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垫脚石他不干了[快穿]》 1. 爱情的踏脚石 第1章 滋——滋—— 睁开沉重的眼皮,眼前一切就好似慢镜头般缓缓展开。 房顶上老旧灯泡忽明忽暗,亮起时勉强能看到被油烟熏黑的房顶,黑下去时月光洒在他身上,带来阵阵凉意。 峦星河转头看向声音来源,一个圆形黑色拉绳开关冒着火花,滋滋声响正是来自那里。 脑袋疼痛还没停止,太阳穴的位置一抽一抽,逐渐将烦躁累积加深。 穿越局这帮小心眼儿,说话只说一半,连喝口水的时间都没给,转身就把他送到新任务世界来了。 现在只要一闭眼峦星河都能回忆起局长那副奸诈的嘴脸。 穿书F级任务,属于没什么难度的等级,但选择者少之又少。 原因太过简单……任务容易相应积分就少。 新手任务者想要买个金手指,执行完十个F级任务再看看能不能凑够。 而像是峦星河这种积分已经累积到完全可以带着金手指回本世界的执行者,就会被穿越局半强制扔到简单小世界中“休假”。 说得好听是休假…… “我看就是怕我突然兑换了积分离开。” 勉励撑着身体坐起,峦星河低声吐槽完穿越局心怀不轨的领导后认命似地抬腿下床。 其他都可以放到一边,但这个冒火花的开关再不处理,任务可能就会因宿主死亡而提前结束。 处理方式简单粗暴,峦星河几步走到门边,唰地拉下门旁电闸。 世界瞬间变得安静无比。 不过简单几个动作,竟然就累得喘不上起气来,后背不停冒出的冷汗提醒他原主这具身体虚弱得像是马上要进火葬场。 峦星河又躺回床上,闭上双眼平复呼吸,等胸口的憋闷减轻后开口。 “鹤顶红!” 【本系统在,宿主有什么吩咐?】一道稚气未脱的声音凭空响起,紧接着华光闪过,半空浮着个红褐色的细口瓷瓶。 诡异的是瓶身上多了副五官,此时正挤眉弄眼地看着下方要死不活的峦星河。 这个名字叫鹤顶红的系统跟随了峦星河上千年,数不清是哪年用积分后给它换了个身体。 系统千挑万选竟然给自己选了个瓷瓶身体,看上去就跟电视剧里专门装毒药的瓶子一样,因此得名鹤顶红。 “先接收记忆吧。” 穿越程序千篇一律,要先接收原主记忆和任务目标才能知道下一步怎么做。 【记忆接收开启,3——2——1——】 伴随着鹤顶红的倒数,峦星河眼前一黑,太阳穴的抽痛几何式暴增,让他才刚开始就有些后悔没先治疗原主身体。 这是一本狗血玛丽苏的言情小说,校园爱情经历一番波折后主角和和美美开启幸福生活。 但甜美的生活只属于主角,原主所有记忆犹如阴暗下水道里流淌的污水般暗无天日,印刻在他人生中的只有痛苦二字。 直到生命最后一刻,他都在用自身不幸成就别人爱情的相遇。 峦星河:自幼无父无母,靠吃百家饭长大,十四岁那年跟随同村的胡二叔学做装修,终于得以学会门手艺养活自己。 靠着这门手艺加上他老实勤恳的性格,工作十年后也攒下了些钱,在老家建房子娶个媳妇绰绰有余。 但就在二十岁那年,回老家过年时他在汽车站外捡到个婴儿。 女孩刚出生不久,在一床薄薄的襁褓下冻得小脸青紫。 那个年代,到处都有被丢弃的女婴,大家早见怪不怪,车站的人只说打电话给孤儿院来接后就不再管。 峦星河抱着孩子,想起自己的童年,在一番内心挣扎下,最终做下收养女孩的决定。 因为这事,村里给相的亲事黄了,盖房钱也全部拿出来给女孩治疗受寒发烧引起的肺炎。 十年积蓄一朝全化为流水。 而这个养女正是本书女主:栾雨桐。 为了孩子,原主一直没结婚,就在各种工地上辗转工作,挣来的钱都花在了她身上。 栾雨桐从小就展露出过人天赋,不论学习还是长相都很拔尖。 提起这个女儿,原主是从心眼里宠爱,宁肯自己吃苦也从来舍不得让孩子受半点委屈。 而栾雨桐倒也听话,以全县第六名的成绩顺利考入了北城大学。 宁静生活就在女儿跨入大学后逐渐崩离。 她与男主相遇了—— 一个学霸一个有钱人家少爷,简直是言情小说的标配。 爱情火花毫不意外地在两人心中燃起,在一次次的接触中迅速坠入爱河。 言情小说哪能一帆风顺到完结,虐点紧接而来,栾雨桐与男主因误会吵架闹起了分手。 反正什么虐恋情深峦星河不关注,分手后没多久,女主发现自己怀孕了…… 记忆传送到这,峦星河看得直想骂人。 这TM都是什么脑回路。 就因为吵架就拉了倒霉男二来做挡箭牌,让男主误会栾雨桐变心还以为她怀了男二的孩子。 可倒霉的不是女主而是原主那个倒霉蛋啊! 为了养活根本没能力还偏要生下孩子的女主,原主拼命到处打工,又因孩子从小就经常跑医院,那几年过得跟泡在黄莲水里一样苦。 成日里顾影自怜的女主根本注意不到原主的难,休学一年在家里除了顾影自怜,就是与男二纠纠缠缠。 “恋爱脑真可怕!”峦星河冲房顶竖起中指,借以表达自己无语且愤怒的心情。 后来的事就峦星河不想详细再看,只匆匆扫过后作罢。 男主回国后对栾雨桐念念不忘,原主这个倒霉催的又刚好在男主公司下属工地打工。 而在几天后,原主因活动板房起火被烧死,男女主相遇,旧情在有意无意的接触间复燃。 结局显而易见,一家三口和和美美的过上幸福日子。 而原主除了偶尔出现在女主回忆中就再无其他。 骨灰坛子在骨灰塔待了三年,最后是胡二叔赶来带回老家才得以下葬。 “满脑门子都写着踏脚石三个字……” 别说是峦星河,就是鹤顶红看完都有些啧啧称奇。 “原主的愿望是什么?”峦星河缓缓坐起,揉着眉心问道。 如果原主心愿是照顾好女儿之类脑残的话,他立即赔积分结束这场操蛋任务。 【等我看看啊……】鹤顶红翻看系统界面,随后声调升高,喜气洋洋地说道【多出来的这些岁月为自己而活,活得轻松点。】 “没有关于女儿外孙的任何愿望?”峦星河又问。 【只字未提!】鹤顶红美滋滋地旋转着瓶身,没有目标就意味着他们不用绞尽脑汁完成任务,可当真是度假了。 “看来是临死前的幡然醒悟。”峦星河摇头轻笑,视线这才开始环顾自己所居住的屋子。 按照时间点来看应该是原主被烧死的前两天,因为连续加班好几个月,身体不堪重负倒下,又舍不得去医院,在工地的活动板房躺了好几天,根本没精力注意到电路老化问题。 加班原因正是因为要准备外孙上幼儿园的费用。 而女主栾雨桐,拿着三千块的工资,才将将够付她那套贫穷女主必备的高档房月租。 这是间活动板房,面积大概十二个平方左右,房间里只有张硌得人后背生疼的单人床,角落里堆着两个蛇皮口袋,应该是原主的衣服。 除此之外,什么都没有。 【不过……】鹤顶红翻看完原主心愿,干脆将记忆传输进峦星河脑中。 愿望里是没有关于栾雨桐的任何任务,但有个姓胡的一家人。 胡永军,就是当年那个教他装修手艺的同村二叔。 胡二叔身体不好,家中也是村里有名的贫困户,原主小时候就是在他家吃饭次数最多。 书中只提过胡二叔几句,一次是去城里带回峦星河的骨灰,还有一次是女主衣锦还乡,他将栾雨桐夫妻打出村口不准他祭拜。 寥寥几句,便是这个世界上唯一挂念原主的人。 “先给我治疗下身体。” 接收完记忆,峦星河挣扎着坐起,长期脱水和没有进食使得身体早虚弱不堪,这种病歪歪的感觉他非常讨厌。 【扫描——】 【严重腰椎间盘突出症,营养不良,贫血,双肺感染……】 随着鹤顶红一条条列数出原主身体里的毛病,峦星河视线落在了板房中唯一的窗子上。 从刚才起,他就好像听到屋外有什么声响。 乒乒乓乓的动静从很远处传来,其中还夹杂着有人骂脏话以及忽然一闪而过的强光。 【治疗程序启动——】 鹤顶红声音落下,峦星河身体顿时一轻,皮肤上浮现层淡淡的银光,力量从腹部缓缓升起。 “去看看外面发生了什么事?” 趁身体还需要几分钟的恢复时间,峦星河冲鹤顶红指了指窗外,自己则是靠回床头闭目养神。 鹤顶红嘴里叽里咕噜地说了些奴役系统之类的话,但还是认命地打开程序调出室外五百米内的监控。 【你看,这些是不是……贼?】鹤顶红飞到峦星河身边,指着画面中几个大摇大摆的男人。 之所以猜是贼,因为他们大半夜开着面包车往车上装钢筋。 有怀疑则是因为就没见过贼这么明目张胆的。 车旁挂着大灯,将四周十几米内都照得亮堂堂的,而且几人动作不紧不慢,期间还交头接耳地聊着天。 峦星河随意地瞟了眼画面,嘴角溢出丝似有似无的笑意。 原书剧情中不是有段剧情发生在男主死后吗…… 公司怀疑峦星河与外人勾结偷盗工地钢筋,女主圣母附体,心里深信养父最近缺钱才偷盗,因此在商谈赔偿时与男主这个大债主碰面了。 “我倒是想看看谁吃饱撑的没事陷害我这个倒霉蛋。” 峦星河赤脚站起,双手举起狠狠地伸了个懒腰。 正好趁此机会……活动活动。 2. 便宜女儿 第2章 因为临近过年,工地早已停工,不管老板还是工人都相继离开回家过年去了,峦星河打开房门时,开门声显得特别响。 嘎吱—— 受潮变形的门使了好大劲儿才被推开,峦星河往前跨出一步,单手扶着门框,朝忙碌的偷盗现场戏谑看去。 别说……毛贼胆子还真大。 身体一修复好,他的听力也跟着直线上升,峦星河刚一开门就听到了几人的交流声。 【经过系统分析,三个毛贼的武力值为四十五,六十二以及三十七。】鹤顶红调出面包车前三人的武力值。 再一看自己的,武力值为九。 九也就意味着连路过的野狗都能欺负一下,战斗力和几岁孩子差不多。 一看到自己的武力值,峦星河立即放弃了跳出去逞英雄的打算。 【报警吧。】 【收到!】鹤顶红旋转瓶身,乐滋滋地立即用原主手机号码给最近的派出所打去电话,还模仿峦星河的语气加重了事情严重性。 【从北辰区派出所出警到这里需要七分钟。】 七分钟,是某些人一顿饭的功夫,对峦星河来说,差不多就是吞食颗聚元丹后打坐休息的时间。 六分钟后,鹤顶红在耳边报告放工地外来了两辆警车,峦星河从藏身的钢管后站起,伸了个懒腰。 “接下来就该我表演的时候了。” 说着,双腿一蹬,冲面包车搬得正热火朝天的几人一声大喊:“来人啊,有贼!” 声音穿透力极强,在漆黑安静的工地上甚至能清晰听到一圈圈回音荡开。 三个贼一愣,看表情好像还没反应过来他们被抓了个现行。 峦星河举着手机,朝几人又是大喊:“你们等着被抓吧,我这就报警” 一听要报警,三人中的光头双眼凶光毕露,噗一声吐出口中烟头咧出口大黄牙:“你他妈的敢报警,信不信老子就算坐牢也能让你不好过。” 峦星河不为所动,作势要划拉开手机。 【宿主,警察听到你的吼声,已经翻墙进入了工地,最多两分钟后就能到达。】 三人中的瘦猴见峦星河竟真按了几下手机,神色立即大变,不管不顾地扑了上来。 光头大声骂着脏话,与剩下的年轻人同样围拢,争抢那个其实早没电了的老式手机。 余光中,蓝色的警察制服由远至近,峦星河无声翘起唇角笑了笑,使劲朝光头一堆,而后高声喊着:“我就是死也不能让公司受损失。” 光头没动,峦星河单薄的身体却像是个破布娃娃被甩飞了出去 咚—— “我们是警察,别动!” 沉闷的落地声与警察的声音同时响起,峦星河歪头看了眼转瞬就被按翻在地的三个贼,舔了舔干燥的嘴唇,放心闭上眼躺尸。 【宿主的演技果然练出来了。】鹤顶红点评。 穿到本世界的第十五分钟,峦星河被救护车呼啸着送往了医院。 *** 再次睁眼,已是在洁白的病房中。 【宿主终于睡醒了,医生诊断你营养高度不良,还有轻微脑震荡,需要静养几天。】 【公司来人了吗?】 【来过了,警察把你英勇保护公司财产的事情跟工地总经理说了,我听那个经理说还要给你向公司申请奖励呢。】 【不是为了那点钱,我演那出戏做什么。】 【公司已经联系了你的养女,另外工地经理在电话里申请奖励的事,那头已经同意。】 【有多少钱?】 对便宜养女峦星河不关心,但那个奖金是他在这个世界的启动资金,当然越多越好。 【那边说申请了最高奖励,两万块。】 【什么?才两万块!】 英勇保护住了工地价值几十万的钢筋建材竟然才奖励两万块,这么大个公司也太抠门了^ 【早知道就不演戏了,浪费我表情。】 一头栽到在雪白的枕头上,峦星河捂着脑袋,不甘心地翻了个身。 这一翻身,与旁床正撅着屁股等护士检查菊花伤口的中年男子正巧对视,男人刚翘起唇角笑了笑,脸上神色瞬间巨变,疼得紧紧攥紧被子,两行眼泪狂飙而出。 峦星河一抖,连忙侧转身子,变成平躺,故意抬头看着天花板只装刚才没看见男人的神情。 三甲医院床位紧张,从急诊转到普通病房后很不巧地住到了肛肠科,从醒来起四人间的病房里已响起过不止一声惨叫。 【咱们系统空间里有那么多东西,你还攥这么点钱干什么?】鹤顶红很瞧不起峦星河抠抠搜搜的样儿。 别人不知道,它可知道峦星河有多富有。 每到一个世界执行任务都搜刮了不少好东西,特别是经历过修仙界后,那些东西装入后天秘境空间,就连主系统都检测不到。 无数个世界的积累,说一句富可敌国都不为过。 但眼下这位大富翁正在病床上翻来覆去地吐槽着公司的抠门……样子极其欠扁。 转眼间,中午吃饭时间到,栾雨桐还未出现。 同病房病友们刚才经历过非人的换药折磨,这会儿也丝毫没妨碍他们吃饭的积极性。 才十一点,刚才那个飙泪的大哥就像是换了个人,笑呵呵地招呼峦星河一起去食堂打饭。 峦星河看了眼他跟螃蟹差不多一样的走路姿势,无语地问:“大哥,你确定等你走到食堂,还能吃上热乎的饭菜?” 中年人挠着脑袋嘿嘿一笑:“那就麻烦你帮我带点饭菜,不辣的菜都行。”话还没说完,饭盒已经塞到了峦星河手里。 打蛇随棍上的功夫倒练就得炉火纯青。 峦星河:“……” 无语归无语,峦星河觉得自己还是很善良的,拿起男人的饭盒冲他点了点头。 毕竟原主这具身体也营养不良,吃饭补身体是眼下第一要事。 可惜他很快就被现实打击得遍体鳞伤,望着食堂里清汤寡水的饭菜连半点食欲都没有。 前几个世界里有个成为食神的任务,峦星河不仅一手厨艺练就得炉火纯青,还将嘴也养刁了。 担心以后去其他世界饿肚子,离开时还将那些厨具和各种奖励获得的调料都一并顺走,就是眼下没法子给自己做饭吃。 无奈随便打了两个饭菜,用塑料袋套好提回病房。 刚进病房,飙泪大哥撅着屁股趴在病床栏杆上冲他乐呵呵地摇手:“老弟回来了啊,你姑娘来了。” 陪护椅上,坐着个身材苗条的女孩儿。 虽然孩子已经四岁,但栾雨桐的身条和长相都还像是个少女,略施粉黛的脸细腻白皙,双手纤长秀美,是个十足的美人。 看到便宜女儿,峦星河心里暗暗嗤了声。 原主刚五十,沧桑得和六十岁差不多,快三十的女儿倒养得跟个少女似的,娇美又柔弱。 但很快转念一想,如果女主角不漂亮的话,分开几年的男主角又怎么会爱火重燃。 说到底还不是见色起意罢了! 试想看看再次见到初恋时,她已经成了个为一日三餐奔波劳累的黄脸婆试试……恐怕断得比谁都干净。 “爸。”栾雨桐叫了声,连忙上前来接过塑料袋,打开见到菜色后,神色有些不满地道:“爸,你打点有营养的菜来吃,天天吃这些怎么行。” 飙泪大哥接过饭盒,很是善解人意地帮峦星河解释起来:“我们这个年纪的都节俭惯了,不舍得吃不舍得穿的!” 峦星河冲他笑笑,没接栾雨桐的腔,径直爬上病床盘腿坐好,掰开一次性筷子才冷冷地开口:“有营养的?你给钱吗!” “……” 病房里因他这句话瞬间安静下来。 “你一个月三千块钱,房租一千八,做个头发三百,买条裙子两百,还有美甲奶茶……你说说这三千块钱有没有一毛钱用到我身上了……” “从你怀童童起,产检到如今读幼儿园,吃喝拉撒哪一样不是我出的钱,这些钱难道是大风刮来的。” 栾雨桐白皙的脸在峦星河一句句控诉中涨得通红,大家看她的眼神也逐渐变得嫌恶起来。 听峦星河话里的意思,是养了个啃老的姑娘啊…… “爸,我……我……” 张嘴想解释,栾雨桐嘴巴一张一合了半天,根本不知道该怎么辩解。 因为峦星河所列举的每一件事都是真,就算她想解释也无从开口,只能羞愧地望着雪白的床单不敢吭声。 “二十七年前在车站捡到你,供你吃供你读书,我峦星河自认没有半点对不起你……但你真是太自私了!” 话说到这里,原主残留的委屈涌上心头,驱使着峦星河将筷子往桌板上重重一磕。 “等我出了院咱们就去解除收养关系,以后你的事跟我没有任何关系,随便你吃什么穿什么我都不想再管了。” “爸,我不是这个意思!”栾雨桐慌了,连忙站起来伸手拉住峦星河的肩膀。 峦星河转脸看了眼栾雨桐脸上精致的妆容,冷笑连连:“老子出事送进医院,从警察电话通知家属到你赶来医院整整八个小时,八小时都够开车去中北了。” 栾雨桐被这话臊得脸红,垂着头不敢看峦星河,心虚的模样惹得同病房几个阿姨眼神不善地撇嘴打量起刚才还觉得不错的女孩儿。 凌晨警察电话中说峦星河没受什么伤,所以她早上去了趟公司趁中午休息才赶来的医院。 但这会儿她不敢这么解释啊…… “你先回去吧,什么话都等我出院再说。”一把甩开栾雨桐的手,峦星河不再看她,挑起饭菜自顾自吃了起来。 有什么好说的,原主就是栾雨桐的提款机,峦星河才没心思当这张饭票,当然是断得干脆利落最好。 断得干净利落,他才好去完成原主的心愿。 3. 鬼市 第3章 解除关系的话栾雨桐根本没放在心上,只心想着等峦星河气消之后再来解释,委屈巴巴地交代几句后,逃也似地离开了医院。 不管她有什么想法,反正峦星河话已经放出,接下来按照步骤实施就行。 第二天。 工地总经理带着公司宣传部门出现在了病房中,公式化地夸奖几句后送上块写着见义勇为奖的木牌子。 峦星河木着脸接过奖金,与工地经理一起拍下几张照片,这才结束了各自都很敷衍的见面。 公司的人来去匆匆,峦星河随手把奖牌往床底一塞,躺回床上计划着明天出院后要做的事。 首先,两万块肯定不够他作为启动资金了。 把解除收养关系的事拜托给律师,得先准备一万块。 然后就是去找胡二叔一家的路费。 在这两样事情之前,得先给自己换个手机,买两套衣服。 想到手机,峦星河空就立即看向了趴着玩手机的自来熟大哥。 科技世界就是这点好,看中哪款手机直接网上下单就行,还专门有人给你送到手上,根本不用亲自跑这么一趟。 大哥接过峦星河递去的现金,笑眯眯地赞同道:“咱们每天累死累活的,也要舍得给自己花钱才行,要不挣那些钱来干什么!” 刚才父女两人对话他听得分明,这是暗示峦星河把钱花在自己身上才是真。 峦星河答应得痛快,接话表示以后要先顾好自己。 跑腿小哥半小时后准时送来新手机,自来熟大哥还很热情地互加了微信。 换卡熟悉完手机,耳根终于清净的峦星河从微信里扒拉出多年都未联系过的一个头像。 邵友明。 原主长大的村子河阳岛的村支书,村里每家的去向他应该最清楚。 问好的消息才发出没多久,那边就立即回了微信。 【邵支书,你知道胡二叔的电话吗?】峦星河没绕弯子,干脆说明来意。 【永军家的事你不知道?】 峦星河微怔,书里可是半句都没写过胡永军的生活内容,原主记忆也没有这几年二叔家的情况。 前几年他手机被偷,重新换了张卡后,两人几乎断了联系。 通过双眼,原主残存的情绪沸腾起来,急迫驱使着峦星河双手连忙打下询问的字。 【胡二叔家怎么了?】 【三年前胡浩出车祸死了!】 【就在咱们村口,肇事者逃逸都两年还没抓着,胡二媳妇大病一场,病一好他们两口子就出远门打工去了。】 心口咯噔一下,哀伤不受控制地传开。 峦星河抬手捂住胸口疼痛的心脏,强硬地将原主意识全部驱除,这才得以继续回微信。 【那您知道现在胡二叔的电话吗?】 【我发给你。】 【胡老二就这么一个独子,看在你小时候他们夫妻对你还不错的份上,以后多照看着点。】 【没事儿就回村看看。】 邵友明的信息一条接着一条发来,苦口婆心地劝着峦星河。 当年因为收养栾雨桐,村里传出不少闲话,峦星河在村里实在待不下去才迫不得已带着孩子进城打工。 走前还是胡永军拿了两千块钱给他,这一离开就是二十多年,原主只因栾雨桐读书的事回去过两回。 这四年栾雨桐未婚先育,原主为外孙奔波,更是没有时间回村探望胡永军一家。 没想到…… 峦星河重重叹气,按照发过来的电话号码拨打了电话过去。 电话很快接通,一道苍老又嘶哑的声音响起。 【谁啊?】 【胡二叔,我是星河。】 【……】 安静了几秒钟后,胡永军不敢相信似的又问了遍【星河?】 【二叔,我是星河,峦星河。】 手机那头安静了几秒钟,胡二叔洪亮的笑声炸开,喜意好像顺着信号清晰传进了峦星河心里。 只听他朝着电话那头吼了句【翠霞,星河打电话来了。】 紧接着,电话一阵杂音,张翠霞带着回音的声音响起。 【星河,你在哪呢?】 【医院。】 【医院?】声音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怎么会在医院,你哪不好?】 是不是真的担心峦星河怎么会听不出,默默感受着来自两人的关心,靠回枕头后才笑着解释起来。 两边互相说了说这几年发生的事,胡浩去世后他们待在家中难免触景伤情,在同乡介绍下干脆离开家打工去了。 两人如今在一家养老院里打扫卫生,每天忙忙碌碌的根本没时间想其他杂事,日子过得倒也算充实 得知峦星河要跟栾雨桐解除收养关系,胡二叔夫妻都万分同意。 【断了也好。】张翠霞直接说道。 峦星河想了想试探地问道【我不想待在这边了,要不我去找二叔二婶?】 要完成原主孝敬照顾好胡永军一家的愿望,还是得去他们身边才行。 【正好,我们养老院缺个看大门的,我跟院长说说应该能行,工资……】 听到峦星河说要过去找他们,胡永军很高兴,忙不迭打起包票,还顺道将吃住问题都给他一并解决了。 挂断电话,峦星河麻溜地定了明天下午五点去铜石市的高铁。 *** 第二天,顺利办理出院后,在自来熟大哥的欢送下,峦星河离开医院。 出去第一件事. 他去了律师事务所,将解除收养关系的事全权委托给律师后,一身轻地离开。 一身轻不止是事情处理完成,还有他的钱包。 峦星河甚至怀疑这个律师是不是知道他刚拿到两万块的奖金,要不这律师费怎么会刚好两万。 大事一了,峦星河先回了趟工地,只拿上户口本和身份证,其他一概没要。 虽然穷,但他看不上那些破烂,穿在身上跟块抹布似的。 就这样,峦星河如来时那般,孑然一身离开了这座生活二十多年的城市。 扫码付款下车,将银行卡里最后一点点存款用完。 【太穷了。】 鹤顶红狠狠翻了个白眼,对峦星河的哭穷直接来了招啪啪打脸。 无数金银玉器被翻出来轮番在峦星河意识中旋转,走马观花似的看得人眼花缭乱。 【随便拿一件出来卖掉,就够你在这本世界下半辈子花销了,这件如何……这件呢?】 【正好是养老世界,花钱享受享受多好……】 【钱又是花在别人身上……】 峦星河没理鹤顶红的喋喋不休,进入高铁站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按摩椅,花费十二块巨资来了一小时按摩。 他虽然没理鹤顶红,但其实早被说动了。 辛辛苦苦积攒千年,养老世界任务简单,花点钱享受享受就当个给自己放个假确实没错。 从临安市到铜石市拢共就三个半小时的车程,下车出站一看手机时间,刚九点整。 【选两个玉手镯出来,卖了换点资本。】 站在车站广场上,峦星河边打开手机搜索目的地边交代鹤顶红。 空荡荡的背包忽然一沉,鹤顶红兴冲冲地告诉他已经选好,好奇地追问峦星河接下来要去哪里? 【鬼市!】 鬼市带了个鬼字,但卖的是人间玩意儿,夜里阴气最重十二点开摊,早上六点出太阳收摊,所以取名为鬼市。 刚才特意在本地论坛上搜索一番,找到铜石市最大的鬼市交易点。 距离高铁站二十五公里…… “钱没赚到,又要花钱。” 看时间还早,峦星河随便在车站附近吃了点饭,这才打车去往铜石市东郊的鬼市。 鬼市就在一条废弃条铁路上,两边街道沿着铁轨摆设,每个摊位上挂着盏昏黄的头灯,被风一吹摇摇晃晃,远看还真有几分恐怖的感觉。 到时已经夜里十二点多,往市场里走的人不少,年轻人居多。 走近一看,峦星河立即失望了。 市场上卖啥的都有,还有奶茶小吃,到处一片欢声笑语,和普通夜市根本没什么区别。 不仅他觉得失望,就是初次来看热闹的外地年轻女孩也同样如此觉得。 “整个鬼市只有名字占了个鬼字,根本没有书里写的那种感觉。”女孩不满嘟囔。 “咱们往前走,真正的鬼市在里面,外边就是普通夜市。” 明显是领路人的男孩神秘兮兮地冲女生眨眼睛。 峦星河就跟在他们身后一直往里走,直到来到一处好像是废弃站台模样的地方。 这里很安静,只有寥寥几个人默不作声地往里走。 峦星河顺着亮光的通道口往里走,没几步眼前就立即豁然开朗。 原本的候车大厅被改成了市场,摊主们随意在地上铺了块塑料,摆着些有收藏价值的旧物和一些古玩。 当然,其中也有些来路见不得光的水货。 进门没有限制,摆摊也不需要摊位费,峦星河在市场上走了一圈,来到市场上铺得最长的一个摊位。 摊主是穿中式褂子的眼镜男,别人都在揽客,唯独他坐在张摇椅上,把着小茶壶有一下没一下地嘬上两口。 摊位上用块纸牌子写着收货二字。 峦星河蹲下,伸手入背包,手指尖摩挲感受了下鹤顶红选择的两个玉镯,选出一个材质次些的拿出。 只是……他认为的次等货。 4. 老旧的养老院 第4章 “老板,收吗?” 峦星河摊开手掌,露出掌心上看不太分明的玉镯。 摊主开始毫不在意,幽幽起身拿起放大镜,抽空回头看了眼峦星河,见是个玉镯,又弯腰拿出个头灯戴在脑袋上。 “什么材质的玉镯?”摊主问。 峦星河递上玉镯,盘腿坐到摊位前答:“羊脂白玉。” “嗯?” 摊主一顿,接过手镯用手仔细摩挲,接着用放大镜一点点地转动着镯子检查材质做工。 随着镯子被转了无数圈,摊主的神色变得凝重起来。 大概十来分钟后,他神色有些恍惚地抬头看向峦星河:“太贵重了,我现在没这么多现金。” 这个羊脂白玉手镯不论从质地还是水头都无可挑剔,白玉中的上上佳品,质地纯洁细腻,色白呈凝脂般含蓄光泽。 这种品相的手镯少说五十万打底,就是把他摊子上的所有玩意儿都卖了都凑不齐这笔钱。 但话虽这么说,摊主却根本舍不得放手,一直摩挲镯子脑中疯狂想着办法,同时口中也不忘压着价。 “你这手镯看着像水货啊?” “祖传的东西,绝对不是走私货,也不是地里的东西,更不是脏货。”峦星河慢悠悠地堵住摊主想压价的借口跟着伸手:“如果不买我就换下家,实在不行我明天去玉石店卖。” 本来是怕麻烦才想来鬼市走一圈,竟然忽略了价格问题。 “你先别忙,只要价格合适我肯定要买的。”摊主哪会放过这么好的机会,眼珠子咕噜噜地转着,终于想到了法子。 将手镯还给峦星河后忙站起来:“你在这等我,顺便帮我看着点摊。” 中年人说完,人已经朝着黑漆漆的深处跑去,独留峦星河坐在摊子前接受着买货人的询问。 卖出两串标好价格的手串,又帮别人鉴定了两个假的钱币后,摊主终于返回,身后还跟着个大腹便便同样穿着中式褂子的老者。 “这是隆庆祥的老板也是掌眼,把你的玉镯给他瞧瞧,若是品相不错张老板肯定要收的。”摊主介绍来人。 那人眉目紧皱,天生一副严肃相,不等摊主说完已伸出了带着手套的手。 峦星河随他鉴定,期间还回复了下胡永军发来的微信。 说好明天一早再去养老院后,张老板那边跟摊主也停止了嘀嘀咕咕。 “一口价三十五万。”张老板递还手镯干脆报价。 峦星河笑了笑:“五十万,一分不少,如果谈不拢我就换个地方再卖。” 【奸商,明明这个手镯拿去竞拍的话最少八十万起价,奸商!】鹤顶红愤愤不平念叨。 这等材质的羊脂白玉镯子在任何一场玉石拍卖会上都能卖出不便宜的价格,但光是要证明其出处这点峦星河就无法拿出。 所以虽然知道价格,但他只能任由这些人压价。 张老板犹豫,峦星河也不勉强,将镯子揣进衣兜就打算走。 “先别走啊!”摊主着急拦人,张老板也在一番斟酌后终下决心:“一手交钱一手交货,之后凭我本事卖价,你不得回头来找麻烦。” 五十万肯定是低价了,张老板看出峦星河肯定是第一次来鬼市交易,生怕他反悔来找事,所以先把话说到前头避免麻烦。 “价值八十万的东西五十万卖,当然是你捡便宜了,如果不是要急用钱,我也不会出手。”峦星河间接解释了卖手镯的原因。 张老板见峦星河知道这镯子的价值,没有被拆穿的尴尬反而放下心来。 鬼市的交易就是如此简单,峦星河把手镯交给张老板,他确定后当场转钱。 至于张老板和摊主之间的提成,那就是他们之间的事了。 五十万转账提醒一到,峦星河立即出声告辞,背着个破旧的双肩包很快消失在鬼市里, 【还有一个呢,把那个也卖了。】 鹤顶红还觉得不够,峦星河干脆将手镯收回系统,舔了舔干燥的嘴唇,买了杯奶茶边喝边逛。 【五十万就够了,不是还有个看大门的工资吗,够花就行。】 【抠门。】鹤顶红表示。 *** 第二天一早。 不知是这具身体的生物钟还是认床,峦星河早早醒来就再也睡不着了,在酒店柔软的床上翻滚了好几圈后只得无奈起床。 一看手机时间,不过才早上六点。 “真是没有享受的命。” 再高档的酒店在这具身体面前都和工地工棚一样。 洗漱退房,看时间还早,峦星河打算步行前往八公里远的养老院。 青西区是铜石市比较早建成的社区,交通发达,配套设施也比较完善。 跟着导航一路走去,中途经过一条绿树成荫的街道,立即被大群叽叽喳喳的学生们所包围。 这条街不长,但足足有三所学校,从幼儿园到中学都能在一条街上读完。 此时刚七点半,正是家长们送孩子们上学的的时间。 街上拥挤不堪,早餐摊子占满了两边的人行道。 峦星河停下买了个鸡蛋灌饼,打开塑料袋咬了两口,味道平平淡淡,甚至可以说毫无香味。 蛋饼上摸的辣酱齁咸,完全掩盖住了鸡蛋香气,油腻腻的饼皮更是毫无食欲。 咬了几口,本着不浪费食物的原则,峦星河皱着眉心好不容易才吃完。 “小笼包的肉馅是不是变质了?” “豆浆也没味,明天咱们还是在家自己给孩子做吧。” “你做的话我没意见,你上班我也上班,谁有时间早起几小时做包子。” “那还是买着吃吧,早上我宁愿多睡一小时。” 路边,夫妻俩的对话传入峦星河耳中。 如今社会就是如此,父母双方都是上班族,每天早起花几个小时精心准备早点,还不如出门花几块钱填饱肚子就行。 他们的对话倒是让峦星河心中一动。 如果摆摊卖早点,调料和各种厨具都不用买,而且看这里人流量如此大,根本不用愁没生意。 【鹤顶红,咱们卖早点吧。】峦星河兴冲冲提出意见。 【你不会再让我帮着磨胡椒粉吧?如果不用我就举双手赞同,否则反对。】 回忆起当年磨胡椒粉磨到生无可恋的样子,鹤顶红就觉得绝望。 峦星河嘿嘿一笑,只当没听到,边注意观察早餐摊子的品种边往养老院走。 至于到底会不会卖早点为生,得等见到胡永军夫妻之后再做决定。 青西养老院。 穿过热闹的学校一条街,养老院所在街道宛如没人生活一般安静,树上的鸟叫声此起彼伏。 两边高大的梧桐遮挡得人行道一片阴凉,连带着路两边的商店也好像隐藏在了阴影里。 【好萧条啊。】 钻过街角的小花园,峦星河抬头看去,只见整条街上只有寥寥几个人走动,开门的商店更是连五根手指都用不完。 经过一间商店门口,上面贴着的店铺转租告示已被风雨侵蚀得看不清电话号码,估摸着贴上去至少有半年往上。 不过一街之隔,就好像两个世界。 按照地图指示,这条名叫顺平的街还属于二环线内,按道理来说都算市中心了。 “好奇怪。”心中存着这个疑问,胡永军发来的地址终于找到。 街道尽头,顺平养老院老旧的招牌出现在峦星河眼前。 如此繁华的地段,养老院的占地着实有些惊人,光从透铁门缝隙朝里看,峦星河视线里的面积就至少有上千平。 一栋爬满青苔的排楼出现在眼前,楼前是篮球场。 峦星河掏出手机给胡永军打去了电话,只一瞬电话便被接起,张翠霞的声音在铁门内响起。 “星河?” “二婶是我。”峦星河忙回。 紧接着,张翠霞略显臃肿的身形出现,她一路小跑着靠近,很快就拉开了小门跨出。 “快进来,快进来。” 张翠霞个头不高,大概只有一米五左右,半白长发利落地挽在脑后,脸晒得黑红,笑起来法力纹很重。 不过双眼黑白分明,没有半点浑浊的感觉,是个慈祥和蔼的老太太。 张翠霞招呼着峦星河进大门,说着看了眼他身边,没看到行李箱又忙说道:“不是让你把东西带过来吗,放在旅馆又浪费一天钱,这里有住处。” 峦星河憨厚一笑,挠着脑袋跨进大门随口回:“我就没什么东西,全是工地的。”本想说都是破烂,但担心张翠霞念他浪费,这才换了个说话。 张翠霞没细问,小声嘟囔着“安顿下来再慢慢置办”之类的话,领着他进了养老院内。 老旧。 干净。 凝固。 进入养老院一看,峦星河脑中只依次跳出这几个词语。 院内到处打扫得干干净净,时间仿佛凝固在刚建成这座养老院的那年。 建筑还停留在七八十年代的风格,四层老旧红砖排楼为主体,每层楼有五个房间,走廊上还摆放着些杂物。 一楼的走廊上放着好几个旧沙发,其中有两张上坐着一男一女两个老人,聊得正欢。 见有陌生人进来,老爷子抬起头问了句:“小张啊,这是谁?” “卞老师,这是我侄子。”张翠霞乐呵呵地介绍,峦星河连忙点头微笑,算是问好。 被称呼为卞老师的老爷子和善地笑笑:“那感情好,以后咱们养老院的重活就有年轻人来做了。” 峦星河:“……” 怎么听着有种不妙的感觉。 5. 养老院(2) 第5章 还差两年就五十岁的峦星河在这位老爷子面前倒成了年轻人。 张翠霞也没否认,笑呵呵地让两人继续聊着,她则领人绕过排楼,继续往里走。 排楼后是个花园,花草树木打整得很利落,能看出年岁不浅的树木遮挡住了大片阳光,正中间的亭子中又是坐着两个白发老者在下棋。 两人抬头,峦星河才看出其中那个脸上有条疤的男人只是个中年人,虽头发白了大半,但神态与老人还是有明显区别。 “小张,这谁啊?”另一个真正的老大爷往上推了推眼镜,很努力地想看清这个陌生人是谁。 张翠霞照例介绍,说完让两人下完棋早点回去,说天气预报中午要下雨。 两人摆手好架势根本没听进心里。 “走吧,你二叔还在等你呢。” 两人不听,张翠霞也不再劝,更没跟峦星河介绍他们是谁,领着人穿过花园来到栋一层建筑前。 透过成片的落地窗,峦星河一眼就看到胡永军正在厨房里切着菜,身侧油锅里都开始冒出青烟都没发觉。 两人见状,也顾不上多说话,忙钻进厨房跟着忙碌起来。 刺啦—— 洗好的青菜划入油锅,轰隆作响的油烟机好像没有一点作用,升起的油烟呛得三人连声咳嗽,更顾不上久别重逢的喜悦。 别看胡永军跟张翠霞忙得团团转,但两人做饭的手艺实在让人惨不忍睹。 油麦菜下了锅胡永军才想起切好的蒜末还在案板上,慌忙转身丢入蒜末,随意用锅铲翻动两下,迅雷不及掩耳地又掺入了半勺子水。 随着菜里水分被炒出,这锅子炒青菜已经成了烩青菜。 “吃饭的都是老年人,所以菜要炒软些。”胡永军还抽空跟峦星河解释了翻,话还没说完,又一勺子水掺入,彻底变成了汤菜。 峦星河:“……” 回眸看了眼案台上才切好的猪肉丝,峦星河狠狠吞了口口水。 “二叔,肉不上浆吗?” “上浆?啥上浆?”胡永军不懂,迷茫地四处转头看了看,瞟到桌上的猪肉丝后明白过来:“你是说肉?” 峦星河点头。 “咱们在家炒菜重来没上过浆,不讲究那些。”胡永军无所谓地摆手,然后又鼓囊了两句:“难怪卞老师他们说猪肉咬不动,难道就是没上浆?” “养老院的厨师上个月刚辞职,我们就是临时顶上来的。”张翠霞很清楚他们二人做饭不好吃的事实,不像胡永军那样嘴硬,忙用询问的眼光看向峦星河:“咋上浆?你教教我们。” 【鹤顶红,拿些基本调料出来。】 背包一沉,峦星河冲张翠霞点点头,走到操作台放下背包,往外掏出几个塑料瓶。 这几个瓶子看着像喝完的饮料瓶,包装都被揭去,能清楚看到瓶子里或白或灰的粉末状。 【还是鹤顶红细心。】峦星河悄悄夸奖。 原本装这些调料的都是大陶罐子,鹤顶红担心被人怀疑,专门换了个没人会多想又符合峦星河抠门印象的容器。 【那是!这几个塑料瓶子跟你的身份才相配。】鹤顶红懒洋洋的表示。 “这些都是啥?”张翠霞拿起一瓶,扭开瓶盖凑到鼻尖前,在峦星河没来得及阻止前就被猛烈的胡椒气呛得猛打喷嚏。 阿嚏——阿嚏—— 接连几个喷嚏后,忙不迭盖上盖子,抹了把被呛出来的眼泪。 “这些都是我以前没用完的调料。”峦星河哭笑不得地解释,将瓶子依次摆在案台上,弯腰去洗菜池里洗干净手。 几分钟后,抽油烟机声音停下,一锅子泛黄的炒油麦菜出锅,胡永军夫妻则被峦星河麻溜的一系列动作惊呆,傻乎乎地站在他身后跟着人转来转去。 给猪肉丝调味上浆,切好蒜薹,折身看到案板上还堆放着几十个鸡蛋。 “这是打算做什么菜的?”峦星河擦着手问。 “本来打算蒸鸡蛋羹,但我们俩都不会,所以打算一会理点大葱炒炒。”张翠霞说。 “鸡蛋羹简单。”峦星河随口道。 厨房的设备很简单,洗菜池占据一面墙,两个不锈钢厨台占据另两面墙,剩下的就是两口大灶和抽油烟机。 一口用木蒸笼蒸着饭,另一口就是刚才炒油麦菜的锅。 峦星河说完,随便从橱柜里拿出个装菜的不锈钢盆,敲碎二十个鸡蛋搅拌。 “我看饭可以了。”边搅拌,峦星河边朝蒸锅抬抬下巴,张翠霞也不知道怎么想的,下意识就将蒸笼端起才愣了愣。 峦星河却没给她思考的空档,又指挥着人将墙上挂着的蒸笼拿来,他舀入几勺子温水入蛋液里继续搅拌。 等蒸笼一上锅,只见峦星河随意地将蛋液上的泡沫舀出,转身就把不锈钢盆放入蒸笼。 左右在厨房里找了找,最后拿出个装包子的不锈钢盘盖到盆上,盖上蒸笼盖子。 “这就好了?” 胡永军不敢置信地指指蒸锅,惊讶的嘴都没法合拢。 峦星河回头,不解的“啊”了声。 “蒸蛋只是最基本的菜,这有什么难的。” 他的轻松让胡永军跟张翠霞齐齐无语,两人前几天按照网上教的方法试验了不下五十遍,没一次蒸出水灵灵的蛋羹。 看峦星河说得那么简单,胡永军甚至怀疑,他说的基本只是指把鸡蛋蒸熟而已。 “二叔,炒菜吧,看时间快十一点半了。” 受食神世界的人设影响,峦星河当了几十年主厨,一进入厨房就不由自主地领导起来。 提醒完几人,他弯腰麻溜地打开气灶,不自觉地抢过了胡永军主厨的位置。 “星河咋像是变了个人?”借着轰鸣的油烟机声,张翠霞凑到胡永军身边小声嘀咕:“他难道在工地上还要负责给人炒菜?” “应该是。”胡永军抱着手臂点头同意。 “我觉得是好事,一会儿院长来你正好把这事儿跟他说说,厨师的工资可比看大门高多了。”张翠霞心思一转忙道。 “好!” 蒜薹一入锅,香气弥漫开来,原本平平无奇的炒菜在峦星河手中好像大变了个模样。 两人默默围观完了赏心悦目的做饭过程,当翠绿与褐色交杂的菜被端上保温台时,鸡蛋那边也被雾气所包围。 “好香。”张翠霞疑惑。 明明她看到峦星河只在蛋液放了少许盐巴,怎么蒸出来的味道会这么香得人迷糊。 墙上的时钟指向十二点整时,峦星河关掉灶台开关,连盖端出了不锈钢盆。 香气更加浓郁。 这种香气无法具体形容出来是什么样,明明很淡,但就是觉得清甜。 盖子揭开,金黄的鸡蛋羹晃动了几下,光滑得甚至能映照出模糊人影的表皮一看就嫩滑无比。 胡永军暗自咂舌,甚至有些垂头丧气。 别人随随便便就蒸出了这么成功的鸡蛋,再联想他多次实验就没成功过……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撒上点葱花,热油一浇,峦星河就没再放其他调料。 十二点五分。 餐厅门口,早上看见的卞老师杵着拐杖,一瘸一拐地出现在餐厅门口。 “今天的菜看样子炒熟了,还有香味。’卞老师开着玩笑,每往前走一步都很慢。 胡永军见吃饭的人来了,又抽空跟峦星河介绍起这座有点特殊的养老院。 “卞老师是养老院的老人了,从二十年前…… 卞老师原名卞袁博,人生就好像是照着这个名字所取是的,博士毕业后一直在大学当教授,在华国几十年前那可是响当当的知识分子。 不过卞老师这一生过得也很坎坷,特殊年代时被打成反派下放农场,脚被牛踢断没有得到及时治疗所以留下了残疾。 独子在他被打成反派后就与之断绝了关系,甚至还在批评大会上带头□□。 后来,他得以平反,回到铜石大学继续教书,但与家人再也没联系过,退休后就一直住在顺平养老院里。 “卞老师这一辈子不容易!”张翠霞幽幽轻叹。 她的叹气声还没落地,门口又依次进来三人。 经由胡永军介绍,峦星河才知道为什么要说这所养老院很特别。 整个养老院里就四个住客,其中三人既是住客又是主人,只有年纪最轻的金叔是十年前被卞老师带回来的可怜人。 金叔一辈子没结婚,做几十年木工好不容易攒下的钱都被侄子吞占,最后沦落街头好几年,直到遇到卞老师。 养老院唯一的阿姨名叫廖党月,与卞老师同样是那个特殊动荡年代的受害者。 一只耳朵当年□□时被打聋,所以现在只有左耳能听到人说话,与她交流时必须要大声。 今早峦星河进来时她没打招呼,只是因为根本没听到他们说话。 剩下的白发老者厉琥厉老爷子,家庭状况不知,早些年在国外做生意,后回到铜石养老,这个养老院的地皮就是他领着大家买下来的。 “厉院长就是养老院的院长。”胡永军撞了撞峦星河的肩膀小声道。 峦星河看向白发白眉面色红润的厉院长,有丝错愕划过心底。 这位一身看似简单的老头衫和大短裤,但手腕上所戴的两串珠子可不是泛泛之辈。 很低调……但绝对很有钱。 6. 来工作吧 第6章 看了两眼,峦星河收回视线,把不锈钢盆端到温菜台上摆好。 “政宇还没回来?” 厉院长环顾了一圈餐厅,见差个人,又折回门口朝外看。 胡永军立即小声解释:“政宇是养老院收养的小姑娘。” 提起这个名字有些男孩气的女孩儿,胡永军的神色有些心疼,愤愤不平地努了努嘴继续道:“政宇没来咱们养老院前受了不少苦。” 小姑娘刚出生就被遗弃在孤儿院外,四岁被人收养,可收养她的那家是人面畜生,小姑娘被虐待两年后悄悄逃走,无意间流浪到养老院被收留。 厉院长帮着报警打官司最后解除了收养关系,之后就一直住在养老院里。 小姑娘就在隔壁街道上小学,今年八岁,每天中午和晚饭都是在养老院的食堂吃。 正说着,一个扎着双马尾的小姑娘蹦蹦跳跳进了食堂,笑眯成月牙形的眼睛一一喊着迎接她的爷爷奶奶。 最后又甜甜地喊了声:“胡爷爷,张奶奶。” 顺平养老院的全部人员都已到齐。 “开饭开饭。”厉院长捏着眼镜,凑近打饭台,视线先是停留在鸡蛋羹上,立即笑道:“不错不错,老胡的手艺有进步。” 接着扫过发黄的油麦菜,又是笑着摇了摇头继续道:“还有进步的空间。” “今天鸡蛋羹和肉丝炒蒜薹是我侄子炒的,油麦菜是我炒的。” 想起张翠霞交代的话,胡永军连忙澄清,说着伸手指向翠绿的蒜薹:“前几天我炒的蒜薹发黑,不知道是不是火太大炒糊了。” “你侄子?” 厉院长抬头,第一个动作又是用手提了提眼镜,凝神看了好一会儿才“哦哦”两声,终于看清站在玻璃窗后的峦星河。 这位院长眼神不好…… “厉爷爷,先吃饭吧,中午学校要大扫除。”政宇扯了扯厉院长的衣袖,撒娇似地眨巴着眼睛。 眼神纯净,笑容甜美,若不是胡永军提起她的过往,峦星河是一点都看不出这孩子曾经受过那么多苦难。 但也间接说明,养老院的几个爷爷奶奶,给了她足够多的爱才足以忘记曾经不幸的经历。 “吃饭吃饭,别饿着我们政宇。”廖奶奶慈祥地抚摸着政宇的马尾,笑着打断了厉院长接下来的话。 简简单单三个菜,又没有多少人,大家把菜端上桌,各自坐下就开吃。 能坐十二人的圆桌,几盆菜放上去着实有些寒酸,卞老师像是家中长辈般招呼着峦星河夹菜:“你们多吃点,我们人老了消化不好,吃得不多……” 果真是吃得不多吗? 一顿饭观察下来,峦星河觉得……不是。 说这话的卞老师夹了筷子蒜薹炒肉丝进嘴里后,半碗饭没多会儿就消灭干净,政宇极有眼力见的帮忙又添了大半碗,直到将桌上菜全部吃完,这才停下筷子。 嗝—— 至于味道,响亮的饱嗝已经代替做了回答,卞老师揉着肚子,笑呵呵地表示下午要多在花园里走几圈消食。 “峦叔叔做的菜好好吃。”政宇眼神亮晶晶望着,伸出两个大拇指冲峦星河使劲比划:“比我们学校门口的早餐摊子都好吃。” 对政宇来说,这就是她最高的称赞。 峦星河失笑,抬手摸了摸小姑娘翘着的小辫子故意逗她:“叔叔我会做很多很多好吃的,一年都不带重样。” “叔叔会做马蹄糕吗?”政宇眼睛大亮,对峦星河的喜欢肉眼可见地升高:“就是那种有点黄有点透明很香的糕点?” “你喜欢吃马蹄糕?”峦星河问。 政宇欣喜地点点头:“我们班同学吃过,我闻过问道但没吃过,可香可香了,我虽然没吃过,但觉得一定很好吃。” “怎么不跟奶奶说,奶奶给你买。”廖阿姨一联想到孙女眼巴巴望着别人吃的场景就觉得心酸,忙着急要站起来:“奶奶这就带你去买。” “奶奶。”政宇忙伸手抱住廖阿姨的胳膊阻止:“我同学说是广城特产,咱们这没卖的,再说了我就是随口说说,现在不想吃了。” 峦星河笑着插话:“马蹄糕很简单,我明天就能做。” “真的?” 哪是不想吃,只是从小姑娘从小懂事,一听峦星河会做,眼底的欣喜根本藏都藏不住。 “明天就给你做。”峦星河干脆承诺。 [北城时间十三点整] 墙上钟表忽然发出整点报时,政宇反射似的跳起,冲峦星河使劲摇摇手臂:“我们明天放假,峦叔叔你周一再做。” “好。” 得到峦星河点头,政宇终于放下心来,跟几个爷爷奶奶打声招呼后满身愉悦地离开。 孩子一走,话题又绕回到峦星河身上。 厉院长很满意峦星河的手艺,嘴边一圈油都没抹就先提起来养老院工作的事情。 “咱们养老院正好差一个厨师,小峦愿不愿意来我们这工作?工资不高,但胜在清净……” 每月工资四千,包括每天三顿的买菜做饭洗碗工作,其余时间自由安排。 工作很简单,但工资也不高。 对峦星河来说,这份工作确实和休假无疑,但不知是不是多年任务紧迫感形成的反射,他点头的同时脱口而出了一句话:“我想弄个早餐摊子多赚点钱。” “……” 【你是来休假的,搞什么早餐摊子!】鹤顶红完全不理解峦星河的脑回路,咸鱼躺平不好非要让自己整天忙忙碌碌。 也不知为啥忙? 被鹤顶红一吼,峦星河自己也愣了愣。 他为什么潜意识里总觉得自己不该休息…… “只要不耽搁大家吃早餐,咱们养老院这么多的地方随你折腾。” 没成想,厉院长答应得倒是干脆,而且心里对峦星河的感官很不错。 踏实肯干,没像以往来应聘的那些人一听到工资就立马鄙视拒绝,要么就是旁敲侧击提价。 四千的工资在铜石市算不上高薪,但绝不算低,更何况还是包吃包住,空闲时间多得能另干一份工作了。 这不……峦星河就提出了开早餐摊的事。 廖奶奶更是体贴地表示:“那咱们正好就吃早餐摊的早点,省得早上你还要做两份。” 其余几人都点头同意,卞老师揉着肚子,笑眯眯地抬手一划豪迈笑道:“我们养老院大得很,你想把摊子摆在这条街的哪里都没人说你。” 后来峦星河才知道,卞老师的话可一点都没夸大。 这条长约八十米,共有二十四间店铺的顺平街全是养老院三位大爷大妈名下的产物,他们说了当然算。 但此刻脑子里有点懵的峦星河还沉浸在自我拷问中,刚回神,耳边响起道像是被砂纸磨过的粗狂嗓音立即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不止峦星河,就连卞老师几人也被突然开口的金旭吓了跳。 “我会些木工活,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来找我。” 头发半白的金旭年纪和峦星河应该差不多,但看面相两人就像是差了个辈。 一张脸被晒得黝黑,额头皱纹随着他勉强翘起的唇角更是堆叠在一起,又瞬间老了几岁。 “你叫我星河就行。”峦星河点头应下。 “老金。”金旭拍拍自己胸口。 简单介绍完后老金才发现自己被众人注视,瞳孔立即一阵狂震,慌乱地垂下头摆弄起手指甲。 对于他的内向大家都好似习以为常,只一瞬又立即默契地转移话题,问起峦星河究竟要卖什么早点。 “也没个固定的,看买到什么就卖什么吧。” 峦星河还没想好,但几十年如一日的做一种早点,他肯定受不了。 大家伙一听,立即来了兴致,七嘴八舌地给他出主意。 在食堂里又说了好一会儿,张翠霞无奈地打断大家,表示要带人去买生活用品,这才让峦星河得以脱身。 几位老爷子去社区公园找人下棋跳广场舞,胡永军则拿着扫把去清扫院门口。 就好似平常人家一样,各自忙碌开来。 峦星河跟在张翠霞身后,边听她介绍边仔细打量所经过的每一处地方。 粗略估计,这个养老院的面积至少在三千平上。 排楼是大家居住的宿舍,餐厅所在的那座平房只用了三分之一的房间,还有栋两层小楼,一楼是金旭的木工场,二楼空置多年。 这三栋建筑只占据了整个养老院五分之一不到的地方,其余……竟然都是大片大片光秃秃的地。 见峦星河目光在那些地上流转,张翠霞好笑地摆了摆手:“这些地我来的时候就在了,你是不是想种点菜?” 峦星河点头承认。 这么肥沃的土地,不种点农作物是真可惜了。 “都种了大半辈子地,还没种够?”张翠霞不仅失笑,心中却不由想起在前几十年地里刨食的日子:“我跟你胡二叔是不想再种地了,早出来打工胡浩说不定……” 虽然只是借口,但张翠霞不止一次想过,如果他们不在老家种地的话…… 无数次的设想成了这几年很多个日日夜夜中唯一的发泄口。 胡浩去世后,儿媳妇死活都要带着孙子回娘家,老两口失去了最后的依托,这才会孤注一掷远走打工。 看到这些空下来的田地,她是再也不想踏上去了。 7. 探摊 第7章 不过出生农村的张翠霞虽自己不想再种地,看着这么多肥地空下来,也有些可惜。 见峦星河意动,想都不用想就表示:“等你安顿下来想怎么种就怎么种,这些地都是廖阿姨和卞老师找人开垦出来说要种什么有机菜,种没几天就放弃了。” 提到这事,张翠霞还觉得有些好笑。 菜地上原本建造了几栋老旧的公寓楼,后来卞老师觉得空着可惜,与廖阿姨一番商量下打算把楼全部推倒开垦成菜地。 轰轰烈烈改造大半个月,光是人工费和请人翻地肥地就花了好几万,结果两人才将菜苗买来种下不到三分之一就因闪了腰而无限期空置下来。 后来,菜苗全部干死,杂草疯长得到处都是,厉院长还要定期请人来除草,大家伙也没吃到过一口传说中的有机菜。 “等我先安顿好,就去买点菜种。”峦星河当即点头,目光在那片至少上千平的菜地上扫过,估摸着面积,笑着又说道:“能省不少买菜钱。” 【抠门宿主上线。】鹤顶红忍不住吐槽。 “婶子还不知道你?都是吃过苦的人,到哪都想着省钱。”巧合似的,张翠霞跟鹤顶红说出的话竟有异曲同工之妙。 峦星河不置可否地笑笑。 穿过大片菜地,两人本来已经打算折返,经过一个铁门前时张翠霞突然停下步子,指着门连忙介绍:“这门后边就是另一条街,你以后想卖早点的话可以直接在这门口卖。 说着,两人来到褐色铁门前,张翠霞拉开小门。 门外赫然就是早晨峦星河买蛋饼的那条街,这会儿应该是下午上学的时间,街道上又换了批卖小零食的摊子。 三三两两的学生在摊子前买零嘴,二人突然出现还吓了大门前摆摊卖柠檬鸡爪的老板一跳。 “黑死个人啰。”老板操着口浓重的铜石方言拍着胸口大喘气,平复完心跳后又有些好奇地往大门里张望:“原来这里还住了人啊。” 张翠霞上前与老板攀谈,峦星河则是独自往旁走了两步,大致看清了养老院所在的位置。 大门正对面是铜石市第二中学,进进出出的学生不少,是零食摊的主力军。 左边是明度小学,带着红领巾的孩子们大都聚在一些卖小玩具的摊前。 至于右边的幼儿园,炎炎烈日下连大门都是紧闭的。 峦星河顺着街道走到尽头折回,发现摊子虽多,但品种都很单一。 凉面、水果味冰水、麻辣串串、炸串,无非都是些孩子们在家里吃不到的一些重口味食物。 凉面三块小份,冰水一块一杯,麻辣串串和炸串大多都是一块钱。 铜石市的物价之低在这些小摊子前得到最明显体现。 饶了一圈回到大门前,张翠霞跟那个鸡爪摊老板已聊得热火朝天。 老板热情地指着他摊子旁摆桌椅的地方豪爽承诺道:“你以后就把摊子摆在这,我把桌椅移到后边儿就行。” “咱们在这摆摊没人管吗?”峦星河有些好奇。 顺平街地处铜石市二环内,小摊子几乎将两边人行道都占满,如此大的规模早影响了人车经过,竟没有城市管理局出面管理如此杂乱的情况。 “前几年下大力气管过,但投诉的人多,后来只要不摆出这条街就不管了。”摊主笑呵呵解释。 也正因为这里是二环,学校街外全是各种写字楼林立,商铺店面月租贵得离谱,能供学生和打工人吃饭的地方少之又少。 早上中午只要到饭点儿,街上堵得连车都走不动道。 小摊贩因整改消失过一段时间,管理局的电话都快被市民打爆了。 直到管理局划出一条街专门给各种小摊子摆放用以解决许多人的吃饭问题,事情才得已解决,学校街的名头也就越来越响。 “这两天是法定假期,学校今天下午也要放假,要不然……这摊子能从这摆到那去。”摊主使劲往街尽头指去:“我媳妇卖早点每天早上四点就要来占地,要不这一天都出不了摊。” 至于为什么要分出小半给峦星河摆,那还不是因为他的摊在人家大门口,万一张翠霞不准摆,大家都要另外找地方。 一回想峦星河是做早点摊的,老板又有些担心和自家抢生意,这才赶忙问起。 “混沌和米线面条吧。”峦星河想了想,但立即又加上句:“但也不一定,看心情换吧。” 米线面条是铜石人的家长早点,而馄饨则是由于系统中有许多食神世界留下的海虾皮,用以吊馄饨汤底正合适。 “我们家是卖鸡蛋灌饼的,倒是不重复。”老板庆幸。 峦星河:早上的鸡蛋灌饼不会就是在他家买的吧…… 两人各怀心思又聊了几句,峦星河向老板打听在什么地方能买推车,这一问还真问对了人。 老板兴奋地一拍大腿,直接给了峦星河个电话。 原本跟他在这一起摆摊的老乡因为孩子读书不得已回老家去了,留下个以前卖包子馒头的手推车,完全可以煮馄饨。 只用过半年,车子还很新,价格也比新的便宜好几百块。 峦星河一听,当即留下电话,等安排好后就会给老板打电话。 *** 从正门又回到养老院,两人提着刚买的床上用品来到宿舍。 “厉院长和几位老师都是好人,以后你跟他们多相处就知道了。” 站在到排楼前,张翠霞语重心长地跟峦星河叹息道。 多亏来这打工,日子才又有了盼头,与几位叔叔阿姨坎坷的人生经历相比,她总算不再自怨自艾。 而且他们夫妻私下已经商量过,以后要给卞老师几人养老,也帮着养育政宇那孩子。 他们从打工开始这段缘分,现在却更像是是一家人。 峦星河从心底里认可胡永军夫妻的为人,虽张翠霞没有明说心底打算,但光从他们夫妻二人开口闭口我们养老院开始就已可窥得一二。 这座特殊的养老院是胡永军夫妻人生的新开端,也是峦星河在这个世界的开局。 8. 磨胡椒吧 第8章 宿舍拢共四楼,峦星河是养老院里倒数第二年轻的人,需要爬楼的高层宿舍当然也由他住。 卞老师腿脚不好跟厉院长住在一楼。 廖阿姨和政宇以及胡永军夫妻都住在二楼,金旭独自一人占据三楼,峦星河则住到了四楼。 四楼五间屋子,峦星河选择了最靠近里那间。 排楼从外看陈旧不已,倒是房间里让峦星河有些意外。 屋子里应该重新装修过,简单的一居室,有床和沙发,东墙上甚至还挂了电视。 唯一缺点就是卫生间在走廊尽头,不过眼下就峦星河一人住,倒也没有不方便。 与其说宿舍,配置比普通宾馆房间还要强上些,床旁的落地窗推开甚至还有个阳台,站在那就能眺望整个养老院。 铺好床品,峦星河就没了事情可做。 “看来穿越局这回真没有骗我们,任务确实清闲。” 如果是往常,鹤顶红早被派出去调查各种主角配角人物的关系网络,哪像这个世界竟还有时间靠在窗口上看风景。 “但没事可做也挺无聊的,你说是不是?” “不会这个世界就用不上我了吧?” 独自唠唠叨叨了半天,转头一看发现峦星河躺在沙发上,左手枕着脑袋,右手不停划拉着手机,看样子根本没听到它说了什么。 “你在看什么?” 好奇心驱使,鹤顶红也顾不上发牢骚,飞转瓶身趴到峦星河头顶向手机看去。 手机界面停留在华国最大的购物网站上,峦星河搜索的全是各种调料瓶和锅碗瓢盆。 “想好卖什么了吗?” 深知无论怎么吐槽都无济于事,于是干脆问起他的打算。 其实平时吐槽归吐槽,鹤顶红是知道为什么峦星河就像是个陀螺般停不下来。 这和千年前他们共同经历的第一个穿越世界有莫大关系,当时什么都不懂的峦星河头回执行任务就被丢去了末世。 开局除一具随时都会被丧尸感染的身体,什么都要靠自己获得。 整整六十年,他们才完成任务脱离那个暗无天日的世界。 至此之后,峦星河就养成了闲不下去的性格,就算后来系统里的奇珍异宝多得能铺满整条顺平街也没丝毫改变。 也是因此,别说是差点魂飞魄散在末世的峦星河,就是它这个系统都对穿越局都颇有微词。 “就先卖馄饨和米线面条吧。”峦星河最终做下决定。 说着脑中突然想起系统背包里存下的那些厨具调料,又忙问:“咱们前次剩下的绸海虾干还剩多少?” 鹤顶红立即查看背包,有些无语地回道:“十几万桶吧,比汽油桶还大的那种桶。” 十几万桶……应该是离开那个世界前将所有仓库都搬空了才有如此多惊人的数量。 “十几万桶,应该够用了。”峦星河低声嘀咕。 岂止是够用,倒入铜石市大小河流,能将整个市区的水都变成高汤。 鹤顶红不想跟他斗嘴,哼哧哼哧地在背包里一通寻找,又找到了很多连峦星河都记不得的各种调料。 “那正好,今天没事你就磨点胡椒面出来。” 鹤顶红:“……” 滋啦滋啦的电流声流遍整个屋子,鹤顶红整个瓶子倒在沙发上装死,一点都不想搭腔。 深岩山胡椒,听名字就知道其外壳坚硬无比,想要激发其香气,必须得用石磨慢慢研磨,费时费力且极其枯燥。 而且能研磨那种胡椒的石磨必须得深岩山制作。 早知道离开上个世界前它就一定会把那烂石磨扔掉,挨顿骂总比成天关在系统空间里磨胡椒好。 “好啦。”峦星河失笑,伸出食指往前轻轻一推,顷刻间将鹤顶红推得转了两圈才停下“咱们又不开酒楼,这回用不了多少,最多两三个小时就磨完了。” “真的?”鹤顶红不信。 “你就磨巴掌大这么两瓶就够用好久,一瓶出摊用,一瓶放在食堂。”峦星河给出明确数目,这才哄得鹤顶红开心起来,叭叭叭叭的又说了大通废话。 一人一系统正在为调料瓶该买玻璃还是不锈钢的较劲儿,走廊处响起的脚步声立即让鹤顶红停下话头钻回系统。 “星河睡了吗?” 伴随着激烈喘气声,胡永军的声音越来越近。 乱星河翻身站起,几步走过去抢先拉开门笑道:“二叔。” 胡永军实在体弱,就这几层楼的功夫竟累得满头大汗,杵着膝盖想张口都说不出完整的一句话。 “我……我来……我来看看你收拾的怎么样?” “我就带了两套换洗衣物,没啥好收拾的。”让出门口的位置,峦星河指着空荡荡的房间无奈笑道。 “东西慢慢添置。”胡永军摆手,又停歇了好一会,这才说明来意。 “咱们去菜市场买点菜,该准备晚饭了。” 一看时间,已经四点半,峦星河忙点头,随手带上门就扶着胡永军往楼下走。 菜市场离着养老院还有些距离,胡永军领着峦星河来到门房旁的停车场,颤颤巍巍地就想去骑其中一辆两轮电动车。 “这些车咱们养老院的人都可以随便用,就是那大的三轮车我不会转弯。” 见他伸手去抓电动车的手柄,还没推车呢身子就跟着晃了晃,峦星河眉心狂跳不止,连忙上前抢过车把:“二叔我来吧,以前我就经常骑。” “那就好那就好,我今天带你去一回菜市场,明天你就可以自己去了。”胡永军点头,其实想到带人心里也有发虚。 车棚里停着好几辆“老头乐”和三轮电摩托,全都上了绿牌,是允许上路的标志。 峦星河推出唯一一辆两轮电动车,载着胡永军去往三公里外的东江批发菜市场。 路上经由胡永军说峦星河才知,这辆两轮电动车是先前离职的厨师所骑。 那个厨师在养老院工作了一年,两个月前离开,还是厉院长亲自辞退赔了半年工资才把人送走。 “如果不是廖姐食物中毒,我们都不知道那人买的菜全是坏的。”胡永军气愤不已。 开始的前几个月还一切正常,可后来他摸清了养老院里的情况,知道就这几个老人做主,胆子就逐渐大了起来。 不仅谎报生活费,还去批发市场买些特价处理的烂菜怀水果滥竽充数。 直到廖党月因食物中毒被送进医院,医生排查最后才发现是食堂的问题。 可惜请神容易送神难啊…… 9. 马蹄糕 第9章 厨师拿准了这就是一群老头老太太,不给赔偿说什么都不离开,最后还是派出所出面调解赔了半年工资这才得以平息。 “你跟厉院长他们相处下来就能知道,这几位老哥老姐……都太好说话了。” 性格同样软弱的胡永军很是感慨,说着使劲抬手在峦星河后背一敲:“幸好是你来,要不再招个厨房我还不放心呢。” “放心吧二叔,我不是那种人。”峦星河笑。 不管张翠霞还是胡永军,对养老院的感情都远超过了雇主与雇员,两人郑重的态度也让峦星河心中不由正色起来。 照顾二老的任务中恐怕还得加上个顺平养老院众人了。 东江批发农贸市场。 二环内最大的一个综合类市场,吃穿住行用在这都能找到,人流量当然也毋庸置疑。 胡永军领着峦星河熟门熟路地穿梭过好几个片区,最后才来到一个露天市场。 这里都是些本地菜农卖菜的聚集地,价格不便宜但胜在新鲜。 “菜以后就在这些有专门摊位的买,摆地摊的称不足。” 就是本地菜农,其中也有很大区别,胡永军边小声地介绍边领着峦星河从头走到了尾。 跟着胡永军跑了一趟,峦星河已经基本掌握基本流程。 这些蔬菜个头小,颜色都偏深,而且不少外形歪瓜裂枣,得到鹤顶红不少吐槽。 【就凭咱们的种植技术,如果来摆摊肯定生意好。】 【说是本地菜,但我看化肥农药也没少用,就是骗骗城里人吧。】 【一会咱们就买菜种回去,过两周就能吃到新鲜的菜了,又省钱又健康。】 不知道是不是受宿主的影响,鹤顶红一路上都在喋喋不休地念叨着要赶快种菜。 烦得峦星河随便买了点明天的菜后就提出要去买菜种。 所以两人返程时,手里提着的其实大部分都是菜种。 路上看到竟然有马蹄卖,他又想起小姑娘那亮晶晶的眼神,所以又多买了些做马蹄糕的材料,两人才回了养老院。 *** 顺平养老院。 “你侄子不会是专业厨师吧?切个菜怎么跟变魔术一样。” 下完棋回到养老院就无事可做的卞老师端着瓷缸子,跟领导视察工作似的站在玻璃窗外,小声跟胡永军讨论。 一条鲈鱼到峦星河手里被玩出了花,菜刀横一下竖一下,很快就将鱼切成鱿鱼卷似的一条条拜访在菜板上。 “星河说要给政宇做糖醋鱼。”胡永军心里同样诧异。 如果不是人和菜刀都是所熟知的,他甚至要怀疑是别人在厨房里做饭。 “看来咱们以后有口福了啊。”灌下大口苦丁茶,卞老师砸吧着嘴唇,明明苦得人皱眉的茶水却总让他有种口腔被酸甜溢满的感觉。 “星河还说要把后边的地全种上蔬菜。”张翠霞插话,自豪地拍着胸口表示:“我们看着长大的孩子,不仅手艺好,人品也没得说。” “刚才回来的时候他已经买了菜种。”胡永军忙又跟着道:“星河说明天就翻土育苗。” “嚯!这么勤快。”卞老师心中暗惊,老听胡永军两口子提起他们那个吃百家饭长大的侄子有多踏实,今天这么一看,还真出乎人意料。 灶台前的峦星河洗干净三根茄子,左手握着菜刀刷刷几下切成滚刀块扔进了盐水盆。 麻溜动作看得胡永军一愣一愣,不由又想起了其他。 “我现在倒是一点不担心星河的早点摊,有这手艺还愁没顾客?” “峦星河,星河这名字取得好啊。”卞老师感叹。 “我们老村长取的,听说我们村长祖上还出过秀才呢……” 眼见着三人的话题逐渐跑偏,峦星河那边也已经处理好了配菜,弯腰在橱柜里取出瓶玻璃瓶扭开后,突然而来的酸甜味瞬间又拉回三人视线。 “咱们厨房里还有番茄酱?”张翠霞都不记得这几个月有没有买过番茄酱,况且那个瓶子也没个标签,看着不像是超市里的东西。 “星河自己带来的。” 胡永军是亲眼见峦星河取出大排调料罐放到橱柜里,不用想就知道番茄酱也在其中。 酸甜气味刺激得嘴里几人不停分泌口水,卞老师吞了口口水确信:“看来你侄子真是个厨师。” 番茄酱红彤彤的,而且粘稠得像是膏状,其中还能瞧见些番茄的颗粒,应该是自己熬制。 普通人哪会随身携带番茄酱,只有对自己手艺精于求精的厨师才会只习惯于用自己所做的配料。 虽然耗时耗力,但对他们吃饭的人来说……这简直再好不过! 只见峦星河舀了两大勺子番茄酱出来,也没见加水,使劲搅拌几下,原本黏糊糊的膏状逐渐就变稀了许多。 三人看得起劲儿,餐厅里知何时又悄悄地进来个人都不知道。 厉院长提着袋子马蹄,满身酒气地悄悄靠近了几人,突然响起的声音还吓了几人一跳。 “这是等……吃饭呢!” 话音还未刚落,油烟机声的轰隆声直接将后半句掩盖住了。 卞老师冲他指了指厨房,忙不迭就转身去继续观看峦星河做饭,好一会儿才闻到酒气有些疑惑地转头看向厉院长:“你下午不是去社区谈顺平街的事,怎么喝酒了?” “回来路上遇到几个老朋友,喝了几口。”厉院长轻松摆手,显然并没有喝醉。 “事情怎么样?” “社区会帮咱们盯着,如果有不符合情况的租户会帮忙处理。” 提起这事,厉院长就有些烦躁。 养老院的日常开销全靠顺平街店铺租金,但去年有商户牵头要求他们降一半的租金,否则就集体不续约。 这些商户跟离开的厨师就是一路人,仗着厉院长几人年迈,想出这么个法子占便宜。 厉院长当然不会同意,租户们合同一到期后就不打算续约了。 没得到好处又丢失了铺面的租户哪肯轻易离开,咬死没找到铺面不腾出店面,如果有想租的人更是言语恐吓人家。 网络上还出现了许多诬陷厉院长几人的帖子,更是搞得顺平街在铜石市有了个响当当的“恶名”——鬼哭街。 意思就是连鬼路过这条街都要被剐下层皮来哭着离开。 情况持续了好几年,一直到社区办公室注意到了这种情况,才帮助养老院将那些霸占铺面的人全部赶走。 明明是站理的事,拖到后头硬是变成了别人口中的他们做贼心虚。 提起这事,前半辈子受过不少苦难的两位老人都觉得很无力。 但前半生都是习惯忍气吞声过来的,到了晚年让他们支棱起来,几人自问都有些做不到。 “就算有社区帮忙,店铺的事主要还是得咱们盯着。”卞老师很清楚这点,如果他们再懦弱下去,下一批租客说不定还会欺负人。 “所以我决定听从社区的意见,将商铺卖些出去,剩下小部分留在手里。”厉院长忽然道。 “卖?” 按照现在的经济形势卖店铺显然是亏本买卖,但卞老师转念一想又觉得卖了能省事许多,当即也就没追问下去,点头表示同意。 刺啦—— 就在这时,峦星河将切好的鱼块下锅,卞老师顺着声响往那边一看,眼睛立刻亮了亮。 但刚升起的想法不过转瞬即逝,直到吃晚饭,他与厉院长都没再提过店铺的事。 峦星河的到来,大大提高了养老院的饭菜水平。 六菜一汤,有鱼有肉,既满足了老人们清淡易消化的口味,又照顾了政宇的孩子口味。 “星河叔,糖醋鱼全世界最好吃。”从上桌起就没停下筷子的小姑娘嘴边一圈番茄酱,嘴里鼓鼓囊囊口齿不清地竖起大拇指。 在她有限出入餐馆的记忆里,这道糖醋鱼味道排行绝对第一。 廖阿姨慈爱地望着政宇大快朵颐,不时夹一筷子蔬菜到她碗里温声劝着:“吃点蔬菜。” “星河的厨艺在咱们养老院做饭确实屈才了。”厉院长也赞同,然后有些可惜地啧啧了两声:“这道辣椒炒肉没酒配太可惜了。” 金旭默不作声点头。 峦星河眨眨眼睛,算是接下了孩子的夸奖,随后抬手指指温菜台上的两袋子马蹄:“吃完饭峦叔就给你做马蹄糕。” 政宇一句话,晚饭的时候厉院长和廖阿姨都从外边买了袋子马蹄来,加上峦星河买的,能做两大盘子供全班同学每人尝几块。 看到那两袋子足又七八斤的马蹄,厉院长有些歉意地冲政宇笑了笑:“厉爷爷不知道做马蹄糕要买马蹄粉,多亏你峦叔,要不明天你可吃不到马蹄糕了。” 廖阿姨听不太清几人说了什么,只看见大家笑也跟着笑了起来。 “谢谢峦叔。”政宇甜甜笑开,眼底仿佛盛了两团星光一闪一闪,逐一将所有人都感谢了遍:“也谢谢厉爷爷廖奶奶,卞爷爷……” “还是政宇会说话。”张翠霞笑。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教出来的。”卞老师神色与方才胡永军夸奖峦星河时如出一辙,抬着下巴很是自豪地摸着政宇的小辫子。 有些陈旧的餐厅中,因为有了大家的笑容,好似一切都变得温馨起来。 10. 抓坏人 第10章 明度小学,二年三班。 第二节课下课铃刚响,田蓉收起教案和书本喊了声“下课”。 班级里三十多只“黄鹂鸟”似的学生立即叽叽喳喳起来,完全无视了广播里即将响起的眼保健操。 孩子们好像被什么吸引了似的聚集到教室中间过道旁,眼巴巴地看向坐在第三排靠窗的政宇。 “现在可以吃了吗?”有学生问。 “我早上没尝出味道,等会能多吃两块吗?”有个男同学舔着嘴唇,很是期待地看向政宇。 政宇竖起食指,坚定地摇了摇:“早上你就吃了三块,还有没尝到的同学呢。” 耳边传来的对话内容让田蓉有些好奇,本打算出教室的步子一顿,就站在讲台上看向学生们。 听对话,好像是政宇带了什么好吃的给同学们。 这孩子在学校里挺有名,名字特别,身世特别,成绩好又听话懂事,田蓉心里也对其也很是关注。 下一瞬,政宇从课桌抽屉里掏出个塑料饭盒,跟个板砖似的看着又大又沉。 她把饭盒放在课桌上,龇牙咧嘴地使劲掀开盖子,笑眯眯地环顾满含期待的大家一圈,视线经过讲台时忽然发现老师还没走,忙不迭冲同学们使眼色。 “等做完操再说。” “政宇你带了什么好吃的来啊?”田蓉没有制止政宇,反而是笑着走进了学生堆里。 一大群七八岁的孩子,对老师的喜欢害怕都明显表现在脸上,见是平时很严厉的数学老师,全都像是受惊鸟儿似的立刻一哄而散。 “是马蹄糕。”政宇心里倒是不害怕这位老师,捧起饭盒笑呵呵地请田蓉品尝。 半盒子微微泛黄的透明马蹄糕,浓郁香甜气息随着饭盒靠近越来越浓,田蓉鼻腔里逐渐被这种香气所弥漫。 马蹄糕她也吃过,可从来还没闻到过如此浓郁的香气。 微微有些焦香的甜味一点也没掩盖住住马蹄清香,两种味道融合在一起却又能各自争奇斗艳。 “在哪买的?”田蓉伸手捻了小块喂进嘴里顺口问。 田蓉:“……” “是峦叔做的。”政宇既高兴又自豪,像是个推销员似的,只要观察到老师面上满意,立即又自动帮峦星河打起广告来“峦叔以后还要在学校门口摆摊。” 很普通的一种糕点,田蓉本来觉得味道也不会惊艳到哪去。 但真当牙齿咬下成倍的香气奔涌而出时她甚至惊得愣了一下,马蹄的清脆甜完全保留了下来,软糯却不黏腻。 刚才闻到的红糖焦香,甜中好似还带了丝花香。 她咀嚼了几下,立即将把剩下的大半块全塞进嘴里。 “以后老师肯定去光顾你峦叔的摊位。”田蓉笑呵呵地点头,说着话目光已黏在了其他的马蹄糕上。 如果面前不是学生的话,她肯定厚着脸皮多要几块了。 “老师,这些你拿去办公室跟其他老师们一起尝尝。”极会看眼色的政宇立即盖上饭盒递给田蓉:“我家里还有,下午我又给同学们带。” 为了不浪费大家买回来的马蹄,峦星河连夜做了好几盘马蹄糕放在冰箱里,眼下当然还是帮叔叔宣传早餐摊子重要。 “那老师就厚脸皮拿回去给其他老师尝尝,我那还有几盒巧克力,老师拿那个交换。”田蓉眨眨眼,算是接下学生的好意。 教室里同学们嚎叫不停,教师办公室里同样因为这盒子马蹄糕热闹无比。 *** 半月后,顺平养老院。 收拾清洗干净早餐的碗盘后,峦星河擦着手走出厨房。 “星河叔,鸡脚是这一盒吗?” 政宇左手拿着个肉包,边咬边期待地望着桌上摆着的粉色饭盒。 峦星河笑着点头,小姑娘立即高声欢呼,蹦蹦跳跳地表示:“星河叔世界第一好。” 嗓门大得廖阿姨面上都跟着露出个笑容,见她还有越蹦越高的迹象,忙起身拽了拽政宇的裙摆:“快去上学,过两天就期末考了。” “哦!” 孩子答应得爽快,背起书包跨上个大红色的水壶,又提上饭盒,这才满意地唱着歌上学去了。 随着欢快的歌声飘远,雷打不动要跟着出门的几人却没动。 厉院长揉着有些吃撑的肚子,半靠在餐桌旁笑着埋怨:“自从星河来养老院,大家都长胖了。” 这可不是随便的一句玩笑话,光看政宇那孩子脸都圆了一圈,更何况他们这些吃完就基本不怎么动的老人。 张翠霞打着毛线,闻言抬头打趣:“那院长你就少吃点呗,这样咱们生活费还能节省不少。” “少吃……”卞老师插话,笑眯眯地摇了摇头:“那可不行。人活一辈子不就无外乎吃穿住行,吃可是排在第一位的。” 如此理直气壮可完全不像是特别注重养生的卞老师会说的话。 峦星河抬头,擦着手坐到几人身旁。 大家都只觉得自己长胖了,可没一个人意识到他们的精神头好了不少,就算吃得稍微重口些也没人出现不舒服的状况。 这都得益于这段时间用伏息草给大家调理身体的原因。 “这几天该点南瓜和豆角了,不然大家都来帮忙?”峦星河试探着问。 两块空地加起来超过两千平方,若是种满蔬菜,养老院完全可以自给自足。 胡永军默不作声地摸着自己日渐圆润的下巴,听到提议立即点头:“再种点番茄,政宇爱吃,老廖喜欢吃丝瓜。” 自从峦星河来了养老院,养老院的卫生他们夫妻就没动过手,没事儿可做的张翠霞都无聊得捣鼓起毛线。 再不找点事情来做,恐怕人都得闲出毛病来了。 厉院长和廖阿姨都跟着点头,卞老师腿脚不好,他知道自己去也帮不上什么忙,所以只是笑呵呵地望着大家,一脸看热闹的样子。 谁知峦星河的计划还没有完,他突然指了指餐厅旁空着的屋子。 “我看卞老师他们经常坐在宿舍前喝茶,冬天肯定冷得不行,不然咱们把旁边这间屋子收拾出来做个茶室?老金的木匠手艺正好派上用场。” 一听还有自己的事儿,金旭忽地坐直身子,看看峦星河又看看卞老师,连点了好几下头。 “茶桌……我会。” “卞老师眼光好,你跟老金负责改造这间屋子怎么样?”峦星河问。 “茶室吗?”卞老师有稍许的迟疑,但很快就同意下来。 回想前前些年冬天只能窝在房间里看电视的场景,峦星河所说的茶室忽然点醒了他。 早怎么没想到建一间类似客厅的屋子供大家伙聊天喝茶呢。 “胡叔你一会带着婶子和廖阿姨先给地里浇点我自己发酵的孝素,咱们就不撒化肥了。”峦星河安排。 胡永军应“好” “我和厉院长一会儿先去快递站拿包裹。”峦星河又说。 厉院长下意识地就点了点头。 一回应完才因自己如此顺从的态度惊得愣了愣,再看其他人,都已经商议着等会要做的事,五六个老头老太太,竟然没一个人觉得不对。 他们不知不觉间就听从起了峦星河的话。 但峦星河可没给他们反应过来的机会,起身麻溜地脱下围裙,温声地说着先去趟菜市场再去拿快递的事。 平日里总是慢吞吞的养老院今天好似一下子忙碌了起来。 *** “星河,你还会骑三轮啊?” 当三轮摩托稳稳当当开出养老院时,厉院长再次感慨道。 这半个月他就跟开了拍马屁的开关一样,每天都因为峦星河所展现的新技能频频感慨。 “以前在工地学过。”峦星河笑回。 车子一开上顺平街,两人就注意到昨天还冷冷清清的街上好像多了不少人。 有人在张望,有人已经拿出手机,对照着租售告示上的号码拨打电话。 可当对面那人已经喊了声“喂”时,厉院长的手机都没响过,峦星河眼神一暗,立即停下车。 “你们是租铺面的?” 正在讲电话的中年人看了他一样,随后背过身去继续说话,反倒是他的同伴回答了句:“是。” “房东就在这,你们和谁打电话?”峦星河直接道,说完下车走到铺面前看向那张雪白的出租告示。 养老院里所有人的电话他都烂熟于心,这告示上的手机号码赫然不是其中任何一个人。 “房东?”刚好挂了电话的中年人迷茫地看了眼厉院长又歪了歪头:“那人说马上来带我看铺子呢。” 峦星河冷下脸,上前两步刷地撕下告示:“这条街只有一个房东,而且我们并没有委托过任何中介出租,他又怎么可能是房东。” “难道我们遇到了骗子!”中年人立即反应过来自己怕是上都受骗了:“我们是在网上看到出租信息的。” 峦星河提高音量,故意引得四处在看铺子的人好奇看过来。 “我们没有在任何中介挂过出租信息,也没有上网刊登过信息,大家不要被骗了。” “大家不相信的话我们可以提供土地证和产权证信息给大家看,我虽然不知道这个自称房东的人是谁,但我们会报警等警察来处理。” 一通话说完后,峦星河立即拿出手机——果真报了警。 厉院长还从从未经历过这种事,迎着众人看过来的询问视线时慌乱地根本不知该怎么回答,只是往峦星河身后靠了几步等他拿主意。 峦星河伸手把厉院长往自己伸手拢了拢,又高声大喊:“我倒是要看看究竟是谁敢冒充房东骗人。” 不知张贴假信息的这人是抱着个什么心里,接完电话后没几分钟竟然就骑电单车出现在了街上。 看一大群人聚在店铺前,他还高兴地冲人堆朗声喊道:“是谁要租铺面?” 没人回答,大家都齐齐看向峦星河。 冒充房东的年轻男子穿着时髦,手中抓着大串钥匙,将电动车停好后姿态慵懒地点燃了只烟,吸了两口后才下车。 “是我。”峦星河站出,冷冷开口:“你是房东?” 年轻人“嗯”了声,叼着烟走近他们,在钥匙中挑挑拣拣半天,拿出把钥匙插入钥匙孔。 光看做派,倒真像是拥有整条街的翻动。 咔挞一声,卷帘门的钥匙打开,年轻人一手夹着烟一手刷地拉起卷帘门抬抬下巴:“看吧。” “你哪来的钥匙?”峦星河一步移开,让出身后铁青着脸问出这句话的厉院长。 年轻人显然也认识厉院长,脸色忽地大变,将烟一扔转身就打算离开。 峦星河活动了下手腕,等年轻人跑出几步后才抬腿追上。 【宿主给这个骗子来个扫堂腿。】鹤顶红起哄。 凭借原主的身体条件想要飞起一脚是有些勉强了,但峦星河步子轻盈脚法灵活,几步追上抬腿就朝年轻人的腘窝一脚。 急速袭来的酸麻使得年轻人踉跄几步跌倒在人行道上。 围观人群这时总算看出谁是真房东了,几个正义的小伙子二话没说就跑上前帮忙,与峦星河将年轻人按在地上不得动弹。 厉院长这时才上来,颤颤巍巍地指着年轻人恨恨道:“原来是你。” “厉院长,这人是谁?”峦星河问。 “以前的租客,去年就是他带头闹着要减租……” 此人名叫宋振飞,租了顺平街201号商铺两年,后来联合其他商铺提出要降低租金,后来更是以没找到铺面为由霸占着铺子不肯搬走。 虽然后来被社区帮忙赶走,但没消停几个月竟然又想出了这种骗人的戏码。 这是摸准了养老院众人平时都习惯往后门进出,所以才敢明目张胆地贴假告示骗人。 今天如果不是峦星河,恐怕来租铺面的几人就被骗了。 “臭小子,等着吃牢饭吧你。”峦星河气愤地给了拼命挣扎的年轻人一掌:“敢欺负我们养老院的人,不信我收拾不了你。” 年轻人就是摸准厉院长几个是老人,今天这种情况就算被发现,刚才也早跑没影了。 而且……这条街并没有监控,坏人跑了想要找到踪影也变得很难。 隔着两条街的派出所从接到电话到出警总共用了八分钟,警车呼啸而至时正瞥见峦星河时不时“教育”那年轻人时的样子。 宋振飞被三人按在地上不得动弹,白体恤在挣扎中早变得灰扑扑一片。 等警察将人扶起铐上手铐,那张被磨出丝丝血痕的脸才得以露出。 有人小声嘀咕:“难怪刚才听到有求饶声……” 不过求饶声都在峦星河一阵阵的教育呵斥中全被掩盖,现在看来……完全就是故意的。 作为当事人,厉院长两人当然要跟着回警局做个笔供。 走前,峦星河突然冲警察甲借笔,接着从兜里掏出皱皱巴巴的告示刷刷在下面写上了厉院长电话递给中年人。 抓坏人也不能耽搁铺面出租的事。 11. 胆大包天 第11章 从派出所出来,已经过了吃午饭的时间。 宋振飞一进警局就立即交代了他作案的动机和方法。 租住了两年顺平街的商铺,宋振飞所经营的精品店生意并不好,加之他迷上网络游戏,买装备花了不少钱出去,到后来更是连进货的钱都没有了。 成日里坐在店铺里无所事事,留神观察下来,发现养老院里的人都不爱走顺平街。 他知道是几个老人脸皮薄不想跟租户们寒暄聊天,所以宁愿走后门的学校街进出。 这也让他后来有了胆子敢明目张胆骗别人。 后来他联合其他租户想减少一半租金被拒,在这赖了好几个月才被赶走,更是让宋振飞胆子变大,觉得厉院长性格太软好欺负。 离开顺平街后,他在家闲赋了几个月。 那期间更是只出不进坐吃山空,没多久就入不敷出付不起房租。 夜里辗转之间,宋振飞忽然想到了这个主意,想借此捞笔大的就回村里躲起来。 他首先在网络上发布了租赁信息,价格比正常的便宜了一半,然后再将招租告示贴到铺面上。 按照宋振飞估计,他的计划一周内都不会被发现,所以才敢光天化日骑着电动车出现。 可惜人算不如天算,峦星河谨慎,只一看有人打电话厉院长的手机没响就立即警觉起来。 要不过两天,厉院长几人就要跟被骗的租客们扯皮了。 “星河,今天多亏了你。”厉院长捶着早酸痛不已的背,有气无力地扬了扬眉。 峦星河无奈笑笑,伸手扶住垂头丧气的厉院长,笑着温声安慰:“以后你租房的时候就喊上我,我别的本事没有,吓吓人还行。” 通过此事,峦星河有些明白胡永军那句话的意思了。 养老院里的几人都太好说话—— 这岂止是好说话,说明白点就是软弱可欺。 不管是什么经历使得几人都如此怯懦,峦星河干脆就把他们当成孩子对待,别人就欺负不到他们头上。 “好。”厉院长慈祥地笑笑。 这回笑容里没有其他满是感动,大手使劲拍了拍峦星河的肩膀点头道:“以后就带你去。” 刚才在派出所,峦星河还主动提出了想在顺平街安装几个自费监控的请求。 片区的所有监控设备安装前都得在派出所报备,得到许可后才可安装在室外街道上。 峦星河当时就扫码付了款,还与警察讨论好了安装位置。 一切的一切,峦星河都做得行云流水,短短几个小时就将厉院长想了十几年的事完成了。 这如何不叫他感动,甚至心里还隐隐升起种有依靠了的感觉。 “那我先送您回去,一会折回去拿快递。” 出了这档子事,厉院长就像是霜打了的茄子般蔫巴巴地打不起精神,峦星河哪还敢带着人再去快递站。 骑着车把人送回宿舍交给卞老师后,这才又骑车去了快递站。 【鹤顶红,调料都送入包裹了吗?】 【放心吧,一样不落全部装入你网上买的调料瓶了。】 【去完快递站,我们在去海鲜区走一圈,你把系统里的海鱼挑几条出来,今天给厉院长补补身体。】 【活久见啊!抠门宿主竟然舍得给不是目标人物的配角用海神世界的海鱼。】鹤顶红高声惊叹。 峦星河转动三轮车油门,耳旁呼呼风声袭来。 他的声音顺着风缓缓吹来。 “我想起我爸了。” 想起他原本世界那个老实了大半辈子,从不敢跟人红脸的爸爸。 12. 第一摊 第12章 九月三号,明度小学开学第一天。 嘎吱吱—— 黑漆漆的天色里,顺平养老院后门被缓缓打开,惊动了正在摊子前擦拭着摊饼机器的牛月珍。 听到声音她就想起了前几天丈夫老许交代的事。 等开学,养老院里厨师就要在他家摊子旁摆个早餐摊,人来的话给让个位置。 听到动静,牛月珍赶忙将摊子往旁边挪了半米,再收起套桌椅板凳,堪堪让出差不多三米多宽的空地。 峦星河推着早餐车,胡永军和张翠霞提着两个红桶,金旭在最后面搬着桌椅板凳。 车子径直推到空地上停好,张翠霞桶一放下就立即热络地跟牛月珍聊了开来。 “星河,东西放哪?”胡永军帮着峦星河调整好餐车的位置,连忙又张罗着摆放桌椅到人行道上。 两套桌椅一放下,立即引来旁边其他早点摊老板的打量。 别人家的桌椅追求个简单轻巧,峦星河倒好,木制小圆桌,桌面上还雕刻着卡通图案,一层桐油刷上去,亮晶晶地特别引人注目。 一套的小圆凳同样轻巧可爱,卡通人物还细心地上了颜色。 峦星河将红桶放到推车旁,余光注意到金旭像是慢动作似的摆放动作,忍不住摇头失笑,轻咳两声后故意又说道:“再看一次还是觉得老金手艺太好了。” 这两套桌椅全程是金旭手工制作而成,为了雕刻政宇喜欢的主角,峦星河看到他甚至熬了两个通宵看完整部动画。 不仅桌椅,调料架、碗架、还有纸巾盒之类的小东西同样出自金旭手。 “我也是开了眼,以前都不知道老金还有这手艺!”胡永军从车子里取出纸巾盒每桌放一个。 被夸奖的金旭撇过头,借着天色不明,大胆地翘起唇角露出个满足的笑容。 “老金,我好像忘记拿一次性筷子了,你去帮我拿下。”峦星河又大声地请求帮忙。 相处三个多月下来,他也算逐渐摸清了养老院众人的性格。 金旭内向,而且是个极其容易满足的人,比起无所事事更喜欢被人需要的感觉。 所以峦星河有事没事就喜欢请他帮忙,大到装修屋子,小到鸡毛蒜皮的琐事都要征求他意见。 “我……这就去。” 跑腿这种小事不仅没让金旭觉得烦,每回都能表现出极高的热情,峦星河才说完就撒丫子往门里跑,生怕慢了活儿就会被抢一样。 “还是你有主意。”胡永军悄悄冲峦星河竖起个大拇指。 自峦星河来之后,养老院无形中好像改变不少,但如今时间还短,所以大家都没意识到这种改变。 他处于旁观位置,能很清晰地看到各自生活节奏或是性格的悄然变化。 这么多年来,胡永军还是头回觉得他这个一直认为很内向的侄子竟然有个八面玲珑心。 不过人都有相同的问题存在,只能看到别人的问题却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同样如此。 就如胡永军似的,他何尝不是被潜移默化改变了许多。 养老院里两千多平的地都种上了各种蔬菜,他与张翠霞每天早起第一件事就是去田里走上一圈去拔拔野草浇点水。 要知道两人个把月前可还信誓旦旦地表示再也不想种地了…… 养老院里交际能力最强代表张翠霞也在此刻结束了与牛月珍的寒暄,走到推车前掀开小红桶。 “星河,米线这一桶会不会多了?” 米线是早晨刚从菜市场买回来的新鲜米线,微微泛着股米浆的酸。 铜石市人习惯吃这种用米浆制作的新鲜米线,优点是容易入味,缺点则是不易保存,很容易就变馊无法再吃。 今天不过是摆摊的第一天,峦星河就准备了这么大一桶,估摸着数量都够煮四十碗左右了。 再加上另外桶里满满一桶的新鲜碱面,总数绝对能超百碗。 “你们准备这么多米线面条啊!”牛阿姨摊上还没生意,她一直关注着峦星河这边的情况,见足足两桶米线面条,有些震惊。 说着话,目光移动,落到街对面一家正在摆放器具的摊子小声道:“你们看那家也是卖米线面条的,每天最多也就卖个六七十碗,人家还是从早摆到下午呢。” 牛阿姨指向那家是一辆三轮车改装的摊子,桌椅板凳足足摆了六套,足三个人在忙碌。 峦星河收回视线,冲牛阿姨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第一天摆摊,没个准头,明天少准备点。” 他都不好意思说其实准备了百来张擀好的馄饨皮,养老院厨房里活好的面团还能擀个两三百张。 “做生意就是这样的,都要慢慢摸索。”牛阿姨好心地安慰着峦星河。 胡永军一琢磨,大手使劲一拍大腿高声道:“那今早咱们就别做早饭,全都在这吃,包子馒头改成中午饭。” 早上出发前,峦星河已经蒸好两笼包子当早饭,张翠霞秉着不能浪费的原则忙道:“那你们先收拾,我去叫他们来吃早点。” 峦星河点头,继续转身忙碌。 上个月从鸡爪老板许叔那花了六百块买来的二手餐车,又花了上千块改装完成。 不锈钢左侧台面上开了一大两小的三个灶孔,车里放三个燃气罐就能当成灶台用,右边加装了个透明三层玻璃柜。 第一层是鹤顶红石头剪刀布胜利后亲自选择的陶瓷调料瓶,赤橙红绿青蓝紫花花绿绿地摆满了一层。 鹤顶红表示美不胜收,峦星河则老被那扎眼的颜色晃得不忍直视。 第二层全是米线面条的哨子。 首先是铜石市人最常吃的杂酱,也有政宇吃过一次就念念不忘的红烧牛肉,最后峦星河又加了点猪脚,肠旺和鸡肉。 最后一层只有四个空的不锈钢盆。 峦星河抬手刷一下拉开纱窗,将空盆拿出来又合上。 牛阿姨啧啧两声,先不说等会生意好不好,但峦星河新摊子看上去就是要干净些。 看看人家擦得岑亮的台面再看看自家已经被油污染得漆黑的锅边,她都想不起台面原本是什么颜色了。 峦星河弯腰,在牛阿姨瞪圆了眼睛不相信的神情中从抽屉里取出件粉红色带花边的围裙穿上。 这个颜色放在整条街上也是非常炸裂的存在。 峦星河:“……” 如果商城里有卖关于手头剪刀布必胜秘诀的话,他愿意花钱买上一份。 不然也不会每每必输,让他无辜遭受鹤顶红的恶趣味。 胡永军用一言难尽的眼神瞟了眼围裙,想说什么最终还是决定闭嘴,干脆转过身去整理一次性的餐盒。 峦星河努力无视猛男粉给眼睛带来的摧残,拿出手套戴好,从脚边又提起个红桶。 桶盖一掀开,刚拿了筷子折返的金旭就忍不住凑近又闻。 “好久没闻到香味这么冲的香菜了。” 此桶里取出的香菜只有巴掌长,叶片背面微微有些紫,比较细但香味很重。 当峦星河取出洗好的香菜用刀切细后,香味成倍激增,甚至引得粥铺老板娘都循着味凑了过来。 “你在哪买的老品种香菜,真的好香。” 她也经常要准备些香菜末,购买皮蛋瘦肉粥的不少顾客都会另外加勺子香菜在里面。 峦星河切的这个香菜味道浓郁,喜欢的人会非常喜欢这个味道。 “是我们自己种的,买不到哟。”金旭自豪地代替峦星河做了回答。 “难怪呢,现在的大棚蔬菜根本买不到这种老香菜。”粥铺老板娘这才收起好奇心,由衷地感叹道。 何止是香菜,摊子上的所有蔬菜调料都是峦星河所种。 香菜、酒菜、小葱和放在面条里的小青菜都出自养老院的空地。 金旭就没见过比峦星河还会伺候田地的人,厨房里丢弃的瓜皮水果和各种蔬菜一发酵就成了比化肥还好的肥料。 而且他还发现只要用酵素种出来的植物,大多不会生虫,出现少量的虫子后花椒兑水一喷就立即见效。 就是磨花椒粉的时候太受罪。 鹤顶红:终于有人能体会到我的痛苦了…… 切好配料,高汤锅里冷掉的汤也有些微热起来,峦星河这才扭开第二个灶开始加热海鲜汤底的锅。 一切准备就绪,太阳刚从东边的天际线露出点头来。 抬手看了下时间,刚六点半整。 中学的校门口已有学生开始陆陆续续到来,不用家长送的初中生三三两两聚在校门口商议着要吃什么早饭。 有了这条合法的小吃街存在,早餐吃什么也是种烦恼的幸福。 初三的学生会选择最快捷的包子粥,买了就边吃边进教室。 其他不用这么上早自习的初一学生则是慢吞吞在街上闲逛起来。 牛阿姨的煎饼果子前也来了几个小姑娘,正商量着要放鸡蛋还是火腿肠。 “你们看那些桌椅板凳,好可爱啊。” 最先吸引女生们视线的还是卡通桌椅,大家嬉笑着讨论起那几个卡通人物究竟是谁,说得金旭一直竖起耳朵跟块木头似地杵在摊子旁。 “老金,你要吃什么早点?” 收回擀面杖将花生碎倒进碗里的峦星河顺手擦干净台面,掀开海鲜汤底的锅打算调味。 “……” 议论声立刻停止。 几个女学生伸长着脖子,四处嗅闻着空气里突然飘来的鲜味。 13. 出摊中 第13章 海鲜特有的气息中仿佛还存留着丝丝大海腥气,但这种腥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反倒是那股子鲜味抢占了人的所有嗅觉感官。 “是不是那个老板的汤?” 有女生见峦星河从汤锅里舀了勺子清亮的汤出来,好像勺子里还能看到蛤蜊。 在铜石市竟然看到有海鲜汤底,这倒有点新鲜。 “颜色跟香味是真实的吗?不会是科技产品吧。”短发姑娘颇为怀疑。 最近新闻上天天说什么不合法添加剂的事,学校食堂还因为这做过一次大排查,她们都不相信透得跟白水的汤是熬出来的。 “是……是干虾熬出来的,没有……”站得近的金旭不小心听到了学生们议论,结结巴巴地连连摆手:“没有坏东西,没有。” “干虾?” 胆子大的马尾辫小姑娘瞬间接上话,走到峦星河面前笑眯眯地抬头,话倒是问得直接:“叔叔,你这个汤保证是用纯天然干虾熬的?” “汤里只放了点盐和胡椒,其他全是海鲜。”峦星河也没含糊其辞,很是认真地回答了小姑娘的提问。 就在这时,政宇突然从摊子后跳了出来,举起右手笑嘻嘻地保证:“我可以给峦叔作证。” “政宇?” 问话的小姑娘见来人是同班同学,不由有些好奇地指了指峦星河:“就是每天给你带好吃的那个栾叔?” “班长。”政宇点着头,目光在几步远的女生们脸上划过,又笑嘻嘻地抬起手摇了摇算是打招呼:“你们也在啊。” 说来也真是赶巧,三个小姑娘都是政宇的同班同学。 别人可能不认识峦星河,可他们二年三班包括班里的几个老师对这个名字可都熟悉不已。 一到课间,学校小卖部里就挤满了买零嘴的人。 到政宇这却好像变成了另一幅风景。 悠悠然地从课桌里取出透明塑料饭盒,回回不重样儿的小零嘴儿每天都是同学们的乐趣所在。 直到放暑假,乐趣戛然而止。 班长到现在提起峦叔都还能回忆起期末考前做成状元帽的定胜糕,精巧的造型看得大家都舍不得动嘴吃。 “峦叔熬汤用的虾粉还是我亲手磨得呢。”政宇信誓旦旦地表示,说着咧嘴做了个推磨的动作。 那些虾也不知道什么品种,每个都比她脸长,要砍成段后用石磨成粉,香气别提多浓郁了。 白水一烧开放入虾粉就立即就溶进了汤里见不到半点踪迹,如果不是亲眼看见,她绝对不会相信。 颜色看着清汤寡水,但味道绝对惊人。 班长及两位女同学这才有点相信。 “峦叔,我要吃馄饨。” 香味着实勾人,政宇舔了舔嘴唇,也不再管同学们心里怎么想,赶忙举起双手比划大笑:“多煮点。” 峦星河应了声,扭开最小的一口灶火。 小姑娘翻过年才九岁,这饭量都能赶超卞老师几个大人了,瞧她比划出个比自己脸还大的碗就好笑。 绸海虾壳里有丰富的钙和微量元素,每天让小姑娘这么喝上一大碗汤,是半点都不用担心个头问题了。 “峦叔,多放点菜。” 已窜到椅子上坐下的政宇又连忙补充。 “知道了。”峦星河无奈道。 趁着烧水的空档,从隔断层里端出剁好的肉馅和饺皮——现包。 鲜红的肉馅里只放了点盐和姜末调味,肉糜晶莹细腻,光看状态就知道很有弹性。 早付钱下单的三个小姑娘站在煎饼果子摊前,目光则是时不时地瞟着峦星河的一举一动。 盘子掀开,薄如纸张的馄饨皮才刚捻起一张,班长就听到同伴里有人咽了口口水。 “你们说,那些馄饨皮是现擀的吧?不像是买的。” 馄饨皮很白,不像是市场上卖的那种碱面皮泛黄,而且裹了层面粉,看着有些黏。 虽然她们都不会做饭,但见妈妈和奶奶买过,基本常识还是有的。 一张薄皮摊放在手心,没怎么见峦星河用力,一个小巧的馄饨就飞到了竹篮中。 竹篮也出自金旭之手。 “你们的煎饼果子好了。”牛阿姨熟练地卷饼装袋,笑着提醒几个心不在焉的学生。 峦星河手脚麻利,只等一个煎饼熟透的功夫就已经包好了几十个馄饨。 手中未停,还抽空再问了遍金旭要吃什么。 “馄……米线。” 本也想吃馄饨的金旭忽地想起刚才胡永军说不能浪费的事,立即改口。 “米线卖不完晚上咱们炒,而且馄饨也有多的。”峦星河不拆穿,又笑着故意提议:“吃馄饨吧。” “那就吃馄饨。” 金旭满意点头,瞧了眼没有需要帮忙的地儿,这才拿了两双筷子去坐下等吃。 “胡叔你也去坐。” 摊子又没有其他客人,峦星河一个人就忙得过来,何况胡永军的厨艺早已领教过,调味包馄饨的事根本不敢麻烦他。 见人站在这发呆,干脆也让他去吃早点。 “那我吃米线。”胡永军见帮不上忙,也觉得没必要留在这,临走前特意交代。 馄饨包好,三个提着煎饼果子的小姑娘却没离开,三人似是商量过一般,走到峦星河摊子前班长脆生生开口:“我们要个小碗馄饨带走。” “小碗八块。”峦星河温和地笑回。 水烧开,抓起两把馄饨数都没数,随手丢进锅里后弯腰取出透明餐盒开始放调料。 一点韭菜末,从第一层的调料罐里舀出两小勺榨菜,紫菜撕碎用热水一滚放入。 充其量就放了点盐和胡椒,鸡精味精是一点没放。 马尾辫班长完全被锅里随着滚水上下起伏的馄饨吸引了视线。 馄饨随着熟透,渐渐变得晶莹剔透,隐隐透出了肉馅的颜色。 顶多两分钟,峦星河打好另外两份的调料,已转身用笊篱捞起馄饨倒入了饭盒中。 最后,他才打开高汤盖子舀了勺子高汤浇上。 “辣椒油自己放。” 指了指锅旁边盖着盖子的黄色搪瓷盆,峦星河又抓了几把馄饨丢入锅里。 三个女生商量了几句,最后决定不放辣椒油。 她们今天主要就是被这锅汤的香气吸引,如果放辣椒油就有点得不偿失了。 “峦叔叔,我们不放辣椒。”马尾辫班长甜甜地回道。 铜石市人嗜辣已到了不分年女老少的地步,峦星河见她们眼中犹豫的神色还没退去,忙用塑料袋舀了勺子打包放到了饭盒旁边。 三人提着饭盒满意离开。 她们前脚刚走,被孩子拽着满脸生无可恋的一对夫妻也来到了摊前。 “一碗馄饨。”年轻妈妈有些不耐烦,刚说完就小声催促:“麻烦师傅煮快点,孩子吃完我们还得去上班。” “你就买一碗我们不吃?”孩子爸爸揉着还没睡醒的眼睛,埋怨。 “我们就买点包子吃,能快点。” “孩子不吃完你能走?” 两口子都穿着得体西装,看打扮应该是附近公司的白领。 孩子妈妈被点醒,有些无奈地竖起两个指头又追加数量:“再煮两碗。”说完就连忙拿出镜子查看脸上的妆容。 “馄饨只有一碗,剩下两碗得现包。”峦星河淡淡地提醒。 “没事没事,先煮一碗给孩子吃,我们的就打包带走。”孩子爸爸赶在妈妈改变主意前连忙答应。 今天开学第一天,他们还没适应孩子的上课时间,一睁眼就迟到了。 偏偏女儿就是要吃馄饨,孩子爸爸闻到香气后也被勾起了馋虫。 孩子妈妈被堵了口气,拿出手机付款二十四块后凉飕飕地看了眼丈夫:“那等会你喂星星,我赶时间。” “你忙就先走。” 三碗馄饨,父女两欢欢喜喜坐到桌前小心地吹着热气吃馄饨,妈妈贝沁则提了饭盒就火急火燎地往公司赶。 丈夫汪凯是家进出口贸易的销售,工作时间比她灵活得多。 不像自己,在家地产公司里当出纳,每天得守着时间打卡上下班,就是迟到早退一分钟,半天的工资也就被扣没了。 踩着都快冒出火花的高跟鞋赶在八点半前打卡成功,贝沁这才有心思低头看一眼馄饨。 好在汤没有漏出来,就算泡陀了也能勉强吃下去。 宽敞的财务办公室里,贝沁是最后一个,刚进办公室就听到同事们再讨论着公司楼下这两天刚开的自助早餐。 偌大一个地产公司,所需财物人员也不少。 可同一个办公室里会计月工资过万,是妥妥的白领,而他们出纳只有五千块,充其量也就算半个白领。 所以大家讨论着二十二块九的自助早餐不算贵时,贝沁心里倒由衷觉得八块钱的馄饨变美味了许多。 “今天开学,送孩子差点迟到了吧。”会计王大姐性格最热络,见贝沁气喘吁吁地进来,立即开玩笑道。 贝沁苦笑点头。 “今天早上请款的人少,你吃完早点慢慢再弄。”王大姐注意到贝沁手里提着的早餐,立即善解人意地冲她摆手。 有部长首肯,就算是有人心里不愿意,也没人敢说什么。 贝沁感激地看了眼王大姐,打开电脑就立即开始吃早点,周遭也全是噼里啪啦的键盘声。 “……” 很快……突然飘散开的香味让敲击声顿消,大家都不由看向了办公桌后有些诧异的贝沁。 14. 第二摊 第14章 很简易的一小把黄色塑料勺,贝沁神情有些奇怪地舀了一勺又一勺,好像越喝越疑惑似的。 “小贝是喝到琼浆玉露了啊,怎么这副表情?”王大姐抽空活动了下酸胀的肩膀,边揉着嘎吱作响的关节边问。 上年纪后,由于缺钙引起手臂骨疼痛,工作久了就要犯病。 “汤的味道有点怪。”贝沁不确信地又喝了口,接着又说:“我感觉这汤怎么和蒸龙虾里留下的汤汁味道差不多,好像还更鲜。” 办公室里二十几号人不少都发笑出声,还是头次听到如此形象具体的形容,况且大家哪喝过龙虾汤啊! “海鲜粉调的高科技汤吧?”同事老刘老神在在地喝了口茶,他就坐在贝沁旁边,最清楚这股子香味究竟是什么感觉。 但就是太香了,所以才想都没想就怀疑是高科技汤。 “不太像。”贝沁不确定,但觉得鲜中带甜的鲜美味道不像是科技产品能调制出来的,再舀起个馄饨送入嘴里,眼睛立时一亮。 馄饨没有丝毫泡烂的口感,肉馅里吸满了海鲜的鲜味,软嫩鲜香无一而缺。 “真那么好吃?” 办公室里就是这样,有啥稀奇就有人会注意,贝沁的一举一动就尽数落在著名吃货齐静眼中。 仗着她跟贝沁关系不错,话还没说完人就已经凑过来张开嘴“啊”了声。 一勺子连肉带汤的馄饨送入口中,胖嘟嘟的脸颊动了几下,全办公室人就见她噌地一下站了起来高声道:“你在哪买的?我这就去买。” 对于吃货来说,没什么比美食更加诱惑人,更何况还是齐静这样一个妥妥的富二代。 工作只是打发时间,办公室里谁的脸色她都不用瞧。 “真那么好吃?”王大姐顿时也来了兴趣,有些好奇地走到二人面前问。 她作为财务部的部长,跟随老总什么宴会没参加过,吃过的山珍海味更是数不胜数。 但齐静作为有钱吃货吃过的美食比她只多不少,能让人兴奋到这种地步的,绝对不俗。 “学校街上买的馄饨,名字……名字没注意看。” 当时就是随着孩子去了那家馄饨摊,摊子上有没有名字还真没注意,而且老板就是个普通的中年人,长相也很难让人一眼就记住。 这会儿被齐静一问,连描述都不知道怎么说。 两句话的功夫,王大姐也从办公桌里抽出把吃甜品的一次性勺子舀了个喂进嘴里。 “好吃,这汤绝对是用海鲜煮的,而且馄饨又滑又软,应该是手擀皮,能擀得这么薄,手艺不俗啊!”王大姐惊奇道。 一碗八块钱的馄饨,竟然舍得用海鲜吊汤,不论从品质还是味道上来说,性价比都超高。 这么一比较,楼下的自助餐好像都不值一提了。 “我觉得比大酒店里的味道都要强些。”王大姐又强调,吞下后口腔里还残留着很淡的香味。 见老刘跃跃欲试要凑过来,忙又提醒:“这可是真海鲜汤,不适合有痛风的人吃。” 老刘无奈抿嘴,滑着座椅不情不愿地坐回了自己办公桌前。 “真假的,八块钱的馄饨还能用真海鲜……”有人不信,纷纷走上来一探究竟。 贝沁:“……” 好好的一碗早点,害得她只吃到几口就连口汤都没剩了。 最后,在王大姐的提议下,大半个办公室里的人都决定明天一早去摊子上吃馄饨。 本以为办公室里的同事们都已经够算热情高涨,哪知下班回到家,等待贝沁的还有女儿的哭闹不止。 吃完早饭,汪凯将孩子送到幼儿园才去上班,本来还算都相安无事。 可幼儿园中午给孩子们做的饭菜里就有海鲜小馄饨,星星吃了几口就说不好吃,老师怎么哄都没用,还非得要拉着老师去校门口买一碗证明她没说假话。 汪凯把孩子接出学校后,父女两走到那里去一瞧……摊子早成了卖鸡爪的。 这可惹得星星不开心了,一直哭哭啼啼地回到家,晚饭都没胃口。 一家六个大人轮番上阵劝都没用,最后还是贝沁保证明早还带她去吃馄饨,这才哄得孩子不吃了点饭菜。 *** 第二天一大早。 差不多六点左右,养老院的大门被打开。 这回出来的人却有一大串,各个手里都提着东西,阵势跟今天打算卖几百碗一样。 “你们这是全家出动了啊。”牛阿姨打趣。 昨天她可算是开了眼,人家才第一天摆摊就卖出去几十碗,循着香味专门来买馄饨的初中生最多。 虽然最后剩的也不少,但赚得可比浪费得多啊。 “今天起来晚了,作料都没来得急整理,还要现包包子。”峦星河无奈解释了两句。 原主的身体实在脆弱,昨天小小忙碌一天,今早就累得四肢酸疼根本起不来床,后来还是从秘境空间中找了颗洗体丹服下,才得以恢复元气。 一起来,厉院长跟廖阿姨在地里拔小葱和香菜,政宇和张翠霞已经把各种哨子都装上了餐车。 昨天红火的生意让大家都见识到了早餐摊的赚钱威力,今天所有人都热情洋溢,早早就开始帮着忙碌起来。 今天早饭都没来得急做,峦星河就被催着赶快出摆摊。 餐车停好,廖阿姨跟卞老师就搬了个小板凳坐在养老院大门口整理葱和香菜,今天说好了要炸一锅子葱油,需要用到不少的香葱。 峦星河没有跟昨天一样开始热汤,而是从厉院长手里接过蒸笼架到了灶台上。 “我要做什么?” 看大家都在忙,厉院长看了一圈都没找到他能帮忙的,于是赶忙问峦星河。 “要不您去地里摘点黄瓜和萝卜?一会我拌点小菜下粥。” “好。” 得到任务的人立即健步如飞地往菜地跑,峦星河望着他的背影不由轻笑出声。 上了年纪的人,最怕在别人心里成为累赘,能帮上忙就是没钱可拿都乐意。 “星河,包子馅放这些葱够了吗?” 带着泥土的小葱摘掉枯叶,就在大门旁的水管冲洗干净,胡永军甩着还在滴水的小葱高声问。 “够了。”峦星河看了眼马上回。 见众人有商有量地忙碌着,牛阿姨分外感慨,趁还没客人,凑到峦星河摊子前笑道:“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是你家亲戚呢?” “和家里长辈也差不多。” “那倒是……不过你和面做什么?” 峦星河说着话,手下动作也没停,撕开保鲜膜把发酵了一晚的面团放到案板上使劲搓揉。 “难道你要改行做包子了?” 牛阿姨被自己的发现吓得一声惊呼,立即引来街对面卖小笼包馒头的摊主注目。 “我看阿姨你煎饼果子生意挺好,要不您明天把极其借我练习下煎饼果子?”峦星河故意问道。 这么长一条小吃街,重复的品种比比皆是,光是卖包子的早餐摊就有三四家,竞争再正常不过。 不过牛阿姨可不这么想,就算知道峦星河开玩笑,那脸也不由沉了下去,喏喏几声欢迎之后就溜回了自己摊位。 耳边终于清净下来。 这位牛阿姨心眼不坏,但特别喜欢八卦别人隐私,昨天甚至拐弯抹角地打听起厉院长几人到底有多少财产。 峦星河敢保证,但凡是说漏一句,过几天半条街的老板都会知道了。 “……” 天色渐亮。 六点半一到,街边路灯准时熄灭,路上也渐渐有了人影走动。 和好包子馅拿给张翠霞包后,峦星河这才打开小锅煮小米粥。 不多会儿,厉院长不知从哪翻出来个到膝盖高的竹篮提了满满一筐子黄瓜和各种萝卜回到摊前。 峦星河:“……” 就这分量,足够几十人份小菜了。 “我看架子上到处挂得都是黄瓜,再不吃就该老了,所以就多摘了些。”厉院长还邀功似地看向峦星河。 此刻决不能打击积极性,峦星河舔了舔嘴唇,勉强笑着提议:“您挑几根出来我们一会吃,剩下的晚放冰箱。” 种子就是很普通的黄瓜种,但在空间秘境中经过了十几个小时灵气的滋润,结果量着实惊人。 “那行,我先去洗。” 随着五屉小笼包蒸熟端走,几口汤锅放上灶台加热,牛阿姨终于确信峦星河刚才就是开了个玩笑。 “老峦,你这黄瓜瞧着可真新鲜,哪买的?” 不高兴了两分钟,人又磕着瓜子走过来好奇八卦。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牛阿姨老觉得峦星河拿出来的蔬菜就是看着很新鲜,她心里还猜是不是专门的进货渠道。 “我家星河自己种的,老妹妹喜欢就拿两根去尝尝。” 终于,与牛阿姨棋逢对手的张翠霞洗干净香菜把话头接了过去,让峦星河心里狠狠松了口气。 *** 贝沁一家三口提早半小时出门,错过早高峰出现在学校街时不过才七点。 夫妻两都以为今天要在几十个摊位中好一通找……但完全没必要。 刚经过幼儿园那股有些熟悉的香气就出现了。 寻着香气来源,三人径直来到了还在切着萝卜丝的峦星河面前。 咔咔咔咔—— 不锈钢台面上,菜刀在峦星河左手中很快地上下移动着,细细的红萝卜丝整齐码放在旁。 余光注意到摊子前来了顾客,峦星河切菜的动作未停,只是抬起头冲几人笑了笑:“米线面条还是馄饨?” “叔叔,饺子饺子。”还没有台面高的小姑将努力垫起脚尖,手中捏着张皱巴巴的十块钱递出。 “你先坐一小会儿,叔叔切完这点胡萝卜就给你煮。”峦星河最喜欢软软糯糯的小孩儿,见孩子双眼亮晶晶地望着不挪地,故意笑着问她:“想不想吃胡萝卜啊?” 十个小孩里有八个都很讨厌胡萝卜,剩下两个连黄瓜也讨厌。 “胡萝卜是兔子吃的,星星不吃,星星要吃饺子。”小姑娘皱着鼻子往后缩抗拒意味十足。 “给我们煮三个大碗馄饨,多放点汤。”贝沁把女儿丢到桌上的钱捡起,用手机付了二十七块。 这回她倒是看清了摊子的名称——顺平早餐摊。 “叔叔,星星不吃胡萝卜哟。” 被妈妈拉走的孩子还没忘记再重申一遍,生怕峦星河真拿胡萝卜给她吃。 可惜小姑娘注定是要失望了,胡永军把馄饨端上餐桌后,峦星河跟在身后送了盘凉拌三丝。 “开张生意,送你们份小菜。” 汪凯忙不迭致谢,在女儿哀怨的眼神中接过盘子,放到自个儿面前。 他早被旁边桌咔嚓咔嚓的咀嚼声馋得不行,虽说这盘子青青红红的蔬菜并不在日常喜爱食谱里。 就算还没吃进嘴里,他就已经先觉得好吃了…… 15. 凉拌三丝 第15章 凉拌三丝就用了点地里有的蔬菜,汪凯粗略一看,只能分辨出胡萝卜和黄瓜,另外两种泛黄的他也没看出是什么菜。 他不知道,就连忙问起妻子贝沁。 可贝沁仔细研究半天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刚想问,就见峦星河刚好提着把小壶又来到了他们桌前。 “忘记淋香油了。” “老板,这是什么菜啊?”贝沁忙不迭指着菜问起。 峦星河低头一看,指着翠绿些的丝说道:“这是青笋,另一种是绿萝卜。”说着话,右手拇指按下小壶开关,立即香气四溢。 夫妻俩这会儿顾得上管什么菜,使劲耸了耸鼻子嗅闻空气中飘散开的浓郁香气。 “超市里买的纯芝麻油怎么没有这个味啊?”贝沁很肯定,就是婆婆在老家亲自榨的芝麻油都没这么香。 “就是超市很普通的芝麻油。”峦星河憨厚一笑,借着摊子前又有客人来的功夫,冲几人点点转身,离开前还是没提是什么牌子的芝麻油。 每颗比手指头还大的芝麻,一出现恐怕就得成为农业频道争相报道的新产品。 他一走,汪凯立即说起妻子:“人家做生意肯定有秘方,你这就不相当于问人家的商业机密吗!” “妈妈,喜欢的话咱们可以经常来吃饺子,你就别打听叔叔的秘密了。”星星使劲眨着眼,自以为给妈妈提了个好主意。 贝沁哭笑不得,掰开筷子故意夹了筷子胡萝卜喂到女儿嘴边:“这可是叔叔专门送你的胡萝卜,咱们可不能拒绝别人的好意。” 孩子立即狠狠皱眉,嘟着嘴不肯张开。 老爸汪凯早迫不及待拌了几下夹起筷子送进嘴里。 “刚才老板说这个是绿萝卜?”汪凯疑惑,但妻子女儿此刻都没注意到他说的话。 咔嚓咔嚓的清脆咀嚼声引得星星终于松口,伸出手指完美避开胡萝卜,勉为其难地捻了根绿丝塞入嘴里。 习惯了早点吃热食物的贝沁也不管丈夫此刻是什么神情,先舀了勺子馄饨进嘴里,心底满足地喟叹一声后这才抬头。 “女儿跟你一样不爱吃蔬菜,这盘子蔬菜你们父女……” 后半句话全部消灭含在口中还没来得急吐出来,贝沁就因眼前的一幕跟着吞下了肚子。 吃饭困难户星星筷子用得不利索,右手小勺左手直接抓着菜往勺子上堆,汪凯嘴里塞得鼓鼓囊囊,耳旁全是咔嚓咔嚓的清脆声响。 “老婆你尝尝,这个萝卜丝好吃。”汪凯极力推销。 贝沁夹了小筷子仔细咀嚼。 几种蔬菜将清脆的口感体现得淋漓尽致,而其其中夹杂着的清甜更是完美将几种味道融合到了一起。 芝麻油的香是点缀更是余韵。 唇齿留香久久不散。 “我觉得老板来开早餐摊有点屈才了。”汪凯小声嘀咕,贝沁深表同意。 夫妻两都好奇这个其貌不扬的中年大叔为什么不去餐馆当厨师,反而只是开了个小小的早餐摊。 这种小摊子充其量和上班也差不多,要想赚大钱几乎是不可能的。 他们按照固有思维进行思考,但现实很快便让夫妻俩觉得自己目光着实短浅了。 一家三口才刚吃没几口,摊子前来的学生就越来越多,没多会就排起了队。 “叔叔,我的馄饨用这个装。” 有学生模样的孩子递上个汤锅,一下子就买了三个大碗,笑眯眯地请求峦星河一定要多给点紫菜。 “你端得远不远?” 峦星河接过锅子,抽空看了眼估摸着年纪才七八岁样子的小孩。 孩子脸色红润,圆乎乎的长得挺讨喜,就是一说话就漏风,露出缺了好几颗牙的牙花子。 “不远,就在那边小区。”小男孩立即回,说着还把自己妹妹也给卖了:“妈妈要等妹妹拉臭臭,所以让我出来买早点,妹妹每天拉屎都要好久。” “那叔叔送你份萝卜,回去给你妹妹吃。”峦星河热心得又送了份凉拌三丝出去。 大方的模样引得鹤顶红好一通吐槽。 【活久见,宿主竟然这么慷慨,说送就送了……】 【原来宿主对孩子没有抵抗力啊,早知道我就选个小孩儿的身啦。】 【宿主什么时候对我也大方点就好了。】 碎碎念峦星河全当没听见,手下继续麻溜地煮着馄饨。 可随着后来的人越来多,他一个人明显忙不过来,两张桌子更是没个空下来的时候。 张翠霞和廖阿姨双双上阵亲自帮忙包馄饨,胡永军则是等客人一起身就立即上前去打扫卫生。 卞老师和金旭就蹲在养老院门口整理香菜和韭菜。 厉院长这边峦星河没给他安排事,可人家凭借眼力见给自己找了个维持秩序的活儿。 随着排队人数的增多,为了避让他人,食客们将队伍排到了别人的早餐摊前。 妨碍了他们的生意,人自然颇有微词。 厉院长就站在路边指导着食客往人行道上排,时不时还要跟被挡住的摊子老板道歉。 八点不到。 学校街上出现了道特殊的风景线,路过的不管是谁,都会好奇地冲摊子前张望两眼。 *** 顺平早餐摊忙得热火朝天,端着汤锅慢吞吞往家里走的蒋明瑞也终于回到了自己家。 建造已有二十年的老小区,除了房子地段值得一说,其他都是缺点。 由于房子空气不对流,不少人都习惯早上开门透透气。 蒋明瑞才刚到二楼,就闻到邻居家传来的香菇肉包味。 邻居阿姨透过门帘瞧见蒋明瑞小心翼翼地端着锅,还笑着让他把早点端到自家去分着吃。 “买的什么早点,怎么还提着包菜?”邻居叔叔好奇。 蒋家父母工作忙碌,两个孩子前几年由公婆带着,两个老人溺爱孩子,吃喝都由着孩子们喜欢来。 没两年小女儿就因突发肠梗阻送进医院抢救,虽然捡回了条命,但老人心疼又由着孩子不吃蔬菜水果,搞得小女儿经常便秘。 两口子私下一合计,将父母送回老家由自己亲自来带两个孩子。 所以这段时间邻居们对蒋明瑞出门买早点早习以为常,看到就顺口问了句。 “是早餐店老板送的。”蒋明瑞隐隐还有点自豪,老板可没送后面的人。 “难道人家老板也知道你妹妹不爱吃蔬菜啊?”邻居阿姨又打趣。 蒋明瑞嘿嘿笑着,迫不及待地端着果子进了自己家。 蒋父打着哈欠刚从卧房里走出,看见儿子已经买回了早点,挠着肚皮心不在焉地问道:“今早吃什么?” “馄饨。” “那你先拿碗出来,笑笑还没解决完。”蒋父站在卫生间门前,深吸口气后憋住呼吸,拉开门快速将牙刷和洗脸毛巾拿出来,折身关上门后才重重呼出口气。 对于女儿的老大难问题,蒋父表示也无能为力。 让她吃口蔬菜,比要命还难…… “笑笑。” 收拾干净的董若擦着护手霜,从卧室门口探了个头出来:“还没出来吗?你哥早点都买回来了。” “我马上出来。” 没多会儿,卫生间里响起冲水声,一个穿着粉色睡衣的小女孩儿蔫巴巴地走出。 董若一看她脸色就知道今天又没成功,不由皱了皱眉:“你今天在学校多吃点蔬菜,要不过两天又得去医院。” 蒋笑撇撇嘴,嘴上倒是答应得好听,其实心里根本没当回事。 刚升入小学半个学期,正是对校外小吃街各种美食感兴趣的时间,今天中午她早跟同学商量好了去吃凉面。 “妈妈说得话你别不当回事。” 孩子小不明白便秘的危害,反正肚子不痛就根本不当回事,如果不是附近小饭桌人满没报到名,童若绝不会任由女儿在校外胡乱吃那些重油重辣的小吃当中午饭。 “中午休息我再去附近打听打听哪里有小饭桌。”蒋父说,目光在体重又有些超标的儿子身上划过,最后化作一声叹息:“养孩子怎么那么难!” 小女儿不吃绿色蔬菜又挑嘴,大儿子又来者不拒,再难吃的饭菜都能吃得津津有味。 这不,昨天刚在小摊上吃了碗馄饨,回家就念到了今早,非得要端回来给家里人尝尝才肯罢休。 “笑笑,来吃馄饨。”从厨房拿了几个小碗出来,蒋明瑞忙招呼妹妹。 “就是哥哥你昨天说的神仙馄饨吗?”小姑娘眼睛一亮,顶着头乱糟糟的头发欢快跑来,一张口就有股臭味飘散开来。 蒋明瑞捏着鼻子往后退,他只以为妹妹是没刷牙才会有口气,忙推着人往卫生间走:“先刷牙才能吃饭。” 一家四口收拾后,都已经二十多分钟过去了。 漂满的紫菜完全将汤面遮盖完全,童若摸了摸锅,有些犹豫要不要再拿去灶台上热热。 “将就吃吧。”蒋父摆手,用勺子荡开紫菜舀了碗出来先递给蒋明瑞:“快吃,吃完去上学。” “给笑笑少弄点,馄饨里全是肉。”童若忙说。 “这是什么?” 四人分好馄饨,蒋父晃眼间看见桌上还有袋子菜放在角落。 “老板送的小菜,给妹妹吃。”蒋明瑞这才想起那袋子只有他才得到的免费小菜,还故意强调:“老板说能治便秘。” “哥,你怎么能把我的秘密说出去。”蒋笑不满:“我才不吃。” 但此刻,她的抗议明显无效,童若连自己都顾不上吃就忙解开塑料袋递给女儿:“不吃完一半就不能去学校。” 蒋笑:“……” 油润的三色菜丝带着浓郁香气迅速扩散到了蒋家的客厅。 16. 小饭桌 第16章 能治便秘就是蒋明瑞随口说说而已,栾星河从头到尾都没提过便秘的事。 当然,想让妹妹多吃蔬菜是其中之一,他也有点想看热闹的小心思。 “好香的拌菜。” 塑料袋扎得紧,这一打开后香味成倍地扑面而来,童若被香得脑子都跟着停顿了几秒钟,这才凑近仔细闻了闻。 “好多年没见过手磨香油了。” 空气中能闻到点点焦香气,就好像刚炒完的芝麻上石磨磨出来的味道。 蒋父农村人出生,一闻就知道这种芝麻油不是超市里买的,而那种费时费力的手磨芝麻油,就是现在的农村也没人肯做了。 出油率低不说,还浪费时间。 “我说怎么这么香,这个馄饨摊的老板可真讲究。”童若又说。 本想就着袋子就这样随便开吃,但又觉着有些浪费老板的心意,童若想了想起身又从橱柜里拿出个瓷碟。 童若:“……” 除她外的父子三人嘴巴已经塞满,袋子里只剩下两筷子菜丝,还装什么盘啊…… “妈,晚上我们家也做这个吃吧。” 一家子跟兔子似咔嚓咔嚓吃完没多少的三色菜丝,笑笑扬起小脸,希冀地望着童若提议道。 童若干脆摇头。 先不说最关键的芝麻油,就是这口咸香清甜她都调不出味来。 两个孩子都失望地嘟着嘴满脸不悦。 蒋父快要笑喷,握勺子的手指了指妻子:“你妈的手艺你们又不是不了解。” “……” 事实很残酷却让人无可奈何,两个孩子迅速放弃,朝妈妈投了个理解的眼神过去。 童若冷脸转移话题:“还不快吃,一会儿该迟到了。” 泡了许久的馄饨已有些凉,汤里飘出股淡淡的腥味,但这也丝毫没影响一家四口大快朵颐。 蒋父几口吃完,还有些意犹未尽。 “早知道该多买点。” 峦星河的手艺再次被刷新,就是一直提倡食材原本味道最健康的童若也被这口汤所蛰伏。 “明天我们和你一起去,顺便问问老板办不办小饭桌。”童若对大儿子说道。 如果有,那她还愁什么女儿不爱吃蔬菜的问题啊! 蒋父收碗,也跟着凑热闹:“你再问问老板收不收四十岁的上班儿童。” 楼下食堂倘若有这手艺,也不至于几年时间开倒几波人,最后竟变成了泡脚城。 就是只卖馄饨保准生意也很红火! *** 跟蒋家四口有相同想法的还不止一人,早上十一点,峦星河的摊子就开始收拾东西准备收摊。 一早上光看峦星河几人忙碌的牛阿姨羡慕得心里就跟泡了醋一样酸得呛人。 他们夫妻在这摆摊四年都赶不上人家的两天。 虽说煎饼果子的生意并没受到多少影响,可眼见别人赚钱自己只能干站着,牛阿姨就觉得哪哪都不得劲儿。 “看来还是米线面条好卖。” 这两天,牛月珍光用睛看了,根本没尝过馄饨味道,这会儿还只以为是因为米线面条更受欢迎而已。 “可不是,没想到竟然这么好卖。”张翠霞笑,视线在门前那满满一垃圾桶的塑料饭盒上划过,有些显摆地又道:“卖完还有不少人来问呢。” “早知道我们家也该卖米线面条。”牛阿姨忍不住后悔。 今早她就光忙着数峦星河卖了多少碗,不敢说一碗不漏,但数量最低都在两百碗左右。 其中大部分都是买了带走,只有小部分人才坐吃,可看人家的垃圾桶……那满得都冒尖了! 一天就快顶得上她一周的收入,何况后来还有人来问,那些可也是钱啊…… 张翠霞瞥她一眼,瞬间冷下脸不想再搭腔。 虽然法律又没规定不准两家人卖同样的早点,可早上峦星河开玩笑说想卖煎饼果子时牛月珍的表情她可记得清楚。 不过她也不怵两家竞争就是了,顾客又不是傻子,怎么会分不清哪家好吃。 葱香从刚才起就飘得满街都能闻得到,峦星河看颜色已微焦,立即将锅子移开。 “中午想吃什么,我一会就去买菜。” 有了大家帮助,他只需管理好灶台上的事就行,手下刚关火,早餐摊都已经收拾得差不多了。 “扯面。” 不知从哪传来一声很嘹亮的回答,峦星河顺着声音转头去看,发现竟然是站得最远的金旭。 发现大家都在看,他有些不好意思地收回手挠了挠脸:“我看人家说好吃。” “那就扯面。”卞老师立即赞同。 盛叶舟环顾一圈,见大家没意见,当即也就点头同意下来。 “请等等……” 拖车刚拉离位置,一个身穿职业套装的女性突然从对面人行道挤了过来,连连摆着手想喊停几人。 嘎吱—— 但众人都因为生锈铁门的响动而完全忽略了这边的声音,几人将车推进大门准备关门。 “等等!” 一只擦着鲜红指甲油的手抓在门上,在大门合上的最后一刻,硬生生地挤了进来。 “……” 一路疾跑下,女士精致的妆容已布满了汗,杵着膝盖平缓了好一会儿气息后,这才直起腰伸出手。 “你好,我叫张洁。” 峦星河伸手,有些莫名其妙地望着这位上来就做自我介绍的年轻女人。 “老板,我就是想问问你这里做不做小饭桌?” “不做。” “……” 张洁或许也没想到峦星河拒绝得竟然如此干脆,红唇抿了抿,有些尴尬地继续地劝说:“你先忙着拒绝,听我说完再决定也不迟。” 峦星河刚想张嘴拒绝,厉院长已抢先一步,走到两人中间笑眯眯地伸手:“你好,我是这家养老院的院长,你可以跟我说说。” “院长你好,是这样的……” 张洁生怕峦星河再干脆的拒绝,忙不迭抓住机会开说。 她是附近一家老年兴趣学习班的校长,学校里共有四十六个学生,有大部分都是子女送来打发时间的退休老人。 学校里能交朋友,同时也会根据兴趣学些技能。 早上九点上学,中午在学校吃一顿,下午三点放学。 学校提供午餐和下午茶。 学校最初也请过几个厨师来做饭,但后来消防安全查收后,归于写字楼范畴的学校不准再动明火,意味着食堂也要关闭了。 张洁到处找能供老年学生们吃饭的小饭桌,把这条街上所有的小食堂都问了一遍后都没收获。 今天早上她听不少人说这家早餐摊老板手艺好,所以想着来碰碰运气。 “小饭桌啊!”厉院长陷入思考中,并未直接了当地拒绝张洁,反而说要和大家商量商量之后再电话联系。 说实话,厉院长的犹豫是峦星河没想到的。 张洁一走,饭也不忙着吃了,大家都被喊进休息厅,四散坐下听他的想法。 “我觉得这小食堂咱们可以开。”厉院长直接开头,也不用大家追问,他接下来就说出了原因。 而这时起峦星河才知道,原来他是担心以后大家的未来。 “其实我们几人只是拥有顺平街土地七十年的使用权,这条街并不是归我们所有……” 这其中涉及到几十年前特有的土地制度,峦星河没弄明白,不过总结下来就是:这条街不是他们的。 由于当时的特殊国情,政府将土地拿出来租赁,七十年里这片土地上所有的收入都归厉院长几人拥有,但七十年一过,地就自动收归国有。 期间土地可以转让买卖,同样延续七十年使用权这个合同。 “我记得还有十五年就到期了吧。”卞老师算了算时间,然后忽地一抖,震惊道:“那这么一来,咱们养老院的贷款就还不上了。” 顺平街所有权不归几人,但顺平养老院这块地确确实实属于他们。 因为……眼下贷款都还没还完。 峦星河:“……” 早些年攒下的铺面租金全部用来买了这座养老院,贷款三十年,如今才还了十二年,每个月三万二的贷款。 十几年前这块地就卖出了七百七十万的高价,剩下的……全是利息。 这些年来,他们依靠着顺平街的租金来还贷款,倒也能维持几人加上个政宇的开销。 可随着前次赖租金的事一出,社区工作人员提起转让剩下十五年租期的事,厉院长才忽地觉得压力来袭。 若真到了那一日,没有收入来源的几个老人又带着个孩子,要怎么生活下去…… 听他这么一说,除了峦星河,其他人都好像一下子被这高昂的债务吓得有些失神。 “原来咱们养老院竟然差了这多账!”胡永军震惊地不停倒吸凉气。 “所以我们也得想办法赚钱。”厉院长总结。 眼前就是最好的机会,峦星河有手艺,养老院又有这么宽敞的厨房和餐厅,正好适合开设小食堂。 “我们……我们合伙做生意吧。” 忽地,廖阿姨开口,伸手指了指峦星河和大家,每一句话都说得很慢很生硬:“我们全部人一起……大家一起赚钱。” 峦星河很少听到廖阿姨讲话,平时偶尔能听到她温声关心几句政宇,但大多时候都好像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对于她的过往,就连卞老师都只知道点皮毛。 这两个月观察下来,峦星河更倾向于廖阿姨其实是个社恐…… 不仅廖阿姨社恐,就是卞老师和厉院长也同样缺乏与陌生人交流的能力。 要不……大家又怎么会因为不想和租户打招呼从何选择从后门进出呢。 社恐被误会成了软弱! 17. 共同的事业 第17章 众人根本没给峦星河拒绝的机会,胡永军直接举双手代表他投了赞成票。 但最没发言权的人到了最后却成为了整个事情的主要一环。 没有峦星河的手艺,无论早餐摊还是小饭桌都开不起来。 见众人齐心协力商议着要如何改造厨房和休息区,峦星河突然沉声开口:“既然小食堂算我们共同的事业,以后这早餐摊也算在内吧。” “那怎么行!”张翠霞第一个跳出来反对。 早餐摊从头到尾都是峦星河自己的主意,眼看现在生意走上轨道,赚得钱就拿出来大家平分,怎么也说不过去。 卞老师几人也摇头,廖阿姨指指峦星河,半句半句地往外蹦着:“你的……是你赚……的,我们不要。” “你们先听我说。”峦星河站起身来,面朝围成一圈的众人,神色有些哭笑不得:“我这也不是白给不是。” “你们也看到了,早餐摊的生意会越来越好,而我一个人根本忙不过来,难道看着有钱不赚!” 峦星河说得头头是道,特别例举了今天早上的情况。 多亏大家伙共同帮忙,要不峦星河一个人又要收钱又要包馄饨煮面,光是包馄饨都来不及。 是大家齐心协力之下才有了套自然形成的流程。 廖阿姨跟张翠霞负责包馄饨,金旭收拾桌子扔垃圾,胡永军切配料,厉院长则是收费记数。 峦星河专心在灶台上,一早上几乎没怎么出过错。 “你们想,明天咱们可以准备三百碗的量,这样赚得钱多了,咱们所分得的钱也不会少到哪去。” 众人一想,峦星河说得也对。 厉院长首先被说动,独自思量半天后,代表养老院一众明显是受惠方的大家抢先开口:“你说得也对,但这账不能这么分。” 他十分清楚不管哪件事没有峦星河都无法成事,所以分钱不能按照每人一份的来分。 养老院总共有八个成年人,峦星河要先分总额的三分之一,剩下的七人再分三分之二。 不管早餐摊还是小食堂都要按照这个方法分。 而前期资金,由八人每人出资一万,交给峦星河管理,还给他按了个什么主管的名头。 “我同意。”卞老师举手响应。 其他人也连忙举手同意,甚至表示以后就听峦星河安排,让他们干什么大家就干什么。 “好吧!”峦星河应得干脆,右手朝前一伸,手背朝上:“那我们就来个开工仪式吧。” 八只手掌叠到一起,有白有黑,有沧桑也有缺了根手指的。 但此刻都朝着同一个方向……就像是顺平养老院的未来似的。 *** 事情一决定,峦星河就立马变得忙碌无比。 购买厨房所使用的餐具餐具和各种调料,前期的准备工作看似不多,但极其繁琐。 养老院要敞开大门迎接客人,厉院长要找人来院子里建道围墙,隔开生活区和厨房餐厅。 卞老师为了办理各种餐饮许可证,联系了好几个老同学帮忙。 与大家伙一起为了某件事共同努力后,峦星河又发现了几位老爷子的性格特点。 胡永军耳根子软,任何一个人都能随时改变他的主意,本来去菜市场只想买三斤白菜的人一听别人说白菜只有今天便宜,保准会买个十斤八斤回来。 后头峦星河干脆将要买的菜数量写下来,让他照着买,这才解决了这个问题。 张翠霞心直口快,又健忘,很多事情刚和她交代完,转身就会忘得一干二净。 解决方法是见面就问问刚才那件事处理了没有,反复说上两遍就能记下来了。 至于厉院长和卞老师,面对熟人与陌生人完全是两种状态。 两位都是见多识广的人,但面对陌生人,却总有种奇怪的畏惧感,就算明知对面的人想坑自己,就是一下子变得嘴笨而无法拒绝。 围墙修建之初,砌墙工人的工资是五百块一天,峦星河估计最多三天就能完成的工作,第一天下来竟然砌了五分之一不到。 峦星河从厨具市场回来看到进度这么慢,当即就解雇了两人,另外找了个施工队包出去。 一天半,花费一千五百块钱,墙就全部砌好了。 自此之后,凡是需要跟陌生人打交道谈及钱财的事厉院长就来找峦星河,他自己安安心心当起了传话筒。 其中最让峦星河觉得诧异的是金旭。 自从从峦星河那要来具体的桌数目后就把自己关在了木工房里没日没夜做活儿。 峦星河劝过几次都没什么效果,后来还是廖阿姨道出其中原因大家才任由他拼命赶工。 金旭虽然嘴上没说,但心里明白他不会做饭也没出地方,就白白跟着分钱心里不安,其实就是想出一份力 。 峦星河也就任由他贡献出自己的一份力量。 就这么不分白天黑夜的赶工下来,短短两个月就让他赶出了十几套四人座桌椅。 *** 三个月后。 铜石市的冬天总泛着股湿气,特别是早上太阳没出来之前,这种湿冷会刺得人骨头生疼。 纵使再冷,六点刚到,养老院的大门也如往常般缓缓打开,挂在门口的白炽灯跟着啪一声亮起。 看到灯亮,小半条街上的人都知道顺平早餐摊开始做生意了。 峦星河带头拖着车子走出。 随着他走动,空气里热气弥漫,烧滚的高汤很快让周遭一片笼罩在了雾气中。 “才刚十二月份,怎么天就这么冷。”张翠霞哈着气,冷得忍不住跺了跺脚。 牛阿姨望了眼这边,几步上来帮着一起推车。 “一到冬天我这煎饼果子生意就难做了,对你们倒是没多少影响。” “也不一定,星河今早熬了几锅粥,搭配你的煎饼果子不是正好。”张翠霞小声透露了点今天他们增加早餐种类的事。 “那我可得借机好好宣传宣传。”牛阿姨笑道。 原本她是动了想要跟风卖米线面条的打算,但回家和老伴一商量,很快就打消了心思。 一是觉得明着抢人生意有点不道德,还有就是老伴劝她不要三心二意,小心得不偿失。 她老老实实继续卖煎饼果子,但街上有的是人眼红别人生意好也跟着卖米线面条。 结果显而易见,顺平早餐摊的生意丝毫没受影响,反倒是流失了以前的客人。 后来牛阿姨吃了回馄饨,就更加没有了跟人抢生意的打算,就那手艺……放哪都能赚钱。 “一起赚钱是好事。”张翠霞大方表示。 “今天怎么不摆桌椅板凳了?”牛阿姨又问。 刚问完,养老院快速合上了一扇大门,留下一扇,并且将桌椅摆在了门里,有个小姑娘还往门外挂了个什么牌子。 “老这么堵在人行道上太影响别人生意,以后就在院里放桌椅。”张翠霞回,说着撇了撇嘴:“昨天你又不是没瞧见。” 最近顺平早餐摊右边新换了一个卖小笼包和粥的摊子,摊主是对夫妻。 两人摆摊第一天就嫌峦星河的海鲜汤太腥气,搞得他们的包子都沾上了腥气,后来又指责排队人挡了她放垃圾桶的地方。 反正昨天一早上,峦星河默默无语地与他们对望了七八回,最后都以二人败下阵去默默退回而作罢。 如此反反复复了小半个月,烦不胜烦。 昨天下午峦星河收到了城管队的投诉电话,说他们经营的食物不新鲜导致有怪味,要求整改。 不过城管队中大部分人都吃过峦星河的馄饨,这通电话并不是勒令他责改,而是摆明了说是同行投诉,让他多加注意排队问题。 峦星河一想,干脆将桌椅全部搬到了后院,而且还增加了八张桌椅,能一下子缓解排队的压力。 而且他的性格是有仇必报,绝不等到开春。 挂完电话下午峦星河就去买了面粉和一些煮粥的材料,虽然半夜一点就得起来蒸包子熬粥,但当齐刷刷的十几笼包子和几大锅粥被端出来时众人就知道……峦星河生气了。 再次改装过的早餐车停好,峦星河折回养老院,没多会就领着几个人又搬了一堆东西出来。 牛阿姨看得津津有味。 长桌横放在餐车右侧,上面一次放了四个大号电饭煲,从养老院里接了条长长的线出来,而原本摆桌椅的地方则多了口大灶。 峦星河推着个蓝色推车,等锅一架上去后就把蒸笼架上——开蒸。 “你们还准备了包子?” 这不是明晃晃地跟那对卖包子稀饭的夫妻对着干嘛! 峦星河咧嘴嘿嘿一笑,轻轻拍了拍蒸笼:“一会还有小笼包。” 张翠霞得意地冲牛阿姨一通挤眉弄眼:“我家星河什么都会做,那小笼包还是带汤的。” “看来今天有人要吃瘪了哦。”牛阿姨万分庆幸自己没作死,别人的事她就乐得看热闹了。 那对夫妻才来两周,已经将前后左右的几家人都得罪了个遍,这又把脾气最好的峦星河也惹恼了,还不知道今天会发生什么事呢! 一切准备就绪,顺平早餐摊正式开始营业。 此时刚六点半,摊子前就来了第一批顾客,还是很眼熟的一家人。 “叔叔,两碗馄饨,一碗米线,……今天还有粥?” 来人赫然就是蒋明瑞一家,四人怕了每天排队的麻烦,今早故意早起一小时,没想到刚来就碰到早餐摊新增了品种。 18. 小菜 第18章 蒋父打着哈欠,明显一副没睡醒的模样,不等峦星河开口说话,抢先指着电饭煲更改今天的早点:“那我的馄饨就换成稀饭和包子。” 再好吃的馄饨,连吃了几个月后也想换换口味。 虽然他并不知道锅里都是些什么粥,但这也不能妨碍其对峦星河手艺的坚定支持。 大锅里蒸笼也应景似地突突冒出热气,空气中香气逐渐飘散开来。 “那今早都换成包子和粥,这回有小菜了吧?” 童若一直对曾经吃过的三色菜丝念念不忘,可惜后来问过几次都以没时间做而失望而归,今天既然有粥,那配的小菜应该也有准备才是。 峦星河还真捡着地里爆果的蔬菜做了几大盒小菜。 “小菜自选,你们一会自己夹,先选选要吃什么粥?” 电饭锅被依次打开,翻滚冒着小泡的各种粥展现在几人面前,蒋明瑞突然“哇”了声,好像挑花了眼,小胖手点了好几样都没做好决定。 童若倒是一眼就相中了最后那个饭锅里的八宝粥。 紫褐色的粥中时不时有各种配料翻滚而出,光是肉眼看见的就有桂圆和红枣花生等。 美容养颜的八宝粥最适合她。 “笑笑吃山药粥吧,好消化。”峦星河主动给被雾气熏花眼的笑笑提注意。 小姑娘脾胃虚弱,山药粥里加了点补气的药粉,对久坐久站的上班族最有帮助。 一家四口主意多得很,特别是选择困难症蒋明瑞,最后还是用点兵点将的方式选到了和妹妹相同的山药粥,这才决定好了吃什么。 扫码付完款,在政宇热情指路下,四人进入养老院的大门。 “在附近生活了几十年,还是第一次有机会进养老院来。”童若好奇四处张望。 这个养老院有很多传说和鬼故事,她读小学时甚至还有谣言说这里死过无数人,今天一看好像并不阴森,相反还处处透着生活的气息。 后院隔了个百多平的空地出来,东边依树建造了间铁皮棚,里面放着消毒碗柜和几个透明冰柜。 长条桌上几个大不锈钢盆,正是峦星河所说的小菜。 茂密树林后隐隐露出菜地一角,几间屋子的落地窗内甚至能看见桌椅板凳和各种厨房设备。 两个老人突然打开玻璃门拖着小推车走出,看到这么早就有客人,其中戴眼镜的老人笑眯眯地主动招呼几人。 “筷子勺子都在消毒柜里,泡菜自己夹。” 小推车上摞着几个透明塑料箱,装得满满当当的不锈钢碗,两人一前一后地扶着箱子慢吞吞往摊子前移。 “先夹点小菜,不然一会保准没了。” 蒋父很有先见之明地打断了妻子看稀奇似地四处闲逛,让孩子们找位子坐下后,先去了小菜区。 拍黄瓜、酸辣卷心菜、酸甜萝卜丁,还有道清脆的绿色蔬菜蒋父没看出是什么菜。 “一样拿点吧,都尝尝。”童若出主意。 两人端着四碟子小菜回到桌前,大门外已陆陆续续有客人走了进来。 就在等小笼包蒸熟的十分钟,八张桌子全部坐满,后来的人只能站在大门口等着。 “还好咱们来得早,要不然一会儿又得带回家吃。” 馄饨和面条还是要刚出锅的时候最好吃,一口热汤下肚,早起的所有疲倦都能立刻消除。 为了这口汤,就是蒋父都宁愿牺牲半小时睡眠,来到摊前守这口汤。 “妈妈,黄瓜是老板亲自种的吗?我在地里看到好多黄瓜。”蒋明瑞像是发现了新大陆,努力地撅起屁股指向用篱笆围起来的菜园子。 城里的小孩儿,哪知道菜是怎么种出来的,晃眼间看见黄瓜竟然挂在藤上,兴奋地立即要跟家人分享喜悦之情。 跟蒋父同样好奇的不止一两个人,反正大家都在等上餐,有几个胆子大的干脆往花园那边走了几步。 “老天,我是眼花了吗!” 走在最前头的年轻女孩取下眼睛揉了揉眼睛,一脸不敢相信地跟同伴惊叹:“我还是头次看到一个架子上竟然能结这么多黄瓜。” 一排架子缠满了茂盛的黄瓜藤,密密麻麻的黄瓜挤在一起,最底下的甚至半躺在泥地上。 就像是一串串……葡萄。 “那是不是番茄?”同伴则是被红彤彤的番茄地吸引,那片红聚在一起,极其震撼人眼球。 “地里还有人!” 忽然,黄瓜架后绕出个穿着军绿色大衣的中年人,只见他走到包菜地上,弯腰伸出双手左右一拧,再直起腰时怀里就抱了个比头盔还大的包菜。 路过黄瓜架,又随手扯了根黄瓜随便一擦咔嚓咬下。 蒋父回头看了眼桌上的小菜,再看看中年人怀里的翠绿包菜,步子一转又折回了小菜台。 能在城里吃上自家种植的有机蔬菜,机会难得啊…… “四份粥,三笼小笼包,两个馒头。” 峦星河亲自端着托盘送来了蒋家四口的早点。 “峦老板,小菜是你们自己种的啊。”童若忙问。 峦星河点头,笑盈盈地指了指菜园:“都是没打农药的菜,喜欢就多吃点。” 当然,桌上满满八碟子小菜,数量已经着实不少了。 但周遭等饭的人一听,那还了得,瞬间就有好几个人起身去小菜台,很快台子前就围了一群人。 “好香。”笑笑小脸差点没整张埋进碗里,吓得童若忙伸手拽住女儿快要掉进碗里的小辫子。 巴掌大的不锈钢碗,洁白如玉的粥上撒了点葱花,肉香扑鼻。 笑笑迫不及待地舀了勺浓稠的粥起来,眼尖的童若立刻就瞧见了粥里挂着不少的肉丝。 “才五块钱,料这么足!”她不由感慨。 一家四口,两个孩子都点了山药粥,她的八宝粥,孩子爸爸则是在海鲜粥和皮蛋粥中间点了皮蛋粥。 价格统一为五块,碗虽然不大,料却着实足。 “快吃快吃,别傻看了,包子一会该冷了。” 峦星河一转身离开,蒋父就先夹了筷子黄瓜,跟只老鼠似的咔嚓咔嚓嚼个不停。 童若听热心的政宇提醒小笼包里有汤,正用筷子小心地给包子夹了个豁口,忽然听到邻桌两个阿姨说的话,不由眼睛一亮专心听两人继续闲聊。 “等会儿问问老板小食堂还可以报名不?这样省得我还要天天愁给两个孙女做什么饭。”红衣阿姨先开口。 “如果老板收大人,我都想在这吃,要不送完孩子回家也得给自己做。”蓝衣阿姨也深表同意。 两人天天送孙子孙女来上学,每天跑四趟不算,中午做饭伺候孩子,晚上还得给一大家子人做饭,每天的日子过得又累又繁琐。 如果中午真的能让孩子在外吃一顿,至少能让她们喘上口气。 “别家小饭桌我也去看过,看菜就觉得不新鲜,要不说咱们是劳碌命呢,想放手又觉得不放心!”红衣阿姨很是感慨。 粉衣阿姨夹了筷子卷心菜喂进嘴里后又道:“峦老板这我到倒是放心,听说前面那家老年学校的人就是在这吃。” “哎哟!那一会是得问问老板收成人不,这样中午来接孩子就在这吃了。” 两位阿姨聊得热火朝天,童若听得也眉飞色舞,使劲扯了扯蒋父的袖口忙低声问:“听见了吗?” 蒋父点头。 “现在你就先去问峦老板,万一等会儿又没名额了。” 蒋父嘴里还塞着包子,但十分听老婆话的连忙放下筷子,含糊不清地问起:“报几个人,要不把咱们四个人一起报了如何?” 童若狠狠翻了个白眼,没理。 他们夫妻二人上班的地方离这里七八公里,为吃个午饭跑那么远,不是纯纯有病吗…… 蒋父嘴里咀嚼不停,自以为了解老婆的意思,比划了个OK,然后屁颠屁颠地又拿了个包子在手上才离开。 *** 摊子后已经排起了长长队伍。 峦星河麻溜地摆碗放着调料,像个陀螺似的转来转去,双手就没停过。 随着排队的人逐渐增多,天渐渐亮了起来。 旁边卖包子的年轻夫妻这时才推着车出现,见今天排队的人全部移到顺平早餐摊正后方,男人神色得意地挑了挑眉头。 再看汤锅移到了养老院门口,两人脸上笑意更是藏都藏不住。 “五个包子,一碗馄饨带走。” 但笑容没能维持多久,摊子前大声报着数量的顾客让两人神色一变,双双不悦地盯着峦星河手下的动作。 峦星河应好,抓了把把馄饨丢进锅里,转身走到养老院门口。 两人这才看清楚,那门前哪是什么汤锅,根本是突突冒着热气的蒸笼。 蒸笼盖子一掀开条缝,香味立即倾泻而出,一片热气中门口都仿佛置身在了仙境中。 “老板,我去打小菜,馄饨帮我多放点辣椒。” 火急火燎付款完成的顾客根本没时间等自己那份馄饨熟,扯了两个小塑料袋就往院子里走。 刚才排队他就听到院子里的人在议论小菜味道很好,那五个包子就是为了配小菜专门买的。 可惜……迎接他的,只有台子上空空如也的四个盆。 连根菜丝都没给剩下! 19. 早餐转手了 第19章 栾星河不仅开始卖包子,甚至连粥种类也比夫妻俩的更加精致。 比起他们车上绿豆粥和白粥之类的简单品种,两番香味都不在同一个级别中。 在别处单看还不觉得,这摆在一起之后差别就明显起来。 他们知道自己的粥都是用高压锅十分钟煮好装桶,如果没有添加面粉水,是绝对不能呈现出浓稠的状态。 所以粥只能用杯子和吸管吃,勺子一搅就会变得稀薄如水。 再看峦星河电饭锅里的浓粥,浓稠得需要汤勺使劲搅动。 男人气愤不已,知道这就是故意针对他们,摊子都没摆好就怒气冲冲地想去质问。 栾星河抬头看过来,眸光平静冷淡,幽深的眼底只是静静地这么看着,男人仿佛看到了映在他眼底的惶恐自己。 不知怎的,心中质问在嘴里饶了一圈吐出的话也跟着变了调。 “你家蒸笼的热气飘到我家了,让我那边怎么坐人。” 栾星河:“……” “卧槽!还是第一次听说到蒸笼热气还能冲十几米远的,什么蒸汽飞机吗。” 栾星河被梗得还没来得及开口,排队的客人里立即有个小姑娘看不过去,抢先讽刺道。 她可记得清楚,上回从他们家摊子后面路过还被吼了几嗓子,就好像摊子周围几米内都是私有地界一样。 男人狠狠瞪了眼帮忙说话的小姑娘,栾星河也在这时冷冷开口:“如果你觉得不行,那就换个地方,或者可以去租铺面。” 说完,就不想再理无事找事的男人,弯腰从抽屉里取出辣椒油,用单独小袋子装好。 男人动了动嘴,发现不少人都不用不善的眼神望着自己,很没骨气地转身回了自己摊子。 不经意间,峦星河还听到妻子埋怨丈夫窝囊的声音传出。 “老板,小菜没了。” “栾老板!” 失望而归的客人跟蒋父同时开口。 一个揉着手里的塑料袋闷闷不乐:“没有小菜了。”一个口齿不清声音响亮:“给我家孩子报个小饭桌呗。” “小菜没了?”栾星河有些吃惊,距离摆摊开始才一个小时,四大盆就没了? “今天只做了这么些。”歉意地看了眼很是失望的顾客,栾川栾星河这才略微遗憾:“我们暂时还没开设针对学生的小饭桌、” “就是你们的小食堂。”蒋父忙道:“一般人吃的饭菜就行。” 蒋父这么一说,峦星河才点了点头:“小食堂啊,可以报名,你去……”目光在人堆里搜寻了一圈,指着厉院长说:“找厉院长报名。” 蒋父乐呵呵走远。 没有取到小菜的顾客依旧很郁闷,见峦星河给他打包馄饨,忍不住又问了遍:“老板,榨菜萝卜丝有吗?” 峦星河被他那哀怨的神情逗笑,执着于小菜的是个胖乎乎的年轻男孩,看年纪应该刚二十出头。 紧皱眉心时,浑圆的眼睛挤成了条缝隙,瞧着分外滑稽。 男孩名叫张文豪,是附近一家三家医院的男护士,一米八几的个头,声调却又细又软一听就知道脾气很好。 “你等着,我让政宇带你去拿点泡菜吧。”峦星河终于松口。 像只蝴蝶在客人堆里飞来飞去的政宇被峦星河找来,领着张文豪直接进了厨房。 小姑娘热情四溢,用塑料饭盒装了满满一盒子萝卜干和凉拌青笋……那原本是今天中午的小菜。 张文豪满意而归,两手提着丰盛早餐,一路风驰电掣地赶到了医院。 *** 铜石市第二人民医院,十七楼消化科。 “早啊,张老师。” 一路打着招呼来到护士站,张文豪推门进入休息间,见到早来的同事们正聚在一起吃早点。 作为科里唯一的男护士,他一向是众人的“手中宝” 刚推门进去,就有好几个人招呼他来吃早点,张文豪提高塑料袋,示意了下自己的手:“今天尝尝我买的包子。” “今天换花样儿了啊?”刘梅调侃连吃了六天馄饨的张文豪,休息室里都快变成海鲜市场了。 “馄饨在这。”张文豪嘿嘿一笑,说着凑到几人身边坐下,解开袋子:“来尝尝包子。” 感情主食还是馄饨! “馄饨摊老板新推出的品种?”张玲丽放下自己的筷子,再重新掰开双筷子,先观察卖相,觉得还算合格才夹了个起来。 她有轻微的洁癖,虽然张文豪常吃的馄饨闻上去很香,但一想到是学校街小摊子的东西,就下不去口。 今天虽说还是觉得有些膈应,不过一想到再次拒绝会让孩子心里不舒服,干脆硬着头皮先表现出了欢迎。 殊不知张文豪倒因她的主动有些尴尬起来,因为买的五个包子里就没算这位老师。 好在今天有个早班的同事吃完早饭先接班去了,要不等会儿还会因为少一个弄得大家都尴尬。 “还……” 刚咬下一口,张玲丽还字就含在口中没了下句,紧蹙的眉心随着每一下咀嚼逐渐松开,嘴角溢出的油光甚至都没发觉。 面松软而有微微香味,在没嚼到肉馅时口中一直回荡着麦子的香气,随着油脂猛然一下子在齿间炸开,好几种味道瞬间融合在一起,让人忍不住加快了咀嚼的动作。 肉沫很香,葱很香,包子皮也很香……总之是香得人迷糊。 “好香!” 隔着道没关严的门,忽然有人在门外高声问道,下一秒休息室的门就响起了敲门声。 张文豪顺手拉开房门,门外露出的两张笑脸让大家立刻放下吃的早点起立问好:“舒校长,舒院长。” 循着香味停住脚步的两人中,穿着病号服的白发老者是华国第一医科大学的退休老校长——舒明华。 搀扶着他的则是其长子,也是第二人民医院的院长——舒栋梁。 一人是华国如今大多从医者的老校长,一个是医院的最大领导,无论是谁来张玲丽几人都有些发怵。 “别紧张,别紧张,我就想问问是什么这么香啊!”舒明华慈祥地冲几人连连摆手,说着又耸动了下鼻尖:“闻着闻着我都饿了。” “是小张买的包子。”张玲丽作为护士长,忙不迭代替回答,期间还不忘给张文豪使着眼色。 张文豪倒也是聪明,转身从桌上拿起还没来得及分的包子:“舒校长,您尝尝吧。” 舒明华的老胃病跟随了他大半辈子,上个月刚因胃出血不得已打了五天的营养针,上周刚恢复饮食,现在看到是包子,顺势就转头征求地看向自己儿子。 “可以尝点,但不能多吃,不好消化。”舒栋梁哭笑不得地比划了半个包子。 张文豪心思飞转,递出包子的时候又忙说道:“我还买了馄饨,要不您吃点馄饨?” “我是说怎么闻到一股子鲜味,原来真的有馄饨啊。” 希冀的眼神再次落到舒栋梁身上,就差没明着说不给吃要你好看。 舒栋梁本想说小摊子的东西调料太重不适合吃,但最终还是被父亲的眼神打败,无奈地笑了笑:“那少吃点。” 馄饨和小菜都装在同一个袋子里,舒栋梁接过去时有些不好意思:“多少钱,我赚钱给你。” “没花多少钱,只舒校长喜欢就行。” “那不行,还是加个微信,我转钱给你,你再去买点。” 本来拿了人家的早饭就不好意思,哪还能让人倒贴,在舒栋梁执着下,张文豪加上了医院最大领导的微信。 “你叫什么名字?” “张文豪。” “好好,咱们医院就是要多些像你这样体格子好的男护士。” 又好好勉励了一番大家的工作,舒院长拍拍张文豪的肩,又道了声谢之后才扶着父亲回了病房。 两人一走,休息室里立即炸开了锅。 “你小子算是在院长那挂上了号,以后院里有什么好事都不能忘了你。”张玲丽调侃。 虽然早饭泡汤,但一碗馄饨哪比得上工作前程来得重要。 就在这时,张文豪的手机震动,红包提示音响起。 就在他还犹豫要不要接下红包时是万万都没想到,这么一件小事会因此改变他的命运。 *** 1701病房。 舒明华居住的是间普通三人病房,患者都是与他相同的胃部疾病。 大家闻了大半个月清淡得没有半点味儿的食物,猛然闻到包子香气飘来,竟是下意识都吞了吞口水。 舒母一听老头子和儿子竟然厚着脸皮要了人家孩子的早点,羞臊地都没脸看。 “既然都要来了,那就先吃吧!一会儿我让小溪重新买点来给人送还回去。”舒母无奈。 不同意还能怎么办,老头子上了年纪之后就越发像孩子,老了老了还眼馋人家的早餐。 她不过是揉了揉眉心,那边舒明华已经掀开了盖子。 满室生香…… 毫不夸张,舒溪提着早餐进入病房时,立即被香味吸引得停下脚步,使劲嗅了嗅空气里的香气才一声惊呼。 “好香!” 猛然飘来的香味中,芝麻油与海鲜的鲜最为强烈。 两道香味互不融合,却又没抢了各自风头。 但又只能用相同的一个香字作为形容词……除此之外再找不到合适的词了。 20. 小食堂 第20章 “我还说给你打电话呢。” 舒母哭笑不得地看向孙女,瞧那贪吃的模样,和年轻时的老头子简直如出一辙。 “奶奶。” 舒溪灿烂一笑,示意手中提着的饭菜:“今天妈做了虾粥。” 就是味道跟空气里的鲜味一比,瞬间被比得毫无食欲。 “你爷爷估计是吃不下了。”舒栋梁笑得无奈,指了指正埋头苦吃的舒明华。 “原来是爷爷的外卖这么香。” 舒明华盘腿坐在病床上,桌上外卖盒子敞开着,原来满屋子的香都来自那几个盒子。 “饭菜都让你爸吃了吧,他喜欢。”舒明华抬头,笑呵呵夹了筷子青笋丝咬下声音含糊不清“我吃馄饨就足够了。” 咔嚓声响,清脆无比。 “爸,你不能吃……咸菜。”舒栋梁被老爷子的突然偷吃吓了跳,忙抢步上去夺饭盒。 “不是咸菜。”舒老爷子一只手牢牢抓住盒子,生怕真被儿子抢走,忙解释:“你自己看,就是凉拌青笋。” 舒溪好奇地凑上去一看究竟。 那扑鼻而来的芝麻油香气更是浓郁,翠绿色的青笋泛着油光,卖相及其诱人。 看着确实只是很普通的凉拌青笋丝,就是味道也太香了…… “还是少吃点冷硬的食物。”舒栋梁觉得自己口水说干都没用,老爷子也是医生,难道不知道注意事项吗…… 所以再多的苦口婆心就是徒劳无功而已。 “我知道。”老爷子赶苍蝇似的挥手,在人退到椅子坐下后,又干了件让大家血压齐齐升高的事。 他发现了袋子底部的辣椒油。 然后想都没想,直接撕开个洞,在众人还没反应过来时全部倒进了小菜里。 “老舒。” “爸!” “爷爷!” 几人齐齐惊呼,却只得了老爷子一个少见多怪的眼神:“我也是医生,自己的身体还能不知道。” 手下也没停,转瞬间就拌匀了辣椒油,红彤彤的一大碗。 空气中瞬间又多了缕香辣味。 “……” “舒校长,你馄饨是在哪买的,我让我姑娘也买碗。” 同病房的患者见人家医生都能吃外卖了,哪还吃得下自家清汤寡水的饭菜。 “让我儿子去帮你问问。”舒明华热情地应下,还跟那人吹嘘:“这家的馄饨味真不错,面皮软好消化。” 舒栋梁:“……” 最后这事是落到了孙女舒溪身上,她乐意之至地去找张文豪打听,两人互留微信,发了顺平早餐摊的定位。 舒溪一路按照张文豪微信的指路下很快找到了学校街。 一通交流下来,她发现这个其貌不扬的大男孩性格是真好,难怪刚才去找人时患者家属正拉着人要给他介绍对象。 只需按照张文豪所说,去人最多的地方准没错。 此时九点刚过,学生和家长们都已吃完早饭,上班族也早过了上班时间,原本空下来的众多小吃摊前,唯独顺平早餐摊排队的人丝毫不见减少。 看了一圈,前面还有二十多人人。 作为一个合格的吃货,她当然不会就此退缩,顶着大太阳排到了队伍后头。 排队空挡,点开了前几刚上传的视频查看粉丝留言。 空闲时间,她会传一些旅游打卡或是化妆品测评的视频,不算专业主播,粉丝人数也只刚刚过十万。 眼看一时半会儿排不到她,舒溪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干脆拿出手机拍了个排队的视频。 【看到了吧?这是上班日的早上九点,原来有这么多人不用上班的吗!】 对着镜头刚独白了几句,前面排队的小哥哥立即转过头兴奋问道:“主播直播?” 舒溪:“……” “不是,就是记录下生活。”舒溪把手机拍摄画面转给小帅哥看,顺嘴就打趣了两句:“你不会打算直播吧?” “刚才拍过远景了,一会拿到实物再拍近景。” 没想到,小帅哥真是专业吃播,刚一说话,队伍旁突然冒出来几个扛着拍摄器材的青年。 一看设备就知道人家这才是专业的。 “你吃过他们的家馄饨和米线面条吗?”小帅哥很热络,应该见舒溪是个美女,跟着就搭起了话:“我们是专门从甫山市赶来的。” “我也是第一次来。” “我听人家说这家馄饨汤用的是真海鲜,痛风患者绝对不能吃。”小哥觉得这是个视频卖点,以前辈的姿态传授舒溪拍摄技巧:“我可是海边长大的人,是不是真海鲜一吃就知道。” “我爷爷说辣椒油出奇香,我冲小菜来的。” “那我一会儿也要尝尝。” 年轻男女,遇到相同的话题,很快就能聊得热火朝天起来。 他们的聊天内容很快传到前面一身正装画着精致妆容的王姐耳朵里。 “上班人为了口吃的,有时候也会摸鱼。”王姐突然插话,指了指摊子前太阳伞下迎风招展的木牌子:“那里不是写了吗。痛风患者请告知。” “还真写了!”舒溪踮起脚尖往前一看,立即又被王姐吸引:“大姐您是翘班专门来这吃早点?” “可不是,听同事说峦老板新上了品种,我打完卡就赶紧来了。” 自从贝沁带的馄饨在办公室掀起热潮,财务办公室所有人如今都已是顺平早餐摊的忠实食客。 如果不是只卖早点,她愿意一日三餐都在这吃。 正这么想着,一个带着小孩儿的阿姨就立即问出了与她同样好奇的问题。 “老板,你们怎么这么早就收摊,中午来这吃饭的人不少,中午也卖多好!” 阿姨的问题一出,估计半条美食街的摊主都要抖三抖。 如果峦星河再卖中午那顿,那他们就别做生意了……这条街就留一家做买卖拉倒。 “中午要准备小食堂的饭菜,没空再卖馄饨。”峦星河笑眯眯地望了眼望眼欲穿的小孩儿,十分和煦又大方的送出了个奶黄包。 不知是不是这个简单祥和的世界逐渐舒缓了体内的急躁,在完全享受生活之后大部分遇到的人都让峦星河心情愉悦,笑容也不由增加了许多。 “多少钱一个人?”阿姨显然心动,连忙问起价格。 “大人十八,十岁以下的孩子八块,饭菜不限量。” 将最后一点八宝粥刮干净,所有的粥都卖完,峦星河夹了个奶黄包递到小孩儿手里:“趁热吃。” “谢谢哥哥。” 小孩儿非常给面子的喊了峦星河声哥哥,逗得周围帮忙的大家都笑出了声。 “是按月缴还是每天来吃饭再付?”阿姨又问。 “都可以,看你方便。” 嘴上说着话,峦星河手上一直没停,将阿姨点的东西打包好,转头跟胡永军交代了声:“二叔,只有米线面条了,你跟后面的人说说。” “知道了。”胡永军擦着手从门后走出,走到队伍后方冲还在增加的排队人数高声吼道:“只有米线面条,其他都卖完了。” “让你早点起来不信,又来晚了。” “米线面条也行。” “明天定个闹钟。” 虽然议论声不小,但队伍中没人离开,大家都在商议着换菜单。 但两位准备拍摄吃播的就没那么快接受,两人互看两眼,都带了丝苦笑,小帅哥冲同伴撇了撇头:“明天来?” 同伴同意。 几人没了拍摄目标就没留下去的意义,小帅哥跟舒溪打声招呼,几人悄悄离开了队伍。 几人一走,舒溪在多番纠结下,还是决定尝尝米线。 但一看方才打算吃粥的大姐还没有走,不由又好心地提醒道:“大姐,包子和粥都卖完了。” “嗯。”王大姐笑着点点头,神情中反倒有几分喜悦:“我一会儿想问问午饭的事。” 感情这位大姐是真的冲小食堂而来。 又排了十几分钟,终于轮到王大姐和舒溪,二人都要相同的牛肉米线,所以都一起下锅煮了。 “老板,我办一个月的小食堂。”王大姐提出正事。 “行,院子里有人在登记,你一会去看看还有没有名额?” 今早问的人太多,峦星河也不知道到底有没有报满,餐厅就这么大点,最多只能同时容纳两百来人吃饭,多了准备不出来。 毕竟……员工平均年纪超过六十五岁,峦星河可不敢让大家拼上性命赚钱。 峦星河这话说得王大姐心里忐忑不已,端了米线就连忙进大门找人。 她不仅是要为自己报名,家里两个高中生还有一两年就高考,婆婆做的饭齁咸,孩子们都不爱吃,平时经常在校外买面包当零嘴。 一天两天还行,时间长了怕耽搁孩子们身体,丈夫老早就说要请保姆来家做饭。 比起保姆,她还是更相信自己的嘴,更放心峦星河的手艺。 而且也可以趁中午时间和孩子们说上两句话,要不每天夫妻俩忙完工作回家孩子们都早睡了。 在里面找了一圈,终于在铁皮棚子前看到围成团的人堆。 好不容易挤进去一看,老大爷推着不停下滑的眼镜儿,额头上满是热汗,看神情都有些被吵得迷糊了。 “我四个大人,包月票。”王大姐赶紧报名,说着急要付钱。 看这架势,再慢点恐怕真就没了! 为您提供大神 二汀 的《垫脚石他不干了[快穿]》最快更新 20. 小食堂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1. 小食堂开饭了 第21章 被吵得头昏脑涨的厉院长哪被这么多人七嘴八舌地围着说过话,先前记下的数量早忘了个干干净净。 何况还有几个大娘叽叽喳喳地要便宜点,更是让人听不清别人都说了些什么。 “四个大人?” 厉院长头都没抬拿出计算机先一通按。 “两千一百六十块,扫这里付款。” 这句话不知道说得是王大姐还是别人,反正在她拿出手机之前,付款成功的提示音已经抢先响起。 王大姐:“……” 明显厉院长也没听清楚是谁报的四个人,见那人展示付款界面,就递了四张卡出去。 “刷卡就行。” “我也是四个人。”王大姐忙不迭高声抢话,然后学了那人的招式先付款。 这招果然管用,厉院长看都没看就递过来四张饭卡,还提醒了下时间:“午餐时间十一点到一点。” 饭卡没有名字,转借还是给他用都可以,反正吃饭前只要出示卡就可以。 王大姐拿着卡挤出人群,这才想起刚才买的米线随手一放竟然不知道放在了哪张桌子上。 “姐,姐,你的米线在这。” 左顾右盼一圈,终于在一张靠近围墙的桌子前看到舒溪在使劲挥舞手臂以及都忘记了是什么帽子的米线。 “谢谢啊。” “别客气。” 舒溪的米线显然也没动,一层红油上堆满了肥肠和猪血。 没看出来,这小姑娘打扮得很潮,口味倒和一些老大爷很相像,点了肠旺不算,还特意加了量。 “姐,办到卡了吗?” 王姐点头微笑,见舒溪还是没有动筷子的打算,不由有些好奇:“怎么还不吃?” “我在想……我要不要也给我爷爷奶奶报个名?” 舒溪有些犹豫,爷爷奶奶退休好几年了,两人不肯跟他们住一起,非要住在医院宿舍里。 但奶奶做饭就喜欢往多了做然后吃剩菜冷饭,不健康往后说,就爷爷那个吃货的劲头,哪受到了两天都吃同样的菜。 这胃出血不正是晚上偷跑出门吃火锅家加啤酒,一下子爆发的。 反正医院宿舍离这里就两公里不到,如果让两人中午走路来吃饭,既能锻炼,也能让他们晚辈放心。 现在唯一的问题就是……担心省了一辈子的奶奶舍不得花那个钱。 听熟舒溪这么一说,王姐立即给出了个主意。 “你先付钱再告诉他们呗,我跟你说再晚点恐怕就没位置了……”王姐示意那边围着的人堆。 有人成功报名离开,后来就立马有人上前询问。 “姐,你说得对。” 这倒是立马提醒了舒溪,提前交几个月的钱,告诉奶奶不能退,不来就让钱打水漂,保证她奶奶跑得比谁都快。 一想到这,人就再也坐不住,在王姐传授完技巧后,嗖一下跳起来冲进了人堆。 事实证明王姐策略有多正确,七嘴八舌攻击下昏头涨脑的厉院长只能通过谁付钱了来判断几个人报名。 等舒溪一身轻松地夹着两张卡回到桌前后,峦星河出现了。 一看现场乱成这样,他立即知道是老爷子镇不住,忙不迭也跟着挤进了人群。 “大家先停停,我看看人数有多少?” 从厉院长手中接过登记册一数,峦星河头上都能看出两条黑线的影子,才数了一半就已经超过两百五十人…… 等全部一数完,厉院长脸色都跟着变了。 总共收了五百七十三人的月票钱,其中还夹杂着十几个交了一天钱打算体验的。 加起来直逼六百人。 “人够了够了,小食堂的午餐订购到此结束。” 光看人数就能感受到即将到来的巨大压力,峦星河哪还敢再增加人数,把收款码往兜里一踹就朝众人高声吆喝。 这让还忙着讲价的几人后悔莫及,嚷嚷着自己已经说好还没付款。 峦星河不应,只歉意地冲大家摇手表示:“大家下个月十五号再来吧。” 对外小食堂从这个月十五号开始一直到下个月中旬为一个周期,每月提前两天开始下个月的购买。 舒溪拍着胸口猛地长舒口气。 再晚一步,那后悔埋怨的人群里就有她了…… *** 顺平养老院。 因为失误而导致多增加了将近两百号人,养老院里的大家准备期间都紧张得没睡好觉。 因为第二天还要摆早餐摊,中午的备菜清洗头天晚上就要完成。 峦星河作为两处的主厨,要准备的事情就更多了。 前几天老年学校的叔叔说了好几次想吃梅菜扣肉,拖了几天今天无论如何也要实现。 随便吃了点简单晚饭后,峦星河就钻进厨房开始炸肉。 煮好的五花肉抹上蜂蜜和老抽,再按摩腌制两小时,入锅炸制后切成片。 刺啦啦—— 整块五花肉划入锅里,溅起无数油点,峦星河却好像不觉得烫,像是尊大佛一般立在锅边,专注地翻转着肉块。 餐厅里摘菜的几人终于有空闲时间坐下来聊上几句。 “金旭木工房里不是还有好些桌椅,一会儿摘完菜咱们就把休息室改成餐厅吧。”卞老师好像有些困,边说话边打哈欠。 休息室用了几天不到,自从早餐摊开始后,他们根本没时间静下来喝茶下棋。 现在又多了个小食堂,更是连出门散步的机会有没有了。 说起如此忙碌的生活,他有些奇怪,依次从几人脸上划过后,有些惊奇地说道:“不仔细看都没发现,大家的脸色反倒是好了许多。” 虽然忙,但没人喊累,就是身体一直不好的廖党月也笑盈盈地没落下。 “你当星河天天给咱们炖的补汤都是假货啊!”张翠霞提醒。 就是再忙,他们自己的饭菜里每天雷打不动有都有道补汤,大家饭前都要喝一碗。 这些日子虽然忙得脚不沾地,晚上却再没有失眠,身体也跟着轻快许多。 “没想到星河还懂滋补药膳。”厉院长抚摸着缓慢有力跳着的心脏,有些不敢相信。 虽然没有心脏病,但这个一动就心跳过速的情况却持续了许多年。 卞老师一提醒,才猛然惊觉自己最近好像没再犯过这个毛病。 “星河会可多东西,前天我扭了手,他用药酒揉几下第二天就没事了。”胡永军晃动手腕,看神色很是自豪。 一直不开口的廖党月笑了笑,望着几人一字一句:“人……有盼头……就想好好活。” 这话一说完,大家都不约而同地沉默了。 虽说不想承认,但他们直到半年前,这日子过得都浑浑噩噩,从不会想明天会怎样。 无论是被过去的生活伤害,还是失去亲人的痛苦,都让人觉得没有了活着的乐趣。 但现在……这种感觉却在慢慢减轻。 会忙碌,会累,但很充实。 有人领着他们往前走,害怕可以逃避不用硬撑,做不来的事也可以放心交给他干。 上到养老院如何寻求活路,下到给政宇辅导作业……峦星河就好像没有不会的。 “星河还有什么害怕的啊!”金旭替大家问出心里共同的疑问。 “我去!” 话还没落,厨房里突然传出来道惊慌的粗狂吼声。 峦星河拼命躲避着闻到蜂蜜味道飞进厨房来的一只蜜蜂,灵活得就像只猴子似的上蹿下跳。 好吧……还是有害怕的。 *** 九月十五号,中午十一点。 厨房的油烟机轰隆了一个小时终于停下,将最后一道素炒小白菜端上温菜台后,峦星河擦着额头的汗走出。 加上老年学校的几十号人,中午拢共有六百号人吃饭。 学生跟家长十二点放学,所以让吃饭早些的老人们先吃第一波,否则食堂无法同时容纳这么多人同时用餐。 十二道菜,六荤六素,还有三道汤。 峦星河解开领口的第一颗扣子,走到门前吹了会凉风。 上周早餐摊专门休息一天,峦星河去了铜石市最大的苗木市场,买了批果树替换院子里那些容易藏蚊虫的各种灌木。 逛到老板院子角落时,突然看到这棵只开花不结果的石榴树。 树龄足有三四十年,植株茂盛且树形高大,就是每年都开满花却从不结果。 老板当观赏树扔在了苗圃角落。 峦星河花一万就将这棵树买下,就是花了些功夫才将树运回后院栽下。 【我已经疏通了石榴树的树根,还埋了颗筑根丸,明年保准你们吃石榴能吃到牙疼。】鹤顶红适时钻出来邀功。 石榴树是棵难得的好果树,但就是老板栽种之地下有好多大石块,导致石榴根须无法完全吸收大地营养,当然只能开花无法结果。 就算在如此严苛的情况下石榴树还能长得如此高大,光是生命力之旺盛都叫人敬佩。 【多谢了。】峦星河抬手隔空一戳瓶身,鹤顶红在空中翻滚数圈才停下。 【别客气,看到你难得地这么高兴,我也觉得高兴。】鹤顶红摇晃着瓶身很感慨。 【真是让我感动。】 【如果早知道养老任务能让你这么轻松快乐,咱们早该来的。】 【现在也不晚……】 峦星河扬唇一笑,抱着手臂依在门框上看向院中紧张忙碌的众人。 大大敞开的门口,今天的第一个食客走了进来。 为您提供大神 二汀 的《垫脚石他不干了[快穿]》最快更新 21. 小食堂开饭了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2. 小食堂营业中 第22章 来人是一老一少,年长的老者头发花白慈眉善目,厚厚的耳垂看着就是个有福之人。 峦星河光看面相就知此人身上有不少功德,应该是位救死扶伤的医者。 “是这没错吗?怎么没看到人。” 院子里空无一人,舒明华有些不明所以,就听孙女嘿嘿笑了两下才低声解释:“爷爷,我怕来迟,特意早半小时出门。” 来顺平早餐摊吃饭,没哪回不用等。 这回她是学聪明了,一到十点半就拉着爷爷赶快出门,奶奶去叔叔家看孙子,今天就由她陪着来吃饭。 “这里就是你每天给我买早餐的地方?” 自从吃过馄饨后,舒明华每天早餐都是从这里送去医院的。 开始是他一个人,后来整个病房都跟着吃,每天由每家出个人去买,轮换着来。 出院回家后就没了这待遇,吃过老伴几天的白粥配馒头嘴里差点没淡出鸟来,今天算是逮着机会换个口味了。 “那我以后早上就能自己来吃早点……不带你奶奶。”舒明华笑得顽皮。 “用餐往前走。”栾星河扣好扣子,笑脸相迎。 “栾老板,两个人。” 对于这个总叽叽喳喳问题很多的年轻姑娘,栾星河是有印象的,昨天还看见她用手机拍摄自己包包子的过程。 “昨天你拍的视频发布了吗?我也去瞧瞧我在镜头里是什么样的。” “没呢,这两天事情多,过两天您再去看。”舒溪很高兴老板还记得她,随即热情地报上了自己主播名。 【晚夏的风吹不进你心中】 很文艺的一个名字,和舒溪文静秀美的长相及其相配,当然……只限于长相。 与这姑娘几次聊天下来,发现她其实有些大大咧咧,每天最大的烦恼就是吃什么和要运动多久才能把今天吃的消耗掉。 很真实很可爱的一个年轻人。 “今天煲了山药枸杞鸡汤,可以让你爷爷多喝点,对胃病的恢复好。”栾星河指出餐厅位置。 歇息了几分钟后,他要继续为第二批食客备菜,冲两人笑了笑后就转身绕进树林。。 “爷爷,有鸡汤。”舒溪笑嘻嘻地跟爷爷又报告了一遍,刚说完就一怔,有些怀疑是不是跟人说过老爷子的病情,否则峦老板是怎么知道爷爷胃不好的。 “家里有点破事就往外说。” 舒明华当孙女把家事当成聊天内容说出去了,有些无奈地背着手继续往餐厅埋头快走,只觉得在外人面前很是丢脸。 这家食堂的老板瞧着其貌不扬,但一双眼睛却很锐利,眼底深得根本看不透其在想什么。 “爷爷,我没说。”舒溪就差指天解释,老爷子却不信,不想在这件事上多纠结似地摆了摆手:“先吃饭,今早你奶奶煮的粥是前天冷饭掺水重新煮的,跟吃汤泡饭差不多,中午我得多吃点。” 按照指示牌提醒,祖孙俩绕过一个种满小青菜的花坛,就看到了敞开的餐厅玻璃门。 “不知道人家是怎么种的菜,为什么就是比我种得好?”舒明华对此很不理解。 什么有机肥,营养土,他家那块几平米的菜地什么都用得最好,可是临了临了种出来的菜还没有人随便在花坛里撒的菜种茂盛。 “一会儿问问老板不就知道了。”舒溪道。 他们是第一拨人,餐厅里除了准备打菜的几人,就剩满屋子飘香的菜味。 好多种舒溪都能分辨出来的香味让人食欲大开,特别是那道铜石市本地人最喜欢的扣肉,香得都有些迷糊了。 但她还是没忘记峦星河所说的鸡汤,拉住径直要往肉菜区窜的爷爷往门边取碗筷的地方走。 一大桶鸡汤就放在菜台最前端。 汤色金黄油亮,漂浮着的枸杞鲜红饱满,走近才闻到股特属于鸡汤的香气。 “爷爷,先喝碗汤。” 舒溪挽起宽大衬衣的袖口,努力回忆着大学食堂时舀汤的手法,勺子轻轻朝下一压……按到了什么东西。 抬起勺子一看,满满一勺子鸡块和山药。 “鸡是网上订购的土鸡,汤最有营养。”菜台后张翠霞笑呵呵地朝舒溪眨眼睛:“就这一桶,舀完可就没了。” “看着就好吃,多来点鸡肉。”无肉不欢的老爷子指挥孙女。 打完汤,门口以极快地速度涌进来群老头老太太,各个拿出了挤公交车的架势舀汤拿碗。 老爷子瞧那阵势,有些着急起来,急忙催促孙女快去打菜。 两人先移动到肉菜区,两人不愧是爷孙,一来就先向扣肉奔去。 深褐色的肉片整齐码在同色陶碗里,巴掌大的碗刚好放五片肥瘦相间的五花肉。 特属于梅菜的香气经由油脂一润,呈加倍模式飘散开来。 “先来一碗扣肉……然后……” 舒明华迫不及待往后一看,就立即被红烧带鱼所吸引“多给我来点带鱼,还有……” 看爷爷的眼睛都快瞪出来,舒溪忙喊停还要吃其他的爷爷,哭笑不得地劝道:“爷爷,吃不完,先吃了再来拿也不迟。” 夹菜的胡永军是个实在人,听人说多要点,直接夹了五大块带鱼,盘子里就去小半位置。 “吃点青菜吧。”舒溪又劝。 “那行吧。”老爷子终于勉为其难地放下手,在孙女强烈要求下夹了两个青菜。 虽然青菜卖相看着很可口,但老爷硬是没瞧一眼,都不知道自己选得是什么。 等舒溪选好菜,身后已排起了选菜的长队。 他们没在餐厅里直接用餐,端着餐盘往林子深处走了几步,刚才峦星河离开时,舒溪看见林子里也有几张桌椅。 叽喳—— 清脆的鸟叫声就好像在头顶,再加上就在旁边的翠绿菜园,用餐环境首先合格。 盘子一放下,舒明华就被菜园里的景象所吸引,扒着篱笆墙跟做贼似的往里看。 “爷爷,先吃饭。” 舒溪就跟哄小孩儿似地又去把人拉回来,然后掰开筷子递过去,又承诺了一会儿跟老板取种地经后,终于让人又高兴了起来。 第一筷子,果然是先夹了块带鱼。 老爷子喜欢吃鱼,但只喜欢海鱼,嫌河鱼的泥土腥去不掉。 “小溪,带鱼好吃。” “我尝尝。” 没有选带鱼的舒溪夹了块品尝。 刚入口有些泡椒的辛辣,煎过的鱼肉裹在酱汁中仍能吃出清甜,回味有点淡淡的葱香。 带鱼出乎意料的新鲜,根本没有急冻后无法去除的腥气。 “这带鱼新鲜,比咱们去市场买的都新鲜。”舒明华也有相同感觉。 铜石市是个内陆城市,带鱼全是冻品,很少能买到肉厚又新鲜的带鱼,除非花高价从海鲜市场订购。 小食堂竟然用这么高规格的海鲜做菜,祖孙俩都很意外。 “爷爷,等我拍个视频。” 带鱼吃了两口,舒溪就立即停下筷子,将饭菜扒拉扒拉规整得好看些,再从祖父盘子里夹了几块带鱼:“拍完还你。” 在舒明华莫名其妙的眼神中,她拿出手机调整美颜,顺便整理了下乱糟糟的头发。 打开摄像头。 摄像头对准了正在大快朵颐的舒明华。 【今天我陪爷爷来家附近的小食堂吃饭,你们看菜色如何……】 随着舒溪从未出现过的温柔腔调,舒明华右手从嘴里拽出条完整的鱼刺,有些得意地冲镜头展示了下。 【我爷爷吃鱼的技术怎么样?】舒溪爆笑出声,立刻破功。 【你一天天的拍这些干什么,快吃饭,凉了就不好吃了。】舒明华催促,自己则是又埋头奋战于梅菜扣肉。 【下面我们来看看每人十八块的饭菜怎么样?】 舒溪忙收敛笑声,将镜头转向餐盘。 随着祖孙俩开始用餐,树林里人逐渐多了起来,没一会儿每桌就坐满了人。 两个老爷爷走了一圈没发现空桌,无奈只得来跟舒家祖孙拼桌。 “老哥的这道菜是什么,刚才怎么没瞧见?”舒明华见旁边老爷子盘子里有道紫紫绿绿的菜,有些好奇。 “我看牌子上写的辣椒炒肉。”老爷子说话有些慢,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是跟自己说话,忙回道。 “辣椒?”包括他同伴在内的三个老爷子都凑近,果然问到了辣椒的呛辣味。 绿色还能瞧出点辣椒影子,但那个紫色就好像从没出现过。 “大家尝尝。”老爷子慷慨地邀请大家品尝。 入口既是香辣十足,细嫩肉丝完全吸入了辣椒的香,咀嚼之后辣味又好似加深了一度。 “太下饭了。”几人都得出相同结论。 借着同一道菜,三人逐渐聊了开来。 舒溪听他们从哪道菜好吃一直聊到退休前做得什么工作,然后又聊到了这家小食堂的厨师。 反应有些慢的老爷子叫林辉,退休前是个公务员,脑梗恢复后反应就慢了些。 另一个老爷子叫田志明,就是农村种地的,老了之后来儿子家养老。 两人的老伴也同在餐厅里吃饭,那里人多,边吃边聊更加热闹。 “那地里的番茄比我在农村老家种得还漂亮,真想摘一个尝尝味道。”田志明目光时不时溜到通红一片的番茄地里。 “等峦老板来,问他要个。”舒明华笑道。 被几人念叨的峦星河像是感应到几人正念叨他似的,正端着个大盆从餐厅后门钻进了菜园子。 为您提供大神 二汀 的《垫脚石他不干了[快穿]》最快更新 22. 小食堂营业中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3. 打工换饭 第23章 方向正是田志明心心念念的番茄地。 “峦老板。” 峦星河回头一看,记忆迅速搜寻到这位种田好手田老爷子。 在农村劳作大半辈子,上了年纪被孩子接到城里享福,成天在家里坐立难安,子女无奈只得给他们报了个老年学习班打发时间。 第一回来吃饭,他就说峦星河种土豆的地垅太矮,一下雨就容易淹水。 两人就种地经验交流过几句,看到长相一下子就想起了是谁。 “田叔。” “以前还老觉得你种田差点手艺,用孩子们的话说……今天我是被狠狠打脸了!” “哪的话,就是多亏您提醒,上个月下暴雨这块土豆地才没烂根。” 不管是不是假话,反正田志明听完颇为受用,神色一下子变得亲近许多:“你这是打算摘番茄做菜?” “孩子吵着要吃炸薯条,这不现在刚好有点时间,来摘点番茄做番茄酱。” 这么点菜地哪供得上几百人的嘴,除了一部分配料从地里摘外,其他都是去批发市场购买。 “那孩子有你们疼着长大,倒也算是幸运。” 养老院里有个收养的孩子,来吃饭的人都知道,中午有时还能看见穿着校服的小姑娘像只蝴蝶似地到处玩耍,颇得老人们喜欢。 栾星河不想过多谈及郑宇的身世,见田志明一直对地里的作物感兴趣,干脆邀请他一起进来。 “这两天正好土豆成熟了,要不您挖点回去尝尝?” “那我厚着脸再要两个番茄,馋好几天了。” “行。”栾星河笑笑,目光在其余两个大爷脸庞上扫过,而后眨了眨眼小声道:“那劳烦您几位可千万别出去说菜是我送的,要不……” 要不逢人都要来要,菜园子可挨不了几天。 “那你可得堵住我和老林的嘴。”舒明华故意板脸,笑着指了指自己孙女:“我家小溪是个大喇叭,一定得堵住她的嘴。” 舒溪:“……” 正在给梅菜扣肉特写镜头的舒溪无辜躺枪。 “这个封口费我给。”栾星河上道地给几人指指围墙的小门,转身先走了过去。 小门嘎吱一声打开,几人带着个嘴里塞满饭菜的舒溪,悄悄钻进了小门。 门后是另外一片天地,小侧门一开就立即进入了菜园。 泥地上,墙壁上爬满了密密麻麻的南瓜藤,叶子下隐隐约约还能看到青色的南瓜影子。 中间只留了条勉强能一个人走的小道,两边全是绿油油一大片。 往前走过门字形的葡萄架后,眼前出现片由好几种紫色组成的茄子海洋,种这片茄子的人应该有强迫症,每种颜色的茄子整齐一排,清清楚楚跟下一排茄子划清了界限。 铜石市人嗜辣,菜园子辣椒也是比不可少之物。 反正田志明从进来后眼睛就没停过,不停从这划到另一处,看得眼睛都花了。 每样蔬菜种得都不多,但种类多不胜数,有几个半人高的塑料棚里还看不清种得是什么。 舒溪知道虽然用“繁花似锦”来形容菜地不合适,但这个菜园子里缤纷绚丽的七彩颜色让脑子当下只想到了这个形容词。 “来,给你的封口费。”峦星河笑着摘了几条浅绿色的黄瓜丢给舒溪:“听说你们小姑娘都喜欢敷面膜,用这个试试。” 舒溪被黄瓜上的刺扎得缩了下,这才低头看向外形有些怪异的“瓜”类果子。 峦星河说是黄瓜,但颜色绿得接近白,而且肚大头小,看着像是没长好一样。 “好吃吗?”比起什么黄瓜面膜,她更关心味道。 “不适合生吃,炒熟了比较好吃。”峦星河想了想,又重复道:“当面膜应该不错,能镇定补水。” 其实舒溪的直觉完全正确,这种看似像黄瓜的瓜并不是黄瓜,其名叫灵水瓜,可以用来炼制女修士们所追捧的美颜丸,补水有奇效。 是无意间掉落了颗种子在袋子里,种出来才发现是灵水瓜。 “我知道了。” 既然峦星河说不好吃,那她就没必要尝试了,没看大片黄瓜藤上只有几颗这种瓜,味道肯定……不咋的。 她将黄瓜随意塞进防晒衣兜里,抬眼就发现爷爷不见了踪影。 几分钟后,舒明华从西瓜地里钻出来,肩膀上扛着根和他手臂差不多长的肉丝瓜。 肉丝瓜是本地品种,皮深绿而且光滑,两头大中间小,捏上去很有弹性。 但由于老品种丝瓜产量不高,逐渐已经被大棚丝瓜所取代,市场上很少能看到这个品种。 “爷爷,这么大根丝瓜,老得都能做丝瓜瓤碗刷了。”舒溪对爷爷的选择表示不理解。 “不老。” 舒明华很肯定的否定,说完把丝瓜交给孙女后又钻进了早眼馋许久的番茄地里。 舒溪无聊地捏着丝瓜,越捏越上瘾,等舒明华提着两口袋蔬菜果子回来,丝瓜都被捏得软了大片。 老爷子瞪了眼孙女,一把抢过丝瓜:“你继续拍你的视频,我先回家。” 他们哪还敢在养老院停留,跟峦星河招呼了声后,三人做贼似地往前门离开。 *** 未湖首府。 距离养老院三公里不到的地方,隐藏着个铜石市的老牌豪宅。 小区虽然建造好了快二十年,但内里环境依旧算得上全市小区排名前几,再加上一环这个绝佳的地理位置,住户大多是低调的富豪。 田志明就住在这个花园小区里。 一向节省的人为了这两口袋子菜,难得花两块钱坐公交,进小区就嘴就笑得没合拢过。 小区里老人居多,凡是一楼带花园的人家里,或多或少都种了些菜。 田志明两只胳膊下都夹了条丝瓜,一路上还引来不少乘凉的邻居们问。 “老田在哪买的肉丝瓜?” “买老丝瓜来留种?以后分我点种子。” “乖乖!买那么多番茄呢。” 一路含糊笑着应付过邻居们的各种打探,终于回到自己位于小区最东边的家。 房子是两套一楼打通,花园面积就有三百多平,房子面积更是大到将近六百平。 但由于老两口搬来前,园里已经种了多年花草,他们不想贸然提出改成种菜,所以花园虽大却没有田志明发挥的地方。 “老刘。” 一进屋,田志明的大嗓门就开始回荡在家里每个角落,中午回家吃饭的孙子孙女早习以为常,各自回了句:“在厨房”就继续边看手机边吃饭。 儿媳妇于倩端着咖啡从屋里走出来,一袭价值不菲的真丝长裙衬得其身材凹凸有致,随意挽起的长发更是泛着阵阵浓香。 经过餐厅时,两个孩子就像没看见人似的继续埋头数着米饭颗粒吃。 于倩也当没看见两个孩子磨磨蹭蹭的样,温柔地冲公公笑了笑,声调又甜又腻:“爸,想吃什么让保姆去买就行了,累着您我可怎么跟华刚交代。” 田志明不咸不淡地“哦”了声,根本不打算理这个女人。 儿子田华刚早些年做医疗器械发家,有了几个臭钱后就搞起那套“家里红旗不倒外面彩旗飘飘”的一套。 后来儿媳妇受不了跟他离婚远走他国,小三于倩登堂入室,成为了田华刚的妻子。 好在儿子虽然在男女关系上混蛋,脑子还算是清楚,跟于倩结婚八年多都不打算生孩子。 一对龙凤胎今年刚读初二,老两口如果不是担心孙子孙女,也不会千里迢迢来到城里。 “啥事这么高兴?” 刘阿姨端着碗汤从厨房里慢吞吞地走出,见老伴双手提满菜都舍不得放下,不由好笑:“你是在哪又捡了便宜?” 两人都下意识地将于倩当成了透明人。 “不是这个。” 田志明忙将菜往地上一放,拉着刘阿姨从于倩身边走过,直接无视了这么个大活人。 来到餐厅,果然见两个吃饭困难户正在艰难数着米粒,孙女田夏彤吸收不行胃口又差,十二岁的姑娘,手臂瘦得和枯树枝差不多。 孙子就纯粹是挑食,喜欢用零食当饭。 田华刚忙得每天半夜才回家,后妈于倩更是跟两个人划清了楚河汉界从来不管,只有老两口心疼孩子,巴不得变着花样给孩子多做点好吃的。 效果…… 看田夏彤脸上的嫌弃表情就知道没什么效果。 比起保姆,刘阿姨做饭的手艺更加不行,纵使老两口再着急也只能徒劳无功。 “我找到工作了!” 田志明高兴地跟老伴分享喜悦,像个老小孩儿似地乐得手舞足蹈。 “你找什么工作!”消息倒是吓了刘阿姨一跳。 “你听我说……” 说是份工作也不尽然。 看到食堂里帮忙的都是老人,田志明想着上那个无聊的学校还不如来这里种地炒菜来得充实,在菜地里就问可不可来这工作,不要工作管饭就行。 峦星河同意下来,但也不可能真让人白干,想着多少会给些工资。 田志明就提出可不可以让两个孩子在这吃饭,当成工资就行。 于是两个孩子吃饭问题解决,田志明的工作也解决了。 “真假的,那我也能去干不?”刘姨也想去,和学校里那些文绉绉的老头老太太聊什么人生哲学,还不如在食堂里打工来得轻松。 当了一辈子没文化的老太太,临了临了装有文化可是真让人难受。 为您提供大神 二汀 的《垫脚石他不干了[快穿]》最快更新 23. 打工换饭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