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直男室友总是偷偷喝我可乐》 1. 第 1 章 “嗐,真是晦气,0632床的病患好像是个渣男,我刚才路过的时候,听见他女朋友哭得稀里哗啦的还在拼命道歉,真不是东西!” “最主要的是,门口走廊里还站着清一水的漂亮小姑娘,各个都能上电视当明星了,现在全部病房门口排队,弄得跟皇帝选妃似的。” “里面那个绝对是个绝世海王,搞不好今天这些女孩子才发现自己被骗了......啧啧啧,这绝世修罗场,文姐,咱们要不要提前给保安打个电话知会一声,别一会儿都打起来了。” 滔滔不绝讲话的小护士刚下大夜班,俨然带着彻夜不能安眠的火气,看谁都想嘀咕两句。 来接班的护士则年长许多,一边准备血压仪等仪器,一边回应她说,“是该给保安部打个电话,这才早晨几点钟,即使我们是私立医院,按要求也必须是一患一陪护。” 小护士连忙煽风点火,说昨晚人全赶走了,今早又都准时堆在门口,比看真金白玉的还当紧。 叫做文姐的护士端起器械,步伐矫健靠近06病房。 小护士说得果然不错,站在门口的十几个女孩子全部腰细腿长,脸蛋一个赛一个漂亮,看人的眼神清冷又高傲,仿佛一群春季游湖的白天鹅。 文姐立刻催她们赶紧回去,医院里还有其他病人,需要肃静。 进门给里面的病人测体温血压。 病房里一共三个床位,两个位置占了人,33号床位的病患肋骨骨裂。 32号的...... 文姐看了一眼坐在床上的病患,还在轻声安抚女朋友。 可是…… 眼前这俩位完全是姐妹花好嘛?! 文姐不得不倒退几步,折到病床尾,反复确认32号病人信息牌上的字迹。 姓名:宋恬希 性别:男 年龄:20 病历:上臂轻微挫伤 瞳孔十八级地震~ 差点以为自己走错进了女病房! 32床的男生披散及肩的长发,一张小脸比玉磨的观音像还要精巧细腻,一双似笑非笑丹凤眼春波盎然,豆沙色的嘴唇宛如六月采摘的鲜嫩菱角,折射出水润的光泽,可以说整张脸皆是水墨画卷,画里有只可远观的懵懂纯洁,还有千娇百媚的风情神韵。 不怕男人美,就怕男人雌雄莫辨,又纯又欲。 而且小美人在皮更在骨,居然能把外面蹲守的十几个的美女比出一大截距离。 文姐带着满眼直勾勾的惊艳,先给32床病人递出温度计。 32床旁边坐立不安的女生立刻要帮忙。 被宋恬希红着脸拒绝,快速说我能行,不用麻烦。 单手解开病号服纽扣,往腋窝塞温度计时,露出极漂亮的锁骨。 文姐再次倒抽气:过分了过分了!现在20岁的小男生要命了,皮肤怎么能好到快掐出水来似的!可恨! 晨检结束,宋恬希礼貌地目送护士离开。 坐在一旁的余杉杉忍不住继续之前的话题,“我被你害死了,徐老怪命令我一个月内必须再减五斤肉,说我已经胖到能把你给压成骨裂的程度。” “不是骨裂……”宋恬希轻声纠正,“是挫伤,不一样的。” 余杉杉一听,更是红着眼抱怨,“我166的个子才95斤,话说这算胖吗?你说呀,你托举不起来我还跌倒了,是我太胖的缘故吗?” “现在全班人议论纷纷,说昨天我做的那个翻身上肩的动作,直接使用臀部把你给镶嵌进木地板里了,我这委屈太大了,谁知道你舞蹈基本功那么扎实,朝鲜舞平脚转能一口气几十圈不晕旋,昨天怎么倒得那么不是时机啊。” 宋恬希从她的惊恐——后怕——怀疑——担忧——抱歉——再担忧——再抱歉,最后歇斯底里的心情曲线中冲浪半天,终于算清楚了对方的来意。 不是你胖,真的,是我肌无力,我错了~ 宋恬希沮丧起脸,“杉姐,是我错了,我不该跟徐老怪对着干,偏要固执得跳什么男步,我就应该老老实实得和你们一起跳女步。” 余杉杉立刻抓住他那双细嫩粉尖的手,像是打开一道豁口,劝说,“跳女步有什么不好?你这腰身,这脸盘,徐老怪都夸你是天生跳古典舞的好苗子。” “讲真的,你都跳了几年女步了,怎么突然改想法了?” “现在早都什么社会?有谁明文规定男孩子不能穿女裙跳女步?” “再说,你都跟着姐妹们一起跳几年舞了?咱们当初一起挤狭窄的地下室备考艺考的艰苦岁月,你只听背后几句闲言碎语,就能轻易改变自己十几年的坚持?” 滔滔不绝.jpg 宋恬希再次低头认错。 余杉杉见好就收,从枕头边捡回扎头的发圈,熟练将小学弟披散的长发扎了起来,弄了个松散的丸子头。 宋恬希又天然害羞了,不过这次他偷偷看了一眼隔壁33号病床的病友,幸亏两张病床中间拉起隔帘,否则对面不知道瞟过来多少刀白眼了。 余杉杉让他最近要以养病为主,好好休息,争取早日回来。 心底松了口气走出病房。 等在门外的姐妹瞧她走出来,一改之前的高傲神色,围过来问情况。 余杉杉勾起柳眉一挑,笑道,“小希妹你们还不清楚,小屁孩子一个,先一顿诈呼,再哄哄就顺毛了。” 宋恬希躺平时听见门口女生们叽叽喳喳说太好了,赶紧躲被窝里。 其实他蛮害羞自己跟女孩子们处成闺蜜的模式,凡是班里练习古典舞的都喜欢叫他小希妹,因为艺考的时候,宋恬希和很多人一起吃过苦,有着坚定的革命友谊。 他突然强烈要求跳男步,姐妹们都被吓了一跳。 随后十几个女生一起嘻嘻哈哈进来探视病人,私人医院病房要求多,差不多也都回去了。 宋恬希迷迷糊糊睡着,上臂挫伤的不太厉害,不用挂吊带,但也肿胀难受睡不安稳。 期间有人大步流星地走进病房。 朦胧中感觉来人穿着时尚的运动装,站在床头深看他一眼。 宋恬希条件反射把眼睛闭得更紧,像完全进入熟睡状态。 苏宴倒也不在乎,毕竟他没什么丢人的秘密,继续挪动步伐走到隔帘的另一边。 去看33号病床上的家伙。 33号病床的人因为肋骨问题夹着固定板,只能平躺着玩手机。 苏宴先找到床尾的升降器,将半截床板子升高。 33号病床上的男生扯动痛处,暴躁喊起来,“喂喂喂!!你有病啊......苏宴?” 看到对方是朝思暮想的人后,齐楚立刻微红了眼眶,变得娇弱无比。 “苏宴,你这是做什么,我好疼啊。” 苏宴人如其名,干练的气质与丰神俊朗的优越五官相得益彰,190的身高看起来并非孔武有力,反倒因为常年的体能训练,骨骼均挺且肌肉线条修长,堪堪的一棵迎风玉立的擎苍翠柏,满身散发出不容靠近的孤高气质。 苏宴嫌弃得蹙了剑眉,“别恶心人好吗?齐楚,你为什么会躺在病床上,心里真没点数?” 齐楚的激动立刻变成羞愧,小脸衰败得像干枯的花瓣。 “苏宴,你主动跑来医院找我,究竟是什么意思......” 苏宴做事十分干脆,从不喜欢拖泥带水。 尤其半夜睡觉,敏锐的第六感觉察出有人偷偷摸上他的床,甚至还敢掀开他的内裤。 下一秒,苏宴直接朝对方胸口猛踹了一脚。 齐楚从相当于从二层的高床间被踹飞,重重跌落在地。 整个宿舍爆发出凄惨的哭叫。 舍友们七手八脚地将齐楚送进医院,苏宴恶心得在浴室洗了几次澡。 “你不会以为……我是来看你的伤情吧?” 苏宴微垂眼眸。 他的五官深邃有型,酷感十足,尤其看人的时候也像在目光里裹着两柄锋利的刀子。 如此聚焦且危险的目光,特别适合在比赛的关键时刻,提前预测出对方的球路,给对方一击必杀。 “肋骨骨裂......轻微的?看来我还是下脚太轻了,知道吗?如果我当时选择报警的话,你现在更应该蹲在看守所里才对。”一字一句全是冷酷与不屑,不留一点同情的眼神。 齐楚被报警两个字惊得一跳,连忙想挣扎起来,口口声声说,“对不起,真的对不起,我实在是太喜欢你了,昨天晚上......” “恶心。” 苏宴直接送他两个字,“gay什么的最恶心了,知道吗?” 而且。 “不要再用你的喜欢来捆绑我,我永远不会喜欢你的,更不会喜欢男人。” 齐楚知道自己的情难自禁确实在违法的边缘徘徊,可他忍不住,真的忍不住。 苏宴太符合自己对另一半的审美刻画了,即使对方耿直的脾性很容易伤人,但他的喜欢真的属于是一见钟情,尤其两人同住一间宿舍,更是容易被对方小处见大的魅力所吸引,他真是色令智昏,才会一时间鬼迷心窍,做错了事情。 齐楚的挣扎动作使得自己冷汗如瀑,然而没关系,只要他表现得再可怜一点点,即使只有一丝可能,能向喜欢的对象表达自己的爱意。 无论他未来会被如何对待,都是心甘情愿的。 苏宴就是拥有这种魅力,火焰一般的魅力,令无数飞蛾滚滚扑火。 苏宴本人却无动于衷道,甚至严词警告,“别纠缠我,没结果的。” 又说,“你的医药费包括押金我已缴清,但我的条件是,你出院后立刻从宿舍搬出去。” “宿舍其他人那里,你自己找理由,我外出训练半个月,回来后不希望再看见你。” 仿佛交代完这辈子最后一句话似的。 苏宴以站立的姿态,居高临下直视病床上的齐楚,“病好后去找你喜欢的同类人,如果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断的可不再是肋骨。” 完全不等齐楚多说一句解释,直接风一般来,又风一般离开,仿佛多待一秒钟都是晦气。 这次轮到隔帘另外一边的病床上传来哭哭啼啼的声响。 病房内气氛凝重。 宋恬希只能继续假睡,不过他趁两人针锋相对时,偷摸地钻进被窝里包住全身。 吓死宝宝了。 宋恬希大气都不敢喘一声,连手臂的肿痛都足以忽略的程度。 现在的直男都这么恐怖吗? 宋恬希寻思:那我以后找男朋友,一定要睁大眼睛先看清楚,万一不小心招惹了直男可就凄惨了。 2. 第 2 章 常年参与体能训练,苏宴的腿部肌肉扎实且修长,走步时常带着轻盈的节奏感,外加夺人眼球的身形五官,从医院走出来的途中已然收割一波艳羡追捧。 不过他泛恶心,以至于老苏打了三通电话,才抽空勉强接听一下。 老苏是苏宴对父亲苏炳昌的歪称。 苏炳昌包工头出身,为人精明善于钻营,干了三十多年终于做到家大业大的最高成就,娶妻生子,儿子苏宴又格外出息,可谓真正的人生赢家。 按照惯例,老苏给苏宴来电话会按照三个步骤:责怪——担忧——问钱够不够花。 苏宴接听手机后,直接人工智能般回复,“最近忙,没谈恋爱,你上次硬塞给我的十万块还没怎么花。” 老苏那边先懵逼了一阵,夹着笑臭骂,“嫌弃给的少了?怎么一个月连十万块都花不掉?你们排球队平常不搞团建吗?晏晏,好歹你也是队长,笼络兄弟不要太吝啬,这些都是你未来的人脉资源,能进京大的人,家里肯定多少有点背景的......” 苏炳昌并非原生资本,即使家里现在的资产早已经上亿,全国范围内拥有十七家大型建筑公司,比起老派资本底气始终不足些。 不过在苏宴眼里,他初中才接触排球,时间上算是有点晚的。 但他14岁便一战成名,后来以体育特长生名义直接保送京大,苏爸爸在京城大量购置房产方便落户,苏宴16岁进省排球队,大学里镀金两年再跳进国家队,将来能在世界舞台一展头角的,家里又不是有皇位要继承,对于父亲常年挂在嘴上的生意经可听可不听。 不觉单手插兜,仰身靠在门框,修长的身影立刻变得随性潇洒,“老苏,咱们能调个别的话题频道吗?我明天开始要参加半个月的集训。” 哦哦。 苏炳昌居然没气恼,赶紧拉回相去十八里的话茬子,“是这样的,你宋叔叔......就是隆昌建筑老总宋敏德,昨天我跟他坐一桌上吃饭,也是十几年没遇见了,昨晚我跟你宋叔叙旧,才知道原来他们家的孩子也在你们京大上学,你说巧不巧!” “所以呢?” 苏炳昌说,“你瞅瞅你这冷漠的态度,你把宋叔忘记了,总该记得他儿子吧!小时候他总爱来咱们家玩,那孩子还挺喜欢黏你的......叫宋什么西,反正就是西西!” “所以呢?”苏宴冥冥中有不好的预感,儿时玩伴也是要分种类的。 被老苏一提醒,在苏宴脑海里确实有个朦胧的影子浮现,但是他们才玩了几次而已,并不属于长久联系的范畴,彼此早生疏了。 苏炳昌说,“当然是叙旧啊,既然能出现在同一所大学,就是你们的缘分,而且你宋叔以前还说要认你做干儿子的,难道你都忘记了?” “我寻思西西比你大一岁,原本是他该多联系你的,但是听你宋叔说,他身体不好,所以你主动一点,没事请西西吃个饭,叙叙旧。” 原本以为苏炳昌要他承担起肩负苏宋商业往来桥梁的重任。 苏炳昌话锋一转,“听你宋叔说,西西也怪可怜的,才20岁就得了2型糖尿病,可能你宋叔以前忙着挣钱,没有很好得照顾家庭,总之遇见西西的话,凭着你们以前的旧交情,也得多关注这孩子一些,听到没?” 如今社会,由于饮食习惯和生活方式的转变,二型糖尿病也越来越年轻化了,患病需要终身服药,死亡率和心血管疾病率也高。 苏宴不知该如何回复,毕竟京大是华国首都占地面积最大的高等学府,垂了眼帘道,“如果能遇见的话再说吧。” . 经过十几天的修养,宋恬希胳膊的挫伤基本痊愈,毕竟连医生都说没必要打绷带,急性期过来吃点活血化瘀的药就行。 京大属于全国首屈一指的综合性大学,设有36个学院,68个系,已成为一所具有理学、工学、文学、艺术学、体育,舞蹈等学科的综合性的研究型大学。 此刻,舞蹈系的各大教室内都弥漫出各种悠扬的曲调。 途径芭蕾舞系、民族舞系,最后来到一间阔亮的教室门外,正是古典舞系的教室。 宋恬希之前跟许多学生一样,都是混在一起学公共课的,最后根据自己的喜好与特长,选择了古典舞。 虽说这一期的班级内总共五十几名学员,大家都是来自五湖四海的佼佼者,在一起学习的气氛融洽,但也有十分紧张的时候。 宋恬希的妈妈是一位傣族的民俗表演舞者,与汉族父亲结婚后,夫妻二人一直生活在南边的民俗村寨里。 宋恬希继承了妈妈的舞蹈基因和爸爸的优秀外貌,从小就被寨子里人人夸赞,若非宋恬希是个毛哆哩(漂亮男孩),必然就是寨花本花了。 宋恬希的精致面孔刚从玻璃上透出来,屋子里练舞的女生最先发出尖叫。 “小希妹回来了!!!” “想亖你了,小希妹~” 十几个跟他关系交好的女生果断冲出去,把人从走廊推进舞蹈教室。 数不清的舞蹈生从这间教室里毕业,所以木质地板呈现出一股岁月沉积的质感,然而当宋恬希被众星拱月般推了出来,恍如一朵出水芙蓉,极快地照亮微显暗淡的空间。 以余杉杉为首的亲和派,自然是热烈欢迎。 当然还有一些,并不怎么瞧得上宋恬希的存在。 一旁练基本步的白雨婷、何晓彤等人立刻停下来,用生疏的目光打量着。 何晓彤故意凑在白雨婷耳侧,表面笑着说,“看来你的男朋友要保不住了。” 白雨婷冷哼一声,“你说什么蠢话呢?顾博才不是我的男朋友。” 并且郑重申明,“顾博是直男,地球缺女人了吗?再饥.渴,还不至于搞一个不阴不阳的吧?”满脸的嘲讽揶揄不必形容。 女生这边的教室里音乐一停,男生那边像敏感的猎犬,直接推门跑过来,眨眼涌进来二十几个穿舞蹈训练服的男生,一个个精神小伙似的。 为首的长得挺帅,正是被舞蹈学院称作舞蹈天才的顾博。 据说他当初还没分班时,几大舞蹈系的导师打破头抢他来着,连八竿子打不着的芭蕾舞系都不愿放过他。 顾博推门的瞬间,便看见了站在女生中间的宋恬希。 一屋子的全部是美女,但只有宋恬希气质绝伦。 芸芸众生,很难不看见月光。 顾博最后选择了宋恬希选择的古典舞系,并且极快成为冉冉之星,不但是导师们心中统一认定的台柱子,在文化课成绩也十分优异,即使未来不走向公众舞台,也能留校读博,成为名校讲师。 顾博很自然地走向宋恬希,没有十分在意对方的躲避,主动拉起宋恬希受伤的手臂,将衣袖拉起来认真看了眼又细又白的胳膊。 “还疼吗?” 又玩笑说,“回来就好,我们都十分害怕余杉杉把你的胳膊坐断了。” 引得余杉杉一脚踢在顾博的小腿,大叫道,“你少放屁,老娘又不是蓝鲸!” 趁着笑闹。 宋恬希暗自抽了下手臂,反而被顾博捏得更紧。 当然在外人眼中,一直认定了他们是一对好搭档,私底下的好兄弟。 确实,两人除了是双人舞与群舞的固定搭档之外,私底下顾博也十分照顾宋恬希,总是格外亲昵称呼他希希弟弟。 直到顾博跟他说,自己准备向白雨婷表白,可能以后需要跟白雨婷搭档了。 宋恬希对他一直是当作哥哥来对待的,自然主动要退出。 想他一个男孩子,一直混在女生堆里跳女步,即使班级里的迷妹很多,然而是堵不住悠悠众口的。 于是宋恬希也想做出改变,提议要跳男步。 这才发生了与余杉杉第一次合作跳双人,结果被对方直接压倒在地面,导致大臂轻微挫伤的惨剧。 顾博在宿舍里虽然很照顾宋恬希,从来不准宿舍的其他男生嘲笑宋恬希跳女步。 不过宋恬希住院十几天。 顾博居然一次也没去探望过他。 只是微信上偶尔问候几句。 男生进门后,女生们立刻闹得更厉害了,毕竟每天练舞超级无聊苦闷,找到任何一点放松聊天机会,都绝对不能错过。 男生们都爱围着漂亮姑娘们耍帅,而顾博则不然。 他此刻忙着拉住宋恬希的胳膊,用宽厚的大手掌抚摸希希弟弟的秀发。 宋恬希为了公演时装扮女装方便,专门留了一头乌黑靓丽的齐肩长发,扮作女生足以以假乱真的程度。 顾博说,“有十几天没见你怪想的,今晚我请你和大家伙吃饭,说吧,想选什么地方?” 宋恬希的胳膊好不容易抽回来,从手腕间取下皮筋,将长发绾起,顺势隔开对方不停摸在头顶的大手。 “不用了吧,博哥你还是跟雨婷姐去吃饭吧。” 说着,暗搓搓偷窥了一眼白雨婷。 白雨婷正在与其他男生调笑,白雨婷长得不差,杏仁眼樱桃唇极有古典美,也是许多男生们争相追逐的女朋友首选。 顾博顺着他的目光看了一眼,神韵中透出一股满意,翘起嘴角笑说,“她暂时还不是我的女朋友呢。” 指尖习惯性拨了拨宋恬希嫩白的小耳垂,可以戴耳环的耳洞清洗得十分干净,稍微细看,小洞洞里面透出漂亮的肉粉色。 不由靠近轻说,“不过快了,哥准备给你找的这个嫂子,好不好?” 3. 第 3 章 顾博的话语气息很热,宋恬希从小生活在南边,对潮湿黏热的感觉有些抵触,缩了缩脖颈。 稍微被人揉搓的耳垂却粉红到充血,很容易叫人误会是害羞的表现。 宋恬希说,“什么我哥我嫂子的,谁认你做哥了?”而且谁管你。 顾博笑意暗中加深。 正当他要再讲些什么,教室门被一脚踢开,露出徐老怪临风不动的严肃身躯。 “小犊子们都练完了?还不快滚过去再练二十遍组合4?” 古典舞以舞者自身的“精”“气”“神”为表象,加之其“眼”“手”“步”“法”的意象彼此协调,再借助“圆”的形态、“流”的过程,凸显古典舞最为核心的情感变化,幽远意境。 徐老怪本名徐游贤,本尊其实并不老,统共才三十几岁,却在京大的古典舞领域读到博士学历,外形俊朗身法自然,常年穿潇洒的中式宽松衣裤,颇有些魏晋风流。 唯独脾气很怪,粗暴难搞,完全比不得他的舞韵身姿。 就好比我们知晓嵇康是个喜欢安静的美男子,但是一考据他居然热衷打铁,就很反萌差。 徐老怪可不萌,组合4包含元宝跳、大跳和“倒踢紫金冠”,又累又伤腰子,更别说是做二十组。 可太缺德了。 徐老怪的命令无人敢躲,赶紧像大树倾倒的狐猴们跑得飞快,连白雨婷何晓彤都来不及多剜宋恬希几眼,灰溜溜得开始训练。 徐老怪才懒得看这些灰猴子,带看不看宋恬希。 抬手执起一柄鸡翅木二十二骨折扇,放在掌心轻敲,“你不是改跳男步了吗?为什么还站在这边,滚去那边!” 顾博的嘴濡了濡,一脸想要顶撞的意味。 宋恬希则乖巧说,“徐老师,我打算还是跳女步,我跟杉杉姐她们去练习啦!” 余杉杉闻言给他大大点个赞。 “你说想跳就让你跳?京大舞蹈系是你家的不动产?”徐老怪喜怒不行于色,木扇在掌心敲几下,猛地丢过来。 “去单独练扇子,耍不好继续回医院里蹲着!” 顾博伸手最先接下恩师的扇子,那扇骨沉甸甸的实心木头,不由舔脸反驳,“希希才刚从医院出来,您舍得这样细的胳膊再受点罪啊?” 敢在徐老怪面前放肆的,即使是舞蹈系之星都不行。 不过顾博仍旧替宋恬希说了情。 拿好胳膊练习一个小时的扇子也得废了。 宋恬希倒是蛮开心的,听意思徐老怪似乎准备轻易饶过他了,何况恩师的扇子随身携带,除了敲打他们,一般不会轻易给人拿着。 能继续回来跳女步真的很不错。 嘴里想说谢谢。 结果徐老怪当着众人的面,一把捏住宋恬希的肚子,硬生生从单薄的腹肌上捏出一层肉。 故意问,“你确定自己还能继续跳女步?医院伙食看来比京大还好,才半个月而已。” “还是说外卖吃太多了,准备去跳肚皮舞?” 哈哈哈。 舞蹈教室里的女生们简直笑成一片,余杉杉笑得最凶,还抱着肚子笑。 顾博竟也噗嗤一声。 我...... 我就是多吃了一点点小蛋糕嘛!! 宋恬希的脸红到冒烟,一把夺回肚子前面的那点小肉肉,恨不能当场撞在舞蹈教室的落地镜前。 . 意外得来的热闹,一直到顾博带着宋恬希等人到京城最有名的韩国烤肉店,仍在轰轰烈烈地持续着。 这家韩式烤肉店平常人满为患,雅间早已经预订完了,能坐人的地方都是没有隔间的。 浩浩荡荡十几个人一合计,干脆把三张大桌子拼在一起,热热闹闹地烤肉喝酒也不算差。 宋恬希闷闷不乐地坐在美女堆里,姐姐们则一句句安慰他。 “小希妹,快别气了,在徐老怪眼里只有能跳舞的和胖子两种人。” “就是就是,他平常对我们太严苛,今天练习得我的腿都能从肚子眼直接分叉了,非得狠狠吃点肉才能弥补心灵的创伤。” “小希妹,你今天扇子转得行云流水,徐老怪不是又夸你了?一层肉不要怕,吃饱了咱们再减肥嘛!” 女孩子们七嘴八舌哄她。 男生们则拼命打乱眼前的抱团现象,拉开这个,塞进去那个,嘴里说,“你们女生能不能不要每次出门聚餐都钻在小希妹身边,我们男生女生插开坐不好吗?男女搭配干活不累!” 顾博准备像往常一样坐在宋恬希身边,希希弟弟明显被徐老怪那句刻薄话伤到了,一脸楚楚,菱角似的嘴唇微微嘟着,怪可怜的。 人一动,袖角被扯住了。 顾博一看,白雨婷拽住他说,“怎么?我是来吃烤肉的,难道害怕我会把你给烤了?就坐人家这里嘛!” 听见的家伙们纷纷起哄,“博哥,系花都亲自发话了,美人之邀不可欺呀!趁热的赶紧坐下吧,地方都给你们小情侣腾开了!!” 顾博瞪那个多嘴的一眼,居然有点凶狠,“胡扯什么?小心把你嘴割了,多撒点孜然粉。” 余杉杉横出来一句更加添乱的,“系花什么时候落在白雨婷头上?分明是我们家小希妹的,难道你们不清楚校园网组织的民意投票,小希妹不仅是系花,做校花都绰绰有余了。” 宋恬希去年在京大的消夏晚会中崭露头角,一舞魂荡,差不多在当天晚上,成了很多寂寞京大男生公认的梦中情人TOP。 顾博闻言朝白雨婷笑,“袖子扯坏了,这可是名牌。” 白雨婷被话刺到了,脸色煞白地收回手指。 适时,何晓彤打破了这尴尬的局面,低声说,“刚才进来的一波人是不是咱们学院体育系的?” 聊天的人纷纷侧目。 新进来的一波人高马大的,看年龄穿戴均是大学生模样,不过露出来的双臂却像鼓胀的串珠,进门便搬桌椅板凳,学着他们一样拼凑出个长桌子。 不一阵,服务员便搬上来一桌顶级烤肉片,差不多三十几盘特供牛眼肉,外加十几盘冷拼,凑得满桌子快要溢出来了,十分壕气。 常说无论哪个学院的体育生都是豺狼虎豹,大学生征兵也是体育生里出的更多一些,时常走在外面横得很。 再看眼前这一桌,虽然嘴上说今晚要使劲吃肉喝酒,但实际上为了维持苗条身材,基本上绿的贼多,红的特少。 余杉杉蓦得抱怨道,“不公平,好不公平,我已经感受到了对比的伤害,妈的,老娘再也不想吃西红柿配白水煮鸡蛋啦!!” 宋恬希更是戳中肺管子般,暗自摸了肚皮上新生的小肉肉,舞蹈生太惨了~ 不等舞蹈生们暗自神伤。 玻璃门打开,阔步走进来一具高挺的身影,黑色半袖几乎紧贴肌肉线条,两条长腿包裹得分外逆天。 那张俊酷的脸棱是棱,角是角,颇具深邃,眸子黑得犀利,稍微一扫而已,那些动作粗鲁的体育生立刻起身立正喊,“苏队,过来这边!” 派头搞得好像狂飙情景再现。 女生们立刻沸腾起来,公共场所不宜高声喧哗,扯住旁边的男生摇来晃去,压抑且兴奋道。 “苏宴!!苏宴!!是我宴神!!!” “救命啊,简直太巧了,居然能偶遇他本尊!真的好帅啊!他看起来好像混血儿啊!!救命!我被帅得不能呼吸啦!” “宴神今天穿的是灰色运动裤,简直太心机了,不行,我得用手机拍下来做个壁纸!!” 余杉杉更是过分地站起身,直接奔向刚进门的帅哥,对方身高挺拔得像一座崇山峻岭,仰头笑颜如花说,“是苏宴同学吗?你好,我是古典舞系23级的......” 苏宴风度不减速度,“不好意思,我有急事。”疏冷地绕过迷妹的热切目光,直奔向排球队那一桌。 余杉杉气到要命,返回自己的座位还咬牙切齿,“什么嘛!宴神也太高冷了!这么不食人间烟火的话,就不要来吃烤肉,去山里喝点矿泉水呀!” 一桌子人嘲笑她色令智昏,没有找准时机就冒然去加微信号。 于是仍有两个女生不信邪,拿着手机专门去找苏宴,结果一秒不到,都气呼呼得无功而返。 体育生那桌也炸锅了,十几个里七个都是单身汉,责怪苏队太冷漠,把体舞联姻的好机会瞬间搅散了。 苏宴的室友李木齐,兼他的超神二传手助攻,笑说,“真坐一桌能怎么样?那些舞蹈生眼高于顶,能看上你们这些劳苦大众?” 真相总是令人心灰意懒。 一个年龄小的立刻嘀咕道,“就算脸蛋身材比不上苏队,我也想要用自己的人格魅力去试一试,今晚究竟能不能解决我的单身问题!” 苏宴冷笑,“你有个屁人格魅力,先说毛长齐了吗?” 其实苏宴的年龄也不大,才刚19岁,只是周身散发的天然领导气场太足太彻骨,以至于人们总会忽略年龄的问题。 少年立刻回嘴,“苏队,你刚从集训基地回来,荷尔蒙发泄的差不多了,也得考虑一下我们这些花苞似的青涩少年呀。” 贫嘴。 苏宴稍微给他的二传手递个眼神。 李木齐立刻承担起亲善大使的角色,主动走到舞蹈生那一桌,笑得像个奸臣,“我们排球队刚才着急开个短会,现在短会开完了,能不能盛情邀请各位,咱们都是京大的,一起拼个桌呗。” 原本以余杉杉为首的正在吐槽苏宴不识抬举,结果一听这句话,立刻提起裙摆就跑,撒欢似的。 不知谁扯住了宋恬希的胳膊叫他跟着来,或许就是急着抢苏宴身边位置的余杉杉。 但也有可能是其他女生。 还有可能是个男的。 场面太混乱了。 以至于宋恬希脚底一磕绊,软绵绵地喊了一声啊呀。 直接坐进了某个硬邦邦的怀里,硌得屁股底下好疼。 一阵诡异的沉默之后,连续爆发出鹅鹅鹅的狂笑。 “小希妹,你要不要这么慌不择路!” “你慢一点啊,怎么坐到苏宴怀里去了!” 什么? 苏什么? 宋恬希眼神一晃,正对上一张棱角分明的英俊面孔。 虽然他暗自喜欢男人,也有自己喜欢的明星。 但是连对方呼吸都能听见的距离,还是第一次切身体会。 最主要的是。 他为了保持身体平衡,坐在苏宴岔开的大腿上不要紧。 他还一把抓住了苏宴隐藏在黑色T恤低的胸肌。 手底下有个点点,正在凸起。 4. 第 4 章 黑色半袖能完美得遮掩一切,包括被抓到凸激的部位,唯独遮掩不住苏宴略微发黑的脸色。 “小希妹,你要不要这样老土?现在偶像剧都不敢这么演碰瓷的啦!!” “呜呜呜,宴神的大腿被小希妹坐过,不干净了,以后我再坐上去要有心理阴影了啦~” 苏宴垂眸一扫,怀中人正急促得收回手指,心说这女的心理素质真好,居然还不赶快站起来,准备赖到天荒地老? 顾博则沉起一张脸走过来拉扯宋恬希,佯装打圆场地微笑说,“希希摔蒙了吧?来,哥牵你的手起来。” 宋恬希确实分外懵逼外加尴尬,主要是苏宴的腿很长,比他的身高差出一大截距离。 他在高大的体育生怀里仿佛软腿的棉花娃娃,踮起脚尖才勉强能蹭到地面。 况且他的屁股还卡在苏宴的裆前,没有什么比这更羞耻的无缝契合。 “抱......抱......抱歉。” 顾不得面红耳赤,宋恬希逃命的小白鱼一般游进另外一个男生臂弯。 却也是这句断断续续的致歉,令苏宴面孔间的黑气愈发阴沉。 男的? 刚才抓他柰子的居然是个男的?!! 苏宴原本沉郁的视线变得犀利如锯。 对于他这种钢铁直男来讲,会有女生投怀送抱还是勉强可以理解的。 然而这个世界上的男人疯了是怎样? 好端端的男人不当,成天偏要削尖了脑袋往男人怀里钻。 例如齐楚这类半夜企图猥.亵自己之流。 苏宴倒是知道世界上有GAY这种奇怪的生物存在,也知道据说学艺术圈的更乱,堪称遍地飘零。 光天化日朗朗乾坤的,这男的难免也太不要脸了吧。 苏宴声色未变,冷淡地应付着李木齐等人的调笑,说苏队总是艳福不浅,还说去年就看见有小男生跟他在桦树林路边告白,然后哭着狂奔二里地去。 宋恬希终于找回三魂七魄,拒绝与顾博坐在一起,转而挑了一个最不显眼的角落。 因为苏宴太过闪耀,大家的关注点很快从这场乌龙间转移。 宋恬希才敢偷看一眼自己刚才冒犯的男生。 苏宴穿得随性,坐姿随性,从自己刚才离开后的坐姿一直未变过。 不过也有很不一样的地方。 苏宴拆开了单片湿毛巾的包装袋,一句一问,漫不经心回复别人的同时,用湿巾在暗处擦了胸口的半袖,以及餐桌遮掩下的部分。 若是给他递一瓶浓度75%的消毒液,八成能从头喷起。 宋恬希脸庞的热度又凭白增添了许多,连锁骨都烧到滚烫,身上穿得宽松半袖里翻滚起层层热浪。 傣族寨子里,他光脚穿着大袖傣,跟阿妈一起在舞台上跳孔雀舞,也不是没人对他指指点点过的。 只是没有了音乐和舞蹈的遮掩,他很容易看清旁人对自己怪异的眼神。 宋恬希的性格其实相当软糯,即使总有人称赞他是个极有舞蹈天赋的天才,可他也从没有太多的野心,企图依靠天赋成为大舞蹈家。 对于未来,宋恬希想的很简单,他希望遇见一个能允许自己上台穿女装,跳女步,生活中性格很强势总爱处处管着他的男生,可在细微的部分又相当温柔软腻,拿他当作人生至宝的家伙。 他从未生错性别。 此生只怕不能跳舞。 和爱错了不该爱的人。 远离直男! 离直男远一点!! 宋恬希第N次警告自己。 以后看见直男要像遇见大粪车,闻见臭味就开始离得远远的!! 许是称作宴神的男生勾起他的神伤,喝酒的时候宋恬希居然破天荒的喝了一杯。 正好众人轮流玩真心话和大冒险。 宋恬希输了,选择真心话。 余杉杉好不容易逮着小希妹吐露真情时刻,直接问了个必杀题目。 “小希妹,你想在大学期间找个什么样的对象?” 这个题目委实绝妙。 若说宋恬希是个货真价实的男孩子,喜欢他的女生自然也有,再论他跳舞时媚态横流,连看过的男生都会情不自禁双眼发痴。 但是小希妹究竟喜欢什么样子的,还是需要他自己说出口。 苏宴原本被人围堵着,心底忍着不耐,熟知余杉杉的问题一出,围绕着他的热烈话题骤然停止。 顾博的脖子也伸得极长,全神贯注。 连苏宴的好兄弟李木齐竟也认真去听。 苏宴大无语了。 难道姓李的改变性向,对面前快要露出半截肩膀的小矮子有兴趣? 喂,李木齐,醒醒,这是个男的呀! 苏宴终于肯直面坐在一角的宋恬希。 宋恬希双手半握拳,托起粉红的面颊,堆起两团细腻的颊肉,眼瞳水水的,亮亮的,睫毛像交织的花瓣,扑闪的黑色雨蝶。 虽说第一眼看起来不男不女的,但实际上那张脸蛋十分耐看,越看越惊艳。 宋恬希说,“我想要个硬的。” 硬邦邦的胸膛,硬邦邦的手臂,硬邦邦的大腿,抱我的时候也是硬邦邦的。 餐桌上好像有人喷酒了,烤炉间的牛肉发出滋滋滋的吵闹声。 “硬的?”余杉杉觉得小希妹一定喝醉了,说胡话了,“怎么个硬法?” 省队的管理严格,不准随便外出参与酒局,苏宴都是以茶代酒,抿进嘴里的大麦茶险些喷了出口。 宋恬希却像是被问烦了,双手往桌边一拍,软软糯糯的声线喊道,“还能怎么硬嘛,就是各方面都很硬的那种!” 据说一只来自南美洲亚马孙河流域热带雨林中的蝴蝶,偶尔扇动几下翅膀,可以在两周以后引起美国得克萨斯州的一场龙卷风。 这就是有名的蝴蝶效应。 可能是跳男步不成,又重新改成了女步,也可能是突然对直男这种生物产生了抗拒心理。 当顾博第二次对宋恬希问起关于白雨婷的话题时。 宋恬希的蝴蝶效应是,直接选择搬离了之前的宿舍大楼。 其实没有顾博在宿舍的关照,另外两个同班男生对他的态度并不算友善,每次趁顾博外出不在,总会偷偷议论宋恬希的话题。 顾博天天问他白雨婷好不好,要不要追白雨婷做他的嫂子。 宋恬希后知后觉是一种暗示。 搞不好顾博有了对象之后,要跟白雨婷搬到外面去合租,大学生情侣都很喜欢过没有人打扰的二人世界。 那万一顾博不在宿舍住,另外两个男生必然要把议论自己的话题摆在明面上。 宋恬希寻思,还是自己识相一点,早一些搬离同班宿舍,去跟其他系的人住。 若是室友关系再搞不好,他就自己一个人搬到校外去住。 打定主意的宋恬希堪称雷厉风行,谁的招呼也没打,风风火火就拖着行李到25号男宿楼报道。 班导给批的条子,楼妈亲自给的钥匙。 25号楼是京大里最鱼龙混杂的宿舍楼,各院各系多出来又不怎么合群的刺头,尤其喜欢选择这里。 听楼妈说413的位置刚腾出来一个,人住院去了,八成伤好了之后会搬去跟同班住在一起。 宋恬希一门心思换地方,4月13日是傣历新年,又是一年一度的泼水节。 欣喜的情绪迅速感染全身,眉眼弯弯向楼妈道谢。 不过楼妈突然拦住他的脚步,十分严肃说,“是来帮对象搬行李的吧?咱们这个楼管得严,女生止步,你把行李箱丢门口,让对象来搬运比较好。” 宋恬希连忙摘掉脸上的口罩,怪不好意思说,“我是男生。” 413的楼层不高,现在安装了室内电梯,宋恬希的大行李箱在出电梯门时卡了一下,被恰好路过的男生帮忙提了一把。 “美女准备去哪一号宿舍啊?我送你。” 宋恬希索性把口罩摘掉揣进兜里,“那个......我是男的。” 助人为乐的男生居然认出他来,恍然大悟说,“你是宋恬希吗?我记得你好像是舞蹈学院的,对吧!” 宋恬希今年才刚大学第二年,京大的各类晚会、义演,包括与美术学院的联合展演,露面的次数也不算很多。 不由将散落在耳畔的头发丝挑了一根,莞尔一笑,“你怎么认识我?” 京大属于综合性院校,除了常年闷骚的理工男,文史学院、医学院的男生天生风趣的不少。 “那是自然,你从没去瞧瞧咱们学校著名的表白墙上,有人用你的名字拼了个立体桃心。” 应该是美院的某位艺术狂人所为。 宋恬希红着脸与雷锋男道别,拖着巨大的行李箱敲响了413的宿舍门。 京大的住宿条件在京城这座遍地学府的地方来讲,是相当不错的,去年又重新更换了硬件设施,崭新的门散发出...... 一股大粪车的味道!! 啊啊啊!! 宋恬希最受不了这种味道了。 果然,宿舍里面也有人受不了这股子五谷轮回之气。 苏宴猛地打开房门,大步迈了出来,英俊的面孔透露出无比的嫌弃。 “程冬冬,我警告你多少次了,绝对不准私自往宿舍同时携带臭豆腐和螺蛳粉!!” 宴神忍不住爆粗了,“你tm!!!” 他急吼吼往门外一撞,险些碰到宋恬希。 不过这次没人磕绊宋恬希,凭借轻盈的脚步躲开了对方的突袭。 大粪车...... 不不不! 是苏宴,宴神。 宋恬希旋即捏住鼻子,不知是否该主动打招呼。 不对,他说过要躲开直男大粪车...... 不不不,一旦对什么人形成固定思维,真的很难从意志发生转移。 苏宴见到比自己矮了许多的某人,也很诧异。 宋恬希今天穿得十分清凉,纯白剔透的国风宽衣宽裤,半长的发丝用古朴的桃木发簪绾成发髻。 浑身香喷喷的站在大皮箱后面,很显然正在用一种挣扎的眼神躲避自己。 身后传来程冬冬不得体的坏笑,“宴神,你也来尝一口嘛,干什么躲那么远,又不是尝我的臭袜子。” 直男就是活得一点都不精致。 苏宴摆明嫌弃致死,在面对香与臭的抉择中,稍微靠向了宋恬希一边。 蹙眉问他,“你怎么来了?” 5. 第 5 章 宋恬希不打算跟他说话。 程冬冬原本就是为了搞怪苏宴的,结果一瞧门口站着一位大美女,应该也被熏得不轻。 这哪儿行啊! 程冬冬连忙将奇臭二宝塞进保温袋,打开所有的窗户,连厕所的换气扇都开了,双手在运动裤侧拼命摩擦,再往两鬓间抬手一捋。 点头一弯腰,“苏嫂子吧,您好您好,我都不知道苏哥居然背着全校女生,交到您这样一位顶级女神......” “神经病。”苏宴一把推开程冬冬的肩膀,“我哪来的女朋友。” 准备往屋子里迈进的脚步骤然停止,“这屋子没法进。” 心底绝对是骂脏话了,不过苏宴的家教极好,轻易不会喷发,单手一提程冬冬松散的运动服领,颇具警告意味,“我去校排球场走一圈,剩下的你看着办。” 大概又瞧了一眼宋恬希,冷飕飕地从身边路过。 宋恬希隐约觉得这人不但直,而且凶,梳理好的发根,丝丝缕缕都感觉到了某种不言而喻的寒意。 我真的能在这里待久吗? 程冬冬被提住衣领差点脖子勒断气,居然还能笑得更开心,冲宋恬希咧开嘴,露出八颗大白牙,“怎么样?我们家晏神发脾气时很可爱吧?” 什么可爱? 那是恐怖好吗? 宋恬希被他古里古怪的幽默感惊悚到,慌忙转移话题,“我是今天新搬来的。” 根本与苏宴不认识。 思考一下:嗯,确实不认识。 程冬冬居然语出惊人,“我知道你,你是舞蹈学院古典舞系的宋恬希,人称飞鸿踏雪、玉面芙蓉。” 宋恬希要惊呆了,“我居然还有名号?” 不对不对! “你怎么可能认识我?” 再看程冬冬的五官透着文隽之气,唯独双眼形状总是笑眯眯的,一脸和气。 忘记做自我介绍,程冬冬连忙又擦了擦掌心,伸出右手,“我是化学与材料学院的,副业是京大校报记者团冷板凳队员,去年六月你在消夏晚会上的独舞《飞鸿踏雪》,那张照片是我们记者团拍的。” “别介意啊,你跳得实在太好了,我们记者团里好几个你的迷弟,里面还有一个发誓要每天写一封情书追求你,不过知道你是个男生后,直接坐在五楼窗台上仰天长叹,我们都怕他想不开了。” 做记者的果然先天善谈。 “第一眼我没看出你来,不过第二眼就瞧出来了,你的气质太灵了,往苏宴身边一衬托,完全属于艺术生的独特韵味。” 程冬冬蹙起鼻子使劲往屋子里闻,还有点臭味。 “我跟苏宴开玩笑的,他平常一进宿舍总是端的太稳,明明是个小屁孩而已。” 程冬冬走到苏宴的床柜前,根本不认生,像是经常这样干似的,从书架上拿起一盒高级茶叶罐,从里面掏出一撮茶叶,堆在阳台窗口的烟灰缸内,用打火机把茶叶点燃。 “你怎么点茶叶呀?”宋恬希拉着行李走进新宿舍,无意间看见高级茶叶罐上笔走龙蛇写着——武夷大红袍。 “茶叶点燃属于普通的碳合物燃烧,产生的烟雾勉强能遮掩屋子里的臭味,但是不能吸多,会产生烟雾药效作用。” 程冬冬站在缭绕的烟雾之间,朝宋恬希招招手,“先别弄行李了,咱们外面先转一圈,晚上我可以帮你收拾。” 宋恬希原本的计划是收拾好行李之后,先把枕巾被套再洗一遍,夏天跳舞容易出汗,爱干净的孩子三天就要彻底清理一遍床铺的。 不过程冬冬的提议也不错,而且蛮有趣的样子。 宋恬希挺喜欢对方的滔滔不绝,感觉程冬冬的话题跳跃度很快,不紧跟上他的思维,马上就不知道对方在讲什么。 程冬冬带领宋恬希先熟悉了25号宿舍楼的内部结构,几楼住什么样的人他都清楚,简直就是25号楼活地图。 宋恬希以为等那撮价值一千多的大红袍烧干净就能回去了。 结果程冬冬直接领着他往校排球场走。 程冬冬的意思是,去找苏宴请客,欢迎新舍友。 宋恬希连回绝的理由都没想好。 排球场外的塑胶地面早已经站得满满当当,攒动的人头间爆发出阵阵喝彩。 “苏神啊!牛逼啊!这弹跳力可以飞跃人类极限了吧!!” “好帅啊!为什么有的人扣杀的动作像在切菜,有的人却像行云流水啊!” “什么行云流水?你觉得苏神刚才那击绝杀为什么没人敢拦网?你知道苏神扣出去的球速度有多快?139公里/小时好吗?这个速度假如打在人身上,想过后果吗?” 人群激烈地讨论着感想,洋溢的热情仿佛迅速蔓延的藤蔓,缠绕住每一个在场观众的情绪。 程冬冬凭借超厚的脸皮,硬是扯着宋恬希挤进人群中,口口声声道,“苏神叫我来给他送东西,我是苏神的舍友。” 宋恬希觉得好没脸。 正在此时,人群发出尖叫。 排球赛的中央,排球网稀疏的孔洞之上,一具高大的身影仿佛拔地的山脉,翱翔的雄鹰,整个背脊弯曲成一张紧绷的弓,长臂间勃发的肌肉线条,充斥着电荷满满的张力,一跃而起,乘风而飞。 国际男子排球标准网高为2.43米。 而飞起来的苏宴仿佛即将超越这个高度似的,狂风掀起他的半袖下摆,露出坚不可摧的腹肌线条,而他一头潇洒的黑发迎风飘扬,表情坚毅。 一切美好的动作变成缓慢的镜头,一帧帧夹杂着静谧的律动感。 而在某一个瞬间,顶点的瞬间。 苏宴抬手一扣掌心排球,那颗排球传承了横扫千军的威力,快似一颗雪白的球形闪电,蓦得突破重围,狠砸向地面的刹那,居然炸裂成了零碎的四五瓣。 极明显的,对方拦网的两人虽说人高马大,却在关键时刻做出了偏移手臂的躲闪动作,尤其是排球落地爆炸的响声,叫全场所有人不禁捂住头,纷纷缩了脖子。 程冬冬更是骂道,“有没有搞错,我才刚钻进来,可不要破相了!” 事后苏宴主动要赔偿那颗倒霉的排球,对方心有余悸说不用了,估计是那颗球玩得次数多,磨损太严重了。 苏宴一笑。 站在近处的程冬冬以记者敏锐的观察力,朝宋恬希咬耳朵,“你瞧他端不端?分明心理是在嘲笑对方瞎找借口,居然不使用王者蔑视撕碎对方的懦弱,真是佩服。” 宋恬希也不知道程东东到底是夸,还是糗苏宴。 他的心脏,在苏宴扣球的瞬间,快要从胸膛的薄皮里不受控制得破皮而出。 我是不是心脏坏掉了? 宋恬希用手摁紧胸口,一脸的茫然无措,掌心传出的心跳声,居然像击打在鼓皮上的小锤,噗通噗通跳个不停。 苏宴双手插兜,大约是看见了烦人的舍友,为了躲避更加烦人的追逐,于是选择主动走向程冬冬这边。 程冬冬没有觉察出宋恬希的不一样,冲苏宴说,“快把右手拿出来,我要给这只能打烂排球的右手来个独家专访。” 苏宴懒得理睬他,只问,“你怎么带他来了?” 程冬冬自来熟地搂住宋恬希的肩膀,“什么带他来了,这是咱们的新室友——宋恬希呀!话说齐楚搬走后,可算来了一个新的小美女......小帅哥做咱们的填房不是?” 宋恬希微胀的胸口,因为听见了齐楚两个字,突然想起住院期间躺在33号病床的那位。 恶心。 恶心。 GAY什么的,最恶心了,知道吗? ...... 想起来了! 难怪他听见苏宴这个名字,听见苏宴不愠不喜的冰冷声线,会有股莫名熟悉的错觉。 那...... 宋恬希心底的那一点点小慌张,突然被死死得摁进万年寒冰中冷却。 苏宴不就是到医院威胁了33号病友的崆峒铁血直男吗? 宋恬希对苏宴的直观感受又差了一大截。 而苏宴则居高临下望着两个人不同的面部表情,朝宋恬希多问一句。 “你叫宋恬希?哪个宋?哪个xi?” 记得老苏提到过,宋叔叔的儿子跟自己在同一所大学读书,而且就在体院附近,搞不好是个学艺术的,学名就叫宋......xi。 “你是xixi?” 宋恬希错愕地抬头望他,自己的乳名从崆峒直男苏某人的高贵嘴巴里念出来。 意外有点瘆得慌。 苏宴继续追问,“你真的是......不认识我了?” 还有些话苏宴没讲口,例如老苏口中的西西小时候黑的像只猴子,每次看见自己总会黏住苏宴,一个连鼻涕都不会擦的小少爷。 宋恬希赶紧摇头。 才不要跟你是认识的关系,这多可怕呀。 一张小脸急赤红白的,乌黑的眸子溜溜转转,近看生出一种妩媚的风情,眼睫毛总像沾了潮湿的雾气,翘起来形成一簇一簇的形状。 倒是跟模糊记忆里的宋家小少爷有点神似。 那家伙的眼睛长得不错,挺黑挺亮。 苏宴想,也或许是重名重姓了,到了嘴边话却变成,“你怕我?” 再看宋恬希抿住的嘴唇湿红湿软,跟他坐在怀里时的身体触感一样,软得要命。 也瘦得要命。 屁股紧小的不像是男人的屁股。 2型糖尿病。 苏宴不知为何回忆起宋家小公子的隐疾,听说得了糖尿病的人就瘦得狠。 真是个小可怜。 宋恬希在苏宴心目中的定位,陡然从企图勾引他的小骚0,变成了儿时玩伴小可怜。 难怪他总是有意无意地靠近我,还专门搬了宿舍来找我。 搞不好宋叔叔跟他说了我在京大的事情,只不过年历长了,不好直接跟我明说。 也或者小少爷直接把我早忘记了。 跟我一样。 6. 第 6 章 413宿舍与其他高校标准间一样,四个高低床一间浴室,外加一个阳台,几个男生都不算邋遢,屋子收拾整洁,也不会从哪里翻出奇怪的脏东西。 宋恬希进入宿舍时便跟程冬冬偷问过,舞院的练舞室晚上八点半准时锁门,他打完零工回来,还想在小阳台里压压腿。 程冬冬上下打量他的身条,啧啧道,“你浑身的甘油酸酯加起来没有二两,听说舞蹈系的功课很累,居然还能在外面打学时工?像你与苏宴这种天赋派不是躺平就能赢吗?” 宋恬希吐了下舌头,“我专门找了一个能跳舞的临时工作,挣钱练习两不耽误。” 居然还有点小聪明。 程冬冬笑,“反正413舍的人都是大忙人,苏宴和李木齐每天有体能训练任务,我有时候睡实验室,整间宿舍里随便你掰腿。” 然后...... 程冬冬惯于微笑的眯眯眼在凌乱的刘海底下,散发出诡异的精光。 “但是要记住一点......” 神神秘秘地靠近宋恬希耳侧,“一般知名大学都有一些耸人听闻的传闻,这你总知道吧?” 宋恬希被他吹在脖颈的凉气,激得浑身起了鸡皮疙瘩。 “什么.......传闻?” “你居然不知道吗?”程冬冬愈发神秘道,“按照风水来讲,四楼汇聚阴气很不吉利,而13在西方国家眼中更是不详的代表,尤其413组合起来谐音死要上,据说这间宿舍里之前发生过能量波动异常的事情,例如......” 宋恬希的头皮简直要爆炸了,捂住耳朵摇头喊道,“不听不听,和尚念经。”再看程冬冬一脸阴笑,气得狠掐他一把,“我真的很胆小,你再胡说八道,我可要捶你了!” 宋恬希的小粉拳毫无攻击力。 本以为这件事情只是一个插曲。 晚上,宋恬希照常去做橱窗模特,京城的许多高档成衣铺为了提高艺术鉴赏品位,专门挑一些身材窈窕的女生,精心打扮后穿上精工细作的成衣,坐在玻璃罩内充当能动的模特。 宋恬希对这份工作十分满意,工时短,报酬高,最主要还能体验不同的女性视角,又能练舞。 今天聘请他的是一家旗袍店,这家店铺的大裁缝今年83岁高龄,虽说早已经过了穿针捻线,亲自动手的时期,底下的继承人也相当出色,还是养成一年要精细制作一件旗袍的旧习。 宋恬希面带淡妆,穿上翠绿园林山水金纹香云纱旗袍,手拿紫檀小扇,玉立在剔透的水晶橱窗内款摆肢体。 他的皮肤极白,气质水灵,葱色的指尖称在檀香扇上,时而提胯送腰,时而回眸一笑,虽然没有伴和音乐起舞,四肢百骸的流动恰如绸缎间粼粼的光,活色生香极了。 宋恬希是这一带公认的衣服架子,附近的成衣店老板都喜欢微信跟他约,宋恬希也不是见钱眼开的人,口碑好信誉高的才是首选,其他的都会婉拒。 成衣店都开在繁华的商业街区,来往人群无不停驻脚步。 有人站在靠近橱窗的位置细细打量之后,才意犹未尽地说,“居然是个真人呀。” 也有网红拿橱窗当作DY打卡点,调整好美颜功能与橱窗中美艳的旗袍女子合拍短视频。 来往旗袍店的游客量陡然增加,爱美的女孩子或中年妇女竞相走进店内,旗袍生意一下子火爆起来。 只是京城的暑气汇聚,由地表蒸腾向云端,蓦得乌云如大军倾袭而来,连电闪雷鸣都没有预兆,突然便大雨倾盆。 淅淅沥沥的雨点砸得杜鹃花与玉兰花东倒西歪,摧残了一树的精致。 宋恬希只把旗袍和首饰放在店内,余下的内衣与吊带袜均来不及脱,顶着雨赶紧往京大返回。 宿舍里面乌漆嘛黑的,宋恬希推门进屋才发现另外三个舍友不在。 他居然是回来最早的。 宋恬希原本松了口气,正好趁直男大军们尚未抵达战场,先把脸上的妆卸了。 他刚才着急赶路,计程车上随便用餐巾纸抹了两把,沾了雨水的面孔比花猫还脏。 换掉带泥水的板鞋,宋恬希先退掉裤子,露出里面的肉色吊带袜。 老板提议最好穿吊带袜,因为老爷子做得旗袍开叉高,款式经典,从开叉的缝隙里露出若隐若现的丝袜花边,在旧时候非常摩登,极有怀旧感。 挂住吊带袜的主要部分在腰间的一圈弹力蕾丝,配无痕丁字裤才能衬托出旗袍面料的垂度。 少了人的宿舍里缺乏阳气,外加浑身潮湿阴冷,宋恬希解了半天吊带袜,寻思干脆洗个热水澡,直接往浴室走。 哪知迟来的电闪雷鸣此刻才到,炸得整片大地颤抖不止,25号宿舍楼直接停电,黑洞洞的房间内突然变得诡异可怕极了。 宋恬希生活的傣族村寨都是吊脚楼建筑,是最原始古朴的木制阁楼,每逢刮风下雨总会从房顶、窗户缝、门沿听见各种狼嚎鬼泣的恐怖声音,还有隔壁爸爸搂着妈妈发出的匀称呼吸声。 听说413房间内曾发生过很不好的事情...... 程冬冬的警告在第二次炸裂天空的惊雷中,变得异常鲜亮。 “救......好黑呀!!” 宋恬希连裤子都没穿,踮起脚尖尖叫着往门外跑。 适时宿舍门拉开,露出一具挺直的身影,只是对方手里拿着手机,明晃晃的光照笔直照向宋恬希,显得来人阴暗深邃的面孔分外可怕又突然。 “啊啊啊~” 宋恬希软绵绵一叫,跌坐在地面快要哭了。 苏宴笔直看见一双美腿大大敞开摊在地面,被手机上的手电筒强光照射,丁字裤只能勉强包裹前面的,股缝一览无余。 宋恬希在紧张中捂住自己的眼睛,不停踢打两条细长腿,呜呜咽咽竟哭了出声。 我草,我看到了什么?! 苏宴两只视力5.0的眸子瞳孔地震!! 我居然看到了男人的XX!! 苏宴惊到不自觉往后退了半步,内心居然不是恶心,反到滚起汩汩热浪,直冲向突突直跳的太阳穴,连鼻腔内都滚烫到要冒血花的地步。 宋恬希哭喊,“你还照什么呀!关灯!” 哦。 苏宴僵硬地错开视线,关闭手电筒,令那两条浮想联翩的细长腿重新隐藏于黑暗之中。 又是一道闪电划来。 宋恬希顾不得羞耻,他在电光的余韵中看见了苏宴发怔地紧盯着他,大概是不齿一个男人居然穿肉色丝袜。 直接扑进苏宴怀底,眼泪直接往对方的运动服上抹,“别走,这里好黑好吓人,打雷好吓人,我不是故意的。” “你抱抱我,行吗?” 苏宴也不是第一次抱什么人,小的时候抱过爸爸妈妈,长大后抱过兄弟朋友。 女孩子也抱过几次,仅限于对方突然扑过来。 宋恬希也是突然扑过来的。 可他抖得好厉害,两条腿不停地打颤,浑身湿透,应该是淋雨的后果,以至于整个人像刚从海洋中脱离的人鱼。 黏腻,柔弱,无助。 若是平常,苏宴绝对直接推开对方,毫不容情。 可是怀里的人紧紧依偎着他,仿佛全身的力气都在使劲攥着他的胸前。 苏宴冰冷的面壳碎了一道缝隙,居然有些妥协说,“你要不要先洗个热水澡?” 宋恬希知道自己是个没出息的,可他从小怕鬼怕黑还怕打雷闪电。 会选择来京城读大学,正是因为北方干燥且少阴雨天气的。 苏宴的提议让他果断拒绝。 苏宴只好说,“给你拿条毛巾,把头发擦干净。” 宋恬希感觉他要挪动的意思,天空中再次响起一串雷鸣,震得玻璃窗户嗡嗡作响,快要炸裂似的。 宋恬希隐藏在苏宴衣服里的嘴巴小声说,“我腿没力了。” 苏宴狠狠闭了下眼睛,再睁开时充满压抑的光芒,比电光更熠熠生辉。 “我抱你。” “嗯。” 宋恬希居然自然而然说嗯,害怕使人胆大,这两个反义词在他身上得到升华。 苏宴有点被气笑,他记得宋家小少爷也有耍赖皮叫他背着的经历。 死性不改。 苏宴打横抱起宋恬希,宋恬希喔喔小声哼起来,“你......你......你。” 宋恬希突然觉得他好MEN啊,居然能轻易抱起自己。 记忆中顾博双臂托举他,还需要费点功夫。 宋恬希是刚住进宿舍,苏宴却在宿舍住了大半年,半夜闭起眼睛也能顺利无阻地提鸟放水。 苏宴把人顺利摸黑抱进浴室,平稳放在洗手池旁的柜子上。 宋恬希的两条腿立刻夹紧他腰,“你不是想把我独自留下吧?” “想多了,”苏宴用双手推开他的腿,哪知丝袜柔滑的质感在他掌心滑动,裹挟着对方温软的肌肤触感。 苏宴心中警铃大震。 他穿成这样,又故意装作害怕打雷...... 不是想勾引我吧? 极快,苏宴又打消这个念头,好歹对方有可能是自己的儿时玩伴,倒还真不至于。 “我刚才进宿舍楼道,听见楼妈已经叫电工来维修总闸了,但需要点时间,你最好先洗个澡,免得感冒。” 苏宴说的有理。 宋恬希小声问,“那你呢?” 反正不会和你鸳鸯浴。 苏宴心底呸了自己一声,下流,“我就在这里。” 唯恐宋恬希又要闹,“我拉着你的手。” 你就不会害怕了。 宋恬希突然觉得自己可能对苏宴有什么误解。 这个直男也并不是那么坏心眼嘛。 点头说,“我洗得很快的。” 然后一件件脱衣服。 整座宿舍楼里昏暗无比,卫生间内更是伸手不见五指。 当一切视觉被屏蔽后,其他的感觉会无形中扩大许多倍。 苏宴听见宋恬希窸窸窣窣地脱衣服,有点不耐烦问,“你穿了几件,怎么这么慢?” 话脱口而出,苏宴便后悔了。 宋恬希缓慢脱丝袜的情景,意外浮现在他的脑海中。 一层薄丝被指尖挑起,慢慢得往下推动,雪白的大腿为起点,经过细腻微红的膝盖,最终挂在不堪一握的脚踝间,露出毫无瑕疵的漂亮肌肤。 是一种旖旎的浪漫。 又充满着极致诱惑与煎熬的等待过程。 尤其在直男的脑海里,搭配宋恬希那张天然纯欲的面孔。 苏宴稍微揉了揉微涨的鼻腔。 他是知道宋恬希有多漂亮的。 虽然在知道宋恬希是男生时,令他大为震惊,甚至莫名其妙得受挫。 然而美丽无罪。 尤其长在宋恬希的身上,更是一种无可亵渎的纯洁。 很难不承认,苏宴觉得宋家小少爷比小时候出落得更惹人注目。 浴室一定程度隔绝了雷声的吵闹,宋恬希的失魂落魄也逐渐恢复正常。 苏宴问他怎么那么慢。 宋恬希觉得委屈,对方一定又在嫌弃他了,不由解释说,“我这有点不好脱,缠头发上了。” 苏宴:“什么不好脱,我帮你。” 宋恬希犹豫了一下,“肚兜,是肚兜不太好脱。” 7. 第 7 章 “你有女装癖?”苏宴忍住喉头的微颤,竭力保持一个19岁男生目空一切应有的镇定,“穿什么……肚兜?” 丝袜,吊带,肚兜。 为什么仅凭两个字的音节,突然令人耻感爆棚? 浴室内的温度逐渐攀升。 宋恬希小声哔哔,我也不能总穿胸罩吧,每次登台都要穿假体胸罩,谁让我胸口缺了两块肉。 那算了,你别管我。 隔着黑暗的界限,宋恬希的左右手反折向背后。 随之另一双手也悄然伸了过来,指尖有点冰凉,但很稳健,提前一步摸在肚兜的两根细细的长带子上,一点点从结扣中抽出缠绕的发丝。 时间开始变得缓慢而熏热。 偶尔会有指甲尖蹭过脊背的瞬间,挑得宋恬希敏感的随之一颤。 不像寨子里其他傣族男生的粗黑皮肤,宋恬希的肌肤很白,很透,还很容易泛红,即使不害羞的时候,轻微碰触一下也会留下樱花般的痕迹。 宋恬希大约想打断若有似无的亲密接触,避免自己胡思乱想。 苏宴说,“别动,你一弄,我就乱了。” 黑暗中纠缠的鼻息,使得这句话改变了应该有的正确意味。 苏宴身上的味道很浓,有汗水与雨露混合的潮湿味道,有洗衣液与烟草混合的粗糙味道,是一种徘徊于青涩与成熟间的气息,可能苏宴并不抽烟,只是其他队员在抽。 然而他的身躯仿佛像一座蓄满电力的青春机器,坚硬的胸膛靠近,时刻散发出足以压倒一切娇弱的雄性力量。 宋恬希从小体弱多病,对于同性间那种阳光健康的躯体趋于疯狂压抑的膜拜。 苏宴比健康阳光大男孩拥有更多的是——压迫感、窒息感,控制力。 宋恬希潜意识喜欢能压迫自己的男人,那种能叫自己喘不上气,翻不了身,一切肢体动作被对方极好得掌控、牵引的男人。 正是现在这样。 后腰的细带子解开了,单薄的绣花布片在胸口摇晃,丝丝黏腻的凉风钻进胸膛,磨得宋恬希心口前的朱红刺刺得疼,还麻酥酥的痒。 真不得了。 密闭空间内,孤男寡男太容易引燃彼此了。 宋恬希像被对方忽远忽近的气味迷昏了头,拿捏住了羞耻的念头,暗自偷闻了几下,朝黑暗中的力量的轮廓倩笑说,“你还挺有经验的嘛。” “什么经验?” 给人脱衣服的经验。 讲真话,苏宴帮他解头发的动作十分轻柔,头皮一点也没拽疼。 其实疼一点也没关系的。 宋恬希潜意识希望控制他的那个男人,也能令他疼一点。 突然,浴室灯光亮了。 肯定是楼妈叫来的电工修好总闸。 一切浓云遮日的隐晦被光亮刺穿。 顺便拉回了宋恬希应有的羞耻感。 苏宴手里提着两根肚兜细带子,精实的上半身自然而然往下压。 而宋恬希几乎仅隔着一层薄纸的距离,差不多快要贴附进男生的胸膛里。 (⊙o⊙)… 两人都被如此贴近的距离惊吓了一跳。 苏宴彻底松开手指尖捻到发湿的肚兜带子,刺眼的灯光让他看见宋恬希迷茫的神态,俨然一副娇弱可欺的模样,心中警铃大作。 “我什么经验都没有,你可不要乱猜。” 宋恬希慌张抱住胸口松散的水红色丝绸鸳鸯肚兜,露出大半截泛粉的胸脯,乌黑凌乱的发丝欲遮欲掩,脸色赤红如潮,“我我我......我好像感冒了,啊欠!” 真的打了一个喷嚏。 苏宴轻咳一声,抬手摸了一把额头,被宋恬希狼狈地闪开。 两人心照不宣。 苏宴道,“那你快点洗个热水澡。”慌张逃离现场。 宋恬希见他跑了,双手往头发中使劲一扯,用疼痛警告自己。 你是疯了吗?这么多年也没见你对哪个男的发过骚啊!救命啊!!我再也不要见人了!! . 宋恬希的刺激受得不小,连躲苏宴几天,早出晚归的,以至于休息不好老犯困,学舞蹈概论课程时一直不停翻动手机。 舞蹈生的大学文化课程上得相当应付,考核只占百分之三十,再加上平常排舞、训练那么劳累,上文化课点完名有时候教室里能少许多人影。 手机微信嗡了一声,惊得宋恬希连忙把扩音口用手捂紧,避免被老师听见没收。 余杉杉睡眼惺忪凑过来耳提面命,“小希妹,你不要暴露我啊。” 宋恬希连声说,“你放心睡吧,杉杉姐。” 低头一看是有人用微信戳一戳@他。 他替成衣店做人体模特,还有几个野模也干这类营生。 不知道怎么回事,几个野模就把他拉进同一个小群里,偶尔互相吐槽一下哪家店铺的老板抠哔,或者用不干净的眼神打量谁的屁股。 @宋恬希的小姐姐平常不怎么冒泡,今天却往群里发了一张照片。 照片中有个身穿紫红碎金花旗袍的女生,坐在橱窗里搔首弄姿。 对方问,【我记得泰和祥的单不是你常接吗?怎么换成李果了?】 照片一发出来,群里又炸出来几个潜水党。 【我昨天路过也看见了,李果应该接泰和祥的单子有两三天了吧?怎么回事啊?你在泰和祥已经做三个多月?泰和祥老板跟你提前说了吗?】 宋恬希知道李果性格不好,跟这几个人关系一直处于紧张状态,否则泰和祥临时换人,也不可能会有人通风报信。 手指一敲,【我也不清楚。】下雨那天回学校后,他就一直没接任何单子。 野模小群顿时热闹起来,稀碎的话题拼凑起来,都是在劝宋恬希去泰和祥询问一下情况。 毕竟出场一次400的高价呢,别让李果给乘机撬走了到嘴的肥肉。 宋恬希一个月去泰和祥十次,四千块钱赚得也不容易,一站三四个小时摆各种造型,两条腿水肿是常有的事情。 可当他人往泰和祥门口一站,店内的老板杨先生最先看见他,放下手中的茶盏,叫人喊他进来。 宋恬希突然有点怯懦,毕竟泰和祥除了在京城,在整个华国来说也是有没有姓的老字号,尤其开发了网店,每天的流水基本都在五六万左右。 或许老板只是想再多请几个模特做橱窗展示而已。 宋恬希被领进门,朝老板礼貌颔首,“杨先生。” 杨先生从来都是笑脸迎人,见宋恬希连忙起身走近,嘴里亲切,“小希呀,你过来的正好,原本我也打算找人叫你过来结一下账的。” 果然是临时换人了。 宋恬希并没什么委屈,本来就是钱货两清的事情,来之前他还猜测过,会不会自己私底下还接了另外两家单子的原因。 杨老板是生意人,也是大忙人,能主动跟他讲一句话也是看在宋恬希曾经替泰和祥冲了三个月的营业额。 经济市场日新月异的速度惊人,或许经常替换模特才是保障盈利的最佳手段。 杨老板安排人去柜台结账,宋恬希道谢,多余的一句没讲。 回身时,杨老板照着他的后背一阵扫量,表情不明。 宋恬希若是第一句话没问出口,接下来无论多少机会,都不会再张口的。 直到掌柜的王姐给他结了1500元工资,也是用一种莫名其妙的眼神看他。 宋恬希多少忍不住了,问她,“我脸上很奇怪吗?” 王掌柜笑了,笑得挺勉强的,“当然不是的,只是觉得你这么漂亮的橱窗模特,真是可惜了。” 宋恬希原本不生气的,被她一讲,多少有点生气问,“那为什么还要换掉我,换成女生呢?” 因为顾客发现我不阴不阳,影响到店里生意吗? 王姐的笑顿住,“不是这样的,如果对你有任何偏见的话,第一次遇见你,我就会直接拒绝招聘你。” 宋恬希就是王姐在路上偶遇,热情招聘来的。 王姐欲言又止,忽然想要澄清一切误会般开口说。 “小希,不是的,并不是因为你是男生女装,让我们感到了不方便。” 而是...... “小希,你是不是招惹了什么变态?” 既然打开话匣子,王姐也不在遮遮掩掩,“事情是这样的,原本我们也没有太在意,而且你在橱窗里干得也很敬业。” “直到一个礼拜前吧,我们每天打扫橱窗卫生的阿姨说......” 实在有些难以启齿。 “只要你参加完橱窗展示活动的那一天,半夜就会有人往玻璃上弄脏东西。” “尤其那天下雨,咱们橱窗顶部有升降遮阳,这种情况下,不知道哪个丧心病狂的......居然把那种东西喷在玻璃上,还故意弄了很多。” “刚开始清洁卫生的阿姨也没多心,结果连续弄了好几次,后来才起了疑心。” 宋恬希听她越讲越心惊肉跳,小声问一句,“喷什么东西?” 王姐有点难以启齿,换了谈话角度,“杨老板觉得事情奇怪,前天特意去调了监控。” “对方捂得太严实了,只有做那种恶心行为的时候......他脱了裤子。” 宋恬希的脊椎一凉,头皮都要炸了。 每次他站在橱窗里,成百上千的游客与行人从窗前路过,欣赏宋恬希的搔首弄姿,风情万种。 其中有一个最阴暗的人,居然会在夜深人静的时候,站在他曾摇曳过的地方。 做这世间最恶心下流的举动。 8. 第 8 章 “那为什么不报警呢?”宋恬希无法想象他的平静生活中,居然还会遇见如此离谱的事情。 假如真的是被变态盯上,以后大可以不再到商业街上抛头露面,但是他是个活生生的人,是个活动的物体,他需要走到生活中的每一个角落。 他不能因为一个畜生的存在,而选择畏缩在安全的壳囊里。 勇敢的反击,再也不像之前的哪一次,只会选择逃避。 宋恬希说,“如果你们不好出面,其实我可以自己去警察局。” 王姐摁住他的肩膀,用一个见惯风浪的淡漠眼神,“小希,你可以选择报警,你当然要保护自己的权益。” “但是,不是在泰和祥的协助下,明白吗?” “你该知道的,我们是一家百年老店,我们最重视的是招牌效应,我们已经按时给你支付过报酬,这件事就变成你自己的私事,不该扯到泰和祥的头上?是不是?” 言下之意,不准备替宋恬希出头,毕竟对方是个莫名其妙,会对着玻璃橱窗发情的人渣,与其惹上麻烦,倒不如赶走麻烦本身来得划算。 宋恬希肯定是被气到了,其中还夹杂着无尽的失落,他稍微抬头看了一眼店铺内侧,杨老板手捧着茶盏浅饮,对于他这样的小角色完全不用多给一点眼神,之前的熟络似乎也只是走了过场。 宋恬希返回京大显得失魂落魄,目前他仅仅是知道有这样一个变态的存在,至于对方究竟是个什么模样,泰和祥的态度也十分清楚,即使能掉到监控视频,他们也是不会给他提供的。 可是当作这件事情没有发生过,也是绝对不可能的。 除非他冒个险,亲自到那片街区钓鱼,最好还能有警察在场的情况下,当场抓获变态。 无论怎么计划,都是十分不合理的,而且漏洞百出。 可能是变态的事情实在太烦扰人了,宋恬希跳双人舞的时候,出错了好几次,还都是最弱智的地方犯错,害得徐老怪发飙了,用手里的鸡翅木折扇在他的小臂上狠敲了一扇。 不轻不重。 宋恬希穿着纱制的练功服,极薄极透,一扇子上来招呼,直接在小臂上打出个扇柄印子。 疼得人立刻红了眼圈。 与宋恬希搭档的男生被迫重新开始了好几次,还好都是熟悉的,不然就该朝他发火了。 休息十分钟。 宋恬希才换了口气,坐在舞蹈室的落地玻璃镜前,双手拿着矿泉水,怎么也拧不开矿泉水瓶盖。 白雨婷和何晓彤路过时,用很大的声音交谈说,“真是个废物,好歹还是个男人呢,没用死了。” 另一个迎合说,“这个社会就是因为有太多这种没用的男人,才阴盛阳衰得厉害,真拿自己当作女生了,连个瓶盖子都拧不开。” 余杉杉正好去上厕所,否则叫她听见两人对话,非得当众吵起来不可。 宋恬希也奇怪,自己怎么突然连个瓶盖子都拧不开,真是丢脸。 气哼哼用牙去咬,咬得瓶盖子变了形,牙床都疼了。 每次到休息时间,男生们总会买点好吃好喝,趁机送给心仪的女生。 顾博手提几瓶冰镇果汁和一大包零食,尤其适时走进来。 以往他都会最先给宋恬希递出一瓶,口味是宋恬希最喜欢的红石榴汁。 宋恬希寻思,手腕现在还蛮疼的,正好可以拿来冰敷一下伤口,顺便看看顾博是不是生气了。 毕竟他搬走的很匆忙,于情于理也该跟顾博说一声的。 结果顾博彻底无视了他探过来的眼神,提着满塑料袋零食,直奔向白雨婷的身边,递给对方说,“你爱吃的,收下吧。” 白雨婷努嘴,“你什么意思啊,顾博,我嘴有这么馋吗?一点诚意也没有嘛。” 眼见两人打情骂俏,何晓彤一点离开的意思没有,看好戏的人也纷纷凑上去取笑博哥不走心,给女朋友买零食胆子太大,居然敢直接送进练功房,也不怕被徐老怪拿扇子打出去。 顾博笑问,“徐老怪的扇子一般不出手的,专打该打的家伙,今天谁这么倒霉,撞老怪枪.口上了?” 何晓彤唯恐天下不乱,抬头以眼神示意,“还能有谁,当然是咱们的台柱子小希妹咯。” 顾博嘴角的笑弯僵了一瞬,继而加深了弧度,露出迷死人的笑,“他什么时候成的台柱子?古典舞系的NO1难道不是我吗?” 噗哈哈!! 白雨婷原本以为男朋友会夸她的,没谁料,想居然夸到自己头上,简直不要脸极了。 不过,白雨婷此刻的心情很好很舒畅,她跟顾博情感的拉锯战,终于取得阶段性的胜利。 虽说是她趁着喝醉酒吻了顾博一口,顾博当时也没说什么。 现在他们两人是货真价实的情侣关系,之前那种摇摆不定的不踏实感彻底消散殆尽。 本来嘛。 白雨婷想,世界上的女人那么多,顾博眼睛再瞎,也没要去找个兔子当女人用吧? 宋恬希看顾博专注的态度,一门心思只对白雨婷好,看来顾博没说假话,真心要跟白雨婷谈朋友的。 之前他觉得自己无声无息从宿舍搬走,这个行为挺不厚道的,现在看来实在太明智了。 白雨婷早看自己不顺眼,明里暗地联合何晓彤拉小团伙排斥自己。 他一直觉得顾博嘴上叫自己小希弟弟,实际上也没真拿他当作兄弟看待。 现在更是泾渭分明。 顾博专心跟白雨婷谈恋爱了。 其实这是最好的结局。 宋恬希总怕顾博在白雨婷的传染下,对自己产生偏见,逐渐远离。 还不如现在切割得干干净净更好。 宋恬希回宿舍路上,专门进药店买一瓶红花油。 徐老怪的扇子力道适中,也是恨宋恬希不够专心才抽他的。 宋恬希怪自己的皮肤娇嫩的原因,太容易留下红印子了。 回宿舍涂抹正红花油,正准备往胳膊上倒时,人才忽然想起来宿舍里还有个人在。 朝李木齐问,“木齐哥,我涂点药膏,你不嫌弃味道冲吧?” 李木齐他在413宿舍的第四个舍友,今天正好没去排球基地训练,平展展得躺在床铺上玩手机。 他的床跟宋恬希的床头对头,是真正能床头聊天的床友。 李木齐专注在吃鸡游戏里,听见宋恬希蓦得一问,随口回答,“你又不是当着我的面涂抹马应龙,我为什么要嫌弃?” 这一屋子的直男,讲话真是太不讲究了。 宋恬希将红色清亮的液体在掌心搓热,均匀地涂抹在小臂内侧。 李木齐闻见药油的刺鼻味,扔开手机,从自己的床直接趴在宋恬希的床头,“怎么,练舞受伤了?你刚才那样问我,是不是想让我帮你涂药?” 一边搓动大手掌心,“哥哥我最会推药油了,你小子眼睛毒啊,还挺会求人。” 宋恬希蛮喜欢跟413的男生相处的,不像原宿舍学舞蹈的男生心眼都贼小,全是大大咧咧的直爽男孩。 宋恬希躲他,“我自己就可以的,真的,只是稍微揉搓一下而已。” 李木齐反倒瞧他躲躲闪闪挺可爱的,直接更进一步,跨过两人间的床头,“怎么?不信哥的手艺?哥能保证你被搓得欲.仙.欲.死,信不信?” 李木齐在宿舍窝着,苏宴跟他一个排球队的,更不可能不在学校。 苏宴下午先去游泳馆狂游五圈,顺便洗个热水澡。 途中接了老苏的电话,老苏对于跟宋家的公司合作志在必得,似乎对于宋家的儿子格外关心,隔三差五就打电话问儿子,究竟有没有专门去找过宋家小公子。 苏宴第一次听他提这件事,就知道常年不会放过任何生意机会的老狐狸心机重,果然是想拿自己和宋公子儿时那点浅薄的友谊做桥梁,好让老狐狸的资产多翻几倍。 苏宴断然拒绝主动去找宋公子。 老苏直接说,“你宋叔叔只有这么一个宝贝儿子,你知道若是西西能跟他爸说,自己在京大得到了你的照料,爸爸这边再适度打点友情牌,17个亿的合作项目立马可以签约了!” 苏宴不停闻了闻手机。 老苏奇怪,“你闻什么?属狗鼻子呀!” “闻你的塑料友谊观什么时候被宋叔叔发现。”苏宴准备挂电话了。 老苏不停喊道,“臭小子,我跟你讲,假如这次你肯出一点点力,我就同意你从京大宿舍搬出去,京城的三个别墅随便你住。” “我的自由,一向都是我自己说了算的。” 摁动挂机键。 苏炳昌最后挤出一句话,“那孩子叫宋添西,好像是艺术学院的......你......” 苏宴的眼皮跳了几跳。 宋恬希?还真是他。 不过苏宴没觉得自己有帮助老苏做生意的需要,反正公司是老苏的,他从没有继承家业的打算。 管他的。 苏宴把手机塞进口袋,单手摸一把湿漉漉的发丝,推开宿舍房门。 只听见宋恬希含着哭腔,宿舍床板咯吱咯吱得扭动,快要震塌了似的。 “不要,我怕疼。” 李木齐不断发出3D环绕立体禽兽音,“怎么会疼呢?试过的人都说好爽,你信哥。” 9. 第 9 章 苏宴原本游泳之后神清气爽的,听见宿舍里的虎狼之词立刻觉得这泳白游了,除了惊出一身热汗之外,太阳穴还发胀。 推开门的结尾动作变成用脚一踹。 “李木齐,滚下来。” 扑面而来的红花油气味使得苏宴的话极快转了个大弯。 “我胳膊游泳的时候抽筋了,你给我揉一下。” 宋恬希衣衫整齐的模样,令他的情绪神奇多云转晴,至于为什么不激动了。 苏宴归结为,李木齐有女朋友,怕他背着女朋友犯浑。 宋恬希恰好从李木齐不请自来的魔爪下逃生,原本他是很感谢苏宴的及时出现。 他从对方眼底却看到了一些鲜明的嫌弃与怒火。 啊。 宋恬希知道苏宴一定是误会了,这次他穿得很正常,是普通男孩子穿得白衬衫牛仔裤,而且外面大太阳高照,阳光明媚。 他可没有主动抱住李木齐哦。 李木齐骂骂咧咧,跟缩在角落里的宋恬希说,“我先应付完他,再来找你。” 苏宴单眼皮一挑,“找什么找,还有什么叫应付我?”我是你爹,懂吗?逆子。 李木齐只得改口,“我错了,行吗,爹,我现在就滚下来,给爹按摩胳膊。” 狗腿子到不行。 其实两人在排球赛场上,是相辅相成的最佳拍档,李木齐的二传十分讨巧,或者说是出神入化,总能在最恰如其分的时机内,辅助苏宴在网前完成绝不可逆的扣杀。 苏宴没好气的进屋,宋恬希大气不敢喘,那天晚上两人的旖旎碰触,他是有错的。 他不该在打雷时失魂落魄地抱住一个直男,更不应该叫这个钢铁直男帮助自己脱肚兜子。 苏宴随手脱掉上身半袖,露出八块腹肌和两块形状完美的胸肌,搬个凳子坐下,运动裤松垮垮地挂在公狗腰,露出性感的人鱼线隐入小腹。 李木齐夸张地吹声口哨,“宴神,您真的只有19岁吗?这身疙瘩肉起码也修炼近十年了吧?” 苏宴应该是没看宋恬希,如果他认真看一眼窝在床角的小漂亮,就会发现小漂亮偷窥着肌肉,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你天天跟我泡澡堂子,什么世面没见过?”苏宴将两条长腿交叠起来,双脚搁置在一起,这样的动作使得裤子那里的布料绷得很紧,鼓起一个极大的包。 宋恬希连忙改变了视野方向,转头用双手小幅度地拍打发热的面颊。 李木齐一边替苏宴揉胳膊,一边问,“小希,你胳膊上的红印子挺深的,是怎么回事?” 苏宴咳嗽一声,“专心在我的胳膊上。” 宋恬希掀开袖子看了一眼,扇子印确实挺红的,但也不好解释因为自己连续做错基本动作,气得老师发飙了。 突然想起什么似的,换了个话题说,“木齐哥,我想打听你们体院有没有练散打的专业?我想请个这样的体育生,最好厉害一点,能以一挑十的。” “哟,你问这做什么?是不是受委屈了,想找人帮你撑个场面?这么着,你也不要找别人了,我临时帮你出个头还是没问题的。” 李木齐两只手十分有力,推油动作熟练极了,也就是摸在苏宴精实的手臂上,若是摁宋恬希几下,非得给人揉哭了。 苏宴沉默不语。 心说:李木齐是木齐哥,程冬冬是冬冬哥,为什么宋恬希进宿舍几天了,既没有认出自己,也唯独不肯叫他个哥。 小时候不是总爱跟在屁股后面哥哥哥哥叫个没完? 抬头去看宋恬希。 宋恬希探出半截身子,雪白的衬衣搭在栏杆间,感觉他整个人都被皑皑白雪笼罩着似的,睫毛长长得垂落着。 “不是找人替我打架的意思。”万一害人被记过了怎么办,宋恬希咬咬嘴唇,“是我惹了点麻烦,想请人帮我摆平一下。如果可以的话,我也会付一定的报酬。” 一声不吭的苏宴反问,“你惹了什么麻烦?”一脸不爽的表情,浓黑的剑眉蹙在一起,显得五官愈发深邃。 宋恬希立刻打起退堂鼓,“算了,当我没有说。” 为什么跟李木齐说就可以,跟我说就不行? 苏宴向来不爱管任何闲事,但今天这件事他偏要管定了。 “我练过几年散打,李木齐上高中的时候是校霸,我们两个加在一起帮你,说吧,你究竟遇见什么麻烦了。” 李木齐倒没有不打算帮忙的意思,只是苏宴居然主动要帮人解决问题,真是世界第九大奇迹。 宋恬希还想说算了。 欠谁的人情,也不想欠苏宴的而已。 苏宴的眉头皱更紧。 李木齐不愧是他身边的第一走狗...... 是狗头军师。 化解突如其来的紧张气氛,连续打圆场说,“小希啊,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可是咱们京大好多男生女生心底公认的梦中情人。” 梦中情人? 苏宴嘀咕什么梦中情人?他不是个男的?谁这么不挑食的? 李木齐暗中捏他更凶,害得苏宴倒抽一口凉气,话憋着没说清楚。 “我和苏宴能帮你的忙,那是多少人的梦想。” 苏宴推开他,抽回自己剧痛无比的手臂,“话说清楚,他是谁的梦中情人了?” 李木齐摁住他的嘴巴,抹了苏宴满嘴巴正红花油,简直像沙漠腹地里点燃了一把熊熊烈火,又烧又烫。 包括苏宴的气息也紊乱起来,仿佛正红花油倒进心底,烫的是心情。 宋恬希知道苏宴排斥他,然而李木齐不是。 拖拖拉拉会显得矫情,直接跳开苏宴阴沉的目光,向李木齐说,“我想请你帮我捉一个变态。” . 宋恬希通过野模群的介绍,很快又在同一条商业街区接到新的橱窗模特单子。 他之前保留的两家穿得比较保守,都是汉服,从脖子开始就捂得紧,几乎露不出多少肉来。 毕竟宋恬希也是个男孩子,知道变态差不多是图他的身子,索性抱着放香饵钓大鱼的决心,特意找了几家专门做动漫COSPLAY女装成衣铺的橱窗展示。 今天是露大腿超多的女仆装,明天是全身只裹了三条布料,剩下全是红色细皮带的纯欲小猫咪。 李木齐跟苏宴模仿谍战剧里盯梢的特务,几乎宋恬希在哪家的橱窗里展示,俩人就把附近的奶茶店小吃铺蹲遍了。 夜色阑珊。 李木齐托半边腮,手里端着一杯磨铁咖啡,冲另一旁正在冷脸拒绝搭讪拍照的苏宴嘀咕,“你别说,希希穿女装还挺正点,幸亏我只喜欢女的,要不然......” “要不然怎样?” 商业街人头攒动,各种风格的音乐竞相齐鸣,五光十色的霓虹灯炽热到耀眼的程度。 一切都是热闹的,喧嚷的,错乱的。 唯有苏宴是冷冰冰的,目光幽然的,语调简直可以用森冷来形容。 李木齐头皮一炸,抬手拍打好兄弟的肩膀,示意讨好,“你可别跟我女朋友乱讲啊,我心里面只有萱萱,我对她的感情天地可鉴,日月同盟。” “我这不是夸希希天生尤物嘛,你瞧咱们宿舍齐楚在的时候,一屋子四个臭老爷们混在一起,整天连空气都是臭的。” “自从希希来了,简直是搬进来一台活体空气净化仪,每天屋子里香喷喷的,而且人又那么赏心悦目、秀色可餐,多看两眼能延长我五分钟的寿命。” 苏宴的表情完全没有任何恢复的趋势,甚至更冷却半分。 “你偷着闻他的味儿了?变态。” 不不不!天地良心啊~ 李木齐越说越乱,“我这不是夸希希每天替咱们收拾屋子,开窗通风吗?谁......谁闻他的味道了......” 使劲摁住苏宴的肩膀,恍然大悟道,“不对啊不对,怎么说我是变态,变态的应该是你吧!” 李木齐的处世之道是——能往别人身上泼脏水的情况下,要一直泼。 “我又不是校霸,而且你也没练过散打,听说宋恬希有难,你是第一个无条件主动献身的啊,要是有问题,也该是你有问题才对!” “你是咱们宿舍里仅剩的唯一处.男,苏宴你是不是铁树要开花了?!” 李木齐还没咋咋呼呼完毕,苏宴一把扭住他的咽喉,几乎是下死手的模样,满眼透着凶气。 “闭嘴。” 苏宴警告,“我跟你们一样,是直的。” 又说,“宋恬希他爸爸求我照顾他的,再乱讲话,就永远别再说话了。” “你们是不是在打架啊?” 某绯闻男主角凌空而降,双手提着网红日料店精品寿司盒,歪头打量着看似打架的两位高大男生。 苏宴松手。 李木齐胀红猪肝子脸,连咳带笑替某人的行为解释,“没事儿啊......咳咳咳,我和苏宴......咳咳咳,闹着玩呢。” 宋恬希获得老板的许可,准许有半个小时的宵夜时间,让苏宴他们帮忙蹲守快一周时间,一无所获不说,这份人情亏欠的太大,不是说简单请客就能解决的了。 李木齐一瞧有高级寿司吃,之前遭受的委屈完全不在话下。 反倒是苏宴一筷子没动,冷幽幽地打量宋恬希。 宋恬希今天穿得还比较正常,身上布料挺多,伞状的公主裙箍在腰间,交叉的丝带将腰部掐的盈盈一握,两条细腿包裹在闪闪发亮的珍珠丝袜里。 除了胸部是平平的,其余的部分都像是从漫画里走出来的纸片人。 还说自己没有女装癖。 苏宴将眼神拔了回来。 宋恬希掏出纸袋密封的竹筷子,日料筷子质量很好没有竹刺,微颔首道,“你怎么不吃?” 宋恬希头戴的假发粉红带灰,遮住面颊两侧,显得脸越小,眼睛越大,浓黑的假睫毛一颤一颤地偷窥着苏宴的情绪。 乖巧的姿态像是在讨好主人的小猫咪。 苏宴紧绷的表情似乎缓和起来。 李木齐被芥末酱呛得厉害,猛嗦了一口咖啡,“希希,你怎么不吃?我看你在橱窗里已经站了三个多小时,是不是腰带勒得太紧了?” 他本想说哥帮你解开点。 潜意识居然觉得苏宴会捶死他。 好奇怪的感觉。 宋恬希笑说,“我要减肥的,有个七日减肥5斤的方法,我们班的女生试过都说很好。” 似乎想起什么很值得开心的事情,“今天是周五不可以吃任何主食,不过......”从塑料袋里掏出一瓶奶茶,在两个大男生眼前晃了晃,“不过,可以喝甜甜的东西。” 或许发自内心的欢喜溢于言表,宋恬希俏皮地扭了扭腰,用吸管插.进去,撅起涂抹得红艳艳的嘴唇,通过吸管口微微一吮吸。 真好喝,甜甜的东西最好喝了~ 李木齐倒是没什么感觉,苏宴却是浑身打个激颤,一股股电流直往某处流窜。 宋恬希吮吸了一点奶味,伸出粉红的舌尖舔舐了一下嘴角残余的奶渍,意犹未尽地卷起舌尖在口腔里搅动,面颊一鼓一鼓的。 接着,又用那张樱桃形状的口唇,含住吸管顶端,再去吸食第二口。 嘴巴撮得圆圆的,小小的,仿佛特别会舔。 “等一下。” 苏宴的手蓦得抬起来,四根手指插.在宋恬希的耳侧,惯于打排球的粗糙拇指往他嘴角边一蹭。 略带青色的碰触方法,瞬间便叫宋恬希两条腿发软了。 “你把假头发吃在嘴里了。” 真的拨了一下含在宋恬希口内的发丝,又像没事似的收回手去。 对于直男来讲,确实不会有任何问题。 对于宋恬希这样的娇弱0来讲,简直是地动山摇、五脏俱焚的挑逗行为。 突然奶茶就不怎么好喝了,被苏宴碰触过的肌肤火辣辣得疼。 若不是穿着蓬蓬裙,他的秘密就要彻底败露了~ 宋恬希甚至想立刻找个没人地方大喊三声妖阿妈的!! 苏宴反倒没事人似的,将摩挲过柔软唇瓣的拇指裹进掌心,慢悠悠单手插兜。 宋恬希跟COSPLAY的老板说好,不用店铺出任何工资,每天晚上店铺外面的监控录像给宋恬希拷贝一份就行。 别的信息没敢透露,怕老板会拒绝。 苏宴用手机看了最近一周每晚的监控录像,商业街一般半夜两三点才逐渐冷淡下来,清冷的街道溟濛一片,看不出任何罪恶的发生。 宋恬希嘀咕,“已经蹲守一周了,恐怕对方也觉察出些什么,估计不会轻易出来的。”打退堂鼓的意味十分明显。 苏宴抱臂环视,突然跟李木齐问,“哪里有租望远镜的地方。” 然后示意,“今天周五,周六周日商业街最热闹,咱们直接住在对面楼酒店,如果还不行的话,就报警。” 李木齐大嚼着寿司,与宋恬希一起回头看对面的酒店。 “我草,那不是希尔顿酒店?你准备住希尔顿?” 10. 第 10 章 宋恬希捏了捏裙撑,寻思希尔顿在旅游淡季一晚上的价格就一千多,连续两晚上可得要大出血了。 苏宴居然看穿他的小动作,破天荒弯了弯唇角,“你那点儿零花钱存余额宝里吧。” 李木齐忙着偷乐,对略微脸红的宋恬希笑说,“看来希希还不知道,咱们苏神的家底雄厚,进可进国家队赢奥运会金牌,退可继承百亿家产做建筑业霸总,人称土豪苏比富。” 苏宴被好兄弟连底裤也掀个干净,似乎习以为常,“真正的首富资产都是千亿打底的,还差个零的事情有什么好炫耀的。” 宋恬希惊呆了。 不是说苏宴举手投足随意散发出张扬自信,而是一种,绝对没料想过有钱人家的公子哥就站在身边的错愕。 距离无形中拉扯得更远了。 老苏常年做生意只住希尔顿,会员积分早攒到了金卡,苏宴不想让父亲知道自己打着他的名头,从小穷奢极欲的,跟酒店前台直接订了套房,领着宋恬希先入住。 宋恬希没来得及卸妆,浓妆艳抹的或者清汤寡欲的面妆,其实都很适合他。 前台小姐姐用若有似无的眼神投向他,俨然见惯了年轻人跑出来开房的事情。 只不过小姐姐们又狠狠用挑剔的眼神,打量了他跟苏宴究竟般配不般配,意外叫宋恬希撩了一把粉灰色的假发,故意挺了挺胸口,以美貌服人。 两人前脚进客房,苏宴像是住惯了高级酒店,冲宋恬希说,“洗手间里有专门的洁面用品,卸妆洗澡都随意。” 独自一人站在落地窗前,挑开厚重的窗帘往商业街区方向瞭望。 这个位置真是选得太棒了。 17楼的高度正好能看见,商业街面依旧灯光闪烁的COSPLAY店铺铺面。 李木齐随后敲门进来,从方块形的黑匣子里取出一架崭新的仪器,邀功似的朝苏宴说,“瞧见没?熟人买的最新款夜视仪,哥哥我凭借个人魅力借来的,原本人家是军事发烧友,还不肯给摸一下呢。” 苏宴取来透过窗户向外看了一眼,直接送他一句,“李木齐,你脑子有泡。这种夜视仪的最远观测距离撑死50米,你准备让我看什么?” 李木齐大张嘴巴,真是白忙活了。 适时宋恬希洗完澡出来,脸上的化妆品洗干净了,肌肤裹着一层鸡蛋白似的剔透感,清香细腻。 两个大男人不由停止争辩。 李木齐懊恼说,“那怎么办?已经支付了两晚的押金,总不好白花宴神的钱。” 宋恬希大约猜到计划行不通,也懊恼起来,若不是他非要找出那个变态,怎么会搞出越来越多的麻烦事? 苏宴沉思片刻,突然笑了出声。 他这个人一般不怎么微笑,开朗的笑容也极少见到。 而此刻,他的笑容竟有一种魔力,春风化雨般的魅力。 “这件事怎么能怪到你们的头上,是我缺乏经验太理所当然,觉得租一架望远镜是很容易的事。” “要不这样吧。”苏宴掂了掂掌心的夜视仪,“咱们正好在酒店守株待兔两晚上,半夜轮流到街角蹲守,白天好好在酒店享受,明天我再请你们一起按摩。” 不知李木齐听了如何做想,宋恬希简直快把苏宴从地面捧向云巅了。 李木齐说,“现在凌晨一点,我去蹲两个小时,你们先睡觉,等四点钟我来换。” 说完真像领了什么重要任务,拿上夜视仪扭头便走,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宋恬希哎哎叫了两声。 苏宴打断,“李木齐高中天天熬夜组队打游戏,熬一整夜不是问题。”没有理睬宋恬希,先进浴室里洗澡。 宋恬希只好乖乖钻进被窝。 希尔顿酒店的装修豪华大气,水晶灯光的照射中,感觉连大床都变得蓬松起来。 连续紧绷的神经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放松,宋恬希极快便睡眼惺忪。 睡意朦胧间,他听见浴室淋浴的声音戛然而止,紧接着是矫健的脚步踩踏过地毯,估计看见他的头发埋进被子边沿,变得轻手轻脚,连打开冰箱的声音都变得小心翼翼。 宋恬希眯眼看见苏宴腰际单围着一条浴巾,矫好的肌肉线条流畅如巍峨的山群。 双开门,保温杯。 宋恬希害羞到咬了咬食指,不知睡意为什么突然消失殆尽,转而浑身燥热无比。 他和苏宴又孤男寡男共处一室了。 虽然对方心无旁骛,一本正经,耐不住宋恬希方寸大乱,小鹿乱撞。 他真是个小禽兽。 看见强壮的胸肌就发花痴的习惯可要改一改。 于是忍不住将整颗头都隐藏进被窝深处,憋死自己的痴心妄想。 苏宴喝了一瓶依云矿泉水,给李木齐发了通短信。 李木齐回信:一切正常。 还专门取消闪光灯,拍了一张自己蜷缩在墙角的自拍,黑乎乎的光线证明商业街上的诸多店铺已经打烊。 苏宴没有回信,而是抬头看一眼蜷缩在被窝里的某人。 宋恬希更睡不着了,小幅度在被窝里面做心理建设。 苏宴好心好意帮助我,我可不能拿他做意.淫的对象。 可是他的身材真好呀~ 比古典舞系的男生们强一百倍! 据说人在凌晨思维会比白天活跃,连欲望也会格外膨大。 宋恬希明显感觉自己在被窝的狭窄空间里,快要蹭出火来了。 为了表示安慰,他习惯性用手在内裤表面扯了扯,避免引发不必要的充血现象。 “你在做什么?” 苏宴大概也考虑了一阵,从两张床上选择了宋恬希的这张。 室内灯的光辉直接将一切污秽驱除。 宋恬希万没料想,苏宴会掀开他的被窝,举起双手放置在耳畔,一脸茫然无辜。 “我什么都没做,我保证。” 苏宴对宋恬希的第一印象其实并不好,娇弱,纤细,甚至有点娘气,猛一看完全分不清是男是女。 但是,比起齐楚那种明显GAY里GAY气的行为,苏宴居然能忍受宋恬希穿着女装与自己撒娇,甚至在对方请求帮助的第一时间,愿意主动伸出援助之手。 苏宴认为这种双标的赞同感,是老苏在中间起到了关键的作用。 好歹也是儿时相识的伙伴,稍微照顾一点,也不是不可以的。 苏宴一笑,“既然没睡着,那正好往里睡一点。” 俨然不是故意奔着宋恬希在做什么来的,只是因为他打算跟宋恬希挤一张床。 宋恬希一把扯住被子边沿,小鹿眼睛眨了眨,一脸防备,“我认为你应该去睡另外一张床。” 苏宴没有任何松手的意思,“我不想跟李木齐躺在一张床上。” 这也是苏宴迟疑一分钟后做的决定。 “今晚要是没有任何收获的话,我不准备跟李木齐窝在一张床上。” 两个男生都188、192的样子,挤在一张床上只有你死我活的结局。 “李木齐睡觉不老实,磨牙,还放屁。” 讲真的,苏宴每次与李木齐在基地训练,不得已打一个地铺的时候,他就有好几次产生杀死对方的念头。 言罢,苏宴的一条膝盖已经跪了上来,形成一股谁也无法阻碍的强攻之势。 宋恬希被阴影逐渐笼罩,几乎没考虑多少,直言不讳道,“我......我也跟木齐哥一样,睡觉磨牙......还放......” 苏宴已经有点困顿,直接不顾对方的层层阻碍,往宋恬希身边一挤。 莫名霸道说,“没事,你要是敢的话,我亲自给你堵起来。” 11. 第 11 章 宋恬希立刻闭嘴——让位置——闭眼睡觉。 苏宴哼笑一声,同样钻进被窝,那种笑从喉头出发,隐而不露。 换另一种解释,在宋恬希专用的词语解释里,算是一种对应付婴幼儿级困难的轻笑。 宋恬希心底立马反击:明明才是个19岁的小屁孩而已,不要给哥太嚣张了! 事实恰恰相反。 苏宴只是觉得他闷闷地躲在一旁,散乱的长发中鼓起一张红通通的脸,像会呼吸的锦鲤一般偷偷换气。 突然有点可爱是怎么回事? 被荒唐想法刺激到的苏队长使劲鄙视自己,决定缓解自己的异常,也缓解一下对方的气恼。 双向缓解。 蹭着宋恬希泛香的发丝,如逆流勇进,快贴近耳垂的距离轻声道,“生气了?” 苏大爷做排球队的领军人物,一向秉持着我要我觉得,谁管你们觉得的傲气态度。 居然还能从嘴里吐出这三个字,估计李木齐等队友听见,得眼珠子当场掉地面摔碎了。 宋恬希闭紧眼,“呼呼呼~我已经开始打呼噜了。” 苏宴说,“你要是不转过身看我一眼,就证明你生气了。” 幼稚鬼。 宋恬希寻思,你当我不敢直视你这个小屁孩吗?拧过身子,双目直逼向近在咫尺的苏宴。 光着上半身,只套一条三角裤的苏宴。 对不起,对不起,我错了,我是真的不敢看你! 宋恬希狠狠抑郁了。 苏宴注视着他调色盘一般的脸,蓦地笑道,“宋恬希,你果然有问题,老实交代,你很害怕我吗?为什么每次看见我,面红耳赤得像要冲过来咬我似的?我以前得罪过你?” 可怕的直男思维。 我脸红不是怕你,小弟弟,我是怕直面你的大胸几,大腿几,还有那个摇来晃去的大啥几。 宋恬希终于回味过来了一件事。 原来,苏宴根本不知道他是个GAY呀~ 宋恬希认真回想了两人相遇的经过,确实从没有被苏宴指着鼻子骂过“贱GAY离我远点!” 是他自我保护意识太强,拿苏宴当作直男大粪车。 宋恬希恍然大悟,禁不住拊掌称快,只要我自己不承认性取向,苏宴就不会对我说“GAY什么的,最恶心了。” 立刻改变原先畏畏缩缩的态度,大胆了一些,“你真的想多了。”匆匆用手捂嘴打一个哈欠,“我要睡了,晚安。” 即使如此,他还是得跟某人保持适当距离,免得穿帮遭到厌恶,像33号的病友一样被打到医院去了。 苏宴反倒聊上瘾了,拉住宋恬希的细胳膊往怀里扯。 这一扯可不要紧。 宋美人美好的味道也像是蓄谋已久,从肢体发肤间钻了出来,茶树油沐浴液的清爽与自然奶酥的体香混合着迎面扑来,在宋恬希睡热的雪白肌肤间发酵后,形成一道绝对不允许忽视的撩人气味。 好闻。 好闻极了! 为什么会这么好闻?! 李木齐说宋恬希闻起来是香的。 难道说,自己不在宿舍的时候,李木齐曾经也不要脸地钻进过宋恬希的被子?或者,也这样毫无距离地闻过宋恬希的味道? 李木齐这种禽兽什么都敢干。 苏宴紧抓睡眼惺忪的美人,突如其来的情绪令他的动作变得有些冷酷。 宋恬希被莫名其妙弄疼,又被对方眉宇间隐藏的凶气惊吓,立马扭腰反抗说,“你做什么呀!苏宴,我要睡了,放开我,我真的要睡了。” 苏宴被他若有似无的哭腔弄得更是来了火,然而这种异常的情绪不知从何而来,也不知该往何去。 或许他只是认为与宋恬希有点儿时玩耍的交情,宋恬希理应比宿舍里的任何人,更与他亲近一点。 不由松手,像是为自己找一个异常情绪的宣泄口,抱歉着,“我只是想问你,你说自己被变态盯上,寻求帮助,希望能逮住这个变态亲自送到警察局去。” “但是你没说,这个变态究竟是怎么骚扰你的,我觉得应该问清楚,免得警察询问起来,我这边毫不知情。” 宋恬希揉了揉被捏疼的手臂,“原来你是要问这个,我还以为......” 你那种表情,我还以为你要撕破假面,兽性大发了呢。 宋恬希也不好具体形容那个变态的行为,面露难色道,“其实吧......就是......” “我在泰和祥做橱窗模特,结果等我走了之后,那个变态他......他脱了裤子,然后,对着橱窗玻璃......喷......基因液......” 宋恬希简直没好意思讲完。 苏宴噌得坐直身体,震得又松又软的大床来回摇摆,像是被惊悚的消息刺激到面无表情。 宋恬希也坐起来。 今天这觉没法睡了,甚至,他开始后悔自己为什么要跟苏宴讲大实话,其实连他自己讲出口都恶心极了。 苏宴的手机一直摆在床头,屏幕适时探出一条微信信息。 【来了,真的来了,苏神快抄家伙!】 苏宴毫无迟疑,一个蹦子跳下床,以最快的速度套上半袖长裤,小冰箱掏出两瓶红酒揣兜里当武器。 宋恬希也穿好衣服。 说实在的,能蹲守到那个变态,其实挺令人喜出望外的。 可他现在看苏宴的背影,冥冥中渗透出异常凶悍的错觉,尤其对方似乎生气极了,还顺手装走了水果盘里的折叠刀。 形势立刻朝着不妙的方向发展。 “苏宴,人抓到就行了,千万不要惹出什么事来。”宋恬希试图缠住苏宴的手臂,被苏宴闪开。 男生回眸看他,一脸的担忧惶恐,用手摸一把宋恬希凌乱的发丝,“你就在这里等着,我心里有数。” 将人一推,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闪身出门,顺便把门关住,示意宋恬希别来趟这淌浑水。 宋恬希快急得跳脚,第一反应是趴在落地窗户前隔着茫茫夜色眺望。 心底的焦急如同在冰与火中来回煎熬。 早知道,他就不把这件事拜托给苏宴和李木齐了。 这两个人本来进入省队的时间就比一般人晚一些,同一间宿舍住的几天,他听程冬冬讲了不少关于苏宴的事情。 苏宴从小脾气又冷又傲,再加上家里背景好,上初中后在学校里横着走,逃课打架的事情层出不穷。 但是苏宴并不欺负同学的校霸,反而是初中部的哪个人被霸凌,或者被外校的人欺负勒索,苏宴总会挑头集合一帮人,专门去会会对方。 据说有一次,霸凌同学的外校生到附近城市玩去了,苏宴还专门出资包车,带着小弟特意去外地教训对方。 年少的苏宴性格张狂,出了事家里总能顺利摆平,说他是不学无术的校霸,又不尽然。 直到苏宴的班主任再也忍受不了这位土豪公子胡作非为,想了个主意,说挑选一种球类运动相互对决,输的那一方要听凭发落。 苏宴那时候太猖狂,班主任选择了难度系数最高的排球运动。 结果发现苏宴居然极其有排球天赋,弹跳力尤其惊人。 即使苏宴带着四个小弟勉强赢了,班主任还是死皮赖脸缠住他,跟他分析如果中考失利,走体育生的道路照样可以上大学。 苏宴第一次参加正式比赛已经16岁了,比起其他的孩子,在时间上晚了特别多,按俗话说是排球队的老菜帮子,早该扔了。 不过苏宴也算争气。 在体训队里天天吃苦,风吹日晒得磨炼了性格和坏脾气,也开始知道自己不能一辈子做混蛋二世祖,应该认真谋划自己的人生未来。 听起来蛮励志的一个小故事,程冬冬给宋恬希讲得绘声绘色。 程冬冬说苏宴习惯性端着,是因为他开始变得有自己的思想,愿意为了未来做出改变,但其实惹急了之后,依旧是个毛躁的热血青年。 程冬冬因为跟苏宴从同一座城市考上京大,两人当时念的初中相去不远。 对于风云人物的憧憬与向往,让程冬冬死皮赖脸要跟苏宴住同一间宿舍。 宋恬希心底越发后悔得要命。 万一苏宴被对方激发本性,失手打死或者打伤对方,苏宴进国家队的希望就会彻底破灭。 宋恬希是个挺没出息的人,心底一害怕就容易哭鼻子。 一边抹眼泪一边打开房门,准备冲过去阻拦苏宴。 苏宴与李木齐双双站在酒店门口,浑身散发出不容忽视的戾气。 李木齐说,“妈的,那个死变态跑得太快了,跟不要命似的,要不是一辆货车冲过来,我非踢断他的子孙根!” 苏宴沉着脸,排球队两大王牌疯狂的围追堵截下,居然让对方夹缝求生,不是对方运气太好,就是他们两个游击战配合太差。 李木齐自我释怀说,“算了,我们把那个孙子也打得不轻,你刚才擦着货车边冲过去,我还真挺担心你别被货车轮子给卷进去了。” 哪知大门一开,就看见宋恬希红着眼睛,眼泪汪汪的打量着苏宴。 听这个意思,苏宴为了帮助他,还差点出了车祸。 挂在眼眶里的眼泪豆豆,立刻倾如雨下。 仿佛无形的擂鼓,敲击在苏宴平静无波的心房之上。 怎么会有人哭起来会这样可怜,往人心底最柔软的地方倒了火炭,炽烫到疼痛的地步。 宋恬希一定被吓坏了吧。 真可怜。 苏宴破了天荒,用大手不停抚摸宋恬希的头顶,禁不住安慰说,“没关系的,我没上手,排球队有规定不准打架,我基本上跟李木齐用的都是脚。” 然后又说,“以后谁敢再跟你找麻烦,或者再被什么莫名其妙的人骚扰,一定告诉哥,哥帮你锤死他。” 12. 第 12 章 虽然没有亲手将变态送到警察局,不过经此一事,宋恬希也彻底回绝了所有橱窗模特的营生,从野模小群里退了出来。 几个野模小姐姐还表示蛮可惜的,虽然彼此之间其实并未建立任何深厚的情谊,宋恬希临退群前依旧跟大家礼貌地道别了。 没有稳定的高价收益,宋恬希的主意只好打在京大附近的商铺。 余杉杉一听他又在蛋糕店找了个零活,不知该生气还是该抓狂。 最后只能变成皮笑肉不笑的揶揄,“小希妹,我真得佩服死你了,真的,咱们每天练舞累得像狗一样,你居然还能爬起来继续打工?” 纤纤玉手往宋恬希的练功服下摆里一塞,肉贴肉地捏住宋漂亮那一点点小肚腩,蓦得调笑说,“你要真这么缺钱,姐姐瞧你这身细皮嫩肉的,不然找个什么金主的,把你早点包圆算了。” 艺术系的混乱其实早已经花名在外,很多人对艺术生会另眼相看的原因,很大一部分是混这个圈子的男女,有些不洁身自好的,背后都会早早找好金主。 还有一些坊间的传闻,就是有钱有闲的男人每天会在无聊的时候开着豪车,停在学院附近的巷道里,在高级车的外摆一瓶水,如果有那种意思的话,可以直接走上去坐进车里,表示自愿接受某种金钱上的关系,一夜或者几夜就不好讲了。 宋恬希即使再纯洁,也能听懂余杉杉的玩笑并不好笑,虽然对方跟自己是一起吃苦的铁闺蜜,也忍不住反驳,“我也不是缺钱,我咩苏(妈妈)唔苏(爸爸)每个月的生活费都给很多的。”一着急的情况下,直接连傣语也脱口而出了。 “再说我是猫哆哩(男)的呀!” 宋恬希的傣语讲得软软糯糯,余杉杉特别喜欢听他讲。 尤其猫哆哩,听发音好像一只可可爱爱的小奶猫喵呜喵呜张牙舞爪。 余杉杉趁着休息的十分钟,更是喜欢在私底下调戏可爱的猫哆哩,捏住宋恬希滚烫的小耳垂,取笑他说。 “男的怎么样?女的又怎么样?”又用手指刻意戳了戳猫哆哩的腰侧。 “这个班里,有谁的腰比你细?还是说......有谁的腰比你扭得骚?” 宋恬希嘴巴上从来没占过便宜,只会用捂脸大笑的姿势掩盖自己的害羞。 却听见何晓彤高声对白雨婷喊道,“婷婷,听说这次咱们京大的公演节目,徐老怪最终定了你做压轴舞《青梅》的主舞,顾博做你的搭档。” “你们俩真的是什么令人羡慕的神仙情侣呀?而且徐老怪这次专门拉起几个编舞老师的团队,要着力打造咱们这次的压轴舞,准备学校公演完之后再推向京城市电视台,搞不好这次你和顾博就要名扬华国了!!” 何晓彤的声音其实并不怎么好听,在敞亮的舞蹈教室里尤其像一只叽叽喳喳的麻雀,能给所有光线里撒一把灰尘似的。 何晓彤的消息应该不假,她最善于搞打听情报的各类小动作,余杉杉总觉得她不应该跳舞,何晓彤的特长应该是当女间谍。 于是,属于她们几人的小团伙便开始奉承起白雨婷。 白雨婷显得趾高气昂极了,双手扶着把杆,不停将双腿轮换着后踢,做出白天鹅一般的骄傲姿态,嘴上说,“别听晓彤瞎喊,徐老怪的脾气阴晴不定的,搞不好连徐老怪自己都没决定好选谁呢。” 余杉杉暗地里啐了一声,“顾博真是眼睛瞎透了,居然看上这么个玩意儿,还真以为自己是舞蹈系的一枝独秀呢!” 又用着火的眼神紧盯毫无任何反应的宋漂亮,突突突冒出几句话。 “真是被你气死了,小希妹~” 宋恬希更是一脸懵逼,“我怎么啦?” 余杉杉气不打一处来道,“你啊你啊,你说说你......好端端的为什么要搬宿舍呢?顾博要是现在还是你的搭档,这次的《青梅》的主舞怎么会沦落到白雨婷头上?” 宋恬希眨动无辜的大眼睛,“顾博和白雨婷是情侣关系,情侣之间本来就应该一起培养默契,徐老怪的安排自有他的道理。” 余杉杉做出一副抓狂至极的表情,双手在面前夸张地抓挠几下。 “好吧好吧,姐姐不劝你了,你就慢慢在蛋糕店打工,争取将来即使不能留在京城市舞团跳舞,也能靠卖蛋糕过一辈子!” 余杉杉大概真的生气了,骂完他就去练舞,搞得宋恬希忽然不是滋味,想去哄哄铁闺蜜,又不知道该怎么哄。 舞蹈教室晚上关门的时间是8点整,宋恬希拖着汗流浃背的身躯,抬手跟余杉杉打招呼一起走,余杉杉直接翻他一个白眼,甩了甩大波浪般的长发,扭腰走了。 相熟的小姐妹都嘲笑宋恬希,说他胆子太肥了,居然连大名鼎鼎的杉杉姐也敢惹怒,以后日子恐怕不好过了。 宋恬希怪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找个尿遁的借口,躲开女孩子们的哄笑,藏进了男厕所里。 正好进去露了一面,被洗完手出来的顾博遇见。 宋恬希想对方早已经决定不理睬自己了,也没当回事,眉眼都没斜视一下。 反倒被顾博抓住了腰,随手一带摁在门背上。 顾博挑唇一笑,“哟,这不是小希妹吗?如果不是在男厕所遇见你,我还以为自己眼花,是哪个美女走错进男厕所了?” 宋恬希被他摁住不能动弹,之前两人是舞搭子,顾博看起来高挑精瘦,实际上力气很大,能把宋恬希轻松抗在肩膀上完美完成动作。 宋恬希试图离开些距离,眼神躲闪道,“博哥,我刚练完舞,浑身都是臭汗,别把你的衣服弄脏了。” 顾博才不肯让他,摁住人,堵着门,突然间不理睬宋恬希,每次见面像看见无关紧要的杂草,突然间又变换了态度,比之前更亲昵似的。 “没关系,反正我也跳了一身臭汗。” 顾博总算能逮到宋恬希单独一人行动,到手的机会他不可能每一次都放弃。 “希希弟弟,你是不是还有一个解释没跟我讲?” 宋恬希恍然大悟,怪不得顾博牺牲约会时间,把自己跟小鸡一样抓起来,满怀抱歉说,“对不起,我没跟你打招呼,就临时换了宿舍。” 顾博反问,“是因为宿舍里那两个王八蛋乱说话吗?”眼底闪过一道阴狠的恨意,“我可以叫他们两个主动搬走,这样的话,你愿意再搬回来?” 宋恬希奇怪看他,对方一脸的宠溺表情不知从何而来。 虽说之前顾博在宿舍里便很照顾他,但也不至于为了他的不开心,能将其余的舍友赶出去。 他以为自己是宿舍之神吗? 宋恬希说不用了。 哪知苏宴低沉的声线在舞蹈系悠长的走廊尽头传来,落地生花,字字铿锵,“宋恬希!!宋恬希!!我来接你,快出来!” 苏宴? 宋恬希以为自己幻听了,结果苏宴的声音由远到近,喊得愈发真切。 顾博更是紧紧抓住宋恬希的腰肢,几乎咬牙切齿说,“你跟外面那个什么关系?” 还能什么关系? 八竿子打不着的关系,跟你一样。 宋恬希竟酥软了骨肉,像一条难以捉摸的,滑溜溜的美人蛇,轻松从顾博的掌控中脱身,硬把大门打开,“苏宴在找我,他叫了这么多声,也该生气了,博哥你约会的时间也差不多了,早点去约会吧。” 潦草的交代,敷衍的态度,大咧咧从顾博阴鸷的注视下溜走了。 气得顾博一拳打在木头门背,卫生间的门又沉重关闭,发出沉闷怨恨的声响。 苏宴单独一个人背着书包,站在走廊的暗灯之下。 平常女生一下课都会趁天亮赶紧往外跑,老旧灯管散发的青光越晚越吓人。 宋恬希定了定神,再一看真的是苏宴站在青光之下,深邃的五官形成光与影的锋利线条,挺拔的身躯充满雄性气魄。 安全,又安心。 宋恬希小喘着气跑到他身边,不知心跳怎么回事,突然乱得很。 “你怎么来了?” 噗通噗通。 应该是我小跑太快的原因吧。 苏宴大手帮他拢了一把潮湿的发丝,什么都没说,先从背包里掏出一条干净毛巾,展开盖在宋恬希湿润的发丝间。 也不作过度解释,肢体语言很明白,示意宋恬希先把头发擦干。 淡幽幽说,“我送你去打工的蛋糕店。” 一定是程冬冬这个大嘴巴说给苏宴听的。 宋恬希听后脸颊一红,用毛巾小心翼翼擦拭头发丝,连讲话的语调如轻柔地喃呢。 “没关系呀,我......” 其实被余杉杉狠狠骂了一顿,他有点反思自己的决定是否理智。 “怎么没关系?”苏宴又给他递了一瓶无糖的运动型饮料,“之前那个变态不是没抓到,万一他又跑到蛋糕店来骚扰你呢?” 宋恬希突然觉得一股甜蜜蜜的气氛在两人之间氤氲。 真是好奇怪。 态度转而腼腆,眼眸一抬,娇羞地望着比自己高一个头的苏宴。 “可是,会耽误你晚上的娱乐活动吧?” 苏宴一笑,“你会很好地补偿我吗?” 宋恬希正要点头。 顾博阴沉着英俊的面孔,从两人身边擦肩而过。 因为苏宴的高大耀眼,宋恬希直接遗忘了卫生间里还站着另外一个男生。 苏宴大约是接收到来自对方的挑衅,下意识争锋说,“而且你身边的变态那么多,我不放心你一个人走夜路。” 若是猛地一听这甜言蜜语,再一看二人极优的容貌和身高差,很难不相信这里站着的是一对热恋期恋人。 宋恬希抿嘴一笑,乖乖跟着苏宴往外走。 其实苏宴原本也是没有这样心细如发的。 是老苏半个小时前给他打电话,提到宋叔叔的儿子在学校被宿舍里的舍友照顾,宋少爷跟宋爸讲了对方很多好话。 苏宴爸爸赶紧提到自己的儿子。 宋叔叔高兴坏了,说两人真是缘分天注定,当下要跟苏爸谈合作的事情。 苏宴对家族生意没什么兴趣,只不过老苏说宋添西背后夸他,说他怎么怎么好的,全是苏宴从没听宋恬希讲过的好听话。 苏宴一时脑热,跟李木齐知会一声,直接背上书包就跑来找宋恬希了。 13. 第 13 章 宋恬希在蛋糕店早已经实习四五天,叫蛋糕店其实并不全面,这家店铺额外还售买些茶饮咖啡、意面小食,室内装潢得十分小资,主打蛋糕甜点而已。 这在苏宴这类见惯高级餐厅的人眼中,显得不中不洋,除了环境清幽这一个优点,基本上也就是吸引某些低消费群的小情侣在里面躲悠闲。 宋恬希拿着电子菜单里外忙活,苏宴则从书包中掏出笔电,安静地蹭网观看20XX年度世界男排联赛实况转播。 宋恬希的活并不算重,今天却格外忙碌一些,好像店里的人突然多了许多,当然女生要占最大比例,平常坐不满人的位置,如今快要人满为患。 店长是位年轻男性,叫杨聪,28岁年纪却生性幽默,总喜欢拿自己的姓名开玩笑,说他是茫茫人海里的一棵洋葱头,容易辣眼。 事实证明,他的发型确实蛮像洋葱的。 杨聪向忙碌的宋恬希招手,宋恬希抹一把粉红带汗的面颊,主动靠过去。 店长向宋恬希提了一个问题:希希,你说咱们家店的生意在方圆之内一直不温不火的,今天晚上十点了,怎么人还变得更多了? 宋恬希才意识到这个问题,转头去看坐在剔透玻璃前的苏宴。 苏同学正专心致志地紧盯电脑屏幕,耳朵上戴着蓝牙耳机,双手插兜,沉浸在精彩绝伦的赛事中,丝毫没分出一丝眼神给任何人,完全像一座逐渐沉入深海的巨轮,缓慢地溶解在蔚蓝之中。 这样认真的苏宴十分帅气,只看一眼,宋恬希立刻心跳不止,面红耳烫。 期间有几个人因为伸长脖子,结果导致打碎了饮料杯,或者捏断搅动咖啡的锡勺。 原因找到了。 宋恬希抱歉说,“我下次上班保证不带他来。” 杨聪拿起一根粉色桃心吸管,在某颗漂亮不聪明的脑袋上,象征性地敲了一下。 “糊涂,怎么能不带着男朋友来呢?肯定是要天天带着男朋友来坐坐呀?” 顺便表示一下大方,转身从柜台里端出一盘精致的提拉米苏,“去,端给男朋友尝一尝。” 宋恬希说,“不是男朋友。” 苏宴怎么会像他男朋友呢? 不等狡辩,杨聪用餐叉戳了一块桃心小蛋糕,抵在宋恬希不断解释的嘴巴里,塞得小嘴巴里满当当的。 “快尝尝,咱们后厨的糕点师傅说,他最近看见你之后灵感爆棚,做蛋糕的手艺愈发精进,要我晚上一定给你尝一口,提提意见。” 店里后厨的蛋糕师傅,每天做完定量的小蛋糕,六点前准时下班。 宋恬希连对方面也没见过,怎么会想起来对陌生人提意见。 宋恬希不停舔舐口腔内的豆乳奶油,将赠送的蛋糕和果饮小心翼翼摆在苏宴面前。 小心思不停偷窥着宴神被万众觊觎的美貌。 360度完美无死角,真的好帅!! 连宋恬希这种见过世面的眼睛,拼命迸发出闪闪金光。 苏宴纹丝不动的眼神忽然抬起,正对上宋恬希小鹿般摇曳乱晃的瞳眸,仿佛一场捉贼的游戏,在角逐的初始已经定下输赢成败。 “你喜欢吃甜的?” 苏宴的问话谈不上冷淡,但有种不允许拒绝,必须回复的威压感。 宋恬希毫无自觉,他的嘴角尚残留着乳白色的残液,一脸偷吃而不自觉的无辜感。 “其实也不是很喜欢吃。” 宋恬希说的谎连他自己都不相信。 不喜欢吃蛋糕的话,他为什么偏偏要挑选蛋糕餐厅来打工?! 蛋糕甜甜圈马卡龙巧克力奶茶可乐...... 哈斯哈斯~ 他好想吃啊~ 若不是他倒霉的是个易胖体质,宋漂亮还至于跑到蛋糕店里偷偷闻味道过瘾? 宋漂亮的托词:“你居然不爱吃甜甜的东西吗?那你的人生真是缺少好多乐趣。” 大胆地用手指往苏宴面前的提拉米苏上摸了一手指,残留在巧克力粉表面的细细的痕迹,仿佛小猫淘气地抓了一下男人的软肋。 苏宴一把拦住宋恬希即将要放入口中的指尖,毫无顾虑地含进自己的嘴里。 好脏。 宋恬希来不及喊好脏,指尖已经被一条温热湿软的东西紧紧卷裹,立刻舔软了宋漂亮的脊椎,酥麻麻地电流在四肢百骸里横冲直撞。 好会。 苏宴的舌头好会玩。 苏宴这条灵活的舌头,八成能将放进嘴里的任何东西打个完美的蝴蝶结。 如果能接吻的话...... 我的舌头肯定会被弄成很怪的形状。 宋恬希立刻住脑,救命啊,他在发什么花痴呢! 不等他抽回手指,苏宴已经含着他微微僵直的指尖露出顽笑,邃把那根被自己舔到泛红的指尖捧着,取出一张消毒湿巾,仔细认真给宋恬希擦拭干净。 还有某人的嘴角,也狠狠擦了干净。 “以后别再吃蛋糕了,这些蛋糕奶油有点劣质。” 对你的2型糖尿病治疗有害无益。 宋恬希只会木讷地点点头,完全没有考略自己的手指被直男玩了,更没考虑幸亏店里的隔间木板较高,两盆巨大的花束遮挡了两人的举动。 宋恬希只是好热,浑身都热,仿佛苏宴舌头裹着恼人的余热,一点点烘烤着他血管里的血液,让血流速度成倍增加,提高全身的温度。 两人趁宿舍楼的门禁时间往回赶。 京大的著名除了历史悠久的文化背景、浑厚的文化底蕴之外,四处皆景的宜人环境更是令人流连忘返。 据说京大从建校以来,许多莘莘学子在这里完成了自己的学业,也有极多痴男怨女的情爱故事,在亭台楼阁中上演,被广为流传。 京大有一棵极其著名的老红心无患子树,枝干高大粗壮,网络状展开叶繁花茂,青绿色的菩提子已经半熟半沉,鸡蛋大小的圆果子顶端渲染出惹人喜爱的粉红色,全熟的时候会变成漂亮的赭红。 自从抖音上有位博主亲手种下一棵无患子树,静候其开花结果,长十几颗绯红的菩提果,再以手工倾心打磨成12颗玉珠样,穿翠绿如斯的穗子,向暗恋多年的女友示爱。 结果评论区说无患子树7年开花,15年结果,博主一定使用了时光穿梭机器,才最终抱得美人归。 还有人笑说博主这粗糙的手工换来一个老婆,也是值了。 于是京大内也掀起了一阵热潮,那便是开始有人提前预定无患子树上的菩提果。 好多人用彩色的便利条写上姓名、电话号码、以及未来这颗菩提子要有什么作用。 最煽情的一张便签上写着:给女朋友磨一枚戒指,相恋5年,从高中到大学,希望能彼此相守走入婚姻殿堂。(PS:如果谁敢偷走这一颗,左上角那一颗,以及被我已经咬过牙印的三颗,我发誓会每天晚上跟你钻进同一个被窝哭给你看。) 下面有人不厚道地留言:磨一枚戒指,为什么你要贪五颗菩提子?难道说你女朋友的食指长得格外长?套环呢? 无患子树最底下的菩提子已经被预定完毕,张贴着花花绿绿的便签条,远观近瞧都十分应景。 宋恬希笑说,“我们傣族最讲究佛教中的五花六树,其中一树便是这菩提树了。我的咩苏唔苏带我到西双版纳的佛寺礼佛,佛寺外面的菩提树子比这棵树的还要大很多。” 苏宴接了他的话问,“你想要一颗菩提子吗?我可以给你弄一颗。” 宋恬希连忙拒绝,“我又不戴首饰。” 觉得这句话似乎有什么暗示意味,改口道,“下面的菩提子都叫人预定完了,算了,我们赶紧走吧。” 苏宴拉住他不准走,举头丈量一下面前的粗大树干,胸口成竹说,“这些青绿色的菩提子快成熟了,上面有几颗能晒到太阳,早已经泛红,差不多可以采摘。” 宋恬希被他自信的态度吓到,赶快阻止,“学校里不能爬树,这些树可都长了上百年,属于跟京大建校历史一样长的保护类古树了。” 苏宴一意孤行,甚至有九头牛都拉不回来的倔强,从地面捡了几块碎砖块,瞄准高处的一颗菩提子脱手而出。 宋恬希简直没眼看,大声阻止说,“怎么可能打得下来呢?苏宴,你别搞了。” 幸亏到了宿舍规定的时间,偌大的校园里面没多少人,黑黝黝的树荫下只有他们两个人。 若是谁被飞来的石头砸到头,或者有人看见他俩连区区菩提子都不放过,处心积虑要砸一颗下来。 试想。 真是羞死人了。 苏宴脱掉外套,冲宋恬希喊,“别傻站着,帮我打个灯。”将自己手机的手电筒摁亮,逼着宋恬希站在明冉冉的光照之下,助纣为虐。 宋恬希高举手机光束,躲也不成,跑也不成,气呼呼撅嘴,“苏宴,我没想到你还挺无聊的。” 我又没说喜欢菩提子。 你这是几个意思? 哪知苏宴笑声烂漫,“主要是你不相信我真能砸一颗下来,激起了我的好胜心。” 手里的石子一颗颗飞出,带着十足的腕力。 “别人我不管,但是我想要的东西,就一定得到手才行!” 最后一枚石子斜飞而出,劲力十足。 苏宴小时候拿弹弓干了多少缺德事,早就练就了百发99中的奇迹。 若不然,他怎么可能在分秒之间,准确地捕捉到最佳时机,起身扣球呢? 宋恬希还说你真丢人,居然像个长不大的猫哆哩。 苏宴笑了,“猫哆哩是神马?” 哪知最后这一发打得极准,原本摇摇欲坠的菩提子已经快到瓜熟蒂落的日子,连番四次几颗石子找准它打,最后只好屈服投向,噗通一声掉在地面的草皮上。 苏宴大手揉了揉宋恬希的头发,“没事吧,这个东西掉下来没砸到你吧?” 宋恬希傻愣着摇摇头。 没有。 苏宴将落地的血红色菩提子捡回来,递给宋恬希说,“拿去玩吧,别太感激了。” 这种随性的态度又不像是之前的坚持不懈,仿佛他想要的只是强取获得的过程,并不在乎这颗玩意儿是否真的有人愿意珍藏。 可是宋恬希被迷住了。 他手里的手电筒奔射出一道极亮的光柱,擦着苏宴五官分明的俊美笑颜,笔直得奔向树冠,刺破黑夜。 裹挟着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情愫,正带着宋恬希仅存的理智逃离地球。 菩提子。 菩提子,示意大彻大悟,明心见性。 送人菩提子也有树下定情之意呀。 14. 第 14 章 苏宴的反常举动令宋恬希欢喜,但稍微思考之后又觉得很不靠谱,细思极恐。 分明苏宴是个钢铁直男,能把同宿舍的GAY一脚揣进医院,怎么到他这边反而越来越好了呢? 为此,宋漂亮着实苦恼了几天,连跟他生闷气的余杉杉也觉察出不对劲的地方,以为自己惹小希妹伤心,主动升白旗投降示好。 宋恬希的这点小秘密根本不敢与班里的姐姐妹妹们分享,只好上网发帖求助。 题目是:直男室友突然对我变好,甚至还帮我舔掉手指上的奶油,这是什么情况? 帖子发出去,很快就有人回复。 【L1:他跟你借钱了?】 宋恬希立刻回复,【我们没有金钱上的关系,而且我也是男的,谢谢。】 【L2:我觉得也没什么关系吧,手指上沾了奶油,估计开玩笑呢就舔掉了。另外:lz有点不对劲啊,既然帖子名叫室友,肯定两人都是男的,总不能lz女扮男装混进男宿舍,被室友发现了吧~哈哈哈~】 【L2:lz的室友长得帅吗?】 宋恬希:【特别帅 (?????)】 【L3:lz居然使用可爱的颜文字,其实是lz小鹿乱撞了吧~】 【L2:狠男不赞同,如果有互相喜欢的苗头,就趁早在一起吧!】 【L4:狠男不赞同!】 【L5:狠男不赞同!】 【L6:祝早日在一起!】 【L7:祝早一点结婚!】 【L8:祝早生贵子!】 ...... 宋恬希:。。。。。。 想了想,他不应该在正常人的面前问这种隐晦的问题,他应该去问圈子里的同类更好。 宋恬希上高中就有了自己的手机,企鹅号早已经玩得有六个太阳,也是因为在虚拟的网络间无拘无束。 宋恬希也加入了一些不能在明面上讲出口的GAY群。 宋恬希第一次看的真人版钙片就是群里无偿大放送的,彻底打开宋漂亮看似清纯但实际上也不怎么清纯的脑海世界。 宋恬希的问题刚一问出来。 就有人直接问他:怎么样?粗不粗?长不长?大不大? 宋恬希:黄豆流汗~ 宋恬希:只是手指,是手指呀。 A:那你给他没做个深.喉吗? 宋恬希:只是把手指尖的奶油舔掉了。 A:请发详细说明图好吗? B:怎么舔的?是吞进去吐出来,再深深地抵在喉部,再吐出来? C:我这里有一部类似的片子,国外那个壮攻用手把那个骚受的舌头玩得快....... A:少废话,把资源拿出来!别逼我求你! B:资源,快一点!! ...... 宋恬希好怕群主会被抓起来,慌张下线。 脸比怀里紧抱的笔电还烫,宋恬希觉得不是自己的笔电风扇坏了,就是自己的脑仁坏掉了。 此时苏宴正与程冬冬坐在各自的学习桌前认真学习,苏宴的宽阔背脊紧贴在转椅椅背,认真专注看视频的身影感觉特别可靠。 还很干净。 是个干净优秀的男人。 直男!! 宋恬希被床友李木齐喊了一声,才唤回逐渐脱离掌控的意识流,舔了舔红软的唇角,慌张应付说,“木齐哥,你跟对象煲的电话粥打完了?” 李木齐扔开手机,两个人刚处对象的时期还腻腻歪歪,现在反而跟老夫老妻一样闲话家长。 宝宝你吃了吗?午饭吃的什么?晚饭吃的什么?宝宝要早点睡觉哦,睡太晚皮肤不好,容易长皱纹,就不美啦~ 宋恬希这个纯爱处.男自然不知道爱情的火热期只有三个月,一脸羡慕说,“木齐哥,你有空也把嫂子领来介绍介绍,我早想请她吃饭了。” 李木齐:“那不行,我老婆是苏宴的铁杆球迷,万一领多了,我老婆还能继续做我这个废物二传手的老婆?” 据说李木齐的女朋友长得很漂亮,见过的都说李木齐完全配不上人家。 苏宴人没回头,冷淡回一句,“你放屁。” “李木齐,你有绿帽成瘾症?” 宋恬希连忙吐吐舌头,苏宴摆明是很认真地再学习呢,谁知道居然眼观六路耳听八方,幸亏他没一直偷看。 从床铺爬起来,自告奋勇说,“我请大家吃宵夜!”亲自踩着拖鞋,要跑到校门口买麻辣烫回来。 苏宴又是一个猝不及防,从学习桌前起身,拉住宋恬希的手臂问,“你就穿成这样出门?” 宋恬希看看自己的豆豆蛙图案睡衣裤,披头散发的确实形象不佳。 但,那又怎么样呢? 隔壁男生还光着膀子上街提酿皮回来吃呢。 苏宴抓来一件自己的外套给他披上,将凌乱的长发顺了顺,“你稍微等我五分钟,我这里刚做了一套攻略,马上要初具规模了。” 宋恬希踮脚一看,原来苏宴正在认真钻研战略,笔记本上密密麻麻画满了火柴人。 程冬冬开口道,“宴神你忙吧,我陪希希去买。” 程冬冬最近忙于写课题报告,造型相当凌乱,青青的胡茬子足以证明他已经忙碌到不修边幅了。 宋恬希朝准备开口的李木齐道,“打住吧打住吧,你们也太夸张了,我是女生吗?” 一句话问出。 三个男室友都安静地打量着他,似乎在默认某件事情上达成共识。 宋恬希哼了一声,“改主意了,不买给你们吃了,你们面壁思过吧。” 气呼呼走出去二十分钟没到,又伸长脖子从门缝里探出脑袋,嘿嘿笑说,“我忘带钱了。” 苏宴噗嗤笑得最厉害,余下两个男生也没憋住气。 苏宴走过去把他披在身上的外套掀开,“衣服兜里面有我之前兑换的五百块钱,你怎么不知道也掏一下我的衣服兜。” 宋恬希挠挠头,“我怎么好意思翻你的外套。” 那是女朋友才有的权利吧。 苏宴认真打量了宋恬希的嘴巴,油红油红的,仿佛擦了一点带闪粉的润唇油,很好亲的形状微微撅着。 “你不是没钱吗?”苏宴叫另外两人也过来,“走吧,反正他也回来了,干脆我请你们一起去附近酒吧。” 李木齐大叫宴神阔气。 宋恬希寻思真是什么都瞒不过某人的眼睛,仰头很认真说,“老板说我可以先尝尝的。” 苏宴又是噗嗤一笑,冷冷的,自然而然搂住宋恬希的肩膀,拉进怀里问,“你钱也没有一毛,老板凭什么叫你尝尝?他是不是故意骗你的,等你吃了再多宰你一刀?” 宋恬希从未发觉苏宴还怪健谈的,一串接一串地训他,每一句话都能不重样。 支支吾吾说,“应该不会吧?我只吃了好几块酸豆角烤苕皮,老板没喊停,让我一直试吃了好一阵呢。” 苏宴大概明白烧烤摊老板是什么意图,跟宋恬希说,“以后少吃别人给的东西,谁知道安什么心,反正肯定不是好心。”一点都没兴趣再盘问,为什么宋恬希没给钱就能被放回来,一般人早都会被当成吃霸王餐给打回来的。 . 宋恬希被徐老怪单独约见在办公室,对方手里的鸡翅木折扇忽闪忽闪地摇,分明扬起来的风是温的,扇在宋恬希的身上却像是冷飕飕台风眼,正在酝酿毁天灭地的力量。 徐老怪问,“知道我找你做什么?” 不清楚,不知道。 宋恬希乖巧地摇头,一边用好奇的眼神打量对方,无论徐老怪曾打过他多少扇子,宋恬希都像不怎么怕他似的,眼神里充满探究的亮光,长睫毛颤颤眨动。 徐老怪翻他一白眼,“《青梅》的主舞定档了,你有什么想法?可以说出来听听。” “我没有想法啊?”宋恬希一脸真诚无比,“难道老师你是生气我没有想法吗?” “我生你个头的气,你想得美,我没事干生你的气,我若是真的跟你计较,恐怕这阵子黄土早已经埋到脖子根了!” 徐老怪恨不打一处来,“难道说,你自己就不想趁这次公演机会,为自己博个出位的好彩头?!” 宋恬希想摇头,又意识到自己若是摇了头,老师的扇子非戳死他,又连忙变成点头。 “我有想法,师傅。” “叫老师!”徐老怪订正后,将扇面使劲一合,“你有个狗屁想法,我看你就是准备乖乖巧巧地混完大学,然后回你妈妈的那个小山寨收门票去。” 宋恬希大概听出恨铁不成钢的语气,嘿嘿笑道,“只要这次公演我能有机会登场就好啦,老师您的眼光好,挑的人肯定不会出错。” 有时候笨,有时候机灵。 真是愚蠢的清澈。 徐老怪说,“压轴舞当然是《青梅》,主舞当然不是选你。” “但你有别的舞蹈要跳,我冥思苦想不能让你小子最近过得太舒服了,节目中间必须得给你安排一个独舞。” 宋恬希不知是福是祸,但老师肯让自己的学生独舞,却是史无前例的。 宋恬希问,“那老师准备叫我跳哪个曲子呀?” 徐老怪眼尾一挑,“瞧你那个不急不躁的样子就让我来气,居然不知道来跟我求一求主舞的位置,搞不好我还真有心栽培,把你送中央总舞蹈团历练一下。” “现在《青梅》有人了,你跳《潘金莲》吧,《潘金莲》你跳不跳?!” 15. 第 15 章 宋恬希真以为自己要落得个跳千古第一淫.妇的结局,惊得孩子嘴巴搓圆了半晌,才找回说话的感觉,轻声问道,“我感觉我个人的气质与潘金莲也不是太符合......吧?” 眼瞅徐老怪的脸臭的要命,连最后那一丁点小反抗也变得微乎其微。 谁想徐老怪拉开抽屉,直接扔给他一叠资料,宋恬希拿起来一看,是《中国古代四大悲剧——梁山伯与祝英台》 “拿回去好好捉摸一下,其实我一早想编个关于祝英台的独舞,《梁祝》跳得太多太腻了,这一次我想从一个全新的视角,只演绎这一位女性。” 徐老怪将折扇一段指向发蒙的宋恬希,“回去先自己捉摸一下,明天我考考你。” 宋恬希原本想问他,祝英台是一位东晋时期的女性历史人物,为何不从班级里挑选一个女孩子来跳。 是因为祝英台曾经女扮男装去到杭州负笈游学的缘故吗? 宋恬希百思不得其解。 晚上寝室照常12点整熄灯,宋恬希捧着手里的资料,趴在床头一直查阅百度,期望能从别人的帖子里寻找出一些灵感的火花,夜深了还用床头的小夜光灯照亮手指缝中单薄的纸页。 轻轻的翻书声在一众熬夜男秉烛吃鸡中,仿佛雨林深处,蝴蝶振翅的声响。 李木齐开了一把新局,连声催他说,“希希,快睡吧,熬夜对皮肤不好。” 程冬冬笑,“不要拿应付你女朋友的话来搪塞咱们413之花。” 李木齐立刻反驳,“什么413之花?谁同意的?希希应该是咱们25号楼的星辰明月呀!!” 苏宴则在夜跑后洗漱完毕,浑身裹挟着劲爽的冷冽香气,因暑天闷热血气方刚,选择精赤着上半身,仅是用一条毛巾搭在勃颈两侧。 听见李木齐与程冬冬正在打嘴炮,搬过来自己的转椅,大步踩在上面趴在宋恬希的床头位置。 宋恬希正苦于研究梁山伯与祝英台化蝶后翩翩起舞。 一副超大超硬的胸肌安静地从自己的眼前,白花花地升起来了。 艳福来得猝不及防,害得宋恬希脑子里刚产生的那一点智慧的火花,全部变成今夜难眠,辗转反侧的小欲.火了。 这些坏直男能不能好好穿衣服嘛! 苏宴瞧他一副被怔住的模样,头顶竟然还翘起一簇呆毛,不禁轻笑,用潮热的大手掌抚摸一把宋漂亮的头顶。 完了完了。 今天晚上我偷偷看一阵新下载的小片片再睡吧。 苏宴揉了揉他的头发,又自然将手搭向宋恬希的肩膀,亲密无间的动作仿佛床围栏都不再是距离。 饱含着迷死人的男低音,沉声问,“居然看《梁祝》?好看吗?” 宋恬希下意识盯着某块胸肌的肉色,点头说,“好看的。” 他现在脑海里的最高艺术,不是古典国学,而是集合雕塑美学与禁欲学的最高巅峰。 能让我摸一把就好了。 我这不是耍流氓,宋恬希小声告解,我只是亲密鉴赏一下艺术品的鬼斧神工,陶冶追求自然美的情操而已~ 苏宴问他怎么这么晚还不睡觉。 宋恬希扯回策马奔腾的颅脑画面,变回直男哥哥最爱的懂事室友,认真将徐老怪抛出的问题说给苏宴听。 宋恬希把铅笔夹耳侧,拢起环烟绕雾般的乌黑鬓发,露出的面颊是那般白皙剔透,眼瞳是那般微风簇浪,一张嘴生得太美,红艳艳得在微弱的灯光底下泛出水光。 苏宴认真听了一点,余下的部分,偶尔会被那张开合的红嘴巴冥冥中吸引去,等缓过神的瞬间,才警觉自己快要贴上了小漂亮的嘴唇,立刻挪开了距离。 宋恬希毫无知觉,自顾自说,“除了这些,我实在分析不出师傅为什么选我来跳祝英台。” “首先她是一位女性,她勇敢无畏坚毅,富有少女的天真烂漫,崇尚最原始的爱情理念,但也足够果断细腻,愿意为追求真正的自由,奉献出宝贵的生命。” “师傅选我来演绎这样一位敢作敢当的女性,那梁山伯呢?梁山伯去哪里呢?没有梁山伯的化蝶,又改如何演绎呢?” 苏宴随着层层分析,脑海里逐渐形成一个清丽纤细的女子形象,在宋恬希的赞扬声中,两人缓慢地演变成同一具躯体,同一个形状。 这些赞美的溢词。 苏宴说,与你一样。 宋恬希撅着嘴,忽然反问,“你觉得呢?” 苏宴细思了一下,“可能在世人眼中,大家都会按照常理认为,梁祝梁祝,这两个人是不可分割的一体,他们的爱情遭受了诸多方面的迫害,最终酿成了双双殉情的悲剧。” “可我觉得祝英台承受的苦难或许比梁山伯更为深重。” “她女扮男装进入私塾,寒窗苦读与男学生一般无二,她对知识求知若渴,富有人生理想。” “在她与梁山伯的爱情里也是,梁山伯反抗的是封建等级婚姻制度带来的迫害,可祝英台则需要面对更多的困境,家庭、伦理、制度、社会、人情,包括人性的考验,统统由她一个女人来承受。” “这样的女性很超脱、很伟大,死得也很坚决,很自由,很浪漫。你的师傅如果选择让你以独舞的形式来演绎这位女性,我想你演绎的方向应该是同时充满男性的刚强与女性的坚毅,羸弱与坚韧,隐忍与顽抗.......” “虽然我从没看过你的舞姿,但我坚信你肯定是所有舞者里,最好的结合体。” 苏宴见宋恬希的眼底闪现一丝清明,仿佛快要被点透了似的,充满膜拜地看着自己。 苏宴淡笑着用手指点点他的鼻头,“我胡说的,我要是文化课学习成绩超级好的话,我应该去的是XX大学。” 宋恬希知道他在自谦,揉了揉鼻尖,可被苏宴哄了一阵莫名心情舒适,于是也打消了熬夜的念头,合起电脑安心睡下。 苏宴帮他扯了一把被角,从转椅上走下来。 宋恬希露出漂亮的眼睛,悄声说,“谢谢。” “什么?” “谢谢你夸我跳舞好看。”然后露出甜甜一笑,安稳地闭眼睡了。 “我真是胡说的,小笨蛋。” 苏宴低头笑了一下,走到李木齐的床头,扣起食指在兄弟的铁栏杆上敲了几声,严厉警告道,“不许玩了,早点关了游戏睡觉,明天五点钟起床训练!” . 宋恬希将自己的心得体会详细地说给徐老怪听,徐老怪一边浅抿着茶盏里的香茗,一边闭目养神。 等宋漂亮最后一个字音尘埃落定。 徐老怪算是很中肯道,“你说得也对也不对。” “其实历史中的祝英台并非多愁善病,相反的长相颇为英气、性格爽利,你的面容可塑性很强,男生女相,装扮方面比较符合人物外形特点。” 宋恬希心底暗自深深舌头,亏他挑灯夜读,原来根本没猜透对地方。 徐老怪适时又补充一点,“但你的人物分析多少沾了点边吧,这次的舞台效果要营造出冲破困苦,你要突破这些难以突破的障碍,最终破茧重生,最后化蝶,除了舞蹈难度系数很高之外,对舞者的腰力,腿力要求也更高。” “选择女生的话,我怕吃不下这份苦,你的话......” 徐老怪侧目,从上往下,自左而右,待看不看打量一圈。 “半个月内再减六斤,能做到吗?” 宋恬希苦瓜着一张脸,宛如一副被劫掠一空的城楼,来回贯通着疏疏的冷风,萧瑟可怜。 余杉杉等小姐妹们则一脸喜气洋洋,等宋漂亮飘进舞蹈室的刹那,全部围上去欢呼。 “小希妹!你出息啦!听说徐老怪钦点你跳一支独舞,我就说嘛,我们小希妹色艺双绝,怎么可能连个主舞都上不去!” “恭喜你啊,小希妹,我太高兴了,你这家伙!咱们这次京大的公演要邀请市里好多的领导,媒体,据说央舞总团的人也被邀请来了!搞不好你要被提前预定进团啦!!” “恭喜啊,真是太好了!” 宋恬希被美女们拱在最中央,不知该哭还是该笑。 他的身高170,体重已经勉强控制在125,再减到6斤的话,他可能走路都要打飘了。 即使如此,他还是谦虚地谢过姐姐妹妹。 只是余杉杉心里惦记着一笔旧账,偏要张扬地大声夸起来,“咱们小希妹早就应该出头了,去年的公演就能看出端倪,咱们徐老怪是很器重他的。” “只不过有些人太不要脸,也太自以为是,借着男人的关系硬赶着往前挤,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到时候谁有两把真刷子,比一比就看得出来了。” 见余杉杉话撂得一句比一句狠,其余的小姐妹也应和起来。 她们都是见不惯白雨婷明里暗地欺负宋恬希,但凡抓住一丝反击机会,都跟护崽子似的挓挲翅膀。 适时,顾博居然也钻进女生舞蹈室来,他的目的很明确,并不是走向白雨婷,而是选择宋恬希的方向,道贺说,“希希,听说你......” 一旁激气到急赤白脸的白雨婷见男朋友来了,直接原地爆发公主脾气,照着何晓彤凑过来的脸直接打了一耳光。 啪! 清脆的巴掌声震得喧闹的教室内寂静无声,连每个人的呼吸都能掉在地上。 何晓彤遭受无妄之灾,捂着脸,快要瞪出眼珠似地紧盯白雨婷。 白雨婷却不以为意,甩了甩被打疼的掌心,冷嘲热讽道,“我最讨厌你这种该说的不说,不该说的乱说,一副贼眉鼠眼的模样,什么玩意儿。” 她肯定是指桑骂槐的。 余杉杉才不在意,鼻腔冷哼一声,搬过宋恬希十分震惊的面孔,不阴不阳小声说,“没事,狗咬狗,不用看。” 宋恬希被那一巴掌的干脆震得满脑子发晕,虽说谈不上同情何晓彤,但那一巴掌迟早要扇在自己脸上似的。 令他心有余悸。 16. 第 16 章 无论如何,宋恬希跳《祝蝶》的事情已经彻底敲定下来,除了徐老怪那边的单独指导之外,更多的是宋恬希自己的努力过程。 每天在腰腿上捆着50斤的铅沙袋子做上百个复合转,小跳、紫金冠跳,以及改良版的横飞双燕跳。 并且还要忍受在半个月内减少碳水化合物的摄取,多吃水煮豆芽及白菜叶子,要是饿极了,水煮蛋也是能一天吃一颗的。 为了完成本次公演舞蹈,宋恬希的打工生涯也暂时泡汤,他发现余杉杉的预言十分神准,平常光是完成徐老怪布置的任务已经很要命了,哪里还有多余的体力端盘子。 杨聪倒是挺大方,针对宋恬希的请辞也没生气,反正宋恬希还在试用期,原本是白干的,杨聪大约还想念着他的好,希望对方有空还能来自己家干,特意给宋恬希结算了一周的薪资。 宋恬希拿着为数不多的血汗钱,给全宿舍的人买了一大份烧烤啤酒,提着满满两塑料袋子哼哧哼哧往回走。 照例先探颗脑袋进门。 屋子里仅有的苏宴冥冥中感觉是他,稳坐旋转椅单脚一蹬,滑出一段流畅的距离,朝那颗脑袋笑说,“你这个习惯动作太不好了,万一谁站在门后没注意,可不要夹断了你的细脖子。” 宋恬希笑了,眉眼弯弯钻了进来,他在寨子里挨家挨户地窜门,习惯性这样先看一眼有没有人再礼貌进屋,寨子里民风淳朴,傣族竹楼二楼住人,一道竹门常年敞开。 苏宴瞧他喘得厉害,站起来帮人先接过两袋食物。 苏队长在排球队里一般很严肃,训起人来直往心窝子里戳。 但也是个能从细处操心的人。 他现在往细处里操.宋漂亮的心,而且越来越食髓知味。 宋恬希反问,“木齐哥呢?冬冬哥呢?” 苏宴脸上那一丝微笑恍如烟消云散,身体不自觉地逼近着墙角一隅的某人。 “为什么我不是你哥?” 小时候都是哥哥哥哥得叫到人烦。 宋恬希最近节食加过量运动,整个人虚得不得了,提两袋子食品已经有些气喘吁吁。 被突如其来的高大阴云笼罩头顶,更是一种压迫到无法呼吸的错觉。 好强悍,好喜欢。 宋恬希久旱逢甘霖的心思立刻活跃极了,眨眼一想,对方根本是拿他当听话的小室友对待,但凡知道一丝半点小基佬的龌龊心思,估计能提着衣领往死踹他。 连忙正色说,“我岁数比你大呢,不能吃这亏......” 苏宴仿佛没有听见,或者根本不会认可这样的托词,再加上屋内只有两人的存在,助长了苏队长一意孤行的嚣张气焰。 双手蓦得紧扣宋恬希的手腕,提着向上反折在脖颈后。 宋漂亮的柔韧性极高,以至于苏宴期待着他因为疼痛喊停的愿望落空。 “好好叫声哥,我就把你给放了。” 宋恬希蓦得脸红。 主要是苏宴自己毫无知觉,他的胁迫动作充满压力,192的身高直将170的孩子挤压向宿舍墙角,一步步紧逼倒退,甚至无意间带着腹肌部分的碰撞。 宋恬希慌张一推,不小心打开了宿舍的电灯开关。 明光之下令阴影无处遁形。 苏宴低头凝视他的模样太邪性,酷酷的眉毛斜飞入鬓,一双堪比欧式的深邃眼眸内,暗暗地沉淀着不容反抗的冷光。 嘴也很薄,看起来无情得很。 “不叫哥的话,今天不让你走。” 为了体现出自己的强势,苏宴用尽全力,快要将人揉碎了似的,包括大腿往宋恬希的两腿之间一顶,立刻将虚软无力的人顶得必须踮起脚尖。 宋恬希很慌张,眼睛也不知该往哪里摆,对方火热的气息裹挟着他,令他痛苦又彷徨。 不要逼我暴露,臭直男! 许久没在苏宴面前湿了眼的人,快要哭出来一样。 可怜巴巴。 苏宴被他这副凌乱无助的模样激得一动心,凑着嘴唇贴过去轻笑,“快,乖乖叫声哥,不然我......我可要上酷刑了。” 只听李木齐与程冬冬推开门大喊,“爷爷们终于活着回来了!!” 苏宴低声扫兴,放开被欺负到面红耳胀的人,转身挡在身后,面色自然说,“宋恬希给你们带了好吃的,快凉了。” 一听好吃的,两人都像饿狼般冲了过去,谁也没多想为什么宋漂亮会从苏宴身后走出来,一副被欺负狠了的模样。 宵夜过后,宋恬希在腾空的小阳台上练了阵舞,热汗淋漓走出来喝水。 苏宴的眼神自始至终一直追着他。 宋恬希好像生气了,故意没理睬,先去洗了澡,然后闷不吭声爬上自己的高低床。 臭直男真把我当异父异母兄弟了! 宋漂亮气鼓鼓得想。 李木齐看他一副心不在焉的表情,也想逗逗他,朝小漂亮抛出问题。 “希希,你的腰有多软呀?能给哥看看嘛?” 苏宴原本打算喝水,一口气差点没憋死,往书桌上落茶杯的动作重了很多。 李木齐最会听声音,尤其是苏队长的声音,连忙解释,“我能看什么?!我只是好奇都是男人,希希的腰是不是比咱们这些大老粗的厉害!” 说着掀开半袖,往自己精实的腹肌上拍了拍。 宋恬希一瞧,天啦撸呀~ 打排球的人身材都这么好吗? 其实他也听出苏宴微动作里的警告意味,120多斤的肉里119斤都是反骨。 巧笑倩兮道,“既然木齐哥想看,我给你来个最绝的绝活儿!” 双手一撑床面,两条腿像戏文里描绘过的蛇尾,反向折了过来。 宿舍里顿时鸦雀无声。 宋恬希一时得意,两条笔直细长的腿像卷起的花丝,一双洗得白净的足尖,轻轻地踩在双肩左右,形成了一个细软的圆形。 那般柔弱无骨。 立刻叫苏宴的喉咙火烧火燎极了。 愈发想起挤压宋恬希在墙角时,对方的身骨一缩再缩,快把他整个人都吸住了。 李木齐简直目瞪口呆,啧啧道,“希希,你现在好像烤鱿鱼卷。” 噗嗤。 宋恬希快要被他的形容给笑岔气了,调理顺畅的气息瞬间破防。 不知怎么一阵气短,眼前竟是闪过一抹白,整个人虚晃几下,双手一软,从高处的床上栽了下去。 全宿舍直接炸锅了。 苏宴最眼疾手快,双手一展,稳妥地将宋恬希给抱进怀里。 李木齐则是从床上直接翻下来,不停喊着。 “快快快!看看人怎么样了?!” 程冬冬才最生他气,一边拿熬夜用的葡萄糖一边骂他,“还不是都怪你!二百五的东西,上铺那是做危险动作的地方?!” 李木齐被骂不敢还口,原本委屈地打量苏宴,希望他能做主,哪知苏宴的脸侧瞧起来更臭。 程冬冬将葡萄糖递给苏宴,苏宴看都不看,“他不能喝这个,给我拿水!” 程冬冬又递来苏宴小冰柜里的矿泉水。 宋恬希片刻的眩晕,立刻又清醒过来,喝了苏宴喂得水找回点知觉,主动保护李木齐说,“完全不怪木齐哥的,是我晚上没吃饭的原因。” 说起来,他买了那么多好吃的,自己反倒一口没吃,只是浅抿几口啤酒,给其他人作陪而已。 苏宴的双臂被震得又痛又麻,接人的瞬间心脏快吊在嗓子眼,倒不是说非得要某人的第一句谢。 哪怕宋恬希不说话,也比关心李木齐好。 低头往宋恬希露出的半截细腰上看,看见肚脐眼上贴着一块白胶布。 “这是什么?” 宋恬希像是终于回魂了,促狭地朝苏宴说,“放我下来吧,我好多了。” 最后说,“谢谢。” 太不走心了。 苏宴完全没有松手的意识,今天较真较定了,硬扯住宋恬希问,“你这肚脐眼上弄得什么?” 此物同样激起了化工男程冬冬的好奇心,往宋恬希肚脐眼抠了抠,被苏宴狠狠打开。 宋恬希被他们缠住,快动不了身,只得服软道,“什么什么呀!” 你们这些臭直男懂什么! “就是吸油瘦腰贴嘛。” 讲得好像他做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一样。 宋恬希找到机会抽身,也掀开睡衣,露出雪白的肚皮,“我实在减不掉六斤肉,你们真是太讨厌了,什么都要问。” 李木齐正要沿着睡衣往上看。 苏宴跟快扯住宋漂亮的睡衣,“难怪你最近看起来恹恹的,饭也不好好吃......晚上也没吃。” 顺势拉住宋恬希的手腕。 确实瘦了,只怪他都没很好地观察对方的身体变化,从一旁扯来外套,将挣扎的宋恬希裹住。 “我带你出去吃点饭。” 晚上九点吃饭天打雷劈啊~ 宋恬希被他捏得手腕生疼,求爷爷告奶奶说,“我本来就很难减肥的,苏宴你别闹,我吃一顿宵夜能长十斤,你信不信?!” 苏宴安静了一瞬,冷道,“吃给我看看。” 宋恬希用眼神向李木齐和程冬冬求救。 李木齐顶住苏队长的眼神,冒死劝诫说一句,“你就放过希希吧,这孩子.......这不刚才都从床上晕掉地上了。” 不提这个还好。 苏宴以命令口吻朝他说,“我带他去稍微吃点,你把我们俩的床铺调换一下。” 凭......凭什么? 宋恬希一惊吓,连反抗都忘了。 他怎么能跟苏宴睡一张床! 呸!是睡一面墙呢! 木齐哥快帮我! 李木齐果然不负所望,高声反驳,“我才不要跟程冬冬这个臭男人睡,我要香喷喷的希希嘛。” 苏宴用手指了指他,“三分钟内换了。” “你跟宋恬希睡一块太危险。” 然后摔门走了。 李木齐茫然无措极了,看一眼笑得捂着肚子的程冬冬,tui了一大口说,“晦气玩意儿,谁要跟你贴贴。” “我真是太倒霉了,我究竟怎么了我!” 从天堂到地狱。 一旁看笑话的程冬冬笑说,“你能怎么,你白送人头呗。” 17. 第 17 章 被苏宴发现小秘密的宋恬希简直像被对方监视了起来,每天午饭不是很方便一起吃,晚饭必须要约着一起吃的。 除此之外,苏宴每天一定会给宋恬希的口袋里,装一包温好的脱脂牛奶。 苏宴会弹弹他的脸蛋,叮嘱说长期饮食不均衡会导致钙质疏松,脱脂牛奶正好满足他的需求。 苏宴,苏宴...... 这个名字,近一个月内在宋恬希的生活里突然变得多了起来,像一座落叶堆叠而起的塔,风一吹便会落满全世界。 宋恬希扭开头,硬塞进口袋的东西使劲往出推,一脸不耐说,“牛奶喝完嘴里不好受,不想喝。” 其实是他从小不怎么爱喝牛奶。 苏宴仿若无觉,牛奶继续推回左口袋,右口袋也没给人空下,放进去几块无糖口香糖,专门从日本直邮的无糖小饼干和其他裹腹小零食。 这下两个口袋都塞满了,也塞满了宋恬希的嘴。 吃人嘴短,拿人手短。 宋恬希跳舞的时候,午后阳光暖融融得落在他的食指间,宛若一枚荧光闪闪的蝴蝶,沿着漂亮的指尖滑过指弯,一跳一跳地缠绕在手腕,最后停在他垂落的眼睫毛底。 光影虚幻。 觉得自己的十根手指变得一样长短,好像只会拿人东西的浣熊爪爪。 惊得宋恬希的组合跳没有成功,啊呀呀呀叫了一串感叹号,带着50斤重的铅沙袋,笔直得躺了下去,临了两条胳膊还不怎么美观地划了划几下。 徐老怪冷淡地看他跳得好好的,突然就魔障了,翘着二郎腿端着茶盏,吹一口茶沫道,“别糟蹋我请人做得曲子,起来接着跳。” 宋恬希捂着撞疼的后脑勺,笑比哭难看,继续爬起来做没完没了的旋转运动。 徐老怪为了训练他和白雨婷顾博,为每一个节目专门准备了一间空教室。 宋恬希早晨8点钟走进去,晚上8点钟走出来,连余杉杉也只是接着上厕所的功夫,趴在门口玻璃偷窥一眼。 按照余杉杉的话说,感觉徐老怪好像不食人间烟火的师尊大人,专门分别训练大师兄和小师妹,看谁有潜力继承师门。 宋恬希笑说,“那白雨婷不是大师姐呀?” 余杉杉翻他一白眼,“就她还大师姐呢?顶多算个洗脚贱婢,还是给大师兄洗脚的。” 宋恬希知道不该替白雨婷说话,低头专心摆弄自己的发梢。 余杉杉想起什么好玩的,拉着沉默的小希妹咬耳朵,“你知道吗?我给你讲个笑话。” “什么?” “白雨婷和何晓彤和好了。” 宋恬希眨眨眼,当初那一巴掌打得狠极了,只要稍微回忆一下,都觉得脸颊疼呢。 “怎么会?” 何晓彤都不要自尊的? 余杉杉见惯不怪说,“那有什么,何晓彤家里条件不好,洗脚贱婢家据说还是有点资本的,昨天我看见何晓彤背着一款香奈儿包包,继续跟在白雨婷的身后,话说那款包三千多块,何晓彤怎么买的起。” “好家伙,”余杉杉被激发了八卦之魂,大叫好家伙,“一个耳光值三千多块,归根结底还是何晓彤赚了呢。要是白雨婷控制不住脾气多来几次,何晓彤搞不好能白弄套别墅。” 宋恬希瞧她越说越离谱,从口袋里掏出一包饼干给她,“饿了吗?我没有三千块给你买包,我只有不起眼的小饼干。” 余杉杉被他笑死了,“呸,谁稀罕你的糖衣炮弹。” 她家的条件不比白雨婷家差,每年寒暑假总能去各个国家旅游,跳舞对于余小姐来说才是副业。 见惯好的的余杉杉一瞅牌子,“这饼干可不是便宜货,可以减肥的豆乳饼干,一小包也得卖87,怎么,你在蛋糕店打工发财了?” 又把宋恬希的外套扯过来,从口袋里挖宝似的掏出来几包其他品牌的小零食,林林总总加起来三百多。 宋恬希一听这些小零食居然这样贵。 而他每天嘴上说不吃不吃,实际上每次都趁徐老怪不在偷吃得干干净净,就差舔塑料袋了。 宋恬希咬住手指计算一下。 天啦撸了。 无声无息中,他吃了苏宴几千块的东西。 换句话讲,他居然被苏宴的小零食搞到魂不守舍? 接着翻出喝空的牛奶纸罐子,用淘宝扫一扫查了一下。 新西兰的牌子,一罐37元,是高浓缩的,难怪喝起来跟家里养的土黄牛奶味完全不一样。 宋恬希咂咂舌头。 愈发感觉舌头也短了一大截。 晚上苏宴照常来舞蹈学院接他,这次被好些姐妹看见了,惊吓到瞠目结舌的程度。 尤其是余杉杉,掐住宋恬希的脖子骂,“小蹄子长大了是不是?!居然背着我跟苏神混得这样熟!!绝交,这种情况必须得绝交!” 宋恬希被她快rua死了。 苏宴不知怎么想的,居然主动迎过来,害得一群女生发出压抑的尖叫。 “宋恬希,该回宿舍了。” 啊啊啊~ 余杉杉更气道,“臭希希,坏希希,你居然搬去跟宴神一间宿舍,这都多久了,你可真能瞒着我啊!” 宋恬希像被提起来的小鸡,连续告饶说,“我哪里知道你们居然想知道这种小事。” 臭希希,坏希希!! “这怎么能是小事呢!”一个女生简直掩面而泣,“起码能帮我们弄几次去看看排球赛的机会也是福利啊!” “亏我们这么宠溺你,男人,你的骨子里有种基因叫自私~” 宋恬希被她们揉扁搓圆半小时,直到答应会问问苏宴有没有空再来一次排球队与舞蹈系的联谊,才肯把他抛出去。 余杉杉揪住他的小耳朵,提在嘴旁边告诫说,“以后宴神有什么露肌肉的小福利,一定要先主动发给姐姐,不然小心□□你。” 宋恬希搓着脸蛋走到苏宴身边,恨恨地瞪这个罪魁祸首。 可一想起自己吃了人家上千的零食,立马变得很不好意思,从兜里掏出来一包从牙缝里省出来的小饼干,递给苏宴说,“你饿吗?” 苏宴用手挑起他的下巴,贴近打量,“刚才那些女的有没有美甲,怎么你的脸像被猫抓花了似的。”故意在两个红扑扑的脸蛋上吹了一吹。 淡笑问,“还疼吗?” 宋恬希心里突然多了一件事,闷闷地把饼干往前推了一把,“你饿吗?” 苏宴笑了。 伸手撕开饼干袋子,掏出一枚小饼干,往宋恬希的嘴里塞了一个,立马顶得红扑扑的脸蛋鼓了起来。 捏了捏,单手一搂矮自己很多的某人,“跟女孩子们在一起很危险的,你傻吗?下次打不过要喊我。” 宋恬希含着饼干,支支吾吾说,“她们没打我。” “她们只是......” 嫉妒我能跟你亲密? 宋恬希不知道这个理解是错还是对,心里先是一阵甜蜜,忽然又变成酸的,最后冒出些苦水。 才不是嫉妒。 她们只是想让我找个借口约你出来而已。 宋恬希细嚼慢咽着嘴里毫无甜味的饼干,颤抖着眼帘偷窥一旁风轻云淡的苏宴。 所有人都不会嫉妒我的。 大家只会觉得我是你身边一个微不足道的装饰品而已。 或者,只是一个普通的舍友而已。 不等宋恬希有什么伤感的想法,苏宴仿佛长了第三只眼睛,猛地低头看他。 “怎么了?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两人已经走在了舞蹈学院的音乐喷泉,阶梯状的台阶上零星坐着人影,中央五彩斑斓的水光一簇簇得腾空,喷出一朵朵剔透的水花。 音箱里正传出一曲耳熟能详的孔雀舞,葫芦丝演奏的曲调宛转悠扬,细如游丝。 宋恬希连忙躲出苏宴的肩窝,笑着问他,“你见过我跳舞吗?” 苏宴被他突如其来的问题问倒,摇头说,“怎么了?” 宋恬希不知哪来的想法,一种油然而生的情愫令他胆子颇大起来。 “我想给你跳一支舞,我想让你好好看我。” 于是,宋恬希眼底渗出了水雾妩媚一笑,那笑从一张纯洁的脸上绽开,突然整个人的气场摇身一变,变成风情万种。 宋恬希的孔雀舞跳得极好,找准了音乐的卡点后,单手一拔头顶的发圈,乌黑的发丝旋即如同奔流之下的瀑布,在水光与微风中徐徐飘动。 宋恬希随手还甩开外套,转身背对着苏宴,随着光影的转换,单从后背来看。 他像个真正婷婷袅袅的女子,在葫芦丝的曲调中款摆腰肢。 他的动作那般流畅,自然,毫无生涩僵硬,仿佛每一节骨头都被延展拉伸,变成柔和的波浪。 一截细腰伴和着软婉的音乐,不停地摇来晃去,宛若舞蛇,宛若游龙,还似玉盘中流动的颗颗珍珠,又像一只真正的孔雀栖息在竹楼间,慵懒地抖动自己的华丽长尾。 不是枯燥的肢体扭动,而是寻求着野生求偶的原始本能,尽情展现自己最诱人的地方。 如果那个人用尽全力,独自给你跳一曲孔雀舞。 不是表现,是求欢。 苏宴知道自己不该把宋恬希想歪。 他只是听见了喜欢的音乐,伴随着音乐做自己最喜欢的事,畅快自由。 可是苏宴的眼前逐渐迷乱起来。 被宋恬希倾身摇曳的舞姿所吸引,连眼底的明光都只为一个人而闪烁。 夜空贸然失色,星辰不再。 喜欢的人,突然有了形状。 刻进脑海心间。 18. 第 18 章 晚上睡觉宋恬希照常将枕头搬在靠近小阳台那面,苏宴自从跟李木齐换铺之后,宋恬希甚至还动过念头,想要给自己的上铺安装上床帘。 他在之前的宿舍就有床帘。 还是巴斯光年的。 学舞蹈的男生容易有秘密,不过搬进413后,同屋的三个男生都喜欢敞开胸襟,半夜赤诚聊天。 如果他是唯一安装床帘的人,会显得另类。 现在宋恬希后悔了。 苏宴单臂侧依在舒适的软枕间,修身背心穿得紧绷感十足,两条过分长的腿显得无处安放,迫使一双脚踩在床栏上。 人是在安静摆出一副认真看书的模样,实际上却给人一种帝王秉烛晚歇,彻夜批阅奏折的肃穆感。 换句话说,是一种近在咫尺的威压感与距离感。 还有骄好线条与刀刻五官的观赏感。 原本宋恬希每晚只要背过身,就可以假装没看见他的。 现在这人距离自己只有二十厘米不到,若说心思里不不曾小鹿乱撞,完全不能自称为一个迎男而上优秀的小基佬。 宋恬希潦草铺床睡觉。 他今天胆子太大,居然敢当着苏宴的面跳孔雀舞。 跳完之后面红耳赤,气喘吁吁。 苏宴的反应却很平淡,或者说像一个钢铁铸造水泥灌心的正常直男反应,很简单地夸了一句,你跳得真好。 太不走心了! 宋恬希甚至觉得在苏宴眼底,大概刚刚看到一只公孔雀跳得是月光下的歹徒舞。 宋恬希认命了。 他也不是非得挑战自我勾一下直男,看看究竟勾不勾的动。 宋恬希钻进被窝,准备打开自己存在手机SD卡里的小片片。 几个男舍友关了灯后各睡各的,谁都没有留意本群看起来最纯洁的孩子,偷偷摸摸戴起了耳机,整个人如同沉底般消失在被窝深处。 我可能一辈子只能活在片片里了。 宋恬希选择了一个白白嫩嫩好会扭.MP4。 时长十分钟左右,是他反复喜欢看的一个短视频。 可能是看的次数太多了,身体总会在某几个特别刺激的镜头下,产生条件反射般的激颤。 好久没那什么...... 宋恬希红起脸,探出手去偷拿摆放在枕头旁边的湿巾纸,这款湿巾买的时候目的十分单纯,现在却因为饱含了不同的涵义,捏在掌心里渗透出粘稠的水液。 正在此时。 一只大手悄无声息地钻进了底,指间微粗地捏了捏他的脚趾。 声音的激烈程度已经证明两人快要到了,尤其是受的嗓音哑哑的,仿佛在极致的欢愉中变成渴水的鱼,大口大口呼吸陆地干燥而焦灼的空气。 宋恬希轻声喊了一下。 声音断断续续的,宛若悬浮在半空的羽毛,久久不能落地而变得飘零无依。 苏宴又夹了夹他的脚趾,声音贴着同一面墙壁溜过来,震得宋恬希的瞳孔在黑暗中不断缩小。 “钻过来。” 苏宴低声说,“恬恬,钻过来。” 恬恬是什么鬼? 苏宴对他的新称呼? 耳机滑落的一只耳朵能听见苏宴的呼唤,另一只耳机里是攻在不停地拍打受的屁股,也或者是其他的击打声。 宋恬希只能一边躲闪着大手的掌握,一边气喘吁吁说,“我睡着了。” 对了,我不是恬恬。 结果换来苏宴的轻笑,沉沉的,闷闷的。 李木齐的打呼声真的很响亮,几乎能掩盖住苏宴隐藏在黑暗中的一切动静。 苏宴爬了过来。 宋恬希完全没有料想,对方会在自己拒绝的下一秒,像一只安静无声的,行动矫捷的黑色猎豹,体态优雅地钻了过来。 吓得宋恬希慌张将手机直接藏在后背,两只手紧紧抓住被角。 苏宴大手一扯,径自钻了进来,简直不费吹灰之力。 “你藏在里面做什么呢?偷偷摸摸的。”苏宴像自来熟的窃贼,长臂往宋恬希的胸口一环,绵软的睡衣布料立刻摩擦得肌肤刺刺得疼,豆果被隐隐约约地摁了下去。 “我喊你好几声,看见你头发上映着光,你还敢给我装?” 避开苏宴的那一只耳机可不得了,男男对吼的声音一句赛过一句,里面的攻喜欢用dirty talk,粗暴直接,此刻正与苏宴风轻云淡的笑问形成鲜明对比。 宋恬希立刻觉得自己一半脏污了,而一半则被净化,身躯在两股交恶的势力中不断撕扯,最终只能寻求着勉强的平衡。 “没......没什么,我真的......” 苏宴耳朵敏锐地听见猫叫似的声音,问他,“听什么呢?广播剧?还是在看短视频?给我看看?” 宋恬希被他紧搂过来的手臂箍得好窒息,来自火热的炙烤从两只耳朵分别往灵魂内灌输。 一切快要不受控制,沸腾了。 “我在看无聊的东西,你估计不怎么感兴趣。” 实在抵抗不了了,宋恬希只能拉掉最后一只耳机,小心翼翼地将它塞入枕头底下,并且避免从手机的插孔拉掉整根耳机线,否则外放会让他立刻射死。 苏宴并不打算一直问他做什么,只是单纯的睡不着觉,翻来覆去睡不着,脑子里几个小时都在循环播放光影中那抹翩翩起舞的身影。 他一辈子都忘不掉这个画面。 除非他的心脏停止跳动。 苏宴不是文艺青年,尤其不怎么喜欢看舞蹈。 从此以后他改了。 苏宴的借口是,“手机上的天气预报说半夜有雷阵雨,你不是害怕打雷?” 宋恬希好想叫他快走开。 但打雷要另当别论的。 双腿夹紧后假装自然地转了身,用后背虚离地靠着他,“没关系,我有保护结界。”示意害怕的话会钻进被子里捂住耳朵。 小时候都是这样挺过来的。 苏宴原本也只是过来看看他究竟在隐藏什么,神神秘秘不理睬人。 而且,他的身高身材委实太庞大,与宋漂亮挤在单人床上,他可以直接把宋恬希顶在缝隙里面。 ...... 可是宋恬希好乖好软和,一动不动让他抱。 抱住宋恬希的手感居然是绵软温和的,仿佛抱一下后会狠狠上瘾的那种舒服。 并不是说对方是那种肉感十足的小胖子,反而宋恬希该细的地方细,该饱满的地方一点都不缺肉。 尤其是蜜桃臀,感觉浑身的肉都长对了地方,手想放的地方都是那般刚刚好。 好想每天晚上都抱着睡觉。 ...... 苏宴意识到自己的情不自禁很尴尬,他应该立刻离开,想之前脑子还算清醒的时候。 可他现在糊涂了,迷茫了,他想搂住跳舞的影子,于是他便立刻搂住了跳舞的人。 一点都不含糊。 宋恬希双手紧攥床侧的栏杆。 苏宴说,“不然我睡外面?” 宋恬希心说,你应该去睡自己的床。 嘴上一拐弯道,“没事,先这样吧,我起夜方便一点。” ...... 幡然醒悟居然直接把对方留下来了,连忙改口,“主要是打雷真的很吓人的。” 苏宴用手摸了一下他滚烫的耳垂,大约感受到对方的不自然,心里居然有些落差感,自我开解道,“我等你睡着会走的。” 宋恬希一直不敢看苏宴的正面,脑海拼命抑制再抑制,用手扑了扑被碰触的耳垂,“你刚才好像捏了我的脚,怎么还好意思碰我的耳朵?!” 苏宴与他躺了一阵,逐渐试应变黑的环境,大概能在眼前描绘出宋恬希的面颊在一鼓一鼓。 默然失笑。 曾经他们不熟悉彼此时,他还在他怀里哭哭啼啼,请求帮忙解开紧缠的肚兜带子。 现在越来越熟悉。 宋恬希那些隐藏的小性子,适才逐一暴露出来。 无论哪一个宋恬希,苏宴觉得自己都不讨厌,甚至有些新鲜与欢喜。 故意激他说,“你转过来,我帮你耳朵上吹一吹。” 又笑,“我都不嫌弃你,你居然还要嫌弃自己。” 说着手臂一带,强行把宋恬希转过身来,宋漂亮一声轻呼,腰身直接来个天旋地转乾坤大挪移。 到了苏宴的面对面。 能被苏宴细细捉摸,揣测,大手掌控的区域里。 宋恬希立刻慌张了。 只敢用手指尖小心地抵着苏宴的胸膛,隐藏在暗处的眼帘不停眨动,连呼吸都开始变得轻盈,锁骨与肩窝处甚至冥冥中散发出香甜的味道。 引得人真想狠狠咬一口,放在嘴里吮出些斑驳的印子。 或者,亲一亲宋恬希。 宋恬希的嘴唇看起来都那样惊艳,吻起来一定很有滋味。 苏宴闭眼忍了忍,隐去眼底泛起的兽火。 苏宴从未谈过恋爱,甚至还没有尝试过对一个人如何心动。 他只道若是有朝一日真喜欢一个人,一定像爱护白玉瓷器般谨小慎微,绝不磕着碰着,捧在手心心里呵护。 强忍着继续探究下去的念想,对低头的宋恬希说,“不开玩笑了,睡吧。” “若是真的打雷了,我帮你堵住耳朵。” 19. 第 19 章 京大的公演日期逐渐逼近,舞蹈系的节目准备的最为充分,而且也最饱受期待。 其他学院也有表演任务,毕竟是要上电视的,各学院都不敢轻松懈怠,基本上吹拉弹唱群英荟萃。 体育系主任是肯定不会让苏宴这些备战的主力队员耗费时间,会跳健美操的二百多个男女生全员参加。 苏宴毛遂自荐,主动承担起六日两天的送水送餐工作,他们系的人在舞台上排演,吃喝拉撒的保障工作需要其他没事的人轮流承担。 苏宴的教练与京城省队的主教练认识,最近一直按照对方的意思来训练排球队的成员,免得苏宴李木齐几个人来回跑。 所以苏宴提出六日送餐的请愿,教练并没有反驳,只示意他最近别玩太疯,尽量低调一些,等月底的省内赛事完成,差不多就可以推荐进国家队了。 教练拍拍他的肩膀,“今年寒暑假还不知道你究竟能不能回家,搞不好要提前进国家队,以后参加更专业的训练就没日没夜了。” 又说,“苏宴你选择走这条路岁数确实有些大了,还好天赋不错,认认真真磨练自己,还是极有机会代表国家参加奥运会,为国争光的。” 苏宴的主意很正,打架也是,打排球也是,只专心做好一个。 同时他也不是死脑筋,在能力范围之内肯定要首选为国争光,但如果他的岁数达不到上限要求,苏宴也不会失望到一蹶不振的程度。 今年究竟能不能顺利进国家队,能不能出征20xx年的奥运会,他都尽力。 李木齐是他的狗腿子,队长要承担系里的后勤工作,自然少不了他。 两人招呼排球队的十几个人,早晨租了一辆货运皮卡,搬好水和食物等必需品,两个在前面开车,后面车斗子里硬塞五个,好像大学生镰刀队到田埂上帮忙抢秋收似的一脸亢奋。 李木齐主动给苏宴递水,被开车的苏宴用胳膊格开,众所周知,苏队长一向不怎么接别人递来的水和食物。 李木齐骂他,要是活在古代的话,一定没人能暗杀他,一不近美色,二不近烟火,整体一个酷酷的帅哥。 苏宴淡说,“从小养成的习惯,你又不是不知道,少在这里装可怜劲儿。” 其实苏宴也不是真防他,而是小的时候有人往他喝的水里下药,准备弄晕他好跟苏家父母勒索钱财。 苏宴防人之心不可无,久而久之成了习惯,而且还有点古怪的洁癖,对任何人碰触过的食物很有抵触感,看都不看。 李木齐瞧他驾驶贼难开的皮卡车仿佛在开劳斯莱斯般娴熟自然,举手投足潇洒矜贵,又忍不住打趣道,“话说你的哈雷夜路德呢?之前还常见骑着来学校拉仇恨呢,最近怎么从良了?” 苏宴冷哼一声,“老苏说那款车型全球停产了,搞不好以后会变成古董机车,非放在我家那房子里给陈列起来,说给我原装进口的新款下个月才到。” “你们家那房子?”李木齐对这个称呼大为光火,“那是座豪华大别墅好吗?怎么被你描述的好像棚户区的一间漏雨破茅草房子。” 苏宴笑而不语,再说一句,李木齐非得说他露富了。 李木齐依依不饶说,“有机会你也把我们请去大别墅里玩玩,搞一搞烧烤派对,游一游你们家的露天游泳池。” 苏宴这次接嘴挺快,“请全宿舍的话可以考虑。” 李木齐权当他被自己魅力征服了。 京大的主操场中央搭起一座露天舞台,几十个学院的人汇聚在四面八方,按照节目表逐一登台彩排,虽然不是正式表演,场面却已然宏大极了。 宋恬希的舞蹈在第17个,已经快接近尾声的部分,这个时候很多观众正处于审美疲劳的界限,需要一个质量奇佳的节目引发小的视觉高潮,推动接下来的节目效果。 《祝蝶》是一个很关键的节目。 宋恬希只是按时过来踩台,不会专门跳一遍,这个节目是徐老怪编舞,依照师傅的尿性,必须要保持一定的神秘性与话题度。 而且在徐老怪的名言里,他编的舞绝对不是随便摆在地摊上的烂白菜,是个人就能模仿,就能跳的。 宋恬希按照心中的记忆,认认真真在舞台中央走了五分钟左右。 站在一旁的其他学院学生,则热烈地讨论了十分钟。 “话说我记得,那个是去年京大消夏晚会里特别出挑的宋恬希吧?” “对啊,就是他啊?怎么了?” “上次我见他时坐在观众席最后一排,当时还以为是个小姑娘,居然真的是个大老爷们啊!” “什么大老爷们,”有人不耻,“你可以叫大老爷们儿,我可以叫大老爷们儿,”专门指了一旁维持秩序的学生会干事,“她可以叫大老娘们。” “宋恬希能用这些词形容吗?家人们,人家是小仙女呀!!” “话说我也真的是第一次近距离看小仙女,真仙哪~滋溜滋溜~” “你tm的主意点个人形象好吗?知道的说你馋人家身子,不知道的以为你脑中风口鼻歪斜了!” 哈哈哈。 被批评的家伙十分不服气,跳起来反驳说,“我偏要馋他身子怎么了?那腰是腰,那腿是腿,脸也好看,我偏要馋馋馋馋,不行吗!滋溜滋溜!我还要拍照印刷三千份,把宿舍墙头无缝贴满!”疯狂用袖子摸口水中。 宋恬希并不知道自己早已经成为众人讨论的热点,差不多整首乐曲在脑海中过了一遍,踩着碎步走到下台的楼梯。 正好新上来的群体舞演员们挡住了路。 宋恬希看舞台也不高,准备从侧面翻身跳下去。 他今天穿着中国风练功服,长发用桃花簪子盘着,一身的玲珑缥缈,正是将女性的柔媚与男性的英姿融合得恰到好处,再加一身微带酥香的淋漓热汗,面若桃花,纤如垂柳。 与他一起来彩排的同学也不少,顾博与白雨婷的舞蹈在最后一个,正好舞台底下候场。 顾博最早发现宋恬希有跳下来的打算,直接撇开还在说话的白雨婷,上前递出右手,“希希,我搀扶你一把,千万不要把脚腕扭了,一周后咱们就表演了。” 宋恬希往几米开外一看,白雨婷正在用眼刀剜他,态度极其不客气,除此之外还有白雨婷姐妹团的其他成员,包括何晓彤和几个陌生男生。 宋恬希忙说不用了,这舞台也不高,不会扭到脚的,语毕躲开顾博的手,腾空跃了下来。 一身轻服翩翩,跳跃的姿势流畅优美,可惜落地时真如顾博所猜,两只脚并没有站得很稳当,震得脚心酥麻极了。 顾博眼疾手快,直接抱住他摇晃得腰身,手也不急着收敛,言笑晏晏说,“笨蛋希希,让你搀扶我偏不听话,万一脚踝伤了,看徐老怪不活吃了你。” 宋恬希被他抱着,努力抖一抖震麻的脚丫,怪他真是个乌鸦嘴,好的不灵坏的灵。 顾博嘴角泛起甜蜜,像是被极宠爱的小猫挠了,愈发笑起来说,“一张坏嘴,还挺会反咬人的。” 白雨婷冷脸带着姐妹团过来,何晓彤旁边一直站着个男生,脸比白雨婷更臭,居然瘸腿走过来搀住宋恬希的另一条胳膊,问道,“我是学推拿的,要不然你把裤脚掀起来,我看看有没有事。” 宋恬希一时间被两个男生包围了,慌不择路地往后退,“我真没事,你们这样夹着我,搞得我好慌张,哈哈......” 白雨婷还没出声,倒是何晓彤气呼呼喊道,“陈盛,你认识人家吗?就主动帮忙?是不是有点太烂好心了?” 叫做陈盛的男生看起来不是京大的,应该也是本市的大学生,一张斯文白净的脸庞,身材挺高配何晓彤挺合适,只是腿部有点瘸。 宋恬希想起来,何晓彤说她的男朋友是附近医科保健学院的学生,应该正是眼前这位。 陈盛只好松开手,对宋恬希深看一眼,主动回到何晓彤身边。 何晓彤没给他好脸色,直接一巴掌打在男朋友胳膊上,翻白眼说,“你今天怎么了?连人也不认识,乐于助人也该有个限度吧?” 陈盛清了清嗓子,“宋恬希,我认识的,之前来接你的几次都见过。” “你不是沉默寡言的性格吗?”何晓彤真的很烦宋恬希,也特别讨厌无论宋恬希站在那里,做什么事,都会有人去关注他,甚至关心他。 “你现在是不是吃饱了撑的?” 陈盛立刻换了表情,笑着哄她道,“怎么突然生气了,宋恬希不是你的同学吗?关心你的同学也是间接关心你不是?” 白雨婷才懒得管他俩怎么打情骂俏,最可气的是她的男朋友依旧站在宋贱人身边,体恤至深的表情比面对她时强一百倍。 当然,她是不会主动喊顾博过来的,她的脸面可拉不下来。 只是故意嘀咕,“你们有没有搞错,宋恬希是个男的,你们多余的殷勤也太会表现了。” 顾博才不管她。 倒是有人喊宋恬希的名字,直接救人于水火之中。 苏宴领着李木齐等几个人,双手插兜走在最前,应该是四处打听舞蹈系的集合地,看见宋恬希的瞬间皱了下眉,悠长喊了声。 “恬恬!我来接你去吃饭!” 宋恬希整个人被救赎了,完全没注意苏宴喊他的恬恬实在太骚操作了,更没有注意在场的人全部阴沉了脸。 一边跟阴脸人们告别,一边甜笑着跑向苏宴。 苏宴也不知是不是故意的,毕竟他也没往这群人里分一丝眼神,像是习以为常地摸着宋恬希的腰,笑说,“你这里塞着什么,不是新长的肉肚子吧?怎么跑起来一颤一颤的。” 宋恬希对他扬起小拳头,威胁说,“这是铅沙袋子啦!你真是讨打!” 苏宴竟像是处于二人单独相处的模式,亲昵将大手塞入宋恬希的练功服里,缓慢地解开铅沙袋的拉锁,轻松提出50斤的重量丢给一旁的李木齐。 “这阵子饿了吗?” 宋恬希点头,“你现在摸我肚子,感觉里面空荡荡的只有水。” 真可怜。 苏宴自然而然搂着他的肩膀,把人往自己兄弟面前一介绍,颇有些骄傲自豪说,“我的舍友宋恬希,是古典舞系的首席。” 像是咬耳朵状,近贴宋恬希的耳廓,“我请你吃好吃的,饭盒留给其他人吃。” 宋恬希拒绝,“不行不行,我最近刚瘦了一点,”用小拇指示意,“这么一点点可难减了。” 苏宴笑说,“没事,晚上我帮你揉揉肚子,保证消化的特别快。” 当然,是用两人特有的暗语交流。 近距离是看不出端倪的,只有白雨婷顾博这些站得远的人,才看得极其鲜明。 宋恬希好像格外依赖苏宴,脸上的浅笑发自肺腑,甜蜜地能粘掉牙齿。 姐妹团里有人立刻认出苏宴的身份,无不惊艳嫉妒道,“宋恬希居然挂上了苏宴!!天哪!这些该死的娘炮还让不让人活了!” “我记得苏宴是钢铁直男啊!凡是敢凑上去告白的男生都被打死了的呀!” “闭嘴。”顾博突然生气了,指向那几个女生说,“别以为你们是女的就可以胡说八道,再随便乱说宋恬希的坏话,别怪我动手。” 阴沉着脸对白雨婷说,“难怪你这么惹人厌烦,平时少乱交朋友。”直接抛下所有人走了。 白雨婷有气没处撒,连何晓彤也不怎么高兴。 苏宴在京大男男女女的眼中代表着什么,应该不用在多作任何解释了。 陈盛作为一个局外人,他甚至连京大的学生都不是,居然也一直打量着宋恬希与苏宴离去的背影,冷幽幽说,“是呀,宋恬希确实太招人了。” 20. 第 20 章 苏宴似乎对搞后勤工作上瘾了,除去六日那次,接下来的一周都主动要求承担。 教练推测他必然是在那里情窦初开,看上哪个系的美女了,要不然依照苏宴的个性,是绝对不会主动博爱搞奉献的。 一两次教练勉强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后来直接拒绝他说,“你现在处于特殊阶段哪里有精力谈恋爱,尤其像你这种从没吃过肉鲜的,一旦开荤了更容易迷失自我。” “而且你这个岁数......” 苏宴笑说,“我才刚19过三个月,只是在运动员生涯里算大龄一点,若是跟您比起来,应该是正处于青葱一般的年龄吧。” 教练狠瞪一眼旁边练习高抬腿跳的李木齐,警告苏宴说,“你少跟小李子玩,他的嘴太臭贫,简直把你都给带歪了。” 又说,“19岁的男生不都说比钻石还硬是怎么的,我就是怕你把精力放在那种事情上,尤其你该知道吧?运动员比赛前一个月都是要禁欲的,臭小子。” 苏宴笑了笑,稀松平常地活动筋骨,“我没谈恋爱,这点我自己完全可以把控。” 从运动服兜里掏出两张演唱会前排座门票,递给教练,“早就听说您和师娘是在五月天演唱会上一见钟情的,这票别人送我的,我一向不喜欢太吵闹的娱乐活动,借花献佛,送您您不嫌弃吧?” 苏宴这人,一般不会主动奉承任何人,毕竟没有任何必要,但是若愿意动一下小手指,总能用最简单的付出精准攻陷对方。 教练立刻准许他的口头申请,包括京大公演期间志愿者的工作,也顺利帮他拿下来了。 苏宴照例给体育系的人送水送餐,他的威望高,一般皮卡车靠近划定区域后,立刻会有人主动来帮他搬卸发放,包括结束后清理空矿泉水瓶、吃完的餐盒等收垃圾及清扫现场等事宜,也有人帮他逐一搞定。 苏宴的主要任务去找宋恬希,带着对方好好吃饭,好好休息。 照例,苏宴按照固定的时间赶到舞蹈系下台的区域,舞台上一早没了宋恬希的身影。 他只好走过去问站在那里等候上场的顾博和白雨婷。 顾博最近总见他带走宋恬希,心说不过是住同一间宿舍的而已,用不着做到这种程度吧,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语气自然酸酸得揶揄起来,“你又没给我钱帮你看着人。” 苏宴掏出手机,问他,“要多少?” 顾博被人捧高惯了,一向是以舞蹈系的首席自居,平常只有他居高临下,哪里允许有人直接发出挑衅,挑眸直逼向对方。 “什么要多少?你什么意思?” 看不起谁呢?! 苏宴的反应一点也不激烈,反而平平淡淡的,“这几天帮我盯着宋恬希的钱,要多少,我转你,走vx行吗?” 顾博若不是被白雨婷拉住了,真想直接找准苏宴高挺的鼻梁骨狠狠砸一拳头。 白雨婷却看出两人的攻击水平绝对不在同一个档次,主动保护男朋友说,“你去问问别人吧,我们不知道。” 若是平常人一提起宋恬希三个字,白雨婷一定会赏对方个大白眼。 然而在苏宴面前,白雨婷端得很淑女,很温柔,贤淑且毫不做作。 顾博一看就恶心坏了,直接甩开白雨婷的胳膊,冷嘲热讽,脱口而出,“真是服了你们这些女的,三观跟着五官走。” 白雨婷被他三番四次不当回事,也气道,“宋恬希就不是颜狗了?你嘲笑我之前,怎么不观察一下你的小希弟弟,每次看见苏宴的表情跟开花了一样!” 顾博暗自特别嫉妒苏宴和宋恬希的关系,直接被白雨婷点燃了炮仗,反唇相讥道,“你配跟宋恬希比吗?” “你......” 白雨婷震得说不出话来,“我总算知道你怎么看我和宋恬希了,可是顾博我警告你,宋恬希他是一个活脱脱的男的!!你究竟是不是鬼迷心窍了!你们这些男的是不是都鬼迷心窍了!宋恬希他是个男的,你们都疯了吧?!” 顾博挥手隔开她的纠缠,不阴不阳笑道,“那你连一个男人的醋都瞎吃,是不是更可笑?” 有人给苏宴指了路,说看见宋恬希应该去洗手间了。 苏宴紧皱的眉头才拨云见日。 却见一个披散着柔顺长发的靓丽身影,鬼鬼祟祟从宣传牌的一端钻了出来,又极快地钻进了主操场一端的运动器械储藏室门外。 猫猫祟祟。 苏宴的嘴角更笑开了一些,瞅准时机,突然如离弦的箭,快速狩猎的豹,扑过去捂住某人的嘴,往肩膀上一扛转身开门躲进器材室,动作行云流水,甚至还反手锁了门。 扛在肩头的两条腿踢踢打打,直接被扔进堆成小山般的软垫子中央。 压下来的是苏宴本人,直接把绵软的身躯往更深的地方顶了下去。 瞧着一脸胀红的某美人,笑道,“是不是刚才有一个瞬间,觉得自己快被劫财劫色了?” 苏宴的气息很稳,透过天窗传递进屋的光很亮,显得他那张背光的面孔俊气十足,笑意横生。 宋恬希缓了半天惊悚的情绪,看出原来是他在作怪,气得拿手捶打。 “你怎么能这样对我,我刚才真得快被你吓死了。” 宋恬希揉了揉胸口。 一瞬间被苏宴抓住手,那只手宛如细葱,指尖刷了晶亮的指甲油,樱粉色的顶端彩绘了几只蝴蝶,精巧且可爱。 苏宴似乎看上了瘾,嘴上反而调笑说,“祝英台挺时髦的,还做法式美甲?” 宋恬希被他压得厉害,心说以后什么样弱风摆柳的女孩子能经得起宴神的摧残,光是压下来的力量已经够凶猛的了,再加冲击力不得哭惨了。 打算抽回手,结果苏宴偏不。 只好讪讪说,“师傅要求做的,说跳女步舞台上也得精致一些,结果可害苦了我。” “刚才我去上厕所,结果里面的男生看见我的瞬间都惊呆了,直接把鸟捂住,手上都沾......” 苏宴却不想听他说别的男生的事情,一丝都不想多听。 单手摸了摸宋恬希微湿的鬓发,露出皙白的耳垂,“今天练舞累吗?” 那手顺其自然滑进宋恬希的练功服底下,只抚摸到单薄且柔软的肚皮,湿湿地透着一层汗液,立刻便爱不释手了。 “你的假肚子呢?” 宋恬希原本被他压得有点燥热,噗嗤笑起来,“师傅准许我从今天开始不用带着铅沙袋子了,话说,我感觉自己好像真的变轻盈多了,组合旋转轻松了一百倍。” 苏宴被他脸上孩子气的笑容所感染,从宋恬希身上退开,将人从崩塌的软垫子间拉起来。 “走吧,我看你这法式美甲今天恐怕会有点碍事。” 苏宴尽力小心牵着他的手,帮宋漂亮理顺发丝,弹干净练功服间的浮尘。 宋恬希越来越习惯他的照料似的,主动转过身让苏宴帮忙理顺弄皱的衣料,“还好吧,我今天能顺利得拧开矿泉水瓶子,还能接别人给我递的辣条。” “辣条?你还吃辣条?” 宋恬希笑说,“没有人会拒绝辣条的好吗?除非你高中没有尝试过用自来水搭配卫龙辣条的吃法。” 苏宴狐疑睨他,“不会拉肚子?” 当然不会好吗? 宋恬希适才想起来苏宴家庭条件很好,辣条这种平民食品,有钱人是拒绝食用的。 苏宴整理完最后一丝不完美的地方,继续拉着他的手说,“总之,不要随便吃别人给的东西吃。” 宋恬希反驳,“那对方给我吃,我拒绝,他偏要给我吃,怎么办?”眨巴眨巴毛乎乎的眼睫,问得认真极了。 苏宴被迫笑了,“那你就说,有人警告过不能吃陌生人给的食物,不卫生也不安全。” 宋恬希一脸嫌弃,“我爸爸妈妈都不会这样限制我。” 苏宴瞧他最近特别会跟自己置气,弹了弹宋恬希鼓起来的面颊,“你爸爸托我照顾你的,你还真得必须要听我的。” 宋恬希被他说蒙住了。 “你还认识我爸爸?” 苏宴却没回答他。 苏宴心思挺忙的,宋恬希的双手贴满彩绘甲片,在他眼里,完全是不能再沾阳春水的状态。 吃饭的时候,苏宴亲自帮宋恬希喂了饭。 宿舍里的余下两人简直惊呆了。 尤其是李木齐故意用双手托住下巴的姿势来表明震惊。 宋恬希推不开苏宴的筷子。 苏宴说,“别人给你辣条,你就吃,是吗?” 惊得宋恬希立刻乖顺极了,主动张开嘴接苏宴递来的菜。 据说谈恋爱的时候,女生是不用剥虾的,谈恋爱的虾是不长虾皮的。 苏宴给他喂两口饭,便放下筷子剥虾,甚至连虾线都清理的干干净净。 李木齐见状大喊,“老公,我想吃虾。” 苏宴直接一脚把他从小凳子上踹掉在地面,嫌弃厌恶说,“男人叫老公真恶心。” 仿佛在说GAY什么的恶心死了。 宋恬希连忙闭紧嘴巴,准备自己拿筷子。 苏宴的青虾剥好了,沾了特制的辣酱,递给宋恬希,吃的宋漂亮的嘴巴红红的,油油的。 才柔声道,“这不比吃别人的辣条营养健康。” 宋恬希觉得他的行为越来越像他老公,管得太多了但不讨厌。 直到李木齐从地面爬起来,抓住程冬冬的衣袖,假哭说,“冬冬,你有没有觉得苏宴区别对待?为什么他给希希剥虾,叫他老公,却给我一脚踹地上。” 程冬冬冷笑道,“那你叫他一声老婆试一试。” 李木齐还没张嘴。 苏宴冷眼一瞪,“男人和男人之间干净一点,不要弄得黏黏糊糊的。” 宋恬希心说,是呀,我也不能跟你黏黏糊糊的。 晚上洗澡,宋恬希刚把热水打开。 苏宴直接推门进来,别开脸,也没瞧着宋恬希的胴体,只是说,“你做了美甲,不好调水的温度,我给你调好再出去。” 宋恬希只能把脱掉的半袖又重新套好,光着两条腿站在浴室墙角。 苏宴很快调好水温,用手肘内侧试了试冷烫,只是脸的方向一直朝外,完全没有多看宋恬希一眼的意思。 这到底是嫌弃我? 还是特别嫌弃我? “行了,水温差不多了。” 苏宴示意宋恬希赶紧洗澡。 宋恬希忍住一肚子的话,转身又脱掉了半袖,伸了脚趾先去试验水温,舒服的喟叹一声。 “老公对我真好呀。” 为您提供大神 郎总 的《直男室友总是偷偷喝我可乐》最快更新 20. 第 20 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1. 第 21 章 老公? 苏宴的脑袋里称作理智的那根弦,此刻突然被疯狂地拉动着,如果不是他从小养成处事不惊的性格,恐怕要一头狠狠撞在墙上。 宋恬希又说,“老公对我真好呀~挤一挤还能再出来点。”一口一个老公叫得又欢又甜,糅合在浴室的水蒸气里,仿佛拉出粘稠的糖丝。 苏宴稳了稳情绪,绝对是不能慌张的,故作潇洒回头问。 根本不用问。 宋恬希站在淋浴器下,根本没看他的意思,手里挤满了雪顶般的沐浴泡泡,从上往下抹得又白又滑,香喷喷到像是被搞得狼藉的草莓奶油,露出若隐若现的肌肤,竟有种令人喉咙发烫的窒息美感。 苏宴之前也不是没看过那种东西,青春期的男孩子们总是跟打了鸡血一般,对大人们隐藏起来的欲望世界充满好奇与渴望。 苏宴很难理解,为什么镜头中的女郎一点点从腿上退掉丝袜的暧昧动作,会令无数男生发出禽兽般的邪气笑意。 直到他看见宋恬希捧着专用沐浴液——灰太狼形状的塑料外壳,单手一拍喷头。 噗呲一声。 从喷□□出一道粘稠的白流,迎面喷在宋恬希的脸上,立刻形成一滩浓白且糜艳的画面。 宋恬希早没注意苏宴了,抱着灰太狼浴液瓶子,半眯着睁不开的眼缝,气呼呼说,“我刚才还夸你呢,你怎么说坏就坏了!信不信我拿平底锅打扁你。” “你再乱喷我脸上,我可换了你呀!我早想买那个唐老鸭的,我认真跟你讲。” 人往水晶帘般的水流下一走,清洁的水涌仿佛在脱掉单薄的一层浴衣,露出宋恬希线条流畅的肩膀,然后是雪白的胸脯。 成堆的泡沫涌向腰际的瞬间。 宋恬希将手伸进泡沫堆里,不停地撸洗。 他喜欢先洗下面,再洗上面。 洗得时间可能会很长,还洗得有点详细认真。 宋恬希扬起修长的脖颈,发出舒适的嘤咛。 苏宴整个人晕眩了起来,热蒸汽彻底迷乱了眼,喉头滚动的火流充满了莫名的渴望。 宋恬希的腰好细,好软,却在臀部的位置突然饱满而挺巧,包括他的男性象征也可爱极了,如果用腿稍微夹住,恐怕直接能看作是个雌雄莫辩的绝色佳人。 苏宴再看不下去了,脑子里面沸腾得厉害。 他也不是没在训练基地跟别的男生一起洗澡。 那些黑乎乎、脏兮兮的丑八怪看一眼都会恶心。 可他刚才认真盯着宋恬希泡沫底下的东西,看得整个人都快紧绷成钢铁侠了。 苏宴跟李木齐两人打个招呼,说要夜跑,当真跑到宿舍楼外面狂奔了十几圈。 直到熄灯时间,才买了几瓶矿泉水,从头到尾地浇了个透彻,灰溜溜地钻回宿舍,快速洗了个冷水澡。 体外的火才勉强消下去。 屋子里的人都躺下了,也没人专门等他回来。 宋恬希照例钻在他的小被窝里,通过露出来的一些光线能推断出,宋恬希假装没听见他的声音。 苏宴反复在床上辗转,翻来滚去的床板子都快发出嘎吱声了。 宋恬希才小心翼翼隔着黑,偷窥他一眼。 其实宋恬希的心理所想,与苏宴所想截然不同。 宋恬希冲干净不小心落进眼里的沐浴液,才发现苏宴原来一直站在浴室里纹丝不动。 苏宴从浴室冲出去的时候。 宋恬希其实特别尴尬。 捉摸苏宴一定是看见他光身子洗鸟了,一定是恶心得受不了,直接连宿舍都不愿意回来了。 一定是这样。 宋恬希咬着手指,死气沉沉地听苏宴翻来覆去地折腾床板子。 咬着咬着适才想起来手上做了美甲,刚才的一顿乱啃,搞不好都吃进嘴里去了,小声地tui了一口。 苏宴怕是早等着他的反应,哪怕是一丁点声响,也能证明宋恬希不再装睡了。 直接如同脱缰的野马,窜进了宋恬希的被子里面。 宋恬希的嘴被他狠狠捂紧,双臂有力地控制着,两具身躯无缝衔接,宋恬希乱摇摆的脚丫叠落在苏宴的脚背,稳稳地踩着对方。 苏宴的头完全埋在宋恬希的后背,乌黑浓密的发丝根根刺人肌肤。 浴室里氤氲的撩人香味,瞬间在宋恬希的背骨肌理间流淌成河。 苏宴深深吸了一口,像是着了瘾的魔,禁不住又咬了一口。 宋恬希的嘴巴被捂得进气减少,溢出的口液打湿了苏宴不断青筋暴起的大手。 苏宴内心呐喊着镇静镇静,你别把人给吓坏了。 宋恬希的腿颤动得厉害,足见自己突如其来的抓狂确实骇人。 强忍住再咬几口蝴蝶骨的欲念,竭力贴着宋恬希的耳背说,“抱歉,我刚才遇见点事情,有些失态了,我松开手之后,你能保证不乱叫吗?” 宋恬希使劲点点头。 自己无意识的举动恶心到了别人,人家能忍住不揍自己已经很不错了。 苏宴深喘着粗气,缓慢松开粘稠的掌心,贴近宋恬希的身体部分却像生长成一体似的,一点距离都舍不得拉开。 我疯了我疯了我疯了! 苏宴小心地克制自己的胯。 别起来别起来别起来,安静下去!!! 其实苏宴也是奔着用魔法打败魔法的念头,火是宋恬希点燃的,必然也该由他来熄灭。 宋恬希感觉极度不自在,但他也不敢妄动。 苏宴好像用什么戳他,当宋恬希偷偷挪了一下,苏宴立刻命令说,“别乱动。” 甚至很坏地拧了他的屁股。 宋恬希就这样在苏宴毫无理由的霸道拥抱中睡了一宿。 算不上舒服。 苏宴的头一直贴着他的后背,潮热的呼吸将后背的睡衣打的湿了一圈,直烫得宋恬希的梦境里,充满旖旎火热的交缠。 差不多六点多,也不等手机闹铃响起。 宋恬希便被热醒了。 他现在睡得迷迷糊糊,满身潮湿的汗珠,黏腻不堪,背后的男生简直化身成火炉子,让他在逼近三伏的天气下被火烧火燎了整个夜晚。 宋恬希做的第一件事,是从苏宴的怀里钻出来。 他承认,确实超级希望未来的男朋友霸道一些,粗鲁一些。 但是千万不要像大型犬一般紧贴着不放松。 他是易出汗体质,超级怕热的。 宋恬希口干舌燥极了,浑身泛潮的汗渍弄得人心情不好,直接将上身皱巴巴的睡衣脱掉,扔到一旁的床角。 “苏宴,你是不是发烧了?” 宋恬希这才爬过去,用手背摸了一把苏宴的额头。 苏宴睡觉的姿势很不好,摆出一副已占有欲很强的圈禁感,睡熟了还紧皱双眉,在梦里还在纠结着什么。 宋恬希感觉他并没有发烧得迹象,心底松了口气。 摸摸苏宴的面颊,柔声说,“苏宴,你听话快躺平了睡,你一晚上没动过,不要压到了心脏,待会儿胳膊腿要睡麻了。” 苏宴的眉头皱得更紧,不知是否在冥冥中听见宋恬希的声音,眉宇变得愈发狰狞,酝酿着残暴的阴霾。 宋恬希也不会不管他,竭力帮助固定姿势的人翻个身,顺势拉直蜷缩的大长腿,免得苏宴睡着魇住。 直接见平躺的某人,穿着宽松款式的灰色睡裤。 比他见过的都恐怖!! 宋恬希慌张拉开被子,给人从头到脚盖上去,免得李木齐他们睁开眼,看见不该看的。 尤其还是在自己的位置上。 长几张嘴都解释不清楚。 苏宴手里的人空了,大手条件反射在四周抓了抓,嘴里依稀嘟哝几声。 似乎说,“恬恬,你过来......抱抱......” 宋恬希没听清他的话,用手理顺苏宴的湿润发丝,这才从上铺下床,准备趁早洗个冷水澡,沉淀一下情绪。 关上浴室门,宋恬希条件反射看浴室镜子里的自己。 纤细,单薄。 …… 宋恬希的眼睛蓦地瞪圆,简直可以称作目瞪口呆。 他的心口,不知怎么回事。 被吸得红红的一个印子。 仿佛一颗赤红色的樱桃。 为您提供大神 郎总 的《直男室友总是偷偷喝我可乐》最快更新 21. 第 21 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2. 第 22 章 京大公演的夜晚显得平常又不平常。 校园内的每一寸角落彰显热闹非凡,仿佛过节般挂着红衣灯笼,假山与绿树间流蹿着重叠的人影,原本还是颇有小桥流水的意境,直到转了三道弯,画面忽然闪现进入了现代化雕刻痕迹极重的主操场。 京大为了筹办本次的公演活动,邀请了校领导、各院系师生、校友各界和嘉宾,以及多方知名的媒体现场观看演出,晚会同步现场直播,场面可谓宏大极了。 节目以“清—鸿—雅—渊”四大主题贯穿整个公演节目,吹拉弹唱、相声小品、包括精彩绝伦的群舞展演都是各有特色且美轮美奂的。 从晚上八点钟节目的开始一直持续两个小时,观众的热度久久不散,为盛夏增添一抹属于青春热血的勃勃活力。 苏宴与李木齐等人主动要求参与到志愿者活动中,穿着荧光色的半袖穿梭于上千人的观众席间,帮助源源不绝的观众们指引座位,解决各类繁琐的问题。 那天之后他与宋恬希其实也没有真正的机会说话,宋恬希忙碌极了,大概也有点悄然避开他的意思,所以苏宴决定先由着对方完成公演节目,再找个合适的机会解释清楚。 苏宴大概引导了一百多个人找到属于自己的座位,观众席的火热浪潮已经推起层层巨浪,最终来至第17个节目。 当节目主持人姗姗介绍表演者的名字。 宋恬希。 全场一片轰动,有的人甚至爬到了凳子上双手高举荧光棒,大声呼叫这个名字的主人。 苏宴很客气地将不遵守规矩的几个人叫了下来,并且冷眼冷语警告,不要再做任何危险的举动,避免自己与他人受伤,并且带来不必要的麻烦。 苏宴很专心,甚至他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样专心,在宋恬希跟他说有这样一个极其难得的独舞机会时,他的内心都充斥了一股衷心的喜悦。 可现在,音乐响起的瞬间,场地紫色的灯光转为耀眼的清亮,他却一直背对着舞台中央的那个人。 万一宋恬希之后问他,究竟有没有好好地看自己演出,苏宴都不知道该如何回答的程度。 他只是在黑压压的观众之间来回穿梭,像一只处于极亮与极暗中央的爬虫,顶起自己的背甲,艰难地往一个方向爬动。 乐曲声忽然婉转压抑起来,带起淡淡的忧伤,一条沉沉的河流开始干涸消逝。 苏宴见到过的每一张脸庞,都在热泪盈眶,女生们捂住嘴任凭睫毛间挂着晶莹的泪珠,而男生们也专注地凝望远方,仿佛有一根线在扯动四周的气氛,空气里弥漫的是无法忽略的伤怀与触动。 有人轻声说,“宋恬希转得好灵,可是这得有几百圈了吧,感觉他的脚完全承受不住吧?” 也有人说,“真不愧是舞蹈系的第一美人,如果不说,谁都看不出这是个货真价实的男生在跳舞。” 更有人说,“宋恬希真的太厉害了,我实在不知道该说什么,太厉害了!” 苏宴埋头走着,即使没有看向舞台一眼,可他收获的眼神与赞美,足以令他在脑海中不停地描绘着一个身影。 走啊走,听啊听。 直到苏宴爬到了观众席的最高一层,甚至还能再高一些的地方。 苏宴双足一跃,单臂挂在了安装在围栏顶层的脚手架,几步攀爬而上,坐在视野辽阔的灯光架上,像隐藏在黑暗中的觊觎着,巴黎圣母院钟楼顶层的敲钟人。 遥远且独自地欣赏着宋恬希作为舞者,一曲之中最为高潮迭起的部分。 宋恬希一身青萝长裙,素腰细裹,漫头的长发半遮半拢看不清漂亮的五官,从天而降下来的菱纱华白如雪,一层一层,一块一块,用写意的手法将无数压力转化为可以见可触的东西。 宋恬希扮演的祝英台在这些层层叠叠,重重曼曼的细纱间来回旋转。 他的脚步有力极了,若是寻常的女生在无数圈的旋转跳跃中,或许会将脚趾跳掉流血的程度,可他的动作又极端的轻盈曼妙。 他在这些不可逾越的威亚与胁迫下谨小慎微,果断勇敢。 此刻他是祝英台,他是梁山伯,宋恬希一个人将两个历史人物悲惨的一生完美地融合在一起。 他即他们。 直到纱幔终于吞没了祝英台,吞没了梁山伯,他们的爱情不堪一击,他们的命运毫无未来,直到场下的观众热泪盈眶,发出叹息。 直到宋恬希被裹成了白色的茧,不知他的舞步是否出错,或者原本便是这样的设计。 宋恬希被包裹起来了,一层又一层的纱幔像勒死爱情的白绫,像扼杀自由灵魂的裹尸布。 苏宴感到了深刻的窒息,双手紧攥在灯架上不停绞扭,他替宋恬希捏一把汗,他也替梁祝深刻地惋惜。 有人拿着手电筒直射过来,照着苏宴挺直的身影喊道,“喂!同学!快下来!你这样好危险啊!快下来!” 苏宴慢慢从灯光架上站了起来,目光远眺,笔直地投向舞台中央那个奄奄一息的可怜悲剧。 蓦得。 在音乐即将戛然而止的瞬间,祝英台在重重束缚之下停止呼吸的瞬间。 宋恬希倾身一跃,遮掩着身影的白色菱纱齐齐断裂,如同雪片般在舞台间纷飞叠涌,缓缓退潮。 宋恬希腰间缠裹的素纱远看仿佛无数振动的蝴蝶翅膀。 在茧壳退场的刹那,演化成了一只巨大的蝴蝶翩翩释然,飞向光明。 梁祝从不是一个人的舞台,梁山伯是宋恬希,祝英台更是宋恬希。 他们即他,化蝶登仙,从此融为一体,生生世世永不分离。 舞台底下瞬间被这意想不到的意境美折服,全部起立鼓掌,掌声堪比回旋的罡风,叫好声振聋发聩。 苏宴背靠墙壁,侧身倚在京大保安室偏僻的空屋子里,在里面关着的还有几个不服管教的大学生,这些家伙在节目演出时爬上主席台侧的造型架,为的是看节目能更尽兴一些。 宋恬希一瘸一拐跟着李木齐和程冬冬来领人,原本应该是苏宴的教练来接人的。 教练嫌弃他太丢人,叫辅导员去接,辅导员的电话关机了。 李木齐又是递奶茶又是说好话,才让管理会场秩序的保安同意放人,至于会不会记过,等辅导员和教练来了再说。 苏宴看见的宋恬希连舞台妆都没来得及卸除,一张脸涂得寡白,眉眼淡彩,倒挺像个丈夫刚死了,一起跟着跳坟殉情的小寡妇。 宋恬希看见苏宴站得笔直,捂住胸前大喘一口气。 吓死了,程冬冬跟他讲苏宴出事的时候,宋恬希连恩师都没有谢,媒体采访都拒绝了,瘸着腿直接往校安保室冲。 谢天谢地。 宋恬希被李木齐拉开,朝闷不吭声的宴神嘲笑说,“爸爸,您真是我的亲爸爸,您看个校级的节目而已,用不用这样拼命嘛,爬到灯光架上您是京大之神,掉下来您就是新闻头条!” “是呀是呀,”程冬冬随后进来跟着和稀泥,“您要是当场成了失足青年,明年奥运会金牌就给别人拿去了。” 李木齐刚才用话术稍微打听了一下,只要苏宴好好地写三千字检讨,参加一周的校内志愿劳动将功补过,通报之罪应该能免除。 毕竟苏宴是千万不能留案底的。 宋恬希也想数落他几句,又觉得不知道该怎么说,瞪起一双杏仁眼上下打量苏宴。 苏宴倒是跟个没事人似的,原本他沿着灯光架跑的话,也是能跑掉的。 沉默走到三人中间,只低头看了宋恬希一人。 宋恬希的脚上套着舞蹈专用鞋,鞋面是白色的,鞋尖沾了许多污渍,还有点酱红色渗透了一圈。 “你脚没事?” 宋恬希连忙用裙摆遮住鞋面,“我们赶紧出去吧,这里又不是什么好地方。” 苏宴直接蹲下身,把宋恬希的裙子扫开,冷不丁地抢着对方的脚丫子。 李木齐蹲下身摁住他,“哎呀哎呀,我的好爸爸,你看这里还有其他系的校友呢,你这样的行为实在太丢脸了。” 宋恬希也说不要不要的。 苏宴执意拔掉他的鞋,所有人才看见宋恬希的袜子早被血染透了,沾血的袜子小心翼翼拿掉后,能看见大拇指一半的脚指甲都磨裂开。 “你不疼吗?” 苏宴回想起自己开始看的那部分,宋恬希就一直在舞台上旋转跳跃,看起来像轻盈的百灵鸟,实际上他早已经是踩着自己的鲜血在咬牙坚持了。 宋恬希笑着说,“没事的,今天的舞鞋不是我之前练习的那一双,所以还好,只要节目从始至终都完美就很好。” 又问,“苏宴,你看我节目了吗?”一脸故作的轻松。 只有苏宴能看透他的眼底存着满满的眼泪,一颗都没掉下来的样子,令人心疼极了。 程冬冬凑过去看宋恬希的血脚丫,认真搓搓下巴,“我能给这脚丫拍个照片,写个独家专访吗?” “你有病。” 苏宴忍不住爆粗,“赶紧送医院啊!”直接蹲下身来,朝宋恬希说,“你如果还想继续跳舞,赶紧听我的话,不然脚指头让医生给你截掉。” 宋恬希连忙拒绝,“哪有那么夸张,你们太浮夸了,我又不是第一次脚流血,别想骗我,我可聪明了。” “你可别装小机灵鬼了,宴神说去医院就去医院。”李木齐把宋恬希的小腰一握,抬着人往苏宴肩膀上一摁,“小孩子不要顶嘴,流血了的事都是大事。” 宋恬希只好用两条手臂缠住苏宴的脖子,被高大的身躯倏然背了起来。 其实他今天的新舞鞋尺寸不对劲,宋恬希自己穿上后就立刻发现了,五分钟的表演一直像踩在刀尖上,直到最后疼麻木了,他才找回点自信,完成最后一个化蝶的动作。 还好我没让大家失望。 宋恬希被苏宴背着跑,简直如履平地,前几天与苏宴之间的那点小尴尬完全可以忽略不计。 苏宴的肩膀很伟岸,趴起来很舒服很贴心。 宋恬希小声问他,“你究竟有没有看我的节目?” 或许没看吧。 因为苏宴好像不怎么喜欢看跳舞。 苏宴一直沉默地背着他,在两个舍友的开道下,顺利坐上计程车。 就连宋恬希也觉得自己矫情了,不过是一个节目而已,居然问了人家两遍。 显得自己好傻逼似的。 苏宴安顿好宋恬希,理顺了他的裙摆,将李木齐与程冬冬一起赶回了宿舍。 两人并排坐在了计程车的后面。 苏宴像是等这样一个二人时间等了一个世纪般。 先看了眼车窗,又认真检查了一下宋恬希的脚丫。 眼底直视着血糊糊的大拇指,心头一阵异常的绞痛,抬头向宋恬希笑了笑。 “我不知道你是不是一个好的祝英台。” “但我知道你会是,并且会一直是个最好的舞者。” 为您提供大神 郎总 的《直男室友总是偷偷喝我可乐》最快更新 22. 第 22 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3. 第 23 章 宋恬希的脚骨没什么大碍,脚趾甲修掉了一半,打麻药的时候他倒是挺坚强,麻药劲过了可就疼极了,尤其医生说需要保持局部卫生,经常消毒换药,避免细菌侵染伤口。 宋恬希嘴不硬了,眨巴着水汪汪的眼睛问大夫,几个月能长出新趾甲来? 大夫说1-3个月。 宋恬希绝望到落下几滴眼泪,哽咽着嗓子说,“可我马上要考期末试了,挂科可不好,有没有什么办法能帮我的脚趾不疼?”无奈委屈的眼神转了转,“医生叔叔,可不可以开几针杜冷丁,只要末考打一针......唔......” 苏宴轻车熟路地捂紧他的嘴,孩子的脑回路太清奇了,一转弯一个馊主意。 医生立刻严肃回绝,“肯定不行,还想要几针呢?一针都开不出来,杜冷丁的计量是严格控制的,可不是菜市场大白菜八毛钱一斤,还随便挑挑拣拣。” 苏宴也不同意宋恬希胡来,他刚才用手机查找过资料,2型糖尿病人创口恢复很慢,他绝对不同意宋恬希再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 为此,苏宴的脑海里甚至安排了未来一个月的治疗计划,若是不管姓宋的,对方很有可能这辈子都治不好脚。 苏宴暗自给老苏打了电话,说最近不想住校准备跑校,让他想办法来学校签个字,省排球队那边也是。 苏宴也不是非叫老苏帮忙不可,只是老苏知道这件事比较好操办,搬去别墅那边住需要配备打扫卫生的钟点工,连老宅家里常顾的厨子也能送过来两个。 老苏虽然看似对儿子管教严苛,其实夫妻二人对儿子的需求简直有求必应,尤其苏太太知道苏宴最近要住京城空置的那座房子,连老宅的可靠司机也派来了一位,生怕儿子自由惯了骑重机车上下学,增加出交通意外的概率。 于是老苏当夜搭乘私人飞机从老家赶来,连私人助理都没有委派,亲力亲为给苏宴送来了需要的一切,顺便请儿子的辅导员与教练们豪门一宴,五个小时内一切问题轻松解决。 苏宴推脱了与他们虚与委蛇,先把宋恬希送去上课,跟对方说舞蹈课别太勉强,放学接他就可以去校外住了。 宋恬希完全不知道他背后做了什么安排,受伤的脚不敢穿鞋,只能踩着按照苏宴鞋号买的大拖鞋。 苏宴给他递了一包湿巾,叮嘱要是脚趾脏了要擦一擦。 亲自示范了一下,弯曲高大的背脊,用骨肉均匀的修长手指捏着一块湿巾,宋恬希的脚趾尖擦拭得干干净净。 抬头微笑时露出极白的整齐牙齿,显得这份微笑发自肺腑,暖意融融,“看见了吗?注意避开绷带,千万不能交叉感染,所以要更注意卫生一点。” 宋恬希站在舞蹈学院门口像根烧红的石柱,被无数进出的同学打量的感觉特不好受,可以说恨不能当场化身土拨鼠,原地打个洞钻进去再把土埋起来。 不过,最令他惊讶的是,苏宴的意思要带他到校外住。 这这这...... 苏宴爱极了他脸红时不自觉鼓起来的Q弹感,用手指捏了捏说,“我给你先回宿舍收拾衣服,你要是不能跳的话,记得跟你师傅请假,千万不能硬撑。” 苏宴打开宋恬希的衣柜,发现里面的衣服种类并不是很多,全是一些看起来仙气飘飘的国风式套装,内裤洗得干干净净,叠成小三角的形状整齐地摆在纸盒的格子里,像一群雪白的小鸡在各自的巢里探头探脑。 苏宴拿的时候手指有些火烧火燎的触感,几乎将整盒子倒进包里。 原本以为宿舍里只有他一个人,没一阵李木齐从外面回来,看见苏宴在宋漂亮的衣柜前狗狗碎碎,包里塞得全是内裤。 大惊失色道,“宴神,你你你!你居然在偷希希可爱的内裤?!”说着往自己的衣柜前跑,生怕对方接下来会对自己的内裤下手。 苏宴冷他一眼,室内空调完全不必开启,自带低温冷风循环。 “有病。” 苏宴接着去拿宋恬希的笔记本、专业书籍,最后从宋恬希的床头摸出来一坨圆溜溜的大珠子。 原来是自己给宋恬希送的菩提树种子,他以为宋恬希早扔掉了,谁料想竟找了手工师傅,将菩提子外皮磨得水光溜滑,下面坠了一簇碧玉色流苏,攥在掌心古朴简陋,应该被宋恬希认真地盘了一段时间,表面仿佛涂抹一层油润的松脂。 现在连小学生都喜欢盘珠子了。 苏宴联想到宋恬希晚上站在小阳台练功,或是钻进被窝里,柔软的掌心反复摩挲着这颗丑陋的廉价玩意儿,当作至宝的可爱模样。 竟然有点陶醉。 李木齐又是一个恍然大悟,“你怎么光拿宋恬希的东西......难道说你要带他私奔了!” 苏宴气不打一处来,但心情好得过分,继续收拾东西,“我不喜欢男生,你也别胡说,万一让宋恬希听见,他脸皮子薄,要难堪了。” 朝不断瞎猜的兄弟出手阻止,“宋恬希的脚需要5个月才能康复,医生特别交代,千万不能沾脏的细菌,尤其是脏乱差的环境,避免二次感染,所以我带他在外面住一个月,先把这个学期应付过去,暑假再说。” 李木齐顿时关心起小室友,帮着一起收拾东西,“你打算带他住你家的独立大别墅啊?”虽说希希是整个413的团宠宝贝,李木齐还是要大喊一声,嫉妒死爷了!! 忽然想起关注点偏了,扯住苏宴手里的提包吼道,“什么叫千万不能沾细菌,难道我和程冬冬是病原体,还是脏东西啊?!” 徐老怪对宋恬希的脚会受伤这件事倒是没太苛责,毕竟在选择男生来跳这段高难度舞蹈,他已经预判到宋恬希会受伤的。 常年练舞,又追求尽善尽美的人,哪有全须全尾的? 只不过没想到爱徒会打着绷带坚持过来上课。 眼神暗了一暗,摇着折扇细瞅一眼宋恬希的脚,淡淡离开。 余杉杉等人走了,第一个率领众小姐妹扑上去祝贺宋恬希,疯狂点赞小希妹公演的表现,简直给京大师生长脸了。 网络流传的视频片段,点赞量都是十几万计数的。 要不然宋恬希穿拖鞋进舞蹈教室,徐老怪能轻松放过他? 余杉杉简直比自己获奖还兴奋,笑嘻嘻说昨晚主流媒体的负责人都来了,舆论对他这个节目的评价最高,只要徐老怪肯吹吹风,八成能送这个节目上央视。 宋恬希不无惋惜说,“可是我的脚......” 低头打量被包裹成肉粽子的大脚趾,“恐怕连期末考试都费劲。” 余杉杉拉着他说,“向电视台报送地方节目又不可能立刻让你跳,稍微养一个月也差不多了吧。” 宋恬希暗自吐吐舌头,没敢跟任何人说,他的脚趾甲万一长不好,恐怕三个月都不能跳舞。 索性宋恬希的欲求不算太高,能完美完成整套舞蹈的人已经非常满意了。 宋恬希虽然打着拐,依旧认真地作拉筋练习,突然问了一嘴,“怎么没见白雨婷和顾博?” 余杉杉将腿担在把手上,反复拉伸腿筋。 “不知道,昨天他们的双人舞也算勉勉强强吧,徐老怪今天的心情看起来挺不错的,没见骂谁,但也没见叫这两人的名字。” 舞蹈生们三三两两开始做组合训练,宋恬希也闭紧嘴,只不过连何晓彤也不在场,就显得十分诡异。 但这些统统比不上苏宴诡异!!! 宋恬希从没谈过恋爱,更不可能有经验之谈,小片片里除了教姿势,是不会教知识的。 先缓慢地转了转脚腕,蓦得靠近余杉杉的身边,悄咪咪问她,“杉杉姐,如果有人对你特别好,是有什么特殊的意思?” 余杉杉背对着他抻腰,“你是说我太宠爱你了吗?” 宋恬希不好意思再问了。 余杉杉笑着转身,一脸贼兮兮要吃瓜的表情,双手往宋恬希的痒痒肉上一挠,“小蹄子,是不是背着姐姐谈恋爱了?” 宋恬希被她弄得啼笑皆非,压低声音讨扰,“没有谈恋爱,我的性向你还不知道吗?没有男生愿意喜欢我~” 余杉杉才不信,宋恬希最近看起来状态特别好,虽然他习惯性没心没肺的常年带笑。 可女人的第六感神准,尤其能感觉到他的笑容最近变得甜蜜极了,也爱在小事里显出一种备受宠爱的小娇羞。 “别跟姐装啊,知道吗?”余杉杉与宋恬希的友谊地久天长,拿他当亲妹妹疼爱的,“究竟是谁对你好了?怎么好的?还不赶快如实招来!” 宋恬希当然不敢提苏宴的大名,只说,“其实也不是特别好。” “就是......我难过他会安慰我,我开心的他会陪伴我,他帮我打跑了骚扰我的变态,还特别关心我生病的脚,送东西给我,什么都愿意与我分享,关心我,呵护我.......” 陪我睡觉,晚上搂着我,还吸我的胸前...... 说出来简直不堪入目啊~ 宋恬希戛然而止,就差捂住红到冒烟的脸蛋。 余杉杉一脸恶心地看他,回味了半天,终于忍不住吐槽说,“如果这都不算喜欢,那这人完全是个彻头彻尾的渣男,人间垃圾!社会败类!玩弄纯情处.男的变态!” 宋恬希立刻不准她再批评下去了。 苏宴很好的,喜欢他的人那么多,有男有女。 还有,苏宴是直男,雷打不动。 宋恬希突然气馁。 或许是他自作多情也有未可知。 余杉杉见他明显退缩,立刻又改口,“但是姐姐从来没有谈过恋爱,所以姐姐的经验没有办法给你提供任何参考价值。我可以刷抖音找找相关视频,帮你学习一下。” 宋恬希:(¬_¬) 余杉杉可不打算让小希妹把自己给看扁了,立刻提出新的建议,“其实你自己也可以问一问他嘛!如果这男的真对你有意思,或者只是想跟你419,稍微试一试总是能看出端倪的。” 宋恬希立刻来了精神,攀住好姐妹的胳膊,贴近对方撒娇问,“我该怎么做,才能既试探出对方的意思,又显得我很无辜啊?” 为您提供大神 郎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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