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四合院：拒绝洗脑，带妹妹奔小康》 001 穿越，系统觉醒 1962年，四九城，东直门内一处四合院。 “呼，咳咳咳！” 李少阳猛吸一口气，从睡梦中惊醒， 他只觉得一阵天旋地转。 费力地睁开双眼，不由得愣住了。 眼前是一名身穿打了补丁的粗布衣裳的陌生少女，正焦急地看着他。 少女约莫十来岁模样，扎着双马尾，面容清秀，红着眼圈，眼眶中盈盈地噙着泪水。 一幅垂泫欲泣可怜兮兮的小模样。 看到他醒来，顿时露出松了一口气的表情。 “哥你没事就好，吓死我了，以后能不能不喝那么多酒了！” 哥 什么情况？ 李少阳有很多疑惑，一时间不知道怎么开口：“我” “哥，你脸色好难看，再躺下歇会，我给咱做早饭去。” 少女见李少阳一脸懵，还道是他宿醉未醒，转身离开了。 李少阳这才有机会打量身处的环境，一间低矮老旧的屋子，窗框居然是木质的， 为数不多的几样家具，桌椅衣柜都是油漆斑驳的老样式。 门边墙上挂着一幅日历，上面赫然写着1962年。 李少阳更懵了，他只记得和老同学吃饭，高兴就多喝了两杯， 去上厕所，酒劲上涌外加脚底打滑，结果一头扎进了马桶。 眼前一黑，再睁眼就到了这里。 忍着头疼，从床上起身，不料却是一脚踢倒了床边地上的一堆酒瓶。 酒瓶咕噜噜地四散了一地，突然传来的响动吓了李少阳一跳， 腿一软又坐回了床上。 这时，一段二十多年的记忆涌入了他的脑海。 生活经历的画面过电影一般在他眼前闪过。 好半天之后，李少阳终于回过了神。 “人生无常啊！” 他居然穿越了，还是穿越进了“情满四合院”的那个四合院里， 现在这具身体的主人也叫李少阳， 而且就住在中院贾家对门。 李少阳父亲李勇生前是志愿军营教导员， 八年前牺牲在北方战场， 母亲王爱琴生前是第三轧钢厂厂办卫生所的大夫，几天前也病逝了。 老李家现下就剩他和妹妹李心柔俩人， 妹妹十一岁，在附近的红星小学上三年级。 这年头孩子都是7-9岁上学， 能上到高中毕业的一般都二十出头了， 原主自己今年二十二岁，高中毕业有小半年了，却一直没找到工作 前一阵母亲病重， 李少阳便承担起了家务，照顾母亲和年幼的妹妹。 没想到母亲熬了大半年，最终还是丢下兄妹二人撒手人寰。 原主和母亲感情极好，人生目标就是快点长大，工作赚钱好好孝敬母亲、照顾妹妹。 一时间难以承受丧亲之痛，对未来又看不到任何希望。 办完丧事后终日借酒浇愁，每天一斤多散搂子，连场大醉。 稀里糊涂丢了性命，被穿越而来的他鸠占鹊巢。 弄明白了前因后果，继承记忆的过程仿佛身临其境，原主的爱恨情仇也感染了李少阳。 一时间，心里也充斥着失去亲人的忧伤。 前世的他已经年近四十，在机关单位起起伏伏，混了十几年，好不容易当上了领导，也算是事业有成。 没想到突然穿越，身份变成了二十二岁的待业青年，还是父母双亡的孤儿。 母亲垂危之时，李少阳为了缓解母亲的病痛，到鸽子市购买了不少高价的止痛片和营养品。 不仅花光了家里的积蓄，连仅有的家当都变卖了不少， 如今这个家已经是一贫如洗。 在这个缺吃少穿的年代，这就要开始受穷挨饿了， 实在是令人难以接受。 良久，李少阳方才拍了拍胸口，嘴里喃喃道： “罢了，兄弟，我用了你的身体和身份，必然要继承你的责任，尽力帮你把妹妹抚养长大。” 话音刚落，李少阳就感觉到精神一振，一道信息传进他的脑海中。 【检测到宿主与新身份完美融合，开始发放穿越者福利。】 【恭喜宿主获得“桃园秘境”随身空间。】 桃园秘境？？ 还没等他有所反应， 【检测到宿主的身体过于孱弱，无法承受随身空间的负荷。】 【系统特赠送一次身体强化，身体各项能力在现有基础上增加三倍。】 【强化中】 接着，李少阳感到一股暖流流遍全身，原本因宿醉而虚弱无力的身体，渐渐开始有了力气。 【强化完成。】 他兴奋地想要坐起，没想到稍一用力，竟然来了个鲤鱼打挺，从床上弹起半米高，然后稳稳地站在房间中央。 “我去，这小腰，快赶上蜘蛛侠了。” 李少阳大喜，不免又觉得有些遗憾， “上辈子要有这副身板，这火力，媳妇不得天天屁颠的给打洗脚水” 脑海中的声音未停： 【恭喜宿主，桃园秘境随身空间绑定完成。】 002 桃源秘境 “随身空间？” 心意才动，他的眼前就是一花，已经身处于一片陌生的空间之中。 定了定神，李少阳发现自己身处于一片四面环山的山谷之中， 眼前是一大片金黄的稻田，饱满的稻穗低垂着，稻田边上是一片鱼塘，阳光洒在水面，映出粼粼波光。 周围的高山直入云端，山脚下的坡地上羊群正悠闲地吃草， 田间小路有黄发垂髫的牧童，倒坐骑在牛背上，悠扬地吹奏笛子。 目光延伸，稍远处山谷中央，有鳞次栉比的木制房屋，炊烟袅袅，鸡犬相闻，俨然是一处宁静祥和的世外桃源景象。 【桃源秘境，等级1】 【宿主可以携带财物进入桃源秘境售卖，获得桃源币，用来交换村民手中的物品。】 【宿主不得以偷窃、抢夺、骗取等手段，非法占有村民财物，否则会被村民们厌恶，赶出秘境。】 【宿主可以通过完成任务，获得奖励，同时帮助村民发展，从而提升秘境等级。】 【随着秘境等级提升，村民们会变得富足，可兑换的物品种类、数量增加，品质提升。】 “这就是我的穿越系统金手指了吧？” 震撼过后，李少阳很快理解了情况， 简单来说就是他可以带东西进秘境卖了，然后在村里买东西。 还可以做任务，获得奖励。 为了搞懂，李少阳决定测试一番。 退出秘境，他俯身随手把床边的玻璃酒瓶拿在手中，再次尝试进入秘境。 眼前一花之后，这次他却出现在了一间木屋中。 【系统赠送木屋一间，作为宿主在桃源中的家。】 李少阳四下打量了房间，真正意义上的家徒四壁，连个马扎都没有。 不过手里的玻璃酒瓶却是带了进来。 木屋门外是条市集街，人来人往，好不热闹， 各式各样的摊位，有农夫打扮的人，售卖新鲜的蔬菜瓜果， 有光着膀子的屠户，在肉摊大声叫卖， 还有从大木桶里捞鱼的鱼贩， 烟熏火燎，传来叮叮当当敲打声音的铁匠铺。 李少阳穿行其中，仿佛在看一部古装电视剧，一时间眼花缭乱。 “公子，公子您请留步！” 突然背后传来叫喊声，他回头一看，是位衣着体面的矮胖老者。 “小老儿有礼了，我十分喜爱这件水晶宝瓶，不知公子是否愿意割爱啊，哈哈” “水晶宝瓶？” 魏鹏一愣，低头一看，原来他手里还抓着那个玻璃酒瓶。 “对对对，就是这件宝贝！” 矮胖老者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小老儿愿意出价100枚桃源币！” 【提示：金源当铺王掌柜，想出资100桃源币，从宿主手中购买玻璃瓶一件。】 李少阳一愣之后大喜，他刚才转着观察了一会，知道这里的货币是一种叫桃源币的铜钱。 也大概了解了市场价格， 一个桃源币可以买一斤新鲜猪肉，或者是两斤活鱼， 稻米和面粉则是能买5斤， 至于瓜果蔬菜，那就更多了。 这个破玻璃瓶子，竟然能换500斤大米？ 李少阳二话没说选择了交换，递过瓶子，从王掌柜手里接过一大串铜钱。 铜钱入手便化作一道白光消散在手里，同时脑海中浮现出一行小字: 【桃源币余额：100】 矮胖的王掌柜，珍而重之地捧着酒瓶，喜滋滋地走了。 李少阳也是心中大喜，后面搞一车玻璃瓶到秘境里，自己和妹妹的生活不就起飞了吗？ 以后再也不用发愁吃喝了，先来几千斤的米面粮油，肉菜蛋奶， 一天三顿使劲造，一辈子也造不完啊。 正在他陷入畅想，开始傻笑的时候，系统却传来提示： 【检测到宿主思想危险，特此友情提示：】 【桃源秘境中的村民并非虚拟的npc，而是真实存在的人类。】 【严禁宿主做任何危害村民生命财产安全的行为。】 【村民产出有限，如果宿主在市场大量采购，则会造成物价飞涨，通货膨胀。】 【此行为会被认定为囤货居奇，扰乱市场，将会即刻被赶出桃源村。】 【同理，物依稀为贵，如果宿主大量售卖玻璃瓶，导致价格暴跌，将被认定为对王掌柜作出欺诈行为，也会被赶出桃源村。】 “我靠，狗日的！” 靠倒买倒卖发家致富的奸商梦被无情粉碎， 刚掉进钱眼里，还没爬出来的李少阳，不由得脸色铁青，仰天大骂了一句，引来边上的村民一番指指点点。 “算了，至少现在还有五百斤大米。” 过了老半天，李少阳才稳住了心态， “以后老老实实和村民交易，至少吃喝不愁，带着妹妹踏实过日子吧！” 至于四合院里那伙禽兽，特别是对门那一窝， 李少阳早就看他们不顺眼了， 一粒米的便宜都甭想从自己这捞到。 如果识相的不惹到自己还则罢了，不然就别怪哥们下手忒黑。 003 情满四合院 南锣鼓巷95号大院，传言最早是前清一位贵人养外室的宅子， 院子虽然不大，一共三进，却修得古朴精致， 雕梁画栋飞檐琉璃瓦一样不缺，依稀可以看出当年的风采。 眼下共住着十几户人家。 老李家住中院的西厢房， 左右邻居分别是轧钢厂的八级钳工易中海和食堂大厨何雨柱， 对门东厢房是贾家的寡妇婆媳，带着三个孩子。 前院有红星小学教师阎埠贵一家， 后院则住着放映员许大茂两口子、五保户聋老太太、刘海中一家等。 其中只有中院何家、贾家还有后院的聋老太太是这院里的坐地户， 其他的人家都是北平解放后，陆续随着周围的工厂、学校等单位招工动迁过来的。 李少阳前世就看过原著，被毒得不轻。 知道这院里就没什么好人， 一个一个小算盘打得噼里啪啦，互相算计， 特别是一大爷和贾家，逮住傻柱使劲往死里坑。 傻柱是有一点善良的恻隐之心，愿意帮助弱者。 可惜架不住他真傻，错付给了秦寡妇一家。 给院里的几名大爷养老送终之后， 为了秦淮茹母子，和自己的亲生儿子何晓闹掰。 自己落得被贾家的白眼狼赶出了四合院，饥寒交迫倒毙于桥洞下， 最后还是死对头许大茂给收的尸。 老李家在院里除了西厢房之外，还有一间小耳房，只有六七平米大小，李少阳平时就睡在这里。 大屋子隔成了里外套间，里间是母亲和妹妹的卧室，一整面墙上都贴满了奖状， 有父亲当年在部队的立功奖状，有母亲在轧钢厂获得的劳动模范和卫生系统的先进个人奖状， 也有兄妹俩的在学校获得的成绩优秀奖状， 他们家重视荣誉的家风可见一斑。 外间则是盘了个小土灶台，灶台边上有张小矮桌，是家里的厨房兼餐厅。 眼下兄妹俩正坐在灶台边的小桌上吃早饭。 李少阳看看摆在桌上的吃食， 棒子面窝头配棒茬粥，连一碟咸菜都没有。 他手里捏着半个窝窝头，用筷子划拉着碗里的粥，忍不住又是一声叹息： “唉，过得这叫什么日子。” 眼前这块棒子面窝头里面不知道掺的什么粗粮， 颗粒感十足，嚼起来就像是锯末，贼费唾沫，往下咽的时候还剌嗓子。 碗里的粥也是清汤寡水，为数不多的几个苞谷茬子沉在碗底，稀得可以照出人影， 前世吃惯了精加工的食品，李少阳简直难以下咽。 三年困难时期刚刚过去，这年头多数人都还生活在饥饿的阴影里。 母亲在世的时候，老李家母子三人靠她一个人的工资生活， 王爱琴是厂医院的大夫，属于卫生教育工种编制，四级卫生员 一个月工资48块五，外加39斤粮票，半斤肉票。 按说在院里不低，但是依然不够吃，俩孩子都是长身体的时候，饭量都不小。 李少阳这样的大小伙子，一年到头见不着几次荤腥，光吃粮食，一个月三十斤都不够， 王爱琴心疼孩子，又是个外柔内刚的性子，自尊心很强， 不愿意像别的寡妇一样扮可怜，随便占人便宜。 就只能从自己牙缝里抠，省出吃的给俩孩子。 整天吃不饱饭，作为医生工作辛苦，又要值夜班， 长年累月下来，身体亏空得太厉害，人就病倒了， 医院药品也紧张， 这一来又要花钱高价买药吃，家里的条件就更困难了。 李少阳刚才检查过了家里的余粮，面缸里就剩了个底，看上去就剩了一斤多。 大米没有，粮食就剩了三斤红薯，一小袋棒子面。 鲜肉、腊肉、香肠统统都没有，蔬菜只剩一点葱和几颗大白菜。 家里的细软也在他身上，本来就没多少现金，他又连着几天买酒喝，现在只剩下可怜的三块七毛钱。 布票、糖油肉和工业券这些票证，因为没有多余的钱买，倒是还攒下了一些。 粮票是一斤都没了，正儿八经的赤贫家庭，穷得叮当乱响。 李少阳抬起头又瞅瞅眼前的妹妹， 五官秀美，皮肤白皙，大眼睛扑棱扑棱地闪，小模样水灵极了， 十一二岁的年纪就能看出是个小美人胚子。 但实在是太瘦了，削肩细颈，脸颊上都没二两肉。 又低头瞅瞅自己胳膊，也是猴儿一样没挂一点膘。 李家祖籍山东，父亲是标准的山东大汉， 兄妹俩身形都随父亲，个头都不低，李少阳足有一米八五，是院里第一海拔， 比一米七几的易中海和许大茂高大半头，傻柱就更矮了，还不到一米七。 李心柔虽然才十一岁，也比同岁的棒梗高一大截，差不多一米五出头的样子，可是体重却只有不到50斤。 “哥，你还不舒服吗，是不是不合胃口？” 小丫头李心柔被大哥盯得心里有点毛，放下碗，小心翼翼地开口询问。 “后院娄姨昨天给了咱家十个鸡蛋，要不，我去给你煮个鸡蛋？” 应该是娄晓娥给的，原剧中可能就她还算是有点良心的好人， 也只有她在母亲病重的时候接济过李家。 她资本家的千金小姐，没什么心眼，娇生惯养不会干活， 做出来的饭菜都没办法吃，做饭就是糟蹋东西。 拿网兜装花生回娘家，刚出门就漏了一半， 李少阳眼里这就是个傻白甜的憨憨大姐。 母亲作为医生，没生病的时候，她没少帮院里人家看点头疼脑热的小病， 从来没收过街坊的钱，多数时候自己还要搭一些药片。 就说一大爷易中海，腰不行，经常叫母亲去他们家给他扎针灸， 扎针带行针，一搞就是俩小时，王爱琴每次从易家回来，都是一头的汗。 结果怎么的，母亲病重，家里困难的时候，易中海却装聋作哑。 其余住一个院的街坊，除了娄晓娥以外，连一口饭都没给兄妹俩吃过。 倒是母亲的同事，厂里卫生所的几个医生，经常带点东西来看望。 原主记忆里对院里人模狗样的邻居们也是非常不满。 004 厂长上门慰问 “小柔，娄晓娥对咱不错，咱得记人家的好。” 帮过李家的娄晓娥，李少阳肯定要还她这个人情， 不过娄晓娥父亲是轧钢厂的董事，解放前北平城排得上号的大资本家“娄半城” 她有娘家帮衬，不缺吃喝。 只能是以后娄家倒霉的时候想办法拉一把。 李少阳想了想，又叮嘱了一下妹妹： “不过许大茂人品不咋样，是个色胚，你记得离他远点，少跟他说话。” “还有咱不能管她叫娄姨，记得以后叫娄姐。” 娄晓娥刚嫁进来两年，今年估摸着也就二十四五岁，也就比李少阳大两三岁。 李心柔要是管她叫娄姨，李少阳也跟着矮了一辈。 “哎，知道了哥。” 李心柔脆生生的答应了一声。 李少阳想重新做点吃的，桃源村还存有100枚的桃源币呢，可以买不少粮食、蔬菜和肉， 但是这是自己和妹妹的生活保障，不能轻易暴露。 他醉了好几天没出门，突然把空间里的粮食和肉拿出来吃，会惹人怀疑。 原本他想先出门去趟菜市场，简单的伪装一下，提着东西回来。 既然家里现在有鸡蛋，这窝头就不用再啃了。 “小柔你坐着等会，哥去给咱炒个鸡蛋。” 李心柔乖乖点点头，这大半年来都是大哥做饭干家务，把她和妈妈照顾得妥帖。 这两天他喝得醉醺醺，什么活都不干， 自己做得了饭他也吃不了几口，李心柔十分担心。 看到哥哥缓过来了，心里也松了一口气。 李少阳把面缸里剩下的一斤多面粉全舀出来，加上酵头，揉了个面团放边上醒发，准备过会蒸一笼馒头。 又把十个鸡蛋全部打散，切了根葱，用猪油炒个大葱炒鸡蛋。 金黄的蛋液遇到灼热的猪油，发出滋啦一声， 瞬间香气弥漫，整个屋内都香喷喷的，土灶火力很猛，快速翻炒几下，在鸡蛋炒老之前盛出装盘。 看着上桌一大盘黄澄澄的炒鸡蛋，李心柔眼睛都直了。 这么大一盘炒鸡蛋，她记忆中，从来没吃过这么奢侈的早饭，嘴巴里馋得口水不停地涌， 心里又有点担心:哥，咱日子不过啦？你咋一下子把鸡蛋全给炒了？ 李少阳乐呵呵地看着年纪轻轻，却一副掌柜模样的妹妹，伸出手揉了揉她的头发。 小丫头由于营养跟不上，头发有点细软发黄，手感像只萌萌的小黄鸭，这让李少阳忍不住有点心疼。 “这你就甭操心了，快吃吧！” “哥以后天天给你做好吃的。” 李心柔稍微有点惊奇， 以前人高马大的哥哥也是关心爱护她的， 但却讷于表达，从来不会有像这样亲昵地举动。 这让她感觉有点意外的开心。 就在兄妹俩吃得正香的时候，一群人走进了四合院。 领头的是个身穿工作服的四五十岁国字脸男人。 身后是个身后穿呢子大衣，领导模样的中年人，后面随行的还有四五个人。 领路的正是四合院的一大爷，八级钳工易中海。 他一边在前面领路，一边斜着身子跟身后的中年人介绍道： “李副厂长，我们这个四合院里，一共住了十几户人家，不少都是咱们轧钢厂的工人。” “王大夫他们家就住在中院，跟咱们厂食堂何雨柱家是隔壁邻居” 这些人呼啦啦进了院子，动静不小。 顿时惊动了院里不上班的各位大妈，纷纷地出门跟上来瞧热闹。 李家屋里兄妹俩已经吃完了饭，李少阳抢在妹妹前面收拾了碗筷，准备去院里洗碗。 刚走出门，就迎头碰上了易中海等人。 易中海指着他介绍： “这就是王大夫家的小子，李少阳。” “小李，快过来，轧钢厂的领导来慰问你们家了” 李少阳打量一下，除了易中海， 这群人里面有轧钢厂卫生所的所长陈泰，五十多岁头发花白的老者， 还有两三个都是母亲关系好的同事，前几天办丧事的时候都来过。 领头的那人衣着体面，看着眼熟，但是他确定，前身的记忆里没见过此人。 这肯定是来找他的，李少阳心里明白，放下手里的东西，上前一一打招呼： “陈叔好，刘大哥好，这位领导您好” 他不屑于易中海的人品，压根没理走在前面，正在介绍的这位一大爷， 易中海一愣，表情略微有些尴尬，但是他脸皮够厚，若无其事地接着介绍道： “小李，这位是我们轧钢厂的副厂长，跟你一样也姓李，今天是专程过来慰问你们家的。” 李副厂长，李少阳想起来了， 这就是原剧中曾想占秦淮茹便宜，结果被傻柱揍了的李副厂长，李德怀。 这位既贪财又好色，不过有点人脉背景，自己本身也善于钻营， 后来搞运动的年月，他斗倒了一把手杨厂长，自己当上了厂革委会主任，大权独揽过一段时间。 再后来，被打倒，开除了公职，在社会上也是混得风生水起。 第三轧钢厂是国有性质的，将近一万人规模的大厂，属于工业部冶金系统直属，下属的单位齐全。 副厂长也是正局级别的中管干部，跟一两百人规模的什么火柴厂，灯泡厂的厂长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李怀德在轧钢厂分管后勤，厂卫生所、食堂、采购、劳保、职工宿舍、幼儿园这些部门都归他管。 这都是油水足的地方，李怀德手里的实权不可小觑，因此他才能和杨厂长分庭抗礼。 005 厂里安排顶岗 李少阳虽然看不上李怀德的人品，不过眼下，厂长是来送好处的，还是堆起笑脸，上前一脸感激道： “李厂长您好，感谢您和厂里对我们家的关心。” 李少阳高大英俊，容貌十分出挑，就算是一身破旧的棉衣，也盖不住的风采出众。 李怀德一见他就有了六七分的欣赏，他拿出领导的姿态， 握着李少阳的手嘘寒问暖，说了一番慰问勉励的话，随后便掏出一个信封说道： “这里是厂里批的慰问金，一共是二百块钱，小李同志你拿着。” 这是正常流程，哪个领导也不可能空着手去慰问，那也太寒碜了。 李少阳连忙接过信封，再次表示感谢。 李怀德顿了顿，接着道： “我今天来，最重要的一件事，是代表轧钢厂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考虑到你们家的实际情况，经过厂领导班子研究决定，由你顶替你母亲的岗位，进轧钢厂上班。” “今天我过来也是询问一下你个人的意见。” 在场各家的大妈大婶们都是一阵惊呼，都有点不相信。 这时候工作多难找啊，58年毛熊撤走专家，很多之前的工厂都停产，甚至关闭了。 所以铁饭碗的工人岗位特别稀缺，孩子有工作就意味着家里多了一份收入，全家生活水平跟着直线上升。 但铁饭碗不多， 还都是一个萝卜一个坑。 轧钢厂这么大的规模，一年下来也只不过招二十几个临时工，这些名额都抢得打破头， 就算当上临时工，转正也是一道坎。 二大妈听见这话心里就是一抽抽， 二大爷刘海中费了老鼻子劲，花钱票送礼无数，这才把二儿子刘光天弄进厂里， 这事办成了后，老刘家在院里都是趾高气昂，显摆老刘的能耐， 不过刘光天到现在还是临时工。 很多其他人家的孩子都没正式工作，比如三大爷家的解成，没有正式工作， 要么干点收破烂，拉板车的活，要么就去粮站扛大包， 就因为没工作，到现在二十好几了，还娶不到老婆。 这还是三大爷家教严，解成这样的，算不胡来的好的孩子。 更多的都在家闲着，混成了街溜子。 甚至为了争家里一个顶岗的名额，兄弟姐妹反目成仇的为数不少。 李少阳同样毕业没找到工作，在家待业了大半年。 现在突然有了铁饭碗工作，大妈们纷纷投来羡慕嫉妒的眼光。 易中海也没料到有这一出。 早上李副厂长把他叫到办公室，让他带路来李家， 他自觉得是得到了表现的机会， 卖力地拍了一路马屁，自己觉得跟厂长聊得挺好。 又拐歪抹角地自吹自擂， 俨然把自己这一大爷吹成了四合院的大家长。 可人家压根没跟自己提这茬，心里有点被人看轻的不爽。 又遗憾这大事自己没落下李家的人情，太亏了！ 不行，不能就这样算了。 他皱起了眉，心里打着小算盘。 贾张氏站在人群背后的房檐底下，暗暗的咬牙切齿， 刚才厂长说给两百块钱的时候，她就气不打一处来， 她儿子贾东旭，死的时候抚恤金也才300， “东旭那可是工伤，你们家这是病死，那能一样吗？” “凭什么这么多慰问金，都快赶上东旭的抚恤金了！” “当初厂里怎么没说，再给我们家200块钱的慰问金？” “200块钱呢！这么多钱能买多少鸡蛋和猪肉啊？给李家这两个小畜生，他们会花吗 只是轧钢厂的大领导在场，她怕惹麻烦，这些话只敢在心里嘀咕。 这会又听说李少阳要进厂上班，更是令她火冒三丈，这等于是打翻了她的如意算盘。 她本来估摸着，王爱琴一死，李家兄妹俩住这没钱吃饭， 肯定是要去投奔亲戚，李家这一搬走，一大一小两间屋子就腾出来了。 老贾家五口人，晚上睡一个炕上已经很挤了， 棒梗大孙子是男孩，过几年再大些，就不能再跟妹妹们睡一起了。 要是李家搬走了，房子跟他们家挨着，自己就可以带着棒梗搬出去单住。 落下这房子，还能留着给棒梗以后结婚用。 到时候有东旭的师傅易中海帮着说话，谅院里其他人家，也提不出什么意见。 现在李少阳有了正式工作，那指定是不能搬走了， 这不是故意跟她作对吗？ “挨千刀的小兔崽子，还不赶快带你妹妹滚蛋，你凭什么进轧钢厂上班啊？迟早出门被车撞死” 她不敢骂轧钢厂的领导，只是在心里把李少阳兄妹诅咒了一万遍，又开始埋怨易中海。 “易中海这个老绝户，也是个没眼色的老东西，还专门把厂长领到院里来净干这种生儿子没屁眼的事，怪不得生不出孩子。” 006禽兽们嫉妒坏了 李少阳心里还是比较平静，之前陈泰所长来的时候，跟他说过， 顶替工作的事已经报上去了，正在想办法帮他争取。 这一下落实了，也属于瞌睡的时候送枕头，恰到好处了。 李少阳可以从桃源村购买食物，但也需要一个立足的身份，不能没工作，天天闲逛当该溜子。 这年头，当农民挣工分太苦， 做生意那叫“投机倒把”，弄不好要进监狱。 还是进厂当工人阶级好，既稳妥又光荣。 拍马屁不花钱，于是他马上露出万分感激的表情，抢上前一步双手握住李副厂长的手，哽咽着喉咙送上一大串: “感谢领导，感谢您对我们家的关心我进厂以后一定好好干，为人民服务，不辜负您的栽培” “我还是第一次见像您这么大的领导呢，果然是关心群众，您真是个好人啊，我和妹妹永远不会忘记您的帮助！” 李少阳态度诚恳，讲话又好听， 饶是李怀德这老油条，也被骚到了痒处。 他就喜欢这种大权在握，一言决定他人命运的感觉。 越看越觉得这小子顺眼，可以培养一下，以后当个专职司机什么的，这个头长相，带在身边也体面。 李副厂长表示人才难得，当即大手一挥，让他三天后直接去后勤处司机班报道，岗位按实习司机走。 “嘶！” 围观的街坊们都像是牙疼一样，捂着腮帮子倒抽一口凉气。 贾张氏都快气疯了，嘴里碎碎地嗫嚅着骂：“狗东西”“凭什么” 二大妈心里也不平衡，他家花了那么多钱，刘光天现在还是个临时工。 这李少阳就是拍了厂长几句马屁，凭什么运气这么好？ 三大妈已经听不下去了，扭身回了前院。 老阎没本事，解成的事一直压在她心里， 老二解放眼看也要毕业了，她都不敢想，只要一想起来这事，晚上就睡不着。 轧钢厂里面的普通工人，像车工、钳工、焊工之类的工种， 都归类为制材工人，属于普通工人待遇。 普通工人进厂，需要三年学徒期， 学徒工期间每个月二十七块五的工资，每月二十八斤粮食， 饭量大点的男同志，基本上只够自己一个人吃喝开销。 等熬过了第四年，转正式工才能定工级，拿级别工资。 一级最低，八级最高。 院里像易中海是八级钳工， 每个月99块钱工资，就算是工人干到头了。 刘海中是七级锻工，一个月84块5，也属于高收入群体。 秦淮茹顶替丈夫贾东旭进厂，岗位可以替，但是工龄却得清零，重新开始计算。 现在学徒工第一年还没熬过去，每个月拿27块5， 贾家日子还能过得不错，全靠秦淮如吸傻柱子的血。 而驾驶员，则属于专业技术工人，大多数是安置退伍的汽车兵。 这年月汽车少得可怜，所以驾驶员的岗位很少，一般人家的子弟，根本没机会获得这样的岗位。 而且驾驶员待遇很高，学徒期间就有每个月三十七块五的工资，38斤的粮票定量。 这样一来，李少阳的收入和傻柱一样了， 要知道，傻柱52年18岁进轧钢厂食堂，到现在已经整整十年工龄了。 眼下在厂里食堂当班长，大小也算是个干部。 而且实习司机转正之后，工资更高， 用不了十年，李少阳收入就能赶上二大爷刘海中了。 就连易中海，也起了嫉妒之心， 他比院里其他人更清楚这意味着什么。 后勤处司机班那伙人，不但工资高，关键是他清闲啊， 天才出一次车，半天就回来了。 平时厂长不用车，他们就坐办公室，喝茶下棋看报纸。 哪像他们车间工人， 蹲在机床边上务弄几十上百斤的铁疙瘩，天天都累得要死。 他酸溜溜地斜着眼瞪着李少阳，心里想着： “今天这事闹的，一块上好的羊肉怎么就落在了狗嘴里！？？” “不过李少阳这小子，以前是三棍子打不出来一个屁的闷葫芦。 今天怎么突然变得能说会道了，看李厂长的意思，以后还要重用他？” “千万不能让这小子得势了，万一他当了干部，这院里自己可就不一定能说了算了。” 李少阳倒不是很懂里面的门道，只是觉得司机他不用学也能干， 前世怎么说也是十几年驾龄的老司机，甭管是手动挡还是自动挡，汽车还是摩托车，甚至叉车，他都会开。 忙又是连声感谢着答应下来。 只是心里有点纳闷：“这些邻居的大爷大妈们都是一副债主模样，看我的眼神都绿油油的？” 诸事已毕，李家兄妹把李副厂长一行人送出了院门， 大妈们今天都没心情，连每日例行的，纳鞋底子加嚼舌根大会也不愿意开了， 纷纷都扭头往家走，心里盘算着今天回去打哪个孩子，好出了这口恶气。 目送李副厂长一行人离去，兄妹俩刚进了垂花门，李少阳就听见有人叫他： “少阳，我刚听二大妈说你要到轧钢厂上班了，是真的吗？” 兄妹俩抬头一看，原来是一名娇俏的丰满少妇，正笑吟吟地看着他们。 “娄姐好！” 李心柔乖巧地喊人，差点忘了大哥的交待。 娄晓娥一愣，“你这丫头，以前叫姨的，怎么突然叫姐啦” 李心柔看了一眼哥哥，机灵地回答道： “我哥说你比他才大三岁，我喊你姨，他也得喊，那就把你喊老了。” 娄晓娥噗嗤一笑：“行，那以后就叫姐吧，我也愿意年轻呢！” 李少阳觉得这位比当年看的电视剧里年轻了三岁，看上去也漂亮得多， 梳着当下时兴的齐耳“胡兰头”，头顶上还带着蝴蝶发夹， 一身白底青花的碎花小棉袄，冬天臃肿的棉裤也盖不住的曼妙臀线。 李少阳前世也是吃过见过的主儿， 以他能剖开表象看到事物本质的刁钻眼光来看， 这位大小姐也绝对算是一把实战利器了， 他心里不由得暗暗叹息： “可惜了，多好的一颗白菜，被许大茂那孙子给拱了。” 不提许大茂跟傻柱之间的恩怨，单单说丫的在家打自己老婆， 偷老婆的钱给小三买东西， 还实名举报老丈人，害得娄家只能连夜跑路到香江，这也是没谁了。 “娄姐，是真的，刚轧钢厂的领导亲口跟我哥说，让他过几天去厂里报道。” 李心柔得意洋洋地抢着确认好消息。 “真的啊，太好了！” 娄晓娥是真心替兄妹俩高兴， 她一向跟李家处得不错。 她有头疼的毛病，王爱琴经常去给她扎针灸，还挺管用。 她不太会做饭，许大茂去放电影不在家，她就带点粮食和肉到李家去蹭饭， 王爱琴病重的时候她还托父亲帮忙找了大医院去看病，可惜最终也没看好。 “这是大喜事啊，真的是太好了！” “这样，大茂今天下乡放电影去了，晚上不回来吃饭。” “你们俩晚上到我们家，我给你们炖肉，炒鸡蛋，再蒸上白面馒头，咱得好好庆祝一下！” 007黑暗厨神娄晓娥 听到这么些好吃的，兄妹俩却没露出丝毫的兴奋， 反而是相视一眼，想起娄大小姐出品的黑暗料理，皆是面露凝重。 “算了吧娄姐，我们我们不饿” 小丫头艰难地开口拒绝。 “对对，没错，谢谢娄姐的好意，我们一点都不饿！” 李少阳也是附和着连连点头。 娄晓娥一愣神，反应过来后又好气又好笑： “哎，哎，你们俩兔崽子，不带这么折人面儿的啊！” “我做饭有那么吓人吗？哎，我这不是正在学着做呢么！” 大杂院里十几户人家，都是用柴火灶台或煤球炉子做饭， 不像日后的煤气灶，可以随意调节火力大小， 所以做饭最重要是能掌握火候，这得有常年累月的经验。 娄晓娥之前在娘家都没摸过灶台， 所以她以前出手，要么是一锅夹生， 要么是一盘黢黑胶黏的糊状物，看不出来是什么原材料。 还经常手忙脚乱把陈醋和酱油，盐和糖搞混，创造出了不少新颖的口味。 以前吃过的亏还记忆犹新，李少阳不敢轻易尝试，于是赶忙提出不同方案： “别，娄姐这回是我们家的好事，怎么着也不能让您破费，您不用做饭了，下午直接来我们家吃饭。” 李心柔也赶紧劝说道： “是是是，刚才轧钢厂的领导给我们发了钱，娄姐您千万不用忙活，回屋好好歇着吧！” 娄晓娥有点遗憾，但是她也怕搞砸了，只好接受了李少阳的建议。 ———————— 王府井大街上，李少阳一只手里拎着大包小包，另一手牵着妹妹。 他正愁手上没有现金，李怀德就来送了福利。 兜里有了二百零三快七毛的现金， 粮食、肉类等吃食，李少阳可以从桃源秘境里面买。 加上之前家里攒的一些糖块票、布票等票据，兄妹俩现在也算是小有家底。 之前家里太穷了， 吃穿用度，生活用品没有一样不缺的。 于是他决定带妹妹逛街，再添置点东西。 现在手里这点钱，自行车之类的大件家当，就不用想了， 要想搞这些贵重的东西，李少阳的计划是，晚上去一趟鬼市， 把桃源秘境里面的桃源币买成肉和粮食，倒腾出来一部分，换成现金和票证后再考虑。 今天先买点日用品， 兄妹俩先是去了王府井百货商店， 花了十二块钱、七尺布票，给李心柔卖了件絮着新棉花的小夹袄成衣， 又给小丫头买了顶额头上带红五角星的雷锋帽，两边的护耳可以放下来挡风，十分暖和。 小孩的棉裤和棉鞋都得是定做，李少阳付了定金，一个礼拜后拿收据来取货。 十一岁的女孩，也算是大姑娘了，怎么能没两件体面的衣服。 这些衣服南锣供销社里也有，但是料子和手工都没王府井百货里面的好，当然价格也有差别。 李少阳心里有底，所以下手花钱也狠，把小丫头在边上看得是心惊肉跳。 又定了两床新被窝，快入九了，天气一天冷过一天， 大杂院里可没暖气，冬天半夜炉子灭了那叫一个酸爽。 他自己倒是没买新衣裳。 一是身上的衣服是上高中时母亲给置办的，到现在才两年时间， 按这时候“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的说法，还算是新衣裳呢。 再一个是自从身体素质增强后，李少阳觉得不怎么怕冷了，穿现在这身甚至有点冒汗。 下一站是所有小孩子心中的圣地，西单副食品商店。 李少阳先是称了一斤绵白糖、一斤细盐,还有花椒、干辣椒、大料瓣这些佐料， 晚上要请娄晓娥吃饭，可不能马虎。 节粮度荒的年代，物资紧缺，不但压缩了人均定量，而且定量内的供应也不足。 商店里的副食品的种类少得可怜，多数货架空着，柜台上只有几样果脯，几样糖和点心。 至于花生瓜子，那得是到年关跟前，在粮站才有得卖。 而且数量有限，很多人家没路子压根买不到，确实比较稀罕。 四九城内还算情况好的，其他小地方更惨，一个村的孩子，都不知道糖是啥味道。 所以三大爷阎埠贵这老抠门，平时把花生锁在柜子里，大年三十晚上，才取出来给儿女们数着个数发放。 李家条件不好，吃饭都有困难，兄妹俩很少吃零食，几乎没机会逛副食品商店。 008副食品商店 商店的售货员十分有时代特色，对顾客是爱答不理，有人进来跟没看见似的，自顾自地扎堆聊天。 见是一个半成人的小青年带着个小丫头，还特意提前告诫：“不买别看哈！” 李心柔进门就死盯着柜台上装着大白兔的玻璃罐子，眼神浓郁得都快拉丝了。 李少阳看着妹妹的小馋猫模样，又好笑又心疼。 于是他大手一挥，豪气干云地直接称了二斤奶糖，三斤水果硬糖，又要了两包点心，二斤果脯，一大袋甜奶粉。 最后算账十八块五，6斤糖票，快顶得上傻柱半个月工资了，着实是不便宜。 “要不咱不买了或者少买点行不行” 小丫头有点心疼钱，又不舍得奶糖，拉着哥哥犹犹豫豫地劝说。 售货员立刻就不耐烦了，用装糖的铲子敲着柜台： “嗨，嗨，我说同志，你墨迹什么呢，到底买不买啊？” “不卖你折腾我半天，吃饱了撑的慌吗你？” 李少阳知道不是针对他俩，走哪都一样， 饭店里服务员更夸张，食客多点两道菜都嫌烦，压根没有服务态度热情这一说。 要是为这事发火，那天天都得生气，纯纯是跟自己过不去。 忽略售货员的牢骚，伸手揉了揉小丫头的脑袋，安慰道： “没事，咱有钱，哥心里有数。” 一边掏出钱票付账， “这些都要，再加一根糖葫芦。” “对了，再给我来一条那个香烟。” 李少阳手指的是货架上的“大前门”。 他上一世就是老烟枪了，这一天没烟心里有点痒痒。 普通工人抽“生产”，九分钱一盒，不带过滤嘴，经常见胡同里烟瘾大的大爷，一次把两根生产烟接在一起抽。 条件差一点的，直接去附近的农村，按斤称买点旱烟叶，拿回家在灶台上烤一烤， 装个烟袋锅，吧嗒吧嗒抽着也能过瘾，就是这种土烟叶烟碱含量高，抽多了容易口渴嗓子疼。 只有经济条件好的干部才抽大前门，口感柔和、香气出众，但是价钱也高，三毛五一盒，都够买半斤猪肉了。 至于更高级的“荷花”、“中华”烟，普通人有钱也是买不到的。 售货员见他一次买这么多东西，心说肯定是去送礼的，撇了撇嘴， 倒是再没说什么，直接收了钱，把东西全用油纸包好。 接下来兄妹俩又去了东单菜市场， 李少阳让妹妹在路口等着，看着东西，自己到菜市场里面转了一圈。 冬天菜市场里面品种不多，除了猪肉、活鸡等肉类摊子，还有几家酸菜、酱菜铺子， 剩下清一色的白萝卜和大白菜，连红薯、土豆都没有。 李少阳不知道，红薯属于主粮，要买得去粮站， 而土豆如今还没有大规模种植。 萝卜白菜家里还有点，其他的东西都可以从桃源村里买。 李少阳转了一大圈，什么也没买，最后花两毛钱在肉摊上买了十几个网兜， 又找了个没人的角落，从桃源村市集买了一只七八斤的大肥公鸡， 菜市场里面的鸡一块多一只，都是当年出栏的小鸡，最多有个一两斤重， 像李少阳手上这只，毛色油亮，肉质紧实的多年走地芦花鸡， 这样的去农村买，至少得花七八块钱。 他在桃源村买了一块咸肉、几根香肠装进网兜里，这就齐活了。 回家的路上，李心柔一只手里举着糖葫芦边走边啃， 另一只手被哥哥牵着，蹦蹦跳跳地走，头上新买的棉帽子也随着一颠一颠地。 她已经很久没有这么开心了，十一岁的孩子其实什么都懂。 自从母亲生病以来，家里像是笼罩着一层阴霾， 空气里都是中药的淡淡苦涩。 她八岁就学会了熬药，不分冬夏地坐在火堆前的小板凳上，拿着一把破蒲扇，边打盹边添柴扇风，确保火堆不熄灭。 她对父亲没有什么印象，在她很小很小的时候就去世了，只是从母亲嘴里得知，那是一位顶天立地的战斗英雄。 母亲每晚咳得撕心裂肺的时候，她都会想起学校里的孤儿同学的眼神，没有爸妈，没有家。 感受着身上棉袄里新鲜棉花的香味，揣着一大兜子奶糖，哥手里还拎着那么大一只鸡。 她觉得前所未有的满足， “还好有哥哥在。” 少女心思细腻，她隐约中觉得，哥今天有点不一样了，但是又说不出来是哪里不同， 只是突然之间，觉得好安心， 对，是这种安心的感觉，仿佛只要有哥哥在，以后就什么也不用怕了。 她拉了拉身边的大个子： “哥，你啥时候娶媳妇啊？” 009今晚吃鸡 李少阳正思索着啥时候去一趟鬼市，突然被这么一问，有点发懵： “你个小丫头片子，问这干啥？” “你哥我还年轻呢，再说了，现在也没个对象啊！” 媳妇肯定是要找的，既来之则安之，既然有了重活一世的机会，那必须得好好过日子。 不过现在自己才二十二岁，这事还不着急，必须得遇见一个称心如意的再说。 院里傻柱都二十七了，不是也打着光棍，天天傻呵呵地往秦寡妇跟前凑么？ 李心柔点点头，满意哥哥的回答， 然后眼珠子又开始滴溜溜转，像是在思考什么， 末了作出可怜巴巴的样子问道： “那哥你会不会娶个凶巴巴的婆娘，进了门就天天揍我，嫌我饭量大，还要把我赶走。” “对了，我们班主任冉老师，长得可漂亮了，人还特别温柔，听说还出过国呢，要不要给哥介绍？” 李少阳被逗乐了，这小丫头人不大，心眼子倒不少， 这是害怕自己娶了媳妇不要她了，提前在这试探呢。 这个冉老师，肯定就是傻柱的相亲对象冉秋叶了，这姑娘长得虽然比不上秦淮茹、娄晓娥这几个，也勉强算是漂亮。 但是年龄比他大不少，不是他的菜。 想到兄妹俩都是彼此世上唯一的至亲，又觉得有点理解妹妹缺少安全感。 他习惯性的腾出手揉了揉妹妹的帽子， “你想啥呢？你哥这两年还不想结婚，好好工作，专心挣钱给小柔攒嫁妆！到时候找个好婆家！” “再说了，你哥我像是怕老婆的人吗？” “放心吧，只要是对我妹不好的女人，甭想进咱老李家的大门！” 得到了满意的回答，李心柔放下心来，不过小丫头脸皮嫩，又想起嫁妆什么的立刻飞霞上颊，脸蛋羞成了红苹果。 不依地轻打着李少阳的胳膊，娇嗔道： “哥你坏死了，我才不嫁人呢，我要一辈子跟哥在一起！” 李少阳继续逗她：“啊，对对对，等哥到时候娶了媳妇生了孩子，你也成了老姑娘她嫁不出去了，刚好在家给哥当老妈子，专门负责洗衣做饭抱孩子。” 李心柔气不过：“好呀，李少阳你小子没良心，现在就盘算着使唤你妹？看我不咬你！” 拉着哥哥的手就要下嘴。 李少阳装模作样地抱头鼠窜，李心柔笑骂着追打。 不知何时，天空开始飘起雪花，兄妹俩的嬉笑打闹声，渐渐朝着家的方向远去。 ----------------------- 冬天黑得早，六点多屋里就要开灯了，工人们陆续下班，顶着风雪回到了四合院里，家家户户房顶上都飘起了炊烟。 老李家屋里，灶台大锅萝卜干炒咸肉已经做好，热腾腾的白面馒头也出笼了，煤球炉子上坐着砂锅，咕嘟嘟地炖着红烧鸡块。 李少阳打算再来一个猪油渣炒白菜，烧一个虾皮蛋花汤，一共三菜一汤，主食吃白面馒头。 这已经算是一般人家，年夜饭的档次了。 小丫头李心柔搬了小板凳坐在饭桌边上等饭，满脸都是期待的表情。 “哥，你做的饭真香！” 看着各种新鲜的食材，在李少阳手里渐渐变成了几道美味佳肴，小姑娘感叹道： “唉，要是以后能天天吃这么香的菜就好了！” 李少阳边盛菜，边随口答应着妹妹，“这有啥难的，哥以后天天给你做。” 娄晓娥拿了一根红头绳，正在帮李心柔扎小辫，闻见炖鸡的香味也是忍不住吞口水。 “吹吧你就，天天这么吃一个月得多少钱，再说了，就算有钱也没有肉票啊！” “不过少阳，说真的，你炖的鸡还真是香，闻了半天，我都嘴馋了！” 李少阳笑笑，没有反驳娄晓娥，他还真不是吹牛， 现在他手上的桃源币，就够他和妹妹大鱼大肉吃半年的。 而且他也想到了几样商机，可以赚更多的桃源币。 李少阳做饭手艺肯定是比不上食堂大厨傻柱，但他前世也是好吃不懒做，专门研究过两年菜谱的。 而且因为定量实在太少，这年月人都抠搜的，家里做饭普遍舍不得多放油、多下调料， 所以平常人家的菜，味道都比较寡淡。 李少阳可没这习惯，做的菜都是重口味，浓油赤酱的，闻起来格外的香。 炖鸡的味道早就飘满了四合院。 010贾张氏生贪念 突然，隐约从后院传来一阵撕心裂肺的惨嚎，夹杂着摔打和咒骂的声音。 “娄姐，你听你听，好像是二大爷又在揍刘光福呢！” 李心柔竖着耳朵听了一会，不确定地询问。 娄晓娥十分淡定确认道：“不是他刘海中还能是谁？” “二大爷这人真的绝了，只要是外边有啥不顺心的事，回家就找茬打光福和光天撒气。” “下手也忒重，根本不是教育孩子，刘光天已经是二十郎当岁的小伙子了，天天被二大爷打的哭爹喊娘。” “我这耳朵呀，都快被他哭聋了！” 她们家和刘家住隔壁，这种事情见怪不怪，末了总结道： “就二大爷这么干下去，等他老了儿子肯定都不理他！” 李少阳把鸡肉端上桌，心想这娄晓娥能看出来这个，也不算是纯粹的缺心眼，笑着接茬道： “娄姐说的没错，有句话叫父母不慈儿女不孝，不过跟咱没关系，饭做得了，咱快吃吧！” 李心柔一声欢呼，起身帮忙端菜，三人开始大快朵颐。 ---------------- 于此同时，李家对门贾家五口人也正围着桌子吃饭。 桌子中间只有一小碟炒大白菜和一笼窝窝头。 小当捧着一碗棒茬粥低头默默喝着， 棒梗却不肯吃饭，用手里的筷子当当当地敲着碗沿，哭闹着： “奶奶，奶奶，我想吃鸡肉，我不想喝粥啃窝头，咱家都三天没吃肉了！” 秦淮茹怀里抱着两岁的槐花，正在一勺一勺给孩子喂米汤。 “棒梗，妈跟你说过多少次，吃饭的时候不许敲碗，叫花子才敲碗呢！” “赶紧吃你的饭，你是皮又松了，想挨揍是吧？” 棒梗闻言缩了缩脖子，眼睛却看向奶奶贾张氏。 一旁的贾张氏马上出言道： “我说秦淮茹，有你这么当妈的吗？” “孩子想吃一口肉有什么错？” “你瞧瞧你给孩子吃的都是什么？棒梗正是长身体的时候，哪能天天吃这些？” 秦淮茹委屈巴巴反驳道： “妈，现在谁家都困难呢，还有好些人家吃不上饭呢” 棒梗立刻打断自己母亲道： “是对门李少阳家炖的鸡肉，他今天回来买了好大一只鸡，刚才在院里杀鸡烫毛呢，我都看见了！” “听见没有秦淮茹？李家没妈的孩子都吃上鸡肉了！你就给棒梗吃这个？” 贾张氏立马接茬，一边恶狠狠地咒骂道： “李少阳这个小王八蛋，刚得了死了妈的二百块钱，就敢买鸡吃馋我孙子，真是个败家子,狗窝里藏不住剩馍的东西！” “炖了鸡也不知道给我们家端过来一碗，缺德带冒烟的玩意，那么大一只鸡，他们两个小兔崽子吃得完吗，怎么不噎死” 说到这又想起炖鸡肉的滋味，咽了口唾沫， 扭着肥胖的身体到灶台上取了和面的面盆，“哐啷”一下丢在桌面上，指着秦淮茹， “你，现在去找对门的小子，要点鸡肉回来，给我宝贝孙子解解馋！” 秦淮茹面露难色，她心里一百个不乐意。 别人家正吃饭，你拿个和面盆去上门要饭，好嘛，这不真成叫花子了。 “妈，你别着急啊，人家正吃饭呢，我现在上门去要，那像话吗？” “让邻居瞧见了，还不得被人笑话？” 看到秦淮茹不听话，贾张氏急了，眼睛一瞪骂道： “你也太笨了，你不会躲着点人，瞅没人的时候再去！” “你赶紧去，不然一会鸡肉都被小王八蛋吃完了！” 秦淮茹还是不愿意去丢人现眼，继续辩解着： “妈，你别急啊，咱家跟李家关系又不好，那又不是傻柱家，我就这么去敲门，人凭什么给咱啊！” “让孩子们先把饭吃了，等会傻柱回来了，我去找他要饭盒，咱晚上再吃一顿成不？” “我今天看见厂长在食堂开小灶，招待客人呢，傻柱这会又没回来，一会肯定有肉菜。” 贾张氏却依旧不依不饶，站起来唾沫星子溅了秦淮茹一脸： “不行！” “傻柱的饭盒那是另一码事！” “你现在去要了鸡肉，饭盒咱可以留着明天吃。” “还有！你不光得把肉要过来，还得问李少阳那兔崽子借一百块钱，免得钱放那败家子手里，没两天就全花光了。” 得，她又惦记上李家的慰问金了。 011 秦淮茹上门 贾张氏突然又想起来李家的慰问金，那可是整整二百块钱啊！ 都够买辆自行车了! 看到今天李少阳大包小包的往家带东西，简直是在割她的肉， 她心疼啊！ 小兔崽子， 有钱不拿来接济他们家，居然自己给花了！ 真是没良心！ 秦淮茹见婆婆越说越夸张，忍不住反驳道： “一百块钱？人凭什么借给咱那么多钱？” “要去您自个去，我可还要脸！” 小当一直在旁边默默喝稀饭， 她一点都不奢望什么鸡肉呀、饭盒呀什么的，就算搞到手，也会被奶奶和棒梗全部吃完，她连口汤都喝不到。 棒梗在旁边干嚎，见母亲还是不答应，顺手就掐了小当一把。 小当疼得眼泪马上就下来了，也开始委屈得嚎啕大哭。 贾张氏见秦淮茹今天竟敢犯倔，不听她摆布，三角眼一瞪，继续骂道： “秦淮茹，你还要脸呢？搁这跟我装呢？”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厂里天天跟男人发骚，跟这个拉拉手，跟那个搂搂抱抱的，这会儿装起来正经了？” “你当妈的人，要脸就不顾孩子了是吧？” “你就说你去不去吧？你今天要是不去，我就当着孩子，把你的事搁院里说道说道！” 作势就要大声叫喊。 秦淮茹见婆婆撒泼，棒梗和小当又在边上哭闹，心知实在是拗不过。 贾张氏撒泼打滚不要脸的本事，她比谁都清楚，要是把她名声搞臭了不要紧，她也不在乎这些。 就怕万一传到傻柱耳朵里，以后嫌弃她，不理她了。 那每天都要少俩饭盒，这损失可就大了。 叹了一口气，“妈您省省吧，我去，我去还不行吗？” “您把孩子哄哄，我过会就回来。” 等秦淮茹出门，棒梗立马止住了干嚎，把粥碗往小当面前一推，坐直了等着吃肉了。 贾张氏也起身趴到窗户前，偷偷观察秦淮茹的举动， 听到小当还在小声抽泣，马上扭头骂道; 你个小赔钱货，别哭了，我都听不见你妈说话了！ “你再哭我可揍你了啊！” 小当吓得一激灵，不敢再哭了，只是一抽一抽地哽咽着。 李家屋里，李少阳三人刚开始吃饭，就听见门口传来了敲门声。 “谁呀这是，饭点上还来别人家敲门？” 李少阳有觉得有点被打扰到了，不客气地大声问。 这院里就娄晓娥是个知恩图报的人，其他的不管是哪家，他都不会给好脸色。 门口沉默了一小会，传来秦淮茹的声音： “小李啊，是我，你开开门，秦姐有点事跟你说。” 李少阳要是一个人在家，他压根不会搭理。 可是娄晓娥和小柔都在这呢，他不想把妹妹带得没礼貌了，于是无奈起身开门。 “秦师傅，您找我什么事啊？” 秦淮茹露出一副委屈巴巴的表情，微微抬头，背着手挺起了胸脯，大眼睛含着羞怯，活像是狂风中飘零的一朵小白花般娇弱。 带着哽咽的语气楚楚可怜道： “姐现在遇到点难处，想请你帮帮我。” 她是懂男人的，也知道自己的优势， 哪个男人没有点大男子主义，没点路见不平的侠义心肠。 平时在厂里，只要她拿出这幅楚楚可怜的模样，多半面嫩的男人都会心生豪迈，然后无偿出手帮她。 如果碰见许大茂那种老油条色胚，这招不好使了， 那就主动跟对方拉拉手，挨挨蹭蹭，撩起男人的心火， 反正被摸两把也不会掉块肉，当贞洁烈女哪有吃白面馒头香。 这年头管得严，耍流氓是要吃枪子的，谁也不敢跟她真的硬来。 所以她遇见男人，多少总能占到小便宜。 眼前的大男孩高大干净，英俊的面容透着稚气， 这种小年轻，她秦淮茹拿捏得多了，指定是手拿把攥的。 李少阳打量着眼前的俏寡妇， 穿越后第一次见秦淮茹，说实在的，这娘们长得是真不赖。 粉面桃腮瓜子脸，快三十岁生了仨孩子，还是保持着不错的身材， 又有青春少女不具备的成熟韵味， 尤其是两盏前大灯，明晃晃的，指定亏待不了孩子， 屋里的娄晓娥拍马也赶不上。 不过李少阳现在心智，压根不是二十出头的毛头小子，也知道面前这主儿是块牛皮膏药，躲还来不及呢。 他无视了秦淮茹的故作姿态，冷淡道： “秦师傅，我这正吃饭呢，您有话快说。” 也没客气客气问秦淮茹吃了没，要不要进来一起吃两口， 这种人不能给她蹬鼻子上脸的机会，万一她真进来坐下，那叫什么事呢。 秦淮茹一愣，这李少阳的反应有点出乎她的预期，对她态度好像不对。 以前李少阳在院里沉默寡言，因为家里穷也比较自卑，跟谁都不多说话，像个小透明一样， 不过王爱琴家教严，见面也会叫她一声“秦姐”，打个招呼。 现在称呼变成秦师傅，有点不客气。 不过现在门都敲开了，开弓没有回头箭， 她一咬牙，只能给这小子尝点甜头了。 身子凑上去，都快跟李少阳贴着了，伸手就要拉李少阳的手，眼波流转间开口道： “姐家里实在是揭不开锅了，想问你借一百块钱。” 012 秦姐我要的不多 秦淮如不用回头就知道，婆婆贾张氏正趴在后面窗户上监军呢，不能做得太过分。 这要是在厂里小仓库，她就直接扑进李少阳怀里哭了。 李少阳皱了皱眉头，后退了一步躲开秦淮茹。 心里嘀咕着，这娘们还真他妈是有股子骚劲， 瞧她可怜兮兮地嘟着嘴， “叭”地给你飞一个媚眼，然后人就直往你怀里钻， 再加上她寡妇身份自带的性暗示，哪个男人能抗住她这一下子。 如果穿越早几年，这位还是黄花闺女，李少阳也不介意跟秦淮茹处处对象， 都说一手的秦淮茹多香多甜，他也想尝尝味道。 可是现在情况就不一样了，秦淮茹都快三十了，已经生了仨孩子了，都成了大马路，能跑小汽车了。 又嫁过去贾家那么多年，耳濡目染的被贾张氏那个老虔婆给带坏了，生养了一窝白眼狼。 这年头，跟寡妇搞破鞋，那是要挨批斗的，李少阳可不想在她身上栽跟头，有多远躲多远吧。 “秦师傅，我们家也不富裕，钱我和妹妹留着吃饭用，不能借。” 李少阳语气依旧冷淡，说着就要关门。 秦淮茹又愣了一下，心说这小子太嫩了，忒不识风情。 不过她心里早就盘算好了，借一百块钱她没抱什么期望。 这不是开玩笑吗？ 这年头谁家能把一百块钱借给别人，除了那根傻柱子。 她打算是先开口借钱，李少阳肯定拒绝， 然后她再退一步要点鸡肉， 年轻人脸皮子薄，怎么着也不好意思连续拒绝她两次。 见李少阳就要关门，秦淮茹急了， 赶忙一只脚插进门槛里面挡住，不让李少阳关门。 变戏法似的从背后掏出来个盆，一口气说道： “少阳，秦姐家里实在是困难，钱不方便就算了，棒梗说下午看见你们杀鸡了，秦姐要得不多，能不能把你们吃剩下的鸡骨头啥的给姐，让姐拿回去熬汤给孩子喝。” 又是喉咙哽咽着，眼睛里面都泛起了泪花。 李少阳见她用脚别门，心里就不耐烦了。 又看她这幅姿态，不由得暗赞一声好演技，眼泪说来就来，浑然天成。 这要是搁后世，不拿个影后什么的真是没天理。 娄晓娥和李心柔见李少阳半天没回去，就过来看情况，刚好听见秦淮茹这句话。 娄晓娥是个善良的热心肠，平时愿意帮助困难的邻居，不光帮过李家，后院聋老太太、贾家等院里的困难户她都帮衬过。 听秦淮说得可怜，娄晓娥心里就有些不忍，连忙说道： “秦淮茹，我那还有五斤棒子面，你先回去，我赶明了给你们家送去。” 秦淮茹听见这话，心里有点不舒服， 她就是这么一说，这娄晓娥还真把她当成上门要饭的了？ 人李少阳都没说话，你娄晓娥这就要轰我走？ 她秦淮茹可是轧钢厂堂堂正正的工人阶级，你一个资本家的女儿，凭什么看不起人。 我要的是鸡肉，谁愿意要你那五斤破棒子面， 棒梗就不爱吃棒子面，一大爷给的大半袋，在家都快放生虫了。 不过这些想法嘴里不能说出来，只是应道： “哎，真是谢谢晓娥了。” “这不是棒梗那几个孩子，闻见少阳家做饭香味，哭着闹着要吃，我当妈的不是没办法了，才来求你们么。” 李心柔看看秦淮茹，又看看哥哥，走过来拉住了李少阳的胳膊，眼神示意让李少阳别给。 她跟贾梗是同班同学，太了解这个倒霉孩子了。 贾家每天拿傻柱的饭盒，棒梗天天在班里吹他又吃过什么肉菜，压根不是秦淮茹说的，揭不开锅。 多亏了傻柱的饭盒，棒梗虽然个头矮，却吃成了个矮墩子， 仗着身体肥大，在学校是个小霸王，见天的欺负其他同学。 这小子手脚还不干净，经常偷拿同学的东西，不是什么好鸟。 哥哥做的那么香的菜，她自己都有点舍不得吃，凭什么送给棒梗？ 娄晓娥见秦淮茹还不走，她也不是纯傻，多少也咂摸出来点味，抱着膀子在边上等李少阳说话。 她是客人，鸡肉是李少阳买的做的， 李少阳虽然叫她一声姐，她也不会越俎代庖替兄妹俩作主。 ps：今天更新十二章奉上，老作者回飞卢诚意新书，本书主角以生活事业为主，不会戾气太重，但是该下手的时候也不会手软。 对后续情节有想法的读者姥爷，可以在书评区讨论，提出宝贵意见，不论中听不中听，我都会认真看。 如果有喜欢我这种风格的，可以点几朵免费的鲜花或者评价票，那就再好不过了。 再次感谢各位读者姥爷=。= 013 真打算喂狗？ 李少阳本来想直接把秦淮茹轰出去，这家人什么德行，占便宜没够， 拿这么大一个和面盆，这是打算把我的鸡连锅端走啊？ 借一百块钱，秦淮茹也真好意思说出口。 拿了傻柱的饭盒，又把自己当傻子， 说什么要点鸡骨头回去炖汤，那不是恶心人么？ 拿话逼着你，可怜兮兮地问你要点骨头， 你家吃肉还真给人家丢点骨头，传出去街坊不得嚼舌根？ 最后落得一个抠搜，人性太差的名声。 一般人在意风评，肯定是只能捏着鼻子，多少给贾家分点鸡肉。 不过李少阳是谁啊？ 还能着了你这道？ 他冷笑一声，当即就说道： “秦师傅，咱两家本来没什么交情，我妈在的时候，基本上不来往。” “今天你把话都说到这份上了，那就看在街坊的份上，按你说的吧。” “你把盆留下，我们一会吃完饭，把骨头给你装上送去。” 也不等秦淮茹答应，就从她手里接过了盆， “没什么事你就回吧，我们还等着吃饭呢，红烧鸡块得趁热，一会凉了就不好吃了！” 说完就不着痕迹地用门扇轻轻把秦淮茹往外带了一点，然后手脚麻利地关门上插销一气呵成。 娄晓娥和妹妹李心柔都有点看傻了，呆呆地望着李少阳。 李少阳跟两个憨憨大眼瞪小眼，有点好笑： “你俩咋了，快吃饭吧，再等一会真凉了。” 娄晓娥有点担心，结结巴巴地说： “少阳，你你真打算给秦寡妇鸡骨头啊？那那像什么样子啊” “咱把肉吃了，给她扔点吃剩的骨头，这不是这不是成了喂狗么？” “这么不给人面子，可是要结仇的，这这样以后邻居还处不处啦” 李心柔听娄晓娥说得好笑， 却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贾梗那个混小子，一天净干缺德事，我看啊，就是条赖皮小狗！” “我哥做的没错，给他点骨头都算是便宜他了！” 李少阳故作无奈地双手一摊： “怎么是我不想处了？我是按秦淮茹的要求上菜，她自己点的鸡骨头，我是好心啊，关我什么事？” 又正色道： “娄姐，贾家不缺吃的，傻柱和一大爷见天的给送东西，你看他们家人除了小当，有一个瘦的吗？” “你以后也别帮衬他们了，你要是真发了善心，咱院里比他们困难的人家多得是。” “你刚才说给秦淮茹五斤棒子面，她翻白眼来着，你瞧见了吧？” “啥意思不用我多说了吧。” 娄晓娥和李心柔听他说的郑重，都是默默思索着点了点头。 这年头胖子非常稀少，就那么点定量，普通人想吃胖，还真不容易。 可贾家一家老小，个个都是白白胖胖，面色红润 秦淮如说家里揭不开锅，明摆着上坟烧报纸——糊弄鬼呢！ 娄晓娥突然觉得眼前这个青年，跟以前似乎有些不同， 王爱琴在的时候，他就是个性格内向的普通大男孩， 平时在院里沉默寡言，虽然对谁都很有礼貌，但跟谁也不会多说话。 跟自己这样的熟人，才略微可以放开一些。 直到今天，自己才发现他不仅变得沉稳了许多，而且心思细腻，观察力出众。 “难道失去亲人，会让人一夜长大？” 娄晓娥心里想着，不由得怔怔地盯着李少阳的脸。 “怎么了娄姐？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李少阳被美少妇盯得有些不自在，出言问道。 又觉得好好的一顿饭，被自己搞得气压有点低，他不想坏了气氛，又冲小柔嚷嚷着： “哎，今天可是你哥大喜的日子，要去轧钢厂上班了，小柔你准备一下，一会给咱表演个节目！” “不管别人了，咱先吃饭吧，你俩记得一会把骨头啃干净点，尽量是一丝肉都别留！” 说完还挤眉弄眼地耍宝， 把李心柔和娄晓娥逗得咯咯咯地开怀大笑。 秦淮茹站在李家门口，懵逼状态持续了半天，听见屋里俩姑娘乐，这才回过神来。 她万万没想到，李少阳居然是这么做， 她想了半天也没弄清楚，这小子到底是真愣啊？还是蔫坏呢？ 她要是真的端一盆鸡骨头回去，那家伙，真是面子里子一样没占，丢人丢到姥姥家了。 怎么办呢 再敲门？ 不行，人家都这态度了，何况是自己说的要骨头，再去说：要不来点肉也行？ 那不是大嘴巴子抽自己吗？ 回家去？ 也不行，回去婆婆那张嘴自己就扛不住，棒梗闹起来也太烦人了。 “奇耻大辱！” 秦淮茹衣角都快攥碎了，牙齿咬得咯咯响。 必须得报复李少阳，敢这么对我，多少年没这么丢人了，还被娄晓娥看见了。 幸亏娄晓娥是个不爱传是非的，刚才要是换成三大妈在场，那就全完了。 秦淮茹心里可太堵了， 这事也不能跟傻柱说，她还要保持形象钓着傻柱呢。 思考良久，决定去到院门口等傻柱回来，拿饭盒回去跟贾张氏交差。 顾不上天还在下雪了，冷就冷点吧， 傻柱回来要是看见她站在雪里等着，指不定多感动呢。 得趁机让他把棒梗的学费掏了！ 对，就这么干，顺便好好想想，怎么报复李少阳那个混账小子。 014 夜猫子进宅 李少阳觉得今天的鸡做得格外好吃， 原因肯定不是他厨艺有多高。 这年头调料都不全，酱油就一种，也没分什么老抽生抽，味精、鸡精更是没卖的。 他只是按前世的做法，抓了一把冰糖，炒了个糖色， 然后辣椒、葱、姜、蒜下锅煸香， 下进去鸡块，再淋一勺散搂子，倒进去开水，就开炖了， 跟这时候的名厨不能比。 应该是桃源村出品的鸡不一般，再加上现杀现做，足够新鲜， 这鸡肉质紧实弹牙，汁水又足，吃起来鲜美极了。 娄晓娥也算是见过世面的人，大资本家娄半城的女儿，从小家里就有仆人、老妈子服侍， 厨房做饭的，更是专门请的大厨。 还有娄晓娥的母亲娄谭氏，娘家是四九城里有名的谭家菜馆的东家，按说她什么好吃的都吃过见过， 这会儿也是跟土匪一样，吃得顾不上抬头说话。 小柔更是直接扔了筷子，直接上手捧着鸡块，吃得是满嘴油光。 吃完了饭，三个人都是撑得不行， 李少阳泡了一壶高碎，给大小两个憨憨吃货沏上解腻。 李心柔在哥哥的怂恿下，羞羞嗒嗒地走到屋子中间，开始表演节目： “让我们荡起双桨，小船儿推开波浪” 童声清脆，但是调门却不怎么准，看来自家妹妹身上没啥艺术细菌。 娄晓娥捂着嘴偷偷笑，李少阳却起哄地用力鼓掌，大声叫好。 “咚咚咚。” 正在他们玩的高兴时，门外又有人敲门。 “我说，秦师傅你着什么急啊，等会给你送过去！” 李少阳语气不耐，以为又是秦淮茹。 “李少阳啊，我是你一大爷，找你有点事！” 原来不是秦淮茹，不过李少阳也不愿意搭理易中海。 “哦，是易师傅啊，没什么急事就明天再说吧！” 易中海不肯走，继续敲门。 “有点重要的事，你先把门开开。” 李少阳无奈了，这院里人都什么毛病？一个一个都是捡别人吃饭的时候敲门。 有人一直在门口敲门也不是事，李少阳只好起身去开门。 门刚一打开，易中海就伸着脑袋往屋里瞧，瞧见了娄晓娥和李心柔。 他冲李心柔笑笑：“小柔在家呢？” “晓娥也在这吃饭呢？” 娄晓娥点点头，算是打了招呼，李心柔没吭气，坐回了桌旁。 易中海讨个没趣，他也不在意，转头对着李少阳道： “少阳啊，你出来，大爷跟你说点事。” 语气不容置疑，话落扭头就走。 李少阳撇撇嘴，这易中海还真是拿自己当根葱了， 先去听听他葫芦里卖的到底是什么药。 两人出了垂花门，直到前院三大妈养兔子的笼子边上停步， 这里是一块空地，摆了石桌椅，周围没有人家挨着。 易中海清了清喉咙，一开口就是爹味十足： “李少阳，你也是个大小伙子了，这都几点了你怎么能让娄晓娥待在你们家呢？” “娄晓娥可是结了婚的人，传出去不好听，你以后要注意这一点！” “还有，厂里刚给你发了点钱，你怎么能直接就买鸡吃，这么铺张浪费可不行，这过日子得细水长流！” 李少阳直接就不乐意了，直接怼他： “我说易师傅，你什么意思啊？” “你也知道天儿不早了啊？你干嘛半夜敲我们家门啊？” 易中海皱眉，李少阳平时管自己叫一大爷，今天突然改口叫易师傅，透露着疏远，这让他心中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刚想开口，李少阳却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连珠炮似的继续道： “娄姐在我们家吃顿饭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我妈在的时候她也上我们家吃饭啊，再说了，我妹还在家呢，又不是我俩单独在一块，又没什么见不得人的，谁能传什么闲话啊？” “这就是许大茂在这，他也不能说什么吧？” “易师傅，亏您还是先进的工人阶级老大哥呢，整天脑子里想的啥怎么就把人想得这么龌龊呢？丢不丢人啊？” 易中海在院里当一大爷当得时间长了，还没有哪个小辈敢这么当面跟他犟嘴， 他本来是打算假装关心李少阳，装模作样的提点他几句，拉近关系，方便说后面的话。 没想到今天李少阳突然像是转了性，也不叫自己一大爷， 被撅了几句狠的，顿时怒从心中起。 “李少阳，你你放肆！” 李少阳撇撇嘴，继续怼道： “还我放肆？” “您是哪朝的高官显贵啊？胆子够肥啊？还不让群众发表意见了？” “我告诉你，大清早亡了，别一天拿你的老黄历跟我掰扯！” 015 哄我去参加下乡？ 易中海强压怒火，心说还有更重要的事说，千万不能现在翻脸。 但是脸上依旧挂不住，只好强词道： “李少阳，你怎么跟长辈说话呢？我这也是为了你好，你知道不知道？” “晚辈要懂得尊敬长辈” “俗话说得好，人言可畏，要是不注意，时间长了，难免不会以讹传讹” 李少阳一听，嗨， 还是熟悉的配方，熟悉的味道。 这道德天尊易中海，就这么道德绑架三板斧： 尊老，爱幼，一个院的互相帮衬， 靠这三板斧，傻柱好好的一个傻子，成功被他忽悠瘸了。 原著里，易中海帮着秦淮茹拉帮套，俩人合伙绑架了傻柱一辈子，养大了三个白眼狼，让他和贾张氏都能安享晚年。 中间娄晓娥带着何晓来找亲爹，易中海上蹿下跳的，拦着不让傻柱父子相认， 就是生怕傻柱跟着娄晓娥走了，他就落了空了。 就这，傻柱还没看清楚他的嘴脸，识人不明。 难怪傻柱晚景凄凉，老了没价值可以榨取后，便被赶出了四合院，无家可归，冻死在桥洞底下。 这一大爷嘴上说得都是大道理，心里打得却全是小算盘。 尊老，指尊敬他自己和聋老太太， 爱幼，指爱贾家一窝白眼狼。 一个院的互相帮衬，指每天把饭盒都送给秦淮茹。 全都是有指向性的，要不然院里其他困难户，怎么没见他帮过一回呢？ 现在又跑来给李少阳洗脑，简直是丧心病狂。 李少阳不想听他继续说下去，打了个哈欠，打断道： “我说易师傅，你有事没事啊？” “你特意敲我们家门，把我喊到这没人的地方，就为了说这个啊” “您要是没别的事，我困了，就先回睡了。” 见李少阳要走，易中海急了，伸手拉住了李少阳。 “你这孩子，说你两句怎么还不爱听了？” “还有个好事，这不跟你商量下。” 李少阳就知道还有幺蛾子，不动声色的甩开了易中海的手，等着他继续说。 院里三位大爷， 刘海中这人比较贪慕虚荣，喜欢别人捧着他， 自己草包肚子没什么文化，脑子也不太好使，却一直想当个官，好抖个威风。 脾气也不太好，谁要是落了他的面子，当面就会爆发出来，甚至忍不住动手打人， 你要说他耿直吧，他在比他地位高的领导面前，却是畏畏缩缩，夹着尾巴小意逢迎。 不过总体来说坏在当面，算是比较好对付， 想更坏点，脑子也不支持啊。 三大爷阎埠贵，是个算盘精转世，账算的太细了，好占点小便宜。 要说他心狠手辣，也不至于。 原剧里他跟傻柱干起来，是因为傻柱觉得他收礼不办事。 实际上三大爷当时是听说，傻柱跟秦京茹谈恋爱了，没过几天，又跑到红星小学，想勾搭冉秋叶。 他一方面觉得傻柱是个脚踏两只船的渣男，想保护冉老师。 另一方面，阎埠贵心底里有点文化人的傲气，觉得傻柱一个没念过书的厨子，配不上大学毕业的冉老师。 可他错就错在心里生了贪念，不想帮傻柱牵线，你直接拒绝就好了， 偏偏又舍不得傻柱送他的东西，拿了东西不办事，这就是三大爷最大的黑点了。 其他的也就是算计别家点吃喝，多抓人一把瓜子，就能偷着乐半天。 格局太小，危害性不强。 可这位易中海，可谓是老谋深算了，早早打好算盘，几十年如一日的坚持执行。 二大爷三大爷俩人加一起，也没有他阴险。 李少阳必须搞清楚，易中海现在到底打了什么鬼主意，不然被这种老银币一直惦记，也不是个事， “行，您说吧，我听着呢。” 易中海顿了顿，整理了一下思绪，缓缓开口道： “少阳啊，你知道现在咱们国家，号召知识青年上山下乡吧？” 李少阳点点头，示意他继续说。 “年轻人还是应该理想远大，目光放长远一点嘛！” “我听说，你之前有报名参加下乡的打算吧？只不过你母亲生病了，没办法去，对吧？” 说到这易中海顿住，看着李少阳，等他接茬。 在李少阳的记忆里，原主当初待业时候，的确是想报名参加下乡，自食其力，给母亲减轻负担。 李少阳露出一丝冷笑，这易中海是想哄骗他去下乡，好图谋他的顶岗名额。 老银币还真是敢想，他压着火气道： “原本是有这打算，现在轧钢厂安排了工作么，我现在想留在家里，照顾妹妹。” “那要依着您的意思呢？” 016 易中海的算计 易中海看见李少阳笑了，以为是他听进去了，心说有门。 赶忙趁热打铁，接着说道： “年轻人，不能安于现状，要积极奋斗，把祖国的召唤放在第一位！” “我觉得你应该积极报名，去参加下乡活动，广播里也说了，广阔天地大有作为，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出一番成就的！” “至于你妹妹李心柔，我想收养她，帮你解决后顾之忧。” “你也知道，我和你一大妈没孩子，就想有个孩子给我们养老送终。” “你放心，以后肯定会好好对待小柔的，像亲生孩子那样。” “至于轧钢厂分配的工作，我帮你联系一家，咱们私下把岗位让出去，最少能给你补偿200块钱。” “我收养你妹妹，再给你100块钱。” “你拿着这300块，加上厂里给的，一共500，都够你将来成家娶媳妇了。” 这年头年轻人结婚，顶配家当就是三转一响， 其中一响是收音机， 三转分别是自行车轱辘，缝纫机轱辘，还有手表指针。 谁家要是能有凑齐的条件，那真的是标致的姑娘排队随便挑。 这些加起来不算票差不多就是四百来块钱，五百的确是够娶媳妇了。 这老银币他妈的绕了半天，原来在这等着自己呢。 李少阳露出灿烂的笑容，是被气笑的。 这易中海坏就坏在，嘴巴里说的都是仁义礼智，肚子里憋的全是男盗女娼。 跟自己说这些，不就是后世三流的销售公司，给刚毕业的学生洗脑的套路吗？ 说一堆大道理，哄着员工加班996，享受福报，拼了命地重复做没有个人积累的工作， 最后因为员工的努力奋斗，老板终于开上了劳斯莱斯。 而员工呢，人到中年干不过新的应届生了，被裁员，加入求职大军。 易中海明明惦记他的工作岗位，谋划的是让妹妹给他养老，却说得像是为李少阳好一样。 最坏的一点，是易中海偷换概念，把留在轧钢厂和为国家奉献，这两件原本不矛盾的事情对立起来。 说得好像只有离开轧钢厂才是为祖国奉献，留在轧钢厂上班，就是拖祖国后腿一样。 事实却是，以李少阳前世积累的经验，和他独具的穿越历史的眼光，留在轧钢厂，位置越高就会贡献越大。 李少阳笑着问： “您安排的不错，那我下乡走了，我家这房子怎么办呢？” 易中海见状也露出了笑容，心里十分高兴，成了！ 他的声音中带着颤抖，那是压抑不住的激动。 你这一走，扎根农村成家立业，要房子也没用了，房子就过户给小柔，以后给她当做嫁妆。 他早就合计过了，驾驶员的工作岗位，多少人抢破头的高级铁饭碗。 眼下国家在控制冗余编制，厂里都不让招工，管得相当严格。 任你是再大的官，哪怕是厂长书记，也不敢凭空变出一个岗位名额，安排子弟进厂。 这年代顶着风犯错误可不好玩，弄不好被抓个典型命都保不住。 不过，李少阳这个岗位却是没问题的，符合国家政策的。 只要能说服李少阳，主动同意让出来——现成的理由，积极响应号召，参加上山下乡活动，那后面再操作起来就很容易了。 今天白天，他已经跟车间孙主任说好了，这个位子让给他儿子，孙主任愿意掏300块钱。 就是欺负李少阳年轻，不懂铁饭碗有多值钱。 现在把其中100块，以自己的名义给李少阳， 自家能白落孙主任的一个大人情。 最重要的是一个子没掏，得一闺女， 李心柔那孩子真是好，嘿，那个机灵劲，谁见了都喜欢。 棒梗跟这丫头一比，简直就是只傻狍子比白天鹅。 老李家两间房子转到李心柔名下，这孩子都成自己闺女了，那房子还不是自己说了算。 到时候看情况，可以送给棒梗结婚用，秦淮茹不得念着我的好？ 这俏寡妇谁不馋，得了自己这么大的恩情，能尝口汤也说不定呢。 再加上傻柱，这叫三保险！ 以后的养老问题就万无一失了， 怎么着今天都是赚大发了！ 看着李少阳还在那傻了吧唧的冲自己笑，易中海心里有点轻蔑，跟傻柱子一样的愣头青，被卖了还帮人数钱。 易中海不差钱，工资一个月99块，这些年攒了不少，不缺花销。 他心里清楚，哪怕存再多的钱，膝下无儿无女，照样晚景凄凉。 所以他做的一切的一切，都是为了邀买人心，拉拢身边的年轻人。 许大茂跟傻柱死掐，他回回都是偏帮傻柱，为啥啊？ 很简单，许大茂人家父母双全，对他再好，以后也指望不上。 傻柱子就不一样，娘死得早，爹也跟个寡妇跑了，人品不错，关键脑子也不怎么够用， 只要自家坚持给他洗脑，到时候就能顶大用。 017 简单的嘴臭，极致的享受 看着易中海那压抑不住的笑脸，李少阳很想一拳把这老银币给楔墙上去。 这一大爷心眼也太坏了，早上才看自己得了顶岗的名额，不到一天时间就算计好了。 还是一箭三雕，工作、妹妹、房子一样都没拉下。 但是他毕竟是两辈子加起来活了快60岁，脑袋一转还是忍住了。 要是现在动手把这狗东西拾掇了，肯定要担责任。 自己丢了工作，吃牢饭都不要紧，人活一口气。 但是妹妹李心柔还小，不能丢下她一个人生活在这禽兽窝里。 可以换别的方法干丫的，他可是了解剧情的上帝视角，略一思索，就想出了好几个办法。 不过现在也没必要跟这老不死的客气，这年头法律还不健全，骂人不犯法。 李少阳收敛了冷笑，嘴里吸起一口唾沫， “呵，tui！” 直接啐了过去， 俩人离得太近，李少阳居高临下，易中海也没想到有这茬，直接被唾了满脸。 他从没遇到过这种事，有点没反应过来，愣在原地，都忘了擦拭满脸的唾沫。 李少阳却没停，直接骂道： “易中海你个脏心烂肺老不死的，怪不得生不出孩子，活该你是个绝户。” “你丫的是熊猫点外卖，损到家了啊你。” 易中海虽然不知道外卖是什么东西，但是也能听出这不是好话。 李少阳说得好好的，突然翻脸了，这是他万万没想到的。 而且李少阳骂得太狠了，没孩子一直是他的心病，从来也没谁这么当面戳他肺管子。 一张脸瞬间涨成了猪肝色，结结巴巴的吼道： “李少阳，你你太过分了！” “你有什么不满意的，你可以提条件，我我可以多给你钱我，我再给你100，这样总成了吧？” 李少阳却轻蔑地俯视他，上前一步道： “我说错你了吗” “我妈当年是怎么对你的，嗯？” “你哪次腰疼不是我妈去给你扎针，一次就是俩小时，怕是有上百次才给你治好吧？” “要没有我妈，你狗日的早就坐上轮椅了吧？” “你是怎么报答我们家的？前两年我家没吃的，你给过一口饭吗？” “用人朝前，不用人朝后，说的就是你这种缺德玩意儿吧？” 易中海被李少阳压迫得往后退了半步，脊背顶住了院墙。 提起往事，他心知理亏， 讷讷的没办法反驳，却依旧强自辩驳： “怎么说我也是你的长辈，你一个小辈没资格说我的不是！” 李少阳火力丝毫不带减弱： “呵呵，长辈，就你也配？” “你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300块钱就想把我的工作、房子、妹妹打包给买走？” “我看你也是想瞎了心了。” 你放心，老东西，我郑重宣布，从今天起，你的好日子来了，我保证以后没人给你养老，你等着你屎尿满床、没吃没喝那一天吧。 这句话又扎到易中海的软肋了，老了没人管是他心里深深的恐惧。 易中海城府再深这一下也绷不住了，他脖子上青筋胀起，太阳穴突突地跳着。 “你，你个小畜生” 气急败坏到语无伦次，挥起拳头要打李少阳。 可是拳头举在头顶上半天，犹豫着没有落下。 李少阳心里的盘算是今天晚上最好是激易中海动手， 易中海是多年的老钳工，手上也有把子力气， 可是李少阳现在的身体素质，力量、敏捷、耐力都翻了三倍，对付个老头轻而易举。 再弄出点动静，把邻居都引来，趁乱找机会，抽冷子给他来一下狠的，整出点暗伤。 然后把易中海的算盘曝光，再闹到街道办去，起码要把他这一大爷整倒台。 这种天天把大道理挂在嘴边，喜欢站上道德制高点，装出来的道德标杆， 最怕的就是崩人设。 如果以后没人相信他，那他说出来的话就是放屁， 再也别想靠造势去影响、洗脑别人。 见易中海没动手，李少阳继续嘴臭道： “果然是没带种的老阴货，真不是个男人。” “你是不是有啥难言之隐，裤裆里那家伙不好使吧？” “要真是这样的话，我有办法，我妈留了一个方子，专治你这毛病。” “这样，你现在跪下来叫我一声爸爸，我晚上就把方子给你送家里去，不要你一分钱，成不？” 018 易中海贼心不死，造谣李少阳 易中海面皮红了又青，靠着墙嘴里喘着粗气，却没如李少阳的愿动手。 他确实怂了，李少阳虽然看着瘦，再怎么说也是二十岁出头的小伙子，个头也比他高大半头。 老话说拳怕少壮， 真打起来他自知肯定不是对手， 要是对面真发起狠，下死手把自己小命给交代了，那就亏大发了。 他忍气吞声，心里盘算着想办法让傻柱收拾这小子。 看易中海这么快就找回了理智，李少阳不由得有点遗憾。 又坚持言语挑衅了一会，始终没有效果。 “老银币确实是够阴，有点城府，这要是换了二大爷，早就跟他血溅五步了。” 不过没关系，前世在机关混了十几年，在网上跟人对喷也有十几年。 不管是来文的、武的还是直奔下三路的阴招他办法都不少， 来日方长，必须把易中海给治了。 “我说易中海，我就骂你了怎么地吧？你要不敢动手，我可回家了。” “答应我，以后别这么缺德了，多活二年他不香吗？” 说完李少阳扭身慢慢往回走，故意把后背暴露给易中海，让他有机会偷袭，心神暗自戒备。 可惜易中海到底是没种，只是恶狠狠地目送李少阳进了中院门，缓了老半天，才一步一步挪回家。 一大妈在家收拾屋子，见他气得脸色铁青，呼哧带喘的有点奇怪。 “老易啊，你这是怎么了，出了啥事？” 易中海为人刚愎自用，小算盘都窝在心里，平时很少和一大妈商量。 今天这事他要是办成了，李少阳乖乖走了，他回头咋都好糊弄院里的邻居， 可现在没办成，要是真的拿到光天化日之下跟李少阳打擂台。 院里的邻居不全是傻柱子，就三大爷阎埠贵那一关就过不去， 他的心思暴露出来，大家该怎么看他，这一大爷干脆就当不成了。 必须要想别的办法对付李少阳。 于是他只是轻描淡写的说： “是李少阳那小子，我好心去跟他说事，他倒好，给我来个狗咬吕洞宾。” “我这不是想着李少阳之前想下乡，现在带妹妹拖油瓶走不了，跟他说把李家丫头搁咱们家，咱俩帮他带着，让他好安心出去闯荡。” “这不是远亲不如近邻，街坊邻居之间互相帮助的事么，他倒把我骂了一顿。” 一大妈一拍大腿道： “哟，这是好事啊！李家那丫头真不错，长得好看又乖，人也机灵，我挺喜欢的。” “怎么，李少阳不同意？” 一大爷道： “谁说不是呢，我还跟他说给他资助100块钱娶媳妇，这个李少阳，就是个不识好歹的狼崽子。” “他现在刚有了工作就狂得没边了，一点不把长辈放在眼里。” 一大妈有点惋惜，她做梦都想有个李心柔那样的闺女。 易中海斟酌着给自己老伴拱火： “你都不知道李少阳刚才说的那些话有多恶毒，他他骂咱俩是老绝户！” “还说你年轻的时候是个不正经的女人，有脏病，所以才生不出孩子，哎呦，你是没见，可气死我了。” “什么？？？” 一大妈听了这话也不淡定了，没孩子也是她的心病，谁敢拿这个说事她一点也忍不了， 顶着调门尖声问道： “李少阳他他真这么说的？这不能吧？咱跟他没这么大过节吧？” “那还能有假？不然我怎么能气成这样。” “不行，这个小兔崽子，敢满嘴喷粪造谣！我得去找他去。” 一大妈怒气冲冲一把扯下了围裙，就要出门，易中海却是连忙拉住了她，劝道： “你先别急，刚才李少阳那小子还要揍我呢，这兔崽子无法无天的，不是什么好东西。” “咱俩这么一大把年纪了，万一被他打了怎么办。” 一大妈因为没生孩子，又不赚钱，在家里没家庭地位，平时习惯了听老伴的安排。 “老易，那你说咱咋办？” 易中海摸了摸下巴，假装思索着道： “这事，我瞧着有点蹊跷。” “我刚才去李家的时候，敲门半天没人开，等开开门，我瞧见娄晓娥在屋里呢。” “你说，会不会是我撞破了他的丑事，所以他才跟我急的？” 要么说吃瓜是老娘们的天性呢，一大妈顿时觉得也没那么生气了，眨巴眨巴眼睛， “当家的，你是说李少阳跟许大茂他媳妇，有那个关系？” 易中海循循善诱道： “我是没亲眼看见。” “但是你想啊，李少阳年轻，长得又高又俊，许大茂哪能跟这小子比。” “娄晓娥是资本家出身，腐化堕落的生活过惯了。” “她和许大茂结婚两三年了，到现在还没个孩子，许大茂又是放映员，经常晚上不回家” 一大妈点点头，认可老伴的分析， “我瞧着也像，不然凭啥对咱意见这么大？” 易中海趁热打铁道： “你这样，你明天去给老太太做饭的时候，跟她也说说李少阳和娄晓娥的事。” “没事的时候，也跟二大妈三大妈他们说说，让院里的邻居都盯着点！” “还有啊，不能跟许大茂直说，我怕出人命！” “咱院今年还要评文明大院呢，可不能出这样伤风败俗的事。” “过一阵，我跟二大爷三大爷柱子商量一下，去找街道办，让他从这院搬走！” “李少阳这兔崽子，不尊敬老人还搞破鞋，咱院里容不下这号人！” 019 夜访何雨柱 李少阳回到家里，李心柔一个人坐在桌边摆弄一个小瓶子。 “哥，你干啥去了，咋这么老半天才回来？” 李少阳也没个手表，看到家里的挂钟才发现已经九点多了。 “娄姐回去了？” “嗯，我俩等了半天你也没回来，娄姐困了就回了。” “秦寡妇刚才来把她的盆拿走了，我没好意思给人鸡骨头，给她装了俩白面馒头，哥你不会怪我吧” 李心柔声音越来越小，她觉得犯错误了， 自己应该完全按照哥哥的意思，可惜临了还是拉不下脸。 李少阳心说这样也行，他一个人在院里扮六亲不认的混小子，跟禽兽们玩就成。 小柔一个女孩，好鞋不踩臭狗屎，没必要跟禽兽们有啥纠葛。 兄妹俩一个唱白脸，一个唱红脸，也挺好的，于是安慰道： “嗨，没事，无所谓的事情，你愿意怎么办都行。” 小丫头脸上立马露出了笑容，哥哥真疼她。 “哥，你看这是啥！” 说着献宝似的把手里的瓶子捧到哥哥面前。 李少阳接过手一看，光洁的白瓷瓶配着果绿色的盖子，烫金的商标纸写着“友谊牌雪花膏”，上海明星家用化学品厂。 李少阳觉得挺稀奇的，这年头还有这东西吗？ 拧开盖子问了问，一股浓烈的香味传来，放在后世有点土气，可是这年代可是实实在在的高端洋货。 “香不香？是娄姐送给我的，她还送了咱十斤飞票呢。” 飞票就是全国粮票，全国的粮站食堂和供销社都认，谁要出远门，必须得换点全国粮票才能在外地吃饭， 鸽子市上十斤飞票能换十二斤普通粮票，够一个人半个月的口粮了。 雪花膏也是稀罕货，普通人拿着钱也买不到。 王爱琴在的时候李家规矩大，家风严，从来不占人便宜。 李心柔观察哥哥的表情，小心翼翼问道： “刚才我说不要来着，可是娄姐放桌子上就走了。” “哥，这瓶雪花膏我喜欢，想留着 娄晓娥是体面人，吃了李少阳的饭，不愿意让兄妹俩吃亏， 随手就给这么贵重的东西。 不过李少阳现在也不怕还不起，怎么还还得好好想想。 “没事，娄姐不是外人，你留着用就成。” “咱有了好东西也给她送一份就行。” 李心柔悬着的心放下，脸上绽开笑容，踮起脚，“叭”的在李少阳脸上亲了一口。 “哥，你真好！“ 这也太热情了，把李少阳直接整不会了， 他属于比较内敛的中国男人，有感情却不善于表达， 不会天天把“我爱你”啥的挂在嘴边，本质上是默默付出型的老实人。 他尴尬地摸了摸鼻子， “那啥，我先回我屋了，你收拾收拾早点睡觉吧。” 然后就在小丫头咯咯笑声中落荒而逃。 逃出兄控妹妹的屋，李少阳并没有直接回自己小屋睡觉。 中院主屋里亮着灯光，傻柱回来了。 李少阳敲开门进去，就看见傻柱穿着一件不合身的灰布棉袄，独自坐在桌边喝酒。 要说傻柱这个人，就不像个正经厨子，别家的厨子多少都带点职业习惯， 爱收拾卫生，不光是厨房，自己家里，个人卫生都是干干净净的。 傻柱好嘛，屋里一团乱，床上衣服、裤子、袜子和被窝揉成了一堆， 身上的棉袄一冬天都不带换的，上面抹的到处都是油渍， 他都有点怀疑，这样的厨子做饭，轧钢厂那些领导也能放心吃？ 房间里没生炉子，屋里比院里还冷点， 酒是小半瓶七分钱一两的兑水散搂子，菜就是一碟花生米，稀稀拉拉铺在盘底，总数不超过二十个。 “哟，柱子哥，您喝着呢？” “是少阳啊，我听说你要进轧钢厂了，恭喜啊。” 傻柱平时跟李家也没啥来往，就一般的街坊，说两句客气话。 “是啊，以后一个厂上班了，柱子哥您这食堂大厨，今后可得多照应我。” 李少阳今天来找傻柱是有目的，所以也不介意说点好听的，捧着他。 “你放心，咱这都一个院的邻居，应当应分的。” 傻柱连声答应，别人都叫他傻柱，李少阳一口一个柱子哥，他心里也觉得舒服。 “柱子哥，我想跟您讨杯酒喝，成吗？” “成啊，这有什么不成的，你随便坐，我给你找个杯子去。” 傻柱说着就起身准备去橱柜里找杯子， 哪知道他刚一站起身，肚子里就发出很大的一声肠鸣“咕噜噜~”。 在这夜深人静的时候，分外响亮。 李少阳故作惊讶： “柱子哥，您一食堂大厨，这是还没吃晚饭呢？” 020 傻子也有心结 傻柱有点尴尬，他虽然是食堂大厨，天天往回带饭盒，可是托秦淮茹的福，天天晚上饿肚子。 但是老爷们嘛，死要面子活受罪，他连忙解释道： “嗨，下午那会儿不是忙吗，给厂长做小灶，没来得及吃，提回来点东西，都给秦姐他们家了。” “你没见秦姐刚才在院门那，等我半天，身上落得像个雪人似的，为口吃的，不容易” 指着桌上的花生米，“我喝两口，吃点这个就成。” 李少阳撇撇嘴，心道：“果然是名不虚传的龟男舔狗，舔到最后一无所有。” 他没打算劝傻柱珍爱饭盒，远离秦淮茹。 有句老话叫“劝赌不劝嫖”， 说的意思是，你有个哥们好赌，你劝他别赌钱，踏踏实实过日子，那甭管哥们听不听劝，他心里知道你劝他是为了他好。 而涉及男女关系的事，再好的哥们也不要劝，你再是好心，只要说一次女的怎么怎么不好，回头人家俩人上了床，枕头风一吹，保准把你装进去，再瓷实的关系，也要反目成仇。 所以傻柱馋秦淮茹的身子，这事劝不了。 傻柱这么傻，秦淮茹又那么会。 李少阳不想干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只能是放弃助人情结，尊重他人命运了。 但是眼下，还要和傻柱唠嗑，先得拉近关系。 于是李少阳起身道：“柱子哥，我回家拿点东西，您稍等。” 说完不等傻柱答应，一溜烟扭身走了。 李少阳又去妹妹那屋，把吃剩的半盘萝卜干炒咸肉端上，揣了两个剩下的窝窝头。 倒了半碗花生米，想了想，他接近傻柱是为了办事， 没必要给他拿太多吃的，就又倒回去一半。 到了傻柱家里，李少阳把吃的放桌子上，语气诚恳的对傻柱道： “柱子哥，我家就剩这些吃的了，菜是下午我跟妹妹没吃完，你要是不嫌弃，凑合着对付一口。” 傻柱见李少阳拿来好几样吃的，还有肉呢，心里乐开了花，他正愁肚子饿得慌睡不着觉呢。 “不嫌弃，不嫌弃，哪能啊？” “我说少阳，以前咱虽然住一个院，但是接触得少，我发现你人不错啊。” 李少阳含笑客气了几句，等到傻柱吃得差不多，俩人开始喝酒聊天。 傻柱给李少阳满上酒，自己捏了一颗花生米，一边嚼着一边含混地继续道： “打你们家搬进这院，我就听说你父亲当年是战斗英雄，我真是从心里挺崇拜他的，可惜没见过面。” “我打小就练武，进轧钢厂之前，还在天桥那边摆摊，撂过跤呢，一直有个上战场的人生理想，可惜我爹他拦着不让我去当兵。” 说起往事，傻柱遗憾地一摊手： “你瞧，我现在混成了一厨子。” 听到傻柱主动提起父亲何大清， 李少阳心中一动，他在这磨烦这老半天，跟傻柱扯闲篇，就是找机会给易中海下眼药呢。 他斟酌着开口旁敲侧击道： “柱子哥，我听说你不光是咱轧钢厂食堂的大厨，在咱钢铁厂这一片，大大小小十几个厂子，您都是这个。” 说着比划了一个竖起大拇指的动作。 傻柱那张过分成熟的脸，笑得绽开成了一朵菊花，嘴里却依旧谦虚道：、 “嗨，没什么了不起的，我们厨子在旧社会叫“勤行”，伺候人的，是下九流的行当，上不得台面。” “也就是现在新社会了，在食堂做饭算是工人阶级，都是为祖国建设做贡献。” 李少阳继续捧哏： “听说您这手艺是家传的？” 说到厨艺傻柱立刻来了精神，打开了话匣子： “没错，是家传的，老北京谭家菜知道不？原先老店在果子巷那边，58年公私合营，搬到了西单商场，现在叫恩承居。” “北京菜实际上就是鲁菜，鲁菜可是咱中餐八大菜系之首，我们本门的谭家菜，是以鲁菜为根基，又融合了粤菜，粤菜你知道不？就是南方，广东那边的菜系” “我爹何大清，原先在果子巷那边谭家老店掌勺，我的手艺可是从七岁开始练起的，正儿八经是童子功，改天给你做顿饭你尝尝。” 听到傻柱吹牛，李少阳心里暗暗发笑， 你不光做饭是童子功，你傻柱二十七岁了，现在不还是童男子吗？ 嘴上继续把话茬往何大清身上引： “那柱子哥您和何叔谁手艺好啊” 傻柱想了想，答道： “我估摸着，我现在怎么着也有我爹七成的手艺了，你是不知道，我爹当年做饭那叫一个漂亮，味道、火候掌握得真是炉火纯青，做出来的菜，真是一个色香味俱全。” “我打小的时候跟雨水我们俩，每天就等着放学回家，吃我爹带回来的菜” 说着说着，傻柱仿佛被触动了心事，嘴唇嗫嚅着，喃喃道： “可是何大清他不是个东西，连声招呼都没打，丢下我和雨水就走了这一走就是十年啊！连封信都没，我想找他都不知道上哪找去，当年他走的时候，雨水才九岁啊！” ps：八大菜系鲁菜为首，这里是傻柱喝酒吹牛，不代表作者观点（狗头保命） 021 离间计成功 李少阳就等他这句，立刻假装安慰傻柱道： “柱子哥你就别难过，咱俩情况差不多，都是自个儿带妹妹过日子。” “不过你比我强，我呢是爹妈都不在了，你最起码还有个爹，虽然不在身边，但是也每个月给你寄钱啊！” 傻柱眼神愣愣地发呆，李少阳也拿起酒杯，沉默地抿着，空气安静了下来。 突然，傻柱仿佛想到了什么，起身盯着李少阳，有点慌乱地问道： “等会你刚才说什么我爹一直在给我寄钱？” 李少阳见傻柱的样子，知道事情已经成了一大半了。 原著中，何大清跟白寡妇跑到保定以后，每个月按时给傻柱兄妹俩寄十块钱，风雨无阻，这么多年从来没断过。 但是何大清糊涂， 他为了不让傻柱兄妹俩去保定找他，打扰他和白寡妇的生活，汇款单上是有寄钱的邮局地址的， 所以不是直接寄给傻柱，而是寄给了院里德高望重的一大爷，让一大爷代为转交。 他压根没想到，道貌岸然的一大爷，居然别有用心，把这钱全部都给截了。 易中海的小算盘是，为了让傻柱兄妹彻底恨上何大清。 就可以把他易中海当作亲生父亲，给他养老送终，所以就没提过这个事。 李少阳报仇从来不隔夜， 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陪着傻柱一起喝着假酒，东拉西扯半天，就是为了在傻柱面前戳破易中海的嘴脸。 易中海做梦也想不到，他的底细李少阳是一清二楚。 “对啊，柱子哥，我妈以前说过，何叔每个月都给一大爷寄钱，让他交给你啊。” “何叔现在在哪，也只有一大爷知道，怎么？你不知道这事？” 傻柱脑子有点懵，一时间理不清头绪，拿起酒瓶给自己倒了满满一杯酒，一饮而尽，长舒一口气。 然后才转向李少阳，声音发颤地问道： “按你的意思，一大爷他一直知道我爹在哪，可是他这么多年了，都没告诉我和雨水？” 李少阳不想表现得像个神神叨叨的半仙儿，所以点到为止， “柱子哥，这我哪敢打包票，我就是以前听我妈念叨来着。” 他看傻柱呆头呆脑，又忍不住提点道: “这事好办啊，厂里领汇款单都要在收发室签字留底的， 你去厂里找领导给你开个证明函，你去收发室查一下不就完了嘛。” 傻柱一拍脑门，他是乱了方寸，他很难相信一大爷会干这种缺德事， 这么多年一分钱也没给过自己，当初他当学徒工的时候，工资低，他和雨水经常吃不饱饭。 要是能每月多得到一点钱，也不至于日子那么苦。 李少阳随口点拨，他立刻打开了思路。 他现在是杨厂长手里的宝贝疙瘩，厂里的招待餐都是靠他， 为了在轧钢厂小灶吃一顿饭，周围这十几个厂子的领导都巴结杨厂长。 自己这又不是什么偷偷摸摸害人的事情，他只要把实情告诉杨厂长，这都不叫事。 退一万步说，就算杨厂长死活不同意，那他就直接去派出所报案。 涉及钱的问题，派出所甚至可以直接去邮局，把汇款的底子查出来。 对于他爹，他的感情是复杂的， 他既恨何大清狠心抛弃了他和雨水，这么多年不闻不问。 但是那毕竟是他和雨水的亲生父亲，这世界上唯一的至亲， 把他抚养到了十八岁，还传了他一身的厨艺。 而且现在，其中似乎有自己不知道的隐情，何大清并不是对他和雨水完全绝情。 他现在已经工作这么多年了，可以不要何大清的钱，但是必须要把这件事搞清楚。 傻柱想到这里，豁然起身，拿起毛线围脖就要出门。 李少阳连忙把他拦住，问道： “柱子哥，大半夜的，你这是要去干啥？” “我现在就去杨厂长他们家，开说明函！” 李少阳有点哭笑不得，这傻柱还真是个一根筋的直肠子，想哪出是哪出。 他抱住傻柱，把他摁回椅子上，提醒他： “你看看表，这都快十一点了，你现在去厂长不得跟你发脾气啊？” “再说了，这会厂里收发室都下班了，没人，你再急也得到明早晨才能进去吧。” 没想到傻柱这大老爷们，眼中竟然落下了泪水，他语带哽咽道： “少阳啊，你不知道，我这心里跟猫挠似的，不踏实啊！” “十年了，整整十年啊，我爹他从来没回来看过我和雨水，你说他一个当爹的，怎么能这么干呢？” 022 桃源村的任务 李少阳继续提醒他： “柱子哥，这我可得说你了，你一个老爷们，遇到事可得压稳了，你要是乱了，雨水妹妹怎么办？” “你这样，明天一早你先去查，要是没有这回事，那就是我的不是，传了瞎话了，那我专门摆酒跟你赔罪。” “万一要是真有汇款单，你也别惊动院里和雨水，你跟厂长请两天假，到汇款地址去查一下，不就全清楚了。” 看傻柱默默坐着沉思，李少阳知道已经打断易中海的一条腿了。 易中海截了何大清的抚养费是事实， 只要傻柱去查，奔一趟保定， 纸里包不住火。 以傻柱的脾气，够易中海这老银币喝一壶的。 他不是天天算计着养老吗，两条腿走路，双保险。 一条腿是傻柱，另外一条腿是贾家的棒梗， 现在傻柱这头基本已经搞定了，后面再想办法打断贾家那边。 “行了，柱子哥，你别多想，早点休息，我先回了。” 李少阳走后，傻柱揉了揉刚才被李少阳摁住的肩膀，有点疼，他忍不住自语道： “李少阳这小子，以前没看出来，还真是个有办法的，以后有事我得多问问他。” “不过这小子手上劲也忒大了点，唉哟，弄得我膀子生疼。” - 第二天，小柔早起去上学了，李少阳在床上赖到快中午才起来。 倒不是他贪睡，而是趁早上闲着的时间，进桃源秘境调研去了。 整个村子逛完一圈，大概相当于后世的小县城大小，有千余户人家。 说不上来是哪个朝代，多数的村民都以务农为生，物产丰富，村民们都十分富足。 “村里卖的酒，是比醪糟浓点的米酒不知道他们喝不喝得惯二锅头？” “村民们点火还是用的火折子，可以多买点火柴进来卖。” “村民吃的盐是发苦的盐卤，供销社的精盐也有市场。” 一上午的调研，李少阳搜集了不少的商机，也跟好几位村民攀谈了一番。 由于村子四面环山难以出入，村民们也说不清楚山外面是什么。 反正山谷里土地充足且肥沃，全村人都不愁吃喝，所以没人愿意冒险翻山出去。 村里唯一一幢二层楼是议事大厅，李少阳在议事厅门口的告示板上，看到了一则悬赏通知。 “悬赏：桃源村北山有黑熊出没，为祸乡里，近日已吃了十数头大牲口，村里的猎户业已伤了三人。” “今村族里富户筹资1000枚桃源币做赏，凡有壮士保护村庄，进山杀死黑熊，取来熊头为证，即可领取赏钱！” 看完这段文字，李少阳脑海里出现系统提示： 【秘境任务发布：帮助桃源村的村民除掉为祸一方的黑熊，无任务时间限制。】 【任务奖励：1000桃源币，村庄等级提升。】 1000枚桃源币！李少阳顿时有点激动， 不提村庄等级提升的未知奖励，光是这笔款子，这个任务他必须得完成。 “可是杀死一只黑熊吗？” 李少阳有点忐忑，虽然身体素质提升了三倍，但他又不是武松，赤手空拳跑去山里打熊，心里还是没底。 依稀记得前世看过人与自然节目，体型大的成年黑熊，站起来差不多有两米，体重三四百斤， 爬树那叫一个利索，咬合力也是惊人，根本不是人类可以单挑的。 “别一不小心，把自己的小命搭进去了” “誒？对了，我小屋床底下还压着一把枪呢！” “有枪能破防，加上我三倍的敏捷，应该就能收拾这头熊了。” 李少阳突然想起，当年他父亲留在家里的一把“盒子炮”手枪，被母亲当做重要的遗物，藏在家里。 这年月，枪支管理不严格，很多普通人家里都有一两把枪， 不但警察持枪，各级的民兵，厂里的保卫科，手里都有真家伙。 “不过那把枪少说有七八年没用了，得先试一下。” 反正任务没有完成期限，先把枪找出来，准备充分后再去。 李少阳决定把任务先放一放。 打定了主意，他把自己的小木屋收拾了一番，当做仓库， 经过他反复测试，只要是放在桃源村自己小屋里的东西，他可以人不进入秘境，直接取到手里。 同理，只要是他身体接触到的东西，并且小屋里面能放得下，就可以直接收进去， 非常方便且安全。 因此他又在市集上消费了一趟，花了二十八个桃源币，屯了点耐储存的食物，三十斤大米，三十斤面粉，五斤香肠，五斤咸肉， 然后就退出了秘境，从床底下抽出来一只红漆斑驳的大木箱子。 打开箱子，里面大多数是母亲生前读的医书，还有李少阳兄妹俩小时候的一些玩具。 很快，他在挨着箱底的地方，翻出来了一个油纸包裹的木盒子， 里面是一把“盒子炮”手枪。 盒子炮是驳壳枪的土名字，就是德国产的毛瑟1912手枪，这枪安装有快慢机，可以单发射击，也能自动连射。 这把枪，因为包装的木盒子，和强大的威力而被称为盒子炮。 李少阳前世是个资深的军迷，从高中就开始订阅当代海军、现代武器等军迷杂志， 他对我兔的轻武器可以说是如数家珍， 立即认出手上这把，应该是国内仿制的毛瑟，著名的“汉阳造盒子炮”，工艺不如原版德国货，却胜在皮实耐用。 仔细看，枪身上还歪歪扭扭地刻着一行小字，“赠亲爱战友李勇”， 看来是包含有父亲当年的一段往事，不过现在已经不可考了。 油纸包里还有一个手帕，里面包着一共13发手枪子弹。 男人天性喜欢武器，李少阳又是个军迷，入手一把经典手枪，心中十分激动， 当即带着枪和子弹进入桃源秘境， 出了村子，又多走了一段路，找了片没人的树林试射。 结果却令李少阳有点失望，他一共试了三发子弹，其中只响了一枪。 “看来还是时间放得太久了，子弹的底火已经受潮了，得想办法重新搞点子弹。” 不过准头和威力都不错，在二十米的距离上，弹头深深地嵌入了当做靶子的树干中。 系统全面增强了他的身体素质，力量和射击稳定性都得到了加成，如果有子弹，应该可以对付那头黑熊。 023 傻柱出差调研 雪过天晴，四合院里的屋顶上覆盖着积雪，阳光经过反射，显得分外刺眼。 李少阳端着牙缸，正蹲在自家门口刷牙，就看见傻柱围着傻不拉几的大红毛线围巾，风风火火地进了垂花门， 看见李少阳，三步并作两步走过来，鬼头鬼脑地左右张望，看到近前没人， 才附身趴在李少阳耳边小声道： “我早上去查过了，还真有这回事！” “易中海每个月都收到保定那边汇过来的十块钱！” 李少阳心里一乐，这都不叫一大爷了，开始改口直呼其名了。 “我还真没说错啊，那你接下来怎么办？” 傻柱拍了拍斜跨着的帆布背包，压低声音说道： “换粮票的介绍信我都开好了，回来收拾两件衣服，拿了粮本，到粮站起二十斤飞票，汽车站买票，天黑前就到保定了。” “杨厂长给我开了出差的介绍信，到保定钢厂调研，我时间能松快点，慢慢找。” 这年头，因公出差，或者跟单位领导关系好，是可以开介绍信，直接拿着粮本到粮站起全国粮票的。 如果是探亲之类的私事，单位一般不会给开介绍信，只能是吃点亏，私下换飞票，鸽子市行价是十二斤换十斤。 到了外地，住招待所同样需要介绍信， 没有的话只能是找个桥洞子或者是在火车站地上对付一晚上， 还得躲着巡逻的大檐帽、民兵和工纠队。 旅游啥的根本不存在，没有介绍信瞎逛的那叫盲流，被逮住的话老惨了。 杨厂长也真是照顾傻柱，他一个厨子，跑钢铁厂调研，真能想得出来。 傻柱又从包里掏出来一张皱巴巴的纸条、一些钱和粮票，递给李少阳： “少阳，我来不及跟雨水说了，给她留了张字条，你见着就给她。” “这些是钱和粮票，你拿着，我不在这天，你让雨水上你们家吃饭，你帮我照看好了。” 李少阳没有去接，拒绝道： “你让雨水去其他人家吃饭吧,我” 傻柱闻言却是眼睛一瞪，不满问道： “去谁家？三大爷家还是许大茂家？还是易中海家？” 随即又放缓神情，请求着： “少阳，全院里我现在最信任的就是你，你就帮哥哥照看几天雨水。” 李少阳无奈了，这傻柱子还真是一根筋，活该被人坑。 只得接下钱票，答应下来， “那行，你放心吧，路上当心。” 傻柱明明比李少阳大六七岁，可是却老老实实地点头， “哎，知道了。” 事情说完，傻柱就急匆匆地走了。 李少阳简单炒了俩菜吃完了饭，闲着没事，想去上街溜达一圈， 多买点东西，趁明天是星期天休息， 去看望一下轧钢厂卫生所的几位大夫。 原来的少年李少阳是个勤劳善良的好孩子，但是不太懂人情世故， 母亲原来的同事，帮着料理完丧事之后，他都没专程去感谢人家。 不管是朋友还是亲戚之间，人情就是往来，有来有往，经常联系感情才会加深。 要是好几年没说过话，一见面就通知别人结婚随份子，那得多招人讨厌。 李少阳哼着小曲出门，刚走到前院，就看见三大爷阎埠贵，戴着围巾和皮帽子，捂得严严实实。 一手拎着个铁皮桶，另一手提着两米多长的短鱼竿，胳肢窝里夹着个小马扎，也正朝院外走。 他主动打招呼调侃道： “三大爷，您这人民教师也逃学？这是准备钓鱼去啊？” 三大爷见是李少阳，答应道： “嘿，你小子怎么学会贫嘴了？我不是今天没课嘛，看天气不错，就打算去玉河上砸冰窟窿，钓点鱼去。” 玉河就是后世的通惠河，是古代大运河的一段支流， 从什刹海到前三门，是元代大都重要的漕运路线，那时候就叫通惠河。 明代起改名为玉河，一直叫到06年，又恢复了古称。 李少阳顿时来了兴趣，前世他也是资深的老空军了，路上看见个水洼子都手痒想去抛两杆。 他掏出大前门，递了一根给三大爷。 “三大爷，您能带我一块去吗？” 阎埠贵一瞧，赶紧喜滋滋地接过烟装进自己胸前口袋，再把扣子扣好。 “嘿，你小子，都抽上大前门啦？” 然后又眼珠子滴溜溜转了半天，方才哼哼唧唧地道： “带你去也不是不行，可是咱得提前说好了，你什么家伙事都没有，你得负责卖力气砸冰窟窿，而且而且谁钓的归谁，你要是一条鱼都钓不到，我也不给你分鱼。” 024 八十万空军总教头，出击！ 李少阳有点逗乐了，这三大爷，还真是能算计，一点亏也不吃。 害怕自己不会钓鱼，到时候问他要一半。 不过他觉得挺好的，有事说在头里，总比表面亲热的笑面虎强得多。 “行嘞三大爷，就按您说的，谁钓的归谁。” 三大爷马上开心起来，把小桶和背包马扎一股脑塞到李少阳手里， “哎，这就对了嘛，替三大爷拿着点东西，我回去再取根鱼竿。” 三大爷转身回屋， 李少阳打量着手上的钓鱼竿，指头粗细的竹子材质，入手挺沉，看起来质地很好。 竹节处打磨得十分光滑，鱼线是猪血染过的尼龙绳，挺结实， 坠子是用牙膏皮剪的，浮漂则是几根白鹅毛绑在一起。 尾端处用棉绳细细地缠了一个握把，显然也是精心加工的。 李少阳用手撵了一下乌黑油亮的竿身，顿时吃了一惊： “嚯！？老抠门三大爷居然舍得给鱼竿上油，他们家炒菜都不舍得放这么多油吧？” “果然只要是个男人，都会有点舍得花钱的爱好，啧啧啧” 随手挥舞一下，鱼竿破空声猎猎，刚中带柔。 李少阳是个识货的，这竿子不比后世的碳纤维竿子手感差，他有点见猎心喜。 “嘿，真不错哎！” 这竿子腰劲十足，起个十来斤的白鲢应该没啥问题，至于一两斤的草棒子，甚至可以直接飞。 李少阳前世虽说常是空军，但是渔具却攒了一大堆， 他喜欢逛二手渔具店，看见喜欢的装备就忍不住掏钱买下。 用他媳妇的话来说，就是“差生文具多”。 有心盘算着怎么把这根竿子从老抠门手里弄过来。 “三大爷，您这根鱼竿真不错。” 阎埠贵露出了知己难寻的表情， “小子，算你有眼光，这是我最好的竿子，好就好在这竹子难得。” “瞧见这颜色没，这是紫竹，可不是一般扎扫把的毛竹能比的，还这么直。” “这么好的竿子，我敢说，整个胡同都没第二把！” 李少阳打蛇随棍上：“确实好，一会能让我使不？” “不行不行，你又不会钓，你用这根。” 阎埠贵立即拒绝，塞给了李少阳另外一根普通鱼竿。 “对了，还有一件事咱得说清楚，我这鱼饵准备的就够我一个人的，你一会得自己准备。” 阎埠贵又拿出了个葡萄糖瓶子，李少阳接过来拔出塞子闻了闻，是用酒泡的玉米粒。 “嘿，我说您这位大爷，可真会算计，一点鱼饵也要分这么清楚？” “您等会，我回去准备点。” 李少阳就是嘴上这么一说，他吃的东西不缺，钓鱼就为了过手瘾。 阎埠贵也觉得有点不好意思，辩解着道： “你小子懂什么，这叫勤俭持家！” “行行，都按您说的，快走吧三大爷。” 老阎还不知道有人已经惦记上了他的宝贝鱼竿，等李少阳收拾好了东西， 乐呵的领着他出了院门。 俩人从东直门出来，腿了大半个钟头，来到了三大爷的钓点， 这时候的通惠河边上还没有栏杆围着，一米多高的河堤上，都是叶子落光的柳树，不到二十米宽的水面结着一层冰。 三大爷指挥李少阳道： “你去多找几块大点的石头什么的，多砸几个窟窿咱就可以开始了。” 李少阳还以为是钻眼，直接在河上冰钓， 没想到只是简单的站在岸边，用石头砸开靠边的冰面下竿，顿时有点失望。 不过想想也是，四九城现在这天气， 河面上冰层太薄，站上去保不齐要落水，大冬天的衣服湿了，那可就不好玩了。 冬天水温低，鱼类喜欢待在有水草的地方不动，李少阳找了几个离岸边不远，可能有水草的位置，砸好了冰窟窿。 两人相距六七米远，李少阳拿出之前准备好的窝料，扔进水里打窝。 他准备的窝料是韭菜碎拌鲜玉米粒，再搞了点羊油打进去增加腥味。 眼下四九城里新鲜韭菜、玉米都很难买，所以李少阳直接到桃源村菜市场买。 冬天河里水温低，水流速度也慢，要想快速诱鱼， 窝料的腥、香、甜三种味道都不能缺，但是腥味穿透力强，要额外出头。 等腥味散开，发窝聚鱼还得至少半个小时，李少阳跑过去站在阎埠贵身后，观察他是怎么钓的。 这是资深空军佬的良好习惯，每次新到一个野河边上，趁打窝后鱼还没聚好，先要观察周围钓友的手法。 025 赌局 可是李少阳站在阎埠贵背后，看了一会，他就皱起了眉头， 这三大爷钓鱼既不打窝，也不换饵， 就是在鱼钩上穿个玉米粒扔下去，然后一直坐在马扎上，盯着水面傻等。 过了十几分钟，李少阳都看见鱼漂好几个大顿口了，肯定是鲫鱼或者草棒子吃饵了，他也不起竿打鱼， 还在自顾自地对李少阳谆谆教诲道： “钓鱼就是得要耐得下性子，得跟鱼比耐心,不要怕天气冷，要能坐得住” 李少阳心里嘀咕， 不知道老阎是近视得太厉害，看不清鱼漂， 还是压根就没技术，瞎钓。 终于，又过了五六分钟，一个黑漂，竿头都扯动了， 李少阳实在忍不住出言提醒道： “快快快，中鱼了！” 三大爷这才扯起了鱼竿，兴奋道: 瞧见没，只要你有耐心，就能钓着大鱼 刚说到一半，鱼就出水了， 是一条指头粗细不到两寸的餐条苗子， 全身银白，在水面上扑棱棱地挣扎，阳光照射下闪着刺眼的银光。 空气突然安静，两人都不知道说什么好。 半晌，阎埠贵才略带尴尬道： “虽然小了点，也算是开门红嘛” 李少阳无语了，他们前世的钓鱼佬都是变态卷， 鱼饵里加各种科技与狠活的小药， 根据天气、水温用不同的鱼饵，钓不同的水深， 甚至有人在水底提前装上摄像头录像研究，就这样还天天空军， 相比之下，三大爷这钓鱼技术堪称原生态，能钓起来鱼纯属这河里资源丰富。 李少阳突然灵机一动，想到了办法。 “三大爷，我特喜欢您这鱼竿，我拿十斤飞票跟您换怎么样？” 阎埠贵头摇得像拨浪鼓，不屑道： “不成不成，十斤飞票就想换我的宝贝？” “一斤飞票就算值三毛钱，十斤也才三块钱，我们校长出五块钱我都没换。” “再说了，这么好的鱼竿给你，那不是糟蹋东西么，你会钓鱼吗？” 不出所料的回答，当然李少阳也不是真想用粮票换。 “嘿，三大爷，您敢瞧不起人？” “哎，小子，你说对了，钓鱼这方面，三大爷还就瞧不起你了。” 阎埠贵觉得心里有数，都是一个院的， 李少阳是阎埠贵眼皮子底下长大的，从来没听说这小子会钓鱼。 李少阳就等他这句话， “三大爷，您要是说这话，我可就不服气了，不就是钓鱼吗，我瞧着也没什么难的？” “今天我就要挑战您！您敢跟我打个赌吗？” 阎埠贵不解问道：“打什么赌？” “今天咱爷俩就比谁钓得鱼多，怎么样？” “要是您赢了，我这十斤飞票，双手奉上。” “要是万一我赢了，那不好意思，您手上那根鱼竿，就归我了！” 李少阳图穷匕见，挑衅道： “怎么样，三大爷，您要是觉得自己技术不行，不敢赌就明说，也没什么的。” 阎埠贵瞪起眼睛，不管啥时候，钓鱼佬都听不得别人质疑自己的技术。 “你这小子，忒狂妄了点，我今天” 阎埠贵到底是个算盘精，一边反驳李少阳，脑子里飞速算起了账。 十斤飞票，他可太想要了， 他们家四个孩子，加上他和三大妈一共六张嘴，全指着他一个人的工资吃饭， 老大阎解成虽然毕业了，可是没有正式工作，干零活是三天有五天没的，自己养活不了自己，还得靠他贴补。 这十斤飞票换成杂合面，够他们全家吃一个礼拜的。 但是手里的这根鱼竿可是他的心爱之物，万一输了那可就亏大发了。 李少阳见阎埠贵脸上阴晴不定，知道他心里犹豫，便继续开口加码： “这样，三大爷，您要是赢了，我再额外多送您两斤香肠。” 阎埠贵闻言，眼睛又是一亮，心想： 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我见天出来钓鱼，还能输给李少阳这臭小子。 于是他一咬牙，一跺脚，决然开口道： “那咱可说好了，不带反悔的！” 李少阳心里偷笑，嘴上答应着： “哪能啊三大爷，咱都是大老爷们，不可能反悔。” 说着伸出手掌到他面前：“君子一言！” “啪！” 阎埠贵自信起身和李少阳击掌， “快马一鞭！” 于是二人不再浪费时间，分头行动起来。 一小时后，三大爷有点坐不住了，眼神频频往李少阳这边偷瞄， 自从第一尾餐条上钩以后，他这边一点动静都没了， 反倒是李少阳那边频频中鱼，虽说都是奶鲫之类的小鱼，但也比他强得多。 “一定要有耐心，稳住马上就上钩了” 三大爷只能压下心慌，嘴里念叨着，给自己加油打气。 026 阎埠贵痛失宝贝鱼竿 阎埠贵的举动都落在李少阳眼中，他心里忍不住的偷笑。 您能钓起来才怪了， 两人相距四五米下竿，李少阳提前用精心调制的窝料打了窝， 不管是大鱼小鱼，附近方圆几十米的鱼全都聚好了。 饵料还是桃源秘境里面挖出来的蚯蚓，玉米粒能跟活饵比吗？ 在没有科技小药的年代，传统钓野河，北方最好用红虫饵，南方是用虾肉。 但是蚯蚓，则是不次于以上两种的万能饵料，不论什么鱼，都有吃口。 李少阳跟阎埠贵比赛，简直就是降维打击。 又过了一个小时。 大冷的天，零度左右的气温，三大爷却是已经摘下了皮帽子，一脑门的汗。 瞅了瞅自家的铁皮小桶，里面只有两三条小鱼苗，连桶底都盖不住。 再看看李少阳那边，鱼多得已经爆桶了，在岸边上的雪地里摆了一溜。 三大爷眼睁睁看着，李少阳一条一条的拔大鱼，他心慌啊，心想着： “今天真是邪了门了，平时我钓鱼虽说得鱼不多，可半天最少也得有小半桶吧。哪有现在这么惨！” “难道这小子是传说中的钓鱼天才？” 李少阳却是兴高采烈，过足了瘾。 这年头的鱼，特别忠厚老实，吃饵都是直接大口吞的，一点假动作都没。 前世当了那么多年钓鱼佬，从来没钓这么爽过， 一条接一条的连竿。 后面竟然钓成了接口，只要饵料一入水，没等落到位置，就会有鱼咬钩。 最后二三两重的鱼他都不收，直接放生了。 又过了半个多小时，李少阳拔起一条一斤左右的大草棒子后，准备的鱼饵终于告罄。 抬头看了看天色，差不多到了妹妹快放学的点，他得回去做晚饭了。 于是他洋洋得意地迈着方步，走到阎埠贵身边，装模作样地拿起老阎的水桶瞧了瞧： “哟，三大爷，看来咱爷们今天时运不济啊！” 老阎是又尴尬又心疼，没好气地用鼻子哼哼着答道： “哼，那什么，今个我状态不好” “三大爷，我得回家给我妹做饭去了，咱今天就到这，您瞧着怎么样？” 阎埠贵抬头看了一眼李少阳的收获，半斤以上的鱼起码有二三十条，堆成了小山。 再看自己，五六条鱼苗，加起来恐怕都没一斤。 不管是数量还是质量都是完败，想耍赖都没空间，自己再坐这一天时间，恐怕也追不上， 顿时垂头丧气起来。 李少阳从自己的收获里面挑出来最大的一条，三斤出头的大鲤鱼，这鱼出水一个小时，已经冻得梆硬了。 李少阳用根草绳穿了鱼鳃，方便拎着。 又选了七八条一斤以上的鱼，用网兜分开成四份装好，他打算明天作为礼物带着，去看望母亲卫生所的同事。 剩下的都装进铁皮桶里，拎到阎埠贵跟前。 “三大爷，这些鱼，我拿一条大的回去给妹妹做菜，再挑几条准备送人，剩下的都归您。” 阎埠贵一愣，他不理解李少阳的思路， 怎么会有人，愿意把这么多新鲜鱼白送给别人？ “少阳，你说的是真的？没蒙你三大爷？” 李少阳嘿嘿一笑，他要这些剩下的这些鱼没啥大用，自家吃又吃不完， 虽说现在是冬天，可是白天气温也是没到零下，鱼放几天就不新鲜了， 再拿出去卖，都不够麻烦钱。 想吃鱼桃源秘境里面市集上，随时都有新鲜的。 倒是三大爷，自己要是不跟来，老抠门一个人钓一下午，少说也能钓个六七斤鱼， 不会像现在这样没啥收获。 再说阎埠贵多数时候是在家里抠，不是什么人品恶劣的禽兽。 原著中只有这位，退休了还捡破烂，帮着傻柱补亏空，算是有点良心。 李少阳正色道：“三大爷，这鱼可不是白给您，我有事要拜托。” 阎埠贵一愣，李少阳接着说： “我妹妹小柔，不是在你们小学上学嘛，我想托您帮着照看一下。” “也不用您多做什么，就是学习成绩劳您费心，再有就是，不能让我妹在学校被欺负了。” “要是学校出什么事，你回院里得赶紧跟我说一声。” 阎埠贵松了一口气，他还以为是啥大事呢，就这？ “嗨，咱都是一个院的，我是当大爷的，照应孩子是应该的，也不值少阳你送我这些鱼” 三大爷一边说着客套话，一边却眼睛不停地瞄李少阳装鱼的铁皮桶。 “行啦，三大爷您就别客气了，知道您家里困难，一大家子指着您一个人吃饭，孩子成人了也搭不上手，还得靠您贴补。” “喏，鱼给您放这了，不过咱说好的比赛” 李少阳把桶子往老阎脚底下挪了挪，眼神示意三大爷手里的鱼竿。 老阎看着眼前的一桶鱼，心里拧巴得像头一回入洞房的新媳妇，是又疼又爽。 这么一堆鱼，有二十多斤，托傻柱卖给轧钢厂食堂，最起码能得七八块钱， 可是自己的宝贝鱼竿这就要送人了。 内心挣扎了半天，末了叹气道： “哎，行吧，我这当大爷的，也不能食言而肥不是？” 说完犹犹豫豫地把手里的鱼竿，递到李少阳面前。 027 十九岁的何雨水 李少阳没管老阎心疼得手都发抖了，直接劈手一把抢过来， “三大爷，您也别心疼，这叫有得必有失。” “行了，不跟您贫了，我急着要回去做饭，咱改天再一起钓鱼。” “回见了您！” 说完拎着选好的鱼和新得的鱼竿，一溜烟跑没影了。 “哎？” 阎埠贵还没反应过来，这怎么说走就走，手上的鱼竿被夺，顿时觉得手里空落落的。 原地傻愣了一会，看见地上少说二十多斤的鱼，心里又一阵暖洋洋的。 “以前没看出来，小李这孩子还挺仁义，这么多鱼，说送就真送给我了。” “走就走，跑那么快干什么” 转念又突然反应过来，跳着脚大喊： “哎，我说，李少阳你个臭小子，你倒是帮我把鱼背回去啊！” 李少阳回到院里时天已经擦黑了，冬天黑得早，这会儿正是院里各家各户陆续下班、放学的时间。 李少阳没忘了傻柱交代的事，站在院门影壁前面等何雨水。 作为一名谦逊低调的钓鱼佬，他没忘了把大鲤鱼和新鱼竿带上。 今天的李少阳格外有礼貌，逢人离着老远，就开始热情的打招呼： “哟，二大妈您遛弯呢？二大爷还没回家呢？” “是，是到点该回家做饭了，哦，您问我干嘛去了啊？” “我呀，这不是刚钓鱼回来嘛，您瞧我今天钓这条鲤鱼，大不大？” 二大妈嘴上应付着：“是大嘿，这鱼真好！” 心里却画满了问号：我我刚才没问你干嘛去了啊？ 李少阳听见这一声“大”，像是吃了人参果，浑身毛孔都舒张开了，那叫一个骄傲。 又连续获得了十来个邻居送上的点赞，李少阳正美呢，院门里面传来惊讶的声音： “李少阳你咋一个人回来了？老阎不是跟你一块去钓鱼的吗？他人呢？” “你手里的鱼竿咋这么眼熟？” 李少阳扭头一看，正是三大妈，他嘿嘿一笑道： “哦，我先回来了，三大爷估计在路上呢，他今天可钓了不少鱼！” “这鱼竿，三大爷已经送给我了。” 三大妈一脸的难以置信，她老伴什么德行她最清楚， 这根鱼竿就是老抠门的命，平时在家哪个孩子都不让碰一下。 要说让她相信送给了李少阳，那比太阳打西边出来还稀罕。 “小李，你说老阎，他送你鱼竿？这话大妈怎么不信呢？该不会是你抢的吧？” 李少阳嘿嘿一笑，拎起鲤鱼朝三大妈晃了晃， “三大妈您瞧这鲤鱼大不大？我钓的！” “大可是” 嘿，大就对了，三大妈您也别可是了，一会三大爷回来了，您问他不就清楚了。 三大妈一肚子的疑惑，半信半疑的走了，李少阳又等了一会，就瞧见了何雨水。 何雨水今年十九岁，比李少阳小三岁，刚考上高中。 此时的何雨水个头已经超过了傻柱，足有一米七，大长腿，脸蛋长得也是非常水灵， 用胡同大妈的话来说就是“盘亮条顺的尖儿果儿”， 可惜的是这姑娘比李少阳兄妹还瘦， 瞧着就跟后世的超模差不多，活像个会走路的大圆规， 要是托人给她说媒， 再能说会道的媒婆，嘴里也不敢夸她“屁股大好生养”。 要是结了婚，晚上两口子上床关了灯，真都不一定能分清楚正反面。 李少阳拦住她，递上傻柱写的字条道： “雨水，你哥说厂里派他调研去了，这几天不在家，给你留了张条子，还让你在我们家吃饭。” 何雨水一愣，她兄妹俩平时跟李家没什么来往，就是见面点头打招呼的邻居关系。 李少阳也属于沉默寡言的类型，俩人这么多年街坊，说话的次数都寥寥无几。 给她的印象就是，个头高，长得挺好看的，平时不爱跟人说话。 看过傻柱的字条，何雨水心里有点纠结， 傻哥也真是的，太不靠谱了，连声招呼都不打就走了。 还瞎安排自己到别人家吃饭，互相都不熟悉，那得多尴尬啊。 她有心想拒绝： “嗨，要不算了吧少阳哥，谢谢你的好意，我就不去你家里吃饭了。” “我回去对付一口就得，我哥在的时候也不管我吃晚饭。” 李少阳看着何雨水瘦削的肩膀， 心说傻柱真是傻，造孽啊，自己亲妹妹不管饭，饿得瘦成这样。 天天巴巴的给寡妇家里送饭，把别人家的儿子和婆婆养得白白胖胖。 怪不得，原著里何雨水一毕业就自己找了对象，结婚搬走很少回院里，也不爱管傻柱的事。 何雨水应该是个脑子清楚的，知道大院里都不是好人，所以离得远远的，不怎么参合院里的事。 028 跟你傻哥混 三天饿九顿（3/7） 李少阳看这姑娘是真惨，被寡妇克得死死的。 一共就俩亲人，亲爹跟白寡妇跑了，亲哥眼瞅着也快了， 整天挨饿不说，亲爹留下的房子也被傻柱孝敬了寡妇。 “别介啊，柱子哥特意委托我的，给了我钱和粮票了。” “你要是不去，等柱子哥回来，我可没办法跟他交待。” 见何雨水还是不想去，李少阳直接使用美食诱惑，他把大鲤鱼拎起到面前， “你瞧，这是我今天下午刚钓的鱼，特别新鲜，我一会给咱做个糖醋鲤鱼，再做个洋柿子炒茄丁，今天晚上吃大米饭。” 听李少阳说的饭菜，何雨水喉头滚动，忍不住吞了一口口水，。 谁不馋鱼，好久都没吃过，都快忘了鱼是什么味了。 她日子过得挺苦的，傻柱平时就给她点钱和粮票，让她中午在学校灶上吃。 晚上回来这一顿，基本上就是倒碗白开水，就着吃点剩的凉窝窝头。 她自己攒点零食放柜子里，还经常被棒梗偷拿，傻柱也不管，只是说让她别跟小孩计较，你说气人不气人？ 不过何雨水还没放弃矜持： “少阳哥，这怎么好意思” 李少阳一听乐了，这姑娘脸皮也挺薄的，嘴馋又害羞的模样还挺好看。 他真不介意照顾一下何雨水，原著里这姑娘也没干过什么缺德事。 “一双筷子的事，有什么不好意思的，你先回屋歇着，等会儿饭做好了，让我妹去喊你。” 他也不愿意听何雨水再拧巴，拎着鱼直接回家做饭去了。 李少阳刚把鱼宰好，收拾干净，李心柔就回来了，进门就嚷嚷着： “哥，我刚回来就听院里大妈说，你把三大爷打了一顿，抢了他的鱼竿，是真的吗？” 随即就看到案板上的大鲤鱼，小丫头惊讶地张大了嘴巴， “呀，哥！你哪弄这么大一条鱼啊？也是抢的吗？” 李少阳乐了，看来院里人都不相信，老抠门会舍得把宝贝送人。 “甭听别人瞎说啊，我可没打人，那鱼竿是三大爷送给你哥哥我的！” “这大鲤鱼，也是你哥亲手钓的，怎么样，你哥挺厉害吧？” “那是，我哥最厉害了！” 李心柔开心地给哥哥捧哏， “哥，还有啥活没？我帮着你干会儿？” “不用，哥自己弄就行，你先去里屋写作业，饭一会儿就得。” 小姑娘洋洋得意： “老师布置的作业我早就写完了，我想跟哥聊会天！” 李少阳心里是把小姑娘当女儿养的，也乐意跟她多沟通。 让她搬了个小板凳，坐在灶台边上，把提前炸好的鱼鳞撒上椒盐，让小丫头当薯片吃。 李心柔一边看哥哥做饭，嘴里“嘎嘣嘎嘣”嚼着酥脆的炸鱼鳞，一边像个小喇叭一样，巴拉巴拉地分享着学校的趣事： “今天体育课，老师带我们堆雪人来着，我们堆的雪人可大了，就比哥你矮一点，还有根红萝卜鼻子，可惜放学那会儿被贾梗那帮臭小子给踢倒了” 鲤鱼没办法用清蒸的做法，压不住土腥味， 只能是做红烧、水煮之类的重口味。 李少阳早就想好了，做成糖醋口的，酸酸甜甜，适合妹妹跟雨水俩丫头吃。 正宗的糖醋大鲤鱼是鲁菜名菜， 要是搁在惠丰堂、丰泽园这种鲁菜馆子里做， 得把鲤鱼凹成出水跃龙门的造型，下油锅炸定型，等鱼熟透了，再摆盘熬糖醋汁浇上。 李少阳要做的，是简化的家常版糖醋鲤鱼。 把铁锅烧得微红，再倒油滑锅，这叫热锅凉油，保证鱼皮不沾锅底。 扔几颗花椒嘣香底油， 他手脚麻利地把打好花刀、裹上面糊的鱼下锅，半煎半炸， 等到鱼九分熟的时候，调一个糖醋汁的碗芡，烹进锅里。 “滋啦。” 酸酸甜甜的味道混着煎鱼的油香味顿时四溢开来，馋得边上的李心柔不停地狂咽口水。 李少阳又炒了俩素菜，煤球炉上闷的米饭也熟了， 他这才吩咐妹妹： “你去一趟后院，叫何雨水过来吃饭，再去趟娄姐家，看她吃饭了没，没吃的话叫她也一起来。” 不一会，小姑娘拽着略带羞涩的何雨水回来了，娄晓娥却是没在家。 很快，何雨水最后的一点矜持，也被热情的李少阳和古灵精怪的小丫头给打消了。 三个人开始有说有笑地边吃边聊。 李心柔边吃边夸： “这鱼真好吃，哥，你做饭太香了，就是全国第一！” 何雨水有不同意见： “这鱼是挺香的，但是我哥是食堂大厨，我觉得他做的更好吃一点！” 李心柔小丫头听到这话来劲了，顿时不服气地撅起嘴： “就是第一，就是第一，我哥做饭就是全国第一！” “我哥不但做饭好吃，长得还好看！” 何雨水抬头看了看李少阳英俊的面容，又想起自家傻哥那张长得着急的脸，只能默默低头扒饭。 李心柔：“我哥不但长得好看，个头还高！” 何雨水：“” 李心柔：“我哥不但个头高，以后还能开小汽车！” 何雨水：“” 李心柔：“柱子哥做饭也许是好吃，但是你能吃得上吗？” 这话太扎心了，何雨水头低得都快埋进碗里了，心说我跟着傻哥混，三天饿九顿，我容易吗我 ps:感谢13593读者大佬投的月票，刚才看见，今天特意为大佬加更一章，再次感谢！ 029 夜黑风高德胜门（4/7） 李少阳以前没发现，自家妹子这张嘴巴，刀人的本事这么厉害，简直是杀人诛心。 连忙打圆场道：“哎，小柔你别乱讲啊，柱子哥他工作忙，你哥我闲着呢，不能这样比！” “知道了哥！” 小丫头嘴上答应着，却是挺着小胸脯，神情趾高气扬，活像是斗架赢了的小公鸡！ 不过李少阳发现，何雨水这姑娘，真是个宽容的性子， 被怼了半天，逗了几句就又带上笑了，也不知道是脾气好还是缺心眼。 再说话也丝毫没有带情绪， 这点李少阳觉得十分的难得， 一般的女人都是心眼小得跟针鼻似的， 心里还总揣着小本本，时不时给你记上一笔，每次一吵架就开始翻小本本，莫名其妙来一句： “哼，你就不爱我！从咱俩处对象那会儿就是，有一回你吃橘子，第一个剥好的没给我！” 一般男的在这种情况下，都不知道咋辩解，不在一个频道上。 吃完饭，何雨水还抢着把锅碗瓢盆全部洗刷干净。 看着她勤快麻利的收拾，李少阳对这妹子的好感度又提升不少， 甚至心里盘算着， 要不然，以后都让这丫头来吃晚饭？ 就当是花钱雇了个小保姆。 - 李少阳是个说干就干的性子，早上盘算着去一趟鬼市，吃完晚饭就提前回屋睡觉。 凌晨两点半，四合院里夜深人静。 “吱呀”一声，中院的一间耳房门被推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棉袄外套着不怎么合身的破旧长袍，用一块黑布包裹住了面容，只露出两只眼睛，闪身快步出了院门。 冬季的深夜一片寂静，没有任何虫鸣鸟叫，四九城还没有安装路灯，幸好天气晴朗，李少阳可以借着暗淡的星光辨别方向。 四九城的黑市，分两个去处。 一个是崇文门外的鸽子市，一般在凌晨五六点，天麻麻亮的时候开始，到太阳出来之前散摊子。 交易的货物，大多是一些比较廉价的农副产品，很多定量不够吃，实在揭不开锅的人家，用现金或细粮，换一些白薯、棒子面等粗粮。 鸽子市交易额比较低，官府也持默许的态度，也是没办法，总得开个口子，不能真把人饿死。 另外一个是德胜门附近的鬼市，一般是凌晨一点到三四点钟。 这里能买到的东西就杂了， 不仅有粮食、肉类、各种票证，还有古董、字画、小件的旧家具、值钱的旧衣裳， 甚至还有来路不明的药品、枪、子弹，和一些一看就是赃物的钢筋、木料。 没办法，这年头除了按人头定量的供应，没有其他的渠道买东西，做买卖就是“投机倒把”。 比如家里传下来点值钱的家当，要卖只能去国营的委托商店，而委托商店收东西至少要打个对折， 原本值十块钱的东西，往往只能卖个块钱，特别不划算。 所以渐渐地就形成了这规模不小的鬼市，甚至养活了一批靠着在鬼市上倒买倒卖为生的顽主、混混。 他们聚在一起形成组织，分工明确，有人负责转着收购，被称为“抓货”。 有人专门摆摊，手持一面小软鼓，有买家路过便敲两声招揽生意，被称为“打鼓” 还有人专门负责放哨，防着大檐帽和民兵、工纠队来抓人。 李少阳之前就多次来过鬼市，卖过东西，也买过粮食和药物，算是轻车熟路。 德胜门位于四九城北边，挨着什刹海，过去什刹海附近，都是达官贵人带园子的大宅，因此人家不多，比较僻静。 进了德胜门，借着暗淡的月光，就能看见影影绰绰的人，三三两两地聚在一起交谈。 这里的人，都是和李少阳一样，用围巾或者包袱皮，把脑袋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两只眼睛。 融入人群，李少阳打算先转转看看，他今天的首要目标是买子弹，其次就是用粮食换点工业券，他想买块手表。 子弹这东西不是每天都有，盒子炮用的763毫米口径的手枪弹就更少了，遇到也需要运气。 没走几步，就有名矮个男人上来搭茬：“您要粮票吗？一斤两毛一，我这有六十斤。” 现在黑市换粮票的行价是两毛钱一斤，这人手里粮票量大，两毛一也有可能换出去。 粮站一斤大米两毛三，如果没有粮票，在鬼市上直接买，价格就要接近翻倍。 李少阳不需要粮票，摇摇头，接着往前走。 不一会就来到了鬼市中心的地方，不得不说，这时候的地下经济还真挺热闹。 几十米的一段路，挤了百来号人，甚至有人是拉着板车来摆摊的。 各个摊位上都摆着一两盏琉璃灯罩的油灯，或是黄纸糊成的简陋灯笼，间或听见皮软鼓敲击的声音。 李少阳转了两圈都没找到合用的子弹，只是用十斤大米换了一张“上海牌”手表的票，心里有点失望。 正想着早点回去接茬睡觉。 突然，有一名矮个男人，从侧面向他撞来， 李少阳身手敏捷，立即闪身躲开，来人却像是一下子失去了平衡，眼看就要跌倒。 “哎，你小心点。” 李少阳下意识伸出手，把男人扶住。 这一瞬间，凭借着敏锐的感知，他明显觉察到，有一只手伸进他棉袄怀里，迅速地掏了一把。 030 黑吃黑，还得加钱（5/7） 李少阳心里一咯噔，这是遇见“佛爷”了。 佛爷不是庙里吃斋念佛的僧人，而是老北京对小偷的称呼。 鬼市这种地方，黑灯瞎火方便下手，更何况谁在这丢了东西也不敢报警，所以闹贼闹得厉害。 不过李少阳的所有家当，包括刚买的手表票，都存放在桃源村的木屋里， 这位佛爷伸进他怀里的右手，必然是摸了个空， 他一边假意感谢李少阳的搀扶，一边想抽手后退， 可是却没能如愿，他只觉得腕上一紧，伸出的手就被面前的大个子牢牢握住。 李少阳不打算放过这小偷，他略微松开手掌，待小偷抽手，又是一紧，牢牢攥住了对方两根手指。 “你小子是贼啊？” 感觉到手指被捏得生疼，小偷额头见汗，忙答道： “这位兄弟，都是误会，误会啊。” 李少阳冷笑一声，略微用力，反折抓住的两根手指， “你既然失了手，不得留下点东西？” “啊，疼死我了，乔爷，乔爷您在哪？快来救我！” 十指连心，这一下把小偷疼得是哇哇大叫，顿时引来了周围人群的目光。 看到是抓了佛爷，夜幕中人群纷纷后退避让，生怕冲突波及到自己。 周围的摊贩也都忙着收拾东西，随时准备跑路。 除了三个人。 李少阳环视四周，发现有三名没有蒙面的黑衣人，从不同方向接近，隐隐有包围他的意思。 “你们是一伙的？” 这些人既然不蒙面，说明不怕别人认出来， 而是大概率是有名有号的，他们不蒙面反倒好办事。 看到危险接近，李少阳不但心里不慌，甚至有点小兴奋。 自从他得到了身体素质加强，每天觉得浑身都充满了力气，但是一直没机会动手， 今天打算拿这几个地痞小偷试试手。 “兔崽子，还不把人放了！” 其中一名略高的大汉明显脾气急躁，大喝一声快步上前，伸手就要去抓李少阳的肩膀。 不过他的动作在李少阳眼里，却是像电影慢放一样。 只见李少阳身形不动，直接飞起一脚，正中大汉心窝，把他踢得翻了个跟头，倒飞出去两米， 仰躺在地上，几番挣扎着想起身，却都没能从地上爬起来。 围观的人都吃了一惊，纷纷又朝后退了不少，其中很多摊主直接卷了包袱小跑着离开。 围攻李少阳的另外两人也是吃了一惊，他们离得不远，却没看清李少阳出手的动作。 其中一名年龄较长，留着胡须的中年人沉声开口道： “这位朋友，好俊的腿上功夫，我就是东城乔三，道上朋友给面子，叫我一声乔爷。” “不知您怎么称呼？师承何派？” 李少阳心说我这功夫，叫第八套广播体操，具体的招式叫踢腿运动，体育老师教的。 你们这伙鸟人，广播体操才学到第二套，当然不是我对手。 他根本不懂武艺，就是仗着力量强，速度快。 可偏偏习武一道，就是一力降十会，只要速度力量碾压，对方什么招式都是白给。 李少阳没心思和乔三攀交情， 四九城已经解放十多年了，派出所和街道办管得很严，压根没有成气候的黑社会组织。 像乔三这种军阀时期遗留下来的老顽主、大混混，现在也就是阴沟里的老鼠两三只， 不是一路人，没必要跟他们有来往。 见对面的大个子不搭话，乔三额头有点冒汗，他也是练武多年的人， 刚才李少阳撂倒同伴的那一下，他都没看出来路数，自问也是根本接不住。 只得硬着头皮，接着说道： “这位朋友，您既没伤着，也没丢东西，还现场罚了我的兄弟，我看今天的事就算了，您把人放了，咱们各走各路如何？” 李少阳心说哪有这么便宜的事，得罪了方丈还想跑？ 回忆了一下前世看过的港片，冷声道:“按咱们道上的规矩，佛爷失手被抓，是不是要留下吃饭的家伙？” 说着攥着小偷手指的手用力，反向弯折的角度越来越大大，只听“咯嘣”一声，小偷的一根手指硬生生地被李少阳给撅折了。 顿时，小偷发出杀猪般的惨嚎，疼得是涕泪横流，整个人站立不住，直接跪倒在李少阳面前。 乔三在这一片作威作福欺负人惯了，脾气也养出来了。 他刚才已经说了软话了，可对方不讲究，一点面子都不给他，当面伤了手底下的两个人，顿时声音里带上了怒意， “你敢！” 不过人还在对方手里，救不出来的话，手底下人心恐怕要散。 于是又深吸口气，调整情绪道： “朋友且慢动手，有话好说，我这里有10块钱，不成敬意，就全当做赔礼了，您打也打了，罚也罚了，抬抬手，放了我兄弟行吗？” 李少阳既然动了手，得罪了地头蛇，10块钱也未免太少了，打发叫花子呢？ 他也不多废话：“100。” “不然就要他一只手。” 这边说话的声音不小，还留着围观的人远远听见，都是一片哗然。 这会能留下的，其中不少都是常年在鬼市讨生活的人， 乔三等人在德胜门这一片势力不小， 不但手底下罩了一群佛爷，还经常强买强卖，欺行霸市，经常打伤人。 没想到今天却碰了个少见的硬茬子，敢这么跟乔三对着干，要100块钱？ 这不是老虎嘴里拔牙？ 他们这下更舍不得走了，冒着危险也想瞧瞧热闹。 李少阳话音刚落，第三名黑衣人就忍不住了， “兔崽子，给你脸不要脸，我看你是活腻歪了吧？” 嘴里骂着，从腰间抽出了一把明晃晃的匕首，回头瞅向领头的乔三。 “乔爷甭废话了，干他丫的！” 可是乔三却没如他所想的率先动手，而是脸色铁青，额头青筋鼓起，嘴角抽抽着对手下道： “洋火儿，你别激动，快把刀放下。” 叫洋火儿的混混恍然转身看向李少阳，就见到对面的大个子手里，竟然握着一把盒子炮， 黑洞洞的枪口正正指着他的脑袋。 这一下把洋火儿彻底惊到了，差点尿都没夹住，手里的匕首“当啷”一声落地，两腿不听使唤地开始打摆子。 对面大个子的声音却依旧冰冷： “现在涨价了，200。” “再有废话，你们一人留下一条胳膊。” 031 意外收获（6/7） 乔三等人不由得都是打了个冷战，都明白过来，今天算是栽了大跟头了，恐怕不能善了。 对面这过江龙也太生猛了，竟然敢直接掏枪干。 他们几人在鬼市混了好几年，攒了不少家当，二百块钱倒不是什么大问题。 可是眼前这事，就发生在鬼市最热闹的地方，不少人都眼睁睁看着。 认怂服软？ 那以后还混不混了？ 可是不认怂又能咋办呢？ 打又打不赢，人家手里端着盒子炮呢，为二百块钱，也没必要把命搭上。 也不是说乔三他们家里就没有枪，只是鬼市本来就见不得光。 平时来这里的普通人都遮遮掩掩，丢点东西或吃了亏，自己也就认了。 乔三他们靠鬼市挣钱，更不可能在这里闹出人命来，要是鬼市出了人命，以后没人敢来了，那他们也得饿着。 所以平时最多腰上别把刀子，从来就不带枪。 “我数到三，不答应我就动手了。” “一！” 耳边催命般的冰冷声音再次响起，这次乔三一点都没敢耽搁，连忙开口道： “这位爷，我认栽了，200块钱我给，可是我现在身上没那么多钱，您看要不跟我们回家取一趟？” 对面的李少阳依旧是声音冰冷， “那咱换个地方细聊。” 半个多小时后， 靠着海子边上的一处小树林，四周寂静无声。 李少阳依旧握着手枪指着四人。 对面四人都被脱光了裤子，露出白花花的屁股蹲在雪地里， 被各自的裤腰带反剪了双手，蚂蚱一样绑成了一串。 北风刺骨，四个人没有裤子，都是冻得瑟瑟发抖，牙关敲击发出一片“咯咯咯”的轻响，不停的抽抽着吸溜鼻子。 李少阳觉得差不多了，用枪指着乔三的鼻子： “除了你自己之外，你选一个人回去取钱，其他人跟我在这等着。” 乔三脸色变了变，这人是他妈的魔鬼吗？ 他之前是想过，借口回家取钱，然后带着李少阳胡乱绕圈，找一个黑暗的巷子，四个人一拥而上，把这小子给收拾了。 可惜对面太狡猾了，根本不给机会。 竟然直接用枪指着，把他们押到这没人的鬼地方，逼着他们互相绑好。 然后二话不说，一个一个先扒了裤子，大冬天硬生生蹲在雪地里，先冻了半小时。 这会他都感觉不到双腿的存在了，然后才说钱的事。 简直太变态了！ 这时候四个人都已经扛不住了，洋火儿猛吸了一下鼻子，颤抖着声音请缨道： “乔爷，我跑一趟，您把家里钥匙给我，我我快去快回。” 乔三也没别的选择，再冻一会不说要了他老命，底下吊着那串卵子，以后指定是不能用了。 赶忙点头同意，冲着李少阳道： “钥匙在我裤兜里，爷，您帮忙掏一下。” 又对着洋火儿吩咐： “钱放在我屋里衣柜最底下一层，装钱的是个铝饭盒。” 又对李少阳点头讨好着： “这位爷，我家离得不远，洋火儿他一会就取回来了，您看能不能让哥几个，把裤子先穿上？” 李少阳想了想，解开了洋火儿，让他把四个人的裤子都套上。 拽下乔三手腕上的手表，看了眼时间，对洋火儿道： “现在是三点四十五分，四点四十五分你没回来，这里三个人，六只手，以后就少一半了，你明白吗？” 洋火儿缓了老半天，才颤颤巍巍地站起来，双手接过了钥匙，小鸡啄米般连连点头，然后踉踉跄跄的跑了。 乔三被套上了裤子，冻木了的屁股和大腿上刚有点知觉， 脖根上却是突然一疼，眼前一黑后就失去了意识。 洋火儿没敢耽搁，过了恭亲王府，一溜烟跑到爱民巷里一处小院子。 进了门，很快在卧室的衣柜里，找到了乔三所说的饭盒。 一掀开盖，顿时把他给吓了一跳， “这么多钱” 里面整整两摞十元面值的大黑石，少说有上千块钱，还有一摞杂七杂八的票证。 洋火儿呆立在衣柜前，面现挣扎之色，好一会之后，咬牙恶狠狠地自语道： “妈的，拼了，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 “乔三，你就自求多福吧，别怪我洋火儿不仗义！” 然后把整个饭盒揣进棉袄怀里，起身就要出门。 这时，他才发现，屋内椅子上突然多了个身材高大的蒙面人， “洋火儿，你这是准备卷了钱跑啊？” 洋火儿心里有鬼，这一惊非同小可，他吓得“啊”的一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还没来得及发出大喊，脑袋上就重重挨了一枪把，两眼翻白，顿时晕了过去。 “呸，果然都是些鸡零狗碎的玩意儿，见钱眼开。” 李少阳啐了一口，附身从洋火儿怀里掏出来钱盒子，也不打开看，直接收进了秘境。 原来从洋火儿刚离开小树林，他就敲晕了其余三人，循着雪地里的脚印跟了上来。 洋火儿一路上身上又冷，心里又害怕，慌慌张张，根本没想到李少阳会跟踪他。 032 入手大杀器（7/7，本章月票加更） 刚才在树林里给几人“冻鸡”的时候， 李少阳就打定了主意，既然已经得罪了这些混混，想要黑吃黑挣钱。 那就下手狠一点，抄了这些人的老窝，多捞一点也没什么区别。 反正自己蒙着脸，顶多最近小心点，不去鬼市就行， 四九城里少说一百万人口，这些人不可能找见自己。 李少阳毕竟是穿越的灵魂，有点商业头脑， 他打算后面在桃源村里买两间房子，开个店铺，专门卖火柴，烈酒，精盐之类的四九城特产。 或者买一块土地，雇几个村民给他种地，再养点鸡鸭猪羊什么的家禽和家畜。 这样就算躺着不动，每天也会有桃源币入账，不像现在这样坐吃山空。 可是这样干需要有一笔启动资金，他已经打听过价钱了，那边的房子最少要一两千桃源币，土地那就更贵了。 他兜里剩下那一百五十多块钱肯定是不够的。 “哼，这些佛爷还真是有钱啊！” 乔三的屋里，好东西不少，柜子、床、桌椅板凳都是细硬木的老家具，连桌子上的茶杯，都是杯底带款的细腻粉彩瓷器。 李少阳手底下不停，捡看上的好东西，一样样都收进了秘境。 然后又翻箱倒柜，细细地搜索起来。 这一搜，果然有收获，硬木大床的床头是个中空的靠背。 李少阳把床挪开，靠墙的地方“桄榔”一声掉出几样东西。 李少阳把床头里掉出来的几样东西摆在床上。 一大一小两个木盒，外加一个长条包袱。 看来这就是乔三为祸多年，攒下的家底了。 首先是一个巴掌大小的方木盒子，入手却意外的沉重， 李少阳掀开盖子，里面明晃晃的都是黄白之物。 清点一番，一共是三根大黄鱼，七根小黄鱼，一大锭氧化得厉害，表面发黑的银元宝， 一只翠绿欲滴的翡翠扳指，盒底垫着三十几个袁大头，明晃晃的摆了一堆。 李少阳捡起一根大黄鱼，底部篆刻着花纹，有一串以s开头的编码。 李少阳前世的老妈买过金条，他知道，s就是民国的上海中央铸币厂的意思。 标准的官铸大黄鱼十两重，折后世差不多312克，小黄鱼重一两，也就是312克。 眼前这三大七小，十根金条，总共是37两，一公斤还多的纯金。 放在后世金价五百多一克的话，少说值50多万。 可放在现在，银行收购金价是240块钱一两，这37两黄金就只能卖8800块钱。 私下卖给个人，价格稍微高一些，差不多就是一万块钱。 也就是说，这小盒子里的东西价值超过了一万块。 还不算他刚才收起来的铝饭盒里面的，至少一千的现金和其他票证。 饶是李少阳有所预期，也是被惊了一下， “乖乖，怪不得说发财的路子都写在刑法上，这打劫是来钱快啊” “呸，什么打劫，乔三这些人都是恶霸，这都是不义之财，我这叫行侠仗义，劫富济贫才对。” 感慨一番，然后取过那个大方盒子，打开里面装着个淡青色的精致瓷瓶和卷起来的一幅画轴， 李少阳对古玩一窍不通，也没啥兴趣，一股脑都收到秘境里。 这些东西即便是价值连城，想要出手且能卖上价，起码还要再存二三十年，现在约等于废品。 最后是个长条油布包袱，油布包着里外好几层，每层都用细麻绳密密地扎着。 李少阳费了老半天劲，总算是打开了最后一层，他一抖包袱皮， “哗啦” 落在床上的， 竟然是一支新崭崭的步枪， 军迷李少阳立即认出，这支就是“53式步骑枪”， 53步骑枪是仿制的毛熊莫辛纳甘卡宾枪。 当年志愿军爆锤鹰酱时候，用的制式轻武器主要就是53步骑枪、56半自动，还有毛熊援助的“波波沙”冲锋枪。 “艹，太他妈悬了。” 看见这把大杀器，李少阳第一反应是有点后怕，脊背上都密密地出了一层白毛汗， 今天晚上还是太托大了，以后千万不能鲁莽了。 这些不入流的混混家里，居然有这种威力巨大的步枪， 要是乔三或者其他同伙随身带着，躲在暗处放冷枪， 那李少阳这会儿已经凉过了，恐怕已经被扔进护城河喂鱼了。 任他反应再快个几倍，在一二十米的距离上，也不可能躲得开步枪子弹。 “这种事就这一次，以后再也不能干了。” 李少阳默默在心里告诫了自己一番，定了定神，才开始检查手上的长枪。 这支莫辛纳甘状况很好，看枪管里锐利的四条螺旋膛线，几乎是没怎么用过，甚至木质枪托上的油漆都没怎么磨损，非常新。 子弹也有六十多发，是76254毫米的大屁股全威力弹。 这枪设计的膛压足够高，十几米距离上，用钨芯弹可以打透半公分的铁板。 清点完收获，李少阳掏出乔三的“梅花牌”手表，看了看时间，已经快凌晨五点了。 地上躺着的洋火儿，嘴里发出粗重的喘气声，看样子是要醒过来。 李少阳拿起53过去，又在他头上补了一枪托，洋火立马又恢复了安静。 手脚麻利的收起床上的所有东西，闪身从门里钻出去，消失在了夜幕中。 他没有再去什刹海边上的树林，而是直接飞奔回了四合院， 刚才出手敲晕乔三几人的时候，他下手不是很重，只是把几人打晕而已。 他们又没有喝酒，一会儿晕劲过去了，自己就冻醒了，不会像醉汉一样冻死在雪地里。 毕竟是法治社会，有罪的人应该送派出所，接受法律的审判。 李少阳自认为是一个诚实善良的守法公民，当然不能直接弄出人命。 033 狩猎开始 一路撒丫子狂奔，李少阳赶在5点半之前就回到了院里。 直到躺在小屋的床上，他才彻底放下心来。 夜里发生的事，再也不会跟他有任何关系。 他反复想过，乔三等人想追查这件事，没有任何线索。 这年头路上没有摄像头，李少阳也不需要销赃， 现金和各种票证，都不是实名制，直接拿去供销社花了就行。 其余的黄鱼儿、银元、古董和步枪这些东西，包括他今天穿的衣服，乔三的手表，全部已经被他收进了桃源秘境，没有任何暴露的可能。 乔三想要寻仇，只会去怀疑跟他一样身份的顽主、地痞， 任他想破脑袋，也不可能会想到，是一名轧钢厂的工人，搂走了他全部的家底。 李少阳今天晚上经历十分刺激，又发了笔不小的横财， 躺在被窝里抱着53式步骑枪，兴奋得翻来覆去都睡不着。 今天这一趟赚大发了，回来后清点收获， 光是现金就有1320块钱，那一堆票证里面，自行车票都有3张，还有两张收音机票和一张缝纫机票，手表票更是有六七张。 其他的粮票、布票等李少阳压根懒得去数了。 这回妥妥地荣升四合院首富了，以前最有钱的易中海，估计也没攒下1000块钱。 眼看外面天都大亮了，又摸了摸怀里的崭新步枪，心里实在是痒痒， “要不然到桃源村，把杀熊的任务做完得了？” 说干就干，他直接进入桃源秘境，来到了接任务的议事厅门口。 【提示：是否选择领取“为民除害”任务？】 “领取” 【领取成功，目标位置已标记，请尽快前往任务地点。】 在李少阳选择领取任务之后，他发现脑海中多了一幅类似高德地图的虚影， 整个桃源秘境山谷的地形都清晰可见，北边山脚下的树林里，一个醒目的红色光点在快速闪烁。 “太先进了，居然还有任务辅助。” 这样一来他就不用花费太多时间，去搜索任务目标了，安全性也得到了很大的提升。 一个多小时后，村北的密林中。 李少阳匍匐在一块大石头后，头上戴着自制的树枝绑成的伪装帽，目光透过53步骑枪的瞄准线，观察目标猎物。 前方不到三十米的距离上，一头体型巨大，看上去至少有400斤的成年黑熊，正趴在一棵大树下，大口吃着什么动物的尸体。 黑色的熊毛都被猎物的鲜血染得湿漉漉的， 李少阳尽量不发出声音，等待着开枪的时机。 两辈子头一回打猎，他的心里有点紧张，手心里都有点发潮， 这么大一头熊，放在后世是保护动物，也就是在桃源村属于祸害了。 过了一会，黑熊仿佛是吃饱了，摇摇晃晃地抬起头伸了个懒腰，露出了胸口白色的v字型花纹，开始在树上磨蹭后背。 “就是现在！” 李少阳深吸了一口气，然后果断扣下了扳机。 “啪！” 清脆的枪声响起，黑熊的腹部爆开一团血花，这头野兽似乎有点茫然的愣了两秒钟。 李少阳手上却是不停，拉动枪栓，再次瞄准，扣下扳机。 他知道手上的53步骑枪威力虽大，可对付大型的动物，除非命中要害，否则很难一枪毙命。 “啪！” 黑熊的肩膀处中枪，庞然大物这一次发现了袭击者，愤怒地仰天嘶吼，然后四脚并用，快速地朝着李少阳藏身的地方奔来。 黑熊脚步沉重，大地仿佛隆隆作响。 三十多米的距离转瞬即逝，李少阳并没有起身逃跑，而是趴在原地，再次拉动枪栓。 在树林里跟一头受伤发疯的熊赛跑，那跟找死没啥区别。 “啪！啪！啪！” 又是三声枪响之后，黑熊在跑到距离他不到5米的地方，重重栽倒，鲜血潺潺流出，染红了一大片草地。 “呼，还真是有点小刺激。” 长出一口气，李少阳手脚并用地爬起身，这才发现自己心跳加速，四肢都有点紧张地僵硬。 缓了一阵才上前观察，黑熊已经彻底死掉了。 53步骑枪的弹夹五发子弹，李少阳为了求稳，快速清空了弹夹。 最后三枪落空了一枪，命中的两枪分别击中了黑熊的胸口和脖子，脖子那一枪应该是伤到了脊柱，所以黑熊才瞬间失去了行动能力。 李少阳身上没有刀子，没办法割下熊头。 况且这么大一只熊，几百斤肉，扔了实在是太可惜了。 于是他上前试了试，饶是他身体力量翻了三倍， 也有点吃力地，提起了四百多斤重的黑熊， 他在桃源秘境里可以选择任意地点传送，带的东西只要能拿得动就行。 心中默念传送，下一瞬就出现在了桃源村的议事大厅门口。 034 任务奖励 进厂报到 “哎呀呀，公子你，叫老夫说什么好真是英雄出少年啊！” “小小年纪，竟有如此本事为民除害，了不起！实在是了不起！” “李公子箭法出神入化，这么大一只熊，单枪匹马都能猎到，小老儿是佩服之至！” “李家小哥，不知道你是否已经成家？我家女儿年方二八，尚且待字闺中，不如” 看着眼前的一群热情洋溢的老头，胸前戴着大红花的李少阳额头有点冒汗。 这些人都是桃源村有头有脸的富户，听说有人杀死了为祸的黑熊，纷纷都来到议事厅庆贺。 不由分说地给李少阳披上了红绸制成的大红花，满村子游行了好几圈。 其中有个熟人，就是第一次买他酒瓶的当铺王掌柜，还扯着他衣袖，不住地推销自己十六岁的女儿。 “都住口！你们先别闹，正事办完了再说！” 大喝的是一位满头银发面容清癯的老者，这是桃源村的刘村长。 只见他双手捧着一个红布垫着的大托盘快步走来，上面整齐地码着十大吊铜钱。 “这是之前说好的悬赏，请公子笑纳。” “公子真是为我桃源村除了一大祸患，请受老夫一拜！” “哎，村长大叔您这是干啥，快快请起！” 说着老头就要躬身下拜，李少阳可不想被一个拄拐棍的老头跪拜，赶紧上前搀扶住村长， 这时一道系统提示响起。 【恭喜宿主完成“为民除害”任务，获得奖励1000桃源币。】 【恭喜宿主，杀死为害一方的野兽，获得桃源村村民认可，获得“村庄保卫者”称号，是否接受？】 “接受！” 【恭喜宿主，获得村庄保卫者称号，享受村民充满敬意的目光，享受在市集购买商品时主动抹零的优惠待遇，更容易在村庄里雇佣到工人。】 【桃源秘境升级条件达成，现在开始升级，请宿主耐心等待。】 这奖励也太虚了，享受崇拜的目光，买东西主动抹零，更容易招工人，这都什么啊，没有一样实在的！ 村庄升级居然还要耐心等待，岂有此理。 李少阳心里吐槽一番，但也没有办法。 接过了村长手上的托盘，十大串的铜钱化作白光消散，李少阳检查自己的桃源币账户。 加上之前把三百多斤黑熊肉，卖给村里胡屠户的600，他账户里桃源币的余额来到了1662。 这下手上资金充裕，可以考虑在桃源村市集上买个铺子的事了。 李少阳留下了整张熊皮，这头黑熊皮毛浓密有光泽，他打算托村里的裁缝，给妹妹和自己做两床熊皮褥子， 冬天铺到床上，肯定暖和得不得了。 还留下了一对肥厚的熊前掌，准备做成红烧熊掌尝尝鲜。 前世黑熊是国家保护动物，只是听说熊掌十分美味，却根本吃不到。 —————— 星期一清晨，是李少阳上轧钢厂报到的日子，他起了个大早，十分的神清气爽。 轧钢厂跟红星小学是同一个方向，兄妹俩一起出门，走到前院正好碰上阎埠贵也出门上班。 “阎老师早上好！” “三大爷您早！” 兄妹俩很有礼貌地打招呼。 “哎，小柔你好。” 阎埠贵笑着点头回应李心柔， 等他眼神扫过李少阳的时候，却是收敛了笑容，露出了一副“幽怨”的表情， 然后鼻子里哼了一声，也不搭理李少阳，扭头就走。 李少阳心里不解，这老头什么毛病？昨天还好好的。 他哪里知道，昨天他个人先跑了，撇下老阎一个人，五十多岁的老头，又是个文弱书生，拎着二十多斤重的鱼，又扛了一堆钓具。 一脚深一脚浅地，摸黑在雪地里挪了半天， 快八点钟才到家，两个膀子都快累废了，早上起来疼得要命，棉袄都是三大妈帮着他才套上的。 这会儿瞧见他哪会有好脸色。 走路十分钟就到了轧钢厂，李少阳报到的过程很顺利。 李副厂长提前打过招呼，厂人事科的一位大姐专程领着他，跑上跑下的办手续。 从劳保科领完厂服，就带着李少阳到了司机班。 为了方便有事厂长叫，后勤处司机班办公室在轧钢厂办公楼角落里，挨着男厕所和采购科办公室。 李少阳站在门口，就听见里面一群人起哄的声音： “快飞象啊，别住他的马腿！” “不能飞象，要下士，不然炮要被白吃！” “你们这些臭棋篓子，都别瞎指挥，听我的，这一步一定要拱卒吃他的马” 035 后勤处司机班 推开门，李少阳就看见这间办公室里面热闹非凡，半个教室大小的屋子。 靠墙一圈分开摆了十来张办公桌， 墙上挂着红旗和伟人像，还有一行标语：多、快、好、省，跑步进入共产主义。 中间挨着炉子边，水泥地面上用油漆画着棋盘，两人搬了小板凳对坐，激战正酣。 其他四五个男人嘴里都叼着烟卷，蹲着围了一圈。 靠窗的地方有张办公桌，一名年近六十的干瘦老头正戴着花镜，喝茶看报纸。 老者对面是位三十来岁，风韵犹存的女工，手里飞针走线正在织毛衣。 李少阳有点震惊，自己这是进了啥单位了， 早上十点多上班时间，这么多人公开摸鱼， 还有这么多人，在办公室里抽烟， 抽得房内活像是香火旺盛的寺庙大殿，空气都是蓝瓦瓦的。 领路的大姐却像见怪不怪，一边徒劳地用手扇着眼前的烟雾，一边嘴里嚷嚷着： “哎哎哎，我说你们这群混小子，抽抽抽，早晚有一天要呛死在这屋里，咳咳咳。” 坐在办公桌前的老者，用手压低老花镜，目光从镜片上方扫过来，看清了来人，起身打招呼： “哟，王大姐，您怎么有空上我们这啊？” 王大姐指了指身后的李少阳，大声宣布道： “韩班长，这是李少阳，他妈是原来卫生所的王大夫。顶岗进厂，分到你们这了。” “剩下的你们自己聊吧，我眼睛熏得睁不开了，咳” 说完扭身逃似地走了。 老头走过去不客气地用脚一踢，搅合了棋局。 拉着李少阳介绍了一圈， 老头是司机班班长，名叫韩有禄，是一级货车驾驶员，已经快六十了，再有一年就退休了。 驾驶员的工级和食堂炊事员一样，数字越小级别越高，转正后从五级开始，一级就是最高。 算上韩班长，一共4名正式司机，其余都是实习司机或是司机助手。 司机助手也是后世没有的岗位，拉货跑长途的时候，一个人长时间开车不稳妥，要派个司机助手，跟着车押车。 织毛衣的少妇叫姚玲枝，她也是正式司机之一——三级的货车司机。 这年头妇女能顶半边天，真正的男女平等，同工同酬。 女工们除了每个月多半斤的红糖票之外，工资待遇和劳动强度跟男工是一模一样的。 但是女司机却是十分罕见， 姚玲枝看着年纪轻轻，能转正定到三级，着实让李少阳不敢相信。 要知道这会的大货车，方向盘都没有电动助力，沉得要死，能开货车肯定得有两膀子力气， 眼前这位姐姐，身材娇小，一双玲珑的小手，织起毛衣来灵活无比， 怎么看也不像是抡卡车方向盘的材料。 得知李少阳是卫生所王爱琴大夫的儿子后，新同事们很快变得友善， 王大夫为人和蔼又有耐心，医术人品在厂里有口皆碑，深得工友们的爱戴。 爱屋及乌之下，大家对李少阳也很热情。 这时候的工厂还沿袭着过去的师徒制，每个新进厂的工人都要拜一位师傅， 这种师徒制不是私下里开玩笑似的拜师，而是厂里承认的，要记录在案，正儿八经的授业恩师， 学徒工要是犯错误，师傅也得连带着受罚。 学徒工转正的时候就算是出师了，但是师徒之间关系却是一辈子的。 要是哪个混小子胆敢忤逆自己的师傅，那不但是要遭到全厂工友的唾弃，厂里也会作出正式的惩罚。 有点像老话说的，一日为师，终身为父。 可是李少阳这会却心里闹起了别扭， 司机班一共四位有资格当师傅的正式司机，班长韩有禄，副班长齐斌，老司机胡光明，再有就是姚玲枝。 韩班长年底就要退休了，已经不收徒弟了。 齐斌和胡光明都带了俩徒弟，只有姚玲枝还没有带过徒弟， 所以李少阳就被分到了她手底下。 可让李少阳别扭的是，姚玲枝身高只有一米五出头，跟自己妹妹李心柔一般高。 站起来脑袋刚好到李少阳胸口，俩人要是并排走在路上，活像爸爸领着女儿。 工厂里拜师按老礼，是有个仪式。 过去武馆拜师最后一项，是徒弟跪下敬茶，叫一声“师傅请用茶”，师傅坐着接过茶碗，抿一口就算礼成了。 轧钢厂里与时俱进，把下跪、磕头那些封建陋习都省了，改成了三鞠躬。 李少阳这会儿正端着茶杯，杵在姚玲枝椅子跟前，脸色微红。 他已经鞠过躬了，这一声师傅，却是很难叫得出口。 036 拜师学艺 几个年轻的实习司机见他尴尬，都开始起哄。 “哟，小李你是姑娘吧？怎么还害羞了？” “哈哈，傻小子落在玲姐手里啦！” “你要是实在不行，俩换换呗，我去给玲姐敬茶当徒弟？” “哎，少阳同志，你可记住了：要想学得会，先跟师傅睡！” “哈哈哈哈” 一群小青年哄堂大笑起来。 姚玲枝却是个小辣椒的性子，站起来抢过茶碗，自顾地喝了一大口，叉着腰骂道： “都别瞎闹啊，我看你们几个小子，哪个欠收拾了？谁敢再闹，我可找大姨给你们“看瓜”了啊！” 瓜就是腚，看瓜就是扒裤子， 厂里有一群泼辣的老娘们女工，专门收拾耍流氓的混小子。 要是哪个小年轻犯混蛋欺负女工的，就会被她们一帮大姨堵住，七手八脚的扒光了现眼。 谁要是被看瓜了，都没地说理去，厂里根本不管。 此话一出，顿时把场面镇住，围观的都散了，该下棋的蹲下继续，该喝茶的忙去倒水。 姚玲枝拿了一把火钩子，在炉膛里面掏了几下，扒拉出来一个烤红薯，递给李少阳道： “甭理他们，拿着这个，师傅带你转转咱车库。” 李少阳连忙答应道： “行，姚姐。” 办公室里又传来一片压抑的笑声，连看上去像个忠厚长者的韩有禄，都笑得喷出了茶水。 姚玲枝眼睛一瞪，气鼓鼓地说： “你个傻小子，你说啥呢？” “窑姐那是骂人的话知道不？再说了，我是你师傅也不是你姐，以后只准叫师傅，听见没！” 又回头冲着其他人凶道:“笑什么笑？有什么好笑的？” 李少阳这才反应过来，刚才屋里都管她叫玲姐， “哎，对不起啊师傅，我这回记住了。” 这一来师傅两个字也算是叫出了口。 姚玲枝这才弯起眼睛，露出了笑容， 她是个颜控，谁也瞧不上，所以一直不肯收徒弟， 不过对李少阳却是十分满意， 这个大男孩虽然呆呆的，但是长得高大帅气，看着干干净净的很有教养，很合她的心意。 出了办公室，来到了车库，一路上听着姚玲枝的介绍，李少阳不由感慨， 这年头中国的汽车真是少得可怜， 马路上跑的最多的，就是车顶上有个巨大气包的公交车， 半天也看不见一辆小汽车。 偌大的轧钢厂，只有两辆吉普车和三辆解放卡车， 卡车一般是负责往返与厂里和火车站，负责生产车间进料、出货。 两辆吉普车中，一辆是毛熊产的嘎斯69型吉普车，是杨厂长专车， 另外一辆是国产的长江吉普，几个副厂长公用。 鼎鼎大名的北京吉普，从六十年代卖到二十一世纪的bj212车型，现在还没出现，第一辆要到65年才出厂。 但是因为缺汽油,厂长们一般也很少用车。 所以司机班的一帮人整天闲得蛋疼，只能在办公室下棋消遣。 跟着师傅转了一圈，李少阳回到司机班，韩班长把姚玲枝对面，靠窗的办公桌让给了他。 李少阳屁股底下凳子还没坐热，厂办就来人叫，说是李副厂长在办公室等着他， 周围人都眼光怪异的看着李少阳。 李副厂长是分管着后勤，可人家是大厂长，跟他这个小小的实习司机隔着四五级， 也没汇报关系啊，为啥专程来找他。 来人一直催促，李少阳来不及多想，就跟着去了三楼的副厂长办公室。 李怀德见到李少阳，却是莫名的热情，甚至亲自给他倒了一杯热水， 然后在沙发上挨着李少阳坐下，云里雾里的跟他拉了半天家常， 一会赞扬他母亲从前工作认真， 一会又感慨为国捐躯的志愿军官兵。 这把李少阳给搞得有点忐忑， 前世他在机关单位混了快二十年，李怀德这种人他见得多了。 跟他聊这些，压根不是平常领导工作谈话的路子， 结合对方的人品，肯定是夜猫子进宅，无事不来， 不知道憋着什么坏呢。 应付了一会，李少阳一咬牙，不想跟这老油条绕了，于是略显直接地询问： “李厂长，我是托您关照才进厂的，您对我以后的工作有什么意见，只要是能做到的，我一定赴汤蹈火。” 李怀德这会儿心里也挺惊讶的，面前的年轻人意外地成熟，倒像是一个混久了官场的老滑头。 说话滴水不漏，他旁敲侧击打听了半天，都没得到想要的答案。 他也不想再绕了，直接反问李少阳： “市局的朱处长，小李你熟吗？” 037 李副厂长的小算盘 （求鲜花和评价票） 见李少阳依旧一脸茫然，李怀德还是不死心，直接摊牌： “你真的不认识？我听说他专门打电话到杨厂长那，问你的情况。” “就是市局二处的朱子川朱处长，刚从外地调来的。” 听到名字，李少阳恍然大悟，想起了这位朱处长， 朱子川是原主父亲生前的搭档，部队里的中校营长。 在他小时候去过他们家，还抱过他。 父亲牺牲后，也断断续续地寄过信到家里，但是后来因为搬家和母亲工作调动，就断了联系。 只是，跟眼前这位副厂长有什么关系？ 看李怀德很上心的样子，李少阳不由提高了警惕。 “啊，你说朱叔叔，很多年没见过了，怎么？他调来北京了？” 李怀德说话显然很有分寸，但是意思也很明显： “年轻人要想进步快，就得多跟长辈多学习，多亲近。” “市局二处全名叫经济保卫处，是专门管经济犯罪的” 李少阳心说你早这么说清楚，不就完了么，在这磨磨唧唧的，这是官僚职业病，得治。 这年头有个专有的词叫“计划外物资”， 就是各单位自己在定量之外，自筹到的吃、喝、建材、生产原材料等物资。 眼下全国各大单位都是物资紧张， 车间里缺少原材料，缺少劳动工具， 就完不成生产任务，直接影响厂领导班子的前途。 食堂里缺吃少喝，逢年过节发不出来福利， 别的厂有，咱们厂没有，工人要闹意见。 眼下制度虽然比较严格，但是不管什么时候，人总是活的。 所以各厂都有能人，八仙过海，通过各种渠道倒腾物资。 其中就包括眼前这位副厂长， 比如轧钢厂多计点报废品，能省出来一捆钢管， 有这一捆钢管，自行车厂的人就得找李怀德烧高香。 但是搞计划外物资和“投机倒把”之间也只有一线之隔， 经手物资的人油水充足，但也随时在危险的边缘徘徊。 李怀德这个位置，没点背景和个人能力，还真坐不住。 按说李怀德的级别，比市局的处长还高一级，但是县官压不住现管， 朱子川现在的位置，正儿八经是李怀德的婆婆，大逼兜扇你，还不能还手的那种。 这种事情李少阳前世见得多了，心里知道该怎么办。 这位朱叔叔，看来还是比较念旧日的战友情的，刚调回来，就跑来打听自己的情况。 不过这种间接的感情并不牢靠， 顶多是让自己占理的情况下，不会被人欺负。 如果李怀德仅仅是想让李少阳引荐，认识一下朱处长，那没什么问题，朱子川肯定也能理解。 要是牵扯具体的一件事情，尤其是朱子川职务范围内的案件， 想让朱处长抬抬手，放谁一马，那李少阳压根都不会开口，这叫为难别人。 人情越用越淡，何况是七八年没联系的关系，对自己有点感情，呵护都来不及。 李家兄妹俩根基浅薄，为数不多的社会关系，不可能随便就给别人使了。 而且朱子川能调到这个位卑却权柄极重的岗位上，肯定就不是腰松胯软，随便就能被拉下水的人。 李怀德要是想瞎了心，李少阳不介意给他治治毛病， 这种一屁股屎的领导，也就欺负欺负没见识、没背景的普通工人。 真要太过分，闹到你死我活的地步，李少阳桃源村的木屋里，还放着能当狙击枪使的“莫辛纳甘”呢！ 不过李怀德显然也只是想了解情况，以备将来，并没有马上通过李少阳办事的打算。 那李少阳也没必要多说什么，模棱两可回话就行， “厂长您说的是，我是有好多年没见过朱叔叔了，有机会我就去看看他。” “还得感谢厂长，告诉我这个好消息呢！” 李怀德也很满意，领导都喜欢跟聪明人打交道，不愿意身边全是二傻子。 “那就好，小李同志很懂事嘛，是个有前途的好同志。” “你今天刚进厂，拜了师父没？” “拜过了，我师傅是姚玲枝。” 李怀德低头沉吟， 当初他让李少阳进后勤处，本是一时起意，没想到无心之举，竟然是下了关键的一步棋。 如果李少阳跟朱子川能攀上交情，那自己以后可以把有些模棱两可的事情，就能交给他去办。 有他和朱子川的关系，只要不是动静太大，自己就可以保证安全。 “这样，我今天就发个文件，安排你师傅姚玲枝和你，专门负责后勤采购科的运输工作。 “厂里那台三轮摩托车，就专门划给姚玲枝使用。” ps：这本书写得比较艰难，因为小作者希望新书质量尽量高一些，减少水文。 这样就要比之前花费更多的时间，反复修改。 尽管很难，但小作者依然努力保持着每天至少5更的速度。 但是目前为止，本书数据比较差，鲜花和评价票、月票比其他同期的书都要差。 导致现在有点没信心， 如果有喜欢看的读者姥爷，不吝点几朵免费的鲜花和评价票，支持鼓励一下小作者，感谢啦！ 038 食堂里的秦淮茹 李少阳心说，这李怀德还是贼心不死，这就要拖他上船了。 不过好歹还给了个大甜枣， 侧三轮摩托，也就是侉子摩托，抗日神剧里面，大佐一般都抱着把军刀，坐在侧斗里那种车。 这年头，谁家要是儿子结婚，能借个侉子摩托接新媳妇，不夸张的说，整个胡同里的大妈能热议半年。 不过他对这种硬塞的好处不太受用，摆明了是糖衣炮弹嘛。 李怀德也是高明，没有直接把车派给他，而是派给了师傅姚玲枝。 这让李少阳现在没办法拒绝李怀德，隔着姚玲枝，他没有拒绝的立场，有些话还是不好摊开说。 李少阳记得在原剧中，这位李副厂长一直蹦跶得挺欢， 站他这一头，应该比杨厂长那边好一点。 自己这个穿越者乱入，也不知道剧情会不会变化得太厉害。 黑吃黑捞了一大笔之后，李少阳近期打算先不去鬼市了，避免一些没必要的麻烦。 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在轧钢厂立足，想办法建立稳定的渠道， 把桃源村里的粮食资源倒腾出来，再换成村里需要的物资，增加产出。 现在和厂里采购科靠上，明显对自己是有利的。 反正李怀德是有求于自家，遇到事再说也来得及。 李少阳在副厂长办公室里聊了一个多小时，门口走廊里挤满了来请示汇报的干部。 李怀德管得事情多，平时很忙，很少留人谈这么长时间。 李少阳出厂长办公室门的时候，算是小小的出了个风头， 轧钢厂后勤口的一众主任、科长纷纷互相打听，这个没见过的年轻大个子，究竟是哪路神仙。 等到中午饭点上，司机班的同事们结伙去饭堂吃饭的时候， 李少阳惊讶地发现，自己已经被传成了李副厂长的大侄子。 大姨们的嘴，果然是“名不虚传”。 食堂窗口打饭的是刘岚，也是原著里面的熟人， 跟傻柱不太对付的食堂员工，李怀德的情妇，这里的刘岚比剧里年轻漂亮些。 “不知道她现在被李怀德搞上手了没？” 看刘岚手脚麻利的干活打饭，他不由想道。 司机班人都闲，所以来饭堂也早，排队的人不多，李少阳很快打到了饭。 入乡随俗，他打了半份茄子，半份白菜，三两高粱米。 跟师傅姚玲枝并排坐在一起，一边吃饭，一边听她絮絮叨叨地讲些厂里的小道消息。 傻柱出差调研他亲爹去了，好几天没回来，食堂的饭菜口味似乎有所下降， 司机班的工友都是颇有些怨言。 不过李少阳觉得还行， 这几天大鱼大肉吃得有点多，正好吃口素的调剂一下肠胃。 姚玲枝兴高采烈聊天的间隙，一抬头，刚好看见秦淮茹扭搭着腰，走进了食堂。 她用胳膊肘拐了下边上的李少阳，挑着眼眉示意他看： “哎，少阳，我听说你跟五车间秦寡妇住一个院？” “对啊，我跟傻柱、秦淮茹、许大茂都住一个院。” “你听师傅一句劝，千万别搭理那秦寡妇，那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李少阳乐了，果然人民的眼睛是雪亮的，只有傻柱一个睁眼瞎。 “那您说说，她怎么不是正经人了？” “切，都不用我多说什么，你仔细瞧瞧，她那裤子，还有那衣裳改的，车间干活的其他女工，有一个像她这样穿的吗？” 姚玲枝翻了个白眼，脸上露出不屑道： “一个寡妇，衣服改成这样，恨不得把沟蛋子都露出来，一天不想着好好干活，净琢磨着勾引男人！” 李少阳仔细一瞧，还真是，轧钢厂发的蓝色厂服和裤子都是宽松版的，方便工人干活。 只有秦淮茹的一身是修身款，前后的浑圆都绷得紧紧的。 姚玲枝咬了一口窝头，继续道： “你瞧好了啊，待会儿她指定不排队，找个色胚凑过去蹭饭。” 果然，秦淮茹在排队的人群中瞅了几眼，径直走到队伍中间，插到一个李少阳不认识的，三十多岁秃顶油腻男身前。 后面队伍中顿时有人不乐意了，一名年轻工人道： “哎，秦淮茹，后面排队去，有没有个先来后到啊？” 秦淮茹头也没回答道： “郭大撇子替我排着呢！” “你说说是不是？” 边说顺势往后凑了凑，后背挨上了油腻男。 “对呀，我是替秦淮茹排着队呢，我们俩提前说好了！” 身后的油腻男一边得意道，一边非常熟练地把胯胯轴往前一顶，还左右轻轻摆动着摩擦。 俩人就这么粘在一起，摇摇晃晃地跟着队伍往前走。 身后的工友都是撇撇嘴，面现鄙夷： “嘿，这都什么人啊，你说说！” 039 捡到个粮本 等排到了打饭窗口，秦淮茹要了三个白面馒头，一份土豆，一份鸡丁，然后扭头就走。 拎着勺子给工人打饭的刘岚忙叫住她： “哎，你的饭票呢？秦淮茹！” 秦淮茹回头不说话，眼睛瞅着油腻男眨巴眨巴。 油腻男立刻识相地上前： “票在这呢，我替秦淮茹掏了！” 刘岚斜着眼瞟着秦淮茹，又转头看看面前的秃头， “郭大撇子，你真给秦寡妇买饭啊？不怕你媳妇知道了？” “哈哈哈哈” “回家跪搓板去喽！” 排队的工友都哄堂大笑。 油腻男脸上挂不住了，语气不耐道： “刘岚，你好好打你的饭，收你的票，废什么话！” 刘岚眼神不屑地轻蔑道： “哼，你俩可真够情的！” 李少阳看着眼前这一幕都呆了，这画面 好像有点似曾相识，不过之前的男主角，他记得是许大茂来着。 李少阳竖起大拇指，给新拜的师傅点赞， “师傅您真神了嘿，您这本事，要搁过去，够格去大栅栏摆摊算卦了。” 姚玲枝则是语气幽幽地解释： “不是你师傅我能掐会算，秦寡妇她隔三差五，就会来这么一出，时间长了你就知道了！” - 吃完了饭，姚玲枝不想回办公室闻烟味，拉着李少阳在厂里溜达。 相处了一会，李少阳挺喜欢这个性格大大咧咧，还有点小泼辣的少妇师傅， 于是跟她讲起了冷笑话段子： “师傅，师傅，我有个问题想请教您，行吗？” “行，你问吧！” “师傅，您说为啥人的屁股是左右两瓣，而不是上下分开两瓣？” 姚玲枝以为他要开黄腔，眼睛一瞪，假意怒道： “你个死孩子，毛都没长齐，就敢来调戏师傅了？” 李少阳不说话，只是装着满脸疑惑的样子，低头看着姚玲枝。 姚玲枝又不好真的发火，只能是摆摆手， “哎，我不知道，这事你应该去医院里问大夫啊！兴许他们能知道。” 李少阳面容严肃地正色说道： “因为，如果屁股上下分两瓣，在你下楼梯的时候，就能听见屁股给你鼓掌！” 一边说，一边按走路的步点节奏“啪，啪，啪”的鼓掌。 “哈哈哈哈哈你小子！” 姚玲枝笑点很低，听到这新鲜的冷笑话，笑得花枝乱颤，上气不接下气，拽着李少阳的胳膊轻轻锤他后背。 “你可太逗了，笑死我了。” 两人边走边笑，还没来得及走远，后面就呼哧带喘的跑过来一名班里的实习司机。 “玲姐，采购科的人拿了采购条子，说是食堂白面没了，让咱赶紧去粮站拉二百斤面粉。” 李德怀办事效率很高，上午才跟李少阳说的事。 没半天的功夫，任命文件和跨斗摩托的钥匙，已经放在姚玲枝的桌子上了。 所以采购科的活，就落到了他们师徒的身上。 李少阳第一天进厂，还没学过开车，自然是没资格骑摩托的。 于是姚玲枝骑车，李少阳坐在装大佐的跨斗里，第一次出门替轧钢厂办差。 这年月的路况是真不行，坑坑洼洼的，姚玲枝骑摩托也是暴力驾驶，只管轰油。 结果就是，轧钢厂到粮站，不到十公里的路， 李少阳觉得自己都快被摇散黄了，下了车直想吐。 姚玲枝鄙视地瞥了他一眼，递过自己的水杯子，吩咐道： “瞧你那熊样，我这水里泡了橘子皮，你喝点，坐这歇会儿。” “我去跟他们到库房里验一下货。” 这时候的大米、面粉等粮食都是按不同的质量，分着级别的，粮站还有个岗位叫测级员，专门负责分级。 就拿小麦粉来说，标准粉一斤一毛八，质量好的富强粉一斤两毛五， 最差的陈面一般不单卖，都是掺着其他粮食，卖二合面、三合面。 姚玲枝来提货，就得负起查验的责任。 要是交割完毕，出了粮站大门，再发现货不对版，回来粮站是不会认的，到时候只能自己认倒霉。 二百斤白面不是小数目，一般家庭都承担不起，所以姚玲枝十分的小心。 李少阳歇了一小会儿，就觉得已经恢复了， 于是起身在粮站里面四下转悠。 民以食为天，不管到啥时候，吃饱肚子才是第一要务，这时候的粮站作为唯一的粮食渠道，也是人来人往十分热闹。 办事的窗口处排着长长的队伍， 营业员收到钱和粮票后，从一个个硕大的米斗里面装粮食，分给各色装扮的群众。 也有许多临时工，忙碌地扛着大包来往进出。 走着走着，李少阳发现眼前地面上掉着一个红颜色塑料封皮的小本子。 捡起来一看，封面上写着“北平市镇居民粮食供应证”。 李少阳心说，这肯定是哪个冒失鬼，不小心把家里的粮本给丢了。 丢了粮本要耽误全家吃饭，失主不知道得多着急，于是他拿着粮本前往柜台处： “同志你好，我刚才在地上捡到一个粮本，能不能先放在你这，失主待会可能会来找，到时候你交给他。” 哪知道柜台里的人却是头也不抬，直接开口拒绝： “不行，我们这是粮站办公的地方，忙得很，不能放我这！” “你赶紧拿走，你要是没事干，你就给人送去，还能算你是学雷锋做好事呢！” 李少阳碰了个软钉子，有点无语。 没办法，林子大了啥鸟都有，碰到个不那么热心肠的人，也不好说什么。 无奈之下，他只好打开看看失主的单位和姓名，如果在附近的话，能送就送去。 单位名称那一栏写着“首都钢铁厂机修分厂” 再看户主姓名一栏， 赫然写着“梁拉娣”。 040 前往机修厂 李少阳有点凌乱，这个名字他挺熟悉的， 是他前世看过的电视剧《人是铁饭是钢》里面的女主角， 单位名称也对得上。 难道说他穿越的不只是四合院的世界？ 而是两部，甚至更多剧集融合的世界？ 这让李少阳心里产生了强烈的探索欲， “不行，今天必须要去一探究竟。” 找了一个粮店的工人，问清楚了地址，机修厂离粮站不远，不到五公里的路。 尽管心里火急火燎的，但是也得跟师傅打声招呼，不能直接就跑了。 想到这，他快步往粮站仓库方向走去，仓库在粮站后院，不到100米。 “你们粮站这些人，怎么都这样？这点小忙都不帮？” 还离着老远，就听见师傅姚玲枝正大声嚷嚷着。 李少阳走近一瞧，姚玲枝站在一个比她个头矮不了多少的大麻袋边上， 神情十分不满。 站在她对面的，是个戴着鸭舌帽的中山装老头。 李少阳走过去一看，嘿，还真是张熟面孔。 这名看上去五十来岁的老头，正是李少阳记忆里《人是铁饭是钢》里面的老色坯——粮站徐站长。 李少阳心道：“那梁拉娣的事，肯定也是没跑了。” 这位徐站长摊开双手，不耐烦地反驳着： “我说你这位女同志，请你不要在这无理取闹好不好？” “我们粮站很忙，要进出粮食，没有时间，也没有义务帮你装车。” “你们轧钢厂那么多人，怎么偏偏派你个女人来拉粮食！” “简直就是胡闹！” 徐站长说完，一甩袖子扭头就走了。 “哎，哎，你别走啊！” 姚玲枝气得跳脚，却无可奈何。 “师傅，什么情况这是？” 李少阳忙上前询问。 “粮站这些鸟人，欺负我是个女的，不给咱装车，想看我的笑话！” 李少阳急着去机修厂，不想耽搁时间， “他们爱装不装，咱自己一装不就得了。” 说着蹲下要去扛边上的面袋子。 姚玲枝却是在他背上拍了一巴掌，制止道： “嗨，干啥呢？你小子别瞎逞能，这可是二百斤的大包，到咱车上要一百多米呢，就你那细胳膊细腿的，别第一天上班就受伤了，整个骨折，我还得拉你去医院。” “来，咱你拽着这个角，咱俩一块抬着走，走几步没劲了就缓缓，慢慢来不着急。” 李少阳有点好笑，400多斤的黑熊他都能拿得动，这一袋子二百来斤面粉太轻松了。 不过师傅也是关心爱护他，他低下头，趴在姚玲枝耳朵上，压低了声音悄悄说： “师傅，告诉你一个小秘密，你徒弟我，从小就是天生神力！” 然后就在小号美少妇惊奇的目光中，双手抓起面袋子往头顶半空中一抛， 随即原地扎了个黄飞鸿式的帅气马步。 大面袋子仿佛失去了引力束缚，在他手中十分轻巧地飞起了三米多高，然后稳稳地落在李少阳的肩膀上。 “啊！？？少阳你哈哈哈哈哈！” 你笑死我了，不行了，我笑得肚子疼，啊哈哈哈哈 姚玲枝先是惊奇地张大了嘴巴，看着眼前这难以置信的一幕，然后突然又哈哈大笑，直笑得捂着肚子打跌。 原来，李少阳光顾着跟师傅人前显圣，忘记了大麻袋里面装的是一大袋面粉。 这时候的面粉包装不严，里面是个布袋子，外面罩着的又是麻袋，这一抛一接，面粉顺着麻袋的缝隙纷纷扬扬地洒落下来。 李少阳劈头盖脸地接着， “嘭”的一声破鼓响，以他为中心，腾起了一大团白色烟雾，像是原地扔了一颗烟雾弹。 待烟雾散去，李少阳的头发、脸上、鼻子、眉毛和身上穿的衣服，全部都被扑上了一层面粉，浑身上下都是一片惨白。 他这一手玩砸了，也有点发愣，一张像是刚刷过涂料的脸上，两只眼睛眨巴眨巴，又咧开嘴巴尴尬地笑了笑。 背后仓库里面的粮站工人都是哄堂大笑。 李少阳觉得他在粮站已经社死了，实在没脸待下去，于是扛着面袋子，一溜烟跑向了摩托车。 “哎，你慢点，别摔了，你等等我” 姚玲枝好不容易止住了笑，连忙追上去，跑了几步发现李少阳扛着大包，还跟个兔子似的，跑得飞快。 她空着手，愣是撵不上 于是也不再追赶，慢条斯理地往外走，嘴角还是忍不住地上扬： “嘿，这小子真是个活宝，太有意思了！” “不过，还真没看出来，看着瘦，身板挺结实啊不知道哪家的姑娘有运气，要享福咯。” 李少阳把面袋子装上了车，姚玲枝掏出手绢，拽着他的衣领子，帮他把脸上的面粉擦干净。 “你说要去一趟机修厂？头低下来点，我都够不着了，显你个高是吧？” “去机修厂那边跟回轧钢厂一个方向，过去也不怎么绕路，上车，我跟你一块去。” 姚玲枝跨上摩托车，戴上钢制的安全盔，很飒地冲着李少阳一摆头，示意他坐后面。 041 车间里的梁拉娣 面袋子占了大佐的位置，李少阳只好坐在姚玲枝身后。 机修厂方向的路况依旧不好，这下就苦了李少阳了。 姚玲枝身体娇小，在他前面骑车，就跟坐在他怀里也没什么区别，一路上颠啊颠的，挨挨蹭蹭。 再怎么尊师重道，李少阳也是个血气方刚的大小伙子，每天晚上都是孤枕难眠的。 他为了不碰上师傅，几乎一路都是屁股没挨摩托后座，扶着坐垫在脚蹬子上扎了个马步。 好不容易到了机修厂，不远的路，愣是累了一头的汗。 汗水混合着头发里残余的面粉流下来，让他看上去活像个唱戏的大花脸扮相。 胡乱擦了擦脸，向门卫大爷说明了来意，并出示了工作证后，摩托车被放行，进入了机修厂。 机修厂是钢铁厂下属的二级单位，规模比不上轧钢厂，工人总共也才四五百。 因此厂区面积不大，师徒俩沿路打听，很快两人就来到了梁拉娣所在的焊工车间门口。 “梁拉娣，门口有俩轧钢厂的同志找你！” “哎，来啦！” “谁呀，是不是你们轧钢厂，又有什么配件坏了焊不了？” 还没见着人，从声音就能听出，这是一个豪爽泼辣的女人。 诶？你们两位同志是？ 见到李少阳和姚玲枝，梁拉娣脸上露出疑惑神色， 面前两人并不是轧钢厂常派来送修零件的人，而是两幅完全陌生的面孔。 李少阳打量起眼前的女工，大概一米六五的个头， 身穿工作服，头戴蓝色工帽，身形窈窕，眼眸清澈，面容俊俏，却因为干活而弄得全身有些脏兮兮的。 跟原剧里不同，眼前的梁拉娣并没有留着过耳齐颈的短发，而是梳了两根乌油油的大麻花辫子， 显得比较年轻，身材也完全看不出已经是四个孩子的母亲。 眼看对面高大帅气的小伙子，直勾勾地盯着自己打量，梁拉娣心中微微有些恼怒， “这是什么眼神，流氓！” 低下头，用衣袖擦拭干净干活弄脏的脸， 然后仰头恶狠狠地和李少阳对视。 李少阳感觉有误会，连忙说起正事。 “您就是梁师傅啊？” “是这样，我叫李少阳，这是我师傅姚玲枝，我们是轧钢厂后勤的，今天我们在粮站办事，捡到了您的粮本。” “想着您丢了粮本心里着急，就专程给您送过来。” 说着李少阳从兜里掏出红皮本子，双手递了过去。 “哎呀！” 梁拉娣闻言一怔，赶忙上前抢过熟悉的红本子，心中百感交集。 她今天去了一趟粮站，回来就发现粮本弄丢了。 返回去沿路找了几趟都没找到，心里着急得要死。 粮本丢了可以补办，但是补办过的粮本，只能下个月一号开始起粮票， 这等于家里平白少了半个多月的口粮。 自从丈夫去世，她带着四个孩子，家里没有一个月粮食是够吃的， 平时都到处借粮票，拉下了不少饥荒。 这粮本一丢，更是雪上加霜，梁拉娣想死的心都有了，中午还在家哭了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才缓过来。 这会听见李少阳的话，心里又是酸楚又是感动，眼泪一下子又忍不住了。 “谢谢谢你们呜呜” 她用手背掩着嘴，豆大的泪珠“吧嗒吧嗒”地如雨般落下，想要说感谢话，喉咙却哽咽住了。 玲枝见状连忙上前搀扶住梁拉娣，一边掏出手绢帮她擦拭，一边柔声安慰着： “没事啊梁师傅，这不是粮本又找回来了嘛，咱不哭了，啊” “我我真不知道怎么感谢你们好了。” 梁拉娣哭了一阵，缓解了心中的委屈，慢慢止住了眼泪，连连鞠躬，不住地向师徒二人道谢。 又听姚玲枝说李少阳刚刚搬面粉弄脏脸的糗事，忍不住又开始乐。 “哈哈，小李同志你也太有意思了。” 想了一下，就开口邀请道： “是这样，我呢，确实是家里困难，拿不出钱来感谢你们。” “你们别急着走，上我们家坐会儿，大冷天的，喝口热水，小李同志你在我家顺便把脸和身上洗洗。” “不耽误您工作吧，梁师傅？” “没事，不耽误，没多少活，我晚点再干也行。” 姚玲枝看李少阳弄得跟花脸猫一样，一块白一块黑的。 回到厂里下午还要继续上班，不洗确实不行，于是就答应了下来。 师徒二人跟着梁拉娣边走边聊， 来到一幢二层的单位职工楼下，梁拉娣家里住在二楼。 顺着钢板焊成的外挂式楼梯上了二楼，开门进屋。 梁拉娣却让他们在门口稍等一会，她先进屋，把前后的窗户全部打开通风，几分钟后才让李少阳二人进去。 她一边拿了暖瓶倒水，一边解释道： “嗨，我这没其他地方，在家里弄了几个鸡笼，养了五只老母鸡下蛋。” “要是窗户多关一会儿，屋里就有味道，你们快请坐。” 李少阳打量梁拉娣家，这间屋子是这年月各大工厂“单身楼”的标配，一整个大开间，梁拉娣用布帘子隔成了里外套间。 里间的床竟然是跟火车硬卧一样的三层架子床。 好家伙，本来李少阳想着三大爷阎埠贵家里，孩子住双层架子床就够挤了，没想到还能见到三层的。 042 定制大衣 “来，先喝口热水，暖暖身子。” 梁拉娣热情地端来两只大瓷碗，招呼着客人。 “哟，梁师傅，您太客气了，还给我们冲的鸡蛋茶啊！” 姚玲枝一看碗里，是用开水冲的生鸡蛋汤，抿了一口，里面还加了白糖。 这年头茶叶也缺，价钱倒是不贵，就是供销社常年缺货，不好买。 所以很多人家来了客人没有茶叶，就会做这样的鸡蛋茶招待。 “你们先喝着，我去给小李烧点水洗脸。” “您不用忙活了，弄盆凉水我一洗就行了。” “那哪行，这大冷的天，外面风大呢，你们又是骑摩托车，吹感冒了可不成。” “我这烧水不费事，你们稍微等一会就好。” 李少阳看过原剧，清楚像梁拉娣这样的家庭条件，咸菜里都放不起香油， 能打俩鸡蛋冲水加白糖，就算是招呼客人的最高待遇了。 他不由感叹，真是个实诚的苦命女人。 在原剧中，梁拉娣和秦淮茹的境遇差不多，同样都是年纪轻轻，丈夫意外死了， 自己带着孩子生活，她甚至还比秦淮茹多一个孩子。 同样都是寡妇，梁拉娣身上展现出来的品质，可比秦淮茹强太多了。 她作为一个女人，性格要强，干工作有股子狠劲，年纪轻轻就当上了五级焊工， 不但在机修厂是顶梁柱，全厂第一焊工，连周围的厂里，遇到焊不了的活，也会来找她帮忙。 反观秦淮茹，整天没把心思放在工作上，干了好些年还是一级工， 心里想的，都是怎么好去占男人的便宜。 梁拉娣当了寡妇，从来都没跟其他男人好过，自己日子都很艰难了，还愿意给亡夫的父母寄钱， 直到碰见了南易。 她对南易也是一片真情，不顾自己年纪大，拼了命也要给南易生个孩子。 秦淮茹呢？怀着小槐花的时候贾东旭就死了，后来竟然上了环， 身体出了问题，导致没办法给傻柱生孩子，要不是娄晓娥没舍得打掉孩子，傻柱就绝户了。 一个寡妇跑医院去上环，真是不敢往深里想，细思极恐。 “诶，梁师傅，以前听说你们厂食堂有个叫南易的厨子，做饭可好吃了，你认识他不？” 李少阳搞不清楚，现在是原剧中哪个时间点，于是一边洗脸，一边侧面打听。 “噢，你说南易啊，他呀，得罪了厂长，现在没在食堂了，正被安排扫厕所呢！” 梁拉娣随口回答着， “想不到这个南易名气这么大，连你们轧钢厂的人都听说了。” “哦，真可惜，那你们厂还有个叫崔大可的，他现在干嘛呢？” “崔大可？” 梁拉娣显得一头雾水，仔细回想了一会，还是摇头道： “这人我没听说过，应该不是我们机修厂的吧？” “那兴许是我记错了。” 李少阳大概清楚了，现在应该是在《人是铁饭是钢》的剧情开始之前，崔大可还没有进机修厂。 他自从打劫成功，发了一笔横财，生活物资的问题基本上已经解决了。 现在有心帮帮梁拉娣，但又不能伤了对方的自尊心，开始边收拾个人卫生，边默默思索。 “梁师傅，您这针线活，真是不错啊！” “这针脚，这样式，啧啧啧比商店里卖的还好呐！” 李少阳洗干净了面粉，正等着头发晾干。 姚玲枝没事干，看到缝纫机和边上挂着的女式衬衣，好奇地过去瞧瞧, 看了一会忍不住就开口赞叹。 “嗨，我平时下了班没事，就帮人做几件衣服，挣几张粮票，手艺也就凑合，没您说的那么好。” “姚师傅，您要是喜欢哪个样子的，把面料给我就成，我不收您粮票！” 听到有人夸她的针线活，梁拉娣嘴上谦虚着，脸上却是笑开了花。 “我现在还不缺衣服，以后要是想做，就来找你。” 姚玲枝觉得她没做啥，不能占人寡妇便宜。 李少阳心中一动，自己正好想做几身新衣服，不如就托给梁拉娣。 看李怀德整天穿一身呢子大衣，又轻便又暖和，比老棉袄强多了。 “梁师傅，您会做军装那样式的大衣不？” “还有十来岁女孩穿的，好看点的裙子。” “裙子我会，给我们家丫头秀儿做过不少，军装大衣，我没做过，你至少得让我看看样式。” “哎，就是保尔那电影里，“达瓦里氏”穿的那样式的大衣。” 李少阳嘴里说的保尔，是57年的苏联电影《保尔·柯察金》里面的主角， 当年各大厂里放电影，就数这部放得最多，每个工人都至少看过七八次， 电影里的军装，就是苏制55式“将校呢”军大衣，十分的时髦帅气。 “噢，那我知道了，那个我能做，就是那羊毛呢的料子可不便宜一尺要四块五呢！” “行嘞，我过两天买了料子给您送来。” 李少阳在口袋里装模作样的摸了一会，实际上是从小库房里掏出来一些钱票， 他不去粮站买粮食，所以粮票都用不上。 “这是五尺布票和十斤粮票，您拿着，先扯布给我妹做裙子。” “我妹妹大概就这么高，人挺瘦的。” 李少阳在自己胸口处大概比划了一下。 “布票留下，粮票我可不能要，你们帮了我这么大忙，我哪能再收你粮票啊，再说这也太多了，不行不行。” 梁拉娣却是连连摆手拒绝。 “一码归一码，梁师傅您可千万别推辞！” 李少阳也不答应，硬把几张票塞到梁拉娣手上， “您手艺好，我家里面没长辈做针线活，今后还想常来找您帮忙呢，这粮票您要是不收，我以后可就不敢来了。” 043 傻柱的电报 梁拉娣平时帮人做衣服、改裤子什么的，一件最多就收一斤粮票，还得搭进去布料做里子。 她清楚李少阳这是有意帮她，又怕伤了她的面子， 心里感动，眼泪又快忍不住了。 “啊，梁师傅，我们要回厂里上班了，过几天再来！” 李少阳见状，为了避免继续推辞，赶忙拉起师傅开溜。 “这小伙子，年纪轻轻的，心眼好，做事又妥帖，知道给人留面子真不错。” “这几件衣服，一定要给他做得体体面面的！” 梁拉娣站在二楼的栏杆处，目送摩托车远去，今天一天她的经历太丰富了， 先是丢了粮本，难过得要死，没想到有人捡到了，还专程给她送来。 是个高大帅气的年轻小伙子，自己还没好好感谢对方，又被强行找借口送了十斤粮票。 这事闹的，她心中不由感慨万千。 平时厂里也有男人给她小恩小惠，不过她心里跟明镜似的。 这些男人不怀好意，目的就是让她欠人情，方便以后占她的便宜。 李少阳却是故意把帮助弄成买卖，等价交换，两不相欠。 既保护了她的面子，又不让她欠人情，心里有负担，这陌生的好人让她感到心底被触动了，变得暖洋洋的。 回厂的路上，姚玲枝似乎是考虑到李少阳的乘坐体验，没有再暴力驾驶。 反倒是慢慢悠悠，一边以自行车的速度骑车，一边有一搭没一搭的跟李少阳聊天。 “没看出来，你小子挺有钱啊！一下子给人寡妇十斤粮票！” 姚玲枝啧啧有声地赞叹： “年少多金，还怜香惜玉，啧啧啧你该不会是看人家姓梁的小寡妇长得俊俏，动了歪脑筋了吧？” “哎呦，这哪跟哪啊师傅，没有的事，可不敢胡说。” 李少阳连忙否认，老老实实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我就是看她过得不容易，自己带四个孩子，而且人也挺实在的，遇到了就帮帮，没其他的意思。” “那就好，心善是好事，不过你听师傅一句劝，这年头困难的人家多了去了，见人就帮，你是帮不过来的。” 姚玲枝听李少阳说的诚恳，又忍不住劝道。 “兜里有点钱，可得攒住了，给自己留点老婆本。” “这过日子是细水长流，手里没点积蓄可不行，你不是还有个妹妹么，千万不敢大手大脚成习惯了。” 跟易中海的别有用心不同， 姚玲枝劝诫的话里只是单纯的爱护之情，李少阳听得出来。 “哎，您说的是，我记住了，师傅。” “你到底跟李副厂长是不是亲戚？” 姚玲枝还是没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 “没有的事，我前几天才第一次见咱李副厂长。” “那为啥你刚来报到，他就着急的找你？” “还有，我上午收了你这徒弟，下午就把这侉子配给咱班了，还指名道姓给我。” “咱齐副班长，惦记这摩托不是一天两天了，申请报告打了五六回，李怀德都不同意给咱。” 李少阳沉吟着想了想，不太愿意撒谎骗她，毕竟跟她有关，还是应该稍微交下底。 “嗯师傅您别跟其他人说啊，是我爸生前的战友，现在是个市局的小领导，李副厂长可能有事想求他。” “少阳，那你可得长点心眼，别被他蒙了，李怀德那人，鬼精鬼精的。” “师傅您放心吧，这我能应付，您就当啥事没有，给您车就用，该干啥就干啥。” 两人回到轧钢厂，交卸了差事，离下班还早。 李少阳刚坐下没一会，韩班长接了个电话，就跟他说： “李少阳，收发室打电话说有你的电报，你去一趟。” “哎，知道了。” 他回答一声，心里纳闷，不知道谁会给他拍电报。 到了收发室签字领了电报，一看落款，原来是傻柱从保定发来的。 全文一共就八个字： 【人找到了，三天后回。】 这时候拍电报是按字数收费的，所以一般都言简意赅，傻柱的意思李少阳明白了。 他亲爹何大清已经找到了，多半已经见着面了，再过三天就回厂里。 不过这关他李少阳屁事，傻柱不知道咋想的，还特意花钱发电报跟他说一声。 “难道傻柱已经拿自己当同伙了？” 李少阳有点哭笑不得，他才不乐意整天跟这喜欢寡妇的傻子玩。 再次回到司机班，依然是烟火缭绕，姚玲枝在屋里呛得直咳嗽，实在是待不住。 看卡车都在，就领了一把解放钥匙，嚷嚷着带李少阳出来学车。 “你带个本子和笔，一会把我说的都记下来，带回家没事多看看。” 姚玲枝平时比较活泼，教徒弟的时候还挺像回事，看到李少阳正从抽屉里面取白线手套，就开口提醒他。 “你拿什么手套，今天就是熟悉一下车，你小子还想今天就摸上方向盘吗？” “师傅，我手冷还不行吗？” 李少阳心说，那可说不准，他一会儿高低也要开上兜一圈。 来到了车库，姚玲枝指挥李少阳扯掉了罩车的帆布车衣，一辆军绿色的大鼻子老解放出现在眼前。 这辆卡车就是长春一汽产的，兔子自制的第一批汽车。 点火方式，跟后世的手扶拖拉机一样，用的是摇把子。 李少阳自告奋勇去点火，半蹲在地上，使劲摇了半天也没打着火。 姚玲枝下车看了一眼，说是温度太低了，需要加热水。 李少阳又跑到办公室里，提来一只电壶，费了老半天劲才顺利发动了汽车。 044 天才驾驶员 坐进驾驶室，除了灰布的主副驾连通座椅，其他地方刷的都是跟车外相同的军绿色油漆， 仪表盘中控处用黄漆醒目地写着：严禁非司机驾驶。 姚玲枝先是跟他讲解了车辆的控制按钮，操作规范等问题，然后自己开着这台卡车，在车库门前的空地上绕了几圈。 这辆车跟后世的汽车结构基本一致， 方向盘前的仪表盘也有圆形指针仪表，分别显示车辆时速、发动机转速、油表压力、水温等参数。 脚底下也是离合、刹车、油门，右手边是档杆和手刹。 这车原形是毛熊“吉尔-150”载重卡车， 发动机是进口的，动力不错，一汽产的第一批车架子也用料扎实，空载时车的重量超过4吨，载重量达到了8吨左右。 后世的卡车方向盘都有电子助力，转向比较轻松。 眼前这台解放却是没有， 姚玲枝个头小，每到拐弯的时候，都是屁股离开了座椅，半蹲着好像扎了个马步，吸气沉肩，双臂一同发力转动方向盘。 开车生生被她干成了重体力活。 李少阳在副驾驶位置上坐了一会，就忍不住手痒了。 死缠烂打了半天，又连续答对了师傅的十几个问题后， 才说服了姚玲枝让自己试试。 “行吧行吧，就让你试试，不过你小子可悠着点啊，脚底下中间那个是刹车，一会千万别搞错了！” “行嘞，师傅您老圣明!放心吧！” 等他坐上了驾驶座，姚玲枝在边上紧张兮兮地唠叨着，让他记得注意事项。 李少阳没接话，踩离合、挂挡、放手刹、松离合、加油一气呵成，解放抖都没抖就在他操作下平稳地启动。 他觉得这台车除了前面有个大鼻子，视野有点不同，外加方向盘重了些之外， 其他的驾驶感受，跟他当初买的第一辆二手五菱之光区别不大，都是油门踏板的行程不太线性。 不像后世电喷的小汽车一样，容易控制动力。 但他毕竟是驾驶里程比司机班全员加在一起，还多出好几倍的老司机，经验十分丰富。 很快就适应了过来，老解放在他手底下就变得如臂使指般听话。 “少阳，这你你真是第一次摸车？” 边上的姚玲枝惊讶的张大了嘴巴，这是什么魔法，她当初学车的时候，花了三天时间才让车动起来。 “没错啊，我才刚高中毕业半年，以前哪有机会开车。” 李少阳面不改色的回答，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仅限于这辈子”。 嘴上没忘了拍一句马屁： “这不是多亏了师傅您教的好嘛，我才学的快！” “可可是我什么也没来得及教啊，李少阳，你是个天才啊？！” “停车，快停车，我去把他们都喊来看看！” 姚玲枝有点兴奋地嚷嚷起来。 没过一会儿，车库门前的空地上，司机班的十来个人站成一排，都是瞪着眼，保持着张大了嘴巴的造型。 他们像一群大鹅一样，目光呆滞地跟随着李少阳驾驶着的解放，流畅地点火，启动，在四十多米的路上变速，加减档， 然后掉头开回来，一把方向，分毫不差地倒车入库。 直到车辆熄火，李少阳从驾驶室跳出来，用刚摘下来的白线手套，掸着工作服上的灰尘，潇洒地向他们走来。 “瞧见没，这回相信了吧，少阳他就是个天生的驾驶员材料。” 姚玲枝双臂抱在胸口，在边上洋洋得意。 “俺滴个娘类，这是不是在做梦，老齐，嫩掐俺一下子。” 老司机胡光明是山东人，震惊之下连乡音都飙出来了。 副班长齐斌闻言缓过神，伸手却没有掐老胡，而是打了一下他徒弟小刘的帽子，嘴里骂骂咧咧道： “瞧瞧人家李少阳，再瞧瞧你，这么笨还不知道用功！一天就知道下棋，抽烟我让你下棋悔棋，我让你偷我的大前门” 小刘同样是实习司机，进厂半年了，到现在上车还是手脚僵硬，错误频出，平时没少被师傅嫌弃。 齐斌越说越来气，直接就想上脚踹小刘，小伙子见势不妙，撒丫子开溜， 一边跑，一边委屈巴巴地求饶辩解： “师傅您别打啦，我我下棋抽烟不都是跟您学的嘛” “你小子还敢顶嘴，我今天非抽你一顿不可，臭小子你给我站住，不许跑！” 两人一路追打着绕过了车库拐角。 李少阳多少有点尴尬了， 没想到自己成了师傅们嘴里“别人家的徒弟”，误伤了一名无辜的同志。 班长韩有禄震惊过后，拉着李少阳的胳膊就开始问出心中的疑惑： “刚才入库的时候，你不踩刹车，怎么做到一把就对准了方向？” “就是倒车的时候，左边后视镜那个角，瞄准车库左边大门那个柱子，看好距离就行。” 李少阳老实回答，前世他玩手动挡车溜得飞起， 开着单位的“大众菠萝”，每天高峰期在三环高架桥上见缝插针，左右摇摆，到目的地的时间，比导航预估的少一半。 甚至后来控制好发动机转速，上挡都不用踩离合的。 倒车入库凭的就是肌肉记忆。 老韩嘴角抽了抽，没再说什么， 看来这世上真有天授之才，他以前没见过，今天算是长见识了，眼巴前这个李少阳就是，不然没办法解释。 他三几年打鬼子的时候，就在国军部队里开车， 后来在淮海战场，跟着长官战场起义，“反正”以后当了解放军，还是干汽车兵。 再后来年龄大了，就转业到了轧钢厂司机班。 到现在三十多年了，自问开车这方面，钢铁厂系统里面，没一个赶得上他的技术，心中也颇为自得。 没想到临到快退休了，居然自觉得没一个第一天摸车的毛头小子强。 他也不知道再说点啥好，双手一背扭身走了，远远地飘来一句： “明天去厂办把政审资料提了，我给你开介绍信，去把驾驶证考了。” ps：感谢帝释神和少点钟两位大佬投出的月票，还有其他读者朋友们送的鲜花和评价票，今天和明天分别加更一章 045 孔融让梨 驾照这东西，早在民国三十年代就出现了。 现在考驾照需要政审通过，厂里给开了介绍信才能去， 也就是说普通人没正式工作的，是没资格去参加考试的。 司机班里面，一般都是学车一年以上，班长觉得没问题了，才给开介绍信。 现在老韩既然开了口，愿意破格，李少阳就顺利的拿到了介绍信。 考试地点是在交通局车辆管理所，内容有两项，上午先参加一次比较简单的笔试，只要识字，有点常识的一般都没问题。 然后就是下午的路考，开着交管局的同款解放，上路驾驶一段距离，两名考官坐在副驾驶， 一致认可就能通过，路考过了当天就能领到驾驶证。 唯一有点麻烦的就是，要一年去审核一次，整个流程得重新来一遍。 李少阳的出身又红又专，政审没问题，驾驶技术也没问题。 所以第二天跑了一天，到快下班的时候，就拿到了属于自己的驾驶证， 同时也打破了自己师傅姚玲枝三个月就拿到驾照的记录。 驾驶证是一个红色封皮的小本子，翻开来， 左边是一页是驾驶员信条“爱护车辆，节约燃料，谨慎驾驶，遵守规章”。 右边一页贴着他的一寸黑白照片，照片边上填写着姓名、年龄、工作单位、家庭成分、出身等个人信息。 翻到下一页则是写着准驾车型，摩托车、小汽车、拖拉机、货车、客车等栏目上，都盖着交通管理局的鲜红公章。 “还挺顺利的，我觉得没什么难度。” 李少阳跟身边的实习司机们分享经验，却惹来了一片鄙视的眼神，大家都觉得他是站着说话不腰疼，却也没办法反驳。 李少阳知道自己拿到了驾驶证，就算是在轧钢厂司机班正式落住脚了。 “去去去，都一边待着去，你们这群臭小子瞎起什么哄！” “人家少阳刚来咱们班，还没领过工资呢，哪有钱请你们下馆子。” “我觉得应该你们几个小子凑钱，给少阳办个欢迎仪式才对！” 姚玲枝帮着赶跑了在边上起哄，要李少阳请客庆祝的年轻同事。 “恭喜你呀，少阳！” “你现在有了驾照，这侉子给你先骑几天。” 姚玲枝说着，从对面的办公桌后，扬手把侧三轮摩托的钥匙扔了过来，李少阳赶紧接住。 “什么？” “玲姐你也太大方了吧！” 这话一出口，大办公室里的其他人都不淡定了，原本热闹的棋摊都散了， 班长韩有禄也摘下了老花镜，目光诧异地看过来。 “师傅，这不太好吧” 李少阳也是一愣。 “有啥不好的，师傅给你就尽管拿去用！” 姚玲枝浑不在意般随口说道。 “我要叛出师门！玲姐我要拜你为师，求你收下我吧！” 小刘红着眼眶朝姚玲枝大喊，随即被他师傅齐斌使劲揪住了耳朵。 “啊~嘶，疼师傅你轻点” 这辆侉子摩托，是李副厂长发了正式文件，专门配给姚玲枝用的， 就跟许大茂下乡放电影时候，骑的自行车是一个性质。 专人专用，有公务的时候骑出去，出厂大门的时候，也不需要专门的批文。 但是得自己负责保管，损坏了或者是丢了，就得负全责。 丢是肯定丢不了， 这年头，哪个贼要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偷轧钢厂一辆摩托车，那真够格算是惊天大案了。 北平晚报高低得给个头版头条，妥妥的阶级斗争新动向，整个四九城都要掘地三尺抓贼， 而且抓住了肯定是枪毙没二话。 但是这摩托车毕竟是交通工具，万一磕磕碰碰的弄坏了，都得算在姚玲枝头上。 在场的几位师傅心里都是觉得姚玲枝太鲁莽，随便就把摩托车交给嘴上没毛的小年轻，等吃了亏，后悔都来不及！ 李少阳真有点小感动，知道这是师傅疼他。 年轻小伙子谁还没点虚荣心， 要是能骑着这车，到什刹海溜冰场去拍婆子，那对在场争着拔份的其他小青年就是核打击。 办公室里的年轻司机们，纷纷盯向李少阳，目光中饱含着毫不掩饰的羡慕嫉妒恨。 姚玲枝又想起来一点，提醒李少阳道： “不过提前说好了啊，你得自己掏钱加油，不能烧公家的油办私事！” 兔子七八年前跟白头鹰干仗的时候，要抽调全国的油料，保障部队后勤，当时全国都缺汽油。 现在情况能好点，可以买到汽油了，价格也不贵，三毛钱一升，但是买汽油也要凭票。 这会儿的车都是公家的，个人是没有汽油票的定量的，只有需要用车的单位才有。 像轧钢厂这样的大厂，一个月总共也就一千来升的定量，还主要是供给卡车拉货。 厂长书记们平时没事，都是自己骑自行车上下班，舍不得浪费汽油。 不过对李少阳来说，汽油反而不是什么问题。 上一次在鬼市黑吃黑，劫了乔三的钱盒子里面，就有二百多升的汽油票。 够他天天骑着这辆150排量的摩托，跑小半年的了。 “谢谢您咯，我亲爱的师傅，对我这么好，我以后指定好好孝敬您！” “不过车我暂时用不上，钥匙您揣好了，等用的时候我再找您要。” 李少阳说着，又伸出长臂，把摩托车钥匙放回对面的办公桌上。 “到时候，您想不答应都不成！” 046 谣言和失窃 上 李少阳也很想蹬上侉子，再戴个墨镜，十分拉风地往红星小学门口一停，接妹妹放学回家。 可是现在还不能这么干， 他刚进厂没两天，就骑着摩托招摇过市，有点太高调了，容易遭人恨。 他现在啥都没干呢，就被传成李副厂长的大侄子了。 要是再骑上摩托，还不得成李怀德他二伯了？ 万一莫名其妙就得罪了哪个领导，自己还不知道， 到时候被人逮住机会狠狠踩一脚，那不是稀里糊涂白挨倒霉。 “哼！瞅你那德行，没大没小的猴崽子！到时候可说不准，得看我心情！” 姚玲枝收起车钥匙，重新挂到腰里。 她嘴里骂着李少阳，脸上却没丝毫的不高兴，眼中甚至透着笑意。 她愿意给车钥匙， 一个是觉得这辆侉子摩托，本身就是因为李少阳才批给她的，所以她也没必要扒着不松手， 还有一个是她心里深处，想试试李少阳，看他到底脑子够用不。 虽然这两天跟着自己，看上去是挺机灵的，心眼也好，但毕竟相处的时间不长。 如果脑子不够用，以后就多提点他两句， 不过现在嘛，看起来是没这个必要了。 “哎，真是牛嚼牡丹啊！” “小李，你师傅愿意给你，干嘛不要啊？” 办公司里的小年轻都恨得嘬起了牙花子，心里狂骂李少阳是个傻帽。 “玲姐，那啥，少阳他既然不用，摩托能不能借我骑一天？就一天就成，以后我都给您当牛做马！” 小刘不死心，提着电壶凑上去给姚玲枝杯子里添水，讨好地试探道。 “没看出来，小刘你长得这么丑，想得倒是挺美的。” 姚玲枝一点没客气，直接一口回绝。 “门都没有，哪凉快哪待着去！” “哈哈哈哈” 其他人都被姚玲枝的俏皮话逗乐了，哄堂大笑，小刘是个二皮脸，也没怎么在意，跟着大伙一块乐。 司机班工作清闲，班长老韩也快退休了，不愿意管得太严。 所以每天下午都是留两三个人，在办公室等到下班，其余的都可以提前走。 李少阳下班回到四合院的时候，也就刚到六点。 进了大门来到前院，刚好碰见三大妈杨瑞华，正端着一盆剁碎的白菜帮子喂兔子。 李少阳随口打招呼逗着三大妈： “三大妈，您这兔子养的不错啊，给我逮一只炖了解解馋呗！” “少阳，你来，三大妈有话跟你说。” 三大妈回头看见是李少阳，却是反常的没有骂他一句想得美。 而是直接丢下了手里的盆，拽着手把他拉到了墙根底下，一副神秘兮兮特务接头的架势。 “怎么茬啊，三大妈？” 李少阳是一脸的疑惑。 “少阳，大妈跟你说，你现在虽然带个妹妹，但是也算是有正经工作的人，以你的条件，好好找个城里的姑娘成家也不难！” “千万别动其他的歪心思，听见没？” 三大妈一脸严肃地教育道。 李少阳更懵了，这都什么跟什么？ “不是，三大妈，您这话是怎么个说法？” “我怎么都听不明白？” 三大妈见暗示无效，一跺脚直接就挑明了： “你是不是跟后院娄晓娥，许大茂他媳妇，有那个关系？” 李少阳一愣，赶紧矢口否认道： “三大妈您瞎说什么啊？没有的事，我妈过去就跟娄晓娥关系好，我们两家一直不是都这样吗这些话您都是从哪听来的？” 三大妈却是半信半疑， “你俩真没事？” “谁说的搞不清楚，现在院里都传遍了，许大茂为这事，在家跟娄晓娥打架，把娄晓娥气得都跑回娘家去好几天了！” 李少阳心里大概有谱了，这是有人在故意造谣， 怪不得这几天都没见着娄晓娥，原来是跟许大茂打架了。 “三大妈，压根没有这回事，谣言止于智者，您老可不能听人瞎说，轻信了谣言啊！” “我谢谢您肯告诉我，改明了我称两斤猪肉给您送家去！” 三大妈听见二斤猪肉，脸上顿时乐开了花，嘴上依旧是谦让着： “少阳你也太客气了，我这说句话的事，哪还值得你送东西，上次送我们家的那么多鱼，我还没谢谢你呢！” 李少阳倒不是客气，就是觉得在院里还必须得有个内应，不然他跟禽兽打擂台，耳目闭塞可不是好事。 “三大妈您甭管了，肉我明天就给您买，以后啊，院里要是有啥事，您记得跟我知会一声。” 三大妈就是一个很好的内应人选，贪小便宜好收买， 她自己本身就是大妈，能完美的融入大妈们的舆论中心，获得第一手的情报。 “哎，哎，好，那就谢谢你了少阳，以后再有事，我知道了就立马跟你说！” 三大妈连连点头答应着，吃了好几天李少阳给的鱼，她们家现在对李少阳评价很高， 小伙子不但长得排场，年纪轻轻就是轧钢厂的司机，出手还大方，真招人稀罕。 “行嘞，我得回去给我妹做饭了，回见了您！” 47 谣言和失窃 下 “情不自禁这个成语，意思就是自己控制不了情绪，比如你看见水果罐头，就情不自禁地流出了口水，小柔你明白了不？” “噢我明白了！” 李少阳回到家，就看见何雨水趴在自家的小饭桌上，正在给李心柔辅导作业， 看见李少阳推门进来，马上抬头露出一个腼腆的微笑。 这姑娘现在已经习惯了每晚来吃饭，放了学也不回自己屋，直接就来李少阳家。 几天的好饭好菜吃下来，原本苍白的脸上也有了几分血色。 “哥，你下班啦？” 李心柔看见哥哥，立刻丢下手里的铅笔，兴奋地跳起来跑上去抱住自家大哥。 李少阳顺势托住她的肩窝，直接来了个举高高。 “啊！哈哈哈！” 李心柔虽然个头已经快赶上大人了，心性却还是个孩子，惊叫一声后就开始咯咯咯地笑起来。 让妹妹继续学习，李少阳准备开火做饭。 今天他打算做一顿油泼扯面，笼屉里面大火蒸着一只熊掌， 他上次在桃源村做任务，射杀的那只大黑熊， 取了整张熊皮，交给村里的裁缝铺子做熊皮褥子， 熊皮要先清洗、晾晒、鞣制然后再缝，做好褥子总共需要十来天的时间。 一对肥厚的黑熊前掌他则是直接带了出来。 昨天已经用炖猪蹄的办法，把其中一只，加上黄豆用砂锅闷烂，解决掉了。 不过熊掌比猪蹄肥得多，像昨天那样做，口感略微有些油腻， 今天剩的这只，做一道党参蒸熊掌的药膳，给妹妹补补气血。 他一边手里揉着面团，脑子里却在琢磨三大妈跟他说的话。 院里都在传他和娄晓娥有事，这肯定不是谁无意中随口说的， 因为最近一段时间，他只和娄晓娥接触了一次，就是在他家吃饭那次，看见的只有两个人。 “不是易中海那老银币，就是对门贾家婆媳两个寡妇！” 这年头人们的婚姻道德观念还比较传统，非婚的男女关系一律被称为搞破鞋， 一个家庭里，要是有一个成员落得搞破鞋的名声，那整个家庭都会抬不起头， 大人在工作单位也会被指指点点，名声不好，升迁无望。 孩子在学校会被同学歧视、欺负，甚至长大了嫁娶的时候也会受影响。 在交通不便，人际关系圈子小的时代，一个人，尤其是女人，一旦名声臭了人就完了。 可造谣一张嘴，辟谣跑断腿，李少阳不可能挨个上门跟邻居们解释： “我和娄晓娥没事，传言都是假的，你们千万不要相信，也不要再议论了。” 大家不一定肯信，甚至会觉得你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不得不说，造谣污蔑这招，还真是阴险毒辣。 而且不光是污蔑了李少阳，还害得娄晓娥和许大茂在家打架， 娄晓娥她本来家庭出身就不好，现在名声再臭了，跟丈夫又不和，那真是把这个善良的姑娘往死路上逼。 李少阳面上平静地做饭，心里却是怒火中烧，恨得咬牙切齿。 要想解决这事，要么就学易中海，开全院大会，当众辟谣，把事情闹大，找来街道办或是派出所，看能不能揪出造谣的人。 但是四合院目前还是三个大爷管事，跟自己关系还行的只有三大爷。 而且易中海本身就是嫌疑人，肯定不会支持他开全院大会辟谣，这办法不太可行。 那就只剩第二个办法了，直接解决有问题的人，逮住造谣的源头，一次性给这孙子办踏实了。 然后再想办法通过三大妈，在大妈聊天群里散布小道消息来辟谣，慢慢地谣言就不攻自破了。 “可是造谣的人，到底是秦淮茹，还是易中海呢？” 现在谣言传开了，倒是不好寻找源头是谁了，明天得想办法确认一下。 李少阳开动脑筋，开始快速想着对策，这时候，却听到身后童声： “哥，我在抽屉里放的奶糖，是不是被你给偷吃啦？” 小丫头李心柔颠颠地跑过来，撅着嘴气鼓鼓地瞅着大哥。 “还有你上次给我的两块钱零花钱，是不是也是你拿走啦？” “小气鬼，给我了又自己拿回去!” 李少阳一愣，上次从副食品商店回来， 他怕妹妹吃糖太多，把牙齿吃坏了，就把之前买的一兜子奶糖都存放在桃源村仓库里， 每天给小姑娘发五颗奶糖、一块点心。 小丫头却像个小松鼠存积过冬的松子一样，不舍得吃，和哥哥给的零花钱一起，存放在抽屉里。 李少阳早就偷偷瞧见了，觉得妹妹还挺可爱的。 “你是不是放其他地方了，自己给忘了？” 没有！我早晨上学走之前，还数来着，一共十二个糖，一块点心！ “刚才我想给雨水姐分一个奶糖，过去一看，抽屉都空了，一个糖都没啦！” 小丫头急得直跺脚，大哥不相信她，委屈得直想掉眼泪。 李少阳见妹妹反应，连忙安慰道： “好好好，等咱吃完饭，就去帮你找找，兴许是哥拿了忘了，放其他地方了。” “你拿着这些糖，先去拿给你雨水姐吃，哥先给咱做扯面。” 李少阳手放进衣兜掩饰，从仓库取出六七颗奶糖，塞给小丫头。 李心柔这才接过糖，委屈巴巴地走了。 “看来家里是遭贼了啊！” “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院里这些畜生，真是挺能折腾。” 今天回来做饭的时候，李少阳就发现昨天剩的半根香肠不见了，他还当是妹妹嘴馋吃了，没当回事。 现在看来是没那么简单啊。 ps：第五更，晚上还有一章月票加更。 048 猫和老鼠（月票加更） 李家真的是遭了贼，按理说最大嫌疑人就是何雨水， 她最近几天晚上都在李心柔屋里，很晚才回去，她最有作案的机会。 不过李少阳却第一时间把目标锁定了对门的贾家， 何雨水这几天在李家，顿顿饭都是变着花的大鱼大肉，除非她脑子进水了，才会冒险去偷几颗奶糖。 原著中，棒梗这位小白眼狼可是大名鼎鼎的四合院“盗圣”。 从许大茂家里的鸡，到轧钢厂食堂的酱油，再到傻柱屋里的吃的、地窖里的白菜心 年纪轻轻却是身手了得，立下了赫赫战功，甚至都没失手就擒过一次。 看这次丢的东西，两块钱，十几颗糖和点心，还有厨房里的一些剩菜。 其他值钱点的家当都没丢，估计就是棒梗干的，八九不离十。 不过家里大门一直锁得好好的，东西是怎么丢的呢？ 李少阳也没心思做饭了，开始转着圈检查起门窗， 终于在里间窗户的角落处，发现有扇窗户，插销被别掉了，取而代之固定窗扇的，是从屋外卡住的一截铁丝。 “果然是棒梗这狗东西！” 李少阳心中暗恨，自家妹妹一个小姑娘住的房子， 窗户都被人撬坏了，他提着菜刀去砍棒梗的心思都有了。 不过现在没证据，冲过去砍了他固然是痛快，但也有点太蠢了。 最近他的精力都放在轧钢厂里，报到、应付李怀德、考驾驶证还要每天回家给妹妹做饭，忙得是不可开交，钓鱼都没时间去。 没顾上管院子里的禽兽，没想到自己没功夫去找麻烦，他们反倒一个一个都开始蹦跶了。 李少阳开始冥思苦想起对策来。 突然，他脑袋中灵光一闪，想到了小时候看的动画片《猫和老鼠》， 里面有那种带锋利锯齿的大老鼠夹子。 “如果我家里闹了耗子，厨房里放个老鼠夹子抓老鼠，应该不算过分吧？” “如果有谁翻窗户进到别人家里，然后不幸被老鼠夹子夹了，那应该不算我的错，而是他自己活该找倒霉吧？” “诶，这主意还真是不错！” 想到了对策，李少阳心情顿时又好了起来，手脚麻利继续做饭。 三人风卷残云般吃完了香喷喷的党参蒸熊掌和油泼面， 这道蒸熊掌最后工序是抹上蜂蜜然后过油， 成品熊掌的外皮炸得金黄酥脆，内里却是满满的胶原蛋白，咬一口满嘴的甜香软糯， 面条出锅，碗里撒上葱花，蒜末和干辣椒面，一勺冒着青烟的滚烫热油“滋啦”朝上一浇，葱油香气瞬间被激发出来，油汪汪的宽面条看上去也十分诱人。 两个丫头吃得是幸福无比。 李少阳又拿出了奶糖和其他小零食，安抚住了妹妹。 并拜托了何雨水，这两天晚上留下来跟李心柔一起睡。 李家大屋里面是张大床，原本就是母亲和妹妹一起睡的，所以何雨水可以晚上陪着小丫头有个照应。 李少阳就返回了自己的小屋，拿来纸和笔，兴致颇高地画起了记忆中的老鼠夹子草图。 他前世在网上看过一个视频， 有人做了个放大五百倍的超级老鼠夹子，用十几罐可乐做测试，一下就打得稀碎。 要是做这么大，先不说家里能不能放下，能不能隐藏，万一棒梗要死在自家，那得多晦气。 所以现在他做的这个，大约放大了七八倍，夹到不至于要了命，却难免伤筋动骨。 桃源村市集，烟熏火燎的铁匠铺中。 “李家小哥，你这机关陷阱，俺没猜错的话，应该是给猎户用来下套子猎狼的吧？” “按你这图纸上做出来，甭说是只狼，就是二百斤的大野猪，夹住了也逃不脱，啧啧啧” “李家小哥，你果然是打过大黑熊的猎人，真是有本事！” 一名身材魁梧的壮汉，拿着李少阳的图纸，一边看一边啧啧赞叹着。 “这机关着实十分精妙，其他的地方俺老周都能打包票，只是图中标注的这根一圈一圈的叫弹簧的，是什么东西？” “俺十四岁开始学打铁，到现在已经二十多年了，却从来没听说过什么弹簧。” 李少阳眼前这名铁匠姓周，他赤着上半身，浑身筋肉虬结， 此刻却是一脸的茫然之色，不停地用手挠头。 “呃弹簧都做不出来吗？” 李少阳有点郁闷，他兴冲冲地画好了特大号老鼠夹子图纸， 第一时间进入桃源秘境，找到了这位村里手艺最为高超的铁匠师傅打造，没想到却遇到了难题。 “这弹簧就是有弹性的铁条弯制而成，相当于能提供拉力的一根绳索，要有韧性,可以变形，但是不会被轻易拉断。” 李少阳尽力用铁匠能理解的话，向他解释着弹簧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按李小哥你说的，俺想着，应该跟弩箭的弦是一种东西。” 弓和弩虽然都是发射箭矢的远程兵器，但是弓是靠木制的弓臂弹性发箭，弓弦甚至可以用没有弹性的麻绳，只要足够结实就行。 而弩则是固定弩机，单纯依靠弩弦的弹性发力射出箭矢，弩弦需要用牛筋等弹性强的纤维绞成。 李少阳听周铁匠的意思，可以选择有替代的物品，眼睛又是一亮。 周师傅，您说用什么可以代替？ 049 关键零部件 铁匠大汉凝眉思索了一阵，又说道： “不过嘛，这夹子要是全部以纯铁打造，触发后需有七八石的力道，还得长时间吃着劲。” “用牛筋绞成的绳索肯定不行，难，难，难。” 憨厚的老周头摇得像拨浪鼓，一连说了三个难。 “李家小哥，你帮村里除了那头祸害，俺老周对你是十分的敬佩，也想帮你把这活干好。” “但是俺确实想不出来有啥东西，能代替这根弹簧，实在是对不住了。” 李少阳又像是泄了气的皮球，蔫吧了下去。 其实他想要一根强力的弹簧，找后院的二大爷刘海中，在轧钢厂车间给他绷一根就可以， 原材料和工艺都是现成的。 但是他下套捉贼，打算主打一个神不知鬼不觉，不想跟院里有牵扯，避免惊动禽兽，所以才直接找了桃源秘境里的铁匠。 可惜啊，村里的技术水平不支持加工弹簧。 那该怎么办呢？ 李少阳花了二十枚桃源币，把老鼠夹子的其他部件委托给铁匠老周， 有些失望地退出秘境空间，翻来覆去地想了一会。 突然眼前一亮，一个人名出现在他脑海里。 “我可以找梁拉娣！” 绷弹簧不需要什么太复杂的工艺，要是对拉力没要求，自己在家弄一截铁丝都能制作一根原始的弹簧。 可是现在李少阳需要的弹簧拉力比较大，这样就需要做热处理， 把钢条烧红了绕轴定型，然后再用油淬火、回火。 只要有设备，有原材料，梁拉娣这位老工人肯定也会。 机修厂同样属于钢铁厂系统的下属单位，维修机械零件的设备都有，其中肯定有热处理的设备。 “对，就找梁拉娣帮忙，刚好还能有借口，给她送点粮食什么的作为报酬。” 李少阳看了看抢来的梅花手表，时间已经过了晚上八点， 太晚了，今天是不适合去机修厂了。 夜敲寡妇门，在这时候，跟扒绝户坟是差不多的性质，都是缺德带冒烟的事， 李少阳可不能干这个，被人戳脊梁骨。 思路打开，李少阳就产生了更多新的想法。 四合院接地气，也有人气，住着各方面都比楼房舒服，就是有一点不好，没有下水道。 他现在生活中最大的痛点就是上厕所和洗澡， 前世习惯了在干净的卫生间里使用坐便器。 但是现在就只能去公共厕所，在厂里还算好，厕所每天有专人打扫，基本的卫生还能保持。 可胡同里的厕所，简直就像农村里的旱厕，进去熏得人眼睛直流泪，味道实在接受不了。 况且冬天在里面蹲着，屁股底下的阴风阵阵直朝上窜，那感觉，跟上刑也没太大的区别。 当天他在什刹海边上，给乔三等人“冻鸡”的灵感，就是从他自己上厕所遭罪来的。 冬天晚上四合院里的住户们不愿意出门，都是在屋里弄一个尿盆，一大家子人用一个晚上，等到天明，哎呀，那味道简直酸爽。 如果自己能弄到无缝钢管，有梁拉娣的焊接技术帮忙，家里完全可以弄个单独的洗手间。 洗澡也可以焊个简单的淋浴器，就不用再到街上的大澡堂子，去和一大帮老爷们一起泡脏水了。 “对呀，这可是大事！得好好研究研究，想办法尽快实现！” 李少阳猛地站起，一拍大腿，后悔之前他怎么没想到。 - 第二天清晨，李少阳早早爬起来做饭。 除了给兄妹俩做早饭之外，还准备了一大堆原料，煎炸烹煮忙得不可开交。 昨天司机班的同事们闹着要让他请客，庆祝拿到了驾照，被姚玲枝直接给搅黄了。 师傅是好心，怕他花钱。 但是他自觉得有点过意不去，这些同事也都挺淳朴可爱的。 所以他打算多做一点饭菜，带去办公室，中午请大伙好好吃一顿。 在单位要跟同事们关系搞好，就得大方一点，不能学三大爷抠抠搜搜的，天天算计，让人觉得膈应，丢了人缘。 但是也不能无原则的撒币，不然别人就会把你当凯子大冤种，就好比傻柱，别人成天吃你的拿你的，还当面骂你傻。 现在既然有这个拿了驾照的由头，略微表示一下，也是理所应当。 李少阳大锅里用酸菜炖了四斤多带皮五花肉， 又从桃源村市集的鱼摊上花了一枚桃源币，买了6斤最便宜的小杂鱼跟小河虾，小鱼也不用开膛清洗，直接跟河虾裹了面糊子下油锅里炸了。 最后用一斤咸肉炒了三颗大白菜。 然后闷了一锅大米高粱米四六开的杂粮饭。 一共三个菜分量十足，满满的装了一砂锅，一个烧水壶，外加四个大饭盒。 这些菜正好合适，既不是贵到离谱，味道好油水足，分量也大，还是自己亲手做的，表示心意的同时不会太张扬。 050 桃源村开店 在李少阳正忙着做饭的时候，对门的窗户后却露着两道绿油油的目光，盯着李家的厨房。 棒梗平日里早上都会赖床，小当早就起床、梳洗干净，吃完早饭，上学都快迟到了，他还赖在床上。 非得等奶奶贾张氏在床上帮他套上裤子，穿好了衣服，再拿了热毛巾在床上给他擦干净脸，才肯下床。 可是今天一大早，他却是躺不住了，都怪对面李家做饭太香了。 “一大早上起来就吃这么好，真是该死的败家子！” 他学着奶奶，心里暗暗地骂着。 最近傻柱不知道跑哪去了，没了饭盒，他们家里的伙食水平直线下降，对门李家却是每天晚上吃肉，馋得他实在受不了。 于是昨天下午放学，他看见李心柔留在教室里写作业，回到院子里没人， 于是大着胆子撬开了李家的窗户，进去找了趟吃的。 果然不出他的预料，不仅在厨房里找到了半根纯肉的香肠，还在里间抽屉里发现了两块钱和一大把奶糖。 香肠的味道不错，奶糖更好吃，可惜就是太少了，他已经全都吃完了。 李家人丢了两块钱，却像是没发现一样，根本没有在院子里说这件事，大早上起来又在这做肉吃。 昨天他把李家的窗户撬坏了一扇，怕被发现，就拿了根铁丝别住了，想来也没人发现。 “要不我今天再去找找？” 李少阳还是低估了做大锅饭的难度，饶是他早上天没亮就起来准备，还是没赶上趟。 紧赶慢赶地一路飞奔，到办公室时候也是迟到了十分钟。 司机班的人全在，都是吃惊地看着风风火火推门而入的李少阳。 李少阳这会儿的打扮，就像个走街串巷的货郎一样，网兜装着饭盒，砂锅、烧水壶，浑身上下挂满了坛坛罐罐。 “你小子，今天这打扮？这是要去红星公社里卖蟑螂药吗？” 师傅姚玲枝也是十分惊奇地打量李少阳。 “呼，不是师傅，我早上起来给咱大伙做了点菜，耽搁了时间。” 李少阳调整着呼吸，费劲地说。 “最后实在不赶趟了，出门的时候我感觉这肉还是有点没炖烂，您帮我放到炉子上再炖一会。” 说着他解开了绑着砂锅盖的绳子，掀开锅盖。 李少阳做的酸菜炖五花肉是大块下锅的，还放了酱油，肉皮色泽红润，满满一锅都是肉，香气扑鼻。 让整个办公室里的人都咽了一口口水。 “你这是啥意思？” 姚玲枝还不是很明白，继续问清楚。 “哎，昨天我不是拿了驾驶证嘛，大家都替我高兴，咋说也得请大伙吃一顿。” “我寻思着下馆子太贵了，就买了东西，早上起来自己做饭，结果没算好时间。” 李少阳仔细地解释了一番，把几个容器都打开让其他人都看看。 金黄酥脆的炸小鱼、炸河虾，满满几大饭盒的咸肉炒白菜，特别是还有一砂锅油汪汪的大肥肉，一共三个扎扎实实的硬菜。 “万岁！今天有肉吃了！” “这些菜真的是给我们的？啊哈哈哈！” “李少阳我可太喜欢你了！” “阳哥，以后您就是我亲大哥，我就跟你混了！” 年轻的实习司机们都是欢呼起来，他们每天吃的，都是食堂里油水寡淡的大锅饭。 就算这些司机工资都不低，平常在家里，也是至少两三天才能见到一次荤腥，而且每次只有一点点肉。 看见李少阳带来的饭菜，恨不得时间马上快进到中午饭点上。 几位年纪大些的正式司机也都非常兴奋，毕竟现在各家吃饱都不容易，想要吃顿好的就更难了。 就连平时习惯黑着脸的副班长齐斌，这时候都是脸上露出了笑容。 “哎，你们几个小子，不能白吃人少阳的好菜啊！” “少阳这个月剩下洗车的排班，你们几个看着分了啊。谁不答应等会一口也别想吃，听见了没？！” 只有师傅姚玲枝还没忘了借机给李少阳扒拉好处，稍微捞回点本钱。 一上午都没活，司机班的人依旧该下棋下棋，该喝茶的喝茶。 只是所有人都仿佛心不在焉，每隔几分钟，眼神都要朝着姚玲枝桌子上的坛坛罐罐扫去。 李少阳同样没事干，找了个借口钻进了车库，打开一辆解放卡车的驾驶室，舒舒服服地躺在座椅上进入了桃源秘境。 自从上次完成了任务，桃源村就一直处在升级中状态，到现在已经5天时间了，依然没有任何变化。 李少阳急也没有办法，只能干等着。 今天他来，是想找刘村长商量，帮他在市集上挑选一个店铺。 他现在的小木屋面积有限，只有一扇门对着市集街道，加上本身他也打算当做仓库，所以需要另外租一家门脸开阔，位置更好的店铺。 没错，是租而不是买。 李少阳打听过了，要是在市集上热闹点的位置，买一间临街的铺子，至少得2000桃源币起价，位置不好的也得1000以上。 而租则就划算多了，位置顶好的也只要300桃源币一年。 要是直接买个铺子，他之前攒的1600多桃源币要全用光，剩下的大小黄鱼和大黑石，桃源村的村民统统都不认，这样他手上就没了流动资金。 051 司机班聚餐 “李公子，老夫反复查阅过了，街口赵家、大槐树底下王家，这两家的铺子是登记的可以出租。” “并且位置、租金价格都符合你的要求，你可以从中挑选，老夫可以亲自带你上门去看一看。” 说话之人是头发胡子全白的刘老村长，鼻子上架着李少阳行贿的老花镜。 仔细地翻看过手里的登记册后，老头说话态度十分亲切。 这副老花镜，是李少阳在胡同口供销社花了重金——两块四毛钱，特意买来的。 刘村长试戴之后，仿佛是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他又可以读书了， 立即就是爱不释手，只犹豫了一瞬，就欣然接受了懂事少年仔的贿赂。 于是李少阳的事情就办得贼拉顺利，有村长刘老汉亲自陪着帮忙说项，店铺租金也打了折扣。 最终，李少阳挑选了大槐树下王家的店铺，支付了第一年270枚桃源币的租金。 王家的铺子不但门脸是二层小楼，店铺里间还带个小院子，这样李少阳就可以多一点空间，用来当作仓库。 定下了铺子，王家二话没说，当天上午就收拾干净搬走了， 还给李少阳留了柜台，货架子等原先开店的老家具。 身着一袭儒袍，束发纶巾，鼻梁上却违和地架着老花镜的刘村长，亲自执笔挥毫，写下了“李记杂货铺”五个大字。 李少阳拿了村长墨宝，跑到村里的木匠铺，委托制作门店招牌，木匠答应一天之内完工。 现在就差去四九城各大供销社和商店进货，再运进来，然后雇一个能说会道的售货员，桃源村李家杂货铺就能开张了。 办好了这些，李少阳在村里市集上溜达起来， 他打算从桃源村采购一批粮食，回头拿到农机厂、机械厂什么的地方，换回来一些农具。 上次他调研的时候，看到桃源村的农田里，很多农户干活用的都是木耙子和木锨，连耕牛屁股后面拖着的犁耙，都是木质的简陋单铧犁。 桃源村不缺大牲口，如果能有铁质的双铧犁，再套上两匹大骡子，那耕田的效率翻两倍都不止。 村里虽然有铁匠铺，但是手工打造的铁质农具价格太贵，质量一般。 而钢铁厂下属的农具厂，则是批量生产，产量大，质量也过关， 大规模工业的力量真不是吹的。 李少阳上次打开了思路，又躺在床上想了半晚上。 觉得桃源村和他所在的世界就像是两个独立的经济体， 而他自己，则是垄断了两个经济体之间外贸的大商人。 桃源村比较小，经济实力也弱得多，外界很多工业品商品都是村民们稀缺的货物，他想拿稀罕的东西进来卖高价很容易。 但是这种办法不长久，就像两国之间进出口贸易逆差太大，时间久了不平衡，弱的一方经济就维持不下去。 要是系统判定他在桃源村搞垄断剥削，直接被踢出秘境，再也进不来了，那就彻底完犊子了。 如果他想把买卖做长久，就不能有捞一笔就跑的投机心态， 而是要帮助桃源村发展生产力，产出更多农产品，再换来生产工具。 最后甚至是可以把拖拉机这种东西，拆成零件都给弄进来让村民用，反正桃源村里可用于耕作的土地还多。 现在就差在钢铁厂下属的各大分厂里面打通关系了。 话说，可以问问李怀德，要了朱子川的地址，等到了周日休息时间，上门去探望一番。 带什么礼品，这得好好合计合计，拜访这位父亲的老战友，带的东西既不能太贵重，又不能太随意。 忙活了小半天，李少阳买了一堆耐储存的食物，把自己的仓库小屋里塞满了一小半。 一共是2000斤大米，2000斤面粉，100斤的芝麻香油，100斤腊肉，100斤咸鱼干，5根大火腿。 摊贩们给抹掉零头后，一共支付了1200枚桃源币，加上租房子用掉的270， 他原本手头攒的1652枚桃源币，瞬间就只剩下182了。 “看来不管走到哪，钱都是不经花的呀！” “得抓紧让店铺开张，开始赚钱了！” 李少阳退出桃源村，时间已经快到了中午饭点上。 “去，一边去，饿死鬼投胎的？没开饭就来偷吃！也不怕烫！” 刚回到办公室，正在炉子上忙着热菜的师傅姚玲枝，伸手打跑了想偷偷捏肉吃的小刘，劈头盖脸的就问李少阳。 “你小子跑哪去了，一上午都没见你？” “还不快过来帮我拾掇菜！” “啊？我早上起得太早了，刚才犯迷糊，就跑车库那边眯了一会。” 姚玲枝手底下没停，嘴里教训着李少阳： “刚来没两天呢，就学会偷懒了？” “一会下午，你自己跑一趟东单大街劳保用品商店，采购科让咱今天去拉一百双胶鞋，票在我桌子上。” “我一会就不去了，我那毛衣从夏天开始织，眼瞅着快过年了还差俩袖呢。” “哎，知道了师傅。” 李少阳巴不得有机会单独出去。 这年头没有带定位的手机，领导没办法远程管理，出门办差就是野猪出笼。 只要不耽搁正事，默认可以捎带着随便办私事，他刚好去一趟机修厂找梁拉娣绷弹簧。 到了饭点上，姚玲枝跟前几天的刘岚一样，站在炉子边上打饭，手里掂着大马勺。 司机班的其他人包括李少阳，整齐地排好了队，拿着饭盒挨个打饭。 酸菜炖猪肉的砂锅，架在办公室的炉子上咕嘟了一上午，五花肉炖得是软烂无比，筷子都夹不起来，肥肉入口即化，瘦肉也是嚼劲十足。 混着汤汁，拌进杂粮米饭里面，整个饭盒都是肉香味，实在是香甜无匹。 没一会，整个办公室里面就没人有空说话，只听得一片“呼噜呼噜”狼吞虎咽的扒饭声。 052 李记杂货铺 人多抢着吃饭就是香，前世李少阳上学的时候，跟宿舍的哥们出去下馆子吃火锅，一群大小伙子都是抢着吃。 一盘羊肉片端上桌，下进锅里还没等煮熟，就已经被夹完了。 等吃完了火锅，晚上回到宿舍，一群人又捂着肚子在厕所坑位门口排队，拉肚子飙稀。 自从大学毕业以后，李少阳就再没体验过这种感觉。 今天司机班这帮小伙子，又让李少阳见识了一把，啥叫肚子里没油水的大肚汉。 一个一个接二连三地抢着打饭，每人都吃了三四饭盒。 最后都是松开了裤腰带，挺着肚子瘫痪在椅子上。 就连快六十的老班长韩有禄，也是续了一饭盒， 他牙口不好，今天这顿饭菜不怎么需要嚼，正合他的心意。 这会儿，老头一只手捏了根火柴梗，另一只手里端着杯热茶，美滋滋地靠在椅背上，一边吸溜吸溜地喝茶，一边剔着牙花子。 李少阳做的饭菜够多，即便是每个人都吃到撑得不得了，最后还剩下不少。 姚玲枝做主，把剩下的饭菜都分开装好，给了家里孩子多的胡光明和齐斌。 “啊，爷们今天才算知道，地主家里是怎么过日子的了，撑死我了！” “哎呀，今天这顿吃得可太带劲了，阳哥，我真希望你明天就转正，后天就升职，那我又能这么敞开了吃好几顿了。” “谁说不是呢，阳哥你这做饭手艺，我感觉不比食堂大厨何雨柱差啊！” 众人瘫坐在各自椅子上，有气无力地表扬李少阳。 “阳哥，我已经下定决心了，从今天起退出齐副班长的帮派，正式转投玲姐门下，以后您就是我大师兄了！” 反骨仔小刘，继续谋划着他的跳槽大计。 他师傅齐斌，闻言嘴角抽了下，实在懒得搭理自己的这位逆徒，心里却是不由得酸溜溜的，羡慕起了姚玲枝的好运气。 “师傅，侉子钥匙给我吧，我出去干活了！” 李少阳得抓紧时间，厂里要办差，李记杂货铺要进货，还得拐一趟机修厂找梁拉娣。 今天下午他要干的事情还真不少。 - “哎，我说这位同志，你这拉点东西，抠的也太细了吧？这鞋带要是少了你再过来拿，我保证一根不少的给你！” “轧钢厂的人都像你这样的吗？烦也烦死了！” 东单大街劳保用品店里，一名胖胖的女售货员一边数着手里的一捆鞋带，一边唠唠叨叨地抱怨着。 站在柜台对面的李少阳，把整整一百双帆布黄胶鞋摊开在柜台上，逐个细细地检查有没有开胶脱线的。 第一次单独出门办差，李少阳不想出任何纰漏，因为这是留给同事和厂里领导的第一印象。 如果一个年轻的新员工，第一次干活就干砸了，那就很有可能被贴上粗心大意、办事不力的标签。 李少阳希望工友提到他的时候，脑子里面首先出现的是“踏实”、“靠谱”这样的好印象。 所谓有人的地方，就有江湖。 相应地，也就有了江湖地位高低的分别。 无论是学校里，还是职场中， 人设和影响力，是区别于职位和金钱的另外一种软性权力。 软性权力也是权力，同样可以帮助你操纵他人，达成目的。 一旦人设立住了，威望建立起来了，获得了信任和爱戴，那真是说句话就能当钱使。 易中海平时在院里玩的那些小花招，跟李少阳前世混的，半个多世纪之后的基层官场相比，就是些小儿科。 不照样把傻柱和其他院里邻居玩得团团转吗？ 胖妹售货员数鞋带数得头晕眼花，实在是不耐烦了，把手里的鞋带往桌上一扔， “你到底有完没完？这都数两遍了！还让我数？” 李少阳却不生气，笑嘻嘻地从兜里掏出三四颗奶糖，塞到对方手里，嘴里说着软话： “这位姐姐，您帮帮忙，最后再数一遍呗！” 胖妹接过糖，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却是拿人手软，不好再发脾气，于是又捡起鞋带，气鼓鼓地重新开始数最后一遍。 终于，李少阳检查完没有问题，这才在出货单上签下了名字，拎起大麻袋，笑嘻嘻地出门离开。 来劳保用品商店之前，他已经去过了西单副食品商店和王府井百货商店。 出示了轧钢厂后勤处的工作证，打消售货员的疑虑后。 李少阳用乔三钱盒子里的钱和票证，杂七杂八买了许多便宜的工业品、深加工食品和调味料。 有搪瓷器皿、暖水瓶、菜刀、肥皂、火柴等生活必须品， 也有细盐、白砂糖、高度白酒这样桃源村稀缺的商品。 李少阳为了不引人注意，骑着侉子跑了好几个大商店和四九城里七八处供销社，化整为零地采购了共计1100块钱的货物。 乔三作恶多年的积蓄，现金也被他花得差不多了。 每装满一车斗，他就骑车拐进偏僻无人的胡同，倒腾进自己的店铺二楼。 来来回回地折腾完，时间已经到了下午4点，李少阳不敢耽搁，马不停蹄地赶赴机修厂。 053 机修厂厂长刘峰 李少阳赶到机修厂的时候，梁拉娣正躺在一辆垫高的拖拉机底下焊车轴，边上还蹲着三四名工人打扮的人在围观。 听见李少阳的声音，梁拉娣立马在车底下搭话，语气中带着欣喜： “呀，是你啊小李，给你妹的裙子我做好了，待会我焊完这一点，就回家给你拿去。” “不着急，梁姐您先忙，我在边上等着。” 李少阳也不催促，摩托车熄了火，抽出一支大前门，蹲在路边过上了烟瘾。 没两根烟的功夫，梁拉娣就关了焊枪，一骨碌从拖拉机底下钻出来， 起身拧上了旁边的气瓶，用摘掉的手套掸着身上的灰，自信地对围观的工人说道： “这车轴焊好了，你们开回去放心用，我保证三年之内正常使用，不会出一点问题。” 几名工人趴上去仔细的观察焊点，嘴里一边不住地赞叹着： “哎呀，梁师傅这手艺，绝了！瞧这鱼鳞焊的花纹，简直就像画家画的一样！” “是是是，而且每次经梁师傅手焊过的东西，那比新的还要结实呢！” “就凭梁师傅这技术，拿五级工的工资太低了，等下次调工级，不说给个八级工，最起码也得是七级！” 梁拉娣却是没有撇撇嘴，不以为意地随口应付， “切，你们每次求我帮忙，也不说拿出点实惠的来，一个个嘴上说得再好听，还不是白给你们干活？” 转头又露出笑容，对李少阳亲切笑道， “走，小李，跟我上家拿裙子去！” 李心柔的新裙子，选的是湖水绿的碎花纯棉布料，一从碧绿间零星缀着白色小花瓣， 颜色、款式都十分的耐看，针脚，锁边更是都做得精致无比，整件衣裳连一个线头都没露。 梁拉娣还特意做得长了两寸多，说是等到了夏天能穿裙子的时候，孩子会长高一些。 李少阳非常满意地给梁师傅点赞，收起了送给妹妹的礼物，说起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梁拉娣闻言思索着道： “绷弹簧我倒是会，没问题，我们厂经常修一些车上的减震弹簧，设备也都有。” 说到这，却是面露难色，不好意思地接着道： “就是厂里的钢条，一根一根都是有数的，要用得找车间主任申请” 梁拉娣话音微顿，还没等李少阳开口，仿佛又是下定了决心，语速加快道: “没事，我就说今天下午那辆拖拉机上减震也坏了，去找主任要一根，给你做!” 李少阳觉得这样有点不妥，即便是梁拉娣愿意为帮他而承担风险，他也不能接受。 略微想了一下，开口道： “这样不行，这不是逼着梁姐你犯错误吗？” “梁姐，你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你们厂长刘峰，钢条的事我直接去找他说，应该没啥问题。” 梁拉娣进厂拜的师傅是焦敏，刘峰的爱人，所以两家关系不错，听到这话没有犹豫就答应了下来。 两人刚准备出门去厂办找刘峰，正巧梁拉娣的四个孩子，闹腾着推门进来了。 “妈，你看我们捡到了什么！” 说话的是个子最高的大毛，这小子看着有七八岁，长得虎头虎脑的，说话有点大舌头。 身后的二毛从大毛拎着的木筐里面扒拉几下，拿出一块金属疙瘩，献宝似的举着让母亲看。 “妈你看，这么大一块铁疙瘩！” “真不错！”梁拉娣表扬了一声。 “妈，这个大哥哥是谁啊？” 大毛看见了李少阳，向梁拉娣问道。 李少阳个头虽然高，但是五官清秀，皮肤白皙，加上胡子每天都收拾得干干净净的，看上去确实是面嫩。 “别乱叫人，这是李叔叔，你们四个都过来，跟李叔叔打招呼！” “李叔叔好！” 大毛二毛三毛齐声喊人，唯一的一个小丫头却有点怯生，往哥哥们的身后钻去。 “哎，大毛二毛三毛秀儿，你们好！” 李少阳从手插进衣兜，从仓库里面抓出来半把奶糖，招呼道： “来大毛，叔叔这有点糖，你拿了给弟弟妹妹分一下。” 几个小的看见奶糖，都挪不开视线，死盯着李少阳捧糖的手。 大毛带着询问的目光望向梁拉娣， “妈？” 看到大毛强忍着嘴馋的样子，李少阳笑着由衷赞叹道： “梁姐，您家里规矩这么大呢？” “孩子教育的真不错！” 梁拉娣略一犹豫： “李叔叔给你们糖就拿着，别忘了谢谢叔叔。” “谢谢李叔叔” 孩子们异口同声道谢后，大毛抢上前一步，把糖都抓在手里，几个孩子抢成一团。 “行了，你们都出去玩吧，妈还有事呢，现在要出去。” 几个孩子都分到了奶糖，在大毛的带领下欢天喜地的去玩了。 054 没有胆量，哪来的产量？（月票加更） 有梁拉娣领着，李少阳很快就在厂长办公室见到了刘峰。 这位刘厂长穿着一身中山装，戴着副黑框眼镜，看起来只有三十多岁，却已经有了谢顶的征兆。 “拉娣，你找我有事？这位同志是？” 刘峰看着跟进来的陌生面孔，有点疑惑。 “刘厂长您好，我是轧钢厂后勤处的李少阳，有点事情跟您汇报一下。” 李少阳上前接话，又转头对梁拉娣道： “梁姐，不耽误您工作，我跟刘厂长汇报完了去车间找您。” “哎，那行，我先回去干活了。” 梁拉娣反应很快，这是李少阳想和刘峰单独谈，也不纠结，扭身就离开了厂长办公室。 刘峰这下就更纳闷了，你一个轧钢厂后勤处的职工，跟我机修厂的厂长，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 有什么可汇报的，还要单独谈？ 不过李少阳接下来的话，却是让他忍不住浑身一震。 “刘厂长，我能弄来100斤猪肉，您想要吗？” 别看刘峰三十多岁年纪轻轻，就当上了机修厂的厂长，好像多么年轻有为的样子。 他这个位置实际上就是个烤鸭架子，底下有热碳烤着屁股。 在钢铁总厂下属的单位里面，机修厂的条件是数一数二的差。 炼钢厂、轧钢厂和机械厂这些都是万人大厂，行政级别高，又有大量的物料进出，自然是过得滋润。 而农机厂、农具厂这些中等规模的工厂，又跟农村、农民离得近，方便搞农副产品。 只有机修厂最惨，不仅规模小，主营业务还只是维修，不生产产品。 刘峰名义上是个厂长，手里却没什么实权，也没有多少本钱可以拿出去搞“计划外物资”。 不管什么时代，穷就是原罪，不仅兄弟单位都没把他放在眼里， 连一个粮站的破主任，他都得罪不起，堪称是钢铁厂系统里最卑微的厂长。 厂里的定量都不够工人吃饭，福利也是最少，所以刘峰手底下工人都是怨念深重、士气低迷。 刘峰做的最多的工作，就是安抚情绪、调解纠纷、解决生活困难这些鸡毛蒜皮， 每天最头疼的就是工人的工作积极性。 五十斤猪肉，现在可以解决刘峰的大问题，于是他连忙起身给李少阳倒了一杯热茶，追问着。 小李同志，你能不能讲清楚一点？ 李少阳看过原剧，对这位厂长的情况比较了解，不是死脑筋的老顽固，所以才一上来就交浅言深。 “刘厂长，我呢，是轧钢厂后勤上负责采购运输的。” “我有点渠道，有个偏僻点的农村公社比较缺农具，想跟您商量一下，用肉和粮食，在您这换点。” “咱第一次打交道，给您优惠，我拿100斤肥猪肉，换5副双套的铸铁双铧犁，外加10个圆铁锨头和10个三齿耙子的耙头，您觉得怎么样？” 刘峰心里有点没底，他们厂里也加工铸造件，有翻砂车间，做点农具不成问题。 这年头粮食紧张，农村的猪主食吃草，都喂不肥，生产队里猪一般都是两年才见膘，三年才能出栏。 买一斤猪肉，有票的话是七毛八，黑市上没票至少要一块六，100斤肥猪肉就是一百六十多块钱。 对方要的这几样东西，能换100斤急需的肥猪肉，他可太愿意了。 可眼前的年轻人，第一次跟他见面，就把“投机倒把”没当回事的说了出来，看上去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心里告诫自己，天上没有掉馅饼的事，不能起了贪心结果被坑了。 所以说话时候还是很慎重： “小李同志，我们是机修分厂，你想要农具，不是应该去找农具厂吗？” “再说你们轧钢厂又不是做不了农具，难道谁家还嫌猪肉多吗？” “为什么要特意来找我们呢？” 李少阳看出了对方的顾虑，解释着： “刘厂长，不瞒您说吧，我是先认识的梁拉娣梁师傅，她跟我说您人不错，值得信任，我才来找的您。” “一来我要的农具不算多，我手里有肉，钢铁厂底下的分厂，找哪家换都行。” “二来就是冲梁师傅，除了我要的东西，您还得想办法帮忙，把梁师傅的工级上调一级。” 李少阳准备请梁拉娣帮自己搞定家里的洗手间，索性利用刘峰这工具人，把报酬捎带着掏了。 刘峰听到这话，相信了一多半，身体放松下来，靠上了沙发靠背。 对方是梁拉娣亲自领过来的，还帮梁拉娣要工级，对方既然有所求，这事想着就没那么离谱了。 要是手里有100斤猪肉，他就可以在厂里搞点激励政策，工人的积极性也能调动起来。 他暗暗咬牙，没有胆量，哪来的产量，心里已经倾向于跟李少阳做交换了。 “小李同志，你说的事情，原则上没有问题。” “你别怪我多心啊，可咱毕竟是第一次见面，你让我怎么相信你呢？” 李少阳露出了笑容， “没事，您稍微等一会，我出去一趟，很快就回来。” 055 桃源村对外贸易 李少阳骑着侉子，出了机修厂大门，找了个偏僻的地方停下。 进入桃源村市集，直奔去了胡屠户的肉摊，花了50桃源币，割了一整条带着臀尖的肥猪后腿，正好是50斤挂点零。 再用装粮食的布口袋一层层地裹严实了，取出来放在车侧斗里面。 为了不被怀疑，估摸着时间又等了一阵，这才折返回机修厂。 李少阳走后，刘峰心里是七上八下，跟怀里揣了只发春老猫不停挠他一样。 心里刺挠得坐也坐不住，在办公室里来回的转圈。 不当家不知柴米贵，机修厂实在太穷了， 否则原剧中刘峰也不会重用崔大可这种小人。 姓崔的再不是个东西，他都忍了，就是因为整个机修厂里，只有这一个人有本事搞来急需的物资。 可是这个小李同志，正商量着，怎么突然就走了呢？ “当当当。” 李少阳敲了敲开着的房门，刘峰一直低着头原地转圈，都没瞧见他扛了个袋子站在门口。 “小李同志快进来，你手里这是” 李少阳拍了拍拎着的布口袋， “这是五十斤肥猪肉，我先给您拿来一半，让您相信我！” “啊？什么？” 刘峰吃惊地张大了嘴巴，盯着李少阳拿着的袋子。 见到刘峰的表情，李少阳还道他不相信，解开袋子拽出猪蹄就给他看。 刘峰看见伸出袋口的猪蹄，却是“啊”的一声，三步并作两步走上来，按住李少阳的手。 “别急，小李同志，你先等会！” 说完跑到办公室门口，伸出头去，在走廊上左右瞅了瞅没人，然后麻溜地关上房门反锁好，又快步走到窗户边拉上窗帘。 屋里的光线顿时暗了下来，李少阳还有点发愣。 心想这刘峰好端端一个厂长，怎么鬼鬼祟祟的，难道他也想黑吃黑，杀人夺货？ “刘厂长您这是？” 刘峰却是一脸严肃，压低了声音对李少阳说： “小李啊，你不了解我们厂的情况，我们厂食堂里，一个月都吃不上一顿肉菜！” “我们厂的工人，一个一个都跟饿狼没有任何区别啊！” “要是被车间那帮工人知道，我办公室里有这么多猪肉，那他们说不定都会冲进来抢。” 听了刘峰的解释，李少阳心说也是， 原剧中，崔大可从南台公社押送猪小壮到了机修厂， 享受的待遇可比外宾都要高，全厂人都是夹道欢迎，锣鼓喧天、鞭炮齐鸣， 甚至厂领导班子为了讨论做什么菜，开会整整研究了一宿。 “刘厂长，那现在咱是不是已经安全了？” 李少阳被他感染，不自觉地也放低了声音。 “嗯，基本上算是安全了！” 对面的刘厂长重重点头，然后迫不及待地上前扯开了口袋。 “哎呀呀，小李同志，真的是这么大一只猪腿啊！还这么肥！还很新鲜！” 刘峰打开袋子凑近了仔细看了看，又趴上去闻了闻，检查摸索了老半天，这才捻着手指上沾的油花子站起身来，虽然嘴里正跟李少阳讲话，眼神却没离开猪腿。 “这肉是称过的，您放心，五十斤只多不少。” “咱刚才说的事，您觉得怎么样？” 见了刘峰现在的表现，李少阳心里有数了，哪怕是他当场坐地起价，把换的东西再增加两成，刘峰也舍不得让他带着猪腿离开这间办公室。 “没问题，肯定没问题，你放心小李同志，我一定尽快安排，让车间优先加工你要的东西！” 刘峰觉得他赚麻了，二百来斤铁料，他还是能凑出来的，可是这大肥猪肉，他现在上哪去烧香也弄不来这么多。 “那就行，还是按刚才咱说的。” “这猪肉是定金，可以先留在您这，但是您得给我打欠条，盖公章。” “您说个时间，农具什么时候能加工出来，到时候我过来取东西，带着剩下的一半肉。” “提前说好，我要的东西必须皮实耐用，要是到时候收货，拿偷工减料的东西糊弄村里，那可不行。” 刘峰或许会赚，李少阳却永远不亏，来之前账都算好了。 桃源村气候宜人，土地肥沃，农产品出产丰富，村民们豆浆都是喝一碗倒一碗。 家家户户都有余粮喂着几头大牲口，村里农户存栏的大肥猪起码还有上千口。 而这些农具，却是村里农户们急需的，李少阳只要渐渐地把村里的木质农具更新成铁制的， 村民们干活效率就能增加很多，就有余力开垦更多的田地。 他也不用担心自己亏本的问题，只要他的杂货铺子一开张， 供销社进货价格两毛钱一大包十盒的火柴，怎么也能卖两个桃源币，这一来回就是六七倍的利润。 铁锨头和三齿耙头，李少阳打算卖5枚桃源币，双铧犁20枚，只要全卖出去，就能收入200枚桃源币，就算是薄利多销，也有整整一倍的利润。 况且村民们也不会吃亏，对村里铁匠铺老周来说，制作一把铁锨和一把锋利宝剑的工作量差不多， 都需要他抡起大锤敲好几天，边上还得有个徒弟帮忙拉风箱， 铁匠铺里定制价格至少需要20枚桃源币，反而是在李记杂货铺购买更划算。 至于铁匠老周的生意，本来也少有人在他铺子里购买铁锨，只要李少阳不卖菜刀、镰刀之类的和他抢生意就行。 “还有梁师傅工级的事，您打算怎么安排？” 056 这玩意是用来打狼的吧？ 刘峰咧着嘴傻乐，听见李少阳的话连连点头，这些都是合理的要求。 就是写欠条盖公章稍微有点风险，如果出了问题捅出去了，他可能会有点麻烦。 但是为了大肥猪肉，刘峰此刻也顾不得这许多了。 直到说起梁拉娣的问题时，刘峰却是没有第一时间回答，反而是思索了一会，然后诚恳地说： “我们厂下一次整体调工级得到过年后了，在这之前我可以先把梁拉娣的工资上浮一级。” “小李同志，不瞒你说，我们机修厂规模小，每年能上调工级的名额很有限， 每到调级前一段时间，各方领导来找我打招呼、关照谁的多如牛毛，我真是头大。” “梁师傅她工龄也够了，工作能力全厂有目共睹，但是也是因为现实原因，耽搁了几年。” “你放心，如果明年到时候，我还是机修厂的厂长，我咬着牙也要把这事办成了！” 李少阳见刘峰说的态度诚恳，也知道这位是个为工人着想的实在领导， 再说梁拉娣要的是实惠，工资上浮一级也就够了，于是便认可了刘峰的办法。 打欠条之前，刘峰让李少阳坐下等会， “小李同志，你喝茶休息，稍安勿躁，我现在去医务所，把他们的体重秤拿来过一下磅！” 然后自己出门，竟然掏出钥匙把李少阳和猪肉都反锁在屋里。 “这是害怕我跑吗？” 李少阳有点哭笑不得，没过一会刘厂长满头大汗、气喘吁吁地抱来了一台二三十斤重的秤。 又折腾了半天，终于称重无误交割完毕，才把欠条揣进了兜里。 李少阳说起来时候的目的，那根绷弹簧的钢筋， 刘峰二话没说，就开了张条子，让他现在去车间主任那里领了，现场加工。 和刘峰约定了，礼拜六过来提货付尾款，李少阳回到车间去找梁拉娣。 也没隐瞒，把对刘峰说的话，一五一十跟梁拉娣说清楚了。 闻听到换猪肉的事，梁拉娣心中恍然，如果她在场，这事还真没办法说。 又忍不住暗暗心惊，心道眼前这小伙子，才二十出头的年龄，居然有这么大的本事，能弄来那么多肉。 没想到自己一再的提高对这年轻人的评价，到头来还是小瞧了他。 等李少阳说到跟她相关的事情，梁拉娣不由惊呼出声： “给我调工级？先上浮工资？” “少阳，你这是干什么，无功不受禄的，你这样，我心里真的过意不去，以后都不知道怎么还你人情了” 李少阳也没藏着掖着，就把想请梁拉娣帮忙给四合院家里焊下水管，装厕所的事提了。 梁拉娣的神情这才松缓下来，拍着胸脯保证着： “那行，这活我太拿手了，等你把材料准备好了，过来叫我一声，全包在我身上了！” 拿着刘峰的签字，顺利地领到了钢条。 趁着梁拉娣忙着加工弹簧，李少阳借口离开， 到桃源村仓库里面，取出了之前委托制作的夹子框架， 周铁匠十几年的打铁手艺着实不错，几乎是分毫不差地复原了李少阳当初画的图纸， 十几斤重的两扇半圆形夹子用一根轴穿起来，像门扇一样可以180度流畅地相对开合。 装上弹簧后，两人找了一片空地测试，李少阳捡起地上的一根厂树枝，轻轻扔向夹子中间的触发机关。 砰！ 鲨鱼嘴巴形状的夹子重重合上，夹子对开的两颌上锋利铁齿严丝合缝，树枝一端被夹得变形裂开。 夹子合上的瞬间，弹簧势能逸散开来，崩得十多斤重的整个夹子带着树枝从地面上弹跳起来，扬起了一小撮灰尘， 李少阳觉得脚底下的水泥地都微微震动了一下。 “我的妈呀，这是啥东西？少阳你要去山里下套子打狼吗？” 梁拉娣有点震惊，问出了和铁匠老周同样的问题。 李少阳对成品十分满意，随口答道： “我家里院里闹耗子，老丢吃的，这不是没办法了吗，才想点办法抓耗子。” “你跟我说这玩意是用来抓老鼠的？” 梁拉娣拔高了声调，用一副“你是不是当我傻”的怪异眼神看着李少阳。 “就是抓耗子啊，我最烦偷东西的。” 李少阳眨巴眨巴眼睛，脸上笑得灿烂。 在李少阳的请求下，梁拉娣用焊枪烧化了沥青，薄薄地在夹子表面涂了一层染成黑色。 到这里她心里大概明白了，估计是轧钢厂后勤上闹贼了， 而且大概率是内贼，不然不能找她来做。 “可是，用这玩意抓贼，也太凶残了点” 看着身边的小年轻脸上灿烂的笑容，咧着鲜红嘴唇露出白森森的牙齿，梁拉娣心里都不由的打了个冷颤。 057 队友许大茂 告别了梁拉娣，李少阳骑上侉子回到了轧钢厂，交卸完差事就到了快下班的时间。 姚玲枝已经先回了，司机班里只剩下副班长齐斌和另外一名实习司机。 李少阳只好把侉子车停好，自己揣上钥匙，等明天见到师傅再还给她。 想着妹妹在家等着吃晚饭，跟齐副班长打了声招呼就下班了。 一路快步赶回四合院，在胡同口的时候，迎面遇上了推着自行车的许大茂。 许大茂长着一张长长的马脸，梳着背头，嘴唇上还留着两撇小胡子。 上身是短款中山装样式的灯芯绒厚外套，下身却是轧钢厂的蓝色工服裤子。 自行车把子上穿着几串干香菇木耳之类的山货，裤腿和脚上穿的黄胶鞋上沾满了泥水，整个人显得风尘仆仆。 “大茂哥，这是又下乡放电影去了啊？” 李少阳要跟许大茂解释一下他和娄晓娥的事，率先开口打着招呼。 原著中许大茂这人，干得有些事情实在是不地道，是个自私自利的小人，还喜欢在外面勾搭女人。 但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易中海伙着秦淮茹和聋老太太，在院里一直帮着傻柱拉偏架，昧着良心抹黑许大茂。 许大茂被傻柱给阴了的时候，一大爷就开始和稀泥，等到傻柱吃了亏，易中海就跳出来旗帜鲜明地主持正义，痛批许大茂是大院里的搅屎棍。 许大茂自己一张嘴敌不过众口铄金，整天都是憋着气，也难怪他总跟院里人过不去。 原著结尾的时候，许大茂自己已经够穷苦的了，还把傻柱的尸首收敛了，好好的安葬，也算是良心未泯。 看在娄晓娥的面子上，李少阳之前跟许大茂的关系也算说得过去，现在为了娄晓娥家庭和睦，李少阳觉得应该把话说开了。 许大茂早就远远看见了李少阳，只是最近几天，他听了院里的风言风语， 他心里稍微有点疙瘩，不想搭理这小子，装没听见，推着车子直往前走。 李少阳紧赶两步上前，握住了许大茂的车把， “大茂哥，你稍等一下，我跟你说两句话。” 许大茂推不动车，觉得手里的自行车把手好像被锁在了石狮子上，只能是停下脚步，鼻子哼哼着答道： “行啊，说说就说说吧。你说吧，我听着呢。 李少阳直截了当的解释： “我跟晓娥姐啥事都没有，都是院子里有人故意造谣！” 许大茂没想到在大马路上，李少阳说话这么直接，愣了一下，有点恼羞成怒地说道： “那你说说，你跟我媳妇到底是怎么茬啊？院里都在背后骂我是乌龟王八蛋呢！” 李少阳拽着许大茂的车子把他拉到墙角， 接着把娄晓娥在李家吃饭，秦寡妇上门，李少阳骂一大爷的几件事，原原本本跟许大茂说了一遍，末了又透露道： “我托三大妈问了一下，都说是一大妈和聋老太太先传的这事，估计是一大爷被我骂了一顿，憋出来的损招！” 早上起来李少阳上班的时候，跟三大妈秘密交流了一会儿，现在已经掌握了准确情报。 许大茂露出狰狞的表情，嘴里咬牙恶狠狠地骂道： “易中海这个老王八蛋，我就知道是他！” 许大茂其实心里根本没真相信院里的流言。 结婚这么多年，娄晓娥的为人没人比他自己更清楚。 许大茂自命为一等一的聪明人，要说以娄晓娥的脑子，想背着他偷人不被他发现了蛛丝马迹，还得在邻居们嘴里听说这事，他一万个不相信。 尤其是谣言的另一方，还是傻小子李少阳，许大茂心里的李少阳，是个自卑又木讷的年轻人，白长了那么高个子，跟人说话都低着头。 所以许大茂一直没去找李少阳的晦气，他在家跟娄晓娥打架，更多的是借着这个事，想在家里压住娄晓娥一头，重振老爷们雄风。 许大茂他自己本就经常拈花惹草，娄家娘家又有钱有势，自己母亲解放前还是娄家的佣人， 许大茂结了婚就矮一头，平时娄晓娥总对他颐指气使的。 这会儿他刚从乡下放电影回来，得了些山货，推着自行车正准备去娄家，把娄晓娥接回来。 “敢败坏老子的名声，老子不收拾了他，就不姓许！” 李少阳的话，证实了许大茂心里的猜测。 “大茂哥，您准备怎么干？” “我我我上街道办告他去！” 许大茂被李少阳一问，有点张口结舌，显然他没有什么好办法。 李少阳见状嘿嘿一乐，知道许大茂已经被拉到自己这头了。 “大茂哥，咱去街道办告易中海，没证据啊！易中海在街道有点人缘，到最后难免就弄成扯皮的事了。” “那少阳你说说，咱还有啥好办法？” 李少阳作出无奈的表情，摇头叹息着： “我倒是知道个事，可以在轧钢厂里捅出来，易中海肯定吃不了兜着走，哎，可惜啊！” 许大茂脸上露出好奇的神色，连声催促着李少阳。 “快快，你快跟我说说，易中海有什么见不得人的事？” 李少阳却是卖了个关子，只是连连地叹息： “可惜我刚进厂没几天，人微言轻，跟厂里领导们都不认识，想去举报都不知道找谁。” 058 小荷才露尖尖角 “找我啊，我许大茂认识领导啊，我还经常跟厂长喝酒呢！” 许大茂把胸脯拍得邦邦响，打着包票。 李少阳凑到许大茂近前，压低了声音，把易中海截了何大清给傻柱的汇款这件事，齐整的讲了一遍。 许大茂眼睛一亮，立刻露出了嘲讽的笑容， “傻柱这个傻了吧唧的蠢货，被人卖了都不知道，还整天傻呵呵地帮人数钱，活该他倒霉！” “少阳你放心，这事交给我了，你就不用管了，明天中午食堂开饭之前，全厂要是还有一个车间不知道这事，我许大茂以后就跟你姓李了！” “大茂哥，你说咱这样干，咱会不会把易中海和傻柱得罪狠了，我怕被他们撵出咱大院啊？” “我刚进厂，工作还不稳定，我妹妹年纪也还小，正上小学着呢” 李少阳故意装得有点犹豫，为难地看着许大茂。 许大茂觉得自己现在不光掌握了对敌的致命武器， 在娄晓娥跟前也有了说法，两边都可以有台阶下，现在去娄家把原委说清楚，肯定能顺利接回媳妇。 心情大好之下，拿出老大哥的架势，豪迈地拍着李少阳的肩膀。 “少阳你放心，这事跟你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都是哥哥我一个人干的，我就等着他们来找我，还把我赶走？姥姥！” “哎哎，那谢谢你了大茂哥。” “行嘞，不用谢我，易中海敢惹我，这下看是谁倒霉，这回我非把他玩死，你就瞧好吧！回见了少阳！” 说完许大茂推着自行车匆匆告辞离开，脚步轻快地离开了胡同。 李少阳略微施展三寸不烂之舌，动员了许大茂这个刚到手的工具人，在轧钢厂里跟易中海掐， 心情变得相当不错，哼着小曲，晃晃悠悠地回到了院子。 他没忘了答应三大妈的二斤猪肉，在老阎家又听了好一番恭维的话之后才得以离开。 回到家里，李少阳看着灶台后的橱柜里，今天早上故意留下的半碗油炸花生米和一小块酱油肉现在都没了踪影， 小桌子上盘子里的两块白皮点心也只剩了一点渣。 “棒梗果然偷上瘾了啊，我让你好好偷，偷个痛快。” 李少阳心里自语着，这些吃的都是他故意放的，就跟钓鱼打窝提前撒下去的窝料一样，丢了东西装没发现。 鱼吃了一口窝料，发现： “诶，我没事儿！” 再看见鱼钩上的鱼饵，就大着胆子去咬钩了。 同样的道理，棒梗偷上两次李家没任何反应，就会贼胆就越来越大，李家厨房里的吃的都成了白捡的便宜。 李少阳决定明天就开始在厨房里下套，抓住这个盗圣。 吃完了饭，李少阳取出妹妹的新裙子，拎在手里展示。 “呀，哥！” “这这裙子可真好看，这是给我的吗？” 李心柔小丫头一看，捂着嘴激动得都快掉眼泪了， 她们家里以前困难，从小到大她都没穿过新裙子，只能默默羡慕其他穿裙子的女同学。 “不是给你的，还能是给谁的？快拿着吧！” 李少阳笑着塞到妹妹手里， “不过现在天气太冷了，等到明年五六月份，天暖和了才能穿。” “知道了哥，我先穿上试试合适不！” 接过新衣服，李心柔顾不上天凉，屋里只有十来度的气温，跑到里间麻溜的换好了裙子，出来兴奋地原地转圈。 “哥，你瞧我穿裙子好看不？” 李心柔长得随了母亲，皮肤白皙，人又苗条，新裙子是中领的，露出了修长的白皙脖颈。 小姑娘双手上举，咯咯笑着原地转圈，湖水绿的裙摆随着离心力，旋转着缓缓张开，像极了初夏的一池碧水，脆嫩莲叶之上的含苞待放。 “小柔你你真的是太美了” 何雨水在边上，心情复杂地赞叹着，又是欣赏，又是羡慕，还带着点心酸。 哎，瞧瞧人家的哥哥跟妹妹，再想想自家傻哥，算了，不提也罢。 李少阳也是被眼前的画面晃了心神，暗道自家这丫头才上小学三年级，都美成这个样子，再长大点那还得了？ 自己这当大哥的，以后可得小心谨慎，严防死守，打跑任何一个觊觎妹妹的色狼，免得被哪家的毛头小子给欺负了。 “谢谢你哥，我今天太高兴了，你对我真好，呜呜” 李心柔展示完毕，一下子扑到李少阳怀里，紧紧地抱着哥哥，眼泪最终还是没有忍住，一颤一颤地哭出了声。 “哎，小柔没事啊，好好的别哭了。哥以后会一直对你好的，哥保证，放心吧。” 李少阳坐在椅子上，把妹妹的腿拢在一并抱起，让她坐在自己的大腿上，手臂把幼嫩纤细的身体紧紧拥在怀中，细声细语地安慰着。 “雨水姐姐在边上看着你呢，小柔都是大姑娘了，还哭鼻子，羞不羞啊！” 李心柔缓和了心情，止住了抽噎，又觉得难为情，把脸埋在哥哥的胸口，不好意思地耍起赖皮： “我不管，我喜欢哥抱着我，多抱一会，我有啥羞的！” 绝口不提自己刚才哭鼻子的事。 ps:晚上还有一章月票加更，感谢大佬轩辕…紫星投的月票，还有一位大佬的打赏，系统好像有bug我在后台看不见打赏大佬的名字。 059 小李掌柜的难题 何雨水走后，李少阳犹豫再三，晚上睡觉前还是跟妹妹说了老鼠夹子的事， 捉不捉得到棒梗都不要紧，万一要是伤到了自家妹妹，那他要后悔一辈子。 小丫头闻言却是眼睛一亮， “我就说呢，我哥才没那么嘴馋，跟我抢糖吃，原来是贾梗那个坏蛋小子！” “哥我支持你！早就应该狠狠地教训他一顿了！” 李少阳千叮咛万嘱咐，唠唠叨叨说了快有二十遍，让李心柔明天放学后先别回家。 “哎呀，哥你都说了已经一百遍了，我耳朵都要长茧子了，我真记住了，明天下午放学，我不回家，叫了雨水姐姐，直接去轧钢厂里找你！” 李心柔双手捂着耳朵，心烦意乱地瞪着自家唠叨大哥。 “哎，对了，你可千万不能忘了啊！” 李少阳还是不放心，又想了半天， 最后直接没收走了妹妹手里的家门钥匙，这样她就算忘了交待，放学回到了院里，也进不去家门。 觉得万无一失了，这才回到自己小屋，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躺下，进入了桃源秘境。 桃源村议事厅内，李少阳打量着眼前分别坐在桌前的，六名高矮胖瘦不一的应聘村民。 之前他就在桃源村议事厅门口的发榜处，贴下了招聘公告，开出了每月50枚桃源币的高薪，招聘十八岁以上的店小二一名。 之前桃源村集市上的店铺，大多都是一家人自家经营，很少雇佣外人看店，也就谈不上薪水。 几个大点的，用工比较多的铺子，比如铁匠铺，裁缝铺子，都是大师傅兼店主，从亲戚朋友家里收几个子侄作为徒弟，师傅传授手艺，徒弟免费干活，也没有发正式薪水的惯例，顶多就是师傅看徒儿干活辛苦，随手给几个赏钱。 李少阳开店这次，则是明码标价，全村公开招聘，顿时引起了轰动。 桃源村物产丰富，市集上商品都价格低廉，桃源币购买力很强，币值一向十分坚挺。 一个正当年的老庄稼把式，不避寒暑地撅着屁股在田里劳作一年，收入也就是300到400枚桃源币。 现在李记杂货铺居然开出了每年600枚桃源币的天价，招一名卖货的店小二，村民们都十分震惊。 短短时间内，高额薪水的效果立竿见影，村民们口口相传，应聘的人数已经超过了100人。 现在站在李少阳面前的这六人，是通过了李少阳委托给刘老村长的初试，精挑细选下来的佼佼者。 李少阳现在借用议事厅的场地，对几人进行复试，挑选出一人作为李记杂货铺的店小二。 公开的招聘和面试，这在桃源村都是第一次，非常的新鲜，引起了许多人的好奇心。 在获得李少阳的许可之后，刘老村长和村里十来位有头有脸的大掌柜， 此刻都搬来了交椅，在议事厅侧面靠墙坐了一排旁听。 【八百标兵奔北坡， 炮兵并排北边跑。 炮兵怕把标兵碰， 标兵怕碰炮兵炮。】 应聘的六人齐声念着李少阳今天的第一道面试题， 李少阳心里，李记杂货铺的小二，首先得要口齿伶俐，跟顾客交流起来确保顺畅，所以这第一关就是绕口令。 虽然几位村民里，包括旁听的掌柜们，没有一个人清楚标兵、炮兵到底是什么意思， 但等李少阳示范过两遍后， 他们都是语速飞快，口齿清晰地复述了出来。 李少阳满意点头，通知六人道： “不错，不错！你们都通过了第一道题目，接下来一道是算术题。” 说完就分别发给六人提前写好的题目纸，一共是三道四则运算，加减乘除复合起来。 店小二要负责收钱，不识数肯定不行，这道题考的就是应聘者的数学基础。 六人接过了试题纸，开始埋头苦算，李少阳则是在几人的桌子之间来回转悠着监考。 很快，一名三十多岁的大婶就是额头见汗，把笔杆子咬在嘴里，盯着面前的试题纸，眉头紧蹙面色痛苦。 桃源村本身就有给小孩子上的蒙学，刘老村长兼任着校长，手底下还有四五个教书先生。 蒙学里也会教一些简单的数术之道。 可惜这位大婶，自从十多岁从蒙学毕业以后，一直在田地里操持农务，当年所学早就还给了刘老村长。 现在看着题目却是一筹莫展，考试开始了十多分钟，她还没有落笔写下一个字。 剩下的五人，则是悲喜不一，有人跟大婶一样愁容满面，有的人则是神态自若，在稿纸上飞快地沙沙落笔。 二十分钟考试时间结束的时候，其中三人算不出答案，自觉地起身掩面离开。 李少阳看着剩下洋洋得意的另外三人，宣布道： “那么我们接下来继续第三道题目。” 060 李记杂货铺的新员工（月票加更） 第三关是经典的两道数学应用题，前世考倒了不少迷糊小学生的“鸡兔同笼”和“收假币找钱亏多少？”的问题。 题目一：【村北张大婶家现有鸡和兔子同笼喂养，从笼子上面数，鸡和兔子的脑袋一共有三十五个，从下面数一共有九十四只脚，问鸡一共几只，兔子一共几只？】 题目二：【有一名猎户去铁匠铺买一把宝刀，宝刀价格60枚桃源币，猎户没有零钱，掏出整吊100枚桃源币付账，铁匠周师傅用自己钱袋里的40枚桃源币找零，待猎户取刀走后，周师傅发现收到的一吊钱是假币，问周师傅亏了多少钱？】 这里考验的是思路是否清楚，脑筋是否灵活。 没想到，看过了他的试卷，在座的三人都是露出一脸茫然。 从开始一直安静地坐在边上围观的掌柜们，手里也拿到了一张试题纸，传阅这看过后，也是“嗡嗡嗡”的小声议论了起来。 李少阳有点惊讶，觉得桃源村的优秀村民代表，不会这两道题目都答不上来吧？ 之前他出好题目之后，先是改成四合院版的拿去给了妹妹和何雨水做测试， 结果令他惊讶，自家的小学生妹妹脑筋十分灵活，居然赶在高中生何雨水之前，几分钟就把这两道题计算出来了。 “哥，三大妈家里鸡一共23只，兔子是12只，我算对了吗？” “第二题二大爷亏了100块钱，因为如果100块是真的，他就一毛钱没亏。” 小丫头一脸的洋洋得意，等着哥哥表扬。 这答案让李少阳连连点头，满意自家妹妹的智商，拿出了好几样小零食作为奖励。 现在议事厅考场中，三人都是面露难色，凝眉思索。 又过了一会儿，其中一名年轻的漂亮大姑娘，犹豫再三后，举起手示意李少阳，然后声音清脆语速颇快地开口问道： “小李掌柜，我想请问一下，这题目中的假币二字，究竟是什么意思？” 李少阳一拍脑门，突然反应过来，这里压根没有假币这一说。 桃源村民风淳朴，而且全村总共就一千多户人，买卖的双方，大多数情况下都是认识的熟人。 可以铸造铜币的铁匠铺，也只有一家，根本没有假币的生存空间，所以他这道题目，已然是超纲了。 “噢，假币啊，假币就是就是，你们就当那位猎户，他不讲武德，把那吊钱又拿走了。” 结巴了半天，李少阳换了一种村民能理解的说法。 “这猎户好生可恶，居然付了钱又拿走！以后要是见了他，我非得当面骂他不可！” “对，这种人，应该在议事厅门口发榜，把他的恶事公开！” “说的没错！周师傅他好可怜！” 少女第一个出言指责缺德猎户，其余两人也是愤慨地附和着讨论道。 “呃这。” 李少阳心说，你们这也太跑题了吧，重点不是应该是周师傅亏了多少钱吗？ 经过这段小插曲，考试时间延长了一倍， 最终，只有之前先开口的那名少女两道题目都答对了，剩余两人则是分别各答错了一道题目。 李少阳掏出了10枚桃源币，打算每人5枚，当作陪跑两人的辛苦费补偿。 两人都是表情十分遗憾，倒在了最后一关， 却是坚决推辞掉了李少阳给的钱，利索地拱手告辞离开了。 “小李掌柜，我叫宋瑞珠，在家我父母都叫我小珠，我家里除了我和父亲母亲之外，还有个弟弟叫宋小宝，他今年才13岁，噢，对了，我今年19岁了，生日是在7月19，就是每年天气最热的时候” 小李掌柜，你长得可真高啊，看着年纪也不大，你今年多少岁了？听说你前一阵在山里打了一头好大的黑熊，你可太厉害了，我弟弟特别崇拜你，他以后也想当一名猎户呢，可是我娘不同意，说猎户太危险，还是当铁匠学徒好。你当时打熊的时候心里害怕不害怕 李少阳目瞪口呆，眼神呆滞地看着面前成了精的话匣子，这位面容清秀的少女正扯着他的衣袖，对着他进行疯狂输出。 一口气足足说了六七分钟都不带换气的，愣是让他根本都找不到插话打断的时机。 ps：感谢大佬“春又来看红豆开，竟不见有情人去”和“飞卢书迷2700697”投出的催更票。 061 下套抓贼 看到宋瑞珠是李少阳最终选出的店小二，众位掌柜都是面色古怪， 走过来跟李少阳告辞的时候好像一个一个都在憋着笑。 金源当铺的王掌柜临走的时候，握着李少阳的手，一张平日里和善的胖脸却是努力地板着，只听他开口道： “小李掌柜，瑞珠姑娘冰雪聪明口才极佳，当真是人才难得，人才难得，我老王恭喜，恭喜你了啊！” 李少阳心说王掌柜这吉祥话说的，怎么就这么别扭呢？ 闲人散去，议事厅里只剩下李少阳瑞珠和刘老村长。 刘老村长扶着拐杖站起身，走到李少阳旁边，拍拍他的肩膀，叹息一声然后才幽幽道： “哎，小李啊，小珠姑娘当年在我们蒙学里念书的时候，只要上课时间，先生们都会要求她带上口罩来着小李你呀，好自为之吧” 说完带着满眼的同情神色，拐杖“咚咚咚”地敲着地面走了。 李少阳突然就明白了，自己花了好大心血，费了不少精力搞出来的现代化招聘，最终录取的优秀人才，应该是村里有名的话痨。 “小李掌柜，我” “停，小珠，小珠，小猪？这样不太好。” “我以后就叫你瑞珠吧。” “哎，我” “停，瑞珠你先听我说几句，现在我带你去咱的铺子里，熟悉一下环境，再跟你介绍一下咱铺子里卖的货物，和铺子里的规矩。” 李少阳已经领教过话痨的威力，于是接下来，利用大掌柜的权力欺压可怜的店伙计， 每次瑞珠姑娘刚一开口，他就马上不管不顾地打断。 说了一会，李少阳带着瑞珠返回李记杂货铺，路上继续交代着店铺的事宜。 只是瑞珠一路上都没机会，开口完整地说上一句话，等到了店里，看李少阳的眼神都是幽幽地饱含委屈。 李少阳看这姑娘的架势，要是再不让她说话，就得当场给他哭一鼻子。 “好了，我的话说完了，瑞珠有什么想说的，你现在说吧。” 于是，在之后的半小时时间里，李少阳不但得知了瑞珠家里的牛名字叫花花，因为它最喜欢吃牵牛花；还知道了瑞珠衣柜里一共有4条裙子，她最喜欢其中那件粉色的 李少阳实在是顶不住了，头皮一阵阵发麻，连忙打发瑞珠回家休息。 铺子开张他已经有了营销策略，那就是聚焦式营销，他的店对于桃源村的村民们来说，新奇的玩意太多， 如果直接把所有品类都摆上货架，敞开了开门做生意，这样反倒效果不好。 货物种类太多，村民们都被晃花了眼，不知道究竟应该买哪个。 所以他打算开张的第一周，每天推出一样新的货物，只卖一天，第二天下架换另外一种。 等全部的货物都单卖过一天之后，再整体上架。 这样可以最快的速度，把四九城特产营销到村民的生活中。 李少阳在一张纸上写写画画，写了一整套营销方案，改了又改，直到自己觉得十分满意了， 这才离开了桃源秘境。 第二天早上起来，李少阳出门一看，今天天气不太好，北风呼啸，阴云密布，已经七点多了屋里还是看不太清手表。 他等妹妹上学走了之后， 锁好家里的门，开始在厨房里面布置陷阱。 从桃源村木屋里取出来几块糖瓜、蜜枣、杏干等果脯装了一碟子， 用桃源村市集买的一只新鲜橘子挤出汁水，撒上去增加果香味，让进屋的人一进来就能闻见。 又掏出一块一斤出头的腊肉并排放在灶台后的橱柜里。 这些食物比平时李家吃剩下的要多出不少。 这叫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 李少阳的目的是让棒梗那小贼，进屋就能瞧见，然后一看到眼里就拔不出来了。 随后取出提前准备好的几根长水泥钉和榔头。 灶台和橱柜中间的地面，本身是红砖铺就，但由于李家常年在这地方做饭，油污早已将红砖染成了黑色。 李少阳将涂着沥青，同样染成黑色的大号老鼠夹子，沿着轴线处预留的钉孔，用水泥钉牢牢钉死在砖头地面上。 小心翼翼地撑开夹子的两颌，平摊在地上， 并且在夹子的触发点附近放了一小块果脯，毕竟是老鼠夹子嘛，怎么也要装着意思一下。 再捡来一小块煤球掰碎了，细细地撒上去做旧。 不得不说，李少阳多年的钓鱼佬经验真是不白给，下钩的精髓掌握得炉火纯青。 最后李少阳他自己站在饭桌旁，瞪着眼睛仔细地观察，从外观上也很难发现地面上有任何异状。 于是他锁好了房间大门，心满意足地吹着小曲上班去了。 062 报之以李 李少阳花了老半天功夫下套，今天走得稍微有点晚，又是最后一名踩着点，气喘吁吁地冲进了办公室， 连续第二天享受了司机班全体的注目礼。 “你小子才上班几天？就知道掐着点来上班了，迟到是要罚你洗车的你知道不？” “看你那惫懒样子，工作积极性一点都不高。” 姚玲枝尽着师傅的义务，教训起李少阳来。 “嘿嘿，我主要是因为下象棋没有瘾，积极性不好调动。” 李少阳嘿嘿笑着跟自家师傅顶嘴，换来了姚玲枝的一记白眼，和办公室里几个臭棋篓子的轻哼声。 “德行！” 炉子上的水壶烧开了，呜呜响着。 姚玲枝起身去给自己倒水喝，顺手就捎上了李少阳的茶杯。 炉子挨着老班长韩有禄的桌子，姚玲枝抓起桌上的茶叶罐子，就给自己和李少阳杯子里一人捏了一撮。 放完又觉得少了点，又把手伸进去抓茶叶。 “哎，哎，差不多行了，你给我留点！我这可是毛尖，是好茶！” 老头眼睁睁看着，平时自己都数着叶子放的茶叶被抓走了半把，忍不住心疼地说。 姚玲枝充耳不闻，沏好两杯茶回到自己的坐位上，把李少阳的茶杯推到对面，哼哼着抱怨。 “哼，别人都是徒弟早早来伺候师傅，到我这就反过来了，请您用茶吧，少爷！” “嘿嘿，还是我师傅最疼我！我以后都早早来伺候您！” 李少阳嬉皮笑脸地回着师傅，拉开了办公桌的抽屉，准备取出来一支笔。 他这张桌子之前是韩有禄的，桌面上压了一块大玻璃，底下有三个抽屉一个柜子，只有右边的抽屉是上了锁的。 拉开抽屉，里面是叠得整整齐齐，用橡皮筋扎好的一摞钱和一摞票。 李少阳有点没反应过来，为什么自己抽屉会有钱和粮票？ 取出来拿在手里，带着询问的目光看向自家师傅。 “师傅，这钱和票是啥情况？” “哦，我早上来的时候，你桌子上放了一堆，我给你叠起来塞抽屉里了。” 钱都是一毛二毛的小票子，粮票也都是二两半斤的凑起来，李少阳细细数过，钱一共是六块五，9斤多粮票和3斤六两的肉票。 他还是十分疑惑地看着姚玲枝。 “这是谁的钱啊？” “昨天不是吃了你做的菜嘛，大伙都不想让你吃亏，就想给你补贴点，又怕你不收，今天早上来就把钱和票搁你桌子上了。” “这我请大家吃顿饭，怎么还能收粮票呢？” 李少阳看着手里的一张一张毛票，突然有点感动。 都说“穷生奸计，富长良心”，看来也不是完全准确，自己办公室里这些工友，并不像四合院里的禽兽一样只知道占便宜。 “这钱我不能收，谁家里都不富裕” “少阳你就拿着吧，你刚工作没几天，要说条件，我们工作时间长肯定比你强。” “就怕你不收，所以才搁你桌子上的，肯定没你买菜花得多，就是大伙的一点心意。”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副班长齐斌打断了，一向都是黑着脸的老齐这会却挂着笑容。 李少阳环视整个办公室，所有人都微笑着看着他，调皮的小刘还冲他挤眉弄眼。 “是啊，阳哥，等你挣了工资再给我们做一顿吧！你做的肉可太香了！” 李少阳给工友们做饭的初衷，其实是想落个好人缘，还是带着点私心的。 现在看着这一张张淳朴的笑脸，却第一次有了融入集体的感觉。 投之以桃，报之以李，工友们不一定知书，但却是达礼的。 “哎，那我就收着了。” 他现在再拒绝就不合适了。 “小李这样就对了嘛，我看以后我们班也可以形成惯例，不定期的聚一聚餐，大家凑点钱和粮票，一起做点饭吃，你们看怎么样” 韩班长提议着，众人都是一片附和，话题顺势又转移到什么菜好吃上去了，大家纷纷发表意见热烈讨论起来。 没一会儿，下棋的下棋，织毛衣的织毛衣，办公室里又恢复了往日的宁静祥和。 李少阳趁机溜到车库，熟练地打开解放的驾驶室，躺在座椅上进入了桃源村。 桃源村市集街道上， 今天是李记杂货铺开业的大好日子，李少阳特意准备了一个开业仪式。 王家豆腐坊的原址上，新做的招牌上面蒙着红布，店门两侧摆满了花篮，都是相熟的掌柜们送来的。 店伙计宋瑞珠盛装打扮，笑意盈盈地站在柜台后面，人比花娇， 东家李少阳则是站在大门口迎客，频频冲着受邀而来的客人抱拳行礼， 街道上里三层外三层地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063 第一件商品 吉时已到，刘老村长作为特邀揭幕嘉宾，扯下了蒙住招牌的红布，受邀前来的几位掌柜纷纷鼓掌庆贺。 围观的村民们却是议论纷纷，这开业仪式流程不对啊！ 门口竹竿上挑着的一挂鞭炮还没放呢，怎么就先把招牌揭开了？ 其实这都是李少阳故意安排的，只见他不慌不忙地走到店门口一块一人高的巨大木板边上， 这块木板分成上中下三段，每段分别蒙着一块红布，李少阳伸手拽掉最顶部的一块。 第一行是几个醒目大字： 【火柴，从此告别火折子】 桃源村有蒙学启蒙，几乎全部的村民都认识字，前排离得近的村民看清楚了，都在大声的念着， 很快围观的人群都知道了木板上的字，相互之间也开始打听， “周师傅，请问你知道不知道，这火柴究竟是何物啊？” “俺没听说过，何先生您是学堂里的先生，您学问深，应该知道吧？” “咳咳，实不相瞒，老朽也是闻所未闻。” 很快，人群中有人好奇的声音问道： “小李掌柜，这火柴到底是什么？” “对呀，您给我们说说吧！” 问题引起了一阵附和声，连边上的几位其他铺子的掌柜，也纷纷出言询问李少阳。 李少阳之前一直笑而不语，见成功勾起了村民们的好奇心，这才不慌不忙地大声道： “火柴是本店新推出的货物！” “接下来请大家观看演示！” 说完回头对着店伙计瑞珠姑娘点点头示意。 瑞珠姑娘按李少阳的要求，今天穿了自己最漂亮的一身衣服，作为一名话痨兼社牛，她早就等着这一刻了，一点儿也不怯场。 村民们不明就里，纷纷伸长了脖子瞧新鲜， 就看见漂亮的瑞珠捧着一个蒙着洁白丝绸的托盘，丝绸上面只有孤零零的一个小纸盒子，笑咪咪地走到小李掌柜身边。 “火柴应该就是那个小盒子了，不知道里面到底装的是什么。” “不知道，竟然用绸子包着，反正看着就很不一般啊！” 这是李少阳故意营造的高级感，跟后世的豪华外卖盒子一样，用价格不菲的丝绸包装衬托商品。 李少阳接过托盘，瑞珠从中拿起火柴盒，举起来向大家展示一番，然后抽出一根火柴，在盒子侧面轻轻划动。 刺啦。 随着瑞珠的春葱般的手指轻动，火柴头上火星闪动，然后豆大的火苗窜起，竟然真的燃烧了起来。 “哎，真的可以引火啊！” “就这么轻轻一下？这也太神奇了！” 村民们纷纷惊呼起来，他们平时家里做饭需要点火的时候非常麻烦，首先要准备提前晒干的火绒，然后用铁器在一块石头上使劲划拉出火星子，引燃火绒，然后再趴下去使劲用嘴吹，顺利的话才能点着火。 想要成功引火，一般都得来个遍，要是遇到阴天下雨，或者保管不当，火绒比较潮湿，成功率就更低了。 瑞珠举着火柴棍四下展示，直到第一根火柴快要熄灭。 李少阳在边上大声解释着： “这就是本店的新货，火柴，可以随时随地，十分方便的引火。” 说着瑞珠姑娘又划着了一根火柴，凑过去点燃了身旁的鞭炮，然后快速跳到边上捂上了耳朵。 噼里啪啦的鞭炮声过后，村民们眼见为实，对小李掌柜的话不再怀疑。 “这么好的东西，价钱肯定不便宜。” “那肯定了，这比火折子和火绒好用太多了啊！不用每天吹得一脸灰了。” “也不知道我能不能买得起。” 人群里有几个猎户见状就有点心动了，他们经常要在野外风餐露宿，能成功引燃篝火对他们很重要。 猎户们平时用的那种竹管封着硝石和棉花，一直阴燃着的火折子，一来加工困难，二来还容易熄灭，保存不当还容易失火，缺点很多。 “小李掌柜，请问贵店的火柴卖多少钱？” 一名猎户摸了摸腰间的钱袋子，小心翼翼地问道。 “对呀，小李掌柜，这好东西你卖多少钱一盒啊？” 李少阳就等有人问价钱，都老半天了，他回身朝着瑞珠招招手，姑娘端上了另一个早就准备好的托盘，托盘上面放着一个四四方方的白纸包。 “这一小盒火柴里一共是50根，可以快速引火50次！” 李少阳一边大声回答，一边回头扯下了身后大木板上的第二块红布。 【售价：2枚桃源币一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