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原神]我在提瓦特当团宠的日子》 1. 楔子 璃月港是人类生活的繁荣海港,在契约之魔神摩拉克斯的庇佑下,海港里的人们安居乐业,过着幸福又平静的生活。 璃月港之外则有许多非人的种族,夜叉一族便是其中之一。 夜叉与人类不同,并非胎生,由自然孕育,因而无母无父,却有亲族。 由于自身的强大,这一种族并未依附任何一位魔神,靠自己的力量在山野间组成了聚落,远离人类生活。 夜叉的集会上,最年长的老者走到两个最年幼的夜叉面前: “你们的弱点是名字,切记,保护好它,不可让他人知晓。” 诚然,夜叉一族拥有强大的力量,但与之相对的是每位夜叉必有的弱点——掌控了夜叉的弱点就等于掌控了夜叉的命运。 这两个孩子的弱点便是名字。 仿若有一种奇妙的缘分,两个小夜叉是在同一天诞生的。 站在左边的是沐浴着日光出生的孩子有着金色的眼瞳和绿色的头发,生来便可以使用风元素力,资质上佳,年纪尚小却能预想到未来的强大。 而右边,银月之下诞生的孩子银发金瞳,与风夜叉相反,他比人类还弱小,那双漂亮的金色眼睛是最华丽的装饰品,天生便看不到任何东西。 容貌同样出色,力量却隔着天堑。 长者看向银发金瞳的小夜叉——弱小又无强大的亲族庇佑,这样的孩子,实在很难在这个危机四伏的世界生存。也罢,族中多照顾些,只要一直呆在夜叉的聚落,到底还是能平安长大的。 集会结束,银发的小夜叉拿起放在一旁的竹拐,循着那条熟悉的石板路往住处走去。绿发的小夜叉被兄姐领着回家,在离开前却忍不住往回看了一眼,却只看到了银发小夜叉的背影。 “怎么了,金鹏。” 金鹏并非名字,只是代称。在知道名字便是绿发夜叉的弱点后,他的兄姐们便以金鹏作为代称。 小夜叉摇头,收回目光。 所有的夜叉都知道,孤身一人并无亲族相伴的银发小夜叉叫潮生。如果名字是弱点,那便需要好好取个代称。但对于弱小的潮生而言,他连一个普通的人类都无法战胜,因而是否有名字这个弱点反倒显得不重要。 换句话来说,在强大的夜叉们看来,这个孩子到处都是弱点,就算不知道名字也能轻易掌控。 魔神战争已经开始,许多魔神都想收编强大的夜叉为座下大魔,潮生则没有这个烦恼——他太弱小了,又会有哪个魔神会将主意打在他身上呢? 孤身一人,无亲族,性格有些孤僻,在聚落里也没有交好的夜叉,就算是抓住他也不知道该向谁要挟——潮生不是一颗合格的砝码。 夜晚 银发的小夜叉坐在屋外半露天的走廊上晒月亮。 银色的月光洒在苍白的皮肤和银色的头发上,给它们镀上了一层朦胧的光。 小夜叉蜷曲着双脚抱着膝盖,将下巴抵在两个膝盖之间的凹陷处,被月光染成银灰色的金色眼睛一眨也不眨。 他在晒月亮,月光就是他的食物。 无人知晓,潮生是他的名字,却又不是他的名字。 他叫潮生,却不是提瓦特大陆的潮生。 小小的夜叉从另一个世界转世而来,只有用那个世界的语言和文字说出口写下来的‘潮生’才是他的本名,也是小夜叉唯一被法则认可的名字,真正的弱点。 沐浴在银色的月光下,潮生感觉自己浑身都暖和了起来——他吃饱了。 吃饱后,睡意也不可避免的涌了上来。 小夜叉的头一点一点,眼皮也越来越沉重。 他试图伸出手去够放在一旁的竹制导盲杖,却觉得抬手这样简单的动作都很费力气。 算了 潮生放任自己在木质走廊上躺了下来,舒展身体,在独有他能感觉到暖融温度的月光下闭上眼睛。 就这样睡吧,今天的运动量已经超标了。 不一会儿,潮生便陷入了梦乡。 纯白的病房,条纹病号服,滞留针旁青紫色的皮肤,监测仪器的滴滴声——他又梦到了前世呆的最久的地方。 头皮被拉扯的痛感让小夜叉重新回到现实,睁开了那双迷蒙的金色眼睛。 “啾啾!” 小团雀用尖而小的喙一下又一下敲击着小夜叉的头顶。 “嘶~”好痛 潮生坐起身,小团雀就拍打着翅膀飞走了。 伸出手感受着太阳不同于月亮的温度,小夜叉用手摩挲着将导盲杖拿起——天亮了,又是新的一天。 虽然看不见而且弱小,但对于潮生而言,没有病痛的身体和再一次的生命已经是上天给予的恩赐。 晒月亮就能吃饱,不用为怎样吃下一日三餐发愁,这样的日子很幸福。 而且,他的眼盲并非真正的眼盲。潮生的确看不见,可自从在这个世界诞生后,脑海中就有一张名叫提瓦特大陆总览的地图。 潮生能通过地图知道自己的方位,想要去的地方。大到势力分布小到动植物的分布在那张地图上都‘一目了然’。 而更实用的功能是可以检测敌人:潮生在地图上是一个小绿点,同族和其他没有恶意的人也是小绿点,需要规避的危险任务或者妖魔就是小红点。 就像游戏一样——是的,就像游戏一样。 对于因病从未亲手玩过游戏的潮生而言,这是一种新奇的体验。脑海中多功能地图像游戏,而这个世界却又无比真实。 地图上还有一些散落在各处的锚点,一直是黑色的,潮生曾试着点过许多次,都无事发生。 一如既往的避开聚落里的小绿点们,潮生找了个安静的地方坐下。 鸟叫声,青草和花的香气,涓涓细流的水声,空气的湿度和温度... 他总是能静静的在这些地方坐上一整天,就像一颗小树苗一样,一动也不动。 一个绿点靠近了,速度很快,潮生躲不开。 “小潮生,你怎么在这里。”岩夜叉弥怒走了过来,他捡起一旁的细竹棍递给小夜叉:“快下雨了,我带你回去。” 的确快下雨了,潮生能感觉到空气湿润了许多,他本来也打算卡着时间过一会儿就回去,可突如其来的小绿点却打破了他的计划。 “谢谢,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见小夜叉正摸索着那根竹棍,岩夜叉蹲下身禁竹棍送到他面前,轻轻用棍身碰触他的手背:“抱歉,忘了你看不见。” 熟悉的光滑而冰冷的质感让小夜叉摸索的动作暂停,转而握住了那根竹棍:“谢谢。” 想来这个看不见的孩子也不知道他是谁,岩夜叉主动开口:“我叫弥怒,是金鹏的兄长。” 小潮生应该是认识金鹏的,毕竟他们同一天诞生的孩子,昨天还在一起开了集会。 弥怒本想抱着这个孩子直接回聚落,可潮生的态度让他改变了主意,只是站在他的背后慢慢跟着他走,时不时出声提醒他前面的障碍物。 潮生心里是感激这位夜叉的,但常年的病患生活养成的疏远他人的习惯让他并不太适应别人的帮助。 那时他病得很重,随时可能离世——所以要尽量避免与他人的羁绊,这样,他可以毫无负担的走,那些善良的人也不会伤心。 在这个世界也是如此,虽然没有重病,也转生成了长生种,可这个世界的危险性让他这样毫无自保之力的小夜叉很容易死去。又或者,让别有用心的人抓住威胁其他同族。 无论是让朋友伤心还是让同胞被连累,这些都是潮生不想‘看’到的画面。 就这样保持疏离的关系就好。 ...... 夜晚 五位夜叉聚在火堆前讨论今日的见闻。 岩夜叉弥怒问:“那个叫做潮生的孩子,你们有印象吗?” “是和金鹏在同一天诞生的孩子?” 熟悉的名字被提起,绿发的小夜叉抬起头看向自己的兄姐。 见他看过来,弥怒伸出轻轻抚上他毛茸茸的脑袋,笑着问:“金鹏也在意那个孩子吗?” 小夜叉轻轻点头,无声的表达自己的在意。 他们是同一天诞生的,虽无亲缘,金鹏总是会给潮生多几分注意。 可潮生从不‘看’他。 “那孩子好像更喜欢独处。”更细心的水夜叉伐难指出了这一点“总是避着人群,也很少见他跟族人说话。” 每每看到那个和幼弟身形相似的孩子,对幼弟的关心总会投射出去几分。但潮生不喜欢与人接触,也总拒族人的帮助。 “还真是让人忍不住担心啊...” ...... 夜晚,潮生又坐在走廊上晒月亮了。 突然,脑海中的地图上,一个小红点正飞速朝夜叉的聚落靠近。 红点的光十分刺目,比以往任何时候见到的都要大,危险两个字几乎要溢出‘屏幕’。 见状,潮生连忙起身,连竹棍都忘了拿就跌跌撞撞的往最近的木屋跑去,一间又一间,身上手上甚至是脸上都有了许多伤痕。 他在门外高喊着:“敌袭!” 夜叉们都被惊醒。 直到他来到族长的家门前:“族长...有...有敌人,它马上就到了...” 看着这个浑身狼狈的孩子,长者皱起眉,弯腰轻轻拍去小夜叉衣服上的尘土,又将目光落在他身上大大小小的伤痕上。 “潮生,你...” 连夜巡的夜叉都未察觉到的危险,这个孩子是如何知道的? 夜叉们也都握着各自的武器朝这边聚拢,都很疑惑这个孩子为什么要半夜敲响他们的房门。虽然许多魔神之间已经开战,可他们的领地暂时未被波及。 但谨慎起见,他们都做好了迎敌的准备。 绿发的小夜叉也跟在兄姐身后,安静的注视着有些狼狈的潮生。 长者轻抚着潮生的头顶,问:“是做噩梦了吗?” 可话音还未落下,夜巡的夜叉就朝这边跑了过来。 “族长,有敌人!” 下一刻,银色的月光被一个遮天蔽日的身影彻底隔绝,巨大的阴影落在地面上,覆盖了整个聚落——飞行妖兽,也许是某位魔神的眷属。 它在聚落上空盘旋着,一双血红色的眼睛扫过所有的夜叉,似乎在搜寻着什么。 夜叉们全都戒备着看着这只妖兽,可对方却只是在上空转了几圈,随后便朝着远处飞去了。 确定对方已经离开后,夜叉们才收起了战斗的姿态。 族长下令:“加强戒备。” 看来今晚又将是一个不眠夜。 随后,他低头看着潮生:“...潮生,你...” 暴露了自己的特殊,潮生并不后悔,只是回答:“我能‘看’到。” 下次遇到同样的情况,他还会这样做。 银发的小夜叉站在银色的月光下,那双虚焦的金色眼睛仿佛变得有些奇异:“危险来临前,我能看到。” “原来如此,特殊天赋吗...”族长倒是不惊讶——就像很多夜叉天生便掌控元素力一样,预知能力也是一种天赋。 而且这个孩子天生眼盲,也许这和预知的特殊天赋有关——探知未来都是需要付出代价的。 见潮生到处都是伤口,长者道:“先处理伤口,然后好好休息吧。” 潮生已经耗尽了体力,肉眼可见的疲惫——今晚真是辛苦这孩子了,至于其他的细节等他明天醒来后再询问吧。 负责疗伤的夜叉自觉的将潮生背起,朝着他的小木屋走去。 地图上,小红点去而复返。 疲惫到极点,潮生勉强保持着最后一丝意识,用微弱的声音提醒道:“敌人...又...又回来...” 月亮又被遮挡,潮生感觉到自己的肩膀被尖锐的东西刺穿——他被那只飞行妖魔带离了地面。 耳边是同族们愤怒的声音,风的呼啸声,还有翅膀被扇动的声音。 原来妖魔的目标是他吗?没有拖累同族,实在是太好了。 一种解脱感油然而生,命运馈赠的新生似乎就要抵达终点。 在失去意识前,地图上坐落在璃月港的黑色锚点突然被点亮。下一刻,原本被妖魔用爪子紧紧握住的小夜叉突然失去了踪影。 妖魔的爪子突然一空。 ? 嗯?它给它的主人梦之魔神挑选的食物呢? 梦之魔神以美梦为食,而孩子的美梦尤其美味。那个绿色头发的小孩被许多夜叉包围不好下手,这个银色头发看起来味道不怎么好,但是也勉强凑合。 但是现在,银色的也没了。 ...... 璃月港 货船上的木箱子里,一个小小的身影蜷缩着,胸口微弱的起伏着。 前来货的船员打开箱子一个个仔细检查,准备封箱。打开箱子的木盖,小夜叉的身影映入眼帘。 船员:“!” “老大!货里有人啊!” 2. 至冬的执行官 至冬国最年轻的执行官达达利亚奉至冬女皇之命抵达了提瓦特最繁荣的海港——璃月港。他要在这里摘下一颗星星。 垂眸着箱子里陷入了昏迷的,浑身是伤,灰扑扑的小孩,达达利亚想,他要摘的是一颗金色的,耀眼的星星。而不是眼前这点银色的,光芒微弱的萤火。 一个浑身是伤的小孩出现在了至冬的货船上——在年轻的执行官抵达璃月港的那一天。 很难不让人怀疑其中是否有什么阴谋。 ...... 痛,浑身都很痛,特别是头上。 睁开眼依旧是漆黑一片的世界,潮生撑起自己的身体,手下传来的,是近似于丝绸的质感——他记得自己的名字,也知道脑海里有一张地图,可除此之外,其他的记忆一片空白。 这是哪里? 他为什么会在这? 身上又为什么会那么痛呢?是受了很严重的伤吗? 身体似乎对这样的疼痛很习惯,甚至他大抵能感觉到,就算疼痛加剧,也仍在他的承受范围。 他以前也经常受伤吗? 满脑子的疑惑在一个小黄点靠近后戛然而止。仔细一‘看’才发现小黄点不止一个,而是很多个,零零散散的散布在他周围。 红点是敌意与危险,绿色是善意与安全,黄点处于两者之间。 于是,潮生的心底生出天然的警惕,双手撑着身体站起来,下意识往后退去,后背却撞到了冰凉冷硬的墙壁,无处可逃。 ...... 走进屋,达达利亚便看到了已经下了床的小孩,他赤着脚站在角落里,双手放在侧面的墙壁上似乎在摸索着什么,一双无神的眼睛朝声源处望了过来。 “你醒了,小孩。”年轻的执行官走了过去,在潮生的面前蹲了下来,“你叫什么名字,家在哪里?” “为什么会藏在货船的箱子里?” 潮生能听到对方温柔的声音,感受到对方的耐心,可地图里黄的发橙,甚至有变红趋势的小黄点却明晃晃的告诉他,眼前的青年绝对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样友善。 潮生的双手不自觉的握紧,小声道:“除了名字外,我...都不记得了。” “我叫潮生...”然后,又补充了一句:“...谢谢你救了我。” 潮生很聪明,他大概推断出眼下的情况是——对面的青年把不知为何出现在货箱里的他带到了这里,并处理了他的伤口。 身上的伤口都经过了专业的处理也包扎。 礼貌的小孩总是讨人喜欢一些的,年轻的执行官笑着伸出手,就像对待弟弟妹妹一样想要揉一揉潮生的脑袋。 可手掌才刚刚落下就被对方躲开了。 这个孩子的反应让达达利亚有了一瞬间的怔愣,随后收回了手。脸上挂着的本就没几分真心的微笑又淡了许多。 “小潮生,你在害怕我吗?” 躲开后,潮生才后知后觉的发现刚刚落在头上的,应该是对方的手掌——并不柔软,但带着人类恒定的体温。 看见地图上变得更橙一些的小圈圈,潮生脑子里的警报被拉响。 “抱歉,先生。”他的语气似乎很平静,脸上也无甚表情:“我看不见,您吓到我了。” 年轻的执行官这才注意到,潮生金色的眼睛并无神采,就像两颗漂亮却无用的玻璃珠子。 看不见吗? “对不起了,小潮生,我没留意。” 地图里的橙色又变回黄色了。 达达利亚站起身,再弯腰把潮生也抱了起来,“你可以在这先把伤养好,我会帮你找家人的。” “所以,暂时留在这里吧。” 他把潮生放在床上,嘱咐道:“有什么需要叫门外的人就好,他们一直都在。” 潮生:“......” 看来暂时是走不掉了。 离开前,年轻的执行官被人拽住了红色的披风。转过身便看到‘罪魁祸首’收回了手。 潮生看不见,不知道自己抓住的是什么,松开手后问:“先生,我能知道你的名字吗?” “达达利亚”执行官低头注视着他,就像在看着某种没有安全感的小动物。片刻后,他开口:“是至冬国最棒的玩具销售员哦。” 玩具销售员——孩子们都会喜欢的身份,也是他告诉弟弟妹妹们的身份。 ...... 北国银行 代号为公子的执行官正在听着下属们的汇报。 “璃月港最近没人丢过孩子,就算是追溯到几年前,那些丢失的孩子也并没有银发金瞳的。” 执行官带着黑色指套的手点了点扶手:“所以...那个孩子不是璃月人。” “是的,我也仔细问过那些船员了,装货的时候并没有发现可疑的人,而且在检查过一遍后就箱子就已经被关上了。” 理论上来讲,没有人能够混进货箱——那个孩子就这样毫无预兆的突然出现。 璃月七星那边也没有动静,他们好像根本就不知道这个孩子的存在。没有痕迹,没有过去,可长相和身上的衣服...又的确偏向璃月。 可真是奇怪啊。 ...... 达达利亚离开后,潮生正坐在床上,安静的仔细观察着脑海里的地图——不知为何,他总觉的上面发生了很多变化,就好像原来根本就不是这个模样。 地图显示,他现在身在一个叫璃月港的地方,而这个小房间则归属于北国银行,那些小黄点也都集中于此。 北国银行外,就全部是绿点了,他得找机会离开才行。 地图上还分布着许多锚点,只有璃月港上的这一个是亮着的。可就算他用意识触碰这个锚点,也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他仍然在北国银行,而非锚点所在的地方。 小潮生轻轻的叹了一口气,最后躺在床上舒展四肢——看来锚点也许只是一个装饰品,并没有什么实际的作用。 不过,既来之则安之,就算北国银行全都是黄点,他的性命也暂时没有受到威胁。 伤痛和疲惫感让潮生本就不太清醒的脑子变得更加混沌,不一会儿就失去了意识。 达达利亚再次走进房间,就发现潮生蜷缩在床的角落里,小小一团,可怜极了。 他走过去,轻轻把食物放在一边,再用毛毯覆盖住潮生的身体,悄无声息的离去了。 3. 梦境 当晚,回到住处的达达利亚做了一个梦。 那是一个没有阳光可以照进去的,暗无天日的地方。一个少年拉着他的手,跌跌撞撞的走在布满黑色藤蔓和荆棘的路上。 他听到那个少年说:“我们要...再快一点。” 少年紧紧地握着他的手,手心是温热的,又有些湿。 他听见少年说:“躲开它们...我们就安全了。” 抬起头,达达利亚却只看到一个模糊的背影,就连声音仿佛也听不真切。 “啾啾~!” 清脆的鸟叫声从窗外传来,躺在床上的青年睁开了那双蓝色的眼睛。阳光洒在他的房间里,也照在他的眼睫上。 年轻的执行官抬起手遮挡在眼前——好多年没有做过这个梦了。 在达达利亚仍是阿贾克斯的时候,离家探险的少年踏入了深渊。在遇到传授他武艺的师父前,阿贾克斯似乎与人在深渊下结伴同行过。 但那段记忆混沌不清,他记不清那个人的声音和面容,更记不清与对方单独相处的那段时空。执行官一度以为那只是他的梦境,可他唯一记得的,被那个人牵着的手,手心里与指尖上的触感是如此清晰。 不是梦 但他记不清了 记忆的空缺就像是一副完整的拼图少了一块,也像是失去了一部分人生。于是,拼图的主人想尽办法想要修好这副拼图。他努力的寻找着记忆的碎片却一无所获,试图用其他东西填补却又根本无法契合。 直到他终于习惯了记忆中的那一段空白,那个永远不会忘记的场景又变成了梦境,钻进他的脑子里了。 是因为那个小孩吗? 那个奇怪的,银色头发的,看不见的小孩。 突然出现在一个完全陌生的地方,又失去了所有记忆。年轻的执行官回想起潮生蜷缩在床上的模样——小孩现在的处境与当初的他何其相似。 即使相似,达达利亚也不认为自己会感同身受。阿贾克斯和潮生是不同的,达达利亚和阿贾克斯也是不同的。 简单的洗漱,套上执行官的制服,达达利亚走进了北国银行。说是银行,也的确经营着银行该有的业务,可本质上是愚人众在璃月的据点,重要的事物都在这里商议。 比如说,那个名叫潮生的奇怪小孩。 “实在是太奇怪了,他和其他组织势力都没有联系,实验室那边也没有丢过这样的实验体。”愚人众的情报探子将收集到的信息递给他们的执行官:“不可能是人为,一点痕迹都没有。” 不过提瓦特的种族有很多,比如说仙人——仙人的仙法就能不着痕迹的做到许多事情。 “由此...我们推测这个孩子也许和璃月的仙人有关。” 两天了也没见他喝过一点水,吃过一点食物,从不见他喊饿,嘴皮也不干。就算是至冬国最训练有素,甚至是佩戴了实验室装置的战士也做不到这一点。 “为了不影响计划,我提议把他送到璃月港里的收容所。” 百无禁忌箓试验成功之前,他们不能引起那些神出鬼没的仙人们的注意。换句话来讲,如果真的和仙人有关,他们救了潮生,也许还能因此得到一份人情。 ...... 老实说,达达利亚对这些并不感兴趣。 他更想要与对手光明正大的较量一场,再获得他应得的战利品。年轻的执行官从不认为他会输,就算是暂时处于下风,不断变强的达达利亚也早晚有一天会将胜利的桂冠取下。 但为了至冬,为了女皇,也为了他的家人,有些事情他必须去做——比如说暗中筹划一个阴谋。 可这并不代表着达达利亚要压抑自己的本性,他仍然可以去做自己想做的事——在不影响计划的前提下。 于是,年轻的执行官对他的下属说:“我会把小潮生送到收容所的。” 情报探子:? 他有些结巴的开口:“这...这种事情交给我们就好...” 怎么还敢劳烦执行官大人去做这种杂事? “就这么决定了。”达达利亚走过去拍了拍他的肩膀,再对一旁的下属们道:“那些公务,你们就先代替我处理吧。” “我去送小潮生了,再见。” 挥一挥戴着黑色指套的手,不带走一片云彩。执行官红色的披风在背后随着气流飘荡,就如同他本人那样潇洒。 情报探子:“......” 愚人众外交官:“......” ... 门被打开,紧接着一道熟悉的声音响起: “小潮生。” 潮生朝声源处‘望’过去,一双金色的眼睛仍然无神。 是达达利亚,一个危险的家伙。 “小潮生想去外面逛逛吗?”年轻的执行官坐到他旁边,“有个地方也许能帮忙找到你的亲人,想不想去看看。” “那里可能就是小潮生以后的住所了哦。” 潮生问:“什么地方?” “收容所,璃月港的收容所。” 潮生仔细查看脑海中的地图,发现璃月港里标注着收容所的地方分布的全是绿点,离北国银行并不远。 所以... 这是他可以离开了的意思? 情报太少,潮生暂时弄不清这位玩具销售员的意思,沉默了许久才开口道: “想去...”潮生抬起头,空茫看着前面的一片虚无:“我想去那里。” 也许这只是对方试探,但他现在似乎是一个与亲人走失的孩子,这样的处境...应该会想去那个地方。 年轻的执行官将手伸到他面前,做出邀请的姿势:“那我们现在就出发吧。” “...嗯,谢谢你,达达利亚。” 潮生点了点头,开始在床沿摸索,再小心翼翼的伸出脚,试探着踩在毛茸茸的地毯上。 观察着潮生的动作,达达利亚收回手,随后蹲在他面前:“别忘了你的鞋子。” 他把鞋子轻轻的放在潮生的脚旁边,轻轻挨着,让潮生能感受到鞋子的存在。 “...谢谢。” 即使明白这个人十分危险,可这样细心的举动还是让潮生多了几分好感,道谢的语句也变得更加真诚。 穿好鞋子,潮生下意识往一旁伸出手,却只捞到了一手空气——差点忘了,竹杖并不在他身边。 “请问...有闲置的木棍子吗?”顿了顿,潮生补充道:“其他材质的,只要不太重也可以。” 不然,他没办法避开路上的障碍物。 年轻的执行官似乎有些不理解:“...木棍子?” “嗯,用来探路。”导盲杖就是他的另一双眼睛。 这一次,潮生没有得到执行官的回应。正想开口问些什么,就感觉到有人走到他的面前,近在咫尺的独属于人类的温度。 那个人牵住了他的手,潮生下意识想要收回来,却被紧紧握住。 “不用木棍子。”橙发蓝眸的执行官俯下身,对着潮生笑道:“我来当你的眼睛。” 话音落下,达达利亚也愣住了——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一个身份仍然存疑的人这样热心,而且,很熟悉... 他好像...也曾经对一个人说过这句话。 4. 附身 心里这点异样的感受不会让执行官改变决定,潮生还是依照原来的计划,被达达利亚送到了收容所。 收容所本就是为了失去父母的孤儿建立的,失去记忆的潮生完全符合收容的要求,加之又有着璃月人的长相,因此,交接手续办理的十分顺利。 收容所的管理者还不知道达达利亚的身份,只认为这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心人,因此她对这个异国青年感官还不错。 “我会常来看你的,小潮生。” 年轻的执行官俯身避开额头上的伤口揉了揉潮生的脑袋,这次,他的手并没有被躲开。 潮生:“......” 小黄点,大可不必。 ...... 看着地图里的小黄点已经离他足够远了,潮生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四周的环境终于被令人安心的绿点包围,潮生躺在床上,终于有了精力来思考眼下的处境和未来的计划。 脑海中一片空白,一旦试图回忆就会头痛欲裂。潮生大概明白,光靠想记忆是回不来的。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额头上的绷带——也许失忆是因为他的脑袋受伤了。 那么伤养好了记忆就会回来了吗? 没有人能告诉潮生答案。 好在有那张地图存在,不至于敌我不分。 轻叹了一口气,潮生闭上了眼睛——好累哦,在一群黄点的包围下,每分每秒都提心吊胆,就算是睡着了也会很快醒来。 现在处于相对安全的环境,终于能安心睡个好觉了。 群玉阁 “也就是说...那个孩子是公子从船上带回来的?”紫发紫眸的少女将书卷放回桌面,“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玉衡星大人,暂时还未查到。” “凝光那边,有什么部署吗?” “天权星大人并无吩咐。” “我知道了,辛苦了。” 若是遮遮掩掩的把那孩子送到收容所,她还真有打算亲自前去探查一番。可对方如此光明正大行事,七星这边反而有些束手束脚了。 ...... 深夜 来自至冬的执行官睁开眼,昏暗的房间里,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底。 这不是他的住处 警觉的坐起身,手往侧面一捞却没有够到武器。达达利亚愣了愣,随后朝侧边看去,却发现了一只小孩子的手。 张开,握拳,再放到眼前——这只手正遵从着他的意志而行动。 这是...他的手? 房间的墙壁上挂着一面镜子,年轻的执行官跳下床,连鞋子都没套便走到了镜子前。而里面映出的,是一个黑发黑眼的,标准璃月长相的小孩。 他举起手,镜子里的小孩也举起手。 达达利亚:瞳孔地震JPG. 前途无量的至冬国最年轻的执行官,在来璃月港的第二天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滑铁卢——他变成了一个小孩。 恶作剧?人体实验?还是璃月的仙法? 达达利亚找不到头绪。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以及——找到回归原来身体的方法。 过分年轻的执行官轻手轻脚的推开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一处熟悉的庭院映入眼底——这是他白天来过的收容所。 他变成了收容所里的小孩。 ... 深夜,在收容所的其他小孩都睡着的时候,潮生走出了房间,坐在门外的长廊上...晒月亮。 即使没有记忆,潮生也本能的知道——月光就是他的食物。已经整整两天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进食’,潮生觉得‘饿’极了。 ‘饿’的表现就是犯困,潮生整整睡了一个白天,直到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他才醒来。 细微的脚步声响起,这声音小到几乎没有,但听觉异常灵敏的潮生却注意到了。他侧过身朝着声源处‘望’去。 地图上,一个小绿点正在靠近。 “晚上好。”潮生是个礼貌的孩子,先向对方打了招呼。 “...晚上好。”他的问好被回应了,听声音,应该也是收容所的孩子。 ...... 从后院走到前院,达达利亚发现了正坐在走廊边的潮生。他的脚步一顿,心底闪过许多疑虑——为什么偏偏是收容所?难道...他变成小孩这件事跟潮生有关? 潮生发现了他,并向他问好。 犹豫了片刻,达达利亚也给出了回应。他走过去,挨着潮生坐下。他现在是收容所里的小孩,小孩子该说什么话? 沉默了片刻后,达达利亚问:“你不睡吗,潮生。” 潮生摇头:“现在还不困。” 等他‘吃’饱了,再回房间去睡觉。 “你呢?”潮生问对方,“你不睡觉吗?” 执行官回答:“...我好像失眠了,睡不着。” 都变成小孩了,怎么可能睡得着? 在话题无比发散‘闲聊’中,达达利亚大概弄清楚了——潮生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也并不能证明这件事与潮生无关。 毕竟,潮生是个背景存疑的奇怪的小孩。 不过,这是个套话的好机会。 达达利亚问:“潮生,你是璃月人吗?” “我不记得了。”潮生摇头,再抬手摸了摸脑袋上的绷带:“也许等伤好了,我就能记起来。” “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什么都不记得了。” ...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直到达达利亚感到有些困——灵魂似乎被未知的东西牵引着,即将离开这具不属于他的身体。 好像可以回去了? 这个认知让执行官的内心安定了许多,随后站起身对潮生道:“我先回房间了,我觉得我现在可以睡着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得把这具身体送道原处。 潮生对他说:“晚安,做个好梦。” ...... 再次睁开眼睛,执行官看着天花板上熟悉的花纹便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下属给他安排的房间。 他举起手放在眼前,收拢又张开,这是他自己的身体。 执行官坐起身,踩在毯子上走到了镜子前——里面映出的,俨然是执行官的身影。 昨夜的奇遇就像是梦境,除了记忆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附身在那个小孩身上的时候,自己的身体是怎样的状态?如果在那段时间遇到危险,又该怎样解决? 当然,有下属在门外值守,而且璃月七星为了不让两国关系恶化,也绝对不会让至冬的执行官在璃月出什么差错。 在目的暴露前,他在璃月应该是安全的。 昨晚的奇遇的确匪夷所思,他能感觉到,附身时自己的心智明显受到了那具身体的影响,变得更像小孩了。 但又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 至少他知道了——潮生的确失去了记忆。 为什么失忆,又为什么浑身是伤的出现在货船上? 太奇怪了,自从这个名叫潮生的孩子出现在他身边起,怪事就一个接一个的发生——梦境也是,附身也是。 潮生到底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目的?这一切...真的是因他而起的吗? 年轻的执行官只是更喜欢用光明正大的方式摘下胜利的果实,达到目的,但并不代表着他的脑子派不上用场。 如果真的因为行事作风而轻视他,一定会付出可怕的代价。 不过,无论面对什么挑战,达达利亚都不会害怕。 镜子里的青年勾起嘴角,橙发的执行自信又张扬,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跃跃欲试的疯狂。 无论是什么——放马过来吧! ...... 至冬国 地下实验室 蓝发的执行官捏着一张画片,画片里的人银发金眸,显然就是小夜叉的模样。远在璃月的末席执行官托人送回来了一张照片,询问实验室里是否丢过这样的实验品。 “真是有趣,竟然如此相似...” 代号为博士的执行官翻阅着记忆。 记忆中,有两个与小夜叉长相相似的人—— 一个是五百年前与人偶一起生活的人类。那个人类黑发黑眼,15、6岁的年纪,但样貌却与这个小孩几乎一致。 另一个,则是他几年前潜入教令院的时候,跟随他学习的叫做潮生的学生——这个倒是更像了,一样的银发,一样的金瞳,一样的容貌。 可他的学生比人偶的人类还要大一些,大概18、9岁的年纪,是个出色的孩子。对了,他的名字是潮生。 长得可真像... 是单纯长得像,还是说——就是同一个人呢? 可惜,这张画片并未附上这个孩子的名字,只能看清他的容貌。 “执行官大人,您对他感兴趣?”站在一旁留着两撇胡子的富商搓了搓手,心想着——也许实验室又可以添一个实验品了。 “...感兴趣?”蓝发的执行官用修长的手指捏着画片扬起,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下一刻,紫黑色的火焰升起,将它画片燃成了灰烬。 也许,斯卡拉姆齐会对他更感兴趣一点。 所以,在造神计划成功之前,这个孩子的存在暂时没必要让他知道了——就像当初他在须弥教令院的学生一样。 只留下这样一句意义不明的话语,执行官就朝着门口走去了。 用一种谦卑的姿态目送着执行官离去,富商有些摸不着头脑——所以博士的意思是...要还是不要? 不管了,先带回来再说。 5. 与相逢 在收容所的这几天,潮生大概弄清楚了一些最基本的情报——比如说,璃月是被契约之魔神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庇护的国家。除了人类外,璃月大地上还有许多仙人。 璃月七星是这个国家的掌权组织,无论是什么事物,他们都有专门负责的部门。其中,天权星凝光是整个璃月最富有的人。 还有神之眼——是被神明注视着,被选中的人们才能获得的标志,不同属性的神之眼代表着不同的元素力,拥有神之眼的人也往往比其他人要强大。 愚人众这个大陆上‘臭名昭著’的组织,据说是至冬国的外交集团,实际上却统领着经济与军队,是至冬国是实权组织。 北国银行就是愚人众的产业。 北国银行...那是他刚刚醒来时所在的地方。 潮生想,原来那群小黄点就是至冬的愚人众——那达达利亚又是什么身份呢?那些小黄点好像都会听他的话。 因为出色的样貌和软和的性格,收容所里,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很喜欢他,并不会因为潮生眼盲而欺负他。 但潮生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那天晒月亮时遇到的那个孩子。他好像只在晚上出现,白日里,虽然有听到相似的声音,潮生却能分清楚——那不是他。 从那天起,每天晚上,那个孩子都会陪着潮生一起晒月亮。 ... 深夜,银色的月光洒落在庭院之中。 潮生又坐到了同样的位置。不一会儿后,同样的时间,那个小孩也准时走出了房门,走到潮生的身边。 他们和往常一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潮生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那么多天过去,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原本活跃的小孩安静了下来,然后开口道:“阿贾克斯,我的名字是阿贾克斯。” “阿贾克斯...”潮生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似乎不是璃月的名字,白天里围着他的也没有一个叫阿贾克斯的人。 还没等潮生继续询问,阿贾克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潮生为什么每晚都坐在这里呢?” 思绪被打断,潮生认真的回答了阿贾克斯的问题:“因为,要晒月亮。” “晒月亮?” “嗯,晒月亮。”银发的小孩伸出手,月光落在他的手心里,暖融融的:“晒月亮,伤口好得快。” 记忆应该能快点回来。 潮生的特殊性没有瞒过收容所的所长——比如说不需要食物,比如说身上好的过于快的伤口。 自然,也瞒不过阿贾克斯这个过于聪明的,完全不像小孩的小孩。 达达利亚这才留意到,潮生额头上已经不再绑着绷带,伤口也已经结痂了——原来晒月亮真的有用? 执行官黑色的眼眸闪了闪——潮生大概真的不是人类吧。 他低下头,就看到脚边有一朵白色的野花。 有时候人是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冲动的,特别是小孩子,就像达达利亚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摘下这朵平平无奇的小白花一样。 一定是受了这具身体的影响——年轻的执行官这样想着,不再纠结。 食指和拇指捏着小的花柄来回转着圈,似乎是感到有些无聊了,阿贾克斯把小花塞进了潮生的怀里。 “送给你。” 白色的花和银白的头发很搭。 “谢谢。” 潮生用双手捧着那朵花,然后对着阿贾克斯露出一个微笑。他好像真的很开心,就连那双无神的眼睛也弯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那朵花,就好像捧着整个世界。 只是一朵花而已...一朵他不要的野花 不知为何,达达利亚突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说:“我去睡觉了,再见。” “晚安。”小夜叉捧着花回应。 ... 回到房间,潮生拿起桌面上闲置的杯子,往里装面了些水,再将野花也放了进去。 这样,这朵花就能盛开的久一些了。 摸索着将杯子放在了窗台上,潮生才走到床边,钻进了被窝里面,陷入梦乡。 次日 一大早,收容所的所长就把潮生叫到了一边。 “潮生,达达利亚先生在外面等你。” 潮生一愣:“...达达利亚?” 所长以为他忘记了,解释道:“就是帮你治伤的那位先生。” 潮生当然记得,只是心里下意识的觉得排斥——小黄点,不想见。 但小夜叉并没有拒绝的机会和权力,什么话都还没来得及说,橙发蓝眸的执行官就挂着爽朗的笑容,光明正大的走了进来。 “小潮生,有没有想我?”执行官走到了他身边:“今天正好有空,我带你逛逛璃月港。” 全体瓦特最繁华的商港,市场上陈列着许多比小白花更好的东西。 “小潮生今天就交给我照顾了。”达达利亚对所长开口:“放心,一定把他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潮生:“......” 并不是很愿意。 ...... 牵着潮生的手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达达利亚正兴致勃勃的介绍着道路两旁的商铺和里面的商品。 他问潮生:“有想要的吗?” 潮生摇头:“谢谢你,达达利亚,不需要帮我买这些东西。” 虽然不知道达达利亚为什么变得那么热情,可他和达达利亚非亲非故,于情于理都不该要对方的东西。 更何况——达达利亚是个小黄点。 “真伤脑筋...”执行官第一次在小孩身上感到挫败——玩具和甜食,一般的小孩不是都会喜欢吗? 当然,达达利亚知道,潮生并不是一般小孩。 不会吧,难道他精心挑选的礼物还比不过台阶下的一朵小花? 胜负欲,燃起来了 既然这样 “也快到饭点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虽然潮生似乎只靠晒月亮就能生存,可璃月港的美食可是连他这位异国的执行官都觉得十分惊艳的! 于是,达达利亚带着潮生来到了琉璃亭,璃月港十分出名的一家菜馆。味道当然好,菜品也很有特色,但最大的特色当然是——贵。 可当走进去说出包间号的时候,接待他们的侍者却面露难色。 “是这样的,客人...有另一位客人与您同时预定了包间...”侍者有些为难的开口:“因为是同时预定,不同的人负责,所以...给您二位定的都是那间房。” 前不久才发现,已经来不及通知客人取消,况且其中一个客人已经在包间坐下了。其他房间也都被订满。 “实在是不好意思,琉璃亭一定会给出让您满意的补偿。”侍者看着年轻的执行官,分辨不出对方的喜怒,但定包间都都是些不差钱的主,非富即贵。 他擦了擦额角上的汗珠:“现在这边给您准备了两个方案。” “一,是在大厅用餐,我们给您留了一个好位子,二嘛...”顿了顿,侍者继续道:“您这边有两位,另一位客人也只是一个人,如果不介意的话...三位拼桌?” 一间房坐三个人绰绰有余,而且他们刚刚已经跟另一位客人讲好了。 “当然,今天的菜品给您全部免单。” ...... 最终,达达利亚选择了方案二——多一个人用餐总比在大厅里听许多人吵闹要好。眼盲的孩子听觉总是会灵敏一些,潮生应该也喜欢安静。 在一些小事情上,年轻的执行官仍旧如此细心。 两人在侍者的引领下走进了他们预定的包间。 包间里,主位上坐着的是一个一位穿着体面的青年,黑棕色的长发被束在脑后,金色的眼睛,左耳挂着的单边耳坠一点金光若隐若现。 见他们进来,青年放下茶杯朝他们点头,再伸出手朝向着身旁的空位,像主人一样招呼道:“请坐。” 他先是将视线落在了银发小夜叉的身上,再转而看向年轻的执行官。 青年周身不凡的气度让执行官的脚步微顿——只是一个照面就已经清楚,这个人绝对不简单,这是达达利亚无数次在极端的危险下顺利脱身所铸就的直觉。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升起了结交的兴致。 他带着潮生坐到了青年的左侧:“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按照璃月的礼节,叫先生应该没错。 年轻的先生朝他们点头:“叫我钟离就好。” “达达利亚。”执行官爽快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再看向身旁的小孩道:“这位是小潮生。” 他问青年:“钟离先生是璃月人。” “不错” 显然,只要达达利亚愿意社交,桌上的气氛是绝对不会冷下来的。 “那先生应该知道很多璃月的传说故事,像是仙人之类的...”执行官一边笑着,一边看了一眼坐在他身侧的潮生,意有所指。 钟离先生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对着达达利亚道:“若你有兴趣,我现在就有个故事” 执行官有了兴致:“先生请讲。” 青年放下了茶杯,金色的眼睛对上执行官无光的蓝色双眸:“达达利亚,你可知道...夜叉一族?” 6. 小偷 “夜叉一族?”达达利亚饶有兴致的挑眉:“先生快和我说说!” 夜叉一族? 不同于达达利亚的兴致勃勃,只听到‘夜叉’这两个字,潮生就觉得脑子像过了电一般,那些快碎成粉末的记忆又重新在记忆的长河里流动了起来。 可只是流动,却并未浮出水面。 感受到执行官过于纯粹的好奇心,往生堂的客卿先生收回了目光,缓缓开口:“相传,在两千多年前,夜叉一族与岩王帝君立下了守护璃月的契约。” “直到现在,他们仍在璃月大地上活跃着,除尽妖邪,数千年一日的践行着那份契约。” ...... 从琉璃亭出来后,潮生只感觉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云端。‘夜叉’两个字就像是一根钥匙。 而他立在一片黑暗之中,手里拿着这把钥匙,却找不到门扉的方向。 达达利亚也察觉出潮生有些不在状态,只想着这个孩子也许是累了,而且他今天也听了许多关于仙人的故事,好奇心已经满足,于是便没继续再逛集市,直接把潮生送回了收容所。 钟离先生真是见多识广,达达利亚期待着与他的下次见面。 深夜,银发的小夜叉又在晒月亮了。 但这次,他显然有心事,直到阿贾克斯坐到他的身边才有了反应。 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潮生朝身旁不确定的开口:“阿贾克斯?” “白天那位先生带你出去玩了。”阿贾克斯面对着潮生,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潮生,你觉得开心吗。” 小夜叉的嘴抿成一条线,眉头也微微皱起,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他回答:“达达利亚是个好心的先生,很热情。” 好人卡×1 阿贾克斯:“......” 这就是不高兴的意思。 达达利亚不解,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自认为对潮生的态度都很和善,而且他一向讨小孩子的喜欢。 可为什么直到现在,潮生对他还是这个态度? 明明自己每次都那么和颜悦色。 而潮生对阿贾克斯——对他附身的孩子的态度又截然不同。难道是因为每天晚上都陪他聊天的缘故? 思及此处,黑发黑眼的小孩鼓了鼓单侧的脸颊——有些生气。 可惜潮生看不见。 执行官又问:“潮生想要什么礼物呢?” “礼物?”潮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阿贾克斯会说起礼物的事情。 事实上,他并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此刻唯一的愿景就是希望自己的记忆能早点恢复。 不对...应该说,是有一件的——那便是钟离先生在琉璃亭讲述的传说故事中提到的夜叉。 他想去寻找夜叉。 夜叉一族一定和自己失去的记忆有关。但阿贾克斯显然没办法带他去找夜叉。 于是,潮生回答:“我并没有想要的东西。” 他仰起头,感受着月光洒落在身上,暖融融的温度流淌在四肢百骸:“如果能快点恢复记忆就好了。” 而再精美的礼物也无法带来过去的记忆。 “那么眼睛呢,潮生。”阿贾克斯问:“潮生想治好眼睛,亲眼看看这个世界吗?” “治好...眼睛?” 小夜叉愣住了。 失明的人总是渴望光明的,而且潮生知道,自己并非天生的眼盲——否则不会在说到花的时候就想到花的模样,常见的事物在他的脑海里面都有对应的模型可以调取,而天生眼盲的人是无法知道这些的。 可是很奇怪,为什么他并不渴望光明? 潮生想,如果能再次看见这个世界固然令他喜悦,可内心最深处的愿望好像已经被满足,因此看不看得见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更何况,他还有一张地图。 “嗯。”阿贾克斯点点头,仔细观察的潮生,随后用这张天真稚嫩的脸说出了貌似十分可怕的话:“可以换一双眼睛,你就能看到了。” 掌管实验室的家伙虽然讨厌,但不得不说,有些发明还是很实用的。 任务结束后,他可以带潮生去治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某些血腥的画面,小夜叉下意识皱起眉。 知道潮生误解了什么,阿贾克斯像是恶作剧成功一般的笑了起来:“哈哈哈,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机械义眼啦。” 当然不是挖别人的眼睛换上,这并没有用,多托雷发明的是机械义眼。 闻言,潮生松了一口气,随即问:“...机械义眼?” “嗯,至冬有这样的实验室。”他看着潮生补充道:“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带你去的。” 年轻的执行官留下了他的承诺,随后得意洋洋道:“怎样,这个礼物还不错吧?” 要是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回想今夜的一切,达达利亚一定会捂脸叹息——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幼稚。 事实上,他已经叹息过好多次了。 小孩的身体就是麻烦。 潮生朝他笑了:“谢谢你,阿贾克斯。” 他并没有想从这个认识不久的朋友身上索取什么礼物,那朵野花就已经足够了。小时候,人们总会许下很多无法实现的诺言,而在许下承诺的那一刻,感情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只不过长大后,人们会忘记而已。 即使会忘记,此刻的心意也弥足珍贵——这是一份很好的礼物。 突然,潮生站起身,金色的眼睛空茫的注视着前方。他朝阿贾克斯伸出手:“阿贾克斯,把手给我。” 执行官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把手放了上去。 “跟在我身后,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潮生凑到他面前:“如果我快踩空了或者就要撞到障碍物,就这样小声的提醒我。” 距离太近了,执行官的身体往后仰了仰:“怎么了,潮生?” “阿贾克斯...请相信我。”现在,那双空茫的眼睛全是他了:“有小红...” 话说到一半,潮生抿了抿嘴,随后改口道:“有敌人,阿贾克斯,有敌人来了。” 脑海中的地图里,几个红色的小点正在靠近,他们包围了整个收容所。 “我们...去找所长。” 时间有限,他只记下了收容所大致的地形。潮生的新来的孩子,后院的房间住满了,潮生跟所长一起住在前院。 眼下,敌人就在外面,只有离他最近的所长是这里最能帮到他们的人。 执行官黑色的眼睛闪了闪,随后轻轻点头,握紧了潮生的手:“我相信你。” 达达利亚在意的并不是潮生为什么能知道他都没有察觉的敌人,而是心底涌起来的...奇怪的感觉。 奇怪 好熟悉... 好像...有人曾经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于是,一句更熟悉的话又一次脱口而出:“我来当你的眼睛。” 年轻的执行官愣住了。 ...... 两人顺利抵达了所长的房间,却发现里面有异香弥漫,而所长正倒在床边,陷入了昏迷。 是迷香 阿贾克斯用手捂住了口鼻,潮生却仿若未觉,他说:“我们...不能呆在这里。” 那些小红点走进了他的房间又马上离开,进入其他的房间,如此反反复复,朝着这边靠近。 “他们快来了。” ...... 阿贾克斯跟在潮生身后,小声的为他指路,再被潮生带着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脑海里,记忆的碎片在不断的闪烁。 “前面两步是墙壁...” 前面三步有块大石头 “转左,是走廊。” 转向左边,那里有出口 “小心脚下,要下台阶了...” 小心脚下,前面有藤蔓 不远处,咒骂声传来:“可恶,那个小鬼到底躲哪去了。” “老大,这边也没有!” “继续找!” 终于回过神,阿贾克斯往前跑了两步,反握住潮生的手。 “你为我指路。”他转过头看着潮生:“我带你走。” 潮生愣了愣,就被对方拉着往前跑了起来——比他的速度要快太多了。 “老大!在那里!”有红点发现了他们。 “啧...可恶...”执行官紧握着潮生的手,加快速度朝着门口跑去——小孩子的身体,真的太不方便了。 可是,他不能放弃。 跑到外面去喊来巡逻的千岩军,他和潮生就安全了。 心里这样想着,视野却越来越模糊,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糟糕,时间到了。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可恶... 最后的画面,是潮生跪坐在地上,似乎在喊他的名字。 猛地睁开眼睛,橙发蓝眼的执行官坐起身紧握住放在一旁的武器。意识到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他套上衣服来到北国银行,在下属们惊讶的目光下下达了他来璃月港的第一个正式的行动命令。 执行官周身骇人的气势像兵刃一样尖锐刺骨,完全不复往日的平易近人。 记起来了,他全部都记起来了。 那些失散在海滨,被沙子掩埋的记忆终于又在狂风巨浪下重新见了天日,重归平静后再被他拾起。 “送去收容所的小孩被人偷走了。” “找到他。” 然后,再给那些小偷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7. 脱险 身体上下颠簸着,耳边传来车轮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一片黑暗中,潮生睁开了眼睛。 脚踝被什么东西圈住,潮生用手指碰了碰,指尖上传来独属于金属的冰冷又坚硬的触感,还有细微的动作带动的,铁链碰撞的声音。 他伸出手摸索着四周的环境,手还没伸直就碰到了尽头。潮生仔细感受着‘墙壁’的纹路,然后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根据声音和质地推测,这应该是一块木板。 大致弄清楚了周身的环境,潮生得到了一个模糊的认知——他好像...在一个木箱子里。 脑海中的地图上,一个可怜的小绿点正在被一群红点包围着。 潮生:“......” 他要怎么跑? 害怕是没有用的,潮生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有带着些许潮湿的木头味钻进了他的鼻子里,再沉入胸腔。加速跳动的心脏也渐渐恢复了以往的节奏。 所以,该怎么做? 跟这群小红点在一起,他的性命迟早都会受到威胁。但如果逃跑...潮生用力推了推头顶上的木板,纹丝不动。 他现在显然没有逃跑的能力。 随行的人听到了箱子里的动静:“老大,那个小鬼好像醒了。” “醒了?” 马车轱辘辘的声音停了下来。潮生能听到,一个脚步声正在靠近。相对应的,地图上最大的小红点也越来越近了。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然后是链条挪动的窸窣声。 木板被掀开,潮生可以听到木头相互摩擦的吱呀声,感受到洒在脸上的温暖日光,还有突然涌入的带着青草香的空气。 若不是因为被小红点包围,潮生甚至觉得这样的感受...还不错?他似乎很喜欢亲近大自然。 脑海中的地图显示,他现在正处于荻花洲的边缘,不远处就是望舒客栈。仍在璃月,却已经离璃月港很远了。 还有...不知道阿贾克斯怎样了——这群红点好像只针对他,阿贾克斯应该会没事吧。 两个硬邦邦的东西被人扔了进来,打在身上有点痛。 “小鬼,这是你今天的食物,别饿死了。”饿死了他们没法和雇主交代。 食物? 潮生想——可是他不需要食物。 不过,他还是伸出手往旁边摸索着,把那两个硬邦邦的东西放在面前——应该是一个水壶和一块干粮。 头顶上又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木板又被合上了。 等小红点回到原来的位置,潮生再伸出手推了推木板——没有落锁,虽然很重,但至少可以被推动。 既然这些人给他食物还担心他被饿死,那他的性命暂时无忧。 ——他得等一个机会,或者说...给自己创造一个机会。 潮生敲了敲木板,声音很响,引起了离他最近的小红点的注意。 “安分点,小鬼!”男人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 “我...我想上厕所。”微弱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巴巴的,“...快要忍不住了。” 见外面的人没有反应,潮生继续道:“你们知道的,我看不见,跑不掉的。” 这些红点在收容所里发现他的时候,是阿贾克斯在带着他逃跑——他们应该没有发现那张地图带给他的特殊性。 “拜托了,我真的忍不住了。” 语气虽然可怜巴巴的,脸上的表情也做了全套,可潮生却在想着——如果这个要求被拒绝,那说明这群人对他没有任何同理心,行事需要更加谨慎。 毕竟,一个瞎子的确跑不掉,就算是有那张地图也于事无补。 身旁的小红点靠近了领头的小红点,不久后又折了回来。 头顶的盖子又被打开了:“快点出来,少耍那些没用的花招!” 然后,潮生就感觉到自己背后的衣服被攥住,整个人被强硬的提了起来。脚重新落到地面的时候,青草与鞋底摩擦的细微沙沙声响起——潮生知道,他已经站在箱子外面了。 地图上,另一撮小红点离他们很近。 两搓小红点是同一伙人吗?如果不是...要不...来个狗咬狗? 这个计划也许可行。 他面向那些小红点,伸出手摸索着,脚也试探性的往前迈了一步。 “别乱跑!” 潮生被后领处传来的强硬力道被带着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潮生小声的道歉:“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 男人没有多想,提着潮生的衣领就往前走去。还有两个小红点也跟在他们的后面。 呼—— 潮生松了一口气——还好,方向是对的。 再次站稳的时候,潮生离那些小红点已经很近了。近到...只要稍微大声一点,就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可潮生不知道的是,身后前来看守他的那些小红点们也僵住了——在他们的不远处,被灌木遮挡住视线的地方...有几只拿着斧头的丘丘人暴徒。而且这些暴徒的周身还弥漫着不祥的黑气,比普通的个体要危险得多。 该死的小鬼,没那么多事的话他们早就离开这个危险区域了!怎么可能离这几只丘丘人暴徒那么近! 冷静! 他们不能引起这些丘丘人的注意! “——啊!” 最前面的小孩突然惊叫了一声,随后向下跌倒,似乎是踩空了。 但是此刻,没人关心小孩是不是踩空,所有人的背后都直冒冷汗——丘丘人暴徒发现了他们! “该死!” 潮生又被人捞起带着往后跑。 地图上,两搓小红点的距离越来越近。 竟然没把他丢下啊...这些小红点。 潮生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现实却给了他意外的惊喜——看来,这群人在达到某个不知名的目的前不会动他,不仅如此,甚至还要保护好他的安全。 既然这样,他的处境就不那么被动了。 如果运气好两搓小红点两败俱伤的话,他也许就能趁机逃走了。如果绑架他的小红点赢了,他的生命暂时也不会有威胁。 但如果是那群不知名的小红点打赢了绑架犯...潮生知道,那必定是凶多吉少的。 不过,搏一把总好过在原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都是红点,死在哪个手上都一样,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冰刃相接的声音,人的惨叫声,怪物的怒吼声——被放在箱子里的潮生站起身,撑开顶上的盖子,仔细分辨着来自不同方向的声音。 两拨小红点打得难舍难分,好像...暂时顾不上他? 于是,银发金眸的小夜叉轻手轻脚的爬出了木箱,再慢慢的爬下马车。脚上的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可陷入激战的人群此刻显然顾不上他。大致规划好路线,潮生便朝着一个方向慢慢摸索着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但潮生却觉得分分秒秒的时间如此漫长。心跳快的可怕,每走一步镣铐就会叮咚作响,膝盖上已经有了许多淤青,手上也填了许多细碎的伤口,潮生甚至闻到了自己血液的味道。 下一刻,一阵清风拂面而来,夹杂着某种不祥的气息。 带着傩面的夜叉降临于此,白色的芦苇随风飘荡——守护璃月的仙人,诛尽妖邪的夜叉护法数千年如一日,履行着他守护璃月的契约。 银发的小夜叉停下了脚步,荻花的香气扑进他的鼻腔,一个绿点停在了他面前。 “...有人在追我。”没由来的信任感让潮生伸出手,慌张的一握便紧紧拽住了夜叉护法的衣袖:“...快逃。” 小夜叉的手上衣服上脏兮兮的,连头里有有几根草茎,手上还带着些细碎的伤口:“前面...很危险。” 如果...能带上他一起的话... 可这个想法才刚刚萌芽就被主人‘狠心’的掐掉了——小红点有很多,但小绿点只是一个人,很有可能被他拖累。 这样想着,潮生又放下了手。 可下一秒,脏兮兮的手被人握住了。潮生只觉得浑身一轻,反应过来的时候,宕机的脑子才弄清楚了现状——他被人抱起来了。 被人用抱小孩的那种抱法,单手捞着。 那个人没说话,潮生只感觉到他被人紧紧抱着往前奔去,又或者说是飞去。 带着荻花香的空气打在他脸上,银发的发丝在空中乱舞。 失重带来的不安全感让潮生紧紧攥住了仍握在手里的衣袖,无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无数纷乱的思绪交织在一起,脑海里,绿点与红点们的距离也逐渐拉进。 奇怪 为什么会那么熟悉呢? 脑袋开始发胀,潮生艰难的眨了眨眼睛,勉强维持着意识。 即使听不到声音,即使看不到容貌,但是却...那么熟悉——就好像并蒂生长的花朵,同一棵树上延伸出的枝丫。 这个人...到底是谁? ... 丘丘人暴徒被突然出现的,带着面具的少年全部消灭,正打算离去,‘商队’的首领却走到他面前,向他道谢。 接着,男人将目光落在少年怀里已经昏睡过去的孩子身上。 “...这位小兄弟,可以将这个孩子还给我们吗?” “还给你们?”少年开口了,声音冷淡又清越:“他是谁?” 首领回答:“他是我的儿子。” 儿子? 夜叉怎么会是人类的孩子? 潮生的脚踝上还拴着镣铐,这些被他救下的人类并非善类。 “谎话连篇” 夜叉护法握紧了绿色的长.枪,风元素的力量重新开始涌动,从心底升腾而起的怒意让他的气势更加骇人,枪尖朝人群指去,冰冷的宣告了他们的结局。 “你们...要为此付出代价。” 潮生是他的弟弟,是他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许下承诺,一定要保护的人。 ‘新\\’图层 收容所里,璃月七星派来的调查人员正在询问所长失踪案的案情。 “是的,只有那个叫做潮生的孩子被抓走了。”所长的脸色苍白,倚靠在墙壁上,伸出手揉了揉仍在抽痛的额角:“其他的孩子都还在,也没有受伤。”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闻到了一阵奇怪的香气,然后就...” 这时,紫发紫眸的少女走了进来。 “玉衡星大人。” 玉衡星名叫刻晴,少女的样貌,却是个对所有工作都无比认真的人。她走到下属的身边,问:“昨天白天的时候,收容所有来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有,至冬国的执行官来过。”下属将来访记录递给刻晴:“整个白天,他都带着那个失踪的孩子在集市上游完,最后去了琉璃亭与往生堂客卿钟离先生一起吃了顿饭。” 说着说着,下属就皱着眉头道:“这么说来...那位执行官非常可疑。” “逻辑不成立。”少女轻轻摇头:“若是他真的想把那个孩子怎样,一开始的时候,就不会送他来福利院。” 而且...据她所知,达达利亚一大早就带着一队人出了璃月港,且行动的目的与他们一致——寻找那个叫潮生的孩子。 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嫌疑,可是...如果因为对方的身份就死盯着不放的话,反而容易让真正的犯人逃脱。 “有消息了,玉衡星大人!”这时,负责传递情报的人小跑着进了收容所,将最新的消息送到了少女面前:“望舒客栈,那孩子现在在望舒客栈。” 今天上午,总是神出鬼没的降魔大圣突然带回了一个孩子,托付望舒客栈的人们照顾他。 “...降魔大圣。” 玉衡星皱起的眉头重新舒展——那孩子...竟然与仙人有关吗? ... 另一边,至冬的执行官也追查到了潮生的下落。 根据下属带给他的情报,昨天晚上,有一队商队连夜出港,且没有走水路。他们只带了马车上的三个大箱子,而潮生可能就在其中一个箱子里。 可当他追循着线索,追查到商队的行迹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执行官忍不住皱眉。 荻花洲边际的大路上,‘商队’成员躺了一地,兵器也散落在地面。 达达利亚又走到马车旁打开那些箱子——里面空无一物。 看来...有人先他一步找到了潮生。 璃月七星的人? 正想着,达达利亚便看到了一队千岩军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领军的人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达达利亚此行的目的,只是简单的询问后就命令军士们给地上不省人事的‘人贩子’们带上了镣铐。 领头的千岩军并没有向这位执行官解释什么,只是保持了该有的礼貌——这是璃月的内部事务,不需要至冬的执行官来干涉。 看着千岩军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达达利亚倚靠在一棵大树上,环抱着双手,一边的食指轻轻的点着自己的手臂。 看来...璃月七星的人也许已经知道潮生的下落了。 他应该已经脱险,可问题是——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 蒙德 晨曦酒庄 截获了愚人众密信的暗夜英雄脱下伪装,回到了由他经营的庄园。 敞亮的房间内,青年将火一样红发束在脑后,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拨开了信上的火漆印——信封里装着的是一张画片。 抽出画片,看清了上面的人后,暗夜英雄红色的眼睛暗了暗。 次日 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凯亚受邀来到了晨曦酒庄——这是他长大的地方。穿过葡萄园,蓝色的风晶蝶也被惊扰,纷纷飞向远方。 “真是少见啊...”骑兵队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迪卢克老爷竟然会主动邀请我来做客?这还是头一回吧。” 骑兵队长凯亚有着一头深蓝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像缀着星星的夜空又像深海之中的坚冰。他与酒庄的主人分明是义兄弟,可神之眼的属性却如此‘针锋相对’。 一个是热烈的火,一个是严寒的冰。 走到洁白的大理石桌前,迪卢克将一张画片递给他。 凯亚接过画片,一边的眉毛高高挑起:“潮生小时候的照片?你从哪里找到的?” 潮生是他们的父亲收养的第二个孩子,生日不明,父亲就把捡到他的那天作为他的生日。银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迪卢克的成人礼过后就去须弥求学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用信件相互交流,可是最近两年,他和迪卢克就彻底失去了幼弟的音讯。迪卢克曾亲自去须弥探查过,却没有任何收获。 潮生来到他们家的时候大概15岁,而画片上的小孩最多是6、7岁的样貌,所以骑兵队长才会那么惊讶——这张照片,迪卢克是从哪里找来的? 毕竟,不论他们怎么调查,潮生15岁以前的经历都是一片空白,就像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又突然消失了一样。 “这是从愚人众手上截获的信件。” 而这封信原本是要送到一位商人手中的。 “愚人众?”骑兵队长皱起眉——愚人众的那群家伙怎么盯上了潮生? 等等...画片上的日期是几天前,也就是说——他们二十岁出头的幼弟变成了...一个小孩?! “能确定这个孩子就是潮生吗?”骑兵队长终于收起了他一向散漫的态度,变得正经了起来:“你是怀疑...” 在这一刻,这对决裂已有四年之久的义兄弟心有灵犀。 酒庄的主人说出了他深深恶着的名词:“...人体实验。” 这并非毫无根据的猜测,而是在前几年,蒙德就已经有过这样的悲剧。 如果潮生是被愚人众控制了,那么...这两年来彻底失去音讯也就说得通了。 骑兵队长从画片中获得了额外的信息:“这张画片的拍摄地点是...璃月?” “是的。”酒庄的主人轻轻点头。 他们的幼弟,现在就在璃月。 ...... 记忆的碎片在黑暗中闪着微光,就像一面被打碎又重新拼接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能映出照镜人的模样,却又令人眼换缭乱的令人晕眩。 从一片混沌中醒来,睁开眼,仍是一片黑暗。 脑袋涨涨的,身体像浮在云端,潮生甚至觉得——自己仍在梦境之中,并未清醒。 感知到的一切都那么虚幻,而脑海中的地图将他拉回了现实。 地图上,代表着他的小绿点正点缀在望舒客栈的中央。而包围着他的,同样是几个绿点。 失去意识前的记忆终于回笼。 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并未发出任何声音,却令他感到熟悉的人。 红点消失了,只剩下代表着安全与友好的小绿点们在地图上闪烁。 身下是柔软的被褥,潮生伸出手,摸索着来到床的边缘。 “小心”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臂,一个小绿点凭空出现在地图上,就像在芦苇荡中遇到的那个人一样。 听声音,是一个少年。 潮生用那双空茫的金色眼睛朝对方‘望’去,问:“是你救了我吗?”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你需要好好修养,还有这个,给你。”少年并未解答潮生的问题,只是将一个东西递到了潮生手里。 光滑的棍身,略微凸起的粗糙硬节,莫名觉得熟悉的触感让潮生瞬间便知道——这是一根竹棍。 “...谢谢。” 少年领着潮生走过望舒客栈的每一个角落,也带他认识了客栈里的人。关于引领盲人认路这件事少年好像十分熟练,好像曾经做过千百回那样,总是在潮生需要帮助的时候施以援手。 而且,更难得的是,他并未将潮生看做是时刻需要帮助的弱者,在潮生想自己摸索一遍这个陌生的地方时,他便毫无疑虑的把手松开。 仿佛...他知道潮生一定能做到。 “若是没有可以去的地方,这里便是你的住处。” 哥哥收留弟弟,嗯,很合理。 况且,他们已经分别了上千年的时光。 “...谢谢。”潮生觉得,自从遇到这个少年起,他就已经说了无数个谢谢了。 少年却对他说:“不用道谢。”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作为一个爱护弟弟的兄长,应该做的事情。 少年仙人低头注视着身侧的小夜叉:“你不用感到有负担。” 他知道,潮生现在没有记忆,所以会感到不安。 少年的态度耐心又温柔,让潮生感觉到——他好像被爱着。被这样对待,潮生反倒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心底有一道声音说——他一定是认识这个少年的,这个少年也一定认识他。 潮生握紧了手中的竹棍,似乎有些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的开口:“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夜叉护法走到小夜叉的面前:“魈,我的名字。” “...魈。”这个名字听起来是如此的陌生。 “职责所在,我不常在望舒客栈。若是遇到危险,就呼唤我的名字。” 少年在小夜叉面前蹲下:“呼唤我的名字,我就会马上赶到你身边。” “...魈。”潮生又轻轻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开口道:“我...我的名字是潮生。” “我知道的,潮生。” 少年握住了潮生的手,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 “我知道,你的名字是潮生。” 潮生,他最珍贵的宝物,藏在匣子里闪闪发光的宝石,他的一定要守护的——弟弟。 奇怪... 手上暖融的温度并未传递到心底,潮生茫然的看着眼前黑色的一片,全部的注意力已经被脑海中的正在发生不知名的变化的地图吸引——一个图层正在缓缓的覆盖另一个图层。 唯一被点亮的锚点仍然伫立在璃月港,可锚点周围的建筑却悄然被改变了。 这是...怎么了? 重返过去 回到房间,潮生仍将注意力全部集中在地图上——才过去没多久,另一个图层从半透明变得更加凝实,纷乱的线条越来越显眼。而地图上原本的图像,此刻正被缓慢的覆盖,只有坐落在璃月港的锚点仍泛着淡淡的蓝光。 当地图的样子彻底改变会发生什么?潮生并不知道。 可是... 小夜叉仔细分辨着新的图层,注意力随着那些乱中有秩的线条移动——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新图层才是这张地图本来的样子。 ... 潮生的房间在望舒客栈的最顶楼,打开门走几步就能走到露天的木质平台上,晒月亮十分方便。 夜晚 小夜叉按照白天记下的路线,用木棍摸索着向前走了几步,最后在一张长凳上坐下。风一吹过,头顶上便传来树叶们的沙沙低语,空气里弥漫的是荻花的香气。 月亮悬挂在夜空中,银色的微光安静的洒在小夜叉的身上。 宁静,祥和... 好久都没有这种感觉了——躺在月光下,昏昏欲睡。 突然,一个绿点靠近了。 是魈吗? 绿点所在的地方可没有楼梯,他要怎么上来呢? 接着,熟悉的声音响起:“找到你了,小潮生。” ...... 至冬的执行官循着部下给出的线索,只身一人来到了望舒客栈。轻轻一跃翻过最顶层的木质栏杆,不出所料,小夜叉果然又在晒月亮了。 听到熟悉的声音,小夜叉迟疑道:“...达达利亚?” 竟然是达达利亚? 潮生真是惊讶极了,不明白为什么达达利亚这个顽固的小黄点突然变成了绿点。这样的转变他还是第一次见。 难道是...地图显示错误? 可他再怎么努力的盯着那个点看,小绿点也没有变黄的迹象。 身手了得的执行官走到了潮生面前,鸽血一样红的耳坠在月光下闪着微弱的光。他握住了潮生的手举在胸前,弯腰对着小夜叉,额头几乎要挨到一起。 潮生甚至能感受到青年清浅湿润的呼吸。 有点近了 潮生往后仰了仰,试图拉开距离。 执行官并不在意潮生的抗拒,开口道:“潮生,和我回北国银行吧。” 在任务结束之后,他再带着潮生回至冬。 失去记忆且看不见的潮生需要人保护,而达达利亚想要做守护珍宝的恶龙。 下一刻,尖锐的敌意从身后涌来,浸泡在争斗中生长的执行官轻而易举的躲过了突如其来的攻击。 “阁下也太热情了些” 执行官将弓箭化为流水一样的双刀,转过身面对着这个不速之客。 或者说,他自己才是真正的不速之客,可那又怎样呢?达达利亚是来取回他遗失已久的宝物的。 带着傩面的仙人周身有沾染上黑色的风元素力缠绕,枪尖直指这位不请自来的客人:“离潮生远一点。” 眼下的情况让潮生有点难以理解——达达利亚和魈...两个小绿点马上就要打起来了。脑子里虽然有一大堆疑问,可潮生大概能感觉到,争斗的起因好像是...他? 正想要开口让场面不那么紧张,脑海中的旧地图却已经完全被新的图层覆盖,地形被彻底改变。 在达达利亚和夜叉护法有些惊讶的注视下,小夜叉消失在了他们面前。 突然出现,又突然消失——仿佛从来没有存在过一样。 ...... 迷茫的站在陌生的街道上,潮生‘看’着脑海中的地图——他现在正在璃月港的锚点旁,而周围的建筑,却已经不是他熟悉的模样。 琉璃亭,玉京台,北国银行甚至是收容所都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其他的名字。两个熟悉的小绿点也不见了。 地图上,荻花洲的位置被其他的地形所取代,而望舒客栈也不见了踪影,变成了一片荒林。 而且,那根竹棍没跟着他一起过来。 周围暂时没有任何颜色的小点,潮生干脆蹲了下来,仔细搜刮着仅存不多的记忆里所有可能派上用场的信息。 他对比了两张图的不同之处——除了璃月的变化外,周边的邻国也变成了无数形态各异的小领地。 潮生将目光落在了璃月港北面的归离集上,旧地图里同样的位置有相似的名字——归离原。他回想起所长跟他们讲过的尘之魔神的故事,而尘之魔神和岩王帝君曾共同庇护的领地就叫归离集。 尘之魔神...已经陨落了数千年的时间。 潮生将地图放大,归离集中,许多小绿点正密集的挤在一起,还有许多居民屋一样的建筑。不像荒芜的归离原,归离集是有人居住的。 意识从地图上退出,潮生揉了揉因为长时间使用地图而变得胀痛的脑袋,心底有了一个匪夷所思的猜测——难道他...现在身处的是两千多年前的璃月港吗? 因为是两千多年前的璃月,所以归离集还在,且被划为一块块的领地对应了传说故事中的魔神战争。 这张地图可以穿越时空? 但是...为什么他会觉得,现在的地图才是他最熟悉的样子,才是它最原本的模样。还有,魈和达达利亚怎样了? 这样突然消失,不让人担心是不可能的吧? 而且,他们还会继续打下去吗?会不会受伤? 可潮生找不到回去的方法。 ... 思绪一旦发散,歉疚就像是丝线一样一点点缠绕,包裹住了潮生的心脏,心底也升起了一丝焦躁。 潮生很不喜欢这样,他不喜欢拖累他人,更不喜欢看到他们因为自己受伤——无论是身体上的,还是心灵上的伤口,潮生都不喜欢。 即使失去了记忆,这样的个性也一如既往的保留了下来。 过了许久,潮生试图站起来,却发现双脚已经麻木。 于是,他叹了一口气,干脆直接坐在了地上,伸出手轻轻揉捏着泛麻的地方。这样的碰触很不好受,但潮生似乎很习惯,如同忍耐疼痛一样忍耐着这些不适感。 这时,一个小绿点朝他走了过来。 潮生停下手上的动作,抬起头茫然的看着前方。 小绿点开口了:“...小友是否需要帮助?” 这声音真熟悉,就像琉璃亭里遇到的那位往生堂的客卿。 ...... 岩王帝君常化身为人类在世间行走,与无数人相逢,又与无数人离别。这一天,他正用新的化身在璃月港漫步,却突然在一个角落感受到了异于人类的气息。 黑发青年的脚步微顿,随后朝着那个方向走了过去——低下头,便看到了一个银发金眸的小夜叉。 夜叉一族远离人类生活,在山间有自己的领地。眼前的孩子的确是夜叉一族无疑,可这个小夜叉...为什么会来璃月港? 现下各路魔神们为了抢夺七执政的位置四处征伐,他的族人理应照看好他才是。 而且...青年将视线落在了那双金色的眼睛上——这个孩子的眼睛似乎看不见。 于是,璃月港的庇佑者问:“小友...是否需要帮助?” 如果是不小心走失,他可以托人送小夜叉回族地。 ... 一个好心的小绿点——小夜叉如是想。可失去记忆的潮生能想到的,最不会给别人添麻烦的地方竟然是收容所。 于是,他朝那人道:“可以送我去...最近的收容所吗?谢谢。” 璃月的确是有收容所的,而里面很多孩子都是战死的千岩军的后代。 神明的化身有些不解——为何夜叉会想去人类的收容所? 于是他回应:“也许,我能帮你找到你的族人。” “族人?”小夜叉更迷茫了。 青年终于察觉到,小夜叉的记忆好像出了些问题。于是,他解释道:“你并非人类,而是夜叉。” “若是你愿意,我可以把你送到你的族人身边。” 如果夜叉们不接受这个孩子,他再另做打算。 ... 带着满脑子的疑惑被青年牵着往前走,潮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在琉璃亭时自己会对夜叉的故事那么感兴趣——原来...他是夜叉啊。 失去记忆前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连自己是夜叉这件事都不记得了。 那么...魈呢? 在荻花洲遇到的,那个总是突然出现在他身边的小绿点,还有那莫名其妙的,魈在身边时就会升起的,就像是听到夜叉两个字就涌起来的熟悉感。 魈他...也是夜叉吗? 因为认出了他同样是夜叉,所以态度才会那么友善? 潮生困惑极了,思绪好像一团缠在一起的毛线,乱七八糟的打着各式各样的节,怎么理都理不清。 ...... 夜叉的族地 有仙人突然拜访,夜叉一族的族长前来迎接。 “不知璃月的仙人突然来访,所谓何事?” 白鹤仙人落在树梢上,舒展着洁白的,末尾带着黑羽的翅膀,它低下修长的脖颈朝着树下的人道:“你们是否丢过一个孩子?” 族长马上反应了过来:“你是说...潮生?!” 仙鹤轻轻点头——帝君带回来的那个孩子,的确叫潮生。 家人 璃月港 仙人带来了夜叉部落的消息。 “大概半个月前,他们的确丢了一个叫做潮生的孩子,银发金瞳,是被妖魔抓走的。” 所以,一个被妖魔抓走的,按理来说没有生还可能性的眼盲小夜叉,是如何几乎完好无损的出现在璃月港的呢? 神明的化身朝仙鹤点头:“多谢,我已知晓。” “明天就把这孩子送回去吧。” 仙鹤朝他低下头颅——帝君的决定,它并没有异议。 ...... 夜晚 银发的小夜叉趴在窗台上,银色的余光透过窗户洒在他的身上。小夜叉举起手,摸了摸自己的前额。 额头上的伤疤已经快好了,摸上去只剩下一道浅浅的印子,后背和肩膀上的伤也早已掉痂,这都是每天都晒月亮的功劳。 可伤疤好了,记忆却不见回来。 小夜叉默默在心中叹了一口气,将垂落在脸侧的银发挽到耳后——最起码他知道了自己是夜叉。而且,听那位先生说,璃月港外的夜叉聚落真的丢了一个孩子,而且和他有一样的名字,都叫潮生。 那位先生还说,根据描述,他和那个孩子的样貌也很相似。 明天,先生就会送他去夜叉的聚落。 所以...那难道真的是他的家? 虽然记忆一片空白,但潮生对前往夜叉聚落这件事并不排斥,甚至心底生出了些隐隐的期待。就像绿色的嫰芽破开了种子的黑色外壳,露出了一个小小的尖。 还有——家人。 他的家人,也在夜叉的聚落里吗? ...家人 真是奇妙的词汇——像遗失已久的珍贵又易碎的纪念品终于又回到自己的身边,只敢隔着用来保护的玻璃罩子小心翼翼的看着,伸出手却不敢碰触。 沐浴在暖融融的月光下,潮生趴在窗台上睡着了。 清脆的的鸟叫声透过窗户传进房间,迷蒙的睁开眼,感受着身上不同于月光照耀的温暖,潮生知道——天亮了。 第二天已经到来,而马上,他就要到夜叉的聚落,见到他的——家人。 ...... 坐在一个温暖又宽阔的躯体上,潮生感受着耳边的呼啸的风声,环紧了身侧的人递给他的手。 地图上,象征着小夜叉的小绿点在快速前进着。 他们在天上飞 飞行是个浪漫的词,可当他真的坐在一只仙鹤身上,被带着飞向远方时,心底却不知为何有些害怕,似乎...曾经有过十分糟糕的飞行体验。 终于,飞行的仙鹤终于降落,潮生也双脚发软的被同行的先生带了下来。 仙鹤走到一边,反身用尖长的喙梳理着背上一处杂乱的白色羽毛——是那个孩子留下的痕迹。 还好帝君大人及时伸出一只手解救了它被那双手紧紧攥住的羽毛,否则,它引以为傲的羽毛也就没那么美丽了。 不过,心胸宽广的仙鹤并不怪罪,只觉得小夜叉的胆子小的出奇。它的飞行那么平稳,可还是让潮生露出了害怕的表情。 “谢...谢谢。” 双脚终于落到地面,潮生怦怦直跳的心脏终于渐渐缓了下来,恢复了正常的节奏。可脚却像是被灌了铅一样,沉重无比,寸步难行。 一个小绿点快速靠近了,潮生还没反应过来,小绿点便弯下腰紧紧的攥住了小夜叉的肩膀。 “太好了...潮生...”在看见几乎完好无损的小夜叉后,族长松了一口气,激动的神色也逐渐缓了下来:“...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在潮生被抓走后,所有的夜叉都以为他们永远也见不到他了。 “我带你回去。”族长握住了潮生的手,然后对着同行的先生道谢:“谢谢,真是多谢你了。” “以后若是有什么难处,还请别忘了找我们帮忙。” 显然,老人把眼前的青年当成了一个有仙缘的人类。 青年却摇了摇头:“举手之劳。” 只是送一个迷路的孩子回家而已。 即使面前的人让他感到熟悉,小夜叉仍然有些不自在,被握住的手下意识的缩了缩。 他还完全没有做好准备,完全没有做好见族人...见家人的准备。就像一个美梦一样,他真的要回家了? 向璃月港的先生好好道谢后,潮生就被带着往前走着,脚好像踩在云朵上,空气像可以让人喝醉的美酒,让潮生的脑袋都晕乎乎的。 这时,青年的声音又突然从身后传来:“这孩子的记忆出了些问题。” 族长将迈出的脚又收了回来,转身面对着青年,问:“记忆?您是指...” “他只记得自己是谁。”其他的记忆,都不见了。 “这样啊...”老人朝青年道谢,若有所思:“...多谢告知。” 失忆——对这个孩子而言,不知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 夜叉的聚落 族长把所有的夜叉都召集在一起,讨论关于潮生的归属问题。 “这孩子失去了记忆,而且...为了防止上回的事情再次发生...” 上回的事情指的是潮生被飞行魔兽抓走这件事。 顿了顿,老人继续开口道:“我提议,让你们其中一个,成为潮生的监护人。” 有个强大的同族照顾,潮生应该会安全很多。虽然这个提议早已被潮生本人拒绝,可如今他已经失忆...也许会接受也不一定呢? 岩夜叉弥怒率先开了口:“让潮生和我们一起生活吧,正好,他和金鹏在同一天出生,来了也有个玩伴。” 他们的弟弟虽然可爱,但话却很少,有些安静过头了。如果潮生和他们一起生活,也许金鹏会变得开朗一些也说不定呢? 一旁的浮舍用一只手拍了拍弥怒的肩膀:“哈哈,竟然被你抢先了!” 应达的伐难互相对视一眼,也赞同的点了点头——他们四个本来就有照顾小夜叉的经验,潮生来他们家刚刚好。 况且,他们都很喜欢这个孩子。 绿发的小夜叉愣愣的坐在兄姐的身旁,努力消化着刚刚发生的事。然后,小小的肩膀就被长兄的巨大手掌握住了。 “金鹏,你要有弟弟了。” 他们的金鹏终于不是最小的那个了,应该会很开心吧?虽然潮生只比金鹏小了半天。 而且,潮生被抓走后,金鹏的心情就一直不怎么好,甚至有些魂不守舍。他们都知道,金鹏是很在意潮生的,而这份在意从诞生之初就已经开始了。 “...弟弟?” 潮生被抓走后,他只觉得心里好像空了一块,怎样都难以适应。现在,潮生回来了,而且...马上就要成为他的弟弟? 对于小夜叉而言,这是个熟悉又陌生的词。 金鹏是个独立的小夜叉,但身为家中的最小的孩子,金鹏总是苦恼与兄姐给他的过多的照顾——这无疑是一种甜蜜的负担。 他已经长大了,可以照顾自己的家人了,可兄姐却仍把他当成小孩。 可潮生比他还要小一些。 ...弟弟 小夜叉伸出手放在胸口上,里面似乎被最柔软温暖的东西浸润着,暖洋洋的,带着被补全的满足感——他要当哥哥了。 ...... 坐在族长身边,潮生过大的信息量让潮生的脑袋有些转不过来。 比如说,他的确是这个部落的夜叉,并且在半个月前被妖魔抓走,而今奇迹般的生还。 又比如说——他是个‘孤儿’,虽然夜叉都无父无母,但他却是个连亲族都没有的小夜叉,一直一个人生活。 再比如——他马上就要和几个夜叉成为家人了。 家人,温暖而美好的词,只听到都能给他带来力量。潮生能感受到,他的内心是渴望的——渴望有人能成为他的家人。 但是... 为什么要有疑虑? 为什么...在渴望的枝丫上,会蒙上一层灰色的踟蹰呢?像蜘蛛网一样包裹住心脏,他就是网中央无法挣脱的猎物。 潮生张了张嘴,拒绝的话语马上就要脱口而出。 可下一刻,他的身体就被两只大手高高举起,毫无准备的潮生大脑宕机,完全忘了之前想要说的话。 “哈哈,对不起,我好像吓到你了。”那人把他放下,再用略带粗犷的声音开口:“金鹏以前就很喜欢举高高。” 突然被cue的金鹏:“......” 耳根突然烧了起来,脸上也有热意在升腾,这是小夜叉第一次感受到的,难为情的情绪。 他走到潮生身边,牵起了他的手。 “弟弟。” 他的声音就像晨间舒展的花瓣一样柔软,又像铁桦树的盔甲那样坚定。 小夜叉把另一个小夜叉的手握在手里,就像捧住了世界上最珍贵的宝物。 他知道潮生失忆了,失忆就是不记得他,但是没关系,只要潮生现在记住,他是他的哥哥就好。 于是,绿发的小夜叉郑重的自我介绍:“我叫金鹏,是你的哥哥。” 这样的场景让早已成年的夜叉们觉得无比可爱。 “金鹏长大了呢。”水夜叉伐难不自觉的笑了起来, “毕竟现在是哥哥了。” 金鹏的心情,就像他们当初成为哥哥/姐姐的心情一样,所有人都可以感同身受。 潮生可以感受到对方柔软又湿润的手心。 就像并蒂而生的花朵,也像同一根枝杈上结出的果实——围绕着潮生的灰蒙蒙的雾气终于被驱散,刻印至灵魂深处的触动裹挟着终于挣脱了蛛网束缚的渴切翻涌了上来。 新的希望化为种子扎根与黑暗之中,本能的朝着被阳光照亮的地方探出枝丫。 潮生回握住小夜叉的手,稚嫩的脸上露出一个微笑。 “嗯,哥哥。” 家人... 从今天起,他们就是家人了。 篝火 为了庆祝潮生正式成为家庭成员,五夜叉为他准备了一个篝火晚会。说是晚会,其实参与的成员包括潮生在内也只有六个人。 并不像人类那样围绕在火把旁载歌载舞,他们只是把猎来的食物串在削好的竹签上,放在火上炙烤。 活泼的火夜叉应达凑到了自己沉稳的兄长面前,手上拿着几个小瓶子:“试试这个!” 她看着火焰上滋滋冒油的烤肉,紫红色的一闪一闪:“这是我从人类的聚落里带回来的东西,他们说...放在食物里味道会很好!” “你又偷偷去归离集了...”岩夜叉弥怒无奈地叹了一口气:“我们是夜叉,不该和人类有过多牵扯。” “有什么关系嘛!”火夜叉红色的长发像眼前的篝火一样在空中舞动着:“我没让他们发现我的身份啦!” 她穿着人类的衣服,扮成人类的模样,如此自然的混入了人群之中——山林里的每一处角落她几乎都走遍了,而人类的聚落则像是全新的世界,和黑夜里最明亮的星星那样具有吸引力。 嘴上虽然说着不赞同的话,弥怒还是接过了应达手中的小瓶子,问:“这个,怎么用?” 夜叉一族对食物并没有硬性的需求,他们各有各的能量源头——五夜叉的力量和能量来源于他们各自对应的属性,而潮生则是月亮。 因此,他们并不像人类那样注重食物的味道。 “洒在肉上面,不要洒太多!”火夜叉兴致勃勃的给出指导意见。 于是,颜色各异的粉末被均匀的洒在烤肉上。 “嗯哼~”火夜叉期待的搓了搓手。 弥怒失笑——这本是给潮生准备的欢迎会,可现在看来,应达才是最乐在其中的那个人。 “金鹏和潮生去哪了?”四只手都抱满了干柴的雷夜叉走了过来:“差不多可以开始了吧,材料都准备好了。” 水夜叉将清洗好的树叶摆在石头上,笑着对长兄说:“金鹏带着潮生在聚落里认路。” 即使年纪还很小,可他们都相信,金鹏一定会成为一个很好的哥哥。 ...... 牵着潮生慢慢的往前走着,小夜叉那双金色的眼睛没有放过部落里的任何一个角落,认真的给他新鲜出炉的,眼盲的弟弟讲述着他所见到的一切,仿佛这样,他就可以把自己眼中的世界分享给对方了。 “这里...长着一株紫色的花。”他牵着潮生的手走到一处角落,“黄色的花蕊,有...五片花瓣,很小...” 小夜叉蹲在花朵的面前,仔细的想着和这朵花一样大的事物,一点萤光突然在眼前亮起,是只萤火虫。 他伸出手轻轻的捧住萤火虫,放到潮生面前:“像...一只萤火虫那样小。” 手掌打开,萤火虫就无声的蒲扇着翅膀飞了起来,落到了潮生的鼻尖上。 感受到鼻尖突然传来的痒意,潮生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小夜叉小声的开口,又牵住了潮生的手:“不要害怕,是萤火虫。” 像花一样小的萤火虫。 下一刻,萤火虫又拍打着翅膀,朝着夜空飞去了。点点萤火与夜幕的星光交融在一起,分不清谁是谁。 夜空很美,星星也很多,但是潮生看不见。 收回视线,小夜叉握紧了潮生的手,带着他继续往前走——看不见也没关系,等他长大了,变成了强大的夜叉,他会摘下一颗星星给潮生。 也许不止一颗,如果潮生喜欢的话,他每天都可以摘下一颗送给他。 那样,潮生每天都会很开心了。 口好像有些干,小夜叉只觉得自己讲了很多话,仿佛把过去和未来的分量全都堆到今天一说出来了。 他想让潮生‘看见’这个世界。 ... 手被温暖又柔软的手握住,耳朵也浸泡在笨拙可爱的语句之中,潮生只觉得,比月光还温暖的东西顺着两只手交握的地方蔓延,流到心脏又涌向全身。 他好像真的‘看见’了这个世界,真的‘看见’了这个即将成为家的地方。 潮生不由得想起了另一个人——望舒客栈之中,那个同样耐心的,引着他认路的少年。小夜叉带给了他同样的感觉。 会是同一个人吗? 可他们的名字不一样,而且...他们也许间隔了两千多年的时光。 两千多年,这太长太长了,就像水流从源头没入海洋,自雪山上融化,从高原往平原奔流,延绵至远方。 ... 最后,小夜叉拉着潮生在一个地方停了下来:“前面是你原来住的地方。” 那是一间小小的木屋,构造十分简单,只有两间房加房间外的小木廊。 “这里...”他拉着潮生走到廊边:“你喜欢坐在这里晒月亮。” 潮生从不主动与人说话,也不跟小夜叉说话。但小夜叉总会偷偷的观察与他同一天出生的潮生,就好像他很多次看见潮生坐在这个位置晒月亮一样。 同一天诞生的夜叉,对于彼此而言都是无比特殊的。这种联系就像是人类的双生子,想要亲近,想要碰触,想要互相靠近。 他对潮生就是这种感觉。 可是潮生呢? 小夜叉侧过头,静静的看着坐在他身旁的潮生。 潮生应该...也会有同样的感受吧。 ——可潮生从不靠近他。 但是是现在... 小夜叉将手轻轻覆在了潮生的手背上,一起感受着洒在身上的月光。 现在,他们终于无比的亲近了。 他是潮生的哥哥,与潮生在同一天诞生,他们成为了世界上彼此最亲近的人。 ... 坐在木廊上,潮生感受到了一种久违的安心,甚至觉得有些昏昏欲睡。 也许,他以前经常在这里睡觉。 即使记忆仍是一片空白,但种种熟悉感告他——也许,这真的是他以前生活的地方,这个时空,也是真正属于他的时空。 他叫潮生,不是人类,是一个晒月亮就能生存的夜叉。 这时,火夜叉热情洋溢的声音从远处传来:“潮生!金鹏!” “肉烤好了!快点过来吃呀!” 她的吐字并不太清晰,也许嘴里塞着些食物:“味道真的真的很好啊!!” 人类的调味料永远的神! “我们回去。”小夜叉侧过身面对着潮生,一脸认真道:“吃烤肉。” 金鹏并不热衷于食物,但他觉得,潮生也许会喜欢。 ...... 温暖的火焰旁,一串串刚烤好的野猪肉被放在绿色的,仍挂着亮晶晶的水珠的巨大叶片上。炙烤后的肥瘦相间的肉在调味料的作用下爆发出更加诱人的香味,弥散在四周的空气中。 “快试试看,上面放了我从归离集带回来的调味料!”火夜叉将两根肉串送到了两个弟弟的手中:“难怪人类这么喜欢吃东西...” 这么好吃的肉,她每天吃都没问题啊! 岩夜叉笑着摇头,纠正了火夜叉颠倒的因果:“正因为人类每天都需要食物,所以他们才精通烹饪。” 人类与夜叉是不同的。 “二哥,你对人类的用来做衣服的布料也很感兴趣吧?”火夜叉紫色的眼睛被火焰染成了红色,像两簇炽热的火苗在眼眶里燃烧,她毫不在意的挑了挑眉,“下次我帮你带几匹布回来?” 岩夜叉:“......” 虽然很欣慰妹妹记得自己的喜好,但是...... 你还想要有下次??? 弥怒很喜欢应达这个活泼的妹妹,但同时也总是感到头疼。 他欣慰的看向坐在一旁安静的吃着烤肉的金鹏与潮生,还有正细致的串着新一批肉串的水夜叉伐难——要是他们的乖巧能分给应达一点,那该有多好。 应达突然又看向一旁的伐难:“伐难!下次我也带你一起去!” 突然被cue的水夜叉:“?” 其实不必,她和弥怒经常会负责族里的定期的采购,去集市的机会并不少。 接着,火夜叉又转向两个小夜叉:“还有金鹏和潮生!你们肯定没有去过人类的聚落吧,里面有很多好东西,你们肯定会喜欢的!” 突然被cue的小夜叉们:“?” 岩夜叉:“......” 不仅自己要去,还要拖弟弟妹妹下水是吧? 岩夜叉终于皱起了眉头:“应达...你...” “哈哈哈哈,别那么古板嘛,弥怒。”雷夜叉的大手在岩夜叉的肩膀上一拍,“吃烤肉吃烤肉,应达她有分寸的。” “还真别说,人类的好东西的确还挺多的。” 比如说,这次的调味料就很不错! 岩夜叉:“......” 他可以保证,应达会养成这样的性格,浮舍大哥一定添砖加瓦了不少。 不过,今天的确是一个好日子,因为,他们又有了一个弟弟。 岩夜叉的眼神柔和了下来,温暖地注视着自己的家人们。 火夜叉用她从人类那学来的半吊子的礼节,把烤肉举在火堆上:“祝小潮生天天开心!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虽然不明白这个姿势的意义,其他夜叉也纷纷举起了肉串,向潮生无比慷慨的泼洒着他们简单又蕴含着对未来无比美好的期许和祝福。 绿发的小夜叉轻轻握住了潮生手——从今天起,他们就是家人了。 就像姐姐说的那样,一家人,永远不分开。 真实幻梦 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aishu55.cc] 最快更新! 手被温暖的手握着,身体也被炽烈的火焰烘烤的暖的彻底,耳畔是夜叉们的祝福。潮生只觉得自己被泡进了一罐咕噜咕噜冒着泡的蜜糖,又像被最柔软的幻梦包裹着,灵魂仿佛已经浮在了白云里。 过于美好的场景让潮生觉得,也许他身处与梦境的世界吧——怎么会有那么甘甜的现实呢? 也许,他在做梦? 五夜叉的屋子有五个小卧室,但是现在多了一个潮生。 夜叉们的力气很大,建房子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件轻而易举能做到的事。他们已经准备好了给潮生修房间的木材,等明日醒来就能开工了。 今晚,两个身量不高的小夜叉可以一起睡。 躺在一个柔软的枕头上,身下是同样软和的被褥,耳边有另一道均匀清浅的呼吸声。黑夜之中,潮生眨了一下那双无神的金色的眼睛。 他似乎不愿意入睡,又好像不愿意从这过分令人沉湎的氛围中醒来。 也许第二天睁开眼,他‘梦 ’到的全部美好的事情就会消失。 身旁响起了布料摩擦的声音,接着,紧挨着他的床面陷下去了一块。 小夜叉翻身面对着潮生,金色的眼睛像宝石,在黑夜中泛着微光。 他问:“潮生,你睡不着吗?” 小夜叉想,也许潮生并不习惯和人一起睡。 “...没有。”潮生回过神,侧头回答小夜叉:“我只是...” 只是舍不得入眠,舍不得这静谧的氛围,由家人与爱意编制而成的幻梦的世界。 仿佛是怕这些话说出口后会打碎这个梦境,潮生便把它们都咽进了肚子里。 半晌没有听到潮生的下半截回答,小夜叉有些疑惑,过一会儿后又开口道: “我好像...也有点奇怪。”声音里似乎带着一丝凝成实质的困惑,能在夜间视物的非人的金色眼睛注视着潮生,他拿起潮生的手放在自己的胸口:“这里面...砰砰砰的声音...跳的好快。” 这颗反常的,过分活跃的心让他睡不着了。 小夜叉问:“潮生,你也是吗?” 手掌下跃动的心脏就像某段热烈又动人的旋律,这旋律顺着他的指尖流淌进他的血液里,也来到他的心脏里了。 几乎是下一刻,潮生就感觉到,自己的那颗心好像也和手掌下的那颗一样,以相同的频率跳动着,奏起同样的乐章。 “嗯,一样哦。”潮生小声的回答。 小夜叉说:“我们闭上眼睛吧,潮生。”闭上眼睛,慢慢就能睡着了。 “好”潮生听话的闭上了那双金色的眼睛。 两对泛着微光的金色宝石消失在黑夜里,取而代之的,是几乎保持着同一频率的两道呼吸声。 小夜叉将潮生的手轻轻的握在手里,身体也好像被浸泡在温水之中了。就像是找回了最后一块拼图,那个和他同一天诞生的小夜叉终于来到了他的面前。 弟弟 潮生 小夜叉在心里默念着这两个词,带着一种前所未有的满足的心情,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早上 当清脆的鸟叫声从窗外响起的时候,潮生迷蒙的睁开了眼睛。 他好像...做了一个美梦。梦到...他也有家人了。 下一秒,手上传来的温暖柔软的触感引起了潮生的注意,随后便愣在原地了——只见脑海中象征着夜叉族地的地图里,一个小绿点正和他挨在一起,仿佛没有缝隙,如此紧密。 察觉到他的动静,小夜叉也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眼睛。 “潮生...早上好。” “...早上好。” 不是梦... 潮生抬起手,茫然的按住自己的胸口。里面的心脏正怦怦跳着,以一种从未有过的速度。 不是梦境,而是现实。 即使失去记忆,潮生也知道,他终于拥有了一直以来都无比渴望的东西。 ...... 金鹏的四个哥哥姐姐都知道,他们的弟弟自小性格就十分沉稳,并不活跃,有时候甚至安静过头了。 可是最近... “潮生,那里有朵很漂亮的花...” “潮生,这片树叶长得很特别...” “潮生...” ... 在一旁偷偷观察的四位夜叉:“......” 好家伙,这还是他们那沉默寡言的弟弟吗? 不夸张的说,金鹏现在每天对潮生说的话比以往的一个月都要多。 火夜叉难以置信道:“这...真的是金鹏?” 浮舍笑呵呵的开口:“小孩子活跃一点是好事情嘛。” “是因为之前没有同龄的玩伴吗...”弥怒思索道:“聚落里除了潮生外,没有和金鹏年纪相仿的夜叉。更何况...之前的潮生比金鹏还要令人担心。” 金鹏和潮生还是在同一天出生的,传说月亮是太阳的余辉,也许这两个孩子之间的确有什么他们不知道的生来有的缘分也说不定。 “但是这两个孩子都比以前要开朗了。”水夜叉看着不远处一前一后两个小小的背影,笑着开口:“这是件好事。” 对的,这的确事件好事,但是... “可恶...总感觉我们这些做哥哥姐姐的完全被金鹏比下去了啊...” 金鹏一整天都带着潮生,以致于他们几乎没有和潮生增进感情的机会。而且金鹏...对他们向来没什么多话的弟弟竟然在潮生面前那么活跃,这实在是让四位夜叉感到有些挫败。 这个家里好像没有他们的位置了(bushi。 “哈哈哈,这也许就是当哥哥的责任感!”看着火夜叉变来变去的表情,浮舍伸出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当年弥怒诞生的时候,我的样子和现在的金鹏差不多。” “当年...” “...浮舍大哥。”见长兄似乎又要说起自己的黑历史,弥怒无奈的出声阻止。 在两位妹妹面前,还是留点面子给他吧。 毕竟,他也早就是当哥哥的人了。 水夜叉忍俊不禁:“金鹏诞生的时候,我也很喜欢呆在他身边。” 看着比手掌大不了多少的弟弟,总觉得整颗心肉柔软了。那时候,她也经常去看小潮生。那孩子不哭不闹,比金鹏还要小一些。 现在回想起来,在那时候,金鹏就已经喜欢黏着潮生了。手脚并用的往潮生的方向爬,抱住对方的手或脚后就能安心的入眠。 没有亲族的孩子在幼时是交由所有夜叉共同抚养的,在潮生大些的时候,他们曾经动过收养的念头,但是潮生却拒绝了。 不仅拒绝了他们,也拒绝了其他夜叉。 “终于也轮到金鹏了啊...”岩夜叉有些感慨——本以为,金鹏会是他们家的最后一个小夜叉。可没想到,潮生这孩子出现了。 看着只大了半天却也认真的一本正经的履行着兄长的职责的小金鹏,四位夜叉只觉得过于可爱了。 两个弟弟就是双倍的可爱。 “不如...”岩夜叉轻抚着自己下颌,给出了一个提案:“...定期组织家庭活动?”就像是之前的篝火晚宴... 可话还没说完就被火夜叉打断了: “这个主意好!” 她似乎想到了什么,眸子亮亮的:“一起去归离集怎样?那里被两位魔神庇佑,路上也安全,而且离聚落也很近。”魔神之间的混战暂时还没有波及到这一片。 当然,更吸引人的还是人类的集市! “放心!一定不会让人类发现我们的身份的!” 弥怒;“......” 看来应达还没有放弃这个打算,不过...归离集的确安全。 ...... 潮生已经习惯了有一只柔软的,温暖的手牵着他往前走。手的主人会给他诉说着这个世界的每一处细节,就像是他的另一双眼。 随着小夜叉的描述,潮生好像真的看到了这个彩色的世界。 绿色草地,彩色的花朵,白色的云和蓝色的天空...还有清浅的小溪和水里的鱼...等等... 黑色的世界重新变得生动了起来。 可内心却总有一种像是被粗糙的皮革划过的焦躁感。他的心浸泡在甜水里,又同时被折磨着。 这份不安来自于他丢失的记忆。 空白的过去让本就像梦境一样的此刻像海市蜃楼一样虚幻。他想抓住这些美好的东西,却不知道自己是否有这个资格,有这个权力。 突然间,潮生感觉到自己的手心里被塞进了什么冰凉的东西: “这颗石头,是我们眼睛的颜色。” “送给你,潮生。” 小夜叉金色的双眼在阳光下比宝石还瑰丽。 他想把世界上所有美好的东西都送给潮生,想要潮生看见他看见的世界,体验他体验的一切。 把这块宝石送给了潮生,就像把自己的眼睛送给了他。 夜叉一族的确与人类不同,并非种族,并非诞生的方式,也并非那过于强大的力量,而是他们心中的,过于纯粹的感情。 而此刻,小夜叉捧着那颗赤诚的心,毫不保留的将他所拥有的全都送给潮生了。 潮生捧着那块曾经冰凉,此刻却沾染上了体温的石头,只觉得心底涌动的混乱的感情碎片终于重归平静。 无论他有没有资格拥有这样的美好,他现在都已经拥有了。 为您提供大神 粉墨蜘蛛 的《[原神]我在提瓦特当团宠的日子》最快更新 真实幻梦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过往的记忆 一票反对(弥怒),两票赞成(浮舍与应达),一票弃权(伐难) 于是,遵循少数服从多数的原则,夜叉们的家庭活动最终敲定在归离集。 一众夜叉仔细的做了‘伪装’后——特指四只手的浮舍,便带着他们的两个弟弟一起前往归离集。 突然有了那么多家人,潮生一开始是有些不知所措的。小夜叉每天都拉着他到处跑,醒着的时间,潮生基本上都是和金鹏一起相处,因此也慢慢习惯了每天都会人陪着他的日子。 可另外几个小绿点,他其他几个新鲜出炉的家人却... 潮生对他们并不是很熟悉。 对他人的善意,潮生总是很敏锐。因此,他知道夜叉们都是在以全然友善的态度对待他,那是仿佛可以包容一切的温柔。 他们真的把他当成家人了。 潮生有些迷茫。 他们为什么会对自己那么好呢?只因为收养了他,只因为有了家人的名号...就真的成为家人了吗? 手的交握就像是两条从心延伸出的两条线系在了一起,仿佛彼此的所有感受都可以顺着它们流通。 绿发的小夜叉敏锐的察觉到了潮生的情绪,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他,但紧握着的手却并未松开:“潮生...怎么了?” 为什么他的弟弟好像突然不开心了呢? 其实,他能感受到的从潮生身上传递过来的感情大多都是这样的。就像阴天遮住月亮的乌云,又像被雨打湿的泥泞。 小夜叉觉得,自己好像只要一不小心,就会把他的弟弟弄丢了,丢在再也找不到的角落,因此,他才会紧紧的牵着潮生的手。 只要他牵着潮生的手,潮生就不会再走丢了。 但是,在吃烤肉的时候,在收到礼物的时候,在他伸出手牵住潮生的时候...从这些细小的像沙子,轻易可以从指缝中流出来的记忆的粉末里,他能看到这些碎片闪着像金子一样的光。 那些时候,潮生很开心。 他想让潮生一直都开心。 于是他送给了潮生很多东西,也带了潮生去了很多地方,跟潮生说了很多话。 可即使是这样,他的弟弟还是会时不时露出这样茫然又不知所措的表情。 小夜叉也有点迷茫了,即使他们是同一天诞生的,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灵魂,小夜叉也无法全然的理解潮生,理解这个最接近半身的存在。 ... 其他夜叉也跟着停下了脚步,低头看着他们最小的两个弟弟。 “怎么了?身体不舒服?” 说话的是浮舍。 新弟弟身体不好这个认知已经深深地刻在了他的脑海里,每一次他在躲在角落里看着两个弟弟一起玩耍时,同心未泯的长兄其实也很想加入的。 可是... 每当看到自己在水里的五大三粗的倒影,浮舍就强行压抑住了自己内心的冲动——他一个巴掌就能把小夜叉拍扁了,还是没有用力的那种。 即使看不见,他也能清晰感受到几束投射在他身上的目光,不习惯被人注视潮生连脚指头都蜷了起来,不知道怎样才能逃离这个令他无所适从的场景。 潮生连忙摇头,表示自己很好。 我只是小小的emo了一下jpg. “是走累了吗,小潮生。”岩夜叉弥怒蹲下身,对上了那双迷蒙的金色眼睛,“累了的话,接下来的路,我抱着你走吧。” 其实,是有点累的,可还没到走不动路的程度。 但为了尽快逃离此刻的窘境,潮生胡乱的点了点头。 拜托了,别在关注他了,被人抱着走也好过被行注目礼哇。 ... 被岩夜叉抱在怀里,潮生松了一口气——总算不是注意力的中心点了。 绿发的小夜叉像守护使者一样,紧紧地跟在岩夜叉的身边,时不时抬头看一下潮生。这一幕被岩夜叉抓了个正着,瞬间有些哭笑不得。 他们的小金鹏现在完全变成护着鸡仔的鸡妈妈。好歹他也是金鹏和潮生的二哥,难道一定要自己牵着潮生,金鹏才会放心吗? 浮舍跟在他们身后,自然也看到了金鹏的动作。但他与弥怒不同,脑回路非同一般的雷夜叉十分自然的曲解了金鹏的意思。 “哈哈,小金鹏也想要哥哥抱吗?”他往前一步弯腰捞起了绿色的小夜叉,“没事,大哥来抱!” 小金鹏:“......” 挣扎无果,知道自己解释也只会被自己的兄长误以为是害羞,小金鹏放弃了反抗。 不过... 小夜叉想,现在他就和潮生一样了。 “小金鹏不要害羞嘛,姐姐也可以抱的哦。”应达脑回路一向能成功的与浮舍接轨。 她侧着头,弯起了那双盛满了喜爱之情的紫色的眼眸——他们的弟弟可真可爱呀。 身后的欢声笑语清晰的传入耳中,这是潮生无比向往的,与家人相处的场景。 真好啊... 不必参与其中,只要在一旁默默感受着,小夜叉都觉得无比满足。空气中流淌的温暖似乎也随着呼吸挤进他的身体里。 突然,头顶被一片并不熟悉的温暖覆盖。 岩夜叉轻轻揉了揉潮生的头顶,在心中轻轻叹了一口气,再用无限温柔的嗓音对着小夜叉道:“潮生,放心的多依赖我们一点吧。” 曾经无数次看着小夜叉孤零零拿着竹棍坐在某个角落里,一坐就是一天。那时,弥怒就已经想要像现在这样抱抱这个与金鹏一样大的孩子了。 “我们是家人,潮生。” 如今,这个孩子终于成为了他们的家人。 “还有二哥,实在是太狡猾了!”火夜叉快速往前走了几步,来到了弥怒的身旁:“我和伐难还都没抱过小潮生呢!” 结果就被他们的二哥抢先了! “我们轮流来抱两个弟弟吧。”水夜叉建议道。 火夜叉一把搂住水夜叉的肩膀:“这个主意不错!” ... 那份温暖好像终于蔓延到了潮生的身体,像温水一样莫过头顶。 小夜叉张开嘴,一个透明的小泡泡就迅速浮上水面。他在清澈的水里睁开眼睛,第一次‘看’清了这个他仿佛从未涉足,又好像重新踏入的世界。 这就是——拥有家人,拥有家的感觉。 ... 今日正是赶集的日子,归离集和周边的人们全都陆陆续续赶到集市,挑选对于他们而言有用的商品。 容貌都极其出色的六位夜叉自然引来了许多或惊叹好奇或探究的视线。 他们穿着颜色各异但样式一致的衣服,两个最小的孩子被两个最高大的男人牵着,应该是一家人。 一个高挑瘦削,头发散乱脸色蜡黄的女人突然跑到了他们面前,一双陷进皱纹里的灰黑色眼睛突然迸发出无限的光彩,伸出手紧紧地捏着水夜叉的衣袖子。 “这位姑娘...上次...上次的药材,你还有吗?” 一个月前,夜叉一族派去归离集采购的夜叉正是伐难。夜叉们住在山林之中,又力量强大,因此采摘的药材都是十分珍贵的,往往刚来集市不久就被不缺钱的人抢光。 有商人甚至想和他们长期合作,不想在人类面前暴露身份的夜叉们当然会拒绝。 水夜叉轻轻摇头:“抱歉,我这次是和家人一起来赶集的,并没有采药。” 女人愣住了,这才意识到水夜叉的身边还站着几个人。但她似乎十分焦急,仍不愿放弃:“姑娘家里还有存活吗,我...我可以把我所有的积蓄都给你。” “或者...或者告诉我哪里可以采到那些药也可以...” 她不愿放开水夜叉的衣袖,细瘦嶙峋的手上根根青筋分明的凸起,就像是溺水的人紧紧地握着一根救命稻草,不愿意松开。 最后,她的声音甚至带上了哭腔:“求求你了,姑娘,我真的很需要...” “我的孩子...我的孩子她,病的很重...” “那些药材,能救她的命啊...” 夜叉们会来人类集市定期采购族内需要的商品,而他们赚取摩拉的手段便是售卖山林里对于人类而言极难采摘的珍惜药材。 即使只有一面之缘,水夜叉对这个女人仍是有印象的。在一群穿着丝绸锦缎的药商中,只有眼前的女人穿着破旧的布衣,用灰蒙蒙的布袋子拿出几枚金灿灿的摩拉,买下了最后一株品相一般的药材。 夜叉并非人类,却也拥有纯粹的同理心。 “先别着急。”温柔的水夜叉伸出白皙修长的手覆在女人的手上,“如果不介意的话,请带我去看看你的孩子。” 对于夜叉而言,再去山林里采一次药并非什么难事。 接着,伐难转过身对着自己的家人们道:“抱歉,我今天应该没法陪你们逛集市了。” 虽然族长总说夜叉要远离人类,但面对眼前这个需要帮助,自己也有能力帮助的女人,水夜叉无法拒绝。 “伐难,我们陪你一起去。”对集市最感兴趣的火夜叉竟然主动放弃了这次机会,毫不犹豫的站在了妹妹的身边。 “我们陪你一起去。”弥怒也开口道:“集市之后再逛也不迟。” 放任妹妹一个人与人类如此亲近,他不放心。 两位小夜叉和浮舍自然也没有意见。 一行人跟在女人的身后,穿过繁华的集市,走进了人类的村落。在村落的末尾,一栋过分简陋的木屋伫立在他们面前,甚至比潮生之前住的地方还要简陋。 还未进屋,一阵咳嗽声就传入了夜叉们的耳朵。 夜叉们走进屋就看见一个小女孩正依靠着墙坐在床上,床边的矮桌上摆放着已经空了的药碗。她有黑色的头发和黑灰色的眼睛,苍白的没有血色的皮肤,甚至比潮生还要瘦小。 “妈妈,你回来了。”女孩朝门口望了过来,却在发现母亲身后跟着陌生人之后有些害怕的往后缩了缩。 女人牵着水夜叉的手走到旁边,再轻抚着女儿的发顶:“这就是上次买药给妈妈的好心人。” 她知道,自己上次给的那点摩拉是买不到那么好的药材的——即使是这一批里面品相最差的也买不起,可这个少女却微笑着把最后一株药材给了她。 女孩仰头看着水夜叉——是个过分漂亮的姐姐,比村子里的所有姑娘都要漂亮。 漂亮的姐姐走到她床边,再伸出手握住了她的手腕。 许久后,女人问:“怎样,姑娘。” 是不是和那些医生说的一样,她的女儿...活不了多久了。 水夜叉轻轻将小女孩的手放在被子上,收回手,微垂着眼睛,不愿意对上女人渴盼的目光:“我...我去帮你采药。” 即使有了药,女孩的生机也已经快断绝了。 “诶...好...”女人用手背抹去眼泪,从少女的沉默中,她大概知道了那个已经注定的结局。 “那...我先把其他的药材准备好...”说罢,便匆匆往着村里的药房走去了。 女人走后,小木屋顿时安静了下来。空气似乎变得无比沉重,在狭小的空间里艰难的挪动着。 一道细小微弱的声音打破了这一室的寂静:“我...我知道的。” 坐在床上的小女孩抬头看着水夜叉:“其实我快死了,对吗?” 即使年纪还这样小,但女孩似乎平静的接受了自己的结局。 “我是妈妈捡回来的。”她不是妈妈的小孩,但那个女人却给了她全部的爱。 “因为我,妈妈才会那样辛苦。”继续活着,她只会成为妈妈的拖累。 最后,小女孩用几不可闻的声音道:“如果...如果妈妈从一开始就没有收养我,那该多好。” 那样,她的妈妈就会和村里的其他女人一样,每天都过得开心了。 这微弱的声音却传进了潮生的耳朵里,如遭雷击。 金色的眼睛微微睁大,脑袋也像浆糊一样无法转动,无数的声音钻进了他的耳朵里,而他清晰的听见的,是一个女人痛苦的,带着哭腔的声音。 【早知道这样,我一开始就不该把他带回家。】 就好像突然破裂的玻璃瓶,里面的水全都沿着缝隙流出,在地面上伸出无数枝杈般蔓延,在没入了潮生的脚尖。 白色的医院,穿着条纹病号服的小少年站在家属休息室的棕色大门前,他的手里捧着一朵从树上掉下来的洁白的花,想要送给自己的母亲。 可女人带着哭腔的声音却钻进了他的耳朵里,通过门的缝隙,他看到母亲正伏在父亲的怀里,痛哭着:“早知道这样,我一开始就不该把他带回家。” 接着,是男人的叹息声,他用手轻抚着妻子的后背,小声的耳语些什么。 手里的花朵落在地面上,就像它早晨从树上落下来一样,悄无声息。 之后,潮生便很少再见到他的这对夫妇了,医院洁白的病房也几乎填充了他的整个人生。后来听说,他们好像又有了一个孩子,一个属于他们自己的有血缘关系的孩子。 他不能怪他的母亲,没有资格责怪她,也不应该责怪她。她把他从孤儿院带出来,也送给了他两年快乐的,宝贵的时光。 但潮生多么希望,那句话是从他的嘴巴里说出来,而不是自己的母亲。不远处闪烁的小绿点做到了他一直想要做,却永远无法实现的事情。 因为他无法再回到那个世界,也无法回到那个过去了。 【如果妈妈从一开始就没有收养我,那该多好。】 【早知道这样,我一开始就不该把他带回家。】 两道声音在脑海里交织着,编织成混乱的不成音调的曲子,像丝线一样串起了沉入水底的碎片,在记忆的长河里流淌。 潮生失去了记忆,然后又把它们找回来了。 记忆就在那里,只要牵动那根曾经受伤的神经,过去伤口的疼痛就会在身体里重现。 啪嗒—— 这是一滴眼泪砸到地面的声音。 潮生很坚强,就算被病痛折磨着,就算站在医院的休息室门外听到那句话,他也都没有哭过。 可是现在,这一阵又一阵的,涌入眼底的热意又是什么呢? “潮生...不要难过。”用温暖柔软的手笨拙的抹去了潮生的眼泪,小夜叉声音带着一些不知所措。 他伸出手将自己的弟弟抱在怀里,学着兄姐们曾经对待他的方法,小心翼翼的轻轻拍打着潮生的后背:“不要难过,潮生...” 他是潮生的哥哥。 而哥哥就是在弟弟伤心的时候安慰他,遇到危险的时候保护他,总是自他需要的时候出现,世界上最靠近彼此的家人。 ...... 回去的路上,潮生靠在弥怒的背上睡着了。 绿发的小夜叉跟在他们身后,用那双金色的眼睛注视着那个小小的背影。 水夜叉伐难突然道:“其实...看到那个孩子,我就想到了潮生。” 太像了,并非外表,而是跟深入的,接近本质的东西。 火夜叉也不复以往的活跃,只是问走在身旁的兄长:“二哥...我有点难受。” 心口闷闷的,就像被东西堵住了,又好像缺了一块。 火夜叉想,这就是族长不让他们靠近人类的原因吗? 岩夜叉轻叹了一口气,看着前方道:“浮游的生死在须臾之间,不可结缘。” 人类并不可怕,却能让夜叉受伤。并非肉.体上的伤口,而是...深入灵魂和心灵的创伤。 因而,不可结缘 “想那么多干什么!”雷夜的四只手挨个揉了揉弟弟妹妹的头顶,连睡着的潮生也没有放过:“我们可都是夜叉,不是人类啊!” 他们都拥有漫长的寿命,有足够的光阴,能陪在最重要的家人身边。 生根 意识回笼,银发的小夜叉睁开了那双无神的金色的眼睛,但和往常一样,眼前只有一片黑暗。 眼睛有些肿胀,脑袋也一抽一抽的痛。潮生躺在床上空茫的望着那片黑暗,往日的记忆如同潮水一样涌了上来,把一颗缝缝补补的心又重新冲刷的七零八落。 就这样安静的感受着记忆的浪潮,直到潮水褪去,银色的细沙中也留下了许多破碎的白色硬壳,一切又重新归于平静。 银发的小夜叉抬起手在覆在自己的心口上——即使已经过去很久了,那时的感受也依旧无比清晰。心口上好像横亘着一条扭曲的疤痕,每每碰触,就能感受到那些丑陋的凸起。 不想成为拖累,也不想再被抛弃,所以再拥有一次新的生命后,潮生只是安安静静呆在自己的世界里,呆在这个世界的随便一个角落里,不与他人产生交集。 可失去记忆的他做了什么呢? 是了,他拥有了新的家人。 家人... 一个小绿点正紧挨着潮生,在地图上发出了微弱的光芒。 察觉到细微的动静,趴在床边的绿发小夜叉睁开了金色的眼睛,专注的看着小小一团,陷在床中央的弟弟。 潮生和他在同一天诞生,看起来却比他要小一些。 他伸出手握住了潮生放在侧面的手背,再双手将这只小手捧在手心:“...潮生。” 昨天从归离集回来后,潮生就一直昏睡着,直到现在。 小夜叉很担心。 感受到从手上传来的一如既往温暖的触感,潮生侧过头,用那双无神的金色眼睛‘注视’着小夜叉。 在日光下诞生的孩子像是一道比太阳和月亮都温暖的光,并不灼人。而现在,这道光落在他的身上。 潮生说:“我都想起来了...” 无论是上辈子的记忆,还是这辈子成为了夜叉的记忆,他都想起来了。 “我...我想...” 潮生张了张嘴,话语却好像被全部赌在了喉头。 他想回到自己的小木屋,像从前那样一个人生活——这样,他便不会成为任何人的拖累。 可为什么说不出口,为什么...他好像在渴望着与之截然相反的事呢? 绿发的小夜叉愣愣的看着潮生。 不知道为什么,潮生好像又变成了原来的样子。总是一个人坐在遥远的角落,不跟任何人说话,也从来不‘看’他。 心底有些不安,小夜叉握着潮生的手紧了紧,好像稍微松开一些这个人就会再次变得遥远。 “...弟弟。”小夜叉执拗的看着潮生,“潮生是我的弟弟。” “你已经答应了的...” 从潮生叫他哥哥的那一刻起,这一切就已经刻印在那块永恒的石板上了。 纯粹的夜叉们不像有些人类一样狡猾,就好像在小夜叉仍未学到何为欺骗——既然已经许下了承诺,那就一定要遵守。答应了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 他是潮生的哥哥,而潮生是他的弟弟一样,从他握住潮生的手那一刻开始,从潮生也笑着回握他的手开始,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小夜叉没有什么复杂的想法,却本能的感知着潮生的情绪。 他脱下鞋爬上床,躺倒了潮生身边,就像昨天一样伸出手,轻轻拥抱了潮生。 “潮生,不要难过。”小夜叉一下又一下轻拍着潮生的后背:“也...不要害怕。” “我会保护你的,潮生。” 因为,这是哥哥的职责——他会保护潮生,就好像哥哥姐姐保护他一样。 所以... “...不要害怕。” 虽然不知道潮生害怕的东西是什么,但小夜叉知道,潮生在害怕。 小夜叉就像一团被太阳晒过的云朵,温柔的将碎掉的水晶包裹住,再小心翼翼的把碎片拼凑起来,拼凑成一颗完整的心。 被小夜叉轻拥着,潮生闭上了眼睛。 脑海里闪过的,是和小夜叉成为家人后,那些闪着光的比金子还珍贵的记忆碎片。 温暖的手、温暖的拥抱、笨拙的话语...还有数不尽的‘小惊喜’,那都是小夜叉给他准备的礼物。 小夜叉送给了他一颗金色的石头,这块石头现在正躺在床头的抽屉里,其他的礼物也被放在那里。 许久后,潮生又把眼睛睁开了,他伸出手,轻轻回抱着这个最亲近的人,就像一只扑向灯火的飞蛾——即使知道自己也许会再一次被这温度灼伤,他也渴求着这团给与他无限温暖与光的灯火。 就算是再一次被伤害... 就算是再一次被当成拖累... 他也想抓住这近在咫尺的温暖 人的各种欲望与渴盼都如同高山的滚石,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了——直到被撞得粉碎,再次化为尘土与灰。 从小夜叉朝他伸出手的那一刻起,从他握住那只手的那一刻起,一切就已经注定了。 相伴而生,他们本就是世界上彼此最亲近的人。 ...... 几天后 “什么?!”火夜叉坐在草地上,身体兴奋的往前倾,凑到银发的小夜叉面前:“潮生,你想找个师父?!” 看不见的小夜叉点点头:“嗯,师父。” 五夜叉的力量都很强大,但这都是他们自诞生起就拥有的对七大元素的掌控力——他们的强大是天生的。可潮生不同,他是聚落里最弱小的小夜叉,本源是月亮,无法使用元素力。 所以,夜叉的修行方式并不适合他。 不想成为拖累,那就拼命变强吧。保护自己,也保护他的家人。 潮生已经下定决心,他必须找一个可以教授他学识和武艺的师父,找到他可以使用的力量。 “可以肯定,我们的修行方式潮生并不合适。”岩夜叉弥怒用食指节轻抚下颌,沉吟片刻,道:“师父的话...” 寿命短暂的人类肯定不行。 虽然身负伟力的人类不少,也确实有东西可以教给潮生。可潮生在归离集就已经哭的那么伤心了,岩夜叉不想让这一幕重现。 水夜叉也点头道:“如果潮生有自保能力,的确会安全很多。” 否则即使是呆在聚落里潮生仍然会遇到危险,就像上次的飞行魔兽一样。他们虽然会保护潮生,可总会有疏漏。 “那...仙人怎么样?”浮舍给出了一个靠谱的建议:“比如上次送潮生回来的那只仙鹤?” “仙人...”略加思索后,岩夜叉赞同的点头:“...倒是个不错的选择。” 若是选择魔神...魔神虽然强大,潮生如果他们的眷属也会得到力量,但这也意味着将夜叉一族牵扯进魔神战争。 换成璃月港和归离集的仙人就没这个顾虑了,先不说尘之魔神和契约之魔神都仍未参战,最重要的是,他们都心怀苍生,不喜斗争。在那里,潮生也许真的能学会一些仙法。 可一切的前提是要有仙人愿意教潮生才行。 师徒是一种特殊的缘分,无法强求的。 岩夜叉站起身:“那么...我现在带潮生去拜访仙人们的洞府。” 还要准备一些拜师礼才行,他记得自己的收藏里似乎有一块十分罕见的矿石,作为拜师礼应该没问题。 自己的决定被夜叉们无条件的支持,潮生说不出来这到底是一种怎样的感受,只觉得心被世界上最柔软的东西用最轻柔的动作碰触了一下。 这就是家人——是他曾经失去,现在又得到的...最宝贵的东西。 绿发的小夜叉牵住潮生的手:“我和潮生一起去。” 岩夜叉却给出了否定的答案:“拜师的话,得靠潮生自己才行。” 看着弟弟失落的表情,岩夜叉忍俊不禁:“金鹏,我天黑之前就会带着潮生回来的。” 潮生也回握小夜叉的手,侧身面对着他承诺道:“一定会回来的...”接着,他又小声的叫了一声:“哥...哥哥。” 一股股上涌的热意顺着敏.感的神经爬升。 潮生知道,自己的耳根现在肯定红透了。 叫哥哥什么的...好不自在。 绿发的小夜叉先是睁大了眼睛,随后重重的点头,无比认真的回应:“弟弟。” 这是潮生第二次叫他哥哥,他很喜欢潮生这样叫,像是一种认同,也像是一句承诺。 “来来来,小潮生也对我叫一句!”雷夜叉兴奋的挤到这边,蹲在潮生面前,用一只大手揉了揉他的头顶:“叫大哥!” 火夜叉也兴致高涨:“还有我还有我!我是三姐!” 连水夜叉竟然也凑了一次热闹:“我是四姐,小潮生。” 小金鹏有些茫然的看着自己的兄姐,晕乎乎的脑子里只飘荡着一句话:弟弟好像...被抢走了。 看着闹成一团的兄弟姐妹们,弥怒弯腰,伸出手解救了被包围的潮生。他把潮生抱在怀里,在他耳边轻声说道:“小潮生,以后都叫我二哥吧。” “二...二哥。” 小夜叉红着耳根把它们挨个叫了个遍,原先苍白的脸颊染上了粉色。 又有谁能从这样甜蜜的窘境中解救可怜的小潮生呢? 又或者,他不需要解救,只是生涩的品尝着这陌生的温暖,暂时找不到安放的地方罢了。 为您提供大神 粉墨蜘蛛 的《[原神]我在提瓦特当团宠的日子》最快更新 生根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若陀龙王 一秒记住本站地址:[www.aishu55.cc] 最快更新! 带上拜师礼后,岩夜叉就牵着潮生的手走出了聚落,可事情的进展却并没有他们预想的那么顺利。 潮生似乎没有仙缘。 并非仙人们对夜叉有意见,弥怒能感受到,他们对潮生的态度其实是很友善的,有些本就喜欢幼崽的仙人甚至很喜欢这个孩子。 可潮生没有仙缘——仙家的力量,他似乎都无法修行。 接连几天的拜访都以这样的结局告终。 眼见着幼弟越来越失落,弥怒的心里同样不好受。即使这样,银发的小夜叉仍能敏锐的察觉到他的情绪,笑着安慰他说没有关系。 潮生是个过分懂事的孩子,这点弥怒从很早之前就已经很清楚了。 ...... 夜晚 绿发的小夜叉坐在屋外的大石头上,陪着潮生一起晒月亮。 他知道,这几天潮生的心情都不太好。 其实,就算潮生一直像现在这样也没关系,就算没有强大的力量,他也会保护好他。他会努力修炼,变成最强大的夜叉——连带着潮生的那一份一起努力。 这样,潮生就不会害怕了。 于是,小夜叉小声的开口:“我一定会好好保护你的,潮生。” “我会成为最厉害的夜叉。” 比哥哥姐姐们都要厉害。 潮生听到了小夜叉的话。 他只是静静的坐在石头下面,许久之后才开口:“可是...” “...我也想保护你们。” 成为家人而不是成为拖累,单向的付出并不是家人——家人是双方都会为对方考虑,为对方无条件做很多事情。 情感也是这样慢慢来往堆积的。 只一味的得到却不付出什么,长此以往,最宝贵的感情也会被慢慢挥霍,消磨。 潮生想保护自己的家人,也自己是有这个能力,就像上次预警了魔兽的袭击一样,脑海里的地图可以做到很多事情,让夜叉们远离危险。 只要自己再变强大一点,只要他不像现在这样任人宰割... 小夜叉从石头上跳下来,坐在了潮生身边,伸出手覆在潮生的手背上。 “你一定可以做到的,潮生。” 身为哥哥的他永远会给弟弟最好的鼓励,给予无条件的信任。 其实,在小夜叉看来,潮生并不弱小。真正弱小的人不会像潮生这样,独自一个人在聚落里生存。 没有人说话,没有人陪伴,就这样安静的呆在一片黑暗的世界中。 自诞生起,金鹏就与兄姐生活在一起,因此无法他想象潮生是带着一种怎样的心情,像一颗被埋藏于贫瘠土壤的种子一样,独自一人萌芽的。 ...... 几天后 在夜叉们快要放弃仙人这个选择,重觅良师的时候,事情迎来了转机。 这次他们拜访的仙人时一只鹿,身负守护璃月港的职责,被封为削月筑阳真君。 五彩的仙鹿说:“这孩子根骨太差,因此难以修炼自身。”所以无论是夜叉还是仙人的修行方法,潮生都不适合。 “既然如此,何不让他修外物?” 若是有护身的神兵,这孩子的安全也能得到保障。 “修外物?”这是弥怒未曾听说过的修行方式。 “正是。”仙人点头道:“据我所知,尘之魔神归终与留云借风真君的机关术,歌尘浪市真君的琴音,这些便是‘外物’,自身之外可以利用的工具都是外物。” 虽然这三位也同时兼顾自身的修炼,但她们对炼器这一道的确颇有研究。 “不过...”削月筑阳真君注视着潮生无神的金色双眼,“我这里倒是有一个更合适的人选,可以教这个孩子锻造之道。” 弥怒连忙道:“仙人请讲。” “你可知道——若陀龙王?” ... 从仙人的洞府出来后,回想着脑海里寥寥几条关于若陀龙王的情报,弥怒百思不得其解。他低头看着幼弟头顶的发旋。 为什么仙人会认为,潮生会与若陀龙王有缘? 不过... 他感受着小夜叉比以往几天都要轻快的步伐——潮生好像很开心。 依照削月筑阳真君的说法,若陀龙王常年驻守在天遒谷南天门一带,若是想亲自见到他,需要通过一次试炼。 而试炼的第一环,则是需要本人不借助外力亲自前往试炼的起点——层岩巨渊。只有不靠外力亲自前往的人,才有拿到试炼之地钥匙的资格。 层岩巨渊在璃月港的西面,离夜叉的驻地有很长一段距离。夜叉的速度比人类要快很多,可就算是他们全程全速赶路不休息,也需要用上整整一天的时间才能抵达。 那么潮生呢? 他眼盲的幼弟不知道要走多久才能到试炼的起点。 可削月筑阳真君却说:“层岩巨渊之下的环境比地面上要恶劣的多,若是连第一关都过不了,这孩子便不可能拜若陀为师了。” 幼弟的声音突然安响起:“二哥,我要去层岩巨渊。” 声音虽然不大,但弥怒却听出他已经下定的决心。 小夜叉金色的眼睛依旧没有聚焦,可里面却多了一些平时没有的光彩。 可是一个眼盲的小夜叉独自前往层岩巨渊,其间会遇到多少危险与困难呢? “不用担心。”潮生知道弥怒在迟疑些什么:“我分得清哪里安全,不会去危险的地方的。” 他会躲着那些小红点走。 况且... 潮生决定将自己的能力告诉弥怒,却发现关于地图的有关信息被不知名的力量所阻拦,无法吐露。 潮生先是一愣,随后便换了一种说法:“我虽然看不见,但能分辨方向,也知道该往哪里走。” 闻言,弥怒的脚步微顿,随后回想起潮生上次被抓走前的预警,若有所思——的确,族长说过的,潮生拥有预知危险的能力。 可就算是这样,小夜叉真的能找到通往层岩巨渊的路,且顺利的走到那里吗? ... 夜晚,弥怒拜访了夜叉一族的族长。 “若陀龙王?”坐在岩夜叉的对面,老人惊讶极了,“你是说,潮生想独自去层岩巨渊参加试炼,再拜若陀龙王为师?” 岩夜叉轻轻点头:“那孩子已经下定决心了,我...” 族长看出了弥怒的顾虑:“这一路,潮生穿过的大多是契约之魔神和尘之魔神庇佑的领地,倒是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危险...” 两位魔神皆未参战,因而这些地方并未被战争波及。 最年长的夜叉摸了摸自己的胡须:“如果潮生真的能通过试炼的话,说不定...他的与龙王真的有一段师徒缘分。” 岩夜叉有些惊讶:“为什么?” 为什么族长说出了与仙人一样的话? 夜叉一族的长者只对弥怒笑了笑,并不回答,只是轻抚着白色的胡须道:“你且放心让他去试一试,若是担心潮生的安危,暗中保护便是了。” ... 夜已深,晒完月亮后,两个小夜叉回到了他们的房间,在同一张床上躺下,面对着面。 “潮生,你真的打算去层岩巨渊吗。” 银发的小夜叉轻轻点头:“嗯,我想通过试炼,亲自去见若陀龙王。” 再问问对方愿不愿意教他修行。 去层岩巨渊 金鹏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只直觉它很远很远,如果潮生要去的话...他们就会有很多天都见不到了。 但是...他能感受到,潮生很开心 比前几天都要开心 于是,绿发的小夜叉紧紧握住了潮生的手:“你一定可以的,潮生。” 潮生虽然没有夜叉的力量,却拥有另一种强大。金鹏坚信着,弟弟若是坚持想去做一件事,那就一定会成功。 来自最亲近的家人的支持让潮生觉得温暖,他仿佛拥有了更多的力量,可以应对更多这一路可能会出现的困难。 潮生也回握着小夜叉的手:“我一定会通过试炼的。” 他一定会亲自见到若陀龙王,跟随他修行,变得更强大——再保护他的家人。 次日 潮生拿着一根竹拐,沐浴在家人们或鼓励或关切的话语中启程了。 注视着小夜叉逐渐缩小的背影,弥怒轻轻叹了一口气:“依照潮生的情况...不知道要多少天才能走到层岩巨渊。” 这才是第一道关卡。 接着,对着站在身旁的火夜叉道:“我们也走吧。” 就算路上基本是安全的,但谁会放心让一个没有自保之力的孩子独自前往这么远的地方?他和应达会跟在潮生身后,一旦遇到危险,也好及时的出现保护他。 只是暗中保护却不给潮生任何帮助,这样不算违反试炼的规则。 ... 璃月港 为了应对波及范围越来越广的各路魔神的混战,守护璃月港与归离集的仙人与魔神们聚在一起商议对策。作为摩拉克斯的盟友兼友人,若陀龙王也参加了此次集会。 讨论结束后,棕发金瞳,长者一双岩角的华服青年坐在方桌前,与许久不见的友人们叙旧。 “话说回来,层岩巨渊的试炼已经很久没有人开启了。” 若陀龙王偏爱优秀的工匠,层岩巨渊的试炼最初的目的也是为了挑选有天赋的匠人。 闻言,本来打算离开的削月筑阳真君停下脚步,转过身踱步到若陀龙王的面前。 “龙王。”五彩的仙鹿对着华服青年开口:“你可有收徒的打算?” 为您提供大神 粉墨蜘蛛 的《[原神]我在提瓦特当团宠的日子》最快更新 若陀龙王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试炼开始 沿着脑海中的路线避开小红点往前走,潮生可以看到离他不远的地方有两个小绿点一直跟着。他停下休息的时候小绿点也停下,他重新出发的时候,小绿点也会启程。 潮生知道——那是他的家人。 夜叉们不放心他,还是偷偷地跟了过来。 拥有家人这件事实在是太过温暖,因此潮生甘愿做那被温水慢煮的青蛙。就算结局是不好的,但至少,他此刻的感受无比真实。 将手覆在暖融融的心口上,小夜叉停下脚步,抬手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又接着往前走了。 一直在暗处跟着的应达觉得神奇极了,小声的对着岩夜叉道:“潮生竟然真的认路!” 可他不是看不见吗? 岩夜叉若有所思,昨天潮生就已经将他可以分辨方向这件事告诉了他,本来还对此有疑虑,但是现在看来... 除了预知危险的能力外,潮生身上应该还有其他特殊的力量。 思及此处,岩夜叉小声道:“也许...潮生真的能通过试炼也说不定。” “是一定可以!”火夜叉纠正他的说法:“小潮生一定会成功的!” 弥怒失笑:“是我说错话了。” ... 一个白天过去,潮生看着地图上仍然遥远的层岩巨渊丈量着路程——他才走了二十分之一不到,显示在地图上,那便是很短很短的一段距离。 但潮生并不气馁,他轻轻揉着酸痛的也许已经起了血泡的脚,在月光下补充能量,慢慢恢复自己的体力。 也许是知道自己的兄姐就在身边,潮生放任自己倚靠在一棵大树上睡着了。再次睁开眼,月光仍然落在他身上。 天还没亮。 潮生是在赶路,并不需要一整夜的睡眠。 身体仍然疲惫酸痛,可渴望获得力量的欲望却将这些不适感全部燃烧。不想成为拖累,想要保护大家——这句话一直盘旋在小夜叉的脑海里,也成了他继续行动的全部动力。 他走的很慢,走一会儿就要停下来休息,恢复体力,再接着往前走。潮生发现在有月光的时候赶路会不那么累,速度也会快一些,于是便改变了自己的作息,把睡觉的时间留在小半个白天,再用剩余的全部时间赶路。 躲在暗处的火夜叉蠢蠢欲动:“可恶...我好想...” 岩夜叉制止了她的行为:“不,你不想。” 他看着不远处的幼弟,即使浑身都已经变得灰扑扑的,即使已经摔了不知道多少次,身上也不知道多出了多少伤口,可小夜叉一直没有放弃。 “这是潮生自己的选择。”岩夜叉轻声叹息。 即使潮生还和金鹏一样小,可他的意愿也应该被尊重。 他何尝不想去帮忙呢?由他和应达带着,潮生很快就能到层岩巨渊——可那并不是潮生想要的。 ... 璃月港 “一个小夜叉想拜我为师?”听完削月筑阳真君的叙述,若陀惊讶极了。 他与夜叉一族并没有什么交集,也从未碰过面。 而且,夜叉应该有自己的修行方式。 “那孩子比较特殊。”仙鹿朝龙王点头,解释道:“他不像其他夜叉那样强大,无法使用元素力,根骨太弱。” 除了寿命与夜叉一样长外,几乎可以说是一个比较弱小的人类了。 “我提议他去层岩巨渊寻你,学习锻造之道。” “锻造之道...”棕发金眸的青年勾起唇角:“看来不久后,试炼之门又会被打开了。” 收徒这件事,他并不排斥却也不期待,就像他当初在地底遇到摩拉克斯一样,徒弟这个东西也是要看缘分的。 遇到了自然就会发生。 只不过过去参与试炼的都是人类,夜叉这种长生种还是头一回。 仙鹿熟悉龙王的性格,大概知道他现在在想什么,于是补充道:“那孩子与你应该有缘,因此我才叫他来找你。” 否则,他会直接建议小夜叉去找歌尘浪市真君或者尘之魔神,又或是留云借风真君。 这时,一直在听他们交谈的魔神开口了: “你们所说的小夜叉是否眼盲,有一头银色的长发,一双金色的眼睛。” 这回轮到仙鹿惊讶了:“帝君也见过他?” 摩拉克斯点头,简单的概括了与小夜叉的初遇:“前不久,他突然出现在璃月港,我托人一起将他送回了夜叉的族地。” 现在看来,小夜叉已经找到了他的家人,而且不再迷茫,有未来的目标了。 “...眼盲的小夜叉...” 若陀龙王金色的眼睛闪了闪,顷刻间明白了削月筑阳真君所谓的缘分究竟是什么。他曾见过不少眼盲的人类,可眼盲的小夜叉却是第一次听到。 对于非人的长生种而言,眼盲是一种天生的残缺。这种残缺更像是刻印在灵魂里,而非像人类那样只体现在身体上,就如同当初的他一样。 若是说之前还是抱着可有可无的态度,现在,若陀倒是真的有了些兴趣,在小夜叉开启试炼后,他想亲自见一见。 可没想到,这一等就是快一个月的时间,久到他都快忘记这件事了。 ... 不知道过去了几个晚上和白天,潮生终于抵达了地图上的目的地——层岩巨渊。嶙峋的岩石绕着中心延伸盘旋,光看地图,潮生也知道这里的景色到底有多么壮观震撼。 小夜叉裸露的皮肤上布满了细碎着伤口,衣服也变得有些破旧,甚至被树枝和荆棘划烂了几道口。竹棍原先是崭新的,可现下,它的底端已经被磨去了一小节,棍身上也有许多细碎的米色划痕。 潮生是个爱干净的小夜叉,在地图上看到干净的浅水洼地时总会过去洗个澡,连同头发和身上穿的衣服都一起洗干净,再在太阳底下走着,自然晾干。 流汗无法避免,却至少没有什么异味。 可就算是这样,小夜叉也还是变得灰扑扑的了,像一只滚进泥沙堆里再挣扎着钻出来的小团雀,染上了许多灰尘,胸前柔软的绒毛不复以往的洁白。 灰扑扑的潮生却觉得自己幸运极了,因为这一路都没有遇到小红点,很安全。 虽然很累,但是那双看不见的金色眼睛却发着光。 对于弥怒与应达而言,这也是一段漫长的旅程。走路对他们来说并不辛苦,至少身体上不辛苦,可看着幼弟一次次的摔跤又站起来继续往前走,心灵上却是一种折磨。 见潮生终于抵达了层岩巨渊,火夜叉喜极而泣,泪眼汪汪:“呜呜呜小潮生...终于...终于走到了。” 弥怒也松了一口气,可马上神情又凝重了起来——这只是第一步,也是最简单的一步。后面...到底有什么样的试炼在等着潮生呢? 试炼的钥匙就悬浮在层岩巨渊的入口处,在地图上也有显示,因此,潮生才能顺利的抵达起点。 见地图上的代表着自己的绿点终于与试炼之地重合在了一起,小夜叉伸出手,摸到了一块冰凉平滑的石板,石板上有许多有规律凹陷,也许是上面刻的字。 潮生摸索的动作顿住了。 因为生来便看不见,夜叉一族也没有专门教授小夜叉们知识的学堂,潮生并不识字。 小夜叉有些迷茫,就算试炼之地近在眼前,他也‘看’不懂使用说明书。 下一刻,石板却突然缩小,化为了一团凝成了实体的光落在了潮生的手心里,这是一颗无比纯粹的岩元素结晶。 一道陌生的声音在脑海中响起: 【抵达层岩巨渊的最深处,取回试炼之门的钥匙。】 话音落下,岩元素结晶便飞出了潮生的手心,朝着渊底坠落。 试炼好像...被开启了? 小夜叉回过神,松了一口气:太...太好了,看来试炼的内容不包括识字。 他重新握住放在一旁的竹棍,脸上表情又变得无比认真起来。 果然,抵达试炼的起点只是最简单的一步。 潮生站起身,摸索着朝着地图上的入口走去——在没有见到龙王,再被他亲自拒绝之前,潮生不可能放弃。 他会抵达层岩巨渊的最深处,找到那把钥匙。 ... “试炼开始了吗?”不远处,火夜叉看着潮生又开始行动,有些担心的对弥怒道:“我们也跟上去吧。” 思忖片刻,岩夜叉点头道:“走吧。” 可当他们来到层岩巨渊的入口处,却被一道金色的封印挡住了前进的道路。 “这是...”弥怒停下脚步,眉毛拧起。 应达凝聚火元素的力量试图将封印烧出一道缺口,看着一点反应都没有封印焦急的开口道:“...打不开!”。 想明白了事情的关窍,岩夜叉轻叹一声,看着潮生的背影逐渐消失在他们的视野之中:“看来,这是只属于潮生的试炼。” 只属于潮生,只有潮生一人能进去,只能依靠他一人的力量达成。而他们,就连暗中保护都不被允许。 应达围着封印转了几圈,随后蹲在地面上用手抓了抓火焰一样的头发,闷声道:“潮生他...不会出事吧。” 试炼已经开始,在这一切结束之前,他们谁都不知道答案。 身后突然传来一阵脚步声,随后一道声音响起:“你们...是想进层岩巨渊吗?” 为您提供大神 粉墨蜘蛛 的《[原神]我在提瓦特当团宠的日子》最快更新 试炼开始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小绿点 转过身,弥怒便看到一个挑着扁担,手拿铁铲的人类。看装备,应该是在这附近居住的矿工。 男人看着这两个打扮古怪的人,心里虽有些奇怪,但还是热心道:“入口不在这边,而且你们什么都没有准备,下去是很危险的。” “最好还是打消这个念头的好。” 岩夜叉了然,看来试炼的入口和平时的入口并不相同。而且,潮生也什么都没有准备,只只拿着一根竹棍就进去了。 弥怒赶忙问:“请问这位先生,去里面都要准备些什么?” 男人赶忙摆手,他可担不起一句先生,也不是那些斯文人。 “像地图、照明工具、水和食物,还有...打火石之类的...” “不过要记住里面有些地方是不能点明火的,要是爆炸了就很危险了。” 水和食物... 潮生眼盲,地图和照明工具对他是没有作用的。但是层岩巨渊里无法晒到月光,月光是潮生的力量本源。 若是没有月光作为补充,潮生只能像人类一样依靠水和食物生存,可在层岩巨渊底下,在哪里能找到这两样东西呢? 更何况,潮生他看不见。 这下糟糕了... “二哥,怎么办,层岩巨渊的环境...潮生无法在下面生存。” 早知道,他们该先把潮生拦下来,好好准备一番再让他开启试炼的。即使心里这样想,火夜叉也知道上述做法行不通——这代表着潮生借助了外力,连那把钥匙都无法开启。 如今,她只能希望小夜叉昨天晚上晒够了月亮,能在下面撑久一点,直到试炼结束。 入口不同,他们现在就算现在在另一头进入层岩巨渊也遇不到潮生。 “若陀龙王的试炼...在出发前我问过族长,还未曾听过有人在里面丧命。”弥怒虽然担忧,却还是安抚火夜叉道:“潮生在里面应该不会有生命危险。” 只不过... 岩夜叉闭上了眼眸,叹道:“我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潮生的试炼...也许会是失败而告终了。如果连龙王都见不到,这一个月以来的努力都白费的话,潮生他会很失落吧。 就像是好不容易抓住了星星的尾巴,又让它溜走一样。 ...... 若陀龙王偏爱优秀的铁匠,这也许和他的本源相关,却更欣赏铁匠们如磐石一般,甚至比磐石还要坚定意志、耐与恒心。 拥有这些品质的人才能成为优秀的工匠。 若陀龙王了解所有的矿石,能读懂它们的语言,知道每一道痕迹的意义,因此也知道怎样才能将它们打造成兵器,或是其他需要锻造的东西。 用最合适的质料,锻造出最合适的器物,此为锻造之道。 许多来参加试炼的人都是为了向他请教锻造的真谛,而锻造的目的也在于此——挑选出意志最为坚定,能成为优秀工匠的人。 现在,一个眼盲的小夜叉开启了试炼的钥匙,对方甚至花了快一个月的时间才走到了层岩巨渊,样子狼狈极了。 当钥匙的封印被解开,若陀龙王第一次看清了小夜叉的模样。 瘦小,弱不禁风,像一只摔进尘埃里灰头土脸的小团雀。 但就是这样的小夜叉,用了一个月的时间,靠自己的力量从夜叉的族地走到了层岩巨渊。 也许试炼对这个眼盲的孩子是不公平的,但试炼的目的是挑选最合适的工匠,不公平同样意味着不合适。 小夜叉没有强大的体魄,甚至以后也许也无法拥有,眼睛不能视物,这样的小夜叉几乎无法学会锻造。 为什么说是几乎? 因为,除非——他有一颗比最世界上最坚硬的矿石还有坚定的心。 即使小夜叉和曾经的他一样眼盲,无法视物,可他不会因为这一点就心软,或者放宽试炼的标准。 或许,这孩子会更适接受歌尘浪市真君他们的教导吧。 ...... 感受不到太阳和月亮的温度,在层岩巨渊里,时间的流逝变得十分模糊。也许只过去了几个小时,又或者已经过去了好几天,潮生并不清楚,他只朝着地图上的终点,一步又一步的往更深的地方走去。 跌倒了就爬起来,累了就在原地休息会再继续前进。 但干渴和饥饿的感觉却越来越强烈——这是小夜叉诞生以来,第一次感受到这两种曾经是人类时才能感受到的滋味。 是了,层岩巨渊晒不到月亮,所以他失去了以往恒定的能量来源。晒不到月亮,摔倒造成的伤口也无法恢复,手掌和膝盖都像烧起来了一样,火辣辣的疼。 潮生从地上爬起来,在身上拍了拍陷进手心里的石子,另一只手握紧了竹杖。 他得找到食物和水源才行,否则试炼早晚会失败。 又走了许久,几乎已经用尽最后一丝体力的小夜叉倚靠在石壁上,他舔了舔干涩的嘴唇,集中注意力放大了层岩巨渊的地图,仔细搜寻着路线的附近有水源的地方。 终于,他发现了一块蓝色的色块,是一块水泽,离这里不近也不远。 身体似乎又有了力量,银发的小夜叉重新站起身,拿着竹拐朝着水泽的方向走去。 水泽附近有一座断桥,过了断桥后有一段陡坡。潮生点开地图放到最大仔细观察着,发现想要通往水流的方向只有这一条路。他只能越过断桥,再慢慢的爬下陡峭的石坡。 终于来到了断桥前,小夜叉仔细丈量着缺口的长度。并不是很长,却无法轻易跳过。潮生后退了几步,再往前面助跑,等到小绿点达到断桥的边缘再用尽全身力气往前跃去。 地图上的小绿点也跟着越过了断桥。 他成功了! 还未等潮生松一口气,刚刚落地的脚底下就传来奇怪的触感——是一块小滚石。潮生的地图能让他认清方向,走在正确的道路上,却不能告诉他哪里会有石头或者其他障碍物,又该往哪里落脚。 这块小石头让小夜叉本就疲惫不堪的身体失去了平衡,直接从陡坡上滚了下去。 一阵天旋地转,潮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连脑海中的地图都无暇查看,只记得紧紧的抱住了那根‘饱经风霜’的竹棍,将它揽在怀中。 在完全陌生的环境,竹棍就是他的另一双眼睛。如果失去了它...那么他便只能用手来探路了,就像在荻花洲逃跑时一样。 那样,他的处境会更加糟糕。 直到身体撞到一块坚硬的石壁,这段不受控制的翻滚才停了下来。巨大的冲击让小夜叉的大脑一阵晕眩,不一会儿便失去了意识。 ... 意识再次回归的时候,潮生的脑袋还是晕晕涨涨的。 痛...身体到处都很痛...只有疼痛程度的区别,没有不痛的地方,过于剧烈饥饿感让胃部好像有烈火在燃烧,这把火焰也烧到了喉咙里,渴极了。 努力的无视身体上无处不在的不适感,潮生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周围的环境。 他感受到了身边有一团恒定的温暖,木头燃烧的特有的气味和柴火噼啪的细微响声充斥着他的感官。 潮生用仍不太清醒的意识点开了脑海里的地图,发现另一个小绿点正挨着他,安静的在一片漆黑的地图上闪着光。 可潮生没有听到小绿点的呼吸声,更没有感受到对方的存在,只有身畔的这团火却是小绿点存在的证明。 对了!竹棍!他的竹棍呢! “你醒了。”小绿点终于出声,潮生也确定了他的方位。 小夜叉艰难的爬起,伸手在四周摸索着,终于...在碰触到那根熟悉的竹棍时,他连忙把它抱进怀中,终于松了一口。 接着,他才有额外的注意力可以匀给对面的小绿点。 “谢谢。”小夜叉小声道。 他仍在水泽附近,在昏迷的时候,应该是这个小绿点守在他身边。 可现在显然不是在此处停留的时候,肚子还是空空的,嘴唇也已经干的起了皮,喉咙好像快要冒烟了,浑身上下的的骨头都像散架了一样痛得厉害,嘴巴里甚至能尝到血腥味。 成为夜叉后,他就没有再体会过这种只有在生病的时候才有的感觉了。 小夜叉摇摇晃晃的站起身,对着小绿点道:“请...请告诉我您的名字。” 现下最重要的是若陀龙王的试炼,对于这个救了他的人,只能以后再报答了。 小绿点没有回答潮生的问题,反而问道:“你要去哪里?” “我...我要去找一个东西。”潮生舔了舔干涩的嘴唇,声音有些沙哑。 小绿点似乎知道些内情,问潮生:“若陀龙王的试炼?” “嗯。”小夜叉晕乎乎的点了点头。 好心的小绿点说:“你的情况很糟糕,我这里有水和食物,你应该很需要。” “不...不用的,谢谢您。” 这是只属于他的试炼,只能靠他自己的力量达成。 潮生不知道在他昏迷的时候,小绿点的援助算不算违规,不过,既然试炼还没结束,那应该...没有问题吧。 为您提供大神 粉墨蜘蛛 的《[原神]我在提瓦特当团宠的日子》最快更新 小绿点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师父 潮生再次朝着小绿点道谢,随后重新踏上了原先定下的路线——先寻找水源,再寻找食物。 这条陡坡本来就是他原定的路线要经过的地方,只不过现在以一种比较惨烈的方式‘走’过了而已。 小绿点却一直不紧不慢的跟在潮生身后,虽然悄无声息,可潮生却仿佛感觉到了一道存在感过分强的视线一直落在他的身上,稍微有些不自在。 舔了舔干涩开裂的嘴唇,小夜叉停下脚步:“先生,您...可以不用跟着我的。” 小绿点反问道:“你是如何发现的?” 他似乎有些惊讶,就像刚才在火堆旁一样,即使他没有先发出声音,小夜叉也依旧发现了他的存在。 潮生不好像陌生人解释地图的事,只是含糊道:“我能‘看’见。” 那幅地图严格来讲就是潮生不同于常人的‘视野’。 “那么那些矿石呢,你也能分清他们?”小绿点好像来了兴致:“比如说你的右边,那是什么矿石?” “是铁矿,先生。”地图上清晰的标着铁矿二字。 感受到自己的体力已经快要告罄,潮生没有再继续停留,认真的对着身后的小绿点道:“我没有力气了先生,不会再和你说话了。” 虽然这样对待一个于他有恩的人实在称不上礼貌,但潮生现在不得不这么做。他现在的状态实在是太差了。 于是,身后的人安静了下来,没有再说话。 终于走到水泽旁,潮生先将竹棍放好,确定它不会滚动后,伸出手探了探水的深度,随后捧起一掬水送到了嘴边。 干渴的嘴唇和喉咙终于得到了水源的滋润,潮生觉得自己的力气好像又回来一点了。 水里当然会有鱼,可谁都不能指望一个瞎子可以在没有任何工具可以使用的情况下抓到鱼。 看着脑海中有着各种不同名称的鱼类小绿点,潮生抿了抿嘴唇,果断放弃。他转而拔起了水泽旁的一棵小草,洗干净后往直接往嘴里塞。 正因为这些植物的存在,层岩巨渊下才会有充足的氧气,不至于让前来开采的矿工缺氧窒息。 植物名是绿色,意味着可食用,但是味道一言难尽。不仅有泥土的腥气,甚至还有苦味,但至少要比他曾经喝过的药味道要好。 潮生从未设想过,在成为靠晒月亮就能生存的夜叉后,还有要吃草来填饱肚子的一天。 也好在夜叉的消化功能与人类不同,吃下去的东西会化为能量充盈他的身体,就像之前晒月亮一样。 身上没有装水的容器,小夜叉只能脱下上衣,将那些可食用的草类用衣服包起来。生长在水边,这些不需要太阳就能生存的植物本就富含水分,不仅可以在紧急时刻解渴,还能勉强填饱肚子。 直到临时包裹的重量已经十分可观,潮生才把它打上结挂在右肩膀上,重新朝着终点迈进。小绿点没有再发出过声音,只是默默地跟在潮生的身后,保持着不远又不近的距离。 于是,潮生不再分出精力给身后的小绿点,而是重新专注于脑海中的地图。 无数次的摔倒,精疲力竭,可小夜叉没有放弃。他一次次的站起来,仿佛没有什么可以阻止他继续前进。 直到竹棍折断了,并不牢固的‘包裹’也散了个一干二净。不知过了多久,伤痕累累的小夜叉终于抵达了巨渊的最深处。 最为纯粹的岩元素结晶就飘在他眼前,散发着无比柔和却又夺目的金色光芒,照亮了这片昏暗的深渊,也照亮了小夜叉金色的眼睛。 可是潮生看不见,他只是伸出带着许多伤痕的,与金色的结晶截然相反的脏兮兮的手,试探性的合拢,这颗金色的星星就落在他的手心里了。 “恭喜你通过试炼。”小绿点走到潮生旁边,问:“见到若陀龙王后,你打算做些什么?” “我想...拜他为师。”潮生这才发现小绿点仍未离开,他捧着金色的星星,将它放在胸前,小声道:“我想跟随他学习锻造之术。” “为何想学?” “因为...”小夜叉的脑海里闪过了许多记忆碎片,他们都由除了视觉之外的其他感官构成。 在意识到那些温暖的记忆也是一片没有颜色的黑暗后,潮生终于想要重新看见这个世界了——因为这样,他便能看清他的家人的模样,而不是只靠言语和想象拼凑出来的虚幻的形象。 银发的小夜叉将星星紧紧的捧在手心:“我想...保护他们。” 不再成为拖累,获得足够的力量,守护这份来之不易的美好,保护那些可爱的人。 如果自己继续这样弱小下去,早晚会把这些珍贵的宝物弄丢的。 小绿点问:“即使学习的过程会比这次的试炼更加辛苦,你也不打算改变主意吗?” 潮生摇头:“不会。” 他的先天条件比很多人都要差,因此注定要付出更多的努力才能做到很多人毫不费劲就能完成的事情。无论学习什么,跟随哪一个老师,这样的辛苦都是无法避免的。 “既然如此...” 小绿点褪去了伪装,从一个身材颀长的青年变成了几乎占据了渊底所有空间的巨大岩龙,吐息声也像滚雷一样震耳欲聋。 小夜叉茫然的看着前方,有些弄不清楚现在的情况。 “你的诉求我已知晓。”古老的巨龙盘旋在渊底,将小小的夜叉也圈入了它的领地。它俯下身,用那双比太阳还灼人的金色眼睛注视着银发的小夜叉。 “吾会传授你锻造与矿石的奥秘,教导你保护自身的方法,帮助你拾起保护他人的力量。” 契约既成,食言者当受食岩之罚。 “从今天起,我就是你的师父了。” 小夜叉虽然弱小,但他看到了那颗埋藏在那具单薄瘦弱的身体里,有一颗比磐岩还要坚强的心。 ...... 层岩巨渊外,岩夜叉与火夜叉正焦急的等待着。 潮生已经进去整整十天,期间弥怒与应达已经轮流回了两次夜叉的聚落,向其他夜叉转述潮生的境况。 大家都担心极了,特别是金鹏。他似乎已经习惯了有潮生一直陪伴在他身边,潮生不在的时候,他总是深夜坐到那块大石头上,看着天上的月亮发呆。 “潮生一定会安全回来的。”水夜叉轻轻一跃落在金鹏的身边,伸出手温柔的轻抚着幼弟的发顶:“我们要相信他。” 那孩子他人的各种感情十分敏.感,有一颗柔软的心,但在其他方面却比任何人都要固执和坚强。好像世界上最脆弱的东西和最坚硬的矿石糅杂在一起,矛盾极了。 感受着头顶传来的温暖,小夜叉轻轻眨了一下那双与潮生一样的金色眼睛——他知道他的弟弟比很多人都要强大,可即使是这样,他还是忍不住会担心对方。 明明早就许下承诺一定会好好保护对方的,可当潮生真正需要帮助的时候,他却什么也做不了。 小夜叉只觉得自己的心口有些闷,像是有什么东西堵在那里面一样,难受极了。 明明只分别了一个多月,可小夜叉觉得,这段时间比他的过往加起来还要长。 思念化为丝线编织成了密密麻麻的网,无法挣脱。 ... 终于,在夜叉们焦心的等待中,层岩巨渊的入口处出现了两道身影,一高一矮,棕发金瞳的青年将银发的小夜叉抱在怀中,而小夜叉已经倚靠在他的肩膀上睡着了。 “潮生!” 弥怒与应达赶忙跑了过去,伸手将幼弟接了过来。 “怎么这么多伤...”火夜小心翼翼的凑到潮生的面前,重逢的喜悦马上便燃尽,取而代之的是变得有些酸胀的心口——他们的小潮生在下面吃了很多苦。 “出来了就好。”弥怒松了一口气,小心翼翼的抱着潮生,尽量避免碰到他的伤口。随后才抬头对着那个陌生青年道:“谢谢你把潮生带上来,这位...先生,不知该如何称呼?” “吾名若陀。”青年温柔的勾起嘴角,“是这孩子的师父” 感谢的话语还未说出口,岩夜叉便愣住。 等等...若陀? 若陀龙王?! 瞳孔地震JPG. 还有...师父?? 潮生他...成功了?!!! 千里之外的璃月港 一缕金色的流光涌入了契约之魔神的身体。 “又一份契约...” 是若陀和那个小夜叉的契约。 作为司掌契约的魔神,提瓦特大陆上所有的契约都由他见证。 感受着契约的力量在体内涌动,有着一双瑰丽的金色眼睛的青年若有所思——看来...得准备一份礼物了。 庆贺自己的好友终于有了心仪的徒弟,也庆贺眼盲的小夜叉终于如愿。 摩拉克斯无比了解若陀的性格,既然已经收徒那便是真心的喜爱和满意...这位老友怕是会主要来找他要礼物吧。 他大概已经猜到,龙王即将向他讨要的礼物是什么了。 为您提供大神 粉墨蜘蛛 的《[原神]我在提瓦特当团宠的日子》最快更新 师父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醒来 一直跟着他的小绿点竟然就是若陀龙王。 就像是踩在云端,一切都变得虚幻了起来。 等到龙王立下誓约,突然涌入身体的陌生的力量带来了灵魂的震颤,潮生才反应过来——自己真通过了试炼,也如愿的拜师了。 之后,他才敢放任自己被一直压抑着的疲惫包围,昏睡了过去。 再次醒来的时候,潮生发现自己已经回到夜叉的聚落了,地图上,一个小绿点正紧挨着他,闪着微弱的光。 这一切都太过熟悉,就好像他从来都没有离开过聚落,之前在层岩巨渊下发生的一切只是一场梦。可身上仍然隐隐传来疼痛的伤口和已经刻印在灵魂之中的契约却告诉潮生,他的记忆全然真实。 潮生感觉到自己的手腕被人紧紧握住,尝试性的往外抽了抽却并未成功。即使看不见,但绿发小夜叉身上传来的过分熟悉的气息和手上温暖柔软的触感都让潮生确认了对方的身份。 他小声的朝对方开口:“...哥哥。” 感受到身侧的动静,小夜叉迷蒙的睁开了那双金色的眼睛:“...潮生。” 他松开了对方的手,转而一把抱住了对方的身体,像是要把这一个多月的缺憾全部都补回来一样:“...潮生。” 他的弟弟,终于又回到他的身边了。 潮生发现,自己好像被抱得更紧了。 是因为...很想念他吗? 银发的小夜叉终于意识到——自己好像是被需要的,即使他现在还没有强大的力量。 这个认知让他有些出神。 于是,潮生也伸出手,回抱了他最小的哥哥。 终于又接触到了月光,小夜叉身上那些细碎的伤口几乎都愈合了,只剩下一些比较严重的刚刚结痂。 绿发的小夜叉感受着来自弟弟的拥抱,睁开眼,借着洒进房间里,洒在他们床上的银色月光仔细观察着自己已经分别有一个半月之久的弟弟。 一天前,潮生刚被带回来的时候,全身上下都狼狈极了。部落的医师处理了他的伤口,几乎全身都被涂上了药,严重的地方还缠上了绷带。 他甚至不敢像以前一样握着潮生的手睡觉,因为原本触感柔软的手上已经有了一层厚厚的茧子,在清洗之前还夹杂着许多黑色脏污的伤口,有些还渗着血,就连原先粉白的指甲也是如此。 他只敢握住潮生的手腕,这样才能避开伤口,不会让潮生感到疼痛 。 其实,潮生已经晒过一个晚上的月亮了,可那时潮生还没醒,昏睡着,几位夜叉静静陪伴着他。 经过一个夜晚又一个白天的休养,弟弟身上的伤才被修复成现在的样子。可就算是这样,现在的潮生看起来也很狼狈。 于是,小夜叉又连忙把潮生松开了,他怕碰触到那些才刚刚开始愈合的伤口。 他的弟弟终于又回到了他的身边,心里空缺的地方终于又被填补。 “哥哥。”他听到潮生小声说:“我成功了。” “我知道。”小夜叉轻轻点头,再试探性的伸出手,轻轻放在了潮生头顶上没有绑绷带的地方,像他的兄姐平时做的那样,轻轻地,一下又一下的抚摸着潮生的发顶。 “潮生...很厉害。” 他的弟弟是这个世界上最坚强的孩子,小夜叉从一开始就坚信着,潮生一定会成功。 这样温柔的碰触,潮生并不讨厌。 “哥哥,我有师父了。” “是若陀龙王吗?”小夜叉问他的弟弟。 “嗯。”潮生轻轻点头。 金鹏想起了兄姐曾经跟他讲过的关于契约之魔神的挚友若陀龙王的故事,实在无法想象体格如一座山那样庞大的巨龙的全貌。 可那样的存在,如今却成为了潮生的师父。 于是,小夜叉再次发自内心的赞美他最可爱的弟弟:“潮生很厉害。” 这是在...哄他吗? 就像...哄小孩子一样? 这个认知让潮生有些无所适从,热意也无法控制的涌上了他的脸颊——若是之前失忆的时候,他还能麻痹自己是个小孩子。可如今他的记忆已经恢复了...明明他比金鹏还要大14岁呀。 是的,潮生上一世在医院病逝时,才刚刚满14岁。 于是,银发小夜叉的给自己找了一个与至冬的执行官一样的‘借口’。 没错,肯定是身体的原因,他之所以表现的那么像小孩子,一定是被身体影响了。 “我...我已经长大了。”小潮生有些不自在的开口:“以后,我会变得很强...好好保护你们的。” 小夜叉无比认真的回应:“我也会保护好潮生。” 他要成为最厉害的夜叉,保护他的弟弟,保护他的家人。 白日 专门用来传讯的纸鹤带来了若陀龙王讯息,他会在次日来夜叉的部落拜访潮生的家人,并且带潮生去璃月港走一趟。 还有,潮生的修行也要正式开始了。 “若陀龙王...”雷夜叉兴奋极了,他一直都想亲眼看看,传说中无比强大的战士到底长什么样子。 水夜叉则问弥怒和应达:“哥哥,姐姐,你们在层岩巨渊外与那位龙王有一面之缘,可还好相处?” “他亲自抱着潮生走出了层岩巨渊,性格也还算随和...”弥怒回想着那次短暂的会面,总结道:“潮生跟着他学习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龙王的实力强悍,一定能保护潮生的安全,也一定可以教导潮生许多东西。 幼弟浑身是伤的样子还清晰的印在脑海里,虽然对那让弟弟受伤的试炼恨得牙痒痒,可火夜叉还是给出了算是中肯的评价,她板着脸双手抱胸,吝啬的挤出了几个字:“...还算合格。” 至少没让潮生一个人走回来。 “...应达。”弥怒哭笑不得,最后叹了一口气道:“若是潮生想要变强,以后经受的磨炼一定会更多,甚至比试炼要更加辛苦。” 这点火夜叉当然清楚,所以试炼的路上,她只是默默的看着潮生一次次摔倒,没有上前帮忙。 接着,她长叹了一口气,蹲下身将下颌抵在膝盖上,撇了撇嘴道:“要是潮生能看见就好了。” 这样,至少不会在陌生的地方摔出一身伤,他们也能放心许多。 其他夜叉皆是一愣,随即也都纷纷动容——是的,这也是他们共同的心愿。 希望潮生能治好眼睛,再亲眼看看这个充满了色彩的世界。 第二天 若陀龙王准时抵达了夜叉的部落。 走进部落的是一位穿着华服的青年,他有着一双瑰丽的金色眼睛,一头及腰的黑棕色长发,右侧的耳朵下垂挂着一颗指甲大的金色的菱形宝石。 也许是将要去璃月港的原因,龙王隐去了头顶上的一双岩角,外表看起来更接近人类。 岩夜叉领着潮生来到了龙王的面前。 青年的态度就像来见朋友一样友善,随和,可面对这样的强者,夜叉们还是从心底抱有敬意,不直呼他的名字,只称他为若陀龙王。 龙王周身萦绕着岩元素的气息,关于这一点,本源为岩元素的弥怒感受是最深刻的——从元素的浓度都可以窥探出,眼前的这位青年到底有多强大。有传闻说,龙王还可以汲取其他元素的力量化为己用。 虽然已经成为了师徒,可到现在为止,潮生只与若陀龙王只在层岩巨渊地下短暂的共处了片刻,彼此仍称不上熟悉。 因此,被带着来到龙王面前的时候,潮生不免觉得有些紧张。 绿发的小夜叉敏锐的察觉到了潮生的情绪,伸出手轻轻握住了潮生的手掌,默默的给他力量。 金鹏也不见得是全然放松的,夜叉天生的直觉让他知道眼前的青年无比强大,可就算是这样,他也往前走了一步,下意识的以保护的姿态挡在了潮生的面前。 见状,若陀失笑:“不用紧张。” 他只想来见见潮生的家人,再带这孩子去摩拉克斯那走一趟,无意闹出这么大的阵仗。可再怎么收敛身上的力量,还是把这两个孩子吓到了。 接着,他将视线落在了潮生身上——明明在层岩巨渊下环境如此恶劣的时候如此坚定,可为何现在反而开始踟蹰了呢? 听到熟悉的声音,潮生先是一愣,随后回握住小夜叉的手轻轻安抚:“没事的,哥哥。” 他的心脏快速跳动着,不安与忐忑顺着血液流经他的身体。那种想要往后退的冲动又一次把潮生笼罩住了——当他真的得到什么的时候。 拥有家人的时候是这样,如今有了一个师父也是这样。 一个小小的声音在心底问潮生:你真的有这个资格得到这样珍贵的东西吗? 但是这次,即使有这样的疑虑,潮生却变成了主动伸出手的那一方。 他站在全然的黑暗里,不明前路,却仍相信自己可以找到那缕快熄灭的火苗。 银发小夜叉向前走了一步,与金鹏并排站在若陀龙王的面前,他的嘴唇微微张开又闭上,最后似乎终于下定了决心,小声的说出了两个字:“...师父。” 回应他的,是落在他头顶的无比温暖的手。 “不要害怕,潮生。” 不要害怕,潮生——小夜叉也跟他说过同样的话。 ‘噼啪——’ 心的焰火,在无数温暖和美好铸造成的养料的饲喂下,终于又开始热烈的燃烧。 为您提供大神 粉墨蜘蛛 的《[原神]我在提瓦特当团宠的日子》最快更新 醒来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健全的眼睛 离开夜叉的聚落后,若陀带着潮生来到了璃月港拜访契约之魔神的化身。看着地图上熟悉的位置,潮生便知道又来到了那个送他回族地的,好心的先生的家。 原来当初帮助他的人是契约之魔神。 若陀牵着潮生的手走到他面前,十分直白的表达了他的诉求:“摩拉克斯,我想请你治好他的眼睛。” 正如他曾经从黑暗中重获光明一样,他也想让潮生能看见这个世界——作为拜师后的第一份礼物送给潮生。 小夜叉呆住了——原来师父带他来璃月港...是为了治他的眼睛? 获得了一具健康的躯体后,潮生是很知足的,因此从未奢求过让自己的眼睛重新看见。可最近,他似乎开始贪心的,他想要看清自己家人...还有师父的模样。 但这个小小的渴望只是被他一直压在心底,从未和任何人明说过。可是现在,他的师父却... 潮生只觉得心里有些酸胀,又十分温暖。 无论能不能治好,这份心意对于潮生而言都无可比拟的珍贵。同时他还想到了阿贾克斯...那个收容所里遇到的,也说要帮他治眼睛的小孩。 若陀的请求,契约之魔神似乎早有预料。 他走上前,俯下身对着小夜叉道:“潮生,闭上眼睛。” 这...这就开始了吗? 小夜叉有些紧张,不自觉的握紧了师父的手,听话的将眼睛闭上。 下一刻,潮生便感觉眼睛被一片温暖覆盖。 察觉到小夜叉突然变得僵硬的身体,若陀笑着安慰道:“不会痛的,不要害怕,潮生。” 岩元素的力量顺着潮生的眼部神经游走了一圈,潮生只觉得眼底稍微有些微微发烫,如同师父所说的,他没有感到任何痛苦。 片刻后,那只手就收了回去,眼底的热意也随之消散。 耳边响起的是契约之魔神熟悉的声音:“若陀,这孩子的眼睛的功能是健全的。” 若陀龙王有些惊讶,思索了片刻后问:“...你的意思是?” 潮生也仰起头,金色的眼睛茫然的看着声源处。 他的眼睛...是健康的?那么为什么一直看不见呢? 低头看着小夜叉那双没有聚焦的金色眼睛,魔神的化身继续道:“若陀,你可知道元素视野?” 若陀点头——他在没有眼睛的时候,就是通过元素视野观察世界的。 “潮生他使用的应该是与元素视野相似的另一种‘视觉’,因此这双眼睛才无法视物。”小夜叉似乎并不是通过他的眼睛来‘看’这个世界的。 “这么说来...”若陀龙王想到了他们在渊底时相处的片段:“在层岩巨渊里时,潮生他虽然看不见,却能察觉到我的气息,而且...能准确的分辨出矿物和植物...” 能成功分辨矿物是成为一个好的工匠的先决条件之一,在渊底得知知道潮生能分辨出各种矿石后,若陀是有些惊喜的。 魔神的化身问小夜叉:“潮生,你是否能通过另一种方式,‘看’见这个世界。” 小夜叉轻轻点头:“能的。” 自诞生起,那张地图就已经在他的脑海中了。原来这张地图就是他看不见的原因。 低头看着自己新鲜出炉的,像团雀一样弱小又柔软的弟子,若陀龙王轻叹了一口气——即使有另外的‘视野’,但那绝对不是真正意义上的看见,就像曾经的他一样。 如果可以,他还是希望潮生能够使用他那双金色的眼睛,真正把这个世界的样貌印在脑海里。 于是他问好友:“有办法可以让潮生恢复视力吗?” 魔神的化身回答:“如果另一侧的视野关闭,正常的视野就会回归。” ... 这次的璃月港之行,若陀龙王失望而归。 虽然视力暂时无法恢复,但是小夜叉还是收到了一份来自契约之神礼物。 魔神的化身在他的额前留下了一道岩元素印记,里面注入了魔神的部分力量。小夜叉现在还没有自保能力,遇到危险时,印记会化为屏障保护他。 若陀龙王的礼物则是一颗岩元素的结晶,岩元素的气息比试炼的那颗更加浓郁。 “待你学会锻造之术,挑选出合适的矿石来锻造你的伴身法器时,你可以将这枚结晶注入其中。” 这样,被锻造出来的物品会拥有更强大的威力。 离开魔神化身的住处后,若陀龙王带着潮生前往了锻造之所,这是他教授那些通过试炼的人类锻造之术的地方,以后,这里就是潮生的‘教室’了。 没能让自己的弟子重获光明,若陀有些遗憾,但更多的是对这个孩子的怜惜。因为曾经身处黑暗,所以才能感同身受。 可小夜叉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他的情绪,反过来安慰他:“没事的,师父。” 他轻轻拉住了青年的衣袖:“现在这样...已经很好了。” 有了家人,有了愿意教导他的师父,还拥有一副没有病痛的身体。如果失明就是获得这些美好的必须要付出的代价,他甘之如饴。 自己已经得到了这么多,不能再贪心了。 叹息一声,长发华服的青年伸出手轻抚着潮生的头顶:“小潮生,若想学习锻造之术,师父不会因为你看不见就放低要求的。” “我知道。”小夜叉点点头,金灿灿的眼睛亮亮的,似乎早已做好准备。 看着小夜叉期待的模样,若陀失笑,随后将一把铁锤递到潮生手里:“很沉,小心些。” 待到小夜叉已经完全将它握紧后,若陀才将手松开。 手心里传来金属冰凉又坚硬的触感,听了师父的提醒,小夜叉将铁锤紧紧地抱在怀里,已经准备好用全身的力气来迎接它的重量。 然后... 哐当一声,他竟然被这小铁锤的重量带着跌坐到地面,金属与脚下的石板相碰撞,发出一声巨响。 潮生:瞳孔地震JPG. 这...这么重的吗? 看着小夜叉的迷茫又震撼的模样,华服青年忍不住大笑出声,随后俯身将小夜叉扶起,再将铁锤重新送到他的手中。 “如果你能连续挥动这把锤子一万次,就可以正式开始学习了。” 潮生:一...一万次? 猫猫宇宙升华JPG. 若陀笑着揉了揉小夜叉的头顶:“不用着急,小潮生。” 夜叉是长生的种族,他可爱的弟子有足够长的时间来学习锻造之术,结合小夜叉的先天不足的身体情况,若陀预估的他能完成一万次目标的时间大概是十年。 长生种的时间观念总是如此模糊,十年对于他们来说,不过是短短一瞬罢了。 ... 与若陀龙王交好的仙人们也都各自准备了一份礼物送给潮生,削月筑阳真君就是其中一位。当它抵达锻造之所时,就看见了用尽了全身上下的每一丝力气,几乎连发丝都在发抖的,试图拿起脚下那个小铁锤的银发小夜叉。 削月筑阳真君:“......” 地上的锤子他是认得的,那是若陀龙王偶尔有了兴致要来锻造兵器用的工具的缩小版,虽然没有原版重,但是比起人类用来锻造铁锤要重得多。 龙王对这个孩子竟然那么严格? 当然,小夜叉已经成为了对方的徒弟,无论若陀使用什么教育方针,他都没有资格指手画脚。 仙鹿将礼物交给华服青年:“恭喜收徒。” “谢谢。”青年笑着从鹿角上取下礼物,“我会将它交给小潮生的。” “还要多谢你提议让潮生来层岩巨渊。” 这个徒弟从各个方面来讲都很符合他的心意,就如削月筑阳真君所说的,也许这就是天注定的缘分。 小夜叉注定要成为他的徒弟。 仙鹿:“......” 它看着不远处终于拿起了铁锤的,喘着气满脸通红的小夜叉,突然觉得自己也许做出了错误的选择也说不定——这孩子如果跟着归终她们,肯定不会那么辛苦。 虽然只要是修行就并非易事,可若陀龙王的性格...虽然看着温和,但这也只是表面上而已。远古的巨龙是最严格的老师。 收回发散的思绪,仙鹿不再看小夜叉,朝着龙王轻轻点头后便跃入空中,不一会儿便消失在了重重叠叠的云彩之中。 ... 自从收徒后,若陀龙王拜访好友的频率明显增加了。 璃月港,魔神化身的临时住所里,棕发金瞳的青年将茶杯递给若陀龙王:“我听削月筑阳真君说,你要那个孩子连续挥一万次铁锤。” 华服青年笑得自信又张扬:“潮生一定可以做到的。” “我并无此意。” 摩拉克斯并没有暗示若陀龙王对待徒弟太过严格的意思,他想说的是另一件事情:“需要本人不间断的捶打锻造...若陀,你是想教那个孩子锻造伴身法器吗?” 伴身法器,应主人的愿望而生,只有锻造者能使用,任何人都无法抢夺。无论相隔多远,它都会回到主人的身边。 “是的。”若陀龙王并不否认,脑海里浮现出小夜叉努力的样子,微微勾起唇角:“摩拉克斯,你无需担心,那孩子锻造出来的一定不会是伤人嗜血的利器。” 因为...潮生的心愿是保护所有亲近的人,小夜叉的伴身法器一定拥有守护的力量。 潮生是他的弟子,若陀龙王只想把最好的东西教给他。 看着已经下定决心的若陀,契约之魔神啜了一口清茶,没有再说话。 伴身法器...就算它是因守护而生,也并不意味着它不会让人‘受伤’——被伤害的当然不是它遵照主人的愿望所守护的对象。 它能伤害的,只有锻造它的主人。 见自己的好友仍沉浸在收徒的喜悦之中,摩拉克斯轻轻放下了茶杯。 也许...是他想多了吧。 为您提供大神 粉墨蜘蛛 的《[原神]我在提瓦特当团宠的日子》最快更新 健全的眼睛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我的徒弟过分努力 挥动一万次铁锤才能正式学习锻造之术,可他现在甚至连拿起来都十分困难,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更别说是挥动了。 用衣袖擦去额头上的汗珠,小夜叉握住铁锤的长柄,再次将它提起,直到身体已经到了极限才把它放下。 师傅说,他还有很长的时间,因此不必心急。但潮生却不这样想,他只想快点变强,再用自己的力量保护他的家人。 修行的时光,潮生与家人聚少离多。大部分的时间潮生都在锻造之所度过,持之以恒的每天用尽所有的力气与那个小小的铁锤较劲。甚至在晚上,他也站在月光下一边汲取力量一边试图挥动它。 潮生甚至发现了——原来夜叉是可以不用睡觉的,或者说,每天休息一会会儿就已经足够。 在黑暗的没有一丝光亮的世界中,时间的流逝是模糊的,只有当月光照在潮生身上,暖融融的感觉再次溢满全身时,他才意识到,时间又过去了一天。 每过一段时间,若陀龙王便会送他回夜叉的部落休息一天,第二天早上再接他回锻造所。 银发的小夜叉很珍惜和家人相处的时光,每次与他们团聚都会跟他们分享分别的这段时间发生的所有有趣或者无趣的事。 比如说,从拿不起铁锤到终于可以单手将它拧起,再到可以勉强的挥动。银发的小夜叉每天都在往前迈近一点,无比坚定的朝着他的目标前行。 晚上,金鹏会和往日一样和潮生一起晒月亮,两只小小的手紧握着,互相用无比简单又直白的动作诉说对对方的思念,再躺在床上,相拥着入眠。 绿发的小夜叉每一次牵起潮生的手,都会发现这双手又变得更粗糙一点,茧子也越来越厚。他有些怀念曾经的日子,因为他与潮生每日都在一起,只有陪伴,没有离别。 但是他知道潮生的愿望,因此每次重逢,他都只是紧紧地握住潮生的手,到第二天,再把手松开,迎接又一次的离别。 绿发的小夜叉也更加坚定了自己目标。 于是,夜叉们发现,金鹏也和潮生一样,越来越专注于修炼了。 在潮生又一次回到他们身边时,岩夜叉弥怒发现了一个严重的问题。 “潮生这孩子...是不是有些太用功了?”他皱着眉,对着兄弟姐妹们开口:“你们发现没有,每次潮生和我们分享的全都是他的修炼进程。” 铁锤,铁锤,还是你,铁锤。 弥怒疑惑道:“难道除了修炼外,潮生都不做其他事情吗?” 夜叉们不知道的是,潮生的师父若陀龙王也为此陷入了烦恼。 试问,拥有一个可爱又坚强,还十分符合眼缘的徒弟是一种怎样的感受?若陀龙王知道答案。 身边总是会多出一个小小的身影,就算小夜叉不说话,和以前一个人独处也是完全不一样的体验。每次坐在一旁只看着这道小小的身影哼哧哼哧的与铁锤作斗争,若陀都觉得分外有趣。 在徒弟回到夜叉的部落后,若陀就会去拜访好友,并且话题的中心永远只有一个,那便是他那可爱的夜叉徒弟。 摩拉克斯:“......” 削月筑阳真君:“......” 归终:“......” 其他的仙人,甚至连炉灶之魔神马克休斯都被龙王‘荼毒’过。 但是,渐渐地,若陀龙王发现,事情好像有点不对劲了——弟子努力修炼是一件好事,可是潮生他...除了修炼之外竟然根本不做其他事情! 是的,只要有足够力量补充本源,夜叉一族可以不用吃饭喝水,甚至不需要睡眠。而潮生的本源只最容易获取的一种,那就是月光。 潮生是个特殊的小夜叉,其他夜叉的本源是提瓦特大陆上的七大元素,而小夜叉却是月光。也因为如此,他没有伴生的力量,就像一种先天的残缺一样,如此弱小。 几乎从日出到月落,潮生都在修炼。他越来越适应让月光修复劳损的身体,在一次次的崩毁又重建的过程中,小夜叉的身体终于不像先前那样单薄,胳膊上甚至包裹着一层坚实的肌肉。 这样的转变其实是一件好事,可正常的小孩真的会这样吗?无论是人类还是其他的种族,幼崽不都向往外面的世界,喜欢玩乐吗? 然而,每当他问潮生:“小潮生,有想要的礼物吗?” 小夜叉拎起锤子:“没有的,师父。” 华服青年再接再厉:“小潮生想去璃月港玩吗,或者归离集。” 小夜叉把锤子往铁块上一砸:“不想去,师父。” 小潮生:我的眼里只有铁锤JPG. ... 如此的对话接连发生许多次后,过于努力的小夜叉让若陀龙王开始苦恼了。 “怎么办,小潮生太认真了...我担心如果继续这样下去,会对他的未来产生不好的影响...” 太过专注于一件事便容易忽略掉其他也许同样重要的事情,潮生本就是个很执着的孩子,一旦认准什么事情或是什么人就会一直朝着那个方向前进,再多的困难都不会放弃。 但同样的,一旦失去了...这个孩子一定会受到很大的伤害。可最终的审判到来之前,潮生依旧会像扑向灯火的飞蛾一样,拼尽全力抓紧他得到的东西。 削月筑阳真君:“......” 他就知道,若陀龙王又要开始说小夜叉的事了。也许是因为他是牵线人的原因,若陀龙王往他这里跑的次数要比其他地方要多得多。 他当初就只是好心的提了一嘴,真的。 不过确实,小夜叉的现状的确该引起重视。 于是,仙鹿建议道:“龙王,你可知道那孩子有何喜好?” 找到那孩子喜欢的东西再投其所好,这个烦恼应该就迎刃而解了。 “...喜好?”华服青年用食指轻抚着茶杯的边缘,随即轻声道:“...我竟是不知...” 他这个师父当得好像有些失职。 “多谢,我这便去问问潮生。” ...... 次日早晨,若陀龙王准时来到了夜叉的部落接潮生。可他却只看到了岩夜叉一个人,并没有小夜叉的身影。 “抱歉,潮生他一会儿就来。”岩夜叉走到华服青年的面前,略微思索了片刻后,斟酌的开口:“若陀龙王,潮生他...除了修炼,还有做其他事情吗?” 顷刻间弄明白了岩夜叉独自一人在此等候的目的,若陀龙王轻轻摇头:“这也正是我所担心的,认真修炼的确是件好事,可潮生太投入其中了。” 几乎是一刻都不停的在跟小铁锤作斗争。 “说来惭愧,身为那孩子的师父对他却仍称不上了解,弥怒,你可知道...潮生他平时都有些什么喜好?” “...喜好?” 弥怒愣住了,仔细回想一番...他竟是不知道潮生的偏好。对于他们给与的所有东西,潮生都全盘接受,仿佛什么都喜欢,什么都不讨厌。 就连金鹏这孩子在兄姐表现出过分的亲昵时也会反抗,不喜欢他们把他继续当成小孩子看待。而喜好...金鹏现在的喜好应该就是潮生了。 思及此处,岩夜叉心中不免泛着些酸楚——因为太过懂事,所以没有棱角。小心翼翼的不给别人添麻烦,他们最小的弟弟如今仍未学会依靠。唯一一次主动的要求还是为了保护他们才想要变得强大。 “其实,我们也不清楚潮生的喜好。”弥怒的脑海里浮现出另一道小小的身影,那是总和潮生形影不离的,他的另一个弟弟。 他叹道:“金鹏也许才是我们之中最了解潮生的人。” 他们在同一天出生,互相陪伴又彼此珍重。也许,他也要去问问金鹏了。 若陀龙王并没有去问另一个小夜叉,而是带着潮生回到了锻造之所。 看着小夜叉熟练的拿起铁锤在冶炼台上敲击,华服青年走到他身边,低头看着小夜叉头顶上的发旋。 察觉到身旁有人靠近,潮生停下了手上的动作,抬头用那双无神的眼睛看了过来:“...师父?” 青年伸出将小夜叉额前的一缕银发拨到一边,再挽到耳后。 “小潮生喜欢什么,又讨厌什么呢?” 潮生是他的弟子,是以后漫长的光阴里,互相给予陪伴的人。就像朋友,也像家人,又和他们都不一样。 他不知道小夜叉为何会养成这样的性格,但他有足够长的时间慢慢教导他,引导他,再看着这个孩子像大树一样向阳生长。 喜好? 师父为什么突然问他的喜好呢? 小夜叉有略微的困惑,接着却反问道:“那么师父呢?” “师父讨厌些什么,又喜欢些什么呢?” 就如同若陀一样,潮生亦不知师父的喜恶。 若陀问:“潮生想了解师父吗?” 小夜叉点头:“想。” 得到答案,华服青年的嘴角勾起,对着他可爱的弟子道:“那我们一对一的交换。” 为您提供大神 粉墨蜘蛛 的《[原神]我在提瓦特当团宠的日子》最快更新 我的徒弟过分努力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交换 “一对一...交换?” 华服青年牵着有些困惑的小夜叉走到一旁,面对面在光滑的石板上坐下。 “潮生说一样自己喜欢的东西,我也会告诉潮生一样我喜欢的东西,反之亦然。” 夜叉的族地里,夜叉们围着绿发的小夜叉坐下,认真的听着他讲述关于潮生的事情。 绿发的小夜叉对他们说:“潮生喜欢鲜花,草地,树木,还有...小团雀。” 银发的小夜叉告诉自己的师父:“这个世界上所有生机勃勃的东西,我都很喜欢。” 就像鲜花,草地,树木,还有...小团雀。 “我还喜欢月亮。” “潮生还喜欢月亮。” 银发的小夜叉说:“我喜欢家人。” 特别是那个只比早出生半天,实际上却比他小,却执着于哥哥这个身份的小夜叉。 绿发的小夜叉说:“我们每一个人,潮生都很喜欢。” 当然,金鹏坚信着,他才是潮生最喜欢的人。 “我也喜欢师父。”因为师父教授他本领,给了他变强的希望。 小夜叉潮生想,获得力量就可以保护自己的家人了,也可以保护师父——虽然强大的龙王可能不需要他保护。 头上有一双岩角的华服青年有些惊讶,本以为这孩子要想很久才会回答,没想到对方竟然不假思索就给出了他答案。 他接着问:“那么潮生,你讨厌什么呢?” 讨厌的东西? 潮生轻轻摇头,他并没有讨厌的人或者物品,但是... 在仍不太亲近的人面前,人们总是更容易说出自己的真心话,就像是银发的小夜叉第一次告诉了别人他最为厌恶,也竭力避免陷入的窘境。 他说:“...我不想成为拖累。” 不想成为拖累,因为不想亲近的人受到伤害,也不想被他们讨厌,然后...被抛弃。 所以—— 小夜叉仰起头,用那双没有焦距的金色眼眸‘望’着长着岩角的龙王。 “谢谢你,师父。” 若陀明白了小夜叉在为什么道谢,金色的眼眸闪了闪,随后叹息一声,伸手揽住了小夜叉的后背,再将他拉进了怀中。 他不知道该怎么安慰这个孩子,即使他并未露出悲伤落寞的表情,但已经存于世间数千年的龙王怎会察觉不到那些被小心翼翼藏起来的,还未愈合的伤口。 于是,他给了小夜叉一个拥抱。 为什么如此努力的修炼? 因为小夜叉在守护自己的喜欢人和世界,也在极力避免自己讨厌的事情。就像之前即使摔得遍体鳞伤也一定要完成试炼的执着一样。 突如其来的拥抱让小夜叉有些无所适从,小小的身体变得有些僵硬。但是被一团温暖包围着,感受到对方全然的好意后,潮生紧绷的身体渐渐放松了下来。 其实,小夜叉很喜欢拥抱。 既然是交换游戏,若陀龙王也将自己的喜好告诉了小夜叉。 “我喜欢各种各样的矿石,也偏好有天赋的工匠,层岩巨渊的试炼也是为了选拔出有天赋的人。” 只是没想到,在许多年后,竟然会有一个小夜叉想要见他,再拜他为师。 “而厌恶的东西...是黑暗。”华服青年低下头,看着小夜叉的发顶,低声道:“这个世界,地面下的生物大多没有视力,而我是一条在地底诞生的岩龙,生来就看不见任何东西。后来,摩拉克斯遇到了我,并赠与了我现在的眼睛。” “所以,潮生,我想让你也能看见。” 他想把他拥有的东西,也分享给潮生,分享给他唯一的弟子。 “我讨厌黑暗,却不惧怕他。” 也许在诞生之后的很长一段时间里他都是害怕的,但至少现在却只剩下了厌恶。 “潮生,我希望你也能如此。”他轻抚着小夜叉的后背,像是一个有着无限耐心与温柔的长者:“喜爱你所喜爱的,厌恶你所厌恶的,但是不要害怕。” 一如当初在夜叉的部落轻抚着小夜叉的头顶,对他说:“潮生,不要害怕。” ... 经过那次互相交换喜恶的谈话后,若陀龙王不再忧心于过于修炼过于认真的弟子,只是偶尔会带潮生去其他仙人或者魔神那串串门。 小夜叉的世界太小了,他想让潮生多认识一些人,多得到一些善意,用这些美好的记忆来充实只能看到一片黑暗的世界。 他还教导小夜叉认识各种矿石,介绍它们的特性,形成方式,采集地还有用途。这些都是学习锻造必须要精通的知识。 他还告诉了小夜叉正确的发力技巧,让他不再像之前那样吃力。 自从与若陀龙王签订了师徒契约后,潮生能感受到自己的身体比以往好了许多。师父告诉他,师徒是类似眷属的关系,从那份契约定下后潮生也获得了他的一部分力量。 但小夜叉先天不足,就算获得了这份力量,也只是让身体更健康一些,力气更大一些罢了,不再像以前那样稍微跑动就觉得精疲力竭。 当然,能拿动那根打铁锤也该归功于此。 六年后 两个小夜叉在聚落里一起过了12岁的生日。 夜叉庆祝生日的方式很简单,长生种这一生要过的生日实在是太多了,并不像人类那样在意时间的流逝,夜叉们也是如此。 但两个小夜叉还成长期,几乎一年一个模样,每天似乎都有细微的变化。特别是跟随着若陀龙王一起修行的潮生。 他们七天才见一次面,每次见面都觉得这个最小的弟弟又长大了一些了。 小夜叉们的生日还是值得庆祝的,更何况两个孩子的生日是在同一天。 夜叉们为两个弟弟精心准备的礼物,作为潮生的师父,若陀龙王也来了,同时把仙人们的礼物带了过来。 被所有最亲近的人包围着,潮生只觉得无比幸福。 夜晚 两个小少年面对面坐在庭院里的大石头上,交换着送给彼此的礼物。 “生日快乐,潮生。” “生日快乐,哥哥。” 六年过去,对于叫哥哥这种事,潮生已经不再感到害羞了。无关年龄,也无关哪个世界,不知从哪一刻开始,他就已经将小夜叉当成了自己真正的兄长。 绿发的少年送过他很多礼物,多到数不过来,多到床头的抽屉早就装不下了。于是那些礼物全都被潮生好好保存在了那间夜叉们为他修的小卧室里。 是的,即使已经有了自己的房间,可两个小夜叉晚上一直都在一起睡觉,从来没有分开过。于是,那间小卧室也空了出来。 金鹏将弟弟送给自己的礼物捧在手中,那是一枚金色的宝石,被打磨成圆润的圆片,中心镂空。这颗石头被挂在一根绿色的绳子上,下方还拖着被金线束住的绿色的穗。 “六年前,哥哥送给了我一块金色的石头。”已经长大许多的小夜叉脸上挂着微笑,神情像是在怀念:“这枚平安扣就是我用那块石头打造的。” 潮生自诞生之初就眼盲,看不见任何东西,自然也不认识这个世界的文字。思来想去,还是平安扣最能寄托他的祝愿了。 驱邪避灾,出入平安。 绿发的少年将金色的平安扣紧紧的握在手中,郑重道:“我会好好保存的。” 每次收到潮生的礼物,他都如此珍重。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就像金鹏热衷于给潮生送礼物一样,潮生也有了同样的习惯。他跟随若陀龙王修行,总是跟各种各样的矿石打交道。每每碰到那些特殊的石头,他总会带回来送给小夜叉。 再后来,潮生的锻造技巧逐渐熟练后,就不再是送石头了——而是换成了由石头打造的各式各样的东西。 一开始受限于技术和眼睛只能做最简单的形状,后来,慢慢的,金鹏收到的礼物越来越精细。 潮生送的礼物也被好好地存放在了那个空置的房间,原本的卧房彻底被各种各样的礼物攻陷。 这次,在准备生日礼物时,潮生从一堆价值连城的矿石中挑选材料,最后却回到了他和兄长的房间,拿出了那颗被他珍藏了六年的金色宝石。 也许它并不稀有,也卖不出多少摩拉,可是,在潮生看来,这是世界上最珍贵的东西,是无价之宝。而现在,这颗无价之宝被他打造成了平安扣送给了他最喜欢兄长,这个世界上与他最亲密的人。 而绿发小夜叉的礼物也是由自己亲手做的,用竹片做骨编织成的银色的小团雀,外面还围着一层柔软的绒毛,里面也塞了棉花,无论是看上去还是碰上去都和真的相差无几。 潮生喜欢小团雀,却更喜欢他们在山林中自在的生活的模样,喜欢听它们清脆的鸟鸣声。于是,小夜叉决定自己做一只小团雀送给潮生。 材料由经常混入集市的三姐应达提供,而二哥弥怒则倾情奉献了技术指导。 是的,性格稳重的岩夜叉对服饰布料这块颇有研究,甚至缝补刺绣的技术也得心应手。 这只小团雀是小少年最成功的成品,回想起被兄姐们争抢着拿走的那些长得根本不像团雀的‘失败品’,绿发少年的耳根微微泛红,他把小团雀塞到弟弟的怀里。 “潮生,这个...送给你。” 捧着一团软绵,眼盲的少年用手轻轻抚摸了一遍,然后问:“哥哥,是小团雀吗?” “嗯,小团雀。”然后,又补充道:“银色的。” 其实,在璃月港的山林里是没有银色小团雀的,但这只小团雀却和潮生一样,有着银色的羽毛和金色的眼睛。 “谢谢哥哥。”潮生笑着把它捧在手中:“我很喜欢。” 他们送给彼此的礼物,下意识都挑选了属于对方的颜色。 如同往日的每一个生日一样,两个少年似乎只要有彼此陪伴在身边就会觉得分外满足。 为您提供大神 粉墨蜘蛛 的《[原神]我在提瓦特当团宠的日子》最快更新 交换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伴身法器 潮生是在一年前达成连续挥动铁锤一万次的目标的,整整五年的时间,他几乎都在和那个小小的锤子较劲。 达成目标的那天,铁锤敲击在铁块上哐当声从太阳升起再到第二天日出都未断绝。潮生几乎已经感觉不到自己半边身体的存在了,汗水早已将衣服浸湿,只是机械的重复着一定要完成的动作,直到整整一万次,直到最后一次敲击声响起。 大脑无比混沌,意识也不慎清醒,即使已经到了一万次,小夜叉的身体还是下意识重复着敲击的动作,举起了握着锤子的手。 “可以了,潮生。”一只温暖的手握住了小少年不住颤抖的手腕,温柔却强硬的取下了被紧握着的铁锤,“已经足够了,好好休息吧。” 话音还未落下,小少年就失去了意识往后倒去,在这个熟悉又安心的怀抱里闭上了眼睛。 轻叹一声,华服青年看着怀里的小夜叉,伸出手轻轻拨开了他黏在额头上的一缕银发。五年...仅仅五年的时间,这个孩子就做到了他定下的,原本该10年才能勉强完成的目标。他握着这柄铁锤,就像抓住了一根救命稻草,拼尽全力的努力着。 仙人们都说他是个过于严格的老师,对那些通过试炼来寻求锻造之法的人类也是,对他唯一的弟子潮生也是。 可潮生对自己的要求要比他还要更加严格,甚至可以说得上是苛刻了。 明明兄姐都是强大的夜叉,身为师父的他也有比许多魔神都要强大的力量,身为他们之中最弱小的存在,潮生却像这样拼命变强想反过来保护他们。 华服青年叹息一声,抱着小夜叉走向了一旁的石床——这个孩子,是在贫瘠的土壤里扎根,又在爱意的浇灌下生长绽放的奇迹。 以此刻为原点朝着时间的刻度向前又向后延伸数千年,从他诞生至困于磨损而消亡,潮生将会是也已经成为了他唯一的的弟子。 也是最可爱的弟子。 ...... 第一个目标达成后,若陀龙王便开始正是教授潮生锻造了。并非锻造普通的器物,这些技巧在他在之前就已经传授给了潮生。 潮生现在要学习的,是锻造自己的伴身法器——与自身的灵魂与血脉相连的,甚至有意识的,只有主人能使用的法器。 只属于潮生,任何人都无法夺走。主人身陨,伴身法器也会自我消亡。 “你将来能获得何种力量便取决于你锻造出的法器。” “而法器的属性和力量甚至是形态也与主人的锻造时的想法与愿望相连。” 长着岩角的龙王注视着银发的小少年,心想着,这孩子最后锻造出来的成品一定不会是伤人的利器。 ... 师父的嘱咐的每一个字潮生都清楚的记得。 锻造室里,银发的小少年手里拎着一柄看似小巧实则无比沉重的铁锤,站在炉前思考着——他到底想要怎样的伴身法器? 他想保护家人,保护师父。 潮生想要的并非伤人的利器,而是能保护所爱之人的力量。于是,片刻都未曾纠结,潮生便将早已准备好的材料放进了冶炼炉。 待里面品类不同的矿石融化又融合,潮生才将它们取出来,冷却后放在锻造台上。 银发的小少年将手放在金属块的上方再松开,一颗岩元素的结晶便从他满是茧子的手心里缓缓飘落,落到金属块上,再没入其中。 这是师父送给他的拜师礼物。 月光是潮生的本源力量,每当月亮升起的时候,潮生便开始锻造这个形态仍然未知的法器了。 终于,在第一千个月亮升起的时候,锻造台上的金属块迸发出了比日光还要刺目的银色华光,就像是落在地面的月亮。 潮生落锤的动作一顿——他感受到了如同月光一样的温暖。 似乎明白了锻造台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他将锤子放在一边,随后伸出手在锻造台上摸索。片刻后,指尖传来冰凉又光滑的触感,与月光的温暖截然相反。 潮生另一只手也放了过去,将锻造台上的器物拢在手心。 好小... 他的伴身法器会是什么呢? 银发的少年将法器捧起,它重量就像一片羽毛一样轻。 “叮铃——” 悠长又清脆的声音响起,这是铃铛会发出的声音。这个认知让潮生一愣,随后用手指仔细又摸索了一遍。 这... 好像...真的是个铃铛??? 下一刻,潮生只觉得浑身的力气都被瞬间抽干,脚一软便要摔到地上,最后却跌落进了一个熟悉又温暖的怀抱。 “潮生!” “师...父?” 虽然脑子已经开始混沌,意识也模糊不清,可潮生却在想——好像...这还是第一次听到师父那么着急的声音呢。 是因为他...吗... 被熟悉又安心的气息所笼罩着,潮生终于放任自己失去了意识。 ... 璃月港,魔神化身的居所里,两个身材颀长的青年正面对面坐着。 身着华服,容貌出色的青年眉头紧皱,神色担忧的看向房间里正在昏睡的少年。 “摩拉克斯,潮生的伴身法器...”他顿了顿,继续道:“它具有对抗磨损的力量。” 磨损是法则的掌控者施与魔神或是一些力量强大的个体的弱点,也几乎是每个魔神最终的结局,若陀龙王与摩拉克斯都是如此。 它是记忆与自我的扭曲与消磨,因此,魔神即使强大也不会永远存在,待到自我完全被磨损消磨殆尽,祂们也将于此间消逝。 磨损即使魔神的‘死亡’。 收回目光,若陀龙王抬起手,轻揉着有些发胀的额角。 其实他的部分记忆已经开始磨损了,但都是些不重要的回忆,因此便也没有在意。可当他听到那声清脆的铃铛声后,那些蒙在记忆上的灰雾却突然消散,已经被忘却的记忆又重新被记起,大脑也是前所未有的清明。 潮生的伴身法器,拥有对抗磨损的力量。 他尚不知道使用法器会对潮生产生什么影响,亦不知他的弟子将会付出的代价。 而若陀龙王更担心的是... 高天之上的王座,天理的维系者,祂会允许这样的力量存于世间吗? 对抗磨损即是对法则的反抗。 这样的力量是前所未闻的。 虽说早已知道自己的弟子跟随自己修行是为了获得保护亲近之人的力量,可如今的状况却完全超出了他的控制。 他竟然真的被自己的徒弟保护了,即使这份的保护有些惊世骇俗。 早知如此,他就... 摩拉克斯看出了好友的自责,仔细思索了一番,开口道:“若陀,不知你是否清楚夜叉一族的特殊性。” 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若陀龙王抬起头:“夜叉一族的...特殊性?” 岩之神轻轻点头:“他们拥有强大的力量,心性至纯,也正因为如此,若是将这股力量用于杀伐便易被魔神遗恨污染,业障缠身,失去神志从而走火入魔。” “现如今...”他看着若陀,缓缓道:“各路魔神四处征伐,他们为了自保难免会造下杀业,甚至直接对上一些魔神。” “若是潮生的力量是因为守护而生...” 青年将那双金色的眼睛落在仍在昏睡的银发少年身上:“也许...这个铃铛力量并非是对抗磨损,而是能让失去的自我和记忆回归。” 之所以对磨损起作用,只是因为磨损也正好符合这样的特性罢了。 但是,天理会容许这样的力量存于世间吗? ... 再次清醒的时候,潮生感受到身下传来的陌生的柔软,并不是锻造室的石床,也不是家里的木床。 这是...哪? 头仍然有些晕,银发少年重新将注意力落在了脑海中的地图上,熟悉的图像里,代表着他的小绿点正在璃月港熟悉的位置闪烁着。 是岩之魔神化身的居所,他为什么会在这? “潮生,身上有哪里不舒服?”见他醒了,若陀龙王连忙走过来。 少年从床上坐起来,轻轻摇头:“没有的师父,不用担心。” 他的疑惑是——自己为什么会晕过去?而现在为什么又在璃月港? 潮生抬起手想要碰触自己的额头,手腕上却传来冰凉的触感。即使看不见,他也知道这就是那颗铃铛。十分神奇,他甚至能不靠触觉感觉到它所在的地方,甚至是形状。 这就是伴身法器吗? 虽然仍不明白现状,可少年却感到了难以自禁的喜悦,他捧起自己的铃铛,笑着对他的师父开口:“师父,我成功了!” 一千个夜晚,他终于将他的伴身法器锻造出来了。 潮生好奇极了,一个小小的铃铛,究竟会有怎样的力量呢? 可若陀龙王这次却没有回应弟子的期待,只是叹息了一声,再将手放在潮生的头顶上轻抚。再三确认了潮生身上并无任何异常后,若陀龙王悬起的心终于放下,随后正色道: “潮生,关于你的伴身法器...” 为您提供大神 粉墨蜘蛛 的《[原神]我在提瓦特当团宠的日子》最快更新 伴身法器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梦境 若陀龙王告诉潮生,伴身法器不到万不得已不能使用。 听到师父的话,潮生迷茫极了。 而且,他能感受到,师父并不为他锻造成功这件事感到高兴,甚至有一丝隐隐的忧虑。 少年有些不解,为什么师父的反应如此奇怪? 心底忍不住有些失落,他小心翼翼问若陀:“师父,我的铃铛,它能保护大家吗?” 若陀龙王从来不会对他的弟子撒谎,于是他沉默了半晌才回答道:“能,潮生,它是为守护而生的。” “但是...” 感受着头顶上传来的熟悉的温暖,潮生听到师父对他说:“在你保护别人之前,师父希望你先学会怎样保护自己。” “不到万不得已,你不能使用伴身法器——潮生,能答应师父吗?”华服青年认真的注视着自己的弟子,一字一句道:“遇到任何困难,用那只纸鹤传讯给我即可。” 潮生是他的徒弟,就算是不使用伴身法器,他也总能护住的。 意识到这些话语中的郑重,潮生虽依然不解,却还是缓缓点了点头。 接着,他继续问道:“师父,我的铃铛...它有什么力量?”又该怎么用呢? 在锻造成功时,他只感到了月光的温暖,还有记忆的最后那一声清脆悦耳的声音。 得到了弟子的承诺,若陀龙王只道:“待你学会如何自保后,我再告诉你。” * 虽然没从师父身上得到想要的回应,即便如此,潮生仍是雀跃的,因为他知道,他的铃铛的确可以保护师父,也可以保护夜叉。 至于代价和后果之类的根本就从来没出现在潮生的顾虑列表中过,他只知道自己终于拥有力量了——即使他暂时不能使用,也不知道该如何使用。 潮生当然会听师父的话,不到万不得已一定不会用他的铃铛,但是...若是在紧急的时刻,在师父和兄姐们需要的时候,他一定会用的。 夜叉少年从来都那么固执,一旦认准了一件事,下定了什么决心,那便谁也无法改变。 身为潮生的师父,若陀龙王当然知道自己的弟子在想些什么。于是他带着小夜叉来到了夜叉的部落,直接将使用铃铛可能会造成的严重后果告诉了他的兄姐们,让夜叉们和自己一起监督这个孩子。 若陀甚至有些后悔将锻造伴身法器的方法告诉潮生了,明明他还可以教潮生锻造其他兵器自保不是吗? 偏偏是伴身法器,除了潮生本人外,谁都拿不走,也毁不掉。 但事已至此,说什么都没用了。 夜叉部落 被家人们包围着,潮生抱着膝盖团成一团,无奈的叹了一口气。他终于成功锻造出了伴身法器,这本来是一件高兴的,可以和大家一起分享的事情。 可是现在... 听着二哥弥怒在耳边一遍又一遍的强调着,少年想不通——事情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是可以保护大家的铃铛,现在每个人都如临大敌。 潮生想要哥哥姐姐们开心,想要自己的师父开心,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为他忧心不止。 银发的夜叉下定了决心,他一定会好好跟随师父认真学习,快点得到自保的能力。 那样,他就可以使用他的铃铛了! 若陀龙王从摩拉克斯那拿了一柄岩枪,打算教授他的弟子枪法,还附赠了‘说明书’。 潮生了然——原来师父所说的自保就是学习枪法。 可他不知道的是,除了枪法外,还有一大堆东西在等着他。 存于世间数千年的龙王博学又强大,他有足够多的知识与技能能教给潮生,至于小夜叉能做到何种程度才能自保,自然是他这个师父说的算了。 被套路的潮生浑然不知,还沉浸在与他同岁的兄长也要跟随他一起学习的喜悦里。 潮生仍然无法使用元素力,可经过每日的修行(打铁),他的力气已经大到了一个质变的程度,一拳可以直接打碎一块坚硬的大石头。 但即使这样,他也没长成像浮舍大哥那样的硬汉,仍然是一个看起来有些纤瘦的少年。但脱下衣服就知道,他的身上全是均匀又坚实的肌肉。 这样的身材已经是前世的他做梦都不敢想的了,前世... 等等...为什么关于前世,他好像有些记不清了? 也许是时间太久了自然会忘记一些。想到这,潮生就没有再纠结——反正并不是很重要的记忆,忘记也没关系。 师父让他去锻造室的时间越变越少了,开始专心教授起枪法来。 金鹏的学习速度总是比潮生要快许多,很有天赋。每次学完后,他都会手把手的教潮生,两个人一起练习。 有了哥哥的帮助,潮生的学习效率也肉也可见的提高。 一天练习完,潮生与金鹏结伴回聚落。 绿发的少年仍牵着弟弟的手走在前方,就如同他们小时候一样。 感受着手上传来的熟悉的触感和温度,潮生忍不住笑了——一晃眼就过去八年了,从6岁到14岁,拥有家人的生活原来如此美妙。 走在前面的绿发少年却突然问:“潮生,你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潮生愣住了,不知道哥哥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问题。 “...名字?” 小时候夜叉的集会上,族长对他们说的话潮生到现在还记得很清楚。名字是他和哥哥的弱点,不能被别人知晓。 于是,他轻轻摇头:“不想。” 绿发的少年沉默了片刻,随后问:“为什么...不想?” “因为我还是太弱了,哥哥。”他往前走了一步,与少年并肩,“这么弱小的我,守护不了你的名字。” 哥哥的名字不能让任何人知道。 “可是...我知道潮生的名字。” 潮生就是潮生,聚落里所有人都知道,潮生的师父和那些仙人也都知道。 名字的意义是特殊的,他想把自己的名字告诉潮生,再听潮生亲口说出来。 银发的夜叉必定是不会答应的,就算哥哥一定要把名字告诉他,他也会捂住耳朵远远地躲开。 为了打消哥哥的念头,片刻后,潮生开口道:“那么哥哥想知道我的名字吗?” “你的名字?”夜叉少年的注意力果然被成功转移,“可是...” 潮生的名字难道不是潮生吗? “不是哦。”知道少年想说什么,潮生轻轻摇头:“我的名字不念潮生。” 这是提瓦特大陆的叫法。 银发的少年伸出手,先是在绿发少年的头顶摸索着,随后再将双手落到了他的耳侧。接着潮生踮起脚,凑到了夜叉的耳边,小声的说出了两个字。 温热的手指碰触到耳廓,有些痒。 传入耳朵里的,是一种奇异的,从未听过的腔调,是两个简单的音节。可金鹏却知道这就是潮生的名字,潮生真正的名字。 因为,在心里默念这两个奇怪的音节时,他似乎与自己的弟弟建立起了一种灵魂上的连结。 “这才是我的名字,哥哥。”银发的少年又拉开了距离,对着夜叉露出了一个微笑。 他只告诉了金鹏一个人。 从那种奇异的状态中回过神,绿发的夜叉才明白自己弟弟刚才做了什么。 名字... 他知道了潮生的真正的名字。 与满足感同时升起的是淡淡的不安——潮生不应该这样轻易就将名字告诉他,名字是潮生的弱点,掌控了名字也就掌控了他的命运。 直到刚才那一刻,没有人知道潮生真正的名字,所有人都觉得潮生就是潮生。 可弟弟却把名字告诉了他。 少年夜叉握紧了潮生的手,留下了他的承诺:“我会好好保护它的。” 他会像保护潮生一样保护他的名字。 名字是无言的信任,也是一日比一日更浓厚的亲情,更是彼此之间比曾经任何一刻都要亲密的距离。 “嗯,我相信哥哥。” 因为相信和发自内心的对家人的爱,潮生才把自己的名字给了这个少年,给了他最喜欢的哥哥。 * 潮生将他的伴身法器取名为清心。 清心是一味药材,潮生仍记得锻造成功时那一声悦耳清脆的铃声,每每回想起来头脑便觉得清明,潮生觉得这个名字很适合它。 自从锻造出清心后,潮生每天的时间都被练习枪法给占满了,不再有机会去锻造室打造其他东西。 已经习惯了拎着那个小小的铁锤,突然换成一柄岩枪,潮生觉得颇有些不自在。他总想回锻造室敲几锤子,不论是锻造什么东西都可以。 看出了弟子的渴望,若陀颇觉无奈。 终于,在一个月后,潮生终于被允许踏入锻造室的大门。 * 在密布着阴云,从不见日光的沼泽地里,正在王座上闭目养神的人睁开了眼睛。祂是此地的庇佑者,以美梦为食,权能为梦境的魔神。 魔神之间的征伐愈来愈频繁,而梦之魔神一直有扩充领地的野心。虽说祂的力量并不强大,可权能却潜入世界上所有有梦境的地方。 只要在梦中,祂便是最强大的。 可操控梦境的能力并不足以让祂与其他魔神并肩,若想得到更多的领地,统御更多的梦境,祂需要得到许多能力强大的部下。 比如说——归离集附近的无主夜叉。 “只要掌控了他们的弱点...那么那些夜叉便会唯我是从。”祂的手指在王座上轻轻点着,放松的倚靠在靠背上,又闭上了那双非人的奇异眼睛。 祂会潜入夜叉们的梦境,逐一找出他们的弱点,再全部收于麾下。 ... 夜叉聚落 银月之下,银发的少年像往常一样坐在那块大石头上晒月亮,绿发少年也一如既往的陪伴着他。 银发的夜叉突然开口:“哥哥,族长说过,我们两个的弱点都是名字。” “嗯。”轻轻应了一声,绿发的夜叉转过头面对着自己的弟弟,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起了名字的话题。 “哥哥,我想知道你的名字,能悄悄告诉我吗?”银发的夜叉凑到他的面前,小心翼翼的开口:“我保证,一定会好好保护好它,不会告诉别人的。” 弟弟的请求,身为哥哥的金鹏从来不会拒绝。 他刚要开口,心底却突然划过一丝异样——潮生他...不是才拒绝了他的名字吗?为什么现在却... “告诉我好不好,哥哥,我很想知道。” 绿发的少年沉默了片刻,随后开口道:“潮生...你的弱点也是名字,可是每个人都知道你叫潮生。” “因为我实在是太弱了嘛,保护名字也没有意义呀。” 夜叉彻底沉默了下来,他看着月光下的弟弟,突然站起身,抽出了放在身侧的长.枪,用尖锐的枪尖对准了银发少年的脖颈。 发丝和衣袖都随着涌动的风元素鼓动,绿发夜叉金色的眼眸像利刃一样泛着寒光。 “哥...哥哥?” 银发的少年有些不知所措,他听到绿发的夜叉冷冰冰的开口:“你不是潮生,你究竟谁?” 为您提供大神 粉墨蜘蛛 的《[原神]我在提瓦特当团宠的日子》最快更新 梦境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附身 心里这点异样的感受不会让执行官改变决定,潮生还是依照原来的计划,被达达利亚送到了收容所。 收容所本就是为了失去父母的孤儿建立的,失去记忆的潮生完全符合收容的要求,加之又有着璃月人的长相,因此,交接手续办理的十分顺利。 收容所的管理者还不知道达达利亚的身份,只认为这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心人,因此她对这个异国青年感官还不错。 “我会常来看你的,小潮生。” 年轻的执行官俯身避开额头上的伤口揉了揉潮生的脑袋,这次,他的手并没有被躲开。 潮生:“......” 小黄点,大可不必。 ...... 看着地图里的小黄点已经离他足够远了,潮生悬着的心才终于放了下来。 四周的环境终于被令人安心的绿点包围,潮生躺在床上,终于有了精力来思考眼下的处境和未来的计划。 脑海中一片空白,一旦试图回忆就会头痛欲裂。潮生大概明白,光靠想记忆是回不来的。他抬起手轻轻碰了碰额头上的绷带——也许失忆是因为他的脑袋受伤了。 那么伤养好了记忆就会回来了吗? 没有人能告诉潮生答案。 好在有那张地图存在,不至于敌我不分。 轻叹了一口气,潮生闭上了眼睛——好累哦,在一群黄点的包围下,每分每秒都提心吊胆,就算是睡着了也会很快醒来。 现在处于相对安全的环境,终于能安心睡个好觉了。 群玉阁 “也就是说...那个孩子是公子从船上带回来的?”紫发紫眸的少女将书卷放回桌面,“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玉衡星大人,暂时还未查到。” “凝光那边,有什么部署吗?” “天权星大人并无吩咐。” “我知道了,辛苦了。” 若是遮遮掩掩的把那孩子送到收容所,她还真有打算亲自前去探查一番。可对方如此光明正大行事,七星这边反而有些束手束脚了。 ...... 深夜 来自至冬的执行官睁开眼,昏暗的房间里,陌生的天花板映入眼底。 这不是他的住处 警觉的坐起身,手往侧面一捞却没有够到武器。达达利亚愣了愣,随后朝侧边看去,却发现了一只小孩子的手。 张开,握拳,再放到眼前——这只手正遵从着他的意志而行动。 这是...他的手? 房间的墙壁上挂着一面镜子,年轻的执行官跳下床,连鞋子都没套便走到了镜子前。而里面映出的,是一个黑发黑眼的,标准璃月长相的小孩。 他举起手,镜子里的小孩也举起手。 达达利亚:瞳孔地震JPG. 前途无量的至冬国最年轻的执行官,在来璃月港的第二天遭遇了人生中最大的滑铁卢——他变成了一个小孩。 恶作剧?人体实验?还是璃月的仙法? 达达利亚找不到头绪。 当务之急,是搞清楚现在的状况,以及——找到回归原来身体的方法。 过分年轻的执行官轻手轻脚的推开门,没有发出一丝声音,一处熟悉的庭院映入眼底——这是他白天来过的收容所。 他变成了收容所里的小孩。 ... 深夜,在收容所的其他小孩都睡着的时候,潮生走出了房间,坐在门外的长廊上...晒月亮。 即使没有记忆,潮生也本能的知道——月光就是他的食物。已经整整两天没有真正意义上的‘进食’,潮生觉得‘饿’极了。 ‘饿’的表现就是犯困,潮生整整睡了一个白天,直到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房间他才醒来。 细微的脚步声响起,这声音小到几乎没有,但听觉异常灵敏的潮生却注意到了。他侧过身朝着声源处‘望’去。 地图上,一个小绿点正在靠近。 “晚上好。”潮生是个礼貌的孩子,先向对方打了招呼。 “...晚上好。”他的问好被回应了,听声音,应该也是收容所的孩子。 ...... 从后院走到前院,达达利亚发现了正坐在走廊边的潮生。他的脚步一顿,心底闪过许多疑虑——为什么偏偏是收容所?难道...他变成小孩这件事跟潮生有关? 潮生发现了他,并向他问好。 犹豫了片刻,达达利亚也给出了回应。他走过去,挨着潮生坐下。他现在是收容所里的小孩,小孩子该说什么话? 沉默了片刻后,达达利亚问:“你不睡吗,潮生。” 潮生摇头:“现在还不困。” 等他‘吃’饱了,再回房间去睡觉。 “你呢?”潮生问对方,“你不睡觉吗?” 执行官回答:“...我好像失眠了,睡不着。” 都变成小孩了,怎么可能睡得着? 在话题无比发散‘闲聊’中,达达利亚大概弄清楚了——潮生并不知道他的身份。但也并不能证明这件事与潮生无关。 毕竟,潮生是个背景存疑的奇怪的小孩。 不过,这是个套话的好机会。 达达利亚问:“潮生,你是璃月人吗?” “我不记得了。”潮生摇头,再抬手摸了摸脑袋上的绷带:“也许等伤好了,我就能记起来。” “什么都不记得了?” “嗯,什么都不记得了。” ... 两个人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直到达达利亚感到有些困——灵魂似乎被未知的东西牵引着,即将离开这具不属于他的身体。 好像可以回去了? 这个认知让执行官的内心安定了许多,随后站起身对潮生道:“我先回房间了,我觉得我现在可以睡着了。” 为了避免不必要的麻烦,他得把这具身体送道原处。 潮生对他说:“晚安,做个好梦。” ...... 再次睁开眼睛,执行官看着天花板上熟悉的花纹便知道自己已经回到了下属给他安排的房间。 他举起手放在眼前,收拢又张开,这是他自己的身体。 执行官坐起身,踩在毯子上走到了镜子前——里面映出的,俨然是执行官的身影。 昨夜的奇遇就像是梦境,除了记忆外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附身在那个小孩身上的时候,自己的身体是怎样的状态?如果在那段时间遇到危险,又该怎样解决? 当然,有下属在门外值守,而且璃月七星为了不让两国关系恶化,也绝对不会让至冬的执行官在璃月出什么差错。 在目的暴露前,他在璃月应该是安全的。 昨晚的奇遇的确匪夷所思,他能感觉到,附身时自己的心智明显受到了那具身体的影响,变得更像小孩了。 但又不能说完全没有收获。 至少他知道了——潮生的确失去了记忆。 为什么失忆,又为什么浑身是伤的出现在货船上? 太奇怪了,自从这个名叫潮生的孩子出现在他身边起,怪事就一个接一个的发生——梦境也是,附身也是。 潮生到底是什么人,又有什么目的?这一切...真的是因他而起的吗? 年轻的执行官只是更喜欢用光明正大的方式摘下胜利的果实,达到目的,但并不代表着他的脑子派不上用场。 如果真的因为行事作风而轻视他,一定会付出可怕的代价。 不过,无论面对什么挑战,达达利亚都不会害怕。 镜子里的青年勾起嘴角,橙发的执行自信又张扬,浑身上下洋溢着一种跃跃欲试的疯狂。 无论是什么——放马过来吧! ...... 至冬国 地下实验室 蓝发的执行官捏着一张画片,画片里的人银发金眸,显然就是小夜叉的模样。远在璃月的末席执行官托人送回来了一张照片,询问实验室里是否丢过这样的实验品。 “真是有趣,竟然如此相似...” 代号为博士的执行官翻阅着记忆。 记忆中,有两个与小夜叉长相相似的人—— 一个是五百年前与人偶一起生活的人类。那个人类黑发黑眼,14、5岁的年纪,但样貌却与这个小孩几乎一致。 另一个,则是他几年前潜入教令院的时候,跟随他学习的叫做潮生的学生——这个倒是更像了,一样的银发,一样的金瞳,一样的容貌。 可他的学生比人偶的人类还要大一些,大概17、8岁的样子,是个出色的孩子。对了,他的名字是潮生。 长得可真像... 是单纯长得像,还是说——就是同一个人呢? 可惜,这张画片并未附上这个孩子的名字,只能看清他的容貌。 “执行官大人,您对他感兴趣?”站在一旁留着两撇胡子的富商搓了搓手,心想着——也许实验室又可以添一个实验品了。 “...感兴趣?”蓝发的执行官用修长的手指捏着画片扬起,语气有些意味深长。下一刻,紫黑色的火焰升起,将它画片燃成了灰烬。 也许,斯卡拉姆齐会对他更感兴趣一点。 所以,在造神计划成功之前,这个孩子的存在暂时没必要让他知道了——就像当初他在须弥教令院的学生一样。 只留下这样一句意义不明的话语,执行官就朝着门口走去了。 用一种谦卑的姿态目送着执行官离去,富商有些摸不着头脑——所以博士的意思是...要还是不要? 不管了,先带回来再说。 插入书签 与相逢 在收容所的这几天,潮生大概弄清楚了一些最基本的情报——比如说,璃月是被契约之魔神岩王帝君摩拉克斯庇护的国家。除了人类外,璃月大地上还有许多仙人。 璃月七星是这个国家的掌权组织,无论是什么事物,他们都有专门负责的部门。其中,天权星凝光是整个璃月最富有的人。 还有神之眼——是被神明注视着,被选中的人们才能获得的标志,不同属性的神之眼代表着不同的元素力,拥有神之眼的人也往往比其他人要强大。 愚人众这个大陆上‘臭名昭著’的组织,据说是至冬国的外交集团,实际上却统领着经济与军队,是至冬国是实权组织。 北国银行就是愚人众的产业。 北国银行...那是他刚刚醒来时所在的地方。 潮生想,原来那群小黄点就是至冬的愚人众——那达达利亚又是什么身份呢?那些小黄点好像都会听他的话。 因为出色的样貌和软和的性格,收容所里,无论是大人还是小孩都很喜欢他,并不会因为潮生眼盲而欺负他。 但潮生印象最深刻的,还是那天晒月亮时遇到的那个孩子。他好像只在晚上出现,白日里,虽然有听到相似的声音,潮生却能分清楚——那不是他。 从那天起,每天晚上,那个孩子都会陪着潮生一起晒月亮。 ... 深夜,银色的月光洒落在庭院之中。 潮生又坐到了同样的位置。不一会儿后,同样的时间,那个小孩也准时走出了房门,走到潮生的身边。 他们和往常一样有一句没一句的聊着天,潮生问:“可以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那么多天过去,他还不知道对方的名字。 原本活跃的小孩安静了下来,然后开口道:“阿贾克斯,我的名字是阿贾克斯。” “阿贾克斯...”潮生低声重复了一遍。 这似乎不是璃月的名字,白天里围着他的也没有一个叫阿贾克斯的人。 还没等潮生继续询问,阿贾克斯的声音又响了起来:“潮生为什么每晚都坐在这里呢?” 思绪被打断,潮生认真的回答了阿贾克斯的问题:“因为,要晒月亮。” “晒月亮?” “嗯,晒月亮。”银发的小孩伸出手,月光落在他的手心里,暖融融的:“晒月亮,伤口好得快。” 记忆应该能快点回来。 潮生的特殊性没有瞒过收容所的所长——比如说不需要食物,比如说身上好的过于快的伤口。 自然,也瞒不过阿贾克斯这个过于聪明的,完全不像小孩的小孩。 达达利亚这才留意到,潮生额头上已经不再绑着绷带,伤口也已经结痂了——原来晒月亮真的有用? 执行官黑色的眼眸闪了闪——潮生大概真的不是人类吧。 他低下头,就看到脚边有一朵白色的野花。 有时候人是控制不住自己身体的冲动的,特别是小孩子,就像达达利亚无法解释自己为什么要摘下这朵平平无奇的小白花一样。 一定是受了这具身体的影响——年轻的执行官这样想着,不再纠结。 食指和拇指捏着小的花柄来回转着圈,似乎是感到有些无聊了,阿贾克斯把小花塞进了潮生的怀里。 “送给你。” 白色的花和银白的头发很搭。 “谢谢。” 潮生用双手捧着那朵花,然后对着阿贾克斯露出一个微笑。他好像真的很开心,就连那双无神的眼睛也弯了起来。 他小心翼翼的捧着那朵花,就好像捧着整个世界。 只是一朵花而已...一朵他不要的野花 不知为何,达达利亚突然觉得有些不是滋味。 他说:“我去睡觉了,再见。” “晚安。”小夜叉捧着花回应。 ... 回到房间,潮生拿起桌面上闲置的杯子,往里装面了些水,再将野花也放了进去。 这样,这朵花就能盛开的久一些了。 摸索着将杯子放在了窗台上,潮生才走到床边,钻进了被窝里面,陷入梦乡。 次日 一大早,收容所的所长就把潮生叫到了一边。 “潮生,达达利亚先生在外面等你。” 潮生一愣:“...达达利亚?” 所长以为他忘记了,解释道:“就是帮你治伤的那位先生。” 潮生当然记得,只是心里下意识的觉得排斥——小黄点,不想见。 但小夜叉并没有拒绝的机会和权力,什么话都还没来得及说,橙发蓝眸的执行官就挂着爽朗的笑容,光明正大的走了进来。 “小潮生,有没有想我?”执行官走到了他身边:“今天正好有空,我带你逛逛璃月港。” 全体瓦特最繁华的商港,市场上陈列着许多比小白花更好的东西。 “小潮生今天就交给我照顾了。”达达利亚对所长开口:“放心,一定把他完好无损的带回来。” 潮生:“......” 并不是很愿意。 ...... 牵着潮生的手慢悠悠的走在大街上,达达利亚正兴致勃勃的介绍着道路两旁的商铺和里面的商品。 他问潮生:“有想要的吗?” 潮生摇头:“谢谢你,达达利亚,不需要帮我买这些东西。” 虽然不知道达达利亚为什么变得那么热情,可他和达达利亚非亲非故,于情于理都不该要对方的东西。 更何况——达达利亚是个小黄点。 “真伤脑筋...”执行官第一次在小孩身上感到挫败——玩具和甜食,一般的小孩不是都会喜欢吗? 当然,达达利亚知道,潮生并不是一般小孩。 不会吧,难道他精心挑选的礼物还比不过台阶下的一朵小花? 胜负欲,燃起来了 既然这样 “也快到饭点了...我带你去吃好吃的。” 虽然潮生似乎只靠晒月亮就能生存,可璃月港的美食可是连他这位异国的执行官都觉得十分惊艳的! 于是,达达利亚带着潮生来到了琉璃亭,璃月港十分出名的一家菜馆。味道当然好,菜品也很有特色,但最大的特色当然是——贵。 可当走进去说出包间号的时候,接待他们的侍者却面露难色。 “是这样的,客人...有另一位客人与您同时预定了包间...”侍者有些为难的开口:“因为是同时预定,不同的人负责,所以...给您二位定的都是那间房。” 前不久才发现,已经来不及通知客人取消,况且其中一个客人已经在包间坐下了。其他房间也都被订满。 “实在是不好意思,琉璃亭一定会给出让您满意的补偿。”侍者看着年轻的执行官,分辨不出对方的喜怒,但定包间都都是些不差钱的主,非富即贵。 他擦了擦额角上的汗珠:“现在这边给您准备了两个方案。” “一,是在大厅用餐,我们给您留了一个好位子,二嘛...”顿了顿,侍者继续道:“您这边有两位,另一位客人也只是一个人,如果不介意的话...三位拼桌?” 一间房坐三个人绰绰有余,而且他们刚刚已经跟另一位客人讲好了。 “当然,今天的菜品给您全部免单。” ...... 最终,达达利亚选择了方案二——多一个人用餐总比在大厅里听许多人吵闹要好。眼盲的孩子听觉总是会灵敏一些,潮生应该也喜欢安静。 在一些小事情上,年轻的执行官仍旧如此细心。 两人在侍者的引领下走进了他们预定的包间。 包间里,主位上坐着的是一个一位穿着体面的青年,黑棕色的长发被束在脑后,金色的眼睛,左耳挂着的单边耳坠一点金光若隐若现。 见他们进来,青年放下茶杯朝他们点头,再伸出手朝向着身旁的空位,像主人一样招呼道:“请坐。” 他先是将视线落在了银发小夜叉的身上,再转而看向年轻的执行官。 青年周身不凡的气度让执行官的脚步微顿——只是一个照面就已经清楚,这个人绝对不简单,这是达达利亚无数次在极端的危险下顺利脱身所铸就的直觉。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升起了结交的兴致。 他带着潮生坐到了青年的左侧:“请问先生怎么称呼?” 按照璃月的礼节,叫先生应该没错。 年轻的先生朝他们点头:“叫我钟离就好。” “达达利亚。”执行官爽快的说出了自己的名字,再看向身旁的小孩道:“这位是小潮生。” 他问青年:“钟离先生是璃月人。” “不错” 显然,只要达达利亚愿意社交,桌上的气氛是绝对不会冷下来的。 “那先生应该知道很多璃月的传说故事,像是仙人之类的...”执行官一边笑着,一边看了一眼坐在他身侧的潮生,意有所指。 钟离先生端起茶杯轻啜一口,对着达达利亚道:“若你有兴趣,我现在就有个故事” 执行官有了兴致:“先生请讲。” 青年放下了茶杯,金色的眼睛对上执行官无光的蓝色双眸:“达达利亚,你可知道...夜叉一族?” 插入书签 小偷 “夜叉一族?”达达利亚饶有兴致的挑眉:“先生快和我说说!” 夜叉一族? 不同于达达利亚的兴致勃勃,只听到‘夜叉’这两个字,潮生就觉得脑子像过了电一般,那些快碎成粉末的记忆又重新在记忆的长河里流动了起来。 可只是流动,却并未浮出水面。 感受到执行官过于纯粹的好奇心,往生堂的客卿先生收回了目光,缓缓开口:“相传,在两千多年前,夜叉一族与岩王帝君立下了守护璃月的契约。” “直到现在,他们仍在璃月大地上活跃着,除尽妖邪,数千年一日的践行着那份契约。” ...... 从琉璃亭出来后,潮生只感觉脑子里混混沌沌的,每一步都好像踩在云端。‘夜叉’两个字就像是一根钥匙。 而他立在一片黑暗之中,手里拿着这把钥匙,却找不到门扉的方向。 达达利亚也察觉出潮生有些不在状态,只想着这个孩子也许是累了,而且他今天也听了许多关于仙人的故事,好奇心已经满足,于是便没继续再逛集市,直接把潮生送回了收容所。 钟离先生真是见多识广,达达利亚期待着与他的下次见面。 深夜,银发的小夜叉又在晒月亮了。 但这次,他显然有心事,直到阿贾克斯坐到他的身边才有了反应。 从纷乱的思绪中回过神,潮生朝身旁不确定的开口:“阿贾克斯?” “白天那位先生带你出去玩了。”阿贾克斯面对着潮生,视线落在他的脸上,“潮生,你觉得开心吗。” 小夜叉的嘴抿成一条线,眉头也微微皱起,一副很苦恼的样子。 他回答:“达达利亚是个好心的先生,很热情。” 好人卡×1 阿贾克斯:“......” 这就是不高兴的意思。 达达利亚不解,从第一次见面开始,他自认为对潮生的态度都很和善,而且他一向讨小孩子的喜欢。 可为什么直到现在,潮生对他还是这个态度? 明明自己每次都那么和颜悦色。 而潮生对阿贾克斯——对他附身的孩子的态度又截然不同。难道是因为每天晚上都陪他聊天的缘故? 思及此处,黑发黑眼的小孩鼓了鼓单侧的脸颊——有些生气。 可惜潮生看不见。 执行官又问:“潮生想要什么礼物呢?” “礼物?”潮生有些不明白,为什么阿贾克斯会说起礼物的事情。 事实上,他并没有什么想要的东西,此刻唯一的愿景就是希望自己的记忆能早点恢复。 不对...应该说,是有一件的——那便是钟离先生在琉璃亭讲述的传说故事中提到的夜叉。 他想去寻找夜叉。 夜叉一族一定和自己失去的记忆有关。但阿贾克斯显然没办法带他去找夜叉。 于是,潮生回答:“我并没有想要的东西。” 他仰起头,感受着月光洒落在身上,暖融融的温度流淌在四肢百骸:“如果能快点恢复记忆就好了。” 而再精美的礼物也无法带来过去的记忆。 “那么眼睛呢,潮生。”阿贾克斯问:“潮生想治好眼睛,亲眼看看这个世界吗?” “治好...眼睛?” 小夜叉愣住了。 失明的人总是渴望光明的,而且潮生知道,自己并非天生的眼盲——否则不会在说到花的时候就想到花的模样,常见的事物在他的脑海里面都有对应的模型可以调取,而天生眼盲的人是无法知道这些的。 可是很奇怪,为什么他并不渴望光明? 潮生想,如果能再次看见这个世界固然令他喜悦,可内心最深处的愿望好像已经被满足,因此看不看得见反倒没那么重要了。 更何况,他还有一张地图。 “嗯。”阿贾克斯点点头,仔细观察的潮生,随后用这张天真稚嫩的脸说出了貌似十分可怕的话:“可以换一双眼睛,你就能看到了。” 掌管实验室的家伙虽然讨厌,但不得不说,有些发明还是很实用的。 任务结束后,他可以带潮生去治眼睛。 脑海中浮现出某些血腥的画面,小夜叉下意识皱起眉。 知道潮生误解了什么,阿贾克斯像是恶作剧成功一般的笑了起来:“哈哈哈,不是你想的那样,是机械义眼啦。” 当然不是挖别人的眼睛换上,这并没有用,多托雷发明的是机械义眼。 闻言,潮生松了一口气,随即问:“...机械义眼?” “嗯,至冬有这样的实验室。”他看着潮生补充道:“以后有机会的话,一定会带你去的。” 年轻的执行官留下了他的承诺,随后得意洋洋道:“怎样,这个礼物还不错吧?” 要是回到自己的身体里回想今夜的一切,达达利亚一定会捂脸叹息——自己为什么会变得这么幼稚。 事实上,他已经叹息过好多次了。 小孩的身体就是麻烦。 潮生朝他笑了:“谢谢你,阿贾克斯。” 他并没有想从这个认识不久的朋友身上索取什么礼物,那朵野花就已经足够了。小时候,人们总会许下很多无法实现的诺言,而在许下承诺的那一刻,感情绝对是真心实意的。 只不过长大后,人们会忘记而已。 即使会忘记,此刻的心意也弥足珍贵——这是一份很好的礼物。 突然,潮生站起身,金色的眼睛空茫的注视着前方。他朝阿贾克斯伸出手:“阿贾克斯,把手给我。” 执行官不明所以,但还是听话把手放了上去。 “跟在我身后,不要发出任何声音。”潮生凑到他面前:“如果我快踩空了或者就要撞到障碍物,就这样小声的提醒我。” 距离太近了,执行官的身体往后仰了仰:“怎么了,潮生?” “阿贾克斯...请相信我。”现在,那双空茫的眼睛全是他了:“有小红...” 话说到一半,潮生抿了抿嘴,随后改口道:“有敌人,阿贾克斯,有敌人来了。” 脑海中的地图里,几个红色的小点正在靠近,他们包围了整个收容所。 “我们...去找所长。” 时间有限,他只记下了收容所大致的地形。潮生的新来的孩子,后院的房间住满了,潮生跟所长一起住在前院。 眼下,敌人就在外面,只有离他最近的所长是这里最能帮到他们的人。 执行官黑色的眼睛闪了闪,随后轻轻点头,握紧了潮生的手:“我相信你。” 达达利亚在意的并不是潮生为什么能知道他都没有察觉的敌人,而是心底涌起来的...奇怪的感觉。 奇怪 好熟悉... 好像...有人曾经对他说过类似的话。 于是,一句更熟悉的话又一次脱口而出:“我来当你的眼睛。” 年轻的执行官愣住了。 ...... 两人顺利抵达了所长的房间,却发现里面有异香弥漫,而所长正倒在床边,陷入了昏迷。 是迷香 阿贾克斯用手捂住了口鼻,潮生却仿若未觉,他说:“我们...不能呆在这里。” 那些小红点走进了他的房间又马上离开,进入其他的房间,如此反反复复,朝着这边靠近。 “他们快来了。” ...... 阿贾克斯跟在潮生身后,小声的为他指路,再被潮生带着跌跌撞撞的往前跑。 脑海里,记忆的碎片在不断的闪烁。 “前面两步是墙壁...” 前面三步有块大石头 “转左,是走廊。” 转向左边,那里有出口 “小心脚下,要下台阶了...” 小心脚下,前面有藤蔓 不远处,咒骂声传来:“可恶,那个小鬼到底躲哪去了。” “老大,这边也没有!” “继续找!” 终于回过神,阿贾克斯往前跑了两步,反握住潮生的手。 “你为我指路。”他转过头看着潮生:“我带你走。” 潮生愣了愣,就被对方拉着往前跑了起来——比他的速度要快太多了。 “老大!在那里!”有红点发现了他们。 “啧...可恶...”执行官紧握着潮生的手,加快速度朝着门口跑去——小孩子的身体,真的太不方便了。 可是,他不能放弃。 跑到外面去喊来巡逻的千岩军,他和潮生就安全了。 心里这样想着,视野却越来越模糊,脑袋也变得昏昏沉沉——糟糕,时间到了。 差一点... 就差...一...点... 可恶... 最后的画面,是潮生跪坐在地上,似乎在喊他的名字。 猛地睁开眼睛,橙发蓝眼的执行官坐起身紧握住放在一旁的武器。意识到已经回到了自己的身体,他套上衣服来到北国银行,在下属们惊讶的目光下下达了他来璃月港的第一个正式的行动命令。 执行官周身骇人的气势像兵刃一样尖锐刺骨,完全不复往日的平易近人。 记起来了,他全部都记起来了。 那些失散在海滨,被沙子掩埋的记忆终于又在狂风巨浪下重新见了天日,重归平静后再被他拾起。 “送去收容所的小孩被人偷走了。” “找到他。” 然后,再给那些小偷一个终身难忘的教训。 插入书签 脱险 身体上下颠簸着,耳边传来车轮在地面上滚动的声音。一片黑暗中,潮生睁开了眼睛。 脚踝被什么东西圈住,潮生用手指碰了碰,指尖上传来独属于金属的冰冷又坚硬的触感,还有细微的动作带动的,铁链碰撞的声音。 他伸出手摸索着四周的环境,手还没伸直就碰到了尽头。潮生仔细感受着‘墙壁’的纹路,然后抬起手轻轻敲了敲。根据声音和质地推测,这应该是一块木板。 大致弄清楚了周身的环境,潮生得到了一个模糊的认知——他好像...在一个木箱子里。 脑海中的地图上,一个可怜的小绿点正在被一群红点包围着。 潮生:“......” 他要怎么跑? 害怕是没有用的,潮生只是深吸了一口气,有带着些许潮湿的木头味钻进了他的鼻子里,再沉入胸腔。加速跳动的心脏也渐渐恢复了以往的节奏。 所以,该怎么做? 跟这群小红点在一起,他的性命迟早都会受到威胁。但如果逃跑...潮生用力推了推头顶上的木板,纹丝不动。 他现在显然没有逃跑的能力。 随行的人听到了箱子里的动静:“老大,那个小鬼好像醒了。” “醒了?” 马车轱辘辘的声音停了下来。潮生能听到,一个脚步声正在靠近。相对应的,地图上最大的小红点也越来越近了。 金属碰撞的声音响起,然后是链条挪动的窸窣声。 木板被掀开,潮生可以听到木头相互摩擦的吱呀声,感受到洒在脸上的温暖日光,还有突然涌入的带着青草香的空气。 若不是因为被小红点包围,潮生甚至觉得这样的感受...还不错?他似乎很喜欢亲近大自然。 脑海中的地图显示,他现在正处于荻花洲的边缘,不远处就是望舒客栈。仍在璃月,却已经离璃月港很远了。 还有...不知道阿贾克斯怎样了——这群红点好像只针对他,阿贾克斯应该会没事吧。 两个硬邦邦的东西被人扔了进来,打在身上有点痛。 “小鬼,这是你今天的食物,别饿死了。”饿死了他们没法和雇主交代。 食物? 潮生想——可是他不需要食物。 不过,他还是伸出手往旁边摸索着,把那两个硬邦邦的东西放在面前——应该是一个水壶和一块干粮。 头顶上又传来吱吱呀呀的声音,木板又被合上了。 等小红点回到原来的位置,潮生再伸出手推了推木板——没有落锁,虽然很重,但至少可以被推动。 既然这些人给他食物还担心他被饿死,那他的性命暂时无忧。 ——他得等一个机会,或者说...给自己创造一个机会。 潮生敲了敲木板,声音很响,引起了离他最近的小红点的注意。 “安分点,小鬼!”男人的声音隔着木板传来。 “我...我想上厕所。”微弱的声音听起来可怜巴巴的,“...快要忍不住了。” 见外面的人没有反应,潮生继续道:“你们知道的,我看不见,跑不掉的。” 这些红点在收容所里发现他的时候,是阿贾克斯在带着他逃跑——他们应该没有发现那张地图带给他的特殊性。 “拜托了,我真的忍不住了。” 语气虽然可怜巴巴的,脸上的表情也做了全套,可潮生却在想着——如果这个要求被拒绝,那说明这群人对他没有任何同理心,行事需要更加谨慎。 毕竟,一个瞎子的确跑不掉,就算是有那张地图也于事无补。 身旁的小红点靠近了领头的小红点,不久后又折了回来。 头顶的盖子又被打开了:“快点出来,少耍那些没用的花招!” 然后,潮生就感觉到自己背后的衣服被攥住,整个人被强硬的提了起来。脚重新落到地面的时候,青草与鞋底摩擦的细微沙沙声响起——潮生知道,他已经站在箱子外面了。 地图上,另一撮小红点离他们很近。 两搓小红点是同一伙人吗?如果不是...要不...来个狗咬狗? 这个计划也许可行。 他面向那些小红点,伸出手摸索着,脚也试探性的往前迈了一步。 “别乱跑!” 潮生被后领处传来的强硬力道被带着往后退了一步。 “抱歉...”潮生小声的道歉:“但是...我真的忍不住了。” 男人没有多想,提着潮生的衣领就往前走去。还有两个小红点也跟在他们的后面。 呼—— 潮生松了一口气——还好,方向是对的。 再次站稳的时候,潮生离那些小红点已经很近了。近到...只要稍微大声一点,就能引起他们的注意。 可潮生不知道的是,身后前来看守他的那些小红点们也僵住了——在他们的不远处,被灌木遮挡住视线的地方...有几只拿着斧头的丘丘人暴徒。而且这些暴徒的周身还弥漫着不祥的黑气,比普通的个体要危险得多。 该死的小鬼,没那么多事的话他们早就离开这个危险区域了!怎么可能离这几只丘丘人暴徒那么近! 冷静! 他们不能引起这些丘丘人的注意! “——啊!” 最前面的小孩突然惊叫了一声,随后向下跌倒,似乎是踩空了。 但是此刻,没人关心小孩是不是踩空,所有人的背后都直冒冷汗——丘丘人暴徒发现了他们! “该死!” 潮生又被人捞起带着往后跑。 地图上,两搓小红点的距离越来越近。 竟然没把他丢下啊...这些小红点。 潮生本来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但现实却给了他意外的惊喜——看来,这群人在达到某个不知名的目的前不会动他,不仅如此,甚至还要保护好他的安全。 既然这样,他的处境就不那么被动了。 如果运气好两搓小红点两败俱伤的话,他也许就能趁机逃走了。如果绑架他的小红点赢了,他的生命暂时也不会有威胁。 但如果是那群不知名的小红点打赢了绑架犯...潮生知道,那必定是凶多吉少的。 不过,搏一把总好过在原地等待死亡的降临。 都是红点,死在哪个手上都一样,只是早死晚死的区别。 兵刃相接的声音,人的惨叫声,怪物的怒吼声——被放在箱子里的潮生站起身,撑开顶上的盖子,仔细分辨着来自不同方向的声音。 两拨小红点打得难舍难分,好像...暂时顾不上他? 于是,银发金眸的小夜叉轻手轻脚的爬出了木箱,再慢慢的爬下马车。脚上的锁链发出清脆的碰撞声,可陷入激战的人群此刻显然顾不上他。大致规划好路线,潮生便朝着一个方向慢慢摸索着前进。 不知过了多久,也许只是几分钟,但潮生却觉得分分秒秒的时间如此漫长。心跳快的可怕,每走一步镣铐就会叮咚作响,膝盖上已经有了许多淤青,手上也填了许多细碎的伤口,潮生甚至闻到了自己血液的味道。 下一刻,一阵清风拂面而来,夹杂着某种不祥的气息。 带着傩面的夜叉降临于此,白色的芦苇随风飘荡——守护璃月的仙人,诛尽妖邪的夜叉护法数千年如一日,履行着他守护璃月的契约。 银发的小夜叉停下了脚步,荻花的香气扑进他的鼻腔,一个绿点停在了他面前。 “...有人在追我。”没由来的信任感让潮生伸出手,慌张的一握便紧紧拽住了夜叉护法的衣袖:“...快逃。” 小夜叉的手上衣服上脏兮兮的,连头里有有几根草茎,手上还带着些细碎的伤口:“前面...很危险。” 如果...能带上他一起的话... 可这个想法才刚刚萌芽就被主人‘狠心’的掐掉了——小红点有很多,但小绿点只是一个人,很有可能被他拖累。 这样想着,潮生又放下了手。 可下一秒,脏兮兮的手被人握住了。潮生只觉得浑身一轻,反应过来的时候,宕机的脑子才弄清楚了现状——他被人抱起来了。 被人用抱小孩的那种抱法,单手捞着。 那个人没说话,潮生只感觉到他被人紧紧抱着往前奔去,又或者说是飞去。 带着荻花香的空气打在他脸上,银发的发丝在空中乱舞。 失重带来的不安全感让潮生紧紧攥住了仍握在手里的衣袖,无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无数纷乱的思绪交织在一起,脑海里,绿点与红点们的距离也逐渐拉进。 奇怪 为什么会那么熟悉呢? 脑袋开始发胀,潮生艰难的眨了眨眼睛,勉强维持着意识。 即使听不到声音,即使看不到容貌,但是却...那么熟悉——就好像并蒂生长的花朵,同一棵树上延伸出的枝丫。 这个人...到底是谁? ... 丘丘人暴徒被突然出现的,带着面具的少年全部消灭,正打算离去,‘商队’的首领却走到他面前,向他道谢。 接着,男人将目光落在少年怀里已经昏睡过去的孩子身上。 “...这位小兄弟,可以将这个孩子还给我们吗?” “还给你们?”少年开口了,声音冷淡又清越:“他是谁?” 首领回答:“他是我的儿子。” 儿子? 夜叉怎么会是人类的孩子? 潮生的脚踝上还拴着镣铐,这些被他救下的人类并非善类。 “谎话连篇” 夜叉护法握紧了绿色的长.枪,风元素的力量重新开始涌动,从心底升腾而起的怒意让他的气势更加骇人,枪尖朝人群指去,冰冷的宣告了他们的结局。 “你们...要为此付出代价。” 潮生是他的弟弟,是他在两千多年前就已经许下承诺,一定要保护的人。 插入书签 新 图层 收容所里,璃月七星派来的调查人员正在询问所长失踪案的案情。 “是的,只有那个叫做潮生的孩子被抓走了。”所长的脸色苍白,倚靠在墙壁上,伸出手揉了揉仍在抽痛的额角:“其他的孩子都还在,也没有受伤。” “我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记得闻到了一阵奇怪的香气,然后就...” 这时,紫发紫眸的少女走了进来。 “玉衡星大人。” 玉衡星名叫刻晴,少女的样貌,却是个对所有工作都无比认真的人。她走到下属的身边,问:“昨天白天的时候,收容所有来过什么奇怪的人吗?” “有,至冬国的执行官来过。”下属将来访记录递给刻晴:“整个白天,他都带着那个失踪的孩子在集市上游完,最后去了琉璃亭与往生堂客卿钟离先生一起吃了顿饭。” 说着说着,下属就皱着眉头道:“这么说来...那位执行官非常可疑。” “逻辑不成立。”少女轻轻摇头:“若是他真的想把那个孩子怎样,一开始的时候,就不会送他来福利院。” 而且...据她所知,达达利亚一大早就带着一队人出了璃月港,且行动的目的与他们一致——寻找那个叫潮生的孩子。 虽然不能说完全没有嫌疑,可是...如果因为对方的身份就死盯着不放的话,反而容易让真正的犯人逃脱。 “有消息了,玉衡星大人!”这时,负责传递情报的人小跑着进了收容所,将最新的消息送到了少女面前:“望舒客栈,那孩子现在在望舒客栈。” 今天上午,总是神出鬼没的降魔大圣突然带回了一个孩子,托付望舒客栈的人们照顾他。 “...降魔大圣。” 玉衡星皱起的眉头重新舒展——那孩子...竟然与仙人有关吗? ... 另一边,至冬的执行官也追查到了潮生的下落。 根据下属带给他的情报,昨天晚上,有一队商队连夜出港,且没有走水路。他们只带了马车上的三个大箱子,而潮生可能就在其中一个箱子里。 可当他追循着线索,追查到商队的行迹时...眼前的景象却让执行官忍不住皱眉。 荻花洲边际的大路上,‘商队’成员躺了一地,兵器也散落在地面。 达达利亚又走到马车旁打开那些箱子——里面空无一物。 看来...有人先他一步找到了潮生。 璃月七星的人? 正想着,达达利亚便看到了一队千岩军正朝着这个方向走来。 领军的人知道他的身份,也知道达达利亚此行的目的,只是简单的询问后就命令军士们给地上不省人事的‘人贩子’们带上了镣铐。 领头的千岩军并没有向这位执行官解释什么,只是保持了该有的礼貌——这是璃月的内部事务,不需要至冬的执行官来干涉。 看着千岩军的背影逐渐消失在视野中,达达利亚倚靠在一棵大树上,环抱着双手,一边的食指轻轻的点着自己的手臂。 看来...璃月七星的人也许已经知道潮生的下落了。 他应该已经脱险,可问题是——现在到底在哪里呢? ...... 蒙德 晨曦酒庄 截获了愚人众密信的暗夜英雄脱下伪装,回到了由他经营的庄园。 敞亮的房间内,青年将火一样红发束在脑后,带着黑色手套的手指拨开了信上的火漆印——信封里装着的是一张画片。 抽出画片,看清了上面的人后,暗夜英雄红色的眼睛暗了暗。 次日 西风骑士团的骑兵队长凯亚受邀来到了晨曦酒庄——这是他长大的地方。穿过葡萄园,蓝色的风晶蝶也被惊扰,纷纷飞向远方。 “真是少见啊...”骑兵队长的声音从门口传来:“迪卢克老爷竟然会主动邀请我来做客?这还是头一回吧。” 骑兵队长凯亚有着一头深蓝色的长发,蓝色的眼睛像缀着星星的夜空又像深海之中的坚冰。他与酒庄的主人分明是义兄弟,可神之眼的属性却如此‘针锋相对’。 一个是热烈的火,一个是严寒的冰。 走到洁白的大理石桌前,迪卢克将一张画片递给他。 凯亚接过画片,一边的眉毛高高挑起:“潮生小时候的照片?你从哪里找到的?” 潮生是他们的父亲收养的第二个孩子,生日不明,父亲就把捡到他的那天作为他的生日。银色的头发金色的眼睛,迪卢克的成人礼过后就去须弥求学了。 一开始的时候,他们还用信件相互交流,可是最近两年,他和迪卢克就彻底失去了幼弟的音讯。迪卢克曾亲自去须弥探查过,却没有任何收获。 潮生来到他们家的时候大概15岁,而画片上的小孩最多是6、7岁的样貌,所以骑兵队长才会那么惊讶——这张照片,迪卢克是从哪里找来的? 毕竟,不论他们怎么调查,潮生15岁以前的经历都是一片空白,就像是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上,又突然消失了一样。 “这是从愚人众手上截获的信件。” 而这封信原本是要送到一位商人手中的。 “愚人众?”骑兵队长皱起眉——愚人众的那群家伙怎么盯上了潮生? 等等...画片上的日期是几天前,也就是说——他们二十岁出头的幼弟变成了...一个小孩?! “能确定这个孩子就是潮生吗?”骑兵队长终于收起了他一向散漫的态度,变得正经了起来:“你是怀疑...” 在这一刻,这对决裂已有四年之久的义兄弟心有灵犀。 酒庄的主人说出了他深深恶着的名词:“...人体实验。” 这并非毫无根据的猜测,而是在前几年,蒙德就已经有过这样的悲剧。 如果潮生是被愚人众控制了,那么...这两年来彻底失去音讯也就说得通了。 骑兵队长从画片中获得了额外的信息:“这张画片的拍摄地点是...璃月?” “是的。”酒庄的主人轻轻点头。 他们的幼弟,现在就在璃月。 ...... 记忆的碎片在黑暗中闪着微光,就像一面被打碎又重新拼接的镜子,每一块碎片都能映出照镜人的模样,却又令人眼换缭乱的令人晕眩。 从一片混沌中醒来,睁开眼,仍是一片黑暗。 脑袋涨涨的,身体像浮在云端,潮生甚至觉得——自己仍在梦境之中,并未清醒。 感知到的一切都那么虚幻,而脑海中的地图将他拉回了现实。 地图上,代表着他的小绿点正点缀在望舒客栈的中央。而包围着他的,同样是几个绿点。 失去意识前的记忆终于回笼。 他遇到了一个人,一个并未发出任何声音,却令他感到熟悉的人。 红点消失了,只剩下代表着安全与友好的小绿点们在地图上闪烁。 身下是柔软的被褥,潮生伸出手,摸索着来到床的边缘。 “小心” 有人握住了他的手臂,一个小绿点凭空出现在地图上,就像在芦苇荡中遇到的那个人一样。 听声音,是一个少年。 潮生用那双空茫的金色眼睛朝对方‘望’去,问:“是你救了我吗?” 那种熟悉的感觉又来了。 “你需要好好修养,还有这个,给你。”少年并未解答潮生的问题,只是将一个东西递到了潮生手里。 光滑的棍身,略微凸起的粗糙硬节,莫名觉得熟悉的触感让潮生瞬间便知道——这是一根竹棍。 “...谢谢。” 少年领着潮生走过望舒客栈的每一个角落,也带他认识了客栈里的人。关于引领盲人认路这件事少年好像十分熟练,好像曾经做过千百回那样,总是在潮生需要帮助的时候施以援手。 而且,更难得的是,他并未将潮生看做是时刻需要帮助的弱者,在潮生想自己摸索一遍这个陌生的地方时,他便毫无疑虑的把手松开。 仿佛...他知道潮生一定能做到。 “若是没有可以去的地方,这里便是你的住处。” 哥哥收留弟弟,嗯,很合理。 况且,他们已经分别了上千年的时光。 “...谢谢。”潮生觉得,自从遇到这个少年起,他就已经说了无数个谢谢了。 少年却对他说:“不用道谢。” “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事情。”作为一个爱护弟弟的兄长,应该做的事情。 少年仙人低头注视着身侧的小夜叉:“你不用感到有负担。” 他知道,潮生现在没有记忆,所以会感到不安。 少年的态度耐心又温柔,让潮生感觉到——他好像被爱着。被这样对待,潮生反倒觉得有些不知所措了。 心底有一道声音说——他一定是认识这个少年的,这个少年也一定认识他。 潮生握紧了手中的竹棍,似乎有些有些紧张,小心翼翼的开口:“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夜叉护法走到小夜叉的面前:“魈,我的名字。” “...魈。”这个名字听起来是如此的陌生。 “职责所在,我不常在望舒客栈。若是遇到危险,就呼唤我的名字。” 少年在小夜叉面前蹲下:“呼唤我的名字,我就会马上赶到你身边。” “...魈。”潮生又轻轻重复了一遍他的名字,开口道:“我...我的名字是潮生。” “我知道的,潮生。” 少年握住了潮生的手,就像曾经无数次那样。 “我知道,你的名字是潮生。” 潮生,他最珍贵的宝物,藏在匣子里闪闪发光的宝石,他的一定要守护的——弟弟。 奇怪... 手上暖融的温度并未传递到心底,潮生茫然的看着眼前黑色的一片,全部的注意力已经被脑海中的正在发生不知名的变化的地图吸引——一个图层正在缓缓的覆盖另一个图层。 唯一被点亮的锚点仍然伫立在璃月港,可锚点周围的建筑却悄然被改变了。 这是...怎么了? 插入书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