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捏脸系统使我超神了》 1. 文豪末路01 《捏脸系统使我超神了》 襄灼/作品 晋江原创。 01 鹤里操纵着随机roll出来的路人脸小人,一路潜伏进了不断显示出“此地区难度地狱级”的港口mafia大楼,完全忽略这段警告,娴熟地趁npc不注意溜进了首领办公室,只为了测试游戏《文豪末路》里最新的隐藏任务有没有什么bug。 《文豪末路》这个游戏的主线剧情是由三大主阵营:武装侦探社、港口mafia以及异能特务科组成的,讲述了一个个拥有异能的角色在横滨这个城市所发生的故事,但是因为其高自由度,游戏会在智能npc的发展下衍生出许多大大小小的阵营,玩家的一举一动都可能改变这个游戏的社会形态。 她现在所逗留的地方就是游戏中令人闻风丧胆的港口黑手党大楼。 首领办公室色调昏暗,中央的办公位那坐着一位气场不凡,正双手交叉抵住下颚的男人,他见到不请自来的人,只是嘴角弧度弯起,语气意味不明:“你又来了?” 鹤里不和这位名叫森鸥外的首领废话,她看了一眼游戏窗口外的隐藏任务触发口令,直接输入:“听说你在找人定制款式独特的洋裙?” 正准备等待森鸥外接她的话,没想到对方却是蹙眉,直言道:“抱歉,我不想和你聊这些。” 她先是愣住,然后不断把触发口令重复输入,似乎被烦的不行,森鸥外直接举起黑漆漆的枪/口对准她。 系统跳出警告:npc森鸥外对您好感降低!印象从“有趣的路人”变成“将死的路人”。 “嘭”的一声,游戏屏幕黑了。 看着屏幕上显示的“玩家已死亡”,她沉默了。 回神后,鹤里开始沉思到底是哪一步出错了,然后去询问游戏客服初号,初号回答:“亲爱的,走捷径可不行哦,我们游戏npc的行为都是由AI演算的,情感很是丰富呢。” 初号还贴心的为她举出解决措施:“路人脸在这个游戏里直接初始好感-30,只要玩家购买我们的魅力提升礼包,就能更快更好的与npc们亲密啦。” “……” 鹤里直接忽略氪金套路,迅速关掉客服窗口,立刻登陆迦勒底游戏公司的官网,进入《文豪末路》的测评者论坛,结果发现许多帖子都在吐槽这个新出的隐藏任务,页面哀嚎一片,大多数都是和她一样不仅任务没接成功还挂了的。 很好,狗迦不做人了,不愧是隐藏任务,隐藏到谁都领不到任务的程度。 鹤里不信邪,既然无法从森鸥外本人突破接到任务,那就从他身边人接近。于是鹤里打晕某个倒霉的港口员工,换上新装备,伪装成港口员工,面不改色与港口mafia的几个干部都交流了一遍,强行与他们对话,硬核的只为触发森鸥外隐藏任务。 结果隐藏任务没触发,倒是被她整成了真·港口员工,混迹于多个干部之下,经营到了只差一点就能成为森鸥外秘书的程度。 然后触发隐藏成就“路人王”。 “……” 好家伙,这些npc们只看脸是吗? 她正准备捏脸重来,游戏界面跳出了一条新的测试通知:恭喜您,测评玩家,您被选中参加本游戏公司的深度测试。 随即通知下给出了两个选项“我要参加”、“我怎么可能不参加”。 “合着横竖都得参加是吧。”鹤里嘴角抽了抽,还是点了参加。 下一秒,《文豪末路》游戏界面瞬间改变,呈现出一页面类似自动编程般的大量代码,代码结束后才恢复正常界面,随之而来的就是令人瞩目的“捏脸系统”选项。 鹤里毫不犹豫点了进去,系统先是要求玩家阅读大量的承诺书并打勾,承诺已经阅读以上内容并同意参与测试,才可继续游戏。 面对这种情况,鹤里熟练的拖动页面拉到底,看都没看就打了勾。 然后就是实名认证的流程,鹤里把身份证件截图放进去后,开着电脑摄像头照了一下脸,通过后就顺利进入捏脸环节。 捏脸系统界面与之前的捏脸环节并无大差,只不过多出了给角色设置性格、能力以及自身经历,可以让角色人设更为饱满立体。 经过一段时间的思考,想到游戏npc的“情感丰富”,怀着觉得有趣且想看戏的心思,她直接借着官方人气npc的模子,魔改出了两位角色马甲。 角色自身经历部分则是写的越放飞自我越好! 创建成功后,屏幕上显示出一段黑底白字—— 他/她即是你,你即是他/她。 直到字体如泼墨般逐渐被掩盖之后,屏幕跳出一个方框,要求鹤里写清楚角色的未来剧本,以便发展出更为身临其境的游戏体验,后方作了提示:本公司会根据剧本演绎的完整度,来考虑为游戏加入此路线。 似乎想到了什么有趣的内容,她思索片刻,写出了关键词“对立面”、“白方与黑方”、“令人震撼”、“共同的白月光:鹤里”等,再慢慢拓展开来,感觉差不多后,鹤里分别给两位马甲复制粘贴了不同、但有着关联的剧本,然后选择开启游戏。 首先进入第一个马甲的界面—— 【场景生成中……】 【场景已生成:横滨,镭钵街。】 夜色已深,这里有着密密麻麻的简陋建筑,冗迫压抑,镭钵街在横滨是被称之为贫民窟的地方。 【队友生成中……】 【初始队友:果戈里、西格玛、普希金、伊万等人已被占用,剩余可用队友:0。】 看到这个“0”,鹤里直接傻在原地,等反应过来后,意识到游戏里还有个官方npc,她开始思索把这些初始队友洗脑夺过来的可能性。 【角色: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秩序善)已生成。】 【你,简称费佳,因某种原因失去记忆,流落在镭钵街,身上只有一件物品(红宝石项链),你现在需要生存下去并找回记忆。】 画面转向游戏内。 坐在昏暗角落的青年微微抬头,隐隐月色的照拂,依旧无法掩盖对方苍白脆弱的面容,立体深邃的五官像是掺合着某种复杂的香薰料,是一种容易迷惑他人、极具欺诈性的俊美。 费佳似乎感到了寒冷,他裹紧大衣,抬起手按摩太阳穴,神情略显思索的,却是脑内一片空白。 他开始摸索自己的全身上下,看看有什么记录身份信息的物件,结果只找到了一串看上去就十分昂贵的红宝石项链。 百合花瓣的铂金镶边,其中点缀的红宝石,即使周围昏暗,依旧美得仿佛熠熠生辉。 仅仅从一串项链上,他暂时看不出什么线索,只好站起身观察四周。这里的气味并不好闻,紧密挨着的矮小房屋,地面随处可见的垃圾,以及没有路灯的道路。 他拉拢自己身上的大衣,迈出步伐向外面走去。 游戏外。 看着屏幕里自己操控的费佳马甲,鹤里用鼠标先拖动了一下地图,发现就在不远处有一个可以触发剧情的“问号”符号,然后她先操控着马甲走到了符号内。 结果就撞上了围殴现场,还没等她看仔细,屏幕里就被一道移动速度极快的黑色衣摆,灵活又凶狠地刺穿了马甲的胸膛。 黑屏加上大写的“玩家已死亡”,让她瞠目结舌。 “发生了什么…?衣服杀人了??”一脸懵逼的鹤里再次进入初始存档点,这次她学乖了,没有直接进入那块剧情区域,而是在不远处控制着马甲暗中观察。 屏幕内,形色各异的三个人正围着一位穿着黑色破旧衣服、身形瘦弱的男孩,而那男孩像是疯了一样,身上的衣服骤然变成费佳过于没有起伏的神情,以及色利器,不断向靠近的人攻击。 场面一度十分血腥,鹤里撑着下颚漫不经心的看了一会,下意识就觉得那男孩很快能解决这场战斗。 结果男孩病弱的边咳血边输出,等人几乎都倒下了,他自己也撑不住地跪在地上。 却在此时…… 游戏内。 费佳眯起眼睛,看到从黑衣男孩身后逐渐靠近的漏网之鱼,他悄无声息地绕到后方,动作间在告诉他要解决掉那位漏网之鱼,可是他心底却想和漏网之鱼一起把这男孩解决了。 大概是天生不合,费佳看见那男孩身上的衣服就想一把火烧了。 不过他还是身体先一步不着痕迹地打晕了妄图袭击男孩的人。 那男孩黑色的短发早就被冷汗濡湿,过于虚弱了,脸色惨白的像是随时都会原地晕厥。男孩看见费佳,以及对方帮他的动作后,声音低沉,带着戒备与阴冷,“…别靠近我,快滚。” 似有意识而晃动的黑色衣摆,摇摇欲坠,但随时都会刺向费佳。 费佳只一眼,就知道对方在逞强,是强弩之末了,他笑了笑,表明自己只是一位普通路人。 殊不知在男孩眼里,对于血腥场面面不改色,和男孩浓重的杀意威胁下,费佳都没有过于起伏的神情,才是真正的不简单。 但已经由不得男孩多想了,很快他就无力支撑地昏迷在地。 费佳居高临下的看了一眼男孩,想要把他干脆就扔在这里,自生自灭。 游戏外。 鹤里反复看了一眼屏幕里男孩的模样,这才反应过来。 “等等,这不是未来港口黑手党的不吠恶犬吗?” npc芥川龙之介,游戏里的重要角色之一,也被称为港口黑手党的走狗,异能力为“罗生门”,是能让自身的衣服变成杀人利器。 既然这位狗狗还在镭钵街,而且现在是这幅debuff状态,鹤里正愁没队友呢,赶紧先下手为强! 于是鹤里操控马甲准备救他。 游戏内。 费佳蹲下身把虚弱的男孩拦腰抱起后,他不着痕迹的眉梢轻抖,似是洁癖犯了,想把人扔掉,但身体还是主动抱着对方,他沉默片刻,只是感叹:“我大概真的是位大善人吧。” 然后大善人随便找了个没人的屋子就准备鸠占鹊巢,还把男孩随便放在一旁脏兮兮的破布床边,自己则是找了块舒适且稍许干净的地方坐了下来。 接着费佳开始整理思绪。 既然自己执意要救下这位戒备心很强的男孩,那么就是身体本能在告诉自己,对方有利用的价值,之前男孩的战斗力他也是有目共睹了。而且看来,自己所在的区域治安并不好。 费佳喉咙间痒意蔓延,不由得咳嗽几声。 嗯…自己确实比较柔弱现在,找个帮手也不错。 在昏迷中的男孩,也就是芥川龙之介,不由得打了个寒颤。 2. 文豪末路02 饥饿、寒冷交织。 蜷缩在脏兮兮的破布床边,芥川龙之介虚弱无比,褴褛的衣衫下是过于纤细的身躯。空气中尚有灰尘蔓延,一点点光线透过破旧窗户,逐渐照拂在他苍白瘦削的脸庞。 直到干裂的嘴唇感受到些许湿润,他本能饥渴地去不断张口舔舐那些水,意识也缓缓苏醒。 先看到的是拿着瓶盖的手。 芥川龙之介蓦然愣住,瞬间警惕地睁大黑漆漆的眼眸。面前的青年一看就不是镭钵街的人,记忆回醒,他意识到是昨晚帮了他一把的那个人。 看到男孩醒过来,费佳便收回了给对方喂水的动作,慢条斯理地把水瓶拧紧。即使失去记忆,费佳也从不会让自己受委屈,一早上就在这贫民窟一样的地方绕了一圈,白天也不见得比晚上安全,出现了许多“热情好客”的原住民。 手上的水以及边上装在袋子里的一些面包,就是费佳从原住民那得来的。 一眼就几乎能把男孩的整体看穿,费佳有些兴致缺缺,他嘴边依旧保留着恰到好处的微笑,开始放下他的诱饵。 于是开门见山、直截了当的说出:“我想雇佣你,酬劳足以你从这里离开,去外面更好的地方生活。” 全身上下只有一条红宝石项链,这条项链费佳肯定是不会抵押换钱的,四舍五入他也身无分文,但他却表现的像是一位误入贫民窟的少爷。 芥川龙之介却是依旧警惕无比,如同无法驯服的狼匹,蛰伏且暗藏危机,没有回话。 见此,费佳的耐心开始减少,他先是从袋子里拿出还带着小麦香气的面包,说出:“你不需要这些的话……那么,你的妹妹呢?” 一段带着杀意的风迅速来到费佳的面前,他看着已经展露出弱点的幼兽,正用衣服化作的武器对准他,轻轻一笑,示意自己并无恶意,“你在睡着的时候一直在喃喃着‘银’这个名字,我猜测,应该是位可怜的女孩子吧。” 费佳抬手握住尖锐无比的衣服利器,忽略手掌心被划出的血痕,任由血液一点点滴落在地面,晕染开来。 眼睁睁看着这一切的芥川龙之介,呼吸一顿,脑海里疯狂叫嚣着危险,不知不觉间竟然忘了攻击,仍由眼前看不清底细的青年,无形之中把他压迫在对方的圈子里,无法逃脱。直到对方蹲下身,把那被“罗生门”割裂的手掌,摆放在他面前时。 青年修长又纹理分明的手上是一道鲜红的口子。 “你的武器非常棒,但你并不会正确的使用它。” 对方的声音像是有着魔力一般,温和中带着渗入人心的意味,一举一动、一言一语之间,芥川龙之介心底有种隐隐的念头,想要跟着对方,甚至连他的异能罗生门都在不知不觉间散去,变回无害的衣服。 费佳用带着血的手掌,握住了芥川龙之介僵硬不动的手,像是达成交涉一般,继续诱导,“相信我,你想要的,无论是更好的生活…还是不一样的未来,全都可以实现。” 在费佳自己说完这一句的时候,他脑海里逐渐闪过一些画面,蓦然一顿,似乎这句话他也曾经对着什么人说过,隐隐绰绰间,却是看不清那人的模样,但费佳心尖莫名一紧。他回过神后,另一只完好的手放在了胸口,衣服下红宝石项链的弧度在他指腹间感知到后,他定下心来。 游戏外。 鹤里看着屏幕上显示已经成功支付xx软妹币的字样,以及客服初号热情洋溢的回复:“感谢您的购买哦,亲爱的玩家。” 是的,她氪金了。 莫名肉疼地继续点开游戏屏幕,鹤里看着这位叫芥川的简直又爱又恨。这个npc的警惕值实在是太高了,鹤里已经操控马甲用了好多手段都没让对方放松警惕,甚至可怜的马甲还在说出“妹妹”这个选项的时候,就被芥川杀掉过一次。 愤愤操控着马甲去镭钵街和那些原住民友善切磋一番,鹤里拿了好多吃的和喝的,先让马甲的各项饥饿数值降下去后,然后才忍不住氪金一把拿下芥川。 看着npc芥川龙之介涨上去的好感值,她舒坦的感叹:“哼哼,迷不死你?” 查看到马甲费佳的队友列表里新增一位芥川龙之介后,鹤里心满意足。 屏幕里跟在马甲身后不远处的芥川,实在太瘦弱了,鹤里严重怀疑对方会不会还没来得及保护她的马甲,就先倒下。 但芥川可是官方npc啊!应该倒下了也会刷新出新鲜(?)的芥川吧。 游戏内。 “你可以叫我……”黑发的青年轻轻一笑,“费先生。” 瘦弱的恶犬像是嗅到了令他平静的气味,变得温顺起来,他很少遇到这种类型的人,对方似乎只要说着话,那温柔的便像是轻飘飘的棉絮,让芥川龙之介不知不觉间就扫去了心底的暴躁不安。 明明知道对方很危险,但芥川龙之介还是答应了对方的请求。 “在下芥川龙之介。” “很好,龙之介。” 费佳当然知道岛国的人被称呼后面的名字是一种亲昵的行为,起码眼前的芥川龙之介不自知的愣住,甚至有些不自在的视线漂移起来,费佳面对如此,反而把声音放得更加温和,反复这么称呼着。 看人窘迫很有趣不是么? 经过几日的相处,芥川龙之介在尽职的当着保镖,可能他自认为自己只有这方面的作用才会让费佳选择雇佣他。但其实费佳主要是想从他口中得到更多关于这里甚至是外界的信息,如果芥川龙之介有更好的利用价值,费佳也不建议和对方友好相处的时间久一些。 之前被费佳猜中的事情,芥川龙之介确实有个妹妹,她叫芥川银,两人从小在镭钵街这个贫民窟相依为命,但其实芥川龙之介还有其余八个伙伴,谈到伙伴们,费佳看出来芥川龙之介的情绪变得失控且暴躁,于是费佳三下两下就套出了话,伙伴们已经被镭钵街一个新兴武装组织杀死了,芥川龙之介想要复仇。 “复仇可不是莽撞地冲上去哦。” 费佳眉眼弯弯,开始耐心与对方沟通,“之前你说的这个组织背后是什么?” “……”芥川龙之介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他闭了闭眼眸,“港口黑手党。” 港口黑手党,几乎令整个横滨都闻风丧胆,是连政府都无法彻底管控住的存在,管理着大量黑色产业链,以此牟利。对此,费佳听后的第一反应就是感觉,港口黑手党非常碍眼呢。 虽然失去了记忆,但费佳觉得自己是个好公民,正好现在没有要做什么的方向,那就暂且设个小目标,先和港口黑手党对着干吧。 据芥川龙之介所说,那个武装组织只有六名成员,听上去似乎很快就能解决了。 自认为只是一位脑力派的费佳,决定在让这伙人为自己的罪孽付出代价前,先好好的利用一把才对。 * 钢筋铁板简陋铸造的巢穴,坐落于镭钵街与横滨边岸最近的港口,这里便是那武装组织的基地。这日没什么事情,屋内全是令人闻了便头晕目眩的烟味,带着昏暗的灯光,与四个看着就不太好惹的男人。 “快点出牌啊!” 四人正在打牌,一人站在门口防守,还有一个被叫去采购生活物资。 其中一位嘴里叼着香烟,额头有着一道疤的男性询问:“藤田怎么还不回来?” 回他话的是长得尖嘴猴腮的人,“老大,催过了,还在买东西呢,你也知道这里采购物资不方便。” 结果没多久,屋外防守的人大惊失色地冲进屋子里,大喊一声:“老大!藤田给我打了个电话,说我们明天要去交易的东西被那个一直跟我们对着干的组织抢了!” “我操!”老大一下子站起身,当场把牌用力扔在地上,瞬间暴怒起来,“那些王八犊子竟然敢抢老子的东西?” 十分钟后,五人全部穿戴整齐,手持步|枪。藤田先他们一步去了现场,藤田还在电话里说:“他们狡猾得很,抢过来的东西都藏到了另一个地方。” 几人几十分钟后赶路到了那,正是附近的一处小港口,竟然敢放在这里,这里可是上头港口黑手党的管辖区域。老大不由得皱起眉头。 但也由不得老大多想,藤田已经在不远的暗处和他们发信号。汇合后,藤田把细节都说了一遍,几人听了更加愤怒。 “竟然敢骂我们?活腻了!”冲昏脑袋的五人直接手持步|枪就往藏着交易物品的地方赶去。 那里站着几个穿着黑色制服的人,看见他们气势汹汹的模样,那几人举起手|枪迅速对准他们,“什么人?!” “砰”的一声,像是某种点燃焦灼对峙的讯号。 藤田站在后面隐蔽处先行朝里面的人开枪了。 场面一时混乱,藤田没有冲上去,他随时准备好全身而退,直到这里的枪声此起彼伏惹来了外面更多黑色制服的人后。 这时候武装组织的几人意识到了不对,为首的老大脸色极差,下意识捏紧步|枪,询问:“你们到底是……?” “小老鼠们在讨论什么?” 黑色制服的那些人听到后,迅速脸色一变,恭敬地低头朝着来人尊称道:“太宰大人。” 漫不经心的声线里听不出情绪,从外面缓缓走来的少年,穿着黑色宽大的风衣,他的脸上、脖子甚至不经意露出的纤细手腕处都有着绷带的缠绕,整体透露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凋零感。 少年仅仅扫了一眼瑟瑟发抖的他们,先是露出故作和善的笑容,“问我们是谁?” 武装组织几人迅速识相地放下武器举起双手,为首的老大喉咙艰涩,恐惧到心跳极快的说:“太宰大人…请听我解释。”然后老大四处一看,发现没有藤田的身影后,他头脑一懵后,迅速反应过来,脸色惨白又咬牙切齿。 太宰治,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是最为闻风丧胆的存在,里世界的人几乎没有不认识他的。 想到这,武装组织的几人还想求饶。 而太宰治的笑容却是粉碎般迅速瓦解,“去死吧。” 那老大听后迅速红了眼,当场就要拿起步|枪射向太宰治,但下一秒,他便被爆了头,此起彼伏的枪声把在场的几人全部杀死。 枪响之后,是来自地狱般的死寂。 太宰治忽略地上躺着的尸体,他嫌恶着地面蔓延出来的血液,绕道走到最后面,站在装着此次交易货物的集装箱前,不知为何,他眯起眼睛向着旁边的港口员工说道:“打开,让我看看。” 然后港口员工刚想拿钥匙解开集装箱的锁时,那锁一碰就已经脱落,横截面清晰,一看就是被利刃砍断。 太宰治微不可察的顿住,而果然集装箱里面的货物都被抢走了,这些是专门走/私给横滨一些有钱买家的玩意。 “……看来,是被猫利用了啊,这些老鼠们。”太宰治的笑容逐渐可怖。刚刚的枪声动静很大,在这看守的人都赶了过来,短短十分钟内集装箱就被迅速破开,明显是有预谋且有准备的行动。 手指摩挲着,像是在思考,随后太宰治面无表情的吩咐下去,“立刻去查监控,还有吩咐人通知下去,一旦市场上有人售卖这些贵重物品,就把卖家的信息发过来。” 不久后港口员工就来和太宰治汇报,“太宰大人……” 听到此处区域的监控摄像头竟然都被破坏了,太宰治则是毫不意外,他忽而笑出声。 “有趣。” 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不可能有人能做到百无疏漏。 他蹲下身,仔细瞧着地面上那些死去的人,轻声开口:“你们去帮我查一下,这些人是谁。” 3. 文豪末路03 从那处港口离开,全过程没有超过五分钟。 在阴暗的角落里,地面躺着的男人被捅穿了身躯,面目狰狞死不瞑目。 汗水濡湿了发丝,心底却是异样的平静,芥川龙之介回神后,抽回身上由异能变出的利刃。 他像是嗅到血腥气的恶犬,瞳仁掺冰,看都不看地上死去的藤田,而是拉紧兜帽。之前已经按照费佳所说的去做完了,只是没想到藤田竟然没有被港口那边的人抓到。 芥川龙之介在路上解决完藤田,然后赶紧加快步程回到了镭钵街。 把之前还染着血的外套扔在了外环,穿过人群,走到隐蔽的屋子前,芥川龙之介打开并不牢固的铁门,铁门连接处摩擦发出“嘎吱”的刺耳声响。 坐在里面的青年闻声抬眸,竖起食指在唇前比了个“嘘”,芥川龙之介这才看到对方正温柔地安抚着靠在膝盖处的女孩。 女孩同样瘦弱,是芥川龙之介的妹妹芥川银。 莫名的,这是一种令人格外安定的氛围,尽管室内逼仄、简陋,但芥川龙之介感觉自己像是回到了能让他松弛紧绷神经的地方。他眼底波动着什么,目不转睛的看着对方。 过了一会,费佳把芥川银放到一旁的床铺上后,他起身与芥川龙之介走去转角,关上了门。 “费先生,在下完成了。”芥川龙之介心底隐隐有着像是邀功一般的期待,他一开启话匣子就收不住,把过程说了一遍后,忍不住询问费佳最关键也是他最困惑的问题:“在下不明白,为什么那位叫藤田的会……” 费佳则是打断了对方,轻笑一声,“龙之介,你做得很好。” 听到费佳的表扬,芥川龙之介不自在的垂眸,目光飘忽了一瞬。 想到之前在路上捡到的还算可以的匕首,就当奖励了,于是费佳把匕首递给了他,“还没趁手的武器吧,先用着。” 芥川龙之介接过后,细细看着这把匕首。 刀刃被擦拭的很干净,刀柄是特殊的暗红色。 虽然他想说自己不用这个,但他还是身体诚实的收下了。 见他收下,费佳嘴角弯起。 “复仇成功了就很好了不是吗?龙之介,我来告诉你…” 接着,费佳俯下身,看着眼前瘦弱矮小的男孩,语气听不出情绪,但费佳的声线一如既往的清润,“知道太多,容易给你招来麻烦。” 芥川龙之介呼吸一顿,他随即便不说话了。 “但你要相信我,我这是保护你、也是指导你,”费佳亲昵地抬手揉了揉对方的头顶,感受到手下的男孩身躯一僵,但很显然对方的异能没有展开,那就是并不反感,“你会乖乖听话的对吧?” 像是驯养着犬只一般,夸赞与教育并存,以免对方做出拖他后腿的事情。 他现在是位不错的雇主,不是么? 人心叛变是一件很容易被催动的事情,为了好好利用那个武装组织最后的价值,费佳经过几星期的观察,关注上了武装组织里叫藤田的家伙。很显然六人中总归会有一个地位垫底的存在,放大对方的负面心理,费佳通过伪装成对方的交易对象,抛出了更为丰厚的橄榄枝。 由一条小鱼吸引一条大鱼,不管怎么样,显然目前是成功了。 让芥川趁机去伪装出夺走了货物的痕迹,至于那些货物费佳自然不会需要,现在那些东西多半在海里躺着,而他也不想知道里面有什么,但是他相信港口黑手党目前这样规模的暗组织,怕是对于挑衅的行为不会视而不见吧。 至于他的目的?这种违法组织应该不会个个都讲诚信,全心全意的信任着自己手下的大小势力吧? 游戏外。 接了个新任务,任务内容可真是刺激。鹤里撑着下颚看着电脑屏幕,用鼠标点开任务栏。 【瓦解港口黑手党的合作关系,目前进度(1/未知)】 果然费佳走得是正义人路线啊,不愧是她的白方马甲! 鹤里摩拳擦掌准备大干一场,让横滨一家独大的港口黑手党吃亏也是很有意思的嘛。 操控着马甲留下了许多钩子,很显然港口黑手党的那些npc们成功咬上了钩子,开始怀疑镭钵街区域内他们所授权的大小组织。 这种任务只需要时不时狡猾地扔点线索、钩子,时不时挑衅就行了,不要太轻松。 不过唯一让鹤里比较愁的一点是,鹤里能看得见马甲与小弟芥川相互之间的好感值变化,芥川对马甲的好感已经归类于信任的人,不过怎么马甲却对芥川的好感还在陌生人状态啊…… 百思不得其解,虽然并不影响游戏体验,最多只是不能打出好看的CG罢了。 * 游戏屏幕内,鹤里正操控着马甲日常在镭钵街周圈晃悠,看看能不能刷出一些奇遇类型的任务时,不远处一个巨大的感叹号符号吸引了她的注意力。 赶到那里后,就看见地上蜷缩着一位脏兮兮的少年,鹤里瞅着少年的人物面板,发现是位陌生的npc。 但下意识点击接受他头顶显示的任务后,鹤里眼睛都亮了。 是贵人啊!贵人!! 【拯救被绑架逃出来的富家子弟,送“安崎业”离开镭钵街(完成度0%)】 鹤里深知现在这个马甲最会忽悠人了,亲和力很高,肯定能从中白嫖…啊不,是从中得到有钱的队友。当她正准备趁着这个时机,干脆带着芥川和银一起离开镭钵街,刚让马甲开口准备提出这个事情时,面板显示出—— 【对不起,经检测,npc芥川龙之介与npc芥川银属于关键剧情人物,目前无法离开镭钵街地区。】 “??” 不信邪的鹤里先保存一下进度,然后让马甲带着头顶冒着问号气泡的芥川走到镭钵街边缘,结果芥川怎么都不继续跟着马甲走了,马甲询问,芥川则是回复:“费先生,出不去的。” 经过一段时间的操作,鹤里终于明白了。 在镭钵街生存的大多数人除了因为这里不被法律所束缚、贫穷、被遗弃,还有一点就是根本出不去。 来到这里,如果想要离开就需要通过关系,而这个“关系”显而易见,就是目前监管着此处的港口黑手党。 果然拐不走吗? 揉着额头思索了一会,鹤里准备先把关于安崎业的任务完成。 任务并不难,安崎业毕竟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只需要得到与外界联系的方式就能让他最快的离开这里。 马甲把脏兮兮的安崎业暂时接回去后,等到对方苏醒,安崎业没一会就被马甲忽悠的放松警惕,看上去是个没什么脑子的有钱少爷。 电话打通后,安崎家的人询问了他们所在的地方后,说很快就会派人来接少爷,安崎业听到后一下子放松地靠着墙,脏着脸傻笑起来,“真是太好了!” 结果出乎鹤里意料的是,游戏里时间来到第二天凌晨,他们竟然被偷袭了! 明显是训练有素的佣兵,精准找到了马甲所在处,一下子惊醒了马甲以及芥川他们,鹤里头疼地操控马甲开始周旋。 “费佳是个脑力派啊……” 鹤里嘀咕着,然后手指噼里啪啦敲击键盘,一套操作让柔弱无力的马甲配合着芥川,短暂把闯进来的几个佣兵解决了。佣兵很显然是冲着安崎业来的,鹤里拖动地图,看见后继追来的不速之客,她暗地里骂了一声。 “真是烫手山芋。” 游戏内。 拽着明显惊魂不定还没反应过来的安崎业,费佳眼底神色沉了几分。 当初他是怎么善心大发想要救这位少爷的? 虽然不得其解,但费佳也没有时间思索了,现在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他侧身朝着正拉着芥川银的芥川龙之介急声说道:“去港口!” 他们不能一起跑,于是兵分两路。 因为奔跑,视线里逼仄的道路两旁的建筑不断移动着,费佳觉得胸口有些闷,他咳了一声,耳后响起的是穷追不舍的佣兵,以及时不时的枪声。 安崎业注意到身旁费佳的脸色有些发白,他心里复杂着,不清楚对方为何要致力于帮着他。没有再多想,他反手抓紧费佳的手腕,加快步伐跟着费佳所指的方向,两人不一会就跑到了港口。 佣兵的枪声引起了在港口巡逻的属于黑手党的人,费佳与安崎业躲避进了多个集装箱所在的区域。 此刻,费佳注意到不远处停放的游轮。 “先生。” 耳旁响起带着些许紧张的声音,费佳垂眸看向红发的少年,对方惊魂不定的攥紧衣摆,“对不起,我没想到……” 少年还没来得及擦脸,脸色还带着乌黑与擦伤留下的血痕,他狼狈又有些可怜的模样,再傻也清楚现在发生了什么。来追杀他的佣兵和他被绑架的事情息息相关,显然是豪门里的阴暗事。 费佳心底没有任何起伏,看着安崎业求助的眼神,费佳的目光却犹如实质一般,洞察着安崎业,一直到把安崎业看得吓到转移视线。 随即,费佳嘴角敷衍的弯起,眼底平静,“放心,既然说了要帮你,就会帮到底。” * 游戏外。 鹤里一通操作让马甲带着安崎业甩掉了佣兵的追杀,还成功扮成游轮上的工作人员,等待游轮开往横滨。 总算能松开紧绷的神经,鹤里揉着额头,觉得刚刚真是太刺激了。 直到游轮开了许久,鹤里才反应过来一件事。 ——我芥川小弟呢! 意识到自己似乎、大概、应该是把芥川他们忘记了,既没汇合,也没和他们说一声离开的事情,鹤里表情僵住。 就在此时,屏幕上弹跳出来了一个信息框,让鹤里不一会就把这件事抛之脑后。 【亲爱的玩家,您的第二位游戏角色已生成,是否进入角色/界面?】 她毫不犹豫地点击了“是”。 【场景生成中……】 【场景已生成:英国,伦敦。】 这是在一个装潢简单的房间内,靠着墙壁的壁炉里正燃烧着木柴,发出噼里啪啦的声响,时而有火星跳跃,明明晃晃间室内就温暖了起来。 【队友生成中……】 【初始队友过多,请玩家自行探索。】 “嗯??” 看到这,鹤里茫然了,上一个马甲初始队友为0,这一个马甲直接太多了都不列举出来。 她深刻意识到现在这个马甲,非常不简单啊。 虽然剧本是她拟的,不过游戏是不是有点不做人了,如果费佳马甲作为“白方”,新马甲是“黑方”,这配置之间的差别不是欺负人吗? 【角色:江户川乱步(秩序恶)已生成。】 【你,简称乱步,命运的无情选中了你,你是知晓“世界真相”之人,怀揣着某种目的再次降临于此世,只为了实现那最不可能实现的未来。】 【已解锁称号:轮回者、至死不渝之爱。】 画面转向游戏内。 修长的手指间捻着一枚黑色西洋棋,交错纵横的棋局上,映照出的是黑发青年明灭般的容颜。 他眉眼弯起,隐约可见眼缝内呈现出浓郁的碧色,最终汇聚成漆黑一片,像是世间万物都无法映入眼底,揉杂成了死寂。 “……这里,应该这样下,之前不就教过你了吗?” 乱步的声音轻缓,似乎是对着自己的爱人温声细语,他目光怔然地看着棋盘对面的人,嘴角弧度带着几分笑意。 格外矛盾。 然而整个房间内只有他一人的呼吸声,坐在他棋盘对面的“人”,右手摆放在了棋盘边,烛光摇晃,那“人”的手腕处明显是人造的木质关节。 乱步抬手,替那“人”下了棋子,他便欣喜的露出些许着迷,“对,真聪明。” 明明是他自己和自己下棋,而坐在那的女孩,分明是一位人偶。 人偶被打扮的格外精致,身穿黑色长裙,戴着红宝石项链,有着微卷的乌色长发,剔透般的棕色眼仁,嘴角有一颗小痣,昳丽流畅的五官,但光线下的木质的肌肤纹路,却是暴露了她只是毫无声息,被人工制造出来的人偶这一真相。 棋局落定,乱步起身,站在了人偶身后抱着她,脸颊轻蹭她的脖颈,人偶木质雕刻的脖颈被涂上了肉色,看着像是真的实则冰冷,他能感受到自己脸庞触及时那毫无温度的瞬间,令他心尖发颤,又令他满足不已。 似有呢喃般,一直含在他唇齿间却未曾说出来的名字:“……”鹤里。 他眯起双眼,像是餍足的猫儿,似是要与她一直在一起。 缠绵又窒息。 4. 文豪末路04 游轮在海面上行驶,逐渐远离那逼仄压抑的镭钵街。 几近无人的甲板上,费佳隐蔽在暗处,抬手压低帽檐,眼底晦暗的看着缓缓远去的那片浮岛。而费佳身旁的安崎业则是疲惫地坐在地上,一路过于惊险,很显然安崎业还没有从之前的情绪中缓和。 见彼此暂时安全了,安崎业抬头去看站在边上的费佳,昏暗的氛围看不出对方的神情,他想到了什么,实在是忍不住小声询问:“先生,你的同伴留在那真的没事吗?” 在当时,安崎业被费佳救回去的时候,在费佳身旁站着的黑发男孩视线犹如实质,令他浑身都凉飕飕的,如果眼神可以杀人,他估计早就被那男孩解决掉了吧! 而费佳仅仅是嘴角弯起。 “他会没事的。” 对方的语气笃定,但对于分离,显露不出丝毫情绪。 * 潮湿、阴暗,甚至还蔓延着令人胆寒的血腥气息。 从昏厥中苏醒的芥川龙之介,乌黑的瞳仁有一瞬间的聚焦,昏沉的大脑才缓缓流转出之前发生了什么。 突如其来袭击的佣兵,他拉着银与费先生兵分两路,赶到港口后…… 芥川龙之介额头渗出血液,沿着苍白的脸颊滴落在地面,他眼底模糊的意识到自己似乎被绑起来了。 手腕的镣铐、无法动弹的四肢,以及被察觉出异能的触发方式后,光|裸着的上半身,是为了防止他使用异能。 这时,铁门与地面摩擦发出刺耳的声音,昏暗的室内出现了丝丝缕缕的光线。 他闻声抬头,逆光处走来一个人。 “猫?……不对。” 对方声线带着几分冷凝,突然,那人凑近了芥川龙之介。 因为这忽然近在咫尺的距离,芥川龙之介黝黑的眼仁微不可察地缩小。 来者的单边眼睛被绷带绑住,而另一个露出来的鸢色眼睛里,像是洞察一切般,带着几分漫不经心的暗意。 “喂,这个人你认识的吧?” 那个少年把手中的照片怼到了芥川龙之介的面前,“藤…什么的?” 芥川龙之介默不作声,他看出来那个照片上是被他杀掉了的藤田。但同样的,他似乎已经意识到绑了他的人是来自黑手党。 气氛变得格外紧张,他喉咙不由得紧了紧。 然而少年却是笑了,“被我找到了呢。” “你身后的猫是谁呢?” 对方的语气听不出情绪,但芥川龙之介油盐不进的模样,让对方眯起眼睛,继续说出:“不说?” 像是想到了什么,少年恍然喃喃着,“哎呀,这就不好办了,那只能让和你一起的那个女孩说了呢~” 听到这,芥川龙之介忽而挣扎,他面部变得可怖起来,额角青筋暴起,“不许碰她!” 镣铐碰撞发出的哐啷声,以及各种听了就令人头皮发麻的痛苦声响,在审讯室外站岗的港口员工额头汗津津的,心底暗想太宰大人可真是可怕。 几日下来的折磨竟然都没有让里面那个小子松口,甚至和那小子一起的女孩也倔强的不说,太宰治愈发对他们背后的人感兴趣起来。 但只要是想和港口黑手党对着干的人,结局下场都不会太好呢。 太宰治偶尔还去关押芥川龙之介的地方嘲讽,毕竟一个月了,都没有人来救他们。 “你被抛弃了呢。” 他语气恶劣的嘲笑着。 然而身形狼狈的男孩却是垂着头,唯一会展露出的只有眼底对太宰治的嗜愤之意。 真是…… 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人,愈发不耐烦的太宰治甚至想不管港|黑首领森鸥外的意思,直接把这小子做掉算了。 但是那个狡猾的男人,森鸥外的意思却是:“太宰君,那个孩子的异能很有潜力,我相信你可以说服他的吧?” 于是太宰治干脆以芥川银要挟芥川龙之介为港|黑所用,拥有弱点的人,从一开始就输了。 * 游戏外。 看着屏幕内第二个马甲抱着一个人偶,并称呼人偶为“鹤里”后,鹤里本人先是深呼吸一口气。 “呼……” 自己捣鼓的恶趣味设定,再尴尬都要玩下去。 起初先是有着几分不自在,但在鹤里放大游戏画面,看清楚人偶的模样后,她微微愣住。 鹤里拧紧眉头马上去联系了初号客服:“你们游戏角色怎么可以识别玩家长相直接用进去的啊?这不是侵犯肖像权吗?” 初号检查了一下鹤里游戏内的信息,随后贴心回应:“亲爱的玩家是这样的,游戏开始之前的实名认证以及您同意了游戏的游玩承诺书,根据您的设定要求直接帮您补充完整了呢,方便玩家更好的代入。” 当场噎住的鹤里想到自己确实承诺书看都没看直接点了同意。 哑口无言的鹤里只好继续玩下去了。 但慢慢的鹤里就习惯了,甚至乐在其中,她操控着乱步马甲抱着人偶悉心照顾,人偶乖巧又不会说话,鹤里给她换了好几套小裙子,竟玩出了一种换装游戏的即视感。 期间鹤里抽空看了一眼费佳马甲的进度,发现拯救安崎业,带他离开镭钵街的任务已经完成了。 系统显示了任务奖励,是一个全新的游戏助手。 【托管模式:玩家可以选择跳跃时间,期间的角色活动由系统推算进行智能托管。】 这个好啊!简直是护肝模式。 于是鹤里点开了费佳马甲的界面,开启了托管,那就先托管到她的乱步马甲回日本之后的一段时间内吧。 屏幕上数以万计的画面飞快流逝,很快定格在了一处华贵的宴会上。 游戏内。 觥筹交错间的名流宴会上,来了许多横滨分布各地的富甲一方。 本在言笑晏晏的贵客们却是因为后来到场的客人,纷纷安静了下来。 来者娴熟地迈着步伐走进会场,一身高定的西装革履,衣领的衣扣却没有扣到底,露出的脖颈间带着黑色的choker。他扫视了会场一圈,最后走向了右边靠近名作画布旁的安崎家家主。 见来者远去,偶尔的贵客开始窃窃私语起来。 “是那位大人吧。” “嗯,他怎么会来这?” “……要小心点。” 被讨论的人却是站在了安崎业的面前。 他注视着眼前红发被打理得一丝不苟,戴着银边眼镜,如同翡翠般的眼眸微微弯起,笑容完美的几乎找不出疏漏的男人。 “安崎。” 安崎业则是回应道:“中也,这么巧你也被邀请来了?” 被称呼为中也的青年眼眸眯起,气势有一瞬的可怕,“上周的楼盘,你手下的人是故意的?” 中原中也,港口黑手党的五大干部之一,被称为重力操控使,危险指数极高。 因为上周安崎业的人抢在港|黑那边行动之前,买下了一处楼盘,听到消息的中原中也向来有事就直说,于是今日就找上门来了。 安崎业则是忽略了中原中也不算好的脸色,他叹息一口气,“中也,是我管教不周,如果你不高兴了,那座楼盘我送给你就是了。” 本来想发火的中原中也瞬间顿住,他“啧”了一声,有些烦躁,“……这么大方?” 笑着抿了一口酒,安崎业继续说着:“当然,你喜欢吗?” 向来吃软不吃硬的中原中也无奈揉了揉额头,“你这个人真是。” 两人其实私底下关系还算不错,至于为什么会结识到港|黑的中原干部,安崎业垂眸间,喝着酒掩盖了眼底的思绪。 这一切要从几年前,费佳带着他从镭钵街逃出来算起。 逃离佣兵、离开镭钵街的一切都让安崎业有些恍惚,他是真的看不透费佳,也不知道对方是为了什么。 回到横滨后,费佳直截了当的对安崎业说:“若是没地方去了,就跟着我吧。” 那青年明明脸色苍白身体抱恙,却带着令人无比信服的语气,似乎无论发生什么,只要相信对方,就会实现。 恍然间,安崎业维持不住原本伪装的胆怯模样,而是定定看着费佳许久。 随即,安崎业心底自嘲着,他似乎也别无选择。 于是遭遇家族人员陷害且暂时无法泄露踪迹的安崎业,与看不透目的的费佳,开始了他们在横滨扎根的合作。 这几年,安崎业能走到现在,收拢属于自己的一切,并且光明正大的站在这里,以及与中原中也交好,都有着费佳的助力。 思绪回笼,中原中也与安崎业两人在宴会的边角洽谈着。 “最近不知道是哪个不长眼的势力,一直在抢我们的资源。” 喝多了就容易话多,咬牙切齿还在喝着酒的中原中也开始和安崎业吐露心思。 见此,安崎业则是安慰着,“要我帮你么?” “……不用,这点小事。”中原中也眉梢带着些许戾气,他语气间皆是绝对的自信,“我很快就会揪出来。” 想到了什么,中原中也又说:“你让我找的那个人…” 听到这,安崎业一顿,立刻提起精神,焦急询问:“怎么样?找到了吗?” 目及好友的着急与紧张,中原中也喉咙一涩,有些不想说出如此残酷的事实。 最后,中原中也还是叹息间,缓缓道来:“那位叫鹤里的女孩早在四年前就已经失踪了。” 安崎业呼吸一滞,下意识想掐断身上的耳麦,但与此同时,他耳旁的微型耳机里传来一道些许沙哑的声音。 “……业,继续问。” 这是安崎业的习惯,在和港|黑的人交流时,他都会带着监听器,另一头则是费佳在细细听着。 直到中原中也观察着安崎业的脸色后,心里叹气着继续说出那个女孩的失踪过程与失踪日期,话里话间都暗示着她大概率已经不在人世。 而耳机那头,在一个到处都是油画画作的室内,地面摆放着许多颜料,显得些许凌乱,但这里的画几乎都在画着同一个人。 无论是笑着还是哭着,亦或者是睡着的模样,画布上的女孩却都没有画上眼睛,像是失去了灵魂。 本在画画的费佳,无意识间已经捏断了手里的画笔,任由断裂的笔掉落在地上。 他捂着额头,脑海里的记忆模糊不清,却是能精准的抓取到一个人。 额角渗汗,费佳的眼尾晕染出嫣红色泽,他急促呼吸间,胸膛起伏,瞳孔缩小。 耳机那头中原中也所说的她的失踪日期,和他失忆后睁开眼睛发现自己正站在镭钵街的日期一模一样。 失忆后的费佳是在帮助安崎业的一次危险过程中,几乎濒死的瞬间,记忆就像是陷入了深海之中,浮现出他最为珍贵的人。 柔软微卷的黑发,长相精致眉眼带着些许狡黠笑意,尤其是嘴角的一颗黑痣。 那是女孩留在他记忆深处的模样。 她应该是他很重要的人,在费佳如同空白的记忆脑海里,唯一能想起的只有她,但只要一想到她,明明不知道彼此的经历,费佳却觉得心脏骤缩般的疼痛。 这四年来漫无目的的费佳一边帮助着安崎业,一边顺带给港口黑手党添乱,但费佳也不知晓自己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似乎主要的就是找到她。 “……” 但是,她不在了? 下意识捏紧胸口处的红宝石项链,仿佛项链即是寄托,费佳几乎用力到指甲深深掐入掌心。 在他眼瞳溃散,脑海里混乱到极致之时,耳机那头突然传来一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 刹那间,费佳回神后,他迅速朝着耳麦询问:“业?” 耳机再无声响。 心底隐约有不妙预感,费佳深呼吸后,再看了一眼画布上的女孩,声音沙哑低喃,“你一定还活着的对吧…?” 说完,他便整顿好思绪,恢复那副无法被看透的模样,准备赶往安崎业所在的地方。 5. 文豪末路05 爆炸的发生只在一瞬之间,此起彼伏到震耳欲聋的声响几乎能够使人耳鸣,惊慌失措的惨叫声都被掩盖在其之下,巨大的冲击波,让奢华的珠灯砸落地面、桌木成了齑粉。 这一切太过于突然,但还好他们正站在窗口,中原中也反应过来后,几乎是肌肉记忆让他控制着异能,阻隔四处飞溅的粉屑,然后下意识带着安崎业,招呼也没打一声就说了句:“拉紧我!” 安崎业根本来不及说话,就被对方直接从几十层的高空带着坠落。 一直到中原中也周身的异能散去,稳稳落地后,站在地面的安崎业还有些腿软,甚至反胃的扶着墙壁,脸色苍白,他先是感谢了一下中原中也,然后又吐槽起来,“谢谢你这么早就让我体验什么叫投胎套餐。” 中原中也嘴角弯起,“下次再带你体验其他的。” 玩笑归玩笑,两人正经后,纷纷抬头看向原本爆炸产生的地方。 这场宴会来的人非富即贵,竟然会出现这种大型事故,中原中也和安崎业的神情都有些莫测。 之后自然是警车、救护车还有消防车赶到,安保人员忙着拉线隔断人群,但以刚刚爆炸的程度,若非是异能者,普通人很难在里面存活。 警戒线阔开很大一块范围,线外都是被爆炸吸引而来的人,密密麻麻聚集着,人群声音嘈杂,但大差不差的都是负面情绪。 有个身强体壮的男人开始朝着忙碌的警方吼着:“才消停没多久,又发生了爆炸,这个城市彻底完了!” 似乎是被男人的情绪带动,只敢互相吐诉的人群里此起彼伏的传来抗议。 “干脆都去死吧!” “政府的人是吃软饭的吗?” “交税的钱都去哪里了!” …… 诸如此类不堪入耳的言语暂且不说,警方的人也一个头两个大,他们有些自己人都开始腹诽起来,而从其他城市调职到横滨的人员也唉声叹气的,“横滨果然混乱。” 毕竟是异能者存在最多的城市,在管束方面确实令人棘手。 但很显然异能者再多也是极小的基数,大部分人都是普通人,生活在这样提心吊胆的环境里,难免压抑。 甚至有些心理阴暗的围观群众意识到发生爆炸的地方,是一些有钱有权人士的宴会,大笑起来,“有钱也买不了活下去的资格。” 一具具盖着白布的尸体被抬出来,几乎是极少数的存活者被拉上了救护车,匆匆赶来的死伤者亲友们哭喊抗议,要求警方给个说法。 这一次事故的混乱程度难以言述。 看到这一切,中原中也揉着额头,有些头疼,“看来最近要有的忙了。” 即使事不关港口黑手党,但按照首领森鸥外的特性,是绝对会想搞清楚,做出这场恐怖爆炸事件的背后之人会不会威胁到他们。 想到这,中原中也朝着安崎业点点头,就离开了。 安崎业先整理了一下凌乱的衣摆,警方的人准备带着他去做一些笔录,他走之前想起了什么,低头一找,自己的耳机、手机、监听设备果然都损坏了,于是他找人借了手机给费佳打了个电话,“我没事,还好港口的那位干部在。” 横滨通往商圈的大路堵塞起来,当时的费佳索性把车停在一边,下了车要赶过去。安崎业的这通电话在费佳的意料之内,他最终赶到那时,人群过于密集,他也不准备和安崎业汇合了,就电话里嘱咐了一句。 然而此时此刻,除却发生爆炸的大厦,商圈一带几个大厦,天幕广告屏上本来各自的广告戛然而止,一阵乱码般的符号结束后,纷纷统一变成了一段红色的视频。 红色的背景墙前坐着一位戴着兔子头套的人,是商场、游乐园里都会出现的卡通兔子玩偶形象,可爱的长相下,那人清了清嗓音,发出的声音是明显的电子合成音。 “各位,午好。” 一时之间,嘈杂的人群有一瞬的安静,所有人几乎都在抬头看。 警方的一些人对视一眼,脸色有些差,他们已经预想到这场事故绝对没有这么简单。 果然,屏幕间的兔子继续开口说出:“刚刚发生的事情,大家不要害怕,毕竟这一切都是对他们的——” “审判。” 底下的人群却是根本不会听进恐怖分子的发言,有的大喊大叫,有的却害怕的不敢吱声,毕竟有点脑子的人都会意识到,敢做出这样的事故后还嚣张占领商圈广告屏幕的恐怖分子,绝对不一般。 似乎能听到这些人的谩骂声,兔子歪了歪脑袋,在鲜红的背景屏幕前,毛茸茸的卡通模样意外的古怪,“诶?大家不高兴吗?” “谁会高兴啊!” 底下有人崩溃的大喊。 兔子发出几声电流滑过般断断续续的低笑,听不出性别,却能感受到对方心情愉悦,然后兔子自顾自的继续说出:“正是因为金钱和地位给予了今天这些人保护伞,我们所做的一切,也是为了公平公正。” 随即,兔子扔下了炸弹般的言论,激起了所有人的反应,“请打开手机查看热点第一个。” 在场警局的一个人已经下意识先拿出了手机,果然手机屏幕上跳出的第一条就是关于今日下午发生的商圈大厦爆炸事件。 然而这人点进去后,却不是记者的简略新闻报道,而是一长串的参宴者名单,以及每个人所做出的显然属于“违法”的行为,但却没有任何人为此付出代价,依旧安然的享受着金钱地位带来的优越。 陆陆续续在场的人都看到了这条新闻。 “该死的,连记者都被收买了?”隶属于横滨的一位警官看到后,脸色极差的开始打电话要向上级汇报这件事情。 似乎不准备给所有人消化信息的时间,兔子又开口:“这些只是开胃菜,这座城市的混乱相信你们也有目共睹……异能者生来就站在了高处,接下来便是有钱有权的人,那么我们这些想要平平淡淡活下去的人,又有什么错呢?为什么就要经历异能者、钱权人士之间争斗所带来的余波?” “普通的你们,即使渺小如此……也有反抗的权利。” 停顿片刻,随后极轻的说出—— “请相信我。” 电子合成的嗓音徐徐道来,一番深入人心的语言配合着周围警方意识到大事不妙,而开始强势疏散人群的动作,激起了一浪又一浪,陆陆续续有人开始被“蛊惑”,不再咒骂屏幕里的兔子。 兔子话落至此,终于道出了下一句:“接下来,我们会逐渐公布审判名单。” “你很幸运,真田室部议员。” 红色屏幕里的兔子消失不见,随之出现的是如同仪式感一般的标志,一颗由百合花边镶嵌的红色宝石,让人无法理解这个标志的含义,但也许过不了多久,这个标志就会在横滨以至于日本疯传。 广告屏幕恢复如初,但在场的所有人都知道发生了什么,根本不会忘记,甚至如同烙印般记了下来。 而抬头间,费佳原本半阖的眼眸一下子因为红宝石标志的出现而睁大,眼底因为屏幕映照的红,如同化不开的淤泥,在其中交融,让他心跳加速,甚至下意识攥紧藏匿在胸口内的那条红宝石项链。 周围的混乱似乎都与他无关了,原本毫无目的如同游走在这座城市的他,像是抓到了什么细枝末节的线索。 费佳垂头间,额发挡住了神色,却是突兀笑出声。 他不在乎红兔子会做什么,他现在只想把红兔子揪出来,询问鹤里的下落。 今天结束,红兔子会成为众矢之的,这个神秘的存在无论是行为还是言论在费佳看来都是诡辩,他自认为红兔子不会这么简单只是想要处理一些人,毕竟世界上还真没有做到这个地步的“正义使者”。 费佳先是拿出手机搜索了一下红兔子所言的“真田议员”。 出身横滨的真田议员,初看只是一位有所建业的中年男性,名下有几家公司,最大的是一个通讯公司。 他若有所思了一阵,准备见机行事。 * 游戏外。 两头的马甲同时操作,鹤里却并不嫌烦,毕竟她的乱步马甲就像开挂了一样,尤其是刚刚完成了一场现场视频放送,鹤里特意给乱步选了兔子头套,白嫩的兔子眼睛红溜又滚圆,很可爱不是吗? 不愧是黑方马甲,连在横滨的首次公众露面都这么炸裂。 心情不错的鹤里让费佳马甲看下了这个全程,接着系统就弹跳出新的任务。 【主线任务:寻找到“红兔子”。(完成度0%)(提示:会根据完成度,逐步解锁费佳的记忆)】 鹤里看到这个任务并不意外,她超期待两个马甲对峙的那一天! 接着鹤里打开了乱步马甲的界面,领取了乱步马甲完成视频放送的任务奖励后,系统全自动为乱步马甲接取了下一个任务。 【主线任务(已更新):杀死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有时间限制)(未完成会随机产生debuff)】 “?!!” 本来还心情愉快的鹤里睁大眼睛,反复点开任务列表,确认自己真的没看错。 怎么想都不是杀死官方的费奥多尔,任务肯定是要杀费佳。 鹤里僵硬着脑袋,懵圈了好一会,随即才挪动着鼠标点开费佳马甲的游戏界面,然后意识到剧本设定真的会让马甲之间自相残杀。 开局就失忆的费佳只有一位队友安崎业,而本来的队友芥川兄妹却显示“暂时锁定”。 这怎么斗得过神似开挂,且因为轮回者称号而一帆风顺的黑方乱步? 相比起费佳在横滨的小打小闹,鹤里头皮发麻的想到,黑方乱步的手段可不是一般的可怕。 不行,她得想个办法。 为了不让费佳这么快被解决,鹤里准备操纵着费佳不着痕迹的去主角团那混个眼熟—— 也就是游戏《文豪末路》中,武装侦探社所在的范围,里面的npc各个都是人才,跟着他们混总没错。 最好多拉拢点队友。 但在此之前,鹤里想到乱步马甲才回来不久,她是真的、非常、超级想试试混进游戏里的侦探社看看啊。 看着屏幕里坐在昏暗房间只会抱着人偶说话的乱步马甲,她果断残忍的让他不再当人偶宅,操纵着他出了门。 6. 文豪末路06 游戏内。 #横滨著名商圈某大厦爆炸事件#、#红兔子视频#、#真田室部议员#等热议话题几乎是一瞬间在日本的各大软件平台登陆。 全网几乎都在讨论这些,甚至有人在#红兔子视频#下方列出投票:近乎恐怖的行为下到底是代表正义还是黑暗? 目前票数当然是投票“黑暗”的网友占据大部分。 网络没有实名制,许多网民甚至不负责任的开始鼓吹红兔子的行为,显然是乐在其中。 也有人对于红兔子下一步要审判真田议员的行为而去细扒真田议员的信息,全网像是“侦探”一般,真田室部的信息几乎被列举出来,看上去似乎并无问题。 无论网上讨论再激烈,人们还是得生活。 交叉路口处的月苑和菓子店早已排起了长龙,队伍长到几乎转了个弯,这家深受年轻人喜爱的甜品店把传统和风与现代洋风结合,因此备受好评。 排队过程无聊又漫长,自然是几乎每个人都捧着个手机在刷昨日发生的热点事件,有个挎着小皮包的年轻OL也正在与她的同事聊着,“撇去其他不说,这个兔子头套不觉得很可爱吗?” 她们显然在看红兔子的视频,她的同事也捂唇小声的说:“真的诶。” 因为视线优势不注意都难。年纪仅为26岁的名侦探,拨了拨帽檐,他扫了一眼前方排队两人手中视频里的兔子,心里到没想什么,昨天发生这么大的事情,武装侦探社里一下子接到了好几个委托,其中除了要负责抓到“红兔子”外,就是要保护真田室部议员。 江户川乱步目前视线里只有前方没几个人就能排到他的和菓子,他眼神专注无比,在店员忙碌的打包过程中,目不转睛。 “谢谢惠顾。” 店员小姐姐温柔的声音中,把打包好的和菓子递给了排队的两位OL,江户川乱步便迫不及待上前,熟练的开口,“请给我来两份!” 然而店员打包好了两份和菓子,却没有递给江户川乱步,而是放在了一旁的等候架上,在他伸出手僵在原地的同时,他一下子推算出,这两份和菓子竟然是预约客人的并且还是现时间段的最后两份。 于是在店员非常抱歉的声音下,江户川乱步想到自己排了这么久的队伍,之前来过几次都错过了,表情纠结着苍白无力的回应,“可以……我等就是了。” 再等下一批估计要半个小时。 此时空气中除却和菓子的甜香外,还有后方排队客人的抱怨声,街边的风吹拂着越来越大,树叶沙沙作响,带起的叶片一下子顺着风的轨迹落到江户川乱步的鞋子前,打了个转,停了下来。 在他百无聊赖着低头去看那片叶子的过程里,听到店员娴熟的礼貌声音,原来是预约的客人把本来是他的和菓子拿走了。 江户川乱步恰好抬眸去看,也仅仅看到了一道熟悉又陌生的背影。 是防水材质的黑色大衣,挺拔又削瘦的男性,正当他在抓取熟悉感从何而来时,对方已经消失在转角处。 “叮铃” 一楼咖啡厅的门被打开,这家位于武装侦探社楼下的咖啡厅里,装潢布置经典又温馨。店里只有两名店员,看见来人显然是露出熟络的表情。 “乱步先生?” 来人简单的和他们打着招呼,他把手肘处悬着的黑色大衣放在了一旁的衣挂上,日常弯起的眉眼看不出眼底的情绪,只是整理了一下似乎是刚戴上去的圆润咖色帽子。 接着他便转身走向二楼。 布置整洁的侦探社内意外的没有几个人,似乎恰好在这个时间段出去了,除了待在工作位上忙得不可开交的两位文职人员外,就只剩下撑着脑袋在帮忙整理资料的中岛敦。 中岛敦困倦的睁着眼睛,头脑一点一点的,强撑着自己才没睡着。 实在是昨天发生在横滨的事件过于震撼、令人头疼,侦探社的电话都快被打爆了,委托一个个的来,连政府机构都要找他们帮忙。 几乎一夜没怎么睡,还忙到现在的中岛敦自然困得不行。 他叹了一口气,嘀咕起来,“组合的事情刚结束怎么又有这一茬……” 前两个星期的组合事件,天空的巨型飞艇白鲸差点毁了横滨的胆战心惊还历历在目。 随着办公室的门被打开,中岛敦下意识抬头去看。 走进来时穿着咖色斗篷马甲的青年,步伐轻快正拎着精致的甜品包装袋,心情似乎很不错的样子。 “乱步先生!” 见到乱步进来就格外安心的中岛敦,迫不及待就把整理了差不多的资料拿了过去。 乱步娴熟地接过资料,粗略扫了一眼,弯起的眼睛缝隙内隐含着什么,他拍了拍中岛敦的肩膀,语气很快的说了句:“这点程度还不够详细。” “诶?!!” 本以为找全资料的中岛敦垂头丧气。 还没等中岛敦说什么,乱步已经坐在自己的工位上,拿出了手机。 游戏外。 已经操控着乱步马甲坐在了武装侦探社的工位上,鹤里发现果然没人察觉出自家马甲的不一样,她愉快的让马甲到处拍照片,虽然行为有点嚣张,但只要太宰治这个像是看过剧本的npc不在,那么这里就是她马甲的地盘了! 甚至还让马甲不经意路过太宰治的工位,果然看到了那本在游戏里都颇有知名度的书《完全自杀手册》。 实在是好奇里面的内容,鹤里把鼠标移动到那本书上时,看见了可以【阅读】后,想都没想就点了。 * 游戏内。 已经获得自己想得知的信息,也如他所料的是,这个侦探社与前几个世界中看到的没有任何差异。 他的世界是独一无二的。 当时在交叉路口的和菓子店处,他已经观察过了那位平行共存体,果然是被保护的很好与他有着截然相反经历的存在。 同样的,侦探社的他们也不是自己所认识的存在。 所以即使是看到、听到侦探社内那些成员熟悉的长相与声音,可是当中岛敦站在他面前时,依旧清晰的像是在他视线内分裂出两半模样。 一半是有着鲜活色彩,中岛敦带着困倦依旧不掩盖活力与希望的目光,另一半是黑白相间,那位自己所认识的中岛敦已经失去眼底色泽,失去了一切存活下去的理由。 “……” 数着时间,听到腕表处指针拨动的声音后,乱步把冗杂到几乎令人透不过气的思绪收拢起来,保持着他模仿这里的“江户川乱步”时,所自然而然流露出的几分不谙世事,他继续拎着那袋和菓子,悄无声息且不打扰到侦探社内忙碌的几位,在离开时视线又掠过桌子上那本《完全自杀手册》。 随即唇角弯起几分显露讽刺的意味。 他粗略翻看了一下,意识到在做什么,神情微妙的愣住后,又不着痕迹地把那本书放回了原位。这向来不是乱步感兴趣的,虽然他也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停下来打开它。 走到一楼咖啡厅,把自己的大衣拿在手上后,乱步离开了这座建筑。路过街头巷口时,他把手中的和菓子放置在了野猫经常会出现的地方。 不相信舌尖上糖分导致多巴胺增加所提供的虚假愉悦,他现在只会一意孤行的走下去,实现最终的目的。 有几只野猫嗅到了气息,远远看着他。 乱步目光所及这些体态适中又矫健的猫儿,他鼻尖嗅了嗅,黏湿的泥土混杂着他打开盒子的点心甜味,说不出的和谐。 他静悄悄的看着猫儿们凑近。 “可以准备行动了。” 站起身的乱步,褪去清秀外表浮面而出的天真神情后,有一阵几乎令人头皮发麻的沉溺感,像是陷入深海之中,看不透、喘不过气,又迫人恐惧尖叫,最终化成气泡,淹没无声。 猫儿们吓得炸毛。 而他恰好站在墙壁边,光线无法照到他,以至于面目隐匿在昏暗中,融为一体。 接着,他对着手机那头的人说完,拇指点按屏幕挂了电话。 那么,第一步—— 开始。 * 已经秘密被送到一处横滨治安森严的公寓,周围分布了许多穿着便衣的警察正在隐匿着。而目前坐在公寓内沙发上,早已被昨天下午接收到的“审判通知”而脸色差到现在的真田室部,正一直在拿着手机,在与自己工作、生活中的各路人联系。 安抚了妻子后,真田室部挂了电话觉得口干舌燥,准备喝水的期间门铃响起,他的秘书帮他去开了门,走进来的两位青年自报了身份。 “武装侦探社的国木田独步。” “太宰治。” 推着眼镜神情有几分严肃的金发青年是国木田独步,对方气质稳重,乍看年纪轻轻就有一股老成的韵味,应当是位古板又不会做多余之事的人。 而走进来报了名字太宰治后,视线就在到处乱瞟的黑发青年,长着一副很受年轻女性欢迎的长相,乍看气质有些慵懒,嘴角总是带着捉摸不透的笑容,看上去不是像来保护人的,更像是来捣乱的。 真田室部目光向来毒辣,他有些头疼的看向自己的秘书杉重春,“他们可以吗?” “真田先生,请放心。” 太宰治注意到说话的杉重春时,眼睛一亮,正准备熟练的凑上去想要开口问“殉情吗”,就被国木田独步面无表情地拽着衣领,拖到了真田室部的面前。 “真田议员,请您放心,接下来24小时内我们会轮流保护您,侦探社接受了委托就会负责到底。” 这番话确实令人有安全感了不少。 杉重春拿着手机看了一眼信息后,她开口和真田室部说,“森先生那边也有人会来。” 听到这个熟悉的姓氏,太宰治原本不着调的表情一顿。 看来议员的交际圈很广呢。太宰治打了个招呼后,就准备四处查看这个室内几乎没有住人痕迹的豪华公寓,他从砂色风衣内拿出一个微型监听器贴在了暗处,随后微笑着询问真田室部,“议员先生,不介意我们去其他地方查看一下吧?比如卧室什么的。” 真田室部闻言,表情又不虞了起来,“你们好好保护我就行了,不用做多余的事。” 被拒绝的太宰治也不说了,而是趁着国木田独步和真田室部沟通相关情况的间隙,自然无比的悄声要走向二楼去,却被尽职的杉重春秘书发现,她一脸抱歉地阻拦了他。 没想到被发现了,太宰治也不尴尬,笑眯眯的开始瞧着杉重春看,这才注意到这位女性身材高挑,穿着合体的西装裙,脖颈间带着茶色的丝巾,五官立体却透着一股忧郁感,像是春日的阴雨,雨水滴落在地面的樱花花瓣,激起了一阵香雾。 DNA动了的太宰治再次准备装作深情模样忽悠女性殉情。 正在此时,门铃又一次响了。 7. 文豪末路07 下意识想上前开门的杉重春被太宰治阻拦了下来,他与不远处的国木田独步交换了眼神后,国木田独步谨慎着迈开步伐,手指间捏着一张纸,随时能操控异能把之变出武器。 透过可视门铃的电子屏幕,国木田独步看见的却是一位穿着黑色制服的女性。 “樋口一叶啊。” 不知不觉间太宰治已经凑过去瞧了瞧,他没什么情绪的声音从国木田独步的耳旁响起。 这位来自港口黑手党的老熟人通常会搭配一位太宰治记忆里印象深刻的黑色吠犬,向来嫌麻烦的他悄声与国木田独步沟通着,又或者说是熟练的耍赖,“国木田君,交给你了。” 于是在场的真田室部、杉重春与国木田独步眼睁睁看着太宰治滑步一般地溜向了二楼,快到根本拦不住他。 “……” “这就是所谓的让我放心?” 真田室部不愧是见过各种场面的议员,他忍耐了下来,尽管这位中年男性的脸色愈发怀疑与不佳,但知晓是森鸥外派遣的人员来了,他也暂时不去管那位自说自话的侦探社成员。 秘书小姐开了门后,有着金发的樋口一叶走了进来,她礼貌的自我介绍着自己是来自港口黑手党,依首领森鸥外之命令,前来保护真田议员。 在一阵沙哑的咳嗽声响起后,从她身后缓缓走来的黑发少年,两鬓的碎发有着黑到白的渐变,脸色苍白到仿若血色尽失,却是眼底漆黑带着一股病态的郁色,整个人即使站在室内的炽光灯下,都宛若幽灵般。 “这位是芥川龙之介队长,隶属于港|黑的游击队。” “请帮我感谢森先生。”虽然眼前被称呼为芥川龙之介的少年在真田室部看来,感觉像是个身体抱恙的瘦弱之人,但他能嗅到这人身上的血腥气,对方绝对不简单。 芥川龙之介不带感情的目光扫视了一圈,最后在皱着眉严阵以待般的国木田独步身上停顿。 国木田独步当然还记得这位来自黑手党的少年,之前是如何的令他们侦探社感到棘手,对方非常危险。 尤其是这个少年见到太宰治就像疯了一样,那冲天般浓郁的杀意令人窒息,下手毫无保留,虽然国木田独步不知道这两人之间的恩怨,但若非太宰治拥有无效化异能,恐怕早就抵不住对方招招致命的利刃。 然而芥川龙之介很快就把目光转移,他直接坐在了距离真田室部不远处的沙发上,存在感极其强烈的开始闭目养神。 因为芥川龙之介从进门来就不说话,不知为何,在场几人也沉默起来,气氛一时有些压抑。 似乎是为了缓解这个情况,善解人意的杉重春接收到了真田室部的目光,她抬头看了一眼已经显示晚上6点的时钟,从善如流的询问着,“真田先生,要我吩咐人准备晚餐吗?” 真田室部点了点头,接收到回应的杉重春拿着手机吩咐人准备餐点,随即她又询问,“是否要叫太宰先生下楼呢?” 国木田独步听到对方提到了太宰治的名字后,神情一变,心里暗叫不好,果不其然,本在闭目养神的芥川龙之介忽然睁开了双眼,视线有如实质般的死盯杉重春。 “太·宰·治在哪里?” 身为普通人的秘书小姐被这么看着吓得脸色惨白。 她颤了颤指着二楼。 下一秒,芥川龙之介的身影就消失在原地,极其迅速地去往二楼。 “这下麻烦了。”国木田独步又不好离开,毕竟保护真田室部的任务很关键,他走了就凭在场的秘书和樋口一叶,根本无法确保安全。 真田室部皱起眉头,搞不清现在的情况,于是询问国木田独步:“怎么回事?” 正当国木田独步着急又尴尬的想着怎么解释的时候,二楼传来此起彼伏的破碎声,剧烈的碰撞与物件摔在地上损坏的声响让人忽视都难。 “……就是这样。” 不用解释真田室部也明白了,顿时脸黑了起来。 * 职业病犯了的太宰治保持着侦探社的优良美德(?),在到了二楼后,就开始到处寻找着有利于他的信息线索。 原因很简单,昨日下午那个兔子的视频行为在太宰治看来只觉得十分有趣,在不触及他保护的范畴时,他一向头脑清晰。 高调的宣战无异于让兔子成为众矢之的,即使这个世界烂透了,也很少有人会站起来去抵抗。因此他提前调查了真田室部后,太宰治只觉得对方的背景过于优秀且干净,这不像是会有仇家愿意牺牲到这个地步也要致对方于死地的程度。 公寓的二楼只有简单的几个卧室,而被放置了行李的主卧,太宰治看了一眼就走了进去。 真田室部显然是匆忙整理的,物品被随便放在床头柜上,都是一些工作上的文件,他翻阅了一下,没有问题。 他继续转向衣架,开始摸索几件外套口袋,然后摸出了几块色泽质朴、形状类似为英文大写“N”的木块。 太宰治盯着瞧了一会,决定拿走一个。 然后他开始查看其他地方,终于被他翻出了行李箱夹缝拉链里的一张名片,显示着的名字是…… 太宰治动作一顿,差点捏皱这张名片。 “老熟人啊…” 他思索片刻,神色却是微妙的变冷,显然是想起了这位来自俄罗斯的老熟人,是怎么掺和进组合的事件,以至于让他们侦探社经历了一系列惊险。 费奥多尔,一位来自俄罗斯且危险指数极高的存在。 这下子,太宰治更加确定事情不简单了。 于是他想也没想,拿起自己的手机,按照名片上面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游戏外。 操控着屏幕里的费佳马甲,开始展开自救计划后,鹤里想到之前让小弟安崎业把费佳的名片给了那个未来一定会被噶的真田npc,但这个npc竟然还不找费佳?难道是嫌被噶的进度太慢了? “啧。” 干脆让费佳去碰瓷算了。 于是很莽的鹤里操控着马甲开着车,直接进入了一处高档公寓楼下,有钱的作用就在此刻体现出来了,那就是买下真田npc所在位置附近的空置公寓。 然而不一会,屏幕上就显示一则未知来电,鹤里想了想点击接通。 “这次你想要做什么?” 声音是压低过的,从而显得异常磁性,却恰到好处的带着冷淡,这声线直戳鹤里xp,她愣了一秒回神后,虽然听不出对方是谁,但这不妨碍她先潦草的戏弄一下。 AI技术真强大,连未知npc的声音都这么好听,跟个人似的。 于是鹤里开始打字输入,让马甲回应:“做掉你。” “……” 显然那边罕见沉默了。 “…上次的事情还不够?你应该知道我是谁。”对方心理素质强大,沉默片刻又询问。 鹤里满头雾水,开始想对方是不是打错电话了,于是诚实的输入:“你是我的谁,我该认识你么?” 她费佳马甲天地良心,诞生到现在唯一做的只有给港|黑添一些不痛不痒的乱子而已!费佳可是大善人啊! 似乎好像不太够,她又输入了个“呵”,嘲讽意味浓郁。 为了让那边npc先破防,她直接挂了电话,还拉黑了。 真是莫名其妙的骚扰电话。 游戏内。 太宰治听着耳边电话挂断的“嘟嘟”声,居然笑了笑。 期间他已经听到对方背景那里的声音,似乎是输入密码后公寓的开门声,和真田室部所在高档公寓的楼底开门声音一模一样。 竟然送上门了,正愁抓不到这个狡猾的俄罗斯人呢。太宰治刚准备下楼做一番动静,却被迎面而来带着血腥风气的黑色利刃直击面庞。 他脸色不变,敏捷委身,躲了过去。 “去死——” 暴戾而起以至于杀意让芥川龙之介的眼底泛出血色,招招致命,而太宰治的反应也很快,娴熟躲避后,就用自己的异能一下子让芥川龙之介的异能“罗生门”变回无害的黑色长衣。 太宰治摊着手,表情有几分无辜,“竟然是芥川啊,这么巧?” 看见太宰治这幅可恶的嘴脸,芥川龙之介就想到曾经对方还没有叛逃港口黑手党时,他被对方以妹妹做要挟,往死里训练以及语言施加压力的可怕日子。 芥川龙之介想到这,杀意更加浓郁了。 但太宰治似乎还不嫌对方不够生气,继续说出:“这么多年,你还是一如既往的没有长进。” 太宰治站在那似乎有恃无恐,对方即使不再像四年前那样如同淤泥般腐烂,但一言一行里已经无形地给芥川龙之介上了枷锁,慢慢地摧毁他的心智。 芥川龙之介眼前一黑,不知不觉就想到了太宰治曾经如影随形缠绕着他耳畔的可怕声音。 ——“没用的、低劣犬种。” ——“你还在渴望谁救你?” ——“你的猫?早就抛弃你了。” 猫。 是谁? 四年的时间说长也长,说慢也慢,但芥川龙之介心底掩盖着一份暗藏汹涌的、甚至是可笑的期盼。 也对,他的存在价值,也许不值得那位先生来救他。 那么到底,谁会来救他…? 头脑里像是塞满了利刃,只要一想就额头发疼,芥川龙之介眼底又暗了一些,毫不犹豫地放弃异能,从身后拿出那把暗红刀柄的匕首,攻向太宰治。 与此同时,他嘶吼着。 “在下的事情,轮不到你来教育——!”他也不需要任何人来救! “……” 太宰治熟知芥川龙之介的身体素质有多差,于是他几下搁倒了对方。准备下楼让人来照顾这位伤患前,他看到了对方手边死死捏着的匕首。 “这么喜欢这把匕首?” 用到刀柄的素皮磨蹭生旧,刀刃反复被磨刀石打磨出了痕迹也不肯换一把。 于是太宰治摇着头抛开思绪,慢悠悠下楼,顶着真田室部的黑脸与国木田独步的麻木后,笑眯眯对着杉重春说着:“可爱的秘书小姐,这里有急救箱吗?上面有个人晕倒了呢。” 杉重春也不清楚这个公寓的布置,她打电话询问一下工作人员,才知晓没有急救箱,但等一下会有人送上门。 接着过了一会,门铃响起。太宰治先行踱步走到门前,只看了一眼可视门铃,随即愣一下,缓缓笑出声。 屏幕显示着的男人虽然并未戴着毛绒的俄罗斯帽,但他那副阴柔的脸庞却是刻入了太宰治的脑海。 狡猾的俄罗斯人。 这是不请自来,亲自送上门了。 8. 文豪末路08 “你好,我是在你楼上的住户。” 门被打开,费佳看到眼前人后,神情间带着些微讶异,似乎是出于没想到楼下的住户竟然换了一位。但随即他又弯起好看的眉眼,语气是令人舒适的轻缓,落落大方地表明自己的来意。 “……对,掉到下面去了,应该是在你的阳台上,能帮忙捡一下吗?” 太宰治就静静地看着他装。 “不好意思呢,能麻烦你再说一遍吗?我没听清。” 熟练保持着笑眯眯的模样,太宰治在晾着费佳一会后,而费佳竟然还能这么神情自若的等待太宰治回应,也不尴尬,对此,太宰治无所谓的语言上施加反击。 费佳顿了顿,也清楚了对方是在针对他。不过他想不明白,这位前港口黑手党干部加现武装侦探社成员,按理说应该不认识他吧? 在他耐着性子准备好脾气的重复一遍时,身后匆忙的脚步传来。 是一位穿着休闲服带着鸭舌帽的男子,对方拿着白色的急救箱,自称是工作人员,看见门口站着的两位后,迟疑着开口:“那个……请问杉重小姐在吗?” “在的。” 听到自己名字的杉重春了走过来,然后接过了急救箱,并感谢了工作人员。这时,她有些犹疑的看向与太宰治面对面站着的费佳,“先生,你是来做什……?” 话音未落,整个公寓的白炽灯像是被统一控制了一般,走廊、大厅几乎毫无保留的陷入一片黑暗之中,突如其来的变化让所有人的眼睛都无法很好的适应,有一瞬间的失芒。 “呀——!” 摔倒在地与发出痛呼的声音显然是来自杉重春的,太宰治神色一凛,此刻芥川龙之介被他暂时打晕过去,只剩国木田独步与樋口一叶在真田室部的附近,实在是最不利的情况。 太宰治第一个反应就是冲进屋子内,大喊:“国木田君!” 然而一阵似乎是谁与他擦肩而过的感触,伴随微不可查的呼吸声,接着便是节奏极快的拳脚声,干脆利落的瞬间,他又听到谁倒地的声音。 难道……? 他心底暗叫不好的同时,却隐约传来真田室部似乎只是带着惊慌的声音:“怎、怎么回事?” 下一秒,黑暗中一道光源亮起。 站在那里的费佳手上拿着开着后置灯的手机,正照着昏迷在地的……那位工作人员! 反应过来的几人都纷纷打开手机后置灯,这才看见那位工作人员的手里竟然有把刀,恰好倒在受到惊吓瘫在地上的真田室部附近。 真田室部缓和几口气后,惊疑不定的看向似乎是帮助他搁倒了不速之客的费佳,“你是……?” 费佳蹲下身,向真田室部递出手,想要先扶起对方。 然而太宰治却是突然眼疾手快地先一步把真田室部整个人拉起来。 动作停滞在半空的费佳也不意外,他轻轻笑出声后,从容地站起身。 太宰治此刻把真田室部挡在身后,看向费佳,语气间带着探查,“这位乐于助人的楼上邻居,没有什么要解释的吗?” 听到对方这么说,费佳叹了口气,是真的不知晓为何这位太宰先生这么针对他,不过他还是条理清晰压下这个心思,先对着太宰治身后的真田室部说,“真田议员,我是安崎业派过来的人。” “原来是这样。” 安崎业的名字在真田室部耳里就是最好的敲门砖,一下子清楚了费佳的来意与立场,顿时松了口气,尤其是看见地上想来杀他的工作人员也正是被费佳打晕,真田室部绕开太宰治走向费佳,对比室内其余人,只觉得费佳更让他有安全感。 更不要说费佳言语间都是舒缓人心的安慰,轻易的就能得到一个人的好感。 于是被晾在一边的几人面面相觑后,国木田独步不认识费佳,但他看出来太宰治似乎对人家颇有意见,几次都在真田室部与费佳谈论着的时候,询问费佳一些与话题无关的信息。 樋口一叶忙着拿急救箱照顾昏迷的芥川龙之介了。 只是受了轻微惊吓的杉重春打电话让人解决公寓被人为停电的情况,并让便衣警方带走有问题的那位工作人员。 真田室部期间与费佳聊着时,笑着说:“费佳先生身手很好呢,要不要考虑长期到我这里,价格好商量。” 费佳嘴角弯起,应景地抬手低咳几声,他便柔柔弱弱的回应:“很感谢真田议员的抬举,不过我身体不好,不太适合。” “……”坐在附近时刻听着这里动静的太宰治神情微妙。 这位俄罗斯人到底在打什么主意? 公寓重新来电后,室内被白炽灯照得十分亮堂,费佳的视线掠过不知在思索什么的太宰治,随后一一看向其余几人。 此刻恰好与那位金发的应该是叫做国木田独步的男人对上了目光,他娴熟地露出礼貌温和的神情后,又看向在打着电话忙碌的真田议员的秘书,略显停顿,他才把目光转移到不远处沙发上躺在那似乎陷入昏迷的少年。 费佳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曾经他收集过港口黑手党的信息,自然知道四年前在镭钵街有过接触的那位男孩已经成为了黑手党的一员,只是没想到会这么巧在此碰面。 出于礼貌,等会要不要在他醒来后打个招呼?费佳想的仅仅于此。 但很快,这心思就转瞬即逝。 游戏外。 好久没看到芥川的鹤里惊喜极了,迫不及待便打开了费佳马甲的队友面板,结果芥川小弟的队友状态还是显示已锁定。 得想个法子重新让他们成为队友。 于是她操控着马甲慢悠悠溜达到芥川附近,产生了交互选项【对话】、【送礼】、【暗杀】。 “……这个暗杀是什么东西啊!” 吐槽了一下后,鹤里只觉得离谱,在安崎业小弟附近都没有这个选项的,难道原因是费佳马甲对芥川的好感太低了? 直到她看见芥川npc信息栏里的阵营【港口黑手党】后面备注的:与费佳立场不和。 这下子她清楚了,果然鹤里扫视了一圈,同为港口黑手党的樋口一叶npc后面也可以选择【暗杀】。 不过芥川还昏迷着,马甲突兀对着人家说话或送礼很奇怪吧。 脑子里这么想的鹤里非常叛逆地点击了【送礼】。 游戏内。 打招呼的想法转瞬即逝,但下一刻,费佳却是身体先思维一步,从口袋里拿出之前喂流浪猫还剩余的一根猫条,在樋口一叶茫然又警惕的目光以及周围几人很明显在看他动作的情况下,他把猫条放在了—— 芥川龙之介的手边。 “……” 绕是费佳本人都罕见沉默了。 难道他看见昏迷的芥川龙之介,觉得对方像个流浪猫? 不管如何都保持着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神情,他这套递猫条的动作流畅又自然,甚至还贴心朝着困惑无比的樋口一叶解释,“我觉得他需要这个。” 说完,费佳的手机响了响,简直是完美的在替他解围。 太宰治看到这一切又开始头脑风暴,他趁着费佳打电话的过程,走到昏迷的芥川龙之介身旁,拿起那根猫条反复看了几下。 ……竟然没问题,是普通猫条。 于是他直接把猫条塞进芥川龙之介的大衣口袋里,还贴心地塞塞好。 而听到电话内容的费佳神情微变,他挂了电话后,当即打开某软件的直播平台,点进了首页某直播间。 几乎是令所有人熟悉的电子合成音从直播间内传来。 “接下来,又到了我们所期待的审判名单公布环节。” “……以上。” 连续报了五个名字,直播间里的场景依旧是昨日下午的商圈广告屏幕,红兔子说完画面便消失殆尽,恢复成了商圈的普通广告放送,拿着手机在直播的显然是一位路人,那路人的手机摄像头对准了广告屏幕,还有周围零零散散的讨论声音,显得异常嘈杂,但大部分都是在猜测着:难道第一个公布出来的真田室部议员已经死了? 人还活着的真田室部显然是听到了直播间里的声音,气得脸都黑了。 但他表情又有几分古怪,似乎是因为听到了名单上的那五个人名字。 不久,真田室部恢复平静,嗤笑起来:“看来这位红兔子只是虚张声势,这么快就换了一些人。” 很明显,真田室部以为对方拿他没办法,所以换了目标。 这场直播后,目前还存活的真田室部自然要在公众面前出面解释,并且要安抚人心,示意那位恐怖分子红兔子并不可怕,而武装侦探社的两人也纷纷接收到侦探社里几乎是接踵而至的委托现象。 费佳也摸不透这位红兔子的想法,他看了一眼真田室部,决定不把时间浪费在这位议员身上,便找理由先行离开。 在要离开前,太宰治拦住了他。 “把我从黑名单里放出来如何?” 对方的话语几乎是一瞬间令费佳想到了什么,原来那通电话是对方打的。但是他故作不解的回应:“黑名单?不好意思我不清楚,能麻烦你详细解释一下吗?” 费佳弯起眉眼,模仿着太宰治刚见面时笑眯眯晾着他后的场景。 太宰治却是睁开鸢色的眼眸,直击人心般带着些微凌冽,似乎在探查着对方什么,但他总觉得费佳有股说不出的违和。 接着,费佳抬起手,从自己衣领间的缝隙里捻出一颗黑色的监听器,他整理好自己因为动作而褶皱的衣领,抵着太宰治看不出神情的目光,把监听器还给了对方。 “东西不要落下了。” 而费佳也没等对方多想,他一个利落地错身,便徒留下离开的背影。 几乎是费佳离开没多久,芥川龙之介从昏迷中苏醒。 芥川龙之介尚未察觉到什么,迎着樋口一叶惊喜又殷切的视线,他起身后,感受到口袋里放着什么,拿出来一看却是一根猫条。 “……?” 9. 文豪末路09 关于真田议员的新闻发布会即将于下午六点开启,这一条新闻和红兔子再次公布的、可以称得上是死亡名单的新闻同时上了热点。 知晓真田室部还好好活着的网友们,对此的反应各异。 [1L:“真的假的?”] [2L:“议员还活着呢,少操心吧,跟我们没关系。”] [3L:“不会是自导自演吧,自己为了选举贼喊捉贼搞这么一出,然后开个发布会说明自己肯定会把红兔子绳之以法,为自己拉票?”] [4L:“有道理啊,盲顶一波。”] [5L:“+1”] [6L:“+2”] [……] 看乐子的网友不少,也有许多在骂红兔子的,还有许多人在猜测分析红兔子最新名单里的五个人与真田室部之间到底有什么关联。 直到时间匆匆流逝,新闻发布会还没开始前,就有不少人聚集在了横滨那座繁华的商圈,爆炸波及的大厦顶部还是呈现一片狼藉,大厦下面许多商户已经被短暂撤离,而其余挨着的大厦都在照常运营,毕竟许多人还是要上班的,对于生活在这里的人来说,只要是事不关己,就没关系。 发布会被真田议员高调地选择在了这块地区,早就搭建起来的简单演讲台前已经站立了不少记者。 费佳几乎是踩点到达这里的。 放眼望去是乌泱泱的一片,早就被警卫、安保人员围起来的演讲台下面,许多新闻记者在拿着话筒等候着议员的到来,而架设好的摄影机也表明了这场发布会是直播进行。 他则是视线投向四处,收录眼底的无论是什么人,他却只是在想着:这些人里面会不会有红兔子的身影?对方在看吗?这么好的机会,真田室部会站在公众之下,会选择在这个时候下手吗? 想着想着,费佳索性一笑,便不再靠近人群,而是站在一个稍许空荡的位置,姿态轻慢地倚靠着墙壁,指腹摩挲着胸前挂在衬衫内的项链。 此刻,发布会正式开始。 随着真田室部站在了演讲台前,他的身后站着几位穿着警卫,随着他说完开启发布会的原因,台下掌声轰动。 “此时此刻我正站在这里,就很好的说明了一件事,红兔子所言皆虚。” “请大家不要恐慌,也不要再去散布这些视频。” “对于这种扰乱秩序的严重犯罪行为,我相信横滨的各位都会倾向于眼见为实,而非网上传播的所谓罪行和审判。” “——也让我们为这些已经死去的受害者致哀。” 这番晓之以情动之以理的发言,加上真田室部说完后,隶属横滨的警官也出面发言,告诉大家抓捕行动正在进行,台下许多观众记者都纷纷叫好。 近半小时的发布会即将结束,真田室部走下去的时候都有人时刻保护着他的四周,直到他转身面向摄影机时,笑着挥了挥手以致告别的那一刹那。 突兀的,真田室部脸色一变,几乎是瞬间捂住心脏,周围人慌乱地扶着他,而他眼底充血,血丝蔓延,以至于瞪大了眼睛,显得面目狰狞泛着青色,同时不可置信的看向四周,似乎完全想不到自己为何会在此刻感受到剧烈的疼痛。 “快!医疗人员呢?!” 旁边扶助他的警卫大喊着,人群嘈杂惊慌起来,但更多的记者都在记录着这一刻,而摄影机的镜头原封不动地把真田室部从笑着到倒下去的全过程直播给了各地。 在远处把眼前一切收纳眼底的费佳,他只觉得微妙的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像是他曾经就见识到过,但与此同时,他愈发觉得手心之下的红宝石项链,被他用力攥紧到似乎有些发烫。 隐隐的,费佳的额头作痛起来。 “你到底是谁…?” 到底是什么人,才会做出这般张扬又几乎是多端的行为。 * 同一时间,武装侦探社的电话又是再次响起。 而此刻电视的直播节目中,镜头明晃晃地拍摄下了真田室部倒地的全过程,戴着黑框眼镜的江户川乱步在电话声、忙着接听电话的文员声音里,果断的说出:“是中毒。” 结果也大差不差,侦探社的武装成员几乎都被分派去其余名单上的五位身边了,而没过多久,还留在侦探社的成员接收到的信息却是—— “他是突然的倒地,嘴唇呈现青紫色。” “我这边也是,人已经被救护车接走了。” “当场死亡。” “倒在地上,没有呼吸了。” 名单上的五个人死了四个,即使真田议员不知安危,但大概也没有希望了。 而派去保护第五个人的是中岛敦,对方目前还没有回应。 时间过去将近一小时后,警方也瞒不住了,这段信息在网络上被爆料,在看完直播后几乎是时刻紧盯这次事件的网民们,一瞬间把消息推上热潮。 [真实的死亡名单?真田议员与名单上的四人已遇难,剩余一人当场失踪。] 许久后匆匆赶回侦探社的几人表情都有些凝重。 “……到底是怎么做到的?” 最后快深夜才浑身湿漉漉打开侦探社门,踏步走进来的是拧着拳头,脸色沉重的中岛敦。 “对不起,我跟丢了。” 拿着干燥毛巾给他擦拭脸庞的泉镜花目露担忧。 但在场的几人很显然都心情复杂,这是他们从未遇到过的情况,已经超乎了他们的想象,毕竟他们分别与其余警察都紧紧看护着名单上的人,发现没有任何人靠近,却几乎是在同一时间,这几人随着直播中的真田室部中毒倒地后,不久后也倒在地上,呈现中毒状态。 唯一不同的就是中岛敦跟着的一位叫做松北仲子的女性,对方是去上厕所的间隙消失在了里面,窗户是打开着的,中岛敦发现后运用异能变成白虎嗅着气味追踪,气息却迷失在海岸。 再怎么疑惑都要去现场查看,侦探社的社长让江户川乱步与太宰治还有谷崎润一郎前往侦查。 到达第一位名单上的受害者家里时,这里果然已经被警方围了起来。谷崎润一郎先上前示意他们的身份后,几位警察对视一眼,让他们进去了。 戴上眼镜的江户川乱步只看了一眼,就笃定地指向受害者的厨房间,“不是食物引起的中毒,是长期佩戴的东西,就在那里。” 警察带上手套,按照江户川乱步所说查找起来,零零散散的一堆东西里找出了一个被包好的盒子,打开一看却是一个呈现“N”字形状的木块。 凑过去看了一眼的太宰治僵住的同时,想到了什么,随后他也拿出之前悄悄从真田室部那里顺走的那块木块,放在手心里,迎着谷崎润一郎瞪圆了眼睛询问:“太宰先生怎么也有这个?”的话语中,太宰治郑重又严肃的对着江户川乱步说出:“我是不是也快中毒了?” 明显语气里带着几分不着调的期待。 知晓太宰治是个什么人的江户川乱步无情说道:“上面没有毒,是异能。” 暗意之下,他想都别想。 果然在一直侦查到第四位受害者家里时,纷纷都出现了这个形状的木块。 “乱步先生除此以外找不到其他线索吗?”谷崎润一郎察觉到对方没有像之前的案子一样,一下子把犯人的详细内容全部透露出,所以困惑的询问。 而江户川乱步回应的一句话惊到了太宰治和谷崎润一郎。 “太干净了,简直就像是……” 总是喜欢笑眯眯,在推理案件过程中也是十分轻松的江户川乱步扶着眼镜,罕见地睁开了双眼,稍许露出了几分凝重的表情,“就像是有人知道我的推理思维,把所有的细节都抹去了。” 游戏外。 苦恼的鹤里正看着费佳马甲的界面发呆。 为了不让另一个马甲察觉到费佳的踪迹,还要和武侦的成员混个眼熟,结果在那个公寓里被npc太宰治视作“可疑的俄罗斯人”,知道她看到系统提示后有多难吗? npc太宰治也太善变了,对她的费佳马甲的印象从“危险人物”变成了“脑子有点奇怪的俄罗斯人”最终成为了“可疑的俄罗斯人”。 可她也不想被人随随便便在马甲背包里塞一个监听器啊! 记仇的鹤里在地图上给npc太宰治点了标记。 然后他跑哪,她就操纵着费佳马甲跑哪,当然是没有露面的那种。 期间移动着地图看那几位npc推理的过程还挺有意思的,这个游戏果然智能。 然后没多久,屏幕上游戏的正中间跳出系统提示方框。 【根据世界线推演,三秒后开始出现自然灾害。】 倒计时结束后,游戏屏幕真实般的其中所有的场景都在震颤,鹤里懵了一会才想到这是她剧本里的内容。 这也是乱步马甲轮回的原因。 此时此刻,地震开始了。 想剧本时觉得有趣,但亲眼看见游戏了里真实发生后,她心底莫名慌张起来。 还没等她多想,屏幕里的建筑因为突如其来的振幅而晃动,附近公寓阳台上的花盆纷纷砸落至地面,破碎瓷片与泥土四处飞溅的混乱,以及许多居民有秩序地从楼上跑下来,但还是不小心被高空落物砸中而哀嚎在地。 期间看到一个小女孩npc吓得呆滞在原地,手里的小皮球都落在了地上翻滚了几下时,鹤里赶快操控着费佳马甲上前,选择了【互动】选项,连忙把小女孩带到稍许安全空旷的地方。 “谢谢你,大哥哥。” 屏幕里的女孩,小小的一只显得有些q版,声线稚嫩,但却又有着哭腔,似乎在祈求着帮助:“妈妈还在家里……” 鹤里慌乱的像是遇到了真实在她面前哭泣的女孩一样,连忙打字输入:“不要怕,你家在几楼?” 与此同时,界面显示接受任务【拯救小女孩的家人。(目前进度0%)】 有了任务指引就方便多了,鹤里循着任务线,立刻赶往正在摇晃的楼层,周围时不时响起一些路人npc的声音:“危险啊!别上去!” 但拥有存档的鹤里不怕,费佳马甲被她点满了体术技能,到达502号房门前,她当即踹开了门,一番寻找下,找到了被墙顶珠灯砸晕过去而倒在地上的女人。 正在她抱着女人准备从楼梯口跑下去时,楼层晃动的更厉害了,甚至阶梯都出现断层,鹤里没有多想就决定转身跑到阳台,然后一气呵成地进入商城氪金购买了【随机异能体验卡】。 【随机异能体验卡】已使用。 【效果显示:你会拥有10分钟的“污浊了的忧伤之中”异能。】 10. 文豪末路10 “好耶!” 欧起来了,孩子欧起来了! 这个异能简直正中下怀,鹤里使用异能后,费佳马甲的周身蔓延起一阵若有若无的红色波晕,她当机立断从五楼跳下,稳稳落地后先把怀里小女孩的妈妈送到小女孩的身边,嘱咐着输入:“保护好妈妈。” 然后鹤里为了不浪费这十分钟的效果,大面积操控着重力,让摇摇欲坠的居民楼稳定住,鼠标点到哪她的马甲几乎就是迅速移动到哪,然后救出了不少因为行动不便而害怕的躲避在家里桌椅下的老年人。 随着游戏屏幕显示的【自然灾害停止倒计时……】 也恰好是她【随机异能体验卡】结束的那一刻,费佳马甲回到了地面,周围聚集了不少簇拥着他感谢不已的居民。 唯有意犹未尽的鹤里摸索下巴思索着:原来npc中原中也的异能这么好使,早知道捏个中也马甲了。 当然她的费佳马甲也有异能,读作“罪与罚”又可以简称“摸头杀”,不过不太正义人,所以她到现在没用过。 游戏内。 “发生什么了?” 没想到竟然发生地震了,匆忙地从第四位受害者家里出来的江户川乱步几人,一部分警察在有秩序地指挥这里的居民撤离,谷崎润一郎也在其中竭尽所能的帮忙着,江户川乱步被太宰治带到空旷的安全地带后,看见的就是太宰治神情微妙又凝重的走过来的模样。 “……” 太宰治没说话,他其实脑海里一片混乱,甚至已经想到了各种离谱的原因。 以至于他都忘记思索为什么那位俄罗斯人会在附近了,毕竟任谁看见又出现了一个和港|黑那个黑漆漆的小矮子一样异能的人都会多想吧! 难道和小矮子一样是实验体人造人?所以之前组合的事件发生,俄罗斯人是来报社的? 可是对方刚刚的行为……又救了很多人。 真的是一个人吗? 怀疑的种子种下后,太宰治决定再次去那位俄罗斯人面前晃悠一下。 而面前簇拥着许多人,甚至手里被一些慈爱的老人家顺手塞了一把糖果,像是被他们以孩子的姿态对待着的费佳,目光沉静了一分,胸口藏着的红宝石项链还隐隐发烫,直到这异能的波晕散去,他才回神。 “好孩子,你看你瘦的。”还有位老奶奶从袋子里拿出了钱包,硬要给他几万日元。 被夸赞着长得真好看时,他垂着眼眸看向这些人,睫羽在光线下显得几分剔透,交错于他紫红色的瞳仁间,隐隐绰绰。他本就是深邃立体的五官,即使面色稍许苍白,气色并不好,且眉梢自带淡然的意味,但他弯起唇角时,露出一抹恰到好处的笑容,晕和了这股冷淡。 费佳连忙阻止了老奶奶的动作,神情举止礼貌又显得乖巧,“不需要这些,心意我领了,我不过是举手之劳,能帮到你们就好。” 甚至还有羞红脸的小孩子们摘了好多小野花递给他,其中就有之前他救下来的那个女孩,费佳接过小花朵,附身耐心询问:“妈妈怎么样了?” 救这个女孩也许并不是一时兴起,费佳的身体先心思一步就救了她,看见女孩哭着找妈妈,他胸前的项链便隐隐发烫。 是你在叫我救他们吗…? 即使脑海里寻找不到关于她的那些记忆,但费佳潜意识在告诉他,鹤里就在他的身边,这块红宝石项链里承载着他们之间的联系。 于此,他深刻的认为,她一定还活着。 之后突如其来的异能也有了解释。 这么理解认为的费佳,眼底色泽变深。 “嗯!谢谢大哥哥,妈妈现在好多了,正坐在椅子上歇息。” 顺手便揉了揉小女孩的头顶,费佳直起身,不经意回头,看到有几个路过的JK在拍着他,他不在意的抿唇笑了笑,然后目光寻觅到了不远处,那位穿着砂色风衣双手插兜正看着他的太宰治。 两人视线交汇后,费佳似乎意识到对方有什么话想说,便告别了周围热情的居民们,走向了太宰治。 “有什么事吗?” 费佳与太宰治的身高大差不差,因此两者对视后,几乎处于平视状态,费佳的语气仅仅是在询问,丝毫没有夹杂任何情绪,略显平淡。 不过听到了刚刚这位俄罗斯人对小孩子和老人态度这么好,面对他时,太宰治莫名感受到了双标的意味。 思索着直接问对方异能的问题是不是不太恰当,但太宰治实在是憋不住,于是索性问出:“你认识中原中也吗?” “……”看见太宰治一脸纠结着不像之前遇到的从容状态,费佳觉得新奇极了,明明对方前天还是一派针对他的模样。但费佳没多想,习惯性作出好脾气的回复:“我知道他,怎么了?” “那么……” 太宰治忽然紧逼对方视线,凑前一步,两者之间的气氛变了,似乎有些微妙的紧张起来。 靠近时,太宰治才注意到,费佳的细微表情都控制的很好,甚至没有下意识的反应,瞳仁都未曾晃动,像个假人。 不简单。 四周的声音在此变轻,只响起太宰治真心想询问出的—— “你能告诉我,为什么你的异能也是操控重力么?” 操控重力,是鹤里的项链给予他的能力。 费佳感受到太宰治犹如实质般无影遁形的目光,但他向来善于伪装,因此没有泄露任何声色变化,而是思索着,轻松回应:“是很像,但这异能有什么问题么?” 与此同时,不远处看到太宰治与费佳对峙的江户川乱步,慢悠悠走过来,他眼镜还没摘,只是目光多停顿了一些,心里便浮现出一些不可思议来。 江户川乱步直截了当的站在太宰治身后,对着费佳说出:“你是不是失忆了?” 他向来不喜欢别人探究他的隐私,因此费佳蹙起眉头,看向出声的江户川乱步。 只一眼,不知为何,费佳知晓这位武装侦探社鼎鼎有名的侦探,但当今日如此面对面站着时,他心底浮现出一些怪异的感觉。 似乎对方不应该是这种样子,应该是…… 再想下去他的额头又作痛起来,像是一张细密的网在收紧,却是怎么也道不明原因。 “…失忆?” 太宰治瞬间看向江户川乱步,低声询问,“真的?” 得到江户川乱步点头回应的太宰治又开始头脑风暴。 同样的失忆、操控重力异能…世界上真有这么巧的事? 果然还是要多观察观察,不能让人跑了。 感受到太宰治示意自己多透露一些推算出来的信息的江户川乱步,则是出乎意料的困扰起来,“看不太清啊,不过应该是个好人吧。” 得到认可的·好人·费佳莫名感受到了太宰治看着他的视线愈发古怪,他几乎维持不住淡然模样,再次蹙眉询问:“你在想什么?” “没什么,”下意识话语在舌尖上绕了个弯的太宰治,笃定了一个想法,便轻松说着:“怎么样,真的不考虑把我从黑名单里拉出来吗?” 对此,费佳只是笑了笑,意思明显。 直到忙碌完的警方以及谷崎润一郎过来询问太宰治他们要不要继续去调查时,太宰治出乎意料的对着费佳说出:“不忙的话,跟我们一起吧?” 费佳有些反感,刚想拒绝。 游戏外。 “好!一起!” 感动无比的鹤里意识到可以让费佳马甲此刻正大光明地靠近官方主角团们,约等于即将拥有几位新队友,激动搓手手的鹤里毫不犹豫输入:“可以。” 于是便愉悦地加入了他们。 游戏内。 表情微不可查的僵了一下,不知为何还是跟着太宰治他们走的费佳,深吸一口气。 就当是借助他们找到那位红兔子了。 * 这次地震对于日本岛民来说,其实并不异常,他们习惯于这种场面,但异常的是,当日全球新闻汇报,在日本部分地区地震的同时,全世界各地的部分地区都几乎是同一时间发生了地震,震感有大有小,这几乎是万年难遇的可怕现象。 像是一种不详的预兆。 但生活还得继续,目前日本网络上最多人讨论的就要属“红兔子”了,话题居高不下,但这次红兔子没有给出会选择这几人上名单的原因,因此大部分人都是对此抱着负面的态度。 而在话题“地震”下,几组照片悄无声息的火了。 那是几个来自横滨的JK发的随手照,照片里说是一位异能者,但因为长得太好看了,还救了不少人,下方评论好多想知道对方是谁的。 [1L:“是外国人吧!”] [2L:“明天就去横滨度假——!!”(冲刺)(咆哮)(到处爬行)] [3L:(抓住2l)(打晕)(塞进麻袋)(拍拍手)(潇洒地抢了横滨的车票)] [4L:“组团去横滨。”] [5L:“组团+n”] [……] 直到这组照片被不同的人看到了。 在一处灯光靡靡,像是被分割成两处不同区域的酒吧,一边的许多人喝得烂醉如泥,浑浑噩噩地发着酒疯,肮脏、混乱汇合着嘈杂音乐,显得不堪。 而另一小块区域格外干净,沙发在灯光下呈现紫红色,只有一位坐在上面玩着扑克牌,身穿小丑特色的奇装异服,有着银发的男子正在摇头晃脑,他的笑容奇妙,惹得周围人都不敢靠近。 偶尔有人想过去搭讪,却被其他人拉走,低声嘀咕着:“别去送死,那个家伙不好惹。” 玩了半天牌,感到无聊的果戈里索性拿着手机,漫不经心的网上冲浪。 然后就刷到了“地震”话题下面的这组照片。 他的神情浮现出些许空白与僵硬,反复盯着照片许久,才大笑出声。 接着他毫不犹豫拨通了费奥多尔的电话,果不其然被对方挂了。 毫不气馁的果戈里独自喃喃起来:“背着我在做好事?” 真没想到你是个好人呢! 于是果戈里在讨论下面意外乖巧的留言:[568L:“在横滨哪里?我好买车票。”] 顺带的把这些美丽照片发给了不肯理睬他的费奥多尔。 几乎下一秒,费奥多尔的电话来了。 “……这些,是什么?” 对面的声音带着疲惫的沙哑,语调平平,显然暗藏危险。 11. 文豪末路11 松北仲子此刻心跳得极快,像是要蹦出嗓子眼一般,她眼睛睁大到了极致,呼吸颤抖着,显然是兴奋至极,但迥异的是,她额角渗出汗液,坐在椅子上的紧紧握住两边扶手,以至于用力到指关节发白。 而她正一瞬不瞬地盯着眼前电视里所回播的场景—— “议员?!议员!” 令人发笑的是,上一秒还在与市民招手的真田室部议员,下一秒就脸色发青倒地不起,周边混乱不堪,嘈杂无比,但摆设好的摄像机镜头却一晃不晃,完整记录下了这戏剧性又可怕的场面。 电视屏幕一闪,似乎被人换了频道,而下一刻就是新闻里主持人严肃播报的关于“红兔子”所说的名单,继真田议员去世,其余五人中已经不幸遇难四位,剩余一位失踪。 最后失踪的人被详细连带着照片显示在了电视屏幕上。 那是一位看上去显得又老又年轻,极其矛盾的女性,她五官端正,像个和善的人,但眼睛里沉沉,似乎饱经风霜。 失踪者为:松北仲子。 看到此处的松北仲子本人,咧开嘴大笑了好几声。 比起电视里对她的担忧,她却显得从容极了,如果忽略她用力攥紧扶手的动作的话。 兴奋是因为这些人果然死了,但隐含的紧张却是因为,她似乎正在和一位魔鬼做着交易。 时间回到一年前—— 当时的松北仲子因为父母的原因,加入了一个民间神秘的教会,父母早已魔性般的虔诚于这个传行不久的教会,对此松北仲子的第一态度就是:绝对有问题。 但父母的意思是,她不加入就要与她断绝关系,这个意思竟然是教会的理念,教会崇尚“对外封闭”,非本教人员不与来往。 被迫加入的松北仲子,至此开启了可怕的一年时光…… 教会会有专业的传教士宣读教会的“真善美”理念,并加以洗脑,还要求信徒聚集在一起,不许分开。 初入教的松北仲子无法接触到教会的高层,但只待在初层的她已经隐约感受到不对,教会每月都有替主教为世人带来真理的行为任务。她身边的信徒完成的任务不可被他人知晓,松北仲子是一次偶然间翻阅到的,字迹已不清晰:烧毁■■3人,他们会得到真正的启示、饲养■■为不洁,已经拿■剖开■■的■■,献给主。 陷入恐惧的松北仲子想要逃离,却被发现了,然后留给她的是 ……成为教会里最底层的,供以男性成员“修行”的存在。 腐烂如同肮脏恶臭的淤泥,彻底陷入池沼,腥臭不堪与密密麻麻的洗脑语言,她浑浑噩噩的度过,一直到被献上那位教主的身边。 就是……真田室部! 道貌岸然在外以光鲜亮丽的形象露面,松北仲子几次想拿刀子捅入他的胸口,却被对方钳制住双手,嘲讽着:“背叛真理,你的父母同样会堕入底层。” 恶心、恐惧、崩溃与鲜血淋漓,不知道为了活下去又或者说为了父母,松北仲子做了多少有违人性的事情。在一个阴雨的日子里,她痛哭着跪在地上,蜷缩在教会室内的角落里时,这个房间明明被她上了锁,没有人能进来,却让她听到了脚步声。 那人悄无声息的蹲下。 “你想要这些人付出代价么。” 配合着室外淅淅沥沥的雨水声,那人的嗓音极轻,几乎与雨声重叠,不断洗刷着松北仲子,令她油然生出一种毛骨悚然感。 “……我想。” 这么回答的松北仲子,抬头时对方已经不见了。 之后事情便是她一直在伪装做一位好的□□,隐忍中靠着真田室部成功爬上了高层,收集了不少资料,放在她的房间里,再去看时,果然没了。 被一位不知道是谁,又会做什么的人拿去了。 直到“红兔子事件”开启,真田室部的名字被第一个宣读出来的那一刻,跪在象征着教会最高真理的雕像前,松北仲子似哭似笑地捂住脸,泪水从指缝间渗了出来。 现在回过神来,松北仲子是被人打晕后带到这个有着电视的房间里的。 整个房间可以说得上是宽敞,她醒来后发现自己正靠在椅子上,睁开眼的刹那电视就被人远程打开了。 接着就是她所看到的,真田室部以及那四位高层□□的死亡新闻。 新闻结束后,肾上腺素激增,又因为对未知的惧怕,松北仲子额头渗出的汗水几近溢进眼缝,产生刺痛,她只好眯着眼睛观察着四周。 是一件装潢显得过于单调空白的房间,没有窗户,只有一扇门,摆放了几张不规则排列的椅子,地板被擦拭得很干净,头顶的白炽灯照射,几乎能透过地板映出她的模样。 直到一声“咔哒”声传来,门被打开了。 鞋跟与地板敲击的声音随之传来,接着便是一位身形高大,一眼望去起身高码是190cm以上的棕发男性,对方五官平平,一双外国人般深邃的碧眼里带着笑意。 “看完了?” 松北仲子紧张地咽了咽口水,点了点头。 “有什么感想?” 男人如同上课老师提问一样,突如其来的问题让松北仲子发懵。 “…很、很高兴。”她磕磕巴巴的回应。 对此,男人却是说着:“哦?知道为什么带你来这里吗?” 松北仲子艰难的干涩说出:“不知道…为什么?” “当然是……你也是审判名单的一员啊。” 对方突如其来如同宣判死刑的语调让松北仲子脸色惨白。 但很快,那人笑出声:“开个玩笑嘛,你真信了?叫你来当然是大人希望你能为你、又或者说是为你身边的人,把这些真相公之于众。” 那男人拿着遥控板,再次回播了刚刚的新闻,这次他停顿在了摄像头转移到的公众愤怒恐慌的脸庞画面上,“你看,毕竟我也不希望我敬爱的大人被如此误解啊。” 松北仲子怔怔的看着电视里那一幅幅竟然在为死去的真田室部他们抱不平的愚民,她磨了磨后槽牙,抖着身,却是反问出:“如果…我不做的话?” “我相信你会去做的。” 这道声音并不是来自进来的那位男人,而是从男人举起的手机里传来。 几乎是听到的那一刹那,松北仲子就想起了当初在室内阴雨天哭着时,那轻到了极致,令人发颤却又似救赎的声音。 她的声线一下子变得恍惚起来。 “是…”她会去做的。 * 把一桩事情了结的那位棕发男人心情不错地走出房间,他穿过一件书房,在书架上摆弄了一下书本,随之便是轰隆几声,整个墙壁翻折,呈现出一个黑漆漆的门。 男人走进去后,长廊的两壁有着幽幽的蜡烛灯,同样没有窗户,直到他拐了好几个弯,走到一处同样看不出区别的黑色门前,抬手有规律地扣响了四下。 “请进。” 得到允许的男人走了进去。 然后他褪去身上的西装外套,抬起手时手掌与鼻尖擦过,整个五官甚至是头发都随之产生了变化。 棕发蜕变成了金灿灿的颜色,五官是典型欧美地区那边的立体英俊,高鼻梁深眼窝,眼睛还是含着笑的碧色。他步伐轻快地凑过去,看到的就是坐在皮质沙发上,徒留凌乱黑发背影的人。 对方穿着英伦风的衬衫马甲,领口的纽扣扣到了底,因此未曾露出泛着骨感线条的脖颈,他拿着咖啡杯,似乎并不喜欢这股醇香的苦味,但依旧面不改色的喝着。 “雅人。” 乱步侧过脸来,斜长的黑色刘海被他均匀地撩至一旁,露出白皙到近乎透明的肌肤纹理,他的视线仿若洞察人心,应当是什么都瞒不住他。 每次被这股有如实质般的直线扫过,岸本雅人都觉得有种颤栗般的愉快。 “乱步大人,这一步完成了。” 乱步鼻腔间发出模糊不清的回应,算是听到了。 岸本雅人的视线挪动,看到了不远处被乱步精心照顾着的人偶。 多么美丽的人偶啊,典型的东方美感,还穿着西方的繁琐黑裙,但可惜是虚假的、没有呼吸的纤弱造物,而奇怪的是大人花了高价钱定制了她,也只独钟于这一位人偶。 大人藏着秘密呢。 胡思乱想间,岸本雅人听到了一声。 “没事就出去吧。” 放下手中咖啡,乱步的声线听不出情绪,但岸本雅人瞳孔一缩,深知对方心情变差了,他连忙低头不敢再看那位人偶。 随着岸本雅人的离开,乱步视线间明晃般移动到了人偶的身上,他动作轻柔地抱起人偶,摆放在沙发边,而自己却把脸颊埋入人偶丝滑的黑发间,轻轻嗅着。 “好香。” 被他精心打理的人偶,秀发也散发着甜香,是他曾经最喜欢的甜食香气。 乱步双眼朦胧,十指与人偶相扣,他不断亲昵地磨蹭人偶冰冷的脖颈、耳垂,随即慢慢吐出一阵温热的呼吸。 困意如同浪潮般袭来,他不知不觉间的视线里,半梦半醒时,似乎看到人偶因为他的呼吸而皮肤泛起红晕。 他不由得更加收紧双臂,却是感受到肌肤之下,传递而来的只是冰冷的木质感。 心底道不明的笑了笑。 他便又缠绵地吻着人偶的脸颊,安然入眠。 晚安。 直到梦境的巨手把他拉坠至深渊之中—— 再次睁眼,他发现自己梦到了最开始的那一刻。 海岸、沙滩上,他咳嗽着喉咙里涌出海水,又有咸涩的海水刺痛着他的视线,迷离之中看到了她低着头,乌发湿濡缠成几缕披散肩头,而正望着他的目光里,含着世间最美好的澄澈。 文豪末路12 游戏外。 鹤里看着屏幕上她的乱步马甲相拥着人偶而眠,为这温馨的一刻,她不由得唇角弯起。 似乎是玩了太久游戏,坐在电脑前的鹤里觉得背脊发酸,她舒展了一下身子,然后把身下的沙发椅调节了角度,方便于她躺着。 舒舒服服躺在沙发椅上的鹤里,听着游戏里背景传来的催眠又轻缓的音乐,慢悠悠也闭上了眼睛。 意识像是漂浮于空中,摇摇晃晃地陷入了一段光怪陆离的梦境。 “鹤里、鹤里…” 好像有人在叫她……? 那道声音缱绻的像是在舌尖缠绕了一圈,带着绵密又细腻的语调,声音在她耳畔响起,因为离得太近,甚至能感受到一阵湿热。 她恍惚地睁开眼睛,四周场景看不太真切,实在是太黑了。 鹤里这才把视线移到一旁,入目的就是几乎抵靠在她面前的存在。 她吓了一跳,连忙向后靠了靠,才看清眼前人。 黑色碎发显得凌乱,随意的点缀在眼睑前,他眼型很好看,稍许弯弯,眼底像一块暗色的翡翠,似乎因为看见了她而变得沉溺一片,氤氲着什么怪异的情绪。他的眼下带着些许乌青,脸色在她看来略显苍白。他淡色的唇瓣轻翘,整体有一种说不出的阴郁可怜感。 鹤里懵了一阵。 等等,这不是《文豪末路》游戏里的乱步吗?……这幅样子,是她捏得黑方乱步! 她刚想说话,却发现自己的话语都显得模糊。 乱步忽而抱紧了她。 对方的怀抱炽热,双手禁锢着她,令她有些生疼,他的下颚抵在她的肩窝里,声线缠绵:“好想你。” 似乎只是抱着还不够,他还亲昵地抬头用唇部去细吻她的额发,随即是脸颊,一直到唇角。 他的声线迷离,与她唇瓣相触是带着淡哑:“喜欢。” 像只找到主的猫儿。 鹤里有一瞬间似乎被对方这股黏腻般的爱意所侵袭了整片意识,她却是恍惚间代入了她所杜撰的剧本身份。 对…她,鹤里,是与对方命运相连的轮回者。 乱步是她的爱人。 他们不断带着记忆重启人生,试图阻止世界濒临崩坏的瞬间,却是次次无疾而终,于末日里相拥,直到世界尽头,死亡把他们分开。 所有人都没有这些记忆,不断重复着末日与死亡的这段可怕记忆,唯有她、乱步……以及费佳拥有这些记忆。 他们起初还有着希望,找到了一些阻止世界末日的线索,那就是降低世界上的异能者能量,换句话说,就是让他们没有异能或者说是异能变弱,因为世界无法承受住日益增多的能量才会导致崩坏,这是一个可能性很高的推理与猜想。 但要做到,这很难、非常难。 巨大的压力与精神上的折磨早就把他们压迫地透不过气,但她却总是期盼的说出:“希望能和乱步度过完整的一生。” 但最后,是她撑不过去了。 她把自己的异能全部透支进了从小到大戴着的,也是异能产物的红宝石项链里,试图制造特异点,自我毁灭,让自己停止这无止境的轮回。 世界毁灭也好,怎样也好,无所谓了。 在这么做之前,鹤里瞒着乱步,吻着他睡着的额头,悄无声息的离开。 随着特异点的产生,她隐隐约约间,看到的却是……费佳。 然后便陷入了她理想的黑暗之中。 沉溺进了无尽的深海里。 从剧本里的意识回笼,鹤里朦胧间意识到了这是梦,一旦人类知道自己在做梦,就会逐渐从梦中清醒。 随即,她感受到拥抱着她的乱步,手臂正在微微地颤抖。 乱步似乎知道她快醒了,又或者说是,他也快醒了。 他像是个无助的流浪之人,拥抱着她的动作愈发收紧,甚至声音都在发颤:“鹤里,我不想醒过来。” 鹤里心头一阵刺痛,张了张口,还是只能说出模糊的声音,她不知不觉间发现眼睛酸涩起来,氤氲出了泪水。 有那么一刻,她感觉自己像是与乱步的思维意识同步,两者紧密到极致,仿若他就是她,她能感受到他在想什么,也许他也能知道她的意思。他们似乎密不可分,又好像支离破碎般永远无法相触碰。 更甚平行的两行,无法交集。 鹤里唯一能做到的,就是回抱住他。 正如他们曾经一次次迎接末日的死亡时,于鲜血中缠绵,这段窒息般绝望的爱意,永不停歇,像是虬曲的藤蔓缠绕收紧,疼痛又令人迷恋。 最终,她似乎能说出话了。 “…乱步,对不起。” 下一秒,她被一阵铃声吵醒。 鹤里反应过来时,发现眼尾沾着泪,睫羽湿濡以至于视线模糊。 她下意识先把桌上手机显示出该吃晚饭的闹钟提示关掉,然后缓慢地看向游戏屏幕。 此刻挂机的乱步马甲已经从睡梦中醒来,他抱着人偶,把头依旧埋在人偶的颈窝间,若非鹤里操作,他是不会动的。 鹤里鬼使神差的移动了一下乱步马甲,发现他的视线恰好透过屏幕,正看着她。 她心里咯噔一下。 但随即,她又觉得好笑,这是个游戏啊,现在醒过来的她只以为是自己最近过于沉迷的原因,才会做这个梦。 清醒过来的鹤里撤离了一些代入感,她用鼠标继续点击了一下屏幕。 游戏内。 室内的温度还是太低了,更不要说抱着人偶入睡,乱步是被冷醒过来的。 他恍惚地看着怀里的人偶,可是刚刚所做的梦,梦里的她是那样的鲜活。 乱步有一瞬间想要毁掉这个虚假的人偶。 他的手指逐渐用力,骨节发白,直到人偶的衣裙被他捏出褶皱。 “……!” 慌乱间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的乱步,连忙松开手,不断抚平那些褶皱,他还恐慌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因为动作太大,他一起身就撞动了茶几,以至于桌上的咖啡杯倾倒,黑褐色的咖啡流淌了满桌。 他听着液体不断滴落的声音,目光怔愣的却是倒映不进任何东西,以至于他一直坐在人偶的身旁发着呆。 最后,乱步出神的站起身,走路的姿势甚至有如呆板的机械,嘴里还念叨着:“该吃药了,不然她要不高兴了。” 他会乖乖吃这些治疗精神方面的药物,努力挽救鹤里深爱的世界,然后找到那个偷窃红宝石项链、同样来到这个世界的俄罗斯人。 找到后会做什么呢…? 当然是彻底杀了他!一定是他,他蛊惑了鹤里,鹤里才会离开……一定是这样。 乱步低喃着,把药丸塞进了嘴里,直接咽了下去。 * 游戏外。 愉快地让费佳马甲跟着武侦的npc们行动,参与调查“红兔子”的过程中,鹤里拖动着地图,然后注意到了npc太宰治头顶冒出的问号。 她点了点问号,开启了【对话】。 “突然有一件很困扰我的事情。” npc太宰治一开口,那声音要多忧愁有多忧愁,“其实,我已经有了大致的猜想,关于红兔子的…在横滨,你觉得什么组织有能力做出这些事情?” 听到这,鹤里就知道这个肚子里一摊坏水的狡猾npc在想什么了。 看来是察觉出费佳的目的也想找出红兔子,所以趁机搅浑水,想让费佳去试探港口黑手党,毕竟港口黑手党是游戏里负责管理横滨黑暗的,如果黑手党被怀疑涉及这件事,肯定要自证清白,找出红兔子的概率会大幅上升。 要不是她知道另一个乱步马甲干了什么,她还真信了。 嗯,干脆趁机忽悠太宰治成为她的队友好了! 她笑出声,也觉得好玩,然后诚实地输入:“你难道是在说……那个组织吗?” “对,就是那个。” 太宰治声情并茂地鼓舞:“所以,你愿意加入正义的一方,与我们打败那个吗?” 鹤里使坏地输入:“那个这么厉害,你说说怎么个打败方法?” “这个简单,”太宰治拿出手机,以为鱼儿上钩,“我这里有大量那个的基础信息,这次免费给你了。” 【npc太宰治想要赠送你“网络随处可见的百科信息资料”,是否领取?】 “啧,当我这么好打发?” 吐槽了一句的鹤里手速极快地在键盘上噼里啪啦打字,“这种好东西我不能要,这样吧,我们找个时间去证明一下那个是不是真的牵扯在里面。” 没想到太宰治语速极快地笑眯眯答应:“那好吧。” “……?”这么快就答应了,难道是她被忽悠了?? 接着系统跳出组队邀请【npc太宰治向你提出组队,是否答应?】 鹤里瞬间抛之脑后,毫不犹豫点了答应,然后意味深长的一笑。 既然你成了她的队友,那就别想跑了。 游戏内。 目睹费佳和太宰治两人打哑谜的谷崎润一郎满脸困惑,他试图求解地看向应该什么都难不倒的江户川乱步。 江户川乱步不感兴趣地撑着下颚,明显困了,“好想回去吃点心。” 对此,谷崎润一郎选择放弃思考。 太宰治在手机上点点点,似乎发了个什么匿名帖子,然后深藏功与名的一脸神秘:“搞定了,明晚行动?” “可以。” 费佳注意到了那个帖子,他只看了一眼,眉梢抖了抖,只觉得这位侦探社的成员不应该待在侦探社,这一肚子坏水更适合去政府工作。 果不其然这个帖子语言巧妙地怀疑横滨的港口黑手党就是红兔子背后的主谋,仅仅一天时间就让网友们把帖子顶上了热点,于是港口黑手党第二天就接受到了来自警方和政府机关的调查。 到了约定的时间,费佳与太宰治凭借警署官方发放的临时调查证件,光明正大走进了港口黑手党大楼。 前来接待两人的是一脸暴躁隐忍的中原中也。 “又是你这个青花鱼搞得事?真是多·谢你来协助调查了。” 捏紧拳头以至于骨节喀吱作响,中原中也气笑了。 太宰治晃悠着调查证件,语气显然十分欠揍,“你在说什么呢?” 而费佳一脸置身事外看好戏的淡然模样,结果竟然被太宰治慢悠悠拖下水,“没有费佳我根本进不来,中也你可别感谢错人了。” 费佳额角一抽,然后保持着礼貌温和的态度,笑而不语地看向太宰治。 太宰治同样回以一个挑不出错误的笑容。 一旁的中原中也下意识搓了搓胳膊,只觉得这两人之间的氛围说不出的奇怪。 直觉告诉他不要多想,于是中原中也放弃思考,按照流程把两人带到了大楼的顶楼,属于首领的办公区域门前。 中原中也恭敬说道:“首领,调查的人来了。” 过了片刻,里面传来:“请进。” 双扇门被站在两边的工作人员打开,里面一入目几乎是昏暗,寸不漏光。 门被打开后,而正在和谁说着什么的首领森鸥外,语气一顿,继而说出:“那么芥川先下去吧。” 单膝跪在原地的少年闻言,缓慢站起身,他恰好转头,面向来人。 文豪末路13 费佳先把视线放置在了中央区域,那位双手交叉相握抵着下颚,带着捉摸不透的笑意看着他们的黑手党首领。 “真是稀客。”那位叫做森鸥外的首领语气不明,费佳能看出对方是对着太宰治说的。 而太宰治一脸淡然地慢悠悠走上前,丝毫不被对方的气势所倾倒,像是很熟悉这里的布置,找了个最舒服的待客沙发,坐了下来。 在费佳准备跟过去的时候,他注意到了一道难以忽视的目光。 转身站起来的芥川龙之介几乎是把黑漆漆的眼瞳直直地锁定在他的身上,似是有半秒的整愣,随即视线像是要烫穿人一般,随着对方与他擦肩而过时,费佳能感受到对方身上忽而暴起忽而收敛的杀意。 他有些困扰又疑惑的看向芥川龙之介。 四目相对时,费佳才意识到,四年前那个瘦弱的男孩有了改变。 变得更加学会收敛、抑制着情绪,起码除了刚刚的杀意外,费佳感受不到对方的态度变化。 竟然异样的平静。 只是能感受到芥川龙之介的视线执着地在他身上徘徊了半会,便听从首领森鸥外的命令走出了办公室。 直到门被合上,费佳坐在了太宰治的身边后,这场与其说是调查,不如说是有着协作目的的谈话正式开始。 “不知道二位过来是想要询问什么呢?” 态度不错的森鸥外让秘书为二人倒了茶后,他首先开口询问。 “森先生,我们严重怀疑这次事件与你有关哦。”太宰治半真半假的开玩笑,继而在森鸥外看不出情绪变化的同时,继续犀利地说出:“你与死者真田议员关系不错吧,毕竟还派人保护他呢?可在他死后,他名下的财产竟然这么快就被你吞了大半,你果然没变啊。” 森鸥外并不意外,他竟然笑了起来,只是语气变得深沉又理所当然,“生意人而已,倒是太宰君,我是没想到你还这么关心我们。” “彼此彼此,你也很关心我们啊。” 两位谜语人之间笑容洋溢,费佳在一旁看着,直到一段银铃般属于女孩子的可爱笑声从办公室的后方传来,他注意到森鸥外的表情变得真实又无奈了起来。 “爱丽丝酱,大人们在忙不可以乱跑出来哦。” “林太郎最烦了!” 金发碧眼的长相,被称□□丽丝的女孩,精致脸蛋上带着骄纵的不愉快,她正牵着一位安静的黑发黑眼的同龄女孩,那个女孩不做声,就静静地抬眸注视着表情无奈又宠溺的森鸥外。 注意到女孩的目光,森鸥外声音放柔,“葵酱可以带着爱丽丝酱出去吃小蛋糕吗?你的广津伯伯已经回来了。” 葵乖巧地点了点头,接着拉着爱丽丝的手,在路过费佳的时候,似乎注视了他一眼。 费佳微妙地眯起了眼睛。 直到女孩们出去,太宰治摩挲着下颚,调侃起来,“不愧是森先生,你这爱好一如既往的让人反胃呢。” 森鸥外指尖敲了敲桌面,“是吗?看来太宰君并不想知道我们收购了真田室部的部分股份后,得到了什么关键的信息。” “森首领请讲,若是有什么可以帮忙的,我们会很乐意。” 费佳在其中充当白脸,带着恰到好处的微笑。 森鸥外把视线放置在似乎有些不简单的费佳身上,“告诉你们也没关系。” 随着森鸥外拍了拍手,站在外面训练有素的员工走了进来,手上按着投影幕布的按钮,接着便投影显示出一位女士的信息。 “这位杉重春,据我最近所调查,早就在两年前于海外被证为失踪状态,竟然成为了真田室部的秘书,而且在真田室部死后,她持着巨资先我们一步买下了真田室部所持有的通讯公司所有股份。” “有意思啊……” 就在他们据这一块开始继续研究下去时,一道紧急又匆忙的声音从外面传来:“首领!快看这个!” 走进来的员工得到允许后立刻投了屏幕。 显示而出的是正在直播的某直播间。 视频稍许的晃动,因为是手持着手机,直播人面向着镜头,露出来的疲倦面容竟然是那位红兔子审判名单上的第五个失踪人员,松北仲子小姐。 她不仅安然无恙,还正拿着手机直播,直播过程中弹幕疯狂叠加,所有人都想知道她遭遇了什么。 “我现在要向大家揭露一个可怕的教会。” “……x月x日,献祭结束,死掉的人被他按照流程掩盖过去,他可能都不知道死得是哪些人。” “对,就是很久之前那个新闻,煤气爆炸的一家五口,这不是自杀,而是有预谋的谋杀。” “还有许多人……都被他们洗脑传教,披着人皮活在这个社会上。” 松北仲子的声音愈发轻飘,但她的每一句话都犹如置入水中的巨石,掀起了惊澜。 “而这个教会的高层人员,正是名单上的这些人,这个教会的教主,就是真田室部。” 原本屏幕上密密麻麻的弹幕似乎因为松北仲子的这个爆料而惊到有一瞬的空白,但随之而来的是愈发可怕的热烈讨论,肉眼可见左上角的正在观看人数不断增加,几十万、百万甚至几百万……! 松北仲子似乎看到了一条弹幕,表情变得恍惚,声音带着颤抖,眼底流露出似是恐惧又似是着迷的矛盾情绪,“那位红兔子,是正义……是真正的正义,哈哈哈哈哈!” 就这样她笑着,突兀拿出准备好的刀,动作极快地自/刎了。 割到大动脉的鲜血迸溅而出,很快镜头便深红一片,剧烈晃动后掉在地上,陷入漆黑。 “……” 在场看完这段的几人陷入了罕见的沉默。 先开口的是森鸥外,他蹙眉间,神情变得深沉又危险。 “这样下去会失控的,我们合作吧,各位。” 太宰治少有的感到棘手,他呼出一口气,“好。” 费佳似乎因为看到了这些,额间再次作痛起来,他捂着额头,脑海里浮现出一些场景。 ——“我会乖乖听话的。”大雪弥漫的永冬,在肮脏贫瘠的家乡,恍惚间,他的视野内是……衣着单薄脸颊冻得泛红,垂着脑袋额发遮眼,指尖却死死攥着他的衣袖,声音显得温柔乖巧的…鹤里。 不够、不够、完全不够……费佳渴求着知道,他和鹤里之间到底是什么关系,为什么只要一想到她,就会头痛欲裂且心脏骤缩般疼痛。 找下去,继续找下去…! 瞳孔微颤间,费佳深呼吸一口气,声音沙哑低喃:“…好。” 游戏外。 感谢npc森鸥外提供的线索,鹤里发现费佳马甲的任务进度增长了,马甲也恢复了极少部分的记忆。 进度差不多了。 鹤里点开了乱步马甲的页面,决定把进度推上高/潮。 * 游戏内。 得到了嫌疑极大的杉重春目前所在地后,为了避免对方逃走,森鸥外直接允许中原中也与太宰治一起去拦截。 四年后再次合作的两人也暂时停下针锋相对,默契地一同离开。 费佳要去做另一件事,他准备去找安崎业商量一些事情。 可他却在离开前,被早就等候着,站立在港口大楼门前的那道黑色身影突然袭击。 带着宛若能撕裂一切的猩红杀意,由异能附着于衣服上,利刃的走向极快,但还是让费佳下意识躲避了过去。 几招下来,费佳能感受到芥川龙之介对异能的掌控更加炉火纯青了。 已经成为港|黑不吠恶犬的芥川龙之介,对方的杀招几乎可以说是招招致命,但费佳却意外的察觉出,每当利刃即将碰触到他之前,都会有短暂的几分停顿。 费佳若有若无间意识到了什么。 于是他做出了个大胆的行为。 他停下了躲避,反而朝着对方异能利刃的行动轨迹而去。 芥川龙之介原本苍白又异样凶狠的神情凝固在脸庞,他幽幽的目光锁定住费佳,而罗生门控制的利刃瞬间停滞在了费佳胸口前一寸。 费佳抬手,触碰上了罗生门。 那活灵活现到宛若生物游走的利刃一颤,带着瑟缩,就像是主人的心思一样,明明凶恶的恨不得杀掉费佳,却因为费佳的亲近举动,别扭的像是在闹不愉快,又凶又乖,甚至隐隐的有着几分委屈。 “龙之介。” 时隔四年的称呼,他声音里透着熟络的安抚,还有恰到好处的亲昵。 “你过得还好吗?” 就像是长辈在询问着小辈一般,丝毫没有生疏,费佳与芥川龙之介愈靠愈近。 芥川龙之介还有几分抗拒,他瞳孔一缩,步伐却没有后退,而是声线压抑着:“不要你管。” 直到费佳的动作已经抚摸上倔强少年的头顶,芥川龙之介呼吸一滞,拳头捏紧,似乎在忍耐着情绪。 费佳看着对方,缓缓叹了一口气。他尝试着语气变得柔和,目光真切。 “抱歉,我来晚了,原谅我吧。” 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里,心房破碎的犬只,身躯微微颤抖。 * 因为建筑材料的特性,再加上那日的地震幅度不强,夜晚里的居民楼显得安宁极了,之前的地震没有给他们带来太多困扰。 奇装异服打扮的像是个小丑的果戈里,哼着歌路过,他对照着照片,觉得就是这里了,果然他今日也在勤勤恳恳地完成任务呢。 果戈里自从那天给费奥多尔发了美丽照片后,就被对方要求查清楚。 本来就很感兴趣的他问了好几个当地居民,虽然这些居民一脸害怕,只能靠他做着鬼脸(?)才愿意告诉他呢。 兜兜转转根据线索晃悠到了横滨著名景点——黑漆漆高耸立起的港口大楼附近。 果戈里随手杀掉了几个穿着制服严肃询问他是来干什么的人后,鼓起脸不愉快的自言自语:“横滨的大家真是太热情了。” 恶意卖萌完毕,就被他发现了有趣的一幕。 游戏外。 鹤里感动地看着费佳马甲的队友列表里终于解锁的芥川,她点着【互动】,情不自禁地rua了好几下她可爱的好队友芥川的脑袋! 然后把人家都rua脸红了。 “太可爱了吧。” 鹤里又玩心很重地继续互动,直到她看见屏幕地图上不远处显示出的npc信息。 【已被占用的队友:果戈里。】 “?!!” 看来今天不仅能收回芥川,还能钓到野生的果子狸! 鹤里摩拳擦掌地点开了罪恶的商店,娴熟氪金了一单好感增加的道具。 既然来了,就别想走了。 游戏内。 费佳感觉到一阵怪异又格外难以忽略的视线。 于是他抬眸间,就看到了远处穿着小丑服且笑容奇特,甚至还对着他摘下帽子做了个礼节动作的人。 那人见他看过去后,笑容愈发扩大。 为您提供大神 襄灼 的《捏脸系统使我超神了》最快更新 文豪末路13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文豪末路14 “那么,请问!” 原本还站在远处的人,仅仅是随手习惯性掀了一下披着的白色斗篷,便在瞬刻之间,移动到费佳与芥川龙之介的面前。 此刻天色本就昏暗,但依稀能映照出不速之客全貌。 戴着白色花纹礼帽,身穿介于小丑与魔术师之间夸张的奇装异服,有着银色短发且笑容过于一尘不变,而显得古怪的男子,单边露出的瞳仁,视线牢牢地锁定在费佳的身上,含着近乎亵狎的疯狂。 “你……到底是谁呢~?” 先动身的是芥川龙之介,他有一瞬的汗毛立起,感知到眼前人的诡异后,神情便变得危险起来,像是不待蛰伏的困兽,由异能罗生门操控的黑色利刃瞬发刺向小丑。 然而男子却又是轻松应对,几下身形的变化像是割断了空间,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躲避了过去。 “等等,龙之介。” 费佳抬手阻止芥川龙之介的动作,他暴躁的异能缓缓变得平和,但依旧紧紧站在费佳的身旁,死死盯着不速之客,似乎那人要是有什么动作,芥川龙之介就会割断那人的喉咙。 随着费佳把目光放置在那人身上,古怪的小丑笑容愈发蔓延嘴角似乎夸张到都能咧开至两边。但是对他来说,有那么几丝熟悉的感觉,费佳觉得自己应该是认识这个人的。 于是倒映在果戈里的眼里,那就是面前的人几乎和费奥多尔长得一模一样,只是没有习惯性戴着哥萨克帽,也没有费奥多尔那迥异可怕的暗涌,这人更多的是伪装?亦或是真实的平和,让人看着就不舒服,毕竟,这种表情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张脸上啊! 对方与他四目相对时,果戈里有一阵觉得自己像是被看穿个彻底,这种熟悉又令人上瘾的不愉快感,令果戈里喉间干涩,想要杀掉眼前人的欲|望如沸腾般四溅。 像是费奥多尔却又不像,太有意思了! 他干脆抛开费奥多尔提醒的找到后就把人带过去的这个嘱咐,利落干脆地想要让眼前冷静过头的人染上浓重的鲜血…遍体鳞伤到毫无完整的部位,以至于这张脸看不出原来的面目,只能奄奄一息躺在他面前时。 眼前人不着痕迹地蹙起好看的眉头,神情变得不虞,“……原来是这样。” 果戈里有一瞬的停顿,竟然乖巧地歪着头,好奇询问:“什么?” 费佳突兀的笑了起来,“你认识我是吧?” “对也不对哦~”果戈里的杀意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突然收敛的模样让芥川龙之介瞪了好几眼。 “那真是太好了。”自动忽略果戈里话语里的含糊不清,费佳自顾自地说出了不得了的话:“你愿意跟我走吗?不愿意也没关系,我会强制带你走。” 芥川龙之介莫名产生危机感,“费先生!这种人还是让在下杀掉——” 果戈里也愣住了,他的笑容僵硬在脸庞,怀疑自己听错了,便抬手像是被老师提问的学生一样,急于表达,“等等,带我走?是我带你走哦!” “龙之介。”费佳没有理睬果戈里的抗议,他拍了拍芥川龙之介的肩膀,对方心神领会。 游戏外。 野生的果子狸果然不太好抓啊。 不过拥有存档的鹤里丝毫不惧,她在队友芥川的帮助下,加上氪金的辅助道具,开始了反复读档的抓捕行动。 直到她感觉到果戈里战斗力怎么变强了,害得她可怜的马甲时不时受伤时,茫然地点开果戈里的面板,发现明明好感升上去了,但为什么果戈里的攻击力增高了?? 嘶。 不愧是拥有官方npc费奥多尔这位深黑挚友,结果说出了只有阿陀最了解他,但还是想杀掉对方的果子狸。 你们反派阵营的人都玩得这么花的吗? “我们只当工具队友,不处挚友,这个好待遇还是让给人家官方俄罗斯饭团吧。”鹤里手速极快地在键盘上按着键位,发自肺腑的感叹。 终于在她不懈努力,又或者说是氪金助力下,她一脸忧郁地看着软妹币成功支付的页面,心痛的收获了新鲜的队友。 【已被占用的队友果戈里成功加入你的队伍中。】 游戏内。 被那位黑犬的异能缠绕满身,紧.缚到以至于无法动弹,衣服破碎间露出鲜红血.肉,脸颊也带着伤,却是一副享受到宛若达到顶.点的可怕模样,果戈里嘴角咧开,面容还带着不可言说的潮|红,杀意忽浓忽淡,眼睛死死地盯着夺走了他的斗篷的费佳。 奇怪又令他颤栗的思绪挤满了他的大脑,对方像是预判一般的行为,甚至和身边的那位黑犬配合得极好,以至于让他毫无反抗之力。果戈里有困惑、茫然,但更多的是浑身血液沸腾般的兴奋。 比阿陀还有意思!真有趣! 但被束缚住行为的状态让果戈里蔫了下来,他最讨厌的就是不自由了。 可是果戈里又像是被勾起了好奇心,实在痒得难耐,他也不反抗,只是在想:对方要带他去哪?又不杀他,难道是用来针对阿陀?还是想从他嘴里撬出什么机密? 直到果戈里被绑好丢到汽车的后排座,他看着费佳声线温柔的对着那只黑犬说:“龙之介,我去办点事情。” “费先生,在下可以帮忙!”急于表达又不知怎么解释,反正芥川龙之介趁着费佳不注意,恶狠狠地瞪着果戈里,然后在费佳看向他时,瞬间变脸。 果戈里眉梢抽了抽。 直到费佳和芥川龙之介交换了联系方式,不情不愿的芥川龙之介才目送车子离开。 在车上太安静了,话多的果戈里叽叽喳喳起来,丝毫没有像是“人质”的那种存在感,“好无聊啊,我们玩点游戏吧?” 开车的费佳理都不理他。 郁闷的果戈里扭着被束缚的身子,一点点挪到了正对后视镜的地方,瞅着后视镜内费佳没什么表情的模样。 “你可以叫我果戈里哦~” “你叫什么?” “带我去哪啊~?” “理我理我理我~” 这人吵起来真的停不下来。费佳眯起眼睛,瞬间一脚油门,手上方向盘打转地极快,直接在线上演速度与激情。 然后半小时的路程他十几分钟就到了。 后座被颠地滚来滚去的果戈里,眼里转圈圈,懵了好一会。 随着费佳打了个电话,车子停在了地下车库,不一会就有几位人高马大的黑衣保镖走了过来。 下了车的费佳看到被剩余一些保镖围护着的安崎业,对方明显刚从商业酒局回来,红发用发蜡梳至后方,没有戴眼镜,露出了精英般锐利的脸庞,只是来得过于匆忙,西装的纽扣也没扣好。 安崎业注意到了被保镖们带出来,一脸晕乎乎的战损版果戈里。他欲言又止的看向费佳,“费佳……这就是你说得重要的事情?” 听到了安崎业怎么称呼费佳后,果戈里瞬间清醒过来,眼睛直直盯着费佳。 费佳风轻云淡的回应,“不是,这是特殊情况。”随之他注意到安崎业表情有些维持不住,似乎在乱想什么,他回头看了看好像真的很容易让人误解的果戈里,沉默片刻,胡扯的解释了一下:“是认识的人,他发病了只能绑起来。” 偏偏费佳神情正经无比,安崎业低咳几声,也恢复正经。 最终被带到一间屋子里的果戈里,看着站在他面前的费佳,开始兴奋的期待起来,以至于他瞳孔缩紧,头脑风暴。 突然出现的第二个阿陀吗?要做什么呢?他可不会随意开口哦~ 然而费佳只是垂眸居高临下的看着他,说出:“既然你认识我,那就不绕圈子了,把关于我的一切告诉我,还有鹤里,你知道吗?” 似乎讲到了鹤里这个名字,费佳神情不着痕迹地变得温柔,可他的动作却并不温柔,直接揪着果戈里的衣领,没有轻重地摇晃,大有对方不说他有的是办法让对方说出来。 “……?”什么?这人到底是谁?是阿陀吧?鹤里是什么?女孩子?等等……为什么阿陀都能脱单啊?!他是不是该询问另一位阿陀本人? 果戈里在凌乱中沉默到停止了思考。 * 送走了太宰治几人后,森鸥外走在薄绒地毯上,长长的廊道四周有些安静,直到听见广津柳浪与下属在说着什么的声音。 “嗯,我知道了。” 接着那位下属就离开了。 在港口黑手党工作数年的广津柳浪一直是位有计谋懂进退的百夫长,森鸥外也对他非常信任。 “首领。”看到了森鸥外后,广津柳浪恭敬行礼。 两人恰好谈论起一些事务时,有人过来的声音在走廊轻轻回荡。 穿着特制的裙子,有着黑色柔顺的短发,一对黑色的双眼像是猫咪般,眼尾翘起,安静乖巧的女孩便是广津柳浪的亲戚交付给他照顾的葵。 葵一声不吭地用圆润的眼睛看着他们,像是等他们说完再开口。 被小女孩这么看着,森鸥外耐心地俯身温和询问,葵便任由对方揉着自己的脑袋,“累了吗葵?” 按理说,即使是广津柳浪带过来的女孩也不应该随便带进港|黑,原因只有广津柳浪和森鸥外知道,这个女孩的异能太过于稀有。 懵懂的女孩把所有的信息都透露给了他。 葵的异能力,彼与彼之绊。是一种远程的生命牵连,可以绑定一个人从而进行伤害互相转移,伤害转移到葵身上后,她会自愈,大部分只要不是致命伤可以迅速恢复,相同的,可以通过杀死自己达到杀死绑定者的操作。 这份价值足以森鸥外想办法留住她。 小小的葵手里捏着什么,森鸥外感受到她的注视后,嘴角带着笑伸出手,以为对方要送他什么小礼物,因为之前也是,葵会把自己做得手工送给他。 接着,手掌之上便被葵放了一块“N”字符号的木块。 森鸥外有一瞬的神情凝固。 这个木块并不陌生,在警方也有人脉的他当然知道红兔子的审判名单上的人都是因为这个木块被控制以至于中了毒。 瞬间警惕暗叫不好,森鸥外心头一跳,但他尚且维持着冷静,只是目光转变,带着锐利的审视一下子把木块扔在了地上。 “葵,真可惜呢,明明你很喜欢他吧?” 属于广津柳浪的成熟带着岁月痕迹的面容,声线却是完全转变,是属于年轻男性的嗓音,广津柳浪奇异的笑了起来,而站在原地的葵,用黑漆漆的眼眸静静看着已经浮现出异能爱丽丝且严阵以待的森鸥外,声音淡淡:“不,我只喜欢大人。” “广津柳浪”不愉快地“啧”了一声,“大人是属于我们彼此的。” “你们是谁……?!” 森鸥外不受控制地感觉到头脑晕眩起来,四周安静的可怕,他尚有余力说出这段话后,最后一眼看到的就是“广津柳浪”的面容变成了一位陌生的外国金发男子。 无奈揉了揉额头,已经变回原样的岸本雅人,吐槽了起来:“杉重的异能真可怕啊。” 葵默不作声地盯着倒在地上昏迷过去的森鸥外。 许久后,她开口:“要快点了,还有两个人…种田山头火和……”陷入沉默的葵面无表情,被熟知她的岸本雅人瞅了一眼后,他嘴角抽了抽。 “还有福泽谕吉啦!你这记性也太差——” 下一秒,葵抬起手,异能的牵连瞬间伴随到了岸本雅人的身上,他有种生命遭遇威胁的危机感,一下子默不作声了。 接着,他们悄无声息地带着森鸥外离开,而监控这一切的摄像头半歪着,显然早已损坏。 为您提供大神 襄灼 的《捏脸系统使我超神了》最快更新 文豪末路14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文豪末路15 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aishu55.cc] 最快更新! 按照首领森鸥外的命令要帮助太宰治找到杉重春,虽然不情愿和这个青花鱼合作,但中原中也还是跟着太宰治循着地址信息,找到了一处居民楼下方。 天色已黑,居民楼很是安静,乍一眼看过去,白墙都有些脱落,窗沿外的铁栅栏锈迹斑斑,只有几扇窗亮着灯,似乎住在这的人都已经睡了。 是一处有些许年代的老式建筑。 楼底下甚至没有门禁卡就可以进入楼层,安保堪忧,走廊楼梯间都是原始的水泥砖堆砌,感应灯一闪一烁。 走在这里的中原中也不由自主地放轻脚步,他第一感觉就是这里像是年纪大的人住得地方。 两人停在了对应的门牌号门前,太宰治先按响了门铃。 过于安静以至于只能听到门铃尖锐的声响,但许久都没人开门。 太宰治低头看了一眼门缝,嗯,有光,所以里面有人。 眼看太宰治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根铁丝在那捣鼓门锁一副要强闯民宅的样子,中原中也瞪大眼睛,蹙眉小声提醒:“晚上突然闯进女生家里…这样不太好吧?” “哎呀,”太宰治无辜地转动了已经被解开锁的把手,“说晚了,已经开了。” 这才几秒?! 中原中也踌躇地在门外踱步几下,然而太宰治早就进去了,他无奈咬了咬牙,也跟着走进去。 这个屋子内很小,家具摆放略显拥挤,但却格外温馨。太宰治看了一眼客厅没有人,他又看了鞋柜,发现除了女性的鞋子外还有男性的鞋子。 此刻浴室里有淅淅沥沥的水声传出来。 中原中也窘迫地站也不是坐也不是,很快意识到可能那位杉重春小姐正在洗澡,但他现在和这个可恶的青花鱼却撬了人家的门锁走进来,更像行迹可疑的变态了啊!! 太宰治却是一脸淡定地坐在人家沙发上,大有不走的意思。 良心难安,但中原中也还是认命地一脸死灰般站在门口。 许久后,水声停了。 随着浴室门被打开,太宰治摆出轻松的姿态,笑眯眯摆了摆手,“可爱的秘书小姐。” 正常女性看见家里突然多了几个陌生男人,肯定会惊慌失措。 裹着浴袍身形颀长的杉重春,湿漉漉的长发垂摆肩头,她似乎不意外,第一反应是试图去拿手机报警。 太宰治迅速站起身跨出步伐试图靠近,尽量保持着无害的笑容,“我们没有恶意哦。” 杉重春在手机屏幕上点了什么,随后冷声大喊:“别过来!” “等等,秘书小姐,我们只是来问几个问题的……” 在太宰治细细盯着对方的动作时,试图碰触到她以防有着什么异能,愈发靠近后,杉重春格外灵活地躲避了过去,她一个扫堂腿就要把太宰治搁倒,中原中也看两人对招后,他迎着太宰治大喊的:“中也你人呢?!”时,终于反复说服着自己,豁出去地冲上前,但有些束手束脚,因为人家女生只裹了个浴袍啊!! 终于在两人的夹攻下,杉重春被太宰治反手拽住手腕,中原中也挡住了她的退路,她额发挡住了面庞,看不出神情变化。 “抱歉,现在可以好好谈话了吗?” 然而回应他们的是一阵低低的笑声。 太宰治捕捉到对方发丝间泄露的目光,他心头一条,果然下一秒杉重春自己松开了浴袍扣,趁着中原中也脸颊爆红惊慌失措地瞬间转过头,太宰治懵圈的过程中,被杉重春一个假动作踹到了,她在浴袍滑落的间隙如游鱼般挣脱。 就在杉重春要从门口逃出去时,太宰治反应过来拽了一把纯情中原中也,“中也?!” 中原中也咬牙切齿无奈地闭着眼睛控制着重力异能,瞬间操控沙发高飞而起,一下子堵住杉重春的退路。 于是,杉重春只留着光洁的背影展现于两人面前。 太宰治还算绅士,捡起浴袍,走过去想要递给对方,“先穿上。” “啧。” 杉重春发出一声不耐的语气词,直接毫不在意地转了过来。 中原中也炸毛般,瞬间背过身,羞恼说着:“喂!你这个女人……!” 唯有太宰治表情都僵硬了。 因为他看见,眼前的杉重春有着平坦的胸/部,甚至有着薄薄的肌肉纹理,线条流畅,是属于年轻男性的身躯。 而实则是男性的杉重春,眼底浮现着嘲讽,他随手从桌边拿起一根牛皮筋,把自己的长发扎成高马尾,表情冷淡。 语气犀利的点评着:“夜闯女性宅邸的两位变态。” “……”中原中也想反驳都反驳不了。 太宰治表情裂开,极其精彩,但好在他脸皮厚,很快反应过来后,笑容僵硬地试图反驳,“是男性宅邸。” 但杉重春的眼神过于谴责,太宰治吃瘪极了。 知道自己也跑不掉的杉重春,披上外套后,冷静询问:“你们想问什么?” 太宰治表明只是想邀请杉重春跟着他们离开去做客,杉重春却是毫不给面子的拒绝,“不去。” 表情不愉的杉重春,摆明了态度不合作。太宰治和中原中也对视了一眼。 “那么,只能用点强硬的手段了呢……” 认命的中原中也操控着异能,和太宰治成功把人绑起来带走,准备先送去武装侦探社。 夜晚侦探社里没几个人在,都回宿舍休息了,太宰治准备把人看牢先。 中原中也却是在这时接到了一个电话。 “喂?”他原本还平静的面容突变,语气急迫且可怕,“什么?!” “怎么了小矮子?” 正巧无聊的太宰治询问出声。 “……”中原中也马上撩起衣摆,急躁无比的准备离开前,转身说了一句: “首领失踪了。” * 审判名单上失踪的松北仲子以自我直播的方式露面后,爆料出来的大量信息简直是震惊全网。 一下子#邪|教#、#深挖真田室部与其余五人#、#直播自|杀#、#正义的红兔子#等热点开启全民讨论,深挖邪|教信息以及松北仲子爆料后,警方为了给群众一个说法,加班加点地开始搜查,但松北种子爆料的大致都是符合事实的,具体恶性证据行为还要慢慢搜集。 就算横滨警方声明:红兔子的行为严重非法,请各位不要继续讨论。 但自由的网民们甚至衍生出了“红兔子”系列话题,而最开始在#红兔子视频#下方列出投票:近乎恐怖的行为下到底是代表正义还是黑暗? 下方的票数已经持平了。 死者们像是打水漂一般沉浮一下就陷入水底,似乎只要是上了审判名单的,都是有罪。 毕竟只要不涉及各位的生活,普通人的大家并不会在意更深层次的内容。 这却愁坏了横滨的警方、官方机构。 然而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社长?” 武装侦探社内,文员知晓福泽谕吉短暂出差东京,但太宰治有关于寻找红兔子且找到了嫌疑犯杉重春一事要汇报,福泽谕吉的电话却怎么也打不通。 文员神色有点茫然,她下意识觉得有异常,就把这件事告诉了侦探社众人。 于是午后侦探社所有人都停下了自己在外的工作,聚集在了一起。 “怎么回事?” 国木田独步焦急询问,他也试着给福泽谕吉打电话,同样的是无人接听。 本来还愉快吃着点心的江户川乱步都没有胃口了,他来回踱步,甚至想要自己跑出去找,“乱步大人直接去东京看看!” 还是被深知江户川乱步路痴属性且操心的中岛敦连忙拦住的。 太宰治垂眸沉思,表情算不上好,直到他接到了如非迫不得已,几乎不会再给他打电话的,来自于异能特务科坂口安吾的电话,“有什么事?” 坂口安吾急匆匆的说完后,太宰治捏紧手机,语气低沉:“我知道了。” “各位。” 忽而站起身的太宰治,迎着武装侦探社众人的目光,缓缓说出:“港口黑手党的首领以及异能特务科的长官已经失联,做个不好的打算,社长也许也是。” 听到这的众人神情纷纷一变,江户川乱步更是拧紧拳头,罕见的睁开双眼,目光显得锐利。 “…所以,按照社长以前所说,接下来要由乱步先生担任代理社长。” “到底是什么人…”江户川乱步垂头间,不复平常的轻松,他语气喃喃时,带着几分愤怒与压抑,“绝对、绝对不能放过!” 江户川乱步说完就绕开拦在他附近的中岛敦,直冲冲就打开门往外跑。 因为用力过猛,门撞击在墙壁边,发出巨响。 “乱步先生!” * 多面屏幕组成的监控室里,这漆黑的室内唯有屏幕闪烁着幽光,而其中的三面屏幕内显示着的是三位横滨各据一方的头部人员,他们早已陷入昏迷状态,被束缚锁扣牢无法动弹,正是失踪状态的森鸥外、种田山头火以及福泽谕吉。 “收到信息了对么?” 站在屏幕前正中间的乱步,被幽光照拂地仿若神情莫测,他出声询问。 “是的,杉重已经被带去侦探社了。”岸本雅人回应。 乱步唇边缓缓弯起一道弧度。 “社长…好久不见,”他低声缓缓的自言自语,又像是对着屏幕里的昏迷着的福泽谕吉在沟通,“你的异能至关重要,你会帮我的吧?” 他似笑非笑,眼尾下垂,透露着几分沉沉的阴郁。 乱步抿了抿唇,把自己身上的马甲脱下,他一边走出监控室,一边换上早已准备好的脏污衣服,直到走到了关押着三位的三间房间门前。 为了防止森鸥外苏醒过来使用异能挣破束缚,乱步让葵与对方生命牵连以约束住对方。 种田山头火的异能则不足为惧。 乱步停顿在福泽谕吉的房门前,接过葵递过来的匕首,他面无表情动作快速地用左手在自己脖颈边缘以及衣服等地方都留下刀痕。 划伤的部位,鲜血很快顺着伤痕污红了破损的衣衫,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般,眉头都不皱一下。葵则是听话地拿着锁链把他捆绑起来。 “绑好了。” 这么说着的葵,想到了什么,轻声说出:“乱步大人,我在港口大楼好像看见你在找的……” 样貌阴柔的黑发外国人。 闻言,乱步抬手擦拭着脖颈间不断溢出的血珠,血液沿着锁骨,最终渗透进衣领,而他带着血色突然异样的笑了起来。 他嘴里嘀咕着什么,眼缝内一片漆黑。 “葵,做得很好。” 乱步向她叮嘱了一些事情,让她去准备。 葵应声后,才打开了福泽谕吉的那扇门,乱步缓缓走了进去,选择好地方后,便伪装昏迷倒在了福泽谕吉的身旁。 接下来,他会是他自己的人质。 快了…就快了。 为您提供大神 襄灼 的《捏脸系统使我超神了》最快更新 文豪末路15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文豪末路16 游戏外。 深呼吸一口气的鹤里,自从加入了这次捏脸系统新功能的游戏测试后,就几乎在夜以继日地肝游戏。 她先靠了一会沙发椅,休息了几分钟,然后继续看向屏幕,开始查看两个马甲的游戏进度。 费佳马甲目前的任务进度是【主线任务:寻找到“红兔子”。(完成度30%)】 因为寻找到了乱步马甲阵营的杉重春,所以算是增高了部分完成度。 而乱步马甲的任务除了要杀死另一位马甲费佳外,还要成功占据最大的通讯公司,通过信号基站来传播异能。 之所以会选择以如此高调的“红兔子”出现,一部分原因是乱步马甲想要引出费佳马甲。 鹤里点开了乱步马甲信息栏里的人物小传:多次轮回且陪伴着他的爱人深爱着这个世界,他们共同寻找拯救世界的方法,不断试错,终于找到了最有可能的办法,那就是削弱异能者的异能,达到世界可以承受的能量阈值,缓解压力,从而终止世界末日。 当然,这个游戏里还有一个等级为ssr的道具“书”,简直是bug一般的存在,写什么故事都会成真,但重点是“书”也是异能产物,是无法阻止鹤里设置的剧本里,所创建的世界末日的。 而乱步马甲现在的进度是已经在世界各地区,异能者最多的国家成功占据了他们的信号基站,所以日本这里是最后一步了。 目前已经成功解决掉npc真田室部,收购了他的通讯公司,完成了一大半了。 乱步的队友里有一位可以使他人的异能做到大范围覆盖,甚至可以通过信号这个媒介,也就是说只要有网络的地方,都能覆盖。 所以—— “除了需要拥有福泽谕吉的异能力,能够使得异能灵活控制的帮助外,最重要的就是……” 鹤里自言自语着,目光看向了费佳马甲的队友列表里,那位拥有异能无效化的npc太宰治。 现在乱步马甲已经把代表横滨三刻构想的各位首领绑走,一是为了调走他们部下的注意,阻碍他们继续寻找红兔子动向,二是想要获得福泽谕吉异能力的帮助,三就是要趁乱,让“被迫”留在侦探社的杉重春提供线索,吸引太宰治上钩。 说实话她自己都不知道能不能成功,毕竟npc太宰治实在是过于聪明了,她会不会翻车啊? 不行就氪金吧。 不知不觉已经踏入游戏消费套路的鹤里,悲伤了一秒后,继续投入游戏中。 游戏内。 “我是这种人……?” 让自称为果戈里的男人说出关于他身份信息的费佳,越是听下去表情越是不对劲。 什么叫喜欢缩在角落里,以制造小矛盾从而引起大矛盾为目的,只为了成为救赎全人类的神明? 偏偏说得起劲的果戈里眉飞色舞,眼睛都亮起来了,“多么振奋人心!多么伟大的理想!” 费佳见对方也不像是说谎的模样,他便陷入了沉思。 是与不是,并不重要。 “…你不知道鹤里?” 被摇晃着脑袋,嘴里是真是假的果戈里还说着:“好像知道,又好像不知道呢~” 费佳细细打量着对方许久,忽而浮现出了一抹不露声色的笑容,“是么?” 他向来不喜欢把时间浪费在无用功上,既然问不出来费佳也不准备继续问了。他迎着果戈里隐隐期盼着,似乎是想让他再问点什么的模样,费佳果断地站起身,走到了窗户边,倚靠着那,目光看向窗外的黑夜。 被晾在那的果戈里郁闷地鼓起脸。 费佳自知自己贫血,身体并不好,因此对气息也格外敏感,他不喜欢烟味。 但此刻他正在高楼层,望向外面几乎一览无遗的建筑群,高矮密集,霓虹灯也亮着,却压抑的他仿若透不过气。 失去记忆在此漂泊,若是没有鹤里的项链,没有期盼和目标,他也许会做出更极端的事情也说不定。 从窗台边的烟盒里抽出一根,他点燃后,唇齿叼着,轻轻一吸,那浓重到仿若浸透鼻腔以至于上升到脑门的气味,是焦油与尼古丁的融合,逐渐麻痹思绪又或者让他头脑更加清醒。 细长的白烟袅袅消散于空气中,逐渐朦胧了费佳的脸庞。 他只抽了三口,就把烟掐灭了。 尼古丁的作用让他想到了什么,联系了刚刚果戈里的反应,他脑海里浮现了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 果戈里说认识他也可能不认识他,说出的所谓他的经历像是真的知道一般,却令费佳觉得那描述的并不像他。 也就是说……还有另一位与他长相一致,谈吐言语相似的人? 因为太无聊,果戈里干脆自己悄咪咪把束缚着身躯的麻绳解开了,他活动了一下关节,悄无声息般站在费佳的一旁,打量着对方。 空气里若有若无的烟味还未被吹散,果戈里还能闻到自己身上伤口间存留的血腥气。 他正准备继续出声打断对方这忧郁般的沉思现场时,却是突然,费佳侧过脸,与他对视。 “果戈里,玩个游戏吗?” 费佳于光影下脸庞有一半陷进暗面,他紫红的目光里有着果戈里蓦然兴奋颤栗的危险含义。 “把你认识的那位叫出来吧,自诩神明的人,应该向来自命不凡吧?” “哈……”果戈里意味不明的笑出声。 “所以,他会允许有和他几乎一模一样,也不知来路的人存活下去么?” 几乎是步步紧逼,费佳思绪迅速转动,他看出果戈里的矛盾,以及刚见面时想要把他带走的目的,所以他也想以此为契机,试探又或者是谋取更多他要的利益。 “有趣、真有趣。” 果戈里蓦然鼓掌起来,笑容愈发夸张,“好啊!我也想知道,活下来的会是哪位阿陀呢~?” 费佳闻言,也笑了起来。 果然,真的是这样,那么另一位和他很像的人……准备好了吗? 猎物转变为猎人,仅仅在此一刻。 * 从昏迷中苏醒的森鸥外视野内尚且带着些许迷离。 他感觉自己的大脑就像是被牵连着神经,额头隐隐作痛,回神后才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空荡狭小的房间内。 这里四壁皆是单调的白墙,除了天花板上的通风口外,仅仅只有一扇门。 坐起身的森鸥外面无表情,他的身旁一瞬间浮现出由异能刻画的金发碧眼红裙小女孩。 名为爱丽丝的异能产物啧啧称奇地看着森鸥外狼狈的模样,“林太郎,被锁起来了呢!” “爱丽丝酱……”尚有余力浮现出无奈笑容的森鸥外,这么说着:“帮我把身上的锁链打开吧。” “那好吧。”勉为其难实则也很是担心的爱丽丝小跑到森鸥外的身后,正要蹲下身研究怎么解开的时候,门被打开的动静让森鸥外警惕着下意识装作昏迷地倒在地上,而爱丽丝也消散了身影。 鞋跟与地板敲击发出轻响,不一会就有人站在了森鸥外的身前。 对方的声音钻入森鸥外耳内,是熟悉的那种轻飘平淡的语气,“森先生,既然醒来了就不要装睡了。” 森鸥外睁开眼,看见的就是黑发黑眼的葵。 葵早就换下了在港口大楼内穿着的繁琐裙子,她一身简单的白衬衫黑色短裤,打扮得格外中性。 一瞬间爱丽丝浮现出,速度极快地拿着针管一般的武器就要攻击葵。 葵不动声色地抬起手腕,一段仿若具现化的线从她的手腕处牵连着森鸥外。 爱丽丝瞳孔紧缩,随即停住了攻击。 “葵,”森鸥外坐起身,他努力保持着儒雅温柔的神情,勾起浅笑,试图缓解气氛,“能告诉我……把我带到这里是为了什么吗?” 葵眼珠子转了转,想到了之前岸本雅人出于恶趣味提出的想法。 当时岸本雅人是这么说的:“记住不能暴露大人的信息,只要努力拖延住他们,不让他们离开就行,葵不是也觉得自己的情绪起伏不大吗?干脆趁着这次演一场戏,锻炼一下自己。” 于是倒映在森鸥外的眼底,就是本来毫无神情变化的女孩,竟然无声的流着眼泪盯着他看。 “……” 森鸥外和他的异能爱丽丝都做出了茫然的表情。 然后他们就听到—— “对不起,我不能说……说了的话,会发生可怕的事情。” 葵悄悄掐着自己的大腿肉,挤出了眼泪,可爱的脸蛋上浮现出可怜的模样。 森鸥外只觉得眼皮跳了跳,他当然看得出来对方哭的很假。 脑海思绪疯狂运作,并且自己的命还和对方牵连,森鸥外只好憋屈地配合起对方。 他努力自然的流露出着急担忧的模样,“怎么会这样?” 葵细细的瞅着他。 森鸥外娴熟地露出一抹极其温和的笑容,“不要怕。” 就在森鸥外等待着对方还能再说点什么的时候,葵极快地收了眼泪,恢复一开始的淡淡表情,“你笑的好假。” 森鸥外的笑容僵硬在脸庞。 到底谁表情更假啊?! 与此同时,森鸥外感受到左耳边传来闷闷的碰撞声,他下意识看向左侧,不着痕迹地眯起眼睛。 看来那边有人。 而声音传出的地方也是一间与森鸥外室内相同的空荡房间。 苏醒而来的银发武士像是从沉睡中睁开眼睛的孤狼,他只一眼就看出现在的情况。 被困住了。 穿着古朴和服的身躯依旧藏匿着不小的爆发力,四肢都被铁链锁住,福泽谕吉仍然冷静到了极致。 直到他看见不远处躺着的身影时。 他原本蛰伏养韵的眼眸突兀睁大,瞳仁间晃荡着倒映出那熟悉的人。 无忧且无虑,被他一直保护着的侦探,脖颈间是刺目的伤痕,伤口的血块已经凝固,身上穿着的衣服都有着凌乱的划痕,对方气息单薄,脸颊苍白,似乎因为疼痛而眉头皱起,闭着眼睛没有意识。 福泽谕吉脚下酝力,迅速来到乱步身边。 “…乱步?” 铁链的束缚让他行动不便,急于查看乱步情况的福泽谕吉用力张开四肢,猛然对准墙壁,把链锁重重地撞上去。 雪白的墙壁被撞出磕洞,发出巨响。 数次后链锁断裂,挣脱开的福泽谕吉忽略自身手腕处磨损出的伤痕,连忙抱起昏迷的乱步。 此刻,头顶角落处藏匿的喇叭发出声音。 “我劝你不要乱动他比较好,不然,我可保不准他会不会死。” 福泽谕吉手背青筋暴起,有一瞬的身上浮现出可怕的气息。 为您提供大神 襄灼 的《捏脸系统使我超神了》最快更新 文豪末路16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文豪末路17 未知的嗓音低沉,从角落的传声道扩散至整个房间内,带着失真的滋啦声,似是威胁也是警告。 福泽谕吉忍耐着才不至于当场破门而出,他连忙低头查看怀里人的状态,对方眼底带着薄青,唇边泛白,脖颈间的红肉翻裂,显然是新鲜的伤口。 然后福泽谕吉尝试先把对方身上的锁链暴力解开。 随着一声脆响,锁链应声落地。 多年来在生死线横跨的经验告诉福泽谕吉,目前状况还不是最糟糕的,他静下来后,眉眼透着一股肃杀般的冷凝,尝试和那藏匿在暗处的人沟通。 “你想要什么?” 像是就等着福泽谕吉的这句话,声音的主人继续说出:“很简单,只要你把你的异能用作在我指定的一个人身上就行了。” “……” 眉头皱起流露细纹,面色严峻的银发武士全身都好似在酝酿着什么,他许久才开口:“你要做什么?” 喇叭里再没有传出声音,大概是不准备回应。 没有武器、身处困境的银发武士依旧面不改色,他只是担忧于陷入昏迷的乱步,几番询问那未知的声音对乱步做了什么后,那声音像是大发慈悲般幽幽传出:“相信你也看过红兔子名单上那几位的离奇死亡吧?” 点到为止,其中透露的信息量让福泽谕吉睁开眼睑,瞳孔微微缩紧。 毫无征兆的中毒,根据侦探社社员他们的调查来看,是异能。所以绑架他们的人是红兔子?为什么? 福泽谕吉连忙细细查看乱步身上衣物间的口袋,几番摸索下来果然翻出了一块手感粗糙的“N”字形状木块。 到此刻,木块的所有细节都倒映进福泽谕吉的视线内,他呼吸一滞,忍耐着才未曾暴起,攥紧木块的手劲极大,衣袖滑落清晰可见他手臂间脉络凸显的青筋。 平息许久,福泽谕吉才声线徐徐的说着,有如蛰伏,“我必须看到乱步安然无恙,才会答应你。” 不愧是大人所谈的不可小觑之人。根据监控室内的屏幕,清晰展现出银发男子的面部神情,似有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意,岸本雅人摩挲着下颚,一边看着福泽谕吉一边对着话筒说。 “自然。” 许久,福泽谕吉都维持盘坐着半揽陷入昏迷的乱步这个姿势。 因为没有钟表记录着时间的流逝,盘坐在此的一分一秒都几近漫长,福泽谕吉期间已经撕裂自己和服内里的干净布料,轻缓地缠绕在乱步脖颈间的伤口上。 他没有阖过眼,直到怀里的人传出动静,福泽谕吉连忙低头查看。 乱步只觉得这一觉睡得格外疲惫。 自己划出的伤口已经不再流血,但那疼痛感却漫上神经,传递到脑海里,若是平时这点痛苦根本不值得他难受,但现在他要做的是毫无差别的模仿那位不谙世事般的江户川乱步。 乱步吃痛的皱眉,茫然看向一脸担忧的福泽谕吉,声线带着虚弱感,“社长…?” “乱步,感觉怎么样?”连忙扶着乱步坐起身的福泽谕吉焦急询问。 “很疼。”乱步掩盖着眼底的情绪,他看着福泽谕吉关切又着急的神情,心底却是平静,面上努力维持笑容,但因为脖颈间的伤口,让他发出痛呼声,“嘶…没关系,乱步大人可以忍耐。” “不要怕,我们很快就能出去。” 安抚着乱步的福泽谕吉言语间都呈现出令人可靠的气息,向来不苟言笑的他为了让乱步放松,神情都变得温和起来。 乱步定定看了他一会。 在乱步藏匿于深处的记忆里,他是无人引导的怪异天才,遭人惧怕,被人排挤,他跌跌撞撞于这个分崩离析般的世界里流浪,因为看得太清,从而产生对一切都不在乎的思想,冷静到了极致。以至于世界末日来临,他死后发现自己重新回到了少年期,都令他无感。 重生的他遇到了想要引导他走向正轨的福泽谕吉,甚至创办了侦探社,但可惜他们无法抵御自然摧毁世界的力量,所有人都于地震海啸之中,被淹没。 带着记忆不断重启的乱步精神被这种孤寂与可怕折磨,若不是寻找到另一位与他相同的轮回者,他们扶持着一次又一次走下去……他会彻底崩溃的。 脑海里像是裹挟着大量记忆片段,以至于额头作痛,但乱步却习惯般的,甚至在福泽谕吉看不见的角度,露出一阵浓郁如沼的神情。 这次再也不会了,不会到最后谁也没有救成。 为了她深爱的世界,他也会坚持下去。而那位已经显露身形的俄罗斯人…… 因为暂时无法离开,所以乱步开始在话语间,给监控室的岸本雅人暗示。 乱步隐隐瞳孔竖起,忍耐着没有做出因为极致兴奋而掐破手掌心的动作,他气息沉淀起来,忽然无害的开口:“社长,听我说。” “不要相信任何人的话。”包括他。 “尤其是来自俄罗斯的……” 他还未说完,像是突然被异能控制着身形一晃,便没有说出关键名字,就昏迷了过去。 “乱步?!”福泽谕吉紧急揽住他,迅速抬头朝着未知的那人喊着,“你们做了什么?!” 而监控室里什么也没做的岸本雅人,熟练地为自家演技超群的大人垫后,“只是让他短暂失去意识而已。” 与此同时,岸本雅人接收到乱步的下一步命令,他手指点了点手机屏幕,发送信息,让人按计划去做。 [葵在港口大楼所见到的那位俄罗斯人,大人下命令了,现在去处理掉。] * 游走于繁华之外,偏离横滨市区的地方明显人流变少。 街道虽然整洁,但夜晚的路灯间距甚远,以至于光线并不好,整体偏暗,格外安静。 仿若一根针掉在地上都能听得清清楚楚。 以至于一些推搡辱骂的声音分外明显。 “喂,小白脸,把钱包交出来。” 忽然,震耳欲聋般的碰撞声响彻四周。 被摔在地上的混混鼻子撞击地面,瞬间流出鲜血,他的同伴颤颤巍巍,惊恐地看向不远处,那位明明显得弱不禁风的黑发男人。 “趁我心情不错,赶紧滚。” 费佳斯文地整理腕袖,他露出似笑非笑的模样,明明看上去温和,却又可怖。 找茬的两人吓得屁滚尿流,赶紧溜走了。 他倚靠着墙壁,不动声色地等候着,果戈里会带过来的人。 就这么看着天际的月亮一点点挪动位置,时间匆匆过去,也不见来人,以至于费佳有些耐心不佳。 此刻,他的手机响了。 翻开手机一看,来电是被他从黑名单里拉出来的太宰治。 “喂?” “费佳,你在哪里?” 闻言,费佳却是反问:“有什么事吗?” “嫌疑人杉重春找到了,但是…”太宰治的声线在电话里显得有些失真,“有些事情超出控制了,你能来一趟吗?” 费佳隐隐觉得有什么要发生了。 “我知道了。” 这么回应的费佳挂了电话。 去往武装侦探社的费佳故意把车停在与侦探社有一段距离的地方,然后他慢慢走在路上。 夜里街头的人不多不少,但因为这块区域也算繁华,很多年轻人这个时间点才下班。 穿梭于人群中的费佳,身体机能敏锐地感受到有人试图不着痕迹地触碰他。 他故作没有察觉,视线都不曾移动,直到步伐踏入光线不足的区域,他从衣内手指灵活地翻出黑色/枪/支,一个侧身,迅速拽住那人的手腕,用力推至前方,而他把/枪/抵在了那人的背后,声音低沉,“晚上好。” 昏暗的光线下,足以让费佳看清。 同等的身高,穿着御寒的毛绒大衣,头戴哥萨克帽,把自己裹得足够严实的这人,背影熟悉到他仿若看见了自己。 费佳讶异地睁开些许眼眸,心里有了定数。 他滑动着枪/头,一路从背脊,抵在了这人的后脑勺,说出: “这份见面礼,你喜欢吗?” 处于生命威胁状态的那人若有若无般从唇边倾泻几道笑声。 随即,像是笃定一样,那人倒数着:“3、2、1……” 四周发出一阵阵慌乱的谩骂声,有人在街头当众抢劫,动作粗暴,撞倒了许多人。 愣住的费佳下一刻就被那人反身击中手拐,他只觉得虎口与手腕震麻般,被迫松开了枪/支,掉落在地上。 彻底转过身的男人,露出几乎像是费佳在面对面照镜子一样,那熟悉到极致,有如欺诈般蛊惑人心的容颜。 同样的眉骨,同样深邃的眼窝以及同样色泽的眼瞳,甚至连唇边的弧度都没有丝毫分差。 但两者气质却截然不同。 若说费佳像是无害般却流露着锋芒的温柔月光,那眼前的人就是藏匿在月光照拂不到的地方,隐蔽于角落里的阴暗之物。 他们永远不可能相遇,但却在此刻遇到了一起。 仅仅看着这人,一股混乱、恶意以及扭曲的负面情绪就扑面而来,费佳心底厌恶,果断地与眼前的费奥多尔几乎是同一时间抬起手,彼此都试图使用异能力,致彼此于死地—— 「罪与罚」! 为您提供大神 襄灼 的《捏脸系统使我超神了》最快更新 文豪末路17 免费阅读.[.aishu55.cc] 文豪末路18 游戏外。 电脑屏幕里,随着费佳马甲和官方npc费奥多尔异能迸发碰触的那一刻,整个黑夜的视野内像是被错综复杂的具象化文字包裹住,制造出异常盛大的能量波动。 鹤里人都傻了。 游戏画面直接卡住了,似乎是因为电脑显卡承载不了这样的特效,她只能看见那具现化的异能波晕宛若ppt般,肉眼可见的掉帧。 鹤里晃了晃鼠标,到处点击,却怎么也拯救不了这样的局面。 她崩溃大喊:“不是吧!我没存档啊!” 又不敢直接关掉游戏,又等待的令她焦虑,鹤里干脆站起身,拿出手机向游戏方的老熟人客服初号询问:“想问一下我主控的角色和npc的异能相同,然后他两一起输出,游戏就卡死了,怎么办啊?” 初号那边显示正在输入中,又停顿了一会,再继续输入中。 显然被鹤里这个问题给问住了。 过了许久,初号回应:“亲爱的可以试试强制关机重新玩呢。” “不行不行,我没存档。” “那就只好耐心等待了。” 初号的回答根本没有解决鹤里的任何问题,她烦恼地揉乱自己乌黑的卷发,盯着电脑屏幕发愁。 因为游戏就一直卡在那个画面了,说实话画面还挺美,有一种混乱又令人震撼的独属于异能者之间碰撞激发的美感。 异能者还是两位长得一模一样,被公认是游戏里颜值top的npc费奥多尔的脸蛋。 可惜鹤里根本没有这个心情欣赏。 现在的情况是什么,那就是她游戏画面卡死,费佳马甲直接和npc费奥多尔深情相望(?)动弹不得,她总不能操控乱步马甲来解决这个问题,把他们弹开来吧! 怎么办?怎么办呢? 她思虑着点进之前的“捏脸系统”,仔细查阅着看看能不能再捏个路人马甲,结果系统显示的是【游戏开启后不得再捏造角色,只可从玩家现有的角色中进行游戏。】 “……”鹤里沮丧极了,就在她悲痛地准备关掉游戏,重新再刷一次进度时,她发现除了可操控费佳、乱步外,竟然多了一个名为“鹤里”的角色。 她直接愣住在原地,视线紧紧锁住在那个出现的角色立绘面板。 等等,这是什么时候出现的?明明她今天登录游戏选择马甲的时候都没有啊? 鹤里抿了抿唇,怀着一股奇异的感觉,点击了一下。 【亲爱的玩家你好,这是根据你的游戏剧本设计的待测试未解锁角色,需要搭配迦勒底游戏公司的最新产品才可游玩哦。】 她嘴角抽了抽。 实在太好奇了,她诚实地搜索了那个产品,发现是一个全息vr设备,售价是…… 再见。 鹤里面无表情关掉了页面。 许久后,鹤里又悲痛地点开,下了单。 直到快递到了,她拿着这个通体雪白科技感十足的头盔类产品,尝试着戴在头上,输入了自己的游戏账号后,登录进去。 视野内一阵晕眩感传来,等鹤里适应后,她选择了—— “鹤里”角色,已登录。 与此同时左上角显示:乱步、费佳角色根据系统操控智能托管中。 * 在无人可见的角落里,黑暗的巷子内浮现出一段段有如电子颗粒般的光线,许久后光线淡去,从中展露的是一位穿着常服的女孩。 鹤里很不在状态的晃了晃脑袋,茫然眨了眨眼睛,接着好奇地反复踩踏在地面上,甚至原地蹦跶了几下,嘴里念叨着:“这么神奇?” 她甚至还蹲在地上摘了一根草,塞嘴里嚼了嚼。 “呸呸呸。” 鹤里苦着脸吐舌头。 过于真实的触感、味觉与视觉体验都令鹤里惊奇不已,以至于她逛了许久游戏里的横滨街道,差点把正事忘了。 循着游戏地图,鹤里很快找到了位于武装侦探社不远处的点位,还没靠近就看见了那仿若凝固在空气中颇为绮丽,以至于使人眼花缭乱的异能波晕。 她看了看自己的游戏面板,嗯很好,异能力显示“已透支,暂且无异能”。 鹤里先存了个档,然后从游戏商城买了便宜的遮脸墨镜和口罩,把自己挡得严严实实的,接着深呼吸一口气,刚准备过去时,她的视线一碰触到费佳的身上,一股强烈到难以叙述的情绪与记忆涌动。 她差点站不稳,连忙扶住身侧的树干。 ——“只有在我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声音的主人有着格外醇厚醉人的嗓音,她的耳边浮现出这段话,脑海里不断涌动着大片的记忆,而记忆中的是…… “我是在保护你。” 他仿若怜爱般抚摸着她的脸颊,那若有若无到令她微颤的感觉,却更像是来自恶魔的庇佑,压抑到令她透不过气。 “乖孩子,想要亵渎你的神明么?” 他明明笑得格外温柔,却是言语间无形在诱导,他捏着她的手,一点点探入自己的衣领,直至深处。 一起共沉沦吧…!即使是深渊,他也会如同恶鼠,生生不息,肮脏着纠缠下去。 “…你想离开?” 发现她逃跑的意图后,她被彻底拽住手腕,一下子拉进他的怀中,他炽热的呼吸在耳畔环绕,陌生药物被他塞进嘴里,那苦涩的感觉仿佛还在她喉咙中融化。 接着便是她意识朦胧,隐约感受到身体深处那钻入骨骼般的疼痛。 “这是惩罚。”他声音缱绻带着沙哑,却是多次拽拉回她的身子,不让她逃跑,如同阴影一样,无处遁形的可怕毒占欲,伴随着芬芳与血液,以及她痛苦的呼声,他偏执地从她的背后拥抱住她,牢牢锁在怀里,唇畔轻笑,“所以为什么要逃呢…?” 这是角色“鹤里”脑海中不可磨灭的记忆。 伪装的温柔神明啊,为何要在她面前撕破真相,血淋淋地暴露出来? 恶趣味,亦或者是她本就如同玩具。 她的懵懂被摧毁,她的思维被控制,她的一切都被有意地操纵。 故作温柔的俄罗斯人“偶遇”了她,还救了她,然后在他的悉心照料下,无形编织了枷锁,一切都不是巧合。 是利用也是纠缠,她的异能与一切,对于他来说是最好的棋子。 直到世界末日来临,便是轮回重启开始,她避开了所有可能碰到他的选择,所以才能遇到乱步。 但是她未曾想到会面对无法甩去的恶魔,他也有着记忆,而她于数次恐惧、麻木中融合,化作血水,最终选择站起来,不是逃跑,而是与之明确划出对立局面。 ——“再靠前一步,我会杀了你。” 记忆回笼,鹤里呼吸急促,瞳孔收缩,她扶着额头,差点崩溃。 太真实了,明明只是她亲手杜撰的剧本才对,只是因为用了游戏设备进入这个角色,却像是真的成为了“鹤里”。 鹤里几乎是强掐着自己的腿肉,用疼痛感干扰意识,才能勉强从这段情绪记忆中抽离。 “游戏而已,是游戏……” 她给予自己足够的暗示后,才连忙要去做她该做的事情。 鹤里冲进两人身旁,左手拽住费佳的手腕,右手拽住费奥多尔的衣袖,用力把两人分开。 异能碰撞也随着此刻消散于空气中。 眼前的两位明显还未回神,他们晕眩了一阵,彼此第一反应都是看向鹤里。 被两股探究般的目光瞧着,她有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感觉。 她努力硬着头皮,讪讪一笑,非常诚恳的说出:“我是路人。” 尤其是被眼前的费佳看着时,抛开刚刚的角色代入,鹤里总有一阵古怪又奇妙的感觉,毕竟以这种视角看自己操控的马甲,太过于真实了。 她甚至脑电波里有一阵幻听般的滋啦声,不知道是不是游戏头盔的作用,还是出现了游戏角色的登录混乱,使得她竟然在自己与费佳的视野里不断转换。 有一瞬间,突然以费佳的视角看着穿戴可疑的自己后,鹤里清醒过来,连忙话都没说就溜走了。 那女孩脚下步伐溜得太快,已经消失的无影无踪。 也许是对方的奇怪装扮让费佳多看了几眼,他回神后只觉得胸口藏匿着的红宝石项链缓缓发烫。 一种莫名的感觉令他眉心微微动了动,但现在由不得多想,费佳当场看向站在面前的费奥多尔。 如同照镜子般,但费奥多尔却是突兀浮现出令人心底不悦的笑意,对方口齿间倾泻的声音像是含着蜜般,细细一听,满是悚然的恶意,“太特别了,为什么?竟然和我一个异能……你是谁?亦或者是伪造出来的另一个我?” 费佳觉得自己正在被恶心的窥探扫视全身,他厌恶且反感,但神情表达却是毫无疏漏的敷衍微笑,“伪造?……有意思。” 而费奥多尔眯起眼眸停顿了许久。 两人之间的氛围又逐渐危险起来。 此刻,费奥多尔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突然迸发出异样的激情,像是看到了不可思议的场景,令费奥多尔狂热般的放空视野,眼底混沌,喃喃自语起来,“对了,更大的概率是…你是我,我也是你……平行世界真的存在?” “那么,”费奥多尔忽而尾调上扬,对方语气透着疯狂,苍白的脸颊染上薄红,“如果杀掉你,我会死么?” 费佳突兀笑出声。 他声音压低,缓缓道出:“你大可以来试试看。” 就在他们对峙之时,先是属于汽车的轰鸣声由远及近,不算宽敞的街道很快停滞了一些车辆。 下车的有穿着异能特务科制服的工作人员,而其他车下来的却是穿着黑色制服的港口员工。 费佳看到了中原中也他们,正朝侦探社方向走去。 发生了什么? 属于横滨三刻构想的三方势力,竟然通通汇聚于此。 * 因为跑得太快,她心也跳地极快,然后鹤里缩在角落里,眼底晃动着,脑里思绪混乱。 “好奇怪。” 鹤里摇了摇脑袋,甩掉思绪。她不准备让“鹤里”这个角色出现在游戏里,潜意识告诉她会发生一些不可掌控的事情,而且也会打乱她的游戏进度。 然而她点击了退出按键,按键却是跳出—— 【游戏《文豪末路》正处于系统维护状态,暂时无法退出。】 “什么?!” 鹤里反复看着这段提示,彻底懵了。 所以她只能继续第一人称RPG了吗?? 为您提供大神 襄灼 的《捏脸系统使我超神了》最快更新 文豪末路18 免费阅读.[.aishu55.cc] 文豪末路19 对于这种突发状况,鹤里只慌乱了一会,很快就淡定下来。 她甚至心眼很大的准备看戏。 鹤里找了个好位置,特意跑去武装侦探社对面建筑的顶楼,还去商城兑换了超清望远镜,为了防止游戏里出现意外情况,她还机智地购买了一个随机身份模拟器,可以瞬间变成其他人,不过因为太贵了,肉疼的鹤里就买了一个。 并且为了不无聊,她还买了点零食,准备坐在那,边吃边看。 她架好望远镜后,就摘掉了墨镜口罩,开启看戏状态。 然后远远的,鹤里就看见她的马甲之一费佳已经走进了侦探社。 诶?npc费奥多尔呢,他们不继续周旋了吗? 不过她转瞬一想,这里这么多人,太过惹眼了肯定会很麻烦,估计是离开了吧。 鹤里拆开一包小饼干,嚼嚼的时候,听到对面侦探社传来窗户玻璃破碎的声音。 她马上精神了,对准那里就是一顿细看。 虽然在夜色里看着有些干扰,但破窗而出速度极快的娇小身形,还是让鹤里一眼认出来,是npc中原中也! 对方几下就稳稳落地,然后以极其矫健的身姿来回穿梭,还伴随着响彻夜空的吼声:“在哪,给我滚出来——!” 中气十足啊。 npc中原中也貌似在找什么人? 鹤里还沉浸在对方这仿佛能把四周居民都吵醒的嗓门里,过了一会才反应过来。 她的乱步马甲已经下命令找人暗杀费佳马甲了。 这么看来,应该没成功吧。 没成功在她预料之中,如果是她操作,成功了也会被她回档的,费佳马甲不该这么容易倒下。 但看了一会后,鹤里慢悠悠打了个哈欠,不准备继续看了,毕竟不知道这些npc聚在一起准备做什么,没有参与感就显得无趣多了。 她干脆收回了望远镜,把吃剩的零食包装袋扔进游戏背包的回收箱里,站起身从顶楼走下去。 这座建筑的楼层不高,楼道内的感应灯不甚灵敏,忽明忽暗的,鹤里一步步下了台阶,走出来后,她隐隐感受到什么视线,还听到了什么声音,往四周看时,却没发现有谁在看她。 鹤里茫然了一会,便抛之脑后了。 * 监控室内,岸本雅人时刻紧盯显示屏里所被关囚着的那三位,一直到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响了响,他才动了动,拿起手机查看信息。 “……失败了?” 吩咐办事的那些人没能成功,给出的理由也是因为目标人物周围不好接近。 岸本雅人发出“啧”声,头疼地思索着对策,直到他指腹在手机屏幕滑动时,他那边的人又发了一张照片。 [16号:图片.jpg] [16号:偶遇到的,和大人的人偶简直是一模一样。] 他当场动作停顿,反复放大照片。 刚从楼层走出来的女孩,街灯的薄光也足以照明出她的五官,尤其是嘴角的黑痣,仿若人偶有了生命。 岸本雅人心跳得很快,他隐隐有一种预感,要是把这件事告诉乱步大人的话,对方会失控。 告诉、还是不告诉? 但作为一名忠心的部下,在英国等地时,岸本雅人就已经跟随乱步大人许久,他自然深刻清楚那个人偶对乱步大人的重要性。 最终,深呼吸一口气的岸本雅人,一步步走出监控室,踏步于长廊上,然后走入地下室。 地下室的整体显得颇为阴暗,视野有些浑浊不清,周边有几道门,门的厚度是炸弹都无法突破的坚硬,而岸本雅人站立于一道门之前。 隔着一扇门,里面正是半坐着闭目养神时时刻刻都不曾放松紧绷神经的福泽谕吉。 而已经苏醒过来的乱步则是垂着脑袋,他正百无聊赖的等待着下属们是否已经解决掉那位俄罗斯人的消息。 直到岸本雅人抬手敲了两下门。 那声音一下子让福泽谕吉睁开锐利的眼眸,“谁?” 乱步听到后,目光陷入沉沉之中。没成功么? 这是乱步与岸本雅人他们示意的手势信号,敲一下为“是”,敲两下为“没有”,敲三下则是“有事情”。 门的那边没有回应,过了一会,却是又传来三下敲门声。 接收到信息的乱步,思索了一阵,等到室内隐藏于角落的喇叭里再次传出声音,趁着福泽谕吉警惕中没有察觉到他的时候,他做了几下动作。 而已经回到监控室的岸本雅人看到后,知晓乱步大人这是要提前带福泽谕吉前往信号基站控制台了。 “现在到了我们交易兑现的时候了。” 通过金属传递而出的声线略显失真,却是清晰的分布于整个室内,惹得福泽谕吉沉脸出声,“我不信任你。” “那么……你想他死么?” 似乎随着话音刚落,原本盘坐在地面的乱步便脸色一变,他痛苦地发出几声从喉咙深处涌动而出的声响,身躯蜷缩于一起。 “乱步?!” 陷入慌乱之中的福泽谕吉,却是看到对方额角渗出汗水,脸颊苍白,强撑着说出:“我、没事……社长。” 怎么可能没事!? 脸色巨变的福泽谕吉,最终妥协般沉声大喝:“停下!我同意!” 随着这道在整个室内回荡的声音变淡,福泽谕吉隐忍地下意识想握住自己的武士刀,却摸了个空。 他沉沉吐出一口浊气,先蹲下身抱住在急促喘/息着,仿若痛苦还未缓和的乱步,他的手掌宽大温暖,细细抚摸着对方湿润的发鬓与头顶,“乱步,相信我。” 最终,福泽谕吉站起身,而在他身后,黑色碎发几乎打乱眼底情绪的乱步,抬手碰了碰自己的头顶。 随着门被打开,厚重的门于地面摩擦发出沉重又刺耳的响声。 外面的昏暗之中,站立着一位位看不清面容的人,他们摆出了“请”的姿势,而福泽谕吉步伐缓缓向前走去。 随着福泽谕吉离开,许久后,乱步面上无表情的盘坐在地,直到岸本雅人靠近,“乱步大人,福泽谕吉已经被其他下属带走,目前在去往控制台的路上了。” 乱步闻言,抬手把指头伸进嘴里,扣住自己的喉咙,一阵阵反胃恶心的感觉,让他一下子把早早吃进去的能让他瞬间感觉到胃部痛苦的东西吐了出来。 掉落进垃圾桶里的物件细小,还带着一些血丝。 他擦拭着嘴边,动作缓慢,“遇到什么事情了?” 岸本雅人心底赞叹着对方对自己的狠厉,他着迷的愈发敬佩,然后才拿起手机,把那张照片放在对方面前。 “是这样的,去暗/杀目标人物的下属看到……” 却见乱步瞬间夺走手机,眼眸有一瞬睁大,那微微颤抖的瞳仁里,明明暗不透光,却在室内的白炽光照拂下,带起了一阵晶莹的反射。 他眼眶蔓延血丝,目光像是要把手机上的照片里那个人吞噬,令人发麻。 “她在哪里?” 乱步的声音细听之下,略微失措般的干涩,他似乎是强撑着才没有失态。 随着岸本雅人心底惊了一下,才道出照片拍摄的位置后,乱步闻言当场转身跑了出去。 “大人!” 岸本雅人焦急地追逐了上去。 计划明明不应该是这样的,大人此刻应该是等待杉重春把太宰治同样引到信号基站控制台,再动身才对。 然而乱步早就听不进去任何声音,他耳畔仿若时刻回响着,脑海浮现着—— “乱步。” 她转身时,笑容带着亲昵的意味,眼底都仿佛熠熠生辉。 “鹤里……” 乱步坐进车里,一脚油门,双手握紧方向盘,指关节泛白,身躯还因为情绪过于大喜大悲而残余着微颤。 他无助地咬紧下唇,以至于用力过深而出了血。 “等我、别走…” * 终于等到那些停滞在武装侦探社门口的车辆开走后,鹤里熟练地戴上墨镜口罩,准备去侦探社一楼的咖啡厅坐一下,没准会触发什么有趣的事情呢? 咖啡厅的室内装潢,此刻亲眼目睹,要比屏幕里看上去更有感觉,空气中都弥漫着醇香的咖啡豆味,灯光色调偏暖,温度适宜。 她找了个角落的位置坐下后,点了一杯咖啡,摘下了口罩,慢慢品尝。 不过片刻,咖啡厅外就传来各种声音。 “杉重春跑了怎么办?” “放心,我特意没追。” 已经送走异能特务科和港口黑手党众人的侦探社成员,其中的太宰治下楼后,保持着不变的从容笑容,从砂色大衣口袋中拿出手机,点开了某页面。 费佳一看,发现页面上是实时的定位监控,目标离得不远,但还在移动。 “不过,真没想到你这么受欢迎呢。” 竟然有人胆敢在三方势力聚集的时候,堂而皇之的远程设置狙击手,甚至趁乱让最有可能和“红兔子”有关的嫌疑人杉重春逃走了。 费佳听到太宰治话里有话的语气,他并不在意,只是在思索,有人竟然要杀他,会是谁? 目前形势严峻,红兔子的事情暂且不说,三方势力的首领竟然都失踪了,甚至出动警方和各势力成员都找不到任何信息,连侦探社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也只能找出细枝末节的线索。 这些远远不够,时间根本不允许这么拖下去。 “我有一个猜测。” 跨出步伐已经转身走进一楼咖啡厅的太宰治,语调漫不经心,“逃跑的老鼠此刻最想去哪呢?不觉得这一切太巧合了吗?” 在太宰治走进咖啡厅的刹那,一位穿着常服的乌发女孩,戴着墨镜看不清模样,恰巧与他们擦肩,走出了咖啡厅。 一切都像慢动作般,费佳本想回复太宰治的话,他却在不经意间,眼底内捕捉到过路女孩嘴角的黑痣,那有着模糊熟悉感的下半张脸,让他一瞬间身躯仿若被牢牢锁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与此同时,不远处传来汽车轰鸣后停息的声音。 “鹤里——!” 这一切根本容不得费佳多想,他猛然从惊梦中苏醒,迅速转过身,要在这黑夜里寻找到刚刚走出来的她。 对方的声音过于急迫,那惊慌般的失态,让太宰治停下脚步,抬眸看去。 然后,太宰治就看见,在朦朦视野内,有一位从远处同样跑向女孩离开方向的人,即使转瞬即逝,也能看出那人的长相。 黑色的碎发,熟悉的容颜,在夜色的笼盖下,仿若幻觉般浮现的—— “乱步先生…?!” 太宰治怀疑自己看错了,江户川乱步明明没有下楼,此刻应该还在侦探社才对。 他惊疑不定地拧着眉,一直到回神后,立刻跟着费佳的步伐,往同样方向而去。 * 这是什么情况? 鹤里本在慢悠悠喝着咖啡,墨镜中透光的视野内显得模糊不清,然后她就听到了npc太宰治的声音,只是下意识抬头瞅了一眼,就看到了跟在太宰治身旁的费佳。 隔着玻璃门,他走得缓慢,在咖啡厅室内薄而透的暖色光线下,侧颜被丝丝缕缕的黑色碎发遮挡,徒留下光影明暗的苍白肤色,他唇角弧度下坠,不知在想什么。 接着,在她目光刚接触到费佳的时候,游戏系统就自动给她接取了任务,具现化般弹跳了出来。 【随机任务:离开咖啡厅。(倒计时10秒)】 10、9、8、7…… 鹤里被这如同在耳畔立体声回荡的机械倒计时吓了一跳,连忙站起身就要离开。 她恰好与太宰治擦肩而过,急匆匆地掠过了费佳,在走出咖啡厅的一刹那,任务显示完成了。 还没等她反应过来这任务怎么这么突兀的时候,就听到身后那急迫的在喊着她名字的声音。 鹤里浑身像是条件反射般一僵,她心跳再次加速,慌不择路地往前跑。 现在暴露了就遭了。 期间几乎都能听到她自己的呼吸声。 别追了啊——!! 在她转身跑进巷子里后,连忙从背包里使用了道具。 【随机身份模拟器】已使用。 【随机身份抽取中——】 【抽取成功,欢迎来到《文豪末路》,“织田作之助”。】 为您提供大神 襄灼 的《捏脸系统使我超神了》最快更新 文豪末路19 免费阅读.[.aishu55.cc] 文豪末路20 竟然抽到了游戏里有名的刀之助!! 偏偏还是在现在这么紧张的时候! 心里腹诽的鹤里一瞬间感觉自己的身形变化了。 她的视野在降低,呼吸变得很淡,思维变得格外冷静,身形仿若融化在暗处般,悄无声息。 在抬起手掌时,指腹与掌心有着作为杀/手后常年留下的薄茧,她低头看见自己正穿着深蓝色的衬衫,以及浅灰色的长裤。 有那么一瞬间,系统弹跳出一段提示框: 【模拟角色已生成,为了符合玩家的剧本设定,此身份为少年时期的织田作之助,与玩家的角色费佳、乱步以及鹤里来自同一个时空位面。】 “……” 很好,她懂了,确实和其他马甲一个背景的话更好解释。 鹤里头顶新鲜出炉的呆毛抖了抖,换了新身份后,她前所未有的淡然,似乎什么情绪都无法干扰到她的思维。 这就是身为杀/手的职业素养吗? 隐没在暗处的鹤里等待着追赶她而来的人,却没想到看见的是—— 衣服被划得稍许破碎,脖颈间缠着白色的布料却渗着红,对方碎发挡眼,仿佛失魂般到处寻找着谁。 她的乱步马甲?! 太震惊了以至于鹤里第一反应就是,绝对不能让乱步在这个时候被费佳他们看见啊! 鹤里豁出去了。 她从黑暗中悄无声息地出现,然后先一步走出巷口,恰好和迎面赶来的费佳撞上。 身体留下的条件反射却让她先躲避了过去,并且手掌一翻,从袖口中藏匿的枪/支便一下子抵在了费佳的背后。 费佳感受到一阵冰硬的东西抵着自己后背时,他动作停滞,侧脸看向昏暗灯光下的人。 少年有着酒红色的短发,略显圆润的脸蛋上还未脱离稚嫩,一双沉静到仿若无神的眼睛里明明毫无杀意,却能稳稳持着手/枪,又危险又矛盾。 与此同时,赶来的太宰治自然看见了眼前的情况。 太宰治没看清这位少年的模样,因为对方是背对着他的,但他却看清了费佳拧着眉,僵持的神情。 气氛似乎有一瞬的凝固。 直到少年在费佳开口前先动了。 少年在看清费佳侧过脸后的模样,先是天然地呆毛抖了抖,表情明明没有变化,但在费佳看来,少年似乎懵了一阵。 接着少年速度极快地收了枪/支,想要装作若无其事的路过。 费佳看了一眼巷口,里面什么人也没有,心情瞬间变得极差,他不善地挡住了少年的路。 “小朋友,不解释一下么?” 慢悠悠靠过来的太宰治没去看那少年,而是同样看了看巷子里,确定无人后,他不知在想些什么,随即好以整暇地换了个注意,恰好看向少年时。 对方映入眼底的模样,让太宰治的神情仿佛被时间停止一般,他的视线内只剩下了对方,几乎是死死地盯着,思绪胡乱又清晰,一切仿若幻觉般,徒留他眼底的瞳孔微缩,缓缓颤抖。 ……织田作? 即使少年模样尚且稚嫩,但那五官却是深深刻入了太宰治的记忆。 是他早已死去的挚友。 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是真的还是假的? 容不得太宰治多想,他第一时间就想拽住少年的手腕,却被对方仿若预知般躲避了过去。 察觉到这一点的太宰治,心里再次颤抖了一下。 而鹤里在发现乱步总算离开后,她放松了下来,自然感受到太宰治那有如实质般的视线。 视野里浮现出几秒后会出现的场景,这是她新身份的异能“天衣无缝”的作用,她十分淡然地先一步移了下身子,躲避了太宰治的动作。 随后,鹤里抬眸看向太宰治。 “为什么要用这种眼神看我?” 她此刻应当是不认识对方的,这当然,她现在可是个冷酷的少年杀/手。 而且她不知道少年织田作之助是什么性格的,她只能尽量少言少语。 太宰治唇瓣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神情变化着,浮现出或是悲伤又或是茫然无助的模样。 他小心翼翼地俯下身,试图与鹤里平视。 明明平时信手拈来的笑容以及话语间的试探都在此刻仿佛苍白无力,太宰治勉强扯出友善的微笑,“你叫什么名字?” 鹤里摆明了不想沟通。 而太宰治并不在意,他依旧柔声自顾自说着:“我叫太宰治哦。” 费佳在边上都看愣住了,他当然意识到太宰治的异样,尤其是这幅温柔又小心翼翼的模样,若不是眼前的少年确实和太宰治长相差别极大,他还会以为两人有什么血缘关系。 于是眼下场景就是太宰治一股脑的说着,而鹤里却没有回应,直到太宰治回神后,表情忧郁中夹杂着复杂的温柔,他抱歉的回应,“对不起,我说了很多奇怪的话吧?” 鹤里终于开始观察着太宰治。 像是看到了什么古怪的人一样。 太宰治忍着想要抱住对方的冲动,他贪恋地看着少年的五官,好似透过对方,看到了自己那位挚友。 他试探着,说出:“我请你吃咖喱饭?” 结果少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点,眼睛罕见地亮了起来。 太宰治看到这,连自己都尚未察觉的弯起唇角,眼底也酝酿着笑意。 于是就发展成了,三人莫名找了家深夜食堂,费佳因为身体原因不准备吃,他就喝着茶,而太宰治熟练地点了两份特辣咖喱。 “咳咳!” 太宰治被辣得脸颊泛红,还硬要往嘴里塞咖喱饭,费佳在边上看着,都觉得辣极了。 而那个少年竟然能面不改色地吃得飞快! 怪物吗? 鹤里吃完后,注意到太宰治狼狈的模样,想了想给对方递了一杯冰水。 迎着太宰治浮现出惊喜又执拗的目光,鹤里不忍心继续晾着对方,于是说出:“我叫织田作之助,咖喱饭很好吃,不过你不能吃辣的话还是别逞强了。” 太宰治顺着接过她水杯的动作,握住了她的手,声音含着她无法道明的情绪,很轻的回应:“嗯…织田作。” 鹤里很符合人设的愣了一下,虽然她表情还是没什么变化,“为什么这么叫我?” 面对这仿佛多年前就经历过的熟悉对话,太宰治稍许晃神。 “因为织田作就是织田作啊。” 暖色的光线照拂于他的脸庞,他眼眸弯起,笑容愈发真实,像是发自内心般,却带着一丝丝微不可查的悲伤与恍惚。 看到这的鹤里有点揪心,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张名片,非常熟练地递给太宰治,赶紧打断他的情绪,“谢谢你的咖喱饭,有需要找我,杀/人/越/货/通通打折。” 拿着名片的太宰治眼珠子一转,不知想到了什么,神情都可怜了起来,“织田作,我最近被人欺负了呢。” 旁边优雅喝茶的费佳看到这一幕差点呛到。 鹤里面不改色的示意对方继续说。 “酬劳你放心,所以能不能帮我?”太宰治故作忧伤地拿着纸巾擦拭并不存在的眼泪。 太宰治暗想,虽然不知道小织田作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的,先把人拐过来再说!钱不是问题,敲诈国木田君或者偷中也的卡就是了! 远在侦探社里忙碌的国木田独步打了个喷嚏,“?” 开着机车在夜里驰骋的中原中也同样打了个喷嚏,“该死,谁在念叨我?” 鹤里点了点头后,感动无比的太宰治想趁机抱住她,却被她先一步感应到,躲避了过去。 然后她就接收到对方存在感极其强烈的可怜目光,仿佛在说:不能贴贴吗? “……”不好意思,她现在是个冷酷的杀/手。 杀/手不需要贴贴。 * 没有、什么都没有…… 鹤里…在哪里?幻觉?…还是讨厌他了? 蹲在角落的他把脸埋在自己的膝窝里,眼底空茫,无助又不安地蜷缩着,十指死死收绞,把裤腿的布料扯得发皱。 恍惚间,乱步也不知道自己蹲了多久,直到双腿发麻,隐隐听到了轻轻的喵声。 他睁着藏匿死灰般了无生息的眼眸,缓缓抬头看过去。 本在不远处驻足,步伐缓健的三花猫咪,在对上乱步的视线后突然僵住,有一瞬间的像是要炸毛。 乱步只看了三花猫一眼,不知在想什么,他却是瞬间收敛了自身的可怖模样,变得无害,接着站起身,在与猫咪擦肩而过时,手指在唇前比了个“嘘”,声音轻缓:“夏目老师……要帮我保密哦。” 直到乱步消失在黑夜中,回神的三花猫才变成了一位头戴圆帽,身穿咖色风衣,拄着拐杖的先生,此人正是神情难辨的夏目漱石。 * 手机上定位的信息兜兜转转停止在了一处偏离横滨市区的地带。 由铁丝围栏圈构着的建筑,不远处就是高耸入云的信号基站,白墙的建筑壁面上刻画了硕大的通讯公司logo。 “躲进这里了吗?” 跟着手机GPS追踪到杉重春的位置,太宰治戴稳了耳麦,他甚至在自己波洛领结那放置了一颗微型摄像头。 停好车的费佳走上去,观察着四周。 就在此刻,地面传来一阵阵轻微的震感,但仅仅维持了几分钟。 “地震?”太宰治拧着眉,觉得有些奇怪,“上次地震也没隔多少天啊?” 但此事不重要。 在他们商讨着怎么进去的时候,凭借着身份优势做完侦查的鹤里悄无声息地在他们边上出现,“没有人,直接进。” “呜哇!” 太宰治怪叫一声,被吓到了。 费佳嘴角弯了弯,明显的嘲笑。 看来这位织田作是专克太宰治的,非常好。 鹤里先一步翻了进去,帮他们开了门,三人走进去后,一路到楼梯口,都没有任何人的存在。 虽然明知道有问题,但太宰治有恃无恐,他按了按耳麦,对那头正在观察着这里的侦探社成员们说,“要是有什么意外,作战就要拜托你了,乱步先生。” 通过太宰治领结上的摄像头,那边的江户川乱步戴上了眼镜,仔细查看,而他身边的其余侦探社成员里,中岛敦小声说着:“人这么少,感觉有问题啊?” 江户川乱步微不可查地眯起眼睛,“有百分之九十的可能性,是特意引太宰过去的。” 那边侦探社的几人在说着什么,而这边已经走到五楼的太宰治三人,根据定位发现,杉重春正在五楼长廊的尽头。 来到走廊尽头后,是一间标着“信号控制室”字样的房间。 费佳缓缓握紧手/枪,严阵以待,太宰治拿出铁丝准备撬门,而鹤里试探着转了门把手。 门一转就开了。 此刻,“天衣无缝”异能运作,鹤里瞳孔紧缩,下意识拽过费佳,而就在下一秒,经过消音的子弹在费佳原本停滞的地方留下了弹孔。 被少年救了一回的费佳低声道了谢,而太宰治警惕着四周后,最终选择一下子踹开门,巨大的动静一瞬间吵到了里面的人。 隔着透明玻璃的操控室内,是坐在位置上脸色严峻的银发武士。 “社长?!”、“社长!”、“是社长!”、“太好了,社长安然无恙!”、“社长怎么会在这里?” 通过太宰治的摄像头,侦探社的众人反应不一,但大多数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事情不简单。 福泽谕吉显然看见了闯进来的太宰治他们,不由得眉梢动了动。他已经按照那人说的把异能作用于另一个人身上,并且在这坐了许久,却被告知继续等待。 但想到乱步的安危,福泽谕吉越是等下去神情就越是带着肃杀。 太宰治正要打开控制室的门,却是传来一阵慢悠悠的脚步声。 高挑纤细的杉重春手持枪/支,他对准了太宰治,声音清冷,“我劝你不要动比较好。” 与此同时,突然围上来许多面色不善的人,把费佳他们阻挡住。 “先杀掉那个人。” 声音的主人在太宰治以及摄像头耳麦那头的侦探社成员耳朵里,如同落地惊雷,尤其是侦探社那边,他们纷纷或震惊或错愕地看向了坐在屏幕前的江户川乱步。 还不等他们多想,持/枪对准太宰治的杉重春神情变得恭敬,“是,大人。” 随着杉重春把枪/指着费佳,费佳不动声色的试图拖延时间,“要杀我……能告诉我为什么吗?” 这句话话音刚落,偌大的监控室外气氛突兀紧张起来,一段鞋跟于地面敲击的声音宛若在心脏上锤击,从暗处走出来的乱步,彻底暴露在众人眼前。 为您提供大神 襄灼 的《捏脸系统使我超神了》最快更新 文豪末路20 免费阅读.[.aishu55.cc] 21 文豪末路21 失控。(三合一)…… “咔哒” 一声轻响, 是枪/支打开保险的声音。 几乎在场的所有人,视线都向那从暗处现出身形的人看去。 此刻,任何动静都仿佛在耳边被无限放大。 来者骨节纹路分明, 正持着枪,他穿着深咖的西装马甲, 白衬衫的领口微微张开,缠绕着绷带的纤细脖颈若隐若现。 凌乱的黑色碎发被他梳至一旁, 露出光洁额头, 在发丝垂落营造出光暗分明的界线下, 他半边脸颊被光线照拂出的神情,天然便带着一股无法言喻的沉溺感,尤其是当他微抬下颚, 那藏匿在暗处的另一半脸颊,眼底却有着死寂般的悚然杀意时。 那杀意是针对这费佳的。 他嘴角弧度下坠, 声音像是消散在空气中, 一点就燃。 “为什么?你不知道为什么?” 乱步把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了费佳。 他徒然睁大眼眸, 带着撕裂感,额角青筋暴起, 只觉得不可理喻, 嘶声质问着费佳,“都是你!若不是你……!” 两道震耳欲聋的枪/声响起。 是乱步与杉重春同时开了枪。 在此千钧一发之际, 酒红色头发的少年眼疾手快地拽着费佳再次躲避了两枚子弹。 而在乱步出现时,看着眼前一幕的太宰治早就头脑混乱不堪,他当场愣住在原地,精明的头脑里一下子划过了太多思绪,瞬间串联了起来。 但唯独无法置信的是眼前人竟然和乱步先生长得一模一样! 太宰治领结处的摄像头精准无误地把远处出现的乱步,一五一十的直播给了侦探社的众人。 几乎是一瞬间, 那头的江户川乱步正看着屏幕里映射而出的景象,愕然瞪大了眼眸,他僵硬着身子,看着那人站定后的模样,简直与他丝毫不差,但那周围反差至极的气场,一股荒诞的意味,无声无息间缠上他的全身,只让江户川乱步觉得汗毛竖起。 仿佛温度低了好几度,使得他周身冷得可怕。 而周围同样看着屏幕的众人,都像是被消音了一般,没有人说得出话来。 直到拿着纸杯的谷崎润一郎不知不觉间手没稳住,竟然松开了,杯子掉到地上,水溅了出来,这一声轻响才吵醒了仿佛处于浑噩梦中的侦探社众人。 中岛敦不可置信地凑到屏幕前,双手撑着桌子,反复观察,颤抖着说出:“第二位…乱步先生?” 泉镜花失语般的张开了嘴巴,她像是木讷住了,过了一会才小心翼翼地看了看坐在屏幕前的江户川乱步。 国木田独步表情看似镇静,但他反复推拿眼镜的动作却是出卖了他,以至于他无法冷静地反复吸气吐气,手指都有些僵硬。 本来抱着手臂在边上看着的与谢野晶子,也露出错愕的表情,但她看得更仔细,她身为医生,职业病让她一下子看出了屏幕里出现的第二个乱步身上的不健康处。 “营养不良、瘦弱、唇瓣发白……失血过多?” 直到枪声响起,还处于危险时刻的太宰治,瞬间从冗杂的混乱思绪中回神。 他一下子想到了昨晚看到的一闪而过的身影,原来并没有看错! 同样的,正坐在隔着厚层玻璃内,位于控制室里的福泽谕吉,在看到乱步从暗处走出来的刹那,便轰然站起身,因为动作太大,摆放的椅子摔在地上,发出巨响。 福泽谕吉自然看出来了乱步的违和感,他目及对方漠然到以至于令人揪心的神情时,双手瞬间用力撑在监控室桌面上,身躯靠前,手掌与桌面碰撞反馈而出的力道令他掌心发麻,但更多的是他脑海里浮现出的一串串场景。 ……乱步?为什么他会出现在这里?又以这种姿态与太宰他们相对立? 混乱、复杂以至于吵闹的属于他自己的脑部声音,不断回旋于耳旁。 偏爱这位名侦探的银发武士,甚至觉得是敌人控制了乱步。 这么反复说服着自己的福泽谕吉,根本无法精心,他急于从被反锁的控制室里走出来。 而在费佳视线对上那位手持|枪|支的乱步时,对方的模样直接冲击着他的大脑,之前看到江户川乱步时,觉得违和的念头终于有了解释。 对方想杀了他。 枪响之后,几乎震耳欲聋的声音充斥耳畔,有一阵耳鸣般的晕眩,让费佳额头再次隐隐作痛,他的视线从与“红兔子”关联且有着最大嫌疑的杉重春身上,再转移到明显与他们一个阵营的乱步身上时,费佳的脑海里涌动出一段又一段无法遏止的信息。 * ——“编号ZY0057。” ——失败品么? 日本政府出奇大胆的想要模仿欧洲研究者,制造出可以容纳异能的载体,由人工创造而出的异能者,可笑又荒诞。 而他们的人选大多数是一些尚且年幼的孩子们,不断在他们的肉|体上进行实验。 已经观察了许久的费佳,从遥远的俄罗斯而来,他并不适应日本的气候,即使这里温度适宜,接近初春,冰雪消融,他依旧病态般浑身冷得发颤,只好在众人尝试穿着单薄春衣的时候,自己披着厚重却温暖的毛绒大袄。 藏匿在工化厂附近的实验室,在某日突兀响起警报声,几乎充盈着耳畔,尖锐又可怕。大量穿着安全防护服的白衣人员,手上握着一看就不善的电击武器,开始进行密集的地毯式搜捕。 远远驻足的费佳,神情显得冷淡,他像是高高在上般俯瞰着这一切,如同神明施舍地落下目光,看着人间的闹剧。 闹剧也总有停歇的时刻。 费佳看了一阵就撩起大衣,衣摆从矮枝树丛间抽出,翻转的间隙发出沙沙声,带出了一两片叶子。 他走了一段路,敏锐的听觉里隐隐感受到一阵瑟缩的窸窣声。 在他往声音方向缓缓踱步而去时,那隐蔽的草木灌丛里微不可察地一颤。 心底有了莫名的了悟,费佳耐着性子停在原地,没有贸然靠近,而是蹲下身留下了他口袋里的一点现金,才慢慢离开。 过了许久,灌丛中摇曳着探出了一颗毛茸茸的脑袋。 之后便是费佳精心策划的偶遇,从实验室逃出来的编号ZY0057,因为与社会脱节过久,第一想法是回去寻找自己的父母。 然而早就被政府派出的人员监控着的四周,危机四伏。费佳压低了自己的哥萨克帽,第一时间趁着那些人的视野死角内,把雀跃又胆怯着想要靠近居民区的女孩拽进了暗处。 他动作温柔地捂住女孩下意识想发出声音的唇部,低头在她耳畔轻声呢喃,“嘘,别说话。” 愣了半晌的她呆愣地睁着圆溜溜的眼仁,明明是普通的,属于亚洲人的棕色眼睛里,却是弥漫着最为澄澈的风景。 像是不谙世事的小鹿,却遇到了别有用心的猎人。 感觉差不多后,费佳轻轻松开了她。然后正式把视线落到了女孩的身上。 女孩身上的衣服尺码偏大,如同胡乱穿了大人衣服就跑出来的孩子,略显滑稽,而她的脸颊还未褪去稚嫩,肤色白的接近透明,过于瘦削,有些营养不良,下颚也尖尖的。 但她脖颈间那如同烙印般的编号却是清晰明了地呈现出来。 “ZY0057”。 似乎注意到费佳的目光,她慌忙扯着衣领,掩盖脖子上的痕迹。 费佳向来是颇为耐心的捕食者。 他不会错过任何一个可能对他有帮助的机会。 在解释了自己刚刚的举动后,费佳留给了她思考的空间,直到看见她眼底流露出无助又茫然的神情后,他便恰到好处地俯下身,与她平视。 双目相触之时,他弯起蛊惑人心般的眼眸,如同给自己覆盖着一层温柔假面,“要和我走吗?” 许久,他欲擒故纵般侧了身,准备离开时,被一道微弱的手劲扯了扯衣角。 “……好。” 她的声音像是在空气中模糊着散去,无形间融化了初雪。 拘谨、不安与天真,这是费佳对她的表现出来的模样,做出的总结。 费佳牵着她的手,两人的身影,慢慢隐没于灯光无法覆盖,甚至是月色也被掩去的路上。 他询问着她的名字。 “……” 她似乎有一瞬的神情空白,明晃晃的呆愣在了原地。 想不起来,却能找到自己父母的所在地? 费佳心知肚明,她的记忆果然是被实验人员干扰,在白纸上肆意挥洒笔墨,任何信息都会毫无保留地影响着她的一举一动。 真是可怜呢。 弱小的实验品。 没有他的帮助,一定会被残忍地带走,可怜到再也出不来的吧? 费佳的视野内恰好与书店摆放柜内展览而出的书籍交错,隔着清晰的玻璃,书封上一只飞鹤烙印被荆棘缠绕的死死地,像是带着悲啼,气息薄弱,只能被囚于这里。 “鹤里。” 他迎着女孩懵懂的目光,无声无息间给她留下了仅仅属于他随意赐予的烙印。 “以后就叫这个名字吧?” * “编号ZY0057带着那条项链逃走了。” “必须找到!” “另一位实验体呢?” “作为荒霸吐的载体,他很成功。” 如影随形般可怖的记忆一直萦绕着鹤里,午夜惊醒时,汗渍黏腻于衣襟,她慌乱地反复呼吸,试图平息。她作为随时可以被替换掉的失败实验品,异能的使用成功率仅仅只有那位荒霸吐载体的一半。 但是,毫无争议的是,她也是重力操控者。 这种强悍到无法用言语描绘而出的异能,足以成为杀器。 而温柔耐心哄着她继续熟睡的费佳,怀着这种心思,几乎滴滴点点地像是温水煮青蛙,慢慢渗透进她的世界里。 他教育着她的思想,赋予她全新的价值观,话语引导她悉知,除了他的身边,一切都是危险的。 只有他能保护好她,也只有他能左右于她。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的是,被囚的鹤竟然会产生独立的思维。 他早该想到的!明明经历了如此惨绝人寰的实验,都依旧像是被洗脑一般,怀着对万物美好的澄澈之心。 知恶却不为恶,太干净了。 这几乎灼烧到了费佳。 他阴鸷地把目光锁定到坐在那里,正歪着脑袋,朝他笑起来的鹤里身上。 毫无疑问,她的面容长开了,褪去了刚被捡到的时候的稚嫩。 她长而卷翘如同海藻般的乌发垂落肩头,几缕发丝调皮地遮盖着两鬓,而她似乎尚且无知地模仿着他时刻维持的假面。 唇角的弧度都刻画到毫无区别,笑容温和,眼底似乎酝酿着潺潺涌动的薄阳,一副娴静的美感。 尽收眼底的费佳,却是心底蔓延着一股毛骨悚然的意味。 他敏锐到一针见血。 “鹤里。”你真的是人类吗? 他步步靠近,执拗地想要试探出,人类几乎都有的七情六欲。 “乖孩子……” 费佳的拇指细细摩挲着她的脸庞,在她茫然的目光下,悉心指导。 接着,便如同诱导般,他握着她的手,一点点探入那未知的深渊里,妄图拉着她共同沉沦。 结束后,他似乎餍足地眉梢舒展,唇部吻着她的下颚时,哑声询问:“鹤里,有什么感觉吗?” 他时不时吻着她唇角的那颗小小的黑痣,却是听到她说。 “我能感受到,费佳很开心。” 鹤里白嫩的脸颊还带着未褪去的潮|红,眼底清明,声线却是一点点湮没于费佳的僵硬中,“但是,按照书籍上所写的知识,这不是我们应该做的……” 反应过于清醒、过于冷静,以至于费佳控制不住地加强了手劲,环顾着她肩膀的手臂,一点点收紧,直到她静美的脸庞流露出类似于“痛楚”的情绪时,费佳才知道,他现在想要做些什么。 他想要看见她露出失控的模样。 最后的事态便一发不可收拾,直到他从鹤里的身上感受到类似于“瑟缩”、“恐惧”的情绪时,他继续变本加厉地笑了起来,“是啊,我不过是要利用你,你的异能非常方便呢。” 他能感觉到对方崩溃般的悲伤,那哀戚到我见犹怜的模样,令费佳心尖发颤。 满足至极。 费佳本来就不是良善之人,他为了一时的兴趣可以投身所有,也可以为了满足后的无趣,而抛弃所有。 直到—— “唰” 如同书页被翻过去,无法想象的末日场景降临,再次苏醒的费佳发现人生回到起点。 一切重新开始了。 而他预想中,本来应该是只属于他的实验品,本来应该乖乖的留在那年初春里,等候着他降临施舍的鹤里。 却是与前世彻底脱离轨迹,警报声没有响起,自然也没有躲藏在草木灌丛中,那小心翼翼的身影。 * 巨量的记忆片段不断冲击着此刻的费佳,他徒然无助地按着额头,嘴里发出“嗬嗬”声。 阴暗、潮湿且黏腻的记忆,像是肮脏至极的淤泥,充斥着费佳的大脑。 ……果戈里没有说错。 他真的是这种人。 费佳像是思维被割裂成了两半,一半以极其可怕的速度侵蚀着他的意识,而另一半岌岌可危的挣扎着。 他突兀的在眼下格外紧张的氛围中,笑出声,尾音沙哑,带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意味。 怪不得一想到她,他的心脏就骤缩般的疼痛。 “哈哈哈…!你早就赢了,不是吗?” 彻底把他所控制的鹤夺了过去。 面对着眼前如同居高临下般,手持着枪|支,把黑漆漆的枪|口对准他的乱步。 费佳的笑声戛然而止,表情极速变化,呈现出一种病态的暗沉。 “但是,她真的‘喜欢’又或者说‘爱’你吗?” “你明明就推理出来了!” “她根本……就不是人类啊?” 而是,并非根据任何人类肉|体,独立克隆而出的人造人。 “爱意”是她模仿而出的,正如她模仿着他的笑容,能做到丝毫不差。 但她唯独不会模仿,也不会赞同他的做法。 不过是死掉了一些微不足道的普通人以及异能者而已,用来换取更大的利益,为什么她不愿意?这不是最快的方法吗? 为什么? “明明我们的目的是一样的,”费佳垂着眼眸,他的声音如同低喃般,即使知道她已经不在了,自然不会听到他在说什么,“削弱异能者……我也可以…” 和你一起拯救世界。 “住口!” 突然喝声的乱步,死死地盯着那依旧妄图在言语上染指鹤里的俄罗斯人,他再也无法忍耐地收紧五指,用力到几乎在手心里掐出血痕。 他的视线移到三番两次阻碍他杀死费佳的那位酒红色头发的少年身上。 随后对着他的下属们抛下了命令。 “抓住他们。” 仅仅是单纯的杀死费佳,也不足以平息他的怒火。 “到底是怎么回事?!” 太宰治意识到费佳竟然认识这位乱步时,趁着那些人不善地上前时,抽空询问。 尚且思绪挣扎着的费佳,仅仅是扫了一眼周围的人,他语气缓缓,却如同平地惊雷。 “我和他来自同一个时空。” 这句话简直是把太宰治听愣住了,以至于在另一头的侦探社众人,分毫不差地同样听进去了。 “……平行空间?”、“所以这真的是乱步先生?!”、“到底发生什么了?”、“为什么乱步先生会变成这样……” 唯有戴着黑边眼镜框的江户川乱步,坐在屏幕前,视线一瞬不瞬透着摇晃的镜头,仔细盯着那位乱步。 他似乎能看出对方的痛苦与挣扎,但因为有着时空的隔阂,江户川乱步无法清晰推理出更多的信息,只是莫名感同身受的为对方而绝望。 这是一股难以言喻的,更胜深渊般的绝望。 江户川乱步不敢再继续看下去了,他连忙摘掉眼镜,反复呼吸吐气,手指紧急攥着自己的衣襟,仿佛在缓和自己心脏频率过高的起伏。 而屏幕里显示的太宰治他们开始了周旋。 费佳下意识想发动异能“罪与罚”,换做未曾失忆的他来说,死在他异能手下的人类数不胜数。 但此刻,莫名遏制住这种念头的费佳,眼底沉沉。他散去了手掌间异能的汇聚,改为与太宰治他们并肩作战。 “小心那里!”费佳及时的一个后手肘击,把试图袭击太宰治脑后的人撂倒。 太宰治与他眼神交流后,两人竟然都看懂了彼此的想法,默契地利用彼此的优势,迎战源源不断的人。 “织田作!”太宰治转头看向酒红色头发的少年,他语气格外诚恳,甚至还故作轻松的笑了笑,“帮我一个忙,把社长放出来吧?” 在一番混乱之中,乱步遥遥看向了福泽谕吉,对方试图突破控制室里被上了锁的门。 门也被对方撞得作响,力道之大,以至于门两侧的门框都在摇晃。 乱步恰好与对方藏匿着复杂情绪的目光相汇时。 他像是在林间漫步般,忽略着周身状态的嘈杂混乱,慢慢朝着福泽谕吉的方向走去。 一边走着,他光洁的脸庞却是流露着几分自嘲,一边转变成无法撼动的冷淡,好似要当着福泽谕吉的面,把他自己所有伪装的情绪,全权摧毁,化为齑粉。 似乎是在明晃晃的说着。 ——“我不是你认识的那位乱步哦。” 他徐徐开口,声线轻飘飘的,随时都会被背景的嘈杂湮没。 “你救得是我,一个彻底的骗子……失望吗,社长?” 福泽谕吉徒然睁大了眼眸,难以忍耐地力道几乎把门把手折断。 控制室里的隔音效果很好,但因为他的注意力几乎都放在了乱步身上,以至于对方开口说得任何话语,他都能从口型中推测而出。 什么叫做……一个彻底的骗子? 不,他能感受到,对方是乱步。 到底发生了什么? 福泽谕吉眼睁睁看着乱步面上的表情,如同被世界抛弃般,蜷缩在角落里,从而演变而出的谁也不在乎的冷淡,有如拒人千里之外,但福泽谕吉清晰的明了! 此刻的乱步一直在等着有人拉他一把,把他从角落里带出来。 “乱步!看着我!” 银发的武士,感同身受般的心脏在抽缩,像是被蚂蚁啃食,密密麻麻的疼痛着。 情绪激荡的福泽谕吉,渴望着对方能明白,他永远都是那位包容着对方的长辈。 然而他的声音根本无法透过厚重的隔音门,传递到乱步的耳旁。 乱步对着控制室内的福泽谕吉说完后,便走进后方的单独房间里,关上了门开始摆弄着一旁提前布置好的录像装备。 房间不大,有着熟悉的红色背景布,以及一个造型可爱的毛绒兔子头套,正迎着录制摄像头,一动不动地被摆放在桌面上。 “快了,鹤里…” 他低声喃喃着,准备就在今天结束一切,以“红兔子”的身份,彻底救赎世间的众人,阻止世界末日。 与此同时,悄无声息间,看着眼前激荡场面的鹤里,庆幸自己提早抽到了随机身份模拟器。 不然她根本无法这么淡然的像是处于旁观的视角,任由事态演变。 她期间利用“天衣无缝”这个预知未来几秒的异能,救了费佳几次,而从费佳的状态来看,他应该是已经恢复记忆了。 说明他意识到红兔子就是乱步了。 按照鹤里的游戏流程,那就是乱步成功在福泽谕吉以及太宰治的异能帮助下,透过信号基站,把这异能散布于世界各地。 从而终止世界末日。 但眼前的场景似乎有些收不住,鹤里无法确定能不能成功,甚至她看了一眼走进单独房间的乱步,从这真实的第一人称视角来看她的马甲,对方的状态很不对劲。 等到太宰治说出希望她救出福泽谕吉的请求后,鹤里点头应允,依靠着身份赐予的能力,在无人察觉的步调中,缓缓靠近了控制室,然后迎着福泽谕吉的目光,把门迅速打开了。 福泽谕吉破门而出,对着鹤里道了谢后,第一反应是以极其迅猛的姿态,协助太宰治他们。 不愧为遇到暗杀者埋伏都势不可挡的银狼阁下,背负武士之名的福泽谕吉即使身上没有武士刀,依旧能势如破竹般一一击溃攻击者,他甚至因为情绪过于起伏,扭断了试图朝他开|枪之人的手腕。 “糟糕……” 目前事态有些不对劲,似乎呈现出另一边倒,但没有乱步的命令,他们不能随意杀害这些人,这就显得他们格外束手束脚。 杉重春果断发送信号,让待命的葵与岸本雅人他们赶来。 而他无形间,五指变化出几枚“N”字形状的木块,杉重春混迹于作战人群中,试图把木块一枚枚熟练地投掷于这些人身上。 他的异能是只要让这些人触碰到木块长达十分钟就好,只要在他们尚未察觉的过程中,持续放置了十分钟,那就是他扭转局势的时刻。 谁曾想到太宰治波洛领结上的摄像头对面,却是仿佛作弊了一般的名侦探江户川乱步呢。 “太宰!让其他人小心那位杉重春!” 从耳麦里接收到信息的太宰治毫不犹豫地把视野转向隐蔽与四周的杉重春,他扯出了一段不着调的笑容,“杉重小姐……哦不,先生,下次可要把随身物品放好啊。” 他精准无误地手指间夹了一枚“N”字木块。 而目睹这一切的杉重春咬牙切齿般的捏紧了拳头。 杉重春转身就往乱步所在的房间而去,他敲了敲门,紧急说着:“乱步大人,请允许我们杀掉碍事的人。” 摆放好录像设备的乱步,他拎着玩偶兔头,缓缓打开门,除了迎着杉重春焦急忍耐的神情外,看到的就是已然从控制室里出来的福泽谕吉。 乱步并不意外。 他就这么在众人瞩目下,像是计算好了这一切会发生的事情,在恰到好处的时间里,打开门,让他们看见房间里熟悉的红色幕布,以及他手上那可爱到有些滑稽,又或者说是可怕的毛绒兔子头套。 兔子的眼睛甚至红的如同那幕布般,在暗处都仿若溢着光。 尽管早有准备,但亲眼目睹的太宰治还是倒吸了一口气。 让目前日本政府以及横滨众位官员警方混乱的,甚至让所有群众都在热议的那位红兔子! 而在不久之前,他们侦探社正是在追踪着红兔子的行迹。 又有谁会想到……红兔子会是…来自另一个时空的乱步呢? 同样把一切收进眼底的福泽谕吉愕然愣住,他要是此刻再不明白什么,就妄为行迹于混乱多年的银狼了。 可是,怎么可能呢? 之前与他一同被关在里面,甚至露出虚弱痛苦模样的乱步? 一切都是乱步自导自演的? 那乱步身上的伤口……? 似乎看出福泽谕吉执着般犹如实质的视线,迎着对方颤抖的目光,乱步缓缓扯动唇角,他的指腹摩挲着自己脖颈间那手感粗糙的新鲜绷带,绷带之下自然是他亲手划开的伤痕。 他就这么朝着福泽谕吉,露出了犹如淤泥般,仿佛坏掉了的笑容。 “都说了,我是骗子哦,社长……之前也告诉你了,不要相信任何人。” 乱步徒然低笑几声。 此刻一切都像是被按下了暂停键,同样摄像头精准的把乱步的模样转播给了侦探社众人。 屋子里的气氛一时有些可怕的凝固。 “不行!我得赶过去!” 打破死寂的是与谢野晶子,相比其他社员的震惊,她几乎是气恼极了。 “不重视身体的家伙!” 而江户川乱步控制不自己的情绪,以至于死死地揪着自己的衣襟,顿时低头大喊:“笨蛋、笨蛋、大笨蛋!” 什么另一个乱步,他绝对不会承认这个笨蛋!明明都痛苦的要哭出来了,还这样一副姿态! 你明明是在求救啊!他看得出来——! 可是,到底是在向谁求救呢!为什么看到社长,都不愿意坦诚的回应呢! 到底是谁才能拯救你……!!? 而唯有谷崎润一郎看出了不对劲,他心底有一股荒谬的猜测,试探着说出来,“大家有没有觉得……这位乱步先生的精神状态,不太对劲?” 与此同时,当那一头的乱步再次把视线移到费佳的身上时,他伸出手,语气竟然冷静的可怕。 “把鹤里的项链,还给我。” “在你那里吧?若不是你,她根本不会离开。”像是在说服自己,他执拗地仿佛陷入魔怔之中,循环的说着:“还给我、还给我……!” 费佳现在已然恢复记忆,而当乱步这般话语脱口而出时,他思绪间属于自己久远记忆的恶魔,又再次浮现。他便带着一阵恶意,语气轻飘飘,却是笑着说了出来。 “是她自己选择离开的,你应该知道,任何人都不可能从她手里夺走项链吧?”费佳一字一顿的说着,甚至描述地格外详细,“我赶到的时候,她把自己的异能输入了项链里,造成了巨大的特异点——” “轰的一下,”他语气徐徐,尾音弥漫,“便消失了。” 费佳缓缓从衣领里抽出了那条精美到仿佛熠熠生辉的红宝石项链。 红宝石折射着光晕,几乎刺得乱步眼底生疼。 听到这一切的乱步,几乎站不稳,他踉跄了几下,手中捏着的兔子头套瞬间掉落在了地面,头套一路翻滚,原本洁白的毛绒沾染上了薄灰。 反应过来后,他骤然大笑了几声。 啊,本来准备拿到项链,就和大家坦诚,自己所做一切的目的……然后再如期遏止世界末日的呢。 可是,这一切还有意义吗? “不对劲……等等,快阻止他!” 隐隐看出乱步念头的江户川乱步,连忙急声朝着麦克风,对着太宰治说。 太宰治毫不犹豫地与福泽谕吉对视了一眼,立刻就要冲上去拦截住乱步。 恰好在此刻,匆匆赶来的岸本雅人与葵便看见了这一幕,葵顿时神情变得可怖无比,她小小的身躯隐藏着不可小觑的爆发力,同时冲了上去,想要阻拦并搁倒太宰治他们。 就是在这么几秒的时间延误之下。 不知何时,袖口处竟然滑落出了早已准备好的匕首,原本是想好在一切结束后,才这么做的乱步,但此刻的他眼底像是密布着死灰,一吹就散。 原来、原来他真的是被抛弃了啊…… “……没关系。” 额发挡眼,几乎无法分辨眼底光暗的他,罔知所措地带着偏执,言语消散于他的动作之中。 “我会去找你…问清楚。” 匕首在空气中划过,留下一道银色的痕迹。 便在所有人都无法来得及阻拦的速度下—— 众人眼睁睁看着,乱步动作丝毫没有停顿地把匕首刺入了自己的胸口,而他面上带着荒芜般的空洞,周身的气息早已淡如死寂,了无求生的意念,褐色的马甲上霎时间鲜血蔓延,晕湿了开来。 22 文豪末路22 没地躲,那就只好钻被窝…… 几乎所有人都失语般的看到了这一幕。 尖刃被血色浸染, 沿着光面像是细小蜿蜒的蛇,顺应着自然的重力,一滴滴垂落了下来。 “滴答”、“滴答” 就这么与木质地板相触碰, 发出声响。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福泽谕吉,他目眦欲裂,不可置信的看着眼前一切, 随即瞬间爆发般用力推开同样错愕呆愣住的岸本雅人他们,以极快的速度扶住了双腿发软即将倒地的乱步。 而乱步早就抱着死志, 闭上了眼睛。 “乱步、乱步?!” 站在不远处的杉重春表情僵硬住了, 他也急匆匆跑了过去, 顺便恶狠狠地转头看向了费佳, “要是大人出了什么事,我们绝对会杀掉你!!” 费佳的目光看不出变化, 他只是微叹着, 仿若自喃, “…去找她了么?” 真好啊,竟然能这么坚定的。 不知是觉得可笑还是在自嘲, 费佳从领口处拿出来了这枚红宝石项链。 剔透晶莹的色泽,美的像是注入了鲜血, 却隐隐在发烫。 他微不可察地停顿住,心底有一阵异样的直觉。 费佳下意识往四周看去。 而此刻的太宰治视野空白了一阵, 回神后也赶紧冲了过去, 他用双手用力捂住乱步胸口流血的部位,紧急地朝着福泽谕吉喊着:“社长!要赶紧带他去找与谢野医生!” 与此同时太宰治领结的摄像头那边, 与谢野晶子立刻就拽了车钥匙,步伐没有丝毫停顿地准备赶过去。 这边,慌乱无比的葵都快急哭了, 她隐隐意识到自己刚刚似乎做错了事情,在她颤抖着不断尝试把异能牵连住乱步,却发现失效了。 反应过来的岸本雅人脸色变得可怖阴沉,急忙要拨开太宰治的动作,并迎着太宰治警惕的目光,说出:“喂,快点松开乱步大人!葵的异能都被你无效化了!” 愣了一秒的太宰治连忙松开了手,岸本雅人便代替着按压住了乱步的伤口,而葵胡乱擦拭了眼泪后,急忙把异能链接到了乱步的身上。 只见一道若有若无的线条勾连起了葵与乱步的手腕,霎时间,葵那白色衬衫的胸口处也开始蔓延血色,她脸色不变,迅速运转能力,试图把乱步的伤口转移到她的身上,随着一阵阵柔和的光线笼罩着周围,过了半晌,葵逐渐露出茫然又惊慌失措的情绪。 “不、怎么回事?” 像是原本涌动的水流被阻碍住,堵塞着只能流出细小的潺水。 她的异能竟然无法顺利进行下去了! 葵着急地加快异能的输入,她脸色都变得苍白恐慌起来。 时间回到几分钟之前—— 现场目睹马甲们争锋相对的鹤里刚开始恨不得缩小自己的存在感。 因为现在的她正在使用“织田作之助”角色体验卡,就像是一下子从“鹤里”角色里抽离了出来一样,导致她像是瓜田里的那只猹,正在吃瓜,又像是直接变成了瓜主本人。 她还抽空左看右看,发现各位npc的表情都十分精彩。 杉重春,不愧是她乱步马甲的好队友,忠心程度极高,那悲痛到恨不得像个疯狗一样冲上去咬费佳马甲的表情,简直栩栩如生。 福泽谕吉,侦探社的社长,游戏里著名的看重且偏爱npc江户川乱步,以至于乱步马甲出现后,视线就一直在对方身上,但他很明显听到了乱步说出的“鹤里”这个名字,似乎在思索这个人是谁。 不!别想了,她根本不存在! 然后是剧本组的npc太宰治,虽然鹤里感觉他的表情变化不大,但她总觉得这位已经在费佳和乱步的三言两语中,一下子理清了来龙去脉。 似乎是察觉到了鹤里的目光,太宰治缓缓转过头来,与她四目相对。 他若有所思的模样逐渐散去,在看到鹤里时,自然而然的就像是卸去了伪装,流露出几分无力的疲惫,然后走到鹤里的身旁。 “织田作,很混乱吧?” 太宰治徒然捂住额头,指缝间藏匿着自己的目光,“太复杂了,就像是——”你突然的出现一样。 鹤里难得良心发现,抬起手踮着脚拍了拍太宰治的肩膀。 她懂,毕竟她一开始就抱着迫害各位官方npc的目的,才这么玩的嘛。 想到了她现在的身份,鹤里清了清嗓子,无形中再次在太宰治心里扔下了炸弹,“我大概是和他们来自同一个时空。” 接着发生的事情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鹤里眼睁睁看着乱步选择了轻|生,她霎时间僵住了身子,眼疾手快地点开所有npc都看不见的游戏面板,急忙就要选择切换到乱步马甲。 然而系统弹跳出的却是: 【最新设备仅可在当前角色下使用。】 虽然是预料之中,但鹤里还是下意识气得磨了磨后槽牙。 与此同时,游戏系统似乎还嫌这不够刺激她,继续弹跳出警告框。 【游戏角色“乱步”生命垂危,警告,游戏角色“乱步”生命垂危……】 角色“乱步”的显示面板之上,血条的那一栏已经只剩了1点,甚至后面还被加上了固定的debuff。 【主线任务:杀死费奥多尔·米哈伊洛维奇·陀思妥耶夫斯基。(已过期)】 【debuff已生效:游戏里的任何异能都不可治愈伤口。】 绝对是在逼她氪金吧?这个狗游戏! 鹤里深呼吸一口气,毅然决然地翻找起商城里的道具,细细寻找之下,总算被她找到了一个。 时间转移机器。 【时间转移机器:可以随意地进行时间跳跃,地点自选,维持2秒钟。(Tip:想要增长时间,只需要多买几个就好啦!)】 虽然只有2秒钟,但足够了。 鹤里忽略了道具后面的逼氪提示,当即使用了道具。 * 手中的兔子头套滚落于地面时,站在原地的乱步像是一下子卸去了全身的力量,神经质的喃喃自语了几句后,袖口滑落而出的匕首,被他捏紧了刀柄。 正当他准备毫不犹豫地顺应着手腕的爆发力,刺入自己的胸口时。 一阵温热的气息毫无征兆地出现在他身后,伴随着丝丝缕缕的清淡甜香,乱步徒然愣在了原地。 直到他的臂膀被轻柔却不容置疑地钳制住,用力一扯,恰好打断了他的力道,以至于手中的匕首没有如期把他送入永眠。 仅仅是一瞬间发生的事情,乱步就彻底被挣脱阻碍的太宰治挥开了握着匕首的动作。 落在地面的匕首很快稍许割裂了木质的地板,留下痕迹,哐当几声,在地上打着转,随后停下。 而反应过来后,乱步几乎是眼底、耳旁全程忽略了眼前的一切以及周围的嘈杂,还有在叫着他名字的声音。 即使他被强硬地束缚住了双手的动作,甚至无法动弹,他依旧执拗地转过头去,试图看向后方,与此同时,他心脏跃动的速度仿佛能从胸腔里蹦跶而出。 然而后方除去了他敞开门的红色背景录像室外,空无一人。 “你们看到了吗?就在刚刚……我的后面!” 乱步语无伦次地想要证明什么,他的眼底没有聚焦,声音颤抖而又慌乱。 不可能是他的错觉,绝对、绝对是鹤里……! 是不是他只要这么做,就能继续看到她? 脑回路一瞬间陷入危险而又疯狂的思维里,乱步挣扎着急于要继续去够那地面的匕首,却是被眼底流露着悲痛的福泽谕吉,慌张而又无措的用力钳制住。 眼看周围的杉重春他们发现乱步被福泽谕吉拘束着在挣扎,气氛又有一点就燃的刹那。 “停一下!他情绪太不稳定了!” 语言里突兀爆发的太宰治,四周无形间陷入了死寂之中。 已经使用完了时间转移机器,重新回来的鹤里,突然庆幸起道具的时效只有2秒的这点。 因为她刚刚发现她的随机身份模拟器失效了啊! 也就是说,那2秒里她是以“鹤里”的身份出现的。 但还好乱步马甲被救回来了。 眼看周围的人都去围着乱步,制止他继续做出失去理智的事情时,现场只有她和费佳在远处旁观。 而费佳正拿着他手里的红宝石项链,若有所思地到处寻找着什么。 在鹤里放空思维打开游戏界面,一面半透明的窗口在她眼前浮现,并显示出退出按键依旧无法使用,因为游戏还在维护中时。 不知为何,已然站立在她面前的费佳,指腹摩挲着红宝石的表层,视线缓缓落到了她的脸上。 他徐徐露出一阵看不出意味,似乎带着温和的笑容,“织田作…是吧?” 莫名的鹤里觉得背脊发凉,她悻悻的却没有卸了伪装,尽量淡定回应,“有什么事情吗?” 费佳与她四目相对时,鹤里只觉得这游戏也过于逼真了。 像是被伪装成人类的腥蛇钩住了视线,对方甚至可以在无形之间使人步步陷入逼仄的境遇。 仿若洞察人心。 鹤里的手心都快渗出冷汗了。 怎么回事?为什么这么盯着她看? 直到费佳的手机铃声响起,他才转移了视线。 鹤里暗自松了一口气。 后续便是她的乱步马甲被带去了医院进行治疗。 为了阻止他继续进行极端的自|杀行为,侦探社以及乱步那边的人会两边轮流同时照顾他。 “这样下去不行啊……” 鹤里眼看游戏就快到了剧情尾声,明明乱步只要说出他一系列行为的真相,就行了。 难道没人奇怪,没人有疑问吗?为什么侦探社的那些人都没有询问乱步的啊! 甚至人家港口黑手党的首领还有异能特务科的长官还被一头雾水地关着呢! 你们侦探社甚至都不愿意把消息透露给他们的下属! 亲眼看见福泽谕吉沉默颔首,默认了侦探社众人为乱步保密的行径时,鹤里差点绷不住。 心里着急的鹤里趁着乱步房间没人的时候,准备进去行动一番。 她先暂时卸下了【随机身份模拟器】。 于是偌大且整洁的病房内,她的身形再次变化,褪去了原本的伪装,绵软的裙摆晃了晃,她乌黑的卷发垂落于肩头,被室内的白炽灯,照出了静美的真容。 此刻的乱步从被子里伸出了手臂,手背上正输着液,他脸色苍白,双眼紧闭,微卷的睫羽颤抖,似乎睡得并不安稳,光线落在他的睫毛上,在眼下氤氲出一片暗影。 鹤里步伐轻缓,怕打扰到他,悄无声息地站在他的床边。 她尝试着碰了碰对方的脸颊。 就在她准备用道具,让乱步半梦半醒间,听她一段发自肺腑的希望对方继续拯救世界的言论时—— 病房房门毫无征兆地随着把手转动而发出“咔嚓”声。 鹤里吓得头脑一热,左看右看没有躲避的地方,竟然直接选择掀开乱步的被子,整个人钻了进去。 23 文豪末路23 救世主成灭世主。(二合…… 鹤里尽量做到动作间无声无息, 被子盖过头顶,整个人缩小了存在感。可是刚等她躺好,脸颊却与一块温热的胸|膛相触碰, 她顿时僵住了身子, 呼吸都放慢了, 以至于能听到心脏跳动的声音。 这时候鹤里才意识到自家马甲竟然穿着病服没有纽衣扣子! 她本来想礼貌的害羞一下, 但一想到这是她马甲, 瞬间就大胆多了。 没事, 自己占自己的便宜而已。 此刻病房门被打开,不知是谁走了进来, 鹤里只觉得那步伐声像是在她的胸口敲击着,令她紧张无比。 甚至她开始暗自懊悔起来,怎么就脑子一热选择躲在这里了? 幸好病床面积宽裕,白色的被子也比较厚重, 而乱步还没有苏醒的迹象, 她似乎没有被来人发现。 但此刻耳边的任何声音都在无限放大。 几道利索的更换输液瓶的声音, 让鹤里意识到来人大概是护士。 她不由得松了一口气。 只要不是侦探社的人或者马甲阵营的人就行了。 毕竟重新读档真的好麻烦。 直到来人离去, 再次把门关上,鹤里耐心等待了一会, 才小心翼翼地掀开一点点被子,露出警惕的目光朝外看。 她观察了一会,感觉没问题了, 才探出头,大口呼吸了一下新鲜空气。 就在鹤里准备从被子里钻出来的时候,忽然一道外力拽住了她的手腕,身子直接被力道拉着摔了回去,猝不及防鼻尖就撞到了身|下人的胸|膛, 一阵发酸的麻意让她头脑懵了半晌,才后知后觉缓慢地准备侧身看过去。 鹤里几乎都能感受到脖颈转动,幻听的“咔咔”声。 然而在病房最低档的暖灯照拂下,他的睡颜显得恬静,唇部粉白,脸部轮廓瘦削,秀气的眉头却是不安地颤动。 ……原来没醒。 松了口气的鹤里发现乱步在睡梦中都死死拽着她的手臂,而她正在对方怀里靠着,距离之近都能看见对方脸颊上细小的绒毛,还能感受到对方那温热的呼吸,可这现状导致她动也不是,不动也不是。 不知是不是暂时解除了随机身份模拟器的原因,鹤里看着乱步时,心里有一阵道不明的酸涩。 又仿佛细微到无法察觉。 最终占据上风的是理智。 她的目光不曾晃动,在转瞬之间,使用了道具。 【梦中人】已使用。 【梦中人:被使用的角色会有一种半梦半醒的感觉。(Tip:不要用来做不被允许的事情哦~)】 道具使用后的下一秒,原本不安睡着的乱步便幽幽睁开了眼睛。 他的视线尚未聚焦,像是带着一片深不见底的汪洋,转动着漩涡。 直到他看见怀里的人。 熟悉到已经被他刻入灵魂深处,她的容颜一笔一划都被他描摹着映入骨髓,而她此刻正睁着眼睛,静悄悄看着他。 却是有着模糊的迷离感。 鹤里本想清一清嗓音,循序渐进的和以为在做梦的乱步交流,然后再和他说继续拯救世界的事情时。 下一秒,视角天旋地转,她一瞬间便被一道不容小觑的力量翻至最下方,面朝下,而她的脸颊几乎挤进了柔软的床铺里,颈窝间却是便被他的下颚缠绵地抵着。 若有若无的温热呼吸无声撩|拨着她的耳垂。 激起她一阵阵酥麻的涟漪。 而他的声线暗哑震颤,话语间像是含在唇齿内绕了一圈。 “鹤里…” 乱步用力的动作顺带抽离出了碍事的输液针,他手背的针口渗出几滴血红,而没了固定的输液针与输液管在病床边晃了晃,才垂荡停下。 她只觉得背后的力道太大了,几乎整个人都被他收拢在了怀里。 不留任何空隙。 好疼。 她眉心轻皱,控制不住的唇边溢出“嘶”声。 “…是热的。” 他自言自语般的沙哑声音落到了鹤里的耳边,却是莫名一个激灵。 果不其然,她听到了乱步仿若一针见血般的话语,“不是梦么?” 她紧张了半秒,立刻挣扎着要坐起身,却被乱步死死抱紧。 然后她就被人捧着脸颊,一阵温热的触感于唇部传递,在她愣住的时候,便像是被黏腻地占|有,急促的拥吻力道极深,她几乎透不过气,以至于唇瓣发麻,嘴里尝到了血腥气。 她意识朦胧间,似乎听到了对方的轻笑。 直到感觉到对方无声在捻落她肩带的动作时,她才头脑清醒,迅速撇过脸去,坐起身来。 而痴痴一笑的乱步缓缓用拇指擦拭自己唇瓣间的晶莹,他还迷离般地舔了舔唇角,神情愉悦了半晌,便用湿漉漉故作可怜的目光瞅着她。 “……乱步!” 他像是委屈地垂着眼眸,犹如被抛弃的猫儿,“鹤里不高兴了?” 她额角抽了抽,自己的马甲什么性格,她清楚得很。 此般场景像是上演了许多次,鹤里转而捧着他的脸颊,与他额间相触碰,亲昵的哄着:“乱步乖,你不想再看到我了吗?” 闻言的乱步敏锐地像是瞳孔骤缩,他惴惴不安地死死捏着鹤里的手腕,目露惶恐,“不要走,我错了,鹤里生气的话就亲回来,怎么样对我都可以…!” 有些心软的鹤里不忍心说些狠话,她下一秒就温柔地拍了拍他的手背,循序渐进的诱导,“乱步,这个世界需要你,不要放弃好吗?” 乱步身子颤了颤,继续抱住了鹤里,脸颊蹭着她的额发,然后小心翼翼地帮她把垂落至臂膀的肩带拉回原位,他语气轻缓,像是在说服自己一样,喃喃细语:“如果这是鹤里希望的话。” 眼看目的达成,鹤里掐断了道具的使用。 而本在抱着她的乱步却是身子一软,再次陷入了睡梦中。 鹤里站起身后把乱步放好,让他舒服地枕着枕头,并盖好了他身上的被子。 在朦胧的暖灯下,鹤里看着他半晌,然后怜爱地低头吻了吻他的额头。 “乱步,晚安。” 便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 “大、大家!” 中岛敦有些语无伦次,他走出病房后差点没拿稳手机,连忙就给侦探社的众人打了电话。 当时恰好轮到中岛敦去照顾另一位乱步先生,他走进病房,里面的病床边上站着一位扎着高马尾的清俊男子,中岛敦记得对方好像是叫杉重春。 而中岛敦正好和已经苏醒而来的乱步撞上了视线。 对方那暗不透光般的死寂模样,令中岛敦没有由来的感到心脏骤缩。 他想着侦探社众人交给他的各种话语,却在此刻语塞,什么都说不出来。 乱步只是扫了一眼情绪几乎都写在脸上的中岛敦,便缓缓移开视线。 他开口对杉重春说:“不需要再这样轮流看着我了。” 杉重春欲言又止,他生怕乱步继续想不开。 然后乱步又看向中岛敦,迎着小老虎忐忑且小心翼翼的目光,他徐徐开口,“让侦探社的人过来吧……我有话要说。” “是关于我的事情。” 他垂着眼眸,语气放轻。 中岛敦几乎忘记了呼吸,反应过来后连忙胡乱点头,他意识到乱步终于愿意敞开心扉,激动的语无伦次,“好、好的!” 在中岛敦跑出去打电话的间隙,乱步则是抬起手背。 纤瘦苍白的手背上是脉络清晰的血管,上面留着一个微不可察的针孔。 是昨晚不知为何,他竟然挣扎着让输液针脱落了。 他仔细思索着昨晚发生的事情,却只能想到那真实到令他心颤的梦境。 梦里的鹤里说这个世界需要他。 乱步无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胳膊,留下了几道泛着淤血的痕迹,他心里疯疯癫癫的想着。 ……需要他?鹤里…你就真的这么爱着这个世界吗? 很快,侦探社的人就赶到了。 私人病房空间很大,但似乎考虑到乱步的状态,走进来的人不多,仅有福泽谕吉、太宰治、另一位江户川乱步和与谢野晶子。 而杉重春如同雕像般站在乱步的病床边,守着他。 福泽谕吉一看到乱步的模样,就无法控制的担忧起来,但他知晓不得操之过急,于是便只是开口,语气显得小心极了,“乱步…是要和我们说什么?” 江户川乱步之前是透着太宰治的摄像头看到另一个时空的他的,而现在亲眼面对面目睹,江户川乱步只觉得眼前躺在病床上与他容颜毫无一致的青年,要比屏幕里看到的更加令他头皮发麻。 这是一种无法言喻的感觉,就像是看到了走上另一条道路的他自己。 但更多的是对这位乱步竟然轻易就能舍弃生命的态度而愤怒,于是江户川乱步几乎就是闷着生气,鼓着脸不看对方。 与谢野晶子帮衬着社长,她也温柔的应声:“侦探社的大家,永远都是你的后盾。” 太宰治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乱步,眼前的乱步看上去只是脸色显得苍白,相比之前看到的模样要好了一些,这个态度的转变……是有人已经安抚过了? 想到乱步话语里离不开的“鹤里”这个名字,以及费佳同样多次提及的“鹤里”,太宰治好奇极了。 乱步摊开手心,看着自己掌心的纹路,细细说着:“你们一定很想知道,我为什么要这么做吧?” “有没有发现就在这几天,出现了不正常的几次地震?” “这只是开始。” “……我们绝望又奋力地挣扎过。” 他在描述第一次人生重启,遇到了社长之后,经历世界末日的事迹。 “但是自然的力量太可怕了,这是不可能抵御的事情。” 乱步低低一笑,眼底神情空洞起来。 “我依稀记得,最后海啸淹没一切,咸涩的海水无孔不入,肺部的氧气一点点消失……” 他语气缓缓,显得格外平静,像是习惯了一般,有着令人颤动的麻木,“这是第一次的死亡。” “第一次……!?” 江户川乱步的视线当场牢牢锁定住乱步,他眼底晃了晃,连忙戴上眼镜,瞳孔下意识骤缩,“……你。” 乱步唇边扯出一段若有若无的笑容,他的笑意仅仅浮于表面,像是对死亡并不在意一般,已然陷入了着魔的境地。 “是啊,已经数不清是第几次了。” 他尚且无焦距的视线落在了不知不觉间张开嘴,像是受到了惊吓的江户川乱步身上。 “所以,你很幸福哦。” 江户川乱步差点没站稳,连忙扶着墙壁,他呼吸急促,因为一下子推理出来的信息让他头脑混乱又清明,仔细一想,就能感受到其中深入骨髓般的可怕。 不断带着记忆,重启……?!那么这个人,到底经历了多少次的绝望?! 他颤抖着唇瓣,断断续续的说出来,“那你做这些是为了…?” 乱步唇角弧度缓缓放平,他像是在叙说着什么轻描淡写的事情,“嗯,这是最有可能阻止世界末日的方法,也是我和鹤里不断研究出来的结果。” 似乎谈到“鹤里”,乱步的眼底才有了略微的神采。 旁边同样听着的福泽谕吉无意识地收紧了五指,呼吸凝滞,几乎掐得手心殷红,他努力平息了许久,才不至于莽撞冲上去,把眼前的乱步抱在怀里。 太宰治先是错愕,他无意中心里抽搐起来,一阵阵密密麻麻的心疼与绝望,令他设身处地的想到。 即使是他这种追求着死亡的人,若是经历了这么多次死亡循环,也无法做到现在这样……愿意被所有人误解,都执意要选择这条路走下去。 太宰治揪紧衣袖,终究很轻的叹了一口气。 病房里的氛围一下子变得沉重的透不过气来。 与谢野晶子的眼眶早就听得红了起来,她平复了许久,才颤声想转移一下众位的注意力,于是说:“那么乱步……那位鹤里是?” 没想到这句话戳中了乱步的疯点,他徒然表情骤变,无助又痛苦,“…没有她,我坚持不下去…我真的坚持不下去了……” 他抱着头,眼睑欲裂,“绝对不是她不要我了…我一直都做得很好,对不对?对不对?” 乱步急于寻求附和的模样,让众人揪心。 “…对。”、“乱步,不要怕…”、“笨蛋!” 但他无意识还在继续抓挠自己的胳膊,试图以疼痛缓和心底起伏,直到这小动作被江户川乱步一眼识破,江户川乱步生气地上前强硬要掰开他的动作,“啊啊啊,气死本侦探了,笨蛋!笨蛋家伙!” 乱步眼底空荡荡的迎着江户川乱步的目光,他们几乎毫无差异的容颜,在四目相对时,有一种莫名的宿命感。 江户川乱步忍着心底的悲痛,睁开了与乱步一模一样,却更为清澈的碧色眼睛,一字一顿的说:“你这家伙,偶尔也要看看周围的人啊…!”所以不要再露出那样令人心痛的模样了。 但可惜乱步根本听不进去,江户川乱步又生气了,他闷闷不乐的喊着:“你这样子,本侦探就不帮你找鹤里了!” 果然只有“鹤里”的名字才能引起乱步的反应,他瞬间抬眸看向江户川乱步,有一股执拗感,他还慌张的询问,“鹤里在哪里?” 真的是个笨蛋! 都明白江户川乱步意思的其余人连忙附和,借用“鹤里”的名义,让乱步乖了不少,从而也让乱步说出了拯救世界的方法。 几人对视一眼,愈发觉得时间不等人,只想尽快帮助到乱步,来解开他的心结,慢慢让他恢复如初,不会再露出这样令人心疼的模样。 * 正午。 太阳炽热地高悬于天空,地表温度急剧增高,烫的路人心里发慌。 躲避在街头小店或者商城大厦里的人有不少,百无聊赖之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句。 “喂,快看直播!” 有一个就有第一个,当越来越多的人开始拿出手机点开软件,跳转至直播热榜第一页的,赫然就是这几周被讨论的最多的“红兔子”。 直播画面里却是没有了那熟悉的红色背景墙,摄像头对准的位置像是被摆放在了最高处,直直地对准了那高耸入云般的信号基站。 除此以外没有任何人出现。 “奇怪……” “这是什么意思?” “红兔子呢?” “这也太无聊了吧!亏我还以为又要宣布谁会死呢。” 周围看着直播的人七嘴八舌,场面喧闹,过了许久直播画面里才传来动静。 似乎是镜头被谁拿了起来,画面剧烈晃动着,最后露出来了一部分的白色毛绒,然后才慢慢展露出那颗直悠悠抵在镜头正前方的卡通兔子脸。 兔子圆圆的红眼睛一下子探出来,吓到了许多拿着手机看直播的人。 “大家,中午好。” 熟悉的电流声响起,直播间右上角显示的在线观看人数瞬间飙升。 “这应该是我最后一次出现了。” 兔子声线断断续续,像是老旧磁带般沙哑,“因为,我的目的就快达成了。” 盯着直播画面的许多人,有的眼尖的在弹幕里评论了:“等等,这个背景好熟悉,就在横滨的……”、“离我还很近!”、“跑过去看看吧?” 然而兔子没有受到丝毫打扰,他继续说着:“接下来,我要澄清我这几周的行为,是为了什么。” 随着一阵阵毫无起伏的机械音,解释出如此高调的行为竟然是为了阻止世界末日,弹幕瞬间刷疯了,占据大部分都却是—— “搞笑吧?” “真的不是在拍什么电视剧?” “起码找个有说服力的理由啊!” “继续发布死亡名单啊?” “我们只想看这些!” 早就坐在控制室内的侦探社几位,福泽谕吉正沉着脸色双手抱胸,太宰治靠着墙壁,嘴角扯出一段嘲讽的笑容,明显是看到了直播间发生的风评转变。 “意料之中。” 太宰治神情罕见的全无,他语气深沉,“这个世界本来就糟糕透了。” 而站在控制室外的其余侦探社成员里,中岛敦生气无比。 “他们根本不知道这位乱步先生为此经历了什么!” 使用了随机身份模拟器,并且正和侦探社几人同时站在这控制室外的鹤里,也有些心揪的看着直播上戴着兔子头套的乱步。 她没想到游戏里也把人性描绘的这么真实。 不过也是,世界末日太像无稽之谈了,除了对乱步马甲天生带有好感度的队友以及侦探社的众人们,估计没人会相信。 与此同时,站在高处的兔子却未曾受到影响,他像是释然一般,发出断断续续的笑声。 “这就是我的目的,我今天全部说出来是因为——” 声音戛然而止。 对准镜头的兔子脑袋,歪了歪。 “我临时改变主意了。” 他发出急促而又愉悦的笑声。 “我不准备成为‘救世主’了。” 全场寂静。 “轰——” 随着乱步的话语刚落,一阵几乎响彻云霄的巨大爆炸声,猝然轰炸来,像是伴随着他的决心,当镜头转向了不远处的信号站台,高耸的信号基站竟然在剧烈晃动,接着又是频繁的爆炸声响起,在烈阳的簇拥下,巨人摇摇晃晃地终于倒在了地上,掀起大片尘土,与此同时,几乎全日本的人都失去了网络信号。 直播自然瞬间被迫结束了。 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 眼睁睁看着事态突变的侦探社几人对视了一眼,错愕极了,第一反应就是要赶紧冲上楼顶。 此刻正站在楼顶之上的乱步,摘掉了兔子头套,黑色的碎发因为闷热沾染了湿濡,苍白的脸颊上粘着几缕,而他低低一笑,询问着身旁的杉重春。 “其他地方的信号站呢?” “已经都按照您的吩咐执行了,同步摧毁。” “很好。” 他舒张着浑身的骨骼,发出咔咔作响的声音,笑容愈发满足。 这样就不会有任何人来阻止他去找你了。 毕竟,都快世界末日了。 乱步敞开双臂,朝着烈阳作出拥抱的姿态。 “鹤里,你没有说错……这个世界确实需要我。” 只是需要他去彻底摧毁…而已。 24 文豪末路24 惊险时分。 混乱, 而且是异常的混乱。 当手机直播间的画面停滞在信号基站这座高塔轰然被炸裂的那一刻,画面不断显示正在加载中,直到彻底卡死, 网络信号骤然全无。 在大厦内躲避烈阳的所有人, 低头在看手机的表情都呆愣住了。 一时语塞, 安静到了极致。 像是全世界在此刻被按下了暂停键。 周围只有当时直播一五一十传递而出的,爆炸所产生的音效余波, 徐徐消散于空气中。 他们逐渐意识到不对劲,先出声的是一位穿着笔挺西装的男性, 他慌张地试图找到认同感,“喂, 你们看到了吗?” “啊啊啊烦死了没网了!”有的人烦躁地揉着头发, 一脸愤愤, “都说了红兔子不是什么好东西!” “搞半天竟然就为了做这种事情, 警察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抓住这种人啊?” 此起彼伏的声音渐渐响起, 咒骂的、腹诽的、抱怨的还有发怒的,似乎是因为有第一个人敢说, 就有陆陆续续的人敢说。 不说便是不合群。 而有些胆子小的,已经开始颤颤巍巍的自言自语:“世界末日…大家相信吗?” “怎么可能有世界末日啊!”似乎是看这位胆小的少年不顺眼, 一位痞气的大叔表情可怖, “臭小鬼,你还真相信这种恐怖分子的鬼话?” “呜…”那少年吓得缩在一起, 却不是因为别人的凶恶回应,而是自己逐渐笃定的猜想,他神经质地抱着脑袋,眼底空荡荡的低喃:“地震、全世界同一时刻的地震……有问题、绝对有问题,我们要死了绝对要死了…!” 暗骂了一声, 有些觉得别人不顺眼的人已经操|起了拳头,直接不讲理地抡了上去。 “操!诅咒谁呢?” “你刚刚说得什么?” “你打人干嘛!” 暴力发生的毫无征兆,劝架的也被拉进了范围内,互相推搡咒骂,像是要发泄网络缺失所带来的不满。混乱的转换视角从上而下看去,密密麻麻的一片像是芝麻被撒在了地上,有的摔得不轻,有的趁着混乱行窃,还有的因为场面的可怕而恐惧地哭泣。 “真是太有意思了!不知道那位红兔子是谁呢?阿陀一定很感兴趣吧~” 不知何时已然出现在附近,穿着介于小丑与魔术师之间服装的果戈里,饶有兴致地观察着四周,他干脆一脚踹开了正在公共休息位子上扭打在一起的人,慢悠悠自己靠了上去,一双长腿舒适地伸展,还兴致勃勃地拿出一副扑克牌,对着费佳说:“来打牌吗,二号阿陀?” “不了。” 看完红兔子直播的费佳,嘴角一直挂着若有若无的笑意,他难得夸赞了一句:“有趣。” 这一刻费佳与远在信号基站附近的乱步思维罕见同步了。 为什么还需要拯救世界呢? 这本就是天罚。 恢复记忆的费佳自然与这个世界的费奥多尔是一类人,他从来都不是一个好人。 他只会在自己在意的人面前,伪装成好人而已。 但眼下费佳还有另一件事情需要做,并且急于确认。 于是本在自顾自整理着扑克牌的果戈里,就听到了费佳说:“果戈里,想看更有意思的一场戏吗?” 果戈里停下了手上的动作,他歪着脑袋,单纯一般的眨了眨眼睛,逐渐浮现的笑容像是焊死在了脸庞,显得有些古怪又突兀。 “好啊~” * 高耸入云的信号基站损坏倒塌后,便碎散地砸进了空旷的田地里,扬起一阵尘土,空气中都仿佛弥漫着一股难闻的气息。 此刻直通顶楼的门被瞬间打开,火急火燎赶上来的侦探社众人里,江户川乱步一眼就看到了站在阳光之下的人。 对方享受一般地仰着头,双臂伸展,作出了拥抱的姿态,光线笼罩而下的影子是摸不着的囚笼,把那人锁在了原地。 更像是自己在画地为牢。 “……为什么要这么做?” 众人复杂且欲言又止的状态里,唯一先出声的是与对方长相毫无差异的江户川乱步。 他站在了对方的身后不远处,是一明一暗的对比,无形之中在奇异地映照着彼此。 江户川乱步赫然睁开了锐利的眼眸,攥紧的拳头因为过于用力而微颤,明显恼怒了。他即使串联起了一切,都无法相信自己推理得出的结论,以至于话语间都像是艰涩着一字一顿的说出。 “明明你没有说谎,你所做的一切,不断努力的结果,在即将成功前……就这么轻易放弃?!” 他看不透对方,同为江户川乱步,对方的一举一动都充满了戏剧性,但换到了现实之中,对于相信着对方且心疼着这位所遭遇经历的江户川乱步来说,更像是一种讽刺。 为什么要彻底撕碎大家的信任? 一定要划开界线吗? 啊……看来准备好一起分享的甜食,只能他一个人吃了。 阳光太刺目了。 江户川乱步情绪起伏,死死咬着下唇,忍耐着眼底的酸涩。 ……难道经历的不同,真的能够摧毁一人到这种地步? 许久。 站在那的人动了。 乱步仅仅是侧身,他的目光没有看向他们,而是看着未知的一点,眼底虚虚实实,找不到目标。 但所有人都能听到他不含任何情绪,像是在诉说着什么极为平常的事情。 “早就说过了……” 他已经默认了这句话,便带着不甚在意的模糊笑容,自言自语。 “我是个骗子哦。” 乱步话音刚落,突兀从某处传来的声音里带着矜持的温和,又轻飘飘的,像是在与他对着戏。 “那么,毁掉鹤里心愿的你,去赎罪吧。” 所有人都猝不及防的看到了—— 银面的斗篷翻转时,一位陌生的银发男子与费佳,瞬间出现在乱步一旁。 费佳唇边一直保持着捉摸不透的浅淡笑容,他手上捏着那串红宝石项链时,行为举止更像是在教堂内的神父,手持十字架,为前来祷告的信徒们给予洗礼。 当然,他的十字架是倒过来的。 接着毫无征兆地,他明明如此珍视爱惜着手里的红宝石项链,却被他随手往一旁扔了出去。 红色的宝石在空气中划开一道艳丽的弧度,便从顶楼掉了下去。 而执拗的乱步呼吸一顿,终于有了反应,但却是毫不犹豫地追逐着那串项链,便像失去翅膀的垂鸟,恰好站在了楼顶边缘。 直直坠落。 一切都如同慢动作在进行。 杉重春骤然目呲欲裂,想要伸手去拽回乱步,却根本来不及。 侦探社的众人里,所有人都仿佛被按下了消音键,当他们反应过来时,只觉得天旋地转,纷纷惊慌绝望到发出此起彼伏的嘶喊声。 “乱步——!!” 唯有费佳眼底平静无波。 他像是在看一场闹剧,在乱步跳下去的那一刻,他借着果戈里的空间异能,转瞬间来到了高楼的底部。 “一切都如你所愿。” 随即,费佳低语时不知在对谁说着,余光如同恶鼠般肆意窥探着周圈,等待着某一个瞬间。 * 亲眼看到直播被迫中断,甚至马甲竟然做出了摧毁信号基站的行为,彻底懵圈的鹤里,久久不能回神。 “怎么会变成这样?” 这简直是完全超出了鹤里的理解范畴。 尤其是耳边似乎还回绕着那断断续续的轰然爆炸声,几乎震耳欲聋,鹤里却像是被一只大手遏制住了咽喉,喘不过气。 太真实了。 此刻的鹤里甚至觉得她不是在玩游戏,而是真的如同旁观者一样,看着横滨的一切事态演变,最终发展到了难以挽回的地步。 而当她后知后觉跟着冲上了顶楼,一直到看见费佳与果戈里神不知鬼不觉的突兀出现时。 最后映照在她眼底的,是乱步竟然为了去捡那红宝石项链,直接从楼顶向下坠落。 太过慌乱了以至于鹤里忘记了任何游戏的存档读档一事,她甚至没有时间思考使用什么道具,而是潜意识在催促着她,让她毫不犹豫地迈过了所有人,迎着他们错愕到失语般的目光,以及太宰治格外崩溃的喊声:“织田作——!!” 鹤里也跳下去了。 最先被扔下去的项链,红色绮丽的折射层不断旋转,在光线下有着无法言喻的美。 直到重重摔在地面的一刹那,美丽的红宝石从内部发生崩裂。 出现损坏的异能产物,彻底四射出夺目炫丽的光晕,带着一阵阵风刮起了四周,尘土不断席卷着,直到那未知的能力以无法用肉眼所见的速度迅速重归于同样坠落的鹤里身上。 就在此刻,她身上的【随机身份模拟器】道具显示失效。 而四肢发烫,像是拥有了无穷无尽的力量等待宣泄的鹤里,浑身被红色的波纹缠绕,她迎着乱步似乎已经了无声息般放弃睁眼,意欲寻|死的模样,鹤里铆足了劲,随着烈风,一下子抓住了他的手。 异能运作—— 世间重力皆在此被操控,他们彻底停在了半空中。 而鹤里仍然有些没反应过来,她身子微颤,呼吸急促,心跳快速起伏,现在才意识到自己竟然从这么高的地方跳了下来。 过于真实的失重感令她此刻还有点心悸。 等她后知后觉间察觉自己的变化,丝丝缕缕的风蔓延过肌肤,她的双腿同时感受到一阵热意时。 已然变回原样的她头脑瞬间空白,恰好迎着徐徐睁开眼,看向了她的乱步。 四目相对。 25 文豪末路25 一场陷阱,三人成戏。…… 那黏腻到仿若丝毫不意外的眼底里, 冗杂着阴郁与沉溺,乱步眉眼弯弯,视线几乎牢牢地锁定在了鹤里的脸庞。 像是早就知道她会出现一样。 鹤里都不知道自己该以何种心情描述此刻的状态, 只觉得心跳越来越快, 但身体还是下意识运作着异能,让彼此稳稳站落于地面。 她甚至想下一秒就赶紧回档。 然而, 不知何时已经与果戈里站在底下等着的费佳,悄无声息的像是毒蛇一般,缠绕了上来。 她的左手手腕被费佳紧紧地握住,而她的右手五指却被乱步牢牢地捏着,乱步甚至迎着她惊魂不定的目光,缠绵又痴迷地舔了舔她的指尖。 一声喟叹从乱步的唇边, 伴随着轻笑而出:“鹤里,总算抓到你了。” “掉进陷阱里了呢。” 费佳醇厚迷人的嗓音徐徐从她耳畔响起,带起了一阵颤栗。 他贴着她的耳边,呼吸温热,呢喃着解释。 “我们合作了哦。” 这几句话简直如同一道惊雷,让鹤里完全措手不及, 怔愣在了原地。 几乎是下一秒, 鹤里错愕地抬头看向乱步, 像是在求证。 而乱步的笑容异常满足,甚至带着丝丝缕缕的疯意,像是咕咚在冒着黑泡的淤泥, 泡泡破裂的一刹那, 他同步着回应。 “赌对了,我就知道鹤里还爱着我。” 他用生命进行的豪赌,成功了。 时间门回到几天前—— 手上的动作被外力打断, 匕首被强行甩至地面。 哐啷几声,在地上打转。 而乱步却是眼底布满血丝,执拗又神经质地到处在看。 “鹤里、鹤里…” 当时的乱步不断被众人阻遏,以至于无法如期试探出,是否再次做出极端行为后,鹤里会出现。 他像是个失去自由的囚徒,被这个世界的所有人降下所谓的保护。 为什么要这么悲伤的看着他?觉得他可怜? 不要用这种恶心的眼神! 乱步徒然臂膀间门青筋暴起,铆足了劲想要甩开周围强势遏止他手臂动作的人。 但是失败了。 他情绪变化的很快,大脑迅速就为他推演出了最佳的方法。 配合。 好,他会配合。 冷静下来的乱步愿意接受治疗,在周围人像是把他当易碎品对待的期间门,他更像是放纵的选择睡觉,又或者说是昏迷,来逃避现状。 直到他做了那场关于鹤里的梦。 真实到他竟然在醒来后,嗅觉敏锐的感受到了那阵刻入骨髓般的清淡甜香。 在和侦探社的众人说完了他一系列行为的目的后,果不其然,他在被怜悯着呢。 但乱步脑海里却是疯疯癫癫的想着。 鹤里,你在看着吗?他很乖哦。 当时等到众人离开,病房内空荡了一阵,已经下了床的乱步,正看着摸不清的一点放空思绪。 不久,周围的空间门瞬间门颤动了一下,与此同时,一位银发且穿着奇装异服的男人,笑眯眯的与费佳出现在了此处。 “把我当免费传送阵了呢~” 那男人虽然嘴里腹诽,语气却很愉快。 费佳看向已经转过身的乱步,他们两者目光所触之时,似有一阵窒息般的凝固。 是费佳先开了口:“……我相信你应该明白我的来意,你也感觉到了吧?” 乱步眼底明灭般,回应,“所以呢?” “我觉得她还活着。” 他突兀死死紧盯着费佳,两者默契的消磨了杀意。 “合作吧。” 费佳向着乱步,递出了那枚无论在什么角度,都美得仿佛熠熠生辉的红宝石项链。 * 鹤里几乎被马甲们的疯狂震撼到了,以至于手脚有些发麻,思维像是卡顿的机器,断断续续。她完全没想到自己身为玩家却会被自己设定的马甲们拉入这样的陷阱。 她最先看向费佳。 无论从什么角度去看,对方都是一副完美无缺的模样,时刻保持着优雅矜持的俊美面容上,浮现着格外纵容的笑意。 像是在看着与他捉迷藏的人一样。 但鹤里只觉得骨骼间门都泛着凉意。 浑身血液仿若在倒流。 要是、要是她不出现…虽然会摔坏一条红宝石项链,但乱步就会死去。 他也如愿清理了他厌恶的存在。 而她出现了,却是恰好跳进了他们精心布置的陷阱里。 彻底被抓住。 鹤里垂下视线,她长而卷的乌发遮挡着脸庞,睫羽微颤,努力平缓了情绪,声音轻轻的询问:“乱步,要是……你赌输了呢?” 她只觉得捏着她五指的手劲在逐渐用力,而动作的主人维持着满不在乎的语气,笑容浮现奇异的甜腻,“反正世界末日来了,会再次重启……” 乱步徒然间门,把她拽至自己的怀里,像是藤蔓般,无声无息地缠绕着她,“我会不断地尝试,无论死多少次,都没关系哦。” “真是可怕。” 费佳轻柔地把鹤里的下颚捏着抬起,他俯下身,亲吻她唇角的小痣,语气呢喃又蛊惑,“鹤里,所以该怎么办呢?这位可是不准备拯救世界了呢。” “要不要考虑和我一起?”费佳似笑非笑地迎着乱步阴沉到仿佛能渗出血色的目光里,徐徐挑衅,“我有另一个办法,阻止世界末日。” 而乱步眼底锐利地像是瘆人的刀片,他几乎在转瞬间门就推理而出,戳穿了对方的所谓办法,“你的办法,就是杀掉这些异能者是吧?” 费佳不受影响,话语模棱两可,“怎么可能呢?鹤里最讨厌这些了不是么?” 鹤里眼看不远处的果戈里一副好奇宝宝的模样盯着她看,而已经陆陆续续从楼顶下来的侦探社众人,他们同样看见了这里的情况。 总有种被当众处刑的感觉。 这下她真成瓜主本人了!! 当乐子人成了被众人看乐子的,鹤里瞬间门感觉不好了。 她毫不犹豫地想隔空点开面板,找个最近的存档立刻回档。 但她的双臂都被两边以不容置喙的力道控制着。 “鹤里,在想什么?” 费佳的声线近在耳畔,他的指腹摩挲着她的耳垂,隐含着宛若一针见血的犀利,无声透着危险感,“是不是在想,怎么逃走?” 鹤里的头皮隐隐发麻。 而乱步几乎与她额头相触碰,她甚至能看见对方眼底布满的血丝,以及瞳孔间门迥异于人的神色。 如同恶兽。 有一瞬间门的错觉,鹤里甚至觉得乱步想要吞食掉她。 她的瞳仁微微颤抖。 然而转瞬即逝,乱步眼底又浮现着阵阵执拗的无辜感,像是格外无害的猫儿。 “鹤里最喜欢我了,对不对?鹤里、永远和我在一起好不好……?” 他的尾音拖长,明显在撒娇,但鹤里却感知到他语气之下的森然可怖。 怎、怎么回事? 这还是她那乖巧可爱的乱步马甲吗? 鹤里控制着自己先冷静一下,然后再询问一个她很想知道原因的问题,“乱步,为什么要选择炸掉信号基站?” 没有信号基站还怎么继续传播无效化异能?还怎么削弱世界上这么多异能者的能量? 很明显,她感受到乱步的情绪毫无预兆地冷了下来。 “果然呢,”乱步松开了抵着她额头的动作,反而低着头靠在了她的颈窝间门,像是有气无力,“鹤里为什么这么执着?世界就这么让它毁掉吧?” 突兀的,鹤里感觉到自己脖颈间门的毛茸茸触感转变成了格外刺痛的瞬间门,她惊愕地下意识发出痛呼声:“嘶……乱步!” 而罪魁祸首的乱步,伸出柔软的舌尖为她舔了舔伤口,又唇角保持着笑容,唇边还带着新鲜的血丝,格外危险。 他一字一顿的说: “你爱的只能是我。” 费佳微不可察地眯起眼眸,不知在思索什么,他抬起手掌捧着鹤里的脸颊,看着她因为疼痛而眼尾渗出殷红的模样,怜惜的低语,“鹤里,他承认了呢,还是让我带着你逃出牢笼吧?” 一边是道貌岸然的魔人,一边是褪去伪装的恶兽。 鹤里亲手设计了这两位马甲,也曾操控着他们做过一系列的事情,她只要转换一下思维,就能清晰明了的知道他们此刻在想什么。 很显然,此刻回应什么都是错误的,她只想赶紧回档,另辟蹊径,以阻止出现眼前的局面。 然而下一秒,鹤里就听到了乱步说的话。 让她徒然心脏狂跳。 “是有什么在帮着你?让你觉得有能力可以从我面前离开?” 乱步的声线仅仅在说着什么平常的事,平静到了极致。 之前还波澜起伏的他,莫名沉淀了下来,像是深不可测汪洋,使人溺毙。 接着,他呢喃着: “鹤里……” 乱步笑容愈发加深,随之做出了口型。 像是在说—— “没用的。” 嗅到肉腥气的恶兽,已经彻底标记了你。 * 不知是何时,鹤里的双臂才被松了开来,等她有反应后,立刻就是回档。 回档到了那天晚上医院里使用完道具【梦中人】的时刻。 在乱步后来提议自己要去楼顶直播的时候,这一次鹤里试着透露给侦探社众人,楼顶太危险了,他这样的状态容易出问题。 反馈成功了,她以为乱步会老老实实的站在了光线好的封闭阳台直播,结果却是给她个措手不及! 拥有可以变幻身形异能的乱步队友岸本雅人代替了乱步,真正的乱步早就继续按照计划站在楼顶,一切都没有改变。 她不断地回档、试图插手修改未来,过程频繁到鹤里几乎都快被逼疯了。 期间门她回档了数十次,甚至干脆回档到了前面一部分,没有使用【梦中人】的时刻。 结局的乱步无非就是死亡。 死亡。 死亡。 还是死亡。 只要她没有出现,都是这个结果。 她扶住了额头,蹲在了地上,脑海中不断浮现他各种带着死志,满足而又异样的笑容。 到这里,鹤里才彻底明白了。 游戏真实到可怕,而且不能另辟蹊径。 她深呼吸一口气,神情逐渐转变,流露出几分甚至与乱步近乎于相似的笑容。 “…很好啊,乱步,你喜欢这样的话,那就这样玩吧。” 这一次,鹤里重新回档到乱步站在楼顶的时刻,她没有选择往楼顶跑,而是选择站在楼底。 这样就不会出现随机身份模拟器失效而产生的其他问题,比如会被npc太宰治盯上。 当红宝石项链先一步被摔碎的刹那,她运作异能救下了乱步。 一切都像刚开始那样进行着—— 另一边匆匆赶下来,到达楼底的侦探社众人,赫然看见了被费佳和乱步牢牢固定在彼此之间门的少女。 她是被笼罩在其中的,甚至无法看清她的长相,只能看见如海藻般的乌色长发,垂荡在腰际,丝丝缕缕摇曳于雪白的肌肤间门。此时她纤细的手臂被男人占有欲地掌控着,无法挣脱,而她轻弯着脖颈,额发遮眼,唇瓣微张,另一位在她的颈窝里轻语呢喃,时不时抬头亲吻着她。 明明于烈阳下,却更像被淤泥埋没,纠缠到令人窒息。 无形之间门,费佳似乎感受到旁边传来的目光,他抬眸时,明明神情依旧优雅温和,却隐含警告。 甚至连乱步也不经意地抬头,眼底晦涩迷离,却是对着他们,竖起手指在唇前比了个“嘘”。 “她是我的,不许看哦。” 他做出口型,似乎在这么说着。 26 文豪末路26 红名玩家,万人仇杀。…… 再次回档进展到这一步的鹤里, 周身缠绕着的异能波晕刚散去不久。 她几乎整个人靠在了身后费佳的胸膛前,被对方的双手桎梏着,手腕生疼无法动弹, 而她时不时被乱步低喃亲昵地蹭过脸颊,周身几乎都是他们之间的气息。 格外缠绵又令她透不过气。 唇瓣被吻的发麻, 眼底朦胧的鹤里头脑却是异常的清醒。 一直到她透过额前碎发, 余光扫过了从楼中走下来的那些侦探社的人。 鹤里刚开始还试着朝对面那些侦探社的npc们, 隐晦地张着口型呼救, 下一秒就被男人捏住下颚, 强硬地掰回,唇瓣上又被炽热的气息覆盖。 “无关的人来了…鹤里也很讨厌吧,我们离开这如何?” 回荡于耳畔的声音低沉沙哑,正是竟然还保持着一副温雅笑意的费佳, 明明行为举止强势到与他表现的格外反差。而他的话罕见的得到了另一头乱步的附和。 乱步的指腹在她泛着晶莹色泽的唇瓣上摩挲,嘴角带着阴郁迷离的弧度, “是个好主意。” “…干脆把鹤里藏起来。”他忽而兴奋到瞳孔微缩。 有意思、太有意思了。 她自己设计的马甲却试图控制他们的主人。 这个游戏果然有趣。 鹤里白皙的脸颊泛着微粉, 眼底生理性地湿润, 唇瓣嫣红, 呼吸温热。 似乎被欺负的不轻。 然而实际上, 她却是在不经意的手指微动,点开了游戏的客服页面。 最新设备之下的第一人称模式, 鹤里可以在心里询问客服初号相关的问题。 [玩家:游戏什么时候才能结束维护?] 没过多久,初号就回应了。 [初号:亲爱的玩家,给您带来了不便真的很抱歉,游戏方正在加急修护中,因为游戏里存在着重大的bug,为了玩家们的游戏体验, 请您耐心等待呢。] 这段回复太官方了,等于没说。 她却是无所谓地唇边弯起,甚至主动凑近了乱步,迎着对方晦涩却颤动的目光下,她亲了亲对方的脸颊。 [玩家:游戏是围着玩家转的吧?要是玩家不存在于游戏中,游戏进度还会进行么?对了,玩家可以自/杀不?] [初号:游戏会停止,虽然游戏里所有npc是通过AI计算因此非常智能,但我们的游戏全程都是为玩家提供最好的娱乐服务,一切都由玩家说了算呢,而玩家不存在于游戏的解释等同于所有npc默认玩家已消失、死亡。 亲爱的玩家,您目前控制的角色在游戏里自/杀无用哦,自/杀了还能原地复活。] 有意思。 拯救世界末日,不需要什么信号基站传播无效化异能,也不需要什么杀掉大量的异能者—— 只要她不存在不就行了? 虽然不能走捷径。 但游戏还是会彻底结束。 [玩家:游戏里的红名状态怎么触发?] [初号:玩家杀害已经绑定的队友,或者引起npc的强烈仇恨即可。] 她一直游移到乱步的耳畔,主动开口:“乱步乖,不要惹我生气。” 鹤里说完,便仰起脑袋,对着正看着她的费佳,唇角微弯。 费佳神色变深。 随即,鹤里把目光转移到了不远处的其中一位身上。 npc仇恨值么…… 很简单嘛。 “无论如何,”她唇瓣轻启,声音轻到只能她自己听见,面上露出了几分透着魔怔的意味,“我都会让这个世界安然无恙的。” 那么属于她的游戏时间,正式开始—— * 毫无端倪的,匆忙赶下来看到这幅场景后,中岛敦莫名打了个寒颤。 他甚至觉得隐隐有种寒毛竖起,手脚冰凉的感觉。 中岛敦下意识左右看了一下,发现大家的神情都是格外的凝重。 其中身为女性的与谢野晶子蹙起眉头,似乎想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五指收紧到骨节泛白,又强忍着松开。 而另一位泉镜花仿佛也想到了什么,她脸色变白,甚至想上去帮助那位少女。 因为太安静了,尤其不远处赫然是被炸的四分五裂的基站高塔,地面上还有许多齑粉,烈阳高照之下,传来一阵阵烧焦金属的难闻气息。 中岛敦的五感因为异能的原因通常过于敏锐,中他苦恼地皱着鼻子,但视线还是忍不住想去看那被遮挡住的少女。 直到中岛敦看到她唇瓣一张一合间,无声的似乎在说些什么。 他看清楚了口型后,瞳孔微颤。 然而还没等他确认,少女再次被身旁的两人以极其控制性的姿势,淹没于怀中,再也看不清脸庞。 中岛敦后知后觉地求助看向了身旁的太宰治。 很显然,太宰治也看到了。 但他仅仅是垂下眼眸,朝着中岛敦摇了摇头。 没有用的,目前来讲他们侦探社所见到的另一位乱步先生,有着各种出乎意料的行为以及过于可怕的执着,即使那位少女似乎在朝着他们呼救,但他们也不可保证能真正救出她。 而且,那位乱步先生的立场,已经是彻底与他们分裂开来。 就在他们犹豫着是否该上前时,一场突如其来的变动瞬间发生。 “嘭——” 猩红色波晕席卷狂潮,一圈又一圈地展开,费佳猝不及防便被力量震退了好几步,当他稳住身形时,看见的就是开启了某种模式状态的鹤里。 而当乱步也狼狈地站稳后,他眼底映照出前方血红的一片,站在红色波晕之间的她,神情逐渐失去理智。 乱步瞳孔骤缩,慌张又恐惧着,他自然知道这是什么情况。 这是鹤里身为实验品被灌输进去的异能力,现在正处于失控状态,与港口的那位中原中也开启某种模式相似,但也有不同的就是…… ——“我是个失败品。”她曾亲口告诉于乱步,“没有这块红宝石项链,我会控制不住我的异能,一旦发生失控,异能会燃烧我的机体寿命。” “项链……” 已经摔碎了。 脸色突然惨白的乱步只觉得天旋地转,他急于转身看向后方的太宰治,唇瓣颤抖,声音干涩:“快阻止她——!!” 异变过于突然。 侦探社众人里,只有太宰治亲眼所见过这种情况,并且也只有中原中也曾经开启污浊模式,出现过这样的癫狂状态,然而此刻却出现在了另一个人身上。 震惊、复杂、愕然暂且不提,太宰治立刻就要上前使其无效化,然而那抹红色身影已经以无法波及的速度冲进了大楼内。 等他们反应过来也跟着进去前。 未到里面,就听到了各种极其令人头皮发麻的碰撞声。 直到迈入室内的大堂里,里面赫然横陈着几具惨不忍睹的躯体,甚至新鲜的血液还在不断往外流涌。 这些都是乱步的下属。 但乱步未曾看地面上的尸首一眼,他急迫地循着痕迹听着声音,几乎冲在了最前面。 转角处由玻璃圈围起来的房间,轰然被异能的波晕所震裂。 一片片破裂而震荡开来的玻璃碎片以极快的速度向四周冲击,太宰治眼疾手快地拽了乱步一把。 “危险!” 当太宰治视线转移到里面时,他几乎目眦欲裂。 里面赫然躺着一位酒红色短发的少年,他倒在了地上,脸颊被碎裂的玻璃划出了好几道血痕,却是眼睛微张,眼底呈现了无生息的色泽。 一动不动。 又一次、又一次…… 太宰治不知道自己是以何种心情冲了上去,他几乎嘶喊着“织田作”的名字,却又像是根本听不见周遭的一切,世间万物在此刻天旋地转,他跪在地上颤抖地抱着少年,以至于满手都是少年身上流出来的鲜血,红的刺目。 然而无论怎么唤着对方,都是无力的呈现垂摆向下的姿态。 死了。 织田作,再一次死了。 额发遮挡住了太宰治透着近乎漆黑的目光,多年的苦痛沉淀早就让他已经无法哭泣,他却是在此刻蔓延出一种无法抑制的仇恨。 所有人都阻拦不住他,他本能的到处找寻,直到他视野内再次浮现出那抹红色身影后,太宰治的神情近乎于无,迎着阵阵异能扬起的波晕,精准又狠厉地抬手。 「人间失格」! 徒然浑身无力倒在地上的少女,脸部呈现病态的白,她似乎虚弱地扶着地面,身上的衣裙早就因为异能失控误杀的行为,染上了鲜血。 像是绽放于裙摆的红色泼墨。 她后知后觉眼底有了神采后,却是恰好和太宰治的视线对上。 【警告!警告!npc太宰治对您的好感度正在降低——】 【警告!警告!npc太宰治对您的印象变为“仇恨之人”!】 【提示:因npc太宰治的原因,阵营“武装侦探社”与玩家变为敌对。】 【提示:玩家红名状态已经开启,请玩家小心!】 一瞬间,鹤里的眼前弹跳出透明的游戏框,位于附近的所有非队友类npc皆会对她持有敌意。 这下真是万人仇杀了。 终于开启了啊。 不枉费她氪金买了一具尸体道具,伪装成少年织田作之助的死亡。 “你……” 太宰治忍耐着想要当场杀掉她的冲动,克制却可怕地蹲下身,用力拽拉着鹤里,几乎把她的手腕攥至泛红。 她猝不及防被拽着起身,因为异能失控的副作用,她隐隐虚弱的喘了一口气。 太宰治强硬地与她四目相对。 她的眼底像是染上了一层薄雾,棕色里透着茫然。 而他的眼底却像是藏匿着腐烂的枝叶,淹没于泥沼,无声无息。 徒然的,在鹤里看不见的角度,太宰治唇边扯出一道弧度,却莫名冷的可怕。 “小姐,想让我救你是吧?” 两者的耳畔都传来了外面在找寻着他们的声音。 “我会好好帮你的。” 他尝试着露出一抹状似正常的笑容,松开了攥紧她手腕的动作。 鹤里扶着墙站稳后,却是礼貌的朝着太宰治点了点头,随即望向狼狈不堪的四周。 下一刻,系统如期的提示。 【根据世界线推演,一个小时后世界末日进度开启。】 她徒然唇边扯出一道愈发真实的笑容,近乎于旖旎,像是期待已久。 “不用了,先生。” 鹤里与太宰治擦肩而过,她轻声提示,“放心,一切都会如你们所愿。” 当她迈出步伐,然后瞬间就被患得患失般恐惧着她身体状态的乱步抱在了怀里,对方颤抖着手,小心翼翼地捧着她的脸庞,担忧地低头询问:“鹤里,没事吧?” 鹤里凑到乱步的耳畔,语气轻缓,“我没事哦,相反,我很开心。” 因为,她终于能拯救她最爱的世界了呢。 27 文豪末路27 世间没有后悔药。(二合…… 当红兔子直播结束的刹那, 各地便失去了信号支持,即使相关的政府机构无法第一时间接收到来自上级的通知指示,但彼此都意识到这一次是抓到红兔子最好的机会。 因此位于横滨的警方紧急出动, 甚至还派出了猎犬组织。 同一时间,在调查寻找失踪的长官以及首领的异能特务科与港口黑手党,也纷纷派出人员前去。 属于玩家可见的游戏地图上, 位于偏远地带的信号基站之外, 大量的黑点正在朝着这里移动, 速度有的极快,已经快要赶到。 而此刻的天空上浮现着一层又一层形状类似于波浪的云朵,更像是沙漠中被风吹皱而产生的条纹形沙面, 它们密布着几乎遮蔽了阳光, 丝丝缕缕的光线向下照耀,被炸裂的信号基站碎片满布四周泛着银光,一直到多辆黑色轿车停滞于不远处。 【倒计时:1小时。】 鹤里点开了游戏地图,弹跳而出的半透明游戏框里,时间倒计时器正在开始运作。 后位显示秒数的数字在不断改变着,任谁也不会想到, 时间结束后,随之会出现的竟然是世界末日。 而地图上显示出附近的人数正在增多。 像是移动的蚂蚁, 黑色的颗粒极小却密集。 她下意识看了一眼身旁的乱步。 对方小心翼翼地捏着她的手, 十指相扣,却攥紧到了极致, 偶尔撞上她的目光后, 乱步低着头,与她额间相触碰,鼻尖对鼻尖, 话语时呼出的热气均匀地铺散于她的唇瓣上。 “鹤里,困了吗?” 她缓缓摇头。 这么多npc,大概是因为乱步之前的直播吸引来的。 看来游戏环节又可以增添一笔了。 与此同时,鹤里打开了自己的人物面板,开始查看队友列表。 【队友:乱步(玩家)、费佳(玩家)。】 【提示:队友的队友们也可成为您的队友,是否同意?】 真是太有趣了。 本来还想早点结束游戏的鹤里,在看到这一条提示后,她原本平淡的脑海里骤然间蔓延上一阵阵尖锐的刺痛。 是太过于兴奋了,大脑皮层发送的反馈让她产生了这种感觉。 人玩游戏,哪有不疯的? 【玩家已同意,现在正在清算队友数量中……】 【注意:新队友npc太宰治因对您的好感值过低,系统默认删除。】 【检测到玩家处于红名状态,是否开启组队应战模式?】 当鹤里、乱步缓缓从一片狼藉中走出到大厅内时,侦探社的与谢野晶子正在一个个低头检查身亡人是否还有呼吸,其中有几位已经被她从濒死状态救了回来。 而也有伤势过于严重以至于无力回天的存在。 似乎感受到鹤里手指间在微微颤抖,乱步连忙低头哄着她:“不要怕,鹤里,你没有错。” 鹤里在乱步面前轻轻抿唇,尝试缓和着情绪,她看似愧疚难过,实则已经兴奋到了极致,以至于视线微颤。 虽然不知道太宰治去哪了,但是这里还站着显示出敌对阵营的“武装侦探社”部分人员,她隐隐期待着他们的举动。 她现在可是红名了。 如何?会质疑她?还是会以各种手段清零她的生命值呢? 鹤里先是和不远处双手抱胸一身冷峻,正站立在几人最前方的武士先生撞了目光。 福泽谕吉锐利的眸光仅仅与她交错半秒,就转移到了她身旁的乱步身上。 而他身后的中岛敦、国木田独步几人里,也只是看了鹤里一眼,就礼貌地移开了视线,只有女性中未曾在忙碌的泉镜花多看了鹤里几眼。 鹤里微不可察地蹙了眉。 他们看上去可不像是敌对的模样啊? 鹤里忍不住询问了客服初号。 [玩家:我不是红名了吗?怎么没有npc来暗算我?] 似乎因为玩家的发言而愣住了,客服断断续续许久才回应。 [初号:这边帮您看一下呢,稍等。] 在鹤里等待的期间,突然翻转着斗篷出现在一边的果戈里,在众人视线移到他的身上时,还挺懂礼貌地右手放置在胸口,行了个绅士礼,俏皮地眨了眨眼,“各位,现在外面可是非常有意思哦~” 缓缓踱步走进来的费佳,视线扫视了一圈,停在鹤里的身上后,毫不犹豫地上前就拉着她的手腕,“该走了,此地不宜久留。” [初号:亲爱的,红名状态没有问题哦,因为本游戏的npc很是智能,大概是部分npc对您的队友好感度极高,所以即使处于敌对立场,也不会触发红名状态下的行为哦。] 听到这的鹤里只觉得棘手极了。 啧,那就只能这么办了。 直到一位属于乱步的手下急匆匆赶过来汇报:“大人,外面聚集着大量人员,我们该撤——” 那手下刚从外面跑进来,就瞬间被不知从哪个角度射|击进来的子|弹,正中准心,话还没有说完,躯体便轰然失去站立的力量,倒在了地上。 “里面所有的人都不许动!!” 穿着异能特务科制服的人员在大楼门口外高声警告,外面熙熙攘攘,似乎有数把热武器对准了里面。 气氛一时紧张凝固了起来。 “这些人,”中岛敦似乎想到了什么,瞳孔紧缩,看了一眼另一位乱步先生,“难道是来抓……” 很显然,目前正站在这的侦探社几人同一时间想到了。 福泽谕吉低声命令谷崎润一郎立刻先带着江户川乱步离开,而江户川乱步刚想开口,就看到了福泽谕吉格外严峻的目光。 江户川乱步隐隐捏紧了拳头,又松开,他当然知道这个时候他待在这里确实很是危险。 他最后看了一眼不远处那位与他相同又格外不同的人,怀着隐晦的叹息,在谷崎润一郎的异能力“细雪”之下,隐没了身形,悄无声息的离开了。 “直接闯进去抓人啊——?” 外面传来了一断带着不耐烦甚至是有些暴躁的声音,而异能特务科的几人似乎在争论着什么,就被对方打断,“听着,我脾气可不好。” “轰——” 只开了一扇玻璃门的出入口,在瞬间便迅速破裂,密密麻麻产生的龟裂痕迹发出声响,尚未维持半秒,就全数碎落,掉在了地面上。 周身缠绕着不祥的红色波晕,肩膀处披挂的黑色大衣无风自起着波澜,戴着礼帽,身姿挺拔,气势危险的男人不由分说便闯了进来。 他视线寻找着什么,然后极速锁定在了鹤里的身上。 却是下一秒眉头紧蹙。 当时领着一批手下赶到信号基站附近的中原中也,一下子就看见了衣服上还染着鲜血的太宰治,对方近乎面无表情。 而中原中也刚撞到对方的视线时,就暗暗警惕起来。 是谁竟然敢惹这个人? 太宰治与中原中也擦肩而过时,不经意的透露:“你想找到森首领,只需要抓到那位红兔子。” “而红兔子……”太宰治迎着中原中也压抑愤怒的模样,缓缓开口,“是那位叫做鹤里的人。” 思绪回归,当目光放置在了那位少女的身上后,中原中也终于意识到当时听见“鹤里”这个名字时,为何他会觉得熟悉了。 是安崎业曾经让他找过的人。 中原中也不过片刻便抛开思绪。 因为中原中也已经破门而入,跟在后方的人默不作声抬手做出了手势,其余港口员工也纷纷严阵以待,悄无声息地蛰伏。 异能特务科的人员无奈对视一眼,便与他们一同,举|枪后援。 而瞬间被中原中也视线锁定住的鹤里,慢慢挣脱了乱步的手,也掰开了费佳握紧她手腕,阻止了对方要带她走的动作。 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一瞬间改变了周身的气势。 于是在侦探社、港口黑手党以及异能特务科众人的目光下。 那位黑色长卷发的少女,只是简单的睨了周围一圈人,便好似惊心动魄,她唇角轻轻弯起,笑意带着几分嘲讽,明明身处狼藉之中,都异常从容。 只见她抬起手,轻松地打了个响指。 【玩家已开启组队应战模式。】 那么,游戏开始。 “嘭——” 不知是谁先抑制不住朝着鹤里开了枪,她抬手间,带着红色波晕的异能便瞬间控制住了子弹,以极其迅猛地速度返还给对方。 一声痛苦闷声从人群中传出,开|枪|者一下子倒在了地上。 异能展现而出的瞬间,港口黑手党的所有人都神色一凛,他们纷纷看向了中原中也。 同样的,中原中也微不可察地皱起了眉头,自然感受到她身上似乎与他同源的异能力。 “哎呀,也太没礼貌了吧?” 她捂着唇,故作惊讶。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句:“抓住她!” 场面突然轰动起来,面色愈发严峻的武装侦探社社长福泽谕吉,先一步手握武士刀,言语含着威力,气势磅礴,“诸位,请问为何要这么做?” 中原中也不耐烦地抬起下颚,笑容愈发危险,“喂,难道你们也是红兔子的帮凶?” 他直接指向了鹤里,迎着侦探社众人隐晦的目光,再次说出:“把她交出来。” 侦探社几人迅速对视一眼,眼下状况确实不妙。 “你们说什么?” 乱步早就在鹤里松开他的手时,面上的表情就转变为无,他的声线像是一把刀在人体的弱点上划过,无端的令人生寒。 “可以再说一遍么?” 他歪着头,碎发挡住了一半的眼睛,表情可怕。 为了先发制人,鹤里来不及解释了,一下子把防不胜防的乱步推到了侦探社的那边,然后以极快的速度,冲上楼道。 非队友类npc在她眼前半透明的地图上大量地跳动,果不其然纷纷追了上来。 中原中也暗骂了一声,也压低了帽檐运转着异能跟了过去。 猝不及防被推开的乱步蓦然睁大眼睛,他心跳加速,隐隐意识到了什么,正要不顾一切地冲过去时,却被福泽谕吉毫不犹豫地一手敲晕。 福泽谕吉叹息了一口气,抱着瘫软的乱步,目光复杂的看了离开的鹤里一眼。 “就待在这里。” 侦探社的几人四目相对了一眼,有些犹豫,“社长,这么做好吗?” 他严峻的板着面孔,“为了侦探社。” 虽然不知为何这些人这么笃定那位鹤里小姐就是红兔子的。 但要是他们现在帮助了那位小姐,就等于是变相默认了他们与红兔子有关。 只能静观其变了。 * 鹤里心底感叹着,红名状态原来这么刺激。 这些人像个追着骨头不放的狗一样。 几乎每一个楼层都埋伏着人,形形色色的异能者,层出不穷。 虽然鹤里身体里的异能像是源源不断的萦绕在四肢,破坏力以及控制力都极其强悍,但她毕竟身份设定是一个失败品。 随时可能会异能无法顺利使用而出。 当她闯到第四楼的时候,属于乱步的队友杉重春帮她干掉了一个试图偷袭她并开/枪的人,杉重春朝着她点了点头,对方身上早就换上了港口员工的制服,狡猾又利落地帮着她辅助。 “请放心,鹤里小姐。” 处于组队模式下的杉重春极其可靠,他递给了鹤里一些“N”字形状木块,“把这些放在想要干掉的人身上即可。” 接过木块的鹤里来不及回应,那几乎甩不掉的人就追了上来。 巨大的柜子轰然被异能控制着,以极快地速度砸向他们,鹤里瞬间拉着杉重春躲避了过去,她在地面翻滚了一圈,推开了杉重春示意对方离开,而她自己主动站了出来。 鹤里优雅地拍了拍手臂上的灰尘,笑意达不到眼底。 “真粗鲁啊。” 与她身上燃起几乎是一模一样的异能波晕的中原中也,活动了一下手腕,发出脆响。 “你不会以为我是那种不打女人的类型吧?” 他身上气势暴涨,眼底危险而又犀利,“森首领在哪里?” 鹤里心底微顿。 等等,他难道以为她是红兔子? 下一秒鹤里反应过来后,她接受良好的开启新身份的扮演。 “不知道呢。” 鹤里漫不经心抚了抚长发,指尖缠绕着一缕微卷,笑意盈盈。 “砰——” 一根不知从何处而来的柱子被来人从斗篷里瞬间变了出来,一下子就砸向了中原中也。 “现在是2v1了呢。” 暗算成功的果戈里走至鹤里的身旁,他略显愉悦地眨了眨好看的眼睛,“美丽的小姐,我来帮你了。” “不哦,现在可是——” “2v3。” 不知何时从外部的跳台上翻进来的两位人影,纷纷穿着深红色的特殊军警服饰,戴着帽子。 其中一位白色短发的男人笑眯眯的,另一位黑发男人面上没什么表情,不过却握着军刀气势如虹。 “乖乖被捕吧,罪犯小姐。” 鹤里扫了他们一眼。 竟然都出动了游戏里属于军警的特殊部队,npc条野采菊和npc广末铁肠么? 【倒计时:15分钟。】 时间竟然过得这么快。 她转念间还想多玩一会,便细声对着果戈里说:“麻烦你了。” “咦?” 果戈里还没反应过来,他身旁的倩影竟然已经快速溜走。 “哦呀,真是没办法了,毕竟被小姐委以重任了呢~” 越是危险笑容越是扩大的果戈里,指尖捏着扑克牌,翻转着斗篷,朝着他看不顺眼的两个警/察攻击了过去。 另一边的鹤里刚登上四楼,她的面前就轰然倒下了一具敌人的身躯,伴随着枪/支,在地面发出碰撞声,而优雅的从敌人身边走出来的费佳,先是把鹤里揽入了怀中。 他低着头凝视着她的眼眸,语气听不出意味,“鹤里,为什么不肯走?” 鹤里意欲推开他,声音轻缓,“自然是为了拯救……世界。” 费佳徒然双手攥紧了她的双肩,逼迫她看向自己。 他像是觉得这个回复可笑至极。 “你到现在都要帮着他?” 鹤里微不可察的蹙眉。 她说的可是实话啊。 然而眼前的人却像是隐含着压抑的怒火,不露声色,他只是愈发冷淡,直至那瑰丽的紫红色瞳仁间再无温度,冰冷彻骨。 蓦然,费佳唇边溢出几声低笑。 “不要骗我。” 他凑近她的耳旁,呼吸温热,“不然,我就……” 挑断你的脚筋,绑住你的四肢,让你永远也逃不走。 莫名的危险让鹤里微微眯起了双眼,她一下子拽拉着对方的衣领,迫使他面对着她。 “我从不骗人。” 【倒计时:10】 鹤里说完的刹那,她听到身后的动静,以及倒计时的开始,毫不犹豫地先行拉住了费佳。 【9】 她在费佳毫无设防的情况下,运用重力异能,与他一同破窗跳了出去。 【8】 稳稳落地,鹤里松开拉着费佳的动作,却被对方反手拉紧。 【7】 费佳似有预感,但四周瞬间朝着他们举起枪/支的人群簇拥而上,他没时间多想。 四面起伏的枪/弹像是在编织着一张网,鹤里一下子把所有的子弹停滞在空中,然后瞬间返还。 哀嚎与痛苦的声音蔓延耳畔,倒地的身躯扬起了一阵阵灰尘,那灰尘飞的极慢,鲜血从他们的身下流淌而出。 她隐隐兴奋到瞳孔似乎在骤缩。 下一秒。 【0】 倒计时结束了。 地面开始传递出一阵又一阵的震感,直到这震感几乎让人无法稳稳站落于地面。 大楼里的人也纷纷逃了出来,陆陆续续的一片,楼层晃晃悠悠,大量的碎片与墙灰脱落,很快就要塌陷。 所有人都开始慌乱起来,没有人有心情在意其他事情了。 地面以极其夸张的速度,像是被硬生生掰了开来,呈现出一道道蜿蜒曲折的巨大裂坑。 不知是有谁喊了一句。 “世、世界末日!” 而鹤里抬手接住了在她手掌心落下的第一滴雨。 费佳与鹤里像是游离于强烈地震之外的两人,他抬手把她脸庞散落的碎发顺向耳后,低头试图亲吻她。 “鹤里,这一次和我死在一起吧?” 她唇边弧度不变,被他吻着时,她侧过脸,唇瓣微张,“不要。” 鹤里拒绝了。 费佳眼底的色泽徒然变的暗沉无比。 她凑近对方耳畔:“觉得愤怒的话,干脆杀掉我吧?” 费佳却是眉心舒展,露出了一丝笑意,同样回复于她,“不要。” “真是让人不爽啊——” 极其煞风景的中原中也眼皮跳了跳,他在两人都未反应过来的时刻,突兀一把拽着鹤里的手臂,飞至空中,便像是悬浮在了中间。 周围是胜似人间炼狱的场景,中原中也的瞳孔仿佛尖锐竖起,气势可怖,“直播里说的世界末日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是世界末日啊。” 鹤里歪着脑袋笑了笑。 中原中也忍耐着咬了咬牙,又问:“你的异能力又是怎么回事?” 鹤里突然盯着他开始瞧。 中原中也不自在的恶狠狠瞪了她一眼。 鹤里仿若自言自语般,唇边维持着漫不经心的弧度,“异能力?这重要吗?要是我告诉你——” 她一字一顿的说:“杀掉我,就能拯救世界呢?” 这个女人疯了吗! 还是说他也疯了! 周围晃动的愈发剧烈,站在高处的中原中也甚至看见了海平面那边汹涌迫近的巨型海浪。 ——海啸。 中原中也瞳孔紧缩,他只来得及看了一眼鹤里脖颈间的痕迹。 “编号ZY0057” 等等,那是…… 还未等他多想,眼前的鹤里便已经转身继续朝着下方塌陷处而去。 鹤里漫无目的的走着,地面晃动的厉害,而眼前的高楼已经半塌陷,周围扬起的尘土几乎呛鼻。 隐隐的,她似乎还听见了乱步崩溃的声音。 “鹤里……!!” 但她现在不能被乱步发现。 直到她看到了慢慢朝她走来的身影。 朦胧中是一片砂色的风衣,还带着片片血迹。 浑浑噩噩般,对方像是行尸走肉,又或者更像是可怕的影子。 徒然对上他的脸庞后,鹤里知道机会来了。 解铃人还需系铃人啊。 太宰治垂眸间,对上了鹤里的视线。 世界在震荡,而他却恰好无畏着死亡,因此对着鹤里时,唇边扬起了几分近乎于冷酷的笑意。 “小姐,看来我们都得死了呢。” 太宰治从腰际握紧了枪/支,缓缓把漆黑的枪/口对准了她,他的语气像是在对蝼蚁说着话。 “但是,还是让我亲自送你去三途川比较好哦。” 鹤里心里满意的看着他,面上略微怔愣。 “先生……” 意欲使出的异能早就被太宰治无形间用手指无效化,她的胸前瞬间被枪/支抵住,太宰治低头朝着她,眼底隐隐黯淡无光。 “砰——” 一声枪响。 鹤里的面前弹跳出大量游戏警告框,她趁着自己还未被强制下线前,拽住了太宰治的手臂。 然后虚弱无比的说出了: “太好了,是你拯救世界了呢……” 太宰治莫名皱起了眉头。 他看着倒在地面上的少女,她死前竟然还带着满足的浅笑。 渐渐的,地面的振幅停止了。 简直就像是巧合一般。 太宰治没有多想,当他收起枪/支,转身离开后,恰好和聚集在附近的侦探社众人集合。 与谢野晶子单独拉着太宰治,有事情要和他说。 “刚刚地震太突然了,那位少年的尸体我让人抬了出来,警方那正好跟着随行法医。” 太宰治保持着他一贯看不出情绪的模样,自然而然的回应,“所以呢?” 与谢野晶子说:“法医简单查看了一下,他周身的外伤只有玻璃的划痕,没有巨大的伤口,初步鉴定是猝死。” “……” 猝死? ……什么? 太宰治隐隐心跳加速,他的视线如同一分一秒般缓慢地移动到了与谢野晶子的脸上,彻底看清楚对方的神情似乎并没有在撒谎。 “不是那位鹤里小姐导致的,她不小心误伤的人身上都留有大量的严重外伤。” 似乎说到了这,与谢野晶子揉了揉额头,神情复杂,叹了一口气,“她……为了另一位乱步先生,也算是帮助了侦探社了吧,那些人不由分说地就要去攻击她,不知道为什么就把她当做了红兔子。” “不知道鹤里小姐人现在在哪里?” 想到了地震开始后,似乎就有所感应的另一位乱步先生,骤然从昏迷中苏醒,可怕又偏执的要去找她。 与谢野晶子略显担忧,“希望他们平安无事啊……” “太宰?” 说到这的与谢野晶子隐隐意识到太宰治的神情不大对劲。 太宰治的手掌在微不可察地颤抖着。 他的脑海里像是瞬间被炸的七零八落,堵住了所有的感官,眼前只剩下了一片漆黑。 28 文豪末路28 记忆解锁,轮回落幕。…… 鹤里一睁开眼, 却发现周围异常的陌生。 这是一处偌大的椭圆形空间,由透明的未知材质构成,清晰可见到外界光怪陆离般的景色。 她愣了一下。 还未等她仔细观察周围透光的奇妙场景, 四周一瞬间便被染上雪白,无法看清。 “亲爱的玩家,因未知的原因,游戏被迫停止,现已将您带进游戏中转站……” 柔和的像是在安抚着玩家一般,一段女性的嗓音正在细细解释着,尾音带着金属颗粒滑动的尖锐,尽管模仿的再像人类发出的声音, 还是掩盖不了电子合成的痕迹。 “等等, 为什么游戏停止了我还不能离开?” “因为游戏里存着重大bug还未被修复,或者玩家可以选择不修复, 但是这样会影响您的游戏存档。” 游戏存档啊…… 鹤里纠结了一会, 但还是决定了下来,“不修复了。” 她设置的剧本里世界末日也算是被迫终止了,感觉没什么可玩的了。 “好的, 现在正在为您执行中——” * 地震的余温刚刚退去, 过于恐怖的震感让所有人都心有余悸。 这下子所有人都意识到,世界末日竟然是真的。 大片建筑因为过大的振幅而坍塌, 地面也呈现出交错的裂纹。 天空的不祥之云彻底被吹散,透亮的光线照耀而下, 像是黑暗之后的黎明, 劫后余生的亲人之间纷纷哭着抱在了一起。 下一秒。 无人可见整个世界像是磁带般卡顿,空间出现了骤缩,又恢复了平静。 无形之中, 许多人的脑海里被以极其可怕的速度,塞入了大量的记忆,这像是超出杯子承载体积的物件被硬塞了进去,拥挤异常。 第一次、第一次、第三次……数不清的次数,数不清的记忆在此爆炸开来。 许多人因为无法瞬间消化这些记忆而昏迷了过去。 而在信号基站的附近。 看到太宰治的状态有些担心的与谢野晶子刚想询问什么,头脑里同步的被塞入了大量记忆。 她控制不住地瘫软在地,扶住疼痛到像是快炸裂的额头,面部青筋暴起,因为意志坚定才没有晕过去。 许久,等她消化完这些记忆后,她只能眼神呆滞地看着,一滴又一滴的泪水,缓缓溅落于地面。 “……” 与谢野晶子下意识捂住唇部,才没有崩溃地发出尖叫。 太可怕了、这真的是太可怕了。 世界末日,一次、又一次、再一次——!! 几乎折磨到她的灵魂都在颤抖。 等她许久冷静了下来,才从记忆里捕捉到…… 每一次都在试图拯救他们的乱步以及鹤里,所有的人生轨迹里,只有他们不是提线木偶。 鲜活的令人落泪。 ——“乱步先生,谈恋爱了?”与谢野晶子当时饶有兴致地询问着。 “嗯。” 他大大方方的承认了,脸颊上浮现出微粉,“她叫鹤里。” “乱步…”当初被带到侦探社的鹤里,面上还带着拘谨又小心翼翼的笑容,似乎不擅长面对着陌生人,她马上就被乱步撒娇般的抱紧。 “大家都在看着。”鹤里小声提醒。 “没关系,”乱步与她十指相扣,满是占有欲,却又带着天真般的欣喜,他向着侦探社的众人,以及欣慰的看着他的社长当面介绍,“这位是鹤里,我最喜欢最喜欢最喜欢她了。” 与谢野晶子还记得当时整个侦探社都在为脱单的乱步先生庆祝,大家玩得很开心,还留下了许多照片。 这个时候,还是世界末日重启的第一次。 乱步先生也还没有到像现在那样的糟糕状态。 温暖的女孩子之间很容易就会被互相吸引,更不要说鹤里是一位非常温柔细心的人,她总是能记住侦探社里每一位的性格与喜好,像是滋润万物的雨淋,无声无息间就让大家都接受了她。 为此,乱步还经常吃醋。 而且鹤里的身世可怜,她是实验室里走出来的孩子,至今脖子上都有擦拭不掉的烙印。 与谢野晶子经常以姐姐自称,照顾着这位看上去似乎要比她更为成熟懂事的鹤里。 美好的记忆总是在苦难中显得弥足珍贵。 这些记忆,与谢野晶子越是去深挖,越是无法控制的颤抖着身子,她根本无法想象乱步和鹤里两个人是怎么一路坚持下去,步步为营。 而乱步更是一次又一次重启后,都会固执地带着鹤里与他们见面,似乎试图从他人祝福的话语中找到力量,从而继续走下去。 红兔子这个身份的出现是在后期的几次世界重启了…… 与谢野晶子不断擦拭着眼泪,终究是呜咽着,执着地要站起身。 乱步先生、鹤里,千万不要有事啊……! 她抬头望了一下四周,发现不远处的侦探社几人纷纷都像她刚刚那样,失魂落魄般坐在了地上,久久无法回神。 “我们去把他们找回来。” 中岛敦坚韧地站起身,毫不犹豫地点头。 国木田独步也深呼吸一口气,忍着强烈的情绪起伏,“分头去找。” * 太宰治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有力气站起身往回走的。 他在听到与谢野晶子的话语后。 万千言语卡涩于咽喉内,明明像是对自己所作所为的恶心,而反胃着,却说不出任何道歉的话语。 他做了什么? 误杀掉了乱步先生的爱人。 直到头脑里像是被人反复敲击硬塞了许多的记忆,明明疼痛已经充斥着神经,传递到四肢,但太宰治依旧站在了原地,眼底沉的像一片死海。 大量的记忆、世界末日、乱步先生以及鹤里。 太宰治一步步试图走回当初杀害鹤里的地方,明明脑海里有着许多干扰他全新记忆,但他却能准确无误如同执念般原路返回。 然而地面光洁,只有余尘在空气中打着圈。 尸体,没有。 “……” 脑海里突然抓取到了什么记忆,他像是感知到了什么,太宰治魔怔一般地迅速冲回去,迎着与谢野晶子被吓了一跳的模样,急迫地询问:“那个法医在哪里?织田作的身体在哪里?” 得到具体位置的太宰治当着尚未晕厥过去的警方与医生的面,一下子打开了急救车的门。 临时病床上却空无一人。 “之前……被送过来的一具尸体呢?” 他努力控制着情绪的起伏,询问出声。 “一位红头发的少年是吧?就在里面……诶?” 拿着本子站在外面的法医话语停顿半晌,“…不见了?” 法医刚想说什么,他面前问话的男人马上就转身离开了,法医自言自语起来:“真是奇怪……不过,世界末日本来就够荒谬了。” 不知道该往哪里去寻找的太宰治,抬起手捂住了眼睛,低笑了几声,停下了步伐。 之前他从脑海里,抓取到了一些离奇的记忆。 在另一位乱步先生为了去捡掉落的红宝石项链时,他记得织田作当时是冲了上去,跟着也从顶楼跳了下去。 然后他就崩溃地上前,低头看到的是影影绰绰,却不属于织田作的身影。 是鹤里。 但在他的另一段记忆里,却没有这一幕。 似真似假、假亦真时真亦假,到底是什么太宰治已经无法搞清楚了。 鹤里是织田作?织田作是鹤里? 他们的尸体同时不见了,这一切到底是真的发生过了,还是他们的出现其实是幻觉。 若真是幻觉,为什么所有人都像他一样记得他们? 太宰治指缝间流露出的目光暗沉无比,他无意识的手指在抓着地面的碎石,直到掌心磨出红印子。 所以,是他吗? 是他杀了织田作! 还杀了鹤里! “喂,你怎么笑的这么……” 揉着额头接受了大量末日记忆的中原中也就看见太宰治站在原地发出一阵阵极其难以言喻的笑声。 中原中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他只是从记忆里抓取着,急于询问应当知道答案的太宰治,“你们那位江户川乱步,身边一直跟着的…对,鹤里,她在哪?” 当初中原中也刚看到她脖子上那串“编号ZY0057”只觉得眼熟,当一下子接受了这么多世界末日,轮回重启的记忆后,他瞬间就想到了。 是被他消灭掉的人体实验室里,陈列在名单中的一员,因为对方成功逃掉了所以这串编号他印象深刻。 “……” 太宰治没有回应。 中原中也觉得对方状态有些奇怪。 “啊……原来是这样。” “什么?”中原中也皱起眉,听不清对方在低语呢喃什么。 “原来是这样……!” 太宰治突兀松开捂住双眼的手,中原中也被对方的模样一惊。 对方像是终于领悟了什么,鸢色的眼睛里空荡荡一片,甚至笑了起来。 “拯救世界末日……原来是这样!” “喂?!”中原中也看着太宰治莫名笑着快步离开,只觉得奇怪,“这家伙怎么回事?终于疯了吗?” ——“太好了,是你拯救世界了呢……” 她是笑着死去的。 太宰治扶着额头从低笑变成大笑,笑得眼泪都快出来了。 原来是他被利用了。 杀掉她才能结束世界末日么? 鹤里小姐。 你到底是什么人? 你到底是鹤里,还是织田作? 你到底……去哪里了? * 侦探社众人再也没有找到另一位乱步先生与鹤里的踪迹,甚至是那个叫费佳的俄罗斯人也消失不见了。 “你们说,突然多了许多关于世界末日的记忆……?” 当时已经跟着谷崎润一郎离开的江户川乱步,在地震之后和侦探社众人汇合后,就被他们以极其悲伤的模样抱在了怀里。 江户川乱步戴上了眼镜后,沉默了半晌。 “有点不公平呢。” 鼓起脸有些生气的江户川乱步拿起一旁的点心盒,就一刻不停地往嘴里塞着点心,边吃边气愤的自言自语。 “另一个乱步,等本侦探抓到你了,就罚你把自己的故事全部说给本侦探听!” 当所有人拥有了多次世界末日重启后的记忆,“红兔子”这个名字,无形之中便变得沉重了不少。 从所谓的恐怖分子转变成类似正义的象征再变成了炸掉多个信号基地的,扬言不愿再拯救他们的存在。 但是世界末日还是结束了。 却没有人知道红兔子会不会再次出现。 慢慢的,红背景墙的白兔子形象,似乎成了许多人心里最深的烙印,没有人敢随意评价,也没有人敢再次提及。 * 总算从游戏里回到自己温馨房间的鹤里,摘掉了头上的游戏头盔,甩了甩头发,活动了一下僵硬的筋骨,只觉得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 她操控着鼠标点了点暗了的电脑屏幕。 屏幕亮起,是已经跳回《文豪末路》开始界面的模样。 似乎是她打通关了,游戏界面变成了《文豪末路·轮回》这几个字。 多了她设计的剧本,轮回一字。 鹤里点开游戏存档,果然上面一个存档都没有了,有点遗憾。 她又点开了游戏CG存放点。 里面收录了许多精美的游戏图片。 鹤里撑着下颚,眼底因为屏幕光线而泛着亮色,她的鼠标最后停顿在了一张图片上。 是红宝石项链被摔碎,她恢复了异能力,去拯救从楼顶坠落的乱步的一张图片。 乱步黑色的碎发似乎在随风而动,他闭着眼睛,苍白阴郁的脸庞很是脆弱,而她紧紧握着他的手,操控着重力异能,生死一线之际,两人停滞在了半空中。 图片右下角显示的是【至死不渝之爱】。 鹤里看着许久,唇角弯起一段弧度。 然后她又翻到了一张图片,本来还在愉快吸着奶茶的她差点呛到。 “……咳!” 第三方视角竟然这么、这么涩的吗? 费佳从她的身后,低头吻着她的耳垂,而她的双手都被对方牢牢桎梏住,在她的身前站着的却是乱步,黏腻般靠在了她的颈窝间,是一种引人无限遐想的姿势。 图片右下角显示【夹心饼干哟】。 “咳咳。”鹤里欲盖弥彰地揉着脸蛋,身为当事人没什么感觉,现在这么看只觉得很羞耻。 看完CG的鹤里在床上舒坦的睡了个午觉,就被手机短信声吵醒,她睡眼朦胧皱着眉拿起手机,看到的就是—— [下次再玩狗迦的游戏就是真狗:亲爱的玩家,我们有一款新型恋爱游戏《咒·血祭》正在招募测评员中,不知道您有没有意向呢?测评结束后可以领取丰厚的工资哦!] 什么,打游戏还有钱赚? 她这就来! 29 咒·血祭01 把他当做那只猫咪吧。…… 黑色的发丝因血液沾染, 而凝固成一缕一缕的形状,她原本白皙的面庞却是脏污一片,细小的伤痕里渗出血珠,沿着脸颊一路下滑, 直至下颚。 “——” 因为过于悲痛, 死死抱紧着她的伏黑惠像是发不出声音的流浪者,无助又绝望, 他张开了嘴巴, 头脑混乱, 头疼欲裂, 话语却是一片模糊。 而他的眼前呈现一片漆黑, 血污流入眼底,刺痛难忍,他的眼睑处, 血液与泪水混杂着, 慢慢从眼尾溢出。 怀抱里的人身躯的温热渐渐褪去, 无论伏黑惠怎么自欺欺人地捧着她的脸颊, 唤着她的名字,她都不会再睁开眼睛。 “是我的错…都是我。” ……鹤里。 伏黑惠跪在地上, 双手紧抱着她,深深埋入她沾染血渍的颈窝间, 鼻尖全是血腥气, 混杂着她身上淡而薄的香气。 一吹就散。 【血色相拥·BE】 游戏的画面彻底停止在了这一刻, 显示着结局的红色字幕随之缓缓镶嵌在了右下角。 刚从游戏中睁开眼睛的鹤里, 疲惫地揉了揉额头,然后把头上的游戏设备摘了下来。 她先沉默了一会。 然后她点回了游戏开始界面,对着《咒·血祭》这几个字看了好久。 果然这个游戏的名字看上去就不像是会有HE的样子啊!! 鹤里这次受到迦勒底游戏公司的邀请, 试玩并测评他们的新型恋爱游戏,游戏里有三方阵营,咒术师、诅咒师和咒灵。 虽然鹤里还没有把三方阵营都玩过一遍,但她差不多已经了解了游戏的基本背景。 开局她选择的是咒术师阵营,身份随机rll了一个,成为了npc伏黑惠的青梅竹马,但因为比他大了一岁,她进入东京专门教育咒术师的学校学习后,还是他的学姐。 最后她因为游戏里的反派在涩谷开启的大型战斗事件,为了救伏黑惠去世了。 就达成了“血色相拥”的BE结局。 鹤里郁闷地灌了一口水,鼠标在游戏界面里点开了“捏脸系统”。 第二次玩还是来点新的花样吧。 她深思熟虑了许久,然后熟练地在原官方npc的基础上,构思了三个角色。 这一次她没有把角色的背景写得太清楚,但还是设置了“对立面”、“共同的执念”等关键词。 设置成功后,游戏需要时间来慢慢生成角色马甲以及故事背景,在此期间,鹤里点开了存档界面,读取了最开始时,她已经玩了一会的,身份是人类咒术师的游戏存档。 游戏内。 “鹤里,真的不准备和我们一起去吗?” 他单手把背包拎至肩膀处,白色的咒术高专/制服泛起褶皱,微微侧脸后,黑色的短发下,露出了白净的脸庞。 乙骨忧太单纯的只是有些不解,他垂着眼眸,睫羽微翻,虽然眼下依旧有着仿佛睡不醒的淡薄青色,目光却很是清亮。 乙骨忧太,目前是东京咒术高专的学生,在老师五条悟的提议下,他要和导师米格尔去往国外修行学习。 鹤里可以选择去,也可以选择不去。但这里是恋爱游戏里的重要分支。 【“不去了。”/“……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去吧。”】 选择“不去”,就等于放弃了乙骨忧太这个攻略线路,当时的鹤里没多想,就觉得因为自己和伏黑惠是青梅竹马,而且乙骨忧太的身份等特殊原因,她没有攻略一位约等于“心有所属”之人的习惯,就选择了不去。 因为她准备走伏黑惠一条线走到底。 但是这一次,鹤里谁也不准备攻略,自然选择了—— “……我仔细思考了一下,还是去吧。” 鹤里同样带好了自己的随身物品、武器等,她迈着步伐跟上了乙骨忧太的,在对方的视线下,她轻轻一笑。 “以后请多多指教。” “啊。” 乙骨忧太反应过来后,顺手帮她拎了一个比较重的包。 他看不出情绪的目光掠过了鹤里静美的侧脸,然后移动到了她的后方。 那里站着一位少年。 对方沉默着,神情渐无,直到黑发渐渐隐匿于树后,再也看不清晰。 游戏外。 在游戏里选择了出国的鹤里,就自然而然地开启了游戏的托管模式,可以当做给她的“鹤里”角色进行着全自动的修行升级。 百无聊赖的她,终于等到了“捏脸系统”里第一个成功生成的马甲。 【场景生成中……】 【场景已生成:日本,东京,某寺庙。】 这里是疑似荒废已久的寺院,杂草丛生,石板路上是厚厚的青苔,周围树丛高耸,树荫密闭,人烟稀少。这建立在小山之上的破败寺庙,唯有鸟雀光临。 【队友生成中……】 【初始队友:■(不可知)。】 “有意思。” 鹤里的视线在这个被屏蔽掉的名字上面停滞了一会。 【角色:伏黑惠(秩序恶)已生成。】 【你,简称惠,走上诅咒师之路的你,此生最重要的人已不存在于世,你在与敌人厮杀的时候死亡,再次睁开眼睛却发现自己来到了陌生的世界。 这一次,你准备如同上一世一样,进行一场邪恶又缜密的血祭,招引爱人的魂魄。】 “招魂啊……” 因为鹤里没有把马甲背景设置的很清楚,所以在鹤里看来简直是充满了惊喜,就像是即将要慢慢探索这位诅咒师惠的人生轨迹与目的。 鹤里看了屏幕里显露而出的惠,对方第一眼的感觉确实和官方npc伏黑惠相差甚远,也仅仅是容貌一样了。 画面转至游戏内。 少年虚弱地从满是杂草的地面坐了起来,他扶着额头,几缕黑色发丝垂荡而下,遮盖住了他影影绰绰的面庞。 接着,半长黑发被他撩至肩头,他抬起下颚骨,微微喘息,脖颈间有着流畅的线条与隐隐滚动的喉结,他抬手捂住双眼,发出略显讥讽的笑声。 “……我竟然没死。” 惠回神后,开始观察四周,只一眼就看见了四周隐隐在忌惮着他的几只弱小咒灵。 他站起身后,身姿挺拔,气质清冷淡漠,穿着一身绛色和服,身披玄青色的羽织,行走之时步伐稳健,有着古人的气定风韵。 惠没有理睬那些弱小的咒灵,径直下了山。 山下是熟悉的环境,现代化的街道与交通工具。惠目不斜视,往前走去,附近似乎正在举办着夏日祭,大量身穿浴衣和服的男女于集会间谈笑而过,惠凝眸思索着什么。 最终,他就像个普通人一般,于人群中穿梭而过。 不远处有着一些女生在对着什么方向激动的窃窃私语。 “诶,快看!” “呜哇!” 被讨论的当事人正百无聊赖地靠在一旁,等着特产甜点的制作,他穿着玉白色的和服,和服上绣有蜻蜓的纹路,银白色的凌乱短发下,虽然戴着黑色的圆框墨镜,但依旧不挡他俊美异常的面容。 五条悟唇角弧度上扬,手指在手机屏幕上点着,往二年级学生群里发送一些信息。 [麻辣教师:同学们~老师我出差可以帮大家带一些好东西哦!] 过了一会,身在日本的三位里,熊猫、狗卷棘和禅院真希都没有回复,只有远在国外的乙骨忧太捧场地发了个照片。 [乙骨修行中:图片.jpg] 五条悟挑眉点开了图片。 异域风情的餐厅内,黑发少年的角度像是在单手自拍,他与嘴里还在嚼着什么的少女并排坐在了一起,两人默契又配合地对着镜头比了个大拇指。 就是表情一个比一个敷衍。 “这些家伙……” 失笑的五条悟看着远在国外的乙骨忧太和鹤里两人状态都不错,他放下了手机,似乎心情也愉悦了起来。 直到他视线内捕捉到了什么熟悉的身影。 即使于人群里一闪而过,但那熟悉的侧脸依旧让五条悟目光凝滞了起来。 少年很快就被人流埋没。 五条悟以为自己看错了,他想了想,决定跟过去看看。 游戏外。 鹤里怎么也想不到npc五条悟就在附近,等她看见地图显示的高亮“五条悟”这个名字,就要靠近她的惠马甲时。 屏幕上突然跳出了一行字。 【亲爱的玩家,您的恋爱值不够,无法进行接下来的游戏,请补充恋爱值。】 “……??” 什么叫恋爱值?! 在这么紧张又着急的情况下,游戏里突然来了这么一遭,鹤里就像是吃进去的东西卡在了喉咙里一样,难受得慌。 【提示:本游戏为恋爱游戏,鉴于您到目前为止没有任何角色正在进行恋爱行为,需要推动恋爱情节才可以继续游玩哦。】 【退出游戏/进入最新角色惠的恋爱线】 看了一眼游戏的选项后,鹤里腹诽了一声,然后老老实实地戴上了游戏头盔,选择进入了恋爱线。 游戏内。 她倏然睁开了眼睛。 视线在白净的天花板上停滞了一会后,鹤里慢慢从床上坐了起来,薄被顺着动作下滑,露出了穿着丝质睡裙的纤细身躯。 她觉得有点晕眩,靠了床头一会,慢慢清理头脑里混乱的记忆。 现在的她好像不是人类……却占着人类的身体。 具体记忆不知道是不是游戏方没有解锁,鹤里只觉得像是有一把锁,锁住了大片的记忆,唯一清晰的就是她需要不断寄生于合适的人类身躯之上,才能一直活下去。 鹤里晃晃悠悠从床上下来后,目光不经意掠过了梳妆台上的镜子,然后就被镜子里自己的模样惊到了。 还是乌黑如海藻般清亮柔润的长发,容颜却像是蒙上了一层无法言述的蛊惑感,眼尾微挑,弧度流畅又昳丽,鼻尖挺翘,唇瓣柔嫩,唇角的小痣像是魔性的标志。 鹤里捏了捏脸颊,镜子里的自己便泛着恰到好处的红晕。 欣赏完后,鹤里走出了卧室,客厅的餐桌上早就被摆放好飘着香气的早餐,而坐在位置上,穿着居家和服的少年,目光幽幽间与她对上了。 只一眼,鹤里便控制不住的情绪涌动着。 太像了、真的太像了……好恨,好恶心。 她的脑海里不断闪过这些话语和片段,慢慢的,鹤里额头隐隐作痛,她差点站不稳,被眼疾手快的少年揽住了肩膀,对方低头看着她,“姐姐?” “别碰我…!” 鹤里下意识地甩开了他,而被挥开的少年面容平静,眼底像是死水般,没有波澜。 缓和过来的鹤里,游戏里关于她和这位少年的部分记忆便接踵而至。 她是寄生于人类身体之上的怪物,而少年自称惠,当时的她捡到了小时候的惠,对方是离家出走的,烧的满脸通红,奄奄一息地躺在冰冷的地面上。 鹤里一时兴起捡了他。 直到他长得越来越像她记忆里的那位可怕男人。 但关于那位男人的记忆,鹤里却想不真切,大概是没有被解锁。 就在鹤里坐在沙发上整理记忆的时候,惠拿着餐盘走了过来。 鹤里恰好抬眸撞上了对方古井无波般的视线。 清冷到五官甚至可以说是非常秀气,睫羽纤长卷翘,有一种雌雄莫辨的美感。 她曾经说过不喜欢他留短发。 所以惠保持着半长的黑发,随着他俯下身的动作,发丝从肩头滑落,他手上的筷子夹起了一颗晶莹剔透的像是丸子般红色的小球。 然后递到了她的唇边。 鹤里鼻尖嗅到了一丝腥甜味,身体渴望的本能促使她吃了下去。 唇齿间慢慢溢出的汁水顺着唇角滑落,鹤里品味了一会,才尝出来这是包着血液的球。 而惠抬起手,衣袖滑落时,露出了他时长划开肌肤取血后留下的血痂,他理顺了鹤里脸庞的碎发,然后细心的帮她擦拭唇角的汁水,语气低喃 :“姐姐真乖。” “不过,姐姐应该尝出来了吧,这不是我的血。” 惠放下餐盘,坐在了鹤里的身旁。 迎着鹤里美丽的双眼,惠睫羽下的目光隐隐癫狂。 “是那只姐姐最喜欢的猫咪哦。” 鹤里不可置信地当场就要站起身,却被惠徒然用力地桎梏住双肩,他低头凑近鹤里的耳畔,像是自言自语:“明明姐姐这么讨厌我,我应该伤心才对。” 所以他眼睁睁看着那只猫死了。 是啊,他被驯服了呢。 他痴迷地低着头试着让鹤里去抚摸自己,“就像姐姐最喜欢的猫咪一样,它死了,就把我当做它吧?” 他会很乖、很乖的。 30 咒·血祭02 可怕的世界。 他低着头, 身躯微躬,衣领因为他的动作而些许敞开,露出了瘦削的锁骨。 肌肤呈现出病态的白色。 明明眼前少年的动作像是格外乖顺, 鹤里却莫名感到脊骨生寒, 这股寒意直冲至头皮, 隐隐发麻。 她当然没有去摸对方的脑袋,而是一把推开他, 真情实感的气愤着,“你……!” 鹤里记忆里的那只猫, 有着格外柔顺黑亮的毛发, 矫健的身姿, 它总是会在固定的地方等到她的投喂, 偶尔让她摸着毛发,矜持又舒服地摇晃着细长尾巴。 惠似乎感受到鹤里犹如实质般的气愤, 他被推开了也没有什么神情的变化, 只是视线有一瞬间像尖锐的钉子, 狠狠地凿在了鹤里的手上,转瞬即逝。 他像是不解,并歪着脑袋慢悠悠抬起头看向她。 “姐姐为什么要生气?它年龄到了, 我也知道姐姐喜欢它,在它自己咽气后,我很细心地取了它的血。” 那只猫是野猫, 在风吹雨打的社会中到处讨食, 自然活得不会长久。 “它如果知道自己死后还有这份价值,应该会很幸福吧。” 怀着不知名的念头,惠竟然笑了起来。 即使这笑容格外浅淡,如同昙花一现, 清冷的面容柔软了片刻,就化作幽幽。 他凝视着鹤里。 “如果我死了,姐姐愿意主动把我吃掉吗?” 吃、掉? 喉咙里残留的血腥气似乎还没散去,鹤里不自知地抓紧了两边沙发的布料,莫名的,似乎在听到了这句话后,她身体本能的产生出一种饥饿感。 这一刻,鹤里恐惧地意识到,她真的是怪物。 在她还没完全接受游戏里的身份,情绪惊疑不定到以至于缄默不语时,游戏里跳出了选择框。 【“如你所愿。”/“惠,你在胡言乱语什么?”】 鹤里喉咙间干涩,声音轻缓,“如你所愿。” 没想到惠竟然罕见的愣住了。 他有一瞬间像是无助的孩子,目光晃动了一下,便直直地朝着鹤里看去。 惠一步步靠近,然后缓缓朝她低着头,声音微颤:“真的?……那你能摸摸我吗?” 最后一句话的音量几乎只能他自己听见。 好幸福、好幸福、好幸福。 谁也不知道,被鹤里捡到的他,彻底从居无定所的状态里,找到了家的感觉。 这是他的家人,是他唯一的家人,而她也只有他,他们永远都不会分开。 自幼就模糊了父母的记忆,不愿意承认自己的亲生父亲,因此认为自己无父无母的惠,抛弃了自己的姓氏。 姐姐也没有姓氏。 所以他们是流浪到了一起。 可是为什么姐姐越来越讨厌他了?他明明一直在努力着,为了让姐姐生活的更舒适,他在这个恶心的世界里坚持到了现在。 姐姐可以对着路边的野猫施舍笑容,也不愿意多看他一眼。 惠的心里不断冒着可怖的黑色泡泡,他低着头,思维放空,甚至眼底都空洞起来。 鹤里看着他许久,低头乞怜般的少年,让她明明心里发软,但她的身体本能却让她远离对方。 最后,鹤里心底叹了一口气,无声地抬手揉上了对方的脑袋。 他似乎微微一颤。 鹤里揉了一下马上就松开了手。 但下一秒就被对方一下子抱住。 惠的脑袋窝在了鹤里的怀中,他模仿着猫咪撒娇的模样,从她的怀里抬起头,露出了前所未有的模样。 像是一根锁链,深深地要把她与他缠绕在一起。 “姐姐。” 你心软了。 惠皮囊之下的恶魔,阴恻恻的笑了起来。 * 鹤里已经在这个家里待了一星期。 当她想出门的时候,她的身体就会本源性的产生抗拒。每次鹤里站在门口试图转动门把手,就像有一阵力道在阻止她开门。 “奇怪……” 难道外面有什么可怕的东西? 但因为鹤里没有解锁相关的记忆,导致她一直是一头雾水。 期间惠出门很是频繁,但一定会在她起床前到家,做好早饭让她享用。这么循环往复的一星期,鹤里有种说不出的倦怠。 偶尔惠想继续模仿着猫咪,让她去抚摸,鹤里根本提不起兴致,转身就回了房间。 徒留对方看着她离开的背影,面部陷入了阴影之中。 记忆里本来还有那只黑猫会偶尔出现在她的落地阳台外,现在黑猫死了,她常常抱着双膝坐在落地窗前,看着外面的院子,时而有风吹过草丛,除此之外就安静的可怕。 一直到鹤里在某天早上,起床后却没有见到惠。 餐桌上空荡荡的一片。 【“要去找找看吗?”/“可能他只是还没到家……”】 鹤里出于玩过很多游戏的直觉,这肯定是剧情转折点!绝对要选择出门。 她克制着身体本能的抗拒,强硬打开了门,站在外面的一刹那,才发现周围的空气都仿佛雾蒙蒙的,天空更像是被黑色的罩子盖住了一样,甚至看不到云朵。 鹤里走出院子,周围的街道一排很是整洁,却过于安静了,路上没有任何行人,她走了好久,都是这个现象。 一直到她站在了高一点的坡道上,往外看时,才明白了什么。 这里被下了“帐”。 在《咒·血祭》这个游戏里,“帐”是术师用来隔绝外人进入的一种方法,它往往是大面积的覆盖住某一处区域。 鹤里摸索到了帐的边缘后,她抬起手穿透了这层若有若无的薄膜,接着便尝试着整个人走了出来。 在视线看向外面后,鹤里的神情凝固在了脸庞。 几乎每一个角落都附着上了类似于黑色淤泥一样的脏污,里面还游动着大大小小奇形怪状的咒灵,它们发出了各式各样的奇怪叫声,更甚于精神污染,充斥在她的耳旁,头皮隐隐作痛。 有一瞬间,鹤里甚至以为自己来到了另一个世界。 她忍着恶心,从这些黏腻的地方一步步跨过,偶尔有漂浮着的咒灵想要跟在她身后,不知道是嗅到了什么气息,它们吓得瑟瑟发抖。 奇怪……人类呢? 鹤里都快以为普通人类已经从这个世界上消失了。 走着走着,她感觉到自己似乎被什么尖锐无比的目光盯上了。 身体本能的直觉让她迅速躲避了过去。 下一秒,一截速度极快的“手臂”延长,穿刺了她原本所在的位置,直直凿进了柏油路地面,地面瞬间爆出大量的碎石。 她凌然抬眸望过去,看见的就是一个明显要更高等的咒灵。 对方甚至都没有等她反应过来,像是完成任务一般机械,致力于把她当做“病毒”来铲锄。 直到鹤里稍有疏忽,不慎被那“手臂”刺破了腿侧的皮肤,鲜血的气息蔓延而出,那咒灵像是嗅到了什么,骤然停顿。 “咔哒咔哒。” 面部奇异的咒灵,张开嘴巴的期间,发出的声音根本让人听不懂。 鹤里趁着这个间隙赶紧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而留在原地的咒灵,转换了语言,声音随着空气消散开来。 “……这个人类的身上有大人的气息,要立即禀报。” 鹤里跑进了一处巷子,确定暂时安全后,才打开了游戏地图,开始拖动地图搜索着惠的所在。 她一路循着地图走,本来天色就已经够阴沉的了,等她寻到了一处疑似寺庙的地方,天空已经彻底暗了下来。 寺庙的四周竟然没有那些繁多的咒灵,它的周围贴着一些符纸,似乎起到了隔绝的作用。 但太安静了,连虫鸣声都没有,咒灵的呢喃声也消失了,夜晚很黑,雾蒙蒙的一片,气氛显得很是诡谲。 虽然心里感觉毛毛的,但鹤里还是目不斜视地走了进去。 她一路穿过石门,循着地图显示惠所在的点位,悄无声息地打开了寺院的门。 下一秒,一道暗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裹挟着杀意直直地朝她刺来,她依旧是反应极快地侧身躲避了过去。 直到她的面容暴露在室内幽幽的光线下,似乎是看清了她的模样,从暗处走出来的人彻底展露在她的面前。 橙色的长发被高高扎起,同样色调的眼睛里满是审视,身姿姣好的少女拿着武器,饶有兴致地盯着鹤里看。 ……?这不是npc钉崎野蔷薇吗? “果然是美人啊,啊,你应该还不认识我,你叫我野蔷薇就行。”野蔷薇打量完,笑了笑。 “你好野蔷薇……惠在哪?” “哝。” 野蔷薇指了指后面,鹤里便迫不及待地走了过去,在后方一处用布料堆砌的简易床铺上,脸色惨白的惠眉头紧锁,身上被绷带包扎着,上面留有干涸的血色,受伤不轻,似乎陷入了昏厥。 “惠?” 鹤里尝试碰了碰对方的额头,不烫,却有点冷,是在发着低烧。 野蔷薇慢慢走到她的身边,“你竟然能安然无恙的找到这?毕竟外面全是咒灵。” 鹤里一时也说不清,不过有一个疑问她困惑很久了,惠所在世界的设定似乎和原游戏有着极其巨大的差异。 “为什么咒灵会这么多?” 野蔷薇的眼神变得奇异了起来,“你真的被保护的太好了。” “早在几年前就是这样了,”野蔷薇的视线变得浑浊,像是陷入了什么思绪之中,“因为咒灵里最恶的存在……也就是它们的始祖被不小心揭开了封印后,世界秩序从此颠倒,普通人类已经很少存在了。” 始祖? “咒术师呢?……五条家的那位,不能阻止吗?” 人类最强咒术师五条悟没有去阻止? “五条?” 野蔷薇困惑起来,“那是谁?” 鹤里莫名有种心里发凉的感觉,“就是御三家的五条家。” 野蔷薇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御三家……哦!” “就在那位始祖苏醒的时候,御三家全部被屠族了。” “……” 轰然一下,还未完全消化完这段信息的鹤里简直极其震惊于这个背景故事,而躺在简易床铺上的少年就在此刻动了动手指。 鹤里连忙低头去看。 他似乎还没有醒来,却是好像感受到了令他无比安心的气息,执拗地要去用手够住。 鹤里想了想,把手递到了他的边上。 下一秒她就被对方紧紧地握住,贴在了柔软的脸颊边。 惠于睡梦中,执着地低喃着:“姐姐……猫咪…” “猫咪?” 他们的对话提醒到了野蔷薇,她从一旁捞起了一只瘦弱的小黑猫,猫咪困倦乏力地闭着眼睛,像是在睡觉,她便把猫咪放在了两人双手相握的旁边,腹诽着。 “外面哪里还有猫?这个倔强的家伙非要去找,还连着找了好几天,找来找去自己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惨样,啧。” 鹤里听后,呼吸一顿。 31 咒·血祭03 哥哥。 鹤里向着野蔷薇借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就着寺庙中的井水,打湿了手中毛巾后,她回到了惠的身边, 细心给他擦拭脸庞。 而野蔷薇正坐在一边打理自己的武器。 庙内就只有一盏灯, 光线昏暗,气氛不免过于安静了。鹤里还有一些问题想要询问野蔷薇。 “野蔷薇,能再和我说说外面的事情吗?” 野蔷薇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她看向了鹤里, 对方是真切的不解,但却没有恐惧, 似乎接受良好。 心理素质不错嘛。 毕竟能单独一人找到这里,这位经常被惠放在嘴边的“姐姐”, 看起来也不简单。 “现在是这样的, 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也知道了咒灵的存在, 大部分活下来的普通人都去投奔了一位僧侣。” 说到这野蔷薇漫不经心的嘲讽了一下,“据说是被捧成‘真佛’了,有够夸张的。” “僧侣?”鹤里脑海里浮现出一个人影, 她试探着继续询问:“那位僧侣是什么样的人?竟然愿意接纳普通人吗?” “那人很奇怪,”野蔷薇稍微想了一下, 带着自己的印象开始描述,“起码发型真的够糟糕的, 但是谁能做到毫无异议的包容这么多累赘呢?不是脑子坏掉了就是有问题。” 说到这,野蔷薇一脸不嫌事大的调侃, “反正这个世界烂透了,随便那两波人打吧。” 期间的一些询问,让鹤里大致了解了目前的情况。 野蔷薇所说的咒灵始祖复苏后,就带着咒灵占领了人类大部分的居住地, 精锐的咒术师都无法与始祖对抗,御三家全灭,人类的希望重现在了一位横空出世的僧侣身上。 存活的普通人和一些有潜能的咒术师都去追随了那位僧侣,而高等特级咒灵们并不是全部忠诚于始祖,部分二五仔甚至在两边游走,企图扳倒始祖。 野蔷薇自称她和惠还有一些人,两边都不沾,只为了利益与生活物资而活,可以帮助咒灵也可以帮助那位僧侣,期间讨到了不少好处。 因此惠特意为鹤里所设置的“帐”下的区域,才不会被干扰到,属于比较安全的地方了。 不过那位僧侣,该不会是游戏里的npc夏油杰吧……?还是占据了夏油杰身体的羂索? 就在鹤里沉思的时候,原本安静的惠突然低咳了几声,他像是从睡梦中惊醒,猛然坐起身,控制不住地大口喘气。 “惠?” 注意到的鹤里连忙凑近询问,她继续拿起毛巾擦拭对方的脸颊,“没事吧?” “……” 惠的视线有一阵的失去焦点,他缓缓看向了鹤里后,之前整个人如同失魂落魄般,现在却像是溺水者抓住了浮木,连忙死死地拥抱住了她,连带着呼吸都在颤抖。 “我在。” 鹤里听着少年不断低声喃喃“姐姐”,她有些心疼地拍了拍对方的后背,一直到对方冷静下来后。 “姐姐为什么会在这里?” 噩梦退去,回神的惠后知后觉,反复拉着鹤里上下看,直到看见她腿侧一道细长的伤口,虽然已经愈合,但惠神情骤变,“怎么回事?” 少年时常磨炼的手掌带着粗粝的茧子,他轻轻按在了鹤里的腿部肌肤上后,让她有一阵异样感。 鹤里连忙把裤腿拉下来,遮盖住,“不小心划伤的。” 为了绕开话题,鹤里捧着床铺上那还在睡觉的小黑猫,她早就把原身体对惠的厌恶抛开,露出了几分柔和笑容,“惠,谢谢你……不过,怎么会伤的这么严重?” 她手中的小猫太瘦弱了,而捧着猫咪的鹤里在惠的视线下,被他等同的勾连在了一起。 是他要好好保护的存在。 惠本想找到猫就悄无声息的给鹤里一个惊喜的。 他默不作声地抬手按在了自己还带着伤的胸口处。 猫咪在外面几乎是不可能寻找到的存在,惠是去了那位僧侣所在的区域找来的,却未曾想到被偷袭了。 ——“不属于你的地方,还是不要随便进来比较好。”貌若慈悲,身着僧服的男人弯下腰捡起了地上那被惠找到的小黑猫,男人不明意味的视线在小黑猫上停顿了一下,像是抱歉般,亲手把在他手中格外乖巧的小黑猫递到了惠的手边,“之前我的下属们多有冒犯了。” 当时的惠捡起猫就捂着伤口跌跌撞撞地离开了。 “姐姐,我没事。” 思绪回笼的惠垂眸间,神情浮现出一种苍白脆弱感,他偶尔余光看向了鹤里,恰到好处地抿着唇角,勾起了乖巧又仿佛心甘情愿的弧度。 “为了姐姐,我什么都愿意做。” 鹤里听到了少年话语中的直接,与他全心全意般的目光,她不知所措地移开视线,直到一旁看了许久的野蔷薇,与她的视线撞上后,野蔷薇很懂的“啧”了一声。 “我是空气对吧?” 多亏了野蔷薇的吐槽,鹤里笑了笑,她继续按着惠,要让他躺回去,“好好休息。” 寺庙的夜晚安静至极,而时间流逝,天空翻起鱼肚白,寺院外还是有一阵挥之不去的朦胧感。 野蔷薇不知去哪睡觉了,惠伤口还未愈合,昨晚醒来和她说话已经很是吃力,现在还在休息中。 鹤里这一觉睡得并不安宁。 大概是她违背身体本愿强行要出门的原因,她的心脏时不时快速跳动着,有一种心悸感。 所以天空微亮她就起来了。 在她起身时,那本在睡着觉的小黑猫也醒了过来,它用肉垫碰了碰鹤里的手,未退蓝膜的眼珠子澄澈无比。 鹤里心里一片柔软,连忙抱起小黑猫。 脚步塔在寺院的石板路上,还附着着晨间的露水,一阵湿滑。 鹤里漫无目的地坐在了寺院口,她这具身体也不经常饿,似乎只要补充血液就够了。 不知何时,雾气变得浓郁起来。 本来只是薄薄的一层雾,尚且还能看清四周的街景,被符咒保护的寺院一圈起码没有咒灵的肆虐,但这层浓雾袭来后,空气中好像都浮现出一阵若有若无的血腥味。 雾的颜色都好像变成了薄红,诡谲异常。 鹤里怀抱中的小黑猫骤然炸毛,朝着浓雾的一侧,发出沙沙的哈气声。 她连忙抬头去看。 浓雾像是被什么人从中拨开,一道暗影层层叠叠般浮现,来者身形高大,却因为藏匿在雾中,看不真切。 鹤里觉得心脏莫名跳动的更快了,像是随时随地都会从嗓子里蹦跃而出。 她艰难地动了动手指,身体本能的产生出一种危机感。 快逃、快点啊……! 不要留在这——!! 鹤里只觉得有一阵极其难以忽略的视线,在她的脸庞停顿,她连忙站起身,怀抱里的小黑猫跳了下来,似乎是感觉到了危机,不一会就没了踪影。 而当她想要离开时,一道极其可怖且看不出行踪的力量宛若无形的镣铐,鹤里惊恐的发现自己动弹不得了。 直到那层浓雾裹挟着人影,徐徐来到了她的面前。 她仍然站在了原地。 一只成年男性的手从浓雾中穿透,对方捏住了她的下颚,缓缓抬起了她的脸庞。 最后,那指腹逐渐流连于她嘴角的一颗小小的黑痣。 细细摩挲。 鹤里视线都不敢移动,大气都不敢喘一口,她睁着眼睛,试图从浓雾里看出来人的模样。 直到对方发出一阵低沉的笑声。 然后彻底暴露在她面前的,是一张与惠格外相似,却更为成熟的面容。 偶尔有红色的雾气在他脸庞飘散,来者眉骨深邃,视线犹如居高临下般,带着慵懒又危险的意味,黑色散乱的发丝偶尔遮挡住了那犹如雄狮般的漆黑目光。 他好像是在笑着,格外纵容,牵扯出嘴角的伤疤,却抵挡不住来者扑面而来的可怕气息。 他说的第一句话是:“你活下来了。” 第二句是:“这么多年,你难道忘记我了?” “……” 似乎只要鹤里说出一句不认识,就会有不好的事情发生。 可是,她是真的不认识啊!她记忆都没解锁完全! 对方应该是npc伏黑甚尔吧……?可怎么感觉又不太像。 鹤里的心底随着对方的话语,不断溢出一阵阵的恶心与厌恶感,身体本能的叫她推开对方。 一直到游戏系统找准时间跳出了选择框。 【是否进入回忆篇,以此解锁记忆?】 是是是,当然是啊! 突兀的,鹤里眼前一黑,意识便像是流转进了不知名的时空。 而鹤里不知道的是,系统慢了几秒才跳出提醒。 【为了让玩家更好的沉浸其中,回忆篇会暂时屏蔽玩家本身的记忆。】 【传送中……】 【已成功传送至公元695年。】 * 鹤里是被冷醒的。 她刚开始的意识有些朦胧。 直到她睁开眼睛,视线聚焦后,冷得瑟缩抱紧了自己,才发现自己正蜷缩在干草团结编织的床铺上,周围是一处格外破败的茅屋。 鹤里打着寒颤坐起身,偶尔有凉风透过屋子的缝隙穿过,激起她一身的鸡皮疙瘩。 清醒后,鹤里想到母亲和哥哥应该还没回家,所以家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她裹紧身上单薄的衣服,觉得胃里空空如也,就挣扎着起身,迈着过于瘦弱的双腿,想要去找点吃的。 最后被她找到了已经干掉的饼,她就着半融化的雪水,先吃了一半。 直到门突然被外面的来人敲了敲。 “二子、二子在不在?” 二子是鹤里被村里人称呼的土名,她小心翼翼地跑到门前,开了一条缝隙,眼睛滴溜溜地往外瞧。 外面站着三个大汉,为首的是村里经常救济他们一家的雄川。 雄川脸上堆着笑,晃了晃手里东西,“我来送点吃的。” 鹤里不疑有他,慢慢开了门,等雄川把吃食放进屋里后,对她说:“二子,把脸抬起来。” 她疑惑地抬着头,瞧着雄川看。 雄川笑容加深,眼角的皱纹堆叠,他和后面两个人点了点头。 下一秒,那两个大汉不由分说地架住了茫然的鹤里,等鹤里反应过来意图挣扎时,雄川当场扯着她的头发,把她的脸蛋露了出来,还用空余的一只手拍了拍她的脸颊。 鹤里头皮被扯得生疼,她胡乱叫了起来,“你们干什么?!” 她哭喊着却被那两大汉硬生生绑住了手脚,当她嘴里一直叫着“哥哥”时,惊恐之余,她被嫌她吵闹的雄川让人敲晕了过去。 视野一黑,鹤里便失去了意识。 鹤里不知道自己睡了多久,她意识昏沉地躺在了冰冷的地面上。 屋子隔音效果并不好,以至于她朦胧间好像听到了母亲的声音。 “这些钱加这些粮食够了吧?” “这怎么够啊!” “……” 在两人吵闹的声音里,鹤里的心都仿若冰冷了起来,她颤抖着身躯,眼眶逐渐红润,眼泪一点点从眼角流下来,渗进了发鬓里。 …她是被卖掉了? 这几月村外经常流传着可怕的疫病一说,村里出去赚钱的人已经许久没回来了。 她经常听到母亲对着她念叨:“二子啊……不要怪我。” 哥哥为了赚钱常常会去山上挖些药材,然后跑到更远的村镇去卖。 她心如死灰般,就这么躺着,手脚束缚着她根本无法挣扎。 一直到她再次意识昏沉的睡着后,不知过了多久,她被人轻轻推了推手臂。 “二子、二子……” 她徐徐睁开了眼睛。 昏暗的屋内,她先感受到的是一阵炽热的臂膀,把正瑟瑟发抖的她揽在了怀里。 直到视线清晰,鹤里看见的就是黑发几乎遮盖脸庞的少年,对方似乎还在喘着气,脸上残留着灰尘。 她动了动身子,发现绳子都被解开了。 嗅到对方身上熟悉的草木味,她鼻尖一酸,哭着把自己埋在了对方温热的怀抱里,呜咽喊着:“哥哥、哥哥……” 少年的臂膀格外力,他一把抱起了瘦弱的鹤里,在她耳畔示意她不要说话。 一直到他们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个屋子,天色还未亮,外面已经不下雪了,只是稍厚的积雪让人有些寸步难行。 少年背着鹤里,一步步在雪地里行走,双腿以及双臂都被冻得发红,他抿着唇,浑身紧绷,似乎想到了什么,眼底有一阵的变暗。 但他嘴里说的是安慰的话:“二子不要怕,哥哥在这。” 在鹤里的记忆里,母亲总是会在夜晚突兀的哭泣,发泄一样地扔着东西,而她害怕地缩在角落里,哥哥会在边上揽着她。 他们一直没有离开过彼此。 哥哥带着她从村子里离开了。 他们默契的没有说到母亲该怎么办。 下雪的日子里,两人在外根本无法生存下去,哥哥是经常去村镇卖药材的,听说东南那有一伙人,在寻找着理想的居所,被称之为神明庇佑的栖息地。 那里没有病痛也没有饥饿,自然不会有可怕的疫病。 出了村子的鹤里才知道,疫病有多可怕。 哥哥虽然紧急捂着她的眼睛,赶紧带着她离开,但路上还是时不时有被雪埋没的腐烂尸体,就这么随意被抛弃在了地上。 可怕到令人四肢发冷。 他们为了找到那伙人,到处打听了不少消息,也为了从艰难飘雪的日子里活下去,在村镇里到处寻找着活计。 但能让女性工作的事情还是太少了。 鹤里为此穿上了男性的服饰,尽量不出声,以免被发现了性别从而让人赶了出去。 一直到初春来临。 哥哥这日拿着他本来要去卖的药草,揉碎了后,握住鹤里的手腕,把药草均匀平铺在她的手掌心。 生了冻疮的双手上满是草药味,鹤里抬头看着哥哥。 他紧缩眉心,长长的黑发早就被他随意扎起,偶尔有碎发从两鬓留下,眉骨愈发深邃,眼眸漆黑,面容俊秀。 似乎感受到鹤里的目光,哥哥不经意抬眸,“二子?” 鹤里笑了笑,她抬起敷着药草的手,恶作剧一般,任由药草涂在了哥哥的脸上。 哥哥明显愣住了,然后纵容地摇着头。 在鹤里的记忆里,哥哥似乎从来不会生气。 晚上,她会被哥哥抱在怀里,哄着睡觉。 在她闭上眼睛后,哥哥才放心的给她盖好被子,自己慢慢离开。 但逗留的村镇终究不是适合他们的居所,两人背着行囊,循着东南方向一路走,饿了就去河里抓鱼吃,累了就找一些新修的寺庙、神社,躲进去避风。 直到他们终于找到了那一伙人。 在距离海边不远的落脚处。 这些人面色各异,面容大多数不善,有的甚至还背着刀,凶神恶煞。 偶尔有女人在其中,但大多数是男子。 面对他们希望结伴而行的请求,一行人像是审视什么商品般,把他们从头看到尾。 “你们叫什么?” 为首的男性眉粗鼻大,简单的询问了鹤里他们的名字。 “一郎,二子。” 哥哥面色不变,从容不迫的互报了姓名后,继续询问,“真的能找到吗?神明庇佑的地方?” 随着哥哥问完,所有人都在笑,笑声越来越响,鹤里心底觉得毛毛的,连忙拉紧了哥哥的衣袖。 哥哥缓缓拍了拍鹤里的手背。 “你们很幸运,那处栖息地已经被我们找到了。” 无论男女,他们眼底都像是迸发着格外狂热的情绪,他们嘴里念念有词,像是在感谢着神明。 之前为首的男人指向了那海岸边的方向。 “那里有个与世隔绝的村落,昨日我们探进去一看究竟……” 随着男人的话语徐徐道来,原来那个村落从未与外人有过接触,更不知当今天皇为谁,但所有人安居乐业,活得顺风顺水。 可怕的疫病也没有感染到那个村落里。 “可是,既然找到了,为何你们还逗留在这?” 哥哥问出了一针见血的问题。 那男人莫名笑了起来,随着他一笑,身后那些人又再次齐刷刷笑了起来。 “小鬼,当然是神明庇佑的人数仅仅只能是固定的。” 村子里有多少人,外来人进去了也没有用。 “除非……我们有多少人,就干掉里面多少人。” 替换掉这些人,他们自然可以融入其中。 鹤里闻言,她莫名僵住了,同样的,她似乎感觉到哥哥握着她手心的动作也停顿住了。 为首的男人说完后,身后两边人悄无声息地把他们围了起来,无形中似乎已经不容许他们离开了。 那男人嘴角一咧,“小鬼们,既然来了,就进去帮我们吧” 他们似乎已经无路可退。 32 咒·血祭04 活人祭祀。 “哥哥……” 身后是一群犹如虎豹般渗人的视线, 牢牢锁定在了无助的兄妹身上。 鹤里声音微颤,细到只能让彼此听见,她不知所措地握紧了哥哥的手。 此刻天色蒙着一层从岸边升起的光线, 破晓将至。 光芒逐渐照亮了藏匿在海岸边的村落,高低起伏的矮建筑, 是最原始的房屋结构。 “怎么?不愿意?” 身后男女的嗓音响起,偶尔有一只手突兀拽住了鹤里的手腕,把她拽起,和服袖口滑落,露出了纤细白皙的手臂。 那人犹如实质的目光打量着鹤里慌张失措的面容, 然后对着哥哥瞬间变得冷凝的目光, 调笑起来,“跟个妇人家似的……” 还穿着男性普通粗衣的鹤里闭紧了嘴巴。 “给我一点时间。” 哥哥开口了。 面对众人的威胁, 他们确实无法对抗这一群看上去就不好惹的家伙们,有些人的身上甚至还带着挥之不去的血臭味, 明显是山贼出身。 哥哥从行囊里找出了一些草药,循着曾在医馆民间到处游走旁听的记忆, 他知晓哪些会让人吃了腹泻不止。 “把这些放进他们喝的水里即可。” 他神情不变,像是仅仅在说着什么寻常事, 而不是什么谋害他人的行为。 那些人对视了一眼, 为首的男人一把夺过草药,露出了森然的笑容, “小鬼, 就信你一回。” 为了防止他们逃跑,这群人里留下了一些人守着他们。 鹤里把自己埋在了哥哥的怀里,脸颊枕在了对方的胸膛前,哥哥低着头, 时不时揉着她细软的长发,无声地安慰着。 她能感受到哥哥的臂膀因为那些人在周围的走动,而紧绷了起来,鹤里也尝试捏了捏哥哥的手心,就像他们小时候那样。 鹤里是被哥哥捡回家的。 哥哥说她的襁褓被人放在了河边,当初哥哥抱着她回去时,还被母亲骂了一顿。 这么多年了,母亲总是会在夜晚哭泣着,她就静静缩在角落里,听着一层木板外母亲的哭声。 母亲经常会对着哥哥抱怨、哭喊,说着什么早知道死了也不要生下他。 鹤里每次都吓得一晚上不敢睡觉,不知道什么时候睡着了,醒来就看见自己被哥哥抱在了怀里。 哥哥又被母亲打了。 他脸颊上有着鲜明红肿的手印,鹤里心疼地捏着哥哥的手心。 哥哥会睁开眼睛,用当初她看不懂的目光注视着她,然后继续把她抱紧,念着她的名字。 “二子、二子……” 鹤里现在明白了。 他们只剩下彼此了。 * 一直到日落东山,那群人回来了。 为首眉粗鼻大的男人扛着沾着血的刀,笑容异样的愉悦畅快,“还真是多亏了你。” 被夸赞的哥哥把鹤里保护在身后,他面不改色的回应,“若是无事了,可否让我们离开?” 然而这些男女们对视了一眼,尤其是为首的男人,像是听见了什么笑话,再次夸张地捧腹大笑。 “天真!若是放走你们,岂不是会让你们把这地方泄露了出去?” 兄妹两脸色微微一变。 “毕竟,我们可不想被人换掉啊……” 无形中察觉出危险的哥哥连忙出声,“我可以帮助你们!无论做什么都可以!” 这些人像是欣赏着什么瑟瑟发抖的小兽般,戏谑又无常,此起彼伏的嘲笑声、粗俗的语言响起,格外刺耳。 一直到为首的男人饶有兴致地看了少年一会,然后目光缓缓移到了他后方缄默不语的鹤里身上。 男人咧开了嘴,“既然如此,就证明给我们看。” 说完,他们便拖着兄妹两走进了村口。 此刻天色已晚,村里安静异常,路面有着血印子,一路延长,像是一条条红色蜿蜒的细蛇。这些人带着他们随意走进了一户人家,里面赫然绑着一对夫妻。 似乎是因为腹泻导致的虚弱,两人脸色惨白,颤抖不已,嘴巴里却因为被塞着布料,说不出话,只能发出闷闷的声音。 这对夫妻目光淳朴,神情恐惧地看着他们。 “我特意为你们留的。” 男人自认为和善的笑了起来,却令人遍体生寒。 说完,对方把刀递给了他们。 鹤里大气都不敢出一口,她心跳加速,惊慌失措地看向了哥哥。 哥哥此刻把目光放置在了染血的刀刃上,他的神色没有变化。若不是鹤里正捏着他的手心,感受到了他手心里渗出的汗渍,她也会以为哥哥很是冷静。 他最终接过了那把刀。 刀柄此刻十分烫人,整把刀的重量不轻。 迎着这些人犹如恶鬼般,试图拉扯他跌入地狱的视线。 他缓缓看了一眼鹤里。 她的目光颤动,在屋内的油灯下显得格外澄澈,能把他的一举一动也映照于眼下。 他强忍着这股恐惧,对即将所做之事的恐惧,对鹤里未来会不会害怕于他的恐惧。 最终,他站在了含着泪、目露乞求且不断挣扎却无济于事的夫妻面前。 二子,不要看他……不要看他…… 刀起刀落,血污一瞬间溅出。 鹤里浑身紧绷,她失语般,连连后退了几步,视线里只能看见那红色浸染了四周,鼻尖全是可怕的铁锈味。 而哥哥握着刀柄,站在夫妻两人的前方,一动不动。 一直到这些人大笑了起来,鼓掌叫好,甚至热情地揽着哥哥的臂膀,要招呼他去喝酒。 像是已经把他们当做了同伴。 鹤里不知道自己是什么时候躺下来的。 她就睡在了那对已经死去的夫妻的屋子里,两人的尸体早已被那些人拖走。 即使当时不敢看,也没有看清,但鹤里现在依旧心跳起伏,紧紧攥着自己的衣襟,鼻尖的血腥味挥之不去。 不知何时,门被打开,发出吱呀声。 鹤里吓得抬眸望去,而缓缓走来的少年,却没有贸然靠近她。 “二子……” 对方小心翼翼的叫着她。 鹤里不知道该怎么办面对哥哥,她自然知道对方所做的一切都为了彼此能活下去。 但她的双目愈发酸涩,视线模糊起来,似乎是因为这些日子里发生了太多事情,被卖、漂泊、生存…… 不知不觉间,她感觉到头顶被一只温暖的手,轻柔又小心地抚摸着。 “哥哥在这里。” 他低声唤着她,然后像小时候那样,把她的手放在了他的手心。 接着,他牢牢握住了她的手。 鹤里终于扑进了他的怀抱中,崩溃地哭了出来。 * 面对村里突如其来冒出的新鲜面孔,村里的人似乎都没有人觉得古怪,甚至已经死掉的人,他们都尚未察觉。 鹤里与哥哥就在此胆战心惊地住着,哥哥曾经想悄无声息带着她离开,却未曾想到总会有村民察觉到,那村民满脸和蔼的模样,笑着询问:“你们要去哪?” 那笑容在无形中更似假面,鹤里惊恐的发现,每一次冒出的村民,都保持着这样的笑容。 分毫不差,简直就如同戴上了一幅幅面具。 “哥哥,怎么办?……怎么办?” 她在夜里无助地咬着指甲,目光略显溃散时,哥哥总是紧紧抱住她的肩膀,“二子,相信哥哥。” 暂且无法找寻到离开的方法,哥哥便主动拉扯着鹤里,慢慢先适应于这边的生活。 除却不可细说的异样之处,当初那批融入其中的男女早已与村中的人相差无几,纷纷穿着适身的和服,偶尔遇到兄妹俩时,好似已经忘记曾经发生的事情,和善地与他们招呼着。 村中祭拜着海里的神明,在海岸边用简陋石堆构建而成的神社,神社两旁的地里插着一连排的白条神纹,海风吹拂,那神纹便摇曳着。 不知不觉间,鹤里已经在此处居住了多日。 她好似也无形中放下了对此处的恐惧感,偶尔和哥哥会去神社那参拜。 以海为居的村落自然是靠海吃海,这一日,村民们打捞完海鱼回来后,村子里却是异常的热闹。 “生了生了!” 有位村民到处吆喝着,原来是一户人家的夫妻诞下了新鲜的生命。 所有知道这则喜讯的村民们纷纷涌向那户人家。 鹤里被哥哥拉着,为了“融入”其中,也站在人群后,看着那些人脸上都保持着一致的喜悦笑容。 有些年轻的孩子们纷纷于大人周边嬉笑,击着小巴掌,笑声此起彼伏,还有个小姑娘跑到了鹤里的身旁,唱着拍手歌,和服袖子荡来摇去,黑溜溜的眼珠子瞅着鹤里看。 鹤里起初还因为这氛围,跟着他们一起拍着手,唱着歌。 一直到障子门被拉开,那对夫妻里的丈夫头上却戴起了白色头盖布,慢悠悠走了出来。 那是有人死了做丧事才会戴的。 她心底蔓延起一阵诡异的感觉。 莫名的,她觉得这不像是新生命的诞生。 哥哥显然也看见了,他捏紧了鹤里的手,试图后退离开时,村民们的声音幽幽响起。 “既然有新的生命诞生了……就要给神明大人供上新鲜的供品了。” 戴着头盖布的那位丈夫手上正拎着染血的布料,象征着新鲜生命到来的污血,被他交给了缓缓从村民中走出来的老妇人。 老妇人身穿灰色的衣服,脸部褶皱堆砌,一双眼睛从缝隙探出来,藏匿着黑色的眼仁。她手持着木制拐杖,另一手拿着血布,摇着神乐铃,嘴里念念有词。 最终,她举着神乐铃,精神矍铄地指向了—— 左手边。 鹤里站在人群之后,正巧被老妇人远远隔着人所指着。 所有人挤着脑袋转向了这个方向,哥哥脸色骤变,他拉扯着鹤里护在身后,本来还以为他们前方的人多,可以成功掩盖过去,谁曾想到这里所有人都开始齐声声道出了恭喜:“恭喜啊、恭喜你啊……” “二子,恭喜你啊……” 村里人不多,所有人都知道他们的名字。 一声又一声的恭喜,让鹤里脸色煞白,哥哥咬着牙,面对逐渐靠近的人群,他当场从衣襟内拿出藏好的小刀,疯了似的谁敢靠近就刺向谁。 部分村民吓得连连后退。 哥哥立刻拽着鹤里的手腕,两人撒着腿要往外跑。 然而当他们跑向村外,穿过一排排密闭如同荆棘般的树丛,跑得精疲力尽了,气喘吁吁地想要歇息一会时,鹤里揉着眼睛往四周看,视线却顿然呆滞住了。 那地面染着青苔的不规则石块,早在之前就看到了。 “哥哥,”鹤里语无伦次,心跳起伏,“这、这些……” 哥哥回头看去,额角流下冷汗。 乌泱泱的村落在后方如同挥之不去的雾气,一直萦绕在不远处。 无论他们怎么跑,都无法离开这里。 最终哥哥捏紧了拳头又松开,把鹤里藏在了一处洞口,他低头揉着鹤里的脑袋,安慰着,“哥哥会想办法。” 哥哥再次回到了村子里。 他趁着夜黑,悄无声息地来到了一户人家,那里只住着一位常年懒散不出门的汉子。 哥哥这一次握着刀柄没有任何迟疑,他深深地刺入熟睡的男人胸口,迎着对方痛醒后,嘴里发出“嗬嗬”声的模样,他不由分说地转动着刀柄,一直到对方无了气。 他的手掌上满是鲜血,然后面无神情地把双手在海边洗干净,耐心等到天亮。 村里又少了一个人。 哥哥静静等候着村中的变化。 他本想着少了人自然就不会需要供品,谁曾想到白昼来临,村民们一个个出动,开始找寻着鹤里的身影。 这让哥哥双目变得猩红,小刀一下子便被他狠狠插进了一旁的木桩里。 深呼吸好几口气,哥哥冷静下来后,衣服里包好一些吃的,缩着身子小心地往村外跑去。 掩盖着洞口的枝叶被哥哥缓缓拨开,里面躺着的鹤里不安的睡着觉,他钻了进去后,抱着她,闭上了疲倦不堪的双目。 * 东躲西藏的日子持续了好几天,哥哥的下颚开始长出胡渣,鹤里细心地拿着小刀替他剃着。 他眼下泛着青痕,虽是疲惫,却目露温柔地看着鹤里。 剃好后,哥哥捏着鹤里的手,低头亲了亲。 “二子。” 手背上残留的温暖触感让鹤里睁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向他。 她却突然被对方用手遮住了双眼,视野内一片漆黑。 在鹤里茫然的时候,她似乎感受到一阵温热的鼻息徐徐靠近。 最后哥哥的手松开了,视野恢复,鹤里一头雾水,“哥哥?” 他只是克制地捏了捏鹤里的脸颊。 “睡吧。” 这一觉鹤里睡得昏昏沉沉,坐起来时,身下由简易干草铺制的垫子磨得人腿脚生疼,她站起来后,只觉得头重脚轻。 她四处看了一下,简陋的洞穴内,地上只有一些被烧的乌黑的木柴,哥哥不知去哪里了。 鹤里摸了摸自己的脑袋,有点热,还头脑晕乎乎的。 正当她准备缩着身子继续躺下去时,洞穴外传来一阵阵窸窸窣窣的声音。 “…哥哥?” 因为身体不适,鹤里发出了带着鼻音的声音,缓缓靠近。 直到从树枝遮挡的洞口处,突兀伸进一只手。 鹤里没发应过来,一下子就被人拽住了衣领,然后一阵力道瞬间把她整个人扯了出去,还未等她惊恐地挣扎,就被敲晕了过去。 手持着拐杖的老妇人看着地面上昏厥过去的少女,她哑着难听的声说:“神明大人动怒了……” 两旁惶恐的村民里,一位连忙背起了少女,询问着:“巫师大人,该如何化解?” “先用一人献祭。” 随着被称作巫师的老妇人说完,村民们对视一眼,几人回到了村落后,有一人拽出了被打的浑身是伤痕的少年,他额头的血珠子流进了眼逢里,意识昏沉。 昏厥过去的少女被洁白的布料包裹着全身,上面夹着各式各样的花朵,然后村民们把她放在了木筏上,随着巫师摇着神乐铃,跳着奇异的舞蹈,在众人狂热视线的见证下,巫师高举手中神乐铃,海岸边忽然激起一阵又一阵的海浪。 “请赐福于我们……!” 所有人几乎都在说着这句话,一声比一声响。 当海浪拍打着岸边,几名穿着利落的汉子一股脑推着木筏,迎着海水往深处走去,那被裹着白布的人似乎是醒过来了,不断挣扎着,偶尔有闷闷却恐惧的声音从里面穿透,却是彻底被推向深处,就着浪波,淹没无声。 另一边,他们统一架着昏沉的少年。 少年就这么被拖着行走,一直到岸边才停下,他的耳畔混杂着各种声音,直到他被血色浸染的视野内看见了那淹没于海水中的影子,以及若有若无的声音。 他骤然发力,疯了一样地低头狠狠咬住了其中架着他的手,随着那人吃痛咒骂的声音,他甩开了两边的人,拖着浑身的疼痛,奋不顾身地往海水里一跃。 海面逐渐归于平静。 “巫师大人,这……” 众人看着眼前一幕,纷纷对视着,而巫师却是摇头晃脑,随即停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道道海浪涌上岸边。 “感谢神明大人!” 巫师握紧了神乐铃,高举起来,面露狂热与喜悦,所以村民看见了,也纷纷跪在地上,高举双手,嘴里念叨着。 “感谢神明大人!感谢神明大人!” * 唯有余浪卷袭着海岸,今夜无月,海水犹如泼墨。 一直到哥哥艰难地拖着被白布包裹的人上了岸,他颤抖着手不断试图解开这繁琐的层叠湿布。 “二子、二子……” 他一层又一层地解开,直到逐渐露出里面的人来。 湿润的乌发交织于惨白的脸庞,她的眼仁呈现空洞,唇齿微张,神情停留在了恐惧又窒息的那一刻。 哥哥仿佛浑身的力气都在此刻被抽干,他的眼底布满血丝,张着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就这么坐在那,视线一直无法从死去的人身上离开。 不知过了多久,他浑浑噩噩般站了起身,然后抱起了身躯逐渐僵硬的鹤里,朝着那吃人的村落缓缓走去。 夜深了,巫师早已熟睡,她的睡姿固定,双手交握于胸前。 直到屋外传来一阵难闻的焦火气,敏锐的巫师睁开了双眼,她朝着屋外看去,直接愣在了原地。 由干草石堆铸成的房屋间燃起了熊熊大火,火势逼人,像是神罚般,呛鼻的黑色浓烟骤然腾起。 巫师赶紧跑了出来,过于慌忙以至于还光着脚,她就站在这火势之中,那滚烫的温度几乎能把她灼伤。 接着突如其来的疼痛砸至她的后脑,她还来不及痛呼就摔在了地上,余光间看到的就是背着火光的少年。 对方浑身犹如恶鬼,脸庞还带着迸溅上去的鲜血,神情冰冷彻骨,他高举手中的砍刀,朝着巫师惊恐尖叫的模样,一刀又一刀地剁了下去。 一直到鼻尖充斥着挥之不去的血腥与焦火气息,他低笑了几声,扔掉了手中的砍刀,跌跌撞撞地站起身。 火势越来越大,这座靠海的村落便于火海中淹没。 最后,他抱着死去的鹤里,于远处看着这一场火祭,然后低喃着:“哥哥来陪你……” 他低着头,于她冰冷的额头相触碰,随后拿起那小刀,毫不犹豫地捅向了自己胸口。 鲜血交织于彼此的身上,直到彻底干涸融化。 而被火舌吞噬的村落里,所有人死去后怨恨的灵魂在凄惨地鸣叫、诅咒着,滔天的怨气像是化作了实体。 它们循着气息一路向上,直到犹如狂风般席卷进了死去的少年身体里。 * 白布蒙着全身,无法动弹的鹤里恐惧极了,她感受着空气一点点消失,海水逐渐从布间渗透进里面,直到堵塞住口鼻,肺部气息消失殆尽。 直到窒息所带来的痛苦让她的大脑里不断重叠起过去的一切。 她不知不觉间眼眶渗出眼泪,最终也化在了海水中。 意识消失后,像是陷入了一片漆黑之中。 不知是过了多久,直到她一点点感受到湿热的温度在唇齿边流淌。 丝丝缕缕的腥甜气溢进了喉咙,让她忍不住咳嗽出声。 她的声音像是触动了什么人,鹤里只觉得嘴里的血味更重了。 耳畔的听觉渐渐恢复,触觉等也回归,鹤里动了动手指,下一秒,就感受到自己的手被谁握住。 直到她虚弱地睁开眼睛,微弱的光线刺痛了双眼,她朦胧间,看到的是正垂着头的男人。 对方黑色的长发未曾扎起,而是随性地垂摆着,他眉骨深邃,眼底漆黑如墨,神情自带着一股慵懒气息,视线却是饶有兴致地看着醒来的鹤里。 鹤里茫然看着他,然而大脑内却是一片空白。 不知过了多久才记忆回笼,她睁大眼眸,低头看着自己,只觉得自己的双手双腿似乎变得纤长,还穿着格外绸华的和服。 她为什么还活着? 这里是哪? 鹤里头脑昏沉地看向对方。 “哥哥……?” 她长久未开口的嗓音特别沙哑,喉咙间还带着血腥气,鹤里难过得蹙着眉,而听到她说话的男人,却是徒然站起身。 对方身形过于高大,无形间透着危险的气息。 “终于醒了。” 男人并未理会她的称呼,而是自顾自说着,“太弱小了。” 鹤里感受到对方略微冰冷的目光,她愣在了原地,后知后觉地看了对方许久。 五官还是哥哥的模样,但气势却是截然不同。 鹤里心底升起一阵阵荒谬感。 周围明显是陌生地方,干净又精致,却令鹤里不敢乱动,只觉得这里不像是她能待的地方。 在她小声继续叫唤着对方“哥哥”时,那男人身形一动,不知怎地便瞬间出现在她面前,然后便捏起她的下颚,粗粝的手指便强硬探进她的口齿间,捏着她的舌头,让她瞪圆了眼睛,说不出话。 “不要这么叫我,”男人似有威胁般,那力道像是随时会捏碎她的舌头,“你的哥哥已经死了。” 残忍又随性的话语被他如此说出,直到他松了手,鹤里立刻闭紧了嘴巴,连连后退。 被对方野兽般的视线扫过的鹤里,浑身都油然而生出一种颤栗感。 似乎是觉得眼前警惕着又隐隐红了眼眶的少女格外弱小,看不惯的男人手掌一捞,便把人捞进了怀里。 她猝不及防脸庞便靠在了对方的胸口,却不敢挣扎,而男人发出低低的笑声,下一秒,她便被人带出了里屋。 只属于贵人家才有的庭院内,站立着三三两两容貌奇异的生物,鹤里只瞅了一眼,就吓得呆在原地。 而那些生物还齐声声尊敬地叫着男人。 “大人。” “大人,有何吩咐?” 男人直接像拎着小鸡仔一样把鹤里放在了这些奇怪生物面前,“指导她,别弄死了。” * 鹤里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坚持下来的。 这些非人的生物被称之为咒灵,但并不是所有的咒灵都拥有高等灵智,她在这些不知轻重的咒灵手下挨过了一次次无法想象的指教。 甚至她偶然间去到外界,却发现一切都有着天翻地覆般的改变,咒术师、阴阳师盛行,鬼怪与咒灵同存,当她细细打听着年代的变迁,才发现自己竟然已经睡了百年之久。 直到她意识到自己已经吃不了人类的食物,甚至渴求血肉时,那男人恶劣的笑着。 “起码你活下来了不是么?” 鹤里低垂着眉眼,忍耐着想要把对方面容撕破的欲望,心底压抑着反复提示自己。 对方不是哥哥,不是哥哥。 夜晚,虽然她已经不需要睡觉,但保留着这份习性的鹤里躺在铺好软垫的榻上,闭着眼睛。 一直到障子门被打开,她被男人熟练地带进了怀里,对方炽热的气息包裹着鹤里的周身,她蓦然一僵,又试着缓缓放松。 男人身上还带着未褪去的血腥味,他自顾自的说起了和那群咒术师的事情。 语末,补充了一句。 “人类果然还是消失吧。” 鹤里抬眸看向对方的下颚处,闭了闭眼睛,并不想回话。 “二子,”男人把玩着她的头发,这么叫着她的时候,他语气讥讽,“干脆换个名字?” 换个只属于他叫的名字。 “就叫……鹤里。” 他手中的动作一顿,接着慢慢揉向她的腹部。 鹤里蓦然一僵,睁开眼看他,然后试图阻止他的动作,“哥哥。” 男人果不其然神情骤变,他眉梢压低,凑近鹤里的耳畔,呼吸温热,“我是从虚无中所诞,诅咒而生,并不是你那愚蠢的哥哥。” 感受到对方逐渐收紧的动作,鹤里骨节生疼,她面无神情的圆滑回应,“那我可以叫你虚吗?” 男人停下了动作,低低一笑,下一刻鹤里只觉得天旋地转,便被对方推至软榻上。 “该睡觉了。” 鹤里感觉到自己的手被对方握住,无形之中,似乎被他捏了捏手心。 她的瞳孔骤缩,有一瞬间差点继续喊出“哥哥”二字。 然而男人仅仅是短暂地握住后便松开,他徐徐站起身,从这里离开了。 随着障子门被关上,鹤里依旧躺在那,无声地捂住了眼睛。 * 前些日子,鹤里被一位难缠的咒术师盯上了,她本不想与这位五条家的人类有多牵扯,但这位叫做五条惮的家伙却如同疯狗一般穷追不舍,鹤里捂着伤口逃匿进了丛林里。 她喘着气坐在树干前,一直到身穿狩衣的五条惮从暗中缓缓走了出来。 鹤里秀眉蹙起。 面容张扬的少年一双剔透的眼睛流露出嘲讽,他笑了笑,“为何要跑呢?” 鹤里不动声色地准备攻击,直到余光间一眼看到了那站立于高树之间的身影。 赫然就是占据了哥哥身体的虚。 他像是看着犬兽挣扎般,没有丝毫要帮助鹤里的意思。 鹤里心中暗骂着,站起身不顾一切地捏着术法,编制起天罗地网要把少年控制在原地。 然而对方速度更快,两人一招一式间,鹤里身上的伤口裂开,血液腥味更加浓郁,她咬着牙准备与对方鱼死网破之时,那五条惮骤然就要索向她的命脉。 虚动身了。 他鬼魅一般的身影,怀着极其可怖的摄力,瞬间就让五条惮睁大了眼眸,僵硬在了原地。 虚对着捂着伤口还在缓和的鹤里说:“杀掉他。” 鹤里本想动手,但不知为何,似乎是对于虚刚刚冷眼旁观的模样而心中泛恙,她抿着唇,随意说出:“现在先不杀。” 虚的视线莫名顿住,从少年的脸部徘徊了一阵,不知道是理解了什么。 “原来是这样,确实也该到这个年龄了。” 他像是拎着货物般,拎起无法动弹的五条惮的衣领,对着鹤里说:“随你处置,别玩死了,这个还算干净。” 鹤里蓦然噎住,于是回到了住处后,与被咒绳捆绑着,形貌姝丽却不失俊秀的五条惮大眼瞪小眼。 对方显然误会了,怒瞪着鹤里,因为说不了话,脸上还残留着红晕。 “……” 想到自己身上的伤痕还是对方留下的,记仇的鹤里活动着手腕,慢慢靠近。 而在障子门外路过的一些咒灵们,面无表情地向着另一间屋子里的虚汇报。 “鹤里大人心情不错。” 虚不知味地指尖敲了敲茶几,思索着。 “既然如此,再去外面找点这样的送给她。” 33 咒·血祭05 要生就让他们自己生。…… 五条惮咬着牙, 心想自己可是贵为五条大族的下任家主,却在今日遭了殃。 这里到处密布着各类深不可测的咒灵,未曾想到自己竟然阴差阳错间进了敌人老窝的五条惮, 身子紧绷着,却无法动弹。 眼前的少女虽然身上有着挥之不去的咒灵气息,但乍一看却与人类毫无差异,她一身黑曜鹤纹的袿衣,长而浓密的秀发却未像京都的贵女一样精致地打理着, 而是随性地披散开来。 他只注意了一眼,便无心关心其他,唯有四肢被咒绳磨得生疼。 鹤里看着五条惮如临大敌般警惕怒瞪她时,只觉得好笑。 但她可不是什么善人。 无形之中已经与虚的性格在微妙的同步, 鹤里自己都不清楚她冷着脸时,本来柔和美丽的五官像是浸染着骇人的冷艳。 她直接扯起五条惮的衣襟,用力推至地面, 接着便像是泄愤般不断抓挠着他。 本来还以为少女会对他施展如何酷刑的五条惮都懵了。 他的后脊背撞于榻子上,而少女却直接坐在了他的腰间, 胡乱地把他精心打理梳好的发髻扯乱, 还毫无章法地捏着他的脸蛋,拽着他脸庞的肌肤, 弄出各种滑稽的造型。 五条惮脑子宕机了一会,才反应过来一位异性竟然直接以如此不知廉耻的姿态坐着, 他又气又恼,脸上的红晕更甚。 鹤里就在这个时候手指点在了他的脸颊侧,打散了控制着他无法言语的咒术。 “你、你这个女子竟……!” 五条惮在脑子里搜刮了一圈,可惜因为族中教诲,竟然找不出什么骂人的话来。 看着原本嚣张又不可一世的咒术师露出如此神情, 鹤里嘴角勾起。 她自然明白这种人肯定软硬不吃,那就干脆羞|辱到底。 于是接下来鹤里的乐趣就变成了时不时在被绑着无法动弹的五条惮面前晃悠,饿着他,还当着他的面买了一些民间的吃食,虽然鹤里这些吃食吃到嘴里的感觉味同嚼蜡,但饿了许久的五条惮忍耐并闭着眼睛不去看的模样是真的令人心情愉悦。 为了不让人真的饿死了,她难得善心大发地去买了些甜口菓子。 “吃吧。” 她捏着一块递到了五条惮的嘴边,饿了许久还未进食的他唇部干裂,视线都恍惚起来,他不知在思索什么,无力地看了鹤里一眼后,扭过头就是不吃。 鹤里眉梢一抖,拿起边上装着清水的瓷碗就往人嘴里灌水,然后趁着他呛到的时候,硬是把菓子塞他嘴里。 就这么粗鲁的来回几下,又噎又呛的五条惮终于学乖了,他垂着几近透明的睫羽,有着几分脆弱纤细感,然后张开嘴巴一点点吃着鹤里递过来的菓子。 吃完后,五条惮还挑剔的说:“味道一般。” 鹤里面无表情一下子把瓷碗砸在人家脸上。 痛呼一声,五条惮刚想腹诽几句,然而鹤里早就起身离开了,只剩门被用力关上的声音。 他眼珠子转动着,最后视线停顿在地面上的瓷碗,不知在想什么。 * 这夜,褪去和服钻入温泉池水中沐浴着的鹤里,揉着只感疲倦的额头,她泡了一会便起身,走在廊道间,拉开自己寝居的障子门后,却是蓦然停顿住。 榻榻米上赫然躺着两个陌生的男子,他们纷纷陷入昏厥并被咒绳捆绑个严实。 “……” 鹤里怀疑自己走错了,还反复看了看。 意识到了什么,她立刻关上障子门,大步流星地去寻找虚。 此时恰逢春季,夜晚的春樱盛放,微风吹拂而过,便有大量柔软的花瓣如同花雨般落下。 而坐在石凳上,穿着黑色宽松和服的虚,衣领微开,紧实流畅的肌肉线条若隐若现。 “那些人是怎么回事?” 鹤里直接坐在了虚的对面,头疼的询问。 本在闭目养神的虚,缓缓掀开眼皮。 “若是不喜,就杀了吃掉。” “……” 鹤里发觉眼前这人是真的不能好好沟通,尤其是对方提到了吃|人一事,自从意识到自己无法正常进食的鹤里,常常陷入恐慌之中。 刚苏醒的那段日子里,她的面前被放置了一杯盛有血液的碗,而目及她厌恶又不敢喝的时候,男人便强硬地把血液喂进了她的嘴中。 当时的她被呛的鼻腔喉咙都生疼,眼泪渗出来,身体渴望,心里却极度反胃,她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喝完这些血液的。 事后,她常常用手探进嘴里,掐着自己的咽喉,找了个地方全部吐了出来。 一直吐到胃里空空如也,无力瘫坐在地上,鹤里捏紧了胸前衣襟,头晕目眩又恐惧地抱紧自己,缩在了角落之中。 长久以来喝了又吐,鹤里的虚弱被男人发觉,她被勒令无法出去,而那段日子几乎成了她恐惧的开端。 无法进食血液,男人便让那些形态扭曲的咒灵杀了活生生的人类,各个年龄段各个性别,排列摆放了手臂、腿脚、脖颈、腰肢等部位,血腥气几乎挥之不去,可怕又恶心的场景让鹤里当场犯呕。 而她却被男人按着头,要求她选一个部位吃下去。 ——“不、我不要……!”她知道当时的自己一定非常狼狈,极度嫌恶于这些血肉的她,曾经也是人类啊! 无论她如何哭喊着,甚至被暴怒中的男人强行掐着脖颈,硬生生扯了一断生肉塞于她唇齿之中时。 鹤里恐惧的发现,她的身体本能想要吃掉嘴里黏滑血腥的肉|块,她当时的大脑宛若割裂了开来,一半在诱惑着她去吃掉,一半却想让她干脆被男人杀死。 只要死掉,就不会这么扭曲而又可怕的活下去了…… 放弃挣扎的鹤里闭上了眼睛,因为窒息而晕厥了过去。 再次醒来,鹤里眼前坐着的男人,割开了他的手腕,那蜿蜒如蛇的血液,正一滴滴掉进了她的唇齿中。 而她却因为身体求生的本能,竟然把这些血液都喝了下去。 为了不让她再次把血液吐出来,男人便常常如同无形的阴影般,出现于她左右。 思绪回笼,已经适应于鲜血的鹤里,知晓无法和这个控制欲极强的虚沟通,她一甩袖子便离开了樱花树下。 最后寝居里的那两个男人被鹤里丢向了远一点的树林里。 鹤里所在的宅邸不知被设下了什么术法,里面偶尔流动着各式各样的咒灵,却从未有咒术师找得到这。 在这个满是咒灵的院子里,她现在唯一能正常沟通的竟然只有被抓过来的五条惮。 此刻晌午,丝毫没有俘虏模样的五条惮手捧书籍,而鹤里百无聊赖地盯着他看。 被看的不自在的五条惮放下了书,眉梢微挑。 她歪着脑袋询问:“你不怕么?” 五条惮扯了扯嘴角,娴熟地露出了讥讽的笑容,“怕了,你会让我走么?” “……”还敢在她面前这么笑? 鹤里直接上前捏着他的嘴巴,被五条惮气恼地挣扎了几下,两人都没用术法,就这么扭打在了一起。 “你敢扯我头发?!”鹤里吃痛地脑袋向后仰,然后蹬脚踹了身后人一下。 五条惮一下子被踹中了腹部,龇牙咧嘴,继续没形象地拽着鹤里的袖子,把人按在底下,“踹我是么?” 两人幼稚无比的打了许久,最后鹤里娴熟地翻坐在五条惮身上,控制住了他的双腿。 对方不动了,鹤里得意的笑了笑,以为五条惮败下阵来,刚想嘲笑几句,可当她视线下移于五条惮的目光相触碰时,未曾想到便陷进了对方剔透无比的眼仁之中。 对方安静极了,就这么一瞬不瞬地朝着鹤里看。 鹤里这才意识到彼此之间的距离有多近。 她的手一动,就隔着里衣撑在了少年薄而紧绷的腹部上,而对方缓缓抬起手,不知不觉间已经抚摸上了她的脸颊。 鹤里睫羽微颤,只觉得脸颊处的指腹在轻柔地摩挲着她唇角。 顷刻之间,她的秀发便于软榻上铺散开来,而他不着痕迹地按住了她的两手手腕,放置于头顶,附身向下。 鹤里感受到他靠近时,午后透过纸窗的薄阳衬着他银白色的长发格外晶莹,稍许柔软的发丝撩过她的眼睫,痒痒的。 “鹤里……” 他凑近她耳畔,轻声念着她的名字。 * 有什么变了,又或者说是没变。 鹤里自己都不清楚,其实她会在觉得周围压抑而无法忍受时,无形中慢慢拉长了与五条惮相处的时间。 她像是找到了一个喜欢的玩具,喜悦都浮现于面庞。 直到一日夜里,鹤里本安然入睡时,却浑身从内到外的像是由数只蚂蚁在啃食,疼的她蜷缩着身子,额角被汗水湿濡。 剧痛是从小腹处传来的,鹤里死死按压着那块,她只觉得喘不上气,意识在慢慢溃散。 不知过了多久,她的意识像是在一片深海中沉浮,记忆深处里,曾经因为被献祭而窒息死亡的痛苦一点点蔓延而上,直到耳畔有谁的呼喊声,仿若一条有力的锁链,捆绑着她的双手,从深海里拽拉了出来。 她睁开了眼睛。 刺目的光线让她眼底湿润,视线从模糊到清晰,她恍惚间看到的是…… 熟悉的眉眼与轮廓,她下意识就想喊出“哥哥”。 但身体太疼了,鹤里连说话的力气都没有。 “大人,她的身体已经濒临坏死。” 幽幽间站立于无形透着压抑可怖的房间内,一名蒙面的诅咒师,如此说着。 虚揽着再次昏厥过去的鹤里,他的神情看不出变化。 她的双手无力垂摆着,脸色煞白,时而痛的身子微微抽搐。 那位诅咒师的视线放置在了她的身上。 这具身体本就是寿命已尽,而大人却在数百年的时间以他自身的鲜血喂养,加之数不尽的冤魂、诅咒,铸造成了如此极邪极阴的躯体,魂魄已然被唤醒。 但可惜这位鹤里大人并不愿意继续进食,仅靠血液无法支撑躯体。 忽而,诅咒师像是察觉出了什么,他慢悠悠上前,迎着虚的目光,得了允许后,捻着鹤里手腕,测着脉象。 那位诅咒师惶恐的道出真正令鹤里虚弱的原因。 “……”虚的手臂骤然收紧,“你是说,她的肚子里在孕育着新的生命?” “正是,此胎万万不可留。” 虚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的手掌放置在了鹤里的腹部,轻轻按压。 接着,虚放下了鹤里后,身影一下子便消失在了原地。 * 鹤里再次有意识时,只觉得唇齿间像是含着什么。 她缓缓咬了咬,便是一阵强烈的血腥气直冲鼻腔,恍惚间苏醒过来的鹤里,在看清了什么后,徒然瞳孔紧缩。 在漆黑的角落之中,榻子之上满是粘稠的血液,一颗人|头被银白色的发丝掩盖住了姝丽的容颜,他的神情停顿在了最恐怖的时刻。 鹤里浑身如坠冰窟,受到了极其恐惧的惊吓时,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她连忙吐掉了嘴里的东西,跌跌撞撞地跪在了那颗头的面前。 “惮…?” 鹤里六神无主般,手脚冰凉,她颤抖着手把他脸侧的发丝顺至耳后,只觉得他空洞的眼仁仿若在死死看着她。 她吓得甚至都忘记了呼吸。 一直到障子门被缓缓打开,男人端着一碗鲜红,从几欲瘫软在地的鹤里背后揽住了她。 男人把那盛有血液与肉|块的碗递到了鹤里的唇边。 他听不出感情的声音沙哑响起:“吃掉它。” 鹤里一下子用力推开他的手臂,那碗东西便瞬间染红了榻子。 “浪费了。”虚一举一动间释放的威压,让鹤里浑身僵硬在了原地,她宛若砧板上任人宰割的存在,直到她被强硬钳制住了下颚,虚不容置喙地让咒灵又送了一碗进来,逼迫着她吃下去。 鹤里一边流泪一边被喂着这些食物,恐惧与痛苦缠绵全身,她腾然升起的反胃与厌恶,迫使她的眼仁颤抖着,视线却是牢牢锁着眼前的虚。 她永远也不会忘记这一刻。 她会刻进灵魂里,带着这一切,走进坟墓之中。 最后,吞咽进去的鹤里,不一会只觉得小腹一阵阵坠痛,鲜血从下|体流出,但她的眼底却像是失去了神色,于沉默中垂着头。 * 受咒灵始祖的常年威胁,咒灵们肆意蔓延,人间几乎民不聊生。 京都御家之中,五条家失去了下一任的家主,而曾经被绑去,险中活下来的禅院家与加茂家的族人,族决定一致围剿始祖。 百人铸成的封印极其可怖,而被泄露了行踪,站立于众多咒术师围剿之下的虚,却是莫名笑了笑。 他丝毫未曾有过慌张,反倒是气定神闲般,俾倪着周围人类的嘴脸。 虚像是逗弄着仍然试图反抗的猎物,只是抬手间,那封印便从里面被破坏了一寸。 族大骇,一直到有一位咒术师拖着一位穿着黑曜鹤纹袿衣的少女,意图要当着虚的面杀掉她时。 虚骤然浑身气势暴涨,他一双漆黑眼仁像是藏匿着深渊,令周圈所有的咒术师无形之中留下了冷汗。 最终,虚不知道是想到了什么,他低笑一声。 然后他朝着仍有意识的鹤里,在她的视线下,做出了口型。 像是在说着—— “我知道,你想要我死。” 但虚仅仅只是再次纵容般,唇角缓缓勾起。 他尖锐的指甲瞬间钻透心脏,从中抽取了一缕灵体,那灵体于常人无法看见的速度,从封印之中钻了出去。 族齐心在此刻连连加重封印,一直到所有光芒停歇,那抹可怖的身影连带着邪祟,彻底消失。 与此同时,鹤里的呼吸急促了起来,是她泄露了他的一切行踪,原来他都知道。 她怀着不知是解脱还是痛苦的情愫,一直到一道陌生的声音从耳畔响起。 【回忆已结束,玩家传送中……】 * 甚尔拨开了红雾,缓缓靠近了寺庙,当看见站在原地的少女时,他视线蓦然顿住。 因为他脑海中的另一道自称为“虚”的声音徐徐响起:“……她还活着。” 甚尔微不可察地拧着眉心,他在心里和那位虚说着:“这就是你记忆里最珍贵的人?” 其实甚尔早就在几年前星浆体事件中,就被咒术高专的学生五条悟所杀。 但他濒死的时候,一道未知的力量涌进了他的身体里,接着他的体内就多了个自称为“虚”的咒灵始祖。 虚说甚尔是他从体内抽取而出的一部分灵体。 他们本质上是一个存在,不过却有着两种意识。 虚被破开封印后,便顺其自然地进入了甚尔如今的身体里。 “把身体控制权让给我。” 虚在一瞬间夺走了控制权后,才对着身体里的甚尔这么说着。 甚尔心里“啧”了一声,绝对不肯承认这种存在竟然是千年前的自己。 已经从回忆篇中清醒过来的鹤里下意识捂住了额头,她喘着气,似乎还未从记忆里的压抑绝望中苏醒,一直到被眼前的男人骤然靠近,以熟悉又不容置疑地举动把她揽在了怀里。 他捏着鹤里的下颚,细细端详着她的全身,“这具肉|身不适合你。” 怀中的鹤里身形纤细柔软,她的五官依旧是千年前的模样,但四肢软绵无力,显然她自己找的寄生体并不适合她。 鹤里回神后,意|欲推开对方,却根本无法撼动半分。 直到薄雾中一阵刺破空气的声音传来,虚才动了身形躲避了过去,而鹤里自然而然就被对方松开了,她连忙后退几步,拉开彼此的距离。 鹤里睁着眼睛去看,看到的就是一位穿着僧侣服饰,额角留着一缕黑发,面容怀着慈悲温和,但头颅处却有着缝合线的男人。 那男人走近后,他蹲下身抱起之前吓跑了又出现的小黑猫,对着鹤里缓缓露出一段极其引她头皮发麻的笑容。 这个人……是占据了夏油杰身体的npc羂索?! “真是不得不出动了呢,为何要到外界来呢?我可是准备结束一切后,再去找你的……” 羂索像是十分了解她之前是待在了惠为她编制的“帐”下,从未出来过。 “你又是什么?” 似乎无形中在被挑衅的虚微眯眼眸,看向了羂索。 羂索状似礼貌地朝着虚温和一笑,然后说出了不得了的自我介绍:“我是鹤里的丈夫。” “……?” 什么?!npc脑花竟然是她丈夫,不要啊!! 不知道是不是这里的声音过于吵闹明显了,已经醒过来的野蔷薇听到了这段话后,还没来得及震惊那个僧侣竟然说自己是鹤里的丈夫时,就感受到了身旁的一阵阵杀意。 赫然就是同样苏醒过来的惠。 惠根本无他想法去在意其他人了,他先不着痕迹地站在了鹤里的身后,捏着她的手,接着面色阴郁的对着羂索说:“她根本就不认识你。” 而虚的目光在惠与羂索两者间晃动后,似乎是想起了什么,看向了鹤里。 “若你还想要子嗣,就让他们自己生。” “他们不肯,就杀掉。” 不是,为什么眼下的情况会牵扯到子嗣啊?! 惠,你怎么还脸红了……! 鹤里有一瞬间想从这个莫名其妙的恋爱游戏里逃走。 果然恋爱不适合她!她只适合搞事情!! 34. 咒·血祭06 如何三秒甩掉某最强?在…… 羂索在两股极其难以忽视的视线下,走到了鹤里的面前。 然而他仅仅是把怀中的小黑猫递到了鹤里的手边。 鹤里微愣后,下意识接过了那小黑猫,猫咪到了鹤里的怀里后,便舒坦地发出咕噜声。 羂索抿唇带起极其浅淡的笑容,他视线掠过惠与虚,摆出了礼貌又温和的姿态,朝着两人点点头后,状似离开前,不经意与鹤里擦肩而过。 他的声音几乎轻到只有彼此能听见。 “鹤里,你的愿望就快实现了。” “……” 她的愿望? 羂索一句隐晦的话语在鹤里的耳畔萦绕,而对方早在说完后,身影便融进了浓雾里,消失不见。 一时之间,在场几人都不清楚这位僧侣是来做什么的。 虚并不在意这种情况,又或者是对于虚来说,很难有入得了眼的存在。 “跟我走。”他只是突兀说出一句话,一贯的不容置喙,并不在乎鹤里拧着秀眉,含有抗拒的目光。 意识到鹤里对眼前这个男人的反感,惠当场以保护的姿态,戒备的看着虚。莫名的,惠总觉得眼前人有些眼熟,但他一下子就把这个想法抛之脑后,“她不愿意。” 虚这才施舍般,视线看向眼前留有长发,眉眼裹挟凶狠意味的少年。 本来在虚身体里看着戏的甚尔,慢慢认出了眼前的惠。 竟然长这么大了么? 甚尔不知在想什么,直到察觉出虚有一瞬间想杀掉惠的意识后,他果断地一下子占据了身体的控制权,久违地舒展了一下四肢,迎着惠锐利的目光,他慵懒地眯着眼睛。 “你在做什么?”身体里的虚不悦的说着。 甚尔不甚在意地转了转脖颈,吐出一口浊气。 “你叫什么?”他忽略了虚,对惠询问着。 惠不动声色地皱起眉头,搞不清楚眼前人在想什么,“惠。” “姓氏?”甚尔继续问。 “……没有。”似乎被问及了敏感的话题,惠的神色愈发冷凝。 “这样啊……”甚尔拖长了尾音,不知其意,“那就好。” 甚尔转移视线,看向了对他毫不掩盖反感情绪的少女。 他乍一眼打量着她,脑海里便浮现出虚强烈的情感,但对于甚尔来说,他更像是一位旁观者,因此思绪格外清醒。 然而少女眉眼自带蛊惑感,那隐隐的厌烦对于甚尔来说,是一种极其新奇的体验。 他很少见到有女人如此讨厌他的。 还是一位长相符合他审美的女性。 像是察觉到了甚尔的想法,他身体里的虚冷不丁的说了话:“你倾慕于她?” “哈,关你什么事情?”甚尔深知身体里的老古董根本不理解成年人的世界,他在心底回复着虚:“她可是很讨厌你,连带着我都被讨厌了。” “我知道她喜欢什么,”虚并不在意甚尔的冒犯,只要不触及他的逆鳞,他一贯情绪起伏不大,“这些我都可以告诉你。” 甚尔嗤笑一声,他迎着蹙眉的鹤里,以及同样眼神不善的惠,像是回复着身体里的虚,也像是在对鹤里说,“看着我。” 他俯下身,与她的双眼相对,语调意味深长,“小姑娘,我们还会再见的。” 毅然选择离开的甚尔,听着身体里的虚各种试图让他返回并带走鹤里的言语,他笑了笑,明显是在嘲笑,“我可算理解为什么她这么讨厌你了。” * 白天发生的事情似乎有惊无险,已经与惠回到有着“帐”保护之下的家中后,夜晚的她准备入睡前,原本躺在她枕头边的小黑猫却不见了踪影。 鹤里到处在屋子里寻找着它,直到看见开了一条缝隙的落地移门,她打开了移门,走到院子里才找到那小黑猫,而猫大爷正慢悠悠地迈着优雅步伐,嘴里叼着什么,走到鹤里的腿边,娴熟地蹭了蹭她的脚腕。 鹤里茫然地蹲下身,拿起了它嘴里的信。 慢慢拆开了信封后,里面的信纸所写的内容,让她瞳孔紧缩,手指僵硬。 “复活……五条惮?” 鹤里一瞬间捏紧了手中的信纸,信纸泛着褶皱,而当她情绪不稳定时,便一下子想到了记忆中的他。 ——“鹤里,”他把她圈在怀中,亲昵调侃般细细说着,为她耐心讲解着外界的知识,“你真是什么都不懂啊……” 然而下一秒,想到最后结局的鹤里,忍着透不过气的绝望与压抑,她捏紧衣襟喘息着,缓缓站起身。 【“跟着信上的地址找过去吧。”/“有问题,还是撕掉这封信比较好。”】 鹤里知道这个很关键,她毅然选择了循着地址找过去。 打开游戏地图的鹤里,设置好导航后,就一直沿着路线行走,走出“帐”后,却没有任何咒灵敢靠近她,大概是虚做了什么。 目的地并不远,她大致走了将近二十分钟,直到踏入一处状似学校的地方。 然而周围依旧是被各种黏腻的咒灵附着,破败而阴森,但她依稀能分辨出校门口的校名。 “里樱高中……?” 她只瞥了一眼,便整个人走了进去。 在她踏入的刹那,她的手腕便被悄无声息般靠近的人拽住,一瞬间,鹤里撞入了带有阵阵檀香的怀抱。 鹤里警惕地用力一挣,却被来人轻声于耳边说着:“是我。” 等她借着微弱的月色看清眼前人时,鹤里蓦然顿住。 羂索? 鹤里不动神色地抿了抿唇,但她不太清楚自己这个角色和羂索的关系,而对方所说的什么“妻子”,自然被她抛之脑后,所以她只是先开口询问:“复活有什么条件?” 然而羂索垂眸看着她时,像是在洞察着什么。 他先是抬手理顺了鹤里额角的碎发,动作熟稔又自然,“原来你真的不记得我了。” 她不记得能怎么办?游戏又不让她解锁记忆! 然而出乎意料的是,羂索唇角徒然扯出一丝意味不明的弧度,语气狎昵,“真是可惜了。” 他似乎并不在意鹤里记不记得。 “复活之事,是你有求于我的,”羂索徐徐道来,他松开了鹤里,然后手掌一翻,与他随行的咒灵便从口中吐出了一个形状似锥的咒具,送到了他的手上,“合适的男性躯体已经准备好了,接下来就需要你的一滴心头血以及……” 他观察着鹤里的微表情变化,继续说出:“那位咒灵始祖的心脏。” 心脏? 鹤里的呼吸一滞。 “这是最好的血祭养料,毕竟现在可没有这么多的魂魄量来招引灵魂,”羂索缓缓把手中的咒具交给了鹤里,“至于你的心头血,虽然曾经已经解释过了,但你现在忘记了。” 他状似无奈的,唇边的笑容明明温和,却莫名森冷,“因为你是个特殊的存在,凡是被你吃掉的人类,他们都会以诅咒的方式附着于你的灵魂,温养着你的灵魂与肉|体。” “所以,你的心头血是最能牵引出这些灵魂的珍馐。” 与此同时,游戏系统跳出了选择框。 【同意羂索的行动,决定复活五条惮/不同意羂索的行动,因为可能会害死虚(注意:此为结局重要选项,请慎重选择。)】 很显然,刚从回忆篇结束没多久的鹤里,毫不犹豫地选择了第一个选项。 “很好。” 羂索怜爱般地想要轻抚鹤里的秀发,却被她躲避了过去。 他微不可察地眼眸微眯,转瞬间又恢复成温和的模样。 “现在就开始吧——” 羂索要比鹤里想象中的更了解虚,虽然不明其中原因,但他只是让她拿着咒具先取好自己的心头血,不久那位虚就会赶到。 尖锐的咒具刺入心脏的一瞬间,剧烈的疼痛让她脸色发白,但随着心头血的取出,羂索已经划开了手腕,把血液递到她的唇边,此番动作似乎熟练无比。 鹤里也不拒绝,喝了几口后,心脏处的伤口便肉眼可见的愈合了。 心头血被羂索收集后,周围的原本薄而淡的雾气骤然变得浓郁,裹挟着一番阴红。 羂索轻笑,“来了。” 随着他话音落下,鹤里发现他已经消匿了身影。 接着便是森寒刺骨的红雾萦绕于鹤里的全身,她把手中的咒具藏好,直到从雾气中浮现的高大身影,几乎把她笼罩于身前。 鹤里咽下了心底泛着的不安,然后抬头看向了对方。 男人于千年前有着些微的差异,他并未蓄着长发,喜怒愈发不形于色。 但鹤里能感觉到他周身的气压变低,濒临怒意边缘。 她却是垂着睫羽,罕见的于他面前泄露出几分脆弱感,并缓缓上前捏住了他的衣摆。 男人明显顿住。 鹤里继续说着:“虚,我对你来说重要吗?” 原本满身是刺对他还厌恶防备的少女,徒然露出这一面,只要有理智的人都知道有问题。于身体中看着这一切的甚尔就是这么想着的。 他以为虚也看出来了。 虚没有动,他仅仅是看着鹤里,然后无形中怒气便消散了,开口说着:“谁伤了你?” “……?”甚尔沉默片刻,发现自己高估了虚。 “是我自己……”鹤里垂眸说着,然后慢慢顺着他的方向靠近,把脸颊贴在了他的怀中,双手攀附于他的胸前,袖口微动,“这么做的。” 下一秒,她突然要把咒具刺入他的胸口,却没想到这么快的速度之下竟然还是被虚的大手牢牢控制住了动作,鹤里身子僵住,缓缓看向虚。 虚的神情看不出变化,而是视线于她手中的咒具上徘徊一瞬,才继续看向鹤里。 他的语气不明意味,却未曾动怒,“你想要什么?” 鹤里紧张地呼吸微顿,最终咬了咬牙,真情实感的眼眶泛红,情绪崩溃,“我要你的心脏!你愿意吗?!” “只要这个?” 虚仿佛听到了什么微不足道的事情,他眉梢微压,下一刻,便捏着鹤里微微僵硬的手,带着她附着于他的胸口。 鹤里瞳孔稍颤,她怀着惊疑不定的情绪,看向了虚。 然而他的瞳仁一片漆黑,分辨不出在想什么。 他骤然用力,她便感觉到自己的手指接触到一片黏着,随着浓郁的血腥味扑鼻而来,她惊恐的发觉自己碰触到了温暖且在跳动着的部位。 接着,仍然在跳动着的肉块便瞬间被挖了出来。 胸口多了一道巨型伤口,却仍然面不改色的虚,直到看见眼前的鹤里脸色逐渐呈现不正常的红。 他细细一看,气势骤变。 少女的肉身在逐渐濒临坏死,她流露在外的肌肤上呈现出一道道凸显的血管。 虚松开碍手的心脏,心脏于地面滚落了几圈。 他连忙揽住了鹤里,紧急查看着她周身的变化,接着发觉这个状况已经是血液无法补救的程度后,立刻运作咒术,朝着他所有的咒灵命令道:“去找年轻的人类女性身体!” “你的肉|身不适合你!刚刚伤到了哪里…?!” 鹤里已经听不太清虚的话语,从心口处一阵阵疼痛蔓延全身,直到她的眼前弹跳出游戏选择框。 【“我宁愿死,也不要你假好心。”/“……好疼,我会死吗?”】 等等后面那个选项在和谁撒娇呢! 鹤里反胃的抿着唇,眉头紧皱,“我宁愿死,也不要你假好心。” 她隐隐感受到拥着她的手臂,在微微用力。 * 夜里发现鹤里离开的惠,立即催动他的式神,嗅着鹤里的气息一路寻找了过去。 直到他逐渐踏入一处破旧学校,闻到了丝丝缕缕的血腥气。 当他转身循着血腥而去时,赫然看见的就是无力闭着双眼,倒在之前那位危险之人怀里的鹤里。 惠周身气势暴涨,不由分说地运作了式神,各番式神面色可怖,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朝着那人攻击而去。 “松开她——!” 一番动静几乎整耳欲聋。 藏匿着身影,于远处观看的羂索,手里存有心头血的器皿被他无知觉地捏碎了。 他的手掌因为碎片而刺破,血液缓缓滴落于地面。 事情超出了他的掌控。 羂索未曾想到一滴心头血竟会让鹤里陷入危机。 眼前事态愈演愈烈,甚至察觉到鹤里未能等到合适的躯体而消了气息,羂索的目光晃动着,最终化为平静无波的死水。 他慢慢转身,却是离开了。 僧服宽大,随着薄雾而洇湿,羂索逐渐听到细气的猫叫声。 那只熟悉的小黑猫循着他的气息找到了他,嘴里叼着的心脏被它放在了地上,它娴熟地蹭了蹭他的脚腕。 羂索蹲下身,揉捏着猫咪的脑袋,思绪渐远。 曾经有一只更为健硕的黑猫,经常光顾着鹤里的家,为他带来情报。 他也是在恰好的时间,让黑猫老死于惠的面前。 一切都在按照他的棋盘进行着。 为了鹤里寻找猫咪的惠受了伤,鹤里果然出来找惠了。 鹤里自然而然也被那位咒灵始祖发现了踪迹。 羂索眸色转深,拿起了那颗心脏。 其实复活本就不需要这颗心脏。 但他想得到始祖的心脏后,加以咒术,配合鹤里,令始祖再次被封印。 然后终结咒灵侵占人间的恶行,重新构建他理想中的世界。 但最重要一环的鹤里却是死了。 羂索分不清是惋惜还是悲伤,亦或者更多的复杂情绪。 他掩盖着曾经记忆所带来的影响,缓缓起身,而小黑猫则是亦趋亦步的跟着他,两者的身影消散于雾气之中。 * 鹤里徒然睁开双眼。 视野内又恢复成了她熟悉的卧室,眼前的电脑屏幕正亮着,画面停顿在了她闭上眼睛的那一刻。 【死亡或许并非终结·BE】 “哈……结束了!” 总算从恋爱线里出来了! 摘掉游戏头盔的鹤里精神都清爽了不少,原本因为游戏里角色的代入,让她整个人都压抑了很多。 鹤里刚愉快没多久,游戏结局的画面跳转后,游戏又恢复成了她操控第一个马甲惠的界面。 眼看着游戏里那步步紧逼的npc五条悟,鹤里大惊失色。 游戏内。 发觉自己死后竟然苏醒于破庙外的惠,下了山后,绕过了正在举办夏日祭而格外愉快的男男女女们。 他的神情冷淡,但装扮衣着并不显眼,因为这里有着许多同样穿着和服浴衣的人。 隐隐的,他感觉到谁在看着他。 惠微不可察地眉心蹙起,步伐一转,走进了路边的一家店铺之中。 而当时只觉得自己是不是看错了的五条悟,保持着散漫的心态,没过多久,也跟着走了进去。:,n..,. 35. 咒·血祭07 一整个学校都是她的祭坛…… 店铺很大,由玻璃落地门与京都风韵的深褐色木头框架构成了外侧的门面,内里的装修是现代与古代的结合,地面瓷砖的纹路精致古典,还铺有小巧润白的鹅卵石。 大概是此时恰逢日本的夏天,附近也在举办着民俗传统的夏日祭,因此游客繁多,店里顾客也多,但举目望去,店里面大部分都为女性。 花纹繁琐又不失典雅的和服有序地排列展示,一面面淡木色衣柜里叠放着许多和服。 站在店里的五条悟,丝毫没有因为走进女性和服专卖店而窘迫的心思,他还略有兴致地打量起来。 直到一位店员小姐礼貌询问:“先生,您是来为您的爱人选购的吗?” 五条悟抬手推了推鼻梁上滑落的墨镜,视野在里面晃悠一圈后,发现之前因为觉得眼熟而跟着的人却不见了。 他也没有太在意。 甚至脑回路出奇,突然想出了一个怪点子的五条悟,对着店员说:“你们这最大尺码的和服有么?” 游戏外。 急中生智让惠马甲走进女性和服店的鹤里,瞅着马甲的模样时,莫名想到了一个好玩的主意。 “留着长发,还长得这么好看,”鹤里开始自夸起来,“不愧是我捏出来的惠!” 鹤里愉快地给马甲玩起了换装游戏,直到游戏系统自动接取了属于惠的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复活姐姐。(复活条件:找到聚灵器、②找到合适的人类女性寄生体、③进行大规模的活人血祭,直到聚灵器里的灵魂容量已满。)】 “复活啊……” 鹤里撑着下颚不知在想什么,她的指尖叩了叩鼠标键,发出脆响。 转瞬间,鹤里就想到了什么有趣的玩法,她隐隐兴奋地坐正了身子,继续投入游戏中。 接收了任务的鹤里点击了追踪道具“聚灵器”所在位置。 游戏内。 惠走进了这家和服店后,里面有着很多的顾客,他不经意地避开这些人,往内里走去。 因为之前察觉到有人在跟着他,惠本想寻找着店铺后门然后甩掉莫名其妙的人时,却在看到一件展示而出的和服时步伐一顿。 人形模特身上正穿着一件黑底的和服,上面点缀着意欲凌风翱翔的白纹飞鹤绣,大气典雅。 惠的视线逐渐颤动,他一下子便想起了什么。 姐姐曾经也特别钟爱这种款式的和服。 怀着道不明又格外压抑的思绪,惠让店员拿了一件同款的和服。 与此同时另一边,正在接待着五条悟的店员,困扰地对着眼前明显身形高大的他说:“先生……您需要适合于您的尺码的话,需要定制呢。” 现在的帅哥都喜欢这么玩的吗?穿女性和服? 店员礼貌而不失尴尬的露出标准营业微笑。 五条悟随手从衣侧取出一张黑色的卡,“定制吧,价格无所谓。” 他低头瞅了瞅手机,像是在翻动着什么信息。 一个多月后乙骨他们就要回日本了,到时间欢迎会他就这么穿着吓唬他们。 毫无师德且极其恶趣味的五条悟,意味深长地摩挲着下颚,笑容愈发加深。 “叮铃” 店门打开了。 一阵清冽的气息浮动,穿着黑底和服的高挑女性与五条悟擦肩而过,接着缓缓从店里离开了,他只是余光扫过了一眼,并未太过在意。 * 惠发现,他苏醒过来的世界与他曾经的世界几乎相差不大。 只不过没有遭受到咒灵始祖的侵害,优渥繁华的环境与各式各样的人类都还好好地存在着。 他循着记忆来到了曾经为了复活姐姐而需要的咒具聚灵器所在的地方。 此刻薄阳的余晖照拂,逐渐显露于面前的是一座极其不起眼的破旧厂房。 惠面无神情的走了进去。 看似普通又带着年代感的厂房里工人们还未下班,他直接从楼梯一路下行,果然看见了负二楼幽深长廊最后面的那扇熟悉的门。 里面如果不出所料,应该是一位咒具老板。 他富有规律地敲了敲门,门下一刻自动打开了。 走进去后,里面光线昏暗,扑鼻而来的就是难闻的灰尘味。 惠一进去,就被几道藏匿在暗中的视线观察着。 这家咒具店几乎是每一位诅咒师都知晓的秘密交易场所。 店门前有着特殊的扣门顺序,非熟客根本不会了解。 而正好来买打磨自己武器所需的特制磨刀石的组屋鞣造,本在和老板聊着什么,直到门被打开,有一位客人走了进来。 乍一眼看去,是一位身姿高挑,极其清冷的黑色长发女子。 她穿着黑底鹤纹的和服,不过腰间的半幅带扎的很低,衣着整体略显随性。 组屋鞣造恶意的想着,这样的女人做成衣帽架会不会很美呢? 他向来古怪又直接,便从一旁桌上握住自己的斧头,迈着粗犷的步伐,慢悠悠把斧头指向对方,言语嘲笑。 “喂,这里可不是娘们来的地方啊。” 被指着的惠,轻慢地掀起眼皮,视线却未曾看向眼前的组屋鞣造,而是准备绕过他,走向看戏的老板。 就这样被忽略的组屋鞣造情绪来得极快,他吼了一声,根本不讲理地就要用斧头砍向惠。 他甚至已经能想象到那美丽的脖颈被一砍而断,鲜血四溅的场景,以至于全身逐渐兴奋地颤栗起来。 斧头划破空气,切过灰尘,却被惠轻松躲过,他身形极快,还未等组屋鞣造反应过来,他就已经出现在了对方的身后。 接着,惠单单抬脚一踹,那块头壮硕满身肌肉的组屋鞣造竟然被当场踹了出去,摔在了地上,因为冲击力极大而一路翻滚,直到撞在了满是货物的柜子前才停下。 因为撞击过猛,柜子轰然倒下,砸在了组屋鞣造的身上,发出巨响。 一大片灰尘也同时掀起,呛得人难以呼吸。 “老板,”惠的视线都不曾动一下,他的嗓音磁性而清冽,任谁听了都知道他其实是一位男性,“我要买……” 本来还在看戏的老板头疼起来,店铺内因为打架而搞得乱七八糟,他叹了口气,仿佛习惯了一样,直到听见惠说话,他才略有吃惊的看向对方。 眼前这位留有长发,穿着女式和服的竟然是个男的?! 还没等老板开口,柜子就被再次站起来的组屋鞣造强硬破开,货物滚落了一地,他额头被砸出了血,沿着脸颊留下来,面部变得狰狞,很显然动怒了。 “该死的家伙——!!” 惠的目光依旧沉静如水,直到那斧头再次要砍向他时,他动了。 他顺手从一旁货柜桌上拿了一把武器,迎着斧头砸过来的方向极快地用力上挑。 不过一下,组屋鞣造便感觉自己握着斧头的手臂瞬间生麻,而那斧头也被外力挑开,狠狠砸向了墙壁,镶嵌在了内里。 还没等组屋鞣造错愕的反应过来时,他就被惠一脚踩在了底下,腹部的剧痛让他呕出了一口鲜血。 接着,组屋鞣造便看见惠原本清冷的表情变得可怖,目光令人森寒起来。 他听到惠说着:“我可以不用任何咒术,就能杀掉你。” “但你竟想划破姐姐的衣服……” 惠骤然脚下用力碾压着组屋鞣造右手,逐渐疯狂,“就是这只握着斧头的手吧?” 组屋鞣造发出痛苦的惨叫声,仿佛听见了手骨断裂的声音。 这才清楚惹到了什么人的组屋鞣造连忙声声求饶。 惠眉梢尽是狂色,但他的思绪却格外理智。 还要拿到聚灵器。 明白什么叫见好就收的惠,一下子恢复成了面无表情的模样,他极其可怖的变脸速度,让在场两人都意识到他格外不简单。 一直到送走了买好东西的惠,店里的老板才把目光看向惊魂不定的组屋鞣造。 组屋鞣造额角流下冷汗。 浑身的疼痛已经不算什么了,可怕的是刚刚那少年的视线宛若实质般,他甚至觉得自己已经死了百回。 太强了,简直就是碾压…… * 惠珍惜地抚平了身上绸滑和服的褶皱,独自走在路上。 周围行人大部分在下班回家的路人,纷纷行色匆匆。 他有一瞬间觉得自己仿佛于此世间格格不入时,便用脸颊蹭了蹭自己的衣袖,深吸一口气,神情低迷,仿若自言自,“姐姐……” 穿着这件和服,就像姐姐还在他的身边一样。 不知不觉间,惠来到了记忆里格外深刻的地方。 一所普通的高中学校。 早已过了放学的时间,校门还未关闭,大概是因为一些课后社团还在活动,学生们未全部离开的原因。 “里樱高中。” 惠的眼底沉浮着不知名的情绪。 这里是姐姐逝去的地方。 他随手拎着被布料包好的聚灵器,缓缓走了进去。 没有咒灵污染的校园显得干净整洁多了,他像是漫步般,于校园内观察着四周的一切。 因为几乎没有人的原因,仿佛风吹拂树叶而发出的沙沙作响声,都格外清晰。 直到他看见了有趣的一幕。 “哈哈哈哈哈你看他这个样子!” 三两男女藏匿在校园的角落内,对着一位身形狼狈,被欺负到低着头甚至喘着气,弱势到了极致的少年,发出各种刺耳脏污的嘲笑。 “真恶心啊。” 里面一位女生趾高气昂般撩了撩长发,满是嫌恶的看着那个少年。 两旁的男生则是用脚踢了踢少年,“喂,死了?怎么不说话?” 然而那少年只是缩在那一声不吭。 觉得没劲的三人嘀咕了几声,发现天色也不早了,威胁了少年一句后,就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惠在一旁看了许久。 而被落下的吉野顺平瘫坐在地上捂着额头,他浑身吃痛的扶着一旁想要起身,直到听见由远及近的步伐声,他吓得一僵,以为那些人又返回来了,隐忍又阴翳地抬眸看去。 然而眼前却是一位陌生人。 还是一位穿着和服,面容雌雄莫辨般的人。 天色已黑,对方的身形仿若融入了漆黑的背景下,衣袖随风而动。 无端令人觉得对方像是与这人间格格不入。 吉野顺平一时愣住了。 直到他看见对方手上慢慢递出一个用布包着的物件,对方的神情几乎没有任何变化,那物件就这么像是要递给他一般。 “……” 吉野顺平后知后觉的僵硬接了过来。 “弱者是无法生存下去的。” 惠不着痕迹地开口了,他的嗓音像是一缕烟,萦绕于这死寂般的氛围中。 “被规矩束缚的人,更是不自由的。” 他直视着吉野顺平隐隐胆怯又像是藏匿着黑色的目光。 惠能看懂这双眼睛。 “所以,想要试试吗?” 他不知何时手上捏了个碎石,仅仅是徒手一扔,不明角落里便发出一阵尖锐的老鼠吱声。 吉野顺平惊醒般看向声音来源。 然后他慢慢走过去看。 虽然视线影影绰绰,但他看见了阴井盖那未能逃走的老鼠尸体。 “就像这样,”惠慢慢来到了吉野顺平的身边,“令人不愉快的生物,死得其所。” 吉野顺平视线颤抖,浑身都仿若颤栗起来。 他内心腾起着一股又一股阴暗的想法,然后隔着厚厚的单边刘海,看向了惠。 “……我也可能做到吗?” “没有不可能。” 惠拿过了吉野顺平手中的聚灵器,把它对准了这所校园。 他迎着微风,脸颊两侧的长发逐渐摇曳着,缓缓掩盖着他眸底的疯狂。不知不觉间,他的唇角极其浅淡地勾起。 “只是需要付出一点代价而已。” 既然是姐姐葬身的地方,那就以这里作为第一个血祭祭坛。 让这些灵魂们都能为她的复活而感恩戴德吧。:,,. 36 咒·血祭08 欢迎来到地狱。…… 游戏外。 已经玩过一遍《咒·血祭》的鹤里,在遇到npc吉野顺平这个可怜孩子后,她怀着玩家的看乐子思想,准备让惠马甲搞一场大的。 血祭第一个地点就选这个学校了。 收集灵魂总归要嗝屁一些倒霉npc的,这可是游戏任务,和她没关系哦。 “需要找几个工具人啊……” 已经决定好了主线任务的第一步行动后,鹤里把道具聚灵器放置在了校园楼的一楼角落。 接着她开始搜刮游戏里的各种诅咒师的信息,然后操控着惠马甲,一个个找上门,无理由实施“正义”惩戒。 把一个个诅咒师揍得分不清东南西北,吸引了一大波仇恨的鹤里,还被游戏系统给予了一个称号。 【恭喜您获得新的称号:疯子(Tip:见人就打,还打的都是同行,他们自此见了您就会退避舍。)】 获得这个称号没多久,她注意到游戏地图附近开始出现她想吸引到的工具人了。 游戏内。 这里是一处地下的黑色任务交易点。 整个场所显得极为阴暗,空间幽深,地面痕迹斑驳,甚至弥漫着潮湿的血腥气。 周围聚集着几个面色可怖,长相各有特色的诅咒师,但随着惠一走进去,这些诅咒师竟没人敢对着他评头论足。 他们互相眼神交换了一下,连忙挪开了视线。 惠走到交易台后,把手里的东西扔了过去。 “砰”的一声,像是圆球形状的东西在桌子上滚了几圈。 由麻色袋子包裹着的东西,裹得极其严实,所以看不清里面有着什么。 训练有素的工作人员打开一看,里面赫然有着一颗惨死的头颅。 工作人员核对了任务信息,确认无误后,对着惠露出了标志性营业笑容,“目标已死亡,任务完成,请您耐心等待,24小时内会有人把酬劳打款于您的账户上。” 惠不甚在意地颔首后,他转身朝着出口走去,略过这些时而隐晦朝他投来目光的诅咒师们,离开的姿态利落又干脆。 “这人到底是什么来头……?” 随着惠离开,交易点里两成群的诅咒师们开始窃窃私语。 “绝对是个疯子啊!”有人露出又怒又惧的神情,开始绘声绘色的讲述起来,“他专找那些有点名气的诅咒师,跟个疯狗一样把人打得半死不活,吊着一口气。” 闻言的几人吓得一个哆嗦。 “这么说来……他很强了?” 不知何时突然冒出来的声音,众人便一下子把视线投向了角落处。 看不清面容的人发出了笑声,他慢悠悠地从暗处走出来。 这是一位有着雾蓝色长发的男人,面色呈现出非人的惨白色泽,五官像是被拼凑缝合而出,诡异又和谐,他笑容带有几分天真的意味,好奇且礼貌的询问着,“能多和我说说这个人吗?” * 解决完晚饭的惠,手中的木筷刚放置在瓷碗上,似乎听到了什么声音,便没有丝毫犹豫地捻着筷子,往动静处用足以毙命的力道投掷过去。 木筷划破空气,刺透窗帘,一下子钉在了后方的玻璃处。 “哎呀,好险!” 不请自来的人拍了拍胸脯,笑眯眯着从窗帘后面探出头来。 此人正是之前在交易点询问惠信息的男人。 他迎着惠看不出变化的目光,笑容愈发加深,还俏皮地眨了眨眼睛,“我叫真人哦。” 真人这下才能细细打量着惠。 眼前穿着黑底和服的少年,这套衣服在对方身上丝毫没有违和感,反而被对方穿出了一种随性又冷淡的气质。 “有事?” 惠开口了。 “不知道你愿不愿意多接一些任务呢?” 目前带领着几位咒灵们,身份为咒灵首领的真人,除了合作伙伴“夏油杰”这位诅咒师外,他又向着另一位诅咒师抛出了橄榄枝。 真人已经观察了惠一段时间了。 他发现对方除了接任务赚钱外,就是找诅咒师打架,兴趣爱好单一,交际圈没有。 这种人类明显更适合他去合作。 因为真人他并不信任“夏油杰”。 惠直截了当地说出:“酬劳。” “放心啦~” 对于咒灵来说,人类的货币是最容易获取也是最对他们没什么用的东西了。 真人晃了晃手中的银行卡,放置在了惠面前的桌上。 意识到惠似乎愿意合作的态度后,真人愉快地笑了起来,“你叫什么?” “惠。” “诶,惠吗~?好像女孩子啊~” 真人随口吐槽的一句话,却未曾想到对方听了后,身子一动,几乎就与他近在咫尺。 他的瞳孔无意识紧缩,浑身肌肉也紧绷起来。 惠手中恰好捏着那张银行卡,然后把卡对准了真人的脖颈。 “虽然知道你们这些咒灵,仅仅这样的伤口,是死不了的。”惠的手腕轻轻一动,就在真人的脖颈间划出一道血痕。 无声地,惠的身后浮现出一黑一白的式神犬只,皆是对着真人张着血盆大口。 气氛在此一瞬僵持。 真人差点就要暴起,把手掌放置在眼前的惠身上,施展术式“无为转变”,把对方变成肉块时。 惠下一秒便后退了几步,他朝着神色不定的真人,唇边露出几分极其浅淡的笑容。 “合作愉快。” “……”真人懵了一会,随即捂着额头大笑起来,他笑得简直无法停止,还夸张地直接踹碎了一旁的座椅,“不愧是那些人口中所说的……” 疯子。 真是个有趣的疯子。 “这把椅子的赔偿也请记得给我。” 惠面无神情的指着椅子,让本来还大笑的真人瞬间噎住,表情滑稽极了。 * “最近遇到了一个有潜力的人类呢,”在昏暗潮湿的下水道里,邀请着惠来他很喜欢的秘密基地的真人,借着咒灵的优势,把自己变成了能在水里游泳的模样,“就是太弱了点。” 惠不动神色地蹙着眉心,很是嫌弃这里的环境,尤其是竟然还在这里游泳的真人。 “什么人类?” “他叫吉野顺平哦~” 惠视线一顿,移到了真人的身上,明显看见对方的笑容愈发扩大,带着些许意味深长。 他想到了当时去往里樱高中,见到的那位被霸/凌,叫作吉野顺平的少年后,惠便计划着让那整所学校的灵魂都成为姐姐血祭的祭品。 所以惠与吉野顺平交换了联系方式,毕竟有用得到对方的时候。 他看向了真人,“你故意的?”故意去找他唯一在这个世界里有过联系的人类。 真人在此刻游上了岸,他带有鱼尾的身形一瞬间扭曲变化,然后恢复成了正常的双手双脚,站起来时,浑身还往下滴着水。 “是也不是,”真人只是单纯的无辜眨眼睛,“就是想知道惠到底想要做什么呢?明明是那么普通的人类。” “所以……”真人凑近到惠的面前,故意拉成的语调,声音压低,“如果我准备利用他,你会愿意么?” 惠只是嫌弃着对方身上的水渍而后退一步,对于对方所说的内容根本不甚在意,“准备怎么利用?” 真人反复观察了惠,发现眼前人是真的没有任何反应,甚至连表情都不曾变动后,因此他愉快地开始说着自己的目的。 “两面宿傩?”惠细细听着,但他的记忆里并没有这号人物。 听到真人解释而出的什么极其邪恶的诅咒之王两面宿傩,因为被封印了所以只剩下一些手指,而目前真人准备拉拢这位两面宿傩,但对方现在存在于一位叫做虎杖悠仁的咒术高专学生身体里,因此需要一些手段引得两面宿傩出现。 惠不动声色地眉梢微挑。 “虎杖悠仁是个善良的孩子呢,”真人感动无比般捧着脸颊,感慨万分的说着,“一定会拯救顺平这样的人类吧。” 惠听着真人似乎准备让吉野顺平刺激到那位虎杖悠仁,从而引出两面宿傩的行为时,他却是扯着嘴角,轻笑出声。 真人的表情停滞在面庞,他歪着脑袋看似随意,实则目光危险地看向了惠。 “我觉得……这种手段根本不够,”惠步步紧逼着真人,迎着对方愈发凝滞的气息后,他一字一顿的说着,“一个人类只能刺激一时,若是上百个人类呢?” 下水道内几近昏暗无光,惠如同白玉般的面庞却是被衬托着,有一股无法言述的冷感。 无论是言语,亦或是神态。 “学生们都被关在学校里,生死攸关之时,但这些正义的咒术师们却没有这么多精力去一个个救……” 惠无声地抬手,手掌忽而攥紧,“就像这样,砰的一下,死了几个也没关系。” 真人一瞬不瞬地盯着惠看,他几乎感受到这股令人兴奋至极的疯态,以及头皮发麻般的快/感。 仿佛喟叹般,真人对着惠说:“你真是比我想象的还要疯狂。” “所以,你的选择是?” 惠直截了当的把问题抛给了真人。 而听到这的真人,舒展着双臂,他灵活扭动着四肢关节,发出咔咔作响的声音,像是即将要加入一场掠夺生命的游戏之中,为此做着准备。 “当然,”他笑出声,“毕竟这样更有趣啊~” * 吉野顺平几乎全身都处于颤栗之中。 而他的眼底却是死气沉沉。 今日是美好一周的开始,无忧无虑的同校学生们与他宛若两个世界的人。 “但很快……就不会了。” 吉野顺平低着头喃喃自语,他的身上都是脏污,而他正躲避在了一间厕所隔间内,手上拿着那位和服少年递给他的古朴道具。 ——“没有人可以救你,”那位黑色长发的少年把道具放置在了他的手边,神情冷淡,“觉得愤怒?想要毁掉所有?只要无人发现,你可以实现一切。” “对……没错…”吉野顺平捂着额头低笑出声。 为什么要相信那些咒术师说的话?虎杖悠仁?他能做到什么? 成为朋友?朋友可并不能让他死去的妈妈复活!也并不能让他被欺/凌的痕迹消退!! 吉野顺平握紧了手中的道具,然后慢悠悠站起了身,他走在长廊内,一步步循着路线,打开了眼前的教室门。 里面的一些同学们看见了他,也当做没看见。 而吉野顺平却是无声笑了笑。 他把道具从窗户外扔了出去。 被吉野顺平从窗外投掷下去的道具,轰然一下落地的瞬间,一道道诡谲的黑色气息无形萦绕于校园内。 那气息像是无孔不入的雾气,一下子便渗透进了建筑之内。 所有活动着,在上课、教学或做着其他事情的师生们,似乎都嗅到了这股奇怪特殊的味道。 “呜哇好难闻!” “是什么味道啊?!” “喂!你怎么了?!” 因为过于难闻,所有人都捂着鼻子,但没过多久,有的人便眼底一晃,纷纷晕厥了过去。 有些惊慌失措的学生刚要去扶起他们,却没想到自己也头晕目眩,便顺着倒了下去。 几乎全校的人都失去了意识。 而站立于校园楼顶的真人,立刻把覆盖全校的“帐”在此建立。 一道巨型的黑色幕布宛若实质般笼罩着整个校园,阻挡着多余之人的进入。 惠面无表情地俯瞰这一切。 “尽情饱食吧……” 随着他抬手间,和服的衣袖便晃动着,像是在昭示着什么,而从地底不知何时钻出来的低等咒灵们,循着那奇异特殊的气息,宛若疯了一样垂涎无比,嘶吼着冲向了校园之内。 早已晕厥躺在地上的有些人类几乎是被一口吞入,鲜血蔓延。 那被惠隐匿在一楼的聚灵器,幽幽地运作着,一缕一缕灵魂被它毫无保留地吸入其中。 “来了。” 真人嬉笑着,明显是看见了目标人物虎杖悠仁,于是他便身形一动就从楼顶跳了下去。 与此同时,惠根本不受空气中蔓延着的诡谲气息的干扰,他找到了正站在校内一角,因为提前有所防备,同样也没有昏厥过去的吉野顺平。 吉野顺平颤抖着身子,眼睛死死地盯着周围发生的一切。 他的眼底也像是被这场饕餮盛宴所污染了血腥色。 因为太过可怕,也超出了他的想象范畴,吉野顺平直接整个人瘫坐在了地上。 直到吉野顺平惊疑不定地看向了朝着他走来,仿若与周围污染格格不入的惠。 对方朝他伸出了手,面上带着无法言喻的神情。 宛若浸透着黑色,又冷得令人发寒。 “欢迎来到地狱。” 吉野顺平听到他,这么说着。 “砰——” 随着一道剧烈的声响,两人身后的窗随之破裂,而身形狼狈的虎杖悠仁滚落在地。 真人灵活地跳了进来,明显在阻碍着虎杖悠仁去救人。 虎杖悠仁站起身后,面部怀着极其愤怒的神色,脸上还带着血污,“这么多生命…这么多!我绝对要杀掉你——!!” “哈,再晚一点,可是会有更多哦,不过…你还是担心一下你自己吧,小鬼。” 嘲笑着的真人,一步步刺激着面前的虎杖悠仁。 “诶~都在这啊?” 真人明显是看到了不远处跌坐在地的吉野顺平,以及背对着他,正朝着吉野顺平伸出手的惠。他转动了一下脖颈,躲避过了虎杖悠仁的拳头,慢悠悠的对着惠说:“要换你来吗?惠。” 随着真人的话音落下。 听到熟悉名字的虎杖悠仁,愤怒的表情明显一滞。:,n..,. 37 咒·血祭09 伏黑惠与另一位惠。…… “神奈川县的里樱高中出现大量咒灵!” 隶属于咒术界的职业辅助监督伊地知洁高,立刻启动自己的业务人脉开始召集各位空闲之中的咒术师。 他握着手机的动作愈发收紧,面色严峻,时不时目光游移到那被诡谲黑气萦绕着的教学大楼。 大量不可名状的咒灵从地底钻出,皆是无灵智的最低等咒灵,但奈何数量庞大,而教学楼内的师生们纷纷处于昏厥状态。 一阵阵可怖的阴森感蔓上心头,伊地知洁高下意识咽了咽,声音干涩的喃喃着:“虎杖同学,一定要平安无事啊……” 与此同时,听到真人话语的虎杖悠仁立刻把视线转换到了吉野顺平的方向。 虎杖悠仁先看到的就是站在吉野顺平面前的,穿着黑底女士和服的人。 对方正背对着他,黑色的长却交织于和服的后方。 虎杖悠仁微愣。 女孩子? 但他根本没有时间多想,虎杖悠仁以为吉野顺平即将遭遇到危险,毕竟缝合脸咒灵看上去像是与这个和服女性一伙的,他扯着嗓子朝吉野顺平喊,极力要奔过去,“顺平——!小心!!” 当时,惠低头看着吉野顺平,甚至还伸出手要拉他起来,那时候的吉野顺平很明显还未从自己所作所为,而导致的地狱般的场景里回神。 不知道是虎杖悠仁的话语刺激到了吉野顺平,也唤醒了他。 吉野顺平骤然抬头,自己便站了起身,他面色阴沉,身后腾空而起的水母形状式神,便要攻击向虎杖悠仁。 “闭嘴,咒术师!!” 迎着虎杖悠仁不可置信的目光,吉野顺平爆发般的让式神一次次朝着对方最脆弱的地方下手。 虎杖悠仁一次次躲避,使得式神砸击于地面从而带起碎石,灰尘蒙眼。 而已然被忽略的惠,他缓缓站直后,并没有心思加入其中。 他算好了时间,这次血祭的规模按照这个世界的咒术师来说已经算是大事件,以免自己会被混入更大的纠纷之中,惠决定在此刻全身而退。 惠准备转身离开之时,虎杖悠仁恰好被吉野顺平以及真人的围堵攻击之下,摔在了地上,背脊与地面摩擦,冲击力使得虎杖悠仁直到撞在了墙壁那才停了下来。 虎杖悠仁狼狈地擦拭着口鼻溢出的血液,他的余光间与惠离开而短暂即逝露出的侧脸交错,只觉得眼熟,却没看仔细,还未来得及多想,就再次陷入了战斗之中。 直到虎杖悠仁身体里存在着的两面宿傩突然在他的脸颊上冒出了一张嘴。 “喂小鬼,去把刚刚那个人抓过来。” “什么?” 但根本容不得虎杖悠仁反应,他便再次凝神,躲避着攻击,还想试图劝解吉野顺平,因此一脸严阵以待。 * 惠把学校一楼藏匿着的聚灵器收好后,悄无声息地离开了这所学校。 他大致检查了一下聚灵器,发现里面竟然只填有了三分之一的灵魂量。 聚灵器拿在手上时都散发着一股极其阴森的冰寒感,他觉得自己的五指尖有一瞬都仿佛被冻僵了。 “不够啊……” 惠自言自语般,攥紧了手中的聚灵器,仿佛忽略了它的温度,直到手掌被冻得发麻,他才后知后觉地闭了闭双眼,试图冷静自己过于急切暴躁的心绪。 他靠在了无人察觉的角落里,用布条把聚灵器包裹好。 在他走出来混进人群不久后,便有一些咒术师匆匆赶到,他们围堵在里樱高中的“帐”前,面色难看。 当然,这一切都与惠无关了。 他得找下一个合适的血祭地点了。 游戏外。 鹤里看着任务进度条中,装满聚灵器的进度已经显示为三分之一,她便拖动着地图,反复放大缩小,试图寻找合适的下一个目标。 而没过多久,她就被头上标着引号,写着夏油杰名字的npc找上门了。 那位npc“夏油杰”还试图保持着礼貌温和的人设,像是不经意遇到了她的惠马甲,说了一堆客套的话,还往npc真人身上扯,似乎想要套近乎。 鹤里就笑着看这位脑花在她面前装模作样。 所以说她的羂索马甲什么时候可以玩?她好想直接把这位正版脑花烫火锅,然后鸠占鹊巢把他所有手下们占为己有。 白|嫖才是最香的。 似乎是察觉到惠马甲一言不发,气氛过于尴尬了,“夏油杰”终于直入主题,“……若是有空闲的话,不妨多接一份工作?” 与此同时,游戏系统跳出支线任务。 【是否接受npc“夏油杰”的邀请?开启支线任务:入侵东京咒术高专。(任务奖励:合适的人类女性寄生体线索)】 “看来不接不行了啊。” 鹤里注意到了那个奖励,这可是和主线搭边的线索啊。 之前她是不想让惠马甲这么快暴露在原版npc们的面前,但这个任务就意味着她要主动出击了。 思来复去,鹤里选择了接受。 没关系,她自有她的办法。 毕竟她是来测评游戏的,各种任务都要去试一试,而且有任务引导的游戏更适合大众玩家。 坐在电脑面前过久的鹤里,先在游戏里存了个档。 接着她站起身,舒展了一下全身,然后捏着自己的后勃颈,慢悠悠走到窗边看着夜景。 感觉她好像一直在玩游戏,对了,自从参加游戏测评后,她有出过门吗? 鹤里困惑地眯起了双眼。 之前外面下过雨,玻璃窗被雨点打湿,窗户上满是干涸后的水泽,因此显得不甚清透,但她依稀觉得外面的景色格外恍惚。 她也没多想,休息的差不多了,便继续坐回了电脑面前。 * 游戏内。 此刻属于咒术界高层的人员纷纷齐聚一堂,刻满符文留有加密般咒术措施的大厅内,排有一段长桌,桌边坐着的每个高层的面孔都模糊极了。 “里樱高中的事情没这么简单压下去,需要给普通人一个交代。” 随着一道浑厚的声音响起,四周的讨论声起伏。 “伤亡人数过多……所以替罪羊找到了吗?” “这位如何?” 一张张印有头像的纸张慢悠悠浮现在了各位高层的面前,于是展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一位留有半边刘海目光怯弱的男性。 “吉野顺平,里樱高中学生,当时有咒术师反应,他似乎与那些咒灵是一伙的,犯罪动机也明确了,常年遭遇霸|凌,于是联合校外不法分子,一同实施报复。” 众位讨论后似乎觉得可以,便有专业人士开始安排事宜,话题一转,几位高层便把揪出背后那些咒灵的任务托付给了站在角落处的人。 那人从会议开始前就未曾开口,直到众人把目光扫向他时。 男人穿着深色制服,身形都仿若与周边的符文融为一体,他漫不经心地扬起下颚,唇边弧度平缓,显然是心情不佳。 “还真是你们会做出来的事情啊,老橘子们。” “五条悟!你!” “放肆!” 然而他却直接摆了摆手,银白色的发丝逐渐隐没于黑暗之中,徒留背影。 “知道了知道了,麻烦。” 接手调查里樱高中事件的五条悟,此刻正坐在了车上,在他回东京咒术高专的路上时,不经意对着正在开车的伊地知洁高说:“伊地知,京都那边的学生什么时候过来?” 马上就是一年一度的东京与京都校区交流会了。 每年都会选在一个合适的日子里,让两方咒术学校的同学们比拼,进行战术上的友好切磋。 “五条先生,是在这周五举办。” 五条悟长腿一跨,换了个姿势,他坐在车里后座时,缓缓掀开了蒙着眼睛的黑布,璀璨的眼仁望向车窗外,不知在思索什么。 “时间过得很快啊……” 转眼间,就到了这周五。 排上日程的交流会也在按照正常流程举办着,东京与京都两校区的学生们于广阔的丛林里进行着激烈比拼,却未曾想到所有人都以为安全的东京高专校区内,竟然会混入敌人。 巨大的黑色幕布遮蔽天地,此“帐”之下仅仅只是隔绝着五条悟一人。 “帐”内混入了几位诅咒师与咒灵,以各种手段要击杀里面的学生。 “可恶……!” 与其余人被迫分开的伏黑惠眉心紧蹙,他总是觉得周身有着一道视线徘徊于他身上,挥之不去。 探出式神的伏黑惠不知为何心里有一阵不好的预感。 他寻找着周围的同伴,身形也快速于丛林中穿梭,直到一股杀意如同带着浓重血腥气般,极快地裹挟于他站立的地方,而伏黑惠条件反射性地躲避了过去。 “嘭——” 咒力破碎于地面,激起了一阵阵尘土,几乎呛人。 额间渗出冷汗的伏黑惠准备自曝般,露出破绽,引得藏匿在暗处的敌人上钩。 不然这样拖下去他会体力不支的。 一阵细风吹拂,带着淡雅的清香。 下一秒,伏黑惠感觉到敌人靠近的气息时,他正要侧身,却未曾想到被一股可怕的力道踩在了背脊之处,疼得他脸色瞬间发白。 时间回到几日之前。 当时的惠同意了那位自称“夏油杰”的家伙所说的任务,他也恰好准备在这群咒术师之中寻找一位合适的女性躯体,以供姐姐复活占用。 那位“夏油杰”刚出现时,惠几乎心底暗藏汹涌,但他很快掩盖了这些心思,仔细观察后,发现“夏油杰”并不是他所熟知的那位羂索,即使两者一模一样。 于是几日后,惠如期来到了这所东京咒术高专。 他本来不想主动出击,只准备暗中蛰伏,直到他目及了一位几乎与他长相一模一样的少年时。 “原来是这样……” 这个世界已经有他的存在了。 惠很快理清楚了一切,同步构思着未来的打算。 他不动神色地跟着伏黑惠,目及对方与周边所有的咒术师都格外熟络的模样后,他原本冷淡的神情逐渐变化。 这个身份……也许他可以利用。 毕竟,他也是惠不是么? 于是,直到“帐”升起,惠一路鬼魅般引走了伏黑惠周边的人,对方的一招一式他都格外熟知,直到对方露出了故意的破绽,惠便借此,直接攻击而去。 巨大的冲击令伏黑惠背脊生疼,他嘶着声,冷汗连连地抬头朝上看时。 而惠垂落的黑色长发,几乎遮晃着伏黑惠的视线,只是短暂的目及,就令伏黑惠不可置信地瞪大眼眸,思绪僵持。 这、是、谁?!:,n..,. 38 咒·血祭10 找了个自己的身体复活她…… 此刻背脊剧痛,敌人的力道甚至在逐渐加强,伏黑惠额间脉络清晰,四肢隐隐作力,妄图逆转当前局势,但当他在触及敌人的面容后,很明显头脑里有一瞬间的空白。 对方却丝毫不给伏黑惠思绪缓和的机会,几乎是下一刻便趁着伏黑惠停顿的致命间隙,手上的咒力凝聚,就要直取伏黑惠的命脉。 幸而伏黑惠大脑运转极快,他立刻抛开杂绪,动作间堪堪错开了一厘米的距离,但还是被对方伤及了脖颈,流出了鲜血。 血液一点点滴入了地面的土壤之中,渗了进去,显现出殷红色,期间混合着伏黑惠因为心绪过于起伏而从额间流下的汗水。 这人绝对是想杀掉他! 伏黑惠再也没有多余的空闲去思考为什么眼前的人与他长得一模一样了。 他试图自毁来拖延时间,另找出路。 肉眼无法触及的咒力凝聚于伏黑惠的周身,大概仅仅过去了极短的时间,就被踩踏于他后背的人察觉。 对方发出了一声短促的轻嗤。 “你知道吗?” 那人开口了。 但听到伏黑惠的耳中,却再次令他错愕的瞳孔紧缩。 简直如同他自己本人的嗓音,辗转于空气之中,分毫不差的被伏黑惠听了进去。 “只要我想…你在看见我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对方强硬掰起伏黑惠的下颚,逼迫他扭头与之对视。 于是彻底映入伏黑惠眼帘的是,对方与他毫无差异的五官,但眉眼间却透着一股极其难以细思的冷感,对方的视线明明与他相交,但莫名的,伏黑惠觉得这人的视野内都照不进去任何存在。 不是高傲,不是自负。 像仅仅是……对于一切都不甚感兴趣,如同机械般,按部就班的执行着。 难道是他不知情况下的有着血缘关系的存在?还是敌人的伪装? 这人到底是谁?! “麻烦,”惠默不作声的垂着眼眸,他是瞥了一眼伏黑惠状似在进行头脑风暴的可笑模样后,不知为何,已经对这个世界的人感到失望,“闭眼吧。” 在他的世界里,如果他遇到了与他长得一模一样的人,唐突地出现在眼前的话,对于他的第一想法就是立刻杀死。 不需要多考虑,毕竟怜悯心会不知不觉间蚕食一个人的思维,然后让有歹心的存在加以利用。 伏黑惠还未来得及反应过来,却是后颈一阵剧痛,眼前一黑便晕了过去。 游戏外。 成功让惠马甲进入东京咒术高专的鹤里,把晕过去的npc伏黑惠藏在了一堆树丛中,还顺手拿走了人家的手机。 她去游戏商城买了一个一次性造型变化道具,就让惠马甲转眼间变得和npc伏黑惠毫无二致了。 “很好,这样可以正大光明地在里面逗留了。” 【支线任务:入侵东京咒术高专。(已完成)】 任务早就在她进入学校的那一刻显示完成了,随之而来的任务奖励就是合适的人类女性寄生体线索。 鹤里直接点开了线索。 【线索:东京咒术高专二年级学生。】 游戏内。 宛若阻隔的“帐”几乎密布天际,让天色都暗沉了下来。 惠换上了这里的制服后,他的身形穿梭于丛林间,悄无声息地开始找寻这里的二年级学生。 他需要一位合适的女性咒术师躯体。 他当时查看了伏黑惠的手机后,发现联系人里分类到二年级的有五人。 分别备注的是胖达学长、狗卷学长、真希学姐、乙骨学长和重要的人。 当时惠的视线徘徊于“重要的人”上面,停顿了几秒。 但很快,惠便把目光转移到了“真希学姐”的名字上。 蛰伏中隐匿身形的惠,慢慢观察到了几波人,他听着这些学生的言谈后,锁定到了名为禅院真希的人身上。 * 东京和京都咒术学校的姐妹交流会,入侵敌人之后,禅院真希便开始往“帐”的边缘跑去,她拧着眉,握紧手上的武器,在一个转角处碰见了钉崎野蔷薇。 “真希!” 钉崎野蔷薇立刻上前,“里面怎么样?” “其余人不清楚,我们得立刻告诉老师们。” 禅院真希捏着手机,与钉崎野蔷薇一同提高警惕观察着四周,直到有人的脚步声从身后响起。 她们立刻转身,看到的却是熟悉的黑发少年。 “什么嘛,原来是惠啊。” 钉崎野蔷薇一下子就放松了下来,她正要说点什么的时候,少年吃痛地捂着胸口,面上神情不显,声音沙哑,“里面……再不快点就来不及了!” “来不及?!” 禅院真希立刻握紧武器,细细询问之下,原来是敌人过于强大,虎杖他们恐怕无法对付,一时陷入危机之中。 “野蔷薇你先在这里等老师他们!” 说完,禅院真希便紧急跟着黑发少年的脚步,一路穿梭,越过大片树丛,却还未找到人。 她有些疑惑地蹙着眉。 一直到黑发少年在一片树林阴翳的地方停下了脚步。 他没有看向禅院真希,而是声线清浅的询问:“真希学姐,身体有不舒服的地方吗?” “……没有。”摸不透对方在想什么的禅院真希心里困惑极了,“不是说去帮虎杖他们吗?你现在——” 她的话语戛然而止,呼吸一顿,只因为对方突然以她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逼近于眼前。 黑发少年状似无意间用平淡无波的视线观察着她,两者距离颇近,甚至他不知在何时竟然夺过了她的武器,还手里掂量了一下。 “嗯,看来肉|体的素质不错,不算弱。” “……?” 禅院真希有些不自在地往后退了退,两者之间靠的太近了,不像是正常异性同学该有的距离,她第一反应就是想到了远在国外与乙骨一同修行的鹤里。 伏黑惠怎么回事?脑子出问题了?难道是鹤里终于意识到闷骚是没有前途的,给他发了好人卡? 因此禅院真希在不悦地想要拿回武器之时,顺口说出:“惠,你做什么?……鹤里是不是不理你了?” “……” 禅院真希想要抽走武器时,眼前的黑发少年动作骤然紧绷,她惊讶地发现,自己竟然丝毫不能从对方手中撼动武器半分。 有些不悦的她刚想说些什么,慢慢才注意到眼前的状态不对劲。 他的神情有一瞬间的压抑,呼吸紧绷,动作间攥着武器的骨节用力到发白。 但随即,又像是转瞬而逝。 他蓦然收敛起周身的变化,又好似恢复正常般,主动把武器还给了禅院真希。 “抱歉,学姐。” 黑发少年的表现滴水不漏,“我只是突然想到了什么……” 接着,禅院真希与对方一同赶往了小溪畔,那里虎杖悠仁正和东堂葵,与一位体型壮硕的咒灵对峙着。 她很快抛开了之前的插曲,虽然在此之前,被对方问了一些问题。 “是嘛,还在国外啊……” “她过得如何?” “…嗯,好像被拉黑了。” 黑发少年状似正常的询问,以及回复为什么这么问的原因时,是他被鹤里拉黑了。 知道这两青梅竹马之间有了矛盾,禅院真希怀着希望彼此还是能和好的心思,回复了他许多问题。 一直到天空之上的“帐”被人为破开,湛蓝的天色协同着光线,驱散了周围的暗淡,视野都明亮了不少。 下一秒,不知从何处而来的一阵可怕咒力裹挟着难以想象的能量,迅速袭击向了地面上和虎杖悠仁他们对峙着的咒灵。 地面都被掘地三尺般只剩下了一排巨大的凹陷,而事先躲避过去,没有贸然动作的虎杖悠仁、东堂葵以及禅院真希沉默了片刻。 “呜哇,真是惊险啊。” 虎杖悠仁擦拭着唇边,看向了禅院真希,“学姐,没事吧!” “我没事。”收回武器的禅院真希扫了一眼周围,发现除了虎杖悠仁以及东堂葵外,黑发少年竟然不在附近了,她微不可察地拧着眉,“惠呢?” “就在这……诶?”同样茫然的虎杖悠仁,不明所以地挠了挠后脑,“去哪了?” * 惠早在察觉到“帐”被破除后,就准备隐没身形,快速离开。 他调整着自己的呼吸,在得知这个世界同样存在着名为“鹤里”的存在后,不由得攥紧了手中那位伏黑惠的手机。 惠打开了手机,开始一张张翻阅相册。 直到滑动着屏幕的拇指骤然停顿,他神色不明地点开了一张照片之后。 五官很像,但气质截然不同。 出于失望亦或者是难以言喻的情绪,惠不知不觉间手劲变大,手里的手机被他一瞬间捏至变形,玻璃屏幕上出现了斑驳的裂纹。 原本亮着屏幕上的照片,那笑靥如花的少女也因为手机破损而暗淡了下去。 “不配…这个人类不配和姐姐拥有一样的名字。” 他低喃着,额间的碎发几乎挡眼,也遮蔽了他眼底暗藏汹涌的可怖神色。 不过,可以让她成为姐姐的寄生体。 惠有一瞬间像是理清了思绪,他一下子收敛起周身蔓延而出的杀意,手指间力气一松,那扭曲变形了的手机便掉落在了地面,发出响声。 游戏外。 屏幕里是惠马甲停顿着动作,还未从东京咒术高专离开的模样。 而游戏进展到这的鹤里才意识到了一件事情。 原游戏她是进了一个存档开始马甲剧情的,存档建立的角色就是“鹤里”,目前正与npc乙骨忧太在国外修行。现在游戏方也自然而然把惠马甲的任务【复活姐姐】中,所需要的人类女性寄生体,和她原游戏存档中还在挂机修行的角色“鹤里”关系在一起了。 “这下真的是我找了个自己的身体复活我自己了……” 鹤里喃喃自语了几句,越想越觉得好玩,她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 “反正都是我自己,”鹤里深感认同地点了点头,她决定让游戏里的咒术高专二年级学生“鹤里”早点回去,别让她的惠马甲久等了,“我真是太贴心了。” 游戏内。 在破除了敌人设置的“帐”后,五条悟的身影赫然就站立于高空之上,他早已摘掉了遮挡视线的黑色眼罩,露出了一双极其璀璨如同深空般剔透的眼睛。 他六眼之下的万物,所有咒力痕迹都无处遁形。 在他暴力解决了入侵的诅咒师和咒灵后,视线扫视下,发现了两种一模一样的咒力痕迹。 却是一个停顿在原地,一个正要往离开校园的方向行进。 五条悟的动作蓦然停顿。 这是……惠的咒力? 他没有多想,却是毫不犹豫地朝着正要离开的那位,以极其可怕的速度逼近。 “惠。” 陌生的男性嗓音突兀浮现于惠的耳旁,他侧身一看,是一位五官格外出色的银白发青年。 是咒灵与诅咒师他们口中所说的,这个世界上最为深不可测的咒术师。 但惠并不认识对方。 在他的记忆中,他的世界里没有这种人类的存在。 “……不对。”五条悟骤然张开眼睑,目光如芒。 五条悟自然看出了眼前穿着高专|制服的惠,身上有着伪装身形的咒力痕迹。 于是五条悟只是轻松地指尖一动。 似乎察觉到不对劲的惠,他立刻想要离开的动作却被对方不容置喙地阻断,直到他身上的衣服变回了和服的样式,长发散落,逐渐遮蔽视野时,他压抑着情绪,波澜不惊地看向了五条悟。 而本来手中凝聚着极其可怕的咒力,他正要毁掉这人的双手双脚,阻止这位疑似敌人的家伙逃跑的五条悟,在触及对方的面容后,手上的咒力蓦然消散。 五条悟错愕地目光一顿。:,m..,. 39 咒·血祭11 三位马甲全部生成。…… 游戏外。 “嘶。” 鹤里没想到就在她暂停了一下惠马甲离开动作的间隙里,npc五条悟直接非常bug地出现在了马甲的左右。 她倒吸一口气,头疼地点开了存档,刚准备回档,却发现她竟然没存档。 “……算了就这样吧。”鹤里沉默片刻,破罐子破摔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在她准备继续操作时,电脑屏幕上弹跳出了游戏系统的提示。 【亲爱的玩家,您的第二位以及第三位游戏角色已生成,是否进入角色|界面?】 这么快,还是两个一起来? 鹤里先点击了“是”。 【场景生成中……】 【场景已生成:日本,东京,某领域内。】 疑似虚构而成,由咒力构建的沙滩海岛,绵软的白沙上放着几把休闲的躺椅,蔚蓝的大海一望无际,却真实的仿佛能感受到海风吹拂而过的咸腥气。 【队友生成中……】 【初始队友:真人、漏瑚、花御等咒灵,组屋鞣造等诅咒师已被占用,剩余可用队友:0。】 “果然啊。” 经历过上一个游戏的鹤里同样遇到过这种情况,毕竟原游戏里已经有了一位官方的npc了。 【角色:羂索(混沌善)已生成。】 【你,简称羂索,占据了名为夏油杰之人的躯体后,你渴望让全世界的人类得到进化,然而咒灵始祖的存在阻碍了你的道路,至此,你便把目的转为封印/袚除咒灵始祖,暂且成为人类的救世主。】 由于鹤里这一次使用“捏脸系统”仅仅只弄了个大概,马甲们的详细设定都是游戏自动生成,因此鹤里对貌似很是复杂的羂索马甲的了解并不是很清楚。 然而游戏方似乎有考虑到这一点,直接贴心的把所有的,甚至是羂索马甲本体都不甚知情的设定,详细地列在了马甲信息栏内。 鹤里本以为短短几页的内容没什么,但她越看越愣,越看越惊。 “……” 她回神后,发现自己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位马甲了。 “还是对他好点吧……”鹤里默默压下了心中所想,决定先给羂索马甲多氪几单,直接把原游戏脑花npc弄出局。 开局羂索马甲便来到了咒灵们集聚的领域,她下一秒打开地图找到了原游戏脑花的所在地。 视线转向游戏内。 发觉自己来到新世界的羂索似乎并不意外。 他原来的世界已经肮脏不堪,自从重要一环的鹤里死去后,被他保护着的一部分人类,却是遭到了诅咒师惠的觊|觎。 对方妄图用这些人类的灵魂与血|肉,来复活她。 而被他视作最大威胁的那位咒灵始祖却莫名销声匿迹了。 羂索好似阴差阳错地解决了咒灵始祖这一隐患。 但收拾残局没有羂索想象中的那么顺畅,无主的咒灵依旧肆意,他设计杀掉了碍事的那位诅咒师后,明明早已没有任何障碍了才对。 可羂索不知为何,愈发疲倦,他眼睁睁看着自己的世界混乱又可怖,像是看着绿芽妄图于沙土中挣扎而出。 “……那么,”他低声喃喃着,开始找尽一切办法,来到另一个世界之上,“就从头开始。” 羂索收回思绪,他循着气息,来到了一处暗巷之中。 以他良好的视力,自然看到了不远处正在与一位诅咒师沟通的僧侣。 那人穿着几乎与他毫无二致的服饰,无论是背影亦或者是气势,都像是拷贝。 而刚从东京咒术高专里逃出来的诅咒师重面春太正在与“夏油杰”说着:“虽然人家成功逃出来了,但是果然很惊险啊。” “夏油杰”对于这次入侵高专的全程事件结果,仿若并不意外,他正要开口说些什么的时候,却是看见重面春太表情瞬间凝固,视线直直地看向了“夏油杰”的身后。 蓦然的,多年来的危机之感,令“夏油杰”周身的肌肤都仿佛颤栗了起来,他瞳孔紧缩,以极快的速度就要转身并攻击于身后之人时。 “午好。” 对方轻轻的开了口,嗓音低沉,而“夏油杰”视野内只看到了对方与他几乎如同照镜子般的模样后,他的攻击像是被骤然撕碎,只留下一层薄而淡的咒力痕迹。 甚至没有痛苦的,毫无预兆的,“夏油杰”还没来得及思索为什么?对方是谁?怎么做到的? 而目击一切的重面春太直接双腿都像是镶嵌在了原地,根本提起不任何力气去逃跑。 太、太可怕了……!! 重面春太呼吸急促,不可置信般,无法想象刚刚发生的一切。 本来还站在他面前的“夏油杰”像是在顷刻间身躯便化成了灰烬,掉落在地面的鲜红大脑,却是被眼前与“夏油杰”长相一致的男人以极快的速度捡了起来,他甚至都没有看清楚,那大脑便嘶吼尖叫着消失在了对方的手中。 重面春太冷汗连连的,求生欲极强,“我、我不会说出去的!” 对方闻言后,露出了温润到似乎无害的轻笑,“是吗?多谢你了。” 听到这的重面春太,提心吊胆的情绪仿佛刚要过去,却是下一刻,他自己都没有反应过来,视线骤然翻转,他的眼珠子里呈现的世界不断滚动着,直到他在意识残留的最后一眼,看到的是自己早已失去头颅的身躯,轰然倒地。 至此便陷入黑暗之中,再也没有任何动静。 而不知不觉间解决掉了这个世界的另一个自己后,羂索的动作间行云流水,他甚至手掌里都没有染上丝毫脏污,便徐徐转了身,徒留身后那诅咒师死不瞑目的双眼里,照出了他离开的模样。 “只是可惜了。” 羂索用掉了一个非常珍贵的一次性咒具,才能如此流畅地完成他来到这里的第一步。 他于路上行走时,还在慢慢消化已经被他吞食的,属于这个世界的自己的记忆。 但慢慢的,羂索脚步一顿。 他的神情蓦然变动,“诅咒师惠……” 很显然,对方也来到这里了。 * 游戏外。 操作完羂索马甲的鹤里,顺势点开了第三个马甲的开启。 【场景生成中……】 【场景已生成:日本,东京,某墓地内。】 漆黑到无边的棺椁之中,氧气稀薄,潮湿里透着泥土与腐烂的气息,过于窄小的空间里无端透着压抑。 【队友生成中……】 【初始队友:诅咒师惠。】 “……?!” 鹤里愣了半晌,才反应过来,原来惠马甲和虚马甲已经合作了吗? 当她点开了惠马甲的队友列表后,那原本不可知的队友名字果然已经显示出来了。 ——初始队友:虚/甚尔。 【角色:虚/甚尔(秩序恶)已生成。】 【你,简称虚,是为千年前由至恶诅咒之中诞生的咒灵,在被咒术师封印前提取了部分灵体,灵体转世而成了伏黑甚尔。 你被后世咒灵奉为始祖,强大且深不可测,唯一的软肋是人类时期的妹妹,但妹妹的逝去令你彻底丧失清醒的欲|望,因此选择了沉睡。】 鹤里视线徘徊于“妹妹”一词后,电脑屏幕前的光线于她眼底明灭般,不知在思索什么。 但这毕竟是个游戏而已。 鹤里很快没心没肺地抛开了游戏里的记忆,跃跃欲试地就要让这位bug般的马甲大展身手。 游戏内。 “真没想到竟然有人还给我建了个墓碑。” 甚尔从棺椁中暴力破开后,便垂下视线看向了那刻有“伏黑甚尔”一名的墓碑,不明意味地唇角勾起,既是感慨又是觉得有趣。 他舒展了全身似是酣睡多时,而显得颇为疲态的肌肉后,视野开始扫视了周围。 墓园之外的路人似乎并没有发现这里的动静,依旧在按部就班的行走着。 甚尔略显惊讶,“这么正常?” 自从虚让咒灵占据人间后,他已经很久没看到这样的场景了。 “这里……不是原世界了。”也从沉睡中苏醒的虚,于甚尔体内冷不丁的提示着。 “你怎么知道的?” 甚尔边往外走边询问,然而虚却是一言不发。 习惯于虚这幅模样的甚尔自然不会自讨没趣,大概现在什么都无法引起这位始祖的兴致了。 “不,还是有的……” 复活一个由万千血液灵魂与诅咒铸造而起的特殊存在,自然也需要大量的人类灵魂进行血祭,而血祭只是一部分而已,具体的流程只有虚清楚。 当时虚就这么把部分复活内容告诉了惠。 然后拉着他一起陷入了沉睡。 甚尔手掌间遮蔽了丝丝缕缕的光线,他的神情从慵懒逐渐转变,眉眼皆是蔓延而上的肆意。无声间,像是在宣告着什么,方圆百里之内的咒灵皆是凝滞住了,然后便犹如滴入沸腾油锅的水,顷刻间轰炸开来。 “虚,既然你不想行动了,那能力就借我一用吧。” 他来帮你复活那位小姑娘—— * 惠低垂着眼眸,他的长发几乎遮蔽了他大部分的视线。 被五条悟发现后,他根本无路可退,对方也如同他所料般,没有杀掉他。 ——“……哈,”当时的五条悟唇边溢出一声轻笑,似乎是根本没有遇到过这种事情,对方甚至指腹捏着他的致命之处,语气却是如同一位普通教师般,“不许跑哦。” 接着他便被对方提着衣领,宛若拎着物件一样,五条悟速度极快的没有让任何人察觉到,然后进了高专的大楼之内。 目前他全身被束缚着,这处房间里密布着符咒,光线昏暗,很显然是一处审讯室。 惠提不起劲的表情愈发趋向于无。 直到过了片刻,打开审讯室门的五条悟迈着长腿走了进来,他毫无形象地反着坐在了椅子上,双臂撑着椅子的靠背,戴着黑色眼罩的视线停顿在了惠的身上。 “那么……能告诉我,你是谁吗?” 惠恹恹的目光微抬,言语清冷,“惠。” “惠是吧?” 五条悟不知在思索什么,他像是放弃一般叹了口气,但却用着轻松的语调,说着蓦然危险的话语,“不说清楚,只能按照流程处决了呢。” 惠却是移开了视线,唇边竟然勾起了弧度,眼底略有波澜般,“好啊,处决我吧。” 他像是生怕五条悟没有听清一样,继续一字一顿的重复,“处·决·我。” 而映照在五条悟视野内的,就是少年了无声息般,四肢都透着麻木与空洞,带着悚然意味的目光,幽幽停落在了不知名的一点。 像是疯了一样。:,m..,. 40 咒·血祭12 疯起来了见谁咬谁。…… 伏黑惠骤然睁开了双眼。 窗外的阳光照射进了房间内, 过于刺眼,他还未回神,便条件反射性半眯着眼睛。 等意识回笼后,他连忙坐起身, 却感觉到浑身骨骼传递出一阵疼痛, 令他轻呼出声。 伏黑惠下意识碰触着脖颈后方, 那里还隐隐作痛着。他环顾了四周,发现自己正躺在床铺上,周围是他熟悉的宿舍。 他摸了摸脖子,伤口处被绷带缠绕着,已经做好了处理。 伏黑惠沉默了片刻,然后没有犹豫地从床上下来,随手拿了制服外套披上,刚出宿舍门,就碰到了虎杖悠仁。 “哟,惠。” 虎杖悠仁和伏黑惠打了招呼,伏黑惠却是立刻询问,“我昨天是怎么回来的?” 还有那位与他长相一致的少年,那人到底是谁?! 脑海里留存着大量的疑问,使得伏黑惠脸色不佳,他问了虎杖悠仁后,对方如实回复:“五条老师把你带回来的……话说,惠你怎么了?” 向来观察敏锐的虎杖悠仁,他挠了挠头,状似无意间说着,语气真诚却一针见血,“该不会遇到了什么事情吧?不过昨天交流会确实是很惊险了。” 然而伏黑惠却是陷入了沉思, 他醒后自然察觉出自己的手机不见了。 他脑海里浮现出那位穿着和服的长发少年。 对方看上去是诅咒师一类的存在,在交流会上与其余敌人一同入侵高专,却没有杀掉他。 伏黑惠蹙着眉,索性暂且不去思考太多,他下一秒朝着虎杖悠仁说道:“悠仁,你手机借我一下。” 不明所以的虎杖悠仁把手机递给了伏黑惠后,直接拨打了五条老师的电话。 * 审讯室内光线过于昏暗,四壁布满符咒,莫名的令人觉得森寒又压抑。 而被咒绳捆绑住双腿双脚,正坐在木椅上的惠,在听到这位名为五条悟的咒术师涵盖威胁的话语后,内心一阵嗤笑。 处决他? 对于惠来说,死亡并不可怕。 他仅仅是重复着对方的话语,甚至有些过激的想要看看,这个世界的咒术师是要如何处决他的。 然而眼前原本随性坐在椅子上的男人却是蓦然站起身。 惠还未反应过来,就被对方一下子揪住了和服的衣领,狠狠地砸在了墙壁上。 身后贴满墙壁的符咒一下子被冲击力所破坏,黄纸的碎屑飘浮于空气中,令人灼烧般的气息萦绕鼻尖。 惠只觉得背脊生疼,但他的视线触及自己鹤纹的和服后,神色有一瞬间的骤变。 脏了、脏了、脏了……! 他根本顾不上疼痛,连忙挣扎着,因为过于用力而额间青筋暴起,略显苍白的面容浮现出一阵阵恐慌与愤怒的情绪。 但被束缚的他确实丝毫撼动不了咒绳半分,这也迫使惠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他的动作使得和服也皱起来了。 “姐姐的…姐姐的……!杀了你——!” 竟然敢弄脏她的和服!! 而五条悟不知为何,在听到眼前自称惠的少年,甚至根本无畏般,把处决轻松挂在嘴边后,他短暂的仿佛在对方的身上找到了记忆深处之中,挚友的影子。 某种脱离掌控的感觉,使得五条悟下意识就揪起了惠的衣领,想要让对方彻底清醒。 然而不知哪里触发了对方的逆鳞,眼前的少年突然暴起,神情都带着难以言喻的疯癫,身上的咒力波晕如同燃烧的火焰,于五条悟的六眼之下格外刺目,但也一五一十地传递而出了一个信息。 对方与伏黑惠的咒力痕迹是一模一样的。 这种根本无法造假,即使是亲人之间,每一个人咒力的构建都是有着差异的。 所以,这简直就是最好的证明,也在清晰地告诉着五条悟—— 对方就是惠。 “……” 事情远远超出了想象,五条悟揉捏着自己的眉心,愈发觉得棘手,他听着少年口中喃喃的“姐姐”,看到对方过于不正常的模样后,为了避免对方因冲动做出极端的举动,他先一步动手敲晕了对方。 失去意识的惠躺倒在了地面,而五条悟面色变得凝重,他蹲下身细细观察着惠。 少年与伏黑惠不是一个层次级别的存在,刚刚对方骤然暴起的杀意,很显然是已经磨炼接触过各种黑暗血腥后,才能激发出来的浓重杀意。 而且,对方的精神状况…… 就在五条悟思索着接下来该做什么时,他的手机响了。 电话接通后,那头是伏黑惠在与他紧急说着,关于伏黑惠昨日在交流会的场地上遇到了一个与自己长相一模一样的存在。 毕竟任谁见到一位与自己简直是复刻般的存在,都会失态。 “冷静点,惠。” 五条悟也不准备瞒着伏黑惠,“我已经知道了,这人就在我旁边。” 电话那头的伏黑惠瞬间捏紧了手机。 “……五条老师,”伏黑惠组织着语言,试探着询问了,“我可以见一下他吗?” 得到允许的伏黑惠挂了电话后,把手机还给了虎杖悠仁。在一旁听了全程的虎杖悠仁先是震惊,然后又懵了一会,“一模一样?不会是什么二重身吧……?” 伏黑惠在去往审讯室的路上时,虎杖悠仁也跟着他一起去,期间两人碰到了二年级的人。 其中长相如同大型熊猫玩偶般的胖达叫住了伏黑惠,他晃了晃手机,一脸神秘,“惠,猜猜谁要回来了?” 伏黑惠蓦然顿住,他缓缓移动视线,看向了胖达。 他抿了抿唇,显然冷淡了下来。 “与我无关。” 看着伏黑惠直接扭头就走的虎杖悠仁,不明所以极了,尽管如此他还是对着几位学长学姐露出了抱歉的笑容,然后朝着他们挥了挥手,才朝着伏黑惠的方向跑去。 “哎?走的真快啊。” 胖达嘀咕着,“该不会鹤里要回来的消息跟我们所有人都说了,就没和他说?” 而狗卷棘则是在一旁附和着:“鲑鱼。” 禅院真希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框,“鹤里说他们准备回国了先去大阪淀川,八月份……我们抽出时间去接他们吧?” 已经赶到审讯室前的伏黑惠以及虎杖悠仁,还未敲门,五条悟便先行打开了审讯室的门。 跟着他们走进去的虎杖悠仁一眼就看到了正坐在椅子上的人,对方的脑袋无意识垂摆着,黑色的长发几乎遮盖了脸庞。 直到虎杖悠仁触及对方身上那熟悉的和服款式后,他突然一僵,视线都凝滞住了。 这是…… 记忆一下子把虎杖悠仁带到了在里樱高中,当时有一位与咒灵合伙,却背对着他站在吉野顺平面前的人,也穿着这样的和服。 忽而神情凝重起来的虎杖悠仁不知道该不该把他遇到的事情告诉五条老师他们。 “先不要把他的存在说出去。” 五条悟先行开口,“这件事情比较复杂,要是被高层那些老家伙们知道了,尤其是被禅院家知道了,未来很麻烦。” 伏黑惠欲言又止,他张了张口,犹豫着说出:“五条老师,你的意思是……他是…?” “是你,又或者不是你。” 昏厥过去的少年有着与伏黑惠如出一辙的容颜与咒力,但很显然他们两者有着差异。 伏黑惠听懂了言下之意,他看向了少年。 与之前在交流会上所见的情绪不同,眼下这么看着对方,让伏黑惠莫名有种看到了世界上另一个自己,又或者说是走向了另一条道路的自己,这种可怕的即视感。 一股无法言说的荒谬感沉浸于全身,当时对方犹如与世相隔般,冰冷又疏离的模样仿佛历历在目。 伏黑惠无法想象这个人经历了什么。 一直到五条悟的手机铃声的响起,打破了眼下的寂静。 接通电话的五条悟神情微变,语气里透着恹恹的意味。 “是吗?你们不会忘了我现在在学校里还有事吧?……真是烦人啊。” 电话里的人急迫又恐惧地汇报着:“五条先生,这次真的很紧急,我们从来没有见过这么多——这么多的!” 似乎因为过于超出想象范畴,电话里的声音断断续续:“大量咒灵!无论是什么等级的!都在朝着一个方向聚集——” 即使普通人类肉眼都无法触及这些咒灵,但因为数量众多,那犹如实质般阴暗又诡谲的黏腻聚集于一起,还是让许多人类打着寒颤,惊慌逃离。 电话那头的人还在颤颤巍巍的说着:“而且这些咒灵嘴里还在念着…念着……” ——王。 它们的王。 * 游戏外。 个马甲全开的鹤里,自从虚马甲上线后,第一次享受到了什么叫做官方外挂。 【主线任务:帮助诅咒师惠。】 虚马甲的任务很简单,就是给人家打辅助,所以她直接挑选了一个幸运地区,准备帮着惠马甲多收集一些灵魂。 而她在游戏里自动挂机升级的角色“鹤里”也挑了个不错的日子,准备回国,赶着给她的马甲们当复活工具人。 就是羂索马甲的任务有点棘手。 【主线任务:完成心愿。(需玩家自行摸索)】 这个任务太过于抽象了,羂索马甲的心愿可以说是让世界上的所有人类得到进化,也可以说是封印咒灵始祖。 但是看过羂索马甲详细人物背景的鹤里又不确定了。 她索性暂且搁置这位马甲的任务,先把另外两个马甲的任务完成了再说。 鹤里移动着鼠标,换到了惠马甲的游戏界面,开始愁着怎么离开东京咒术高专。 逼仄又昏暗的审讯室内,npc五条悟说了有事,便先行离开,而npc伏黑惠是跟着对方一起离开的,现在室内只剩下了npc虎杖悠仁。 惠马甲目前的状态虽然是“昏迷”,但只要鹤里想,她可以随时醒来,和人家虎杖悠仁打招呼。 反正屋子里就这么一个npc,干脆她把人家打晕了再溜吧? 说干就干的鹤里立刻操控着惠马甲苏醒了过来,而原本在马甲身上如同桎梏般的咒绳自然被她用道具破坏掉了。 还未反应过来的npc虎杖悠仁很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惊到了,但是鹤里暴力地把这只粉毛老虎敲晕了过去,她还一边腹诽着:“老师的债学生来偿还,很公平。” 谁叫npc五条悟不由分说就把她马甲打晕了?她还没演完呢!不演一场戏谁能知道她惠马甲的人设? 就在鹤里准备大摇大摆地让惠马甲离开时。 “有趣……不过,谁允许你走了?” 游戏内有着独特低沉磁性嗓音的声音响起,鹤里仔细一看,屏幕上直接给了她个大脸冲击。 而脸上的黑色咒纹犹如蠕动般攀附而成,气场瞬间变化,双眼也好似沾染上鲜血的男人,低笑着就站在了她马甲的面前。 “我靠,两面宿傩!” 鹤里头疼极了,转念一想,准备让这位两面宿傩先感受一下她马甲的人设。 于是她身体诚实的双手噼里啪啦一顿操作,存了个档就准备干架。 41 咒·血祭13 复活前夕。 游戏内。 惠视线触及衣摆处的褶皱,眼底像是燃起了一团难以磨灭的火焰,甚至根本不顾眼前浑身布满咒纹的男人有多可怖,他如同歇斯底里一般,眼白处都蔓延着狰狞的血丝。 在虎杖悠仁昏迷后,从其身体中苏醒的两面宿傩原本饶有兴致的观察着这位惠,同样的体质与气息,甚至是同样的咒力波动,却要比另一位伏黑惠更像是从鲜血中挣扎而生。 阻止对方离开的他本想开口说些什么,然而下一秒惠便以极快的速度运作咒术,杀意铺天盖地。 两面宿傩兴致高涨,丝毫没有恼怒,反而还愉快的大笑,动作间轻松化解,犹如逗弄小兽般,甚至还言语调侃着,“太慢了。” 两者在审讯室内无法大展身手,却足以轰灭室内的桌椅,一招一式之间,木质桌椅便化为齑粉。 下手不知轻重的两面宿傩自然不会在意对手的情况,几招下来,惠便因为彼此过大的实力差距而口中吐出鲜血。 惠的面庞愈发清冷,他擦去了唇边的血液,不知疲倦地死死盯着两面宿傩。 像是要发泄一般,惠再次攻击而去。 两面宿傩只觉得眼前的惠更像个无人管束的疯狗,他难得起了闲心准备口头上刺激挑拨几下,“没有主人的狗,咬不到人啊——” “…是吗?” 惠开口了,浸润过血腥气的嗓音里无端透着一股嘲讽。 下一刻,两面宿傩才意识到自己竟然动弹不得,他低头一看,那原本捆绑着惠的咒绳竟然再次运作,在不知何时的间隙里,从套牢他的单腿一直到捆束住他的四肢。 “……哈,”两面宿傩恍然间反应过来,他危险的笑了起来,“原来是这样。” 刚刚惠的动作间并不是毫无理智的疯狂,而是有计划的让他往咒绳所在的位置靠近,在他注意力转移的时候,一气呵成,捆缚于身。 “可惜了小鬼,”两面宿傩动了动身子,意欲挣脱咒绳,“这东西对我没用……” 惠发出一声不明意味的鼻音。 “怎…?”两面宿傩顿住,他这才觉得身上咒绳不对劲,这种束|缚之感要比普通咒绳更强,竟然让他一时无法挣扎开。 此时,两面宿傩的脸色变差了起来,从来没遭遇这种情况的他下一刻甚至想领域展开,把这可恶的小鬼拉进去揍一顿。 然而惠却是根本没有心思和两面宿傩在这里耗时间,他解决完碍事的人后,直接打开了审讯室的门,走前轻飘飘的留下了一句话。 “被咬了的家伙,连狗都不如。” 游戏外。 鹤里输入一行字嘲讽完npc两面宿傩后,然后让惠马甲赶紧装完x就溜。 正常来说她马甲是打不过人家的,但谁叫她氪金了呢。 这下不仅立足了人设,还能成功溜出咒术高专,氪金道具真让人上头。 此刻,系统提示音响起。 【npc两面宿傩对您的印象从“有趣的另一位惠”变成了“该死的小鬼”。】 “他真的,我哭死。” 鹤里假惺惺抹掉了眼泪。 没想到这么一套流程下来,这位npc两面宿傩都没想搞死她的马甲,好感度竟然还上升了,甚至更感兴趣了。 “不会是m吧……”鹤里吐槽了一句后,决定让惠马甲少和这位接触了,免得让游戏系统给马甲赋予几个奇怪的称号。 * 游戏内。 据咒术界的辅助监督汇报,东京在某区域内罕见的大量聚集着咒灵,但咒灵在以极其可怖的速度移动着,一路向北。 东京咒术高专学生以及恰好来此学校还未离开的京都校区学生们也纷纷出动了,但这些咒灵无论有无神智,都不主动攻击人类,它们更像是有序被谁召唤着,才朝着同样的方向,争先恐后地赶去。 “可恶……”密密麻麻黑压压的犹如蚂蚁群般过境,站立于高楼之上观察着底下的钉崎野蔷薇,只觉得头皮发麻,“难道我们只能这么看着?” 从学校里出来的伏黑惠也觉得棘手,他攥了攥手掌,愈发用力,“我们对付不了的,五条老师已经在赶过去了。” 伏黑惠想到只留了虎杖悠仁一人在学校内看着审讯室里的那位少年后,他不由得眉心微皱,总觉得哪里隐隐不安。 而此刻正站在街头近距离目及这种情况的禅院真希捏紧了武器,神情冷凝,“它们没有主动攻击周边的人,难道是被谁操控了?” 这句话不约而同的让她身边的胖达与狗卷棘想到了某一位男人的身影。 但早在几年前,那位叫做夏油杰的咒灵操使就已经死亡了才对。 “不会的,”即使嘴上这么说,胖达心里都有些无法确定,“应该不是那个人。” 狗卷棘沉默着,他不由得把衣领拉得更高,遮挡住了半张脸。 咒灵们移动的速度远超人类,甚至有的比咒术师更快,而更高等级的咒术师已经在赶去源头的路上了。 此时此刻,正在独立领域之内的几位咒灵,纷纷颤栗般,从位子上站起了起来。 真人不可思议地捧着脸,他露出几分沉醉感,“有谁……有谁在呼唤着我?” 而另一位头型独特胜似火山的咒灵漏瑚也转动着眼珠子,情绪格外高涨,“上一次这么兴奋真的是久违了——” “发生什么了?” 身影从暗处而来,习惯性穿着僧侣服饰的男人,不着痕迹的询问着。 “很奇妙又很舒服,”真人面上浮现古怪红晕,他直接抬手戳进了自己的脑部,手指用力转动,“感觉思维不受自己控制了,是谁在呼唤我?” 羂索细细看着眼前一切。 他不由得眼底氤氲出一片暗意。 直到面前这些咒灵再也控制不住自己,纷纷从领域内离开,要朝着某个方向而去后,羂索自己都尚未察觉出,他手中转动的佛珠已然被他捏碎,一手齑粉散落于空气中。 “原来是这样……” 羂索低声喃喃着。 那位始祖,看来也到这里了。 那么他得做点什么了。 羂索循着脑海中这个世界的自己的记忆后,锁定住了就读于东京咒术高专,目前状态是正与乙骨忧太一同身在国外的少女。 ——鹤里。 这个名字并不会波动羂索几分情绪,因为他深知这个人并不是他所认识的鹤里,所以他不会干扰对方的生活。 但很显然,同样来到这个世界的那位始祖和诅咒师惠,不一定如他所想的一样。 他甚至可以推断出,之前诅咒师惠渴望用人类血祭,如此急迫地只为了复活她的话,一定还需要一位人类女性的身体。 那么远在国外的少女很可能是最佳的人选。 “复活啊……” 似乎是想到了曾经的鹤里为了复活五条惮,与他的一系列交易,羂索略感讽刺的唇角微扯。 看来他也得收集一些材料了,毕竟复活五条惮也意味着可以继续和她做交易。 他深信,对方还是会与他站在同一阵营的。 * 五条悟站在了高空之中。 他早已撩开了黑色眼罩,而于他脚下的大量咒灵却是不知疲倦地还在往北聚集。 如此超出常规且失控的情况是他从未见到过的。 “干脆全部干掉?”甚至想着直接用大范围能力,一下子解决这么多咒灵的五条悟,已经能想象到那样的场景是多么令人颤栗。 但很显然,他暂时不能这么做。 毕竟路上的人类太多了。 直到五条悟一路瞬移,大致找到了聚集处后便停了下来,他目之所及的是一片靠海的区域。 但因为咒灵的数量过多,像是腐烂的淤泥堆积,过于恶心,甚至都让人无法看清海边的建筑。 五条悟不耐地朝着下方而去,大量咒灵之间的咒力构建让他的六眼飞速运转着,如此庞大的信息量迫使他额头隐隐作痛。 他直接抬手灭掉了周围一圈的咒灵,面无神情的听着它们哀嚎着,像是在说什么—— “……王?” 五条悟觉得古怪极了。 他当然已经不是那种还看少年jump的年龄了。 直到五条悟继续一路袚除咒灵,一路向深处而去,他发觉自己正站在了一片临海的乡村前,但可惜咒灵已经压断了乡村门口的牌坊,里面如同黑压压的一片,连空气中都弥漫着腥臭的血气。 明明这些咒灵没有在路上伤害人类,却聚集于此处,上演着血腥饕餮的盛宴。 五条悟甚至有一瞬间把里樱高中的事件与这一次连串了起来。 但此刻容不得他多想。五条悟踏足于这片染着鲜血的土壤之上,已经有数不清的咒灵被他袚除,直到那村落中央,数只形状古怪的咒灵似乎在簇拥着什么,嘴里甚至喃喃着:“大人、大人……” “哈,被我找到了。” 五条悟不由分说地抬起手,就要作出“茈”这一大范围的杀招之时,然而一阵比他的术式更快的可怕波晕,甚至有种敌我不分的架势,那本簇拥聚集着的咒灵们像是被打散的垃圾,四处迸溅。 他猝不及防被打断了术式,脸色变了变,但还是被波及了后退几步。 而他只能艰难的从四分五裂的咒灵残躯之中,模糊看到了一位站立在那,高大却漆黑的背影。 再等他上前时,那人早已消失不见。 与此同时,本来前仆后继的咒灵们却像是熄了火,纷纷又散去。 后续统计,这座靠海的村落里,无一存活。 * 游戏外。 已经让虚马甲收集了一部分灵魂,鹤里在此之后让惠马甲与对方成功汇合。 而她远在国外的复活工具人也准备于八月份的盂兰盆节回到日本,去往大阪淀川参加烟火大会。 “要开始了——” 天时地利人和全部在线。 鹤里此刻操控着已经坐在飞机之上的工具人“鹤里”,屏幕里的她正闭目养神,而坐在她身边的npc乙骨忧太不经意说着:“真希他们说在机场接我们。” “要不要干脆吓唬他们一下?”本在闭目养神的她睁开了眼睛,“就说我其实没有回来,就你回来了?” npc乙骨忧太甚至脑回路和她莫名的连上了,还半推半就的,“不太好吧……但肯定很有趣。” 于是乎,鹤里便在飞机抵达后,让工具人悄咪咪拖着行李箱从另一个出口离开,而npc乙骨忧太非常上道的正常往前走。 游戏内。 此刻距离咒灵聚集后的屠村事件已经过去了十几天,即使咒术界人心惶惶,但是找不到五条悟口中所说的能够引起如此大事件的人后,便不了了之。 机场内,特意头上绑着粉红色带子,上面写着“Missyu”的胖达,那身躯往接机处一站,引得路人纷纷围观。 而狗卷棘则是举着个粉红牌子,他看似没什么表情,但熟悉他的人都知道他很跃跃欲试。 只有禅院真希在那吐槽:“接机像是在接偶像们一样,也只有五条老师想得出来。” ——“到时候忧太和鹤里一定会感动的热泪盈眶。”无良教师竖起大拇指给予了肯定。 直到熟悉的穿着白色制服的身影从人群中走了出来后,胖达激动地上前,一下子用力揽住了乙骨忧太的肩膀。 “你也没多少变化啊,忧太。” 乙骨忧太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禅院真希往他身后看了好几眼,询问着:“鹤里呢?” 对于撒谎不甚娴熟的乙骨忧太组织着语言:“她要晚一点回来——” “是吗?”然而禅院真希上下扫了一眼乙骨忧太,直接把人家看得慌张起来,她才露出想吐槽又不知道从何处吐槽的表情,“可是,你拖着的行李箱不是鹤里的吗?” 于是众人都看见了行李箱上被工作人员贴着的转运标签,上面有着显眼的“鹤里”两字。 没想到这么快就被揭破的乙骨忧太挠着头打着哈哈,他这才拿起手机要拨通鹤里的电话。 然而无论乙骨忧太怎么拨打,电话那头却是一直不接。 刚开始几人还以为鹤里手机静音,乙骨忧太表示在飞机上时两人说好了,她会在免税店那等他们,然而等他们一波人赶了过去后,却是怎么也没有找到。 几人的电话打了下去,却都没有接通。 意识到不妙的禅院真希立刻给老师和其余人打了电话。 “到底是怎么了?” 没有来接机的伏黑惠在旅店里听到消息后,立刻赶往了机场,他听清楚学长学姐们的解释后,当场就转身开始一个个地方找寻。 学生几人也分开找,乙骨忧太同样自责的找了起来。 机场的人来人往,如同大海捞针,乙骨忧太在转到了不知第几个出口附近,终于看见了那抹熟悉的背影。 他连忙跑了过去,正要焦急开口,看到的却是她恍惚间不知在看着哪里的模样。 “……鹤里?”乙骨忧太询问着,“你刚刚去哪了?” 鹤里的目光晃动,她揉捏着自己的额头,语气有些模糊,“刚刚……我好像看见了惠,他说来接我走,可是不知道为什么,他表现的就像是——” 像是不耐又厌烦一样,只有浮于表面的冷淡。 觉得心里不适的鹤里当场甩开了对方的动作,然而那时候,对方却是不动声色的说着:“即使再像,也比不过……” 后面那句话鹤里没有听清楚。 接着不知为何,对方就走了,而鹤里莫名觉得额头作痛。 想到这,鹤里脚下步伐不稳,乙骨忧太眼疾手快地揽住了她,意识到她身体不适后,乙骨忧太便细心地继续扶着她,低头询问着她行李箱放哪里了。 而不久也找到他们的伏黑惠视线触及两者的姿态后,掩盖着情绪走了过来。 “怎么了?” “惠,你之前就来接她了?”想到了鹤里话语里的内容,乙骨忧太不动神色地询问着伏黑惠。 “我?我可是你们打电话了才赶过来的。” 伏黑惠刚觉得不耐,却是下一秒想到了什么。 那位已经从审讯室内逃走的少年。 无意中脸色变得凝重的伏黑惠视线于四周看了一圈,直到触及乙骨忧太身旁的鹤里,她闭着眼睛,脸色有些脆弱的模样。 “学长,把她交给我吧。” 伏黑惠握住了鹤里的手腕,意欲把人带过来,然而不知为何,乙骨忧太却收紧了臂力,使得伏黑惠根本无法带动她半分。 他的视线逐渐与对方交错。 而乙骨忧太好似清亮的漆黑眼底却含着不明的意味,但他睫羽忽闪,又仿佛恢复成了原本那种无害的模样,“不用了,还是交给我好了。” 伏黑惠默了默,眼眸微漾。 两者之间的氛围莫名凝滞,而此刻,头晕阵痛的鹤里似有所觉地睁开了眼睛。:,,. 42 咒·血祭14 毕竟,姐姐要醒过来了。…… “我没事,谢谢了。” 鹤里揉着额头,表示自己已经没问题了,才与乙骨忧太松开点距离,等她站定后,便看向了眼前的伏黑惠。 许久没见的少年似乎未曾有着过大的改变,还是记忆里的模样,依旧是身姿清隽,黑色的制服衬托出他修长体格。 诶? “刚刚你穿的不是……?”和服么? 鹤里不着痕迹地蹙着眉心,但想到了什么,她又有些不明所以,“还有,什么叫再像也不如谁?我不如谁?” 回国已经许久不见,而自家幼驯染竟然第一个找到她了,当时的鹤里还有些惊喜,却未曾想到惊喜变成了一盆冷水,像是把她从头浇灌了个彻底,对方的冷淡态度极其不正常。 “……不,”伏黑惠欲言又止,头脑里搜刮着该怎么解释,他这下子心里确定了之前鹤里遇到的绝对是那个少年,“你相信我,鹤里。” 他不知不觉间已经站在了她的面前,急于证明,“我绝对不会说出这种话。” 忽如其来的靠近甚至带着他身上的一阵清爽气息,而他遮掩慌张格外认真的看着她的脸庞,视线交错之时,鹤里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他着急地握紧后,微愣了一下,便移动目光落到了他的动作上。 伏黑惠这才意识到彼此的距离有多近,他抿了抿唇,却是执拗地没有松手。 直到不知何时找到了另一个行李箱的乙骨忧太,动作自然地把行李箱推到两人中间。 “老师还有真希他们都在等着,走吧。” 被提醒到的鹤里动了动,本想让伏黑惠松开手,没想到对方却是一手握着她的手腕,另一手拖着行李箱,大步流星地就往前走。 “诶、诶?” 鹤里被牵着走刚开始没反应过来,还踉跄了几步,她跟在了伏黑惠一旁,视线只能看见对方的凌乱黑发。 不经意时,她却又视线触及对方藏匿在黑发下,那隐隐泛粉的耳廓。 “这是在比什么?谁跑得快?” 轻松跟上他们的乙骨忧太对上了鹤里的视线后,朝她眨了眨眼睛。 接着乙骨忧太便与伏黑惠对视了一眼。 然后莫名其妙的,鹤里另一只空闲的手就被乙骨忧太一把握住了,他们像是暗中较劲一样,撒腿就跑,而她与那被拖动着的行李箱简直没有区别。 “不是,怎么我也得跑?!” “哈哈哈——” “啧。” 不服气的鹤里从被拉着跑的变成了她拖着他们跑,一直到目睹远处一脸或惊愕或茫然的胖达他们后,鹤里才一个急刹车。 “你们……可真有闲心。”禅院真希扶着额,简单吐槽了一下,“这是搞什么活动?拉手跑?” “鹤里!” 回神后的胖达,热情的张开双臂,“好久不见了!欢迎回来!” “好久不见啦各位!” 鹤里久违地戳了戳胖达毛茸茸的肚皮,对方大大方方地给她戳。 “啊,真是好久不见了。”禅院真希的神情温和了一瞬。 狗卷棘手上还拿着那个粉色的接人牌子,他晃了晃,“鲑鱼。” 几人说说笑笑一路来到了早就订好的旅馆。大阪的氛围相比东京要更为放松,路上的游客众多,在夜晚靠近河边的水中烟花是这段时间的限定,旅馆几乎都被订满。 和禅院真希住在一个房间的鹤里换好了轻便的浴衣,她把长发简易地盘起,然后拎着小包,另一只手拉着禅院真希的手,晃了晃。 “真希,你身上这件真好看。” 向来打扮的格外飒爽的禅院真希,久违的把长发披在了肩头,对方一身青竹纹路的浴衣,看得鹤里直夸。 好久没体验鹤里的热情夸赞,禅院真希不自在地睫羽微颤,她别扭地躲避视线,“你也很好看。” 是真的很好看。 即使是素色的浴衣,点缀着清浅水波淡纹,但盘起黑色长卷发的少女,露出了纤细的脖颈,静美白皙的面容浮现着笑意,仿佛眼底都熠熠生辉。 被夸夸的鹤里欢呼一声,她亲昵地搂住了禅院真希的胳膊,和她一边说着出国训练的话题,一边往外面的隔间走去,“在国外真的太不自在了,你肯定想不到我们都去了哪里……” 晚餐是二年级组单独一个隔间享用的传统料理,吃了几口的鹤里,听着乙骨忧太被胖达他们拖着询问都在国外变强了多少后,隔间门慢悠悠被拉了开来。 “同学们——” 鹤里差点被嘴里的食物呛住。 胖达和狗卷棘拖着乙骨忧太的动作都一僵。 乙骨忧太更是表情呆滞地看向障子门那。 而禅院真希表情古怪了一秒后,扶着额头,像是已经习惯了。 高级定制的女式和服有着分明的层次感,精致繁琐的花纹上点缀着奢靡的金边,无论哪里都透露着华贵的衣着被来人随性地穿着,穿出一种又美又放纵的意味。 而本人像是没看见各位奇怪的表情一样,自我感觉良好地拨了拨银白色的短发,摘掉了眼罩戴上圆框墨镜的五条悟,俏皮地挤着声线说:“欢迎回来,忧太、鹤里——” “会做噩梦的。” 禅院真希贴心地拿起一旁的折扇,打开后帮助鹤里遮挡了视觉污染。 “老、老师。” 乙骨忧太嘴角抽了抽,“谢谢你。” 你也太乖了吧忧太!这样会助长他的兴致的!一旁的胖达和狗卷棘纷纷心底吐槽。 很显然已经吓唬过一年级组的五条悟,看见二年级组露出了他想象中的表情后,愉快的唇角勾起。 接着五条悟热情地一边揽着乙骨忧太,一边揽着刚把食物咽下去的鹤里,“晚上老师带你们去看烟花——!” 别穿着这件和服去啊! 在场所有人都心底哀嚎着。 * 大阪淀川的烟火大会历年都会在夏季举办,限时进行,河畔两旁的建筑灯火通明,霓虹灯的色泽几乎晃荡着每位游人的视线,热闹非凡。 周边会有许多定点摆放的摊位,穿着宽松浴衣的男男女女于其间行走,人群密集。 二年级组的几人本来还一起走着,结果走着走着,鹤里往边上一看,竟然只剩下乙骨忧太了。 她疑惑地往后看了看,结果来往人群中都看不到显眼的胖达。 “……他们人呢?” 乙骨忧太半秒后才反应过来,他本来在低头把玩着刚刚买到的小物件,听到鹤里的话后,往四周一看,赫然是跟其他人走散了,“啊。” 他想到了之前胖达悄咪咪拉着他说的话。 ——“放心,会给你单独相处的时间。” 想明白的乙骨忧太垂眸看向了鹤里,她却是站在了原地,拎着小包,身形在宽松浴衣间显得有些纤细。 “要不要去……”出国的时间里与鹤里已经相处十分熟稔的乙骨忧太,凑近后,询问的话语还未说完,他便看到从鹤里身后逐渐走出的身影。 穿着深色浴衣几乎与暗处融为一体的少年,脸庞的半边陷入了阴影之中,而另一半露出了些许的清冷,四目相对时,他却是眼底根本未曾照映出乙骨忧太的模样,接着,他看向了鹤里,轻轻的开口,“跟我走。” 惠? 乙骨忧太微妙的觉得哪里不太对劲。 忽而从身后靠近的人让鹤里一愣,她刚抬头,就被对方攥紧了手腕,蓦然用力。 “你…”不适的鹤里眉头微蹙,她还未说什么,就被对方强硬地拽着,拖进了暗处。 下一刻,她就感受到脖颈间冰凉的触感,瞳孔紧缩之际,拿着匕首已然胁迫着她的少年却是不容置喙地低着头,嗓音于她耳畔萦绕:“嘘,你挣扎一下的话,我就让它们多吃掉点人类。” 什…?! 与此同时,当惠一下子带着鹤里往后离开,发现不对的乙骨忧太正要上前,却是周遭下一秒爆发出强烈恐慌的尖叫声。 四周本来行走的人们像是目及了什么可怕的东西,慌忙而逃,被人群撞动的乙骨忧太就在短暂的几秒延迟里,再抬头时,已经看不见他们的身影。 莫名不安的乙骨忧太咬了咬牙,他拨开人群往周遭看去,原本干净的地面已经染上了丝丝缕缕的鲜血,而倒在血泊里的人身上正攀附着大小不一的咒灵。 毫不犹豫拧着眉袚除掉这些咒灵的乙骨忧太,连忙拿起手机与同伴们联系起来。 “我们这边也是!”电话那头的声音嘈杂,二年级组待在一起的几人里,只有胖达有空隙拿着电话回应,“忧太,你们人在哪?!” 听了个大概的乙骨忧太身姿迅速地一边袚除咒灵一边赶往二年级组的那边,等他到了以后,一年级组的三人也在现场。 而看见了伏黑惠的乙骨忧太脚步顿住。 因为对方穿着的浴衣与刚刚他所见到的不一样。 “鹤里呢?!”乙骨忧太也顾不得多想,“你刚刚带着她去哪了?!” “……什么?” 伏黑惠只不解了一瞬便幡然意识到了什么,他却是语气急迫地下意识揪住了乙骨忧太的衣领,逐渐用力,“她怎么了?!你不是就在她的边上吗——!?” “现在是吵架的时候吗?!” 一边拿着武器干掉咒灵,一边朝着他们这边吼着的钉崎野蔷薇,神色极度不愉,她顺势一脚踩爆了地面的咒灵。 虎杖悠仁也在帮着钉崎野蔷薇,而就在此刻,他脸颊上骤然冒出的诡异嘴眼,发出了低沉愉悦的嗓音,“啊,看来你又遇到麻烦了。” 看戏的两面宿傩不经意说着:“哈,我闻到了,那个和伏黑惠长相一样的小鬼的气息……” 在场只有虎杖悠仁和伏黑惠听懂了这句话的意思,而瞬间串联起来的伏黑惠立刻看向了说着话的两面宿傩,“他在哪里?!” “这一切真的是他做的?!”甚至连虎杖悠仁也在询问。 “什么叫长相一样?你们有什么瞒着我们?” 禅院真希面无表情地举着武器干掉了一个咒灵后,她侧身看向了他们。 伏黑惠三言两语无法解释透彻,结果他与虎杖悠仁直接循着两面宿傩的话语,朝着另一个方向离开。 没反应过来的二年级组和一年级组的几人里,乙骨忧太正要跟上去时,却是被阻拦住了。 “你们留在这里。” 罕见露出几分凝重神色的五条悟,身着白底蜻蜓纹路的浴衣,显然已经换掉了之前那身显眼华贵的和服。 在烟火大会爆发混乱后,他快速于四周查看了一番。 这种情况与上一次咒灵大面积聚集后,吞食海边村落的现象一模一样,这些咒灵都仿若魔怔般被控制着。 想到上次他都未曾挖掘出那个背后之人,这种等级的事件,显然不是学生们可以插手的。 “老师!可是——” 几人中不解的偏要理论着,直到五条悟再次放重的嗓音,没有平时的嬉皮笑脸后,“我说了,留在这里。” 乙骨忧太抿着唇,意识到了事情的严重性后,他喉结滚动着,攥紧了拳头,放声补充:“鹤里她——!” “放心。” 五条悟摘掉了墨镜,侧身朝着他们看去时,逆着光线的璀璨眼仁中,剔透出几分惊心动魄,话语间满是令人颤目的意味,“毕竟,老师我可是最强的啊。” 他说完便身影迅速消失不见。 而虎杖悠仁和伏黑惠两人已经一路袚除了许多弱小咒灵,但无奈数量庞多,这就像是体力战,耗时耗力,密布堆积,原本的摊位街道上满是黏腻,宛若看不到尽头。 五条悟直接拎起了两人的衣领,瞬至高空,下一秒那涌动的咒灵便淹没了他们原来的位置。 虎杖悠仁心跳加快,他喘着气才反应过来,刚刚有多危险。 与此同时,伏黑惠一眼就看到了在远处临近河畔,那一圈犹如被“帐”阻隔而出的空间。 “那里——!!” 闻言后,五条悟也视线望向了那处,但他先把两人拎到了安全的高处后,才立刻逼近。 视野之下,“帐”的边缘都是急迫且狂热的咒灵,仿佛里面存在着什么令它们痴迷的存在,与之前五条悟所见到的情况一模一样。 他却是神情不曾变动,而是抬手凝聚着极其破坏性的咒力。 几乎同一时间,定时燃起的海上烟火绚丽于天际绽放,而他手中的“茈”也在此刻轰然爆破了“帐”。 随着“帐”的破裂,下方的场景逐渐显露于他的眼底。 而五条悟却是目光骤然凝滞。 那被圈起的地面上缠满了各种令人作呕的不祥之气,唯有中间的部分是干净的,而躺在其中的少女双眼紧闭,在她的一旁放置着一个诡谲的咒具,以五条悟的六眼之下,可以清晰的看到数不清的魂魄在嘶吼哀嚎着,涌动钻进了她的身躯之中。 五条悟迅速瞬移至地面,他扶着鹤里的肩膀,用力摇晃着她,“鹤里、鹤里?” 察觉到咒具不对劲的五条悟下意识要毁掉它,但仅仅是打断了一秒的魂魄缠动,鹤里便露出痛苦万分的神情,她身躯颤抖着,额间开始不断冒出冷汗。 到底是怎么回事——! 愈发觉得棘手的五条悟视线内像是凝聚着暗色,他根本想不明白,到底是谁,又要对他的学生做些什么。 “我劝你……还是松开她比较好。” 去除伪装,恢复长发模样的惠,缓缓站立于不远处。 他的身后是即使没有了“帐”,也在敬畏不敢靠近,却又渴望靠近的咒灵肉墙,显得万分荒谬。 惠迎着五条悟有一瞬间凝聚杀意的可怕视线后,他喟叹般,手上却是捧着格外干净精致的黑底鹤纹和服,痴迷的视线掠过了痛苦闭眼的鹤里后,唇角洋溢着格外缠绵的笑容。 “毕竟,姐姐要醒过来了。”:,m..,. 43 咒·血祭15 复活。 周遭体态各异, 却大部分为尚未觉醒灵智的低等咒灵,然而仅仅是这些咒灵,却足以让没有能力的普通人丧命于此。 原本繁华热闹的岸边早已因为这些咒灵的侵蚀而坠入死寂, 地面上是难以描述的惨烈,小贩们的摊位也化作了残碎, 未能逃离的人类倒在了地面上, 蜿蜒的血液像是蛇类,一路蔓延。 未被袚除的咒灵痴迷又急促地想要赶往一个地方,它们不断堆积, 形成了肉山,甚至言语中的嘈杂, 足以扰乱人的耳目与精神。 隐没于暗中的男人视线如同从酣睡中苏醒的兽类, 他看向了中央处唯一的净土, 那正扶着少女, 与惠遥遥对峙的家伙。 “五条家的小鬼?” 甚尔眯起了双眼, 久违地再次与多日来都未曾出声的虚沟通, “麻烦的人来了……解决掉?” 身体之内的虚依旧没有回话。 甚尔像是习惯了一般,他却并未感到棘手, 而是继续于心底说着:“身体有了、人类的灵魂也够了, 最关键的你还是不愿意说,难道你并不想复活她了?” 周边嘈杂的咒灵言语一时之间盖过了所有的声音,依旧没得到虚回应的甚尔逐渐不耐起来。 他干脆利落地手掌捏拳, 所有想要靠近的咒灵像是被擂鼓敲醒般, 震颤了一瞬。 与此同时, 本来纷涌而至般的咒灵惊恐地往反方向散去,有的钻进下水道中,有的一下子涌进河底, 还有的躲藏在了树丛,没多久便散得一干二净。 这种大面积的变化一下子让在高处的伏黑惠和虎杖悠仁两人察觉到了,他们对视一眼,毫不犹豫地就要往“帐”被破除的地方赶去。 同一时间,被五条悟要求留在原地的钉崎野蔷薇以及二年级组的几人,他们动作纷纷一滞。 而乙骨忧太是反应最快的,他没有犹豫地就往之前五条老师所去的方向而去。 “忧太——!” 察觉到的胖达根本来不及阻拦,他头疼的左顾右盼,结果第二个跟上去的就是钉崎野蔷薇,“连学妹也…!” “走吧,”禅院真希握紧了武器,神情凝重,“等不下去了。” 于是狗卷棘扯了扯衣领,与禅院真希一同跟上,留在原地的胖达只好任命地也跟了过去。 * 目睹另一位惠出现的五条悟泄露了几分杀意后,他强迫着自己不要被外界干扰,而暴露在外的六眼却是不停地运作,他亲眼看着无数哀嚎的灵魂犹如一缕缕长烟,争先恐后般地钻入了鹤里的身体之中。 这样庞大的灵魂数量一下子让五条悟联想到了里樱高中的那一次惨烈事件,以及海边村落的咒灵屠村事件。 他像是从未有过这种令他全身发凉又直冲脑门的恶心感,人类的生死对他来说其实并不会过多影响心绪,但只要想到是这位状似“伏黑惠”的存在所做的一切后—— 这是一种荒谬又失控的感觉。 “…你到底,想要做什么?” 他的言语仿若从齿缝间一点点磨损,摘取掉墨镜的瞳仁亮的惊人,换做任何了解他的人见了,都会意识到他已经濒临怒意边缘。 “做什么?”惠不急不慢地与五条悟遥遥相对,他原本的神情冷淡了下来,“为什么要告诉你?咒术师。” 彼此的立场本来就是对立,而且在惠的记忆里,他根本不认识五条悟。 对于他来说,对方更像是一个碍眼的存在,尤其是对方此刻还紧紧扶着姐姐未来的身体。 “五条老师——!” 由远及近匆匆赶来的虎杖悠仁目睹眼前一切后,紧急停顿,他的视线交错于五条悟扶着的鹤里学姐,对方似乎很是痛苦。 “悠仁,别靠近!”五条悟迅速警告着。 而伏黑惠更是瞳孔骤缩,他差一点就要冲了进去,但却被虎杖悠仁一瞬间拦住。 后知后觉,伏黑惠才发现那围绕着五条悟与鹤里的周圈,正蔓延着如同淤泥般腐烂的黑色气体。 伏黑惠瞬间抬头,捏紧了拳头,死死地盯着不远处站在那如同俯瞰般看着这一切的惠。 “你对她做了什么?!” 惠把视线幽幽转移到了远处伏黑惠的身上。 这一刻,他似乎才与对方正式地四目相对。 容颜毫无差异的两者间,却像是走上两条道路的存在,名为命运的刀刃硬生生把两者区分了开来。 “这么想知道,那就告诉你好了。” 没有回应五条悟,却是莫名想要回应这个世界里的伏黑惠,他唇边的弧度不明,随着他转动视线的时候,周身蔓延着一股股咒力涌动的气息,无声催动着他的长发,不着痕迹地遮掩了他的脸庞,也掩盖了他的神情,“我最重要的人,会从——” 惠指向了那里的少女。 “她的身体里,再次苏醒。” 全场有一瞬间的死寂。 先出声的是虎杖悠仁身体内的两面宿傩,他出现于虎杖悠仁的脸庞,略带兴致的说着:“哦?这可真是残忍,既然要复活死者的话,那你杀掉了多少人类?” “这重要么?” 惠轻描淡写的回应。 “你!”伏黑惠感觉自己全身的骨骼都在颤栗,他怀着一种惊怒的情绪,几乎控制不住自己,恨不得上前把那位惠撕扯咬碎。 听到这的虎杖悠仁也难以忍受的动怒了,“你绝对不是惠——!” “真是天真…”与伏黑惠如出一辙的嗓音,却是带着近乎淡薄的意味,而惠冷冷的说着:“你又知道什么?你了解多少?我是谁为什么需要你的肯定?” 惠的唇边溢出几声嘲讽般的笑声,最后停滞在他从发丝间露出的阴鸷目光,指向了宛若被震到了的伏黑惠,“不要把我看成他,我和他并不一样。” 一直听到这的五条悟骤然抬眸,嗓音看似平稳,“怎么打断这个仪式?” 他扶着的少女脸色已经愈发苍白,似乎已经快要支撑不住。 惠自然是冷眼看着,没有回应。 五条悟放下了少女,顷刻间便来到了惠的面前。 被对方极快的速度惊到,没有防备的惠眸底一颤,下一秒,他被对方威胁着,凝聚着可怕力量的手掌正抵在他的脖颈脆弱之处。 “我再问第二遍,”此刻的五条悟已经没有丝毫犹豫,他居高临下地看着惠,动作微微用力,视线薄凉到宛若在看着蝼蚁,“怎么打断这个仪式?” 就在五条悟准备逼迫惠说出方法的时候。 一瞬间,局势逆转。 五条悟被一阵可怖的力量从右手侧袭来,他敏锐地躲避了过去,同一时间,惠趁机向后跃起,与五条悟拉开了距离。 “这么热闹……加我一个吧?” 出其不意从暗处走出来的男人,像是踩踏悬浮于半空中,地面上翻涌的不祥之气宛若找到了主君,顷刻间轰炸开来,带出了一股股诡谲的红雾。 而于红雾间浮现的男人,气场压抑又可怕,他神情慵懒着,却是夺走了在场所有人的视线。 五条悟当场动作停滞住了,神情僵硬。 眼前的人……不可能忘记的,是已经被他杀掉了的伏黑甚尔! 与此同时,因为突兀升起的薄红雾气,周遭的一切都看不太清,伏黑惠只是隐约看到了似乎又出现了一个人。 “该死的……!”伏黑惠焦急万分,偏偏不知道该不该走进红雾深处。 在浓雾中,甚尔看向了五条悟,注意到对方震惊的模样后,他若有所思,才想了起来,“啊,差点忘了。” 他此刻漫不经心扭动着手腕,像是蛰伏的雄狮,等待着撕扯猎物喉管的一刻。 “这一次……我可不会输给你了。” 两人之间的气氛危险到宛若一触即发时,长寂许久的虚终于从甚尔的身体里发出了声音。 “复活,除了这些条件外,还要她自己愿意醒过来。” 记忆像是被带回了千年前,曾经就复活过鹤里的虚,还是等待了将近百年的时间,期间不断用他的鲜血喂养,还有灵魂铸建她的身躯稳定。 而此时此刻,甚尔的视线与虚共享。 他一眼就看到了面前拥有着银白色短发的男人,对方一副令人惊叹艳羡的皮囊,仿佛被天神施舍着,眼底都透有独天得厚的优越。 很像。 非常像。 虚彻底从自我封闭着苏醒,他像是找到了引导鹤里自愿苏醒的关键,怀着极其令人胆寒的思绪,瞬间占据了肉|身,夺过了身体控制权。 而五条悟一下子就察觉出面前黑发男人的变化。 似乎与之前相比,要更加捉摸不透且深不可测。 “这个仪式是不会停下来的。” 虚的嗓音沙哑响起。 还未等五条悟反应过来,他便再次感受到了那股可怕的力量,犹如带着血液的荆棘,一瞬间就把他无下限术式逼近到底,几乎就要冲击到碰触至他的身躯。 而虚像是试探般,模拟出了对方阻碍他进攻的咒术纹路后,顷刻间,了解全部的虚,低笑一声。 “你要比你的祖先……更聪明一些。” 但可惜,那位同样拥有六眼的家伙,已经化作了鹤里的食物。 下一刻,令五条悟不可置信的事情发生了。 他本想回击的瞬间,眼前的黑发男人却是身体之上也缠满了与他类似的无下限术式,对方像是收放自如般,就模拟出了他的一切。 “好了,正餐该开始了——” 下一秒,五条悟便被说着话的虚,以极其可怖地力量冲破并化解了无下限术式,天旋地转之时,他就被深深嵌进了地面的石砖里,激起了层层灰尘。 背脊疼痛到好似流出了鲜血,五条悟眼底亮的惊人,死死盯着上方的虚。 “你……不是伏黑甚尔。” 虚却是不知何时已经把原本躺在地上的鹤里揽至怀中,他逼近了五条悟,垂眸看着对方,“我确实不是。” 下一刻,虚一手用力继续把五条悟控制在原地,另一手却是揽着依旧闭着双眼,脸色苍白的鹤里。 “鹤里,你真的不愿意醒过来吗?” 他轻轻的开口了。 与此同时,终于看到不远处诡谲红雾而赶来的钉崎野蔷薇和乙骨忧太他们,与伏黑惠、虎杖悠仁汇合了。 “发生什么了!?” 他们尚且不知所云。 而这边承受着剧痛,已经几年都未曾体验这种感觉的五条悟,嗤笑间,淡红的薄唇溢出鲜血,他的神情变得极其癫狂。 “我绝对要杀掉你。” 然而虚的力量过于可怕,五条悟从未感受过这种,宛若被压着无法动弹丝毫的现状,他只觉得对方攥紧他脖颈的手在不断用力,气息都几乎要稀薄到无。 原本躺在虚怀里昏迷不醒,似乎承受着难以想象的疼痛的鹤里,却是指尖微颤。 虚却未曾停下,就要把五条悟当场杀掉时。 闭眼的她长睫颤动,原本苍白静美的五官像是无声染上了蛊惑的美态,唇角的黑痣愈发透着魔性。 直到她彻底睁开眼睛,却是未曾看向揽着她的虚,而是对上了五条悟凝滞的视线。 她直接愣住了。 恍惚的眼底浮现着空茫颤抖的意味,无声便眼眶泛红了起来,眼泪积攒,晶莹于眼角滑落。 五条悟自然察觉出他的学生身体上的改变,还没等他多想,下一刻,控制着他脖颈的手却被她强硬掰开。 五条悟还没回神,因为缺氧而正在急促的呼吸之时,她便一下子搂住了他的脖颈,无下限术式早已破除,自然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均匀铺洒于他的颈窝间。 她柔软的黑色发丝缠绵无比地与他的银色碎发交融。 “好想你…” 搂着他的少女手臂微颤,却是愈发用力,带着无法言述的绝望与亲昵。 44 咒·血祭16 她会拉着他一起坠入深渊…… 鹤里依稀记得那一晚,取出心头血的不久后,在亲眼看到虚挖出了鲜红的心脏,她的身体像是爆发般,那四分五裂的疼痛蚕食着她最后的理智,以至于气息断绝前的记忆已经记不真切,但那残余的模糊痛感,却是让她宛若再次解脱了一样。 死亡没有想象中的可怕。 毕竟她已经是经历过死亡,也是二次经历了。 第一次是被海水淹没,厚重的布条闷住了口鼻,氧气一点点从肺部消失,绝望到双眼失禁般,眼泪的咸涩与海水融为了一起。 第二次就是身体自然的崩坏,从心脏处蔓延至全身,感受到不适合自己的身体在逐渐排斥着她,排斥着像她这样以寄生而活,极阴极秽的怪物。 然而意识陷入了黑暗,鹤里以为自己再也感受不到一切。 不知过了多久…… 却是隐约间像是被牵引着,她浑浑噩噩般,从自由的虚无,变成了再次被锁在了肉|身之中的状态。 温度、空气、血腥味还有谁在说话的声音。 鹤里指尖颤动着,她的心脏开始起伏,全身的血液传递至四肢,一直到她沉重的眼皮缓缓掀开,四周熟悉的红雾蒙盖了视线,她逐渐聚焦的瞳孔里,浮现出那一抹银白色。 从模糊到清晰只需短短几秒,而她看清了他后,却是再也移不开视线。 这时,甚至要比她第一次死去,被冰冷海水淹没的那一刻还要让她浑身冷颤,她根本意识不到自己的眼泪一直在流,头脑更是一片空白。 他的脸部线条要相比记忆中更为成熟立体了,眉梢带着疯意,神情因为窒息而脸颊浮现诱红色,似乎是受了伤,淡色的唇瓣被鲜血染红。 刚苏醒的鹤里,差点叫出那个名字。 惮……! 鹤里一下子强硬掰开了掐着他脖颈的手臂,眼底看不见任何人,她直接如同回到了千年之前一样,雀跃又亲昵地搂紧了眼前的男人。 她不断用鼻尖蹭着他颈窝间的肌肤,甚至嗅到了他因为受伤而蔓延的血腥气。 好饿。 忍耐着苏醒后胃部强烈饥饿的鹤里反复提示着自己,不能吃掉他。 鹤里愈发搂紧对方,她能感受到男人似乎浑身都僵硬住了。 ……怎么了? “好想你…” 她心脏骤缩般,又疼又幸福,患得患失的动作像是要和他永远在一起。 带着泣音的话语模糊不清,鹤里没有得到回应后,她缓缓抬起头,纤细的双手小心翼翼地想要捧着他的脸颊,却被他一把握住。 她直接与他沉淀着深意的目光相对,里面只有对她的探究与洞察,丝毫没有她所预想的亲昵,甚至没有任何笑意,他面庞的神情降至冰点。 什…么……? “鹤里?” 五条悟手上的动作愈发用力,他不确定的询问,瞳仁间没有丝毫错位的观察着眼前的少女。 她明明还是熟悉的五官,却透着异样的魔性,即使眼眶泛红到好似我见犹怜,视线里也只有着稠密的眷恋,仿佛他是她最爱的人一般。 但是这种感觉太过于陌生了。 五条悟一开始柔软入怀的不自在与错愕,很快消散,因背脊的疼痛与被挫败的现状,他的头脑冷静了下来。 他的学生,难道已经消失了? 鹤里愣住了,她想勉强地扯出笑容,却发现自己的视线愈发模糊不清,她不受控制地攥紧了自己的手,直到快要用力到掐破手掌前,被另一旁的男人迅速打断。 她感觉到有谁的手在生疏却温柔地擦拭她的眼角。 “鹤里,你又哭了。” 虚的嗓音徐徐响起,他克制又沉重的掩盖自身情绪,“人类不值得你付出感情。” 周边的红雾变得更加浓郁,不祥之意骤升,鹤里像是如梦初醒般,立刻看向了一旁的虚。 男人五官被红雾缠绕,无声透着浓郁的危险,他深邃的眉眼是鹤里挣脱不去的噩梦,但她却深知… 逃不掉。 曾经爱人的头颅依旧深深烙刻于鹤里的记忆中,她立刻深呼吸一口气,声线里的颤抖化作了压抑的警告,“不许碰他。” 没事的,惮应该只是还没清醒,他大概是被吓到了。 鹤里甩开了虚的手,她刚想转身扶着五条悟站起来,然而对方却自己已经站了起来,甚至不着痕迹地与她错开了些许距离。 她微愣。 直到她迎上了五条悟那泛着剔透却苍凉的双眼。 “……你是谁?” 他这一次加重了语气。 “……” 她是谁? “你在说什么?”鹤里原本带泪的眼眸里徒然放空,像是染上了污秽,她唇边的弧度骤然向下,隐隐有种失控的意味,“你叫了我的名字啊……你却问我是谁?” 明明是一样的眼睛。 ——“如果鹤里喜欢的话,可以送给你。”他捏着她的手指,缓缓引导着她去触碰他的眼眶,话语里只有纵容与笑意。 为什么现在这双眼睛里只有对她的怀疑……!? “他不是五条惮。” 察觉出鹤里身上有着失控的前兆后,虚不着痕迹地皱起眉心,他手掌间开始凝聚咒力,索性想把这位与五条惮长相如出一辙的家伙解决掉。 与此同时,五条悟听到了五条惮这个名字后,脑海里像是抓住了什么,却又未能记起。他抬手擦去唇边干涸的血痕,感受到虚的杀意后,他露出了一抹狂肆的笑容,“你们到底对我的学生做了什么?” 居高临下站立于红雾之中的虚向来不会对人类有过多的怜悯,他忽略了脑海里甚尔反复警告着他的声音:“等等,你这么做的话,她会怎么想?” “我会给她找更适合的人。” 虚隐没了自身的情绪,他毫不留情地就朝着五条悟攻去,意欲当场杀掉对方。 而鹤里却是陷入了某种闭环的思绪中。 她眼眸睁大,眼尾像是无端被拉长,神情叵测又空茫。 不是惮? 怎么会?不…他是惮。 鹤里脑海里不断挤压着千年的记忆,她为了复活五条惮,做出了许多违背她本意的事情,甚至妥协了自己怪物的身份,彻底把曾经作为人类的自己吞食干净。 一定是惮…不是的话,她为什么还要醒过来?! “……” 无形中扯起唇角,鹤里捂着脸无声地笑了起来。随后,她缓缓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这幅年轻又有力的躯体,甚至慢慢被她同化的记忆里,都美好鲜活到令她嫉妒。 东京咒术高专、咒术界、禅院真希、乙骨忧太、伏黑惠……五条悟。 “啊……所以现在叫五条悟对吗?” 她低着头,被红雾缠绕的黑色长卷发几乎遮盖了脸庞,像是自言自语一般,她闭上了眼睛。 人类小姐,无论是你的身体,还是你的记忆,她都会好好利用的。 鹤里骤然抬头,那于红雾中几乎看不清动作的两人迸发着剧烈的杀意,她正要上去阻止,而此时,从雾中寻找到她的人,几乎是迫不及待地上前。 惠小心翼翼地对上了鹤里的目光,他掩盖着自己心绪的起伏,患得患失般,握住了她的手,然后想要把她拉入怀中。 “姐姐……” 他动作一顿,隐没着眼底的暗意,察觉到了她拒绝的意思后,便低着头,轻手撩开了黑发,想要把自己的脖颈送到她的面前。 “惠,”鹤里调整着情绪,先帮惠把衣领整理好,“我不饿。” 鹤里耳畔的风吹拂起了她的长发,是虚与五条悟在浓雾中交手时所带起的阵阵冽风,她不着痕迹地把视线移向了他们所在的方向。 她不能自己去。 “惠,你知道虚吧?” 惠点着头。 “让他停下来,告诉他,再这样的话,他就永远也别想看到我。” 惠清冷的眉梢涌动的凶戾一闪而过。他看向了那边。 ……五条悟。 为什么姐姐要阻止虚杀掉他? “姐姐,我会去做的。”惠放柔了声音,他如同乞怜般,藏着暗潮汹涌的视线贪恋地看着她,“给我一个奖励好吗?” “什么奖……” 话还没说完,少年灼热的气息突然就铺散于鹤里的脸庞,她的眼底里对方的模样近在咫尺,一直到她微愣,对方像是默认了一样,炽热又缱绻的温度于唇部覆盖。 几乎透不过气来。 然而此时此刻,红雾中再次响起的咒力碰撞声惹得咒术高专的几位像是找到了方向,虎杖悠仁立刻敏锐地朝着一处奔去,随后的伏黑惠与乙骨忧太他们紧接着跟上,有武器的都握紧了,甚至禅院真希还在不断呼喊:“鹤里——!五条老师——!!” 虎杖悠仁隐约看到了人影,他警惕地上前,拨开雾气,看到的却是少年的身躯遮盖住了学姐,对方攥紧了她的手臂,像是彻底掐入了怀中。 而后步赶来的伏黑惠显然也看到了,他瞳孔紧缩,毫不犹豫地越过了虎杖悠仁,怀着怒气就要攻击于惠。 察觉到动静的惠,原本半阖的眼眸里透着丝丝缕缕的厌烦。 他松开了鹤里,抬手仍有空闲擦拭着她红润的唇瓣,另一手干脆利落地阻挡了伏黑惠的术式。 术式被化解的冽风吹起了在场几人的头发。 气氛一时危险起来。 惠暗含嘲讽的看向了伏黑惠,他甚至还亲昵又占有般地揽着还没反应过来的鹤里,唇齿间对着伏黑惠吐露挑衅:“哈,手下败将来了。” “给·我·放·开·她。” 伏黑惠感觉到手臂因为被打断术式而生的阵阵麻意,他语气阴沉的说着。 后续赶来的乙骨忧太看见了另一位惠后,他不可置信的僵硬在了原地。 直到其余的钉崎野蔷薇还有二年级组的人也慢乙骨忧太一步,看到了这幅场景后。 “什么?!” “……这、这是怎么回事?” “两个惠?” “我没在做梦吧!!” 鹤里略感不耐地在其他人都看不见的角度里,掐了惠的手臂。 察觉到的惠身子一顿,他最后咽下了口中的话语,阴鸷冷感的视线掠过了伏黑惠以及他身后的所有人,才轻嗤着,松开了鹤里。 鹤里像是装作无力般,踉跄几步后,被眼疾手快的伏黑惠扶着。 然而等在场几人反应过来,惠却是鬼魅般的消失在了红雾之中。 “没事吧,鹤里?” 周围的人连忙聚集上来,观察着鹤里的情况,她则是扶着额头,状似虚弱的抿着笑,“没事……” 而另一边,战况激烈到几乎红雾之下所有的存在都被波及到,化作了齑粉融化在了雾气之中。五条悟已经隐隐找到了规律,他察觉出对方并不简单后,摈弃了掉以轻心,在虚的攻击下以自己极快的速度曲线化解。 五条悟身上的伤口用反转术式当场治愈,甚至笑得愈发恣肆,还好心提醒着虚,“小心哦。” 虚长寂已久的漆黑瞳仁里泛着奇异又可怖的波纹。 “你以为……你能活下去么?” 他的余光一直在注意着鹤里。 然而她却未曾如他所意的出现。 虚浑身气息一变,决定彻底结束这场无聊的战斗。 下一秒,惠突兀出现于虚的不远处。 惠神情恹恹,语气平缓,“停下来吧。” 五条悟动作一滞,红雾中那两人有些看不清晰,甚至听不清他们在说些什么,但唯一感受到的就是两股视线犹如利刃般扫向了他。 随后雾气愈发浓郁,几乎到了人与人近在咫尺都看不清彼此的地步。 五条悟停在了原地许久。 耳畔很是安静,红雾与眼前遮蔽了视线,不一会,像是被驱赶了一般,缓缓淡去。 周围的惨烈浮现于眼底,五条悟一直到听见了学生们在寻找着他的声音后,才动了动身子。 他回到了聚集着的学生们面前。 然后他苍亮透彻的眼睛一瞬间看向了鹤里。 她的神情有着一股疲态,似乎察觉到了五条悟的视线,她缓缓抬眸。 随即,鹤里露出了感激又抱歉的目光,她好像已经恢复了正常,与他的学生毫无二致。 “五条老师,谢谢你。” 她勉强的轻笑。 五条悟思绪微转,上前后,垂眸询问着她:“鹤里,身体感觉如何?之前发生了什么还记得吗?” “这点程度没关系,”鹤里像是想到了什么,面上浮现了一阵茫然,“之前…?记不太清了。” “发生什么了吗?” 面对学生的询问,以及周围学生也同样困惑看着他的视线,五条悟索性笑了笑,抬手揉了揉鹤里的脑袋,“没什么哦!” * 位于咒术高专的医疗室内,抽着烟的家入硝子眉梢透着冷淡,她对着眼前站姿格外随性的五条悟说,“都说了,没检查出问题。” “没有吗?” 五条悟摩挲了下颚,不知在想什么。 家入硝子警告着:“不许来吵我,最近几天忙死了。” 说完,家入硝子就离开了。 五条悟想了想,绕到了医疗室内的一处房间前,他敲了敲门后,里面没人回应,他便自己打开了门走进去。 室内光线昏暗,色调偏冷,周围布置简洁。 病床上躺着的少女像是已经睡着了,她的睡颜格外恬静。 五条悟无声看着她许久,然而六眼之下,却是任何异样都未曾察觉。 就在他准备离开前,少女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于床上捂着嘴唇,状似难受般发出了咳嗽声,“咳咳。” “鹤里?” 等到五条悟停下脚步时,鹤里却是试图握住他的手腕。 但是她感觉到了一层永远无法碰触到的隔阂,是记忆里告诉她的无下限术式。 鹤里的眸色暗了一分,她不着痕迹地把手移开,低着头,任由发丝遮蔽了视线,“老师。” 五条悟闻言,看向了鹤里,他眉梢轻挑,随即上前。 “我可以靠着你吗?” 她略带脆弱的轻抬下颚,露出了莹白的脸庞,刚苏醒的眼睛里像是裹挟着雾气,可怜又不安的看着他。 五条悟步伐一顿。 她抬起手捏着自己的衣领,眼尾无声地氤氲出一阵魔性的意味。 “可以吗?” “……不行哦。” 五条悟眼底的神情不着痕迹的浮现出探究,他唇边带起弧度,附身凑近了鹤里,与她几乎近在咫尺,鼻尖都好似快要碰上。 两者的距离像是情侣般亲昵。 “终于出现了,你是谁?” 鹤里却是情绪没有丝毫变化,但她藏匿在被子里的手却在慢慢攥紧。 是谁?是谁?又是这样!为什么不记得她了? 她心底汹涌起伏,面上却带着柔软又茫然的不解。 ——“鹤里,我可以不杀他,你玩够了我会带你走,”于大阪淀川离开后,迅速找到她的虚面色沉沉的说着:“但他不是五条惮。” 怎么可能不是惮……?! 她想到了千年前,也是虚把惮捆绑了起来,才成为了她的惮。 没关系。 没关系的。 鹤里又向他靠近了些许,手指隔着无法碰到的空隙,意欲捏着他的衣摆。 她的眼尾下压,徐徐绽放出靡艳的意味。 此时此刻,他们的鼻尖几乎碰触。 “我是……” 她会拉着他一起坠入深渊。 毕竟我们要一直一直在一起呀。:,m..,. 45 咒·血祭17 随便脑补要不得。…… “我是……” 鹤里张了张口, 唇齿间泄露出的尾音无端被拉长。 在她终于无法靠近他的那一刻,鹤里的神情骤然变得阴晦,她指尖动了动, 却怎么也碰不到他的衣摆。 下一刻, 她的手腕被五条悟突兀钳制住, 与此同时, 五条悟缓缓与她拉开了距离。 五条悟隔着黑色眼罩的视线, 落到了她的身上。 鹤里掩盖了惹眼的情绪。 她此刻被冷暗光线照拂的眼睫处,微微颤动, 而她像是陷入了恍惚的眼底, 满是他的模样。 “我是鹤里啊。” 鹤里试图再次有耐心的说一遍,她还动了动手腕, 却丝毫撼动不了对方。 “不要这样, 松开好不好?” 她扯动了唇角,抿出一个勉强的淡笑。 “不要装了,”五条悟仿若居高临下地看着她,他的声线听不出意味, 但明显没有心思与她耗下去, “我的学生是什么样子, 我一清二楚。” 鹤里空置的手骤然捏紧了床单,她几乎掐到骨节泛白。 她甚至不知道自己的瞳孔在缓缓缩小,眼仁变得黯淡, 情绪表露于面。 “……装?” 她重复了这个字眼, 声线无端像是沉浮于空气中,缓缓消散。 “你说我…在装?” 鹤里悄无声息地歪着脑袋,长而卷翘的黑发缠绵于她白皙的脸庞,隐隐遮盖住她的左眼, 她的表情像是在空洞的笑,“为什么?”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她忽而借着对方攥紧她手腕的力道,意欲上前贴近他。 “为什么不记得我了?” 五条悟察觉出她的失态,尤其是她此刻的情况极其不正常,甚至以他的六眼之下,能看见—— 浮现于少女周身的污秽,像是在嘶吼的灵魂,不断从她的体内涌动而出,一种极其压抑深暗的负面情绪几乎能令人无法喘息。 她明明在笑着,却像是在哭,甚至言语中平静的十分异常。 “你就这么在乎你的学生吗?” 她笑了一声,目光专注地看着五条悟。 而五条悟略感沉凝地看着她身后浮现的污秽,思索着该如何袚除。 似乎注意到他的走神,鹤里抬起手隔着无法碰触的无限性术式,指尖描摹着他的脸庞。 她的声线变得柔和又缱绻,像是在与爱人说着情话,“你的学生还在这具身体里哦。” 五条悟瞬间回神,紧紧盯着她。 彼此的距离太近了,他甚至能感受到她温热的呼吸。 被如此紧盯,鹤里察觉到了他有一瞬变得危险的视线。 “所以……我死,她也会死。” 鹤里从轻笑,变成大笑,笑声愈发肆意张扬,而她的神情却如同看着爱人般,对着他吐露着状似威胁的话语,“你会杀我吗?你敢杀我吗?” 五条悟的声线变得暗哑,“你是谁?” 这浓郁的诅咒与灵魂哭悲嘶吼的纠缠,竟然能如此大量地存在于她的身上,五条悟从未见到过这种,不是咒灵,更不可能是人类。 “我说过了,我是鹤里。” 鹤里的眸色变得阴翳,她隔着无法碰触的一层空隙,随着抬手的动作,双臂圈住了他的脖颈,而她凑近了他的耳畔,呢喃细语,“……无法原谅。” 知道她千年来为他做了什么吗? 她妥协了自己作为怪物的身份,为了找寻复活人类的秘术,甚至为了活下去,忍着恶心主动吞食了肉块,于多种诅咒、人类间周旋,一点一点把希望拼凑起来。 “你在乎的……” 鹤里的神情像是魔怔般,她继续缠绵的说着,“只能是我啊,五条惮。” 五条惮?他反复揣摩着这个再次听到的名字,隐秘地记了下来。 少女虽然并未碰触到他,但那穿透空气传递而来的温热却几乎令他头皮隐隐发麻。 五条悟一瞬间变得僵硬,压制着心底快速起伏的情绪。 下一刻,鹤里突然被他甩开,直接摔在了床铺上,她回神后,扶着额头继续笑了起来,但她的笑声却无端令人感到窒息。 就在五条悟沉了沉眼眸,看向床上的少女时,她却抬起好似变得纤弱苍白的脸庞,目光像是掺和着毒药,但转瞬间化作一片无辜的清澈,而她的身后原本浮现的诅咒污秽也悄无声息地消散了。 房间外有人敲了敲门,声音是属于家入硝子的,“鹤里,我可以进来吗?” “老师,有人在敲门哦。” 她眨了眨眼睛,状似正常的说着。 * 五条悟回了一趟五条本家。 他刚走进宅邸后,便有守礼的老仆人弓着腰,迎接他的回来。 “少爷。” 他想到了什么,转头询问老仆人,“分家里有叫做五条惮的么?” 老仆人从容回应,“并无。” 五条悟正要抬起步伐去查查族谱,老仆人像是想到了什么,耐心解释着,“五条家的祖先辈里有一位名讳为惮的大人。” 闻言,五条悟步伐一顿,他当场命令对方找出与那位祖辈有关的信息。 过了许久,他坐在和室内,桌上的茶盏里缭绕出水雾,几乎模糊了他的脸庞。 而五条悟面前摆放的资料,在他一目十行的速度下匆匆看完。 记录的信息很少,但也是继承血脉觉醒了六眼的继位家主,因此着重描写了属于五条惮的伟绩。 都称赞着五条惮为丰神俊朗的翩翩贵公子。 五条悟指尖不耐地在桌面上叩击着,发出脆响。 他不知在思索什么,面色沉着。 “烟火大会……” 大阪淀川发生的事件,那位与伏黑甚尔体态容貌毫无二致的男人,就曾开口对着他说:“你要比你的祖先,更聪明一些。” 祖先。 以及目前在他学生身体里的存在,口中念着的“五条惮”。 “哈…”五条悟突兀扯掉眼罩,露出徒然睁大的瞳仁,像是迸发出了一种不可思议的想法,“真是有意思。” 所以在鹤里身体里的那位,是把他认成了他的祖先五条惮? 这一切像是愈发充满了神秘沉淀的意味。五条悟骤然站起身,准备瞬移回学校。 * 鹤里的视线看向了窗外,她索性从床上走了下来。 并未穿着鞋子的双脚站立在冰冷的地板上时,足以令她的面容冷静到几近无情。 她此刻正捏着手机,尚未关闭的屏幕里显示着她之前正在和谁发着消息。 他最重要的是什么呢……? 寻找过这具身体里的记忆后,鹤里只能大致认为,他最重要的是他目前的学生。 鹤里无意识地眼底放空,露出几分神经质,抬手咬着指甲,几乎用力到把指甲背咬出鲜红。 “那就把他们……全部毁掉。” 此刻,门又被敲响了。 她低笑着,松开了口,手指从唇指间抽离,手臂缓缓垂摆于身侧。 伏黑惠得到允许开了门后,走进去一看,突然顿住。 少女正蜷缩在角落里,她低垂着脑袋,乌发几乎遮盖了她的脸庞,缠绕于她的膝盖间,有着一股靡暗的意味。 “鹤里?” 伏黑惠连忙凑近,想要把她扶起来。 然而下一刻,她却是顺着伏黑惠的力道站起身后,突然把他推至床边。 她的右手撑在了露出错愕反应的伏黑惠耳边,垂眸看着他,身子一翻,直接坐在了他的腰际。 伏黑惠浑身紧绷,呼吸凝滞,视线牢牢地看着上方的她。 少女卷翘的睫羽像是遮掩了眸色,她的眼尾带着一抹淡红,柔软的唇瓣微张,声音轻缓,“我饿了。” “……饿了?” 回神的伏黑惠正欲推开她起身,却被她再次压回了床上。 下一秒,伏黑惠瞳孔骤缩。 少女细密的发丝缠绕于他的颈侧,她温热的呼吸均匀铺洒于他的肌肤上,几乎引起一阵阵颤栗。 伏黑惠仿佛被迷魂了一般,僵硬到不知该做些什么,他可以推开对方,却没有选择继续推开。 接着,他听到她轻声说着:“我开动了。” 一阵刺痛的感官从脖颈处传递而来,他蹙起眉头,清醒了一瞬,直到耳畔传来吞咽声,他才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对方在不断吮|吸着血液。 鲜血从伤口处滑落,染红了被单,伏黑惠呼吸急促,心脏起伏,被眼前的现状惊到,不知如何应对时。 鹤里松开了他。 她从他的脖颈处抽离,唇瓣染的鲜红,低头看着底下的伏黑惠。 伏黑惠看见她靡艳的模样,张了张嘴,喉结滚动。 “……姐姐。” 突兀传来的声音里带着低沉的杀意,从两人不远处响起。 伏黑惠立刻警惕地看了过去,惊了一瞬,正要坐起身。 “是你——!” 而收到鹤里短信,原本急迫赶来,隐蔽身形进入高专内的医疗室房间里,惠却是打开门后,看见了这么一幕。 他几乎额间青筋暴起,但还是压抑着情绪,面色清冷到阴沉。 惠想了想,不准备忍耐了。 他当场攻击向了伏黑惠,干脆利落地至使对方从床上滚了下来,巨大的冲击令伏黑惠后脑撞在了地面,当场昏厥了过去。 惠停下了动作,冷眼站起身,把人踢进了床底下。 然后他凑近了坐在床边的鹤里。 鹤里漫不经心地擦拭着自己的唇瓣,手指间还带着鲜血。 惠抬手细心地把她耳鬓处的碎发撩至耳后,接着拥住了她的肩膀。 他的单个手臂隐隐发力,按在了她的肩头。 鹤里察觉到了,抬头看向了惠。 惠雌雄莫辨般的清冷容颜上,浮现出或痴迷或沉郁的神情,他亲昵地用鼻尖碰着她的脸颊。 “姐姐,理理我。” 鹤里的眸光都不曾变动,她也没有推开对方,而是说着:“这个学校里的所有学生,你都了解么?你与他们对上有几分胜算?” “姐姐要杀谁?” 惠揣摩着她的意思,唇边弧度上扬。 “杀?不,”她侧了侧脸,“我要的不是这个。” 鹤里的语气变得温柔,“我想让他们……变成不会思考的傀儡。” “好啊。” 她听到对方回应着,然后便是视线翻转,猝不及防间,她陷入了柔软的床铺里,而垂头看着她的惠,眸光晦涩,“无论是什么,我都会帮你实现。” “所以……再给我点奖励吧?” 他缓缓俯下身,与她吻了起来。 原本晴空万里的天际被乌云裹挟着,黑压压的一片,既定的户外课程临时取消,东京咒术高专内,二年级组的几人里,胖达出声提议着:“要不要去看看鹤里她怎么样了?” 禅院真希闻言,爽快的回应,“走,给她带点吃的。” 狗卷棘非常应景的从校服内宽大的口袋里拿出了一个便利店的饭团,眼神隐隐有着依依不舍。 看到这的胖达吐槽着,“棘,你还是自己吃吧。” 乙骨忧太抬头看了一眼天空,眼底清明,随即感觉到雨滴正滴落在了脸庞,“啊,下雨了。” 几人匆匆向着楼底跑去,进了里面后,先向着医疗室走去。 其中,禅院真希突然出声。 “为什么五条老师一直不让鹤里回来上课,你们不觉得奇怪吗?” 这段时间五条悟说着鹤里身体抱恙,还需要休息,但是明明鹤里本人在聊天软件上和他们沟通,却是说着自己的身体已经没有问题了。 “不知道啊……” 胖达揉着后脑勺,也是困惑。 乙骨忧太闻言,也慢慢皱着眉头。 几人走进了鹤里所说的三楼后,循着门牌号,走到了走廊的底部。 “门开着?” 禅院真希注意到鹤里的房间门还开着,然而马虎的胖达已经兴冲冲先跨了进去。 “鹤里,我们来看你咯——!” 叹了一口气的禅院真希,也跟着走了进去。 但当她看见房间内情况时,却是骤然瞳孔紧缩。 少女正躺在床上,她脸颊带着绯红,像是听到了声音,眼底湿润的抬头看着他们,然而她此刻衣领却是敞开着的,甚至能看见白皙肌肤上的点点痕迹,无端有着靡丽的意味。 触及这一幕的男生们一惊后,纷纷侧过身。 而禅院真希连忙冲上前,帮她把衣领整理好,语气沉重的询问:“鹤里……发生什么了?” 鹤里抬起眼眸,看向了被打开的窗户。惠已经被她赶着离开了。 她随口敷衍了一句,神情状似脆弱又无力,勉强扯起了笑容。 “没事的,不是你们想的那样。” 然而她欲盖弥彰的模样,让禅院真希骤然攥紧双手。 禅院真希连忙拉着一群人先出去,把房门关上了,背对着门,意识到鹤里应该听不到后,她才阴沉着脸说:“你们觉得会是谁做的?” 就在此时此刻,瞬移到学校,已经走上三楼的五条悟看到了他的学生们,于是他漫不经心地抬手打了个招呼,“哟,你们怎么来了?” 而禅院真希他们对视了一眼后,像是都有了一个模糊的猜想,几人动作整齐划一地转头盯向了五条悟。 被学生们这么盯着的五条悟不着痕迹地挑起眉梢。 怎么觉得他们的表情有点不对劲? 46 咒·血祭18 是谁活了又死?哦,是她…… 游戏外。 鹤里一脸严肃地盯着她唯一没有完成任务的马甲, 属于羂索马甲的界面。 【主线任务:完成心愿。(需玩家自行摸索)】 “就剩下你小子了。” 然而鹤里操控着羂索马甲到处碰寻支线任务,结果都是一些跟主线完全不搭边的任务。 无奈的鹤里只能先转向其余的马甲们,没准可以从其他马甲身上找出点苗头来。 她借用了游戏里的工具人身体, 举行了血祭后的复活仪式, 所以惠马甲和虚马甲的任务已经显示完成了。 而作为她主控的“鹤里”马甲,则是在复活仪式后, 面板上多出了个debuff。 【鹤里(普通的东京咒术高专学生)已成功转变为鹤里(千年之前的非人生物)】 【debuff:根据已转变的角色回忆篇背景产生, 因角色已死亡二次, 注意,目前求生欲极低。】 “不是吧阿sir!” 果然,在“鹤里”复活成功后,睁开眼的第一个系统选项就很炸裂。 【(看向npc五条悟)好想你…/(看向虚马甲)(当场自|杀)】 “……?”等等,这debuff有点不太讲理了吧? 疲惫的微笑.jpg 为了避免出现刚复活就狗带的奇怪场面, 鹤里头疼地看着面板上自家主控马甲那动不动就想死的心理状态, 只能选择了第一个选项。 “五条悟你就先委屈委屈当个替身吧。”鹤里的双手在键盘上噼里啪啦的一顿操作, 先把“鹤里”马甲的人设补充完整, 结果越玩越上头。 上头的结果就是她直接把人家npc五条悟吓得,对她的印象开启了疯狂转变。 鹤里并不在乎这些npc们怎么想的,反正只要她的主控马甲别动不动出现想狗带的选项就行了。 于是主控马甲饿了, 她就操控着惠马甲过来当血包, 结果也没仔细看, 变成啃了前来拜访的npc伏黑惠。 “嚯, 还挺管饱的。” 看着面板饥饿值直接降到最低的情况, 鹤里甚至想把这些npc们都啃一遍, 看看谁最好吃(?)。 走到半路的惠马甲也不能让他就卡在那,鹤里还是操控着惠马甲进了房间,和刚当完血包、满脸懵逼的npc伏黑惠展开pk。 结果不小心用力过猛, 人家直接晕倒在地。 鹤里沉默片刻,思索着看了躺在地上的npc伏黑惠一眼,决定还是先把人推进床底下。 于是屏幕里只剩下了两个她的马甲呆滞对望。 “没人看就不演了吗?没人看也得演!” 鹤里小脸一红,想玩点某平台不被允许的内容,结果系统非常懂得看空气,直接跳出选择框。 【(麻木)(debuff加深)/(热吻)(一脚踹开)】 她表情微妙了一瞬,咬了咬牙选择了后面那个。 觉得莫名扫兴的鹤里开始转战羂索马甲,主控马甲就先放在那挂机。 然后她刚上线,羂索马甲的游戏界面就弹跳出了最新的支线任务【支线任务:与复活后的鹤里组队,再次封印虚。(组队条件:帮助鹤里复活五条惮)(任务奖励:主线任务的线索)】 有线索?她来啦! * 游戏内。 “嗯?我脸上有着什么吸引人眼球的地方吗?” 五条悟调侃着,率先开口打破了目前莫名僵硬的局面。 然而二年级组的几人里,胖达原本嬉笑的表情都变得严肃,甚至试探着询问:“老师,能告诉我们为什么不让鹤里回来上课吗?” “这个啊,当然是鹤里同学还需要静养一段时间哦。” 五条悟从容回应着,还搬出了家入硝子,“毕竟你们的硝子医生也说过了。” 禅院真希闻言后,迫使自己冷静下来,她抬起脸,视线看向了五条悟,“可是,我们之前就问了鹤里,她说自己的身体没有任何问题。” “所以,老师是有什么在瞒着我们么?” 她继续逼问,“是什么能严重到,老师会选择让自己的学生一直关在病房里?” “各位怎么了?”五条悟逐渐察觉到哪里不太对劲,嘴角的弧度放缓,“这难道是在质疑老师?” “五条老师,我能先问一个问题么?” 听到禅院真希一长串的问话,乙骨忧太的神色变深,他语气状似正常的询问。 “忧太,你说。” “五条老师这段时间有经常去照顾鹤里吗?知道她的身体状况是怎么样的吗?毕竟我们也想进去看看她,可是刚刚在门外问了,她却不让我们进去。” 乙骨忧太面不改色的说着。 禅院真希看了乙骨忧太一眼,瞬间意识到他是在套话后,在场几人都看向了五条悟。 “虽然老师我也很忙,但偶尔也会去看看鹤里同学哦。” “她应该不久后就能正常回来上课了……不让你们进去吗?”五条悟理所当然的回应着,“那大家就先回去吧,老师去看看她。” “绝对是你干的吧?” 禅院真希忍耐不了了,她额角青筋暴起,“不良老师——!!” “喂?!真希!别冲动!” 胖达连忙拉扯住想要冲上去揍五条悟的禅院真希,然而狗卷棘却是帮着禅院真希,想要把胖达扯开,狗卷棘沉着脸对着他们说:“鲑鱼!” 乙骨忧太下一秒已经抬手运作咒力冲了上去,而甩开胖达的禅院真希不知何时拿出了咒具,也后脚跟着与乙骨忧太一起攻向五条悟。 甚至狗卷棘还在一旁配合的打辅助。 “诶?诶??” 场面突然就变成了老师学生之间的动作交流,懵圈了一秒的五条悟反应过来后,游刃有余地应对着。 唯有胖达左看右看,最后也妥协了一样,怒吼一声,加入了二年级组的队伍里。 此刻坐在二楼办公室内的家入硝子本来在整理着资料,等到听见楼上轰隆隆的巨响后,仿佛整个楼道都在颤动,她面无表情地叼着烟,朝天花板那看了一眼。 甚至肉眼可见到天花板处开始往下在掉墙粉。 家入硝子从容不迫地拿起手机,给校长夜蛾正道打电话,“悟又开始拆学校了。” 遇事不决先把锅推到五条悟身上再说。 电话那头的夜蛾正道差点气到炸裂,宛如再次梦回多年前的时光。 于是被学生们围攻的五条悟笑容愈发肆意,也没在意轰碎了多少房间墙壁,他还时不时指点着,“太慢了哦,要攻击这里。” 直到夜蛾正道黑着脸登场,五条悟才勉强停下了动作。 而二年组的几位学生们,还是纷纷盯着五条悟看。 一旁的夜蛾正道依旧黑着脸看着这边,于是五条悟的表情变得正经起来,他没有丝毫笑意,氛围也变得莫名紧张,“所以,能解释一下吗?真希。” 禅院真希深呼吸一口气,保持冷静,“老师,你要为你自己做出的事情负责。” “……?” 二年级组的几人都瞪着看了五条悟一眼后,跟着校长夜蛾正道先走了,他们要去罚做检讨。 五条悟茫然了片刻,越想越不对劲,于是脚步一转,向着走廊深处走去,到了鹤里的房门前,他直接先打开了门。 没有受到波及的房间内依旧保持着原样,坐在病床上的少女保持着看向窗外的动作。 她的眼底像是没有焦距,任谁叫她都没有反应。 五条悟不着痕迹地挑起眉梢。 他先是徐徐靠近,俯下身在她眼前抬手晃了晃,但鹤里依旧是没有动作。 然后五条悟注意到了她被单上残留的血迹。 他察觉到问题后,不动神色的抬眸询问:“鹤里?” 随着五条悟眼罩下的眸色变深,细细打量着她,思索发生了什么的时候,他才视线一转,注意到她衣领内的异样。 “……” 五条悟抬手轻轻碰开了对方衣领些许,直到目及白皙肌肤上惹眼的痕迹后。 一下子串联起了刚才学生们话语间的意味,五条悟脸上表情变了变。 五条悟随即站起身,他的视线不明,然后扯开了眼罩,露出了苍亮的双眼后,手指尖运作着咒力,彻底决定在此刻尝试着袚除她身体内的污秽与诅咒。 游戏外。 光顾着操控羂索马甲的鹤里,过了一会打开自己正在挂机的主控马甲界面后,她直接傻眼了。 屏幕界面一片漆黑,只剩下了一句白字。 【已成功转变的鹤里(千年之前的非人生物),已从您的角色身体里消失。】 “不是?怎么回事?到底是谁——!” 鹤里气恼地差点把鼠标摔了,当然她控制住了,连忙打开了存档,结果表情差点裂开。 是的,她在复活后就没存过档。 【您的角色即将死亡。】 白字跳动着,屏幕之上又浮现出一句。 【倒计时10、9、8……】 焦头烂额的鹤里左顾右盼,最后瞅到了那放在床边的游戏头盔,想到了上个游戏里可以突然凭空捏造出的她本人后,于是决定尝试一下。 戴上头盔的鹤里闭上了眼睛。 与此同时,随着鹤里进入游戏后,屏幕内右下角显示着已创建角色系统自动托管中。 游戏内。 随着五条悟抬手间,咒力在一动不动的鹤里身体脉络内循环,以极其霸道的趋势一点点袚除着她体内的诅咒与污秽时。 原本神情放空的她浑身一颤,接着便是剧烈的抖动,脸色迅速惨白,眼底开始溃散。 “鹤里?” 察觉出不对劲的五条悟连忙收回了咒力,他表情一变,下一刻就把她拦腰抱起,准备去找家入硝子。 窗外阴沉沉的天气变得愈发压抑起来,并异常地开始飘起薄雾。 直到外界的雾气越来越浓郁,甚至裹挟着危险的红色后。 已经抱着鹤里走到二楼的五条悟,脚步突然一顿。 他的六眼之下,室内竟然浮现着诡谲的红色雾气。 这熟悉的感觉,仿佛在遇到神似伏黑甚尔的那个男人时一模一样。 下一刻,拨开红雾,从中踏步而出的身影,无声透着极致的凶恶。 对方唯有在红雾间露出的漆黑眼仁里,像是渗透着慵懒的暴戾。 “你果然该死……” 虚阴恻恻的开口了。 而此刻,在五条悟怀中的她手臂自然下垂,仿佛彻底了无声息。 47 咒·血祭19 失忆症。 似乎感知到了什么,五条悟的动作骤然一僵,周身的红雾也愈发浓郁,几乎到了能够闻到血腥气的地步。他再低头时,看到的就是怀中被薄红色缭绕着少女,她微张的眼底彻底化作死水般的溃散。 “……” 五条悟手掌蓦然收紧,眼睑宛若睁开到了极致,被晶莹睫羽遮盖的双眼里,瞳孔在细微地收缩。他循着六眼之下的视线,直到精密计算着的大脑最终传递出了一个信息。 她失去了生命特征。 红雾中整片建筑都仿佛被看不见的巨兽吞噬,走廊内的墙壁间开始皴裂,而被这红雾裹挟于身的虚,更是身形气势暴涨。 虚的瞳孔浮现出奇异诡谲的纹路,被他施展过契阔,与他灵魂相连的少女身上,有一道只有他能看见的锁链正在快速断裂。 又一次。 又一次亲眼看着她——! 他的神情凝固,臂膀间开始蜿蜒出明显的血管,一直攀附到脖颈甚至是脸庞,面部狰狞着可怖的意味。 “鹤里……” 虚唇齿间喃喃着她的名字,随即,看向五条悟时,杀意飙升。 而原本垂着头,随着眼罩早已褪离,额前银白色发丝几乎遮眼的五条悟,沉默不语时,神经敏锐的发出强烈警告。 下一秒,他站着的位置便被突如其来的咒力砸出了巨大的坑,甚至一瞬间坍塌,地砖迅速往下掉去,红雾与飞散的齑粉挡住了视线,整个楼层都仿佛震颤了。 五条悟及时躲避了过去,他抱紧了怀中的少女,缓缓歪着头看向红雾中的虚,他发丝下泄露的苍蓝色仿佛惊心动魄,格外骇人。 对方刚刚的行为,是想要连着他怀中的少女一起毁掉。 他单手试图运作术式,然而对方像是疯了一样,他站在何处,对方就攻击向哪里,碎石轰炸开来,整个楼层摇摇欲坠。 周边红雾里的血腥气侵袭着五条悟的嗅觉,他厌恶的蹙着眉,索性在逐渐冰冷的少女身上施展了一层保护的淡蓝色咒力,然后把她放置在最后方。 下一秒,五条悟直逼虚的面前。 “领域展开——” 过了一会,成功进入游戏的鹤里,还没睁开眼睛,却是感觉自己坐着的地方在剧烈地颤动着。 她茫然了半秒才睁开眼睛,于是收获了堪比惨烈战场的视觉冲击。 满是裂痕的墙壁,呛鼻的灰尘以及熟悉的红雾,还有前方地面上的几个大窟窿。 “……?” 难道是她睁开眼睛的方式不对? 以为看错了的鹤里反复闭眼再睁开,最终沉默了。 所以期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她的主控马甲会突然暴毙还直接跳跃到了千疮百孔的现场啊!!! 鹤里一脸痛苦面具,周围地面剧烈晃动,她还得跟着晃动频率才能站起身。 随即她听到巨响似乎是从楼下传来的,为了以防万一,鹤里存了个档,她悄咪咪挪动到地砖窟窿边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往下面看。 全是雾气,谁看得清?! 鹤里叹了一口气,她浑身跟着楼层一起晃动,然后继续心眼很大地趴在那盯着下面看。 终于在她的不懈努力下,还是什么也没看清。 “……等等。” 鹤里这才反应过来,她可以打开游戏地图。 于是看到地图上显示着的“五条悟”以及“虚/甚尔”名字后,鹤里摩挲着下巴开始推理。 虚马甲会出现一般都是她生命垂危之际,但他会在此刻攻击npc五条悟的话,那么真相只有一个! 就是五条悟让她主控马甲狗带了。 鹤里气恼地磨了磨后槽牙,记住了这个仇,于是她从游戏商城里买了个特制眼镜,准备远程围观马甲和五条悟打架。 顺便还要录下来。 “原来我马甲这么厉害?” “太热血了,诶诶别打他脸啊,他就脸好看。” “哦哦哦,拳拳到肉的战斗,才是男人之间该有的战斗!” 她看得津津有味,就差拿点瓜子嗑起来了。 一直到这幢楼岌岌可危,并且她看见五条悟因为吸入了虚的红雾,似乎出现了中毒情况,鹤里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 嘶,她现在的人设好像是……错把五条悟当五条惮才对。 对,这可是她爱的人(伪)啊!不能这么快狗带! 鹤里连忙从窟窿里跳跃了下去,她半蹲身落地,在剥开红雾看见虚即将杀死五条悟的刹那间,连忙催动身体里的诅咒,急迫地拉动着五条悟的臂膀,帮他躲避了过去。 而被毒素侵蚀的五条悟已经逐渐神志不清,但眼底依旧亮得惊人,他最后徘徊于鹤里的脸庞一刻后,只来得及说出:“你……” 便彻底软倒在了鹤里的身前。 鹤里艰难地扶着他,连忙看向了虚。 “我说了,不许碰他。” 她闭了闭眼,进入了角色情绪后,神情变得格外冷凝。 直到她看清楚虚的状况。 他被红雾缠绕到几乎身形模糊不清,但唯独泄露的气息,无端令鹤里的头皮隐隐发麻。 “好……很好。”他似乎低笑了一声,却不知为何,笑声越来越大,甚至愈发狰狞。 鹤里根本不理解对方在笑什么。 她深感不妙地后退了一步,刚想尝试能不能先把人设扔了,和她的马甲好好沟通一下。 结果下一秒。 鹤里瞳孔紧缩,而怀着危险气息的虚已经抵达她的面前,不知何时手掌竟放置在了她的头上。 “你该睡了,鹤里。” 她根本来不及思付,便眼前一黑,彻底晕厥了过去。 * 鹤里再次醒过来,是被呛醒的。 喉咙里挥之不去的血腥味,以及黏着的血液充斥着喉管,她咳嗽捂着唇疲倦地睁开了眼睛。 眼底对焦后,鹤里看见的是正捻着袖口的黑发男人,他露出的手腕被割破,注意到她醒过来后,才施施然抹去了手腕处的伤口。 他额间的黑色碎发遮挡住了眼底的神色,而他抬起手,试图碰一碰鹤里的脸颊时,鹤里正巧松开捂着唇的手,便做出了像是挥开对方动作的行为。 男人的视线一瞬间变得阴郁无比。 她还没来得及反应过来,便是天旋地转,背脊直接撞在了和室的墙壁上,磨得生疼。 虚的指尖于她错开的领口内摩挲,白皙上还残余着惹眼的痕迹,他的声音辨明不了情绪。 “他吻的你?” 鹤里张了张口,她涨红了脸,极度不喜欢现在这样强|迫性的姿势,挣扎起来,“你……松开我。” 虚的神色不明,“他差点杀了你,就算是这样,你也喜欢?” “……对!” 鹤里这才想到了自己的人设,迫不及待地回复了。 此时此刻,在虚身体里旁观的甚尔,冷淡的笑了一声,“你对她太纵容了,明明只是需要一点简单的手段,就可以解决的事情。” “……” 虚的思绪像是沉入了汪洋,一边是千年前作为人类时的软肋在阻挠着他,一边是无情到几乎暴虐的情绪在催促着他。 他并不懂这种感觉。 明明他一直在保护着她,但她却对他表现得极度厌恶。 为什么? “看来现在需要我教你了,”身体里的甚尔懒散着开口,“把控制权给我。” 虚的视线明灭般,最终化作了虚无,他转眼间再次睁开眼,便像是气势骤然一变。 鹤里停下了挣扎。 她看见眼前的男人眉梢都透露着畅快的慵懒,而对方直接俯下身,凑到了她的耳畔。 “又见面了,小姑娘。” 他的声线低沉,“现在我们来玩个游戏。” “什……?” 鹤里莫名紧张起来,不敢动弹。 甚尔错开了她的耳垂,转了个身站起后,背对着她。 然后他不知何时从蔓延而来的红雾中抽出了武器。 “那个家伙从来不会对你动真格,但我不一样。” 甚尔深邃的眉眼在她看不见的角度下,像是散发着一股可怖的野性与嗜血,“现在我们来玩捉迷藏——” “我会给你一分钟时间躲藏,期间我不会动用任何能力。” “只要我没有找到你,你就是自由的了,我永远也不会来干扰你的一切。” “但如果被我找到了……” 他徒然转身,视线像是猎人般,锁定了鹤里。 鹤里一瞬间像是浑身浸泡在了冷水之中,僵硬无比。 “我会告诉你,不听话的代价是什么。” 他舒展着双臂,武器指向了地面。 “那么,开始。” 与此同时,鹤里的眼前弹跳出相关的任务框。 【随机任务:一起来玩捉迷藏~(Tip:限时一分钟躲藏,小心不要被抓到哦!)】 鹤里沉默了片刻后,打开了游戏地图。 然而地图上却是像进入了某个副本迷宫一样,根本看不清任何道路。 她想要存档,系统却显示“此状态下无法存档”。 鹤里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眼,眸色流露出隐隐的兴奋。 哈!有意思! 她先行剥开浓雾拉开障子门,在这处陌生的地方开始找寻躲藏的地方。 四周的红雾随着她越是往深处走去越是淡薄,她却突然停下了脚步。 因为她看见游戏地图上,随着她的行动而一点点解锁的地图界面,在她左手侧的房间里,停顿着一位npc。 ——五条悟(状态:昏迷)。 虚把他也带过来了?! 鹤里犹豫了一秒,还是没有选择进去,她转了个方向,从另一个长廊往回走。 然后她兜兜转转回到了之前和虚待在一起的房间的左侧。 最危险的地方就是最安全的地方……应该是吧? 随着一分钟倒计时结束,鹤里紧张地点开游戏地图查看,直到看见属于“虚/甚尔”的角色移动后,下一秒,她就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声音。 “找到你了。” 鹤里浑身一僵,连忙开启追逐战,然而身后的男人武器极快地与她的小腿擦过,她只觉得腿间一疼,便摔倒在地。 甚尔刚抽出深入木质地板中的武器,便再次高抬手,一瞬间插|入到底,此刻距离鹤里的耳畔极近。 她瞳孔微颤,这武器极快的速度,发出的响声刺耳,甚至能感受到刀刃的寒彻。而上方的甚尔懒散地垂着视线,落在了她的脸上。 “竟然选择躲在这里。” 他发出笑声,“是天真,还是愚蠢?” “那看来是你很期待着我所说的代价了。” “你……” 鹤里察觉出眼前的人是甚尔后,她刚想开口说点什么,却是呼吸一窒。 “嘘。” 甚尔抬手捂住了她的嘴唇,阻止她继续说话,“开始了。” * “……嘶。” 那个该死的甚尔!! 鹤里浑身酸痛无比,被对方强制拉起来战斗,甚至不允许用咒力,于是鹤里几乎是被压着打,也多亏了他,她本人的角色面板各属性疯狂上涨。 ——“太慢了,”甚尔不耐地掰折着她的手臂,语气轻慢,“真是弱的可以。” 她现在浑身都是伤痕,坐在了里屋吃痛地捏着肩膀,而旁边坐着的男人正气定神闲地喝着茶水。 甚至他还时不时看着她,语气嘲笑,“虚不打你,我来教育你,感觉如何?” 鹤里面无表情不去看他。 甚尔放下茶杯,缓缓站起身。 他说着:“好了,第一堂课结束,现在是第二堂课。” 鹤里一脸警惕地盯着他看。 接着,他忽而站在了她的面前,手指捻着她的手腕,带着她按在了他的胸口。 鹤里表情凝滞住了。 “现在我让你打回来,如何?” 她气笑了,“哈?好啊!” 于是鹤里铆足了劲,直接用另一个手轰击甚尔的胸口,他面不改色的看着。 “解气了?” 甚尔凉嗖嗖询问。 鹤里哼了一声,没有回应。 “坐下来吧。” 甚尔长袖一甩,不容置喙地按着鹤里坐了下来,被按到伤口的她发出痛呼,他则是划破了手腕,把血液送到了她的唇边。 鹤里犹豫了一会,才凑近含住。 随着血液入口,身上的疼痛也迅速缓解。 而甚尔垂眸间,眸色变深,他看着她此刻乖巧的模样,于是低头唤了她一声:“鹤里。” 鹤里愣住。 随即,她感觉到自己的下颚被对方轻柔地捏住,而对方湿濡的气息蔓延于她的耳畔,声音近似于低哑的蛊惑:“你现在很乖,要不要点奖励?” “我会让你一切都满意的……” 他对她说着时,身体里的虚语气冰凉,“你在做什么?甚尔。” 甚尔并未回应虚。 “这是第三堂课。” 他的指腹悄然捧起她的脸庞,垂眸与她的视线相触碰,“想知道是什么吗?小姑娘。” 鹤里指尖动了动,没过多久,她的神经溃散般,像是化作了水,整个人都意识模糊了起来。 而慢慢撑在了她耳侧的甚尔,臂膀轻动,他低笑着诱哄起来,“对,乖孩子。” * 鹤里义愤填膺地从房间里站起身。 可恶啊,不愧是游戏里被戏称为牛郎的家伙。 手段一套一套的。 她差点就不想走了。 但是不行,羂索的任务还没完成,她得从这里出去。 鹤里打开游戏地图,准备去找到五条悟,把这位无辜的人先放了。 来到走廊一处的她停下了脚步,随即拉开了障子门。 里面躺着的男人脸色苍白,他闭着眼睛,长而卷翘的银白色睫毛虚虚实实地遮掩着病态,很难想象是游戏里那位不可一世的最强。 果然是她的虚马甲太过于bug了。 鹤里推了推他的臂膀,小声叫着他:“五条悟?老师?” 实在叫不醒的鹤里才去游戏商城氪金,买了解毒药剂,唤醒了他。 而缓缓睁开眼睛的五条悟,视线骤然凝聚,落在了她的脸上。 鹤里莫名紧张起来了,想着该不该捣鼓点人设,演一下。 他却好似神情空白,询问出声:“……你是谁?” 此刻,游戏系统跳出选项。 【(趁他病,要他命)(病态语气)惮?……太好了呢,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哦。/(直接按倒)(不可描述)】 “?” 你这游戏你……?:,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