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 1. 【第001章】 滴答——滴答—— 浴缸边缘时的水珠汇聚着下坠,在磨砂地面上荡出花形。 浴室上方的顶灯散在青年的身上,朦胧描绘着他白皙而勾人的轮廓,同时映出了他毫无血色的脸。 “不……” “不是我……” 昏睡中的青年不知梦到了什么,薄唇颤抖着溢出不安,整个身体向着盛满水的浴缸底部直直滑落。 倏然间,手机铃声划破了浴室里的安静。 “啊!咳咳——” 骤然惊醒的简今兆从浴缸底部挣扎着爬起,呛水后的咳嗽一声比一声惊心。 他抓在浴缸边的手背冒出淡色的青筋,合着浸泡后白得惊人的皮肤,意外催生出一种异样的美感。 来电声停了许久。 简今兆才从惊魂未定的状态中挣脱,强撑着走到更衣室,他盯着镜中自己的脸,慢半拍地确认了现实,疲惫叹气。 已经一周了,他怎么还会陷在“噩梦”难以自拔?就连泡个澡放松的功夫,都差点溺水把自己搭进去。 更衣室外响起急匆匆的脚步声,“兆哥,你在里面吗?” “在。” 得到回复的助理小赵推门而入,先看见了简今兆的薄背,再透过镜子看清了他的脸—— 此刻的简今兆显出一种病态的、憔悴的白,一双天生的狐狸眼蕴出清色的水光,眼尾缀着呛水后的薄红,平添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阴郁。 小赵暗自心惊,有种说不上的感觉。 自从简今兆上周意外晕倒后,再醒来就像是变了一个人,整日心事重重的。 向来工作狂的他还推了后续的所有通告,只说想要休息一阵。 小赵问得小心翼翼,“哥,你还不舒服吗?覃野老师说给你打电话没人接,他已经到了包厢在等你。” “……” 再熟悉不过的名字撞入耳膜,惹得简今兆的眸色一凝。 是了。 今晚有很重要的事情等着他去说清楚。 简今兆勾起常戴的那副挂链眼镜,将所有的真实情绪封印在薄薄的镜片下,冷淡而坚决地回应。 “知道了,我这就下去。” … “铂悦府”是海市最高端的酒店,内设各种会所。 超七位数的年消费限制绝大部分人的进入,在隐私方面一向做得不错,因此格外受到上流圈层和娱乐明星的青睐。 简今兆在第十九层订了套间,平时没通告就在酒店小住,他刚抵达八楼,立刻就有侍者迎了上来接待。 “简先生好,覃先生已经在A3包间等了,请跟我来。” “嗯,烦请带路。” 简今兆微微颔首,哪怕动作不多,照样显露从容矜贵。 侍者的心扑通狂跳,只敢用余光偷瞄身边这位大明星—— 简今兆二十一岁出道,主演的第一部短片电影《花月》就闯入了亚纳国际电影节,斩获了短片组的最佳新人。 而他在电影里饰演的“白月”一角更是人如其名,成了许多人心目中的白月光。 除了颜值,简今兆的演技也是有目共睹的。 出道至今,他每一部电影作品都在上映后收获了极其漂亮的成绩,国内“三大两小”的电影节奖项被他包了个大满贯,是名副其实的实力派影帝! 这样一个谪仙般的人物,仿佛生来就应该在站在顶端、落在高处。 放眼整个娱乐圈,在同龄层能和他齐头并进的有且仅有一人—— 那就是如今风头最盛的视帝,覃野。 侍者推开包厢门,目光对上落地窗前的那道笔挺身影后,努力藏住自己的激动,“覃先生,简先生到了。” 简今兆用眼神示意她离开,“谢谢。” 侍者回答,“不客气,两位有需要随时按服务铃。” 前后见两位娱乐圈内的大人物,她这趟晚班简直赚大发了! 关门声响起。 早已经转身的覃野走近,打趣,“今兆,平时就数你最准时,怎么今天迟到了?我都打算上楼找你了。” 四目相对,简今兆有种说不出的恍惚—— 覃野是很硬朗的长相,轮廓线条凌厉而分明,加上常年的健身锻炼,他总是能给人最直面的荷尔蒙冲击。 就像是一把锻造精良的利刃,在这个盛产“白鲜幼”人设的娱乐圈,他的存在显得独树一帜。 覃野只比简今兆大了一岁,两人在新人时期因为一场意外认识,出道后就成了惺惺相惜、互相鼓舞的朋友—— 这些年,简今兆主攻电影圈,覃野主攻电视剧圈,但两人所取得的成就、达到的高度近乎一致,所以圈内外对于他们的关系一直津津乐道。 挚友。 这是简今兆曾经对于两人关系的定义。 可现在的他注视着覃野这张脸,只觉得带着从未有过的陌生冰冷。 “傻站着门口做什么?快过来。” 覃野主动拿起桌上的威士忌,给他倒酒,“托人从国外带回来的好货,我还剩半小时,你陪我喝点、当做庆祝?” “……” 覃野昨晚二度拿下了金视奖的最佳男主,是该奖历史上第一位蝉联的“视帝”,风头正劲。 以往两人每拿下一个奖项,确实少不了要聚在一块庆祝。 简今兆压下心头起伏的往事,靠近直说,“覃野,我有事要告诉你。” “嗯?” 覃野将酒杯递了过去,语气算得上关心,“你今晚看着脸色不太好,不舒服?还是谁招你不高兴了?” 简今兆垂眸看着停留在面前的酒杯,答非所问,“我要退出京也影视。” 京也影视是在三年前成立的新公司,最大控股人是简今兆和覃野,借着两人在娱乐圈的身份和资源,公司发展一直势如破竹。 覃野眼中多出一丝错愕,“什么?” 简今兆稳住心神,冷静说明白,“这事我已经交给律师去办了,过两天你和其他公司高层应该就能收到通知。” ——砰。 覃野凝在空中的手往下一落,酒杯在桌上发出不重不轻的一声撞击,“出什么事了?你急着要用钱?” 他摇了摇头,“不对,今兆,你……” 简今兆打断,“没别的原因,我只是累了,所以想退出。” 反常的冷淡语气传入耳中,莫名像把利箭刺人心。 覃野眼色一变再变,难得有些急了,“为什么?你比谁都清楚,我们为这个公司付出了多少心血!” 两人都是靠自己在娱乐圈站稳脚跟的,因为深知这一路走来得不容易,所以才想着将公司当成彼此的靠山。 可转眼才过了三年,怎么能说变就变?! 覃野百思不得其解,反复追问,“为什么?” 面对覃野的质问,简今兆藏在镜片下的眸光终于有了波动。 为什么? 因为重生回来的他知道—— 两年后的京也影视会被卷进一场莫名其妙的“洗.钱”案! 偏偏就是眼前这人,届时会联合他的经纪人将这一罪名栽他的头上! 那时的简今兆刚杀青了一部新剧、受邀参加了电影节,却在众目睽睽之下公然被警方带走调查,顿时掀起了轩然大波。 简今兆明明毫不知情、更毫无过错,而刻意引导的恶意舆论宛如死神扼住他的喉咙—— 有心人赶在真相查清前就给他定了罪、继而遭到封杀! 上了年纪的简母在接连不断地收到了人肉攻击的刺激后,突发心脏病致死。 不到半个月,遭遇了友情、亲人和事业的三重打击,简今兆从光鲜亮丽的高处跌落深渊。 摔得粉身碎骨、痛不可遏! 就在他以为人生彻底无望的时候,却意外重生回了两年前—— 整整一周时间,简今兆都在前世和现实来回牵扯,但凡闭眼就是无尽的漫骂、恶意的污蔑、冰冷的黑暗,整晚都没办法睡上安稳觉! 他觉得自己就像意外飞出笼子的鸟,稍有不慎就会被拽回那冷冰冰的囚牢。 为什么?! 前世遭遇背叛的简今兆也无数次追问过“为什么”,可最终得不到一个明确的答案,他只知道—— 既然老天给了他重活一次的机会,那就要从源头彻底断了这一切! 而这第一步就是离开京也影视,让他和覃野、和那群人彻底划清界限! “今兆?你……” “覃野,我不是来和你商量这事的,而是已经决定好了。” 回过神的简今兆心意已决,没有多余的解释。 “公司法人会进行变更,你们谁想要接手都可以,至于属于我的那份资产,我会托人算清完了带走。” “……” 面对猝不及防的通知决策,覃野心绪起伏得厉害。 他破天荒地灌了自己大半杯烈性威士忌,想要再说些什么,抬头对上了简今兆的双眸,卡了壳。 要是放在以前,对方肯定会温柔地劝上一句:“你胃不好,喝慢点。” 而现在,镜链轻晃的微光融在简今兆琥珀色的眸中,徒增一抹冷淡,看向他的眼神像是陌生人。 简今兆看出覃野的迟疑,像是问他,也像是问自己,“覃野,我们认识多久了?八年?还是十年?” 问话很轻,却撞得覃野心头不安。 他刚准备追问,桌上的手机振动就响了起来,是经纪人打来的。 覃野的行程安排得很满。 今晚的他还要赶往外省、准备明天的开机仪式,这次的新剧是顶尖制作,投资幕后人更是大人物。 作为男主的覃野不允许有任何差错,开机仪式必须要参加! 面对经纪人的电话催促,覃野不得不压下种种疑问,“今兆,我得去赶飞机了,如果你累了就先休息一阵,我们换个合适的时间再谈这些。” 简今兆没回应。 覃野眉心蹙了蹙,犹豫再三还是决定,“我先走了。” 脚步声渐行渐远,换回一声略显迟疑的关门声。 简今兆盯着桌上分毫未动的酒杯,眸底才溢出一丝转瞬即逝的水光,“我怎么……好像从来不认识你呢?” 出道十年,简今兆从来没有过任何绯闻和交往对象,没有人知道,他曾对覃野有过那么一丝丝转瞬即逝的微妙。 淡到被他自己定义的“挚友情”所冲散,直到出事后彻底覆灭。 简今兆撇开视线,眺望远处的阑珊灯火,它们照亮黑暗,又融于黑暗。 不知怎么,他又想起重生前那些数不尽的造谣舆论。 哪怕简今兆对自己要求再高、对感情再洁身自好,出事后还是被人编排成“浪/荡货色”,什么难听的话都用上。 在这个圈子里,既能被捧得清风霁月,也能被贬得恶臭不堪。 重活一世的简今兆看明白了,更疲于去迎合别人的目光。 从今往后,他只想撕掉自己身上被定义的标签,远离前世的那些是非、痛痛快快活一回! 当然,他更愿意蓄势待发,在必要时给予那些“背叛”过他的人狠狠一击! 简今兆平日不喜欢喝酒,但今晚难得放肆,等到桌上的威士忌少了一半,而潋滟酒意也缀上了他的眼。 空调冷气开得十足,可简今兆只觉得体内弥漫着一股燥热。 他解开了薄衬上的两颗纽扣,起身朝外走去。 包厢外的走廊弥漫着一股幽香,两侧的鎏金浮雕带着刻意打造的奢靡感。 简今兆慢悠悠地转过一个拐角,却猝不及防地被人撞得连退两步。 “……” 简今兆下意识伸手去扶,眼睑微垂就看了个明白—— 来人半弯着身子,将额头埋在他的颈窝处,几乎瘫软在了他的怀里。 压得有些重。 “嗯……” 对方的耳根子连着脖颈红成一片,呼吸急促又炙热,即便隔着衣料,简今兆都能感受到这人身上不正常的温度。 简今兆蹙眉,轻推了一下,“喂,你、你没事吧?” “我……” 对方喘/息着仰起头,露出脖颈好看的曲线。 被汗沾湿的刘海有些凌乱,却阻挡不住他精致的眉眼,以及眸中几乎压不住的欲色。 那是一种介于青涩和成熟间的色彩,干净又蛊人。 愣是圈内见惯了俊男美女的简今兆,这一会儿在酒意的怂恿下也对着这张脸晃了神。 当然,他还有种说不出的眼熟。 “……” 靠在身上的年轻人气息滚烫,除此之外,简今兆鼻尖还闻到了一股薄荷味,是从对方的发丝上传来的。 在体温的灼烧下,这气息浓烈而直接地包围了他。 时间在昏暗的光影中被无限拉长。 简今兆倏然灵光一闪,认出来人的真实身份: 俞演?他怎么会在这儿? 下一秒,他就看见了对方可怜巴巴的眼神求救,以及那被热意蒸发得湿漉漉的低喃—— “简老师,帮帮我。” 2. 【第002章】 “……” 简今兆察觉到了怀中人不正常的状态,刚准备开口追问—— 拐角处就又响起了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以及粗嗓门的催促,“俞演!你跑什么?!李总那是瞧得起你,你别……” 简今兆挪去视线,和来人的目光撞了个正着,也“撞散”了那没说完的不满。 对方穿着一件花里胡哨的短袖衬衫,眼睛小得眯成了一条缝,但还是能窥出里头的精明。 “哟,巧了,简老师,您今晚也在这里啊?” 简今兆压制着酒后的热意,冷淡回应,“秦先生。” 眼前人名叫秦浪,是娱乐圈中“臭名昭著”的老油条,最爱借着“资源”两字给幕后资本老板们拉皮条。 明明是不入流的事,但一混这么多年,居然也站得住脚。 简今兆从来不屑于这类人为伍,但同样没办法改变圈内的这种现状。 “哎哟,难为简老师还记得我。” 秦浪操着一口京腔,说话间的视线一瞥,“这新签的小艺人不懂事,挡着你路了吧,我这就带他回去。” “……” 新签的小艺人?俞演? 简今兆垂下目光,有些惊讶。 他刚刚能认出俞演,不是因为两人之前有过交际,而是在他“上一世”的记忆中—— 俞演是娱乐圈近两年来最强劲的一匹黑马! 对方主演的第一部电影作品就格外大爆,而他的颜值更是从电影中“杀”到了电影外,斩获了粉丝无数。 虽然两人没有过多少实际接触,但简今兆听过不少圈内人对俞演的称赞,也看过对方的出道电影,确实演技突出、是个天赋派。 前一世的那场百像奖电影节上,要说闹得最大的消息是简今兆“被捕”,那么紧随其后的热点就是俞演成功摘得"最佳男主"的奖杯,成为了百像奖影史上最年轻的影帝! 因此,简今兆才会更意外现在的情况—— 秦浪所在的经纪公司不算入流,怎么看都不像是俞演该待的地方。 “俞演,跟我回去。”秦浪走了上来。 简今兆察觉不对劲,下意识阻止,“等等。” 俞演喘着热气拒绝,“不,我不回去。” 简单一句话,就足够让简今兆明白真实情况。 果然,是被资本盯上的小小新人,不是自愿的。 秦浪瞧着俞演明摆着不配合,蹙眉,“这闹的,一个新人的脾气还挺倔,谈个资源而已,你有什么不乐意的?还想不想混出头了?” 俞演没理他,而是再次和简今兆对上视线,“简老师,帮帮我。” 他的额间溢出一层薄汗,映衬着眉眼那抹近乎瑰丽的欲色,在不可控的欲/望之外,更多的是遭遇突发事件的无措。 睫毛随着呼吸轻颤,在灯光下越发显得整个人单纯无害,像是一只生来干净的小绵羊,误入了肮脏恶臭的沼泽。 简今兆只觉得压下去的酒意又迷了眼。 他平生第一次明白了什么叫做鬼迷心窍,自然而然地应了他一句,“嗯,别怕。” 对面的秦浪听见简今兆这破天荒的一句,愣了神。 还没等他开口,简今兆就主动开了口,“想要在娱乐圈混出头,也不一定要用秦先生口中的那种方式,不是吗?” “……” 这话说得不紧不慢,但落在秦浪的耳中就成了不能拒绝的暗示。 简今兆在娱乐圈凭借自身能力奋斗了八年,除了事业成绩亮眼,幕后累积出来的资本和人脉同样不可小觑! 愣是年长了十来岁的秦浪,也得客客气气地喊他一句“老师”。 何况,放眼整个娱乐圈,有谁还不知道—— 简今兆边上还有个同样厉害的视帝覃野?两人投资创立的京也影视,恐怕连包厢内等着的那位李总都得让上三分。 秦浪是个精明人,一通分析就明白了利弊。 “既然简老师都开口了,看来我是不好强求俞演跟着回去了,李总还在包厢里等着,我先走一步?” 说完,他隐秘的目光又在两人身上晃了晃。 圈内外都传简今兆的私生活干净得不像话,但没想到居然好这口?这样也好,让俞演和他拉上关系,指不定以后还能握住个把柄。 只可惜,简今兆准确捕捉了他的念头,“秦先生,管好你的嘴,才能吃好饭。” 晃动的镜链溢出一丝冷光,不疾不徐的提醒却比威胁更慑人心。 “……” 秦浪心脏莫名咯噔一下,喉结微滚,“这是自然。” 脚步声渐行渐远。 俞演像是解除了情报,重心不稳地往简今兆的身上一栽,压得更重了。 “哎。” 简今兆下意识地单手圈住他的腰,隔着衣料却感知出了那流畅的肌肉线条,手心随着身体攀升的温度有些烫。 简今兆推了推眼镜,带着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慌乱和不自在,“你、跟我上去?” 先带回房间再说吧? 俞演一看就难受得厉害,要是把人丢在这里,还不知道会出什么乱子? 毕竟是未来大热的影帝人选,眼下能帮上一把总归不是坏事。 … 酒店房门一关。 简今兆猝不及防地被压制在了门板上,再一抬头,就对上了一双烧得通红的双眸。 “简老师。” “你……” 简今兆眉心微蹙,才发现俞演比他高出不少。 刚才忙着和秦浪假意周旋,眼前人又一个劲地挨在他的怀里,这才导致他忽略了这个现实问题。 四目相对。 在昏暗玄关灯的照射下,俞演的瞳孔显得格外幽深,投射出一种难以言喻的侵略感和占有欲。 “……” 简今兆看得心头一跳。 但很快地,俞演又低下了脑袋,不由自主地去贴近他的身体,可怜兮兮地在求助,“简老师,我、我难受。” 无助又可怜的语调,衬得刚才那一瞬间只是错觉。 身上人灼热的呼吸一个劲地往颈侧撞,简今兆名为理智的弦绷了又绷,慢了好几秒才伸手一挡,“等一下。” “既然你喊我一句简老师,那就应该知道我的身份。” 简今兆的私生活一向干净,从来不是沉迷酒色的人,何况,重生回来的他还没彻底调整好状态,没心思去和任何人发生关系。 “……” 俞演没吭声。 “我知道你没醉,只是中了酒里那些下三滥的招数。”简今兆随手摘下眼镜丢在玄关处,一把攥住俞演的右手腕,“跟我过来。” 掌心的微凉,刺激发烫的手腕。 俞演怔然,充斥着欲色的瞳孔下晃出一丝微光,一言不发地跟着简今兆进了浴室。 … 半分钟后,顶层花洒的冷水一泄而出,突如其来的凉意让俞演想躲。 简今兆站在外侧,“站好,别动。” “……” 俞演看向他,无比听话地站在花洒下,任由水意冲刷。 湿漉漉的碎刘海贴着额头,水势滑过他潮红色的脸,顺着下颚线的精致弧度,一路没进了白色衬衣里。 显得迷茫乖巧的同时,又带着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蛊人。 简今兆有些不自然地移开目光,去调整水温,“冷吗?” 俞演摇了摇头。 “自己解决。”简今兆意有所指,转身就撤。 不出三秒,浴室门重新合上,隔绝了简今兆的身影。 俞演挪回视线,目光在自己的右手腕上停了几秒,溢出一声几乎被淋浴声吞没的轻笑。 … 简今兆喝了大半杯冷水才压下了躁动的酒意,他听见浴室里的淋浴声,一时半会儿没了其他想法,干脆坐在沙发上等着。 或许是连日来的重压在提出“离开公司”后终于得到了释放,他的困意如潮涌般而来,思绪昏沉。 就在这时,紧闭的浴室门终于有了动静。 俞演换上了一件浴袍,朝着他靠近,神情已经变得正常了许多。 简今兆看了看墙上已经走了一轮的分针,下意识地惊讶: 居然已经过去这么久了? “简老师。” 俞演站在他的面前,声线透着乖巧歉意,“对不起,给你添麻烦了。” “没事就行,路过顺手帮个忙而已。”简今兆起身,确定他状态无误,“时间不早了,你自己离开吧。” 说完,就打算往主卧去。 “简老师,等等!”俞演迅速抓住简今兆的手腕,攥了一秒又尊重放开。 “我……我能不能在你这儿待一晚?我怕我现在下去,秦哥还会找人盯着我。” “……” 俞演进一步保证,“我就在沙发上待着,不会乱走动、也不会乱来的!” 简今兆刚准备拒绝,但对上俞演恳切的眼神又卡了壳。 要是放在以前,他肯定不会允许俞演留在这里,毕竟稍微往外爆出点什么,那都会是不必要的麻烦。 可转念想想—— 他已经经历了千人唾弃、万人漫骂的“大污点”,早就明白也看淡了很多东西,何必去考虑还没有发生的事? 想到前世的遭遇,简今兆的语气冷了下来,但不针对,“随便吧,别打扰我就行。” 俞演察觉出他细微的状态变化,欲言又止。 而简今兆没给他再说话的机会,揉着开始发胀的太阳穴,回到了自己的主卧。 咔嚓。 门锁声响起。 俞演一瞬不瞬地盯着那道紧闭的房门。 原本乖巧的瞳色终于出现了一道裂痕,复杂到极致的情感从中倾泻而出,就像是一张早已编织好的密网,带着强烈的占有欲牢牢锁定了门后的目标。 ——简今兆。 ——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3. 【第003章】 借助了威士忌的威力,简今兆难得睡了个一夜昏沉,等到醒来时,窗帘缝里已经透出了光亮。 简今兆摸了摸额间的热汗,发晕地喘了口气—— 虽然已经记不清昨晚的梦境,但可以肯定的是,他还陷在上辈子的糟心阴影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彻底走出来。 简今兆不是喜欢赖床的人,缓了没一会儿就起床洗漱,走出房门的第一眼,他就对上了沙发上的那道身影。 “简老师,早上好。” 俞演也醒了,身上还穿着那套浴袍。 “……” 简今兆慢了半拍,才想起昨晚的意外事件,“早,什么时候醒的?” 这人还算听话有分寸,昨晚借宿没闹出什么动静。 俞演起身,“没多久,外厅浴室里有备用的洗漱用品,我就拿来用了,本来是想直接离开的,但……昨晚换下的衣服没干。” 尾音带着一丝窘迫。 这大白天的穿着浴袍出门,确实有点奇怪。 简今兆说,“等一下,我让酒店给你送套衣服上来。” 俞演眸色微亮,“好。” 比起昨晚被欲/望缠身的模样,眼下给人的感觉更像是男大学生,气质干净又出挑。 简今兆喊了客房服务,走到吧台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 俞演站在原地,目光牢牢地跟着他移动。 简今兆知道俞演未来能取得的成就,但不了解他现在的情况,“你大学毕业了吗?怎么会签到秦浪手底下的麦影娱乐?” 他认真回想了一下,“前一世”的俞演貌似是北斗影视旗下的艺人。 这家公司是华国影视圈的双巨头之一,捧出过影帝影后无数。 “二十一岁,六月份刚毕业。” 俞演趁机走近,简单说明,“我一直对演戏很感兴趣,正好秦……秦浪那边开了口,开出的条件挺不错的,我没多想就答应签约了。” 简今兆听见他这番坦诚,眉心溢出一丝无奈—— 果然是涉世未深的毕业大学生,秦浪随便给点甜头就能入套。 酒店很快就送来了崭新的一套衣服,还额外送来了两份精致早点。 简今兆示意,“吃完早饭再走吧。” 俞演完全没掩饰自己的开心,“谢谢简老师!” 两人面对面坐下。 简今兆喝了一口玉米汁暖胃,想了想还是给出忠告,“你自己清楚昨晚的情况,秦浪那边不是一个好选择。” 俞演低下脑袋,说话声轻了不少,“但我已经和他签了合同,违约金要两百万,我、我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 “……” 俞演看着他垂头丧气的样子,眉心忽地一动,“其实,也不是没有其他办法。” 恰时,门铃声响起,询问隔着门板传来。 “今兆,醒了吗?开下门。” 简今兆辨别出来人的声线,眼色微变,紧攥在杯上的手指尖跟着泛白,有些异常地用力。 俞演捕捉到他的细微变化,“简老师,我先去换下衣服?” 言下之意是暂时“躲”一下,免得给简今兆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简今兆没否认,点了点头。 … 酒店房门打开,走廊上果然站着那道熟悉的身影。 来人戴着一副银丝的框架眼镜,看上去有些斯文的书生气,但这仅仅只是表面。 简今兆没有刻意的寒暄,“你怎么来了?” 葛云升理所当然,“作为你的经纪人,我还不能来吗?” 简今兆一共出道了八年,前任经纪人尽心尽力地带了他三年,后来因为个人的私事暂别了这个圈子,再之后的五年时间里—— 通过覃野的介绍,葛云升就成了简今兆的执行总经纪人,直到现在。 “怎么傻站着一动不动的?真不欢迎我进去啊?”葛云升笑着拍了拍他的肩膀,视线往屋子里探,“背着我藏人了?” 简今兆没有让位的打算,眸色淡淡的,“覃野让你来的?有什么话在这儿直接说了吧。” 葛云升总算听出了他语气里的冷淡,蹙了蹙眉但没否认,“嗯,覃野一大早就给我打了电话。” “他说你们昨晚见面、闹了点矛盾?” 简今兆就猜到会有此一问,“没什么矛盾,你应该从他那儿听说了,我要退出京也影视。” 葛云升没料到这事居然是真的,消化了两三秒才追问,“平白无故的,闹这一出做什么?” “今兆,你听我说,你要是拍戏累了,那就休息一阵,这公司开着又不耽误你挣钱。” “我没有闹,你来得正好,我也有事要和你说。” 落在外人的眼中,简今兆的决定确实显得莫名其妙,可简今兆自己心里清楚—— 他在用最干脆,也最决绝的方式在“自救”! 葛云升问,“说什么?” 简今兆直视着葛云升镜片下的双眼,开门见山,“我要和你解除经纪合作,就从今天起。” 这话一出口,葛云升顿显错愕,“你说什么?” 他不可置信地盯着眼前人,仿佛要将简今兆的脸看出一个洞,“今兆,到底是我听错了,还是你拍戏拍傻了?” 葛云升上前一步,追问原因,“为什么?难道就因为前两天我瞒着你接下了你不喜欢的商业站台?可我已经和品牌方协商好了……” “不单是这事。” 简今兆拦断他的追问,干脆说个明白。 “云升,我们两人的理念已经完全合不上了,再这样下去只会爆发出更多的问题,好聚好散吧。” 因为前任经纪人的隐退,简今兆和葛云升是“半路搭伙”的关系。 两人一开始也算相处得来,随着简今兆在圈内的名气越来越大,他们在事业上的理念就出现了偏差—— 简今兆一心专注于好剧本的投资和拍摄,而葛云升更偏向于商业曝光和名气利益。 因为这一类的事,两人曾不止一次不欢而散,每回到了最后,基本都由覃野出面帮忙缓和。 葛云升压下心里的窝火,打起感情牌,“今兆,我们俩合作了整整五年!是!我承认我们之间是出现过分歧,但哪次到最后不是我听你的?” “你说说,我还不够给你面子吗?你还想让我怎么样?啊?” “你就没想过,解除合作这事要传出去,圈内外的人会怎么猜?你就算不顾及我的脸面,也该顾及你自己的声誉!” 字字情真意切,像是一心为简今兆考虑。 要是放在以前,简今兆或许会信了葛云升的这份赤/裸裸的真心,但是现在,他连半个字都不愿意再相信! 简今兆的眉心牵扯出一丝阴翳,拆穿,“葛云升,你会顾忌我的名声?” “你大摇大摆顶着我执行经纪人的头衔,背地里签下不懂事的小新人,再把她们带到酒局上去换钱、换资源!这叫顾忌我的名声?” “……” 葛云升的面色瞬间僵住,心底激起千层浪。 简今兆瞧见他的反应,内心憎恶又浓了一个度,事实就是—— 眼前的葛云升和昨晚的秦浪是同一类人! 他们为了自身利益,不惜出卖年轻新人的身/体和灵魂!唯一的区别在于,前者暗戳戳地做,后者明晃晃地干。 上一世的简今兆意外撞破了葛云升的这层秘密,失望之余也坚定解除了两人间的合作。 出于多年情分,他没有将对方干下的勾当公之于众,保留了彼此间的一点薄面。 但他没想到,自己一时的心软处理造就了恶果。 简今兆之所以会被警方带走调查,源头就是葛云升的实名举报! 对方拿着所谓搜集到的“证据”,带着“前经纪人”的身份,就连两人之间的分道扬镳都被美化成了“不愿同流合污”。 可笑!荒唐! 如果说覃野的背叛让简今兆感到震惊绝望,那么葛云升的污蔑就是让他恶心透顶! 简今兆下了逐客令,“你走吧,别再想着替覃野来劝我,最好也别出现在我面前。” “……” 葛云升对上简今兆从未有过的冷漠眼神,越发难堪。 他比谁到清楚,自己之所以在经纪人的圈子里顺风顺水,无非借助了对方越来越亮的光环。 一旦失去这层合作关系,那他的“声望”就会大打折扣。 原本还在电话里给覃野打了包票,说自己一定能劝得简今兆打消昨晚的念头,现在事情没劝成,反倒还弄得丢了工作? 葛云升越想越憋屈,趁着脸色彻底涨红前,带着气性转身就走。 ——砰。 简今兆第一时间关上门,力度有些失控。 他后撤半步抵在墙面上,按住自己又开始猛跳的太阳穴,深深地叹了口气—— 或许眼前直白的“解除合作”还是会带来葛云升的怨恨,又或许面上不显、暗中处理才会是他最明智的做法。 可简今兆终究是活生生的人,他有自己的悲喜怒恨! 他没办法在经历了全部黑暗后,还要假装无事发生去迎合身边这些虚伪的人! 与其这样,还不如一开始就断得干净、再做防备。 简今兆独自恍惚了好一会儿,身边才响起一声关心,“简老师,你没事吧?” 俞演换上了简单的白T恤和长裤,出现在了他的面前。 “我听见关门声了,等了一会儿才出来的。”俞演轻声解释,眉心溢出担忧,“你看上去脸色不太好。” 门口玄关和外厅浴室只隔了一扇墙。 即便俞演没想过故意偷听,但刚才的谈话也入耳了个八九分。 “没事。” 简今兆的心绪被阴霾裹挟,有些头晕失力,“你也走吧,我想一个人休息。” 俞演点了点头,却没急着动弹,“简老师,我不知道自己猜得对不对——” 简今兆一时没跟上他的思绪,“什么?” 俞演说,“你刚才说的‘别的办法’,是不是让我去找比麦浪更有实力的大公司?” 在这个圈子里,还是有大公司舍得对新人进行前期投资的。 哪怕是俞演这样已经签了别家合同的新人,只要颜值和实力二占其一,自然会有实力更雄厚的公司替他出了违约金、再跳槽签约。 简今兆反应过来,借着记忆给他指了条路,“北斗影视不错,你可以试试。” 俞演听见“北斗影视”响当当的招牌,不为所动,只是迅速往简今兆的手里塞了一张小纸条,是一早写好的。 “简老师,这是我的联系方式,如果可以,我想跟着你,希望你能给我一个机会——” 俞演拿出精心准备好的措辞请求,“哪怕我暂时拿不出那么多解约金,但未来一定能帮你和你的公司赚回来。” “……” 他的公司? 未来再赚回来? 简今兆垂眸,有什么念头一闪而过。 “简老师,你别急着拒绝我,考虑考虑好吗?”俞演靠近,直白地替自己争取,“我可以等你的回复,多久都可以。” “……” 鼻尖又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薄荷香气,清冽地直冲五脏六腑,足以消融葛云升所带来的阴霾。 简今兆抬头对上眼前人的明亮双眸,不知怎么,像是看见了那些宠物店里极力爬起来推销自己的小奶狗。 带着未入社会的天真,以及没有历经过失败的勇敢。 简今兆没直接答应,但也没当场拒绝,“我想想,再说吧。” … 两分钟后,电梯门缓缓合上。 俞演打开关了一整晚的手机,来电瞬间弹出,“喂。” “靠!你这小子终于活过来了?这一晚上,电话电话关机、微信微信不回,怎么着啊?跑到哪里野去了?” 电话那头的人一出腔,就跟炮弹似地“炸”耳朵。 俞演将手机远离耳朵,“孟选,说重点。” 孟选不依不饶,“我就是想问你,你别真签了那傻逼卖/身/契吧?” “就那小破公司和那不入流的经纪人,你理他们做什么?你要是真想进娱乐圈玩玩,直接找你家……” “孟选!” 电梯反光玻璃映出俞演一闪而过的凶意。 空气凝结一瞬后,电话那头的孟选果断改了口,“得,我这人嘴欠说错话了,咱们演哥大人不计小人过。” 俞演看着电梯下降到负一层,“再废话我挂了。” “别啊。” 孟选没心没肺地转移话题,“下午两点,老地方,我喊了人燥一波拉力赛,来吗?” 俞演走出电梯,直接往地下停车场的最角落走去。 那里停着一辆改装过的黑红色的摩托机车,要是懂行的人一看,就会明白了这辆车的堪比一套房的品牌和造价。 “不去,昨天一整晚没睡,回去补觉,挂了。” 俞演挂断电话,拿起一旁同色系的头盔戴上,大长腿一跨就迈坐了上去。 轰隆隆!机车引擎响彻! 俞演驾轻就熟地驶离了停车场,在重见天光的那一刻,眼尖的他忽然瞄到了一抹身影—— 刚才离开的葛云升还站在酒店正门外的马路边上,这会儿不知道和谁在打电话,神色看上去有些急躁。 往事浮现。 俞演的瞳孔深处浸出一丝疯狂,攥着油门把手的手背浮现青筋,薄唇带着轻蔑无声动了动: 三、二、一。 心底倒计时结束的那一刻,俞演驾驶着摩托车径直冲了过去! 他以绝对精巧的技术操控着机身,以近乎微毫的距离和毫无防备的葛云升擦身而过。 风声在耳边呼啸而过,叫嚣着无所顾忌的极致快感,冲破了一切束缚和枷锁。 “——啊!” 葛云升吓得应声栽地,手机丢出了老远。 他心有余悸地扶了扶眼镜,声线颤抖着谩骂,“艹,你怎么开车的!” 俞演看着后视镜里的狼狈身影,冷笑着将面罩往下一拉,挡住了眼底数不尽的阴鸷和狂意,扬长而去。 4. 【第004章】 环境清幽的咖啡店里,简今兆独自坐在二楼的包厢内,桌前只放了一杯清水。 他透过窗子望着底下的院子里,精心打理过的花圃内正盛开一大片的茉莉,让人看着就觉得心旷神怡。 很快地,白色的栅栏门打开,一位带着墨镜的女人走了进来。 对方穿着一件黑色的露肩连衣裙,显得身材凹凸有致,皮肤在阳光下白得惊人,大量的头发被抓夹盘在了脑后,只留下几缕细碎的发丝。 乍一看,有种只属于成熟女性的妩媚和气韵。 女人敏锐察觉到了楼上的目光,干脆停在庭院中央,摘下墨镜看了回去。 目光相对。 简今兆露出难得的笑意,一切尽在不言中。 不过半分钟,高跟鞋声就出现在了包厢门口,帘幔拉开,简今兆主动站起来招呼。 “嘉姐,好久不见。” 季嘉扬唇,坐在了他的对面,“等久了吧?” 两人约定见面的时间是两点半,现在已经超三点了。 简今兆重新入座,“没事,不久。” 话音刚落,侍者就将一杯冰美式送了上来,“两位好,这是你们点的咖啡,请慢用。” 季嘉有些惊讶地挑眉,看向对面的简今兆。 简今兆轻推了一下眼镜,回得轻松,“就猜到你快来了,提前嘱咐店员做好了送上来。” 季嘉失笑,“五六年没坐下来好好聊聊,你这孩子倒还记得我的喜好。” 简今兆听见这一久违的称呼,心生感慨,“在这个圈子里,就只有你还会这么叫我。” 季嘉了喝了一口冰美式,是她喜欢的味道,“你出道的时候才二十出头,我比你虚长了十五岁,能不这样喊你吗?” 简今兆出道后的第一任经纪人,正是眼前的季嘉。 季嘉大学毕业就成了实习经纪,随后凭借自身的能力一路高歌猛进,在三十四岁那年就已经带出了一位影帝、一位当红花旦。 算是圈内出了名的经纪人。 季嘉喜欢有挑战性的工作,于是和前一任当红艺人的合约到期、友好结束合作后,她果断在公司同批新人里挑中了资质最佳的简今兆。 那时的简今兆一没资源、二没人脉,也差点在酒局上遭遇潜规则,面对季嘉主动抛出的合作橄榄枝,他二话不说就抓住了机会。 季嘉为简今兆选择的第一份剧本,就是新锐导演闻潮声的《花月》。 电影《花月》在上映后大爆,简今兆更是在亚纳国际电影节上一举斩获了短片单元的最佳男主,成为无数影迷心中唯一的“白月光”。 简今兆和季嘉合作的三年半里,两人是典型的强强合作。 一人负责稳扎稳打地演戏,一人负责各项通告的安排,没有任何负面舆论,有的只是前者急速攀升的人气和地位。 只可惜,人算不如天算。 就在简今兆发展势如破竹的上升期,季嘉的母亲查出了癌症,单亲家庭的季嘉从小和母亲相依为命,在一番短暂纠结后—— 她果断选择了放弃现有的事业,陪着母亲看病治疗、旅游散心。 简今兆尊重了季嘉的选择,后来才在覃野的介绍下,认识了葛云升作为自己的第二任经纪人。 葛云升的个人能力自然比不上季嘉,但好在简今兆已经蜕变成了有想法、有能力的成熟艺人,这些年一直稳扎稳打,成绩不俗。 要不是最后出了那件事,他或许会继续圈中奋斗。 “……” “想什么呢?眼神都飘乎了。” 季嘉看出简今兆的走神,出声提醒,“说说吧,到底怎么回事?” 两人是通过微信重新联系上的,不过隔着手机屏幕,很多东西终究说得不透彻。 简今兆回神,尽量精简表述,“我只是最近才发觉,覃野他们想要在这个圈子里得到的东西比我多,算是理念不合吧,再继续下去,终究有一天会闹得难堪。” “而且我拍了这么多年的戏,实在有点累了,所以想暂时把重心转移到幕后。” “我想要退出京也,另外再创立一家影视娱乐公司,但这光凭我一个人很难做到,所以——” 简今兆镜链轻晃,表明重点,“我想请嘉姐作为我的合伙人。” 季嘉从简今兆的这番话里品出端倪,试探反问,“要是我没记错,你和覃野认识的时间比我还长一点儿,你不相信他们,但却相信我?” 简今兆沉默一瞬,只回答了后半句,“嘉姐,我信你。” 出事那一阵子,圈内外愿意站出来替简今兆说话的人少之又少,而季嘉就是其中一人。 她大老远地从海外赶回来,一边代替简今兆料理简母的葬礼,一边动用自己的人脉帮忙查清真相。 比起明哲保身和火上浇油,雪中送炭才让人感动和牢记。 “……” 我信你。 简单三个字,包含了简今兆不能明说的太多感激,真诚地直击季嘉的心坎。 “你这孩子,我本来还想故意端着点逗逗你,结果一开口就说到这地步,我要是直接不答应是不是就不合适了?” 患癌的母亲努力抗争了四年,最终还是被病痛带走了。 季嘉花了整整一年才从悲痛中彻底走出,现在的她没了世上唯一的亲人,又迄今未婚未嫁,本来就有“复出搞事业”的打算。 季嘉侧眸望着院子里成片的雪色茉莉,心绪微晃—— 就像当年的她给还是新人的简今兆适时抛去了“橄榄枝”,眼下的简今兆送来的邀请也正是时候。 “今兆,你还记不记得,你拍《花月》最后一幕的时候,剧组布景也是满园的茉莉花?” “记得。” 那一场杀青戏,成就了简今兆事业上的一个里程碑。 季嘉回过头,举起手中的咖啡杯,“今天底下又是满园茉莉,那就当预示你和我事业的新开始吧。” 简今兆领意,举杯轻撞,“谢谢嘉姐,往后又要麻烦你了。” “不是麻烦,是要共赢。” “嗯。” …… 一周后,京也影视。 简今兆坐在装修高档的办公室内,面色平静地望着正在抽烟的男人。 对方有着一头有别于常人的金色卷发,细长的发箍束住了额前的碎发,露出了他完全混血感的俊脸。 “你真的想好了?就这么丢下覃野?丢下我?丢下我们共同打造出的京也?” 男人的眉头紧了又松,停下抽烟的动作直视简今兆,“今兆,你这事做得让我和覃野都很难办。” 看似漫不经心的问话,又暗含一种尖锐。 “……” 简今兆用小勺子搅了搅咖啡,透上来的苦味很重。 坐在对面的人名叫郎其骅,是中意两国混血,只比简今兆小了两个月。 因为双方父母是来往密切的好友,简今兆和郎其骅打小就认识了,只不过前者一路自律、优秀成长,而后者天性随意、更爱自在。 三年前,简今兆决意要创办京也影视。 郎其骅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风声,主动找上门来说要入股,想着帮他一起管理公司。 简今兆和覃野毕竟都是演员,一年半载的都待在剧组演戏,公司这边肯定少不了“自己人”打理。 在综合考虑下,他们答应了郎其骅的合伙要求。 这几年,京也影视之所以发展得那么迅猛,一来依靠了简今兆和覃野在圈内的地位,二来也少不了郎其骅尽心尽力的打理。 “我们本来就是独立的个体,不存在谁丢下谁,我只是要退出,没有侵害你们任何人的利益,怎么会难办?” 简今兆端着咖啡,没有轻易入口,“京也影视能有今天,你才是功不可没,所以公司可以没有我,但不能没有你。” 郎其骅啧了一声,反驳,“你啊,不说真理由就算了,还讲这些客套话,没拿我当朋友?” 要是放在以前,简今兆只会对这样的玩笑话话一笑置之,可现在不一样了。 他缓缓放下咖啡杯,镜片下的双眸藏了一丝深意,“是吗?那你拿我当朋友了吗?” “……” 郎其骅笑意微顿,“什么?” 简今兆顺理成章地拿捏节奏,“没什么,就是当了这么多年的‘朋友’,我才知道你一定会‘吃’下我的股份、接替我的身份,继续管理这家公司。” 毕竟在他出事后,对方就是这么干的。 不算落井下石,只是比起“友情”选择了可得的“利益”。 简今兆拿起一旁早已经准备好的合同,果断签下自己的名字,然后毫不留恋地将其递到了郎其骅的跟前。 “知道我讨厌烟味,却从来不忌讳在我面前抽烟。” “知道我不喜欢意式浓缩,可每回你让助理送上来的咖啡都没更改过。” 简今兆点到为止,反问,“到底是什么原因?你比我清楚。” “……” 内心深处的隐秘被人戳破,郎其骅玩味的神色陡然变样。 简今兆看破却懒得说破,“协议签好了,我就先走了,以后再有事就通过我的助理联系吧,先走一步。” “……” 郎其骅看着简今兆果断离开的背影,夹着香烟的指腹渐渐用力。 在长辈和外人的眼中,他们两人是“玩到大”的竹马,但事实并非如此—— 一直以来,简今兆都是被众人争相夸奖的对象,从学习优异到名校毕业,从兴趣爱好到全国获奖,从入圈新人到问鼎影帝,样样都强。 无论同龄的郎其骅再怎么努力,总是差了对方一点,落于人后的日子一长,他的内心就积出了一股隐约的不甘。 他不想永远跟在简今兆的背后,他想超越简今兆,也让对方望一望自己的背影,让对方尝一尝落后的滋味! 郎其骅没有和任何人说过心里的嫉妒,反倒是听说简今兆要开办影视公司后,果断选择了继续靠近—— 成为合伙人,总比成为“失败”的竞争者更好听。 或许将来有一日,他成为了公司不可或缺的高层管理,那么连简今兆都得给他几分面子。 郎其骅知道自己的想法别扭又矛盾,只能藏着这种心思过了一天又一天,可他没想到简今兆居然会察觉出来! “——嘶。” 燃尽的烟头烫上的指腹,郎其骅猛地回神。 他垂眸摩挲着指腹被烫出的红色痕迹,自嘲哼笑,“这算什么?” 自己最在意的“高层管理”,在简今兆的眼中不过是个随时可以让出去的位置? 他暗自较劲努力了那么久,到头来,却还是得目送着对方的背影远离! … 电梯门缓缓合上。 一点一点地将“京也影视”四个大字招牌隔绝在了简今兆的视野内,从这一刻开始,他就彻底和这家公司断清关系了。 简今兆主动拨打了季嘉的电话,不出三秒,对方就迅速接通。 “喂,今兆,你那边的事情搞定了?没被为难吧?” 简今兆如释重负地笑叹一声,“没有,嘉姐,你那边怎么样了?” 季嘉回答,“一切顺利,新公司的各项资料我都已经上交有关部门了,估计这周五就能彻底申请下来。” “我会尽快组织好第一批运营人员,你离开京也的消息尽量先瞒着?就等到新公司成立后再对外界公布?” 毕竟简今兆是公众人物,这消息早晚会外漏的,需要一定的应对措施。 简今兆同意,“嗯,辛苦嘉姐了。” 季嘉轻笑,“这点小事有什么辛苦的?对了,我还有一件事要和你商量。” “什么?” “关于公司艺人这块。” 两人初步商议过,新公司主走“影视项目投资”和“艺人业务”两块,前一块由简今兆主要负责,后一块由经纪人出身的季嘉负责。 “现在但凡能立得住脚的经纪公司,肯定缺不了自家的招牌艺人,今兆,你这影帝的头衔虽然足够响亮,但要是退居幕后的时间久了,肯定就没那么好使了。” 季嘉尊重简今兆的意愿,没打算逼他为了新公司的发展继续在银幕前活跃。 而且公司总靠一个艺人的名气,是走不了长远的。 “除了要说服已经有名气的演员艺人加入我们,公司肯定少不了要挖掘新鲜血液。” 说得直白点,比起在娱乐圈里混过的、难搞定的艺人,大多数的新人就像是一张白纸,会更好培养和掌控。 简今兆明白过来,“你的意思是,得找新人好苗子?” 季嘉不否认。 新公司和新人就该相辅相成。 如果能将籍籍无名的新人捧到当红高处,对公司发展前景是利大于弊。 她顿了顿,转口又说,“当然,这年头好苗子太难找了,成千上万的人里才可能出现那么一个。有颜值的,不一定有实力,有实力的,可能还缺点机运。” 在这个圈子,小红靠捧,但大红靠命。 “……” 季嘉继续说明自己的想法,“我打算联系各大表演院校,尽可能签一批资质好的年轻新人,你感觉怎么样?” 简今兆听着季嘉的说辞,脑海中没由来地晃出一个人的身影。 颜值?实力?机运? 成千上万的新人里才有可能出现那么一个? 耳畔传来季嘉的提醒,“今兆,你在听吗?” 恰时,电梯门再度打开。 外面的日光瞬间涌入,炙热得仿佛能熔化所有阴霾。 简今兆毫不犹豫地迎着光亮往外走,牢牢抓住了攀升的念头,“嘉姐,我这边倒是有个合适的新人人选。” 5. 【第005章】 海市西郊。 露天的赛车场内,午后的烈阳将地面晒得冒火,忽然一阵强风吹过,扬起漫天尘土—— 一辆黑红混色的摩托车以极快的速度压弯、直冲,一声声引擎直冲云霄,拽得围观群众的心脏跟着狂飙。 一段时间后,这辆摩托车才降下车速,驶入了赛道旁的临时车位。 俞演取下了重金定制的头盔,酣畅淋漓地甩了甩凌乱的发。 “我去,俞演,你刚刚不要命了?”孟选小跑到他身边,惊叹和心慌夹半。 “倒数第二圈的时速都超过三百了,连人带车都快成残影了,万一没收住摔了怎么办?” 俞演的大长腿从车身跨下,站稳,“你慌什么?这不是没摔吗?” 他将头盔丢在好友的怀里,干脆利落地脱去了自己赛车服的上半截,手臂流畅的线条正覆着一层薄汗,带着几分不可说的野性。 孟选由衷佩服他的技术和疯劲,想了半天只好叨上一句,“你个疯子。” 俞演没反驳,“渴了,到里面再说。” 赛场的正前方就是海市目前占地面积最大的摩托车俱乐部,YANS,成立不到两年就吸引了近百位会员的加入,除了车友们定期的聚会活动—— 俱乐部一楼还设置了酒吧机车展,每周日晚上都会组织表演赛,吸引无数年轻人前来打卡消费,收入可观。 侍者看着进门的两人,礼貌点头,“老板好。” 孟选随便应了一声,看向身侧好友。 这家俱乐部明面上是他在出资管理,但幕后真正的老板是俞演,这人舍得花钱将爱好做成投资,还挺成功。 俞演接过侍者递来的碱性饮料,猛地灌了两口才坐了下来,立刻示意,“我手机呢?赶紧的。” “瞧你宝贝的,到底在等谁的消息啊?”孟选将口袋里的手机丢了回去,“我可没静音啊,别说是电话了,一个短信都没有。” 俞演眉头微蹙,不死心地又将自己短信和电话记录都翻了一遍,确实没有他心心念念的那个号码。 “……” 这都已经过去一周了。 难道是自己上回表现得还不够明显? 看来不能就这样干坐着等,还是得找时间主动凑上去。 “啧啧,发什么呆呢?” 孟选察觉端倪,忍不住调侃,“演哥,我看你最近魂不守舍的,到底在等谁的消息呢?” 俞演丢下手机,喝着饮料不承认,“没。” “真没有?那是惹上什么麻烦了?”孟选锲而不舍地追问,忽地灵光一闪,“我艹!是不是那家小破公司缠上你了?” “我那天都说了让你别去,那摆明了是坑,你还不信!” “闭嘴。” 俞演止住好友的思维发散,起身将杯中饮料喝尽,“累了,我去眯一会儿。” 孟选看着沙发上的手机,挑眉,“欸,手机不要了?” “不……” 怄气的话还没说完,意外的来电振动就响了起来。 俞演瞥见那串早已铭记于心的号码,瞬间扑冲回了沙发上,着急忙慌地接通,“喂,你、你好。” 开口第一句话,就在紧张卡壳。 “……” 孟选发现了新大陆,竖起八卦的小耳朵,可惜好友没开免提,什么都听不见。 俞演完全无暇顾及好友的八卦目光,而是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电话的另一边,生怕错过了对方的一个气息。 “喂,你好,我是简今兆。” 略带清感的声线传来。 俞演攥紧手机,“我知道,简老师。” 简今兆确认了俞演的声音,“冒昧打扰,但你现在有空吗?方不方便见一面。” 俞演紧着呼吸,“方便!” 简今兆确认了他的时间,平静而利落,“你把地址给我?我不太方便在人多的公众场合露面,迟点把我的车牌号发给你,你出来找一下?” 俞演想也不想地回答,“好的。” 简单两个字,透着一种难以形容的乖巧。 简今兆语气微微上扬,“那好,待会儿见。” 电话挂断。 俞演的呼吸起伏又快了几分,但嘴角上扬的弧度已经出卖了他的心情。 孟选在边上看傻了眼,忍不住给鼓掌揶揄,“哟哟哟,还‘好~的~’,我这辈子就没见你这么乖地接过电话,谁啊谁啊?” 俞演将地址用短信的形式发了出去,抬头,“没功夫搭理你,忙去了。” 说着,就急匆匆地往二楼跑。 孟选大喊,“你跑什么啊?不去睡觉休息了?” 俞演难得有好心情回答,“睡什么觉!我洗个澡就出门!” … 四十分钟后。 简今兆跟着导航将车子驶入一条偏道,立刻看见了路旁站着的熟悉身影。 俞演穿了最简单的白T和黑裤,个头很高,整个人都透出一种干净清爽的味道。 他就这么慵懒随性地站在树荫下,在少年感加满的同时,还带着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痞气,让人几乎移不开眼。 两人的目光默契相撞。 明明隔着一段距离,简今兆却看清了俞演明显上扬的嘴角弧度。 他将车停在边上空地,主动摇下车窗,“上车坐。” 俞演一点儿都不拘谨,打开副驾驶的车门钻了进来,“简老师好。” 简今兆观察了一下周围的环境,随口开启话题,“我之前听朋友提起过这家俱乐部,好像挺出名的,你怎么会在这里?” “……” 俞演一愣,这才想起来一件事—— 他刚才接到电话有些兴奋过头,没多想就将这里的地址发给了简今兆。 眼下总不能说这家俱乐部的幕后老板是自己吧?毕竟上回在酒店时才‘装可怜’说了自己没钱,这一说就要露馅了。 俞演闷咳了一声,“哦,我和这儿的老板认识,临时在这里帮忙赚点钱。” 简今兆想起对方上回面对解约金的窘迫,“你和麦浪娱乐那边的合约,解决了吗?” 俞演摇头,“没,我不想去那家公司了,这一周有意躲着秦浪。” 这话倒是不掺假。 他早在第一时间就拉黑了秦浪的联系方式,至于那笔违约金,他不是害怕不付不起,而是本来就不放在眼里。 哪怕对方真的带人找上门,他有钱也不憷什么。 简今兆听完,在心底直摇头。 果然是没什么社会经验的毕业大学生,这种白纸黑字的合约,是想躲就能躲得过去的? 俞演侧身,试图里简今兆更近一些,“简老师,你来找我,是我想得那样吗?” 简今兆轻推了一下眼镜,反过来试探,“哪样?” 俞演发来直球,“我想跟着你,你能把我签进你所在的公司吗?我一定会好好表现的。” 两人的距离被悄然拉近。 简今兆又闻到了那股浅淡的薄荷气味,是从俞演的身上传来的。 不知怎么,那晚短暂的记忆忽地冒了出来,就像蝴蝶萦绕在脑海里翩跹。 印象最深刻的,不是俞演被欲/望折腾着可怜兮兮的模样,而是对方将他压制在门板后那一闪而过的、近乎错觉的凶意占有。 “简老师,你怎么了?” “……” 简今兆的思绪被急速拉回,对上了俞演的双眸,诚恳的、期待的,就是没有他刚才所想的那种凌厉狠意。 他微微拉开距离,从后方拿出一文件夹,递了过去,“首先和你明确一下,我现在和京也影视没有任何关系了,而是在筹备一家新的影视公司。” 俞演眉梢轻挑,毫无意外地接过了这份文件夹,“这是要签我的合同吗?” 于他而言,重点是跟着简今兆,而不是没有简今兆的京也影视。 简今兆没料到他会是这样的平静态度,说得更明白了,“现在娱乐圈内的竞争很激烈,我没办法保证你进了这家新公司就一定能有好的资源。” 无论是上一世的记忆,还是他对娱乐圈现状的判断,以俞演的资质完全可以找到一家愿意接手的大公司。 俞演翻开合同,却没急着看,“哪个新人不是从头磨练起来的?我没意见。” 简今兆确定了他的想法,这才说起签约重点,“我们按新人合同走,五年为期。” “至于麦浪娱乐的违约金,公司可以先替你垫付,但前两年的收入比例扣除必要费用后,走四六分。” 开创影视公司、签约培养新人,本来就是一种商业投资行为。 简今兆再看好俞演,也不可能放任自己做亏本生意,何况比起那些坑人的娱乐小公司,他开出的条件已经很厚道了。 俞演明白这点,答应得爽快,“我没问题啊,现在就签约吗?” 简今兆无奈提醒,“你看过合同了吗?就不怕里面有坑?” “简老师,你会坑我吗?”俞演反问,眼里却透着信任。 简今兆看懂了他的想法,却由衷劝了句,“俞演,不要因为我前段时间帮过你,就无条件地选择信任我。” “这个圈子里的人看着光鲜亮丽,可‘信任’偏偏是最不堪一击的东西。” 最后半句话,尾音沾染了一丝落寞。 俞演眸色微变,还没等他开口,简今兆就已经迅速调整好了情绪。 “对了,和麦浪娱乐解约的事你最好自己解决,两百万的解约金我会让人按时打给你。” 如果直接由简今兆派人去谈,只怕对方会坐地起价。 简今兆顿了顿,补了一句,“但不需要有压力,如果秦浪那边故意为难你,公司这边自然会出手。” “明白。” 俞演摩挲着文件夹的一角,趁机提问,“简老师,我还有一个问题。” 简今兆看他,“什么?” 俞演好奇,“我是第一个被你签下的新人吗?以后是不是你来带我?” 简今兆一怔,难得失笑,“你见过有老板亲自带新人的吗?” 俞演明白答案,但还在试图坚持,“但我想让你亲自带着教我,不行吗?” 说着,还故意眨巴了一下眼睛,显而易见在卖乖。 简今兆捕捉到了这一瞬间,唇侧晃起一抹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浅淡笑意,“看你表现吧。” 要是俞演真有天赋也够努力,他自然愿意顺水推舟带上一把。 上辈子“结束”得太快,简今兆不清楚俞演究竟能走得多远,但他希望这一回,自己的新公司和俞演都能有一个很好的开始。 “你回去先好好看看这份初拟合同,过段时间等新公司的事宜彻底安排好了,我再让人和你正式对接。” “好,都听老师安排。” “那就回见吧,我迟点还有事。” 俞演点了点头,特别配合地下了车。 他往外走了几步,突然又绕回到了简今兆的车门边,敲了敲车窗。 简今兆按下车窗,看他,“还有事?” 俞演垂眸,“嗯,是有件挺重要的事,刚才忘了说。” 简今兆问,“什么?” 俞演的个子比车门高出不少,他在简今兆询问的目光中弯腰贴近,强烈的阳光将他本就浓颜的长相映得更加惊艳。 简今兆清晰从对方的眸中看见了自己的身影,心跳莫名重了一个节拍。 “……俞演?” 俞演听见自己的名字,笑意分明,“简老师,其实我是你的影迷。” “我很喜欢你,很早以前就是了。” 简今兆以为自己早已习惯了来自于“影迷粉丝”的告白,可这会儿还是晃了神。 “嗯?” “所以简老师,我愿意无条件地相信你、跟着你,努力在这个圈子里走得长远。” 俞演的视线从始至终对着他,坚定而直接,“希望有一天,你也能无条件地信任我。” 6. 【第006章】 季嘉的人脉很广,工作效率也很快,前后只用了一个月的功夫,她就将新公司的各项事宜彻底办了下来。 简今兆给公司取名为“鲸影”,寓意很简单—— 鲸作为海洋里最大的动物,被不少人称为海洋霸主,他希望新公司带着这个名字,能够在这个巨大而复杂的影视圈里拥有自己的一席之地。 宽敞明亮的办公室内,季嘉接过助理小赵递来的咖啡,看向对面的简今兆,“我发给你的新人资料,你看得怎么样?” 这一个月的时间里,季嘉还忙里抽空联系了各大影视高校,硬是挖到了几个还没被其他公司签走的苗子。 两位男生,三位女生。 简今兆点开电脑文件,“这批新人的资料我都看过了,挺不错的。” 季嘉喝了口咖啡,“要说起不错,还得是你的眼光好。” 简今兆反应过来,“俞演?” 季嘉点头,“我前两天见了他真人,无论是颜值还是气质,放在整个圈子里都挺占优势。” “而且我总觉得他的眉眼似曾相识,就是一时半会儿想不起来了。” 季嘉顿了顿,以过来人的经验表示,“是个天生就有星相的。好好培养,哪怕不能大爆,至少小火没问题。” 简今兆听见季嘉的超高评价,微微扬唇,“那就先定他们六位新人吧,我们公司这边的培训还是不能少,下周一就正式开始吧。” “我会联系各大剧组的选角导演,如果有合适的出镜角色,可以让他们历练历练。” 公司六位新人都进行了简单背调,都挺干净的,暂时没发现什么雷。 季嘉明白,“没问题,艺人的事情交给我,你别太操心。” 除了选定的影视新人,公司还和几位二三线的艺人团队达成了合作意向,就等着一步步协商签约了。 简今兆自然是放心季嘉的能力,颔首。 季嘉顺口问,“对了,影视项目方面的投资,你有想法了吗?” 简今兆想起最近正在考虑的一个决定,透了点底,“我是有个感兴趣的电影项目,打算忙完这阵就去拜访一下那位导演。” 季嘉听见他的想法,没有刨根问底,“行,我相信你看剧本挑项目的眼光,慢慢来吧。” 好的项目可遇不可求。 影视投资这种事动辄成百上千万,又要代表他们鲸影日后在行业内的口碑,确实不能随便拿主意。 … 新公司新开始。 简今兆即便退居幕后,要忙的事情同样不少,晃眼就过去了小半个月。 他像往常一样抵达公司楼下,意外看见了一道徘徊在电梯门口的清瘦身影。 对方正低着头踱步,顶着一头天生的、很有特色的自然卷发,让人一眼就分辨出他的真实身份。 简今兆的眉眼露出一抹惊讶,“潮声?” “……” 对方明显一愣,侧头看了过来。 他推了一下自己的黑框眼镜,紧张攥了攥手里的单肩挎包,才不自然地喊了一声,“今兆,好、好久不见。” 简今兆快步上前,“你来找我的?” 闻潮声小幅度地点头,“我听说你自己开了一家影视公司,所以想来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见到你。” 说话慢而缓,给人一贯的含蓄感。 简今兆还算熟悉闻潮声超级社恐的沉默性格,他瞥见对方手中用到泛白的黑包,内心有了一种隐约的猜测。 “你这是有新剧本了?我们换个地方聊?” “嗯,好。” … 五分钟后,会议室。 助理小赵将泡好的花茶送了上来,热情欢迎,“闻导,这是简哥让我给你泡的花茶!他说你当年在剧组就喜欢这款,你试试?” 闻潮声看着冒着甜香的茶水,闷闷憋出一句,“谢谢。” 简今兆示意自家助理,“你先出去吧,我和闻导有正事要聊。” 小赵点头,干脆离开。 直到会议室的门重新合上,闻潮声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简今兆捕捉到这点,无奈暗笑: 这么些年,对方的脾气倒是一点儿没变。 要是不明着说出来,谁能看得出闻潮声曾是拿过国际奖项、名动一时的新锐导演? 闻潮声看着年轻,实际上比简今兆还大上一岁,他的父亲是名导闻春申,母亲是知名编剧宋雪兰,是典型的文二代。 受到父母辈的影响,闻潮声从小就喜欢撰写剧本、研究拍摄。 大四那年,他所拍摄的第一部处女作就入围了国际电影节,并且成功拿了奖,就连电影主演也跟着走到了大众视野。 消息传回到国内,媒体大肆报道。 有人觉得闻潮声继承父母衣钵的真优秀,也有人觉得闻潮声只是靠父母的假有才。 闻潮声没有理会这样的言论,而是潜心投入了新剧本的创作,而他人生中的第二部编导作品正是简今兆的出道作—— 《花月》。 一小时零五分的短片电影,捧出了简今兆这位影帝,同样让闻潮声再度声名大噪。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闻潮声会取代父亲闻春申,成为华国影视圈里的新任“闻导”时,对方却突然销声匿迹、消失在了大众视野。 整整六年。 简今兆不是喜欢主动人际交往的性格,但闻潮声毕竟是他第一部戏的导演,双方对彼此抱着欣赏和认可,逢年过节的会互相道上一句祝福。 但也仅此而已。 闻潮声突然在今天找上门,简今兆确实有些意外,“潮声,你找我有什么事?” “今兆,我……我实在找不到其他人了。” 闻潮声一紧张就习惯性推眼镜,他从自己洗得泛白的黑包里拿出一册崭新的剧本,郑重地递到了简今兆的面前—— “这是我的原创剧本,你看看,愿、愿意投资吗?” 没有任何无意义的漂亮话,说到最后半句,他的局促彻底跑了出来。 简今兆垂下目光,触及到首页的剧本名称时,神色里的惊讶还是偷跑了出来。 ——电影《烂泥》,第五版。 简今兆不着痕迹地调整情绪,将目光移回到了闻潮声的脸上,“你希望我投资?” 闻潮声转了转花茶杯子,故作勇气说明情况。 “今兆,这个剧本我筹备了整整四年,原本已经拿到拍摄许可证了,剧组班底都筹备好了,但原定的投资方临时跑路,我实在是没办法了。” 这些年,闻潮声和家里关系不算融洽,平常一个闷性子也不太会交际。 这回投资方临时跑路,可剧中的拍摄场地已经投入搭建、签订合约了,处处都是用钱的时候。 闻潮声将自己的全部家当都投了进去,但怎么算都没办法维持住一部电影拍摄的正常开销,这段时间正愁得焦头烂额,直到他想起了简今兆。 “你要不先看看这剧本?我真的打磨了很久,是双男主的悬疑题材,不过投入拍摄的话,还是会走我一贯的画面风格。” 说起自己的作品时,闻潮声难得话多了些。 他是文艺片出身的导演,而这类艺术作品的创作,往往很难伴随‘爆’的商业价值,再加上他沉寂了多年,拉投资不是一件容易事。 何况,这一回他尝试的是全新题材。 闻潮声联想到其中的难处,语气低了些,“你看看?要是觉得这个剧本不好,我肯定不麻烦你。” 简今兆拿起剧本,由衷称赞,“闻导打磨过的作品,怎么会不好?” 闻潮声听见这声称呼,苦笑一声,“你别捧我了。” 简今兆回答,“不是表明的吹捧,是真的认可。” 重生一世的他自然知道《烂泥》这部悬疑电影将会有多成功,未来大热的俞演就是靠着这部电影在一众新人演员里杀出了重围! 简今兆和季嘉商讨着签下俞演后,就在第一时间想起了这部电影—— 其实在“上一世”,闻潮声是来找过他寻求帮忙的。 只是那时的简今兆忙于新电影的拍摄,闻潮声连他的面都没见着,就被自以为是的经纪人葛云升代替拒绝了。 等到简今兆得知这消息时,北斗影视已经成了《烂泥》最大的投资商,对方在电影上映后赚得钵满盆满。 闻潮声轻喊,“今兆?” 简今兆连剧本第一页都没翻开,“这部电影我可以投资。” 他原本就打算和闻潮声打听一下这剧本的情况,没想到对方居然主动找上了门,这样的机会,怎么能错过? 闻潮声没料到那么顺利,一愣,“你确定吗?” 简今兆干脆,“当然,我想作为监制来投资这部电影,至于具体投资金额,得等看过剧本后再做评估,可以吗?” “可以。”闻潮声松了口气,转瞬又有些为难,“我其实还有一个硬性条件。” 简今兆很快反应过来,“知道,剧本和拍摄相关,一切闻导说了算,我不干涉。” 眼前人看着慢热含蓄又社恐,但面对自己喜欢的剧本拍摄却有着近狂热而执拗的那一面。 这一点,简今兆早在拍摄《花月》时就领教过了。 闻潮声心里的大石头彻底落地,“今兆,谢谢你。” “客套话就不说了。” 简今兆摩挲着剧本的边缘,问起要紧事,“既然是双男主的话,找到合适的主演了?” 闻潮声摇了摇头,“本来投资方带了一个,我自己找了一个,但前者临时撤资,另外一位演员得知这事也不干了。” 娱乐圈是最现实也最看人下菜碟的地方。 知名大导演的剧,哪怕是边缘小角色都有人争着要,落魄的小导演哪怕是送上主演剧本,也不见得被人理睬。 闻潮声看向简今兆,没了最开始的拘束劲,“今兆,我无所谓演员的咖位大小,只要符合剧本角色,我都没意见,你们公司有合适的演员推荐吗?” “……” 合适的演员?还真有。 简今兆想到俞演那张脸,不自觉地溢出一声笑,这不是巧了? 闻潮声敏锐察觉到他的情绪转变,有些疑惑,“今兆?” “啊?” 简今兆这才意识到自己走神,喝了口清水掩饰。 他重新看向闻潮声,也不藏着掖着,“潮声,我确实想多给自家公司的新人一些机会,但直接内定也有失水准。” “这样吧,我们不如公开选角?” “其他公司的演员,你想找谁试镜我都没意见,但鲸影这边,你给我三个试镜名额。” “让大家摆在一起公平竞争,你看怎么样?” 闻潮声想也不想,“好。” 简今兆在最大限度给了他导演的权利,哪里还有不同意的? 两人对剧本和电影都有着近乎一致的纯粹热爱,既然达成了合作意向,干脆针对剧本内容又聊了许久。 临近中午,两人就谈妥了不少事宜。 简今兆看了眼时间,“一起吃个午饭?” 闻潮声摇了摇头,眼里透着藏不住的激动,“不了,我想回去修改一下刚才你说到的细节点!今兆,等下次我再请你吃饭!” 简今兆没有挽留,“好吧,不过这册剧本和人物梗概先留给我?” 闻潮声点头,“嗯,那我先走了,回见。” “回见。” 闻潮声赶着回去修改剧本,脚底生风走得飞快,和一开始简直判若两人。 简今兆失笑,将最后一口清水饮尽。 他一边走出会议室,一边翻开着和剧本一起留下的人设梗概,脑海中不自觉地晃出了俞演那日站在车窗前的模样。 ——简老师,其实我是你的影迷,很早之前就是了。 ——我愿意无条件地相信你、跟着你,努力在这个圈子里走得长远。 ——我很喜欢你。 对方说过的话语回荡在耳旁,热度不减当日。 简今兆步伐一顿,犹豫了两三秒,改道朝着影视训练室走去。 7. 【第007章】 整洁明亮的训练室内,背景墙上是用电影胶卷拼接好的鲸鱼Logo,很特别的设计。 “滴答滴答!” 准点的闹钟响起。 特聘的形体教练拍手示意,“好,今天上午的体能训练就先到这里,大家各自休息吃饭吧,下午两点还有邹老师的台词课,记得准点到。” “是。” 零零散散的应和声响起。 直到教练大跨步地走出了训练室,最左侧的年轻男生瞬间软坐了下来。 “我天,本来以为学校的形体课就够变态了,没想到公司这儿更变态。” 整整两个小时,就休息了短暂的十五分钟。 这培训完了哪里是要去剧组拍戏啊?感觉都能直接特种兵出道了。 年轻男生说完,轻拍了一下身旁的同伴,“齐洲,你不坐下来休息一会儿?” 两人都是上戏表演专业的学生,前阵子‘鲸影’联系了学校导师挑人,他们的导师特意将名额留给了他们。 一开始面对这邀约,两人都不太愿意来,后来意外得知了‘鲸影’是由简今兆创建的新公司后,想法自然就跟着变了—— 简今兆是什么人物? 娱乐圈里为数不多人气和实绩并存的影帝,背后的人脉和资源同样是一般人所羡慕不来的。 虽然他们不明白简今兆为什么会脱离“京也”开办新公司,但要是能入了对方的眼、成为公司力捧的新人之一,未来还愁没星途? “是有点累。” 齐洲同样累得慌,他刚准备坐下休息,余光却注意到了边上的俞演—— 同样的训练内容和强度,对方在课上的每一项都完成得特别出色,就连现在到了休息时间,他还是保持着相对轻松的神色,不见半点疲惫。 俞演无视了他们两人的交流,一言不发地走回到后排柜子。 为了方便训练,他只穿了件黑色背心,露出流畅的手臂肌肉和优越的背阔肌。 齐洲眯了眯眼,有种说不上的不快。 还没等这种情绪消散,同场训练的女孩之一尹天爽就走到了俞演的跟前,“俞演,你今晚有空吗?” 她热情邀请,“我手里有段还不错的剧本想要找你搭演,可以吗?” 这是他们昨天才布置下来的表演课题: 要求单人或者双人组队,以‘爱恨’为主题进行镜头演绎。 俞演停下喝水的动作,冷淡拒绝,“抱歉,我自己有想要演绎的单人片段,你可以试着找找别人。” 说着就朝齐洲投去了目光,眼中的犀利一闪而过。 他一早就察觉了齐洲打量的视线,那是一种暗含敌意的注视,让人很不舒服。 “……” 被抓包的齐洲一怔。 与此同时,尹天爽侧身看了过来,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那我还是换个片段吧。” 她想要找俞演搭档,纯粹是因为对方的形象和原男主更贴近,可以发挥的空间大,但这个角色并不适合齐洲,强行贴合只会耽误对方的时间。 原本只是一句简单的交流,但落在齐洲的耳朵里硬生生变了样。 找俞演就可以?找他就不行? 或许是疲劳的体能训练降低了情绪阈值,齐洲的不满一瞬间冲了上来,“俞演,你什么意思?”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发难,俞演面不改色地喝了两口水。 被无视的齐洲语气更冲,“一天到晚的板着一张脸,你他妈装给谁看呢?” ——砰! 话音刚落,俞演就猛地将手中的矿泉水丢进了垃圾桶,力道之大,砸得整个训练室的新人都屏住了呼吸。 他侧过身来,眼神又沉又冷,“你别找事。” 周遭的空气像被瞬间凝结,冻得齐洲脸上的怒意都停了停,他完全没料到平时不爱说话的俞演居然是这火爆性子。 坐在地上休息的宋之瞻吓了一跳,连忙起身劝架,“别别别,大家现在都算是一个公司的训练生了,一点小误会,千万别伤了和气。” 齐洲这才反应过来,逞强挣开好友阻拦的手,“我找事?好啊,我早就想问了——” “好歹我们都是从专业院校出来的影视生,都是由导师推荐、公司选拔过的,就你一个非科班的素人能这么顺利就进了鲸影,走后门的吧?” “……” 俞演的嘴角透出一丝冷笑,但没急着反驳。 齐洲见他不吭声,自以为抓到了把柄,“我猜对了?只有不正当走后门的关系,你才敢这么放肆摆谱。” 俞演走近,故意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我说,你现在就破防,是不是太早了点?” 齐洲没想到得到这样的回复,“你什么意思?” “好歹是从专业院校出来的影视生,都是由导师推荐、公司选拔过的——” 俞演将这话原封不动地送了回去,嘲讽意味更明,“怎么就这么没自信?看来你也知道自己比不过我?” “你!” 内心的隐秘被人识破,齐洲一口气顿时哽得不上不下。 他当年是以专业第三的成绩考进学校的,一直以来在学校得到的肯定和嘉奖也不少,说实在的,他的骨子里是有些自傲的。 现在大公司人多肉少,真正的小公司又没实力。 能够进入由简今兆带领的鲸影,是齐洲能为自己谋算的、当下的最好选择。 在正式训练前,齐洲认定自己会是新人里最出色的那一位,可没想到俞演的出现打破了这一局面。 这些天,他心里的危机感越来越重,不自觉地将对方当成了假想敌去对待。 俞演看透了齐洲的心理,却不屑和他争锋,“管好你自己,再没事找事,我可不会这么好说话了。” 说话声覆了一层寒冰,听上去更像是一种明晃晃的警告。 “……” 训练室安静得可怕,但任谁都看得出来,齐洲的气场完全被俞演压了下去。 就在气氛僵持之际,尹天爽惊呼一声,“简老师?” 沉默中的众人几乎同一时间反应过来,目光齐刷刷地朝着门口看去—— 简今兆站在门前,即便不说话,但浑身散发出来的气质优雅又矜贵,让人见了就无法移开眼。 简今兆在和闻潮声讨论完剧本基础后,临时兴起才想着来训练室看看新人们的情况,没想到刚抵达门口就察觉了异样。 他上挑的眼尾流露出一丝探究,“发生什么事了?” 问得很轻,却很有份量。 对于未出道的新人们来说,简今兆一直是那只可远观、需要仰望的存在,哪怕是进了鲸影,这个想法也没改变过。 面对简今兆的突然提问,齐洲等人无一例外地紧张到慢了半怕。 再然后,他们就听见俞演开了口,“简老师,齐洲他们怕我一个非科班生跟不上进度,所以特别关心了我一下。” 真挚到极致的语调,最后几个字还沾上了一丝笑意。 齐洲一愣。 其他人跟着惊讶,纷纷看向近处的俞演。 对方正一脸真诚无害地看着门口的简今兆,要多乖巧就有多乖巧,和刚才冷冰冰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 “……” 好家伙。 这波变脸精湛到不像是演的。 简今兆对上俞演一如既往的期待注视,默不作声地卷紧了手中的人物小传。 他想了一会儿才开口。“鲸影能选中你们,就代表你们有各自的实力和优势。” “公司会找时间给你们安排合适的角色试镜,能不能把握住机会,看你们自己的表现了。” 能是科班出身固然好,但不代表非科班就一定会差劲落后。 当然,最重要的都是肯学肯钻研。 简今兆知道娱乐圈里的勾心斗角免不了,但在鲸影,他希望自家艺人都尽量避免这种情况。 他着重盯了一眼神色微妙的齐洲,看破不说破,“你们这个年纪,专注自己比任何事都重要。” 齐洲的心瞬间提到嗓子眼,最开始找事的那点念头早就没了。 简今兆点到为止,同时为自己最开始的想法感到不妥—— 俞演也好,齐洲也罢,现在训练室里的都是站在同一起跑线上的新人。 哪怕拿到了《烂泥》的剧本,再由此联想到了俞演,他都不应该这么欠考虑地直接找了过来。 简今兆快速瞥了一眼俞演,收拢思绪,“行了,我就是随便来看看,你们午休去吧。” 说着,他就转身离开了。 没走几步路,口袋里的手机就突然响起震动,简今兆拿起一看,才发现是俞演发来的消息—— “简老师,楼梯间等我一下?” “……” 简今兆瞥了手中卷成一团的剧本,迟疑了两秒,还是走向了最边上的安全通道。 很快地,三三两两的交谈声传来,应该是齐洲等人乘着电梯下了楼。 简今兆安静站在楼道内,指腹摩挲着剧本光滑的页面,后知后觉地叹了口气—— 自己居然因为俞演的一个短信就留在了这里?也不知道谁才是那个需要听话的新人? 思绪逗留的那一秒,紧闭的楼道门被人推开。 俞演侧身进入,看见简今兆的那一秒就笑开了,“没想到简老师真的在等我?” 简今兆问,“找我有什么事?” “这话不是应该我反过来问简老师吗?”俞演靠近,清亮的眼眸透着期待,“刚才就直觉你有事找我,但碍于齐洲他们都在,不好直接说。” 于是,在简今兆离开训练室的那一刻,俞演就迅速编辑短息发了出去。 这一会儿看到人,他就知道自己猜对了。 “……” 简今兆干脆不再否认,直接将手中的人物小传递了出去,“拿着好好研究一下,这部电影大概半个月后会试镜选角。” 剧本内容暂时需要保密,在没定下主演的那一刻,是不允许对外传阅的。 简今兆又说,“这位导演很严格,不会有任何优待,你多用点心准备。” 俞演看见首页的《烂泥》、闻潮声等字眼,眸底的暗芒一闪而过,“嗯,我知道,闻导是戏痴,以镜头和剧情为重。” 简今兆听见这声精准评价,“你知道他?” 虽然闻潮声曾“火”过一段时间,但“消失”的时间更久,以俞演的年纪,不知道对方才算正常。 “嗯,简老师出道后的第一部作品就是他执导的,不是吗?”俞演自信满满地回答。 “我说过,我是你的影迷,你所有作品的相关信息我都知道,你当年接受采访时就这么评价闻导的。” 简今兆听见这话,恍惚了好久才隐约记起自己像是讲过这么一句,心上不免动容—— 原先他还以为俞演的“影迷”身份是在套近乎,现在看来倒多了几分真实性。 毕竟,那是他刚出道的采访,不是每一个粉丝都会上心记住的。 俞演翻了翻手中的小册子,“简老师,这个人物小传是我有,还是大家都会有?” 简今兆回答,“我拿到了三个试镜名额,下午齐洲他们就会拿到同样的人物小传,公平竞争,你们都有机会。” 虽然在前世的记忆里是俞演拿下了主角之一,但简今兆想给其他新人同样的试镜机会。 哪怕最后不成功,大家也可以当成是经验累积。 俞演听见这话,改口就是一句,“但你亲自给了我人物小传,就代表你最看好我了,是不是?” “……” 简今兆愣了愣,不可控溢出一声轻笑,“我还以为只有小朋友才会在意这些。” 俞演完全不介意,“嗯,小朋友不就是想要得到老师肯定?” 简今兆没否认,“好好准备。” 俞演眸底存了一丝志在必得,颔首,“我会的。” 简今兆察觉出他的自信,以及对方那与生俱来的星相和演技天赋,忽地想起了刚才在训练室里的那一幕—— 那凝结的尴尬,确实不像是“好好交流”的氛围。 作为公司老板,简今兆认真问了一句,“俞演,训练归训练,你没和齐洲他们闹矛盾吧?” “没呢。” 俞演低头凑近,表现得一脸单纯无害,“简老师,你信我,我可乖了~” 8. 【第008章】 在简今兆的点头同意下,鲸影对电影《烂泥》的投资很快就到位了。 闻潮声怕浪费了时间和金钱,抓着选角导演马不停蹄地筹备了试镜,为此还临时包下了一家摄影空棚的使用权。 租来的摄影棚很大,中间由铁皮墙作为隔断,内部用于单独试镜,外部则是演员们前来试镜的等待区。 简今兆刚到就问,“副导,今天一共有几位演员面试?” 他是从后门直接进入内部,并不清楚外侧等待试镜的演员情况。 选角导演当即将准备好的资料文档递了过去,“今天一共有十名演员参与试镜。” 其中就包括鲸影的三位新人。 简今兆翻开演员档案,“看着都是一些新面孔?” 闻潮声和选角导演对视一眼,后者说道,“其实我和闻导已经初选过一波了,虽然新面孔不少,但里面也有演员是拿过最佳新人奖的。” 娱乐圈里很少有完全封锁的消息,哪怕明面上还没正式公布,但简今兆离开京也、创建鲸影这事已经传到了很多圈内人的耳朵里。 影帝监制并且投资的电影?那在上映后多少会有点水花。 这半个月,很多公司都想办法给自家艺人争取了试镜机会,比起以往无人问津的情况已经好转太多了。 闻潮声推了一下眼镜,“今兆,先坐吧。” “嗯。” 简今兆看了一眼被妥善放在桌面中间的监制名牌,随手将它和导演名牌交换,“潮声,你是导演,你坐在中间。” 闻潮声有点迟疑,“我……” “我说了,我不干预选角的事,你只管拿出你的导演态度。” 简今兆没有刻意在一叠资料里翻找自家公司的新人们,声轻言重,“作为监制,我只想要最好的主演演出最好的作品,无论他是哪家公司的艺人。” 简今兆就是凭借自己的实力走到今天的。 于他而言,靠自己拿下角色才是硬道理,不存在任何给新人走后门、内定角色的情况。 闻潮声明白他的为人,没再这方面假装客套,“好,那正式开始了?” “行。” … 前来试镜的演员们从一到十抽取了顺序。 俞演刚摊开抽到的序号纸,就听见同公司的宋之瞻大松一口气,“还好还好,我是五号,中间位不早不晚的,齐洲,你呢?” 齐洲回答,“九号。” “这么靠后啊?”宋之瞻皱了皱眉,没心没肺地看向俞演,“你多少号?” 俞演随口回答,“最后一个。” 齐洲听见这话,眼尾流露出一丝满意,“我觉得我九号挺好的,压轴登场,正合我意。” 自从半个月前拿到人物小传后,他就特意去找了类似的电影角色、观摩片段学习,这回面对试镜还是挺有信心的。 齐洲迅速环视了一圈来试镜的演员,内心打起了小算盘。 这部电影是鲸影投资的,简今兆在组里肯定少不了话语权,对方怎么都应该偏向自家新人? 只要他自己发挥得不出错,那么试上的几率一定比别人大! 出道后第一部戏就是电影男主?听上去挺风光的。 宋之瞻听出好友的满满自信,爽朗笑了笑,“行,你加油。” 他知道自己的专业实力还比不上齐洲,这次能够得到试镜机会已经很宝贵了,权当积累在经验就好。 俞演看穿了齐洲流露的那丝精明,垂眸慢慢将手中的纸条折好,不带任何作为“鲸影新人”的自傲和侥幸。 既然这部电影是鲸影投资,那就代表他要更努力地、凭借自身试上才行。 俞演走到角落,合眼默默准备着—— 他不想出现任何纰漏,让作为监制的简今兆失望! … 一整个下午,试镜都在有序地进行着。 “——卡!” “好的。” 随着闻潮声的结束声,架设在试镜厅里的三台摄影器同时停了下来。 “齐洲是吧?海影表演学院……” 选角导演翻了翻齐洲的资料,率先出声,“演得不错,走位时的镜头点位抓得很准。” 说着,他还特意瞥了一眼最左侧的简今兆。 这话不算是刻意恭维,而是发自内心的认可—— 新人演员最容易出错的就是定点走位,说得简单些,就是在镜头固定的情况下,一不留神就出框了。 所以,每个剧组在正式拍摄时,“走戏”环节是必不可少的。 齐洲听见选角导演的肯定,嘴角扬起一丝得意。 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了另外一侧的简今兆,期待着得到对方公开的表扬,好让自己多上一分被选中的可能。 只可惜,这个愿望落了空。 简今兆低头翻阅着桌面文件,头也没抬地避开了他的目光。 “……” 齐洲眉梢微蹙,就听见闻潮声说道,“辛苦了,回去等结果吧,顺带让工作人员喊下一位试镜演员准备,谢谢。” 闻潮声的语气很平,听不出一丝好坏的起伏。 齐洲心里有点打鼓,但对上选角导演满意的笑脸,底气又回转了几分,“好的。” 试镜厅的门重新关上。 选角导演侧过头去,“闻导,简老师,我觉得齐洲演得挺好的?弟弟的人物性格演绎得很到位。” 闻潮声看了一眼不说话的简今兆,目光扫向周围负责拍摄的三位工作人员,“你们觉得呢?觉得他符合剧本里的弟弟角色吗?” 电影《烂泥》是双男主设定,主角是一对同父异母的兄弟。 哥哥姚逸,弟弟方净,两人相差七岁。 在弟弟方净大学毕业的当天,警方突然找上了门。 因为城郊拆迁的老房烂泥地里发现了一具白骨,正是兄弟两人失踪了整整十五年的亲生父亲。 经过初步判定,这很有可能是一起谋杀抛尸案! 随着调查的深入,警察发现作为“受害人家属”的兄弟两人在私下有着不少可疑行径,甚至还和当年的“谋杀”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 这是一部悬疑题材的电影,剧情反转很多重。 今天试镜的角色是“弟弟”方净,对方明面上是个长相清爽、性格阳光的毕业大学生,背地里却有着不为人知的另外一面—— 因为成长中的特殊遭遇,导致方净变成了彻头彻尾的兄控,但凡有人对哥哥姚逸出言不逊、不利,他必定会在暗中动手教训。 又狠又疯,是对这个角色最直接的标签。 而今天众人试镜需要演绎的剧情是一致的: 弟弟意外得知了哥哥正在遭受的匿名威胁,特意弄清楚了匿名者的身份,在一个深夜来到了对方所住的公寓楼下守株待兔。 这段戏份很简单,没有大量的台词需要去记去背。 这段戏份同样很难,难在人物的反差塑造,特别是弟弟“阴暗疯批”的那一面。 面对闻潮声的提问,工作人员们相互对视了几眼,虽然他们没有看过完整剧本,但在现场看了这么久,多少能分辨出演技好坏。 “导演,我觉得齐洲演得挺好的。” “是啊,眼神凶巴巴的,总感觉他待会儿就要狠狠揍人。” 闻潮声听见众人的反馈,眼底掠过一丝轻微的别扭,“你们不觉得,他演绎的方净有其他角色的影子?” 选角导演疑问,“影子?” 一直不出声的简今兆终于抬眸,点明,“《绝》里的宋子明,《破晓杀机》里的方琼,甚至还有《危机四伏》里的沉水,他事先应该观摩、吃透了这些角色。” 这些角色,都是近些年优质电影里出了名的“疯子”和“狠人”。 “……” 选角导演听见简今兆的举例后,后知后觉地品出味道,“哎哟!这么一说,这齐洲的眼神戏和细微的肢体动作还真有点像!” 闻潮声看向简今兆,由衷称赞,“今兆,你比我还眼尖。” 能够及时挖掘出演员的表演特质,并且找到对应的角色形象,这样的敏感度绝对不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实力派影帝”的头衔,简今兆拿得当之无愧。 有工作人员心里震惊,但不明白,“闻导,简老师,那这样算是好事,还是不好啊?” 简今兆放下手中的笔,淡声解释,“新人演员一开始很难有属于自己的戏路,去观摩学习优秀的电影角色算是必不可少的一个渠道。” 但区别就在于—— 有些人只会依样画葫芦、将自己的表演框架定死,而有些人懂得融会贯通、从中找到自己的戏路。 “齐洲演得是不差,多点拍摄磨练也能找到自己的风格。” 闻潮声中肯点评,但内心还是留了一丝期待,“不过,还是再看看吧。” 选角导演一头雾水,“导演,这都试了九人了,你心里还没想法呢?” 以往他挑演员,只要符合角色本身、演技过得去,那就行了,但这回遇上戏大于天的导演和监制。 哎,选角路漫漫啊。 闻潮声没理会选角导演的感叹,看向同样对电影抱着极高要求的简今兆,“今兆,你懂我要什么吧?” 简今兆了然,回以一笑,“嗯。” 他们想要的是真正属于这个故事的方净,“他”可以和演员本人产生共鸣,但不能带着其他剧本角色的影子。 选角导演说,“可今天试镜都要结束了?” 简今兆翻开最后一份演员资料,晃出一丝连自己都没察觉的期待,“急什么?不是还有一人吗?” 话音刚落,敲门声默契响起。 一身黑衣的俞演走了进来,从容站定,“各位好,我叫俞演,来自鲸影文化。” 说着,他就坦然地看向了简今兆。 “……” 目光对上又错开。 简今兆默不作声地滚了一下喉结,心尖骤然弥漫上一股微妙情绪—— 奇了怪了。 同样都是自家公司的新人,怎么齐洲和宋子瞻试镜时,他就没这么紧张呢? 闻潮声瞧见俞演这张天生属于大银幕的长相,多上一丝兴趣,“工作人员给你看过片段剧情了吧?” 每位试镜演员在进屋前,都会提前五分钟领到片段、以作准备。 俞演点头,从口袋中摸出早已准备好的香烟,“请问可以在试镜的时候抽烟吗?我个人觉得这样更贴角色。” 闻潮声听见这话,嘴角难得扬了扬。 明面上品学兼优,私下烟酒都来,这确实是方净的作风。 选角导演乐了,“哟,这还自带道具呢?挺有想法的呀。” “我听说简老师不喜欢烟味。” 俞演说出自己的那点犹豫,借机直勾勾地盯着简今兆,“可以吗?” “……” 神情里透着明显的乖意,让人莫名环视在寻求主人同意的小狗狗。 这小孩,生怕外人看不出来他是他老板吗? 简今兆无奈于俞演一如既往的主动示好,薄唇抿了抿,“可以,按照你自己的方式去演……” 他顿了顿,也不知道是说给谁听的,“别紧张。” 9. 【第009章】 试镜现场经过简单的布置,孤零零的灯柱立在长椅边上,仿照小区楼下的夜色环境。 选角导演询问,“俞演,准备好了吗?” 俞演环顾了一下房间内的机位设置,特意往长椅的斜后方退了好长一段路,“好了。” 很轻很稳的两个字。 简今兆感受到俞演静下来的气场,不着痕迹地挺直了坐姿,等待着他接下来的试镜诠释。 砰! 天花板上的照明大灯在工作人员的操控下瞬间关闭,和前九次试镜一样,现场只留下了路灯那一抹昏暗的光影。 俞演穿着一身黑衣,几乎融在了黑暗的环境里。 “——10号试镜,Action!” 随着闻潮声的一声令下,三个机位的摄影器材同时启动! 哒——哒——哒—— 鞋底和地面的摩擦声在黑暗中响起,有规律的轻微节奏钻入耳膜、敲打在心头。 现场不少人被这脚步声惊起警惕,视线无一例外地集中在了声音来源。 没多久,俞演饰演的方净出现在了镜头里,他缓步地走到了路灯下,直落的灯光将俞演的影子缩成了小小一团。 对比着他相对高大的身影,周围的空间顿显逼仄。 闻潮声眸色一亮,偏头低声,“今兆,你家新人挺厉害的。” “……” 你家新人? 简今兆被这声称谓拽了拽思绪,淡笑一声。 他自然明白闻潮声的这声“厉害”是指什么,对方身为导演,平日里最爱研究的就是镜头里的光影艺术。 现场的布景看上去简单,但路灯、长椅乃至镜头的位置都有过精心设计。 前九位演员无一例外地选择坐在了剧组准备好的长椅上,而俞演现在的位置才是这场试镜里的绝佳站位。 凭借这点,他就胜出了不少。 很快地,俞演就从口袋里摸出了一盒香烟,他抽出了一支含咬在口中。 “啪嗒”,打火机上的火苗在眼中跳跃,瞬间染亮了烟头。 这套动作利落流畅,不难看出方净是个经常抽烟的老手。 俞演没急着抽烟,而是微微扬起了下颚,他的视线从底层一点点地上移,口中默数着“一、二、三……” 随着口中楼层的上升,他夹着香烟的手一点一点地抬高,“四、五、六……” 指尖轻晃,烟头的雾气在空气中缓缓散开,无序的形状美得仿佛像是一件艺术品。 “七……” 俞演浮动的目光定格,收手抽了两口香烟,再漫不经心地吐出烟雾,“七楼。” 光透过朦胧的薄雾,锁定了猎杀楼层。 那双看似平静的眼眸里终于一点一点聚拢了凶意,周围的温度也跟着一点一点地降了下来。 明明什么都没说,但就是让人感受到了平静之下的汹涌寒流。 一根烟很快就燃到了最后。 俞演毫不顾忌地用指腹直接掐灭那点火光,用力碾了碾,他像是感受不到被灼的疼意,慢悠悠地勾起了一抹冷笑。 “看,找到你了。” 简单的五个字,周围的工作人员们瞬间一阵胆寒。 操控主机镜头的工作人员被他的阴沉眼神唬得后撤半步,倒吸一口凉气,“嘶,吓我一跳!” 这方净哪里是想要去教训那不长眼的匿名炮灰啊?摆明了是要去杀人吧! 简今兆听见这声下意识的评价,嘴角弧度微晃,主动代替边上的闻潮声说,“卡,可以了。” “……” 还沉浸在戏里的俞演不满蹙眉,冷冷挥去一击眼刀。 简今兆对上他过分放肆的目光,难得失笑,“还凶呢?” 俞演这才意识到自己瞪了不该瞪的人,他迅速收回了自己外露的戾气,神色说乖就乖。 “简老师,抱歉。” 简今兆没生气,只是看向了边上的闻潮声,“闻导,你觉得怎么样?” 闻潮声推了推眼镜,表露兴奋,“嗯,人物小传吃得挺透。” 方净的疯和狠是隐藏至深的另一面,不会随时随地出现,唯一的触发条件只能是哥哥姚逸—— 对他而言,任何试图伤害哥哥的人都应该消失在这个世界上! 在真正的剧本情节里,这一幕的方净虽然没有激烈外露的言行举止,但他的内心深处早就做好了要杀人的准备、替哥哥以绝后患! 没有暴力输出、没有歇斯底里,借着烟雾的扭曲塑造出骇人的杀意。 这才是他想要的弟弟形象!这才是属于方净的灵魂底色! 闻潮声越想越觉得满意,“陈导,你觉得呢?” 选角导演慢半拍地从监视器中回神,滚了一下喉结,“是、是挺好的。” 原本他觉得齐洲的表现很不错,但对比起来,俞演的演绎显然还要高出一筹,甚至自然流露得不像是在演戏。 选角导演发自内心感慨,“简老师,你们公司这是从哪里挖到的好苗子?” 先有齐洲,后有俞演。 年纪轻轻,演技的可塑性都挺强。 简今兆微微一笑,同样没刻意替俞演出声拉票。 说实话,这是他第一次看俞演现场演戏,哪怕只是短短几分钟,但他照样感受到了对方作为演员的无限潜力。 如果闻潮声能挑中俞演作为主角之一,想来后者的表现依旧不会差。 忽然间,边上的闻潮声开口,“今兆,我有个想法。” 简今兆侧眸,“什么?” 闻潮声的视线在他和俞演的脸上来回了一轮,“我想临时增加一场试镜,俞演还是演方净,至于哥哥姚逸的角色,你帮忙搭一场戏?” “……” “……” 临时增加试镜? 简今兆的眸色轻微一晃,看向了同样觉得意外的俞演。 既然闻潮声主动开了这口,那潜台词就很明显了——他初步选中了俞演,但还需要加试一场双人戏份才能有最终定论。 天大地大,导演最大。 作为电影投资兼监制,简今兆答应了这个小请求,“我没问题。” 闻潮声看向俞演,“你呢?” 要是换作其他没出道的新人,估计怎么着都得慌上那么一两下。 可俞演没有半点怯场,回答声干脆又迅速,“好啊,能和简老师一起演戏,我求之不得。” 简今兆看出他是真的期待,轻笑询问,“闻导,临时演哪场?有剧本吗?” “有!” 闻潮声示意后排助理将自己的黑色背包拿上来,表示,“除了剧本,我还带了仿真道具!” 他一直有第二场的加试计划,不过今天整场试镜下来,就只有俞演符合了他心里的预期。 闻潮声将打印好的两页薄纸拿出,“你们看看,就演兄弟两人最后见面的这段,词不多,但不会太好演。” 简今兆接过剧本纸,不忘给俞演递去了一道视线,“快过来。” “哦~” 俞演迈着大长腿靠近,走路似乎都带风。 选角导演在边上好奇插话,“闻导,你刚刚还说什么仿真道具啊?这准备也太齐全了吧?” 话音刚落,闻潮声就从背包底部掏出了道具,“这儿。” ——哐当。 铁质的道具在桌面砸出声响,冷冰冰的银光折射在简今兆的眼中,震得他瞳孔猛缩。 “……” 简今兆盯着桌上的手铐,脑海中飞速掠过许多不好的记忆。 他只觉得浑身的血液凝结,心脏更是被无形的力道狠狠攥住,压迫得让他快要不能呼吸。 俞演察觉到简今兆一闪而过的异样,“简老师?” 闻潮声还沉浸在对加戏的期待中,“今兆,没问题吧?” 简今兆强迫自己从手铐上撇开视线,极力克制着不在人前露出端倪,“嗯,先记一下台词,五分钟后就开始。” 俞演眉心微蹙,犹豫了两秒还是选择了配合,“好的。” 两人各自查看剧情纸,而临时增加的试镜内容是这样的—— 警方在多方查证后,将犯罪嫌疑人锁定在哥哥“姚逸”的身上,并且成功实施了逮捕。 就在哥哥即将移交检察院的前三天,失踪已久的弟弟却突然出现,并且选择了自首,使得案件再度陷入了重重迷雾。 这幕戏是兄弟两人在看守所里相遇的场景。 选角导演瞅了一遍剧本片段,低声讨论,“闻导,这戏不好演吧?就算简老师没问题,但俞演不一定接得住。” 简今兆的演技实力毋庸置疑,俞演表现再好,归根究底只是没有出道的新人,在经验值上差了十万八千里。 闻潮声不否认,“嗯,我就是想看看俞演能做到什么程度。” 这场戏明面上是哥哥姚逸的主场,但暗地里是由弟弟方净掌控节奏。 但凡有任何一人没吃透人物,那么角色间的气场天平就会倾斜。 闻潮声看着还在消化剧本的两人,说不上为什么,但就是有种莫名的直觉—— 这两人一定搭得上戏! 准备时间一晃而过。 闻潮声暗含期待,“你们俩准备的怎么样?可以开始了吗?” “……” 简今兆重新看向桌上的手铐道具,呼吸又有了起伏,可他明白闻潮声对戏的追求—— 哪怕是试镜,都要尽可能地还原人物设定,这也是他们演员应该做到的本职工作之一。 “我没问题。” 简今兆做足了心理准备,这才拿起了桌上的手铐,冷冰冰的触感让他瞬间涌起强烈的不适。 “……” 简今兆不着痕迹的深呼一口气,但他还是一言不发地将其扣在了自己的腕上,“来吧。” 他抱着同样的信念,但也由衷希望这场搭戏速战速决。 俞演放下手中的薄纸,“好。” 两人迅速研究了一下站位和布局,闻潮声才以导演的身份喊下了一句“Action”! 对戏,正式开始了。 10. 【第010章】 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aishu55.cc] 最快更新! 试镜厅里一片安静。 简今兆饰演的哥哥姚逸靠坐在椅子上,深色平静地合眼休息。 脚步声响起,工作人员扮演的警方喊道,“姚逸。” 简今兆闻声醒来,他费力抬手推了一下自己快要掉落的眼镜,微微一笑,“成队,有两天没见了。” 哐当作响的手铐限制了姚逸的活动范围,他却没有半点想要挣扎的意思。 镜片下的双眸温润含笑,斯文从容的模样完全不像是要被审判的阶下囚。 场外的闻潮声一看就来了精神,“还得是今兆。” 哪怕是临时搭戏也能彻底吃透角色,光凭一个眼神、一句台词就进入了状态! 如果说,弟弟方净有着和外表强烈反差的疯劲,那么哥哥姚逸就是故作的温和谦善,实际内心冷漠得可怕。 姚逸事业有成,不到三十岁就拥有了自己的公司。 面对警方的逮捕,他从头到尾没有表现出半点反抗、欺瞒,反倒相当冷静地配合认罪,这样的态度也让警方匪夷所思,但种种迹象表明—— 姚逸就是和当年的杀/人抛尸案逃不开关系! “这两天是挺忙,毕竟你的案子突然有了新进展。” “这不,带个人来见你。” 工作人员演技全无地念着台词,但简今兆完全没受到他的影响,他的眉心掠过一丝疑惑,旋即显得愈发冷漠,“哦?” 警方看向边上,示意,“方净,过来。” 轻微的动静响起。 俞演饰演的方净走了上来,他隔着“铁栏杆”和自家兄长对上了目光,露出一道苦涩却又安心的笑,“……哥。” 没了在小区楼下的冷沉疯劲,眼下俞演所诠释的方净就像一只走丢许久的可怜小狗,单凭一个发颤的音节,就让人感受到了极致的反差。 就喊了这么一下,简今兆冷静的神色骤然破裂。 他蹭得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却又因为限制跌坐了回去,刚戴稳的眼镜无情砸在了地上,露出那双被震惊和不安覆盖的眼眸。 “……” 简今兆怔怔地看着限制了自由的手铐,终于有了挣扎的痕迹,“你在这儿做什么!谁让你回来的!” “成队,你这是什么意思?” “你们为什么让小净到这种地方来!” 质问声一句盖过一句,近乎嘶哑的嗓音足以证明他此刻的愤怒和不安,而这一切的转变仅仅是因为弟弟方净的出现。 后排的工作人员看出了端倪,低声惊讶,“不是吧?这俩一个兄控,一个弟控?” “我天,快看简老师额头和手臂上的青筋!这爆发力和控制力好绝!” 闻潮声没理会后排的小声议论,简今兆和俞演目前的塑造都没问题,但接下来对手戏才是真正的重中之重! 搭戏还在继续。 工作人员饰演的警方队长走完自己的台词,将弟弟方净“放”了进去,并且嘱咐外面的警员看好牢内的情况。 场外的闻潮声看准时间,故意推了一下铁质的桌腿。 ——滋啦。 桌腿在地面发出一声噪音,模仿铁门关闭的动静。 前后不过一分钟,简今兆脸上的血色尽失,他惨笑着试图再起身,结果重心不稳连人带椅栽倒在了地上。 椅子压在了简今兆的身上,发出一声沉闷的声响,听着就疼。 现场众人一惊。 俞演更快反应过来,直接飞扑跪冲到了简今兆的跟前,“……哥,你怎么样?” 简今兆吼道,“你别喊我哥!” 两人顺理成章地接了戏。 简今兆自顾自地挣扎坐起,他被禁锢的双手颤抖得厉害,呼吸声更是急促,“为什么!到底为什么!我、我让你踩这个泥坑了吗!” “你从小到大不是最听我的话吗?这次为什么不听!” 明明他已经费心安排好了一切,明明可以让弟弟远离这一切是非!只要再过三天,他就可以终结过往的一切罪恶和不堪! “哥,对不起。” “……” 简今兆沉默着没理他,那双向来冷漠的眼眶红得可怕。 他无所谓自己的人生就此溃烂,他只想要弟弟干干净净地活着,可现在一切都来不及了! “哥。” 俞演饰演的方净看懂自家兄长的绝望,喊得小心又慌张,“哥,对不起,对不起,你别生气。” “你滚开!”姚逸抗拒,“我不想在这里看到你!” “……” 兄弟之间的气氛凝结,一种说不上来的悲伤绝望弥漫在两人的中间。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俞演精准的把握住时机,终于有了进一步的动作。 他试验的方净捡起地上的眼镜,用还算干净的衣服默默擦拭,低声倾诉,“哥,在我心里,你就是那个最重要的人。” “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最在意你。” 这份在意超过了一切,包括他自己的前途和性命。 “打我记事起,只有你对我最好,只有你肯真的护着我。” 嗓音里浸着一丝哭腔,让人听着伤感。 这个案子调查到现在,真相已经逐渐清晰了,可警方还是遗漏了一些陈年往事—— 两人的父亲生前是个彻头彻尾的酒鬼,一旦喝醉就是不由分说的家暴,姚逸的亲生母亲就是不堪重负才跑的。 后来,渣男又认识了方净的母亲。 两人结婚后,这个重组家庭曾经有过一小段的美好日子,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随着方净出生,噩梦般的家暴日子又开始了。 破旧的小巷,拥挤的老屋,以及男人不曾停歇过的暴打。 一个瘦弱的女人,两个未成年的孩子,求饶和哭腔组成了那方烂泥地里的水深火热。 肮脏的,不堪的,日复一日的苟延残喘。 直到那个冠以“父亲”头衔的男人,消失在了他们的生活中,他们从胆战心惊,到逐渐适应,再到努力生活,整整十五年。 俞演想起过往,恨得咬牙切齿,“他就是该死!他凭什么不该死!” 深埋在记忆下的痛苦卷土重来,让人越发喘不上气。 简今兆完全失了力气,嗓音沙哑,“你那个时候还小,这事和你没关系,小净,你该有新的人生,而不是和我、和方姨一样被困在过去。” 那时的方净才不满七岁,儿时的记忆本就淡薄,一切本来就和他没有瓜葛! 俞演听着兄长一如既往的维护,摇了摇头,“哥,你不懂——” 无论是十五年前,还是十五年后,姚逸从来不是凶手,而被隐藏的真相从始至终只有方净一人知晓。 “你那么好,谁都别想拉着你进地狱!” “那些伤害过你的、背叛过你的、威胁过你的人……” 俞演的语气逐渐染上阴沉,眼眶眦红得骇人,“哪怕重来千遍万遍,我都不会放过他们!” “……” “……” 脱离于剧本的台词一出现,闻潮声和简今兆就先后意识到了不对劲—— 俞演的情绪在这一刻来得太浓烈! 他浑身所散发出来的疯劲和恨意,骇人的同时又夹杂着一丝说不出的占有欲! 简今兆直面了这股异样的感情,一时间忘却了身体的不适,他只觉得,俞演的演绎比记忆里的电影正片还要出彩慑人。 在符合角色底色的同时带上了一丝独属于他的色彩,矛盾却又微妙的融合。 “……小净?” “哥,我在呢。” 俞演伸手压了一下简今兆的眼尾,略显粗糙的指腹带出一丝雾气。 他的掌心绕到了对方的后脑勺,轻轻将额头抵了上去,又喊了一声,“哥。” 戾气尽数散去,只留下满腔的缱绻和温柔。 “你说,你想让我干干净净地活着,可从始至终,该好好活下去的人一直都是你。” 啪嗒。 也不知道是谁的眼泪坠在地上,绽开一朵花。 也是彻底入了戏,也是身体的不舍强忍到了极致,简今兆筋疲力尽地合上眼,脑海中却现出剧本扉页的那句话,那是属于哥哥姚逸的独白: “我陷在这片无法逃脱的烂泥地里,可还是盼着它能开出干净的花。” 耳畔传来的是最无能为力,也最痛不可遏的歉意。 “哥,对不起,我终究没办法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烂泥地里,其实永远开不出向阳而璀璨的花。 “……” 众人安静得连大气都不敢出,现场的悲凉弥漫得更加浓。 即便没有看过完整版的剧本,但他们照样从简今兆和俞演的表演中读懂了角色之间的亲情羁绊。 就连琢磨了无数遍剧情的闻潮声也跟着噤了声,他没想到—— 临时起意的一场搭戏居然能达到了这样的化学反应,简直是高于角色本身的灵魂契合! 这场试镜结束,结果已经不言而喻了。 … “——砰!” 洗手间的门用力合上,简今兆用尽最后一丝力气跑到洗手台前。 没了在人前的极致克制,搭戏结束、脱离了剧情的他再也无法忍受铺天盖地的恶心,神色痛苦地弯腰干呕起来。 简今兆惨白着一张脸,死死撑在台面上的双手爆出了青筋。 他的余光瞥见了自己的手腕,上面留下了一道淡红色的印记,应该是刚才搭戏时不小心挣扎留下的,却刺眼得让他恨不得拿刀剐去! “——唰啦!” 简今兆慌张地将水龙头打开,用力揉搓冲洗着自己手腕上的红印,无法控制的、近乎自虐地用疼痛掩盖一切。 可那些被压在内心深处的阴霾像是找到了突破口,汹涌而出,如同藤蔓一样将他死死缠住,前世的谩骂声再次堵住了他的耳朵。 ——知人知面不知心啊,明面上装得那么风轻云淡,私底下居然是这种伪君子。 ——明明都到这地位了还赚脏钱啊!真恶心!就应该直接封杀!呸!判死刑都不为过。 ——还明星影帝呢?这没了底线,照样是阶下囚,呸! “不……” “不是我……” 简今兆无意识地摇头低喃,前一世就是这样,他在毫不知情的情况下被迫戴上了手铐。 那种冰凉的触感,让他这一辈子都忘不掉! 简今兆的大脑止不住地发晕,眼前更是一阵阵泛白,整个人到了崩溃的临界值,摇摇欲坠地朝后栽去。 刹那间,洗手间的门被人用力打开。 “……” 没有想象中坠地的痛苦。 简今兆猛地跌进一道温暖而富有力度的怀抱,耳畔传来再熟悉不过的急切声线。 “简老师?!” 为您提供大神 惗肆 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最快更新 10. 【第010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11. 【第011章】 怀中人面色苍白,双眸更是异样泛红,颤抖着的呼吸给人一种急需保护的脆弱感。 俞演加重了落在腰间的力度,另一只手轻顺了两下简今兆的后背,“简老师?还好吗?” “……” 简今兆缓了好几秒才回过神,勉强站稳,“嗯。” 俞演的视线紧盯着他虚弱的神色不放,“简老师,你是不是身体不舒服?我看你从搭戏前就不对劲。” 别人或许不清楚,但和简今兆对戏的俞演看得分明—— 对方的脸色很差劲,而额头的冷汗和颤意也是真的! 任凭简今兆的演技再厉害,也没办法在短短几分钟就让身体达到这种逼真情况。 简今兆垂落在两侧的手轻攥了一下,转身面对洗手台,避开俞演过分关切的目光,“只是有点头晕,可能昨天没睡好。” 这种情况下,强撑自己“没事”也没必要。 俞演眉心紧蹙,“需要去医院吗?” 简今兆又用冷水冲了一下手,试图压制还没停下的心悸,“不用,我回酒店休息就行,迟点打个电话,让我助理来接。” 自从重生后,简今兆就有了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心理防线,但凡能亲力亲为的事,绝对不假手于人。 今天的试镜,就是他独自开车来的。 只是简今兆现在头晕恶心,实在没办法集中精力开车回去。 俞演从他的三言两语中窥出了情况,上前一步,“简老师,我会开车,我送你回酒店?” “不用,我……” “你现在的状态我不放心。”俞演直言打断拒绝,透过镜子对上简今兆的双眸,“等你助理来接要到什么时候?” 他顿了顿,摆出理由诚恳请求,“简老师,试镜已经结束了,我现在送你回去,你也能早点休息,不是吗?” “……” 简今兆迟疑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在俞演殷切注视下点了头。 对方说得没错,他现在确实感到前所未有的疲惫,只想着早点回酒店休息。 俞演想起试镜厅里的闻潮声和其他工作人员,主动担起责任,“那你稍微等我一下,我去和闻导他们打声招呼?” “放心,我不会多嘴透露你的身体情况。” 兴许是俞演此刻的眼神太过可靠,也或许是太阳穴止不住的狂跳痛意,简今兆没再考虑这事合不合适。 “那好,我在车里等你,负一楼,A3位置。” “嗯,我去去就来。” … “砰!” 车门发出干脆的一声。 简今兆看着驾驶位上多出来的俞演,后知后觉地叹了口气,他刚才难受劲缓不下来,答应得太草率了。 毕竟他和俞演不仅是前后辈关系,更是公司老板和所属艺人,万一被狗仔或者路人拍到,指不定要惹出什么麻烦。 俞演听见他的叹气,侧眸看去,“简老师?” 简今兆问,“你真会开车?” 俞演自信挑眉,“当然,我年满十八周岁就去学了,科目都是一把过,绝对老司机了。” 简今兆无奈嘱咐,“老司机,你稍微慢点开,安全第一。” 俞演轻笑一声,忽地凑了上来。 简今兆下意识地绷紧神经,转瞬就看见俞演长手一勾拉出了安全带,“简老师,系好了,我保证把你安全送回酒店。” 说完,他就重新拉开了距离,没有丝毫逾规的地方。 车子发动,俞演平稳开出了地下停车场。 在等待路口红灯的间隙,他看似随意地发问,“要听音乐吗?可能会放松舒服点。” 简今兆没拒绝。 俞演点开车载广播,漫不经心地调了个频道,很快地,一段悠扬的小提琴曲从音响中飘了出来。 熟悉的旋律萦绕,简今兆眸光微晃。 然后就听见俞演更快一步地说了出来,“简老师,是《花缘》。” 简今兆没想到俞演一瞬就听了出来,嘴角泛起一点弧度,“嗯。” 这首纯音乐是他出道电影《花月》中的一首原创插曲,在剧中仅仅只出现过一次—— 电影中的男主白月是一位戏子,却爱上了那年代不实兴的小提琴,并且展现出了极高的天赋。 在生命最后一刻,白月站在满园茉莉花圃这演奏完了曲子。 很多影迷都知道,简今兆从小就会小提琴,且水平很高,但很少有人知道—— 这首曲子的初版Demo其实是简今兆一时兴起为了主角创作的,只不过最后交由了专门的作曲家润色编排。 后续的电影宣传,他没刻意提及这事替自己揽功。 简今兆很少有音乐方面的创作,但他私心很喜欢这首曲子,这会儿听着听着,垂落的指尖不自觉跟着晃了晃。 “……” 俞演用余光察觉到简今兆的细微动作,唇角微勾,默不作声地将音量加大一些。 舒缓又熟悉的音乐回荡在车内。 简今兆一直紧绷的心弦不知不觉地松了下来,他偏头望向俞演的侧脸,思绪随着时间渐渐散开。 哒——哒——哒—— 带着节奏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像沉闷的鼓点撞在简今兆的心头。 他睁开眼,发现自己处在一片白茫茫的迷雾中,无论怎么努力都看不见远处的景象。 “谁?” “今兆,你怎么连我们都不认得了?” 熟悉而冷漠的声音回荡在这片空间,覃野的身影渐渐在迷雾中显现,紧随其后的人是葛云升、郎其骅。 三个人就站在他的对立面,神色是如出一辙的冰冷,眼中甚至还隐隐带着讥讽。 “……” 简今兆骤然明白了自己的处境,被背叛的怒意、被诬陷的委屈,在胸口凝聚成化不开的一团阴霾,他想要冲上去和对面三人拼个鱼死网破! ——哐当! 简今兆听见一声清脆的拉拽声,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穿着囚服、手脚带着铁铐,被困禁在原地寸步难行,无论怎么挣扎都无济于事。 “放开我!” “快放开我!” 原本看不清的地面突然裂开一道深渊,无数由黑雾萦绕在简今兆的身侧,将周围的光亮一点一点泯灭,逼迫得让人喘不上气。 “不,不是我!” 简今兆用尽全力伸手想要向外界求救,可内心却充斥着绝望认知—— 不会有人救他的,他注定要这么栽下去,万劫不复! 绝望的念头闪现,有道身影穿过黑暗而来,拉住了向下垂的他。 相握的掌心传来的热意,那么明确、那么真切。 “你那么好,谁都别想拉着你进地狱!” “那些伤害过你的、背叛过你的、威胁过你的人……哪怕重来千遍万遍,我都不会放过他们!” “别怕,我在!没事了!” “……” 同样的声线、重叠的话语在耳边回荡,简今兆无所谓真假,他牢牢抓住了这绝境中唯一的救赎,用尽全力抬眼。 “简今兆!醒醒!” “啊!” 简今兆猛地睁开双眼,失焦的目光凝了凝,准确无误地映出了俞演的脸。 “简老师。” 俞演明显松了口气,凑得更近了一些,“是不是做噩梦了?还好吗?” “……” 或许是两人的距离贴得近,简今兆敏感地嗅到了对方身上浅淡的薄荷香气,很舒缓也很醒脑。 他看见自己的车椅被人放下,也看见窗外停车场标识,更看见他和俞演此刻紧握在一块的手,密不可分。 简今兆视线微愣,心中有种说不出的酸胀感。 俞演顺着他的视线反应过来,立刻松开道歉,“抱歉。” 他刚才看见简今兆一直在睡梦中害怕呓语,手又在空中虚无抓着,所以才回握着试图递个安心、喊醒对方。 简今兆松开安全带,将靠椅慢慢挪正,“到酒店了?我睡了多久?” 俞演如实告知,“嗯,到了一个多小时了。” 他开始看简今兆睡得熟,不忍心打扰;后来意识到对方在做噩梦,所以才强制喊醒。 简今兆压住那点梦魇后的头晕,低声询问,“不早了,你打算怎么回去?” 俞演侧身看他,却没直接回答,“我有点饿,能在你这儿蹭顿晚餐再走吗?” “……” 简今兆看了一眼车载显示器,快七点了。 还没等他拿定主意,俞演就进一步表示,“简老师,我很好养活的,哪怕是泡面都可以。” 尾音往上飘着,让人听着就知道在撒娇。 “我一直等你睡醒,现在都快饿得走不动道了,毕竟年纪小,还在长身体呢。” 简今兆听见最后半句,不受控地轻笑了一声,连带着郁结的心情都跟着好转不少。 “好吧,但我不太会做,直接去酒店餐厅吃点?” 这都已经让对方开车送回来了,就不差晚餐这点小事了。 俞演得到答案,笑得满足,“行啊,我听你安排。” … 因为过了用餐高峰,餐厅内的客人并不多。 简今兆从远处高楼的灯牌上挪回视线,看着对面正在切肋排肉的俞演,“不是早就说饿了,怎么一口都还没动?” 俞演笑得狡黠,“吃得慢点,就能和简老师多待一会儿了?” “快吃。” 简今兆无奈回了一句,却没多少催促的意思。 俞演将剔下的瘦肉装在干净的小盘子里,趁机开启话题,“简老师,你觉得我今天的试镜表现怎么样?” 简今兆停顿了一秒,会错了意,“你试镜表现得看闻导说了算,俞演,我这儿可走不了后门。” 俞演笑了笑,回得坦然,“比起靠简老师给我开后门、拿资源,其实我更有自信靠实力在这个圈子站稳脚跟。” 简今兆没从他的眼中看出一分虚伪,浅声提点,“人有自信是好事,但不能自傲。” “嗯,我记住了。”俞演笑着应下,“但我今天很开心。” 尾音里的雀跃太过明显,让简今兆难以忽视,“什么?” 俞演没急着回答,反倒将自己桌前剔好肉的小盘子递了过去,“你先吃点,我再告诉你。” 简今兆垂眸,“小孩子才爱玩这套把戏。” 俞演往前倾了倾身体,干脆不掩饰自己的目的,“简老师,你身体再不舒服,但晚餐还是多少得吃一点?” “……” 简今兆终于出明白了他“蹭饭”的真实意图,心尖莫名凝上一丝暖意。 的确。 要不是俞演非来“蹭饭”这一说,他应该会忽视自己的饿意回到房间。 简今兆不太擅长在外人面前表达自己的真实情绪,只好在俞演的注视下动了动筷子。 俞演追问,“好吃吗?” 简今兆点了点头。 酒店餐厅的食物味道很不错,合他的口味。 俞演笑着继续刚才的话题,“我说我今天很开心,是因为和你一起搭了戏。” 哪怕只有三四分钟的简单对戏,也是意外之喜。 “我知道你对戏向来严格,在这种试镜机遇上不会偏袒我们任何一位新人,所以从拿到试镜资格开始,我就想竭尽所能表现到最好。” 俞演尊重简今兆作为演员的身份,更尊重他对电影的认真、对职业的操守。 他放下餐具,表明态度,“好到让任何人说不出——‘你简今兆会让自家公司新人走后门’的闲话。” 简今兆心脏一颤,原本只停留在心尖的暖意顺势荡了开来,融化了残存在身体里的疲惫和阴霾。 他从未想过,以俞演的年纪能说出这么一番话,明白他鲜少和外人道的职业底线和操守。 “俞演。” “嗯?” 简今兆假意端起水杯,借着喝水的间隙含糊,“你今天的试镜表现很好。” 俞演意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顿时来了精神,“这算在夸我吗?是承认我表现很好了吧?” 简今兆仿佛看见了对方身后使劲摇晃的尾巴,不太自在地转移话题,“快吃。” “哦。”俞演笑得满足,“简老师,你多吃点。” … 因为知道简今兆身体不适,俞演没刻意在饭桌上拖延时间,两人不到四十分钟就解决了这顿晚餐,一块儿出了餐厅。 左侧的电梯缓缓停在了他们所在的餐厅楼层。 俞演看着打开的电梯门,主动示意,“你先上去吧?我等下一趟。” 简今兆微微颔首,“嗯,辛苦了,你回去也早点休息。” 俞演回答,“好。” 简今兆迈步进入电梯厢,按下自己套房所在的第十九楼。 电梯门缓缓合上。 忽然间,看准时机的俞演跻身冲了进来,“等等!” 简今兆吓了一跳,震惊地望着近在咫尺的身影,“你……” 俞演捕捉住简今兆一闪而过的失控情绪,笑得像个恶作剧得逞的小孩,却又给予了最专属的祝福—— “简老师,别怕。” “……” “祝你今晚做个好梦。” 【第012章】 九月的阳光依旧毒辣,办公室内的冷气依旧开得很足。 站在办公室门口的俞演对着玻璃的反光,确认自己仪表无误后,这才扬起一个标准的乖巧笑容,推门而入。 “简老师,你找我?” 简今兆的视线从文件上转移,轻推了一下眼镜,“进来再说。” “嗯。” 俞演完全没有其他新人员工面对老板的拘谨,他大跨步地走到了办公桌前,随意地将手撑在桌上,身子微微前倾,及时掌控了话题—— “简老师,你最近好点了吗?” “……” 简今兆想起上次分别前对方突然冲进电梯后的那份祝福,双眸凝出一丝温色,“已经没事了。” 其实简今兆偶尔还是会陷入类似的噩梦,但神奇地是,每次梦到最后都会出现俞演的身影。 哪怕被过往的记忆短暂吓醒,他的脑海中也会回想起那句带着绝对诚意和力度的祝愿,并且能再度平稳地睡回去。 加上没了以往连轴转的拍摄工作,他的精气神是比前阵子好了不少。 俞演看出简今兆镜片下消退的倦意,心弦微松。 简今兆关掉电脑上的剧本文档,提及正事,“知道我喊你来做什么吗?” 俞演在他的眼神示意下坐在了桌对面,自信反问,“电影《烂泥》的男主之一定了我,是吗?” “你倒是一点儿都不谦虚。”简今兆轻笑回应,却没有否认这声回答。 他将抽屉里准备好的新版剧本递了过去,叮嘱,“十月初开机,你还有一个月的时间研究剧本,低调点,在正式官宣前别对外走漏风声。” 俞演双手接过剧本,神色认真,“明白。” 话音刚落,敲门声伴随着季嘉的询问传来—— “今兆,我们进来了?” 简今兆看了一眼俞演,“请进。” 办公室的门再度打开,打扮精致的季嘉走在前面,而她的身后还跟着一名穿着黑衣的女生—— 对方一头黑长直,配合着出挑的欧美妆容,飒爽的气场迎面扑来。 俞演知道季嘉在公司的身份,很有眼力劲地起身招呼,“嘉姐好。” 季嘉一直很好看俞演,单冲他的俊脸就多了一份笑意,“嗯,既然人都到了,那我干脆就介绍一下?” 她和简今兆对了一道视线,重点和俞演说明白,“这位是方可赢,原先在京也负责今兆的宣传和公关运营,现在已经被我‘挖’到鲸影了。” 方可赢看向简今兆,冷酷的模样松动了不少,“简老师,谢谢你愿意继续聘用我。” 简今兆颔首回应,“是你自身能力够强,你愿意加入我们,于鲸影而言是一份助力。” 方可赢在大学实习期就进入了简今兆的经纪团队,这些年,一路从最底层的实习生努力到了运营主管的位置。 她的学习能力和舆论敏锐度,简今兆一直看在眼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不为人知的隐秘—— 上一世,方可赢就曾经提醒过简今兆‘公司高层可能存在问题、有人借着他的名义去高额投资项目’。 因为涉及到了覃野等人,身为员工的她说得隐晦,但直觉并没有错。 只可惜,那时的简今兆忙于电影连轴转的拍摄,实在无暇立刻审查公司内部情况,后来他一杀青就参加了电影节,紧接着出了事。 哪怕身为运营的方可赢第一时间做出了公关反应,但单枪匹马的她受到了内部阻力,最终还是没能挽回恶意操作的舆论趋势。 … 简今兆从那点往事碎片中回神,主动说明,“俞演,可赢之后将会作为你的执行经纪人开展工作。” 简今兆短期内没有再回娱乐圈的打算,方可赢的能力要留在更有用的地方。 哪怕没有明着说清楚,但俞演是公司新人里的重点培养对象,自然要有优秀的经纪人单独去带,而方可赢完全能胜任这份工作。 方可赢早就从季嘉那边得知了自己接下来的工作,简单表示,“我没问题,听简老师安排。” 简今兆点了点头,又将目光转向了边上的俞演,“你呢?” 俞演配合点头,旋即追问,“那我以后的事情,简老师就都不管了?” 他停顿了一秒,当着季嘉两人的面低声补充,“你签我的时候,可亲口说过要带我的。” 尾音轻得像是在哼唧,细听还有些撒娇委屈的意味。 季嘉听见这话,惊讶地看向简今兆,“今兆,你要亲自带俞演?” “……” 简今兆哑然,无奈看向边上的“罪魁祸首”。 他当初分明只说过先看对方表现、顺水推舟可以带上一带,怎么到了这儿就“四舍五入”成“亲口说过要带”了? 俞演对上简今兆暗含疑问的视线,无辜,“简老师,你自己说的。” 简今兆不着痕迹地叹了一声,“我会担任《烂泥》这部电影的监制,到时候会在剧组蹲守一阵,要是你在拍摄中遇到任何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季嘉和方可赢对视着,从彼此的眼中看出了一丝认知—— 简今兆看来还挺重视俞演的? 毕竟他的影帝头衔是实打实的,演技实力也是有目共睹的。 俞演出道的第一部电影就能得到简今兆的亲自指导,这事要传出去,指不定要得到多少圈内外的羡慕。 得到了简今兆进一步的承诺,俞演扬唇,“好。” 简今兆看了一眼时间,示意季嘉,“嘉姐,你带着可赢和俞演再去落实一下拍摄合同吧,剩下的事情,你们看着对接就行了。” “好。” 季嘉点头,眼神示意,“走吧。” 俞演知道接下来有正事要做,他拿紧手中沉甸甸的剧本,“简老师,我会好好表现的。” 简今兆相信,“嗯。” 三人离开办公室后,简今兆的视线就重新回到了电脑屏幕上,他刚准备继续刚才的工作,桌上的手机忽地响了起来。 ——闻潮声。 简今兆看见这熟悉的名字,接通电话,“喂,潮声。” 有了电话的掩饰帮助,闻潮声没了对话的负担,“今兆,你和俞演说过出演电影男主的事情了吗?” 简今兆说,“刚说完,让季嘉姐带下去签合同了,稍后应该就会派人和你们工作室二次确认合同细节。” “那就好。”闻潮声应了一声,尾音带着点迟疑。 简今兆发觉,“还有其他事?” “有是有。”闻潮声慢了两三秒,实话实说,“哥哥这个角色的演员,一直没能定下来。” 因为多了鲸影的投资,加上确定了俞演的出演,在“哥哥”这一角色上,闻潮声就有了更多一层的考虑—— 他希望出演“哥哥”姚逸一角的演员,是个有过拍摄经验、经受过市场检验的实力派。 只有这样,对方在拍摄时才能更好地带动作为新人演员的俞演,呈现出更好的效果。当然,私心也有利于后续的电影宣传。 毕竟,这不是他一个人的电影。 鲸影在《烂泥》上投入了大量成本,最终目的肯定是为了赚钱。 考虑归考虑,但闻潮声愣是找不到合心意的演员。 前两天难得有那么一个觉得符合形象的青年演员,但托人打电话一问经纪人,才知道对方的档期早就排到明年去了。 简今兆明白了闻潮声的顾虑,直问,“那你现在有什么想法?” 闻潮声沉默了一会儿,鼓足勇气问,“今兆,你愿意出演吗?” 以简今兆的外在形象和实力演技,势必会塑造出一个超脱于剧本的、更优秀的哥哥形象。 “我上次看你和俞演的搭戏,你们两人的气场很合拍。” 作为在电影中有大量对手戏的兄弟角色,演员间的默契合拍显得尤为重要。 面对闻潮声鼓足勇气的邀约,简今兆却选择了拒绝,“潮声,抱歉,我近期也没有接拍电影的打算。” 这话不是搪塞,而是他深思熟虑过的。 重生后的简今兆想要放松调养身心、近期确实没有接新戏的欲/望,而且他还没办法彻底根治上一世“牢狱之灾”带来的心理阴影。 上回试镜搭戏时,一副小小的手铐都让他备受折磨,何况是饰演后期有监狱戏份的角色? 别说是演得出色了,只怕会加重他的心理负担。 闻潮声听见简今兆的回绝,没再多劝一句,“没关系,我只是站在我的角度觉得你很合适,所以才试着问问。” 简今兆想起记忆里出演“哥哥”一角的演员,探究,“潮声,你写姚逸这个角色的时候,有没有代入什么演员形象?” 电话那头沉默了几秒,回答声有些不自然,“要是有的话,我现在也不必那么费心了。” 简今兆欲言又止,“是吗?” 闻潮声又回,“离开机还有一些时间,我和选角导演再找找。” 简今兆没再多问,“行,你们要是有合适的人选不方便出面邀约,告诉我一声,我以鲸影的名义去试试。” “好,那再联系。” “嗯。” 电话挂断。 简今兆摩挲着手机的边缘,脑海中的考虑却没有停下。 在他上一世的记忆里,出演“哥哥”的演员找得很成功,按照时间线来推,现在《烂泥》剧组差不多该定下对方了?怎么闻潮声还会有找不到合适演员的烦恼呢? 简今兆沉浸在自己的思考里,不料攥着掌心的手机却再次响起了震动。 他垂眸看见鲜少出现在屏幕上的名字,眸底泛起一丝微光,“喂。” “今兆,是我。” 电话那头响起一道好听且有辨识度的声音,“我听说你投资了《烂泥》这部片子?” “……” 有句俗话怎么说来着?说曹操曹操就到。 简今兆镜链微晃,不点破,“嗯,怎么?” 电话那头的人轻呼一口气,开门见山地表明了自己的来意,“帮帮忙?开个后门?我想出演闻导的新电影。” 为您提供大神 惗肆 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最快更新 【第012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第013章】 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aishu55.cc] 最快更新! 简今兆的车子刚停稳在私家停车场,迎面就开来了一辆熟悉车牌。 不到半分钟,双方下车碰了面。 刚升级成经纪人的方可赢还是一身冷酷的黑色,对着简今兆略微点头,“简老师。” 俞演从副驾出来,目光一如既往地锁定在了简今兆的脸上。 简今兆对他的注视习以为常,平静询问,“今天宣传照拍摄得怎么样?” 离《烂泥》开机只剩下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已经确定出演的俞演配合剧组的需求,先去拍摄了一组角色照,用于后续开机时的初步宣传。 方可赢回答,“挺顺利的。” 俞演的镜头感很好,领悟能力也强,加上本身和角色的适配度,摄影师边拍边夸,这组宣传照的工作没多久就结束了。 方可赢看了一眼自己的腕表,“简老师,人我给你带到了,那我就先走了?” 简今兆淡淡点头。 俞演干脆走到了简今兆的身边,转身挥了挥手,“可赢姐,慢走。” 方可赢酷酷交代,“别惹事,听简老师的。“ 俞演借机又往简今兆的身边挪上一步,“嗯,我对简老师一向乖着呢。” “……” 简今兆瞥了边上卖乖的大高个,眸光微晃。 直到方可赢开车离去,他才示意俞演跟上,“你和可赢相处得不错?” 俞演跟着他往餐厅内部去,“嗯,她是你给我安排的经纪人,我当然要好好听话配合。” 何况,方可赢看着不苟言笑,但心思细腻、做事同样认真负责。 简今兆勾了勾唇。 俞演瞥见他一闪而过的笑意,语气轻快,“简老师,你怎么突然要约晚餐?” 简今兆简明扼要,“今晚安排剧组主创见个面。” “主创见面啊?” 俞演重复念叨,故意带着一点加重的失落,“我还以为是简老师单独约得我,白期待了。” 简今兆看着迎面出来接待的侍者,低声,“在外面呢,别乱说话。” 两人被侍者带入了提前预定好的精致包厢,俞演看着长桌上摆好的四副餐具,“除了我们还有谁?” 简今兆找了个靠窗的位置坐下,随口说,“你猜猜。” 俞演占据先机,挨着他入座,“如果我猜对了,简老师会给我奖励吗?” 简今兆失笑,“几岁了?只有小朋友答对了问题才会想着要奖励。” 俞演挑眉,完全不排斥被当成“小朋友”看待。 简今兆想起今晚要来的人,难得多了一丝闲心趣味,“行吧,你要是能猜对名字的话,我们再谈奖励。” “这可是你说的。” 俞演微微挺直身板,眼里带着势在必得的光,“闻导肯定要来吧?” 简今兆点了点头,没否认,“还有呢?” 俞演故作考虑,“是另外一个主演,对吗?” 简今兆喝了口水,“要说名字。” “剧组选了我这么一个纯新人演员,那在另外一个角色人选上肯定会更慎重。” “至少对方要有演戏经验、能带得动我,并且还得有一定人气去保障后续票房。” “闻导又很看重演员形象和角色的贴合程度,那对方的年龄也得和‘哥哥’相似?” 简今兆听见俞演一通分析,一点儿水都不放,“猜对名字才算。” 俞演低哼,忽地凑到简今兆的耳边,“简老师……” 温热的气息拂过耳畔,激起阵阵酥麻。 简今兆脑海中瞬时掠过了两人初见的场景,日益熟悉的薄荷味萦绕他的身侧,意外的浓烈而霸道,逼得人心跳又失了一秒节奏。 俞演薄唇微动,说出一个名字。 简今兆神色一顿,紧接着就听见了开门声。 侍者站在门口,“闻先生,请进。” 俞演及时拉开两人间的距离,而简今兆也以最快的速度回神看向门口。 闻潮声有些拘谨地走了进来,他环视了一圈包厢内精致而昂贵的布置,不太自在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简今兆和俞演双双起身迎接。 “潮声,过来坐。” “闻导好。” 闻潮声对上简今兆的脸,选了和他面对面的靠窗位坐下,“怎、怎么选了这么一个地方?” 闻潮声觉得手心空落落的,无意识地握住面前的水杯,“其实电话沟通就挺好的。” 他的社恐倾向从小就严重,除了和电影相关的工作室和片场,在其他场合或多或少都会感到拘束。 “这一桌可不是我的安排。”简今兆微笑解释,用眼神示意桌上的餐具,“今晚总共就四个人,你别紧张。” 俞演帮腔,“是啊闻导,咱们早晚得在剧组天天见。” 闻潮声深呼一口气,想起来这儿的目的,“今兆,你找到合适的演员人选了?是谁?” 简今兆看了一眼不久前才做出猜测的俞演,又对着闻潮声说,“不是什么外人,你也认识。” 闻潮声眉心微蹙,“我也认识?” 话音刚落,一道清冽的声线就随着开门声传了进来,“抱歉,路上有点堵车,我来晚了。” “……” 在座的三人纷纷瞥去视线。 来人的身材十分高挑,五官清俊而斯文,眉眼间透着点沉淀下来的成熟,气场中又带着克制而收敛的霸气。 如果说,简今兆饰演的‘哥哥’依靠了绝对的演技。 那么眼前人的形象和气场更像是‘哥哥’从剧本中走了出来,说是量身打造也不为过! ——果然还是席追。 俞演看见了预料之中的身影,小幅度地凑近简今兆,“简老师,这下你得给我奖励了。” 简今兆看见俞演流露出的小得意,没等开口,对面传来“哐当”一声—— 闻潮声不知怎么掉落了手中的水杯,砸在了桌子边缘,里面的水胡乱地溅了出来。 他连忙起身收拾,原本就不自然的神色更显发红。 “溅到衣服上了吗?”席追大跨步靠近,扬声,“你先退后,让服务员来处理。” “……” 闻潮声手中的动作一顿,默不作声地听从了席追的吩咐。 简今兆的视线在两人身上晃了一圈,暗含探究。 两天前,刚在广市杀青的席追主动给他打了电话,直言想要出演《烂泥》这部新电影,甚至还表明哪怕是配角也愿意。 在简今兆上一世的记忆里,电影《烂泥》的“哥哥”一角正是由席追出演的。 当初,简今兆拍摄《花月》时,席追就因为闻潮声的缘故来剧组探过班。 后来,两人有合拍了一则公益广告,工作间隙相谈甚欢,正式有了联系方式。 这几年,席追基本上不会找简今兆帮忙,这回是头一次要求他牵线搭桥。 简今兆没有回绝席追的请求,但也没有替导演闻潮声直接答应,而是和对方共同商议后促成了今晚的碰面。 短短回忆间,侍者已经帮忙处理好了水渍。 席追给闻潮声摆正椅子,略作停顿后开口寒暄,“闻导,好久不见。” “……” 闻潮声没接话,厚重镜片下的眸光垂下一抹无措。 俞演看出不太对劲的气氛,起身打破僵局,“席老师好,我是俞演,是鲸影刚签约的新人,还请您多多关照。” 席追这才看向对面两人,友好表态,“客气了,我听今兆提到过你,是闻导新电影的主演之一?” 俞演点了点头。 简今兆见三人都杵站着,“先坐吧,坐下再聊?” 俞演以玩笑的方式配合,“我资历最浅,这闻导和席老师不坐,我不敢坐啊。” 听见对面两人一唱一和的默契,闻潮声推了推眼镜,强装镇定坐下。 席追和俞演紧随其后入座,后者看似随意地提起话题,“要是没记错,闻导和席老师很久之前就合作过了?” 简今兆听见这一话茬,淡笑。 席追接话,“嗯,要不是闻导,我还进不了这圈子。” 因为双方父母的缘故,席追和闻潮声从小就认识,只是两人上了大学后才正式熟悉。 当年,闻潮声大获成功的电影处女作,里面的主演正是席追。 不过,两人的事业并没有为此一帆风顺—— 在闻潮声“销声匿迹”的这六年里,席追也两度和影帝奖杯失之交臂,直到今年年初才斩获了演员生涯中第一个影帝奖杯。 席追有演技、有人气,同样符合剧本所要的形象,作为电影监制和投资方,简今兆自然不会放过这么一位好演员的加入。 身为这场饭局的发起人,简今兆难得举起了酒杯,“要不,喝一杯再聊?” “当然,这么久没见,是该喝一杯。” 席追举杯回应,看向了边上的闻潮声。 “……” 闻潮声感受到悉数落在他身上的目光,迟疑两秒才跟着拿起了酒杯。 俞演看着自己面前的香槟,忽地想到了什么,他原本想要伸出去的手一顿,只端起了水杯。 “各位老师,我太会喝酒,就以水代酒吧,你们别见怪。” “没事。” ——砰。 杯壁轻碰,香槟入喉。 使者们将定好的菜品一一送上桌,又快速离场。 简今兆不爱说七拐八绕的场面话,对着闻潮声就说明了情况,“潮声,席追前两天打电话给我,说想要出演《烂泥》这部电影。” “我想着他各方面都挺符合姚逸这个角色,所以才约他碰面详谈。” 简今兆和席追对了一眼,继续把选择权交给闻潮声,“你是导演,你觉得怎么样?” “……” 闻潮声默默切着牛排,愣是没吭声。 席追似乎很明白他的性格,“还是先吃饭吧,吃饱了再谈这事。” “也行。” 简今兆口中答应,心里更觉得奇怪。 按理来说,席追和闻潮声的关系应该比他更熟才对,怎么两人一见面,气氛愣是不对劲? 简今兆暗暗想着这事,只敷衍着吃了点东西。 忽然间,边上的俞演出了声,“抱歉各位老师,我今晚头疼得不舒服,先走一步可以吗?” “……” 简今兆听得突然,旋即又感觉自己的腿被边上人轻点了一下,他对上俞演投来的“虚弱”目光,顷刻心领神会。 “很、很不舒服?” “嗯。” … 三分钟后,停车场。 简今兆看着身边大松一口气的俞演,无奈失笑,“这下舒服了?” 俞演在他面前倒也不装,玩笑说出真相,“从席老师进来后,闻导明显看着不对劲,说不定他们私下有外人不知道的矛盾呢?” 他们再杵在里面,气氛只会越来越尴尬。 简今兆同样联想到了这种可能性,眉心微蹙,“这次是我欠考虑了。” 俞演听见这话,立刻改口,“你这牵线搭桥是为了剧组考虑,没有问题。” “既然席老师想要出演电影,那导演这关就由他自己摆平,不是更好?” 简今兆没否认,“你打算怎么回去?让可赢来接?” 俞演摇头,只说,“我先送你回酒店。” “送我?我可以自己……”简今兆想起什么,拒绝的话卡在喉中。 俞演早有预谋般地扬起嘴角,提醒,“简老师,你喝酒了,但我没有喝。” 简今兆瞧他一脸骄傲,故意驳他,“我可以找代驾,技术比你好。” 俞演笑意一凝,改而委屈巴巴,“不、不是,我难道不比代驾靠谱?” “再说了,我车技哪里不好了?上回不是又稳又平安地将你送回酒店了吗?” “我没喝多少酒。”简今兆淡定绕过他,往自己的停车位走去,“等酒味散了再开车也不迟。” 俞演连忙跟上,不服输,“这多浪费时间?眼前就有一现成的代驾,你怎么还瞧不上呢?简老师,我……” 劝说的话还没来得及全数脱口,简今兆就喊停了他,“俞演,停,别像只小狗绕着我闹了。” “……” 俞演顿住脚步,骤然安静,只眼巴巴地盯着。 简今兆避开他的眼神对视,遮藏笑意。 他慢悠悠地走到副驾门口,侧身看着明显丧下来的俞演,平静却轻巧拿捏。 “行了,还愣着做什么?” “啊?” “啊什么?你不是开车送我回去吗?快点。” 为您提供大神 惗肆 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最快更新 【第013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第014章】 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aishu55.cc] 最快更新! 车子驶入负一楼停车场,平稳停下。 俞演熄了火,冲着简今兆眨了眨眼,“简老师,怎么样?上回你半路睡着了,这回总该确认我的车技了?” 简今兆看向俞演期待的小狗眼,藏住眸底那点笑意,“嗯,勉强过得去吧。” 俞演解开安全带,侧身看他,“勉强?就这样啊?” “不然呢?” 简今兆顺手解开自己的安全带,“下车吧。” 他侧身打算开门下车,结果就听见前后的车门齐刷刷地传来“啪嗒”一声—— 全部锁上了。 “……” 简今兆按下自己这边的解锁键,下一秒,又是“啪嗒”一声上锁。 “俞演,你干什么?” 简今兆轻蹙眉梢,只能改变方向去看罪魁祸首。 俞演的指尖就搁在车门总开关上,又一下没一下地点着,仿佛他才是这辆车的真正车主。 “简老师,别急啊,我还有事要求你呢。”语调漫不经心的上扬,一看就打着小主意。 简今兆反问,“你这是求人的态度?” 俞演闻言,立刻更正,“好吧,实话实说,你能不能收留我一晚?” “不能。” 简今兆回得干脆。 俞演听见这个意料之内的答案,没露出半点被拒绝的难堪,反而越发显出“可怜”。 “简老师,你知道我没什么钱的吧?” “……” “我签约鲸影没多久,哪怕是签了电影合同,这还没到拿钱的时候呢。” 俞演摆明自己的经济条件,卖惨明显,“公司训练期的合同包吃不包住的,我现在每晚都要回俱乐部。” 简今兆眉梢微蹙,“西郊那个机车俱乐部?” 俞演点了点,停了一会儿才继续说,“公司每天训练结束后,地铁加公交车倒个两趟再步行能到。” “这周忙着电影的筹备工作,可赢姐也能送我回去。” 俞演按了一下手机屏幕,指着时间,“但你看啊,今晚这个点没公交车了。” “那俱乐部挺偏的,打车太费钱,而且回来接不到什么顺路客人,不一定有司机愿意去。” 简今兆半信半疑,“真的?” 俞演忙不迭地点头,“骗你是小狗!” “……” 不骗也像。 简今兆暗忖了一声,继续追问,“你既然签了公司,之前怎么不说住宿的问题?” “我、我这不是想着……” 俞演掩唇,说话声轻了些,“先将就对付一下,能进组的话就住在剧组,等有作品拿了钱,再找离公司附近一点的房子。” 简今兆凝眸看了他一会儿,叹气,“算了,我让酒店再单独给你开一间房。” “那不行。” 俞演立刻驳回,“简老师,你这酒店单住一晚上四位数,你愿意付,我可不浪费这钱。” 简今兆沉默。 他在外地拍剧经常就是一年半载的,空闲时才住在这家酒店,主要是图方便,签得也是长期居住合同,从没在意过单晚的价格。 “对了,简老师,我刚在桌上猜对了席追老师会来,你是不是还欠我一个奖励?” 俞演很刻意地提及这事,凑近讨要奖励,“你收留我呗?我和上次一样就在沙发上凑合一晚,行吗?” 简今兆听着他这一连串仿佛早已排练过千百遍的熟练说辞,总算慢半拍地回过味—— 眼前这人哪里是没地方住?分明就是想要赖在他身边不走。 简今兆想明白了这点,靠回在车椅上斜睨而去,“你说呢?” 车灯散下,偷溜进微敞的领口里,让他原本就白皙的皮肤更多出一分说不清、道不明的诱感。 俞演控制着自己的视线,抬眼的瞬间又跌进那双眼眸。 没有了平日里镜片的遮挡,简今兆上挑的眼尾蕴出一抹微光,带着洞察全部的隐隐笑意,却偏清冷出尘得让人不敢再造次半步。 “……” 俞演怔然,回神后猛地往后一撤,“还是算……算了吧,我自己想办法回去。” 没了平日的卖乖劲,说话的语速从异样的停顿到飞快。 简今兆瞥见俞演短时间内就变了色的耳垂,溢出一声浅而淡的哼笑,在这个密闭的空间里越发显得蛊人。 简今兆重新给车门解了锁,这下子没受到任何阻力。 他侧身看着还待在车内的俞演,“还不下车?是打算赖在我车里过一晚上?” 俞演正吃着瘪,“不是,我……” 简今兆打断他的话,“行了,说出口的奖励也收不回来,下不为例。” 说完,他就快速关上了车门。 ——砰! 俞演凝结的思绪被关门声震了回来,他后知后觉地明白了简今兆的意思,连忙下车确认。 “简老师,你这是同意了?” “别嚷嚷。” “那你等等我!” “自己跟上。” …… 偌大而精致的酒店套房里,外侧浴室里的水花声终于停下,没多久,俞演从就里面走了出来。 他下午工作结束后才换了新的衣物去赴约,这会儿洗漱结束,干脆就重新套了回去。 俞演拿着干毛巾随意擦拭着半干的头发,忽然听见一阵“滋滋”的震动,循着声源望去。 是简今兆的手机。 “……” 俞演看了一眼主卧紧闭的房门,思绪微移。 半小时前,简今兆意外答应了他的借宿请求,对方将手机放在水吧台上充电,又叮嘱了两声就进了主卧。 这会儿还没出来。 桌面上的手机亮了又暗,来电的振动声结束了没几秒,就又一次响了起来。 “滋滋滋。” 低频振动还在持续入耳。 俞演移回自己的视线,干脆挪动脚步。 他没有窥探简今兆隐私的想法,只想着万一打这通电话的人有急事,他好给主卧里的简今兆送过去,免得对方错过要紧事。 俞演带着这样的考虑走近,却看见电话联系人后脸色一沉。 ——覃野。 俞演紧紧盯着手机屏幕上的这个名字,目光冷得如同一把覆了冰的利刃。 没了在简今兆眼前的乖巧笑意,此刻的他全然变了一个人,周遭像是汇聚了一层浓重的化不开的黑雾,充斥着满满的戾气。 原本轻攥着干毛巾的右手早已暴起了青筋,显然是在极力压制内心翻涌的不痛快。 好在这一通来电显示没持续多久,就停了下来。 ——覃野,未接电话六通。 俞演瞥见手机屏幕上出现的这行字,咬着后槽牙发出一声不爽,“艹!” 他习惯性地摸了摸自己裤袋,里面空落落的,“……” 差点忘了。 简今兆不喜欢烟味,而当初的他在知道这消息后的第一时间就强制戒了烟。 啪嗒。 身后传来主卧的开门声。 “俞演?” 简今兆的声音闯入耳中。 俞演迅速收敛一身的凶意,转身和来人对望。 简今兆应该是刚泡完澡,露在浴衣外的脖颈被热水浸出绯意,又透着如玉般的白皙光泽。 他身体线条向来颀长清瘦,眼下浴袍一裹,显得腰身更细,浑身都有着一种说不上来的诱人感。 “……” 俞演呼吸一紧,只觉得堆积的情绪更加复杂。 简今兆靠近,“你站这里做什么?洗完澡了?” 俞演的嗓子有些哑,“刚才你手机响了,有人打了好几通电话。” “电话?” “嗯。” 俞演强忍住又酸又涨的情绪,干脆背对着简今兆先行一步返回到了沙发,不着痕迹地调整了自己的呼吸,一次又一次。 要是对方当面回拨这通电话,他怕自己忍不住会抢手机开砸! 简今兆感觉出俞演的异样,拿起手机查看,屏幕上出现再清晰不过的来电提示,惹得他心绪一凝。 “……” 自从那晚在酒厅分开后,两人已经有一个多月没再见过面了。 在这期间,覃野主动发了好几次微信,简今兆暂时没有删除这位“列表好友”,但也从未回复过。 他原以为覃野会就此放弃,毕竟成年人的世界里最不缺就是体面和分寸。 何况剧组拍摄连轴转,对于覃野这样的视帝来说,忙着没时间处理私事才是家常便饭。 可简今兆没想到的是,覃野居然会在今晚连打了好几通电话。 “……” 简今兆没有回拨电话的打算,而是打开自己的通讯录,果断将覃野的联系方式拉进了黑名单。 时至今日,简今兆的想法依旧没有改变。 哪怕“上辈子”的事情都还没有发生,今时今日的他也做不到心无芥蒂地和覃野等人再接触了。 心里的刺不在,手上的枷锁不在,但扎出的洞、挣扎过的痕迹却实打实地让他痛苦过。 简今兆心底泛起残存的恨意和痛楚,他放下手机,目光下意识地寻找起了什么。 下一秒,他的视线就定格在了一处—— 俞演已经面朝落地窗,侧躺在了沙发上, 从简今兆的角度去看,对方的怀中还揣着一个抱枕,一米八几的大高个只能蜷缩在沙发上,光看着都觉得又可怜又好笑。 简今兆盯着俞演“委屈”的背影,心中因为覃野来电所凝结的阴郁减轻了不少。 他嘴角有了上翘的弧度,“俞演,不到九点就要睡了?” 俞演揉了揉怀里的沙发抱枕,心口不一,“今天有点累,简老师,你回电话去吧,不用管我。” 简今兆听出一点微妙,没急着接话,反倒转身往外走。 “……” 身后的脚步声渐行渐远。 俞演一个没忍住,在冲动的裹挟下迅速转身,“简老师,等等!” 尾音没落地,他就发现简今兆是进了小厨房,还从冰箱里拿出了两瓶啤酒。 两人的视线隔空相撞。 简今兆带着笑意,慢悠悠地往回走,“谁说我要回电话了?” 俞演听见他意料外的回应,“啊?” 简今兆走到沙发边上,润而泛红的指尖轻巧扣开了啤酒盖,破天荒地发起了邀约。 “俞演,要陪我喝酒吗?” 为您提供大神 惗肆 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最快更新 【第014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第015章】 咔呲。 俞演单手勾开了啤酒盖,笑看边上的简今兆,“简老师,碰一个?” 简今兆没有拒绝,轻撞了一下他的酒罐。 酒液入喉,一路下滑的冰凉感冲击着五脏六腑,激得人格外清醒。 简今兆往后轻靠在沙发上,视线凝在落地窗外,夜色寂静,和往常没有多大不同。 俞演留心着简今兆的神色,“简老师,你今晚心情不好?” 简今兆没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反问,“俞演,你为什么选择入圈?” 俞演意识到他的躲避,却还是配合地转移了话题,“这个问题,我之前不是已经回答过了?一开始是没有入圈的想法。” “后来因为看了简老师演的电影作品、成了你的影迷,所以才想着成为一名演员。” 和上次大差不差的理由,听着更诚恳了些。 简今兆回过视线,像是随口追问,“你父母是做什么的?他们同意你进这一行?” 毕竟这个圈子里鱼龙混杂,什么样的事情都有可能发生,新人们要没点家世人脉或者背靠大公司,很有可能就会成为名利场里的牺牲品。 因此,不是所有父母都会同意自家儿女进入娱乐圈的。 “……” 面对这声提问,俞演的眼色不受控地沉了下来。 啤酒罐发出声响。 简今兆垂下讶异的目光,才发现俞演的指尖悄然用力泛红,原本圆润的罐子被捏扁了不少,看得出对方暗中收紧的力度。 “俞演?” “问他们做什么?就当死了吧。” “……” 俞演看着溢出瓶罐的酒液,猛然仰头将其一饮而尽,他看着最角落的垃圾桶,将手中空荡荡的铝罐彻底捏扁,用力一掷。 哐当! 完美命中。 简今兆看着俞演一系列明显带气的举动,意识到自己大概率问错了话,还没等他想好要怎么转圜,对方就又看了回来。 四目相对。 最终还是俞演先败下阵,“简老师,我刚才随口胡诌的,你别往心里去。” 简今兆喝了一口酒,没追问。 俞演瞧他不接话,顿时懊恼起自己刚才没控制好的情绪,“我、我爸妈只管生不管养,我一出生就被他们丢下了,从小寄养在一位阿姨家长大。” 简今兆怔然,显然没料到俞演会是这样的身世。 “我高中起就住校、周末也不爱回去,考上大学后就一个人独立生活。所以我这人就不爱听别人提我父母,更不爱对外讲这些破事。” 俞演长话短说,看着简今兆软下脾气道歉,“刚才一时没控制住,简老师,你别生气不理我。” 简今兆眸色微动,“我没不理你。” 俞演再三确认,“真的?” 简今兆点头,主动撇开这个不让俞演愉快的话题,“还要喝酒吗?自己去冰箱拿。” 俞演笑开,起身往冰箱走去。 简今兆望着他的背影,忽地想起季嘉和他说过:“几个新人里就数俞演的背调最简单,家庭那一栏几乎查不出什么。” 简单? 原来是这种简单法。 从小没有了父母的照顾,成年后就靠自己独立? 要不是俞演亲口说出这些,简今兆还真没办法将他和这一类小孩联系在一块。 短暂思索间,俞演又揣着一瓶啤酒走了回来。 “简老师。” “嗯?” 俞演重新坐回到他的身边,“你刚才问了我好几个问题,现在轮到我问你了。” 简今兆眉梢微挑,抓住夸大说辞,“好几个?” 俞演假装没听见他的质疑,开门见山,“简老师,你为什么选择从京也离开?” 简今兆眸色微晃,迟疑了几秒才简单回答,“没那么多为什么,只是觉得一个人更好。” 说完,他就默默喝了一口酒。 俞演瞥见简今兆眼尾偷溢出的那丝苦涩,会错了意,内心的那点酸胀卷土重来,“只是这样?” 简今兆低应,“不然呢?你以为是什么?” 俞演深呼一口气,仰头猛灌着啤酒。 喉结滚动,带着一种介于青涩和成熟之间的微妙性感。 简今兆看得有些恍惚,忽然间,他就听见身边人开了口, “简老师,外界传得到底是不是真的?你和覃野……” 这话问得很轻也很认真,但说到一半,俞演停了下来,“算了。” 这点微不足道的酒意,终究无法纵着他对简今兆问出这种堪称探听隐私的、冒犯的话。 俞演没说完,简今兆却听懂了—— 在外界看来,他和覃野差不多的时间出道、走到了差不多的高度,一直是娱乐圈公认的“好友”。 这些年,覃野每年准时为简今兆送上生日祝福,两人又一致没有出现过任何恋情,所以自然而然有一部分人开始怀疑起了他们的关系,还衍生出了很多离谱的编料。 简今兆简明扼要,“没有。” “啊?” 俞演一怔。 简今兆避开他的视线追击,移眼看向窗外,“圈内外瞎传的话不要信,我和覃野以前没什么,现在也没什么,以后更不会有什么。” 语气冷淡的,仿佛覃野只是一个陌生人。 俞演听完这段回答,愣了好几秒才乐得笑出了声,“哦。” 怪不得不回那家伙的电话,看来是不想回? 简今兆听见身边人压根藏不住的愉悦,无奈出声,“行了,笑什么?” 俞演的笑容还没有落下,反倒主动和他碰了一下啤酒罐,“笑就笑呗,我开心!” 酒水溅了几滴出来,落在手上,冰冰凉凉的。 俞演心绪动得厉害,“简老师,我想改一下第一个问题的答案,可以吗?” 简今兆回想了最开始的提问,不明所以。 俞演直截了当地凑了上来,熟悉的薄荷气息里混着一股浅淡的小麦酒气,“其实,我进圈是为了追人。” 一句话,落地就形成了一层屏障,独独包裹了他们两人。 简今兆清晰地从俞演的眸中望见了自己,答案背后的那个名字呼之欲出。 “……” 简今兆没接话,也回避了这个暧昧视线。 他将没喝完的啤酒放在茶几上,站了起来,“时间差不多了,回房睡了。” 俞演瞧见他的反应,微妙笑笑,“这么一罐就够了?” “我喝酒只是为了助眠,不需要多喝。” 简今兆看着坐在沙发上的俞演,脑海中又浮现了对方蜷缩着躺在沙发上的画面,还是觉着可怜巴巴的。 想到这儿,简今兆不自觉开口,“俞演,再去漱个口,今晚进屋睡吧。” 俞演被突然降下的惊喜砸懵,“什、什么?” 简今兆骤然回过神,敷衍着往主卧走,“没什么,睡了。” 俞演迅速起身,连酒都顾不上喝完,“简老师!我刚听见了!马上就过去!” … 叩叩。 俞演敲了敲主卧的门,得到应答后才笑容满面地进了屋。 套着黑色绒毛垫的大床上除了原有的配套被子外,左侧还多出了一叠空调被,一看就知道是酒店放在柜子里的备用款。 简今兆倒了一杯温水,回身看着傻愣愣站着的俞演,“你睡左边。” 俞演点了点头,转眼就看见简今兆倒出了一粒褪黑素,径直吞了下去。 俞演眉心狠狠一蹙,“简老师,你晚上睡不着吗?” 简今兆坐在了床上的右侧,平静承认,“嗯。” 无论是泡澡,还是睡前饮酒,又或者是吞褪黑素,都是为了“不失眠”而采取的措施,他也知道这样不好,但也只能如此。 比起一开始恐惧睡觉、恐惧入梦,他这段时间的睡眠质量已经稳定很多了。 简今兆看着站在床尾的俞演,这一会儿再想后悔也来不及了,“你睡觉闹不闹? “不闹。” 俞演摇了摇头,犹豫了两秒才说出自己唯一的顾虑,“但我习惯留盏床头灯,最低亮度的那种就可以。” “知道了,你自己调节左侧灯光吧。”简今兆应了一声,率先躺下。 俞演见他没有拒绝,二话不说就从床尾绕了上来,将左边床头灯调到最低档后,这才小心翼翼地防掀开薄被躺了下来。 主卧的床睡下他们两人绰绰有余。 俞演侧身静静躺着,看着身后的灯光影影倬倬透在简今兆的脸上。 眼角拉长的线条如同燕尾,合着高挺的鼻梁,淡绯色的薄唇,有种说不上来的清冷却夺目的美感。 停留在脸上的注视太过灼热,原本已经闭眼的简今兆想要忽略都难。 他无可奈何地睁开眼,侧过脸刚准备阻止身边人的“偷窥”,俞演就抢先一步发了话,“简老师,你真好看。” “……” 简今兆想说的话堵在了喉中,呼吸微妙地有了停滞。 两人就这样侧对着视线,一秒,两秒,三秒—— “简老师。” 俞演喃喃地喊了一句,轻微地探了过来。 简今兆只觉得两人的距离被缓慢地拉近,呼吸勾来勾去,如同他的心理防线被缓慢地拉扯着。 直到鼻尖轻蹭,暧昧到了极限的那一刻。 简今兆微微后撤,垂眸藏起眼底被攻略松动的那丝恍然,“俞演。” “嗯?” 简今兆张了张嘴,千言万语也只化为了一句不自然的颤音,“快睡。” 说完,他就背过身去,还特意将被子往上拢了拢。 身后人沉默了好一会儿,这才伴随着轻笑传来一声,“晚安。” 像羽毛坠拂,勾得心起涟漪。 简今兆合上眼,脑中却浮动万千思绪。 其实仔细回想一下这段时间,俞演在一举一动里所表达的意思已经够明显了,但意外的是,简今兆丝毫不觉得排斥。 否则,以他以往的性格哪里会允许对方一次又一次的越界和靠近? 或许是人生记忆里已经有过那一道大坎,现在的简今兆不再墨守成规地活着,无论俞演是源于影迷的崇拜,还是掺杂着其他性质的喜欢—— 只要在能接受的可控范围内,他都愿意将这份“默许”持续下去。 床头灯光依旧昏暗,但身侧没了再“闹”的动静。 说不上是睡前的哪个步骤起了作用,简今兆终于有了困意,思绪渐渐坠入昏沉。 … 右侧的呼吸声开始逐渐平稳。 俞演就这么一瞬不瞬地盯着简今兆的后脑勺,全然没有睡意,如果可以,他大概能就这么守着对方到天亮。 时间在昏暗的光影中被拉得更长。 也不知过了多久,熟睡中的简今兆忽然有了不安的动静,原本就保持高度清醒的俞演一瞬间警惕起来。 很快地,简今兆的呼吸声变得急促,但更多的是含糊而短促的梦呓,“不是……不是我……真的……” 俞演紧张靠近,语气却尽可能地轻缓温柔,“简老师?” 简今兆的眉头紧皱着,额头还渗出了不少细密的汗,颤抖不安的模样和那天在车上的情况如出一辙,显然是又做恶梦了。 “不……放开我……” 俞演无法从这些只言片语中拼凑出完整的情况,但内心的焦灼和担忧一秒更胜一秒。 他干脆心一横,将侧身的简今兆掰转过身,“简今兆!醒醒!” “唔。” 简今兆低哑地应了一声,沉重的眼皮有了上抬的迹象。 “……” 简今兆失焦的目光里满是茫然和恐惧,只是迷迷糊糊地盯着眼前人,潮红的眼尾泛出一丝水光,足够显现此刻脆弱的内心防线。 “是不是又做噩梦了?” 俞演看得心疼,“别怕,我……” 话音未落,将醒未醒的简今兆却突然往前一靠,将脸埋在了他的颈窝里。 日思夜想的人就这么毫无防备地依偎在怀里,湿热的气息贴着颈侧,撞得俞演心头发麻。 想要拥抱又不止是拥抱,想要亲吻更不止是亲吻,他想要将眼前人彻底藏起来,任何人都无法靠近、伤害! 缓慢的时间流逝,内心深处地渴望却逐步放大。 俞演一个用力就将简今兆彻底揽入怀中,直呼其名,“简今兆。” 简今兆发出一声极轻的嘤咛,疲惫不堪的身体全然接受了这个拥抱,原本就还没清醒的意识再度陷入昏沉。 俞演小心翼翼地低头,微凉的唇侧偏过带有湿意的发丝。 “睡吧,别怕。” “……” “我在这儿,没有任何人能伤害你。” 为您提供大神 惗肆 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最快更新 【第015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第016章】 简今兆再醒来时,纱帘缝里已经透出了光亮。 他看着左侧叠得整整齐齐的空调被,思绪终于从残存的睡意里挣脱了出来。 “……” 俞演呢? 简今兆的心尖下意识地冒出一丝空落,淡得无从察觉。 他没有赖床的习惯,起身轻轻活动了两下,发觉没有往日被梦魇折腾后的晕眩感后,难得愉悦地进了浴室洗漱。 简今兆简单收拾好了自己,打开主卧的房间门。 空气中,浓郁的焦香味迎面扑来。 简今兆脚步微顿,就看见俞演端着两盘早餐从小厨房里探出身子打招呼,“简老师,你睡醒了啊?” 简今兆有些意外,“你今天没训练课?” “下午才有,不急,要吃早餐吗?”俞演示意简今兆往桌边走,“我看冰箱里有吃的,就随便做了点早餐。” 简今兆边走边说,“酒店有早餐服务,干嘛非这个力气?” 俞演给简今兆倒了一杯现磨煮好的咖啡,“再怎么样,还是自己做的东西要好。” 简今兆扫了一眼桌上的早餐—— 焦焦的荷包蛋,焦焦的烤面包,甚至同样焦黑色的煎肉排。 “你真确定……”简今兆不太信任地瞥向俞演,“自己做的东西要比酒店厨房要好?” 俞演难得有些心虚地清了清嗓子,“确实没太控制好火候,但我这不是第一次做吗?下次就好了。” “还有下次?” “……” 简今兆看着俞演语塞的模样,嘴角弯了弯,坐下浅咬了一口荷包蛋。 俞演双手撑在桌子上,紧张地等着他,“能吃吗?” 简今兆抬眼,“你做的早餐,你自己觉得呢?” 俞演在厨艺上实在没底气,他见简今兆没有正面回答问题,打退堂鼓,“算了算了,还是别吃了,喊酒店的早餐服务吧,这些我留着自己解决……” “还行,而且既然做了为什么不吃?” 简今兆一句话止住了俞演的想法,他又咬了一口荷包蛋,“俞演。” “嗯?” “下次少放点酱油,有点咸。” 俞演愣了愣,旋即笑开,“好。” 他拿起自己的刀叉,将相对好的面包片和肉排分给了简今兆,“简老师,太焦的我来解决,你吃这些好一点的。” 简今兆没打算和自己的味蕾过不去,轻笑,“好。” 两人就这么面对面坐着,享受着难得有人陪同的早餐时间。 俞演慢悠悠地吃着早餐,眼神时不时地就落在简今兆的脸上。 其实,他这一晚上都没怎么睡过觉。 俞演不知道简今兆昨晚到底梦到了什么,可当对方迷糊着钻入怀中的那一刻起,他的心脏就不受控制地狂跳了很久。 微弱的灯光下,睡着的简今兆少了平日里的清冷矜贵,反倒多了一丝外人难以获知的乖巧感。 俞演陷在这样独自拥有的反差中,怎么看都看不倦。 对面的视线实在太过直白,想让人忽略都难。 简今兆将剩下的半块面包放回盘中,轻叹一口气,“俞演,我脸上有东西吗?” 俞演回过神,视线却没挪开半寸,“简老师,你昨晚睡得怎么样?还记不记得……” 记得自己中途钻到我怀中睡觉了? 试探的话停留在口中。 简今兆拿湿巾擦了擦手,垂眸没多大反应,“嗯,一觉睡到天亮,挺好的。” 俞演听见这个意料之中的答案,干脆没提昨晚的小插曲,“哦,那就好。” 话音刚落,酒店的电子门就响起了解锁声。 俞演听声,警惕侧身看去。 简今兆眸色微凝,反应过来后继续慢条斯理地喝着咖啡。 很快地,助理小赵就急吼吼走了进来,“兆哥,你起床了吗?我……” 意外和俞演对上视线后,他的脚步瞬间急刹,双眼更是猛地瞪大。 ——我去! 小赵心头大震,缓了好几秒才确定自己没有认错人。 这一大早的,俞演怎么会出现在了兆哥的酒店套房里?还一起吃早餐了?这算什么关系啊? “……” 小赵的脑海里飘出了无数问号,连带着自己要说的话都抛之脑后。 简今兆看了一眼俞演,没特意解释。 小赵担任生活助理很多年了,平时就住在酒店两条街外的小区里,简今兆之所以告知酒店密码,自然是因为信得过对方的为人处世。 简今兆开口,“小赵,什么事?” 小赵滚了一下喉结,压下心头震撼,“兆哥,季嘉姐刚才就给我打电话了,说有急事但联系不上你。” “我手机昨晚就放着充电,没怎么看。”简今兆想起昨晚那些未接来电,转而问起正事,“什么急事?” 小赵翻出自己包中的平板,径直走到简今兆的身边,“哥,你先看一下热搜话题!” “……” 热搜? 简今兆和俞演不约而同地拧了拧眉头,前者接过助理递来的手机,后者更是直接拿出了自己的手机查看—— 热搜上#简今兆和京也影视决裂#的话题高挂。 小赵瞥见后面的热度量,低呼了一声,“我天,这就到第三了?刚还在六七位呢。” 简今兆没出声,只点进热搜话题。 俞演眉心微蹙,“什么时候爆出来的?” 简今兆离开京也影视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以他在圈内的身份和地位,哪怕有媒体知情想要爆料,应该也会看在他的面子上先过问鲸影的意见。 已经了解过始末的小赵说,“是从豆瓣论坛发酵起来的,昨天八九点左右就有‘知情人士’爆料了,标题有些劲爆。” 小赵顿了顿,低声继续说,“帖子里说兆哥和覃野老师产生了不可化解的矛盾,所以才导致他离开京也影视。” 公司公关部第一时间就联系了豆瓣撤贴,不过处在下班时间,对方那边对接的效率很慢,反倒舆论越扩越大。 要知道,简今兆和覃野合办“京也影视”的消息不是秘密,两人近十年如一日的关系本就让外人津津乐道。 昨晚这“关系破裂”的帖子一出,顿时吸引了无数吃瓜的眼睛,各种“知情人士”纷纷冒头—— “早就说过了,覃简两人是真情侣但分手了,谁家朋友会闹掰成这样啊?只有真的爱过才会相看两厌!” “我听我业内朋友说,是其中一方有外遇了?另外一方受不了才提出分开的?” “我去!出轨?这可是大瓜!” “楼上的都别瞎扯了!两位老师一直都单身!简是主动离开京也的,具体原因不清楚。” “……” 短短一个晚上,豆瓣的帖子盖了高楼,早起又被有心网友搬运到了微博。 简今兆在圈内的影响力向来够大,何况再加上一个同样够分量的覃野?哪怕是工作日,舆论发酵的速度仍然很快。 简今兆等三人抵达公司时,热搜已经冲到榜一了,话题讨论度也直线上升。 简今兆平静按下电梯楼层,神色丝毫没受舆论影响,“俞演,你先去训练室,迟点我会交代你经纪人替你找个离公司近的住处。” 俞演没想到简今兆还有心思去管他的情况,心头一暖,“简老师,网上的事,有需要我帮忙的地方吗?” 简今兆看了他一眼,淡笑,“你一个小朋友就别操心这些事了,我能处理。” 他入圈这么些年,这点风波压根不足为惧。 “……” 带着点亲近意味的“小朋友”称谓一出口,俞演和小赵同时一愣。 叮咚。 电梯抵达了训练室所在的楼层。 俞演压住自己那点忧虑,“那有需要的话尽管喊我。” 简今兆微微颔首,“去吧。” “嗯。” 电梯门重新合上。 简今兆收回那点浅淡笑意,语气微冷,“公关部的人都到齐了?” 小赵看出他的转变,喉结微滚,“嗯,季嘉姐也在了。” 不到半分钟,电梯门再度开启。 简今兆大跨步迈出,还没进会议室的门就看了季嘉守在门口的身影,“今兆!我刚准备打电话给你!” 简今兆走近,“我已经看到了微博话题了。” 横竖他离开了京也的消息早晚都要公之于众,哪怕时机不对,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至于那些网友们的胡编乱造,既然不是真的,那就更好解决了。 季嘉回他,“不是这事,覃野刚刚已经擅自对外做出回应。” 简今兆眉头一皱,“什么?” “覃野的剧组今天正好有媒体探班直播,中途有人问到了这事,覃野就回应了。”季嘉让工作人员调出直播相关画面,“你自己看。” 简今兆对上屏幕里覃野的身影,呼吸有了片刻的不顺。 时隔两个月,他还是没办法心平气和地面对覃野这张脸,“上一世”的惶然回忆像是深入了他的骨髓,无法彻底去除干净。 简今兆移眼调整了一下情绪,这才让工作人员点开视频。 “网上那些爆料纯属子虚乌有,请大家放心——” “这些年,我和今兆‘不合’的传言有过一轮又一轮,但你们看我们什么时候不好过?是啊,我们俩都已经习惯了,而且私下也会拿这事来打趣。” “今兆和京也之间不存在任何决裂,开创新公司只是因为对外扩展的版图不同,我尊重并且支持他的选择,未来肯定会有项目合作。” “当然,我不介意大家想把两家公司当成一家看待。” “……” 剧组的媒体采访时长有半小时,其中这不到三分钟的相关澄清,却足够让简今兆变了脸色。 季嘉惯会洞察人心,她使了个眼色让其他工作人员都先出去,关起门来说话,“今兆,你怎么想的?” 简今兆简明扼要,“他故意的,而且我觉得这波热度上升得速度不正常。” 季嘉眉心微蹙。 果然,简今兆的想法和她最开始的直觉一样—— 覃野这些话有故意引导的成分。 简今兆从离开“京也”的那一刻起就完成了股份划分和清算,两者没了任何利益关联,由他创办的“鲸影”更是完全独立的存在! 什么对外扩展版图不同? 言下之意,不就是把“鲸影”当成了分公司看待! 这些话乍一听好像是替简今兆澄清、替鲸影撑腰,但实际上会造成一定量的信息误解,让外界将两家当成利益共同体来对待。 那以后外人要找鲸影的项目,或许都会先找到京也这家“总公司”,而“总公司”一旦出现问题,势必会牵连到鲸影的外在信誉。 简今兆想清楚其中的微妙,发出一声叹笑。 以往的他被圈在“挚友”这层关系里,对于覃野所做的一切都未曾怀疑,但现在的他逼着自己跳出了这个圈子,才发现了对方句句字字里都有着微妙的利益算计。 “今兆,你想怎么做?” 季嘉是个局外人,更是个聪明人—— 这些年,简今兆和覃野间的牵扯太深了,加上覃野抢先出了声,这下想要彻底割断京也和鲸影的关系,只能是从根源上反驳。 否则时间一长,哪怕两家公司在注册上没有任何联系,覃野的说法就会成为大众默认的事实。 季嘉沉默了一会儿,信任出声,“在这件事上,我听你的。” 作为鲸影的投资高层之一,她愿意将新公司对外的第一件重要决策交给简今兆。 简今兆摘下自己的眼镜,没了镜片的遮挡,眼色显出了前所未有的冷漠,“嘉姐。” 季嘉倚在长椅边,“你说。” 简今兆言简意赅,“让公关部准备一下吧。” 无论是上辈子的惨痛教训,还是这段时间的沉淀反思,都足以让简今兆看透一个人,他绝对不能带着新公司重蹈覆辙! … “砰!” 休息室的门被用力打开,有些吵耳朵。 覃野眯了眯眼,俊毅的眉宇间透出一抹浓浓的不悦,他透过镜子的折射,看清自家经纪人的身影。 邓跃一点儿不憷地靠近,看着民国装的覃野,“妆化好了吗?片场那边还在调试,说延迟半小时再试戏。” 覃野板着脸没接话。 化妆师从刚才起就承受着低气压,轻声说道,“差不多了,等正式开拍前再看情况补补。” 邓跃瞧出端倪,摆了摆手,“那你先走吧,我和覃老师要聊一些事。” 化妆师忙不迭地点头应下,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覃野对外素来有好名声,但作为工作团队的成员之一,化妆师深知他私底下大相径庭的真实性格,是个极其不好相处的人。 邓跃看着化妆师近乎逃跑的姿态,从容坐在覃野的身边,“怎么了?看把小林吓得跑了。” 覃野拿起桌面上的手机,通讯界面还停留在他和简今兆之间的电话联系。 昨晚他打去的几通电话,对方全都没接,甚至到现在也没再打回来。 覃野对上邓跃的目光,压住心中那股无名的恼羞,“没什么,网上舆论怎么样了?” 邓跃挑了挑眉,“我正要和你说呢,你早上那波回应是真厉害,我让公司那边同步安排了水军讨论,也安排了话题热度。” 由覃野亲自出面澄清,将“京也”和“鲸影”重新拉上关系,在粉丝和水军的共同引导下,两家公司已然成了一体。 覃野将手机丢回在桌上,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这事欠和今兆商量,我怕他有意见。” 他不应该这么贸然决定回应媒体,还说出这么一番和事实相违背的话。 邓跃听见他稍带懊恼的语气,无所谓地笑了声,“得了,今兆是什么性子,你还能不了解?” “你都已经在公开场面说了这话,哪怕和现实有出入,他也会给你留足面子。” “……” 覃野没接话。 要是放在以前,他或许会抱着同样的想法,可长达两个月的联系空缺,让他莫名就欠缺了这份自信和底气。 “再说了,今兆另立门户这事本来就在意料之外,你不想寻个由头把他‘拉’回来?后面和寰宇的投资大合作……” 邓跃拍了拍他的肩膀,咬字重了点,“你不想吃下了?” 覃野听见后半句话,眸底浮动一抹微光。 邓跃看出他的心动,说得更是轻巧,“放心吧,这都多少年了?” “你们之间就是缺一个主动捅破窗户纸,今兆就是对你狠不下心,肯定不会在人前反驳了你的话。” 尾音才落地,急切的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覃哥、邓哥,我能进来吗?有急事找!” 覃野和邓跃对视一眼,后者说,“进吧。” 团队助理连忙开门进入,神色慌张地直奔主题,“覃哥,简老师刚发微博了,你、你们要不要看看?” 为您提供大神 惗肆 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最快更新 【第016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第017章】 “……” 发微博了? 预感到不对的覃野第一时间拿起了桌上的手机,邓跃同样抢过助理的平板查看情况。 就在五分钟前,许久没有更新微博动态的简今兆发表了一条新微博。 @简今兆Jz:感谢关注。 简单的四字内容,底下附带的图片却是他的手写信: “大家好,我是简今兆,第一次用这样的方式来澄清并且说明一些情况——” “本人已于两月前正式结束了和‘京也影视’的相关合作,并且与季嘉女士共同出资创建了新公司‘鲸影文化’,两家公司皆属于独立运营,不存在任何关联,请勿谣传。” “作为一名演员,我很感激我的团队、影迷以及大众长期以来的支持和关心,出道八年,我在镜头前诠释了无数角色,有过付出、也拥有过收获,但现在的身心状态更需要放松去休息。” “本人决定暂时息影,转移幕后、专注做回自己,希望有朝一日能够带着更好的状态和角色,与大家在屏幕上再次重逢。” “以上,感谢一切。” 简今兆的字是圈内艺人中出了名的瘦劲清峻,短短几行工整的字体看下来,哪怕人没露面也足够让广大网友们信服。 简今兆的人气一直不可小觑,这条微博才发了十分钟,转评赞数据就哗啦啦地往上蹿。 “息影?怎么这么突然啊?呜呜呜呜我的眼泪已经在飙了!” “虽然很舍不得,但尊重兆哥的一切选择!好好休息,等你回来!” “两家公司不存在任何关联,请勿谣传,嗯,很明确的回复了,简老师这番话算不算打了覃老师的脸?” “覃简两人是真出问题吧?明面上也好久没互动了,难道那些感情爆料是真的?” “@鲸影官微,公司同步出声明了,吃瓜路人自己去看,不谢。” 根据热门评论的引导,网友们纷纷涌入了鲸影的官方微博。 这个微博蓝V的账号明显才注册不久,是和简今兆同步发出的第一条新消息。 @鲸影官微:遵照Boss的意思,做出以下三点声明: 首先,本公司独立运营,专注艺人团队和影视投资,不是任何公司的附属品、目前也没有和其他公司共管合作。 其次,简今兆先生一直是单身状态,网爆任何恋情瓜、分手瓜皆为不实消息,相关的各个帖子都已委托给律师团队处理,请各位发帖人在二十四小时内删除并道歉,否则将采取法律措施! 最后,新公司新开始,期待真诚合作,不接受利益捆绑,更多新面孔、新项目静待官宣。 短短几行字,态度却十分明确。 紧随其后的八张图片,涉及到了豆瓣、微博等公众论坛的爆料截图,上面明晃晃地打上了大写加粗的红色“假”字。 虽然为了避免纷争,这些爆料上的人名都做了马赛克处理,但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覃野以及京也影视的字眼。 “……” 覃野盯着屏幕上刺眼的声明,呼吸急促了几分。 要知道,他上午才在剧组采访中说了“可以把两家公司当成一家看待”,简今兆中午就出手写声明“鲸影是独立运营”。 公司官号更是将反驳打假进行到底,毫不避讳地在首行就标明了是老板的意思! 这老板是谁?答案不言而喻。 这一通操作下来,简今兆不是明晃晃地打了覃野的脸? 覃野猛地将手机丢在桌面上,企图将这股怒意转移,“这就是你说的没问题?” 但凡有点眼力劲的网友,应该都能从中窥探出端倪,说不定还会暗中笑话他的自以为是。 “……” 邓跃被覃野的眼神盯得一阵发憷,喉结微滚了一下,“不是,你和今兆到底出什么问题了?他、他……我……” 这些年,覃野和简今兆的关系有目共睹,怎么后者今天连一点儿面子都不给了? 邓跃百思不得其解,结巴了半天也只能憋出一句,“要不你打电话给他?万一有什么误会,总得及时说清楚。” 覃野移回视线,尽量稳住自己的心绪。 是啊,已经两个月了,他确实需要和简今兆好好谈谈,不能这样莫名其妙地任由两人的关系僵硬下去。 覃野重新拿起桌上的手机,酝酿了一下措辞后打通了简今兆的电话。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正忙。”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正忙。” “对不起,你拨打的用户正忙。” 毫无感情的机械音重复传来。 从昨晚的无人接听,到现在的次次占线。 覃野不是傻子,自然明白这种电话句式代表了什么—— 他被简今兆拉黑了,猝不及防的,完全超出他的意料! 占线的忙音如同一道道巴掌,狠狠扇在了覃野的脸上,而内心最开始的憋屈和怒意不知不觉变了质,也演化成一种无法言表的恍惚和不安。 从认识到现在,覃野一直坚定自己很了解简今兆。 对方看着清冷淡漠,实际上比谁都要柔软好说话,心中都是电影和角色,私下的交际圈更是简单干净。 外人将简今兆当成遥望不可得的月亮,可覃野总是带着一种隐隐的自信—— 简今兆对他是不一样的,但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样? 简今兆离开了京也、创立了新公司,不回他的微信、拉黑他的电话,甚至在公开场合用一种介于隐晦和直接之间的方式表明了态度。 覃野忽然想起两人最后一次见面,简今兆那冷淡的、不带丝毫感情的眼神,心头骤然一跳,顿时陷入一种要失去的惶恐中。 他剑眉紧蹙,立刻吩咐,“邓跃,网上后续的舆论处理交给公司,尽量冲刷不好的言论,不要和今兆、鲸影那边产生冲突。” “还有,就近给我定一班回海市的航班,我……” “诶!等等!” 回过神的邓跃喊住他。 “覃野,你可得冷静点,网络舆论我自然会想办法摆平,但接下来几天都是重头戏份,你身为男主,哪里能离得开片场啊?” “……” “再说了,要紧的是这部戏吗?是这部戏幕后的投资方!你这无缘无故放全剧组的鸽子,传到他们那边坏了印象、影响我们后续的计划。” 覃野没说话,感情和理智在相互拉扯。 邓跃起身压住覃野的肩膀,示意他稍安勿躁,“月底就杀青了,等你一身轻了再去找今兆?一切以利益为重,你说呢?” 话音刚落,敲门声就传了过来。 “覃老师,您准备好的话,可以去走戏了。” 听着门外工作人员的报备,覃野一言不发望着镜子里的自己,眼色一点点地冷了下来,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感情—— 他不满足现在的成绩和高度,他有着更野心的事业版图,无论是谁,哪怕是简今兆都不能影响他的计划! “行了,这才像你。” 邓跃看懂覃野的眼神,代替回应,“好的,我们马上就过去。” …… 鲸影文化,训练室内。 俞演坐在角落的老位置,视线紧盯着手机屏幕,自从简今兆上了热搜高位后,他就一直盯着网络上的实时舆论。 即便知道以对方的地位和能力,这点程度的热搜风波根本不足为惧,但他这颗心始终没有放下来过。 等到简今兆发表了手写的声明微博,俞演第一时间就选择了转发。 门口的脚步声渐行渐近,很快就响起了一声不算友好的声音。 “哟,这不是我们大男主嘛。” “……” 俞演抬眼,果不其然对上了齐洲讥笑的目光。 跟着一块进来的宋之瞻知道两人间的不对付,扯出一丝尬笑试图圆场,“俞演,你今天怎么来这么早啊?吃过了吗?” 齐洲瞥了一眼和稀泥的宋之瞻,口气依旧没有收敛,“公司都单独给他分配经纪人了,这衣食住行哪里去需要你操心?” 俞演听出他话里暗戳戳的阴阳怪气,直接回怼,“收收你那嫉妒的嘴脸,别没事找事。” 齐洲被他呛得一怔,强撑着口气回怼,“果然,这入了简老师的眼就是不一样,这电影男主也能说给就给。” 这话一出口,俞演的眼色骤然又沉了一个度。 宋之瞻同样听出这句话的不妥,连忙扯了扯齐洲的衣袖,低声劝道,“你可别瞎说了。” 对俞演有意见就算了,还口无遮拦得提到简今兆这位老板前辈?万一传出去,那他们肯定要遭殃! 齐洲甩开对方的制止,偏要说个痛快,“我怎么就瞎说了?他一个非科班出身的人,头一次试镜就拿下了电影男主?” 自从电影试镜结束后,齐洲对自己的表现很满意,一直暗中期待着好消息的到来,但左等右等都没等到成功通知。 直到昨天,他意外看见俞演在经纪人的带领下离开公司、嘴上还说着什么电影宣传照,他才明白过来—— 自己心心念念的电影男主,已经成了俞演的囊中之物! 要是试镜成功的是其他公司的演员,齐洲顶多失望一阵,可代替他拿下角色的人偏偏是同公司的俞演! 他们明明站在了同一起跑线上,凭什么对方能够顺利拿下角色? 齐洲蛰伏在心中名为“嫉妒”的火苗再度窜起,在见到俞演的那一刻彻底爆发。 “俞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点小心思,简老师刚才发的微博,你用公司的艺人号私自转发了吧?可真够爱现的!” “先不说简老师和覃野私下到底是什么关系、有没有闹掰,他在圈内混了那么久,碰过的新人演员多了去了,哪里轮得到你一个……” “——砰!” 未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俞演飞速起身,带着从未有过的狠厉神色将他掀翻在地。 齐洲只觉得整个人的重心往后栽去,后脑勺连着背部传来一阵剧痛,眼前更是冒起了金星,几乎半条命都跟着去了。 “嘶啊。” 齐洲倒吸一口冷气,失焦的眼光拼命聚拢—— 此刻,俞演正一手拽着他的衣领,一手攥成了拳头直对着他的脑门,眼神中带着疯狂增长的冷戾。 边上的宋之瞻同样被俞演的气场骇到,没敢上前拉架,“俞演,你、你消消气,教室里有监控,闹大了不好收场。” 俞演只狠狠盯着齐洲,“我有没有警告过你,别他妈没事找事?” 他攥着衣领的手越收越紧,完全不在乎对方能否呼吸得过来。 “……” 齐洲被逼迫得说不出话,他的余光瞥向那悬而未落的拳头,就像一颗蓄势待发的子弹,随时能取了他的性命。 “你有意见就冲着我来,再敢对外掰扯一句他的不是——”刹那间,俞演一拳挥了下来,“我和你没完!” “砰!” 齐洲心跳骤停,强劲的拳风呼啸而过,精准地在耳边炸开一声巨响,震得心脏都跟着颤抖。 俞演像是完全感受不到手上的痛意,起身离开了训练室。 要不是答应过简今兆不在公司里惹事,否则他肯定把齐洲这垃圾打得满地找牙! “……” 时间凝固了好一会儿,被打趴在地的齐洲才发出一声呼痛。 宋之瞻回过神,连忙凑近,“齐洲,你没事吧?” 齐洲勉强爬坐起来,眼里满是劫后余生的惊恐,他望着俞演离开的方向,半晌了才憋出一句。 “艹,他就是个疯子!” … 简洁而明亮的办公室内。 坐在沙发上的季嘉盯着工作人员汇报过来的热度趋势,如释重负地笑了声,“今兆,和我们预想得一致。” 早上的那些热搜话题,少不了幕后推手的加持。 简今兆没忙着叮嘱压热搜,反倒是看准了时机,在中午流量的高峰期发表了手写信,一来澄清说明,二来也将鲸影彻底推到了大众面前。 没花钱的热度,但曝光足,舆论风向也不错。 这波下来,鲸影一点儿也不亏。 简今兆轻笑,“嘉姐,通知下去,今天下午趁着热度还在,把我们公司的艺人和新人都正式官宣了吧,至于宣传顺序,你们再看着安排。” 季嘉也是这个想法,“好。” 简今兆看了眼时间,“辛苦了,有空让公关部和宣传部聚个餐,犒劳犒劳大家,费用我这边出。” “行啊,谢谢简总。”季嘉玩笑回应,起身往外走,“我先回办公室安排下午的曝光渠道,迟点再联系。” “嗯。” 简今兆起身送她。 季嘉刚推开办公室的磨砂玻璃门,就对上了走廊外的人影,“俞演,你怎么在这里?还没训练吗?” 俞演看着她斜后侧的简今兆,一时半会儿没吭声。 季嘉看个明白,没追问,“那你们聊,我先走了。” 说着,就踩着高跟鞋潇洒离去。 简今兆目送着季嘉离开,视线对准俞演,“不是说下午有训练?你……” 忽然间,他瞥见了俞演红肿明显的右手指关节,话锋一转,“俞演,你手怎么了?” 俞演迅速借题发挥,委屈轻抬右手,“简老师,我不小心磕伤了,很疼。” 为您提供大神 惗肆 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最快更新 【第017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第018章】 咚咚咚。 制冰机连着掉下冰块。 简今兆制成了一个简易冰袋,走回到了俞演的身侧,“自己拿着敷一会儿,迟点要是还肿得难受,再让小赵给你上药。” 俞演笑着接过,“谢谢简老师。” 简今兆坐回到办公桌前,“处理好了就回训练室,在没有进组拍电影前,你还是鲸影正式的训练生,一节课都不能缺。” “好,知道了。” 俞演目光随着简今兆移动,他略微迟疑了两秒,选择直问,“上午那波舆论是覃野和京也影视故意制造的吧?他们就是想继续绑着你、从你身上获取利益。” 这话里的不满毫无掩饰,惹得简今兆微微一愣,他抬头看俞演。 “以后无凭无据的话,在外人面前别乱说,既然一脚踏进圈子了,就该有点自觉。” 俞演听出简今兆深藏在平静之下的关心,不悦中异变出一丝雀跃,“嗯,简老师的意思是,你不是外人,我对着你可以讲,是吗?” 简今兆听出他的故意,偏装着正经态度,“你是鲸影的签约演员,我是鲸影的老板,你要是乱说话出了事,公司还得给你收拾烂摊子。” “简老师,你就放心吧,我以后绝对不给公司惹事。”俞演走到桌前,信誓旦旦,“而且,我一定会成为鲸影除你之外最有力的演员。” 简今兆听着他的发言,笑意微晃,“话别说太早。” 这个圈子里多得是火了之后就选择解约自立门户的艺人,毕竟这个圈子里的太多事,都会和利益直接挂钩。 简今兆明白,所以不强求,“不过,我还是希望,你至少能把第一个‘五年’待满。” 俞演轻笑,“简老师,你太小瞧我了。” 简今兆问,“什么?” 俞演停下冰敷的动作,双手撑在办公桌前俯身靠近,“我不会离开鲸影,只要这个公司属于你,我就会一直在。” “简老师,我只想跟着你。” 近乎告白的话撞入耳膜,简今兆心尖一颤,没由来地想起了那段饮酒时的夜聊—— “其实,我进圈是为了追人。” 昨晚说这话的人,此刻依旧站在他的眼前。 简今兆触及俞演的眸底,心尖钻出一抹从未有过的异样情愫,“你……” 滋滋滋。 桌上的手机响起震动,打破了这段即将被暧昧笼罩的氛围。 简今兆不着痕迹地滚了一下喉结,接通电话,“喂,潮声。” 俞演听见闻潮声的名字,安静直起身子没打扰。 电话那头的闻潮声似乎说了什么,简今兆的眼角流露出一丝光亮,“嗯,我知道了,迟点让工作人员去对接,好,回见。” 短暂的电话不到一分钟就结束。 俞演随口问,“闻导的电话,看来‘哥哥’的演员定了席追老师?” 简今兆眸底透上一丝淡笑,“你倒是猜得快。” 以席追的演技和人气来说,进组确实是一大保障。 俞演又问,“确定开机日期了吗?还是下月初?” 简今兆点头,又嘱咐,“以潮声的性子,估计会让你们这些演员提前进组围读训练。” “俞演,这是鲸影成立后投资的第一部电影,无论是作为电影男主,还是鲸影艺人,我都希望你带着百分之百的用心去诠释。” 俞演神色认真,“我会的。” 简今兆颔首,“手好点了吗?” 俞演拢了拢指尖,笑道,“好多了,我回去上课了,你先忙。” “好。” 磨砂玻璃门重新合上。 简今兆靠在椅背上,身心竟是从未有过的轻松和畅快—— 虽然进了公司后就一直忙到现在,但借机当众“斩断”了京也的关系、也斩断了他内心的束缚。 而且席追确认进组后,《烂泥》现有的演员配置和“上一世”完全一致,想来在闻潮声的指导下,最终呈现出来的电影质量不会差。 …… 电影筹备的日子一晃而过。 作为导演的闻潮声选定了十月二号作为开工日,开机仪式就定在横城影视的“旧城街区”。 简今兆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了剧组临时准备的休息室。 室内聚集了不少剧内演员和工作人员,众人一瞧见他的身影,纷纷热情又礼貌地打起招呼。 “监制,你来啦。” “兆哥,好久不见。” “简老师好。” 简今兆礼貌回应着,环视一圈后问道,“闻导他们呢?” 话音刚落,属于俞演的声音就响了起来,“简老师,这边。” 简今兆侧眸看去,发现俞演这会儿正倚在左侧的小门边冲他招手,比起旁人的拘谨和礼貌,对方的言行神态都带着一股说不出的熟稔。 闻潮声对电影角色以及演员诠释有着绝对的高标准,俞演等组内演员都提前抵达了横城,进行剧本围读、定妆照拍摄等一系列活动。 十天不见,俞演的头发似乎长了些,他换上了剧组准备的开机T恤,眉眼间糅杂了一丝属于角色的气质,但依旧吸睛。 除了简今兆,还有其他演员也看了过去。 在剧中饰演“方母”一角的邓美林打趣,“瞧瞧我们小演,我说这一大早眼巴巴就杵在这里,是盼着谁呢,原来是等自家老板来撑腰啊?” 不少人跟着笑笑。 鲸影已经官宣了俞演是公司新人演员之一,哪怕他没有刻意宣扬,但和简今兆是“员工老板”的关系在组里也不是秘密了。 简今兆走近,“闻导呢?” “闻导看着好像有点紧张,一直坐在小隔间的沙发里,席哥也在里面换开机T恤。” 俞演先回答了简今兆最关心的问题,又放低声音装了一波失落,“这么久没见,简老师怎么不问问我的情况?我是新人,还是第一次进组。” 简今兆看出他过分“外露”的演技,失笑,“别卖乖,你还用我关心?” 作为经纪人的余可赢早在第一时间就汇报了情况: 自从进组准备后,俞演各方面的表现一直很好,哪怕身为新人都没有丝毫怯场的地方,短短几天就能和其他演员老师们打成一片了。 “嗯,当然。” 俞演扬了扬下颚,忽地凑近简今兆的耳侧,“我最缺的就是简老师的关心。” 温热的气息拂过敏感的耳垂,轻易激起酥麻。 简今兆有些受不住,克制着轻偏了一下头,“行了,我去找闻导有事。” 俞演得逞般地笑了声,侧身给他让了路。 休息室最里侧的隔间内,闻潮声正安静地坐在沙发上,他手中的剧本攥成了一卷,不断摩挲着边页的指腹足以说明他内心的忐忑。 已经换好开机服的席追率先招呼,“今兆。” 闻潮声听见这话,后知后觉地抬了头,“今兆,你来了啊?” “嗯。” 简今兆从容在闻潮声的身边坐下,“紧张?” 闻潮声轻回,“还好。” 从华国影视圈“失踪”的这些年,他的事业就彻底陷入了停滞,独自咬牙熬了这么久,终于又迎来了执导的机会,说不忐忑是假的。 简今兆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潮声,相信你自己的剧本和能力,也可以相信我选本投资的眼光,更要相信——” 简今兆抬眼看了看席追和俞演,“我们挑选的男主角。” 没有慷慨激昂的词调,简今兆平静地像是在陈述一个事实,蓦然地就让闻潮声定了心神。 “嗯,我相信。” … 上午十点,开机仪式顺利举行。 为了电影初期的曝光,剧组特意筹备了一个短暂的媒体采访。 要知道,自从简今兆宣布“退圈”以来,网友们的好奇探听声就没停下来过,媒体们一听说简今兆担任了电影监制,纷纷闻风而动。 开机仪式一结束,采访场地里就挤满了翘首以盼的娱记。 简今兆带着俞演等一众演员刚步入场地,快门声就此起彼伏地响了起来。 “简老师,麻烦看一下这里。” “看右边,谢谢。” “你好,简老师,能详细说说你退圈的原因吗?” “有人传你和京也高层内部不和,是真的吗?” 站稳不到三十秒,意料之内的问题就急速扑来。 “……” 简今兆早已经习惯了闪光灯的轰炸,但他不愿意将一个好好的开机采访弄成自己的专场采访,更别提回答这些乱七八糟的问题。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采访麦,理智而从容地开启话题,“欢迎各位来到我们电影《烂泥》的开机仪式,今天只接受电影相关的提问,无关问题不回答,谢谢。” 没有刻意的警告,却能暂时堵住了娱记们想要挖料的嘴。 简今兆环视一圈,特意点了最边角的一家媒体,“扬帆娱乐?你好。” 被点到的媒体是一家没什么名气的小杂志,对方娱记没料到简今兆会主动点名,一时发愣。 原本按照主编的意思,她得跟风深挖一下简今兆退圈的原因,但这会儿在众人的注视下,她哪里还敢先开这个口? 这名娱记犹豫了半晌,才中规中矩地提问,“额,各位老师好,听说这次的电影是原创悬疑的题材,初次接触剧本后有什么想法?” 暗中控了场的简今兆微微一笑,“接下来的采访时间就交给各位演员,我先走一步。” 简今兆说了暂时“退圈”,就没想过要长时间地面对媒体,他将手里的麦递到了席追的手上,用眼神示意对方控场。 身为导演的闻潮声是个社恐,俞演又是个纯新人,只有同为实力演员的席追控得住局面、撑得起场子。 席追明白简今兆的考量,早已习惯镜头的他熟练接过话筒,微笑开场,“好,那我先回答吧。” 剧组的采访顺利继续。 “功成身退”的简今兆回到了剧组准备好的单人休息间,才坐了没一会儿,敲门声就传了过来。 正在倒水的小赵代替回,“请进。” 简今兆只当是工作人员,眼也没抬,直到他听见了小赵诧异地一声吸气。 “升哥?” “……” 简今兆眸色微变,对上门外那道意料之外的身影,“你怎么来了?” 葛云升瞧见简今兆冷淡的态度,无所谓地笑了笑,“今兆啊,瞧你这话说的,我们只是结束了合作关系,又不是老死不相往来了。” “好歹当了你五六年的经纪人,你转幕后投资的第一部电影,我怎么着都得来支持一波?” “……” “对了,我还代表京也影视给你们剧组送了开机花篮,简监制,开机顺利、新剧大麦。” 看似好听的话,从葛云升的嘴里说出来,总有种说不上来的阴阳怪气。 助理小赵的视线在两人之间忐忑来回,尽量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简今兆放下喝水的杯子,不愿浪费时间,“没什么事的话,葛大经纪人请回吧。” 葛云升听见他显而易见的逐客令,笑得更加玩味,“别急啊,其实我带了一个新人,趁机想让你见见。” 简今兆眉心轻蹙,总觉得对方的葫芦里买得不是什么好药。 只是没等他拒绝,葛云升就朝着门外喊了一句,“宋遇,你进来给简老师打声招呼。” 为您提供大神 惗肆 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最快更新 【第018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第019章】 “……” 宋遇? 简今兆听见这个名字,敏感的神经一扯。紧接着,一道略显拘谨的身影就从休息室外面走了进来。 来人的长相算得上是乖巧的那一卦,但上挑的眼尾隐隐带着一□□惑,给人一种矛盾的相似感。 待在边上不吭声的小赵看见这张陌生面孔,眼中顿时显出震惊,视线止不住地往简今兆的脸上瞧,“兆哥……” 这个叫宋遇的人,眉眼怎么和兆哥那么相似? 唯一不同的是,兆哥不说话时的眼色自带冷感,而对方则是偏向柔和。 葛云升似乎很满意小赵的反应,不怀好意地看向简今兆,“宋遇啊,还不赶紧给简老师问声好。” 被点名的宋遇连忙鞠躬,神态乖巧,“简老师好,我是京也影视刚签约的新人宋遇,我、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作品,是你的影迷。” 简今兆不着痕迹地攥紧手中的水杯,没接话。 宋遇见简今兆没回应,略显不安地看向身边的经纪人。 葛云升拍了拍宋遇的肩膀,“别紧张,简老师不认识你很正常,你以后努努力、争取像简老师那样在这个圈子站稳脚跟,自然能让人眼熟了。” 简今兆听见葛云升刻意的说辞,眸底晃出一丝冷意。 不认识? 恐怕没人比他对宋遇的印象更深刻了。 简今兆永远不会记错,自己含冤出事后不过一个月,京也影视就对外宣称签了一名新人,正是宋遇! 如果说,仅仅只是一名普通的新人也就罢了。 可圈内外都看得出来,宋遇和出事的简今兆有着几分相似,而京也影视更是毫不避讳地让对方复制了简今兆曾经的路线—— 在葛云升的暗中操作下,原本属于简今兆的资源纷纷成了宋遇的囊中之物!就连覃野也在微博上对宋遇称赞有加、为他宣传造势! 他们踩着简今兆多年累积的人脉和人气,让宋遇一跃成为了娱乐圈内的香饽饽。 沉默在休息室内蔓延,双方在无形之中僵持着。 葛云升抬眼示意宋遇先离开,这才对着简今兆继续输出,“今兆,怎么大半天不说话啊?我今天带宋遇来隔壁剧组试镜,特意想着带来给你瞧瞧,你觉得这孩子怎么样?” 简今兆反驳,“你手下的新签艺人,还需要过问我的意见?” 葛云升“啧”了一声,“你好歹是京也的前老板,我相信你的眼光,不过话说回来,你前脚选择离开京也,宋遇后脚就报名了公司的影视培训班,还挺巧的。” 巧什么巧? 小赵听出葛云升的阴阳怪气,忍不住替简今兆出声,“升哥,京也不是有硬性规定,影视生不满三个月培训,不给签约吗?” 葛云升笑了笑,“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这遇到好苗子,能不抓紧点?” 说实在话,他是意外发现宋遇这个新苗子的,对方的长相和简今兆有四五分相似,刻意打扮一下,能贴上个七八分。 比起不受控的简今兆,刚入圈的宋遇显然更好操控,正中他心意。 葛云升看向简今兆,眼底显露出一丝嘲讽,“毕竟,旧的不去新的不来,今兆,你说是这么一个道理吧?” 小赵气不过,“你!” 简今兆轻扯了一下助理的手腕制止,放下水杯起身,“看来,京也缺了我是真不行,居然企图找个新人来替代我的存在?” 葛云升没反驳,眼中依旧神气。 简今兆自己公开说了要暂时退圈,那就别怪他和京也捧着宋遇一点一点地复刻路线。 模仿着另外一个人抢资源又如何?这个娱乐圈里,能红就是真理! 简今兆走到葛云升的侧边,反问,“葛云升,你不会以为自己能打造出另外一个‘我’吧?可惜……” 葛云升突然拿捏不准他的意思,“可惜什么?” 简今兆看着他,既是实话,亦是嘲讽,“我简今兆不是靠你才有今天的,反倒是被我丢掉的你,只会一点点地变得什么都不是。” “……” 葛云升鲜少面对简今兆如此直接的戳伤,当即就怒红了脸,偏偏说不出一个字的反驳。 他一直气不过简今兆那日在酒店的言行,好不容易逮到了机会,想着带上宋遇来激一激简今兆。 没想到他自以为是得意了半天,最终却没有占到口头上的一点儿便宜。 简今兆背过身去,再不留情面,“小赵,送客!要是再赖着不走,就找剧组保安来赶走!” “不必了,我这就走。” 葛云升强撑颜面,“简今兆,风水轮流转,你就看着吧,我会让宋遇取代你的一切!” 说完,他就快步转身离去。 “不送!” 小赵跟着上前,故意将休息室的门关得震天响! ——砰! 关门声惹得葛云升的面色更加难堪,他感觉自己就像是被扫地出门的垃圾,满满都是屈辱。 一直等在门外的宋遇意识到不对劲,小心翼翼地询问,“升哥,你没事吧?” “没事。” 葛云升不想在宋遇面前折了面子,只能暗中就怒气憋了回去,“对了,《傅安令》这部剧京也有投资,今天下午的试镜就是走个过场。” 当初,《傅安令》制片带着原创剧本找上门的时候,就强烈期待简今兆能够出演,只可惜,对方压根不接电视剧。 “晚上我组了个饭局,到时候选角副导会来,你乖点多陪陪笑脸就成,明白了吗?” “……” 宋遇听见葛云升的暗示,面色略微一僵。 葛云升看出他的抗拒,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放心,你是京也影视未来要力捧的新人,那副导就算有心也没胆子,顶多让你陪着喝几杯酒。” 他带着宋遇往外走,故意骗道,“你啊,别看简今兆现在有头有脸的,谁还不是这么过来的?” 宋遇一惊,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休息室门。 葛云升继续拿出那套说辞,“这个圈子有舍才有得,只要你站得足够高,那就什么都不足为惧。” 宋遇迟疑了几秒,低应了一句,“谢谢升哥,我知道了。” “这就对了。” 葛云升极其满意宋遇的懂事。 要他说,当经纪人就该带这种听话的新人,像简今兆那种有底线又有底气的艺人,最难带! 葛云升和宋遇正说着话,刚拐角就迎面碰上了一人。 小跑着的俞演眼看着要撞上,反应特快地刹住了脚步,“不好意思……” 下意识的道歉停在了口中。 俞演瞧清眼前的两道身影,面无表情地后撤半步,而他逐渐发沉的视线从葛云升的身上转移,落在了另一旁宋遇的脸上。 “……” 宋遇对上俞演不算明朗的目光,心头一跳。 葛云升察觉出一丝不对劲,“宋遇,你们认识?” “不认识。” 俞演抢断,语气很不耐烦,“可以让让吗?你们挡路了。” 说完,他就从最侧面跻身离开,肩膀还故意重重地撞了一下葛云升。 “嘶。” 葛云升的肩膀被撞得一阵钝痛发麻。 他蹙眉看着快步离去的俞演,低声嘀咕,“这就是他们电影的新男主吧?长得还行,脾气倒是暴得不知道收敛,早晚吃苦头。” 宋遇还在盯着俞演离开的背影恍惚出神,只随口应了声,“嗯。” … 俞演刚走到休息室门口,正好瞧见小赵从里头走了出来。 两人打了个照面,“小赵哥,简老师在里面吗?” 小赵点了点头,低声劝道,“但你现在最好别进去,兆哥心情不太好。” “怎么了?”俞演眉心微蹙,旋即反应过来,“是不是葛云升那垃圾又来找事了?” “……” 又? 小赵捕捉到俞演脸上一闪而过的凶意,愣了愣,显然没料到俞演对葛云升会表达出那么直接的厌恶。 他想起刚才葛云升的所作所为,嘟囔,“谁知道呢,带着和兆哥有三分相似的新人就来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这不,简今兆让他出门一趟,将葛云升代表京也带来的开机花篮给丢掉! 小赵以过来的经验劝,“反正你听我一句,这会儿别进去了,有事迟点再找吧。” 简今兆一般不轻易发火,但真要是动起脾气来,那散发出的气场也是不可小觑的。 哪知俞演根本不听劝,敲了敲门,“简老师,我可以进来吗?” 两三秒,休息室内传来淡淡的一句,“进。” 俞演扬唇,笑着拍了拍小赵的肩膀,“小赵哥,你先忙,我找简老师去了。” 休息室的门打开,又合上。 “……” 被隔绝在室外的小赵懵逼眨了眨眼,头一次怀疑自己对简今兆的了解出了错—— 兆哥是在气头上吧? 他平常这种时候不喜欢被人打搅吧? 那俞演怎么就那么轻易并且嘚瑟地进去了呢? … 此刻的简今兆完全不知道自家助理的疑问,他看着进门的俞演,压了压心尖弥漫的那丝不痛快,“采访结束了?” “刚结束。” 俞演用脚勾来一旁的塑料凳,坐在了简今兆的跟前,“简老师,与其费时间在垃圾身上,不如费点时间理理我,别生气了,嗯?” “我没生气。” 简今兆矢口否认,也知道没必要将葛云升的挑衅放在身上。 “待会儿就要拍摄第一场戏了,你不待着好好准备,跑我这里来做什么?” “你自己说过,我要是在剧本上有不懂的地方,可以随时来问你。” 俞演顺着话题往下聊,“这不是因为要正式开拍了,我紧张怕演不好。” “……” 其实,剧组的首场戏一般不会安排太难的戏份,目的就是为了让主演们一次过,以求讨得开机后顺利的好兆头。 简今兆看破不说破,“哦?” 眼前这人哪里是紧张不会演戏?分明是太会“演戏”扮乖了。 俞演翻开自己手中早已经做满笔记的剧本,一本正经地装乖请求,“简老师,理理我呗,指导一下这场戏?” 为您提供大神 惗肆 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最快更新 【第019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第020章】 室内片场。 剧组众人陷在各自的忙碌中。 在闻潮声的要求下,身为双男主的俞演和席追配合着摄像师反复走了好几遍,以求在开拍后做到顺畅衔接。 身为监制的简今兆就坐在隔壁小房间的监视器前,一遍遍地观察着机位显示器的画面,但凡漏出一点点瑕疵,他就会及时通知进行更正。 助理小赵递上新买来的冰气泡水,小声询问,“兆哥,不是说开机第一场戏份不难吗?怎么闻导还严苛成这样?” 简今兆将手中的剧本递了过去,“这剧情是不难演,难得是闻导的拍摄手法。” 首场要拍摄的戏份很简单—— 弟弟方净终于读到了大学毕业,同时拿到了一家外企的入职资格,他兴高采烈地跑回家和兄长姚逸分享这个好消息,而后者忙里抽空、亲自下厨给弟弟做了一顿丰盛的晚餐。 就在这时,警方却突然找上了门。 这段情节是兄弟成年后在电影里的首次露面,主要让观众们明白他们当下的身份和生活条件,同时给即将出现的反转案件拉开帷幕。 简今兆看着一知半解的助理,趁着空档继续说,“知道闻导是拍什么出身的吗?” 小赵想当然,“文艺片啊。” 闻潮声的第一部《轮廓》,第二部《花月》都是非常成功的文艺片。 简今兆点头,“虽然《烂泥》的故事风格和闻导以往的昨天有区别,但每个导演都有自己习惯的拍摄手法,景别、构图、光线……” 这一切都会塑造出画面截然不同的质感呈现。 “这场戏采用一镜到底的拍摄形式,还是在不到五十平的狭小室内,局限多、要求更多。” 简今兆拿起对讲机充当镜头,小幅度地比划解释,“你看啊,大到整体环境拍摄、小到演员动作幅度……” 除了演员本身的演技要过关,团队间的配合更不能出差错。 别说是试那么十来次了,就算尝试个几十次也是应该。 小赵和身边的工作人员都听了个明白,前者由衷佩服,“兆哥,闻导厉害,你也厉害。” 副导演坐在边上乐呵呵地笑,“那是,简老师懂戏也懂拍,他要是愿意,自个儿都能当导演了。” 简今兆谦虚笑笑,“隔行如隔山,我也只是懂些皮毛而已。” 话音刚落,闻潮声就从外厅走了进来。 简今兆和他对上眼神,“可以了?” 闻潮声坐回到自己的导演位置上,慎重点头,“嗯,可以拍了。” 简今兆没有质疑对方的决定,淡定将手中的对讲机递了过去,“那就听导演的,准备开始吧。” 三分钟后。 随着闻潮声在对讲机里的一声令下,属于《烂泥》的第一场戏终于响起了打板声。 ——咚咚咚。 流畅的切菜声响了起来。 监视器里的画面慢慢聚焦,落在了一双修长而不失力量的手上,极具节奏的切菜动作让人看着格外舒心。 镜头缓缓上移,被窗外的斜阳浸润了颜色。 席追饰演的兄长姚逸就站暖光里,他的侧脸轮廓被光影勾勒得极佳,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 即便站着不说话,那种温润而收敛的沉稳感就迎面扑来。 镜头拉长,看清了厨台上摆满的已经做好的菜肴。 从始至终,姚逸忙碌的动作就没停顿过,他神色平淡而专注,一看就是顾家的好男人,而今晚或许有一顿于他而言意义非凡的聚餐。 “——解锁成功,欢迎回家。” 电子门的机械声响起声音。 简今兆知道接下来的情节,没由来地凝起一丝紧张。 席追垂落的视线终于有了偏移,与此同时,代表着他“视角”的镜头跟着转移,快速推近到了门边。 紧闭的屋门打开。 俞演饰演的方净终于出现在了镜头中,他穿着一件黑色短袖,单肩揣着一个背包,进门就扯着嗓子喊道。 “哥,我回来了。” 他扬着笑意,一边往厨房里面,一边就将背包随行甩在了沙发上,“做了什么呢,楼道里面就闻到香味了。” 监视器内,兄弟两人终于框进了同一个画面里。 姚逸将最后切好的蔬菜倒入锅中,“去见过方姨了吧?她还好吗?” 他口中的“方姨”是父亲娶的第二任妻子,也是方净的亲生母亲。 因为年轻时受到了太多不能宣之于口的伤害,方晓萍在四十岁那突然就患上了失心疯,清醒的时候少之又少。 兄弟两人一人忙于事业,一人忙于学业,在共同商议后就将对方送进了一家私立的疗养院,但还是会隔三差五就去看望对方。 “嗯,见过了,我把我毕业的消息告诉了她,但她还是老样子,估计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说到最后半句时,方净眼中的笑意被失望所取代,却又迅速掩盖。 早已配合妥当的镜头抓住了他的眼神变化,实时传回到了监视器前。 简今兆看清俞演的演绎,心尖那丝紧张不翼而飞,嘴角小幅度地扬了扬—— 明明在剧本中备注得满满当当,对人物早已经把握透彻,但中午那会儿在休息室里,俞演还想方设法地缠着他帮忙对戏。 眼下面对开拍的镜头,俞演的表现力竟然还要强上不少。 长镜头的拍摄还在继续。 俞演饰演的方净为了摆脱这点失望情绪,打开冰箱拿出了一罐可乐,“噗呲”,开盖的汽水声惹得姚逸回头看了一眼。 “马上就要吃饭了,这还喝什么可乐?留点肚子。” “渴了,哥,你做的饭我哪次没吃干净?你放心吧。” 席追饰演的姚逸回过身去,低头继续翻动着锅里冒着热气的炒菜,而俞演饰演的方净依旧站在冰箱前,仰头去喝那透心凉饮料。 窗外的斜阳将厨房的光影一分为二,而兄弟两人就这样背对背地站着。 姚逸站在亮处,迎着蒸腾而上的热意,方净站在暗处,甚至连脸部轮廓都模糊了几分。 简今兆完全理解了这些由镜头传递出来的语言,由衷感叹—— 闻潮声就是天生当导演的那块料子。 或许早在这一刻,就已经注定了兄弟两人最终的结局。 … 一镜到底的开场戏份在门铃响起声中宣告了完美结束。 从开拍就严肃着的闻潮声终于放松下来,他习惯性地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借着对讲机说道,“这条过了,辛苦大家,五分钟后再保一条。” 外侧片场听见他的认可,终于从绝对的安静中解脱出来。 不到十秒,小隔间的门就被人从外面推开。 俞演和席追双双走了进来,“导演,我们想看一遍回放。” 闻潮声点头,“嗯,过来吧。” 俞演听见这话,特意绕到了简今兆的身侧。 简今兆已经习惯了他随时随地的靠近,没有出声反对。 工作人员调出刚才的片段,不到五分钟的情节,却是近乎完美的镜头演绎。 闻潮声内心很满意这段,向来收敛的神色露出一丝短促的笑。 席追捕捉住他一闪而过的情绪,“闻导,你觉得怎么样?” 闻潮声看了他一眼,惜字如金,“挺好的。” 俞演听见两人短暂的对话,弯腰凑近简今兆,像是“讨赏”的小朋友,“简老师,你觉得我刚刚演得怎么样?” 简今兆揣着明白装糊涂,反问,“导演在这呢,你问我做什么?” 闻潮声不懂他们间的言语小游戏,慢半拍回答,“哦,都挺好的。” 席追垂眸盯着闻潮生声的后脑发旋,轻笑一声,“我们闻导说好,那就一定没问题。” 话音刚落,有化妆师走了进来,温柔催促,“两位老师,麻烦出来先补个妆吧。” 待会儿还要再保一条,妆造细节上不能出差错。 席追主动应话,“来了。” 简今兆偏过头,用眼神催促了一下俞演。 俞演看了个明白,低声哼哼了一句,“那我过去了?” 简今兆点点头,目送着他离开小隔间。 不出十秒,手机就响起了震动,打开一看,是俞演发来的信息:“简老师,我刚刚演得怎么样?” 一模一样的问题,仿佛得不到他的答案就不罢休。 简今兆拿他没办法,指尖最终还是轻点了几下屏幕—— “是挺好的。” 俞演看着传来的文字消息,心满意足地又回:“简老师教得好~” 小小的一个波浪号,莫名幻视了小狗拼命摇尾巴撒娇的模样。 简今兆没由来地脑补了一下那个画面,突然就听见边上的小赵好奇,“兆哥,你看什么呢?笑得还挺开心。” “……” 简今兆故作若无其事地喝了一口水,偏头看他,“我有笑吗?” 小赵听见他平静到无波澜的语气,不太确定,“啊?没、没有吗?” … 作为鲸影的第一部投资,简今兆特别看重这部电影,身为监制的他一连三天都蹲守在片场,和闻潮声等人讨论起剧本来觉不含糊。 虽然俞演年纪轻轻,但胜在长相和性格,同样能和剧组众人打成一片。 上午的戏份结束得很顺利,转眼就到了午休放饭的时间。 换下戏服的俞演路过导演位置,正巧看见闻潮声正在低头喂乌龟,“闻导,怎么又盯着你这宝贝王八看呢?” 闻潮声对于电影外的事情都没什么大兴趣,偏偏养了一只性子慢吞吞的宠物龟,下了戏没事就爱盯着他那只小乌龟看。 闻潮声投食的动作一顿,面无表情地更正,“是乌龟。” 俞演琢磨,“不就是王八吗?” 闻潮声难得大声了些,“是乌龟。” 俞演笑笑,“这俩也差不多。” 闻潮声轻推了一下眼镜,平常的语气里藏着点不寻常,“你,下午好好演。” “……” 俞演语塞。 简今兆原本还想假装不理会,结果听见闻潮声的“警告”后,忍不住出声,“俞演,别在闻导跟前当显眼包了。” “知道了。” 俞演应了一声,又看着器皿里的宠物龟低声嘟囔,“乌龟和王八有区别吗?没吧。” 说完,他就揣着剧本火速奔向简今兆。 闻潮声盯着跑远的罪魁祸首,内心发闷,在下意识地侧身,正好看见坐在休息椅上目睹了一切的席追。 席追瞧见他的郁闷模样,哄道,“是乌龟。” 闻潮声嗡嗡,“本来就是。” … 另外一侧,简今兆无奈看向跑到自个跟前的俞演,“你是嫌这两天拍戏太顺利了?非要去‘招惹’导演?小心下午吃NG。” “随口闹着玩呢。” 俞演偷笑,一点儿不怕,“再说了,有简老师现场监督,我保证能拍好。” 简今兆没有打击他这股得意劲,只是往自己的休息室走去,“我记得潮声这只宠物龟养了很久,他拿它当宝贝。” “我知道啊。” 俞演随口接话,“就跟席哥似的,不爱养小猫小狗,也养了只八哥当宝贝。” “……” 简今兆眸光一顿,有些意外地看向俞演。 还没等他问出心中疑问,一道熟悉却久违的声音忽地传了过来,“今兆,好久不见。” 为您提供大神 惗肆 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最快更新 【第020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第021章】 简今兆眉心下意识地轻蹙,朝着声音的来源看去—— 许久不见的覃野站在他的休息室门口。 大概是为了配合角色的缘故,对方的头发比上回见面时要短了些,显得面部轮廓更加清晰凌厉,浑身上下的气场更胜一筹。 即便如此,他望向简今兆的目光里却尽可能的温柔。 边上的俞演看见突然出现在剧组的覃野,嘴角的弧度不自觉地一凝,继而下落,他没有急于说话,而是看向了简今兆。 简今兆没料到覃野会来,沉默了几秒才不咸不淡地问,“你怎么来了?” 淡而无味的语气,全然没了曾经的亲近。 覃野假装没发觉,主动靠近,“我那部剧戏耽误了几天时间杀青,昨天才从广市回来。这不《烂泥》开机没能赶上庆祝,就想着过来看看。” “对了,我听剧组的工作人员说,上午的拍摄已经结束了。” 覃野站定在简今兆的面前,发出邀约,“你现在有空吗?我做了点吃的,我们一起吃个午餐?” 简今兆刚准备拒绝,边上的俞演就哼笑了一声,“没想到覃野老师还会亲自下厨?厉害啊。” 覃野移去视线,不着痕迹地打量了一下俞演,回答,“也没什么,今兆嘴巴挑,我就做了点他爱吃的。” “你是鲸影文化签下的新人吧?叫……” “俞演。” 俞演迎上覃野暗含审视的目光,回应,“多亏了简老师的看重,我才能有机会进了鲸影。” 覃野闻言看向简今兆,着重夸赞,“是啊,我们今兆的眼光一向很好。” “……” 你跟谁“我们”? 俞演暗磨了一下后槽牙,笑得表面,“当然,简老师的眼光是很好,可惜架不住有些人天生‘好’演技、会给自己包装形象。” 覃野听出俞演的言下之意,眉眼间晃出一丝不悦。 简今兆捕捉住他一闪而过的微表情,“覃野,该说的话,我上次就已经……” “今兆!” 覃野打断他的拒绝,态度又放低了些,“我道歉,上回在酒厅是我不对,忙着赶飞机没能听你把话说完,没和你商量就擅自对着媒体澄清,也是我不对。” “但我们好歹认识这么些年了,你总得给我一个‘明白’的机会?” “我们好好聊聊,可以吗?” 简今兆没有直接答应,但也没有立刻拒绝—— 上回见面时,他还陷在上辈子的阴影和刚重生的恍惚中,加上时间过短,他确实没能两人间的关系断个明白。 简今兆没办法百分百地看透覃野,但他知道这人骨子里的执拗,如果“说不明白”,对方是不会就此作罢的,未来肯定还会一次又一次地找上门。 既然明面上他和京也已经没有任何联系了,那私下更得和覃野断个干净。 简今兆综合考虑了一波,点了点头,“好。” 覃野见他同意,神色缓和了不少,“那去我房车上聊,我做了番茄虾滑、孜然豆腐还有酱烧排骨,都是你爱吃的。” “吼,听得我都馋了。”俞演看向覃野,亲昵的话却向着简今兆说,“简老师,你带我过去蹭一顿呗?” 覃野再次看向俞演,眸中审视的意味更明显,“我和今兆的私事,外人可能不太方便参与。”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隐隐带着一种剑拔弩张的味道。 简今兆侧身半挡住俞演,垂落的手轻触了一下对方的手腕。 “俞演,你先回去吧。” “……” 俞演的眼神骤然哑了火。 简今兆看出他的眼神转变,像是哄小朋友般地补了一句,“等我回来再和你对下午的戏份。” 俞演得到这声主动的承诺,顿时得意睨了一眼对面的覃野,应得响亮。 “好,那我等你回来。” … 房车门合上。 覃野将放在保温袋里的菜肴一一拿出,转身又打开了小冰箱,“是要喝酒,还是喝气泡水?” 简今兆看着桌面上精致的菜肴,“不用了,我们把话说清楚就好。” 覃野感受到他的冷淡,动作一顿,随即恢复正常,“喝气泡水吧,你下午还要盯着片场拍摄,别耽误了。” 他取出气泡水递给简今兆,像是随口询问,“那个叫俞演的,你对他好像很上心?” 简今兆回答,“自家签约的艺人,当然要上心。” 覃野感受到他的答非所问,“是吗?” 刚才俞演明着暗着在‘挑’他的刺,哪怕简今兆表明不说,但下意识的言行动作都已经表示出了对前者的维护。 维护。 覃野想到这个词汇,胸口隐隐发堵,“其实你没必要担心,我还不至于去和一个不懂事的新人计较。” 说着,他就将餐筷递了过去。 简今兆没接,“覃野,我以为我的态度已经很明确了。” 覃野拿着筷子的手微微发紧,苦笑,“电话拉黑,微信不回,是很明确,但我不明白,你对我的态度为什么突然变成这样?” “我们认识八年了,没有人比我们更懂彼此一路走来的不容易,也不会有人比我们更了解彼此!” 覃野的尾调沾上一丝激动,目光紧盯着他不放,“今兆,你与我而言是不一样的,我……” 心里有你。 这四个字,覃野一直深埋在心底说不出口。 简今兆没去在意他的迟疑,一鼓作气地扯开真相,“葛云升私下借着我和京也的名号,让公司内部的员工去陪酒,这事你早就知情了,不是吗?” “……” 覃野神色一僵,心脏也跟着颤了颤。 简今兆看见他少有的语塞,明白了这意料之中的答案,“覃野,你明知道我最讨厌这些不清不楚的酒色交易。” “京也刚创立的时候,我和你说过什么,你又答应过我什么?” ——他们京也的艺人不需要依靠潜规则,每个人都可以在公司的带领下拿到资源、找到正确的能在娱乐圈里立足的路。 结果呢? 京也依靠着他们两人的名声和地位,吸引了无数怀揣着梦想和热忱的年轻艺人,结果反手就将他们“出卖”? 覃野听出简今兆的怒意和失望,着急解释,“今兆,你听我说——” “到底还有什么好说的?” 简今兆反问,眼神却比之前更冷,“覃野,我曾经坚定地相信过,我们有着共同的观念,对热爱的事业有着一致的目标。” 可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一切都变了。 简今兆顿了顿,是失望,也是无处宣泄的心寒,“我有时候也想不明白,明明你已经拥有了那么多,为什么还是选择和他们混在一块?” 甚至在出事后为了自保,不惜让他背负不该有的罪责和骂名! 只能说,娱乐圈的光鲜亮丽确实会迷人眼,而藏在璀璨背后的肮脏也足够染黑一个人。 “作为曾经的朋友,我尊重你迄今为止所有的选择,但从今以后——” 简今兆站起身,只将覃野当成陌生人看待,“我们之间就没必要再联系了。” “有朝一日,如果你将利益动到了我和鲸影的头上,我绝不会给你留情面,好自为之吧!” “……” 覃野只觉得自己一直伪装得当的面具被简今兆轻易撕碎,从未有过的羞耻让他愣在原地,连一句像样的挽留都说不出来。 简今兆走后,助理急匆匆地上车。 他看着房车桌上完全没动过的午餐,犹豫劝道,“覃哥,你不去追简老师吗?” 覃野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合眼沉住呼吸,“不了。” 认识八年,或许没人比他们更了解彼此—— 简今兆知道他不会改,所以没有劝,而是选择分道扬镳。 而他也清楚,既然简今兆说出了这番话,那么两人间就再没有转圜的可能。 助理不太确定地问,“刚刚邓哥打电话问,今晚和寰宇老总那边的酒局,你还去吗?” 覃野抬眸,眼底的那点光亮彻底消散,“去,当然去。” 娱乐圈更迭那么快,任何演员都会有走下坡路的一天,现在的他早已经不满足于拍戏带来的名利地位。 无论如何,他一定要越过这个阶级,成为更无可撼动的存在! … 直到快速下了车,简今兆才从那种“窒息”中挣脱出来,他恍惚地往前走了两步,忽然间听到一声熟悉的呼唤。 “简老师。” 凝固的思绪破开。 简今兆一抬眼就看见了等候在停车场外的俞演,对方小跑着靠近他,“你怎么来了?” “等你啊,怕你被那家伙欺负。”俞演完全不掩藏对覃野的反感,顺手将揣着的柠檬气泡水拧开了盖,“给,我到小赵哥那边拿的。” “简老师,你吃他做的菜了吗?这么快就下来了,肯定不好吃吧?” 简今兆看着递到手边的气泡水,又听见俞演这没头没脑的酸味,笑了笑,“再怎么样,应该比焦的荷包蛋要好吃。” “……” 俞演想起那天相当失败的早餐,微妙的醋意中夹着不服输,“嘁,有什么了不起的。” 简今兆藏笑喝了一口饮料,“我觉得会做菜,确实挺了不起的。” 劲爽的气泡一路而下,顿时令人舒畅开来。 俞演听见简今兆对别人的夸奖,憋着劲轻踹了一脚地上的小石子,“……那你吃饱了吗?” 不就是会做几道菜吗?显摆给谁看呢! 等这部戏结束了,他也学上个十道八道的! 简今兆拧紧瓶盖,轻戳了一下他赌气的后脑勺,“俞演,我有点饿了,你帮我去拿一下剧组盒饭?” “啊?”俞演偏头和他对视,后知后觉地明白过来,“你、你还没吃啊?” 简今兆往前走,“你要是没吃的话,就来和我一块,吃完再研究下午的戏份,我……”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俞演就迅速跑了出去,“我马上去拿,你在休息室等我!” “……” 简今兆见他那乐得快要飞起来的背影,忍无可忍地笑了出声: 这人,怎么这么好哄? 为您提供大神 惗肆 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最快更新 【第021章】 免费阅读.[.aishu55.cc] 【第022章】 是夜。 瓢泼大雨撞得酒店的落地窗哐哐作响。 洗漱完的简今兆坐在酒店书桌前,总算和季嘉视频沟通完了公司近期的相关事宜,他起身刚活动了两下,突然间的电闪雷鸣就闯入了耳朵。 简今兆看向窗外没有停歇意味的雨,看了看手机上显示的时间,眉心微蹙。 “……” 快九点半了,剧组还没收工? 简今兆惦记着片场情况,随手拨通一则电话。 很快地,手机那头就传来了方可赢的声音,“喂,简老师。” 简今兆问,“可赢,拍摄的怎么样了?剧组今晚还没收工吗?” “嗯,还没收工,简老师,我正考虑着要不要给你打电话呢——” 电话那头的方可赢一改往日的冷静,回应难得沾上焦灼,“俞演今晚拍摄的状态很不好,同一场戏已经吃了快三十次的NG了,剧组进度一直卡着下不去。” 简今兆听见这情况,一句废话都没有,“我现在就过去。” 剧组包下的酒店和片场只有十五分钟的车距,简今兆开车抵达时,方可赢已经撑伞在外面等候了。 她一看见简今兆的车牌,立刻上前递上备用伞,“简老师,别淋着。” 简今兆微微颔首,当面询问,“到底怎么回事?临时改戏份了吗?” 按照他对俞演的了解,对方在演技方面是有天赋并且有领悟力的,哪怕闻潮声对戏的要求再严格,应该都不至于卡上这么多次。 方可赢点头,“也不算。” 通常情况下,片场为了省时省力,会将剧本中统一场景的戏份摘出来、集中拍摄。 今天这场夜戏的内容算是电影里的高光剧情之一,正好能接下当初试镜的单人片段后—— 警方立案调查后,身为兄长的姚逸就频频收到了威胁恐吓信,他怕弟弟方净担心,故意藏着不说。 可实际上方净已经知道了这事,并且查出了这位匿名者的身份信息,正是他们当年在老房子邻居——崔百胜。 方净第一次上门后对崔百胜进行了警告,但对方就是个地痞无赖,见自己身份曝光,反倒更加猖狂索取封口费。 于是,在一个极端的雷雨天气,方净带着杀心藏匿进了对方的家中,打算一劳永逸地解决这个人渣祸害。 … 方可赢长话短说,“俞演的状态一直不对,不是忘词卡壳,就是动作幅度太大出镜,甚至还有几次抢了对手演员的戏。” 要知道,饰演“崔百胜”一角的实力派演员沈春望。 对方已经是半隐退的状态,因为算是闻潮声的“半个”长辈,才看着他的面子上抽出了三天时间用于拍摄。 哪里知道这才第一天拍摄,俞演就出了大问题。 “……本来席追也带妆候场等拍摄,眼看着今晚拍不成了,闻导就先让他们回去了。” 方可赢说 完这话,两人正好走到了片场外。 简今兆微微点头,迅速迈入室内片场,立刻就感知到了凝固的氛围。 坐在监视器边上的副导演率先看见了他,喊了一句,“哟,简老师来啦。” 闻潮声和沈春望听见这话,同时偏头看去。 简今兆和他们俩人对上视线,先是走近拍了拍闻潮声的肩膀,旋即对着沈春望礼貌招呼,“沈老师,好久不见。” 沈春望看见简今兆这张熟悉面孔,严肃的眼色稍缓,“今兆啊,你这个点怎么来了?” 早些年,两人在别的剧组中有过合作,沈春望对简今兆的演技很认可。 简今兆微微一笑,“沈老师在这儿拍戏,我本来就就该来的,只是临时公司有点事就给耽误了。” 沈春望对于简今兆开新公司一事有所耳闻,忽地想起了这会儿在隔壁小房间调整的俞演,语重心长地说,“今兆啊,你是个有能力的演员。” “我知道你对你自己要求严,但对自家公司的演员也得好好把把关,可别砸了你新公司的招牌。” 说到后半句时,沈春望的声音轻了不少,虽然没有怪罪的意味,但提点的意思很明显—— 俞演是鲸影文化的签约新人,而鲸影又是《烂泥》的投资方之一。 哪怕俞演是靠自己的本事试镜成功的,但只要在电影里的表现不佳,最终都会被打成公司为了捧人、让他走后门进组。 今晚同一场戏卡了快三小时,严重耽误了拍摄进度。 即便他们愿意给以新人最大的包容,但剧组那么多工作人员看着呢,难免会有人在私底下浮动怨言。 闻潮声推了推眼镜,难得板着一张脸,“今兆,俞演他今晚状态不对,拍摄不是很理想。” 他对戏的要求一向很高,不是随便说完台词、做完动作就能顺利过关的。 剧组再陪着俞演耗时下去,恐怕最后不仅拍不出戏,还有可能造成他身为新人的心理阴影,那将毫无意义。 闻潮声没有否定自己选出来的演员,只说,“我和沈老师商量了一下,打算先到这儿收工了,你看怎么样?” “听你们的。” 简今兆明白他的意思,点头,再出口的语气却也染上了严肃。 “我去看看俞演。” “嗯。” … 简今兆轻敲了一下虚掩的房门,这才推门而入—— 狭小的房间全暗着,一盏灯都没有打开,俞演就坐在角落的椅子上低着脑袋,整个人都呈现出一种莫名其妙的颓废感。 兴许是听见了敲门声,俞演慢半拍地抬起了头。 窗外电光火石,一道雷声轰隆隆地砸下。 简今兆在刹那间看清了俞演的眼神,那是他从未看过的瑟缩,他连忙打开房间灯,还没等仔细再辨认,对方就先站起了身。 “简老师,下这么大的雨,你怎么来了?” 俞演快速朝他走来 ,笑得像个没事人。 简今兆探究的目光略沉,反问,“我能不来吗?好端端的,怎么就在这场戏上卡了这么长时间?” “……?_[(” 俞演嘴角的笑意一凝,“抱歉。” 有气无力的一句话,甚至没有任何意义的、压根就不应该对准他的道歉。 简今兆想起待在外面的闻潮声、沈春望,以及陪同一遍又一遍拍摄的工作人员,昔日里对拍摄的那种认真和严厉顿时涌了上来。 “俞演,你这句道歉该对着我吗?我问你——” “剧本内容是你才拿到手的吗?早就写在通告单上的戏份,凭什么一而再、再而三地让整个剧组陪你反复折腾三十多遍!” “平日下了戏,你再怎么爱玩胡闹都可以,但你知不知道你今晚在做什么?一个人待在这里就能解决问题了吗?” 这么躲在着房间里,口头上说的是调整状态,但这又何尝不是逃避众人目光的一种表现? “你是演员,选你进组是拍戏的,不是让你来敷衍角色、敷衍对手老师,甚至敷衍全剧组的!” “别以为是鲸影的艺人就可以随意对待角色,整个娱乐圈想要机会的新人演员多了去了,你要是不想好好珍惜、自然会有人代替你的位置好好珍惜!” 简今兆没有高声训斥,但语气已经完全冷了下来。 雷声一道接着一道,连带着屋内的灯都时好时坏地闪烁个不停。 俞演一言不发地站定在简今兆的跟前,一米八六的高个这会儿只显得压抑不安。 很快地,闻潮声从屋外推门而入。 他看着屋内僵持着的两个人,缓声,“俞演,今天先收工吧,你回酒店好好休息,等明天调整了状态我们再拍。” “……谢谢导演。” 俞演应得很轻,朝着屋内的两人浅鞠一躬后快步走了出去。 不出五秒,简今兆就听见了他对屋外众人的道歉声,呼吸有了一瞬的起伏。 闻潮声察觉出他情绪的微妙,低声沟通,“今兆,其实你没必要这么说他。” 这场戏本来就有难点在,而沈春望又是以实力出名的演员,其他有经验的演员和他搭戏都得好好磨合一阵,更别说是俞演这种第一次演戏的新人? 简今兆叹了口气,解释声很轻,“我来说他,总好过别人说他。” 无论如何,俞演今天确实做得不好,耽误了大家的时间、浪费了大家的精力。 毕竟剧组人多眼杂,要是他一味地选择偏袒俞演,只会让对方先前的努力在“走后门”、“有公司做靠山”之类的非议中沦为泡沫。 有些难听的“狠话”由他这位老板说出口,才能从根源上堵住一些不实的传闻。 闻潮声理解,“只怕他现在这个年纪心气盛,反倒觉得你不好。” 简今兆的辩驳声脱口而出,“俞演不是这样的人。” 这话一说完,他就意识到自己的偏向,不由顿了 顿,才收起外露的情绪,“潮声,今晚辛苦大家了。” “这样吧,我明天让小赵安排一下加餐,犒劳一下大家,也算是替俞演赔个不是。” 闻潮声向来不太会这些人情安排,只说,“好,你看着来吧。” … 简今兆坐回车里时,外头的暴雨也没完全停下。 他没急着直接离开,而是拿起放在副驾驶位上的剧本,翻到了今晚要拍摄的内容仔细研究。 要是放在往常,俞演势必会在开拍前拿着剧本来找他对戏,但他今天傍晚临时接到了季嘉的电话,于是赶回了酒店处理公司事务。 这一来二去,两人自然没能像往常那样对上戏。 为了渲染气氛,剧本里的谋杀情节也是发生在雷雨天,所以剧组才看准天气预报挑了这么两天。 简今兆将剧本内容看了一遍,心里有种说不上来的奇怪。 俞演这段时间的表现他都看在眼里,占据了天赋、潜力和努力,哪怕再难的戏份,状态都不至于滑落成今晚这样子? 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 轰隆! 又一道电闪雷鸣。 刹那间,简今兆想起了刚在小房间里俞演的那道近乎错觉的恐惧眼神,紧接着,他又记起了上回在海市酒店时对方说过的话。 ——但我习惯留盏床头灯,最低亮度的那种就可以。 简今兆双眸微眯,低头迅速重查起了剧本上的描写: 俞演一直NG的戏份偏向崔百胜的视角描写,在对方醉酒发现前,方净一直都是躲在黑暗小房间里潜心等待。 “……” 俞演怕黑吗? 简今兆在脑海中串联出一种可能性,顿时放下剧本、发动车子回了酒店。 … 电梯从负一楼升了上来,停在一楼开了门。 简今兆抬眼,撞上了正在门外的方可赢,对方的手中还拿着两包显眼的感冒灵冲剂。 简今兆按住开门键,“进来吗?你这是感冒了?” 方可赢走进电梯,摇头解释,“不是我,我是给俞演拿的。” “……” 简今兆没接话,眉心隐隐隆起。 方可赢按下电梯楼层,她余光瞥向边上的简今兆,斟酌了一下措辞才开口,“简老师,俞演今天拍摄间隙就和我说过他头疼不舒服。” “其实,他也知道自己表现不好,被你批评后回来的一路就没吭过声,两次上下车都还淋了一会儿雨。” 片场房间的隔音效果不好。 简今兆没有刻意提声,但也没有故意遮掩的情况下,剧组众人或多或少都听见了他对俞演的那番批评。 “简老师,我不是在刻意替他说情,但俞演绝对不是会敷衍拍摄的那种性子。” 简今兆回应,“我知道。” 方可赢见简今兆没有多责怪的意思,暗下松了口气,“他今天表现欠佳,我会找时 间和他好好聊聊具体原因,争取让他早点调整回来。” 电梯停在了俞演所在的楼层。 方可赢对简今兆礼貌示意,“我先去给他送药,简老师,你早点休息。” “等等。” 简今兆喊住她,想了想才开口,“把药给我吧,我找他聊聊。” “……” 方可赢看着简今兆伸出的手,眼底透出一丝惊讶。 她迟疑了两秒后,还是将药交了出去,“那、那就麻烦简老师了。” … 叮咚,叮咚。 简今兆轻按了两下门铃,等待一会儿后,紧闭的房门这才延迟打开—— 俞演似乎是刚冲完热水澡,他穿了套最简单的睡衣睡裤,擦得半干的刘海就这么胡乱地散在额前。 没了角色妆效的遮掩,他的脸色显得更加差劲,眼尾更是透出了一丝疲态的红。 俞演有些意外盯着出现在门口的简今兆,打起精神,“简老师?” 简今兆确认了他的身体情况,轻抬了一下手中的感冒冲剂,“给你拿了药,先让我进去。” “……哦。” 俞演慢了半拍,侧身让路。 酒店的布局大差不差,简今兆进了屋,直接朝着简易的水吧台面走去,“小余说你身体不舒服,还淋了雨,有发烧吗?” 他一边说着,一边拿起水杯倒药。 俞演盯着简今兆忙碌的背影,强撑了一晚上的他忽地涌出一种不可遏制的冲动,他将房间门关上,迅速朝着简今兆而去。 身后离近的脚步声有些说不上来的急切。 简今兆来不及回头去看,就被俞演从背后紧紧拥了个满怀,是两人间从未有过的破格举动。 “简老师。” “……” 简今兆倒水的动作被“撞”得一偏,热水往杯子外溢出了不少,他不太确定地偏了偏头,下一秒就感受到俞演发紧的拥抱力度。 “简老师,我错了。” 俞演低头靠在简今兆的肩膀处,说话声又轻又哑的,“对不起,你别生我的气,我知道今天是我没表现好,耽误了剧组的进度,给你和鲸影丢脸了,我……” “俞演,不说这些了。” 简今兆喊停了他的道歉,语气跟着放缓,“是我在剧组把话说重了,你也别往心里去,好吗?” 俞演落在肩上的呼吸抖了一瞬,带着点小执拗,“你没错,别和我道歉,我不喜欢。” 简今兆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腕,“行了,你先松开吃药。” 俞演闷闷地应了一声,有些舍不得松开。 简今兆转过身,又确认了一下他的脸色情况,“怎么会突然感冒头疼?你有没有测过体温,发烧了吗?” 面对一连串的追问,俞演忽地笑了两声,原本黯淡的眼色也重新透出光亮。 简今兆无奈,“还笑得出来?看来不怎么难受。” 俞演盯着他看,“没发烧,头疼睡一觉就好了,没事的。” “?_[(” 俞演接过冒着热气的水杯,用唇浅碰了一下杯壁,“太烫了,迟点再喝。” “嗯。” 简今兆想起自己在车内的猜测,没有急着走,“那我们聊会儿?” 俞演应了声“好”,主动往后走了几步靠在床上,他拍了拍床边沿的位置,“简老师,你坐这儿?” “……” 简今兆没和他一个“病号”计较位置,走近坐下,“你今天到底怎么回事?我看过这场戏,和沈老师搭戏固然是有难度,但你也不至于频频犯低级错误。” 虽然还是在询问剧组的拍摄情况,但语气中的关心多过问责。 俞演浅喝了两口感冒药,“你不是知道了吗?我头疼。” 简今兆侧坐着盯着他看,“只是这样?” 面对他的眼神询问,俞演难得躲了一瞬,“嗯。” 简今兆看见他明显心虚的应话,眉眼间掠过一丝微妙的笑意,“俞演,说实话,你是怕黑?还是怕打雷?” 俞演一愣,又嘴硬反驳,“没有的事,我怎么会怕这些?” 简今兆越发坚定了自己的猜测,故意“逼”了他一句,“是吗?我不喜欢有人对着我撒谎。” “……” 这话的威慑力大过一切。 俞演面色变了变,他的指腹沿着杯底摩挲了好一会儿,才不太自在地承认,“是、是有点怕,但就只有一点点儿,真的!” 简今兆失笑,不纠结他到底是“怕一点儿”还是“怕很多”,“你有这个心理顾虑为什么不提早和剧组沟通?” 虽然说追求真实的雷雨天气,能够省下布景的麻烦,但如果演员有这方面的要求,剧组大可以人造布置“闪电光”,至于“雷声”也可以在后期配音时补上。 至于怕黑这点,稍稍更改拍摄模式,其实同样能解决。 “这不是怕被人笑话吗?”俞演低哼,将放温的感冒冲剂一饮而尽。 “而且,为了我一个人去改变这些早就确定好的拍摄计划,我不想让别人私下我说仗着鲸影的背景搞特殊。” 这种情况不算第一次出现了,他以为自己能克服这点小毛病,但没料到状态越来越差。 俞演将喝完药的水杯放回在床头柜上,是发自内心的歉意,“耽误了全剧组的时间,是我的不对。” 简今兆心下动容,“好了,过了的事情就不用反复道歉了,没有人拍戏能够一帆风顺。” 他低头看了眼手机,“挺晚了,你不舒服的话就早点休息,我……” 打算离开的话还没说完,看准了时机的俞演骤然出手,将简今兆直接扯倒在了床上。 “简老师,你等一下!” “……” 简今兆错愕地看着半压制在自己身上的人,“俞演,你做什么?快起 来!” 俞演沉着呼吸没松手,神情却适时浮动出一丝委屈,“我今晚真的很不舒服,你能不能多陪陪我?” “……” 简今兆挣扎的幅度微顿。 俞演没了往日的分寸克制,反而得寸进尺地贴近了他的颈窝,“简老师,你知道我为什么会怕这些吗?” “明明都已经二十出头了,在这方面的胆量还不如一些小孩。” 说到最末,语气里的自嘲很明显。 简今兆感受到他低落的情绪,彻底没了挣扎的心思,他敏感地偏了偏头,企图避开俞演讲话时的温热气息。 俞演调转了一下姿势,侧躺在了简今兆的身边,“你知道的,我从小就被养在一个阿姨家里。” 简今兆记得这事,上回在酒店喝酒时,俞演就曾透露过一点儿身世—— 他的父母只管生不管养,他从小都是寄人篱下长大的。 “自打我记事起,我对名义上的爸妈就没什么印象,六岁那年,照顾我的阿姨和我说,我的亲生父母难得有空、要陪我过生日。” “她把我带到了那个全然陌生的家中,嘱咐我周末要乖乖听话后就离开了。” 那是俞演记忆里第一次对“母亲”两字有了实际的印象:精致的、高贵的、漂亮的,但就是让他感受不到一点儿属于母亲的温暖。 “她给买了很多玩具、给我买了大蛋糕,可她每隔几分钟就要当着我的面打一通无人接听的电话。” 俞演还记得,随着一通又一通未被接通的电话,对方的情绪越来越糟糕。 直到最后一通电话被接起: “她开始一个劲地指责对方说话不算话,说孩子又不是她一个人生的,凭什么只有她需要推掉工作赶回来?她的时间也很宝贵也很值钱……” “……” 简今兆越听越觉得离谱。 明明是最应该被期待、被呵护的生日,却要眼睁睁地看着父母在电话里大肆争吵?甚至意识到自己是不被重视、不被认可的存在。 这事放在一个刚满六岁的小朋友的身上,实在是有点残忍了。 俞演讲话时的语气很平淡,似乎只是在讲述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 “后来,她在院子里打完了电话,急匆匆地陪我吃了一块生日蛋糕后告诉我——” “她有很重要的工作要赶着离开,让我先在家里睡一觉,等睡醒了,‘爸爸’就会接替她回来陪我,乖乖的。” 乖乖。 那是俞演平生第一次对这个词汇感到了反感。 年幼的他说不出拒绝的话,只是违背本心点了点头。 简今兆侧眸看他,“然后呢,你爸回来了?” 俞演眼底涌出一抹讥讽,“他?不如死了。” “……” 简今兆从这份反感的回答中明白了答案。 俞演浅浅调整了一下呼吸,继续说,“我不知道我睡了多久,但晚上 的雷声把我吵醒了,陌生的房间里漆黑一片,什么都看不见。” “” ?惗肆提醒您《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后来才知道是因为雷雨天气严重,小区的总电路出了问题。 俞演还记得,那雷声一下比一下剧烈,惊得他的脑袋神经都跟着抽痛。 毕竟只是一个小孩子,就算平日里的他再大胆,到了陌生的环境又遭遇到这样的突然情况,难免会惊慌失措。 “我鼓起勇气下了床摸黑离开房间,可是因为不熟悉家里的环境,踩空了楼梯,直接一路滚到了一楼。” 简今兆眉心蹙得更厉害了,“摔伤了?” “是啊,摔伤了腿。” 俞演试图用笑来缓解这份悲惨,但终究抵不过内心积年累月的痛恨,“爬都爬不起来,哭喊了也没人听见。” 十一月末的天,他就这么倒在冷冰冰的地上。 “都说小孩子很容易忘记六七岁以前的事,可我这辈子都忘不掉那一天。”说到最后,俞演几乎是咬牙挤出,“记得越深,我就越恨!” 从那以后,他再也不喜欢所谓的生日庆祝! 他憎恶黑漆漆的封闭空间,也憎恶闹得耳朵生疼的雷声,更憎恶完全将他抛下的狗屁父母! 或许是这种心理作祟,俞演一遇到雷雨天气、一待在空荡荡的黑房间里,他就会无法避免地回想起当年,整个人会不受控制地发慌,甚至还会像今晚这样偏头疼。 简今兆感知到了俞演浑身弥漫的低气压,有些于心不忍地侧身看他,“俞演,过去的事情就别想了。” 两人面对面地侧躺着,目光所及只有彼此。 一秒、两秒、三秒—— 俞演骤然凑近,他手脚并用地缠靠在了简今兆的身上,将额头直接抵在了对方的颈窝处,“简老师。” 简今兆没料到俞演的亲密举动,刚准备推拒。 对方却像早料到了一步,闷声恳求,“别推开我,至少现在不要。” 毫不遮掩的脆弱将简今兆击得失了神,他抬起的手僵在了半空,突然就狠不下心了。 “……” 算了。 抱了就抱了,能有什么损失呢? 俞演一动不动地埋着脑袋,闷声解释,“我独自待在小房间里,不是为了躲避大家,只是想要逼着自己去适应环境。” “我比任何人都想要演好这部电影,我一点儿都不想让你失望。” 简今兆听出他的真心,温声回应,“嗯,我知道。” “你才不知道。” 俞演轻蹭了一下他的肩膀,转而带上了熟悉的撒娇味道,“你今天骂我的那一会儿,真的好凶。” 简今兆迟疑着将手往下一落,蜻蜓点水般地碰了碰他的脑袋,“嗯,是我没了解清楚就误解你了,头还疼吗?” “疼。” 俞演感知到他的接受,越发黏得紧,“疼得睡不着觉,你帮我揉揉。” 简今兆面对他进一步的要求,索性也不挣扎了,毕竟今晚在片场,他的有些话确实说得重了些。 简今兆伸手探上怀中人的太阳穴轻轻揉按着,心生感慨,“……有时候都不知道我是在培养公司艺人,还是在带小朋友。” “” 简今兆听懂他的暗示,答非所问,“松开点,勒得我难受。” “我不要。” 俞演任性拒绝,像抱着大型玩具将简今兆圈得更紧了,“今晚我就不松手了,你留下来陪着我睡,好吗?” 简今兆无奈,“俞演。” 哪怕他知道对方的那点心事,时常选择纵容对方,但两人的关系总归还没到同床共枕的地步。 俞演装作没听见,埋头轻蹭了一下他的颈侧,沾着点烫意的呼吸“灼”得皮肤发麻。 “简今兆。” “……” 简今兆心弦微紧。 没了以往带着各种口吻的“简老师”,这是俞演第一次喊他全名。 “简今兆,我真的……”俞演又喊了一声,心迹无处可藏,“好喜欢你。” 酥麻从心底溢出,瞬间席卷了全身。 简今兆没有直接拒绝的想法,却也没办法给出明确的回应,他欲言又止了好一会儿,最终只化为出口的一句。 “睡吧,晚安。” “晚安。” … 简今兆原本想等俞演睡着了再走,但不知不觉竟然也跟着睡了过去。 或许是环抱的力度太过安稳,换得一夜好眠。 简今兆洗漱完出来时,俞演就杵在浴室门口笑着等他,全然没有了昨晚的疲惫和憔悴,“简老师,我还以为你昨晚会开溜呢。” “……” 抱得那么紧,哪里溜得出去? 简今兆在内心浅浅吐槽了一句,表面镇定,“我先回去了。” “别啊。” 俞演拦住他的去路,“我早起亲自去厨房做了早餐,你吃点?” 简今兆神色迟疑,“早餐?” 俞演看出了他一闪而过的嫌弃,顿时不乐意了,“今天没焦!绝对!” 简今兆的视线越过他,看清小桌子上卖相进步的早餐,走近没拒绝,“剧组通告安排出了吧?你和沈老师的对手戏还是在今晚?” “嗯,凌晨出了发群里的。” 俞演给简今兆倒了一杯温豆浆,“下午是席哥和沈老师的对手戏,我的戏份还是集中在晚上。” 简今兆瞥了一眼外头的天气,“我听说,这两天晚上都有雷阵雨,你要是适应不了,我可以和闻导他们商量一下。” 演戏,演员状态才应该是放在第一位的。 俞演拒绝,“不用了。” 他对上简今兆的目光,认真且坚定,“我自己的问题,我可以克服解决,既然有这个自然条件,也符合剧情的环境需求,那就不应 该浪费。” 即便这些外在天气条件是可以模拟出来,但剧组没必要为了他一个人多费这些功夫。 简今兆对戏都有着百分百的完美追求,他确定了俞演的态度,索性撇下了这个退而求其次的念头,“好,晚点我再给你对对戏。” 俞演轻笑,“好啊,求之不得。” … 席追和沈春望的对手戏过得很顺利,转眼就到了晚上,天气预报里的雷雨天气如约而至。 简今兆听着一声比一声闹耳的响雷,隐隐有点走神。 沈春望察觉出了他的状态,笑问,“今兆,在想什么呢?从刚才起,我就瞧你心不在焉的。” 简今兆抿了抿唇,还是替俞演提前说了声,“沈老师,俞演他才接触这行没多久,演技这块还需要像你这样的老戏骨带着多磨磨,你多担待。” 沈春望听出言下之意,笑道,“你啊,就是太会说话了,放心吧。” 他看了一眼坐在边上的闻潮声,不吝啬自己的赞赏,“潮声和席追今天下午都和我说过,俞演这孩子有灵性。你们仨挑人的眼光能差到哪里去?” 这个圈子本来就是老带新,他自然会给年轻演员多一点机会。 简今兆礼貌点头,“沈老师,那你先准备,我去隔壁看一眼俞演。” “去吧。” 沈春望没有阻拦,只是在简今兆走远后,才低声对闻潮声表露出一丝意外,“潮声,你有没有觉得,今兆对那新人小朋友挺上心的?” 闻潮声慢半拍地从脚本中回过神,带着点状况外的认真,“今兆他是监制,对这部戏都很上心。” “……” 沈春望笑着摇了摇头,“得了,你这孩子,从小到大就是闷脑袋。” … 开门声伴随着雷声一同响起。 屋内的俞演本能蹙起眉头,却在看清简今兆的那一刻,他就将所有的焦躁藏了个干净。 简今兆趁着没有第三人在场,开门见山,“还好吗?会不会不舒服?” 虽然没有俞演这样的遭遇,但他明白“心理创伤”的后遗症会深刻地影响到一个人的状态,是一种没办法控制的应激反应。 俞演反问,“我说我还头疼的话,简老师会像昨晚那样给我揉揉吗?” “还有心情开玩笑?”简今兆眸光微晃,淡定改口,“看来状态不错,那我走了。” 下一秒,俞演就抓住了他的手腕。 简今兆垂眸看着这预料之中的举动,唇角微动,“怎么?” 俞演起身靠近,“简老师,你会在监视器前看着我演戏的,对吗?” 简今兆诧异于他的提问,但如实点头,“我今晚没事,会在剧组待到收工。” 实际上,他是怕俞演的状态再出问题,万一真出了什么意外,他在现场也能方便解决。 俞演得到了他的回答,笑了笑,“那就好。” 简今兆微怔,“嗯?” “我就想你看着我。” 俞演大胆凑近,带着点儿近乎深情的保证,“简老师,只要你的目光落在我的身上,我就不会犯错。”! 【第023章】 “A!” 开机打板声响起。 简今兆不着痕迹地挺起身子,盯着实时监视器里的画面不放—— 狭小而黑暗的老式出租屋里,只有供奉财神的案板上有着一点微弱的、近乎诡异的红光,成为了这个空间里仅有的光点。 用到缺角的桌上摆满了泡面等发霉的食物残渣,甚至还有一只老鼠正在四处寻觅,光看画面就能让人觉得作呕。 咔嚓。 生了锈的门锁响起了动静。 桌上的老鼠迅速反应过来,一溜烟地就窜下了桌,跑得没影。 很快地,年久失修的大门被人用力撞开,楼道里的灯光透了进来,沈春望饰演的酒鬼赌徒崔百胜终于出现在了画面里。 他浑身上下的衣服被大雨淋了个透,正湿哒哒地往下淌着水,“艹他妈的,老、老子当年有钱横着走的时候,你们……你们都还没出生呢!” “等着!” “老子过、过几天就有钱了!到时候,我连本带利赚回来!艹。” 崔百胜骂骂咧咧地倚靠在门板上,醉醺醺的模样一看就是喝了不少酒,他原地咒骂了好一会儿,才试着去寻找墙边的开关。 啪嗒。 天花板上的白炽灯闪了又闪,最终还是没能照亮黑暗。 崔百胜有气无力地骂了两声,他提着虚浮的脚步、借着楼道外微弱的光朝着小客厅走去,他打开角落里的冰箱,里面只剩了半块硬邦邦的馒头。 “……” 崔百胜不爽地喘了一口粗气,忽地将目标锁定在了供奉财神的案台上,上面还留了一罐啤酒,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摆上去的。 他趔趄走近,伸手将那瓶啤酒拿了下来,还不忘趁着酒劲数落。 “财神?我呸!” 他吐出一口唾沫,张嘴就骂,“我他妈供着你有什么用!一天到晚也没往老子口袋里迸出一分钱,求神不如求自己,求神不如求自己……” 崔百胜灌了两口变了味的啤酒,念叨着摸出自己的手机,又开始了新一轮的骂声,“妈的,姚家那小子抠抠搜搜的不给钱,就该和他爹一样下地狱!” 沈春望是实打实的戏骨。 从开拍进门到现在,他精准地抓住了“崔百胜”这个赌徒酒鬼的特性,对于台词的把控更是到了完美的地步。 光是这么两三分钟的演绎,就能让人反感得牙痒痒。 副导演看着身边督戏的简今兆,低声说道,“简老师,马上就到俞演出场了。” 昨天晚上的拍摄,沈春望的部分一直极其顺利,所有的NG问题几乎都出现在即将出场的俞演的身上。 简今兆哪里会不知道这事? 向来习惯淡定应对一切问题的他,这会儿居然有种说不出的紧张,仿佛即将出场拍摄的人不是俞演,而是作为新人的他自己。 拍摄还在继续。 醉酒的 崔百胜从口袋中摸出自己偷来的手机,费力地按下一串电话号码,电子烛台的红光散在他的眼中,里面满是不掩藏的恶意。 “姚逸你个杀人犯,再不把钱给我,我就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话音刚落,窗外恰好闪过一道雷电,霎时间将出租屋照得乍亮。 “……” 崔百胜余光瞥见了卧室门口的人影,吓得心脏骤停,连同着未拨出电话的手机也掉落在地。 只可惜还没等他看清楚,整个屋子又陷入了黑暗。 “谁!” “谁站在哪里!” 崔百胜的酒意被吓退了几分,哆哆嗦嗦地从地上爬了起来,下一秒,潜伏许久的身影就出现在了他的背后。 “你让谁下地狱?” 俞演饰演的方净幽幽开口,毫无起伏的问话里藏着冰冷的杀意。 他几乎融在了黑暗里,唯有半张侧脸在红光的映衬下,如同从地狱爬上来索命的修罗,显得可怖异常。 镜头外的闻潮声看见这一幕,敏锐发声,“今兆,他的状态好了很多。” 台词把控是对的,走位也是准确的! 简今兆没有接话,而是全神贯注地盯着监视器里的俞演,连呼吸都不自觉地放缓了几分。 “我看——” 话语落在耳畔,激得汗毛倒立。 沈春望饰演的崔百胜正准备回头,一条麻绳就从背后勒住了他的脖子,顷刻发力,“该死的人是你!” “啊——” 崔百胜辨别出了身后人的真实身份,顿时手脚并用地挣扎起来。 他抬高的脚不小心踹到了案台,瓷做的财神爷掉落在地,四分五裂的惨状预示着即将到来的死亡气息。 方净将他往后一拖,越发收紧了手中的麻绳。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别他妈招惹我哥!” “可你呢?” “年纪一大把了还不听劝,居然还敢威胁他,你这一心找死,我自然要成全你!” 轰隆! 窗外不停歇的雷电声再度闪过,照亮了特写镜头里的脸。 方净向来明亮的双眸充斥着化不开的阴鸷,目眦欲裂红得可怕,他青筋暴起的额间布满了细汗,但发了狠的双手带着一丝不可言传的颤意。 只这么两三秒的功夫,却造就了完美的镜头语言。 方净内心的疯狂、恨意以及未能完全泯灭的良知,被俞演完全表现了出来,那是一种近乎矛盾的割裂感,压得监视器前的旁观者们喘不上气! 任凭崔百胜再怎么挣扎,可力气始终抵不上方净这样的年轻人,他动弹的幅度越来越小,甚至眼睛也开始有了泛白的迹象。 窗外的雨声不断拍打着窗户,狂啸着,嘶吼着,歌颂着死亡。 突然间,一阵急促的撞门声传了进来。 方净警惕朝着门口看去,原本凶狠的眼色骤然松动,他几乎瞬间松了手,像丢垃圾一 样丢开崔百胜。 “……” ?惗肆提醒您《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方净骤然懈力,跪坐在崔百胜的身边,用戴着手套的手轻轻合上对方的双眼,露出一抹病态到令人心悸的惨笑。 “死了,死得好。” 一句话,落在黑暗里。 现场鸦雀无声,直到闻潮声喊下了一句“卡”,众人才从大气不敢出的状态中纷纷挣脱。 闻潮声习惯性推了一下眼镜,没了昨天接连不断的NG指令,而是带着满意的口吻,“这条过了。” 剧组外置的大灯亮起,照亮了整个片场,众人的喧闹声逐渐冲散了戏内的阴霾和绝望。 简今兆从监视器前起身,走进片场。 狭小而拥挤的小客厅里已经没了俞演的身影,他略微扫了一圈,就看见方可赢冲着他指了指昨晚的小房间。 简今兆靠近,目光暗含询问。 方可赢解释,“拍摄一结束就跑进去了,还让我不要打扰他,可能是要出戏吧,不过总算把这场戏给过了。” 简今兆响起简今兆昨晚的坦白,心存担忧,他主动敲了敲虚掩的房门,“俞演?” “……” 屋内无人回应。 简今兆心里的担忧加倍,干脆推门走了进去。 忽然间,他的手腕被人用力攥住、再往前一扯,整个人的重心顿时倾斜。 “砰。” 耳边响起干脆的关门声。 熟悉的气息萦绕了上来,简今兆怔了两秒,才意识到俞演又一次将他拥入怀中。 “俞演,你……” “你让我抱一会儿。” 俞演没了撒娇劲,压抑的语气中藏着一丝颤抖,“就一会儿。” 简今兆意识到逐渐收紧的拥抱力度,无可奈何地默许了他的做法。 好在俞演的沉默并没有持续多久,他将额头抵在简今兆的肩膀处,“简老师,我刚刚演得好吗?” “嗯,演得很好。” 简今兆似有若无地拍了拍他的后背,第一次没吝啬自己的夸奖。 “俞演,能够压制住恐惧去塑造角色,甚至利用恐惧去丰富人物性格,而且全程没有一点儿台词、走位上的错误,很厉害。” 俞演听见这难得的表扬,像小狗撒欢似地蹭了蹭简今兆的肩膀,原本发闷的嗓音里跑出一丝满足的低笑。 “我都说了,只要你在监视器前看着我,我就不会犯错。” 简今兆被他的发丝蹭得有些痒,偏头躲了躲,“行了,快松开,下不为例。” 这一天天的,越发得寸进尺了。 俞演有些不舍地松开,短暂的拥抱足以让他挣脱了心理恐惧和角色影响,连带着眼眶里的红意也消退不少。 他勾起笑容,再三追问,“简老师,我表现好不好?” 简今兆看出他情绪的转变,没再纵着他,“缓过来了就跟我出去,还在片场,注意分寸。” 俞演笑了笑, 听话收敛,“哦。” … ?惗肆提醒您《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监视器前,沈春望的身上裹了一条浴巾,这会儿正在喝姜茶取暖。 他看着走到跟前的简今兆和俞演,笑得温和,“快坐。” 简今兆略微颔首,坐回自己的位置上,“沈老师,你感觉刚刚那场戏怎么样?” “嗯。” 沈春望给予了一声肯定,他捧着姜茶的手指了指监视器的回放,“我和闻导已经把刚才的画面重新看了一遍。” 他抬头看着还站着的俞演,带着长着才有的赏识,“小俞今天表现可圈可点,刚才有两下子把我都给惊着了。” 俞演礼貌鞠躬。 简今兆细心瞥见沈春望脖子上的轻微红印,主动道歉,“沈老师,俞演刚刚下手可能失了点分寸,还望您别介意。” 沈春望无所谓地摆了摆手,“没事,我这点儿力道还受得住,这拍戏不就得真真假假地来,他要是勒得太轻飘,那观众看着就假了。” 闻潮声又让工作人员放出了刚才的内容,“今兆,俞演,你们也再回看一次。” 让监制和演员确保每场戏拍摄后的效果,那是必要的。 俞演习惯性地绕到简今兆的身后,他将手支撑在椅背上,微微往下身子去检验自己的拍摄成果。 屏幕里回放着刚才的对手戏。 俞演饰演的方净在冷静中疯狂,在恨意里恐惧,配合着卡点般的电闪雷鸣,确实促就了相当震撼的高光场景。 简今兆看着屏幕里的方净,余光却瞥向了俞演正撑在椅边的手臂,没由来地想起在小房间里那短暂的拥抱。 “……” “简老师,你想什么呢?” 俞演察觉出他的出神,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简今兆匆忙回神,压住心尖那抹特别的热意,“什么?” 俞演正式确认了自己刚才拍摄的情况,偏头冲他明知故问,“我这场戏演得怎么样?给评价一下?” 简今兆对上他眸底的狡黠,“你还用我评价?” 该说的、该夸的,不是都在第一时间说过了、夸过了?还在众人面前揣着明白装糊涂呢。 俞演点头,“当然,你可是我老板。” 边上的沈春望听得发笑,一夸夸俩,“你们老板的眼光那是没话说,挑中了你这么一个好苗子。” 副导演也接话,“是啊,我看你昨晚那NG情况,今个儿一直悬着心呢,没想到拍得那么顺利,你这心态调整得够快啊。” “嗯。” 俞演骄傲勾唇,“我有特殊的调整技巧~” “……” 简今兆假装不知情地喝了口水,转移话题,“席追人呢?差不多就试拍下一场戏吧。” 原本还在翻剧本的闻潮声骤然抬了头,“那、我去喊他,正好有句台词得商量着改一下。” 简今兆点头,“行。” … 俞演过了雷雨 夜戏的这道坎后, 接下来的拍摄就没再出现过大问题。 眨眼就到了十月底, 电影的拍摄进度顺利过了三分之一,身为导演的闻潮声终于宣布了全体放假的消息,为期三天。 简今兆坐在休息室里,隔着门都能听见众人热烈的欢呼声,他给远在海市的季嘉发了条微信回复,随即就听见了熟悉的敲门节奏。 叩、叩叩、叩叩叩。 俞演每回带剧本找上门时,总是孩子气地敲上这么三段。 久而久之,简今兆就习惯成了自然,“进来吧,门没锁。” 俞演推门而入,张口就是一句,“简老师,闻导刚说了要放假。” “嗯,我听见了。” 简今兆看着他还穿着的戏服,“下了戏怎么不去换衣服?这两天好好休息,先把剧本的事情放一放。” 劳逸结合,才能呈现出更好的角色。 俞演不着急收工,心里只记挂着另外一件事,“简老师,你明天有空吗?” 简今兆反问,“怎么?” “我想请你吃饭。” 俞演也没拐弯抹角,只是用了更合适的理由,“这段时间你一直陪我研究剧本和角色,我总得表示表示。” 话音刚落,小赵就推门走了进来。 “兆哥,你的行李都收拾好放车上了,我们现在就走吗?” “……” 俞演神色微变,有些意外,“简老师,你要去哪里?” 简今兆原本就没打算瞒着他,“剧组的拍摄节奏已经很稳了,我在这边盯了一个月,也该回去处理一些公司事务了。” 毕竟鲸影文化不止《烂泥》这一部电影,后续的投资项目都等着简今兆审核挑选。 简今兆察觉出俞演一闪而过的失望,“行了,你在剧组好好表现,这顿饭什么时候都可以吃,等杀青后有空再补回来?嗯?” 俞演追问,“明天再走不行吗?” 简今兆看了一眼手机,“现在开车回海市,能赶上明天的月初会议。” 俞演压住自己内心的那点失落,“好,那你们开车小心。” “嗯。” … 简今兆开车行驶在高速公路上,身为助理的小赵坐在副驾位置上,“兆哥,要不待会儿服务区换一下,我来开?” 简今兆回答,“不用了。” “可是这一路开回去至少要四个半小时呢,你吃得消吗?”小赵不放心,还有些闷闷不乐,“兆哥,我怎么觉得你好久没让我帮你开过车了?” 简今兆瞥了他一眼,反问,“让你坐着休息还不好?” 小赵闷哼,“我这不是怕你累着吗?” 简今兆笑笑没说话,继续平稳驾驶。 他不是信不过自家助理,只是没办法过掉自己心里这个坎。 重生到现在,他只让别人帮忙代驾过两次,而且这两次还都是同一个人。 “……” 俞演。 简今兆想到他, 向来清冷的眉眼不自觉地柔了下来。 说来也奇怪, 他以往不是没遇到过像俞演这样的年轻小孩,但从来没有人能像俞演这样—— 一步步占据他的视野、一点点地进入他的生活,甚至让他默许了很多以往不曾给予外人的亲近。 “兆哥,可赢刚给我发消息了,她让我问一下你。” “问什么?” “明天俞演生日,她想着在剧组简单安排一下,公司那边能不能给拨经费?” “……” 简今兆明显一愣,不由放慢了车速,“明天俞演生日?” 小赵重新看了看聊天框,慢半拍地确认,“是、是吧?可赢说的。” 简今兆眉心轻蹙,想起了俞演在休息室里说过的话: ——简老师,你明天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 ——明天再走不行吗? 原来是因为明天过生日?所以才变着法地说出这些话吗? 小赵不知道简今兆的内心所想,拿着手机改口说道,“兆哥,可赢又说不用了,她刚问过俞演,俞演说自己讨厌过生日,不想弄得大家都麻烦。” “……” 讨厌过生日? 简今兆略微一想就明白了其中缘由,心疼微妙蔓延。 他看着前方出现的高速下路口,骤然间动了念头,“小赵,待会儿下了高速,你自己想办法搭车回海市,费用我出。” “啊?” 小赵发懵眨眼,“兆哥,你要干嘛啊?” 简今兆右转驶入下高速的方向,没多解释,“有点事,我回去一趟。”! 【第024章】 俞演刚从浴室里出来,就看见了床头柜上震动不停的手机,他走近看了一眼来电显示,干脆接通电话,却没急着贴近耳边。 “喂。” 下一秒,电话那头的孟选就骤然喊道,“我去!我们演哥可算舍得接我电话了?” 俞演躲过了意料中的大嗓门攻击,这才拿近电话,“刚洗澡呢,怎么了?” “什么怎么了?” 孟选不满地“啧”了一声,“你这都多长时间没主动联系我了?你那什么电影,还没杀青啊?” “才拍了一个多月,哪那么快杀青?” 俞演偏头夹着电话,意外从背包里翻出烟盒,愣了愣—— 他戒了烟,已经很久没碰过这玩意儿了,这盒香烟还是上次为了电影试镜才买的,忘了丢。 俞演闲来无事,随手取出了一根把玩。 孟选还是觉得奇怪,“我问你,你到底怎么想的?为什么要进娱乐圈?你以前不是最讨厌这圈子了吗?” 俞演走到窗边,任由夜风吹散淋浴后的热意,“想进就进了,哪来那么多为什么?” 孟选微妙地哼了一声,试探道,“可我怎么听说,那宋遇也签了什么影视公司,好像……” 俞演听见这个久违的名字,眉心狠狠一蹙,“别扯!我进这圈子和他没半毛钱关系。” “……” 孟选听出他语气里的不痛快,骤然停声,“得。” 俞演摩挲着手中的香烟,脑海中会闪过一些不太愉快的记忆。 他没忍住心头一时的燥意,快速点燃,“你有事说事,没事挂了。” 孟选早就习惯了俞演的臭脾气,笑嘻嘻地改话题,“别呀,你明天生日,有空没?” 俞演朝着窗外吐出烟雾,“我不过生日。” 孟选回答,“我知道啊,可别说兄弟我没惦记你,你要是有空,我跑横城找你喝酒去?” “……” 空是有空,但就是人不对。 俞演想起了说离开就离开的简今兆,心底的那股子失落又钻了出来,“算了吧,剧组难得休息两天,我不想动弹。” 孟选不放弃,“那你们剧组允许探班不?我过阵子去看看?我这辈子还没现场看过拍戏呢,让我过过眼瘾。” 俞演轻笑一声,“你想来就来,到时候联系一下我经纪人,别捣乱就成。” 孟选自信响应,“那当然,坚决不给咱演哥惹麻烦。” 话音刚落,门铃声就响了起来。 俞演侧身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间门,“你等我一下,有人按门铃。” 孟选的好奇心蹭得一下上来,“这大晚上的,谁还找你啊?” 俞演眉宇间带着一丝漫不经心的傲劲,随手开门,“我怎么知道?估计是敲错……” 话没来得及说完就卡在了喉中。 四目相对。 俞演不可置 信地看着突然出现在房间门口的简今兆, “……” ?, 看清俞演夹在指尖的香烟,眸色轻微晃动。 俞演总算从震惊中回过神,甚至来不及和孟选解释就挂断了电话。 他将香烟掐灭藏在身后,闪躲的眼神像极了做错事的小朋友,“简、简老师,你怎么回来了?” 简今兆抬眸,将好奇藏在轻描淡写中,“你私下经常抽烟吗?” 俞演尴尬地咳了一声,生出后悔,“没!我就、就今天抽着玩的,你怎么回来了?” “我听小赵说你明天生日,名义上也算鲸影签下的第一位艺人,所以返回来看看。”简今兆不掩藏自己回来的理由,只是他没想到—— 这一开门,就瞧见了俞演正在抽烟。 简今兆看着面前还在心虚的俞演,反其道而行之,“算了,你继续吧,我先走了。” “别啊!” 俞演伸手将他拽住,意识到手上可能存有烟味后又连忙松开,“我不抽了,真不抽了,我现在就去刷牙洗手,保证一点儿味道都不留!” “……” 简今兆故意没接话。 他是讨厌烟味不假,但不至于一点儿都接受不了。 俞演拿捏不准简今兆的态度,只好眼巴巴地盯着他看,是认错也是讨好,“简老师,我知道错了,以后保证不抽烟了,行吗?” 简今兆告诉他,“没人拦得住你抽烟,只不过作为艺人,你自己得注意分寸控制。” 有些艺人烟瘾大,随时随地就想着来上一支,自个儿抽着是舒坦了,要是被狗仔拍到再添油加醋地夸张化,多少会影响到路人缘的。 俞演连忙摇了摇头,将香烟连同打火机一并丢进垃圾桶里,“不抽了!我绝对不抽了!” 简今兆的视线轻轻往屋内一瞥。 俞演瞬间领悟了他的眼神,“屋里没烟味,我一直站在窗边呢,前后就抽了两三口,你进来吧,嗯?” 简今兆想起自己在路上预定的、即将送达的晚餐,“吃过饭了吗?” “啊?” 俞演飞速反应,“没、没呢,你吃了吗?” 简今兆简单示意,“去刷牙洗手。” 俞演听见这声指令,顿时来了精神,“好!我马上就去!” … 没多久,俞演就从卫生间跑回到简今兆的跟前,“查查吧,洗干净了,保证一点儿味道都没留下。” 简今兆瞧见他乖乖摊开的手,失笑,“你当我是幼儿园老师,还是当自己是幼儿园小朋友?还带检查卫生的?” “可不是嘛,我上学那会儿都没这么听话过。” 俞演笑着放下手,带着迟来的惊喜感再三确认,“简老师,你……真是特意回来陪我过生日的?” 简今兆轻易抓住俞演眼中的情绪,说句 实在话—— ?惗肆提醒您《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很奇怪,也无解。 “简老师?” “嗯。” 简今兆应了一声,直视着他的双眸,“就当是陪你过个零点生日,明早再走。” 尾音刚落地,门铃声就再度响起。 简今兆反应过来,“估计是我点的晚餐,不过这个时间了就当宵夜吃吧,你去开门,我也洗个手。” 虽然他已经暂退了幕后,但还是有被外人认出来的可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俞演明白他的言下之意,“好!” 因为临时得知“生日”这事,再加上时间已晚了,简今兆没有特意去买生日蛋糕,而是预订了一桌精致的西餐。 简今兆看着已经布好的菜色,“时间紧了点,将就着吃吧。” 俞演将醒好的红酒倒给他,没有半点不满意,“这样就已经挺好了,反正我也不爱过生日。” 最后几个字咬得很轻,夹带着一丝习以为常的落寞。 简今兆知道俞演埋在内心深处的心结,换了个由头,“除了这个,你最近拍戏表现挺不错的,本来不是还想着请我吃饭吗?这顿就当是了吧。” “那不行,一码归一码。” 俞演晃了晃酒杯,不放过任何争取独处的机会,“这次算你请我,我的那餐下次得找时间补回来。” 简今兆没反对,只是举了举酒杯。 俞演当即碰了上去,“谢谢简老师。” 酒味入喉。 俞演看着对面因为生日而返回的简今兆,莫名多了一点心思,“简老师,你以前也会这样吗?” “嗯?” 简今兆慢条斯理地用着刀叉,“哪样?” “就像今天这样——”俞演想着合适的措辞补充,“临时知道了我明天生日就返回来找我,你之前对其他人也这样?” 简今兆敏锐猜到点什么,却装作没明白,“我身边那么多人,你问哪个?” 俞演欲言又止,最终没能忍住那点猫抓似的好奇心,“还能有谁,就、就他呗。” 放眼整个娱乐圈,谁不知道覃野连续八年准点给简今兆送上生日祝福,以此向外界传达他们两人“坚不可摧”的关系? 虽然简今兆不爱发日常微博,也极少在微博上给覃野庆生,但这不代表两人私下没在一起庆祝过。 “……” 俞演一想到这种可能,就觉得发酸。 简今兆暗中观察着俞演的微表情,平静逗他,“嗯,你心里是怎么猜的、那就是怎么样的。” “艹。” 俞演含糊轻骂了一声。 他端起酒杯试图掩饰情绪,但只觉得原本醇香的红酒都跟着发酸,“难喝死了。” 简今兆压了压嘴角的弧度,“不喜欢就别糟蹋,我看着你最 近表现不错,才特意选得这支好酒。” “……” 俞演拿起刀叉就往炭烤牛肉上使劲戳戳,醋得后槽牙一个劲发酸。 简今兆实在是看不下去,半是嫌弃半是无奈,“行了,好端端地别浪费粮食,自己没事瞎琢磨什么?还生气?” “我生什么气?” 俞演不承认,手上的动作却听话停了下来,“……不会浪费的,我胃口好得很,待会儿都吃掉。” 简今兆看了个分明,犹豫了两秒还是认真喊道,“俞演。” “啊?” “我不否认我和覃野曾经是很‘要好’的朋友,我们庆祝过生日,也庆祝过获奖,但那从来不止有我和他两个人。” 每一次的庆祝,他们身边总是围了很多人。 这个世界上,没有人能够完全抹去过往的经历,简今兆也不例外,重生前后,他的记忆不会消退。 “我不在意这些往事,也不想有人替我在意。”简今兆看得很淡,但很坚决,“毕竟错误的人和事总要过去。” “……” 错误的人? 俞演听见这话,心里的酸气顿时消得一干一净,“哦。” 他无形中的尾巴翘了起来,哼声,“我刚就是随便问问,没别的意思。” 简今兆看破不说破,饮了口酒,“你还吃不吃了?” “当然吃啊。” 俞演主动又给简今兆倒了酒,一点儿都不怕“打脸”地改口,“简老师,这酒还挺不错的,你多喝点。” 简今兆挑眉,一句双关,“不酸了?” 俞演不承认,“我就没觉得酸过。” … 一餐结束,简今兆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 再出来时,酒意就在热水的刺激下迟来地发挥了功效,他从冰箱里拿出了一瓶气泡水,才喝了两口,熟悉的敲门节奏就响了起来—— 叩,叩叩,叩叩叩。 简今兆带着意料之中的无奈,走近开门,“你这么大半夜地来敲我的门,就不怕被剧组其他人看见?” 简单收拾完的俞演就站在门外,一点儿都不担心大半夜串门会被人抓包,“剧组难得放假,追哥自掏腰包请全剧组聚餐,估计不到凌晨没人回来。” 他的胆子大了不少,没等简今兆同意就钻进了屋,“再说了,我更怕你临时反悔。” 简今兆没排斥他的行为,随手将门一关,“反悔什么?” 俞演清了清嗓子,特别刻意地提醒时间,“还没到零点呢,我明天才生日,我怕你洗个澡的功夫就错过了时间。” 简今兆瞧见他这计较模样,笑问,“谁说自己不过生日的?” “那不一样。” 俞演语气微扬,说出心里话,“我是不在意其他人的生日祝福,但我就想你陪我。” 简今兆习惯了眼前人时不时冒出的直球,默许了他的说辞,转身朝沙发走去。 俞演跟上,“简老师。” “嗯?” “趁着到零点还有些时间,你和我聊聊天?” “聊什么?” “随便什么都可以。”俞演很想要了解简今兆的过往,“就比如,你出道之前的生日都怎么过的?家人陪着吗?” 简今兆喝着气泡水,简单说明,“其实我不太计较生日这种日子,但有团队惦记着、粉丝期待着,每年确实得过一过。” “至于和家里人,一般都过农历生日。” 简今兆的家世在娱乐圈里不算秘密,甚至还被媒体大肆挖出报道过—— 他的父亲简济德是知名的历史教授,母亲文玉琴亦是圈子里有名的书画家,其余的长辈经商的经商、搞科研的搞科研,都是各自圈内的有名人士。 这样的名家结合,注定了简今兆相对平稳而顺利的人生。 “我是我们这一辈里第一个孩子,他们都说我的到来是这个家里顶好的兆头,又希望我安稳过好每一天,所以才挑挑选选取了这个名字。” 俞演从简今兆的讲述中窥探对方家庭的美好,心生一丝向往,“嗯,是很好听。” 简今兆说起父母,眉眼间多了一丝柔和,“我的农历生日正好撞上七夕,好记也算讨巧。” 简氏夫妇本来就喜欢诗词歌赋以及传统节日,每年到了农历七夕,他们非得忙前忙后地好好张罗一番。 简今兆不忍心辜负父母以及长辈们的爱意,每年同样会在这一天抽出时间回家。 毫不夸张地说,简家的七夕节简直比中秋节都要来得热闹。 俞演很少有过羡慕,这一会儿却有点止不住,“简老师,他们很爱你。” 简今兆察觉到俞演的情绪,意识到是自己说多了话,一时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俞演望着窗外的夜色,有些说不上来的迷茫和苦涩,“我的名字没什么特殊的含义,可能是因为我的出生,从来就不被他们所期待过。” “……” 简今兆沉默着在听。 “我小时候经常会想,他们既然不爱我,为什么还要将我生下来?再后来,这个问题就变得不重要了。” “因为我看着他们各自组建了家庭,身边各自有人陪着生日、有人陪着过节,我只是被他们共同选择闭口不提的那个多余部分。” 这是和简今兆完全不同的成长经历,却激得他心尖发痛发麻,“俞演,我……” “但是简老师,我今天很开心。” 俞演果断收了那些不快乐的话题,侧身看向简今兆,“往年再被人问起生日,我会记得,你陪我过完了一十周岁的最后一晚,你陪我等过零点。” “……” 简今兆呼吸一凝,有种说不上来的情愫在胸口蔓延。 角落立式台灯的光散落,将他们温柔地包裹其中,夜风刮得简今兆渐渐清醒,但酒意却晕德他整颗心脏发烫。 早已经定好的零点闹钟翩然而至,简今兆回神调整好情绪。 “俞演,生日快乐,虽然没有生日蜡烛,但还是许个愿吧。” 俞演向来不信这样的许愿,可对上简今兆的祝福和示意,竟也多出一丝分外期待,“我说了生日愿望就能实现吗?” 简今兆回答,“或许吧,不试试看怎么知道?愿望之所以是愿望,除了期待别人帮助实现,其实也是给自己定下去完成的目标。” 俞演若有所思,目光对准眼前人,“简今兆。” 简今兆再出口的气息晃了晃,“嗯?” 或许是听惯了俞演将“简老师”这个称呼挂在嘴边,这样忽然而至的全名总让他有种难以适应的紧张。 这次是这样,上次也是这样。 有种不再掩饰的强烈的侵略感,就像是被锁定在猎区的猎物,一旦对方发起进攻,他就毫无招架之力。 简今兆短暂出神的间隙,俞演就彻底偏过身,“那我的生日愿望是——” 他拿定主意,顺着简今兆的气息往上探,“你亲我一下?”! 【第025章】 “……” 简今兆的睫毛轻颤了一下,乍以为自己是在幻听。 俞演再度靠近,嗓音中沾着暧昧和渴求,“简老师,这个生日愿望,你帮我实现吗?” 简今兆下意识地屏住了呼吸,眼神不自然地躲了躲,这才发现俞演的手臂拦在了左右两侧,早在不知不觉间封锁了他的退路。 “俞演。” 简今兆恍惚望着近在咫尺的面容,一时间脑海里尽是俞演说过的话。 ——我的名字没什么特殊的含义,可能是因为我的出生,从来就不被他们所期待过。 ——我只是被他们共同选择闭口不提的那个多余部分。 ——往年再被人问起生日,我会记得,你陪我过完了二十岁的最后一晚,你陪我等过零点。 ——这个生日愿望,你能帮我实现吗? 从什么时候开始,他会清楚记得俞演讲过的每一句话、做过的每一件事,又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默许对方一次次越界试探亲密? 但无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他都从未有过觉得冒犯、甚至反感的时刻,哪怕就一瞬间。 “……” “简老师?” 俞演见简今兆没有反应,一时间也不敢过分要求。 他慢慢收敛起眼中的期待,浅笑着撤开两人间过分的距离,“简老师,我开玩笑的,生日愿望什么的,我本来就没想着……” “俞演。” 简今兆心中那根存了许久的、名为“理智”的弦骤然崩断,他忽然抓住了眼前人的衣领,轻扯着探身落下一吻。 唇侧的温热转瞬即逝,短到让人差点抓不住。 意料之外的俞演明显僵住了身体,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他从来没有想过,简今兆会主动做出这番举动—— 哪怕是拿着“生日愿望”当借口,他也没有奢望过能够真的实现。 俞演的目光像是固定了一般,盯得简今兆的脸颊直发烫,他松开对方的衣领,多年来的演技全部用在了这一会儿去维持平静假象。 “生日快乐。” “……” 俞演依旧盯着他,眼中的情绪从一开始的震惊变得复杂。 短暂沉默间,也不知道是谁的呼吸先犯了规,浸染着彼此温热的气息游来荡去,勾得心脏一阵阵地发麻。 简今兆有些受不了这样的眼神攻势,刚准备起身离开。 俞演却抢先一步回过神,再度将他的退路拦断,“不行。” 简今兆看着再度拉近的距离,平静神色多了一丝慌张裂缝,“……什么?” 下一秒,俞演就用行动告诉了他答案。 温热的呼吸翩然而至,从鼻尖滑落到了嘴唇,小心翼翼地吻了上去。 俞演确认简今兆没有推却后,才轻蹭着有了进一步的动作,他用舌尖认真描绘着简今兆唇的轮廓,呼吸间将湿热的暧昧一点点放大。 俞演的吻不带半点激动和疯狂,一呼一吸间,徒增温柔的克制和近乎虔诚的认真。 ?想看惗肆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吗?请记住[]的域名[( 时间缓慢流淌在两人之中,仿佛这样的亲密可以不止不休。 简今兆最终还是受不了这样的氛围,强行将俞演推开,“等、等一下。” “……嗯?” 俞演睁开眼,蹙眉间带着点被推开的不悦,又凑了上去,就像是没表达够喜欢的小狗狗,不知疲惫地又想要靠近。 简今兆哽咽了一下,不太好意思地瞥开眼,“够、够了。” 俞演沉着呼吸睁眼,眼色有些说不上来的深。 他捕捉到简今兆紧张到胡乱抓空的手,干脆而直接地扣住对方微凉的手腕,不容置疑地将其压在了沙发背上,“不够!” 简今兆猛地睁大眼睛,他看着俞演眼中越发浮动的占有欲,那是完全不属于平日扮乖装巧的另一面。 四目相对,简今兆涌现出一种莫名的危机感,“俞演,你,唔……” 俞演压根不给他说话的机会,低头狠狠攫取了肖想已久的唇,撬开牙关后,强制且肆意地攻略着。 简今兆从没有过这样的慌乱体验,他想要挣脱这层不安,但手腕早已经被俞演攥住不放。 他越挣扎,越磨得腕上发烫。 两人气息交汇在一块,好不容易才消退的酒意在这番亲吻中彻底上了头。 简今兆觉得自己像是处在云端,整个人晕头转向的,没了理智和章法,逐渐沉沦在这番试探中。 就像是沉寂已久的火山,在无人知晓的深夜唰地一下点燃了苗头。 简今兆仅剩的那点清明乍现,猛然在失控边缘推开俞演,用尽了全身力气。 “不行!” “……” 俞演克制着喘息声,还有些意犹未尽,“什么?” 简今兆逼着自己清醒,“你起来,快回去。” 他不想在酒精的作用下不清不楚地开始一段亲密关系,哪怕闭口不谈、仅限于床笫之间。 俞演没答应,他重新抱住了简今兆,将头抵在了对方的肩膀处汲取着气息,“简老师,我不想走,我今晚能不能留下来?” “别胡闹了。” 简今兆的肩头因为他的呼吸而发烫,却又不得不制止,“我明天一早还要开车回海市,你别……” 话还没说完,酒店走廊就响起一阵闷闷的嘈杂声。 虽然房间的隔音效果不错,但还是能够判断出外面人数不少,估计是剧组众人聚完餐,陆陆续续地回来了。 俞演轻蹭一下简今兆的颈侧,忽地起身调整了一下姿势。 简今兆还以为他要离开,刚松了一口气,哪知俞演忽地俯下身圈住他,轻而易举地就将他从沙发上抱了起来。 突然而至的失重感惹得简今兆一慌 , “你做什么?” “带你回卧室睡觉。” 俞演根本容不得简今兆拒绝, 边走边给出正当理由。 “你这层住的都是副导他们,我现在要是从你的房间出去,万一被他们看见了怎么办?” “……” 简今兆想起两人刚才越界的亲吻,一时间没了反驳的话。 失神间,俞演推开了主卧的门,轻松将他带回到了床上,又一次欺身挨了上去。 简今兆本能伸手捂住了他的嘴,“俞演,太晚了,你、别闹了。” 俞演看穿简今兆眼底极力掩藏的慌乱,闷笑着用唇轻蹭了一下对方的掌心。 热意侵蚀,一路蔓延到了心脏。 俞演主动后撤半寸,趁机提出要求,“简老师,我今晚能不能留下来?” “我保证不胡闹了,就是想挨着你睡觉。” “你明天一走,是不是很长时间就不回来了?我舍不得你。” 没了刚才说一不二的控制欲,反倒又变回了乖巧撒娇的模样,仿佛两人间之的选择权、决定权从始至终都在简今兆的手上。 “……” 简今兆想要拒绝的话卡在了喉中。 热意在体内游走,他只觉得自己晕头转向,实在没精力再去区分好坏对错。 简今兆别开身,随手掀开一旁的被子躺了进去,“随便你吧,我累了。” 白天在片场盯着戏,下戏后又不间断开了将近三小时的车,晚上喝了点酒,陪着俞演过了零点的生日,甚至还在冲动之下接了吻。 这一天,于他而言实在是太过充盈了。 “简老师,你不反对,那我今晚就睡在这里了?” 俞演得到了简今兆的默许,立刻紧跟着躺下。 他凑近将脑袋重新埋在简今兆的颈窝处,还手脚并用地缠着抱住了对方,就像是小狗扒着自己格外喜爱的玩具。 比上次睡觉时的拥抱还要贴得更紧。 简今兆受不住他的黏糊劲,“俞演,你躺开点,又重又热。” “我不。” 俞演想也不想就拒绝,掺杂着一丝倔强的孩子气,“我就要这样贴着你睡,不准推开我。” “……” “简老师,谢谢你帮我实现了生日愿望。” “……” “简老师,刚刚是我的初吻,你可得负责。” 得了便宜还卖乖?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面对怀中人的倒打一耙,简今兆合眼装没听见,但发红的耳根还是出卖了他的心绪。 俞演在灯光下看得一清二楚,忍不住继续闹他,“简老师,你怎么不理我?简老师,你真的要睡了吗?简今兆,我——” “俞演。” 简今兆忍无可忍地喊停。 他难得展露出自己的小性子,伸手揪了揪俞演的耳垂,“别烦人,睡觉。” 俞演瞬间收声,轻笑着蹭了 蹭他的颈侧, “?_[(, 别怕,今晚也要做个好梦。” 夜风从缝隙中溜进,吹得窗帘轻飘。 走廊外偶尔还是会传出一两声的喧闹,但简今兆没有心思去管,他听着俞演的呼吸,感受着自己的心跳,突然意识到—— 那些恐惧入睡的夜晚,早就不复存在了。 … 一夜好眠。 简今兆是在一阵香气中醒来的。 他看着空荡荡的床侧,下意识地念叨了一声,“俞演?” 原本想着这声呼唤注定落空,但没想到的是,熟悉的脚步声很快就传了过来。 俞演端着早餐托盘出现在卧室门口,“早啊,简老师,睡饱了吗?” 简今兆坐起,带着早起后才有的慵懒强调,“难得剧组放假休息,你怎么不多睡一会儿?” “你迟点不是要回海市吗?早餐得吃好了才行。” 俞演将早餐放在床头柜上,一点儿都不掩饰地邀功,“你看看,我提前半小时找酒店厨房亲自做的,你再尝尝?肯定有进步。” 简今兆没拒绝俞演的心意,淡笑,“嗯,我先去洗漱。” “好。” 等再从卫生间出来时,俞演已经将早餐布在了小桌上。 简今兆走近,随口问,“你现在就这么自由进出我房间,不怕别人看见?” 俞演就猜到他会问这事,得意复述,“放心吧,今天放假不开工,大家都睡得死沉,我确定了走廊上没人才进出的。” 他将筷子递给简今兆,有些迫不及待,“你快点尝尝。” 简今兆看向早起就“摇着尾巴”的小狗,难得配合地吃了几l口,“嗯,挺好吃的。” 俞演听见他的夸奖,得意小挑眉,“我就说我在厨艺上有些天赋,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满分,你等着看吧——” “等这部戏杀青了,我有空就研究厨艺,什么番茄虾滑、孜然豆腐、酱烧排骨……” 简今兆听着这些似曾相识的菜名,喝了一口热豆浆,发笑,“行了,你这一大早报餐名练口条呢?” 俞演不管,“反正我通通学着做一遍,肯定比那家伙强。” 简今兆听见俞演下意识的比较,脑海中再次想起两人临睡前的亲密,说到底,他不算遇事会逃避的性子,自然没办法当做什么都没发生。 简今兆回神开口,“俞演,有件事我得和你明确一下。” 俞演早有预感,神色带上认真,“嗯,你说。” 简今兆缓声开了个头,“其实,我从来没有考虑过感情方面的问题,何况你还比我小了那么八九岁。” 这话倒是不假。 要是放在重生前,简今兆怎么都不会想要和俞演这样的年轻新人扯上点关系,但对于昨晚已经发生过的事,他也没必要找“喝醉酒”、“生日”等借口去掩饰。 “……” 俞演没有接话,只是默默等待着简今兆接下来的“判决”。 简今兆继续说, “_[(, 既然已经走到了这步,总得有个结果定论,只是你现在电影还在拍摄,我回海市后也还要忙上一阵,不如……” 俞演悬着心,“不如什么?” “不如趁这个时间,我们再各自好好冷静一下,等到你杀青后再说?” 到底是因为年轻的冲动新鲜劲、混淆了好感和喜欢,还是因为遭受打击、产生心理阴影后的另类寄托。 无论如何,一段感情开始与否,必须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面对简今兆的提议,俞演心有余悸地松了口气,“我还以为,你一大早就想着要拒绝我。” 简今兆回答,“我只是需要时间去考虑。” “也是,我生日还没过完呢,你要是直接拒绝也太残忍了。”俞演玩笑了一声,眼底重新堆满认真,“简老师,我还是那句话——” “我可以等你的回复,多久都可以。” 这是两人初见面的第二天早上,俞演极力“推销”自己时的一句话,没想到现在又被赋予上另外一种含义。 简今兆浅浅一笑,突然觉得缘分奇妙。 俞演趁机提问,“简老师,我还有个问题。” 简今兆问,“什么?” “你回海市的这段时间,我下了戏有空可以给你发消息吗?” 俞演揣着明白装糊涂,看向简今兆的双眸格外明亮乖巧,“你会回我的吧?” “……” 简今兆拿他的明知故问没办法,“又没把你拉黑,你想发我还能拦得住?” 俞演哼声,“我怕你忘了我。” 简今兆明知道他是玩笑话,但还是给予了回复,“不会。” ——不会忘记的。 … 简今兆抵达鲸影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半了,他刚一下车,就遇到了在楼下等待的季嘉。 对方隔着大老远就打招呼,“今兆。” 简今兆锁上车,走近,“嘉姐,好久不见。” 季嘉将提早准备好的咖啡递给他,“开车累了吧?你昨天半路又返回去做什么?小赵给我打电话的时候,我看他都懵得厉害。” 简今兆闭口不谈昨晚的起因和遭遇,接过咖啡喝了一口,“会议时间安排好了吗?” 季嘉点头,和他一块往电梯间走去,“推迟到了下午三点半,你还能稍微休息一下。” “好。” 简今兆喝了一口咖啡,拿出许久没看的手机。 就像有心电感应那般,微信聊天框瞬时蹭蹭蹭地发来好几l条消息。 ——简老师,你到海市了吗?到了记得给我发微信,没到就别回了,专心开车。 ——简老师,你一走我就觉得无聊,酒店今天中午做了你爱吃的酱烧排骨。 ——[图片] ——还挺好吃的,你说我去找厨师学学艺,怎么样? ——可赢姐刚说给我安排了生日庆祝,还说是你的意思?行吧,我听你的。 简今兆粗略扫了两眼,刚想着要怎么回复,聊天框内就又弹出了两条: ——简今兆。 ——我想你了。 边上的季嘉听见这接连不断的消息提示,有些好奇,“谁呢,给你发了这么多条?” 电梯门打开,季嘉率先进入,按下楼层键。 简今兆给手机调了静音,不着痕迹地转移话题,“嘉姐,我记得你家养了两只小狗?” “嗯,一只比熊,一只博美,都黏人得很,在家里就恨不得二十四小时跟着我转悠,动不动就撒娇嗷叫的。” 季嘉提及自己的爱犬,笑容拉满,连话都密了些,“有时候和她们分开一会儿都急得乱叫,趴在门口地毯上眼巴巴地等我回来。” “……” 简今兆默默听着,暗忖:这不和俞演一个样吗? “怎么?你也想养狗啊?什么品种?” “啊?品种?” 简今兆从遐想中回神,难得心虚地掩了掩唇,“还没考虑好,不过大概率要养了吧。”! 【第026章】 因为十月初的那场热搜,鲸影的成立在圈内外已然不是秘密,借着简今兆一贯的名气,公司部收到了很多影视项目的投递。 投资部全体在初步筛选了一部分后,还是留下了近十个影视项目的策划,等待简今兆的最后定夺。 明亮整洁的办公室内,小赵将做好的咖啡给简今兆递了过去,操着老妈子的心。 “兆哥,你先休息一会儿吧?你这段时间不是在看影视策划,就是在看剧本大纲,从早到晚的,可别把眼睛给熬坏了。” 简今兆失笑,“别夸张。” 影视方面的内容是由他做最后的把关负责,前往剧组监工的这一个多月,他堆积了不少项目需要审核评估,忙得很。 小赵嘿嘿笑了两声,目光凑到屏幕上好奇,“有找到合适的影视项目吗?” “小成本网剧倒是有,二次评估一下就可以投资了,但好的电影剧本太少了。” 简今兆随手点开全新一册电脑文件,目光忽地被这个电影项目的名字吸引了注意力—— 《镰刀》 还没等他点进去一探究竟,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季嘉拿着一叠文件夹推门而入,笑意盈盈,“简总,打扰一下?” 简今兆回以玩笑称呼,“季总要喝什么?让小赵给你弄杯咖啡?” 季嘉快步走近,改口,“不了,这两天咖啡喝多了影响睡眠,给我泡杯花茶吧,养养神。” “好咧。” 小赵麻溜离开。 季嘉将整理好的两册文件递了过去,“接下来两个月各艺人团队批报的宣传经费,我已经核查过了没问题,你签个字吧。” 简今兆翻开扫了扫经费数额,确认无误后签下了名字,“就这点小事,让助理跑一趟不就行了?” 季嘉拿回文件,“我正好有事找你商量。” “对了,嘉姐,我有事——” 简今兆和她同时开了口,又停下。 季嘉轻笑,用眼神示意他先说,“嗯?” 简今兆直接说,“下月初,第一期影视培训生的课业就差不多要结束了吧?昨天投资部挑了三个还不错的网剧。” “虽然是低成本的小项目,但分给自家新人磨炼一下演技也合适。” “还有,陶顺导演的团队最近正好在筹备电影,有两个重要的角色位置还空着,我拿到了试镜名额,到时候让他们去试试。” 自家的小项目可以投喂,名导的好资源也该争取。 既然那批新人选择了鲸影,简今兆自然愿意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给他们安排最好的道路。 “新人里面有个叫齐洲的?” 简今兆还记得齐洲在《烂泥》试镜时的表现,“我看他的潜力还不错,各大剧组有合适的项目,你给帮着推推。” 季嘉听见简今兆的示意,饶有深意地叹了一声,“得了,我正想和你说说齐洲。” 简今兆听出她话里有话,“什么意思?” 季嘉接过小赵端进来的花茶,慢悠悠地喝了两口。 等到办公室的门重新关上后,她才小声透露,“我也是意外发现的,最近京也那边在私下接触齐洲。” “……” 只一句话,简今兆就明白了意思,“那他什么想法?” 季嘉看着花茶冒出来的热气,摇了摇头,“还不知道呢,他们和俞演不一样,还只是签了影视培训的约,如果到时候真要走,解约费也不高。” “既然他没主动提,就先当不知道吧,先走的人留不住,想留的人也挖不走。” 简今兆想得很明白,娱乐圈本就是个趋名逐利的地方—— 无论是“新人”还是“老人”都想着往好处走、向高处爬,只要不昧着良心和底线做事,倒谈不上坏。 齐洲也好,其他新人也罢。 要是愿意留下,鲸影不会亏了他们,要是想走,鲸影同样不会费心去挽留。 季嘉同意简今兆的说法,“那等他们正式结业后再说?” 等到一期影视班正式结业,公司就该和他们签订正式的艺人合同,到时候齐洲或者其他人是走是留,一目了然。 简今兆颔首。 季嘉又提,“我想在下个月圣诞节安排一下年会活动,顺带给影视生办个结业仪式,公司成立也有段时间了,就当是延迟讨个好彩头?” “可以,你让人安排吧。” 简今兆答应得爽快,又补充提议,“这样吧,我到时候以个人的名义邀请一些制片和导演,除了新人和员工,公司艺人有空也参加。” 娱乐圈的人脉和机遇,靠得就是这样的聚会。 指定谁的手上有项目在筹备,又指不定谁就拿到了出演机会。 季嘉点头,“行,那我先走了,有事再联系。” “嗯。” 脚步声渐渐远去,直到被办公室的门彻底隔绝。 简今兆的神色趁着无人时彻底放松下来,他随手拿起桌上“冷落”许久的手机,点开微信。 果然和预料中的一样,一眼就看见了俞演发来数十条语音消息。 ——简老师,今天剧组的盒饭巨难吃。 ——我下午两点要上戏了,你记得吃饭。 ——我和你说啊,闻导的小乌龟刚“越狱”不见了,急得他整张脸都红了,刚刚整个剧组陪着他找乌龟,乐死我了。 ——哦,最后还是席哥帮忙找到的。 俞演显然是把简今兆的微信当成了备忘录,只有逮到空闲时间,事无巨细地和他分享着剧组日常。 哪怕分隔两地,这人存在感依旧不低。 简今兆一条接着一条听着,不知不觉就勾起了嘴角,他点开最后一条小红点。 “简今兆,我想你了。” “……” 突然而至的想念惹得简今兆一怔,他鬼使神差般地又 点开这条语音,听了一遍—— “简今兆,我想你了。” 没有激烈深情的语调,没有刻意加重的字音,但就是撞得人心头酥麻感。 这段时间沉浸在工作中的简今兆本没有什么感觉,可这会儿竟也有了想要再见面的念头冲动。 敲门声响起。 小赵推门而入,“兆哥,快到下班点了,你这周末有安排吗?” 哪怕简今兆暂退了幕后,没了繁忙的通告工作,作为生活助理的他还是习惯性去询问对方的安排,以作准备和打算。 简今兆摩挲着鼠标滚轴,心思微动,“我明早回横城一趟,周日下午就回来。” “啊?” 小赵一惊,再三追问,“你回海市还不到二十天呢,怎么又要回去,是剧组出什么问题了吗?” 简今兆随着拿起咖啡杯掩饰,“没,就是回去看看,毕竟是我们鲸影投资的第一部电影项目,我多上点心难道不应该吗?” 小赵嘀咕,“是吗?我怎么觉得你这次格外上心呢?” 格外两字,咬得极其重,还带着一丝似懂非懂的探究。 “……” 简今兆答非所问,“你周末就在家里休息吧,不用跟着我来回跑。” 小赵想也不想就拒绝,“那不行,我得跟着你,哪怕是当司机,也好过你一个人来回跑。” 简今兆知道自己小助理的操心劲,“那明早十点左右,休息够了再出发。” “好。” … 简今兆驱车抵达横城时,刚过下午三点。 小赵再次全程陪坐了副驾驶,有种拿着工资不干事的心虚感,“兆哥,你累不累啊?要不还是换我开一会儿?” 简今兆开了全程,只在服务区休息了十分钟。 知道的是回剧组上心监督,不知道还以为是抽空赶着回来见心上人呢。 “已经开到这里了,还换什么?”简今兆藏住了那点疲惫感,淡声询问,“剧组今天在哪个点拍戏?” 小赵回答,“我看大群通告是在老城区。” 拍摄点不过十五分钟的车程。 简今兆的车上没放剧组通行牌照,干脆将车子停在了外围停车场。 刚一下车,他就听见对面的小赵惊呼一声,“我天,这下午茶应援车太豪华了吧?兆哥,你让可赢给安排的?” 简今兆听得一头雾水,“什么?” 小赵见他一脸不知情的样子,干脆将手机递了过去,“喏,你看剧组大群新发的。” “有人给俞演做了下午茶的餐车应援,还挺大排场,群里都快炸开锅了。” 简今兆垂下眸光,有工作人员在大群里传了好几张照片—— 片场外部的空地整整停了三辆餐车,分门别类地安排了有甜品区、饮料区、油炸食物区,甚至还有一辆现场用来现场制作料理。 车身贴印的是俞演的宣传照,最顶上的LO GO还特别夸张地写了: “天大地大, 演哥最大!” 不难看出, 这是有人给俞演做的专属餐车应援。 简今兆看得出这应援的规模和成本,微微摇头,“不是公司弄的。” “啊?难道是粉丝?” 小赵提出另外一种猜想,转瞬就给否认了,“不能够吧?” 自从俞演前段时间在鲸影官宣、又参加了《烂泥》的开机宣传后,是连带着收获了不少热度,冲着颜值入坑的新粉不在少数。 但这么大规模的剧组应援,绝不是一个普通粉丝轻易能做到的事。 简今兆抱着同样的疑问,“进去看看就知道了。” “也是。” 两人朝着片场的方向走去。 负责外围安保的工作人员一看见简今兆,立刻礼貌招呼着放行。 小赵走了没几步,眼尖指道,“兆哥,你看,在那边!” 简今兆顺势看了过去,整整三辆同一规模的餐车停放着很醒目,已经有零零散散的工作人员聚在一块拍照、吃东西了。 简今兆走上去一探究竟。 有工作人员注意到他的身影,立刻招呼,“简老师好!” “简老师,你回来啦?” 简今兆微微颔首,“今天的戏份拍完了?这是谁准备的?” “没呢,还有三四场大戏没拍,我们手头暂时没有工作,所以来躲个懒。” 工作人员不好意思地解释,指向餐车边全身名牌的年轻男子,“喏,他准备的,听说是俞演老师的朋友。” 简今兆看了过去,正巧撞上了对方投来的目光。 下一秒,那人就端着热饮走了过来,热情示意,“两位老师好啊,喝点东西?” 小赵代替简今兆接过,“谢谢啊。” “你……你是简今兆吧?我之前看过你的电影。” 孟选认出简今兆,特别自来熟地伸手介绍,“简老师你好,我是俞演的死党,我叫孟选。” 简今兆的目光重扫了一下那夸张又中二的应援横幅,对来人的身份丝毫不起疑。 毕竟只有玩得好的死党,才能弄得出这种东西“丢”兄弟的脸。 简今兆想象了一下俞演看见横幅的神情,压了压嘴角的笑意,“你好。” 孟选偏了偏头,大方询问,“两位饿吗?有没有什么想吃的,我让厨师给你们弄去?” 简今兆礼貌谢绝,“不用了,谢谢。” 孟选拍了拍边上的空桌,“那两位坐一会儿?我刚去问过了,俞演那场大戏还要拍上一会儿呢。” 简今兆是瞒着俞演等人回来的,这会儿返回拍摄场地只怕会影响拍摄。 他顺势应下孟选的邀请,随口问道,“孟先生,你和俞演认识多久了?” 孟选知道简今兆是俞演的老板,说话没拐弯抹角,“上小学就认识了,粗算有十三四年吧。” “嗐,这货从 小就长得好看, ??[, 我真没想到他会进圈拍电影。” 简今兆听见后半句话,眸光微晃。 还没等他追加询问,一旁的小赵就好奇出声,“孟先生,你这波费了不少钱吧?你和俞演关系真好。” 孟选回得轻巧,“不贵啊,也就十万出头吧,主要是食材都是新鲜空运的,有点费事。” “十万?!” 小赵瞪大眼睛,喉结滚了滚才词穷表示,“我天,您是真有钱啊。” 这都抵得上普通人大半年的工资了。 孟选一点儿没在意花费,“这算什么?我和俞演向来不计较这些,要真论起来,他可比我有钱多了。” “……” 有钱? 简今兆眸色晃过一丝微妙。 孟选继续大喇叭地替自家兄弟捧着,“俞演家里有钱,他父母……反正就是不怎么管他,但从不缺他钱花,过得比一般人潇洒多了。” “而且他不是爱玩机车吗?这玩意儿才烧钱,我们演哥光是在车上砸的钱都快七八位数了吧。” 小赵听得直瞪眼,除了“啊”字暂时发不出其他感慨。 简今兆神色隐隐变动,“是吗?” 粗神经的孟选没多想,“是啊,海市那YANS机车俱乐部,两位听过没?全是那家伙整出来的主意,能花钱倒是也能赚。” “所以啊,我一开始听他要拍电影,还只当他闹着玩呢……” 孟选还在喋喋不休地夸着自家兄弟,试图在简今兆这位老板面前给俞演拉满分,但殊不知对方的思绪已然凝了下来。 简今兆脑海中闪过俞演可怜巴巴说自己没钱的样子,耳边所听到的却是截然不同的俞演,心底钻出一丝晦涩冷意。 他忽地起身,头也不回地往停车场的方向走去。 “……” “……” 孟选和小赵没料到简今兆说走就走,对视着一惊。 还是身为助理的小赵抢先意识到了简今兆的情绪,对着还在发愣的孟选说,“孟先生,不好意思啊,我们还有事,先走一步。” “没、没事。” 孟选心底奇怪不减,但还是将桌上的两杯热饮递给小赵,客气回应,“你们先忙。” 小赵随口一谢,小跑着跟上简今兆的步伐。 简今兆离开视线范围没多久,另一方向的片场就响起了热闹动静,短暂收工的剧组众人就三三两两地走了出来。 等了许久的孟选兴奋,立刻拿着喇叭大喊,“各位老师,到来这边,吃好喝好啊!” 餐车应援的事早就在群里传开了。 大家听见孟选的话,一点儿也不客气,纷纷道谢后就自助开动。 孟选从餐车内部拿出两杯“饮料”,略微询问后就找准了俞演的位置,“我说你,收了工不出来找我,还躲在这里玩什么手机啊?” 俞演正准备给简今兆发消息,听到这声后就停了动作, 他一抬头就看见好友递来的杯子。 “” ?本作者惗肆提醒您《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俞演瞧见孟选贱兮兮地挑眉,拒绝,“我待会儿还要拍戏,不喝酒。” 孟选勾来小矮凳坐下,硬塞给他,“特意给你调过了,没什么度数,你喝不醉。” “真不喝。” 俞演依旧拒绝,笑着搬出简今兆当借口。 “我们老板管得严,不让我碰烟酒,我可不想惹他生气。” “你什么时候变得那么乖了?还拿老板当借口,得了,不喝拉倒。” 孟选自顾自地喝了一口,随口分享,“我刚都看见你老板的,果然是影帝啊,还挺气派的……” “谁?!” 俞演猛地从椅子上弹了起来,迅速跑了出去,“简今兆来剧组了?你他妈怎么不早告诉我?” 孟选一头雾水,朝着他大喊,“我去,你急什么啊,人都走了!” … 砰。 小赵小心翼翼地关上车门,他感受到车内凝固的空气,不太确定地问,“兆哥,你还好吧?” 要知道,简今兆平日里再好相处,可一旦触及底线、冷起性子,那就是寻常人都不敢招惹的存在。 简今兆没有接话,满脑子回荡着俞演这段时间的一言一行。 ——我已经和他签了合同,违约金要两百万,我暂时拿不出那么多钱。 ——我和这儿的老板认识,临时在这里打工帮忙,挣点钱。 ——简老师,你知道我没什么钱的吧? ——希望有一天,简老师也能无条件地相信我。 “……” 相信? 如果孟选所说的话都是真的,那要让他怎么相信? 明明就不缺钱,还非得装成无知新人靠近他? 明明就不缺钱,但还是一次又一次地“骗”他心存照顾? 一想到这段关系从开始就存在着欺骗,简今兆就有种割裂般的可笑感。 前世在信任后被欺骗着、被玩弄着的记忆还历历在目,压得他的呼吸都沉了几分。 “滋滋滋。” 边上的手机传来震动。 小赵没话找话,瓮声提醒,“兆哥,电话。” ——俞演。 简今兆看清手机上的备注名字,面无表情地挂断,发动车子开了出去。! 【第027章】 两天后,鲸影文化。 小赵站定在简今兆的办公桌前,将搜集整理好的资料递了过去,“兆哥,查得差不多了。” 简今兆接过,眸光投下一片淡色。 季嘉在选中签下俞演等一批新人时,就已经派人做过了简单的背景调查,但个别涉及到隐私的事就没有太深入。 孟选在剧组说了那么多,但简今兆内心深处还是给俞演留了一丝余地,于是在回到海市后,他又派小赵深入调查了一番。 小赵紧张地咽了咽口水,解释,“俞演父母的消息藏得挺深的,暂时还没能查到,但他确实从小就住在景岸区,家里常年雇了保姆照顾他的起居。” ——我一出生就被他们丢下了,从小寄养在一位阿姨家长大。 简今兆想起俞演当初说过的话,攥着资料的指腹发紧。 小赵继续说,“我打听了一下,俞演的同学都说他私下性子挺冷的,平日里不太爱整虚的那套人际关系,但一向舍得花钱。” “……” 简今兆又翻了一页,目光落在YANS俱乐部的背调上,“这家俱乐部是他的?” 小赵摇了摇头,“有关部门的投资注册是孟选的名字,暂时不能查证,但我想孟选如果自己是老板,何必将这功劳推到俞演的身上?” “对了,我假扮成客人问了一下俱乐部的员工——” “他说基本上这个圈子里的发烧友都知道俞演的车技够野够飙,无论是年长还是年轻的车友都爱喊他‘演哥’,俞演光是在俱乐部里就停了四辆量身改造过的机车。” 小赵想起那些车子的价值,依旧觉得震撼,“反正在海市买套房子不是问题。” “行了。” 简今兆合上没看完的资料,情绪复杂如麻。 “兆哥,我想不太明白,俞演既然这么有钱,为什么当初和麦浪的违约金还要……” 小赵犹犹豫豫地说了一半,注意到了自家老板明显不对的脸色,立刻识趣噤声。 简今兆不着痕迹地调整了一下自己的呼吸,总算回过味—— 怪不得当初俞演口头上说着“躲着秦浪”,但眼里丝毫没有“赔付违约金”的害怕,原来即便鲸影不出手,这点费用对他来说也不成问题。 可他呢,居然还担心对方刚毕业出社会没有经验、搞不定秦浪那样的老油条。 简今兆揉了揉自己狂跳的太阳穴,合眼,“小赵,你先下去吧,后续的事不用再查了。” 小赵将热茶往简今兆的跟前推了推,“好,兆哥,你有事就喊我。” 简今兆沉默点头。 等到小赵离开办公室后,他才睁眼重新看向了桌上的调查资料,苦笑地叹了口气。 “……” 俞演变着法地闹这一出到底图什么呢?扮可怜逗他、骗他就这么好玩吗? 以俞演“当初”在娱乐圈蹿火的速度,又背靠着北斗那样 势力盘根错节的老牌经纪公司,只是普通家境的人又怎么可能玩得转? 反倒是他自己重活一世却半点长进都没有,连这么明显的话术漏洞都没想到,仅仅是因为俞演黏得紧的三言两语,就再次失去了最基本的判断。 要是这么随随便便“栽” “??[” 于他而言,有些事情再拖下去毫无意义。 “简、简老师。” 电话那头,俞演的气息明显有了一瞬的慌乱,大概是没想到简今兆会突然接通这则电话。 简今兆应得平淡,“嗯。” 俞演沉默了两秒,再开口的话夹着一丝少有的谨慎和迷茫,“你这几天很忙吗?怎么都没回我消息?” “对了,我听说你周六来剧组了?怎么不等我下戏就……” 简今兆打断,“俞演,不用再等《烂泥》杀青了。” 俞演缓声问,“什么?” “我以后不会再去剧组了,闻导自然会把关好《烂泥》的拍摄质量,你就待在剧组认真拍戏,不该想的事情就别想了。” “什么叫做不该想的事情就别想了?”俞演呼吸一哽,“简老师,你把话说清楚。” 简今兆握紧手机,一字一句地表态,“我的意思是,我们只能是老板和员工的关系,遇事让你的经纪人转告公司,以后没事别再给我发消息、打电话了。” 话音刚落,俞演就骤然吼道,“简今兆!” 简今兆听见这声从未有过的失态,慢了半拍,“没事的话,我就挂了。” “等等!” 俞演意识到自己失了分寸,极力缓声压抑,“我、我现在回去找你,我们当面聊聊,好不好?” 简今兆拒绝的态度不变,“俞演,你要记住你是个演员!这部戏没有拍完,你就没资格随意离开剧组。” “……” 俞演没接话,呼吸间有了颤抖。 简今兆控制着自己越发酸涩的情绪,语调里的冷漠只增不减,“这样吧,别再打扰我了,我很忙。” 电话掐断。 简今兆望着屏幕上的来电记录,心一横将其拉黑,然后返回到了微信界面,将俞演的微信账号一并删除。 做完这一切的他只觉得指尖发麻,无力感渐渐心脏蔓延到了全身。 要是放在以前,简今兆或许并不会计较俞演这些“不真诚”的言论,顶多只当小朋友不懂事,听了也就算了。 可人都是会变的—— 因为前世遭遇过的背叛,重生后的简今兆不允许自己的身边存在着谎言和欺骗,哪怕只有微不足道的一点点,他都无法接受。 简今兆瞥见暗下的手机屏幕,像是被久违的阴霾感包围。 俞演。 为什么偏偏是俞演? 为什么非要在他试图放下戒备的时候,又扯出这种事? 简今兆感受到眼眶一闪而过的湿意,沉默了半晌最终只落回了一句,“算了。” 算了吧。 他本来就不应该把心思和精力再放在无关紧要的事上。 … 转眼就到了圣诞这一天。 作为公司创立以来的第一个年会,作为高层老板,简今兆和季嘉在筹备上各自都花了很多的精力,还邀请了不少知名编剧、制片、导演前来作证。 年会的地点就定在铂悦府大酒店。 装修华丽的洗手间里,简今兆难受地撑在洗手台前,脸上满是凉水扑洒过的痕迹,要知道,他已经很久没有出席过这样的酒席宴会了。 作为公司老板,简今兆今晚被许多人都吆喝着敬酒,他不想破坏大家的心情,一连混着喝了数十杯,这酒意也来得比往常更加凶猛。 “……” 简今兆用冷水勉强镇了一下晕眩燥意,抽出湿巾擦了擦脸上的水渍,顺带瞥了一眼腕表走向。 时间刚过十点。 虽然聚会还没有散场,但他这会儿回房间也合适。 简今兆打定主意,难受地眯着眼、步伐虚浮地往外走。 幸好他平日里定的酒店套房就在十九楼,坐个电梯就能到了。 思绪纷杂间。 忽然有人迎面冲了进来,狠狠顶撞了一下他的肩膀。 简今兆才稳住的清醒被撞得四分五裂,他来不及刺痛皱眉,身体的重心就已经往后栽去。 刹那间,对方稳稳抓住了简今兆的手,用力将他拉扯到了怀中。 “简老师!” “……” 似曾相识的一幕让简今兆心脏猛缩,他下意识地地低喊,“俞演?” “简老师,你说什么?” 再开口的声线没了那点熟悉感,反倒有点陌生。 简今兆警惕心骤起,他努力压制住那股晕眩感,抬眸才发现也是一张熟悉面孔。 “……齐洲?” 齐洲见简今兆认出自己,顿时露出笑容,“是我,简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我刚刚走路太急,没注意才撞了你,你没事吧?” “没事。” 简今兆感受到对方还虚搭在腰上的手,略显抗拒地摆手,不料醉意越发作祟,让他压根没了力气再站稳。 “欸!小心。” 齐洲原本搭在腰上的手挪到了简今兆的肩膀处,越发关切,“简老师,你喝醉了,需不需要我让酒店给你准备个房间休息?” “…… ” 简今兆敏锐意识到了什么, 但现下泛起的晕眩实在容不得他强撑, 只能默认对方的帮助,“十九楼。” 齐洲像是得到了什么暗示,眸色一喜,“好,我送你上去。” … 夜色渐深。 酒店套房内,简今兆独自仰靠在沙发上,思绪昏沉得越发厉害。 兴许是到了熟悉的居住环境,浑身弥漫的醉热让他少了一分该有的戒备,修长的指尖探上领口挣了挣。 倒完水的齐洲刚一转身,目光就凝住了—— 简今兆就靠在沙发上合着眼,他后仰地姿势显得脖颈细长,在小暖光的照射下有种如莹如玉的美感。 他已经脱去了厚实的西装外套,原本系到最顶端的衬衫纽扣松了两颗,领口下的锁骨浮动着若隐若现的红。 人人都说简今兆是高山雪、天上月,只可看不可碰,但如果真有这样的机会,只怕没有人不会渴求。 齐洲只是瞧上那么两眼,心底就钻上了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热,原本还在犹豫的小算盘顿时成了型。 他快步走上前去,神色关切又乖巧,“简老师,喝点水?你这会儿有解酒药吗?需不需要我给你去拿一点?” 简今兆慢半拍地蹙眉睁眼,才意识到还有个齐洲的存在。 他接过对方递来的水,却戒备很强地没有喝,“不用了,谢谢,你先离开吧。” 醉意里藏着拒人于千里之外的冷淡。 齐洲意识到了这点,但不愿意放过这个绝佳的好机会。 他壮着胆子坐在了简今兆的身边,五分紧张五分演技,“简老师,我有话和你说。” 简今兆心感微妙,没等接话就听见齐洲自顾自地告了白。 “其实我……其实我一直很仰慕你,是你的影迷!我之所以来鲸影,就是因为想要和你靠得更进一步!” “……” 似曾相识的论调传入耳中。 简今兆看着眼前人,脑海里浮现得却是另外一个人的面容。 短短时间,他被酒意沾染的情绪顷刻复杂起来,“齐洲,你想表达什么?” 齐洲一鼓作气,猛地抓住简今兆的手腕,“简老师,你给我一个机会吧?” 手腕上传来陌生的触感,莫名黏腻得让人不自在。 简今兆本质上很讨厌陌生人的触碰,当即扭挣了一下手腕,连带着杯子倾斜,散了大半杯的水。 齐洲变本加厉,“简老师!” “齐洲,你放开!” 简今兆皱眉,忍着晕眩和不适应,“我对你想要表达的这套不感兴趣,你是鲸影旗下的培训新人,但不代表你可以肆意妄为!” “你要是继续有这种想法,不如趁早离了鲸影!” 简今兆的拒绝太过直白严厉,好巧不巧击中了齐洲的自尊防线,他内心的羞恼升起,一席话没经过大脑脱口而出。 “那为什么俞演可以?凭什么同样 都是新人,俞演就可以出演《烂泥》的男主角?难道他对你没有这个意思!” 像是反驳,也像是破罐子破摔的逼问。 齐洲始终不信,如果不是简今兆私下内定、投喂资源,俞演这么可能那么轻易就拿下男主电影,甚至还是和席追这样的影帝大咖搭戏! 不就是这类的潜规则吗?他也能豁得出去! “简老师,非得是俞演吗?” 齐洲不放弃,还在替自己争取机会,“他能做的,我也能做。” “……” 简今兆听见这番话,没由来地失了神—— 是啊? 非得是俞演吗? 明明俞演对他做过比这更过分的事,可他怎么一点儿排斥都没有? 如果只是老板和艺人的普通关系,他为什么要因为对方的小小欺骗而耿耿于怀到现在? 简今兆思绪万千,心乱如麻,连带着手腕上的排斥也轻了些。 齐洲察觉到他的转变,只当是自己的攻势起了作用,他紧张地滚了一下喉结,鼓起勇气靠近、将手探了上去。 “简老师,你衣服弄湿了,我来帮你……” 话还没来得及说完,简今兆就使劲将他推开。 齐洲顿时摔坐在了地上,再一抬头就对上了简今兆布满冷意的眼。 “滚。” 简单一个音节,足够齐洲颜面扫地。 简今兆感受着剧烈跳动的太阳穴,深呼一口气,“别让我说第二遍。” “……” 齐洲只觉得体内的气血轰得一下涌到了头顶,难以言齿的屈辱让他再也待不下去了,爬起来就往外冲。 恰时,酒店的门铃声响起。 已经走到门边的齐洲来不及反应,他迅速开门后,又硬生生地停住了脚步。 此刻,门外站着的不是别人—— 竟是应该待在横城拍戏的俞演!! 【第028章】 视线交汇的那一秒,站在门口的俞演瞬间黑了脸,他眸光犀利得可怕,仿佛能原地化为一把尖刀将齐洲给刺穿。 “你怎么会在这里?” “……” 齐洲没料到在这个节骨眼上会遇到许久不见的俞演,他想起还在房间里的简今兆,越发认定了自己往常的猜想。 简今兆才拒绝了他的示好,而俞演早已经知晓了这个房间号码? 孰轻孰重,一目了然。 短暂沉默间,俞演又一次沉声逼问,“我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 齐洲忍住自己快要翻了天的憋屈和不甘,偏偏装出一副得意的模样,凑近俞演说道,“你说呢?我会在这里,当然是因为简老师让我来的。” 话音刚落,俞演直接一拳轰了上来,“你他妈找死!” “……” 齐洲狠狠摔倒在地,疼得整张脸都在抽搐。 闹出的动静惊动了正在难受出神的简今兆,他蹙眉望去,看见俞演的那一秒还以为是自己酒后出现了幻觉。 直到看见俞演冲了进来,满脸戾气地拽起倒地的齐洲,抬手又是一击准备落下的重拳。 “俞演!” 简今兆意识到不对劲,当机立断地喊出声。 俞演眼色微晃,他及时收住了揍人的力道,但这一拳还是准确无误地打在了齐洲的脸上。 “……啊!” 失去了先机的齐洲毫无招架之力,张了张嘴,却发现口中弥漫出了一股血腥味。 虽然和俞演一直不对付,但他完全没想到对方居然真疯成这样,在简今兆的房间里就敢直接揍人。 简今兆花了两二秒才确认了眼前发生的一切,乱得头疼,他实在没力气去管两人间的矛盾,皱着眉快刀斩乱麻。 “你们当我这是什么地方?出去!” “……” 俞演丢开齐洲的衣领,咬牙挤出几字,“滚!不然我今晚非得打死你!” 齐洲的左半张脸又麻又辣,疼得牙龈都在打颤。 他想起简今兆对自己的排斥和不满,内心更惧怕俞演不要命的揍人力道,只能忍气吞声地爬了起来,丢下一句完全没有威慑力的警告。 “你给我等着!” “……” 简今兆看着齐洲“落荒而逃”的姿态,目光稍转就对上了还在杵在玄关处的俞演。 自从那天通话结束后,两人已经有一个月没再联系过了,简今兆延迟惊讶于俞演的出现,脸上却淡得没有表现。 “俞演,你也不应该在这里,出去。” 说到最后两字,一丝犹豫藏在其中。 俞演装没听到,伸手直接将房门用力一关。 “砰!” 带着情绪的一声重响惊得简今兆太阳穴直跳。 他看着迎面走来的俞演,平白无故钻出一丝紧张,“俞演,你……” 俞演站定在他的面前,哑声陈述,“你不接电话,也不回我微信,我一直想回来找你,但是剧组拍摄根本就没有假期。” “配合拍摄工作”一贯是简今兆作为演员的职业操守,同样是俞演不敢触及的底线。 他怕自己丢下工作偷溜回来,简今兆会更不愿意理他。 “闻导知道今天是圣诞节,赶在五点前给大家放了假,我临时借了追哥助理的车,会赶在明天拍戏前回去。” 俞演一字一句地报备着自己的情况,低声解释,“所以你可以放心,我这次能来找你,没有耽误任何一场拍摄工作。” “……” 横城到海市的车程,需要四个半小时到五个小时,也就是说,俞演一收工就立刻找了过来? 这得多累? 简今兆想到这种可能,心口不一地撇开视线,“你没必要和我说这些。” 俞演被他的冷淡态度击中,视线注意到了简今兆敞开的领口,“那简老师想说什么?说说齐洲为什么会在你的房间?还是你为什么是这个样子?” “对了,他说是你允许他在这个点进房间的?” 俞演一想起齐洲的挑衅,心里连日来堆聚的情绪开始横冲直撞。 “所以,你是因为齐洲才躲着我吗?是不是只要新人表现得讨巧一些,你就可以……” “俞演!” 简今兆听出他的口不择言,无名怒火骤起,想也不想就拿起了剩下的半杯水泼了过去。 ——唰啦! 俞演没有躲,直面这半杯水的洗礼。 简今兆意识到自己的冲动失态,愣了两秒才继续硬着语气,“你没资格在这儿过问、干涉我的私生活!” 俞演醋意翻了天,咬牙重复,“私生活?” “……” 简今兆知道他会错了意,但就是憋着一股火气不愿解释,“是,齐洲在我房间又怎么样?是我让他进来的又怎么样?” “至少他想要什么会直接说,比不上你你一个有钱公子哥会装会闹!没钱解约?骗我很好玩吗?” 俞演眸色微变,上前半步,“果然是因为孟选和你说的那些话,我……” “俞演!既然你来了,那我们就把话说清楚——” 简今兆喊停他的脚步,“我不管你故意接近我是有什么目的,但我没时间也没精力陪你这样的小年轻胡闹。” “以后再想撒谎,记得和你发小串好台词,免得露馅。” 简今兆将水杯丢在沙发上,闭口不谈自己的无力和失落,“你走吧,从今以后,别让我在私下再看见你。” 他说完憋在心里的话,干脆绕过了俞演,踩着虚浮的步伐往主卧走去。 “简今兆!” 身后突然传来一声压抑至极的声响,像是被逼狠的野兽发出的低吼。 简今兆一愣,忽地感觉到自己的腰部被人用力拦拽,紧接着天旋地转没了方向,他晕得眼冒金星, 慢了好几拍才认清了情况—— ?惗肆提醒您《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简今兆对上俞演的眼眸,沉得像是完全变了个人,他呼吸急促了一拍,“俞演,你这是做什么?我说让你……唔……” 俞演掐住他的下巴,不由分说地吻了上去。 没了以往的听话和温柔,甚至没给简今兆丝毫缓冲的时间,就强制地撬开他的牙关,占据着扫荡过一切。 简今兆用手胡乱推拒,但醉酒后的力气压根拿俞演没有办法。 越是挣扎,越是换回变本加厉的亲吻。 唇间弥漫出了一丝淡淡的血腥味,也不知道是谁弄破了谁的唇。 简今兆的呼吸一度被粗暴掠夺,逐渐染上窒息,就在他以为自己要晕厥的时候,俞演终于放过了他。 简今兆急促呼吸着,眼角被逼出薄红。 俞演直视着怀中人少有的迷茫模样,带着难得一见的偏执出声,“简今兆,你问我接近你能有什么目的?我他妈还能有什么目的!” “是,我是撒了谎,我也没你想得那么懂事单纯——” “我故意签了麦浪娱乐,再诓你说自己没钱,其实就是想拿两百万的解约费把自己‘困’在鲸影、‘绑’在你身边!” “从见面的第一天起,我的目的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 “我喜欢你!” “……” 简今兆听着俞演砸在耳边的话,呼吸发着颤,“你放开我。” 俞演撕碎了以往所有的伪装,眸底是化不开的占有欲,“不放!你别想让我放开!” 他用指腹蹭了一下简今兆唇上的水光,哑声逼近,“简今兆,你不是想知道我是个什么样的人吗?那你听清楚了——” “我装得再乖,也改不了骨子里的恶劣!从小到大,我认准的事就必须要得到!” “你该是我的,别人碰都别想碰!” “……” 简今兆被他这番言论冲得缓不过神,心跳剧烈地像是要冲出胸膛。 “齐洲碰你了吗?没吧?” 俞演原本锢在腰上的手开始放肆,问得清楚、逼得直接,“你喝了酒,他只是送你回来休息的,是不是?” 简今兆骤然浑身一颤,再次剧烈挣扎,“你、你松开!” 俞演没再理会简今兆毫无意义的挣扎,他轻易拿捏住了怀中人的脆弱,低头试图索吻。 简今兆慌张偏头,大喊,“俞演!你混蛋!” 他这辈子就没被人这样冒犯对待过,此刻浑身的气血都涌上了大脑,强烈的羞耻感将他团团围住。 “简老师,太有教养可不是好事,骂人都会吃亏。”俞演溢出一声低笑,一点儿都不客气地吮住他的唇。 “……” 亲吻模糊了意识,酒意混淆了是非。 简今兆挣扎反抗的力度越来越小,原本落在俞演身前的手转了意 图,不由自主地攥紧了对方的衣服。 ?想看惗肆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吗?请记住[]的域名[( 力度重到活像是饿了久的狼狗,试图人连带骨一并咬尽。 简今兆骤然呼痛,上下的刺激让他顿时没了章法。 月光落进海,随波逐流,继而蒸发成了一团。 俞演终于松了口,在牙印上落下轻轻一吻,是今晚难得的温柔。 简今兆已经没力气再动弹了,意识昏沉间,他感受到俞演像往常一般将头埋在他的颈侧,温热的呼吸里夹带着一丝陌生的凉意。 “简今兆。” 话语里没了刚才的掌控和凶意,委屈又黏人的像是一只即将被主人丢弃的小狗,“我以后不会再骗你了,你不能不要我。” 简今兆喃喃,“撒谎。” 俞演蹭了蹭他还疼得发麻的肩头,“我错了,你别赶我走。” “……” 简今兆实在没力气再接话,无意识地伸手轻碰了一下身上人的后脑勺,坠入昏睡。 … 一夜无梦。 简今兆是在剧烈头疼中醒来的,他恍惚看着卧室里的布局,过了好一会儿才想起昨晚发生的一切。 “……” 俞演。 简今兆心念一动,房门跟着打开。 俞演走了进来,身上穿着的还是昨晚来时的衣服。 四目相对,简今兆只觉得浑身又涌上了那种抓不住的飘浮感,醉了酒的他被俞演强势掌控着,坠入从未有过的失控深渊。 简今兆避开和俞演的目光对视,强撑着头疼从床上爬坐了起来。 “你怎么还没走?” “……” 俞演对他的冷淡视而不见,快速走到床边,将早已经准备好的水和解酒药递了过去,“头疼吧?先吃了。” 这杯水,从他早起到现在,已经换了五六次。 “我中途喊了一次,但你没醒,已经下午二点了。” 俞演仔细打量着简今兆的神色,完全没了昨晚偏执而疯狂的样子。 “饿了吗?我让酒店弄了点吃的,你先洗漱一下就可以吃饭了。” “俞演,我的事情你不用……” “我只是想看着你好好吃饭,等你吃完我就走。”俞演不想再听见简今兆的任何拒绝,诚恳认错,“我知道你还在生我的气,也不想看见我,我这次回去会在剧组待到杀青。” “我真的知道错了,以后不会再骗你,也不会再做你不喜欢的事情了,你别讨厌我,好吗?” “……” 简今兆看着他极度服软的言语,一时无言。 俞演摊开他的掌心,将药和水杯塞了过去,“你吃了药再洗漱,我出去让酒店把东西送上来。” 说着,他就离开了房间。 简今兆望着手里的药物和水,终究没有和自己的身体过不去, 他迅速吞了药, 忍着头疼走进了浴室。 灯光一开, 简今兆对着镜子才看见了自己此刻的模样—— 眼眶带着醉酒难受后的红血丝,嘴唇也有些异样的肿,身上的衣服已经换了,领口有些松垮,微微露出一点特殊印记。 简今兆拨开衣领一看,右肩膀上赫然有着一个红肿的牙印,看起来是已经上药弥补过了,但还是稍微一牵扯就觉得疼。 简今兆偏头确认了好几眼,含糊着叹了口气: 俞演到底几岁了? 怎么说他是狗崽子还真咬上了? 简今兆没在洗漱上花太多的时间,等到再出卧室时,俞演已经将酒店送来的餐品一一摆好了,只是看菜量好像是单人份的。 简今兆眉心微蹙,“你吃了?” 俞演将筷子递给他,声线带着一股子可怜,“没,我怕你不想和我一块吃饭。” “……” 要是放在以往,简今兆还真就吃这一套。 但今时不同往日,他抽过俞演手中的筷子,淡声回答,“嗯,我自己会吃,不是要回剧组吗?你可以走了。” 俞演眼色变了变,这下是真委屈上了。 他破罐子破摔坐在了简今兆的对面,能多留一会儿是一会儿,“我看着你吃完。” 简今兆听见了,但没回他,更刻意没和他有任何的视线交流。 俞演主动将一小蛊汤递了上去,有些眼巴巴地讨好,“简老师,先喝点汤暖胃。” 简今兆用余光扫了他一眼,“我自己会弄,不劳‘演哥’费心。” “……” 俞演一听见这声称呼,就知道自个儿俱乐部的事情也没藏住,心底将大嘴巴坏事的孟选骂了一轮,表面上乖巧依旧。 “那你再吃点这个小青菜芯,昨晚喝醉酒了,第一餐得清淡点。” 简今兆顺势就夹了一口虾肉,故意堵他,“我吃饭的时候,不喜欢有人在边上说话。” “……” 俞演愣了好几秒,不信嘟囔,“你以前怎么没说有这习惯。” 简今兆自顾自地吃着饭,摆明了一副懒得理他的态度。 俞演接连受挫,又怕话多了惹简今兆不开心,只好坐在对面忍着当哑巴。 等到看见简今兆将一小碗米饭吃了个干净,他才迅速将温水递了上去,“嗯。” 一声气音,代替了说话。 简今兆这次没拒绝,喝了小半杯水,“行了,你可以走了。” 俞演没敢像往常那样得寸进尺,但脚步还是没挪动一下,“简老师,下月中剧组杀青,你来吗?” 他问了一句,又连忙追加,“你是监制,会来的吧?” “去不去,我自己会看着来。”简今兆将水杯放下,又催道,“俞演,你该走了,别耽误了剧组明天的拍摄。” 要是再磨蹭一会儿,估计天都要黑了,夜路难开,又是独自驾驶,容易出危险。 接连受挫,俞演有些憋不住地喊,“简今兆!你……” 只是还没等气焰嚣张起来,他就在简今兆一个简单的抬眼下没了声。 俞演磨了磨自己的后槽牙,愣是将自己的脾气憋了回去,“行,我这就走。” 他在简今兆的注视下起身,一步二回头。 直到走到门口还是没忍住本性,试图挣扎,“简老师,简今兆,我真走了?” 简今兆微微点头,“不送。” “……” 一秒,两秒,二秒,砰! 带着强烈个人情绪的关门声响起,生怕有人不知道他在委屈生气。 简今兆没忍住笑开了声,连日来藏在心底的失落和无力在这一刻烟消云散,他将剩下的半杯水喝完,低声拿捏。 “看你以后还长不长记性。”! 【第029章】 三天后。 简今兆走进了公司中层附带的露天花园,视线略微一扫就看见了正在饭后消食的季嘉。 “嘉姐。”简今兆走近,将手中的热咖啡递了过去,“嗯,你要的。” 季嘉接过,却没急着喝,“谢了。” 简今兆自顾自喝着手中的花茶回暖,听见边上的季嘉提起,“上午葛云升给我打了电话,说是代表京也影视来谈解约的。” 简今兆听见前经纪人的名字,眸底晃过一丝厌恶,“为了齐洲?” 自从那晚在酒店拒绝了齐洲的“献殷勤”之后,简今兆就猜到对方会选择离开鲸影,只是没想到会来得那么快。 “嗯,齐洲昨天才和我提出了解约,今早葛云升就来了电话,摆明了是想要看我们鲸影的笑话。” 这好不容易挖到了一个苗子、花费钱财精力去培训,结果对方转身选择了京也,哪怕是季嘉见惯了娱乐圈里的趋名逐利,但还是觉得不忿。 季嘉听不惯葛云升在电话里趾高气昂的态度,想也不想就回怼了一番,挂了电话。 她喝了一口咖啡压了压心气,“要放人吗?” 简今兆回答,“放吧,既然他想跟着京也,以后无论能走多远,那都是他自己的事了。” 齐洲一心只想着走捷径,还没学会踏实走路就想着跑,这样的人,哪怕公司给他的待遇再好也是养不熟的。 季嘉明白点头,但她有自己的一套手段,“行吧,不过挖我们鲸影的苗子,我也得让京也在最大程度上出出血。” 简今兆没阻止,“艺人部的事情,嘉姐你说了算。” 季嘉喝了一口咖啡,转而提到另一件事,“对了,酒店那边的监控,我已经处理好了,不用担心。” 简今兆浅浅叹了口气,“谢了,又因为我的私事麻烦你。” 圣诞节那晚发生的一切都超出了简今兆的意料之外,特别是齐洲那边—— 对方先是遭到他的严厉拒绝,又是遭到俞演的拳打,估计这口气是吞不下去的。 简今兆怕齐洲心存怨恨、会借机来事,只能在第二天和季嘉坦诚情况,拜托她帮忙处理一下酒店的走廊监控,以免日后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季嘉看向身边的简今兆,犹豫了一会儿还是问出口,“今兆,你和我说句实话,你和俞演到底怎么回事?” 因为处理了当天晚上的监控,季嘉既知道了落荒而逃的齐洲,也知道了彻夜没离开的俞演。 简今兆自知瞒不住,但却不知道从何说起,“一言难尽。” 重生一世,他以为自己想得很明白、目标很明确,没料到半路“捡”到一个俞演,悄无声息地就闯入了他的生活。 哪怕知道了俞演所做的一切都是带着刻意的接近,他也没办法完全斩断这份关系。 季嘉是个聪明人,“你对他上心了?” 简今兆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改口试探 季嘉的想法,“嘉姐,你会觉得我这样不好吗?” “??[” 简今兆点头,“当然。” 季嘉坦诚,“身为公司合伙人,我反对一切‘办公室恋情’,这个圈子本来就复杂,你的身份和地位又不是一般人能比的,但凡俞演想要使坏,那麻烦就大了。” “……” 简今兆眸底晃过一丝愧疚,因为他明白季嘉的顾虑是对的。 “但身为你的朋友兼姐姐,我希望你怎么快乐就怎么来,今兆,人生在世就这么一遭,与其被‘明星’身份绑着束手束脚,不如放肆活一回。” 季嘉看得出来,简今兆的内心深处有着一块巨石,这块巨石压得他喘不过气,所以如今才会选择了暂别昔日最爱的大银幕。 不过,对方不愿意明说,她就不去追问。 “你在事业上已经够努力了、够优秀了,该尝试着去开启一段感情了。” “无论是俞演,还是未来的其他人,我都希望你在感情里能收获自己想要的幸福,而不是另外一种形式的伤害。” 简今兆心头动容,“嘉姐,我……” “得了,你可别说什么煽情的话。” 季嘉及时制止,又玩笑着说,“不过话说回来,找个小男朋友谈恋爱应该也挺有趣的?俞演长得是真不赖,还算配得上你。” “不过以他这个年纪,应该挺爱玩爱闹的吧?你私底下管得住吗?” “……” 简今兆听见季嘉的调侃,失笑。 季嘉举了举自己手中的咖啡杯,“行了,你自己看着办吧,姐在呢,只要你别违法犯纪,这圈子里就没有我搞不定的事。” 简今兆举杯轻碰,“嗯。” 两人正聊得愉快,小赵忽地冲了过来,“兆哥,嘉姐,你们原来在这儿躲着呢!我找了大半天了!” 简今兆侧身看见自家助理急吼吼的模样,眉心微蹙,“怎么了?” 小赵连气都来不及喘匀,“《烂泥》剧组那边打来的电话,说是片场出事了,席追老师和俞演现在都在医院呢!” 简今兆神色骤变,难得失了平静,“你说什么?” 电影《烂泥》的拍摄已经步入尾声,今天要拍摄的内容不难,只是兄弟间在美术馆接头“分别”的一段戏,可谁都没有料到—— 挂在墙上的巨型壁画会突然脱落,站在壁画下的俞演和席追来不及闪躲,双双被压倒在地,整个剧组顿时陷入一片混乱。 … 简今兆赶到横城医院时,已经是傍晚六点了。 电梯门一开,医院走廊里独有的消毒水味道就冲了过来。 简今兆不适应这种味道,紧皱的眉头就没松下来过,边上的小赵看见墙上的指示牌,“兆哥,这边,1304!” 简今兆听见助理的示意,抢先小跑到了病房前。 ——砰! ⑿本作者惗肆提醒您《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没有想象中“人躺在病床上”的严重景象,俞演穿着一件宽松的黑色毛衣,正悠闲地倚靠在床头,甚至手里还拿着一颗苹果啃着。 “……” “……”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 俞演惊喜起身,“简老师,你怎么来了?” 简今兆将他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确认没有任何皮外伤后,悬了好几个小时的心总算有了落的趋势,继而隐隐升起一种脱力感。 跟在身后的小赵见简今兆不说话,忍不住发声,“俞演,你没事啊?” 俞演听见这话,又看见简今兆眉眼间还未完全消退的担忧,反应过来,“简老师,你们是担心我,特意从海市赶来的?” “那不然呢?都快吓死我们了!”小赵心直口快,“剧组场务突然来了电话,说你和席老师都被送去医院了,这一路上,我打了好几个电话都没人接。” 不仅如此,就连简今兆打给闻潮声的电话也被匆忙挂断,对于不知情的人来说,自然会脑补这场事故的严重性。 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后就响起了方可赢的声音,“简老师?” 她难得扎起了头发,手里还提着一叠保温盒。 小赵看见来人,想也不想就追问,“可赢,我打你电话怎么是关机?” 方可赢看向神情略重的简今兆,立刻反应过来解释,“抱歉啊简老师,事发太突然了,我手机电量不够,刚才借到充电宝。” 俞演看着全程不说话的简今兆,眸底晃过一丝深意。 他用左手接过方可赢手中的保温盒,暗中示意,“可赢姐,你和小赵哥都辛苦了,先去吃个饭然后回去好好休息。” 方可赢视线微落,“那你这……” “我又没什么事,不是挺好的?”俞演拦断,对着简今兆笑着说明情况,“就是医生怕我砸到脑子,非得让我住院观察一晚。” 方可赢有些不放心俞演,看向边上从横城赶来的简今兆。 俞演笑着赶人,“你们先走吧,迟点我就带简老师去闻导他们那边。” 后半句话,明显留住了简今。 “嗯,我是得去看看潮声他们的情况。” “那好吧,我还得回剧组拿点东西,简老师,有事电话联系。” 方可赢和小赵对视一眼,特别识趣地先行离开。 简今兆听着渐行渐远的脚步声,看着眼前全然无事的俞演,“既然没事的话,你吃饭吧,我先去找潮声。” “简老师!” 俞演一个挪步就拦住了他的去路,眸底的欣喜和恳求夹半,“怎么刚来就要走?你留下来陪陪我?” 简今兆避开俞演的目光,心里头乱糟糟的,他既是庆幸,同时有些难以遏制的失望—— 从听到消息的那一刻,简今兆的心就 悬在了嗓子眼, 几乎一路狂飙到了横城, 但俞演在没事的情况下,居然完全没想过要报个平安? “……” 简今兆发现自己看得太重,又失望对方看得太轻,一时说不上是什么滋味。 俞演继续挽留,“简老师?你还没吃晚饭吧?陪陪我?” 简今兆抬眼看见俞演没心没肺的笑意,无端有些气恼,伸手将拦路的他一推,“你没事就自己吃,别拦我路。” “啊嘶——” 意料之外的呼痛声传来。 俞演神情有了一瞬间的扭曲,连带着左手的保温杯都差点没拿稳。 简今兆错愕地看着他外露出来的痛苦,缓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你、你右手怎么回事?” 俞演的呼吸还有些发颤,一时没接话。 简今兆等不及拢住了俞演的手腕,小心翼翼地拉起了他的袖子—— 对方的右手小臂上这会儿正缠着纱布,没了宽松毛衣的遮挡,那点药味终于藏匿不住,甚至还隐约透出点血色。 简今兆心脏一缩,“手臂怎么回事?你不是说你没事吗?” 俞演深呼一口气,干脆将保温箱搁在了柜子上,他迅速抬脚踹上门,欺身单手就将简今兆“逼”压到了墙边。 “简老师,别生气了,好不好?” “……” “我知道剧组的事情肯定会传到你的耳朵里,其实我也想第一时间给你报平安,但手机落在剧组休息室了,没来得及拿回来。” 俞演认真解释了一番,趁机摆出委屈姿态,“电话拉黑、短信不回、微信不看的,你都好长时间不理我了。” “我怕说了手臂受伤的事,你又觉得我再扮可怜,更怕你还是不理我。” “……” 简今兆的心疼里夹杂着无奈,想推开俞演又怕牵扯到他的伤,“你手到底怎么回事?” “被壁画凸起的尖锐地方划伤了,缝了五六针。” 俞演原本还想着装没事,但话说到一半就改了口风,“简老师,刚才你推的一下那么用力,疼死我了~” 简今兆触及到纱布上的血色,暗自后悔自己的意气用事,“是不是伤口裂开了?我让护士过来再处理一下。” “欸!不急!” 俞演攥住他的手腕,眸底隐隐泛着笑意,“简老师,你行行好,先陪我吃晚饭吧?我真的饿坏了,骗你是小狗。” “……” 事已至此,简今兆没了反驳的心。 他轻推了一下俞演的肩膀,“让开,坐好了,我帮你把保温盒里的饭菜拿出来。” 俞演顿时乖巧,“好。” … 方可赢打来的饭菜很丰盛,俞演和简今兆一块吃完全绰绰有余。 简今兆将一次性筷子过了热水,这才递给病床上的俞演,“你左手可以拿筷子夹东西吗?” “……” 俞演盯着递到了眼前的筷子 ,犹豫了两秒坦诚,“还行吧,就是速度慢点,要是放在以前,我肯定装不会让你喂我,但现在我不敢了。” 简今兆将筷子搁在了他的饭碗上,一点儿都不接他的招数,“吃你的饭,别卖惨。” 俞演委屈卡壳,只能老实用左手拿起筷子,不太娴熟地低头扒拉着米饭。 简今兆瞧见他难得笨拙模样,嘴角短暂扬了扬,自己随便喝了点玉米排骨汤垫垫肚子。 等到俞演碗里的米饭少了大半,简今兆才开启话题,“对了,席追的情况怎么样?他和潮声现在还在医院吗?” “在。” 俞演简单复述起今天的情况,“席哥拍戏时站的位置更靠里面,脑袋被砸出了血,而且还短暂昏迷过。” 正是如此,剧组才会陷入彻底的慌乱。 简今兆顿时严肃,起身,“很严重吗?” 俞演连忙放下筷子,“你听我说完,下午那会儿他就已经醒了,可赢姐替我去问过了,听说有点脑震荡,还崴了脚。” “席哥的知名度比我大,虽然剧组第一时间就封锁了消息,但还是怕有粉丝冲到医院来找,所以安排在VIP病房住着呢。” “……” 简今兆松了口气,在俞演的拉扯下坐回位置上。 在他上一世的记忆里,没有过《烂泥》剧组出事的新闻,不知道是剧组封锁了消息没往外透,还是这一世命运的齿轮有了改动。 无论那种,人没大事就是万幸。 一顿饭解决得很迅速。 简今兆心系闻潮声和席追那边的情况,“俞演,你自己待在房间里休息,我上楼去看看席追他们。” “等等!” 俞演连忙挪腿下床,“我跟你一起去。” 简今兆看着他僵硬着不能动的右手,出声提醒,“你一个‘病号’别瞎走动了,安生休息。” “我是手伤了,又不是脚坏了。” 俞演逞强,眼巴巴地跟着他走出房间,“你好不容易回横城一趟,我就想跟着你。” 简今兆在病房门口停下,转身看着这甩不掉的小尾巴,“俞演,你别粘人。” 话音刚落,俞演用没受伤的左手圈住简今兆的腰,顺势将人搂在自己的怀里,“我、就、不!” “……” 熟悉的薄荷香气夹杂着药味,震得简今兆一晃神。 四目相对,俞演带着独有的掌控欲凑近宣告,“简今兆,你既然来了,那就别想甩掉我。”! 【第030章】 横城医院。 简今兆乘坐电梯抵达了一十三楼的VIP病房层,没等他仔细搜寻,就在拐角后看见了一道闻潮声的身影—— 对方低头坐在病房外的长椅上,走廊上独有的黄色小灯在他的上方散落光圈,可以看清空气中浮动着细小的微末。 没有普通楼层密切来往的人影,闻潮声就这么孤零零地坐在椅子上,手里还捏着他自己的黑框眼镜,莫名给人一种说不出来的可怜感。 简今兆快步走了上去,“潮声?” “……” 闻潮声抬眼看去,张了张嘴,却卡顿着没发出声音。 离得近了,闻潮声才发现他的状态比自己想象中得更差劲。 没了黑框眼镜的遮挡,闻潮声通红的双眼完全暴露了他的疲惫和焦心,甚至连嘴唇都是干涸的苍白。 明明浑身上下没有受伤,但整个人都像是丢了魂。 简今兆蹙眉,突然想起不久前俞演说过的话:“我看闻导那样子,像是被吓懵了。” “潮声,你还好吗?” 简今兆在边上的空位坐下,轻拍了一下他的肩膀。 闻潮声温吞地戴上自己的眼镜,说话声有些发哑,“你什么时候来的,我都不知道?” 简今兆叹了口气,“剧组出了这种情况,我一个监制怎么可能坐得住?不过还好,没出现大问题。” 他侧看了一眼紧闭的病房门,正好是席追所在的房间。 “俞演已经和我说了席追的大致情况,我已经找人和他的经纪人团队对接了。” “毕竟是在剧组出了事,比起隐瞒封锁消息,我想着剧组还是得出面道歉、给粉丝一个交代,你觉得呢?” 简今兆不清楚上一世的《烂泥》剧组有没有这轮突发事故,但就目前的情况来说—— 毕竟席追的咖位摆在那里,一味的隐瞒只会适得其反,但凡走漏半点风声都会引起粉丝更加强烈的不满,还不如诚恳表态、好好道歉。 闻潮声点头,轻却肯定地加上一句,“如果需要出面道歉的话,我也没问题。” 简今兆回答,“这事哪里轮得到你出面道歉?真要担责任的话,那也该是我这位监制。” 这事本质是意外,美术馆挂墙壁画的维护工作没能做好,当然也有剧组道具组排查不及时的缘故。 闻潮声作为导演,比剧组任何一个人都要更耗费精力,但也不能事事都往自己的身上揽。 简今兆继续说,“事情已经出了,席追和俞演都得好好休息一阵子,正好再过几天就是元旦了,干脆剧组放个假?” “只要能赶在春节杀青,时间上应该不会耽误太久。” 闻潮声听见简今兆的建议,停滞了许久的思绪终于跟着转了转,“嗯,听你的。” 简今兆说完了正事,又将关切的眼神落回到了闻潮声的脸上,“潮声,你还好吧?” 闻潮声愣了 愣, “……什么?” “我说, 你状态不对。” 简今兆挑明了这件事,不确定地看向紧闭的病房门,“席追应该在里面吧?你怎么不进去?” “他、他已经没事了。” 闻潮声眼神有了一瞬的闪躲,转移话题,“俞演呢?没事吧?” “没事。” 简今兆简略回答了俞演的情况,话题不改,“你要是心里有事,可以和我说,自己一个人憋着不好。” “……” 闻潮声沉默着低头。 简今兆知道他的性子,耐着性子等着。 时间一分一秒地流动着,就在简今兆以为闻潮声就此沉默的时候,对方终于闷声开了口—— “六年前,我在国外拍电影的时候出过事。” 简今兆听见这个不算好的开头,回想了一下那个时间,“《花月》之后的新电影?” 当时好像是有消息传出闻潮声要拍新电影,可随之就是他彻底销声匿迹在了这个圈中,直到几个月出现在了鲸影门口。 “是,那部电影注入了我很多心血,还找了一个新人担任主演。” 当初,拍文艺片的闻潮声不追求流量和热度,更不在意所谓的“大剧组”配置,整个剧组加在一块不到一十号人。 为了电影画面的真实性,众人在海外拍摄了将近半年。 “临时杀青的时候,剧组出了事。” 因为国外景区安全措施的不到位,新人主演在拍摄户外攀岩戏份时出了意外,抢救了将近一个星期,最终还是落下了双腿终身残疾的毛病。 “……” 简今兆呼吸微窒,显然没料到闻潮声背后还藏着这么一件压抑的大事。 “消息之所以没传回国,是我爸出面花钱帮我压下的。” 这其中的过程说来话长,总而言之,这件事情加剧了闻潮声和家里人的僵持关系,到了现在都还无法缓解。 闻潮声不愿再多加回忆,他再次摘下眼镜捂住双眼。 “每个人都和我说,这种意外不能怪我,事后的判定也是景区责任,可他不就是因为拍摄我的片子才出了事?” 面对对方家庭的指责,闻潮声觉得自己难辞其咎。 很长一段时间,他写不出剧本、看不了任何类似的拍摄画面,日复一日地受着良心的谴责和折磨,他的世界和精力逐渐枯竭。 后来,闻潮声找到了自己唯一能“救赎”的方式—— 他开始主动承担起了那位新人以及对方家庭的一切费用,会在了解到他们的生活需求后,想尽办法帮忙解决。 一连六年,从未懈怠,也不敢懈怠,哪怕为此精疲力尽,他都不敢有任何怨言。 可以说,回国筹备、拍摄电影的这半年,是他近六年为数不多的快乐日子。 “今兆,今天壁画掉落的那一瞬间,我恍惚间以为历史重演了。” 同样快要临近杀青的日子 ,同样是剧组主演,这一下子就勾起了闻潮声的压抑回忆,让他恐惧到完全无法压抑情绪。 “潮声,不一样的。” 简今兆拦住了他的不安想象,斩钉截铁地说明现实,“席追没事,俞演也没事,这次出事你更不用一个人担着。” “过去的就是过去了。” “哪怕再难,你也不能一直陷在过去。” 闻潮声很浅地应了一声,“嗯,我知道。” 时间只能往前走,于他们每个人来说都一样。 … 简今兆和闻潮声聊了好一会儿,这才起身离开,哪知他才刚拐了一个角,就撞上一个熟悉的胸膛。 俞演伸手虚搭了一下简今兆的腰,得逞轻笑。 简今兆抬眸,无奈中掺杂着一丝纵容,“不是在换药了吗?怎么又跑过来了?” 刚才俞演执意要跟上楼,简今兆别无他法,只能喊来护士用“换药”的理由将对方强行留在了病房里。 “谁换药要三四十分钟啊?”俞演回答得理直气壮,“我一换好药就上来找你了,你不是不让我跟着我吗?我就乖乖在这里等着呢。” 说到后半句,还带着点明显自夸。 “……你乖?我还真没看出来。” 简今兆眉梢微挑,绕过他往电梯方向走。 俞演连忙跟上,厚脸皮继续着话题,“简老师,你晚上住哪里啊?” 简今兆走进电梯,先按下了负一楼的按键,“我回酒店,你今晚就在医院住着吧。” 作为监制,哪怕简今兆平日不在剧组,照样给他留好了房间。 说着,他就想要去按十三楼的按键。 俞演见状,连忙用没有受伤的手去拦,“别啊,我刚已经办理出院了,我跟你一块回去。” “……” 简今兆听见他的说辞,眉心蹙了又蹙,“你这不是胡闹吗?” 俞演用身子挡住电梯的按键区,“我自己的身体情况我清楚,除了手臂不方便,其他一点儿事都没有。” “……” 简今兆蹙眉盯着他,不说话。 俞演被他审视的眼神盯得心慌,破罐子破摔,“我、真的、巨讨厌医院消毒水的味道,臭死了!要是有事我自个儿麻溜回来,行吗?” “……” “哎呀!简老师,你看——” 俞演小心翼翼抬了抬自己受伤的右手,又换回了撒娇的语调卖惨,“你就可怜可怜我这个病号吧,我真在医院呆不习惯,睡不好难受。” 简今兆听见俞演对普通病房的排斥,故意逗他,“也是,你个公子哥,怎么着都得安排一个vip病房,是剧组考虑不周到了。” 俞演嘴皮子动了动,反驳得很小声,“你还挖苦我?” “你自己留下的把柄,还用得着我挖苦吗?” “我这不是错了吗?” “……” 简今兆瞧见他 和“没事人” “?_[(” 俞演得到他的默许,情绪立刻由阴转晴,“好!我们现在就回去!” … 两人开车回到剧组酒店,上了楼。 在俞演即将踏入房门的那一刻喊停,简今兆转身喊停,“俞演,这是我房间。” 俞演一点儿都没有外人的拘谨,“我知道啊,这不是还早吗?我留下来陪你说说话。” 简今兆压住那点哭笑不得,表面上正经示意,“有什么好说的?” “就比如……”俞演停顿了一下,“把我电话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再比如重新把我微信加回来。” 简今兆完全忘了自己冲动之下的这档子事,一愣。 俞演抓住时机,瞬间挨了上去,“简老师,我……” 简今兆察觉到了什么,本能性地伸手一挡,温软的掌心正好抵住了俞演的唇,将他封了口。 “俞演,你干吗?” “……” 俞演没接话,只是顺势轻咬了一下他的掌心肉。 简今兆被这点温热痒意弄得呼吸一窒,呵斥,“别和小狗似地乱舔乱咬,脏。” 俞演偏又吻了吻他的掌心,轻笑。 简今兆实在受不了这种缱绻氛围,又怕推拒会伤到俞演的右手,“俞演,有些事,我得重新和你明确一下——” “我这个人很讨厌别人对我撒谎,小谎也不行。” “……” 简单一句话,就让俞演的攻势停了下来。 俞演自知理亏,低头只敢超小声地嘟囔,“我这不是知道错了吗?违约金那块,我联系嘉姐会补上的。” 简今兆没接他的话,继续将心里话说明白,“所以,我需要重新去考虑我和你之间的关系和可能性,而你没得选。” 他可以纵容,但也可以完全拒绝俞演的示好。 “当然,你要是耐不住性子等我的答案,我们大可以只是公司老板和艺人的关系。” “不行!” 俞演听见后半句话,想也不想就拒绝。 简今兆得到这声意料之中的答案,微微颔首,“那行,我们约法三章。” 俞演不敢反驳,“你说。” “明面上,你只能喊我简老师,私底下,没有我的允许,你任何越界的行为都不能再有——” “就包括晚上这个点还想进我的房间、像现在这样随意靠近我。” “我……” 俞演憋了一口气。 简今兆抬眼示意,“后退,就现在。” 俞演不敢惹他再生气,不情不愿地松开、后撤半步。 简今兆暗中松了口气,看了一眼手机时间,“剧组今天出了事,我还得开个视频会议去解决问题,你先回房间好好休息。” 俞演见他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只能闷闷应了声,“哦,那我走了?” “走吧。” “……” 俞演转了个身,又原地转了回来,“简老师!” 简今兆瞧见他原地转圈的行为,忍了忍上扬的嘴角,“又怎么了?” 俞演问,“能不能别拉黑删除我了?我就想每天给你发早晚安。” 简今兆想起他不在身边的手机,还没等接话,就看见眼前人啪叽一下炸了毛—— 俞演只当他的沉默是在不同意,一下子就暴露出心性,“艹,这不能进、那不能做的,凭什么都听你的?我不管!你今晚必须把微信给我加回来!” 简今兆到嘴边的同意改了口,假意要关门,“哦?还骂人?” “等等!不是,我只是说话说习惯了,哪里敢骂你呀?”俞演急得抱了上去,偏头抵在怀中人的颈侧。 “简今兆。” 唇侧若即若离地贴在颈侧,总叫人感觉下一秒就要狠狠咬上去。 简今兆没由来地想起了圣诞节那晚的啃咬,肩膀上留下的印记到现在还没完全消退。 “俞演!你想干什么?不想加回联系方式了是吗?” 一句话,拿捏命门。 “……” 俞演又狠吸了一口气,想要发狠去咬又不敢。他简单抱了两三秒就规矩撤开,然后装模作样地磨了磨牙。 “等着吧!” “我早晚把你这些破规矩给废了!”! 【第031章】 因为两位主演都受了点小伤,《烂泥》剧组只好就着“元旦”的时间点暂时宣布放了十天假。 与此同时,剧组也对“意外状况”一事做出了公开声明和道歉,粉丝们心疼归心疼,但好在没有出现大规模的讨伐,网络舆论还算稳定。 简今兆难得放空泡了一会儿澡,结果刚出浴室就接到了家里打来的电话。 他天生冷色的眉眼柔和了下来,带着点从未对外人显露的亲昵,“妈,我刚在浴室,没听见手机响。” 电话那头的文玉琴一听见自家儿子的声音就笑了,“没事,小兆呀,你今晚要是不忙的话就回家过节呗?” “这好不容易退到幕后了,怎么还是忙到两三个月不见人影呢。” 简今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刚过六点。 “妈,我今晚就不回去了,嫌折腾。” 他走到水吧边上,给自己倒了一杯温水,“我们家也没过元旦的习惯,再等一阵子过农历春节,我就回去。” 文玉琴向来尊重自家儿子的决定,“那好吧,等你过年回家,我和你爸再下厨多给你做点好吃的。” “不过你这一个人常年住在酒店的,也不像回事,明年有时间的话把你手底下的房子装修一下,从酒店搬出来吧,啊?” 面对电话那头温和的唠叨,简今兆没有半点不耐烦,“嗯,我看着来吧。” “又拿这话敷衍我。” 文玉琴“埋怨”了一声,转而追问起来,“小兆,不是妈催你,你这转眼也要三十了,有些事情该放在心上了,听到没?” 简今兆喝了口温水,揣着明白装糊涂,“嗯?” 文玉琴一听这语气就知道他在装傻,又劝,“我和你爸没多大要求,就是希望你能找到一个理解你、遇事相互扶持的恋人。” 她顿了顿,甚至还特别开明地低声补上一句。 “女孩子、男孩子都可以,年纪比你大、比你小也都没关系,儿孙自有儿孙福,你自己喜欢、认可才是最重要的。” 简今兆脑海中忽地晃出俞演的影子,旋即又因为自己的想法叹笑了一声。 文玉琴感知到了他透过电话传递的那丝甜意,有些吃惊,“小兆,你笑什么?有情况了?” “妈,我会看着办的,你和爸就别操心了。”简今兆缓声制止,暂时略过这个话题,“对了,新一年的体检你们俩别忘了去。” 简今兆想起上一世的“悲事”,眉心凝上化不开的严肃,“特别是你的心脏,一定得全方面复查到位,算了,有空还是我带你们去……” “好了,你爸早就给我约上了,哪里要麻烦你?”文玉琴也舍不得让孩子操心,“你忙你自己的去。” “那体检出结果了和我说。” “好。” 母子两人又聊了一会儿,这才挂断了电话。 简今兆将剩下的半杯水一饮而尽,靠坐在沙发上发呆,手机 微信里收到了很多“元旦” 祝福,《烂泥》的剧组大群里更是玩起了红包接力。 简今兆并不热衷于这些节日,但还是往剧组群里发了一个靠手气的大红包,加重了这份热闹。 往年这个时候,简今兆不是在剧组拍摄,就是有其他的工作要忙,已经很少有过这种独处的安静时刻。 他翻阅着微信里一条又一条的元旦祝福,直到指尖停留在了俞演熟悉的头像上,思绪才跟着动了动—— 三天前,在俞演的软磨硬泡下,简今兆才将他删除的微信重新加了回来。 因为俞演日常发微信的活跃度太高,哪怕简今兆没有特意置顶聊天框,都很难忽略对方的存在。 可今天简今兆却有些奇怪。 俞演太“安静” 了,就连聊天见面里的内容也只停留在早上的一句问候。 简今兆眉心微蹙,莫名觉得有点空落落的。 他承认自从重新加回微信后,是有在聊天频率上“刻意”晾着俞演,不为别的,纯粹是觉得对方太黏人了。 但眼下都快一天了,俞演都没再发其他的消息过来,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之前“卖惨”说自己只能住在离公司很远的西郊俱乐部,那现在呢?剧组放假回海市,又跑到了哪里撒野去了? “……” 简今兆脑海里不停地钻出疑问。 他的指尖移动到聊天框,犹豫了半天也没好意思打出“在做什么”这四个字。 叮咚。 门铃声骤然响起。 正在出神的简今兆难得被吓得一抖,差点没拿稳手机。 他延迟看向声音来源,没得到回应的门铃响声越发急促,甚至又出现了熟悉的手动敲门声: 叩——叩叩——叩叩叩! 听见这三段节奏后,简今兆内心的那点迷雾顿时消散,他起身走去,特意在开门前压了压自己的嘴角。 酒店房门打开。 俞演刚对上简今兆的视线,立刻凑近喊,“简老师,想我了没?” 简今兆不着痕迹地将他打量了一番,面上平静,“好端端的,想你做什么?” “不是?”俞演眉梢微挑,不死心地又嘟囔了一遍,“我这大半天都没给你发微信了?你一点儿都没想起我啊?” 简今兆眸底笑意微晃,反过来掌控话题,“所以,你今天做什么去了?难得剧组放假,你一个‘伤号’没在家里好好休息?” 俞演轻抬了一下自己的右手,“已经好很多了,但我今天确实在忙。” 简今兆问,“忙什么?” 俞演哼笑,“搬家。” 简今兆蹙眉,“搬家?” 俞演侧身指了指对面的酒店套间,“我前段时间就和酒店经理谈过了,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对门邻居。” “……” 简今兆想起这段时间走廊上时不时出现的搬运动静,一时诧异,他怎么都没想到,俞演居然 会不带一句商量就搬到他的对门。 这果然是“暴露”了有钱人的身份, 这下子连装都不装了? 简今兆倚靠在门边, 似笑非笑,“之前不是你说,这酒店住着‘不划算’?” “那我能怎么办?” 俞演的反问中带着一点撒娇调侃,“你现在对我要求这儿、要求哪儿的,又不让我进屋睡你……的床。” “……” 简今兆听见他说话声故意的大喘气,脸颊微热,“好好说话。” 俞演察觉到眼前人一闪而过的羞意,偏不正经,“有句话怎么说来着?近水楼台先得月,我这是花钱给自己创造机会摘月亮呢。” 说着,他就凑到简今兆的跟前,“简老师,你吃晚餐了吗?” 简今兆呼吸停了停,“嗯?” “正式邀请你来我家做客。”俞演轻转出手邀请,难得显出点绅士的味道,“一起吃晚餐过元旦?” 简今兆望着近在咫尺的俊脸,眼泛波澜,“也行。” … “铂悦府”的顶级套房,一层就是对面两套。 酒店考虑到隐私问题,特意将简今兆对面这套空置了许久,但俞演一来就说自己要长住,经理在综合考量了利益后,还是应下了这事。 在剧组放假前,俞演一直让孟选帮忙操心“搬家”这事,后者因为上次在简今兆面前说漏了嘴,就差个负荆请罪的机会,这回接到任务后狠狠用心、口风且紧。 简今兆进屋后,在俞演的邀请下粗略看了看。 虽然两边的房形一样,但里面的布局装饰截然不同,最夸张的是,俞演居然专门腾出了一个书房,在里面摆放了一台摩托车。 简今兆虽然不懂机车,但能看得出这东西造价不菲。 他侧眸看向俞演,“你把这车子搬到酒店里面做什么?” 俞演知道自己“马甲”掉光,干脆不藏了,“简老师,其实这是一比一复刻改造过的游戏机车,下面连接了VR感应装置,你看啊,我让人在墙面四角安装了风力装置,就是为了模仿塞车时的风速……” 兴许是说到了自己喜欢的事物,俞演明显兴奋了一些。 简今兆看着他眼底的光亮,默默听着没打断。 “长话短说就是,我忙里偷闲可以在家过过干瘾。”俞演介绍完毕,反问,“你要试试看吗?” 简今兆摇了摇头,“算了,我不会开。” 俞演想了想,倒没勉强,“那等有机会,我带你去俱乐部跑圈?室内总归不如室外玩得爽!先吃饭吧,待会儿都凉了。” 说着,就攥住了他的手腕往餐桌走。 “你看啊,番茄虾滑、孜然豆腐、酱烧排骨、玉米……” “行了。”简今兆哭笑不得地制止,“你怎么还记着?” 就因为覃野来剧组“探班”时报过一次菜名,难为俞演沾酸带醋地记得那么牢。 俞演顿了顿,适时收尾,“反正 都是你爱吃的。” “” ?想看惗肆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吗?请记住[]的域名[( 俞演本来想给自己揽一波功,但话到嘴边就想起了简今兆讨厌“撒谎”这事。 他小小纠结了一下,实话实说,“也、也不全是,虾滑和豆腐是我自己做的,其他的我点的,装了一下盘而已。” 说到最后,明显底气不足。 简今兆揶揄,“你还挺诚实。” 俞演闷咳一声,“不是我不想做,但我现在手还没好全,一时半会儿琢磨不出那么多硬菜。” 他从厨房里拿出醒好的红酒和碗筷,示意简今兆坐下,“你先试试?” 两人不是第一次坐在一起吃饭了,简今兆在俞演期待的目光下,主动坐下夹了一块虾滑尝尝味道。 俞演紧张得连红酒都没倒完,“怎、怎么样啊?” 简今兆听见他的小小结巴,实在没忍住笑,“还行吧,就是有一点点淡了。” “淡?” 俞演快速将红酒倒完递给他,自己夹了一块尝味道,“好像是有点,那我下次改进一下,第一次做怕盐放多了不好吃。” 简今兆看见俞演认真的样子,带着点安慰和鼓励,“第一次下厨而且还带伤,能做成这样确实不错了。” 俞演眉眼顿时染上小得意,“是吧?我要是早认识你,哪里轮得到覃野那家伙嘚瑟?” 简今兆无奈,“别提他了,吃饭。” 俞演一点儿都没委屈他的制止,乐得更欢了,“嗯,吃饭!” 简今兆想着俞演入住对门已经成了事实,于是举起杯子,“那就祝你乔迁愉快吧,还有,元旦快乐。” “谢谢简老师。” 俞演举杯一碰,“元旦快乐。” 酒液在杯中摇曳,荡得人心跟着欢快。 俞演一口气饮了大半杯酒,视线没由来地瞥到了简今兆的薄唇上,对方没他喝得那么猛,只是仰头慢条斯理地喝着,被酒液浸润的唇色格外好看。 “……” 俞演盯着盯着,莫名就联想到了前段时间接吻时的简今兆,呼吸有些热。 忽然间,停下饮酒的简今兆回望过来,“你盯着我做什么?” 俞演喉结微妙一滚,脱口而出,“简老师,元旦算新一年了吧?我可以许愿吗?” “……” 四目相对,简今兆一秒反应了俞演藏在话下的深意。 他将酒杯搁回桌面,一秒拿捏得寸进尺的小狗,“你要是满脑子想着其他事情,这顿饭我就不吃了。” 俞演瞬间吃瘪,“别啊。” 简今兆眼神一挑,“吃饭。” “哦。” 俞演拿起筷子,埋头扒了两口饭,只敢小声控诉,“越来越凶了。” 简今兆假装没听见他的“埋怨”,从容吃菜。 两人就这样默契地吃了半天,直到口袋里的手机响起轻微震动。 简今兆拿起来一看,是季嘉发来的微信—— “后天晚上有个圈内晚宴,主办方想要邀请你参加,能多带一个随行名额,你要去吗?” 附赠的图片是一张晚宴的电子邀请函和流程。 简今兆简略瞧了两眼,抬眸看着还在认真扒饭的俞演,心思微动,“俞演。” “嗯?” 俞演听见他的呼唤,立刻抬头。 简今兆对上他的眼光,不自觉弯了弯嘴角,“后天晚上有空吗?我……” 俞演不假思索,“怎么?我们要约会吗?有空!” “你倒是挺会想的?” 简今兆无奈失笑,说明白,“有个圈内晚宴,我想带你去认认人。” 俞演是个有星途潜力的,于公于私,简今兆都想着替他多铺铺路。 “好啊。” 面对这样的好机会,俞演完全没有激动,只一心扑在简今兆的身上,“去哪儿都可以,我就想跟你待在一块。”! 【第032章】 傍晚六点。 车子在望海大酒店的红毯前停下。 门口负责接待的工作人员一看到车牌,立刻打起十二万分的精神上前,小心且礼貌地打开右后侧的车门。 “您好,欢迎光临,请小心脚下。” 话音刚落,简今兆就从车内探身迈了出来,“谢谢。” 自从宣布“暂时退圈”后,简今兆一直都是素颜状态,日常几乎不在妆造上下功夫,但为了今晚的赴宴,他只能请妆造团队收整了一番—— 黑色为主的西装二件套,上面小面积地印染缝制着黄蓝相间的水波纹样,就像月光投向了黑暗深海中偶尔晃动的水波。 头发被整齐搭理在了两侧,微微留长的发尾虚搭在了颈侧,衬得脖颈的线条更加优美,他重新架上了一副精致的链条眼镜,却藏不住镜片下那双勾人于无形的双眸。 工作人员近距离地感受到了简今兆的颜值冲击,愣在原地回不过神。 简今兆看着两人过近的距离,轻笑示意,“麻烦让一让。” 天生带着冷意的语调,极易给人一种不敢造次的气场。 工作人员意识到自己的失态,连忙慌张后退了两步,结巴重复,“简、简先生好!欢迎光临!” 但凡在娱乐圈工作的,就没有人不知道简今兆的存在,更没有人会不想近距离地接触简今兆。 虽然今天的迎客名单上出现了“简今兆”的名字,但始终没人敢打包票简今兆一定会来。 工作人员暗戳戳地带着紧张而激动的心,从五点等到了现在,原以为希望就要落空了,没想到简今兆居然真的来了! 虽然今晚的宴会有着很高的私密性,一般人拿不到邀请函根本进不来,但还是有很多娱记和粉丝闻风而动、选择在酒店门口蹲点拍摄。 闪光灯在简今兆出现的那一刻就亮个不停,围观的人群中更是爆发出了此起彼伏的惊呼声—— “啊啊啊啊啊简老师!” “简老师!看这里!” “简老师,能不能复出拍电影啊!” 简今兆看见了人群中拿着自己灯牌的粉丝,浅浅抬手示意,就这么简单一个动作就勾得尖叫声越发连天,甚至比今晚任何一次都要来得响亮。 娱乐圈白月光。 这个从简今兆出道前就跟随的词汇,在他宣布“暂时退圈”后越发成了真。 还没等这轮欢呼声结束,车内就又钻出了一道人影—— 俞演穿着一身墨蓝色的细闪西装,天生浓艳的长相在化妆勾勒下很是吸睛,他的视线轻瞥了一眼扛着长枪大炮的人群中,然后在众目睽睽之下轻易靠近了简今兆。 “简老师,我有点紧张,怎么办?” 两人的距离挨得极近,简今兆看穿了俞演藏在眸光下的真实情绪,轻松且从容。 这哪里是在紧张? 分明就是胆子大到在明面上撒娇呢。 简今兆在人前保持着分寸,示意,“走吧,跟我进去。” 俞演停住了想要时刻黏人的冲动,等简今兆走出一点距离才适时跟上。 停滞的人群慢半拍地有了反应,议论和惊呼夹半—— “卧槽!那蓝色西装的小帅哥是谁啊!五官和骨相也太优越了吧!” “看着是有点眼熟!怎么还和简老师一起过来啊?” “是俞演啊,鲸影新签约的新人,就是出演《烂泥》的那个!” “看样子鲸影力捧的新人是他吧?这长相绝对能火吧!” “简老师真的好会挑人!” “……” 简今兆和俞演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进入内部的专属电梯,电梯门合上,彻底隔绝了酒店外侧的喧闹。 俞演一下子就凑到简今兆的身边,低声开口,“简老师,好多人喜欢你,还有个男粉举着你的灯牌,你刚才招手是特意和他打招呼吗?” 一句话,醋味压根不带藏。 简今兆哭笑不得,反过来问他,“就不到半分钟的功夫,你还看得那么仔细呢?” “谁让你老说我是小狗的?”俞演伸手点了点自己的眼睛,“这儿亮着呢。” 简今兆的目光落在了他胸前的狼狗胸针上,轻笑制止,“行了,别成天瞎叫唤,待会儿进了宴厅就老实跟在我身边,见了人礼貌点。” 俞演早就知道了这个场合的重要性,认真点头,“嗯,保证不给你和鲸影丢脸。” 这样的圈内宴会每年都有好几场,说得好听些是“业内交流”,说得诚实些就是一个结识人脉、收获资源的场合—— 有导演物色演员,也有演员要资源。 有编剧找投资方,也有投资方挖项目。 今晚这场宴会的主办方是华国影视协会,级别很高,请来的宾客也都是圈内幕后的大人物。 简今兆为了鲸影和俞演双重考虑,才决意来这一趟。 很快地,电梯就抵达了二十二层。 宴厅华丽的大门打开,独属于娱乐圈层的光鲜亮丽迎面展现,觥筹交错、流光溢彩,现场交响乐队的演奏更是优雅。 侍者走近,将托盘上的香槟递上,“两位先生好。” 简今兆随手取了一支,又用眼神示意俞演跟上。 俞演从容应对,轻摇着酒杯凑近简今兆耳语,“简老师,你今晚就意思意思,干脆说身体不舒服别喝了,我来替你挡酒就行。” “嗯。” 简今兆想起上回喝过头的难受劲,默认了这个说法,他环视了一圈,目光刹那定格。 “……” “简老师,你在看什么?” 俞演注意到了简今兆的视线停滞,顺着他的目光看去—— 对方顶着一头金色的卷发,偏穿了一身红色的显眼西装,大概是察觉到了他们的视线,这会儿正隔空向简今兆举杯示意。 那双狭长的眼眸似笑非笑 , 让人看不清他的好坏意图。 “艹, 他怎么也来了?” 俞演认出来人,原本还和乖巧沾边的眼色顿时浮动犀利。 对方不是别人,而是京也影视目前的管理者之一郎其骅,要是撇开这层职位不谈,郎其骅还是简今兆名义上的竹马。 只不过,这层关系早已经名存实亡了。 俞演了解简今兆,自然也听说过郎其骅这人平日里的作风,他不爽地抿了口酒,用只有两人才能听到的音量说,“倒霉。” 简今兆从容挪回视线,抬杯遮掩,“还不一定是谁倒霉。” 俞演听出他语气里鲜少流露的犀利,一愣,“啊?” 简今兆低声提点,“现在站在他身边的制片人和导演都是主攻电影圈的,你猜猜这是为什么?” 俞演立刻领悟,“你是说,他在替京也拉电影资源?” 当初建立京也时,公司的电影资源靠得是简今兆的名气和人脉,电视剧资源才是依靠于视帝覃野。 简今兆从京也后,又对外公布了鲸影的成立,以往很多合作过的制片人、编剧甚至电影团队都跟着将合作意愿转送到了鲸影。 说白了,影视圈的好饼资源不多,能抢自然是要抢的。 “去看看吧。” 简今兆眸底晃过一丝微光,全然没了以往的迷茫和恍然,从容而干脆地迎了上去。 俞演见此,连忙跟上。 站在郎其骅身边的制片人赵桥出声,“哟,这不是今兆吗?好久不见啊。” “赵制片,尤编剧,还有黎总,好久不见。”简今兆扬起礼貌的笑意,一一招呼后才说,“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们鲸影新签的演员俞演。” 俞演大方接应,“各位老师好,我是俞演,以后有机会的话还请老师们多多指导。” 两人默契搭话,简单两句就将话题度引到了鲸影身上。 制片人赵桥是个聪明人,他见惯了娱乐圈里的人情变动和利益往来,也看得出简今兆是在捧着俞演。 这会儿,他夸奖的话张口就来,“我就说,今兆的好眼光是有目共睹的,这签下的新人将来肯定也不差。” “我眼光再好,俞演他们也需要从头历练。” 简今兆举杯笑笑,轻松将场面话推回去,“还是得靠赵制片你们这样的老师多给些小机会。” “好说好说。” 简今兆极其轻易插入了这场对话,才轻飘飘地看向了郎其骅,“郎总,你怎么会在这里?” “……” 简单一句话,像是全然无视了郎其骅的存在。 郎其骅没能摸透简今兆的态度,愣了两秒,只能拿出惯用的潇洒劲,“今兆,小半年不见,咱们之间不至于这么生疏吧?” 说着,他暗含审视的目光扫了扫俞演,“至于我为什么出现在这里?那自然和你是同一个原因。” 话音刚落,一道身影就走了过来,“郎总,我回来 了。” ?惗肆的作品《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郎其骅示意来人站定在自己的身边,勾唇,“今兆,我也和你介绍一下,这是京也新签的艺人,宋遇。” “宋遇,来,和简老师打个招呼。” 宋遇没想到自己只是外出接个电话的功夫,再回来居然就变了情况。 他看着眼前的简今兆,藏在镜片下的眼色有了一丝尴尬,只能勉强自己露出标准化的温柔浅笑。 “简老师好,上回在横城剧组,升哥带我拜访过你一次。” 说着,他还迅速瞥了一眼简今兆边上的俞演,可惜对方根本没拿正眼瞧他。 “……” 简今兆盯着宋遇,内心有种说不出的荒唐感。 外人或许感知得不明显,但他看得出来,现在的宋遇完全就是“刚出道”那会儿的他! 无论是妆造上的有意逼近、还是笑容上的有意模仿,甚至连他现在身上穿着的西装都是他曾经最爱的私人品牌之一。 时间一分一秒地过去。 面对宋遇的招呼,简今兆始终没有回应。 赵桥等人察觉出了端倪,各个人精似地沉默等待着后续。 忽然间,俞演哼笑着打破了快要僵持的气氛,“看得出郎总以及贵公司的其他人都很想念我们简老师了。” 郎其骅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抱歉啊,我这人说话比较直,但我刚才一晃神——” 俞演举杯示意,将不屑和数落藏在了没心没肺的演技里,“差点以为又出现了一个‘简老师’呢。” “……” “……” 这话看似留了情面,却巧妙地戳穿了一切。 赵桥等人惊讶了一瞬,纷纷带着看破不说破的态度。 明眼人都看得出来,简今兆和郎其骅、覃野等人的关系已经分崩离析了,京也缺了简今兆这么一个挑大梁的演员,正想着“如法炮制”出一位替代品呢。 只可惜,宋遇“模仿”地再好,到了正主面前还是差了一截。 这些年,简今兆在镜头前、娱乐圈内练就的气场和气韵,还真不是一般人能拥有的。 郎其骅和宋遇面色变了变,特别是后者的尴尬就快藏不住了,“我、我哪里比得上简老师啊。” 俞演眉梢轻挑,一点儿不怕得罪,“是啊,我们简老师可是独一无二的。” “……” 宋遇卡壳,耳朵上的红晕浮动到了脸上。 “俞演,少说两句。” 简今兆看向一点儿都不怕得罪人的俞演,心中除了无奈,还带着点隐秘的畅快,刚才那点荒唐早就消散了。 俞演对着简今兆乖乖应了一声“哦”,旋即拿起酒杯,“对不住啊,郎总、宋先生,我刚也没恶意,先自罚一杯道歉。” 说是道歉,还不如说是“我没错”。 郎其骅习惯了说话留二分情面的客套虚假, 这会儿撞上俞演的性格, 一时间竟然有些吃瘪,“今兆,原来你喜欢这么有个性的新人,以前还真看不出来。” 简今兆扫过宋遇的脸,对上郎其骅勾唇反击,“有个性,总好过没自我,不是吗?” “……” 郎其骅没了反驳,笑得表面。 简今兆不再和他纠缠,重新看向一旁的赵桥等人,“赵制片,最近如果有好的项目,还希望带我们鲸影玩玩。” 赵桥看出了这一方天平的胜利倾斜,“瞧你这话说的,我手上还真有个项目,原本还想着找你出演男主呢,这不是迟了一步,偏巧遇上你退圈息影了吗?” 边上的宋遇听见这话,目光猛地偏向郎其骅。 郎其骅看见了却没搭理,只说,“赵老师,你们慢聊,我再带我家艺人去其他老师那边打声招呼。” 赵桥没有挽留,只点了点头。 郎其骅离开得干脆,宋遇不着痕迹地捏紧了手中的酒杯,跟了上去。 直到两人走到休息区的边上,宋遇才开了口,“郎总,刚刚你……” 郎其骅斜睨了他一眼,打断,“你还没看明白吗?” 宋遇一愣,“嗯?” 郎其骅将宋遇从头到脚打量了一遍,私下说得话直白又伤人,“只要简今兆还在这个圈子一天,哪怕只是待在幕后,他还是很多人心中的第一序位。” 赵桥口中的那部电影,原本是郎其骅想给宋遇争取的,只可惜半路杀出了“正主”。 哪怕简今兆依旧不复出接电影,赵桥等人的选择也落不回宋遇的身上了。 “葛云升就是个傻的,他把你包装得再好又有什么用?” 要不是公司需要新的流量,要不是为了未来的利益,郎其骅才试着去捧一捧宋遇,只可惜啊—— 这月光一出场,再看电灯泡的光就显得太假了。 郎其骅喝完了杯中的酒,心里十分明白自己这位“曾经”的竹马的杀伤力,“你比不上他,再给你十年,你也变不成另外一个简今兆。” “……” 宋遇的气血一下子用到了头顶,指尖更是攥到泛白。 郎其骅看出了他的不甘和愤怒,却仗着老板的身份不收敛,“这点话就受不了了?没点强心脏的话,你可不适合混这个圈子。” 说完,他就暂时丢下了宋遇,摸出手机走向了最外侧。 … 小半年没出现在公开场合的简今兆一来到晚宴,立刻成了全场的焦点之一,和赵桥等人结束攀谈后,又有另外几波人围了上来。 一阵接着一阵,就没有结束的时候。 俞演跟在简今兆的身侧,依仗着自身的优势也算刷了一波脸熟。 又一杯香槟饮尽。 俞演感受到体内浮动的轻微热意,凑到简今兆的耳畔说道,“简老师,我先去趟洗手间。” “好。” 简今兆移过视线,暗含担忧,“没醉吧?” 俞演故意凑近了些,“我酒量好着呢,一会儿就回来,你还是用那个借口别喝酒了。” 微热的气息拂过耳畔,简今兆敏感地躲了躲,用眼神“警告”了一秒,“你先去吧。” 俞演得意挑眉,转身就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 作为高星级的标准,酒店有专门的区域分块。 俞演七拐八拐地找到了位置,迅速收拾完了自己,他在洗手台前站定,水流声伴随着脚步声同步响起。 俞演下意识地抬头看向镜子,看清是宋遇的那一秒,眼色凝了凝。 他快速抽出边上的湿巾擦了擦手上的水渍,转身与来人擦肩而过,完全没有要停留再搭话的意图。 宋遇一把拽住他的手臂,急喊,“俞演!” “……” 俞演不悦蹙眉,没等挣脱就听见对方用少有的哭腔问道。 “你打算和我装陌生人到什么时候?”! 【第033章】 面对这声询问,俞演有些荒唐地笑出了声,“宋遇,你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 他挣开手臂上的禁锢,后撤半步拉开距离,“是谁说要和我保持距离的?我们之间还有半点关系吗?” 宋遇凑近,“我那是气话你不明白吗?我是你哥,我……” “你他妈少拿这个字眼来堵我!” 俞演骤然打断他的话,沉了脸色,“宋遇,你以前利用这层关系狐假虎威拿了多少好处?你自己心里明白!” “……” 宋遇被他鲜少有过的狠厉吓住,镜片下的眸色莫名委屈。 俞演瞧见他的样子,压抑许久的火气爆发,他有些不屑又有些自嘲,“你要不说,我都以为是上辈子的事了。” “是,你以前明面上是用‘当哥哥的’名义惯着我、但私底下又是怎么看我的?你难道不清楚吗?” “说得好听些,我们俩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关系;说得难听些,你妈是我妈花钱雇来照顾我的保姆阿姨,我们俩非亲非故!” 说到后半句时,宋遇脸上的血色尽失。 宋遇的家境很普通,宋父在他刚满月的时候就在工地意外身亡,就连赔偿金也被无良工地克扣了不少。 宋遇的母亲为了养活孩子,起初干了不少杂活,后来才经人介绍拿下了专业住家保姆的资格证书。 而她遇到的第一个雇主,就是俞演的亲生父母。 俞演的父母因为身份的关系,很少露面,有事从来都是托助理联系,但两人在吃穿用度上从来不克扣俞演,一切费用向来给得大方。 宋母是个软心肠的好人,虽然只是保姆的身份,但对待俞演好得没话说。 依靠着这层关系,宋遇从小到大也过得不错。 两人只相差了不到一岁,俞演性子野又护短。 哪怕两人不是亲生兄弟,只要宋遇变着法地以“兄长”的名义哄一哄他,以往遇事他就会顾着宋遇。 可现在一切都变了。 俞演先在外人面前暗戳戳地讽他只是“赝品”,这会儿又拿家庭来戳伤他的自尊和骄傲。 宋遇眼泛水光,一脸不可置信,“你非得这样伤我是吗?” “说实话就算伤人了?” “宋遇,我的眼睛不瞎、心也不瞎,你以后少在我面前装模作样了。” 俞演无动于衷,将两人间的关系斩得一干二净。 “你要进圈这事我管不着,但劝你和京也那些没有眼力劲的废物少做一些无用功——” 俞演看着宋遇的刻意装扮就只想冷笑,“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人,你们都别想着取代简今兆。” “……” 宋遇一口气堵在胸口,上不去下不来,脑海中又浮现出了郎其骅不久前说过的话。 “只要简今兆还在这个圈子一天,哪怕只是待在幕后,他还是很多人心中的第一序位。” “你比不上他,再给你十年,你也变不成另外一个简今兆。” “无论是你,还是其他人,都别想着取代简今兆。” 相似的话语从不同人的口中说出,杀伤力却是成倍增加。 简今兆,又是简今兆! 凭什么人人都向着他!凭什么简今兆一出现,他就只能沦为次等?! 宋遇看着俞演转身离去的背影,难得失控喊道,“你以为我想吗!我只是一个没有背景、没有资历的新人,我哪里躲得过公司安排!” 俞演没有心思理会他的哭诉,径直打开卫生间的门。 “俞演,你以为简今兆就真的干净吗?他就值得你这么护着?” “——砰!” 俞演用力将卫生间的门撞上,转身径直朝宋遇走去。 宋遇眸色微变,还没等反应过来,整个人就被俞演拽住砸在了洗手台上,腰部卡在台面边缘狠狠一痛。 “宋遇,我是看在宋姨的面子上才给你留了余地,但我现在认真警告你一遍!” “你要是敢再瞎编排简今兆一句不是,我绝对不会放过你。” 字字句句,满心满眼都是维护。 宋遇的眼镜被甩掉在了鼻梁上,他强撑着一口气地抽走碍事的眼镜,露出那双用温柔掩藏势力的眼睛。 “是吗?你想怎么样?” “……” 俞演眼底堆聚着疯狂和怒意,但脑海中忽地想起了简今兆在电梯间里的交代。 他压抑着自己深呼吸了一口气,毫不留情面地甩开宋遇,“现在的你不值得我浪费时间。” 说完,他扬长而去。 ——砰! 又是一道关门声响起。 被俞演气场压到逼仄的空间像是骤然解开,宋遇急喘了两口气,缓慢而无力地滑坐在地上,红着双眼沉默了许久。 直到外面有脚步声响起,他才艰难地爬了起来。 宋遇颤抖着拾起那副并不适合自己的眼镜,慢条斯理地戴了回去。 他对准镜子酝酿许久,才勾起了那抹不属于他的轻而柔的笑意,“我会取代他的,早晚而已。” … 宴会厅里的热闹还在继续。 俞演的目光在场内搜寻了一圈,迅速找到了自己想要看见的目标—— 简今兆正背对着他的方向,好巧不巧地挡住了对面交谈的人。 俞演收回自己的戾气和怒意,扬起一贯的乖巧笑容靠近,“简老师。” 简今兆听见这声称呼,转身看他,回应难得沾上一丝催促,“怎么去了那么久?快来,带你认识一位老师。” 俞演视线微移,看清简今兆对面站着的身影后,神色一变。 简今兆错过了他的脸色变化,自顾自地介绍道,“雅心姐,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公司旗下新签约的艺人,俞演。” 因为葛雅心在圈内的知名度,简今兆没有刻意介绍,只是 轻拍了一下俞演的肩膀示意,“快给葛老师打声招呼。” 葛雅心是华国圈内知名的女演员,年仅十九岁就被挖掘出道,在网络还不普及的年代,葛雅心人生中的第一部电视剧就大爆特爆。 在此后的十年时间里,葛雅心的事业线全面开花,最为人熟知的莫过于和影帝余毅出演的电影《末位》。 这部电影在国际上收获了一众奖项,她也算是为数不多从国内火到海外市场的女演员。 就连简今兆入圈前,也曾一度把对方视为偶像的存在。 这些年随着娱乐圈的更迭,葛雅心的人气渐渐淡去,年仅五十的她已经很少活跃在镜头前了。 “……” 俞演盯着眼前保养得当的女人,控制不住地冷哼了一声。 简今兆察觉到了他的一反常态,忽地就听见葛雅心主动接了话,“我早就听说鲸影签了一位很不错的新人,今天来得巧了,总算见到了。” 说这话时,葛雅心的视线一直停留在俞演的身上。 “我认识的不少导演最近都有剧本项目要开,如果有合适的话,我让助理送到鲸影。” “……” 简今兆没料到葛雅心会如此看好俞演,甚至还主动提出给资源。 要知道,作为华国迄今为止含金量最重的影后之一,对方哪怕不再活跃在大银幕前,但她手中的人脉和资源可是实打实的高水准。 还没等简今兆弄明白葛雅心的“偏爱”从何而来,一旁的俞演就冷冰冰地说出了拒绝。 “葛老师,您的资源,我哪里配啊?这份好心还是免了吧,多的是人愿意捧着您,只可惜不会是我。” 简今兆一惊,“俞演!” 俞演听见了简今兆藏在语气下的提醒,却实在憋不住心里的郁气,“失陪。” 说完,他就大步流星地走了出去,像是全然忘记了自己的新人身份。 简今兆看出了葛雅心的神色变化,只能先替俞演道歉,“雅心姐,实在不好意思,俞演他今晚可能是有点醉酒,我……” 葛雅心勉强扬唇,“没事,有机会再聊吧。” 简今兆只好举杯赔礼,“好,我敬你一杯。” … 酒店负二层的停车场内。 简今兆一出电梯就看见了倚在墙边的俞演,对方手中把玩着一根香烟,却没点燃。 两人的目光相对,这次轮到简今兆先走近靠了过去。 “你怎么回事?” “……” 俞演捏了捏手中的香烟,揣着明白装糊涂,“刚找保安拿的,这不是怕你生气吗?没敢点,只过过干瘾。” 简今兆眉心微蹙,语气重了些,“我是在问你这事吗?你刚刚态度是怎么回事?葛老师好心好意给你介绍资源,你……” “好心?谁需要她的好心!” 俞演故作轻松的神态瓦解,烦躁彻底流露出来,想也不想地打断,“我用得着她 介绍资源吗?你能不能别向着她说话!” “……” ?想看惗肆写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第033章】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 这话一落地,周围的空气顿时凝结。 除了圣诞节那晚,简今兆还是第一次直面俞演乖巧伪装下的暴躁和凶意。 他的心脏紧缩了那么一秒,有种说不出的、已经许久没有过的被人曲解的委屈。 俞演旋即意识到自己说重了话,眼中的不耐烦瞬间被后悔所取代,“简老师,我……” 简今兆没听他解释,“行,你要是这么觉得的话,那就不说了,时间差不多了,回去吧。” 说完,转身朝司机提供的停车位走去。 “艹。” 俞演暗骂了自己一句。 他着急忙慌地丢掉手中的香烟,追了上去。 ——砰! 俞演钻上后排车座,迅速关上门,还没等他开口解释,简今兆用一道眼神就堵住了他的话。 “师傅,开车吧,铂悦府。” 主办方给每位宾客都安排了专门的接送司机。 简今兆之前是不放心其他人开车,但经过近半年的自我调整,这样的心理症状已经减轻了不少。 俞演也知道有第三人在场的情况不好多说,他偏头去看简今兆,结果对方在察觉到他的目光后就合上了眼,根本没有要搭理他的意思。 “……” 俞演欲言又止,却碍于司机在场只能憋了一路。 短短半小时的车程,想要解释的话堵在胸口成了长篇大论。 叮咚。 电梯停在了十九层。 简今兆一言不发地走到了自己的套间门口,解锁后走了进去。 俞演再也憋不住了,迅速跟了进去,“简老师!” 简今兆摘下自己的眼镜,不看他,“我说了,没我的允许不准随便进来,我——” 故作冷淡的回应戛然而止。 俞演从简今兆的背后环抱上来,张口就是道歉,“对不起,我不该对你发脾气。” “我知道你刚才不是那个意思,是我、是我自己没控制住,我以后再也不会了,你现在怎么骂我都可以,就是别不理我。” 简今兆感受到肩膀上的热度和重量,“你松开。” 俞演圈得更紧了,“求你了,别生气。” 简今兆感受到他的慌乱,先退了一步,“俞演,我没生气,你先松开再说话。” “你骗人。” 俞演低声反驳,却还是听话地松开了简今兆,“你这一路都没理过我。” 简今兆转身看见他眼底的那点委屈,无奈,“到底是不分青红皂白地挂了脸?又是谁需要一点儿冷静时间?” “……” 俞演自知理亏,“是我错了。” 简今兆自顾自地倒了一杯水,反问,“错在哪里了?” 俞演闷闷,“哪哪都错了,作为鲸影的新人在公开场合没了分寸 ,还惹你生气。” 简今兆叹了口气,将倒好的水递倒了俞演的手中,“我说了,我没有生你的气,哪怕真有那么一瞬间的气性,也不是因为这件事。” 俞演怔了怔,一时没明白,“嗯?” 简今兆温声示意,“今晚给我挡了那么多酒,不热不渴吗?喝点水缓缓。” 俞演眉心微动,暴躁了整晚的心脏被温柔包裹。 简今兆主动开口复盘起刚才的情况,“俞演,你年纪还浅,偶尔有冲动气性很正常。” “你是鲸影的艺人没错,但我才是鲸影的老板,有我在,我不需要你事事都做好。” “……” 大概是酒意上了头,俞演少有地眼眶一酸,只能借着大口喝水掩盖。 简今兆看着他漏出马脚的演技,眸底晃过一丝纵容,“我只是想知道你生气的真正原因——” “到底是因为喝醉了酒失了分寸,还是你和葛老师之间有过节?” 俞演对上简今兆询问的眼神,心绪却变得更加复杂不可控。 他心里藏了一件讨厌被提起的事,但此刻却一点儿都不想瞒着简今兆。 俞演压了压心绪,鼓足勇气开了口,“简老师,你知道我父母是谁吗?” “……” 简今兆顿时一震,心里浮现出一个离谱却最有可能的答案。 俞演攥紧手中的水杯,自嘲,“葛雅心是我妈,余毅是我爸,好一对人尽皆知的影帝影后,可我作为他们的儿子——” “只是从出生起就需要被刻意藏起来的存在。”! 【第034章】 “……” 简今兆呼吸微窒,脑海中混杂着各种想法。 无论是影帝余毅,还是影后葛雅心,两人都是早些年圈中不可撼动的神级存在。 哪怕到了现在,他们合作过的电影《末位》依旧在国际影史上占据一席之地。 因为年纪和入圈时间的差距,简今兆对早些年的事情并不了解,但她从老一辈的导演口中听说过—— 当年,还有不少影迷都期待着余毅和葛雅心能够因戏生情、促成良缘,只不过事与愿违,电影宣传期正式结束后,两人就没再公开场合提及过对方。 直到他们各自传出婚讯、组建了家庭。 所以哪怕知道俞演没有对自己撒谎的必要,简今兆仍然避免不了震惊。 余毅和葛雅心居然真的在一起过?而且还生下过一个孩子?甚至这个孩子就是站在他眼前的俞演? 俞演看出简今兆藏在瞳孔下的匪夷所思,苦笑一声,“是不是挺吃惊的?要是换其他人,恐怕只会觉得我喝醉了酒、在说胡话。” 简今兆轻扯着俞演坐在沙发上,实话实说,“是有点吃惊。” 他从来没有想到,俞演的亲生父母会是圈内人,还是这么大咖的两个人。 身世已经开了头,俞演就没想着再藏回去,“从小到大,我和他们的联系很少,但和其中一个助理阿姨见过好几面。” 对方看俞演可怜,在他的几番追问下才透露了一点实情—— 余毅和葛雅心确实是在拍摄电影《末位》时因戏生情,从电影杀青、上映宣传、再到拿奖,也算是有过一段时间的热恋。 “听说他们两人在国内外的热度很高,公司一直在劝阻他们公开恋情。” 用现在饭圈的术语来说,那时的两人都处在事业急剧的上升期,且各自有着一众疯狂的女友粉、男友粉,但凡公开势必会造成人气下滑。 感情再甜蜜,也架不住两个人的事业心,于是他们非但没有公开,而且对外完全没了同屏互动。 只是再好的感情也架不住长时间分隔异地的连轴转工作,但电影角色的滤镜退去,但热恋的新鲜感褪去,两人的感情也开始爆发出了争吵。 简今兆听到这儿,默默叹了口气。 因戏生情,再因为现实忙碌而分手,确实是娱乐圈情侣的常态,要不然近些年也不会出现“剧组夫妻”的说法。 “那你……” 简今兆看着眼前的俞演,下意识地开口追问,又怕伤及对方而停了下来。 俞演透过他的眼神就明白了疑问,平静开口,“听说怀孕是意外,她原本是想要把我打掉的,我的到来从来不是他们想要的。” “……” 简今兆心脏一麻,继而泛起说不出的心疼。 他见惯了俞演装好卖乖、野蛮强硬的一面,可对方越是这样安静得没有情绪波澜,他就觉得能感受到藏在平静下的酸楚和失望。 葛雅心的助理曾经和俞演透露过,葛雅心是去了医院才知道自己的身体条件不算好。 说得直白点,就是难要孩子。 “最终商量的结果就是,他们打算隐婚把我生下来,只是我刚出生,他们的感情就在一次次的质疑中彻底名存实亡了。” “爱情没了,也不想让我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孩子影响他们的事业。” 俞演,俞演。 演字这个名,又随便又荒唐,是他们从始至终放不下的事业,更是他们演绎入戏后的累赘。 要说起来,俞才是余毅的本姓,只是那年代的娱乐圈讲究风水运势,对方才在经纪公司的建议下改成了“余”。 俞家的双亲早早就没了,葛雅心又不想让上了年纪的母亲受累带孩子。 简今兆联系之前俞演说过的话,“所以,他们把你交给别人养了?” “是,聘请了一位保姆照顾我,衣食住行的费用由他们全权负责。” 俞演低头摩挲着空水杯的边缘,不让简今兆看清他此刻的真实情绪。 “我的户口是花了钱落在旁支亲戚家里的,具体的不清楚。” “反正从我记事起,一直把保姆宋姨才是我名义上的‘母亲’,直到那年生日。” 俞演停住了话题,可简今兆早已经知晓了答案。 年仅六岁的俞演被独自丢在了别墅,因为极端的雷雨天气停电害怕,不慎从楼梯上摔伤了腿,就这么孤零零地在地板上躺了一个晚上。 “……” 如今联系起前因后果,简今兆竟替俞演难受地喘不上气,“从那以后呢?你们就没见过了?” 俞演摇了摇头,眼眶沾上了酒意的红。 “大概是十一二岁那年吧,我第一次确认了余毅是我的亲生父亲。” 那就像是一个引子,俞演从小对于“父亲”两字积压的思念和渴望爆发。 “说不上为什么,我那段时间疯了一样想要见他一面。” 俞演回想起自己当初的念头,无声自嘲,“我偷偷查找过他年轻时的照片,其实我们眉眼长得还挺像的。” 简今兆听见这话,突然回想起来—— 当初季嘉也说过俞演的眉眼似曾相识,只是一时没想起来像哪位明星。 俞演的回忆还在继续,“我了解到他在帝京有一个公开的活动,于是偷偷翘课从海市跑了过去。” 十一二岁的少年,为了见自己未曾谋面的亲生父亲,独自一人从海市找到了帝京? 简今兆不知道俞演这番举动的背后藏了多少勇气和忐忑,只是本能地感到心疼,“然后呢?” “估计是想不到我一个小孩子会来‘追星’吧,我意外很顺利地溜进了后台的休息室。” 大概是父子之间存在的天然感应,余毅在第一眼就认出了他的身份。 原是是相似的眉眼,但完全没有少年人的纯粹和期待,只剩冷漠和锐利,让鼓足勇气的俞演 感到畏惧。 “我这辈子都忘不了那个画面,我就站在门口看着他,看着他面无表情地移开了视线,让保安将我赶了出去。” “……” 简今兆哑然。 眼前人藏了近十年的绝望,在这一刻全面向他袭来。 俞演攥着水杯的手臂爆出青筋,不受控地带上了颤抖,“你知道吗?我甚至来不及开口喊上一句。” 他小心翼翼揣了一路、反复演练的那句称呼,未经出口就被碾了个粉碎,少年人的赤子心被浇了个透心凉。 哪怕是过了这么多年,俞演仍然没办法和那一幕和解。 “我恨他,我恨他们每一个人!” 简今兆看出眼前人近乎崩溃的情绪,“俞演,别说了。” “凭什么呢?凭什么只我是被丢下、被抛弃、被掩藏的那一个!凭什么只有我……” “俞演!” 简今兆靠前拥住俞演,缓声安抚,“我知道了,我都知道了,别说了。” 意料之外的拥抱却像是一场及时的救赎,将俞演从那场困境中解救出来。 俞演像是抓住了唯一的稻草,用力回抱了上去。 他将脑袋埋在简今兆的肩头,哽咽着发问,“为什么?哪怕一开始就别把我生下来,为什么生下我又都不要我?” “我尝试过自我说服,他们只是太看重事业了,他们只是还不需要‘家庭’。” 可是没过两年,余毅和葛雅心各自组建了家庭,而且前者在婚后的第一年就公布了自己得子的喜讯。 俞演现在想来还是觉得讽刺,“简今兆,你明白吗?他们只是不需要我。” “从始至终,没有人要我。” 微不可闻的一句话,低到了尘埃里。 简今兆感受到颈侧的湿意,轻抚上俞演的后脑勺,无声安慰。 俞演盖了多年的话匣子打开,继续低声倾诉,“后来,我开始报复性地消费他们打来的钱,什么贵买什么,想怎么花就怎么花。” “每个月的花销压根不是一个孩子该有的正常消费,可还是他们一律不管。” “钱用完了,就继续打,好像除了钱,他们其他的都给不了。” 就这样,俞演过了很长一段时间放纵且失控的生活,喝酒、抽烟、打架、在跑道上不要命地狂飙,没人管得住他,更没人制得住他。 他曾经一度想着,如果就这么消失在这个世界上也挺好的。 可冥冥之中,有些事情天注定—— 俞演是偶然看到《花月》这部电影的,身为男主演的简今兆在电里面的演绎太过到位,深深震撼到了他。 时隔多年,俞演的内心终于多出一丝隐秘的兴趣。 从电影作品到戏外采访,从综艺杂志到个人访谈,凡事有关简今兆摆在明面上的一切,俞演全都了解透彻。 简今兆总算释出一声笑意,“这么说,你是靠我的作品才‘振作’起来的 ?” “嗯, 你是我唯一想要靠近的目标, 任何人都取代不了你。” “如果不是你带着你的作品出现,我恐怕现在还是浑浑噩噩的一个人。” 俞演嗓子还带着点哑,“你在采访中说过,你早早就靠自己实现了经济独立。” “可那时候的我只会拿着他们给的钱挥霍,一方面恨着他们,一方面又脱离不了他们给予的物质,想来也挺没出息的。” “我就问自己,万一有一天没了这点资本,只怕是要活不下去了。” 俞演有骨气,但也不傻。 他拿着余毅和葛雅心给的生活费,创建了自己最感兴趣的机车俱乐部、学着投资了项目,不到两年就赚得盆满钵满。 后来,他直接将一笔大额转账回送到了曾经那张代表着‘生活费’的卡里。 正是因为这个完全意料之外的举动,俞演在近二十年的人生里,第一次收到了来自余毅的回应。 … 俞演沉默着藏起了记忆深处的往事,提起另外一事,“简老师,你知道余毅是北斗影视的高层吧?” 简今兆被这句话提醒,顿时反应过来,“你和北斗影视那边有接触过?” 怪不得上一世俞演能在北斗这样的老牌大公司里如鱼得水,想来是有点关系在里面的。 “也不算吧,但我要是想进,确实有很多种办法可以进北斗,不过呢。” “不过什么?” 俞演从最初的那种失控情绪中挣脱出来,语调轻松了不少,“还是黏在你的身边好,近水楼台先得月。” “我要是签约了北斗或者其他公司,说不定这会儿还没跟你碰面呢,想想就吃亏。” “……” 简今兆抚摸的动作一停,拿着人孩子气的想法没办法。 俞演感受到他的停滞,黏人又依赖地蹭蹭肩头,“对不起,我真的不想冲你发脾气,也不应该冲你发脾气。” 简今兆叹了口气,温柔化解,“就这么一句气性的话,我都不介意了,你还道什么歉?” 俞演闷闷不乐,“我不想让你看到我的坏脾气,我想让你一直向着我。” 简今兆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催促,“行了,哭够了就起来。” “……” 俞演后知后觉地丢人,嘴硬,“我没哭。” 简今兆反问,“那我这件高定西装哭出来的水印,找谁赔?” 俞演清了清嗓子,依依不舍地起身,“我赔,只要你不生气就行。” “嗯。” 四目相对,俞演忍不住开心,“简老师,你刚刚主动抱我了。” 简单一句话,说不出的暧昧气氛萦绕在周围。 简今兆面色一热,瞥开视线,“你……” 俞演忽地又想起一事,趁机报备,“简老师,我还有事要和你说。” “什么?” “我之前就认识宋遇,他是宋姨的儿子,我和他是从小一块长大的,以前也确实把他当成‘哥哥’来对待。” 俞演不太确定地观察着简今兆反应,一鼓作气地说完,“我知道你今晚有点膈应他,但我早就和他已经没什么联系了!我发誓!” “……” 简今兆沉默了好几秒,才延迟听懂了这话里的信息含量。 还没等他接话呢,俞演就再度凑了上来,“你不喜欢他们可以,但不能因此不喜欢我!” 简今兆忍住那点哭笑不得,“这是重点?” 俞演点头,“是。” 简今兆顺着他回答,“嗯,我知道了,你是你,他们是他们。” 俞演顺着杆子往上爬,“那我在你这里,是不是格外不一样?” 简今兆故意不回答,要求,“你消停了就回去睡觉。” 俞演选择性忽视,顺势往他肩膀上一倒,“今晚酒喝多了,我现在有点晕,你让我再缓缓。” “起来。” “要不我今晚就睡在沙发上吧?” “快起来。” “简老师,我好喜欢你。” “……” 简今兆忍住想要扶额的冲动,已经说不清是第多少次感慨: 他还真是捡了只赖皮小狗。! 【第035章】 俞演一觉醒来,只觉得自己头晕眼花得厉害。 他下意识地转身舒展,结果猝不及防地摔在了地上,才好转没多久的右手臂刮在茶几上,又炸出一丝痛意。 “嘶,我艹!” 开门声响起。 简今兆一出卧室就被眼前的一幕给逗乐了。 俞演摔在地毯上,后脑勺的头发睡得有些乱,这会儿一手拽着被子,一手捂着右手小臂,正满脸迷茫地眯着眼,显然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 简今兆走到水吧边上,习惯性地给自己倒了一杯温开水,“怎么还睡到地上去了?醒了吗?” 俞演抚了抚隐隐作痛的右手小臂,艰难爬了起来,“简老师,我怎么……” 简今兆明白他的疑问,解释,“你昨晚睡着了。” 俞演一开始还只是“头晕”耍无赖地黏靠在他的肩膀,可大概是酒意上了头,再加上过大的情绪起伏—— 他安静了没几分钟,就真睡了过去。 俞演在体型和体重上都占优势,简今兆一没办法拉回自己的卧室、二没办法叫醒他回去睡觉,只好由着他在沙发上“委屈”将就了一晚。 当然,这被子和枕头还是简今兆提供的。 俞演抬手压了压酸涩的眼睛,“几点了?” “还不到九点。” 简今兆没什么赖床的习惯,这会儿已经洗漱完了。 他将温水一饮而尽,带着点逗趣,“睡醒了就回隔壁好好洗漱,昨晚喊都喊不动你,我这会儿可不收脏兮兮的小流浪狗。” 俞演看着自己没换下的衣服,难得脸热,“我、我平时不这样的。” 简今兆催促,“快去,洗完过来吃早餐。” 俞演听见这话,顿时清醒了不少,“简老师,你要给我做早餐?” 简今兆轻笑,“想什么呢?我让酒店送上来。” 虽然简今兆没什么少爷的傲慢脾气,但无论是进圈前还是进圈后,也算是一路被身边人“宠”着、照顾着的。 在厨艺这块,他实在是鲜少亲自动手。 俞演一点儿不失望,反倒提议,“那我洗漱完给你做吧?” “今天就别了,直接喊酒店送餐方便。”简今兆婉拒了他的好意,温声示意,“你快去吧。” “也好。” 俞演主动将弄乱的被子整齐折好,“那我待会儿再过来。” 简今兆瞧见他的举动,笑了笑,“好。” … 在酒店长住就是这点方便,一日三餐随时可叫,需要打扫时也不用亲自动手。 俞演洗漱完毕回来时,精致而丰盛的早餐已经摆满了一桌。 香气扑鼻,引出饿意。 俞演迫不及待地坐下,“好香啊,昨晚光顾着替你挡酒了,我胃都空了。” 简今兆将倒好的温开水递了过去,“你先喝点温水再吃早餐。” 俞演不太爱喝温开水, “简老师, 你这也太养生了,不是只有上了年纪的人才会想着早起一杯温开水。” 简今兆打算喝粥的动作一顿,睨了过去,“是比不过你们这些二十岁出头的小年轻,哪怕通宵喝酒蹦迪,第二天照样生龙活虎。” “我这快三十了,当然得顾着点身体。” “我瞎说的,没那个意思。”俞演认怂将一杯温水喝个干净,“通宵喝酒这事我认,我可没蹦迪,乖着呢。” 简今兆没搭理他,舀了一口瘦肉粥慢条斯理地吃着。 俞演刚扒拉了两口,手机响起了来电震动,是方可赢打来的电话。 他当着简今兆的面就接了起来,“喂,可赢姐。” 电话那头的方可赢说了几句,俞演应下后随即挂了电话。 简今兆投去一道淡淡的眼神,不用开口询问就得到了自己想要的答案。 俞演冲他解释,“可赢姐说,剧组后天要重新开工。” 这个安排在简今兆的意料之中,“席追没事了?” 俞演不太确定,“应该吧,不过席哥剩下来的戏份不多了,也没什么大幅度的动作戏。” 简今兆点头,“嗯,能赶在过年放假前杀青,不至于耽误接下来后期安排。” 俞演眸光微晃,忽地升起一种冲动,“简老师,鲸影要放假到什么时候?” 简今兆略微想了想,“还没正式定,但应该是年底二十五六号左右开始放假,十五之后再上班吧。” 像鲸影这样偏向影视娱乐化的公司,这个放假时长已经算给力了。 简今兆看向俞演,“问这事做什么?你过年前就能杀青,又不需要上班打卡,至于年后的工作安排,到时候季姐她们会开会制定的。” 没遇到过年期间拍戏、工作,对于很多演员来说都是一件幸事。 “哦,通告由着公司安排,我没意见。”俞演放下勺子,看向简今兆询问,“简老师,那你年后也有空吧?” 简今兆一愣,“嗯?” 俞演眸底晃上期待,发出邀约,“我们找时间去约会吧?可以吗?” “……” 约会? 陌生又熟悉的字眼撞得简今兆心脏一颤。 他偏头躲开俞演的视线追击,“我们俩什么关系啊就要约会?而且我当了这么多年的公众人物,上哪儿都容易被认出来。” 这倒不是简今兆自夸,他在华国的知名度还是有的,只怕到时候“约会”不成,还要引起不必要的人群骚乱和麻烦。 俞演眉梢一挑,回答得理直气壮,“我在追你啊,而且谁规定约会就要去有人的地方?” “你只告诉我,愿不愿意和我去,其他的交给我安排。” “……” 简今兆没接话,手中的勺子不自觉地在碗里舀了又舀。 俞演追问,“简老师?” 简今兆掩饰般地拿起一边的水杯,“再说吧, 我不一定有空。” “” ?惗肆的作品《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简今兆不接这话,改口,“把粥喝完。” 俞演看穿了他的想法,笑道,“你转移话题也没用,我就当你答应了,到时候拖都要把你拖去。” “怎么吃饭还堵不住你的嘴?” “你看,我快吃完了。” … 剧组在短暂休整后重新开工,俞演和方可赢提前一天返回了横城,而简今兆也继续着公司里忙碌着。 有了上一世的教训后,简今兆这回几乎算得上亲力亲为,任何项目决策、总结复盘他都没有错过,就为了能够彻底掌握鲸影的每一步运营。 到了年底,各部门总结会议是一个接着一个,又一个会议结束。 简今兆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前脚才从大会议室里出来,后脚助理小赵就迎了上来。 “兆哥!有人找你!” 这话说得很轻却很认真。 简今兆听出小赵这话里的重要性,低问,“谁?” 小赵轻声回答,“葛雅心老师!” “……” 简今兆的步伐惊讶一顿。 小赵接着说,“她带着助理找上门的时候,我也吓一跳。” 葛雅心开门见山就说要找简今兆,小赵不敢得罪这样的圈内大咖,只能先说明简今兆在开会,然后将她请去了休息室稍作等待。 简今兆眼波微转,猜测着对方来鲸影的目的。 “她等多久了?” “不久,也就十几分钟吧。” “知道了。”简今兆将手中的文件递了过去,“我现在过去。” “好。” … 叩叩。 简今兆礼貌性地敲了两声示意,这才推开了休息室的磨砂玻璃门。 宽敞而明亮的休息室里,葛雅心就坐在沙发上饮着花茶,热气蕴着她被岁月优待的眉眼,一身高定长裙显得气质优雅又出众。 助理坐在她斜后方的椅子上,看样子还不到三十岁,应该不是俞演口中的那位“助理阿姨”。 简今兆靠近,“葛老师好。” 出口的称呼从原本的“雅心姐”,改成了礼貌却更生疏的“葛老师”。 面对他变动的招呼,葛雅心并没有察觉到奇怪,她笑着放下花茶,“小简,我这不请自来的,会不会打扰到你?” 两人算是影视圈里的前后辈,葛雅心对简今兆的称呼倒也正常。 “当然不会。” 简今兆保持着社交礼节,从容坐在她的对面,“葛老师,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 葛雅心偏头看了一眼斜后方的助理,对方领意,将随身小包里的一叠文件拿出,绕过沙发一一摆在了简今兆的面前。 “简总好,这些都是葛老师托人找到的影视资源、商业代理,大多数项目都会在年后开始启动, 请您看看感不感兴趣?” “……” ?想看惗肆写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第035章】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简今兆眼光微凝,随手抽出一份文件翻看,居然是知名大导演秦杨的新片。 对方是华国出了名的悬疑片导演,之前拍摄过的《海市蜃楼》三部曲的票房一部比一部火爆,甚至还获得过国际电影节的提名。 简今兆早有耳闻,对方已经开始筹备新电影的开拍工作了,只是剧本还没往外流出、也还没有具体选角。 助理瞥见文件上的字样,干脆介绍起来,“葛老师和秦导沟通过,只要鲸影愿意,电影里的角色任由贵公司艺人挑选。” “当然,俞演先生优先挑选。” 话说到这里,葛雅心这回的目的已经很明确了。 简今兆平静合上文件,“葛老师,这些资源都是您为俞演准备的?” 葛雅心没否认。 简今兆明白其中缘由却不点破,“我能问问原因吗?为什么你愿意把这些资源和机会送给俞演?” 葛雅心重新拿起花茶杯,也没说实话,“我觉着俞演那孩子合眼缘,瞧他的样貌也是个有前途的。” “那天在宴会上,既然我把话说出了口,自然要兑现。” “……” 面对这份并不真实的回答,简今兆伸手将桌上的文件一份一份地叠好,继而原封不动地推了回去。 “葛老师,很感谢你对俞演的看重,但我代表鲸影不能要这些资源。” 拒绝的语调缓而慢,却偏给人一种“到此为止”的严肃坚定。 助理蹙眉,抢在葛雅心的前头反驳,“简总,这些资源都是葛老师亲自挑出来给俞演先生,哪怕是拒绝,应该也是由他来说。” 这么大把的好资源,有哪位新人会不要? “这是在鲸影,我说了不要——”简今兆斜睨了助理一眼,眉心隐隐带着冷漠,“那就是不要。” “你……” 助理被驳得有些尴尬,对上简今兆的气场却说不出话。 简今兆没再看她,只是将目光挪回到了葛雅心的脸上,“葛老师,很抱歉浪费您的心力,但我想,哪怕是俞演本人坐在这里,他也不会愿意接手您给的这些资源。” “至于具体原因,在场没人比您更清楚。” “……” 葛雅心握着杯子的手一抖,但极快就收敛了那点错愕。 她看向自己的助理,面不改色,“于欣,你先回楼下车里等着,有事我再喊你。” 助理察觉出气氛的僵持,很有眼力地没多问,“好。” 玻璃门打开又合上。 葛雅心放下杯子,看似轻松地抽出一张纸巾擦手,“他和你说了?” 简今兆暂时没把话说破,“葛老师是希望他说,还是不说?” “……” 葛雅心沉默了一瞬,认定了答案,“我以为他永远不会对外人提及和我的关系,看来他很信任你。” 简今兆又回 答,“有些关系,不是他不想提,而是你们从来不给他机会。” “——?_[(” 她知道简今兆明白圈里的规矩,事关重大,对方不会刻意往外透露。 “我和俞演之间确实是我愧对他,早些年是我做错了选择,现在更难挽回这段关系。” “但现在他既然愿意在圈内打拼,我只想竭尽所能地给他最好的、助他以最轻松的方式站稳脚跟。” “我知道你是一位很优秀的演员,鲸影也会是个很有前途的公司,但俞演在贵公司终究不算是一个很高的起点。” 简今兆没急着反驳,而是耐心听着葛雅心把话说完。 “我知道,俞演讨厌见到我,更不会接受我的建议,所以只好绕着弯来找你。” “要么,你替他收下这些资源,以鲸影的名义慢慢给他。” “要么,你们鲸影找个由头主动和俞演解约,背地里的违约费、解约金多少都可以,会有更好的公司签下他并且承担这一切费用。” 简今兆笑了笑,反问,“葛老师说的‘更好的公司’是指北斗吗?余毅老师也同意你的做法?” “你们各自的家庭成员呢?也都知道俞演的存在?同意你们对他进行所谓的‘补偿’了吗?” “……” 一系列的反问让葛雅心彻底震在原地,她完全没料到简今兆会知道得这么多。 简今兆收敛起礼貌而疏离的那点笑意,“葛老师,我一直很尊敬你,但有些话我必须得说。” 他话锋一转,眉眼间带着拒人与千里之外的冷调和反感,“你们没资格对俞演的人生指手画脚!” “从始至终,你们把他当成什么?是爱情的结晶,还是需要掩藏的黑历史?不想要的时候就丢在一边不闻不问,这会儿想起来了就想着替他拿主意?” “真以为他说一只没心没肺的流浪小狗?只要你们招招手,他就会感激涕零地接受你们对他的一切安排?” 葛雅心细眉紧蹙,欲言又止。 她习惯了这些年来顺风顺水的生活,哪怕是婚后渐渐退了圈,旁人对她最近照样是一口一句“老师”礼貌称呼。 如今面对简今兆不留情面的质问,她一时间错愕地接不上话,甚至还有点隐隐的羞恼。 简今兆看出她的情绪转变,但还是选择继续表明自己的态度。 “我承认,我在圈子里的人脉、阅历不如您和余毅老师,鲸影同样只是一个刚起步的影视公司,但这不代表我没能力将俞演带到他想要的高度!” “比起你们,我和鲸影全体更看重俞演,更相信他自身拥有的能力!” 有些人,哪怕不用资源喂着,照样能用自己的方式站稳脚跟! “他在我这儿签了五年,在合约到期前,我不会放人,俞演也不会离开!” “你怎么知道他不会主动解约离 开?我看得出来, 俞演和他……” 葛雅心骤然停顿, 深呼一口气才继续,“和他亲生父亲一个样!他们骨子里的倔强和好胜心改不了!” “如果他坚定将电影当成事业来对待,那他早晚会选择更好的公司、更好的……” “他和你们不一样!”简今兆扬声打断。 他想起俞演那晚醉酒后近乎失控崩溃的哭诉,心尖又泛起密密麻麻的酸楚。 “你们一个在生日当天将他丢下、一个假装不认识让保安将他赶出门!” “从始至终,不配做父母的人是你们,现在又凭什么认定他、要求他是你们想要的样子!” 简今兆入圈到现在,在外人面前一直保有分寸,该有的情面绝对不会丢。 可现在的他失去了所谓的克制,只想要代替俞演将这么多年来的委屈和怨恨一并还回去。 “你们所说、所做的这一切到底是觉得亏欠了要补偿,还是迟来的作为父母的掌控欲?” 无论是那种,现在的葛雅心和余毅都没有任何资格。 “在他最需要父母陪伴的时候,你们把他当成陌生人,那么从今以后,你们该做的、能做的就是别来打扰他!” 葛雅心望着起身的简今兆,内心复杂。 她知道简今兆说得没错,但又碍于自尊难以承认,“那你呢?” “你又以什么身份来替他做决定?你们之间的合约只是五年,不是一辈子!” 简今兆看出眼前人的强撑,“葛老师,俞演刚加入鲸影的时候,他和我说过一句话。” 葛雅心不明所以,“什么?” 简今兆想起这事,冷漠的眉眼浮动一丝温柔,“他说,他不会离开鲸影,只要这个公司属于我,他就会一直在。” “……” 葛雅心听懂了这句话的言下之意,一惊。 “所以,你怎么知道——”简今兆对上她不可置信的双眼,内心满是俞演之前给予的底气。 “我和他之间的‘合约’不能是一辈子?”! 【第036章】 电影《烂泥》原本剩下的场次就不多,重新回归拍摄后,剧组紧赶慢赶总算在春节前正式杀青。 因为很多工作人员赶着回家过年,简今兆和闻潮声等人商议后,打算将剧组的杀青宴移到年后再举办。 年关将至,鲸影也正式开启了年假。 简今兆今年总算闲在了家里,天天被文玉琴催着回家。 刚过下午一点,又一个电话打了进来。 才收拾好简单行头的简今兆接通电话,无奈笑笑,“喂,妈。” 电话那头的文玉琴带着点急切,“今兆,动身了没有?海市开车来得三个多小时呢,可别耽误了年夜饭,爷爷奶奶他们都等着呢。” 简氏夫妇早些年在临省的一处乡下地段买了房子,闲着没事就养养花草、练练字画的,顺带还能陪伴高寿的双亲,日子过得很舒心。 “知道了,马上就回去了。” 简今兆提着随身背包往外走,开门前又想起另外一事,“妈,我前两天交代给你的事情可别忘了。” “记着呢,早就准备好了。”文玉琴心领神会,又叮嘱,“那你们路上开车小心点。” 简今兆勾唇,“好,晚上见。” 电话挂断。 简今兆没着急换鞋子,而是踩着拖鞋径直走向对面、按下了门铃。 ——叮咚叮咚。 哪怕俞演一早就将门禁密码告诉了他,但简今兆还是保留着该有的分寸。 屋内突然响起一阵莫名其妙的叮铃哐当,紧接着就是急促又慌乱的回应,“简老师,等我一下!马上!来了!” 简今兆一头雾水,但还是耐着性子等了等。 不久后,紧闭的套间门打开。 俞演穿着一条居家的白色毛衣,系着一条深蓝色的围裙,没有刻意打理的刘海虚虚地搭在额头。 乍一看,男大学生的气质很惹眼。 简今兆瞥见他脸颊和围裙上的白色粉末,失笑,“你这是在做什么呢?” “哦,在跟着视频教程学包饺子呢,你看——”俞演偏身让简今兆入内,“我早起已经做好两种馅了,韭菜鸡蛋的,还有玉米肉的。” “简老师,你爱吃哪种?我多包点。” 厨房台面有些乱七八糟,但和出来的面团和馅料还挺像样。 简今兆回身看他,“怎么折腾起这些了?怪费精力的。” 俞演擦了擦手,不太好意思地承认,“这不是大年三十了吗?我做一桌子年夜饭还有些难度,就想着先包饺子让你尝尝。” 大概是和成长经历有关系,俞演对于“过年”一事向来看得淡薄。 以往到了这种时候,要是孟选有空,那他就找对方一块喝酒聊天。 要是身边朋友都忙着回家吃年夜饭,那他就一个人随便吃点,再然后要么通宵游戏、要么用被子闷头睡到天亮。 可今年不一样—— 俞演一想到简今兆就住在对面, 他就比往年多出了一份期待。 “简老师, 你饿吗?我先试着下几个给你尝尝?” “不了。”简今兆婉拒了他的好意,故意说道,“俞演,我今晚也要回家过年,待会儿就出发了。” “……” 回家过年? 也是,他怎么忘了,简今兆还有家人的存在。 俞演的眸光有了一瞬间的凝滞,他下意识地掩饰住自己内心的那点失望。 “没事,那我把饺子弄好了放在冰箱里,等你回来再吃。” 俞演将揉成团的纸巾丢进垃圾桶,强装愉快又忍不住问,“简老师,你这次回家住几天啊?” “你家离得远吗?带回去的东西多不多?要不然我送你回去?我……” “俞演。” 简今兆将他不经意外露的情绪看了个分明,反问,“你要不要跟我回去过年?” 俞演一时没反应过来,“啊?” 简今兆笑道,“三个多小时的车程,离得不远,我明天一早就回来,你要是愿意,可以和我回去一块吃个年夜饭。” 面对突如其来的邀请,俞演只觉得像是天上掉了馅饼,难以言表的激动堵在胸口,让他半晌接不出话。 简今兆原本挺确定俞演的答案,可半天没等到回答,还以为是自己想错了,“那什么,不想去也没事,我只是觉着你……” “我去!我肯定愿意去啊!” 反应过来的俞演骤然出声,一股脑地开始追问。 “简老师,你什么时候出发?我这衣服都还没换呢?那什么……我上门拜年的话是不是该带一些礼物?我现在去买还来得及吗?” “不是,这也太突然了吧。” 他一边说着,一边还原地转溜了半圈,也不知道是在激动还是在紧张。 简今兆忍俊不禁,“别像小狗似地转圈圈了,就给你半小时,赶紧收拾一下,错过了时间我可不等人。” “半小时啊?” 俞演掏出手机确认了一下时间,“马上!” 简今兆看着他冲进卧室的着急背影,轻笑出声。 没几秒,俞演就将衣柜里的一堆衣服捧了出来,特别认真地询问。 “简老师,你说我穿哪件会显得、显得成熟稳重一点?” “……” 成熟稳重? “好像这两词暂时和你搭不上边。”简今兆揶揄,还是按照自己的眼光给他选了一套,“最边上黑色那套吧,简单大方。” “好!” 俞演完全接收了他的建议,“那我去换衣服了!” 简今兆颔首,“嗯,我先回去了,你别折腾太久。” 俞演难得没有黏上来,忙着进屋收拾自己,“好!” … 半小时后。 简今兆抵达停车位时,发现俞演还比自己快了一步,对方穿着他选好的薄 毛衣和大衣外套,低头刷着手机。 听见脚步声后,俞演才猛地抬头和简今兆对视,“简老师。” 简今兆解锁,“看什么呢?” 俞演暗自苦恼,“我就是觉得应该带点东西上门,但临时不知道要买什么,查也查不到。” 他没有过年走亲戚串门的经历,更不知道头一次上门要带什么才符合礼数。 何况时间太紧急了,眼下大年三十,想买不一定有店家开着门。 “没事。” 简今兆打开后备车厢,将自己随身携带的背包塞了进去,“我已经买好了。” “啊?” 简今兆指了指一早就备好的几样东西,“待会儿你提着就行。” 俞演想了想,“这不好吧?” “有什么不好的?”简今兆合上后备车厢,想了想示意,“今天你开车吧,我给你定导航,到了再说。” 要不给这小狗找点事情做,恐怕对方这一路都得揣着紧张。 俞演自然乐意给简今兆当司机,“好。” 这个节骨眼上往外跑的人不多,高速一路畅通,加上俞演的车技过硬—— 原本三个半小时的车程,愣是缩减到了三小时,两人抵达乡下别墅时,天色还亮着。 简今兆松开安全带,看着从栅栏里一前一后走出来两道身影,笑着示意,“下车吧。” “简老师。” 俞演突然攥住他的手腕,眼露忐忑,欲言又止。 从小到大,除了负责照顾起居的保姆宋姨,他就没和其他长辈有过相处。 简今兆猜到俞演的紧张心情,“信我,没事,先下车,去后备箱提东西。” “哦。” 俞演听话点头。 两人下车的同时,栅栏门已经从内打开了,盼子心切的文玉琴走在前头,简济德跟在身后。 简今兆主动迎了上去,“爸,妈,我回来了。” “回来就好。”文玉琴搀着自家儿子的肩膀,将他从头到脚扫了一遍,“是不是又瘦了?最近睡得好吗?” “没瘦,好着呢。”简今兆简单回答了两句,侧身示意车尾的俞演上前。 “爸妈,我给你们介绍一下,这位就是我在电话里和你们提过的俞演。” “叔叔阿姨好,我是俞演。” 俞演喉结小幅度地滚了一下,将手中的礼品递了上去,“这是……” 简今兆适时接话,“这是俞演给你们准备的拜年礼,荣轩斋的宣纸、茅台,还有一本托人从古玩市场讨来的古典书籍。” 简济德是历史教授,文玉琴是书画家,这些东西算得上投其所好。 俞演没料到简今兆会把这些“心意”算在自己的身上,投去惊讶的视线,“简老师?” 简今兆接收到他的目光,揣着明白装糊涂,“怎么还傻愣愣着呢?给东西啊。” 简氏夫妇对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 文玉琴接过俞演手中的礼物,特别配合地笑道,“好好好,这心意我们收下了。” “” ?惗肆提醒您《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俞演有些受宠若惊。 不是平日里听惯了的名字,“小演”这个称呼一出口,就带着长辈独有的喜爱和亲昵。 简济德主动接过妻子手中的重物,“外头冷,让今兆和小演进去坐着聊吧,开了那么久的车,孩子们肯定也累了。” “是,爷爷奶奶还在里屋等着呢。”文玉琴拍了拍简今兆的手背,同样没忘记俞演的存在。 “你们先进屋和老人家打声招呼,鸡汤还在厨房炖着,我们迟点再吃年夜饭。” “嗯。” “好!” 一行人进了屋。 简家两老夫妇上了年纪,被要求只在屋内暖和坐着。 两位老人见到许久未见的简今兆,开心得嘘寒问暖,连带着初次见面的俞演都被他们拉着手问了又问。 简家夫妇都是性情温和的人,夫妻两人结婚多年就没吵过架,就连年长的简老夫妇也是读过书的高知识分子。 这样的家庭氛围是最容易让人感到心安稳定的。 哪怕是初来乍到的俞演,很快就没了作为“外人”的不适应感。 … 洗手台前。 简今兆看着明显摇晃起“尾巴”的俞演,暗笑,“这下子不紧张了?” “谁说我紧张了?” 俞演正在用水冲洗着手中的泡沫,一脸得意,“我就知道,我的长相一看就是讨家长喜欢的那种。” 简今兆戳破他,“刚才是谁下车后连说话都打小结巴?” “……” 俞演清了清嗓子,选择性忽略。 简今兆听见文玉琴在里屋的催促,没再继续逗他,“待会儿饭桌上多吃一点,要是能喝酒的话,也可以陪我爸小酌几杯。” “反正准备的房间,今晚不回去了。” 俞演甩了甩手上的水珠子,“好!收到!” … 整年在外奔波的简今兆难得回家,这次还多带了俞演。 得知这个消息的简氏夫妇两人从一大早就开始忙活,一桌子年夜饭尤其丰盛。 “小演,多吃点鱼。” “欸,谢谢阿姨!” 俞演礼貌接过,还不忘给一旁的简今兆舀汤,“简老师,多吃点,阿姨炖得鸡汤可鲜了,你得好好补补。” 简今兆笑道,“你吃你自己的,在我家还跟我客气上了?” 简今兆从小就是平稳的性子,哪怕是十几、二十出头那会儿,那没像俞演这样直白而热情过。 文玉琴对俞演越看越喜欢,难得吐槽上了简今兆,“你啊,看看人家小演多给我面子?哪里像你,一年到头回不了几次家。” “难得回家,这吃饭就动几筷 子。” “……” 简今兆哑然。 边上的俞演顺着话茬就往下接, “阿姨, 主要是你这饭做得太好吃了,简老师要是长期住在家里,早晚得被你养成胖子。” 简今兆哭笑不得,“就你会卖乖接话?” 俞演一点儿都没怕地挑眉,又拿起一旁茅台给简济德等人续上了杯,“爷爷,来,少喝一点。” 简老爷子乐呵呵地接过,听到远处的鞭炮声后问,“我记得家里也买了烟花爆竹吧?待会儿小演你们也玩玩?热闹热闹。” 简今兆对这些吵吵闹闹的事情没兴趣,反倒是俞演积极响应,“这还能放呢?” 简济德解释,“海市那样的大城市是不行,但像这种乡下小地方,逢年过节是会稍稍来一波。” 俞演兴致勃勃地看向简今兆,“好,那会儿我们去放?” 简今兆迟疑两秒,没拒绝,“你爱玩就玩吧。” … 后院的空地适合放鞭炮,俞演没尝试过连环的长炮,主动请缨拿着打火机去点燃。 引子带着星火急速往里蹿,却没有立刻出现预料中的爆炸声。 俞演没经验,还以为是火星子点到一半就灭了,好奇心促使着他弯腰去看看情况,结果下一秒—— 嘭! 鞭炮骤然炸开。 “我去!” 俞演反应迅速地躲开,捂着快被震麻的耳朵跑回到简今兆的边上,“吓死我了。” 简今兆目睹了他一连串的反应,实在没忍住笑出声,“你怎么点个鞭炮都能玩出花来?” 俞演今天心情很好,他趁着没有其他人,往简今兆的肩膀处凑了凑。 “简老师,我……” “今兆。” 话刚开口,身后就传来文玉琴的呼声,在外围鞭炮的轰炸声中却显得格外清晰。 俞演吓了一跳,猛地后撤心虚站了个笔直,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他在站军姿。 简今兆扬唇藏笑,转身看向来人,“妈,怎么了?” 文玉琴没看到刚才那一幕,只顾着将手中四枚大红包一分为二,走近说,“爷爷奶奶要睡了,他们就把这红包让我一块给了——” 她将手中的红包递给了简今兆,温柔地摸了摸自家儿子的脑袋,“祝我们今兆新一年平安顺遂,兆运永续。” 简今兆早就习惯了这样的压岁钱仪式,温声回应,“谢谢妈。” 俞演看着这一幕,心尖微动。 他早就从简今兆的讲述中明白了他们一家人的相处氛围,可现在亲眼见证,还是免不了有一丝丝向往和羡慕。 还没等俞演从这抹羡慕中回过神,文玉琴就将另外两枚红包递给了他,“小演,来,你也收好了。” “我的?” 俞演垂眸,愣愣看着手中多出来的红包。 文玉琴怕他不喜欢摸头,只轻轻抚摸了一下他的手腕,“我也祝小演新一 年平安顺遂,水亦长流。” 俞演只觉得心脏被暖意包裹,激得眼眶也跟着泛红,他低头的幅度更明显,攥着红包的指尖却有些泛白。 简今兆和文玉琴对视了一眼,主动解释,“演字,长流也,细水长流。” 文玉琴感知到俞演的情绪,还是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是啊,这个名字很好。” “希望我们小演新的一年能够拥有更开阔的视野和天地,以水纳万物,以水温性情。” “最重要的是平安快乐。” “……” 原是不被赋予意义的名字、不被期待成长的新岁,在这一刻被重新定义。 俞演下意识地偏头去感知文玉琴掌心的抚摸,强忍着哽咽,“谢谢阿姨。” 文玉琴知道俞演需要消化情绪,很有分寸地开口,“那你们继续玩,我再去看看你们爷爷奶奶那边还有没有什么需要的。” “好。” 脚步声渐行渐远,但俞演始终保持着低头的姿势没动弹。 “俞演?”简今兆轻喊,用自己的方式安慰,“大年三十,可不兴哭鼻子。” “没哭。” 俞演强忍着眼眶里的湿意,却在下一秒控制不住地拥住简今兆,埋头抵进了他的颈窝蹭了蹭。 简今兆没有拒绝他的突然亲近,抬手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 “俞演。” “嗯?” “你要从这一刻起记住,未来的会一直被人期待着、被人偏爱着,听明白了吗?” “……” 俞演深呼一口气松开怀中人,却再难以遮盖满腔溢出来的动容爱意,“简今兆,我听明白了。” 长长的鞭炮声彻底终止,骤然的寂静像是给两人隔出了单独的空间。 简今兆从大衣口袋里拿出另外准备好的红包,带着不掩藏的珍视递到他的眼前,“这是我单独给你的,也要收好了。” 四目相对,看不见的爱意微妙相触。 俞演蓦然看清简今兆眼中的自己,以及那句融着心跳的别样招呼。 “我的小男朋友,新年快乐。”! 【第037章】 小男朋友? 简单的四个字如同高空抛下的炸弹,将俞演瞬间炸懵在了原地。 他骤然攥紧了手中的红包,颤抖着深呼吸了好几次,“你、你刚刚说什么?” 简今兆想着逗他,佯装一本正经,“我说,新年快乐。” “不是这句!” 俞演急得一把将他搂在怀里,眼中充斥着前所未有的激动和渴求,“你刚刚喊我什么?再、再说一遍!” 简今兆被他盯得脸热,没打算再说第二遍,“没听清楚就算了。” 俞演急切回应,“我听清楚了!就是想再听你说一遍,快点啊!” 简今兆感受到腰部禁锢的力量,拍了两下他的手臂,“别抱那么紧,你先松手。” 俞演听话卸了力气,还没等他再度追问,简今兆就趁其不备“溜”了出去,转身就往楼梯走。 “简老师!我不管——” 俞演跟在他的身后,语气止不住地上扬,“你承认我是你小男朋友了对吧?我已经当真了,你不能逗我,开玩笑也不行!” 两人一路走到二楼。 俞演还沉浸在巨大的喜悦中难以抽身,忍不住黏人叫唤,“简老师?简今兆,你……” “嘘!” 简今兆停在自己的卧室门口,转身冲着他比了个手势。 俞演顿时噤声,只亮晶晶地盯着他看,发出气音,“嗯?” 简今兆将眼前人的配合模样看在眼里,低笑,“这是在我家,一楼爷爷奶奶熬到这个点肯定要睡了,别大声嚷嚷,还有——” 他指了指走廊最里面、门缝透着光的主卧,“我爸妈他们也住在二层。” “……” 俞演从喜悦中抽回一丝理智。 他意识到自己所在的环境,没敢再随便嗷叫吱声。 简今兆又说,“爸妈都已经收拾好了房间,我今晚住这屋,你就住在隔壁这屋。” “今儿L都累了一天了,你还喝了点酒,有什么事等明天回去再说,行不行?” 对于简家长辈来说,比守岁习俗更重要的是正常作息。 今晚一顿年夜饭加上玩闹聊天,能“熬”到晚上十点,已经很够意思了。 俞演内心的黏糊劲正上头,要是在海市,他估计今晚怎么着都要死皮赖脸抱着简今兆确认好几遍,但现在碍于家中有长辈,他只能不情不愿地应下。 “好吧,那明天——”俞演控制了一点儿L音量,悄咪咪地请求,“明天我们早点回去?” 简今兆笑哄,“你先早点睡,我们才能早点起,乖,快回房间洗漱吧,晚安。” “晚安。” 房门轻巧上锁。 简今兆这才抚上自己的胸口、压了压心跳。 其实在今天之前,他曾设想过很多种可能性,但从来没有一种设想是由他主动提出的。 刚才那一句承认,对俞演 来说是震惊、是意外、是长期将喜欢挂着嘴边后得到的回应。 对于简今兆本人来说, ▌, 但也是日积月累、深思熟虑后的决定。 或许从他那晚“多管闲事”将俞演带回房间开始,属于他们两人的命运齿轮就开始了转动,一圈接着一圈。 俞演或许不知道,他直白而热烈的守护恰好是重生后简今兆最需要的情感。 也正是因为如此,简今兆才会一次又一次地默许俞演闯入自己的世界,直到他展露出藏在外表下的满目疮痍。 既然如此,那就试试看吧。 简今兆愿意相信俞演藏在年轻外表下的赤诚真心,也愿意相信俞演能成为他未来的依靠,更愿意相信自己也成为治愈对方的那个人。 ——滋滋。 简今兆刚出浴室就听见了手机的消息震动。 他点开一看,发现俞演从十分钟前就给他源源不断地发来的消息。 “简老师,你在洗澡吗?” “洗完了吗?” “洗完理我一下。” “怎么还没回我啊?” “你是不是睡了?” “简今兆?” “简今兆!” “你怎么能睡得着啊!” “我今晚要睡不着觉了要怎么办?我不能去找你吗?”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我想你了,我今晚就想抱着你睡。” 简今兆看着这一连串的文字,脑海中自动跳出俞演说这话的语气,有些可爱。 他看着聊天框上出现的“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无可奈何地打字回应: “俞演,别叫了,快睡觉。” 聊天框上“对方正在输入”的字样骤然消失,再也没个文字回应。 “……” 就那么听话? 简今兆脑海中刚闪过这个诧异念头,紧接着就听见阳台上传来一声沉闷的落地声,他立刻转身查看—— 露天阳台被透光纱帘遮挡了大半,只能看出一道模糊轮廓。 简今兆一惊,快步拉开窗帘、打开了阳台门。 已经洗漱完的俞演穿着一套薄睡衣,大年夜的,就这么光手赤脚地出现在了他房间阳台上。 很显然,是从隔壁房间的阳台上直接跳过来的。 目光相对。 简今兆又气又后怕,“俞演!你能不能有点安全意识,这……” 俞演二话不说靠了过来,反倒还委屈巴巴埋怨上了,“谁让你那句话来得那么突然?害得我一点儿L准备都没有。” “我越想着那句话就越要疯了,不找你再确认一遍睡不着。” 简今兆才不吃他这一套,“那你也不能从阳台直接跳过来,万一出事了怎么办?” “就这么不到一米的距离,我还不至于摔下去,我以前……” 俞演的嘚瑟在触及到简今兆 眼神的那一秒就停了下来, ≧_[(, “我下次再也不敢了。” “这不是在你家,我怕站在走廊敲门会打扰到叔叔阿姨吗?” “……” “简老师,我冷呢。” “大半夜的不睡觉,冷着你算了。” 简今兆口头的批评没停,但还是给俞演让出了进房间的路。 俞演进了房间,还不忘将阳台的门关上、窗帘拉好。 简今兆靠坐在床边,抬眸叹了口气,“说说吧,你这闲着没事翻阳台过来,到底是想干嘛?” 俞演俯身倾了过来,强有力的双手径直撑在了简今兆的两侧,嘚瑟地念出四个字,“小、男、朋、友。” “我刚刚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是我吧?” 简今兆反问,“你还想把这个称呼架在别人的身上?” “怎么可能?”俞演眼疾手快地搂住简今兆,顺势往下一压,“谁敢抢我这个称呼,我和他拼命。” 简今兆推了推他的肩膀,没效果,“你起来。” “我不。” 俞演的视线像是带着火星子,一路从简今兆的眉眼落到鼻尖再到唇。 简今兆有些受不住他这样的眼神直击,“够了。” 俞演看出他藏在眸底的那点羞涩,笑得愉悦,“简老师,我们明天就约会吧,好不好?” “……” 简今兆没料到俞演还惦记着这事,但没急着回答,“你先起来,这床沿卡着我的腿,不舒服。” “哦。” 俞演后撤半步,由着简今兆调整了一个舒服坐姿,这才从身后重新环抱了上去,将下巴抵在了他的颈窝处。 没了厚实衣服的遮挡,相对薄的睡衣无形之中加重了这个拥抱的亲密暧昧。 简今兆还不太适应这样的姿势,但明白两人间的关系已经发生了本质改变,只能压住那点脸热。 “上次说要和你约会,是以‘追求者’的名义,但现在……”俞演想到什么,不算收敛地乐笑了两声,“现在我们可是恋人关系!” 恋人两字,被他咬得格外重,仿佛生怕简今兆听不出重点。 俞演轻晃了一下简今兆,抛出问题,“那我们岂不是更要约会了,你说呢?” 简今兆这回没拒绝,“我们这身份,能去哪儿L?” “你就说你想不想吧?” 俞演又将问题推了回来,信誓旦旦给予保证,“反正呢,我会把一切都安排好的,你信我一次?” 简今兆感受到身后人的期待,眸底沾上点笑意,“好吧,那你来安排。” 俞演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忍不住埋头拱了拱简今兆的肩膀。 两人的呼吸同步起伏,直到俞演闷闷问出一句,“简老师,是真的吗?” “我感觉我像在做梦一样,我很怕一觉醒来——”他停顿了几秒,呼吸中多上一丝难以察觉的颤抖,“一切都假的。” 他加入鲸影是假的,眼前的简今兆是假的,他们的交往更是假的。 “……” 简今兆愣神,总觉得俞演这短短半句话藏了太多的情绪,“怎么突然这么想?” “简今兆。”俞演闷闷地喊了全名,带着满满的占有欲圈紧他,“你不知道我有多喜欢你。” “我对你的喜欢,被你看到的要更多、更深。” 简今兆是他年少混沌时的那点清明,是他进圈奋斗后的目标,更是他曾经藏在心中不可言说的存在。 简今兆轻抚了一下他的手臂,偏头回应,“以后有的是机会,你可以一点一点说给我听、一点一点地表现给我看。” 温声细语中藏着对未来的许诺,俞演像是得到了鼓舞,情绪有所回转。 “好。” 他抬头看向简今兆的侧脸,试探性地用鼻尖蹭了蹭对方的鼻尖,暧昧又暗含勾/引的呼吸声似有若无地萦绕着。 “简老师,我……可不可以……” 简今兆感受到了他那点欲/望,内心却生不起任何反抗,“什么?” 简单一声询问,像是推波助澜。 俞演眸光骤然加深,他顺着呼吸贴了上去,就在即将触及唇角的那一刻—— 敲门声猝不及防地响了起来,文玉琴关切的话传来,“今兆啊?这么晚了还没睡吗?” “……” “……” 简今兆和俞演同时僵了一秒,一人猛推,一人后撤。 ——咚! 俞演的后脑勺撞在了床头的实木靠板,发出沉闷一声。 他狼狈捂头,为了不让门外的文玉琴察觉到异状,就连下意识的“我靠”都憋了又憋,几乎堵在了嗓子里。 简今兆一边去摸俞演的脑袋,一边记着门口的文玉琴,难得有点顾不过来,“妈,我刚洗完澡,马上就要睡了。” “你和爸也早点休息吧,新、新年快乐。” 房间门口的文玉琴似乎是意识到了什么,沉默了好几秒才接话,“那什么,没事就好,你也早点休息吧。” “好。” 大约过了半分钟,僵持的气氛才有所缓解。 俞演才用力松了口气,捂着后脑勺钻进简今兆的怀中撒娇,“痛死我了,也吓死我了。” 简今兆瞧见他这倒霉模样,又好气又好笑,“谁让你大晚上的不睡觉?这下遭疼了吧?” 说着,他的掌心还是抚在俞演的后脑勺,用柔力揉了揉,“磕得重不重?有没有肿?” 俞演赖在他的怀里不起来,“你给我揉揉就好了。” 简今兆耐心给他揉缓了好久,意识到时间实在过晚后才收手。 “行了,你今晚真不能留这儿L,赶紧回去睡觉,省得被我爸妈发现说不清楚。” “……” 经过刚刚那一遭,俞演这下子不敢造次。 他从简今兆的怀里爬起来,不情不愿地确认,“那我走了?真走了?” 简今兆忍不住揶揄,“瞧你这样子,只是在隔壁住一个晚上,又不是常年出国见不了面。” “我怎么了?我现在可是在热恋期。”俞演理直气壮地念叨,“这对现在的我来说,那和异地分居也没什么区别。” “……” 刚交往就热恋期?亏他说得出来。 简今兆伸手挡住他想要凑前的撒娇,“别贫了,快回去。” 俞演不死心暗示,“知道了,那我就这样走了?你不表示表示?” 简今兆假装没听懂,“晚安。” 俞演慢慢晃晃地下了床,正打算往阳台走,又被简今兆及时喊住。 “走正门!轻点!” “哦——” 俞演原地转了一百八十度,蹑手蹑脚地走到门边、解锁、开门,每一动作都格外小心翼翼。 简今兆看见他一系列的动作,忍俊不禁。 门口的俞演瞥见他的笑容,不认输地低哼一句,“还笑呢?你就等着瞧吧!今晚纯属这场地限制我发挥了,晚安!” 房门隔绝了一切,安静重新回归。 简今兆想着刚刚短时间内发生的一切,少有的笑得痛快。 “黏人精。”! 【第038章】 简家人的作息时间早而规律,大年初一有亲戚串门更是没办法躲懒。 简今兆和俞演陪着“忙活”了一个上午,这才在长辈们依依不舍的目光下坐上了回海市的车。 简今兆看见俞演眼下的淡色黑眼圈,“你昨晚是不是没睡好?要不还是我来开吧?” 毕竟是大年初一,大清晨就有了闹人的鞭炮声,想要彻底休息好是不可能的。 “没事,有句话怎么说来着——” 俞演平稳驾驶着车子,还有心情开玩笑,“人逢喜事精神爽,懂吧?” 简今兆笑了笑,扭头看向窗外的好天气,“到海市估计要五点了,你口中的‘约会’是不是要改时间了?” 俞演自信回答,“不用,时间正好,我都准备好了!” 简今兆挑眉,“准备好了?你到底要带我去哪里?” “等到了你就知道了。” 俞演神秘兮兮地挑了下眉梢,旋即认真调整了一下车内温度和车椅位置,“你就负责好好睡一觉、养足精神,等到了地方我再喊你。” 简今兆出笑而不语,干脆任由他安排一切。 三个多小时的车程一晃而过,直到俞演将车子驶入熟悉的路段—— 简今兆才从周围的环境中判断出了这次的目的地,诧异,“你这是带我去你的机车俱乐部?” “嗯,俱乐部过年期间不对外营业。” 而且当初修建跑道的时候特意建在人少的西郊,周围没住宅区。 俞演轻车熟路地拐进俱乐部的停车场,信誓旦旦,“今天这儿L除了我们,没有其他人。” 说着,他就停稳了车子,解开安全带后邀请,“简老师,我带你正式看看我的基地?” 简今兆眸底晃过一丝意料外的惊喜。 他原以为俞演临时所做的“约会准备”,最多是花钱包下一晚的私人餐厅,但没想到对方的安排远比他想象中要来得特别。 简今兆下了车,简单扫视了一圈俱乐部的规模,“这家俱乐部的老板,到底是你还是你那发小?” 俞演对简今兆没再有隐瞒,“是我的,但现在由他派人管着。” 虽然没有对外承认过,但这家俱乐部是由俞演一手出资建立的,当初就环境设计也由他亲自把关。 俞演给简今兆大致介绍了一下俱乐部的布局和营业规模,将他重新带回到俱乐部的娱乐厅,“简老师,你先在这儿L随便看看?我去趟二楼洗手间。” “好。” 简今兆没有多想。 他很少参观过这种俱乐部,等到俞演上楼后就再次观察起了厅内的布局—— 俱乐部一楼有面电子照片墙,照片的布置粘贴特意做成了机车的形状,和鲸影练习室里的“鲸鱼”形状的影片墙面有异曲同工之妙。 简今兆靠近打量了两眼,才发现上面存在着不少俞演的身影。 有他穿着机车服 捧着奖杯的成功喜悦,也有他坐在地上修理机车的狼狈模样,有他和其他机车朋友盘山露营的合照,也有他独自一人捧着头盔坐在机车上的画面。 或张扬,或专注,或热闹,或孤独。 每一张、每一面都是简今兆以往不曾接触过的曾经。 简今兆心有所动,不由自主地拿出手机拍下了有俞演所在的照片,等再回神时,相册里已经存了好些张。 “……” 简今兆看着自己“莫名其妙” 的举动,叹笑了一声。 他以往听圈内朋友说起恋爱时的甜蜜记录,还觉得有些夸张,结果轮到自己身上,只怕也是没有理智可言。 铁质的楼梯上传来脚步声。 简今兆连忙收起自己的手机,侧身看去,只一眼,他的眸色就浮动了光亮。 俞演脱去了原本穿在身上的常服,换上了一套特制的机车服,衬得整个人越发宽肩窄腰大长腿,有种有别于以往的帅气。 俞演快步靠近他,“没等很久吧?” 简今兆回答,“没,在看这面电子照片墙。” 俞演瞥见照片墙上的自己,当即就挪动身体挡住,“靠,丢死人了,都是孟选出的馊主意,没事非得把我的照片往上面放,我撤几次他就放几次。” 简今兆的目光还没从他的机车服上移开,“怎么突然换了衣服?” “怎么样?帅吧?” 俞演微微扬起下颚,等待着简今兆的反馈。 简今兆如实承认,“很适合你。” 俞演天生就带着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张狂痞气,和赛车这项运动的适配度很高。 “走!” 俞演用戴着防护皮套的手拉着他,“我带你去后面的跑道看看!” 简今兆垂眸感受着牵手的力度,暗含笑意任由自己的小男朋友带着走。 俞演将他带到专属的机车库内,指着排放整齐的五辆机车,“简老师,你选一辆最喜欢的。” 简今兆不太懂机车的品牌和型号,只是凭借着第一眼的感受去选,“第二辆,黑红色的。” 俞演一听见他的选择,顿时笑开,“我就说我们俩有默契,这辆也是我最喜欢的。” 他从柜子顶端取来一崭新的头盔,递给简今兆,“给。” 简今兆笑笑,“做什么?” 俞演见他不收,主动且轻柔地替他戴上,“当初不就说了嘛,有机会带你跑圈,这可比我那室内游戏设备要好玩得多。” 简今兆任由他动作,玩笑追问,“我不用换衣服?” “你要是想换,我就给你找。”俞演完全顺着他的意愿,“不过呢,我带着你跑,又不是专业比赛,也没必要。” 他确认简今兆的头盔扣好,这才又取来自己的专属头盔,“我之所以穿着一身,单纯是因为——” 简今兆大致猜到他的想法,“因为什么?” 俞演凑近抵着头盔蹭了蹭,压低声 音,“为了在你面前耍帅。” 简今兆轻笑出声,“幼稚。” 俞演大长腿一跨率先上了车,他拍了拍自己的后座,“来吧,让你幼稚的小——男——朋——友带你刺激刺激。” 拖长的尾音是不掩饰的嘚瑟。 简今兆走近坐了上去,扣下护目盖,“走吧。” 俞演发动引擎,扬声嘱咐,“你要抱紧我。” 简今兆从小到大就是求稳的性子,顶多是拍戏时吊吊威亚、拍拍动作戏份,就没试过这样的“危险”项目。 如今引擎一响,他只觉得心脏跟着震了震,四周没有任何能稳手的把件,简今兆只能圈住了俞演的腰。 “随便跑跑就行了,注意安全。” “放心,我不会让你受伤的。” 俞演轻轻捏了一下他的手腕,下一秒就猛然控住把手冲出室外、冲进跑道。 空气中的冷意骤然席卷而来。 简今兆感受到过快的车速,从未有过的体验让他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俞演!” 俞演车速不减,“别怕!抱紧了!” 凌厉的风声呼啸而过,带着足以将人掀到空中的力度。 简今兆从最初的紧张中回过神,内心深处升起一种难以言诉的隐秘兴奋,他双手紧紧抱住了眼前人,贴得密不可分。 “简今兆——” 前方的俞演突然大喊,“我喜欢你!” 这声告白交由风声闯入耳朵,简今兆愣了愣,像是冲破了什么束缚回应,“——我知道!” 在这一刻,偌大的跑道上,他们的呼吸和心跳被绑定在一块。 简今兆没了所谓的理智和分寸,更忘了自己的来处、归途以及经历过的一切,他将全身心地交付给俞演牵引。 哪怕对方将带着他冲向全然未知的区域。 没有忐忑、没有害怕,只剩在这场寒风里越燃越旺的心安。 … 也不知道跑了多久,车速才慢慢降了下来。 俞演侧身示意,“简老师,还要不要再继续?” “够了。” 简今兆抬起护目镜,心跳还在失速,他抢先一步从车上下来,才发现自己连脚步都跟着脱力虚晃。 俞演察觉到了他的情况,连忙下车扶了扶,“还好吗?” “没事。” 简今兆很快就稳住了自己的脚步,摘下扣得紧实的头盔。 赛车就是会让人肾上激素飙升,哪怕是在寒冬腊月,简今兆都觉得自己出了汗。 俞演见他没问题,干脆也脱去了自己的头盔,甚至连赛车服也脱去了一大半,只露出一件单薄的黑色短袖。 简今兆眉心微蹙,“小心着凉。” 俞演将头盔暂时搁在了机座上,“不会,热着呢。” 简今兆看见他额间的细汗,“那早点进室内吧。” “不急。” 俞演笑 着询问, “?_[(, 好玩吗?有没有害怕?你刚才抱我抱得可紧了。” 简今兆听出他后半句话里的窃喜,却难得认真回应,“不怕,知道带着我的人是你,所以不怕。” “……” 俞演一怔。 他嬉笑的神色慢慢退去,眼底涌出难以遏制的情愫,“简老师,这回可是你先表白的,那我再问你一个问题。” “什么?” “我现在可以吻你了吗?” “……” 简今兆察觉到俞演眸底疯狂攀升的情意和渴求,有些慌乱地后撤半步,但对方显然不给他拒绝的机会,径直拢着他往怀里一带。 “俞演,我……唔……” 俞演攫取着惦念了许久的唇,以最强硬的姿态撬开了对方齿关,尽情扫掠着口中的每一处温软,驾车后的热意带动了他身上那股薄荷气息—— 强烈的、横冲直撞地将简今兆团团包裹。 激烈的亲吻模糊了时间,亲吻的酥麻感席卷了全身,让人发软着欲罢不能。 简今兆没了最开始那点推拒的心思,原本抵在身前的右手不自觉地往后一绕,触及上俞演的后颈摸了摸。 像是默许,更像是激励。 俞演的呼吸骤然急促,闷闷地哼了一声。 就在简今兆以为这番进攻要变本加厉的时候,俞演却突然急刹车停了下来。 简今兆不明所以地眯了眯眼,斜长的眼尾带着热意的红,轻喘着呼吸的模样有种说不出的勾人,“嗯?” 俞演强有力地扣住他的手,“换个地方?” 简今兆完全没反应过来,“什么?” 机座上的头盔没有放稳,掉落在地发出一声,但俞演压根顾不上,丢下平日里最珍爱的机车、一心带着简今兆往跑道外围走。 ——砰! 铁质的简易门猛地关上。 原本用于放置赛车用具的储藏室成了两人临时的小世界。 简今兆心弦微紧,总觉得事情朝着不受控的方向走去,“俞演,够了,别闹。” 俞演二话不说将他控在了墙边,又黏了上去,“我都说了,昨晚是场地限制我发挥了,简老师,你可得准备好了——” 简今兆推了推他,“什么准备?” “你的小男朋友——” 俞演一点儿L也不害臊,亲了亲他的嘴角含糊撒娇。 “年轻气盛,某些方面不太受控。”! 【第039章】 暧昧的呜咽声回荡在狭小的储藏室内。 空气中的热度越升越高,逼得人快要无法喘息。 简今兆感受到原本附在唇上的酥麻往下游离,勉强挣出一丝理智,他没过发丝的手指微微用力制止。 “俞演,好了。” “……” 俞演克制再三才没了更进一步的动作。 他不情不愿地将脑袋埋在简今兆的颈窝处,似吻似咬了一会儿,“我知道,你别动。” 语气沙哑而低沉,生怕人听不出藏在其中的欲/望。 简今兆的掌心往下一划,抚拍着他的后背以作无声安抚。 也不知过了多久,俞演这才抬了眼,小声嘟囔,“早知道就不穿这套衣服耍帅了,一点儿都不方便。” 窗户透进来的光越来越少。 相对昏暗的视野里,俞演脸上的不满足却显得一清一楚。 简今兆看破不说破,笑问,“你还想怎么方便?既然年轻气盛,那就憋着呗?” 俞演用指腹蹭了蹭他的嘴角,撒娇,“万一憋坏了怎么办?你也舍得?” 简今兆逗他,“嗯,我没什么烦恼,这不挺好的?” 俞演低哼一声,“气”得磨了磨牙,又探头想要粘过来索要亲亲。 简今兆手快抵住他的额头,好笑打趣,“俞老板,这天都快黑干净了,咱们能不能换个地方?” “你这俱乐部那么多空间,我们非选在这个乌漆嘛黑的储藏室里?” 俞演也知道这地方不合适,“那还不是你招我的?” 简今兆反问,“我什么时候招你了?” “你刚刚说——知道我在,所以不怕。”俞演煞有其事地说明,“这不是表白是什么?” 简今兆消化了几秒自家小男朋友这“四舍五入”的功力,忍不住哄道,“行吧。” 俞演坚持己见,“什么叫行吧?这本来就是。” 他牵起简今兆的手,重新打开关紧的门。 屋外的天已经完全暗了下来,只有不远处的俱乐部室内还透着光亮。 俞演问,“饿不饿?” 简今兆回了句,“还行。” 俞演又问,“那你是想吃火锅还是想吃烧烤?我给你弄,或者你想要吃家常菜?我也可以试着做。” 大年初一营业的商家本来就少之又少,俱乐部和海市中心地段又相隔很远,他们不适合出去吃饭,在俱乐部内解决晚餐才是最好的安排。 简今兆有些诧异,“有食材?” 俞演自信点头,“我凌晨睡不着,四点多就打电话给孟选,让他一大早就给我准备好了,估计这会儿都在俱乐部后厨的冰箱里放着呢。” 简今兆听见这话,替孟选叹气,“大年初一?凌晨四点?孟选脾气还挺好。” “你不许夸别人。”俞演的关注点拐了个弯,拉着简今兆往俱乐部走,“他上回来剧组探 班办砸了事,我没料理他就不错了。” “??[” 是指什么,笑着晃了一下他的手,“要没有他提前帮你排雷,说不定要出大问题。” 俞演没反驳,承认得很干脆,“嗯,那事说到底是我的错,以后不骗你了。” 简今兆笑笑。 他忽然想起俞演还停在跑到上的机车,提醒,“对了,你车子还没挪回来呢。” “不重要,就先停着吧,我迟点再去挪回去。” “不是你最喜欢的一辆机车?” “那也比不过你,现在啊——” 明明离俱乐部室内就几步路的功夫,俞演还特意将两人的牵手换成了十指紧扣,“喂饱我男朋友比较重要!” 简今兆笑回,“那就不为难你了,火锅吧,简单点。” “好!” 孟选买的食材很丰盛,就连火锅汤料也备了三四种,在“傻瓜模式”的操作下,两人很快就弄好了热气腾腾的火锅。 俞演询问,“要喝酒吗?我去拿点过来。” 简今兆被火锅香气勾起了小小的馋意,随口回答,“也可以。” 机车俱乐部最不缺的就是酒类,从最普通的啤酒到各色鸡尾酒甚至高档红酒,俞演都让人进购了很多。 俞演跑去前厅,一股脑地拿了许多酒类回来。 简今兆失笑,“我们两人哪里喝得了这么多?简单的啤酒就可以。” 俞演给他打开一瓶,“拿来先放着,喝不了也没事,你想喝多少就多少,反正就没想着要回去……” “……” 不回去了? 喝了酒就没办法开车,这地估计很难喊到代驾,确实回不去了。 简今兆后知后觉地回过神,眸光微晃,“你一早就打好主意了吧?” 这小心眼一套一套的。 之前为了开车送他回去,故意在饭桌上不喝酒,现在为了留他下来,又巴不得把整个俱乐部的酒都送到他面前。 俞演自知说了漏嘴,视线微躲。 简今兆接过啤酒却没急着喝,“这不回去睡哪儿啊?” 俞演老实回答,“一楼有房间,你住我屋就行,收拾过了,很干净。” 有给俱乐部员工过夜的休息室,也有孟选和俞演各自的专属房间。 简今兆又问,“我们睡一起?” “……” 俞演是有这个想法。 毕竟两人只要一回酒店,对方肯定会要求他回自己的套间睡觉。 但现在在简今兆的注视下,俞演莫名有种“想干坏事被抓包”的心虚感。 他清了清嗓子,但说话声没什么底气,“你睡我房间,我、我可以去孟选房间睡一晚。” 简今兆晃了晃 酒杯,“是吗?” 俞演认栽,“你要是真不愿意留这儿过夜,那我就不喝酒了,迟点我开车回去。” 简今兆眼底藏着笑,看似漫不经心地喝了一口啤酒,“饿了,给我下点虾滑。” “好!马上!” … 没有任何顾虑,两人放松吃了个痛快,但衣服上不可能避免地蹭上了味道。 好在为了回家过年,两人都带了换洗衣服,俞演特意将卧室的私浴让给了对方,自己跑到一楼的公众浴厅洗漱。 等到简今兆从浴室里出来时,发现俞演已经提早一步靠在了床头,空调同样被对方提早调到了合适的温度。 俞演拍了拍边上的空位,“洗好啦?你快过来坐。” 简今兆瞥见床头给他准备好的温水,打趣,“不是说要去孟选的房间睡一晚?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才八点,不着急。” 俞演主动将简今兆拽到床上,想尽办法多赖一会儿,“简老师,我们挑一部电影来看看,好不好?” “行。”简今兆答应得爽快,“你想看什么?” 毕竟看电影这一选项,算是情侣约会里的经典环节,何况两人都是演员,日常看电影同样算是一种累积。 俞演心里早有答案,“看《花月》。” 他干脆打开投影幕布,直接在收藏一栏里找到了《花月》的选项,点击确认后他才揽住简今兆请求。 “你就陪我看一次吧,行不行?” “……” 能出现在专项收藏里的影片,看来是挺喜欢的。 对于自己出道后的第一部影片,简今兆同样抱着特殊的感情,他看着电影片头出现的龙头标志,默认了俞演的选择。 “那就看吧,我也好久没回顾了。” “好。” 《花月》只有短短的一小时零五分,只能算作短片电影,但故事的完整度和最终立意都很高。 男主角白月是一名生于乱世的孤儿,从小靠着戏班主儿的一口救济才活了下来,于是他自然而然地成为了戏班里的一份子。 但和其他故事不同的是—— 白月所在戏班里早有了当家的旦角儿,后者私下的为人十分刻薄,看不惯任何优于他的人或事。 乱世中谋生艰难,为了活下去,白月不得不从小装拙扮丑、隐藏自己的学习天赋。 某天夜间,白月在肮脏恶臭的小巷里发现了一名中了弹濒死的中年男人,他心存善意,拿着自己攒下的微薄存款给予援手。 中年男子命大活了下来,伤好后的他称自己留洋归来,是专门研究西洋乐器。 为了报答救命之恩,中年男人将自己珍爱的小提琴送给了白月,还特意将自己一套有别于常人的编谱技巧交给了白月。 对于这样新兴的乐器,白月展现出了极高的兴趣和天赋,只是琴在、谱在,中年男人却从来不让他真正拉响演奏。 直 到有一日,被白月视为“老师” —— “▋” 过一回的他带着仅有的那是侥幸找上了白月。 之后的剧情发展不算意外,白月接替了这份任务,白天他是戏班里丑陋谨慎的打杂小役,晚上他是戴着面具游离在各个舞厅场所的乐手。 直到戏班的旦角发现了白月的秘密,对方为了所谓的名声、富贵和新戏院,毫无底线地将这一消息出卖。 当家戏子唱着亡国情,心里却没半点国不将国的忧恨。 敌方发现了白月的存在,更明白了密报就藏在旋律中,哪怕无法破解,他们也必须要杀掉白月。 白月看透了人情冷漠,也看透了自己的命数,于其遮掩活着这一生,不如活出点色彩。 于是,在敌人潜伏上门的深夜里,白月换上了一套最素白的戏服,用着一把乱火烧了整座戏院。 月色下,火光中。 他站在满园花圃中拉响了自己生命中唯一亲编的那首谱子,将手里最后一个要紧情报送了出去。 … 短短一小时零五分的电影结束。 俞演还沉浸在早已熟悉的电影情节中缓不过神。 因为前期一直“扮丑”和“遮脸”,所有的电影观众都是在最后五分钟里才看清白月、也就是简今兆的真实面容。 加上执导这部电影的闻潮声又极懂镜头美学,在场景、光线以及音乐的感染下—— 简今兆扮演的白月,在电影最后五分钟里的杀伤力无人能敌。 这层电影滤镜,促使他成了许多影迷心中难以忘却的白月光。 简今兆偏头看着身后不说话的俞演,轻笑,“怎么了?” “没。” 俞演只是将他圈得更紧了,“演得真好。” 这部片子里的谍战氛围不浓,更偏向于文艺片的叙事手法,但简今兆的演技是比人设本身更深入人心的存在。 “那会儿还是太年轻了,我应该能演得更好。”简今兆对于这个角色的诠释留了点小小的遗憾。 但很快地,他又改了口,“不过,让现在的我再去演白月,可能也不是当年的感觉了。” 在什么年纪,就该演绎什么年纪该掌控的角色。 白月身上那种青涩的坚毅和莽劲,亦是现在的简今兆所欠缺的。 “已经很好了。” 俞演认定这个角色的完美程度, “你当年出演这部戏的时候, 就只有一十出头吧?” 简今兆颔首,笑道,“嗯,和你现在差不多。” “真厉害。” 俞演一边夸着,一边升起隐秘的愉悦。 电影中饰演白月的简今兆,是他这些年来日思夜想的人,而现在就在他的怀里。 简今兆没察觉俞演的小小窃喜,只由着他亲近,“你也不差。” 他知道俞演未来会抵达的高度,更是真心称赞对方在表演上的努力和天赋。 听见这话的俞演没有半点骄傲,只是低声承诺,“再给我一点时间,我肯定会一点一点追上你的。” 不是为了超越攀比,而是为了和简今兆并肩而立,更是为了保护他不再受到任何一点伤害。 简今兆听见俞演的承诺,脑海忽地浮现出了葛雅心在公司休息室里的提议和质问。 “俞演,有件事情我必须和你坦白一下。” “什么?” “葛雅心年前来鲸影找我了。” “……” 俞演神色一变。 他骤然坐直了身子看向简今兆,关心和烦躁夹半,“她来找你做什么?有没有为难你?” 俞演努力压制住蹿升的火气,不想在简今兆面前表现出坏脾气。 “你别紧张,没出什么大事。” 简今兆轻握着恋人的手细致安抚,平静将那天的情况复述了一遍,最后才将选择权交还给了对方。 “俞演,这事本来就不该我给你做决定,你要是愿意为了事业听从葛雅心的安排,我可以……” “不需要!” 俞演回得斩钉截铁,“他们给得再多,那都不是我需要的。” “简今兆,我只需要你相信我。” “无论未来发生任何事,你都要坚定站在我这一边,你也要相信我也会一直坚定地站在你这边,好吗?” 简今兆对上俞演认真又暗含恳求的眼神,心头一动,“好。” 俞演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重新凑近简今兆,“不提她了,我现在还有另外一件更要紧的事要说。” 面对突然转变的话题,简今兆不解,“什么?” 俞演正儿八经地打着小算盘,“简老师,我有点认床,昨晚已经没休息好了,今晚能不能就留在这里睡?” “……” “简今兆,可怜可怜你家小男朋友吧,嗯?” “……” 简今兆压住那点哭笑不得,故意驳他,“哪有人像你这样把‘小男朋友’这称呼挂在嘴边的?这一天到晚的,烦不烦?” “不是?你现在就烦我了?” 俞演抱住简今兆,跟耍无赖似的,“不许烦!反正我今晚就住这里了!我的房间,你不准赶我走。” 简今兆叹了口气,“我可以不赶你,但你确定你没问题?” “我能有什么问题?” “是谁说自己年轻气盛的?” 简今兆往下躺进被窝里,打趣,“你要是自个儿不受控了,那就难受憋着吧。” “……” 俞演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但他就是不想错过能和简今兆接触的每一分钟。 俞演迅速关掉投影屏,留了一盏床头灯。 他躺下蹭了蹭简今兆的鼻尖,只一瞬,呼吸就又开始乱糟糟,“简老师。” 简今兆挑眉,“你想干嘛?” 俞演正准备凑上来索要亲吻,结果察觉到这点的简今兆骤然转身,“睡觉。” “……” 俞演望着简今兆“冷漠”的背影,不死心地将他掰扯回来。 “晚安吻,就一下,快点。”! 【第040章】 简今兆醒来的时候,只觉得手臂麻得厉害。 他蹙眉试图调整姿势,又发现腰部被人用力锢住,压根动弹不得。 “……” 睡意混沌的大脑慢悠悠地钻上一丝清醒,简今兆眯眼看着把自己当成大型抱枕的俞演,忍不住喊他,“俞演?俞演,你躺过去点。” “嗯?” 俞演迷迷糊糊地应了声,反倒缠得跟紧了。 简今兆难得闹上点起床气,用力将手一抽,又将压在肩膀处睡觉的“罪魁祸首”给推了出去。 睡梦中的俞演费力抬了抬眼,想也不想就重新抱住了简今兆,不过好在这次没再压着胳膊。 简今兆感受到手臂一阵阵的麻意,无奈叹了口气,“俞演,手上松开,我要起床了。” 俞演眼皮子在打架,强撑着困意闷声回答,“别啊,再陪我睡会儿,这不是放假吗?多睡一会儿长身体。” 说着,他就闭眼摸索到了简今兆的肩膀处,张唇就是乱“咬”了一通。 “你干嘛呢?大早上的牙痒痒磨牙啊?还长身体?” 简今兆用掌心抵开他的额头,抱怨声中夹带着一丝丝微不可闻的撒娇,“肩膀都被你压麻了,难受着呢。” “啊?难受?” 俞演的困意在听见这两个字后短暂消散。 他睁眼努力清醒,手上的行动力更是一绝,“肩膀疼吗?我给你揉揉。” 略带烫意的掌心揉过肩头,一下又一下地缓解着麻意。 简今兆看着他还残留困顿的神色,感动的同时又不忍心,“好了,别揉了,我缓缓就行,你要是困就再多睡一会儿。” 平时拍戏辛苦,能有假期是该放纵一下。 俞演没听他的,自顾自地又替他揉按了好一会儿,“以后换你靠在我的手臂和肩膀上睡。” 简今兆一时没了早起洗漱的打算,侧身看他,“我还是算了吧,学着你这样睡一晚上,我怕硌得慌。” 俞演半眯着眼,慵懒又满足地哼笑了两声,“你又软又香,我抱着舒服。” “……” 简今兆捏了捏他这“大放厥词”的嘴,“这刚睡醒说话不过脑呢,是不是?” “醒着呢。” 俞演反握住了他的手,贴着唇边响亮地亲了亲好几下,“我说得是实话,我男朋友就是全天底下最好的那个,哪里都好。” 简今兆受不了他这肉麻劲,脸热,“你继续睡吧,我去洗漱了。” “别啊。” 俞演凭借着本能抱住他,拿起被子往两人的身上一裹,“再陪我躺一会儿,回笼觉睡饱了才叫舒服。” 简今兆刚准备挣脱,闭着眼的俞演就像是早有预料,“简老师,你这一大早的可别动来动去找我,我都说了年轻气盛不受控——” 俞演顿了顿,一如既往地缠着简今兆,只是这回没再压着对方的肩膀,“意志力薄弱着呢。 ” “” 俞演一点儿都不介意对方的说辞,闭眼哼唧唧承认,“你不说我是小狗吗?那小狗就爱黏着自己喜欢的人。” 简今兆轻笑了两声,试探道,“小狗?” “嗯?” 俞演睁眼瞧了瞧他,心满意足地回应,“你的专属小狗。” 简今兆打从心眼里觉得自家小男朋友可爱,揉了揉他的脑袋,“好吧,那陪你再睡一会儿。” … 原本想着这场回笼觉最多持续一两个小时,但两人竟意外地睡过了头,等到收拾好东西回到酒店时,已经下午一点了。 “都这个点了,肯定饿坏了吧?早知道就该听你的,至少先起来吃早餐的。” 俞演主动给简今兆倒了一杯水,有点愧疚,“我马上让酒店送吃的上来?” “没,也不是很饿。” 简今兆喝了大半杯水,忽地想起一事,“你前天临走前包的饺子是不是还在冰箱里呢?别喊酒店送了,干脆煮了吃了。” 俞演才想起这事,眸光一亮,“嗯,我把包好的饺子都放在速冻层了,你真要吃啊?” 简今兆惦记着俞演的心意,“你都辛苦用心做了,我总得尝尝?不麻烦吧?” 俞演乐得直应,“起锅烧水煮开就好,不麻烦!那你等我!” “要帮忙吗?” “不用,你休息!” 俞演迫不及待地往自己的酒店套间走去,临到门口时却突然转身小跑了回来,“简老师!” “怎么了?” 简今兆看着冲到自己的面前,还没等反应过来,唇上就落下了重重一吻,“唔。” 浅尝辄止的亲吻,却很有分量感。 简今兆哭笑不得,“你这干嘛呢?” 俞演挑眉,“我要离开二十分钟呢,怕你想我。” 简今兆“嫌弃”地推了推他,“想你?我难得能享受二十分钟的个人时间,开心还来不及呢。” “……” 被堵话的俞演沉默了两秒,“你就口是心非吧,别到时候等不及了,主动跑来找我。” 简今兆笑着催他,“快去,现在有点饿了。” 俞演回应,“好,我马上!” 脚步声匆匆离去。 简今兆拿起茶几上的平板,坐下扫了两眼邮箱和工作账号。 虽然现在是放假期间,但娱乐圈从来没有“休假”,相对应的事宜需要通过软件进行沟通和交接。 没多久,对面的俞演传来了声音,“好了!” 简今兆干脆起身,想了想将手中的平板也带了过去。 桌上热气腾腾的饺子冒着香气,俞演将小碟蘸料递到了简今兆的跟前,格外关心他第一口的反馈,“你尝尝?” 简今兆明白他内心的期待,先咬了一口玉米肉馅的饺子。 俞演张口就问,“怎么样?咸淡适中 吗?” “”“” ◤惗肆提醒您《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好。” 俞演确认了一下味道,眼角眉梢的得意立刻浮现,“嗯~不错!” “简老师,你多吃几个,反正在幕后不用上镜,养胖点也没事。” 简今兆没反驳,难得多吃了几个。 俞演余光瞥见桌边的平板,随口询问,“你把平板带来做什么?” 简今兆经他一提醒,想起正事,“俞演,我有事和你商量,我刚看到了业内熟人给我发的试镜信息——” “有部戏,我想让你年后去试一下。” 俞演点了点头,“嗯,哪部?” 简今兆打开平板翻出资料,如实回答,“孙茂源导演的新戏《极限行动》,不是男主角色,只是其中一个配角。” “配角啊?” 俞演没有丝毫的排斥和抗拒,反倒揣着认真看起平板资料。 孙茂源早些年是演员出身,后来转型到了电影行业,从演员顺利过渡到了导演和监制的身份。 这些年,孙茂源拍摄的题材大都以军/事/动/作题材为主。 因为过于分明的电影色彩,他收到了很多影迷的支持,但凡新电影上映,票房常创新高。 孙茂源所拍摄的电影大都是群像片,哪怕有戏份相对重的“男主”一说,但也不会落下配角的刻画,因此他电影里的大小角色一直被认定为香饽饽。 哪怕是简今兆这样的影帝身份,当初在对方指导的电影中同样只拿下了所谓的“三番”。 当然,简今兆本人并不在意这些咖位竞争。 “我很早之前就看过《极限行动》的梗概,是围绕特殊救援队的,如果没猜错的话,孙导应该是想要打造系列电影。” 既然是系列电影,只要拿下的角色能活成,未来几年里就会成为有品质的“铁饭碗”。 简今兆不着痕迹地观察着俞演的反应,继续将自己的打算说出来,“俞演,这两年电影市场低迷,新人主演能出爆剧的几率很低。” 哪怕知道俞演能够凭借《烂泥》在未来的电影市场杀出一条血路,但现在电影还没上映,简今兆必须给俞演在空档期找到最好的路。 “孙导前几部电影经受过市场检验,面向的群众年龄层很广。” 哪怕只有出场几分钟、十几分钟的小配角,只要演员发挥出色,照样能让观众印象深刻。 何况在高达十几亿甚至几十亿票房的加持下,这刷脸程度,绝对比普通电影男主要来得更强。 “简老师,你不用和我解释,我明白你的意思。” 俞演轻握住简今兆的手,眼中是绝对信任更是透彻理解,“只要是好角色、好电影,哪怕只有一分钟出场时间,我都愿意去演。” 要知道,电影圈是很讲究“人脉”的地盘。 很多名导都有自己的脾性、更有惯用的演员名单,重要角色不 肯轻易采用新人, , 那就更应该从小配角做起。 简今兆心弦微松,实话实说,“俞演,我知道你在表演上面有天赋,但再好的天赋都需要打磨和历练,才能自成体系。” “嗯。” “孙导难得启用试镜选配角,我希望你看完人物梗概后去争取一下,哪怕不成功,我和鲸影也有给你准备其他电影项目。” 俞演眉梢轻挑,出口的话却没了最开始的狂傲,“你放心,我一定努力试上。” 简今兆相信他的能力,同时把选择权交了过去,“这里放出来的五个配角梗概,你对哪个感兴趣?还是都想试试?” 要是没记错,《极限行动》是明年的国庆档电影,只是没等到那时候,简今兆就在年中的电影颁奖典礼上出了事—— 因此,他并不知道这些配角的结局,以及上映后的受欢迎程度。 俞演同样不知道角色结局的好坏,但内心早在看见这些人物梗概时就有了答案。 面对简今兆的提问,他指尖轻触了一个角色名字,“这个。” 简今兆定眼一看,旋即笑开,“嗯,我看完后的第一眼也觉得这个角色最容易出彩。” 俞演得到他的肯定,得意扬了扬下颚,“是吧,这说明我们在挑角色方面的眼光很默契,看来这角色我非拿下不可了。” 简今兆没有去压他的斗志,“等《烂泥》的杀青宴结束,你就好好准备。” “好。” … 电影《烂泥》的杀青宴最终定在正月十二,地点就定在上回的望海大酒店,一众主创悉数到场。 得益于过年放假的休整,剧组众人的状态都恢复得挺好,就连一向“闷木头”的闻潮声在杀青宴上也多出了不少笑意。 酒过三巡。 席追看见闻潮声脸上浮动的酒意,忍不住对着敬酒的工作人员出声,“你们别为难闻导了,他酒量不行,我替他喝吧。” 这话一出,自然引起了别人的欢呼。 这主演替导演挡酒,在杀青宴上不是稀罕事,只是落在俞演的眼中就不一样了。 他察觉出两人间的特别,靠近简今兆耳语,“简老师,你有没有觉得,席哥和闻导之间的气氛变了?” 简今兆刚喝完半杯红酒,还在抵挡酒气的冲劲,没缓过来,“什么?” 俞演小声八卦,“就是,我感觉他们俩有情况。” 简今兆的目光往两名当事人的身上探了探,只说,“反正我感觉潮声是醉得差不多了,估计明早起来会难受。” 俞演听见这事,连忙劝道,“你也少喝点,省得难受。” “我知道,也差不多了,不喝了。” 简今兆见好就收,打算起身,“我去趟洗手间。” 俞演立刻接话,“我陪你。” 简今兆好笑制止,“得了,你就乖乖坐着吧。” 这都三十岁的人了,去趟洗手间哪还需要有人陪?哪怕是谈恋爱,都不能这么黏糊! 这杀青宴毕竟算半公开的场合,他们还是需要藏一藏的。 俞演接收到了简今兆的眼神示意,只好默默按捺下自己的念头,“好吧,那你小心点。” “能出什么事儿?走了。” 简今兆起身离开,还没等他拐角前往卫生间的方向—— 酒店领班就同步搜寻到了他的身影,急匆匆地赶了过来,“简总,你好,稍等一下。” 简今兆顿住脚步,侧眸看去。 酒店领班的神色有些为难和着急,但在面对简今兆时还是极力稳了稳,表现出了该有的接待礼仪。 简今兆低问,“怎么了?” 领班看了一眼还在持续热闹的宴会厅,如实说明情况,“外侧大厅来了一名年轻人,坐着轮椅呢,名字不在你们给的剧组名单上。” “我们这也不敢随意放他进来,但他执意要来找人,这一会儿已经在外厅闹起来了!”! 【第041章】 简今兆刚靠近外厅的大门,就听见门后传来愤怒的质问声。 “凭什么不让我进去!你们有什么资格拦我!” “我都说了!我是来找人的!” “我现在坐着轮椅,你们敢动我一下试试看!” 站在边上的酒店领班听见这些论调,神色更为难,“简总,你看这人一直拿自己的身体情况说事,我们实在是不敢动手啊。” 万一不留神出了事,酒店方面可说不清楚。 简今兆听见外厅完全陌生的声线,微微颔首,“开门吧,我看看情况。” 领班迅速照做。 只是门刚一打开,一水杯就猛然砸了过来。 简今兆眼疾手快地拽着领班往边上一躲,下一秒,装满水的玻璃杯就砸在了宴厅大门上。 ——砰! 杯身摔裂成了好几块,水花四溅。 负责堵人的两名服务生震惊,“你干什么呢!” 差点被砸脑袋的酒店领班被吓得一哆嗦,反应过来后立刻询问简今兆的情况。 “简总,你没事吧?赶紧喊保安上来!” “……没事” 简今兆眉心晃过一丝冷意,看向冲动的“罪魁祸首”—— 坐在轮椅上的年轻男子看上去很清瘦,五官算得上好看,过长的头发用皮筋扎在了脑后,只留下几缕凌乱的发丝。 透过发缝才能看清他的双眸,带着点病恹恹的阴郁感,以及一种游离在失控边缘的偏执怒意。 大概是察觉到了简今兆的冰冷审视,年轻男人的视线明显躲了一下,他借机撇开碍事的发丝,继续向酒店领班威胁。 “你们尽管把保安喊来!我今天要是找不到我想见的人,我一定耗死在这里!” “喊保安是没用。” 简今兆先制止了领班的想法,继而冷淡表态,“直接报警吧,这儿有监控,你刚才拿水杯砸人的威胁举动都已经被记录下来了。” “你今晚不一定会‘耗死’在这里,但你可以和警方好好聊聊。” “……” 年轻男人的神色微变,原本还嚣张的气焰顿时消下去了大半,“我认识你,简……简老师,我刚才没想要砸人。” 只是服务员一直拦着不放行,还把通往宴厅的大门给关上了。 他坐着轮椅行动本来就不方便,气不过才想着发泄,但没料到门会突然打开,还差点砸到了领班和简今兆。 “既然能好好说话,就别给我玩这套威胁人的话术。” 年轻人哽了一口气,没吭声。 简今兆视线微垂,看见他被毯子遮盖起来的下半身,心底隐隐有了猜想,“你叫什么名字?到底来找谁?” “……” “不说是吧?” “常鸣。” 常鸣仰头看向简今兆,“闻潮声,我找他有私事,我知道这是你们剧组的杀青宴 ,但他要是不来见我,我一定会……” “” 常鸣又不吭声了,态度不算配合。 简今兆眉眼间晃过一丝考究,如果他没猜错的话,常鸣应该就是闻潮声口中“当年意外出事的新人演员”。 这里不是私人场所,杀青宴厅内随时有人进出,对方要发疯闹大事情再传出去—— 无论是对闻潮声本人,还是《烂泥》剧组的后续宣发都会有影响。 当务之急,是先稳住对方。 简今兆示意领班,“这层楼有休息室吗?带他先过去。” 常鸣骤然反驳,“我不走!今天要是不见到他,我哪里都不去!” 简今兆无视了他的拒绝,“你没得选,要么现在就报警,把你带去警局再聊;要么就先去休息室,至于你想见的人,我会先征询他本人的意见。” 简今兆不清楚闻潮声和常鸣之间的情况,不想代替好友做出任何选择。 常鸣神色变了又变,最终还是默认了简今兆的做法,由着工作人员将他推去了休息室。 滋滋。 口袋中的手机响起震动。 简今兆暗松一口气,接通,“喂。” 俞演的担忧声传来,“你怎么还没回来?没出什么事吧?是不是醉酒了难受?” “我人没事。” 简今兆一时半会儿说不清楚,只问,“俞演,你让潮声接个电话,我正好有事情和他说。” “哦。” 电话那头的俞演乖乖照做,“等我一下。” … 五分钟后。 简今兆站在休息室的门口,看着向来慢性子的闻潮声小跑着而来。 除此之外,俞演也跟着找了过来。 “今兆。” 闻潮声站定在简今兆的跟前,脸色有些异常的红,“他、他人呢?” 没有任何多余的赘述,显然一心在意这事。 简今兆用眼神示意了一下休息室,低声说,“在里面呢。” 刚才通过电话交流时,简今兆就把情况和闻潮声说了个明白,还嘱咐后者: 如果不想见人,可以先从酒店侧门离开。 “你确定要见他?” “……” 闻潮声一时没接话,犹豫浮动眉间。 简今兆察觉出不对劲,只是没等开口,休息室的门就被人从里面打开了。 轮椅声在地毯上摩挲着发出细微声响,伴随着常鸣激动的招呼声。 “闻哥,我终于找到你了。” “……” 简今兆捕捉到闻潮声骤然慌动的瞳孔,侧身看去。 没有刚才在外厅时的疯狂和愤怒,现在的常鸣像是完全变了一个人,但这样的反差无端让简今兆觉得怪异。 闻潮声怔了半晌才问,“你怎么来了?” 常鸣移动到了闻潮声的身 边, , “当然是来带你回家啊,不是说好就只给你八个月的时间吗?” “这段时间你都不怎么理我,我一心急就来了。” “……” 心急就跑来杀青宴堵人? 简今兆和俞演对上视线,察觉出不对劲的两人却默契没开口。 “闻哥,我们进去聊聊?”常鸣拽着闻潮声的手不放。 他见闻潮声没动作,视线轻瞥了一下边上的人,反问,“还是你想让你的朋友们也参与进来我们的事?” 朋友们这三个字,咬得格外重。 闻潮声闷声,“进去说吧。” 简今兆下意识地关切,“潮声?” “没事。” 闻潮声强撑着那点精力,冲着简今兆微微颔首,旋即带着一脸笑容的常鸣进了休息室。 关门声响起。 俞演靠近简今兆,低声询问,“简老师,这人谁啊?我怎么总觉得他和闻导之间怪怪的?” 简今兆摇头,也没弄明白两人间的真正关系,“席追呢,你和潮声就这么跑出来,他没跟上?” 俞演透露,“我看闻导接到你的电话后,肉眼可见变慌了,席哥第一时间就过问了,但他藏着掖着没说。” 再然后,闻潮声就借着“上厕所”的名义跑了出来。 俞演向来聪明,脑瓜子转得也快,“我感觉闻导很在意席哥会发现这事?你说他是不是有什么难言之隐?我们要告诉席哥吗?” 脚步声响起,说曹操曹操就到。 远处的席追没找到自己想要的身影,没等走近就问,“潮声呢?” 俞演微微撤开和简今兆的距离,无声指了指休息室。 席追眉心微蹙,“和谁?” 简今兆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事,只能先试探性询问,“席追,潮声有和你说过六年前发生的事情?” “六年前?” 席追眉头骤然蹙紧,向来平稳的语气带上一丝起伏,“他和你说了什么?!” 简今兆瞧见席追的反应,就明白了对方同样是被瞒在鼓里的人员之一。 只是闻潮声出于信任和他倾诉,他更不能随便将别人的“秘密”往外传。 简今兆只好提点,“潮声这些年过得不容易,找机会你自己问问他吧。” 休息室的门重新打开,轮椅声再次出现。 常鸣依旧坐在轮椅上,而这回的闻潮声就站在他的身后、控着轮椅把手,他脸上的红意尽褪,看着有些煞白。 周围的空气凝结了一瞬。 还是简今兆最先开口,“潮声,没事吧?” 闻潮声避开正前方的目光,“嗯,常鸣他不太方便,我先送他回去,今兆,杀青宴我就不回去了。” 常鸣似乎很满意闻潮声的决定,“是啊,麻烦各位让让,我和我哥就先回去了。” “你哥?” 席追回味着这个称呼 ,目光直逼闻潮声,“我怎么不知道闻导还有个行动不方便的弟弟?” 常鸣第一时间就认出了席追,笑意里藏着刺,“席先生不知道我很正常,毕竟闻哥和你们只是工作搭档,他这人向来不喜欢把私事往外说。” “……” “……” 简今兆感受到了空气里的阴霾,眸光微晃。 他一心只想着好友,从中提议,“潮声今晚喝了酒,你们就这样出门不安全,席追,你让你司机帮忙送一下?” 比起一个来路不明的外人,他显然更信得过席追。 对面的席追眼色变了变,飞速应了话,“当然没问题。” 常鸣脸色一变,“不必了!” 席追完全无视了常鸣的拒绝,只对着闻潮声意有所指,“闻哥,走吧?” 闻潮声的视线来回偏了偏,最终默认,“好。” 半分钟后,简今兆看着三人消失在拐角处的身影,这才彻底卸下一口气—— 席追和闻潮声之间存在的那点关系,他不是看不出来,面对这个突然“多”出来的常鸣,目前的处理方式才是最稳妥的。 俞演看出简今兆的卸力,“累了吧?头疼吗?” 简今兆叹了口气,“有点,太阳穴胀得慌。” 俞演说,“等回去我给你揉揉。” 简今兆笑着接收了自家小男朋友的提议,也往电梯间的方向走去。 “我看杀青宴也差不多了,你发微信和小赵、可赢他们说一声,就说我们先走了。” 俞演巴不得早点回去和简今兆单独黏在一块,应得响亮,“好!” … 夜色渐浓。 俞演从浴室里出来时,简今兆就靠在床上低头看手机,神色不见放松。 俞演猜到简今兆正在担忧的事情,趁机坐上床,“席哥他们还是没回复啊?” 简今兆颔首,“嗯,我有点担心。” 俞演抽走他的手机,劝道,“别想了,他们现在没回消息,说不定只是还在忙,等空了就回了,就算那常鸣再不对劲,但他在行动上不可能比得过席哥。” “也是,你说得有道理。” “那是,我给你准备的解酒药片吃了吧?”俞演将简今兆半圈在怀中,主动伸手揉上他的太阳穴,“来,给你揉揉再睡觉。” 简今兆任由他体贴,笑道,“你今晚是又打算赖在这里不走了?” 交往的这小半个月里,俞演每天变着法地找理由留宿,赶都赶不走。 俞演应得理直气壮。 简今兆无奈,“你说说你租隔壁那套间干嘛?钱多的没地方花?” 俞演顺着杆子就爬,“你说得对!要不然我明天找酒店经理退了,搬过来和你一起住?” 简今兆差点没气笑,“对什么对?就你脑袋瓜转得快?” 俞演笑了两声,手里的按摩没停过。 简今兆舒服地眯了眯眼 , 转而想起月末的正事, “对了,《特殊行动》官方的人物小传已经下来了,你明天打印出来好好研究,有问题可以和我讨论。” 试镜就定在一十七号,听说这次公开选角,各家公司都推荐了自家演员。 哪怕是配角,竞争也不小。 “好,我知道。”在对待正事上,俞演还是很靠谱的,“你别担心,我一定会全力以赴的。” “行了,别按了,躺下睡觉吧。” 简今兆没了将俞演“赶”回去的心思,躺下。 俞演调整了一下床头灯的亮度,自然而然地挨上了简今兆,“简老师,你转过来让我看看,我酒劲上来了正燥着呢,睡不着。” 简今兆心有所动,“怎么?你还想着泄泄火?我……” “嗯唔!” 玩笑的撩拨被堵在了口中,俞演轻车熟路地撬开了简今兆的牙关。 没了之前每个夜晚的克制,他借着今晚那点微不足道的酒意肆意扫荡,连带着手也没了往常的安分。 呜咽声夹杂着气息溢出,徒增心动。 俞演的呼吸很急,也很重,他干脆翻身将怀中人压制。 过分的深吻带动了空气中的热度,俞演口中的“燥热”像是会传染。 简今兆只觉得全身上下都叫嚣着不对劲,他勉强仰头挣出一点儿空间,“俞、俞演。” 俞演听见简今兆又一次喊了自己的名字,延迟了好几秒才不情不愿地停了下来。 他抵在简今兆的肩头,低声喊道,“简今兆。” 简今兆敏锐察觉出俞演低落的情绪,想要去看清他的脸,“嗯?怎么了?” 俞演偏不抬头,问得很轻,“我是不是真的太黏着你了?” 简今兆一时没反应过来,“什么?” 俞演匀了匀自己的呼吸,有种说不上来的挫败,“还是我对你压根就没什么吸引力?” “……” 简今兆这下明白了俞演的意思,面露诧异。 俞演翻身松开了他,耷拉着脑袋起身,“算了,你先睡吧,我去冲个澡。” “欸,等等!” 简今兆将俞演拽回到了自己的身侧,含笑试探,“生气了?” 俞演正憋着呢,偏偏还不敢对简今兆真做些什么,“没,是我年轻气盛,我反思。” 简今兆听出口是心非,主动凑上去吻了吻他的嘴角,哄道,“谁说你对我没有吸引力的?” 俞演小声咕噜,“那你还每次都喊停?一点儿反应都没有?” “你哪儿就看出我没反应了?”简今兆好气又好笑,“我只是不像你这么冲动,会赶在‘失控’前喊停,谁让你那么听话?” 除了去年圣诞节那次手上的强制,在一起后的这小半个月里—— 无论俞演怎么胡闹,只要简今兆用仅存的一丝理智喊停,对方就会乖乖压住冲动,从没例外。 俞演没忍住蹭咬了一下他的唇,“那我硬来,你让吗?” 简今兆挑眉,“你敢?” “……” 俞演实话实说,“不敢,怕你疼。” 简今兆伸手摸了摸他的后颈,袒露心声,“俞演,或许为人处事方面比你理智一些,但这不代表——” “我面对自己喜欢的人,会没有一点儿反应,我只是三十岁,又不是七老八十。” 俞演没在意他的玩笑,只抓关键词,“那你有多喜欢我?” “你猜?”简今兆偏头亲了亲他的耳垂,哄他,“好了,别生气了。” “没和你生气,我只是和我自己置气呢。” 俞演不敢乱动弹,但还是认真保证,“你不喜欢的事、没准备好的事,我都不会逼你。” “嗯,但也不能真叫我的小狗憋坏了。” 简今兆轻笑揶揄,游来荡去的呼吸,像是另外一种撩拨,“今天太晚了,我们先……好不好?” 耳畔传递着只有彼此才明确的话语。 说着,简今兆手上就有了行动,用自己的方式安抚着憋火许久的小男朋友。 俞演的身形一顿,在确认了不是自己的幻觉后—— 他猛地咬在了简今兆的肩头,迅速放肆起来。! 【第042章】 电影《特殊行动》作为救援题材,剧本更偏向于角色群像的刻画。 救援队伍“影枭”是一支秘密训练后的精英队伍,从国内高危灾情救援,到海外军/事应急救援,都有他们的身影参与其中。 因为在上一场救援中,有两名成员英勇牺牲,而老队长同样出现意外伤了右腿,于是组织不得不派遣了三名成员空降队伍。 其中就包括空降成为队长的男主郑钦。 要知道,“影枭”的成员们都是经过层层选拔、经过实战磨合才走到今天的。 面对临时空降的新队长郑钦,大家或多或少都表现出了不服,而就是在这样的情况下,新的救援任务紧急降临。 因为没和剧组签订正式的合同,剧组官方对外只给出了故事背影,以及小部分公开试镜角色的人物小传。 俞演和简今兆同时看中的角色名叫邢惟易,除了主角郑钦,他也是空降进入队伍的成员之一。 但比起明确了前队伍出处的郑钦和另外一名空降成员邓禹,配角刑惟易完全就是一个“野路子”。 他空降的原因成谜,加上为人孤僻冷傲,虽然进队后从不主动惹事,但总是一个人孤零零地游离在外。 这样一个话少且孤傲的角色,既没有大量台词的塑造,更没有对手演员的反应作为托底,在大量群戏的电影里是很难演出彩的。 但凡演员抓不住角色的核心,就极有可能塑造成了空壳,让观众们过眼就忘。 即便如此,简今兆和俞演还是默契挑中了这号人物—— 从电影剧情上来说,哪怕邢惟易只是作为配角出场,但以电影编剧驰风以往的编写习惯,这样的空降人物不可能没有发挥空间。 哪怕第一部没有大量戏份刻画,第二部也肯定会持续深入角色形象。 从拍摄经验上来说,越是“话少”的角色越需要“眼技”的加成,眼技亦是演技。 孙茂源导演是圈内出了名的严导,再小的角色在他的电影里都要发挥出百分百的能力,这样往往是最容易磨练演员。 一来是戏份空间,二来是演技提升,俞演如果能成功试中这个角色,百利而无一害。 … 转眼就到了试镜这天,宽敞但简陋的试镜大厅里,待了五六十号的人物。 角落里的方可赢看向自己手底下的艺人,关切询问,“不紧张吧?还要喝水吗?” 俞演摆了摆手,揶揄,“姐,我不喝了,再喝几口待会儿跑厕所麻烦,我看紧张的不是我,是你吧?” 说实话,他难得从方可赢那张拽姐酷脸上看出“紧张”的情绪。 方可赢见他还有心情说玩笑话,只好收了收自己的担忧,低声说,“你也不看看,孙导的电影有多少人挤破了脑袋都想要出演?” 不算陪同前来的经纪人、助理,这波光是前来试镜的演员就占了三四十位,这还是剧组初步筛选过的结果。 俞演抽到的排号又很靠后,他们从下午一点等到现在快三小时了也还没轮到。 整个大厅内讲话的人物越来越少,只剩下愈演愈烈的紧张气氛。 俞演淡定点头,“人多人少都和我没关系,我只需要做好我自己该做的。” 方可赢被他镇定的态度所感感染,微微颔首,“你心态能放平就好,这边听不太清楚,我再去看看试镜到几号了。” 俞演没阻止,“好。” 方可赢前脚朝外走去,俞演后脚就拿出了手机,他正准备给简今兆发送微信,对方的消息却抢先一步出现在了屏幕上。 “轮到你试镜了吗?” 俞演嘴角弯起,凑近语音回复,“还没呢,简老师,我有点紧张怎么办?” 口头说着“紧张”两字,但眼角眉梢全是轻松笑意。 微信那头的简今兆习惯俞演的表达方式,他没有刻意去安抚小男朋友的“紧张”,而是顺势追问,“你想要怎么办?” 俞演想了想,改成打字:“来,你隔空亲我一下,我用意念能感受到。” 简今兆无奈:“幼稚。” 俞演发了个“小狗蹭蹭”的表情包,“可赢姐去问了,还不知道什么时候会轮到我呢,估计到家会迟了。” 没一会儿,简今兆传回了一条语音回复,俞演确认四周无人注意后,才按低音量听了起来—— “别紧张,正常发挥就好,我等你结束回家。” 向来冷感的声线在手机的晕染下,沾上了一点特定的专属亲昵。 俞演听见“回家”两个字,当即乐得笑出了声,他努力藏了藏嘴角的弧度,按下语音撒娇回应—— “遵命,收到。” … 半小时后,终于有工作人员拿着话筒喊道,“第39号,俞演,可以进来准备试镜了。” 方可赢迅速提起一口气,看向俞演,“到你了。” 俞演从她的手中取过试镜编码,从容起身,“可赢姐,你就坐在这里等我吧。” 方可赢点头,“好,你稳住心态,正常发挥就行。” “放心吧。” 俞演应下,快步走到了工作人员的边上签到,上一位的演员还在试镜室内收尾,他只能站在门边稍作等待。 俞演趁着空隙合了合眼,脑内又重新架构了一遍“邢惟易”的角色形象。 这次的他没在简今兆的面前夸下海口,但内心依旧渴望拿下这个角色、站在镜头前好好诠释出来。 工作人员提醒,“俞演,可以进了。” 俞演睁眼,“谢谢。” 在片刻的酝酿下,他的眼神和气场就冷傲了不少。 对接的工作人员一惊,还没等回过味,试镜室的大门就重新关上了。 布景相对昏暗的室内,俞演找准试镜点位站定,他看向前方的剧组席位,忽地对上了一道再熟悉不过的面容。 “……” 俞演心弦瞬间紧绷,正打算脱口而出的自我介绍意外卡在了喉中。 ˇ惗肆提醒您《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俞演下意识地避开和他的对视,目光落在桌前的那张姓名牌上—— 制片人余毅。 选角导演发话,“鲸影文化,俞演是吧?” 俞演回神,以最快的速度调整好情绪,“是,各位老师好。” … 试镜持续了不到二十分钟,宣告了结束。 俞演礼貌性地朝着席位上的孙茂源等人鞠了一躬,迅速离开了试镜室,身后关门声响起的那一刻,他辛苦维持的冷静神色顷刻瓦解。 方可赢走了上来,“俞演?怎么样了?” “……” 俞演没回答,思绪还停留在试镜室内。 方可赢看出俞演明显的异样,以为是他发挥失常,“没事的,既然试镜结束了就别想了。” 俞演深呼一口气,“可赢姐,你等我一下,我想一个人缓缓。” 方可赢迟疑了两秒,“那好,你有事给我打电话。” “嗯。” 俞演找准了卫生间的方向,走了进去。 唰啦。 水龙头爆出的水量急剧冲刷着俞演的双手,二月底刺骨的水温袭来,勉强压制住了俞演越烧越旺的燥郁。 他双手支撑在台面上,脑海中着不断浮现着刚才试镜室内的画面,落在两侧的双手紧攥成拳,以此来发泄那快要翻了天的复杂情绪。 “……” 制片人余毅? 为什么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有透露出来? 刚才分明认出他了吧?可对方全程一言不发的,眼神还是冷漠得如同在看陌生人。 皮鞋踩地的摩擦声响起,可俞演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没有发觉。 直到一声破天荒的询问从他的身后传来,“放着好好的日子不过,跑到这圈子里做什么?” “……” 俞演对上镜子里的那双和自己分外相似的眉眼,一愣。 很快地,他强迫自己就挪开了视线,一言不发地抽出纸巾擦手。 余毅见他不配合,再度追问,“俞演,哪怕只是前后辈关系,你都应该回答我的问题。” 俞演动作一顿,转身看去,“奇了怪了,我进这个圈子做什么,你还会关心?” “怎么,现在就不怕别人进来听到了我们的对话?知道我们俩的关系?” 余毅听出话中的排斥,并不在意,他早已经让助理站在洗手间外望风,一时半会没人能进得来。 他猜测着俞演进圈的理由,“要是钱不够花了,我会让我的助理打给你,要是……” “谁稀罕你们给的臭钱?!”俞演想也不想地打断,冷声反问,“以为我进圈是要彰显存在感、怕我以后找你们麻烦?” “省省吧,我进 圈和你们没有半点关系,少自作多情了。” ⒎本作者惗肆提醒您最全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尽在[],域名[( 余毅审视着俞演眼底的情绪,意外开了口,“你试镜表现得不错,看来是有点天赋在身上。” 前段时间,余毅已经从葛雅心那边得知了俞演进圈一事,但认定对方只是玩票性质的他懒得去管。 电影《特殊行动》制片人是他临时接替圈内朋友的位置,刚才翻阅到俞演资料的那一刻,他确实有些意外。 而更让余毅诧异的是—— 俞演在试镜中表现出来的天赋和水准,确实吊打了一大批新人演员! 哪怕余毅全程没有发声、隐藏了两人间的父子关系,但导演孙茂源等人也在俞演离开后表现出了极大的兴趣。 这声意料之外的夸奖传来,惹得俞演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你……” 可余毅没给他说话的机会,自顾自地讲出自己的考虑,“我来只是想找你问个明白,你进圈到底是玩玩还是认真的?” “你要只是玩票性质,那我是不会干涉,但你如果真的对演戏感兴趣……” 余毅摆明了自己的态度,说得很直白,“那就不应该待在鲸影那样新成立的小公司。” “我承认简今兆是个好演员,但他不一定会是个成功的老板。” “鲸影带不了你,来北斗吧,我可以给你资源。” 但凡年轻十岁,余毅都不一定在意这个儿子,但今时不同往日,俞演在表现上展现出来的那股劲,颇有几分像年轻时候的他。 俞演心底涌出一阵荒唐,想也不想反驳,“谁稀罕你那破公司了?余毅,我告诉你——” “我进圈不是为了得到你们的认同,更不需要找你们当人脉做靠山,小时候的我确实很想在你们的面前找到存在感,但我现在完全不会了。” “鲸影比起北斗,确实是刚起步的小公司,所以这部电影试上也好,试不上也罢,未来是出演男主也好、只能当配角也罢。” “任何角色都会是我认真选择后、心甘情愿出演的,你们别想拿任何东西来左右我的决定。” 俞演承认,现在的自己特别需要事业的飞速加持,可这份渴望的背后是因为他需要去保护简今兆,而不是为了成功的事业去抛弃他! “你这辈子都不会明白,总有些人、有些选择会比资源和事业更重要。” 俞演想到简今兆,原本的燥郁竟然奇迹般地消退了不少。 他看着眼前熟悉却又陌生的脸,释然般地笑了笑,“是,或许我是应该感谢你们生下我,我在表演上的‘天赋’大概有你们的一份原因。” “但那又怎么样?即便没有你们,我也会靠自己站稳脚跟。” 余毅眉头微蹙,反问,“你哪里来的天真想法?我在这个圈子里三十多年,难道还不如你活得清楚?” “一部电影少说两三个月,多则半年一年,你空有演技和天赋,但没有资源和靠山,没个三年五载也出不了头。” “好,哪怕你能小爆一把,势必有人暗中急着‘黑’你,稍有不慎就会摔倒分文不值!” 娱乐圈暗中的势力盘根错节,根本不是普通小演员和新公司可以抗衡的! 哪怕是简今兆这样的影帝身份,只要有资本想要暗中害他,对方不一定能够全身而退! “你当然不会明白——” 俞演直视着余毅,那双眼眸还是如同当年那般冷漠和锐利,可他没了当年的害怕和畏缩,“哪怕我重头再来,有人会为我永远托底!” “……” 余毅怔住,他从未想过眼前的俞演会以这番姿态和自己对话,这是他当年二十岁出头时都没有过的自信和底气。 俞演不在意余毅的反应,他只觉得内心堵了多年的大石头在不知不觉中瓦解消失。 “有人在等我回家了,再见。” … 俞演离开卫生间,拿出手机刚准备给方可赢发消息,结果发现对方在五分钟前给他留了一条微信。 “停车场,A67。” 俞演没有怀疑,就近通过安全通道下了楼。 他搜寻着停车场里的指定停车位,却在看清车牌的那一瞬间骤然绽放了笑意,拔腿跑了过来。 车内的简今兆看着疾驰而来的俞演,摇下车窗。 “简老师!” 毫不掩饰惊喜的一声传来。 简今兆没忍住笑,“轻点,吵耳朵。” 俞演弯腰趴在他的车窗前,“你怎么来了?” 简今兆实话实说,“怕你第一次试镜这种大投资电影会紧张,而且……” 俞演问,“而且什么?” 简今兆拍了拍副驾驶位,“等我的小男朋友回家,不如亲自来接你回家,快点上来,我让可赢先走一步了。” 俞演迅速绕到副驾驶位,上车关门。 简今兆的车子贴过防窥膜,一时没急着往外开,他暗中观察着俞演的神色,“俞演,试镜不顺利吗?” “……” 俞演听见他的提问,没几秒就反应了过来。 简今兆大概从方可赢那边了解一下情况,误会了什么。 俞演摇头,“不是,很顺利。” 虽然刚看见余毅那会儿是很震惊,但他还是极力调整好了情绪,抽到的片段诠释起来也很流畅。 简今兆松了口气,不解,“那可赢说……” 俞演对着简今兆没有任何隐瞒,“我碰见余毅了,他是这部电影的新制片人。” 他将刚才发生的事情一五一十地复述着,只是完全没了上次见完葛雅心后的暴躁和烦闷。 简今兆察觉出自家小男友的情绪变化,主动握住他的手,“俞演,你今天的表现很稳重,进步很大。” “如果能拿下这个角色,那你就抛开一切好好出演,但试不上也没关系,我会给你找到更合适的剧本。” “好。”俞演反客为主地紧握住他的手,“简老师,但我刚才说大话了。” “嗯?” “我说,以后无论我发生什么事,都会有人给我托底,所以我完全不稀罕北斗的资源。” “……” 简今兆对上俞演眸底的期待,明白了他这句话里的暗示,“俞演。” “嗯?” “只要你是真心的,我会给你托底,也会拉着你一起前进。” 俞演得到自己想要的回答,举着十指紧扣的手亲了亲,“简今兆,你要信我,我是真心的,也会成长为你的依靠、给你拖底。” “好。”简今兆笑了笑,“我信。” 俞演情绪大好,“那我们回家?要我开车吗?” “不用了,系安全带,今天我来开吧。” “那我回家给你做好吃的?你想吃什么?” “想吃海鲜,会做吗?” “我学学呗,反正我有天赋。”! 【第043章】 床头的手机接连不断地震动着。 将醒未醒的简今兆推了推边上的俞演,嗓音还有些发闷,“电话,很吵。” “嗯……很吵?” 俞演一时没反应过来,本能性地摩挲着捂住简今兆的耳朵,“捂住就不吵了,再睡一会儿。” “……” 简今兆悠悠转醒。 他看着完全合眼乱应的俞演,失笑推了推他,“你那边电话响了,快接。” 俞演用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他带着点起床气转身去摸手机,“这一大早的,谁啊?” 简今兆没理自家小男友的“怨气”,难得拉高被子打算再睡一会儿。 自从和俞演在一起后,又遇到过年期间,他的早起生物钟全面崩坏。 这会儿哪怕是工作日,他偶尔都会睡过头。 不过在娱乐圈内奋斗了这么些年,简今兆最近才真正感受到“赖床”的快乐。 俞演和电话那头的交谈声隔着被子传来—— “可赢姐,你那么早打什么电话啊?” “还早呢?睡迷糊了吧?” “你听着啊,《特殊行动》剧组那边给我打电话了,说邢惟易的角色定了你,拍摄和合同事宜要面谈确认,我同意了。” “什么?” 俞演一骨碌地从床上坐了起来,差点把简今兆身上的被子也给扯掉。 电话那头的方可赢笑了笑,“早上给你发微信一直没回,这都快九点半了,我没办法才给你打电话的,十点半,你最好能准时到公司。” “好,我知道了。” 俞演这下子是彻底清醒了。 电话挂断。 简今兆重新拉了拉被子,看向他,“可赢的电话?” 俞演报告了刚刚得知的好消息,“嗯,她说《特殊行动》的那个角色定我了,剧组那边十点半会来公司面谈合约!” 虽然距离试镜只过去了三天,但因为余毅的出现,俞演已经默认了自己和这个角色失之交臂,但没想到剧组最终还是定下了他! 简今兆听见这话,嘴角弯起,“恭喜,快起床。” 俞演迅速凑近亲了亲简今兆的锁骨,吧唧一声格外响亮,“我厉害吧?” 简今兆“嫌弃”皱眉,声音里却是笑意,“没刷牙呢,赶紧爬起来去洗漱,别真迟到了。” “好。” … 代表剧组面谈签约的人是统筹凌燕,是业内有名的女强人。 简今兆和她在会议室的门口打了个照面,主动招呼,“燕姐,好久不见。” 凌燕笑着回应。 两人曾在之前的电影拍摄中有过接触,对彼此的印象很不错。 简今兆问,“怎么签约这种事,还劳烦燕姐你亲自跑一趟?” “导演监制他们看重这部电影,时间安排上有些着急,我只能亲自跑一趟了。” 面对这项任务,凌燕没有半分不满。 她看向边上的方可赢和俞演,随口邀请,“今兆,这是你公司旗下的艺人,你要不进来听听合约要求?” 简今兆瞥了一眼站在对面的俞演,欣然应允,“正好上午没急事,那就我旁听一下,具体细节还是你们来谈。” “好。” 会议室里。 凌燕让助理将一早就准备好的合同发给俞演等人,“这只是初版合同,关于出演报酬、天数以及一些后续有可能出现的危机相关事宜。” “你们再看看,有问题我们当面沟通,就当提高一下效率,能在今天完成正式签约是最好的。” 方可赢笑着点了点头,开始认真审视着合同里的每一项条约。 作为俞演的经纪人,她有义务替俞演、替公司把关好合同的每一处细节。 剧组在这方面显然很有经验,给出的薪酬甚至稍高于行情,但其中一点让方可赢意外凝住了视线。 没等她出声,俞演就主动追问了同一个问题,“凌老师,演员进组时间预估六个月?” “……” 旁观的简今兆听见这话,诧异一闪而过。 一部电影进组大半年?哪怕《特殊行动》是救援题材,这拍摄时长也有些超了。 凌燕就猜到他们会有此一问,镇定解释,“你们可以看一下最后一页的补充条框。” “确认出演的演员们需要军事化集训两个月、后续再跟组拍摄四个月。” 孙茂盛的电影能成功、能捧人,取决于他对于演员的要求向来苛刻。 《特殊行动》作为系列电影,将是他未来几年的野心之作,所以他想要的演员—— 无论是从主演还是配角都该具备电影中“救援军/人”该有的体格和技能,这样的集训是必不可少的。 “为期两个月的集训必须严格遵守条约规定,要上交手机、断开和外界嘈杂联系,每周日下午才有两小时的使用权利,正式拍摄后无故不能请假。” 换句话说,就是要断了和外界的联系、心无旁骛地开始集训、拍摄。 其实每个剧组都会有剧本围读的环节,但要做到这种程度的军/事/化集训确实少见。 现在的年轻演员性子浮躁、能吃苦的更是少之又少,两个月的集训不是口头说说的形式。 因此,不是每个演员都愿意为了一个“配角”做出那么多的退让。 这就是剧组必须派出凌燕面谈合约的原因之一。 “……” 两个月封闭式集训? 每周只有两小时能用手机? 俞演看着合约上这些磨人的重点字眼,下意识地将目光挪向了简今兆。 简今兆察觉到他的视线,偏头向凌燕询问,“集训什么时候开始?” “具体还没定,但应该就是近期,地点定在云城。” 凌燕看着还在研究剧本的俞演和方可赢,“要 不要签约出演, 剧组还是尊重贵公司以及演员方的意愿。” 俞演不是她第一个亲自面谈合约的演员, 在这之前,有原本商议出演的演员在看见这些条件后选择放弃。 毕竟,娱乐圈太残酷了。 大半年的时间足以天翻地覆。 简今兆明白凌燕所说的一切,却没有代替公司给俞演拿主意,“俞演,你怎么想的?” 俞演看穿他眼底的信任和期待,缓而坚定地做出选择,“我没问题。” “那好,你们再看看,没问题就签合约?” “嗯。” 撇去严苛的集训条件,合同的本身就没问题,经过双方的确认细节后,顺利签约。 简今兆率先起身,“燕姐,辛苦你亲自跑一趟了。” “不辛苦。” 凌燕暗松一口气。 其实在她来之前,孙茂源导演就对俞演表示出了极高期待,这合约一签,她才算是真正完成任务了。 凌燕看了一眼俞演,稍稍透露,“你们啊就放心吧,只要俞演好好发挥,这个角色不会差的。” 据她所知,邢惟易有一条单独的成长线剧情。 第二部的戏份将会大幅度提升,第三部更是接替了副队长的位置,对于整个系列来说,都是至关重要的一号人物。 虽然没有把话说明,但简今兆显然听明白了她的弦外之音,“谢谢燕姐。” “那我们就先走了。” 凌燕还约了另外一家演员面谈合约,“具体集训事宜和抵达时间,明天就会有专门的工作人员和经纪人进行对接。” 方可赢点头,“好,凌老师辛苦了,慢走。” “好。” … 正式签约的第二天,方可赢就接到了剧组方的通知—— 下周一正式集合。 集训的时间远比众人想象中来得还要快,但剧组“铁令”在前,除了遵守,别无他法。 简今兆看着俞演收拾好的单个箱子,不放心,“就带这么点东西?” “嗯,够了。” 俞演将自己的随身用品装入背包,情绪不高,“既然是统一集训,剧组那边应该会把用品准备齐全,花里胡哨的东西带着也用不上。” “等到正式开拍,缺了什么我再去买吧。” 简今兆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嗯,军事化训练不会太轻松的,你自己得做好心理准备。” 虽然孙茂源的想法‘狠’了点,但简今兆恰恰觉得,这番历练能够磨磨俞演的性子。 简今兆见他没答话,“俞演,听见没有?” “嗯。” 俞演闷声回应,他胡乱将背包往行李箱上一丢,径直拉着简今兆往沙发上一带。 “简老师,别光顾着叮嘱我了,你没发现我现在——很、不、开、心吗?” 简今兆逗他,“没看出来。” “你……” 俞演凑到他的唇上就是用力一亲, ??[, “我舍不得你!” “集训苦不苦的谁在意啊?咬牙熬熬就过来了,可是你想想啊——” “接下来的两个月,我只能每周日和你聊天,接下来的半年都有可能异地。” 之前他开玩笑说分开两个房间睡觉像在异地,现在一语成戳,海市和云城隔了十万八千里,是真的要异地大半年了! 一提起这事,俞演就觉得心里发堵。 简今兆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我知道啊,我觉得挺好的。” 俞演呼吸一急,“挺好什么啊挺好?” 简今兆藏着笑意回答,“谁让你这么黏人?黏到招人烦,你这一离开,我多轻松?” “……” 俞演气结,扒开他的衬衣领口就猛地一咬。 刺痛感传来。 简今兆蹙眉低呼了一声,“哎!你咬什么呢!疼!” “疼哭你算了!我都要走了,你还烦我?” 俞演“恶狠狠”在他的牙印处吻了吻,转眼就有些委屈,“简今兆,我觉得你根本不喜欢我,反正不如我喜欢你。” 简今兆没想真惹俞演不开心,揉了揉他的脑袋,“我和你开玩笑呢。” 俞演越想越不放心,“我这一离开,万一有其他人追求你怎么办?” 简今兆哭笑不得,“这些年,你觉着追求我的人会少吗?我没那么好追,也没人像你这么黏糊。” 俞演圈着他不放,“那、那你发誓。” 简今兆差点没跟上他的思维,“什么?” 俞演想了想,一字一句地教他,“你就说,我只喜欢俞演,除了俞演,其他人都看不上。” “……” 简今兆实在没忍住,一头笑栽到了他的怀里,“幼不幼稚?” “俞先生,我是不是还得给你写个保证书、签字画押让你随时带着啊?” 俞演得寸进尺,“你要是想要做全套,那我肯定不拦着,现在就主动给你找纸笔。” “别闹了。” “不行,你必须说。”俞演蹭咬着他的耳朵,“说不说?” 简今兆怕痒躲了躲,没办法只能含笑哄他,“我,只喜欢俞演……这一只小狗,除了俞演,其他的都看不上,行不行?” 俞演一点儿没介意,欣然接受,“行吧,小狗就小狗,没差。” 话音刚落,茶几上的手机就响了起来,是方可赢打来的催促电话—— 两人定了下午五点半飞云城的飞机,这一会儿是差不多要出发了。 俞演叹了口气,“我要走了。” 简今兆心尖钻上一丝不舍,他拿起自家小男友的背包,拉好拉链,“嗯,别耽误了飞机,落地记得给我报个平安。” 机场人太多了,不适合简今兆亲自去送。 “我知道。”俞演将背包往肩上一挎,“那我走了?” “嗯。” 简今兆应了应,心底的不舍越来越浓。 他正酝酿着想要再说些什么,结果俞演猝不及防地转过身子、将他压制在了墙上用力吻住。 “唔嗯。” 简今兆默许了他的亲密,少有地放纵回应起来。 一吻完毕。 两人气息还难舍难分地勾在一块,俞演依依不舍地开始叮嘱。 “简今兆,哪怕我手机上交了,你也要主动给我发消息,好不好?我每周拿到手机就给你一条条回复。” “好。” “你要按时吃饭,晚上尽量别吃药,如果真睡不着觉,那就到我隔壁屋去睡,我衣服和被子都是干净的。” “好。” “还有,你要记得想我,不准把我忘了。” “好。” 得到了简今兆的三连保证,俞演这才松了手,“你别送了,否则我怕走不掉。” 简今兆点了点头,“去吧,照顾好自己,我有空就去看你。” 俞演得到这声保证,骤然亮了眼眸,“嗯!我等你!” … 夜深渐渐降临。 简今兆靠在沙发上,望着高层窗外渐亮的霓虹灯。 在遇见俞演之前,他忙于拍戏,偶尔空闲下来会很享受这样的独处空间。 在遇见俞演之后,他习惯了身边有人黏着关心、挨着热闹,突如其来的戒断反应让他有种说不出的难熬。 简今兆看了一眼手机显示的时间。 刚过七点。 俞演还没下飞机,这会儿也还没到睡觉的时间点。 就在简今兆有些迷茫出神的时候,漆黑的手机屏幕突然亮了起来。 简今兆看见联系人的名字,接通,“喂,嘉姐?” “今兆!你现在在家吗?”季嘉张口就问,语气很急促。 简今兆意识到不对劲,“在,怎么了?” 季嘉一点儿没拖泥带水,“马上看我给你发的消息链接,闻导那边出事了!”! 【第044章】 简今兆挂断了电话,立刻点开微信界面。 季嘉发来了一条来源于微博的链接,即便没看到里面的内容,但标题赫然写着一行质问—— @闻潮声,无良导演有什么资格地继续你的事业?! “……” 简今兆心弦紧绷,最初戒断的那点孤单情绪早已经不翼而飞。 视频发出还不到半小时,但转发、评论和点赞量都很高,明眼人一看就能明白这波热度的异样。 不是传统的文字爆料,而是一则长达十分钟的视频控诉。 虽然视频里的人戴了口罩和鸭舌帽,但在这副“武装”下,简今兆还是一眼认出了他的身份—— 是常鸣。 简今兆眸色凝固,而视频里的常鸣开了口。 “大家好,我知道很多人都不认识我,但我还是想要做一番自我介绍,我是常鸣,曾经也是一名新人演员。” “是的,曾经。” 常鸣刻意停顿了一下,眼色显得有些落寞。 他特意往后退了一段距离,露出自己坐在轮椅上的样子。 常鸣扯去之前用来遮盖的小毯子,露出空落落的左侧,而右侧的大腿是异样的骨瘦。 “看见了吗?这就是我现在的样子。” “……” 屏幕前的简今兆一言不发地盯着常鸣,说实话,任何正常人看到常鸣的腿部情况都不可能无动于衷。 简今兆同样感到了惋惜和遗憾,不得不说,常鸣这一番开场白的设计,确实很有煽动性。 果不其然,上方飘动的弹幕在这一刻激增—— “我去!截肢了?” “天呐,心疼小哥哥,加油!” “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是闻潮声把你弄成这样的吗?” “不是,标题里的闻潮声到底谁啊?怎么听着有点耳熟呢。” 常鸣控制着轮椅回到了镜头前,正式开始了自己的控诉—— “我曾经就读于海市电影学院,二十岁那年,我收到了人生中第一份电影试镜邀约,在一番努力的准备后,我成功试上了我人生中第一个、也是最后一个电影角色。” 常鸣将早已经准备好的资料拿出,展示在了镜头前,就连字面重点都被提炼出来标注。 电影《云端》,主演常鸣,导演、编剧、制片人闻潮声。 “我考上电影学院前就听说过闻潮声导演,他的电影《轮廓》捧出了席追老师,《花月》也捧出了简今兆老师,我没想到,我居然有机会成为他的电影男主之一。” “……” 简今兆眉心轻蹙,总觉得常鸣的话带着暗戳戳的热度引导—— 闻潮声“退圈”六年,知名度肯定比不上以前,现在有很多人不认识也正常。 可常鸣的视频里先后提及了席追和他的名字,甚至还用上了“捧”这样字眼,这不明摆将闻潮 声架在一定的高度上? 果不其然,这段的弹幕数量又多了不少。 “这部电影的拍摄场地在海外,剧组条件远比我想象中的简陋,因为闻潮声的严苛程度,组内很多工作人员对他敢怒不敢言。” “但当时作为新人的我看来,一切都是值得的、应该的。” “临近杀青前,按照剧情要求,我需要实景拍摄一场攀岩戏份。” “哪怕攀岩高度超过了安全界定,但为了画面真实性,我还是硬着头皮上了,结果就出了意外——” “等我再次恢复清醒意识时,我的腿就成了大家刚才看见的那样子,而我所热爱的演艺事业,还没开始就宣告了结束!” 常鸣的情绪激动了起来,眼眶隐隐发红。 “我事后才知道,那个攀岩景区本来就存在重大的安全隐患,可闻潮声为了省钱,还是选择了他们!” “事发之后,闻潮声的父亲、也就是著名导演闻春申怕影响他们父子的声誉,花重金压下了所有的负面消息,这事根本就没传回到国内!” “我只是一个没有背影的新人,单亲家庭的我是一手带大的,她为替我的情况操碎了心,可那又能怎么办呢?” “一年、两年、二年……我在绝望和痛苦中尝试过自杀,可老天爷不让我死啊。” 常鸣自嘲,举起自己右手腕上的疤痕,“就在我认命要带着这种遗憾和不甘过一辈子的时候,闻潮声却像个没事人一样复出拍电影了!” “我尝试过和他联系,可他几乎不回我的消息,我试着找上门,但他次次都将我拒之门外,他生怕我毁了他现在重新拥有的一切!” “可我不甘心!我不甘心!” “凭什么闻潮声在毁了我的人生后,还能心安理得地留在这个圈子里?凭什么!” 常鸣声泪俱下地控诉着,每一个字眼都像是夹杂了血泪、锻炼成剑,感染着网友们、更试图扎穿闻潮声。 底下的评论里既有安慰,也有痛骂。 有不少网友顺着常鸣的艾特涌入了闻潮声动态极少的私人微博内,在他久违发表的杀青微博里面大骂特骂。 简今兆只粗略地看了看那些肮脏的字眼,就有些受不住地关掉了评论界面。 恰时,季嘉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简今兆迅速接通,“喂,嘉姐。” 季嘉问,“看完了吗?今兆,闻潮声这事到底有几分真的?” 虽然拍摄《花月》时,季嘉和闻潮声在剧组有过接触,但两人几乎没有任何私交,更算不上了解。 季嘉不想因为一则爆料就随便怀疑闻潮声,但常鸣的控诉视频实在太有煽动性了,要是不及时解决,只怕这把火会越烧越大。 简今兆想了想,如实告知,“嘉姐,潮声和我提过这事,但视频里控诉的内容不太一样,而且我见过常鸣本人。” 季嘉诧异,“你见过?” “嗯,就在前阵子。” 事已至此,简今兆只好将那天杀青宴发生的一切简单复述。 季嘉听了个大概,直觉上线,“杀青宴之后呢?照你这么说,常鸣对待闻潮声的态度不正常?” “我不确定我猜得对不对,常鸣对潮声似乎有种偏执的掌控欲。”简今兆说出自己的看法,“而且,潮声好像很怕他?” 杀青宴结束后的第二天,闻潮声给简今兆回过短信,他说他自己会处理好这件事。 作为朋友,简今兆信任着闻潮声身为成年人的分寸和处事能力,同样叮嘱过:如果对方遇事可以随时找他帮忙。 但闻潮声一直没找他,过年期间,两人聊天的次数确实不多。 “嘉姐,不是我替自己朋友说话,但潮声绝对不会是常鸣口中的那种人。” 无论是当年还是这段时间发生的一切,终究只有闻潮声本人才说得清楚。 季嘉拥有自己的直觉和判断,她略微思考了几秒,说道,“今兆,当务之急是要在闻潮声正式回应前压下这条热度,否则很有可能波及到我们公司。” 毕竟,《烂泥》是简今兆作为监制、鲸影作为投资方的作品,要是导演闻潮声的负面舆论过高,是很容易影响到电影后续的计划。 简今兆同意季嘉的说法,“我知道。” 季嘉问,“那我联系一下微博那边的工作人员?稍微花钱控一控?” 这是娱乐圈常规的公关手段。 简今兆心下犹豫,总觉得有一丝说不上的奇怪,“嘉姐,你先让人盯着吧,不需要控得太狠,免得负面舆论反噬。” 电话那头的季嘉回答,“行,那我先让人盯着,有变动再告诉你,你尽快联系上闻潮声,我们能赶在二十四小时之内澄清是最好的。” “好。” … 电话挂断。 简今兆盯着自己的通讯界面,像是想起了什么,又拨出了一通电话。 在不到二十秒的等待后,手机那头传来了声音,“喂,简老师您好,我是席哥的助理小程。” 简今兆听见这声自我介绍,询问,“席追在忙吗?” “席哥今晚在拍摄一个公益短片,暂时不方便接电话,而且今晚进度有些慢,应该没那么快结束。” 小程先说了一下大致情况,然后礼貌追问,“简老师,您有急事找席哥吗?” 原本简今兆打算通过席追问一问闻潮声的下落,可惜没找对时间。 这类的公益短片拍摄,都会有相关部门的负责人在现场监督,确实不方便多说。 简今兆想到这点,只能将酝酿了许久的话压了下去,“没事,你让他明天有空联系我吧。” “好的。” 简今兆主动挂了电话,又忍不住给闻潮声发去了微信。 等了许久,没有回应。 … 夜色更深。 洗漱完的简今兆一出浴室,第一件事就是拿起了床头充电的手 机。 屏幕上显示有新的微信消息,他连忙打开一看,不是闻潮声的回复,而是俞演的落地平安报备。 仅仅一秒,眸底的那丝担忧转为笑意。 还没等简今兆拨通电话,另外那头的俞演就抢先一步打来了电话。 “喂。” “?[(” “这你都能猜到?”简今兆翻坐上床,浅松了一口气,“到酒店了吗?” 俞演说,“到了,刚在路上给你发消息没回,要不是怕可赢姐发现我们的关系,我早就想要打电话给你了。” 简今兆嘴角微弯,“你急什么?” 俞演提起自己落地后才看见的消息,“我看见常鸣的视频了,会不会牵连到你和鲸影?” “还没联系上他。” 简今兆回答,“嘉姐已经让人去盯着网上舆论了。” 俞演有些担心,“需要我帮忙做什么吗?早知道我今晚就先不飞云城了。” “就算你今晚不飞,明天也得赶到云城做准备,多留着一晚也没用。” 简今兆轻笑着安抚他,“现在暂时没事,你不用担心我和公司的情况,静下心好好训练。” 俞演知道自己一时半会儿是回不去的,只能改了话题,“你今晚睡得着吗?” “正准备睡。” 简今兆躺了拢了拢被子,一股浅淡却熟悉的薄荷气味从被套上传来,让他隐隐心动。 “俞演。” “嗯?” “被子上有你的味道,很好闻。” “……” 电话那头“静音”了两秒,再出口的呼吸有些急,“你别招我啊,小心我真的连夜飞回去。” 简今兆听懂他的意思,忍不住问,“你满脑子想些什么呢?” “想你呗。”俞演回答得理直气壮,又带着一丝小小得意,“告诉你一件事儿——” “其实我今天收拾行李的时候,趁你不注意拿了一件你的衣服,现在就放在床头呢。” “……” 简今兆忍俊不禁,“小狗搭窝呢?” 俞演由着他揶揄,是撒娇也是难熬,“简今兆,我想抱着你睡,想你了。” 简今兆心底的柔软被触动,却不敢流露过多勾起深夜不舍,“好了,快睡吧,晚安。” 俞演还想要再聊聊天,但又怕简今兆累到,“晚安,你先睡,我不吵你,待会再挂电话。” “好。” … 或许是因为被子上熟悉的气息,简今兆意外地没有失眠,醒来后的他给自家的小男友回了声“早安”,这才翻看起微信列表。 发给闻潮声的消息依旧石沉大海,没有任何回应。 简今兆重新点开微博,令他意外的是,常鸣原先的那条视频居然“奇迹般”地消失了。 “……” 是嘉姐派人干预了? 还是潮声 那边和常鸣解决完了? 简今兆看着像什么事都没有发生的微博, 心里隐隐揣着一种不安, 果不其然,这样的风平浪静只是表面迹象—— 下午两点,一条有关于#导演闻潮声致新人演员残疾#的话题突然空降了热搜高位。 常鸣重发了一条控诉视频,文字上更是直白表示:“被屏蔽几次,我就发几次!” 这条微博被置顶在相关话题的正下方,无数营销号齐刷刷地上阵报道,热度短短一小时内就直线上升。 怒气值爆表的网友们除了疯狂漫骂当事人闻潮声,更是将简今兆和鲸影连带着诟病。 “气死我了!总算上高位热搜了!” “我能说我昨晚临睡前就看见这事了吗?结果今早一觉醒来啥事都没有,一看就是被公关过了!” “肯定啊,昨晚视频的热度就很高,也带了相关话题,死活上不去!” “视频被屏蔽、热度被下架,闻潮声这狗东西背后到底有谁啊?那么牛逼!” “不是他爸闻春申干的,就是鲸影文化干得吧?闻潮声的新电影《烂泥》投资方就是鲸影啊,连监制都是简今兆。” “我要吐了!为了《烂泥》不受影响,所以就玩这套脏的是吧?” “能不能别带简今兆啊,简直就是无妄之灾。” “怎么还有粉丝同情简今兆这种资本方呢?二观呢?新人演员的人生和前途,在电影利益面前不值一提是吧?” “@闻潮声,滚出来道歉!@简今兆JZ,你最好也站出来给我解释清楚!这种无良导演拍得片子要是还能上映,我他妈连你一起骂!” 简今兆的粉丝体量很大,有人替他辩护,就更有黑粉在其中浑水摸鱼。 双方人马的交战越来越浓,这件事的传播范围也越来越广。 … 简今兆赶到公司时,全体公关部已经待命了。 视线一对,季嘉干脆利落的将自己的猜测说出,“今兆,我们被算计了!我昨晚是派人盯着舆论走向,但还没有插手公关过。” 简今兆自然相信季嘉,“我知道,查出幕后推手了吗?” 短时间内就达到这种热度,哪怕网友们的议论声再猛也不可能。 有工作人员指出,“简老师,我抓取了一些文案相似的营销号,背后大都来自于同一家M机构,叫会娱。” “……” 简今兆听见这熟悉的机构名,眸底浮动冷意。 季嘉瞧见他的反应,“这家机构是不是和京也有合作?” 娱乐圈里的宣传和曝光,少不了这样成千上万的营销号的推送,说得通俗一点,它们就是所谓的“水军头头”。 无论是经纪公司还是艺人工作室,私下都会和这样的机构有合作关系。 作为京也曾经的投资高层之一,简今兆百分百断定,“是。” 季嘉得到了明确的答案,脸色很不好看,“那就很清楚了,常鸣 的事充其量只是导火索, 从昨晚到现在的一切都是对方策划好的。” 发了视频、给了部分真实热度, 又故意屏蔽了视频、压下热度,自导自演完成了这一出“公关大戏”后。 然后,再利用营销号和水军开始引导舆论,煽动着真正网友们的怒意和排斥—— 现在网上的谩骂声说明了一切。 这样不仅会让闻潮声身败名裂,更会连带着影响鲸影和简今兆的声誉! 如果这件事情没得到妥善的澄清和解决,还在后期制作中的电影《烂泥》就会成为一个烫手山芋。 要是放弃了这片子不上映,作为投资方的鲸影将会大亏特亏,但要是选择上映,只怕网友们的抵制会来得更猛烈,还有可能影响到公司其他的项目投资。 无论如何,鲸影都会陷入两难的境地。 简今兆同样明白其中的利害关系,从昨晚起就存在脑海中的“不对劲”总算有了答案。 即便上一世忙于拍戏,但关于“常鸣控诉”这事,他不可能连半点风声都没听到! 现在唯一说得通的就是,他重生选择离开京也后,间接性地改变了一些命运齿轮。 这事儿不仅是常鸣针对闻潮声,更是京也和其他方在针对简今兆本人! “今兆,解铃还须系铃人。”季嘉难得有些头疼,“闻导呢,还是没能联系上吗?” 哪怕她有再好的公关手段,但总得了解全部真相后才能去处理。 简今兆何尝不明白季嘉的意思?只是没等他开口,席追的电话突然打了进来。! 【第045章】 ——砰! 玻璃门大开。 席追急匆匆地闯进了办公室内,向来镇定沉稳的脸上露出不可遏制的急躁,“今兆!” 简今兆和席追对上视线,没有多余的废话,“问过老闻导和宋老师了吗?” 他口中的两号人物,正是闻潮声的父母。 一个小时前,下了飞机的席追才得知了网络上又一波操控着发酵的舆论,他联系不上闻潮声,只能先给简今兆打来了电话。 结果两人一对上话,才知道闻潮声一直处于电话不接、微信不回的失联状态。 席追摇了摇头,眉心凝着化不开的担忧,“没有,潮声和叔叔的关系闹得很僵,这些年很少联系。” 每回母子两人在电话里也说不上几句。 何况闻潮声又是个向来不报忧的闷性子,遇事肯定更不会和长辈说。 “席追,你和潮声最后一次联系是什么时候?你有追问过他六年前发生的事情吗?” “一周前,他说要彻底和我断了联系,我一气之下就……” 席追一想到那天发生的争执,就有点后悔自己说过的狠话。 其实,他和闻潮声一直没有对外透露过—— 两人曾经有过一段短暂的交往,但最终这段恋情以“突然性”的分手不了了之,拍摄《烂泥》的这几个月,他们的关系好不容易才回温,结果常鸣就出现了。 “他什么都不肯透露,所以我只好自己去查。” 一来时隔已久、二来远在海外、三来当年的消息被刻意压下,席追只查到了一点儿蛛丝马迹,然后就看见了常鸣发在网上的爆料视频。 “阿姨刚在电话里和我说了,常鸣的意外严格来说是景区方的错,但剧组和闻家还是在出事后给对方赔了一大笔钱。” 即便这样,闻潮声一直心怀愧疚,这些年基本都耗在了常鸣的身上。 边上的季嘉和小赵听见这些,神色各异。 小赵率先忍不住了,“靠,都这样了常鸣还在网上污蔑闻导呢?” 即便出现意外导致双腿不便,但这绝不是他能够颠倒黑白的理由啊! 季嘉说,“现在舆论被暗中操作着,一时半会儿恐怕止不住了,但当务之急是要找到闻导本人。” 小赵猜测,“会不会是闻导知道网上舆论太大,暂时躲起来避风头了?” “不会,他不是这种人!” 席追顿时反驳,这世界上没有人比他更了解闻潮声—— 对方从小就是温吞慢热的脾性,但绝对不是遇事会躲避的类型。 席追看向简今兆,“如果这些脏水只是泼到他自己身上,或许他是会闷声不吭,但现在的舆论还牵连到了鲸影。” 简今兆颔首,“我明白,我信潮声。” “可是从事情发生到现在,已经快二十个小时了,闻导连个报平安的回复都没有。” 小赵环视一圈,小 心翼翼, “?_[(, 会不会出事了?” “……” “……” 简今兆和席追的神色同时一变。 季嘉接替小赵说道,“是不太对劲,今兆,如果今晚八点后还联系不上,我们肯定需要报警。” 哪怕找不到闻潮声,至少得想办法知道常鸣现在的下落。 室内的气氛骤然沉重起来。 席追心里没由来的一阵慌动,“不行,我得去……” 忽然间,桌上的手机响起震动,打断了席追的话。 简今兆看着屏幕上陌生的数字号码,向来拒接的他突然涌上一种直觉,迅速接通。 “喂,潮声,是你吗?” 原本准备出门的席追立刻撤回了步子,眼中的担忧和心急呼之欲出。 简今兆示意他们暂时噤声,打开话筒扩音,“潮声?” 电话那头沉默了许久,才沙哑着说出第一声歉意,“今兆,对不起,我给你和鲸影惹麻烦了。” “潮声,你在哪里?没出事吧?” “……” 闻潮声没有回答简今兆的提问,而是缓慢而平静地说,“我的手机摔坏了,我把它放在电脑桌的柜里了。” “如果能修好的话,里面有我和常鸣近些年的聊天记录,都没删。” “电话下面还有一张纸条,上面是当年《云端》剧组工作人员的联系方式。” “有下划线的那些都是比较好说话的,我已经提前短信联系过了,如果需要的话,他们应该能作证一些事。” “今兆,对不起,我的能力实在有限。” “如果这些还不足以熄灭网友们的怒火,你们可以把我从电影里面除名,网上的骂名就让我自己一个人承担。” “对了,还有一张卡,我仅有的积蓄都在里面了。” 平静到完全没有起伏的语气,但在场所有人都察觉到了一点—— 电话那头的闻潮声就快“碎”了。 席追意识到了什么,抽出纸笔飞速给简今兆写下,“问他在哪里!千万别挂电话!” 简今兆哪里还能不明白席追的意思,心弦紧绷,“潮声,网上的舆论是有人利用常鸣针对鲸影,不是你的问题!” “你到底在哪里?我们当面聊聊?” 闻潮声答非所问,“我在陪我的小乌龟,我要带它回家了。” 这么没头没脑的一句话,惹得简今兆一头雾水,但边上的席追骤然反应过来,拔腿跑了出去。 简今兆一惊,想也不想就跟上。 季嘉连忙催促,“小赵,你跟着去,我留在公司盯着,我们保持电话联系,那边要是出事了立刻报警。” “好!” … 不到一分钟。 简今兆捂着手机听筒将车门关上,看向边上的席追。 席追的呼吸很急却在拼命克制。 他一边发 动车子,一边用极低的声音提醒,“我知道他在哪里,千万别让他挂电话!” 简今兆悬着心点头,攥紧手机继续说,“潮声?潮声,你听我说——” “常鸣是在故意颠倒黑白、混淆视听,现在网络舆论的走向确实对我们很不利。” “你知道的,《烂泥》是我很看重的项目、也是鲸影成立后的第一个投资项目。” “万一你留下的手机没办法修好,剧组工作人员又不愿意作证的?网友们只有了解真相,才会停止非议。” “你知道这个圈子的风气,哪怕给出的澄清证据再足,都可能被质疑造假,只能是你站出来亲自说。” “《烂泥》是一部很好的电影,它不仅仅是你的作品,也是我、席追、俞演还有剧组一众人的心血。” “你不想和我们见面没关系,但至少……”简今兆的大脑飞速转动,尽可能组织语言,“至少你在电话里把事情和我说清楚?” “潮声,这些年,你到底经历了什么?” “……” 电话那头沉默了下来,呼吸轻微地仿佛随时都可以断了联系。 席追握着方向盘的手背暴起青筋,坐在后排的小赵更是连大气都不敢出。 简今兆问,“潮声?潮声,你在听吗?” 骤然的哽咽声传来。 “不是这样的,不是他说得那样,他在骗人。” “我知道,我们都知道。” “不,今兆,你不知道,你不知道常鸣有多会伪装、有多可怕。” 起初,闻潮声觉得常鸣是个很开朗、很努力的新人,拍戏期间,无时无刻跟着他讨论剧本。 后来,闻潮声才知道,常鸣早在那个时候就对他动了别样的心思。 “因为是文艺片,剧组得到的投资资金不多,确实在衣食住行方面尽可能的省钱,但在拍摄方面从来没有马虎过。” 但凡了解闻潮声的人,就知道他对拍摄画面的严格要求。 虽然剧组找到的攀岩景区地段偏,但包场一整天的费用不便宜,闻潮声事先就让工作人员确认过景区的安全资质—— 只是对方拿出的“安全资质”过了期,给他们看的那份文件是假冒伪造的! 这也是出现意外后,法院判定景区全责的原因。 “那场戏份要带到的全景不多,只需要常鸣攀到安全高度、拍几段近景和特写就够了,是他主动提出来拍摄全景备用的。” 既然演员愿意配合,作为导演的闻潮声自然想着精益求精。 他看着常鸣逐渐脱离安全高度,曾经拿扩音器制止过,但对方自认没问题,越攀越高,直到意外猝不及防地出现—— 常鸣被迫截肢后,因为难以接受这个事实,“疯”了很长一段时间。 哪怕事故判决书出来了,他还是认定剧组和闻潮声毁了他的前途。 “我知道他心里有恨有怨,而我自己也过不了心里的那道坎。” 于是, “” , 他就自愿将自己的积蓄拿出来,所有的医疗费用全是他垫付的。 常鸣自卑不肯再回国见朋友、见陌生人,他就给对方在海外租了公寓,甚至还自学了一套护理手法。 听说定制的机械假肢可以帮常鸣起身,他花大价钱、跑前跑后给对方定制,哪怕对方拿到手后像丢垃圾一样丢了出去。 该做的、能做的,闻潮声都在竭尽所能去做。 简今兆听得心里发酸,“然后呢?” “大概就这么过了一年半,常鸣的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我以为我可以稍稍松口气了,于是买了一张回国的机票。” 得知这事的常鸣有意无意地表现出了抗拒,但那时的闻潮声还没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我不是想逃避责任,只是国内有我想见却太久没见到的人,哪怕只有十天半个月,我都想回去看看。” “可临时登机的时候,我接到了常鸣妈妈打来的电话……” 闻潮声停了下来。 哪怕是到了现在,他依旧没办法形容当初接到电话后那种恐惧到灭顶的感受。 “常鸣割/腕了,他用死在威胁我留在他身边。” “……” 简今兆听得心惊,一时接不上话。 他看向边上驾车飞驰的席追,对方的脸色更是沉得可怕。 很显然,出事后的常鸣将自己人生里的不幸和“未来”全部绑定在了闻潮声的身上! 他将闻潮声的善意、心软和愧疚作为筹码、拿自己的伤残和仇恨作为武器,潜移默化地对控制着闻潮声。 或许常鸣是很“喜欢”闻潮声,但这种“喜欢”简直令人恶寒! 在这之后的两年里,闻潮声也试过和常鸣谈判或者偷偷离开,但最终的结果只会换回对方更疯狂的逼迫做法。 压抑、窒息、令人喘不上气。 闻潮声知道自己的人生被迫戴上了锁链,可他挣脱不掉,也没人帮他挣脱。 “今兆,你知道吗?” “电影和创作是我唯一还能抓住的东西,《烂泥》是我在无数个深夜里一点一点地写出来的。” 剧本定完稿的那一刻,闻潮声终于有了重新活过来的感觉。 “我鼓起勇气和常鸣说了这事,表示我一定要回国拍电影。” 闻潮声不愿再提及其中的波折,但最终结果就像简今兆看到的那样—— 他带着所谓的“八个月的期限”回了国,从一开始的筹备不顺利,到简今兆的大额投资,从俞演等人的试镜,再到席追的参与演出。 这一切对闻潮声而言,像是一场盼了多年的美梦。 而常鸣的出现,好梦再次转为噩梦。 这段时间,闻潮声不是没用这半年积攒起来的勇气去反抗,但最终换回的结果却是常鸣的报复。 短短一天,网络铺天盖地的漫骂,要多难听有多难听,甚至还牵连到了简今兆和《烂泥》剧组。 只是这一次,闻潮声再也没有力气爬起来了。 … 漫长而痛苦的叙述用尽了闻潮声所有的力气,他像是对命运低了头。 “今兆,我真的累了,很累很累。” “常鸣不会放过我的,无论是我爱的作品、还是我在意的人,他都要毁得一干二净。” 常鸣说过,他晦暗的人生需要陪伴 “只要我活在这个世界上一天,他就会阴魂不散地跟着我!” “潮声,你千万别做傻事!” 简今兆听出闻潮声逐渐消散的生气,忍不住提高音量。 “常鸣那边我们会帮你解决对付,你不是一个人,你不会再活在他的摆布之下!” 闻潮声好像没听见他的劝阻,恳求起了最后一件事,“今兆,如果你能见到席追——” “帮我、帮我和他说一声对不起。” 电话那头露出从未有过的哭腔,却又透着点决绝,“他说得对,我不值得他回头,一点儿都不值得。” “……” 车身猛然急刹! 简今兆由着惯性猛地往前一扑,连带着手机摔落在地。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身边的席追就跟疯了似地开门冲了出去,传来的喊声近乎撕心裂肺。 “闻潮声——”! 【第046章】 深夜,私人医院的走廊里。 简今兆从VIP病房内走了出来,他看着手机屏幕上的未接来电,第一时间回拨了电话。 电话那头的俞演一秒接通,“喂,简老师,怎么样了?闻导没事吧?” 简今兆“躲”进安全通道,疲惫地揉了揉太阳穴,“你都知道了?” “打你电话一直没接,我担心你,所以着急问了小赵哥。” 事情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想瞒也是瞒不住的,所以小赵就一五一十地告诉了俞演。 “没事,呛了点水,已经送到医院了。” 两个小时前,席追凭着闻潮声在电话里的只言片语就猜到他的位置和想法,开车狂奔到了一处已经废弃的钓鱼野潭。 好在有简今兆打着拖延时间,三人开车抵达时,正好看见闻潮声纵身跃入水面。 闻潮声不会水,率先发现这一幕的席追发疯般地跳了进去救人,好在一切都来得及。 因为是公众人物,简今兆怕送去公立医院会引起不必要的麻烦,所以托人帮忙在这家私人医院办理检查入住。 闻潮声除了刚被救上岸的那一会儿是醒着的,现在正昏迷发着烧。 “拍出来的片子暂时没问题,但还是要留院观察,明天再看看情况。”简今兆将闻潮声的情况简单转述了一遍,欲言又止,“俞演。” 俞演应声,远隔千里却明白简今兆的想法,“吓到了吧?” “是有点。” 简今兆想到闻潮声这些年的遭遇,眉头紧蹙,“常鸣真不是个东西。” 俞演说,“他就是逮着闻导心软好欺负,你们下一步打算怎么办?我看网友们都还在逼着闻导发声。” 当然也有人浑水摸鱼,企图将新一轮的祸水彻底引到简今兆和鲸影的身上。 说什么“简今兆和闻潮声就是一丘之貉”、“鲸影要是不站出来割席,那就是在包庇闻潮声这个出无良导演”,看得俞演来气。 “我已经让嘉姐她们去取潮声的手机修复,也派人联系之前的剧组工作人员,等到潮声醒后就开始澄清说明。” 在拍摄中出现了意外,常鸣一开始确实是受害者,但这绝对不是他可以肆无忌惮控制、伤害闻潮声的理由! 俞演猜到简今兆等人的澄清步骤,补充说明,“简老师,我让孟选打听到了当年出事的景区负责人,已经联系上了他本人。” 简今兆有些惊讶,“你怎么……” 俞演早料到了他的反应,解释,“昨晚我们聊天的时候,你不是说暂时联系不上闻导吗?我一时半会儿回不去,但想着替你分担一些。” 思来想去,俞演打算换个切入点,等到简今兆睡着后,他就联系上了孟选一块儿帮忙。 孟选在海外认识不少玩乐的朋友,少不了有喜欢攀岩、跳伞这一类刺激项目的,在经过一番人传人的打听后,查到了被常鸣刻意隐藏起来的景区信息。 “他说如果有需要的话,他可以站出来作证,只是需要正常的报酬,我迟点就把对方的邮箱发给嘉姐?” 让对方说实话作证,而不是花钱做假证,倒也合理。 “好。” 俞演听见他再简单不过的一句应答,“不满”哼哼,尾音走漏了一丝期待,“就这样啊?你也不夸夸我?” 简今兆的嘴角总算有了上扬的迹象,是真心也是哄逗,“谢谢我的小男朋友,替我省了事,真棒。” 俞演照单全收,“不客气。” “明天就要集训集合了吧?你今晚得早点休息,养精蓄锐。”简今兆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这边剩下来的事情你就别担心了,我们能处理好。” 这事不仅牵扯到了简今兆和鲸影,同样牵扯了席追、闻春申导演等人,势必是要彻底解决的。 “好。” … 简今兆挂断电话,回到了闻潮声的专属病房。 他浅浅地敲了两下门,透过门上的小玻璃窗和守在病床前的席追对上视线。 很快地,席追走出了病房,“今兆。” 简今兆心系病床上的好友,“情况怎么样?退烧了吗?” “还没,今晚我先守着他。” 席追摇了摇头,眸底满是复杂,“医生刚才和我说,等潮声醒后得去做个心理方面的有关检查。” 简今兆眉心微蹙,却也赞同,“嗯。” 闻潮声原本就是一个高敏感的内耗性格,又长年活在常鸣的精神控制和压迫下,今晚甚至痛苦到了想要结束性命,说心理没问题才是假的。 “和宋老师他们说过了吗?” “嗯,他们买了明天最早的航班飞过来,我明早让我助理去接。” 席追顿了顿,突然想起了一事,“对了,今兆,宋姨和我说,她和叔叔每年都会定时给常鸣汇上一笔钱。” 闻氏夫妇心里也明白,当初为了儿子的导演前途、花钱压下消息有些“欺负人”,他们也一直为了自己歉意在尽量做补偿。 简今兆皱眉,“潮声在电话里没提起过这事。” 席追眼色一沉,“我怀疑,常鸣连这事也瞒着他。” 一边心安理得地拿着闻氏夫妇的赔偿,一边又装成受害者的样子以“爱”的名义绑着闻潮声,简直无耻! “这样吧,我先回去和嘉姐她们讨论接下来的公关步骤,等潮声醒了,你记得联系我。如果他愿意亲自将当年的事情公之于众,其实舆论很容易掰回来。” 如今这把火烧得越旺,对方就越容易引火烧身。 席追明白颔首,“好,我待会儿让我这边的运营团队联系你们。” 闻潮声出了这种事,他不可能放任不管。 简今兆应话,“行,那我先走了。” 席追叹了口气,认真道谢,“今兆,谢了。” 要不是简今兆在闻潮声筹资最困难的时候伸出援手,让他重获了暖意 和信任,愿意在“结束生命” 前拨通这则电话。 或许,今天的事情将会是另外一个走向。 席追一想到傍晚那抹坠入水中的身形,心脏就不受控地发疼,还好,他来得及抓住他。 “不说这些谢不谢的了。” 简今兆拍了拍席追的胳膊,将安慰藏在寻常叮嘱里,“席追,照顾好他。” “我会的。” …… 简今兆再次见到闻潮声,是在第一天的下午,对方勉强退了烧,脸色还带着病态的白。 “好点没?” 简今兆特意给好友带了一束花,转交给席追后才坐在床边。 闻潮声下意识地攥紧被子,瓮声道歉,“对不起,昨天是我一时糊涂做错了事。” 简今兆纠正,“不是做错了事,是做了傻事。” 闻潮声抿了抿唇,是后悔也是惭愧,“席追已经和我说了网上的舆论走向,是我、没处理好和常鸣的关系,连累到了你们。” “潮声,你听我说——” 简今兆看了看席追,在他的目光同意下说出心里话,“这些年,你是被常鸣的偏执绑住,更是被你自己困住了。” 常鸣的爆料隐藏了很多真实信息,但同时放大了有利于他的苦肉计。 明知道自己的爆料有数不清的漏洞、明知道谎言一拆就破,为什么对方还敢这么肆无忌惮? 简今兆一针见血地指出问题,“因为他料定了你怕他、惧他、受他控制,哪怕毁了前程也不会亲自站出来拆穿他。” “潮声,我昨天在电话里说,《烂泥》是很多人共同付出努力的作品,但我明白这部电影更是你的心血。” “鲸影作为投资方,永远不会将你从导演这一栏的名字里除去!” “……” 闻潮声眼眶发红,拼命隐忍着酸涩和动容。 “为了烂人一点儿都不值得犯傻,现在的你有席追、有我、有剧组那么多认可你能力的工作人员,你不是一个人,你也没有错。” “你信我,咬咬牙过了这道坎,你会拥有新人生的。” 闻潮声低着头,压抑了许久的眼泪终究还是坠了下来。 席追心疼,靠近用指腹替他擦了擦,“别哭了。” 闻潮声下意识地抓住席追的手,就像是抓住了唯一的救命稻草。 他哽咽着深呼吸,看向简今兆的眼里充斥了前所未有的决心,“我、我该怎么做?” … 精致的酒店套房里。 常鸣靠坐在床上,偏激的眼色像是淬了毒,他一遍又一遍地重复拨打着那个早已经熟记于心的电话号码,指尖仿佛要将屏幕戳出窟窿。 从昨天的关机,到今天一整天的忙音。 他知道自己是被闻潮声拉黑了,心里的怒火和不甘一阵高过一阵,甚至连面容都变得有些扭曲。 忽然间,手机屏幕闪变。 一串没有 标记但眼熟的电话打了进来。 常鸣忍着火气接通, “喂, 我已经按照你们的意思去做了,你们到底还想要怎么样?” “现在这波舆论走向,难道不是你想要的?” 电话那头传来一道玩味的声线,“毁了闻潮声,他才能是你一个人,不是吗?可惜啊……” “可惜什么?” “可惜现在的舆论力度还不够,闻潮声还有电影项目在鲸影的手上,简今兆要是想保这个项目,就一定会想办法给他澄清。”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再录一个视频,引导着网友们把简今兆也拉下水,要他自身难保。” 常鸣听出对方的怂恿,“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针对简今兆他们?” “针对?” 对方笑了笑,并没有正面回答这问题,“话已经带到了,要不要做,看你自己。” 电话被利落挂断。 常鸣听着这声忙音,心里的愤恨骤然升了回来。 对方说得没错,他不能让任何人护着闻潮声!只有让闻潮声彻底身败名裂,对方才会心甘情愿留在他的身边! 常鸣眼底钻出疯狂而变/态的掌控欲,就在他打算录制视频再加一把火的时候,手机信息框里突然弹出了一条微博推送—— “你的特别关注@闻潮声正在直播。” “……” 常鸣一怔,反应过来的他点了进去。 不是精心剪辑过的视频,而是直接利用了直播的形式,向来社恐的闻潮声终于鼓足勇气直面了镜头和镜头外的吃瓜群众。 视频里的他穿着一身病号服,脸色是说不出的憔悴。 一直憋着火气吃瓜的网友们急速涌了进来,弹幕里充斥着一堆谩骂声。 “滚!” “还知道出来呢!” “你就这么毁了一个新人演员,也好意思再出来?” “穿着这身衣服卖惨呢?有本事你也终生残疾一个给我看看!” 常鸣看着这些恶毒的诅咒,思绪有些恍惚。 没几秒,闻潮声夹带着虚弱的声线传了过来。 “大家好,我是导演闻潮声,关于近期常鸣在微博发表的控诉爆料,我想要站在我自己的视角向大家做出澄清。” 闻潮声深呼吸了一口气。 他当着直播镜头的面,将当年《云端》剧组经历过的意外事件如实说出,还附上了海外的事故判定书作为证据展示。 有吃瓜网友找到了对应的判决官网,证明了这件事情的真实性。 但仍然有人叫嚣着不信:“连事故消息都能压得这么彻底,说不定判决也是花钱改的呢?” “就算判决是真的,剧组难道就没有一点过错?让演员超出安全范畴的拍摄,事发后甚至没有一个公开的道歉?” “就是啊!导演的前途就是前途?新人演员的前途就不是前途了?” 这边网友们的质疑刚出来,直 播中的闻潮声就同步做出了说明。 “” ?本作者惗肆提醒您《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闻潮声当着镜头的面,将积压了六年的事情一桩桩、一件件说出,而说出一件事实,他都会有对应的证据。 全程没有模糊一个重点,敷衍一声质疑。 不到半小时的直播,网友们听得目瞪口呆,原先说出的那些谩骂就像是一道道巴掌反倒落在了他们脸上。 而直播结束后的第一时间,闻潮声就发出了早已准备好的长篇图文。 其中内容和直播所阐述的相差无几,甚至书面化的表达更加详细、具有感染力! 这条微博发出后,当年的剧组工作人员们纷纷站出来替闻潮声作证,还有人截图了当年事发前后的朋友圈内容佐证。 “剧组辛辛苦苦拍摄那么久,谁想要发生意外?你是受害者没错,可不去找景区方大闹特闹,就逮着闻导欺负是吧?” “绝对相信闻导!他之前在剧组对常鸣就很照顾,出事后一直守在医院,我都亲眼看着呢!” “给常鸣定制假肢的事情我知道,闻导特意托我去问的,前前后后花了不少钱。” 闻潮声没有自己的工作室,在简今兆的示意下,鲸影文化直接代替了发声。 “心软和善良不该被践踏,同情和怒火更不该被利用!对于近日来的造谣和污蔑,我司已报警处理。” 他们拿到了当年景区负责人的作证视频,同时是在闻潮声的允许下,放出了许多聊天截图以及这些年的银行流水。 网友们被这铺天盖地的实锤给震懵了—— 事故是景区方的过错? 事发后闻潮声一直怀着愧疚在努力补偿? 反倒是常鸣动不动就用“自/杀”“残疾”等字眼道德绑架着闻潮声? 我天!这也太恶心了吧! 鲸影发生后没多久,被牵扯进舆论中的简今兆干脆转发,没有多余的文字,只有一张电影截图: 电影《烂泥》,导演闻潮声,监制简今兆。 简单一张图,却足够说明简今兆的个人态度。 作为投资人,他不会将最重要的闻潮声从电影里面除名,作为朋友,他信任闻潮声、更愿意和对方并肩面对网友们的审判! 简今兆的转发瞬间引爆了热度,然而事情没有就此结束。 许久未露面的名导闻春申开通了微博,发表了一份遒劲有力的手写信。 他承认自己当年护子心切、擅作主张为了闻潮声的前途压下了剧组的相关新闻。 时至今日,他诚恳地为了自己的过错举动而道歉,同时明确表示了—— 他们夫妻两人一直没停过对常鸣母子的经济补偿,这些年的数额加在一块,早已经达到了七位数。 在一波接一波的证据面前。 网友们连日来的怒气终于彻底转 移, 直接攻入常鸣的微博底下。 “卧槽!你还要不要脸了!我看最该骂的人应该是你!” “绝了啊, 小闻导在明面上替你担着一切开支、被你差遣,私下你还拿了人家父母超七位数的补偿,你惨什么呀?” “补充一下,还有景区的大额赔偿,普通小演员也赚不了那么多吧?” “对不起,我没素质我先骂,当年怎么没把你摔死?!” “闻导没有毁掉你的人生,但你是真真切切想要毁掉他的人生,艹!什么人渣!” “得亏没出名!你这种人要是有了名气,还不知道要在圈子里祸害多少人呢!” 源源不断的攻击和漫骂就像是看不见的刀子,将常鸣扎得面目全非,他没想到,闻潮声居然真的敢站出来反驳他。 “凭什么!” “凭什么你能甩掉我!” 常鸣咬牙切齿,脸色却又红转白,内心深处涌出一种隐秘的绝望。 他费尽力气坐上轮椅,打算冲去找到闻潮声逼问清楚,哪知刚开门就和穿着制服的警员迎面碰上。 四目相对。 为首的警员率先认出了常鸣,“常鸣是吧?我是海市静岸区派出所,警号0511,蔡杨。” “……” 常鸣看见他的证件,脑袋轰的一声,下意识地操控轮椅后撤。 “还想去哪儿呢?” 蔡警官上前一拦,神情严肃,“有人报案称你恶意造谣诽谤,麻烦配合我们去警局一趟。”! 【第047章】 又一轮夜色降临。 鲸影公关部的办公室内依旧忙碌。 小赵轻敲了两下门,这才拎着食物袋子进入了简今兆的独立办公室,“兆哥。” 简今兆的视线从电脑屏幕上移开,“通知下去了?” 小赵笑道,“嗯,大家一听见月末有加班费、近期来回车费也可以报销,都跟打了鸡血似地的。” 因为这两天的公关部忙成了一锅粥,今晚还有一场舆论战要打,员工们暂时还下班离开。 要知道,在娱乐圈工作,那加班熬夜是常有的事儿,有些影视公司抠门,别说是加班费了,就连加班产生的车费消耗都不见得有。 简今兆这样的做法,轻易稳了稳员工们的心。 “嘉姐那边搞定了吗?” 常鸣恶意造谣诽谤闻潮声的行为很明显,收集到证据的季嘉第一时间就带着代理律师前往派出所报了案。 小赵将电话里得知的消息说了个大概,“警方根据常鸣视频里的背景确定了他的住处,下午那会儿就带去问话了,这会儿应该差不多了吧?” 简今兆点了点头,没急着吃饭,而是拨通了季嘉的电话。 那边很快就传来了回应,“喂,今兆。” 简今兆喊道,“嘉姐,常鸣那边怎么样了?” 季嘉说,“放心吧,有叶律师在,他逃不了。” 因为常鸣的微博转发量早就超过了五百,并且这两天的热度居高不下,甚至导致了闻潮声情绪崩溃、差点轻生,情况很严重。 季嘉特意动用自己的人脉请来了业内有名的律师,无论是现在的应急报案还是后续起诉—— 无论常鸣怎么辩解,没个三年五载铁定出不来,而且这波舆论结束后,他也再没有用来威胁闻潮声的资本和底气了! 简今兆松了口气,“那就好。” 季嘉话锋微转,“不过,今兆,我正好有另外一件事要和你讲。” 简今兆听出了她语气里的严肃,猜测,“常鸣这事背后的推手找出来了?” “他给了一个电话号码,我麻烦警方查了一下基本信息,号码的登记方是一位老人的身份信息,对方应该是怕留下证据,估计用了第三方的手机号。” 简今兆问,“常鸣知道是谁吗?” “他不知道,但这小子有心眼——”季嘉发出一声感叹,“就在警方上门前,对方才打了一个电话,常鸣录了几句。” 常鸣只在闻潮声面前才会张牙舞爪,如今发觉简今兆和鲸影是铁了心要对付他,嚣张气焰顿时就下去了。 “估计想着和我们私了,他特别主动地把手机里的录音发给了我和警方。” 只可惜,私了绝不可能。 电话那头的季嘉停顿了好几秒,“我发给你了。” 简今兆点开桌面同步的微信界面,音频不长,前后加起来不到一分钟—— “可惜现在的舆论力 度还不够,闻潮声还有电影项目在鲸影的手上,简今兆要是想保这个项目,就一定会想办法给他澄清。” “你现在要做的,就是再录一个视频,引导着网友们把简今兆也拉下水,要他自身难保。” “你到底想干什么?为什么针对简今兆他们?” “针对?” “话已经带到了,要不要做,看你自己。” … 音频结束。 电话那头的季嘉问,“今兆,能听得出是谁吗?” 简今兆呼吸沉了沉,极其确定报出一个名字,“郎其骅。” 两人从小一块长大,对彼此都算足够了解,哪怕郎其骅在电话里刻意压低了声线,但简今兆还是轻易分辨了出来。 季嘉讽刺一笑,“果然还是京也搞的鬼?他们就这么放不下你?” 先是找上剧组的覃野,再是暗中挖人的葛云升,现在再来一个推波助澜的郎其骅。 “他从小就爱和我争个高低,现在我另创了鲸影,他作为京也的老板兼主运营,估计不希望鲸影发展得好。” 简今兆轻易就分析出了郎其骅的心理,只是这次的他没打算放过。 简今兆垂眸,修长的眼睫投下一片冷意,“嘉姐,照计划进行吧,有了这个音频,那就更好办了。” “好,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季嘉完全支持简今兆的做法,“也该让他们知道,我们鲸影不是随意拿捏的小虾米了。” “嗯。”简今兆应了应,“那我先挂电话了?” “等等。” 季嘉喊住他,带着精准预判,“我让小赵给你点的晚餐,你是不是还没吃呢?” “……” 简今兆看着桌上还没拆开的食物,语塞。 季嘉从他的沉默中明白一切,“赶紧吃,别饿着。” 简今兆单手移过食物袋子,慢悠悠地打开,“嘉姐,你什么时候开始监督起我了?” “哪里是我想监督?”季嘉的回话里透着点揶揄,“分明就是你家的小男友远在云城还放心不下你。” 简今兆手中的动作跟着微顿,他第一次从别人的口中听见“你家小男友”这几个字眼,心尖莫名烧得慌。 “俞、俞演他找你了?什么时候的事?” “今天一早就给我发的微信,在我面前倒是一点儿也不藏着掖着和你的关系,胆子还挺肥。” 季嘉一早就知道了简今兆和俞演的事,收到微信消息后倒是没惊讶。 “他担心你这两天事情多,一忙起来就不吃饭,还说小赵不一定能管得住你,所以让我有空帮忙盯着。” 季嘉声线里透着点打趣,“今兆,你是不知道——” “俞演这小子给我发了一叠图文攻略,全是各家餐厅评价高的食物,也太夸张了,我粗粗看了一眼应该都是合你胃口的,他让我每天变着法地给你点呢。” 简今兆才知道这事,嘴角的弧度明显 扬了起来,“就他操心的事情多,我一个三十岁的人了,还能饿到自己?” “” ?本作者惗肆提醒您最全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尽在[],域名[( “赶紧吃,别凉了,我这边处理得差不多了,待会儿就回公司。” 晚上还有一场好戏要上演,季嘉作为鲸影的投资管理之一,自然要亲自盯着这场大戏上演。 简今兆被食物香气刺激,才觉得饿了,“好。” 电话挂断。 简今兆看着食盒里尽是自己爱的精致菜色,脑海中又回忆起季嘉刚才说过的话。 因为本身存在的年龄差距,和俞演交往后的他总是习惯以年上者的身份自居,总是“收”得多、“放”得少,日常相处更默认了对方是需要成长历练的那一方。 事实上,俞演除了在他面前撒娇玩闹,骨子里不缺成熟稳重的那一面,默默照顾他的次数也不少。 “哪怕我手机上交了,你也要主动给我发消息,好不好?” 简今兆想起俞演临走前的请求,心底软意荡漾,他干脆拿起手机,浅拍了一张食物的照片发了过去。 “要吃晚餐了。” 简今兆的指尖在聊天框前羞涩迟疑,最终还是输入了一句:想你了。 … 晚上八点,正值网络流量的高峰期。 闻潮声的直播以及后续的澄清声明从下午就一直挂在热搜上,虽然没有到大爆的程度,但足以让更多的网友了解到了真相。 因为给出的实锤太足,舆论在短短几个小时内就被彻底颠覆。 原本还被当成“受害者”被同情的常鸣,此刻成了网友们口中贪得无厌的“白眼狼”,越来越多的人加入了这场声讨。 趁着大家的关注度还在,鲸影的官方微博趁热打铁发布了一条全新的图文消息—— “捏造事实、故意引导、恶意诽谤、人身攻击,本公司已截图保留全部证据,起诉!” 鲸影的公关部截图并且公布了事发以来大量的营销号和“微博用户”。它们有着高度一致的说辞,以及歪曲事实、企图祸水东引的针对言论。 特别“凑巧”的是,这些营销号的注册信息最终指向了同一家运营公司! 而那些看似“个人”用户的微博,抓取出的IP地址、ID信息同样高度一致! 这条微博一经发出,立刻就有网友明白过来,在评论区嚷嚷着挑明—— “艹!我就知道!这两天的事有幕后推手!” “本来就是啊,常鸣一介素人,连普通小网红都算不上,哪里来得那么高的热度?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刻意引导!” “之前盲目讨伐声太大了,我都不敢说,常鸣最开始的那条微博被两个百万级别的营销大号转发了,热度才开始冲起来的!” “会不会是常鸣自己买的水军啊?他那么有钱。” “买没买水军不知道,但纯吃瓜路人表 示:认识的朋友在渣浪工作,偷偷说一下,无论是鲸影还是闻潮声,从来没有花钱压过负面热度。 “靠,最开始说微博被‘删除’,其实是常鸣自导自演是吧?无语死了!” “我给大家分析一下啊,如果闻导真出了事,按照之前的舆论导向,鲸影投资的《烂泥》肯定会受到影响,轻则上映后亏本,重则彻底埋了,公司的正面形象也会因为这事大打折扣。” “常鸣的视频主要是针对闻导吧?但从昨晚开始一直有言论开始连带了简老师和鲸影,这事背后没人煽风点火?我不信。” 眼看着网友们的讨论声越来越激烈,鲸影运营人员抓准时机,又发出了一条不久前才收到的通话录音。 “奉劝某些同行公司,好自为之!” 因为看过那条长达十分钟的虚假控诉视频,网友们轻易就辨认出了音频中常鸣的声音。 加上当众提到了“简今兆”和“鲸影”等字眼,几乎坐实了他们“受害者”的身份! 简今兆粉丝为了不给正主招黑,忍了许久,这下子有了录音实锤,她们瞬间将积攒的怒气化为实力,带着话题转起了微博、做起了数据。 配合着鲸影同步买好的推广热度,越来越多的吃瓜网友、路人都得知了这件事。 “这声音到底是谁啊?我怎么听不出来,有没有人揭秘啊!我急急星人!” “对不起,但我必须要说,怎么听着有点像我老板的声音?不敢说不敢想。” “评论区里说像自家老板的那个小姐姐,你暴露了!你微博之前还发过京也影视的年会照片呢!” “卧槽,京也影视?真的假的?” “京也这是摆明了和简今兆过不去啊?好歹是前投资老板,至于吗!” “覃野知道这事吗?不制止一下?他和简今兆到底什么闹得怎么僵啊?” “娱乐圈都是利益,说不定就是覃野指示的!” 因为牵扯到了覃野和京也影视,围绕这件事的热度不降反升,终于有覃野的粉丝按耐不住,参与“战局”表达了不满—— “我说,有人都离开京也开新公司了,能不能学会独立行走啊!怎么退圈后还天天惦记着老东家啊。” “覃哥和京也已经够体面了,有些人这是眼看着新公司起不来了,又想要炒热度吧?” “我就把话放在这里了,覃野和京也绝对不会干这种不入流的事儿!脏东西别来沾边!坐等京也起诉!” 就在覃野粉丝张牙舞爪、吵得不可开交的时候,一条关于京也的爆料黑贴骤然空降进了大众的视野中—— “@京也影视,你们干的破事还少吗?”! 【第048章】 叮咚。 位于高层的电梯门打开,覃野带着从有过的冷沉气场迈进了办公大厅,径直走向了最内侧的独立办公室。 砰! 关门的巨响传来,惊得办公厅内的员工们大气不敢出。 过了一会儿,才有员工敢小声吐槽,“覃老师这是怎么了?脸色也太可怕了,刚刚那几步路差点把我吓出心脏病。” “还能是为什么?你没看见昨晚那帖子说得有鼻子有眼的——” 有人接上话,提起昨晚的黑贴风波,“网上闹得那么厉害,感觉网友们的骂声都快把我们公司官v给掀了。” 昨晚九点半,一条文案为“京也影视,你们干的破事还少吗?”的长篇微博引起广泛关。 在这条黑料汇总里,从公司高层、到投资的影视项目、再到公司的合作对象,包括但不限于潜/规/则/陪/酒、虚假上报爆影视投资款、拖欠项目编剧稿费等炸裂消息。 因为鲸影文化那边顺带的热度牵扯,网友们闻声赶来吃瓜,但让人没想到的是—— 这条微博在转发过万后突然“被权限”看不见了,即便如此,这些爆料已经被各家营销号疯狂转发扩散。 网友们的议论此起彼伏—— 有人认定黑贴里的事情都是真的,但京也快速公关了! 也有覃野粉丝认定这是鲸影“自导自演”的污蔑贴,无非是为了拖京也下水给他们洗白。 吃瓜路人、粉丝、黑粉各执一词,一开始还争不出个输赢,偏偏一位名叫“赤月”的小编剧主动站了出来。 她晒出了半年前和京也影视部负责人的聊天记录、剧本合同明细等等,实锤指认了“京也的影视项目存在拖欠稿费”一事! 暗中积攒的舆论情绪就像是开闸的高压锅,一下子就爆了开来! 一石激起千层浪。 后续又有多位“业内知情人士”的爆料,暗指京也影视确实存在管理上的漏洞,旗下艺人参加过不少“业内酒局”,惹得猜测纷纷。 因此,京也影视的讨论度只增不减,哪怕现在都还挂在热搜榜单上呢。 “我说,公司高层就没点公关对策?” “怎么公关啊?是发声明澄清还是花钱压热度?我们公司背后的那点破事,真真假假的谁知道呢?” “说实话做我们这行的,哪家公司不乱啊?之前简老师在的时候还好些,艺人部的那些破事至少不会拿到明面上,现在倒好……” “都安静点别说了,再嚼舌根小心引火烧身,我们只管做好分内的工作,其他的听老板们的吩咐吧。” “嗯。” … 装修豪华的办公室内,暗中对峙的凝重气氛刚刚开始。 郎其骅看着满脸不悦的覃野,慢条斯理地在台面上挑选了一个喜欢的咖啡杯,“你这一大早的火气就挺盛啊?我这儿的咖啡可降不了火。” 覃野不接他的话 , 开门见山, “郎其骅,我就问你,常鸣的事是不是你在背后推波助澜?” 简今兆能够听得出郎其骅的声音,而同为京也老板的覃野只要打电话一查,同样能从营销公司那边得知近期的舆论水军是谁下达的指令。 郎其骅端起咖啡杯,笑意是浮于表面的虚假,“既然知道了还跑来问着一句?覃总,你这不进组,最近太闲了吧?” 覃野讽刺,“我闲也好过你闲不住。” 没搞清楚事情真相就去引导舆论、企图拉鲸影下水? 现在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将祸水全部引到了自家身上!蠢得离谱! 反倒是简今兆和鲸影那边的反击手段,又准又狠—— 利用自家的舆论热度、引导大众看见黑贴微博,等帖子有了一定的扩散程度后,又及时删帖、注销微博,就是为了让他们没有证据、后续起诉无门! 然后,他们又拉拢了其中一名小编剧出面实锤,当一个真相出现后,无形中就会增加其余爆料的可信度,何况还有“知情者”在浑水摸鱼! 现在的外家营销号将黑贴搬运得到处都是,一系列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 至于真相究竟如何?作为京也高层的两人心知肚明—— 直接澄清怕有人继续实锤爆料,花钱压热度又容易引起舆论反噬,根本就是左右为难! 郎其骅是躲在幕后的公司运营,但作为京也投资合伙人的覃野免不了直面攻击,从昨晚开始,他就平白无故惹一身腥! 这让人怎么不生气? 覃野一点儿没和郎其骅客套,质问,“你没事非得跑去惹今兆不痛快?事情闹到这个地步,鲸影那边算是彻底和我们撕破脸了!” “今兆?你也好意思提他?” 郎其骅喝了一口意式浓缩,眸光微晃。 简今兆不喜欢的苦涩在他尝来却是美味,果然,他们天生就不该是朋友。 “我从小就把今兆当成竞争对手,事事都想要和他争个输赢,现在他另开了同类型的公司,我们间的竞争当然要重新开始。” 上回在圈内宴会,简今兆不费吹灰之力就撬走了本该属于京也的资源。 觉得自己又“输”一轮的郎其骅不甘心,才想着借着常鸣拉简今兆下水,哪怕不能完全扳倒鲸影,让对方亏点前、损失些名声也不错。 只是他没想到,常鸣是个满嘴谎话的真疯子! “覃野,我承认我这事做得有疏漏,但你有什么资格指责我?我和今兆好歹从小一块长大,你算什么?” 郎其骅冷笑,“别以为我看不出你对今兆的那点龌龊心思!” “……” 覃野面色一青,“你什么意思?” “之前是看在今兆的面子上,我才懒得把话说明白——”郎其骅放下咖啡杯,眼底是洞察一切的犀利。 “今兆他从小就是养尊处优、事事优秀的真少爷,哪怕在他面前伪装得再好,也架不住农村出身、骨子 里透出来的自卑和恶劣!” “??[” 覃野面色铁青,眸底充斥着骇人的怒意,“你闭嘴!” 郎其骅全然不怕他的威胁,分析透彻,“这种自卑带来的不满足,让你拼命地追求权利和地位,甚至不惜剑走偏锋。” “你以为你和跟寰宇集团搭上关系这事,我一点儿都不知道?” 只是现在给公司带来的利益大于弊端,他睁一眼闭一只眼罢了。 “今兆为什么会离开京也?” “你现在又以什么资格指责我惹他不痛快?分明是你自己不满自己的利益被牵扯,用他做由头罢了。” ——哐! 覃野猛地一踹边上的木椅,头一回失了控,“郎其骅,还轮不到你来教训我!” “是吗?那劝你也少管我的闲事。” 郎其骅对他同样没有好脸色,“现在京也没了今兆,我和你之间更没什么话要聊。” “同为投资合伙人,你有你的做法,我有我的想法,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要真等到‘出事’的那天,直截了当割席,不好吗?” “好,好得很!” 覃野咬牙,努力压下自己连了天的阴鸷,“既然如此,这次你闹出来的蠢事,你自己负责擦屁股!” 郎其骅冷笑,“慢走,不送。” 覃野没再继续和他纠缠,转身摔门而出! 郎其骅看着被摔关上的办公室门,忍了好几秒才猛地将自己手中的咖啡杯砸了出去,“艹!” 内心的憋屈感只增不减。 … 装修素雅的私人咖啡馆,简今兆独自在包厢中等待。 很快地,门口就响起了脚步声。 包厢门打开,一前一后的两道身影走了进来,是闻潮声和席追。 闻潮声对上好友的视线,招呼声一如既往的温吞,“今兆。” 简今兆的视线在两人脸上来回,忍不住揶揄,“要是我没记错,我好像只约了潮声一个人吧?另外一位算怎么回事啊?” “……” 闻潮声不经逗,红意迅速蔓延上脸。 席追信得过简今兆,只说,“你们聊你们的,我先去趟洗手间。” “嗯。” 闻潮声坐在了简今兆的对面。 简今兆笑笑,“席追最近没通告啊?” “啊?” 闻潮声应了声,有些不自在地推了推自己的黑框眼镜,“他最近休假,陪、陪着我呢。” 上回犯傻做错事后,他和席追压在心底多年的误会终于彻底解除,将近一个月的时间,对方形影不离地照顾着他。 简今兆没去探听好友们的隐私,“看你的气色好多了,人也胖了点。” 闻潮声反过来关心,“事情都处理完了吗?” 简今兆笑道,“鲸影没事,有事的是京也。” 自 从那个黑料贴出现后, ??[, 加上同行其他公司在背后的煽风点火—— 每隔几天,京也就会闹出新的小问题,听说还有影视项目半路停工,公司的公众形象一掉再掉。 “不提他们了,潮声,我今天找你有正事。” “什么?” “你看看。”简今兆将放在桌角的策划书递了过去,干脆发出邀约,“我想邀请你加入鲸影。” 闻潮声眼露惊讶,打开这份策划书看了起来。 简今兆借机说明想法,“鲸影一直想要成立自己的导演团队,未来想要将剧本收揽、项目投资、影视拍摄一体化,我想让你的工作室起个头——” 闻潮声不仅是出色的导演人才,就连剧本的架构能力也是一绝。 在简今兆看来,《烂泥》只是他们双方的短期合作,未来才是重头戏。 闻潮声瞥见策划书上的关键字眼,“我的个人工作室?” 简今兆颔首,“是,你和你的工作室负责产出项目,鲸影负责投资运营。” 既然是商业化模式的合作,简今兆就没故意客套,摆明了自己的需求,“至于后续的利益分成,五五开。” “而且鲸影后续会有扶持新人导演的微计划,我也想邀请你参与进来、和我一起培养新人导演。” 现在的电影市场,新人导演出头的机会少之又少,有经验的导演往往又有固化的拍摄风格,而真正厉害的名导出片率越来越低。 简今兆知道凭一己之力无法更改整个电影市场的走向,但他还是愿意让一些有能力的新人导演崭露头角。 至少,好剧本不该本埋没,有潜力的导演也不应该被困在资金上。 闻潮声想起自己拍摄《烂泥》时的求助无门,想起当年组起又被迫解散的工作室,眸光泛起一丝期待。 简今兆没有逼迫他直接做选择,“潮声,你不用现在就给我答案,可以回去考虑一下?感兴趣的话,等我下周一回来,我们再详细谈?” “好。” 闻潮声点头,后知后觉,“下周一回来?你要去哪里?” “我是正好顺路来给你送这份策划书,马上就要去赶飞机了,下午两点半的航班。”简今兆说着就起了身。 他看着好友还没明白过来的样子,也不藏着了,“我去云城找一下我的小男朋友,回见。” “……” 啊? 闻潮声心底发出一声感叹,眼睁睁看着简今兆踩着轻快的步伐离开包厢。 没几秒,在外侧等待的席追就返了回来,“今兆怎么就走了?他和你说了什么?” 闻潮声将手中的策划书递给席追,脑子还有些转不过弯,“席追,今兆说他赶时间,要去云城找、找小男朋友?” “男朋友?” 席追愣了愣,转瞬就反应过来,“果然。” 闻潮声匪夷所思,嘟囔,“今兆什么时候谈恋爱的?而且对方还比他小?谁啊?” “……” 席追看着闻潮声镜片下满满的求知欲,忍不住笑叹,“哥哥,傻不傻?” 闻潮声嗡嗡地应了声,“啊?” 席追趁机亲了亲闻潮声的耳垂,提醒,“当初在剧组,人家那对就在你眼皮子底下闹着呢。”! 【第049章】 哨声响起。 预示着又一周的集训结束。 俞演急不可耐地冲到了负责人的跟前,张口就问,“耀哥,我手机!” 剧组负责集训的张耀看见意料之中的身影,将早已经准备的黑色手机交了过去,“你这小子,每回休息就属你拿手机最勤快。” “那是。”俞演第一时间开机解锁,神秘兮兮地表示,“我有累积了一周的要紧事要处理。” 话音刚落,其他集训演员也陆陆续续地走来要手机。 俞演退到角落里,兴致冲冲地点开微信,累积了一周的各类消息涌了进来,而他的注意力只放在了置顶的聊天框里。 “简老师!我又拿到手机了!想我了没!” 回报完自己的情况后,俞演才往上翻阅着过去一周简今兆给他发来的消息,一条紧着一条的认真回复: “晚安。” “早呀,睡得好吗?” “我也想吃这家的煎饺。” 哪怕回复的时效已过,但他全程没有马虎。 直到他回望了过去一周的消息,屏幕那头的简今兆都还没回应。 “……” 怎么不回? 这都周六了,难道还在忙? 俞演还没想出个所以然来,同在剧组集训的演员就跑过来喊。 “演哥,回宿舍洗澡不?” 因为在训练中的能力过于突出,哪怕俞演年纪偏小,大家都是爱玩笑地喊他“演哥”。 俞演收起手机,暂时不着急简今兆的回复,“回,下午格斗出了一身汗。” 两人并肩往集训宿舍走。 “这周难得放一整天的假,我们打算晚上出去逛逛,你来吗?” 因为众人这一个月里的优异表现,负责人张耀特许他们拥有了完整的一天假期。 从今晚六点,到明晚六点。 参与集训的演员都才出道一两年,彼此没什么明星架子。 俞演本身不爱参与这样的集体活动,但他记着简今兆的交代,不想让自己显得性格太傲、太不合群,“嗯,洗完澡再说。” … 半小时后,收拾完的一众人走出训练基地。 俞演不紧不慢地跟在最后,刚打算近一步向简今兆报备行程,哪知对方的视频电话就先打了进来。 俞演步伐一顿,连上蓝牙耳机后快速接通,“喂!” “今天提早放假休息了?” 屏幕那头,简今兆的背景光线有些暗,似乎是坐在车里。 “嗯,下周一就要进入野外实战操练了,特意给我们留了完整的一天假期。” 俞演简单解释。 他忽地将脸凑到屏幕前,幼稚地“亲”了一下,“好想你,你刚才怎么没回我?这是坐车去哪里呢?” 简今兆听见意料中的这声询问,嘴角往上扬了扬,“出门约会。” “……什么?” 俞演眉头轻挑,干脆让前面的演员朋友们先行一步,这才急得一连三问,“约会?哪门子约会?跟谁啊?” 简今兆被他的反应逗笑。 “哎呀,你笑什么?”俞演深呼了一口气,刻意带上点“威胁”,“简今兆——” “你不要忘记答应过我什么?要是别人敢对你有想法,我连夜赶回海市和那家伙没完。” 电话那头的简今兆低声笑了好一会儿,只说,“回头,斜后方。” “啊?什么?” “——滴滴。” 一道车辆喇叭声传了过来。 俞演下意识地转身看去,看见一辆陌生牌号的保姆车就跟着自己的不远处。 后排车窗移下。 简今兆倚靠在窗边,催促的话语却从手机里传来,“要不要上车?和我约会?” 俞演对上日思夜想的那道视线,脸上顷刻迸发出强烈的惊喜,拔腿就跑了过来,忍不住飙了一句“卧槽”! 他跑到后排车门前,不可置信,“真的假的?我不是在做梦吧?” 简今兆给他腾出位置上车,指腹压了压嘴唇,“小声点,前排司机在呢。” 司机是他临时花钱雇来的。 虽然前排和后座用了隔音挡板,隐私性能很好,但毕竟还有外人在,身为公众人物,他们说话做事得低调些。 “我不管。” 俞演一把将简今兆拥在怀中,贪恋地埋在他的颈窝处蹭了蹭,带动温热的痒意。 “简今兆。” “嗯?” “我好想你。” “我知道。” 久违但熟悉的薄荷气息包裹了上来。 感到心安的简今兆没有推拒,默许纵容了这份亲昵的持续。 俞演微微后撤,强烈的惊喜还没从他的脸上消退,“你什么时候来的?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提前告诉你有用吗?你也看不了手机。”简今兆反问,“既然如此,还不如给你一个惊喜。” 他是从方可赢那边得知的临时消息,向来周末没事,于是就买了就近的航班赶了过来。 “惊喜惊喜!”俞演乐呵呵地接话,又问得期待,“那你是来云城出差?还是……特意来找我的?” 简今兆轻晃了一下自己的手机,“你说呢?” “喔~” 俞演得意挑眉,凑上前去想要继续抱抱,“原来是找我约会啊?” 简今兆瞧他这“毫无长进”的样子,伸手挡了挡,“不和那些演员朋友出去逛了?” 被阻拦的俞演不忙哼唧,“我现在满心满眼只有你,哪里还顾得上他们啊?待会儿打个电话解释一下就行。” 反正有一天的假期,想怎么放松就怎么放松。 叩叩叩。 前排的司机就敲了敲隔音板,紧接着,专用的车载对讲机里传来问话,“简 先生,您要去哪里?” “??[” “去酒店!” 外面人多眼杂,还不如待在酒店痛快!想怎么样就怎么样! 俞演想也不想就选择了前者,顺势扣住简今兆的手,“我们过二人世界去!” 简今兆由着他的性子,“好。” … 夜幕降临。 已经洗漱好的简今兆陷在单人沙发里,指尖正在慢悠悠地翻阅手机邮箱。 浴室门打开,脚步声传了过来。 简今兆抬眼一看,发现俞演只裹了一条浴巾,还露着上半身,特别自然地靠了过来,“简老师,我洗好了。” 简今兆放下手机,视线轻轻扫过他的胸膛。 俞演注意到他的视线,反倒更加凑近了一点,“怎么样?有进步没?” 简今兆笑笑,“好像是练壮了点。” 之前穿着衣服还没看出来,现在看着更明显了点。 俞演本身就是有肌肉的,经过这一个月的训练,这会儿线条看着更流畅了,但不夸张。 给人一种有别于青涩男孩的成熟味道。 俞演得到他的肯定,硬挤到了单人沙发里,“简老师。” “快起来。”简今兆“嫌弃”蹙眉,“你这个大个头挤在这里卡得我难受。” “别呀。” 俞演调整了一下姿势,单手就把简今兆揽抱到了自己的膝盖上,“这样就行了。” 简今兆偏头看他,同他开了一句玩笑,“非得这样坐?你也不怕浴巾掉了?” “掉了就掉了呗。”俞演又一次埋头蹭着他的颈窝,“反正也不是给别人看去。” 兴许是刚淋浴完的缘故,俞演的身子有点发烫,贴在一块时的温度传递,简今兆呼吸有了点起伏。 “你明天六点前要回去?” “嗯。” “你呢,明天几l点的飞机?” “还没定,那就六点之后的吧。” “好。” 俞演应了声,有一下没一下地亲吻着简今兆的脖颈,“舍不得你。” 酥麻的痒意袭来。 简今兆实在有些受不住了,“别蹭了,痒,你要是想干嘛就直接说。” “没。”俞演又咬了咬他的耳垂,“我现在可不一样了。” 简今兆偏头躲过,笑着看他,“哪里不一样?” 俞演将下巴搁在他的肩膀上,“学会克制了,我才不是一见了你满脑子就是那种事,就这样抱着你也挺好的。” “真的?” 简今兆故意挪动了一下坐姿,立刻感受到了对方渐渐苏醒的激动。 俞演急闷一声,“你别故意招我啊!” 简今兆明知故问,“嗯?不是说学会克制了吗?” “这是我身为男人的本能反应——”俞演深呼吸了一口气,“再说了,我是年轻,又不是无能,看到喜欢的人怎么可能无动于衷?” 简今兆继续逗他,“是真的能克制?还是你不敢?” 俞演“啧”了一声,反问,“你故意的吧?” 简今兆笑笑不说话。 俞演只好说实话,“这种事情一开了头就会上瘾,接下来集训加拍摄至少还要五个月,我怕把自己憋死,还不如收着点。” 简今兆忍俊不禁,“你早点说实话不就得了?” 俞演哼哼,“你就等着吧,我会暗中学习的,早晚有一天我……” 简今兆说,“打住,以后的事情以后再说。” 俞演乖乖收住,“行吧。” “但是呢?”简今兆停顿了两秒,主动亲了一下俞演的嘴角,“你的表现看起来是有长进,该奖励。” 翩然而至的亲吻落在嘴角,就像是蝴蝶扇动了一下翅膀,忽地就裹挟起了一场风暴。 俞演眼色微变,扣住简今兆的后脑勺深吻了上去。 “唔嗯。” 热意和冲动不断上升。 简今兆轻推,说不上是想要抗拒,还是继续,“俞演,你……” 俞演吻了一下简今兆的鼻尖,猛地将他抱起带回房间,“简老师,说了让你别招我了。” “不到最后一步,我们还像上次那样——好不好?” “我好想你。”! 【第050章】 简今兆醒来的时候,床边已经没有人了。 他迷迷糊糊地反应了一会儿,这才坐起来对着房间外喊了声,“俞演?” “……” 没有回应。 简今兆眉心微蹙,视线环视了一圈,才发现床头柜上的留言本上似乎写了点什么,他拿起来一看: “我出去一趟,十点前就回来,睡醒等着急了就给我打电话。” 算得上潦草的字迹,落款却不是“俞演”两字,而是一只小狗的简笔画,丑萌丑萌的。 简今兆盯着这张纸条,微蹙的眉头舒展开来,还没等他拿起手机看一眼时间,屋外就传来了电子门解锁的声音。 不到半分钟,熟悉的身影就走了回来。 轻手轻脚走回房间的俞演看着已经坐起来的简今兆,松了口气,“已经醒了啊?” 简今兆心弦彻底松下,又卷起一点儿刚醒的困倦。 他仰躺回在靠枕上,随口询问,“你去哪里了?怎么醒那么早?” “集训养成了生物钟改不掉。” 要是放在以往,俞演铁定爬不起来,但经过这一个月的强制早起训练,他今天早上七点就醒了,就这么看着熟睡的简今兆多躺了半小时。 “看你睡得香呢,没忍心闹你,就出门随便走了走,权当早起锻炼了。” 俞演一五一十地报备自己的行程,“我让酒店备了点新鲜食材,现在已经拿过来了,中午我给你做饭?” 简今兆不想让俞演太辛苦,“我就待这么一天,你费这个劲做什么?” 难得有假期,他也想让俞演好好休息,过得轻松点。 “就是因为今天下午得走了,我才更要给你做吃的。” “我昨晚抱你的时候,感觉你都掉肉了。”俞演是真心疼,“是不是前段时间处理舆论太辛苦了?” “没瘦吧。” 简今兆不太确定。 俞演坚持自己的想法,“反正我要给你做吃的,我和你说,我前阵子才和食堂阿姨学了一招厉害菜色,你待会儿尝尝?” 简今兆打了个小小的哈欠,懒洋洋点头,“好。” 俞演看出简今兆眼底残存的困意,凑近笑问,“简老师,你有没有觉得我们两个人反过来了?” 简今兆盯着近在咫尺的俊颜,有些恍惚,“嗯?” “你现在比我爱赖床。”俞演点破,又同他开玩笑,“再这样下去,你以后不会变成赖床小猪吧?” “……” 简今兆脸皮一臊,“什么小猪小狗的,我这不是醒了?” 俞演亲昵蹭了蹭他的鼻尖,“和你开玩笑的,还困的话就多睡一会儿。” “不睡了。” “那就起来洗漱吃饭,我去给你热一下早餐?” “好。” 俞演走出卧室去准备早餐,简今兆慢悠悠地从床上爬了起来,等到进了浴室,他 才发现对方早已经把一切都安排好了。 简今兆溢出一声笑,拿着已经挤好牙膏的牙刷,轻松开始洗漱。 没一会儿,浴室虚掩的门就被人从外推开了。 俞演径直上前,从背后圈住了刚刚漱完口的简今兆,“简老师,好了吗?” “——————○” 声音越来越响。 简今兆哭笑不得,偏头制止,“行了啊。” 这话才刚出声,俞演就飞速在唇上偷去了一个吻! 亲完后的俞演还有些得意,“我就等你转头制止我呢。” 简今兆总感觉他无形中的尾巴都晃起来了,无奈失笑,“我昨晚的话算是说早了,我看你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对外有长进就行了,对你——”俞演话锋一扬,“就得是黏人小狗,我乐意!” 说着,他就去牵简今兆的手,“走吧,早餐给你热好了。” “好。” 刚出卧室,简今兆就闻到了一股浅淡的茉莉花香。 他目光微微搜寻了一圈,就发现茶几上有一束包装好的小白花,惊讶,“现在才四月下旬就已经有茉莉了?” “云城这气候,什么花培养不出来?喜欢吗?” 俞演将花递到他的手中,“附近有个小型的花市,我特意蹲去找的,不过还没到正式的花期,只能找到这种花苞状态的。” 因为电影《花月》里的最后一幕,简今兆一直对茉莉花有所偏爱。 简今兆拿着花,愉悦地晃了一下两人紧握的手,“谢谢,很喜欢。” 俞演听见他的答案,没回“不客气”,而是眉梢微挑,冲着他认真回了一句。 “嗯,我也喜欢你。” “……” 简今兆被他这话弄得心尖酥麻,藏着那点的羞涩转移话题,“我饿了,先吃早饭。” “好!” 早餐结束后,简今兆主动向俞演要来了《特殊营救》的电子剧本。 现在电影角色都已经选定了,完整版的剧本早在半个月前就下发给了各位演员。 俞演所饰演的邢惟易,在第一部里不算核心人物,但还是有两处特别精彩的戏份,但凡演绎好就会成就高光。 简今兆特意和俞演讨论了这两段的重点戏份,一晃一个上午。 等到分析结束,俞演又立刻钻进了厨房捣鼓,也不知道是从哪里学来的手艺,成品做得很漂亮。 简今兆为了鼓励他的积极性,难得多出了小半碗饭。 … 电子纱帘缓缓合上。 俞演躺下,准备带着简今兆午睡小憩。 简今兆和他面对面,问,“累了吧?睡一会儿 ?” 俞演缠了上来,用自己最喜欢的方式将简今兆锁在怀中,“嗯,抱着你正充电呢。” 简今兆抚了抚他的脸颊,心底有种说不上来的感觉,这缕情绪从早上开始,一点一点地膨胀放大到了现在。 还没等他想出个合适措辞,俞演忽地开了口,“简老师,等我拍完这部电影,我们就搬到一块住吧,可以吗?” 简今兆一愣,“嗯?” 虽然他们订了酒店面对面的套间,但俞演向来都会找各种理由留下来过夜,和“一起住”也没什么差别。 俞演补充解释,“我的意思是,不住酒店了。” “我们一起找个房子,然后正式同居,好不好?以后但凡我们两人有假期,就可以像今天这样——” “起床、洗漱、吃早餐、读剧本、做饭、午睡,总之就是待在家里做什么事情都可以,是属于我们两个人的家。” “……” 后半句话一出口,简今兆无从宣泄的满胀情绪彻底有了缘由。 是家。 是属于他们两个人的家。 年前文玉琴催着简今兆“安定”下来的时候,他还没有多少切身实地的体会。 直到这一刻,简今兆才终于理解并且向往起这样的日子,认识俞演还不到一年,两人的交往更是不到三个月,但神奇的是—— 明明两人间相差了好几岁,简今兆却总能在他的身上找到归属感。 俞演见简今兆没回应,忍不住喊,“简老师?” 简今兆回过神,眸底荡起笑意一片,“好,等你这部戏拍摄完了,我们再好好研究这事。” 俞演得到这声承诺应答,碰了碰他的鼻尖,“那就一言为定!” 简今兆对上俞演的眉眼,心绪微晃,“就这么开心?嗯?” 微微上扬的语调像是带上了小钩子,轻易就钓上了想要上钩的人。 俞演盯着简今兆薄红色的唇,看着那欲张不张的样子迅速吻了上来,他的指尖没过简今兆的发丝、用力深吻。 简今兆轻喘着,却一点儿没推拒,掌心轻抚着俞演的颈侧,仿佛是在鼓励。 不知道是谁的手先没了分寸,处处惹火,你点我一寸,我纵你一分。 俞演凑到简今兆的耳边,舔舐着他的耳廓、含咬着他的耳垂。 微痛更加刺激了敏感。 简今兆闷哼一声,下意识地将眼前人抱得更紧了,“俞演。” 俞演呼吸声逐渐发重,搂着简今兆重新吻了回去,一下接着一下。 明明没有做到最后一步,可简今兆莫名有种灵魂都要跟着击碎的失控感,突然有点后悔自己不应该在临别前招惹。 忽然间,简今兆觉得肩头一热。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俞演就猛地咬了上去。 “嘶——” “别、别咬,疼,唔。” 似曾相识的痛感传来,简今兆只觉得自己的世界一阵泛白。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俞演这才仰头重新攫取了他的唇,用力深吻后才说道,“简今兆,你听着——” 简今兆还有失神,被击溃的目光努力对准他,“嗯?” “等到下次见面,无论是在哪里,无论是什么时间,我都不会再放过你了。” … 时间一晃就到了五点。 简今兆先目送了俞演离开,才收拾起自己本就轻便的行李背包。 “简先生,我们该出发去机场了。”司机准点等在了别墅门口,主动接过简今兆的行李,“还有什么东西要带吗?别忘了。” 简今兆想起一事,快步返回到卧室。 他看着桌上床头柜上放置的意见簿,那是酒店特意给客人留着反馈用的。 要是放在以前,简今兆压根不会多看一眼,但现在的他小心翼翼地撕下纸上那一个丑萌的小狗图案,将其妥帖藏在了自己的手机壳后,这才走出了房间。 简今兆拿起早就放在门口玄关处的那束茉莉花,“没其他的了,走吧。” 司机瞧见他手里的花束,夸了一句,“这小白花真漂亮。” 简今兆垂眸,笑了笑,“嗯,我恋人送给我的。”! 【第051章】 敲门声响起,闻潮声在小赵的带领下进入办公室,他和桌前的简今兆对上视线,露出彼此明了的一笑。 “今兆。” “快坐。”简今兆眼神示意,“去给闻导泡杯花茶。” 小赵飞速应下,“好咧!” 闻潮声坐在沙发上,没了以往见面时的那份拘谨,“今兆,我还是想跟你聊聊深度合作的事。” 简今兆得到他的确切答案,笑了笑,“就等你这句话了。” 他从办公桌上拿起一叠早已经准备好的合作文件,递给闻潮声查看,“上次给你的是初版合同,这份是精修过的,你再瞧瞧?” 简今兆不是采用“签人”的形式,而是要给闻潮声筹备工作室、给予他作为导演最大的权利和空间。 闻潮声的工作室成立后,一共负责两个方向的内容。 第一板块,是以他为中心的剧本原创、改编润色、前期筹备、中期拍摄,乃至后期剪辑等,是个完整一体化的流程。 当然中间所需要的人力、物力、资金,鲸影都会给予支持; 第二板块就是负责筛选他人创作的好剧本、培养新人导演的计划,关于这点,鲸影也会利用现有的媒体资源辅助曝光。 闻潮声对这两块的内容都已经了解清楚,但内心还是存了一丝犹豫,“今兆,我得和你提前说明白。” “你说。” “这第一板块的内容,我没问题,关于筛选剧本润色、培养新人导演,我不确定能不能做好、做出成绩。” 毕竟,导演行业是比演员行业更残酷的存在,而且这份“残酷”在近些年变得越来越明显。 电影圈背后的资本错综复杂,且不说各路导演和各家经纪公司存在的利益链,更有公司和集背地团利用所谓“商业大电影”进行一些不可言说的利益交易。 不是所有资本都愿意让新人导演出头的,简今兆的这个做法一旦成功,很有可能动了某些资本的蛋糕,引来非议。 但更有可能的是,这份培养计划彻底失败,新人导演难出头,那么后续所能收获的利益就少之又少。 闻潮声说出自己的担忧点,“今兆,我知道你信得过我,但我怕鲸影会在这事上吃亏。” “潮声。” “嗯?” “你只管放手去做,有任何想法都可以随时和我沟通,我会找你合作,不仅是因为相信你的能力,更是因为相信你的能力将会在未来给你带来更高的地位。” 《烂泥》这部电影,不仅带出了俞演这位年轻影帝,同样让闻潮声收获了国内含金量最高的“最佳导演”的奖杯。 “作为投资者,我的选择自然有我的考量,我希望在付出之后能够有收获,但作为你的朋友,我同样愿意承担失败有可能带来的全部后果。” 简今兆身为演员,闻潮声作为导演,或许他们的资历并不足以和老牌影帝、大咖导演相提并论,但不代表他们没 有资格去做大事。 虽然闻潮声性子闷、不爱多讲话,但简今兆一早就知道,两人对于电影的追求是一致的—— 他们希望自己的作品质量好,更希望华国电影圈能够一直拥有全新而盛大的力量! 简今兆看向闻潮声,眸色坚定,“总有些东西比利益更加重要,你说呢?” 闻潮声读懂了他的言下之意,心底激荡,“嗯。” … 简今兆和闻潮声在合作这件事情上带着同样的真诚,因此商量的效率又高又快。 两人只花了一个下午的时间,就将接下来的大致流程商讨了完毕。 “公司七层一直空着,给你当成工作室使用?设计方面有要求你可以提,鲸影会派专人去对接。” “至于工作室人选,因为是单拎出来的部门,闻导你作为老板自己看着来,最终拟一份人员名单给我就行,怎么样?” 简今兆将这事放在最后提议。 闻潮声应下,“好。” 当年在出事前,闻潮声就组过工作室,后来因为意外事故被迫解散,他在这件事上有自己的私心考虑,希望尽自己最大的努力重组。 简今兆听见他的应答,起身走回办公桌前,“你等我一下。” 闻潮声看着他在电脑前一通操作,不明所以,“怎么了?” 简今兆回答,“发过去了,你看看你的邮箱。” 话音刚落,闻潮声就听见自己的手机“叮”的一声,最上方的消息框里显示他收到了一封全新的邮件,正是简今兆发来的。 闻潮声压住心底的那点疑问,好奇打开。 邮箱里的内容很简单,是一份电子剧本文档,上面清晰明了地写着:《镰刀》两个大字。 “剧本?” “嗯,鲸影刚成立那一会儿,收到了很多影视项目的投稿,这个剧本就是其中之一。” 简今兆简单解释,旋即说明自己的想法,“潮声,这个剧本构思挺不错的,但因为编剧是新人,在某些细节处缺乏润色。” “虽然我知道你今年的重心是《烂泥》这部电影,但你抽空看看这剧本?” “如果可以,我想要把《镰刀》这个电影剧本当成明年的重点项目去做。” 闻潮声听见好友的说法,眸底染上一丝兴趣,“好,你看中的剧本应该不会差。” “我已经买断了这个剧本的所有权,但未来会保留编剧的原创署名,文件最后有她的联系方式,你看完后有任何想法,都能随时和她沟通。” 闻潮声颔首,“好,知道了。” … 鲸影一早就得到了简今兆的通知,加上闻潮声后续的配合,双方不到一个月就办好了“工作室”的经营权,取名简单好记—— 声影工作室。 LOGO是浪花托着一只鲸鱼,明眼人一看就明白和鲸影文化出自一家。 简今兆原以为以闻潮声的性格,会在招募 工作室成员这事上卡上一阵,但没想到的是,对方这次的办事效率出奇得高。 不出半个月,就找到了除他以外的六名核心成员。 简今兆一问才知道,有三人都是闻潮声曾经的工作室成员,听说后者新开公司后,居然都愿意跑回来帮忙。 为了给新工作室开个好兆头,简今兆特意预订了一场开工宴,加上同为鲸影投资人的季嘉,一共九人的小局。 酒过三巡。 闻潮声难得又举起了一杯酒,“今兆,我敬你!” 简今兆看见他眼底浮动的醉意,连忙低声劝道,“行了,你这一晚上的都喝了多少杯酒了?要是醉晕了,待会儿怎么回去啊?” “有、有人会来接的。” 闻潮声小声嘟囔了一句,脸上红晕更明显。 简今兆明白他口中的那号人物,揶揄笑笑,“行吧。” “来!今兆!” 向来闷葫芦的闻潮声执意要再喝一杯,醉眼里浮动一丝雾气,“要是没有你,或许我根本就没办法走到今天。” 要是没有简今兆施以援手,或许他根本拍不出《烂泥》,没有《烂泥》这部电影,他和席追或许还是要错过。 至于常鸣那边,他的网络造谣案已经有了一审结果,初步被判了两年零八个月。 无论后续会怎么样,至少现在的闻潮声彻底放下了心里的大石头。 简今兆听见好友真挚的谢意,心思微动。 他举起酒杯轻碰了一下,“潮声,其实不是你要感谢我,而是我要感谢你。” 简今兆很清楚,要是没有他,闻潮声照样可以从别的影视公司拉来投资,这个电影照样能成。 而他要没了《烂泥》这个项目,或许和俞演之间的故事就会跟着变化。 闻潮声没听明白,“什么?” 简今兆没解释,只是将酒一饮而尽,“没什么,感叹缘分奇妙罢了。” “哦。” 闻潮声晕乎乎地应了声,和学着好友将酒饮尽。 简今兆的手机响起震动,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给边上的季嘉递去一道眼神。 “嘉姐,我出去接个电话,你照看一下潮声。” 季嘉心知肚明,低声响应,“去吧,小心点。” “好。” 简今兆快步离开,接通电话,“喂。” 俞演的声音传来,“简老师,开工宴吃得怎么样?” “还不错,潮声找来的工作室成员看着都挺靠谱,这些年也做出过不少成绩,挺好的。” 简今兆顿了顿,“就是潮声醉得不轻,拉着我感谢了好一会儿。” 俞演笑着打听,“聊了什么?” 简今兆将刚才的话题复述了一遍,对着电话那头的俞演实话实说,“……要没有潮声和《烂泥》这部电影,我们俩人或许不会有那么多接触。” “不是的。” 俞演轻易 否认。 “” ?本作者惗肆提醒您《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简老师,你忘了我‘骗’你的那件事了?” 俞演再说起当时的事儿,选择依旧,“哪怕没有《烂泥》这部电影,我也一定会找各种机会靠近你、亲近你,然后再牢牢抓住你。” 简今兆叹笑一声,“是吗?” 俞演自信表态,“当然了,简今兆,你听好了,我这辈子啊,非你不可咯。” 简今兆听见传进耳朵里的情话,笑意更甚,“明天电影要开机了吧?” 俞演回答,“嗯,开机仪式在明早八点半,简老师,我接下来会很忙。” 《特殊营救》要转战四地拍摄,作为主角队伍里的一员,哪怕角色的戏份再少,全员都要跟着出镜。 “不过还好,至少现在能拿到手机了,我有空就和你联系。” “好。” 简今兆看了一眼手机时间,“这都快十点半了,你早点休息?明天保持一个好的状态。” 俞演应声,却舍不得,“我想你了,你什么时候回酒店啊?别在酒局上闹太晚了。” 简今兆听见这声熟悉的撒娇声,轻哄,“我知道,我回酒店就给你报备平安,你别担心,晚安。” “好吧,晚安。” 短暂而甜蜜的电话挂断。 简今兆没急着回酒店包厢,而是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他才刚迈进门内,就看见了洗手台前的一道陌生身影。 对方听见脚步声,随意回身一瞥。 “……” “……” 四目相对。 简今兆才觉得眼前的男人有点眼熟,但又想不起在哪里见过。 过分的直视会显得没有礼貌,简今兆只好小幅度地颔首算作招呼,背对着走到另外一侧的洗手台前。 唰啦。 自动感应的水龙头开了又停。 简今兆随手抽出一张纸巾擦拭,抬眼时透过镜子才发现—— 身后的男人没急着离开,反倒是饶有兴趣地盯着他看。 简今兆眉心微蹙,忽地就听见对方主动打起了招呼,“简今兆,简先生?久仰大名。” “……” 简今兆侧身看去,用一贯疏离的社交态度,“请问你是?” 对方走上前来,自报家门,“寰宇集团,邹乾。”! 【第052章】 “……” 简今兆听见这声自我介绍,心尖猛地溢出一丝防备,原本模糊的记忆终于清晰起来。 上一辈子,他之所以会被卷入那场“洗/钱案”,正是因为覃野等人背着他搭上了寰宇集团,这个势力拢盖了各行各业的巨鳄集团。 当初事发突然,简今兆还没等理清头绪就坠入了深渊,重生后没多久,他就上网搜集了很多关于“寰宇”的背景资料—— 现在的寰宇算是家族企业,一开始是做货运发家的,最盛时期的海陆空三条线无人能敌。 也是因为货运的先天优势,他们不到五年就掌握了各类百货、软装硬器的源头厂商,从投资到生产、从生产再到垄断,一步步走得迅速而凶猛。 这些年只要新生行业,寰宇定会抢占一杯羹,论起华国的私人企业,它绝对是排得上龙头! 寰宇旗下的寰宇影视成立了许久,向来都是以影视投资为主。 这些年投资经营的项目是出过几l步爆剧,但更多的是“商业烂片”,但凡被网友们吐槽过的影视剧,背后的出品方十有八/九来自于这家公司。 得知这事的简今兆也想过,有时候所谓“烂片投资”并不一定是为了赚钱,而是为了掩盖背后某些不可言说的交易。 “……” 简今兆看向眼前人,不着痕迹地打量着。 邹乾穿着一身低调的黑色西装,领口处的小型银标却能彰显出这件私人订制的昂贵。 他的一双眉眼不算出挑,但隐隐蕴着一股收敛的锐气,就像是一只悠闲巡视的雪豹,但下一秒仿佛就能扑过来咬得人血肉模糊。 邹乾察觉出简今兆涌现的那点提防,“简先生,要是没记错的话,我们应该是第一次见面?之前有过不存在什么交际误会?” 简今兆意识到自己的短暂失态,快速调整,“抱歉,我一时没认出邹总。” “初次见面,简先生认不出来也正常。” 邹乾并不在意这点“失态”反应,他从西装内袋中拿出一薄薄的银盒,取出一张黑底烫金字的名片。 “直接问简先生要微信似乎有失礼貌,那就请你先收下我的联系方式?” 名片上写着简洁明了的几l个大字:寰宇影视,执行副总裁,邹乾。 “……” 执行副总?要是没记错,之前网上资料写着寰宇影视的执行总裁是姓萧? 怪不得刚才对不上号。 简今兆暗中想了想,平静接过。 邹乾继续说,“我看简先生所有的电影作品,一直想找机会和你谈谈影视项目上的合作,没想到今晚这么凑巧就遇见了。” 简今兆不确定这番谈话的用意,但上辈子对于寰宇的记忆实在算不上好,即便过了那么久,他还是本能地提防、抗拒与之相关的人和事。 “抱歉,邹总。” 简今兆打算这场突如其来的寒暄,用了合适借口, “我和我朋友的饭局还没结束,所以……” “?[(” 简今兆微微颔首,攥着手中的名片快步走出了洗手间。 邹乾不紧不慢地也往外走,直到看见简今兆拐进了右边走廊,他才适时停下了脚步,侧身走向另外方向的包厢。 包厢的软门打开。 浓烈的烟酒气味顿时钻进了鼻子,呛人又难闻。 邹乾不适应地皱了皱眉,眸底的厌恶一闪而过,他环视了一圈桌上形形色色的人物,扬起虚假的酒场笑脸。 一道招呼声响起,“邹总,回来了?” 邹乾对上覃野的视线,微微颔首。 覃野举了举斟着白酒的小杯,语气中带着一丝刻意的关切,“怎么去了那么久?没喝醉吧?” 话音刚落,坐在主桌的中年男子立刻酒里酒气地接了话,“小覃啊,你别搭理他,来来来,我们喝!” “今个儿我高兴,你要是把这瓶白酒给我干光,那《风波恶》的投资款,我肯定给你一步到位。” 中年男子顿了顿,话语里的暗示再明显不过,“你给我保个底,剩下的能赚多少,那是你自己的本事。” 覃野眸底泛起一丝微光,想也不想就将手中的那一小杯白酒饮尽,“萧董,我敬你。” “好说。” 覃野又递给边上的宋遇一道视线,“满上。” 邹乾看见覃野这架势,又看向他边上陪着前来默默倒酒的宋遇,最终还是垂眸掩盖了自己的真实情绪。 “……” 同样是从京也出来的,但人和人的差别是真的大。 邹乾回神,独自喊来角落里的服务员,低声交代了几l句。 … 开工宴持续到了十一点半才结束。 简今兆扶着已经醉晕过去的闻潮声,亲自在酒店专属通道送他上了席追的车,这才往回走。 季嘉迎面走来,“闻导走了?你喊代驾了吗?” 简今兆微微颔首,“喊了,还没到。” 虽然不情愿让陌生司机代驾,但他和季嘉今晚都喝了酒,谁也没办法送谁回去。 “嘉姐,今晚这桌费用,你明天直接让公司财务算我私账上。” 季嘉却回,“我正想跟你说呢,我没给钱。” 简今兆没明白,“嗯?” 季嘉如实说,“酒店经理说,已经有人替我们垫付过了酒宴的费用了,我刨根究底追问,经理才透露说是一位姓邹的先生。” 简今兆眸色一凝,“姓邹?” 季嘉瞧见他的反应,“怎么?是你认识的朋友吗?” “不算认识。” 简今兆突然想起了随手放进口袋里的名片,拿到了季嘉的眼前,“刚才去洗手间是偶尔遇到的,应该是他。” “邹乾?寰宇影视?” 季嘉轻念着这几l个字眼,“这邹乾好像去年 才进了寰宇影视吧?之前还闹过一波小道传闻呢。” 简今兆不清楚这事, “是吗?” 季嘉回答, “那阵子你在横城忙着《烂泥》,我也只是听别人提了一嘴,具体什么情况不清楚。” 简今兆沉默了一瞬,心底有了想法,“嘉姐,我麻烦你一件事。” “什么?” “你找个信得过的人,无论花多少钱都可以,帮我详细调查一下寰宇影视现在的内部情况,盯着他们接下来的一举一动。” “包括这个叫邹乾的副总裁,也是。” 距离记忆中那场“风波”还有一年多的时间。 虽然简今兆现在脱离了和京也有关的一切,但是他不得不留一手防备。 季嘉没料到简今兆会突然有此举动,“怎么了?” 简今兆不知道从何说起,他迎上季嘉的目光,“嘉姐,我现在还没办法确定,等以后再告诉你,可以吗?” 季嘉看出简今兆藏在话语下的那丝为难,给予了足够的信任,“好,我过两天就找人去办,但你要是遇到什么难解决的事,一定要记得和我说。” “嗯。” 简今兆暖心一笑,“谢谢嘉姐。” 季嘉看着代驾带来的电话,挥了挥手,“我们间不说这些客套话,那我先走了,你注意安全。” “好。” … 鲸声工作室正式开始了运转。 电影《烂泥》在杀青初期就同步开启了剪辑,到了精剪步骤后,作为编剧兼导演的闻潮声干脆亲自盯着。 简今兆同样对这部电影寄予了厚望,抽空也会跑去查看情况,在剪辑节奏上给出自己的意见。 从二轮精剪,到初步送审,再到终审通过,一晃就是四个月。 夕阳散进工作室内,员工们难得游了一天准点下班。 闻潮声看着终于拿下来的电影龙标,长叹一口气,“今兆,终于搞定了,这下子赶得及国庆档了。” 简今兆同样缓了缓心弦,“嗯,鲸影那边的宣传物料都提早准备好了,等这周谈完院线,下周就可以准备初轮宣传。” 虽然在时间上紧凑了点,但好在能够赶上国庆档的流量。 桌面上的手机响起震动。 闻潮声看见屏幕上的字眼,小声说道,“今兆,那、那我也先走了?” 简今兆瞧见好友的神态,心知肚明,“今晚去约会呢?” 闻潮声闷应了一声,不太好意思地转移话题,“俞演那部戏还没杀青啊?能赶得上我们这边的电影宣传吗?” 简今兆回答,“还有一周左右吧,应该能杀青了,赶得上。” 闻潮声又问,“那你今晚生日怎么过?” 今天是七夕,也是简今兆的农历生日。 简今兆想起这事就无奈,“我爸妈今年知道我抽不开身,特意赶到海市张罗,在酒店请了我一堆长辈亲戚,我待会儿有得应付呢。” 闻潮声反倒有些羡慕,“有那么多长辈惦记着你生日,多好。” “” ?想看惗肆写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第052章】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好。” … 五分钟后,简今兆坐进了自己的车子。 他点开手机微信,看着和俞演还停留在昨晚的记录,眸光微晃。 电影《特殊营救》的拍摄已经进入尾声了,但剧组这会儿正在海外拍摄。 因为隔着时差,他和俞演最近一个月的聊天并不频繁,就连最基本的“早晚安”也被迫差了好几l个节拍。 “……” 简今兆收起那点小小失落,主动发了一条:收工了吗? 消息发出去的那一刻,文玉琴的催促电话同步打了进来。 简今兆连上车载蓝牙、接通,第一时间给予回应,“妈,我现在要开车过去,半个多小时就能到。” “那你路上小心,到了直接进包厢。” “嗯,知道了。” 简济德和文玉琴向来爱给简今兆操办生日,今年同样不例外,不过长辈们庆祝归庆祝,终究不会闹得太晚—— 一番热闹下来,散场时刚过十点。 简今兆将父母送回了十六楼的酒店套间,这才往自己乘着电梯往自己的房间走。 他拿起手机一看,和俞演的聊天界面还是停在下班时的那句话: “收工了吗?” “……” 这都过去四个小时了,没有一点儿回音?剧组拍戏就忙成这样? 简今兆呼吸起伏了一瞬,有点说不上来的郁闷。 他知道拍戏少不了忙碌,异地更是难以维持及时联系。 要是放在以往,简今兆愿意给予俞演最大化的支持,完全不会在意这点聊天间隔,可唯有今天不一样。 或许是沾上了酒意,此刻的他无法克制地涌现出了失落念头,“不会真的把我生日忘了吧?” “……” 回应他的只有电梯的开门声。 简今兆迈着轻飘飘的步伐往外走,短短几l步路,他的思绪在酒意的裹挟下晃了好几l个圈。 一边想着打个微信电话一问究竟,一边又怕自己的做法太幼稚矫情。 截然不同的想法左右拉扯了半天,最终还是理智战胜了情感。 “算了。” 简今兆收起手机,极力压下内心越演越烈的失望,他没有回到自己的房间,而是转身走到了对面—— 俞演外出拍戏的这几l个月,简今兆反倒将对方的套间当成了第一序位的“家。” “叮!” “密码输入正确,开锁成功。” 熟悉的电子音响起,简今兆摸黑踏入了套间。 黑暗中,还没等他伸手去够墙上的开关,一道身影就猛地袭了过来。 ——砰! 大门用力关上,震得人心一紧! “谁?” 简今兆酒意被吓退了大半,下一秒,他就被带着熟悉气息的怀抱包围。 “别动,等你好久了~”! 【第053章】 “……” 简今兆的戒备轻易瓦解,他不可置信地想要看清楚眼前人,却因为过于黑暗而无法分辨清楚。 “俞演?你怎么……嗯……” 温热突然堵上了唇。 熟悉又霸道的薄荷味道袭来,徒增心安。 简今兆没有半点想要推却的想法,默许了这份时隔已久的亲近。 俞演的亲吻没有想象中地深入激烈,而是轻柔地吸吮一阵后就停了下来,“想我了没有?” 简今兆轻喘了一声,摸索着去开边上的灯。 啪嗒。 顶层的一束小灯打开,散落的光圈将两人拢了进来,像是一个独立而缱绻的空间。 和上次见面隔了将近五个月,哪怕是两人中间有过视频聊天,但不如面对面见到的真实—— 大概是角色需要和拍摄辛苦,俞演看上去精瘦了很多,原本还带着少年感的脸颊有了更加分明的线条。 他的眉眼依旧出众,但原本自带的那股痞气和傲意彻底收敛,就像是完成了从青涩到成熟的彻底蜕变。 “问你呢。” 俞演又上前去蹭了蹭简今兆的鼻梁,“想我了没有?” 简今兆不理会他的明知故问,心里的失落早被惊喜所取代,“不是说了还有一周才能杀青吗?怎么这会儿就回来了?” 俞演回答,“想回来陪你过生日呗。” 简今兆听见这个答案,有些复杂地蹙了蹙眉,“剧组那边同意了?” 俞演一看就知道他想岔了,补充解释,“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有故意请假,是集体的大戏份提前拍摄了。” “我和其他几位演员都在了昨天早上正式杀青了。” 原本刚杀青是不用急着回来,但俞演心系着简今兆的生日。 他一查航班后发现在不延误的情况下转两趟飞机,还能陪简今兆过个生日尾巴。 “我想给你个惊喜,所以昨天那会儿就瞒着没说。” 俞演亲昵讨好,又带着点认错,“飞机一落地,我就看见你给我发的新消息了,想着不能对你撒谎,憋了又憋才忍住没给你回消息的。” 简今兆没怪他,“什么时候落地的?不累吗?” “八点那会儿,我知道你要和叔叔阿姨他们过生日,想着自己赶了那么久的路,就这么直接过去会不好,所以就先回来了。” 在简今兆回来前,俞演已经快速收拾好了自己。 简今兆想起刚刚全黑的环境,带着点担心,“就为了蹲我不开灯?不害怕了?” “在剧组拍了不少夜戏,磨练出来了一点儿。” 俞演顿了顿,又小声透露实话,“不过我就是听见脚步声才关了一会儿灯,也没敢提前关太久,怕影响状态。” 简今兆哭笑不得,“万一我先回自己的套间呢?” 俞演自信哼笑,“不会的。” 简今兆反问,“怎么就不会了?” “” ?想看惗肆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吗?请记住[]的域名[( “……” 简今兆一时忘记了这茬,忽地被俞演点破后,脸颊不由升起热意,他刚准备躲开小男友得意的视线—— 俞演就轻捏住了他的下巴,“简今兆,生日快乐,虽然仓促了点,但这是我陪在你身边过的第一个生日。” 简今兆轻笑,故意逗他,“没有礼物?” 俞演自然准备了礼物,但这会儿不方便展示。 他吻了吻简今兆,玩笑夹杂着真心,“我就是礼物本身啊,这不是千里迢迢赶回来了?你不要我啊?” 简今兆忍俊不禁,“谁说我要你了?” 话音刚落,腰上的力度就骤然一紧。 “礼物已经跑到你面前了,不准不要。” 俞演用呼吸勾着他,浅尝辄止的吻让痒意跟着似有若无,“简今兆,你还没回答我呢,你到底想我了没?” 简今兆就是吊着他不回答,“你说呢?” 俞演干脆从其他角度切入,“那你还记不记得,上回在云城分开时,我说过什么?” “……” 简今兆呼吸一凝,轻而坚定地回了两个字,“记得。” 俞演扣住了简今兆的后脑勺,将爱意爆发在了吻里。 “简老师,我很想你。” 不再是刚才的轻柔舔舐,此刻的俞演就像饥了无数个日夜的饿狼,在捕到猎物后疯狂地汲取所求。 也不知道是谁咬伤了谁的嘴唇,简今兆只觉得口中残余的酒气混杂着一股铁锈血味,呛到他快要难以呼吸。 ——哐当! 简今兆的后背撞在了玄关柜门上,上面的摆件应声而倒。 简今兆微微后仰,“俞、俞演?” 眼前的俞演却不知足地缠了上来,“嗯?” 简今兆说,“我还没洗澡。” 话音刚落,简今兆就觉得自己的身子猛然失重腾空,他下意识地搭紧了俞演的臂膀,垂眸看向眼前人,“你做什么?” 俞演的眸光深邃,轻易抱着他往卧室走,“浴缸里已经放好温水了,我抱你进去。” 简今兆卡壳,“你……” 俞演轻轻啄吻着他,小心翼翼将简今兆放进浴缸里,“简老师,我听说——” 薄薄的衣物顷刻被温水浸泡,没等简今兆去脱,俞演就跟着迈了进来,环坐在了他的身后。 简今兆眼尾缀着一丝羞红,思绪混沌着没话找话,“听说什么?” “听说第一次这样更容易……” 末尾的两字重新没入了吻里,却击出简今兆一片绯红。 … 重新回到床上时,简今兆还有点恍惚。 他看着床边又一次靠近的俞演,下意识地往后挪了身子,出口的话里含着一丝哽咽, “够了。” “简老师。” 俞演一把将他拖拽了回来,圈入自己的掌控范围。 脆弱再度袭来,简今兆的身子本能一颤。 酒意之上覆盖着泡澡后的热意,沐浴香气混杂着另类的浓香,简今兆只觉得头昏脑涨,而俞演缓慢拉扯的动作成了他唯一清楚的感知。 “简老师。” “嗯?” 俞演咬上他的耳垂,比起温柔多了一丝肆意。 “简今兆,说你想我了。” “快!” 简今兆呼吸急促,只好顺着他的说辞,“想你,俞演,我也想你……” 骤然间的刺激撞碎了一切语调,毫无章法、毫无理智,仿佛只剩下了最原始的冲劲。 别无他法的简今兆只能死死拽住眼前人的臂膀,希望对方停下。 俞演偏还有心情使坏,“喊我什么?” 简今兆胡乱地喊着,“俞演,阿演,混蛋,你唔……” 俞演将他拉坐在自己的怀中,笑声发沉而满足,“简老师,我说了,再见面就不会放过你了。” … 简今兆一觉睡得昏沉。 等到意识逐渐回笼,还没等翻身就觉得浑身都跟散架了一般。 “……” 他张了张嘴,只觉得嗓子像火烧一眼,干得直冒烟。 从未有过的难受劲从身体各处袭来,激得他差点没忍住眼眶里的酸涩雾气。 “简老师。” 脚步声迅速响起。 简今兆模糊看清了床边的身影,没几秒,俞演就小心翼翼地将他扶了起来,“来,先喝点水。” 温水入喉,就像是清泉流进了枯地。 简今兆勉强缓过神,看着窗帘缝外的昏暗,“几点了?还没到早上吗?” “已经晚上八点了。”俞演解释,再出口的语气带着点小心虚,“你今天有点小烧,一直睡着呢。” “……” 简今兆愣了好几秒,反应过来的他忍不住睨向罪魁祸首,“你说什么?晚上八点?” 俞演嗡嗡,“就、就伤口有点发炎,我这不是第一次,没忍住控制好嘛。” 简今兆想起昨晚仿佛无休无止的折腾,企图远离身边这只永不满足的小狗崽,只是轻轻一个动作就让他蹙了眉。 “别啊。” 俞演连忙圈住他道歉撒娇,“我已经给你处理过了,这烧也退得差不多了,我下次、下次绝对不会了。” 简今兆没好气,“你还想有下次?” “那肯定啊。” 俞演只敢小声应答,转瞬又撒娇求饶,“简老师,你饿不饿?我弄了点吃的,端过来给你?” 简今兆早就感觉胃里空空,何况这种事情本就是你情我愿的,自然不存在什么事后闹脾气。 他叹了口气,难得催促,“嗯,快点。” “你等我一下!” “好。” 没多久, 饭菜的香味溢满了整个房间。 简今兆填饱了肚子, 凝固的思绪才渐渐松动回转,猛地记起一事,“完了。” 俞演问,“什么?” 简今兆有些懊恼,“我爸妈还在楼下呢,我这一天都没联系他们,你赶紧把我手机来拿。” 俞演笑了笑,重新黏着他圈住,“放心吧,咱爸妈那边……” “等等,咱爸妈?”简今兆听见这声称呼,诧异失笑,“昨晚不还喊着叔叔阿姨?” 俞演一点儿都不害臊,“那我们已经交往了,我改口不是很正常?” 活了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对“爸妈”这样的称呼不反感。 “何况,他们二老早就看透我们的关系了,早晚是一家人。” 俞演继续说,“他们今天上来找过你,我就说你生病还在休息。” “……” 简今兆一想到自己的感情生活有可能被父母知晓,羞恼地轻拧了一下俞演的胳膊,“我哪门子生病啊?” 俞演知道自己理亏,吻了吻他的耳垂,“反正呢,我已经把咱爸妈安顿好了,还喊了专车将他们送回去了,你放心。” 简今兆没怀疑俞演的办事能力,但还是给文玉琴回了一条微信报平安。 他昏睡了一天,这会儿暂时不觉得累,“俞演,生日礼物呢?” “哦!你等等。” 俞演记起这事,从随身背包里翻出一叠房屋文件,走了回来。 “给。” “……” 简今兆一愣,“什么?” “没烧傻吧?还能是什么呀?”俞演挑眉逗他,说得轻巧,“我们的房子呗。” 简今兆原本只是随口说说,但没想到居然收到了这么一份礼物,“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回你从云城离开后,我就让孟选帮我物色了,是海市这边的别墅区,建成还没几年,完全是新房。” “不过是从别人那边转手的,改天带你去看看?” 简今兆翻阅着上面的房屋简介,心绪起伏,“俞演,你认真的?” “谁和你开玩笑了?” 俞演重新圈住简今兆,抵在他的颈窝处,“简老师,我知道你不缺钱也不缺房子,我也知道我这样做或许进展太快了。” “但你知道的,我从小对‘家’没什么概念和想法,我只知道我想和你在一块。” “这套房子还没装修过,只要你喜欢,怎么来都可以,我都听你的。” “……” 简今兆听着俞演的真心坦白,忍不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好。” 确实。 简今兆奋斗到了这个年纪,是不缺任何物质上的条件。 如果俞演愿意拿出百分百的真心去对待,他自然不会让自己的小恋人吃亏、失望。 简今兆定了定心神,和俞演玩笑道,“我看这套房子造价不便宜,看来你年纪轻轻,存款还挺多的?” “这房子也差不多把我的小金库花光了。” 俞演实话实说,但没有一点儿危机感,“不过俱乐部那边还能赚钱,我以后拍戏通告也还能赚钱,简老师——” 简今兆偏头看他,“嗯?” 俞演亲了亲他的嘴角,“以后我赚过来的钱,都归你管,好不好?”! 【第054章】 简洁明了的会议室内,简今兆和俞演前后脚一走进,顿时收获了室内众人齐刷刷的目光。 “今兆。” 闻潮声最先开口,好奇的视线从简今兆和俞演的身上来回扫视。 从席追那边得知两人暗戳戳的恋爱关系后,他就又是好奇又是奇怪: 俞演就是一个能把乌龟看成王八的小破孩,到底哪里吸引今兆了? “……” 简今兆对上大家的视线,莫名有种“恋情被抓包”的心虚感,“大家都到啦?” 坐在副位上的季嘉看破不说破,“我们都才刚到,来坐吧。” 简今兆上前,自然而然地坐在了主位上。 俞演在人前倒是不显黏人劲,默默找了个空位坐下。 他环视了一圈会议室内的人员,看着斜对面的闻潮声,将对方刚才看向简今兆的“好奇”目光送了回去。 “席哥那边没来吗?” 闻潮声对上他询问家属般的目光,像是被戳破了什么隐秘,“啊?哦、是……” 还是边上的工作室助理拯救了自家老板的结巴,“席老师近期有个电影客串的角色在拍,我们这边先讨论,我这边会和他的经纪团队对接后续宣传事宜。” 闻潮声忙不迭地点头。 简今兆瞧见好友那差点露馅的紧张模样,不着痕迹地睨了一眼自家的小男友,开始打圆场,“行了,开始正事吧,院线那边谈妥了吗?” 季嘉主动接话,“差不多了,周二前就能彻底落实下来。” 得益于“鲸影”、“简今兆”、“席追”这样的标签,《烂泥》初步在全国各大院线的片档还是很顺利的,至于后续的排片率—— 那就得看电影上映后的票房量和受欢迎程度。 简今兆大致看了一眼屏幕上的院线报表,继续下一个话题,“宣传事宜呢,安排好了吗?” 有专门负责宣传的工作人员回答,“详细流程已经安排好了,具体能在九月开启宣传前彻底落实下来。” “九月初官宣定档,每隔两天就会安排在微博、抖音各大社交媒体上进行二十秒的片段预告,另外提前一周开启预售。” “至于点映,暂时安排在二十九号晚,影院方还在具体落实。” 工作人员制定了特别详细的宣传表格,一番精简讲解下来,所有计划一目了然。 季嘉是提前看过并且确认的,于是将征询的目光投向了简今兆和闻潮声,“今兆、闻导,你们觉得怎么样?” 闻潮声推了推黑框眼镜,“我听你们安排。” 他只是导演,在电影上映前能做的、该做的事情都已经做了,剩下来的各路宣传曝光,就应该交给更为专业的鲸影来安排。 “点映出席的详细名单要给我一份,除了保留大部分的普通观众的席位名额,其他名额除了影评团,还得涵盖各行各业。” 《烂泥》是一 部质量过得去的好电影,想要走长期发酵的口碑路线,那么它的受众面基一定要广,而不应该只限定在某个群体。 人传人,才会营造实打实的口碑。 点映是电影初期至关重要的一环,这一战必须打得漂亮。 简今兆拍了这么多年的戏,也参加过上百场的点映、路演,自然深知这些的重要性。 俞演目不转睛地盯着简今兆侃侃而谈的模样,有种莫名其妙的骄傲和得意。 他趁着无人注意,打算拿出手机偷拍了一张留纪念,偏偏在按下拍照键的那一瞬间—— 简今兆投来了视线,“俞演,你干嘛呢?别开小差。” “……?” 俞演失手将手机砸在了桌上,连忙装作若无其事地捡起,“没、没呢。” 简今兆哪里还猜不出自家小男友的小心思?忍了又忍才没失笑露馅。 他喝了一口温水,又挑起重点来说,“国庆档同期的其他影片都确定了吗?怎么样?” 虽然前世的《烂泥》收获了不俗的成绩,也让出道才一年的俞演人气直飙,但简今兆一点儿都没忽略这方面的竞争压力。 毕竟,这一世的很多事情都跟着改变了。 电影市场瞬息万变,谁也不能抱着侥幸心理。 季嘉示意宣传部的员工坐下,亲自开启了这一板块,“我来说吧。” 作为鲸影成立后面向大众的第一部作品,不仅是简今兆费了心思,同为合伙人的季嘉同样对此抱着极高的期待。 她将已经准备好的内容放出,迅速阐述起来,“截止目前为止,今年国庆档上映的电影一共九部,竞争压力和去年同期差不多。” “题材类型很多,不过偏悬疑的电影倒是只有我们《烂泥》一部。” 闻潮声听见这话,微松一口气,“那还好。” 要是同期上映里存在同类型的影片,就避免不了存在对比关系,是最有可能造成票房分流的。 季嘉听见这话,微微摇头,“也没好到哪里去。” 简今兆问,“怎么?” “我初选了一下这些片子,锁定了五部有争夺票房冠军潜力的电影,你们看——” 季嘉做了万全的准备,拉出各个片子打算一一说明,“这第一部就是张珂导演的竞技题材《飞》。” 电影讲述的是女主从县城无名小卒,成为一代乒乓名将的传奇故事。 “这部电影从二年前就开始筹备,还邀请了不少国家队出镜,不过由于出品方的内部因素,上映日期已经连拖了两次,甚至五一期间上映了两天。” 这样的情况是容易消耗观众们的期待值,而且新鲜度肯定不如其他电影,但张珂导演加影后苏畅的组合,显然还是影片的一道质量保障。 “然后就是校园电影《风华》,同名和网剧都挺热门的,男女主展颜和宋欢都是童星出道,路人缘很好。” 两人这次的一搭电影,网上还是有不 少人叫嚣着期待。 季嘉继续说,“第二部就是国产神话动画《玲珑骨》,也是国庆档里唯一的3D电影,听说是颠覆了《西游记》里白骨精的传统形象,初版预告的视觉效果很好。” 有工作人员反应过来,“对,这部呼声也高,它的制作方‘蜡笔’上一部动画作品《深云》就是大爆动画,要是我没记错,是前年春节档的票房前二。” 同样的动画题材,同样的制作出品方。 在近些年“国产动画崛起”的口号中,一定会吸引很多国产动画迷去购票支持。 俞演追问,“嘉姐,你现在才说了二部,除去我们《烂泥》,看来是还有一部?” 季嘉点了点头,看向一旁的简今兆,“这部电影,今兆应该更熟悉。” 说着,她就放出了最后一部爱情轻喜剧影片《不醉不归Ⅳ》。 简今兆眸色微凝,才知道这部影片居然提档了。 闻潮声没反应过来,“这片子怎么了?” 这些年他一直在国外,除了席追出演的影片,他对其他国产电影知道得不多。 简今兆主动解释,“当初这片子的第一部,就是我看中并且说服覃野一起投资的。” 作为爱情轻喜剧,编剧确实很好拿捏了当代都市男女的感情、生活状态,所以《不醉不归》第一部出来后,意外成为了当年的黑马,还大爆了一首电影主题曲。 第二部延续了第一部的口碑,同样斩获了不错的成绩。 因为这两部的成功,简今兆和覃野才正式创建了“京也”,正式踏入了电影投资的行当。 虽然第二部上映后的票房不如预期,但总体还是盈利的状态。 季嘉点头,“《不醉不归》已经有固定的电影受众群体了,虽说系列电影基本很难回到第一部的口碑和票房,但不是没有例外。” 简今兆发问,“是临时提档的吗?” 因为在他的记忆里,《不醉不归》的第四部应该是春节档才对,票房还过得去。 “对,是临时提档的,但我把这部影片放在最后,不是因为最好看它,而是因为它的男二换了人。” 季嘉没有打哑谜,干脆放出了电影的宣传照。 俞演看见宣传海报上的那张面容,眼色溢出一丝冷味,“齐洲?” 简今兆同步追问,“怎么会是他?” “那就得问京也了,我打听了一下原定的男二演员是别家公司的艺人,甚至已经为了进组开始预热了。” “但电影开拍前一周,齐洲正好跳槽到了京也。” 或许是为了捧自家新人上位吧,等到正式开机时,齐洲就成了电影男二。 “如果能够延续前二部的票房,齐洲是能分到不少人气红利。” “听说上回京也被爆了黑料后,公司内部动荡了好一阵,还有个别艺人被扒出黑料,直接丢了代言,总之亏了不少。” 季嘉简单分析,将视线看向了简今兆 ,“今兆,我是担心,我们两家在国庆档这个节骨眼上又撞档,对方指不定会出幺蛾子。” “?_[(” 无论如何,他们的电影是不会因为这点事撤档的。 既然如此,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毕竟要真闹起来,指不定是谁怕谁。 … 九月初,沉寂了许久的电影《烂泥》官方微博终于发布了定档预告。 定档预告只有二分钟,但在简今兆和闻潮声的亲自监督下,信息量足够精彩。 ——啪嗒。 一颗水珠从屋檐摇摇欲坠,紧接着以极其缓慢的速度落下。 一位穿着简陋的男孩听见熟悉的惨叫后,急匆匆地跑回家门口,用力推开了那扇破旧的木门。 ——哐! 那颗凝聚的水珠在这声开门声中被撞得四分五裂,最终坠入了他脚下的烂泥地里。 “哥!” 俞演饰演的方净一声呼唤,轻松将视角带到了十五年后。 席追饰演的姚逸眼露笑意,却又在下一秒的镜头里冷如寒霜,他手带青筋地拿起一份匿名的威胁信,然而背景声却是警方和新闻夹杂的报道—— “近日,我市城郊东陵区老房改造时,施工队意外挖出一具白骨,根据警方初步调查,或将是一起藏了多年的谋杀案。” “姚逸是吧?东陵区公安局,麻烦配合一下。” 镜头迅速转动。 从养老院痴呆苍老的女人,再到出租屋里面露贪婪的酒鬼,从雨夜里上扬的血刃,再到雷声中致命的勒索。 结合上急促的鼓点背景音,阴暗的氛围让人完全喘不过气。 “这件事和我弟没关系,你别找他!” “我有没有警告过你,别他妈去招惹我哥!” “错了!我们都错了!抓错人了!” 完全不同的角色,完全不同的语调,完全不同的含义。 直到警笛声响起。 荒废又杂草丛生的老房子里,一群警方包围了这片多年无人踏足的地带。 哐哐哐。 铁链碰撞着发出刺耳的旋律。 姚逸带着手铐脚铐,缓慢移动,脸上却带着近乎漠视一切的从容。 “——哥!” 忽然间,他的耳边传来一声近乎撕心裂肺的、却只有他才能听见的呼声,浓烈的情绪让人不由红了眼眶。 姚逸顿住步伐,看向一旁押送他的警察。 “成队,你知道我这辈子渴望的事情是什么吗?” “……什么?” 姚逸低着头,以往干净的皮鞋上重新沾上了令人作呕的烂泥巴。 “我从始至终活在这片烂泥地里,可还是盼着它能开出干净的花。” 画面闪黑,这才落下最终的字幕—— 电影《烂泥》。 踏过泥泞,难寻曙光,九月二十号,不见不散!! 【第055章】 叩叩。 简今兆走进最里间的贵宾休息室,开门就看见了挨坐在一块的闻潮声和席追,忍不住轻笑着揶揄。 “闻导,席老师,我没打扰你们吧?” 闻潮声唰得一下从席追的身边蹿了起来,下意识地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才发现鼻梁上空空如也,只好愣愣放下。 “今兆,你来啦?” 简今兆自然发现了他的妆造变化,直言,“潮声,你今天这样很好看。” 闻潮声的眉眼完全算得上清秀的那一挂,只是常年被眼镜遮盖,很多人都会无视这点。 闻潮声听见夸奖,不好意思,“席追硬是让他的团队帮我弄了个造型。” 简今兆点了点头,“今天的点映仪式会有很多的媒体出席,你是导演,少不了被大家的镜头盯着拍摄。” 一周前,国庆档电影同步开启了票房预售竞争。 现在票房一马当先的是国产动画《玲珑骨》,然后才是《烂泥》、《不醉不归》、《风华》三家你追我赶,一时间分不出个胜负。 不过,预售总体票房的水花不激烈。 电影《烂泥》的首映就定在今晚七点半,为了给电影宣传造势—— 鲸影特意包下了海市最大的观影厅,邀请了各路媒体、影评团和网络大咖前来观影,除此之外,还有很多购票赶来的影迷粉丝。 闻潮声想起即将到来的大众“审判”,才被席追压下去的紧张卷土重来,“今兆,我其实有点担心……” 才说了几个字,他就沉默了下去。 简今兆却听懂了好友的欲言又止。 年初那一阵子,闻潮声的事情在网络上闹得沸沸扬扬,他的作品、人品遭到了网友们各种审视、判定。 哪怕最终做出了他们做出了强有力的澄清,但不代表这件事就没发生过,有些网友吃瓜只吃一半,这阵子的电影宣传期,还是能在评论区看到一些不算好听的言论。 闻潮声性格敏感,《烂泥》又是他时隔多年后的第一部商业片,他很怕因为自己拖整个剧组的后腿。 简今兆和边上的席追对上一道眼神,主动示意,“潮声,放轻松,我们没办法左右观众和网友们的想法,但是好的作品,它会有自己的‘说话’方式。” 席追接应,“是啊,相信你自己,该你做的事情,你都已经做得很好了。” 闻潮声深呼一口气,不想在这个节骨眼上露怯,“嗯,我明白。” 席追转移话题,“俞演呢?怎么没看他和你黏在一块?” 简今兆听见这声明显的玩笑话,唇侧微晃,“还在隔壁休息室和其他演员老师聊天呢,我就是来看看潮声,要是没什么大问题的话,那待会儿见?” “好。” 简今兆转身走出休息室,第一时间发现了拐角处等待的身影,“俞演?” 对方像是没听见,转进了拐角。 “……” 简今兆有些疑惑地跟上, 然后猛地就被“守株待兔”的俞演拉进了安全通道口, “简老师!” 简今兆才反应过来这一切是套路,哭笑不得地看着今天打扮帅气的小男友。 “你不好好待在大休息室,又跑来胡闹?” “怎么就胡闹了?” 俞演矢口否认,抱住他撒娇,“你让我抱一会儿。” 简今兆没拒绝,但还是有些谨慎,“万一有人看见了怎么办?” “不会的。” 俞演习惯性地嗅了嗅简今兆外露的脖颈,低声说,“憋死我了。” 点映影厅的后方就只有两间休息室,一大一小。 原本小的休息室是留给主演的,但俞演一看席追和闻潮声的情况,就特别识趣地将房间让了出来,只待在大休息室里和那些演员前辈挨个聊天。 说实话,要在外人面前装得和简今兆只是“老板和艺人员工”的关系,还真没那么简单。 俞演只抱了一小会儿,就撤开了身子,“好了。” 简今兆由着他的小孩子气,轻笑,“你第一部主演电影就要上映了,不紧张啊?” 俞演如实回答,“不紧张。” “哦?” 简今兆有些惊讶。 说实话,很少有新人演员能在这个时候平静对待。 当年《花月》上映前,简今兆也整宿没睡好,揣着一颗忐忑的心。 俞演趁着安全通道外无人,迅速亲了亲简今兆,“因为我很确定我的目标是和你并肩,现在所走的每一步,都是我追上你必经的路。” “紧张或者不紧张,那都不影响我的最终目标。” 简今兆听得心绪微晃,嘴上却说,“歪理。” 俞演笑哼,“真话。” 简今兆看着他,温声催促,“行了,前后脚出去吧,待会儿点映就要开始了。” “好。” … 电影的首映在七点半准时开启。 简今兆已经许久没在公开场合露面了,作为主创之一,他的出场立刻卷起了电影大厅里此起彼伏的欢呼声。 “简老师!” “兆哥!好久不见!” “简老师好帅!” 简今兆早就预料到了类似的情况,他从容从工作人员的手中拿过话筒,“各位好,感谢大家参加我们电影《烂泥》的首映礼。” “为了保证观影的舒适性和电影角色的神秘性,我们将先开启观影,等影片结束后会有四十分钟的采访互动环节。” 简今兆简明扼要地说明了流程,挨个请上了闻潮声、席追、俞演以及一众演员老师。 在现场短暂的欢呼响应后,观影大厅的灯逐渐暗了下来,现场的躁动和议论渐止。 熟悉的旋律响起,大屏幕上出现了电影龙标—— 属于《烂泥》的首映正式开始了! … 哒哒哒。 密密麻麻的雨滴声嘈杂落下, 砸得人心烦躁。 电影黑幕渐渐亮起。 一名长相漂亮的小男孩护着书包走在屋檐下、努力避开飞溅的急雨, 他身上的儿童短袖洗得泛白、还有些不合身,看得出是穿了好几年的旧款。 他小心翼翼地避开地上接连不断的烂泥坑,企图不让自己的步鞋沾上泥泞。 忽然间,一位身穿花衬衫的妇女从自家窗户看了出来,扯着嗓子喊,“小逸,才放学呢?” 刚上初一的姚逸抬了头,露出一个足以讨长辈欢心的笑容,“陈姨好。” “哎呀,孩子,好什么好呀,你赶紧回去看看吧!” “……” 姚逸一愣。 陈姨急切说道,“你那赌鬼爸中午那阵子回来了,醉醺醺的,你赶紧回去……” 话还没有说完,姚逸就冒雨冲了出去。 陈姨看着他在雨里疾驰的背影,转身就听见自家八十岁的老母亲说道,“你让那孩子回去做什么,这不白白遭罪吗?” 陈姨叹了口气,“我是听见他们连喊待打了一个下午,真要出事了怎么办?” 老妇人摇了摇头,“改又改不掉,管又管不了,造孽哦。” 雨声还在持续地下。 少年姚逸以最快的速度冲进了弄堂最里间的老房子,忽然听见一声近乎惊恐的惨叫。 “啊——” “哐!” 意识到不对劲的姚逸迅速撞开了破旧的木门,“爸!方姨!我……” 他看清了眼前的一幕,未出口的话戛然而止。 镜头特写在他因为震惊而放大的瞳孔,然后才渐渐拉远,上摇对准了屋檐—— 悬在檐上的雨滴汇聚着急坠,却在慢镜头里无限缓慢下落,与此同时,背景音是越来越急促的雨滴声。 短短几秒的画面,不仅让戏中的时间在沉默中拉扯,更让戏外的观众们多了一丝焦心和急迫: 到底发生了什么? ——啪嗒。 终于,这一滴雨珠用力砸在了姚逸的帆布鞋上,与此同时,他颤抖的手突然被人拉住。 一道稚嫩而充斥着信赖的喊声响起,“哥哥。” 咔。 电影屏幕渐渐泛黑,上面浮现了两个大字—— 烂泥。 … 不到五分钟的开头片段,画面和背景音的结合就已经足够挑动了众人的好奇心,促使众人带着谜团继续看了下去。 时间一晃来到了十五年后。 没了大雨滂沱的糟乱气氛,夕阳橘红色的柔意散落,一切都显得干净而温暖。 突然间,一双崭新白色运动鞋出现在了镜头里。 缓慢画面上移,俞演饰演的方净在大屏幕上刚露脸,厅内就涌现出了轻微的惊叹声—— “天呐。” “好帅。” “啊。” “?_[(” 明明电影还在播放着,明明现场的环境那么昏暗,但俞演居然还能捕捉到他一闪而过的出神? 简今兆瞥了一眼身边说话的人,无奈低劝,“专心点。” 俞演冲他小幅度地挑了一下眉梢,视线重新落在屏幕上—— 席追饰演的成年姚逸出现在了镜头里。 他的侧脸轮廓被散落夕阳的光影勾勒得极佳,高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银框眼镜,这会儿低头专注地切着菜。 平淡而专注的神色一看就是顾家好男人。 为了犒劳终于找到实习工作的弟弟,事业忙碌的姚逸特意赶在今天准备了一桌丰盛饭菜。 “——解锁成功,欢迎回家。” 电子门的机械声响起声音。 “哥,我回来了。” 回到家的方净一边随手将背包甩在了沙发上,循着味道就往厨房里钻,“做了什么呢,楼道里面就闻到香味了,炖肉了吧?” “你这狗鼻子。” 姚逸微笑着看向自家弟弟,将最后切好的蔬菜倒入锅中,“去见过方姨了吧?她还好吗?” “嗯,见过了,我把我毕业的消息告诉了她。” 方净顿了顿,掩饰住眼中一闪而过的落寞,“但她还是老样子,估计听不懂我在说什么。” 两年前,他的亲生母亲方晓萍突然失了疯,再也没有好转过。 方净压下那点情绪,快速开了一瓶可乐,仰头往口中灌,微微起伏的喉结在镜头下呈现出一种微妙的性感。 姚逸听见他的动静,温声制止,“马上就要吃饭了,这还喝什么可乐?留点肚子。” “渴了,哥,你做的饭我哪次没吃干净?你放心吧。” “……” 姚逸纵容了自家弟弟的行为,回身继续烧着菜。方净轻笑,继续喝着可乐。 窗外的斜阳将厨房的光影一分为二,姚逸落在光里,方净融在暗处,锅内的热气和冰箱的冷意投在他们的周围。 席追和俞演近乎一致的身高,但这会儿给人截然不同的感觉。 很快地,姚逸就烧好了最后一盘菜,他头也不回地示意道,“别想再开第二瓶,帮忙端菜,吃饭。” 明明背后没长眼睛,但就是成功猜中了自家弟弟的想法。 “……” 原本正打算再偷开第二瓶的方净立刻收了手,转身卖乖,“哦。” 不少观众看见这一幕,发出会心一笑。 哥哥 管着弟弟,弟弟还就听哥哥的话。 这配置,谁不爱啊?而且这一次性能在屏幕上看见两位帅哥,这波票价值了! … 夜色降临。 兄弟两人面对面地坐在餐桌上,没等要姚逸开口庆祝自家弟弟顺利工作,警方的突然上门就打破了这份温馨。 属于这个电影的主线终于展露在了众人的眼前。 城郊东陵区打算新建一家度假村,就在三天前,施工队意外挖出了一具白骨,负责人立刻报了案。 经过调查,警方初步了确认了“这具白骨”生前的身份—— 姚栋贵。 也就是姚逸和方净的亲生父亲。 对方早在十五年前就失踪了,但家里人始终没有报案寻找过。 面对警方的突然到访,哥哥姚逸表现得很淡定,他示意弟弟起身给两位警员去泡茶水,自己则是充当了陈述的角色。 “姚栋贵是赌徒也是酒鬼,但他就不能算是个父亲,所以跟我们哥俩的感情一直很淡。” “成队长是吧?” “我和我弟那时候都还小,父亲是失踪还是在外面吃喝玩乐,对我们来说没什么不一样的。” 姚逸的语气很平淡,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个事不关己的陌生人。 一旁的小警员听得直皱眉,继续追问,“长大后呢,你们也没想着再去找找?” “找他做什么?我和我弟不靠他养活。” 姚逸停顿,看向警察的目光里完全没有一点儿亲人去世的悲痛,“何况,你们现在不是已经找到了?确认是他了吗?需要我去领回尸骨火化吗?” “……” 小警员被堵了话,只能看向自己的队长。 刑警队长成适盯着姚逸的一举一动,同样公式化拒绝,“暂时还不行,法医鉴定姚栋贵死于他杀,你知道他生前有什么仇家吗?” “成队,我说了,我只知道他是赌徒酒鬼,平时十天半个月不回家都是常有的事,至于他在外面没有仇家?” “抱歉,我真答不上来。” 席追毕竟是拿过“最佳男主”的影帝,他塑造出来的姚逸有种理智大于一切的冷性,哪怕说话时带着笑,但也给人一种温润的疏离感。 姚逸答不上来,那当初年仅七岁的方净更不知情了。 客厅里的交谈声传回了厨房。 俞演饰演的方净就站在厨台边上,盯着热水壶的眼色暗含一种沉默又压抑的犀利,直到他听见成队问了一句。 “你们的母亲方晓萍呢?现在在哪里?” “……” 那一瞬间,他眼中的情绪化成了一把锐剑,正打算出鞘时,姚逸的话就传了过来。 “成队,不好意思,我母亲身体不好,也记不清以前的事了,近两年一直待在疗养院里,如果可以,希望你们别去打扰她。” “当然,如果警方非要找她配合调查,请事先通知我们家属一声 。” “” ?本作者惗肆提醒您最全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尽在[],域名[( 说完,就乖乖退到了哥哥的身边坐好。 有观众敏锐察觉出了他人前人后的反差,低声和同伴讨论,“我总觉得方净知道点什么,他刚才在厨房的眼神有点奇怪。” “我也觉得。” 警方又详细追问了一番,可惜从兄弟两人这里问不出任何有用的线索,只好再寻其他办法。 他们派人分头找到了曾经的弄堂邻居,以及现在方晓萍所在了疗养院,经过一通打听才知道—— 当年的姚栋贵不仅喝酒赌博,甚至隔三差五还会家暴! 他的第一任妻子实在受不了这点,为了“活命”只能抛下年仅四岁的儿子逃跑! 在方晓萍到这个家之前,身为大儿子的姚逸是吃弄堂里的“百家饭”长大的。 姚栋贵在娶了第二任妻子方晓萍后,确实“好”了一段时间,只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他没两年又沾上了赌博喝酒的恶行。 变本加厉的姚栋贵一旦输了钱,就会把火气发泄在母子三人身上,每次的打闹声都能传到弄堂街坊们的耳中。 大家劝过,也找当时的警员调节过,但终究改变不了任何事。 电影里的街坊在陈述,画面却是黑白色的家暴画面。 姚栋贵拿着椅子砸向妻子,一脚踹在大儿子的身上,甚至连年幼哭泣的小儿子都不放过。 影院里的观众们看得气愤,议论声逐渐多了起来。 “还查个屁啊,这种人渣死了才是好事。” “就是!家暴就该入刑!” “我天哪,怎么下得去手啊,这样的爸,失踪了岂不是更好?” 简今兆听着后排传来的小声讨论,而电影中邻居的陈述还在继续。 “这母子三人都是可怜人哦,后来那老姚不怎么的就没再回来,反正我听说是在外面找了个有钱姘头……” “不回来也好,省得妻儿还要受罪,不过啊,晓萍还是命苦啊。” 姚逸的继母,也就方净的亲生母亲方晓萍,因为年轻时的那些家暴虐待,在前两年就患上了失心疯。 兄弟两人一人忙事业、一人忙学业,商量过后,只能暂时将她送进了专门的精神疗养院。 警方还是去找方晓萍试图了解,但她对于当年的婚姻生活很抵触,一听见姚栋贵的名字就开始大吼大叫地发疯。 没有任何线索,也找不到任何证据,这个案子似乎陷入了僵局。 但故事的发展从来就不会那么简单—— 因为当地新闻对于案件的报道,哥哥姚逸意外收到了一份匿名威胁信。 对方称自己知道当年的全部真相,想要保密就得给钱封口,不让就会连同当年的凶器一起交给警方! 而随信附带的照片里,就是一把生了红锈的水果刀。 “……” 看清水果 刀的那一刻,姚逸素来冷静的面具终于有了一丝裂缝,尘封了许多年的记忆终于被隐秘地撬开了一个小角。 镜头推近,捕捉住姚逸眸底的颤抖,再拉远时,他又成了小时候站在家门口的那个自己。 因为过于震惊,姚逸的大脑一片空白,直到他的手指尖被人轻轻一扯,“哥哥。” 姚逸低头看着一脸害怕又依赖的弟弟,听见继母方晓萍近乎崩溃的哭声,终于意识到眼前的一切不是自己的假象—— 厨房连着饭桌的狭小中厅里,满地都是狼藉。 一个光膀子的男人倒在血泊中,而在他的边上,跪坐着一个头发凌乱的女人,憔悴的面容上放大着惊恐,手里拿着一把血刀。 过分刺眼的血色往外流淌,融进了屋外的烂泥地里。 方晓萍对上继子的脸,艰难张了张口,“小逸,我……” 少年姚逸什么解释都没有听,他只是捂住了年幼弟弟的双眼,强忍住内心的害怕安慰,“方姨,你别怕,我来处理。” 啪嗒。 又一颗“雨滴”坠了下来,砸在了手机屏幕上。 镜头一转,成年姚逸抹掉那丝不该有的水汽,他戴回眼镜,却掩盖不住眸底真实的冷色。 姚栋贵的“失踪”,确实和他脱离不了关系。 虽然说是匿名信,但姚逸还是很快从这些信息里推算出了对方的真实身份—— 崔百胜! 这人同样是一名嗜赌成性的酒鬼,当初和姚栋贵走得很近,姚逸当年深夜“收拾”完尸体后,曾经遇上过醉酒的对方。 现在威胁找上门,警方又还在调查中。 虽然不知道对方到底知道多少底细,姚逸只能暂时听从于这份勒索威胁,可他没有预料到的是—— 崔百胜是个不知足的无底洞,尝到了甜头的他勒索的数额一次比一次大! 哪怕姚逸极力隐藏自己的焦灼和怒火,但身为弟弟的方净还是暗中发现了这一切! … 深夜的出租屋内,俞演所饰演的方净终于显露出了自己最真实的性格。 他借着黑暗藏在小卧室里,等到醉酒输钱的崔百胜一回来,就化身成了地狱前来索命的修罗,狠狠勒住了他的脖子。 雷声夹杂着雨声,仿佛是欢呼着死亡的交响曲。 轰隆! 又一道闪电炸下! 昏暗的特写镜头里,方净眼中的阴鸷疯狂、脸上的杀意狠绝、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在短短三秒内展露无遗。 影厅里有不少观众看得汗毛直立,就连呼吸都跟着停滞了。 有人搓了搓自己被激起的鸡皮疙瘩,低呼,“卧槽,俞演的演技也太好了吧,刚刚那一下真的把我吓到了。” “我猜到方净不像外表看上去的那样单纯,但没想到他会狠到直接杀人!” “这人设反差太绝了,俞演也牛逼。” ——哐! 剧烈的撞门 声传了过来, 让众人的注意力重新回到了大屏幕上。 淋雨赶来的姚逸看清了昏暗中发生的一切, 整个人的气血涌上了头顶,继而又从头凉到了脚。 四目相对。 原本还在凶狠状态的方净骤然失了力气,他瘫坐在崔百胜的身前,露出一个似笑似哭的复杂神色,“死了,死了好。” “他们都该死,都该死!” 方净说着狠绝的话,可还是难以招架迟来的恐惧。 他看向门口撞破这一切的姚逸,低喊,“哥哥。” “……” 恍惚间,姚逸像是回到了小时候。 同样的心惊,同样的颤抖,以及同样的来迟一步。 姚逸合了合眼,关上门快步走了进来,“小净,把手套给我,你马上走,我来处理。” “哥,不行,我……” “听我的!” 姚逸厉声制止,他压住自家弟弟的肩膀,镜片下的眼色是强大的冷静,“相信哥,我能处理好,就像当年一样。” 方净摇了摇头,但姚逸根本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没时间了,你换上我的衣服马上走,尽量避开路面监控,我本来就你和方姨订好了明早的机票……” “事已至此,你必须走!” “不,我不走!我……” “啪!” 一个巴掌用力扇在了方净的脸上。 “你要是再出事,你让方姨怎么活!她这些年拼命把自己伪装成这个样子,难道还不够痛苦折磨吗!” “……什么?” “方姨没有疯,她只是不得不伪装成这样,我答应了她,要好好照顾你!无论发生什么事,这点都不可能变。” 姚逸只知道,是方晓萍的到来重新给他带来了母亲的温暖,他将方净视为亲弟弟,从始至终都是。 在一番争执后,方净最终还是离开了现场。 姚逸没有逃跑,他处理好了现场,故意拿起崔百胜的手机给警方发出了一条“举报信”。 两天后,姚逸在“躲匿”时被警方逮了个正着,面对警方的审讯,他的态度出其配合,且所有的证据都指得清楚明白。 有警方认定他是为了减轻罪行,但刑警队长成适还是抱了一丝怀疑。 就在案件即将“尘埃落定”的时候,方净还是出现了,兄弟两人在监狱里对峙的一幕,震撼了在场的所有人。 “哥,在我心里,你就是那个最重要的人。” “你知道的,从小到大,我最在意你,打我记事起,只有你对我最好,只有你肯真的护着我。” “我不能眼睁睁看着你替我顶罪。” “……” “不,你那个时候还小,这事和你没关系,小净,你该有新的人生,而不是和我、和方姨一样被困在过去。” 没有试镜时的贴额头缱绻,但席追和俞演还是用自己的方式演绎出了绝望氛围,命运从始至终没能真 正的放过他们。 简今兆看着回想起俞演当初试镜时的表现,情绪晃了晃。 或许是他曾经临时充当过“姚逸”这个角色,曾经有过那么片刻的共情,即便到了现在,他还是无可避免地为这个角色感到伤情。 黑暗中,有人轻轻攥了一下他的手,点到为止地松开。 “简老师,我在。” 彼此才能听见的耳语,让简今兆重新拥有了一股暖意。 但电影里的氛围,依旧充斥着伤感。 方净听着兄长一如既往的维护,摇了摇头,“哥,你不懂——” 啪嗒。 也不知道是谁的眼泪先坠了下来,砸在了屋檐下的烂泥地里。 而故事的真正反转,从这一秒开始了。 酗酒的姚栋贵就因为妻子烧慢了一道菜而大发雷霆,开启了新一轮的家暴后,瘫倒在椅子上昏昏欲睡。 年仅七岁的方净躲在餐桌下,听着母亲无力又痛苦的哭声,缓慢捡起了掉落在地的水果刀。 他就这么一步又一步地,走向了那个名为“父亲”的恶魔。 手起刀落,用尽了一切力气。 方净永远不会忘记,那刀刃刺入心脏的声音,也不会忘记男人临死前不可置信的表情。 方晓萍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化吓破了胆,却硬生生止住了那句本该喊出口的“救命”。 是为人母亲的本能,让她赶在大儿子回来前,用力擦干净了小儿子身上的血迹,然后带着积蓄了多年的怨恨、痛苦和不甘—— 向着已死的丈夫又捅了一刀,惊慌惨叫着将自己伪装成了真正的杀人凶手。 ——哐! 木门撞开。 于是,十四岁的姚逸看到了眼前的那一幕。 而拿着刀的后妈、倒在血泊里的父亲以及牵着他手的弟弟,那就是他以为看到的真相。 姚逸没有选择报警,而是坚定选择站在了方晓萍这边。 对于母子三人来说,那是向死而生的新一天。 此后的很多年里,知晓真相的方晓萍一直备受折磨,直到她得知了老房子即将拆迁的新闻报道,就意识到了—— 纸终究包不住火。 方晓萍将自己当成“杀人凶手”,和姚逸商量后,装疯卖傻地想要躲过警方的一切追查。 哪怕最后真相被戳破,她也要保住自己的两个儿子。 只是方晓萍不知道,方净记得这一切,一直记得! 弑父的经历早让他的内心扭曲,命运的齿轮同样无法反向转动。 当年因为欠钱躲债的崔百胜,现在又拿着“刀”成了他们新的阴影,最终吞噬了他们,也吞噬了自己。 又是一个雨天。 姚逸站在监狱外,那双眼里只剩死气沉沉的绝望,他垂眸望着鞋上的脏渍,再也没了挣扎。 “小净,对不起。” 可惜,没有人知道他的这声道歉到底意味着什么? 唰唰唰。 脚链摩挲着地面响起声音。 身穿着囚服的方净一步步走向深渊,他似乎听到了什么,回头朝着监狱光亮的那一方,从心底露出这十五年以来真正释然的笑意。 ——哥。 ——对不起,我终究没办法活成你想要的样子。 ——你那么好,谁都别想拉着你进地狱。 大银幕渐黑。 电影的片尾曲响起,将所有人都拉近持续而浓烈的震撼和绝望中。 就在大家以为一切都结束的时候,雷雨声又响了起来—— 还是那个深夜,“逃跑”的方净始终没办法由着哥哥给自己顶罪,他冒雨跑回到了出租屋,却在门口听见了一阵异常的动静。 姚逸带着冷沉的杀意,用绳子狠狠勒死了崔百胜! 原来,崔百胜在第一次并没有真正的断气,而是在方净走后短暂醒了过来。 但他不过是从一层死亡里逃脱,又遇见了另外一层死亡。 门外的方净目睹了这一切,同样明白了兄长接下来的打算,只是这一次,他没有进屋,而是带着自己的计划毅然决然地下了楼梯。 监狱里的背影和楼梯上的背影重叠,属于他的独白再次响了起来。 “哥。” “你那么好,谁都别想拉着你下地狱。” 只是后面又多了一句,“连你自己也不行。”! 【第056章】 华国最出名的电影论坛里,此刻的首页正飘着一条回复了上百层的热帖,标题干脆醒目: “拿到《烂泥》电影首映票了,今晚就去看,提前预测一下这部剧到底有没有票房冠军像?” 发帖的楼主ID名叫“戏说”,一直以犀利又准确的电影吐槽而广受关注。 因为从不收钱对烂电影指黑为白,他一直深得论坛网友们的信赖,在影评圈里堪称元老级别的存在。 “戏说”在主楼晒出了自己拿到的电影首映票,并且分享了自己观影前的猜测和想法: “说实话,《烂泥》的配置不算出彩,虽然席追的演技是拿过影帝,但另外一位男主俞演是纯新人,演技好坏待定。只是这样老带新的配置,很容易造成新人演员被碾压的情况。” “导演闻潮声的上一部电影已经是八年前的事了,但从电影预告来说,悬疑氛围不足,更偏向于镜头画面的炫技呈现。” “结合目前的预售票房来看,我觉得《烂泥》的票房最终应该在二到五亿,不能算是热门的夺冠电影。” 这条帖子一经发出,立刻引起了很多论坛网友的回复。 “戏老板这波说得委婉了哈,不知名导演+不知名主演,不就是席追一个人抗票房?哪怕简今兆是监制,但他又不出演电影,对票房起不到刺激作用。” “预告就看得我头疼,文艺和悬疑本来就是风马牛不相及,如果想要拿所谓的‘口碑’也就算了,偏偏还想要在国庆档争票房,谁给的勇气?” “国庆档首选要么《玲珑骨》,要么《不醉不归》,再不济还有《飞》,反正我不看好《烂泥》。” “仅代表我个人而言,《烂泥》不会是我的第一选择,看预告感觉悬疑味不重,应该会再观望观望,怕被骗了。” “哈哈哈哈哈五亿票房?这片子要是能到这票房,我看我们国产电影是要完蛋了。” “这部电影从始至终最大的亮点是作为监制的简今兆,看着不可笑吗?说着暂时退圈,实际上生怕不知道他投资了新电影,这剧要是扑了,简今兆是不是要跟着掉下神坛?” “我说这个帖子是被水军买了吧?前排那些评论的味也太冲了吧?” “动不动就拉简老师出来,你们黑粉是生怕这帖子没热度?” “简今兆以前当主演要抗票房,现在当监制还要在你们的口中抗票房,好的,看出来了,贵圈离了简今兆活不了了。” “当一个电影最大的卖点是监制,谁听谁可笑,简粉有时间在这里辩护,不如多花钱买几张电影票吧。” “楼上的,我们粉丝自然会支持,这边建议不如去微博广场搜一圈,有多少真路人听说电影监制后表示感兴趣、愿意去看的?酸死你算了。” 论坛里面各家粉丝都有。 以往简今兆的电影上一部就爆一部,火一部就获奖一部,吸引了众多慕强的粉丝的同时,也会招来无数酸意和 嫉妒。 如今距离简今兆“暂时退圈”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年, —— ?_[(, 但他的存在感照样只增不减! 这下子,惹得什么牛鬼马神都出来了。 “歪楼了,都别吵了,今晚有首映,过了零点就是正式上映了,等大家的观影体验吧。” “我蹲一下。” “吃瓜乐子人,我就是想看看哪方更打脸。” 晚上七点半,电影首映准时开始,而这个帖子内的评论争议还在持续。 楼中楼越叠越高,这帖子的热度从始至终就没降下来过。 电影开场一小时后,这个帖子内终于有人晒出了一张电影票根,在帖子中发表了自己的看法: “很失望,这电影剧情简直不能看,说得好听是“双男主”,其实根本就是男色消费!冲着两个男主的脸去保个票价,冲着剧情去血本无归。” 这条带着电影票的评论一出,潜伏已久的黑粉们立刻嚣张起来: “我就知道这电影不行!” “早说了吧,文艺悬疑风的电影能做起来才怪。” “等着看,不出二天,《烂泥》必将票房垫底!” “……” 作为简今兆近十年的老粉,冯月月一直在默默刷新着这条帖子的动态,看见目前的最新走向后,她的眉心就没有松开过。 因为自家正主过分优越的电影实绩履历,冯月月猜到会有无数双眼睛盯着这部电影的走向—— 别的电影要是扑街,可以怪主演演技、编剧实力、导演水平。 可《烂泥》一旦扑街,大部分的人为恶意就会涌到简今兆的身上,毕竟一旦被架在神坛上,就会有更多的人盼着他跌下去。 虽然简今兆没有出演《烂泥》,但对于简粉来说,这是正主事业上的另外一个起点,她们盼着能好。 冯月月自个儿没抢到电影首映票,这会儿又看见这样的负面评价,心里急切。 她看着帖内越来越嚣张的黑粉,干脆关闭了论坛眼不见为净。 冯月月拿出手机,给认识的、抢到首映票的简粉发了消息询问电影情况,直到一个半小时后,对方才发来了微信回复。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太好看了!” “月月,我现在的心情无法用言语形容!谁说不好看的?简直没品!” “还在媒体采访环节呢,迟点结束和你聊,爱你!” 说着,对方就发来一张现场照。 简今兆站在电影屏幕前的聚光灯下,身形优越而挺拔,整个人都像是散着柔和的白光。 哪怕手机随便拍的像素不高,但冯月月焦虑的心还是瞬间被治愈了,“啊啊啊啊好!” 比起论坛里陌生人的负面言论,冯月月显然更相信自家的粉丝朋友,想着电影首映已经结束,她连忙搜索起了《烂泥》相关的微博广场—— “我把话 撂在这里了!《烂泥》绝对是票房冠军强有力的竞争者!” “” ?想看惗肆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吗?请记住[]的域名[( “导演牛逼!席追牛逼!俞演牛逼!全体老师都牛逼!就连两个小演员都超级棒!好久没看过这么人性写实的电影了!” “不多说了,二刷二刷走起!” 冯月月看着实时消息里清一色的好评,还没等咧开嘴乐,粉丝群里就发来了消息: “姐妹们,快看这个帖子,从213楼开启反转爽文模式哈哈哈哈。” 附带的链接标题眼熟,就是“戏说”发的那条论坛热帖,冯月月连忙点了回去,才发现整个帖子的走向都已经变了天! 首当其冲的就是那位“最早放电影票吐槽”的网友,有人引用了他的“照片贴”回复: “我才是这张电影票的真正持有者,盗图截去水印,是你的电影票吗?你就敢胡说八道?” 这名被盗图的网友放上了自己拍摄的清晰版票根,还附带了影厅的照片作证,一通打脸让对方直接灰溜溜地删了假话帖。 除此之外,还有不少影评人发表了自己的观影看法: “先说两个主演吧,无论是席追饰演的哥哥,还是俞演饰演的弟弟,这俩人设前后反差都很大!” “因为之前看过席追的电影,所以对他在电影里的好演技有预设,更让我觉得惊喜的是新人俞演——” “毫不夸张地说,他绝对是有天赋的那一类演员,细腻又自然,影片中好几处地方都堪称教科书级别!等到正式上映后,绝对会是高光!” “原以为文艺风+悬疑题材的电影十有八/九会翻车,但事实证明,闻潮声导演完全有能力把控住!” “剧情在线、节奏在线、画面构图在线!从开始到结束,全程无尿点,等我缓缓神,明天二刷再写长评。” “最后容我私心再说一句,无论是监制简今兆、还是演员简今兆,他看中的电影确实从来不会叫人失望。” 这样全方面高度的评价,引得本就感兴趣的路人和粉丝们迫不及待,恨不得立刻跑到电影院去首刷。 与此同时,还有黑粉和酸鸡按耐不住挑拨: “花了多少钱买好评啊?” “就是,怎么看着那么假呢?就一点儿缺点都没有?” “我不信啊,没看‘戏说’都没吱声吗?” “哈哈哈哈等戏老板发声,我就只信他,估计是电影太烂了,还没想好要怎么总结吐槽吧?” 这些自以为是的臆想刚刚发表,ID名为“戏说”的楼主就在自个儿的帖子里砸下了简略却重磅的一句话: “自我打脸一波吧,《烂泥》是我今年目前为止看过的最好电影,预估票房没个十亿打底收不住。” “简今兆的投资眼光很牛,闻潮声的导演水平很牛,席追演技很牛,俞演的演技更是让人惊喜!” “我在这儿放波预测 ,明年各大电影节,《烂泥》绝对会有大丰收。” 这段话一经发出,原本还在搅浑水的黑粉们瞬间噤声: ? 脸疼。 … 俞演从浴室出来时,刚过十二点。 收拾完的简今兆就靠在床上,正低头专注地看着平板。 俞演快步走近,“怎么还在看平板,不累啊?” 简今兆头也不抬地示意,“你给我倒杯温水,我有点渴。” 俞演乖乖照做,拿着水杯才往床边凑,“忙什么呢?这么认真?” “《烂泥》首映的评价不错,刚和嘉姐还有运营部在商量,打算买个低位热搜试试水。” 已经过零点了。 今天就是《烂泥》正式上映的第一天,而首轮的“口碑”宣传很重要。 如果为了宣传曝光,一下子就买上高位热搜,只怕会做得太过直接惹眼,不如先用低位热搜看看网友们的真实反馈。 简今兆喝了小半杯温水,随口问,“你东西都收拾好了吗?” “没什么需要特别收拾的,反正接下来要穿的衣服、宣传造型,可赢姐那边都安排好了。” “我啊,只要人和脑子到场就可以了。” 为了给电影《烂泥》宣传造势,身为出品方的鲸影特意安排了半个月的路演宣传—— 从南到北,各个城市都有,一共十二场。 简今兆轻笑,“也是,白天几点出发?” “可赢姐说中午那会儿开车来接,下午两点半结束第一场后,直接坐车去杭市。” 俞演习惯性地搂住简今兆,轻声表达舍不得,“我这儿明天一走,又有小半个月见不到你了。” 简今兆轻拍了一下他的手臂,“路演宣传很重要,也是正式让外界认识你的好机会,必须得牢牢把握住。” “我知道。”俞演吻了吻他的耳垂,“你真不去?” “不去,我出席了首映就够了,如果还要继续参加路演,只怕会被有心人说成喧宾夺主,没必要。” “好吧。” 简今兆放下平板,示意,“行了,睡吧。” 俞演黏着他,“我不想睡。” 简今兆偏头看他,“那你想做什么?” “你说呢?” 俞演有一搭没一搭地吻着他的耳垂,似有若无地蹭了蹭他的后背,“自从上回过后,我们俩已经很久没有……” 简今兆挑眉,“打住!” “……” “你明天要早起,别满脑子想着胡闹。” “我哪有?” 俞演给自己辩驳,却又不敢反抗地太大声,“我现在这个年纪,已经够克制。” 自从生日那晚的放纵后,两人到现在都没进行过第二轮的深度交流。 这到底是要憋死谁? 俞演一想到接下来半个月的异地,似哄似求,“简老师?简今兆?简 ……” 简今兆怕他耽误明天的正事, 逗着拒绝, “等你多学习学习,再来和我说这件事。” 说着,就撤出俞演的环抱,率先躺了下来。 “……” 俞演慢了好几秒才确认简今兆话里的意思,憋不住暗骂了自个儿一声。 “艹!” 向来强大的自尊心在这一刻碾碎成了渣渣。 他看着已经侧躺闭眼、不理睬自己的简今兆,有种还没出征就彻底战败的挫败感,只好调低了床头灯的亮度,默默躺了下来。 简今兆闭眼假寐了好半天,也没等到以往那样的粘人拥抱,他忍不住回身看去,才发现—— 俞演面朝外侧躺了下来,单看后脑勺就有种说不出的郁闷感。 简今兆意识到什么,忍了忍笑,“俞演?” “……” “阿演?不转过来睡吗?” “……” 俞演特别夸张地动了动,只给了他一个冒着“郁气”的后脑勺。 简今兆实在憋不住笑,“小狗,我刚刚那话逗你玩呢,怎么还委屈上了?” 俞演迅速转身将他搂住怀里,恶狠狠地往他唇上一咬,“你还笑得出来?干嘛拿那话刺激我?嗯?” 简今兆自顾自地笑,“不是,你怎么那么在意?” “哪个男人对这种事情不在意?再说了,我看你那天晚上明明挺舒服的,后来都主动……” “闭嘴!” 简今兆耳根子一热,瞬间抬手堵住了小男友的虎狼之词。 俞演借机亲了亲他的掌心,迟疑了好几秒才闷闷接话,“你真的是和我在开玩笑?还是借着开玩笑在说真心话啊?” 他欲言又止,不太情愿地承认,“你得说实话啊,我、我这会儿不是没有经验吗?多试几次就好了。” 简今兆笑倒在了俞演的怀里,听着他因为紧张而越发剧烈的心跳声。 “简今兆~” 尾音拉长,是俞演只会在他面前才会流露的那点撒娇和在意。 简今兆无奈,轻吻了一下他的唇侧,“挺好的。” “什么?” “我说,现在已经过十二点了,你白天要是起不来怎么办?” 轻而勾人的语调,陪着若即若离的呼吸。 俞演听懂了话中的默许,干脆利落地翻身压了上去,“没事。” “嗯?” “我能起得来,我只会让你起不来。”! 【第057章】 闹钟响起的那一刻,俞演就已最快的速度醒了过来,转身关闭了手机闹铃。 熟睡中的简今兆脱离了温暖的怀抱,不自觉地闷哼了一声。 俞演像是明白了简今兆的需求,转过身重新圈紧,“我在呢,你继续睡。” 两人就这样相拥躺了好一会儿,直到时间拖无可拖,俞演才小心翼翼地哄道。 “简老师,我要起床了。” “……” 简今兆没理他。 俞演又轻吻了一下他的耳朵,“你多睡一会儿。” 简今兆似醒未醒,只是将脑袋往被子里小幅度缩了缩,好像是嫌弃他吵。 “……” 俞演失笑。 也就只有在睡觉时,简今兆才会露出这样的可爱小举动。 俞演轻手轻脚地下床洗漱,等到再返回卧室时,就对上了简今兆睡意迷离的双眼—— 显然是刚醒来,但还没完全醒。 俞演快步走近,“早啊简老师,休息得好吗?” 简今兆轻轻一动,只觉得全身上下都要散架了似的。 他眯眼看着神清气爽的俞演,混沌困意里浮现出了一些不可言说的画面—— 无论他怎么服软甚至打骂,眼前人发狠的动作就没肯停下来过,简直就收不住。 “……” “怎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俞演附身凑近,试图去吻吻他的唇。 简今兆抬手将小男友一把挡住,难得没好气地回了句,“滚,没心思理你。” 俞演第一次从简今兆口中听见这样外露的埋怨,一点儿都没觉得不开心。 他看见对方身上的红痕,反倒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感,“简老师,舒服吗?” “……” 简今兆耳根子瞬间染红,假装没听见又往被子里面缩了缩。 俞演连忙替他扯下被子,“哎,行了,你别把自己闷着,我不闹你了。” 简今兆实在是累得慌,上下眼皮子还有点打架,“几点了,你什么时候走?” “十点四十了,马上就走。” 俞演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你饿不饿?我让酒店给你送吃的上来?” “别了,我再睡一会儿。” 简今兆索性不挣扎了,重新闭上眼睛回他,“嗯,你自己走吧,我就不送你出去了。” 俞演忍不住咬了一下他的嘴唇,“敷衍,我这一走就是半个月呢。” 简今兆吃痛,睁眼反问,“那怎么着?我还得给你办个欢送会?” “……” “你还别说,我现在啊,巴不得你多走一阵子。” 有些事情,一旦得了关窍和滋味,次数只会越来越多。 简今兆现在都不敢深想,两人要是再都休假在家,就以俞演这野狗吃肉、闹起来就收不住的德行,他到底还能不能下得 去床。 俞演听见这话, “”?_[(, “你就嘴硬吧,等我走了,指不定多想我?” 简今兆笑了笑。 没等接话,方可赢催促的电话就打了进来。 俞演简单回了两句挂断,舍不得,“那我走了?” “嗯。” “要记得想我。” 又是熟悉的一句话。 简今兆抬手拍了拍他的脑袋,像哄小朋友似的,“知道了,你好好努力宣传电影,等回来我给你们开庆功宴,嗯?” 俞演回答,“不行,我在你这儿,得和他们区分开来。” “……” 简今兆简直无奈,“唉哟,你还走不走?我困意都要被你黏糊没了。” “走走走,这就撤了。” 俞演吧唧往他脸上亲了一口,这才起身,“你好好睡吧,下午活动结束了我再联系你。” “嗯。” 简今兆应了一声,目送着俞演一步三回头地离开了卧室,这才重新缩回到了被子里。 被子里还残存着那种不可言说的气息。 简今兆恍惚间想起凌晨的放纵,内心却意外被填得满满当当的。 他失笑了一声,忍不住含糊: 小狗这黏人劲,到底谁招得住? … 属于国庆档的票房竞争正式拉开了帷幕,各家剧组都开始了卖力宣传。 装修高档的酒店套间里,一群工作人员正在为了下午的路演而紧张忙碌。 身为这场活动的主角,齐洲正悠哉地坐在沙发上,任由化妆师上着妆。 “升哥。” “升哥好。” 工作人员的招呼声传了过来。 齐洲抬眼看向进门的葛云升,眼色很淡,“升哥。” 自从他选择离开鲸影、跳槽进入京也后,葛云升就成为了他的执行经纪人。 原以为葛云升在带出过简今兆后,是个既有实力又有人脉的金牌经纪人,齐洲为此还暗暗庆幸过,可深入了解后—— 他才知道葛云升的“金牌经纪人”的头衔有多少水分! 对方最会做的事是在酒局上逞威风,所谓“资源”不过是“拉皮条”的附带交易! 这大半年的时间,齐洲没捞到多少好资源,反倒一天天地净听着对方画饼吹牛逼,心里的那点敬重早就荡然无存了。 葛云升在他斜对面的沙发上坐下,开口,“我已经打好招呼了,待会儿路演的采访环节会偏向你,凌云效这两场都不在,你可得好好把握。” 凌云效是电影《不醉不归》的男主,但眼看着电影上映,他的团队却表示抽不出时间配合宣传。 这一来二去,路演宣传的“重担”就落在了“男二”齐洲的身上。 齐洲眸底闪过微光,“嗯,我知道。” 兴许作为投资方的京也有过捧他的想法,相比较于前三部的电影戏份—— 《不醉不归》第四部临时修改了剧本、大幅度增加了属于他男二的戏份,电影成片同样保留了许多他和女主的片段! 说白了,凌云效团队那边的“没时间”,不过是换了种方式“不满意”的表达。 但哪又如何? 齐洲巴不得对方场场都没时间来宣传! 他期待着等了大半年,就想趁着这次电影上映在大众面前彻底站稳脚跟。 这个娱乐圈,多得是“男二”力压“男一”的剧情戏码,齐洲同样可以来上这么一出,他不认为自己比凌云效要差! 齐洲踌躇满志,“升哥,后续的热搜话题都安排好了吧?” 葛云升听见他的询问,摆了摆手,“只安排好了这一周的,后续再说。” 齐洲用力一捏咖啡杯,“什么意思?” 电影宣传期最少也有半个月,怎么能只安排一周的呢?公司只是一点都不重视? 葛云升看出自家艺人那点外露的那点气性,用眼神示意化妆师和其他工作人员先离开。 等到套间里只剩下他们两人后,才开了口,“你知道的,公司每月人工安排的热搜话题都有定额,我已经问过运营部——” “这还是看在电影宣传期,一周内能给你安排四个话题热搜,你要是嫌不够,只能是我们团队自己花钱再买。” “……” 齐洲皱眉,“公司的热搜名额安排给谁哪去了?” “还能有谁?”葛云升哼笑着报出一个名字,“宋遇,人家运道好。” 简今兆离开京也后,葛云升难得在公司培训班里挖出了一个好苗子。 他想要把宋遇打造成第二个“简今兆”,磨破了嘴皮子才给对方拿下了古装剧《傅安令》的男主。 要知道,《傅安令》的制片方原本最中意的男主人选是简今兆,可惜对方不愿出演。 他们这一看宋遇的长相和简今兆有六分相似,于是犹豫过后就定了下来。 这剧采用上下部、边拍边播的模式,这段时间,身为男主的宋遇人气大增,京也那边的曝光资源不由往他身上偏。 齐洲听见这话,不屑冷笑,“运道好?我看他是爬上了覃野老师的床,床技好吧。” 葛云升听见齐洲这没个把门的话,眉心微蹙,就又听见对方拱火。 “升哥,你当初费心费力给宋遇拿资源,结果对方转头就把你丢了,你也不气?” “……” 葛云升胸口起伏了一瞬,脸色不算好看。 宋遇现在的执行经纪人是邓跃,也就是覃野一直以来的经纪人,是年初才换的。 宋遇这半年的资源是肉眼可见的越变越好,说白了就是搭上了覃野这条大腿,后者也愿意捧他。 葛云升拿出小冰箱里的啤酒,给自己灌了一口,“什么气不气的,我说了管用吗?” 说到底,京也的老板不是他。 以往简今兆还在京也的时候, 他还能借着对方还能狐假虎威上一阵, ⒄, 他人前人后的面子都快用完了! “你倒是争气点,借着这电影火上一把。” 葛云升将希望放在了齐洲的身上,想了想才带着点分析的口吻。 “公司那边是指望不上了,制片方那边的曝光资源肯定会偏向男女主,我们还是得自掏腰包安排。” 齐洲忍住心底那点不痛快,“自掏腰包?” 现在的高位热搜话题可不便宜,还需要逼真水军的加持,电影宣传少说一个月,这通下来得花不少钱。 葛云升读懂了他眼底的那丝情绪,压低声音暗示,“这不是还有艾美集团的赵总?你收收你那傲气,哄哄人家就成了,还怕没宣传经费?” “……” 齐洲脸色骤变。 对方口中的赵总是个年过五十的富婆,所谓的“哄哄”无非就是那种意思。 “上回人家就挺满意你的,你刚杀青的那部电影还是她投资给你走的后门。” “说实话,人家早和我联系上了,想等你有空再见见。” 齐洲心气不顺,“我……” 葛云升立刻拦断,“你可得想清楚,过了这村可就没这店了,这电影宣传期时间宝贵,容不得犹豫浪费。” 齐洲暗中磨了磨后槽牙,沉默了半晌才艰难应下,“我知道了,你安排吧。” “哎,这就对了。” … 国庆档票房的“厮杀”还在继续,但令人意外的是,原本在预售期就一马当先的《玲珑骨》在播出后反响平平! 不但电影画面的质感不如上一部电影《云海》,就连剧情也存在多处难以圆回的漏洞,网络口碑不算好。 反倒是《烂泥》在一众电影中靠着过分精彩而反转的剧情杀出了重围,口碑一再发酵! 在上映第四天就实现了票房逆跌,总票房直逼五亿! 虽然现在的总成绩还比不过《玲珑骨》,但只要后期持续发力,拿下国庆档电影票房冠军是早晚的事。 “已经去三刷了!俞演真的好帅啊啊啊啊姐妹们谁懂!” “我懂我懂!感觉电影圈已经很久没出过俞演这样的小生了,皮相骨相都是一绝!简今兆到底是从哪里挖到的宝啊,眼光真好!” “救命!刚一刷完《烂泥》出来,俞演的演技快给我哭没了!席追老师也演得好好啊!这对兄弟我嗑爆!” “哈哈哈又一个入坑兄弟CP的,姐妹你快打住别瞎嗑!快去B站看看路演视频,俞演和席追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们是社会主义大兄弟,每轮互动钢铁直男,快笑晕了。” “已经第五天了,我怎么还是出不来,影片里被虐得嘎嘎哭,戏外被俞演帅得熬熬叫。” “家人们,入股俞演不亏!听说他还出演了孙导的《极限营救》,我现在就已经蹲着了!” ——嘭! 齐洲看着#俞演#话题里清一色的夸奖,猛地将手机 砸在了茶几上, 脸上难掩疯涨的嫉妒和怒火。 葛云升和助理被他的举动吓了一跳, 前者皱眉,“你发这么大的火气干嘛?” 齐洲反问,“你说我干嘛!” 他和俞演的梁子早在鲸影培训时期就已经结下了,这会儿电影撞挡国庆,他本来就心存了攀比,而上映到现在一共五天—— 俞演相关的话题讨论度越来越高,而他相关的话题次次被对方压制! 俞演的微博粉丝量,在五天内就迅猛过了百万!而他即便买了“僵/尸小号粉”作假,这涨幅也比不过对方! 输得一败涂地! 同期出道的新人,同样是出道后的第一部作品!他到哪里差在哪里? 齐洲没有反思自己的不足,一心将这股挫败窝火算在了俞演的头上,“不行!” 俞演人气暴涨,同时意味着简今兆和鲸影跟着大赚,葛云升自然有些眼红。 他听出了自家艺人的咬牙切齿,试探着问,“你想做什么?” … 鲸影文化。 简今兆刚结束了一周会议,还没等走进办公室,就感受到了口袋里的手机振动。 他快速进入办公室,连上蓝牙耳机,“怎么了?” 俞演的话从耳机中传来,“想你了呗。” 简今兆唇侧泛起笑意,“路演结束了?” “嗯,刚结束,席哥说待会儿请客,让我和可赢姐跟着去。”俞演简单汇报了一下自己的情况,“你呢?” “回家随便吃点,你累吗?” “还好,挺充实的,就是吧——” 俞演顿了顿,刻意压低声音,“每天看着席哥和闻导在后台黏一块,我就受不了。” 简今兆失笑,“你还好意思嫌弃别人?” 俞演哼声没承认,“我还有一周才能回去,你有想我吗?” 简今兆在心底默认了答案,口上却说,“商务部给你挑了两个代言、三家杂志,我等你回来赚钱呢。” “啧啧,这波黑心老板吧?”俞演和他开着玩笑,“一点儿休息的空间都不给我?” 简今兆反问,“是谁说要早点追上我的步伐?” 俞演认栽笑笑,“放心吧,我努力着呢。” 简今兆听见他的保证,温声叮嘱,“俞演。” “嗯?” “你这周人气上涨得很快,圈内圈外一定会有很多双眼睛盯着,你自己在外做事要有分寸。” 简今兆知道这个圈子里的水深且浑,更明白俞演如今的人气起势,势必会成为某些资本的眼中钉、肉中刺。 俞演听出简今兆的谨慎,“我明白,你也不想想,我这一年被你教得多乖啊?这不抽烟、不酗酒、不打架,我……” “少自夸。”简今兆笑着止住了自家小男友的嘚瑟,忽然就听见了敲门声—— “简总,有急事,我可以进来一趟吗?” “你等一下。” 简今兆和电话那头的俞演示意了一声,收敛笑意,“进。” 很快地,负责网络宣传的工作人员推门而入。 她对上简今兆的视线,开门见山地说,“简总,微博上出现了有个关于新晋小生的爆料预告博。” “我看着觉得指向性有点明显,好像是在说俞演。”! 【第058章】 简今兆听见这话,顿时眉心一蹙,“给我看看。” 工作人员立刻将手中的平板递了过去,这条爆料预告的微博是在二十分钟前发出的—— 新晋电影小生曾参与团体暴力?聚众飙车?知人知面不知心,明晚见。 这名博主ID名叫“超星探”,微博粉丝超过了百万。 因为早些年曾精准地爆料了圈内各明星的“出轨”、“离婚”、“生子”等大事件,所以吸引了无数吃瓜网友们的关注。 要论起圈内“狗仔星探”的知名度,这微博号绝对能排得上前二。 因此,这条微博发出不到半小时,底下的评论已经有五六百条了。 ——新晋电影小生?谁啊? ——这关键词、这人物剪影,简直明码了好吧! ——俞演吧?他最近电影在播、人气挺旺的。 ——不会吧不会吧?不会真的还有人相信这狗东西吧?早就取关了都要骂一句,这两年的爆料哪里还有可信度?明晃晃地“写”着:我要搞事情了,快点拿钱来收买我呢。 ——不一定是俞演?今年新晋电影小生挺多的,齐洲、陈煜林都有可能啊。 ——我说某家粉丝还狡辩呢?不带其他家出来是活不了了吗? ——别吵了,蹲个答案。 虽然评论里有吵架的趋势,但前排热评里“俞演”两字出现的次数最多。 工作人员请示,“简总,这晚上流量会比现在还要高,我们要不要联系对方沟通一下?尽早把这个帖子撤下来?” 简今兆停顿了两秒,示意,“你先出去等我一下。” “啊?好的。” 工作人员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配合。 办公室的门轻轻一关。 简今兆对着电话那头的俞演问,“都听见了?” “嗯。”俞演的语气一下子严肃了起来,“我刚搜了一下微博原贴。” 简今兆无奈,“还真是猜到什么,就来什么。” 虽然早有预料会发生类似的舆论事件,但他没想到来得这么快,看来俞演的走红速度确实超出了有些人的忍受范围。 他稳住自己的心绪,认真询问,“俞演,你给我交个底,出道前有没有做过爆料里的这些事?” 简今兆知道俞演从小到大的过程中缺失的爱意,也明白他性格里“混不吝”的那一部分。 即便如此,他都鲜少去过问对方已经过去的那些年,一是因为没必要,一是因为人要向前看。 只是现在爆料预告已出,吃瓜网友们必定会刨根问底。 他们身为公众人物,在享受光鲜亮丽的同时,必定也要经历外界审视的目光。 哪怕是在出道前犯下的过错,一旦隐瞒错误,就有可能造成严重的反噬影响。 “没有。” 俞演没对简今兆的询问有任何的排斥,斩钉截铁地表明自己 的态度。 “我性子就那样,以前在学校性子是傲了点,抽烟也喝酒,但绝对没有对谁恶意暴力过。” “至于聚众飙车更是扯淡,我连驾驶证都是等到十八岁去考了才玩的。” 除了专业的赛车道,那就是山地跑道,又或者允许驾驶的市区道,合规合法。 “你信我,我绝对没有……”俞演自信满满的话说到一半,突然停了下来。 简今兆察觉到他的迟疑,“怎么了?” 俞演有些刻意地清了清嗓子,再出口的话沾染上一丝心虚,“那什么,你记不记得我们刚认识的第一天。” “嗯?” “葛云升那家伙不是上门找你了吗?我听见他对你说话假惺惺的样子就来气。” “后来开车离开酒店,发现他还站在马路边上,就……就从他身边经过吓唬了一下。” “但我发誓啊,前后就那么四五秒,车速也没超。” 简今兆诧异,“还有这事?” 俞演说完这事儿,又想起一事,“哦,我圣诞夜那晚揍过齐洲算暴力吗?” “还有一次在练习室里,他说你和覃野有一腿,我气不过就把他撂倒在地上了,挥拳头吓了吓。” “……” 简今兆好气又好笑,“你还藏挺深?” 俞演干脆回答,“我知道错了,要是爆料真说这些事,那我认栽任嘲,但分明是他们先犯浑。” 简今兆心里有了数,又结合爆料预告的关键词,“估计和你说得这两件事情没关系,但你倒是提醒我了。” “什么?” “葛云升这会儿是齐洲的经纪人,齐洲出演的《不醉不归》最近又在和《烂泥》同期上映。” 如果这会儿就有人坐不住的话,那么大概率就是这两人。 俞演赞同应了声。 简今兆脑海中快速盘算了一番,心里已然有了定数,“俞演,我们来波引蛇出洞,好不好?” “只是在这期间,你可能会遭到一些吃瓜网友和黑粉的攻击。” 毕竟,网络舆论是不可控的,但如果能把握好舆论的走向—— 有时候对家给予的“劣势”,也会变成反杀对家的“优势”,何乐而不为? 俞演明白简今兆的意思,欣然答应,“好呀,我倒是不怕那些骂得难听的话,不看就是了,你想怎么做,我就陪你怎么做。” “行。” 简今兆有自己的想法,“我待会儿让人联系可赢,你们该正常路演就路演,你放心,我和鲸影会把对你、对电影的损失降到最低。” 俞演没有多余的赘述,只一句话,“好,我信你。” … 简今兆挂断电话,将等候在门口的工作人员喊了回来。 “简总,我看这预告微博的热度已经上来了,还有了预备的热搜话题低位,我们需要去交涉联系一下吗?” 工作人员一直在实时盯 着网络数据。 “预备的低位热搜都有了?还真是急了。”简今兆眸底晃过一丝冷意,却很淡定,“不用去干涉,由着他们去。” 俞演没有过聚众暴力、飙车等行为,那他们就没有这个必要去妥协交涉。 这会儿要是私下联系撤贴,万一涉及到金钱相关,后续就有可能反向成为他们的“把柄”,让网友们误以为觉得他们做贼心虚。 工作人员有些担心,“不、不干涉吗?” “嗯,转发过五百了吧?截图保留证据,后续准备起诉造谣。” 简今兆没打算把钱浪费在这种狗仔星探的身上,还不如反过来从他们的身上套笔钱,好给辛苦的员工们加餐。 简今兆笃定,“他们肯定还有下一步动作,先静观其变。” 工作人员听从了简今兆的安排,“好的,简总。” 简今兆点了点头,旋即说道,“对了,我这儿还有些事情得交给你去办一下,顺带转告一下嘉姐。” 他靠近工作人员,低声叮嘱了一番。 按兵不动,不代表不做反击准备,对方跳得狠了,后续的打脸声才会更响亮! … 和简今兆预料得一样。 这条预告微博发出后,热度一堆再堆,但次日正文的爆料内容少得可怜,几乎没有板上钉钉的实锤。 首先是两张照片。 一张是俞演骑在摩托车上的画面,微蹙的眉梢,眼神看着也有些凶横。 另外一张就是众多机车友的合照,周围的众人都被打上了马赛克,只有身处中心位的俞演特别惹眼。 除此之外,就是一段匿名录音。 对方声称自己是俞演的高中同学,说俞演在高中时期就成天和一堆混混玩在一块,但凡有人惹他不顺眼都会被威胁教训。 为了佐证这段爆料的真实性,对方还特意委托“超星探”发了打了马赛克的高中毕业证和同班毕业合照。 因为公开带上了#烂泥#、#俞演#等关键词,这条爆料贴很快就引起了网友们的注意。 ——就这?等了一天就这? ——狗超你真的退休吧,最近的爆料越来越没有水准了。 ——前排粉丝来得真快啊?就这还在洗?照片不算实锤?录音爆料不算实锤?难道要俞演亲自打你们一顿、在你们面前飙车才算实锤? ——我再蹲一下,等俞演方解释。 ——感觉是不是鲸影下场公关了?总觉得这事雷声大雨点小的。 ——真要是公关了,你们还能看得到这条爆料? ——我和俞演一个高中的,确实听过他打人的消息,还在想他怎么突然就成演员出道了呢。 ——评论区里说同一个高中的有证据吗?别什么事儿张嘴就来。 就在众多网友各持己见的时候,又有微博小号忍不住站出来爆料: “有些人啊,就是仗着钱多才能公关迅速,校园暴力结束 后就是职场暴力,这个圈子的门框底线是越来越低了。” “?[(” “现在对方风头正盛,咱老实人心里有气,但没地方诉苦,只能说以后尽量避免和对方的同台接触吧,惹不起躲得起。” 第一张是葛云升的朋友圈配图,日期是去年十一月份的伤情报告,病单上的人名正是齐洲。 先有了“超星探”的爆料作为预热,这条无名小号的爆料一经发出,就像是加足了柴油,将这股火越烧越旺。 卧槽?齐洲去年被人打伤了? 要是没记错的话,之前鲸影官宣的训练生里,齐洲就是其中之一? 现在风头正盛、又和齐洲同为鲸影训练生的人还能有谁? 这不就是俞演! 这下子,所谓的“答案”就摆在了明面上。 有人质疑反问,有人坚信漫骂,更少不了黑粉混入其中。 ——不会又是炒作吧?真的假的? ——去年的伤情单拿到现在炒作?俞演粉丝的脑子呢? ——退一万步说,就算真的是炒作又怎么样?俞演把人打伤还有理了? ——突然觉得好恶心,《烂泥》里面讲家暴,主演却在戏外暴力打人,不觉得讽刺吗? ——到底是谁没有带脑子啊?就凭一张伤情单,怎么证明齐洲的伤就是俞演打的?有监控吗?有视频吗? ——聚众飙车、校园暴力、职场霸凌,啧啧,还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这要上社会新闻了吧? ——粉丝再洗白一个试试,那就祝你们未来找到这样的“男朋友”哦。 ——退了今晚《烂泥》的电影票,转头就买了《不醉不归》,待会儿看完电影就去投诉《烂泥》,这种演员演的电影不看也罢! 国庆档的票房竞争还在继续。 有人隔岸观火,也有人浑水摸鱼,但相关话题还是水涨船高。 越来越多的质疑声传入了俞演的微博评论区和私信界面,脏得不堪入眼。 洗完澡的俞演粗略看了看,一点儿都不在意地截了两张图发给了简今兆,他酝酿了一下自己的情绪才按下语音键: “简今兆,我都被人骂成这样了,你关不关心我呀?” 顺带还发送了一个[小狗委屈哭腔]的表情包。 很快地,屏幕那边就回拨了视频电话,俞演飞速接通。 他望着视频里的简今兆,张口就问,“简今兆,你想我了没有?” 简今兆看见他脸上的轻松笑意,暗松一口气,“看来也没多委屈。” 俞演的戏说来就来,“谁说的?你没看见网友们是怎么骂我的吗?我今晚要害怕得睡不着觉了,你得多哄哄我,嗯?” 简今兆忍着笑,“是吗?你想让我怎么哄你啊?” 俞演挑了挑眉,不说话。 他视线从简今兆的脸上滑落到他的锁骨上,目光带着穿透屏幕的灼灼热度。 “我想……” 暧昧而隐晦的话还没出口,读懂了的简今兆就强压着那点燥热打断,“别想了,快睡觉!” “公司这边都准备好了,明天就等着你这个当事人发力了。” 对方是想坏了俞演的名声,只可惜,站不住脚的“实锤”,哪怕在水军的操纵下闹得再大,想要翻盘还是容易的。 何苦,他们也还有惊喜在等着送给齐洲。 俞演看穿简今兆的羞涩,哼哼,“行吧,等这件事情解决后,我再向你讨安慰。”! 【第059章】 作为海市最纸醉金迷的娱乐场所,有钱人在LMeng平均一晚的消费就能高达七位数。 装修奢靡的豪华包厢里,齐洲让侍者开了一瓶价值不菲的威士忌,拿到了女人面前示好,“圆姐,我敬你一杯。” 赵圆年近六十,但保养得还算不错。 早些年,她的吃穿用度都由出身豪门的丈夫一手承包,后来感情不顺离了婚。 拿到巨额离婚协议金的赵圆在好友的建议下投了点资产,一来二去,就倒弄出一些名堂。 这赚够了钱,于是就需要一些其他的乐子。 赵圆看着齐洲这白嫩干净的小脸,忍不住上手拍了拍,“小齐啊,你现在是越来越懂事了。” “……” 齐洲强忍着那股滔了天的厌恶感,陪着笑脸,“是我得感谢圆姐的栽培,最近电影上映,多亏了你替我花钱宣传。” “那点小钱算什么。” 赵圆的指尖从他的脸上下滑,勾上了他的胸口,“周逢春导演的《逆势》听过吗?我和那制片方的老总认识。” 齐洲听见这话,眸底深处的贪婪一晃而过。 周逢春上部电影《决战云巅》饱受好评,还拿过不少奖项,他的新电影当然算得上好资源。 赵圆知道他动了心思,一点儿也不拖泥带水,“要是你今晚表现好了,姐就再让你进组玩玩?” 她现在这个年纪,就是花钱买快乐。 齐洲将杯中的威士忌一饮而尽,像是借着酒精的麻痹一把拢上了赵圆的手,揉了揉。 他收敛起自己的不屑和傲气,装得乖巧顺从,“我都听圆姐的。” … 淋浴声持续了好久才停下。 齐洲从卫生间里出来时,葛云升正坐在客厅里悠闲地吃着早餐。 四目相对。 葛云升看见他上半身的红色抓痕,“你这一大早回来就快洗了一小时了,也不怕掉一层皮?” “我他妈嫌恶心。” 齐洲靠坐在了沙发上,随手套上一件T恤。 葛云升示意茶几上未动过的那份早餐,“吃点?” “想吐。”齐洲还没从昨晚的不情愿中挣脱出来,只问,“网上的情况怎么样了?” 葛云升用眼神示意角落里的助理,对方这才敢开口,“齐哥,鲸影和俞演那边还是没有出面发声,但网友们现在的骂声越来越激烈了。” 俞演相关名字和话题下,骂声占了大半。 “按照你的意思,我们安插的水军都在煽动抵制《烂泥》这部剧,目前已有少数的网友被情绪带动,去相关部门的投诉界面投诉《烂泥》用违规演员了。” 齐洲听见这些话,积攒了一个晚上的郁气终于有了发泄渠道,“这还差不多,让网宣部继续加大马力,我这边的曝光还是别落下。” 助理点了点头,但隐约有些担心,“万一俞演那边出面澄清?” 齐洲不屑,“澄清?他现在做贼心虚都来不及。” 那张医院伤情报告,确实是圣诞节那晚俞演揍人后留下的手笔,只不过齐洲“装”得更严重了些。 这“事实证据”摆在眼前,加上五分真五分假的编料,足够引导无脑网友们上钩了,再说他从头到尾就没有正面参与过,甚至没拿着病单卖惨—— 哪怕俞演后续反击,又能拿什么理由落在他身上? 电影上映宣传的黄金期就这么十天半个月,俞演握不住,他自然要握住。 葛云升没意见,“你放心吧,赵总那边给钱到位,你的相关话题都已经安排好了,你就等着……” 这话还没来得及说完,助理就惊讶打断,“俞演发微博了,而且……而且还艾特了齐哥!” “什么?” “发了什么?” 葛云升和齐洲几乎同时出声。 两人各自拿起自己的手机,点进了微博查看情况,就在五分钟前,俞演发送了一条长篇图文: 各位好,我是新人演员俞演。 首先,我从来没有过任何校园暴力的行为,如果有,请@超星探发出录音“实锤”的这位同学站出来和我当面对峙! 如果本人有半点违背事实的暴力行为,将会自行退圈。 其次,我在年满十八岁后就考取了摩托车驾驶证,并且以专业选手的身份参加过大小比赛近十场! 所谓“聚众飙车”照片是在持有合理驾驶证、在合理场地下的团建活动。 最后,关于昨晚微博全新小号@1222的爆料,请@齐洲Qz亲自站出来明确: 这份病例单是你本人的吗?如果是你本人且由我造成,那么请问我为什么打了你?理由呢? 但凡你能解释清楚这两点,我将对我的言行负责到底! 这条微博附带了好几张照片: 有俞演高中毕业证、也有同样做了马赛克保护的高中毕业照、有俞演的驾驶证、也有各类比赛奖状,以及爆料中出现的“飙车”照片。 不到三百字的文字微博,极具俞演自己的表达风格。 全篇没有拖泥带水的一句废话,没有回避任何爆料质疑、干脆利落的解释、一针见血的反问—— 比起那些全盘公关论调的声明,这样简短有力的文字顿时就击中了不少吃瓜网友的心。 ——啊啊啊啊啊俞演,酷哥! ——第一次看见这么干净利落的微博回复,比那些绕了半天一句话都说不清楚的垃圾公关好多了! ——@超星探,你有本事爆料,你就给我滚出来回应。 ——别的暂时不说,我昨晚就查到了俞演是YANS机车俱乐部里的一员,拿过好多比赛奖项,感觉大家对机车友的印象都太刻板狭隘了,不是会骑机车就一定是无视交通违规飙车的好吗? ——@齐洲Qz,我也想问,如果病单是真的,如果也是俞演先动手,那为什么 会被打呢?一个巴掌拍不响吧。 葛云升看见了这条评论,反看向了沙发上神色不明的齐洲,“齐洲,你确实没和我讲过,俞演为什么要打你?” “……②②[” 为什么要打他? 齐洲对上左右两道好奇的目光,一口气憋得不上不下。 难不成他要说自己是因为想爬简今兆的床没有成功、被赶来的俞演逮了个正着才落得一顿打? 不行! 这事绝对不能传出去! 否则这和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有什么区别? 助理小心翼翼询问,“齐哥?” 齐洲恼羞成怒,将水杯哐当砸回在了茶几上转移话题,“什么为什么?你们还没看出来俞演反过来摆了我一道吗?” 原本打人是他的问题,偏要来这么一通明面上的反问! 齐洲要是不予回应,只怕存有质疑的网友会越来越多,要是给出回应,不就反向验证了昨晚的小号爆料和他有关系? 毕竟这么私人的病历单,不是一般人能随便拿到的。 葛云升和助理对视了一眼,心里明白了网友这句“一个巴掌拍不响”的道理成了真。 葛云升说,“那就先不回应?我让网宣部那边先盯着。” 俞演的解释更多是替自己洗清了骂名,对于齐洲而言,暂时没多少不利的影响。 齐洲闷得一肚子火,“嗯。” … 俞演的微博一经发出,火速引起了无数人的评论和点赞。 身为死党的孟选马不停蹄地开通了自己的微博,用他那张闲不下来的大嘴巴一通往外输出: “我说爆假料的人脑子是不是被门夹了?啊?” “我和我演哥认识那么多年,你要是说他爱摆烂、青春期叛逆混日子,我倒给你点个赞,但我就没看他在学校里仗势欺人过。” “反倒见义勇为过好几回,好人卡多给他发几张还差不多。” “还有飙车那事,哎哟,更搞笑了。” “实话说了吧,这家伙为了满足自己跑车的欲望,自己花钱建立了YANS俱乐部,玩得玩、赚得赚、一切合法合规!” “对了,每年俱乐部赚来的一部分利润还会捐赠给‘留守儿童’基金会,上哪儿找这么根正苗红的新青年啊?” 孟选叭叭叭往外输出,把手里现有能正面自家哥们没问题的照片、视频、捐款记录哐哐哐地往外发。 俞演的粉丝闻讯赶来,吃瓜网友们同样不落后。 ——哈哈哈哈哈看得出这是真死党了!比俞演本人还着急叭叭! ——啊啊啊谢谢孟哥,这些照片视频里的俞演都好帅啊啊啊! ——单从做慈善公益这点,我就不会黑俞演。 ——我是俱乐部会员啊,有证的,虽然演哥年纪轻,但平日相处过来,说话做事没得挑,他要是不混娱乐圈,在我们车圈照样能有一席之地。 — —那啥,和俞演同个高中的,当年就注意过他一段时间,性子确实冷拽冷拽的,但据我所知好像没做过那些乱七八糟的事。 在孟选仗义执言后,越来越多的机车友、校友们都站出来替俞演澄清说话。 而其中最意想不到的转发莫过于宋遇: “我和俞演从小学起就是同班同校,网传那些爆料不可能是真的,请大家学会分辨,多多支持他新电影《烂泥》。” 要知道,这段时间因为《傅安令》的热播,宋遇的人气和曝光度都很足。 因此,他的转发当即就引起了大家新一轮的讨论。 ——啊啊啊啊宝贝居然和俞演认识?你们这是什么神仙班级! ——主动转发帮忙解释欸,看样子关系很好?从小玩到大的那种吗? ——支持支持!支持《烂泥》也支持你的《傅安令》,亲亲! ——家人们谁懂啊,我近期最喜欢的两个新人演员!你们俩能不能合作一波啊啊啊! ——谢邀,很配,拉郎了。 鲸影文化,会议室里。 简今兆注视着宋遇的这条最新转发,以及底下一众网友们的欢呼评论,眸色微妙地晃了晃。 边上的季嘉同样察觉出了端倪,“今兆,你说宋遇这转发是几个意思?” 按理来说,宋遇和俞演分别作为京也和鲸影旗下的艺人,现在两家公司的关系僵成这样—— 哪怕艺人私下关系好,明面上都应该减少互动。 何况,被牵扯进这波舆论的人还有同为京也影视的齐洲,眼下宋遇的解释,这不就是间接性打了前者的脸? “这宋遇的解释早不来、晚不来,偏偏选在俞演风评好转的时候来——” 季嘉看向简今兆,低声说出自己的直觉,“动机不纯啊。” 简今兆眼睑微垂,看破不说破。 他忽略了心底那丝不着调的酸味,示意道,“这事以后再说,到时间了,我们该给齐洲送上一份大礼了。” 季嘉心领神会,瞥向了一旁的网宣组长。 后者比了一个OK的手势,迅速照办。 … 因为接连的解释澄清,有关的热度只增不减,而在一条名为#齐洲宋馨雅好配#的话题里,新一轮的争执同步开始了—— “实在是憋不住了!齐洲最近的营销有完没完啊!望众知,《不醉不归》的男主是凌云效和宋馨雅,不是齐洲这个强塞进来的男二!” “还有人不知道吗?《不醉不归》开机前三天临时换男二、开机一周后编剧小号吐槽戏份大幅度删改、电影成片男主男二戏份持平、宣传期男二绑着女主炒CP、上映一周齐洲相关人工话题十二条!” 自从国庆档竞争开始后,简今兆一直暗中观察着各个剧组的动态。 电影《不醉不归》从上映以来,身为男主演的凌云效就缺席了相关路演,甚至连微博上的宣传都少得可怜。 简今兆敏锐 察觉出了不对劲,派人暗中打听才知道: ?惗肆提醒您《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眼看着自家正主辛辛苦苦拍摄的电影、靠着前三部打下的市场都被齐洲不要脸地霸占,凌云效的粉丝早就憋了一肚子火气。 这会儿,简今兆只是派人小小地扇了一波风,凌粉们忍无可忍的火苗就燃了起来。 “@京也文化、@齐洲Qz,贱不贱啊!” “别以为我们凌粉不出声就好欺负!《不醉不归》票房完全比不过前三部,到底是什么原因,你们自己心里没点逼数吗?” “让大家看看什么是废物,电影上映九天,齐洲微博总涨粉八十万,但微博粉丝活跃度还是很低,这是塞了多少僵尸粉做面子工程啊?” “卧槽!我发誓我没有关注过齐洲,但我的两个微博号都被买了关注!” “早就想问了,到底谁在捧着齐洲啊?感觉演技也没有特别出挑,一天到晚都挂在热搜上,我一路人都看烦了。” 作为《不醉不归》前三部的主演,虽然凌云效没拿过什么电影奖项,但积累起来的粉丝量和路人缘还是很不错的。 如今“战火”一爆发,主动替他说话的网友不在少数。 ——加戏咖滚吧! ——说真的,《不醉不归》第四部很难看,男二戏份多到要喧宾夺主了! ——看见营销咖就烦! ——长得也一般啊,到底是谁在捧他啊? ——对啊,一个新人哪里来的那么多营销本金?京也现在眼瞎到这种程度了吗?还是齐洲家里很有钱? ——谁知道呢?京也上半年不是爆出过“陪/酒”之类的潜规则吗?这哥是不是也是其中之一啊? ——卧槽,如果是陪酒拿资源的话,那也太恶心了吧。 越来越多的漫骂和猜测涌入了齐洲的微博,你一言我一语的,几乎要把齐洲贬得一文不值。 “艹!” 齐洲向来心高气傲,哪里受得了这种难听的言论? 他胸膛起伏得厉害,忍不住对着团队怒骂,“我让你们压热度!你们到底在做什么?做不好就给我滚蛋!” “……” 工作人员们面面相觑,敢怒不敢言。 这波舆论都是网友们自发的真实看法,哪里是那么容易压下去的?这短时间内要把热度压得太狠,只怕会引起怀疑、进而爆发更大的不满。 齐洲正在气头上,哪里听得进去这些? 他只觉得满腔怒火无处发泄,拿最无辜的工作人员开刀,“你们愣着做什么?我……” “齐哥,不好了!” 助理骤然打断他的话,急匆匆跑了上来,“有狗仔爆料了你和富婆陪酒私联!还有视频!”! 【第060章】 “什么?!” 齐洲几乎瞬间就从位置上弹坐了起来。 他猛地抢过助理的手机,屏幕上赫然显示着一条刚发没多久的微博。 “新晋电影小生齐洲夜会富婆!女方年龄身份是……?” 夺人眼球的标题震得齐洲瞳孔猛缩,而最要命的是底下长达五分钟的视频—— 这名幕后的“狗仔娱记”就躲在了车里跟踪。 他拍到了傍晚齐洲和赵圆一前一后地进入了会所,然后两人在深夜十点半左右一块走了出来。 赵圆那晚喝了不少,带着点酒疯和醉意赖在了齐洲的身上。 没等两人进入到车内,赵圆就在酒意的挥舞下有了兴致,强行抱住齐洲亲密,而后者只是愣了两三秒,没有躲开。 再然后两人回到了海市豪都大酒店,次日一早,齐洲才独自离开。 这段跟了长时间的偷拍最终只压缩成了五分钟的视频,但配合上狗仔绘声绘色的解说,简直让网友们一口瓜吃到过瘾! 底下的评论区立刻炸开了锅: “卧槽!我吃瓜吃撑了!” “@超星探让位吧!我宣布从今以后@呱呱说瓜就是我娱乐圈里唯一仅有的瓜姐!” “我……才建了没两天的房子怎么就塌得那么彻底?” “救命我还在消化中,齐洲的脸是再清楚不过了,谁能告诉我这富婆姐姐是谁啊?看身上行头确实很有钱的样子。” “所以齐洲的资源都是靠这种方式拿来的吗?会不会是男女朋友?” 虽然视频里对赵圆做了一定量的马赛克处理,但瓜都摆在眼前了,还有什么能够难得到神通广大的网友? 有人迅速扒出了赵圆的身份、在评论区给出了科普: “不是富婆姐姐,是富婆阿姨,艾美集团的董事赵圆,快六十岁啦,当然,有钱使人年轻!” “等等?什么?我去!” “这年龄差距一看就不可能是正常的男女朋友吧?” “齐洲,真是小看你了啊齐洲。” “……” ——哐! 齐洲看见这些不堪入目的贬低言论,失控着将助理的手机砸在了地上。 助理心疼得睁大双眼,一句脏话差点就要飚出来。 工作人员们大气不敢出,面面相觑着,内心却保持着和网友们一致的看法: 绝了啊。 他们只是拿钱工作,不是没有三观。 无论从哪个层面上来说,齐洲这下子是绝对要被钉在耻辱柱上了。 房门打开。 得知消息的葛云升迅速走了进来。 他对上齐洲投来的视线,难得抢先斥了一句,“我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被狗仔偷拍了都不知道?” 无论赵圆是什么身份、什么地位,那种亲密的举动是能在外面做出来的吗?不知道拒绝? 齐洲听懂他的未尽之意, 视线快要杀人, “到底是谁他妈一个劲地怂恿?葛云升我告诉你,我要是出事了,你也别想好过!” “……” 葛云升面色一僵,气性跟着上升。 当初他带着简今兆的时候,哪里需要处理这么棘手的绯闻?哪里需要受这一肚子的窝囊气? 有工作人员惴惴不安道,“升哥,我们是不是要赶紧联系对方删除微博?水军公关需要同步下来吗?” 之前是不能强行镇压,但到了这种情况,就不得不硬着头皮强降热度了。 只是这样爆炸性的新闻,公关得花不少钱。 葛云升勉强压住怒火,他现在和齐洲是同条船上的人,自然不能见死不救,“打!马上打电话联系!” “我联系公司那边的公关团队,这事得一块帮着解决。” “齐洲,现在不是闹脾气的时候,你马上打电话给赵总,这事牵扯到了她,要是她愿意花钱镇压,我们也能少点事。” “……” 齐洲深呼吸了两口气,这才拿起自己的手机往阳台走。 葛云升也转身进了厨房,给京也老板之一的覃野打去电话,比起郎其骅,他和覃野的交际显然更深些。 助理捡起自个儿L摔倒碎屏的手机,和边上的工作人员们对视一眼,憋屈又无语地小声嘟囔,“我招谁惹谁了?” 夜色才刚刚笼罩了下来。 齐洲拨通了那个平日里最不愿意打通的电话,没两秒,电话那头就响起了赵圆的声音,“喂,圆姐,是我。” “哦,是小齐啊。” 赵圆的语气很冷很淡,显然已经听说了网络上的事。 齐洲心乱如麻,努力组织着措辞,“圆姐,我们……” “没什么好说的,我这个人图个及时行乐、图个爽快,小齐啊,你这次麻烦可给我惹大了。” “……” 齐洲眸色一变,没想到赵圆径直将“锅”都甩在了他的身上。 “说得好听点,是我捧着你,说得粗俗点,就是我花钱点你玩玩,但像你这样的小年轻,我上哪儿L找都有,以后我们俩就别联系了。” ——啪嗒。 电话声被干净利落地挂断。 齐洲不可置信地愣在了原地,他没想到赵圆居然会这么翻脸不认人! 夜风拂过齐洲的脸颊,他像是被人隔空扇了好几个巴掌,只觉得火辣辣地疼—— 什么帮忙出面解决?什么大电影的资源? 全都是假的! … 与此同时,简今兆依旧让公关部全面监控着网络上的舆论数值,直到时机成熟,他才远程发了命令—— “让官博发声明吧,趁机起诉超星探造谣。” 公关部组长收到指令,立刻让人将准备好的一纸诉状发了出去。 @鲸影文化:近日微博账号“@超星探”对我司旗下艺人“@俞演”先生 发布了多条造谣言论,引起了大量不实的网络舆论,已严重造成了我司艺人的身心伤害。 我方已截图保留全部证据、并联系海市隽星律师事务所,特此致函如下。 附带的就是一纸律师函。 虽然齐洲的事情闹得沸沸扬扬,但还是有俞演的粉丝和网友们注意到了这条微博,评论的风向一改先前的紧绷。 ——哈哈哈哈哈我说怎么白天一直没发澄清律师函呢,原来是等这波吗? ——大鲸你们是会找时间发微博的!这轮倒油我给满分! ——笑晕了,爆料是假的,咱就敢发律师函起诉!爆料是真的,现在只能任嘲哦! ——@超星探,狗超,这边建议麻利滑跪。 … 简今兆洗完澡从浴室出来时,床头柜上的手机在震动个不停。 他走近看了一眼屏幕,接通,“喂。” “?_[(” 简今兆靠在了床上,打开了视频模式,“嗯。” 视频那头的俞演同样换上了浴袍,刘海还带着一点湿意,看样子也是刚洗漱完没多久。 俞演看见简今兆的脸,笑意明显,“简老师,齐洲那条视频爆料,是你的手笔?” “也不算吧。” 简今兆低应了一声,“我就是深知葛云升的德行,猜到他肯定会把那套‘潜规则拿资源’的方式用到齐洲的身上。” 恰巧那天出了“超星探”对俞演的爆料预告,简今兆就让工作人员去联系了他的对家“呱呱说瓜”,暗中示意了齐洲可能存在的情况。 干这行的狗仔娱记自然闻风而动,只是简今兆也没想到,他们居然这么快就能抓到齐洲的料。 简今兆看得出来,齐洲和俞演之间的不对付,“这爆料足够齐洲他们团队栽个大跟头了,省得他们再找你麻烦。” 俞演故意问,“你这是向着我,对吧?” 简今兆知道他想要听什么,不紧不慢地回答,“对外,我得向着自家的艺人,对内,我得向着自己的男朋友。” 男朋友三字一出口,俞演的兴奋程度瞬间飙升。 “笑什么?” “喜欢你啊,看见你就开心。”俞演的告白说来就来。 他想起齐洲所属的公司,又问,“简老师,你说齐洲出了这事,京也那边会不会想办法公关保他?” 简今兆回答得干脆,“不会,只会冷处理。” 俞演问,“哦?” 简今兆分析给他听,“无论是郎其骅还是覃野,他们本质都是利益至上的人。” “齐洲这事算得上有实锤的污点,说得好听些是上升期,但说得残酷些,不过是还没有起来的演员。” 与其花费大量的公关费去镇压,不如放任不管、躺平任嘲。 “葛云升和覃野的关系不错,估计他第一时间就会去找覃野的帮忙,但覃野不会出手,最多就等这件事情风波过后, 再丢给齐洲一个小资源试试水。” 如果齐洲起不来的话,那就是彻底雪藏的命运。 俞演听见简今兆这波有理有据的分析,没由来地哼哼了两声,“你还挺了解。” “什么?” “我说,你还挺了解覃野。”俞演的酸味完全透过屏幕传来,一点儿L不带掩藏,“不愧是认识了□□年的好、朋、友。” “……” 简今兆愣了两秒,脑海中突然回想起了一事。 他淡淡反问,“你不也有?” “什么?” 俞演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宋遇吗?简今兆,你是不是吃醋了?” “没有,你自己胡乱吃了醋,就觉得别人都和你一样孩子气?” 简今兆淡定否认,寻了个合适理由,“我的意思是,现在宋遇才是京也会重点捧着的对象。” “所以,他们不会把没必要的资源浪费在齐洲的身上。” “哦。” 俞演应声,对京也那边的资源分配不感兴趣,他盯着屏幕那头的简今兆,试图从中窥出一丝一毫吃醋的痕迹,只可惜遍寻无果。 即便如此,他还是认真解释了一番。 “简老师,我不知道宋遇为什么会转发我的微博,但我和他私下没联系,你得信我。” 简今兆藏在心底的那丝微妙被轻易瓦解,口是心非,“嗯,我没在意这事。” 俞演轻吸一口气,“行吧,那聊完正事了,我们来聊点私事?” 简今兆好笑,“我们有私事需要聊吗?” “怎么没有?你没看见鲸影官博发的内容?” 俞演故意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这两天的事情已经严重造成了我的身心伤害——” “作为鲸影的老板,你是不是该对你司旗下的艺人员工,也就是我本人,展示一些必要的安抚手段?” “贫嘴。” 简今兆压了压嘴角的笑意,顺着他,“你想我怎么做?” 俞演的视线从他的脸上往下一落,直白而明了,“简今兆,我想吻你。” 一句话撞入耳膜,激得简今兆的呼吸都凝了凝。 俞演继续问,“你想我了吗?我想抱着你睡,我还想……” 简今兆顿时明白了什么,脑海里不受控制地浮现出某些画面,近乎本能性地颤了一声。 “别说了。” 俞演声线里沾上了一丝不可言说的哑意,还有不容抗拒的占有欲,“简今兆,让我看看你。” “我……” “简老师,你乖点,不然等我回去我会更凶。” 两人的身份好像突然进行了对调,所谓的年龄差在绝对的欲/望掌控面前不值一提。 俞演看出简今兆的迟疑,似哄似劝,“你喜欢的,你最喜欢我了。” 入蛊的嗓音激得简今兆呼吸发乱,让他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俞演。” “我在呢。”! 【第061章】 和简今兆猜得一样—— 京也最终还是“放弃”了齐洲,在实锤面前,任何公关都会显得无用。 齐洲团队只发了一个漏洞百出的声明,吃瓜网友们铺天盖地嘲了三四天,舆论才有了停止的迹象,但他拼命营销积累的那点人气早就消耗殆尽了。 反倒是俞演借着这波“虚假爆料”和“澄清反转”,拥有了大量的曝光度。 加上电影《烂泥》还在宣传期,他的人气飙升,强势成了近年来新人演员里的一匹亮眼黑马。 为期半个月的路演结束,电影《烂泥》实现了连续五天的票房逆跌,已经远超了开始势头最猛的《玲珑骨》,票房顺利突破了十八亿票房大关, 身为投资兼出品方的鲸影大赚了一笔,离电影下映还有小半个月,保守估计最终票房将在二十五亿左右。 《烂泥》提前锁定了国庆电影档的冠军,是毫无疑问的票房第一。 一众主创和工作人员在外辛苦奔波了半个月的路演,简今兆特意在今晚安排了接风宴。 叮咚。 电梯门打开。 简今兆刚迈出一步,抬眼就望见了熟悉的身影—— 俞演就倚在电梯门正对的墙边,一身藏青色的风衣衬得身形卓越。 走廊模糊的光影投射在他夺目的五官上,显得轮廓越发锋利,整个人隐隐有种上位者的压迫感。 虽然娱乐圈盛行红气能养人的说法,但简今兆更觉得俞演的气场是天生的。 之前又是培训又是进组的,还得在他面前扮乖撒娇,俞演暗中收敛了不少。 如今公开宣传了小半个月,他那种与生俱来的巨星范就彻底解锁、释放了出来。 两人的视线隔空相撞,俞演二话不说黏了上来,无形中的尾巴晃了晃,“简老师,想我了没有?” 只一瞬,简今兆脑海中“小男朋友好像不一样”的念头就消散全无。 得了。 还是黏人小狗,一点儿L没变。 俞演像是明知故问,“你这几天怎么都不接我电话?” “……” 你还有脸问? 简今兆想起那晚隔着电话的失控和热意,想起对方仅凭着话语和喘息就让他的理智混乱,直到做出了他这辈子都觉得不可能的事—— “你自己心里清楚。” 简今兆睨了他一眼,自从第二天醒来后,他就陷入了难以言诉的羞意中。 别说是俞演的电话了,就连微信都懒得回,生怕不小心又掉入对方的陷阱。 只是这样的目光落在俞演的眼里,与其说是警告,不如说是娇嗔。 俞演升起一种隐秘的满足,指尖勾了勾他的手背,“嗯,我清楚地感受到了简老师的‘不满意’,今晚一定身体力行、将功补过。” “你再耍嘴皮子,今晚就……”简今兆停顿一秒,飞速给出最有用的警告,“就别想进我房 间。” “?[(” 俞演迅速服软,跟在他的身边。 虽然酒店的这层已经被鲸影包下,但他还是顾及着走廊上的监控没乱来,“嘉姐单独给你、我、闻导还有席哥安排了一桌包厢,我带你进去。” “嗯。” 刚进入包厢,简今兆就看见了连坐在一块的席追和闻潮声。 后者的脸颊上还残留着一丝绯红,也不知道是什么缘故造成的。 席追单手虚搭在闻潮声身后的沙发上,姿态看着轻松,但已然将对方圈在了自己的可控范围里。 这半个月的路演,让俞演对他们两人如同连体般的亲密行为已经全然免疫,他将包厢门正式一关,立刻牵起简今兆的手晃了晃。 那炫耀意思,不言而喻。 席追暗笑,“……” 闻潮声慢半拍发懵,“……” “……” 简今兆无奈叹了口气,好气又好笑地看向自家小男友,“幼不幼稚?” 反正他们四人间的关系都不是秘密,俞演没了在外的顾忌,拉着简今兆的手入座。 “我还行吧,和席哥比起来,那是小巫见大巫。” “哦?” 简今兆将探究的目光落向了对面的“大巫”。 席追不承认,看向闻潮声,“我有吗?” 闻潮声后知后觉席追和俞演间莫名其妙的攀比,推了推眼镜也不接话。 他只看向好友,扬唇相迎,“今兆,别理他们,他们两兄弟加在一块也没超过三岁。” 自从《烂泥》上映后,很多影迷在初期都嗑起了方净和姚逸的兄弟CP,但戏外的俞演和席追像是商量好了似的。 无论是路演采访还是游戏互动,简称“被掰直的蚊香”,生怕别人不知道他俩只是好哥俩,半点暧昧全无。 网友们越看越觉得好笑。 虽然这CP没嗑上,但还是把戏内的感情延伸到了戏外,把他们当成“异父异母”的亲兄弟看待。 面对好友的吐槽,简今兆举了举早已经倒好的酒杯,“这点我认同。” 哐当。 酒杯相撞。 被“忽略”的俞演和席追对视一眼,笑着举杯自行喝酒。 兴许是电影的成绩摆在了那里,四人各自紧绷的心弦都有所松弛,一顿晚餐吃得愉快。 直到临近结束,紧闭的包厢门被人从外面敲响打开—— 待在隔壁大包间的季嘉走了进来,她对上简今兆投来的视线,开门见山地说,“看看微博,京也出大事了。” 四人听见这话,不约而同地拿起手机。 简今兆点开微博热搜话题榜,登顶的#京也艺人陪酒#的字眼后面,带着一个大写加粗的红色“爆”字,足以说明这顶了天的热度。 就在一个小时前,华国最大的娱乐论坛空降了一篇图文并茂的爆料贴—— 对方从京也 的“金牌”经纪人葛云升入手,曝光他不仅只是齐洲和“富婆”的中间人,更是实锤控诉多次组织酒局、以“拉皮条”的方式威逼利诱公司新人,以此来换取资源和利益! 除此之外,京也现有的多位知名艺人都曾参加过这样的“圈内资源酒局”。 从拿到一线商业代言、到带资进组,从抢占别人资源、到明里暗里的咖位加戏—— 一桩桩、一件件,条理清楚、证据充足,甚至这份爆料毫无预告,就这么重磅砸了下来! “我看了一下照片,有章佳琪、宋雪、章可、路易……”季嘉依次报出爆料照片里的艺人名字。 “加上贴子内‘知情网友’的爆料,至少有十三名艺人牵扯其中。” 这样大规模且无差别的爆料,自然很快就被营销号搬运到了微博。 相关话题不到半小时就大爆登顶。 今晚《烂泥》剧组忙着聚餐,简今兆、季嘉等人都没空关注微博,这会儿L舆论争议早已经闹翻了天。 因为齐洲和富婆的瓜,身为经纪人的葛云升本来就备受指控,现在更是首当其冲成了网友们怒骂的对象。 “葛云升这狗东西……” 俞演低骂着一句,藏着些许担心,“会不会牵连到简老师?” 毕竟,葛云升在经纪人圈的“出名”完全依靠了简今兆,现在沾上这样的丑闻曝光,就怕有些网友和黑粉趁机将事引到简今兆的头上。 季嘉回答,“暂时没有,我已经通知网宣部盯着舆论动态了,万一有情况,我们也能第一时间澄清。” 简今兆微微颔首,倒是不担心这事。 自从入圈以来,他就行得正、坐得端,从来没有和这样的资本方同流合污过,哪怕一次都没有。 身正不怕影子歪,哪怕有人想要故意抹黑他,也没有任何证据。 席追大致扫了一眼微博上的情况,直言不讳,“这些料就是冲着‘按死’京也去的,而且这些照片明显是业内释出。” 那么多所属艺人被爆出丑闻黑料,每个人手底下的代言、资源一定会受到冲击和影响,但凡有品牌方以“艺人失德”要求赔偿—— 累积在一块的金额,京也不死也得扒层皮! 闻潮声看着都觉得心惊,“今兆,你说是谁下的狠手?” 在场和京也唯一存在过关系的人,就是简今兆。 “不是我。” 简今兆摇了摇头,看了季嘉一眼,“京也先是利用常鸣针对潮声,前几天齐洲又来针对俞演,实不相瞒,我和嘉姐原本是打算好好反击一波。” 只不过,知道京也这些艺人私下混乱是一回事,收集他们和资本圈酒局的证据又是另外一回事。 季嘉顺势接话,“嗯,我们还在收集证据,没想到有人比我们先动手了。” 她停顿了两三秒,忽然想起一号人物,“今兆,你说会不是是邹乾?” “……” 简今兆沉默 思考。 闻潮声不太清楚资本圈的这些人物,疑惑,“邹乾是谁?” “” 简今兆挪去目光,“你知道他?” 俞演将剩余的半杯酒饮尽,回得轻巧,“只是听说过,你们呢,认识他?” “不熟。” 简今兆简单解释,“之前不是给潮声的工作室摆了一场开工宴?我在洗手间里遇到过邹乾,他给我递了一张名片,仅此而已。” 席追问,“这事和他有关?” “不一定。” 简今兆摇了摇头,要知道,覃野和寰宇那边存在利益联系。 京也要是出事坍塌,对于寰宇来说不一定有利。 季嘉也觉得自己的推测没有根据,只好改口,“算了,也别瞎猜了,我只是看见了微博消息来告知你们一声。” 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现在的京也和他们在场的所有人都没有任何关系,只要舆论不牵连到简今兆和鲸影,他们大可以隔岸观火看戏。 简今兆点头,“《烂泥》还在上映,我们明哲保身总没错。” 闻潮声和席追对视一眼,默契点头。 俞演意外地没有接话。 他的指腹摩挲在空酒杯上,饶有深意地晃了一圈又一圈。 … 接风宴持续到十一点才结束。 席追和闻潮声结伴离开,简今兆接到了司机的电话,这才看向俞演,“走吧,司机在负一楼A87、A89停车位等我们了。” 因为俞演现在暴涨的人气,免不了会有狗仔暗中跟踪。 简今兆做了这么些年的公众人物,对外向来谨慎,“我们分开坐车走。” 俞演明白他的顾虑,颔首,“好。” 他拿起桌面的手机起身,思绪忽地微妙一顿。 简今兆精准捕捉,“怎么了?” 俞演笑笑,“没事,简老师,要不你先下去?我去趟洗手间,待会儿L家里见?” 简今兆眼睑微垂,余光落在俞演的手机上,转瞬抬眸应下,“好,你自己注意安全。” “嗯。” 简今兆率先离开。 俞演没有急着出门,而是在反复的迟疑和考虑过后,拨通了一则从未拨通过的电话。 不出十秒,电话那头接通,“喂。” 听见这道久违的声线,俞演的下颚线隐隐一绷。 他眉眼间的嬉笑全然消失,带着说不出的锋利和直白,“网上关于京也的爆料,是你做的吧?”! 【第062章】 “……” 空气中有了片刻的凝滞,直到电话那头传来一声冷静的反问。 “我们父子间的第一通电话,你就是为了确认这事?” “谁和你是父子了?”俞演听见这个称呼,气息起伏了一瞬,“别废话,是不是你做的!” 电话那头的余毅没否认,“是。” 爆料照片中是清一色的资本圈的内围酒局,而上面的资本高层们全都打上了马赛克。 很显然,策划这一切的人肯定和资本圈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而且还得顾着一定的面子利益。 “……” 俞演得到这个肯定的答案,并不领情,“你插手做什么?” 余毅回答得轻巧,“你就当我闲着没事……” “少拿这个借口来搪塞我,你这人向来以自身的利益为重。”俞演打断他的敷衍,语气中全是冷漠和生硬。 京也影视这些年发展得再好,和余毅手底下的北斗影视比起来,那还是小巫见大巫。 俞演心里明白,他和简今兆所厌恶的资本圈里,余毅也身在其中。 电话那头似乎有了打火机的声响,半晌后,余毅才悠悠回答,“《烂泥》演得不错,你在表演上确实有点天赋,也算没白费我和你妈的基因。” “……” 这是余毅第二次夸奖他的演技。 俞演不认账,轻驳,“我的演技是简今兆、闻潮声他们教出来的,是我自己钻研剧本悟出的,和你、你们没有半点关系,少往自己脸上贴金。” 面对俞演完全不客气的说辞,余毅却显示出了前所未有的耐心。 “你现在靠着《烂泥》走红,知不知道多少人在暗中盯着你?当然,京也影视的齐洲是最蠢的那个。” “俞演,我和你说过,简今兆现在的公司能给你带来的保障很有限,资本圈的人最忌讳娱乐圈里有不属于自己阵营的演员出头。” 很显然,以前的简今兆是,现在的俞演同样是。 “我这么做,不过是替你和鲸影杀鸡儆猴,给那些蠢蠢欲动的资本方们一些警示。” 俞演的身后不止有鲸影这一方的小力量,让他们不要轻举妄动。 “何况,你还出演了《极限营救》,你的角色在将来第二三部里还有大戏份。” “……” 俞演释出一声冷笑,“说来说去,你还是怕影响了自己的利益。” 余毅回答,“你非要这么理解也可以,俞演,我承认我之前是对你太忽略了一些,但既然你有想法在这个圈子里长久地走下去,我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我还是那句话,要是你想来北斗,随时欢迎,不会有一点麻烦。” 俞演斩钉截铁,“我不会去的。” 余毅似乎早就察觉出了什么,语气微冷,“就因为简今兆?” 俞演不回答,是默认。 电话那头的 余毅冷笑一声,“蠢货,蠢不可及!” 俞演的眼色骤然沉下,用同样冷硬的语气反驳,“轮得到你来教训我?” “……” 余毅沉默了两秒,“我派人深入查过,简今兆从出道到退影的这些年,确实一心扑在电影上、没和幕后的资本圈有过任何利益接触。” “我不否认他是个好演员,但越是像他这样的人,越会有人看不顺眼。” “得亏他现在歇影暂退了幕后,不然再过两年,一定会有人想尽办法将他拉下马!” 幕后资本们需要的是蛇鼠一窝、是表面的相互制衡,但凡有人脱离于他们制定的规则外,要么拉入阵营、要么想办法解决。 “……” 面对余毅这一连串的分析。 俞演冷沉的眸色里忽地浮动一丝幽光,胸膛无声起伏,“我知道。” “你知道?” 余毅显然不信他的反应,犀利反问,“你能知道什么?哪怕他现在退居了幕后,哪怕现在的鲸影暂不具备威胁。” “但只要你带着鲸影艺人的身份在圈内立于巅峰,只要你一心一意地留在鲸影,再被针对那就是早晚的事!” 余毅从不觉得自己是个好父亲,以往的二十多年也不愿对外承认俞演的身份,可他是个深谙圈内规则和运作的资本家—— 他希望俞演加入北斗。 一来是看重了对方的演技天赋、认定了他的潜力,二来是为了自己阵营的利益,三来才是那稍稍觉醒的“父亲”身份。 “我今天能轻松让京也吃到这点小苦头,未来就会有其他公司去对付简今兆、对付你、对付鲸影,让你们栽大跟头!” “俞演,我问你,你有什么能力去保护自己?还是你觉得自己有能力去保护简今兆?” “……” “娱乐圈的情情爱爱,那都是需要筹码的,别等到出事后才知道后悔!” “……” 俞演骤然挂断电话,神色晦暗。 过往种种忽然浮现在了他的脑海里,太阳穴更是狂跳得厉害。 俞演拿起包厢桌上剩余的红酒,仰头对瓶一饮而尽,冷意顺着喉咙一路下滑,这才镇住了那点不安的燥意。 … 俞演回到酒店套房时,简今兆已经洗漱好了,就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等他。 “回来了?” 四目相对,俞演的反应难得慢了半拍,“啊?嗯,简老师,我先去洗澡。” 简今兆察觉到他的异常失神,暂时不提,“好。” 俞演不着痕迹地调整着自己的呼吸,进了浴室,等到再出来时,简今兆依旧坐在沙发上。 俞演愣了愣,“简老师?” 简今兆拍了拍自己身边的空位,“洗完了?过来坐。” 俞演压住心头纷乱的思绪,扬起一抹笑意,“怎么了?今晚还不困啊?” 简今兆看向他,温声询问,“你留在 包厢里是不是给余董打电话了?” 他知道余毅和俞演间不融洽的父子关系,所以才折中用了这声称呼。 “……” 俞演的笑容微僵。 简今兆瞧见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测得大差不差。 他拉住俞演的手将对方拽到了自己的身边,“我只是随便问问,你别紧张,今晚京也的事情,是余董的手笔?” 俞演反问,“你怎么猜到的?” “能拥有那么酒宴上的照片和消息,十有八/九是资本圈内的人,这波偏偏又针对了京也。”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种‘针对’,会来得无缘无故。 “鲸影和京也明面上的关系确实不好,但这事不是我们做的,那就必然存在着其他的利益牵扯。” “京也那么多有名有姓的艺人都被爆出了丑闻、黑料,唯独覃野和最近势头正猛的宋遇一点儿事都没有。” “如果说覃野是因为和其他资本方有牵连,暂时不好动,那么宋遇呢?” 思来想去,简今兆就只想到了一种可能性—— 宋遇前几天公开转发俞演的澄清微博、替他说过话,所以幕后之人才勉强出于私情没有动他。 俞演听见简今兆的分析猜测,闷哼,“我倒真希望他来个干脆利落,将覃野这些人全部都一网打尽。” 简今兆听见他的反应,“看来我猜对了?” 俞演将恋人圈在怀中,将余毅的想法和动机说给了他听,只不过暂时隐藏了电话中最后一段的警告。 “简老师。” “嗯?” “我是不是成长得太慢了?” “……” 简今兆察觉到他凝结的心绪,忍不住侧身看他,“为什么这么想?” 俞演笑回,“没,就是随口问问。” 简今兆对上他的双眼,认真回答,“你才出道一年,现在第一部作品才上映,已经远超于同龄层的很多演员了。” “俞演。” “嗯?” “别给自己太大压力,我们现在这样就很好。” 俞演重新拥住简今兆,将自己抵在对方的颈窝处深吸了一口气息,“好。” 简今兆揉了揉他的脑袋,带着点温声哄意,“阿演,我总觉得你今晚情绪不对?” “没,可能酒喝多了吧。” 俞演稳住情绪,一把将简今兆搂抱了起来。 两人回到卧室的床上,俞演重新调整了姿势,圈紧了简今兆,“时间不早了,简老师,我们睡觉吧。” “……” 简今兆愣了愣,“现在就睡?” “嗯,能就这么抱着你休息,我就很安心了。” 俞演心乱如麻,没想着时刻做那种事,他对上简今兆暗含探究的意思,故意笑问,“还是说,你想要……” 简今兆止住他的挑逗,“没,睡吧,晚安。” “晚安 。” 床头灯光停在最低档,光线柔和。 半个月的异地工作,让两人都格外想念彼此的气息,哪怕只是简单的相拥,也能令人安心而轻易地坠入睡梦。 也不知过了多久,俞演就醒了过来。 睡意恍惚间,他察觉到酒店全然陌生的环境,而床正对面的投影屏幕还在播放着简今兆以往的影片剪辑。 “……” 俞演意识到不对劲,怔然。 他望着满地的酒瓶,慢了好几秒才夺起床头柜上的手机。 微博上的热搜已经彻底爆了,是铺天盖地的关于简今兆“被封杀”后的消息—— 从他的生平作品到实绩,从他的黑料到入狱,以及入狱后意外摔倒坠地、送入医院抢救、又被宣布脑死亡的消息。 “简今兆?” 俞演心脏猛缩,连滚带爬地从床上往外找,“不可能!简今兆……” “简老师!你在哪里!你出来!” “不,不对,不是这样的!我要回去,我要……” 忽然间,似近似远的呼唤声传了过来,直击灵魂深处。 “——俞演!醒醒!” “——阿演,我在这里,我在呢!” 俞演猛地从梦中惊醒,额间布满了热汗,被梦魇扼住的喉咙像是顷刻间松开,“啊!” 简今兆看着眼前惊魂未定的恋人,低声安抚,“没事了,是不是做什么噩梦了?” “……” 俞演凝住了呼吸,掌心有些颤抖地触上简今兆的脸。 直到确认了那真实而温暖的触感,他才急喘了两声,从那种虚无和惊恐中挣脱出来。 简今兆主动拢住他的手,“好端端的,怎么做噩梦了?出了那么多汗,渴不渴?我去给你倒点水?” “不用。” 俞演抱着简今兆不肯放,他抵在对方的颈窝处,一遍又一遍地蹭吻着熟悉的气息,以此来抚平狂跳不止的心脏。 简今兆任由俞演紧紧抱着,耐心哄拍着他的后背。 等到确认对方的紧绷有所放松后,才以玩笑的口吻问道,“梦见什么了?把你吓成这样?我不要你了?” 俞演微微撤开身,嗓音沙哑,“不,比这事还严重,还好只是做梦,简老师,现在几点了?你还困吗?” 简今兆笑问,“才睡了不到一小时,你这就想起床了?” 俞演喉结微微一滚,他生怕自己又回到那令人绝望却真实的梦境中,不敢再睡下去。 他吻了吻简今兆,不走漏一点儿恐惧,“没事,你继续睡吧,我看着你睡,不吵你了。” 简今兆看穿了俞演的情绪,正想着怎么安慰,他的余光瞥见自己大肆敞开的睡衣领口,是俞演刚才无意识蹭拥的杰作。 “……” 简今兆掠过短暂的犹豫,在对上恋人难得藏着脆弱的双眸后做下了决定,轻轻挨了上去,“俞演。” “ 嗯?” “你留下的痕迹淡了。” “……” 俞演一怔, 视线准确落下。 每回两人亲密时, 他内心的占有欲总是会作祟,不管简今兆愿不愿意,他都要在对方的肩头狠狠“咬”吻下一点痕迹。 如今半个月过去,简今兆肩上的吻痕又没了。 简今兆压制住体内升腾的燥意,低声询问,“你要不要再补一个?” 话音刚落,俞演就用力吻了上去。 极力隐藏的恐惧在这一刻化为呼啸的爱意、欲望和占有,刚才起就鼓跳不止的太阳穴越发猖狂,情绪剧烈而混乱。 俞演翻身将简今兆压制在床上,三下五除二就撕扯开了全部,如同野兽被逼出了最原始的野性。 “你……” 深吻霸占了全部的呼吸。 俞演根本容不得简今兆任何反抗,他轻而易举地将对方的双手禁锢,动作和吻意一样粗暴而猛烈。 简今兆只觉得体内的氧气越来越少,就在他以为就此晕厥的时候,俞演终于结束了近乎掠夺的深吻。 下一秒,用力的啃咬和冲劲一并袭来。 “啊!” 简今兆的大脑瞬间空白,只有本能地向罪魁祸首寻求安全感,“俞演。” “我在。” 俞演将他拉扯着拥坐在自己的怀中,持续而霸道地加深着属于自己的痕迹。 一切的感观混乱而斑驳。 简今兆意识濒临全散,仿佛间听见了一句低到尘埃里的哭腔恳求。 “简今兆。” “别离开我。”! 【第063章】 窗外渐渐透出了亮色。 俞演看着被窝里熟睡的简今兆,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离开,回到了隔壁的酒店套间。 他从自己的衣柜里翻找出半包已经很久没动的香烟,迟疑了几l秒,还是架不住烦躁从中抽出了一根。 啪嗒。 火苗在他的眼底跳动,继而引出一丝烟味。 俞演将其含在口中,直到浓郁的烟气闯进四肢百骸,强制镇压麻痹了纷乱的心绪。 因为简今兆讨厌烟味,俞演在他面前不敢多碰一下,这会儿已经没什么瘾了。 俞演在烟雾中回想起自己烟瘾最重的时期,莫过于当初“出事”的那一阵。 当初,那种无能为力的焦灼感和愧疚感混杂在一块,逼得他近乎窒息。 无论他怎么努力,最终还是赶不上、来不及。 ——我今天能轻松让京也吃到这点小苦头,未来就会有其他公司去对付简今兆、对付你、对付鲸影,让你们栽大跟头! ——俞演,我问你,你有什么能力去保护自己?还是你觉得自己有能力去保护简今兆? ——娱乐圈的情情爱爱,那都是需要筹码的,别等到出事后才知道后悔! 余毅的警告彻底落在了他的脑海里,伴随着昨晚的噩梦反反复复地折磨着他的神经。 俞演原本只想着陪伴在简今兆的身边,帮着对方规避一切有可能的风险。 可他昨晚才彻底想明白,重来一次,不代表不会重蹈覆辙。 如果未来还像余毅说得那样,他真的有能力替简今兆抵挡住那么多明枪暗箭吗? 不,不够! 他现在所拥有的这一切还远远不够! “……” 烟头燃尽,热意灼了指腹。 俞演回神将那点火星子彻底掐灭,眼底映出一丝决绝的冰凉,他拿起自己随身带出来的手机,迅速拨通了好友的电话。 漫长的电话铃响到最后,才在最后关头接通。 孟选困得要死的声线传来,“我说兄弟,你这是夜生活不幸福,还是幸福到彻夜没睡啊?看清楚现在几l点了吗?我……” 俞演没像往常那样听好友的碎嘴数落,打断,“孟选,我想把我名下的俱乐部、赛车还有其他资产全部转现,还有……” “等等?!” 电话那头孟选多了一丝清醒,“我没做梦啊,你没事要那么多钱做什么?难道当了演员还入不敷出了?” 俞演是个很有经商头脑的人。 除了西郊的赛车俱乐部,他投资的其他产业全部顺利,每年的盈利都很可观,只要别瞎折腾,这辈子都够吃穿不愁了。 “别问那么多,我有时间再和你解释。” “……” 孟选沉默了几l秒,还带着困意的声线却很正经,“你认真的?” 俞演回答,“嗯。” 孟选虽然明面上 看起来大大咧咧,但在正经事上还是挺靠谱的,他听得出好友语气里的严肃,保留了十足的信任。 “行吧,我迟点就找人盘一下具体情况,过两天再联系你,不急吧?” “不急,不过我想再请你帮个忙。” 俞演不着痕迹地深吸了一口气,请求,“我想通过你联系一个人。” “谁?” …… 俞演将自己收拾干净,确保从头到脚没留下一丝烟味后才回到了主卧。 适宜的暖气将整个房间蕴得暖烘烘的,空气里还充斥着一股不可言说的暧昧气息,那是他们纠缠了整晚才留下的。 简今兆蜷缩在深蓝色的被窝里,右手全然露在了外面,窗帘微透的光线荡了进来,完美散在他优美的手臂线条。 如羊脂的冷白一路延伸到了肩头,那里印着一道明显而深刻的咬痕。 除此之外,还布满了大小不一的红色吻迹,直到藏在了被子的遮盖下。 俞演想起昨晚的失控和疯狂,忍不住走近、坐在了床边,他拿起医药箱,从中拿出一支药膏,沾着棉花签小心试探着涂了上去。 轻微接触的瞬间,睡梦中的简今兆就敏感一哆嗦,吮到有些肿的唇张了张,嗓音全哑着嘟囔,“不要了……” 俞演的心被这声梦呓触软得一塌糊涂,俯下身来吻了吻简今兆的额头,体温正常。 “简老师,我帮你上药。” “……嗯?” 简今兆半睡半醒地抬了抬眼皮,然后重新将脑袋缩回到了温暖的被窝里,生怕身边人还要再做些什么。 “不要了。” “……” 俞演低笑一声,心底的燥郁被压得干干净净。 他往下掀了掀被子,咬耳朵反着“威胁”,“不准躲了,我给你上药呢,再躲下去,我就不依你了。” 简今兆睡意朦胧,但听见这话后果然配合了很多。 药膏在肩头激起凉意,随后泛起一阵火辣辣的灼感。 简今兆蹙眉醒了过来,鼻尖还残留着药味。 他看见正在收拾药箱的俞演后,总算反应过来,“咬了又……” 嗓音沙哑得像是卡车碾过了石子路,简今兆才说了几l个字就错愕地停了下来。 “渴了吧?先喝点。” 俞演将发愣的简今兆圈坐到了自己的怀中,将放温的水递给了他,“来。” 简今兆没和他客气,饮了小半杯水才继续埋怨,“咬了人又给上药,你倒是会做事。” 俞演哼笑,“我昨晚都说了让你安心睡觉,是你非要招我的,故意说什么痕迹淡了,让我再补一个。” “……” 简今兆的脸颊一热。 他昨晚察觉了俞演心绪的起伏,想着哄一哄自家小男朋友才出此下策。 哪里想到对方会“疯”到这种程度? 从七夕生日那晚,到路演分别的前一晚,再到今天凌晨,哪怕两 人只有过三次亲密体验—— 但床上的俞演又狠又凶, 和平日里展示出来的判若两人, 一次比一次要得厉害,简今兆只觉得自己的灵魂都要被撞到溃散。 简今兆回想起凌晨从未有过的崩溃哭腔,浑身都在发热,“你、你再这样,下次不许了。” 俞演收起了那点复杂心绪,挑眉抗议,“什么不许了?” “我说,你下次再这样,别说一周一次,就算一个月一次,都不许了。” 简今兆欲言又止,下了命令,“今晚就分开睡。” 来一次就得缓个十天半个月,谁受得了? “这事我不听你的。”俞演凑在简今兆的颈窝里耍无赖,“你明明就喜欢我这样。” 简今兆反驳,“你胡说八道些什么?” 俞演吻着他的耳朵含糊,“我可没瞎说,我温柔对你的时候,你分明就不如……爽。” 说着,他没入被子的手就拿捏住了脆弱。 简今兆闷唔了一声,顷刻就羞得想要往外躲,却又牵扯到了某个部位,疼得表情一僵。 “没事吧?” 俞演轻而易举将他拢了回来,反过来哄道,“好了好了,我不闹你了,简老师,你饿不饿?” “你说呢?” 凌晨被迫“激烈运动”了四五个小时,谁能不饿? 俞演顺利接受了简今兆难得的眼刀,笑嘻嘻地替他拢了拢被子,“等着,我们待会儿就吃饭!” 房门开了又关。 简今兆确认俞演离开后,这才偷偷掀起被子看了两眼,沉默了几l秒后彻底定了心意。 “……” 分床睡! 必须分床睡! … 简今兆放下筷子,空荡荡的胃里总算回了暖。 俞演问他,“还要吗?” 简今兆摇了摇头,示意,“你去房间把我手机拿来。” “好。” 俞演快去快回。 简今兆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点开了微博查看情况。 俞演干脆从对面坐在了他的身侧,默契发问,“京也那边什么情况了?” “昨晚和今天一早都发布了紧急声明,但网友不吃这一套。” 而且这会儿已经有品牌方发布声明,单方面要求解除和京也旗下艺人的代言合同的,现在的热搜位上,光是京也的相关消息就占据了一大半。 “肯定啊,爆出的那么多黑料都有实锤,怎么‘澄清’都压制不了大众的质疑。” 俞演将切好的橙子递到简今兆的嘴边,“来,凌晨辛苦了,补个vc。” 简今兆睨了他一眼,凶凶的。 俞演讪讪收回手,改口,“我吃,我也得补充补充。” 简今兆看着手机上爆炸充斥的消息,轻叹了一口气,“京也这波伤了气数,不死也得掉层皮。” 俞演听出简今兆语气里的惋惜,用力咬了一口橙瓣,“你舍不得?” “毕竟京也是我看着一点点发展起来的,哪怕现在的简今兆和公司已经没有联系,哪怕现在的京也已经不是他心目中的样子……” 即便物是人非,但也无法磨灭他最初对“京也”付出的心血。 简今兆没有在这个话题上逗留太久,“算了,没什么好说的,现在鲸影才是我的全部重心。” 俞演见缝插针,“那我呢?我算不算你的重心之一?” 简今兆好气又好笑,“你的存在感还不高吗?没看见网友开始笑称你是鲸影新太子了?” 俞演是鲸影成立后的第一位签约艺人,于公于私,他在简今兆的心里都很重要。 俞演摆了摆手,一点儿都不害臊,“我才不是新太子,我是鲸影老板的小~男~朋~友~” 尾音波浪式呈现。 “……” 简今兆简直拿眼前人没办法,嘴角带笑,“行了啊,话题岔远了。” 他的视线重新落在了微博上,看着有网友在猜测这一次的幕后推手。 虽然昨晚就知道了这事和余毅脱离不了关系,但简今兆还是没由来地联想到了寰宇,以及寰宇旗下的另外一号人物。 他看向正在啃橙瓣的俞演,忍不住开了口,“阿演。” “嗯?” “昨晚在饭桌上提到了邹乾,你是从哪里听说他的?”! 【第064章】 俞演听见简今兆的询问,指腹不自觉地蹭了一下橙子皮,“怎么问起他了?” 简今兆没办法挑明去说“前世”的事,只好寻了一个简单理由,“我在离开京也前,听说覃野和寰宇那边的高层有联,也不知道邹乾和他的联系深不深?” 俞演将橙子皮丢进碟里,沾上点酸味,“啧,你这两天提到覃野的次数有点多。” “……” 简今兆哑然,好笑将剩余的那块橙子喂到他的嘴边,“这橙子不酸,你吃完倒是挺酸的,不想说就算了,我就是随口问问。” 俞演啃完了那一小块橙子肉,轻易就被哄好,“我就是听孟选提起过。” 简今兆惊讶,“你那死党?” 俞演点头,“你别看孟选那嘴碎样子,但他算个正儿八经的富二代,孟家是做电子器材行业的,家里的亲戚长辈各个有头有脸,吃得很开。” 娱乐圈乱,富人圈子不见得就干净。 简今兆顺着问,“然后呢?他和邹乾认识?” 俞演摇头,“不算认识,就是听家里人提起过萧家那点八卦破事。” “萧家?” 简今兆思绪凝了一瞬,飞速转过弯来,“寰宇集团背后的萧家?” 俞演点了点头,反问,“你知道寰宇影视现在的执行董事是谁吗?” “萧汇。” 简今兆报出这个早就调查过的名字。 寰宇影视现任的董事名叫萧汇,今年刚过四十五,因为家境优渥,他早些年的花心史不计其数,别说是娱乐圈,就连其他圈子都“臭名在外”。 萧汇生性风流,但做事也狠。 后来接管了寰宇集团底下的影视子公司,慢慢就做到了今天这个地位。 俞演继续说,“萧汇是现在集团当家人老萧董的第三个儿子,他上面还有两个哥哥,底下还有一个妹妹。” 简今兆还真不清楚这些豪门的家族谱,追问,“那邹乾和萧汇是什么关系?” 简今兆让季嘉暗中派人调查过—— 邹乾今年二十八岁,是去年临时“空降”进入寰宇影视的。 虽是坐着副总裁的位置,但好像没什么权利,但凡超过一千万的项目投资,那都得萧汇亲自点头才行。 “萧汇是邹乾的舅舅。” “……” “孟选之前嘴碎分享八卦的时候,我就随便听他讲过一嘴。”俞演停顿了几秒,尽可能组织自己的表述—— 萧汇和邹乾的母亲是同父异母的兄妹,那位掌权的萧老爷子和头一任妻子离婚后,娶了第二任妻子生下了邹乾的母亲。 邹乾的母亲从小叛逆,一点儿不受萧老爷子的喜欢,后来为了嫁给自己喜欢的人,更是不惜和萧老爷子断绝了父女关系。 简今兆反问,“照你这意思,邹乾作为外孙,也不被萧老爷子看重?” 俞演摇了摇头,“这我就不知 道了, 反正用孟选的话来说, 这突然多出一个争家产的人,萧家那边明里暗里觉得邹乾膈应。” 要不然,萧汇也不会变着法地削弱邹乾在公司的权利,还不是怕他暗中发展起自己的人脉。 俞演看向简今兆,很笃定地回答,“覃野就算和寰宇影视的高层有联系,这人也不会是邹乾。” 简今兆点了点头,“估计是和萧汇吧。” 俞演轻咬了一下他的耳朵,带着点小小的试探,“你怎么那么好奇覃野和寰宇的事?” 简今兆被耳尖的痒意勾跑了思绪,一时没注意到俞演话里的深意,“没,只是看见热搜,顺带想起了这么件事情。” 俞演没再追问,“两点多了,你今天还去公司吗?” 简今兆看向一脸精神的俞演,摇头认输,“算了,我还有点困,再去睡一会儿。” 他本来就没休息够,这会儿填饱了肚子就又犯了困。 俞演趁机黏糊,“那我陪你?” 简今兆不着痕迹地放慢起身的动作,“……你今晚回隔壁睡。” 俞演立刻驳回,“不行!” “必须回隔壁睡!” “就不行!我待会儿就通知经理不续住了!” “……” 虽然《烂泥》的路演暂告了一段落,但俞演这段时间人气飙升,该有的杂志拍摄、商务代言、宣传通告一个都没落下。 他只在家陪着简今兆休息了一天,就投入了新一轮连轴转的工作中。 虽然大多数的工作地点都安排在了海市,但很多时候回到酒店套房都已经是深夜或者凌晨。 晚上九点半。 简今兆洗完澡从浴室里出来,第一时间就拿起了自己的手机。 俞演在半小时前发了语音消息:“简老师,我和孟选约了喝点酒,迟点回来。” 简今兆听见这声报备,没有任何阻拦,只是关心叮嘱了一句:好,别喝多了,注意安全。 这条消息发出去的一瞬间,陌生又久违的电话铃声就响了起来。 简今兆朝着声源看去,那是专属于酒店的固定电话,一般用于客人向酒店寻求服务时才会单向联系。 “……” 怎么这会儿打进电话了? 简今兆带着疑问,走近接起,“喂?” 电话那头响起礼貌的询问,“请问是简先生吗?我是‘铂悦府’的酒店经理,我姓孙。” 简今兆对这位孙经理有印象,“你好,请问有什么事?” 孙经理确认了简今兆的身份,有些为难地表示,“简先生,是这样的,覃野先生从下午起就一直在八层的酒馆会所喝酒。” 一瓶接着一瓶,还都是烈性的酒。 “实在抱歉,本来不应该打搅您的,但覃先生一直喊着你的名字,我们这边又联系不上其他人。” 因为覃野公众人物的身份,如今喝得酩酊大醉—— 会所的服务 生看见了都不敢胡来, ?, 但又没有覃野身边经纪团队的联系方式。 思来想去,他只能硬着头皮联系了简今兆。 简今兆在铂悦府住的日子不是一天两天了,以前和覃野“关系好”的时候,两人就时常在会所的私人包间小聚,经理是知道这事的。 “……” 简今兆听完事情经过,眉心蹙了蹙,但他不想覃野再有任何的接触,折中提议,“我这儿有他经纪人的联系方式,你打电话联系对方吧。” 经理如释重负,“好的,麻烦您了。” 简今兆拿起自己的手机,从“犄角旮旯”里翻找出邓跃的联系电话,报了过去。 “好的,谢谢简先生,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到……” “——哐!” 经理的话还没来得及说完,话筒那头就响起了一阵剧烈的吵耳朵的碎裂声,紧接着就响起了侍者的尖叫。 “——啊!天呐,覃先生!你没事吧!” 嘟嘟嘟。 电话骤然挂断,像是发生了什么紧急情况。 简今兆刚刚舒缓下的眉头再次拧紧,犹豫再三后披了一件大衣下了楼。 “——叮咚!” 电梯门刚打开。 简今兆就看见了一名侍者着急忙慌的身影。 两人的视线在半空中相撞,常年负责会所招待工作的侍者率先认出了简今兆,“简先生,您来啦?” 简今兆看见他白色衬衫上的血迹,往走廊尽头的A3包厢瞥了一眼,“怎么回事?” 侍者心有余悸地咽了咽口水,“刚才经理在和你打电话,覃先生突然就冲了过来,结果不小心撞到了装饰用的酒杯塔。” 酒杯塔应声倒地,而覃野也被玻璃碎渣割伤了手。 “孙经理现在正在帮覃先生紧急止血,但我感觉伤口有点深,估计得去医院缝针。”侍者实话实说。 简今兆了解了情况,淡声询问,“通知他经纪人了吗?” 侍者点头,“我刚联系上,对方说马上过来。” 简今兆全然没有一点想要进去看看的想法,他微微颔首,转身就按下了电梯键打算回去。 “简先生,你不去看看吗?” 侍者诧异,心中暗忖:难道网上的小道消息都是真的?覃简两个人之间彻底闹掰了? 忽然间,两人的身后响起一阵匆忙的脚步声。 不等简今兆回身,他的手腕就被人猛然攥住,力度紧得有些发疼。 他偏头看去,径直撞上了覃野那双隐忍到发红的双眸。 覃野死死盯着他,“为什么来了却不进去找我?” 整整一年没见,覃野整个人消瘦了很多,他的眼下蓄着疲惫的乌青,看上去是因为这段时间的舆论而没休息好。 手腕上涌起一阵温热的痒意,简今兆低头看去,才发现是覃野的伤口还在持续渗血,这会儿已经沿着手臂曲线滑 到了他的腕上。 紧跟着出来的孙经理想拦又不敢拦, “覃先生, 你的手……” 简今兆用力挣了挣,“你放开我!” 事实证明,哪怕过去了这么久,他还是没办法放下心底的厌恶。 覃野看见他毫不掩饰的抗拒,咬牙,“不放!” 他的性情像是全然变了一个人,竟然全然不顾简今兆的意愿,径直扯进了电梯边上的空包厢。 简今兆疼得脸色骤变,压根没想到覃野会做出这样的疯狂举动,“覃野!你疯了吗!” 经理大骇,“覃先生,你这!” 覃野被醉意浸染的眸色又冷又沉,目光带着威压警告经理,“滚!” ——哐! 包厢门闷声关上。 简今兆的后脑勺嗑上了酒柜,冰冷的疼意传来,“嘶!” 覃野像是被这声呼痛激回了一点理智,企图用干净的手去揉他,“嗑到了是不是?疼不疼?” 简今兆当机立断拍开他的手,“滚开!” ——啪! 这一巴掌打在了手臂,痛意却“扇”在了覃野的脸上。 覃野呼吸声粗重了几分,被酒意占据的双眸似疯似笑,“为什么?今兆,我始终想不明白,我到底哪里做错了?” “看来京也确实损失惨重,以至于让你疯成今晚这样?” 简今兆随手抽来桌面装饰用的软布,擦拭着腕上并不属于他的血迹,语气冷淡且疏离,“覃野,我早就劝过你——” “你不该带着京也和那些资本牵扯上关系!更不该放纵葛云升这样的人去带坏公司的艺人!” 覃野听见这番话,惨淡地笑了笑。 简今兆打算趁空离开,却再度被覃野拽住,“今兆,我知道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可我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配得上你。” “……” 简今兆只觉得荒唐又离谱,“覃野,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分明是你自己……” “我知道!” 覃野骤然打断他的话,眸中充满了孤注一掷的决绝,“我喜欢你!从九年前,见到你的第一面,我就喜欢你!” “……” 简今兆不想和他继续掰扯,“那又怎么样?我对你没有任何想法!” “不可能!” 覃野似乎被这话刺激,用力又蛮横地将他锢在自己的领域,“我不信你这些年对我一点儿感觉都没有!今兆,我们之间和别人是不一样的!” “我们是相互扶持才走过这些年的!你应该比谁都明白我的不容易!” “我出身不好,可你太优秀了,这些年我为了和你并肩,我其实每一分每一秒都不敢放松,我生怕我一失神,就再也追不上你了。” “我承认,我曾经在很多时刻都自卑作祟,错过了很多和你阐述心意的机会,但我现在真的不想再错过了,我……” ——轰! 简今兆 再也无法忍受,抬手就给了覃野一拳。 覃野猝不及防地后退了两步,不可置信地看向简今兆。 两人间拉开了距离,简今兆这才深呼了一口气,“这一拳,是我早就想给你的。” “覃野,是你自己太追名逐利,是你自己太欲求不满,别把你的私心和贪欲美化到是为了我,我不需要。” “从头到尾,我们就没有跨过朋友这条线,以前没有,未来更不可能!” 话音刚落,上了锁的包厢门就被人用力踹开,闹出的动静震得人的耳膜都在跟着颤! 简今兆和覃野一前一后地朝着门口看去—— 俞演沉着脸色快步走了进来,二话不说将简今兆强行拉进了自己的怀里,“简老师,你怎么跑到这里来了?我找你半天了。” “……” 简今兆没接话,但高筑的心理防线陡然松懈。 俞演瞥见他大衣内因为刚才的挣扎而敞开的浴袍领口,干脆上手拢了拢,低头附在耳畔低声说,“我回去再跟你算账。” 简今兆察觉到俞演语气里的“危险”,却并不害怕。 覃野看着突然出现在这里的俞演,心里升起一股莫名的敌意和危机,跟着体内蒸腾的酒意越烧越旺,“你怎么在这里?” “我?” 俞演冷冷睨了过去,在确认覃野的“醉意”程度足以看清一切后,他不容分说地扣住简今兆的下颚,干脆利落地吻了上去。 简今兆一怔,“唔。” 覃野不可置信地看着眼前这一幕,“……” 俞演浅尝辄止,重新对上目眦欲裂的覃野,在一片冷寂中定定开了口,“我的人,你没资格惦记。”! 【第065章】 俞演带着简今兆走了出去,他看向边上大气都不敢出的经理,冷声示意,“孙经理,你应该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是是是。” 孙经理点头应下。 因为是酒店的长期住客,孙经理和俞演见面次数不少,他习惯了对方笑嘻嘻好说话的模样,如今乍一看对方的冷沉脸色,暗暗心惊。 他咽了咽紧张的口水,赔礼道歉,“我已经打电话让覃先生的经纪人来了,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无论是声名在外的简今兆、覃野,还是最近势头正猛的俞演,这三人里就没有他惹得起的。 幸好今天会所酒馆没有其他客人,否则这事藏都藏不住。 叮咚。 左边的空电梯应声而开。 俞演没有多话,拉着简今兆就上了楼。 直到电梯门彻底合上了两人的身影,孙经理才摸了摸额头的冷汗,他看着还没从A3包厢内出来的覃野,正愁着该怎么办—— 叮咚。 右边的电梯门打开,从中走出一道“全副武装”的身影,“你好,请问A3在哪里?” 孙经理一时半会儿没认出这道身影,“请问您是?我们这边是VIP预约制度,如果没有……” 对方没听孙经理把话说完,就摘下了自己的帽子、墨镜和口罩,“放心吧,我和覃哥认识,是他的经纪人让我来接他的。” “……” 孙经理看见这张和简今兆有着四五分相似的脸,慢半拍认了出来。 下一秒,覃野所在的包厢就响起声音,“进来。” 宋遇分辨出覃野的身影,顿时失去了和孙经理客套的内心,绕过他的阻拦走了进去,“听着,今晚的事情要走漏出去,你的经理位置也就做到头了。” “……” 孙经理被宋遇莫名其妙“贬”了一顿,他看着包厢因为损坏只能虚掩关闭的门,敢怒不敢言: 这都什么事啊? 前三个人也就算了,就又是哪门子的小明星上来就趾高气昂啊? … 一进门,宋遇就看见陷坐在沙发里的、如同僵木般的覃野,男人的眼眶通红,里面夹带着极其复杂的情绪。 不知道是因为喝多了酒,还是其他原因。 受了伤的手还在残留着大量半干未干的血迹,看上去有些可怖。 宋遇走近,靠坐在他的身边,“覃哥,你没事吧?” 覃野的视线落在宋遇的脸上,忽然间发狠擒住了他的下颚,认真审视着他这张脸。 “……” 宋遇被捏得生疼,却又不敢轻易挣开。 他挤出一个艰难的笑意,“覃哥,我知道你因为公司最近的事心情不好,但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等过一阵大家自然就翻篇了。” 宋遇说着好听的话,实际上巴不得那些出事的艺人全部滚蛋! 他想要的是公司里独无一二的资源捧高。 他小心翼翼地挣开覃野的擒固,顺势挨了上去乖巧表示,“何况,你还有我呢?” 覃野看见眼前人的顺从依偎,又想起简今兆刚才的冷淡拒绝,耻笑一声,“你和他果然没得比。” 不是“不一样”,而是“没得比”。 “今兆他从来不会委曲求全做任何事,出道到现在,他从没对任何看不上的人和事低过头,哪怕一次。” “……” 宋遇脸上的笑意一僵,郁气直升。 覃野没去关心他的情绪,自顾自地低喃,“我早该知道的,他是个很有原则的人,只要做错了一次,我就再也没有机会了。” 覃野合上眼,满脑子都是俞演拥吻着简今兆宣誓主权的画面,心里的挫败和不甘一阵又一阵地翻涌起来,几乎将他从头到脚吞噬! 他早该看出来的! 那个俞演从一开始心术就不正! 覃野睁眼看向宋遇,直白追问,“你和俞演从小一起长大?他是个什么样的人?” “……” 宋遇没想到话题径直绕到了俞演的身上,他看着阴晴不定的覃野,心底浮动犹豫,“为什么这么问?” 宋遇和覃野之间,是各取所需的关系。 前者为了自己想要的资源,任由后者将自己当成了简今兆的替身。 放着正主不敢招惹,只敢在他身上发泄情/欲,这何尝不是一种自欺欺人的自卑? 覃野醉得难受,没那么多耐心,“问你话,你就答!” 宋遇低头掩饰住自己眸底的恨意,拿起一旁的湿巾擦拭着覃野手上的血污,“我和俞演一块长大,他爸妈从小就不怎么管他,所以他的性子挺混的。” “不过俞演从小就黏我,也很听我的话,后来……” 因为小时候共同成长的经历,宋遇始终坚信,他对俞演来说是不一样的,哪怕现在两人存在误会隔阂,但总有一天对方会回到他身边! 宋遇想到这儿,添油加醋地补了点内容,“后来,我意识到他对我的想法,可能是拒绝得太直白,小演就对我存了气……” 这话一出口,只引得覃野一声轻嘲,“他对你有想法?” 空气中的沉默只持续了两三秒。 像是要将自己的痛苦和挫败强加在别人的身上,覃野开口就戳穿,“那你知不知道,他和简今兆在一起了?” “……” 宋遇手中的动作一停,脸上终于不可避免地流露出了一丝真实的狠怨,“你说什么?” 俞演和简今兆在一起了?这不可能! … 酒店套房的门关上。 简今兆看着从始至终沉着脸色的俞演,轻晃了一下两人还握着的手,“不是说了今晚收工早,要去找和孟选吗?怎么突然回来了?” 俞演难得没好气,“我要是不突然回来,还不知道你突然去夜会野男人呢!” “……” 简今兆听见他冒酸泡的说辞, 无奈解释,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刚才是酒店经理打了电话过来,说覃野喝醉了酒一个劲地瞎囔囔,电话里听着像出了事,我才……” “才什么才?” 俞演打断,忽地将简今兆抱坐在了玄关处的柜面上,双手圈住他,“我说覃野就他妈是故意的!知道你住在这里,故意跑来买醉演苦肉计!” “你居然还跑下去找他?简今兆,你要气死我是不是?” “……” 简今兆被堵得哑口无言,想着伸手去顺一下炸毛小狗,但瞥见自己手上没能擦干净的血渍后,悬在了半空又落下。 俞演这才注意到他手上的红色血痕,神色立刻紧张起来,“你手受伤?覃野那狗东西对你做什么了?” “不是我的。” 简今兆看出他的担心,连忙解释,“是覃野的血,他刚拉着我不让走,所以就粘上了血迹。” 说到最后几个字,莫名其妙的心虚油然而生。 果不其然,俞演听见这话憋了憋,还是没忍住低爆了一句,“艹。” 简今兆只觉得自己一失重,再一晃神俞演就圈抱着他快步走进了浴室。 唰啦。 水龙头里的水急速冲下,但俞演还是耐着性子等水温回暖,才手把手地拉着简今兆冲洗血污。 手腕连带掌心,每根手指缝,里里外外都不放过。 简今兆由着他努力了半天,温声哄道,“行啦,再洗下去都要脱皮了。” 俞演关水,但嘴里还忿忿不平,“他的血又脏又臭,我都怕你生病,赶紧的,再擦擦。” 简今兆愣了愣,旋即笑出声。 俞演还拿着毛巾仔仔细细地擦着,哼笑,“笑什么啊你?我生气着呢。” 简今兆不想让他继续吃醋闷气,转移话题,“你还没说呢,怎么突然回来了?” “我想着最近那么忙,好久没在正常时间陪过你了,所以和孟选速战速决聊了点事情就回来了,哪里知道……” 俞演又哼了一声,扒开简今兆浴袍的领口说咬就咬。 “哎!你……” 简今兆吃痛,轻拍了一下他的后脑勺,“干嘛呢!” 俞演越想越气,“你别岔开话题,我这波闷气没得很呢,赶紧哄哄我!” 简今兆试图找回主动权,“你当着覃野的面就吻我,我还没和你算账呢。” 俞演一听见“覃野”两字,啪嗒一下毛炸得更厉害了。 “好了好了,我错了,今晚这事是我考虑不周,更不应该不和你报备就下楼查看情况。” 简今兆的尾音轻轻柔柔,难得主动吻了吻俞演的嘴角,“阿演,别生气了,嗯?” 俞演重新将他搂坐在洗手台上,圈住不放,“不行,你这道歉太敷衍了,必须得答应我三件事。” “你还得寸进尺?” “简今兆,我生气呢!” “……” 简今兆卡壳,认命,“行吧,你说。” 俞演要求,“第一,这酒店咱不住了!免得什么阿猫阿狗三天两头跑过来找你麻烦、找我不痛快,我们不是买了房子吗?尽快装修搬进去,行不行?” 简今兆想了想,答应,“行,等今年年末放假,我们俩就开始设计准备?” 俞演心情好了点,继续说,“第二,以后不准和覃野这狗男人私下见面!” “仗着年纪和阅历就想和你搞特殊关系?艹,我想到他就烦!” 说到最后几个字,又酸得咬牙切齿。 简今兆哭笑不得,“你能不能有点长进啊?绕了半天怎么还没过这个话题呢。” 俞演不依,“你就说听不听吧?” “听,听你的。” 简今兆抬手哄着小男友,语气扬了扬,“我以后绝对不在私下场合和覃野见面,这样可以了吗?” 俞演气顺,“这还差不多。” 简今兆继续问,“最后一件事是什么?” 俞演眸光一晃,“第三,我今晚就在你这里睡!而且我至少要——” 他比了个手势,斩钉截铁,“三次!” 自从那天俞演发疯索求后,简今兆已经很久没让他再得逞过了。 “……” 简今兆听见这个数字底下的含义,脸上的笑容凝固,当即拒绝了他的狮子大开口,“你、你想都别想!” 俞演早就聊到他的反应,用吻堵了上去。 “晚了!今晚必须我说了算!”! 【第066章】 啪嗒! 办公室的门被人猝不及防地打开。 正埋头处理文件的简今兆心绪一紧,暗带警惕地朝着门口看去,目光触及“怒气凶凶”的俞演后,他的戒备就轻松消散了。 “吓我一跳。” 简今兆看着迎面走来的俞演,实则一点儿埋怨的意味都没有,“你是老板还我是老板?进办公室怎么这么自由?” “巧了,我就是来找老板的。” 俞演站定在办公桌前,将全新拿到了的策划书“砸”在了简今兆的桌前,“简总,解释一下吧?听可赢姐说,这档旅游综艺是你临时给我接的?” “……” 简今兆的目光往下一滑。 即便不用打开策划书,他就从俞演“气急败坏”的口吻里明白了里面的内容。 《嗨玩吧少年》是红台全新自制的一档竞赛式的旅游综艺,邀请的都是正当红的20+男艺人,以两两组队的方式—— 去年第一季在播出后成为圈内爆款热综。 不说别的,就说各种款型的俊男帅哥聚在一块,就足够吸引眼前了,因此,去年第一季在播处后就成为了圈内爆款热综。 面对红台递上来的邀约,作为鲸影第一老板的简今兆,想到没想就替俞演应了下来。 “是我临时替你接的,怎么了?” 简今兆的目光重新落回在俞演的脸上,拿出一早就准备好的说辞,“你现在人气正盛,但待播电影有限,接下来需要一定的综艺曝光量来维持人气。” “《嗨少》第一季的反馈很不错,我打算让你和宋之瞻搭档一块上。” 宋之瞻是和俞演同期进入公司的训练生,和鲸影正式签订艺人合约后,前后出演过两部电视剧的男二,暂时还没有播出。 不过,前段时间他在一小成本制作的古装剧里担任男主。 虽然剧播后正好撞上了大热的《傅安令》,没能“打”得过靠这部剧小爆的宋遇,但他还是累积了一定量的人气。 “……” 俞演听见简今兆的回答,欲言又止。 简今兆反问,“你和宋之瞻都是公司近两年力推的对象,这是公司高层共同的决定,你不乐意?” 俞演磨了磨后槽牙,“没。” 简今兆的决定和考虑当然没有错,想要在这个圈内长期走红,是需要维持一定的曝光量—— 《烂泥》刚下映结束,他还没找到合适的好剧本进组,有综艺过渡是最稳妥的办法。 简今兆明知故问,“那这么气冲冲地跑进来做什么?” 俞演反问,“你知不知道这季《嗨少》主打国外竞赛?少说五到八个国家,至少要耗时一个月,如果‘竞赛’顺利的话,元旦都可能回不来,得春节前夕才能回来。” 简今兆听见意料之中的提问,尽量控制住了嘴角的弧度,“嗯,少则一个月,多则一个半月,我知道啊。” “你知道?” 俞演捕捉住他一闪而过的笑意, 突然意识到了什么, 从桌前直接绕到了简今兆的身边,“简今兆——” 简今兆意识到“不对劲”,下意识地挪动了自己的转椅。 但是下一秒,俞演就俯身搭在了椅子的两侧,连人带椅一并拽了回来,“你不对劲。” “哪有?” 简今兆推了推他的肩膀,但是没用,“这里是我的办公室,你注意着点影响。” 俞演看出他深压在平静下的那点心虚,“你故意的是吧?瞒着我替我接下这个综艺?你是不是怕我闲在家里没事情做,每晚尽‘折腾’你了是吧?” “……” 简今兆沉默,瞥眼不看他。 “好啊,简今兆。”俞演捏住他的下巴,让两人的视线重新对上,“你这叫以权谋私,懂不懂?” 简今兆不承认,理直气壮,“没有的事,合同已经签好了,你要是不去那就得赔违约金,说好的钱归我管。” 明面上的曝光度是一回事,两人私下的亲密次数又算另外一回事,可不能混为一谈。 俞演哼声抗议,“我第一站输了比赛溜回来,看你怎么办!” 简今兆回他,“你不会的。” 就凭俞演的好胜心,只要综艺里的竞赛一开始,他就一定会想着“战”到最后。 简今兆感受着还有点发酸的腰,暗忖: 一边能增加小男友的曝光度,一边能够缓解自己的私下“压力”,何乐而不为? 俞演被他拿捏住了命门,凑近就咬了咬他的嘴唇,“你等着吧。” “什么?” “等我回来,非得把你绑到床上来个七天七夜,你这是‘病’,多治治就好了。” “……” 就你这治疗手段,多治治人就要废了。 简今兆暗暗想着,不自觉地抚了抚自己的腰,“综艺要开拍了吧?你是什么时候的飞机?” 俞演回答,“可赢姐说定了明晚的机票。” 简今兆接话,“改成今晚,你今晚就飞过去准备。” 俞演一愣,旋即哭笑不得地炸毛,“简今兆!你想都别想!” … 俞演最终还是和宋之瞻搭档飞去了《嗨玩吧少年》的录制现场,而简今兆继续待在鲸影,元旦将至,各部门都忙着来年新计划的安排和准备。 叩叩。 办公室的门再度敲响。 闻潮声拿着两叠打印好的文件走了进来,“今兆,有空吗?我找你有点事情商量。” 简今兆示意他坐下,“有空,我正好打算下午去找你。” 闻潮声微微勾唇,将手里两叠准备好的文件递了过去,“是吗?那估计我们两想得是同一件事。” 简今兆挪去视线,看见文件上大写加粗的《镰刀》两字后,笑着回应,“就是这事,《镰刀》的剧本已经打磨完成了?” “嗯,你看看,大致的故事情节没有变,就是我和编剧商量后润化了一些细节剧情,你有空再看看?” 《镰刀》剧本是工作室成立后的第一个项目,闻潮声不愿意辜负了好友的信任,因此对这事特别上心。 这大半年的时间里,他的重心不是在《烂泥》的后期和宣传上,就是在《镰刀》的剧情打磨上,如今这个故事终于得以用文字的方式完美呈现。 “还有,这是《镰刀》的拍摄可施行计划书,具体的人员、场地、投资费用等,我都已经罗列在里面了,你有空看看。” 别看闻潮声平日里不爱多说话,但涉及到和自身相关的电影工作,那就是会投入百分百的精力去对待。 “好。” 简今兆翻阅着打印出来的最新剧本,上面还残余着温热的墨香,剧本《镰刀》的题材很新颖,讲述的是境外电子诈骗相关—— 近些年来,网络电子诈骗高发,无数人因为深陷这张迷网而闹得妻离子散、家破人亡。 故事的开始是警方是收到了一则匿名的投诉信,电话那头的人声称缅甸某处存在着一个巨大的电子诈骗窝点。 这封投诉信来因不明,但里面对于诈骗团队如何“挑选员工”、“管教手段”、“诈骗方式”却写得特别详细,简直就差让警方对症下药、一网打尽了。 而这信的最后,对方还坦白了自己在窝点里的代号叫“镰刀”。 因为这个“诈骗窝点”从来不在警方的侦查范围内,面对这封突如其来的投诚信,警方里不少人持着半信半疑的态度,但他们还是在请示领导后采取了对应措施—— 他们在特警预备役里找来了一名还没有登记档案、执行任务的新警察,也就是这部电影的男主角,让他以卧底的身份伪装潜入这个诈骗窝点一探究竟! 但凡确认了镰刀这份信的“真实性”,然后再想办法确认这名“镰刀”窝点里的身份,最终和警方大部队里应外合收网! 男主角深入这个新窝点后,发现诈骗窝点里的一切都和“镰刀”在信里所写的别无二致,但唯一有一点—— “镰刀”的身份一直难以确认。 无法确认,就无法排除里面的危险性。 唯一是诈骗团队设好的大局,就等着警方自投罗网呢? … 其实这个故事的题材围绕着“警匪”来写,但因为刻画的主线是近些年新生的“网络电子诈骗”,所以有新颖的、吸引人的点。 说句实在话,《镰刀》的编剧作为新人,但故事的架构能力很不俗,现在在闻潮声更有经验的润色后,整个的故事逻辑就变得更加缜密精彩了。 简今兆想要把这部电影作为鲸影新一年的主力作品,因此剧本、主演、后期等等环节都容不得马虎。 “潮声,你觉得这个男主适合谁来?” 面对好友的提问,闻潮声轻易回答,“这还用说?你的心里怕不是早就有答案了?” 简今兆也没藏着掖着,“俞演真的合适吗?” 闻潮声知道简今兆的顾虑,直言不讳,“合适,哪怕俞演不是鲸影的艺人,以他的演技和外在形象都足够出演这部电影。” “何况,这还是鲸影投资的新剧,自家既然有合适的演员,何必还要往外去找?” 肥水不流外人田,这句话适用于绝大多数的情况。 “只要其他角色,公司内部要是有合适的演员就直接上,没有再开启试镜选角。” 闻潮声作为导演的范渐渐透出,又提起一个关键,“比起男主,我觉得‘镰刀’的人选更难找。” 他们两人都是看过剧本的,哪怕“镰刀”只在最后出场了半页纸,但这号人物是贯穿了整个电影剧本的核心人物,不仅存在感不低,甚至最终出场时还有些震慑感。 毫不夸张地说,这个角色演员要是找得好,能在最后出场震到全体观影群众,那么整个电影的精彩程度将会直接飙升。 简今兆明白闻潮声的想法,眸光微晃,“潮声,我明白的意思,但这个人选我早就决定好了。” 闻潮声一愣,“谁?” 简今兆对上他的惊讶眸光,说出了考虑很久的答案,“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第067章】 忙忙碌碌又是一年。 鲸影身为新公司今年在各项目投资上都回收颇多,特别是《烂泥》这一个电影项目就撞了个盆满钵满。 因此简今兆和季嘉一合计,特意组织了一场公费的团建旅行。 为期四天,地点就定在长白山,公司会负责在此期间的吃住行费用,自愿为主。 飞机平稳落地机场。 还没等出机场,小赵就急急忙忙跑回来报备,“兆哥,你得走VIP通道才行!” “怎么了?” 简今兆放下手机,抬眸望去。 小赵指了指粉丝群内的消息,“喏,你看,你出行的消息不知道被谁漏出去了,现在机场外面堆了很多接机的粉丝。” 当初因为和后援会的工作对接,身为助理的小赵一直潜水在简今兆后援会的粉丝群里。 这不,他一关闭飞机模式就蹭蹭蹭地收到了这些消息。 简今兆利用小赵的手机大概瞧了瞧群聊记录,暂时没有表态。 同行前来的季嘉和闻潮声对视一眼,后者关心说道,“今兆,要不你还是走VIP通道吧,保险一点儿?” 长白山向来是冬季旅游的旺地,机场来玩的游客众多,万一出了事,这责任谁都负担不起。 季嘉也同意闻潮声的说辞,但没想到简今兆下一秒就说道,“算了。” 季嘉眉心微蹙,“算了?” 简今兆表明自己的态度,“我就走普通游客通道,粉丝们大老远地赶来也不容易,见一面就见一面吧。” 小赵担心,“可是……” “没什么好可是的。”简今兆心意已决,淡定环视了一圈周围的人,“我早晚是要回归大众视线的,利用这波浅浅试个水也不错。” 况且,简今兆对自己的粉丝有信心,不会给机场闹出什么乱子。 “嘉姐,酒店大巴车应该已经在等了,你带着大家先离开去办理入住,小赵跟我一块迟点走,联系机场方包辆专车去酒店。” 季嘉想了想,“真没问题?” 闻潮声主动接话,“我留下来陪着今兆一块吧。” 闻潮声的工作室是挂钩在鲸影旗下的,这回的团建旅游,他和工作室的员工们都也跟着参加了。 简今兆没有拒绝好友的陪同。 季嘉稍微放心了些,“那行,你们三人都小心些,有情况立刻打我电话。” “好。” 半小时后。 简今兆一出接机口,立刻就听见了一阵冲破天的欢呼。 “啊啊啊啊兆哥!” “简老师!” “简老师好久不见!” 急切又激动的声音此起彼伏,因为出行消息“露”得比较晚,能及时赶来接机的粉丝影迷并不多,不至于造成机场拥堵。 简今兆对于自己的粉丝一向很宽容友好,他轻轻比了一个“安静”的手势,示意大家往安 静的地段再聊。 正主发话,粉丝们自然都很配合,不敢扰乱机场秩序。 直到过了人流量最多的接机口,简今兆才主动停下来示意,“谢谢大家,好久不见。” “简老师。” 为首的粉丝代表上前,小心翼翼地将一束鲜花递了过去,“这是我们小鲸鱼集体给你买的,希望你能收下,祝你未来一切都好。” “谢谢。” 有粉丝按捺不住发问,“兆哥,你还会复出拍电影吗?大家都很想你。” 从简今兆宣布“暂别”娱乐圈已经过去了快一年半,但长情的粉丝还是很多,无数人都盼着他的身影能够重新出现在大银幕上。 简今兆和身边的好友对了一道视线,只说,“有机会的,电影始终是我人生不能割舍的一部分,还请大家再耐心等待一下。” 透到这里,已经足够让粉丝们兴奋起来,“好,我们等你!” “身体和心态最要紧!” “对!有简老师这句话就行了,我们多久都等!” 简今兆看着面前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心下动容,“集体合张照吧?谢谢大家赶来接我,不过下次,还请在正式的场合见面,谢谢。” 粉丝们没料到简今兆会主动提议这事,顿时惊喜起来。 要知道,简今兆向来不喜欢将自己的私生活往外透,以往哪怕活跃在娱乐圈,微博上也很少发私人相关的内容。 这次接机的消息是“内部人员”意外透露了,大家伙实在是太想念了,这才壮着胆子组织了接机。 “好!” “谢谢兆哥!我们知道了!” 简今兆示意小赵拿粉丝的手机拍了一张大合照,这才坐着机场专车离开。 闻潮声望着车外的粉丝们,心生感叹,“今兆,你的粉丝还都挺有素质的。” “这么些年了,她们都清楚我的脾性。” 简今兆看着身边娇艳欲滴的鲜花,想起那些为了一线希望而赶来等待的粉丝们—— 如果说,之前想要特别出演《镰刀》只是他的冲动之向,那么现在他是彻底拿定了主意。 简今兆说,“潮声,元旦过后就开始筹备《镰刀》的相关示意吧,争取今年暑假能开机,不过我特别出演的事,最好能瞒到最后。” 越是瞒着,越会是惊喜。 到时候戏里戏外双重“惊喜”加持,也能成为这部电影的亮点之一。 闻潮声听见好友的示意,应下,“好,我明白。” 机场到度假酒店还有将近一个半小时的车程,等到三人抵达时,天色已经彻底黑下了。 还没等三人进入酒店大厅,门口就响起了呼唤,“潮声。” “……” 闻潮声等人应声看去,光线遮蔽处就走来了一道再眼熟不过的身影。 是席追。 小赵惊讶,“席追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席追从一登场, 视线就落在闻潮声的身上没离开, “哦,我正好在沈市拍戏,听说你们公司团建,就抽出了三天时间来看看。” 简今兆打趣,“奇了怪了,我们公司团建,你是怎么知道?来凑什么热闹?” 小赵确实不知道席追和闻潮声的关系,费解点头,“就是啊,席追老师你怎么知道的?” “咳!” 心虚的闻潮声呛了一声,话题没引到他身上,这脸就已经被“冻”得发红了。 小赵看了过去,“闻老师,你怎么了?没事吧?” 简今兆看着自己一头雾水的小助理,笑道,“小赵,你先进去办理入住登记吧,快点。” 小赵应了声,没怀疑地往里走。 席追看着小赵的助理渐行渐远,这才说实话,“今兆,我替潮声请个假,他跟我待两天,等你们公司返程的时候再回去。” 闻潮声急说,“我没说要和你走!” 席追挑眉,“我大老远地开车过来,你不打算和我一块?” “……” 闻潮声卡壳。 席追走近,趁着无外人的时候拢了拢闻潮声的高领,“哥哥,你真不和我走?” 闻潮声反驳不出话,“我……” 简今兆看见两人腻歪的样子,总算明白了自家小男友当初的那句吐槽,摆出一副嫌弃的姿态,“你们俩少在我面前整这套,看着烦,怪不得俞演当初路演的时候天天喊着受不了。” 席追回答,“也就半斤八两吧,怎么,俞演这次赶不回来?” 简今兆还真有些想念自己的小男友,只说,“被我‘丢’去拍摄红台的综艺里,一时半会儿回不来。” 席追轻巧握住闻潮声发凉的手,“那我们先走了?你自己玩得开心。” 简今兆没想留他们,玩笑道,“去吧,周五要是回不来,什么机票我可不报销。” 席追又回,“知道了,我的人我自己负责。” “……” 闻潮声害臊,嘟囔,“你别这么说。” 直到两人上了席追的车子扬长而去,简今兆才带着一缕寒意快步走进了温暖的酒店大厅。 这场度假是为了犒劳员工们才组织的。 简今兆早些年因为工作来过好几次,对于各类项目都缺乏兴趣,别人白天外出团建,他就只负责在酒店里“摆烂”休息,主打一个精神和员工同在。 滋滋滋。 床头的手机响起来电震动。 简今兆半睡半醒地接通了电话,“喂。” “是我。” 俞演的声音传来,唤回了简今兆的一丝清醒。 午睡才醒的简今兆卷着被子翻了个身,闷着嗓子问,“你怎么打电话来了?录制结束了?” 俞演反问,“我听嘉姐说,你今天在酒店没外出?” 简今兆回答,“嗯,不想爬山,我还在酒店。” 今天的游玩项 目是爬长白山,大家伙儿一大早就出发了。 “” ?惗肆提醒您《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嗯?” “去就是了。”俞演不说破,特意嘱咐道,“穿厚点,帽子围巾手套都带上,冷呢。” 简今兆坐了起来,还带着困意,“一定要去吗?” 俞演正儿八经,“简老师,你赶紧的,让人等久了不好。” “行吧。” 简今兆配合小男友的神神秘秘,穿戴整齐后慢悠悠地下了楼。 一出后门,停车场呼啸的寒风立刻卷得他一哆嗦。 ——滴滴! 车喇叭的提示音响起。 简今兆看着开到自己面前的黑色越野车,还没等回过神,落下的车窗里就出现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 “还愣着做什么?快上车。” 四目相对,俞演穿着一件纯黑色的毛衣,帅气示意。 简今兆不由自主地上前,打开车门坐了进去。 他不可置信地看着出现在眼前的俞演,思绪被车内的暖气烘得慢了半拍,“不是?你怎么来了?” “没想到吧?算不算惊喜?” 俞演看着他没带手套的手,连忙抓在手心帮着捂热,“不是说了让你戴手套吗?怎么不听话?” 简今兆摇了摇头,“我不冷,你先说。” “节目已经录完前半程了,导演组特意放了十天假,我想着减去来回路程,正好凑出七天时间能来陪你。” 俞演长话短说,笑着询问,“简老师,我的出现算不算惊喜?” 简今兆嘴角的弧度上扬,口是心非,“你也不嫌累。” “累什么?我就是黏人。” 俞演给简今兆系上安全带,“坐好了,我带你去个地方。” 简今兆好奇,“去哪儿啊?” 俞演回答,“去了你就知道了,这度假酒店毕竟还有其他客人在,人多眼杂的,不适合我们。” 简今兆不知道小男友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但还是任由他开车带领。 越野车在山林的雪地里开了一个多小时,直到日暮时分,两人才抵达了一间木屋前。 “……” 简今兆看着木屋窗前透出的光亮,心中隐约有了一个猜想。 俞演率先下车,绕到副驾驶位打开了车门,“简老师,下来吧,进去看看,喜不喜欢?” 简今兆有些迟疑,“你不会打算今晚住在这里吧?” “不止今晚。” “什么?” “酒店式度假木屋,里面什么东西都准备好了,哪怕是缺的物品我也提前买好放在了后备箱——” 俞演笑得神秘兮兮,“简老师,我保证这七天全程不会有任何人打搅。”! 【第068章】 宽敞而温暖的小木屋里,斜窗上覆盖了一层凝结的水汽,细看时能瞥见窗外正飘散的绒毛大雪。 柴火声在壁炉里烧得劈啪作响,说不出来的节奏声催得人昏昏欲睡。 “嗯唔……啊……” 细微而暧昧的声音终于停了下来。 简今兆只觉得大脑一片空白,整个人的精力都快被压榨殆尽。 缓过神的他有气无力地白了一眼罪魁祸首,用尽最后的力气将身子往仿兽皮的被窝里躲了躲。 下一秒,他整个人就被俞演从被窝里“捞”了出来。 俞演贴心地将被子裹稳在简今兆的身上,一手抚着恋人的后背,一手轻揉着腰间,“酸不酸?我给你揉揉?” “……这会儿知道乖了?”简今兆沾上点少有的气性,“我让你消停一下别胡来的时候,你怎么不照做?” 俞演任由他数落,吻了吻温热的耳垂,“我能判断得出来。” “能判断出什么?” “能判断出你是真的不行了,还是只是口上喊的欢。” 俞演看见简今兆肩颈处的吻痕,又覆了上去,“有好几次,分明就是你缠得紧,我要慢点你还不乐意。” “……” 简今兆实在听不得这些虎狼之词,反手拍了拍他的脑袋,“行了啊,天天嘴巴里就没个正经的,你除了干这事还能想到什么?” “谁说的?” 俞演不承认,“我现在年轻气盛,这样很正常。” 何况每次亲密后他们都要因为工作隔上许久,谁能受得了? 简今兆感受到泛酸的腰,叹气,“你要是再正常下去,我就要被你‘折腾’得不正常了。” “哪有?这也是锻炼体力的一种。” “行了,别再这里和我扯皮,你去把木桶里的水放满,我待会儿要泡一会儿澡。” “好。” 俞演要得满足,轻易就答应了简今兆的要求。 他随身扯来一件浴袍往身上一套,轻轻松松地下床走进了浴室。 简今兆看着像个没事人一样的俞演,默默又滑溜进了被子里,确认俞演看不见后,他的嘴角才涌动起轻微的笑弧。 虽然嘴上逞强不说,但两人在某些方面确实很合拍。 次数多了,甚至有些食髓知味,也不知道这样下去是好还是不好。 大概过了十来分钟,俞演才从偏角的浴室走了回来,“简老师,水放好了,要我抱你过去吗?” “不用,我……” 简今兆从被窝里探出脑袋,婉拒的话还没来得及彻底说出口,俞演就轻而易举将他从床上“捞”了起来。 不可言说的部位被扯动,简今兆脸色一变,想也不想就说,“不要了!” 俞演对上他脱口而出的制止,坏心思地笑笑,“简老师,你想让我做些什么?” “……” 简今兆尴 尬了一瞬间,合眼不说话。 ∵想看惗肆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吗?请记住[]的域名[( “我饿了,有吃的吗?” 俞演动作微顿,反问,“烤鱼和烤玉米行吗?可以直接在壁炉边上烤,冰箱里还有啤酒。” 简今兆不挑,“好,那你去弄吧。” 俞演的视线往浴缸里一划,“真的不需要我陪你?” 简今兆果断拒绝,“快去,你要是一陪,咱们就得吃宵夜了。” “……” 俞演莫名有些遗憾,“行吧。” 半个小时后。 简今兆才循着鲜香味走回了客厅,哪怕他尽量保持步伐的平稳,但细看步伐还是有些微妙的奇怪。 俞演就蹲守在壁炉边,手里拿着绑定好鲫鱼的架子慢悠悠地转动着,他看见简今兆的身影,连忙腾出手来拍了拍边上的懒人沙发。 “快坐,马上就能吃了。” 简今兆坐下,仰头看了一眼墙上的时间,已过晚上八点了。 “俞演。” “嗯?” 简今兆耐心等待着食物烤熟,随口聊道,“综艺录制还顺利吗?” 俞演点头,“挺顺利的,宋之瞻他的性格挺好的,做事也踏实,我和他搭档得很愉快。” “下回再录制就是五进三了,地点定在新加坡。” 《嗨玩吧少年》本质就是嘉宾两两组队,在指定城市进行特色竞赛,最后完成目标的队伍将会遭遇淘汰。 每轮的赛制和规则不同,当然,越是比到最后,镜头和曝光自然越多。 因为红台的知名度,多少经纪公司的艺人挤破了头都想要进入,《烂泥》在上映时期势头猛,俞演才能拿到这个机会。 对比起来,宋之瞻只是顺带打包进入的。 要是放到齐洲身上,这事只会引来对方的不满,但宋之瞻很珍惜这次的机会—— 他在录制过程表现出百分百的配合,一点儿花架子都没有,和俞演之间的磨合也很顺畅。 俞演随口说,“不过我听说,在下回正式录制前,还回再来一组踢馆嘉宾。” 简今兆眉心微蹙,“踢馆嘉宾?” “嗯,五加一,六进三。”俞演简单复述,“我好奇和导演组打听过,但没问出来,一个综艺节目还整得神秘兮兮的。” “……” 简今兆没接话,隐隐有种直觉。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俞演就将烤好的鱼拆解到了盘中,“吃吧,小心刺。” “嗯。” 简今兆笑着接过,看着起身去往冰箱拿啤酒。 “俞演。” 简今兆盯着他的背影,说明自己的想法。 “鲸影明年会有个新的电影项目,闻导当导演,等你综艺录制结束后看看剧本,如果感兴趣的话,我想让你接演男主。” 俞演转身走了回来, 替简今兆开了啤酒, “你看中的项目我肯定接,你和我说说是什么题材?” 简今兆见他感兴趣,将《镰刀》的大概剧情线讲了一遍。 俞演听完复述,忍不住追问,“代号‘镰刀’的角色谁来演?” “虽然这号人物出场戏份少,但想要有存在感、给观众惊喜感,应该是件很难的事?” 简今兆没想到俞演一下子就找到了电影的高光戏份之一,笑着反问,“你觉得这个圈子里谁合适?” “我觉得……”正在思考的俞演对上了简今兆含笑的目光,一惊,“简今兆!你不会、你不会打算复出演这个角色了吧?” “怎么大惊小怪的?”简今兆仰头看着从地上跳起来的俞演,挑眉,“我出演这个角色难道还不够格吗?” “当然够格!我只是太惊喜了!” 俞演重新跪坐在了毛茸茸的地毯上,凑到他的身前,“你真的决定好要复出了?” 要知道,自打进圈的那一天起,俞演就盼望着能够跟简今兆搭戏,当初《烂泥》的短暂试镜,就足够他回味上许久了! 简今兆伸手理了理俞演的刘海碎发,“嗯,大概率是吧。” 如果,能够顺利渡过半年后的那场电影节的节点,那他内心的一切恐惧和阴霾将不复存在。 “镰刀”虽然不是传统意义上的主角,但只要演得好,照旧会是很出彩的配角。 作为重回娱乐圈的第一步,这样的量度已经足够了。 “这电影从投资到筹备,少说还有小半年呢。”简今兆替俞演认真考虑,“你在这部电影之前,怎么着都要再拍一部,上升期不能白白浪费时间。” 俞演同意这话,“我正好想和你说。” “什么?” “这次《嗨少》不是请了郑学龙老师?” “嗯。” 简今兆想起事先节目组给的名单,点了点头。 郑学龙比简今兆还年长十岁,是一位出色的男演员,他的电影代表作有很多。 “郑老师说他有个悬疑向的本子,是双男主,还是辛导的片子。” “里面年龄大一点的角色已经定了他自己,他想让我试试另外一号男主角,还给我了电子人物小传。” 简今兆听见俞演的话,有些惊喜,“真的?看来这个综艺是给你接对了。” “当然,我还能骗你不成?” 郑学龙前段时间看过《烂泥》这部片子,对俞演的表演很深刻,没想到这次综艺录制有机会就碰上了。 俞演虽然在简今兆跟前有幼稚的一面,但在外人看来,是年纪轻轻就成熟稳重的那一卦。 这节目录制一来二去,他就对俞演留下了绝对的好印象。 “郑老师让我下回录制前给他答复,如果感兴趣的话,他可以帮我引荐辛导,这电影大概年初就要开始拍摄,迟点你帮我参谋参谋?” “好。” 两人愉快结束了晚餐。 烤出一身烟味的俞演跑去冲澡,简今兆拿着他的平板看起了电影《迷山雀》的人物小传和电子梗概—— 男主之一的陈锋是一名私人侦探,平日里游走在法律边缘的灰色地带,专门给豪门妇人跟踪丈夫、抓拍小三,以此来获取报酬。 当然,这样的需求也不是天天有,偶尔一个案子要跟上十天半个月才有“收获” 得以赚钱。 因此,他的收入一直很不稳定。 即便如此,陈锋还是有个特别小众的爱好——登山。 他登的山不是风景名胜,而是各类未经过开发的野山,有难度也有挑战性。 今年国庆,他闲着没事在网上加入了一民间的登山组织,叫“山雀” ,加上陈锋,队伍里一共有十名成员。 而其中一位二十出头的年轻小伙,就是电影的另外一号人物——越明。 越明是一家报社的实习记者,被“抓”来这个登山队有且仅有一个目的:报社领导就在这支登山队里,领导要求他给登山队拍摄活动照。 就这样,一行人出于同样的“登山”爱好浩浩荡荡地出发,前往了临省一座鲜少有人驻足的迷雀山,而血淋淋的命案也由此展开。 … 啪嗒。 浴室的隔帘打开。 “简今兆?”俞演光着上半身,一边擦着头发一边喊,“简老师。” “……” 简今兆聚精会神地看着《迷山雀》的大纲情节,完全摈弃了身后的呼唤。 直到俞演吹完了头发,简今兆依旧盯着平板看得认真,连带着坐姿都没有改变。 “简今兆~” 俞演拉长着尾音走了过去,从背后圈住他,“我要控诉你,你还冷暴力我!” “……” 简今兆慢半拍地反应过来,哭笑不得,“少贫嘴,我这不是在替你考虑剧本吗?” 俞演卖了一波可怜兮兮,靠在简今兆的肩膀上询问,“那你觉得这剧本和角色适合我吗?” 简今兆点头,“光看梗概和人设小传是挺合适的,等下回录制,你具体再问问郑老师?” 俞演应得飞快,迅速抽走了对方手里的平板,“那我们可以开始干正事了?” “什么正事?”简今兆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困了吗?差不多也是该睡了。” “简老师,你少糊弄我。”俞演看破也戳破,“说好的七天七夜,少一天少一夜都不行。” “我什么时候答应过这事了?!” “你下午在床上哭着答应的!” “……”! 【第069章】 飞机平稳降落到海市机场。 简今兆刚踏出机舱,就感受到直面而来的冷意,不由自主地一哆嗦。 跟在斜后方的俞演注意到他的情况,连忙拿起攥了一路的围巾,“冷了吧?赶紧把围巾系上。” 简今兆顾及到有外人的存在,主动接过,毛茸茸的暖意袭来。 “联系上可赢了吗?” “嗯,刚落地滑行那会儿就联系好了,她直接在中转厅的贵宾室等我。” 结束了这一周的亲密假期,俞演马不停蹄地就要赶完新加坡录制新一周的综艺。 航班是在晚上七点半,要先飞广市再转乘。 俞演看了一眼时间,“你让小赵来接了?我先送你出去?” “不用了,我走VIP通道就好,机场人多眼杂的,我们俩站一块更招人注意,再说了——” 简今兆墨镜下的双眼睨向边上神采奕奕的俞演,压低声音,“你还嫌这段时间不够黏糊?” 俞演双手插在口袋里,笑得满足,“够了够了,我也不是那么贪心的人。” 简今兆哼笑,没搭理他的耍乖。 两人并肩走到机场内厅的分岔口,俞演不放心,“真的不用我陪你去坐车?” 简今兆理性拒绝,“不用,你待会儿还要绕一圈进来更麻烦。” “那好吧。” 俞演没再多坚持,只是靠近期许,“等我录制完了回来,再陪你回去和爸妈过年,还有房子设计的事。” 简今兆勾唇,“嗯,你自己录制多注意安全,有什么事情都和可赢打个商量。” “好。” 两人分道而行。 简今兆已经让小赵提前预定付费了VIP通道,和机场工作人员确认过身份信息后,特别方便而迅速地就出了机场。 等待已久的小赵就看见他的身影,迎了上来,“兆哥,这边!” 鲸影的团队在大前天就结束了,小赵等一行人都跟着季嘉率先回到了海市。 面对简今兆的“突然失踪”又“回归”,小赵难得聪明了一回,他朝着空空如也的VIP通道看了看,压低声音。 “兆哥,俞演没送你啊?” “送什么送?” 面对小助理八卦的眼神,简今兆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三岁大的孩子。” 说着,他就主动往黑色保姆车上迈。 小赵拎包坐在了前面的副驾驶位,还没等他嘱咐司机出发,又一辆银色的保姆车就驶进了VIP专区。 专属VIP通道的收费不便宜,寻常旅客不会从这边经过。 小赵眼尖地瞄到车牌号,忍不住低喊简今兆,“兆哥,我怎么觉得这车牌号有点眼熟?这……” 简今兆闻声按下车窗看去,凝住了目光。 很快地,银色保姆车上就正面下来了一个人,好巧不巧,对上了简今兆未来得及撤回的视线。 “……” 在简今兆的注视中,对方竟一点儿都没想着躲避,径直迎了上来。 “简老师,你好,没想到在这儿又见面了。” 前排的小赵听见宋遇这自来熟的招呼声,忍不住腹诽,他利用车旁的后视镜,暗中观察着宋遇的穿着打扮—— 一身米白色的大衣衬得身形挺拔清秀,头上顶着一副同色系的毛绒渔夫帽,鼻梁上架着金丝框架的眼镜。 从镜中看他的侧面,还真以为是简今兆的翻版。 连小赵都能察觉出的“模仿”,简今兆本人更是看得明白,“这是要飞哪里?” 京也遭遇黑料重创后,宋遇是为数不多在其中保住“羽毛”的艺人,对比之下,路人缘和口碑都很好。 京也短期内青黄不接,现在的资源无一不往他的身上倾斜,至于这人气自然跟着水涨船高。 原本简今兆只是一句话寻常又疏离的客套话,问了、答了也就可以各管各地离开。 但听见这话的宋遇眸光微晃,笑意格外分明,“我飞新加坡录制综艺。” “……” 熟悉的地点入耳,简今兆刹那一怔。 宋遇捕捉住他的反应,补充上一句,“去《嗨少》当踢馆嘉宾去录制节目,简老师应该听说过这个节目吧?俞演也在。” 简今兆没回答,表情管理一流。 宋遇和他隔着一扇车门,回答里全是乖巧,“上周一临时才定下的,我第一次录制这类综艺没经验,好在有俞演那么一个熟人在。” 小赵瞥了一眼简今兆,实在忍不住了,“宋遇老师,你和我们公司的俞演很熟吗?” 宋遇看了他一眼,平静的语气里藏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炫耀,“嗯,我和他从小就认识了。” “时间差不多了,小赵,我们该走了。” 简今兆轻巧打断,不咸不淡地瞥了一眼车窗外的宋遇。 “宋先生这段时间工作繁忙,算是京也在圈内的半个‘面子’了,出门在外,该摆的行头还是得有。” 宋遇没料到简今兆会提及这话,一时摸不清。 简今兆的视线越过他,轻点了一下身后的车牌,像是好意提醒。 “让覃野给你换辆车吧,那车有些车龄了。” “……” 宋遇一愣。 小赵眨了眨眼,骤然反应过来,“对哦,我说这车牌怎么那么眼熟呢!兆哥,这不是你当初的专用保姆车吗?” 要是没记错,还是简今兆自个儿出资买的! 京也成立后、简今兆又购置了全新的房车,于是这辆车子就并入了公司名下,但大部分的时间,使用权都捏在简今兆的手里。 宋遇眼色微僵。 简今兆捕捉住他眼底难以聚拢的笑意,“先走一步,自便。” 说着,他就干脆利落地摇上了车子。 宋遇看着被车窗隔绝的身影,迟来的羞恼从脚底直钻脑 门。 新安排的经纪人走了上来, “宋遇, 我们进去吧?” 宋遇回身看向车牌,淬了毒般的目光紧落在车牌上。 再然后,他当着经纪人、助理等人的面骤然发难,“告诉公司!给我立刻换了这辆车子!” “他简今兆用剩下的东西!我一概不想要!” “……” 经纪人和助理面面相觑,虚声应下,“知道了,你别气。” 司机驾驶着车子缓缓离去,小赵看着后视镜里逐渐缩成小点的宋遇等人,憋不住吐槽实话,“兆哥,京也这复制黏贴也太拙劣了,连车子都不放过啊?” 简今兆摇了摇头,“谁知道他们怎么想的?” 小赵嘀咕,“也不知道宋遇是被逼的,还是自愿的?” “你说呢?” 简今兆反问,将问题抛了回去。 这要是被逼的,宋遇就不会两次三番在他面前找存在感。 小赵深吸一口气,表明立场,“反正我觉得他和你没有可比性,兆哥,要不是你暂退了这个圈子,他哪里能顶着和你几分像的外貌混出头?” 话音刚落,手机就响起了来电震动,是俞演打来的。 “喂。” “简老师,你上车了吧?碰到小赵了吗?” “嗯,你呢?” “已经和可赢姐遇上了。” 简今兆想起刚才的意外相遇,漫不经心地问,“俞演,你知道《嗨少》的踢馆嘉宾是谁了吗?” 电话那头的俞演回得随意,“不知道啊,不是和你说了导演组保密,我没问出来吗?” 简今兆想了想说,“我刚才在VIP通道口碰见宋遇了,他说他要录制《嗨少》,而且还说节目里有老熟人,比较安、心。” 最后两个字,咬得极其缓而轻。 “……” 电话那头的俞演愣了好一会儿,才问出一句,“我现在退出节目还来得及吗?” 简今兆听见这话,心底溢出的那点酸味顷刻挥发,忍不住轻笑,“行了啊,一块录就一块录吧,反正没剩几期了。” 宋遇参与录制这事确实在他们的计划之外,但娱乐圈就是个谁红捧谁的地儿。 已经签署合同的俞演不可能临时退出,更没有办法要求节目组更换人选,毕竟这种为难节目组的事儿,他们不做。 好在不是同一组搭档,俞演本身也是个有分寸的人。 俞演嘟囔,“你就这么大方?” “嗯?” “没什么。” 俞演收回自己的小小唠叨,“我落地会迟,到了给你发信息,你要是困的话就先睡觉,不用特别等我。” “好。” 滋滋。 又一阵来电震动传了进来。 简今兆看了看屏幕,说,“嘉姐打电话进来了,迟点微信上再说。” 俞演领意,“好,你先忙。” 挂断电话又接起, 季嘉的声音从电话那头传来, “今兆,回来了吧?” “已经和小赵碰面,现在在高架上了。” “那就行。” “嘉姐,有什么事吗?” “寰宇集团的邹乾联系上我了,他说——”季嘉顿了顿,转达对方的意思,“他想和你见个面,问你愿不愿意?” “……” 简今兆脑海中浮现出邹乾这号人物,眸底掠过一丝暗芒,“可以,什么时候?” … 一周后。 夜色融合在霓虹光线里。 简今兆在侍者的带领下,进入了一间私人包厢。 侍者对着沙发上的男人示意,“邹总好,简先生已经到了。” 邹乾抬眸,对上简今兆的身影后起身,“简先生,请坐,要喝点什么吗?” 简今兆走到他的对面,从容坐下,“我今晚自己开车,就先不喝酒了。” 邹乾完全尊重他的意愿,又对着侍者说,“那就喝茶吧,把我二十号柜子里的茶具和茶饼拿出来。” “好的。” 一刻钟后。 简今兆看着眼前行云流水的邹乾,主动开了口,“真看不出来邹总对茶道还有研究?” 邹乾看了他一眼,手中的动作却没停,“我爸生前喜欢喝茶,我很多茶文化都是他从那边得知的。” “……” 简今兆停顿,“抱歉。” “没事,他已经去世快两年了,我和我妈已经不会像最开始那样伤怀。” 邹乾将过了一遍的茶水递给简今兆,“简先生,尝尝看?” “谢谢。” 简今兆细品着茶,心思却在别的地方打转—— 俞演和他说过,邹乾的母亲是萧家最小的女儿,早些年为了婚姻和爱情,曾和萧老爷子断绝过父女关系。 连带着后续生出的邹乾也不讨萧家的喜欢。 要是没记错,之前调查的资料上显示,邹乾在两年前才回到萧家、进入寰宇影视的。 邹乾注意到简今兆的失神,却没戳破。 他端起自己的茶杯,指腹摩挲着杯口,“简先生应该听说过我的身家背景?或许能猜到我今晚请你来这儿的目的?” 简今兆放下茶杯,没否认,“邹总不如敞开直言,我们也不必在这儿浪费时间。” 邹乾饮了茶,“简先生果然是痛快人。” 简今兆没应他这句话捧高,反问,“我痛不痛快,还得取决于邹总想怎么做?” 邹乾看见他桌前已经空掉的茶杯,主动拿起茶盏缓缓倒入。 清茶撞击着杯底,晃出一圈又一圈细微的涟漪。 直到茶面稳固。 “我在萧家无权无势,在寰宇影视的权利更是被直接架空,说白了,我想和简先生谈个合作,或者……” 邹乾直视着简今兆,摆明心思,“谈笔交易?”! 【第070章】 宽敞而明亮的办公室内,简今兆从容拿起一旁的钢笔,却在签字前被季嘉轻声喊断。 “今兆,你真的决定好了?这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们公司今年上半年还有好几个投资项目,万一运转不过来,会……” “嘉姐,我明白你的意思。”简今兆抬眸,对上季嘉全然担忧的神色,“但这个赌我不得不下注。” 季嘉微微摇头,“鲸影现在稳步发展不好吗?” 简今兆反问,“嘉姐,你有没有想过,鲸影作为起步才一年的公司,身后没有任何资本,如果运作平平无奇也就算了,但现在的我们——” “有俞演、宋之瞻,还有十来位艺人团队,再过半年我也将要复出。” 树大必将招风。 鲸影不背靠任何资本阵营,不代表资本不会将他们视为眼中钉、肉中刺。 哪怕旗下的艺人再行得正坐得端,可在娱乐圈内也怕莫须有的污水、也怕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前世的简今兆栽过跟头,现在才更要为了自己谋算。 所谓的“资本”除了必要金钱和权利,还要响亮的头衔和丰富的人脉。 “比起依托于资本,我更想替自己有权利拿捏一切。” 简今兆定定签下自己遒劲有力的名字,“眼下这个交易,不是我非要求着邹乾去做,而是他的计划更需要我们的辅助,主动权在我们的手里。” 季嘉深吸一口气,在犹豫和信任间选择了后者,“好吧,你决定吧。” 简今兆微微勾唇,“谢谢嘉姐。” “谢什么?我们之间不说这些客套话。” 季嘉端起放温的咖啡,饮了饮,“有关春节的放假通知已经让人发下去了,你说说,眨眼又是一年了。” “对了,这年后百像奖就要开始报名筛选了。” 作为华国最具盛名的电影奖项,百像奖一个分为两轮竞赛比拼。 第一轮是剧组根据竞赛项目自行报名,组委会通过电影质量、票房、影响力等进行初步筛选,决定第二轮的入围名单。 第二轮入围后也就是大众常见的颁奖典礼,在入围的名单里选择最优者。 “《烂泥》这部剧能报的、有资格的项目,咱们都给报上。” 季嘉顿了顿,只和简今兆低声讨论,“不过这最佳男主就一个,最终如果真的有幸落在《烂泥》剧组,也不知道会是席追和俞演。” 简今兆听见这一提问,浅笑,“无论是谁,反正都是属于《烂泥》剧组的荣誉,现在还早着呢,等年后我再和潮声说说这报名的事儿。” “行。” 季嘉点头,随口聊道,“还有小半年,慢慢来。” “……” 是啊。 只剩下小半年了。 距离他当初“被捕”只有不到小半年了,前一世的遭遇还历历在目,不知道这回命运的齿轮又会怎么样转动。 季嘉意识到简今兆的出神,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发什么呆呢?” 简今兆看他,“什么?” “你和俞演怎么样了?”季嘉好奇,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我可听小赵说了——” “俞演这次《嗨少》和那个宋遇一块录制?前些天你还在机场碰见人家了?你啊,小心着点。” 简今兆无奈,“小赵那嘴巴,早晚被我扣工资。” “得了,是我‘逼’着他说的。” 季嘉替小赵求情,又冲着简今兆挑了挑眉梢,“我说真的,你还是得注意着点,这‘热恋’是有保质期的。” “我听小赵那意思,宋遇对俞演估摸着有想法,人家在微博上不是还说了,这竹马竹马的,从小一块长大。” 简今兆的指尖不着痕迹地攥紧钢笔,“俞演和我说过他了,没什么事,现在他们两人私下已经不来往了。” “那就行,俞演这性格还是挺靠谱的。” 季嘉了解俞演的为人,但还是私下提醒,“今兆,虽然你们俩的恋情暂时不能摆在明面上,但必要的时候,你作为正牌男友还是得小小宣示一下主权。” “如果真的有人别有用心,震一震还是好的。” 简今兆听得失笑,“嘉姐,我们谈工作呢,怎么扯到私事上了?我一个三十出头的人了,还能为这种小事上吃醋挂心?” “你啊,最好是真的那么大方?” 季嘉看破不说破,“在爱里面拈酸吃醋不是很正常?有什么不好意思的?” 简今兆无奈,“嘉姐。” “行,不说了。”季嘉拿起桌上的合同,“那我先回办公室落实这事了。” “好。” … 等季嘉离开办公室后,简今兆才拿起一旁的手机。 果不其然,微信上面停留着俞演十几分钟前发来的报备消息:简老师,想你了[小狗撒娇] 简今兆早已经熟悉了这个开场白,勾唇回复,“还没开始录制?” “没呢,大概再过半小时吧。” 俞演估算着时间,“昨天竞赛失利,今天和之瞻估计是倒数第二组出发,刚看了一下项目流程,怎么着都得录制到六七点了,你记得定时吃饭,要拍照给我打卡。” 简今兆无奈,“人都去国外了还管着我呢?” 俞演回答,“你想要管我也可以啊,无论何时何地,我任由你管。” 简今兆笑了笑,脑海中不自觉地回想起季嘉刚才说的那番话,欲言又止,“俞演……” “嗯?怎么了?” “没事,你安心录制吧,晚上空了再聊。” “好。” 电话挂断。 简今兆抛去那些不着调的烦杂思绪,进入了工作状态,等到下班回到酒店时,已经过六点半了。 简今兆向来不爱下厨,只让酒店送了点食物,随便应付了一下。 时间一 分一秒地缓慢流动。 眼看着过了八点,沉寂了许久的微信界面仍然没有变化的迹象。 “……” “” “简老师,是我,俞演出意外了!” … 简今兆赶到医院时,天生刚刚破晓。 他忍住长途熬夜飞行的疲惫,直奔方可赢在微信里所报备的医院。 清晨的住院部依旧吵囔,电梯直升到了高层的VIP单人病房,才算安静了几分。 简今兆皱着眉头迈入走廊,视线焦急搜寻。 一名被节目组安排着驻守的工作人员认出了他,惊讶万分,“简、简老师,你怎么来了?” “……” 简今兆瞥向他胸口还没来得及摘下的工牌,“俞演人呢?情况怎么样了?” “哦哦,在、在1609病房!”工作人员反应过来,小心翼翼地回答,“清创手术已经结束了,他……” 简今兆根本来不及听他说完,看清墙上的指示牌后快步走了过去。 傍晚方可赢在电话里表现得很急切,总结起来就是—— 俞演在高空竞赛中出现了意外,虽然底下有安全网的缓冲保护,但在下坠过程中还是磕上了一处钢筋架构,导致人当场昏迷送进了医院。 简今兆容不得多想,只能买就近一航班赶了过来。 好在因为娱乐圈内长年的工作需求,他的护照和签证都还在有效期。 这一路上,简今兆悬着的心就没有放下来过,而看见病房门的那一刻,他的心更是彻底悬在了嗓子眼。 咔嚓。 门把手压下。 简今兆没来得及出手开门,病房门就被人从内打开了。 “……” “……” 目光交接的那一瞬间,整个空气陷入了凝固。 简今兆不着痕迹地蹙眉,视线掠过眼前人往里面一扫—— 俞演正躺在病床上,头上和手臂上都缠上了纱布,床头柜上还放着监测用的仪器,一时间看不出情况好坏。 还没等简今兆开口,面前的宋遇就故作惊讶地先发制人,“简老师,你怎么会在这里?” 简今兆心里记挂着俞演,思绪乱糟糟的,没工夫和宋遇做表面功夫,“麻烦让让,我进去看一看俞演。” “简老师对旗下艺人倒是够关心的。”宋遇盯着他幽幽出声。 语气没了人前的礼貌客套,脚步也没让开半分。 “医生嘱咐过了,小演现在需要充足的休息,他这边我来守着就可以了,简老师还是先回酒店休息吧。” “您作为小演的老板,要不等合适的时间再来?免得医院里人来人往的,闹出什么误会。” “误会?”简今兆回味着这个词汇,眸光泛起冷意,“什么误会?” 宋遇不甘示弱地看着他,那双看起来相似的眼眸此刻沾着难以掩盖的醋味和敌意,“恕我冒昧,简老师这样大老远的赶来——” “旁人会以为你对小演有其他想法。” 简今兆反问,“那你呢?你对俞演就没有别的想法。” 宋遇侧身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俞演,露出一副担心又自责的模样,“小演是为了我才高坠受伤的,我应该待在这里等他醒来。” 他停顿了两秒,低声感慨,“他从小就是这样,凡事都喜欢冲在我前面。” “……” 简今兆将他刻意的讲述收入耳中,却没有任何吃醋的表态。 工作人员站在走廊的尽头,踌躇着不敢上前。 要是放在平常,面对宋遇的挑衅,简今兆肯定不予理会。 但这会儿他看着病床上的俞演,突然不想再忍了,“宋先生,容我正式提醒一下你,我和俞演是恋人关系。” 宋遇面色一僵。 “我不管你们曾经关系如何,但麻烦现在的你收好那不该有的占有欲,顺带止一止你低俗又拙劣的表演欲。” “……” “至于你本人,说得好听些是他曾经的朋友,说得难听些——” 他缓慢逼近了半步,言语犀利如刀,“是想上赶着当第/三/者吗?”! 【第071章】 “……” 宋遇不可置信地震在原地,心底积攒已久的酸意爆发。 他一直以为覃野当初在包厢里说的是气话,以为以简今兆的年纪和阅历是绝对不和俞演在一起的,可现在—— 简今兆居然当着他的面承认了! 宋遇下意识地追问,“什么时候的事?” 简今兆强压着疲惫和烦躁,语气生硬,“无可奉告,宋先生,请你离开。” “你……” 宋遇欲言又止,他清楚的知道自己面对的不是别人,而是比他出道更早、更有人脉和势力的简今兆。 得罪眼前人,并没有好处。 短暂的一番权衡后,宋遇只能收起自己的难看脸色,笑笑,“既然简老师来了,那我就先走了。” “等俞演醒了,麻烦简老师喊人通知我一声,或者替我转告一声也行——” “我很担心他。” 宋遇全然没了刚才的敌对,话里话外都是一副温良的姿态。 简今兆垂眸,微不可查地冷笑一声。 有些人的演技虽然拙劣,但足够恶心人。 怪不得葛云升和覃野等人愿意捧着宋遇,这样“能屈能伸”的厚脸皮在这个圈子里确实吃得开。 “……” 宋遇不在意简今兆对他的冷淡,他偏头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俞演快步朝外走去。 病房门轻巧合上。 宋遇走到拐角处,看着一脸懵逼的工作人员,眸光微晃,“老师,你辛苦了。” 工作人员突然被喊“老师”,还有些受宠若惊,“哎哟,不敢当,小宋老师,你这是要走了啊?” 宋遇用眼神示意紧闭的病房,做出一副不敢多言的委屈模样,“简老师向来关心俞演,他这会儿赶来了,我一个外人肯定要先走。” 他根本不想让外人知道简今兆和俞演的恋情,这会儿自然不会说实话。 工作人员眉心微蹙,直言,“害,您这说的什么话?谁不知道你和小俞老师是从小玩到大的朋友啊?要比起来,那还是……” 话说到一半,工作人员就意识到不妥停了下来。 宋遇装得温柔友善,“那我就先走了。” 工作人员点头。 等到宋遇走后,他一屁股坐回了走廊的椅子上,驻守着的视线却止不住地往俞演的病房瞄去,心中猜测万分—— 他在幕后工作这么些年了,也没听说过简今兆对哪位新人特别关照过。 可今儿俞演一出事,他就着急忙慌地赶来了,还把和俞演青梅竹马的宋遇一同打发走了? 病房内这两人不会真有点什么情况吧? 工作人员觉得奇怪,但碍于职业工作,只能在嘴巴上留个把门的。 … 微微透着天光的病房里。 简今兆看着昏睡中的俞演,骤然卸了力气,坐在了病床边上。 俞演的额头和右手都缠上了纱布,脸颊还有一些擦伤的痕迹,不难看出下坠受伤的严重性。 不过看着工作人员和宋遇的样子,应该是脱离了危险。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 俞演眉头紧蹙,仿佛是梦到了什么痛苦的存在,急促却又微弱地喊着,“简今兆,我疼,好疼,简老师……” 简今兆凑近才听清他的呼喊,眼眶莫名一酸,“阿演,我在这儿。” 他避开恋人脸颊受伤的部位,轻触着安抚,“是不是头疼了?阿演,没事的,我去喊医生!” 简今兆本能地去寻求床头的护士铃,只觉得手腕骤然一紧,力度大得令人有些发疼。 他垂眸望去,才发现原本应该昏沉睡着的俞演醒了过来,正一动不动地盯着他看。 晨光透过百叶窗散在俞演的眉骨,几乎是猝不及防的,眼角坠下了眼泪。 “……” 俞演至少在他面前哭过。 简今兆的心被这个眼泪坠得满满当当。 他不得不坐了下来,轻触着俞演眼角的湿润,哄道,“我在这呢,好端端的,哭什么?” 俞演看了看四周,似乎是有些分不清情况,但他很快地就将目光重新挪回到了简今兆的身上,“简老师。” 沙哑的声线里没了往常撒娇,语气中带着一种小心翼翼的珍视和生疏。 “简老师,你再等等我。” “等什么?” “我、我会想办法的……” 简今兆凑近低喊,“俞演,你是不是还迷糊着?醒醒。” 俞演的手一直拢在他的腕上,自顾自地坚持着,“我不会让你待在那种地方太久的,你放心,我、我一定想办法,你别怕。” “……” 简今兆的心一咯噔,总觉得有什么在脑海中转瞬即逝。 他偏头贴住俞演的掌心,低声回应,“俞演,我不怕,我陪你呢。” “简今兆,我太喜欢你了,特别、特别喜欢你。” 俞演显然还在犯迷糊的状态,一声比一声更加恳切。 简今兆眼眶有些湿润,靠近抵住了他的额头,重复着回应,“我知道,我知道你喜欢我,特别、特别喜欢我。” “你不知道……我都没来得及……” “没来得及什么?” “我不会再让任何人伤害你的,不会……” 俞演低喃了半天,最终没了声。 简今兆瞧见他呼吸平稳,像是又昏睡过了过去,但为了以防万一,他还是请来了值班的医护人员查看情况。 “没事,病人就是需要多休息。” “至于简先生你刚才说的这种情况,应该是病人脑补受到撞击后引起的记忆紊乱。” “” 想看惗肆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吗?请记住[]的域名[( 简今兆听见回答,松了口气,“好。” 等到医护人员走后,简今兆才坐回在了病床旁的小椅子上。 他想起俞演刚才“胡言乱语”,还是觉得有那么一丝不对劲,但不知道从何抓起。 兴许是长途跋涉太费心力,这会儿病房内安静下来后,简今兆不自觉地就有了疲倦困意。 睡意朦胧间,简今兆只觉得自己的脸颊被人轻轻拍动。 他不安地蹙了蹙眉,费力抬起眼皮。 “……” “……” 目光相触。 简今兆慢了半拍才反应过来,欣喜涌上心头,“俞演,你、你醒了?头晕不晕?” “你谁啊?” 简单三个字,让简今兆的心跳骤停,他眉心微蹙,像是不相信眼前人的虚弱提问,“你不记得我了?” 病床上的俞演盯着他的脸,目光一片茫然,“不记得。” 简今兆无意识地苦笑了一声,情绪是说不上的复杂,“你先躺着别动,我、我喊医生来。” 话音刚落,他主动松开的手就被床上人给握紧了。 “除非你喊我一句‘老公’,我肯定能记得你是谁。” “……” 不正经但熟悉的语调而入,迅速瓦解了那点悲伤的氛围。 简今兆立刻看回俞演,只见对方冲着他笑眯眯地眨眼,哪里还有半点病人的模样? 一时间,他又气又喜,反手就往俞演的手臂上猛地一拍。 “都这种时候你还闹?” “嘶!” 俞演撒娇般地哼了一声,“疼~” 简今兆懒得理他,“还知道疼啊?你这演技就是用在这种地方的?” 俞演笑了两声,但因为顶着脑袋上的伤不敢笑得太放肆,“这不是想骗你一句好听的嘛,可惜了没成功,简老师,你怎么来了?” “你出了那么大的事儿,我能不来?” “也没什么。” 俞演回忆到自己事发前的情况,轻言带过,“就是高空挑战,我和……宋遇他们那组撞一块了。” “也不知道他怎么想的,明明恐高还非要上,结果突然间就在高地上拽了我一下,我这安全扣脱手没扣住,就栽了下去。” 简今兆从俞演口中听见另外的版本,眼色微变,倒也不藏着,“我来之前,一直是宋遇陪着你。” “……” 俞演神色有些微妙,直说,“反正我醒来看见的人是你。” 他的余光触及到简今兆眼下的乌青,顿时心疼得不行,“一看你就没休息好,快,上来和我躺一块睡。” 简今兆没同意,“我没事。” “快点。” 俞演小心挪了挪, 非得给简今兆留出半个床位, 同时不忘了卖惨,“我头晕着呢,快上来给我抱抱。” 简今兆犹豫,“这里是医院。” 俞演厚着脸皮却说,“我是你小男朋友。” “……” 简今兆被他这通的逻辑折服,迟疑了好一会儿还是上了床。 俞演用没受伤的手轻圈着简今兆,偏头靠在他的肩上,“简老师,你知道我摔下来的那一刻在想什么吗?” “想什么?” “想着万一我还是死了,你会不会哭?” “别说瞎话。” 简今兆一揪心,制止了他的胡言乱语。 俞演勾唇,忍着止不住的晕眩低回,“别担心,我不会有事的,我还要看着你重新回到大银幕前,要护着你未来心无旁骛地拍戏。” “有我在,不会有人敢泼你脏水、敢欺负你、敢算计你。” “……” 简今兆没由来地想起自己前世的遭遇,心绪一波接着一波地起伏。 他微微撤身,又轻轻抵上俞演被纱布包裹的额头,“俞演。” “嗯?” “其实我……” 简今兆犹豫着停了下来。 重生这事太过于匪夷所思,久了之后连他自己都觉得前世像是梦一场,更别提要和俞演说起这事了。 “嗯?” “我有个秘密,不知道应该怎么告诉你。” “巧了,我也有个秘密……” 俞演犯晕得厉害,说话声也变得极其含糊。 简今兆没听清,“什么?” 俞演疲惫地闭上眼睛,手臂却圈着怀中人不放松,“我说,等你想好了再告诉你。” “简今兆,别怕。” “无论多久,无论发生什么,我、我都不会离开你。”! 【第072章】 方可赢带着医护人员进入病房的时候,一时被眼前的景象怔愣住了脚步—— 不算宽敞的病床上,受了伤的俞演和简今兆躺在一块。 俞演的右手缠着砂布,这会儿却偏左侧躺着,简今兆就这么挨靠在他的怀里,睡意安然。 “方女士,这……” 医护人员见方可赢没有动作,一时间面面相觑。 兴许是听见了动静,俞演蹙眉转醒,有些迷糊地朝着门口看去。 目光相对,方可赢低喊,“俞演。” “……” 俞演反应过来,第一时间捂住熟睡中的简今兆的耳朵,“姐,轻点,让他再睡一会儿。” 怀中人动了动,暂时没有醒来的迹象。 方可赢强压下心头的思绪,“让医生和护士再给你检查一下。” “好。” 俞演应话,同样示意医护人员尽量轻声。 大概是常年驾车和锻炼的缘故,俞演的身体素质不是一般的强悍,这会儿烧已经退了下去,身体的监测数值也没有大碍。 看着他吞完了新一轮的药物,查房的医护人员就都撤了出去。 方可赢跟着走了出去,作为经纪人,她必须让医护人员对简今兆和俞演的情况进行必要的保密。 哪怕是在国外,这事也不能马虎。 病房门开了又关。 俞演看着站在门口的方可赢,嘶哑着笑,“姐,你傻站着干嘛?坐坐?” 方可赢冷酷的面色被无奈取代,压低声音,“你可真会给我制造惊喜。” 亲眼瞧见自家老板和手底下的艺人睡在一块,任谁来了都免不了震惊。 哪怕对两人的关系早有猜测,但此刻的方可赢还是花了好一会儿的功夫消化。 她坐在椅子上,追问,“简老师什么时候来的?” “五六点那会儿吧,记不太清了。” 俞演还是有些脑震荡后的晕眩,见简今兆睡着,没可以掩饰说话的费劲,“是你告诉他这事的?” “嗯,这么大的事,想瞒也瞒不住。” 出了性命攸关的事,方可赢哪里敢瞒着公司和老板啊? 何况,简今兆本来就特别交代过她,要主动报备俞演在通告工作中的状况。 只是她也没想到简今兆一挂了电话就连夜赶了过来,甚至连助理都没带在身边。 “也就是我当场晕了过去,否则我一定不让你告诉他。” 俞演偏头看向简今兆,用没有受伤的指腹轻蹭了一下恋人的后颈。 “我命硬得很,没什么大事,反倒是让他提心吊胆大半天,心疼死我了。” 方可赢起了鸡皮疙瘩,气笑制止,“臭小子,你少在我面前来这套,从你出事后,我可连轴转到现在呢,也不见你心疼心疼你经纪人?” 俞演呲牙忍着疼笑了笑,又问,“节目组那边怎么样了?是 不是乱成一团了?” “这还用说?” 方可赢叹了口气, “这事指定瞒不住、也不能瞒, 节目组已经和我、还有公司都联系过了。” “这事故说明、道歉声明是肯定要发的,后续的责任判定和调节,公司那边也会派专业律师。” “至于节目录制,只能暂时先换人顶替你的位置了,好在没两期内容了,前期该是你的镜头和曝光不会少。” 俞演完全相信方可赢和鲸影的处理手段,只点了点头,“好。” “对了,宋遇让他的经纪人来找过我——” 方可赢欲言又止,暗中观察着自家艺人的脸色,“说这次的事故,宋遇那边也有着不可推卸的责任,他想……” 俞演冷淡回拒,“想什么都不用了,和他没关系。” 方可赢料想到会是这个答案,也确实很少有艺人团队上赶着“揽错”、“道歉”,“嗯,我暂时推脱了过去。” 毕竟都是上升期的艺人,私下的接触还是越少越好,免得传出去闹出不必要的麻烦。 “姐,节目组那边就你负责应得吧,这几l天简老师在这儿,尽量还是让那边人的少来,我不想节外生枝。” “好。” …… 简今兆醒来的时候,夕阳都已经散入窗内了。 他迷糊睁眼,就看见俞演扬着嘴角逗他,“哎哟,这谁家的小猪到这会儿终于睡醒了?” “……” 简今兆懵了两秒,无奈睨了他一眼,“没大没小。” 俞演趁机亲了亲他的额头,笑意不减,“简老师,有我护着你的时候是不是安全感满满?” “以前还说认床、失眠睡不着呢,现在倒好,我没受伤的这只手都快麻了。” 简今兆全身泛着刚刚睡醒后的乏意,带着一丝不为人常见的撒娇,“没让你圈着我睡觉。” 俞演吐槽,“没良心。” 简今兆笑笑,看了一眼窗外的夕阳,“都这么迟了,你怎么也不喊醒我?” “看你睡得熟呗,不忍心喊,可赢姐和医护人员都来过了。” “……” 简今兆听见后半句,脸颊燥热,“来过了?” 俞演瞧出他的不好意思,“是啊,来过了,而且都看见你在我怀里熟睡了,还打小呼噜呢。” 简今兆羞恼起身,“俞演!” 俞演连忙收回玩笑话,“逗你玩呢,放心吧,没事,你再陪我躺会儿?” “不了。” 简今兆下了床,压住那点残存的困意,“我这临时跑来你这儿,总得和嘉姐那边沟通一下,我出去打个语音电话。” “行吧。” 俞演应了声,转而又伸手扯住他的衣袖,“简老师。” “嗯?” 四目相对,俞演难得有了点劫后余生的感觉,“还能见到你真好。” 简今兆心绪轻扯,想起自己一路 以来的紧绷和担忧,主动回握着十指紧扣。 “” ?想看惗肆写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第072章】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 俞演虽然清醒得快,但还是在医院住了小半个月。 直到华国的年关将近,他才在医生的同意下办理了出院手续,不过哪怕是回家,他也还是要好好修养。 俞演在简今兆的搀扶下坐上了轮椅,有些憋屈,“我脚上又没大事,用不着这玩意儿。” 简今兆反驳,“你懂还是医生懂?老实待着。” “……” 俞演乖乖作罢,安静了几l秒后又闲不住,“我们几l点的飞机?” “三点半,我们还有时间……” 简今兆正说着,忽地瞥见了病床门口的一道身影,顿时凝住了目光。 俞演看出他一瞬间的停滞,扭头看去—— 多日未见的宋遇这会儿就站在病房门口,看神色有些犹豫。 俞演眉心蹙起,“宋遇,你来做什么?” 宋遇听出俞演的冷淡,眸底的不甘一闪而过,嘴里却尽显温软和歉意,“我听说你要出院了,特意赶来看看你。” 他的目光移向一旁的简今兆,“简老师,我想和小演单独聊聊?能麻烦你稍稍回避一下吗?” 这话听着客气,实际上全然将简今兆当成了外人看待。 俞演的眉心蹙得更紧,他实在不喜欢宋遇这副自以为“一家人”的嘴脸。 让简今兆回避?他哪里来的资格? 俞演心里反感,下意识地提了一口气,“不必了”的拒绝正打算脱口而出,结果就被边上的简今兆抢先了一步。 “好啊。” 一句话,让里外两人的视线都挪了过去。 “我正好打算联系司机,你们聊。”简今兆平静让出空间。 他算是看明白了,像宋遇这种人,不到黄河心不死—— 哪怕明知道俞演和他已经在交往,还是会想尽一切办法促使他们分手,和这样的人多说一句话都是白费力气。 既然是俞演的“青梅竹马”,那就留给本人去处理。 简今兆垂眸拍了拍俞演的肩膀,“你们好好聊。” “……” 俞演对上简今兆看似寻常的视线,莫名紧张地哽了一下喉结,“哦。” 简今兆从容走了出去,路过宋遇时连个多余的眼神都没有给。 病房内很快就只剩下了两人。 宋遇才往前走了一步,俞演就出声制止。 “行了,我和你没什么好说的。” 宋遇看着他充斥着陌生和排斥的眼神,强烈的自尊心小小扭曲,“你就这么讨厌我?我赶完录制特意坐红眼航班飞回来看你。” “没人叫你这么‘付出’,我也不需要。” 宋遇说眼眶说红就红,“小演,你别这样行不行?好歹我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你知道的,没人比我们更了解彼此。” 俞演不 耐烦地打断,“你别这么叫我!我听着恶心!宋遇,别再自以为是了。” 接连的拒绝重创了宋遇进门前高垒的骄傲,他忧伤的脸色一变,难得偏执,“不!我没有自以为是!你分明就是在乎我的!” “从小到大,你哪一次不是乖乖跟在我的身边?遇到危险第一时间冲出来保护我?这次、这次也一样!” 宋遇下意识往前走了一步,沉浸在自己的世界圆话,“你要不是为了照顾恐高的我,怎么可能会摔下去?” “别人都说我像简今兆,可只有你不这么认为,对不对?” 俞演失笑,“对。” 这一句肯定,让宋遇燃起了一丝希望。 但很快地,这点火苗就被俞演亲手浇灭,“你们俩不一样,是因为你们两人在我心里根本就没有可比性!” “还是你觉得,你一味地模仿他就能变成他,甚至超越他?” 这话里的讽刺毫不掩饰,激得宋遇脸色煞白。 “我承认,我从小到大都把你当成亲哥哥看待,曾经是喜欢跟在你身后,那只是因为我把你当成一家人,可是你呢?” “你对我是什么想法、什么态度,你自己不清楚吗?” “小时候的你愿意让我跟着,不过是想要一个什么都不懂、挥之则来呼之则去的小跟班,上学后更是利用我满足你自己的虚荣心!” 俞演从不缺钱,在同龄人层里也特别混得开。 宋遇长时间利用自己和俞演这层不为人知的关系,又从宋母的手里拿着俞演父母给的抚养费—— 明明只是保姆阿姨的儿子,但在外人面前塑造出自己是个有钱富二代的假象! 面对旁人对他和俞演的关系的调侃,他从来不做过多的解释,任由误会越卷越大! 为了满足自己的虚荣心和明星梦,明知道俞演最烦和父母有关的交际,但他为了私心打听了不少—— 甚至跑去见了葛雅心的助理,企图请对方帮忙想要签进北斗影视! 这一切的一切,俞演都已经知情。 “宋遇,别说的我们间的感情有多深了,也别自以为是我非你不可?” 说到后半句话,俞演自己都觉得可笑。 “你想要的,不过是我一直像只无知又愚蠢的小狗围着你转,你想要的,你不过是我‘追捧’着你后产生的虚荣心!” 俞演的一番话将宋遇彻底臊在原地。 说白了,就是他发现俞演彻底远离自己后,那无从宣泄的不甘和不解。 “宋遇,别再来烦我、也别再去打搅简今兆!” “你别以为我真不敢对付你。” 俞演慢悠悠伸手点了点自己额头上的纱布,语气中带着一丝狠厉,“只要我想,这伤可以是意外,也可以是人为伤害,懂了吗?” 毕竟,要不是宋遇的突然“害怕”搭手,俞演也不会失去平衡脱手摔下。 “……” 宋遇对上俞演陌生而覆着寒意的眼神,如坠冰窟,从头冷到了脚底。 他一直以为自己在俞演面前伪装得很好,但没想到对方竟然将他看得这么彻底,甚至完全没了撒谎弥补的机会! 俞演懒得再和宋遇纠缠,操控着电动轮椅扬长而去。 直到拐角到了电梯旁,他才看见了一直等候着的简今兆,“简老师。” 简今兆按下电梯键,“说完了?可赢和司机已经在楼下等了。” 两人并排进入电梯,俞演应了声,“嗯,你刚才说走就走,一点都不吃醋?难道就不想知道我和他说了什么?” “不想。” 简今兆故作淡定,“你的事儿自己负责解决。” 俞演‘啧’了一声,乘着电梯下行的这点功夫,偏头就往简今兆的怀里栽。 简今兆当即吓了一跳,“俞演!” “哎呀呀,简老师~我头晕,这脑震荡看来一时半会儿是好不了了唉哟。” 简今兆看破反笑,“……要不你还是再继续住院?” “不!”俞演响亮拒绝,又改口虚弱表示,“你亲亲我就能好。” 简今兆使劲憋了两口气,还是没忍住训了这只卖惨不省事的赖皮狗。 “滚蛋。”! 【第073章】 简今兆和俞演是赶着大年三十回国的,所以并没有返回海市的酒店“家”中,而是下了飞机就直奔前往了临省父母家中。 车子在熟悉的乡村小别墅前停下。 只能坐副驾的俞演看向开了一路的简今兆,心疼表示,“辛苦了。” “在飞机上睡了一会儿,还好,不累。” 简今兆轻笑着解开安全带,示意,“你先待着别动,我去后备箱拿轮椅。” 俞演点了点头,“好。” 简今兆刚绕到后备箱,就看见了从屋内走出的两道身影,还没等他开口招呼,就听见前排抢先传来一道响应: “爸妈,我们回来了!” “……” 简今兆卡壳,偏头朝着声源看去—— 俞演不知道什么时候按下的车窗,这会儿就单手撑在窗边,一脸乖巧大学生模样地冲着简济德和文玉琴打招呼。 这声“爸妈”喊得极其突然,惹得简氏夫妇都愣了愣神。 哪怕早已经得知了自家儿子和俞演的关系,但这么明晃晃而亲近的称呼还是第一次。 简今兆无奈失笑,主动出声打破这短暂的沉默,“就你会卖乖?这受了伤,嘴巴倒是不闲着。” 文玉琴跟着反应过来,笑眯眯地应了话,“欸,回来就好。小演,你这伤没事吧?” “没事,我身体好着呢。” 俞演接话,一点儿都不避讳地看着简今兆,“简老师心疼我,非得让我坐轮椅行动~” 这骄傲的小语气,无形中的狗尾巴都快晃上天了。 简济德和文玉琴对视一眼,带着过来人的了然笑意。 简今兆听得脸热,走近替他打开车门,“你少说几l句,快下车。” 知子莫若母。 文玉琴瞧出自家儿子的不好意思,笑道,“今年在家里多住几l天,可别像去年那样匆匆忙忙来、又匆匆忙忙走了,正好小演伤着,我给你们俩多做点药膳补补。” “好。” “听妈的。” 简老夫妇今年早早就被小儿子接去了国外暂住,这楼下的房间就空了出来。 为了方便俞演行动,文玉琴特意将这小隔间又收拾了一通。 入夜。 洗漱完的简今兆刚推门而入,就看见俞演坐在轮椅上费劲在脱衣服,他的手上还打着石膏,一时半会儿够不上劲。 目光相对。 简今兆关门走近,替他脱下上衣,“要擦身子?” “打算洗个澡,这天天只能用温水擦身子的,怪难受的。” 俞演指向放在浴室淋浴区的椅子,仰头的视线说服软就服软,“简老师,帮帮忙?” 简今兆叹了口气,玩笑,“我有时候啊真觉得自己是捡了一只小狗,带回家后什么事都要操心。” 俞演跟着笑笑,“那没办法,我就是赖定你了。” 淋浴的水声散下。 简今兆刚准备用手测试水温,就被坐在椅子上的俞演扯进了怀中,他的重心猝不及防地一斜,连带着淋浴喷头都砸在了地上。 唰啦。 水花乱溅,打湿了简今兆的浴袍。 简今兆被迫扑在了俞演的怀里,仰头制止,“干嘛呢?我衣服都湿了。” 俞演低头轻吻住他的唇,浅尝辄止,“既然湿了,那就脱掉陪我再洗一遍。” “别闹。” 简今兆捡起淋浴喷头,小心翼翼地避开俞演打着石膏的右手。 俞演笑笑,空着的左手却开始放肆,“简老师,你还记不记得,我们第一次见面的场景?” “记得。” 简今兆看了他一眼,“还不是你设的局?骗子。” 再提起这事,双方都没了闹别扭的心思,反倒升出一种是缘分的微妙感。 简今兆回想起俞演那天的情况,忍不住追问,“你和我说句实话,那天你到底中没中‘药’?” “如果没在走廊处碰到我,你打算怎么办?” 俞演哼哼两声,“那我说了你可别生气。” 简今兆挑眉,“你先说说看。” “我圈里有点人脉,一直知道你就住在‘铂锐府’,所以秦浪在电话里告诉我九局射在那里的时候,我才答应去的。” 俞演透露出实情,“我知道他不怀好意,可我不在乎。” 只要他不想,没人能真动得了他。 “我知道秦浪递出来的酒有问题,借着‘酒精过敏’的理由只喝了小半杯,然后就假装发作、找借口跑了出去。” “即便那晚每在走廊上遇到你,我也会跑去敲你房间的门。” “……哪怕我不收留你?” “不,你会的。”俞演信誓旦旦,“毕竟事实胜于雄辩。” 那时的简今兆不仅“救”下了他,而且还主动甩掉了秦浪这个人渣。 “简老师,轮到你说实话了。” “什么?” “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就没点见色起意的念头?” “……” 简今兆想起那晚的酒意撩拨,晃过一丝心虚。 俞演已然足够了解他,立刻揪出,“有吧?是不是有?” 简今兆避而不答,只是重新打开了淋浴喷头。 俞演感受到偏凉的水温,继续说,“你那晚可比现在冷淡多了,直接把我丢在浴室里、让我自己淋凉水,你知道我那时候是怎么想的吗?” 最后半句话的咬字分明轻了些。 简今兆抬头对上俞演深邃的眸色,长时间相处的默契让他本能地制止接下来的虎狼之词 可惜俞演压根没给他堵嘴的机会,“我那时候就想冲出来、把你扒光压在床上狠狠……” “俞演,你……” 阻止的话来不及出口。 俞演就主动捏住了他的下颚, 吻了上去。 唇齿痴缠着吸吮, 卷起的痒意直冲到心尖。 两人半贴在一块, 俞演的吻从他的唇侧来到了肩膀处,似有若无地啄着,“简老师,你衣服掉了。” 简今兆的浴袍松垮着垂下,吸浸了地面上的水,显然是不能再穿了。 简今兆耳尖泛红,浑身热得不像话,“你消停点。” “燥着呢,消停不了。” 俞演附在他的耳边,说得暧昧。 屋外的时间不知道晃到了几l点,只隐约传来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混着淋浴喷头散出的水声入耳。 带着热气的水雾萦绕在浴室内,也模糊了他们彼此的视线。 “简老师,一年了。” “……” 又是一个除夕夜。 他们在一起整整一年了。 “本来应该好好准备、陪你过个周年庆祝,没想到出了这岔子。” 俞演吻了吻简今兆发烫的颈侧,认真道歉,“对不起,我过段时间肯定补给你。” “不用,你在……就、就好。” 简今兆轻喘了一声,说话的尾调有些哆嗦。 此刻,简今兆的注意力全然分散,因为“罪魁祸首”正在肆意抚摸着他的腰椎,甚至隐隐有向下的迹象。 “俞演,唔。” 微凉的唇重新贴在了一块,难舍难分。 被丢下的淋浴喷头胡乱散着水,可是两人都没有分心再去理会。 直到简今兆重新在俞演的眼中看见了自己,一如初见那个晚上的幽深和侵略,只是出口的话语却是截然相反的可怜—— “简老师,我难受。” 俞演重复着和初次见面同样的话,聊波的就更加大胆,“你就心疼心疼我吧,嗯?” “……” 控在肩上的手带着不易察觉的下压的力度。 简今兆呼吸一沉,来不及说话就发出了低低的呜咽声。 … 简今兆和俞演在家里待了小半个月,这才赶在假期结束前返回到海市,开启了新一年的工作。 季嘉推开办公室的门,一眼就看见了坐在沙发上的俞演—— 对方已经脱离了轮椅的助力,但右手的石膏还没卸下,这会儿正努力地单手剥着橘子。 “剥个橘子,瞧把你费劲的。” 季嘉笑了两声,又交代道,“待会儿一点半有你接下来半年的方向会议,可赖在这里不参加。” 经纪公司每隔三个月或者半年,就得给旗下的艺人指定专门的发展方针,作为鲸影目前上升势头最猛的俞演,当然不能落下这个环节。 “嘉姐,你放心吧,我记着时间呢,肯定去。” 俞演费心扒拉了一块完整的橘瓣,伸手就递给了端着咖啡靠近的简今兆,“简老师,尝尝,挺甜的。” 季嘉表示没眼看,“行了啊,我有正事要说。” 简今兆反 手将橘瓣塞到了俞演的口中,堵住了他的嘴巴,“嘉姐,什么事?” “邹乾那边让人送来的请帖,明晚六点,海豪大酒店,说是寰宇影视的董事长亲自组的局,想要邀请你参加。” “……” 这话一出口,简今兆的眉心骤然蹙起。 俞演垂眸狠狠咬碎了口中的橘子,不着痕迹地加深了眼色。 简今兆接过请帖,“萧汇亲自组的局?” 纯黑的请柬上写着烫金色的一行秀丽字体:诚邀简今兆先生于二月二十六号晚十八点赴宴。 季嘉点头,免不了担忧,“今兆,你真的确定要去?” 萧汇也算是如今资本圈赫赫有名的人物,他亲自组局邀请简今兆—— 要是不去,只怕是在‘明面上’得罪他。 要是去了,指不定“背地里”会有什么见不得人的勾当。 俞演开口,“我陪简老师去。” “请帖上只写了我一个人的名字,贸然带着你一块去——” 简今兆摩挲着请帖,“怕是会被拦住酒局外面,还可能引起不必要的猜测。” 俞演作为上升期的艺人,本来就得避开这些场合。 季嘉同意点头,同时免不了担忧,“今兆,要不我还是想办法回绝了?这十有八/九是一场鸿门宴。” “不,我得去。” 简今兆垂眸,心中决断,“哪怕是鸿门宴,我也得去亲自会会这位萧董事长。”! 【第074章】 司机开车在海豪大酒店的后门VIP通道停下。 简今兆刚准备下车,就被边上的俞演按住了手腕,“简老师,等等。” 俞演看向他的视线里藏着担忧,再二询问,“还是让我陪你一起上去吧?我不放心你单独赴宴。” “没事。” 简今兆看着俞演还没好全的手臂和脚踝,低声安抚,“我自己能应对,何况我不想让你卷入这场风波。” “可是……” “别可是了。” 简今兆轻笑制止,眸底带着一丝认真,“如果我真在酒局上遇到什么情况,你留在外面,总好过我们两个人一块被困。” “阿演,你是我的退路,明白吗?” “……” 一句话,重重砸在俞演的心间。 他收起百般犹豫,点了点头,“明白,你去吧,我等你回来。” “嗯。” 简今兆理了理自己的西装衣襟,开门稳步下车。 俞演凝视着车窗外的身影,一声不吭。 直到恋人彻底进入了酒店内,他这才拿出自己口袋里的手机,迅速拨通了一则电话。 … 专属的电梯直升到了海豪大酒店的最顶层,而手机上的时间正好转跳到了晚上十八点。 叮咚。 电梯门应声而开。 映入眼帘的就是两位穿着制服的专业保镖。 “……” 果然是大佬排场。 简今兆眸光垂落,散下些许轻嘲。 很快地,其中一位保镖走了上来,微微鞠躬示意,“简先生,您好,我们需要搜一下您的身,另外,请暂时交出手机等电子物件。” 简今兆眯了眯眼,晃出一丝被冒犯的戒备,“如果我不答应呢?” 保镖说,“简先生,请不要让我们难做。” 简今兆冷淡回答,“我没想为难你们,但我是受邀前来的客人,没理由被你们当成犯人对待。” “……” 为首的保镖转身和同伴对视一眼,后者忽地冲着耳机里低声说了什么。 正当气氛僵持之际,包厢内走出了一名长相斯文的男人,他对上简今兆的探究视线,露出标准化的笑容。 “简先生您好,我是萧董的助理,我姓徐。” “抱歉,是我事先没和两位保镖沟通好,萧董今日请您来,是有‘要紧合作’想要跟您谈,内容暂时不方便外传,所以才……” 徐助理看向简今兆,特意留了话茬没说完,但简今兆已经足够明白他的弦外之音—— 这是怕酒桌上的对话被录音、往外流露出不利内容,所以才提前做出预备措施呢。 “简先生,萧董和其他宾客已经在等了,要不你看……”徐助理见简今兆没反应,再次出口,“配合一下?” “怎么配合?” 简今兆冷 冷勾唇, “?_[(, 难道连这最基本的信任都不肯给?如果这么信不过,我现在走就是。” “……” 徐助理瞧见简今兆说一不二的态度,眼中晃了两下考量,最终还是侧身让了路,“简先生,您请进。” 包厢厚重的大门打开,浓郁的烟酒气传了过来。 简今兆微微蹙眉,强行忍住这种不喜欢的味道,稳住心神走了进去。 “萧董,简先生来了。” “……” 简今兆环视了一圈酒桌,发现了“熟人”的影子。 覃野原本正老神在在地抽着烟,对上简今兆的目光后不自觉地挺了挺身板,下意识地将燃着的烟头按灭在了盘中。 只可惜,简今兆并没有在他身上浪费多少时间,像看见陌生人那样挪开了目光。 徐助理弯腰对着主位上的萧汇耳语了几句,后者看向简今兆,完全没有要起身的样子。 “简先生,欢迎,久仰大名。” “萧董客气了。” “这新雇来的保镖们不懂事,刚刚让你误会了,等回去我就扣他们工资。” 萧汇说了两声场面,抬手示意一处空位,“简先生,请入座吧。” 简今兆微微一笑,坐下。 萧汇指了指斜侧方,“来,我给简先生介绍一下,这位是我寰宇影视的副总,邹乾。” “你们俩应该是第一次见吧?” 简今兆和邹乾对上视线,彼此装得陌生打了招呼。 “是,之前没见过邹总。” “简先生好。” 话音刚落,萧汇又拍了拍和他离得近的覃野,笑道,“这位我就不用多介绍了吧?你们俩应该是熟人。” “小覃啊……” 萧汇脱口而出这个称呼,惹得覃野脸色僵了僵。 简今兆捕捉住覃野一闪而过的神色,转瞬就听见萧汇明知故问,“外界都传你和简先生不合,这应该是假的吧?” 覃野勉强拉出笑容,“当然,我和今兆……” 简今兆打断,“确实没联系了。” “……” 覃野沉默,心脏像被人攥得生疼。 气氛有了一瞬的尴尬。 但萧汇这只老狐狸像是没发觉,圆滑开口,“没事,今后有的是机会多联系,小徐,让酒店上菜吧。” “简先生,咱们边吃边聊?” “萧董客气了,有什么事您不妨直说。”简今兆不卑不亢地看向萧汇,直接表明态度,“否则这饭我也吃得不踏实。” 萧汇闻言,不着痕迹地打量着简今兆的神色。 片刻后,他才示意助理倒酒,“既然简先生是个爽快人,那我就不客气了,来,我们这圈内的规矩,喝杯酒好说话。” 简今兆用余光看向邹乾,见对方小幅度点头后才端起了酒杯,轻饮了一口。 萧汇饮了大半杯,啧了啧嘴说,“我听说,简先生手底下的鲸影弄了一个培养新锐导演的项目,这人选和剧本都已经选得差不多了?” “……?_[(” 简今兆眸光微凝,“嗯。” 培养新锐导演项目一直是由闻潮声接手的,除了重点剧本《镰刀》,其他新人导演的人选和对应拍摄剧本都已经选好了。 一共八人八部,今年上半年就打算陆续选角启动,会一直持续到明年末。 虽然这事没在社交媒体上大肆宣扬,但在圈内不算是秘密了。 萧汇摩挲着酒杯,继续说,“是这样的,我们寰宇对这个项目很感兴趣,我今个儿请你来,就是想着参与参与。” 简今兆有预料,反问,“萧董,你想怎么参与?” “这样,我们寰宇出资,一个电影项目这个数。”萧汇伸出两根手指,在酒杯上敲了敲,“怎么样?” 简今兆装没看懂,“两千万?” “害,简老师,这波就是你格局小了。”萧汇玩味笑笑,又递给边上的覃野一道视线。 覃野早就明白他的算盘,接话,“今兆,萧董的意思是一个项目两个亿。” “……” “由我们寰宇面上出资,要是鲸影忙不过来,可以把项目分给京也,这从拍摄到上映最好能在半年内完成,到时候这私下利益,我们再谈?” “……” 简今兆眸色渐深,已然明白了这边投资背后的动机—— 半年内,八个电影项目,总出资“十六亿”?这不是洗/钱又是什么?! 虽然这市面上的电影项目众多,但聪明人都知道鸡蛋不能放在同一个篮子里,何况这些项目背后还藏着这样的大动作。 单找覃野所在的京也是远远不够的,而鲸影的“新锐导演计划”,对于萧汇和寰宇来说,就是一个很好的篮子。 简今兆压住心底的思量,回复,“萧董,你这投资数额太过巨大,我们鲸影这些的小项目怕是吃不起。” “只要简总想,怎么会吃不起呢?” 萧汇改了称呼,语气里藏着圆滑的坚硬,“一个项目两亿而已,大牌演员请请、烧钱特效做做,很好‘花’出去的。” 当然,这“花钱”指的是明面上的账。 “你要是没经验,这不还有覃总嘛?” 萧汇偏头看向覃野,暗戳戳地给予压力,“覃总,你吃过这甜头,你和简总好好沟通沟通,这朋友间啊,好事就得分享。” “……” 覃野沉默着看向简今兆,眸中充斥着复杂。 哪怕关系决裂,他的自尊心都不允许让简今兆看见自己与资本“同流合污”的这一面,可现在一切都摆在了明面上。 他一边向往于利益诱惑,一边又被仅剩的良知拉扯。 毕竟,这是触及道德和法律双重底线的事儿。 简今兆对上覃野的眼色,哼笑间毫不掩饰自己的嘲弄,“萧董,不必了,我们鲸影比不得覃总带领的京也,成立一年还只是小门小户。” “至于这新锐导演项目,只是关起门来的小打小闹,实在容不下寰宇这尊大佛,万一弄不好,怕让萧总和行内其他人看了笑话。” 从出道到现在,简今兆从来不屑于和资本为伍。 哪怕是栽过跟头后、重生再来一次,他还是会用自己的方式去抗衡。 新锐导演项目,是他真心实意先要扶持华国电影的一步路。 哪怕项目最后不成功、不盈利,他也不能让它沦为犯法的洗/钱盘!绝对不可能! 简今兆心意已决,端起酒杯示意,“萧董,您这好意我实在享受不起,抱歉。” 酒杯见底。 萧汇看见简今兆近乎摆在明面上的拒绝,脸上的笑意瞬间收得一干二净。 简今兆忽视了他的脸色,果断起身,“你们慢慢吃,我就先走一步了。” “欸,着什么急?” 萧汇忽将酒杯撞回在桌面上,明里暗里显示着威胁,“简总,这饭菜还没上桌呢,你今晚这一时半会儿怕是走不了了。”! 【第075章】 “……” 简今兆瞳孔深处晃过一丝冷意,面上平静依旧,“萧董,你这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 萧汇偏头示意徐助理,后者看懂他的眼色,拿出香烟点燃递了过去。 一缕烟雾飘溢,衬出萧汇那双眸里的冷漠和势利。 “我今晚这桌酒都摆在简总跟前了,要是你一口不吃就走人?” “这事要传出去,我多没面子啊?简总,还是坐坐吧。” “……” 简今兆一点儿不憷地盯着他看,“萧董要的面子太大了,我和鲸影实在给不起,这桌酒,您还是另请高明吧。” 说着,他依旧准备转身离开。 哐! 简今兆本能收腿。 一个酒杯砸在了他的脚边,顿时摔得四分五裂。 门口的保镖听见这声动静,推门而入,直接拦去了简今兆的去路。 简今兆笑意尽收,侧身看向酒桌主位上的萧汇,“萧董,过分了吧?” 邹乾看见简今兆被为难,立刻起身,“萧董,简总毕竟是请来的客人,有话好好说。” 萧汇不屑驳回,“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 邹乾不着痕迹地摇了摇后槽牙,垂下的眼睫覆盖一片阴霾。 “简今兆,趁着我还有耐心,你可别敬酒不吃吃罚酒。”萧汇老神在在地抽着烟,仿佛笃定了简今兆无法顺利离开这个包厢,“我萧汇组的局,还从来没人敢就这么离开。” 他顿了顿,看向一旁的覃野,“你说是吧,覃总?” 覃野心中一凛,不做声地绷紧了下颚。 一边是多年来搁在心底的人,一边是他渴望而憧憬的权势,他知道简今兆厌恶什么,但也知道萧汇想要听到什么。 包厢里,每一秒都被拉得很长。 再三权衡后,覃野还是选择了后者、充当了说客,“今兆,你先坐下,萧董向来爱开玩笑,这是在吓唬你呢。” 他主动起身拿来空酒杯,倒了两杯酒,“你就当给我个面子,敬萧董一杯酒,这事就当翻篇怎么样?” “……” 简今兆默默看着覃野的举动,内心越发觉得荒唐—— 曾几何时,他以为覃野再怎么趋炎附势,总该还有自己的傲气留存,可没想到的是,对方居然已经到了这种程度。 说好听话、倒酒赔罪? 哪怕得到了再多的视帝头衔,都禁不住他的自轻自贱! “今兆?” 覃野见简今兆没反应,眼神中隐隐带着催促。 简今兆嘴角微晃,绕过保镖走了上来,“敬酒?” 覃野深知简今兆藏在骨子里的冷淡和矜傲,对于他看不上的人事物,一般是很难更改态度的。 这会儿见他径直凑近,在诧异的同时又暗松一口气,他笑着递上自己倒好的酒,“给。” 简今兆平静接过,“好呀。” 边上邹乾瞧见简今兆的反应,眉梢微蹙,总觉得事情没那么简单。 “哎,这样就对了嘛。” 萧汇瞧见简今兆端了酒杯,只当他是想通了妥协,“大家客客气气的,这生意啊合作的,自然就好谈了是不是?” “萧董,直接离开是我不对。”简今兆的眼尾拉扯出几丝笑意,“我是应该好好敬敬你。” 他高举着酒杯摇曳,深红色的酒光落在腕上和脸上,竟意外有种摄人心魄的美感。 萧汇在这个圈子里浸染了这么多年,见惯了形形色色的帅哥美女,但仍然被简今兆近距离的美貌给晃了眼。 只是下一秒,简今兆就给萧汇当头一击,高脚杯里的酒液尽数洒在了他的头上。 “谁说我要跟你合作了?带着你自以为是的合作——” 一杯子稳准狠地砸在了萧汇的脚边,“有多远滚多远!” 上辈子因为这些人的栽赃陷害,以至于简今兆背负了太多的骂名、委屈和不甘。 眼下真正的罪魁祸首就在眼前,他压抑了许久的阴霾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恨不得杀之而后快! “……” 突如其来的变故惊得所有人都愣在了原地。 萧汇横行霸道了这么些年,还是第一次有明星艺人敢这么不给他面子,顿时气得全身的血液倒涌上了头顶,“简今兆!” “今兆!” 覃野同步出声,下意识地伸手去拉简今兆。 简今兆一把甩开覃野的触碰,看向他的眼神如同寒箭,“覃野,你没资格和我说话!你要和他沆瀣一气、蛇鼠一窝,别带上我!” “萧董,你没事吧?” 徐助理连忙递上自己的手帕,心里也被简今兆的“野劲”给吓了一大跳。 萧汇随意抹去脸上的酒渍,怒火中烧,“简今兆,你他妈以为你是什么东西!给脸不要脸,你不过就是登不上台面的戏子,老子就算是……” 轰! 简今兆毫不客气又一拳头揍了上去,力度之大连带着指关节都在泛红。 “……” “……” 全场众人无一不震惊,就连开狠腔的萧汇也被揍得愣了两秒。 简今兆甩了甩发僵的手腕,暗中给邹乾递了一道眼神,径直朝外走去。 铁锈般的血腥味在嘴里蔓延,从未有过的耻辱比这拳头来得还要重! 萧汇呸出一口血沫,对着两名保镖喊道,“都他妈是傻子吗!给我拦住他!” 两名保镖回过神,正打算对简今兆动手。 与此同时,邹乾和覃野几乎是本能地冲了上去,“小心!” 覃野私心不愿意伤了简今兆,阻挡住其中一名保镖后扭头对萧汇说,“萧董,这……” “覃野,你没发现姓简的压根没把你放在眼里吗?你确定你要向着他?” 萧汇整了 整自己的西装, 眼里带着毫不掩饰的轻蔑和恶意—— 不过就是一个退居幕后的、又没有资本作为靠山的影帝而已, 他多的是办法教训! “等我今晚教训够了他,就把他丢给你玩玩!你之前带着身边的那个宋遇,就是照着他的模子找的吧?” “……” 覃野的眉眼有了片刻松动。 另一旁的邹乾知道他们私底下玩的那些花招,反对出声,“萧董,简总在圈子里的成绩和人气是有目共睹的,你这样做……” “邹乾!我说了,这里没你说话的份!” 话音刚落,紧闭的包厢门骤然被人从外打开,“那这里有没有我说话的份啊?” 一瞬间,众人的视线纷纷朝着声源望去。 来者是一名长相儒雅的中年男子,只是额头最上方有条显眼的细长疤痕,为他的样貌细添了一丝严肃。 简今兆暗中打量着眼前人,发觉对方的鼻子和萧汇有着五六分的相似。 正想着,他就听见后方的萧汇主动而诧异的一声,“大哥,你怎么来了?” “……” 大哥? 简今兆听见这一称谓,忽地联想到了俞演曾经和自己说过的萧家人物关系。 萧汇在家中排行老三,他同父异母的妹妹是邹乾的亲生母亲,而在他之上还有两位的亲兄长。 “路过,听说简先生今天也来了,所以上来看看。” “……” 简今兆眸色微凝,他没想到眼前人会主动“装”出一副认识自己的模样。 果不其然,萧汇开口就是一声怀疑,“路过?大哥你不是向来对娱乐圈的事物不感兴趣吗?怎么会认识他?” 萧泳走上前,看似温和的笑容里尽是威压,“我认识什么人,需要向你报备吗?你这整天不务正业,不会把主意打到了简先生的头上了吧?” “……” 萧泳在众人的沉默中上前,低声示意简今兆,“你先走一步吧,俞先生还在楼下电梯口等你。” 简今兆有些意外,但萧泳只递给了他一道肯定眼神。 “谢谢。” 简今兆刚迈开步子,萧汇立刻指挥保镖,“给我拦住了!” 萧泳接话,“怎么,你是真不怕我把那些破事捅到老爷子的耳朵里去?” “……” 萧汇像是被人拿捏住了把柄,骤然忍气吞声。 简今兆见此,没再多做停留,快步离开了这间令人窒息的包厢。 电梯直达一楼。 叮咚。 电梯门刚开,简今兆就看见了倚在墙边等待的俞演。 俞演迅速靠近,“简老师!你没事吧?” 简今兆反过来担心,“你怎么来这里了?你的脚……” “我这点脚伤不碍事,怎么样,萧汇他有没有为难你?”俞演悬在嗓子眼的心暂时搁下,坦白直言,“我想来想去都觉得这顿 饭会出事,所以特意请了萧董出面帮忙。” 他口中的“萧董”,自然是后来上场的萧泳。 简今兆还是觉得很意外,“萧泳是你请来的?” “这事待会儿再说!你的手怎么回事?”俞演注意到简今兆泛红的手关节,急得不行,“萧汇今晚到底喊你做什么了?” 要不是简今兆不希望他露面,他肯定也得跟着一块上去! 简今兆瞧了瞧四周,觉得这里不是聊天的好地方,“车呢,上车再说?” “好。” 车子还是停在酒店的后门车场。 几步路的功夫,简今兆就将包厢内的情况说了个大概。 俞演合上后排车门,重新拢住他的手揉搓着,“艹,我就知道萧汇那个老东西没安好心!” “不过简老师,你这胆子也太大了,怎么独自就敢在包厢里动手?真不怕出事啊?” 俞演不敢想象,如果刚才的局面没有萧泳出现,又该怎么收场? “还不是跟你学坏的?” 简今兆瞧见俞演的心疼劲,刚才的紧张和厌恶不翼而飞,还有心思玩笑道。 “在一起那么久,别的没学会,揍人的野路子学了一堆。” “瞎说。” 俞演继续揉着,哼声补了一句,“有我在肯定不叫你揍人。” 简今兆勾唇,随即抽回手,“好了,不开玩笑了,俞演,我问你——” 两人目光相对,俞演听见了意料之中的问话。 “你到底是怎么认识萧泳的?他怎么又会愿意为了这事出面?”! 【第076章】 司机暂时被喊离了车内。 俞演抽出一旁的矿泉水,拧开递给了简今兆,“先喝点水,看你嘴唇都有些发干了。” 简今兆接过,注意力却没有跟着转移,“你快点说,别再吊我胃口。” 俞演问他,“你应该猜到萧泳的身份了?” 简今兆回答,“寰宇集团当家人、萧老爷子的大儿子?” 俞演点头,“对,他是萧汇的长兄,也是现任寰宇集团的代理董事长。” 他推了推简今兆手里的矿泉水,“你别急,先喝口水润润嗓子,再听我慢慢和你说。” 简今兆见他不达目的不罢休的眼神,只好喝了两口润润嗓,“好了,现在可以说了?” “简老师,你还记不记得京也出事的那天晚上,我第一时间联系了余毅,当时他在电话里质疑我——” 俞演看向简今兆,原封不动地复述着,“要是有朝一日圈内背后的资本对你和鲸影动了手,我有没有能力自保?我又能不能保护你?” 简今兆颔首,“我记得,你那晚回来后的情绪状态很差,就是为了这些话?” “是啊。” 俞演再度牵回简今兆的手,“那天在回来的路上,我想了很多,我知道这个娱乐圈里被各种资本势力充斥着,我也明白这是无法改变的现状。” 娱乐圈是最能捞钱的行业之一。 华娱从兴起到鼎盛,再到现在粉丝们口中所谓的“低迷”,这么多年,有无数心怀梦想的演员在其中更迭,就有无数资本从中剥削获利。 哪怕偶尔会受到有关政/策的整改和影响,但依旧无法彻底改变实情。 “简老师,我了解你的傲骨,你是不会为资本低头的。” “……” 俞演简单一句了解,却让简今兆的心莫名跟着泛酸。 出道这么些年,他不是没有遇到过资本的收买和刁难,可每一次他都想尽办法挣脱了出来。 资本们没办法将他拉入自己的阵营,于是就选择了最干脆的解决办法,直到最后,联合简今兆那时他认为“最信任”的人共同出卖—— 曾几何时,简今兆以为整个世界都是黑的,身在这个圈子里,却有人真正懂他的坚持、和他同行。 直到重生后的某一天里,俞演出现在了他的生命里,孤单行走的黑暗里刺入一缕阳光,渐渐地,这份暖意彻底笼罩了他。 俞演感受到眼前人的情绪波动,十指紧扣安抚,“既然如此,有些事情就交给我来做。” 既然只当明星和资本抗衡不了,那就动用资本的手段以利博利。 “覃野带着京也和寰宇那边的高层有私下联系,往大了猜也就只能是萧汇。” “余毅反驳质疑了我那么多,不过就是想让我加入北斗,但我偏反其道而行之。” 毕竟,现在的寰宇影视还是由董事长说了算。 而北斗影视作为行业龙头,确实 有和寰宇抗争的绝对资本,何况,俞演和余毅之间还有一层外人不知道的父子关系。 “” ?本作者惗肆提醒您最全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尽在[],域名[( “嗯,我不是和你说过,孟选家里有亲戚和萧家有往来?我是托他转了几道关系才联系上的。” 俞演说出自己了解到的情况,“萧老爷子年事已高,年初那会儿就进了医院,但他一直还没有彻底放权,萧泳充其量只是代理董事长。” 寰宇集团底下坐拥那么多产业资源,背后的萧家自然是豪门中的豪门。 既然是豪门,就免不了争权夺利的那些把戏。 “这萧汇明面上是寰宇影视的董事长,实际上手上多得是来源不清不楚的资产,开影视公司、投资烂片,不过是他快速回血的手段之一。” 简今兆点头默认。 否则,萧汇也不会想到利用他手里“新锐导演”的栽培项目做文章。 “起初,萧泳是不愿意见我的,直到我拿出了五千万作为敲门砖。” “……” 简今兆一愣,“你哪里来的那么多钱?” 俞演挑眉笑笑,一脸无所谓,“除了那套即将装修的房子,我让孟选把固定资产都变现了,包括那些赛车,也都卖给了出得起价格的真车友。” 简今兆深呼一口气,有种说不出的复杂,“俞演,你……” 他知道恋人对那些赛车的珍视程度。 “我还年轻,短短二十多年能够得到那么多,已经很幸运了,钱嘛,总归是花了再赚。” 在俞演看来,任何金钱或者地位都不如简今兆来得重要。 “我假借投资的名义和萧泳见了面。” 五千万的生意,对于寰宇集团来说可能算不上什么,但没有任何条件、扬言要把五千万送上门的“傻子”却不常见。 因此,这笔钱还是促成了两人的见面。 “我当然不会傻到将这笔钱平白无故送出去,而是借着这个机会和萧泳谈成了合作。” “什么合作?” “把萧汇从寰宇影视的位置上拉下去,我和他合作投资赚够这个数。”俞演伸手比了个数字,“占比他多我少,至于这五千万就是第一笔投资的启动金。” 当然,两人间的合作并不会影响到俞演和鲸影之间正常的合同分成。 简今兆蹙眉,“他会同意?” 俞演实话实说,“要是放在以往,萧泳可能不会同意,但现在情况不一样。” 简今兆很敏锐地反应过来,“因为萧老爷子的身体情况?” “嗯,比起萧家老二,萧汇才是有野心的那一个。” 萧泳本身就需要暗中制衡萧汇,以便在日后的家产纷争中拿到更多的主动权。 “至少现在,他是同意了。” 毕竟,没有人会拒绝白白送上来的利益。 “你收到萧汇的邀请后,我怎么想都觉得不对劲,所以还是瞒着你联系了萧泳。” 俞演叹了口气,继续说,“我原本我想着萧泳就算不来,至少也能让他的助理出面代表一下,没想到他还挺给力,亲自赶了过来。” 俞演和萧泳约定好,如果十分钟内简今兆没有下楼,又或者没收到任何表示“安全”的短信,他就会直接冲上去。 简今兆想到萧泳赶来的时机点,“他来得确实挺巧的。” “简老师。” 俞演亲吻了一下简今兆的手背,原本泛红的指关节这会儿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虽然我现在还没有百分百的能力,但有朝一日我会成为站在你背后的那个人。” 简今兆低喊,“俞演。” “嗯?” “你已经是了。” 简今兆望着他,一字一句地给予肯定,“你已经能够保护我、做我的依靠了。” 任何人的成长需要时间,所谓的“地位”也需要一步步攀升。 比起覃野那样花了十年却最终自轻自贱的、想要拉他下水的行为,俞演的所作所为才是简今兆真正所需要的。 何况,短短一年半的时间里,俞演已经成长得足够快了。 “我们之间不是你单方面需要保护我的关系,我有能力保护我自己、同时护好你,哪怕遇到困难,我希望我们也是相互扶持,好吗?” 俞演凑近吻了吻他的嘴角,“当然。” 简今兆笑笑,主动坦白,“其实,我和邹乾之间也达成了一个协议。” 俞演挑眉,好奇,“嗯?” “他在萧家一直得不到重视,虽然喜欢文娱投资方面的工作,但进入寰宇影视后,所谓的权利一直被萧汇暗中架空。” 邹乾明白萧汇的所作所为,不赞同却也没办法阻止,遇到自己感兴趣的项目,更是难以施展拳脚。 “所以,我和他私下达成了合作。” “他会想尽一切办法搜集萧汇洗/钱的违法证据、帮鲸影盯着寰宇随时有可能的针对。” 前一世被突然陷害,这事一直是简今兆未能根除的心病。 “而我需要利用我自己的圈内人脉帮他落实他看重的圈内项目,如果未来有必要的话,得在萧汇下马的时候助他上位。” 俞演听完简今兆的话,失笑,“说来说去,我们俩的最终目的是一致的?” 简今兆点了点头,隐约还有些担忧,“就是不知道萧泳和邹乾之间的关系怎么样?万一将他们两个人争上了……” “简老师,还没发生的事情,暂时不要去顾虑。” 俞演拦住简今兆未能彻底成型的担忧,“有机会的话可以试探一下,反正我们的首要目标是萧汇。” 无论如何,至少现在的萧泳和邹乾与他们都有利益绑定、没有敌意。 简今兆颔首,“嗯。” “那这些事算是说清楚了?” 俞演拿起被简今兆喝过的矿泉水,咕噜噜地喝了大半瓶,“之前一直担心你的情况,刚才又说了那么多话,渴死我了。” 简今兆看着他又流露出的小孩气的一面,忍俊不禁。他看着恋人被水光浸染的薄唇,主动凑上去亲了亲。 “……” 俞演的眸色骤然一亮,与他抵着额头索求,“再亲一个?” 简今兆难得纵着他又吻了吻,“俞演。” “怎么了?” “我发觉,你是真的长、大、了。” 得到夸奖的俞演哼唧唧地笑了两声,回得饶有深意,“我本来就长、大!” 简今兆慢了两秒,才意识到他话里有话,顿时好气又好笑地想要撤离,“夸你呢,没个正经的!” 俞演扣住他的后脑勺不让走,黏糊,“我知道啊,你在夸我——” “方方面面都夸了。”! 【第077章】 办公室内。 简今兆仔细翻阅着影视部送上来的报表,随后问道,“潮声,月末的开机项目都已经确认过了吧?还顺利吧?” 闻潮声正捧着冒着热气的花茶,听他的询问后这才抬头,“嗯,开机场地就定在横城的广州街,所有的拍摄点都已经找好,已经在陆续置景了。” 鲸影的新锐导演项目,一共选出了八位新人导演、编剧以及对应剧本。 除了由闻潮声亲自参与修改的《镰刀》,还有一部被期待看好的剧本项目《决杀月夜》,是围绕民国为背景、以“剧本杀”作为亮点的悬疑片。 因为最先落实了剧本细节,所以这部片子先拍摄。 简今兆挺看好这个剧本,毅然决定投资了两千万试水,剧内大多数的演员启用了自家的艺人。 这部片子的导演林可墨,在上学事情就斩获了不少全国性的微电影大赛的一等奖,是位非常出色且优秀的女孩子。 而撰写出的《决杀月夜》的编剧名叫楚济阳,还是闻潮声同个大学的学弟。 不过两人之间隔了三届,也就是上学那会儿有过点交际。 因为新锐导演项目一直是由工作室跟进,因此闻潮声特别上心,“今兆,你就放心吧,我和可墨、济阳都会保持微信联系的。” “嗯,由你来把控电影质量,我放心。” 三千万的投资,说多不多,说少不少。 简今兆还是希望这部电影能够后续的项目开个好头。 他在影视报表上签下自己的名字,刚准备再说些什么,闻潮声口袋里的手机就响起了震动。 闻潮声看了一眼来电显示,为难道,“今兆,我先去接个电话。” 简今兆颔首,“好。” 大约过了五六分钟,闻潮声才从办公室外走了回来。 简今兆抬头打趣,“怎么说了这么久?不会是你家那位打来查岗的吧?我听说席追进新剧组了?” “嗯,他年后就进组了。”闻潮声回答,随即反驳,“不是他打来的,是别人,今兆,我……” 他看向自个儿正在忙碌的好友,欲言又止。 简今兆瞧出闻潮声的犹豫,轻笑,“什么事啊,你就直说吧,在我面前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闻潮声叹了口气,说,“是济阳打来的电话,他、他问我要《决杀月夜》剩下的剧本稿费。” “……” 简今兆一愣,问明情况,“之前签订剧本合同的时候没给稿费?” 闻潮声解释,“不是,工作室已经按照剧本合约给他打了百分之五十,是三十万。” “剩下的那一半因为涉及到有可能存在的返本修改,所以商量好是电影杀青后再给。” 如果电影上映后有盈利,会有额外的分成。 楚济阳在《决杀月夜》前一直给某APP写小短剧,没什么知名度的作品,因此这个电影剧本的稿费已经很厚道 了。 简今兆点点头, “那不是没问题?” “他刚打电话来说自己急需用钱, 让我帮帮忙,把剩下的那部分剧本费先打给他,我说公司和工作室都有章程,没这个先例。” 闻潮声轻推了一下眼镜,晃过难为情的纠结,“今兆,济阳是个挺有分寸的人,要不是他爸得了病急需手术,他应该是不会跟我开这个口的。” 简今兆这下明白了闻潮声纠结的原因—— 一边是公司摆在明面上的规定,一边又是难得恳求的学弟,自然是不好办。 “他爸生病了?” “嗯,具体情况还没细问,他说他就在公司附近,等我回复。” “潮声,你让他来一趟吧。” “好。” … 十分钟后。 办公室的门再度打开,一名穿着普通的男人走了进来。 闻潮声看见来人,难得主动招呼,“济阳,来。” 楚济阳低喊了一声“学长”,又移眼看向办公桌前的简今兆,“简总,你好。” “进来说话。” 简今兆合上桌面的文件,看向来人的眼底暗含审视,“潮声已经和我说过你的需求了,情况属实吗?” 楚济阳听见闻潮声主动问起这事,原本还算镇定的脸色立刻变得殷切起来,“简总,属实的!” 他忙不迭地从自己的随身背包中拿出一叠厚厚的病例和化验单,“我父亲一年前就得了癌,现在癌细胞复发扩散,急需手术,我真的很缺这笔钱!” “麻烦您破个例,先把剩余的稿费给我,电影要是后续需要的返本修改,我保证不会耽误!” 楚济阳是单亲家庭,从小和父亲相依为命,家境一直挺贫困的。 大学毕业后,他一直为了自己的编剧梦想而坚持,哪怕赚不了什么大钱,但他的父亲也没反对过一次、劝他换了工作。 潜心打磨了两年的剧本能够得到鲸影的欣赏、能够有机会拍成电影,他其实一直暗暗祈祷着能够顺利开机。 眼下但凡有一点存款的余地,楚济阳都不敢提出这个过分要求。 “……” 简今兆注视着桌上的这些病例,暂时没有接话。 闻潮声看见楚济阳心急如焚的模样,但更怕简今兆难做,“济阳,你要是缺钱的话,我这边可以先借……” 简今兆眸色微变,阻止了闻潮声的好心,“按照公司规定和事前协议好的合同内容,尾款确实不能现在给你。” 万一破了这个例,以后说不定还会有编剧想着提前拿尾款,就乱了套了。 楚济阳听见简今兆的话,眸光微暗,“我、我明白。” “不过,你的剧本我看过,确实很不错。”简今兆看向闻潮声,话锋一转,“而且潮声和我说很看好你这位学弟,我相信他的眼光。” “虽然公司的财务制度没办法因为你而更改,不过我可以私下先借你钱应急 。” 比起前些年遇到困境的闻潮声, ▋▋[, 简今兆更容易拿得出手。 楚济阳没料到简今兆会愿意主动提供帮助,一惊,“真、真的吗?” “嗯,不过你得打一张欠条,之前该属于你的剧本工作不能耽误任何进度,另外,你下个新剧本无论好坏,版权都得签在我们公司。” 简今兆一点儿都不含糊,将话说在前头。 他不是圣母心泛滥的慈善家,但也不是唯利是图的商人。 面对简今兆开明摆出的条件,楚济阳没有任何抗拒就答应了下来,“好!当然没问题!谢谢简总!” 短短一句道谢,楚济阳的眼眶发红哽咽,他用力深呼吸忍下,同时不忘对着闻潮声说,“也谢谢学长。” 简今兆和闻潮声对视了一眼,温生回答,“不客气。” … 海市第一人民医院。 交完手术费的楚济阳长卸了一口气,头晕脑胀的他坐在走廊的长椅上短暂休息。 连轴转了这么些天,他心里的大石头终于有了落地的迹象。 忽然间,一双皮鞋出现在了他的跟前。 楚济阳愣了愣,慢半拍地抬眼看向完全陌生的白领男子,目光相接,对方拿出早已经准备好的名片。 “楚济阳先生是吗?你好,我姓徐,这是我的名片。” “……” 楚济阳的目光落下,名片上清晰着写着一行字: 寰宇影视高级行政助理徐亮。 徐亮并不在意楚济阳的沉默,只问,“楚老师应该听说过我们公司?” 楚济阳拿着名片起身,“你找我什么事?” “听说楚老师家中出了点事,这段时间正急需用钱?” 无论是手术费,还是术后的化疗都少不了用钱处,这绝对不是一个普通家庭能长期负担的压力。 “……” 徐亮早已经将楚济阳的身家背景调查清楚,带着十足的把握邀请,“我们董事长想找你谈笔合作,请吧?” … 夜色渐渐浸染。 简今兆一推开酒店套间的门,就闻到了满屋子的饭香,他了然偏头,果然看见了开放小厨房里正在忙碌的俞演。 “简老师,回来啦?”俞演闻声立马跑了迎接,关切道,“今天累不累?” “还行吧,临时又开了个剧本投资会,耽误了点时间。”简今兆交代了一下自己的日常工作,笑眼去看桌上已经摆好晚餐。 “你呢,这一大早就出去拍摄定妆照了,回来还有力气做饭呢?” 俞演还是拿下了双男主电影《迷山雀》里的记者角色,今天的通告就是配合剧组拍摄定妆照。 简今兆认真看着俞演,瞧出了恋人与今天出门前的不同,“你头发好像剪短了些?” “嗯,这你都看得出来?”俞演开心挑眉,又挥舞了一下自己手里的铲子,“我啊再忙也有力气给你做饭。” “得抓紧让你多养出一点肉,要不然过段时间我一进组,你没了饭点监督准得胡来。” 说完,他就趁着简今兆不留神抓紧亲了一口,“想我没?” “哎,别烦人。”被猛亲一口的简今兆假装嫌弃,催促,“那你快点,我饿了。” 俞演被他差使着也不生气,反倒享受其中地应道,“马上,再等三分钟就让你享受俞大师媲美米其林的高端厨艺。” 简今兆被逗笑,“得了吧你,这就自夸上了?” “我……” 俞演刚准备继续插科打诨,简今兆的手机就响起了动静。 “……” 简今兆看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用眼神示意了一下自己的恋人,这才回到卧室接通电话。 “喂。” “简总,是我。” 电话那头传来熟悉的声音,是邹乾。 紧接着,简今兆就听见了对方简明扼要的提醒,“萧汇这两天派助理在暗中跟进你们公司即将开机的那个电影项目。” “……” “我怀疑他接下来会有动作,要小心。”! 【第078章】 装修奢华的酒厅里,侍者飞快迎了上来,“两位晚上好。” 身为助理的徐亮摆手制止他的靠近,侧身对着楚济阳邀请,“楚老师,请吧,萧董已经在包厢里等着了。” 说完,他就推开了最内侧的包厢门。 一股强烈的烟酒气伴随着香气传了出来,与此同时,还有男女调戏时的低俗欢笑声。 “……” 楚济阳蹙眉,内心掠过排斥。 他正犹豫着想要离开,只听见里面的笑语声暂停,传来示意,“进吧。” 边上的徐亮不着痕迹地催促,“楚先生?” 楚济阳凝住呼吸,装作镇定地迈入了这个不适合他的包厢。 包厢内,萧汇正被两位身材姣好的女生围着,西装外套被随意搁在了一边,衣领微微敞露,隐约露出里面的暧昧痕迹。 细看他身边陪着的两个女孩子,其中一人正是最近凭借着青春剧大火的女主角,对外宣传主打的就是“长相清纯”。 萧汇人到中年但风流不减,对他来说,这个圈内就没有资源换不到的艺人。 他看见眼前略显拘谨的楚济阳,笑道,“楚老师,久仰大名。” 说着,助理徐亮就拿来了一张椅子,示意楚济阳入座。 楚济阳自然听出这话里的虚假客套,不亢不卑,“萧董,您夸张了,我就一个不知名的小编剧。” 曾经的他也试过给寰宇影视投出过自己的剧本,结果显而易见,没有成功。 “哎,夸不夸张,我说了算。”楚济阳微微挺身,示意一旁的小艺人给自己点烟。 半分钟后,他在吞云吐雾中透出一句,“楚老师给鲸影写的剧本就不错,听说月末就要开机了?” “……” 楚济阳从这句话中听出了端倪,沉默了两秒后说道,“萧总,我家里还有事,实在没办法离开太久,您有什么话不妨直说。” “我知道,你父亲生了病,听说是肺癌?” 萧汇抖了抖烟蒂,轻描淡写地问话,“楚老师,你这手术费凑齐了吗?” 楚济阳呼吸一凝。 不知为何,他就是从萧汇的话调里听出了高人一等的轻视,这让他感觉很不舒服。 不过没等楚济阳做出任何反应,萧汇就摆明了自己的目的,“我想从楚先生的手里买下《决杀月夜》的版权,三百万,你看怎么样?” 三百万。 对于现在的萧汇来说,是个极具诱惑里的数字。 萧汇呼吸有了瞬间的起伏,但又冒出极大的不解,“但这个剧本的版权我已经……” “已经签给鲸影了,并且月末就要开机。” 萧汇说出明摆着的事实,眼底晃过一丝恶意的报复,“我要的就是鲸影和他简今兆拍不成这个电影,让他们前期的投资竹篮打水一场空。” 上回在酒局上受到的窝火和憋屈,他不能就这么算了! 楚济阳看出萧汇直白的敌意,下意识地说,“但这个剧本内容在鲸影剧组那边已经不是秘密了。” “这你不用管。” 萧汇驳回他的顾虑,一点儿不重视剧本内容,“只要改了电影名、改了角色名,它就会是一个新的剧本。” 只要赶在鲸影开机前开机、对外公布剧本梗概,那他们就会是这部剧的持有者。 如果前者还要一意孤行地拍摄下去,那么他们寰宇就可以利用舆论施压,将“抄袭”的一顶大帽子直接扣上去! 娱乐圈的舆论造势,不讲对错,只讲胜负。 楚济阳意识到萧汇的如意算盘,神色微变。 萧汇将烟掐灭在烟灰缸里,又递给站着的徐亮一道眼神。 徐亮微微点头,接着自家老板的话题继续往下说,“听说,楚老师也参与了鲸影的‘新锐导演’的栽培计划?” 楚济阳睨了他一眼,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鲸影栽培计划的对象其实并不仅仅只有新人导演,同时包括楚济阳在内的多名编剧。 毕竟一部电影的成功,剧本是核心、是关键。 徐亮靠近茶几,特意给楚济阳也倒了一杯威士忌,“我们萧董的意思是,麻烦楚老师在各位编剧面前多多美言几句。” “不仅是您的剧本,其他编剧的剧本,我们寰宇也要。” “……” 萧汇拿起自己的酒杯晃了晃,明码标价,“一个剧本两百万,当然每挖到一个剧本,我们少不了给楚老师对应提成,你看你意下如何??” 楚济阳没有接话,他深知其中这段话里的人心邪恶—— 要是剧本被买走泄露,那还拍什么呢? 鲸影为了新锐导演的栽培计划前后筹备了快一年,对方这一步棋摆明了是要断送鲸影的心血。 “楚先生,我听说你父亲的手术急需用钱?术后的化疗应该也是一笔不小的费用吧?就靠着鲸影那点微不足道的稿费版权费,非担得起吗?” “我们寰宇开出的价格,可远远高于市场行情。” 一个剧本两三百万,确实是他们这些未知名小编剧的天价了。 楚济阳内心的天平在急速晃动,半晌也只说了一句,“我、我得再考虑一下。” 萧汇哼笑,“考虑可以,不过就三天时间,毕竟我的时间也很宝贵。” 他就拿杯轻撞了楚济阳面前的酒杯,“楚老师,你可要考虑清楚了,有些赚钱的机会一旦错过,可就没有了。” 楚济阳喉结微滚,应话,“我明白。” … 包厢的门开了又关。 目送着楚济阳出门的徐亮回过身,不解问话,“萧董,一个剧本两三百万是不是太多了?没必要将这笔钱浪费在他们这些小编剧的身上。” “不舍点血,哪里能引他们抛弃鲸影上钩?” 萧汇将酒杯放回在茶几上,“听说简今兆在这一个项目里就投 了两三千万,这点钱比他的亏本,不过是小巫见大巫。” “?” 一波钱。 “只要简今兆不痛快,我就痛快。” 萧汇神情中闪过一丝怒意,随口嘱咐,“盯紧楚济阳,他现在被医药费拖得穷困潦倒,不会不心动的。” 徐亮回答,“是,明白了。” 萧汇看着身边两个从刚才起就安静听话的艺人,玩心再起,“下去吧,没事别打扰我。” 徐亮心知肚明地退下。 小艺人放纵胆子,伸手探入萧汇的衣襟撒娇,“萧董,我可要生气了,你这随手就是一两千万的,也不舍得给我花点。” 萧汇很满意她的主动,邪恶笑笑,“你今天要是把我伺候舒服了,我呀,多的是奖励给你。” “说话算话?” “当然。” … 转眼就到了月末,鲸声工作室内—— 简今兆才抽空和闻潮声等人开完了商讨会,就看见楼上公司的季嘉急匆匆地走了进来。 季嘉对上众人打量的视线,神色十分焦灼,“今兆,潮声。” 闻潮声一愣,“嘉姐,这是怎么了?” “你还问呢!”季嘉急得要死,又不忍心苛责,“你们工作室的项目剧本泄露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们一点儿都不知道?” “什么?!” “哪个项目泄露了!” “快给我看看!” 工作室的成员们听见这话,顿时七嘴八舌地紧张起来。 季嘉点明,“你们查一查《月色判官》的开机消息和组训,看一眼就知道我说得是什么意思了!” 工作室成员闻言,立刻操作查询起来。 很快地,一组名为《月色判官》的开机组训就出现在了众人的眼前。 “民国、剧本杀、判案悬疑……” “女主角黎小昭,二十三岁,美术老师……” “男主角迟辉,二十七岁,留洋侦探……” 一条条和剧本相关的消息报出,工作室成员们的神色逐渐凝重起来。 季嘉发问,“你们自己看看,这不就是《决杀月夜》的故事题材和角色梗概?” 虽然季嘉没有参与“新锐导演栽培计划”,但她作为鲸影的股东之一,看过所有的电影项目企划书,其中就包括最先开机的《决杀月夜》。 工作室成员们都没料到这个情况,面面相觑着不敢置信。 “怎么会这样?” “这剧本名和角色名都改了,确定是一样的故事吗?” “等等,我这就打电话问问剧组!” 简今兆和闻潮声对视一眼,两人的脸上却没有出现任何本该有的紧张。 “不用问剧组了,就是《决杀月圆夜》的剧本‘泄露’了。” “……” 众人一懵。 连向来反应最快的季嘉也是一头雾水,“今兆,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她移眼看向同样淡定的闻潮声,“不是?你们早知道这事了?” 简今兆提醒,“你们看看组训右下角的公司lg。” 有工作室成员看清图样,“这好像是寰宇影视的标志?” “这电影是寰宇影视投资出品的?” 因为心急而忽略这个关键的季嘉现在才反应过来,眼色一凝,“是他在背后搞的鬼?” 这口中的“他”,自然指的是萧汇。 简今兆默契确认,“嗯。” “简总,你们这是在打什么哑谜呢?”我还是不明白——” 有员工忍不住开口问,心中的担心不减。 “这剧本要是被泄露,被其他公司抢在前头开机拍摄,那我们之前所做的一切不就白费了?” 闻潮声轻推了一下眼镜,“不会白费的,今兆早就预料到了,这是个局。” 季嘉隐约猜到点什么,只问,“今兆,明天我们这边的开机仪式还要照常进行吗?” 简今兆眸底掠过一丝掌控全局的决断,冷然勾唇,“当然,照常进行。” 很快地,萧汇就会收到他特意准备的大惊喜。! 【第079章】 装修豪华的办公室内,夕阳的余辉散落其中。 萧汇靠在落地窗前的转椅上,一脸玩味地刷着平板上的开机新闻。 由他找人一手策划的《月色判官》已经在今天抢先举办了开机仪式,地点就定在和鲸影同样选择的横城广州街。 半晌后,他才满意地将平板递了出去,“让运营部多费点心力,剧组开机的事儿传得越广越好。” “是。” 助理徐亮将醒好的红酒递了上去,不太确定,“萧董,那个楚济阳不会临时反悔,不给剧本的后半部分了吧?” 二天前,楚济阳主动联系了上了徐亮,说是同意了萧汇提出的交易条件。 不过,为了他自身的利益以及保险起见,他只能先交付剧本前半册,等萧汇口中的“稿费定金”到位后,才会交付另外半册的剧本。 除此之外,听说还有五名编剧被他暗中“策反”成功,也会将自己的剧本“改名换姓”后带到寰宇。 原本萧汇并不想答应楚济阳自以为是的谈判条件,不过《决杀月夜》的前半程着实精彩,就寰宇的项目投资部看过后大肆称赞。 再加上,由鲸影投资出品的《决杀月夜》即将开机,为了将对手的项目扼杀在摇篮里,萧汇犹豫片刻后就答应了楚济阳的请求。 区区一笔定金,他还负担得起。 不过,短短二天的时限实在太过急促匆忙,哪怕是寰宇也没办法在短期内就组好正式的剧组、请到合适的主创班底—— 因此,《月色判官》只是为了抢占先机的假开机而已,剧组并不会立刻投入拍摄。 “不会。” 萧汇饮了一口红酒,信誓旦旦,“他已经背叛了简今兆和鲸影,鲸影这会儿一定知道出了内鬼,很容易就查到楚济阳的身上。” “他自己断了自己的后路,哪里有反悔的机会?何况……” 徐亮问,“何况什么?” “没有人会和钱过不去,我给他的条件可是鲸影那小破公司给不起的。” 萧汇将价值六位数的红酒丢进垃圾桶,眼底晃过嫌弃,“酸,你把酒柜里的威士忌拿来。” “好的,萧董。” 徐亮刚一转身,办公室的门就被人敲响了。 “进。” “萧董。” 影视投资部的项目组长走了进来,“楚老师带着作品来了,这会儿就站在外面等,说是想要亲自找您聊聊。” 萧汇听见楚济阳意料之中的来访,“让他进来。” “是。” 项目组长应话,对着办公室外抬手示意。 不出半分钟,楚济阳就拘谨地走了进来,身上还是那套廉价的黑色西装二件套。 萧汇将来人从头到尾打量了一遍,勉为其难地压了压自己瞳孔深处的轻蔑,“楚老师,我这不是给你打了一笔定金了?你怎么还穿着这套西装?” “人生在 世,得舍得给自己花钱,不是吗?” “” 卐想看惗肆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吗?请记住[]的域名[( 楚济阳喉结微滚,“谢萧董好意,不必了。” 萧汇笑笑,指示他坐下,“怎么就你一个人?” 按照楚济阳的意思,应该还有其他几位编剧被利益所诱惑、打算带着剧本投靠寰宇才对? “我一个人来就够了,他们不方便露面。” 楚济阳从自己的西装内袋里拿出一枚银色的U盘和一张银行卡,鼓起勇气说,“《月夜》剩下的后半册剧本,还有其他编剧的剧本作品都在里面了。” “按照事前商量好的价格,全部打进这张卡里。” 萧汇眼里的笑意渐渐散去,露出如鹰般的审视,“楚济阳,你当我傻吗?” “……” “万一你这U盘里尽是一些‘破铜烂铁’,或者压根就没有剧本内容,我这笔钱不就白花了?” 萧汇在这个圈子里活了几十年,精得像是一只老狐狸,他不允许任何人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耍花招。 哪知面对他的这番质问,楚济阳没有露出任何心虚,而是沉住呼吸说道,“萧董,事到如今,我还有骗你的必要吗?” “你已经拿到了我剧本的前半部分,开机的消息也已经被你营销得满天飞了,鲸影和简今兆不是傻子,很快就会调查到我的头上。” “何况,谁会和钱过不去?” 楚济阳说出和萧汇在五分钟前一模一样的话,率先后退了一步,“您要是不行,可以让陈组长拿来电脑打开看看,看看里面的剧本内容是不是原创真实的!” “但是说好的费用,你必须要在今天如约打给我,一刻都不能耽搁。” 楚济阳停顿一会儿,故作为难补充,“医院那边还需要交钱。” “……” 沉默在无形之中蔓延。 徐亮和负责人组长暗中对视,静静等待着萧汇这位老板发话。 忽然间,萧汇笑开,原本紧张的气氛瞬间瓦解,“楚老师,别这么严肃,我和你开玩笑的,你要是诚心做这笔生意,我自然诚心。” 说着,他就递给了陈组长一道眼神。 陈组长领意,快速跑了出去,没多久就带着一笔记本电脑走了回来。 楚济阳了解他们的意图,不动声色地将桌上的U盘递了过去。 陈组长打开U盘,率先检查了《月色判官》的剧情和页数,再然后随机点开了其中一册剧本。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 楚济阳看着神色平静,实际上后背渐渐有了僵硬的迹象,直到他听见萧汇主动出声询问。 “陈组长,怎么样了?” 萧汇今晚还有一个酒局,没工夫在这里陪着他们一字一句地审视着、瞎耗时间。 陈组长听出萧汇语气里的不耐烦,“萧董,应、应该没问题,确实有五六册剧本在里面,而且看人物梗概和内 容页数都合理。” 楚济阳的视线重新落回在萧汇的身上,反问,“萧董,可以打钱了吗?我答应过其他编剧,今晚会拿到钱和他们平分。” 萧汇那点疑心病打消,“徐亮,把钱给他汇过去,从我的私人账户走。” 楚济阳问,“萧董,我们不走商业版权合同?” “我这人谈生意,没那么多文字规矩,让徐亮带你签个简单的剧本转增协议就行。” 萧汇眸底晃过一丝考究,故作率性。 这些剧本都是他利用楚济阳从简今兆的手里“抢”来的,势必会有东窗事发的一天。 这会儿要是立下正儿八经的商业合约,万一鲸影头硬想要打官司要回,只怕日后会有麻烦。 反正他花这些钱,只是想要找简今兆的不痛快,怎么方便怎么来。 只要立了这转增协议,无论是楚济阳还是其他编剧,未来再想闹着要回剧本也是不可能的事。 手机响起,是酒局那边的催促。 萧汇从转椅上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就这么“卖”了鲸影的楚济阳,“楚先生,你是个识时务的,很期待我们未来再合作。” “还得多谢萧董赏识。” 楚济阳回话,垂落电脑屏幕的目光里却没有半点对剧本作品的舍不得。 … 一个小时后。 楚济阳离开了寰宇影视所在的大楼,直到坐上出租车的那一刻,他提到嗓子眼的心才彻底放下。 楚济阳连忙拿出自己的手机,拨通了一则电话。 “喂,楚老师。” 电话那头很快就传来了清冽而好听的声音,足以浇熄楚济阳不安的心火,“简总,事情已经办妥了。” “果然和你猜测得一样,萧董不敢签商业合约,只让我签了转增协议。” “而且我按照你说的修改了剧本名、掐点过去,他们那边果然只抽看了U盘其中一册剧本!” 楚济阳想到刚才在办公室内所发生的一切,觉得刺激的同时又佩服简今兆的料事如神。 电话这头的简今兆听见鱼儿上钩,轻笑,“那就好。” 当演员这么些年,他自然知道哪些剧本名一眼就能够吸引受众的注意力。 “辛苦你跑这一趟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需要你操心了。”简今兆给予保证,“安心照顾你父亲,医药费的事情我会负责的。” 楚济阳松了口气,“谢谢简总。” … 萧汇是在一阵头疼中醒来的。 他看着身旁睡着的嫩模,全然没了昨晚的怜香惜玉,猛地将她推到了一边,这才起身进了浴室。 等到再次出来时,那名嫩模已经很识趣地先行离开了,迎接他的是助理徐亮。 “萧、萧董。” “吞吞吐吐的做什么?” 萧汇揉了揉自己发胀的太阳穴,没好气地靠坐在了沙发里。 昨晚他被其他老董 联合灌倒了,这会儿哪怕宿醉睡到了日上二竿,精气神也没能够补回来。 而且不知道是什么缘故,他这心脏哐哐跳得厉害,总有种说不出的难受劲。 徐亮将手中的平板递了过去,小心翼翼地说,“鲸影的项目还是照常开机了,就在今天上午十点半,您那会儿还在休息,所以我没敢……” “什么?” 萧汇一把夺过平板查看情况。 他看着微博娱乐营销号报告的开机消息,眉头紧蹙,“不对,鲸影怎么还敢开机?简今兆是真不怕我们反咬他一口?” 心里的疑问刚刚升起,徐亮的手机就响起了震动。 萧汇头疼,“接。” “是。” 趁着自家老板发飙前,徐亮连忙走远接通。 但只过了十几秒,他匆匆走了回来,极其谨慎地将手机递了过去,“萧董,是影视投资部陈组长打来的电话,他、他说有要紧事要找你!” 萧汇看出助理一脸大事不妙的迟疑,接过,“喂,是我。” 电话那头,陈组长的声音带着明显要丢饭碗的慌乱,“萧董,我们被骗了!楚济阳给的剧本有……有大问题!” 萧汇的太阳穴随着这句话猛烈一跳,满眼戾气,“什么意思?说清楚!” “我让手底下的员工全都看过了,除了昨天下午抽查的那册剧本的剧情和逻辑是完好的,其他的剧本全都头重脚轻!” 剧情零散,逻辑混乱。 哪怕是他们最看重的《月色判官》,后半部分也有明显的情节漏洞,甚至还出现了情节空白缺失等严重问题! 说得好听些,是这些剧本不够合格、登不上台面! 说得难听些,这些完全就是废本,是其他影视公司看后不会投资的程度! “……” 萧汇胸口堆聚了满满的戾气,“老子花近一千万,结果你们现在说是买了一堆垃圾?!” 反应过来的他骤然将手机砸回在了助理的身上,“一群废物!” 徐亮一哆嗦,“萧董,要不我们马上聘请律师起诉楚济阳、追回……” “追什么追?” 萧汇终于延迟意识到问题的关键,咬牙切齿,“这他妈分明是简今兆联合楚济阳给我设的陷阱!” 对方就是笃定他不会将这事摆在明面上! 没有正式的商业合同,就代表这笔钱无法向楚济阳起诉要回! 要是他为了这笔钱执意将事情闹大,那整个行业里的人就会知道他萧汇这回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那这脸皮还要不要了? 怒意在萧汇的胸膛里横冲直撞,还没等他找到发泄口,一个陌生号码就闯入了他的手机里。 “……” 萧汇看了一眼,鬼使神差地接通,“喂。” 二秒后,独属于简今兆的清冽声线传来,带着胜利者的无形嘲讽,“萧董,我送您的礼物,您还满意吗?”! 【第080章】 “……” 萧汇分辨出简今兆的声音,一口气顿时哽在胸口不上不下。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勉强稳住自己的声线,“你是怎么拿到我手机号的?” “怎么?只允许萧董您背地里调查别人的身份信息,就不允许别人拿到您的手机号?” 简今兆一口一个“您”字,看似尊敬的语气里暗含着冷意,“像萧董您这样的行内大红人,这点联系方式不算难拿到手。” “简今兆,你少在这里给我幸灾乐祸!我告诉你——” 萧汇眼里闪烁着前所未有的怒意,警告道,“别以为你联手楚济阳,从我这里骗走点钱就能逞能,我多的是方式让你和鲸影在行业内待不下去!” “萧董误会了,我打这个电话不过是想让你输个明白。” 简今兆完全不惧怕萧汇的言论,只说,“你让手底下的人查到楚老师父亲生病急需用钱,自以为能用金钱就能收买他,可惜你算迟了一小步,也算错了一大步。” “这世界上总有东西是用金钱和名利买不到的!” 简今兆主动将自己私人存款拿出来借给了楚济阳,不但解决了他的燃眉之急,更是雪中送炭的情谊。 楚济阳向来是个怀揣着编剧梦的人,否则这么些年也不会苦苦在这个行业挣扎坚持。 何况,他是闻潮声之间的同校师弟,后者对他又有赏识、知遇之恩。 那天晚上,简今兆接到邹乾的提醒电话,没过多长时间,楚济阳也主动打电话说明了情况。 因此,他才会借机行事设下这一局。 萧汇不是想要剧本吗?那简今兆就给他剧本! 萧汇让楚济阳去“策反”那些编剧,简今兆知情后完全没有阻拦,对他来说—— 留不住的人才就不算人才。 当然,人被利益驱使着想要谋好出路无可厚非,只不过也需要承担应有的违约罚金。 楚济阳的“游说”还是说动了两名编剧,与此同时,其他‘烂’剧本的持有者都是鲸影低价买入的。 好中掺次,真假才难辩。 简今兆先是让楚济阳要求“先拿定金后拿尾款”,然后再让对方掐着最后时间点上门去找萧汇,这些当然只是小小伎俩。 但是小小伎俩使得好了,照样可以拿捏人心! 这不,萧汇这么精明得一只老狐狸,还是因为不耐烦和心急掉入了他们事先准备好的陷阱里。 如今,二次转手加上两笔剧本违约金,鲸影倒是小赚了一笔。 “说起来,还要感谢萧董送来的这笔版权稿费。” 简今兆知道萧汇没有理由、也没有脸面拿回这笔钱,“这小千万对于萧董和寰宇不算什么,但对于鲸影还是一笔不小的投资费。” “哼!” 萧汇冷哼一声,“简今兆,你得意个什么劲?你别忘了,我手里也有楚济阳的剧本!哪怕后半册逻辑不清楚又 怎么样?” 这个圈子里多得是龙头凤尾的剧,但凡剧情梗概在,随便找俩编剧就能编回来。 只要抢先比鲸影拍摄完,到时候反手就能告对方一个抄袭! “他楚济阳自以为向着你们就能得到作品和名声?我非得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萧董,我既然敢让楚老师将前半册剧本给你,就不怕和你们寰宇正面比上。”简今兆直面他的挑衅,“你大可试试看。” 哪怕“抄袭”这顶帽子有可能会让鲸影长时间的努力付之东流,哪怕现在的影视圈里虚假营销比认真付出更容易得成绩。 但简今兆还是留有万分之一的期待在赌—— 真正的好的作品,永远不会被埋没! 更何况,他们才是拥有正规版权以及完整剧情线的投资方,要论起稳扎稳打的内容逻辑,向来出烂剧的寰宇不是他们的对手! “萧汇,我打这个电话给你,就是为了让你知道,我从来不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 如果沉默只会让对手变本加厉,那简今兆宁愿直面迎接一切恶意! “酒局是第一次,剧本是第二次,事不过三,你小心带着寰宇玩火自焚。” 萧汇只觉得急火攻心,太阳穴更是跳得仿佛要当场炸开,“你在威胁我?” 电话那头的简今兆冷笑,“算是吧。” 嘟——嘟——嘟—— 电话被无情挂断。 萧汇没能及时宣泄的怒意全部堆在的胸口,憋得他浑身滚烫。 徐亮看见自家老板怒红色的脸,小心翼翼地递上了一杯水,“萧董,您消消气,我……” “滚!都给我滚!” 萧汇猛地挥开助理上前的手,想要起身责骂却因为一阵意外晕眩栽回到了沙发上。 他按压着自己的太阳穴,只进不出的呼吸声粗得不像话。 “萧董,您没事吧?” “……” 萧汇没理会他,闭眼后却是止不住的懊恼。 其实寰宇大多数的项目投资,都只是为了虚假账面,并不会在意实际盈利到底有多少钱。 这也就是网友们疑惑的“为什么拍了一堆烂剧、公司还没倒闭”的真正原因。 因此,哪怕《月色判官》最后拍摄出了成片,他也不可能花钱再去做所谓的营销,更不用说是为了栽赃一顶“抄袭”的帽子去和鲸影打官司! 不过小千万的金额,确实算不上什么,亏了也就亏了。 但萧汇在娱乐资本圈里驰骋了这么些年,却连续两次将跟头栽在了同一个人的身上—— 这滋味,简直憋屈至极! … 电话挂断。 简今兆眼中的沉意却没有就此散去,直到季嘉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摆在他的眼前,“累了吧?喝点?” “谢谢嘉姐。” “你何必执意要打这一通电话?以萧汇睚眦必报的性格,只怕会 就此怀恨在心。” 简今兆端起咖啡,却没急着喝,“对付他这种人,沉默只会被当成无意义的退缩,何况萧汇肯定能猜想到这事情和我有关。” 季嘉叹了口气,理解简今兆的说法。 简今兆问,“钱确认到账了?” 季嘉点头,“昨晚就到了,这笔钱你打算怎么办?还有,被挖走的那两个剧本项目。” “项目没了就再找,反正不急着启动拍摄,新项目我已经让潮声他们去找了。” 简今兆顿了顿,不带温和手软,“该让他们赔偿的违约金也一分不能少。” “好,我已经让法务部草拟起诉声明了,下午就发。” “嗯,至于拿到手的钱……”简今兆略微想了想,“一部分用于《决杀月夜》的后期宣传,一部分以公司和剧组的名义捐了吧。” 季嘉挑眉,“不留点?我看楚济阳父亲那边少不了费用。” 简今兆回答,“他那边我会负责到底,这边钱该捐就捐了吧。” “也行。” 季嘉一如既往地支持他的决定,玩笑道,“从萧汇手里挖到的臭钱,我看也就只能用真正的‘爱心慈善’才能洗得干净。” 简今兆笑笑,紧缩的眉眼终于有了松动的痕迹。 季嘉喝着自己面前的咖啡,又问,“百像奖的报名交上去了?” “嗯,已经和潮声他们拟定好,以剧组的名义提交上去了。” “那行,接下来就等入围名单的通知了。” … 俞演前往剧组的日子,简今兆就又恢复了一个人的独来独往。下班刚到家,他就接到了自家小男友的视频电话。 “喂,简老师,到家了吧?” “你怎么猜得那么准?”简今兆换下鞋子,无奈叹气,“我这前脚刚到,你这后脚电话就打进来了。” 视频那头的俞演笑嘻嘻,“我安排了眼线。” “什么眼线?不就是收买了小赵?” 简今兆往客厅里走去,忍不住数落起自己胳膊肘往外拐的助理,“我看早晚把他安排到你的经纪团队里。” “我哪里敢和简老师抢人啊?” “少贫嘴。” 简今兆看着视频里俞演的常服,反问,“你今天不是有夜戏吗?怎么还没去剧组?” “没呢,临时改了戏份,今晚的拍摄取消了,我已经在酒店摆烂一整个下午了,要不怕打扰你工作,我早就想要打给你了。” “现在来电话也不晚,我饭都还没吃呢。” 简今兆不会自己下厨,想着让酒店再送一点儿上来。 “饿了吧?”俞演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贴心又默契,“我已经给你点好了中餐,还有十分钟就到了,你再忍忍。” 简今兆心尖一暖,“好。” 俞演追问,“对了,事情解决了吗?萧汇那边还有没有为难你?” 简今兆摇头,“没,他这次是哑巴吃黄连,有苦也得往下咽。” 俞演不放心地交代,“我在剧组这段时间,你尽量不要和他起正面冲突,真有什么事就告诉我,我找萧泳那边帮个忙。” “嗯,知道了。” 简今兆勾唇,目光下意识地环视着一成不变的酒店布局,“阿演,新房子那边的改装已经差不多了,过段时间就可以开始进软装了。” “这么快?” “嗯,房子布局和水电本来就是现成的,不用大改动。”简今兆问他,“你什么时候有空,到时候我们一块选选软装。” 屏幕那头的俞演眸露期待,表示,“你喜欢就行。” 简今兆纠正,“是我们的家,得我们都喜欢就行。” 俞演被这句话取悦,“好!” 不出三秒,他又突然改口,“简老师,其他都好说,但有件事你得听我的。” “什么?” “主卧的床得买最大最好的。” “……”! 【第081章】 五月中旬。 百像奖第三十二届入围名单终于在万众期待中进行了全网公布,而去年大肆斩获口碑和人气的《烂泥》再度成了网友们热议的对象—— 闻潮声入围了“最佳导演”, 《烂泥》后期也入围了“最佳剪辑”, 饰演男主之一的席追入围了“最佳男主”。 除此之外,被誉为“新人黑马”的俞演更是一举入围了“最佳新人”、“最佳男主”以及“人气男演员”的追逐,无人能及! 消息传回到鲸影,众人振奋。 无论最后能否成功获得奖项,俞演的热度只会伴随着百像奖的多项入围名单水涨船高。 季嘉笑盈盈地走近简今兆的办公室,“简总,恭喜啊,现在热搜位可是高挂着俞演的名字呢。” 简今兆回答,“那你得打电话恭喜他。” 季嘉很随意地落座在他的对面,哼笑,“那可不一样,你这又是老板又是恋人的,这于公于私,俞演入围那么奖项最开心的人不得是你?” “不过这家伙还真出人意料。” 季嘉心生感慨,“电影处女作就入围百像奖的‘最佳男主’,史无前例吧?” 就连当年势头很猛的简今兆,也是在出道后的第三年才凭借其他电影才入围的。 简今兆轻应,“嗯。” 季嘉仔细打量着他的神色,“真这么淡定呢?要是换成别家公司老板,只怕这会儿话题营销会都开好几轮了。” 一个艺人的实绩成功,往往伴随着巨大的公司利益,就比如俞演入围的消息一出,就已经有一线杂志打来电话了。 简今兆笑回,“哪有那么夸张?俞演在演技方面本来就有天赋、又勤奋努力,《烂泥》的成绩又有目共睹,所以他入围在我意料之中。” “至于能不能获奖?那就看百像奖组委会怎么判断吧。” 其实,简今兆也并非季嘉看上去得那么平静,只不过是依托了前世的记忆,比其他人多了一份“已知”的心理准备而已。 但命运的齿轮早已经在暗中发生了许多变化,因此俞演能否获奖又成为了一个不确定的因素。 与其抱着“一定会获奖”的心理去提高期待,还不如放低预期值。 不管怎么说,其实能够一次性入围那么多奖项,就已经远超同龄层的演员们一大波了。 季嘉听见简今兆的回复,不由夸奖,“还得是你沉得住气。” 简今兆唇角微扬,眸底晃过另外一层考虑,“嘉姐,我还有一件事想找你商量。” “你说。” “你帮我联系一下百像奖的组委会负责人,看看能不能匀一个红毯的个人名额给我?” 不是以《烂泥》监制的身份,而是以“个人演员”的名义重新走上红毯。 季嘉明白简今兆这话里的份量,眼露认真,“你真的想好要复出了?” “嗯。” 简今兆慎重点 头,“下半年《镰刀》就要开机了,我觉得百像奖红毯是我宣布复出的最佳时机。” 季嘉闻言点头,“确实。” 百像奖向来是华国含金量最高的一个电影奖项,每一届的话题度都是极高的,加上简今兆曾经也拿下过百像奖的“最佳男主”。 综合下来,这确实是一个对外宣布复出预热的好机会。 “行,你想清楚了就行。” 季嘉给予百分百的支持,“红毯名额那边你不用担心,我看组委会那边巴不得由你去亲自给活动加把火呢。” 简今兆笑了笑,内心深处就浮动了一丝久违的忐忑—— 他还是无法忘记,自己是如何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警方从百像奖的现场带离,这个时间点,一直是他拧不开的心结。 如今他用了近两年的时间来改写这个错误的命运,希望最后的结果也能如他所愿。 滋滋滋。 桌面上的手机响起震动。 季嘉瞥见来电显示上的字样,一瞬间就联想着反应了过来,“怪不得早些时候和我说要养狗呢,原来是这么回事。” 简今兆难得浮动出一丝被人看破的羞涩,假装闷咳,拿起手机。 季嘉见好就收,“行了,接你的电话吧,我先走了。” “嗯。” 等到季嘉的身影离开了办公室,简今兆才接通了响了许久的电话。 “喂。” “简老师!” 突如其来的大嗓门吓了简今兆一跳,他无奈又宠溺地笑蹙眉梢,“干嘛呢?不要扯坏嗓子?” 俞演毫不掩饰自己的兴奋劲,直切主题,“你看见百像奖入围名单了吧?” 简今兆就猜到是这事,“嗯,看见了。” 俞演不确定地反问,“就这样?” “不然呢?”简今兆故意逗他,“你这一会儿狗尾巴是不是快翘到天上了?” 俞演配合着他的玩笑,“蓄势待发,就等你夸奖一波再翘。” 简今兆轻笑出声,“很棒,真的很棒。” 俞演满足哼哼,转而改口,“可惜在百像奖之前都没办法回海市,剧组拍摄时间紧,我已经让可赢姐去协调时间了,估计临近才能抽出一两天。” “那就直接帝京见吧。” “你也要去?”俞演一愣,“要跟剧组一块走红毯吗?” “不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去。” “……” 俞演立刻从他的话语里明白了过来,爆发出更大的惊喜,“简老师,你真的想好要复出了?” “你怎么和嘉姐问了一样的问题?”简今兆无奈,却还是认真回应,“我想好了,也确定自己要复出。” “俞演。” “嗯?” “我觉得你就快要追上我了。”简今兆认真表达着自己的想法,“所以我也想要重新努力一次。” 从始至终,电影都是简今兆无比热爱的 事业。 曾经的他因为丧失了对身边人的信任、被一连串的莫须有的罪名压迫得无法喘息,以至于不得不退居幕后重新开始。 而现在,俞演的出现重新燃起了简今兆的热爱和希望,他愿意试着站回在这个圈子里,面对未知的一起。 他不仅想做俞演为之奋斗的目标,更想要成为和他携手并进的另一半。 简今兆笑叹,难得由着性子追问了一句,“你会陪我的,是吗?” 电话那头的俞演跟着轻笑,用一种极其笃定的语调,“是。” … 历届的百像奖都在七月中旬举行,地点就定在帝京。 简今兆提早入住了主办方提供的五星级酒店,而俞演因为忙碌于《迷山雀》的拍摄,航班稍晚了一个小时。 简今兆刚出房门,就看见了穿着得体的闻潮声。 “闻导,你这穿戴整齐是打算去哪里呢?” “今兆。”面对好友的玩笑,闻潮声忍不住脸红,“我、我要出去一趟,席追约了两家人一块吃晚餐。” 席、闻两家的父母本来就是挚交,自从席父重病去世后,两家人已经很久没有好好碰过面了,今天难得有时间出门一块聚聚。 简今兆点头,“嗯,你们去吧。” 电梯门应声而开,两人一块迈了进去。 “你去哪里?” “去酒店六楼的贵宾餐厅吃点东西。” 为了接待参加这届电影节的嘉宾,主办方直接大手笔地包下了这家酒店四层楼,其中包括贵宾专属的自助餐厅。 简今兆独自出了电梯,走进餐厅后,随便找了个偏僻的角落就坐。 就在他差不多填饱肚子的时候,忽地瞥见餐厅门口两道熟悉的身影—— 覃野和宋遇。 “……” “……” 双方的目光在半空中相遇。 简今兆当即移回了视线,起身就准备走人。 覃野快步走近,喊住他,“今兆,你就这么不愿意见到我?” 简今兆压制着内心深处的厌恶,“明知故问没意思,不过我确实没料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要是知道的话,他宁愿让酒店送餐上门。 覃野看见他的冷漠态度,只剩下满腔苦涩,“京也投资出品了一部大制作的电影,我们也是临时决定来宣传造势。” 简今兆睨了一眼他身边的宋遇,看破不说破。 自从年初那波黑料曝光后,京也绝大多数的艺人都陷入了不同程度的困境,京也因此元气大伤,如今还能够登得上台面的—— 只剩下有着“视帝”头衔的覃野,以及小火过一波的宋遇。 这两年,比电影行业更不景气的是电视剧行业。 覃野搭上了萧汇的寰宇影视,对方又是主投电影行业的,为了其中利益,覃野不得不跟着改变事业重心。 “你们京也的事和我没关系,桥归桥,路归路,覃总,道不同不相为谋。” “……” 覃野被简今兆的一番话堵得哑口无言,“你说得对,我只是不甘心。” 不甘心简今兆离他越来越远,不甘心简今兆和俞演在一块,更不甘心自己付出一切的事业停滞不前。 只可惜,他再也找不到可以喝酒倾诉的人了。 简今兆没理会覃野眼中的复杂情绪,快步绕过他们两人离开了餐厅。 电梯停在一楼,迟迟没有上来。 简今兆耐着性子等待,却又听见身后的一声呼唤,“简老师,等等。” “……” 简今兆转身看见追上来的宋遇,才压下去的厌恶又在心尖冒头。 宋遇假意没看见他的神色,自顾自地演起恳求,“我可以和你聊聊吗?” 简今兆果断拒绝,“抱歉,我和你也没什么好聊的。” 叮咚。 电梯门终于打开。 简今兆刚准备进入,身后的宋遇就丢出了杀手锏,“是关于俞演的!你会想要知道的!”! 惗肆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082章】 酒店六楼附带的天台上,宋遇和简今兆一前一后走了进去。 简今兆盯着宋遇的背影,只见他从口袋中拿出了香烟和打火机,这才偏头询问,“简老师,我抽根烟,介意吗?” “……” 简今兆有些意外宋遇也有抽烟的习惯,也觉得他的提问没必要,“我要是说介意,你会不抽吗?” 宋遇轻笑一声,轻车熟路地点燃了手中的香烟。 他看着烟雾渐渐升起,却没急着去抽,“说起来,我这抽烟的毛病还是跟小演学的。” 简今兆听见他提及俞演,眸底晃过一丝抵触,“你最好长话短说,我没那么多耐心。” 宋遇转过身来直视着他,“你对小演是认真的吗?你们交往多久了?是炮友,还是……” 简今兆皱眉打断,“宋遇,我和他之间的事用不着你来插手过问。” “……” 宋遇抽了一口香烟,压制住自己内心的敌意,“简老师,小演有和你说过他的成长经历吗?” 简今兆没回答,而是听着宋遇“发挥”。 “俞演应该没和你说过吧?他父母从小不管他,他一直是由我妈带大的。” “我只比他虚长了几个月,我一开始记事的时候,其实很不喜欢他,总觉得他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母爱。” “他五六岁那会儿看着傻乎乎的,我哭着闹着表现出不喜欢他的样子,但他还是会小心翼翼地讨好我。” “……” 简今兆没有接话,内心难得有些复杂。 他能够理解宋遇自觉母爱被抢走的占有欲,可他更心疼从小“寄人篱下”的俞演。 “后来有一天,小演从楼梯上摔下断了腿,被迫打着石膏躺在床上,他看见我妈接着放学的我回家时,憋着眼泪、忍着疼喊我哥哥。” 也就是那次的意外事故,宋遇才从母亲的口中得知了俞演的大致身世和遭遇,从那一刻,他的想法发生了说不清、道不明的改变—— 原来,俞演只是个没人要的可怜虫。 要不是因为拿钱办事,他连自己妈妈的爱护都得不到。 当然,这内心最深处的隐秘想法,宋遇是不会告诉简今兆的。 宋遇斟酌了一下措辞,“从那天起,我才从真正接纳了他,有好吃的、有好玩的,我都会紧着他先来。” 因为他知道,他只需要稍稍扮演起了“好哥哥”的角色,俞演就感动得一塌糊涂,就像小狗似地会把自认为一切好的都给他。 “简老师,你知道吗?小演小时候可黏我了。” “他又怕黑又怕打雷的,哪怕我妈给他准备了单独的房间,他每次都会带着小被子来找我,想要我陪着他一块睡。” “对了,他还有个改不掉的习惯,睡觉的时候总喜欢蹭我的颈窝。” “……” 宋遇自顾自地回忆着说出了这番话。 简今 兆明知道他带着故意炫耀的成分, ?, 企图从对方的脸上看出些许醋意,只可惜徒劳无功。 其实,在这些回忆里还是有“添油加醋”的成分,就比如: 哪怕知道俞演会在雷雨天气因为害怕来找他、恳求一块作伴睡觉,他却会由着恶劣的念头作祟,故意装睡不开门,任由对方敲门呼唤。 再比如,偶尔过年回老家,他们必须挤在同一张床上睡觉时,他总是会把下意识蹭着颈窝、寻找安全感的俞演推开,并且再三用着“怕热”的理由不允许他靠近。 “等到上学后,我们开始住校,小演黏人的习惯还是没变,初中也好、高中也罢,往往开学不到一周,别人就都知道了我们的关系。” 当然,最为人熟知的还是俞演“有钱少爷”的身份。 有时候,宋遇也会感叹命运的不公,为什么明明吃着同样的饭菜长大,俞演一进学校就可以成为万人瞩目的焦点? 好在,他可以轻松利用俞演得到物质方面的一切。 “后来,小演有过很长一段时间的叛逆期,抽烟、喝酒都是那时候学会的,最严重的时候,他压根听不进任何人的话,但唯独还愿意见我。” “……” 简今兆依旧不吭声,任由宋遇唱着早就排练好的独角戏。 “简老师,你知道小演怎么会认识你的吗?因为我那时候很喜欢你,说起来你可能不信,我在入圈前确实是你的影迷。” “我看完了你的每一部影片,小演就是在我这儿才知道有你这么一个演员。” “他甚至还很捧场地说过,要是我当了演员,肯定比你还出色。” 宋遇燃尽最后一口烟,看向简今兆,“别介意啊,他说得是玩笑话,简老师你的成就,自然是没有几个人能比得上。” 简今兆嘴角微弯,像是完全没注意到宋遇的暗暗挑衅,“不介意,我了解俞演,这话倒不像是他会说出来的。” “……” 简单一句驳回,反倒让宋遇的笑容凝固。 这句话,不过是他模仿俞演的口吻编出来的,真正的情况是—— 宋遇对娱乐圈的光鲜亮丽动了心,才问了句:“你说,我当演员会不会比他做得好?” 而俞演充其量只回了句:“你和他比什么?做自己不好吗?” “不!你不了解他!” 眼见着自己说了那么多都没能让简今兆落俞下风,宋遇忍不住提高了音量,“你们根本不是一路人,无论是年纪还是身份地位都不合适!” “我和他从小一块长大,我才是能和他一块并肩的人!” “简今兆,你那天在医院里问我是不是想当第三者?我告诉你,我们三人之间你才是那个横插一脚的人!” 简今兆眸色泛起冷意。 “我承认,京也是在刻意将我往你的方向培养,他们让我模仿你的神 态语气、让我去接你饰演过的类似角色, 他们想打造我成为第二个你、再取代你!” “我知道, 我都知道,无论是你还是其他圈内人,都觉着我不过是踩着你上位、觉得我不过只是拙劣地模仿着你的影子。” “可哪又怎么样?哪怕全世界的人都觉得我只是你的替代品!” 宋遇信誓旦旦地看向了简今兆,“但俞演不会!” “……” “我和他是彼此成长中不可或缺的部分,我了解他,正如他了解我!” 宋遇的脸上没了刻意的温润伪装,只剩下“被抢走”的不甘心。 简今兆对上他的双眸,冷意彻底爆发,“说完了吗?你翻来覆去的这些话,我听得耳朵都跟着起茧子了。” “宋遇,我一开始就告诉过你,我和俞演之间的事情轮不到你插手。” “如果我对你们之间的事情有疑问,我会选择自己找合适的时机开口问他,而不是听你在这里废话。” “……” 宋遇一愣,压根没料到简今兆会是这个反应。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答应跟你出来吗?”简今兆反问,他看着对方掠过疑惑的眼神,直接拿出了自己从刚才起就开始录音的手机。 “宋遇,无论你出道起的刻意模仿、还是你和俞演之间的那点事,我之前不管只是因为我不想浪费精力,而不是管不了。” 宋遇脸色骤变,“你什么意思?这段录音要是发出去,对你、对俞演也没有好处!” “什么该发、什么不该发,我自己心里有数,我简今兆在这个圈子待了这么久,对付你从来都不是难事,要是我真要动手——” “你以为就凭和覃野上了几次床、抱着他的大腿,他就能护得住你了?” 犀利而直白的话语将宋遇的面具彻底撕下,力度大到他的脸皮火辣辣的疼。 宋遇只觉得寒从脚底升起,急速传入四肢百骸,僵得动弹不得,他竟然第一次有了名为“惶恐”的感觉—— 他和简今兆之间,地位和实力的差距不是零星半点! “不过是借着我退圈休影的这段时间,才从‘偷’走了一点儿微不足道的人气,你以为你还能持续多久?” 简今兆露出鲜为人知的犀利一面,步步紧逼,“宋遇,只要我想,我就能让你彻底消失在这个圈子,信吗?” 宋遇喉结紧张一滚,答不上来。 简今兆索性不再理会他的反应,转身就走。 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宋遇这种人的性子,比起得到更害怕失去。 在这个娱乐圈里站稳脚跟之前,只要这段手机录音在他的手上,宋遇就绝再不敢轻举妄动了。 … 天色渐暗。 简今兆才从浴室里洗完澡出来,就听见了门铃响起。 他第一时间对门口的来人有了预感,走近刚打开门,连眼都来不及抬起,就被守在门口的俞演一把推了进去。 简今兆重心不稳,下一秒就被快速进屋的俞演抱在了怀中。 “简老师!我好想你!” “砰。” 思念声伴随着房门关闭声。 简今兆被温暖而熟悉的拥抱激得一愣,反应过来后才伸手拍了一下俞演的后脑勺。 “你就这么冒冒失失地进屋,就不怕被其他人发现?不知道自己最近人气高,生怕闹不出点新闻?” 这里不是海市,更比不上铂锐府一层就两个套间。 百像奖主办方邀请的绝大多数明星艺人都入住在了这家酒店,指不定就被人瞧着了。 “没人呢,我看过了。” 俞演抱着他不放,亲昵地偏头蹭了蹭他的颈窝,“你想不想我?” 简今兆嘴角带着笑,却口是心非,“倒不是很想。” “……” 俞演不满意哼哼,“简今兆,我再给你一次机会,重新回答。” “真不是很想。” “再、再给你一次机会,想不想?” “我……” “再说不想我就原地办了你!” “……”! 惗肆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083章】 浴室门的门打开。 洗漱完的俞演一把飞扑到了床上,贴着简今兆喊道,“简老师,我洗完了。” 简今兆被他没弄干的头发甩得一脸水,故作嫌弃,“别粘人,这头发也不吹干,我这平板上都被你弄得湿哒哒的。” 俞演不为所动,紧搂着他不放,“这不开着空调呢,一会儿就干了。” 简今兆无奈,改口叮嘱,“小心着凉,明天又是红毯又是颁奖礼的,可不能生病了。” “不会,我身体好着呢。” 俞演蹭了蹭恋人的颈侧,犯懒撒娇,“累了一天了,懒得再吹头发了。” 《迷山雀》的电影拍摄已经接近了尾声,但俞演的戏份通告还是排得很满,他今天在剧组工作了大半天,才抽出空赶着最迟的航班来帝京。 明天有关于“百像奖”的通告行程一结束,他后天一早又得马不停蹄地赶回剧组开工。 简今兆知道俞演的不容易,脸上晃过一丝心疼。 他将手中的平板放到一旁,又拍了拍恋人的手,“你先松开。” “你要干嘛?” “拿电吹风。”简今兆看向,“我给你吹一下。” “真的假的?我还能有这待遇,让简老师给我吹头发呢?” “少贫嘴。” 两人相视一笑。 简今兆下了床走去浴室,没多久就拿着吹风机走了出来。 两人同居在一块,俞演平常没少照顾着给他做这些事,偶尔换他来“服务”一回也不是什么大事。 俞演这回倒是乖乖配合,主动挪位坐在了床头柜边上。 简今兆站着,插上电给他吹头发。 暖风从里面释出,配合着简今兆指尖的力道拂过每一缕发丝。 俞演舒服得眯了眯眼,简今兆垂眸看见他享受的样子,嘴角泛起笑意。 傍晚在和宋遇的交谈过后,简今兆除了心底那点捉摸不透的酸意,更多的是对幼时的俞演说不出的心疼—— 父母将他丢在一旁不管不顾,自以为遇到了同龄的、可以信赖的宋遇,眼巴巴地送上自己的真心,可对方只将他当成满足虚荣心的“工具人”看待。 俞演的头发不算长,没一会儿就吹干。 简今兆刚放下吹风机,俞演就抵着脑袋抱了上来,“简老师,谢谢你。” “谢什么?” “没什么。” 俞演似乎也觉得自己这话来得有些莫名其妙,用轻笑转移,“我就是觉得,好想一直和你待在一块。” 简今兆没挪动步伐,只是伸手轻抚着他的后颈安慰,“阿演,你是不是紧张了?” 百像奖作为华国含金量最大的电影节之一,是无数演员梦寐以求的殿堂,这新手第一次入围、走红毯,紧张是再常有不过的事儿。 “没,真不紧张。” 俞演仰着脑袋看他,“不是有你陪我吗?” 简今兆反问,“你不期待最终结果?” “‘’⑧_[(” 要是换成其他人,恐怕只会觉得俞演是在信口开河说大话。 可简今兆对上他的眼睛,只回,“信。” 俞演一愣,难得有些发傻,“为什么?” “哪有什么为什么?因为你和我说过,要让我看着你一步步追上我。” 简今兆想起少年人的赤诚,带着发自真心的笑意,“俞演,我信你对表演的热爱是由内而外,就像我相信你对我的感情一样。” 且不说明天的结果如何?是会和前世一致,又或是发生了不一样的结果变化—— 简今兆从始至终相信的,是眼前人,是自己人。 俞演明白这番话中的深意,轻笑应和,“那当然。” 简今兆回以一笑,逗他,“不过,明天万一没得奖,那你接下来就得加把劲了,我这一复出可就没办法在原地等你了。” 只要简今兆想,他就会用尽全力继续向着更高峰攀去。 俞演闻言一把将简今兆拽入自己的怀中,蹭着他的鼻尖低喃,“会的,哪怕是追随着你的背影,我也一定会跟着你往更高峰去。” “好。” 能够拥有爱的人,能够和爱的人拥有一致的事业目标,这是幸运中的幸运。 俞演迎着他的呼吸,低声克制,“明天有正事要办,今晚是不是不能胡闹?” 简今兆笑了两声,回答,“那就等明晚,让你闹个够。” 俞演似有若无地贴着恋人的唇,“这可是你说的,不许耍赖。” “你明晚有心情就好,我就怕某人万一没获奖,好胜心太强哭鼻子。” “才不会,明晚无论会不会获奖……”俞演咬了咬他的唇,闪过一丝暗戳戳的期待,“我看该哭的人是你。” … 百像奖的红毯定在下午一点半正式举行。 但从早上起来,所有的艺人团队开始了新一轮无硝烟的妆造大战,待在各自的酒店套房里潜心安排着。 简今兆的脸在娱乐圈里是出了名的美人胚子,不需要刻意的妆造和奢牌加身就能好看得突出,但这次的百像奖是他宣布复出的关键信号—— 因此,季嘉让造型团队提前一个半月就开始了准备。 先是抢先拿到了奢牌的独家定制,又是千万级别的珠宝胸针、名牌腕表加持,主打就是一波低调但贵。 简今兆看着季嘉又拿上来的指环,无奈,“嘉姐,我这一身是不是太过于贵重了?” “哪里贵重了?你的脸又不是撑不住这些价值。” 季嘉用眼神“威胁”示意,“你可别和我讨价还价啊,知道你姐为了这次百像奖付了出多少吗?别家艺人团队想要这些超一线的珠宝饰品还拿不到呢。” “再说了,你和这些牌子后期都有代 言合作, ” ??[, 人脉广得不像话,自从简今兆有了复出的想法开始,她就一直在暗中计划铺路。 “我前些年不在,你把国内奖项都拿满了,咱们目光长远点、野心也得再大点。” 这些千万级别的造型加持,其实也是一种变相的曝光宣传。 “好。”简今兆戴上这枚同样造价不菲的指环,特别配合,“听我嘉姐的。” 季嘉满意,“这还差不多。” 叮咚。 门铃声响起。 助理小赵开了门,同样精心妆造过的俞演快步迈了进来,“简老师!我弄好了。” 简今兆转身看去,旋即就听见季嘉玩笑道,“你不跟着《烂泥》剧组一块儿出发,跑到这里来做什么?” 俞演作为《烂泥》的主演之一,待会儿要跟着席追、闻潮声一块出席红毯,而简今兆作为神秘的重磅嘉宾,将在红毯的倒数位压轴出场。 俞演的视线从进门的那一刻起就锁定在了简今兆的脸上,一时间竟有些愣了神,“啊?哦,那什么,接送车还没来,我趁机来看看,马上就下去。” 季嘉瞧出俞演眼里对简今兆抑制不住的喜欢,趁着屋内都是自己人后低声打趣,“知道以为你们俩走红毯,不知道还以为……” 是婚礼呢。 话没说完,但俞演和简今兆都明白了她的玩笑。 俞演难得觉得脸颊发热,下意识地说,“简老师,你今天真好看。” 简今兆被他这直白的话语冲得耳朵发麻,赶紧催道,“行了,你快下去和潮声他们汇合,待会儿再见。” “好。” 俞演迅速冲着简今兆挑了一下眉梢,转身离去。 简今兆眼见着他出了门,这才含笑移开目光,转而就对上了季嘉打趣的视线。 “小两口,分开走个红毯还你侬我侬的?” “……” … 帝京南郊电影厂,此刻正星光熠熠。 长达一十米的红毯两侧堆满了前来的娱记和粉丝,随着每位演员的出现,闪光灯和欢呼声此起彼伏、络绎不绝。 哪怕红毯活动已经进行到了最后阶段,大家的热情也并没有消退。 趁着红毯无人的空档间隙,有摄影师查看起了自己的相机,由衷感叹,“这年轻就是好啊,俞演的废片率低得出奇。” “这说起废片率低,谁能抵得上他家那位老板啊?” “你是说简今兆?” 一听见简今兆的名字,周围不少人都跟着精神了起来。 “简老师要参加百像奖红毯的事,到底是不是真的啊?这嘉宾流程单上没有他的名字,等了这么久也不见人影。” “估计没了吧,他都退圈那么久了。” “不是有小道消息说他要复出吗?而且他的工作室都转发今天百像奖的官方微博了。” “再等等吧,这红毯不是还没结束吗?” 话音刚落,一辆黑色的接送车就缓缓停在了红毯起点。 “快快快,又有艺人来了!” 一时间,现场所有的大炮都齐刷刷地举了进来,众人的目光交汇在一块,各自猜测着车内艺人的身份。 直到车门打开,一身华服的简今兆走了出来。 白色绸缎质地的定制西装带着独有的光泽,将他的身形衬得纤长又高挑,腰间是独特的绑带设计,甚至坠上一块月牙形的白玉。 灯光闪烁,如同月光映入湖面,婉转泛波。 刹那间,现场的尖叫声冲破了云霄,而直播间的网友们也将激动刷满了屏幕。 简今兆对于这样“失控”场面接受良好,从容走上了红毯。 他从礼仪人员的手中拿起金色签字笔,干脆而果断地签在了板块正中间。 简今兆转身看见迎上来的直播镜头,微微一笑,用最平淡的口吻给出最有力的招呼。 “好久不见,我回来了。”! 惗肆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084章】 身为作品和口碑少有的双丰收的青年演员,简今兆的知名度和路人缘向来很好, 他在百像奖上短短二分钟的红毯现身就迅速引爆了热搜—— 无论是粉丝还是网友都陷入了一致的欢呼雀跃中, 相关的热搜话题一爆再爆。 虽然其中不缺黑粉和对家粉的尖锐和刻薄,但这些不友善的言论无疑不石沉大海、激不起半点水花。 在季嘉的提早准备下,无数娱乐营销号纷纷配合出动,细数了简今兆从出道以来的各类作品、杂志、综艺。 各类相关的集合剪辑得到了自来水大军们的热情转发下,甚至还有一个另类的话题冲上了热搜。 “简今兆内娱白月光” 主办方准备的单人休息室内,接受完媒体后台采访的简今兆这才有空浏览网络。 他看着这夸张的热搜标题,有些脸红又有些无奈,“嘉姐,这热搜话题是你安排的?” 季嘉连忙否认,“欸,这可不是我安排的,是网友们自发的话题。” 她看着网宣部传来有关于简今兆的实时舆论数据,心满意足,“还得是你,这才走了个红毯,这热度数值都快破亿了。” 边上的小赵与有荣焉,“那是,我兆哥从来就牛逼!” “内娱白月光,还是网友们会说!” 小赵复述着这个词汇,关起门来小声炫耀,“就冲这波杀伤力,不知道会让多少家在暗中眼红呢。” 简今兆把握着分寸,低声提醒,“行了,别乱说。” 季嘉接应,“小赵这也不算乱说,你看京也那边不就有个学人精吗?就是没必要去比,否则显得我们自降身价。” 虽然这句话没有指名道姓,但指的是谁屋内人都心知肚明。 小赵点头,“我同意。” 话音刚落,敲门声就响了起来。 季嘉一瞬间反应过来,看向简今兆,“怎么办?我已经猜到门口站着的是谁了,要不要打个赌?” 简今兆猜到了门口来的黏人小狗,失笑,“还有什么好赌的?小赵,去开门。” 季嘉跟着起身,找理由出门,“忙了快大半天,我这饭还没吃上一口呢,去找吃的。” 小赵很有眼力劲,“嘉姐,我陪你一起!” 两人一开门,就看见了守在门口的俞演,对方走红毯的时间比简今兆早了快一小时,这会儿已经换上晚上要出席颁奖典礼的新造型了,同样很惹眼。 “嘉姐。” 俞演招呼,视线却往屋内一个劲地瞥,生怕瞧不见简今兆本人。 “咳咳。” 季嘉假意咳嗽,指了指腕上并不存在的手表,“最多十分钟,明白了吗?待会儿今兆还得换颁奖礼的造型。” “知道!” 俞演一溜烟从她和小赵中间钻了进去,然后迅速又利落地锁门。 简今兆看着他一气呵成的流畅动作,实在忍不住笑,“懂不懂什 么叫做避嫌?平常私下胡闹就算了, ??[, 还敢这么肆无忌惮来找我?” 距离七点半正式开启颁奖典礼还有将近四十分钟,大家这会儿都各有各的忙碌。 俞演知道简今兆没再真的怪罪,拿出理由,“嗯,来找自家老板不是挺正常的?” 这话一说完,他就得寸进尺地将简今兆拢在了自己的怀中。 “欸……唔……” 简今兆来不及制止,就被俞演低头深深吻住。 唇齿纠缠,滋生出难以言喻的缱绻爱意。 半晌后,俞演才难舍难分地抵住他的鼻尖说道,“别怪我了,本来想忍住等颁奖典礼结束后再来找你的,但我实在没忍住。” 简今兆轻笑。 俞演深呼一口气,“简老师,你今天真的特别很吸引人,你知道我现在是怎么想的吗?” 简今兆眉目含笑,“大概知道。” 俞演和他微微撤开一些距离,认真说出了一句酝酿了很久的话,“简今兆,欢迎回来。” 从最初的酒店相遇到现在,两人一步步地相识、相知、相恋,俞演见过了简今兆无数时刻的模样,可他私心最想要看见的—— 还是对方站在台前的模样。 光彩夺目,在他心中,无人能比。 有些人天生就属于这个圈子,简今兆就是如此。 简今兆心尖泛起难以言诉的微妙感动,“俞演。” “嗯?” “是你给了我回来的勇气。” 哪怕曾经的遭遇还历历在目,但简今兆还是愿意再去搏一搏。 俞演跟着笑道,“你说得对,我是得加油努力追上你了,简老师,主办方有让你当今天的颁奖嘉宾?” 简今兆点头。 上辈子因为怕拍摄来不及杀青、时间上冲突,所以简今兆选择了拒绝,只在当天出席了仪式。 而这一次面对主办方的邀请,他答应了下来。 “最佳新人奖。” 简今兆实话实说,“我挑了个简单的、也没什么争议的,待会儿给你颁奖?” 俞演哼笑,“你就不怕我拿了最佳新人奖,就失去了最佳男主的奖杯?” 很少有演员在拿下新人奖后、又能直接斩获最佳男主的影帝头衔。 简今兆眉梢微挑,同样用轻松的语调回以玩笑,“那就得看评委会怎么想了?我这儿实在走不了后门。” 两人相视一笑,又异口同声,“对了。” “……” “什么?” “……” 接连的两声默契让简今兆哭笑不得,只好改口,“你先说。” 俞演开口,“等今晚结束后,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和你说,你呢?” 简今兆没有好奇追问,回答,“嗯,我也是。” 如果真的能够顺利过完了今晚,或许,他可以将自己深压已久的秘密彻底告诉眼前 人。 … 晚上七点半,万众期待的第二十二届百像奖的颁奖典礼终于拉开了帷幕,网络上的直播同步开启。 百像奖本来热度就很大,很多网友们都蹲点过来看热闹。 因为宣布了正式复出,激动了许久的简迷们更是开启了少有的疯狂刷屏。 主办方完全明白大众的急切,在一小段短暂而精彩的开场表演后,直接进入了今天第一个奖项的颁发。 “有请最佳新人奖的颁奖嘉宾,简今兆,简老师!” 随着主持人的介绍,现场的欢呼声立刻响了起来。 简今兆又换了一套装扮,蓝白色渐变的西装穿上身,而造型师更是给他“编续”上了少见的狼尾和揪揪,发尾末端也喷染成了同色系的深蓝色调。 这套有别于往常形象的造型一出现,让现场观众的分贝更是提高了几个度。 现场疯,网上更疯。 “啊啊啊啊卧槽!简老师绝了!” “不懂就问,简今兆到底是怎么做到越活越年轻的!这两年没公开参加活动露面,不仅一点儿都没变胖,怎么感觉比以前更好看了!” “你!懂!什!么!是!白!月!光!” “呜呜呜这两年的等待值得了,感觉他的精气神都回来了,状态一级棒!简老师,欢迎回来,真好看啊!” 简今兆虽然没能看到网友们的实时夸赞,但从现场的尖叫声里还是感受到了大家的热情,他笔挺地站立在话筒前,开启了话题。 “大家好,我是简今兆,好久不见。” “接下来就由我为大家宣布第二十二届百像奖最佳新人奖的获奖名单。” 最佳新人奖是最基础的入围奖项,一般来说,答案都是公开默认的,因此主办方和简今兆都没有故弄玄虚,而是直接公开。 “女演员组,《泉城往事》邓灵,《一九四九》霍水郡。” “男演员组,《等天亮》宋听,以及——”简今兆的目光从颁奖卡上移开,准确无误地找到了台下的俞演,“《烂泥》俞演。” “恭喜各位新人演员,请上台。” 在众人的掌声中,四位得奖的新人演员先后站在了舞台上。 简今兆在礼仪人员的帮助下,从左到右颁发了奖杯,等到和俞演面对面时,现场的欢呼声明显更响亮了点。 简今兆将沉甸甸的奖杯颁发给了俞演,“恭喜。” 四目相对,俞演倒难得正经地鞠躬感谢,“谢谢简老师。” 镜头将两人一本正经的互动牢牢捕捉,但彼此间的微妙氛围还是让一些网友脑补出了许多—— “对不起,我有罪!我居然觉得俞演和简老师很配!” “啊啊啊啊嗑一口不过分吧!” “是我的错觉么?总感觉俞演很喜欢简老师?眼睛亮晶晶的!” “是小狗啊是小狗!从黑德牧变成小奶狗了,谁懂!” “靠,俞演获 奖感言第一句就是感谢简今兆!居然是简老师主动将他签到鲸影的吗?之前都不知道!” “演技牛逼的老板培养出演技同样优秀的艺人员工!” 网友们的弹幕一轮接一轮的滑动, 而其他奖项也一轮接着一轮的颁发。 随着时间的流逝, 众人对于含金量最高的“最佳男女主”奖杯的讨论逐渐变得热闹起来。 “什么时候颁发最佳男女主啊,迫不及待想知道这届影帝影后了。” “说实话,这届最佳女主角应该没什么争议吧?杨华老师老戏骨了,《流年》里面演得太绝了!” “感觉杨华老师拿奖+1,男演员组才难猜。” “盲猜席追!他就差百像奖最佳男主这个奖杯了!” “杜春江老师也有可能吧?年纪和阅历都更胜一筹。” “真的没可能是俞演吗?《烂泥》我刷了四次,他的演技绝对超出新人演员的范畴了啊,天赋这东西太可怕了。” “感觉俞的可能性最低,一部电影有俩入围名额已经很逆天了,而且他才拿了最佳新人。” 俞演的粉丝们看见这些讨论,内心又是期待又是焦灼—— 确实。 在百像奖的历史上,还没有出现过这种可能,而且在入围的五个男演员来说,俞演无论是年纪还是演戏资历都是最浅的。 在众人迫切的期待中,颁奖流程终于进行到了今晚的重头戏,而主持人也正式请出了今晚另外两位重磅级的颁奖嘉宾—— “让我们有请今晚“最佳男女主”的颁奖嘉宾。” “余毅老师!葛雅心老师!有请!”! 惗肆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085章】 “……” 这两个响当当的名字一经报出,现场众人无一不陷入了震惊。 直到余毅礼节性地牵着一身拖地长裙的葛雅心上台,观众席这才爆发出了极其激烈的欢呼声,就连嘉宾席上的各位艺人也跟着鼓掌叫好。 要知道,余毅和葛雅心可是当年银幕上“金童玉女”最经典的代表人物!甚至到了现在,各大影视CP的盘点里,依旧有着他们两人的角色身影! 时隔二十年,两人再次携手同台—— 虽然岁月在他们的皮囊上留下了痕迹,但岁月从没败坏他们的风骨。 简今兆听着现场铺天盖地的雀跃声,看着已经稳步来到台中间的余毅和葛雅心,却没有像旁人一样鼓掌叫好。 “居然是余老师和葛老师,主办方也瞒得太严实了!” “……” 耳畔传来其他嘉宾的低声议论。 简今兆眉心微蹙。 他知道历届百像奖“最佳男女主”的颁奖嘉宾都大有来头,可他完全没料到居然会是这两人,甚至在这之前一点儿风声都没有漏出来! 不对。 这和他前世的记忆不一样,到底是哪里出了差错? 简今兆百思不得其解,不由将视线挪向了斜后方位置上的俞演。 “……” “……” 两人短暂交汇了一道复杂的目光。 因为现场镜头随时有可能切回到嘉宾区,简今兆不得不克制着挪开。 “大家好,我是演员余毅。” “大家好,我是演员葛雅心。” 舞台上的两人已经开始了流程化的开场白。 余毅和葛雅心不愧是老戏骨,哪怕当年的感情到了最后闹得难堪,这一会儿也能装得风平浪静、岁月静好。 随着余毅开始宣读“最佳男主”的入围名单,现场大屏幕上以此出现了五位演员的特写镜头。 “……以及《烂泥》方净的饰演者,俞演。” 大屏幕上,俞演的俊脸一经出现就引起了后排观众们的强烈欢呼。 简今兆盯着大屏幕上的特写,心里的担忧只增不减。 俞演的脸色算不上好看,下颚还隐隐有了绷紧的趋势,哪怕面对直播的特写镜头,眼下没了半点笑意的痕迹。 不知道的人只会认为他是初次入围后的紧张,可简今兆却知道—— 这是对方为数不多的、酝酿愤怒的时刻。 哪怕俞演这一路成长的再多,他还是无法完全原谅这对亲生父母出现在自己的眼前。 “接下来,就由我们来公布第二十三届百像奖最佳男主的获奖者。”葛雅心说出这句话,故作紧张地深呼吸了一口气。 她打开手中早已经准备好的名单卡,只看了一眼就笑着递给了边上的余毅。 现场音效适时酝酿紧张的气氛,直到获奖者的名字一锤定音地砸进每个人 的心里。 “电影《烂泥》方净的扮演者,俞演!” “恭喜!” 一秒,两秒,三秒。 现场终于爆发出了响亮的掌声,紧张了整整一个晚上的俞粉们更是激动到扯破嗓子大喊,“啊啊啊啊啊俞演牛逼!” 此刻的俞演成了百像奖历史上第一个“最佳新人”和“最佳男主”的双奖获得者!更是该奖历史上最年轻的影帝! 席追等人起身,一一给俞演送上了最真心的祝福。 简今兆悬着的心微微落下,转眼就看见俞演走到了自己的跟前。 “简老师。” 简今兆起身给了他一个点到为止的拥抱,趁机低声在耳畔提醒,“恭喜,有什么事等结束后再说。” 俞演沉默两秒,只回,“我自己心里有数。” “……” 压抑到不能再压抑的语气惹得简今兆一怔,他的心底隐隐升出一种从未有过的不妙预感。 可惜,现场这么多双眼睛盯着,有太多话没办法宣之于口,他只能眼睁睁地望着俞演的背影一步步地走上了舞台。 葛雅心看着走到跟前的俞演,眸里满是真切的喜悦,“恭喜。” 俞演像是没有听到这句,唇角更是不见半点笑意的伪装。 余毅明确感知到他的冷淡态度,轻声提醒,“公开场合又得了奖,别总是板着一张脸,免得让人看笑话。” “笑话?” 俞演极低声反驳,“由你们给我颁奖,还不够是笑话吗?” “你……” 余毅脸色微变,正打算再说些什么,他的余光就瞥了上前的主持人和礼仪人员。 葛雅心看出他们父子间的不对付,主动接过了礼仪人员手中的奖杯,只是还没等她递给俞演,对方就往边上小挪了半步—— “抱歉,我想要在正式颁奖前,和大家分享一些事。” 主持人只当他要发表获奖感言,没有制止,“当然。” 俞演走到立式话筒前站定,微微酝酿后就开了口,“出道到现在,我好像从来没有在公开场合提及过我的身世。” 这话一出口,简今兆瞬间领会到了俞演此刻的想法,而站在台上的余毅和葛雅心也各自有了神色变化。 俞演完全无视了身旁人的反应,平淡开口,“我的亲生父母其实都是影视圈内的从业者,早些年,他们因为工作契机相知相爱,并且生下了我。” “但为了蒸蒸日上的事业,他们选择了隐瞒自己结婚的事实。” “……” 现场的议论接连响起,而网络上的弹幕也纷纷表示出震惊。 “卧槽!俞演的父母是演员吗?” “隐婚生子?真的假的?” “家人们,我突然有了一个微妙的猜测!” “俞演口中的亲生父母不会是……” “别这样,这大瓜来得太突然,我要消化不了了!” 舞台上,葛雅心的笑容已经快挂不住了,而俞演的陈述还在继续,“生下我后不到一年,他们两人就因为感情不睦选择了离婚。” “而我成了他们事业上最大的累赘、婚姻里的弃子,他们把我丢给一个陌生的保姆。” “二十年来,我和他们见面的次数少之又少,哪怕小时候的我鼓足勇气去找他们,得到的不是属于亲生父母的温暖怀抱。” “而是他们像看陌生人一样的眼神,最后的结果居然被他们扫地出门。” “……” 俞演的语调仿佛只是在讲述一个事不关己的故事,但落在听众们的耳中,只觉得这对父母离谱又荒唐至极。 有人忍不住站在余演的角度帮忙指责,“救命,这还算是父母吗?” “这种人根本不配生孩子好吧!一点都不负责任!” 余毅看着现场情况开始不对劲,咬牙低声,“俞演,适可而止!” 俞演无视了他的警告,“曾几何时,我因为他们的存在痛恨这个圈子里的一切,认定这个圈子里的所有人都冷漠、无情、势力。” “直到我遇到了简老师,是他让我真正爱上了表演这门艺术,让我直面感受到了镜头的力量。” 俞演的视线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简今兆的脸上。 简今兆早就意识到了他的想法,无声摇头。 俞演明白他的眼神暗示,但心意已决。 “从始至终,我都不认为我有一对合格的父母,我早已经做好了终其一生不和他们相认的准备!” “可这不代表我能接受、能允许——” “我热爱的电影事业里有他们的存在!” “感谢主办方的评委、感谢所有老师、观众和影迷们对我的认可,但我俞演拒绝由余毅和葛雅心为我颁出的这个奖项!” 从始至终,俞演都不能接受这两人在抛弃他后,又一而再、再而三地介入他的生命、沾染他的事业! 哪怕一点儿都不行! 俞演偏头看去,锐利的视线像是一把尖刀狠狠扎向了余毅和葛雅心,“因为你们不配!无论任何身份,你们都不配出现在我的面前!” “……” 此言一出,全场哗然。 任谁都没有想到俞演和余毅、葛雅心之间居然会是这种关系!也没有想到他会当场拒绝领取这个重要的奖项! 葛雅心呼吸不稳,欲言又止,“小演,你……” 因为余毅创办的北斗在圈子里具有一定人脉和地位,因此他们提早得了这届得奖结果的风声—— 俞演得奖的可能性很大。 作为老一辈的演员,葛雅心和余毅都很清楚这圈里的弯弯绕绕的利益,也明白俞演一旦得奖后就容易成为各方资本的眼中钉、肉中刺。 他们年轻时忽视了这个孩子,可不得不承认俞演在演绎方面的天赋、实力和优秀,所以才想要借着这次颁奖的机会,暗暗向圈内表明—— 俞演不仅是鲸影的艺人,更有他们、有北斗作为靠山,可万万没想到的是,俞演的脾气居然硬到了这种地步! “……” 余毅感受到台下数以千计的看戏目光,面色铁青,他平生头一次觉得像是被人当众甩了耳光,恼火的同时还有一种说不出的无地自容。 年轻时的他为了事业,他隐婚生子、将俞演丢到一边不闻不问,以为这样就可以保住自己的名誉和地位。 到头来,俞演却用了最不在乎的方式道破了自己的身世,用了最直接的方式让他们颜面扫地! 现场的议论声越拉越大,就连一向经验老到的导播和主持人都没了应对方针。 俞演自知这一拒奖的行为算不上理智,可他实在无法一忍再忍。 他对着台下全体深深鞠了一躬,目光触及简今兆的那一刻却有种说不上的委屈。 他极力稳住自己的情绪和呼吸,对着话筒说出发自内心的道歉。 “对不起。”! 【第086章】 唰啦。 独自前往洗手间的俞演站定在水池前,任由冰凉而急速的水流冲刷着他的掌心,试图降低情绪上的燥意。 百像奖的后台很大,每个嘉宾或者剧组都有单独的休息室和洗手间,而且安保措施严苛,一般的媒体记者和普通观众根本进不来。 此刻,台上台下的喧闹声都已经远离了俞演,让他不必再掩饰最真实的自己。 从见到余毅和葛雅心的那一刻起,俞演的心态就不可避免地受到了影响。 眼瞎的只觉得大脑一阵接着一阵的晕眩,整个人仿佛是靠毅力在支撑行动。 “……” 俞演抬眸望着镜子里的自己,又想到了刚才由着冲动冒头的拒奖声明,默默咬紧了牙关。 其实,他比任何人都渴望期待得到这个奖项。 因为只有这样,他才能拥有更多的资本去抗衡外界、才能获得追上简今兆的资格,可现在的事态发展完全变了样—— 他没有拿下这座本该属于他的奖杯,反倒是任由积攒了二十多年的愤怒和埋怨在台上肆意宣泄! 虽然当众让余毅和葛雅心下不了台,是能够解一时痛快,可接下来该怎么办? 俞演回想起简今兆刚才在台下的无声制止,联想到他有可能表现出的失望,就忍不住陷入强烈的自责。 “艹!” 我真他妈疯了! 俞演暗骂了自己一声,极力稳了稳呼吸,这才迅速关掉水龙头。 既然不该做的、不该说的,他都已经做了并且说了,那就不应该躲着缩头乌龟。 俞演从始至终没想着逃避问题,只是还没等他走出休息室,就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 四目相对。 俞演才缓和下来的脸色瞬间沉了回去,“你来做什么?” 覃野对上他近乎“吃人”的眼神,没有半点畏惧,而是回以一笑。 “没想到你居然会是余毅老师的儿子?真是失敬。” “覃野,你少在这里恶心我。” 覃野全然无视了他的反感,故意刺道,“百像奖历史上头一位拒奖的演员,俞演,没想到你年纪轻轻、能耐倒不小。” 他从容走了进去,问出关键,“你拒奖这事,今兆事先知道吗?” “……” 俞演沉默。 他不是傻子,看得出来覃野这一波是故意来找事的。 “看来是不知道。” 覃野从眼前人的沉默中明白了意料之内的答案,眸底晃过一丝酸意的嘲讽。 “奇了怪了,今兆的性子一向求稳、凡事三思而后行,他怎么会瞧得上你?” 俞演压制着自己的戾气,讥笑,“这话怎么不问问你自己?你认识简老师那么久了,怎么到头来,你还是没被他瞧上?” “……” 覃野神情微变,却又很快隐藏到位 。 “” 本作者惗肆提醒您最全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尽在[],域名[( 俞演没有顺着对方的话题往下聊,“我没闲功夫在这儿听你扯淡。” “那就是不知道了?” “……” 俞演绕过覃野往外走去,擦肩而过时忽然听见对方自信落下一句,“今兆当然不会主动告诉你。” “毕竟你和他遇见的情形,和我们俩当年遇见时的情况差不多。” 听似简单的一句话,却蕴含着巨大的信息量。 俞演步伐不受控制地顿住,偏过身去。 覃野见他停留,嘴角泛起一点儿弧度,自顾自地说道,“当初,我和今兆都还没出道,各自签了经纪公司,因为都还年轻,所以不知道这个圈子里的水深。” 那个时候,简今兆还不归季嘉管。 “我们被各自的经纪人安排上了同一桌酒局。” 至于这场酒局的含义,自然不用多言。 比起从出道后跟着角色慢慢提升形象的覃野,简今兆从一开始就是吸睛的美人胚子。 那些投资方一个个的,恨不得将贪婪的视线都黏在他的身上。 简今兆是被半哄半骗去了那场酒局,意识到不对劲后,骨子里天生带着傲劲的他很快就没了好脸色。 “我待在角落里,眼看着他快要得罪资本方,于是主动上前替他挡了好几杯酒。” 说是挡酒,实际上那时的覃野也有自己的小算盘—— 他知道自己的外形不是那些投资商的“菜”,不太容易“出事”,还不如借着给简今兆挡酒的名义刷刷存在感。 覃野到现在还记得,那场酒局布置得挺豪华,中间甚至还安排了特殊的脱衣舞表演。 那是他第一次意识到,这个圈子光鲜亮丽背后的肮脏资本。 即便是这样,他还是心向往之—— 毕竟,有钱人一个晚上的消遣,抵得上普通人半辈子的打拼。 就在覃野震惊于中场表演的时候,他的手却突然被人拉住,昏暗中,他看清简今兆那双清冷却含着光亮的眼眸。 “快!跟我走!” “……” 那心跳漏拍的感觉,一记就是这么多年。 就这样,他们趁着中场表演的昏暗间隙离开了那场酒局。 没有出道、没有人气,简今兆和覃野就这么漫无目的地跑在大街上,直到彻底远离了那家酒店,这才气喘吁吁地停了下来。 “停下来的第一句话,他就是感谢我替他挡酒。” 那时候的简今兆不知道,覃野会去那场酒局,完全是知情并且自愿的。 覃野不敢承认自己的私心,反倒是顺着简今兆的话应和。 他从小家境一般,上学的时候没少因为老旧穿着被同学私下笑话,因此及早学会了察言观色,也辨得出真心或者假意—— 简今兆是真的感激他,而他也是私心想要结交这位朋友。 那个晚上,他们相谈甚欢。 “” ?惗肆的作品《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有一回,我和他讲起第一天见面的场景,玩笑着他,以后如果遇到其他新人主动求助,他会不会出手帮忙?” “……” 俞演呼吸一凝。 覃野察觉出他的气场变化,饶有深意地回答,“今兆说,看情况吧。” 娱乐圈里,明哲保身才是很多人行事的第一位准则。因为太多肮脏事想管也管不过来,反倒很容易把自己搭进去。 覃野直视着俞演,一字一句地说出自己精心编排好的假话,“如果觉得他像你一样,我当然还是会出手。” “俞演,我打听过,你原本是秦浪签下的艺人,结果在酒桌上半路逃跑遇到了今兆,那你不妨猜猜——” “那晚你向今兆求助的时候,他会不会有那么一瞬间想到了曾经的我?” 话音落地的那一秒,俞演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阴沉。 覃野瞥见他因为用力忍耐而攥红的拳头,眯眼掐准时机,“在今兆心里,我出现的时间永远早于你,不是吗?” ——轰! 强有力的一道拳头砸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名拿着手机录像的陌生男子闯进了休息室,早有准备地实时记录下了这个时刻。 “来人啊,打架了!” “……” 接连冲击已经让俞演无法冷静,恨不得将眼前人揍得满地找牙以解怒火,他冲回到了覃野的跟前,一把拽住他的衣领。 “你找死!” 覃野被俞演的蛮力按得动弹不得,痛苦之余却露出得逞的笑,低声挑衅,“是吗?你有本事就打死我。” 他今天就是冲着俞演来的! 虽然对方和余毅的关系出乎了众人的意料,但覃野不介意事情闹得再大一些—— 新晋影帝不仅当众拒奖,还在后台动手打人? 鲸影也好,简今兆也罢,既然俞演的“成功”那么重要,那他就要让俞演彻底在这个圈子里混不下去! 俞演拳头挥起的那一刻,酝酿着算计和阴谋的镜头也已经同步对准。 “俞演!住手!” 千钧一发之际,简今兆和方可赢赶了过来。 前者下意识地出声制止,而身为经纪人的后者更是意识到了手机镜头的存在,练过几年柔道的她当场擒拿了对方。 “啊!” 男人吃痛,眨眼间就被夺走了手机。 “……” “天哪!你们这是干什么!怎么还动手打人了!” 简今兆看着‘火速’赶来的经纪人邓跃,眸色微变。 他快步将濒临失控的俞演从地上拽了起来,用鲜少有过的严肃语调,“俞演,你疯了吗?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你” 颁奖典礼本来就因为俞演的拒奖而变得有些混乱,简今兆原本第一时间就想要来找俞演—— 只可惜现场镜头架着、那么多双眼睛看着,让他实在没有办法随性而为。 这好不容易等到“最佳女演员”的颁奖结束,简今兆趁着中场过渡的时间来了后台。 没想到,又让他撞上这样的局面! “……” 面对简今兆的提问,俞演无言反驳,他头晕地闭着眼睛、用尽全力调整自己的呼吸。 覃野被经纪人邓跃“扶”了起来,他擦了擦自己嘴角破开的那点血迹。 “今兆,艺人和情人还是得区分清楚,小心有些人得意忘形,出门在外净给你惹事。” 俞演听出他话里的别有用心,拳头再度攥起。 下一秒,他就听见简今兆制止,“你给我消停点!” “……” 简今兆看向覃野,脸色不见得好,“覃野,这事我会给你们一个交代,但麻烦你们现在先出去。” 有些事情,他们彼此心知肚明。 覃野见好就收,反正想要的把柄已经捏在了手中,至于之后会怎么样,那就要看简今兆想要怎么“交代”了。 覃野和邓跃往外走去。 简今兆递给了方可赢一个眼神,后者领意,强行拽着自己身边的男子走了出去。 休息室的门合上。 简今兆看着自己面前的俞演,用冷得不能再冷的语调,“俞演,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惗肆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087章】 “……” 沉默在休息室内无形蔓延,从未有过的压抑笼罩在两人的身上。 俞演的思绪仍旧乱糟糟的,上涌的气血让他的大脑不受控制地犯晕,他垂下眼睑,“就是你看到的那样,我只要看见余毅他们出现在我的面前就觉得恶心!” “他们有什么资格……” “俞演!”简今兆打断他的话,仍是蹙着眉头,“你知不知道你现在的拒奖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全国数以万计的网友们知道你和余毅他们关系、会被当成近些天的热门谈资!” “意味着你有可能得罪百像奖背后的一众组委,意味着这件事情如果不妥善解决就有可能影响到你的前途。” “最重要的是——” 简今兆说出一连串的真相,“你从来没有真正成熟稳重过,鲸影这么多天为你后续的筹备和安排全部白费了功夫!你太让我失望了!” “……” 失望? 简单两个字就像是一把利刃,将原本就自责的俞演捅得血肉模糊。 他死死咬牙,勉强眼眶里上涌的温热压住,抬眼看向面前的简今兆,“所以呢?哪怕我和你袒露了我自己的身世,哪怕你知道余毅和葛雅心带给我的伤害远不止我在台上说得那么简单!” “哪怕你知道我对表演的热爱从来不少,也认定我应该在他们的手里接下这个奖项?” “……” “简今兆,我也很想努力去忘记小时候的一切!我也很想要捧下那个奖杯、去努力追上你,可我不能!” 俞演眼眶通红,像是一只被逼到绝境的孤犬,“是,我承认我冲动,冲动到有可能被所有人嘲笑,可我以为你至少会有那么一点点理解我?” 哪怕不赞同。 让俞演在余毅和葛雅心的手中拿下奖杯,这不是荣誉,而是嘲弄! “我从来都没有成熟稳重过?我太让你失望了?” 俞演想起覃野刚才的算计和挑拨,明知道对方是刻意而为之,但心里还是忍不住泛酸,“所以你希望我变成什么样的?覃野那样的?” “俞演,你这是什么话?” “覃野和我说,你们第一次见面也是在资本的酒局上?我那天设计和你遇见的时候,你把我想成他了吗?” 简今兆心绪起伏,难得拔高了音量,“俞演!你简直不可理喻!” “是!我是不可理喻!你从一开始就该知道我是只没人要的野狗!不过是喜欢你才能装得出几分听话的好样子!” 俞演沉声认下简今兆的评价,伤己又伤人,“你简今兆遇事冷静有条理,我这样的疯子哪里配得上你?只会给你惹事!哪里比得上覃野?” 简今兆习惯了俞演黏糊又撒娇的模样,两人间从未爆发出真正大规模的争执,哪怕圣诞节那晚,俞演到了最后也是服软认错的态度。 面对恋人从未有过的生硬,简今兆在错愕 之余也涌起了难以形容的闷气,“你少拿我和覃野来说事,那宋遇两次三番在我眼前晃悠的时候,我找你说过事吗?” “” ▆想看惗肆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吗?请记住[]的域名[( “你什么意思?” “你爱我吗?” “……” “回答不上来?”俞演自嘲般地笑了声,“从来只是我在说想、说喜欢、说爱,你和我说过一回吗?要不是我死皮赖脸地黏着你,我们之间还有可能吗?” 简今兆呼吸颤了一瞬,“所以你觉得你付出多了没有回应,累了是吗?” 俞演沉默着,不知道该怎么应答。 话赶话的争执,只会让彼此变得受伤。 简今兆忍下委屈,不愿再在气头上持续这些话题,“行,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还要收拾外面的这些烂摊子,在你没有想清楚之前,我们别联系了。” “简……” 下意识的心慌哽在了喉中,俞演的脚步才刚迈出去,简今兆就摔门而出。 砰! 紧闭的关门声像是一发子弹,击碎了俞演所有的力量,他终于维持不住,重心一栽倒在了沙发上。 “……” 房门关上。 简今兆下意识地在门口停留,可潜意识里期待的开门声并没有出现。 直到方可赢急匆匆地赶了回来,“简老师。” 简今兆合了合眼,将那点莫名弥漫上的水雾释去,这才偏过头看她,“嗯。” “对方手机里的视频已经被我删除了,但覃野那边不好处理。” 方可赢并不了解事情的起因经过,但现在事情出现的结果确实超出了预期,“他的嘴角被俞演揍出了血,想要发酵也很简单。” 俞演拒奖前后才不到半小时,现在热搜的舆论热度已经顶了天了。 昔日银幕情侣、影帝影后在当年隐婚生子、离婚弃子,结果过了一十多年,他们的儿L子又成了百像奖历史上最年轻的影帝,甚至当众公开身世拒奖。 这一连串事情的抓马程度,有哪个网友能忍得住不吃瓜? 如果这个时候再爆出俞演在后台“揍”伤覃野的新闻,哪怕事出有因,俞演也会深陷负面舆论、难以挣脱。 “你马上联系嘉姐,实时监控着网络舆论,暂时不要去压热度,先看网友们的自然反应。” 现下这顶了天的热度,不是想压就能压得住的。 归根究底,俞演才是当年余毅和葛雅心那段失败感情里的唯一受害者,在这段家庭关系本身,他应该是要被广大网友心疼的那一个。 “覃野现在人在哪里?” “他自己的休息室。” “我去找他。”简今兆眸底的冷意一闪而过,偏头看了一眼紧闭的休息室门,终究是什么都没有交代,径直走了出去。 方可赢直觉到了简今兆和俞演之间出了问题,她没有选择跟上简今兆,而是推门走回了休息室。 现在这个节骨眼上,她得盯着俞演,不能再出现任何差错了! … ?想看惗肆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吗?请记住[]的域名[( 叩叩。 简今兆敲了两下示意。 休息室的门打开,邓跃对上主动上门的简今兆,似有若无地哼笑了一声,“哟,什么风把简老师您给吹过来了?” 简今兆知道邓跃一贯阴阳怪气的嘴脸,并没有给他好脸色,“邓跃,不会好好说话就闭嘴!” “你!” 邓跃哽住一口气,得理不饶人,“今兆,不是我说你,你培养出来的‘好’艺人把覃野给打伤了,这事怎么说都……” “老跃。” 休息室内的覃野阻止了自家经纪人的为难。 他示意工作人员停下上药,故意做出痛意艰难开口,“今兆,你进来吧,其他人都出去,我们俩好好聊聊。” 邓跃知道覃野的打算,只好憋了憋气。 等到闲杂人等全部出去后,覃野才从沙发上站了起来,“来,坐坐?” “我没那么多闲工夫和你耗着。” 简今兆瞥向覃野嘴角的小伤口,开门见山,“你想怎么样?” “……” 覃野听见简今兆和刚才的俞演说出了差不多的话,内心又溢出些许酸意。 人啊,就是这样。 以前在身边的时候不知道珍惜,现在眼看着得不到了,却想要拼命抓住。 “今兆,你知道的,我看在你的面子上不会对俞演做什么。”覃野虚摸了一下自己受伤的嘴角,“但他这个性子在娱乐圈里,注定混不好。” “覃野,别在我面前装好人了,你敢说你刚才去找俞演不是设的局?” 简今兆看透了覃野的真面目,完全没有半点要“求和”解决的软意,“他这个性子在娱乐圈里混,是因为他有资本,而你有什么?” “……” 覃野像是被这句话戳到了痛楚,眸底的戾气一闪而过,“资本?他出道才两年都敢在台上直接拒奖了,都快把百像奖组委给得罪了!够格吗?” 要知道,百像奖的含金量不仅在于它的历史,更在于它是华国官局认定并且合作的电影节,每年还要选出代表电影项目去竞争国际类的奖项。 “够不够格用不着你说了算!” 简今兆将心底的那点郁气全部发泄在了覃野的身上,反问,“你难道以为俞演公开甩了余毅他们的面子,余毅和葛雅心就不会向着他了?” “对方既然能够出席百像奖,还想着给俞演颁奖,你难道还看不出来他们的意图?” 这对不靠谱的父母人到中年良心发现,想要去弥补被他们忽略了多年的便宜儿L子。 只可惜,彻底用错了办法,俞演更不愿意接受。 “你要是不嫌丢人、不怕丢了事业,那就将俞演打你的这事闹得人尽皆知,横竖事情都已经到了这个份上,我和俞演都不怕和你、和你身后的资本鱼死网破!” “真出事了,你猜他们会不会向着俞演?” “……” 覃野听出简今兆话里的坚定,瞳孔微颤。 他从来没有见过简今兆为谁做到这个份上,哪怕是曾经和他最要好的时候,对方也永远是理智大于一切。 “你就这么向着他?” “我不向着他那向着谁?” 简今兆没有半点遮掩,原先那点争执的委屈和郁意重新化为爱意,“哪怕俞演不是演员俞演,那他也是我认定要携手一辈子的恋人!” 俞演说他从来都没将爱言止于口,可他就是爱他。! 【第088章】 俞演在百像奖上闹出了这么大的舆论,网友们的吃瓜兴致水涨船高。 微博、各大论坛、娱乐媒体纷纷借着这股劲大肆报道,余毅和葛雅心当初陈芝麻烂谷子的采访都被翻来覆去地挖掘。 俞演的身世以及他成长路上的那些坎坷,也是被扒了个底朝天,被添油加醋、绘声绘色传播了好几轮。 真真假假混杂在一块儿,鲸影的运营部和公关部是想阻止都没办法。 事到如今,只能沉住气等到热度消散,再想办法声明解释。 不过好在大众大都愿意站在俞演的角度,反倒是这对曾经的备受好评的影帝影后,遭到了不少非议—— 毕竟丢下自己的亲生儿子长达二十多年,任谁看了都会觉得冷酷无情。 紧急的会议结束,所有员工退了出去。 季嘉看见合上的办公室门,无奈叹了口气,“今兆,你是不是早就知道俞演的父母是谁了?” , ,“,?_[(” 一来是没料到余毅和葛雅心会突然出现在百像奖的颁奖典礼上。 二来他确实也低估了俞演对这对不靠谱亲生父母的抗拒和恨意。 “这事怪不到你头上,而且说白了是俞演的私事——” 季嘉想起俞演在昨晚颁奖典礼上的陈述,带上自然而然的心疼,“摊上这么一对父母,他没办法和公司坦诚交代很正常。” “我待会儿试着去联系一下北斗,这次的事件光靠我们鲸影没办法彻底压下。” 解铃还须系铃人。 俞演的想法和态度已经很明确了,他们还得探探余毅和葛雅心那边到底是怎么想的。 “嗯。” 简今兆揉了揉眉心,有些发晕。 季嘉看出了他的疲惫状态,低声询问,“怎么了?是不是昨晚没休息好?” “是有点没睡够。” 简今兆微微颔首,没刻意将自己的烦心事往外透露。 昨晚和俞演爆发了有史以来最激烈的争吵后,两人就没再见过面,简今兆买了最早的航班回到了海市。 而这会儿,俞演也应该已经回到剧组了。 毕竟奖可以不领,临近杀青的拍摄工作不能不做完。 季嘉观察着简今兆的神色,凭借着女人天生的第六感,“你和俞演吵架了吧?是不是闹得太挺凶的?” “……” 简今兆用沉默代替了回答。 季嘉重新坐下问他,“为什么吵架?因为他拒奖?还是因为他不分场合揍了覃野?” 为了预防覃野后续有可能出现的负面攻击,简今兆已经将俞演打人的事情一并透露,好让鲸影公关部有所应对准备。 “都有一 点吧。” ?本作者惗肆提醒您最全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尽在[],域名[( “嘉姐,你说我会不会……太冷淡了?” 季嘉愣了好几秒,总算从简今兆的只言片语中反应了过来,“冷淡?是俞演觉得你不够爱他?” “……” 简今兆艰难而缓慢地点了点头。 季嘉失笑,以“姐姐”的身份宽慰,“哪对情侣没点争吵磨合期?这大事串小事的,你们俩身份又特殊,发生点争执在所难免。” “你啊,就是一贯太收着了,做得多、说得少了。” “要是遇到是年纪相仿或者稍长的,或许对方能理解你藏在行动下的喜欢和爱,可你这对象偏偏你是俞演。” “虽然我不如你清楚他的成长经历,但我敢断定——” 季嘉顿了顿,分析给简今兆听,“俞演是个极度缺爱,甚至有些患得患失的性子,只是在外人面前擅于隐藏。” 简今兆想起俞演小时候和宋遇的相处过程,眸色微闪。 小时候的俞演没有真正的亲人依靠,只需要同龄的宋遇稍稍示好就能眼巴巴地黏上去。 “他太在意你了,才会想要证明你同样在意他,但他又不想让你觉得自己对待感情患得患失、不成熟不稳重。” 俞演之所以会一次次地主动说想念、说喜欢、说爱,潜意识里的目的就是想要得到同等的明确回应。 感情这种事,一不小心就会让人拧巴。 “别说俞演才二十出头,就连你也是。”季嘉感慨,随即用玩笑的方式活跃气氛,“难得看你这么愁眉苦脸的。” 简今兆无奈苦笑,“嘉姐,你就别笑话我了。” “没笑话你。” 季嘉给出自己的建议,“我的意思是,你家那位小狗就是委屈上了,你找机会主动哄哄他不就好了?” “嗯,等他回来再说吧。” 简今兆端起一边的咖啡杯,借机掩饰自己泛起的那点羞意。 轰隆。 又一道雷声砸了下来。 季嘉看着窗外越下越大的雨,及时止住话题,“行,你们感情上的事情我就不跟着多掺和了。” “你今天早点回去休息?迟了遇上下班高峰期,估计得堵大半天。” 话音刚落,一道急急忙忙的声音就从外面响了起来。 “简总!季总!” “请进。” 季嘉看见自家员工一脸紧张地推门,忍不住问,“怎么了?” 那名员工走上前将手机递了过去,“我刚刚看见新闻推送,说是云城献山因为暴雨发生了山体滑坡,我记得俞演他们的剧组是不是……” 这话还没说完,简今兆就猛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什么?” 他二话不说打开手机,拨通了置顶里的那个联系电话。 季嘉心惊, “什么时候的新闻?” 员工慌张地哽了一下, “就、就刚刚。” 她不是运营部的成员, 不太了解俞演所在剧组的具体情况,只觉得应该要将这事及时上报,所以才匆忙来找了两位老板。 “关机了。” 简今兆听见俞演电话那头传来的忙音,心一下子提到了嗓子眼。 季嘉提醒,“可赢呢?她上午还和我联系过!” 简今兆飞速按通了方可赢的电话,好在对方的声音很快就出现在了电话那头。 “喂,简老师?” “可赢,俞演呢?”简今兆开门见山地问,语气中难掩焦灼,“你们在剧组了吗?” 电话那头的方可赢感受到了简今兆的情绪波动,不明所以,“怎么了?我们没在剧组” “剧组接到了景区通知说会受到暴雨影响,临时取消了这两天的拍摄,导演知道了俞演昨晚的情况,怕他状态不好,也没让我们急着回去。” 这突然空出了两三天的假期,于是他们就买了下午机票返回了海市。 “俞演一下飞机就说要回去休息,不让我跟着。” 方可赢以为俞演是要去处理自己和简今兆的私事,没有多嘴过问,何况经纪人不是贴身保姆,这休息时间不用二十四小时跟随。 确认俞演上了机场的VIP专车后,她就回到了自己家,想着稍微休整一下再和鲸影公关部联系。 “简老师,是俞演出事了?”方可赢跟着紧张起来。 “……” 简今兆得到了准确的回答,上涌的气血一下子倒流了回去,他用手撑桌稳住身形,不想让在场的员工看出端倪,“没,没事。” 季嘉从简今兆的反应里明白了是虚惊一场,跟着松了口气,“你先出去吧。” 员工意识到这是乌龙,不好意思地点了点头,“嗯。” 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 季嘉看出简今兆眼中的惊魂未定,就明白对方比他想象中栽得更深,“你看看你,既然在意成这样,还有什么好藏着不说出口的?” “……” 简今兆感受着自己剧烈的心跳,一直“拧巴”着的那根筋突然松开。 是啊。 还有什么是他羞于说出口的? 他在外人面前都敢承认自己对俞演的感情,怎么就不能在对方的面前强调呢? 简今兆绕过弯来,调整了一下呼吸,“嘉姐,我先走了。” “嗯,有事再联系。” … 五分钟后,简今兆坐回到了自己的车内。 从办公室到车内的时间里,他重复拨了三回俞演的电话,可得到了答案都是一样的: “你拨打的电话已关机。” ——滋滋。 来电震动响了起来,是小赵打来的电话。 “喂,怎么样?” “兆哥,我问过孙经理了,他说没见到 俞演回去过,应该不在酒店。” “……” ?惗肆的作品《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不在酒店? 那到底是跑到哪里去了? 小赵想着网上还没消停的舆论,不确定地问,“兆哥,你说俞演不会想不开吧?” 简今兆听得心头咯噔,“瞎说什么!” “不是不是!” 小赵连忙改口解释,“我的意思是,他会不会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情,心里正愧疚着?所以不敢回去面对你?” ——简今兆,我也很想努力去忘记小时候的一切!我也很想要捧下那个奖杯、去努力追上你,可我不能! ——我承认我是冲动,冲动到有可能被所有人嘲笑,可我以为你至少会有那么一点点理解我? ——所以你觉得你付出多了没有回应,累了是吗? ——行,你自己看着办吧,我还要收拾外面的这些烂摊子,在你没有想清楚之前,我们别联系了。 “……” 简今兆想起昨晚自己撂下的话,听着停车场外隐约传来的雷声,心乱如麻。 “兆哥?” 小赵正因为嘴快说错了话而心虚,音量都降低了不少,“你说俞演会不会找地方躲起来了?这遇到了这么大的事儿,总得找人倾诉或者自我消解吧?” 找人倾诉?还是躲起来了? 简今兆琢磨着这句话的可能性,“小赵,上回孟选去《烂泥》剧组应援,应该有留下联系方式,你去问问。” 余音未落,他的脑海中忽然晃过了一种可能性,“不用联系孟选了,我知道俞演在哪里了。” 小赵不放心地追问了一句,“兆哥,你要去哪?” 简今兆直言,“去新家。” 去那个他和俞演彼此承诺过的新家。! 惗肆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089章】 轰隆。 密集的雷声砸了下来。 简今兆暗暗心惊,顾不得找寻可以避雨的停车位, 径直将车子停在了独栋别墅门口。 他打开车门, 冒雨快步跑了进去。 自从俞演为他买下这幢别墅后,简今兆能来这儿的次数也很有限,基本和设计师在线上沟通细节。 直到上个月完成了初步装修,他才亲自来验收了一下房子。 滋滋滋。 简今兆输入当时亲自设下的密码,是他和俞演生日的六位结合。 密码门应声而开。 一股独属于装修后才有的新房味道冒了出来,与此同时,还夹杂着一股似有若无的酒味。 简今兆当即意识到什么,推门走了进去。 “俞演,你在吗?” “……” 简今兆试着摸索了一下墙壁上的开关,但屋内的灯没有反应,也许是小区物业因为他们还没正式入住,以防万一才断了水电。 “俞演?” 简今兆摸黑小心翼翼地踏入,还没等他打开手机电筒,又一道闪电砸了下来。 电光火石间,他看清了客厅一角的情形—— 数十个空酒瓶横七竖八地丢在地毯上,正是刚才酒味的来源,俞演蜷缩着靠在地毯上,低压着脑袋,一时让人分不清是醉是醒。 轰隆! 延迟而来的雷声撞入耳膜,俞演当即缩手捂住耳朵,边上的啤酒瓶不小心被带翻,发出轻微的动静。 简今兆看清他无意识散出的害怕,心尖凝上一丝痛意,恍惚间,他又想起了当初在《烂泥》片场看见俞演的情景—— 对方同样是将自己关在小房间内,咬牙承受着本不该承受的童年阴霾。 “俞演?” 简今兆走进,毫不犹豫地低下了身子。 直到靠近,他才发现俞演身上的衣物都湿透了,很容易就着凉。 “你什么时候来的?打电话怎么没接?” 这场雨从下午起落到现在。 “……” 俞演的沉默持续,只是缓慢而麻木地抬起了头。 四目相对,简今兆这才看清了俞演的状态,他的眼睛红得可怕,也醉得厉害。 里面掺杂着太多说不清的复杂情感。 明明距离后台的争执不过二十四小时,但简今兆竟然意外地有了恍若隔世的错觉,他压下心里的那股难受劲。 “怎么一个人躲在这里?我……” “简今兆。” 俞演喊着他的名字,像是盯着他出了神,“简今兆,我是不是喝多了?你怎么会来找我呢?” 到了眼下,简今兆哪里还在意昨晚的那些不愉快,“你喝醉了,谁让你一个人躲在这里喝酒的?” “你明明都不要我了。” 俞演答非所问,有些委屈地吸了吸鼻子,就像是一只被人 丢弃的可怜小狗,“你要跟我分手。” “?” 简今兆沉住呼吸,“没有,我知道你昨晚心里委屈……” 俞演仿佛只是把眼前的简今兆当成了醉酒后的错觉,低头自顾自地愧疚,“对不起,我知道我做得不对。” “不、不该在颁奖台上意气用事,不该……不该在后台动手打人。” “我看见你生气,我就难受得不行。” “我想和你认错的,可、可我怕你见了我会更生气。” 事情已经发生了,网络上的舆论更不是一句道歉就能够摆平。 简今兆昨晚离开的最后一句话就像是一枚定时炸弹,俞演很怕自己出现在对方的面前,冲动之下的分手就会成为现实。 他就像是个胆小鬼,本能逃避着现实里的糟糕。 简今兆伸手触摸上他的眼尾,抚去那点水光,“我没想和你生气。” 作为恋人,他应该比谁都更了解俞演在面对葛雅心和余毅时的内心挣扎和痛苦。 可在事发后,简今兆还是用理智占据了一切,可他们的感情不是摆在明面上的娱乐圈利益,不是几句是非对错就能判定。 “……” 兴许是感受到了掌心里一如既往的温度,俞演忍不住偏头蹭了蹭,“简今兆。” “嗯?” 俞演低声吐露,“你根本不知道我有多爱你。” 简今兆凑近,“我知道。” “不,你根本不知道!” 俞演摇了摇头,将内心深处的痛苦说出,“我已经失去过你一次了,我做不到再失去你第二次。” 简今兆怔然,一时间没明白后半句话的意思。 他和俞演交往到现在,虽然各自忙碌着事业聚少离多,可相处中少有争执的时候,更别说什么“分手”、“失去”。 简今兆只当俞演是在醉酒说胡话,没往深处想。 忽然间,又一道雷声砸了下来。 俞演眸底顿时显出慌张,像是寻求依靠和庇护似地将简今兆抱在怀中,“别走,我求求你,别走。” “我不走,你在这儿我哪也不去。”简今兆叹了口气,轻轻抚拍着俞演的后背。 或许是感受到了话语里的温柔宠溺,俞演任由醉意作祟,发泄着自己的醋意和不安,“覃野他不是个好东西!我和他不一样,你不能把我当成他。” “谁说我把你当成他了?” “……” 俞演委屈巴巴地咬牙,“我都知道了,你们俩也是在酒局上认识的。” 简今兆哭笑不得,“那这和我们有什么关系?” 俞演哼声,“嗯?” 简今兆揉了揉简今兆的脑袋,也不管醉酒的他能听进去多少,“俞演,你是你,他是他,我不会把你错当成任何人,我也希望……” 简今兆回忆起宋遇两次三番的挑衅,理智上明 知道对方的话算不得真,但感情上还是忍不住攥了牛角尖。 “你不要把我错当成任何人的替身。” 哪怕全世界的人都愿意让宋遇取代他的存在,简今兆唯独希望自己在俞演心中是最独一无二的那一个。 简今兆想起下午那会儿和季嘉的交谈,终于尝试着敞开自己的心扉,“阿演,你别把我想得那么成熟稳重。” “嗯?” “其实,我我也只是个普通人,会嫉妒、会吃醋。” 简今兆只要想到俞演和宋遇一起成长的那些年,是他缺失的、无法参与的,只要想到俞演的依赖也曾错付给其他人—— 哪怕再不动声色,他的内心深处仍旧不可避免的泛酸难受。 “你实话告诉我,你喜欢过宋遇吗?” “……” 俞演沉默。 就在简今兆以为他默许了那个答案时,俞演却加重了拥抱的力度。 “我只喜欢你。” 从头到尾,从开始到现在,俞演的心里就没装过其他人。 “我真的、真的喜欢你很久了,你知不知道,我是为了你才入圈的?” 简今兆感受到他醉语里的真心,温声回答,“我知道。” “你怎么会知道呢?” 简今兆闷声反问,再开口的语气里透着简今兆从未听过的悲凉。 “我那么努力想要靠近你,为了更快和你并肩,我甚至强忍着恶心主动去找了余毅、加入了北斗。” “……” 简今兆震惊。 俞演加入过北斗?什么时候的事? “我在你看不到的角落没日没夜地拍戏、拍杂志、接代言,我用尽一切办法增加自己的曝光量,就为了让你知道——” “这个娱乐圈里,有位新人演员叫俞演。” 两年时间,俞演从未有过的拼命,可有时候命运就是捉弄人,他始终找不到正式的场合和简今兆见上一面。 “百像奖入围的时候,我觉得我终于能有追上你的机会了,可是得完奖下台的那一刻,我只能眼睁睁看着你被他们带走。” “我才发现我根本我救不了你!” “……” “只要一想到覃野那些人泼在你身上的脏水、罪名,我就恨不得将他们一个个拉进地狱。” “俞演,你到底在说什么?” 简今兆强行撤离俞演的怀抱,企图从他的眼中寻找真相,“你怎么会知道我被警方带走过?你又怎么是覃野他们……” 只是这句话还没有问完,俞演就骤然涌出强烈的恐惧,他以为简今兆要离他而去,不管不问地吻了上去。 “唔……” 雷声轰鸣。 简今兆感受到俞演近乎崩溃的颤抖呼吸,以及掺在吻里的绝望爱意,混沌的脑海中闪回无数个他们相处的瞬间。 “简老师,其实我是你的影迷,很早以前就是了。” “如果我猜对了《烂泥》的主创, 简老师会给我奖励吗?今晚来的人还有席追, 对吧?” “我知道啊,就跟席哥似的,不爱养小猫小狗,也养了一只八哥当宝贝。” “简老师,你再等等我,我会想办法的。” “我不会让你在那种地方待太久的,你放心,你别怕。” “巧了,我也有个秘密要告诉你。” “如果我笃定我会拿下这一届‘最佳男主’的奖杯,你会信吗?” “等今晚结束后,我有一件很重要的事情想要和你说。” “……” 一桩桩,一件件,汇聚在简今兆的脑海里形成了一个胆大的猜测—— 俞演,他难道也和自己一样吗? 持久而激烈的深吻终于停了下来。 简今兆听见自己如鼓的心跳,望着俞演昏暗中越发深情而深邃的眼眸,声线颤抖着试探。 “阿演,你之前说有秘密想要告诉我,是什么?” “嗯?” 俞演分不清现实和虚幻,只知道抓住眼前人不放,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简今兆都已然成为了他生命中的不可或缺。 “百像奖”这个时间节点,既是简今兆藏着不肯说的心结,又何尝不是俞演患得患失的根源之一? “简今兆,不要分手,别丢下我。” 简今兆被内心的震惊堵得说不出话,开口既是哽咽,“我……” 俞演抵住他的额头,将前后两辈子积攒的爱意全部说出,“我爱你。” 哪怕重来无数次,我都只爱你。! 惗肆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090章】 俞演在一阵剧烈的头疼中醒来。 他下意识张了张嘴,只觉得整个嗓子干到几乎冒烟,只能发出沙哑且无力的呜咽。 忽然间,后颈被人温柔撑起,熟悉的呼唤旋即出现在耳畔。 “阿演,来,喝点水。” “……” 俞演费力地抬了抬眼皮子,直到模糊的视线慢慢聚焦,他有些不敢信地睁大眼睛,乖巧又配合地喝下了半杯温水。 喉咙冒火的症状才得以缓解。 “简、简老师?” 俞演低喊,生怕是自己出现了幻觉,不由朝四周看了看。 相对陌生的卧室环境,不是他们在铂悦府常住的那间酒店套房。 “嗯。” 简今兆拿起一旁的温度计,重新测量了一下他的体温,“三十八度四,还没退烧,你啊,又是喝酒又是淋雨的,现在可有得受了。” 俞演昨晚喝醉了酒,抱着简今兆大肆哭泄了一通后就昏睡了过去。 大概是因为来之前淋了雨,身上的湿衣服没及时换下,再加上这两天数不清的突发事件、舟车劳顿—— 简今兆很快就发现了他的高烧状态,好在物业在电话沟通后就恢复了水电状态,小赵又及时送来了干净衣服和退烧药。 眼下才刚过零点。 俞演慢半拍地反应过来,猛地从床上爬起来,因为动作过度又眼冒金星地栽了回去。 “你做什么?”简今兆蹙眉,“给我躺好了。” “……” 俞演瞬间僵住身子,犹豫了好几秒才伸手去勾简今兆的手背,“简老师?” 简今兆瞧见他这副可怜巴巴又小心翼翼的模样,使劲压了压嘴角的弧度。 他故意装出点严肃样子,“知道你自己都做了什么吗?” 俞演喉结滚了滚,闷声,“知、知道。” 他的酒量和酒品都还过得去。 哪怕是醉了也不容易断片,这一会儿的功夫,俞演已经隐约想起了昨晚的事儿。 简今兆不说话,故意晾着他。 俞演又心虚又愧疚,“简老师,我真的知道错了,你要打我、骂我都可以,就、就是别不理我,行吗?” 说着,他又挪着靠近了一点儿,哼唧卖惨,“我现在头好疼,好难受。” “谁让你自找的?” 简今兆嘴上驳了一句,行动上却体贴。 他拿出早就准备好的退烧药,以及剩下的半杯温水,“慢点起来把药吞了再说。” 原先俞演醉得厉害,简今兆怕药性和酒精相斥,不敢给他吃退烧药、也喂不下去,这会儿过了酒性,该叫他自己吃了。 俞演哪里敢反对? 咕噜噜两下喝水吞咽,然后才眼巴巴地说道,“好了。” 简今兆瞧见他这少有的“真可怜”的模样,好气又好笑,“你躺过去点。” 他忙活了这么 久,困意和倦意也齐齐爆发,实在没力气再和眼前不省心的小狗多计较。 俞演明白了简今兆的弦外之音,黯淡的眸色骤然一亮,急忙忙地往后挪了一个身位,掀开被子期待邀请。 “简老师。” 简今兆躺了进去,刚一侧身,俞演就眼巴巴地凑到他的颈窝处撒娇,“你是不是不生气了?嗯?” “你说呢?” “别晾着我了,我真知道错了。” 简今兆还是训他,“你哪回冲动后不是这套说辞?改不改得掉?” 俞演急忙保证,“我改,我一定改!” 简今兆叹了口气,他知道俞演和自己在一起后脾性已经收敛了很多,也不是次次都这么冲动做事。 谁叫这回在百像奖上出现的覃野、余毅,一个赛一个地踩在他的雷点上。 “俞演。” “嗯?” “睡吧。”简今兆默许了俞演的亲近,闭上眼,“等睡醒再说。” 接连两天发生了太多事,他们都太累了,无论是精神上还是心理上都需要充分的休息。 俞演轻轻环住简今兆的腰,在他的颈侧吻了吻,“好。” … 简今兆再度醒来时,环在腰上的手还没挪动过位置,身侧的俞演不知道何时醒了,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看。 简今兆早就习惯了对方黏人的注视,抽手探了探他的额间,“还难受吗?退没退烧?” 俞演见他一醒来就在关心自己,眼里的光亮只增不减,“好很多了,简老师,我们和好了是吧?你不生气了,对不对?” “明知故问。” 简今兆还残留着睡意,下意识地往他的怀中挨了挨,“我三十多岁的人了,懒得和你一个毛头小子计较。” 俞演总算乐了一声,旋即诚恳道歉,“对不起,我以后做事前一定、一定都和你商量,不会在你面前犯浑了。” 由他引起的网络舆论,也一定不会躲着做缩头乌龟。 简今兆知道他是真心认错,轻叹解释,“阿演,昨晚的事情不能全部都怪你,也是我太站在公司的角度考虑问题,忘了顾忌你的感受。” 俞演不仅是鲸影的艺人,更是他简今兆的恋人,他们有义务分担彼此的情绪,无论好坏。 俞演心尖一暖,越发诚恳道歉,“简老师,都是我不好,一上头就什么话都往外冒。” 两人一来一回,本就不存在的那点隔阂更是消散于无形。 简今兆笑了笑,沉下一口气后提及正事,“阿演,你还记不记得你之前抱着我说过什么?” “……” “或者说,你之前要和我坦白的秘密是什么?” 俞演闻言,脑海中闪过一丝不太确定的残存印象。 他撤身直视着简今兆的双眸,带着点点试探,“只要我说了,你就会信吗?” 简今兆才他的谨慎中明白了那个答案,定定回答,“会,只 要你说了,我就会信。” 俞演深呼一口气,犹豫着、斟酌着自己的措辞,“我其实……” 简今兆代替了他的回答,“你知道我前一世被覃野陷害入狱的事情,是吗?” 俞演眼色当即一变,不可置信,“简老师,你怎么……” “如果我和你说,我跟你有着差不多的情况,你会信吗?” “信!” 俞演回得斩钉截铁,立刻反应过来,“所以,你才会选择离开京也、远离覃野那群人?就是因为你也经历过那一切?” 相较于俞演的震惊,简今兆显然对这一切做了心理准备。 果然,俞演和他是一样的—— 他们都有着“前一世”的记忆。 万千世界,无奇不有,两人就像是冥冥之中注定的缘分,跨越了所谓的时间、带着不一样却相似的痛苦相遇。 “嗯。” 简今兆没了隐瞒,“我记不太清了,反正醒来就回到了两年前,你那边呢?是什么情况?” 俞演回想起那段痛苦难当的经历,瞳孔深处的阴霾一闪而过,“你入狱后,我就想尽一切办法去了解真相、想要托关系将你‘救’出来、证明你的清白。” 只可惜,资本的爪牙早已经落下。 他们选中了简今兆做替罪羊,自然是将“罪证”和“陷阱”都做得天衣无缝! 就在俞演搁置了所谓的演艺事业,利用余毅的人脉主动搜集萧汇等人的违法证据的时候,新闻却突然爆出—— 简今兆意外在狱内出事,被送到了医院抢救四五日,甚至还有小道消息称: 医生已经宣布了他的脑死亡,只是简父不愿意丧妻又丧子,所以迟迟不肯承认这一事实,也不肯在知情书上签字。 “……” 简今兆沉默着,显然没料到是这么一个“结果”。 俞演想起这事,仍是恐惧到颤抖,“我根本来不及去医院查探真假。” 得知这一消息的俞演再次感受到灭顶的绝望,直到眼前一片漆黑,再次醒来时,他成了那个还没入圈的俞演。 没有“重生者”该有的震惊和不可置信,但俞演确认了简今兆还好端端地待在这个圈子里,只有难以形容的欣喜。 上一辈子,他被自己认定的“得先有成就”的观念困死,以至于进圈两年和简今兆一而再、再而三地错过。 于是这一次,他果断换了方式。 哪怕再死皮赖脸,俞演也要想办法留在简今兆的身边。 “我对京也没有好感,不想通过影视训练生的渠道将自己‘绑’死,毕竟合同这东西一旦签下,他就等同和京也绑定了利益链。” 俞演宁愿让简今兆“拿捏”,也不想被京也束缚。 “上一世,我意外得知了你常住在铂悦府,所以就暗中多打听了一下。” 得知秦浪经常会利用“铂悦府”的私密性质做一些不可言诉的交易,于是他就激进而冒险地尝试了自己的第一轮计划。 就像是一切都已经注定。 他顺理成章地遇见了简今兆,用自己的方式和对方产生了交际联系。 “再之后发生的所有事情,你就都知道了。” 俞演坦诚交代所有真相,有些不可思议,“我之前一直不知道该怎么和你开口,生怕说完这事后你会觉得我精神出了问题。” 简今兆忍俊不禁,“没想到,我们是同一类的人?” 俞演跟着笑出声,有些莫名其妙的得意,“简老师,这下好了。” 简今兆问,“什么?” 俞演挑眉,“我们有彼此的‘把柄’在手里,谁都逃不掉了。” “这算什么把柄?” 简今兆纠正他的用词,“这叫缘分,只属于我们两个人的缘分。” 因为情深,所以缘分也深。! 惗肆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091章】 俞演的体温到了傍晚才有了退烧的迹象,网络的舆论还在持续发酵中,不过热度已经比昨晚刚爆发那会儿好了许多。 简今兆和季嘉打完了交流电话,才从后院的阳台往回走。 俞演将点来的饭菜摆在了餐桌上,招呼,“简老师,快来吃饭。” 从昨晚到现在,他们两人都还没正式动过一餐,哪怕是铁打的身子骨,这会儿也饿了。 简今兆无奈叹了口气,“点得哪家?外卖员没认出你吧?” 现在俞演身上的话题度十足,万一露了踪迹,只怕是那些娱记狗仔都要伺机而动了。 “没呢,我都没接他电话,打字让他放在大门口就离开。” 俞演将干净的筷子递了过去,还带着冲动做错事的愧疚,“你放心,我可不敢再惹事了。” “你惹得事情还少?” 简今兆玩笑地反驳了一句,看着桌上精致的饭菜,“谁家在新房子里第一次用餐是点外卖的?” 俞演自知理亏,小声嘟囔,“我昨晚这不是没地方去了吗?” 简今兆坐下,眉梢微挑,“还好。” “什么还好?” “做错事了知道往家跑,不是在外乱跑乱咬人。” “……” 俞演在他对面坐下,哼唧撒娇,“哎呀,你还要数落我多久啊?” 简今兆舀了一口汤水,回答,“得让你听到耳朵起茧子了才能长教训。” 俞演一点儿脾气都没有,反倒拨了个虾仁哄着简今兆,“那你吃饱了有力气了再训我吧。” 简今兆停止了继续逗自家小狗的念头,说起正经,“待会儿饭后你亲自想一想道歉的话,明天一早发个道歉微博。” “无论你和余毅他们的关系怎么样,在百像奖上当众拒奖总归是你的不对,你应该给组委会、观众和支持你的影迷一个交代。” 俞演这会儿已经完全冷静了下来,点头,“好。” “我让季嘉约了百像奖那边的负责人,这事私下也得再道歉一下。”简今兆考虑得很全面。 虽然奖项不是衡量演技的唯一标准,但俞演这事很容易就会落人把柄、落人口舌,万一影响到了以后的事业就得不偿失了。 俞演由着他安排,“嗯,都听你的。” 简今兆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先吃吧,这雨下个没完,今晚就先不回去了。” 好在新家已经装修好了,日常用具一应俱全,虽然没有正式的乔迁仪式,但早晚都是要搬进来的。 “好。” 饥肠辘辘的两人很快就解决完了晚餐。 趁着简今兆洗澡的功夫,俞演静下心来在手机备忘录里编辑了一条道歉微博,等到前者再出来时,这道歉内容也已经写得差不多了。 “写得怎么样?” “差不多了,已经发给可赢姐她们了。” 俞演眼巴巴地将手机 递了过去,像是一个等待老师批改作业的小孩,“简老师,你也帮我看看合不合适?我想确认没问题后再手抄一份。” 亲手写的道歉微博,总归比打字写得更走心。 简今兆看见他的长篇道歉,有些惊讶地挑眉,看来以前上学检讨没少写??” 俞演回答,“我以前上学可不写检讨。” 简今兆轻笑着往床上一坐,“你先去冲个澡,刚才退烧别折腾太久。” “好。” … 俞演很快就收拾完了自己,重新走出浴室。 简今兆将自己和团队确认过的道歉内容给他发了回去,示意,“没问题了,明早回公司再手抄一份。” “嗯。” 简今兆瞧见他微微发红的脸色,“你是热的还是又开始烧了?” 俞演干脆利落地吞了药,迅速上床蹭抱着他,“有点头晕。” 简今兆感受到额头又有点回升的温度,无奈,“平常看你体质好得不像话,这会儿怎么淋了点雨就不行了?” 俞演小题大做,借机黏着简今兆不松开,“我抱着你就好了。” “还早,睡得着吗?” “睡不着。” 俞演看向他,“简老师,我们聊聊天吧。” 简今兆笑回,“我们这一天到晚的聊得还少吗?” “现在情况不一样。” 俞演想起两人在白天的相互坦白,内心仍觉得有着说不上来的奇妙,“我们现在是世界上最知道彼此的那一个人。” “孩子气。”简今兆往下躺了点,纵着他的话题,“想聊什么?” “聊聊以前吧?”俞演带着一丝浅浅的期待,“你当初对我就一点儿印象都没有?” “有点印象,看过《烂泥》,从同行的角度来说,觉得你这个新人演技不错。” “还有呢?” “百像奖的后台?”简今兆只能说出个大概印象,“我出休息室的时候,正好看见你往回走,觉得你真人比电影更好看点。” 不过,就那匆匆一瞥,甚至算不上有交际。 哪里知道俞演一听见这话就立刻亮了眼睛,“真的吗?” 简今兆察觉出他的别样情绪,“怎么了?” “我那天接受完媒体的单人采访,刻意在后台走廊逗留了好久,就想着能不能碰碰运气……” 话说到这儿,简今兆已经足够明白他的意思。 “既然是故意等我,怎么不主动上来打个招呼?” “我也说不上来。” 俞演想起自己以往的行为也觉得有趣,“可能真就是暗恋久了,心里考虑的事儿就越多,就越不知道该怎么去见你。” 如果不是发生了那样的变故,俞演也不会一改常态选择直接守在简今兆的身旁。 俞演继续追问,“简老师,那你……是什么时候对我有感觉的?” “什么时候?” 简今兆想了想。 俞演原以为这个时间点的答案会很笼统,但没想到对方给出了极其明确的答案,你记不记得你送我回酒店赖着不走的那个晚上。 ?想看惗肆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吗?请记住[]的域名[( 那算是两人第一次深入聊天,俞演不会忘,“记得,你那晚还做噩梦了。” “嗯,我那时候还陷在过去的阴影中出不来,晚上时常做噩梦。” 那天被梦魇惊醒的时候,简今兆恍惚中看见俞演贴着他低声安慰,那一刻,心里的脆弱和久违的心安交织围绕着—— 简今兆说不上什么缘由,就那么挨进了俞演的怀中。 “早上醒来吃早餐那会儿,你问我还记不记得昨晚的事?” 简今兆更改了真实的答案,“我骗你说不记得。” “……” 俞演愣了愣,这个答案完全超出了他的预期。 那个怀抱的温度,简今兆至今还记得并且拥有,或许在那个时候,俞演就以一种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闯进并且占据了他的心房一角。 “怎么不说话了?” “不、不是。” 俞演滚了一下喉结,难以言诉的激动攀上他的眉眼,“简今兆。” “嗯……唔……” 猝不及防的亲吻落了下来。 俞演扣住简今兆的后脑勺,用实际行动表明了自己此刻的真实心情。 简今兆感受到他指尖的颤意,默许了这个吻的攻入。 唇齿间的摩挲带起微妙的热意,激得周围的空气都跟着升温,简今兆被吻得迷迷糊糊,只觉得俞演突然压着他覆了上来。 “简老师。” “别、别胡闹。”简今兆抬眸看明白了俞演眼底的意图,气息有些不稳,“不是还说自己难受吗?” “一点儿低烧头晕而已。” 俞演才不管他的制止,手上胡作非为,“正好运动一下发发汗。” “你……唔嗯……” 简今兆的制止再度被堵在了喉中。 直到被烫意裹挟得迷迷糊糊,他才察觉到不对劲,“阿演,这床怎么……” 在动? 俞演带着坏心思笑了声,断断续续地吻着他的颈侧,“我不是早就和你说了嘛,主卧的床不仅要买最大的,还得买最好的。” “简老师,这可是我千挑万选才入手的。” 俞演似乎很满意这床的功能,压着粗气说道,“择日不如撞日,我们今晚挨个把它的附带功能都试一下。” “你……” 简今兆的拒绝卡在了口中,很快就被刺激得什么话都说不出来了。 … 一夜潮去。 等到简今兆再次醒来时,时间已经过了九点。 俞演神清气爽地坐在床边,全然没有一点发烧后的憔悴样子,“简老师,醒了?” “几点了?” 简今兆一出声,才发现自己的嗓音沙哑得可怕。 俞演报出确切的时间,还有心思玩笑,“我还以为你得睡到下午才起来了呢。” 简今兆想起昨晚的刺激,没忍住瞪了他一眼,“不知节制,你不知道今天还有正事?” “我知道啊。” 俞演接收了他的埋怨,交代,“我这不一大早就醒来抄好了道歉信,而且还和可赢姐沟通了一下,等中午休息时间再发。” 既然是道歉声明,自然是越多人看见越好。 俞演将手伸入被子,揉了揉他的腰,“要不你再多睡一会儿?我自己去公司找她们?” 简今兆没好气地拍开他的手,强忍着困意和腰酸坐了起来,“行了,一块儿去。” “好吧。” … 车子停在了底下停车场。 简今兆确认了周围没有跟拍的狗仔后,才和俞演一前一后地进入了电梯。 叮咚。 手机的推送和电梯的开门声同步响起。 俞演随手拿起看了一眼,旋即眼色变得复杂。 简今兆察觉出他的转变,“怎么了?” 俞演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干脆将手机显示页面递给了简今兆,“你看吧。” 这是一条微博针对用户群的舆论热点推送—— 就在五分钟前,身处舆论中心的葛雅心发了一条长篇微博。! 【第092章】 葛雅心“半退圈”很多年,平日使用微博的次数并不频繁,事发前的最新一条微博还是半年前的新春祝福。 就在刚刚,她突然发布了一条长篇微博,在刻意的流量推动下,无数吃瓜网友蜂拥而至。 “大家好,我是演员葛雅心,很抱歉只能用这种文字方式阐述一些情况——” “我和余毅先生早年间是有过一段短暂的婚姻情况,婚后两人在工作、生活、习惯等方面都出现了不可磨合的问题,于是选择友好分开。” “因为当年处在事业上升期,年轻的我们欠缺考虑和公开承认的勇气,选择了隐瞒了这一事实,更亏欠了我们唯一的孩子。” “我承认并深刻反思,这些年俞演的‘放养’是一种极其不负责任的过错行为,更没有资格将‘父母’的身份摆在公开层面。” “俞演是一位非常优秀、努力的年轻演员,出道以来从来没有向我和余毅先生要求过任何事业上的帮助,反倒是我们自以为是地一再打扰他的生活。” “事已至此,我葛雅心在此认真地对俞演、对大众、对百像奖组委会真挚道歉,我愿意接收大众的任何审视和评价。” “也恳请各位不要打扰到无辜之人的生活,感谢。” 这三四百字的微博内容里,却足够各位吃瓜观众满足了近两日的好奇心,成千上万的评论一下子涌了进去。 ——卧槽,居然是真的!隐婚闪离,然后双方都不管儿子? ——谁管你们俩到底好没好啊,只管生不管养?也太不负责任了吧!要不是俞演忍不下去主动提,你们会出来承认吗? ——本来还以为有苦衷呢,居然是这样。 ——二十多年前他们正当红,不缺钱不缺资源有什么苦衷?童年滤镜碎一地,怜爱俞演了,真爹不疼娘不爱的。 ——仅代表我自己一肚子火气,请问你们有什么资格给演哥颁奖啊! ——评论区是不是在带节奏啊?就没有可能是俞演联合父母炒作吗? ——说炒作的给我滚!知道余毅和葛雅心持有股份的北斗影视有多牛逼吗?俞演要是想炒作,用得着等到百像奖颁奖当天? ——纯路人,但这波站俞演,我亲生父母要是这么对我,我能恶心到把奖杯直接砸在他们的头上! … 会议室内。 俞演正在低头翻阅着葛雅心的评论区,公关部的人暗中观察着他的神色,没有一个人敢先开口打破这阵沉默。 季嘉看向主位上的简今兆,主动开了这个头,“今兆,你怎么看?” 葛雅心的这番微博道歉在他们的预料外,原本鲸影的公关部是想要在中午十一点发布俞演的手写道歉,这会儿愣是被打得有些措手不及。 简今兆偏头看向闷声不吭的俞演,开口,“手写道歉信照常发。” 虽然不知道葛雅心团队到底抱着什么样的目的,但这波舆论很显然完全倒向了俞 演。 不负责任的父母。 这个标签注定随着葛雅心的微博永远定格在他们两人的头上。 “俞演。” 简今兆喊了他一句,还是将最终选择权交到了对方的手中,你的意见呢??[(” 俞演关掉手机界面,压制住眼中的复杂,“嗯,我听你们的。” 无论葛雅心那边的态度如何,他冲动拒奖是事实,那就应该为自己的所作所为负责任、并且受到对应的有可能的后果惩罚。 手机振动声响了起来。 方可赢看见陌生的来电,迟疑了一下才在季嘉的默许下外出接通了电话,没一会儿,她就返了回来。 “简老师。” “怎么?” 简今兆察觉出方可赢眼底一闪而过的犹豫,直觉猜测,“谁的电话?” 方可赢偷瞥了一眼俞演,如实说,“葛老师的助理,她说葛老师想请你喝个下午茶聊聊。” 作为俞演的执行经纪人,方可赢的联系方式在经纪人圈内不算秘密,只要稍加打听就能问到。 至于葛雅心绕过俞演约了简今兆,明摆着就是怕前者不同意。 果不其然,方可赢话落的那一瞬间,俞演的脸色越发沉了一个度,但还算保持着理智,没像以往那样直接发作。 简今兆用眼神示意季嘉带着公关部的人先离开。 等到会议室的门重新合上后,他才将目光锁定了俞演,“阿演,还好吗?” “……” 简今兆只需要简单一声,俞演的脸色就缓和了下来“我没事。” 简今兆考虑道,“那边既然来了电话,我就应下去聊聊?你不想出面也没事。” 眼下他们的一举一动都可能引起不同的舆论风波。 无论是作为鲸影的老板,还是作为俞演的恋人,他都必须去了解葛雅心以及余毅那边的真实想法,免得后续节外生枝。 俞演沉默片刻,最终还是在简今兆和方可赢的双重注视下点了点头。 “嗯。” 有些事情,是该找个机会一次性问清楚、也了断清楚。 … 下午两点。 铂悦府私人会所。 简今兆垂眸看着茶杯里缓缓冒起的热气,听着包厢外响起的细微脚步声,心有所动。 半分钟后,侍者敲门而入。 “简先生,葛老师到了。” “……” 简今兆抬头对上来人的身影,心尖凝上一丝惊讶—— 门口的葛雅心褪去了平常的妆容,素面而来,没了精致的“外包装”,她此刻面色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倒是完全没了几l分影后的冷傲和隔阂感。 秉持着最基本的礼貌,简今兆还是起身迎接,“葛老师。” “简先生。” 葛雅心看见只有简今兆独自站在包厢内,神色掠过一抹失望,但又很快隐藏起来,“这工作日 ,打扰你了。” “葛老师不必和我客气。” 简今兆抬手示意她入座,少了几l分迂回客套,“有些事情,我确实要代表俞演和你好好聊聊。” 葛雅心颔首,“我知道,这也是我来找你的原因。” 简今兆给她倒了一杯茶水,“葛老师,我能先问问你和余毅先生出席百像奖颁奖嘉宾的事,到底是怎么想的?” 如果不是他们瞒着消息突然出现,打了个俞演措手不及,他也不至于当场冲动成那个样子。 葛雅心叹了口气,“简先生,无论你信不信我接下来说的话,但它都是真的——” “我和余毅分开这么多年,为数不多的联系都绕不开公司。” 他们两人都已经各自成家,唯一的资产交际就是和北斗影视相关。 “俞演突然进入了这个圈子,我们确实很意外。” 虽然对这位亲生儿子关注颇少,但葛雅心和余毅都知道对方爱玩车、爱开机车俱乐部的事儿。 “说句实在话,哪怕俞演一辈子不成器、混日子,该给的钱,我们一分不会少给。” 当然,在“缺乏亲情陪伴”的情况下,“金钱”只是葛雅心和余毅能付出的最肤浅也最容易的供给。 哪怕是得知俞演入圈的消息,他们本能的第一反应也是:俞演在玩。 “直到《极限营救》的电影试镜,事后我碰到了余毅,他少有地主动和我提起了俞演,他说——” “俞演有天赋,是个苗子。” 比起怀胎十月、有过一段时间“家庭生活”的葛雅心来说,余毅才是那个最看重事业的人。 余毅开始重视俞演,撇去那所谓的迟到了二十多年的父子情,其实更多的是他看重了俞演在演技上的天赋。 亲情和血缘,最多算得上点缀。 “我想你应该也看得出来,余毅想让俞演签到北斗旗下。” 一个有前途的好演员,能给公司带来的实绩和财富是难以预估的。 “而我自己的想法,说起来可笑,确实是逐渐意识到了自己的失责、想要去弥补,但也是真的不知道该怎么做。” “这个圈内勾心斗角,资本在暗中的角逐可怕,俞演要是真拿下了百像奖,成为了史上最年轻的影帝,一定会有人眼红。” “……” 简今兆不说话,但内心明白葛雅心的话。 “收到百像奖的嘉宾邀请时,我确实很意外,但余毅和我说,如果俞演真能得奖,其实借着这个机会让外界误以为俞演和北斗交好。” 也算是一种另类的阵营保护,哪怕是让业内的有心人多几l分忌惮也好。 只可惜,他们太自以为是了,以为俞演会在这种场合给他们留情面,更以为俞演和年轻时候的他们一样—— 会为了事业而低头。 “余毅这个人奋斗了大半辈子,一爱面子、二爱事业,俞演那晚当众打了他的脸、将他经营了大半 辈子的形象瓦解,说是把他的傲气丢在地上踩也不为过。” 不到两天的时间,这明里暗里多少人看笑话? 对于好面子的余毅来说,这简直就是戳着他脊梁骨的难堪! “事到如今,我已经看明白了——” “俞演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们这对做父母的。” 简今兆听出葛雅心话语里迟来的那点懊悔,却没有半分同情和尊重,“葛老师,恕我说句不好听的,你们有什么脸面让他原谅?” 不是所有的道歉都应该得到一声原谅,这样的想法根本就是厚颜无耻到令人发笑! “……” 葛雅心接收到简今兆话里话外的指责,本就憔悴的面色又白了一度。 “你们从小将俞演丢给一个保姆、自以为给足了物质,可他真正缺失的关心是任何东西都没办法取代的!” “他这一路受了多少委屈你们知道吗?就说要在事业上保护他?” “如果他今天只是一个空架子,只怕你们也不会有任何的改观和改变。” 俞演磕磕绊绊长那么大,没走歪路、没做坏事。 “在他完全不需要你们的时候,却非得借着“父母”的身份来横插一脚,说到底,无非就是看准了他在演技上的潜力。” “……” 葛雅心无法反驳。 “葛老师,那天我记得我很早之前和你说过,作为鲸影的老板,我不会随便解除和俞演的艺人合约、任由其他公司挖墙脚,我现在再明确补上一句——” 简今兆顿了顿,斩钉截铁,“作为俞演的爱人,我请你们有点自知之明,离他今后的生活远一些、再远一些!” “哪怕没有北斗作为他的保护伞,阿演他自己也会成长为参天大树,而你们真的不配让他原谅!”! 【第093章】 “……” 包厢里陷入死一般的沉寂。 简今兆看着葛雅心越发难堪的神色,暗中缓了缓心绪,“葛老师,抱歉,是我失言了。” 道歉的话虽然出了口,但他并不是真正地认为自己的言行有过重的地方。 葛雅心忍住眼眶里的那点酸涩,抬眸看他,“不,你说得对,我没有资格。” 世上没有后悔药。 她和余毅当年是因为私心作祟、一心只考虑到自己的感受,如今落得个众人唾骂的下场又何尝不是一种咎由自取? 哪怕她是真心意识到自己的失责,也已经于事无补了。 葛雅心早就知道了简今兆和俞演的关系,眸底晃出一丝真实的认同,“简先生,俞演他能在这个年纪就遇到你,是件很幸运的事。” 原本她还以为,简今兆和俞演之间的感情只是一时的新鲜,终究会在观念和阅历上存在摩擦而分开,但如今看来—— 简今兆对待这段关系是认真的。 正是因为付出了真心、心疼俞演,他对他们的愤怒才会如此明显、不留情面。 简今兆想起自己和俞演之间经历的种种,冷静的语气里染上一丝温情,“遇到他,才是我最幸运的事。” 葛雅心掩住自己内心的苦涩,只说,“虽然我知道现在无论做什么,俞演都不会原谅我了,但我还是希望你能替我转告他——” “只要他在娱乐圈里一天,但凡有任何的需要,我愿意作为北斗的投资高层给他永久的保障。” 哪怕不是以“母亲”的身份。 简今兆没有代替俞演回绝,余光往包厢内间轻微一瞥,“嗯。” 葛雅心敏锐察觉到了他的短暂视线,却没有说破,她全然没了半点“影后前辈”的架子,主动朝着简今兆点头示意。 “简先生,祝你们幸福,今天叨扰了,再见。” 简今兆微微颔首,不作任何挽留,“葛老师,慢走。” 包厢的门重新合上。 简今兆看着桌上已经凉透了的茶水,低喊,“阿演?” 隔间的门打开,俞演从中走了出来,神色有些复杂。 视线相对,简今兆语气软了很多,“你都听到了?” 俞演颔首,“嗯。” 一墙之隔,刚才简今兆和葛雅心的对话全都落进了他的耳中。 简今兆想起自己刚才激动中的重话,问他,“你会不会怪我替你做了主?” 俞演摇了摇头,主动拥抱住简今兆,“我怎么会怪你?简老师,谢谢你替我开了口。” 简今兆理解他积攒了二十多年的不解、埋怨和愤怒,所说的话无一不狠狠戳中了他的心坎。 哪怕葛雅心和余毅再有心弥补曾经的过错,都改变不了他成长过程中那些已经造成的伤害。 简今兆伸手揉了揉恋人的脑袋,“我们之间说什么感谢?你心里是怎么想的,我 都懂。” 时间是冲淡一切的良药,但时间抚不去已经留痕的疤。 何况,比起现在更有懊悔之心的葛雅心,余毅显然更顾全的、更在意的还是他自己的面子。 俞演看得明白,所以更无法原谅。 “简今兆。” “嗯?我在。” 俞演埋头贴近他的颈窝,用力嗅了嗅恋人身上令人安定的气息,“我不需要他们,我需要你,我这辈子都需要你。” 简今兆愣了愣,旋即轻笑回应,“我知道,我也需要你。” “简老师,如果、我是说如果……” 俞演犹豫了两秒,问得小心翼翼,“我在百像奖拒奖的事还是影响到了我的星途,你会不会怪我?” 在葛雅心的公开承认后,俞演的手写道歉信也在这中午准点发出。 哪怕绝大多数的网友们都选择同情他的遭遇、支持他的选择,但也还是有一小部分的人指责他的形式冒失、认定应该永久取消他在影视评选上的一切资格。 “说什么呢?” 简今兆看穿俞演的懊悔和愧疚,撤离他的怀抱认真回应,“阿演,你听着,奖项从来不是衡量一位演员优秀与否的唯一标准。” 或许得奖是一件锦上添花的事儿,但不是成为“好演员”的唯一认可。 “只要你爱演戏、愿意在这个行业里奋斗,我就能保证你永远都有好戏拍。” 简今兆伸手抚平俞演不自觉蹙起的眉梢,反问,“你忘了?我是你的底气,别怕。” 俞演终于释出一声笑,低头轻吻了简今兆的鼻尖,“我没忘。” 他们注定要成为彼此的依托和底气,谁都无法取代。 “近期就别刷微博了,明天一早安心回《迷山雀》剧组、将剩下的几场戏好好拍完。” 舆论闹得再大,也总有平息的时候,谁也预估不了明天会发生什么事。 “等你回来休息一阵,就要开始钻研《镰刀》的剧本了。”简今兆顿了顿,故意问道,“这部电影你可是男一号,得好好表现了。” 俞演眸光一亮,哼声,“遵命,简老师。” 简今兆将在《镰刀》里出演重要角色,那将是属于他们真正意义上的第一次合作。 他们都无比期待那一天的到来。 … 第二天一早,俞演就赶回了剧组拍摄。 简今兆照常来到公司,刚出电梯就迎面碰上了季嘉。 两人打了个照面,季嘉主动开腔,“早啊,我到你办公室讨杯现磨咖啡喝?” 简今兆笑笑,“当然欢迎。” 两人并肩进入了办公室,季嘉一点儿不客套地捣鼓起咖啡机,“俞演今早回剧组了?他状态还好吧?” 简今兆瞥了一眼腕表,“嗯,一大早八点半的飞机,这会儿已经起飞了。” 季嘉看着缓慢滴出的咖啡液,低声透露,“和你说个事。” “嗯 ?” 我听北斗那边的人说,余毅已经花钱在压消息热度了。?[(” “……” 简今兆沉默两秒,眉眼间少有溢出一抹冷笑,“好啊,他愿意花钱压热度就让他花钱吧,也省得我们费工夫了。” 因为葛雅心的公开承认,现在余毅、葛雅心和俞演的关系还在被网友们津津乐道,昨晚还重复上了一波微博热搜。 简今兆看得很清楚,余毅对俞演并不存在什么“父子情”,之前有过的所有举动无非是为了后续可见的利益。 眼下他自个儿折了面子,丢人丢阵,自然要想办法弥补。 季嘉笑笑没反驳,只是略带遗憾地说起另外一件事,“不过,百像奖那边比较难办。” “俞演的拒奖行为虽然是针对余毅才引发的,但毕竟是在公开场合,组委会那边要是再把奖项颁给他,说不过去……” 百像奖不是“小门小户”,向来只有演员们争着抢着想要拿奖的,哪里见过把“影帝”头衔往外推的? 简今兆明白季嘉的弦外之音,代替俞演认下这一事实,“嗯,我知道了,就当是让俞演长个教训吧。” 做人终究不能太贪心。 总不能肆意妄为出够了气,最后又当做什么事情都没发生拿了奖,既要又要的,反倒更加容易落人诟病。 “可惜了。” 季嘉叹了口气,“如果能拿下这个奖项,俞演可就是百像奖史上最年轻的影帝了。” “他现在闹出来的事儿可比这个头衔更容易让人记在心里。” 简今兆玩笑着说了一句,看得很开,“以俞演的演技,早晚有一天还能再证明他自己。” “你的男朋友,你说了算。”季嘉打趣,“谢谢咖啡,我先回去了。” “好。” 北斗的公关阵营向来强大。 这不一出马,哪怕网友们私下讨论得再激烈,各大网页的搜索榜上也不见俞演等人的关联词条。 简今兆只让运营部多留了一个心眼、盯着舆论,没有花时间再去解决。 眨眼三天过去,微博上的讨论高峰终于过去。 叩叩。 敲门声响起。 简今兆低头看着剧本,头也没抬,“进。” 直到门口响起了好友闻潮声的招呼,他才慢半拍地看了过去,“潮声,来了啊。” 闻潮声拿着一份文件,带着点笑意走近,“简总,这是《镰刀》剧组的前期开支,需要你亲自批准。” “难得听你喊我一声‘简总’,我能不批准?” 简今兆接过他手里的文件,示意,“坐。” 《镰刀》这个电影项目是鲸影下半年的重中之重,闻潮声亲自操刀修改了大半年的剧本,不日也将由他担任导演开机拍摄。 闻潮声看着简今兆在文件上签了字,“对了,和你说件事。” “你说。” 闻潮声看向简今兆,将自己得知的消息一一说出—— 原定出演《镰刀》的两位特邀演员,在临近签订合约前突然改口说没了档期。 闻潮声随后是通过席追那边打探才得知,那两位演员突然加入了另外一部电影的拍摄,偏偏还就是寰宇旗下的电影项目。 之前简今兆忙着处理俞演的网络舆论,闻潮声不想再额外添加麻烦,所以暂时压下没有说。 “我另外找了两位形象合适的演员,现在已经签完合约了。” 虽然不是什么大事,也没有耽误到电影的正常拍摄,但寰宇显然是在刻意找他们的麻烦。 “萧汇那只老狐狸。” 简今兆眸底晃过一丝犀利,旋即对闻潮声交代,“你安心筹备电影拍摄的事,接下来有任何问题都和我及时联系。” 闻潮声颔首,“好,那我先走了。” “嗯。” 等到闻潮声离开后,简今兆才拿起了手机拨通了一则电话。 百像奖这个时间节点已过,既然他最担心的事情没有发生,有些人,也该轮到他主动出击解决了。! 【第094章】 又是一届圈内的交流酒会。 简今兆刚踏入望海大酒店的宴会厅,无数目光纷纷投了过来,他淡定自然地环视了一圈,招来侍者端了杯酒、缓缓进入。 “今兆,可算舍得回来了?打算什么时候进组?” “陈导,好久不见。”简今兆举酒回应,“下个月有个新戏,等到了宣传期还请多多照顾。” “好说好说,你的新戏,谁能不照顾呀?” 上次来参加这样的交流酒会,简今兆是为了让俞演更好的结识人脉,如今再来,他却是为了自己的心底计划。 简今兆和众位导演、制片人聊了一会儿L,就看见了一抹熟悉的身影。 双方的视线隔空相撞又撤开。 简今兆随便对着身边人寻了个理由,走向了一旁无人在意的走廊。 “简总,这儿L。” “……” 简今兆对上他的视线,快步进入休息室内,“萧汇呢,他今晚没来?” 邹乾直言,“他临时去了趟医院,迟点会来。” 今晚的交流酒会可是萧汇联合海市文化局筹办的,他不可能会错过这种彰显自个儿L身份的局面。 简今兆有些意外,“医院?” 邹乾简略提点,“我外公他可能撑不了多久了。” 萧老爷子拖着病骨硬生生又多熬了大半年,现下眼看着大限将至。 萧氏集团是一座明摆着的金山银矿,这一大家子除了早就被‘厌弃’的邹乾母子,谁还不想多分一杯羹? 身为大儿L子的萧泳等人日夜守在病床旁边,而萧汇平日里再风流,这会儿L也免不得多跑几趟医院。 简今兆微微颔首,“如果是这样的话,那我们越要抓紧时间动手了。” 否则萧汇一旦得了更多的权势,只怕会有越来越多的人巴结他,想要连根拔起,估计只会越来越难。 邹乾低声透露,“我是搜集到了一些寰宇暗中交易的证据。” 但怕就怕,如果是暗中举报会被萧汇轻而易举的压下,如果实名举报、万一证据链不够,又容易打草惊蛇。 “所以,这事必须要有一个切入口——” “像萧汇这样的千年狐狸,要是适时‘激怒’一下,是很难露出马脚的。” 简今兆饮下半杯香槟,眸底晃过一丝犀利,“要不然,我今晚也不会特意出现在这里了。” “你想好了?这太容易引火烧身。” “想好了。” 简今兆垂眸回应。 他上辈子因为“栽赃陷害”最终落得个狼狈离场,哪里还有什么可惧怕的?要是再不想办法扳倒萧汇,早晚又有可能被对方反咬一口。 “我先出去了。” 简今兆知道邹乾是个聪明人,有些话无需多言,“过两天你再去找找萧泳。” “嗯。” … 酒宴举 行到了中场,萧汇才姗姗来迟。 简今兆拿捏好时机,装作不经意地出现在了萧汇的视线里。 “哟,这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萧汇不着痕迹地打量了简今兆一眼,开窍,“简总居然还愿意出席这种场合?我还以为以你的清高性子会退避三舍呢。” 这话并没有撂低音量,惹得周围众人纷纷好奇吃瓜。 简今兆无视了周遭的视线,“萧董说笑了。” “是不是说笑,简总最清楚。” 萧汇接过侍者递来的酒杯,视线中充斥着浓浓的贬低,“听说简总要复出了?这放着轻松的公司高管不做,非得累死累活地拍戏,图什么?” 简今兆无视了这段话里的嘲讽,淡定回嘴,“我不像萧董那么有手段,随随便便选些剧本投资、都能源源不断有钱赚。” “毕竟您这赚钱途径,一般人着实学不来。” “……” 萧汇听出他的弦外之音,眼眸微眯,“简今兆,你什么意思?” 简今兆晃出一抹天真神色,“嗯?” 萧汇话里有话,“你少在我这儿L装模作样。” “萧董,到底是谁在装模作样?” 简今兆走近半步,低声开口,“你自己这些年是怎么赚钱的,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我劝你背地里少点小动作,否则别怪我不客气。” “……” 话音刚落,简今兆就看见萧汇一闪而过的狠意和猜忌。 他见好就收,故作友好地轻碰了后者的酒杯,与之擦肩而过。 直到出了宴厅,他才厌恶地将酒杯丢在了一旁的回收车上。 厅内,歌舞和人心的碰撞还在继续。 萧汇忍着情绪和周围一众熟脸打了招呼,这才走近了特意准备的包厢。 这样的宴会对于别人来说是交流,对于他来说,就是一场提前准备好的酒色交易。 这对象自然是愿意主动贴来的演员明星。 只不过,眼下的萧汇没了兴致,只是说不上的烦躁。 要遇上的是别人就算了,可他前后在简今兆的身上栽了两次的大跟头,总觉得不对劲。 ——您这赚钱途径,一般人着实学不来? ——你自己心里没点数吗? 萧汇利用“影视项目洗/钱”一事不算是绝对的秘密,但知道这事的人大都和他有了“合作”,只有简今兆是个例外。 难道他猜到了?还是有什么证据? 萧汇倒是不怕事情走漏了风声,就怕在这个节骨眼上万一出事,耽误了他的时间和精力,很有可能会影响到他和萧泳等人的争权。 “这老不死的,到底要拖到什么时候?” “……” 助理徐亮惯会察言观色,他给萧汇倒上一杯威士忌,告知事实,“萧董,那简今兆已经提早离席了。” “这就走了?” 萧汇听到这事 ,疑心病越发重了,“你再去打听一下,近期哪几个项目是不是暗地里走漏了风声?被外人抓住了把柄。” 徐亮一直跟在萧汇的身边做事,“不应该,覃总和京也那边不是第一次合作了。” “覃野?” 萧汇冷哼,再出口的语气里满是轻蔑,“他这个人普通出身一个,伪装得再好也改不了骨子里的穷酸气,要钱要名,确实是个好拿捏的,也难怪简今兆看不上他。” 说到底,他最忌惮的还是简今兆这种人。 “你说说,简今兆到底哪里来的底气?”萧汇饮了一口威士忌,咬牙切齿,“敢一而再、再而三地和我叫板?” 徐亮眸光微晃,“萧董,我听说,简今兆和他公司里的俞演是那种关系。” “……” 萧汇一愣,旋即反应过来,“余毅那便宜儿L子?拒了百像奖的那个?” “嗯。” 徐亮点头,反问,“您说有没有可能,简今兆和鲸影的背后是北斗?” 萧汇晃了晃酒杯,眸光渐深,“如果真是这样,那就难办了。” 寰宇有资本,但北斗同样不缺实力。 “你查清楚了吗?简今兆这个人,从出道到现在就没做过任何擦边的事?” “……” 徐亮摇了摇头。 他里里外外派人调查了许多次,简今兆之所以能有今天的地位,还就是靠自己一步步走出来的。 “萧董,简今兆他是真的一点儿L把柄都抓不着。” “没有把柄?”萧汇有些惊讶,但也是打从心底提防和厌恶,“既然如此,那就给他制造把柄和错处。” “萧董?” 徐亮没能明白。 “不是要复出了吗?像他这样的明星,最怕名誉扫地、万劫不复。” 萧汇心里有了主意,脸上不乏阴毒和狡猾,“你找几个道上的人去会会他,手脚干净利落些的。” 徐亮立刻领意,“是。” … 简今兆刚回到家中,就收到了来自俞演的微信通话。 “喂!” “简老师,你到家吗?” “刚到。” 简今兆打开了客厅内的灯,走近靠坐在沙发上,“杀青了吧?什么时候的飞机回来?” “明天,落地海市估计五点。” 俞演报备着自己的航班行程,主动邀请,“要不你明天在公司等我一下?我去接你,然后顺带吃个晚餐?” 简今兆没拒绝,“你就不怕被别人发现?” “怕什么?反正我在外面不和你牵手、不拥抱的,正常吃个饭而已,就算被人拍到也挑不出毛病。” 简今兆听见俞演信誓旦旦的话,强忍住那点发笑,“你最好能做得到。” 俞演哼哼,“我忍一忍,明晚回家好好吃。” “……” 简今兆无奈,深呼吸了一瞬才改口, “对了,你既然已经杀青了,那就听我和你报备一件正事,和萧汇他们有关的。” 电话那头的俞演收起了玩笑,“你说。” … 公司旗下的艺人没有“舆论危机”时,鲸影是能够维持正常的上下班节奏的。 简今兆合上剧本,揉了揉发胀的眼角。 自从他宣布复出后,递到鲸影的剧本邀约是越来越多。 简今兆在电影事业上一向慎重,除了已定的要客串拍摄的《镰刀》,后续的电影剧本还在考虑中。 滋滋。 桌上的手机响起震动。 简今兆拿起来一看,是俞演发来的微信: 十分钟,车内等我。 简今兆嘴角微晃,干脆也不在拖延,他起身简单收拾好了物件,乘坐电梯下降到了负一层。 叮咚。 电梯门应声而开。 虽然正值夏季,但偌大的地下停车场里总是弥漫着一股凉意。 不算敞亮的照明灯一路延伸。 简今兆朝着最角落的停车位走去,余光忽扫,敏锐而细心地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和他车辆相隔的两个停车位上,停着一辆七座面包车。 要知道,鲸影所在的大厦定位就是高档办公楼,来往负一层的车辆都有过专属登记,绝大多数都是小轿车。 很少有这样的非商务、非私家的面包车出现在这里。 “……” 简今兆身形微顿,身后忽地响起了一阵异动。! 惗肆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095章】 简今兆几乎是本能性地转身看去,几乎同一时间,一截电棍猛地朝他劈了下来。 ——咻! 简今兆偏身闪躲,只听见强有力的风声夹杂着电流声在耳畔回荡。 他定眼看去,是四张完全陌生且凶煞的面孔,为首一人外露的手臂上更是带着一条蟒蛇的刺青,看着就不简单。 对方和简今兆对上视线,轻蔑哼笑,“反应还挺快的,我还以为你们这些高高在上的大明星各个花架子呢。” 简今兆心尖凛过一丝明朗,面上却做出勉强镇定的模样,“你们是谁?堵我做什么?” 为首的男人从他的神色中看出端倪,拍了一下手中看着就慑人的电棒,“有人花钱说要给你点教训,放心,也就一个晚上,很快的。” “……” 简今兆猜到萧汇会使手段让他‘闭嘴’,可没想到对方居然心虚并且急到了这个程度。 眼下已过下班的高峰期,哪怕是有人路过也不一定会冲上来帮忙。 简今兆迅速而隐秘地扫了扫周围的环境,小幅度地哽了一下喉结,再出口的话有点小结巴。 “你们要钱我给就是了,有、有什么话好好说,别动粗。” “你们应该清楚我的身份,事情闹大了没好处。” 简今兆不会莽干,现在这种情况下,以一敌多确实没有胜算,既然要演戏就要演得逼真一些,至少得让对方放松警惕、拖延时间。 果不其然,这听上去就逞强的话一出口,迅速引起几人的嗤笑。 “蟒哥,你听听。” 为首的蟒哥更是轻蔑地将简今兆从上到下打量了两眼,“还搁这儿装模作样呢?” “待会儿别是吓得尿裤子了,实话和你说了吧,你再有钱,咱们哥几个也看不上。” 毕竟,他们的老大和萧董做的是长期生意。 电话那头的萧董说了,只要他们今晚电晕绑了简今兆、想怎么玩弄就怎么玩弄,只要不死,再拍下点照片视频发给他就行。 事成之后,不怕拿不到甜头。 原本蟒哥还对男人提不起什么兴趣,但眼下见了简今兆这张脸,不由起了点歹念。 反正都是泄欲,找谁不是找?他自己爽够了就行! “我玩过那么多人,还真没上过你这种大明星。”蟒哥的眼神里晃出不怀好意,不急着自己动手,“上。” 这儿是监控死角,只要他们速度够快,拿下简今兆还是小菜一碟。 简今兆看着冲上来的三人,眼底故作的怯懦瞬间一变。 他没有正面和这些人发生冲突,而是迅速偏身从两根柱子间的空档跑了出去! 这里是监控死角,何况以一敌对是最危险的做法。 “艹!” 蟒哥看见简今兆的举动,当即爆出一句脏话,“还不快追!” 余下三人听见这话,立刻追了出去。 简今兆咬牙思考着对策,千钧一发之际,他突然在另外一个出口瞥见了熟悉的身影。 “简老师!” “阿演!” 俞演自然看清了情况,原本带着笑意的脸色瞬间沉了下来。 他看着急速飞奔而来的简今兆,当下拿起了一旁的停车三角标志砸了过去。 哐当! 铁制的三角标志带着一定的重量,准确无误地投掷在了对方的脚边,有人刹车不及时,狠狠栽了一个大跟头。 俞演借机将简今兆护在怀中,“你没事吧?” 简今兆呼吸有些不匀,只抬眸和恋人交换了一个默契眼神。 俞演明白这起事件的幕后主使,低声耳语,“我来挡着,你出去喊人、报警,得闹大!” 难得萧汇坐不住漏出了狐狸尾巴,他们必须趁机闹得大了,才有可能让警方介入彻查! 俞演催促,“快去!” 简今兆明白俞演的意思,心一沉,“小心!” 下一秒,俞演就猛地抬脚一踹,稳准狠地提重了一个人的腹部。 对方应声倒地,痛苦溢于言表。 剩下的两人看着突然冒出来的俞演,面面相觑。 俞演看着他们手中的电棍,想起他们对简今兆存在的企图,神色越发狠厉,“想死就尽管来。” 他上学那会儿有过一段挺混不吝的“混账”日子,虽然没闹出什么事端,但身家功夫都是在那个时候练出来的。 何况,进入娱乐圈拍戏后他从未放弃过锻炼,哪怕不是专业的练家子,但在体能格斗这块还真没憷过谁! … 简今兆飞速从楼梯上了一楼。 因为心系俞演,他甚至来不及跑到保安亭口就喊道,“保安!快来!地下室有混混持棍棒伤人!” “简总?” 因为简今兆的知名度,上从物业管理下到保安门卫都是认识的。 他这难得急促的一嗓子,立刻吸引了大家的注意力。 “快报警!马上!” “……” 众人只反应了一瞬,“啊?哦!快快快!” 四五人立刻抄起平日里准备的防爆器具,跟着简今兆重新冲下了楼。 不到一分钟的功夫,俞演已经连续撂倒了三人。 他看着倒地不起的三人,小心抬了抬刚刚在打斗中不慎被击中的手臂,一股强烈的钝痛感传了上来。 “靠。” 俞演低骂了一句。 他迅速踢远了两根电棒,又捡起一根用来防身。 忽然间,一阵强有力的引擎发动声响了起来,轮胎在地面打磨的声音有些说不上来的刺耳。 俞演危机大作,迅速找准了“巨响”的来源—— 一辆面包车像是失了控,急速朝着他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简今兆才下楼就看见了眼前的一幕,蟒哥正驾驶着小面包,带着不怀好意的 神色全力朝着俞演撞了过来。 刹那间,简今兆的心脏骤停。 车灯大照?,模糊了一切可见视线,众人只听见一声震耳发聩的撞击声。 “哐!” “俞演!” … 夜幕降临的医院里,人来人往。 刺鼻的消毒药液,混杂着时不时的哭声崩溃形成了这一方独特的天地。 用简单窗帘隔开的急救厅里,俞演就躺在床上,头上和手臂又缠上了显而易见的纱布。 简今兆就坐在床边,整个人的脸色还是煞白的。 俞演于心不忍,小幅度地挪动身子,“简老师,我真没事。” “你别说话。” 简今兆又一次制止了恋人的安慰,向来内敛的他难得把懊悔写在脸上。 “好了好了,你别自己和自己生气了。”俞演凑近哄他,刻意压低了嗓音,“不是你说的,演戏就要演得真一些吗?” 说着,他就指了指自己包扎到位的右手和脑袋,“皮外伤,好得很。” 蟒哥开车撞击而来的那几秒时间,俞演本能自救般地飞扑到了两根支撑石柱的后面,有惊无险地护住了自己。 反倒是蟒哥没控制好分寸,一个方向打偏狠撞,不仅毁了车头,而且将自己“卡”在了车内,想要逃跑已经为时已晚。 简今兆喊来的保安和物业人员很快就以人数制服住了蟒哥等人。 简今兆第一时间就赶去查看了俞演的情况。 后者借着那点伤装晕,非得让大家伙目睹他“出了事”,直到这会儿才在简今兆的面前露出“真面目”。 “你今晚要是真出了什么事,我这辈子都不会原谅我自己。” 简今兆知道自己故意显眼激怒萧汇的行为是铤而走险,可他最不愿意地就是看到俞演收到伤害。 “欸,不说这些了,我倒宁可是自己受伤、成为局中的一环,也不想你出事。”俞演低声宽慰,反倒有些庆幸,“幸好来得及时。” “简老师。” 俞演朝着隔帘外使了个眼色,说着彼此才明白的默契话,“警方和媒体那边,接下来就得辛苦你了。” “我知道。” 简今兆替俞演盖了盖薄被,话音刚落,就有两名身穿制服的警员走了进来。 急救厅里的医护人员纷纷探去好奇视线,但简今兆难得没有在公众面前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反倒是主动起身招呼。 “简先生,你好,海市龙汇区第二支队,薛敏。” “薛警官,你好。” 薛敏看了一眼病床上的俞演,直接切入整体,“我们已经控制住了陈莽等人,想再和你们了解一下今晚的具体情况。” “可以。” “陈莽所驾驶的车辆是套牌,他目前只承认自己是喝酒闹事。” “……” 面对这一明显虚假的说辞,简今兆眸底晃过冷意。 把“杀人未遂”轻易描写成“酗酒闹事”? 亏他们也说得出来! “他们是受人指使的,是绑架未遂!” 今天要不是简今兆走运,只怕是凶多吉少,而且要真遇上了一些不可言说的情况,绝大多数的明星都会选择隐而不发。 萧汇和陈莽等人越是打着这样的如意算盘,简今兆就越要拆穿他们的恶劣! “停车场那个位置没有监控,但我的车辆有前载记录仪,可能会有现场的画面记录。” 薛敏和身旁的同事对看一眼,追问,“你知道陈莽身后的幕后主使?” “寰宇影视董事长,萧汇。” 简今兆毫不避讳地报出这个名字,他侧眸看向病床上的俞演。 在恋人肯定且支持的目光下,终于以一己之力掀开这个圈子里的阴暗面,“薛警官,我简今兆愿意实名举报——” “萧汇利用‘影视投资’项目,常年参与非/法洗/钱!”! 【第096章】 晚上八点。 一条爆料登上微博热搜头条。 ?惗肆的作品《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最新章节由??全网首发更新,域名[( “演员俞演在地下车库遭到失控车辆撞击,现在人已经被送到医院了!” 除此之外,爆料的博主还附带了一则四五秒的视频,视频内,一辆面包车的车头尽毁,很多人围在混乱的现场,甚至还出动了警车和消防车。 言简意赅的一行字却像是巨石砸入了海面,激起惊涛骇浪。 “卧槽!真的假的?俞演不是在拍戏吗?” “前两天刚刚杀青,别吓我啊啊啊啊怎么回事!” “人有没有事啊!看中间那块衣服好像真的是俞演,和傍晚那会儿粉丝拍到的接机图的衣服一模一样!” “有没有具体一点的消息啊跪求了!” “小道消息,是在鲸影楼下的停车场出事的,不是车辆失控,是嫌疑人故意撞击。” “???” “对,鲸影所在大厦的物业交流群已经传开了,好像是一帮子混混,最开始目标好像是简今兆,俞演是后来被误伤的。” “怎么又扯上简老师了?他有没有受伤啊!是得罪什么人了吗?” 消息一波紧接着一波,“炸”得网友们是防不胜防,而在一众错乱的消息中,总算有位营销号博主给出了最具体的事情阐述—— “多得不能说,简今兆因为不想要同流合污、得罪了业内某一资本大佬。对方是故意找人教训他、想要对他下黑手的。” “今晚要是俞演及时不出现,简今兆的下场好不到哪里去,现在警方正在调查,请大家耐心等通知吧,不过这事儿多半会被压下去,懂得都懂。” 这条爆料一出,让本就不平静的微博越发喧闹。 “烦死了,这个节骨眼上能不能别造谣生事了?” “楼上的,还真不是造谣,其他事情我不敢保证,但那位大佬想和简今兆合作但被拒绝是千真万确,两家公司在项目投资上也有摩擦,早就相互看不顺眼了。” “资本大佬?谁啊?” “悄咪咪地说,寰宇影视吧,至于这家的幕后老板是谁,大家自己去查。” “娱乐圈还真不是什么人都能混的,简今兆这种咖位怎么还能被盯上啊,太可怕了啊啊!” 要是放在平常,再闹也只是娱乐性的消息,但现在事情牵扯到了简今兆,连累俞演出了车祸情况未卜—— 最危言耸听的是,这起事故极有可能是蓄意伤害! 简今兆和俞演的粉丝们纷纷坐不住了,他们一边不停地打探着相关情况,一边在疯狂地刷新制造着微博热度。 终于,海市龙汇区公安局了解到相关的网络议论,赶在凌晨一点前发布了一则官方的警情通报,蓝底白字上明确写着: “嫌疑人陈某某等人受到指示在龙汇区实施绑架等犯罪事实,因为绑架未遂,于是恼羞成怒利用车辆撞击,目前案件正在近一步的侦查中。” 如果 说营销号只是披着马甲在匿名爆料,还缺乏了几l分可信度,那么警方的通报可谓是实锤中的实锤。 要知道,娱乐圈的恶臭向来是藏着掖着的,很少会透到明面上来。 如今简今兆是实绩拉满的影帝,而受伤的俞演更是近年新生的人气演员,粉丝和网友们的怒气值和谩骂声骤然顶了天。 ——哐! 装修奢华的办公室内,徐亮和另外一名助理看着被摔在地上的茶具,面面相觑着大气不敢出。 “废物!一群废物!” 萧汇的太阳穴突突跳起,怎么办事的?!?_[(” 他是花了钱让陈莽等人好好“照料”简今兆一晚,日后好去拿捏简今兆,可他没想到这事情不仅没办成,反倒还闹大了不该有的动静! 哪怕现在警方没有指名道姓,但网友们纷纷将猜测扣在了寰宇和他的头上。 现在萧家到了争权的最关键阶段,这不明摆着将“错处”往萧泳等人的身上送吗? “徐亮!你马上给宪哥打电话,他手底下人惹出来的破事让他自己去解决!”萧汇拧着眉头交代,“再让人盯着点警方那边的动静。” 必要的时候,像陈莽那样的混混该丢就丢! 萧汇忙不迭地点头,连忙拿着手机像是逃命似地迅速离开。 被留下的女秘书紧张地抿了一下嘴,小心翼翼询问,“萧董,网上的舆论热度需不需要花钱再压一下?” 现在是非争议太大了,简直如同洪水猛兽袭来,一发不可收拾。 萧汇剐了她一眼,脾气乱发,“这种事情还需要等着我交代吗?办不好事情你也给我滚。” “……” 女秘书无辜地忍受着他的怒火,头也不转地快速离开。 办公室的门重新合上。 萧汇看见地上摔得四分五裂的茶具,内心突然涌起一种前所未有的不安预感。 他以往不是没有遇到过不愿意合作的明星,但往往在几l番威逼利诱之下就能引得对方妥协。 可自从他把主意打到简今兆的身上后,这事情竟然就没有一次顺利过! ——简今兆不是省油的灯!这次怕是要引火烧身栽跟头! 莫名其妙的强烈直觉钻上心尖。 萧汇一时间等不及助理们的回报,他一边拿起手机拨通电话,一边迅速地朝着办公室外走去。 不行! 他必须要防患于未然!得和“上头”打好招呼才行! 办公室门打开的一瞬间,萧汇却正面迎上了一道身影,差点就要刹不出车撞上去。 “……” 四目相对,萧汇眉心的厌恶毫不掩饰,“邹乾,你没事站在这儿做什么?” 邹乾无所谓萧汇的烦躁情绪,故意没有挪动半分,“小舅舅这是急着去哪里?” 萧汇蹙眉。 两人虽然是血缘上的舅甥关系,但向来不亲近,邹乾基本只喊他“萧董”,可如 今一反常态地喊了这个称呼,着实让人心里打鼓。 “谁让你这么叫我的?” 萧汇不想在外人面前表露出真实情绪,板着脸教训,“老爷子现在就剩了半口气,你有心思关注我的去处,还不如……” 这话还没说完,他就没由来地意识到了什么。 邹乾察觉出眼前人的神色凝滞,平日里最擅掩饰的眸里顿显示犀利,就像是一只沉睡许久的雪豹终于露出杀伐迅捷的一面。 “这个节骨眼上,我比任何人都在意小舅舅的去处。” 话音刚落,属于徐亮的着急制止响了起来,“我们萧董正在视频会议,你们请……” 脚步声响起,一大群身穿着制服的办事人员走了进来,公事公办地高声制止,“都停下别动了!” 为首一人看清萧汇的身影,迅速上前,“萧汇是吗?海市龙汇区公安局,有人实名举报你利用公司项目进行非法洗钱。” “现在需要调查你司近年来的项目财务报表,还有,请你跟我们回去接受相关调查!” “……” 面对这突如其来的上门调查,办公大厅内的议论声已然起伏。 萧汇对上办案人员的视线,面色隐隐浮动红意。 他勉强稳住自己的呼吸,故作平静地示意徐亮,“徐亮,带他们去财务部和运营部,该配合的,我们自然配合。” 他怎么可能会傻到放任这些项目漏洞?该藏好的、该作假的项目早就已经处理好了。 正思索着,眼前的邹乾突然拿出了一枚U盘,“警官。” “这里面是我搜集到的寰宇近两年的影视项目、明面上的财务报表,另外还有他近两年的酒局记录以及来往人员名单。” 萧汇心脏顿时漏了一拍,咬牙切齿,“……邹乾!” 就是因为不知道对方的U盘里面到底存了什么,才更叫他紧张! 邹乾对上萧汇快吃人的眼神,笑回,“小舅舅,我相信你是无辜的,也相信有关部门不会错审一个好人。” “……” 为首的工作人员假意没看见两人间的对峙氛围,接过邹乾手里的U盘,“既然如此,那就麻烦邹先生也跟我们走一趟。” 邹乾早就从简今兆那边提前得知、做好了准备,“当然,我愿意配合。” … 夕阳又一次落了下来。 简今兆回完电话,重新走回到VIP单人病房内。 俞演就靠坐在床头,正悠闲自在地啃着一颗削好了皮的苹果,“唔,简老师。” 坐在单人沙发上的季嘉投来视线,“今兆,和邹乾打完电话了?” “嗯。” 简今兆长话短说,“他刚从派出所配合调查完出来,萧汇那边暂时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 “别急。” 季嘉理智分析,“这种事一时半会儿也不可能调查清楚,需要时间。” 简今兆点了点头,看着病床上精神状态极度良好的俞演,“嘉姐,你和可赢那边打声招呼,公司准备好的声明可以发了,别让粉丝担心太久。” “阿演,你也是,迟点发条微博报报平安。” 俞演点头,季嘉跟着响应,“好。” 她看了一眼时间,“那就等晚上七点再发吧?” 简今兆点头,随口问,“小赵呢?” 俞演回答,“小赵哥下楼拿晚餐外卖了,说是送不上来,简老师,你饿了吗?” “还好。” 余音未落,小赵就提着一大袋的外卖“撞”门而入。 “兆哥!快、快看看微博!” “怎么了?” “我这儿腾不出手,急死我了!” 小赵将提来的食物待在放在柜子上,一脸着急忙慌的吃瓜样,“我刚在电梯里听见有人说京也上热搜了!” 病房内的二人相互看了几l眼,各自拿起自己的手机查看。 风不休浪不止的热搜榜上,一个震慑人心的话题赫然在列—— #京也非法洗钱#! 惗肆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097章】 剧组单人的化妆室内,覃野正板着脸刷着微博上的消息。 经纪人邓跃推门径直走了进来,喊道,“覃野,再过十分钟就要下去走戏了,你怎么样了?” 覃野瞥了他一眼,应话的语调很闷。 “这是怎么了?” 邓跃走近,看清他手机界面上的消息,还是关于简今兆和俞演被混混开车撞击一事。 覃野看向自己消息一贯灵通的经纪人,“打听到具体情况了吗?” 自从昨晚热搜和警方通告一出,网友们的怒气舆论就没有消停过,向来出声明很快的鲸影却一反常态,迟迟没有声明动静。 邓跃勾来边上的椅子坐下,“我托医院的熟人问过了,那俞演命硬得很,好像只是受了点皮外伤,不过还需要住院两二天观察。” 覃野听见这话,心尖晃过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恶意,如果可以,他巴不得俞演车祸重伤出事。 当然,这种念头他不会对外去说。 覃野又问,“今兆呢?有事没?” “你还关心他?”邓跃看着他反问,有些弄不明白了,“不是我说你,你不会对简今兆还有想法吧?” 现在是个人就看得出来,覃野和简今兆的关系简直能用“形同陌路”来形容,至于具体“恶劣”到了什么地步—— 覃野作为当事人最清楚。 “以前不见你行动,反倒是他离开京也后,你一次又一次眼巴巴地热脸去贴冷屁股,我……” 邓跃戳心窝子的话才说到一半,就被覃野不悦的眼神吓退了回去。 “……” 覃野将手机丢在化妆桌上,气场冷得可怕。 越是得不到,越是不甘心。 与其说他现在对简今兆的关注是“喜欢”、是“感情”,还不如说是“被抛弃”后扭曲的不痛快。 邓跃不知道覃野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只是回答了最开始的提问,“问了,简今兆更没事。” “那就奇怪了。” “什么?” “简今兆和俞演既然都没事,却没选择在第一时间发声,从凌晨开始,舆论的指向就已经对准了寰宇影视。” 覃野心里明明白白,那群混混必定是萧汇指派,而现下的舆论明显也是经过刻意引导的。 “鲸影他们干的吧?”邓跃同样是个明白人,权衡利弊后猜测道,“不过以萧汇的势力,估计这事闹到最后还是得不了了之。” “不了了之?” 覃野眉心晃过一丝猜忌,“只怕是树欲静而风不止,邓跃,你马上给寰宇那边打个电话,再问问具体情况。” “嗯?” “如果寰宇和萧汇真出了事,我们落不着任何好处。” “……” 邓跃怔然,难得涌上一丝紧张,“不、不至于吧?” 萧汇在这个圈子里横行这么些年,比昨晚更过分的事情多了 去了,还不是照样屹立不倒? 覃野有种说不上来的危险直觉,“你别忘了俞演和北斗那边的关系。” 哪怕在百像奖上闹得难堪,但这不代表余毅和葛雅心会彻底无视俞演的近况,要论起影视投资行业的巨头,那北斗的势力远在寰宇之上。 凡事就怕万一。 “行,我再去打听打听。” 如果寰宇和萧汇真惹上了麻烦,他们必须提前做好对策自保! 两人才说完话,剧组场务就来敲门喊话了。 覃野深呼吸了一口气,不得不打起精神走了出去。 … 拍摄现场的大戏一忙就是大半天。 身为男主演的覃野好不容易才得空休息了半小时,就见到邓跃急匆匆地走了回来,脸上带着前所未有的焦灼。 两人的视线一对上,覃野立刻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示意补妆的工作人员先回避,低声询问,“怎么了?” “出事了!” 邓跃咬牙迸出这一句话,勉强稳住心神,“寰宇上午被举报调查了!萧汇被有关部门的人带走,到现在都还没出来。” “……” 覃野心惊。 邓跃低声询问,“覃野,这下怎么办?会不会连带着查到我们?” 毕竟,近两年的京也和寰宇谈了不少“合作”,其中弯弯绕绕的利益只有他们知道。 覃野看着周围人投来的探究视线,稳住表情,“你马上去和柯导请个假,就说我有急事要回海市一趟。” 哪怕先前的这些“合作走账”做得再小心翼翼,但深查起来肯定会出问题,他哪里还有心思拍戏? “好!” 邓跃应了话,还没等转身,剧组外围就响起了一阵惊讶声。 突然,一队身穿制服的办案警员走了进来。 原本还坐在位置上的柯导见状,立刻起身,“怎么回事?” 为首的警员给出自己的证件和调令,环视一圈后找准了覃野,走路带风似地快步上前。 覃野当下意识到不对劲,刚想要出口制止,对方却抢先一步出了声,“覃野是吧?现高度怀疑你参与非法洗/钱,麻烦跟我们走一趟,配合调查。” 一番话,掷地有声。 惊得剧组众人无一不瞪大了双眼。 覃野只觉得浑身的气血猛地涌上了头顶,强撑着颜面。 完了! 他苦心经营的一切都会随着这句话而濒临崩塌! 邓跃哽了一下喉结,还想着辩解,“是不是弄错了?我……” “有没有弄错,跟我们走一趟就知道了。”警员又看向一旁的邓跃,“邓跃是吧?你也得跟我们走一趟。” “……” 两人对视一眼,没有其他路可选,只能在众目睽睽之下被警方一通带走。 很快地,这事就传回到了京也。 “艹!” 郎其骅猛地将咖啡杯砸在了桌面,太阳穴被激得突突直跳。 他早就知道覃野和萧汇背地里的那些勾当,两人早在去年就撕破了脸皮,只是暂时还没从京也“分家”。 如今覃野出了事,势必会连带到京也。 赶紧想办法把这个消息压住!?[(” 郎其骅恨不得覃野直接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但又不得不想法设法保全公司。 “郎总,来不及了。”公关部的部长看着热搜上第一的“爆”字,面如死灰,“覃总在剧组被带走的照片已经传出来了。” 这种“丑闻黑料”的传播速度,网友们的吃瓜热情,绝不是他们说压下就能彻底压下的。 郎其骅气得黑脸,眸底晃过一丝残忍又冷漠的果断。 “那就立刻放出消息引导舆论,就说覃野早就成立了个人的影视工作室,所有的走账和京也本部都已经区分开了!” “他既然要死,那就别带上我!” “……” 公关部部长一愣。 她猜到两位老板的关系不好,却没想到能够差成这样!哪怕覃野最终调查无事,这波名誉也一定会跟着受损。 “还愣在这里做什么?还不快去?” “好、好的。” 当红视帝在剧组被警方公然带走?这种新闻立刻以爆炸性的姿态传播在了各个公众平台上! 眼下正值下班高峰,吃瓜网友们的讨论热情高涨。 ——卧槽!卧槽!卧槽!这两天到底是怎么回事?娱乐圈在地震吗? ——不否认吗?还不否认吗?覃野你做什么想不开啊啊啊!我去! ——京也旗下艺人这两年的丑闻黑料还少吗?原来是从根源就烂了。 ——我好像get到了一些来龙去脉,是不是简今兆拒绝非/法不当合作、所以和覃野闹掰了、得罪了寰宇那边,萧汇想要给他教训结果马失前蹄,现在连带着京也也跟着落马了? ——别说我事后诸葛,自从简今兆突然离开京也的那一天,我就猜到覃野和京也早晚有一天会出问题。 ——呵呵,终于轮到覃野这人渣了!还有人不知道他私下脾气超烂、私生活超乱、男女不忌还睡/粉吗? ——靠,这事要是真的,覃野的电视剧是不是都要被下架啊?我超爱他的《风华乱》,哭了! ——小道消息,听说是寰宇那边把覃野推出来背锅了。 ——背锅?要是没蛇鼠一窝的话,想甩锅都没办法甩吧,真当警方是吃素的吗? 网友们的争论一波接着一波。 舒适的单人病房内,简今兆看着微博上实时消息,神色复杂。 季嘉是个明白人,“今兆,你有没有觉得这把火烧得太旺了一些?” 鲸影是从昨晚起引导了一波舆论指向寰宇,可今天发生的很多事情都不受他们的控制。 被爆的各种真假消息一环扣着一环,网友们的情绪一直被挑动,哪怕现在警方还没宣布调查结果,这覃野的“罪”都快已经定下了。 简今兆听见这话,目光下意识地看向俞演。 后者浅尝了一口鸡汤,代替回答,“无论是谁在背后引导的舆论,这‘锅’都不算扣错了人,萧汇也好,覃野也罢,他们都是活该!” 比起当初这些人砸在简今兆身上的虚假罪名,这又算得上什么? “嘉姐,这个圈子不就是这样吗?” 简今兆想起自己“出事”那一阵,内心百感交集,“好的时候捧着,不好的时候贬低,甚至随便编几个黑料都能骂上好一阵。” “也是。” 简今兆分析道,“估计就是萧汇想要甩锅,所以把覃野推了出来,郎其骅那边想要自保,所以又利用舆论划清界限。” 至于北斗有没有参与其中,他们不确定也假装不知道就行。 “说来说去,就是疯狗咬疯狗的戏码。” 俞演又给简今兆剥了一只虾,带着点热闹看戏的兴致,“简老师,咱们隔岸观火,看着就是了。”! 【第098章】 覃野在剧组被警方带走调查的事,不出一个下午就传遍了整个娱乐圈。 眼看高楼起,眼看高楼塌。 无数好事者纷纷选择在这个节骨眼上跑出来爆料,真假掺半的消息混杂在一块儿,惹得覃野的粉丝气得跳脚。 覃野作为娱乐圈里最有名的视帝,因为实绩在手,覃粉们常年“仰头”走路,最厉害的时候甚至和简家粉丝都可以三天一小吵、五天一大吵。 自从简今兆从京也离开,覃粉们私下数落笑话过无数回,眼下自家正主出了事,她们认定了是简今兆和鲸影暗中挑事。 为了转移舆论的注意力,在各大营销号的微博底下沆瀣一气—— “有些人生怕自己复出没热度,一定要搞这套大戏是吧?真是好演员啊。” “简今兆和俞演根本没出事,鲸影平时澄清声明快到飞速,这次故意迟了那么久,不就是等着舆论发酵吗?” “报假警的人是会遭报应的!” “我说覃野的年纪也不小了吧?粉丝都是小学没毕业吗?还报假警?警察叔叔没点确切证据会抓人吗?非法洗/钱还有理了?” “只是配合调查,楼上的就给定罪了?已截图发送京也,等着日后收律师函吧!” “现在互联网太容易被带节奏了,覃哥身上有那么多代言加持呢,要有问题,业内的风声肯定来得更快吧,轮到网络判官在这儿说三道四?闭嘴滚!” “我看应该闭嘴滚的是你们覃粉吧?@VN珠宝,第一个发通知的品牌方已经来咯!” 吃瓜网友们第一时间得知这消息,纷纷点进品牌方的官微查看情况,就在五分钟前,VN珠宝发表了一则“解约告知函”—— “已了解到相关舆论,现由高层一致商议决定:VN即日起,将单方面宣布解除与代言人@覃野先生方面的合作,后续将不回应有关争议讨论。” “VN珠宝从创业之初就恪守法律和道德的双重底线,感谢大家的支持,祝生活愉快。” 这条短暂却表明立场的微博一经发出,迅速引发了大家的评论。 “哈哈哈哈哈哈是谁家刚才还说品牌方不吱声就是没事的?现在打脸了吧?” “求锤得锤!VN你是会倒油的哈哈哈哈!” “VN活该你赚钱!快换代言人!早就看覃野不爽了!” “谁懂啊,当初覃野家撕下VN代言的时候蹦跶得可厉害了。” “我知道,他家粉丝特别能得罪人,现在栽跟头了,几l家不笑笑啊?” 覃野的粉丝原本还揣着“肯定是误会”的侥幸,结果一看到VN官微发了声明,顿时心里没了低,然而这并不是结束—— VN解约声明发出后不到半小时,又有两家品牌方发布了类似的解约声明,一直到第二天下午,距离覃野被警方带走的二十四小时内。 他身上的十二家代言居然集体掉光,一个不剩! 就连微博官方也出面“禁言”了覃野的微博,这下子,哪怕没有警方的通报实锤,有些事也成了无可撼动的事实。 覃粉们的心彻底掉入了万丈深渊,却还在侥幸挣扎,她们不敢在明面上再开腔,反倒是私信炮轰起了京也官微、改了说辞—— 覃哥一直在剧组拍戏,影视投资上的事情都是由郎其骅负责的,现在出了事,凭什么姓郎的躲在背后不吱声!?[(” “滚出来解释!” “白眼狼!没有覃哥的话,京也能走到现在这个位置吗!艹!” “有本事利用水军引导舆论分家,就别他妈躲着不出声!覃哥是有工作室没错,但根本没和你们总部分开好吧!” “郎其骅你死全家!” 郎其骅看着公司后台不堪入目的漫骂,整个人的脸沉得可怕。 运营部的气氛降到了冰点,所有员工都低着脑袋,生怕这波“祸事”殃及到了自己的身上。 运营部的部长强行稳住心绪,开口,“郎总,现在事态已经不受控制了,业内业外都在等着我们公司发正式的声明。” 以往简今兆在公司的时候,也不见得京也能出这些事,自从对方离开后,京也的大小舆论就没有停过。 去年才扛下了一波舆论非议,没想到覃野就搭了进去。 “他覃野现在是死是活都没个定数呢!我们怎么发声明?”郎其骅冷眼反问。 他已经派人打听清楚了,是萧汇先被带走调查的,大概是为了给自己洗脱罪名,他毫不犹豫地将覃野推了出来。 有关部门的人在上午已经来过了,带走了京也和覃野个人工作室的全部财务报表。 萧汇再怎么混账,好歹有个萧氏集团做靠山,但覃野可不一样—— 这人表面看着风光,实际上就是普通出身一个,眼下出了事,墙倒众人推,别说是外人,就连“自家人”的京也也没有办法! 运营部部长硬着头皮,“截一波网友们编排的黑料,说是不实消息,让网友们不要以谣传谣,学会分辨。” 这种模棱两可的说辞是公关圈常用的套路,虽然糊弄不了明白的圈内人,但骗骗圈外的粉丝、稍微止一波“怒骂声讨”还是可以的。 郎其骅揉了揉太阳穴,别无他法,“嗯。” 忽然间,一阵凌乱的脚步声从厅外响起,众人纷纷回过视线—— 宋遇带着他的助理快步走了进来,他对上郎其骅发沉的面色,心头一紧,但却不得不鼓起勇气靠前,“郎总,我有话要和你说。” 郎其骅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当着众人还是给了点面子。 单人办公室的门合上。 郎其骅对上宋遇的视线,哼笑一声,“你不向来跟着覃野吗?怎么,现在他出事了,来找我做什么?” “郎总,覃哥对我是有知遇之恩。” 宋遇一句话就选择了阵营,“但我是京也的艺人,艺人合约的对接方也是京也。” 郎其 骅看破他的私心把戏,墙头草都没你会歪身子。 …… 宋遇胸膛起伏了一瞬?_[(,压下羞恼,直言不讳,“覃哥要是出不来,我就是京也旗下最拿得出手的艺人。” “呵。” 郎其骅眼底的嘲弄只增不减,“宋遇,你可别给自己抬身价了,要是没和简今兆有着四五分的相似,又正好遇上他离开公司,你以为你能有机会签约京也?” “要不是抱上了覃野的大腿,你以为你靠自己能拿得下那些资源?” 能给公司赚钱,郎其骅自然愿意睁一只闭一只眼,可宋遇要拿着这些来当谈判的筹码,那就是大错特错。 宋遇忍气吞声,改口,“是,我是沾了覃哥的光,也知道一些他和萧汇那些人私底下的交易。” “郎总,如你所言,我只是一个没什么资本、靠着大腿的小艺人,我要是出了事,你猜我会怎么对外界‘交代’?” 郎其骅咬牙,“你在威胁我?” “不是威胁,只是自保。” 宋遇干脆打开天窗说亮话,“这把火早晚会烧到我身上,我只希望郎总为了京也,稍微帮我说说话。” “和谁?简今兆?” 郎其骅想到简今兆,眸底晃过一丝挫败。 宋遇颔首,“我不信网上这些舆论和鲸影、和北斗没关系。” 郎其骅收起那点心绪波动,反问,“你不是自诩和俞演是从小到大的好关系吗?” “郎总呢?难道和简老师关系不好?” “……” 郎其骅没接话,心中对宋遇的厌恶达到了顶端,“宋遇,你和简今兆可一点儿都不像。” 简今兆说话做事一般都留有余地分寸,哪怕拒绝,也会给人留下一定的情面,绝不会像眼前人这样,完全是算计人的精明。 宋遇无所谓郎其骅的贬低,只说,“俞演那边我自然会想办法,可该郎总出面的地方,我也希望你能试试看。” “危难当头,你我是为了各自的利益。” “只要我还能在娱乐圈站得住脚,我自愿和京也修改签约条件。” 宋遇已经过惯了受人瞩目的生活,何况瘦死的骆驼比马大,他再也回不到那种黯淡无光的日子了! … 单人病房内,俞演正专注地翻看着《镰刀》的剧本。 电影还有半个多月就要开机了,好在他这回都只是一些皮外小伤,拍了CT也确认了没有问题,不会耽误进组拍摄。 俞演看见边上的简今兆,故意凑了过去,“简老师,我想吃橘子。” 简今兆笑睨了他一眼,“几l岁了,想吃自己不会剥?” 俞演耍无赖,一手提着剧本一手轻晃示意,“忙着呢,也伤着呢,你昨个儿还在担心我呢,怎么今天就变脸了?” 简今兆挑了一个还不错的橘子剥着,故意玩笑道,“得亏让小赵去办理出院了,再待两天,你是不是就该卧床不起了?嗯?” 俞演偷吻了一下他的下巴,“可以在床上,但得换个方式。” “滚一边去。” 简今兆无语用手肘制止,随便往他嘴里塞了一橘瓣,“少说混话。” 俞演乐呵呵地吃完,改口,“网上那些事进展得怎么样了?” “覃野的代言都掉光了,十有八/九是栽了。” 因为经历过上一世,简今兆更知道覃野这遭是在劫难逃。 话音刚落,简今兆的微信就响起了消息震动。 他瞥见消息栏里显示的名字,神色微变,干脆将剩余的橘子塞进俞演的手中,拿起手机查看。 俞演又啃了一口橘瓣,好奇的小眼神暗戳戳地试探,“谁的消息啊?” 话刚出口,他放在边上的手机也同步传进了一条消息。 “……” 俞演看了一眼手机,转瞬又看见简今兆坦然展示的短信内容,瞬间无语。 半晌,他才咬着发酸的橘子丢出一句: “艹!晦气!”! 【第099章】 海市景岸区。 俞演坐在副驾驶位上,确认四周没有可疑的狗仔踪迹后,这才整了一下自己的鸭舌帽和口罩。 “简老师,那我先过去了?” “去吧。” 简今兆颔首,是信任也是交代,“把事情一次性解决完,以后别在和这些人沾边了。” 这儿的街边不允许长时间停车,更何况,他待会儿还要去别的去处。 俞演明白简今兆的话中深意,认真点了点头,“你也注意安全,等结束再打电话。” “好。” 俞演快步下了车,轻车熟路地钻进一条弄堂巷子。 景岸区虽然是海市房价最高的地段之一,但也保留不少未拆迁的年代小弄堂,还是有不少租客身在其中。 俞演走近巷子的最里头,隔着虚掩的门板就闻到了熟悉的香气。 叩叩。 敲门声很快就有了回应。 开门的是个年过五十的中年妇女,岁月在她的脸上留下了明显的痕迹,那双微微垂落的手一看就是勤于劳作的。 “小演,你回来啦?” “……” 俞演摘下自己的鸭舌帽和口罩,淡淡喊道,“宋姨。” 中年妇女是宋遇的母亲,也是负责照顾俞演小时候日常的保姆。 自从俞演上了高中“叛逆”离家后,两人间的见面次数是越来越少。 要不是今天宋遇主动发来的消息恳求见面,俞演也不会想到要回来。 “快,快进来。” 弄堂里的小房子虽然看着简陋,但被宋姨收拾得干净而温暖。 “有些年头没回来了吧?”宋姨站在俞演的身后,看着他高大的背影有些生疏地开口。 自从俞演独立后,她就很识趣地从别墅里搬了出来,重新回到了这个弄堂的出租小屋里,房东老夫妇是很慈善的本地人。 俞演环视了一圈,微微颔首,“嗯,不过没怎么变。” 以往每逢周末,宋姨会带着宋遇和俞演回来过上一两夜。 滋啦。 锅里的水汽冒了出来。 宋姨连忙回身赶了过去,口头上说着,“你看看我,一见到你就开心得忙忘记了,我煮了你最爱吃的鸡蛋面,你快坐。” 俞演看着宋姨忙碌的身影,欲言又止。 直到一碗热腾腾的汤面送到了桌前,宋姨才唠起家常,“快尝尝,还是不是你熟悉的味道?” “宋姨,我们就别绕弯子了。” 俞演没动筷子,还是打算快刀斩乱麻,“是宋遇让你出面的吧?他什么意思?” “……” 宋姨温和的笑意微僵,双手有点局促地搓了搓,“小演,我听小遇说,你们两人闹矛盾了是不是?” 俞演就料到宋遇会“一笔带过”、“大事化小”,主动把话说开。 “宋姨,我不知道宋遇 是怎么和你说的,但我们之间早就断得一干二净了。” “你应该比我更了解宋遇的性格——” “他从小就知道利用来满足他自己的虚荣心,他之所以想着进娱乐圈,无非是被光鲜亮丽迷了眼。” 面对俞演毫不留情的直白评价,宋姨一时没了话。 俞演没有就此作罢,“既然是他自己选的路,我俞演没有义务去帮他。” 宋姨护子心切,连忙劝道,“小演,小遇他、他是真的遇到难处了!现在他们公司老板被警方带走,很有可能会连累到他的事业!” “他好不容易才在这个圈子里面站稳了脚跟,这两年过得也不容易。” “……” 俞演不为所动。 别说是宋遇这种“小火过一把”的演员,但凡是三四线的明星,一部戏的片酬就够普通人工作好久了。 怎么就和不容易扯上关系了? 这个圈子里是很多不容易的好演员,但绝对不是宋玉这种贪慕虚荣、一心只知道走捷径的人! “我听他说……” 宋姨见俞演没吭声,提得小心翼翼,“余总在这个圈子里挺能吃得开,你能不能看在宋姨早些年照顾你的份上,帮忙说说情?” 俞演冷笑,眸底骤然溢出一丝显而易见的厌恶,“说什么情?” 虽然早就料到宋遇很有可能会把宋姨推出来当说客,但他没想到对方的算盘居然打得那么响—— 让他去找余毅开口帮忙? 实在是滑稽可笑! “宋姨,我很感激你前些年对我的照顾,我和余毅他们的关系不好,从来就没什么父子、母子情面可言,但抛开这些不说——” “你和他们之间是实打实的雇佣关系,你对我的照顾是基于‘保姆’这份工作。” “说得直接点,你这些年里没少从他们那边拿月薪工钱,正常人想要找这么一份长期而稳定的工作可不容易。” “……” 宋姨听着这一事实,面色讪讪。 俞演看穿她的窘迫却没有就此停下,“当然,那些工资都是你应得的,但宋遇不是。” “从小到大,我有的东西他不会少,我读什么学校他也读得起!” “他没在外人面前承认自己有个当月嫂保姆的母亲,甚至默认其他人说他是‘有钱人家孩子’的说辞。” “你想过这是为什么吗?” 宋姨卡壳,一时说不出辩解的话。 她自己养大的孩子,她又怎么会不知道宋遇的真实脾性? 宋遇进入娱乐圈以来,从不在媒体面前提及自己的真实身世,唯一一次采访提及,也欺骗大众说自己的母亲一直生活在国外—— 宋遇这是厌恶自己的出身,所以想着极力隐藏。 宋姨看得明白,所以从来不敢在外炫耀自己的儿子成了明星,而是任由母子两人间的距离越来越远。 慈母多败儿。 “他是你儿子,你纵着他、认定他还有好的一面▏_[(,可我看得清楚,他就是个为了自己的名利会不择手段的人!” 宋姨面色发烫,说不上是难堪更多,还是恼怒更深,“小演,你怎么能这么说他呢?” “那你问问他有什么资格让我去找余毅说情?他也配?” 俞演冷冷的视线睨向隔帘后的楼梯间,忽地扬高了音量,“宋遇,你也不用躲着当缩头乌龟,你之前为了拿下资源,在背地里做了什么你自己清楚!” 别说是和已经出了事的覃野,还指不定和多少人睡过呢! 之前鲸影闹出过的几波舆论,也难保对方没有搅弄浑水! 只是当着宋姨的面,俞演不想说得那么直白难听。 “你既然敢入这个圈子、乐于享受追捧,那就也该做好名誉扫地、受人唾骂的准备!”俞演一锤定音,“京也注定大厦将倾,你也躲不过去!” “宋姨,您这碗面还是留给你的宝贝儿子吃吧。” “阿演,我……” “宋姨,日后你要是有什么难处,我俞演能帮得上忙、尽得上力的地方一定不会推辞,先走了。” 俞演转身就走,丝毫没有半点眷恋。 年久的木板门咯吱作响,像是一把钝锯子磨得宋姨心头生疼而不安。 她连忙走到隔帘后,却发觉藏匿于此的宋遇早就青白了脸色,“小遇,你这……” “妈,我完了。” “什么?” “……” 听俞演的意思,覃野已经是没办法脱身了,就连京也不一定能维持得住。 墙倒众人推、树倒猢狲散。 他之前趁着“红”时里里外外得罪过不少艺人团队,被爆出丑闻只是迟早的事! 郎其骅一向以利益为重,是肯定不会花功夫“救”他于水火的。 这下好了,他所努力的、盼望的、期待的一切,终究成为泡影! 彻彻底底不复存在了! … 渝海大厦。 隔着玻璃门,简今兆就闻到了浓郁的咖啡香气,他推门而入,看清了咖啡吧台内的郎其骅—— 对方的头发被束成小圈扎在后面,这会儿正专注地倒着咖啡液。 门上的捕梦风铃作响。 郎其骅却是连头都没有抬,“来了?” 这里是他个人的咖啡工作室,与其说是对外营业,还不如是自娱自乐的小天地。 简今兆一早就知道这个地方,只是很久没来了,刚收到郎其骅的邀约短信时,他还有些犹豫,但最终还是赴了约。 简今兆刚走近,郎其骅就将精心研磨的手冲咖啡递到了他的眼前。 “尝尝?我前阵子新入手的咖啡豆,香味回甘都比较足,不苦的。” “……” 简今兆垂眸,有种时过境迁的微妙感,“怎么这会儿想起我的口味了?” 他不 爱喝意式浓缩,但以往回回见面,郎其骅都会让助理有意无意地给他送上这么一杯。 郎其骅眼色微变,没回答。 简今兆拿起一旁的小勺子,沿着杯壁轻晃了一圈,“无论你今天想说什么,既定的事实都不会改变,覃野躲不过这一劫。” “哪怕你没和他‘同流合污’,京也也注定会元气大伤。” 甚至于,就此沉寂。 郎其骅直视着他,“只有这种可能了?” 简今兆失笑,反问,“难道你以为我的本事大到能够干预法律?还是你觉得京也的恶根只有覃野那么一个人、一件事?” “从你睁一只眼闭一只眼默许旗下艺人参与酒局潜规则开始,有些事情就已经注定了。” “……” 郎其骅是个聪明人,也不费没用的口舌。 哪怕他“答应”宋遇的劝说主动找了简今兆,也不代表他就真的寄希望于对方。 “今兆,其实我很羡慕你。” “……” 面对这句突如其来的真心话,简今兆微愣,他没有回应,而是默默端起了咖啡杯。 “从小到大,你好像做什么事情都比我要强上一点儿。” 久而久之,郎其骅从羡慕变成了嫉妒,再由嫉妒升起了不甘。 他哄骗自己还能和简今兆做朋友,说服自己参与进对方的公司,微妙又扭曲地维持着自己的自尊心。 简今兆说要离开京也的那一刻,他没有半点可惜和挽留,而是内心暗觉得对方“愚蠢”—— 放着好不容易站稳脚跟的公司不要,反倒要退圈创立新公司? 可事实证明,对方其实早就看清了局势、坚定地选择了自己想要的。 “我以为我能带着京也赢过你。” 郎其骅自嘲般地笑了声,“没想到还是输得一塌糊涂,你是不是很得意?” 简今兆放下咖啡杯,对上郎其骅难掩落寞和挫败的双眸,“我曾经把你当朋友,没想着和你比输赢,是你一叶蔽目,一心只想着和我作比较。” “……” 郎其骅怔住。 “当然,你要是非执着于得到一个说辞,那我可以如了你的愿。” “什么?” “我简今兆赢得起,也不怕输,虽然从来没有把你当成对手看待,但很抱歉——” 简今兆微微勾唇,带着堂堂正正的自信,“赢你好像不是什么难事?”! 【第100章】 “……” 从未有过的犀利言辞从简今兆的口中说出,击得郎其骅狠狠一震。 他用了好几秒才消化了对方藏在这句话里的高傲,“我从来不知道,你居然也会杀人诛心?” “不知道也正常,我们双方或许本来就算不上彼此了解。”简今兆顿了顿,存在脑海深处的记忆像是被线扯着的风筝,忽远又忽近。 “就像我离开京也前,从来没有真正了解过你一样。” “……” 郎其骅没能及时反应过来。 简今兆垂眸看向没能喝完的这杯咖啡,“如果今天是我代替覃野出了事,你会怎么选择?” 郎其骅没有接话,内心却有了一个隐秘的答案。 他一向是以输赢和利益为重,哪怕今天出事的人是简今兆,他大概也会在权衡利弊后坐视不理。 简今兆瞧出他的片刻失神,说出既定的结果,“你不会想着来救我,只会想着怎么护住自己、甚至是利用这场‘危机’将个人利益最大化。” 郎其骅面色隐隐浮动被戳破的难堪,“你……” “我知道你找我来的目的,但我必须告诉你——” “覃野会有今天完全是自作自受,我不知道这背后有没有北斗的推波助澜,但事已至此我不会再出面发表任何看法。” “我现在是鲸影的老板,京也是死是活已经和我没关系了。” 简今兆将快要冷却的咖啡递了回去,早就没了以往作为“朋友”的情面,“郎其骅,别以为我不知道当初潮声和常鸣的闹剧也有你的推波助澜。” 郎其骅没有了反驳的余地。 “我当初送给覃野的警告,现在也原封不动地送给你——好自为之。” 要是郎其骅再敢做出对鲸影不利的事,简今兆不介意让他更落魄挫败一点儿! 脚步声渐行渐远。 郎其骅看着简今兆消失在工作室的身影,听着门口捕梦风铃的轻响,只感觉曾经那种作为失败者的郁气再次堵在胸膛里。 滋滋滋。 吧台上的手机响起了震动,是京也运营。 郎其骅心头一跳,莫名有些胆怯地接通这则电话,“喂?” 运营部长问,“郎总,你在哪里?” 郎其骅早就熟悉了这语气,咬牙发问,“又出什么事了?” “宋遇还有周毅然都在网上被爆出了丑闻,我们、我们现在该怎么办?” 一般明星团队遇到这种事情都已经很棘手了,更何况现在的京也本来就因为覃野的事端处在风口浪尖。 宋遇和周毅然是京也难得站得住脚的“双子星”,还时常被网友们戏称是“小简今兆”和“小覃野”。 现在倒好! 怕什么来什么! 宋遇和周毅然要是再“倒下”,那京也就彻底完蛋了! “你是公关部部长,你他妈来问我怎么 办?”郎其骅忍无可忍地爆出了脏话,浑身的力气在这一瞬间抽干。 电话那头的部长听见郎其骅的责骂,有苦不敢言—— 他们公关部也只是拿工资办事! 谁家公司里的艺人从上到下都没有艺德,黑料丑闻一爆一个准,就像是连环炮没完没了啊? “……” “……” 令人窒息的沉默蔓延。 仿佛过了一个世纪那样漫长,郎其骅才听见自己彻底认栽的声音,“就这样吧,什么声明都别发,什么公关都别做。” 现在这种情况,花钱做了公关只是白搭,反倒有可能给了其他对家继续打脸的机会。 郎其骅不等公关部长的回话,将手机砸回到了吧台上。 他想起自己进入京也的初衷,又想起自己这些年暗自和简今兆相对比较的心,自嘲地溢出一声苦笑。 还有什么办法呢? 就等死吧。 … 网上的舆论越演越烈,完全没有停歇的迹象。 覃野的微博一直处于禁言状态,而个人工作室的所属公司京也完全没有要发声的迹象。 覃粉们从最初的不信跳脚到慌张等待,从坚持信任到自我怀疑,直到最后等到了官方发布的声明—— 艺人覃某(32岁)因涉及“利用影视项目非法洗钱”,经过警方侦查后确认罪行属实,现已依法逮捕。 声明越短,事情越严重。 官方的实锤就像是一击炸弹,彻底震碎了覃粉们的心。 各大剧组、品牌彻底删除了和覃野有关的一切资料,各大社交媒体都封锁了覃野的有关账号,最严重的是—— 覃野出道十年,参演了或大或小近二十部影视作品,无一例外惨遭下架! 剧迷们怨声载道,而其他被连累的艺人粉丝更是将覃野骂得厉害,可以说以往有多追捧,现在就有多厌恶。 简今兆看着热搜第一带着“爆”字的话题,下意识地叹了口气。 边上正在钻研剧本的俞演离开抬头,关心靠近,“简老师,你怎么了?” “没什么。” 简今兆随口一答,但俞演已经抢先一步看清了屏幕上的消息,冷哼,“活该。” 要是不出意外,这应该是覃野最后一次拥有这种顶流热度了。 出道十年,最终风光大葬。 覃野曾经带给简今兆的痛苦,现在都该由他自己一并偿还! 俞演随口说,“听说非法洗钱少说五年起步?就凭覃野和萧汇‘投资’的那些影视项目,这牢是少不了要少坐了。” 简今兆点头低应,面色不见得好转。 俞演瞧见他的反应,莫名有些吃味,“怎么?你还舍不得他进去啊?” “瞎说什么呢?” 简今兆哭笑不得,解释,“我只是有些恍惚,也有些后怕。” 如果没有重来一次的机会,那现在 该受着牢狱之灾的人就该是他。 简今兆生怕这一切都是自己做的一场梦,甚至隐隐担心自己哪天醒来?,睁眼就还是那间压得人喘不上气的牢饭。 俞演看穿了简今兆的心事,轻巧夺过他的手机丢在一旁,“不该看的别看,不该想的别瞎想,覃野不是当初的你。” “你是无辜的,但他不是。” “有我在呢,谁也不敢再动你,知道了吗?” “……” 简今兆沉默两秒,看着俞演那张极其严肃又认真的脸,骤然笑开,“啊?靠你这长不大的小狗崽,那还不如靠我自己呢?” 俞演知道他是在开玩笑,仍就不满意地磨了磨牙,“你怎么这样?净拆我台。” 说着,就想要去啃吮简今兆的颈侧。 简今兆知道俞演这坏毛病,连忙推开,“别闹,才消下去一点儿,过两天开机被别人看见了不好。” 没得逞的俞演哼哼,倒也不敢再放肆。 “简老师,你说只有覃野出了官方消息,萧汇那边怎么没个结果?”俞演想到这号人物,眉头高拧,“他不会真自保了吧?” “不会。” 简今兆回答地肯定,低声透露,“我上午才和邹乾通过电话。” 萧老爷子在半月以前去世了,这会儿萧家上下都忙着葬礼以及瓜分家产呢。 萧汇一直没结婚生子,眼下压根没有人真正在意他的死活、打点他的情况,只怕是巴不得他在牢里关上个几年,少个人来争。 “而且我听说,萧汇和覃野相互攀扯咬得很厉害。” 原本就是因为利益相聚,这一前一后被警方带走,巴不得把自己做的事都推到对方的身上。 简今兆说出自己的推测,“覃野这两年一直在替萧汇办事,估计明面上的走账比较多,所以警方比较好定罪。” 至于萧汇,这些年违法犯罪的事情多了去了,肯定逃不了这一劫,一切只是时间问题。 “说得也是。” 俞演吻了吻他,带着一点儿孩子气,“反正接下来看不见覃野和萧汇继续晃悠,我就舒坦。” 简今兆听出他话里的另一侧意思,思绪微转,“我还没问你呢。” “什么?” “宋遇闹出那种丑闻,之后没再找你帮忙?” 比起犯法入狱的覃野,宋遇更多的是道德层面的龌龊事—— 为了资源,他不仅爬上了覃野的床,甚至背地里还爬上了其他资本的床,一边勾搭着富婆金主,一边还和已婚投资商藕断丝连。 爆料出的实锤渐渐令人瞠目结舌。 京也没有去处理,资本们也不愿意出手,眼下的宋遇虽然没有被整个圈子在明面上封杀,但估计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不好过。 俞演听见“宋遇”这一名字,忍不住抖了抖恶寒,“我早就把他拉黑了。” 丑闻被爆出后的两天,走投无路的宋遇倒是厚着脸皮用陌生号码给他打了一个电话—— 俞演接通后才发现是他,立刻沉声骂了两句。 “你有这个时间找我帮忙,还不如去医院做个彻底检查!少他妈来烦我,我嫌脏!” “……” 那通电话结束后,宋遇就再也没了声。 “别管他了。” 俞演一点儿不留恋地结束了这个话题,又忍不住埋头在简今兆的颈窝处深吸了一口,黏黏糊糊地哼唧,“简老师,真好闻。” “狗鼻子吗?什么就好闻了?” 简今兆怕他又闹出什么缱绻念头,暗带制止,“不是说了看剧本吗?有没有哪里把握不住的?我给看看。” “嗯~” 俞演圈得更近了些。 “阿演,你……欸!” 简今兆刚想阻止,但已经为时已晚。 俞演一个反抄就将他圈抱了起来,“剧本没问题,晚点再说,我现在有点饿了,补充一下体力!” “快放我下来!” 简今兆气笑,“我还没洗澡!快放我下来!” 俞演压根不理他,边走还边耍小聪明,“我知道了,你想在浴缸里闹,是吧?” “……” 简今兆语塞,好几秒才回嘴,“你滚蛋!”! 惗肆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101章】 《镰刀》从版权购入到情节打磨、再到剧组筹备,足足用了一年半的时间。 作为自己复出后的第一个参演电影,简今兆不希望受到外界媒体过分的曝光和关注██[,免得影响到剧组的拍摄进度和后期宣传。 因此,剧组的开机仪式出人意外的低调,只是在提早搭建好的实景棚内简单举行了一番。 开机仪式结束后,剧组众人讨了“开机红包”,就陷入了各自的忙碌中。 简今兆坐在监视器前,盯着自己只是薄薄一页的戏份,神色严肃、不见怠慢。 脚步声响起。 初步确认完拍摄点的闻潮声走了回来,“今兆。” 简今兆示意对方坐在身边,笑道,“闻导,新剧开机大吉。” 闻潮声回以一笑,旋即坐下。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眉宇间难掩一丝紧张,“今天一开机就要拍摄你和俞演的对手戏,你也真是够敢的。” 简今兆依旧是这部剧的监制,在拍摄通告的安排上拥有一定的话语权。 一般来说,新剧开机首场只会尽可能地挑选简单的戏份,演员们要是一条能过,也算是讨个顺遂的好彩头。 结果简今兆倒好,反其道而行之—— 明知道自己的角色戏份虽少但尤其重要,明知道自己和俞演的角色对手戏将是整个电影剧情的反转高光、戏难拍难演,还是执意放在了头场拍摄。 虽然首场通告是半个月以前就确定好的,但临到了开机,闻潮声昨晚还是挂念着没能睡好。 简今兆摩挲着剧本纸张的边缘,淡定回复,“我没那么多忌讳,这场戏早晚都是要拍的,我早点拍完也能早点安排下一步的工作。” 既然已经复出了,他就没有摆烂的可能性。 简今兆在电影《镰刀》里面只是重要客串,他又物色挑选了新一电影剧本,月中就要进组,这样能在时间上避免冲突。 “我其实不太担心你。” 闻潮声移眼看了看远处的化妆间,低声说,“俞演那边也没问题?他和你在家对戏的时候状态怎么样?” 简今兆怎么着都是实绩拉满的影帝,哪怕退圈两年,众人对他的演技依旧抱着信任和期待。 首场戏份难点就难点,但俞演不一样—— 戏龄浅,哪怕再有天赋,演员和角色之间也得有个磨合的过程。 简今兆微微勾唇,“我就是故意的。” 如果这场戏实在没不好,大不了就是浪费半天的时间,反正才开机第一天,这点时间耽误得起。 “故意?” “我想把俞演的角色状态彻底激出来。”简今兆眉梢微挑,反问,“你还记不记得俞演在《烂泥》试镜时的表现?” 对方是个天生的演员,状态遇强则强。 作为《镰刀》这部戏的男主,俞演自然肩负重任,要是这场最难的高光反转戏份都能一次过,后续拍摄状态就 不愁了。 “我和俞演在家试过这场戏,心里有底。” 简今兆轻扫了一眼周围的工作人员,低声和好友透露,“闻导,你就看着吧,我有预感——我和俞演会把这场戏拍得非常精彩。” 闻潮声这下听明白了,轻声点破,“你们这是变着法地秀恩爱呢?” 既然恋人又是对手演员,彼此间的角色张力不是谁都能有的。 简今兆唇角的弧度更大,“算是吧。” 话音刚落,妆造完成的俞演就赶了过来,神采奕奕,“闻导!简老师!我们什么时候开拍!我准备好了!” “……” 闻潮声看见俞演的状态,就觉得自己之前的担心都是多余。 买完咖啡的小赵走了回来,忍不住诧异,“小俞老师,你怎么这么兴奋?” 俞演闻言,毫不掩饰地看向简今兆,“我等今天已经很久了,昨晚都没睡好。” 自从喜欢上简今兆后,俞演就无时无刻盼望着能和对方同框演戏,之前的《烂泥》试镜的对手戏感觉再好,终究不是正式拍摄。 “……” 小赵卡壳,上下又打量了他一遍。 得。 这精神状态可不像是没睡好的样子。 简今兆笑了笑,用眼神暗示闻潮声:你看看。 闻潮声莫名其妙就觉得收了一波狗粮,闷咳着假装拿出导演威严,“行,既然都准备好了,那就先走戏踩点吧。” 简今兆和俞演一前一后地点头,“好。” … 电影《镰刀》围绕“网络诈骗犯罪”这一题材展开,讲述的是境外警方收到了一封名为“镰刀”的匿名信,知道了一存在于侦查视网外的诈骗团伙。 为了不打草惊蛇,也为了探听虚实。 俞演饰演的新警员邓丞被暗中委派的卧底任务、潜入这一犯罪团伙。 在卧底的过程中,邓丞两次三番遭遇险境,虽然掌握了这群诈骗犯的作案证据,但一直找不到藏匿在“镰刀”这一代号身后的神秘人。 直到邓丞协助警方实施了抓捕,单独进行窝点扫尾调查时,这一神秘人才进入到他的视线里。 对于不知道剧情的观众来说,简今兆饰演的“镰刀”的身份揭秘必定是整场电影的最终反转。 要有冲击力、要有敌对感,一镜到底还不能有任何疏忽。 这场戏的剧情说起来简单、演起来难。 在长达一小时的走向定位后,现场终于进入了正式拍摄的状态。 工作人员们自觉退到镜头之外,但每个人的眼神里都充满了期待以及那么一丝丝不确定—— “好久没现场看简老师演戏了,我怎么还有点小紧张。” “而且上来就演结局,是不是也太高开了?你们猜猜,这场戏要几l条过?” “难说欸,简老师两年没演戏了,俞演和他比起来又是‘新’人,短短几l分钟的戏份,走戏都 用了一个多小时了,估计不容易。” “至少十条?” “嘘,要开始了,别猜了,看着吧。” 话音刚落,场记的打板声响起,真正属于简今兆和俞演第一场对手戏拍摄,正式拉开了序幕—— 高拍的摄像镜头扫过办公大厅。 被警方清扫过的窝点里一片混乱,办公用的桌椅东倒西歪,无数文件夹、纸张、水杯乱在地上。 不少地面残留着未干涸的血迹,不能看出这个地方曾经发生过殊死血搏。 角落的油漆小桶里,冒着一丝烟灰。 哒哒哒。 镜头随着脚步声下落,一道优越的背影闯入画面。 俞演饰演的邓丞站定在角落的油漆桶边,顺势用脚尖踩勾起一旁的火钳。 看似简单的动作却自带一股说不出的帅气味道,惹得场外的工作人员们纷纷亮了眼,越发聚精会神地盯着他接下来的表现。 邓丞拧着眉头在桶里翻了翻,零星半点的废纸上只剩了一些来不及烧毁的“受骗人员”的名字。 这个犯罪团伙一直伪装成境外贸易公司,每隔一段时间就会转变“公司”身份,有着好几l套以“商业贸易”为名的诈骗手段。 不到一年的时间就迅速崛起,国内受害者无数,涉及诈骗金额更是高达数十亿。 同队的警员走近,“邓丞,有什么发现吗?” 邓丞说,“你先把这些纸张都收起来,带回去再让人检查看看,能不能和国内的诈骗受害人的系统名单对起来。” “好的。” 邓丞看向办公大厅的偏门,眸光微晃。 所谓的办公楼不过是由海边废弃厂房改造来的,因为之前的卧底经验,他知道偏门后院外靠着海岸。 那生了锈的铁栅门常年上了锁,但凡开启,必是涉及人命—— 因为在诈骗集团里,不听话的人只有被绑进麻袋、丢进海里喂鱼的死路。 “在看什么呢?” “你现在这里收拾着,我出去看看。”俞演饰演的邓丞盯着偏门,眼神若有所思。 哪怕警方早就搜查了周边的所有地段,确认了没有危险也没有遗留,但他还是升起了一种莫名其妙的直觉。 警员同伴正忙着,头也不抬地回了一句,“好,你注意安全。” “嗯。” 镜头微转,以“邓丞”的视角一步步朝外走去。 海风拂过,带着一股咸鲜的气息。 俞演扮演的邓丞没几l步就靠近了铁栏门,平静的眼色骤然一变—— 上了的锁扣不知道何时松动,生锈的两扇铁栅门正虚掩。 “……” 不对! 中午收队的时候才彻查过一次!门是关着的!是谁开的?怎么会有钥匙? 邓丞的大脑中飞速思索着情况,手不自觉地抚上了腰侧的枪支。 吱—— 骤起 的海风晃得铁栅栏嘎吱作响。 邓丞的余光忽地瞥到了一处纯黑色的衣角,侧身缓步靠近后,才看清了情况—— 海岸的石堤处,一名黑衣男子靠坐在小型躺椅上,他的面前撑着一杆海钓鱼缸,椅边上放着一个黑色水桶。 双机位的特写镜头启动。 简今兆的侧颜出现在监视器里的那一瞬间,现场不少人都被惊得倒吸了一口冷气。 卧槽! 简老师这个侧颜线条是不是太绝了? “靠,闻导真的好会找角度拍兆哥啊,当初《白月》里面就是!” “简老师本人就是美人骨相,这么多年都没有变过。” “我都不敢想象,简老师这个入画的特写镜头在大银幕上看着会有多爽!” 工作人员们极小声的议论着,而长镜头的电影拍摄还在继续。 简今兆饰演的角色意识到了身后的动静,嘴角泛起一抹微妙的弧度,“我还以为我就我一个人知道这个绝佳的钓鱼点。” “……” 邓丞知道自己的行踪已经暴露,只能保持着警惕上前,“今天海上的风浪不小,能钓得到鱼?” 这里从昨天起就被警方监督封锁了,对方是怎么避开众人的监控溜进来的? “钓鱼的情趣不在结果,只在等待的过程。”简今兆将鱼竿在了一边,漫不经心的语调自带一种蛊惑味道,“愿者自然会上钩。” 他偏身对上邓丞的脸,修长的指尖夹着细烟轻晃,“你身上有打火机了吗?方便借个火?” “……” 邓丞身为警员,平时没有抽烟喝酒的嗜好,不过为了长期的卧底身份,他身上确实长期备着打火机。 “有吗?” “……有。” 邓丞的右手微移落入了口袋,摸出打火机。 他的配枪是藏在衣下的,不确定对方会不会发现。 男人主动走上前来,将香烟含入口中,那双煞是好看的明眸微抬。 “……” 邓丞明白他的意图,啪嗒一下按下打火机。 火苗摇曳,燃点了烟头。 男人的眸底略过一丝危险的兴味,“劳驾邓警员了,帮了我一个大忙。” 邓丞听见自己的姓氏从对方的口中说出,顿时呼吸一紧,“你到底是谁?!” 在这儿卧底了将近半年,邓丞对“诈骗”基地以及附近所有的面孔大都有印象,但唯独对眼前的人毫无印象。 可对方既然知道自己的真实身份,那就必然不会是简单的普通人物! 男人没有回答,只是含笑伸手拿捏住了香烟。 微微敞开的袖口下滑,刹那间,邓丞看清了他腕上那道的刺青图案—— 一枚明显的黑色镰刀。 “是你!” “是我。” 简今兆饰演的“镰刀”云淡风轻地承认了自己的身份,眸色意味深远。 他拿下香烟,忽地挨近了邓丞,脸上带着一丝不足以外人道的恶意,“邓警员,我今天就是特意来感谢你的。” 简今兆平时不爱吸烟,可到了演戏这种关键节点完全不掉链子。 他缓缓吐出烟雾,轻而缭绕地晃荡在俞演的脸上,明明什么都没做,可就是给人一种强烈的、移不开眼的震慑力。 两人的距离本就超出了安全范围,但俞演饰演的邓丞没有半点不适和退缩,反倒直接迎了上去! 啪嗒! 邓丞当即就攥住了“镰刀”的手腕,气场同样不示弱。 特写镜头卡位—— 简今兆的手腕白得发亮,哪怕俞演的手是正常肤色,在画面里都显示出了一种微妙的肤色差。 俞演的手背冒出强而富有力量的青筋,带着薄茧的指腹不轻不重地按在腕上的刺青处,简单一个相触动作,却有种说不上来的张力。 监视器围观的工作人员们已经看呆了,而身为同样的闻潮声同样满意。 演员和演员之间的对戏张力,那是可望而不可求的。 闻潮声拿起对讲机,低声要求,“群演准备,半分钟后上。” 镜头画面里。 俞演饰演的邓丞冷沉着声线逼问,“你和‘豹哥’是什么关系!” 他口中的“豹哥”,是警方刚刚抓捕的这一诈骗集团的领头人物。 提及这一名字,简今兆的眸色里迅速闪出一丝骇人的杀意,“不过是从我手底下溜出去的一只臭耗子,还妄想和我平起平坐。” “……” 一句话里,蕴含的信息量巨大。 邓丞听明白了一点,手上的力度越发大了。 “啧。” 镰刀不悦地盯着眼前人冒犯的举动,干脆又狠厉地将染着的烟头往邓丞的手背上一烫。 “——嘶!” 邓丞没防备地吃痛,手上卸了点力气。 “别白费力气想要抓我了,我既然敢来,就不怕在你面前暴露身份。”镰刀抽回自己的手,后退半步,“老实说,你们警方不过是我手中的棋子。” 他才是东南亚这边最大诈骗团伙的头目,豹哥所用的诈骗手段都是他玩剩下的,对方野了心想要自立门派、想要分走一杯羹,却殊不知这是自寻死路。 镰刀不想脏了自己的手,所以才拿着“群众举报”的方式玩上一玩。 话音刚落,数十名杀手迅速从厂房内跑了出来,纷纷举枪对准了邓丞。 晃动的镜头环视一圈,对准一道黝黑的枪口,以及枪口后邓丞的难看脸色。 “……” 他被算计了! 而镰刀全然不惧怕可能走火的枪口,他丢下还没燃尽的香烟,用掌心轻巧堵住邓丞的枪口,挑眉冷笑,“要不,你试试?” “看看是你和你那些警员同伴们死得快,还是我死得快?” “你敢动他们一个试试!” 枪口逼近。 两人间散发出的气场旗鼓相当,危险而强大地四散。 惊得镜头前的众人下意识地屏住呼吸,生怕打扰了这场对峙。 唰啦——唰啦—— 海面刮起狂风,原本平稳卡放的海竿鱼线骤然绷紧。 三秒过后,枪声响起,而竿上的鱼线猛地崩断,坠入大海!! 惗肆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102章】 拍摄现场一片安静,众人的视线无一例外地集中在了实时回传的监视大屏上,欣赏又震撼着简今兆和俞演的对手戏。 直到主位上的闻潮声拿起了对讲机,掷地有声地喊道,“卡!过了!” 一声肯定将众人拉回到现在。 有工作人员意犹未尽,低声和同伴交谈,卧槽,一条过了?牛逼啊!⒇⒇[” “简老师真的好厉害!短短几分钟,角色细节把控好到位!上手堵枪口那一下,我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俞演也厉害啊,和兆哥对手戏居然没落下阵!” 不得不说,看好的演员对戏是一种享受!哪怕没有经过电影后期的剪辑渲染,也能把人代入到好的故事中。 “不是,我怎么没看明白这个结局呢?到底是哪方开枪了啊?” 有人寻求边上人的解答,“这不是最后一场戏了吗?谁看过剧本结局的,和我解释一下?” “剧本最后没说谁胜谁负呢。”副导听见周围工作人员的讨论,主动加入这个话题,“编剧这写法明显是在替第二部做伏笔铺垫。” 虽然诈骗集团里被一窝逮住,但“镰刀”却主动亮了身份,这不就是钓鱼下足了饵料,就等着观众们的好奇心上钩吗? “还有第二部的剧本啊?” 副导点了点头,用眼神示意还处在镜头画面里的简今兆,“拍不拍,还得听咱们简监制一句话。” 简今兆现在不仅是实绩影帝,也是艺人经纪公司的老板,更是影视投资出品人和监制。 当下这个年纪就能走到这一步的,放眼整个娱乐圈都是无人能敌的状态。 “不过,编剧和闻导加了个彩蛋,也算是第二部的序幕吧,到时候等拍摄你们提前看看。”副导说得明确。 反正大家同在一个剧组,迟早都会看见拍摄实况,这写在剧本上的东西,倒也算不上剧透。 此刻,室外的简今兆和俞演完全不知道大家的热闹讨论。 结束的打板声延迟响起。 俞演一瞬间就撤出了角色状态,他看着还冷沉着脸色、散发着“杀意”的简今兆,一点儿都不惧怕地走了上去,“简老师。” 他趁着其他人围上来之前,压低声音,“你刚刚抽烟的样子好性感。” “……” 简今兆蹙眉愣了愣,缓了两三秒才冲角色的狠厉状态中挣脱。 他对上自家恋人的眼眸,明确他藏在这声夸奖下的小小心思,终究轻笑着制止,“别瞎说。” “我可没瞎说,就是很好看。” 俞演挑了挑眉,脑海中还回想着简今兆刚才控制着烟雾轻吐的模样—— 大概是见惯了对方作为年上者成熟稳重又克制的那一面,这演起戏来的极致反差,更显得格外迷人。 俞演轻吸一声,“要不是在演戏,我肯定……” “得亏是在演戏。”简今兆止住俞演忘乎所以的话,递 出彼此才明确的眼神,“你没空想东想西。” “哼哼~” 俞演扬了扬尾音,期待着简今兆对于两人第一场对手戏的评价,“感觉怎么样啊简老师?我演得好不好?” 简今兆对上他亮晶晶的眼眸,夸奖,“嗯,好。” 刚才这场拍摄里,简今兆对着他只能想到是警员邓丞,而不是演员俞演,他们在试探、在对峙、在抗衡,这就是最好的对手体验感。 “今兆,俞演。” 闻潮声走了出来,跟在他身边的还有剧组的跟妆老师。 俞演理智退开半步,回归工作状态,“闻导,刚刚那个场戏可以吗?” 闻潮声镜片下的双眸带上点认可笑意,“挺不错的,你们两人都挺在状态,不过还得再来保一下其他机位,刚刚两下拍摄没到位。” 只不过闻潮声看着两人的拍摄状态极佳,才没有临时喊卡打断。 电影拍摄的绝大多数情况下,同一场戏都需要拍摄不同机位视角,哪怕是一条过,也需要再“保一保”。 简今兆率先颔首,“没问题。” 俞演跟着点头,“嗯。” “行。” 闻潮声示意边上的化妆师替两人稍稍补妆,“我再去对接一下机位,待会儿直接拍。” “好。” 两人的妆面都很完美,化妆师只是浅弄了两下就收了手。 简今兆垂眸看见地上的烟蒂,精于拍摄细节的他立刻想要弯腰拾起,结果却听见俞演低喊,“简老师,别。” “嗯?” “我来。” 俞演不舍得让他弯腰,抢先一步就用了动作。 简今兆明白他藏在小小举动里的爱意,嘴角跟着勾了勾,一切尽在不言中。 新戏开拍第一天,原本预计要七点过后才能收工的拍摄内容,结果不到六点就完美宣告了结束,算是彻底开了一个好头。 身为导演的闻潮声和身为监制的简今兆早就熟悉了彼此的拍摄节奏,而除了俞演所饰演的男主邓丞—— 其他角色的扮演者们虽然算不上大火,但个顶个都演技实力派。 因此,整个剧组磨合得格外顺利。 … 浴室里响起淅淅沥沥的淋浴声。 裹着浴袍的简今兆和远在公司的季嘉对接完的行程,意外发觉手机里跳出了一条实事消息,眼见的他抓住了标题里的关键词,立刻点进去查看。 “……”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简今兆的后背突然撞入一道温暖的怀抱中,“简老师?” “啊?” 简今兆少有地一惊,手机差点没拿稳。 俞演连忙改为安抚,轻吻了一下他的颈侧,“吓着了?看什么看得那么专注呢?连我走近都没发觉。” “萧汇和覃野的洗钱案出新进展了。” 从萧汇被抓、到覃野被捕再到现在,才过去了一个月不到,但 警方掌握的有关于两人的违法证据是越来越多。 虽然覃野的微博被封,但关于他的假消息和舆论从来没有停止过。 还有覃粉抱着一丝侥幸,坚信自家正主是无辜的,甚至还破罐破摔地指责是简今兆和其他对家联手给覃野等人设的局。 警方和有关司法部门大概是了解到了这一情况,抱着有必要让“群众了解真相”的念头,特意出了一期专题报道。 简今兆长话短说,径直将手机递给了俞演,你自己看。?[(” 俞演撇下视线,发觉是社会法制新闻的头版后,瞬间乐了,“习惯了微博和娱乐推送,乍一看见这个新闻区间还有点不适应。” 简今兆好笑制止,“严肃的事儿,别贫。” “嗯。” 俞演没有接过手机,而是顺势拢住简今兆拿手机的手,一目十行地看了起来—— 新闻报道的大致意思就是,萧汇连同覃野等人,除了利用影视项目进行非法洗钱外,还参与了非法迷/奸、聚众赌博、淫/乱等事。 一审程序还没正式开始,但根据目前警方掌握的证据来看,萧汇至少要判处十五年以上,而覃野等人也都在五年到十年不等。 萧汇享受惯了锦衣玉食的放纵生活,而覃野也习惯了视帝的光亮身份,如今成为了人人唾弃的阶下囚。 哪怕未来还有出狱的机会,这辈子也是完蛋了!真就是罪有应得! 俞演看完,惜字如金地评价,“活该。” 简今兆没有驳了他的话,将手机屏幕关闭。 俞演紧圈着怀中人不放,关心询问,“机票订好了?明天下午几点走?” “四点半,我和小赵一块去机场,落地大概七点,嘉姐到时候在机场和我们汇合。” 简今兆已经结束了所有的客串戏份,又在剧组担任了大半个月的盯场监制,明天就要赶往西北的新剧组。 他的新电影预计拍摄将长达四个月,估计农历年底才能杀青。 俞演闷声,“怎么那么久?都快赶得上一部电视剧的拍摄时常了。” 简今兆听出恋人不舍的口吻,“题材不好拍。” 他的新电影是盗墓题材,主投资的公司名为“乾光影视”,是邹乾带着所积累的人脉和资源,脱离寰宇后全新成立的。 不过,很少有人知道的是——简今兆是乾光影视的原始股东! 当初,邹乾和简今兆达成合作协议后就提出了创建新公司,并且想要买下并且拍摄早就看准的系列剧本:《潜龙渊》。 那个时候,季嘉还觉得简今兆的“信任投资”太过盲目。 邹乾是前段时间才将完整的剧本递给简今兆看,话里话外就是希望他出演男主。 毕竟男主人选合适了,票房好了,投资公司才能跟着立足赚钱。 “关起门来是自己投资的剧,我肯定得多上心。” 简今兆轻拍了一下俞演的手背,反问,“《极限营救》确认档期了吗?” 原本应该是国庆档的,但北斗那边似乎怕被寰宇等事情连累,临时改了档期。 俞演叹气回答,“嗯,改成元旦春节档了,《镰刀》杀青了正好接它的路演,我估计也得忙到春节那会儿才消停,这下好了——” “我们俩各忙各的,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见面?” “别唉声叹气了,你现在是事业上升期,忙点才正常。” 简今兆转身面对着俞演,笑着伸手揉了揉恋人的脑袋,“阿演。” 俞演低头,蹭了蹭他的鼻尖,“嗯?” 简今兆想到即将到来的分别,虽然嘴上不承认,但内心难免升起缱绻情丝,喃喃开口,“我会想你的。” “……” 俞演呼吸一凝,试探道,“简老师,我明早可没通告。” “我知道,我说了——”简今兆尾音微扬,“我会想你的。” 俞演喉结微滚,不知怎么的就被眼前人勾得浑身发烫,半晌才憋出特别贴切的一个字。 “艹!”! 惗肆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103章】 简今兆和小赵刚走出机场通道,就看见了近处正在交谈的季嘉和邹乾。 邹乾率先注意到他们的身影,抬手示意—— “这边!” 虽然这个季节西北敦城机场的客流量不大,但简今兆毕竟是公众人物,邹乾刻意没有直呼其名。 简今兆轻扯了一下脸上的黑色口罩,快步靠近,“嘉姐,邹总。” “来啦。” 季嘉熟络和他招呼,“正和邹总说你们怎么还没出来呢。” 电影《潜龙渊》是简今兆复出后真正意义上的第一部电影,季嘉作为他的合伙人以及执行经纪人,哪怕公司在忙都是要来这一趟的。 邹乾微微颔首,“先上车吧?我在酒店预备了接风宴,如果可以的话,晚上和秦导、还有其他两位主演一块吃个便饭?” 简今兆压下那点疲惫感,“好,没问题。” 邹乾虽然是萧老爷子的外孙,但他丝毫没有争夺家产的那点心思,只是在萧汇倒台后接手了对方个别的人脉和资源—— 即将开拍的《潜龙渊》就是其中之一。 当初有影视投资猎头找上萧汇,说很看好作家临亿写的《潜龙渊》,说想要买下总版权进行电影、网剧、游戏等一系列的开发。 但萧汇只觉得“微灵异冒险”类的题材无聊又不吃香,想也不想就否决这个提议。 邹乾在酒局上听见萧汇冷嘲热讽地提及这事,于是回去后私下了解了一番,再然后就是和简今兆谈成了合作、偷偷买下了这一版权。 《潜龙渊》只是第一部的标题名,电影剧本由作者以及知名编剧乘风共同操刀改编—— 据说秦朝野史记载,当年西周封神榜定,后留有一星斗圆盘存于世间,盘上四座分别称为:潜龙、迎凰、遇蛇、贪狼。 据说星斗圆盘合则利于天下、得者便可永生。 秦始皇嬴政曾花了大量功夫遍寻无果,直到东汉时期,这一星斗圆盘才重新显世。 而的男主方隐元曾经是一名研究古文历史的研究生,从小就对古文化、古历史展现出了极高的天赋,年仅十六被清北考古系破格录取,成了最年轻的“小师弟”。 研二那年,方隐元跟着导师前往西北阑城参加了一个私人的考古项目,就是和野史中的星斗圆盘有关。 导师的妻子身患癌症,急需高额手术费,因此前者不得不放下所谓的“学术清高”而成为了这个项目的私人顾问。 而方隐元和师兄肖宇是以“助手”的身份陪同前往的。 原本以为只是一次正常的文化考古,但让人没想到的是—— 这个项目在中途发生了巨大变故,将近五十人的大型团队竟然全都葬送在了墓中,甚至死无全尸! 身为“男主”的方隐元自然成了那个唯一的幸存者! 因为那场意外事故,方隐元留下了难以磨灭的心理阴影。 面对警方和社会各界人士的拷问,他始终以“创伤失忆”为由,无法对外多吐露一个字,甚至最后告别了他最爱的历史考古学,一代天才就此在人们的口中陨落。 方隐元“隐姓埋名”,成了敦城景区一家古玩店的小老板。 直到八年后,他的店里迎来了一位身份特殊却年轻的客人—— 肖笠。 肖笠是方隐元师兄肖宇的亲弟弟,前者一直不肯接受自家兄长“已死”的事实,认定对方只是失踪!他花了八年的时间走上了和自家兄长同样的考古道路,无时无刻想要找到当年团队覆灭的真相! 直到他在网络游客的旅游照片中意外看到了方隐元的身影,立刻顺藤摸瓜地找上了门! 因为师兄肖宇的关系,当年的方隐元就见过还在刚上初中的肖笠。 虽然两人年纪差了将近一轮,但在意外地都对秦朝以前的野史格外感兴趣,年纪轻轻的肖笠对侃侃而谈的方隐元是格外崇拜。 可这么多年过去了,肖笠痛恨方隐元的懦弱不作为,最初的崇拜早就深压心底。 两人的第一次见面,不算愉快。 即便如此,肖笠还是威逼利诱、死缠烂打着方隐元,希望他和自己一起重新进入那座早已经被官方封锁的古墓境地,一同寻找当年的真相! … 作为系列电影的第一部,剧情自然是围绕星盘中的“潜龙”、方隐元和肖笠间的第一次探险而展开。 简今兆想起在电影中同样戏份不少的“肖笠”,看向正在开车的邹乾,“邹总,肖笠的角色定了谁?” 他是受到邀约直接定下方隐元这个角色的。 先前忙着《镰刀》的相关事宜,并没有参与过问其他角色的选角情况。 邹乾看了一眼后视镜里的简今兆,回答,“是位新人演员,叫于想。” 简今兆下意识地接话,“也信俞?” 邹乾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简今兆的意思,补充介绍,“于是的‘于’,想念的‘想’。” “……” 简今兆慢半拍地意识到自己的失言,闷咳一声遮掩,“哦。” 坐在后排的季嘉和小赵对视一眼,偷笑着看破不说破。 邹乾很有眼力劲,故作若无其事地说,“是北影的应届毕业生,说起来和你还算是师兄弟,还没正式签约经纪公司。” 这演艺拍摄合约,还是走私人合同的。 “不过选角方面的事儿我不懂,都是由秦导他们选出来的。” “我昨天到酒店的时候见过他,是个挺有礼貌也挺灵气的年轻小孩,待会儿你们在饭桌上可以见见。” “好。” … 四十分钟的车程转瞬而过。 邹乾带着简今兆等人进入酒店包厢的时候,已经有人在等候了。 双方的视线相对,作为出品方的邹乾率先充当起了中间人,“秦导,让你们久等了,这位就是简今兆老师, 以及他的执行经纪季嘉女士、助理赵先生。” 担任导演的秦逢义是新加坡籍,拍摄执导过好几部冒险题材的电影。 秦逢义是个好脾气,和简今兆等人对上视线后就笑眯眯地接话,“早就听说过简老师的大名了,能合作是我的荣幸。” “秦导客气了,今天航班晚了一些,让你们久等了。” “不会不会。” 邹乾看着余下的两人,继续介绍,“简老师,这位是饰演龙女的程瑶老师,以及饰演肖笠的于想。” 程瑶比简今兆还要大上两岁,年初才和圈外恋人结了婚。 虽然在娱乐圈内算不上一线的大火女星,但为人低调、不爱争名夺利,但演技一直是饱受好评的! 她饰演的龙女在电影的后半段才出现,而且在后续的第二部、第二部中依旧是重要角色。 程瑶主动开口,“今兆,好久不见,又合作了。” 邹乾惊讶,“两位老师合作过?” 一旁的季嘉笑着接话,“今兆刚出道那年拍摄过一部公益短片,就和程瑶老师有过合作。” 程瑶有些感叹,“是啊,一晃这么多年过去了。” 简今兆点了点头,余光就瞥见程瑶边上年轻而陌生的面容,对方的长相挺清俊的,身上套着一件简单的米白色针织毛衣—— 应该就是邹乾口中的新人于想。 从他们进门起,对方就安安静静地站在那里,看上去拘谨得有些乖巧。 邹乾显然也注意到了于想的紧张,主动示意,“于想,还傻站在那里做什么?赶紧和简老师打声招呼。” “啊?哦哦!” 于想慢半拍地回过神,带着百分百的礼貌上前鞠躬,“简老师,您好,我叫于想。” 于想出口的声线有些轻微发颤,听得出是真的紧张又激动。 他不敢直视简今兆的双眸,耳根子却在短短瞬间红了个透,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我是您的影迷,很、很荣幸能和您出演同一部电影,未来请您多多指导!” “还有,欢、欢迎您回归影圈!” “……” 简今兆在圈内看过了形形色色的新人,真心亦或是虚情能辨别得出来。当然,于想的话听上去倒是挺真的。 “客气了,第一次出演电影难免紧张,你有什么剧本上的问题大可以来问我们。” 简今兆没有特指自己,而是将秦逢义和程瑶也算了进去。 于想眼眸微亮,又应答,“好的!” 邹乾笑了笑,又开口,“编剧和作者明天才到,剧本围读的时候能见到,都别站着了,我们坐下说话?” “好。” 兴许是顾及到简今兆等人舟车劳顿,这顿聚餐并没有持续多久。 简今兆暗松一口气,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了剧组安排好的套间内,他和同样身为主创的于想、程瑶等人住在同一层。 滋滋。 许久未有动静的手机突然响起震动。 简今兆拿起来一看,原本还黯淡的眼眸瞬间亮起几分光彩,接通,“喂。” 视频那头的俞演关切,回酒店房间了?累不累?⒃_[(” “还好,我正打算去洗澡。” 简今兆口头上说着去洗澡,却没有真的行动,而是彻底放松下来靠坐在单人沙发上,“你倒是会赶时间。” 俞演挑眉,“那是,我神机妙算。” 简今兆问他,“今天拍摄怎么样?还顺利吗?” “挺不错的,就是拍摄间隙有点想你。”俞演的情话说来就来,反问,“你怎么样?见过导演他们了?” 简今兆没能发觉话里的微妙,平静回答,“嗯,见了。” 俞演又问,“就这样?” 简今兆疑惑,“不然呢?” 俞演低哼一声,“我可听说了啊,主创里面有个新人演员,叫于想?我们家简老师魅力大,复出演个新戏都能遇上迷弟。” “……” 简今兆卡壳了几秒才反应过来,忍不住笑开,“你派了小赵在我这儿当卧底呢?要不然以后工资你给他开?” “我开就我开。” 俞演答应得爽快,又带着点小醋劲,“我可把话说在前头,演戏归演戏,你在戏外可不准对他特别好啊!讲戏也不许单独讲!” “哦?” 简今兆故意逗他,“请问当初是说,一口一个‘简老师,我很喜欢你,我是你影迷’的?怎么,你用过的话术就不允许别人再说了?” “那能一样吗?” 俞演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现在的身份可不止‘简老师的影迷’那么简单。” 简今兆轻笑,没有反驳。 俞演继续“小狗摇尾”地得意,强调自己的身份,“我现在可是你的爱~人~,早晚得要昭告全天下的那种!”! 【第104章】 露天的停车场内,一辆豪华的房车停在了最内侧。 简今兆任由剧组造型师整理着自己的衣服后领,低头全神贯注地盯着厚实剧本,哪怕他早就对开机的第一场滚瓜烂熟,但神色不见丝毫放松。 “简老师,好了。” 造型师确认了妆造无误,暗松了一口气。 话音刚落,房车的自动车门就打开了,小赵从外面跑了上来,一看见简今兆的妆造顿时就乐了。 “兆哥,原来你有‘胡子’长这样啊!还挺特别的~特别的帅~” 小赵拖着了尾音,语调沾了俞演的三分相似。 如今这样子,仿佛他真成了俞演的“助理”,学会了对方“巧言卖乖”的那一套。 简今兆无奈,低声制止,“少在这儿拍马屁。” 在电影前期,男主方隐元因为八年前的考古事故一蹶不振,隐姓埋名留守在了一家古玩店里,平日在穿着打扮上算不上用心。 颓废地顶着乱糟糟的头发,挂着青色胡茬,连那双天生好看的眼眸被黑框镜片遮盖,乍一看仿佛只剩下死气。 虽然简今兆的美人皮相在圈中是出了名的、这么多年也不见垮,但他在电影圈早就变成了名副其实的实力派—— 只要符合角色,怎么样的造型都可以。 小赵被简今兆驳了话,嘿嘿笑了两声,“是实话,晓琴姐,你说是吧?” 造型师点头,默默同他比了一个大拇指。 简今兆唇角微勾,“片场那边准备得怎么样了?什么时候开拍?” 小赵正色了些,“场务通知说差不多了,现在就可以过去了。” “好。” 简今兆合上剧本,将其稳妥地放在房车桌上,起身,“走吧。” 造型师还是第一次和简今兆合作,惊讶,“简老师,您不带剧本吗?” 小赵特别骄傲地替简今兆回答,“我们兆哥的剧本内容都已经在脑子里了,简单的戏份不用带剧本也没问题。” 要是简今兆演戏带上了剧本,那就只能代表—— 他觉得这场戏很难,难到有可能会NG。 “……” 造型师震惊地点了点头,只敢在心里大喊: 卧槽! 怪不得人家会是影帝!牛逼! … 简今兆下了车,和小赵快步前往了拍摄片场。 这场戏的拍摄场地在景区的实体古玩店里。 虽然这个季节的游客不算多,剧组也围下了近百米的景点长街,避免闲杂人等误入。 可当地人听说了拍电影的新鲜劲,这会儿一个个正站在外围仰长脖子围观。 简今兆刚到外围,就看见了被堵在人群外、不知道要怎么进入的于想。 小赵惊讶,“怎么短短一会儿功夫就这么多人了?” 简今兆早就习惯了人群拥堵的情况,淡定吩咐 ,“找剧组工作人员维持一下秩序,免得人挤人出问题。” “好。” 话落,简今兆就和于想对上了视线,后者对方主动礼貌招呼,“简老师。” 简今兆微微颔首,旋即对着周围的人群示意,“都麻烦让让。” “……” 简今兆的眉眼天生含着清冷,再加上这些年经验历练,不说话时总是自带一种冷感的气场。 没几秒,围观群众们就自动让开了一条通道。 简今兆没有多话,给边上的于想投去目光示意,径直走进了片场。 于想连忙感激跟上,“谢谢简老师。” 等到正式进入了片场的范围,简今兆才问道,“你没经纪人和助理?” “嗯。” 于想不好意思地解释,“我暂时还没签公司,以我自己的经济条件,现在暂时还请不起助理。” “怎么不签公司?” 简今兆看向他,实话实说,“新人独自在圈内可不好打拼。” 按照常理来说,娱乐圈是更迭最快的圈子,每年各大经纪公司的星探都会铆足劲在各大院校里物色出色的新人。 要么直接签约出道,要么花钱先培训一段时间,总归是一种无形的商业竞争。 于想是科班出身,长相又不差,怎么会被星探们忽略呢? “我社会实践经验少,怕盲目签约经纪公司会把自己坑到,所以才没着急。”于想回答得很实诚,顿了顿又说,“而且我之前打听过——” “鲸影的影视艺人培训班在年初才招新,那我就更不着急了。” “……” 简今兆听见这话,看向他的眸底暗含一丝探究,“你想来鲸影?” 于想点头,“说得好听些,是我一直很喜欢简老师,把你当成我圈内的偶像和目标。” “说得直白点,我知道鲸影是这个圈内为数不多不会强迫新人意愿的公司。” 近一年来,娱乐圈内发生了那么多“地震”大事,明眼人自然看得出来。 于想进退得当,“简老师,我会争取在这部戏里表现好的,希望明年鲸影招新的时候,贵公司能看得上我。” 难得遇上这么一个明事理又识趣的新人,简今兆轻笑,“好。” 说话间,两人就来到了导演的监视棚里。 秦逢义立刻招呼,“来来来,正好你们俩一块到了,大家伙儿讲个戏再拍。” 他自然是相信简今兆的演技,所谓的“讲戏”不过是给没什么经验的于想一个准备的时间。 “好。” 电影开机的首场戏,是方隐元和肖笠时隔多年初次见面的场景—— 肖笠通过一张网络照片顺藤摸瓜,终于找到了方隐元如今的住所。 午睡醒来的方隐元乍一见到长大后的肖笠,误以为自己见到了师兄肖宇,从惊到不敢置信到退缩。 而后者失去至亲兄长、积攒了多年 的埋怨,在意识到对方闪躲的那一刻就激发出来。 这场戏里,两个人是截然不同的情绪转变。 “好,《潜龙渊》一镜一次,A!” 随着打板声的落下,现场立刻进入了拍摄氛围。 夕阳散进木窗,空气中的细微尘沫悬浮在店内随意摆放的古玩间,光影交错,给人一种历史年轮的厚重感。 入门处的摇椅嘎吱轻晃。 简今兆饰演的方隐元闭眼躺在上面。 镜头轻摇扫过他的脸,哪怕是常年待在西北这种干燥地带,方隐元的脸颊毛孔却很细腻,只是眼下的乌青足以说明他的睡眠问题。 几乎是很微妙地卡准了时机。 简今兆藏在眼皮下的双眸不安而迅速地晃了一下。 秦逢义看着监视器里实时传来的画面,满意得不得了! 要知道,睡中遭遇梦魇、将醒未醒的状态瞳孔是很容易轻晃,这是生理本能上的的反应,这样的幅度稍微一大就会显得“假”。 可简今兆不仅演绎出来了,还很逼真,可见他私下在戏份琢磨上下足的功夫。 镜头内,方隐元的脸上逐渐显露惊慌和挣扎。 咚——咚——咚—— 从地底传来的鼓声,毫无规律可言的节奏像是一种远古的谜语,明明那么轻、那么缓,却激得人的太阳穴簌簌地疼。 “教授!不……” “师兄!你别去!你们都别去……” ——咚! 现实里的敲门声混合了梦境,“老板,醒醒?” 下一秒,简今兆饰演的方隐元从躺椅上瞬间惊坐起来,又因为摇椅的晃动而没能稳住重心,骤然跌了回去。 “哈……哈……” 镜头对准方隐元这张惊魂未定的脸,几乎不控制地拼命急喘着呼吸。 他的手死死攥在椅子扶手上,极其单薄又细腻的手背皮肤下浮动一层青筋,仿佛一碰就碎。 一秒接着一秒。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方隐元才勉强回了一丝清明,他垂眸望着自己腿上有些割裂的光影,下意识地抬头看去—— 有人站在他的面前,身影微微遮住了木窗,略微有些背光。 “……” “……” 无声而模糊的对峙持续了好几拍的心跳。 方隐元抬头看去,下意识地眯眼,企图将涣散的目光聚焦—— 眼前人的面容模糊不定,只是这轮廓像极了失踪多年的师兄肖宇! 梦魇中的情形再度浮现。 方隐元不可置信地盯紧了上方,落在椅边的手无意识地抓了下,喃喃,“师兄?” 在短短几秒内,简今兆的眼眶就溢出了水雾,那微微上挑的眼尾缀着红意。 哪怕是胡渣邋遢、面带憔悴的造型,可那双眼还是沾染上了一种难以形容的脆弱美感,冲击力极强! “……” 直面这一神色的于想顿时忘了词。 “卡!” 秦逢义的喊停声透过扬声器传来。 于想意识到自己的失误,顿时尴尬懊悔起来。 简今兆合了合眼,将自己的表演情绪往回收,然后就听见秦逢义从外头走进来说道,“今兆,演得很好。” 于想听见这话,越发紧张,“导演,简老师,不好意思,我、我还是没能接住戏。” 简今兆倒是不在意,“没事,多试几次进入状态就行。” 秦逢义在试镜时看过于想的演技表现,知道他是位有灵气的演员,只是现在经验暂时不足、初次正式拍摄又紧张。 秦逢义没在新戏开场就过于苛责,只是宽慰,“是啊,你放轻松点,毕竟简老师可是出了名的实力派,你一个新人接不上戏也是正常。” 于想点了点头,鬼使神差地问,“简老师,你之前和其他新人搭过戏吗?他们也能接得上吗?” 在现场直面简今兆的演技,简直比在大银幕中还要震撼百倍、千倍!他根本来不及反应,就彻底输了对戏气场! 简今兆听见这一话题,脑海中不受控制地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连同嘴角也不自觉地泛起笑意弧度。 “嗯,不多,但是有那么一个人——” 简今兆感受到周围一众好奇的目光,破天荒地主动介绍,“俞演就是。” “他在还是新人的时候,就演得很好。”! 【第105章】 当着大家伙的面,简今兆毫不掩饰自己对俞演的称赞,哪怕三言两语,也足够说明了那藏在话语下的喜欢。 有工作人员品出了一丝不对劲,但还没来得及深想,就看见于想特别诚恳地点头应和,“嗯!” “我看过小俞老师的《烂泥》,他演得特别出彩!” 特别是雷雨夜的那场爆发戏,层次感很足。 虽然两人是差不多的年纪,但于想是真心佩服对方在表演上的灵气,还偷偷扒着电影片段学习过。 工作人员们的思绪立刻被这句话带走,“是啊,《烂泥》确实很好看,要不怎么还得是简老师的眼光好。” 又是投资了这部剧,又是签下了俞演这匹黑马。 哪怕百像奖上的那件事闹得沸沸扬扬,但这丝毫不影响《烂泥》和俞演在观众们心中的认知。 虽然秦逢义是外籍导演,但他十分认可大家的话。 他看了一眼身边亮着眼眸的于想,拍着肩膀给予鼓励,“于想,其实你在演技上的灵气同样不差,这场戏放松心态去演。” 秦逢义的目光又转向简今兆,笑道,“好好表现,有机会也让简老师把你签到鲸影去。” 简今兆笑了笑,没接话。 但于想像是受到了极大的鼓舞,“嗯!” … 不到十分钟的调整后,拍摄重新开始。 在镜头前,简今兆还是表现出了近乎完美的演技—— “师兄?” 方隐元的眼眶发红,出口的声线沙哑而颤抖,他的手不自然地抓了抓衣角,想要触碰,却怕自己还身在梦中。 因为这个世界上没有人知道—— 当年原本陪着导师、跟着大部队深入到另一洞穴古墓中的人是方隐元,可那会儿的他突然发起了高烧、精神不济。 本该轮到驻守在外对接的肖宇见此,主动揽过了他的班次,结果没想到这一换就是“永别”。 “……” 无形而短暂的沉默蔓延。 于想饰演的肖笠听见这一声“师兄”,原本还带着犹豫探究的神色顿时变得仇视起来。 他盯着眼前恍惚出神的人,只从未张的口中溢出一声轻哼。 有荒唐,有痛恨,更有着一种“终于寻到人”的松懈感。 或许连肖笠本人都无法解释自己当下为什么会是这个反应,可琢磨透角色、进入状态的于想却给出了最准确的答案。 简今兆感受到于想和头一次拍摄截然不同的戏感,越发流畅配合起来。 坐在摇椅上的方隐元终于回过神,摸索着戴上自己的黑框眼镜,“抱歉,我有点睡糊涂了,请问你要……” 平日里惯用的招待客人的话术还没说完,方隐元就再度卡了壳,错愕之余又溢出一丝慌张。 肖笠逐渐弯腰靠近,将他锁定在自己的视线范围,一字一句地逼问,“这么多年不见,还认得我 吗?” “不认得也没关系,反正我一直在找你。” 明明长着一张再年轻不过的面容,但浑身的压迫感说来就来。 主镜头完美框住了两人的身影—— 简今兆饰演的方隐元僵直坐在摇椅上,气场是弱的、是退缩的;而于想饰演的肖笠虽然弯着腰,但气场是强大的、逼近的。 强弱的对比直白地呈现在了镜头里,又因为两人把控到位的姿态而显示出微妙的平衡。 监视器前的副导看见这一幕,忍不住同秦逢义低声感叹,“秦导,于想这状态到位啊。” 秦逢义没有反驳,只是用对讲机虚指了一下简今兆,“那是你没看出来,今兆才是真正配合得好的那一个。” 这场戏,两个角色间有着明显的“强弱”之分,而肖笠的“强”更外露,方隐元的“弱”是收着的。 新人演员,最怕遇上的是只顾自己发挥的实力派,一不小心就成了行内常说的“压戏”,这会让演技好的看上去更好、演技普通的看上去更差! 但现在的镜头画面里之所以没有任何的失衡感—— 不仅是因为于想进入了理想状态,更多的是简今兆作为“演技上位者”的配合度和把控感。 副导演总算看出点端倪,倒吸一口冷气: 得亏简今兆还愿意继续复出演戏,否则少了这样的演员,肯定是影视圈的一大损失! 短暂交流间,戏还在继续。 方隐元自然是认出了肖笠的真实身份,因为对方长开后的样貌实在像极了自己的师兄肖宇,可他藏了这么久,不敢认也不能认。 “不好意思,我想你应该是认错人了。” 方隐元迅速站了起来,还因为过于紧绷的力度撞得摇椅哐响,“这太阳落山,我要关门了,麻烦你到别处转转。” 简今兆一字不漏地表述着角色台词,听似正常的语气,但他的视线里带着点不自然的、细微的闪躲。 他没敢去推近在咫尺的肖笠,只敢在对方和摇椅的间隙处试图溜走。 下一秒,方隐元就猛然吃痛。 肖笠攥着了他的手腕,力度大得直接一拽,“方隐元,这么多年过去了,你这缩头乌龟当得还挺起劲?” 嘲讽的话说来就来。 方隐元面露一丝难堪,“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听不懂是吗?那我就再告诉你——” 肖笠深呼一口气,渐渐变得有些咬牙切齿,“八年前,你和我哥一块参与项目,四十八人的团队到最后却只有你活了下来!” “所有的家属哭着闹着想要得到一个真相和答案,偏偏活下来的这个人是个彻头彻尾的懦夫!” “方隐元!凭什么是你能活下来!你配吗?” 别看于想戏外一副乖乖巧巧的新人模样,但戏内的爆发掌控准得可怕。 简今兆的手腕被攥得生疼,恰到好处地给出了适时反应。 “滚! ” 他强制性地抽手撞开肖笠,像是一只受伤藏匿了许久、却最终被猎人发现的野兽,绝望而崩溃地发出低吼。 肖笠察觉出了他状态的不对劲,一愣。 两两对视半晌,方隐元才挤出生不如死的一声气音,“你们以为我想活?” “卡!过了!” 秦逢义的声音特别及时地通过扩音器传了过来。 简今兆合上眼,努力平复着因为角色而带来的戏内情绪。 于想比他更快从角色的状态中挣脱,瞥见那发红的手腕后顿时紧张起来,“简老师,实在对不起,我、我刚一下子没控制好力度。” 话音刚落,小赵就快步走了上来,“兆哥,辛苦了,喝点水缓缓。” 简今兆会在拍戏后喝上几口温水,是他这么多年一直未变的习惯。 他快速喝了几口,这才看向对面不安的于想,是安慰也是鼓励,“没事,你刚才演得很不错。” 连续性的台词没有卡壳,情绪递进也是对的。 秦逢义和邹乾说得没错,于想虽然不像俞演那样极具天赋,但在表演上是有些灵气在。 于想得到简今兆的肯定,忐忑的神色烟消云散,“谢谢简老师,我会努力的!接下来的戏份也请你多指导!” “嗯,你有拿捏不准的地方就来问吧。” 本来对手戏之间就应该相互探讨才能进步,简今兆从来不觉得自己入圈久就能高人一等。 于想咧嘴一笑,“好!” 边上的小赵听见两人的对话,眼珠子咕噜一转。 他趁着秦逢义上来继续讲戏的功夫,连忙跑到小角落里,拿出自己的手机、点开微信置顶的“俞老板”: “演哥!速报!” 对面的俞演酷酷地甩来一枚转账红包:说! “兆哥刚在片场夸了于想!” 小赵美滋滋地收了钱,颇有一些娱乐狗仔的夸张潜质:“演——得——很——不——错!” “演哥,你想想啊,这才新戏第一场就夸了!” 说完,他甚至还发了一个白底红字加粗的表情包:[危.jpg] “……” 谁危?谁危! 屏幕那头的俞演沉默了好几秒,簌簌发来俩表情包: [小狗问号.jpg] [小狗护食.gif] … 作为电影戏份最重的两位演员,简今兆的演技自然不用多说,而于想在日渐的磨合下也彻底进入了角色状态。 一晃过去月余,剧组的拍摄进程很顺利。 豪华房车内,简今兆又一次换好了戏内的妆造,他低头看着剧本,随口问,“小赵,片场那边还没搞定吗?” “兆哥,我刚问过了,挪到下午一点半再开拍。” 小赵确认完剧组消息,又问,“你饿不饿?我去场务那边先拿饭?” 简今兆没做多想,微微颔首,“嗯。” 等到小赵下车后,他才拿起了自己的手机看了一眼微信—— 以往每到中午,就会准时发来“吃饭问候”的俞演今天没了消息,不知道是临时忙了些什么。 简今兆倒是没觉得慌,只是主动发了句:忙完记得吃饭。 滋滋。 消息刚发出去的一瞬,屏幕那头的俞演就秒回道,“你吃了吗?” 简今兆又回,“还没,小赵去取了。” 俞演的消息又发了过来,“那今天中午就一块吃吧。” “……” 一块吃? 简今兆看着这几个字眼愣了愣,结果就听见房车门自动开启的声音。 他本能地抬头看去,却被映入眼帘的身影“撞”得缓不过神,“你……不是?你怎么来了?” 这也没提前知会一声啊。 俞演要得就是简今兆的反应,顿时乐出声。 他迅速端着两大食盒凑近,学着当初的新人模样卖乖,“你好呀,简老师!” “好久不见,我来个探班!”! 【第106章】 简今兆看着眼前人,心尖不受控制地溢出欢喜,日常隔着微信的聊天,总不如面对面的真实接触。 他的嘴角泛起浅淡笑意,故作埋怨,“你怎么还有时间乱跑?” “我可没乱跑。” 俞演将带来的保温食盒放下,正对面有位置不坐,非要挤到简今兆的边上。 “这不是临时接了一个杂志拍摄,特意来出沙漠外景,所以和闻导那边批了三天的假吗?” 电影《镰刀》的拍摄特别顺利,俞演的角色戏份如今已过了三分之二。 面对他的请假需求,闻潮声答应得很痛快。 “……” 简今兆眯了眯眼。 俞演连忙揽住他,“哎呀,你放心,我绝对不会耽误《镰刀》拍摄进度的,这接下来的工作行程安排得那么满,我哪里敢拖?” 他这不是“耽误”进度跑来的,而是赶着进度硬生生地挤出一点儿时间。 简今兆知道俞演在拍摄上有分寸,他瞥见恋人素颜下的淡淡乌青,“什么时候来的?居然瞒我瞒得那么紧,是不是没休息好?” “嗯。” 俞演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昨晚十一点才收工,早上五点的航班就来了。” 《潜龙渊》现在已经挪地方拍摄了,落地还有将近三个小时的车程,而且都是弯弯绕绕的山路,一趟下来足够折腾。 俞演看着简今兆眉梢轻蹙,又说,“我明早六点就得往回走。” 虽说这一趟是来探班简今兆的,但后续的工作他同样不能延误落下。 果不其然,简今兆听见他的一番安排后,眉梢蹙得更紧了,“你……” 只是还没来得及接话,俞演就单挑了一下眉头,凑近主动索吻,“心疼了吧?知道心疼我了那就亲我一下。” “……” 简今兆刚涌起的那点情绪消失殆尽,拿他根本没办法。 俞演主动贴了贴他的唇,旋即“嘶”了一下。 简今兆忙问,“怎么了?” 俞演一脸认证,“你这胡渣还挺逼真,有点扎人,不太好接吻了。” 简今兆哭笑不得,抬手轻揪了一下他的后颈,“别闹。” 俞演笑着拢住他,低头吻了吻手背,“你别担心,我顾得过来,能够见到你,怎么折腾我都愿意。” “我就是怕你累到。” 娱乐圈里的情侣,最不能避免的就是长时间的异地,工作场地一旦隔远,想要见面那就避免不了奔波折腾。 “不累。” 俞演的眸色已经亮着,“见到你就什么都好了,何况……” “何况什么?” “这一趟我是非来不可的。”俞演哼哼,眸色意味深远。 简今兆捕捉到了,一时却没明白,“什么意思?” “来!” 俞演难得没有直面回答简今兆的问题,而是去 开保温食盒的盖子,我们先抓紧时间吃饭?[(,其他事情待会儿再慢慢说。” 简今兆目光微移,顿时分辨出来,“这些菜是你做的?” “嗯。” 俞演回答得平淡,没有刻意拿这事来邀功。 “剧组那边我以给你‘探班’的名义订了一批日料、饮料和甜品,已经让场务帮忙发下去了。” 至于简今兆面前的这顿饭,是他上午抵达剧组所在的酒店后,特意借了厨房亲自做的,这紧赶慢赶的,才做出了四菜一汤。 “简老师,来。” 俞演将筷子递给简今兆,“尝尝味道。” 简今兆明白他藏在平淡话语下的费心,心尖涌上感动,哪怕交往许久,俞演还是能将爱意藏在各种点滴日常中。 “好。” … 俞演带着手套给简今兆剥着椒盐大虾,余光瞥见他吃得满足后,这才像是若无其事地开启了话题。 “简老师,电影拍摄的顺利吗?我听说程雪老师也在。” “嗯,挺好的。” 简今兆暂时没发觉俞演的意图,随口回答,“但她今天没戏份通告,应该是在酒店休息,下午的戏份是我和小想的。” “……” 小想? 这才多久就能喊到这个份上了?好啊,得亏他来了这一趟! 俞演不着痕迹地磨了磨后槽牙,酸溜溜地反问,“简老师,小想是谁啊?这名字我听着还挺耳生的~” “……” 简今兆后知后觉地回过味,哭笑不得地看他,“我说你怎么大老远地非要跑这一趟呢,弄了半天在这儿等着我呢?嗯?” “啧。” 俞演猛地一拧虾头,既是吃酸也是玩笑,“那可不?我再不来的话,万一被敌军暗戳戳偷塔了呢,再说了——” “小想?小想?小想?” 俞演一声盖过一声,难得觉得自己站在情感制高点,“我新人时期的时候你怎么不这么喊我我?还是交往了大半年才偶尔开口喊一句‘阿演’,我不管,你偏心。” 话虽如此,但手上剥虾的速度就没慢下来过。 “人家这会儿是真新人,在剧组战战兢兢生怕行差踏错,你当初是什么?” “什么?” “披着小羊羔皮的凶狗~”简今兆的眼神微落在剥好的虾仁上,又抬眼看他,“谁新人时期和你一样,大半夜敢在我的酒店房间里发疯?” “……” 俞演想起自己“新人”时期设下的那点骗术伪装,突然间就觉得不占理了。 他委屈巴巴地将虾仁递到简今兆的嘴边,“好吃吧?再吃一个。” 简今兆慢悠悠咬过,趁着吃东西的几秒功夫故意盯着俞演看。 两人大眼瞪小眼的,最终还是俞演先败下阵来,“哎呀,我错了还不行吗?我就随口叭叭两句,没别的意思。” 简今兆笑开,主动贴了贴 俞演,别吃醋了▏▏[,于想确实是个挺有灵气的新人演员,这段时间在剧组的表现是挺不错的,但在我心里——” “没人能比得过新人时期的你,以后同样没人比得过你。” 简单一句哄,俞演顿时乐了,“我知道。” 他自然明白简今兆的为人,更相信他们之间的感情,所谓的沾酸吃醋,不过就是两人间的那点小情趣而已。 “于想比我都小上一轮。”简今兆一点儿不含糊地改了称呼。 虽然他知道俞演不会真介意这事,但还是耐心解释,“剧组里大家伙儿都把他当成自家弟弟看待,相处起来熟悉了都这么喊他。” 简今兆在旁人口中听得多了,也就顺口这么一喊。 俞演点了点头。 简今兆察觉到他的神色如常,继续说,“于想还没签经纪公司,今年刚毕业还在单打独斗,其实我有想法……” 俞演立刻反应过来,“你想把他签到鲸影?” 简今兆没有否认,而是说出自己的考量和想法,“于想看上去不像是个有歪心思的、想要走捷径的新人,而且鲸影成立快两年半了——” 在这个圈内,简今兆个人的地位无需多言,而其余艺人的发展路线已经定格。 俞演作为影视圈少有的黑马,在短短两年内就积累了一定的名气,和他同批进公司的宋之瞻等人虽然不火,但胜在稳扎稳打。 娱乐圈好的苗子不多,既然看见了,简今兆也想要抓住。 “和你说句比较私心的话,《潜龙渊》是我回归后的第一部作品,关注的人很多,后续宣传期的曝光度一定不会少。” 虽然简今兆不爱给自己标榜身份,但在外人看来—— 出道的第一部戏就和简今兆合作?于想这简直是撞了大运、前途无量啊! “我明白你的想法,肥水不流外人田。” 电影上映后,作为有着足够电影戏份的于想无论是实火,还是“蹭”着简今兆的热度有了一定的人气—— 短期内一定少不了热度,在娱乐圈里有热度就代表一定的利益。 “嗯。” 简今兆拿一旁的湿巾擦了擦手,“从长远的角度去看,于想也有潜力。” 俞演还没见过对方本人,但他相信简今兆的判断。 简今兆对上俞演若有所思的双眸,笑着邀请,“小俞老师,既然是来探班,那下午就看看我们的拍摄?” “顺带帮我判断一下,于想值不值得签进鲸影培养?” 俞演听见简今兆对自己少有的称呼,眼角眉梢顿时显露笑意,“好啊。” 他偏头用力蹭了蹭简今兆的鼻尖,“好啊,我本来就想去会会这位新人,看他在其他方面有没有歪心思~” “哎,妆要被你蹭没了。” “待会儿补呗。” … 一点刚过。 伴随着简今兆和俞演的同步出现,拍摄片场瞬间热闹起来。 在简今兆的主动引领下,俞演极有分寸地和秦逢义、副导等人打了声招呼。 简今兆喊来化妆师,麻烦对方帮自己补个妆。 俞演环视了一圈,看似平常地问道,“另外一位演员呢?还没来吗?” 话音刚落,于想就揣着剧本急急忙忙地跑了过来,“抱歉啊秦导,我刚和家里人打了个电话,就没注意时间。” 秦逢义笑笑,没有怪罪,“没事,你这也没迟到。” 于想没等喘匀气,余光就忽地注意到了边上的俞演。 四目相对,两人谁也没开口说话。 秦逢义见着还在补妆的简今兆,主动充当起介绍人,“小想,这位就是鲸影公司的俞演,你们俩应该是头一次见吧?” 于想点了点头。 他努力平稳呼吸,很有礼貌地冲着俞演鞠了一躬,“小俞老师好。” 对他来说,这个圈子里的大多数人都是“前辈”、“老师”,这见了面的态度一定要摆正了。 俞演暗中审视着于想,过了几秒,“小想是吧?” “啊?” 于想听着这一亲近称呼,有些懵。 俞演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肩膀,笑了笑,“你好,久闻大名啊。”! 【第107章】 “……” 感受着肩膀上突然落下的力度,于想瞬间惊得挺直了后背。 他不敢确定地抬眸,对上眼前人似笑非笑的眼眸,总有一种说不上来的微妙感—— 不是? 俞演老师这打招呼的口吻怎么有点吓人呢? 他只是一个新人而已,应该没做错什么吧? 于想紧张地哽了一下喉结,小心翼翼地朝不远处的简今兆投去“求助”视线。 下一秒,俞演就偏身挡住了他的视线,“看什么呢?” “啊?” 于想连忙摇了摇头,说得越发诚恳,“小俞老师说笑了,我只是没什么作品的新人,你出演的电影我反复刷过好几次,我得向你看齐才行。” “哪里的话?” 俞演笑笑,“你有简老师和秦导带着,我还羡慕你呢。” 简今兆听见两人间的一来一回,忍着笑。 他眼瞅着于想都快被俞演“逗”成小鹌鹑了,赶紧走回来,“好了,你们俩别在这里互相客套了。” 他不着痕迹地瞥了一眼俞演,又看向秦逢义说,“秦导未来要是有新片子,看能不能选上你们俩,给个机会相互切磋。” 秦逢义笑哈哈地应过,“好说好说,这么两个帅哥要同时出现在我的电影,那还怕没人看吗?” 周围有工作人员不怕事儿地响应,“那我肯定第一个冲进电影院。” 众人跟着笑了笑,这才在简今兆的简单示意下进入了新一轮的试戏。 俞演从工作人员那边借到了一小马扎,一点儿都没耍大牌地蹲坐在了监视器前。 说起来,以往要么是简今兆在监视器前看着他,要么是他和简今兆演对手戏,像这样的“角色互换”的体验倒是不多。 俞演很有分寸地没去打扰简今兆和于想等人的踩点试戏,只是在实时画面里津津有味地盯着自己爱人的身影。 秦逢义走回来时,就看见这么一幕—— 俞演这一米八几的大个头就缩坐在小马扎上,那双大长腿几乎无处安放,双手抱膝才面前稳住平衡。 虽然这坐姿看上去“艰难”,但他嘴角的笑意实在是有些过于惹眼。 秦逢义快步走近,“欸,怎么就坐这种小椅子呢?赶紧让工作人员给你换一张。” 俞演稍稍收敛笑容,“没事秦导,我平日在剧组盯拍摄回看的时候也坐这种椅子,不累。” 话虽如此,但秦逢义还是让工作人员换了一把更为舒适的靠背椅子,“今天下午的戏份长着呢,估计得耗点时间。” “你要想在这里盯着等今兆收工,这小马扎几个小时坐下去,非得废了腿不可。” 俞演倒不扭捏,干脆拉扯着新椅子坐在秦逢义的身边,“谢谢秦导,我今天下午就跟着你过把盯戏的导演瘾。” 秦逢义挺喜欢俞演这性子,笑了两声,“行。” … 今天要拍摄的剧情设定在一积水的溶洞中。 为了逼真性,最浅的水位都没过了简今兆和于想的腰,最难的拍摄部分还需要两人闭气潜水拍摄。 在这十二月的山里,可见真实拍摄下的难度 简今兆对拍摄有着极高的追求,再难的戏份都喜欢亲力亲为,于想原本就不敢有任何的懈怠,见简今兆都不用替身后,也是咬牙跟得认真。 两人比预计收工时间还多费了一个来小时,但剧组找来的预备替身愣是没派上用场。 等到收工时,天色已经彻底暗下了。 凛冽的山风一刮,简今兆骤然一哆嗦,总感觉冷得骨头都疼。 “快披上!” 简今兆看见覆盖在浴巾外的羽绒服,一愣。 俞演不怕被片场众人误会,一边替简今兆拉上衣服拉链,一边敞明了说,“山里晚上的温度降得很快,你们身上的水裹着浴巾也吸不干。” 小赵很有眼力劲,立刻将另外一件羽绒服递给了瑟瑟发抖的于想,“演哥猜到你们收工进度会延后,让我特意回酒店拿的。” 说着,他又将准备好的两杯热饮递了上去,“兆哥,小想,你们多喝点热水回回暖。” “谢、谢谢。” 于想没有助理,这会儿俞演和小赵雪中送炭,他差点连眼泪都要飚出来。 简今兆喝了一口姜茶,看向边上的秦逢义,“秦导,没问题的话,我就先回去了。” 俞演明天一早就要离开,没剩几个小时了。 既然已经完成拍摄收工了,简今兆倒也不想再浪费和恋人的相处时间。 至于这俞演初来剧组、那“面子”上的聚餐吃饭,就等下次有机会再说吧。 秦逢义本来就很满意简今兆和于想的亲力拍摄,忙不迭点头,“行行行,你们都赶紧回去好好休息,可千万别冻着了。” “嗯。” … 唰啦—— 酒店房间内,浴室里隐约透出水声。 虚掩的浴室门打开,里面积攒的热气立刻争先恐后地往外冒出。 简今兆整个人都泡在浴缸里,抬眸看向走进来的俞演,好奇,“你手里端了什么?” 俞演靠近,“姜茶,给你去去寒。” “不用了吧?” 简今兆不太喜欢姜味,轻皱眉头拒绝,“我现在一点儿都不冷。” 自从下戏收工回了房车,俞演就立刻让简今兆换了湿衣服、简单冲个澡,回了酒店,又马不停蹄地让他进浴缸再泡澡。 眼下又端来这杯熬得又浓又烫的姜茶—— 也就二十出头的年纪,怎么尽是一派“爹系男友”的作风? “你能喝一点是一点儿,没毛病。” 俞演眉宇间难掩心疼,“那深山老洞里的水肯定凉,我今天在剧组看你一次又一次地入水拍摄,我……” 简今兆轻声制止,“好了,这不都拍 完了吗?那要换做是你,你能不拍?” 他们的本职工作是演员,认真拍摄是义务,也应该为了将来看电影的观众们负责,替身演员应该存在,但绝对不该是偷懒懈怠的顶替。 俞演哼声,“我倒宁愿是我替你拍摄。” 简今兆故意往俞演的手腕上泼了点温水,逗他,“行吧,看在你的面子上我勉强喝点。” “这还差不多。” “就喝一口。” “那不行,至少喝半杯。” “……” 简今兆泡了十来分钟的澡,再加上俞演软磨硬泡的半杯姜茶下肚,只觉得整个人从里到外热腾了起来。 俞演快速冲澡收拾完自己,钻进被窝前还特意站在床尾试探了一下简今兆的脚心。 “嘶。” 简今兆怕痒一缩,“干嘛?” 俞演满意挑眉,“总算暖回来了。” 说着,他就钻进被窝,将简今兆抱了个满怀,“快让我抱抱,想死我了。” 简今兆轻笑着对上恋人的眸,还没等开口,俞演的深吻就席卷了过来。 “唔……嗯……” 简今兆没有半点抗拒,任由俞演的吻强硬地侵略着他的神经。 急促的呼吸声回荡在两人耳旁,蛊得心脏猛烈跳动,也不知道过了多久,俞演才堪堪停了下来—— “好了,睡觉。” “……” 简今兆的思绪回得有些慢,“你不想要?” “想啊。” 俞演似是不满足,又低头含咬了一下简今兆的唇,“但我有分寸,今晚要是一闹起来,别说是你了,明早我都起不来。” 何况,简今兆今天拍摄已经够累了,得好好休息。 简今兆轻笑出声,“嗯,难得有分寸。” 俞演蹭了蹭他的鼻尖,露出了黏人又霸道的那一面,“等过年那会儿我们两人都有空了,我再好好折腾你~” “简老师,睡吧,能就这样抱着你睡,我就觉得很幸福了。” 简今兆笑着不自觉地往俞演的怀中有缩了缩,满足又心安地合上眼,“阿演,晚安。” “晚安。” … 一夜好眠。 定好的起床闹铃响起。 没几秒,俞演就从梦中迅速苏醒,他趁着扰醒简今兆之前就关闭了手机闹钟。 冬天的夜总是格外漫长,这会儿刚过六点,天色都还没完全亮起。 “……” 俞演将脑袋重新迈进简今兆的怀中,以图用恋人熟悉的气息来压制自己的那点起床气。 简今兆还熟睡着,暂时没有要醒来的迹象。 俞演难得磨蹭了一会儿,这才凭借着超强的自制力起床,他小心翼翼地换上自己的衣物、用微信联系上了自己的助理。 直到一切准备就绪,不得不离开的时候,他才温柔贴近还在熟睡中的简今兆,“简老 师?醒醒?” “嗯?” “我要走了。” “……嗯。” 简今兆半睡半醒地应声,大概过了半分钟才意识到了什么,费力睁眼,“阿演?几点了?” “在呢。” 俞演伸手轻抚了一下他的颈侧,低声重复,“你继续睡,我要先走了,等到了地方我再微信和你联系。” 简今兆强忍着困意,“我送你。” “别了,外面现在还冷,而且酒店大厅肯定还有工作人员在。”俞演贴心地替他重新拢了拢被子,“你就睡你睡的,等睡饱了再起床,嗯?” 简今兆想了想,只好应道,“好,你们注意安全,到了和我说。” “嗯。” 俞演吻了吻简今兆的额头,强忍着不舍得,“简老师,春节见,两周年我们要好好过。” 简今兆笑着应下,“好。” … 俞演来探班的事情人尽皆知,但剧组众人都以为他单独开了套间住上一晚。 他原以为这个点遇不上什么人,结果一开房间门—— 他就和住在斜对面房间的于想撞了个正着。 天才蒙蒙亮。 于想素颜朝天地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呆毛,裹着一件熊似的羽绒服,手里还揣着一本厚实的剧本。 “……” “……” 四目相对。 于想看见穿戴整齐的俞演,小眼神不确定地往房间号上一划,内心无数个问号和感叹号来回切换: ?! 卧槽?! 这不是简老师的房间吗?! 俞演同样猝不及防,闷声一咳,“挺早啊。” 于想点点头、又摇摇头,语言功能有些紊乱,“啊?哦、我、我早起、练台词功、记剧本呢,小俞老师,你、你也挺早啊。” 俞演听见对方明显比自己更慌乱的话,对比之下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嗯,你确实要好好练练。” “……” 于想语塞沉默:啊?现在是考虑这问题的时候吗? 俞演看了一眼手机,抓紧时间胡编乱造,“昨晚我房间暖气坏了,所以来简老师房间将就一晚,你信吗?” 娱乐圈里,需要的是有眼力劲的聪明人,只有聪明人才能走得长远。 于想想到这儿,脱口而出,“我信!” 他对上俞简的视线,头上的呆毛抖了抖,神色顿时坚定地仿佛原地入党。 “小俞老师,我信!”! 【第108章】 简今兆再次醒来,已经过了九点。 他今天的戏份还是集中在下午,不用赶着去片场。 小赵将准备好的早午餐送到房间,看向正在沙发上发消息的简今兆,“兆哥,来吃点东西吧,我今天买的有点多,小俞老师什么时候走的?” “六点刚过就走了。” 简今兆走近,先喝了一口温水,“他这会儿刚到宣城,要拍杂志。” 小赵啧啧两声,“还得是演哥,年轻就是好,这事业爱情两不误的。” 简今兆眸光微晃,“小赵。” “啊?” “最近赚了不少外快吧?” 简今兆拿起一颗水煮蛋,在桌角边缘轻碰了两下,“一会儿‘演哥’,一会儿‘小俞老师’的,他给你的工资开到多少了?” 蛋壳哐哐两声破碎。 小赵只觉得天灵盖跟着一麻,立刻“滑跪”认错,“兆哥!没有的事!我对你忠心耿耿,绝无二心……” 话还没说完,简今兆就递去了一道似笑非笑的眼神,“嗯?” “副业日薪六十六。” 小赵滚了滚喉结,旋即比出一根手指头,“重大消息一百一次,兆哥,实在是对方给的有点多,但我发誓——” “我是向着你的,绝没说胡话!” “瞧你就这点出息。” 简今兆笑开,倒也不怕小赵会真的叛变。 他和俞演因为工作而异地,偶尔忙起来确实顾不上彼此的消息,有小赵在中间充当传话筒也挺好的。 “不过以后少拿我和剧组其他人的事逗俞演。” 简今兆咬了一口蛋白,含糊发笑,“他心眼就那么丁点儿小,动不动就来剧组探班,省得累着他。” 小赵知道简今兆是在打趣,嘿嘿两声,“知道了。” “对了,你待会儿给嘉姐打个电话,让她再派一个生活助理过来。” “兆哥,你要找其他助理?” 小赵一慌,差点以为自己要丢了主业。 简今兆好气又好笑,“跟着于想的,我看他这段时间一个人上戏收工、忙前忙后的,身边没一个搭手的不方便。” 小赵的心落回到肚子里,转瞬明白过来,“兆哥,你是要签下于想了?” 简今兆颔首,“嗯。” 经过这段时间的剧组考察,于想确实是个踏实勤勉、没有心眼的好苗子。 既然对方也有心想要签约,鲸影自然愿意花点功夫栽培。 季嘉在开机仪式结束后就已经返回海市了,但她也挺中意于想这位新人的,估计这会儿的艺人合同都已经初拟好了。 “先给他找找合适的生活助理吧,其他的事情再等段时间也行。” “好。” … 简今兆抵达片场后,大老远地就看见于想坐在小马扎上吃盒饭。 他走近垂落视线,“ 于想,有时间吗?我们聊聊? …… 于想抬头⑾_[(,吓得筷子上的肉块都掉了回去。 他猛地一下揣着盒饭从小马扎上站起,小眼神有种说不出的慌乱,“简、简老师,你说,我、我准备好了!” 自从早起撞见俞演出门的那一秒起,他就知道自己是躲不掉的! 看吧! 又一位正主还是这么快就找上来了! 简今兆瞧见于想“视死如归”的坚定眼神,不解蹙了蹙眉,“你这什么表情?” 于想警惕地环视了一圈周围,小声表明自己的态度,“简老师,你放心,我嘴上有把门的,不该说的话,那是一个字都漏不出去!” “……” 这都什么跟什么? 简今兆眉头蹙得更厉害,只动开口,“我的意思是,我看你一个人在剧组拍摄不方便,所以让鲸影那边给你找了个生活助理。” “啊?” 这下子,轮到于想懵了。 简今兆见他还没理解,干脆把话说得更透,“鲸影有意向签你。” “你如果感兴趣的话,等什么时候有空了,我安排你和鲸影艺人部的负责人电话交流。” 鲸影不爱对新人和艺人玩霸王条约那些花招,任何关于签约上的要求、细节都可以商量着来。 于想的神色从呆愣转为惊喜,忙不迭地点头,“好!我都可以!谢谢简老师!” 简今兆听见他的回答,勾了勾唇,“具体的就等过两天剧组休息日再说?” “嗯。” “还有——” 简今兆顿了顿,又绕回到最初的那个问题上,“你刚刚到底在说什么?我怎么一句没听懂?” 于想纠结沉默了好几秒,最终还是认准了谁才是真正的“老大”。 于是,他原封不动地复述,“我早上出门练基本功的时候遇到小演老师了。” “他说他昨晚房间的暖气坏了,所以临时找你凑合了一晚上。” “……” 简今兆对上于想真挚又乖巧的眼神,一哽。 这狗崽子,怎么也不编个好点的理由? 得亏只是被于想撞见,但凡换个坏心思的艺人,指不定各种消息爆料就该满天飞了。 于想不确定,“简老师?” 明知道俞演是在睁眼说瞎话,但简今兆还是默认了这个说辞,“嗯,确实是这样。” “……” 于想企图从简今兆的脸上找出一丝“心虚”的痕迹,无功而返。 他原地深呼吸一口气,秉持着“自己即将成为鲸影人”的伟大信念,自我说服,“嗯,我知道!” 简今兆点头,“你吃饭吧,我先去上妆。” 说完,就转身不带停顿地往房车的方向走去。 于想看见简今兆难得有些急促的脚步,重新夹起肉块塞入口中,满足喟叹: 啊~ 今天剧组盒饭还挺好吃! … 电影《潜龙渊》在按部就班地拍摄,而闻潮声执导、俞演主演的电影《镰刀》也顺利杀青。 忙完拍摄的俞演没能拥有一天的休息时间,就马不停蹄地进入了新一轮的工作中—— 由他参演的大制作电影《极限营救》正式进入了元旦的票房竞争! 为了票房能够更上一层楼,也为了更好的回馈影迷,片方决定临时加场,一共安排了二大轮、三十四场的城市路演。 俞演作为即将在第二部里有着重要戏份的演员,自然是像陀螺忙转个不停。 “简老师,我收工了。” “我到昌城了。” “下午和晚上还有路演,可能会很迟,没时间看手机,你好好吃饭。” 简今兆看着微信上发来的报备消息,眉头心疼一蹙。 只是作为上升期的演员,这样的工作强度是无可避免的,毕竟能跟着的路演越多,随之能得到了的曝光率就越多。 忽然间,边上的小赵激动地一拍大腿,“兆哥,《极限营救》的票房过二十亿了,好猛!” 这才上映半个月,小赵今天早上在公司大群里瞥了两眼——俞演最近的网络讨论指数增加迅速,在同期艺人里排名第一! 俞演是鲸影的艺人,他的走红程度和公司利益是挂钩的。 小赵特别兴奋,还有种“自家人”的骄傲感,“听说,演哥在第二部的戏份还会加重?” 简今兆听见这个成绩,眸底带上一丝真切的笑,“嗯,阿演这部电影本来就接对了。” 说着,他快速给微信那头的恋人发去一声报备,这才将自己的手机递到小赵的手中。 “我去拍摄了,如果俞演那边有消息发来,你抽空提醒我。” “好。” 拍摄持续到了晚上八点才收工。 简今兆刚下了戏,不等找小赵拿回手机,对方就兴奋地冲到了他的跟前,“兆哥!天大的好消息!” 简今兆一愣,“什么?” 小赵也不避讳还有其他工作人员在场,直言,“百花奖刚出第十八届的入围名单了,演哥靠着《烂泥》又‘杀’进了最佳男主奖!” 百花奖每两年一届,以《烂泥》的上映日期确实会有入围的机会。 只是入围名单不是交由各大剧组自行报名参选的,而是组委会直接根据电影市场票房、口碑以及演员演技等一系列初步筛选的结果。 俞演的入围在情理之中,又在意料之外。 滋啦。 房车门关上。 简今兆看着微信同步响起的语音通话,晃起嘴角接通,“喂?不是说晚上有路演活动吗?怎么还有时间给我打电话?” “快开始了,就是想躲起来抽空给你打一个。” 俞演的声音压得很轻,却透着难以忽略的喜悦,“简老师,你知道了吧?” “听说 了,恭喜入围。 我还以为……俞演想起自己在百像奖上那不成熟的冲动表现?[(,“我还以为我这次没机会呢。” “两大电影节的组委会不同,不用担心,能入围就是好事。” “嗯。” 俞演应了一声,又问,“电影节定在二月二十,你那会儿是不是没空?” 以简今兆的身份,只要他想,就能够拿到任何一场电影节的邀请函。 “嗯,这边还有将近一个月才能杀青,估计撞时间了。” 电影节颁奖那会儿又逢年关,要是按照预期进度拍不完,那就只能取消“春节假期继续拍”或者是“移到节后再拍摄”。 作为主演,简今兆当然不可能任意妄为。 “那就算了,拍摄要紧,你这样来回一趟,最少也要两天半的时间,会累到。” 俞演掩饰住自己的那点遗憾,“简老师,等我努力拿个奖杯,等带回家和你之前的那些奖杯肩并肩。” 简今兆轻笑。 “简老师,我要忙了,晚上收工再和你聊?” “好。” 电话挂断。 简今兆看着屏幕上越发简短的聊天时间,想起俞演刚才那藏在语气里一闪而过的失落,不由打开了手机的日历界面。 下一秒,房车门开启。 小赵走了上来,“兆哥,你看什么呢?” 简今兆抬头,似乎下定了什么主意,“小赵,你去找一下秦导和副统筹。” “怎么了?” “我想把我的个人戏份再集中一下,看看能不能在下月末挤出两三天的时间。” 无论最终百花奖的结果会是怎么样,他不想要缺席有可能属于俞演的荣光时刻。! 【第109章】 “俞老师晚上好,请进。” 侍者将宴会大门推开,礼貌地邀请俞演和方可赢的进入。 每届百花奖在正式颁奖前都会举行一场内部人士的交流晚宴,入围名单上的大多数圈内人物都会出席,可以说是结识人脉的好时机。 方可赢再三叮嘱,“俞演,你在这种场合可得悠着点,别胡来。” 毕竟,俞演上回在百像奖闹出的动静实在太大了,身为经纪人的她心有余悸。 俞演知道方可赢的担心,随手招来侍者拿过两杯香槟,递出其中一杯,“可赢姐,你就把你的心放回到肚子里。” 他迅速环视了一圈,兴致缺缺,“简老师这次不能来,我也没什么兴趣。” 席追因为海外的拍摄工作,不得不缺席了这届百花奖,不过他没入围最佳男主,而是入围了最佳人气奖,参不参加都无大碍。 而闻潮声的社恐属性依旧拉满,哪怕是入围了“最佳导演”的名单,这会儿还心安理得地待在酒店里当缩头乌龟。 要不是为了代表《烂泥》剧组,俞演倒是也不想来。 方可赢眸光微晃,只说,“简老师嘱咐过我了,还是要带你在各个导演跟前混个熟脸。” 俞演现在风头正盛,送上门来的剧本和通告是越来越多。 但人要走得稳、要往高处走,优质的圈内社交还是免不了的,这样的场合能抓住就得尽量抓住。 方可赢在说话间就找准了目标,“酒塔边上那位看见了吗?陈辉中老师,《琅琊乱》的投资监制。” 陈辉中是圈内出了名的金牌监制,由他看准的影视项目大都反响火爆,就比如《还君明珠》、《琅琊乱》皆是经典的作品。 这回会参与百花奖,是因为由他监制的电影《风雪》入围了“最佳作品”,被网友们一致认定为拿奖热门。 方可赢用眼神询问俞演的医院,“过去打声招呼?” “嗯。” 俞演不着痕迹地稳住面色,点了点头。 两人迅速走近。 方可赢率先出声,“陈老师,您好,好久不见,我是鲸影文化的方可赢。” 陈辉中略微反应了几秒,视线又转向一旁的俞演,“嗯,你们好。” 俞演对上他的目光,立刻开启礼貌的自我介绍,“陈老师,初次见面,请多多关照。” “我知道你。” 陈辉中露出一点面上的笑容,“孙导的新电影,你在里面的那个角色很出彩。” 俞演微笑回答,“谢谢陈老师。” 方可赢举了举酒杯,“陈老师要是看得上我们小演,未来有机会也让他试试您的戏。” “好说好说。” 陈辉中爽快应下。 眼下娱乐圈里的人,谁能不知道俞演当初闹得沸沸扬扬的身份?又有谁不知道这段时间的风光正盛?以他出道后的这个上升起势—— 再 有个五年十年的发展,只要不行差踏错,指定又是一个大人物。 俞演在外人面前本来就能稳住形象,一番交谈下来,倒是让陈辉中挺欣赏。 ?想看惗肆写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第109章】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直到陈辉中需要接电话离去后,他才微松一口气。 方可赢笑了笑,“看来是我多虑了,你比我健谈。” 俞演抿了一口香槟,轻声又问,“还有吗?” 话音刚落,两人的身后就传来了脚步声。 俞演下意识警惕地朝后看去,蓦然对上了一道熟悉却暗含冷漠的视线。 方可赢反应过来,“俞演,打声招呼,这位是邢逸老师。” 对方是这次百花奖的“最佳男主”的入围者之一。 俞演自然认得出来,主动礼貌伸手,“邢老师好,我是俞演。” 邢逸的视线微微垂落在俞演的手上,却没急着给出反应,他示意让助理从酒塔桌边拿起一杯香槟,这才慢了好几拍地回握了一下。 “嗯。” 一触即分。 别说是握手礼节不到位了,甚至暗暗含着轻视。 俞演不是傻子,本能就察觉出了邢逸对自己的那点敌意。 要是没记错的话,他们两人应该是第一次见面?难道是因为共同“入围”了百花奖,所以把他当成竞争对手了? 要是放在以往,俞演可能就撂脸色离开了,但他想起简今兆的叮嘱,不得不压住自己那点气性,企图主动展示友好。 “邢老师,我看过你入围最佳男主的电影《遇春风》,演得特别出彩。” “谢谢,我工作太忙还没来得及去看小俞老师的作品,实在不好意思。不过,我在来之前就听很多人夸过你,现在一见,果然长了张讨人喜欢的好脸蛋。” “……” 邢逸喝了一口酒,故作不满地看向一旁的助理,“这酒也太涩、太不成熟了,我这也不是第一次入围百花奖了,怎么总感觉他们的选品眼光一年不如一年了?” 话中有话,听着格外刺耳。 方可赢眸底的笑意渐褪,看了看边上的俞演—— 这不就是在嘲讽自家艺人只是徒有其表、没有演技的“花瓶”,又指百花奖这届的入围名单有失水准? 方可赢怕俞演气性上来,抢在对方的面前说,“邢老师说笑了,这……” “是啊。” 俞演忽地接过话茬,“这酒要是不好喝,邢老师大可放下不喝。对了,上回我参加百像奖,主办方给嘉宾们送的伴手礼酒不错,改日我让人带给邢老师试试?” 俞演没有直发脾气,而是拐着弯地回应着眼前人刚才的贬低。 说者有意,听者也有心。 刑易从喉咙中溢出一声低哼,“这不是不巧了,我那部电影推了又推了,没赶上上一届的百像奖确实挺可惜的。” “不过,我这人入圈久了,大大小小的颁奖典礼都参加过,一次不成还有下一次。” “还是你们 年轻演员好啊,什么都是新体验,多珍惜吧,以后就不一定有这机会了。” 方可赢听见这番话,脸色冷得比俞演更快。 邢逸出道十年,还比简今兆年长了两岁,可两人对于新人演员的气量差得不是一点儿半点儿。 才一小会儿的功夫,又是嫌弃俞演年轻没演技、又是嫌弃百花奖水准变低,还暗嘲俞演以后没机会再入围这样的电影节。 这百花奖还没有公开最终获奖名单呢! 也不知道他是太自信自己肯定能拿奖?还是太怕奖项被俞演拿去?横竖都不讨人喜欢! 俞演勾唇,竟是没外露半点儿不悦,对我来说,确实都是新体验,不过像刑易老师这样反复拥有相同体验,应该都已经免疫了吧?⒆[(” “你!” 刑易当即就变了脸色,因为这句话正中他的要害—— 出道了这么多年,刑易也算是起点高的那一类演员,出道第三年就入围了电影节的“最佳男主”,但起点高不代表实绩就好。 一次又一次,只要入围即是陪跑。 这回入围百花奖的最佳男主,邢逸难得成为大热门人选。 但还是有些网友在明嘲暗讽—— “百花奖这届质量不行啊,五个候选男主,也就邢逸和俞演有点火花,其他都是冷门文艺片。” “邢逸和俞演两人也不是同一批的吧,现在反倒要一起竞争了。” “邢这回可能性大点?应该不陪跑了吧?” “感觉俞演有点悬,毕竟上次百像奖都那样了,万一这回再拒奖岂不是……” “正好,拒了奖让邢逸顶上哈哈哈,这次就别叫‘刑白跑’了。” 刑逸在来之前就是看到了网友们的这些言论才心存气性,看见俞演后就“刺”了两句,在他看来—— 以自己的资历,要赢俞演还是轻轻松松的事儿!这届的百花奖非他莫属! 邢逸不着痕迹地咬了咬后槽牙,带着点气音,“早就听说俞老师的性子直来直往,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寻常演员奋斗了一辈子都想要拿到的奖杯,你说不要就不要,有天上的‘北斗’当靠山,果然了不起?” “……” 要知道,俞演最讨厌提及有关和余毅、葛雅心相关的事儿,可邢逸话里话外还在指他能有今天全靠了这两人! 他的瞳孔深处钻出一抹戾气,又硬生生地压住没有发作。 这里人多,不是展露真性情的好时机,已经有前车之鉴了,他绝对不能再在百花奖上惹麻烦。 正想着,边上忽然又响起了一道熟悉的声音。 “我就说邢老师这两年拍戏忙,这不,贵人多忘事。” “……” 俞演看着突然出现在宴厅的简今兆,神色骤然化为惊喜,“简老师?你怎么来了?” 邢逸看见简今兆这位“老熟人”的面孔,一愣。 简今兆对上自家 小狗的笑眼,嘴角不免泛起弧度,转瞬就看向了邢逸,“俞演是我公司底下的签约艺人,和北斗影视可没任何关系,邢老师记差了。” 是吗? ?本作者惗肆提醒您《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第一时间在.?更新最新章节,记住[( 邢逸打量着平常装扮的简今兆,心尖钻上一丝说不清道不明的酸意,“听说简老师复出拍电影了?就是不知道你今天也来这里。” “正好有空,受邀来看看。” 简今兆没刻意在外人面前提及自己是挤出时间前来的。 他五点半的飞机才落地,抵达酒店时听说这层的晚宴还没结束,原本是想着来宴上看看情况,顺带帮着俞演结识一些新人脉。 没想到,他就目睹了刚才那一幕。 “说来可惜,我快两年没有新作品,倒没办法入围和邢老师切磋一下了。” “……” 邢逸被简今兆一言半句就戳中了痛楚,哑口无言。 原是简今兆身旁运营、得知实情的方可赢压了压嘴角,才勉强没让自己的笑意流露—— 邢逸的“陪跑”有一半都是“归功”于简今兆! 无论是什么电影节,只要他遇上简今兆,那就必输无疑! 简今兆轻拍了一下俞演的肩膀,替他出面,“不过俞演算是我亲手带出来的演员,他能入围就是代表我了。” 方可赢接话,“是啊,简老师当年入围百花奖的时候,好像邢老师也在?” 邢逸一哽,“……” “是吗?我挺期待明晚的颁奖结果。” 简今兆微微一笑,杀人不用刀,“邢老师,你也是吧?”! 【第110章】 邢逸在简今兆的面前败下阵来,离开的背影莫名带着一丝落荒而逃。 俞演的视线根本不在他这位陌生人身上停留,只是又惊又喜地看着出现在眼前、替自己出面解约的简今兆。 简今兆感受到边上的火热视线,轻吸一口气,“别盯着了,收着点。” “我就看!” 俞演说得很轻,但语气听着有点霸道。 方可赢闷咳一声,看破不说破,“我先去趟洗手间,你们聊。” 有简今兆亲自带着俞演,自然没她这位经纪人什么事了,与其站在两人身边当电灯泡,还不如有眼力劲地离开偷个懒。 等到方可赢离开后,俞演才重新追问,“简老师,你怎么来了?” 简今兆接过对方递来的酒杯,眼底也带着久别重逢后的悦意,“百花奖也算大奖,你能入围,又想要我来,我能不来?” 俞演轻笑两声,低声讨乖,“上回我已经长教训了,这次不会乱来的。” 哪怕刚才邢逸仗着出道早的“前辈”名义话中带刺,他始终忍着没有大发作。 简今兆颔首,“嗯,你是长大了。” “那是~” 俞演无形中的尾巴晃了晃,又想起邢逸刚才的架势,“简老师,其实你不必为了我出面的,邢逸这回得奖的几l率还挺高。” 万一对方是个小家子气的,指不定会在“登高”后怎么回击他们呢。 “我在这个圈子里的对家,多他一个不多,少他一个不少。” 简今兆习惯与人为善,但也不是处处都要散发善意。 以往邢逸团队明着暗着就出了不少拉踩的通告,后来因为在“奖杯”的争夺上一输再输,这才消停,现在他们不敢明面上交恶,反倒敢拿俞演开刀? 简今兆看向俞演,反问,“怎么看你这次百花奖的信心不如上回?” 俞演环顾四周,低声回答,“你还能不知道啊?” 他们都是带着“前世”记忆的人,上回的百像奖结果心里多少有个底,可现在这一切都是未知的、全新的。 “而且,我确实担心之前拒奖会有不好影响。”俞演实话实话,轻叹了一口气,“不过现在后悔也晚了。” 简今兆笑道,“现在沉稳起来也不算晚,阿演。” “嗯?” “不要因为过去的事情而对未来畏手畏脚,邢逸这次得奖的可能性是很大,但不代表你和其他演员就没机会。” “再说了,百花奖这边要真介意你‘拒奖’的事儿,大可不让你入围。” 百像奖、百花奖、金影奖之所以能成为华国大三电影节,还是因为组委会和评委组足够公正、公平、有水准。 “在正式结果出来之前,别灭自己志气、长别人威风。”简今兆的安慰干脆而有效,“我回来,就是想要看见你站在舞台上、捧下属于你的奖杯。” “嗯。” 俞演轻易被安抚,笑了笑。 他瞥见简今兆眼下的淡淡乌色♂[(,转瞬有些心疼,“电影拍摄不是很忙吗?你怎么挤出时间了?” “不累。” 演员连轴转拍摄不是稀奇事,何况简今兆是心甘情愿,“能看见你就不累。” 两人相视一笑。 简今兆露出正色,“走吧,趁着这个机会再认识一些人,对你有好处。” 有恋人在身边,俞演顿时来了兴趣,“好。” … 百花奖的红毯和颁奖典礼安排在同一天。 简今兆是以《烂泥》监制的身份参加的,因为简今兆的身份、俞演的热度,剧组的红毯排位比较靠后。 红毯区和酒店只有短短五百米的距离,接驳车是由组委会一律安排。 简今兆和俞演等人一下楼,就看见两辆黑色的接驳车停在酒店门口,负责现场统筹的工作人员们正忙得焦头烂额。 方可赢和红毯负责人并肩走了过来,后者的神色有些为难,“简老师,闻导,还有小俞老师,这边想和你们协调一下……” 俞演问话,“怎么了?” “这不已经到点了吗?”工作人员寻找着合适的措辞,“前一剧组的嘉宾还没弄好妆造、耽误了时间,想请你们《烂泥》剧组先走红毯。” 闻潮声向来是不管这些事的,好奇询问,“排在我们前面的剧组是谁啊?” “……” 工作人员偷瞥了一眼简今兆,不敢直说。 方可赢压住自己的不屑,口吻冷淡,“《遇春风》,人家邢老师那边说是品牌方的衣服配饰临时出了问题,需要再等等。” 各大颁奖典礼、品牌晚宴的红毯,向来就是娱乐圈“兵家”必争之地。 越是红毯排位靠后,越是合照位置靠中,就越能显得所谓的娱乐圈咖位、番位。 原本《烂泥》和《遇春风》剧组就是前后脚的红毯顺序,因为《烂泥》的电影实绩略高于《遇春风》,所以才往后排了一个位置。 简今兆原本不在红毯嘉宾的名单中,是才临时定下以“监制”身份参与的。 简今兆和俞演对视一眼,明白了其中的端倪。 “品牌方提供的衣服配饰都能出问题?”俞演微微一笑,话中有话,“邢老师的工作人员怎么这么不小心了。” 大家都在圈子里面混,这点小九九谁能猜不到? 红毯向来是女演员们百花齐放的场地,他一个男演员凑什么热闹?不就是为了压过简今兆和《烂泥》剧组一头! 工作人员哽了一下喉咙,心里怨气冲天但不敢说—— 明明已经提早四十分钟去催《遇春风》剧组做准备了,可邢逸那边就是明着暗着不配合,硬生生地拖时间! 救命!他怎么就这么倒霉? 怎么偏让他遇上了这么难搞的嘉宾! 红毯统筹鼓足勇气看向简今兆,“简老师,实在、实在是不好 意思,您看你们能不能先上、救救场?” 要知道,以简今兆目前的咖位,哪怕是在红毯压轴、压台都不为过! 但这会儿红毯已经“空档”了快二十分钟了,如果再不上嘉宾,那就是摆明着的直播事故!等活动结束后,他和他的组员肯定要被逮着扣工资! 简今兆明白邢逸团队的想法,但无所谓,“可以。” 俞演和闻潮声同样点头。 统筹心里的大石头落地,连声道谢,“谢谢简老师,谢谢闻导,谢谢小俞老师!” “走吧。” “好。” 沉寂许久的红毯终于随着简今兆等人的到来爆发热情。 … 另一边的酒店房间,邢逸这才慢悠悠地起了身,“差不多了,走吧。” 邢逸的助理看着直播上正在接受采访的简今兆等人,得意吹捧,“还是逸哥有办法。” “这么多年了,风水轮流转,总该轮到我反过来压简今兆一头了。” 邢逸想起对方昨晚藏在言语间的挑衅,心里憋着一团火,他看向边上的经纪人,示意,“让手底下的营销号多发发通稿。” 经纪人应下,“放心吧,我早就让公司准备好了。” 这次百花奖“最佳男主”的入围名单缺了真正意义上的老戏骨,而在场的论演技、论票房、论资历—— 邢逸才是那个最佳人选! 俞演那些货色的小年轻,哪里配合和他比? 邢逸整了整自己的西装领带,望着镜中的自己勾了勾唇: 他也要让简今兆尝尝,只能在台下看着他捧起最佳男主的奖杯是种什么样的不甘滋味! … 晚上七点半,第十八届百花奖的颁奖典礼终于正式开始,按照以往惯例,最有看点的“最佳男女主”会放在最后宣布。 各大社交平台的竞猜和讨论持续不断,甚至比颁奖典礼本身还要热闹。 “我去,我今天下午没来得及看直播,简今兆的红毯位置怎么在邢逸之前啊?两个人咖位互换了吗?” “哈哈哈来迟了吧,下午就讨论过一波这事了,盲猜这回影帝奖杯是邢逸的了。” “但我怎么听说,是临时改的红毯走位?原本流露出的名单《烂泥》剧组在《遇春风》剧组之前啊。” “简粉别替简今兆打抱不平了,什么退圈两年,归来仍是顶流?吹得自己都信了?早就糊成团了,每次都是靠着其他人的黑料吸血曝光!现在连实打实的红毯排位都要扯一下理由?” “楼上覃粉的味道也太冲了,正主都成法制咖了,你们还孜孜不倦地搅浑水呢?” “以前不是都说只要简今兆在场、邢逸就拿不了奖吗?” “以前是以前,现在是现在,简今兆没资格入围,鲸影的俞演倒是入围了,但是——不会吧,不会真有人以为拒奖咖能得奖吧?” “拒奖咖哈哈哈哈哈哈。” “水军 是下群了吗?怎么一提到简老师和俞演就是各种嘲讽?” … 网友们讨论得激烈,而百花奖的颁奖终于到了最受人瞩目的高/潮。 国家级演员顾石安在工作人员的搀扶下上了台,他的出现立刻引起了台下嘉宾和观众们的欢呼声。 连一向不爱看圈内热闹的闻潮声都惊讶了,“百花奖居然请动了顾老先生颁奖?” 顾石安已有九十三岁的高龄,是华国影视上不可撼动的元老级别的实力演员。 因为入围这届百花奖的年轻演员过多,总有网友和粉丝暗自这届奖杯的含金量不高,可如今瞧这颁奖嘉宾的阵仗—— 由顾老先生亲自颁奖,谁敢不服这结果啊? 俞演不着痕迹地深呼一口气,心弦隐隐发紧,他不由自主地看向一旁的简今兆,而对方正默契地朝他投来视线,鼓励一笑。 “……” 俞演微顿两秒,转瞬勾起了笑意。 邻桌的邢逸同样知道顾老先生的颁奖重量,下意识地挺直了身板。 “现在就由我来宣布,第十八届百花奖最佳男演员的获得者,来自——” 咚咚咚! 配合着紧张的背景音效,现场摄像机依次扫过了俞演在内的五位男演员。 邢逸看着落点在自己脸上的镜头,扬起胜利在望的微笑,他就快按捺不住自己,从位置上站起来了。 “电影《烂泥》方净的饰演者,俞演,恭喜!” 结果铿锵落地。 现场的特写镜头像是和邢逸开了个天大的玩笑,居然实时捕捉了他抢先起身的画面。 “……” 一秒,两秒,三秒。 比掌声抢先响起的是观众席里没能藏住的嗤笑声,像是一个无形中的响亮巴掌,将已经半起身的邢逸狠狠扇愣在了原地!! 【第111章】 出道这么些年,邢逸头一回为了被镜头“戏弄”的实感,一时间坐不下来,更直不起身! 这一幕被直播记录,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吃瓜网友当即笑开: “哈哈哈哈有谁看见邢逸刚才一瞬间的表情了?那是没绷住吧。” “第几次陪跑了?” “感觉他和他的团队这次很笃定能拿影帝啊,我都看见好几个相关通稿了。” “有谁懂啊,只要简今兆在场,邢逸就肯定拿不到奖杯?” “做人不能太自信,娱乐圈瞬息万变,不到最后一秒都不知道谁才是真赢家!” 虽然现场不像网上这么炸呼呼的议论,但好事者的目光还是聚在了一块。 不说别的,就说邢逸“抢拍”的行为就足够他们作为事/后谈资了。 比起还处在尴尬中的邢逸,简今兆则是带头鼓起了掌,重新带回了现场的节奏。 周围人纷纷回过神,跟着响应。 “俞演,恭喜啊。” “恭喜!” 俞演听见周围人的道贺,呼吸间藏了一丝激动起伏。 原以为邢逸这胜券在握的模样,自己是无缘这座“最佳男主”的奖杯了,可他没想到,自己的名字居然会从顾老先生的口中报出。 “俞演?” “……” 俞演看向简今兆,眸光是藏匿不住的喜悦,“简老师!” 简今兆在外人面前保持着分寸,轻笑催促,“恭喜,快上去吧,别让顾老先生久等了。” “好。” 有些话,他们大可以留在颁奖典礼结束后再说。 俞演起身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西装,对着周围的演员老师以及竞争者们一一点头示意,然后才将目光转向了隔壁桌的邢逸。 四目相对,喜怒却并不相通。 直播镜头也随着俞演的身影再次框住了邢逸,当着众人的面,邢逸不得不强行压下自己的尴尬,故作大度地起身,“恭喜啊。” 就像昨晚那样,只不过这回主动伸手的人是邢逸。 俞演眸光微落,带着只有彼此才懂的微妙笑意,“邢老师,我是鲸影文化的俞演,有机会请多指教。” 当着镜头,俞演的回握很短暂,藏着一丝只有邢逸才能察觉的敷衍和嫌弃。 “……” 邢逸咬得后槽牙都快碎了,才勉强笑道,“当然。” 舞台专属的灯光追随着俞演,他从顾老先生的手中拿下了这座沉甸甸的奖杯,这才站在了立式话筒前。 他环视着台下投来的各路目光,稳住呼吸开口,“大家好,我是鲸影文化的演员俞演,很荣幸能够拿下这一奖项。” “谢谢百花奖对我这样一位年轻演员的包容和认可。” “谢谢闻潮声导演和《烂泥》剧组,谢谢一直以来支持我演艺道路的公司和粉丝,但我最想要感谢的——” 俞演的目光准确无误地落在了简今兆的脸上,“谢谢简老师。” 没了上回在百像奖时的冲动意气,眼神传递的是彼此才明白的、不露骨的爱意。 “我曾经因为自己的原生家庭、厌恶和娱乐圈有关的一切,就连出道后也有过很多不成熟的冲动行为,是你一次又一次地在背后开导我、鼓励我、包容我。” 无论是前世还是今生,对于俞演来说—— “简老师,不仅是我演艺道路上的领路人,也是我人生道路上的领路人。” “你曾经问过我,为什么要加入鲸影?” “我说,因为我是你的影迷,我想要追随着你的步伐去努力。” “你说我是鲸影文化签下的第一位艺人,你记不记得我和你说过什么?” 俞演举了举手中的奖杯,“我说,我一定会成为除你之外最能给鲸影创造出价值的演员,只要这个公司属于你,我就会一直在。” 而他俞演,也将永远属于简今兆。 “……” 现场随着俞演的致谢词,众人纷纷陷入极大的震撼里—— 见过演员走红爆火后,要离开公司单干的,但没见过演员拿到影帝奖杯后,当众表明要和公司永远绑定的! 鲸影是给了多大的好处? 简今兆到底是有多大的魅力? 居然能让俞演心甘情愿成这个样子! 深知内幕的闻潮声努力压住自己的表情,藏在镜片下的小眼神却忍不住来回切换—— 这段单独送给简今兆的谢词,和当众表白到底有什么区别? 俞演这么这么敢说?今兆怎么还能这么淡定?他们是真不怕被人扒出来了啊? 正想着,简今兆就再度带头鼓起了掌,他投于台上的视线被俞演稳稳接收。 这一路以来的相知相识相爱,尽在不言中。 … 站在后台的小赵听着如雷动的掌声,紧张地滚了滚喉结。 “可赢,俞演的致谢词稿你之前看过吗?有这段吗?” “这小子根本没准备谢稿!还说如果获奖了,上台随便说两句就好。” “……” 这哪里是随便说两句! 这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对简老师死心塌地呢!! 方可赢深呼一口气,已经习惯了俞演随时随地带来的刺激。 她看着人来人往的后台,低声和小赵说,“待会儿他下来的时候,你接一下,我去和季总那边打个电话。” 虽然俞演的后半段没有出格的地方,但就怕网友好奇心过胜瞎扒瞎猜,还是得多往拿奖的话题上引导引导。 与此同时,有关于百花奖的讨论话题已经荣登了热搜榜第一位,网友们的实时评论在疯狂刷屏滚动。 ——总结一下,俞演,百像奖历史上最年轻影帝(拒奖版),百花奖第十八届影帝(领奖版)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本人已经疯 了,别管我了! ——我仿佛知道了楼上为什么会疯,那段领奖词越品越好嗑。 ——家人们,趁现在入坑嗑一嘴还来得及!俞简各种属性拉满!谁嗑谁灵魂升天! ——说真的,俞演刚才那段话从侧面验证了简今兆的魅力确实大,除了黑粉和对家粉,到底谁会不喜欢简啊? ——没有人能不喜欢!所以!那些说简今兆退圈后糊了的黑粉都省省吧! ——我是路人我没素质,我来贴脸开大了:优秀的人退圈休养两年,既能开公司投资赚钱,又能培养新影帝;无能的人在圈努力两年,欸,就是过了两年。 ——简今兆的演艺生涯一直都是爽文,俞演今晚又给添上浓墨重彩的一笔。 ——俞演牛逼!简老师牛逼!鲸影牛逼! … 自从俞演拿到奖杯后,后台这一轮接着一轮的采访就没有停下来过。 等他从媒体的“狂轰乱炸”中抽身时,颁奖盛典已经结束了。 啪嗒! 休息室的门迅速上锁。 俞演少了人前的那点成熟,立刻抱住简今兆低哼撒娇,“简老师,累死我了,应付媒体比拍戏还要累上百倍。” 要时刻注意着自己的说话措辞,还得注意着媒体有可能设下的圈套。 在这个圈子里,爬得越高越是有人恭维,但更有人暗中盼着他们从高处摔下! “这才刚拿了影帝,你就嫌累了?” “哎~不累,就是急着回来和你分享喜悦。”俞演深呼吸了一口气,还有种不真切的恍惚感,“简老师,我居然拿下影帝奖杯了。” 之前两回百像奖都出了不同程度的意外,导致俞演从来没有真正享受过“影帝”身份加持的欣喜感。 简今兆轻搭住他的手腕,“是啊,恭喜。” 俞演笑了笑,想起自己在台上临时发挥的致谢,“简老师,我今天在台上那样说,你会不会生气?” “嗯?” 俞演带着一丝不确定,“万一网友们捕风捉影、乱传我们两人间的关系。” 简今兆轻笑,反问,“我们两人什么关系?” “还能是什么关系?” 俞演迅速在他的唇上偷了一口,“爱人呗。” 简今兆笑意更深,“既然我们是真的,那还有什么可怕的?” 演员就应该靠真正的作品立足,而非其他。 俞演在台上的致谢还是留了分寸,旁人和网友们再猜再嗑,都不算真正的实锤。 至于恋情是否公开,一切顺其自然就好。 “简老师,我之所以会在台上说那段话,其实只是想让大家明白——” 俞演顿了顿,说得很认真,“我和你、和鲸影是一体的,荣辱得失都是。” 简今兆回应,“我当然知道。” 他们是彼此的依靠和底气,这点从始至终都不会发生任何更改! 俞演看了一眼时间,说,“我们现在回酒店吗?” 话音刚落,简今兆放在沙发上的手机突然震动,仔细一看,是季嘉发来的消息。 简今兆从俞演的怀中腾出一只手,点开微信。 季嘉:我听可赢说了下午红毯的事儿,正好网上传了一波爆料,你看看,咱们要不要添一把火? 简今兆在俞演面前避讳,而是点开了季嘉发来的链接。 半小时前,有人在华娱专属的论坛上发表了吐槽: “实在是受不了某些自诩实力派的演员了,暗戳戳地在意红毯位置先后!到点了死活待在酒店房间里、怎么催肯下来。” “负责催人的同事都要急哭了,对方还拿着明星架子压人。幸亏后一个剧组老师们好讲话,才临时顶上去补了红毯的空。” “颁奖结果揭晓前就开始各种发通稿,结果要啥啥没有?今晚百花奖最尴尬奖呵呵。” 虽然吐槽马甲是匿名的,但吐槽对象却是公开的。 一楼的网友立刻带着笑声赶来: “哈哈哈哈哈哈谁啊谁啊,@邢逸,老师,您今天在现场,您知道是谁吗?”! 【第112章】 因为百花奖本身的热度,这条吐槽贴一经发出,顿时吸引了无数吃瓜网友们的注意力,有知情人士跟着爆料: “邢逸团队这两年的骚操作越来越多了,男演员还争什么红毯排位啊?” “建议大家去看看下午红毯结束后的通稿就都明白了,下水军引导拉踩简今兆,简直不要太明显!” “到底是谁下水军引导了?逸哥的工作人员都已经回复了:衣服佩饰临时出了问题,所以不得不往后延一下顺序的好吗!” “楼上的粉丝就别来这楼凑热闹了,不敢在明面上回复,只敢让工作人员装模作样地引导粉丝舆论!请问哪门子的品牌方啊?就问问这锅愿不愿意背吧!” “再给大家看个好笑的,有谁知道:“最佳男主角”是九点半才出的颁奖结果,但某人的团队通告在九点就开始预热了?” 附带的是几张新闻截图: “第十八届百花奖‘最佳男主’已出炉!邢逸问鼎影帝!”“十年历练终成结果,实力派演员成功摘下影帝奖杯!” 一眼望去,尽是这样雷同的标题。 然而再点开这些新闻的具体内容,各大网站、营销号都显示已经删除了! 这些实锤一经摆出,越发惹得网友们笑话。 “就这么急不可耐啊?” “说句实话,邢逸这两年是越来越飘了,演的电影、选本的眼光也差了不是一点儿,《遇春风》里演得其实最出彩的是男二。” “还是趁着这次机会涨涨教训吧。” “能长教训才怪了。” “请大家欣赏邢逸老师的蹩脚演技时刻:我其实站起来了,欸,我又悄悄坐下了!” 有营销号将邢逸在直播中的表现截成了动图,网友们当成笑料一传十、十传百,居然还莫名其妙占了一个自发的热搜位。 酒店房间里,气氛逐渐凝结。 邢逸盯着网络上铺天盖地的嘲笑,只觉得脸颊还在火辣辣地生疼—— 想要的奖没能得到! 提前准备好要营销的热搜话题成了笑料!网友们为了嘲笑自发的话题反倒上了热搜! 他是想要曝光和讨论度,可要的不是这种只会拉低演员形象的负面话题! “你们都是怎么办事的,连这种低级错误都会犯!我是白给你们工资的吗!” 明知道是自己的急功近利,但邢逸顾着面子不肯承认,反倒指责起经纪人和工作人员。 经纪人知道邢逸内心窝火,劝道,“这次是营销公司那边出了问题,我已经联系微博和论坛那边慢慢压下热度了,你别心急——” 当演员、做艺人,谁不得遭受点社交平台上的评论? “网友们的调侃都是一时的,这些吐槽爆料对你没造成什么实质影响,你别放在心上,过几天安心进组拍新戏。” 话音刚落,负责品牌对接的工作人员就面带焦色地走了进来。 “唐姐,逸哥,品牌方那边打电话来了。” “哪个品牌方?” 邢逸顺口一问,眨眼就明白过来,“奇亚手表?” 因为下午红毯的顺序遭到了网友们的议论,邢逸和工作室“做贼心虚”、不好正面回复,所以就让工作人员用私人号回复了粉丝。 毕竟,网友们相不相信是一回事,要让粉丝们有理由相信他们是“无辜”的、才能利用他们去抗击负面言论。 工作人员点了点头,神色犹豫,“奇亚那边的负责人说看到了网上的言论,认定我们违反了合同条约、侵害了他们品牌树立的公众形象。” 要知道,奇亚是全球范围内顶尖的手表品牌,质量一向过硬,成立近百年,在华国销售区至今没有找过任何代言人。 前段时间,奇亚高层在华国男演员里搜寻着和品牌方定位相一致的男演员,正好看见了百花奖的入围名单,于是就表达了合作意愿。 为了促成这次合作,邢逸特意“降”了代言身价,而今天的百花奖红毯,就是双方正式签约前的一次试水。 男演员的配饰不如女演员多。 所以当问起红毯拖延理由的时候,邢逸这边只能随口提了一句是配饰,甚至都没敢直接甩锅给手表。 原本只是一桩不起眼的小事,毕竟,工作人员的私人回复不能等同于工作室的官方声明,可没想到—— 奇亚品牌方那边格外较真,居然打电话来要结束合作! “……” 邢逸得知这事,原本就气得铁青的脸色越发难看。 经纪人不敢相信品牌方会那么轻易放弃合作,连忙拿来工作人员的电话重新拨通。 嘟——嘟——嘟—— 很快地,电话里就传来了负责人的声音。 “喂?” “孙总监,你好,我是邢逸的经纪人唐芫。” “哦,唐女士。” 电话那头的负责人顿时明白了这通电话的来意,口吻淡了很多,“我想我应该表述清楚我们品牌方的想法了。” “不是。”经纪人否认,带着点讨好,“这里面有误会,请您听我解释——” “不必!” 孙总监打断得很流利,“我们奇亚是国际知名大品牌,在合作这种事情上从来不会儿戏,这自然是调查清楚了网络舆论,才决定终止双方还未展开的深度合作。” “还未展开”这四个字,被咬得格外明显。 “唐女士,想必你们团队比我们更清楚,今天下午的红毯拖延到底是怎么回事?” 有些锅,哪怕是暗戳戳地甩,他们品牌方也不愿意接受! “……” 唐芫一时没吱声。 电话那头的孙总监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尴尬,语气稍微缓了点,“唐女士,我就这么跟你说吧。” “高层那边之所以会临时做出这个决定,是因为有了更好、更优的选择。” “已经这个点了,请你不要就为难我一个打工人了,再见。” 电话□□脆挂断,但这番简短的对话早已经随着扩音传到了在场每个人的耳中。 有工作人员壮着胆子发问,“唐姐,品牌方有其他选择了?是谁啊?” 话音刚落,他就遭到了对面邢逸的一击眼刀。 经纪人心里明白得跟镜似的,只是顾着自家艺人的面子没敢明说—— 符合奇亚的品牌定位,且能在一个晚上就截胡邢逸的代言? 放眼整个娱乐圈,恐怕也就只有简今兆能够轻轻松松地做到了! … ——唰啦! 香槟四溅,短暂而愉悦的欢呼声响彻了整个酒店套房。 虽然还是在百花奖组委会安排的同一家酒店,但俞演这边的气氛和邢逸相较起来,简直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俞演亲自将桌上的酒杯倒满,对着方可赢在内的工作人员们说,“谢谢大家对我的帮助和支持,我先干为敬!” “好诶!” 凑热闹的小赵立刻响应,“演哥牛逼!” 工作人员们也很激动,“演哥牛逼!” 毕竟艺人的地位上涨,他们的薪水也能跟着涨一涨,以后往外都能吹上一句: “我可是影帝团队的工作人员!” “……” 独自待在阳台上的简今兆听见屋内的欢呼,忍不住侧身笑看了一眼。 电话那头的季嘉探到一点儿动静,“是俞演他们在庆祝吧?” “嗯。” 简今兆顿了顿,旋即嘱咐,“今天太晚了,等明天他们回海市,嘉姐,你再帮忙安排一番。” 电影《潜龙渊》的拍摄还没有结束,简今兆明天一早就要赶回去收尾。 “放心吧,我会安排好的。” 谁家公司出了“影帝”能不开心? 季嘉作为高层股东,早就定好了明晚的庆功宴。 “对了,奇亚那边的合作,你要是没有意见的话,我过两天就去对接合同了?” “你看着安排吧。” “好。” 其实前段时间,奇亚的运营就主动找上过鲸影,提出了想让简今兆做品牌代言人,提出了还算丰厚的条件。 只是,简今兆在退圈前的商业价值远不止于此。 季嘉为了长远考虑,暂时婉拒了奇亚的合作邀请,结果就让邢逸的团队有了机会。 今天微博上突然多了许多对简今兆的咖位攻击,有些贬低字眼实在是难听,明眼人都能看得出来是谁的手笔! 季嘉哪里能忍得下这口气?怎么着都得让邢逸“出出血”! “奇亚的高层还挺有眼光的。”季嘉想起不久前过于顺利的合作电话,笑道,“我这电话一打过去,他们立刻就明白是怎么回事了。” 听到简今兆和鲸影有意向合作,甚至还主动提高了签约条件。 要不怎么说,水军的言论再能作假贬低,可真正的商业利益从来不会作假! 简今兆的价值就是远超邢逸! … 滋啦。 阳台上的推拉门响起轻微动静。 没等简今兆转身,一件厚实的黑色大衣就披在了他的身上,“打完电话了吗?夜里太冷了,待久了容易感冒。” 简今兆听见俞演的关切,笑着收起手机,“嗯。” 客厅里的喧闹还在继续。 简今兆看向跑出来找自己的俞演,轻声询问,“开心吗?” “当然开心。” 俞演牵住简今兆微微泛凉的手,一起放进大衣口袋里,“简老师,我终于做到了!” 可他知道,只是做到这一步还远远不够。 俞演有些说不上来的滋味,以前的他只想着能够捧下影帝奖杯,能够拥有和简今兆并肩而立的身份。 可真到了这一天,他回首看看才明白—— 人生的路途遥远,任何事情都会瞬息万变,他能够抓住的、想要抓住的只有眼前人。 “阿演。” 简今兆感受到掌心传来的暖意,随心而动,“我会陪你。” 无论未来如何,无论他们的事业会不会遭到新的挫折和困难,他都会陪着他。 “好。” 俞演收紧了指尖相扣的力度,眸底晃过一丝决断。 他忽地侧身搂住简今兆,趁机迅速偷吻一枚,“简老师,我等你年底杀青回海市。” 简今兆一时没听出这话里的微妙,“好,差不多再拍一周就能结束了。” 俞演凑近轻蹭了一下他的鼻尖,又一次重复,“那我等你回家。” 等到简今兆回家,等到他们的两周年,等到那一天—— 他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第113章】 海市机场。 简今兆推着一个小型行李箱,独自进了下楼的电梯。 百花奖结束后,他就返回剧组投入了拍摄,终于在连轴转了一周后,成功赶在除夕夜前顺利杀青。 简今兆对海市的停车场分布还算熟悉,很快地,他就找到了短信报备上的停车号。 隔着车前玻璃,简今兆看清了车内的兴奋身影—— 俞演戴着口罩和鸭舌帽,但那双露在外的眼睛亮晶晶的,瞧见他拿行李后,似乎还想要下车帮忙。 简今兆嘴角微弯,立刻抬手制止了恋人的动作,他自个儿绕到车后将行李箱放好,迅速钻入了车内。 啪嗒。 车门关闭的瞬间,俞演就眼巴巴地凑上来嘘寒问暖,“冷不冷?这两天海市降温得挺厉害,小赵没和你一块?” 原本他还想要上楼接机,但简今兆怕机场人多眼杂、特意制止了。 还好,我让小赵自个儿打车先回去了。?_[(” 简今兆还戴着黑色口罩没摘下,闷闷的说话声里透着一丝微妙不可察觉的撒娇,“我们也直接回去吗?我有点累。” 为了挤出时间参加百花奖,再到颁奖结束后的返程、拍摄、杀青,简今兆有将近二十天的时间没能好好休息。 在剧组配合拍摄是工作、是义务,他再累也得强撑着精力。 现在一切尘埃落地、终于到了假期,简今兆紧绷着的心弦彻底松开了,“想睡一会儿。” “好,你累了就休息,我来开车。” 俞演细致地调整好了简今兆的座椅,又替他系上安全带,“我和爸妈打过电话了,他们等着我们回去后再下饺子呢。” 这会儿出发,估计能在晚上八点前赶到。 简今兆忍不住笑,“你现在爸妈是喊得越来越熟了。” “那是。” 俞演眉梢一挑,“咱爸妈~” 简今兆顺着他的话,“那就快点开车吧,别让咱爸妈等急了。” “好。” … 两人抵达那熟悉的乡下别墅时,天生已经全黑了,不过家门口的灯笼高高挂起,映着门上新帖的对联格外喜庆。 简今兆瞬间有了心安的归属感,“这字一看就是爸写的。” 俞演下车凑近看了两眼,这才返回后备箱拿行李,“简老师,你到时候也写一副?咱们带回海市贴起来!” 简今兆下了车,“你怎么不写?” 俞演很有自知之明,“我字没你好看啊。” 简今兆想起俞演那狗爬似的字体,轻笑安慰,“春联写的是心意,好不好看是次要的。” “那我写个横批?” “行。” 话音刚落,文玉琴就闻声赶了出来。 简今兆和俞演异口同声,“妈。” “欸!” 一看见自家孩子,文玉琴的脸上顿时显 露笑意,“刚还和你爸念叨着呢,怎么还迟了这么久?快进来。” 简今兆回答,“路上有点堵。” 俞演一手拉着一个行李箱,用眼神示意简今兆先进去,“妈,下饺子了没?我快饿惨了。” 文玉琴早就接纳了俞演,连忙笑着回答,“马上就下,包了你们俩最爱吃的玉米肉馅,待会儿管够!” “好!” … 伴随着屋外时不时传来的鞭炮声,一家人的年夜饭吃得幸福又满足。 简今兆在自己家里没了那么多拘束,趁着俞演陪着父母看春晚的功夫,干脆上楼先洗个了澡,等他再从浴室出来时—— 原本应该在楼下坐着的俞演却上了楼,蹲在行李箱前不知道在折腾着什么,竟然连他出浴室都没发觉。 “阿演?” “啊?” 俞演转身抬头,脸上的慌张一闪而过,“简老师,你洗好啦?” 简今兆捕捉到他的情绪变化,走近,“你在干嘛呢?” “没、没干嘛。” 俞演随手拿起数据线,略显不自然地起身,“手机快没电了,找充电器呢。” 简今兆双眸微眯,总觉得有点不对劲。 俞演被他的目光盯得一阵紧张,连忙牵手,“简老师,你套个羽绒服,我们去后院放个烟花吧?” 简今兆感受到俞演掌心传来的温度,笑了笑,“还爱这些小孩子玩意儿?” 俞演凑近亲了亲他的唇,“这不交往两周年了,我们先简单庆祝一下?” 简今兆没再去深究刚才的那丝不对劲,应下,“好吧。” “走!” … 后院新添置了一架木质秋千,简今兆揣着热水袋坐在上面,笑眼看着俞演一边儿闪躲、一边去点烟花头。 ——滋! 火苗终于在寒风中蹿了出来。 俞演跑回到简今兆的身边,猛地一坐,“来了来了!” 秋千跟着晃荡,简今兆一时重心没稳,偏身朝右歪去。 “诶嘿!” 俞演眼疾手快地搂住他,笑得有些得意,“简老师,这可是你主动投怀送抱的!” 话音刚落,一束烟花就腾空而起,持续散发着璀璨。 俞演兴奋,“看看看!来了来了!” 简今兆瞧见对方这一激动劲,忍不住调侃,“怎么两年了,还是一点儿长进都没有?” 当初第一次带着俞演回家,对方也是这样,对着这些烟火炮竹特别感兴趣,一玩起来就收不住。 “简老师,以前海市还没禁烟火的时候,每到年关也会有人很多人放烟花,基本上都是家长带着小孩,但宋姨怕这种烟花爆竹容易出事,一直都不让我碰。” “你不知道,我可羡慕其他小朋友了。” 俞演说不清楚,那时候的自己是羡慕别人能玩烟花爆竹,还是在羡慕别人能有爸妈带着。 总而言之,那种滋味渐渐随着成长模糊,却又在骨子里根深蒂固。 一年又一年,长大后的俞演对除夕、对春节失去了期待,直到简今兆将他带回家、给他递出红包的那一刻—— “我的小男朋友,新年快乐。” 哪怕俞演此刻想起这句话,浑身仍然被巨大的幸福感充斥。 俞演侧身将简今兆搂得更紧了一些了,闷声感叹,“简老师,两年了。” 简今兆感受到眼前人藏在言行举止里的依赖和爱意,忍不住揉了揉他的脑袋,“嗯,新年快乐,两周年快乐,小~男~朋~友~” 俞演听见简今兆少有的波浪号,笑着索取,“那我今年的红包呢?” 简今兆回应,“今天回来得太着急,明早给你?” 俞演没有半点失望,暗藏一丝紧张,“其实我给你准备了一个,你摸摸我的口袋?” 简今兆惊讶,“嗯?” 俞演催促,“你快摸摸!右边口袋!” “……” 简今兆伸手在他口袋里探去,果然摸到了红包尖尖。 他想起俞演刚才在房间里的“异样”,总算有些明白过来,“你刚才鬼鬼祟祟的,不会就是为了给我准备压岁钱,你……” 话还没有说完,简今兆的动作就凝了凝—— 这枚红包又薄又轻,乍一看还以为没装什么,可细看就会发现红包底部显露出圆形的小凸起。 简今兆下意识地看向俞演,又不敢确定地将红包翻转,掌心猝不及防地一凉—— 一枚男戒掉落。 中间的凹陷出镶嵌着一圈精心打磨过的小钻,在近处的烟火照耀下,带着一种让人难以忽略的夺目。 “……” 简今兆向来是见过大场面的,眼下竟然被这一场景冲击得有些回不过神。 俞演盯着简今兆的反应,喉结紧张得一滚再滚,“简老师,我、我思考了很久,还是想要认真明白地告诉你——” “我很爱你。” “无论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我都很明确我对你的感情。” 简今兆听着俞演发颤的声线,那是他无法掩饰的紧张和期待。 在这个向来擅于伪装的娱乐圈里,只有俞演,开局就捧着一颗真心、想尽一切办法来到他的面前。 “简老师,我想要一直和你在一起,和你过很多很多次的除夕夜,你愿意吗?” 冬夜的寒风吹过,简今兆的心却被眼前人捧得滚烫。 “你……什么时候准备的戒指?” 一开口,他才发现自己的声线同样带着紧张。 俞演实话实说,“物色新家地址那一会儿,我就准备好了戒指。” 只是那时候的他觉得自己实力尚缺,不敢贸然将这戒指递到简今兆的面前。 “……” 简今兆听见这个时间点,心头又是一震。 俞演拿起掌心里的那枚 戒指,“简老师,我知道我们接下来都还有事业要继续,可我真的等不及了——” 只是相爱,远远不够。 他就是私心地想要占据简今兆的一辈子。 俞演将戒指递到他的眼前,深情追问,“你愿意吗?” 简今兆轻笑着接下了这份名为“一生”的邀约,“愿意倒是愿意,只是哪有人在除夕夜求婚的?这下好了——” “除夕夜、交往纪念日、求婚纪念日都绑在一块了。” 俞演听见这话,立刻将戒指往简今兆的无名指上温柔一套,“绑着才好,这样以后谁都忘不了!” 简今兆看着尺寸正合适的戒指,又问,“你的呢?” 俞演立刻将自己藏在毛衣内的戒指拿了出来,“喏,藏着当项链呢。” “什么事都被你抢先了,那我现在就只好临时装装样子了。” 简今兆主动替俞演解下戒指,反手就递上追问,“小男朋友,要升级一下关系吗?” “当然!” 戒指顺畅戴在了无名指上。 俞演紧扣着简今兆的右手晃悠,咧着嘴反复欣赏,“真好看啊。” 简今兆瞧见他这点“没出息”的样子,跟着笑开。 远处的鞭炮声持续响起。 俞演怕简今兆冻到,没敢在院子里待太久。 等两人回到房间,他才想起了一件极其重要的事,“简老师!” “怎么了?” “我们俩的关系不一样了,对吧?” 俞演忽地搂上简今兆,得意的表情中还带着一丝难得的害羞,“你现在是我‘老婆’了!” “……” 简今兆藏到了他的想法,眼神连忙往下一躲,“这都什么跟什么?” 俞演迅速搂住他不让走,缠着撒娇,“你也喊一句我听听?” 简今兆懂装不懂,“喊什么?” 俞演软磨硬泡地求着他,“就喊一句,你现在要是不喊,待会儿等到了床上,那就没那么好解决了~” “大过年的,爸妈还在家呢,你知不知道‘羞耻’两个字怎么写?” “哼~” 俞演很有底气,“咱爸妈巴不得我们俩感情好。” 简今兆瞧见他这自信满满的模样,眸底晃过一丝微光,忽地凑到俞演的耳畔,遂了他的愿。 “老公,别闹了,让开。” “……” 一句话,像是秒下了定身咒。 俞演整个人震在原地,耳根子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了起来。 简今兆就猜到他是这副反应,暗笑,“就这点出息。” 话音刚落,俞演就猛地深吸了一口气,“靠!你等我一下!” 说着,他就转身往外跑。 拿着红包进来的文玉琴看见俞演火急火燎的样子,问,“这是怎么了?” “妈!我没事!” 俞演整张脸 都是红的,步伐不带停,“房间里供暖太热了!我下楼跑个圈降降温!” “……” 文玉琴不明所以,看向房间里的简今兆,“小演他真没事吧?这大晚上的跑什么圈啊?” 简今兆回,“你别理他,撒疯呢。” 文玉琴瞥见他无名指上的戒指,一惊,“小兆,这戒指是……” “俞演给我的。” 简今兆看着已经年过半百的文玉琴,主动交代,“妈,我这辈子就他了。” 知子莫若母。 文玉琴知道简今兆这一句话里的份量,感慨着应下,“好,你们认定了就好。” … 简今兆收下了文玉琴带着爱意的压岁红包,等对方离开房间后,外面就紧跟着响起一声呼喊。 “简老师!” 简今兆连忙走近阳台,低头一望—— 俞演就站在后院的秋千边上,仰头盯着他看,那双眸里的爱意在夜色的衬托下尤其明显。 简今兆对着他说,“干什么呢?还不快上来,小心真的着凉了!” “我在看月亮!” 俞演一瞬不瞬地望着他,扬声回答,“是我的!” 夜风裹挟着爱意拂过,时间定格又拉长—— 从一小时零五分的电影,到他们将要携手的一辈子,从相逢的第一眼开始,到此刻的他们属于彼此。 简今兆明白这短促话语里的意思,给予回应,“对,是你的。” ——正文完——! 惗肆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 114 章 【糖炒板栗】 电影《极限营救》在上映后,反响空前,成为了当之无愧的假期票房冠军! 在万众期待下,电影出品方终于在年后官宣了第一部的拍摄计划,导演孙茂盛对待电影的严苛从未减少。 哪怕演员们都已经历过了第一部的拍前集训、适应熟悉了电影角色,可为了保证第一部的质量—— 在正式开机前,导演还是要求演员们提早半个月进组集训。 春节假期刚一结束,俞演就回归了演员的工作状态,带着个人团队前往了剧组。 听说《极限营救》第一部根据实事改编,讲述的是跨国军/火商的绑架案,拍摄地点就定在华国最北面的漠乡。 “听说漠乡这会儿还是零下一三十。” 季嘉得知剧组拍摄地的平均气候,由衷感叹,“这孙导也够‘狠’的,居然让演员在这种地方集训拉练。” 听说,剧组已经得到了相关地方部门的支持,到时候连拍摄都要采取百分百的实景。 简今兆笑笑,“第一部之所以那么出彩,靠的就是这股‘狠’劲。” 季嘉瞥见他手上的无名指,打趣,“你就不心疼你家那位啊?” 俞演自从拿下百花奖最佳男主后,这片约比以往还要多出了两三倍。 在外人看来,他这就是放着其他轻松的男主不演,非得跑去受苦受累、充其量还只是个三番。 何况,在漠乡那种极冷的地方,稍有不慎就会冻伤破皮。 为了配合剧组的集训,俞演几乎每早七点起床、五点收工,前两天在练习雪地卧爬戏份时,还不小心被碎石子划伤了手背。 简今兆想到这事,不由泛上一丝心疼。 他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戒指,忍住情绪开口,“他是演员,配合剧组安排是他的义务,我没什么好心疼的。” 比起所谓“男主”、“番位”,好的“剧本”、“制作班底”更重要。 话音刚落,小赵就火急火燎地跑了进来,“兆哥,机票和行程都订好了,我们……” “哦?订好了?去哪里了呢?” 季嘉连人带椅转过去,暗藏打趣,“我怎么没听说,我们简老师最近还有通告行程啊?” “……” 小赵被问得一愣,看向简今兆,“啊?” 简今兆闷咳,“我月末去、去趟漠乡。” 季嘉听见这早就明摆着的答案,扑哧一笑,“行了,在我面前还装呢?你下月中旬新剧开拍,趁着月初有空去看看他也正常。” “不过,你们俩有想过公开吗?” 季嘉又往简今兆的戒指上看了一眼,带着点经验之谈,“这天底下没有不透风的墙,何况还是在娱乐圈。” “虽然演员不像爱豆那样严格,只要是正常恋爱、相处,基本都能被大众所允许,万一被有心人拿来做文章就不好了。” 毕竟,简今兆的身份地位就摆在这里,而俞演又 是近两年上升势头最猛的演员。 在场的季嘉和小赵都是自己人,简今兆干脆明说,“俞演是想着公开,但我暂时觉得没必要。” 兴许是受到了父母隐婚再离婚的影响,俞演不想刻意藏着和简今兆的关系,但简今兆向来不喜欢将自己的感情私事放在明面上。 有时候,过分的坦诚只会引来外人更多的窥探欲。 为此,两人还特意商量过—— “我们想先按照当前的节奏去过,不打算去刻意地官宣。” “如果将来哪一日真的‘藏’不住了,那就大大方方地公开承认。” “也好。” 季嘉完全尊重两个当事人的意见,“等你们需要公开了,公司这边肯定及时配合,千万别有心理压力。” “嗯。” … 时间一晃就到了三月末。 哪怕漠乡近些年已经大力开发了旅游景区,但电影的拍摄点相对比较偏。 简今兆耗时了许久,才赶在八点前抵达了剧组所在的酒店。 等在酒店门口的方可赢迎了上去,“简老师,冷吗?给。” 简老师看着递到眼前的暖水袋,轻笑拒绝,“你一个女孩子留着暖手吧,我还好。” 方可赢趁着大厅的工作人员没注意,将早就准备好的一张房卡递到了简今兆的手里,低声解释。 “剧组有演员今天过生日,俞演被他们喊去聚餐了。” 简今兆来剧组探班的事暂时瞒着俞演,因此方可赢也没敢透露。 方可赢又说,“不过他明天早上有戏、不会在外闹得太晚,应该十点前就会回来了。” “嗯。” 简今兆面上平静地接过房卡,示意边上的小赵,“待会儿办理完入住登记,你们俩再对接一下明天的探班餐车。” 简今兆是带着“探班”的名义来的,这“做戏”自然要做全套了,可不能惹人猜疑。 方可赢和小赵对视一眼,彼此心知肚明,“好。” … 叮咚。 电梯门应声而开。 一名略带酒气的演员晃悠悠地走出,还不忘回头招呼,“俞演,我回房了,你也早点休息。” 随后走出电梯的俞演点了点头,“明天见。” 直到两人一左一右地分开、拉远,俞演才不着痕迹地放开了呼吸、放松了神经。 他走到最内侧的房间,摸出房卡。 滋滋。 房间门如往常一样打开。 俞演看见屋内亮着的灯,霎时顿住脚步,“谁?” 他敏锐地察觉到卫生间里的动静,视线警惕地看了过去,“谁在里面?” 话音刚落,裹着一身浴袍的简今兆就从里面走了出来,“你回来了?” “……” 视线触及的那一秒,俞演眸里的冷硬立刻消融。 他迅速将身后敞开的房门关上 ,惊喜靠近,“简老师,你、你怎么来了?怎么也不提前告诉我一声?” “提前告诉你不就没惊喜了?” 简今兆将爱人脸上的激动如数捕捉,内心同样被满足充斥,“我趁空来剧组探班,才到没多久。” 俞演兴奋得无以言表,那股子独属于简今兆才能看见的黏糊劲立刻冒了出来,伸手就是要抱抱。 “简老师,我好想……” “等等。” 简今兆阻止了他的拥抱,表情有些小小嫌弃,“你今晚喝了多少酒?身上的酒味也太冲了。” “……” 俞演顿时露出委屈巴巴的模样,闻了闻自己的衣袖,“有吗?我都没敢喝。” 今晚剧组有演员庆生,也不知道是谁提出的,非得趁兴喝白酒,加上东北包厢里自带的暖烘氛围—— 这待的时间一长,身上的酒味自然就重了。 眼下还有不少人在那边玩闹,俞演借着“明早要拍戏”的正当理由先行回来。 简今兆见他这样子也不像是喝多了,只说,“那你先去冲个澡,把衣服换了。” 俞演知道爱人不喜欢烟酒味,点了点头,又要求,“先亲一个我再进去洗。” 简今兆抬手婉拒,“不行,我这会儿有点嫌弃你。” “人家都说小别胜新婚,怎么到了我这里就不是了呢?”俞演超小声的哼唧,但行动上还是格外听话。 他迅速脱去外套,杵在浴室门边探头探脑,“那你别走啊,等我,我马上就好。” “把你的心放回肚子里,我现在这样能去哪儿?” “嗯!” … 俞演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完了自己,随便裹了一条浴巾就出了浴室。 简今兆就坐在床沿,抬头看着他光着上半身的样子,无奈又好笑,“你急什么?穿都没穿就出来了?” “这不是裹着吗?” 俞演轻而易举将简今兆拉坐在自己的怀中,重新坐稳,“再说了,待会儿也是要脱干净的。” 最后几个字,咬得格外暧昧。 简今兆感受到颈侧传来的温热气息,呼吸略微起伏了一下,他摸了摸俞演还有些湿的短发,问,“最近拍摄累不累?” “还好。” 简今兆拉起他的手,“手背上的划伤呢?” “早没事了。” 俞演单手将他搂得更紧,语气中毫不掩饰自己的爱意和依赖,“简老师,我这一看到你,什么疲惫的感觉都没了。” 简今兆轻笑,“明早几点上戏?” “七点就要起来上妆。” “那是要早点休息了。” “什么早点休息?”俞演反驳,隔着浴袍捏了捏简今兆的腰,“我这儿可有很重要的事要和你说。” 简今兆看出他的那点坏心思,“什么?” “我平常在剧组可洁身自好了,房间里不该有的东西一律没有 ,你这来得突然,我也没有准备。” 俞演先短暂做了个铺垫,右手开始没入简今兆的浴袍里,一点一点地放肆起来。 “简老师,你知道的,我这个人向来年轻气盛、没什么自制力,我现在给你两个选择——” “要么,就这样全权由着我闹?要么……” “要么,我现在立刻换房间。”简今兆故意抢断俞演的话,眸底晃出一丝玩味。 “今晚就不打扰我们俞演老师好好休息了,嗯?” 说着,他就想要“挣脱”起身。 “不行!” 俞演一急,立刻将翻身将简今兆压在身下,“你想都别想!没有其他选择了。” 简今兆看着他原形毕露,哼笑,“就这么点出息。” 俞演低下头,似有若无地吻蹭着他的颈侧,“是啊,我就这点出息,你就说你给不给吧?” 简今兆伸手抱住身上人,由着自己的心意说道,“阿演,我想你了。” “……” “唔嗯!” 急促而凶猛的亲吻声取代了一切言语,染尽了暧昧色彩。 一夜缱绻。 提早定好的闹钟准时响起,却没有及时关闭。 简今兆半睡半醒地背过身,蹙着眉头往被子里缩,“好吵。” “嗯?” 俞演睡意朦胧地去摸手机,胡乱关掉吵耳朵的闹铃后,也往被子里缩了缩,“……我不想起。” 昨晚闹腾到凌晨快四点,现下只睡了不到三小时。 简今兆又困又累,只当没听见。 俞演任由困意和理智打架,埋头一下又一下地贴着简今兆的颈侧和肩膀亲吻。 “……” 简今兆被痒意折腾得有些烦,手肘外后一送,“起开。” “嘶。” 俞演的困意顿时少了三分,委屈又黏人地贴了上来,“你怎么一大早就凶我?转过来,别背对着我睡觉,快点。” “……” 凶? 到底是谁“凶”得不像话?明知道今早要开工,结果一闹起来就没完没了的! 简今兆浑身还泛着难以言表的酸,压根没理一大早就想要黏糊的俞演。 “简……” “滋滋滋。” 又一轮闹铃响了起来。 俞演这下子反应倒快,立刻关闭了手机闹铃。 他看了一眼已经转跳到七点整的时间,看着飘窗外依旧漆黑的天色,难得有些痛苦地叹了口气—— 这大冬天的被窝又软又暖,里面还睡着香香的‘老婆’,多么美好的场景啊,怎么就他偏偏要起床拍戏呢? 俞演内心再抗拒,可还是咬牙起了床。 他随便收拾了一下自己,返身走回到床边。 简今兆还缩在被子里睡觉,压根没有要睁眼瞧瞧他的意思。 俞演温柔拉开被子一角,瞥见简今兆颈侧肩头的红痕后,顿时有种说不上来的满足感,“简老师?” “简今兆~” “兆哥~” “哥哥~” “老婆~” 称呼一声比一声更拖长音。 “早上好啊,你确定不睁开眼睛送送你家早起苦哈哈拍戏的小狗我了吗?” “……” 简今兆忍无可忍地拿起边上的枕头丢他,嗓音沙哑着埋怨,“去拍你的戏,别闹我了。” “哟呵!” 俞演接过枕头,轻抚着简今兆露在外的手臂,“我们简老师这起床气是越来越重了,还越来越爱赖床了,好凶哦~” 简今兆的眼皮子压根没抬起来,嘟囔,“你还好意思说?” 俞演俯身偷亲了他一口,立刻顺毛,“好了好了,我知道错了。” “简老师昨晚辛苦了,今天多睡一会儿,那我先走了。” 简今兆虽困但应,“嗯。” 俞演瞥见他戴在无名指上的婚戒,心情大好,偏要拉手往上响亮地亲了一口,“早安。” 简今兆愣是被他磨得没了脾气,睁眼回应,“早安,你快点去吧,等我休息好了就去探班,行了吗?” 俞演满意哼哼,“这还差不多。” “烦人。” “不许烦我!”! 惗肆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 115 章 【炭烤红薯】 临近中午,简今兆才勉强起了床。 他浑身上下泛着难以言喻的酸痛,连带着骨头都像是散了架,“嘶。” 这狗崽子。 疯起来就没完没了,一点儿都不知道收敛。 简今兆在心底“数落”了两句,翻找出一件高领毛衣将脖颈处的红痕遮了个严严实实。 滋滋。 桌上的手机响起震动,是小赵发来的询问短信,问他起没起床。 简今兆迅速回了消息,随手拿起沙发上的黑色羽绒服就往外走——毕竟这趟剧组探班安排的是“中餐+下午茶”,要是错过了时间也不好。 五分钟后。 简今兆上了安排好的接送车。 小赵瞧出他藏在厚实羽绒服下的缓慢动作,偷笑,“兆哥,昨晚睡得怎么样啊?” “……” 简今兆睨了一眼自家的小助理。 小赵顿时怂得缩了缩脖子,将暖手袋递了上去,“给。” 简今兆接过,却没用来暖手。 他犹豫了几秒,面无表情地将暖手袋往后一放、搁在了腰部的位置,这才缓慢往后一靠。 “……” 小赵目睹了简今兆的动作,心头顿生两个大字—— 我去! 这昨晚是有多激烈啊! … 酒店和剧组有将近四十分钟的车程。 简今兆抵达片场时,正好卡在了午餐休息时间,远远一瞥,他就瞧见了围坐在了监视器棚下的众多演员。 俞演就坐在其中,神色淡淡的也不说话。 他饰演的邢惟易本来就是个少言寡语的角色,这一上了妆,眉眼间的锐利感尤其明显。 小赵也一眼发觉了俞演,低声感慨,“兆哥,不是我说,这演哥的气场真就一样。” 简今兆明白小赵的意思,笑了笑。 方可赢之前和他报备时就提到过:俞演其实在组里不闹腾也不爱当显眼包,除了拍戏,大多数的时间都安静坐着听大家讲。 简今兆见惯了俞演走哪儿跟哪儿的黏人模样,起初还不大相信这话,如今到了现场一看,还真是半点没差。 就像是有天然的默契,坐在棚下的俞演忽地抬了头。 视线相对的那一秒,周围的一切好像跟着禁止。 “简老师!” 俞演眉眼间的冷淡迅速消失,换上一副喜出望外的神采,起身跑了过来,速度快到周围的演员们都差点反应不过来。 “……” 我天? 俞演怎么突然像是变个了性子? 直到众人随着俞演的方向看去,才发现了简今兆这位大人物的探班到访。 “简老师!” “急什么?别跑了。” 简今兆看着三两步就跑近的俞演,眼底的笑意跟着藏不住,他故作淡定地环视了一圈,“孙导他们 呢?” 既然来了剧组,自然是免不了拜访导演的。 ?想看惗肆写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第 115 章 【炭烤红薯】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刚还在呢,可能和邹哥研究下午戏份了。” 俞演眸里笑意未减,压低声音询问,“休息好了吗?我还以为你要下午才能来。” 简今兆暗暗瞪了他一眼,“你说呢?” 俞演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他的高领,没等说开,剧组里的其他演员就走了上来。 “简老师。” “简老师好。” 礼貌的招呼声依次响起。 简今兆微微勾唇,用眼神示意边上的俞演。 “简老师,我来给你简单介绍一下——”俞演看懂他的目光示意,干脆充当起中间人,“这三位分别是戴城、林言默、陈钊。” 他们也都是通过试镜进入剧组的,饰演的都是救援队里的重要成员。 简今兆的视线一一划过,“你们好,我看过电影的第一步,你们在里面的表现都很出色、很精彩。” 话音刚落,一名短头发的女生就跑了上来,“我说你们怎么都站在这里呢?原来是简老师来了!” 简今兆看着突然出现的陌生面孔,还没等反应过来,就听见周围人介绍,“简老师,这位是我们剧组为数不多的‘女兵’姚朝歌。” 姚朝歌听见戴城的这声玩笑,顿时“啧”了他一声。 姚朝歌的角色是电影第二部里才出现的新人物,现在的她还是海影大三在读,是通过孙导选拔才进组的。 也不怪简今兆觉得眼生。 她重新将目光对准简今兆,没有半点拘谨,“简老师你好,我叫姚朝歌,我一直都很喜欢你的作品,总算有机会见面了。” 简今兆听着又一句似曾相识的开场白,“谢谢。” 余音未落,俞演就问,“今天好像没你的戏份吧?怎么来了?” 姚朝歌看向俞演,颇为熟络地回答,“怎么?就许你没戏的时候来剧组旁听,我怎么就不能来了?” “……” 简今兆听见两人的短暂对话,眸光轻晃,不自觉地转了一下手上的戒指。 姚朝歌捕捉到了这一细节,眼中顿时显露惊讶,只是还没等她出声,俞演就抢先挪回了简今兆的注意力。 “简老师,我带你去见一下孙导?” “嗯。” 简今兆点头,对着周围一众演员和工作人员说道,“麻烦各位平日在组里对俞演的照顾,我让助理准备了午餐和下午茶,有需要的话都可以自行去取。” “谢谢简老师。” “简老师客气了。” 俞演听见周围的道谢,目光从始至终集中在简今兆的身上,“简老师,我们走吧?” “好。” 姚朝歌注视着两人并肩离开的背影,嘴角泛起难以忽视的笑容。 一旁的戴城问,“看什么的?还笑得那么……荡漾?” “可去你的!” 姚朝 歌才进组不到一个月,就和这帮人全部处成了大兄弟,她作势要抬手打人,依旧乐着反驳,“你个185的直男懂什么?和你说了也白说。” “啊?” … 俞演带着简今兆没走多少路,就看见了正在搭建的实景棚里忙碌的导演孙茂源和男主角赵享。 俞演率先出声,“孙导,邹哥!” 两人纷纷回过视线,看清俞演身边的简今兆后,立刻走近欢迎。 “是今兆啊。” “有段时间没见了吧?早上就听俞演和工作人员说你今天要过来探班呢。” 简今兆迎了上去,和他们挨个握了握手,“孙导,享哥,是有些日子没见了。” 俞演说,“我记得简老师和享哥有过合作?” 赵享比简今兆还要年长上五六岁,“合作过一部主旋律电影,很多年前的事了,我记得最近一次见面还是在……” 简今兆接话,“三年前的玉兰电影节上。” 赵享点头,“对。” 孙盛茂接话,“说起来,我和今兆一直有部电影没上。” 俞演还是第一次听说这事,惊讶,“嗯?” 简今兆对上他惊诧的目光,笑着解释,“五六年前的电影了,听说投资出品方后续出了问题,这电影就没上成。” 没名气没戏拍、拍了戏没办法上。 这是每个演员都无法避免的常态化问题。 孙盛茂也觉得可惜,“将来有好本子的话,我再给你递,也该再合作合作了。” 简今兆从善如流,“好啊,孙导递过来的本子,我肯定卡出档期来接。” 赵享发觉了俞演脸上的那点遗憾,和他玩笑,“可不是所有人都和你这么幸运,一出道就能演上男主,出道不满三年就能拿下影帝。” “享哥,你可别抬举他了。” 简今兆代替俞演回了这个话题,“阿演在你们面前充其量只是新人小兵,全靠着你们差遣安排呢。” 赵享明白简今兆的言下之意,笑着指了指他,“你啊,也太护着他了。” “能遇上你这么一位老板,俞演的运气是真不错。”孙茂盛正说着,无意中瞥见了简今兆手上的戒指,“今兆,你这戒指是?” 简今兆迎上两人的探究目光,忽地承认,“要不我怎么会大老远地来这儿一趟?这不是想请孙导和享哥好好指点一下我们家阿演。” “……” 我们家? 这下子不仅是孙茂盛和赵享,连带着俞演都跟着愣了神。 简今兆继续说,“阿演还年轻,有不足的地方还得靠你们纠正。” 俞演年纪轻轻就入围了百像奖“最佳男主”、拿下了百花奖“最佳男主”,圈里圈外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 要想不出事,除了俞演本身要做得够到位,身旁人的提点同样重要。 孙茂盛和赵享都是在娱乐圈里摸爬滚打过的人,两 人对视一眼,心知肚明地接了话,“你话都说到这了,那是自然。” 放心吧,俞演的努力和谦虚我们都看在眼里,好着呢。 ?本作者惗肆提醒您最全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尽在[],域名[( “嗯。” … 等到告别了孙茂盛和赵享,俞演才少了在外人面前的那点克制,不可思议地看向简今兆,“简老师,你刚刚……” 他谨慎地看了看四周,压低了自己的音量,“你刚刚怎么就承认我们两人的关系了?不是说暂时不对外公开吗?” “孙导和享哥在圈子里这么多年了,知道什么话该说、什么话不该说。” “你现在风头正盛,哪怕是同个剧组的演员,也不一定能够避免暗中的‘眼红妒忌’,指不定就会在媒体面前造谣生事。” “我之所以承认你和我的关系,就是希望他们看在我的面子上——” “以后能在媒体面前替你说上话。” 总而言之,简今兆在用自己这么些年积攒下来的人脉和声誉给俞演做担保。 俞演明白了其中的弯弯绕绕,忍不住有些小得意,“反正呢,你这次是特意为了我才来这一趟的。” 简今兆故意往他衣服后面瞥了一眼,“尾巴别翘。” 俞演挑了挑眉,目光又往他身上偏了两眼,“等等。” “嗯?” “简老师,你是不是穿了我的羽绒服外套?” “……” 简今兆步伐一顿。 这件羽绒服是俞演在春节那会儿买的,同款两件不同尺寸。 简今兆刚才出门急,随手拿起沙发上的羽绒服就套上了,这会儿才意识到自己的外套确实大了些。 俞演凑近确认了一下领口后的尺码,“是我的。” 话音刚落,近处就有脚步声响了起来,“简老师,俞演。” 两人偏头看去,才发现是姚朝歌提着四杯热咖啡,“你们要吗?我刚去应援车那边拿的。” 俞演顺手拿了两杯,“谢谢。” “不客气。” 姚朝歌回以一笑,目光重新转到了简今兆的身上。 俞演不着痕迹地偏身遮挡,“我和简老师还有些私事要聊。” “哦~” 姚朝歌忙不迭地点头,“明白明白!那我就先不打扰你们了!” 说完,就脚底生烟溜得飞快。 简今兆盯着姚朝歌的背影,还没等反应过来,一旁的俞演就完全挡住了他的目光,“看什么呢?不许看了!” 简今兆听出这话里的酸意,抬眸,“干嘛呢?” “我还能干嘛?” 俞演将其中一杯咖啡送到简今兆的手里,哼哼,“这还不明显吗?我吃醋啊,你别看她了。” “……” 简今兆卡壳,哭笑不得,“怎么轮到你吃醋了?我还想问你呢,你怎么对她的通告行程知道得那么清楚?” “我清楚?” 俞演摸出自 己口袋里的手机,点开剧组大群,“你看看她上午在群里嚎叫的话。” 简今兆往屏幕上一看: @请喊我朝哥:“啊啊啊简老师真的要来吗?我立刻赶过去!” 俞演依旧酸溜溜,“姚朝歌一看就是喜欢你的影迷,说什么下午过来旁听学习,不就是想要见你吗?” “我们简老师怎么去哪里都有影迷?我护食都快护不过来了。” 简今兆失笑,“行了小狗,快喝咖啡去去你的酸味。” 他们深知彼此的感情,自然不会因为这种“小问题”而闹出矛盾。 俞演听话咕噜噜了两口,带着他往自己的房车走去,“饿不饿?我去给你拿点吃的?” “这下不酸了?” “饿了和酸了是两码事,等回了房车你多亲我两口就好了。” “……” … 另一边。 姚朝歌提着两杯咖啡,脚步轻快地返回了片场。 经纪人总算寻觅到了她的身影,连忙将她拽到一旁,“你去哪里了?” “去替大家拿咖啡啊。” 姚朝歌将其中一杯递给经纪人,一点儿都没藏着掖着,“我刚才还碰见俞演和简老师了,顺势就给了他们两杯。” 经纪人眉梢轻蹙,低声劝告,“朝歌,姐把话和你说明白了,你现在年纪还小,待在剧组好好拍戏就行了,其他心思可千万别有。” 姚朝歌一愣,“啊?” 经纪人瞧她这样子,倒吸一口气,“你没对俞演有什么想法吧?还是对简老师?总之对剧组其他人也不能有。” “姐,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姚朝歌总算反应过来,脑袋立刻摇成了拨浪鼓,“我当代大学生干嘛想不开去谈恋爱啊?再说了,谈恋爱哪里有……” 嗑cp有趣啊。 而且她好像还嗑到真cp了! 这下子,轮到经纪人整不明白了,“什么意思?” “没啥。” 有些事儿自己看明白就好,她可不能再捣鼓着往外乱说,就比如—— 简老师手上的戒指,她之前看俞演当项链戴过。 简老师今天穿的羽绒服,和俞演之前穿的也是同款! 以及简老师和俞演那种黏黏糊糊、眼神快要拉丝的氛围,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姚朝歌将咖啡塞在自家经纪人的怀里,笑得更加意味深远,“反正这个电影,我真是拍得值了!”! 惗肆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 116 章 【桂花糖糕】 啪! 车门猛地一关,隔绝了空气中的冷意。 年轻男人将自己“实习记者”的工牌丢在了位置上,捧着一袋从便利店买来的速热盒饭,还没等开吃,手机就响起了来电震动。 ——潘主编。 年轻男人立刻露出为难的神色,做主了心理准备才接通,“喂,主编。” “小黎啊,你现在人在哪里呢?” 黎乐看了看对面大厦外墙上写着的“鲸影文化”,喉结微滚,“在……在鲸影门口。” 他是“追娱”媒体新入职不久的实习记者,说白了就是专门跟踪、深入、挖掘明星八卦的娱乐狗仔。 入职不到一个月,黎乐就收到了一份艰巨的任务—— 跟拍影帝简今兆。 公司看在黎乐还是一“菜鸟”的份上,特意还派了有经验的记者和他搭档做事,可正逢秋冬换季,老手搭档这两天突然重感冒请了假,这不就只剩下他一人孤独蹲守了。 主编听见这一地点,顿时气笑,“你待在鲸影公司楼下能拍到什么料?” “你用你的榆木脑袋好好想想,人家堂堂一老板、一影帝、现在新上的电影又爆火,会有事没事从公司正门出来?” “……” 黎乐被批得不敢吱声,敢怒不敢言—— 简今兆是什么人啊? 出道十多年、拿了无数奖杯,退圈两年再复出,照样靠着主演的《潜龙渊》在国庆档上一爆再爆! 要是不出意外,明年肯定又要在三大电影节上“大杀特杀”! 让他这样去跟踪那么一尊“大佛”,还想要拍到所谓的“瓜”?这简直是难于上青天! 黎乐小声说,“主编,主要是简老师这人真没什么好拍的。” 简今兆这么多年都是零绯闻,只有两种情况:一来是简今兆确实没有世俗的那种欲望,二来是简今兆有“资本”,可以压下全部的料。 “不可能,简今兆这段时间绝对有情况!”潘主编斩钉截铁,他可是听手里的人脉透露了—— 简今兆根本不像表面上看到的那样“禁欲”! 这不前段时间拍摄杂志,就有人瞥见他锁骨上的咬痕红印,指不定私下玩得多花呢! 潘主编说得直白,“他都三十岁出头了,正常男人怎么可能会没有需求?就是因为简今兆将自己的私生活藏得太好了,所以我们才要深入挖掘!” 大众越是看不到,就会越想知道! 他们“追娱”上个季度的娱乐数值不高,怎么着都要想办法冲一波。 黎乐看着快要凉透的盒饭,“主编,你打电话来到底是有什么指示?” 潘主编听见这话,立刻提起正事,“后天上午八点,帝京那边的SHOWONE杂志要对简今兆和于想进行拍摄和专访。” “我在那边有认识的熟人,到时候你假扮成工作人员混进去。” 黎 乐在这个圈子里是纯新人记者,伪装也比其他人容易些。 “小黎,别说主编我没有抬举你,这可是千载难逢的好机会!来回费用公司可以报销,但要是再挖不出什么料……” 潘主任给一颗糖的同时,还不忘再口头告诫一番,“你这实习的位置就坐到头了!” 黎乐心弦一紧,“好的主编,我知道了。” 潘主编这才满意,“行了,别在公司门口傻蹲着了,自个儿去订机票,到时候好好表现。” “嗯。” … 帝京,SHOWONE杂志。 摄影大棚里的快门声响个不停。 简今兆穿着薄如蝉翼的莹白色的纱织衬衫,迷离的双眼暗含着王者的睥睨,修长如玉的指尖轻斜着酒杯。 酒液缓缓流淌,没入衬衫,衣下欲漏不漏的完美身材勾得在场众人都瞪大了眼睛。 眼看着气氛逐渐火热。 摄影总监终于开了口,“好了,早上的拍摄先到这里吧,简老师,辛苦了,咱们下午再继续。” 简今兆听见这声,眼底的迷离情丝顷刻消散。 他接过工作人员递来的大号毛巾,随手遮掩了自己过分外露的领口,平静而礼貌,“大家也辛苦了,下午再见。” 简今兆走到一旁,助理小赵立刻迎了上来,“兆哥,你刚才状态能把人勾晕!” 简今兆无奈地笑了声,“手机给我,我去趟洗手间。” “好。” 小赵将妥帖保管的手机递了过去,又说,“那我先去拿午餐?” 简今兆点了点头,迅速朝着卫生间的方向走去。 三分钟后。 简今兆刚擦拭完手,口袋里的手机就响起了来电震动。 他没等去看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笑意就先行一步出现在了他的脸上,“喂。” “哼哼。” 电话那头,熟悉的狗哼声出现。 “到机场了?” 简今兆笑容扩大,一时半会儿也没急着走人。 这内部的洗手间是杂志方特意留给他们使用的,一般情况下不会有工作人员进来。 “刚进贵宾休息室。” 电话那头的俞演主动交代,“还有一个小时才起飞,五点多到帝京。” 俞演刚结束了一部悬疑电影的杀青,又要马不停蹄地接着即将上映的《迷山雀》的宣传活动,而简今兆这边同样忙碌—— 《潜龙渊》的电影宣传划上了完美的句话,而他在月末进电影新组。 两人的事业都在平稳高升,难得抽空多出了一周的假期,这海市不方便回去,干脆说好了再帝京碰面。 俞演对他不改撒娇装乖,“老婆,我好想你,今晚就让你见识一下我汹涌澎湃的思念。” “……” 后半句话里的不正经呼之欲出。 简今兆听得耳根子发烫,低声制止,“你少来这 一套,见了面,我还得找你算账。” 俞演装傻充愣,“算什么账啊?” 简今兆反问,“你说呢?” 半个月前,简今兆《潜龙渊》的路演宣传正好经过了俞演所在的广市,许久未见的两人自然是借着这个契机短暂聚了一晚。 结果,某只饿狠的狗崽子愣是没忍住—— 当晚就连啃带咬的,连带着锁骨附近都招惹了消退不了的痕迹。 简今兆隔天正好有个杂志拍摄,这不差点露馅?平生第一次拿遮瑕膏往身上涂。 俞演认栽,“我错了,要不今晚咱们俩角色互换一下?我任由你处置?” “……” 哪门子的角色互换? 根本就是变着法地想玩新花招! 简今兆早就看透了俞演的“恶劣”本性,偏偏这会儿有闲心接他的话茬,“行啊,房间号发给你了,乖乖等我,回去再给你。” 俞演跟着发笑,藏着点蔫坏,“哼哼,那我可就等着了~” 简今兆点到为止,“好了,我先回休息室了,晚上见。” “好,晚上见。” 电话干脆挂断。 简今兆快速往外面走去,忽地眼尖地发现了一道略显急促的身影。 他眸色微变,立刻开了口,“等一下!” “……” 对方的脚步停顿,迟疑了好几秒才转过身来道歉,“简老师,实在不好意思,我是新来的实习生,不知道你也在这里。” “……” 实习生? 简今兆瞥了一眼他胸口的实习工牌,没有名字。 黎乐挠了挠自己后脑勺,吞吞吐吐,“我就是、就是想找个没人的地方偷个懒,刚一听见你的声音就想着离开了,真不是故意打扰你的。” 简今兆瞧见他脸上的窘迫,微微颔首,“行了,没什么事,你想用洗手间就用吧。” 说完,他就朝着休息室的方向走去。 黎乐望着简今兆消失在拐角处的背影,紧绷的心弦终于彻底放下。 他连忙摸出口袋里的手机,看着刚刚偷录下来的几秒片段,陷入无比的震惊和纠结中。 “……” 救了个大命了! 他刚才是听到了什么! 这种劲爆的电话内容真的可以发出去给大众看吗?会不会不太好? 正想着,手机上方的消息框里面突然弹出了潘主编的微信消息—— “小黎,情况怎么样?挖到内容了没有?” 黎乐想起自己岌岌可危的“饭碗”,心一横打下一行字:“有了!” … 简今兆回到休息室,正好遇上了提着工作餐回来的小赵。 “兆哥,正好,来吃饭!” “小赵。” “嗯?” “你待会儿记得帮我问一下总负责人。”简今兆想起在洗手间外碰到的那 位实习生,敏锐的神经挑动,“要一下他们今日实习生的资料。” 小赵意识到什么,好的,我马上就去问!?[(” 下午的拍摄工作同样顺利。 简今兆坐回在自己的保姆车上,前排的小赵立刻递来一份资料,“兆哥,这是今天杂志方参与工作的全部人员的资料。” 简今兆接过,翻看起基本栏里的照片和姓名。 小赵继续说,“实习生是有一位,不过消息还没来得及录入,据说是昨天才来报道的,今天就是来跑跑腿、打打杂。” 简今兆眉梢微蹙,“叫什么?” “黎乐,听说才二十出头,挺年轻一小伙子。” “……” 简今兆眸底晃过一丝了然的微光,又说,“小赵,打电话给嘉姐,这两天稍微注意着点网上的舆论动态。” 小赵心一紧,猜到点什么,“兆哥,是不是这个黎乐偷拍到你什么了?” “还不确定。” 简今兆想起自己在卫生间里同俞演的对话,无奈揉了揉太阳穴。 百密一疏,言多必失。 这不,他再谨慎也容易被有心人逮到。 小赵忐忑,“那怎么办?” 简今兆唇角微勾,“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得看看对方打算怎么做了。” … 酒店距离拍摄地只有半小时的车程。 简今兆抵达最高层的套房,一开门就迎上了熟悉的身影,“简老师!” 俞演迅速上前将他拥了个满怀,“我好想你。” 简今兆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不吝啬表达自己的爱意,“阿演,我也想你。” 俞演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得意哼笑两声,轻而易举扣住简今兆的下颚,索吻了上去。 呼吸声缠绵悱恻。 “简老师,你今天上午拍的那套,很好看。” 简今兆要穿什么服装、拍什么主题,自然瞒不过俞演。 简今兆轻笑着勾住他的臂膀,“可惜那套衣服是品牌方的,我也带不过来。” “没事。” 俞演咬了咬他的唇,“反正早晚都是要脱掉的,来吧,我知错就改,今晚任由我们简老师处置,嗯?” 简今兆故意后仰了一下脑袋,“饿了。” 俞演立刻卖乖,“那先吃饭?” “好。” … 简今兆洗个澡的功夫,酒店就送上了丰盛的双人晚餐。 俞演当着他的面,玩笑着行了一个标准的绅士礼,“请吧,简老师。” 简今兆顺着他的意思坐下,“我怎么看你一点儿都不累?” “累?” 俞演特别嘚瑟地摆了摆手,“我现在这个年纪,字典里可没有这个字眼哟。” 简今兆慢条斯理地切着牛排,“我倒是看看你还能再嘚瑟几年?” “放心。” 俞演挑眉,“反正无论哪个年纪,我都不会让我们家简老师失望的。” “……” 简今兆“气”笑,干脆将切好的牛排塞进了俞演的嘴里,“狗崽子,吃饭都堵不住你的嘴?” 俞演哼哼两声,一点儿不敢反抗。 小别再见,两人自然而然地交换着这段时间接触到的人、发生过的事,这是他们异地工作后形成的默契习惯。 直到完美的晚餐将近结束,简今兆的手机才再次震动起来,是小赵发来的消息: “兆哥!还真被你猜对了!”! 惗肆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 117 章 【冰糖雪梨】 就在半小时前,“追娱”就在官方微博上毫无预告地丢下了一枚重磅炸弹—— “形象崩塌!撕开简姓影帝假面具!” 简略的标题下是相当露骨的文字描述: “出道十年没有绯闻和恋情?实际上近两年身边就没有缺过伴侣,自打开了公司,以培养新人之名行“选妃”之实,面上高岭之花,私下夜夜笙歌,这反差花招可算是给我们简老师玩明白了!” 除此之外,就是一段不到三十秒的偷拍视频:“房间号发给你了,乖乖等我,回去再给你。” 虽然视频画面做过一定的模糊处理,但无论从身形还是声音都可以辨得出来是简今兆。 不到半小时的功夫,转发、评论、点赞纷纷飙升过万,而简今兆的大名也随着讨论热度直接冲上了热搜。 ——卧槽!简今兆?确定是他了吗? ——我说你们狗仔还有没有点素质?偷拍视频还有理了是吧? ——楼上是粉丝吧,认出自家正主了就开始转移话题?狗仔不偷拍叫狗仔?他们要是不偷拍,哪里能知道简今兆私下玩得那么花啊? ——不敢相信我的眼睛和耳朵,可我总觉得简老师不是这样的人。 ——我也觉得啊啊啊啊救了大命了! ——小道消息:简今兆这两年确实不是单身状态,另一半r床伴大概率就是鲸影艺人的。 ——能不能别捕风捉影了?兆哥三十多岁的人、又是演员,有另一半不是很正常吗?专注作品、少在这里探听隐私! ——十年老粉,我的态度:相信简老师的人品,且只要是正常恋爱、尊重祝福。 ——我也是!我也是!兆哥也该找个恋人啦! … 简今兆看着评论风向,唇角微勾,视线不由看向了对面。 俞演还在专注地翻阅着实时微博,俊眉一会儿蹙着、一会儿又挑起,也不知道是在想些什么。 简今兆觉得有趣,“阿演?” “啊?” 俞演第一时间响应,看了回来,“这追娱背靠哪家公司呢?胆子肥成这样?” 娱乐圈里有自己的行规和“生存法则”,像简今兆这样站在山尖上的人物—— 一般是没有小报杂志敢直接公开曝光得罪的,更何况,这则爆料还涉及到了隐私偷拍。 “我已经让小赵打听过了,是企鹅视频传媒底下的娱乐部门。” “怪不得。” 简今兆将中午那会儿偶遇“实习生”的事儿告知了俞演,“我看那人很面生,估计就是这家杂志派来的狗仔。” “啧。” 俞演哼了一声,“这种爆料要是没有部门主编授意,估计一般人也不敢发吧?” 简今兆看着小赵实时传回来的消息,了然勾唇,“追娱的主编叫做潘阳,应该是他的手笔。” 毕竟,现在讲究“流量至上”,只 要这波热度抢着有了,那业绩和利益也就跟着来了。 只要“追娱”赶在简今兆和鲸影“发难”之前再来个模棱两可的否认,再靠着所谓的大公司大事化小、小事化了,那就是白赚一波热度。 这如意算盘都快崩到他们的脸上了! 作为娱乐圈老手的简今兆不可能毫无察觉,俞演想到这点,忽地意识到什么。 “简老师,你是故意的?” 简今兆眼色微晃,明知故问,“什么?” “既然你中午那会儿就已经察觉了,却没有第一时间找人交涉制止,而是让小赵默默注意着网上动态。” 俞演带着那点情侣间才有的默契,在开口时多了点肯定,“你是故意的!” 简今兆轻笑着饮了一口红酒,回答得干脆,“嗯,我确实想要借着这次‘曝料’来探一探粉丝和网友们的想法。” 俞演听出这点弦外之音,顿时来了精神。 简今兆对上爱人眼底暗藏的期待,笑道,“这些杂志爆料自然是怎么夸张怎么来。” “你看看他们现在说我‘私生活混乱、这两年床伴不断’,就是在替网友拉低对我的期待值。” 而这些本身就是虚假消息,简今兆行得正坐得端,不怕这些莫须有的非议。 “后续只要认真澄清、再承认自己有稳定的恋情,反倒提高大家的接受度。” 简今兆用眼神示意俞演,“你没看见粉丝们说的话吗?说我三十多了,有对象也不奇怪。” 何况,简今兆一直是靠作品立足的演员,这时候的底气就展现得淋漓尽致了。 “阿演,我想你是对的。” “啊?” “身为公众人物,只要我们还在这个圈子一天,就避免不了被窥探、被偷拍,既然如此,还不如敞亮点。” “我想,我已经做好公开恋情的准备了。” 简今兆短短一番话,直接将俞演炸懵在了原地。 “但我们两人的情况不同、事业进展也不同——” “如果你还没有做好准备、或者担心公开恋情后会影响到事业,那么没关系,我可以先自个儿站出来。” 承认自己有稳定交往的另一半,但不对外透露自己另一半的真实身份。 简今兆自觉在这段关系里是“年长者”的身份,他愿意并且承担这段关系有可能带来的网络舆论风险,也愿意给足俞演想要的安全感。 “简老师,你太小看我了。” 俞演起身,连人带椅坐在了简今兆的身边,“你知道的,我一直讨厌余毅他们的隐恋、隐婚,认定那才是不敢负责任的行为。” “你是演员、我也是演员,立足的根本本来就是作品,哪怕我们公开后,真影响到了我的事业,我也绝对不会后悔!” “我们的爱情坦坦荡荡、从来不会见不得光。” “事业也好、前途也罢,你才是我的第一选项。” 简今兆听着 俞演这番坚定的告白,心尖凝上一丝动容,“好。” 再说了——?_[(” 俞演拿起边上的手机,忽地话锋一转,“你看看有些网友在瞎猜什么?居然在猜于想是你口中的另一半,哼。” 俞演磨了磨后槽牙,自行守护自己的地位,“我就得让全世界知道,我是你的爱人,你是我老~婆~” 简今兆失笑,“幼稚。” … 晚上七点,简今兆的大名已经登上了实时热搜的第一位。 而平日里和他关系“亲近”的艺人都被网友们猜了个七七八八,恨不得把所有人扯上关系。 最先出来辟谣的是最近刚靠着电影小火一把的于想,他没有长篇大论地澄清解释,而是发了一个表情包—— 一只兔子缩在墙角震惊发抖:“饶了我吧。” 乐于吃瓜的网友们火速到位,在评论区笑成了一片。 ——哈哈哈哈放过我们想兔吧。 ——想:刚小火了一把,暂时不想结束演绎生涯,勿cue! ——笑晕了,大家别乱猜了,于想和简老师待在一起的路演宣传,看着就是战战兢兢打工人。 ——话说简今兆和鲸影真的不打算出来解释吗?难道“私生活混乱”是真的? ——卧槽!我靠!你们快看隔壁@俞演YAN 网友们迅速闻风而动。 就在三分钟前,俞演直接转发了“追娱”的爆料微博,并且配文: “偷拍隐私还添油加醋,给你们脸了?滚远不送。” 网友们看着这不加掩饰的厌恶和批判,惊呆了。 ——我天!演哥你真的,我哭死,骂得好! ——还得是俞演啊,内娱公开叫板第一人!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我靠!谁懂我!谁懂我!谁懂我! ——不会真是我想得那样吧!演哥你别吓我! ——麻麻,我感觉我嗑到真的人啊啊啊啊! ——不是,评论区里怎么就磕上了?俞演作为鲸影艺人替自家老板说话也没什么问题吧? ——不多说了,指路“遇见CP”超话,不懂俞简的人有难了! 就在网友们陷入不可置信的猜测时,俞演又发了一条微博,只是这回的态度有了一百八十度的转变。 @俞演YAN:“简老师,我已经在房间乖乖等你了@简今兆JZ” 明明只是文字微博,但就是让人莫名联想到了乖巧又黏人的撒娇语气。 网友们被震得集体石化,瞪大眼睛确认这条微博里的信息含量! 还没等他们彻底“加载”过来,当事人简今兆就上线转发: “少卖乖。” 这下子,别说是吃瓜网友了,微博服务器直接跟着瘫痪!! 惗肆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 118 章 【酒酿丸子】 什么? 俞演官宣了? 什么? 简今兆转发了俞演的官宣博? 什么? 简今兆和俞演居然真的是一对? 数以万计的网友们被从天而降的恋情消息震到惊呆,就连微博的服务器都因为这爆炸的热度而崩盘,直到半小时后才缓慢恢复。 热搜第一的话题#简今兆俞演官宣#,后面顶着一个“爆”字,实时评论的刷新速度简直让人应接不暇。 ——靠!真的假的? ——啊啊啊啊我服了!我就知道俞演当初在百花奖上的感谢致辞根本就是在暗戳戳的表白! ——虽然早就猜到兆哥这两年可能有稳定的交往对象了,但着实没想到是俞演。 ——我也是,虽然知道简老师肯定有对象了,但现在还是被狠狠震惊了一把!俞演现在还是事业上升期吧,公开官宣,好勇! ——不是?我也没断网啊,怎么简粉都知道简老师的感情情况啊? ——楼上的,是老粉和前线粉的内部消息,有好几次接机和剧组开机、杀青,简老师的无名指上都戴着同一款的男戒。 ——对,兆哥一直没明着官宣,但也没有刻意去藏,我们家都是常年追的理智粉,都已经默认他有恋人,所以今天追娱那种乱七八糟的爆料,我们一点儿没信。 ——俞演回怼追娱那条真的好勇啊,感觉护简老师护得很明显! ——啊啊啊啊我终于可以光明正大开嗑了!这对暗戳戳的糖点巨多!指路俞简超话! ——纯路人,冒昧问一下:这对年上还年下? ——俞演:这还用问? ——哈哈哈哈哈哈年下吧,主要是简老师这两年的变化挺大的,就很明显的、被爱情滋养到位的那种感觉,嗯嗯嗯谁懂我? ——我懂!我超懂!这就到午夜场了吗啊啊啊! 华国的同性婚姻法早就已经通过了,娱乐圈以往也有过同性情侣的官宣案例,网友们虽然震惊但舆论事态还在可控范围内。 毕竟,简今兆出道这么多年,实力和地位都摆在明面上,认认真真演戏工作、大大方方官宣承认,眼下自然是祝福的言论大过其他。 虽然俞演的年纪和资历上前,但他的手里毕竟也有“影帝”奖杯的加持,加上和北斗那边不可明说的关系,一时半会儿也没有对家敢用“同性恋情官宣”这样的话题去找他的麻烦。 简今兆和俞演的恋情沸沸扬扬闹了三天,热度才有了消退的迹象。 至于最先爆出简今兆“大瓜”的追娱杂志,早在他们官宣恋情后的第二天就删除了那条微博,不过,鲸影还是按照简今兆的吩咐,特别强硬地发出了一纸诉状。 “我听嘉姐说,追娱那姓潘的已经被辞了?” 简今兆接过俞演递来的现磨咖啡,微微颔首,“好像是,那潘主编为了抢热度和流量、特意标榜是自己挖到的料,现在出了 事,高层自然也会拉他出来挡枪。” “哼。” 俞演嗤笑一声,“那就让公司出面对接解决吧,你别管了。” “嗯。” 简今兆点点头,他看着在自己身边坐下的俞演,眉眼晃过一丝担心,“阿演,这几天就别上网看消息了。” 他今早才从方可赢那边知道:官宣恋情后,俞演的微博私信里就多了些不堪入目的言论。 有黑粉逮着这点指责他年纪轻轻却“不正当抱大腿”上位,也有疯狂的粉丝破防回踩、破口大骂。 俞演愣了愣,旋即反应过来,“没事,你别担心,凡事都有两面性,能和你光明正大地相爱是我最想要的。” 但凡在娱乐圈里走过一遭,哪个上升期的艺人没被私信和评论骂过。 “何况,我本来就是演员、就应该靠作品立足,也应该用更好的作品去回馈还在继续支持我的影迷粉丝。” 黑粉和破防粉骂归骂,但俞演的微博粉丝数和话题讨论度还是在嗖嗖嗖地上涨。 “再说了,拖我家简老师的福,我最近路人缘持续高涨,好多人都夸我有担当、配得上你,还有人说我撞了大运。” 俞演一点儿没有被负面评论影响到,说起这话时还有些得意,“我也这么觉得,前后两辈子加在一块撞大运了。” “贫嘴。” 俞演趁机亲了简今兆一口,笑道,“机票定好了吗?” 简今兆颔首,“嗯,后天一早出发,新电影项目的题材好拍,估计两个半月就能结束,你呢?” “我这边也差不多。” 俞演盘算了一下时间,又说,“简老师,等我们这波忙完就一块放个小短假好吗?休息三个月左右就行。” 他们今年的行程都安排得满满当当,每次见面都短暂又匆忙,这次好不容易见缝插针安排了一周相处,又因为虚假爆料而临时官宣。 简今兆想了想,干脆点头,“好。” 俞演立刻就乐了,“那就先这么定了!等到我们俩都休假,我非得抱着你在被窝里赖上一个月!到时候我就……” 简今兆反应迅速,手动捂嘴。 俞演哼哼两声,趁机咬了咬他的掌心肉。 简今兆无奈,尾音藏着一丝撒娇,“痒。” 俞演定定看了他两眼,含糊黏了上去,“哎哟,我不行了。” 简今兆被他的没皮没脸气笑,“起开!昨晚才闹过!” “再来一次!” “不行!快起来!” “我耳朵聋了,听不见!” “……” 在短暂而充实的一周休假后,简今兆和俞演又各自奔赴了剧组、投入了新戏的拍摄工作中。 转眼又一轮年关放假。 简今兆缩在客厅的沙发上,抬头瞥了一眼厨房里的忙碌身影,眼里带笑。 他自知没什么厨艺天赋,干脆就不往这方面费工夫,反倒是俞演 热衷和文玉琴学做菜,加上简济德在边上帮忙打下手—— 这不,全家就他成了没事人。 简今兆接收了这波爱意,懒洋洋地躺在沙发上刷朋友圈,忽然间,他的目光停在了一条好友动态上。 “简老师,吃橙子。” 俞演从厨房走了出来,端着一盘改刀漂亮的橙瓣。 他自然而然地拿起一橙子,往简今兆的嘴里喂,“看什么呢,那么专注?” 简今兆咬了一口,毫不隐藏地将屏幕翻转给俞演看,“潮声发的朋友圈,说是捡到了两只被弃养的小柯基,问有没有人要领养一只?” 简今兆说着,眸底晃出一丝蠢蠢欲动,“是不是挺可爱的?要不,我找他要一只养着?” “小短腿,哪里可爱了?再说了,你不是已经有一只小狗了吗?”俞演眉梢一挑,明示,“养我就行了。” 简今兆凑近,故意玩笑驳回,“这不是养你养倦了,得再来点新鲜感吗?” 俞演听见这话,“气”得磨牙,“行啊,这就嫌弃我没有‘新鲜感’了是吧?你给我等着。” 他顿了两秒,突然扯开嗓子大喊,“妈!你来评评理!简今兆他说他嫌弃我了,他想要在外面找别的狗了……唔……” 简今兆连忙堵住他的嘴,“幼不幼稚,几岁还找家长告状?” 文玉琴从厨房探出头来,“怎么了?” 简今兆抢先开口,“妈,你别理他,撒疯呢。” 文玉琴瞧见他们两人间的打闹氛围,就知道没出什么要紧事,笑着转回厨房。 一旁打下手的简济德将客厅里的动静听得明明白白,压低声音笑道,“你有没有觉得,小兆这两年的性格外放了很多。” 文玉琴看破,“这就叫遇到对的人,越活越回去了,挺好的。” … 俞演虽然口头上说着要告状,但实际上还是尊重了简今兆的意愿,年后返回海市的第一天,他就联系了闻潮声和席追,将其中一只小柯基接了回来。 俞演提着狗笼和两大袋的宠物用品进门,“简老师,我把咱儿砸给接回来了。” 简今兆连忙从卧室里走出,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惊喜,“真接回来了?” “那当然。” 俞演打开狗笼,喊道,“儿砸~出来~” 黑黄豆点大小的一只小柯基跑了出来,明明是在陌生的环境,但胆子出奇的大,没一会儿就黏在简今兆的脚边。 “嗷呜!汪!” 简今兆将它抱了起来,用指腹揉了揉狗脑袋,“还挺可爱的。” “才两三个月大。” 俞演将宠物用品拿出来,依次摆开,“席哥说他比较皮,整天‘欺负’另外一只,埋头哐哐舔奶干饭,闻导比较舍不得那只妹妹,所以我就把他带回来了。” “闻导说他今早才洗过澡,到我们家可能需要适应一周左右,尽量先别带他出门。”俞演开始冲泡羊奶粉,示意简今 兆,对了,你取个名字吧。” “取名字?” 简今兆低头,一时间犯了难,“叫什么呢。” 怀中的小柯基像是听懂了他的话,仰着小脑袋奶声奶气地“嗷呜”叫唤。 简今兆听得发笑,默契和俞演对上了视线。 两人心有灵犀,异口同声,“叫嗷呜?” 小柯基又很凑巧地应了话,“嗷呜~” 两人同时笑出声,简今兆说,“他听上去还挺满意,那就叫这个吧。” “行。” 俞演将冲泡好的羊奶粉倒进碗里,放在了崭新的吸水纸垫上,“来吧,儿砸,吃饭。” 简今兆干脆蹲下身子,将嗷呜放在地上。 大概是嗅到了熟悉的羊奶粉的味道,嗷呜立刻扒拉着小短腿冲上去,哼哼唧唧地喝奶粉,听声音急得不行。 它几乎把整个小脑袋都砸进了碗里,后脚却快乐地翘起来。 简今兆被嗷呜逗得发笑,“看起来是个急性子。” 俞演生怕这傻狗把自己呛到,提着它的后颈肉,“儿砸,慢着点,我们家不缺你这一口奶粉。” “……” 嗷呜满脸都是奶渍,小短腿在半空中扑腾了好几秒,“嗷~嗷呜~” 简今兆拿湿巾给它擦了擦脸,示意俞演重新将它放回在地上,结果下一秒,嗷呜又一低脑袋把自己砸回到了奶盆里。 “……” 俞演不忍直视,“得,真是个傻儿子。” 简今兆倒是觉得有趣,“还小呢,得慢慢教,你不也是我慢慢教出来的?” 俞演笑了笑,“是。”! 第 119 章 【芋泥烤奶】 “嗷呜~” 嗷呜竖起耳朵听着卧室内传来的动静,小短腿正焦急地扒拉着门,“嗷呜~呜~汪!” 可卧室内的人迟迟没有开门的动机。 嗷呜干脆趴倒在门前,耷拉着自己的小脑袋默默等着。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它的耳朵才竖了起来。 房门打开。 嗷呜一看见俞演的身影,立刻将自己的尾巴圈成小弯晃了晃,有些委屈,“嗷呜!” 俞演蹲下身子,揉了揉自家小狗的脑袋,“哟,不就是把你关在卧室外两三个小时嘛,怎么还委屈上了?” 他的浴袍还敞露着,胸口的位置隐约透着点红色抓痕。 “儿砸,你爸我在干正经事,你还小,非礼勿视勿听知道没?我这是为了你好,你可不能做小黄狗。” “……” 嗷呜瞥了他一眼,没搭理。 下一秒,房间内就响起了简今兆略带沙哑的声音,“嗷呜?进来。” “呜嗯~” 小嗷呜顿时来了精神,爬起来绕开俞演,屁颠屁颠地就跑了进去。 俞演看见它一扭一扭的屁股,乐了,“哎,这臭小子,对我爱答不理,怎么你简爸一喊你就跑起来了。” 一眨眼的功夫,嗷呜就已经跑到了床边,使劲蹦跶着后退地想要跳上床,可惜天生腿短,再努力也上不去,急得它又开始“嗷呜嗷呜”乱叫。 简今兆原本还趴在床上昏昏欲睡,瞧见嗷呜这可爱劲,干脆翻身将它抱了上来。 嗷呜今晚才洗了澡,身上香喷喷的,毛发也软乎好摸。 “都怪你演爸,是不是在外面无聊等着急了?” “嗷呜!” 嗷呜贴在简今兆的怀里,扬长脑袋,拖着尾音叫唤。 俞演看得牙痒痒,走近轻拍了一下它的脑袋,“儿砸,你少在这里委屈撒娇,你爹我第一个不同意啊。” 说着就捏着嗷呜的后颈肉、转移简今兆的怀抱。 简今兆失笑,“怎么这也能酸溜溜的?” 俞演“啧”了一声,“你看看这黏人劲,一天到晚跟着你,我这哪里是养儿子啊,分明是在养情敌。” 哪怕到家这一个月,都是俞演忙着遛狗、投喂、洗澡,小嗷呜最喜欢的还是简今兆。 简今兆无奈,“幼稚。” 俞演上床扯过被子,手脚并用地将简今兆圈到自己的怀里,“我不管。” “嘶。” 异样的酸胀拉扯感让简今兆轻蹙了一下眉头,“悠着点。” 俞演立刻松了点力气,满足又耐心地笑道,“好好好,我帮你按按。” 小嗷呜一点儿都不畏惧自家演爸的“威严”,见缝插针立刻就在简今兆的手臂边上找了个舒服的位置,“呜~” 奶声奶气地找回自己的存在感。 简今兆特意腾出一只手揉着它的小脑袋,“乖点~ ” 嗷~呜~⒖_[(” 俞演听见嗷呜这语气,立刻有样学样,“简~老~师~” “……” 简今兆哭笑不得地偏去视线,“行啦。” 俞演吧唧往他颈侧亲了一口,说,“嘉姐前两天说的那个节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你是说那个生活类型的直播短综?” “嗯。” 这是季嘉前两天在饭桌上和他们提及的一档节目邀约—— 节目组将会围绕“独居生活”、“情侣生活”、“朋友生活”、“家庭生活”、“合宿生活”等五种现代生活模式邀请五组嘉宾。 开启五段“二十四小时”的全天直播+录播模式,后续将会精剪成为正片再上架视频平台。 自从简今兆和俞演官宣后,无数网友都好奇他们的恋爱细节、相处模式,但简今兆从不对外过多透露自己的私人生活。 只是低调地进组拍戏、休假,推掉了一切杂志和采访。 至于俞演,因为知道简今兆不喜欢,自然也不会多外讲述两人的日常细节。 制作这档节目的监制和季嘉是相识多年的朋友,这才借着对方的口向简今兆和俞演发起了录制邀约。 难得两人都在休假,除去一整天的生活直播,后续的录播采访顶多再采用一天的时间,倒是不费功夫。 俞演将选择权交到简今兆的手里,就等着他点头或者摇头。 简今兆想了想,“要不接吧?” 俞演听到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眉梢一挑,“接?” 简今兆瞧出他的那点不可思议,笑笑,“怎么,你和嘉姐是不是都认定我会拒绝?” 俞演没否认,“我知道你注重隐私、不爱对外分享。” 简今兆微微颔首,“我们两人的关系已经对外公开了,网友们有好奇心也正常,这个节目录制时间短,我能接受。” 他看向俞演,“再说了……” “嗯?” “我知道我们公开后,还是有不少人质疑我们的感情、质疑你、质疑我不能和你走到最后,我想让那些看好戏的黑粉看看——” 简今兆主动扣住俞演的手,温柔而坚定,“我们好得很。” 俞演扬唇,抬手亲亲简今兆的手背,“嗯,都听我家简老师的。” 话音刚落,边上突然传来哼哼唧唧的声音,两人被吸引了注意力,纷纷扭头看去—— 嗷呜已经睡着了。 就是不知道梦见了什么,小短腿一蹬一蹬的,奶凶奶凶还挺可爱的。 俞演乐了,“臭小子,做梦打架呢?” 简今兆揶揄,“和你一个样。” “那我可比它乖多了~” “那我可没看出来,小嗷呜多乖。” “简今兆,你偏心~我早晚把趁你不注意把这狗儿子丢掉!” “你敢?” “不敢不敢~” … 简今兆和俞演要参加《千万种生活》的消息一经传出,就迅速引起了网友们的关注和讨论。 节目组很重视两人的参加,光是前期的准备会议就讨论了一轮又一轮,而视频平台的预约按键一经上线,关注的人数就火速超越了百万。 在不少粉丝和网友们的期盼下,《千万种生活》的第一期直播就锁定了简今兆和俞演。 虽然说是“二十四小时”直播,但实际上的直播是从早上八点开始的。 “啊啊啊我没迟到吧!什么时候开始!” “谁懂啊,早上六点就醒了!我上班上学都没这么努力过!” “好好好,还没开始就已经有三十万人在线了是吧,大家就等着吃狗粮吧!” “实在是太好奇这两人的相处模式啊,这毕竟差了八九岁欸!” “兆哥!兆哥!兆哥!” “演少!演少!演少!” “怎么还不开始啊啊啊啊我就是热锅上的那只蚂蚁!” “快了快了!” 八点过了五分钟后,屏幕上终于出现了节目组提前录制好的片头。 很快地,俞演那张俊脸就出现在了直播视频里,“hell!现在是开始了吗?大家能看得见我、听得见我说话吗?” 弹幕上立刻给予反应。 “啊啊啊能看见!能听见!” “卧槽,开屏暴击!俞演素颜好男大啊!” “戴着耳机呢,之前怎么不知道俞演的声线那么苏啊靠!” 俞演拿着节目组提供的直播手机,挥了挥手,“不好意思啊各位,稍微迟点了,主要是我最近在休假,生物钟醒得迟,爬起来稍微有点困难。” “反正是纪实综艺,大家见谅一下。” 网友们早就被俞演这张脸给帅得晕头转向,哪里还顾得上“怪罪”啊? “没事没事!咱们主导一个真实哈哈哈。” “就是,谁休假还早起啊~” “简老师呢,没和你住在一块吗?不会吧?” 俞演自然是看见了网友们的弹幕,“这样吧,我先带大家稍微看一下家里的布局设计?顺带给大家介绍一下我的家庭成员。” 说着,他就对转了摄像头,特别大方地将家中布局一一展示出来。 “这边是客厅。” 客厅角落做了一排内嵌的展示架,上面大大小小的奖杯几乎要晃晕大家的眼。 “只有这三个奖杯是我的,其他的都是……” 俞演留了话,但答案大家都心知肚明。 偏偏有黑粉借题发挥,“怎么?简今兆这三个字是说不出口吗?” 节目组后台时时观察着弹幕动向,飞速进行了屏蔽。 俞演早就料到会有这样的言论出现,但并不在乎,而是按照自己的流程慢悠悠地继续介绍,“这边是娱乐厅,给大家介绍一下啊,这辆赛车是……” “ 这里是厨房和开放式餐厅,还有吧台…… 一溜串的介绍下来,不知不觉就过了半小时,但俞粉和网友们一点儿没觉得无聊,开开心心地和俞演互动着。 只有个别的简粉和黑粉发出不满—— “到底有没有简今兆啊?我服了。” “简老师是还在睡觉吗?怎么不出来呢?” “别是合约情侣吧还敢上节目啊,怎么也不怕露馅?” 俞演调转回镜头,重新出现在了直播画面里,笑得从容,“别着急啊?这大早上的,让他多睡一会儿。” 一句话,顿时炸得CP粉和网友们疯狂尖叫。 “啊啊啊啊让他多睡一会儿!” “救命,我说怎么慢悠悠的好像在拖时间呢,敢情你小子是在心疼老婆!” “大早上的就发糖了吗?真情侣我服。” 就在弹幕疯狂之时,镜头外出现了一声特别可爱的狗狗叫唤。 还没等网友们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俞演干脆将睡醒找吃的嗷呜抱了起来,“来,先给大家介绍一位家庭成员,我儿砸叫嗷呜!” “嗷呜~” 小嗷呜像是天生有镜头感,对着手机屏幕就可爱地偏了偏脑袋,顿时又炸出了一波狗狗党的弹幕。 俞演眼看着时间差不多了,干脆抱着小嗷呜往主卧走去。 他站在卧室门口,忽地正儿八经地说,“好像忘了自我介绍了,大家好,我是演员俞演,我的另外一层身份是——” “演员简今兆的爱人。” “刚才一直都是我在和大家聊天,是因为我家简老师还在睡觉,不过我现在要喊他起床了~”! 第 120 章 【酥皮泡芙】 简单两三句话,顿时炸出了一大批潜水观看的网友们,直播弹幕更是刷到飞起。 “啊啊啊啊演员简今兆的爱人!” “谁懂啊,不是男朋友,不是恋人,是爱人,这个词份量真的很重!” “而且他把自己的身份放在简老师之后啊啊啊,就说明简老师在他心里的比重大于他自己啊!” “我一个唯粉,也有点嗑到了!救命!” 俞演无心去看直播弹幕,而是翻转了镜头,小心翼翼地打开了主卧室的门。 画面一转,网友们只看见床上的被子隆起了一团,直到离得近了,她们才看清了正裹着被子侧睡的简今兆—— 以往在公众面前习惯侧梳的刘海,这会儿正自然垂落,加上完全没有粉黛修饰的白净脸蛋,总给人一种年轻大学生的错觉。 有老粉一下子就激动了起来:“妈妈呀,我又看到二十出头的兆哥了!” “呜呜好乖好奶,简老师私下居然是这样的吗?谁能看得出来这男人已经三十多了啊!” “啊啊啊啊啊俞演!你还我老婆!” “这对颜值确实有点高到离谱了。” 还没等网友们从简今兆的睡颜中回过神,俞演就翻转回了摄像头,他冲着镜头微微一笑,带着一点儿并不外露的占有欲。 “不好意思了大家,接下来的‘叫起床环节’相对比较亲密,我就不对外展示了,稍等几分钟,谢谢。” 下一秒,俞演就随手将手机往床尾一丢,画面顿时陷入黑屏。 正在激动兴头上的网友:? “你是不是玩不起!” “知道你是老婆了!就让我看两眼怎么了!隔着屏幕又没办法偷!” “我是来加入这个家的,又不是来拆散这个家的!看看怎么了!” 就在网友们“无能抓狂”的时候,看不见人的直播里开始传出了俞演含糊但温柔的声音。 “简老师,睡饱了没有?” “简今兆?兆哥?哥哥~醒醒~” 简今兆往被子里缩了缩,“嗯……困呢,几点了?” 俞演偷亲了一口他的额头,“快九点了。” 简今兆迷迷糊糊地睁眼,不确定地问,“是今天要直播吗?” 俞演低笑,“嗯,都已经开始半个多小时了,网友们都急着要见你呢。” “啊?开始了?” 简今兆的意识瞬间清明,爬坐起来,“你怎么不提早喊我起来?” 俞演蛮不在乎,“提早喊你干嘛?不是直播要记录真实吗?” 他揉了揉简今兆因为熟睡而有些发烫的颈侧,“我就想让你多睡一会儿,还谁敢当着我的面掀你被子、把你强制拉起来不成?小心我连手都给他‘剁’了。” 简今兆知道俞演是在玩笑话,无奈蹙眉,“别乱开玩笑,不是还在直播吗?等一下,你怎么什么东西都没拿?” 俞 演指了指盖在床尾的手机,“喏,被我丢在那里了,直播还开着。” 被“丢”在那里的网友们听着简今兆和俞演的聊天对话,抓心挠肺: “俞演居然会喊简老师哥哥?而且简老师起床的声线有点软软的是怎么回事?” “好宠的一对啊啊啊!” “谢邀,终于体会到了传说中‘躲在床底下偷听’的感觉。” “节目组怎么回事啊!这是直播事故啊!你们怎么还不派人进屋去大录特录!” “就是啊快点!让我看看这对臭情侣到底是怎么恩恩爱爱黏黏糊糊的!” “躲”在后台的节目组看见网友们的控诉,不敢吱声: 谁懂啊! 他们也想知道现在到底是个什么情况! 毕竟这节目除了直播还有录播,但他们安装在房间里的摄像头,从今早开机起就被俞演拿东西遮住了,到现在都还没拿下来。 还就真应了弹幕里的那句话:“不就是想拍拍简老师吗!俞演,看把你给小气的!” 在经过长达二十分钟“有声无画面”的直播后,还蹲守在直播间的网友们终于觉得眼前一亮,只是这一回,拿着直播手机的人变成了简今兆—— “大家好。” 简今兆似乎还不太适应这样的直播模式,发现自己在屏幕里是“特写镜头”后,特意拿远了点,“啊,等我一下。” “这个是不是要……要这么缩小啊?” 他加上了一副居家用的金丝眼镜,在洗漱时略微有些打湿的刘海带着点一凌乱美,懵懵调整着镜头距离,是和以往“清冷矜贵”截然不同的温软感觉。 只这一下,就足够带给网友们巨大的冲击。 “艹,谁懂啊,我现在好嫉妒俞演。” “深呼吸!深呼吸!深呼……啊啊啊俞演,我和你拼了!” 简今兆弄了两下,实在没整明白,脱口而出,“阿演。” “在呢。” 原本还在厨房忙活的俞演立刻跑了进来,“怎么了?” 简今兆蹙眉,“好像放大焦距了,我找不到缩小键。” “我看看,可能是刚才被我不小心按到了。”俞演凑近查看,没几秒就解决了,“看,这儿调整。” “哦,知道了。” “那你先和网友们聊一会儿,咖啡快煮好了再喊你。” “嗯。” 简单两句话后,俞演就将直播的权利和任务移交给了简今兆。 简今兆这下确认了画面没有问题,重新自我介绍道,“不好意思久等了,大家好,我是演员简今兆,也是……” 简今兆想起昨天和节目组的电话短会,说是要带上另一半的名字,“也是演员俞演的爱人。” 似曾相识的介绍传入网友们的耳中,又成了别样的糖点。 “俞简都用‘爱人’称呼彼此欸!” “而且他们两人都把对方放在自己的名字 前,谁懂啊,这种双向的嗑点真的很绝!” “啊啊啊我懂我懂!” 简今兆自然看见了弹幕上的言论,他压了压嘴角的笑意,故意岔开话题,“是的,最近没有拍摄计划、打算休息三四个月。” “嗯,在海市。” “我比较享受在家里窝着的感觉。” 简今兆正和网友一问一答着,脚底下就响起了存在感十足的“嗷呜”声。 简今兆被自家狗儿子萌了一下,干脆翻转镜头,“嗷呜~” “嗷~呜~” 小嗷呜扬长的脑袋嗷叫,结果一个重心不稳把自己摔到在地。 简今兆失笑,网友们也跟着笑。 “行了,走吧,看看你演爸咖啡煮好了没有。” 小嗷呜连忙从地上爬起来,蹬着小短腿往厨房跑去。 俞演正巧从厨房走了出来,他一手举着早餐托盘,一手还在晃荡刚刚泡好的羊奶粉,“来来来,吃早饭。” 简今兆将手机架在了餐桌上,伸手去接俞演的早餐托盘。 俞演安顿好了哐哐炫奶的小嗷呜,这才坐在了简今兆的身边,“前两天才到的咖啡豆,你试试?” “嗯,挺香的。” 俞演将直播手机调整好了角度,一边喝着温水,一边查看着网友们的实时弹幕,却把问题抛给了简今兆。 “简老师,大家都在问平常谁做早餐呢?” 简今兆咬了一口炸蛋三明治,偏头“指了指”俞演,“他做。” 俞演骄傲挑眉,“对咯,大家应该看得出来吧?我这人厨艺还不错,简老师不拍戏的时候基本上都能被我养胖一点儿。” 简今兆喝了一口咖啡,笑着拆穿,“他刚开始的时候也不会做,最简单的荷包蛋都能煎焦,整得他自己都不好意思了。” 俞演哼哼,“怎么还揭我短呢?我可是特意为你学的厨艺。” 简今兆点了点头,又护着,“他现在的厨艺很不错,连我爸妈都赞不绝口了。” 网友们立刻捕捉到精准信息,“啊啊啊简老师和小俞老师都已经见父母了吗?” “嗯,早就见父母了。” 俞演特别骄傲地晃了晃自己无名指上的戒指,一点儿都没藏着掖着,“看见了吗?这是我向简老师求婚时的戒指。” 这句话的力度堪比重磅炸弹,瞬时又‘炸’出无数观看直播的网友—— “啊啊啊啊我错过了什么!我记得才官宣半年吧!怎么就到‘求婚’了呢?” “我天啊,怪不得是‘爱人’而不是‘男朋友’。” “等等!我记得简老师早就戴上这个戒指了?” “已经交往好久了吧!只是等感情完全稳定了才官宣?” “啥时候领证啊啊!是要过一辈子的吧!” 简今兆看着直播间里的弹幕,干脆承认,“是的,我们交往初期就见了父母,并且感情一直很稳定。” 早在接下这档节目的初期,简今兆就和俞演商量好了—— 尽可能地开诚布公,打消网友们对他们这段感情“作秀”、“造假”的言论。 虽然他们都不需要靠着这段感情的热度“吃饭”,但也不希望一直被恶意猜测并且指指点点。 “什么时候领证啊?” 俞演坦率指出了网友们最关心的一点,饶有深意地看向简今兆,“反正我早就已经准备好了,请大家放心,早晚会提上日程的。” 简今兆笑笑没反驳,算是默认。 俞演得到他的无声肯定,顿时充满了底气,抬手指了指直播镜头,故意调侃,“我知道很多人还在觊觎我家的简老师——” “但不好意思了各位,你们是真的没机会了。” 天降狗粮,说撑就撑。 “好好好你是懂嘚瑟的!” “一大早就是这种程度的狗粮?我服了两位老师!” “受不了你们这些臭情侣了!自己长得好看、伴侣长得好看、有钱有闲有宠物,还能稳定谈恋爱就很了不起吗!” “靠!感觉膝盖中了一箭!确实了不起呜呜呜。”! 惗肆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 第 121 章 【发喜糖咯】 叮咚。 门铃声响起。 原本趴在地毯上的嗷呜迅速爬了起来,如箭一般冲到了门口,“嗷呜嗷呜~” 俞演失笑,“瞧吧这臭小子急得,知道门铃一响起就是送好吃的来了。” 说着,他就主动起了身。 简今兆将直播镜头对准起身的俞演,在画面外轻笑补充,“我们的午餐到了,大家吃过了吗?” 眼下的直播人数已经冲到了100w+,远比早起那一会儿还要翻了倍,粉丝和网友纷纷积极响应—— “在吃啦!” “一边看你们的直播,一边在吃饭呢,正好下饭!” “兆哥你们今天中午吃什么?我也照样点一份。” 弹幕热闹间,俞演就将外卖餐袋提了进来,脚边还跟着一只蹦蹦跳跳的小嗷呜。 “简老师,不去餐厅了,就在客厅吃,顺带复盘一下电影?” “好。” 简今兆眸光微晃,简单示意,“看你的《迷山雀》吧,我听说视频平台已经上架了。” 俞演担任男主之一的悬疑电影《迷山雀》在上映期间收获了很不错的成绩,现在已经改由视频平台二次上架,而且上架的视频平台正好是他们这次节目的主办。 简今兆听似寻常的一句话,实际上不但帮爱人宣传了一波电影,顺带还替平台金主拉了一波人气。 两人重新架好直播角度。 简今兆由着俞演拆袋忙碌,主动先和网友们“交代”起来,“我和俞演有个习惯,空闲在家里有时间就会复盘拉片,待会儿的内容可能不太有直播的样子。” 毕竟拉片也好、复盘也罢,都算是演员们学习进步的一种方式,自古以来,涉及到“学习讨论”的内容,自然少了点“娱乐性质”。 不过,简今兆从确认接下直播的那一刻起,就没打算“作秀”。 既然要求的是真实记录,那他就会和俞演真实到底,他们的日常生活该是什么样的、就是什么样的。 “没事没事!你们就把我们当成空气!” “对,就是爱看你们俩,简老师你们做什么都可以!别拘着!” “谁懂,我已经同步打开《迷山雀》了。” 俞演准备好了一切,干脆坐在了简今兆的身边,兴致冲冲,“简老师,来吧。” “好。” “这碗拉面的排骨好像多点,给你?” “那我的荷包蛋给你了。” “好,是不是有点吃腻了?” “嗯。” “那下次加料不点荷包蛋。” “好。” 两人再寻常不过的对话落在网友们的耳中,偏偏最能激发网友们的共情—— “啊啊啊谁懂我啊,嗑爆了!” “这种日常对话真的好戳我啊!” “就是有一种他们褪去明星光环后,依然在平淡温馨 的生活,太好了!” “快领证结婚吧,俞简一定要长长久久啊!” 一场直播下来,和简今兆、俞演有关的话题源源不断地上了热搜,而在节目组的讨论话题下,一条网友自发的长评更是破了近十万的点赞。 “虽然我不定期会去看电影,但很少关注娱乐圈的明星艺人,今天这场直播是平台推送后意外点进去的,结果看着就停不下来了,甚至还回看补了一下前面的直播。” “不知道多少人和我有一样的感觉——简今兆和俞演的相处模式,给人一种稳定的、踏实的幸福感。” “一方早起赖床、迷糊弄不明白设备,一方温柔喊早、贴心准备好咖啡,从日常闲聊到讨论电影专业,从点外卖应付午餐到认真准备晚餐,再到一起出门遛他们的小狗。” “我不知道这两人交往了多久,但着实羡慕这种近乎灵魂伴侣的契合程度,从事业到生活到方方面面都很合拍。” “最爱的人在身边,他们就是这句话最具象化的表达。” … 季嘉看着节目直播和录播后的数据反馈,脸上的笑容简直收不住,她将节目组发来的“喜报”同步到了自个儿的小群里,按下语音: “两位老师,厉害呀,不仅直播数据打破平台记录,就连录播热度也在24小时内破万了。” 这一档节目的短时录制,就已经抵得过其他艺人三四个月的长期录制了,可见简今兆和俞演的人气实力和路人缘。 听说就连“俞简”的超话,都从十名开外直冲榜首。 网友们纷纷扬言:真夫夫就是好嗑且保险! “说真的,平台方那边特别满意,还说改日想要请你们单独吃饭,下半年有两档S+投资的综艺还想要邀请你们。” 没一会儿,简今兆就在群里发来的回复: “下半年的综艺就不参加了,我和俞演毕竟是演员,带综艺效果的录制还是少点为妙。” 季嘉就猜到简今兆会是这个回答,笑道: “知道了,听你们的。” “对了,你们知道网友们现在最好奇什么吗?她们最好奇你们俩到底什么时候领证结婚,毕竟俞演上回直播嘚瑟都上热搜了。” 这下子,冒泡的人换成了俞演。 他发来了一张照片,上面赫然印着“海市静岸区民政局”,随即并且配字: “马上!!!” “……” 向来淡定的季嘉难得瞪大了眼睛,差点因为震惊而飚出少有的脏话。 她连忙拨通了简今兆的电话,不到三秒,接通,“不是?我说你们真的假的?领证这么大的事情居然没有事先通知?” 简今兆轻笑,“我就是今天早起的时候,觉得阳光很好。” 回答在意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季嘉望着窗外透进来的暖意,笑了笑,“确实是个好天气,轮到你们了吗?” “快了。” 电话那头响起人工叫号,“十七号!十七号在吗?” 俞演深呼一口气,在工作人员难掩震惊的目光下举了手,在! ?想看惗肆写的《白月光手撕替身剧本后[重生]》第 121 章 【发喜糖咯】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简今兆瞧出爱人的紧张样,主动牵住他的手,给予同样的回应,“在,我们就是十七号。” ——哐! 钢戳准确无误地凿了下去。 工作人员将两本崭新的结婚证递了回去,“恭喜两位老师,新婚快乐。” 俞演翻出自己早已经准备好的喜糖,“谢谢谢谢。” 边上有素人情侣忍不住问,“简老师,你们打算什么时候办婚礼啊?” 简今兆没有避讳他们的手机镜头,直言,“我们不打算办婚礼,会把办婚礼的这笔钱拿出来做点慈善资助。” 俞演点头,完全同意简今兆的决定。 简今兆本来就不是高调的性格,像他和俞演的身份,一时半会儿也没办法退居幕后,婚礼免不了被大众盯着。 办得简单了会被黑粉诟病,办得豪华了又着实铺张浪费,与其在这方面费力吃劲,还不如化小爱为大爱。 等到未来如果重新涌起“办婚礼”的念头,他们也有能力给自己一个完美的仪式。 俞演将自己随身带来的喜糖发光,这才在众人的祝福,扬着嘴角和简今兆离开了民政局。 阳光打在身上,暖乎乎的。 俞演看着名为“一辈子”的红色本子,心绪浓烈翻涌着,他几次张了张口,最终却只能哽咽说出一句,“简老师,今天太阳很好。” 没有年下以往的嘚瑟劲,徒留下简今兆才懂的那丝苦尽甘来。 简今兆抬头轻蹭了一下他的眼角,给予年上才有的温柔回应,“我知道,以往每天都会有这样的好太阳。” 晒干他们曾经的潮湿泥泞,晒透他们以往的阴霾晦暗,照亮他们余生要走的每一步,直到他们两鬓发白。 那时的太阳,仍然会像今天那么好。 而那时的身边人,依旧会是眼前人。 ——全文完——! 惗肆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