《重生毒后:娘娘她日日想和离》 第一章 冷宫十年 东暝国,冷宫。 容姣若一袭红衣慵懒地跨坐在塌上,虽然她眼睛被一条白色菱纱蒙住,形容枯槁早已没了从前的盛容,通身的气派却不减分毫。 她“看”着面前的女人,淡淡开口: “凤翩翩,你来做什么?” 凤翩翩面容一僵,眼底闪过一抹怨毒! 就是这样! 她最痛恨的,就是容姣若永远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 明明被囚禁在这冷宫十年,形容枯槁,都快要死了!却还是这样不将所有人放在眼底! 可偏偏,她却得到了这世间所有女子皆想要的一切! 显赫的家世! 绝美的容颜! 高深的武功! 还有,皇后之尊! 凤翩翩双拳紧握,面容有一瞬间的扭曲! 但很快,她又镇定下来,如今她才是赢家!她才是这个天底下最尊贵的女人!东暝国的皇后! 而容姣若,不过就是一个冷宫废后!一介废物! 凤翩翩松开手掌,缓缓道: “妹妹来,自然是有好消息要告诉姐姐。 “姐姐这么多年来,苟且偷生,心里想的……定是‘那人’吧?你的好弟弟,是也不是? “当年,你偷偷将年幼的幼弟送走,为的,就是有朝一日他能替你报仇,替你们容家报仇。 “妹妹说的,可对?” 容姣若心头一沉,心底涌起一股不好的预感,但面上却依旧不动声色。 凤翩翩叹了口气,继续: “你那幼弟不愧为将门之后,他不负姐姐所望,从南疆借了兵马,起兵造反了。姐姐你猜,结果怎么着?” 她说着,一抬手,她身后跟着的一名小太监端着一个锦盒恭恭敬敬地走了上来。奇快妏敩 那锦盒不大不小,方方正正。 容姣若身旁的丫鬟连环心头顿时咯噔一下,猛地看向容姣若。 容姣若却看不见,那小太监将锦盒送到容姣若面前,连环想阻止,却被一旁的两名嬷嬷死死按住!捂住了她的嘴! 小太监将锦盒递给容姣若后,又恭恭敬敬地退了下去。 “这是我给姐姐带的礼物,姐姐不妨打开来看看。”凤翩翩道。 容姣若的手微不可察地颤了颤,缓缓打开了锦盒,顿时一片腥臭的血腥味扑鼻而来! 阿弟…… 她伸手往里摸了摸,只摸到一片冰凉,冰凉的发丝,冰凉的鼻尖,冰凉的脸……这,是人的头颅!阿弟? “阿——弟——!!!” 容姣若仰头嘶吼,悲切震天!蓦地,喉间一片腥甜,她哇——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她却置若罔闻,只轻轻将手中的锦盒放置于床榻,如珍如宝。 随即,她猛地一掌拍向床面,趁势而起的刹那整个人如同一道鬼魅般朝凤翩翩冲了过去: “凤翩翩,我杀了你!” 凤翩翩顿时吓得花容失色。 然而,还不等容姣若靠近,她便被一道力量扯了回去,重新摔回床榻上。 在容姣若的脚腕上赫然锁着一根铁链! 铁链为千年寒铁打造,剑砍不烂!火烧不融! 那铁链的一头嵌在墙壁内,一头锁着容姣若,如同牲口一般将她囚禁在这一脚床榻上…… 凤翩翩见她狼狈的样子,收起方才的惊慌,猖狂地笑了起来: “姐姐,你不是名闻天下的女战神吗?你不是武功深不可测吗?你倒是来杀我啊!来啊!哈哈哈哈……” 她说着,忽然缓缓从轮椅上站了起来! 所有人都震惊地看着凤翩翩。 凤翩翩一步一步,走到容姣若面前,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缓缓道: “你知道吗?我的腿……其实根本没事……” 容姣若一怔,她的腿……没事?那她…… 像是看穿了她心中所想,凤翩翩大方承认: “对,我就是故意的。只有这样,翊哥哥才会对我愧疚,永远只对我一人好!才会对你……愈发地恨!” 她竟然……一直都在伪装! 一想到因为她的那双.腿,萧沉翊曾对自己做的一切,容姣若的心里骤然腾起一股浓烈的杀气! 她忽然从腰间抽出一柄软剑! 这柄软剑一直被她藏在腰带里。 凤翩翩脸上的得意顷刻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你、你想要做什么……你杀不了我的……你没有武功了,就是个废人……你杀不了的……” “呵——”容姣若冷冷一笑,长剑一挥! 血色四溅! 她竟然硬生生地砍断了自己的脚腕! 既然锁链砍不断,那她就砍了自己的脚!这样,便能自由了! 凤翩翩已经被眼前的景象吓傻了,她呆呆地坐在地上,看着容姣若拖着血色的残肢迈下床榻,一步步靠近,下囧身一松……竟是当场失.禁了! 一股骚臭味顷刻从她身下弥漫出来…… “不……不要……”杀我…… 她颤抖着,话还未说完,只感觉喉间一痛!容姣若手中的长剑已经一击刺穿了她的咽喉! 第二章 血染凤凰台 殿内的众人看着这血腥的一幕,都傻了。 随即发出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啊——娘、娘娘死了!娘娘被容……” 容姣若一个眼神过去,吓得众人一下捂住了嘴,将所有尖叫都咽了回去。 好可怕…… 这一刻,他们仿佛看见了曾经令人闻风丧胆的女战神! “娘娘!” 连环趁着众人失神,一把推开押着自己的两名嬷嬷,跑过去扶住容姣若。 她的脸上,早已经被泪水布满。 别人只看到了容姣若的可怕,可她却注意到了她苍白的脸色,和残缺的腿…… “奴婢、奴婢给您包扎……” 再不包扎,会死的…… 容姣若却轻轻推开了她:“连环,你走吧。” “什么?”连环呆愣地看着眼前的容姣若。 “你不必再跟着我了……我……要去找他们了……” “找谁?”连环不解。 容姣若却没有解释,支撑着身子,一瘸一拐地走了出去…… 连环往前追了两步,又蓦地停了下来,不知道为什么,她仿佛看见了诀别…… 她知道,她不会再见到她了……她不会再……见到她家娘娘了…… 连环一下瘫坐在地上,再也忍不住地失声痛哭起来! 容姣若摸索着,跌跌撞撞地到了凤凰台下。 一路上,竟无一人拦着。 也不知是这夜黑风冷,守卫们偷懒,还是被容姣若的气势所震慑! 她取下墙上的煤油灯,提着,一个人登上了凤凰台。 她还记得,曾经那个男人拥着她说: “待他日,我登基为皇,必定为你在皇宫内建造一座凤凰台,让你在宫中也能欣赏到如大漠一般美丽的星空。” 当她助他成功入主皇宫,他果然建造了一座凤凰台。 然而……凤凰台成,陪在他身边看星空的女人,却不是她…… 终是……图穷匕首见! “呵!”容姣若冷笑了一声。 她扯下脸上的丝巾,仰“望”星空,却只看到一片漆黑…… 是了,她怎么忘了,她的这双眼珠被自己亲手剜了!奇快妏敩 她痛恨自己! 恨自己有眼无珠! 爱错了人!也信错了人!! 害得与她亲近之人,家人、师父、朋友、手下,皆惨死于那人手中! 既她眼“瞎”,那还要这双招子何用!? 于是,她亲手剜出了自己的双目,送给了那个冷心绝情的男人! 如今……她终于要解脱了…… 只恨她不能亲手手刃了那仇敌! 但,能杀了凤翩翩那个贱人,也算是出了一口恶气! “爹…… “娘…… “哥哥……” 我来了…… 我来找你们了…… 你们……可愿原谅我? 她手一松,手中的煤油灯坠地……凤凰台上瞬间燃起一片火光…… 萧沉翊接到消息赶到的时候,凤凰台早已被大火包围。 那个永远一袭红衣的女人孤傲地站在一片火光中,她身上的红衣,与周围的大火,几乎融成了一片! 他的心里像是被什么东西狠狠地撞了一下,未曾反应过来,话便已然脱口而出: “容姣若,你在做什么?下来!” 容姣若动了动,“看”向萧沉翊的方向,声音凄厉如地狱里爬上来的恶鬼: “萧——沉——翊! “我,容姣若!以火焚此残躯,祭世间千千万万厉鬼怨灵,用血咒发下毒誓! “我诅咒你,永不得所爱! “今生今世,永生永世,受尽烈火焚心之苦,断骨剜心之痛! 她声声泣血,响彻天际! 而这一幕,也永永远远地刻在了在场所有人的脑中。 直到许多年后,人们仍不能忘记,曾经的骄阳郡主,沙场上令人闻风丧胆的女战神,后来的皇后,那个只能让人仰望的天之娇女自.焚于凤凰台的那一幕…… 萧沉翊看着被大火吞噬的身影,猛地呕出了一口鲜血! 随后疯了一般朝凤凰楼冲了进去! 然而,容姣若拼尽最后一丝力气,生命已经走到了尽头…… 她已经听不到声音了…… 所有的感知都在消失,直到彻底失去了意识…… 浑浑噩噩间,她仿佛置身于一片混沌之中,白茫茫,雾沉沉,什么都没有…… 她飘啊飘,不知道飘了多久……仿佛已经过了千百年…… 某一天,她忽然被一道劲力拽住,随后她被拖入了一个法阵之中! 法阵上漂浮着陌生古怪的文字,空气中四处弥漫着一股浓郁的血腥之气。 恍惚间,她好似看见了一道既熟悉又陌生的男人身影…… 男人心口插着一把龙纹匕首,脸色苍白如雪,一双眼睛却灼亮得惊人! 待她想要看个仔细时,眼前一黑,所有的画面都消失了! …… “你又想搞什么鬼?” 倏地,一道冷戾的声音重新唤回了容姣若的神智! 她猛地睁开了眼! 映入眼帘的,是身着一袭红袍的男人! 男人身穿喜袍,脸上却不见半分喜悦,看着她的眼神更是冰冷而阴婺! 第三章 重生 但容姣若的注意力却全落在男人那张熟悉得不能再熟悉的面容上,萧——沉——翊! 她眸光一寒,周身爆发出一股骇人的杀气,手如疾风一般朝男人的咽喉攻去! “你唔……” 可她才刚一动,肩膀处立时传来一阵巨痛! 整个人也跟着倒了下去。 “娘娘!您受了伤,千万不要乱动。” 一旁的镏金见状,心中顿时一阵着急,看了看萧沉翊,几番欲言又止。 皇上怎么能这样对娘娘? 方才娘娘遇到行刺,被刺客刺伤了肩膀,他丝毫不关心娘娘的伤势,一来就不问青红皂白地质问娘娘…… 她实在为娘娘感到不值! “镏金?” 容姣若看着眼前的,只觉一阵晃神…… 她不是已经死了吗? 镏金、乌龙、带钩、连环四人,是她从家里带出来的丫鬟!她们四人从小陪着她一起长大,对她忠心耿耿! 最后……却只剩下一个最单纯没什么心机的连环陪着她走到了最后…… 镏金身为她的大丫鬟,更是生生凌迟而死! 镏金怎会出现在这里? 此时,容姣若方才注意到不对劲。 她的眼睛竟然能“看”见了! 她的眼珠子不是被自己亲手剜出来,送给萧沉翊这个冷心绝情的男人了吗? 如何能“看”见了? 还有,她方才出手的感觉……她的武功也恢复了! “你受伤了?” 萧沉翊一愣,这才察觉出空气中淡淡的血腥气…… 刚刚容姣若的那一击动作,叫她肩膀上的伤口又裂开了!此刻正慢慢地往外渗着血迹…… 男人阴婺的双眸中一瞬间闪现出杀意,语气冷得如同淬了毒的冰渣子: “你伤在了哪里?为什么会受伤?怎么没有派人通知我?” “我怎么会受伤,皇上难道不知道吗?”容姣若冷声反问。 是了,她想起来了! 今天是她正式被册封为后的日子!随后,她将会以皇后的身份,同萧沉翊一起参加祭天大典! 可是,眼前这个男人,却在册封她的同一天迎娶了另外一个女人——凤翩翩!将她身为皇后的颜面和尊严彻底践踏! 没想到,她居然重生了! 为什么偏偏要重生这一日? 老天既给了她重活一世的机会,为什么不直接让她回到一切还未发生之前? 她还记得前一世的这一日…… 她因为得知了萧沉翊要同时册封凤翩翩为皇贵妃,跑去同他大闹了一场! 却不曾想,在回凤藻宫的途中因为一时伤心失神被刺客趁虚而入,一剑刺穿了肩膀! 她因着受伤延误了时间,没能及时赶去祭天大典。 这个男人竟然连一个解释的机会都没有给她,直接让凤翩翩代替她参加了祭天大典! 他明明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只有一国之后、正宫之主才有资格参加祭天大典! 他此举,不就是在告诉所有人,在他心中唯凤翩翩才是他的皇后!他的妻吗? 从此她这个皇后就成了一个笑话! 后来,她才得知,当时那个刺客竟然是萧沉翊派来的! 他故意叫人刺伤她,让她出席不了祭天大典,好名正言顺地让凤翩翩代替她参加! 怪不得…… 怪不得他不给她解释的机会。 怪不得事后叫他追查那个刺客,也久寻不到线索。 为了给他心爱的女人做脸,他当真是好算计! 第四章 心头的一根刺 她知道了什么? 是谁告诉她的? 不应该是这样的…… 她应该信他。 无论他做了什么,她都应该站在他的身边,毫无保留地支持他!相信他! 他不允许她质疑他! 萧沉翊压抑着心底汹涌的杀意,语带警告:“昭昭,我不喜欢你这样。” 然而,“昭昭”两个字一出口,却犹如扎在容姣若心头的一根刺! 她猛地厉声打断了他: “你闭嘴!不许你叫我‘昭昭’!” 昭昭,是她的闺名,取自“昭昭若日月之明,离离如星辰之行”。 暗含着阿父、阿母对她的祝福和殷殷期盼。 只有亲近之人才会这般唤她。 曾几何时,他们耳鬓厮磨、鸳鸯交颈的时候,他也曾这样亲昵地唤她,昭昭,昭昭…… 以往每每听到他这样唤她,她总是说不出的欢喜,如今再听,却只觉得恶心! 他没有资格这样叫她! “容姣若!” 萧沉翊周身骤然暴起一股浓烈的戾气,但旋即不知想到了什么,神色一松,语气又缓和下来。 “关于翩翩……那是朕先前对她的承诺,不管怎么样,她都不会影响到你的地位……” 他试图解释安抚。 容姣若冷嗤一声,直接打断了他: “你以为,我会在乎区区一个妾室?” 便是皇贵妃又如何,说到底也不过一个妾! 她从前在乎,只因为她爱他! 当她不再爱的时候,他以为她还会把凤翩翩看在眼里?别说只是一个凤翩翩,便是他纳尽天下美人,又与她何干? 容姣若别开眼,下了逐客令:“出去!” “你……” 萧沉翊还想说什么,容姣若却并没有给他这个机会: “我要更衣了,还请皇上出去。还是说,皇上故意想要拖延时间让我错过吉时,好名正言顺地让其他人代替本宫参加祭天大典?” 萧沉翊怒火难抑,但还是解释了一句: “什么其他人?你是朕的皇后,唯有你才有资格与朕一起祭天。” 容姣若一怔,神情有些恍惚…… 他刚刚说什么? 唯她才有资格? 那凤翩翩呢? 但很快容姣若就清醒过来,打碎了不知不觉又冒出来的妄想,呵,自己还在期待什么? 冷宫十年! 全家惨死! 还不足以让她认清楚眼前这个男人的狠心绝情吗? 不,这个男人不是绝情,只是……他把他唯一的温柔,唯一的情,都给了那个叫凤翩翩的女人! 刚刚他那句话,不过是为了安抚她的情绪吧? 毕竟……如今他还需要容家军!还需要她的父兄为他上阵杀敌,戍守边疆! 他又怎会在此时同她撕破脸皮? 呵,上苍既给了她重来一次的机会,她又怎会再叫这一对狗男女如愿?! 便是拼个粉身碎骨,她也必要将这一对狗男女拉下尊位!用他们的鲜血,祭奠曾逝去的亡魂! “我要更衣了,再耽搁下去,吉时就要过了。” 她语气淡淡,再度下逐客令。 这般疏离冷淡的态度,愈发让萧沉翊感到焦躁! 他总觉得,眼前这个女人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就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东西正在逝去…… 这种不受他掌握的感觉让他极为不悦!暴胀的占有欲让侵蚀着他的理智,让他几乎控制不住阴冷的杀意…… 祭天大典。 文武百官早已等候在场。 在主道的一旁,停着一顶华美的舆轿。 轿外,白莲和水仙一左一右地立在舆轿两侧。 两人皆低垂着头,小心翼翼地秉着呼吸,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个。 生怕一个不小心就惹怒了轿中人。 在轿子内,凤翩翩双手死死地握着轮椅的扶手,原本柔弱娇美的面容上此刻一派狠戾和疯狂! 翊哥哥竟然要亲自去请那个女人! 凭什么?她也配?! 就在刚刚,她假意大方地提醒萧沉翊,吉时快到了,要不要派人去请一下容姣若。 但那宫人其实是她一早就安排好的。 她当然不会真的让宫人去请容姣若那个贱人!那宫人只需要去凤藻宫门口露个面,做做样子,再过来回报说,容姣若不见任何人。 届时,萧沉翊必会大怒! 她太了解翊哥哥了,盛怒之下,他必会看到她的好!然后让她取代容姣若那个“不识趣”的女人举行祭天大典! 到了那时,所有人都会知道,她才是这个世界上最尊贵的女人! 一开始翊哥哥也点头答应了,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又改变了主意,竟然要亲自去找容姣若! 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 翊哥哥应该派宫人去,然后在听到宫人的回报后勃然大怒!让她代替容姣若举行祭天大典!www..Com 一切,就像她的计划那样! ——本应是如此的! 第五章 为什么不直接去死!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凤翩翩就是有一种感觉,觉得事情就应该像自己以为的那样发展! 一想到萧沉翊刚刚离开时的背影,凤翩翩的表情不禁又阴沉了几分,好像……有什么东西正在脱离她的掌控…… 此时,一道尖细的声音突然响了起来: “皇上驾到!” 凤翩翩舒了一口气,努力扬起笑容。 或许……事情没有自己想的那么糟糕,容姣若那个女人再骄傲不过,翊哥哥带着盛怒而去,两人一定会闹得不欢而散…… 对的,一定是这样的。 来的,肯定是翊哥哥一个人,自己还有机会! 凤翩翩正这样安抚着自己,紧接着又听到了第二声: “皇后娘娘驾到!” 她脸上的笑霎时僵住了! 她猛地掀开舆轿上的垂帘,转头看去! 就见萧沉翊一身红袍地从龙辇上走了下来,正红的锦缎,用金丝线绣着腾飞的九爪金龙。一袭繁复隆重的对襟披风长长地拖在地上,将男人挺拔的身姿映衬得愈发气度不凡,仿若天神。 他从龙辇上下来后,微一侧身,朝前递出了手。 垂帘后,一只纤纤素手缓缓探了出来,放在了萧沉翊的掌心。 随即,容姣若那张艳若桃李的脸出现在众人的视野里。 她搭着萧沉翊的手,从龙辇上缓缓而下,同样一身正红色的喜袍,长长的曳地裙摆上用金丝线绣着百鸟朝凤图。 与萧沉翊身上的金龙交相呼应,端的是“龙凤呈祥,天生一对”。 这一幕深深地刺痛了凤翩翩的眼! 她一双手死死地抓着轮椅的扶手,娇柔的面容上一片狰狞扭曲! 容姣若……她为什么要出现在这里? 她为什么要来破坏她的一切! 她不是受伤了吗? 为什么不直接去死!! 容姣若一眼就看到了停在一旁的凤翩翩的轿撵。 她只当做不知,缓缓从旁走过。 直到走过了,她才脚步一顿,转身看向轿撵,好似才刚刚发现凤翩翩的样子: “原来是柔皇贵妃在此。本宫还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奴才把轿撵停在这里碍眼,倒是本宫看走了眼。” 她说着,微一蹙眉的瞥了白莲一眼: “这些个婢子也是忒不懂事了,见到本宫过来,也不知道提点提点皇贵妃。 “不知道的还以为皇贵妃恃宠而骄,不过才刚当上皇贵妃,名字都还没上玉蝶,就已经不将本宫这个正宫娘娘放在眼里,见了本宫也不知道行礼。” 凤翩翩的脸色一阵难看,容姣若明里是在训斥婢子不知道规矩,谁不知道她是在暗指她没下撵给她行礼的事情? 可……可翊哥哥答应过她,她可以不必行礼的…… 她委屈地咬着唇,目光盈盈地朝萧沉翊看了过去……端的是一个楚楚可怜,惹人怜爱…… 叫人忍不住想要将人拥进怀里细心呵护…… 只是,她这副做派却是演给了瞎子看! 萧沉翊根本没留意到她! 他侧着头,定定地看着身侧的容姣若,那般的幽深,那般的专注,仿佛眼前除了她再也不见其他! 凤翩翩的心猛地一突,一股强烈的不安袭上心头。 翊哥哥……难道真的对容姣若动心了? 不! 他是她的! 谁也不能从她的身边抢走他! “翊哥哥……” 她娇娇弱弱地开口,想要引起萧沉翊的注意,想要他只看着自己! 但她才刚一开口,一道厉喝便猛地打断了她: “放肆!” 凤翩翩一颤,眼中的幽怨还来不及收回就对上了容姣若那双冷若冰霜的眸: “凤氏!本宫念你双.腿不便,你见到本宫未及时下轿行礼便也罢了,如今又直勾勾地盯着皇上,当众窥视圣颜,谁教你的规矩! “本宫知你出身低贱,跟着那些个小妾、婢子,难免沾染上些见不得台面的习惯。 “但你要知道,你如今身份已经不同,该好好学学规矩,端正自己的言行!” 容姣若的声音不大,却也不小,周围正好有部分官员能够听到。 能走到这个位置的,自然没有傻的。 加上凤翩翩的眼里还含着将落未落的泪水,活脱脱一副勾人的模样…… 谁还能听不出容姣若话里的潜在含义——什么窥视圣颜,分明就是当众勾.引圣上! 尤其她端坐在舆轿中,却叫容姣若一个皇后站在一旁,愈发显得她不知礼数、嚣张跋扈。 众人看向凤翩翩的眼神顿时一下都变了…… 到底是上不得台面的庶出,真真是丢尽了皇家颜面! 同一旁端庄高贵的容姣若一对比,一个犹如天上月,一个却是地上花…… 虽然男人都爱娇花,但这样的女人也就是个玩意儿罢了。 众人或玩味、或嘲讽的视线,就像一根根扎在凤翩翩脊椎骨里的针!她的脸霎时一片惨白! 第六章 自请下堂 容姣若! 你这个贱人! 你居然敢! 凤翩翩恨得咬紧了一口银牙,偏生当着文武百官的面她还不能反驳。 是皇贵妃又如何? 在容姣若的面前,她始终都只是一个妾! 迟早有一天,她要登上那无上尊荣的凤座!将容姣若这个贱人踩在脚底下,狠狠践踏! 凤翩翩暗恨着,却不得不让太监将她抬下来,朝着容姣若恭敬道: “臣妾……知错了。” 容姣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语气淡淡:“既知道错了,那就跪下吧。” “什么?”凤翩翩猛地睁大了眼睛,仿佛不能相信自己听到了什么。 “窥视圣颜,该杖责三十。本宫念你是初犯,便免了杖责,就罚你在此处跪半个时辰吧,以儆效尤。” “皇上……” 凤翩翩求助地朝萧沉翊看去。 她怎么可能任由容姣若罚自己跪在这里! 这不是打她的脸吗? 萧沉翊皱了皱眉,看着凤翩翩柔弱可怜的样子,心中不由涌起一股怜惜: “皇后……” “皇上!” 容姣若打断他,锐利的眼神直直地看着他,仿佛要将他看穿: “臣妾知道你心疼凤氏,但‘无规矩不成方圆’!你今日要为了维护她,当众叫臣妾没脸吗? “皇上如此行事,让臣妾日后还如何统领六宫,执掌凤印? “便是惹得皇上不悦,臣妾今日也不得不劝上一句,莫要宠妻灭妻,乱了纲常!皇上乃天下人之表率,一言一行皆在天下人眼中,还望皇上能谨言慎行!” 说完,容姣若也不等萧沉翊开口,突然朝着他跪了下来,摘下了头上的凤冠!双手高高地举起,将凤冠送到了男人的面前! 萧沉翊看着她突如其来的举动,眉心狠狠一跳: “你这是在做什么?” 容姣若一字一句,声音清冷却决绝: “若皇上觉得臣妾难当后位,臣妾愿自请下堂,交出凤印,由皇上另择贤能担任继后。” 凤翩翩眼睛一亮,几乎快要控制不住心里的激动和狂喜! 容姣若要自请下堂? 这个蠢货! 然而,她还来不及欣喜,便听到现场一片哗然! 从未听说过有皇后自请下堂的,容姣若此举可谓是惊世骇俗! 若不是被逼到了绝境,她又怎会如此? 文武百官看向凤翩翩的眼神顿时多了几分厌恶和排斥! 尤其是在场的武将。 容家军在军中向来享有盛名。 容姣若虽为女子,但她自小随父出征,武功高强,杀敌无数,素有“女战神”之称。 后跟着萧沉翊南征北战,更是立下赫赫战功。 在他们的心目中,再无人比她更有资格为后! 他们身为臣子,无法责怪萧沉翊这个皇上宠妾灭妻、薄情寡义,只能怨凤翩翩这个狐媚子狐媚惑主! “皇上,皇后素来贤德,又有战功在身,她若不配为后,天下还有何人相配?望皇上三思,切勿受妖妇蛊惑!” 一众武将齐齐地朝着萧沉翊跪了下来。 在场的文官,虽不如武将们那般愤世嫉俗,也各有自己的心思和立场,但他们也未必想看到萧沉翊的后宫里有一个如此深受宠爱到连皇后都不得不退让的宠妃。 于是也纷纷跪了下去: “请皇上三思!” “请皇上三思!” “……” 便是凤翩翩的父亲凤左相,在见到身边的人一个接一个地跪下去之后,迫于压力,他也不得不选择了从众——也跪了下去。 只是低垂着的眼睛里却写满了阴狠!和不甘! 凤翩翩看着这一幕,只觉得浑身一片冰凉。 那一句句齐声高呼,就如同一个个打在凤翩翩脸上的响亮的耳光! 她刚刚心内有多狂喜,现在就有多痛恨! 好一个以退为进! 容姣若这个贱人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会是这样的结果,所以才故意说什么“自请下堂”? 这个贱人!果然卑鄙无耻!! 凤翩翩的脸色一片惨白,纤细的身子一阵摇摇欲坠。 容姣若这就是要逼她! 逼她向她下跪认错! 翊哥哥…… 凤翩翩期待地看向萧沉翊,翊哥哥一向最怜惜她了,他一定会维护她的,对不对? 就算文武百官都反对,他也会站在她这边的,对不对? 她才是他的真爱啊…… 为了她,就算叫他负尽天下人……也是理所当然! 想着想着,凤翩翩突然就镇定下来。 她相信,翊哥哥一定会护住她! 她就那样坐在轮椅上,一双眸子似水一般柔弱可怜地看着萧沉翊,等待着他的怜惜…… 萧沉翊始终沉着脸,双眸如同藏着潜蛟的黑潭,辨不出丝毫情绪。 片刻后,他才缓缓开口: “皇后所言差矣。” 第七章 处罚白月光 凤翩翩心中一喜,翊哥哥果然最心疼她了…… 她就要看看容姣若这个贱人是怎么被当众打脸的! 凤翩翩正暗自得意着,萧沉翊再度开了口: “皇后战功赫赫,又有贤能,怎会不堪为后?” 他说着,弯下腰将亲手将容姣若扶了起来。 凤翩翩的笑容一下僵在了脸上,她怔怔地看着萧沉翊,看着他亲手替容姣若重新戴好凤冠,看着他动作温柔地替她挽起耳边的碎发。 那一幕幕就像一根根毒针,刺得凤翩翩痛彻心扉! 萧沉翊握着容姣若的手,转身看向她: “皇贵妃凤前失仪,罚跪一个时辰,抄写宫规二十遍,以儆效尤。” 凤翩翩身形一晃,满是不可置信:“翊哥哥……” 翊哥哥竟然真的为了容姣若惩罚她? 不! 她不信! 凤翩翩怎么也无法接受这个事实。 但萧沉翊却没有给她质疑的机会,他冷冷地扫向一旁的白莲: “还不扶你家主子去一旁。” 去一旁做什么? 自然是去接受惩罚——下跪。 白莲一颤,死死地低着头不敢去看凤翩翩的脸色。 别人都说她家小姐柔弱、纯善,可是,只有她们这些跟在小姐身边的人知道,她家小姐从来就不是什么好性儿的人。 论心机、论手段、论毒辣,根本没人是她家小姐的对手! 可,皇上的命令,她也不能不听。 白莲硬着头皮躬身走到凤翩翩面前,颤着声儿: “主、主子,奴婢扶您……扶您起来……” 凤翩翩腿脚不便,单凭她自己自是无法完成下跪的,只能由身边的奴婢们搀扶着。 凤翩翩却没有理睬白莲,只执着地看着萧沉翊。 那一副脆弱、委屈,却又倔强地什么都不说的样子,着实叫人怜惜。 如果不是早在前一世见识过她这张美人皮下藏着一颗怎样恶毒的心,指不定同为女人的容姣若都要被她这副样子蛊惑了去。 容姣若在一旁冷冷地看着这一幕,她倒要看看萧沉翊会怎么做。 为了她身后的容家军,他不是连自己都能牺牲吗? 陪着她演戏,做出一副深情的样子。 如今,一边是权势,一边是他心头的白月光,且看他如何选择! 萧沉翊却只是淡淡地看了凤翩翩一眼。 这一眼,却叫凤翩翩浑身冰凉,如坠冰窖! 虽然他脸上没有多余的表情,连眉梢都不曾动一下,但她却知道,他是真的动怒了。 她强忍着心中的恨意和屈辱,由着白莲和水仙将她扶至一旁,于众目睽睽之下跪了下去! 今日所受之辱,他日必叫容姣若百倍奉还! 容姣若看着凤翩翩那一副备受屈辱的样子,心中冷嗤了一声。 还以为,这位“真爱”在他的心里有多重要。 原来,也不过如此。 也是,那样冷心冷肺的一个人,怎么可能真的去爱一个人? 容姣若嘲讽地想着,面上却端的一派雍容华贵,与萧沉翊一同登上了祭天台。 百官再拜,齐声高呼: “愿皇上千秋万岁,长乐未央。” “愿皇后千秋万岁,长生无极。” 在一片跪拜声中,凤翩翩看着高台上并肩而立的两人,嫉妒得烧红了眼! 这一切本该是她的! 本该是她站在翊哥哥的身边,接受百官朝拜! 都是容姣若这个贱人,毁了这一切! 是夜。 一道道繁复的礼节后,容姣若和萧沉翊一同被送进了乾启宫。 这里是皇帝居住的正殿。 一般的妃嫔是没有资格入住这里的。 今天是册封她为后的日子,按礼制,她应该同萧沉翊一同在这里住上三日。 这是唯有她这个中宫皇后才有的殊荣。 容姣若却一点也不想要这份殊荣,尤其看着殿内张灯结彩的红绸、喜烛,她只觉得愈发讽刺! 洞房花烛? 呵! 只要一想到今晚要和萧沉翊同床共枕,她就只觉得一阵恶心! “那人”……应该不会叫她失望的吧? 听着内室里传来的哗啦啦的水声,容姣若微蹙了眉,暗暗想着。 此时,水声停了。 萧沉翊着着亵.衣从里面走了出来。 还不等他靠近,容姣若就倏地站起了身: “我先去洗漱。” 然后便匆匆进了内室。 仿佛一刻也不想同他多呆。 萧沉翊看着她近乎逃离的背影,眸色沉了沉,如墨的眼瞳中一片阴霾! 容姣若又岂会不知道自己这样会触怒萧沉翊? 但她不愿再讨好! 前一世,她爱他入骨,爱得没了尊严、没了自我,生怕做出让他不喜的事情!只将他当做自己的全部! 重活一世,她再不会为他委曲求全! 容姣若将自己泡在浴桶中,无视了还在等待的萧沉翊,尽可能地拖延着时间…… 想来……“那人”应该很快就会有所动作了…… 第八章 当年的惨案 容姣若仰着头微阖着眼靠着桶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前一世,她被萧沉翊囚禁在冷宫十年,很多事情是什么时候发生的,她已经记得不甚清楚了。 她只记得,在她册封为后的第三年,她父兄忽然在战场上失踪。 随后传出流言,说有人在敌军阵营里见到了他们。 最后,那场战役东暝国大败,包括容家军在内的十万大军全军覆没,无一人生还! 偏偏在战役结束后,她的父兄突然又回来了! 自那后,曾经威名远播的容家军彻底退出了历史舞台,她容氏一族也被打上了“通敌叛国”的罪名。 而她的父兄更是在押解回京的途中,被人暗杀! 随之全家惨遭灭门!容家上下一百零八口,鸡犬不留! 所以,一切的悲剧都是从父兄失踪开始的! 她必须要尽快脱离皇宫这座牢笼,赶赴边疆阻止这一切的发生! 所幸,她还有两年的时间,一切都还来得及…… “呼——” 想着,容姣若长长地呼出一口气,随之响起的另一道粗重的呼吸声却令她倏然一惊! 室内有人! 她绷紧了神经,几乎一瞬间就做出了攻击的动作! 一双大手却比她更快地按住了她的身体: “别动!” 肩膀上那熟悉的粗粝的触感差点没让容姣若惊叫出声! 好不容易她才稳住了心神,克制着尽可能平静地开口: “皇上怎么进来了?还请皇上出去,这于礼不合。” 是的,出现在容姣若身后的人正是萧沉翊。 他仿佛并没有察觉到眼下两人的状况有什么不妥一般,一边检查着容姣若肩膀上的伤口,一边怪责地道: “胡闹!你不知道自己身上还有伤吗?怎么能泡澡?” 如果不是他粗重的呼吸,和肩膀上随着他指尖的触碰传过来的炙热,容姣若几乎都要以为他真的只是想要检查她的伤口了…… 但他们夫妻数载,她又怎么会不知道男人此番的身体变化意味着什么? “无碍,我……” 她装作什么都没有发现般,想要不动声色地拉开两人的距离。 但她的话还没说完,萧沉翊的手就探进了浴桶里,托上了她的后背: “我带你去上药……” 他说着就要将容姣若抱出浴桶。 几乎是一瞬间,容姣若就蹿了出去,躲得老远: “我自己来就行了,请皇上出去。” 虽然她竭力装出镇定的样子,但她眼底的警惕还是暴露了她的情绪。 她抗拒他的触碰! 萧沉翊的眸色瞬间一片暗沉。 他紧了紧拳,压制着自察觉到容姣若变了之后内心愈来愈失控的躁动,沉声道: “过来。” 容姣若:“不……” 萧沉翊:“过来,同样的话,不要再让我说第三次。” 微顿了一下,他又补充:“你不是我的对手。” 容姣若:“……” 容姣若气得脸都要绿了! 她以前怎么不知道,这个男人除了冷血、卑鄙之外,竟然还如此厚脸皮? 可他说的没错,她不是他的对手! 这个男人曾经装得温润无害,等一朝得了势,这才让人惊觉他不但早早建立了属于自己的暗门势力,更有一身深不可测的武功! 可笑的是,她还曾以为他手无缚鸡之力,为了救他多次将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可他却眼睁睁看着她为他受伤,从不曾暴露半分。 直到大局落定,他再不用受人掣肘,这才锋芒毕露!暴露出自己的真正实力! 也是知道那个时候,她才方知自己一心护着的男人,根本不需要她的保护! 他,远比她还要强! 一想到前世的种种,容姣若就只觉得心口一阵剧烈的疼痛,脸色也跟着白了几分。 方才那番激烈的动作,导致肩膀上的伤口也渗出了血。 萧沉翊一眼瞥见,只以为她是伤口又裂开了疼得脸色发白,当即收敛了周身的寒气,再不顾她如何挣扎反抗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啊——!”饶是容姣若再如何强装镇定,这一刻也忍不住叫出了声。 她现在可是身无寸缕! 容姣若涨红了脸,伸手去捂自己,最后发现压根遮挡不住,手忙脚乱间忽地一把捂住了萧沉翊的眼: “不、不许看!” 她这般难得的失态,叫萧沉翊忍不住低笑出声。 “你我既是夫妻,你身上又有何处我不曾瞧过?昭昭何需害羞?” 他这般调笑着,心底压了一整日的阴霾忽地散去。 果然,他还是更习惯她这般肆意鲜活的样子,而不是端着冷冰冰的皇后的架子,拒人于千里之外。 大体也是因着这份难得的轻松愉悦,他任由容姣若捂着自己的眼睛,摸着瞎到了龙榻前,将她放到了塌上…… 第九章 白莲来请人 他的双手才刚一松开,容姣若就一个翻身滚到了里侧,扯开锦被将自己的身体紧紧地团了起来。 这次萧沉翊倒是没再动怒,转身去取了药过来,不顾容姣若反对,强行给她上了药,重新包扎了伤口。 容姣若起伏的心情也慢慢平复下来,看着萧沉翊认真替自己上药的情形,她心中只愈发嘲讽。 这个人还是这么惯会做戏。 分明就是他派人刺伤她的,如今又做出一副关心的样子。 她强忍着心中的不适,等到萧沉翊帮她包扎好伤口,她立刻又裹着被子,退到了一旁,冲着外面喊道: “镏金。” 她话音才刚落,镏金便立刻躬身走了进来。 “去帮我把衣裳取来。”她吩咐道。 这种将弱点暴露于人前的感觉,着实让人不爽! 她不喜如此。 不想,她才刚说完,便听萧沉翊调笑道: “反正迟早都是要脱的,还穿了作甚?” 语中暧口昧的暗示,几乎不加掩藏。 容姣若简直快要不认识眼前这个人了。 前世,他们虽然夫妻数载,但萧沉翊于房事上一贯不甚热衷,更别说像这般调口情嬉笑了。 这男人今日怕不是吃错了药? “我身上还有伤,今晚不便伺候!”她咬牙切齿地道,语中的暗示也同样不加掩饰。 萧沉翊眼底含着笑,没说话,也没阻止镏金去取衣裳的动作。 等镏金取来了衣裳,他甚至还颇为配合地退了出去。 容姣若不知道今天的萧沉翊是怎么一回事,但他能这样自觉,她还是暗暗舒了一口气。 等到穿好了衣服,她悬着的心也就安放了下去。 只是这份安心,在萧沉翊上到龙塌将她揽进怀中时,瞬间化作了乌有。 感受着背后紧贴着地灼热的体温,容姣若身体一阵紧绷,差点没控制住一脚踹上去! “我、身、上、还、有、伤!”她一字一句,提醒道。 “唔……我知道……”萧沉翊含糊地应着。 容姣若才刚想松一口气,就感觉后颈贴处上来一个滚烫的吻! 容姣若几乎瞬间就弹了起来! 但她才刚一动,萧沉翊箍在她腰间的手就猛地一个用力,将她重新压进了怀中: “别动!” 男人将脸埋在她的后颈磨蹭着,声音低沉黯哑: “我们已经许久不曾这样亲近了……放心,我不会真的做什么……” 谁信! 当她感觉不到他身体的变化吗!? 只要一想到他也曾这样同凤翩翩耳鬓厮磨,也曾用自己的手、自己的唇亲密地触碰那个女人,她就只觉得胃中一阵抽搐,几乎遏制不住想吐! 呕…… 就在她快要控制不住发出干呕时,一道声音突然打破了室内旖口旎的气氛: “启禀皇上。” 是大内总管秦九功的声音。 萧沉翊动作一顿,声音里压了几分火气: “何事?” 背对着他的容姣若却轻轻地勾起了唇角,总算……来了…… 她白日里故意当众惩罚凤翩翩,一来是为了刺激萧沉翊,惹他动怒;二来也是为了此刻。 以凤翩翩那睚眦必报的性子,受了此番折辱,必定会想办法找补回来。 而最好也最容易的法子,便是在今夜——她册封为后的日子,找借口将萧沉翊从她这儿请走。 以此来打她这个皇后娘娘的脸! 果不其然,萧沉翊话音刚落就听到秦九功禀告道: “回皇上,皇贵妃娘娘身边的白莲姑姑来了,说是……说是皇贵妃娘娘腿疾复发,请皇上您过去一趟。” 秦九功的声音有些颤抖和犹豫。 皇贵妃此时过来请人,又端说什么“腿疾复发”,分明就是记着白日里受罚一事,故意来打皇后娘娘的脸的。 可一边是皇后、一边是皇贵妃,两边都是他得罪不起的人。 他急得额头都冒出了细汗,同时也忍不住在心里默默记了凤翩翩一笔。 身为妃子,竟然公然同皇后娘娘叫板,没得连累他们这些奴婢! 真真是祸害! 只盼皇后娘娘不要气恼才好。 然他却不知,容姣若此番非但不会生气,反而十分乐见其成! 她只恨不得凤翩翩能再给力一点,最好能日日缠着萧沉翊,迷得他为她神魂颠倒!这样才方便她行事! 不待萧沉翊说话,容姣若便已经开了口,端的是大方体贴: “皇贵妃身体要紧,皇上赶紧去看看吧。” 萧沉翊原本神色莫辨的脸瞬间冷了下去…… 他深深地凝视着她,黬黑的眸中星星点点的眸光明明灭灭,仿若在竭力克制着什么…… 第一十章 呵,皇后果然大度 许久,萧沉翊甩下了一句话: “呵,皇后果然大度。” 遂拂袖而去…… “娘娘,皇上他……” 镏金有些担忧地看向容姣若,刚刚皇上分明是希望娘娘出言挽留的。 容姣若嗤笑一声:“无妨。” 她又如何看不出萧沉翊的心思? 明明是他自己想离开,却偏要她挽留。 无非是曾经一心一意爱着他的人,忽然对他不上心了,他一时不能接受罢了。 犯贱! 容姣若:“你退下吧,我要安歇了。” 从重生回来,一直折腾到现在,她也确实有些累了,需要好好休息一下。 接下来还有一场硬战要打呢,不养足精神怎么能行? “娘娘不等皇上了吗?”镏金问。 “放心,他今晚不会回来了。”容姣若不甚在意道。 如果凤翩翩连这么点本事都没有,她也就不配成为她的对手了! “可是……” 镏金还想再说什么,却见容姣若摆了摆手,她只能打住了话头,恭敬地应了一声: “是。” 然后躬着身子退了出去,并贴心地吹灭了灯,关上了门。 一室寂静。 等容姣若再醒来时,已经是翌日天明。 萧沉翊果然一口夜未归。 而后接连三日,每每当萧沉翊想要同容姣若歇下时,凤翩翩都会不早不晚地派白莲过来请人。 三日结束,容姣若回到了凤藻宫。 而这三日,皇上夜夜留宿皇贵妃宫中,独留皇后一人在乾启宫的事情也迅速传遍了整个后宫。 一时间,容姣若这个皇后沦为了宫中笑柄,凤翩翩风头大盛! 而作为这个笑话中的主人翁,容姣若却是一脸悠闲地在凤藻宫里用着自己的早膳。 在冷宫中囚禁这十年,日日食的都是残羹冷炙、剩饭剩菜,于现在的容姣若而言,哪怕只是最简单的一道清汤寡水面也是无上的珍馐! 更别说面前这一道道由宫廷膳夫精心烹饪的膳食了,好吃得她的舌头都要融化了! 她一筷一筷,动作快而精准,一瞬间就将面前的食物消灭了一半。 一旁的镏金和连环都惊呆了。 “娘、娘娘,您千万别生气,为那种碎嘴的贱蹄子气坏了身子不值得。您要实在气不过,要不……要不就让带钩陪您打一场,打一场就痛快了!” 连环只当她这是被外面的传言给气狠了,化悲愤为食量,着急地开解道。 “我没气啊?”容姣若淡淡地道,手中的筷子却不停,又夹了一道凉拌银丝鸡。 连环:“……” 镏金:“……” 这是没生气的样子吗? 容姣若也没解释,为了生气而糟蹋食物,这种事情她才干不出来! 但她也知道如今的镏金和连环是不能理解她这种心情的。 只有真正饿过肚子的人,才能了解食物的珍贵。 就在容姣若还想再添一碗百合莲子粥的时候,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声音: “娘娘。” 是凤藻宫的大监——小福子。 容姣若身边原是没有内监的,他们是她入了皇宫后,由内务司挑了送过来的。 算不得容姣若的心腹。 所以往常她也不叫他们在身边伺候,只守在门外。 镏金看了容姣若一眼,见她并未反对,遂开口:“进来。” 很快,小福子便躬身走了进来,禀告道: “回皇后娘娘,皇贵妃娘娘求见,说是来请罪的。” 连环一听,一张圆脸儿立刻就垮了下来,没好气地哼道: “什么请罪?我看她就是故意来炫耀的!” 她一向是个口直心快的,又有自幼陪着容姣若长大的情分,在容姣若面前一贯没有顾忌,有什么说什么。 但这话她敢说,小福子却不敢应,只静静地等着容姣若发话。 相对比连环气得不轻的样子,容姣若却是一脸淡然,眼都没抬地缓缓道: “既如此,那便请吧。” “什么?”小福子有点懵。 他怀疑自己是不是听错了,却听容姣若又不徐不缓地重复道: “她不是要请罪吗?那就请吧,自去跪上一个时辰便是。” 说完,容姣若又很是感慨了一番: “哎,这凤氏也是个怪人,见过求财的、求权的,就没见过像她这样上赶着求下跪的。” 小福子:“……” 人皇贵妃是这个意思吗? 容姣若淡淡地瞥了他一眼。 小福子顿时神经一紧,再不敢胡思乱想。 容姣若叹了一口气,一本正经地继续: “你且去告诉凤氏,她既然诚心诚意求到本宫这里了,本宫自然是要满足她的要求的。 “如果她觉得一个时辰不够,两个时辰也是可以的,本宫断不会小气至此。” 她凤翩翩不是喜欢装腔作势嘛,那就让她装个够! “……是,奴婢这就去。”奇快妏敩 小福子擦了把额间的汗,领命退了下去…… 第一十一章 好大一朵盛世白莲花 凤藻宫外。 凤翩翩由水莲推着,坐在轮椅上。 她说是来请罪,却柳眉轻蹙好似一副受了无尽委屈的模样…… 饶是谁见了都会忍不住觉得她受了皇后的磋磨。 她就是故意的! 她一连三日截了容姣若的宠,此番过来,以容姣若的性子势必不会见她。 她就是要让所有人都看看,容姣若这个皇后是如何的善妒!如何的恶毒! 凤翩翩得意洋洋地想着,面上却愈发柔弱可怜…… 小福子出来时见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心中一晒。 这还没如何呢,人倒是先委屈上了。 好大一朵盛世白莲花。 想着,小福子忽然有点迫不及待了。 他倒是要看看,等听了他家娘娘的吩咐,这位柔皇贵妃的脸色该有多好看! 他行至凤翩翩主仆的面前,扬了声音道: “皇后娘娘口谕,皇贵妃既诚心诚意地求到了本宫这里,本宫自是要成全的,便请皇贵妃自己罚自个儿跪上一个时辰吧。” “什、什么?”刚刚还装模作样又是咬唇又是蹙眉的凤翩翩一下呆住了。 饶是她算计了千千万万种可能,也没想过容姣若会这么做! 什么叫“成全她”? 她是这个意思吗? 容姣若什么时候变得这么不要脸了? 她不是应该高高地端着架子,不予理会吗? 是的,容姣若一向都是如此! 不管你怎么挑衅,她都仿佛不把你放在眼里!就好像你不过是一只蝼蚁,连让她动手对付的资格都没有! 每每看到她这个样子,凤翩翩都恨不得撕烂她的那张脸! 可以说,容姣若前一世的落败,一方面是为情所困,另一方面也是因为她自身的高傲。 因为她不屑对于凤翩翩,这才让她有了可乘之机! 但如今的容姣若,早已经不是前一世的容姣若了。 她不会再任由凤翩翩任意妄为! 小福子看着凤翩翩一副震惊而不能置信的样子,手中的拂尘一摆,继续: “也是皇后娘娘心善,不忍佛了皇贵妃的一片真心。 “我们娘娘还说了,若是皇贵妃觉得一个时辰不够,两个时辰也是可以的,她并非小气之人。” 凤翩翩气得那是一佛出世二佛升天,差点没原地骂出声。www..Com 去你的心善! 去你的一个时辰不够,两个时辰也行! 她她她…… 凤翩翩捂着心口,一阵粗口喘,她要被气死了! 这个容姣若简直太无耻了! 如果说刚刚凤翩翩还只是装得脸色难看,这会儿就是真难看了!她一张娇美的脸时青时白,两眼一翻,就晕了过去…… 小福子:“……” 殿内。 容姣若终于心满意足地放下了碗筷。 她擦了擦嘴,正要吩咐让人将膳食撤下去,就听见门口传来了脚步声,同时还伴随着小福子焦急的声音: “娘娘,娘娘,不好了……” 容姣若摆了摆手,让人将膳食撤下,淡淡地掀了下眼皮看向着急忙慌冲进来的小福子: “那凤氏可是晕过去了?” 才刚喘了一口气,想要禀报此事的小福子:“……” 他目瞪口呆地看着容姣若,娘娘是怎么知道的? 容姣若嗤笑一声,她如何不知? 第一十二章 凤翩翩作妖 “娘娘……娘娘您没事吧?您怎么这么傻啊…… “都是奴婢不好,是奴婢没有听您的话,非要去请皇上的。 “可奴婢也是心疼您啊,眼看着您日日受腿疾折磨,心心念念的都是皇上,奴婢……奴婢如何能忍心…… “都是奴婢连累了您……” 白莲一声一声,哭得那叫一个感动天、感动地,感动她自己。 容姣若就那样居高临下地看着她,眸带讥讽,果然不愧是凤翩翩身边的狗,和她的主人一样会演戏。 今日若是她一个处理不好,明日她这个皇后恶毒、善妒的名声只怕就要传得人尽皆知了…… 呵,她又岂会让这对主仆如愿? “小福子,去给本宫端把椅子过来。”容姣若吩咐道。 “得嘞。”小福子领命,退了下去。 不多时,他带着人端了椅子过来,还很有眼见力地备上了茶水和点心。 容姣若赞许地看了他一眼。 小福子乐得眉开眼笑,愈发狗腿。 白莲正趴在凤翩翩的轮椅边哭得伤心欲绝,只等着容姣若发话,她再伺机发难。 哪里想,余光一瞟,却见容姣若搬了把椅子坐到了她们的对面,悠悠然然地品起了茶。 一旁的茶几上,还摆放了几盘精美的点心,后面几名内监还在陆陆续续地上着瓜子、话梅和瓜片。 这一副看戏的架势,简直不要太明显! 白莲:“……” 白莲被这一波操作弄得惊呆了,连哭都忘了。 正在喝茶的容姣若似乎注意到她停了下来,用杯盖轻拂了下茶面,道:www..Com “哭啊,怎么不继续哭了?” 白莲:“……” 哭……哭不出来了…… “不哭了?不哭了那就等着吧。”容姣若淡淡地道。 白莲:“?” 等? 等什么? 白莲发现自己好像愈发看不懂眼前这位皇后娘娘了…… 她现在要怎么办? 就在白莲犹豫着要怎么做的时候,连环领着南宫太医到了。 一见到南宫太医,白莲霎时脸色一变。 容姣若将她的反应看在眼里,轻轻地勾了勾唇角,缓缓道: “南宫太医,柔皇贵妃不知因何故突然昏厥,你给她瞧瞧吧。” “是。”南宫太医朝容姣若行了一礼,拎着药箱到了凤翩翩跟前,取出一方帕子,盖住凤翩翩的手腕就要替她号脉。 白莲下意识伸手想拦,却偏又找不到借口,只能一咬牙沉声道: “我家娘娘身子孱弱、心气不顺,这段时日又腿疾复发,还望南宫太医仔细诊断!” 她这番话无非就是在暗示南宫,让他往“腿疾”“体弱”方面去“诊断”! “昏迷”中的凤翩翩更是紧张得一颗心扑通扑通一阵狂跳。 是的,她是装的! 这几日她虽是在装病,但腿也是真的疼!那日在祭天大典上,她可是扎扎实实地跪了一个时辰!膝盖上全是一片淤青! 今儿要是再跪上一番,这双.腿只怕就要废了! 容姣若这个贱人肯定是故意的! 于是,她当机立断,两眼一翻就假装晕了过去…… 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容姣若会请来南宫太医。 南宫其人,她是知道的。 此人名叫南宫寻,年纪轻轻,医术高明,但却不通俗务,一心痴醉于医术研究。 如果换做其他太医,遇到今天这样的情形,即便发现她是装晕,势必也会含糊过去,避免招惹麻烦。 这也是她之所以敢如此放心装晕的原因。 但唯独这个南宫寻不会! 除了医术高明之外,他就是个榆木脑袋!根本不懂人情世故! 这样的人原本是不应该进太医署的,但他是萧沉翊的人,从两人还在宫外时就交好…… 是了,他是翊哥哥的人! 这个南宫寻就算再愚钝,也该知道她是翊哥哥心尖尖上的人儿,他既是翊哥哥的人理所当然就应该维护自己! 凤翩翩想着,原本还紧张不安的心突然就安定下来…… 容姣若不动声色地将这一对主仆的反应看在眼里,浅呷了一口茶,暗自讥笑一声。 她们打的是什么主意,她再清楚不过,不过……某些人注定是要失望了…… 没有人比她更了解南宫寻其人…… 果不其然,她才刚想放下手中的茶盏,就听到南宫寻一板一眼地汇报道: “皇贵妃娘娘气血充盈,脉跳不浮不沉、平缓有力,并无大碍。” “噗——” 南宫寻话音刚落,一声爆笑突兀地响起…… 第一十三章 毁容? 连环实在没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 这个南宫太医说话可真……耿直,就差没直接说凤翩翩是装晕了。 难道……娘娘早知道了会是这个结果,所以才故意叫她去请南宫太医过来的? 直到这会儿,连环才终于恍悟过来…… 怪不得娘娘和镏金都说她笨呢!自个儿是真真儿笨! 连环暗暗骂了自己一声,心里却是一阵痛快! 看这个凤翩翩还装腔作势,还是她家娘娘厉害! 其他在场的内监、宫女虽然不敢像连环这般笑得大声,却也是低着头一阵偷笑…… 他们也不想的,但是……忍不住啊! 装晕原也没什么,就是先帝那会儿,宫中妃嫔装病、装晕邀宠的也不在少数。 但……装晕,却被人这样当众拆穿的……真真是头一遭! 实在是太太丢人了! 凤翩翩虽然闭着眼睛,却也能感受到来自四周的嘲笑,气得一张脸又是白又是青……心里更是忍不住将南宫寻狠狠地骂了一通! 这个该死的南宫寻!回头她一定要叫翊哥哥好好惩罚他! 凤翩翩暗暗咬着牙,还不等她去想要怎么处理眼下的情况,就听见“哐当——”一声脆响! 一直端着看戏姿态的容姣若不知何时冷了一脸,一把将手中的茶盏砸到了地上。 也不知道是凑巧还是刻意,一块碎瓷片飞溅而起,直直地朝着“昏迷”中的凤翩翩冲去!擦着她的脸颊而过! 凤翩翩只感觉脸颊一痛,下意识就睁开眼摸了一把,顿时看到了指尖殷红的血! “啊——!” 她惨叫一声,连装昏的事情都给忘了,捂住自己的脸就惊恐地叫了起来: “我的脸!我的脸!毁了!我的脸毁了! “容姣若,你这个毒妇!你毁了我的脸!你是故意的!你一定是故意的! “皇上呢!我要见皇上!” 她好似疯了一般,连一贯伪装的柔弱、善良都顾不上了,瞪着容姣若,满目怨毒! 容姣若微微蹙了蹙眉,她的确是故意的, 但她的本意是拆穿凤翩翩装晕一事,并非为了伤人,那一下至多也不过是划破一道浅浅的口子罢了…… 纵使女子皆爱惜自己的容貌,凤翩翩的这番反应也太过了些…… 容姣若眸光凉凉地从凤翩翩那张娇美的脸上扫过,压下心底的一抹狐疑,缓缓道: “本宫听皇贵妃中气十足,这么说,皇贵妃方才果真是在装晕?” 言罢,她凤眸一眯,端起一旁的一碟糕点又狠狠地砸了过去: “凤氏,你好大的狗胆!” 周遭的内监、宫女顿时吓得跪了满地。 凤翩翩也在这一砸中清醒过来,她捂着脸,眼里的疯狂逐渐恢复平静: “臣……臣妾不敢……” “你还有什么不敢的?来人,凤氏寻衅滋事,以下欺上,态度恶劣,屡教不改,罚杖责三十,以儆效尤!” 容姣若的这一番话一出,别说在场的众人,就是凤翩翩,也愣住了。 她瞪大了眼睛,一脸不可置信地看着容姣若。 她……她竟然敢打她? 她是疯了吗? 容姣若却不管众人如何想,她冷冷一扫围着的众人: “怎么,本宫吩咐不动你们?” 饶是宫中再如何传言柔皇贵妃受宠,但容姣若却还是皇后! 只要她一日为后,哪怕她没有恩宠,也断没有人敢为了一个妃子开罪皇后的! 众人哪敢不从,很快便将凤翩翩按在了长凳上!举着杖木就要行刑! 凤翩翩何曾受过这样的屈辱? 她瞪着容姣若,目眦欲裂: “你们敢!本宫是皇上亲封的皇贵妃!你们敢动本宫一下试试!” 举着杖木的小内监身子一抖,那木杖落也不是、不落也不是,一时惶然。 白莲早已经被眼前的变故吓傻,听得凤翩翩这样一声凄厉的叫喊,才骤然醒神。 她连忙朝一旁的水仙使了个眼色,示意她替自己遮挡,然后趁着无人注意她这边悄悄地退了下去…… 白莲自以为自己做的隐蔽,殊不知她的一举一动都落在容姣若的眼里。 她嘲讽地勾了勾唇,只做不知,眼风一扫,厉声道: “你是皇上亲封的皇贵妃,本宫还是皇上亲封的皇后呢!你们一个个还愣着做什么,行刑!” 她这一声令下,行刑的小内监再不敢犹豫!一咬牙,一杖就落了下去! “啊——!” 凤翩翩顿时发出一声惨叫,同时还有些恍惚,直到腰臀上传来剧痛她也还是有些不能相信,容姣若竟真叫人打了她! 她竟然敢! 但很快,接连传来的剧痛让凤翩翩清楚地意识到,容姣若不但敢!她还很敢! 自第一杖下去后,再没了顾虑,那行刑的小内监动作就顺溜起来了,紧接着“啪——”“啪——”“啪——”一杖重过一杖就狠狠地抽在了凤翩翩的身上! 痛得凤翩翩脸色一片惨白,几欲晕厥!连叫骂都骂不出来了! 正在此时,一道厉喝突然传来: “住手!你们在做什么!” 第一十四章 椒房宫 ——是萧沉翊。 他看着被人按压在长凳上行刑的凤翩翩,眼中一片猩红。 “滚开!” 他快步过来,冲着行刑内监的心口就是一脚,狠狠踹了过去! “噗——”那小内监被踹得整个人直直地飞了出去,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就厥了过去。 萧沉翊将凤翩翩从长凳上扶下来,动作轻柔地抱在怀里: “你怎么样?” 凤翩翩轻抚着他冷峻的脸,虚弱地道: “翊哥哥,你终于来了……翩儿还以为……还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她说着,就嘤嘤地哭了起来,那娇弱可怜的模样……真真是梨花带雨,叫人不甚怜惜…… 好一朵需人精心呵护的娇花…… 萧沉翊眸光一晃,眼神锐利地射向容姣若: “皇后,你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解释?”容姣若冷嗤一声,“本宫乃中宫之主,惩戒一个妃子要什么解释?若皇上觉得本宫这个皇后做得不称职,大可以废后!” 萧沉翊面色阴沉得可怕:“你威胁我?” “威胁?” 容姣若只觉得可笑,他以为她是在故意玩弄手段,欲擒故纵吗? “镏金,去把凤印取来。” 镏金一惊:“娘娘?!” “还不快去?” “……是。” 镏金虽有犹豫,但最终还是退了下去。 很快,她就将凤印取了出来。 “凤印就在此处,若皇上觉得臣妾管理后宫不力,不如就此收回凤印,摘了臣妾的凤……” “够了!” 不待容姣若说完,萧沉翊便猛地打断了她的话。 “皇后,记住你的身份,不要一次又一次地来试探、触碰我的底线!好自为之! “来人,传太医到椒房宫!” 他丢下警告,抱起凤翩翩便离开了凤藻宫,连南宫寻这个太医就在一旁也没有留意到。 南宫寻无意参与这些后宫是非,但奈何萧沉翊传了太医,他就恰好在场,只能收起药箱跟了上去…… 容姣若看着他们离开的背影,却是一阵嘲讽。 椒房宫…… 呵,好一个椒房宫! 素来只有皇后才能入住椒房宫。 但他却把椒房宫给了凤翩翩! 由此可见一斑。 也真是为难他们这一对苦命鸳鸯了…… 为了容家军,竟不得不容忍她一直坐在皇后这个凤座上!霸占着他心爱之人的位置! 连她主动交出凤印,自请下堂,也不能应允。 可如今,却是由不得他不应允! 这后位,她容姣若不屑! 另一边。 凤翩翩被萧沉翊抱在怀里,却是一阵恍惚…… 刚刚…… 在看到容姣若竟当真叫婢女将凤印取出来的时候,她只觉得连身上的痛都不那么痛了,满心满意都只有那一方凤印! 容姣若这个蠢货! 竟然这么轻易就交出凤印! 翊哥哥……会不会将凤印交给自己? 就在凤翩翩满怀期待的时候,不想,翊哥哥竟然直接打断了容姣若的话…… 虽然他最后说的那一句看似警告…… 可……为什么她总觉得翊哥哥是故意的? 就像是……像是害怕听到容姣若继续说下去,才、才逃了…… 不! 不会的! 容姣若的脸一瞬间比方才受了杖刑时还要惨白。 翊哥哥怎么可能会怕…… 他怎么会…… “翊哥哥……我疼……” 她抱紧了萧沉翊,用力地感受着他的体温。 仿佛只有这样,才能确认萧沉翊还是她的,还是她熟悉的“翊哥哥”…… 翊哥哥……你千万不要背弃我…… 萧沉翊却只当凤翩翩是痛狠了,轻声安抚着,脚下的步伐又快了几分: “没事了,马上就到了,再忍一忍。” 他抱着凤翩翩直接入了椒房宫。 转身才看到跟在身后的南宫寻。 他立刻道:“南宫,快,过来给皇贵妃诊脉。” 南宫寻放下药箱,道:“不急。” 刚刚从头到尾他都在现场,凤翩翩伤势如何,他便是不诊脉也能断个七七八八。 哪里想,凤翩翩一见到是他,立刻挣扎起来: “我不要他!翊哥哥,我不要他给我诊脉!他陷害我!翊哥哥,你一定要替我做主!” 她抱着萧沉翊就好一通告状! 她可没有忘记,刚刚就是这个南宫寻! 如果不是他,她装晕的事情也不会被拆穿!也就不会挨那一顿杖刑! 凤翩翩以为,自己这样说了之后,萧沉翊一定会帮自己狠狠教训南宫寻一顿! 不想,萧沉翊竟是微微愣了一下,随即道: “怎么会?南宫不是那样的人,一定是你误会了。” 他虽然状似在安抚她,但分明就是不信她! 凤翩翩满是委屈和不可置信:“翊哥哥……你是不相信翩翩吗?” 萧沉翊看着她那双泫然欲泣的眼睛,原本深邃冰冷的眼眸忽然恍惚了一下…… 第一十五章 两人尚未圆房! 不过瞬息,萧沉翊的眼神又恢复了清明,表情随之变得柔和起来: “朕自是信你的。” “那……翊哥哥定要替我好好教训这个南宫寻!不若……不若你将他赶出皇宫去!” 凤翩翩的语气里带着几分任性,却显得一派娇憨,让人不免怜惜。 萧沉翊忍不住轻笑出声:“你这叫什么惩罚?” “我不忍见到血腥嘛……就、就让他以后不要出现在我面前就好了……” 凤翩翩趴在萧沉翊的怀里,语气愈发娇气。 “你啊,就是太善良了。” “那翊哥哥你答应是不答应嘛?” 凤翩翩继续撒娇,眼睑之下,那双藏在暗处的眼眸中却是一派阴狠! 待南宫寻出了皇宫,取他性命,还不是轻而易举! 今日之辱,便用他的命来抵! 萧沉翊看了一眼旁边的南宫寻,用眼神示意他道歉。 奈何南宫寻就那样直挺挺地站在那里,一副油盐不进的样子。 萧沉翊无奈,只能抱着凤翩翩柔声哄: “不若……叫他戴罪立功?让他务必治好你的伤,不留一丝疤痕,否则唯他是问!” “可……” “好了,不要闹,听话。” 萧沉翊打断凤翩翩的话,再次朝南宫寻递去一个眼神。 这一次,南宫寻倒是动了。 “娘娘既然还有力气说这么久的话,想来伤得不重。臣这里有一瓶药膏,专治跌打损伤,有奇效,保管不留一丝疤痕!” 说完,他呈上一罐药膏放至榻前,然后也不等萧沉翊吩咐,打了一个千,便就自顾退了下去…… 凤翩翩恨得一阵牙痒! 这个南宫寻! 刚刚他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叫“还有力气说话,就是伤得不重”? 果然可恶!可恨! 她只恨不得现在就亲手撕烂了南宫那张嘴! 但…… 凤翩翩想到了萧沉翊刚刚的那句警告。 虽然听起来好像没有太多情绪,但她知道,如果她再继续纠缠下去,萧沉翊必定会生气。 他不会为了她惩罚南宫寻…… 容姣若也就罢了。 为什么连一个南宫寻她都比不上? 翊哥哥……真的爱她吗? 凤翩翩突然有些犹豫和不确定了。 她总觉得……自那天祭天大典,翊哥哥转身离开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变了…… 变得再不受她掌控了…… “好了,让你的婢女给你上药,朕先出去。”萧沉翊起身离开。 凤翩翩一把拉住他的衣袖,软声祈求: “那……翊哥哥今晚能留下来陪我吗?” 萧沉翊摸了摸她的头,“乖,有空朕会再来看你,你好好休息。” 这便是……不会留下来的意思了…… 凤翩翩的眼神暗了暗, 虽说,那三日翊哥哥皆宿在她的椒房宫…… 但唯有她自己知道,两人尚未圆房! 便是从前相处,他也甚少与她有亲密的举动。 她知他素来冷情,加之他们那时尚未成婚,她只当他是怜惜她…… 可她如今已然是他的妃子,为何……为何他始终不愿碰她? 凤翩翩心中较早就,却不敢再撒娇,只能任由着萧沉翊离开。 待他走后,她一把挥掉了塌上的东西,原本娇美的面容一片扭曲! 臀上的伤口也因为这样激烈的动作被扯到,瞬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疼得她面色惨白,冷汗涔涔! 白莲急忙扶住她,宽慰道: “娘娘,娘娘,您别动怒,仔细您的伤。” 凤翩翩倏地抬起头,一双眼狠狠地瞪向她! 那双眼睛阴狠得犹如一条冰冷的毒蛇! 哪里还看得出半分平常时的柔弱、可怜? “过来!”她阴恻恻地开口。 白莲一颤,哆哆嗦嗦的脸都白了。 但是她不敢反抗,低垂着头,慢慢将自己的手臂伸到了凤翩翩的面前。 凤翩翩一把就掐了上去! 不但掐,还用细尖的指甲去抠!抠了还不过瘾,掐住她的皮肉就往死了拧! 不多一会儿,白莲那细白的胳膊上已经是一片伤痕累累。 白莲始终低着头,咬牙忍耐着,连一声也不敢吭。www..Com 她知道,一旦她发出了声音,等待她的将是更残忍的折磨! 过了好一阵,直到凤翩翩把自己折腾得累了,喘着气使不出力气了,这才停下一切折磨。 她轻轻抚了抚自己的头发,表情恢复了平静,一切仿若没有发生过一般。 只有白莲疼得双手一直在不停地发抖。 凤翩翩淡淡地瞥了她一眼,她顿时吓得绷直了胳膊,再不敢颤抖。 凤翩翩收回视线,吩咐道: “去叫水仙进来给我上药。 “你去联系‘那人’,让他想办法来见本宫,就说本宫有信要转交给父亲。” “是。”白莲恭敬地应了声,退了出去。 凤翩翩看着她离开的方向,眸中一片狠毒之色! 翊哥哥对容姣若的态度变得越来越奇怪了,她不得不防!必须要想办法尽快除掉容姣若那个贱人! 入夜。 一道黑影跃过重重围墙,悄然潜入宫内…… 第一十六章 坦诚交谈 凤藻宫内。 镏金面露惊讶地看着容姣若:“娘娘,您怎会突然想起联系乌钩?” 在镏金的身旁还站着一个同样穿着宫女服饰的女子,女子面容冷漠,近乎木讷。 她不是别人,正是容姣若身边的四大丫鬟之一的带钩。 镏金口中的乌钩,是她的阿兄。 容姣若叫带钩进来,便是吩咐她去暗中联系乌钩。 但,乌钩还有另外一个身份——他是暗卫! 事实上,容姣若的身边一直都跟着一支暗卫队。 这支暗卫队是由容家培养了,交给容姣若的,为的是护她安全。 后来经容姣若改造和发展,已经形成了一股不容小觑的势力。 可是,这支暗卫队却被容姣若交给了萧沉翊。 是的,前一世容姣若对萧沉翊爱得死心塌地,只恨不得将自己的一切都交付给他。 如今这支暗卫队虽然还听命于容姣若,但……她却不敢再信! 以萧沉翊的能力和手段,谁也不知道他将那支暗卫队渗透到了何等地步,其中还有多少人是忠于她! 她接下来要做的这件事情,关于到整个容家的命运!绝不能出任何岔子! 所以,她想到了乌钩。 乌钩是她接手暗卫队之后最早培养的第一批暗卫,后来为了发展江湖势力,她将这一批人从暗卫队抹去了痕迹,重新给予了新的代号和身份,派遣了出去。 也正是因为如此,萧沉翊才不知道这一批人的存在。 如今,他们也是容姣若唯一仅存的还能信任的人。 容姣若眼神冷了冷,道:“我需要他去帮我办一件事。” “那……为何不直接让暗卫去办?” 镏金不解,却又隐隐……好像明白了什么,心中愈发不安。 事已至此,有些话,容姣若却是不得不说了。 她看了镏金一眼,道: “去将乌龙也叫进来吧,我有话要吩咐。” “……是。” 镏金退了下去,很快带着乌龙进到了殿内。www..Com 容姣若看着面前的三人——镏金、带钩、乌龙,道: “接下来我要说的这一番话,我只说一遍,希望你们好好记在心里,以后行事必需万分小心谨慎。” 三人神情一敛,神态变得严肃起来。 容姣若深吸了一口气,这才缓缓开口: “我与皇上……势必成为仇敌。” 镏金、带钩、乌龙三人齐齐一怔:“!” 仇、仇敌? 她们也知道,这段时间小姐同姑爷的关系变得有些剑拔弩张。 但她们一直以为,这是因为凤翩翩的缘故。 姑爷当了皇上,却在册立小姐为后的同时册封了皇贵妃!更不顾小姐的脸面,对那个皇贵妃宠爱有加! 可……她们一直以为,这不过是小姐在同皇上怄气而已。 眼下听小姐所言,却分明不只是这么简单! 容姣若继续: “以前,是我瞎了眼,错以为自己遇到了良人。 “殊不知,他对我从来都只有利用,等到再无利用价值,无论是我这个皇后,还是我身后的容家和容家军,都会成为障碍。” 镏金瞳孔猛地一缩,终于明白了容姣若的意思: “小姐您的意思是……皇上他……他会对您和容家下手?” 带钩和乌龙显然也反应过来,两人的脑海里都想到了一句话——飞鸟尽,良弓藏! 怎么会? 三人皆被这样的事实震惊到了。 但她们很快就接受了。 她们从小就跟在小姐身边,小姐就是她们的一切! 既小姐这么说了,必定就是事实! 她们只需听命行事即可。 三人面色肃穆,齐齐跪了下来: “奴婢誓死效忠小姐。” 这一句“小姐”,便表明了她们的立场和决心。 无论容姣若是何身份,曾经的王妃,现在的皇后,她始终都是她们的小姐,她们唯一的主子! 容姣若动容,她知道,她们说的不是假话。 她们三人,前一世皆为她而惨死。 这一世,她必定护她们周全。 “起来吧。” 她亲手将三人一一扶起,道: “我现在与你们说这些,只是想提醒你们,在这后宫之中,我们每行一步皆需小心谨慎。 “不过,你们也无需太过担心,皇上还用得着容家,暂时还不会与我撕破脸皮。 “你们在他面前也只如从前一般,万不可漏了痕迹。” “那连环呢?”乌龙问。 刚刚镏金特意将她叫了进来,却没有独独没有喊连环。 一提到连环,容姣若原本沉重的脸上不免多了几分笑意: “那丫头是个心里藏不住事的,若是让她知晓了,只怕要在萧沉翊面前露馅,暂时……” 容姣若的话音一顿,猛地厉喝出声: “谁?出来!” 第一十七章 恳请废后! 镏金和乌龙的武功不及容姣若,直到听到她的呵斥,这才察觉到不对劲,纷纷警惕起来。 倒是一贯冷面寡言的带钩出手如电,指尖一转不知何时便多出了一枚泛着幽光的银针,冷不丁就朝房梁一处射了过去! 一道黑影倏地从银针所及之处翻身落了下来。 不待带钩再次出手,那蒙面黑衣人已然开口: “且慢,属下乃贤王殿下的人。” 听到“贤王”二字,容姣若不禁有些恍惚。 太子哥哥…… 是的,如今的贤王,便是前太子——萧明珏。 世人皆说,太子殿下谦和、贤能,真正的温润如玉,能有这样的储君是东暝国之幸。 只有容姣若知道,太子哥哥远比那些人所说的还要好,用君子端方来形容亦不为过。 先帝对他这个太子亦是极为满意。 原本他应该顺利继承皇位,一生顺遂,成为一代明君,如今却只沦落成一个有名无实的“贤王”…… 甚至连自由都没有…… 这一切,皆是因她之故! 是她一意孤行非要嫁给萧沉翊,是她逼得父兄不得不站队萧沉翊,一步一步助长了萧沉翊的势力,最终叫他夺嫡成功! 成功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太子哥哥的一切! 容姣若从恍惚中回神,眸光犀利地看向那黑衣人: “你如何证明?” 前一世并没有发生这一幕。 “属下这里有信物。”黑衣人说着,恭敬地呈上了一块玉佩。 容姣若只一眼,便认出了那是萧明珏的贴身玉佩,他从小便佩戴在身边。 带钩上前一步,想要从黑衣人手中接过玉佩,却被一旁的乌龙拦住。 她们四个大丫鬟皆是容府悉心培养了送到容姣若身边的。 镏金性格沉稳、谨慎,负责料理事务; 连环活泼、单纯,负责给容姣若逗乐子; 带钩是她们之中武功最高的,且擅长追踪和暗器; 至于乌龙……她虽然在她们四人中看似最不起眼,却有着极高的医术和毒术。 她上前拦住带钩,是以防对方在玉佩上下毒。 待她确认玉佩没有问题后,这才将玉佩呈到容姣若手中。 容姣若接过玉佩,假作不经意地翻看,实则却细心地扫了一眼玉佩右下角的地方。www..Com 那里有一个小小的缺口,如果不仔细看,绝对发现不了。 这个缺口是她幼时抢了萧明珏的玉佩玩耍时,不甚摔出来的。 玉佩可伪造。 但这个缺口只有她和萧明珏两人知晓。 此玉佩确实是太子哥哥的。 “你家主子让你来,有何事?”容姣若问。 “殿下说,若娘娘有何困难,尽可寻他。”那黑衣人说着,从胸口掏出一枚骨哨,“此乃联络信物,只要娘娘吹响骨哨,便会有人前来接应。” 将骨哨呈上后,黑衣人一个瞬身就消失在了夜幕中…… 容姣若看着手中的骨哨,却是久久无法回神…… 这枚骨哨竟还是被送到了她的手中…… 前一世,她为了救家人,不得已求到了太子哥哥跟前。 当时,她和萧沉翊的关系已经彻底降至冰点。 太子哥哥非但没有计较她害得他失去皇位,还倾力相助,这枚骨哨就是当时的太子哥哥交给她的联络信物。 可最后,她却连累得太子哥哥惨死…… 这一世,无论如何,她都绝对不能再连累太子哥哥了! 如果没有她,以太子哥哥的心性,做一个逍遥贤王,也能过得很好。 容姣若猛地握紧了骨哨,眸中闪过一抹决绝! 翌日。 万朝殿。 凤左相暗地里朝后方某一处使了一个眼色。 立时,队伍偏末尾的位置便有一名墨色蝉衣的小官走了出来: “微臣有事启奏。” “容禀。” “微臣听闻皇后霸道善妒,竟因一己私欲随意责罚、欺辱其他宫妃,如此般毒妇,如何堪配为后?还请皇上废后!” 他说完,便直直地跪了下去,整个殿上霎时一片寂静。 当今皇后是何人? 那是容家唯一的嫡女,也是威风赫赫的巾帼将军,更是先皇亲封的骄阳郡主! 如今容家也正是如日中天的时候! 这……这小议郎怕不是得了失心疯了吧? 竟然敢当朝攻讦皇后? 众人一时低垂了头,谁也不敢抬头去看龙座上的皇上。 也有人暗暗在心里敲起了算盘…… 都说皇后与当今皇上相识于微末,又共同驰骋疆场,深情厚谊非一般人所能比。 可……饶是这样,如今不也多了一个柔皇贵妃么? 有一,便能有二。 但“百尺竿头”,谁不想更进一步? 这联姻便是最好的法子。 如今皇上膝下无子,若他们此时能将女儿送进宫中,再一朝得子,往后情势如何还犹未可知呢! 此番也正好可以试试皇上对皇后、对容家的态度。 种种缘由,一时间朝堂上竟无一人开口替容姣若这个皇后说话…… 第一十八章 朝堂风云 倒是一干武将,被气得不轻! “放你口娘的狗屁!” 一名身着红色朝服的武将,上前就一脚将那小议郎踹翻在地! 此人名叫刘魁,是越骑校尉。 曾是容姣若的属下,对容姣若可谓推崇备至。 如何受得了听人如此诟病容姣若? “皇后领着老口子上阵杀敌的时候,你个黄口小儿还不知道在哪里玩尿呢!皇后不配为后,谁配?” 他瞪着眼珠子的样子,一脸煞气!骂着骂着,忍不住又是几脚踹了过去! 那小议郎的小身板哪里经得住他这粗莽几下? 眼瞅着就要把人给打坏了,另一名武将急忙跳出来拦住了他。 “魁子,别冲动!这是在皇上面前,不得放肆!” 他呵斥着,抱着刘魁的腰要将他拉开。 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故意,两人拉扯间,他一个转身一脚就踩在了那小议郎的手背上! “啊——!”小议郎当即惨叫了一声。 武将却好像没听到一般,非但没有挪开脚,还踩着狠狠地拧了一下! 那小议郎原本就只拼着一口气强撑着,当即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小议郎才刚一晕,刚刚还纠缠着怎么也拉不开的人,这会儿一下就拉开了! 只是,在离开之时,那武将瞥向小议郎的余光里分明闪过一抹快意! 但很快就一闪而逝。 那武将按着刘魁就给萧沉翊跪了下去: “刘校尉性子莽撞,还请皇上恕罪。” 众人听到这一声,这才堪堪回过神来。 他们刚刚其实也不是故意不上前劝架,真真是……他们在朝为官多载,从先帝爷跟到当今圣上,着实……没遇到过在朝堂之上殴打其他官员的…… 可谓是“百年奇观”! 他们都惊呆了! 这会儿终于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急忙齐齐跪了下去。 大殿之上,顿时鸦雀无声。 要说,那昏迷的小议郎也是可怜…… 今日的一切,本是凤翩翩的父亲凤左相一手安排。 皆因昨夜他收到了凤翩翩从宫中传出去的消息,说近日皇上对皇后的态度愈发奇怪,恐事情有变,让他尽早解决凤翩翩。 又将自己在宫中被容姣若欺压的事情好声说道了一番。 当夜,凤左相便召见了自己派系下的光禄丞,让他在近日的早朝上以“善妒、不贤”为名攻讦皇后。 那光禄丞也不是个蠢人,如今朝堂局势不明,容家又手握重兵正得皇上重用之际,现在凑上去攻讦皇后,不是找死吗? 于是,便将今天这个小议郎给推了出来…… 萧沉翊看着面前跪成一片的众臣,冷峻的面容上看不出任何表情。 但,一旁的秦九功却惊出了一身冷汗。 只有他知道。 皇上这是动怒了! 这些人真真是……叫他说什么好? 且不论皇上心里究竟怎么想,皇后可是陪着皇上从潜邸一路走过来的人,更别说皇后还陪皇上上过战场、立过军功,如今皇上才刚一登基,你们就来攻讦皇后,让天下人怎么看皇上? 这哪里是在打皇后的脸? 分明是在打皇上的脸! 真是蠢得没救了! 也不知道作为此事罪魁祸首的凤左相,若是知道了此时秦九功心中所想,会是什么心情? 许久,一直沉默未语的萧沉翊终于缓缓开了口: “朕倒是不知,你们竟是如此关心朕的后宅之事。如今,容老将军还在前线奋勇杀敌,你们却在后方攻讦他的女儿、朕的皇后!” 只是,他这一番话说完,本就压抑的殿内瞬间冷得犹如寒冬腊月,叫人手脚发凉。 众人齐齐叩首: “微臣不敢,请皇上恕罪。” 心中却一个个已如明口镜。 听皇上这意思……怕暂时不会动容家了…… 只要容家不倒,容姣若这个皇后之位就不可撼动。 不过,他们倒也没有这么大的野心,他们所求只是一个妃位,哪怕只是嫔位也无妨。 后宫与后宅不同,可没有什么“庶子不能继位”的说法。 所以,此番试探虽不尽如人意,倒也没有太失望。 唯有凤左相。 听着萧沉翊如此维护容家,对于方才在殿上闹事的那名武将更是提也不提,心便猛地往下沉了沉。 他自认自己对于皇上的心思是能拿捏几分的。 在这个世上,又有哪个皇帝能真正放心手握重兵的重臣? 更何况容家不单单只是手握重兵,外面更是传言容家军非容家令不从,这样一个令人忌惮的外戚,皇上如何能容得下? 可眼下瞧着……皇上竟好似真心器重容皇后、器重容家…… 还是翩儿说的对,容皇后、容家,不得不防! 若不趁早铲除,必成大患! 凤左相想着,低垂的眼眸中霎时闪过一抹狠戾之气! 就在此时,一道声音突然从殿外传了进来: “皇上何必动怒……” 第一十九章 再度自请下堂 话音刚落,一道纤细却不失挺拔的身影便走了进来。 正是容姣若。 她并未着凤袍,一袭猎猎的红衣上套着银丝软甲,正是她在军中的装扮! 一步一步缓缓走来,带着强者的威压。 竟丝毫不输龙座上的皇上! 一时间居然谁也没想起来她不应该出现在此处,任由着她一步一步踏上了朝殿! 容姣若行至前,跪下,高高举起手中的托盘。 托盘中盛放着叠得整整齐齐凤袍以及凤冠。 萧沉翊一看她此番做派,心头一跳,眉间便狠狠地蹙起了起来,一阵说不出的焦躁。 “皇后,你这是要做什么? “有什么事情,我们回头下去再说,这里不是你该来的地方,先回去。” 他沉声说道,语气里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急切。 从看到容姣若手中端着的凤袍、凤冠开始,他心里就已隐隐有了一种猜测…… 他不想听她接下来有可能要说的话! 但容姣若却没有给他这个机会,背脊跪得笔直,高声道: “臣妾自被册立为后以来,日夜忧思,寤寐不宁,唯恐臣妾做得不好。 “经多番思量之后,臣妾深觉自己实非良后人选。 “故而……” “皇后!”萧沉翊猛地打断了容姣若的话,一双眼眸阴沉地死死地盯着她,仿若只要她胆敢再多说一个字,便叫人血溅当场! 容姣若却只仿佛没有感觉到他的视线般,继续道: “故而,请皇上废除臣妾皇后之位,重领将军之职。 “臣愿重披战甲,替皇上抵御外敌!戍守边疆!” 她清透的嗓音,一字一句,掷地有声,大殿上霎时一片寂静。 没听错吧? 皇后这是要……要自请下堂? 真的,假的? 还有人不做皇后,做将军? 该不会……是欲擒故纵、以退为进吧? 不然,为何迟不来早不来,偏偏今日早朝之上才刚有人攻讦皇后,皇后便摘了凤袍和凤冠,跑到朝堂上来自请下堂? 众人再一看容姣若身上的红袍战甲……忍不住暗暗咽了咽口水…… 听、听说他们这位皇后娘娘不但武功高强,还是个用毒高手,杀人如同捏死一只蚂蚁? 她此番穿着铠甲上朝…… 该不会……是在警告他们吧? 众人这样一想,后背霎时惊出了一阵阵冷汗…… 一个个死死地低垂着头,只恨不得将刚刚袖手旁观的自己拖出来暴打一顿! 他们刚刚是怎么想的? 怎么就以为皇后是能得罪的呢? 是谁给了他们勇气? 某乐者吗? 在一片战战兢兢的寂静中,萧沉翊满含着杀气与警告的声音缓缓响起: “皇后,朕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收回刚刚的话,朕只当你病糊涂了,胡言乱语!” 他将“胡言乱语”四个字咬得极重! 显然已经怒到了极致。 容姣若却并未妥协。 今日是她难得的机会。 是的,从她处处刁难凤翩翩,到昨日故意打了凤翩翩,这一切都是为了今日。 她一直都知道,凤翩翩窥觊的从来都不是什么皇贵妃,她想要的是皇后之尊! 她故意欺辱她、折磨她,以凤翩翩那般心高气傲的性子,必定会按捺不住!采取行动! 果不其然,昨夜她安插的眼线来报,凤翩翩连夜悄悄往左相府送了一封“家书”,随后不久凤左相在自己的府邸召见了光禄丞…… 对于凤左相他们今日在早朝上的计划,她早已知晓。 可以说,这正是她一手促成的。 甚至,在这朝堂之上,有多少人想要将她这个皇后拉下马……她也能猜测一二。 只要有人起这个头,势必会有不少人纷纷响应。 至于萧沉翊表现出来的怒意…… 呵,不过是装模作样罢了! 只要朝臣响应,她又表明了自己作为臣子对他的忠诚,他势必会“顺势而为”。 容姣若镇定自若地承受着来自萧沉翊的威压和警告,等待着朝臣的应和。 然,她机关算尽,却独独没有算到这些朝臣们玲珑心思下百转千回的脑回路…… 原本,她身穿战甲,是为了向萧沉翊表明想要重回战场的态度和决心。 不想,落在这些朝臣们的眼中,却成了她对他们的警告和示威! 个个吓破了胆! 如何还敢将她这个皇后拉下马? 只恨不得将她高高地供起来! 故而,在容姣若一阵自信、淡定、从容地期盼中,众朝臣面色发白地砰——地一声将头磕在了地上……那响声,振聋发聩! 第二十章 不愿为他的妻! “请皇后娘娘三思!”众朝臣俯首,齐声高呼。 容姣若:“???” 容姣若原本自信从容的表情一僵。 这发展……有些不对啊? 还不待她想清楚其中的关窍,便听一人高声道: “皇上,皇后娘娘高风亮节、深明大义,又屡建战功,深得民心,能有如此皇后实乃我东暝国之幸!百姓之福! “还请皇上切莫听信小人谗言! “必是那等蝇营狗苟的小辈,企图挑拨皇上同皇后娘娘的关系,破坏后宫安宁,请皇上严查!” 他话音刚落,众朝臣再度齐齐叩首: “请皇上严查!” 蝇营狗苟的小辈凤左相:“……” 莫名受到众朝臣拥护的容姣若:“……” 龙座上的萧沉翊却是在这一刻稍稍缓和了神色: “众卿所言甚是。张议郎听信谣言,诬蔑皇后,其心可诛。 “着革去官职,杖责两百,当场执行。” 才刚慢悠悠转醒的某小可怜张姓议郎,一睁开眼听到的就是这样两句,当即两眼一翻,又晕了过去…… 但皇上既已发了话,便是晕过去了,也是躲不掉的! 秦九功暗暗在心里想着,当即便叫人将晕过去的小可怜张姓议郎拖了出去…… 不多时。 殿外便传来了“啪——”“啪——”“啪——”木棍打在肉口体上的声音,同时伴随的还有某小可怜一声凄厉过一声的惨叫…… 让人晕着受刑? 不存在的。 秦九功冷哼了一声,必须泼醒了打!狠狠地打! 看这些人还敢不敢在皇后娘娘头上动土! 外面不时传来的惨叫声,听得还跪在殿内的诸位大臣心中一阵紧过一阵。 随后渐渐地……声音便小了起来……最后……一点声音也听不到了…… 唯有行刑声还在继续着…… 众朝臣心中非但没有放松下来,反而愈发紧张了,同时也愈发肯定了一个事实——皇后娘娘,惹不得!www..Com 不知道过了多久,杖刑总算结束。 那小议郎早已经晕厥过去,背上已经是一片血肉模糊……至于能不能活,且看命了…… 偏秦九功还叫人将他拖上了殿。 也不知是凑巧还是其他,那小议郎恰好就被丢在凤左相的脚边…… 一股浓厚的血腥味在大殿内蔓延开来…… 众人愈发噤若寒蝉。 萧沉翊却像是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般,缓缓道: “皇后,此事你既是被冤枉的,便不可再妄自菲薄。 “今日之事便到此为止,你且先回宫去吧。” 容姣若眸色一冷。 呵,到此为止? 他说的,究竟是她自请下堂一事,还是……今日朝堂上她被人攻讦一事? 凭萧沉翊的手段,她可不信,他会不知道今日的一切皆是凤左相所为! 他这是要维护凤左相!维护凤翩翩了!? 容姣若不甘。 但她也知道,事已至此,她已然失去了先机,再纠缠下去也毫无意义了,便躬身退了下去…… 萧沉翊看着她离开的背影,眸中一片墨色翻涌…… 容姣若回到凤藻宫中。 看着那被她带出去又重新带回来的凤袍和凤冠,眼神一暗,猛地一把将它们挥到了地上! 看来……想要摆脱皇后的身份,以正常的方式出宫…… 这条路是行不通了…… 她原以为,以萧沉翊对自己的冷情,只要她稍加推波助澜,他势必会顺水推舟废掉她这个皇后! 倒是她忽略了,他对事情的绝对掌控欲。 或许……将她留在宫中,原本就是用来挟制容家的人质! 既是人质,他又怎会放她自由? 之前是她想得太简单了…… 这样一来……便只剩下逃离皇宫这一途了…… “你就如此不想做朕的皇后?” 就在容姣若沉思着,接下来的事情自己该如何谋划的时候,一道低沉冰冷的嗓音忽然响了起来。 她转头看去,便看到萧沉翊不知道什么时候跟了过来。 他面色阴沉地扫了一眼被她摔在地上的凤袍和凤袍,满目寒霜! 这是象征着全天下女人最尊贵身份的凤袍和凤袍,却被她如此弃若敝履地扔在地上! 她究竟是不稀罕这个后位? 还是不稀罕做他的妻子? “昭昭,是不是朕这几日太纵容你了,才叫你忘了自己的身份?” 不知为何,相较容姣若不愿做这个皇后,他更在意她不愿为他的妻! 只要一想到这种可能,他便只觉得身体里有什么东西在叫嚣着、激狂着,想要冲出来!毁灭眼前的一切! “或许……我们该有个孩子了……” 萧沉翊的声音忽而变得温柔起来,说出来的话却叫容姣若手脚发寒,大脑一阵晕眩! 孩子…… 她的孩子…… 她那才刚一出生就被人害死的可怜孩儿! 就在容姣若恍惚间,萧沉翊忽然出手点住了她的穴,一把将她抱起压在身后的贵妃榻上!双手毫不留情地撕开了她的衣服…… 第二十一章 降位 椒房宫。 凤翩翩趴在床榻上,焦急地等待着前朝的消息。 她昨夜已经托人往家中送了书信,父亲今天必定会有所行动。 能不能成事,就看今日此举了! “娘娘!娘娘!”门外突然传来一道急切地声音。 来的,是凤翩翩身边的大监刘全。 一早,凤翩翩便将他派出去打探消息了。 眼下应是得了消息来报。 凤翩翩心中一紧,待人走到屏风前,她立刻道: “如何?” “奴婢、奴婢看到皇后往万朝殿去了……对了,奴婢还看到皇后手里端着凤袍和凤冠……”刘全一边喘口息着,一边汇报道。 凤翩翩眼睛一亮:“果真?你确定看清了她手中端着的是凤袍和凤冠?” “奴婢确定。便是那凤袍会瞧错,凤冠如此明显,奴婢如何会看错?而且,皇后穿的也很奇怪……” “如何奇怪?” “她……她穿了一身红衣,还穿了铠甲……娘娘您说,是不是很奇怪?皇后为何要在宫中穿铠甲?” 凤翩翩闻言,心中大喜。 宫里的人可能对容姣若的这一身装扮并不熟悉,但她却见过许多次! 这是容姣若上战场时的装扮! 她为什么突然脱了凤袍,换上战袍? 是不是……她被薅夺了皇后的封号? 一想到这种可能,凤翩翩便忍不住激动得一阵颤!便是连臀上的伤,也都不那么痛了! 她冷笑一声,道: “你不明白,本宫却明白。 “咱们的皇后娘娘啊,可是巾帼女英雄,当年还在军中时,她便是这样的装扮。 “一身红衣,银丝软甲。 “人人都说大将军府的嫡小姐‘不爱红装,爱戎装’,深得大将军真传。 “依本宫说,那就是自甘下贱!不守女德! “你们想想,那军营是什么地方?好人家的女儿,又怎会不好好地呆在闺阁之中,偏喜欢同一群五大三粗的男人混在一起?” 隔着屏风躬身而立的刘全死死地低下头,不敢答话。 此等大逆不道的话,主子敢说,他可不敢接。 不但不敢接,等出了这道门,他还必须将它们通通烂在肚子里! 大概是一个人说着也没意思,容姣若打住了话,不耐烦地将人赶了出去: “行了,退下吧,再去探。一旦有什么消息,立刻报上来。” “喏。”刘全立刻领命退了出去。 直到走出椒房宫老远,他这才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冒出的冷汗,快步往前朝而去…… 椒房宫内,在刘全离开后,白莲忍不住小声提点道: “娘娘,您刚刚那些话……这刘全虽然是咱们椒房宫的人,但到底不是从凤府出来的,娘娘还是该小心谨慎些为好……” 一旁的水仙却哼了一声,不屑道: “哼!你也太小心了,咱们娘娘难道还怕了一个奴婢不成?就算他不是凤府里出来的人,如今人既已到了椒房宫,难不成他还敢背叛咱们娘娘?” 凤翩翩眸光闪过一抹狠毒:“他敢!” 椒房宫中,但凡能进入第二道殿门入内的人,她都叫父亲暗地里调查过,并掌握了他们的家人! 但凡他们敢做出背叛之举,必叫他们的家人给他们陪葬! 所以,她方才才会如此放肆地在刘全面前说话。 “娘娘雷霆手段,这些贱皮子自是不敢的。”水仙连忙讨好道,说完,还不忘挑衅地看了白莲一眼。 她和白莲是同时被选到凤翩翩身边伺候的,可是,白莲却一直比她更得凤翩翩重用。 凭什么? 她哪一点比白莲差了? 昨晚,主子将白莲赶了出去,偏叫了她进内殿侍药。 这一下就给她信心! 总有一天,她一定会将白莲踩下去!成为娘娘身边的第一大宫女! 面对水仙的挑衅,白莲只是默默地站在一旁,半点反应都没有。 哼,虚伪! 水仙默默地翻了一个白眼。 这一次,刘全离开的比较久。 再回来汇报时,已经过了好一阵。 他这一次没有再像刚刚那样喊着话冲进来,而是恭恭敬敬得行了礼这才入内。 凤翩翩隔着屏风,看着刘全的眼神里闪动着精亮的光: “如何,都打探清楚了吗?” 是不是容姣若那个贱人被废位了! 刘全低着头,让人看不清表情,语气却很恭敬: “奴婢打探到,今日有人在朝堂上攻讦皇后,品行不端,不配为后。” “然后呢?”凤翩翩激动得声音都颤抖了,她已经迫不及待想要听到好消息了! 刘全的头,低得更低了:“然、然后……那人被皇上革职了。” “果然是那个贱人被废……”凤翩翩才刚要兴奋地表达自己的喜悦,忽而一顿,“你说什么?” 她瞪着眼睛,阴冷盯着刘全:“本宫刚刚好似听岔了。” 什么叫“那人”被革职了? 该受到惩罚的,难道不是皇后吗? 刘全一个哆嗦,砰的一下就跪了下去,结结巴巴地道: “皇、皇上下令将那人革职了,还……还当众打了一百板子。” “那皇后呢?皇后如何了?” “皇、皇后……” 不等刘全回答,门外突然响起了一道通报声: “禀娘娘,皇上身边的秦大监来了。” 秦九功? 他来做什么? 难道……是翊哥哥有什么旨意? 这样一想,凤翩翩顿时心中一喜,忙道: “请秦大监进来。” 很快,秦九功便被请了进来。 他并没有入到里间,只在外间站着,高声道: “皇上有旨,请柔皇贵妃接旨。” 果然是翊哥哥的旨意! 难不成……容姣若那个贱人已经被废了?翊哥哥终于要封她做皇后了? “定是翊哥哥要奖赏我了…… “扶本宫起来,本宫要去恭迎圣旨!” 凤翩翩满心欢喜,早已经将刚刚刘全汇报的事情抛到了脑后。 白莲张了张嘴,想要说什么,但最后还是咽了回去。 因为臀上还有伤,坐不得轮椅,凤翩翩由白莲和水仙直接架着去了外间,跪到了地上。 她激动地等待着宣读旨意,脸上的笑容连遮都遮不住! 秦九功瞥了她一眼,展开手中的圣旨,高声道: “柔皇贵妃凤氏,德行有亏,骄纵无礼,自立皇贵妃以来,屡屡以下犯上,不敬皇后。 “今降为柔妃,罚俸半年,以此惩戒,望尔今后诚心悔过,钦此!” 凤翩翩脸上的笑霎时僵在了脸上…… 第二十二章 吃醋? 凤翩翩还由白莲和水仙两人一左一右扶跪着,她的心底却已经是一片冰凉…… 她满心的欢喜都在听到“降为柔妃”四个字时,化成了灰烬。 为什么会这样? 不是应该……晋位吗? 翊哥哥不是要封她做皇后吗? 柔妃算个什么东西? 连四妃都不是! 从皇贵妃到妃,可相当于连降三.级! “不……不会的……” 翊哥哥不会这样对她的…… “翊哥哥呢?我要见翊哥哥!” 她要听翊哥哥亲口告诉她! 她不相信翊哥哥会这样对她! 对了,一定是这些个奴才秧子!一定是他们假传翊哥哥的旨意! “你们好大的狗胆!竟然敢假传圣意?这份圣旨,我是不会接的!我要见皇上!” 秦九功淡淡地看着近乎疯狂的凤翩翩,语气平板道: “柔妃娘娘,抗旨可是重罪,奴婢劝您还是收下的好。” 凤翩翩冷哼了一声,语气里带着不加掩饰的厌恶和鄙夷: “你算个什么东西,不过就是一条丑陋不堪的阉狗!也敢跑到本宫的面前来叫嚣?” 说完,她狠狠地瞪向白莲和水仙: “两个蠢货,还不赶紧将本宫扶起来!本宫还去见皇上!” 秦九功面色沉了沉,眼底闪过一抹冷意。 原本,他还想给凤翩翩留几分面子,现在看来……不必了。 此刻的凤翩翩还没有意识到,并非所有奴才都是能随随便便欺辱的。 她以为自己是主子。 殊不知,在秦九功的眼中,她也不过是个供人取乐的“玩意儿”。 一个以色侍人的东西,焉能长久? 今儿个这个得宠,明儿个那个得宠,这样的戏码几乎每时每刻都在这后宫上演着。 如今是皇上后宫还没有大选,等到大选过后,各色美人入宫,她这样一个靠着旧日情分却不知收敛的蠢东西,能在这后宫沉浮中坚持多久? “柔妃此刻怕是见不到皇上了。” 秦九功冷冷地说道,也不管那圣旨凤翩翩接还是不接了。 她自己要找死,他干嘛拦着? 凤翩翩一愣:“你什么意思?” “皇上此刻正在凤藻宫中,与皇后娘娘在一起,只怕……不方便见旁人。” “什——么——?你说翊哥哥在凤藻宫?还有,什么叫‘不方便见人’?” 翊哥哥怎么会在凤藻宫? 容姣若那个贱人不是被废了吗? 不方便见人? 为什么不方便见人? 他们两个在做什么大白天的就不方便见人? 只要一想到萧沉翊始终不碰自己,却和容姣若抱在一起缠缠口绵绵,凤翩翩就嫉妒得恨不得现在就去杀了那个贱人! 秦九功恭恭敬敬地打了个千,语气却是不咸不淡却是哪里痛往哪里戳: “皇上同皇后娘娘是夫妻,他们房中的事情,奴婢只是个奴才,不敢多言。” “你!他们果真……” 不! 不会的…… 翊哥哥不是那种人! 翊哥哥一向规矩守礼,怎么可能白日宣…… “备轿!本宫要去凤藻宫,拜见……皇、后、娘、娘!” 凤翩翩赤红着眼睛,她不信翊哥哥会这样对她!她亲眼去看个究竟! 白莲和水仙不敢多言,只能乖乖退下去准备轿撵…… 秦九功垂首站在一旁,眼底划过一抹嘲弄的冷意…… 旁人或许不知皇上为何突然下旨降凤翩翩的位分,他却很清楚。 因为,皇上这份圣旨是在凤藻宫中下的! 一刻前…… 凤藻宫中。 衣料的撕口裂声让失魂中的容姣若回过神来。 她一脸警惕地看着压在自己身上的男人:“你要做什么?” “要个孩子。” 只要有了孩子,她便不会再想要逃离他的身边了! 萧沉翊幽深的眼眸中闪过一抹执拗的疯狂。 “你疯了吗?我不会和你生孩子的!你趁早死了这条心!” 提到孩子,容姣若的情绪再次变得激动起来,一双眼睛里写满了恨意! 他有什么资格同她提起孩子? 他们也曾有过孩子…… 是他不要的! 是他! 为了给他心尖尖上的那个女人治病,他竟然不惜让人生生剖开她儿的心,足足取走了一碗心头血! 可怜她的孩儿……连名字都还没来得及取,就被他自己的生父夺走了性命! 如今,他还有什么脸面在她的面前提孩子? “你没有资格给我提孩子!你不配!” 萧沉翊一怔,他想到容姣若可能会不乐意,却没想到她会抗拒至此! 什么叫他没有资格? 什么叫她不会给他生孩子? 她不想给他生,还想给谁生? 她的前太子哥哥吗? “我不配,谁配?萧明珏吗?你别忘了,你如今是我的妻,是我的皇后!你该明白,什么是‘妇道’二字! “我不许你再和别的男人牵扯不清!” 只要一想到她小时候曾同萧明珏一同长大,他们青梅竹马,两小无猜,他就只恨不能杀了萧明珏! 不要以为他不知道,那个被人称作“君子”的男人,一直都在窥觊他的妻子! 他有什么资格? 昭昭是他的!只是他一个人的! 他不许任何人窥觊她! “我不想生,是因为你没有资格!像你这种冷血冷情的人,根本不配做一个父亲!和太子哥哥有什么关系?” 容姣若只觉得眼前的男人实在可笑,明明是他自己的问题!他凭什么推到别人身上? “太子哥哥?呵,叫的好不亲密!你不要忘了,他现在已经不是‘太子’了!他只是一个‘废太子’!一个废物!是朕的手下败将!” “那又如何?在我心里,太子哥哥才是……”真正的明德之君! 容姣若的话,戛然而止。 是了,她不能说。 她现在还不能彻底同萧沉翊撕破脸皮。 如果让他知道,她生出了二心,非但她自己不能获得自由,势必还会连累到在边疆的父兄!甚至连太子哥哥也会受到她的牵连…… 萧沉翊一把掐住她的下巴,周身爆发出骇人的杀意: “才是什么?嗯,你继续说啊。我倒是想听听看,在你心里,他萧明珏是个什么东西!” “我……我们之间的事情,和别人没有关系……”容姣若压下心底的恨意,稍稍缓和了语气,“我和太……贤王之间清清白白,不像你……呵,不要以为所有人都像你和凤翩翩一样龌龊……” 萧沉翊一顿,煞气散去,幽深的墨瞳中渐渐荡出喜悦…… “你在吃醋?” 第二十三章 你任性,你不讲理,你无理取闹! 容姣若一愣,看着眼前突然笑开的男人,像见鬼一般。 吃……醋? 谁? 她吗? 她吃谁的醋? 他有病吗? 他哪里看出她在吃醋了? 如果是前一世,她或许还会为他吃醋,如今……她只恨不能亲手毁了他!让他生生世世受尽折磨,如何会为他吃醋? 简直可笑! 容姣若的沉默却让萧沉翊愈发肯定了自己的猜测,心中的愉悦渐渐扩散,仿若往湖面扔了一块小石子荡出一片波光潋滟…… “你这几天……是还在因为翩翩的事情生气?” 所以才会态度大变? 才会一直说什么“下堂”“废后”,其实也只是在以退为进? 她什么时候也学会这些后宅女人争风吃醋的伎俩了? 但奇怪的是,萧沉翊却并不觉得讨厌,反而……觉得这样的容姣若有点可爱…… 他的神情变得柔和下来,好心情地解释道: “好了,别生气了,我之前之所以没有告诉你关于翩翩的事情,只是觉得没有必要。 “我和翩翩……我们之间的关系不是像你想的那样。 “我……” 但不等他把话说完,容姣若便打断了他: “你和她是什么关系,我不想知道,也不关心!”www..Com “好,你不关心。” 萧沉翊没有生气,眼底的笑意反而更甚,显然并没有相信容姣若的话,全然当做了她吃醋之下说的反话。 容姣若看着他这样一副假作温柔的样子,只觉得一阵恶心! 如果没有经历前一世! 如果她不是早早知道了这个男人的心有多狠!有多硬! 她此刻必定会因为他难得流露的温柔而欢喜吧? 呵! 她再也不会被他骗了! “萧沉翊!我说了不在乎,就是不在乎! “你要宠爱凤翩翩也好,宠幸其他女子也罢,就算你纳尽天下美人,我也不在乎! “更甚至让我退位让贤,将这个皇后之位拱手……” 萧沉翊眸光一寒,猛地打断了容姣若的话: “容姣若!适可而止!有些话,朕可以包容你;但有些话,不可乱言!即便你说的是气话,也不可!” 他不喜欢她动不动就说不做这个皇后的话! 顿了顿,他又缓和了语气: “以后不可再如此了。” 容姣若看着他摆出这一副“你任性,你不讲理,你无理取闹,朕真是拿你没办法”的宠溺模样,她终于再也忍不住: “你不累吗?每天对着一个不爱的女人,假装深情,你不累吗?” 萧沉翊面色一沉:“你这话是何意?” 容姣若实在不想再看到眼前的男人在自己面前假装深情,直接摊开了说道: “当初,是我一心想要嫁与你,甚至不惜求了先帝赐婚,却没有想过你愿还是不愿。 “事到如今,我已经知道错了,你也已经如愿以偿,我们彼此相敬如宾就好。 “你要去宠爱你心尖尖上的人,我不会拦着,你也不必继续在我面前演戏。 “如果你担心的是容家的兵权…… “你放心,我容家上下满门忠烈,一心效忠皇上,绝不会背叛,你也不必再在我身上花费心思。” 她这话,自是半真半假。 相敬如宾?呵!不可能! 他害她满门! 如此血海深仇,唯有用他的血,方能浇灭她心头的恨意! 只是如今的萧沉翊早已经不是当年那个不受宠的小皇子,她不得不虚与委蛇!静待时机! 迟早有一天,她定要拿他血祭! 容姣若微微垂下眼睑,遮挡住眼底的恨意。 萧沉翊眸色一冷:“是谁告诉你的?你还知道什么?” 他的手指状似轻柔地抚口弄着她细嫩的脖颈,仿若爱人间的亲腻……却叫容姣若蓦地神经一紧! 虽然只是一闪而逝,但她却分明感觉到了杀意! 就在刚刚那一瞬,眼前这个男人对自己动了杀心! 太大意了! 她怎么能忘了,眼前这个男人的心机之深沉? 她怎么能这么随便就将自己的心思揭露在他面前? 容姣若下意识就想强行冲破穴道,做出防备。 但是很快,她又放松了身体…… “哼……”她哼了一声,倔强地别开脸,语气里带着浓浓的不满又似乎有几分像撒娇,“还要谁说?你敢说,当初那个被你小心翼翼地藏在别院里女人,不是凤翩翩?” 萧沉翊一愣,眼底的寒意却是消散了几分:“你知道?” 呵,她知道? 容姣若心中嘲讽。 她怎么不知道? 她是他的妻子,又一心一意都是他,如何察觉不出端倪? 早在他们成婚后没多久,她就发现他在别院里藏了一个女人。 她不知道这个女人是谁,也从来没有去探听过。 但她却知道,这个女人就像一道影子,在她的婚后生活中无处不在…… 偶尔出现在萧沉翊腰间的陌生香囊…… 还有他晚归时,身上沾染的脂粉香…… 大概是前一世的怨气太重,她突然冲口而出,语气里全是嘲讽: “我记得……有一段时间你的腰间一直挂着一个宝蓝色的香囊? “每个月,你总有那么几天不知所踪。 “还有每年的花灯节,你从来不曾陪过我……” 这样一想,前世的自己还真是太愚蠢! 明明他都已经表现得这么明显了,她却还要自我欺骗!假装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直到最后家破人亡!空余恨! “你……为什么从来不说?” 萧沉翊怎么也没有想到,容姣若竟然一直都知道。 可她从来没有在他的面前表现出来…… “说什么? “说自己的夫君心里从来都没有自己?还是要我在你的面前摇尾乞怜,渴求你的怜惜?” “我是容姣若!是容家大小姐,堂堂骄阳郡主! “我不需要任何人的怜悯!” 是啊,她不屑去同其他女人争,只能小心翼翼地藏起所有的伤痛,假装自己什么都不知道! 容姣若通红着眼睛,想起前世的种种,忽然再也控制不住,落下泪来…… 说她矫情也好,脆弱也罢,在这一刻,她只想好好地宣泄一场! 为自己曾经的爱而不得…… 为自己曾经所受的委屈…… 这是第一次,也将是最后一次,她为眼前这个男人落泪! 从此以后,他们之间再没有爱,只有恨! 容姣若决绝地想着,面前的男人突然俯下口身来,吻住了她的眼睛…… 第二十四章 她是她,你是你 温热柔口软的触感,让容姣若僵愣在原地。 他们是夫妻,曾有过最亲密的行为,但却从不曾有过这般不含半点谷欠口念只有怜惜的亲吻…… 事实上,在做完这个动作后,萧沉翊自己也愣住了。 但他的注意力很快就被唇间咸苦的味道吸引了…… 那是……眼泪的味道…… 不知为何,这淡淡的苦涩一下就苦到了他的心里…… 让他在今后的岁月中,每每想到都无法忘怀…… 或许……在看到容姣若明明绝望却又倔强的眼神时,他的心就动了…… 只是他不自知罢了。 “抱歉……”他喃喃道。 男人低沉而温柔的嗓音让容姣若一怔,他竟然向自己道歉? 他竟然也会对自己生出怜惜? 不! 都是假的! 这个男人一贯会做戏! 他如今会如此,不过是因为她对他还有用罢了! 容姣若心中才刚有松动的坚冰,再度变得坚口硬起来: “你不需要道歉,不过不爱罢了……” “谁说我不……” 萧沉翊一顿,素来幽深莫测的眼瞳中好似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很快又恢复了平静…… “不要胡思乱想,我早说了,我和翩翩不是你想的那样。 “她是她,你是你,你们是不同的,她对我们不会有任何影响。” 呵! 好一句“她是她,你是你”! 容姣若心中冷笑。 如若不是经历了前一世,只单听这话,只怕她就要信以为真了,以为自己才是他爱的人,那个凤翩翩不过是个玩意儿…… 殊不知,这句话也可以反过来理解! 她只是一个可利用的工具,凤翩翩才是他的心头挚爱! 当真好算计! 既然他要演戏,那她就陪他演好了! “当真?” 容姣若装出惊喜的样子,随后表情又暗淡下来: “你骗我! “如果你不喜欢她,又怎么会处处护着她? “自她被册封为皇贵妃以来,她处处不敬我、挑衅我,皇上可曾罚过她半分? “还有今日朝堂之事……皇上难道当真不知那所谓的‘欺辱其他宫妃’是谁传出去的? “昨日本宫才刚打了凤翩翩的板子,不过一口夜,就传得连宫外的人都知道了。要说这中间没有人推波助澜,谁信? “皇上明知真相为何,却只罚了一个无关紧要的议郎,又是为了保护谁?” 不是要装吗? 继续装啊! 她倒是要看看,他是会继续假装深情,还是会为了自己的利益牺牲他那个心尖尖上的人! 萧沉翊眸光深深地看着她。 片刻,他一个翻身坐了起来: “秦九功。” 候在门口的秦九功立刻闻声走了进来,却是弓着身子,一眼都不敢抬。 开玩笑,刚刚屋里的那动静……谁知道会不会不小心看到什么不该看的东西? 萧沉翊:“传朕口谕,不,去准备笔墨,朕要亲自下旨。” 秦九功一愣,但什么也没问,恭敬地退了出去,很快就准备好了笔墨。 萧沉翊站在书案前,挥笔如墨,很快就写好了圣旨。 但他却并没有立刻交给秦九功,反倒拿着圣旨递到了容姣若的面前: “皇后且看看,朕这份圣旨写的可还让皇后满意?” 秦九功听得眉心跳了跳。 皇上随意将圣旨交给皇后娘娘看也就罢了,竟然还问她满意不满意? 那可是圣旨! 谁敢对圣旨不满? 那可是砍头的大罪! 他正想着,却听到了一声冷哼: “哼,不看!左右皇上才是这天下之主,要下什么旨意,那是皇上自己的事情,臣妾可不敢掺和。” 这一句毫不客气的话,差点没听得秦九功当场跪下! 哎哟喂,我的皇后娘娘诶,您现在可不是在战场上耍威风的大将军了,您现在面对的可是皇上!怎么能如此放肆? 就在秦九功预备承接圣怒的时候,却听到了皇上含笑的声音: “罢,不看便不看吧,反正你迟早都会知道的。” 秦九功不由暗暗心惊。 人人都说,皇贵妃才是盛宠,皇后娘娘早已经被皇上厌弃,只不过碍于容家的势力这才不得不有所忍耐…… 可,看了如今皇上对皇后娘娘的态度,这哪里是厌弃的样子?分明是放在了心上。 要说秦九功也跟在萧沉翊身边多年了。 对于萧沉翊和容姣若、凤翩翩三人之间的纠葛,他多多少少也知道一些。 只能说,哎,这就是一笔糊涂账! 但愿皇上能早日看清楚自己的心……不要等到将人心伤透了,才追悔莫及…… “秦九功。” 秦九功正失神间,就听到了萧沉翊唤自己的声音。 他立刻回神:“奴婢在。” “把这份圣旨送去椒房宫。”萧沉翊吩咐道。 “喏。”秦九功领命,立刻带着圣旨去了椒房宫…… 此刻的秦九功还并不知道圣旨里的内容,直到他当着凤翩翩的面展开圣旨宣读,这才再次暗暗心惊…… 皇上竟然直接将柔皇贵妃贬成了柔妃! 一口气连降三等! 这一切只是因为皇后娘娘的几句话。 那一刻,容姣若的受宠程度,再一次刷新了他的认知! 而凤藻宫中。 在秦九功离开后,萧沉翊再次回到容姣若身边: “如此,皇后可满意了?” 容姣若没有回答,她怎么也没想到萧沉翊竟然会毫不犹豫地选择牺牲凤翩翩。 这个男人远比她所以为的还要冷心冷情! “解开我的穴道。”她道。 她不喜欢这种受制于人的感觉! 萧沉翊没有回应她,只一个翻身再度将女人压在了自己身口下: “朕刚刚依了皇后所求,皇后难道不应该给朕一点奖励?”www..Com 容姣若简直都要被眼前这个男人的无耻给气笑了! 她以前只觉得他心狠手辣,怎么不知道他竟然还有这么厚颜无耻的一面? 什么叫她“所求”? 分明是他自己为了权柄,牺牲所爱! 与她何干? 萧沉翊只仿佛没有察觉怀中人的怒火一般,自顾继续:“不如……就以身相许,如何?” “你敢!”容姣若睁大了眼睛,警惕地瞪着眼前的男人。 “有何不敢?你我夫妻,夫妻敦伦,天经地义。” 男人说着,突然俯身吻住了她的唇…… 第二十五章 强闯凤藻宫 凤翩翩不顾一切,坚持让人将自己抬到凤藻宫的时候,才刚到门口就听到了里面传来的声响: “放开我唔……混蛋……给我解开!” “萧沉翊!你还要不要脸了?” “放唔……你这个……” 间或还伴随着男人低沉却爽朗的笑声…… 她一下就听出了那笑声是萧沉翊的…… 她认识翊哥哥这么多年了,却从没有听过他笑得这样开心…… 他们现在在里面做什么? 为什么翊哥哥笑的这么开心? 一想到此刻里面有可能正在发生的这样、那样的画面……凤翩翩就恨得双眼不禁一阵赤红! 一定是容姣若那个贱人! 一定是她勾得翊哥哥做出这等不知廉耻的事情! “你们抬我进去!” 凤翩翩臀上还有伤,根本坐不得,只能弄了一个软塌趴在上面,样子着实有些可笑。 但她此刻却是满脸扭曲狰狞,浑身都散发着戾气,哪里还有半分平日里的娇弱。 跟在她身边的宫女、内监全都大气都不敢出一个,被她厉声呵斥后,一时间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那可是皇后娘娘的寝宫! 闯进去还有命吗? 可…… 凤翩翩的命令,他们也不敢不听。 凤翩翩一见他们个个杵着不动,心中怒意更甚,戾声道: “你们一个个都聋了吗?赶紧抬我进去!否则我摘了你们的脑袋!” 几名内监吓得身子一个哆嗦,再不敢违抗,低着头就将凤翩翩抬进了凤藻宫。www..Com 说也奇怪,他们竟然很顺利就进来了。 他们这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凤藻宫的宫人竟无一人出来阻拦。 在他们一行人身后,镏金和带钩彼此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 如果她们当真有心想要阻拦,别说一个凤翩翩,便是十个凤翩翩,也能叫她不得踏入凤藻宫半步! 但…… 刚刚殿内的动静,她们在门外也都听到了…… 以如今主子对皇上的心境,只怕根本不想与他发生什么…… 但她们不能公然忤逆皇上,此刻有凤翩翩这个女人为她们“冲锋陷阵”,何乐不为? 至于跟过来的秦九功…… 他始终在一旁看着,眼底一片冷意…… 完全没有要阻拦凤翩翩的意思…… 就这样,竟然就任由着凤翩翩一行人抬着软塌浩浩荡荡地闯了进去…… 人一进去,凤翩翩便一眼就看到了贵妃塌上纠缠在一起的两道身影…… 她顿时尖叫出声: “啊——!你、你们在做什么!?” 容姣若正欲强行冲破穴道……就听到了一道尖锐的女声! 竟是凤翩翩直接闯了进来! 从刚刚凤翩翩还在门口叫嚣的时候,她就已经察觉到了动静,示意萧沉翊放开自己。 不想,他竟然丝毫不为所动! 于是,她便想强行冲破穴道,哪想凤翩翩竟然直接闯了进来,而且速度还如此之快! 镏金她们没拦着? 但随即,容姣若便明白了她们的心思。 她们必定是故意的。 她停下口体内强行冲撞的内力,嘲讽地看着面前的男人: “你心尖尖上的人来了,你确定要继续下去?就不怕她看见了伤心、难过?” 萧沉翊竟好似没有听见方才凤翩翩的尖叫一般,依旧压在她的身上: “还说你不是吃醋?” 他说着,突然就在她的唇上轻啄了一口,然后煞有介事地品了品,做出评价: “嗯,酸的。” 容姣若:“……” 妈哒! 这狗男人! 容姣若没忍住,在心里默默爆了一句粗口! “啊——!翊哥哥——!你怎么能……你怎么能亲她!” 凤翩翩赤红着眼睛,死死地瞪着贵妃榻上的两人,满脸不能置信! 翊哥哥怎么可以亲那个女人?! 他都没有亲过她! 他怎么可以…… “你放开她!我不许你碰她!翊哥哥,你怎么可以这样对我?” 她挣扎着,只想冲过去将贵妃榻上纠缠在一起的两个人拉开,扑腾一下从软塌上滚了下来! 在地上狼狈地打了个滚! 一旁伺候的宫女和内监都被眼前这一幕给惊呆了! 一时间竟然没有一个人上前去将她扶起来。 只任由着她在地上爬着,身后的伤也因为她的动作重新被撕口裂,殷红的血迹慢慢从衣裙下渗透出来,沾染了一身…… 饶是容姣若,看到这样疯狂的凤翩翩也忍不住愣了一瞬。 只是不知…… 她这副样子,又有几分是真,几分是做戏…… 看着终于在反应过来的白莲和水仙的搀扶下“站”起来的凤翩翩,容姣若讽刺地想着。 她可还记得,前世临死前,凤翩翩曾当着她的面站起来过!并且亲口告诉她,她的腿疾早就好了! 她一直都在装瘸! 容姣若眸底闪过一抹暗芒,她压低了声音对还压着自己的男人没好气地道: “起开!” 这一次,萧沉翊倒是没有再为难她,顺从地坐起了身,还十分自然地替她整理好了刚刚被他弄乱的衣裳…… 随后,手一点,解开了她的穴道。 容姣若只感觉身体一松,压制在身上的束缚尽数散去,她立刻一个翻身,与萧沉翊拉开了距离。 她在贵妃榻的另一头坐定,冷眸扫向凤翩翩,骤然厉喝道: “放肆!凤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擅闯凤藻宫! “来人,把凤氏给本宫拿下!” 她话音刚落,刚刚还未有任何动作镏金和带钩便朝凤翩翩欺了过去。 白莲和水仙下意识想拦。 可她们原本就扶着凤翩翩难以动作,加之镏金和带钩都有武功在身,不过一眨眼的功夫,两人便已经被甩开,镏金和带钩一左一右地架住了凤翩翩。 带钩更是没客气,一脚踹在凤翩翩的膝盖窝上! 只听砰——地一声,凤翩翩的双膝就狠狠地砸在了地上,狼狈地跪了下去! 凤翩翩当即痛得面容一片扭曲! 虽然她很快就掩饰了过去,但还是被容姣若发现了。 果然,她的腿是有知觉的! 凤翩翩的膝盖上本来就还带着那日罚跪后的旧伤,加上刚刚这一下,直痛得她差点没灵魂出窍! 她当即又恨又怒,一时间竟忘了此刻还在萧沉翊的面前,没忍住戾声怒道: “狗奴才!放开! “本宫是皇上亲封的皇贵妃,你们胆敢这样对本宫,皇上一定不会放过你们!” 容姣若嗤笑一声,眼风嘲讽地睨向萧沉翊,别有所指: “这就是你亲封的好皇贵妃……” 凤翩翩身体一僵,这才想起萧沉翊来,不由面色一片惨白。 她、她竟然让翊哥哥看到了自己刚刚的样子…… 萧沉翊漫不经心整理着衣襟的动作一顿,蹙起了眉…… 第二十六章 察觉异样 但萧沉翊并未看向凤翩翩,他幽深的眼眸一扫,最后无声地落在了秦九功身上。 秦九功立刻上前,哐——地一下跪了下来:www..Com “是奴婢办事不力,奴婢方才去椒房宫宣旨,可娘娘她……她说奴婢假传圣旨,非要拉着奴婢来皇上面前当面对质! “奴婢说皇上此时在凤藻宫,与皇后娘娘在一起……哪知…… “是奴婢没有办好差,还请皇上责罚!” 他说罢,高高地举起手中的圣旨,不动声色地上着眼药水。 容姣若挑了挑眉,这凤翩翩是怎么得罪秦大监了? 刚刚他那一番话,虽然听起来口口声声都在说自己“办事不力”,但却处处都在给凤翩翩挖坑。 秦九功此人,虽不能说八面玲珑,但做事向来圆滑,如果不是凤翩翩惹恼了他,他绝对不会这样当面给凤翩翩上眼药。 不过,凤翩翩要作死,她也乐见其成就是了。 果不其然,秦九功的话音才刚一落,她便明显感觉到自己右侧的气压骤然一沉! 即便萧沉翊此刻的表情看上去依旧没有明显的变化,但他分明是动怒了! 他便是再如何宠爱凤翩翩,也绝对不会容许她如此忤逆他! 这就是萧沉翊其人! 他看向由镏金和带钩一左一右按压着跪立在那的凤翩翩: “秦九功所言可属实?” 凤翩翩娇口躯一颤,从接到降位圣旨后一直发热的大脑骤然冷却下来。 一切都是真的…… 圣旨是真的…… 旨意也是真的…… 翊哥哥是真的要降她的位份…… “为什么?” 她整个人一下颓然下去,抬起头泫然欲泣地看向萧沉翊,声音如泣如诉: “翊哥哥……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看着她那双眼睛,萧沉翊冷硬的表情不觉缓和了几分: “你……” 容姣若几乎是一瞬间就察觉出了萧沉翊的情绪变化,她轻蹙了下眉,心里微微有些异样…… 但很快,她将这股异样压了下去,抢着打断了萧沉翊的话: “皇上莫不是要心软? “镏金,违抗圣旨,带人强闯皇后中宫,该当何罪?” 他要开口给凤翩翩机会,也要问她答应不答应! 容姣若心中冷嗤。 镏金立刻道: “违抗圣旨,乃不忠,轻则砍头,重则株连九族!强闯皇后宫中,冲撞皇后娘娘,乃大不敬,该打入冷宫!” 容姣若冷笑着转头看向萧沉翊: “如此不忠不敬之罪,皇上也想轻飘飘地揭过去?如若以后入宫的妃嫔个个都如此效仿,本宫还如何管理后宫? “若皇上执意要包庇凤氏,那不如皇上另选贤后,恕臣妾无能,臣妾自愿让……” 那一句“让贤”的“贤”字还未及出口,萧沉翊便猛地打断了她的话: “够了!” 他沉着眉,表情晦涩莫辨: “后宫之事,乃皇后之事,便交由皇后全权处理。朕还有政务要处理,就不打扰皇后了。” 说完,他起身大踏步走了出去,脚步竟有几分匆匆的意味…… 容姣若看着他的背影,才刚压下去的那一抹异样之感又不觉再一次冒了出来…… 她沉吟片刻,这才收回视线,一转眼却瞥见了凤翩翩那张惨白的脸…… 她早已没了不久前的嚣张,此刻她一身狼狈,白色的衣裙因为丛丛血迹显得有些触目惊心。 “翊哥哥……为何……怎么会这样……” 凤翩翩低声喃喃着,表情里写满了不可置信和惊惧不安。 容姣若微微眯起冷眸,心里生起一抹狐疑。 眼前的凤翩翩……不对劲! 她也是曾深爱过的人,被所爱之人伤害,更应该伤心、失落,和难以承受。 可此刻的凤翩翩除了一时间无法接受这样的事实之外,更多的竟然是慌乱和……害怕? 怎么会是害怕? 害怕失去? 不对…… 这不是害怕失去所爱的反应,倒更像是……在恐惧、害怕什么可怕的东西…… 这就很让人深思了…… 容姣若压下心底的思绪,眼睛一转,看向还捧着圣旨跪在一旁的秦九功。 方才萧沉翊离开时,也不知是忘了,还是故意,竟没叫他起身。 这下,秦九功心里对凤翩翩的记恨只怕更深了。 她倒是不介意在这个时候卖人家一份人情,想着,容姣若便开了口: “秦大监怎地还跪着,快快请起。” 她说着,朝连环递了一个眼神。 连环饶是再心思单纯,这么简单的眼色还是能看懂的,当即便上前去将秦九功扶了起来。 秦九功也没推辞,顺势站了起来,朝容姣若行了个礼: “谢皇后娘娘恩典。” 容姣若瞥了他手中的圣旨一眼,意有所指:“也是难为大监了。” 秦九功苦涩地笑了笑:“不敢,是奴婢办事不力。” 容姣若:“说起来,大监手中这份圣旨可正是皇上方才亲手书写那道?” 秦九功:“正是。” “既如此……凤氏,你不是怀疑这份圣旨是假的吗?皇上的字迹,想必你应该认得。” 容姣若说着,朝秦九功望了一眼。 “秦大监,你就将手中的圣旨给皇贵妃好好瞧瞧,让她仔细辨认辨认。” 秦九功朝她打了个千:“皇后娘娘说笑了,如今后宫中已没有皇贵妃了。” 容姣若一愣,下意识看向秦九功手中的圣旨,莫非……这竟是一道降位圣旨? 秦九功没多解释,他走到凤翩翩面前,将圣旨递给她,语带嘲讽: “请娘娘接旨吧。” 凤翩翩的嘴动了动,想反驳,但是……想到萧沉翊方才离开时的决绝,她忽而心头一颤……再不敢放肆…… 她缓缓接过圣旨,当她终于看清圣旨上的内容时,登时两眼一黑…… 是翊哥哥的字迹…… 她不会认错的…… “不!我不信!” 她脸色发白,猛地一把将圣旨甩到了地上!浑身颤抖着,怎么也不能接受这个事实! “不会的……不会的……翊哥哥不会这样对我的……” 容姣若微微挑了下眉,她倒是好奇了,这圣旨上到底写了什么,竟然让凤翩翩如此大受刺激? 她眸光一闪,倏地厉喝出声: “放肆!凤氏,你好大的胆子,竟敢毁坏圣物!秦大监,公然毁坏圣旨,该当何罪?” 秦九功一躬身,道:“见圣旨如见圣上,此乃藐视天威,当斩!” 容姣若:“来人!” 第二十七章 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凤翩翩猛地瞪向容姣若:“你敢!” 容姣若冷冷地睨着她:“本宫有何不敢?” 凤翩翩一颤,这一刻,她忽然意识到一个残酷的事实。 ——只要容姣若想,她随时都能取了她的性命! 这样一想,凤翩翩的背脊顿时蹿起一股寒意,浑身只如坠冰窖一般! “不……不会的……翊哥哥不会让你这么做的……” 凤翩翩下意识辩驳,但不知想到了什么,忽而脸色一白,眼底的惶恐更甚…… 坐在贵妃榻上的容姣若将她的这一细微变化看在眼里,愈发加深了心底的怀疑。 她总觉得,凤翩翩的身上一定藏着什么秘密! 而且,她有一种莫名的预感,这个秘密会牵连到许多人的命运…… 容姣若轻轻勾了勾唇角: “你的翊哥哥会这么做本宫不知,不过,倒可一试。小福子……” 她才刚要喊人,凤翩翩就激动地叫嚷起来,一副极度怕死的样子: “不!你不能杀我!我……我不想死…… “你……翊哥哥……” 翊哥哥不会放过你的! 她想借此来威胁容姣若。 但她很快想到了,刚刚萧沉翊将她交给容姣若处置时的毫不犹豫…… 翊哥哥不会来救自己了…… 不会了…… 凤翩翩所有的坚持和骄傲,在这一刻轰然倒塌,一股从灵魂深处蔓延上来的恐惧疯狂地撕扯着她的神经! 容姣若会杀了她的! 容姣若一定会杀了她的! 她突然挣开镏金和带钩,朝容姣若爬了过去: “娘娘!娘娘! “臣妾知道错了,臣妾再也不敢了,臣妾刚刚只是一时冲动,不是有意的! “请、请皇后娘娘恕罪!” 容姣若看着趴在自己脚边,好似一条蠕虫一般涕泪横流的凤翩翩,只觉得一阵嘲讽。 这个凤翩翩,果然还是如前世一样,十足的小人样! 得势时嚣张跋扈! 一旦面临危险,又立刻吓得屁滚尿流! 容姣若嫌恶地抽开脚,淡淡开口: “本宫也不是容不得人的人,既然你知道错了,那便将圣旨捡起来,擦干净,然后一个字一个字高声诵读一遍,以示你对圣意的恭敬。” 噗——! 一旁的秦九功差点没笑出声。 一个字,毒! 两个字,够毒! 三个字,特别毒! 但是……过瘾!太过瘾了! 一想到凤翩翩要被逼着亲自读……不,是高声诵读下给自己的降位圣旨,他就只觉得一阵痛快! 不愧是皇后娘娘,折磨人的法子也是与众不同! 伤害性不大,羞辱性极强! 凤翩翩一阵气狠:“容姣若,你不要太……”过、分、了…… 容姣若眯起眼眸,轻哼了一声:“嗯——?” 凤翩翩顿时一怂,才刚涌起的熊胆又小心翼翼地缩了回去: “妾、妾身是说,你不要太仁慈!只是读个圣旨,这有什么难,呵,呵呵。” 她说完,生怕容姣若反悔似的,连爬带滚地扑过去捡起了圣旨。 刚刚还吵着死活不肯接圣旨的人,现在却是小心翼翼地将圣旨抱在怀里,还用衣袖仔细地擦了擦上面根本不存在的灰尘,然后打开圣旨趴在地上就高声诵读起来: “柔皇贵妃凤氏,德行有亏,骄纵无礼,自立皇贵妃以来,屡屡以下犯上,不敬皇后。 “今降为柔妃,罚俸半年,以此惩戒,望尔今后诚心悔过,钦此!” 读完,她还一脸讨好地冲容姣若笑了笑,生怕她不满意似的! 容姣若有些怔愣。 她虽然已经猜到了圣旨里的内容大概是降位,但怎么也没有想到,萧沉翊竟然直接将凤翩翩从“柔皇贵妃”降为了“柔妃”! 相当于连降三等! 下手真狠! 不过……她可不会同情! 容姣若居高临下地觑着凤翩翩:“既如此,那柔妃便接旨吧。” “是,臣妾接旨。” 这一次,凤翩翩再不敢有任何违逆,十分乖顺地就接下了圣旨。 容姣若缓缓点头: “既然你改错态度良好,那违抗圣旨一事便就此作罢。” 凤翩翩心中一喜,总算能逃过一劫! 但她还来不及高兴,容姣若忽然话锋一转: “不过……你擅闯中宫,冲撞本宫,却不得不罚。 “至于如何惩罚…… “那就如皇上一般,降个位份吧,就降为柔昭仪。” 凤翩翩猛地瞪大了眼睛,满是不可置信地看着容姣若:“你、你不是答应过,放过我的吗?” “是啊,”容姣若点头,一脸理所当然,“你违抗圣旨,恶意毁坏御笔圣物,本宫念你认错心诚,已然一笔勾销了。” “你!你骗我!” “噗——!” 凤翩翩心头一梗,被气得生生吐出了一口血! 她身上本来就还带着伤,今天又是摔跤,又是下跪,还屡受刺激,身心皆早已经到了极限!此刻这一口血喷出来,便成了压倒骆驼的最后一根稻草! 她终于再也坚持不住,两眼一翻,直直地晕了过去…… “娘娘!” 白莲和水仙先前被带钩甩开后,就一直在一旁找不到机会上前,此刻见状终于再也忍不住冲过去一左一右扶起了凤翩翩…… 凤翩翩软绵绵地倒在她们怀里,面色一片惨白。 嗯,这一次是真晕了,不是装的…… 容姣若状似同情地摇了摇头,说出口的话却是哪里痛往哪里扎: “许是得知自己不用被砍头,一下子高兴得晕过去了…… “啧啧,这身子骨也太差了些…… “行了,你们赶紧扶着你们柔昭——仪——主子回宫去吧。 “记得传个太医好好调养调养身子……可别好不容易进了皇宫,还没来得及享福,就先承受不住这福气早登极乐了……” 白莲和水仙听着容姣若这一番夹枪带棒的话,面色顿时一阵青一阵白,继而彼此默契地看了对方一眼…… 幸好娘娘此刻晕过去了…… 如果让她听到了,回去后指不定要如何发火…… 但庆幸还未散去,她们很快又想到了今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顿时脸色一白。 尤其是白莲,脸更是白得如鬼一般。 两人惴惴不安地将凤翩翩扶上了来时的软塌,向容姣若告退后,踉踉跄跄地带着一行人离开了凤藻宫…… 秦九功也随后告退,回去向萧沉翊复命去了。 乾启宫内。 萧沉翊正端坐在案桌后,批注奏折。 秦九功躬身在他面前回禀着方才凤藻宫内发生的事情…… 当听到凤翩翩接了降位圣旨后,容姣若随后也降了“柔妃”的位份,如今“柔妃”已经是“柔昭仪”时……奇快妏敩 他握着御笔的手一顿…… 殿内一寂,周遭的空气里也仿佛染上了寒霜…… 第二十八章 死亡 秦九功立刻噤了声,小心翼翼地屏住了呼吸,生怕这把怒火烧到自己头上来…… 到底……皇上还是怜惜柔昭仪的…… 毕竟是自己藏了多年的人,又疼宠了多年的人,怎么会一下就没了情分? 只是皇后娘娘……可惜了…… 秦九功默默感慨着,正想着若皇上待会儿发火,自己是该跪地求饶,还是跪地求饶,还是跪地求饶的时候,头顶突然传来了一道低沉的嗓音: “柔昭仪那边……是什么反应?” 秦九功一愣,柔……昭仪? 这么说,皇上是默认了皇后对凤氏的惩罚? 而且……声音听上去竟似没有生气? 他暗暗咋舌,一时间对于皇上对皇后和柔昭仪这两位的态度,愈发有些摸不着头脑了。 说对皇后只是利用…… 可从皇上最近对待皇后的态度来看……倒说不准了…… 至于凤翩翩…… 只要她不作死,总归是能过好的。 但如今瞧着……这位却是个蠢的,只怕迟早有一天要把过去的那点情分给折腾没了…… 心中思绪转了几转,面上秦九功却是丝毫不显,他当即回道: “昭仪娘娘她……一时气急,昏了过去……皇后娘娘吩咐身边的宫人柔昭仪送回了椒房宫,并叮嘱他们去请了太医……” 关于“凤翩翩是被容姣若气得吐了血,这才导致的昏厥”这一细节,他并没有提及。 方才在凤藻宫时,容姣若有心卖他人情,他不是不知好歹的人,既然承了人家的恩情,他也不介意帮皇后在皇上跟前卖个好…… 这后宫之中,向来便是如此。 你不知道,你何时得罪过的一个不起眼的小宫人,会不会在关键的时候在你背后捅你一刀。 更不知,自己随手帮的一个小忙,会不会就在未来帮上你一个大忙。 所以,做人还是要懂得广结善缘。 萧沉翊听后,沉默了片刻,随即淡淡地笑了笑: “让她发泄一下也好。” 说完,他摆摆手,示意秦九功退下。 秦九功立刻恭敬地退立到了一旁,直到好一会儿,他还在心里咂摸着方才萧沉翊的那句话…… 发泄一下也好? 皇上说的是谁? 柔昭仪? 他下意识以为是凤翩翩,毕竟今儿受了大委屈的人是凤翩翩。 受了委屈,自然是要发泄的。 但……晕了,也算发泄吗? 秦九功一脸懵,最后他咂摸了一圈才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皇上说的莫不是皇后? 从凤氏正式被册封以来,她就屡屡冒犯皇后,今日此番……正好让皇后宣泄一下前些日子所受的委屈? 等终于明白了萧沉翊那句话的意思,秦九功又是一阵咋舌。 看来……皇后娘娘在皇上心中的份量,还得好好琢磨琢磨…… 另一边,凤翩翩被抬回椒房宫后,白莲当即让人去请了太医过来。 知道凤翩翩不喜南宫寻,她还特意交代了一句,换了别的太医。 凤翩翩倒也没什么大事,就是一时怒急攻心。 太医开了些安神去火的方子,也就离开了。 不多时,凤翩翩就晕晕地醒过来了…… 看着眼前熟悉的床幔,不久前在凤藻宫发生的一切,终于重新回到了她的大脑! 她猛地一下坐了起来! 她臀上的伤本就裂开了,白莲才刚重新替她上好药,她这一动,伤口顿时一下又裂开了!痛得她一阵龇牙咧嘴,当即又是一声惨叫: “啊——!” 白莲吓了一跳,急忙上前扶住她: “娘娘,您没事吧?您身上的伤裂开了,可不能再乱动了。” 凤翩翩一把抓住白莲的胳膊,根本不顾又要渗出血的伤口,双眼执着地看着她近乎疯魔地问道: “我现在是什么位分?你告诉我,本宫现在是什么位分!” “娘娘……”白莲身子一颤,躲避着凤翩翩的眼神,根本不敢回答这个问题。 “你说啊!你告诉本宫,本宫现在还是皇贵妃,对不对?!” 凤翩翩死死地掐着白莲的胳膊,白莲痛得嘴唇都白了,却一声也不敢吭,只是不断地摇着头。 “没用的东西!滚!” 凤翩翩一把挥开她,冲着门外喊道: “水仙!你进来!” 门外,水仙闻声立刻走了进来。 她一进来就看到白莲狼狈地摔在榻前的脚踏上,她心里得意地哼了一声,绕过白莲讨好地凑到凤翩翩面前: “娘娘,您有何吩咐?” 白莲只是面无表情地从脚踏上爬了起来,安静地退到了一旁,好似刚刚的狼狈和水仙的挑衅都与自己无关一般。 第二十九章 史上最短皇贵妃 不过半日,柔皇贵妃被贬为柔昭仪的消息便传遍了整个后宫。 前前后后加上来,凤翩翩这个热腾腾的皇贵妃不过才做了五日,便被降为了昭仪,一时间沦为了宫中的笑柄。 在随后的很长一段日子里,“史上最短皇贵妃”这个的称号都一直压在凤翩翩的头上,让她丢尽颜面…… 等凤翩翩听到消息的时候,已经是几日后,她气得当场就又晕了过去……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凤藻宫内。 自从凤翩翩等一干人离开后,容姣若就一直保持着同一个姿势坐在贵妃榻上,一动不动。 “娘娘,您怎么了?” 连环没忍住,疑惑地问道。 她们才刚刚气得那个凤翩翩吐了血,还降了她的位分,叫她铩羽而归!不是正当高兴的时候吗?为什么娘娘看上去一点儿也不开心? 容姣若蹙了蹙眉,迟疑地道: “你们有没有觉得……凤翩翩有点奇怪?” 连环想也没想,当即道: “哪里奇怪?奴婢看她就是脑子奇怪,有坑!” 镏金素来沉稳,也细心。 听到容姣若的问话,她并没有立刻回答,而是认真思考起来…… 片刻后,她才道: “方才……皇上离开时,柔昭仪的反应似乎确实有点不同寻常…… “她好像很紧张、很害怕?” 容姣若立刻来了精神:“果真?” 镏金点点头,然后又摇了摇头。 她没有喜欢过什么人,只觉得当时凤翩翩那一瞬间的反应有些不对,但也具体说不上来…… 但她这个回答已经足够让容姣若确定了——凤翩翩果然有问题! 她继而又想起了凤翩翩被碎瓷片划伤脸时,那异常激烈的反应…… 看来,她需要好好查一查这个凤翩翩了! “带钩,让你联络乌钩的事情办的怎么样了?” “联络信已经送出去了。”带钩恭敬地回道。 昨夜,带钩领了命令连夜便出了宫,将联络信送了出去。 原本今早她应该向容姣若回禀这件事情的。 但晨起时,容姣若换上战袍直接去了万朝殿,后来又发生了一系列事情,让带钩一直没有找到合适的机会。 容姣若点头:“很好。” 等联系上乌钩后,让他顺便查一查这个凤翩翩。 她暗暗想着,门外突然响起了小福子的声音: “禀娘娘,慈安宫的齐嬷嬷来了。” 容姣若一愣,神情不觉有些恍惚…… 太后…… 她已经许久没有见过太后了。 前世,在她被萧沉翊囚禁后没多久,太后就病逝了,连最后一面都没有见到。 也是许久之后,她才得知,太后突然病逝竟与自己有关。 因着她被囚禁一事,太后前去找萧沉翊理论,两人大吵了一架,回去后太后就病倒了…… 之后便一病不起…… 想到这里,容姣若不由一阵愧疚。 她定了定神,吩咐道:“请人进来。” “喏。”小福子应声,随即将齐嬷嬷请了进来。 齐嬷嬷是太后身边的老嬷嬷了,但言行举止却是极为规矩,没有丝毫傲气。 她微垂着头,朝容姣若恭恭敬敬地行了礼:“老奴见过皇后娘娘。” 容姣若立刻道:“嬷嬷快快请起,不知道嬷嬷今日来,可是太后娘娘有何吩咐?” “娘娘莫急,并未有何吩咐,只是太后娘娘想请您去慈安宫叙叙话。” “好。”容姣若没有犹豫,“不过,本宫需得换身衣裳。” 她身上还穿着那件红衣战甲。 虽然被萧沉翊撕破的地方被软甲遮盖住了,外人瞧不见,但她如今身为皇后,在宫中穿这样一身衣裳显然是不合时宜的。 “这是自然。”齐嬷嬷恭敬道。 容姣若转去内室,很快重新换了身衣裳出来,随后便跟着齐嬷嬷一同去了慈安宫。 慈安宫里同记忆中一样,才刚一走进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檀香。 太后素来喜欢礼佛,所住的慈安宫总是萦绕着一股令人安心的檀香。 “臣妾见过太后娘娘。” 容姣若双手执于腹前,正要行礼就被太后叫住: “你这孩子,在哀家面前还客气什么?快,来哀家身边坐。” 容姣若也没客气,当即就收起了屈膝的动作,朝太后走去。 她虽穿着一身皇后的华服,但是行动间却如行云流水,有种宫中女人所没有的洒脱、肆意。 太后瞧着,不觉有些恍神。 “你啊,当真与你阿娘越来越像了……” 她握着容姣若的手,轻声道。 容姣若一愣,“我阿娘?” 事实上,在容姣若的记忆里,是没有阿娘的。 她只知道,自己的阿娘在生她的时候伤了身子,随后没多久就去世了…… 之后她阿爹也没有再续弦。 她是她阿爹既当爹又当娘,将她一手带大的。 眼下骤然听太后提及自己阿娘,容姣若不由有些愣神…… “是啊,你阿娘她……是个传奇的女子……只可惜……”太后的眼神微微暗了暗,但很快又恢复了一贯的温和,“你阿娘是个极好的人,也是个……让人艳羡的女子……” “太后与阿娘很熟悉吗?”容姣若好奇地问。 其实,前世的时候,容姣若就觉得奇怪,为何太后从第一次见到她,就对她格外亲切? 从前她只以为,这是因为太后本就是个极温柔的人的缘故。 如今听着……倒像是因着阿娘的缘故? “是呢,你还不知道吧?说起来,哀家与你阿娘还是闺蜜呢……” 容姣若疑惑:“闺蜜?” “是啊,这个词是你阿娘告诉我的,她说,这是‘闺中密友’的意思。” 太后说着,仿佛想到了什么,温和的眼里泛起了浅浅的笑意与怀念…… 看得出来,那一段记忆,必定十分美好。 容姣若不禁有些意外,太后与阿娘……竟是闺中好友? 她居然从来不知。 前一世,太后并未与她说过这番话。 容姣若突然对太后口中的那个“传奇”“美好”“令人艳羡”的女子产生了强烈的好奇…… 她的阿娘……到底是怎样的一个人呢? 是同太后娘娘一样,这般温柔娴雅吗? 还是……与自己这般,不拘一格? 容姣若不禁多问了几句,太后仿佛也很喜欢谈论那段过往,断断续续又与容姣若说了一些关于她生母的事情…… 直到快离开的时候,太后这才想起正事,让齐嬷嬷端了一个匣子出来。 那匣子一打开,看着里面的东西,容姣若不由一怔…… 第三十章 后宫里的女人…… 那匣子里竟是满满一匣子的药! 容姣若不解地看向太后:“太后娘娘……” 但她才刚一开口,太后便怪嗔了她一眼: “你这孩子,还叫太后?” 容姣若改口:“母后……” 她声音小小的,耳朵有些微微发烫。 从小到大,她从未有过叫人“母亲”的经验,一时间竟有种说不出的羞意。 太后见状,温和的眉眼里荡出一片喜意: “好,好孩子。” 她握了握容姣若的手,叮嘱道: “那箱子里都是哀家特意为你和皇上准备的补药,你与皇上也成婚多年了,有些事情也该抓紧了。” 容姣若原本还没反应过来,直到发觉太后若有似无投向自己腹部的视线,她才回味过来。 那些所谓的“补药”,应是助孕的药! 一想到孩子…… 容姣若的脸骤然一白。 太后并未留意到她的异常,只拍着她的手,颇为感慨地道: “原本哀家还担心,以你的性子,进了这后宫只怕不能适应。 “尤其那凤氏又不是个安分的。 “听说你几次要自请废后,哀家都吓了一跳,还以为你会同你阿娘……” 似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太后一顿,打住了话头。 片刻后,她才笑着摇了摇头,继续: “到底是不一样的…… “今儿的事情,哀家已经听说了,你做的,很好! “你是皇后,是中宫之主,就应该拿出自己的手腕和魄力来! “后宫里的女人,不能太仁慈了。” 容姣若原有些恍神,听到这里,不由一愣,抬起头诧异地看向太后。 太后这才留意到她的表情,不禁一笑: “怎么,你以为哀家会同你说,做皇后要大度?要仁慈?要贤良淑德?” 容姣若:“……” 难道不是吗? 她虽然没有被当做皇后培养过,但也知道一般的皇后是如何要求的。 而且…… 容姣若默默地看了太后一眼,她总觉得……这些话从素来温和、柔善,并且一心礼佛的太后口中说出来……让人有点怪怪的…… 就好像……一脸慈爱的菩萨在温柔地同你说着如何杀人…… 难道……太后自己也曾是这样做的?实际上,她也并非如同表面上看到的这般温和? 大概是看穿了她的心思和疑惑,太后忍不住失笑: “傻孩子,你与哀家是不同的。” 容姣若不禁为自己刚刚那一瞬的怀疑感到羞耻…… 明明她也是活了两辈子的人,前后加起来甚至比眼前的太后年岁还要大……但在太后面前,她却显得像一个孩子,完全失了沉稳…… 也许……是因为太后给人的感觉太过温暖? 又或者,是因为知晓了她是自己阿娘的闺中好友?奇快妏敩 所以让她不自觉地收起了所有的棱角,只想在太后面前做一个简单而纯粹的人…… “好了,那些‘补药’,你好好收好。” 太后转移了话题,关于她与容姣若如何不同,她却并未解释,只道: “另外,哀家这里有一个擅药膳和调理身子的嬷嬷,你也一并带回去。” 她话音刚落,齐嬷嬷便领了一个嬷嬷上前来。 那嬷嬷梳着一个再简单不过的包髻,发丝被整整齐齐地收拢在头巾里,显得有些刻板。 容姣若一听说那是擅药膳和调理的嬷嬷,当即便要拒绝: “这如何使得? “既然是擅药理的,还是留在母后身边,为母后调理身子更为妥当。” 容姣若擅使毒,自然也是通一些药理的。 从得知太后不久后会病逝,她方才一踏进慈安宫便不动声色地打量了下太后的气色,但见她面色红润,毫无病态,不禁稍稍安了心。 但同时,也生出了一抹狐疑。 太后虽为太后,但她却并非先帝元后,乃是继后,如今也不过才四十不到的年岁。 按说也还年轻,又身子康健,如何会只因为气上一场就去了? 这里面……会不会有什么隐情? 但无论太后是真病逝,还是被人所害,显然身边留一个擅药理的嬷嬷都是极好的。 她哪里能同太后抢人? “你这孩子……”太后拿起帕子掩了掩唇,笑道,“如今哀家已经用不上了……” 容姣若下意识想问,如何就用不上了? 但,她忍住了。 因为她感觉太后在说这句话时,语气显得格外“别有深意”。 她觉得自己还是不要问出来的好。 “回皇后娘娘,这位方嬷嬷最擅女子生养方面的问题。” 齐嬷嬷在这个时候适时地开了口,做了解释。 容姣若顿时一窘,幸好自己方才没有问出口。 太后如今……咳咳……她要是还“生养”,那就出大乱子了! 但随即,她心里又是一阵复杂和苦涩…… 她知道,太后是真心为她好。 然而……孩子是她心底永远的痛,也是她绝对不能触碰的伤。 这辈子,她绝对不会再怀上萧沉翊的孩子! 她注定是要让太后娘娘失望了…… 可……看着太后期待的眼神,想着太后对自己的一片慈母之心,拒绝的话就无论如何也说不出口了…… 最终,容姣若还是领着方嬷嬷,叫镏金抱上那一匣子“补药”,一同出了慈安宫…… 路上,容姣若几次瞥向镏金怀中的匣子,忍不住想要叹气。 罢了,只是喝几碗药而已,喝就是了。 只要萧沉翊不来,她喝什么药都是无用的。 一个人也不能怀孕不是? 但很快,容姣若就会知道,她此刻的想法有多天真! 当然,这都是后话了。 此时,容姣若正带着一行人经过小花园。 正要绕过花园离开时,忽而传来一声怒骂: “没用的狗东西!你给爷爷小心点,这盆东西可比你的命金贵!弄坏了,仔细你的皮!” 容姣若微微蹙了下眉,闻声朝那说话声的方向望去。 就见到一名小内监正哆哆嗦嗦地跪在地上,他面前站着一个稍微年长的内监——显然,刚刚那句怒骂是出自他。 在那小内监的脚边,还放着一盆开得正艳的洛阳锦,许是他方才不小心碰到了花,这才引来一阵怒骂。 那年长的内监倒也不是个苛刻的,骂了几句就将小内监叫起了。 小内监连连磕头谢恩,随后爬起来,抱起地上那盆洛阳锦就跟着那名年长的内监一同离开了…… 容姣若看着那小内监的背影,却微微沉了沉眉…… 第三十一章 此药需男女二人同服…… 镏金见状,也顺着她的视线看了过去,却是什么也没瞧见。 她不解:“娘娘,怎么了?” 容姣若收回视线,缓缓摇了摇头,“无事。” 反而,她心里却存了几分疑惑。 她总觉得……方才那名小内监的身形瞧着有点眼熟,似乎在什么地方见过。 但仔细想想,却又没有任何记忆。 或许……是自己曾在什么地方偶然碰见过? 毕竟这后宫里人来人往的,偶尔碰见个把小内监也不足为奇。 这样想着,容姣若便也将这个疑惑抛到了脑后。 回到凤藻宫。 容姣若想着自己新带回来的方嬷嬷,又一想自己自重生回来后,还没来得及整顿自己的凤藻宫,便干脆将凤藻宫所有宫人都叫出来,集中到了庭院中。 她端坐在上首,身体微微向后依靠在椅背上,手指有一搭没一搭地轻敲着椅子扶手。 说实在的,她这副模样着实不是一个皇后该有的样子。 不够端庄。 也不够优雅。 但却霸气十足! 仿若天生的上位者!带着独有的傲气和魄力! 众人跪在地上,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容姣若也不说话,就那样静静地看着面前的众人。 这是她在军中立威时的那一套。 先将人提溜到面前,不必说话,端叫这些人立着,时间久了便就有些渐渐熬不住的 先不言,端叫这些人立着,慢慢的,有些个人便会承受不住,露出个心虚之态。 再趁其心思动摇之际,敲打一二,往往便能事半功倍。 容姣若就那般慵懒地等着,眸光淡淡地从面前的一行人跟前一一划过,却在瞥见某个纤细的身影时,忽而一顿,眸中骤然射出冰冷的寒意! 十年冷宫……真的是太漫长了…… 漫长到,她竟忘了那些个背主的东西! 前一世,她此番正因为萧沉翊的“背叛”而伤心失神,自是没心里整顿这凤藻宫。 加上又被萧沉翊借着祭天大典之事替凤翩翩造了势,于是所有人都知道了,她这个皇后不过是个空壳子,根本不得圣宠,那横空出世的柔皇贵妃才是皇上放在心尖尖上的人。 一时间,凤藻宫中人心浮动,便生出了些旁的心思。 她也正是因此,遭了这些个贱皮子的算计! 如今,她大权在握,又将那凤氏死死地踩在脚下,她倒要看看那些个背主的东西,这一世又将如何选择! 若是安分守己,前一世又不曾犯过大错,她倒不是不能留他们一条活路! 倘若死不悔改…… 容姣若微微眯起眼眸,眸底闪过一抹冰冷的杀意,但很快便被她收敛其中。 她轻敲着椅子扶手的动作一顿,缓缓开口: “本宫初入皇宫,对这后宫事务尚不甚熟悉,人也备懒,不愿整那些劳什子的规矩。 “旧日这宫中如何,你们往后便也如何就是。 “只有一句话,本宫端说在前头,本宫是个眼里容不得沙子的人,最忌‘背叛”二字。 “想来你们也曾听说过,本宫出身将门,又曾领兵行军,手段难免血腥了些。你们若胆敢生出旁的心思,叫本宫发现,本宫可不会学那旁的女子做什么大方贤惠,直拿了人的狗头便是!” 众人齐齐一个哆嗦,这才恍惚想起关于眼前这位皇后娘娘的传言…… 那可是杀人如切瓜的女战神!奇快妏敩 再一想那前几日还甚得眷宠的柔皇贵妃,不过才短短几日便被降为了柔昭仪,更是被皇后好一顿板子打得至今都床榻都下不来…… 众人不由手脚一阵发寒,当即便将个额头磕得砰砰作响: “奴婢不敢,奴婢誓死效忠皇后娘娘!” 便是原本立在容姣若身后的方嬷嬷,在这一遭后也是跟着跪了下去。 她是太后身边的老人了,也一向恪守规矩,但太后是个柔善的,她也是没想到皇后娘娘年纪轻轻,竟是如此杀伐果决!手段犀利! 但她却并不觉得害怕,反倒是一颗心安定下来。 太后娘娘有一句话说的对,在这后宫之中,不怕手段毒辣!就怕心太软! 太后既将她送给了皇后,她往后便就是皇后的人,皇后娘娘有手段,她这做奴才的才会有前途,才能有个安稳。 容姣若将一众人的反应看在眼里,满意地颔了颔首,这才叫起: “都起来吧。” 说罢,又将那方嬷嬷叫到了面前,介绍道: “这位是新来的方嬷嬷,从今往后她便是这凤藻宫里的管事嬷嬷了,你们今儿也都认识认识,也省得以后不长眼。” 方嬷嬷一愣,倒是没有想到自己一来便能得到如此重用,不过也并未推辞,爽快地应下了。 待挥退众人,回到殿内,容姣若这才缓了脸色,同方嬷嬷交代道: “本宫初入中宫,对这宫中的许多规矩都一知半解,嬷嬷是这宫中的老人了,又得母后信任,本宫这凤藻宫以后都多承嬷嬷打点了。 “镏金、连环、带钩、乌龙这四个丫头皆是本宫信赖之人,还望嬷嬷以后能够提点她们一二,好好教教她们这宫中的行事、规矩。” 方才她借机敲打凤藻宫一众宫人,倒不是要故意给这位方嬷嬷下马威。 此刻进了殿内,自然是要好好交代一番,好让她明白自己的态度。 方嬷嬷本已做好了要被试探一番的心理准备,却不想皇后竟是对她毫无半分保留,一时间心中大为触动,当即便再次跪拜: “老奴必定不负皇后娘娘信任。” 镏金心思通透,当即便上前要扶起方嬷嬷: “嬷嬷快快请起,往后奴婢几个还得仰仗嬷嬷教导。” 方嬷嬷却并未就势起身,依旧跪着。 容姣若见状,心中愈发满意。 她果然没有瞧错,这个方嬷嬷是个守规矩的。 她温声开口:“嬷嬷请起。” 方嬷嬷听罢,这才起身。 然,容姣若很快便见识到,有时太过“守规矩”也未必是一件好事…… 夜间,她看着方嬷嬷端到自己面前的汤药: “你是说……让我去给皇上送‘补药?” 那“补药”,不用问也知道是什么,自然是白日里才刚从慈安宫带回来的助孕药! 可……那不是给女子喝的吗? 大体是看出了容姣若的疑惑,方嬷嬷一板一眼地解释道: “此药需男女二人同服方可见成效,这一碗便是给娘娘准备的。” 说着,她指了指另一碗汤药。 容姣若:“……” 她只答应自己喝药,可没答应给皇上送劳什子汤药啊! 大晚上的,给萧沉翊送“补药”,这……这与直接同他说“我准备好了,你快来宫里睡口我呀”有何区别? 第三十二章 送“补汤” “额……补药也是药,如何能私自给皇上用药? “不如,我一个人喝吧?皇上那份就倒……就算了吧?” 容姣若看着方嬷嬷那张一板一眼的脸,那一句“倒了”终归没有说出口。 但要她去给萧沉翊送补药,那是绝不可能的! “娘娘多心了,娘娘与皇上乃夫妻,送些补汤乃夫妻伦常。再者说了,这也是太后一番慈爱之心,皇后大可直说,想来皇上也不会拒绝的。” 方嬷嬷板着脸,表情严肃,语气恭敬,却偏生叫人找不出拒绝的理由。 容姣若:“……” 容姣若这会儿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方嬷嬷哪里是来帮自己调理身体的啊?分明是来“监督”自己和萧沉翊两人喝药的! 现在后悔把人送走还来得及吗? 许是看出了容姣若的抗拒和为难,方嬷嬷竟也没坚持,很快改口: “若娘娘不愿去,老奴愿代娘娘跑一趟腿。” “那就有劳嬷嬷了。”容姣若立刻道。 反正谁爱去谁去,她是不去的。 方嬷嬷很快领了命令送“补汤”去了,容姣若却是看着自己面前的“补汤”一阵发愁。 她刚刚虽然想得痛快,喝了便是,全了太后娘娘一片关切之情。 可……等真的端起碗,闻到那股浓郁的药味,她却犯愁了…… 想她天不怕地不怕,却有一样最怕的——她怕喝药! 因为她怕苦! 容姣若几番端起碗来,又几度放下,看得一旁的连环忍不住笑出了声: “娘娘还是这般怕喝药。” 容姣若闻言也不生气,却是将药碗往前一推,丧气地把下巴耷拉在桌上,耍起了赖: “我不想喝…… “好苦…… “我宁可挨上一刀还痛快些…… “啊,饶了我吧……” 她一边说,一边将下巴磕在桌上摇晃着头,整张脸都皱成了一个包子。 药还没喝,就仿佛已经苦得不行了…… 嗤! 这下,连一贯沉稳的镏金也忍不住笑出了声: “娘娘,您还是乖乖把药喝了吧。” 容姣若用手指扒拉着碗,将那碗药拖过来又推出去,倒是直接玩上了。 好一会儿,她突然表情一亮,猛地坐起身,一双眼睛闪闪发亮地看向镏金和连环: “我们把药倒了吧?正好趁着方嬷嬷不在,你们就说我喝了。” 镏金:“……” 连环:“……” 怎么娘娘不管多大了,还喜欢玩偷偷将药倒掉的把戏? 镏金无奈摇头:“娘娘您还是喝了吧?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还有整整一匣子的药呢。” 连环连连点头:“对对对,娘娘您就眼一闭,当成是酒,一口气给干了!” 奸计没有得逞,容姣若当即哼了一声,瞪着眼不可思议地看着镏金和连环: “你们怎么这么狠心!这么无情!这么无理取闹!” 然后整个人又如失去了所有力气般,绝望地趴到了桌上…… 正当镏金和连环两人还想再劝的时候,一道低沉磁性的笑声突然传了过来: “呵,昭昭这是又耍赖不喝药了?” 容姣若整个人如弹簧一般,嗖——地一下坐直了身体,瞪着进门来的人: “你怎么来了?” 来的人正是萧沉翊。 她看了看他,又看了看跟在萧沉翊身后的方嬷嬷,也不知道她是怎么同这个男人说的,竟然把人给弄到她的凤藻宫来了。 继而,容姣若一怔。 她忽然想起,自己竟一直忽略了一个问题! 既要怀孩子,单喝药又怎么能行? 总部得酿酿酱酱又酱酱酿酿一番? 所以,方嬷嬷既去给萧沉翊送了补药,又怎么会不把人请过来? 容姣若:“!” 容姣若只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她这算不算是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早要想起这点,她绝对不会让方嬷嬷去! 萧沉翊却没立刻回答她的问题,反而朝旁扫了一眼: “你们先下去。” 秦九功、方嬷嬷等人立刻就退了出去。 镏金倒是犹豫了一下,但最后也还是退了出去。 一时间,室内只剩下了容姣若和萧沉翊两人。 萧沉翊这才含笑地开口:“那补——药——是你特意给我送去的?” 听他这样故意拉长尾音加强“补药”二字,显然是已经知道那“补药”的深意了。 容姣若立刻否认:“我不是!我没有!不是我干的!” 怕萧沉翊还误会,她又立刻补充:“是太后的意思!方嬷嬷也是太后的人!” “哦,是吗?”萧沉翊的脸上依旧带着笑意,他一步步朝容姣若逼近,“其实……昭昭若是想要个孩子,与我说便是,何需用药?” 看着眼前的男人,容姣若竟莫名感到心慌! 他上前一步,她便后退一步,直到她的腰撞上了身后的桌沿,这才不得不停下。 “都说了,我没有!你不要瞎想!” 她竭力辩解,一张脸却不知不觉红了起来。 满面娇羞!www.33qxs.m 萧沉翊的眼神暗了暗,“我喂你喝药。” “什……” 还不等容姣若反应过来,萧沉翊突然端起放在桌上的药,自顾喝了一口,然后猛地俯身堵住了她的唇,苦涩的药汁便被渡了过去…… “唔……” 容姣若下意识想吐出来,但才刚一动,男人的手就扣住了她的后脑勺,将双唇压得更紧密了! 一番动作,那药汁就给咽了下去。 萧沉翊这才松开她。 “呸呸呸!”容姣若甫一得到自由,当即便连呸了好几口,又端了茶一口气灌了好几口,这才好受一些。 萧沉翊看着她这般孩子气的举动,只觉得好笑,眼前仿佛一下出现了她从前的样子…… 娇蛮、任性,不顾一切,活得肆意又鲜活…… 他似乎……已经许久不曾见到她这个样子了…… 好像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在他的面前变得越来越“规矩”。 他还以为自己并没有在意,直到此刻,他才发现自己竟然是想念从前那个肆意张扬的少女的…… 他轻捏了一下她的鼻尖,打趣道:“还要我喂吗?” 容姣若被他突如其来亲密的举动弄得头皮一阵发麻,滚粗! 她立刻口抢过药碗,咕噜咕噜就一口干了! 萧沉翊看着她这样干脆的动作,眼里竟微微露出些遗憾…… 容姣若见状,差点没忍住一碗扣在他脑门上!遗憾你口娘个腿! “时辰不早了,皇上该回去安歇了!” 言下之意,卿从哪里来,滚回哪里去! 萧沉翊眼眸一眯,别有深意:“确实该安歇了。” 还不等容姣若反应过来这个“深意”是什么,忽然感觉身体一轻,萧沉翊竟一把将她抱起,快步朝床榻而去…… 第三十三章 他果然在恨她! 萧沉翊将她丢上塌,整个人压了下去…… 男人结实有力的胳膊禁锢着她纤细却不失柔韧的腰肢,将她整个人死死地锁在怀里,不容她有半分挣扎! 容姣若浑身的寒毛都炸了起来:“你要做什么?放开我!” “昭昭,你该知道,但凡我要得到的东西,就从没有得不到的。 “我知道,你还在为翩翩的事情生气。 “但该解释的,我也已经解释了。 “不要再闹了,乖,嗯?” 男人的声音低沉而磁性,却带着危险的警告。 他一边说着,一边用的鼻尖在她脖颈间轻轻摩挲,仿佛在梭巡自己领地的雄狮,彰显着自己对所有物的占有。 在这一刻,容姣若猛然清醒地认识到——萧沉翊不可能会放了她! 虽然之前的几番试探,让她已经隐约意识到了这一点。 但是,却从未有哪一刻像此刻这般清晰! 她要逃! 唯有……逃!! 如今,她只能忍耐! 绝不能让萧沉翊看出端倪!彡彡訁凊 如果说,之前容姣若还只想着要“重新谋划”,至于要如何谋划,却还没有头绪,这一刻她却突然有了方向…… 既然萧沉翊误以为她前几日的“反常”,是因为凤翩翩的事情而吃醋,那……她就装作是吃醋好了! 然后慢慢等…… 等到他放松警惕…… 再找到一个合适的机会,一击即中,逃离皇宫! 容姣若闭了闭眼,等再睁开眼时,眸中对萧沉翊所有的恨意和抗拒都已经不见了踪影…… “你将她藏在外宅,像珍宝一样护着。 “才刚登基,就迫不及待地将她接进皇宫,甚至册封她为皇贵妃!位同副后! “好像生怕我会欺负她一般!恨不得将她捧得高高的,连向来只有皇后才能居住的‘椒房宫’,你也都赐给了她。 “唯恐天下的人不知道她才是你心尖尖上的人,将我这个正妻的颜面踩在脚底狠狠践踏! “事到如今,你竟然还想当做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还想像过去一样? “不可能了……我和你之前已经回不到过去了!” 她声声斥责着,既有怨,也有恨! 无一句不在控诉着他对她的残忍和伤害! 虽然此番,她有故意演戏的成分,但其中饱含的怨恨却是真实的!每一字,每一句,都是她前一世想要质问他,却没有质问出口的话! 他如何能那般残忍!那般狠心! 萧沉翊一怔,大体没有想到容姣若会突然爆发出来。 手下的力道也因为稍稍发怔而不自觉松懈…… 他这一松,容姣若便一把推开他,从他的禁锢中逃了出去,一把拉过被子将自己包裹起来,背对着他就这样……睡了…… 萧沉翊看着容姣若这一系列的动作,先是一愣,旋即便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轻轻戳了戳被被子包成的“蚕蛹”。 没动。 他又戳了戳。 还是没动。 他再没忍住,连人带被子一把抱进怀里:“还生气呢?” 容姣若闭着眼睛,没有回答。 萧沉翊也不在意,继续自顾说道: “翩翩她……曾经救过我…… “我曾答应过她,会照顾她…… “我和她……是在我们成婚之前…… “之前将她安置在宅子里,并不是像你想的那样,只是她当时无处可去…… “会册封她为皇贵妃,也是曾经许诺过她,如果没有我们的事情,她……” 萧沉翊的话突地一顿,幽深的眸底闪过一抹懊恼。 他有心想解释一句,但是话已出口,再解释显然也是多余。 容姣若也敏锐地从这一句话里隐约明白了什么…… 如果没有她,没有突如其来的指婚,凤翩翩才会是他的正妻,是他的皇后,是吗? 所以,是她硬生生拆散了他们这对鸳鸯? 是她让他的心上人不得不委屈做妾? 也因此,他们才会如此恨她? 恨不得她死? 甚至,不惜灭她全门? 她猛地睁开眼睛,转过身,眸光冷厉而嘲讽地看向萧沉翊: “所以,你在怪我?怪我拆散了你们?怪我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她的皇后之位?” 萧沉翊也知道自己刚刚说错了话,但容姣若充满戾气的质问却叫他不悦。 关于凤翩翩的事情…… 他本不想多说,但为了她,他已经破例解释过一次又一次…… 他都已经如此放低身段,她却丝毫不领情! 一瞬间,男人的傲气和怒火也上来了: “是!如果不是你,她会是朕的妻子,也会是朕的皇后! “你既已经得到了现在的一切,就应该知足! “而不是在这里质问朕! “如今翩翩已经被你贬为昭仪,你还想如何?不要得寸进尺,叫人生厌!” 容姣若冷笑一声: “呵!萧沉翊,你终于说出自己的心里话了?” 他果然在恨着她! 恨她拆散了他和凤翩翩! 可是,她当年难道没有给过他机会吗? 在向皇上请求指婚之前,她是问过他的! 问他愿不愿意。 是他没有拒绝,才会让她默认为他也是喜欢她的。 如果早知道他心有所属,她又如何会去求那一旨指婚? 她容姣若也有自己的骄傲,便是再如何喜欢,也不屑做出此等强抢之事! 分明就是他!既想要利用她身后容家的权势,又不想承认自己是一个为了权势背叛爱人的卑鄙小人,所以才将所有的罪责都推到她的身上! 容姣若看着面前的男人,脸上的嘲讽之色更甚: “你既说,是我抢走了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一切。 “好啊!我现在就将这一切都还给她! “不管是皇后的位置,还是你妻子的位置,我通通都还给她! “你放心,我会写下‘陈情书’,向天下人说明实情。就说,是我对不起你们,是我做错了事,不配为后。 “现在我知道错了,也悔改了,只求废后,以洗清自身犯下的罪孽! “待我做完这一切,别的我也不求,只求你看在我这么多年一心只为你的份上,还我自由,放我出宫!” 原本她还想先虚与委蛇,再从长计议,但若是能够就此摆脱他,承认自己错了又何妨? 总有一日,她会同他清算这一切! 容姣若话音刚落便感觉喉间一窒,萧沉翊一把扼住了她的脖子,幽深的墨瞳中满是狠戾和杀意: “你休想!” 第三十四章 本宫身边的一条狗 今夜,注定是一个不安宁的夜。 夜幕下,一道身影悄悄潜入了椒房宫。 椒房宫中,凤翩翩趴在床榻上。 隔着垂放的幔帘,她看着突然出现在室内的黑衣人,却并无半分害怕,一双眼睛里反而透着几分精亮。 “娘娘寻我何事?” 来人先开了口,那低嘎难听的嗓音听起来似男非男、似女非女,竟是雌雄莫辨。 更叫人意外的,却是他对凤翩翩的态度。 言语间并不多少恭敬之意,更是带着几分不满,更是不曾行礼。 对方这般轻慢的态度让凤翩翩不喜地皱了皱眉,但很快她又压下了这份不悦: “我要你去帮我办一件事。” “何事?” “帮我去杀一个人!” 一想到今日容姣若对自己的种种羞辱,凤翩翩原本娇美的脸顿时变得一片狰狞扭曲! 她只恨不得亲手扒了她的皮!抽了她的筋! 黑衣人微微顿了顿:“……何人?” “容、姣、若!”凤翩翩咬牙说出这三个字,眼底全是疯狂的恨意。 “不行。” “为什么不行?你别忘了,你家主子是怎么吩咐你的!你现在不过就是本宫身边的一条狗!本宫让你做什么,你就得做!” “奴婢即便是一条狗,那也是主子的狗,还轮不到娘娘指摘。” “你!” 凤翩翩气急,只恨不得撕烂了面前这个男不男、女不女的东西!但想到对方背后那位神秘的“主子”,又忍了下来。 不过,到底还是咽不下这口气,讥讽道: “是啊,你倒是你家主子的一条好狗,只可惜啊,你家主子如今将你送给了我。 “本宫指哪儿,你就得咬哪儿!” 黑衣人显然也被凤翩翩连番羞辱的话刺激到了,周身顿时迸裂出阴冷的杀意! 凤翩翩脸色一白,心里瞬间闪过一抹害怕,但很快又镇定下来。 她虽不知黑衣人背后的“主子”是何身份,但对方如今有求于自己,必不敢对自己如何,她又作甚怕一个奴才秧子? 想着,她态度也愈发傲慢: “本宫现在只想要容姣若那个贱人死!无论用何手段,本宫让你杀了她!” “现在还不是动容氏的时候。” 黑衣人此刻显然也已经平复了情绪,声音又恢复了那种怪腔怪调的阴沉。 只是给出的答案却不是凤翩翩想听到的。 “不是什么时候?杀个人罢了,难道还要找卦师帮你卜个吉日不成?” 凤翩翩哼了一声,语气满是嘲讽。 “还是说,你家主人也怕了容姣若那个贱人? “呵,本宫还以为你背后的主子有多厉害,原来也不过如此。说什么是个‘大人物’,依本宫看不过也就是个藏头露尾的胆小唔……” 凤翩翩的话还没有说完,原本立在空地上的黑衣人突然如鬼魅一般出现在了凤翩翩的塌上,一把掐住了她的脖子,将她整个人半举了起来! “不许你侮辱主子!” 黑衣人的声音带着如毒蛇尖牙里喷溅出的毒液般的黏腻感,让凤翩翩一瞬间从头顶凉到了脚底,整个人如同坠入了地狱一般。 “唔……放开……”她挣扎着,双手无力地抓挠着黑衣人的手背。 黑衣人并未理睬,只死死地掐着她: “不要以为主子多看重你几分,你就可以肆无忌惮。像你这样的棋子,多一个不多,少一个不少,不想死就给我乖乖闭上你的臭嘴! “听明白了吗?” 凤翩翩满脸涨紫,眼睛已经翻白,俨然已经是濒死状态。 听了黑衣人的警告,恍惚地应道: “知……知唔了……” 黑衣人这才手一松,身影再次如鬼魅般消失了…… 凤翩翩整个人如同一条垂死的鱼一般倒在床上,大张着嘴,不停地翻着白眼…… 许久,她才终于缓过劲来。 想起自己白日里被容姣若欺辱,原想找来黑衣人帮自己报仇!杀了容姣若那个贱人,替自己好好出这一口恶气! 不想,对方非但没有答应自己,竟然还对自己威胁恐吓了一番! 凤翩翩越想,越是气恨,一双眼睛都烧红了! 她突然大声道:“白莲!” 原本守在门外的白莲闻声立刻低着头走了进来:“娘娘。” “滚过来!”凤翩翩戾声道。 白莲纤细的身子狠狠一抖,但却还是顺从地走到了塌前。 床幔中,猛地伸出一只手将她拽了进去! 一阵床幔摇晃。 不时从里面发出一声声怨毒的咒骂: “贱人!贱人! “该死!通通都该死! “我要杀了你!” 还有承受不住时偶尔发出的闷哼…… 久久不曾停息…… 另一番床幔摇晃的情形,也同样发生在凤藻宫中。 萧沉翊欺身压在容姣若身上,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她,眸中黑浪滔天,仿佛要将她整个人生吞活剥! “想离开?不可能! “是你先招惹我的!既招惹了我,就休想再离开!” 她是他的! 从她招惹他的那一刻开始,她就只能是他的! 生生世世! 永生永世! 她都休想离开他!彡彡訁凊 “我会让你明白,你究竟属于谁!” 他猛地一把撕开她的衣裳,狠狠地咬住了她的脖颈! “唔!” 容姣若吃痛地闷哼了一声,男人近乎疯狂的占有欲让她只觉得浑身发冷! 不! 她要逃! 她一定要逃! “放开我!” 她挣扎着,再也克制不住身体里的颤口栗,猛地一扬手,藏在袖中的毒粉便朝男人撒了过去! 萧沉翊只一顿,却并未出现任何中毒迹象。 他抬起头,薄唇上沾染着她的血迹,为这个冷情的男人平添了一抹艳丽的妖冶。 他一把扣住她的手,手指插口入她的指间,十指交扣,说出的话却无时无刻不在提醒着容姣若曾经的愚蠢: “怎么,想给我下毒?你忘了,我百毒不侵。” 是啊…… 容姣若苦涩地笑了笑。 她怎么就给忘了…… 当初,他身中剧毒,危在旦夕。 为了救他,她孤身闯入毒瘴林,为他求得玄果,喂他服下,从此百毒不侵! 她却因为身中毒瘴,昏迷数月! 打,不是他的对手! 用毒,他亦不怕! 从未有哪一刻,容姣若如此丧气,如此怨恨自己的无能: “你到底想要怎么样? “就算我曾经欠你的,这么多年,我也早就已经还清了!” 萧沉翊幽深如潭的眸子微微闪了闪,唇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 “你欠的,永远也还不清……” 他舔了舔唇,品尝着她血液的味道,猛地一口咬住了她的唇…… 第三十五章 同归于尽 他永远不会给她机会,让他们两清! 男人近乎疯狂的占有欲和炙热口地侵略,让容姣若内心的筑墙几近崩溃…… 她仿佛……逃不掉了…… 她不是这个男人的对手…… 那她的重生还有什么意义? 不如……同归于尽! 只要将这个男人拖进地狱,将这个罪魁祸首杀了!或许,她的家人也就能得救了! 容姣若原本失神的眸子骤然爆发出滔天的杀意! 她集中内力强行突破生死门,一瞬间释放出自己所有的潜能……想借此来强行突破境界!让自己在短时间内将内力以及所有武功招数都激发到百分之一百二甚至百分之两百的超体状态! 然而,还不等她成功,萧沉翊突然迅速出手点住了她的天门穴! 顷刻间,她体内源源不断涌上来的力量就四分五裂……散了去…… “你疯了!” 萧沉翊厉声怒喝,双目赤红地看着她,周身的戾气嘶吼着仿佛要摧毁一切! “你不要命了?!” 她竟然想打开生死门! 她到底知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这种一瞬间激发出人口体所有潜能的方法,虽然能够让人短时间内迅速变强,却是以消耗自身生命为代价! 轻则筋脉尽毁,武功全废,重则丧命! “你就这么不愿意让我碰你?” 甚至到了不惜以死相抗的地步? 容姣若别开脸,不想去看眼前的男人:“放开我……” 在刚刚那一瞬的冲动之后,她现在也冷静下来了。 她不该这么轻易放弃的…… 上苍既给了她重来一世的机会,便是上刀山、下火海,拼个粉身碎骨,她也要屠尽所有敌人!守护好自己要保护之人! 别说她拼尽全力有没有可能杀了萧沉翊,即便她真能成功拉他一起同归于尽,一个弑君的皇后,等待容家的又会是什么下场? 她的父兄,她的家族,都会被她连累!再次遭遇灭门! 这样一想,容姣若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起来…… “你怎么了?” 萧沉翊见她神色不对,原本暴戾的情绪瞬间消失得干干净净。 他伸手去探容姣若的脉搏,对于诊脉,他也稍微知晓一二,他担心自己刚刚出手太慢,容姣若的筋脉因为她刚刚莽撞的动作而受损! 容姣若却躲开了他的触碰:“我没事……” 她确实没事。 她只是被自己刚刚一时的冲动有可能带来的后果给吓到了…… 萧沉翊看着她的动作,眼神一暗。 但见到容姣若难看的脸色,他到底没有再发怒:“你说你,你刚刚也太冲动了,万一有个什么不甚,你……” “我知道。” 不等他说完,容姣若突然打断了他的话,果断地承认了自己的错误。 她是真的错了…… 明明才刚决定了要忍耐!要虚与委蛇! 可是,在面对眼前这个男人的时候,她总是无法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变得容易失控…… 这是不应该的! 憋了一肚子教训话的萧沉翊:“……” 萧沉翊:“你……” 容姣若:“我累了,睡吧。” 萧沉翊还想说什么,但他才一开口,容姣若就打断了他。说完,也不等萧沉翊回答,便自顾闭上了眼睛,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就好像刚刚所有的剑拔弩张,甚至差点命悬一线,都不曾发生过一般…… 这让原本有许多话想说的萧沉翊一时间也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片刻后,他翻身在容姣若的身侧躺了下来。 容姣若背对着他,听到身后的动静,黑鸦般的睫羽微微扇了扇。 她并不是真的睡了,只是需要一点时间让自己重新恢复冷静。 萧沉翊侧躺着,静静地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容姣若…… 室内又是一阵寂静…… 不知过了多久,他终于还是没忍住地将容姣若抱进了怀里: “昭昭……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可好?” 容姣若身体微微一颤。 没有人比她更清楚,这样简单的一句话,对于身后的这个男人来说意味着什么…… 他这是在向她妥协…… 他在告诉她,无论从前谁对、谁错,从今往后一笔勾销。 原来……这个男人竟然也会妥协…… 一时间,她说不清心里是该高兴还是嘲讽。 萧沉翊静静地等待着怀中人儿的回答,小心地秉着呼吸,带着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到的紧张和期待。 许久,室内始终一片寂静。 她并没有回答他…… 幽深的眼眸暗了暗,萧沉翊不自觉地抱紧了怀里柔韧的身子…… 他很想将她掰过来,让她看着自己,逼问她,为什么? 为什么她就是不能再像以前一样,心里眼里都只有他! 为什么她就不能乖乖地,只站在他的身边,毫无保留地信任他!支持他! 但,想到刚刚容姣若对自己的抗拒…… 终究还是忍住了…… 他无声地叹了口气:“算了,睡吧……” 就在他渐渐要睡着的时候,一道低低地却十分清晰的声音传了过来: “嗯……” 萧沉翊一愣,旋即心底蔓延上来一股汹涌的喜悦…… 他从来都习惯了隐忍,不会轻易将自己真正的情绪暴露在人前,此刻嘴角的笑意却是怎么也压抑不住…… 那双素来幽深的眼眸,此刻在看向怀中人儿的时候也闪动着熠熠的光辉! “好……” 他抱紧了她,沉声应允。 说完,又忍不住凑过去,用力亲吻了一下她的脸。 大体是只一下还不够,又或者是觉得自己方才那一下太过粗鲁,顿了一下,又忍不住轻轻在她后颈上啄口吻了一下…… 容姣若僵硬着身体,男人亲近的动作让她忍不住想要推开! 但想到自己方才下定的决心,她咬咬牙,最后还是忍了下来。 兀自激动了好半响,萧沉翊这才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轻咳了一声,终于安分下来…… 见他不再有动作,容姣若暗暗松了一口气,也慢慢放松了身体…… 室内再次恢复寂静。 但氛围显然已与方才不同。 萧沉翊抱着容姣若,久久无法入睡,怀中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独特幽香,不时地闯入他的鼻息,侵扰着他的神经…… 身体不知不觉灼热起来…… 某种隐秘的渴望正在暗暗滋生…… 萧沉翊不想破坏这一刻两人之间难得地温馨、宁静,但到底没有忍住体内的热血,贪婪地嗅着怀中人儿特有的幽香,手也不安分地附了上去…… 彡彡訁凊 第三十六章 驭夫之术 翌日,天明。 方嬷嬷看着斜倚靠在贵妃榻上的容姣若,犹豫了片刻,最终还是将在心里憋了多时的疑问问出了口: “娘娘,您与皇上……可是闹了不愉快?” 昨晚,室内的动静闹得那么大,分明不是恩宠的声音……倒像是在吵架…… 容姣若张了张嘴,脑海也想起了昨夜发生的事情…… 她知道,昨夜萧沉翊覆上来的时候,是想要的…… 她也在心里暗示过自己无数次,只要自己还留在这后宫之中,那种事情迟早都是要发生的。 就算为了稳住萧沉翊,她也不能一直拒绝。 但是,当他试图更进一步的时候,她到底还是没能忍住心底的恶心和抗拒…… 最终,萧沉翊还是什么都没有做。 想到此,容姣若的眼神暗了暗,无声地叹了一口气。 罢了,走一步算一步吧…… 能拖着,就拖着,至少……她现在无法勉强自己…… 等到真的推不掉的那一天……再说吧…… 总归重活一世,在不影响大局的前提下,她总得叫自己活得痛快方能不枉此番机缘! “娘娘……” 方嬷嬷见容姣若沉默不语,只当她是默认了,不免要好生劝解一番: “老奴知道,您心里是膈应柔昭仪的事情。 “但是,老奴也得说一句实话,您嫁的不是一般人,乃当今圣上,天下之主。 “便是一般的权贵之家,男子也避免不了三妻四妾,更何况是皇上? “如今皇上初登大宝,事务繁多,但选秀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若娘娘因着一个柔昭仪,便将皇上拒之门外,岂不是将皇上往别的女人怀里推?待到那些秀女入宫,娘娘又该如何自处? “老奴说一句大逆不道的话,男人的恩宠是靠不住的,唯有诞下子嗣方能长久。 “娘娘如今已经贵为皇后,若能诞下中宫嫡子,任凭外面那些妖艳贱货又能奈娘娘何?但若是叫旁的人先一步生出了长子,到时嫡子、长子……情况如何可就说不准了……” 按理来所,她是不应该说这样一番话的。 这些话虽是一片赤诚,但由她这个才来没多久的人口中说出来难免有些逾越,甚至大逆不道。 但既然主子选择信任她,她自然也要付以衷心,断不能因为担心主子生气就选择沉默,任由事态发展。 说完,方嬷嬷便低着头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容姣若的反应。 容姣若倒没有生气。 她知道,若她只是一个普通女人,若没有前世那些血海深仇,方嬷嬷说的那些……才是一个后宫女人应该有的生存之道。 男人的恩宠是什么? 呵。 不过是人家闲来无事时的逗口弄和消遣。 不涉及权势时,能宠你几分,便宠你几分。 但一旦牵扯到他的权势地位,女人永远是最先被牺牲的那一个。 这一点,从萧沉翊对凤翩翩的态度中就窥出一二。 前世,他为了这位白月光,一次次折辱她! 更甚至为了她,害死了他们的孩儿! 可如今呢? 不过因着容家对他还有利用价值,为了稳住她,曾经放在心尖尖上宠爱的白月光也能说降位就降位,不见丝毫怜惜。 所以说啊,男人的心都是冷的! 容姣若淡淡地收回思绪,道:“嬷嬷放心,我心里有数。” 既然已经决定好了接下来要走的路,她自然不会再如前几日那般行事。 不过……这“气”嘛,总还是要再“气”上一段时间的…… 前几天闹得那么决绝,突然之间就不闹了,岂不是更叫人怀疑? 等到了合适的时机,再“和好”也不迟。 不过,这些话自然是不能叫方嬷嬷知道的。 “男人嘛,你不能太惯着了。 “你一惯着,他便以为你真的非他不可了,真的离不开他了,自然也就不知道珍惜了。 “这不是有一句话嘛,‘妻不如妾,妾不如偷,偷不如偷不着’。 “总得要吊吊他的胃口才好……”www.33qxs.m 容姣若悠悠然地说道,端的是一副胸有成竹。 但只有她自己知道,她不过是在胡说八道! 甚至有点心虚。 生怕叫方嬷嬷看出端倪。 但,方嬷嬷她信了! 她竟然信了!! 心中只对容姣若敬佩不已。 娘娘不愧是大将军,行军打仗厉害,在这驭夫之术上竟也是如此有手段! 怪不得才刚得宠不过几日的柔皇贵妃,就叫她死死地踩了下去,一朝宠妃变笑话! 跟着这样一个主子,还怕以后没有前途吗? 一时间,方嬷嬷只觉得前途无量,心中生出豪情万丈,大有要大干一场的架势! 不过,面上她还是那般板着脸一派木讷,看不出丝毫激动之色就是了…… 容姣若更不想到自己随口胡诌的理由,竟轻易收服了面前这个面容板正的老嬷嬷的一颗衷心…… 这边一派祥和,另一边的椒房宫却是一片阴云密布。 凤翩翩瞪着面前跪了一地的宫人,表情阴冷: “你们说皇上昨儿晚上是在何处过的夜?” 众人死死地低着头,吓得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昨儿也不知水仙做了什么,惹得昭仪动怒,出来时满头满脸的血!才刚走了几步,就直直地晕倒在了门口! 最后还是白莲出来后,将人送回了房间,叫人悄悄包扎了,却是连太医都不敢请。 至今,人还在昏迷。 今儿一早,又突然传出消息,身为一等大宫女的白莲竟然也病了…… 昨儿还好好的人,怎么今天说病就病了? 再一联想到昨儿夜里,昭仪将所有人都赶出了殿内,独留了白莲一人值夜,顿时都悟到了什么,一个个噤若寒蝉…… 可天杀的,也不知道是哪个不知死活的,竟然一个嘴快说漏了昨儿夜里皇上宿在凤藻宫的事情! 这下惨了…… 一想到这里,跪着的众人顿时又是一阵瑟瑟发抖! 凤翩翩冷冷地扫了众人一眼,最后将视线落在了月季的身上: “月季,你来说。” 如今白莲和水仙都不在,也就月季身份最高。 月季一颤,抖着声音道: “回、回娘娘,皇上昨儿个宿、宿在凤藻宫。” 她不是水仙,野心大,又不知所谓,对于自家小姐的心狠手辣,她再清楚不过。 这会儿已经是小脸一片惨白…… “贱人!勾引男人的狐媚子!” 凤翩翩恶狠狠地咒骂着,满脸狰狞扭曲。 跪在地上的一群宫人脸色煞白,只恨不得这会儿自己聋了!傻了! 至于凤翩翩口中骂的“贱人”“狐媚子”是谁,他们更是连想都不敢想! 凤翩翩阴狠地对月季道:“你过来,本宫有事要吩咐你……” 容姣若这个贱人,她一定不会放过她! 第三十七章 失控,怀疑 御书房。 秦九功不时偷看一下端坐在案桌后的主子爷。 虽然还是那样冷肃的一张脸,几乎没有多余的表情。 但,秦九功还是能明显地感觉出,今儿皇上心情甚好。 想到昨儿皇后娘娘派人送过来的“补汤”…… 秦九功觉得自己好像悟了什么。 这是主子爷同皇后娘娘和好了,心里头高兴着呢…… 秦九功正想着,眼角的余光一扫,就瞥见了在门口不时徘徊张望的旺福。 他皱了皱眉,看了萧沉翊一眼,悄悄退了出去: “你这小子,在门口捡金子呢?” 旺福一笑,憨厚地摸了摸后脑勺: “爷爷您这说的哪里话?这不是有事儿寻爷爷嘛。” “行了,你小子有什么事赶紧说。” “这不是……椒房宫那边派人过来了,说是昭仪娘娘腿疾复发,请皇上过去一趟。”旺福赶紧说道。 秦九功顿时嗤笑了一声。 这位柔昭仪娘娘啊……这么多年了,还是这么没长进。 这一招也不知道用了多少年了…… 从以前主子爷还在潜邸的时候便是如此,回回都找这样的借口,将主子爷从府里请过去。 秦九功只觉不屑,但偏生主子爷就是吃这一套不是! 哎! 想到这里,秦九功忍不住暗暗叹了一口气。 昨儿个主子爷才刚同皇后娘娘和好,今儿个这柔昭仪便来作妖,这日子……真是不安生…… 他回到案桌旁,压低声音唤了一句:“皇上……” 萧沉翊:“何事?” “是……昭仪娘娘,说是腿疾复发,请您过去看看。” 秦九功说完,便小心翼翼地等待着吩咐。 但等了半晌,却不见主子爷发话,不由得悄悄抬头瞥了一眼,只见皇上手里拿着一本折子,眼神却失神地不知道看着何处…… 秦九功心头一跳,急忙低下头。 他可从没见过主子爷露出这样的神情。 这可不是他一个奴才能窥见的。 许久,萧沉翊才缓缓开口:“你说……她是真的腿疾复发吗?” 秦九功听得心头又是一跳。 腿疾复发? 呵,哪里来的这么凑巧? 不过是些争宠的手段罢了。 只是,有些事情却不是他能置喙的。 这点小伎俩主子爷也未必看不明白,不过是……不愿深想罢了……33qxs.m “许……许是真的吧。”他小声道。 “呵。”萧沉翊低笑了一声,也不知到底是个什么意思。 只是,秦九功突然觉得,皇上对柔昭仪也未必有他以为的那么在乎。 他也说不上来,虽然瞧着是宠的,却又……总好像隔着一层什么…… 倒是皇后娘娘…… 每每都能轻易牵动皇上的情绪…… 想着,秦九功不由试探地开口: “皇后娘娘那边……怕是要不高兴来了……” “是啊,她怕是又要不高兴了。既如此,朕便不去了,总归要顾及皇后几分。去告诉那边,腿疾复发了就找太医,朕还有政务要处理。” 说完,萧沉翊微微一顿,这才又补充了一句: “等有空了,朕自然会去看她。” “喏。” 秦九功领命退了出去,心里却是一阵暗暗吃惊。 虽然他有心想要劝解一回,却没想到皇上会回答得这么痛快。 就好像……他早就在等着他那句话一般…… 怎么可能? 秦九功暗暗摇头,这么多年了,皇上有多在乎柔昭仪的腿疾,他还不知道吗? 或许……真的只是想要给皇后娘娘几分体面…… 等凤翩翩接到萧沉翊传过来的话时,又气地砸了一地的瓷器! “贱人! “贱人! “都是她,如果不是她,翊哥哥一定不会这样对我的!” 她歇斯底里着,满目疯狂! 翊哥哥竟然没有来看自己! 为什么? 为什么?? 明明以前只要一听说自己“腿疾复发”,翊哥哥不管身在何处,都会赶来看自己的! 这还是第一次……第一次他竟然丢下“腿疾复发”的自己不管…… “难道……” 凤翩翩似想到了什么,面上瞬间闪过一抹慌张和惶恐…… 不……不会的…… “来人!来人!去,给本宫把白莲叫过来!” 很快,本应该在“生病”休息的白莲被叫了过来。 白莲脸上蒙着一块面纱,但还是不难看出她神态间流露的虚弱和病态。 凤翩翩却像是没有瞧见一般,厉声吩咐道: “你拿着本宫的腰牌出宫一趟,就说本宫身体有恙,想念家人,请父亲进宫来陪本宫叙叙话!” “喏。” 白莲应了一声,领了命令便出了皇宫…… 凤左相本就在府中着急。 他怎么也没有想到,自己扇动朝臣攻讦皇后,非但没有将皇后如何,反倒叫自己人吃了挂落。 后来又听到宫中传出来消息,说柔皇贵妃被贬为了柔昭仪! 他顿时只觉得一阵晴天霹雳! 偏生翩儿虽是他的女儿,他一个外臣却无召不得入宫,想要当面问一问事情究竟为什么会变成这样也不能。 此番一听说女儿召见自己,他当即便递了牌子,进了宫。 “翩儿……你、你这是怎么了?” 凤翩翩被容姣若杖责的事情还没有传出去,凤左相此刻见到女儿趴躺在贵妃榻上的样子,简直惊呆了。 “都是容姣若那个贱人干的!” 凤翩翩一提及自己最近受到屈辱,就满是恨意! 她将自己这几日的遭遇都简单地讲述了一番。 凤左相一脸不能相信:“什么?那皇上呢?皇上没有帮你吗?” 说到这里,凤翩翩眼中的疯狂突然就变成了瑟缩和害怕: “阿爹,‘那东西’真的不会出意外吗?” 凤左相一怔,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翩儿如何会这样问?” “我总觉得皇上最近很不对劲,对女儿也不似以往那般了,我担心……” “不可能!”凤左相当即打断了凤翩翩的话,“那位高人向我保证过,万无一失!” 凤翩翩却不以为然:“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她也不想怀疑,可是最近皇上对她的态度……越来越不受她控制了!由不得她不去怀疑! 凤左相听她这样一说,神情终于慌张起来: “那可如何是好?若是让皇上发现……” “不会的!我绝不允许这种事情发生!” 凤翩翩猛然厉声道,脸上一派阴冷狠绝和势在必得! “阿爹,今日女儿叫你来,就是为了同你说这件事情,以防万一还请父亲务必找到当年那个人! “皇上这边,女儿会再加大用量……” 第三十八章 情蛊 “这……会不会出什么问题?”凤左相担忧道。 “阿爹不必担心,女儿自会小心。说到底,还是‘那个人’太胆小!如果他能答应我,替我杀了容姣若那个贱人!又哪里还有这么多麻烦!” 凤翩翩愤恨地说道。 一想到自己昨晚让“那人”帮自己杀了容姣若,对方非但没有答应,还狠狠地折辱了她,她就只觉得心中一阵滔天的恨意! 凤左相猛地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什么?你让‘那人’帮你杀容姣若?” 凤翩翩却不以为意:“有何不可?” “你!你糊涂!” “怎么,难道我还杀不得那个贱人了?要不是她,现在当上皇后的人就是本宫!” “你……” 凤左相叹息一声,劝解道: “翩儿,为父知晓你心中有怨,但……你要知道那容姣若并非一般人!她背后还有一个容家,还有容家军! “若这个时候容姣若出了什么问题,别说你当不当得上皇后,只怕皇上的皇位都难保!” 他能利用朝堂上的势力,打压容姣若这个皇后,让她降位!甚至废后! 却独独不能要了容姣若的性命! “哪……哪有这般严重?容姣若就算是容家人,到底也不过是个女儿,容家难道还能为了一个女儿……” “能!” 凤左相果断地打断了凤翩翩的话。 “那容姣若就是容家那一群人的逆鳞!触之即死! “在没有彻底扳倒容家之前,绝对不能伤了容姣若的性命!” 凤左相厉声警告道。 他这个女儿什么都好,就是一旦涉及容姣若的事情总是容易失去理智! 凤翩翩到底不服,容姣若凭什么? 她凭什么一生下来就能得到万千宠爱? 凭什么她轻而易举就能得到全天下人都想要的一切? 可是…… 听着凤左相的警告,她到底还是收敛了几分,若是翊哥哥没有了皇位,她还如何当得了皇后!? 为了将来,她必须忍! “好!我可以暂时不对容姣若动手!但是,我绝对不会放过她!” 她可以先不杀她! 但想要她就此翻篇,不再追究这段时间容姣若对她所有的羞辱,绝不可能! “傻女儿,要对付一个人,并非只有伤了她的性命……” 凤左相别有深意地说道。 凤翩翩眼睛一亮:“阿爹的意思是?” “你说……一个女人,最在意的是什么?” 凤翩翩一愣,旋即想到了什么,父女俩对视一眼,脸上露出了阴恻恻的笑…… 一场谈话,两相宜。 凤左相起身告辞,临走前,他突然想到了什么,问道: “对了,你身边那个叫白莲的丫鬟是怎么一回事?” 凤翩翩动了动嘴,没有说话。 “你是不是又动手了?” “哼。” “你要为父说你什么是好?” “怎么,不过就是个贱婢,我还打不得了?” “不是打不得,不过就是个奴才秧子,你便是直接弄死了又如何?但我瞧着她今日蒙了面纱,这是伤了脸?糊涂!” 对于自家女儿喜欢拿身边的奴才撒气的事情,他这个做父亲的如何会一点也不知晓。 不过是些贱奴才,死了也就死了,重新换一个也就是了。 但是,却不能叫旁人拿捏了把柄! “我知道了……” 凤翩翩皱了皱眉,到底还是应了下来。 昨晚是她失控了…… 一时没忍住,伤了那贱婢的脸! “好,你心里有数就行了。如果用的不顺手,直接处理了就行了,为父重新给你挑选几个好的送进来。” 两人轻描淡写地说着,仿佛谈论的不是一条人命,而只是一条狗,一根草。 两人谁都没有注意到,门外,一道纤细的身影在听到他们的对话后,脸色霎时一片惨白…… 那人捂紧了自己的嘴,生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发出声音来,引得屋里的人注意。 她缓了几息,转身匆匆离去。 凤左相从里面出来,正好瞥见自拐角处消失的一抹淡绿色衣裙…… 他眯了眯眼,眸中射出一道精光,杀意骤生! “阿爹,怎么了?” 屋内传来凤翩翩的声音,显然,她注意到了凤左相的停留。 “没什么,在门口发现了一只不安分的小老鼠,看起来像你宫里的宫女。” 凤左相冷冷地说道。 虽然他不确定对方方才有没有偷听,但既有嫌疑,也就不用留着了。 只有死人,才能保守秘密! 凤翩翩冷哼一声:“阿爹且放心去,这种不安分的东西交给我来处理就是了。” “也好,处理得干净点。” 凤左相应声,转身离开,径直出了宫。 就在凤左相离开椒房宫没多久,一道身影悄无声息地离开了椒房宫的屋顶……然后又无声无息地进入了凤藻宫。 那人直接到了容姣若的面前。 不是带钩又是谁。 她将自己在屋顶听到的关于凤翩翩同凤左相的对话一一告知了容姣若。 容姣若闻言,微微蹙起了眉。 不对劲! 非常不对劲! 从凤左相和凤翩翩的对话来看,他们分明对萧沉翊做了什么。 可……是什么呢? “加大用量……莫非……” 容姣若敲击着炕几的手指倏地一顿。 “他们对萧沉翊下毒?” 但很快,她就否定了这个推测: “不,不会,萧沉翊百毒不侵,根本不会中毒。何况……” 看凤翩翩对萧沉翊那个态度,分明爱得癫狂,又如何会对萧沉翊下毒? 而且,她自己也是个用毒高手,萧沉翊有没有中毒,她如何察觉不出? 那……他们说的“加大用量”又是什么意思呢? 一旁的乌龙突然开了口: “不知娘娘可曾听说过蛊毒?” 容姣若一怔,“蛊毒?” “是。据说南疆有专门的养蛊师,蛊毒五花八门,诡谲怪诞,更有些养蛊的手段阴毒至极,需以人血灌养。” “可萧沉翊并未中毒。” 乌龙摇了摇头,解释道: “蛊毒虽称之为‘毒’,却并非毒,乃是蛊虫。不同的蛊虫,用处也不尽相同。不过,大体都是用来控制人的东西。 “像‘情蛊’,据说中此子蛊者,会对怀有母蛊之人爱之若狂,全然不受自己控制。彡彡訁凊 “甚至听说还有那等疯狂的养蛊师研制出了‘贞口洁蛊’,此蛊一雌一雄,由相恋的爱人服下。服下后,双方便只能与对方发生关系,一旦与旁人发生关系,就会爆体而亡。” 乌龙随口举着例子,容姣若却是猛地一震! 情蛊! 她想到了那一日萧沉翊面对凤翩翩时怪异的态度…… 再联想到凤翩翩与凤左相密谈的内容…… 难道…… 第三十九章 身中蛊毒? 难道……凤翩翩给萧沉翊下的是情蛊? 容姣若不禁又想到了前一世,每每在面对与凤翩翩有关的事情时,萧沉翊总是格外不可理喻。 分明是再低劣不过的手段,他却像脑袋被门挤了,就是看不穿。 当然,前一世她只觉得这是萧沉翊对凤翩翩刻意的纵容和宠溺。 他并非看不穿,只是假装看不见罢了。 现在仔细想想……才发觉不对…… 以萧沉翊的性格,再如何宠爱一个女人,也绝对不会毫无原则。 若真是如此…… 那……凤翩翩和凤家,可真是……胆大包天! 竟连萧沉翊都敢玩弄和摆布! 想着,容姣若便道:“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够确定一个人是否身中蛊毒?” 她虽然擅毒,对蛊毒倒是不甚了解。 乌龙:“听说……只要以施蛊者的血为引,就能引出蛊虫。” 容姣若:“取凤翩翩的血倒是容易……只是……” 若真是蛊毒,那施蛊者只怕并非凤翩翩。 听她与凤左相谈话的意思,很可能是他们提到过的那个“高人”。 至于什么“那个人”,也不知是谁。 倒是不想,一个凤翩翩,背后的水竟然这么深。 难怪她前一世会输给她。 她太轻敌了。 “可还有其他法子?”容姣若问。 乌龙摇头:“奴婢虽然听说过蛊毒,但是却也不甚了解。” 镏金开口:“娘娘,您是怀疑皇上中了蛊毒?” 容姣若:“是与不是,唯有试过才知。” 乌龙想了想,道: “若是娘娘想要探查关于蛊毒的事情,奴婢倒是知道一个人。奴婢从前外出学艺的时候,有个师兄,他好像就是南疆那边的人,说不定对养蛊师有些了解。” 她们几人一身的本领自然不可能是自学的,都是正经拜过师的,因而也有各自的师门和境遇。 容姣若:“可还能联系到人?” 乌龙:“奴婢可以试试。” 容姣若:“行,那这件事情就交给你了。若是不行,也不必勉强。” 终究,是不是蛊毒,也只是她的一个猜测罢了。 “那关于那对冯家父女要对付您和容家的事情,咱们可要做什么准备?” 说起这件事情,带钩的语气里便忍不住带上了杀意! 凤翩翩那个女人竟然敢派人暗杀主子! 简直活得不耐烦了! “呵。”容姣若只冷笑一声,“他们会有所行动,我早就猜到了。不必在意,你继续盯着就行。”自重生回来后,许多前一世看不明白的事情,她就都明白了。 凤翩翩要上位,要做皇后,要对付的又岂会只她一人? 她父兄皆手握兵权,容家这个大将军府不倒,她这个后位便是固若金汤! 饶是萧沉翊这个皇上,也动她不得。 要扳倒她,就必须先扳倒容家! 而在这朝堂内外,如凤家这般心思的大家世族又有多少? 前世,大将军府的败落,父兄的惨死,又有多少人参与其中? 无妨,不管有多少人,她都会慢慢找出来,同他们一一清算! “对了,还有一件事情……” 带钩想了一下,还是将方才在椒房宫,有一个婢女意外听到了凤翩翩和凤左相的谈话,以及凤左相对人生出了杀意的事情简单地讲述了一番。 “奴婢瞧着,那人好像是跟在凤翩翩身边的大丫鬟……” “呵,竟然连跟在自己身边的人也能随意杀害。” 容家若嘲讽一声,道: “既如此,那就先留意着,若是有用,便留她一命。 “若是无用……” 后面的话,容姣若没说。 但在场的几人也都明白了她的意思。 对方毕竟是凤翩翩的大丫鬟,若是对方不能为她们所用,留着迟早也是祸害! 对敌人,绝不能心慈手软! 几人话罢,连环正好端着茶水和糕点走了进来。 她看了看几人: “咦,你们怎么都不说话?” 方才带钩回来汇报消息的时候,容姣若就将连环支了出去,关于她们背后谋划的这些事情,都是瞒着她的。 镏金一笑:“你给娘娘准备了什么糕点?” 果然,连环一下就被转移了注意力: “好几样呢,有桂花糕,玫瑰酥,还有……” 她一边说着,一边将糕点从食盒里一一取出来做着介绍。 背对着她的方向,镏金、带钩和乌龙三人默默无奈又宠溺地对视了一眼。 还是这么好骗,哎。 连环在她们几人当中是年纪最小的,也是心情最活泼、单纯的,一向被几人宠着。 用过糕点,容姣若又命人摆了晚膳。 水晶肘子,板栗烧野鸡,叉烧鹿脯,姜汁白菜,梅花豆腐,再加一道红枣雪蛤汤。 齐活。 容姣若点了一桌子菜。 看得镏金等一干人又是一阵目瞪口呆。 倒也不越规制。 以容姣若身为皇后的规制,一顿饭便是点上十七八道菜也是可以的。 但她素来不讲究这些。 尤其以前行军打仗的时候,便是就着凉水啃干粮、烙饼也是时常有的。 着实少见她这般重口腹之欲。 容姣若不管,兀自吃得满足。 这种吃得肚皮儿圆圆,满胀得不行的感觉实在太好了! 一顿饱足,容姣若斜倚在贵妃榻上,半眯着眼眸打着盹儿,慵懒的如同一只大猫。 脑海里却不知怎么地,突然想起了昨儿太后口中提到的关于阿娘的事情…… 阿娘……她是个什么样的人呢? 怎样的人才会让阿父惦记了这么多年。 即便去世了这么久,也不曾忘记,不再续弦? 忽然想到了什么,容姣若猛地一下睁开了眼睛: “镏金,我记得……阿父是不是曾经给过我一箱阿娘的遗物?” “是。奴婢还记得,那是娘娘同皇上大婚时……老爷亲手交给你的。” “那箱东西可带进皇宫了?” “带了,就放在库房里。” “去拿来。” 镏金应声,立刻去库房将箱子找了出来。 箱子不大,因为才刚搬宫,上面倒是没有多少灰尘。 “你们先下去吧。” 容姣若让身边的人都退了下去,自己将箱子搬到炕几上,缓缓打开了锁。 里面有一些珠钗首饰,大概是阿娘生前用过的,款式大方、简洁。 容姣若只略看了看,就放下了。 倒是一旁的瓶瓶罐罐引起了她的兴趣。 这些瓶瓶罐罐非常奇怪…… 第四十章 心,重新跳动起来…… 其中一个瓶,她倒是认识,有点像西域来的琉璃。 上面有一个按压式开关,按一下,里面喷出些水雾,香氛四溢,像是花露。 但其他那些…… 她就不认识了。 材质非瓷非铁,触感很轻。 有一个圆圆扁扁的,打开,里面是一块压得严严实实的白色粉饼,像是敷面的珍珠粉。 另一个长条形,拔开盖子,里面有一条红红的东西。 她研究了半天,才发现在外匣子底部还有一个开关,旋转,里面的红色物体就会露出来。 她试着在手背上涂抹了一下,好像是……口脂? 这些是……阿娘用的妆粉? 虽然容姣若很少用这些胭脂水粉,但也不是从未见过,但是这些……她却真真没见过。 “难道是阿娘自己做的?” 容姣若小声呢喃着,一边又研究了一下其他物件,一边在脑海里想象着勾画阿娘的模样。 然后,在箱子的最底层发现了一个小木盒子。 木盒很普通,没有任何花纹,甚至连把锁都没有,显得极不起眼。 容姣若疑惑。 打开来看,发现里面竟然放了一只玉镯。 成色倒是好,晶莹剔透,入手微凉,但要说有多极品,却也不是。 其他首饰都放在一处,这么单就这只玉镯另用了木盒存着? 容姣若暗想着,猜测这只玉镯是不是有什么不同寻常,结果检查了一圈也并未发现任何不同。 倒是越瞧越多了几分喜欢,心念一转,便将这只玉镯戴在了自己手上。 冷玉衬着白肌,倒也别有几分不同…… 萧沉翊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女人坐在贵妃榻上,面前摆放着一只木箱子,周围散落在着一些零零碎碎的杂物。 她姿态闲散地位于其中,一膝盘着,一膝立着,举着一只手,微眯着眼眸看着自己腕间的玉镯…… 她这样子着实算不得端庄。 便是那坐姿,也实在粗鄙。 偏生她做出来却有一股自带的洒脱、恣意,叫人挪不开眼…… 萧沉翊看得一阵失神……幽深的眸底有什么在翻涌…… “这只镯子很衬你,好看。”他低声道。 容姣若一愣,这才意识到自己刚刚竟然失了神,连有人进来都没有察觉到。 她垂下胳膊,将玉镯收拢在袖中,看向萧沉翊: “你怎么来了?” 萧沉翊只当没有看见她的冷淡,在她身旁坐下,拉起她带着玉镯的手。 容姣若身体一僵,下意识想要抽离,但最终还是忍住了。 她既答应了要同他“重新开始”,总是要有所不同。 不能再像之前那样处处抗拒。 萧沉翊握住她的手,仔细端看了一会儿,又忍不住摸了几下,这才开口: “怎么会突然想起来戴镯子了?从前不曾见你戴过。 “若是喜欢,我叫人寻些珍品过来给你。” “不必了。”容姣若拒绝。 说完,又感觉自己的语气显得太过冷硬,随即补充了一句: “这是阿娘的遗物,我只是突然想起来了,找出来看看。” 萧沉翊一愣,他从未听容姣若提起过生母,不禁有点意外: “你怎么突然想起阿娘了?” “也没什么,就是去看望太后的时候听太后提了一嘴。” “那这些……”萧沉翊看了面前的东西,“也都是阿娘的遗物?” “嗯。” 容姣若点头,却没有多谈论的意思,当即将镏金叫了进来: “镏金,帮我把这些东西收起来……” 她说着,就要摘下玉镯,但想了下,又放下了手。 罢了,就戴着当做个念想吧…… 她还记得,自己小时候也曾追问过阿父,阿娘呢?为什么别人都有阿娘,只有自己没有? 每一次,阿父都只是轻轻地摸摸她的头,不说话…… 后来,稍稍长大了,懂得了阿父那无声的眼神中的一片荒凉…… 她就再也没有问过关于阿娘的事情了。 “就这样吧,把这些重新放回库房。”她道。 “喏。”镏金应声,收拾好东西重新将箱子放进了库房。 “以后我会一直陪着你。” 萧沉翊握住她的手,突然说道。 容姣若的心一颤。 她想告诉自己,不要相信他!他只是在利用你! 可是…… 看着他认真的眼神,她却怎么也无法说出那些话。m.33qxs.m 如果他真的中了情蛊呢? 如果…… 他对凤翩翩所有的包容和维护,都只是以为身中情蛊,并非出自真心呢? 那是不是意味着……其实他对自己也并不是完全没有感情? 不行! 不可以! 容姣若猛地抽回了手: “我去看看热水备好了没有。” 然后,匆匆地逃了出去。 站在门外,她一手捂着心口,脑子里竟是一片慌乱。 刚刚那一刻……她竟然清晰地听到了自己的心重新跳动起来的声音! 容姣若,你怎么可以这么犯贱! 他不爱你! 他是你的仇人! 你忘了你的父兄是怎么死的了吗? 你忘了容家上下一百多条人命了吗? 还有容家军……十几万将士的鲜血…… 这些,你通通都忘了吗? 容姣若猛地一个跃身飞了出去,她一口气跃出了重重院墙,最后也不知道落在了哪里。 然后倏地抽出腰间的软件,在月夜下狂乱地舞起了剑! 容姣若,你不可以这么自私! 你不可以再为了自己的一己私欲,让所有人为你牺牲! 你要记住,你的身上背负着血海深仇! 你不配拥有爱! 这是你前世犯下的罪! 唯有恨!唯有断情绝爱!才是你或者的唯一目标! 容姣若一遍一遍自虐式地挥舞着剑,直到精疲力竭,直到动摇的心再度变得冷硬……她才喘口息着慢慢停下来…… 就在她收起剑风,准备转身离开的时候,不远处突然传来一道细微的声响。 “谁!?” 她猛地将软剑掷了出去。 闪着寒光的剑,裹挟着霸道的内力,直直地射了出去!钉在了一旁矮树丛的边上! 树叶一晃,一个人狼狈地从矮树丛后面跌了出来…… 那人显然怕极了,也不等容姣若发话,连滚带爬地爬起来跪到了地上,浑身止不住的哆嗦: “别、别杀我…… “贵人饶命!贵人饶命! “我什么都没有看到……我真的什么都没有看到……” 容姣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眸光一片冰凉…… 第四十一章 放肆,不也是某人惯的 面前的人穿着一身小内监的服饰,身形瘦弱。 只是这会儿正低着头,看不清容貌。 容姣若倒也不怕被人看见方才的事情,她只是凉凉地打量了对方片刻,便一沉声: “滚!” 小内监顿时如蒙大赦,连连叩头: “谢谢贵人主子……谢谢贵人主子……” 然后踉踉跄跄爬了起来,慌忙就要离开。 但就在他转身之际,看着他那跌跌撞撞的背影,容姣若的眸色倏地一凝: “站住!” 小内监一颤,急急转身又是一跪:“贵、贵人主子还有何吩咐?” “你是在花园负责侍弄花草的?”容姣若问。 是也,在方才那小内监转身的一瞬间,容姣若便认出了,眼前这个小内监便是昨儿在小花园里瞧见的那个…… 再一看周围,可不就是那小花园附近? 她方才没留意,竟是来了此处。 说也奇怪,昨儿分明第一次见他,但看着他的背影,她竟觉得有几分眼熟。 今日再见,她也是一眼便认出了他。 “回、回主子,奴婢正是。”小内监颤颤巍巍地回答道。 “罢了,你且去吧。”容姣若摆摆手,终归是什么都没有说。 小内监连忙告退。 这一次,容姣若没有再叫住他。 只是看着那小内监的背影,眸中隐有冷光一闪而过…… 回到凤藻宫中。 容姣若已然恢复平静。 见萧沉翊已然梳洗罢,一身宽松长袍斜倚在贵妃榻上有一下没一下地翻看着手中的书,一副要留宿的样子,她也再无之前的心慌错乱。 只吩咐了一声,便转身进内室的暖房沐浴更衣。33qxs.m 等她绞干了头发,再一转头,才发现萧沉翊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经放下了手中的书,正定定地看着她…… 她莫名有点脸热。 饶她再如何作风不似一般的闺阁女子,却也知道女子梳妆是极为私口密的事情,这样被人盯着瞧了全程,也无法假装不在意…… 正当她尴尬之际,方嬷嬷如救兵般地出现了:“皇上,娘娘。” 容姣若才刚要朝她投去感激的眼神,眸光突然就瞥见了方嬷嬷手中端着的两碗汤药。 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容姣若:“……” 她要收回刚刚的感激。 一想起那苦涩的味道,容姣若只觉得胃中一阵抽搐。 她盯着汤药发呆的时候,却没留意到,一旁萧沉翊看着那碗汤药的眼神也是一片古怪…… 最后,容姣若还是乖乖地将那碗汤药给喝了…… 到底……太后对她的那份维护之情,叫她上了心…… 她对她的好,她无法拒绝。 至于萧沉翊为什么也会如此配合地喝下汤药……就不得而知了…… 夜间。 容姣若只觉得周身一片灼热,整个人仿佛处于火炉之中。 热…… 好热…… 那灼热几乎要将她灼伤…… 她不安稳地皱起了眉,意识慢慢恢复了清明,这才察觉到身后的异常…… 身后的男人不知何时将她抱进了怀里,身体紧贴着她,一片滚烫。 他生病了? 怎么这么烫? 容姣若下意识地想着。 但是很快,她就意识到了不对劲,不是,这不是生病…… 落在她脖颈间粗重的呼吸…… 饶是记忆已经久远,她也立刻明白过来了眼下的状态是什么情况! 她一个激灵,顿时整个人都清醒了! 这个该死的男人! 容姣若几乎咬牙切齿! 前世今生加起来,她与他也算是做了多年夫妻,可他一贯冷情,却从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这么耐不住! 她全身僵硬着,强忍着不适,也不知道过了多久,身后的男人缓缓松开了她,小心翼翼地下了床榻…… 随后,里间的净房里传来了一阵沐浴的声音…… 容姣若只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她紧闭着眼睛,满脸涨红,怎么也没有想到萧沉翊竟然也会做这样的事情! 最后她是怎么睡着的,已经不记得了…… 只是翌日早上醒来时,想到昨晚发生的种种……她还是忍不住有些恍惚…… 连早膳都吃的有些无滋无味…… 镏金在一旁看着,不免有些担忧: “娘娘,可是……发生了什么?” 容姣若一愣,脑海里又再次想起了昨晚的画面,不觉脸颊一红。 第四十二章 有人不想让她有孕? 脸色也不太好看了…… 他忽然起身,急躁地快走几步,然后一脚就踹在了那错金银螭纹夔身香炉上! 香炉哐当——一声飞了出去,滚落出老远。 当然,并没有香灰飞扬。 容姣若素来不爱熏香,那香炉放着就是个摆设。 但饶是这样,门外的奴才也是跪倒了一大片。 容姣若原本还带着几分戏谑的眸光冷了冷: “皇上这是在做什么?柔昭仪病重,皇上想去看,那去便是了,在臣妾宫中发什么脾气?” 萧沉翊面色阴沉,双眸恶狠狠地看着她: “你果真这样想?” 她就这么想把他赶走? 一点也不在乎他去看其他女人? “我怎么想,重要吗?难道不是皇上你自己这样想的吗?” 容姣若看了眼被萧沉翊踢翻的香炉,嘲讽道。 不就是想要去看凤翩翩,却又担心她不允,才拿她殿里的香炉撒气? 真是笑话,他爱去看谁就看谁,她求之不得! 容姣若眼里的讥诮和不信任,无疑愈发刺激了萧沉翊。 他只觉得自己的肺管子都要被眼前的人给气炸了: “皇后所言甚是!朕是皇上,朕想去看谁就去看谁!还轮不到别人置喙!” 他转身朝门外高声喊道: “来人,替朕更衣!朕要去看望柔昭仪!” 他话音刚落,秦九功立刻带着宫人鱼贯而入。 但心里却早已经将椒房宫里柔昭仪骂了个透! 这个祸害! 经这么一闹,皇上同皇后娘娘怕是又要许久不能和好了…… 再好的感情,闹多了,怕也是要让人心寒…… 哎。 秦九功心内各种吐槽,手上的动作却是丝毫不含糊,很快就指挥着宫人替萧沉翊更好了衣。 萧沉翊看似阴沉着脸,周身冷气。 但实则却一直暗暗留意着容姣若的反应。 只要她开口留一句,哪怕只是露出一个不高兴的表情,他也会留下,不去椒房宫。 可从头到尾她连一个眼神都没有给他,仿佛他去不去,去哪儿,和谁在一起,都与她无关一般! 于是,萧沉翊满身的寒气更甚了! 直到最后他换好了衣服,容姣若依旧一个字也未说,他终是一咬牙: “摆驾椒房宫!” 言罢,一行人浩浩荡荡地离开了凤藻宫。 方嬷嬷从外面走了进来,看着端坐在凤塌上面无表情的容姣若,叹息一声: “娘娘,您这又是何苦呢?老奴看得出来,皇上也并非想去椒房宫。” 容姣若摆摆手,却是不愿意多说。 方嬷嬷便也只好退下,但是,走到门边,她最终还是没忍住: “娘娘这样岂不是便宜了那柔昭仪?” 容姣若一愣,总算回神:“嬷嬷此话何意?” 方嬷嬷:“皇上方才可是喝了‘补汤’的。” 那又如何? 容姣若不解。 即便没有喝补汤,按照萧沉翊对凤翩翩的宠爱,凤翩翩怀孕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猛然,容姣若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前一世,凤翩翩……有过孩子吗? 她只知道,在她被打入冷宫之前,都不曾听过凤翩翩有孕的消息。 在她被打入冷宫之后,就更无从听说了…… 可按理来说,不应该如此。 以凤翩翩的性格,她若当真怀孕,如何会不跑来她的面前得意炫耀? 除非……她根本就不曾怀孕! 这怎么可能? 凤翩翩身体有隐疾? 还是……有人不想让她有孕? 如果是后者,那这个“有人”,会是谁? 一想到某种可能,容姣若的心便控制不住砰砰砰——的跳了起来。 方嬷嬷见状,只当她终于引起了重视,便忍不住嘀咕起来: “老奴就说嘛,那可是太后娘娘费心叫人配的药,不但能滋补身体,有助于怀孕,更能助兴,保管叫娘娘一举得子! “这样的好东西,怎么能便宜了旁人……” “等等!”容姣若猛地打断了她的话,“什么叫……‘能助兴’?” 不会是……她想的那个意思吧? 方嬷嬷还没反应过来不对,理所当然地道: “就有助于房口事啊,不然为何要男女同服?” 容姣若:“……” 好叭…… 她现在总算知道了这几晚萧沉翊总是这么……“不安分”的原因了! 原来竟是因为每晚睡觉前的那一晚“补汤”! “娘娘,您……” 方嬷嬷隐约咂摸到了一点什么,正要说点什么,却被容姣若打断: “好了,你退下吧。 “有些事情,不是本宫想阻止就能阻止得了的,妃嫔怀孕只是迟早的事情。 “各凭本事罢了。” 方嬷嬷原想说的话,被容姣若这么一打岔,也就给忘了。 暗自一寻思,也觉得她说的有道理,心中更是为她的这份沉稳、大气所折服。 然,容姣若此刻的心情却并没有方嬷嬷所想的那般从容。 她只觉得脑海里一片混乱…… 一会儿想凤翩翩前一世为什么会无子? 一会儿又想起了方才萧沉翊的表情和反应…… 他太不寻常了。 那一瞬间的焦躁来得太过突兀和古怪……甚至情绪完全不受控制…… 这与她印象中擅长隐忍和伪装的男人截然不同! 即便他现在是皇上了,再不必像过去那般克制自己了,也不该是这样的…… 然后想着想着,她又想到了方嬷嬷口中提到的“药效”…… 这几晚萧沉翊都会半夜偷偷去净房的事情,她是知道的。 那是因为她的拒绝…… 如果换做凤翩翩呢? 凤翩翩肯定不会拒绝…… 说不定两个人现在已经滚在一起了…… 容姣若想着,直到掌心传来一阵刺痛,她才猛然回神。 低头,看着手心被自己掐出来的伤口,她只觉得一阵讽刺。 原来……她还是会在意…… 但那又如何呢? 她这辈子注定不会有爱,只会有恨! 她面无表情地擦干手心的血迹……却没注意到有一滴血珠落到了她腕间的玉镯上…… 本应该滑落的血珠却在触碰到玉镯的一瞬间消失了! 就好像……被玉吞噬了…… 而原本通体莹白的玉镯内却出现了一道血丝…… 如一条细小的血蛇…… 蜿蜒游走…… 容姣若只觉得眼前白光一闪,待她察觉出异常,想要做出防备时,已然来不及…… 第四十三章 空间玉镯 周遭的一切兀地从她眼前消失…… 等到容姣若再次恢复视觉时,看到的却是一派陌生的景象。 这里是哪里? 她中了别人设下的幻境? 可……在这个皇宫之中,有谁能够如此神不知鬼不觉地靠近自己,并且设下幻境? 且,说这里是幻境,却也有些奇怪。 一般幻境要么是为迷惑其神智,使人沉迷其中;要么杀机重重! 可是这里看起来……好像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一间药庐。 除了中间那一口药鼎,其他什么都没有。 正当容姣若感到疑惑不解的时候,她的脑海里突然出现了一道声音: “我儿……当你进入这里的时候,就说明你已经拿到了那只玉镯,并且发现了玉镯里的秘密。 “那是阿娘的法器,空间玉镯…… “从你与玉镯缔结血契的那一刻开始,这个药鼎空间就属于你了。 “阿娘既希望这个空间能够帮助到你,又不希望你用到它,因为这意味着你可能遇到了麻烦,并且即将开启一段艰难的旅程…… “不过,没有关系,为娘相信你一定可以克服所有困难! “这里有一本炼丹术,里面记录了阿娘毕生的心血……希望能够对你有用…… “对了,替阿娘同你阿父说一声,狗男人!没有你,老娘一个人也可以独美!” 容姣若:“……” 一时间接受到的信息太多,表示有点接受无能。 等等,这些都不是重点! 重点是! 阿娘竟然是这样子的?!! 想到刚刚那一声怒吼的“狗男人”…… 容姣若简直无语。 什么温柔? 什么娴雅? 分明是个小辣椒啊! 原来阿父喜欢的竟然是这样的女子……m.33qxs.m 只是,阿娘不是病去的吗? 怎么听语气,倒像是阿娘同阿父吵架了,要离开? 这段话又是阿娘什么时候留下的? 就在容姣若失神的时候,声音再度响起: “哦,忘了说了,妈妈永远爱你……就这样……” 然后,再度安静了。 这一次,声音是真的彻底消失了…… 随后浮空出现了一本书,书上记载着各种天材地宝,以及丹药的配方…… 这大概就是阿娘说的炼丹术了。 容姣若快速地接受了信息后,很快地重新调整好了情绪,干脆呆在空间里认真研究起炼丹术以及药鼎起来…… 另一边,萧沉翊带着盛怒到了椒房宫。 才刚一踏进内殿,他就闻到了一股浓郁的香味。 他下意识地皱了下眉。 他并不喜欢浓郁的香气。 但奇异的是,这股浓香竟然没有想象中的令人不喜,反而有种凝神静气的作用,原本燥郁的情绪也一下平复下来,有种说不出的心旷神怡…… 再看向凤翩翩那张苍白如纸的小脸时,萧沉翊的眼神里便多了几分怜惜和愧疚: “这几日……叫你受苦了。” “翩翩不苦,只要翊哥哥能一直这样陪在我身边,翩翩就是日日喝药也都觉得甜。” 凤翩翩抱着萧沉翊劲瘦的腰,撒娇。 在他看不见的角度,那张楚楚可怜的娇颜上却是一派阴狠! 翊哥哥……不要怪我…… 要怪,就怪你千不该万不该,不该对容姣若那个女人真的动心! 或许连他自己都还没有意识到,他对容姣若的不同! 在容姣若的面前,他从来都自称“我”。 可是,面对她的时候,无论嘴里说着如何维护、如何怜惜,却始终都是“朕”。 但那又怎么样呢? 她永远都不会让他有机会看清楚自己的心! 他只能爱她! 永远! 萧沉翊身体一僵,凤翩翩话中的意思他不是听不明白…… 她无非就是想要自己留下来陪她。 只是…… 不知怎么地他的脑海里突然就想起了容姣若那张冷艳决绝的脸……下意识就想将怀中的人推出去…… 如果那个女人知道了,要不高兴的吧? 察觉到萧沉翊的动作,凤翩翩眸中闪过一抹狠戾。 但再抬头时,她已然换了一副表情,一双盈盈水眸里含满了温柔缱绻和迷恋: “翊哥哥,不要再丢下翩翩一个人了……好不好?” “你答应过翩翩的,你会永远对翩翩好,会照顾翩翩一辈子。你忘了吗,翊哥哥?” 萧沉翊眸中闪过一抹恍惚,仿佛间他想起了自己曾经对凤翩翩的承诺…… 是啊,他答应过她,要照顾她一辈子,对她好的…… 一时间心中的愧疚和怜惜之意更甚。 甚至,再回想起自己这段时间来对凤翩翩的冷落,他更是觉得不可思议。 她是翩翩,是他要放在心上呵护的人啊,他怎么能这样对她呢? 原要推出去的手也就收了回来,他轻抚着怀中人儿的后背,柔声道: “是朕疏忽了,今晚……朕留下来陪你。” “嗯!”凤翩翩用力地点了点头,满脸的娇羞和欢喜藏都藏不住。 萧沉翊在话出口后,原本还有几分不自在。 他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情…… 可在看到凤翩翩这样的表情后,那一点不自在顷刻就化为了乌有…… 罢了。 她高兴就好。 这原本也是自己对她的承诺。 萧沉翊重新叫人宽了衣,在凤翩翩的身侧躺了下来。 她本来就是他的妃嫔,同床共枕也是正常,总不能叫他一个皇上去睡软榻。 凤翩翩满心欢喜,兴奋又紧张地等着萧沉翊接下来的动作。 可等来的却是一室寂静。 她原本的欢喜瞬间变成了阴沉! 翊哥哥……还是不打算碰她吗? 为什么? 她可听说,凤藻宫那边这几日是叫了水的! ——她自然不知道,凤藻宫这几日半夜叫水,是萧沉翊半夜悄悄冲冷水澡的缘故,并非她想的那样。 这叫她如何能甘心? 凤翩翩不死心地拱进萧沉翊的怀中,一双柔荑软若无骨地在他结实的胸膛上游离着…… 萧沉翊呼吸一沉,一把握住了她胡乱作为的手! 浑身滚烫! 饶是凤翩翩再如何主动,到底也还是个未经人事的,不禁被烫得小脸儿一片绯红! 可一想到萧沉翊结实有力的身躯……还有他身上那充满男人魅力的浑厚气息…… 想到自己即将要被他狠狠抱住,这样那样…… 她便再也什么都顾不得了,激动得身体都颤抖起来: “翊哥哥……要了翩翩吧……” 第四十四章 夜袭,察觉心意 萧沉翊喉结滚了滚,眸中一片暗火。 他本就喝了那“补汤”,内火旺盛,这几日夜夜宿在凤藻宫,又不得纾解。 这会儿温香软玉在怀,不免有些失控。 翩翩本就是自己的女人,要了她也无妨吧…… 这样想着,萧沉翊一个翻身就将凤翩翩压在了身下…… 凤藻宫中。 容姣若在空间里研究了一阵之后,大体掌握了炼丹的基本方法和出入空间的方式,便出了空间睡下了。 睡的迷迷糊糊间,只觉得耳旁突然袭来一道热风! 她骤然睁开眼,提起一掌就朝对方打了过去! 对方一个侧身避开了她的动作。 两人很快就在内殿中缠斗起来! “娘娘!娘娘!发生何事了?!” 门口负责守夜的连环立刻冲了进来。 位于暗处负责守卫的带钩也飞身跃了进来,同时心底还生出了一抹懊恼,她竟然叫人摸进了主子的房间!她这个守卫做得也太不称职了! 想着,当即就要一个暗器打过去! 那暗器上她叫乌龙特地喂了毒的! 必叫这恶贼痛不欲生! 眼见着几人就要打作一团,一声厉喝骤然响起: “滚出去!” 被人压在柱子上,正准备下毒的容姣若:“……” 正要使暗器的带钩:“……” 正大张着嘴要喊“有此刻”的连环:“……” 萧沉翊(皇上)?! 男人再次厉喝一声:“还不滚?!” 好叭…… 带钩和连环对视了一眼,现在她们能确定了,来的人确实是皇上…… 可是这也怪不得她们啊…… 谁让他一个皇上,大半夜地跑到娘娘的寝宫里来玩儿偷袭? 额…… 她们刚刚好像想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放开我!”容姣若收回预备要下毒的手,抬脚在男人的小腿骨上踢了一脚。 这狗男人,好端端地大半夜不去睡他的白月光,跑到她的凤藻宫来做什么?33qxs.m 这会儿,容姣若也不得不承认,这一声“狗男人”叫起来实在太爽了! 难怪阿娘要那样叫阿父…… 呸! 阿父才不是狗男人! 罪过,罪过…… “唔……”萧沉翊闷哼一声,一把箍紧女人柔韧的腰肢,“别动!” 男人粗嘎的嗓音像是带着磨人的沙砾,生生磨得人耳根发烫。 还有那熟悉的粗重的喘口息,和灼热的身体温度…… 无一不在告诉容姣若,男人此时分明正处于发怒状态! 容姣若的脸顿时一下变得五颜六色! 他大半夜地偷袭她,就是为了那档子事? 怎么,难不成那个凤翩翩没有满足他? 竟还叫他憋了一身邪火跑来找她? 他想要! 她还不想给! “滚回你的椒房宫去!” 就算有一天,她不得不妥协,也绝对不能接受他才刚碰了其他女人,转身又跑来碰自己! “你说什么?” 萧沉翊恶狠狠地看着她,眸中灼灼的暗火恨不能将眼前的女人吞噬殆尽! “我说,请皇上回你的椒房宫去! “不要用你才抱过别人的身体,又来碰我!你不嫌恶心,我还嫌脏!” 方才没有留意,眼下容姣若却是清晰地闻道了他身上那股浓郁的香味。 她宫中从不燃香,她自己也不用熏香,萧沉翊也是如此。 这股香味来自于哪里不言而喻。 一想到他不久前和凤翩翩那个女人做的事情,容姣若就只觉得胃中一阵抽搐,忍不住想要吐出来,面上也带了几分恶心。 “呵。” 萧沉翊本该动怒的。 可不知怎地,看着怀中女人脸上毫无遮掩的厌恶反感,听她说着恶心的话,他竟然只觉得浑身上下都说不出的通常! 连今儿一整晚一直萦绕在心头的那股说不清道不明的烦躁,也都一扫而空! “我没有碰她。” 他低声道,语气里透着说不出的轻松。 刚刚,在椒房宫中,他原本是想要顺应身体的渴求,要了凤翩翩的。 他既已经纳了她,这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可…… 不知道为什么,就在他将凤翩翩压在身下,想要做点什么的时候,他的脑海里却总是不断地浮现出眼前这个女人的样子…… 她冰冷的眼神…… 她抗拒的表情…… 以及她渐渐愈走愈远的身影…… 他原本火热的身子霎时凉成了一片! 什么想法都没有了…… 随后,他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了一个念头,不可以,不能这么做! 一旦他真的碰了凤翩翩,他和昭昭就再也回不去了…… 然后,也不管凤翩翩怎么想,会不会生气,会不会难过,他还是放开了她。 等凤翩翩入睡了之后,他在椒房宫中辗转反侧地熬了半夜,终是没忍住地跑来了凤藻宫…… 直到此刻,将容姣若柔韧的身体重新抱入怀中,一整晚的纠结、烦躁,终于都安静了……也舒服了…… 从身到心都是说不出的满足。 无论他现在对容姣若是什么想法,他只知道,他要她! 他想她留在自己身边! 想她像过去那样,用那般炙热、爱慕的眼神看着自己…… 这就足够了。 他从不是一个会委屈自己的人,既然想要,那就去得到! 想通之后,萧沉翊心情大好,他一把抱起容姣若,大步朝凤榻走去…… 容姣若却是因为男人刚刚的那一句话愣住了…… 他……没有碰凤翩翩? 怎么可能? 等到她再反应过来的时候,人已经被萧沉翊放到了床榻上。 她一个翻身拉开两人的距离,一脸警惕地看着他: “你要做什么?我告诉你,不要来招惹我,就算这次没有碰过那又怎么样?碰过了,就不干净了!” 就算这次没碰过,也改变不了他被其他女人玷污了的事实! 有什么两样? 容姣若背过身,不想看他。 萧沉翊的额角抽了抽,什么叫“碰过了,就不干净了”? 他是男人!又不是女人! 但…… 看着容姣若这副难得地娇娇气气的样子,他竟丝毫不觉得讨厌。 轻咳了一声,低声道: “谁告诉你,朕碰过她了?” 容姣若一愣,什么意思? 难不成…… 她转过身诧异地看向他,就听见面前的男人缓缓道: “朕并未碰过她。” 容姣若看着萧沉翊的眼睛瞪得更大了。 他……他之前不是还夜夜宿在椒房宫中吗?竟然也没有碰过凤翩翩? 为什么? 容姣若骤然想起了自己此前的怀疑,眼底划过一抹不可置信,难道…… 第四十五章 杀人灭口 椒房宫中。 凤翩翩满身戾声地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白莲,原本娇美的面容因嫉妒、怨念而狰狞得如同青面獠牙的恶鬼一般! “你再重复一遍,皇上刚刚去了哪儿?” 白莲沉默着,到底没敢再提“凤藻宫”三个字。 “贱人!贱人!” 凤翩翩扬起手就将玉枕砸了过去!气得面容又是一阵扭曲! 萧沉翊不知道,在他离开后,原本应该熟睡中的凤翩翩却倏地睁开了眼睛。 翊哥哥以为她睡着了,却不知,他才刚一动,她就醒了!www.33qxs.m 原本,以他的警觉和内力,他应该第一时间就发现她醒了的。 可他竟是连一眼也没有看她,更没有发现她早就醒了,正看着他,就这样离开了! 他怎么能这样对她!? 她明明能够感觉到,他对她是有冲动的! 可为什么就是不碰她? 说什么“她的伤还没好”“疼惜她”,她才不信! 这样也就算了,可他明明答应过她,今晚要留下来陪她的!又为什么要离开! 还去了容姣若那个贱人的宫里! 凤翩翩满目猩红,她凉凉地看向白莲,幽幽道: “你过来。” 白莲纤细的身子狠狠一颤,第一次,她的心里有了一种想要逃离的冲动! 前不久那一晚的折磨,还清晰的印刻在她的脑海里…… 让她每每想起都不寒而栗,夜夜噩梦不休…… 白莲苍白在小脸,就在她迟疑着却又不知道该怎么逃离这一切的时候,凤翩翩突然眼睛一转,改了口: “罢了,将月季叫进来伺候,你去帮本宫联系‘那个人’,让他来见我。” “喏。” 虽然不知道凤翩翩为什么突然改变了主意,但白莲还是暗暗松了一口气。 如果可以有选择,谁又不想好好儿地活着,非要去遭那份罪? 至于月季…… 那就怪不得她了,这都是命! 白莲恭敬地应了一声,快步退了出去。 很快,月季被叫了进来,白莲自己却是趁着月色出了椒房宫…… 内殿里,凤翩翩的脸上已经没有了不久前的疯狂,恢复了一贯的温柔、娇弱。 月季却丝毫没有放松,低垂着头,一颗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 平常她并不得重用,极少有贴身伺候的时候。 就算白莲不在,事情也都是由水仙接替。 今儿无端端地主子怎么会突然把自己叫进来? 不知怎地,她突然想起了前几天发生的事情,脸色霎时一片惨白…… “前几日……” 她才正想着,就听到了凤翩翩幽幽的声音。 开头那三个字一出口,仿佛正好验证了她心中所想,她吓得扑通一下就跪了下去,把个头磕得砰砰作响: “娘娘饶命!娘娘饶命!” 却没发现,在她跪下去的那一瞬间,凤翩翩眼底那抹冰冷的杀意。 眼瞧着月季把额头都磕出了血,凤翩翩这才声音柔和地开口: “起来,你这是做什么?本宫又没说要对你做什么。” 月季一愣,抬起头诧异地看向凤翩翩:“娘、娘娘……” “起来吧。”凤翩翩的声音愈发温柔。 月季还是有点懵,但是看着凤翩翩这个样子,好似也不像心情不好的样子,一颗紧张的心便不由慢慢放松下来。 “谢、谢谢娘娘。”她从地上爬了起来。 “本宫叫你进来,不过是有几句话要问你。” “是。” “你在本宫身边呆了多长时间了?” “回娘娘,已、已有四年了。” 宫里的人都说她们四大丫鬟,是从小陪在主子身边的,情分不浅。 可他们却不知,陪在主子身边的人并非只有四个。 只不过……她们的名字都叫白莲、水仙、月季和杜鹃。 是的,不管她们中间有谁“失踪”了,很快就会有另外一个叫着同样名字的人来取代她。 至于这个“失踪”是怎么个“失踪”,不言而喻。 所以,外人都以为她们四个是从小陪在凤翩翩身边的丫鬟,但只有她们自己知道,这中间不知道换了多少个白莲、水仙,又有多少个月季和杜鹃。 “四年了啊,四,真是个好数字……”凤翩翩呢喃。 月季低垂着头,没有说话。 她不知道,“四”为什么是个好数字。 她不懂,便也不问。 作为奴才,主子说话,听着便是。 凤翩翩仿佛也并未想得到她的回答,过了片刻,又状似随意地道: “本宫父亲入宫那一日,可是你负责送的茶?” 月季一愣,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是。” 虽然……那天原本不应该是她负责…… 但…… “你过来,替本宫捶捶腿。” 还不等月季回想起那天发生的事情,凤翩翩已经发了话。 月季连忙回神,恭敬地应了一声:“喏。” 正要上前,突然听见凤翩翩又道了一句: “对了,顺便帮本宫把那玉枕捡起来。” 月季瞥了眼那摔在地上的玉枕,又想起方才离开的白莲,顿时心中一颤,不知怎么地突然就生出了一股强烈的不安。 可她不敢耽搁。 忙将地上的玉枕捡了起来,恭敬地递给了凤翩翩。 凤翩翩好似也不甚在意,随手接了玉枕放在一旁,示意她捶腿。 月季便也跪在踏床上,认真地替凤翩翩捶起了腿。 只是一颗心却怎么也无法平静…… 她总觉得……自己刚刚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 可眼瞧着凤翩翩微阖着眼,似乎在小憩的样子,她提起来的心又慢慢放了下去……身体也慢慢放松了警惕…… 却没留意到,在她背过身去的那一瞬间,凤翩翩猛地睁开了眼睛。 那双眼阴戾而冰冷,看着她的时候仿若在看一个死物! “砰!” 凤翩翩忽然举起手边的玉枕,猛地朝月季的后脑勺砸了过去! 月季甚至连惨叫都来不及叫一声,整个人就软绵绵地倒了下去。 鲜血瞬间染红了她的衣领。 凤翩翩却好似没有察觉一般,赤红着眼疯了一般恶狠狠地一下一下地砸着!每一下都只冲头盖骨而去! 一边砸,她嘴里还一边狰狞地骂着: “贱人!贱人!让你勾口引翊哥哥!让你勾.引翊哥哥!我要杀了你!杀了你!!” 直到力竭,她才终于缓缓停下动作。 趴在床边的月季早已经断了气。 方才还如花一般的少女此刻已经面目全非,半颗头都凹陷了下去,露出里面花白的脑口浆…… 凤翩翩看着她,冰冷地笑了: “四年,死期,可不是好数字。” 她丢下手中的玉枕,眼中的血色慢慢退去。 此时,门外突然响起了脚步声…… 第四十六章 月季之死 凤翩翩一顿,看着月季僵硬的尸体和满床的血迹……眼里终于有了一抹慌张。 是谁?! 难道……是翊哥哥回来了? 不,她绝对不能让翊哥哥看到自己现在的样子! 凤翩翩正紧张着,一道熟悉的声音自门外响了起来: “娘娘,人来了。” 是白莲。 她神情一松,这才想起自己刚刚吩咐的事情,眼底闪过一抹戾气,冲着门口道: “让人进来。” 她话音刚落,一个浑身上下被黑袍遮挡得严严实实的人便出现在了凤翩翩的眼前。 看到里面血腥残忍的画面,黑袍人只是稍一顿便略了过去,依旧还是那一副不男不女的古怪声调: “娘娘该知道你我的身份立场,下次还是不要如此频繁地让人联系奴婢的好。” 凤翩翩也懒得计较黑袍人的态度,只道: “我要你帮我毁了容姣若!既不能杀,总该能毁吧?” 她满身戾气,犹如恶鬼,想到容姣若便只恨不得啖其肉!喝其血! 黑袍人这一次倒是没有再一口回绝,却也没有立刻答应。 凤翩翩冷笑一声: “怎么,你不想动手?你可别忘了,本宫失宠了,对你和你家主子可没什么好处!” “原来娘娘这是失宠了。”黑袍人讥讽。 凤翩翩一听,顿时犹如被戳中了痛脚一般,歇斯底里道: “你胡说!翊哥哥才不会这么对我!是容姣若那个狐媚子,缠着翊哥哥不放!翊哥哥心里是有我的!” “最好如此。娘娘要清楚,若你失宠,于主子而言你也就没用了。” 没用的人,会是什么下场。 黑袍人没说。 凤翩翩却莫名感觉到了一股寒意。 她甚至在想,自己若有朝一日失去了利用价值,对方会不会杀了她? 但她很快又镇定下来,呵,怎么可能? 她有翊哥哥保护,谁也不能拿她怎么样! 一想到这个,她就又不自觉地想到了容姣若! 容姣若! 容姣若! 容姣若!! 如果不是她,翊哥哥一定不会变成现在这样! 今晚她明明都已经……可翊哥哥还是放不下那个贱人! 既然问题不是出现在她这里,那有问题的就一定是容姣若。 一定是那个贱人用了什么腌臜手段勾了翊哥哥的心魂! 只要没有了容姣若那个贱人,翊哥哥一定会变回以前的样子! 变回那个眼里、心里都只有自己,一心呵护、宠溺自己的翊哥哥! 想着,凤翩翩威胁地开口: “我们不过是一条绳上的蚂蚱,本宫输了,对你们主子又有什么好处?你们难道还能找到第二个合作对象吗?” 凤翩翩到底也不是真的蠢,她很清楚自己的底气是什么。 果然,这一次黑袍人再没有对她冷嘲热讽,只沉默了片刻便开了口: “你想怎么做?” “我要你……”后面几个字,凤翩翩说的极轻。 黑袍人听后,嗤笑了一声:“果然最毒妇人心。” 凤翩翩回了一句:“无毒不丈夫。” “等我安排。” 话音一落,黑袍人便消失在了屋内。 得到承诺的凤翩翩顿时两眼冒出精亮的光,原本娇美的脸上被血污和白浆沾染,配合着她兴奋的表情,如鬼如魔…… “进来。”她冲着门口喊道,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了还趴在床边的尸体,面上闪过一抹厌恶。 她在自己的腰间按压了几下,原本直挺挺放着的双口腿突然缓缓地动了! 然后,她一脚就将月季的尸体踹了出去! 已经逐渐趋向僵化的尸体哐当一声就砸在了地上,原本就被砸得细碎的脑子里顿时喷出一阵红红白白的浓稠物! 白莲从外面进来时看见的就是这样的一幕。 饶是她见惯了凤翩翩血腥的手段,这会儿也忍不住胃中一阵翻涌。 当下就“哇——”的一声,捂着嘴干呕起来! 凤翩翩冷冷地瞥向她:“没用的东西!” 白莲顿时不敢再发出声音,只是胃中一阵强烈过一阵的抽搐,在清晰地提醒着她眼前的事实。 月季死了…… 还死的如此凄惨…… 凤翩翩活动着自己僵化的腿,淡淡地吩咐道: “备水,沐浴。” 白莲看见这一幕,竟没有任何意外,只恭敬地应了一声: “喏。” 是的,她早就知道,凤翩翩的腿根本没有残疾。 她是装的! 为了达到逼真的效果,她也不知道从哪里学了一套点穴的手法,一旦按下穴道,她的双口腿就会变得软绵无力,不能行走。 但是,时日长了,多少对身体也有损害。 所以,偶尔她也会解开穴道,叫人给她按摩双口腿,疏通筋脉。 这种事情,自然要有人来做,而这个人就是白莲。 目前也只有白莲一个人知道这个秘密。 当然,凤翩翩能让她知晓这样的秘密,自然也是因为有把握能够控制住她,不让她背叛的。m.33qxs.m 这也是为什么每每有秘密或者见不得光的事情要处理时,她总是吩咐白莲去做的原因。 白莲手脚僵直地退了出去。 很快,她准备好了热水,扶着凤翩翩进了暖房。 当然,从提热水,到伺候,都是她亲力亲为。 凤翩翩泡在浴桶里,舒服地叹了一口气,这才好似随口提及什么玩意儿似的口吻道: “东西,处理了。” 至于这一句“东西”,指的是什么,不言而喻。 白莲替凤翩翩擦着后背的手一僵,片刻后应了一声: “喏。” 然后悄无声息地退了出去。 她找来一个麻袋,将月季的尸体装了进去。 又将沾染了血污的床单、被子,还有凤翩翩换下来的衣裳,通通用一块大黑布包裹起来,地面也擦了个干干净净。 这才叫了人进来帮忙。 被叫进来的不是别人,正是先前处处同她争风头的水仙: “过来,帮我把东西抬出去处理了。” “是。” 水仙应了一声,什么也没问,低着头就开始帮忙搬东西。 自从那次被凤翩翩砸伤了头后,她就老实了不少,再不像之前那样掐尖儿了。 白莲对于她这样的态度并没有任何反应。 却没发现,始终低着头的水仙,在触碰到装着月季的尸首的麻袋时,眼底一瞬闪过的惊惧和不安…… 那样的触感,还有形状…… 她一下就猜出了麻袋里面装着的是什么! 不,应该说,她已经猜到了,麻袋里面装着的是谁! 甚至,眼前的这一切是她在背后推动的…… 第四十七章 皇后这是在质疑朕? 水仙的手脚一阵冰凉,心里止不住地阵阵发颤。 可她不得不强忍着,装出什么都没有发现的样子,不敢流露出一丝一毫异常! 因为她很清楚,一旦她露出异常,叫人发现,下一次被装进这麻袋里的“东西”就该轮到自己了! 两人趁着夜黑风高,将麻袋运到了一座荒芜的冷宫偏院,挖了个坑,埋了进去…… 翌日。 也不知是不是察觉了自己心意的缘故,萧沉翊难得地下了早朝之后又回了凤藻宫。 彼时,容姣若才刚刚叫人摆上早膳,正要用,就听见了门外的唱报声: “皇上驾到。” 她一愣,脑海里不觉又想起了昨晚的事情,想起了萧沉翊说的,他并未碰过凤翩翩的话…… 等她回过神来时,萧沉翊已经快步来到了她的面前。 他扫了一眼桌上的膳食,好家伙,母子鲜虾饺、鸡肉拉皮卷、蟹肉海棠果、桂花糖蒸新栗粉糕,还有一盅枸杞粳米粥。 可谓有咸有甜,口味齐全。 萧沉翊眼里闪过一抹诧异。 他记得她并非重口腹之欲的人。 随即似想到了什么,他轻轻勾起了嘴角: “昭昭可是猜到了我会来?” 不然如何会准备这么多膳食? 再瞟一眼那道母子鲜虾饺,嗯,正好是他爱吃的。 容姣若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她前世怎么就没发现,眼前这个男人除了冷心冷肺之外,竟然还自恋? 谁管他了? 萧沉翊却不管,叫了宫人过来净手,便在容姣若的身侧坐了下来,一道用起了早膳。 而容姣若别说起身行礼了,从头到尾连招呼一声都没有。 看得一旁的方嬷嬷一阵瞠目结舌。 她是宫中的老人了,伺候过先帝爷的好几位妃嫔,最后才跟了惠嫔,也就是现在的太后娘娘。 这些主子里头有受宠的,也有不受宠的,但从没见过同皇上这般相处的,也太……太没规矩了! 她吓得脸上的汗珠子都要滴下来了! 差点没双口腿一软直接跪下去。 她小心翼翼地偷偷瞄了皇上一眼。 却见皇上非但没有生气,反而还盯着皇后娘娘笑得一脸温柔得意…… 再看一眼皇后娘娘身边的大丫鬟,人一脸淡定。 得,是她头发长见识少,短见了。 第四十八章 又作妖 “咳!”容姣若这会儿也意识到了自己的眼神有歧义,讪讪地笑了笑,“不,不必了。” “朕怎么觉得非常有必要呢?” 萧沉翊咬她的耳朵。 容姣若一阵颤口栗,忍不住躲开: “臣妾觉得非常没必要,呵呵,皇上的能力,天地可鉴!” “呵。”萧沉翊低笑一声,放过了她。 心里却是不自觉地想着容姣若方才说的话,翩翩每次看他的眼神…… 呃…… 不想还好,一想,还真有几分别扭…… 萧沉翊尴尬地轻咳了一声,陪着容姣若用完了早膳,匆匆地走了。 待他走后,容姣若将曳地的裙摆往后一扬,道: “走,去椒房宫走一遭。” 镏金一愣,有些不解:“娘娘去椒房宫做甚?” 容姣若轻勾着唇角,眼底带着一抹狡黠,口中却说着她自己都不信的话: “柔昭仪也病了有些时候了,本宫作为中宫之主,总是要问候一二的。” 镏金觑着她的表情,又想起乌龙提过,若要检验一个人是否中了蛊毒,可以用施蛊者的血一试,心中顿时便有了几分了然。 倒是一旁的连环,什么都不知道,一听容姣若这番话,顿时没忍住地抱怨出声: “也是主子您太心善了,那柔昭仪处处同您作对,去看她做什么啊,她病了才好呢,最好……” 一病不起! 后面的话,她到底没有说出口,但那愤愤的神色将她的心里表露无疑。 容姣若好笑地敲了下她的额头,到底什么也没解释。 她愿意护着的人,就能叫她一直这样简单、快乐。 皇后的凤撵就这样浩浩荡荡地一路到了椒房宫。 只是,人才刚到宫门口,还不等内监唱报,就听到了里面的哀嚎声,隐约还有一下一下捶打什么物品的闷响。 容姣若也是杖责过人的,一下便听出了这是里面有人在受刑。 她抬手制止了内监要通报的声音,下了凤撵抬脚走了进去。 才刚到院中,就看到了正趴在春凳上受刑的人。 是一名小内监,背趴着也瞧不见容貌,但这背影…… 容姣若眸光闪了闪,转而看向凤翩翩。 就见她端坐在轮椅上——那轮椅上还垫了一层厚厚的坐垫,想来是臀上的伤还没好全——冷眼看着面前行刑的一幕,哪里还有半分在萧沉翊面前装得柔弱是、善良? 容姣若勾了勾唇角,冷声道:“昭仪娘娘好大的威风。” 她进来并未叫人通报。 一行人又因为院中的杖刑,一个个吓得噤若寒蝉,死死地低着头,大气都不敢出。 竟是没一个人留意到容姣若来了。 直到她突然发声,众人这才反应过来,吓得齐刷刷地跪了一片: “叩、叩见皇后娘娘,娘娘长生无极。” 就连方才还在行刑的大力内监,以及受刑的那名小内监也都跪了下来。 一时间凤翩翩这边只剩下了她一人还端坐在轮椅上,显得尤其突兀,和不合规矩。 容姣若也不出声呵斥,就那样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凤翩翩顿时一个激灵,猛地想起了祭天大典那日,她被当众罚跪的不堪。 当即不敢再叫板,垂了眼眸,温顺地道: “臣妾见过皇后娘娘,不知皇后娘娘驾到,还望娘娘恕罪。” 但到底还是没忍住,刺了两句: “只是……臣妾腿脚不便,不便行礼,皇上也是曾特许过的…… “也是皇上怜惜臣妾……倒是叫臣妾放肆了……” 说完,还不忘娇羞地用拿起帕子掩了掩嘴角。 容姣若冷嗤一声。 腿脚不便……吗? 她眸光凉凉地往凤翩翩那双口腿上瞥了一眼。 那一日,她已经试探出,凤翩翩的腿是有知觉的。 但是,对于她是不是能够站起来这一点却不能确定。 当时她朝她爬行过来的时候,她是仔细观察过的,她拖着双口腿,确实瞧着像是不能动弹。 也不知是她伪装的太过高明,还是……她如今还没找来神医,治好她的腿…… 容姣若心中几番思忖,面上却不动声色,只淡淡道: “昭仪既知道自己放肆了,那以后坐着行礼便是。 “所谓‘无规矩不成方圆’,也难得你如此懂事,本宫身为皇后,甚是欣慰。” 凤翩翩的脸色霎时一僵。 原本,她得了萧沉翊的许可,特许她在不必按宫中规矩行礼,这是她一直为之沾沾自喜的事情。 刚刚也是一时没忍住,才拿出来炫耀了一番。 却不想,容姣若竟轻飘飘就将翊哥哥给她的“特权”薅了去! 这叫她如何能接受? “皇后娘娘这是何意?” 她攥着帕子的手一紧,顿时露出一抹泫然欲泣的表情:m.33qxs.m “皇上已经特许了臣妾不必行礼,娘娘为何…… “娘娘可是为皇上对臣妾的不同而气恼了? “其实,娘娘大可不必,皇上不过是对臣妾念着几分旧情罢了。 “到底娘娘您才是皇后,后宫中便是有再多的人,也越不过您去……您又何必为了这样的小事为难臣妾……” 说完,她就嘤嘤地哭了起来,一副委屈得不能自已的样子,叫人好不怜惜。 可惜,在场的人除却容姣若之外,不是宫女,便是内监,没有那等翩翩公子来怜惜佳人。 倒是一番唱作,尽是演给了瞎子看。 容姣若好笑道: “你说的对,无论这后宫进多少人,本宫都是中宫之主、一国之后,没有人能越得过本宫。 “既如此,本宫有何理由要为难区区一个昭仪?” 凤翩翩原本还在嘤嘤啜泣的脸霎时一片惨白。 昭仪! 昭仪! 如果不是她,她又怎会落得只能屈居一个昭仪的下场? 她绞着手中的帕子,心中一阵恨极,几乎要将那一方手帕给撕碎! 容姣若瞧着她这副样子,愈发觉得可笑: “方才分明是你自己说自己放肆了,本宫不过是顺了你的意,这才允了你以后坐着行礼。 “你不感激也就罢了,反倒摆出一副本宫欺负了你的样子。” 她冷冷一扫四周跪着的宫人,问道: “你们倒是说说,本宫方才可有欺负柔昭仪?” 众人一颤,哪里敢回话? 这分明是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再一想到这一切都是柔昭仪挑起的,心中不免多了几分怨怼。 是,他们是奴才! 他们命贱! 可也不代表他们没有自己的情绪! 就在此时,一道细弱却清晰的声音响了起来: “皇后娘娘仁慈,并未欺负柔昭仪娘娘。” 这句话一落,现场顿时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第四十九章 凤翩翩的脸有古怪? 容姣若眼里闪过一抹兴味,瞥向那跪趴在地上的小内监。 正是方才受刑的那一个。 竟还是个胆子大的? 她扫了一眼,收回了视线,重新看向凤翩翩。 却见凤翩翩死死地瞪着那名说话的小内监,眼神狰狞而恶毒! 似是察觉到了她的视线,她一颤,连忙垂下了眼睑,又是一副楚楚可怜…… 那变脸的速度,堪称绝技! 瞧瞧那苍白却愈发显得娇柔的脸,还有那双水眸中要落未落的泪珠儿,饶她是个女人,都忍不住心生怜惜…… 容姣若忽然有些恍惚,萧沉翊是真的中了情蛊吗? 他会不会……只是单纯被凤翩翩这副娇弱、可怜的样子吸引? 她冷冷地觑着凤翩翩:“柔昭仪,你怎么说?本宫可曾欺负你?” 凤翩翩恨得咬牙,口中却不得不应道: “不……不曾……” 只是,那声音却是细细的,分明就是一副不想承认却又迫于逼迫不得不承认的样子。 容姣若突然上前,一把掐住她的脸颊: “啧啧,要说柔昭仪这张脸,果真是我见犹怜。这一副楚楚可怜的样子,只怕谁见了都要忍不住怜惜上几分。 “只可惜,本宫却不是个惜花的性子,也不像那些爷们一样懂得怜香惜玉! “本宫若是没有记错的话,应该早就提醒过柔昭仪,不要把勾栏小妇的那一套带到宫中来,没得污了后宫的风气。 “但显然柔昭仪并未将本宫的话记在心里。 “柔昭仪如此放肆,依仗的是什么?皇上的娇宠?还是……” 容姣若眸光一冷,掐着凤翩翩脸的手指忽地狠狠一划: “还是这张脸?!” “啊!” 凤翩翩只感觉脸上顿时传来一阵尖锐的疼痛。 直到这个时候,她才发现今天的容姣若竟然戴了护甲,那长长的冰冷的金属片就像一把尖锐的刀刃,狠狠地划破了她的脸!! 她颤抖着手,朝脸上摸去,只感觉一片湿濡…… “血…… “血…… “我的脸!啊——!! “来人!来人!我的脸!太医!快给我叫太医!” 凤翩翩一阵疯狂地歇斯底里,一双眼睛大大地瞪着,满是惊恐和狰狞。 哪里还能看出半分不久前的娇弱? 众人都被这样疯狂的凤翩翩吓傻了。 凤翩翩眼见他们一动不动,双目渐渐染上了赤红,狠戾地怒吼道: “你们还愣着做什么?还不滚去叫太医!我的脸要是毁了,我要你们五马分尸! “容姣若,你竟然敢伤我的脸! “我的脸要是有事,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众人一颤,看了看如疯如魔的凤翩翩,又看了眼容姣若……最后到底还是抵不过凤翩翩那满身的戾气,有人爬起来,连滚带爬地跑了出去。 容姣若并未阻止,只是疯狂的凤翩翩眼底闪过一抹深思…… 她上一次就注意到了,凤翩翩好像格外在意自己的容貌。 是一个女人都会在意自己的容貌。 这不足为奇。 但是,凤翩翩的反应明显比普通人过激。 还带着一股常人没有的深刻的恐慌。 容姣若微微眯起眼眸,难道……凤翩翩的脸有什么古怪? 一旁的白莲被容姣若的眼神看得心头一颤,她不顾凤翩翩的歇斯底里,突然扑过去一把抱住了她,安抚道: “娘娘,娘娘您冷静一点,您的脸没事!没事!” “不——!我的脸!我的脸毁了!啊——!!容姣若!你这个贱人!啊,我的脸——” “娘娘,娘娘,您的脸真的没事,真的!您好好看看,您的脸好好的,真的!” “真的?” “真的!”白莲用力地捏了下凤翩翩的手,“奴婢向您保证!您的脸一定不会有事的!” 容姣若别有深意地看了白莲一眼。 白莲一颤,却只能假作不知,继续轻拍着凤翩翩的后背。 凤翩翩逐渐冷静下来,脸上却是一片惨白。 与方才的惺惺作态不同,这一次是真的。 容姣若收回看向白莲的视线,缓缓开口: “看来柔昭仪的规矩还是学的不怎么好。 “传本宫懿旨,柔昭仪辱骂当朝皇后,以下犯上,屡教不改,行为恶劣,罚俸一年,禁足三个月,以儆效尤。” 凤翩翩猛地抬起头,恶狠狠地瞪向她: “你凭什么罚我!你无端伤我的脸,毁我的容,你凭什么处罚我!?” 容姣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就凭本宫是皇后,而你,只是一个昭仪。” 凤翩翩的面容顿时一阵扭曲! 她死死地掐着白莲搀扶着她的胳膊,紧咬着牙,只恨不得撕烂容姣若那张脸! 贱人! 贱人!! 该死的! 如果不是她,自己又怎么会只是一个昭仪? 她才应该是皇后! 是她抢走了原本属于她的位置! “要不是你不要脸,请旨赐婚,翊哥哥又怎么会娶你!” 她冲着容姣若嘶吼道,眼里全是怨毒! “呵。” 容姣若冷笑一声,突然一脚踹向凤翩翩的心口。 “啊——” 凤翩翩惨叫一声,连人带轮椅整个飞了出去! 她倒在地上,身体一抽,“哇——”地一声猛地喷出了一口鲜血! 所有人都被眼前的这一幕给吓傻了。 谁都没有想到容姣若会突然出手,而且下手还这么狠! 就是守在凤翩翩身旁的白莲,一时间也有些没反应过来。 直到见到凤翩翩吐血,她这才慌忙爬过去: “娘娘,您没事吧?娘娘?” 她紧张地唤着凤翩翩,一抬头,直直地看向容姣若:33qxs.m “皇后娘娘毁人容貌在先,出手伤人在后,娘娘如此行事就不怕皇上知道吗?” 容姣若冷笑一声:“知道了又如何?” 想拿萧沉翊压她? 笑话! “本宫同皇上的婚事,乃先帝指婚。 “柔昭仪当众表示不满,此乃对先帝的大不敬!刚刚那一脚,不过是小惩大诫。 “便是闹到了皇上的面前,皇上难道还会为了区区一个妾室,忤逆先帝的旨意吗?” 白莲的脸顿时一僵,再不敢反驳。 凤翩翩刚刚的话虽然并不是这个意思,可……如果容姣若非要抓着这一点不放,凤翩翩也占不了什么理。 凤翩翩捂着心口,听到容姣若的话,没忍住,“噗——”地又吐了一口血! “柔昭仪既身体不适,那就好好休息,本宫也就不打扰了。” 容姣若转身,就欲离开。 余光忽然瞥见一道摇摇欲坠的身影…… 第五十章 这个人,本宫要了 容姣若的脚步微微一顿,就见那道身影晃了几晃之后一头朝地上栽了下去…… 这人不是别人,正是方才受刑又替容姣若说话的那名小内监。 小内监瘦弱的身体倒在地上,像是察觉到自己的失态,又挣扎着想要爬起来。 只是,大概身体太过虚弱,挣扎了几次也没能成功。 凤翩翩显然也留意到了这边的动静,她眸光锐利地射向那小内监,里面的怨毒恨不得将那小内监给撕碎了: “把这个贱皮子给本宫抓起来!敢在本宫背后捅刀子,就要付出代价!” “等等。”容姣若打断她,抬手指了指那小内监,“这个人,本宫要了。” “皇后娘娘,这个人冒犯了臣妾,还请皇后娘娘不要插手。”凤翩翩咬牙切齿地道。 “哦?如果说,本宫非要保这个人不可呢?” “你……就算你是皇后,也要按规矩行事,这个狗奴才摔了臣妾最爱的牡丹,臣妾非罚他不可!” “本宫怎么瞧着,你方才已经罚过了呢?不过就是一盆花而已,柔昭仪若是喜欢,改日本宫多赏你几盆便是了。” 容姣若说着,也不管凤翩翩答应不答应,沉声吩咐道: “来人,把人带走。” “喏。” 闻声,小福子便领着两人上前来将那小内监架了起来。 凤翩翩气得面容又是一阵扭曲,只感觉喉间一甜,差点又吐血! 容姣若转身,朝前走了一步,突然又停下: “对了,本宫还得提醒柔昭仪一句。”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凤翩翩,淡淡抛下一句: “你如今已经不是皇贵妃,妃位以下,该在本宫的面前应该自称‘嫔妾’,而非‘臣妾’。 “看来,柔昭仪的宫规还得再好好学学。” 她话音刚落,原本强撑着一口气的凤翩翩终于再也承受不住! “噗——” 凤翩翩猛地喷出一口血,两眼一翻,直接晕了过去…… 容姣若却是连看都没有多看她一眼,悠悠然,带着一众人转身而去…… 徒留身后一院的兵荒马乱。 容姣若乘上凤撵,打道回凤藻宫。 走到半道儿上,她从轿撵上瞥见一名宫装女子领着另一名低着头的年轻女子,正脚步匆匆地从前方侧道上而来。 这原本不是什么值得人留意的事情。 偏生容姣若一眼就认出了前头那名宫装女子的身份——凤翩翩身边的大丫鬟水仙。 难怪方才在凤藻宫的时候只有白莲一人跟在凤翩翩身边。 只是,凤翩翩身边的丫鬟这个时候领着一个年轻女子进宫是什么意思? 看那女子身上的穿着,分明不是宫中的人。 跟在凤撵旁的镏金显然留意到了这个情况,她凑近凤撵旁,低声道: “可要奴婢派人去查一下?” 容姣若轻叩了一下凤撵的扶手,缓缓吐出一个字:“查。” 随后,一行人回了凤藻宫。 容姣若坐在太师椅上,看着跪在自己面前的小内监,问道: “你叫什么名字?” “奴婢长寿。”小内监低着头,懦懦地道。 “长寿啊,是个好名字。可你帮本宫说话,难道就不怕得罪柔昭仪?” 容姣若也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把精巧的匕首,握在手里把玩着,配合着轻飘飘的语气显得有几分漫不经心。33qxs.m 她行军打仗,并非仅仅只是因为她的父兄都是将军,她是大将军府唯一的大小姐的缘故。 更因为她喜欢武功,喜欢战斗。 也喜欢沙场上的豪情和热血。 别的女孩子喜欢的胭脂水粉、钗饰头面,她一样都不感兴趣,却对各种兵器情有独钟。 连她身边的四大丫鬟,以及仆从、暗卫的名字,也都是取自兵器。 所以,她随身携带兵器也并不奇怪。 只是,她状似不经意的动作间,眼底却透着一股冷冽的寒意! 长寿低着头,好似并未发现容姣若的异常,只恭敬地道: “怕!可是奴婢懂得感恩,懂得是非曲直,知道有所为有所不为。” “感恩?你这话倒是叫本宫不解了,本宫何时于你有恩了?” “那一日在小花园……若不是娘娘大度,只怕奴婢早就已经成了一只孤魂野鬼了。虽然于娘娘而言,只是一句话的事情,但于奴婢来说,却是救命的大恩。” 容姣若状似恍然地叹了一声: “原来是你啊…… “也罢,既如此你就暂且留在这凤藻宫吧。如今你得罪了柔昭仪,放你出去,只怕也是害了你的性命。” 长寿一听,当即连连叩首,将那脑门在地上磕得砰砰直响: “娘娘大恩!娘娘大恩!奴婢叩谢娘娘,娘娘长寿无极!” “行了,再磕下去怕就要没命了。本宫带你回来,可不想留下一个死人。” 容姣若摆摆手,打断了他的动作。 长寿又是连连一阵感恩,这才摇摇晃晃地从地上爬起来。 容姣若见状,微微蹙了蹙眉,吩咐道: “连环,你去请太医署请一名太医过来。 “小福子,你带长寿下去,给他安排一个房间,待他伤好之后,给他找个合适的职位。” 还不等连环和小福子两人答话,才刚爬起来的长寿扑通一声又跪了下去,诚惶诚恐道: “奴婢不敢,奴婢贱命一条,如何能当得起太医医治? “娘娘不必担心,奴婢皮糙肉厚,这点伤早就习惯了。 “奴婢一定尽快养好,绝不耽误给娘娘办事!” 倒是把一旁的连环气得不轻,她没好气地一把拎起长寿,恶声恶气道: “行了,啰里啰嗦,我们娘娘可不是那种黑心黑肺不把奴才当人的主子。 “娘娘既发了话,叫你好好养伤,你且好好受着就是。 “但是,我可警告你,既跟了主子,你就要忠诚!若是敢背叛娘娘,就算娘娘能饶了你,我也饶不了你!” 长寿惨白着脸,被连环连番一阵敲打弄得一阵手足无措。 容姣若好笑地朝他们摆摆手:“好了,都退下去吧。” “喏。” 连环和小福子齐齐地应了一声,顺带还将长寿带了出去。 他们才刚出门,出门打探消息的镏金便走了进来,她低声在容姣若的耳边回禀了几句。 容姣若一愣,眼里闪过一抹厉色:“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