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修道者》 第一章 大道通明录 茶几的两边,各坐着一个十七八岁的青年,只听其中一个开口道:“阿逸,节哀顺便,安叔和安婶在上面也不想看到你这样,安叔虽然走了,但你还有我啊,咱们是哥们……” 郑弘文安慰的话语在安逸耳边响起,但安逸的心思却根本不在这里。 他父亲前几日事故身亡,但此时他心乱如麻却不是因为父亲的死,而是因为,他父亲——已经死了七年了! 那是他十八岁的时候,一场车祸带走了他的父亲,而现在……他因为天外飞来的一卷书册,又回到了十八岁,回到了七年前,回到了他父亲刚死的那天! 穿越?还是重生?! 作为一个二十一世纪,爱看小说的**丝青年,安逸很快就想到了这一点。 经过最初的混乱后,安逸虽然埋怨过为何不让他重生到父亲出车祸之前,但知道事不可为之后,还是很快的就恢复了平静。 匆忙的办完葬礼,将父亲安葬之后,安逸本意是回到家自己一个人静一静,但却没料到…… 看了看依然在喋喋不休的安慰这他的郑弘文,安逸嘴角一抽,神情很是微妙。 静静的等着郑弘文说完,安逸才道:“弘文,跟你说过了,我真的没事。” “什么没事,你别骗我……”郑弘文当然不信,要知道这几天安逸表现的浑浑噩噩的,哪里像一个没事的样子。 他却不知,安逸神不思属多半原因还是重生这件不可思议的事情,毕竟在他的记忆里,他父亲已经死了七年有余了。 无奈的摇了摇头,安逸却没有说话,因为他记得,很快郑弘文就会离开。 果不其然,就在此时一阵铃声从郑弘文裤兜中响起。 “喂……妈……啊……什么?……奶奶病了?!……我知道了,我这就回去……嗯,嗯……挂了。” 郑弘文挂了电话,看着安逸的脸有些为难。 安逸此时十分“善解人意”,当先说道:“奶奶病了?那你赶紧回去吧,别担心我,我没事。” “这……”郑弘文犹豫一下,他虽然担心安逸,但更放心不下从小就对他很好的奶奶。 见安逸今天脸色不错,没有前几日的失神落魄,郑弘文最终还是放不下奶奶:“那我回去了,你自己在家小心点,如果害怕可以给我打电话,等奶奶病好了我再来陪你。” “知道了,快去吧。”安逸随口答应一声。 目送郑弘文离去,安逸转身关了房门,继续回到沙发上坐下,将手伸到面前,只见紫光一闪,一本书册出现在安逸手上。 翻开书页,只见里面纸质宛如玉石,晶莹剔透,细腻光滑,但却没有一丝墨迹。 这就是造成他重生的“罪魁祸首”。 随手摩挲这书面,安逸心中想到:“一切起因皆是由它引起的,上面的文字虽然已经被我吸收,但这书册想必也是不凡,不然也不会与我相合,随意能收入身体。只是这具体功效却不知道,还需要以后好好研究。” 没错,其实这书册上本身是有文字的,那文字复杂玄奥,其上紫光流转,宛若有生命一般,安逸本一个都不认识。 可在他第一次打开的时候,那字体仿若活了一般,都钻入了他的身体,融入他的灵魂之中。 所谓:“不行而知,不见而明,不为而成。”当所有字体都融入安逸灵魂之中,他竟奇迹般的都能看懂,也明了了,其中文字所记载的是一名为《大道通明录》的修道秘术。 想到修道,安逸眼中闪烁着莫名的光彩:“这修道成仙,长生不老的法术,连一统天下的秦始皇都只能幻想,没想到如今却让我得到,是机缘如此还是如何暂且不论,但我却该好好珍惜。” 想到此,安逸习惯使然,顺手将书册放到茶几之上,从沙发上下来,迈出两步,就地坐到地上,按书中记载盘膝而坐,尝试修炼。 双手结印,左手拇指弯曲掐住中指午位,右手拇指由左拇指、中指圈内插入,掐住左手无名指根部子位,右中指在对相对掐住,两手相抱放在小腹前。二目垂帘,眼观鼻。鼻观口、口观心、舌抵上腭,心、神、意守脐部,使心念不移。 此乃修道之第一步,入定、养气! 所谓神不静则气乱,气不静则精疲,精不静则神不住。这修道的第一关,则是要平神静气,定中生慧。此慧,则是指那先天一点灵光,人之一点真魂…… 不知过了多久,安逸只觉意随心降,头、手、身体如同虚无,只觉脐中一点真息幽幽出入,移之不动。 修炼之中的安逸却没有发现,他随手放在茶几之上的书册,正泛出微微紫光,笼罩其周身十厘米方圆。 而此刻,在那书册的下方,一本《聊斋》正好被紫光笼罩…… …… 时光不知不觉的流逝,当安逸再次醒来,时间已经到了深夜。 站起身来身了个懒腰,身体并没有出现什么“噼里啪啦”的骨节爆响,也没有发生什么双腿发麻的尴尬。 安逸心中却十分欣喜,他没想到第一次修炼他就能够入定,而且修炼的效果竟然这么好,他只感觉现在耳清目明,精神焕发,浑身没有一丝疲惫。 可紧接着,肚子“咕噜噜”一阵轰鸣,安逸不禁“哎呦”一声,才想到已经一天没有吃饭了。 摸着黑打开灯,安逸赶紧跑到厨房,也不讲究,随意下了一碗面就吃了。 想要回到卧室继续打坐,可路过客厅的时候,却发现那本“无字天书”此时正安安静静的躺在茶几上,安逸不禁暗骂自己糊涂,怎么把这么重要的东西摆在外面。 三两步跨上前去,一把抄过“天书”,安逸心中一动,就将其收入体内。 可紧接着,安逸便感觉眼前一黑,失去了意识。 …… 昏迷中不知过了多久,当安逸再次醒来之时,却是一阵目瞪口呆。 只见眼前山川秀美,景色宜人,湛蓝的天空没有一丝杂质,白云悠悠闲挂其上,远处青山绿水,翠枝红花,初升的朝阳透过淡淡的薄雾,衬托的此地宛若仙境一般。 而安逸,此时却没有欣赏美景的心情,从草地上爬起,来回张望片刻,终于忍不住大骂出声:“卧槽你个仙人板板,这tm究竟是哪?” 明明刚刚还在自己房间,可一眨眼竟然出现在一个完全不认识的地方,而且,他清楚的记得,地球上还是在秋天,而这里却是春天,任谁发生这样的事也不能平静。 呼吸着从未感受过得新鲜空气,想到他昏迷的原因,安逸不禁心中怀疑:“难道又重生了?”这“天书”可是有过前科的。 想到此,安逸心中一动,将“天书”招了出来,拿在手中。 胡乱翻了两下,忽然发现第一页竟然多了两个字,以“天书”之上本来应有的字体写成,因为其记载的是修道之术,索性安逸就把那文字暂且命名为“道文”。 当看清上面的两个字后,安逸终于忍不住惊呼出声:“聊斋?!” 没错,其上就是《聊斋》二字。 安逸忍不住胡思乱想起来。难道这里是聊斋的世界? 可紧接着,他又摇头否定了。 “那聊斋上都是一个个小故事,横跨明、清两朝,有的甚至连具体朝代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具体的世界……” 可紧接着,安逸又想到:“这仙道玄妙,不能以常理测之,连重生都有了,那穿越一个世界也不无可能。” 想了半晌,由于缺乏信息,只能是没有根据的胡乱猜测,一点也做不得准,索性就不再想了。 “终归是要到外面看看。” 心念一定,安逸再不迟疑,将“天书”收在体内,抖了抖身上的灰尘,随意选了一个方向,一头扎入密林之中。 …… 半个时辰之后,安逸终于找到一条山道,便豪不犹豫的选择了下山。 不过一刻钟的路程,安逸遇到了他在这个世界所遇到的第一个人,由此也确认自己确实穿越了。 只见这人穿一身古代儒装,头戴儒巾,一身书生装扮,但却面容豪迈,更加奇异的是,此人身后背着一个木头雕成的鬼神像,绿色脸膛,红色胡须,相貌尤其狰狞凶恶。妆饰得栩栩如生。 安逸快步走到近前,想要搭话,却见那豪迈儒生神色讶异,上上下下的打量着他。 安逸当然清楚这是怎么回事:他一身休闲装,脚下一双平板鞋,脑袋上的头发半长不短,还是披散着的,这身装扮在地球自然普通不过,但是在这明显是古代的世界,奇装异服已经不足以形容了。 “这位公子,麻烦叨扰一下,敢问这里是何处?”也不知道普通话他们听不听得懂,更不知道古代的说话方式,安逸只好学着电视上的样子,半文不白的模仿。 书生面色更显怪异:“这里是陵阳城外,五岭山,你不知道这是哪里,那你怎么来的?” “一时迷路,糊涂了。”安逸敷衍一句,继续问道:“不知现在是何年月,哪朝哪代?” 书生面色一紧,警惕的退了一步,才说道:“当朝为泷,开兴年间。” 泷?开兴?林逸默默不语,看起来还真不是中国古代,但这当地土著操着一口普通话是几个意思? 想不明白,安逸又归结到“天书”自带的特殊能力上,就当它能自动转换语言吧。 “敢问这位公子高姓大名,不知这是要去做什么?”好不容易逮到个人,安逸忍不住想要套套近乎,从而在他口中多了解了解这个世界。 或许是自身性格,或许是品德问题,书生虽对安逸有着戒备,但却依然答道:“高姓不敢,小生姓朱,名尔旦,字小明,当地人士,此番却是与诸位文友喝酒做赌,昨夜来此山中十王殿,把左廊下那个陆判官背了下去,宿醉一夜,今早正是要去归还原位。” 安逸一开始还不觉得什么,但是当这书生越说越多,将所有信息在脑中整合起来,不禁惊呼出声:“你说什么?你叫朱尔旦?陵阳人?!” 第二章 名叫聊斋的世界 安逸此时却好似没有听见一般,脑海中把朱尔旦的话过了一遍又一遍,最终还是确定,这极有可能就是聊斋。 陵阳朱尔旦,字小明。性豪放。然素钝,学虽笃,尚未知名。偷陆判金身,与判官结交,得其助力,得文心,**子面容,死后去地府当值。 这分明是聊斋之上《陆判》的故事,但究竟是不是巧合,安逸也不能确定,还要等到这陆判官真的找上这朱尔旦才能知晓。 想到这,安逸回过神来,见朱尔旦面露疑惑的看着自己,不由心中一紧,强自应对:“却是在下出丑了,只因朱兄与我一为朋友姓名相同,才如此惊讶,还望朱兄莫要往心里去。” “不打紧。”朱尔旦摆手道:“还未请教公子姓名,仙乡何处,公子这身装扮,在这里可少见得紧啊。”说着,还若有若无的扫了一眼安逸的头发。 “在下安逸,字……逸之。”安逸随口胡诌了一个字号,继续道:“朱兄有所不知,我这一族避世已久,虽是生产,但却毕竟人员稀薄,所以在这服装之上,却是简化了一番。” 虽如此说,但这发型却不好解释,安逸不禁心念急转,转换话题:“在下初次来到外界,不知世事,可否随朱兄一道,叨扰几日,请朱兄教我些外界知识。”说着,躬身一礼。 安逸这是打算赖上他了,毕竟这朱尔旦看着也好说话,书中也是性格豪爽,而且还是他来到这里所遇见的第一个人,自然在心理上有些亲近。 朱尔旦思索片刻,见安逸面容清秀,也不像什么歹人,而且极守礼节,更不像他一开始所怀疑的什么妖怪,心中豪爽之气顿发:“如此甚好,逸之兄且待我将这陆判官送回原处,回来便与逸之兄同路,一道回寒舍。” “怎敢让小明兄一人劳累,不若你我二人一起抬着这位老爷,路上也能轻松些。”安逸顺杆就爬,要是让他自己在这等着,他还真怕着朱尔旦跑了,不能说是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 朱尔旦也不在意,只道安逸不好意思白吃白住,想尽可能的帮上点忙,所以也不好拒绝,两人当即启程。 边走边聊,很快就来到朱尔旦所说的十王殿,里面供奉着一众鬼神,都是木头雕成,一个个栩栩如生。 没有逗留,两人将陆判官放在原位,当即返回出山。路上安逸自是免不得再次旁敲侧击,询问了一下这个世界的历史背景等等。 从朱尔旦口中得知,这个世界唐宋以前的历史与地球是没有多大变化的,至少在安逸看来是如此,毕竟他不是历史学家,对于历史也只是知道个大概,认识几个名人而已。 而宋代以后,却没有元朝,而是另一个朝代,就是朱尔旦口中的泷。 这泷朝朝政如何安逸并没有打听,毕竟那与他无关,所以又转而问道神仙鬼怪之事。 可他却忘了,这朱尔旦只是一儒生,虽然日后与陆判交情匪浅,但如今他却还是一介凡人,对神怪之事还真不甚了了,但却也能说上几个传说。 当到了朱尔旦的家,时间已经到了中午,朱妻已经做好了饭菜等朱尔旦返家。 由于安逸的到来,朱家小两口自然不能玩什么举案齐眉了,毕竟按古代礼法,女子不与大人同桌而食,于外人前来更要避而不见。 安逸虽然心中也有些不好意思,但他深知入乡随俗,所以也没有说什么。 吃过午饭,安逸依然聊性不减,如此一直到了晚上,他可没有跟一个大老爷们同榻而卧、促膝长谈的好习惯,毕竟他又不搞基,所以吃过晚饭之后就回到朱尔旦给他安排的房间歇息了。 木质的房屋、木质的家具,一切都古香古色,韵味十足,可安逸却没有什么欣赏的心思。 将白天朱尔旦所说的话在脑海中过了一遍,安逸忖道:“这世界多半是《聊斋》无疑,可自己究竟是怎么来的?又该如何回去?” 再次拿出“天书”研究半天,毫无头绪之下,安逸又想到:“不知道这世界是所有聊斋小故事综合的世界,还只单单是《陆判》,不过既然“天书”显示《聊斋》,恐怕第一种的可能性最大。” 想到这,安逸心中不由有些忐忑:“若真的是《聊斋》,那我以后可要小心了,这个世界诡异的很,不光人间有修士,天上还有神仙,有事没事的还经常下界。最诡异的是,天上神仙往地上跑,这人间竟然还有那么多妖魔鬼怪,真不知道那神仙是干什么吃的。” 这《聊斋》上的小故事多不胜数,有妖有鬼有仙有神有佛有魔,而且还没个具体体系,就说那造畜的巫师能被凡人打死,崂山道士竟会仙人才有的法术,还有类似燕赤霞的种种不佛不道的异人,怎一个乱字了得。 “现在最主要的还是提升修为,争取能够有一丝自保之力。” 一念至此,安逸立马调息打坐,修炼《大道通明录》上记载的功法。 盘膝双手结印于腹,安逸凝神静气,调节呼吸的节奏。 “于无而静,自然而定,无知有灵,乃人真定”。 须臾,安逸便感身体知觉退散,意识存于丹田,丹田内一点幽光随着外呼吸鼓动,此番,才是正试踏入炼精化气这一修炼道路的第一步。 吁呼一夜匆匆而过,安逸早上醒来,便觉丹田温热,神思清明,眼中闪过一丝喜意:“没想到仅仅一晚就练出了一丝内气。” 此时,敲门声响起,朱尔旦在外面道:“逸之兄,是否醒来?” 安逸答应一声,赶忙下床给朱尔旦开门:“起来了,起来了,小明兄快快请进。” 打开门,却见朱尔旦拿着一叠衣服站在门边,却听他道:“逸之兄的衣服太过怪异,此番在外界不如先穿我的,以免众人拿你当猴子看。” “如此,就谢过了。”安逸也不推辞,伸手结果衣服,回房换下,朱尔旦还在门外等候。 吃过早饭,安逸不禁升起去城中走走的心态,这可是货真价实的古代,比什么电视剧有意思多了。 朱尔旦本性豪迈,自然不会阻拦,甚至怕他迷路,还亲自陪着他,给他介绍着当地的风土人情。 这陵阳虽不是一座大城,但却也十分繁华,路上行人纷纷,街道两旁阁楼画角,店铺林立。有的卖杂货,有的卖衣服,有的卖茶叶,有的卖花粉,不一而足。 嬉笑、打闹、叫卖声,络绎不绝的传入耳中,却不觉一丝烦躁。这其中由以一个卖梨的为最,响亮的叫卖声显得异常的突兀。 “卖梨,卖梨啊!又脆又甜的大鸭梨啊!” 安逸探头望去,只见路边一个粗壮的乡下人,身旁停着一辆大车,车上装满黄橙橙的梨子,足有数百颗。乡下人正在叫卖,那架势一看就不是经常出来卖东西的。 此时边上已经围上了一些人问价,乡下人略微拘谨的应付着,不过所说的价格确实不低。不少善于讲价的姑子婆子都是铩羽而归,不过这些人不依不饶,让乡下人满脸通红,最后只能冒出一句:“俺媳妇说了,一文钱都不能少。” 乡下人这话顿时让旁边的人哈哈大笑起来,安逸也是忍俊不禁的笑了笑。 朱尔旦见此道:“逸之兄暂且稍后,我去买几个梨子你我分着吃了。”他见安逸一直盯着那梨摊,还道他馋了呢。 安逸却是不好意思了,一把拉住朱尔旦,不想让他破费:“小明兄还是莫要破费了,这分梨、分离,莫不是敢我走不成?” 朱尔旦看出安逸的心思,暗道也是个妙人,倒是可以深交,不禁大笑道:“如此却是哥哥的不是了,该罚,该罚,这梨便罢了,不如哥哥请你吃酒。” 安逸嘴一咧,没想到这么会儿多了个哥哥。 推辞不过,安逸也就没有拒绝,毕竟喝酒可是增加感情最快的一种方式。 可就在两人准备转身离去的时候,忽然听到了乡下人那招牌式的嗓音,像是在呵斥什么人:“走开,走开,别耽误我卖梨。” 抬眼一看,原来是一个道人一直在大车边徘徊不屈,只是眼巴巴的看着黄橙橙的梨子,这道人一身破破烂烂的衣裳,一看就不像是能够买得起梨的人。 那乡下人面对这些城里的人尚且有些拘谨,但是面对这么个破落道士的时候,就扬眉吐气起来。倒是被乡下人一轰,往后站了点,但还是不肯离去,依然眼巴巴的看着梨子。 乡下人见到这道士耽误他的生意,不由大怒,忍不住斥骂起来。 而那道士面不改色,反而是争辩道:“你一车数百颗梨子,我只吃一个,对你也没有什么大的损害,你又何必发怒?” 四周观看的人有那劝乡下人拿一个不好的梨给老道士,打发他走算了,乡下人却坚决不肯。 第三章 种梨的道士 朱尔旦见他们吵的不成的样子,摸了摸身上的钱,拉着安逸一起挤开人群,伸出手,对着那乡下人说道:“诺,我买个梨请他吃吧。” 然后又对着安逸笑道:“这梨分给这道士也算恰当。” 安逸微笑,此时道士上前拜谢一声,然后对着众人说:“出家人不知道吝惜东西。刚好我也有梨,就请大家尝一尝。” 朱尔旦好奇的问道:“道长,你有梨,为什么还要吃别人的?”周围的人也是奇怪不已。 只见那道士神秘的一笑,道:“我的梨还需小兄弟的梨核做种。”说完就大嚼大吃起来,不一会,黄橙橙的梨子就全部进入了道士的腹中,只剩下了一颗梨核。 道士将梨核拿在手中,就地在街上挖了一个坑,随后将梨核放了进去,又重新埋好。紧接着又从旁边的店里要了一碗水,毫不客气的浇在了埋梨核的土上。 众目睽睽之下,只见那埋梨核的地方居然慢慢的生出了细芽来,细芽缓缓的长大,不一会就长成了一颗梨树,开花结果,结了满树的梨子。 在朱尔旦呆滞的目光之下,那道士摘下一颗,递给他,道:“小子,这个就当是还给你的了。”朱尔旦呆呆的结果了梨子。 而此时安逸心中更是惊疑:“这不就是聊斋中《种梨》的场景吗?看起来确实是融合了,还产生了一些变化。” 此时围观的众人早已陷入哄抢之中,满树的梨子全部散尽,道士又叮叮当当的将梨树砍伐了,把梨树抗在了肩头,洒然离去。 突然乡下人大骂着向着道士离去的方向奔去。安逸回头,只见原本满车的梨子一个不剩,大车还少了一个车把,是新凿的痕迹,心中顿时恍然。 “难道这就是仙法吗?看来这道士就是所谓的世外高人了。” 安逸心中一动,跟呆愣的朱尔旦打了个招呼,也不管他听没听到,连忙大步冲向了道士离去的方向。 这高人都是个怪脾气的,或许是个奇遇也说不定,所以安逸毫不犹豫的追了上去。 一连转了好几个弯,竟然来到城外,却是连道士的影子都没有见到,安逸有些懊悔,应该当场就把他拦下的。 肩膀忽然被人拍了一下,安逸心中猛地一惊,道士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小子,有事?” 安逸转头,望着满脸笑容的道士,脸色一肃道:“道长,你应该把钱给人家。” 道士一愣,他原想安逸追他而来,是为了学他的法术,可是却没有想到安逸居然是为了这件事情,所以他有些愕然的说道:“你看我的样子,像是有钱人吗?而且你又何必多事呢?” 安逸确实是想要和道士学法术,可是想着这世外高人大多怪脾气,如果纳头便拜他说不定扭头就走,所以倒不如另辟奇径吊起他的好奇心。 只见安逸皱眉道:“道长,那梨子是人家的,人家不愿意请你吃,你却强求,而且你又以法术欺辱一个普通人,岂非太过分了?” 道士又是一愣,仔仔细细的打量着安逸,道:“我过分?明明那人吝啬不堪,自食其果。” “强词夺理。”安逸撇了撇嘴道:“那人再吝啬,也是他自己劳作所得,道长凭借法力高强,仅凭喜好做事,也不怕结了因果。” 道士一愣,上下打量了安逸一眼,笑道:“看不出来,你还懂得修炼之术。不过就你这连门还未踏入的修为,就敢路见不平,就不怕招惹了不该招惹之人吗?” “道长说笑了。”安逸哪是不怕,其实他心底也是有担心的,不过现在这道士既然这么说,那就表明他没有生气,一颗提着的心也就放下,洒脱一笑:“若是心思邪恶之辈,即便我不去惹他,怕也难免殃及池鱼,祸从天降;若是心思纯正之辈,不过理论几句,怕也无甚大碍。” 道士闻言,掴掌笑道:“果然是心思通明之辈,只不过,贫道对小兄弟的命格可是好奇的紧啊,看你灵台光明,法力纯正,所修炼的必是我玄门正统大法,但这命数却连我都看不透,全无一丝条理,你既不是得到成仙之辈,又怎会如此?难道你师父是哪位大能?” 命数,很简单的两个字,却是非大神通不能见的神奇存在。它包含着一个人的气数运道、出身根底、未来走向等等信息。 如果得知一个人的命数,那么基本就能推测出这人的一生了。所以即使是凡间靠看相为生的道士,也会在收钱之后装模作样两句,才说‘你命数不好,当有一灾’…… 当然,这一定是假话。只有修为到了非常高的阶段,才能探查他人命数的。否则的话,命数还会如此神秘? 但也不是没有例外:对地府神祗来说,无论修为高低,不管是牛头马面还是黑白无常,以及判官阎王,他们生来就能看到一个人的命数! 没办法,这是人家地府的职责所在!当人命数将近的时候,地府会派出鬼卒前往接引,将魂魄领回。如果连命数都看不清的话,该怎么领回来?万一出个什么错误,把阳寿已尽的人扔在那里,却把还该存活三十年的人带回来了,岂不是闹了大笑话! 所以对与地府来说,查人命数是一个职责附带的神通,是所有地府神祗都会的!毕竟这本来就是地府主管的事情! 但这道士明显不是地府职员,竟然一眼就能看出安逸没有命数,修为怕也是不凡。 安逸心中一惊,这个世界道法显世,命运之说自然不会如地球般虚无缥缈,肯定有人能看出一个人的命运,就如面前这道人一般。但这个问题他之前却没考虑过。 现在由道人提起,安逸心中忽然想到:“我本身并不是这方世界的人,自然也就谈不上什么命数,在这点上,恐怕无论谁来看,都是一样。但这却是个麻烦,如果被哪方神仙注意到了,那我还能有好日子过?” 安逸一念至此,脸色产生了变化,就在他心中想着对策之际,却听那道士又道:“罢了,罢了,既然你不想说,我也不必再问。” 道士继续道:“你不是全因那卖梨的才来追赶我的吧,说说你的本来目的。” 安逸知道已经被看穿。暂且放下心中心思,见道士面带微笑,全无一丝愠色,知道道士没有生气,安逸当即躬身一礼:“还望道长收弟子为徒,传授仙法。” 道士诧异:“且不说你命数被高人抹去,就说你法力灵光如此纯正,所修之法必然不凡,怎的又来拜我。” 看来这道士已经认定安逸的命数是有人为他抹去了。 安逸自然不会多余的解释,但接着却是苦笑:“道长有所不知,我这修炼之法,却是偶然所得,虽有修炼法门,但却没有任何保命的法术,当今之世妖怪频出,即便我修为再高,若没有法术护持,怕也是竹篮打水。” 安逸所言倒是不虚,不然他也不会冒着危险拜这个道人为师。 那《大道通明录》中,记载的都是悟道成仙的法门,甚至连仙人之上修炼的方法都有,可在法术之上,却讲究一个神通自生。 什么是神通自生?就是到了一个境界自然而然的领悟一种或几种法术,按个人悟性不同而有所增减。 可是要想神通自生,却最少需要练神返虚的境界。 成仙之前,有四大境界,分别为炼精化气、练气化神、炼神返虚、炼虚合道。 这四大境界前两个只是打熬自身,蕴养元神,到第三个才算入道。 而《大道通明录》上虽然也有法术,但全是成仙之后才能修炼的的仙法,可他现在刚刚炼精化气,还是初级阶段,离练神境都差得远呢,更何况成仙了。 道士此时更是诧异,上上下下左左右右仔细的打量了一番安逸,口中赞道:“你却是好机缘,不知道得了哪位前辈的真传,非僧非道非俗,但丹田玄光纯正,怕不是上古修炼之法,若是不遇意外中途殒命,则成仙指日可期。” “不过……” “不过什么?”安逸连忙问道。 道士随意的摆了摆手:“没什么,总之你还是安心修行吧,我是不会收你为徒的。” “为什么?”如此一个美好的机会,安逸怎么可能眼睁睁的看着他就这样消失呢? “为什么?哼,你这功法玄妙,一修炼便自生玄光,必是大能创造,虽然是你偶然得到,但是创出这部功法的前辈必然已经知晓,若是不认可你,早就收回了,而今既然认可了你,那你也算是他的传入,你再拜我门下,为我招灾引祸吗?” 安逸闻言心中叫苦不迭,他这功法可不是在这个世界得到的,就算有高人也不在这啊,能为他招什么灾,引什么祸。不过这话安逸也只能心里想想而已,却不敢说出来,他可不能保证,让眼前这人知道自己是个穿越者,他还会不会如此“和颜悦色”。 只听那道士继续道:“就算那前辈并不在意,我也是不会收徒的,毕竟收徒弟实在是太麻烦了。” 得,现在想说也不管用了。 ps:感谢埋叶大大打赏~~~ 第四章 传剑、陆判 “这?”和安逸交谈一会儿,发现他还满合他胃口的,所以在听到安逸的话之后,道士不禁思索起来。 安逸决定再加一把火,道:“就只是一两招而已,又不要你收徒,您就答应了吧。” “嗯?也好,就教你一招剑术,看好了,我只使一次。”道士确实也是高人脾性,一点都不吝啬,也没有门户之见。 只见道士拿起腰间长剑,剑鞘交到安逸的手中,然后身体一跃,在距离安逸几丈之外的地方动了起来。 手持长剑,道士迅速的施展起一套剑法,剑光直闪,迅如闪电,每一个动作都是极难,可是道士施展起来却是显得无比急骤,熟练。 口中还念念有声,明显是剑法的修炼口诀。 “唰唰唰唰!” 剑光如电,虽然没有与人对战,但是剑招所蕴含的威力却是让安逸感到无比的恐怖。 “看好了。”道士轻喝一声,令安逸震惊的是,这一刻,他在自己的眼中再也看不到其他的东西,只有道士一人,一剑,和漫天的剑光剑招。 所有的剑招都映在了安逸的脑海中,他的意识都被这一剑法给吸引住了,再也容不下其他,而且他的身体也仿佛不由自主的跟随着道士的动作而动。 “可记得清楚?” 道士耍完剑,收剑而立,将剑重新插入安逸手中的剑鞘之中,对安逸问道。 安逸闭着眼睛想了一会,道:“不太清楚,能不能再使一次?” 道士忽然将脸靠到了安逸眼前,哈哈笑道:“我说过了,只使一次的。” 安逸苦笑,他可没有过目不忘的本事,虽说已经修道,但是也只是稍微比普通人记性提高了一丝而已,毕竟他现在境界低微,所以刚刚的剑法虽然映在了他的脑海中,但是不知为什么,他总有一种不真切的感觉。 至于口诀,更是忘了小半。 忽然,安逸感觉体内识海中的“天书”一跳,还没来得及查看,却听得耳边传来声音。 “小子,就这样吧,我走了,哈哈!”道士说完,根本不给安逸说话的时间,直接忽然冲天而起,竟然架云飞去了。 安逸发怔的看着道士的背景:腾云驾雾,不是仙人的本事吗? 似乎想起了什么,安逸忽然大叫道:“道长,道士,道爷,仙人,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而且你的剑,你的剑还在我这。” 虽然他一连改了几个称呼,可是道士已经消失不见,根本听不到安逸的呼唤,更不要说是回头了。 安逸无奈的摇了摇头,看着天空,叹道:“这家伙莫非真的是仙人?”对此,安逸抱着很大的疑虑,他不相信道士是真的忘记了剑,还是他有什么其他的意思? “不想这么多了,不过有这一把剑对我来说,却是一件好事。” 通过这两天的接触,安逸清楚的知道,这世界有修士,有妖怪,很有可能,这就是一个拥有神魔的世界。这里可比地球危险多了,但是,也有意思多了。 回忆着刚刚的剑法,安逸用力的想要记住,下意识的将长剑出鞘,闭上眼睛,蕴量了一番,然后手腕一动。 “啪。” 刚使出两剑,手中的剑就脱手而出,安逸不死心,再次拿起剑舞了起来,只不过还是和之前一样,只是两三下剑就脱手而出了。 “有没有搞错,为什么刚刚他使得那么轻易,我耍起来就那么困难呢?” 不管安逸试了多少次,可最后还是无法学会,这让安逸不得不怀疑自己是不是资质太差了?连一招剑法都无法学会,又怎么学习更加厉害的道法武功呢? 揉了揉发酸的手腕,安逸忽然想到,刚刚“天书”跳动,没带查看却被道士打断,莫不是生出了什么变化? 赶忙招出天书拿在手里,下意识的翻开,却惊诧的发现,第一页聊斋两个大字的下面,多了一排小字:无名剑诀。 剑诀之下,图文并茂,赫然是道士刚刚练剑的动作,旁边注释着道士口中所念法诀。 “哈哈,这倒不怕忘记了,没想到这天书还有这功用。” 笑完,安逸却发现,在剑诀最后,有一排极小的字:于聊斋世界所得,不涉法则,属修身护身之法,可在任何世界使用。 “什么意思?”安逸心中惊疑,这修身护身之法他知道,简单解释,就是锻炼自身,提升身体体质、增加攻击力的方法,这剑法确实当得,可是那什么法则,还有可以在任何世界使用是什么意思?难道还能返回,还能进入其他世界? 安逸心中一动,赫然发现天书上的不同,这记载剑诀的文字,通体灰色,而在这之上聊斋二字,却是发着极淡的紫光。 安逸忽然想到,刚来的时候这聊斋二字通体无色,只是有着一个轮廓,而如今却泛出紫光,莫不是这穿越也是要充电的?这紫光就是穿越要消耗的“能量”? 皱眉思索半天,也想不出个所以然来,安逸索性放下,不再想了。 收起天书,安逸再次拿起道士所留的长剑,一边以意识沉入识海,观察天书上的图文,一边慢腾腾的比划着招式,还别说,这一慢下来,还真让他磕磕绊绊的打完了。 当安逸把一遍剑法使完,才赫然发现,天色已经擦黑。还剑入鞘,急匆匆的向城内走去。 大晚上的安逸可不敢待在野外,毕竟这是个有妖魔鬼怪的世界,还是人多的地方安全些。 回到朱尔旦的家,却得知朱尔旦还没有回来,安逸也不好逾礼,只能在门外静候。 月华初上,当朱尔旦终于回来的时候,已经过了酉时。 朱尔旦喝了不少的酒,醉醺醺的看到安逸站在门外,说道:“老弟什么时候回来的?可曾追上那个道士?却是哥哥不是了,竟然在外面饮酒,忘了叫上老弟一起。” 安逸忙道:“无妨。” 可朱尔旦却是不行,拉着安逸的胳膊,边向屋里走,边说道:“今天白天哥哥说请你吃酒,如今反而自己在外面逍遥,忘了弟弟,怎能不罚,走,与我饮酒去。” “这,朱兄怕是醉了,还是早些安歇吧。”安逸因为心中想着修炼,所以拒绝道。 但朱尔旦酒意正浓,哪里会放过他,根本不理他的推脱,拉着他来到房中掌灯,拿出美酒给两人满上,自己却是先罚了三大杯,才邀安逸同饮。 安逸苦笑:“哥哥,我这一天还未吃饭咧。” 朱尔旦连道“罪过”,喊来妻子置办菜肴。菜肴很快上齐,毕竟朱妻也是知道安逸没有吃饭,只是为了避嫌才没有让他在朱尔旦不在家的时候进门,其实菜都给他留着。 就这样,朱尔旦喝酒,安逸吃饭。 就在此时,忽然有一个人推门走了进来,朱尔旦抬头一看,青衣黑面,头戴乌纱,竟是那个判官! 朱尔旦转头对安逸道:“看来我要死了!昨天冒犯了鬼神,今晚就来要我命了。” 安逸闻言一惊,回头张望,果然见那陆判官站在门口,只见那判官大胡子一动一动的,开口笑道:“却不是来勾你魂魄。而是承蒙你前晚慷慨相邀,今晚正好有空,所以特来赴你这位通达之人的约会。” 朱尔旦大喜,拉着判官的衣服请他快坐下:“如此正好,我们再来喝过。”也不知他哪里来的这么大胆气,安逸不禁苦笑。 就在这陆判官接近之际,安逸变觉寒毛炸立,一股冷风围绕周身,不自觉的暗自戒备。 这可是鬼神啊,还是判官,地府里仅次于阎王的存在了。 陆判官做到座位之上,却连道不忙:“朱兄还未与我介绍,这位公子是?” 朱尔旦一拍脑门:“瞧我这脑子,却是忘了,这位兄弟名叫安逸,昨天早上还是他与我一道将你的金身护送回去的。” 陆判官却面色一肃,对着安逸问道:“不知你师父是哪位高人?竟然为你施手扰乱阴阳,隐藏了你的命数!” 原来这陆判虽然也能看出安逸是修行之人,但他更知晓,不是每个修行之人都能隐藏自身命数的。 “跳出三界外,不在五行中”不是每个人都能享受的,那需要是功德圆满已经飞升的,或受天庭敕封正式神仙才有的境界,不是普通修行者就能享受的待遇! 普通的修行者其实还处于地府管辖之中的!当然,对他们来说,命数就不是简简单单的‘阳寿四十五’或‘阳寿六十七’了,而是要复杂点,以劫难来进行计算。 但是也有那种拜了大能为师,受师门庇护的,他们的命数多半都会由师父出手给他隐藏。所以这陆判第一时间的怀疑,竟与那道士一模一样。 他却不知,安逸此时心中正暗暗叫苦:“怎么又来!” 第五章 换心 如实回答那时不可能的,毕竟天书、穿越可是他的底牌、秘密,顺水推舟更是想都别想,难道要编出一个根本不存在的人物忽悠人?他可不知道这个世界的神仙朋友圈广不广,万一被拆穿了,那更得罪人。 至于随便认一个可能存在的人物更是找死,这聊斋整本书中都没有一个具体存在的世界观,天上各路神仙佛陀虽然可以肯定是存在的,但是与其他传说中是不是一个体系那就不能确定了。 就拿孙悟空来说,在聊斋里他竟然也频繁下界,与人结交,还有人供奉,而且十分灵验,要是以西游记中孙悟空的性格,不论成佛前后,那都完全不可能的啊! 但即使如此,安逸也不能确认这个世界有没有那种只要提他名字就能感觉到的大能,如果真的有,他随便认一个师父被对方感觉到了,那岂不是死的更快。 就在安逸愁眉莫展之际,陆判官却是惊咦出声。 “咦?!”陆判官看着安逸腰间的长剑,不禁说道:“你竟是纯阳真人弟子?” “什么?”安逸惊诧。 陆判官看出安逸的异样,不由诧异道:“你竟不知?不可能,你腰间那柄纯阳剑乃真人贴身佩剑,若你不知道,那你是从何处得来的。” 安逸只觉识海天书一跳,内视自观,发现天书之上,今日所记载的无名剑诀,此时已经改变成了纯阳剑诀。 那道士,竟然真的是吕洞宾! 安逸心中一动,开口讲今天的事情讲了一遍,不过在最后,他却有些修改:“师父嫌我愚钝,本不愿收我为徒,但既然传我剑术,自当以授业恩师敬之。” 说的跟真的一样,当时他可没有这种表示。 但还别说,还真把陆判官唬住了,只见他点头道:“如此也说得过去了,或许当时是真人给你的考验,之后见你确实心诚,就顺手将你的命数隐藏,让你少一些劫难,日后仙道之路少些坎坷。” “呜呜……师父竟如此为我着想,弟子日后定当全力报答。”安逸嚎啕大哭,感觉自己都可以去拿奥斯卡小金人了。 而就在朱尔旦家上空万里之遥的一朵祥云上,吕洞宾一身道袍,看着屋中安逸的表演,不由破口大骂:“小王八蛋,老子当初为了耍帅把剑落在你手里忘了要回,你个混蛋竟然就敢打着我的旗号招摇撞骗!” 虽如此说,但他却没有一丝想要把剑收回的态度,眼珠一转,似是想到了什么趣事,“嘿嘿”笑道:“这剑就暂时保管在你这里吧,省的那个混蛋一直跟在我屁股后面向我讨要。只是不知,那个混蛋如果知道我把剑给了一个凡人,会是什么表情。” 想到口中的那个混蛋,吕洞宾不禁摇头失笑。衣袖一摆,白云悠悠远去。 …… 且说那陆判在朱家喝酒交谈直至深夜才返回阴间,之后隔三两天便来一次,三人谈典论道,逐渐相处的更加融洽,当然,安逸这个小白古文着实不咋地,诸子百家也不甚了了,自然很少插得上嘴。不过他也不觉得无聊,每夜交谈必然到场,但有懂就出言询问,陆判两人也由着他,甚至白天之时朱尔旦还将家中藏书赠与安逸,让其学习。 时间一晃就是两个多月,安逸每天白天练剑、读书,晚上打坐,陆判来了就喝酒聊天,抽空打听一下这个世界的鬼神之事,日子倒也逍遥。 一夜,三人喝过酒后。朱尔旦醉了,自己先去睡下了,只留下安逸与陆判官对饮。 若说这修道好处还真不少,不光记性好了,连酒量也比往常大了。 安逸嘬了一口酒,甩开之前的话题,却问起了天庭之事。 只听陆判答道:“这些事情本不应该对你说,但念及你与纯阳真人的关系,迟早要举霞成仙,便与你叨扰叨扰,但你切记不可外传。”这陆判官也不是个拘束的,再加上安逸还有一层纯阳“弟子”的身份,自然非常好说话。 安逸慌忙应声称“是”。 只听陆判缓缓讲道:“这世间正果分仙、佛、神三种,想必你也知晓,这天庭,便是由仙神所组成。其中神乃天庭册封,而仙则为自身修炼所至……” 随着陆判官的讲解,再结合往日的记忆,安逸不禁越发对这个世界感到迷惑了。 这个世界有神、有仙、有佛,而且没事还都能下下界,按说应该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但是此间却妖魔不断,恶事四起。 “而且,这个世界有些法术,连没有一丝法力的凡人,只要知道口诀都可以施展。最主要的是,竟然不论成神、成仙、成佛,都需要功德,这点却与那《大道通明录》的功法完全不一样。” 大道通明录,只注重自身,一切都建立在自身法力、道行之上,就说那其上的秘术,最少都需要仙人之境才能施展,这一点上就与这个世界有极大的不同。 而且,《大道通明录》中言道: 显密圆通真妙诀,惜修性命无他说。 都来总是精气神,谨固牢藏休漏泄。 休漏泄,体中藏,汝受吾传道自昌。 口诀记来多有益,屏除邪欲得清凉。 得清凉,光皎洁,好向丹台赏明月。 月藏玉兔日藏乌,自有龟蛇相盘结。 相盘结,性命坚,却能火里种金莲。 攒簇五行颠倒用,功完随作佛和仙。 其中意思就是,融合精、气、神三宝,就可成就仙人之体,之后再修炼,则是在体内蕴养一颗金丹,其内自成乾坤,自生法力,介时,悟之为仙则成仙,悟之为佛则成佛,或则不佛不道,或则亦佛亦道,但万般修炼皆在自身,与功德等等外物完全没有任何干系。 就在安逸皱眉思索之际,陆判却对谈话做出了总结:“……总之,这天下修炼法门林立,仙法道术更是数不胜数,各有所长,但你既然得了纯阳真人的传承,只需坚持下去,平日里积累功德,到时自有举霞飞升之日。” 安逸闻听此言,眼前一亮,心中豁然开朗,暗自想到:“这大道通明录连承载的物体都能有穿越世界的功效,其本身定然更是不凡,这个世界的修炼之法再多、再杂,与我又有什么关系,只需坚持修行下去就是了,至于什么功德,我连命数都没有,这功德能不能得到还是两说呢。” 就在此时,却见陆判官忽然站起身来,安逸以为他要走,慌忙起身相送。 却不料陆判摆手道:“今天却还有一件事还未做完。” “什么事?”安逸疑惑不解。 陆判伸手从怀中摸出一颗红彤彤还在跳动的心脏,对安逸笑道:“这朱尔旦文思不敏捷,我知是因为他心窍被堵塞的缘故。所以就在阴间里,从千万颗心中选了最好的一颗,打算替他换上。” 安逸心中一震,暗道终于来了。不过口中却是担忧道:“这恐怕不妥吧,这事情若是被阎王知晓,恐怕判官您也难逃其咎……” “无妨。”陆判官摆了摆手:“只要把他原本那可留下,补足缺数,不会有人发现的,不过却是要请你保密,莫要对人提起。” 安逸当即大拍胸脯:“陆判且安心,我安逸不是那长舌之人。” 只见那陆判手一挥,将朱尔旦胸口的衣物扒开,手指在他胸膛处轻轻一划,一道闪着乌光的口中出现在心腹之间,就在陆判刚刚把朱尔旦原本的心摘下的时候,忽然外面一声声惊恐的叫声传来。 陆判脸色一变:“不好,是尸气。” “尸气?是了,昨日邻家死了媳妇,莫不是她尸变了?”安逸道。 此事陆判官也是知道的,只见他脸色凝重道:“那刘王氏魂魄已经去了地府,如今产生尸变怕是生了什么变化,这本没什么,但就怕她害了人命,到时尸气、煞气加重,若是冲撞过来,我这法术不仅要失败,朱尔旦也再无活命之理。” 安逸闻言一愣,这世界果然tm的诡异,堂堂鬼神施法还怕一具僵尸。犹豫了一下,安逸道:“判官放心,如今我习剑虽不过两月,但也算小有所成,我且去阻她一阻。” “如此,就麻烦你了。”陆判官点头称谢,之后继续专心施法,给朱尔旦换心。 安逸见此,提剑走出门外,要说他心里不害怕那是假的,但想到朱尔旦这几个月来对他也颇为照顾,狠了狠心,硬着头皮向对面走去。 今天恰逢十五月圆之夜,借着天上的夜光,地上的事物还算清晰,声声犬吠人呼在寂静的夜空中连绵不绝,旁边的人户大多都被吵醒,有那胆大的,纷纷打开房门,探出头来张望。 “安公子,莫去,莫要去啊,那刘王氏生前每受虐待,如今死了不甘心再来报复,也是他家活该……” 说话的是一名三十多岁的汉子,名叫牛大柱,是朱尔旦的邻居,与安逸也算认识,此时正站在墙头,对安逸规劝。 安逸心中一定:连这普通凡人这时候都敢出来看热闹,我好歹也有剑术护身,害怕什么。 大声回道:“牛家大哥,多谢提醒,不过这僵尸为祸人间,既然遇见,我等修道之人又怎能放它肆虐。” 第六章 离去 安逸没有答话,脸色凝重的看着他身后的女尸,只见那女尸面呈淡金色,额上扎着生丝绸子,穿着一身殓衣,金面獠牙,手指指甲长约三寸,正一步一步艰难的向门外挪动。 “咦,不是跳着走的?” 安逸心生诧异,但见僵尸行动迟缓,也不由放下心来:“就这速度,以我的剑术只要小心些,它应该伤不到我。” 心中一定,安逸左手一抬剑鞘,右手握住剑柄,“唰”的一声,抽剑在手。 安逸虽然没有学过轻功,但纯阳剑诀之中却有辗转腾挪的招式,其上也有提气纵身之法。 只见他脚尖一点地面,“嗖——”的一声窜出,以极快的速度接近僵尸。 来到僵尸近前,安逸右手持剑朝着僵尸身体直刺,哪想到那僵尸虽然行动缓慢,但反应却是不慢,左爪一抬,长长的指甲直指安逸胸膛。 安逸心中一惊,他哪里有半点争斗经验,下意识的就是往后躲。 可他本来是重心向前,现在却猛然后退,哪有那么容易,脚步一慌,就失了重心,仰面向地上倒去。 只听“哧啦——”一声,安逸只觉胸前一凉,抬头一看,僵尸的利爪上正勾着几片碎步,正是自己的衣服。 此时僵尸身子一歪,直直的向倒在地上的安逸砸去,两只爪子正对他的脖子。 安逸一见,这还了得,要是被他砸中,那不得脑袋搬家嘛。 下意识一个兔子蹬鹰使出,用上了全身的力气,双脚结结实实的踹在僵尸的胸前。 “嘶——”安逸倒吸一口凉气,原来是那僵尸身体太过坚硬,双脚似踹在钢板之上,震得脚底骨头一阵生疼。 不过此番也不是完全没有作用,只见那僵尸受不住力,被安逸踹的后退两步,仰面倒在地上。 安逸哪会放过这个机会,慌忙爬起身来,握起手中长剑,就狠狠的向着僵尸脑袋砍去,哪里有半分招式。 当长剑砍中僵尸的脖子,只见长剑忽然爆出耀眼的光芒,浩浩荡荡的气息从长剑上散发而出,被斩中的僵尸身上发出“嗤嗤——”声响,伴随着滚滚浓烟,化为一摊污水。 安逸愣了一愣,就在此时,刘奎颤颤巍巍走上前来:“那个,大兄弟,哦不,少侠,仙长,这僵尸,彻底被您消灭了?” “咳咳……”安逸清了清嗓子,刚要装模作样一番,但低头看到胸前零乱的衣服,不禁脸上一黑,干笑道:“消灭了,肯定消灭了,那个,我还有事,先回去了。” 说完,根本不给刘奎再次说话的机会,一溜烟跑回朱尔旦家,那速度,比刚刚冲向僵尸时还快。 进到屋中,陆判官此时已经施法完毕,正面带微笑的看着刚刚返回的安逸。 “那个,换好了?”安逸被陆判官看的浑身不自在,当先开口道。 “好了,却是麻烦你了。” 安逸摆手道:“不麻烦,不麻烦,对了,这僵尸是怎么回事,怎最后还化了,还有这剑,最后那一下我也没怎么样,怎么它还会放光了。” 陆判笑着解释:“此剑乃纯阳真人贴身佩剑,其上纯阳之气浩然正大,区区一个尸变的尸体,当然抵不住神威。被剑气一蒸,也就化了。” 安逸更是不解:“那为何一开始它不爆发一下那什么神威。” “这个……”陆判迟疑道:“许是真人为了锻炼你的武艺,所以才施上一层禁制,只有剑身击中妖魔本身才会发挥功能。” 说完,不禁歉然道:“这件事我也不知道,不然也不会让你只身犯险。” 这话说的情深意切,但安逸却听得脸色一黑,什么意思?不相信我的实力吗?之所以让我出去打怪,是因为知道我装备牛逼,自带除魔光环? 不过想到刚才自己的表现,确实不咋地,安逸不禁沉默了。 刚刚僵尸出手反击的时候,他明明只需要横剑反撩,以那僵尸的速度,肯定能削下它的两只胳膊。 还有最后一下,把剑都用成刀了,要不是纯阳剑厉害,他能消灭僵尸? 陆判注意到安逸脸上的异样,知道安逸的心思,出言宽慰道:“如今你不过练剑两个月,更没有对敌经验,初次对上那怪物,能正面对敌也足以看出胆气不凡,日后成就必然不可限量,只可惜我不通武技,不然到可以指点你一番。” 安逸回过神来,谢道:“陆判好意,逸之在此先行谢过。” …… 送走了陆判,安逸回到自己房间,脑海中回现当时场景,思考着自己的不足。暗忖:“如今我虽然得了剑术,但是之前却一直死练,即便动作再工整,剑招再不凡,临阵对敌之时,若没有战斗意识,那也枉然。” “不过这对手难找,若是去找妖怪,恐怕没有几个会有好心帮我喂招,上去不是你死就是我活,以我现在的剑术,即使有纯阳剑,若碰上妖怪怕也难有胜算,倒不如心中幻想一个对手,自己与自己对敌,虽然于实力增长缓慢,但却胜在安全。” 打定主意,安逸打坐一夜,第二天天微微亮,就来到院子中站定。 先是耍了一遍剑法,招式连贯,力度却有些跟不上,看起来软绵绵轻飘飘的。 “看起来不光是对敌经验不足啊,如今虽然已经能够熟练的打出整套纯阳剑法,但是其中发力的法门却还没有吃透,而且把招式拆开来就会不连贯,所以威力才如此弱小,更因为练剑日短,身体肌肉没有记住出剑招式,所以对敌之时一慌乱,才会忘记运用。” 安逸找到自身的不足,思索着改变的方法:“如今只有苦练,当彻底的熟练了剑法,彻底的吃透,挥手之间就是剑招,到时即使没有对敌经验,凭借纯阳剑法的精妙,也不至于昨夜那般狼狈。” 想到此,安逸心中顿时豁然开朗,心智一坚,于往日的生活做了番改变。 每天除去吃饭打坐,基本都在院中练剑,除非真的累极,绝不停下。他虽知道欲速则不达,但是对于世界的诡异,心里没有安全感,所以也坚持下来。 如此又过了三个多月,期间那朱尔旦也知晓自己换了一颗文思斐然,过目不忘的慧心,更于秋天科考之际中了举人,心中自是欣喜异常。 而安逸在人家家里白吃白住半年有余,心中却没有半分不好意思,毕竟当初若没有他,那朱尔旦换心之时怕已经被煞气冲体搞死了。当然,此番变化是不是由他带来的,安逸却是不会多想的。 不过虽然如此,安逸却还是把之前看小说好奇,查到的玻璃制造方法赠给了朱尔旦,让其妻子家制作,使其抽成分利,家中充裕不少。 不为别的,只为自己吃的好,住的硬气。 …… 朱家大院中,安逸一身长袍,迎着初升的朝阳,手中纯阳剑剑光闪闪,矫若游龙,身体辗转腾挪,忽而纵跃,忽而屈蹲,忽进忽退,虚虚实实。 忽然,只见他一跃三丈来高,口中传来一声清啸,剑尖直点,猛然爆出一团赤色光芒,宛若初升的骄阳。 朱尔旦刚刚出来,见此忍不住大叫一声:“好剑术!” 安逸闻言飘然而落,衣袂翩跹,半年未剪的长发也随风摇摆,看起来颇有一番出尘之气。 “朱兄谬赞了。”安逸落地收剑,转身笑道。 “岂有此言!”朱尔旦纠正道:“逸之贤弟你今日之剑术,连我这书生都能看出其中隐藏的威力,与之前相比,虽少了一丝美感,但其中多的那凌厉之气,更是让人心醉。” “呵呵,如此就多谢朱兄夸赞了。”安逸不再纠缠,说实话他对自己的进步也是很得意的,他有自信,现在再让他对上那僵尸,三两剑就能解决,不然他也不会打算离开。 没错,就是离开,如今剑术初成,对于这个世界也有了一番了解,他自然不愿窝在这个小城,想要出去见识一番。 所谓大丈夫志在四方,所以朱尔旦并没有阻拦,只是昨夜他与陆判三人,摆酒长桌,为安逸饯行。 几人都是洒脱之人,依依惜别的场景没有出现,只是在一阵悠长的大笑中,安逸坦然离去。 出了城门,走过不远就是山路,落叶、枯枝似乎诉说着什么,安逸却大步流星,根本不去在意。 暗自调动体内法力,以纯阳剑诀中记载的轻身法门,在蜿蜒的山路上掠过。 人生中,既有无数的离别,就有无数的遇见。 几日之后,安逸路过一个小镇住了一夜,之后又踏上路程。 连绵的高山,碧绿的湖水,清新的空气,当他正沉浸在美丽的景色之际,忽然感觉肩膀一沉,一只大手搭在上面。 安逸面色巨变! 第七章 崂山 而察觉不到的,只有一种可能,那就是——那人是个高手!最起码比自己厉害! 安逸感觉肩膀被人抓住,心中一惊,瞬间反应过来。 没有回头,只见他肩膀微沉,脚步连错,向前一滑,想要脱身而出。 但不料那大手宛似铁钳,牢牢扣在上面,根本甩不开分毫。 安逸脸色再变,单手按剑,“刷”的一声从腰间抽出,反手就是一撩。 “呔,小子好大的戾气,道爷只是跟你打个招呼,怎的如此狠毒。”道士放开安逸的肩膀,满脸怒色。 安逸闻言嘴角一抽,那叫打招呼吗?打招呼最起码得出声吧。 看着眼前的道士,青袍短须,约莫五十来岁年纪,容貌清癯,身材消瘦,看似普通老者,但普通人哪来那么大力气。安逸沉默片刻,自思不是对手,做恭敬道:“不知是哪位前辈,来跟小子开玩笑。” 但那道人却不想放过他:“你既然知道道爷是跟你开玩笑,怎的还拿剑比划,要不是道爷我手脚麻利,怕已经做了你剑下亡魂了。” “前辈说笑了。”安逸辩解道:“起先晚辈躲避,但前辈却不放,又不说话,晚辈还道是遇见了歹人,哪里还敢留手。” “这么说倒是我的不对了?”老道士吹胡子瞪眼。 安逸倒很想说是,不过看着这老头满脸你敢说是我就敢揍你的表情,觉得还是不作死了。咱打不过你,咱保持沉默总可以吧。 可说是人老成精,老道士瞬间读懂了安逸的意思,板着个脸跟个棺材瓤子似的:“好小子,吕纯阳就是这么教导你的?” “……”我揍!还有完没完,安逸完全无言以对,这老头竟然认识吕洞宾? 还好刚刚没有口出狂言,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就在安逸暗自庆幸,想着是不是赶紧拍两个马屁的时候,忽然见对面老者大手一挥,身子一紧,根本没有给他反应的时间,眼前就是一阵天旋地转。 只见那老道的袖子越来越近,越来越大,忽的,眼前一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袖里乾坤?!”安逸见身处一片黑暗之中,再想到刚刚的景象,不禁惊呼出声。 “好小子,见识倒是不错。”老道士低声赞了一句,轻声笑道:“好你个吕纯阳,竟然偷偷收了徒弟,这回看你还怎么说。” 原来这老道士与吕洞宾是仙家好友,一次酒后做赌,两人谁先收徒弟,谁就答应对方一个条件,此番老道士看见安逸腰挎纯阳剑,就误以为安逸是吕洞宾的徒弟。 今天他本是去崂山赴约,吕洞宾也会在场,现在时间已经不早了,所以根本不容安逸解释,随便找了个理由就把安逸拿住,打算带到吕洞宾面前糗糗他。 这仙人赶路自是不凡,但老道士却既没有腾云,也没有驾雾,而是使出那缩地成寸的法门,一步跨出就是几十里。 即是如此,当老道士来到崂山上清宫已经天色渐暗。 “可是叶前辈当面?晚辈成熙安,奉祖师之名,在此恭候前辈。”一个青年道人站在门外,对着老道士恭敬行礼道。 老道士点头:“不错,正是老道。”说完不禁问道:“那吕纯阳可来了?” 成熙安点头:“回禀前辈,真人来了已有半个时辰。” “哈哈,来了便好。”老道士大笑一声,由成熙安引着,来到观中。 此时吕纯阳正与一位鹤发童颜的老道相对饮酒,正是此间主人孙通源。 “叶老道,你来的晚了些。”吕纯阳当先笑道。 孙通源也是大笑招呼:“叶真人还不快快请坐。” “不忙。”叶老道回了一声,一挥衣袖,将安逸放了出来,对吕洞宾道:“吕纯阳,你且看这是哪个。” …… 且说安逸被老道士收入衣袖,想尽办法却也无法破了他的法术,因为四周都是一片黑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忽然眼前开了一个口子,感觉一股推力从背后生出,又是一阵天旋地转,再一睁眼,发现来到一个道观之中。 道观古朴大方,上供三清祖师,下摆几个蒲团,两位道人相对而坐,中间珍馐美酒,此时两人正面露差异的看着自己,一个鹤发童颜,白胡子拉的老长,一个…… “弟子安逸,见过纯阳真人。”安逸心中直犯迷糊,不知道这是怎么个情况,但还是跟吕洞宾打了个招呼,毕竟人家传他剑术不是。 吕洞宾也是诧异:“怎么是你?” “你怎么把他带来了?”一连两问,后面那句,明显是对安逸身后的叶老道所言。 只见叶老道嘿嘿一笑:“你别给我装糊涂,那日你我打赌,谁先收徒弟谁就……嘿嘿,现在你可是服输?” 安逸没想到还有这一茬,难道吕洞宾不收徒弟就为了这个? “谁说他是我徒弟?”果然,吕洞宾矢口否认。 这时叶老道心中其实也纳闷,按理说安逸应该称吕洞宾师父的,可是却称他为纯阳真人……难道当真不是吕洞宾的徒弟? 只听吕洞宾解释道:“我只是随便传了他两手剑术,可没有收他做徒弟。” “这你就舍得把纯阳剑传给他?”叶老道诧异。 “谁说我传给他了,只是当时走得匆忙,忘带了而已。” 你妹!安逸手中一紧,攥了攥纯阳剑,心中快把叶老道恨死了。 吕洞宾似是看出了安逸的心思,似笑非笑道:“不过既然在他手里,那就让他多为我保管一些时间吧,毕竟我也用不到,还得防着那个老混蛋惦记。” 叶老道好像也知道什么,一脸恍然:“我说的,原来是这样。” 哪样啊?拜托你们说明白点好不好!安逸心中吐槽。 可在场几人似乎忘了他一般,自顾自的饮酒谈笑,一会儿又上来几个弟子服侍。 安逸左顾右盼,无聊的打量这个道观,不过以他的条件还真就看不出个啥,反正挺古朴的,说白了就是有点旧。 不一会儿,天色彻底黑暗,只见那三人中的白胡子老道一伸手,剪了一张像镜子形状的纸,贴在墙了。 只见那纸忽的变成一轮明月照亮室内,光芒四射。看的安逸一阵惊奇,口中“啧啧”有声。 吕洞宾正好听到,笑道:“如此良宵美景,其乐无穷,当要共享。”说着,从桌子上拿起酒壶,抛给安逸。 安逸伸手接过,呲牙一笑:“真人,没杯啊!” 吕洞宾摇头失笑:“你小子,罢了,还不赶紧上来,同坐而饮。” 这感情好,跟鬼喝过酒,今天在跟神仙喝喝,这也算齐了。安逸心中想着,赶明儿是不是找菩萨喝点去。 浑身一个冷颤,安逸打消了这个作死的想法,舔着脸来到桌前,抄起一个空杯,给自己满上。 这酒纯净透明、醇厚浓稠,“吸溜”一口喝下,只觉醇馥幽郁、满腹香醇。安逸满脸陶醉之色,看的一旁服侍的弟子满眼羡慕。 就在此时,叶老道也把酒壶抛了出去:“尔等也一起共饮。” 众位服侍弟子谢过,各人寻杯觅碗,争先抢喝,惟恐壶里的酒干了。然而稀奇的是,众人往来不断地倒,那壶里的酒竟一点儿也不见少。 吕洞宾见此笑道:“一群大汉喝酒有甚么意思,如今正好有月光照明,何不叫嫦娥相伴?” 说完把筷子一抛,向月亮中扔去。须臾,一个美女从月光中飘出,起初不到一尺,等落到地上,便已经和平常人一样。 安逸抬眼一看,只见那美人雪肤花貌,粉黛峨眉,纤腰秀项,着一身宫装。甫一落地,就翩翩起舞,口中歌曰:“仙仙乎,而还乎,而幽我于广寒乎!”其声音清越悠扬,如箫如管,引人遐思。 一首歌唱罢,足间一点,飘然而起,如凌波微步,走到桌子之上,白光一闪,却还原为筷子。 “这是拟物化形之术,还是幻术?”安逸心中疑惑。他到不会天真的认为那就是嫦娥,毕竟嫦娥也是神仙,他吕洞宾再牛1,也不能招之则来挥之则去。 就在这时,忽听叶老道笑道:“请嫦娥下凡,倒不如我等同上月宫。” 安逸只觉身子面前景色一阵变幻,定睛一看,发现此处琼楼玉宇,画角阁楼,脚下大地如洁白美玉,四人正坐在一颗桂树之下。 安逸终于忍不住问出声来:“这里是哪?真的在月宫,还是只是幻术?” “哈哈,月宫之中那时如此轻易便能去的,你还是莫想了。”叶老道大笑。 安逸摸了摸鼻子:“我倒真没想,只是好奇罢了。” “真的?”吕洞宾打趣道:“难道你就不想见见真正的嫦娥仙子?” 安逸面色一正:“纯阳真人,看你传我剑术的份上,今天你施法幻化嫦娥仙子拿在手中亵玩的事,待我举霞飞升之后,就不向仙子告密了。” “噗——咳咳……”吕洞宾没想到有比他还不要脸的人,一口酒喷出,呛得连连咳嗽。 其余几人相视大笑。 第八章 回归、变化 蜿蜒曲折的山路上,一名布衣书生打扮男子,腰挎长剑,一步一摇,口中作歌而行,仔细注意的话,会见他一步迈出,却是三五米的距离。好在此时并没有其余路人,不然难免要大呼“妖怪!”。 空旷的山间,书生歌声嘹亮,不断回荡:“西当太白有鸟道,可以横绝峨眉巅……地崩山摧壮士死,然后天梯石栈相钩连……哈……上有六龙回日之高标,下有冲波逆折之回川……黄鹤之飞尚不得过,猿猱欲度愁——攀——援——,哈哈——愁攀援也愁攀援……” 安逸此时心中十分高兴,昨夜在崂山一场酒宴,先不说又结识了两位高人,就说他趁着酒意套出来的几个法术,也足够他乐个几天的。 只可惜崂山那道士也不收他,不然他还真打算拜师崂山了,也不用一大早就往山下赶了,不过这些对于安逸所得来说,还真影响不了他的心情。 口中唱着李白的蜀道难,也不管应不应景,安逸大摇大摆,健步流星,浑不顾脚下崎岖。 忽的,识海内天书一跳,安逸赶忙停下,挥手拿出。 习惯性的翻开,见第一页上《聊斋》二字此时紫光闪闪,熠熠生辉,安逸心中莫名一动,伸出手指抚摸其上,法力一涌,那聊斋二字似是被触动一般,忽的大放光明,扑的将安逸身体罩住。 须臾,紫光消失,山间哪里还有半分人影。 …… “呃……头好晕!” 伴随着一阵强烈紫光,安逸感觉一阵头晕目眩,再次睁开双眼,眼皮眨巴两下,在节能灯管发出的炽白光芒下怔了片刻,才浑身一个激灵,查看周遭。 几十平米的客厅,电视、沙发等等随意摆放,散落满地的食品包装,光洁锃亮的地板砖,熟悉的景象,无一不说明了他在哪里。 “这是……家?地球的家?我回到地球了?” 安逸膛目结舌,忽然心中一动,再次拿出天书翻开,只见第一页上“聊斋”二字光辉消散,又只余下淡淡的轮廓。 一阵明悟涌上心头:这穿越,还真的是需要能量的。 忽然,安逸想到什么,低头一看,见自己依然一身书生长袍,纯阳剑斜挎腰间,忍不住一阵大笑。 “笑什么笑,神经病啊!还tm让不让人睡觉了!” 一声怒吼从上方传来,安逸笑声“嘎”的一声,戛然而止。 “奶奶个腿的,信不信老子上去把你劈了。”嘟囔的发泄两句,安逸却忽然眉头大皱。 一开始还没感觉出来什么,但是此时心情平复下来,终于注意到,这地球的空气…… “还真是令人作呕啊!” 如果说古代的空气是清泉,这现代的空气就是污水! 再加上安逸今非昔比,炼气修为的肉身五感之敏锐,什么异状不是轻松辨别?本就污浊的空气被他的鼻一吸,更是破坏性陡增,简直无法忍受! “这还是巴市环境不错,要是到了北上广深,我岂不是该直接晕过去了?”自嘲一句,安逸无奈的摇了摇头,满脸苦笑。 “算了,还是先试试刚刚从天书中传来的“知识”是不是真的吧,那个什么储物空间,确实是个好东西啊!” 原来在刚刚安逸产生明悟之际,天书中往他脑海之中传了一些东西。 其中有穿越的方法,有一些规则的介绍,但最吸引安逸的,还是那个天书中所带的储物空间。 按着脑海中的方法,安逸调动体内的法力,通过食指,点在天书书脊之上,一道光芒闪过,安逸便觉脑海之中多了一个空间,约莫十一二米方圆。 就近抄起腰间长剑,安逸心中一动,就见手中空空如野,那纯阳剑,此时正安安稳稳的躺在空间之中。 强忍住大笑的冲动,安逸又拿屋中事物来来回回的试了几次,终于露出了满意的微笑。 “没想到这天书还带买一赠一的,既能穿越世界,还自带储物功能,不光如此,里面的空间还能随着我的修为增长而增长,就是不知道它还有没有其他功效,是我现在还不知道的。” 这个问题暂时还得不到答案,所以安逸先将《天书》收起,转而处理眼下的事情。 首先是确认时间:他刚才就注意到了,窗户外现在已经泛起了鱼肚白,但他进入聊斋世界之时是晚上十一点左右,时间根本对不上! 打开电脑,对着网络查询时间,果然,他离开时是2008年九月初三晚上,现在却已经是2008年九月初六凌晨5点!这之间相隔五六十个小时,过了两三天时间! “还好,两个世界时间流速不对等,否则的话,在聊斋半年就是在这里消失半年,早就该有人报警了!” 庆幸过后,又是新的疑问生出:时间不对等的原因是什么?如果再一次进入聊斋,两边是仍然保持这个时间流速比,还是再有什么变化? 就在思索的时候,安逸忽然注意到电脑屏幕上的图标,瞬间愣了。 “千……千度?!”声音尖细而又扭曲,分明体现出安逸此时心中是如何的不平静! “怎么回事?不应该是百度的吗,千度是个什么玩意!” 安逸心中忽然升起一股不好的预感,又是在网络上一阵搜索,当太阳高高挂在天上,安逸终于不得不承认一件事,那就是——又穿越了! 不,不应该说是穿越,而是一开始重生就重生错了! 这里是一个类似于地球的平行世界,与地球不同的是,这个世界清朝灭亡的早了一点,小日本来的晚了一点,所以就造成了这个世界的中国,不,应该是华夏无比强大,当小日本来攻的时候,当头一棒打的他跟个缩头乌龟似的,摇着尾巴喊自己是孙子。 所以这个世界与安逸前世的记忆也产生了强大的变化,比如说文化方面,很多文学、影视等等作品没有出现,反而被另外的一些所替代。 令人怪异的是,所替代的作品的作者,竟然还是那些耳熟能详的人,比如说金庸,这个世界他没用金庸这个笔名,但是武侠宗师还是落到他查良镛头上。依然是十五本巨著。 这让安逸不禁想到了命运,因为这个世界与前世是平行时空,所以即使有了改变,人的命运却也没有改变吗?或者说因为文化略有差异,所以改变了一个人的思想,但其本身资质不变,所以该成名的还是成名? 这依旧是一个无解的问题,安逸想了片刻就放弃思考,转而思考眼下的事情。 按天书中所传来的消息,每个世界的背景不一样,所以法则也有了变化,这就造成,某些东西在这一世界适用,在另一个世界就不适用。 就如吕洞宾所传的剑术,其后面备注:于聊斋世界所得,不涉法则,属修身护身之法,可在任何世界使用。 就是因为与世界具体某一样法则关联不大,所以能在任何世界通用。 安逸不禁心生感叹:“本来以为吕洞宾和那叶老道小气,只传一样,却没想到最没用的却是那崂山道士给的那几个。” 原来安逸昨夜趁着酒性分别从叶老道与崂山道士口中套出来几个法术,叶老道传的是缩地成寸的修炼方法,注意,是需要自身修炼的,缩地的尺寸随着修炼的加深而加深! 而那崂山道士所传,分别为穿墙术、隐身术、点石成金术,都是无需修炼,靠着口诀法印,只要口诵真言,指掐法诀,是个人都能用出。 其原因就是,他不耗自身法力,靠的是用言语、法印沟通天地,以天地之力施展。 而两个世界的法则不同,就造成了聊斋世界能沟通天地的法诀,在这个世界屁用没有。 就连那纯阳剑,出了聊斋世界威力都要下去几个层次,不过其材质却是不变,坚挺得很。 这是一个无法改变的因素,所以安逸很快就放下,还是思考一下以后的事。 首先,安逸第一个想到的就是:要不要离开?或者说是,离开后该去哪里。 “城市里空气太恶劣了,现在虽然没有雾霾,但也是臭不可闻,只希望山村里的空气能好些。” 不光因为这个原因,最主要的,还是在城市中很难找个没有人注意的地方练剑,还有就是,这地方他没有什么可留恋的了,父母双亡,又没有什么亲戚,只有一个朋友,但…… 想到郑弘文,安逸微不可查的叹了一口气,当他在上一世背叛自己之后,即使那件事在这一世还没有发生,他也很难再把他当朋友了。 摇摇头将这件事从脑海中甩开,安逸再次回到电脑前,搜索了一下华夏哪个地方环境最好。 有说西藏的,有说云南的,有说珠海的,有说杭州的,有说四川的,安逸一时间还真拿不定主意。 第九章 现实世界的道士 但对安逸来说,这也是无法忍受的。 回到地球世界已经月余,不再是普通身份的安逸重新适应了电灯,适应了电脑,适应了现代生活方式,却万万没想到,在最基础的一样东西上却最难适应,那就是——空气! “典籍里所说的末法时代,就是指的现在吧?”安逸从阳台俯视下方,看着一辆辆汽车快速穿行,人来人往熙熙攘攘,不禁蔚然一叹。 他修炼虽然不需要什么灵气、灵石一类,完全靠法力自生,但是这不是说就一点要求没有了!想要入定就必须要打坐,而打坐就是要调节呼吸,但在这嘈杂的都市,肮脏的空气与环境,根本很难让人沉下心来修行。 对于安逸来说,这一个来月他能忍受下来,完全是个奇迹。 “不过好在房间已经找到了买主,到时候有了钱,还是赶紧离开这里吧。但终归还是在这地球上,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再次穿越。” 与修炼不同的是,穿越所需要的能量正是灵气,而以地球的空气质量来说,恐怕灵气稀薄的可以,就拿整整过了一个月,天书上的“聊斋”二字才撒发出极淡的光芒,想要再次穿越回去,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如此,就更需要安逸在地球有个安身立命的地方,最起码能够修炼,如果到了练气化神之境,由外呼吸转为内呼吸,地球上的空气也就不足为惧了。 可这是个没有钱连神仙都难以生存的世界,如果没有钱,恐怕没有哪个如朱尔旦那般,收留他整整半年,更何况,如果有办法,安逸也不愿寄人篱下,所以想到了卖房。 因为急着出手,价钱被压的极低,但安逸却也顾不得这些,他现在只想赶紧离开城市,找一个空气环境好的地方,把自己安顿下来,至于以后,那还是等以后再说吧。 两天时间匆匆而过,当终于交易完毕,安逸没有一丝停留,带着早就收到天书中的行礼,安逸向火车站走去。 刚刚停在路边想打一辆车,忽然一声苍老的声音在身旁响起:“小伙子,可以陪老头子聊聊吗?” 安逸一愣,随即循声望去,只见那是一个十分引人注目的老头,虽已经白发苍苍但是一张脸上竟是没有一丝的皱纹,而且还十分的红润,就像是传说之中的鹤发童颜一般,在这清凉的天气他身上穿着一件颜色暗淡的大褂,但是却没有一般老头的乡土气息。 安逸仔细地打量了这老头一眼后,心中顿时满是惊讶,心中更是暗暗的揣摩:这是何人,为何给我一种与众不同的感觉? 安逸眉毛一挑,说道:“可以啊大爷,怎么,出来散步?” 老头摇了摇头,后又点了点:“年纪大了,没有后人,家里冷清所以只能出来散散步透透气了。”说着,老头随即却是话锋一转:“不过,我今天刚来到了这里,却是发现了你小子十分的有意思,就来到这找你说上几句。” 安逸闻言心中猛地一跳,有意思?这话里有其他别的意思吗?于是安逸呵呵一笑道:“哪里,大爷,我怎么有意思了?” 老头却是看着他,微笑不语,只是不住地打量着他,过了许久等得安逸有些不耐烦了,却是笑了起来:“我发现你的全身上下,都十分的有意思。”说着话还一边的点头。 听言安逸心下却是惊讶,看着这老头暗暗揣测:难不成,眼前的这个老头还是个修道人不成? 想到这里,安逸有些不确定了,虽说现代的社会,根本不适合他修炼,但也不能确定这个世界就没有修士,或许是另一种修炼体系呢? 安逸不禁出言试探道:“不知道我的哪里不同了?难道是大爷您神机妙算,看出我非池中之物了?” 只见老头满意的点了点头点头,一副孺子可教的模样:“不错,你的确不是池中之物。”说着,却是眉头一皱:“不过却不是我神机妙算,而是……我竟然算不出来!” 安逸顿时心中剧震,大吃了一惊,心中更是惊异了起来:这方世界真的有修士?! 那老头坦言说他算不出来,岂不表明这方世界有推算之术?而且话语最后用竟然二字,难道他推算之术很厉害? 想到这里,安逸不禁凝神静气仔细感受起来,一开始他没有重视,只以为在现代没有修士,现在当他重视起来,才赫然发现,老头体内竟有一种特殊的法力,与他、与聊斋世界都有所不同,不过这丝法力却庞大而不凝实,于总量上比他的多的多,但是静纯度却也差的不是一星半点。 见此安逸不由面色一肃,下意识的行了一个古礼,抱拳道:“不知哪位前辈当面,晚辈再次见过。”由于在聊斋世界待的世界不短,这一番动作做的顺畅无比。 老头面露惊容,再次认真打量了安逸一番,惊疑道:“小友也是修道之人?为何看不出一丝法力,难道你已达宗师之境,返璞归真?” 要知道这个世界虽然没有那么大力度的破除封建迷信,但是随着科技的兴起,打卦算命一说已经很少有人相信了,他原以为安逸会耻笑他一番,但没想到安逸竟然郑重其事,以道稽做礼,这一番动作顺畅无比,像是做了千百遍一般,这让他如何不惊。要知道在现代,可是很少有人会如此行礼了,除非……道门中人! 想到此,老头面容肃然,他还真当安逸修为高强呢,却不知只是仗着功法高级,他才看不出来。 老头打了个道稽:“贫道王玄甫,当代麻衣派传人,不知这位道友是……” 麻衣派,主修命理易学,和茅山、正一等派并称为道教五大分支,不过这名称可能会有许多人不熟悉,但是他们派中弟子却是我们最为熟悉的一种倒道士,他们主要的典籍术数,皆是与看人命理有关,也就是我们常说的算命先生。不过这算命先生可不是每一个人都是麻衣派门人,大多数的都是一些骗人的骗子,一身本事都在一张嘴上。 而安逸眼前这个不用说自然就是一个有着真本事的麻衣派门人了。而且,此人在当今修道界身份可是不一般,不光继承了其师门麻衣神相的名号,更被当今修道界称为“坐地阎罗”,俗话说的好,阎王叫你三更死,不敢留人到五更。而这王玄甫,凡是从他口中所说之事,无不应验,若算人寿命,更是分秒不差,如此足可以看出他在当今修道界的地位。 不过安逸对这些可不了解,所以表现的十分平淡,面容不变道:“前辈抬举了,晚辈安逸,无门无派,一介散修。” 王玄甫心头疑惑,不知是安逸没有听过自己的名头,还是对自己根本不在意?摇摇头甩开这个无聊的想法,王玄甫忽然说道:“我有一事不解,还忘道友解惑。” “前辈但说无妨。”安逸似乎想到了什么,苦笑道。 “实不相瞒,刚刚我见你面相惊奇,便忍不住一时手痒,推算一番,但是令我感到奇怪的是,我竟然什么也算不出,只是感到你的面相十分的模糊,并且毫无来历,刚刚推了一段我便已经是头大如斗,到了最后竟是没有了丝毫的头绪。不知这是为何?”王玄甫实话实说,且面露不甘之色。 想来也是,王玄甫被江湖上称之为麻衣神相,坐地阎罗,自然他的相术非同小可,他这一生相人无数,但是到的老来却是被安逸的一张脸给难住了。要知道就算修为再高强的人,于命理之上也能看出端倪的,而现如今他什么都看不到,岂能甘心? 安逸闻言暗道“果然”,他的命数,连仙人都看不通透,更别说一介修士。 不过让安逸疑惑的是,为什么回到这个世界,他依然没有命数?难道因为他是重生的,根本来说也不属于这个世界?还是被天书遮住了? 且不说这问题连安逸也没有想明白,即使他知道,也是不会告诉别人的,所以只是随口敷衍道:“这个我也不知,可能是我的命格特殊而已,前辈没有见过吧。” 这个回答自然不能让王玄甫满意,只见他围着安逸度起了步子,摇头晃倒的琢磨着,目光还不时的望向安逸,仿佛要将他的脸上给看出花来。 忽然,王玄甫顿足,走到安逸身前有些犹豫道:“道友,能否可以将你的八字借我一观?我知道我们修道人对这八字是不能随意地透露的,但是我对天发誓,这八字我不会向别人透露半分的。” 第十章 动车遇鬼 所以王玄甫心中很是忐忑,十分没底。 但这些安逸哪里知晓,不过他也从王玄甫的话中猜到了什么。迟疑了一下,念及自己有天书护体,并且所修之术是玄门正道大法,怎么说也比这方世界的强,应该能够护持自己不被旁门邪术加害,所以还是同意了。 说实话,他也很好奇这王玄甫能不能算出点什么。更准确的说,他很在意有没有人能算出他的过往。所以此时安逸心里,甚至比王玄甫还是忐忑。 王玄甫却不知道这些,迫不及待的等到安逸将生辰八字口述之后,便是将手伸进了怀中摸索了一下,不一会便已经有三颗铜钱已经入手。 安逸有些好奇地看着王玄甫的动作,只见他这时坐在了地摊上。随手将自己手上的铜钱抛出待的铜钱落地,看到显示的却是一个字面,而后王玄甫又看了看现在的时辰,手上有掐算了一会儿,但是这一过程中他的眉头却一直紧皱着,像是有什么地方令他十分的不解。 突然他开口自语了起来:“不可能啊,怎么会若即若无,令人完全摸不着头脑?难道是什么地方算错了?”而后他猛地一摇头。将本来的推算结果给甩出了脑外,又重新掐算了起来。 但是令他感到奇怪的是这几次掐算的结果竟然都是一样,就像是在这片天地查无此人一般。 这时他站起了身来,目光望向安逸但是其目光当中却满是怪异,此时王玄甫的心中已经是有些怀疑安逸到底是不是地球人了,虽说对于外星人这种生物以他一个修道人的身份没有什么研究,但是除了这一个答案外还真的没有什么解释可以行得通了。 王玄甫在心里怀疑这一点的同时,看着安逸的眼神已经是像是看稀有动物一样了。 安逸被这眼光看得有些不自在,不禁小心翼翼的问道:“前辈,怎么样了?可是算出了什么?” 王玄甫盯着安逸看了许久,随后摇了摇头道:“没有,老头子我才疏学浅,这一次又没有算出一个所以然来,看来我是真的老了,以后也该归隐了。” 安逸闻言轻舒一口气,却是出言安慰道:“前辈哪里话,你现在也是老当益壮,怎么会是老了的,我看应该是我的问题,或许我的命格是那种百年难得一见的也说不定。”说到了最后,安逸半开玩笑半引导道。 果然,王玄甫听言却真是眼前一亮。点了点头笑道:“不错,真有这个可能,这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有一两类奇特的命格也是不足为奇,想来你就是这样的人,在从前也曾有人是这样的命格,但他们却是都非常人,他们的命运有着令人难以想象的多变性,塑造能力极为的强大这类人命运不受天地的安排,却在自己的手中,如果道友也是这样的人的话,那你将来的成就必定是不可限量啊。” “哦?还真的有这样的人?”安逸眼中光芒一闪,难道也是如自己一般? 只听王玄甫道:“这样的人自然是有,对于这样的人相学在他们的身上起不了太大的作用,就算是有道高士,甚至是古时十分出名的相士,也是没有丝毫的办法。” 安逸闻言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说了句:“这样啊……”随即没了声音。 现在王玄甫可是彻底地松了一口气,他本来还以为是他自己的原因,但是没有想到这原因却是出在安逸的身上,这证明他还没有老,心下自然是高兴,虽说这个奇特命格的说法他也是在相术的古籍上翻看到的,没有什么证实,但是他现在却是十分地相信。 有一部分原因可能是因为亲眼所见,还有一部分就是他不服老了。 因为两人都想着事,所以这气氛顿时沉默了下来,过了大约数分钟,安逸干咳了一声打破气氛道:“前辈,我看现在时间也是不早了,我还是要赶火车,就先告辞了。” 王玄甫回过了神来,呵呵一笑道:“好,道友且去,此番却是我打扰了,若日后有时间,必定登门谢罪,不知道友家住何处?” 安逸道:“刚刚把家卖了,现在正要去找个深山野岭,隐居一番,不如前辈与我交换联系方式,以后再随时联系。” 安逸此番也是有着目的的,那就是想要从王玄甫这套出来这个世界的修炼体系,如今两人初次见面,却不好问的太多,以免惹人怀疑。 王玄甫却不知道安逸的心思,爽朗笑道:“老头子我可没有手机,不如这样,你把你的手机号给我记在纸上,我也把家里地址告诉你,日后不论是你来我家,还是我找你,也都方便。” “这样正好。”安逸点头称善,将手机号给了王玄甫,并将他家中地址记住,安逸便告辞向车站走去。 巴市火车站也算是热闹喧嚣,过往车辆络绎不绝,现在不是节假日,安逸很容易买到票,过半小时将有一趟动车,从巴市直达大霸山脉。 经过一个月的排查,安逸把大城市与有异域风俗的地方全部划去,本来一开始是打算去终南、峨眉之类名山,但当得知这个世界也有修炼之士,那属于洞天福地的地方自然不能再插一脚。 大霸山脉北临汉水,南近长江、东介汉水与大洪山相望,西介嘉陵江与摩天岭相对,东北、东南和西南分别与南阳盆地、江汉平原和成都平原相接。东西长约560千米,南北宽约140千米。山脊海拔一般2000米左右。山区石灰岩、白云岩、砂岩分布广泛。喀斯特地貌发育,多峰丛、溶洞、暗河等。岭谷高差800~1200米。 检完票,安逸登上了前往霸山的动车,动车自从通行以来,以舒适的环境,超快的速度,赢得了人们的认可,从巴市到霸山以前一天一夜的车程现在短短10个小时就能赶到。 动车上,安逸拿着票找到了自己的座位,车厢里此时还没有什么人,安逸坐在座位上闭目养神。 “嘟……”一声长笛响起,安逸再次睁开眼四周已经坐满了人,边上是一个二十多岁的姑娘,一身得体的打扮,显得青春、活力十足,长相也是十分漂亮。 对面是一个带着个七、八岁小男孩的少妇,少妇一身剪裁得体黑色套装,绝美的脸上带着一副无框眼睛显得高贵典雅,整个人身上透露出一种知性美。 边上坐着一个二十多岁的青年,一头碎发精神爽利,与安逸一样,穿着一身休闲装,面容倒是比他帅气的多。 安逸正在顾目四盼的时候,一直把脸藏在少妇身后的小男孩也钻了出来,一双眼睛在四周顾盼,当他看向安逸的时候安逸也看向了他。两人的眼睛一对视。小男孩赶紧又躲到了少妇身后。 那是一双怎样的眼睛啊!充满了对这个世界的恐惧和畏惧,眼神呆板毫无生气,就像一滩常年不动的死水般死寂。 安逸见此眉头一皱,却没有说话。 此时对面的青年好像也发现了小男孩的异样,对着小男孩说道:“小朋友,你好啊!你叫什么名字呀!” “小朋友,你上几年级了!” …… 无论青年怎么跟他说话,小男孩就是躲在少妇身后动也不动。 此时少妇露出一个苦涩的笑容:“小兄弟别喊了,我儿子患有严重的自闭症。” “自闭症?那……” “老婆,快看前面就是‘猛鬼隧道’。”就在男子刚开口之际,却被一声略显兴奋的惊呼打断。 安逸此时转头,见是一对青年恋人,此时那男子正对身旁的姑娘说着什么: “这猛鬼隧道是我们同学给起的名字,据说有一年他们去旅游,路过这隧道的时候正好赶上一个雷雨之夜,借着隧道外闪电的余光,他们看到隧道半空中漂浮这一个个没头的没脚的恶鬼,有穿白衣服的女鬼,有穿清朝官服的老鬼,在车厢里飘荡。从那以后我们同学在也不做从这里过的动车了。还把这里起名叫做‘猛鬼隧道’。” “那你还带我座这趟车,混蛋啊你!”女子抱怨道。 “怕什么,其实哪有什么鬼都是骗人的,我们经常在这里穿梭从来没遇见过!”男子满脸的不屑。 而此时,安逸却忽然注意到他对面的那个青年却是眉头一皱,但没有说话。 动车距离隧道越来越近,突然:“妈妈,那个叔叔老是吓唬我!”原本躲在少妇身后的小男孩不知道何时露出了脑袋,目光直直的盯着左上方行李架的位置说道。 听到小男孩如此说,在场几人全都看向行礼架,但是行李架上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可安逸面色却是一变,一股熟悉的阴冷之气传来,虽然微弱,但与陆判相识半年的安逸,怎么会感觉不出来,那里——竟然是鬼气! ps:建了个书友群:87084627,欢迎大家来吐槽。。。(本来还想多说点什么的,但一想……算了,还是顺带求求点击,求求推荐,求求收藏吧。。。说多了都是泪啊!被要求建群,竟然是因为“在书评区吐槽已经满足不了被作者坑掉的读者了”@唱谨默原话[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