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桃气泡水》 1. 百香果双响炮 五月初天气闷热,阴云密布,似乎预示着一场大雨。 图书馆主楼的自习室被改成临时会场,这里将要举办一场校级辩论赛,主办方是本校青南大学辩论社。 许以纯身着志愿红马甲,在好容易和配合闺蜜夏乔搬完一箱矿泉水后,她软着身子疲倦地找到角落里的小板凳坐下来。 夏乔嘟着嘴脱去志愿者的红色小马甲,嘀咕着:“我只想加点综测,又不是要把命搭进去。”她拍拍许以纯示意她往旁边坐坐。 许以纯挪了下屁股,一张板凳刚好可以承担两个女孩子。 室内的空调抹去燥热吹在脸上,许以纯仰起脸半眯着眼睛放松,目光落到了这次辩论赛的辩题——“当代社会状况下,该不该内卷?” 半晌不见许以纯接话,夏乔抬头顺着许以纯的视线望去,“看什么呢?” “喏,那个辩题,正辩是不该卷,反辩是该卷,元芳你怎么看?”许以纯勾过夏乔的脖子,打趣地问道。 “没兴趣,我选择不看。”夏乔摇摇头,“学生会那边还有个会议,我得先走了,待会结束这边点名你帮我应一下。”她翻出口红匆匆补在嘴唇上,似乎又想起什么苦恼地说道:“唉,估计见不到陈砚了。” 夏乔说这句话的时候,许以纯正盯着参赛两队的辩论手名单发呆,在本校青南大学辩论社的目录中,目光正好落在陈砚的名字,一时间突然想到了什么。 她之前吃饭刷综艺的时候偶然点开过一档辩论综艺,因为有自己学校的代表队,所以看的很是认真,其中有位叫陈砚的正方三辩,还因为发言精彩和长得帅双重buff火热出圈过,当时短视频剪辑他超燃片段看得许以纯热血沸腾。 “陈砚?是不是参加过辩论综艺成为校园网红的那个?”许以纯搭着话开口道。 “哎,你也知道啊,大三的,是我们学校辩社的社长,蛮受欢迎,当初招生宣传视频还特意找过他,吸引了蛮多学妹要报考青南大的,效果不错。”夏乔提起帅哥可就来劲了,“不过呢,长得太正气了,不是我的菜。” 许以纯疑惑歪了脑袋,她难以想象正气这个词形容一个人的外貌。 夏乔看到她这个样子就笑笑,然后从手机里找出个学校官方账号的视频。 视频里四个帅哥学长跳手势舞,其他三个都是温柔笑得灿烂,唯独站在正中间那个,眼神坚定,不苟言笑。俏皮的手势舞在他手中变得一本正经,骨节分明的手指看似笨拙但又跟得上音乐的节拍。 黑色半框眼镜标准理工男的配置,可陈砚却是学法律的,白色衬衫墨色领结,端端正正高冷学长。 “嗯,这么看来和他辩论赛上,差距有点大。”许以纯看了会,微微皱眉,记忆里这哥们可不是什么高冷寡言的学长,辩论赛场上和对方质问环节唇枪舌战,抛出来一系列的问题打得对面措手不及连连抹汗,凶得嘞。 “嗯?我感觉都差不多啊?他辩论赛上不也喜欢穿正装吗?挺帅,应该不是高P,你回头帮我看看真人怎么样。”夏乔没怎么把许以纯的话当回事,她突然从包里掏出个眼镜盒递给许以纯,像是变戏法一样。 许以纯眼睛都看直了,“这什么?你哪来的?” “别管,姐自有办法,不过学生会那边的工作听说会加分,所以搭讪帅哥的任务就交给你了,顺便帮我要个VX。”夏乔眉飞色舞,晃了晃手上的眼镜盒,自信满满帮许以纯铺好了路。“来不及了,我先走了,一定要送到他本人手里。” “夏乔我真就上辈子欠你的。”许以纯还没想好用什么说辞拒绝,眼镜盒便塞在了自己的手中,她佯装生气,但还是无奈地接过。 “宝贝小酒精,看好你哦!”夏乔做着飞吻的动作匆匆忙忙转身。 小酒精的昵称来源于乙醇,许以纯从小到大的朋友都喜欢玩这个谐音梗。 她和夏乔是高中认识的,两人玩得好成闺蜜,高考优异发挥两人踏入青南大学国内顶级高校,成为家长老师眼中携手共上岸的友情典范。 夏乔性格比许以纯跳跃得多,不会很专心做某件事,随着自己性子来反而容易成功,许以纯恰恰和她便相反,她属于死磕努力的那种,给人很会“卷”的形象。 少女独自一人坐在板凳上,垂眸看手中的眼镜盒,是磨砂深灰色的,很简洁,看上去会是像陈砚的东西。 许以纯并不想用刻板印象看一个人,但是提起陈砚,她脑海里总是想起他穿着正装,在赛场上那个激烈说出自己观点的模样。 赛场是由图书馆的自习室改造出来的,占地面积不小,许以纯想找到陈砚还是有点困难,她只好找到大二的学姐问路。 “哦,你是大一的?找他有什么事吗?”学姐忙着手中的事情,头也没抬,但是却耐心地听许以纯说话。 “我有东西要送。”许以纯实话实说。 “那边要送东西的学妹多了,喏,就那,挤挤吧。”学姐终于抬头,笑着指了指不远处的后台。 许以纯轻声道谢,捧着眼睛盒就加入了那些“送东西”的学妹其中,她看着手机屏幕显示的时间,比赛马上就要开始了,主持人都已经调试麦克风了。 “小宋,陈砚的眼镜去哪了?他老人家差点要骂人。” “啊......我把它给了个学妹,按理说她现在应该送过来的。” “你疯了吗?拿他东西给学妹?” “哎呀,小事情嘛,那学妹还用一顿海底捞换的。” 许以纯听见不远处两人的对话,她眸子亮一下,迅速找到那两位学长,“是这个眼镜盒吗?” “欸对对对。”稍微胖一点的是此次辩论队反方一辩,刘浩。 “夏乔呢?怎么是你啊?”这个说话的就是宋言,反方二辩。 “她学生会那边有些事。”许以纯打量着宋言,瘦瘦高高的大二学长,这应该就是夏乔口中的小宋。 “我说陈砚这小子迷妹怎么这么多?羡慕得我后槽牙都要咬碎了。”刘浩摇头,理了理自己的正装,外套并不怎么合身。 “正常正常,对于陈哥来说都是洒洒水啦。”小宋搭着腔。 许以纯听这些话越听越不舒服,她试图反驳道:“我又不是他的迷妹,再说了,那些女孩子也不一定是因为他长得帅来看的啊,人家可能单纯就是对辩论感兴趣。”话刚说完,许以纯就看见宋言将眼镜盒举高,递给了站在自己身后的人。 她沉默转身,就撞见了比自己高一个头的陈砚。 少年额间刘海打薄盖住长眉,发质软塌塌的,有些遮眼,眼型很有攻击性,眼尾上扬,漆黑的瞳孔映着许以纯有些呆愣的小脸,鼻梁高挺,上面应该安置个眼镜,单眼皮厚唇网感帅哥的标配,鼻梁靠近眼角的位置还有颗淡淡的茶色小痣。 许以纯不知道他是否听见了刚刚的对话,她眨巴眨巴眼睛盯着陈砚,算是替夏乔多看几眼。 “你也对辩论感兴趣?”他随口问道,语气淡然,修长的手指耐心地取了眼镜戴上,是那黑色半边框眼镜,很好地遮掩了他眼型的攻击性,看起来很斯文,许以纯觉得他长得很像那种青大学里面的学习发起人,忽而想起夏乔形容他长得正气是多么符合,最后他说:“谢谢。” 许以纯礼貌地回道:“不客气......”她盯着陈砚的举动算是明白小鹿乱撞的感觉了,夏乔果然不骗她,这陈砚确实略有姿色。 陈砚似乎并不在意她的答案,简单收拾了下,一行人便往台上走去,对方辩手已经就位,比赛即将开始,所以他们没有再耽误时间。 许以纯便回到了观众席位,只剩下一个第一排角落的位置,许以纯坐过去,正好可以看见青南大的辩论队,或许是她的错觉,台上的陈砚似乎看了自己一眼。 陈砚确实看她了,许以纯在人群里很显眼,浅栗色长发乖巧搭在耳后,耳尖灵动得如同精灵,腮红扑在白皙小脸上很元气,眼型圆润眼尾微微垂着,一眼瞧上去就是犬系甜妹,连直播赛场的摄像师都特意给许以纯留了两个镜头。 他注意到许以纯身上的红色志愿马甲,认定她是大一新生被拉来当苦力的,不过陈砚很快收回了目光,低头整理赛前准备的资料。 许以纯习惯被人注意的眼神,她心无旁骛地听着台上辩手自我介绍,刚要给夏乔发消息告诉她比赛开始了,对方就发来消息了。 ——还顺利嘛?见到陈砚没?给我拍点照片。 许以纯勾着唇,她好姐妹的任务自然是认真完成的,于是找好角度,双指放大,对准陈砚。 正好到他自我介绍了。 “反方四辩陈砚携青南大学辩论队问候在场各位,大家下午好。”他声线清冷带着正气,一字一句很有力,观众席纷纷鼓掌,他勾唇鞠躬谢礼,从容大方。 许以纯将这段视频发给了夏乔,对方看了后秒回。 ——这么帅,他不要命啦? 许以纯知道她玩梗,忍不住笑了,手指劈里啪啦地敲着字回了几条消息,然后认真听辩手作答。 不知道后排谁嘀咕了句,“下雨了。” 许以纯心下一慌,她没有带伞,看向窗外,雨滴密如线从空中落下,玻璃窗户变得湿漉漉的模糊。 这场辩论也开始得像窗外那场大雨一样激烈展开。 “当一个社会内卷到你病了才能醒悟过来的时候,这难道不是有问题吗?”正方辩手首先抛出观点,接着用实例问题佐证观点。 正方是京市的京北大,也是国内出名的顶流高等学府,实力自然和青南大不分上下,许以纯听后点头,将自己带入反方思考如何回应。 “创造了基层民主自治,越来越完善的价值。”刚刚台下还和宋言嬉皮笑脸的刘浩作为一辩起身发言,认真的模样判若两人,刘浩不紧不慢落落大方,他也是同样举例反压对面,说完台下议论纷纷,引起观众的附和。 许以纯听后一愣,又点头,还是很有道理。 “对方如果否认学术贬值是个问题,那为什么2005起我国开始大力发展起职业教育?”正方再次发问。 “我并不认为那是学术价值的贬值,我认为那叫学术价值的回归。”宋言起身作答。 双方不急不躁,纷纷抛出自己的立场,许以纯顿时感觉自己就像个墙头草。 刚开始大家有来有回还算和平,比赛进入到中后期,双方僵持不下,便是最激烈地自由辩论,许以纯托腮盯着台上各个嘴劈里啪啦冒出的犀利言语很是佩服,她算是真正听下去这一场辩论了,不过反方三辩的陈砚还是寡言,让许以纯有些失望。 许以纯本以为这下会是陈砚的主场,毕竟当初辩综上嘴战四方的印象还留存在她心中。 她注意到陈砚用笔飞速在纸上记录着什么,还时不时点头,然后皱眉,又加了几笔,像是筹备着什么。 终于在正方举出观点折服在场所有观众,甚至连裁判也微笑点头,反方辩友沉默三秒的时候,陈砚抢过了话筒,宋言和刘浩纷纷抬头像是看救世主一样看向陈砚。 “本次辩题结论的前提是什么,是社会观念不先改变,是高考体制不改变,对吗?”陈砚平静道,游刃有余的态度让许以纯猜测到他一会得放大招。 “那你有什么资格让他不内卷,你有什么能力让他放弃?”他提高音量,一字一句砸进在场所有人的心。 “在场的你没卷过吗?”他看向在场观众,试图引起众人的肯定,吐字清楚,说话沉稳有力每一个字都击在了观众的心上,“你认为你高考前的努力奋斗是浪费时间吗?” 台下观众纷纷摇头,不管是青南大还是京北大都是多少人挤破脑袋都考不进的顶流学府,自然少不了努力奋斗的,要是说内卷,在场没人卷过肯定不信。 “蛋糕放在你面前没办法分到的时候,你有说过不内卷吗?你说小镇做题家,你说岗位学历不符,你把眼光放在了不该内卷,你就看不到分配体制出现的问题,难道我们内卷不是为了把资源做大?”陈砚直了直身子,声音温和了些,他语速适中,看似快但又让每句话可以很好地听清,刚刚做的那些笔记似乎牢记在心,他根本就没有低头看过。 紧接着,陈砚没有停嘴,他说出了社会热点发生过的实例极大程度下拥有强大的说服力抛给对方,正辩四人交换眼神,站出一个和陈砚对峙。 显然对方处于弱势,陈砚不饶人,逮到一处突破口死咬着不放。 最后倒计时结束了,陈砚卡点结束发言。 他说完后,鞠躬放下话筒,坐回席位摘下眼镜,深呼吸让气息稳定,汗渍沾染白色衬衫留下阴影,额间的碎发也黏在一起,倒是那张清冷的面容依旧平淡,但脖颈衔接耳垂出凸起青筋暴露了刚刚辩论时的激烈。 全场安静了几秒后,顿时掌声四起。 许以纯缓过神才感觉自己有被震撼到,她被陈砚的话代入了自己高三快考试的那段时间。 漆黑的夜里挑灯夜读,没有人逼迫自己,也没有意识到所谓的内卷,眼里只有理想的光芒照耀,她回想起刚开始认定的不该内卷,现在已经动摇,一个努力的人是不会接受自己努力都是徒劳的事实。 产生共鸣的人往往会心跳加速,逐渐激动,许以纯感觉眼眶有些发热,她揉了揉有些发痒的鼻子,顿时知道自己泪失禁的体质又犯病了,拿出纸巾擦了擦眼泪,还未平复心情,夏乔的电话打过来了。 “快结束了吗?要到vx了吗?我准备去找你了!”夏乔开心的声音在电话那边传来。 “我.......呜呜呜,我.......”许以纯颤抖着身体,想讲出一句完整的话都难。 “许以纯,你别和我说你看个辩论赛把自己看哭了?”夏乔难以置信。 台上发完言的陈砚漫不经心地拧着矿泉水瓶,他仰起头往喉咙里灌水,余光瞥见了人群中哭得梨花带雨的许以纯,一时间,陈砚微微皱眉,拿起刚刚发言稿子,看了好几遍都不觉得有问题。 对方辩友都没哭,她哭什么? 2. 生椰拿铁 许以纯揉着碎纸,将它扔进了垃圾桶,辩论赛结束后的散场,他们志愿者还要帮忙打扫卫生,趁着混乱的空隙,她绕到后台,试图再接近陈砚要vx。 “嗯?怎么又是你?”宋言先是看见了许以纯,他正在整理桌面上的废纸,动作干脆流畅。 许以纯瞥见桌面上有社团招新的表格,“你们辩论社还招人?” “哦,不是,草稿纸。”宋言掀开那小沓纸,后面密密麻麻是刚刚记录的观点,“怎么了?你对辩论感兴趣,看你听得都激动哭了。”他打趣道,语气戏谑,面对这种乖巧学妹,宋言总是会想尽办法多找点话,“你睫毛挺长。” “嗯,谢谢,不过是假的,我粘上去的。”许以纯实诚地解释道。 宋言没忍住笑出声,他不是什么钢铁直男,自然了解女孩子化妆用品之类的,但是许以纯直白的样子莫名戳中他笑点,“眼线哭花了。” “不可能,我今天涂的是防水的。”许以纯掏出手机对着自己的脸照来照去,看清没花后就知道这个宋言在逗自己。 陈砚就站在不远处,余光再次被少女吸引,他缓缓走过来自然接过宋言手中的一沓纸,随口问道:“有什么好哭的?” 许以纯抬眸,撞上陈砚的眼神,后者不解地打量着她,似乎在等一个满意的答案。 她张了张嘴,一时间不知道说些什么,纤细的手指轻敲着手机壳,支支吾吾的样子倒是让身旁的宋言再次开口。 “你语气也太凶了,别把人姑娘吓到。”宋言笑着摇摇头。 陈砚没有反驳,也没有顺着宋言的话茬再接下去,他随手将那沓纸扔在了许以纯身旁的垃圾桶,不经意地凑近让少女往后退了一小步。 许以纯闻到一股青木香,有种童年在奶奶家木桌的气味,淡淡萦绕鼻尖,很干净清爽。 “可不可以加个vx?”许以纯勾唇尽量笑得可爱些,她把夏乔的二维码放出来,拿着手机对陈砚面前晃了晃。 陈砚还没回她,身后就有人喊陈砚的名字。 “陈砚?你快拿几把伞送送裁判老师,外面雨下的很大。”喊住陈砚的是一个女导师,许以纯没什么印象,女人语气急切,吩咐陈砚很习惯。 陈砚扬扬下巴应了声:“好。”随后他又看向许以纯。 就当许以纯以为他要拒绝的时候,陈砚匆匆在桌子上拿了个黑笔,又找到一张碎纸片,笔锋急促地落下,留了一串数字配着字母。 “微信号。”陈砚将小纸条递给许以纯的手中,又补充一句:“想加入社团可以在我这报名。”好似给vx只是为了给社团招新。 许以纯微愣地接过纸条,头一次见人给微信号亲自用笔写下来的。 “好,谢谢。”许以纯低声道了句,垂眸盯着纸条的空隙,陈砚已经抱着几把伞往外走了。 门外风雨来得急,风吹动他正装的外套,背影挺立修长,步入雨幕的样子如同艺术家笔下的油画,在许以纯脑海里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他手机估计扔办公室充电呢,过会应该还回来,你要在这等吗?”宋言虽嘴上这么说,但他手里拿了把伞,做好了随时送许以纯回去的准备。 耳后传来动静,是工作人员将辩论赛的幕布拆卸的声音,许以纯目光又落在辩题上——“当代社会状况下,该不该内卷?” 赛场上每个辩手都是自信大方对着自己的观点侃侃而谈,许以纯萌生了自己也想成为其中一员的想法,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挑战。 泪失禁的体质伴随她多年了,从小时候吵架哭鼻子,到后来心平气和讲道理也会眼眶泛红,自然而然成为一方弱势的局面,在许以纯身上经常发生。 但那并不是真正的她,许以纯学理工总觉得自己逻辑思维天衣无缝,她就是需要一张嘴,一张冷静下来不会因为哭泣变得呜咽说不出话的嘴来表达自己。 “我可以加入你们的辩论社吗?”许以纯突如其来的一问让宋言顿了顿。 “可以是可以,我找找当初报名表........”宋言翻着包,没多久就掏出一张崭新的招新表格,“有蓝底证件照没?回头贴上,填好后送到崇文楼三楼A318,有面试的哦。” “面试?”许以纯接过表格大致看了看,就是一些基本信息,还有兴趣爱好和特长,“会很难吗?” “我们社长亲自面,应该不成问题吧,他不还给你vx了吗?你去问问再说点好话,基本没什么问题。”宋言给许以纯一个心安的眼神。 许以纯若有所思地点点头,她收好表格和写着陈砚vx号的纸条,礼貌地说着:“谢谢。”并无再和宋言多聊的意思。 她跟在其他志愿者身后搬着桌椅,完成最后收尾的工作,一切结束的时候,已经是傍晚了,雨停了,阴云消散了些,落日的余晖坠在天际化作浪漫的金粉色。 许以纯去了食堂二楼的凉拌面的窗口找到了夏乔,她看上去心情不错,嚷嚷着要吃凉拌面,许以纯点头应着她。 “喏,陈砚vx。”许以纯将手中的纸条递给夏乔,上面的字迹明朗,因为纸张大小限制笔锋没有很好的发挥,绕在一起有些草率,但落笔有力。 “啊?好。”夏乔甚至没有看上一眼就把它夹在手机壳后了。 “你不加吗?”许以纯托腮一脸看戏。 “先吃饭先吃饭,不急。”夏乔满不在意地说道,许以纯看出她也并不怎么在意这个要来的vx,加上之后估计也是躺在人列表里,刷着朋友圈的点赞之交。 “辩论社的表格?”夏乔拿筷子递给许以纯的时候,发现她正垂眸盯着表格沉思,“你要加入他们社团吗?我听我室友她们说,辩论社一天到晚事情可多了,很占时间。” “嗯,我在考虑,最近蛮感兴趣的。”许以纯接过筷子将表格收好想放一边。 “呀!”夏乔惊呼,一滴辣椒油就这么点在了表格上面,白纸上红油一点很是刺眼。“对不起啊小酒精,这怎么办啊?”她着急地拿着纸巾轻轻沾着那一抹辣椒油。 许以纯见只是一小角,便安慰夏乔:“没事没事,不明显,应该还能用,我先收起来。” “好吧,不过你真想好了?我刚打电话都听你在那哭鼻子了,这真到现场,你哪吵得过别人啊?回头人家劈里啪啦一大堆,然后我们小酒精在那里呜呜呜。”夏乔打趣道。 许以纯撅嘴赏她白眼,捧着凉拌面扒拉饭碗。 等到许以纯填好表格准备将它交到崇文楼三楼A318的时候,这件事已经过去一周了。 夏乔没再提起陈砚,估计那张留有vx号的纸条,也早不知道被她丢到哪里去了。 许以纯小心翼翼将自己的证件照片贴在表格上,这是高考结束的暑假拍的,那是许以纯第一次尝试化淡妆,少女稚嫩的脸蛋渴望成熟的变化暗暗体现在这张照片上,当时刚考完特意烫的长卷发,头顶蓬松氛围感拉满,总之整个造型,许以纯是很满意的。 她完成小组作业后,想起来要提交表格,便背着包从宿舍出发往崇文楼赶去。 顺带借走了室友的小电驴,今日天气爽朗,风吹动少女的头发,清爽干净。 许以纯独自一人找到了A318,门上的小牌子标着“校级辩论社”。 她重新拿出表格看了看确定万无一失,不过辣椒油的痕迹还是没法消去,虽然没占太大位置,但是给人第一印象有些不好,许以纯微微蹙眉思考着一会怎么拿表格才能刚好遮住这个瑕疵。 一切准备好后,许以纯敲了敲门。 “哪位?”开门的是个夹着鲨鱼夹挽发的女生,她身着温婉长裙,眉眼弯弯看着许以纯。 “辩论社招新的。”许以纯温柔低声道,她目不转睛看着眼前的漂亮姐姐,直到陈砚的声音打乱了她的思路。 “最近社团没有招新。”冰冰冷冷的声线将许以纯的注意力吸引了过来。 陈砚正在忙着什么,他撩起眼皮淡然看了眼门口,见到是许以纯的时候,像是有点印象,那个要了他vx一周都没有加他好友的女生。 “宋言学长给的表格,我填好了,他说会有面试。”许以纯直到陈砚是社长,于是直接走向他,乖巧将手中的表格递过去,特意用拇指遮住了辣椒油那一处。 陈砚伸手去拿,许以纯认命松手,她不敢保证陈砚看到那辣椒油的时候会不会嫌弃地将她表格一丢,将自己赶出门外。 今天的陈砚没有戴眼睛,狭长上扬的眼型看起来是会凶一点,鼻梁高挺。 他敛眸细细看了下许以纯的资料,显然是看见了辣椒油,他微微皱眉。 “软件工程.......计算机,特长,琴棋书画......手势舞?”陈砚眉头皱得更紧了,似乎手势舞三个字将他拉入了不好的回忆里。 许以纯摸了摸脑袋不好意思笑笑:“啊,凑个数,写满点好看。” 但是陈砚却不打算放过她,他不紧不慢坐在沙发上,将许以纯社团招新表格往玻璃茶几上一放。 “来,你面试的内容就是这个......手势舞。”陈砚拿着笔点在许以纯特长那一栏。 “辩论社不应该考点口才什么的吗?考手势舞算什么?”许以纯疑惑歪头。 “你是社长?还是说你想和我辩论一下面试的选题能否可以是新人随机应变的能力?”陈砚双手环抱,气定神闲地看向许以纯蓄势待发准备反驳的小嘴。 不过许以纯还是放弃和陈砚争论,根本就争不过。 “如果没有准备好,你应该提前联系我了解情况的。”陈砚一字一句说,“不过近一周以来,你似乎并没有这方面的意思。” 眼前这个陈砚显然是个记仇的主,他记什么仇?因为要了vx却没加?耍弄了他? 许以纯自知理亏,她放下包,卷起了袖子,笔直站在陈砚的面前。 今天的许以纯穿得是学院风的短裙,俏皮可爱,洋溢着青春少女的气息。 旁边的社员来了兴趣都凑了过来,刚刚给许以纯开门的学姐也给她鼓励的眼神。 可许以纯两眼呆愣,脑海里循环播放最近刷视频节奏感强烈的社会摇,手势舞像是垃圾文件夹被她藏在了深海一般的C盘里捞不上来。 3. 泰式奶绿 “行,既然社长要考这个,来就来。”许以纯掏出手机疯狂按动键盘求助夏乔。 ——急急急急!之前我俩练过哪个手势舞来着? 好在夏乔5G冲浪,消息秒回,发来了一大串的视频。 许以纯挑了个甜美系列的,虽然当王心凌《爱你》的bgm响起时,她很想钻在桌子底下抬不起头,多少有点社死在身上。 有人起哄欢呼,陈砚用眼神扫视了过去便安静了很多,他目光坚定审视着许以纯接下来的动作。 许以纯有一种在班主任面前跳联欢晚会舞蹈的感觉。 少女流畅的动作很完美,脸上小表情也很到位,最后的wink纯属许以纯条件反射,以为夏乔在自己身边。 陈砚半眯着眼,不知道在想些什么,他轻咳声别过头,垂眸拿起许以纯的表格看了又看,没有给这段手势舞作评价,他承认在这方面,眼前这个少女确实更胜一筹。 可偏偏许以纯还有些得意地凑上前问了句:“怎么样?” 陈砚头也不抬,“你被录取了。” 下一秒,少女的脸上浮现出愉快的笑容,接着问道:“咱们社团加分吗?” 陈砚微愣,看向她,“你只是为了加学分吗?” “不是,我当然是为了成为一名合格自信的辩手,学分这个吧......”她思索怎么说得得体些。 陈砚知道她想评奖评优就需要学分的心理,轻声解释道:“我们社团活动很多,你积极一点,分不会差你的。” 许以纯点点头,她感觉任务完成就可以撤了。 “最近院内有个小型辩论赛,你参加吗?有学分。”陈砚像是随口问道,但他询问的眼神又很认真,让许以纯一时间不好回答。 如果答应的话,就一定要做到,vx要到没加已经让陈砚心有不爽了,许以纯暂时不想得罪他。 算算日子,最近蛮清闲,于是许以纯点点头,“我参加。” 她甚至连辩题和塞内规则时间安排都没问。 陈砚摆摆手,示意她可以走了,“后续会在vx给你发通知。” 许以纯“嗯嗯”着准备从A318退出来,直到门关上的那个瞬间,她才意识到自己根本没加陈砚的vx。 中午和夏乔约在三食堂的打饭窗口时,许以纯探出手。 “上次给你陈砚的vx号呢?”许以纯一脸“我就知道你没加”的表情看向夏乔。 夏乔心虚,将盘子里的一个小鸡腿放在许以纯餐盘里,“啊?你要吗?我找找哈,哎哟,最近忙得都忘了。” 皱皱巴巴的小纸条被翻出来的时候很委屈,连同陈砚的字迹也模糊不清。 “不对啊,我记得我加了,是他没同意!”夏乔突然想起来什么,她将手机翻到添加好友的界面,确实给陈砚发过验证消息,对方并无回应。 许以纯疑惑地凑过脑袋,手指点在了屏幕上小狗头像上。 表面看起来正经高冷还有点凶的学长,私下社交头像竟然是可爱小狗? “你确定是他吗?”许以纯怀疑地开口。 “肯定啊,朋友圈非好友显示的还有这次辩论赛的照片呢,有他单人的,肯定是他。”夏乔说着便点进陈砚的朋友圈。 许以纯注意到陈砚的vx名,确实是他本人,vx名很简单——“砚.” “他为什么没同意你?”许以纯复制粘贴vx号,用夏乔的手机发给自己的账号。 “不想加呗,可能只是想把vx给你吧?”夏乔漫不经心地说着,往嘴里塞了个鸡腿。 许以纯说不上来内心什么感觉,她知道夏乔平日里会在朋友圈发照片,陈砚认出夏乔不是自己应该是看见了朋友圈的那些自拍照吧,不愧是搞辩论赛的,果然心细。 她不敢怠慢,正经地在验证信息那里发自己的姓名甚至院系班级。 出乎意料,对面几乎是秒同意。 许以纯抿着唇,思考怎么进行开场白。 还没开始对面直接甩过来三个压缩包,都是关于不久后举办的那场辩论赛的。 砚.:“辩出校园风采,共创青春未来!”青南大学院级辩论赛事宜规则.zjp 砚.:“网恋成为婚姻的有效途径,网恋不能成为婚姻的有效途径。”辩题正反方观点整理.zjp 砚.:[握拳][握拳] 许以纯看见这个辩题想笑,她一一点开粗略看着,随手回复消息。 陈砚收到消息,刚戳开就被许以纯的网名沉默了。 反方向的大笨钟:[ok] 反方向的大笨钟:[玫瑰][玫瑰] 许以纯基本回复导员也这么发,既简单又客气。 陈砚是没有给人备注的习惯,列表中奇形怪状的网名也很多,不常联系他并没有当回事,目光停留在手机屏幕上跳动的大笨钟,他最终亲手改上了备注。 许以纯。 她的名字,陈砚在那张沾了辣椒油上的表格看到的。 改完后,收手想点开朋友圈看看,突然出现了。 ——砚.拍了拍许以纯的脑袋瓜并说快睡觉。 许以纯没有退出界面,已经看到了,然后在她目光的注视下,对方砚.不慌不忙地撤回,并且装作无事发生,并没有再发消息。 晚上回到寝室,许以纯忙完课题作业后,才腾出手翻阅关于辩论赛的一切。 这些日子她敲代码敲得手疼,看看辩题或许能让大脑放松一下,可是密密麻麻的字跳跃在电脑屏幕上的时候,许以纯才觉得头疼。 这个辩题关于网恋? 许以纯回忆起自己母单的这些年,网恋这东西也距离她有些距离。 已经是凌晨两点,秉持着高效率的原则,许以纯决定将自己的一些疑问汇总起来一股脑地发给陈砚。 许以纯:1.出题人想到这个辩题是因为网恋过吗? 2.正反方是自己可以选择的吗? 3.你怎么看这个辩题? 4.比赛什么时候举行,我该从哪方面着手准备? 5.我的队友在哪里? 陈砚在床上将要闭眼的时候,手机屏幕亮了几下,他准备关机便看到了许以纯的头像跳了出来。 是一个兔子歪着脑袋的表情包,不太聪明,和她发这么一大段消息很搭。 砚.:先睡觉。 许以纯没想过这个阴间时间对方也会回消息,她只好放下手机。 陈砚摸黑准备关机,修长的手指再次不小心触碰到许以纯的头像。 ——砚.拍了拍许以纯的脑袋瓜并说快睡觉。 陈砚有些无语,正准备撤回,对面回复了。 许以纯:知道啦。 也罢,随她去吧。 果然,第二天的早八,许以纯趴在桌子上托腮,盯着板书上密密麻麻的数字和字母,云里雾里间甚至分不清自己到底在上什么课,在头点了第十下的时候,手机震动着传来消息。 是陈砚的。 ——是不是没好好看文件,你想问的大部分都有,关于辩友都是我们社的人,我会作为裁判出席,后续会拉你们进群相互了解。 ——至于怎么着手,你可以问得具体一些,我可以帮你找一些资料。 ——最后,我,没有网恋。 许以纯眯着眼睛慢慢看,最后一条的时候,她眼前亮了,原来这个辩题是陈砚自己找的。 她左思右想,不知道怎么回复,挠了挠脑袋,友好问道。 ——学长,你也早八吗? 对面沉思两秒回复。 ——嗯。 许以纯勾起唇,看来冤种不止自己一个。 下一堂课需要转教室,许以纯赶到的时候,原来习惯性选择的靠窗位置现在似乎被人占了。 上面摆着两个花花绿绿的杯子,除了这俩杯子没有别的东西,许以纯有些苦恼,夏乔的性子比她直,上去就坐过去。 教室里人都差不多到齐了,最前排的那些座位许以纯肯定是不想去的,但是占座位的人一回来,看到这样肯定会有争执吧? “愣着干嘛,坐啊?”夏乔说着,将书摆在两个杯子的缝隙,她也没碰桌子上的东西,就是假装看不见。 许以纯学着她的样子照做,“你不觉得东西这么多很碍事吗?” “我倒要看看这些占位置的人到底来不来听课,放在这里算什么啊,别人不坐了?”夏乔撇嘴,给了个让许以纯安心的表情。 终于在上课的前一分钟,门口走来了一对男女,有说有笑,直到看见许以纯她们的时候,表情顿住。 “同学,不好意思,这是我们的座位。”女生小声开口,她看了眼门口,讲师快来了。 “你们座位吗?”夏乔低头夸张地看了看四周,“没写名啊?” “那杯子就是我们的,看不到吗?”男生突然插嘴,他语气有些不爽。 “哦,你们的啊,我都想拍个照片发失物招领了。”夏乔语气不屑,她扬了扬下巴,“喏,拿走吧。” “你们怎么这么不讲理啊?”长发女生看见周围没了座位只能去前排了,她有些急了,音量提高了些。 四周有同学开始往这边看。 许以纯玩弄着手中的中性笔,听见这么一句笑了,“讲什么理,你卡点迟到还要占个座位的道理?放俩杯子谁知道怎么回事?见过图书馆占座的,没见过上个课都要挑个风水宝地的。” “说得好。”夏乔默默比了大拇指。 “算了宝宝,别和她俩计较,我们就坐前面吧。”那男生显然注意到了四周的目光,不想把事情闹大,开始小声哄着那女孩。 “我不要!坐前面还怎么......” 许以纯面无表情,她内心狂翻白眼。 两人扭扭捏捏最终理亏坐到前排去了,走之前拿走了桌子上的水杯,许以纯内心稍微有那么点爽的时候,听到那男生来了句。 “宝宝别和她们计较了,她们至少没对象呢。”虽然非常小声,但就是这么一字不差地进了许以纯的耳朵里。 “不是这哥们说谁没对象呢?”夏乔咬牙切齿,手攥紧了拳头。 “你真有?”许以纯反问一句。 “纸片人算吗?”夏乔气势很快弱了下去。 许以纯身为母单也沉默了。 怎么感觉好像哪里赢了,但是内心却受伤了? “哎呀别管这对恶臭情侣了。”夏乔烦躁地摆摆手,“这节英语写作我要好好听。” “可是夏乔,我俩为什么一直没对象呢?”许以纯45°仰头看向天花板,略显忧愁。 “你......你高中那会不是搞过一次网恋吗?结果发现是隔壁班的那个小胖哈哈哈哈哈”夏乔想起了以前的事情突然傻乐。 那是高二许以纯沉迷手游的日子,那个时候的许以纯天天熬夜打游戏,疯狂上分,一打听就知道有个神秘野王带她,两人还聊天,虽然内容给夏乔看了全是游戏。 但是许以纯沉迷那个样子,夏乔感觉她应该对那“神秘野王”有些别的情愫。 终于月黑风高的某天晚自习结束,许以纯兴冲冲地拉着夏乔说要奔现,夏乔当时一脸懵,“你真网恋?” “他说和我一个学校,就当交个朋友,还挺巧嘞!”许以纯的眼睛眨巴眨巴,亮晶晶的。 最终,在隔壁班小胖笑呵呵多次尝试牵许以纯的小手时,许以纯对网恋的美好幻象彻底被打破。 “不能算恋,他让我打字喊他老公,我可没喊!”许以纯强调重点。 “欸对对对。”夏乔笑个不停。 “好啦!”许以纯有些脸红,她着急拉着夏乔不想让她再回忆了,“你再这样我哭给你看。” 许以纯可不是开玩笑,夏乔直到她特殊体质,回头真惹恼了,那可是说哭就哭还难哄。 “你说你天天这个受气包的样子,还是别谈恋爱了,一看就会被欺负。”夏乔摇摇头。 “哼。”许以纯不接话,她匆匆记下板书的重点,脑海一闪而过昨晚陈砚给自己发的辩题。 许以纯十分肯定自己会站在网恋不能成为婚姻的有效途径,因为亲身经历就让她结束在第一步上,根本恋不起来。 “欸,如果当时你见到的不是小胖,而是一个帅哥呢?”夏乔不死心追问了句。 许以纯歪头皱眉看她,“我认为这世界上没有如果。” “如果他长得像那谁,陈砚那种的帅哥,你当时内心会有什么想法?”夏乔又抛出问题。 许以纯沉思了片刻,偏头很认真地看向夏乔:“当时我高二,是不可以早恋的,我会卸载游戏好好学习,和我当初的做法一模一样。” “行,败给你了。”夏乔觉得无趣,摆手不再这个话题。 许以纯回忆起当初深夜触碰手机屏幕的那份炽热,在屏幕对面,她确实曾幻象个很完美的人,她确实心动过,不过心动的对象,是她美好的想象力。 不对,她干嘛提陈砚? 4. 好喝到跺jiojio的珠珠奶茶耶 机房的空调很足,许以纯麻木地敲着键盘去解题,算法换了一遍又一遍,运行起来总是那么奇怪。 一下午的专业课都会在机房度过,许以纯自带了笔记本,周围同学都安安静静地写代码。 手机震动。 ——@反方向的大笨钟欢迎新人! ——@反方向的大笨钟欢迎加入青辩社 原来是自己被拉入了社团群,许以纯点开成员震惊了,足足有几百号的人,这么热闹? 很快,她又被拉进了个十个人的小群——“网恋一线牵”。 什么相亲群? 许以纯点开成员,看到陈砚熟悉的头像才反应过来,这就是陈砚所说的小组赛专门讨论的群。 她匆匆忙忙回复了几个热情的欢迎,便打算继续敲代码了,这时陈砚却艾特小组赛全体成员。 ——晚上六点在A318开会,务必准时到场。 许以纯算了算自己课堂结束的时间,五点四十,估计晚饭是来不及吃了,电脑也无法送回寝室,太赶了,许以纯不敢保证自己会不会迟到。 “注意了,整个循环中关键步骤.......”导师开口讲课,许以纯便抬头将手机翻了个面,她比较头疼专业课,但好在成绩不差,平常分也蛮高,因为她习惯问导师一些题,眼前这个王秀老师对许以纯有点印象。 许以纯盯着屏幕时间久了总是会觉得眼睛酸痛,她会随时备着眼药水。 终于五点四十的时候,课堂结束了,许以纯俯身快速地拔下插座,熟练地将电脑关机。 正直起身子准备拎着包离开的时候,王秀老师叫住了她。 王秀老师年龄较大了,背后会有人取外号喊他王老头,因为他的课像他这个人一样漫长又枯燥,许以纯刚开始也这么觉得,后来仔细听了之后,确实这么觉得,因为这位王老师习惯在课堂里穿插自己当年的就业经验。 一不小心,整个课堂的话题就岔开了。 但是他办事严谨,对学生也很认真负责,对于许以纯刚开始接触计算机的那些疑问也是耐心解答。 “王老师,怎么了?”许以纯停下脚步,疑惑地看向王老师。 “给你看个有意思的题。”王秀老师神秘笑笑招手。 许以纯放下电脑,走了过去,这时机房里的人都走得差不多了。 屏幕上是一列很长的代码,有些超出许以纯当前学习的部分,但是许以纯在王秀的解释下可以勉强看懂,确实有趣,是许以纯脑海里想不出来的全新逻辑思维构造出的。 “没做完,半成品,有没有兴趣课后给它完成?”王秀老师得意双手环胸,他喜欢这么和学生讨论学术,看着他们解答疑惑后开心的表情,他总是会很有成就感。 许以纯瞥了眼手表,快五点五十多了,这道是必迟了。 她抬眸尴尬地笑笑,许以纯确实对这个程序感兴趣,但是她还是有些不太想第一次开会就这么迟到。 “好,没问题,我课后会好好研究的。”她掏出u盘准备拷贝,少女耳边的碎发有些遮眼,神色认真小心翼翼地将u盘拔出后,许以纯再次礼貌地对王秀笑笑,“那,老师我先走了?” “嗯,好,你走吧。”王秀老师这才点头,又回到电脑前看资料了。 许以纯这才松了口气,抱着电脑包直冲崇文楼三楼A318,因为是课间,学生来来往往很多,大部分都是往食堂赶去的,许以纯逆流而上。 六点零五的时候,她站在A318门前大口喘气,手有些发抖地打开门,因为剧烈运动导致她特殊体质诱发,眼眶有些泛红,看上去像是刚哭。 许以纯没着急打开门,慌乱地找出纸巾准备擦擦眼。 电脑包一个没拿稳,险些就要落在地上,她小声惊呼,弯腰去捡,身后的长发全被垂下盖住她整张小脸,鼓着腮帮子很是着急,圆润的眼型微微下垂看上去还很委屈,只不过娇唇死咬,多少有些面目狰狞,手也保持着尴尬的姿势。 就是这样,A318的门就这么开了。 “哦,你。”清冷的声音从耳边传来,惜字如金,但能听出稍微的不爽。 许以纯认命抬头,正好对上陈砚垂下的眼眸。 长睫透过灯光在他眼睑处洒下阴影,整个身影宽大挡住了A318的门牌标识,骨节分明修长的手似乎有向下托扶的动作,但是悬在半空就停止了,狭长的柳叶眸里闪过一丝诧异,但看清来人时便漠然了。 许以纯现在的动作真是不能再蠢了。 膝盖弯曲半蹲半不蹲,手护住电脑包甚至还想腾出一只手和陈砚打招呼,像极了不太聪明的小型毛绒动物。 陈砚脑子里暂时只能想出这种语言形容她。 “进来吧。”陈砚侧了侧身子给她让道。 许以纯点点头礼貌性地傻笑两下,暗自叹气抱着电脑包进了会议室。 “欸,还以为你不来了呢。”宋言坐在沙发上,手中还打着游戏,抽空抬眼看了下许以纯便又低头努力奋战了。 “没事,也不迟,正好。”刘浩和许以纯之前辩论赛见过,他不算认生。 整个会议室都是许以纯认识的人,不多,正好就他们三个。 “其他人呢?”许以纯歪头。 “他们着急干饭,填完表格就走了。”宋言吊儿郎当地解释道,“现在的新人越来越不靠谱咯。” “能来就不错了,挑这个饭点开会......”刘浩看了眼陈砚小声嘀咕了句。 后者不轻不重地赏了他一个白眼。 “啊?就是填个表啊?”许以纯想起自己刚刚一路狂飙,深感不值,但是等她拿到表格的时候,却微愣。 上面是个人穿衣尺寸的统计表格,一人一张,彼此之间看不到,就是身高体重。 许以纯觉得这设定还不错,注重隐私。“你们统计这个干嘛?” “社团老传统了,给你们定制正装,感受一下。”宋言游戏结束了,他收了手机,嘴快敢在陈砚前面解释道,“咱们社长出资哦,不错吧?” 陈砚毫无波澜,他找了个黑色中性笔递给许以纯:“顺便把电话写上,快递到了自己取。” 许以纯乖巧接过,并未发现表格上有联系方式一栏。 “就这。”陈砚凑近,指尖在页尾的一角点了点。 许以纯点头迅速要填上去,和陈砚将要收回去的指尖刚好不小心碰上。 有些冰凉。 陈砚似乎没当回事,嘱咐了一嘴让她写快点。 “辩题选位你来迟了,你是正方四辩,认为网恋能是婚姻有效途径。”他翻着资料文档头也不抬地说着。 “啊?”许以纯不解的语气很好表达了内心的不满。“可是我站的是反方啊?” “那就想办法说服自己站在正方。”陈砚风轻云淡,不理会她尝试发起的抗议。 “可是网恋.....确实不靠谱啊!”许以纯说出了自己的想法。 话音刚落,首先笑场的是宋言。 “我说许以纯同学,你是不是网恋被骗过钱啊?”宋言打趣道,“还是说被谁骗感情了?” 许以纯小脸一黑,她不想提起那段糟糕的回忆,“没有,我只是个人感觉。” 陈砚挑了挑眉,重新打量着许以纯,少女眼尾处还有些泛红,鼻尖小巧,看上去文文静静,但是相处起来似乎没有那么内敛,表情都写在脸上也不难猜心思,不像是会选择网恋的人。 “你刚哭过?”陈砚随口一问就把话题扯开了。 “我?我没,风吹的吧。”许以纯下意识揉了揉眼睛,这个举动让陈砚微微皱了皱眉。 “最好别让我看见你在辩论场上哭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像是有什么预感,陈砚把话撂这了。 他目光侧移,看见窗外落日余晖,大晴天,树梢的叶子一动都不动,毫无风声。 许以纯快速填好自己的联系方式和尺码,内心多有不满,但是她没反抗,因为她也没谱,加入辩论社本身就希望自己可以克服这身体困难。 但是说服自己站在对面观点,许以纯有些头疼。 或许是她微表情实在太明显了,陈砚才淡淡说了句:“不会的可以随时联系我。” 许以纯心里一顿,辩论赛场上嘴战四方不留情面的陈砚私下竟然有些意外的,心地善良? 至少没有嫌弃自己是新人就拒之门外不是吗?许以纯刚有些自信起来,忽然想起社团大群里的几百号人,或许陈砚他根本就是来者不拒。 “好了,会议结束,吃饭去吧。”陈砚弯腰收拾了桌子上的东西,平静地说道。 宋言拍拍腿,一阵轻松和刘浩走出A318了。 许以纯捧着电脑包也准备撤。 “重吗?”陈砚打破了两个人的安静。 “嗯,还好,习惯了,只是今天没有包,手拿有些麻烦。”许以纯礼貌性地解释道,她张了张嘴:“那我,先走了,学长辛苦。” 陈砚还想说什么,许以纯便已经头也不回地离开了。 嘴倒是甜。 陈砚看着手中的表格,其实并没有联系方式一栏,除了许以纯,也没人填电话号码,他探出手指点了点许以纯落笔的那串数字,心情有些微妙。 走出楼道的许以纯掂量着自己的电脑包,重吗?或许真有点。 5. 茉莉花茶 许以纯在某种方面来说,是一个很要强的人。 又是凌晨一点,因为明天是周末没课,所以大家基本都在熬夜,宿舍里的灯也是一直亮着。 许以纯坐在书桌面前,在A4纸上列举了关于“网恋”话题的各个观点,她的电脑打开也不再是正在追的剧或者代码作业,而是各种网恋奔现的实例,试图洗脑自己。 “是你那个辩论赛吗?”室友看她愁眉苦脸的模样,随口问了句。 “嗯,我还在准备资料。”许以纯托腮应着,她目光落在了一个订婚vlog的视频,两人网恋奔现一直走到最后,长达三分钟的视频百分之八十是聊天记录和游戏截图,大大小小的截图记录了他们的爱情。 “真好啊。”许以纯由衷感慨。 “对啊,能和自己心爱的人走向婚姻的殿堂,确实很美好,何况他们还是网恋,一路走来确实很甜。”室友走过来看到许以纯正在看的视频。“不过吧,这种也只能当童话故事看看,毕竟隔着网络谁又知道谁呢?” “网恋很难吗?”许以纯歪头问道,这涉及到她的知识盲区。 “这种摸不到碰不到的东西,谁说得准呢?”室友笑着打趣她,“你要不自己试试?” 许以纯摇摇头,她打开了视频的评论区,全是纷纷祝福的,还有很多记录自己网恋,发誓会坚持走到以后的。 那么一刻,她的脑海里突然冒出一句话:这世间总会有人赴千山万水来看看你。 在接近凌晨两点的最后一分钟,许以纯在稿纸上的观点开始发生了改变。 次日在A318,许以纯见到了她的队友们。 一辩是个斯斯文文的男孩子叫周卓,很有礼貌,和自己同届,许以纯刚入座,他就很热情地将手上的资料递过去,上面是小组成员查询到的一些资料。 许以纯也将自己总结的观点也给他们看。 二辩是个温温柔柔的女孩子,她也是大一的,从周卓的介绍里,许以纯得知她叫柳青柔,当她戴上圆黑框眼镜的时候,气质从温婉变得有些较真要强,此时的柳青柔正皱眉分析着许以纯的观点。 “你这个很新,聚焦当代年轻人情绪内耗的观点,渴望隔着网络接触更加懂自己的人。”柳青柔眼睛亮晶晶的看向许以纯。 许以纯有些腼腆地笑笑,这时的周卓也凑了过来,“对,我昨天也往这方面想呢,但是没你这么细致,我觉得可以更加细化,这样就比较有说服力。” “我们三辩呢?”许以纯打量着,似乎就他们三个人。 “好像是艺术院的,出去写生了,明天能回来,不用担心,我会把资料发给她的,和你一样是个美女哦。”柳青柔笑着说。 许以纯微微垂下头笑道,她自步入学校以来参加集体活动的机会屈指可数,小组作业也都是各分工做,但是这次的辩论小组,好像让她感到一种回归集体的感觉。 辩论赛会在下周三的傍晚六点开始,在隔壁楼的小型会议室里,会邀请一部分同学当观众。 许以纯是在前一天收到正装的,白色衬衫很合身,贴着她的身体线条,外面是正肩的西装外套,和她平常的穿搭风格很不一样,十分干练。 纤细的手握住一束头发高举在脑后,许以纯考虑着明天是不是梳个高马尾给自己增添点气势。 许以纯娇唇咬着头绳,微微垂下头的时候,手机里突然打来了电话。 是一串陌生的电话号码,地址是青州,正是本地,看上去不像是诈骗电话,许以纯一手握着头发,一手接到,听到对面清冷的男人声线时,许以纯便猜到是陈砚。 “还合身吗?”他那边似乎有些嘈杂,声音有些模糊不清。 许以纯看着镜子中身着正装的自己,有些成熟,但是脸蛋却未褪去稚嫩,她点点头,“嗯”了声。 “那行。”他语气有些快,似乎这个电话来得着急,“还有什么不懂的吗?”陈砚又问道。 “你是从那个表格找到我电话的吗?”许以纯问了句题外话。 “嗯。”陈砚没有掩饰什么。 “所以你打这个电话只是为了问我这个?”许以纯甩了甩头,有些好奇地看向自己马尾辫摇摆的样子,记得上次把头发梳这么高还是高中那会,她问得有些随意,像是和陈砚唠唠嗑,可是对方似乎顿了顿。 “我记得我答应过你,不会的可以为你解答。”陈砚说着,“不过看上去你没多少疑问。” 或许是许以纯的错觉,陈砚这句话给自己的感觉,好像在怪自己为什么不去问他,想想两人的聊天记录,也只停留在刚加上的那会。 这人太较真了。 许以纯这么想,她还想解释什么,又听陈砚说着。 “好了,没疑问我就挂了,好好发挥。”他语速很快,敷衍地赶紧结束这场对话,好似这次打电话过来只是为了履行自己的诺言。 莫名其妙的责任心。 许以纯看着被挂断的电话,一共不到半分钟,但在她内心却勾起涟漪,被社长亲自问候,那自己一定要好好发挥才行。 于是当她在后台准备的时候,就显得格外紧张。 “喏,这个色号深红唇,涂了保证你这张嘴能说会道。”夏乔似乎对许以纯现在这个造型很满意,她笑着从包里掏出口红,取下盖子抹在许以纯的嘴唇。 许以纯垂眸看着手中准备的资料,已经完全没心思阻拦夏乔的举动了。 会议室人总共接近三四十人,其中八位是辩手,两个裁判,其余的都是观众,是一次小型的辩论赛,陈砚之前也让选手们放宽心。 陈砚是在比赛将近快开始的时候才到场的,他没有穿正装,简约黑t灰色长筒裤,高腰身显得他腿很长,本就一米八五的个子在人群里自然显眼,今天的陈砚没有戴眼镜,他似乎也不近视,此时坐在裁判椅上清闲地玩着手机。 许以纯盯着他的侧脸看了会,日光灯光下,陈砚的皮肤白净得有些过分,眉头收敛着,下颚线流畅,长睫浓密根根分明,随着眼睛的动作上下撩拨着,在一群开玩笑聊天的人里面,他安静得如同谪仙。 像是察觉到她的眼神,陈砚微微抬头,但是没有往许以纯的方向看,而许以纯也将目光看向了别处。 对面反方四位辩手很快也就位了。 正方“你说得都”队和反方“爱会消失对不”队真正的较量即将开始。 本来氛围还算和谐,直到反方一辩的那个扎着双马尾的女生推了推眼镜站起来的时候,许以纯这才闻到一丝炮火味。 “首先网恋它就是不靠谱,相信最近的网络安全防诈大家也都有了解,如果网络真的是个靠谱的恋爱平台,那每年的这些网络诈骗案你又怎么看待呢?”她指出了几个案例,都是最近社会新闻还在报道的。“这样不靠谱环境下产生的所谓爱情,对方辩友真的认为他可以踏入婚姻殿堂吗?” 双马尾女生的自由发言一共是四分钟,她全方位毫无死角地认定网恋的弊端,正如许以纯当初想的那样,台下观众纷纷点头表示肯定。 周卓接过话筒,不急不躁地发表自己的观点。 “对方辩友,我方坚持网恋是婚姻的有效途径是建立在网恋的恋上,按照你所说的诈骗案,它能叫爱情吗?”周卓先驳回双马尾女孩的观点,然后又在网络便捷时代发展的角度阐述反方观点。 两人说得有来有回。 许以纯是四辩,负责总结陈词,进行问题的升华,她在纸上记下对方的破绽,和己方有利的点,一张纸很快记得密密麻麻。 自由辩论的时候,对面那个双马尾女孩依旧战火味很足,看得出来他们组准备得很充分。 “好像是大二的学姐,好凶啊,有点陈砚社长那味了。”柳青柔在许以纯耳边低声说道。 许以纯抬头看那个小姑娘一丝不苟举着纸张,有理有据的模样摇摇头,她认为两者还是毫无可比性,对方虽然气势上压迫感十足,但是她的观点很难入人心。 至少许以纯作为观众的话,是听不下去的。 “怎样证明你们的爱情呢?难道是社交软件上的巨轮标识?还是一张一张幼稚的游戏战绩?” “好,正方一辩时间到。”宋言掐着计时器,好心提醒道。 这是那个双马尾第一次超时,她的脸颊红扑扑的,最后还是礼貌说了句“谢谢”就坐下了,喝着水漫不经心打量着许以纯他们队。 自由辩论,许以纯接过话筒说出了自己的观点。 “根据时代发展,我们看待婚姻的眼光也在发展,建立在物质基础上的现实婚姻就一定是幸福吗?重回问题,网恋是否能成为婚姻的有效途径,并非是追究网恋靠不靠谱。”许以纯从容大方,语速不急不慢,“网恋产生的爱情是可以走向婚姻的。” 接着她又把自己熬了几个大夜找的统计案例说了出来,强有力的发言让裁判席上的刘浩都忍不住点头。 陈砚耐心听着,他的面容上没有情绪地流露,修长的手持笔在打分表记录着什么。 “对方四辩,你不觉得你的观点太过局部甚至可以说是幼稚吗?”正方一辩那个双马尾女孩站起来反驳许以纯的发言,“那我且问,网恋处于风险状况下,它产生的是靠谱的爱情吗?” “你难道要去以你极少数的网恋奔现成功的案例来肯定一个毫无说服力的观点吗?你真的有好好研究过这个问题吗?” “请对方四辩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 双马尾女孩似乎看出了许以纯新人的局促,认定她将会是很好的突破口,于是将问题的矛头全都抛给许以纯。 许以纯只感觉自己的心跳逐渐加速,她不习惯很激烈和别人争辩什么,正想组织语言开口,却发现自己拿着话筒的手不断发抖。 她真的会被自己这个泪失禁体质气哭。 6. 波霸奶绿 “对方一辩举例时洋洋洒洒举出伟人对婚姻的看法给网恋不能走向婚姻扣上帽子,那我问你,伟人的那个时代,有现在的网络社交软件吗?他们网恋吗?”许以纯有些激动,说话的时候鼻涕冒了泡。 柳青柔忍笑默默给她递上纸巾。 宋言听到那句“伟人网恋”的时候,实在没忍住低头笑出了声。 “还有,爱情的产生首先是情感,现实恋爱达成感情的共鸣效果肉眼可见的比网络要劣势,否则为什么这么多人习惯将网络作为树洞发泄情绪?再者,网恋他就不见面了吗?是一辈子不见了吗?时间的考验更是对他们爱情忠贞的考验。”许以纯掐着自己手掌虎口的位置,想利用疼痛让自己镇定。 这段话说下来的时候,她声音都在颤抖。 “对方四辩,我认为你还是先冷静自己的情绪再发言吧,并不是你越激动就越有理。”双马尾姑娘咬着不放。 许以纯听到这句话有些破防,“对方一辩,我没有激动。”话虽这么说,但是眼泪却先掉了下来。 那一刻,许以纯恨不得钻到地底下去。 观众们没有被许以纯的观点折服,倒是被她哭起来可怜巴巴的样子吸引了。 “怎么辩论还能哭呢?心理素质不行啊。” “好像被谁欺负了一样,辩论赛不就是讲道理吗?又不是看谁可怜。” “是辩论社新来的吗?长得还挺可爱,哭起来好像更可爱了......” 观众们在台下小声讨论起来。 “好,先暂停,中场休息。”裁判位上的陈砚起身打破了僵局,他眉头紧锁,起身直径走向许以纯。 许以纯放下话筒,掩面抽泣了起来,小小的身体颤抖着,像受了天大的委屈一般。 “你,出来。”陈砚的声音清清淡淡,但是很有威迫感。 许以纯拿过纸擦了擦眼睛,便跟着陈砚身后出去了,会议室的门被他顺手关上,夏乔有些担忧地看着他俩的背影。 外面的天色已经有些暗下去的预兆了,云层压着金色夕阳的余晖,天际被染成浪漫的粉色。 安全通道的楼梯口,比许以纯高出一个头的陈砚扶着楼梯把手,许以纯没敢抬头看他的表情。 “你是哪里出了什么问题吗?还是说,你不适应辩论这种激烈的氛围?”陈砚开门见山,他别过头没怎么看许以纯哭的样子,有些不怎么忍心看,除了家里那个上幼儿园妹妹喜欢哭闹外。 陈砚很少见异性哭。 “我是泪失禁体质。”许以纯小声解释着,她短时间内无法快速平缓心情。“其实我没那么脆弱,我可以继续说下去。” “但是身体是控制不住对吗?”陈砚帮她把剩下那半句话说了出来。 许以纯点点头。 沉默了一小会,陈砚下了定论。 “你不适合辩论。” 许以纯的心一沉,她第一时间甚至没有办法去反驳。 一个连身体反应都不能控制的人,怎么能够平静地站在台上侃侃而谈自己的观点呢? “所以呢。”许以纯不傻,“你是想让我退出辩论社吗?” “嗯。”陈砚冷声应着,不容反驳。 许以纯的心里感到一阵酸楚,她讨厌被人否定的感觉,想起熬夜准备的资料,辛辛苦苦写出来的辩稿,脑海里幻想了很多次赛场上自己说服全场的模样,她不甘心。 “我还是希望,你听完我这场辩论,再做定论。”许以纯一字一句地说,她抬眸用手扇了扇自己眼睛附近的位置,让眼泪最快地晾干,深呼吸,转身就回到了赛场。 头也没回。 陈砚看着她挺傲的背影,眸色有些触动。 回到了赛场,继续刚刚的辩论,已经快到尾声了。 许以纯死死攥着话筒,骨节发白,指尖也泛红,好似嵌了进去那般用力。 “如果不能够和灵魂达成共识的人携手步入婚姻,我认为这是人生的遗憾。”许以纯随着自己的心所说了,她放下了手中的稿子,直直地看向对方一辩:“爱意的存在方式有多种,你有什么办法证明看似幼稚的聊天截图和游戏战绩中没有心动的迹象呢?爱情既然产生,又为什么不能走向婚姻呢?” 陈砚记录的手顿了顿,似乎这番话说进了他的心里。 “网恋当然能成为婚姻的有效途径,现实中的爱情就会很如意吗?我认为所有的爱情都会有它的风险,你不必强调这全是网恋的弊端,不靠谱的永远是隔着屏幕的人。” “随着时代的发展,网络制度的完善,网恋将会成为婚姻的有效途径已是不争的事实。” 发言时间截止的时候,许以纯已经完成了她的发言,她问心无愧,这是许以纯大学第一次参加辩论,第一次有勇气在眼泪流下来后还坚持述说自己的观点。 她的内心毫不懦弱,她只是厌恶自己这泪失禁的体质。 台下观众也受到触动,夏乔带头鼓掌,她满含泪光,眼神像极了看着自己女儿长大成人欣慰的老母亲。 “太棒了小酒精,你终于能克服自己了,我还录像了,你看,后面的发言声音都不颤抖了。”夏乔兴高采烈地跑到许以纯面前,给她看着手机。 后者看起来似乎提不起兴趣,耷拉着脑袋,马尾也松弛了下去,刘海遮掩着少女的眉眼。 夏乔像是捧着坏掉的玩具那般捧起许以纯的小脸,脸上的肉团成一小团,嘴巴嘟嘟,眼尾微微下垂无辜状态,漆黑的瞳孔湿漉漉地看着夏乔。 “你咋啦?”夏乔上看下看,生怕许以纯哪里坏了。 “辩论社不要我了。”许以纯哼哼唧唧地说道,她在夏乔面前就会很显柔弱,小手扒拉着夏乔的衣襟,整个脑袋瓜靠上去。 “谁说的?陈砚?”夏乔立马反应了过来。 “嗯。”许以纯点点头。 夏乔这时看见陈砚站在讲台上整理资料以及残余的垃圾,他那边是岁月静好了,小酒精却受了委屈,做闺蜜的,自然看不下去。 “走,去找他理论!”夏乔愤愤不平。 “等会我再找他问问明白。”许以纯蹭了蹭,声音略带鼻音,“让我冷静冷静。” “唉,这下所有人都知道你是个小哭包了。”夏乔无奈摇头。 “什么啊?”许以纯一惊。 “表白墙啊,刚刚有人偷怕你,还拍到陈砚带你出去,说是什么辩论社社长欺负新生,评论区还未你打抱不平呢。”夏乔把手机给许以纯看。 许以纯接过,果然如此,估计陈砚自己都没有想到有天自己优秀学长的人设会这么崩塌。 “你先赶紧洗白啊。”许以纯嘴上这么说,但她看热闹不嫌事大,毕竟被骂的是陈砚。 “算了吧,他跳黄河都洗不清,你如果被他赶出社,就更洗不清了。”夏乔“有理有据”地分析道。 眼看着陈砚匆匆收拾了东西就要离开,许以纯便起身准备追过去。 “你先回去吧,顺便把我包送回寝室,我找他聊聊。”许以纯和夏乔这么说着。 又是走到安全通道的楼梯口,陈砚宽大的背影遮盖住绿色逃生标识,他侧了侧身,瞥见了跟在自己身后的许以纯,陈砚平静地将手里的垃圾扔进桶里,然后准备倾听许以纯的开场白。 “我刚刚说得......还行吧。”许以纯就是想让陈砚把自己留在辩论社,她拐弯抹角尴尬地开了这个口。 “嗯,还不错,准备很充分。”陈砚出乎意料没有否认她。 “那.......”许以纯搓揉着衣角,她紧张时候的惯用动作,因为灯光昏暗,她看不清陈砚脸上的情绪。 “但是你们队还是没有赢。”陈砚干脆直接把比赛结果告诉了许以纯。 “啊?为什么?”许以纯歪着脑袋,失落的表情便这么写在脸上。 “案例太少没有对面有说服力,站的角度虽然新颖,但还是狭隘了些。”他顿了顿,“况且还有某人说到一半哭鼻子。”陈砚后半句有些开玩笑的口吻。 许以纯静静地听着,她听不出这是陈砚的玩笑话,只觉得他是在挖苦自己。 好容易心底给陈砚立下的暖心学长的人设彻底崩塌,这根本就是个冷血动物。 莫名的委屈涌上心头,她只是想问问自己的表现,是否可以留在辩论社而已。 陈砚察觉对面沉默良久,他试探性地开口:“......你不会,还要哭吧?” “在你眼里,我就只会哭是不是!吵架吵不过,哭鼻子多给你们辩论社丢脸啊!”许以纯再次破防,仗着灯光昏暗,想必陈砚也不一定能看见自己这么狼狈的样子。 她干脆就把自己的情绪抒发出来好了。 陈砚微微皱眉,他摸了摸口袋,哦,短t没有口袋,没有纸巾,两手空空,修长的手指悬在半空一时间无处安放。 “你,你先别哭。”他有些不知所措。“先下楼,我送你回去。” 陈砚摸索着开了安全通道的灯开关,整个走廊瞬间亮堂起来。 许以纯一愣,眼泪挂在脸上,表情错愕。 不是,这灯还能开? 7. 雪顶观音 许以纯傻了。 陈砚看清她脸上表情的时候也是一愣。 许以纯还在抽泣着,眼神从茫然变成如恼怒的幼兽般恶狠狠瞪着陈砚,嘴唇微张颤抖着,小脸因为着急也涨红。 鼻涕泡冒出来的时候,陈砚是真的有些忍不住了。 修长的手指微握放在下巴处,他别过头,忍俊不禁。 似乎是想给许以纯保留点面子,他不想笑得这么大声,夹杂着闷哼和一连串小声笑让许以纯更加破防。 可恶,被嘲笑了! 许以纯攥了攥拳头,准备转身扭头就走。 当然,一方面是感觉遭到了屈辱,另一方面........有些不太好意思。 为什么会让陈砚这种略有姿色的帅哥看到自己哭呢? 少女的皮鞋擦蹭水泥台阶的声音很有节奏,一下又一下,她那松下来的马尾随着动作也左右摇摆,像是赌气,她下楼的速度很快。 但以陈砚的身高优势看来,像是惹恼了小兔子一蹦一跳地灰溜溜离开。 陈砚没有说什么挽留她的话,而是拿起了自己的黑色背包默默跟在许以纯的身后。 直到走到一楼,许以纯顿住脚步,转身对着陈砚没头脑地问了句:“你干嘛跟着我?” 陈砚不紧不慢下了个台阶,平静地走到许以纯的面前,“怎么?是能出现个任意门把我从楼梯道里传送走吗?” 许以纯语塞,楼道这么固定,他下楼肯定跟在自己身后。 教学楼外的天色已经完全暗下去了,临近小池塘边的长椅上坐着些人,围绕着青石子铺成的小路,也有些人在散步,饭后悠闲的轻松时光。 晚风略过少女耳边的碎发,她不再言语,转身默默向自己寝室的那条路走去。 那条路会经历过操场,是整个校园路灯最明亮的路,也是来往的人最多的,路灯四周有飞虫扑来扑去,篮球场上也是撞击发出节奏的“砰砰”声,中间是宽阔的柏油路,两边是台阶推起的人行道。 许以纯看着自己拉长的影子印在路上,后面还有个更修长的紧跟着自己。 她加快了脚步。 快走到食堂门口的时候,雪王奶茶店的灯光明晃晃照着许以纯的侧脸,暖色调染着少女瞳孔微亮。 “你站在这里,等下。”陈砚在她身后冷不丁地叫住了许以纯,他没有解释这个行为,也没有请求她的意思。 但许以纯却听话地停下脚步。 “最近有什么忌口的吗?”陈砚快速走了几步很快赶上了许以纯,他口吻关心,有那么一丝大哥哥关心妹妹的意味,让人内心一暖。 许以纯木讷地摇摇头,她的眼泪已经止住了,只是表情看上去很糟,很臭脸。 “好。”陈砚轻轻应着,走向了雪王奶茶店的方向。 因为是靠近操场,很多运动完热得流汗的同学会来喝冷饮,所以生意很好,如果下单的话也要等上小一会的。 许以纯找了个背光的角落,在长椅上坐了下来,她默默看着陈砚的背影。 人群里等待垂头玩手机的人,他背影直挺,探身对着前台的营业员说着什么,光映着他高挺的鼻梁打下淡淡阴影,眸色带着疏离的礼貌。 等了一小会,他便端着一杯草莓大圣代出现在许以纯的面前,离开店面的路变得昏暗,他的模样却那样清晰。 许以纯迟钝地接过那杯草莓圣代,小声说了句:“谢谢。” “他们家的,嗯......”他眉头微蹙,似乎在回忆什么,“黑糖珍珠的那款似乎不卖了。”陈砚自顾自说道,似乎觉得许以纯会更喜欢那种,因为幼儿园的妹妹会吵闹要买。 “没有,我很喜欢草莓。”许以纯笑笑,纤细的手拿过勺子挖着甜腻的冰淇淋,草莓果酱流淌在上面,看上去很不错。 刚入口,清凉甜蜜的口感瞬间征服她的味蕾。 心情就突然便好。 陈砚没有在她身边坐下,还是保持了段距离站在她面前,有种班主任俯身盯着自己的感觉,许以纯有些不自在,她想开口让陈砚坐在自己身边,或者往旁边站一点。 无需她说,陈砚垂眸看了眼手机,似乎有急来的消息,手机屏幕亮度没来及调暗,刺眼的光映着他清冷面容,然后他挪动着步子,站在许以纯不远处的空地。 许以纯搭着腿晃悠,吃着冰淇淋,看他匆匆在键盘上敲着什么,然后锁屏再次看向许以纯。 “吃点甜品会让心情平静下来,现在感觉好多了吗?”陈砚在解释现在的所作所为。 许以纯像是被哄好的小孩,她点点头,眼眸带着笑意,亮晶晶地看向陈砚。 “好,那我们来说问题。”陈砚瞬间变得严肃。 许以纯漫不经心地挖着冰淇淋往自己嘴里送,她表情似乎又冷了下去。 “还是不开心?”陈砚耐心地问道。 “我.......我减肥。”许以纯声音小了下去。 陈砚沉默了,他没有想到这一点。 “偶尔吃一次,没什么的。”他淡然解释道,很简洁,没有打算在减肥这个话题上再聊下去。 许以纯说实话还是觉得有些不一样的,她算不上很胖的女生,但是又不能是别人口中的很瘦,炎炎夏日将至,她正准备最后冲刺瘦到九十斤,然后穿自己喜欢的超短裙。 有些人见她这样还要减肥,摇摇头说不理解。 甚至有人会在背后说她身材焦虑。 “你不好奇我又不算胖为什么还减肥吗?”许以纯歪头问出了这个问题,她单纯地想知道陈砚的看法。 “每个人对自己的要求都不同,我无法成为你,自然不能替你做主。”陈砚一字一句解释道,“当然,如果是节食减肥的话,作为你的学长,还是劝你自求多福,但是关心你的前提是尊重。” 许以纯听后有些小小的诧异,她思索着这段话,很让人顺心,是真挚诚恳发自内心的。 “你好会说啊。”许以纯由衷感慨。 陈砚:“......” 陈砚沉默两秒再次开口:“不想离开辩论社?”他带着试探的口吻,但实际上给了许以纯一次机会。 许以纯听后第一时间摇头,“不想,我要留在辩论社。” “可以,但是我有条件。”陈砚引诱着她顺自己的想法走。 “什么?”许以纯又吃着口冰淇淋,草莓果酱不小心粘在了嘴角,灯光昏暗,两人都没有注意。 “六月中旬校庆,会有校级大型辩论赛,赛前会有海选赛,小组赛,一级级往上打,最后登上校庆的舞台,你有想法吗?”陈砚说道。 “你是想让我参加比赛,通过选拔参加校级辩论吗?”许以纯感觉自己的心跳加速,跃跃欲试。 “不是。”陈砚冷漠回绝。 “我让你在海选赛之前克服泪失禁,才会考虑你是否有资格参赛。”陈砚说出了自己的条件。 许以纯听后,第一反应是笑,先勾唇冷笑,再放声大笑。 她从小十九年以来的泪失禁体质短短一个月就能克服?除非王母娘娘倒立摘蟠桃。 陈砚平静地看她,甜品不但能让人缓和心情,甚至可以让人放声大笑,倒也算是奇效了。 “不可能。”许以纯恢复漠然的表情,嘴里咬着勺子,“这个我控制不住。” “它是一种从心理上诱发的,可以试着克服。”陈砚打算给她自信,“当然,你如果从开始就想放弃的话,我劝你还是离开辩论社吧。”狭长的眼型微上扬,眼神让人捉摸不清,或许是真的逐客令,但又或许是一次激将法。 许以纯字典里没有放弃这个词,她明白机会摆在自己的眼前,并且加入辩论社本身就是为了让自己克服泪失禁障碍的方法。 “行,我答应你。”许以纯正经地抬眸,坚定看向陈砚,“那么怎么才算通过呢?” “间断性和我汇报自己在克服泪失禁上做过的努力,以及成效,五月底我会对你有一次特殊的考察,通过就行。”陈砚从容地说着,语气像是个心理医生。 “你蛮有经验。”许以纯点点头。 “我只是要求你和别人争辩时别哭。”陈砚沉思了,他想到什么突然开口,“或许,戴个墨镜上场吧。” 许以纯脑海里出现了那个表情包,表面戴着墨镜拽酷无比,其实墨镜摘下早已泪流满面。 两个人似乎想到一个点上去了,忍不住对视差点都笑了出来。 “咳,就先这样。”陈砚看她手里的圣代吃得也差不多了,“走吧。” 许以纯将手里的空杯扔进垃圾桶,跟在陈砚身后。 “哪栋?” “七栋。” 夜晚的校园路上出没很多甜蜜的小情侣,特别是女生宿舍门下,聚集者更多。 陈砚在这个校园呆了三年,他自然清楚明白,于是距离七栋还有很长的时候,他在一个明亮的路灯下停住。 “行了,回去吧。”陈砚淡淡说道,他侧身垂眸看了眼许以纯,注意到她嘴角沾着的果酱,莫名戳中他的笑点,但是陈砚面容清冷依旧毫无波澜。 许以纯认为他多少还能往前面送几步,于是下意识“嗯?”了下,回头歪脑袋看着陈砚,她压根不知道嘴角的那抹草莓酱。 “走。”这哥们惜字如金,再多说就要笑场了。 “哦哦。”许以纯这才路过他身边,转身笔直地往前走,步伐有些不协调,因为总感觉背后有双眼睛看着自己。 走到七栋转弯处的小路时,许以纯忍不住回头观望。 陈砚已经转身离开了,他颀长的身影淹没人群中依旧是那么显眼。 “约会回来了?”迎面撞上自己的室友刘筱,是许以纯对铺的姐妹,性格开朗很好相处,此时她突然出现在许以纯的面前,倒是把许以纯吓了一跳。 “哦,是你啊。”许以纯回过神,“什么约会?” “法学的陈砚啊,发展挺迅速。”刘筱一脸我知道的表情,轻轻撞了撞许以纯的肩膀。 “我没有。”许以纯苦笑摇摇头,说完话她自己都愣住了。 这个语气怎么有点娇羞? 8. 冰美式 好在刘筱并不是个八卦的人,她晃了晃手里的一沓资料,“这周的小组作业今晚能赶出来吗?” 提到这个,许以纯就有些头疼,她虽说不是一个特别喜欢拖延的人,但是做ppt这种事情却总喜欢拖到ddl。 刚刚短暂存留的好心情似乎又没了。 晚十点,寝室安安静静,许以纯大脑放空地盯着电脑屏幕,鼠标左点点右点点,很快就被桌面的文件档吸引了,她点开。 想起来了,是那会王秀老师给自己布置的题目,程序点开,密密麻麻占了十几页,她草草浏览着,毫无头绪。 心里便是越来越烦躁,直到这个时候,刘筱对着手机大喊了声:“草!” 寝室里三个人纷纷看向她。 “怎么了?”许以纯抬眸,随口问道。 “怎么会有这种人啊?”刘筱语气听上去很委屈,“自己游戏打得这么菜就算了,还骂人!” 许以纯的兴趣被引起来了,她平常也玩游戏,是佛系玩家,很少在网上骂人。 “我看看。”她多少有些护犊子的心态,毕竟是自己的室友,怎么能在网上被别人欺负呢? “就是这个0-8的射手,全局大逆风就开始骂我。”刘筱将手机递了过去。 许以纯看到“是女的玩什么游戏?”“真坑啊,玩你软辅不行吗?”“玩得明白吗?”这些字眼的时候皱紧了眉头,每句话都踩在她的雷点上。 “手机给我。”许以纯伸手,她本就烦躁的心顿时被点燃了。 刘筱满脸期待地将手机递了过去,许以纯接过,大致看了下,玩的是中单法师,是她自己也常玩的,0-4-6的战绩说明每场团战都有参与,毕竟全队就6个人头都在打野身上,那个0-8-0的射手根本就没用。 “你玩明白你0-8?拿头发丝玩的吗?”许以纯没开麦,她选择语音转文字,普通话标准所以输出可以很快。 “还女的?女的怎么了?哪个小姑娘打游戏都比你厉害。” “能玩就玩,不能玩就关机,还歧视软辅,这把天王老子辅助你都赢不了。” 几句话发过去成功惹怒了那人,发的话也越来越难听:“真不知道怎么打到这个段位,给哪个哥哥看什么东西换来的吧?” “你真厉害呀小姐姐,0-4在这说什么?” 许以纯气笑了,按照以往的话,她会直接举报然后屏蔽举报一条龙,但她今儿就要是想讲讲道理。 她点开了麦克风,“来,射手,你把麦开开来。” 许以纯的声音柔美,本是没有攻击性的,但她故意学着网上听到的那种东北老大哥的口音。 画面是这个样子的,少女左腿搭着右腿坐在椅子上,许以纯习惯翘二郎腿给自己增添气势,小手将遮视线的碎发别在耳后,神色认真,面不改色,长眉微蹙,薄唇微张似乎在准备语言。 刘筱有些担心地看着她,小声嘀咕着:“真要吵吗?” 许以纯给了她一个别担心的眼神,她内心强大得很,不会被这种小人影响情绪。 射手开麦直接口吐芬芳,要多难听有多难听,十句话八句带妈,多少有些想家了。 许以纯冷哼着,熟练关闭屏蔽对方麦克,然后开始输出。 “你这游戏打得真是个老太太上楼梯,不服不行。真叫一个地道,后羿射的是太阳没射到你脑壳吧,说话这么不过脑子是因为没有吗?” “还在这阴阳怪气,真就老头子练太极,老阴阳啦。” 说了半会,许以纯试图开了听筒观察对方反应,见对方还在狗叫,并且人身攻击自己的声音像夹子。 “骂你两句你还挑上音质了,我再给你放个伴奏呗。”许以纯拿过手机点了首曲“好运来”,开大了音量,顿时整个寝室充斥着喜悦的歌声里。 许以纯死咬着不放,对方终于怂了,发了个消息“有病”。 她接着打字,“反弹。” 对方开麦,开始复读机模式:“有病有病有病!” 许以纯不甘示弱:“反弹反弹反弹!” “小学生!” “你厉害,你大学生!” 刘筱没忍住笑出声,这姐们怎么凶起来自己都骂。 “欸,能拍个视频吗?我看最近蛮火的那个,室友打游戏开麦的那个,然后bgm特别励志!”三号床的姐妹突然眼前一亮,她觉得许以纯现在就是个很好的素材。 “哦哦哦,我知道,是不是那个,为心中的梦~”二号床跟着插嘴。 两人对视一笑点点头。 许以纯默认许可了,她随手拿过桌子上的眼镜架在鼻梁上,然后又换了个坐姿,期间小嘴是没听过,重复着无非两句话。 “不听不听,王八念经!” “反弹反弹反弹!” 伸着脖颈看上去很凶,但她是笑着骂的,本就长相甜美,栗色长发搭在肩膀上,随着她的动静耸动着。 镜头是消音的,会后续配上“不败的英雄”的bgm,所以看起来许以纯很像那种,长得越美骂人越狠的那种类型,但其实一句脏字也没有。 游戏虽说逆风,但大家似乎都没有放弃,这也是这个游戏令人着迷的地方。 第十五分钟,许以纯累了,她点开听筒,对面那老哥还在狗叫着:“0-4,0-4,0-4。” 许以纯关了麦克,对着刘筱说道,“把我不锈钢铁盆拿来。” 刘筱会意,笑着将不锈钢铁盆递了过去。 许以纯接过,将不锈钢铁盆盖在手机上,重新开了麦克,然后拿了个塑料瓶就对着不锈钢盆一顿敲。 想必对方的听筒里一定是嗡嗡的吧? “哈哈哈笑死我了,这方法好。”刘筱乐了。 “又是好运来又是敲锣打鼓,对面寝室刚刚问我们这边是不是在过年。”录像的姐妹正好也录下了许以纯精彩的一幕。 终于,游戏结束了,这场闹剧也算结束。 许以纯长舒一口气,摊在椅子上,扬了扬下巴将手机还给了刘筱,她甚至还小声感慨一句,“爽。” 其余三个室友不可思议地看向许以纯,像是第一次见到许以纯那样。 “这就是白天的文静小女生吗?”刘筱竖起了大拇指。 “主打一个反差,我剪辑好了,你看看怎么样!”二号床姐妹将手机给许以纯。 寝室四个人围在一起看着最后的视频效果,二十秒的视频,许以纯在室友的视角里小小一只,缩在椅子上,台灯光让她的皮肤白皙,吹弹可破,圆润的眼型看上去无辜可爱,垂眸盯着手机屏幕,睫毛长长上翘着很恬静,只有嘴巴再不停地动着,手机屏幕上小话筒的标识不停闪着。 “为心中的梦!”bgm又是那样热血高燃,主打一个搞笑效果。 “可以,发吧!”许以纯心情不错。 “欸?等等!你刚刚吵架没哭欸!”刘筱像是发现了什么。 许以纯听后一愣,她不但没有想哭的感觉,甚至内心平静如水,说话也是口齿清楚。 “确实。”许以纯更加开心了,她觉得自己算是迈出去一大步。 她不知道为什么,第一时间把消息想分享给陈砚。 因为他说,如果有什么进展成效,都告诉他。 不过,这要怎么开口呢? 许以纯点开聊天框,看着陈砚可爱小狗的头像陷入了沉思。 ——我刚刚打游戏吵架吵赢了...... 这行字出现的时候,许以纯摇摇头,赶紧点了删除。 好幼稚。 “哇,点赞好快啊,许以纯,我感觉你要红了。”发视频的室友随口感慨一句。 许以纯还在思索,所以没怎么当回事。 突然,刘筱像是想到了什么,她开口:“忘了和你说了,队伍里的打野是我们学校的人,我从附近那里拉来的,然后他发消息说我很有意思哈哈,我说是我室友帮我骂回去的,他还夸你厉害呢!” “没什么的。”许以纯低调摆摆手。 “嗯......还有一点就是,这人似乎是大三的,并且是,陈砚室友。”刘筱又说。 许以纯本来放松微塌的肩膀突然挺立,像是做了什么坏事被抓包一样,但她嘴硬,“哦,无所谓。” “他又发来消息,你要不要自己看看.......”刘筱语气犹豫着,带了些担心。 许以纯脑海里预感了些不好的画面,比如陈砚认为自己网络上口吐芬芳影响社团形象,踢出去!比如陈砚觉得自己说那些话太过幼稚,不适合辩论,踢出去!比如陈砚觉得自己泪失禁没那么严重,傍晚哭都是装的,踢出去! 思来想去,她还是打算看那消息是什么。 ——我室友辩论社社长,他夸你那室友口才不错。 许以纯简直不相信自己的眼睛。 刘筱凑过来,“你觉得他能听出你的声音吗?” “你觉得我声音有辨识度吗?”许以纯无力反问道。 室友沉默了,许以纯也沉默了。 紧接着,二号床那个姐妹喊道。 “许以纯!你火了!短短十分钟一千多点赞!” 许以纯人傻了。 9. 杨枝甘露 许以纯火速点进短视频社交平台,大数据的时代,好巧不巧,那视频就这么出现了,点赞果然如室友所说飞速上涨,并且定位还是开着的,青南大学的坐标明摆着。 寝室其余三个人围在许以纯的身边伸着脖子一起看,许以纯感觉自己的手指头有些发抖,她颤颤巍巍地点开了评论区。 我的心里只有单人床:虽然但是,这真的是一场家族保卫战[哭泣][哭泣] 不喝咖啡:哈哈哈青南大学也会这样吗?我平衡了[狗头] 小米饭:我需要这样的游戏搭子[哭泣] 感性老头:小手一指,rap开始! 美式不加冰不加糖:这个妹妹有点可爱哈哈哈她骂得好认真! 午夜牛栏山:想听原声版,想听甜妹骂人呜呜呜[狗头] 太阳花花:求这个妹妹联系方式qwq 许以纯看到这些评论真的要笑死,她觉得热度就是一时的,过去了大家就会忘记。 紧接着第二天,青南大学官方竟然公开整活,又把许以纯的视频发了一遍,点赞量瞬间翻倍,还蹭上了全网热搜榜,许以纯彻彻底底原地懵批出道。 周一中午的食堂,人来人往。 许以纯坐在位置上,眼看夏乔将盘子端过来,正搓搓手准备拿筷子的时候,面前窜出个人影,是个男生。 “请问你就是那个和网友对骂的小姐姐吗?”对方一脸期待问道。 这是许以纯今天被第五个人这么问了,上个问她的人还是辅导员。 办公室那会没什么人,许以纯站在辅导员李员生的面前低着个头,李员生直接让她公开处刑,视频外放。 “为心中的梦!” bgm每放一秒,许以纯的脑袋就低下去一点。 “你有没有想过把这种视频发出去,会有损我们计算机院的声誉?”辅导员李员生没有正眼看许以纯,他慢慢悠悠拉长语气轻描淡写地说出这句话。 “没......没想过。”许以纯越说越小声。 “回去删了,听见没?”李员生敷衍地嘱咐道。 “好。”许以纯乖巧答应着。 可是下一秒,校青协的人就闯进办公室插了句:“欸?那个视频蛮有意思的,我们官方账号也转发了,点赞挺高。”校青协的人是个年轻小伙子,他压根不看李员生的脸色。 “下个月就要准备招新了,你发这些干嘛?”李员生这才抬头看他俩。 “年轻人现在喜欢的你不懂,我一会还要找几个学姐跳两段呢。”年轻小伙子打着哈哈把话题插过去。 “那老师,我先走了?”许以纯看着李员生有些被打脸的表情,心中暗爽。 “行行行,搞不懂你们。”李员生摆摆手,“年轻人要心平气和,这样吵架,以后进社会很容易吃亏的。”他又嘱咐许以纯,本身今天喊她说这件事也并不是要处罚她什么。 许以纯点点头,溜之大吉。 本以为不会掀起波澜,可现在竟然有人能认出她!还是同院系的!许以纯真有些当女明星的感觉了,不过并不好受,所以面对那个男生的提问,许以纯头摇得和拨浪鼓一样。 “哦哦,那一定就是咯!能合影吗?”男生笑容洋溢。 许以纯整个人愣住。 “这是我的位置哈,我们要吃饭了。”夏乔端着盘子挤了进来给许以纯解围。 许以纯感激地看着她,男生礼貌地点点头,也就走了。 “可以啊小酒精,够火的。”夏乔打趣着她,习惯性地将盘子的毛豆捡出来放在许以纯的盘子里,她不喜欢吃豆子,但是食堂的毛豆炒鸡肉又合她胃口,这么做已经习惯了。 许以纯也自然而然将自己菜里的洋葱丢到夏乔的盘子里,托腮无奈地说:“唉,谁能想到呢。” “不愧是加入了辩论社,吵架都这么有气势了。”夏乔赞赏点点头,“对了,你后来和陈砚都说了什么?他真要赶你走啊?” “他给了我一段......验证期,还要再观察观察我。”许以纯又想到陈砚那天说过的话。 其实和网友吵架的那一晚,许以纯还是将那条没发出的消息发过去了,她描述了自己吵架的心路历程,并且保持了冷静比以往的进步,长长短短也有小一百字,还选了个很比较乖巧的表情包。 但是,陈砚一个晚上加今天一整早都没有回复自己。 许以纯说话间又点开了vx的页面,最新的消息都是别人发来关于小组作业的事情,以及班级群的通知,学校各种杂七杂八的群,一直用手滑下去,才看到陈砚的那只小狗头像。 空荡荡的,一条消息也不回复。 许以纯不是一个喜欢等消息的人,甚至发出那条消息之后,她也没想过自己会等,竟然会期待对面能给自己作出回应。 按照他的性格,会怎样回应呢? 许以纯也不知道。 “想什么呢?心不在焉的。”夏乔察觉出少女的分神,在她面前晃了晃手。 “没什么,我下午估计去机房呆半天。”许以纯垂下头,用筷子戳了戳米饭,兴致不高。 “嗯,好,今天食堂的菜有点咸。”夏乔没有感受到许以纯情绪的变化,自顾自地说道,“对了,你傍晚能出来吗?我找了个清吧,小酌几杯?”说着,她对许以纯挑挑眉,眼里闪烁着亮光。 许以纯犹豫着,她确实好久没怎么出校玩了,跟夏乔一起的话,选择的地方也多一些,她不排斥去酒吧,只要晚上十点的门禁能赶回来就行,加上第二早没课。 于是她点点头。 机房的下午是枯燥无味的,许以纯将半解的题还给了王秀老师,并且含蓄表达自己的水平不够。 王秀没有怪她,而是推了推自己的眼镜,“你能够尝试,就已经很不错了,一些有难度的事情,有些人是连开始都不会开始的。” 不知道怎么的,许以纯又想到陈砚的那句话。 “当然,你如果从开始就想放弃的话,我劝你还是离开辩论社吧。” 她选择了开始,也就不会轻易放弃。 当许以纯挑了件森系淡青长裙并且化了个非常完美妆容之后,她最终忍不住还是看了眼和陈砚的对话框,对方还是没有回复消息,索性直接删除对话框。 眼不见为净,内心是有些怪他吗?许以纯也说不定,可能单纯是不想被人冷淡。 或许辩论社小小新人的存留对于陈砚这种大佬来说,并不算什么。 出校门会经历长走廊的公示栏,上面贴着各大优秀校友的照片和事例,当届优秀青年里,许以纯余光瞥见了陈砚的照片。 照片中的少年意气风发,目光坚定,剑眉星目,白色衬衫配上金丝框的眼镜,看上去文质彬彬。 怎么以往路过这里,没有注意过有这么一号人呢? 是注意过的,许以纯刚开学看帅哥的时候便看到过的,当时觉得他高不可攀,便只作欣赏,谁知道会在大一下学期有上瓜葛。 出去开心完回到学校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九点多了。 夜完完全全黑了下去,校园门口灯光昏暗,夏乔让许以纯站在附近的车站,她去对面的夜市买点东西。 许以纯一个人低头看手机,车站附近冷冷清清,没什么人。 少女身着长裙,白净的脸蛋在夜里是那么引人注意,长发乖巧地搭在耳后,妆容也是精致得可爱,细嫩的小腿露出,放眼望去亭亭玉立。 这时有个陌生的中年男人心怀不正,从一开始假装看车站牌,再到默默挪着步子走到许以纯身边搭讪。 “你好,你一个人吗?”男人开口很油腻,他贼眉鼠眼地打量着许以纯。 许以纯顺着声音抬头,看见来者的时候,下意识心慌。 她本想不理会,然后迅速给夏乔发了求助的消息。 “问你呢,是不是一个人呀,我想问问路。”男人步步逼近。 许以纯微微往后退了两步,“你要问什么路?” “也没什么?欸?你是这个学校的吗?大几啊?”男人毫无边界感地插话。 许以纯心跳得厉害,她还是假装冷静,疏离地看着男人,然后打电话给夏乔。 电话那边不知道为什么一直迟迟没有接通。 男人还是很有耐心,等许以纯的戏演完。 许以纯有些害怕了,她不知道怎么办,周围没有什么人,况且这个男人有没有同伙都不知道。 车道马路上来来往往车辆川流,昏暗的橘色调灯光照着少女的脸上,她目光潋滟,眸色里的胆怯早就被男人洞悉。 正当男人准备下一步逼近进行骚扰的时候,一道刺眼的灯光闯了进来。 “滴————” 车笛拉响很长,闪光灯闪了一下又一下,照在男人的脸上,像是定下罪名最后的审判。 “滚!”车窗打开,陈砚探出头,厌烦地吼了声,好似男人再不滚,他下一秒就要撞过去。 许以纯急得都要哭了,眼尾泛红,看见陈砚的那张脸,她快速地走向车门。 男人摇摇头,瞪了眼陈砚。 陈砚像是看垃圾的眼神瞥着男人。 许以纯正想开副驾的车门时候,却发现上面坐着个女士。 10. 倾橙山茶花 副驾驶坐着的女人穿身正装,有些女强人的意思,但是长发松垮着,脖颈曲线优美,侧脸显出鼻梁高挺,淡淡茉莉香如她本人气质那本恬静优雅,此时那柔情的桃花眸不紧不慢打量着许以纯。 两个女人四目相对,女人的眼里是疏离的笑意。 许以纯猜不出她的岁数,大约三十多,又或许更年轻? 是谁呢,陈砚的女朋友? 也难怪一整天没有回复消息,出去约会了,哪里会有时间呢。 “上车。”男人清冷的声线打断了她的思绪。 许以纯这才注意到今天的陈砚,穿着西装革履,长领带有些不符合他这个年纪的成熟,白衬衫是他一贯穿的,头发也背了上去,偶尔几根分明的碎发成一撮坠着,眉宇间英气流露,撩着眼皮无力地看着许以纯。 面容冷峻,还很生硬,看上去心情不好。 许以纯第一时间是退后半步,她不想上车,不想当一个局外人,甚至可以说是电灯泡。 见许以纯没有反应,陈砚直接下了车,长腿迈下车门,直径走向许以纯,然后打开了车子的后门,低声又说道:“上车。”语气冰冷,看上去在凶许以纯。 因为他看到那个男人并没有走远,很难以保证自己率先离开后,那个男人会不会来找她的麻烦。 许以纯突如其来感到委屈,刚刚受到的惊吓也并没有缓和,她垂下头,忍着眼泪不流下,最后妥协地坐进了车里。 陈砚回到了驾驶位,踩了油门,抬眸瞥了眼车镜里后座许以纯,少女目光望向车外,心如死灰的模样,眼泪还在啪嗒啪嗒落下,不服输地用小手蹭着眼泪。 女人从包里找出了纸巾,她侧了侧身子,温柔地将纸巾给了许以纯。 “别哭了,擦擦吧。”女人说话有种江南美人的腔调,柔柔的但又很强硬。 许以纯呜咽着说了声:“谢谢你。”接过后随意抹了抹眼泪。 汽车驶过校园门,紧接着便在空旷的空地停了下来,陈砚开了车门,等待女人下车后把车钥匙还给了女人。 许以纯在他们后面下车,听不太清两人在说什么,只知道陈砚最后一句话说的是:“我还有些事情要处理,先走了,老师再见。” 那个女人,是陈砚的老师? 可老师也关系......这么亲近吗? 许以纯愣愣地看着女人迈着步子走远了,并无回头的意思。 “你还好吗?”陈砚小跑着到许以纯的身边,他弯下腰,低头打量着许以纯,并不等她的答案,而是围着她左看右看,确认她没有受伤,“遇到这种情况要记得打电话给朋友,保安室也在不远,聪明点想办法找到可以帮助的人。” 他一字一句说着,许以纯咬着唇垂眸不和他对视。 “害怕了吗?好,没事了,已经回学校了。”陈砚的语气又温柔了许多,他看着眼前垂头丧气的许以纯像极了破损的洋娃娃,心中也就彻底软了下来。 “谢谢你。”许以纯语气冰冷地道谢,她甚至还鞠了个躬。 “昨天不是挺生龙活虎的吗?今天就不行了?”陈砚不打算就让她这么走了。 许以纯见他主动提到了昨天的事情,便等着看他怎么解释关于消息不回。 “不说话?”陈砚的语气也不恼,他拿出手机点了点,然后在许以纯面前晃了下。 他vx列表所有的消息都屏蔽了,唯独亮着的三个红点是许以纯发来的,还没有点开。 “因为这个?”陈砚试探地问道。 许以纯被猜中了心思,竟有些不好意思,她往后退了两步不说话。 陈砚便明白了,“抱歉,今天和导师去了律所,有个很急的分析案,一整天很忙,还没有来得及看。”他解释的语气很诚恳,然后收回了手机,安静地等许以纯的回复。 这样显得许以纯倒是有些小肚鸡肠了,人家这么忙,还要求别人回复自己。 许以纯真想暗骂自己真该死啊,但又转念想,自己又不知情,也情有可原。 于是她双手环抱,轻声咳嗽两声,“也没有,我只是给你汇报,也并非得到你的肯定。” 陈砚意味深长“哦”了声,“原来是想得到我的肯定。” “不是,是回复,你不是说你要我汇报吗?”许以纯察觉自己被钻了空子,顿时有些急了。 陈砚轻声“嗯”了句,但没下文,像是卖关子。 许以纯这才抬起眼眸看向陈砚。 夜里明亮的路灯照耀着少年发梢,背光的侧脸高挺鼻梁落下阴影,眼眸深邃带着笑意。 “你做得很不错,口齿流利,我想那天晚上,已经借别人之口夸过你了不是吗?”陈砚缓缓说道,“但是今天表现又想让人扣分。”他说着缓缓逼近,“停顿不上车的那几秒,你在想什么呢?” 许以纯见他靠近,淡淡青木香萦绕在鼻尖,她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于是往后退了几步。 在想什么?当然是怕自己当电灯泡咯。 但是她和陈砚又不熟,擅自揣测陈砚和那个女人的关系倒像是自己八卦。 于是许以纯摇摇头,说了个违心的答案,“吓懵了。” 陈砚瞳孔微沉,他垂眸看向许以纯小小的一只,忍不住探出手,轻轻触碰在许以纯的发顶。 他自己解释不了这种行为的原因,就像是路边遇见只受伤的小狗,忍不住揉揉它的脑袋。 许以纯感受到他指尖的温度和重量,知道他正要摸自己的头。 她没躲开。 只是这个时候,夏乔突然出现了,她急急忙忙跑过来,因为有些近视,她看不清许以纯在干嘛,只知道她面前站着挺高一男的要对她动手动脚。 “小酒精!我来了!不许动!”夏乔喊着,拎着大包小包赶过来。 陈砚触电一般动作僵在原地,他把手收回来摸了摸鼻子,侧过身看向别处,淡淡道:“你朋友来了,早些回去,我走了。” “哦哦,好好。”许以纯也是很懵的状态。 两个人像是那什么被抓现场。 夏乔赶到的时候只看到了陈砚潇洒离开的背影。 “谁啊,怎么了?哎哟你知道吗我刚就和学姐聊了下校庆的事情,校青协找你准备让你当主持呢!”夏乔一股脑地把话全说了出来。 许以纯择重回答,“校庆?联欢会吗?为什么找我当主持?” “你不是最近小火一把吗?之前辩论赛的视频他们也看了,夸你口齿清晰,而且也不是全场主持,就是一个部分的专区小主持。”夏乔解释道,她说着说着察觉偏离了话题,“欸,刚刚那男的是谁啊?” “陈砚,还救我一命呢,在公交站台那会,有个陌生男人来搭讪,吓死我了。”许以纯平淡解释道,她现在情绪已经被安慰好了,只是看向夏乔的眼神有些躲闪。 “哦哦,那他人还怪好嘞!”夏乔乐呵呵的,丝毫没察觉。“然后呢,你没受伤吧,都怪我,唉手机也没及时收到你电话,对不起啊小酒精。”夏乔一脸愧疚。 “所以这次主持的机会,你争取吗?”不过她又想起什么问道。 “争取?不是找我了吗?”许以纯歪头。 “肯定要筛选啊,校青协那群人就喜欢广撒网,最后搞个小小选拔。”夏乔看破一切地说道。 换作是从前,许以纯就拒绝了,但这次主持的机会正好是锻炼自己时机,所以她坚定地看向夏乔,点点头,“我争取。” 话音刚落,手机震动。 是陈砚发来的消息。 砚.:【小组选拔赛辩题:自媒体时代,我们离言论自由更远VS更近.zip】 砚.:【百年校庆|再创辉煌校级辩论大赛海选报名小程序】 砚.:发给你,先看看。 许以纯内心像是被什么撞击了一下,她勾唇有些激动地点开了小程序,火速填了自己的资料报名。 这就是陈砚给她的机会。 “什么呀?笑这么开心?”夏乔也凑过脑袋,“自媒体时代,言论自由?新辩题?你又有辩论赛可以打了!”夏乔也很开心。“六月份你有的忙了,月底还有期末周。” 许以纯倒是不怕忙碌,相反,她享受这种有目标向上的生活。 正走到寝室楼下,整个人步伐都要起飞的程度,陈砚那边又发来消息。 砚.:审核没结束之前,别太开心。 大笨钟:[ok][ok] 大笨钟:放一百个心吧! 砚.:[微笑] 走在寝室楼的楼梯口,四周无人,许以纯突然凑到夏乔耳边小声问道:“欸,你知道陈砚有没有女朋友吗?” 夏乔的脚步一顿,差点踩空摔下去,她不敢相信地看向许以纯,“你暗恋他?” 许以纯:“?” 许以纯赶忙解释,“没有,我就是八卦嘛......嗯,八卦八卦。” “这我可不知道,不过他看起来不像是会谈校园恋爱的样子,最近法考都在报名,忙都忙死了,要谈早就全校皆知了。”夏乔摆摆手。 许以纯点点头,比较认同夏乔。 晚上她听着歌靠在寝室的椅子上,准备翻着陈砚发来的辩题压缩包。 突发奇想点开了浏览器搜索了起来。 ——怎样克服泪失禁? 许以纯发誓自己这辈子都没这么重视过这个问题,她点进一条链接进去,看完上面的内容。 脸色一变。 11. 多肉葡萄 回答1:放声大哭,使劲哭,哭完累了睡一觉就好啦! 回答2:脸皮厚一点就不会这样了... 回答3:换个眼睛系统吧~ 许以纯越看越迷惑,她皱着眉细细分析,还真妄想从中得到些有用的帮助。耳边嗡嗡而过有蚊子,她随意挥了挥手,感觉手臂上已经有了痒意。 她抓了抓被叮咬的地方,越来越痒,耳边那蚊子叫得厉害,许以纯又打不着。 纤细的手指在叮咬的痒包上画了个十字,似乎封印不住痒意,许以纯又开始挠,白皙的皮肤红了一大片,许以纯翻着柜子想找到风油精等物,那蚊子又在叫。 许以纯又急又气,身体开始微微发颤,她受不了自己这具破身体了,索性忍着痒意和涌上心头的哭意,继续翻找着答案。 【专家医生一对一在线解答。】 专家-许医生:您好患者,请问你现在是什么样的状况。 用户112:我想哭,泪失禁,医生我还有救吗? 专家-许医生:#¥%……&可以多运动分散压力@#¥%…… 许以纯看着屏幕中一大段的消息,就抓到一个重点,多运动。 用户112:还有别的吗? 专家-许医生:题外话,谈个恋爱吧,健康的情感生活也会使你心神愉快,泪失禁得到缓解。 用户112:......谢谢医生。 专家-许医生:如果还有不了解的,可以来XXXX医院!@#¥ 许以纯非常干脆地关闭了网页。 这时已经是凌晨一点,许以纯拉上了遮光帘,一个人坐在桌前苦思冥想,她接着就给夏乔发了消息。 大笨钟:明天开始陪我跑步,要么晨跑,要么夜跑,你选一个。 乔乔乔:姑奶奶,别在深夜里做决定好吗?再说了,你想要我命就直说,我可不跑步! 大笨钟:陪我嘛qwq 乔乔乔:睡了晚安。 许以纯叹气,挠了挠刚刚还痒着的包,蚊子还在耳边嗡嗡,许以纯见准时机拍了自己一巴掌,那蚊子正好被打死。 还冒血呢。 许以纯嫌弃地皱眉,拿纸巾胡乱蹭着脸上的血迹,这时手机又震动了,还以为是夏乔的消息,结果并不是。 砚.:制定克服泪失禁的策略了吗? 他还没睡? 许以纯思索着,把刚刚搜查到的办法都发了过去,除了最后那个什么专家提到的谈恋爱。 那边的陈砚过了两分钟很快回复道。 砚.:多运动可以尝试,那你每天去操场上跑个三千米吧。 大笨钟:? 砚.:? 大笨钟:别在深夜里做决定好吗?再说了,你想要我命就直说,我可不跑步! 许以纯翻到夏乔的那句消息回复,复制了过去,刚合适。 砚.:那就晨跑吧,按照你自己的节奏来,适量。 大笨钟:你晨跑吗? 砚.:最近有些忙,松懈了。 大笨钟:[狗头][狗头] 许以纯还在考虑这个方法,正当她以为陈砚不会回复了后,对方又发来一句话。 砚.:需要监督吗? 手机是边充电边用着的,现在在手里还有些发烫,但空调的冷气又吹在脸上,许以纯说不上来看到这条消息内心想法,有些复杂,甚至心跳加快了一点。 回想起自己每年体测跑八百累死累活的样子,最后抹着眼泪哭哭啼啼地小跑到终点,简直就是噩梦的存在,如果自己去晨跑,不出三天肯定半途而废。 如果夏乔陪着自己,不出三天两个人携手一起半途而废。 何况这个姐姐还不乐意呢。 只是一起跑个步,没什么的。 大笨钟:好呀。 砚.:嗯,明早六点四十,操场西门,过时不候。 砚.:睡了。 大笨钟:886! 陈砚发这条消息的时候,他正结束今日的复习,卸下一身疲惫,陈砚摘去了架在鼻梁上的黑色半框眼镜,他看着手机,莫名其妙地就点到了大笨钟的头像。 看着对面某人发来的886,陈砚勾唇。 多老的告别方式,他暗吐槽。 次日。 许以纯头发似鸡窝,松松垮垮的休闲白T搭在身上,短裤衩像极了老大爷,甚至还想穿个拖鞋直接出门。 不过想着是跑步,她还是换上了运动鞋。 蹑手蹑脚以防吵醒室友,她跑到寝室外的水房刷牙洗脸,一切结束后,距离和陈砚约定的时间还有十分钟。 她火急火燎地冲出寝室门,直奔操场西门。 陈砚已经到了,少年高挑的身影孤零零地立在一颗榕树下,清晨的风吹动他额间的碎发,和昨晚的大背头不一样,今天刘海盖住了长眉,多了丝温顺。 不过眼神惺忪,看上去似乎没有睡醒,他懒散地撩起眼皮打量着许以纯,开口第一句话就是。 “你困吗?” 许以纯点点头。 陈砚仰起脖子,看了看四周晨跑的同学,他叹了口气,在犹豫着什么。 许以纯观察他的眼色,试图开口,“要不咱回去再睡会吧?” 陈砚听后,没有及时搭话,而是垂眸瞥了许以纯一眼。 他眼型狭长微上挑,所以看起来很攻击性,加上睡眠不足,脸上的表情很臭,压迫感让许以纯没了底气。 “跑,我监督你。”陈砚的声音有些沙哑,他走在前面。 许以纯紧跟其后,来到了田径场跑道。 所谓陈砚的监督,就真监督,他依靠在绿色涂漆的双杠上,双手环抱,懒洋洋地看向许以纯,极不情愿吐出一个字:“跑。” 许以纯大脑黑线,她到底在幻象什么阳光学长贴心陪跑的场景啊? 只好硬着头皮在操场上跑了起来,晨跑的人有很多,但是许以纯总感觉陈砚的眼光能分毫不差地落在自己身上,因为她跑着跑着总感觉背后发毛。 仅仅一圈半,她体力就告急了,跑步也变成了快走,偷偷打量着陈砚。 后者像是捕猎的狐狸一般半眯着眼,也不知道是不是在盯着自己,但是脸上的表情就是一副严肃的样子。 许以纯不想被他说不行,于是咬着牙跑了剩下半圈,这就是八百米了。 要了老命。 她呼吸频率开始变快,小脸涨红,双腿发抖,然后不争气地眼泪也啪嗒啪嗒地掉,这个就是她泪失禁的预兆,每每这种跑步激烈运动都会让她心跳加快,整个身体都不受自己的控制。 “呜....呜.....我不跑了。”许以纯弯着腰,捂住自己的脸颊,不想让陈砚看到自己现在的模样。 陈砚缓缓起身,他淡定地走到许以纯的面前,“手拿开,接着。”陈砚情绪毫无波澜。 许以纯支支吾吾不愿意,眼看着陈砚打算亲自动手,她才收回手,拿过陈砚给过的手机。 上面是一段发言稿。 “就现在,快稳定情绪大声念出来。”陈砚很认真地说道,他目光坚定,而许以纯就像是他的观察小白鼠。 “我.....呜呜,我是反方四辩许以纯,携青.....青南呜呜呜....”许以纯坑坑巴巴念着念着就哭了出来。 陈砚沉默了。 但他决定采用鼓励式教学。 “很好,然后呢,青南什么?” “青南呜呜呜,青南大学.....辩论队问候在场......”她像是突然呼吸不过来,顿住三秒,然后大喘气,“在场各位!” “很好。”陈砚面无表情夸奖着。“继续。” 许以纯痛苦地摇摇头,她可怜巴巴地看向陈砚,“呜呜......我,我不要了。” 陈砚:“.......” 身后走过来几个人打量着他俩。 “欸,你看这情侣,大清早就吵架。” “这男方欺负女朋友吧,哎哟哟多可怜啊哭的。” “好像上去帮帮她” “算啦,我俩别多管闲事。” 这些对话都进了陈砚和许以纯的耳朵里,陈砚有些不知所措,许以纯看着陈砚本是正经的面容多了丝慌乱,她看乐了。 怎么办,突然又想笑。 “今天,今天就到这里吧呜呜呜。”许以纯抹了抹已经快要消失的眼泪。 陈砚陷入了自我怀疑,他皱眉看向许以纯:“我对你做什么了吗?” 许以纯乖巧摇头。 “看来你现在情绪稳定了些,快读。”陈砚没打算这么放过她。 许以纯才不要在这种公共场合社死呢,还读这么一大段,她捂着肚子,感受到空荡荡的胃在向自己呼唤。 食堂早饭餐口的小笼包现在肯定是热乎乎的。 许以纯打量着陈砚那张清冷的面容,十分底气地摇头,“读不出来了,我好想哭。” “行,那你哭,哭完或许会好点。”陈砚做了退让,他甚至还特意离许以纯远了几步,假装和她不熟。 可问题是,许以纯,她哭不出来了。 话都说到这里了,装也得给它装完。 许以纯抹着已经干了的眼尾,抽泣着却不似刚刚那样情绪激动,呼吸也平稳。 这些陈砚都看在眼里,他耐心等待这个小骗子的谎言识破。 结果,许以纯愣愣地看着他,肚子发出了奇奇怪怪的声音。 陈砚顿住了。 许以纯也傻了。 因为肚子,它叫了。 12. 冰镇柠檬水 许以纯认命缓缓垂下头,她不理解为什么肚子会这么不争气地叫了,还是在陈砚的面前,社死让她有些无地自容,死抿着唇,愣是没说一句话。 陈砚佯装无奈的模样叹气,然后语气淡然地说:“走吧,吃早饭。”他别过头,转身走在许以纯的前面。 许以纯狐疑地看着他的背影,肩膀时不时细微耸动着,像是隐忍,连骨节分明的手指都死死按着掌心,握成拳。 “陈砚你是不是在嘲笑我?”许以纯非常勇敢地问了出来。 陈砚的背影顿了顿,他漠然转身看向许以纯,轻飘飘说道:“没有。” 但实则,人差点笑得背过气。 临近七点,赶早八的学生会在食堂打包早点,所以人还算多。 陈砚在食堂门口的时候,便放慢了步子,默默走在许以纯的身后。 许以纯目标明确,双眸亮晶晶地看向小笼包的出餐口。 陈砚自然注意到了这些,少女的目光是那样炽热,直勾勾望着热气腾腾的小笼包,虽然她的脚步还是徘徊在食堂门口,似乎是想等着他的看法。 “吃小笼包。”他淡声说道。 许以纯面容闪过一丝不可思议,她歪头看向陈砚,语气天真:“你也喜欢吃食堂的小笼包吗?” 后者“嗯”了声,便去排队了,“找位坐。” 许以纯在不远处的座位坐下,默默看着陈砚站在人群里排队的身影。 他在人群里很好认,哪怕许以纯没那么刻意寻找,目光也会在他身上落点,高挑的身型宽肩窄腰,肩背直挺傲然,手臂线条流畅肌肉隐约可见,皮肤白净如同渡了层滤镜。 看着看着,夏乔的脸便这么突然出现在自己的视线里。 许以纯吓一跳,夏乔也吓得不轻,她的身边站着的是宋言。 “起猛了,怎么这个点在食堂看见你了啊?我感觉我没睡醒。”夏乔揉了揉眼睛以为是梦境。 宋言倒是大大方方,站在夏乔的身边冲许以纯礼貌性地笑笑,他比夏乔高了个头,此时背着书包估计一会上早八课,宽松休闲的蓝T和夏乔穿得长裙还是一个色系。 许以纯悟了,她指着宋言,又指着夏乔,大脑飞速组织语言,脸上写着“我什么都知道了”的表情。 夏乔尴尬性地咳嗽了声,有些心虚。 不过当陈砚端着小笼包和粥从餐口出走来的时候,夏乔表情上的震惊不亚于许以纯,站在身边的宋言更是和她大眼瞪小眼。 “有些烫。”陈砚似乎没看见那两人,自顾自走到了许以纯的身边,俯身将盘子稳稳地放置在许以纯的面前,然后平静地在许以纯的对面坐了下来。 宋言的嘴都合不上了,眼神呆愣看向陈砚。 夏乔也是瞪大眼睛看着许以纯,不过目光中带着分赞赏,似乎感慨许以纯这么快把陈砚搞到手了。 “陈.....陈砚?”宋言率先开口,语气极不自信。 陈砚闻声缓缓抬眸,扫了宋言一眼,“哦”了声,然后拿了个包子塞嘴里,闷声道:“早。” 宋言:“?” 夏乔那句“你俩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就要问出口,但是许以纯眨巴眨巴着眼,打算私下好好解释。 宋言在陈砚的身边坐了下来,夏乔也在许以纯的身边坐了下来,许以纯试探性伸手拿了个小笼包塞嘴里。 她好饿。 四个人似乎各有心思,沉默片刻。 “哦对了,你选拔主持的事情准备得怎么样了?”夏乔开启话题。 “主持?哪个分区的?”宋言插了嘴。 “歌唱分区吧好像。”夏乔回道。 “那还挺厉害的,听说蛮多人争这个名额的。”宋言接着说。 许以纯吃着包子看向两人没吭声,陈砚也没说话。 “我记得陈砚你似乎是审核员来着?”宋言直接cue陈砚。 陈砚一口粥没喝下去,差点呛着,他淡淡抬眸给了宋言一记眼刀,“我怎么不记得这回事?” 许以纯听到陈砚是审核,捏着勺子的手指紧了紧。 “自家社团成员,咳咳。”宋言这话意味深长,“不过,陈砚学长向来公平严格,你还是得努力了。”察觉陈砚面色不对,宋言又把话说了回来。 许以纯“嗯嗯”着点头,鼓着腮帮子,多吃少说。 宋言所提到的主持审核时间是在本周五,其实主持稿很早许以纯就打印了,她闲下来的时间会默念着,但还没有特意练习。 她不是个怯场的人,但是害怕某种场景下内心受到触动控制不住哭出来。 特别是联欢会会有煽情的一些颂词环节。 接下来的几天,许以纯还是会晨跑,虽然陈砚并不是每次都会有时间监督她。 围绕着操场一圈又一圈,在心脏濒临跳出来的时候才停下,大口喘气,就算是窒息,她都会努力控制自己,然后默默找到小角落,没有人可以注意到她的地方。 忍住内心即将崩溃的迹象,哪怕眼泪已经冲破眼眶,她死咬着唇也要将主持稿大声读出来。 还要尽量保持得体的笑容。 许以纯从小学过一段时间的播音主持,那也是家里想让她克服内心缺陷的一种方式,后来因为学业停滞了,但普通话的水平还是有的,加上自小外貌条件不差,初高中联欢晚会也没少担任过主持。 对于这次竞选,不能说是十拿九稳,但许以纯对自己是有自信的。 直到第四天,她已经可以没那么痛苦地流畅念完整段稿子了,声音也不会像当初那样颤抖,通过运动克制泪失禁体质的方法奏效了。 这些事情,陈砚不知道,因为许以纯完成这项秘密的练习,都是晨跑结束后两人分别的时候。 选拔的地方定在了图书馆B1楼的会议报告厅,分区的主持人各选拔各的,男生身着西装,女生便穿长裙。 许以纯打量着周围,竞选的一共是十位女生和三位男生,其中两位男生似乎是过来凑数的,上台像是脱口秀一样自顾自说着,和主持稿子差了十万八千里。 裁判席果然看见了陈砚。 他戴着黑色口罩遮了半张脸,黑色半框眼镜压在鼻梁上,眉宇间透露出些许不耐烦,手里拿着一沓稿子,上面竞选的人稿子念完了都不见他头抬一下。 “回去吧。”他声线冰冷,直接驳回。 最终挑挑选选,只剩下许以纯和另外一个女生,那个女生和许以纯同届,个子比许以纯还要娇小一些,梳着长马尾一副胸有成竹的模样,身着鸭黄色薄纱长裙,眉眼灵动,笑起来有小梨涡。 许以纯是听见陈砚喊她的时候,才得知,这个女孩叫薛小染。 薛小染上了台落落大方和嘉宾打招呼,念稿子也很流畅,但还是有瑕疵,分明有几个介绍的地方严重出错,陈砚本来舒缓的眉头也紧了紧。 许以纯便感觉自己不出错的话,应该是稳了。 这个主持的名额只有一个。 “许以纯。”陈砚喊了她的名字。 许以纯深呼吸上了台,聚光灯落在她身上,洁白的纱裙晶莹透光,精致锁骨衬出白皙脖颈,双眸清澈如山间精灵,长发乖巧别在耳后展露出她完美的侧脸。 她勾起唇,得体的笑容在主持方面很加分,一字一句,不急不躁,少女的声音轻柔温婉但是音调清晰。 陈砚过程中没怎么抬头,在册子上记录着,直到许以纯顺利结束后,他才缓缓抬眸。 似乎是他们的距离有些遥远,许以纯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因为她看见陈砚笑了一下。 是那种发自内心善意的笑,幅度不大,可能陈砚自己都没有察觉。 这下许以纯更加自信十足了,因为她的实力摆在那里,这个名额非她莫属。 结果出来的很快,只要在后台等个半小时,刚刚还参加竞选的几个人都走了,因为他们知道自己没了机会。 那个薛小染玩弄着发丝,漫不经心地依靠在墙上,压根没有注意到许以纯站在她的身边。 名额只有一个,要么她,要么许以纯。 凭借许以纯对陈砚的了解,讲究公平公正的话,薛小染刚刚出现的失误肯定是会扣分的。 许以纯透过门缝能看到陈砚正和校青协的人商量着什么,其中有个挽着长发的学姐凑到他的身边,两人也不知道交谈什么,陈砚的表情越来越冰冷。 过了十分钟,一切都安排了下来,校青协将名额单贴在了门口。 许以纯内心不忐忑是假,因为这个可以证明自己的竞选,她真的很认真地做了准备,每天在小角落里至少念稿念了一节课的时间,晚上也会抽空散步找到没什么人的地方练习。 薛小染站在许以纯的身边,她俩一起走到门口,薛小染象征性地抬头观望了下。 许以纯非常肯定她连名单看都没看。 然后薛小染意味深长地看了眼许以纯,便转身离去了。 剩下许以纯被她那眼神打量得有些懵。 许以纯等人散尽了才走过去看,看清名单的那一瞬间,心好像被一块巨石压着,委屈涌上心头。 13. 桃香乌龙 白纸黑字清清楚楚写着两个名字。 许以纯、薛小染。 并列。 说好最后只会有一个名额,现在却出现了并列名单。 这种本属于自己的东西硬生生割了一半白送给别人的感觉让许以纯难以接受,她想去找陈砚问个明白,到底是对她能力的质疑,还是出自其他原由。 这么想着,少女快步绕到后台,准备找陈砚说清楚。 后台办公室的人还没有散去,陈砚的身边有很多人,他被众人围在中间,还和一旁的学姐学长有说有笑,刚刚名额的决策对他来说似乎不值一提。 陈砚站在一列人中,眼镜已经摘下,松软的头发塌在额间增添了几分少年感,他眉眼弯弯不知道在笑什么,和以往冰冷生人勿近的气质另当别论,下颚线流畅以至他的侧脸线条干净,高挺的鼻梁更是神来之笔。 许以纯注意到他身边还站着一个女人,是那晚陈砚副驾驶的女人,此时两人在说话。 许以纯在陈砚快走向自己附近的时候停住了脚步,侧过身站在了墙后,冰冷雪白的墙体挡着她弱小的身体,少女生怕被人发现。 不过,陈砚并没有发现她,目光也没有落在她身上一分一秒。 一行人也没注意角落里的许以纯,从她面前经过,许以纯捂着衣襟看向陈砚的背影,依旧是那样高傲直挺。 她不了解陈砚,见面的次数也不过十几次,他究竟是怎样的人,许以纯无从得知。 是优秀的学长,是辩论赛唇枪舌战的辩手,是慵懒起床气会监督自己跑步的陈砚,是替自己解围的好人。 或许这一切只是表象。 许以纯对这样的结果很是失望,但她没有勇气跑上前去质问,就当是陈砚对自己能力的否定吧。 看来在他心目中,那个关,许以纯一直没有过去。 许以纯闷闷不乐地回到寝室,虽然她自己也说不上来有什么好不开心的,毕竟自己入选了。 只不过多了个搭档,还是个错误百出,实力本就不如自己的搭档。 “回来了?吃饭了没?”刘筱此时坐在桌前捧着泡面,她面前的平板还挂着,上面是一档综艺,高校辩论题材的“青国辩”,正是许以纯当初在上面观看陈砚辩论赛的节目。 好巧不巧,画面上正在发言的正是陈砚。 辩题有关公正,陈砚以理服人说出正方观点引起观众纷纷点头,他说公正是人心中的一把尺。 许以纯笑笑,这把尺子早就量到喜马拉雅山去了吧。 “吃过了。”许以纯蔫蔫地回答着,她压根没吃,双目无神,靠在椅子上呆愣地盯着天花板。 “那你快去找夏乔吧,她要找你兴师问罪呢。”刘筱的目光没从平板上转移,她看综艺很用心,也没注意许以纯不高的兴致。 许以纯轻声叹气,起身去找了夏乔。 因为专业分划不一样,夏乔的寝室在许以纯他们的楼下。 “拖了一个星期了,说吧,你和陈砚怎么回事?”夏乔此时正在化妆,散粉的粉质细腻透过台灯光亮飘飘洒洒宛若仙境。 许以纯随手玩弄着桌子上那根mac的口红,试图岔开话题,“新色号?” 夏乔将散粉往桌子上一拍,瞪了许以纯一样,“如实招来啊,小酒精。” 许以纯苦笑,在她身边坐下,“没关系,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学长学妹关系。”她简洁概括,后续还点点头,觉得说得挺对的。 夏乔嘴边的“不信”刚想出口,但她了解许以纯撒谎的模样,现在许以纯眸色平静如水,看起来不像是糊弄。 “好了,你和宋言又是怎么回事?”许以纯反客为主。 “没关系,普通到不能再普通的学长学妹关系。”夏乔学着许以纯的语气。 许以纯侧过脸,目光盯着夏乔的双眼,她从小就喜欢这样,夏乔害怕和她对视。 清澈的眼眸漆黑有光泽,圆润的眼型看上去没有攻击性,真正安安静静盯着你看的时候,像是真挚可爱的小狗,不忍心去欺骗,眼神也故作平易近人,这是许以纯审问夏乔惯用的手段。 “好吧,分手了。” 许以纯:“?” “在一起了吗?就分手了?”许以纯吃惊。 “一周呗,快餐恋情,还以为我碰不到呢,呵呵,宋言就是个渣男。”夏乔翻着白眼,似乎不想提这桩事。 “那你为什么不找我说?”许以纯皱眉,夏乔以前可是事事汇报的。 “你?你不忙着和陈砚跑步吗?看你下课的时候也神秘兮兮不知道跑去哪里,偶尔看着手机还是和陈砚聊天,我就没打扰你。”夏乔一条一条地把许以纯忽略她的罪名定下。 许以纯承认,她近期确实因为主持的事情,有些冷淡夏乔。 “所以你主持定下来了吧,那学姐和我说有你。”夏乔涂着口红,对镜子抿了抿嘴,最后转过脸眨巴眨巴眼睛看向许以纯。 “嗯,有我,还有个薛小染。”许以纯提到这个,整个人就泄气了。 “总共不过二十分钟的主持,还要两个人,神经病吧?”夏乔比她反应还激动,“说好就你一个的啊?” “名单都定下来了。”许以纯越说越小声,好像夏乔站自己身边,就有了撑腰的主。 “审核是谁来着,陈砚是吧?”夏乔忽而记起这一茬,“这薛小染是他谁啊?”她皱眉似乎思索这个名字,“有点耳熟这名字........她好像是艺术院的人,你回头等我问问清楚,看有没有什么猫腻,别怕。” 许以纯点点头,她拉过夏乔的小手,“嗯嗯,你最好了。” 这事未平,许以纯又收到了辩论赛小组分配的消息。 青辩社(679) 群主:准备正方辩题材料@软件工程2217许以纯 翻到辩题,许以纯才得知,原来是上一次陈砚发给自己的那个小组选拔赛——自媒体时代,我们离言论自由更远VS更近,正方辩题是更远。 不但主持名额被分割,连辩论赛也被调到幕后工作了是吗? 许以纯冷哼着,点开文件夹打算查看本次辩论赛的参赛选手是何方神圣。 上面的名单一会眼熟一会陌生,直到她目光停留在了正方三辩陈砚的名字上。 这不是自己的小组赛,而是陈砚的? 他还需要小组选拔? 刚刚不平衡的心态似乎发生了扭转,如果是在他们的队伍里做幕后工作,也是一次难得的机会。 不对,那海选呢? 许以纯快速翻到校庆海选报名,那个小程序里面跳出来的是崭新辩题——“选择爱我的人还是我爱的人?” 这是关于爱情的辩题,有点老,但是很有意思。 原来是两场辩论赛! 许以纯感觉自己的手有些微微颤抖,她点开被分配的名单,反方四辩许以纯,观点是我爱的人。 手机震动着,社团群里又发了好多个文件档案,许以纯依次点开,才明白陈砚为什么是小组赛了,因为这个辩论赛的选拔是去一档综艺节目的。 一档关于辩论赛的综艺节目“青国辩”,就是许以纯看到陈砚的那个节目,在高校内展开,分配到青南大学的名额只有一个,自成小队公平竞争,陈砚只是默认把许以纯划分到自己队伍了。 消息突如其来,许以纯感觉现在既忙碌又无从下手。 只是心中对陈砚审核的结果不满,许以纯晨跑也是鸽了陈砚两次。 今早是第三次,她熟练地点开陈砚的对话框,准备输入那句,“不好意思,今天还是身体不适。” 陈砚却主动发了消息。 砚.:爱跑不跑。 哦豁,他还有脾气了? 许以纯本睡眼朦胧,在看到这句话的时候彻底清醒了,她咬咬牙倔强地回复道。 大笨钟:跑,我跑,我必跑! 砚.:自己去跑,完成再和我说。 大笨钟:你不监督了? 砚.:不在学校。 他离校了? 许以纯看着这四个字分神,有些庆幸,毕竟内心的气还没消下去不想见他,又有些失望,万一见面可以问清楚呢? 她盯着手机屏幕好一会,纤细的手无力敲着键盘。 大笨钟:哦。 对面就没有再回过。 已经两天没有跑步了,再摆烂的话就要前功尽弃了,许以纯不想半途而废,于是她便从床上爬了起来直奔操场。 大概是半小时后结束的晨跑。 气喘吁吁的她扶着一棵榕树准备休息,手机里收到非常准时的消息。 砚.:跑完了? 许以纯一愣,环顾四周,确定没有找到陈砚的身影。 大笨钟:你怎么知道?装监控了? 砚.:嗯。 他还顺着许以纯的玩笑话接了。 大笨钟:给我开个美颜谢谢。 砚.:[ok][ok] 砚.:你每次都是这个点,不记得吗? 许以纯看了眼时间,六点五十四分,结束的时候都是这个点吗?她倒是真的没在意过。 他在意? 许以纯摩挲着手机边框,虽然隔着手机屏幕,但她感觉和陈砚之间的氛围似乎缓和了许多。 她打下了一段话。 “我可以问一下,为什么名单上会有我和薛小染两个人,名额不是只有一个吗,而且她.......” 许以纯犹豫着。 为您提供大神 白桃渡川 的《白桃气泡水》最快更新 13. 桃香乌龙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14. 抹茶星冰乐 许以纯停下了动作,她的呼吸还是不那么平稳,肌肤渴望氧气,喉咙也同样干涸,小脸涨红,她垂眸看着屏幕上自己打下的话,语气如同在陈砚面前质问,话里话外都是对这次选拔的不满。 可是结果已经被定了下来,还说这些做什么呢?又希望是什么结果? 让陈砚赞同自己,然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那薛小染除名吗? 清晨的早风吹过榕树,绿莹莹的树叶泛着光泽,那是朝阳照耀出来的,许以纯宽松的白t被风吹动着,额间被汗水粘着的碎发贴在耳边,她仰起头,望向湛蓝的天空。 最终还是没有把那条消息发出去。 她只管做好自己该做的事情。 许以纯接下来的时间里去的最频繁的就是崇文楼的A318,那是辩论社团开会的地方,偶尔能遇见陈砚,但机会也很少,他似乎很忙,和许以纯单独说话的次数也很少。 数不清多少次,许以纯站在一排人里听着陈砚安排工作了。 那天傍晚,社团会议的散场,陈砚喊住了许以纯。 空荡荡的会议室里只有他们两个人,日光灯光明亮照映着两个人的面容,陈砚低头在整理桌面上的资料,许以纯站在他的面前,目光垂敛。 “资料准备得怎么样了?”陈砚打破了沉默。 他说这句话的时候,窗外刮起了急风,天色也变得昏黄,那是一场大雨来临得前兆。 一道电光闪过,过了几秒便是隆隆的雷声,如果是刚刚出会议室的人,这会子应该是遇上大雨了。 许以纯被天气分了心思,她心不在焉地“嗯”了声。 “带过来了吗?我看看。”陈砚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正好,雨小了再离开吧。” 雨滴劈里啪啦地砸向地表,闷热的仲夏被冷水浇灌,狂风肆起,与室内的安宁形成强烈的对比。 陈砚不紧不慢走到窗边,拉起了窗帘,他垂眸看向许以纯,后者察觉到,便也抬眸和他对视。 “嗯?哦,我准备了。”许以纯反应过来,从包里掏出了厚厚的资料。 她精心准备了很多天,怕陈砚挑出毛病,还逐步分类用笔画出了重点。 陈砚迟疑地接过粉色美乐蒂的文件夹,甚至在资料的扉页上看见许以纯工工整整填着她自己的名字,像是高中功课认认真真的女孩子,字体秀气乖巧。 “坐。”陈砚点了点面前的位置,然后在她身边自顾自地坐下。 许以纯不想靠他这么近,隔着他一个位置坐下。 陈砚抬眸看了她一眼,但是没多说什么。 接着,他翻动着资料的纸张,修长的手指触碰着尾页,许以纯的目光停留在上面,随着他指尖撩过页脚移动着。 那样的手,指尖弧度饱满,骨节分明,手看起来很大但修长,青筋脉络隐约凸起,干净利落。 他安安静静地翻动着,眸色清冷,神色认真。 许以纯便安安静静地在他身边看着。 “嗯,这里,收集的例子太老了,而且数据不够清晰,很容易作为对面咬着不放的破绽。”陈砚指出一处给许以纯看,他声音很低,像是没有使了很大的力气发声,所以听上去语气很温柔。 许以纯将脑袋凑过去,看到他所指的地方,认可地点点头。 “还有这里,其实是很有说服力的例子,但是你观点结合错了,到底是言论自由,还是道德限制,偏向有些混淆,比如........”陈砚说得很详细,他耐心地点着资料上的内容,甚至找了红笔在上面圈圈点点。 黑色的字迹是许以纯的,红色字迹笔锋稍微犀利一点的,是陈砚的。 他说了很久,许以纯听了很久。 正如当初会被他吸引的那样,许以纯还是被他的思路和观点折服。 “那如果,这样呢,按照对方的逻辑,我们是不是可以拿这个例证打一个逻辑差?”许以纯试图开口说出自己的想法。 陈砚没有反驳她,而是点点头,“想法是对的,但是你又有多少把握对方比你准备得还要充分呢?这确实比较讨巧,但.......”他说到一半便停了下来。 许以纯还在等着后半句,她抬眸,眨了眨眼看向陈砚。 少女眸色漆黑泛着光泽,长睫透过光在眼睑处洒下淡淡阴影,眼神带着疑问和些许期待。 陈砚避开了她的眼神,“没什么,按照你的想法来,很不错。”他给予了肯定。 许以纯微愣,喜悦的神色表现在那张白皙的小脸上,她不是个很会藏心思的人。 陈砚看向她,内心也忍不住被她牵动。 她的开心,好像很简单。 可是小姑娘的表情又收了回去,还是同前几天那样冰冷冷,许以纯心里压抑着的情绪不得到释放就会一直压着。 外面的雨声小了些,两人整理了一个小时的资料,最终在很多方面都达成了共识。 “陈砚,为什么名单上是两个人啊?”许以纯在陈砚收拾东西准备离开的时候,终于问出了这句话。 陈砚的身影一顿,他侧过身看向许以纯。 那是许以纯第一次在他的眼里看到歉意。 “她是内定的。”陈砚淡淡说道,“这次评选不归我管。”他说出了实情。 “所以,那次的竞选只是个过场,无论怎么样都有她?”许以纯不可置信地说了出来。 “是艺术院,对你来说,应该是学姐,她俩提前说好的,我也是后来才知道这件事。”陈砚说道,他不算是解释,倒像是陈述事实。“我按照规则,选出了我想选的。” 许以纯自然明白他这句想选的指的是谁。 “我向来不喜欢插手这种事情,所以她把名字加进去的时候,我就没管了。”陈砚平静地说完了事情的经过。 但并不是完整的。 他后知后觉知道薛小染是内定的时候,已经烦躁地把在场学生会的人训斥了一顿,并且那个学姐也是差点被他骂哭,最后还是厚着脸皮将薛小染的名字加了上去。 她当初还甚至想抹去许以纯的名字,陈砚态度强硬,所以没人敢动许以纯。 陈砚最后甩手扔掉评选名单砸在桌面上的场景,许以纯恰好没有看见。 “就不管了?”许以纯突如其来拔高音量把她自己都吓一跳。 陈砚淡定看向她,“怎么?” 就这么袖手旁观? 许以纯不说话了,她垂着个脑袋,目光落在陈砚的鞋上。 陈砚向前迈了一步,俯身弯腰,将脸凑到许以纯的面前,他好奇地观察着许以纯憋屈着小脸的模样,“嗯,看来我低估你了。” 许以纯近距离地看着陈砚,他睫毛根根分明,狭长的眸子眼尾聚拢,像是打量某种神奇小动物一样的眼光看向自己。 “什么?”许以纯有些不耐烦地问道,如果和陈砚很熟的话,她现在可能会把这张帅气的脸直接推开。 “你很不满意这种做法,对吗?”陈砚逗小孩一样的口吻让许以纯彻底恼了。 “对!我就是不乐意了!凭什么啊?你也觉得我主持得不差,对不对?”许以纯鼓起劲挺直腰板。 陈砚在她面前坐了下来,认可地点点头,但嘴上说得却是:“有点瑕疵。” 许以纯看了他一眼,他便不再多言。 “其实我觉得。”陈砚试探性地开口,他知道这件事上自己理亏,“这不算什么。” 许以纯疑惑地看向他。 “舞台上的主持就是你们两个,你直接按照台词念就好,本来就是一个人的主持词,你一个人念完就行了。”陈砚语气懒散,给许以纯出着主意。 “如果你抢话抢不过她,以后别说你是辩论社的人。”陈砚淡淡然说道,他气定神闲地看向许以纯。 许以纯悟了。 “她如果急了怎么办?”许以纯开始询问对策。 “能咬你不成?”陈砚一副老姜看新菜的表情,“没事,我在台下。” 意思就是会为许以纯撑腰。 许以纯一时间说不出话来,她像是不认识一样看着陈砚,“你以前也经历过类似的事情吗?” 陈砚没有正面回答她,转而说道:“大学是个小型社会,各色各样的人都有,不想让自己吃亏就要机灵点。” “那你吃过亏吗?”许以纯好奇歪头。 “嗯。”他闷声答着,不打算提及过往。 “如果这件事对你造成了负面的情绪影响,我表示抱歉。”陈砚一字一句地说道,他语气诚恳,没有玩笑的意味。 许以纯心里的气也就消了下去。 雨转小了,天却暗了下去,夜色朦胧。 陈砚从柜子里找到一把伞,他将伞递给许以纯,“走吧,可以回去了。” “原来有伞啊!”许以纯愣愣地接过伞。 “你又没问。”陈砚冷冷接话。 “那你怎么办,伞只有一把。”许以纯小声嘀咕着。 陈砚还在翻着包,听到这话,手里的动作顿住了,他思索了片刻,开口道:“那你是打算让我淋雨,还是给我撑伞?” 许以纯握紧了手里的那把伞,抿唇没说话,她犹犹豫豫,最后。 在陈砚准备将包里那把已经准备好的雨伞拿出来的一瞬。 许以纯开口了。 为您提供大神 白桃渡川 的《白桃气泡水》最快更新 14. 抹茶星冰乐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15. 草莓摇摇奶昔 “嗯......给你撑伞。”许以纯支支吾吾说了出来,转念一想感觉不太对劲。 为什么是自己给他撑伞,而不是他给自己撑伞呢?因为陈砚给她的选项里完全没有这一点! 陈砚似乎很满意这个答案,他点头,背起包走向许以纯,“那好。” 两人一前一后到了教学楼的楼下,小雨淅淅沥沥,在地面上溅起水花,许以纯撑起伞,她举着伞,转身看向陈砚。 陈砚抬了抬下巴,示意她把伞举高点。 于是许以纯踮起脚尖,勉勉强强把伞举过陈砚的头顶。 陈砚也没多说什么,自顾自站在伞下,然后饶有玩味打量着许以纯费力的模样,看她白皙细弱的手臂止不住发颤。 “要不然......”许以纯在陈砚踏出阶梯的那一步开口了。 “嗯?”陈砚头都不回。 “你撑着吧,我够不到。”许以纯声音越说越小声。 陈砚闻言转身,他探出手拿过了许以纯手里的伞柄,指尖触碰到了许以纯的手背。 许以纯感受到手背上那清冷的触感,似乎比雨滴还要冰,只是轻轻滑过,还有些痒。 陈砚表情无波澜,他举着伞,眼神示意许以纯靠自己近一些。 许以纯低着脑袋,跟上他的步伐。 伞不大也不小,塞下许以纯和陈砚两人又有些勉强,陈砚一直将伞偏向许以纯,一半肩膀淋湿透了。 许以纯愧疚地用余光瞥着,心中萌生出丢下陈砚,一个人火速跑到寝室的想法,两个人这么挨着走,很慢。 似乎是她的目光停留太久,陈砚停了下来,垂眸看她,“淋到了?”他轻声问,接着伞又偏向许以纯那边。 “没有。”许以纯摇摇头,她被陈砚保护得很好,一点雨都没淋湿,不过鞋子倒是潮了,毕竟地上很多积水。 其实陈砚踩的水不比她少,很多平坦的路也都是让许以纯走过去,而他自己踩坑。 “你这样淋雨,会感冒吧?”许以纯终于问出了关切的一句话。 陈砚不在意地瞥了眼淋湿的半个肩膀,淡然道:“无所谓。” 一路上的人很少,雨后的校园冷冷清清,树枝落叶杂乱堆在路边,夜晚的风吹起来有些冷,许以纯下意识地摸了摸手臂企图取暖,这个小动作被陈砚看见了,他今天身上是有件黑色外套的。 思想斗争了一小会,陈砚在看到前方出现的七栋寝室楼建筑的时候,放弃了将外套给她的想法。 许以纯觉得回寝室的路很长,可转弯看见熟悉的寝室楼的时候又觉得很短。 她没再和陈砚说话了,陈砚是向来寡言的一个人,所以哪怕不聊天,两个人的氛围也不会尴尬。 淡淡青木香萦绕在许以纯的鼻尖,陈砚站在她身边靠近的时候,这种味道就愈加明显,说不上来产生的原由,像是闻小狗的时候有小狗味,闻小猫的时候有小猫味。 许以纯喜欢靠这种特殊的感觉记人,例如夏乔喜欢用甜味系的香水,于是和她相处的日子里就会有樱桃清香。 陈砚这一次将她送到了寝室楼下,虽然人少,但是陈砚在女寝门口还是那样的扎眼,宿管阿姨也朝他们这边多看了两眼,何况是匆匆路过的女生,也都打量着他俩。 许以纯身上没沾一滴雨水地进了寝室楼,她转身看向路灯下的陈砚。 他撑着伞,灯光落在伞面上,阴影覆盖他半张脸,颀长的身影直挺,半个潮湿的肩膀还挂着雨水珠,看不清他脸上的表情,倒是那修长的手摆了摆,让许以纯赶紧进去。 “谢谢你。”许以纯低声说道,她不确定陈砚是否能听到。 转身回寝室的时候,便又在手机上发消息强调了下。 反方向的大笨钟:谢谢你送我回寝室,你真好[玫瑰][玫瑰] 这消息发完她自己都笑了,前半句是真心实意,后半句多少有点逗他的意味了。 消息是过了差不多二十分钟才回的。 砚.:好人卡发得倒是熟练。 收到消息的时候,许以纯正在和室友斗地主,手里两张小丑王牌怎么看怎么像自己。 反方向的大笨钟:[调皮][调皮] “要不起!”刘筱把牌一摊,戳了戳许以纯,“出牌啊地主?” 许以纯“哦哦”着,甩出王炸,“炸。” “炸米花呢?不玩了不玩了,手气真背,又是小酒精赢了!”二号床的室友哀嚎着,从柜子上掏出两包辣条扔给许以纯。 刘筱摇头叹气,掏出自己的麻辣王子也扔给许以纯。 许以纯笑容灿烂捧着大把的辣条,她第一反应竟然是想拍照分享给陈砚。 她确实这么做了。 照片里面是各种各样的辣条,下面被压着的是扑克牌,在点击发送的那一瞬间,许以纯猛拍了自己的脑瓜。 可怕,太可怕了。 人竟然是有分享欲的。 思来想去,她还是发过去了,然后潇洒把手机锁屏,打算开始下一轮。 手机秒震动,弹出一条消息,许以纯有些惊,以为陈砚秒回了。 结果是夏乔。 乔乔乔:校庆节目出了,笑死我,各院系都在整活。 乔乔乔:【图片】 许以纯点开一看,密密麻麻全是节目名单,她皱眉细细看着,室友们也都围上来。 “笑死,计算机合唱难忘今宵,真过年了家人们。” “隔壁化学跳女团舞,已经开始期待了!” “你看好,名单大部分都是男生,估计也是整活。” 许以纯慢慢往下翻,最终看到了陈砚那个院系。 “法学走秀?!” 点开了名单,最终在名单末尾找到了陈砚的名字。 “他们是穿着法官袍吗?” “不然呢,魔法袍吗?” “怎么会有陈砚啊?他被绑架了?” “笑死,这是给了多少把陈砚请来了,这下有看头了,帅哥穿法袍肯定养眼,有画面了家人们。” 许以纯听着她们讨论,已经脑补出陈砚一脸正义穿着法袍配节奏感强烈的bgm走秀的场景了,放在整个时尚圈都是十分炸裂的存在。 手机震动,是陈砚的消息弹出来了,许以纯一惊,连忙将手机收了回来,“我发群里你们慢慢看哈。” 还好寝室几个人没有察觉。 砚.:好吃吗? 反方向的大笨钟:斗地主赢来的,应该不错。 反方向的大笨钟:你校庆要走秀? 砚.:? 反方向的大笨钟:? 砚.:我名字在上面? 反方向的大笨钟:【图片】 反方向的大笨钟:清清楚楚啊 砚.:草。 这是陈砚头次在许以纯面前吐脏字,许以纯看到这个草字,先是一愣,随后爆笑,顺带截屏了下来。 反方向的大笨钟:被绑架了你就眨眨眼。 对方很久都没有回消息,估计在找人算账。 这时夏乔突然跑到许以纯的寝室,她匆匆忙忙还穿着玉桂狗的拖鞋,妆还卸了一半。 许以纯出门迎她,“咋了大半夜这么急?” “你看啊,他们法学的这个节目,仔细看。”夏乔不知道从哪找来的一张图。 是一束黑色纸装饰包裹的玫瑰,玫瑰花瓣上挂着小夜灯,一束就是一支玫瑰花。 “就这花,我刚问了学姐,可神了,节目结束法学院的学生会把这花送给朋友,得到的人期末保准不挂科,你信我,我俩现在赶紧去绑架两个法院的。”夏乔目光坚定。 许以纯双手指放大了那花,感觉与寻常的花没什么不同的,“他们一人拿着朵花走秀?” “对啊,都排练得差不多应该,咋了?”夏乔看向她。 “都已经排练了?”许以纯震惊。 那陈砚怎么一副不知情的样子?还是说,法院学生把陈砚一个人蒙在鼓里? “对啊,我说真的,期末太可怕了小酒精呜呜呜,明天我俩就行动吧!”夏乔晃着许以纯的胳膊。 “你在复习和摆烂中间选择了做法?”许以纯难以相信这些玄学。 “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许以纯表面淡然点头,内心已经开始打起了陈砚的主意。 “行,明天我陪你抓。”许以纯握住夏乔的手,两个女孩子达成共识。 于是睡前许以纯终究是对陈砚下手了。 反方向的大笨钟:我俩是朋友吗? 对面回复速度不快不慢。 砚.:嗯。 砚.:吧? 许以纯皱眉,怎么还犹犹豫豫的? 反方向的大笨钟:到底? 砚.:嗯。 反方向的大笨钟:你们法院走秀结束后的花能送我吗? 砚.:走秀还有花? 许以纯想笑,陈砚压根什么流程都没摸清。 反方向的大笨钟:是的,而且那个花只能送给姓许的朋友,最好是女孩子,因为这样才会有神秘的祝福。 砚.:什么祝福? 反方向的大笨钟:期末不挂科...... 砚.:你去马克思雕像前送两瓶AD钙都比这灵。 反方向的大笨钟:马克思不守护计算机。 砚.:...... 反方向的大笨钟:[星星眼][星星眼] 砚.:你海选小组赛打赢,就给你。 这是他最后的妥协。 许以纯开心地勾起嘴角。 反方向的大笨钟:[得意][得意] 砚.:这次有社团的老人和你们竞争,输得别太难看。 砚.:睡了,勿扰。 许以纯还没得意几秒,就被陈砚施加压力。 她翻看着小组赛的名单,果然在自己的对方名单里看见了一个眼熟的名字。 为您提供大神 白桃渡川 的《白桃气泡水》最快更新 15. 草莓摇摇奶昔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16. 生椰西瓜脆啵啵 那个名字是宋言。 倒也不止这一个人眼熟。 许以纯站在会议室的反方位置的时候,看见正方宋言身边的一个女孩,是上次辩论赛把自己说哭的那个双马尾学姐。 差不多的情景,差不多的人,许以纯垂眸看着自己准备的资料,显然这一次没有上次那般急促。 关于校庆主题开展的辩论赛在校庆典礼的前一天举行,许以纯参赛时间和陈砚的冲突了,两人分别在不同的会议室里完成不同的辩题。 所以,陈砚并不在现场。 正在备赛的时间,门外一阵嘈杂,会议室里的辩手纷纷探出头往外望去。 本就狭隘的走廊此时挤满了摄像机,还有摄影师不断调控角度,工作人员匆匆赶往楼上,有一个身着正装的主持人手持麦克也紧跟脚步上楼。 麦克上有个标识,“青国辩”节目组。 如果介绍崇文楼的设计风格,大约是典型的南方教学楼,中间空旷围着大块地方,像极了商场中央广场那般,楼上的人靠在玻璃扶手上,微微垂首,楼下风光一览无余。 也就是这个时候,许以纯好奇地望向楼上,正好看见了陈砚的出现。 他身着黑色高领长袖衬衫,领口处的扣子并没有工整地扣紧,而是错开,隐约露出喉结,应是有造型师提前在陈砚的发型上折腾了下,碎盖三七分既没有完全遮住他的眉眼,也刚好将眉宇间英气展露出来。 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的金丝框眼镜,边框存在感微弱,狭长的眼型便不会被忽视,淡淡往镜头一瞥,摄影师便连忙按下快门。 众人围着他,楼下的人仰望他。 许以纯就这么看着,看他怎样慵懒靠在扶手上侧身和周围队员说着话,或是偶尔被一句玩笑话逗乐也会眉眼弯弯。 就当所有人都要进房间准备辩论赛的时候,陈砚自然而然地垂眸,正好对上许以纯来不及躲闪的目光。 他的眼神平静如水,却在许以纯的心里泛起了涟漪。 陈砚就这么盯着许以纯两三秒,见少女表情僵硬便猜得出她内心是紧张的。 于是他单抬手虚握成拳微微放在眼睑,假装抹泪的动作,逗了逗许以纯。 后者像是被踩了尾巴的小猫,顿时翻了个大白眼。 陈砚很满意这样的结果,最后看了许以纯一眼,便转身跟在众人身后进了房间。 许以纯看着他背影,内心也受到一些鼓舞,可这种感觉还没消散下去,却被另一个女人打乱了。 是那晚副驾驶的女人,陈砚的老师。 女人随手捋了捋耳边的碎发,动作知性优雅,她若有所思地看着许以纯,随后笑得有些意味深长,眼神像是长辈看儿童般宽容但又夹杂着不屑。 她跟在陈砚的身后也进房间了。 许以纯觉得心里莫名有些不太舒服。 最后楼上被综艺节目组接管,许以纯则是回到了自己的赛场。 回到位置上的时候,宋言递过来几块软糖,水果口味的。 “陈砚嘱咐的,让你稳定情绪。”他打量着许以纯,放下糖并无多言,便回到正方和许以纯对立。 许以纯看着白净桌面上零散的几颗水果软糖,忽而想起当初陈砚为了稳住自己泪失禁请自己吃的雪王圣代。 他认为甜品稳定情绪是有效的,便会这么牢记下去。 双马尾学姐依旧稳定发挥,气势汹汹,宋言和她打配合,两个人的言论简直天衣无缝。 许以纯拿起笔记录着,心里开始组织语言。 选择爱自己的还是选择自己爱的。 “当遗憾是常态的时候,为什么不去选择爱我的,而是作茧自缚选择我爱的?”宋言抛出问题。 “接受爱你的,对方不认为这种行为是一种自私的行为吗?是真正意义上的自爱罢了,何谈相爱呢?”许以纯身边的男孩子拿着准备的资料开始侃侃而谈。 许以纯听着听着微微皱了眉,破绽太明显了。 果然,双马尾很快得意起身站了起来。 “持反方的可能会觉得选择一个爱自己的人,这是一种妥协、是一种心安理得的享受。但这不能叫做自私,这是一种自爱不错,也是为了更好的爱别人。你如果连爱的能力都没有,怎么会有爱情呢?” “我方所说的选择一个爱自己的人,这是在一个他爱我,而且我又不讨厌他的前提下,能够提供给自己这样一种稳妥的幸福感的一种情况下去选择他。” 双方激烈辩论着自己的观点,一辩二辩发言结束便轮到三辩提出质问,反方攻势凶猛,显然许以纯这边的新人组合要弱一些。 许以纯蓄势待发,她已经开始期待发言的机会了,手指下意识地捏过颗白桃味的软糖塞进嘴里,甜蜜的味觉绽放在舌尖,甜丝丝的。 “反方四辩发言。” 许以纯不紧不慢地从座位上起身,她看向对方双马尾的学姐,不再像第一次面对她那般胆怯。 “你方坚信爱是通过学习的,首先学会自爱,可当你遇见爱的人时候,那种感觉是你刻意学到的吗?你我这个年纪见过形形色色的人,其中不乏心动的对象,相信大家都明白怦然心动的感觉。” “难道那种感觉是要靠别人爱自己来学到的吗?” 少女的声音柔软但字字清晰,举止落落大方,她开口,“请对方二辩回答。” “问候对方四辩,我们所谈论的选择可以理解为共度余生,那么我且问,你所谓的怦然心动少女般的祈愿足以你支撑过一辈子吗?热情消耗殆尽还要在一棵树上吊死吗?请对方四辩回答。” 许以纯感觉手心有些出汗,不过她依旧镇定,“你也提到余生,漫长余生同爱你的但是在心中却差点意思的人在一起,所带来的是因无法付出相同爱意的愧疚,当灵魂得不到碰撞时,便会枯萎,一辈子的遗憾让人生变得毫无意义。” “难道爱你的那个人灵魂不会主动来碰撞你吗?你在你爱的那个人眼里,如果也算将就的话,为什么不选择爱你的?若你真的爱你所爱,也要他一辈子愧疚吗?”宋言拿过话筒对着许以纯的话发起质问。 他语气不似平时开玩笑那般友善,最后几句话提高音量,字字砸进在场人的心里。 许以纯感觉自己的情绪有些上来了,白桃味道在嘴里已经淡了下去,她清楚自己有很多想说的,只是手止不住颤抖,眼眶泛起湿感。 大事不妙。 双马尾显眼是看出来许以纯的软肋,她看向反方像是看早已失败的弱者。 许以纯看出她眼里的不屑,心中有另一种情感顶替了想哭的冲动。 是烦躁,烦这个身体关键时候掉链子,烦这个破眼泪让自己失去气势,烦哭啼啼的让对面看不起。 许以纯暗暗制止了想起身替自己说话的二辩,而是抽了几张纸巾暴力地在脸上随意抹掉眼泪,接着语气依旧平缓开口。 “接受别人的爱意,但自己的内心宛若一滩死水,对方竟然把这种情感当□□情,却失去了自身最珍贵的情感。” “爱我所爱,成全与我,自我而言,便是爱情。”许以纯一字一句地说着,眼泪还在掉,她坦然自若地擦了擦,但好在表情还算有些气势,没有太难看。 “对方辩友说不过你就别哭啊。”正方有人点了许以纯。 “谁说我哭了?眼睛流汗了不行?”许以纯直接怼回去。 对方哑口无言。 正好这一幕,被陈砚看见。 他那边结束得很快,到了许以纯这边的赛场也是进入尾声。 一进门就看见自家社员新人抹着眼泪花花,嘴一张一合和对面奋斗着,场面有些搞笑。 “对方四辩心中是有喜欢的人吗?你且换位思考,倘若做选择的是他,你是那个爱他的,你不就认为他选择你是正确的了?”正方有个不太聪明地起身说了这句话,简直白给。 陈砚眉头轻微挑了下,他慢条斯理地坐在客位的沙发上,长腿叠搭着,有些好奇许以纯即将给出的回答。 许以纯也意识到陈砚就坐在自己的身后,她快速转过身看了一眼,便倔强地将手里的纸巾一扔。 “我管他爱不爱我,喜欢他是我的事,是我在爱情的选择,对方辩友别跑题,在喜欢他的过程中,我才懂得什么是爱。”许以纯坚定地看着对面,手里翻动资料,她把准备充分的作证配上自己观点说了出来。 逻辑紧密,毫无漏洞。 场面胜局了然。 “综上所述,我方坚定,在爱我与我爱之间选择我爱的人才是最佳选择。”许以纯一鼓作气,她感觉鼻涕要滑下来了,但是面子第一,扬了扬下巴得意瞥了眼对面的宋言和那个双马尾。 陈砚看着她直挺的背影勾了勾唇。 这场辩论,许以纯打赢了。 她默默收拾桌子上擦过眼泪的纸巾,还有两张糖纸。 等到周围开始散场的时候,许以纯才往陈砚的方向走去。 后者低头玩着手机,察觉到她的动作但假装看不见。 “我赢咯。”许以纯幼稚得像是幼儿园小朋友得了小红花那般,她满脸都写上了“得意”。 “尾巴都要翘到天上去了。”陈砚的语气听起来毫无波澜。 “反正你答应过我了。”许以纯惦记着呢。 陈砚转移话题,“表现不错,不过最后为什么没有正面回答?” “什么?” “对方四辩心中是有喜欢的人吗?”他淡淡重复刚刚被许以纯忽视的问话,抬眸看向许以纯。 为您提供大神 白桃渡川 的《白桃气泡水》最快更新 16. 生椰西瓜脆啵啵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