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靠玄学在九零暴富了》 1. 第 1 章 林霜天快天亮才睡着,醒来脑袋痛眼睛痛,心脏又闷又痛。 她揉了揉要炸裂的脑袋,顺了一下心口,木然地下床来到屋外。 正屋对面是一间独立的厨房,奶奶和妹妹都不在家。 她犹豫了一下,端着脸盆去河边洗脸刷牙。 昨天拿到中考分数线,离中专线少了两分,借钱给她和妹妹上学的大伯母,指着她和奶奶的鼻子骂了一个下午。 她对不起奶奶,也对不起借钱给她上学的大伯一家,再被大伯母臭骂一顿便哭了一宿。 池塘在她家东面,走过去要经过大伯家。 大伯母从屋里出来,看见她冷冷地“呸”了一声。 林霜天没脸见她,低着头快步来到塘边。 她在塘边蹲下,眼前发黑脑袋里有跟筋一抽一抽地跳动。 耳边传来大伯母的怒吼声:“林华平你个小炮子,就知道睡睡睡吃吃吃,你是猪吗?养头猪还能杀了卖钱,养你有个屁用。你都这么大个人了,就知道伸手要钱,当我的钱天上掉下来的啊?欠了一屁股债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还好意思舔着脸要钱!家里穷得揭不开锅,不去赚钱还债还要借钱上学,要不要脸!” 大伯母的嗓门像是装了小喇叭,尖锐刺耳又洪亮。 前面一户人家都听不下去,从窗户伸个头出来喊:“小兰,你就别骂了,你婆婆带着三个孩子不容易。” “她们不容易我就容易吗?人家亲爹都不要的拖油瓶、赔钱货,凭什么让我养。还有那个老不死的,自己没本事管不了小儿子,就知道刮大儿子的。小儿子是亲生的大儿子就不是人?一个爹娘生的,凭啥这么偏心。” 林霜天听得出来,大伯母在骂给她听。 她家中只有四个女人,奶奶年老,姐姐十九岁,初中上了一年就辍学去大队皮鞋厂做皮鞋,小妹十二岁,家里的重担就落在奶奶和姐姐身上。 她学习好,奶奶坚持让她上学,每年让三姐妹打借条,大伯和小姑轮流出学费,盼着她能考上中专,吃上公家饭还了家里欠下的债。 然而,所有的未来和希望都在昨天下午结束。 她昨晚没睡,想了一宿,决定不上学了,跟姐姐去皮鞋厂打工挣钱还债。 这是大事,本想先跟奶奶说一声,所以刚才看到大伯母就没说。 大伯母骂她打她都可以,但是不可以骂奶奶。 她不想再听大伯母的恶言恶语,站起身准备说出自己的决定。 然而,心口传来剧烈的疼痛,她无法呼吸了,眼前一黑一头栽进河里。 “救命啊,小霜跳河啦!” 河里,林霜天往下沉降的僵硬身体突然停住悬在水中,水流在她周身迅速绕圈,托着她不再往下沉。 她蓦然睁开眼,眼神仿佛变了一个人,晃了一下头,手脚同时划动往上游。 她勾住岸边的大石板踏步,浑身湿漉漉地从水里爬起来,一抬头看见四五个人奔到了岸边。 “小霜!小霜!”其中一个年轻的胖子叫得声嘶力竭,一把抓住她的手拉到岸上。 “你这个混蛋!干嘛想不开寻死啊!你要是死了,奶奶怎么办!呜呜!”胖子哭得眼泪水哗哗地流。 有人拍他一巴掌,“华平,快点送她回去,别吓着了。” “哦哦。”林华平哭唧唧地扶着她往家走,其他人都是屋前屋后的邻居,不放心一道跟过来瞧瞧。 骆飘雪好像在做梦,梦到她从河里爬出来,一群人在身边叽叽喳喳,还有个胖子哭得像是死了爹娘。 她迷迷瞪瞪地被一群人扶进一个小院子再扶进一间房,有人给她换了衣服,躺在床上便失去了知觉。 待她彻底清醒,盯着头顶的蚊帐发了半天的愣,不敢相信又活了。 她明明放弃了转世复活,准备灰飞烟灭。 然而,现在的她有心跳身体有温度,妥妥的一个大活人。 她摸摸身下的凉席,再看一眼蚊帐上的几个补丁,翻身坐起。 对面,用木板支了一张床,铺了破洞的凉席,没帐蚊帐。 床边,摆着一双粉色拖鞋,她把脚伸进去,拖鞋前面破了一道口子。 地面不是木地板,不是青色方砖,更不是大理石镜面砖,而是原始的土地面。 床尾摆着三门衣柜,掉了漆看不清原来的颜色。 骆飘雪走到三门衣柜前,衣柜中间是面镜子,镜面有好些斑斑点点,她在斑点里看到一个瘦不拉几的女孩。 因为瘦显得眼睛特别大,却又黯淡无神,哭过这会儿眼睛红肿,双眼皮变成三眼皮。 视线落在女孩的胸口,很平。 这个叫林霜天的女孩……真丑! 堂屋墙上挂着挂历,时间是一九九零年七月五日。 这个年代似乎有钱人还很少,也不够发达,莫怪这个家穷得叮当响,只有一台破旧的电风扇。 “小月,去看看你二姐醒了没。”院子外面传来说话声,听起来有些苍老。 骆飘雪走了出去,迎面跑来一个女孩,十来岁的样子,和现在的她有几分相似。 丑! “二姐,你醒啦?好点了没?吓死我了。” 丑妹子看见她两眼冒光,上来就拉住她的手喋喋不休。 她身上也瘦的没几斤肉。 看这样子,起码得十年八载没吃过肉。 院子的阴凉处坐着一个老太太在择菜,大竹篮里装了满满的一篮子蔬菜,豇豆、黄瓜、青皮茄子、西红柿。 椰丝,她全都认识。 毕竟,她去过未来的二十一世纪。 “小霜,好点了吗?”老太太放下菜,站起身的时候身子有点微微的停顿。 骆飘雪的视线放到老太太的腰上,毛病似乎不太轻。 老太太走过来把她从上到腰摸了摸,带着哭腔说:“你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们怎么活!咱再穷也不能寻死去啊,都是奶奶没用。” 她捂着脸呜呜咽咽地哭,丑妹子一把抱住她跟着默默地流眼泪。 老太太的两鬓花白,一脸的皱纹,衣服上的补丁有大有小,瘦小苍老的老太太对这个林霜天的感情却是真的。 天师十多岁母亲去世,再也没有感受过亲人的关爱。 看着老人家哭得那么伤心,从不会安慰人的她不知道怎么办了。 她用力在脑海里搜索林霜天的记忆,好像……。 “不是寻死。”她喃喃低语。 奶奶和丑妹子没听清,抹了眼泪看过来。 “不小心掉下去的。” 那个叫林霜天的女孩死了,从今天开始她叫林霜天。 飘雪。 霜天。 都是寒冬腊月。 “那你怎么上来的?”奶奶握住她的手,心疼地抚摸。 这个她有印象,“脚碰到石头就爬上来了。” 一个不会游泳的人在水里没被淹死,居然脚碰到石头就爬上来了……。 “是不是有人托着你上来?”奶奶急切的眼睛里冒出光。 当然不是,她可是天师!天师! 还没回答,奶奶破涕为笑:“是小静,一定是小静保护你。菩萨保护。” 笑完,眼泪水又下来了。 小静是谁? 新的林霜天一脸茫然地看向丑妹子。 丑妹子擤了一把鼻涕,气哼哼地说:“二姐,你是不是吓傻了,小静是大堂姐,小时候掉河里淹死了。” 原来如此。 想到以后会有各种异常出现,她果断点头,“是小静,没错!” 一个被鬼送上岸的人,沾染了鬼的气息,从此能看见鬼,走上捉鬼的发家之路。 顿时,林霜天觉得丑妹子没那么丑了。 中午,桌上三个蔬菜,焖茄子、豇豆和两个荷包蛋。 菜里没什么油,林霜天吃完一碗米饭觉得肚子饱了嘴巴没饱。 她丢下碗筷起身出门,看看能不能找到打牙祭的野味。 “姐,你去哪?你不洗碗吗?”丑妹子林满月追上来,她和奶奶做的饭,碗就得二姐洗。 林霜天回头,眼神凉凉,“不是我,你能吃到鸡蛋?” 是呢,二姐自杀,奶奶才给煎的鸡蛋。 林满月撇撇嘴,回厨房洗碗去了。 林霜天出来没走多远就后悔了,为何赶在这个点出门? 太阳火辣,她念咒调节身体却没用。 这个时候回去,丑妹子的碗还没洗完,那就继续往前走吧。 不是她偷懒,是她不会洗碗,不会做饭,不会女红,只会捉妖除鬼看风水。 村子四周到处都是农田,有农田的地方就有池塘,池塘里有鱼。 林霜天蹲在河边,等半天也没有一条鱼。 果然,她的法力没完全跟过来。 “唉!”她叹口气,收回手。 手指上还往下滴水,她的眼皮突然一跳,眼前好像闪现一副画面,没看清就消失了。 接着,湖水倒映着她身后有个年轻男人,笑得贼兮兮贱兮兮,伸着手靠过来。 这幅动作以及男人的坏笑,表明了他想推她下湖。 林霜天撑着地,身子往右侧一倒,左腿往后一扫,伴随着“哎哟”和落水的“扑通”声,年轻男人直接扑进湖中,溅起一片水花。 男人很快扑腾着冒出头,指着她大骂,“x尼玛的!林霜天你个贱货!” 林霜天甩着手上的水珠慢慢起身,不说话面无表情地看着男人,脑海里搜索他的名字。 林华东,村里的二流子,没少欺负她们三姐妹。 林华东骂了几句往岸上爬,手刚放在地面上,林霜天一脚踏上去,狠命地转圈,把他的手指往土里踩。 “啊!”杀猪般的嚎叫响彻村口的上空。 林霜天对这幅身体很满意,瘦归瘦,却因常年劳作力气不小。 她蹲下身,一把扯住林华东的头发,强迫他抬头,“你想淹死我?” “啊!啊!啊!你快放开我!”林华东的身体在水里扑腾,嘴巴却不饶人,“妈的,不然我弄死你个贱人。” 蠢货!还分不清状况,以为她好欺负吗? “是吗?”林霜天挑眉,忽然把他的脑袋按进水里,几秒后提上来再按进去,如此反复,看着林华东挣扎着喝了不少水脸色煞白才放开。 “林华东,再来惹我让你当水鬼。”林霜天警告完,往前面的大山走去。 林华东爬了好几次才爬上来,两条小腿直打颤,摊在地上往外吐水,冲她远去的背影“呸”了一声:“妈的!老子弄不死你!” 2. 第 2 章 村后的大山海拔两百多米,山脚下有不少坟头,再往山里走,空旷的地方长满了艾叶。 现在已经是七月,艾叶长得又高又粗,叶子在阳光的炙烤下蔫巴巴的。 林霜天摘了一片叶子放在鼻尖闻了闻,艾草独特的味道从鼻腔钻入心肺。 艾草可入药,辟邪招福,后世的人就爱养生馆,艾灸馆。 等她有了本钱也开家养生艾灸馆,让大姐当馆长,实现人生暴富。 林霜天拔了一些艾草回家,先拿奶奶做试验。 才进了村口,就被林华东家的几个人拦下了。 “小霜,你这死丫头想淹死我家小东吗?”林华东他妈第一个冲上来,手指着林霜天就想打人。 林霜天一个健步退开,扯着嗓子就喊:“杀——人——啦!” 嘹亮的叫声把附近几家人都喊出来了,林华东他妈虽然不怕,但牵涉到杀人二字着实有点过头。 她翻了个白眼,骂道:“死丫头,你他妈的才杀人!你想淹死我家东子!” 很快,周围聚集了十多个人,林华东他妈扯着嗓子吼林霜天要淹死她儿子。 林华东很配合,学林霜天的样子,给众人看她是如何按住他的头往水里淹。 林霜天抱着艾草,耐着性子听他们说完,众人把视线集中她身上,这才好奇地问:“你们在说我?” “不是你是鬼吗?”林华东他妈暴躁跳脚,手指头恨不得戳瞎她的眼。 林霜天看着人群里辈分最大的那一个,“我吃过饭就去后山拔艾草,没见过他,他可能真的见了鬼。” 虽然她现在没什么法力,可她会招魂咒,见到他们时就念动咒语,招不来厉害的鬼也能招来个把个孤魂野鬼,吓唬吓唬人足够了。 “你胡说!”林华东跳出来要打她,脚下被什么绊了一下,直接跪在地上。 他跪得太突然了,尤其是在林霜天说过那句话之后。 林霜天指着他大叫,“喏,看见没!他真的见鬼了。” 众人都看见林华东莫名其妙地摔倒,虽然太阳还在天上,可个个都感觉到一阵凉意。 围观的人里,有人弱弱地开口:“二嫂子,你是不是搞错了?就小霜这小身板也推不动华东吧?” “就是,要说华东推小霜还差不多。” “小霜不会游泳。” 不会游泳的人能淹死会游泳的?到了水里早就一阵乱扑通沉水里了。 林华东他哥几个忙把人扶起来,林华东的膝盖磕破了皮,痛得龇牙咧嘴,指着林霜天大骂:“放你娘的狗屁!你才见鬼了,不,你才是鬼!你们不是说她不会游泳嘛,不会游泳的怎么可能自己爬上来。” 言之有理! 不得不说,林华东真相了。 众人有点错愕,想到刚才莫名的凉意,一齐盯着林霜天。 林霜天指了指地上,“我有影子。” 她的影子和别人一样,众人松了一口气。 早有人去叫了村长,村长刚过来,林华东他妈扑上去,扯着他的胳膊干嚎。 “村长啊,你要为我家东子做主啊!” 村长皱着眉头让无关紧要的人回家,当事几个去村委会。 有热闹不看是王八蛋,无关紧要的人呼啦啦地跟去了村委会。 村委会就在祠堂隔壁,村长让无关紧要的人站在外面,一个都不许出声。 听林华东说完经过,他问林霜天是不是这回事。 林霜天拍了拍怀中抱着的艾草,“我去后山搞艾草没见过他,林飘红爸妈在山上锄地。” 村长派人去后山和河边打听,奶奶和林满月一前一后脸色苍白地跑进来,身后还跟着二爷爷二奶奶。 见到林霜天,奶奶的眼泪就吧嗒往下掉,跑过来就要给村长下跪,“道刚啊,我家孩子不是那样的人,你给我们做主啊。” 林霜天眼疾手快,扯住她的胳膊往后拉。 奶奶抬头,眼里的悲伤无法形容。 林霜天的心口仿佛被针扎了一下,多少年了,没再见过这样悲伤的眼神。 她的母亲,因为生下她被冥王追杀的一辈子,临死前就是用这样的眼神看着她。 万般舍不得,万般放不下! 二爷爷也开口求情,“道刚,你们都是看着小霜长大的长辈,什么时候见她做过坏事?这孩子除了去田里地里干活,就是在家看书学习,和那些二流子就爱欺负人的不一样。” “你说谁二流子!他叔,这村上就没谁家养出第二个林道明。”林华东他妈指着二爷爷就骂。 林道明正是林霜天那个抛弃母亲和女儿的渣爹。 奶奶想说话,林霜天拉住她摇摇头,把艾草交给林满月,视线扫过室内和室外的人。 原本吵闹的祠堂安静下来,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她身上。 她清清嗓子,“早上掉河里是因为难过一个晚上,头晕脑胀不小心着了毛猴子的道,我怎么可能还敢往河边跑。不骗你们,那只毛猴子大概这么大,黑乎乎的,眼睛比牛眼睛还大,脑袋圆圆的,脸很小,丑得要命。” 她伸手比划一下大小,“我以为我要死了,谁知道来了一道力量托着我的腰送我上了岸。” 毛猴子就是水鬼,河里最恐怖的东西,在水里力气极大,而她说的另一道力量则是小静堂姐。 毛猴子和小静都是众人皆知的事,谁能保证林华东不是眼花见到鬼呢? 反正鬼不可能是她,她有影子活生生站着呢。 “唉,是小静啊。”有人轻叹,明显就是相信林霜天说的话。 林华东他妈不乐意了,“在说你推我儿子的事,扯什么你掉不掉河里的。” 林霜天扫她一眼,“林华东,你口口声声说我推你下河,请问我为何要推你?” 是呀,为何? 众人的视线唰地集中到林华东身上。 “你……。”林华东支支吾吾,几秒后想到一个绝妙的理由,“我看你蹲在河边怕你又想不开,好心过去劝你几句,哪知你突然就不高兴,趁我没注意就把我给推下河里,按着我的脑袋不让我上来。” “这还用问,还不是你自己没考好,心情不好拿我家小东撒气!”林华东他妈冷笑。 林霜天昨天成绩出来和唐小兰闹得不愉快,全村人都知道。 今早她跳河自杀,可能半道不想死又爬上岸,上了岸想了想又想死就去了河边继续想不开。 “村上有几个人敢欺负你家的人?” 林霜天的一句话,说的众人沉默不语,林华东家兄弟多,在村上就是一霸。 大人都不敢,何况一个孩子。 村长也忍不住给了林华东他妈一个白眼,这一家子搅毛户,整天闹得村子鸡犬不宁。 林霜天:“难道不是你自己掉河里不好意思说,往我头上扣屎盆子?” “你放屁!”林华东大骂。 “村长,你可别听她瞎说八道,她就是想逃避责任。”林华东他妈见众人相信了林霜天,急地跳脚。 逃避不逃避的无所谓了,出门寻证人的都回来了。 林飘红的爸妈回来作证,确实在后山见到林霜天,至于时间他俩又没手表,哪里会知道。 去河边寻证人的也说没人见到林霜天,他问的是村长的堂叔,别的人不信,村长还不信他堂叔? 村长大怒,“林华东,你为什么要栽赃陷害小霜?” “村长大大,我知道。”高亢嘹亮的声音从门外传进来,林华平推开人群奔进屋,指着林华东冷笑,“前两天他找我茬,我俩打了一架,小霜说了他几句,他记恨在心,见小霜没考好故意扣屎盆子呗。大大,林华东从小就没少欺负小霜几个,不就是见我二叔不在家,可劲着欺负呗。” 陷害的理由有了,证人也有了,虽然村长觉得有哪里不对,可他不想为了这点小事耗费功夫,又有他堂叔作证,必须罚林华东赔礼道歉。 林华东哪里肯,村长拿出村长该有的霸气,不道歉就跪祠堂。 道歉与跪祠堂之间,林华东选择道歉。 他真的只是想吓唬她一下,谁知道挨揍的变成他,还得当着众人的面道歉。 有机会,一定要弄死这个臭丫头。 村长家和堂叔家在一排,堂叔下午从农田忙完活回家被村长喊进屋。 叔侄俩进了里屋,关上门,村长问:“叔,你真没看见小霜?” 堂叔盯着他看了好几秒,面色古怪,看的他心里发毛。 “叔?” 堂叔打了一个寒颤,像是回忆什么可怕的事:“道刚,叔看见了。” 村长诧异:“那您怎说没看见?” 堂叔:“嘘!跟你说,小霜呀,当时像鬼上身!” 林霜天扫林华东落水,按他头呛水,那股狠劲干脆利落,别说一个小姑娘,就是成年男人也做不到那么利索、冷酷、无情! 堂叔不仅看见还听见了。 “林华东,再来惹我让你当水鬼。” 这哪里还是平素温温柔柔见人就喊的小姑娘,根本就是个无情罗刹! 堂叔吓呆了。 想到一早林霜天掉河里又爬上来的流言流语,怕不是爬上来的是个鬼,堂叔不想惹祸上身,一口咬定没看见。 村长抹了把额头的汗,林华东没瞎说,还真是小霜那丫头干的。 这小丫头,从河里爬上来真有点不一样了。 林霜天穿越重生后的第一个晚上无聊到崩溃,没肉吃倒也罢了,晚上洗澡烧热水倒在木盆里,木盆很矮只有二三十公分高,三个女人一个接一个的洗,洗完了还得自己端起那么大的木盆往外倒水。 吃了晚饭就在星光下的院子里乘凉,坐在小竹椅上看着夜空发呆是什么鬼? 这又不是古代! 这好歹也是新世纪,电视呢?卡拉什么圈呢?还有喝酒的吧呢? 她这是做了多少孽,才会穿越到这么穷的地方! 好歹让她去后世,有空调有电视有淋浴房的现代世界啊! 大伯家有彩电,二爷爷家有黑白电视,一家人围在院子里看电视。 林霜天犹豫着要不要去二爷爷家蹭电视,一道中年男声从门口传来,“妈。” 大伯林道征领着林华平走进来,林华平对她挤眉弄眼。 他笑得幸灾乐祸,“小霜,林华东回家就发起烧,梅香奶奶说是撞到不干净的东西了。” “活该。”林满月拍手。 确实活该,林华东平时没少欺负人,偷鸡摸狗的事也没少干。 以后,他要是还敢欺负人,林霜天照旧不会放过他。 “老大,坐。”奶奶搬了一张小凳子给他俩,“东子不会有事吧?” “奶奶,你管他有没有事,那个小炮子子没少欺负你们。” “平子。”大伯呵斥,“妈,咱进屋说话。” 有话不能在外面说,明显是不想让左右邻居听到,林霜天觉得和她有关。 几人进屋,大伯母唐小兰黑着一张脸也来了。 一看这架势就知道,是来谈论她今后上学的事情。 3. 第 3 章 大伯先问起白天的事,关心两句后转到正题上,“妈,我明天打电话喊三妹回来一趟,商量小霜上学的事。” 奶奶心疼地看了林霜天一眼,缓缓地点头。 “小霜啊,不是大伯心狠,实在是中专落选你也上不了县中,淳西中学这么多年就没几个考上大学的,即使上了大学,学费和生活费也是笔不小的开支。小月还小,我的意思你选最好的职高,三年后就能找到工作。” 大伯忧心忡忡,似乎心有不忍。 “你不能为了你一个,连累小月也上不了学吧?虽说是你大伯和你小姑轮流资助你们的学费,可大家都不富裕,你上大学何时是个头。” 大伯母说话的时候不看林霜天,只盯着桌上的一杯白开水,面无表情冷酷无情。 林霜天没太在意他们说的话,一个劲地盯着夫妻俩的脸瞧。 见她没说话,大伯母生气地拍桌子,“跟你说话呢。” “妈,你说话就说话,拍啥桌子。别把小霜吓得再昏过去。”林华平不满地嘟囔。 “臭小子,你说什么狗屁话呢。”大伯母的刀锋对准林华平。 林华平可不怕他妈,立即回嘴,“村里人都说白天小霜掉河里就是被你气的。” “谁说的!谁说的!老娘找她说理去!”大伯母气得跳起来,仿佛说这话的人是林华平,差点没控制去扯他耳朵。 “闹啥闹!”大伯怒喝。 大伯母正在气头上,这下子把抢眼对准大伯,指着他就骂:“谁闹了!人家有爹不管,你上赶着当好人!当初说好了上中专我才答应借钱,现在中专没希望,还想让我往坑里填?” “钱是我挣得,我让我侄女上学我乐意!”大伯气得拍桌子打板凳。 这句话捅了马蜂窝,大伯母索性放开撒泼怒骂,骂着骂着连奶奶也骂上了。 大伯和她对吵,两个人的声音越来越高。 林满月胆怯地缩着脖子流眼泪,奶奶一边抹泪一边劝架。 林华平拉着他爸,被他妈揪着头发往外推,他痛地捂着脑子不敢再上前。 这屋子里,只有林霜天面无表情冷眼旁观。 眼见夫妻二人就要打起来,林霜天微微一扯唇,低喝:“够了。” 声音不大,却好似千斤重锤砸下,砸得大伯和大伯母一愣,同时闭嘴。 众人齐齐看着林霜天,她眼神古怪地盯着大伯母几秒,眼珠转到大伯身上。 “往后,学费不用你们操心。以前借的,今年底还给你们。” “小霜!”出声阻止的是林华平,他抓着大伯的胳膊还想劝。 林霜天眯眼一笑,眼底暗芒闪出:“你们可以滚了。” 滚? 别说大伯和大伯母惊讶,就连奶奶和丑妹子也惊讶地张大嘴巴,惊讶从林霜天嘴里说出来的滚字。 “你你个臭丫头,老子再也不管你了。”大伯恼羞成怒,一拍桌子和大伯母骂骂咧咧地离开。 大伯并非真心,总是看大伯母的眼色行事说话。不愿意资助就明说,非要装大度博好名声。 林华平磨磨蹭蹭没跟上,顶着他妈的骂骂咧咧留下来,“小霜,你别急,回去我再劝劝我妈。” 他比谁都希望小霜能继续上学。 “小霜,你……,唉!”奶奶愁的唉声叹气,这么多年要不是大儿子和小女儿借的钱,二儿子的这个家早就没了。 大儿媳骂人的话很难听,句句戳她心窝,可为了三个孙女,她只能忍着。 得罪了大儿子,小霜往后没钱念书了啊。 林霜天看着她没说话,大伯的恩情真正的林霜天已经用一条命还了。 大伯母那些骂人的话成了一把刀,加速了她的心肌梗死。 一笔债。 一条命。 如果不是她穿越而来,真正的林霜天此刻盖着白布躺在灵堂上。 老太太白发人送黑发人,不一定能活下去。 她来了,借了林霜天的身体复活,她会代替林霜天孝敬这个苦了一辈子的老太太。 林霜天看着林华平,“回去问问他们是不是合伙演戏。再告诉你妈,钱今年就还,往后我不想再听到她骂奶奶。” 林华平讪讪地笑了一下,“不、不会的。” 会不会,他也没多少把握。 大姐林彩霞在大队皮鞋厂做工,这个礼拜上晚班,晚上林霜天一个人睡西屋。 丑妹子想过来陪她,她拒绝了。 夜深人静的时候她要练拳法,一点到三点阴气最盛的时候,她要打坐,开着窗户吸收天地间纯阴之气。 打了三天坐,也连着吃了三天蔬菜,林霜天觉得眼神不太好,看东西有些模糊。 为了赚钱还债,有块肉吃,她要去镇上走一遭。 午饭后,奶奶和丑妹子睡午觉。 奶奶去东屋睡,丑妹子拿了旧草席往地上一甩,摊平了就要躺下。 “你做什么?”林霜天一个冷眼飞了过去。 丑妹子扭扭身子跺跺脚,“二姐,睡地上凉快。我腰又不疼,你就让我睡嘛。” 席子铺在地上睡,这样凉快。下面就是泥巴地,凉快是凉快了,寒气却入了体。 奶奶的腰不好,除了常年劳作之外还有受这些坏毛病的影响。 林霜天不让她们睡在地上,奶奶听说影响腰立即回床上,可这丑妹子不太听话。 林霜天说过一遍的事再让她说第二遍,她就暴躁了。 她不说话,直接动手拧了丑妹子的耳朵就往屋里拽。 “唉哟!唉哟!奶奶,二姐打我。”丑妹子痛地哭出来。 奶奶刚躺下忙又爬起来,走到卧室门口,丑妹子已经被林霜天推进西屋。 “你去睡,我出去一下。”林霜天弯腰卷凉席。 “这大热天的,你跑出去干啥?” “转转。”她卷好凉席放在墙角,拿了破草帽往头上一戴,朝站在卧房门口发愣的奶奶挥了挥手,迈着大步走出家门。 “这孩子怎么怪怪的?”奶奶看着她的背影自言自语。 “我也觉得我二姐怪,以前她从不打我。”丑妹子开了房门,一脸的委屈。 “回床上睡吧。”奶奶挥了下手去床上躺着,琢磨林霜天是不是真中邪。 淳西镇不大,只有一条街。 前面有家供销社,林霜天进去看了一眼。 供销社里面卖东西,摆设却和后世的商场不一样。 玻璃柜子摆了一圈,东西都在里面,吃的用的穿的许多,就是卖东西的女人脸色不太好看。 离开供销社,林霜天走走看看,路过乡卫生院,小学,一路走来只看到一家代销店。 一九九零年,她来到了一个多么贫穷的地方。 镇口有个池塘,池塘西边有棵很大的槐树,树下有一块平整的大石块。 林霜天只是随意的看了一眼,两眼放光跑过去。 这是个打坐的好地方。 正午阳光最烈热气最盛,自然是没有人来。 林霜天笑眯眯地盘腿坐下,放下草帽,闭上眼睛静下心,气沉丹田在此汇聚,沿着经络过督脉到头顶,再由任脉而下走了一个小周天。 还没睁开眼,她已觉得眼清目明,清清楚楚地看见一个姑娘哭着跑到河对面,“扑通”一下跳进去了。 接着,一个年轻的小伙骑车路过,见此状立即下车,车往地上一扔,也“扑通”跳下去了。 生命如此可贵,好好活着不行吗? 前世后世她见过太多救人后救出麻烦,不是以身相许的,就是救人的下去后再也上不来。 缓缓地睁开眼,林霜天目光清亮地盯着河对面。 咦,怎么和她刚才闭着眼睛看到的一模一样? 河对面跑过来一个女孩子。 呔! 她刚才闭着眼睛看到画面了? 林霜天被自己吓了一跳,一下子站起来,头一抬就瞧见对面。 女孩子停在河边,她刚要张嘴喊,女孩已经“扑通”跳下去了。 卧槽! 女孩是从南边跑来的,林霜天眼珠一转去看北边。 果然,有个年轻小伙骑着自行车过来,停在女孩落水处,跳下车往地上一扔,双手朝前一个漂亮的进水动作,“扑通”也下去了。 林霜天扶额,这叫什么事啊! 一秒不到,预知的事便已发生。 林霜天捡起草帽跑到河对面,小伙抱着女孩站到河边,另一个路过的大爷把他俩拉上岸。 小伙把女孩平放地上,伸手就去按压她的胸部。 “诶诶,你干啥呢?你蹲下,把她肚子放你腿上水才能出来。”大爷急的直叫唤。 “人工呼吸,别吵!” 小伙的声音浑厚有点好听。 林霜天盯着小伙的脸看了一会儿,国字脸,浓眉大眼,一身正气。 没猜错的话,应该是个吃国家饭的。 “诶诶诶,你干嘛?”大爷又叫唤。 小伙不按女孩高耸的胸口,改去嘴对嘴亲女孩。 大爷急的就去拉男孩,林霜天一个箭步冲上去拦下他。 “他在人工呼吸,救人最基本的方法。” 大爷看看眼前站着一个瘦不拉几的小姑娘,一身看起来灰不溜秋,衣裳洗得起毛边,并不漂亮的脸,却因为一双特别亮的眼睛而变得生动。 “这真的是在救人不是耍流氓?” “不是。你说的那法子行是行,可当紧的是让这姑娘有呼吸。” 不要她跳下水救人,她还是愿意解释一下的。 大爷“哦”了一声,蹲下去看着小伙来来回回按女孩胸部再亲女孩的嘴。 也不是,是嘴对嘴往里吹气。 这样就能救人? 林霜天也蹲下身,顺便给大爷看了面相。 老实忠厚的一个老人家,子女多孝顺,年轻时吃过不少苦。 她能看出面相了! 要不是眼前还有个女孩没醒过来,她都想鼓掌欢呼。 “咳咳。”女孩终于吐出一口水,咳了几声,慢慢地睁开眼,茫然地看着按着她胸口的小伙。 “唉哟,醒了。乖乖,我们小时候啊,人掉水里了就按肚子,死劲抠嘴,抠的那个血哦,弄一手。”大爷笑眯眯地夸赞。 小伙的手从女孩胸部移开,扶着女孩坐起来。 女孩掩面痛哭,“你们、你们为什么要救我?让我死!” 你倒是去没人的河边寻死啊? 干嘛坐在这儿光哭却不动? 女孩脸上有着一丝秽气,林霜天鄙夷地撇了一下嘴,眼光飘到小伙身上。 看年龄大约二十一二岁,皮肤黝黑却很健康。 头发湿漉漉的往下滴着水,因为救人和人工呼吸,有些累喘着粗气不言不语。 “姑娘啊,好死不如赖活。有啥事想不开的非得寻死?想过你爸妈没?他们得多伤心啊?世上没有迈不过去的坎,熬一熬就过去了。”大爷一旁劝慰。 女孩捂着脸“嘤嘤嘤”地哭。 “姑娘,你别哭啊,活着比什么都好。你看老头子我还想再活十年呢。” 女孩抽抽噎噎止住哭,问小伙的名字,回家让父母上门感谢他的救命之恩。 林霜天站在小伙身侧,听到这话用脚尖碰他。 小伙疑惑地抬头看她,她微微摇头,意思很明显,不要说。 然而,小伙:“我叫秦刚,不用感谢,举手之劳。” 得,白暗示了。 林霜天摇摇头便回家,磨艾绒给奶奶治腰。 4. 第 4 章 第二天上午,奶奶去菜地摘菜,林华平咋咋呼呼地跑进来。 “小霜,小月,告诉你们一个惊天大新闻。” “什么呀?二哥快说。”丑妹子两眼冒光,迫不及待的要知道是什么样的惊天大新闻。 “我哥有个好朋友你们知道吗?”林华平一脸的八卦往外直冒。 “不知道。”丑妹子摇头。 林霜天想起昨天的那个小伙,年纪似乎和大堂哥差不多大。 “就是那个秦刚,住镇上去首都当兵的那个,家里有点钱。他要转志愿兵啦,回来探亲,昨天去同学家往回走,在路上救了一个姑娘。结果好了,那姑娘家里人今天上门要求秦刚娶那个姑娘。” 果真是他,麻烦找上门了。 昨天林霜天看了姑娘几眼,因着那样子有点惨,头发脸上全是水,看的不是太清晰,是感觉到丝丝淡淡的秽气。 她还特地提醒秦刚不要把名字告诉人家,结果这位仁兄倒好,不仅说了名字还让人家知道家庭地址。 “为啥啊?”丑妹子好奇地求问。 “秦刚救那个姑娘的时候又是按……。” “林华平,闭嘴。” 淡淡的声音听起来很平稳,没有暴躁没有呵斥,可林华平不由自主地就打了个寒颤,怯怯地望了她一眼,不敢再往下说。 他总觉得林霜天那天醒过来后有点异常,别的不说,称呼就不一样。 以前她都喊二哥,现在直呼大名。 “为什么啊?二姐,你让他说嘛。”丑妹子拽着林霜天的手摇晃。 “作业做完了没?”林霜天给她一个大大的笑脸。 丑妹子委屈地松了手,去桌子边坐下,拿笔写作业。 林华平觉得堂妹家有点冷,呆的不舒服就要回家。 林霜天拉住他,“你认得秦刚家吗?” “认得,你干嘛?” “去看热闹。” 顺便看一下她的猜测对不对。 秦刚家在镇上,淳西集镇所在的村叫高前村,林家村和隔壁的周村和高前村同属高前大队。 林村人都姓林,周村人姓周,高前村大多数姓庞,也有少部分外来人。 秦刚家就是少部分的外来人,祖上到这里也快七十年了。 镇上唯一的一家代销店就是他家的,日子过得比一般人富足。 两层高的楼房,围了一个大院子,院子里站满了看热闹的人。 林霜天和林华平站在门口问人发生什么事,那人以为他俩也是来瞧热闹的,自是呱呱呱一顿说。 秦刚昨天下午救了一个女孩,送女孩回家,女孩家里人问了他家地址和姓名,说今天上门感谢。 秦刚本来不想要人家感谢,说自己是个军人,救人是应该的。 这么一说,那家人更加要上门感谢。 秦刚拗不过他们,只好报了自家地址。 那家今天一早就来了,却不是上门感谢,而是上门逼婚。 女孩母亲哭天喊地,说秦刚摸了她闺女的胸,亲了她闺女的嘴,让她女儿以后怎么活? 她闺女昨晚又要寻死,他们实在没法子,只好上门求秦刚娶她女儿。 秦刚妈妈哪里肯同意,儿子马上要转自愿兵,前途光明,往后要娶城里姑娘的。 秦刚解释说那是人工呼吸,当时女孩已经没气了,他必须那么做,不然女孩就会死,当时有一个大爷和一个小姑娘在旁边看着。 女孩妈妈听不进他的话,不停地哭天喊地,反正两人嘴对嘴了,闺女的胸也被他摸了,没法活了要出人命了,喊得那叫一个凄惨悲切。 女孩的七大姑八大姨九姑父大大小小一共来了十三个人,把秦家挤得满满当当,从早上一直吵到现在,中午饭都没吃。 派出所的人也来调解,可是没用。 女孩家人就认了一个理,你摸我闺女的胸还亲她的嘴,不娶她就是把人往死路逼。 秦家害怕真的出人命,态度硬不起来,就一直僵在这里。 这个傻子,不仅说了自己的名字,还亲自送人回家。 以为她的一脚那么好踢得吗? 屋里传来吵吵嚷嚷的声音,有女人的哀嚎有女人的对吵也有男人的呵斥,闹得天翻地覆。 林霜天身材瘦小,往人缝里挤。 被她拨开的人见是个瘦小的姑娘,最多对她瞪瞪眼就让她挤进去了。 秦家正屋挺大,可这会儿坐满了人拥挤的站不下脚。 林霜天矮下身子从人缝里找到昨天的那个姑娘。 眼眶红肿的像个大核桃,五官生的倒也标致,就是脸上的秽气比昨天又重了一些。 林霜天抬头找秦刚,女孩坐在椅子上,所以她矮下身子能看得到。 显然,秦刚没有坐着,她个子矮,垫高脚也看不到他人在哪。 回头看了看,林华平没有挤进来。 林霜天又从人群里挤出去,出去比来的时候更轻松。 林华平在人群外面正跳脚,见她出来了,忙问:“里面啥情况?” “人多,看不到。”林霜天拢了拢挤乱的头发,把林华平拖到一旁,低声嘱咐几句。 林华平满脸疑惑地去了。 这回,林华平毫不客气地往人群里挤,一边挤一边大声喊:“刚子哥,刚子哥,是我,华平。我哥来电话了,找你有急事。” 大堂哥林华钟和秦刚是小学、初中同学,两人感情好得像亲兄弟,比林华平还亲。 林华钟的学习成绩好,中考去了外地城市上中专,三年后毕业就留在那里工作。 秦刚初中毕业后没再上学,那年部队来征兵,他体能好身子棒,就去了部队。 两人虽然有几年没见,却一直有书信往来。 人声嘈杂,林华平的声音传不进去。 围观的人听说林华平认识秦刚,大多数人都是偏向秦家,自动让出一条路让他进去。 到了门口,林华平一眼看见站在屋里满脸黑色的秦刚,眼睛里像是要喷出火来。 “刚子哥!”他大声喊,待秦刚对他看来,连忙挥手,“我哥来电话了,找你有急事。” 秦刚微微一怔,见林华平那手挥得像是装了发动机,心知定是有要紧事。 他往外走,却被女孩的母亲一把揪住。 “你干啥去?你别想跑。”女孩母亲恶狠狠地瞪着他,语速太快以至于唾沫飞到秦刚的手上。 秦刚挣脱开,嫌弃的在衣服上擦了擦手背,然后指着林华平说,“我去接电话。” 秦刚妈妈虽然不知道什么事,可她认识林华平,再说她也不想儿子待在这里,之前想走走不掉,这会有人来递枕头,怎能不接。 “你们别太过分,我儿子是杀你女儿还是强/尖你女儿了?我儿子出去还不能出去了?你们再这样闹下去,我就拿把刀跟你们拼了。” 为了儿子,杀个人她真能干的出。 一个上午时间,秦母急得两只眼睛布满了血丝,凶煞恶煞地瞪着女孩妈妈,两个年纪差不多的女人,恨不得互相扯头发打一架。 秦家其他人也上来护着,秦刚借机挤了出去。 外面的人等他过去就又围城一圈,女孩家的人看人挤得满满的,想了想就算了。 秦刚走了也不怕,家在这呢,就没人追出来。 秦刚跟着林华平来到屋外,看到前面拐角处站着一个瘦不拉几的女孩。 他第一眼看见的就是女孩的眼睛,亮亮的特别生动。 “平子,这是……?” “刚子哥,这是我妹。小霜,叫哥。”林华平扯了扯林霜天的袖子做介绍。 “昨天你救人的时候我在场。”林霜天眼角带笑,神韵更加生动,像是天上苍穹下闪耀的星星。 秦刚心里难受着呢,勉强挤出笑容。 这时候他后悔的肠子都青了,他认出眼前的正是昨天踢他一脚的女孩,现在回过味来,很明显是让他别说。 他倒好,傻不拉几的说了名字还送女孩回家,被她父母套出家在哪里。 女孩家不是不承认他救人,而是借着他救人人工呼吸闹事,要他娶女孩负责。 凭什么呀!凭什么!他是救人不是害人! 他真的好委屈! “我有个主意,用缓兵之计。”林霜天说起话来不急不慢,音调也刚刚好,让人听了不由自主地静下心来。 秦刚怔了怔,他是军人自然想过这个办法。 可是没用啊,照那家人的德性,只要他们缓下来,马上就把女孩丢在他家,今晚就洞房。 就算他们缓了下来,女孩赖在他家不走,名声毁了,到时候再闹去他部队可就不好办了。 似乎猜到他的想法,林霜天微微点头,“我这个缓兵之计和你想的不一样。” 哟,她竟然知道他也想到这个方法? 秦刚有点重视起这个瘦不拉几的小姑娘了。 “你还有几天探亲假?” “两天。” 正因为就要回部队了,秦刚这两天频繁去见老同学,昨天从老同学家吃了饭,路过村口的池塘,才上演了一出英雄救美的大戏。 “你明天去县城,就说往部队发电报延长假期。你是军婚,得部队首长批准才行,顺便带女孩去买几套衣服。” “小霜,你傻啊,干嘛给她买衣服?”林华平先叫出声,听得一头雾水。 秦刚也不赞同她的说法,眉头皱起来。 “买衣服是对她们家人的说法,你们要做的是,明天找几个信得过的亲戚提前去县城车站等着,等你们到了就拖女孩去医院做婚前检查。” 她说的是拖而不是带!而且还是去医院!做婚前检查! 秦刚敏锐的注意到这几点,“你什么意思?” 林华平也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你什么意思?” 两个人说的什么意思却不是一个意思。 林华平是听不懂,秦刚是听出别的意思。 5. 第 5 章 林霜天笑笑,“这事要和你娘……你妈商量,你进去换她出来,我自会与她说。” 小姑娘说话总有点怪怪的,可人家主动来帮忙,秦刚没好意思拒绝,带着一百个疑惑回了家,把他妈拉到楼上,关起门说了林霜天的事。 不过,他只说了是林华钟的家人,没说林霜天多大,就怕他妈觉得人家小不肯相信。 秦刚妈妈也是急得没办法了,听说有人在外面等着告诉她大新闻,立即就往楼下走。 拉开门,外面站着一个人,保持着耳朵贴门的动作。 女孩的姨妈。 哼,当她傻子,都躲起来说话还能让别人听到? 秦刚妈妈冷冷地看着女孩姨妈,姨妈嘿嘿一笑转身往楼下去了。 秦刚妈妈找了个机会溜出来,她认识林华平,见他身旁站着一个瘦不拉几的小姑娘,奇怪地四处张望。 “别找了,是我。”小姑娘说话声音脆生生的很好听。 “你?你有什么办法?”说实话,秦刚妈有点泄气了。 林霜天把刚才对秦刚说的话说了一遍,在秦刚妈妈要问你什么意思前,附上她耳朵边说了几句话。 “什么?”秦刚妈妈脸色大变,张嘴就要骂。 林霜天眼疾手快,捂住她的嘴,“别声张,现在没凭没据,我也只是猜测。你若现在说了,她撞死在你家你该如何?何况你们已经走投无路,不妨一试。哪怕不是我说的那种,试了只有好处没坏处。” 是啊,就怕出现悲剧的结果,所以秦家人才忍到现在,用文明的方法和他们解决,一直处于下风。 若女孩真的撞死在她家,秦刚的前途就完蛋了。 秦刚妈妈咬着牙,脸颊两团肉气得一颤一颤,抖得好半天才止住。 她拉起林霜天的手拍了拍,再开口带了颤音,“小霜,这事解决了,嬢嬢好好谢你。” “我缺钱。” 呃……。 秦刚妈脸上的肉又开始震颤。 这姑娘真直接。 秦刚妈带着杀气回家去了,林华平抓耳捞腮地问:“小霜,你跟刚子妈说了啥?” 林霜天白他一眼,“女人说话,你个大老爷们听啥?” 林华平被她噎的也想翻白眼,嘟囔:“我还小呢。” 小? 特喵的你有春鸾心动的预兆,你还小? 林霜天往他穿的鞋子瞅了瞅,多数脚大的男人那里也不小。 林华平的脚大,四十三码。 小伙子发育的很健全,血气方刚遇上心仪的姑娘把持不住也正常。 秦刚妈到了家门口,众人让出一条道,她进屋了先坐着没吭声,在女孩小姨说话的时候突然爆发吵了几句,吵到后来拍大腿哭命苦。 哭着哭着两眼一翻装晕。 家人七手八脚的把她抬到床上躺着,过了一会儿她醒了,拉着秦刚的小婶哭着说:“不行咱就答应吧,我实在、实在没力气了。” 这么好的一个娃,救人反而被缠上就此妥协了? 小婶想劝几句,秦刚抢先说:“小婶,你叫我爸进来商量商量吧,我也实在耗不起。” 秦家之所以吃瘪,就是怕好事变成坏事影响了他的前程。 秦家人关在里屋商量了半个小时,女孩家的人不吵也不哭,安安静静地等着。 房门终于打开,秦刚和小婶一左一右扶着他妈走出来。 秦刚妈虚弱地仿佛生了一场大病,眼睛红红肿肿,说话有气无力。 “算你们狠,我们答应你们家的要求。不过,我儿子还有两天就要回部队了,定亲什么的等他下次回来。” 部队探亲假顶多一年一次,有偏远的两三年也不见得能回来。 “不行!你们拍拍屁股走了,我们上哪儿找人。”女孩母亲跳起来就反对。 秦刚妈虚弱无力地靠着秦刚身上,语气也软了几分,“你们想怎么办?” 女孩妈拉着女孩站起来,“今天就把亲事定下来,不是还有两天吗?后天咱两家凑一起摆几桌就成。” “你女儿是不是有残疾啊,这么急着嫁人?”屋外看热闹的有人高喊。 “是啊,哪有这样逼人结婚的,本来救人是好事。”都是秦刚家邻居,自然帮着他们说话。 女孩小姨冲到门口就要和人吵,秦刚妈对着外面的人摆摆手。 “都别说了,我实在没精力跟他们扯。这样吧,明天让刚子去县城往部队发个电报再请几天假,他这是军婚,得部队同意了才能结,要不然领不到结婚证。” “那不行,要是你儿子明天去县城跑了咋办?”女孩父亲说话慢吞吞的,可那意思却能一把掐住要害。 “你们啥都不信还结个屁的婚!” 秦刚妈跟来了精神似得,大声骂了一句,骂完人就蔫吧了,继续靠着秦刚,有气无力地说:“我的命苦啊!我儿子命苦啊。实在不行,你家闺女跟着刚子去县城走一趟,顺便买两套衣服,就算是我们给的彩礼。” “什么?两件衣服就当是彩礼?”女孩妈自然不乐意,跳起来就吵。 “吵你妈的个巴子!再吵老子跟你们拼了!就两套衣服,爱结结不爱结就给老子滚!” 秦刚爸火了,桌子一拍,震得桌上的茶杯翻倒一个。 那怒吼声犹如魔音穿耳,震得屋里的人耳膜“轰轰”响,就连外面站的最近的人也感受到这股震颤。 他是真的怒了! 兔子急了还咬人,何况是个人。 女孩家人对视几眼,凑到一起嘀咕两句,点头同意。 闹了大半天的闹剧似乎以完美收场,在有些人眼里,这就是完美。 对于女孩家而言,那可是皆大欢喜。 对于秦刚家而言,就跟吃了屎一般,又臭又恶心,还想吐。 围观的人散去,女孩的母亲和小姨陪着女孩留在秦刚家。 秦刚终于能行走自如,到了屋外看了一眼,林霜天和林华平已经回家了。 他悄悄问了他妈,什么原因让她相信林霜天的话? 秦刚妈冷冷地瞥了眼女孩家三个人,见没人注意到他俩,这才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明天照我吩咐的做。哼!” 最后一个字时,她看了那三个女人,眼底闪过鄙夷。 到家,丑妹子拽着林霜天的手问八卦,被她一个眼神吓得躲进厨房。 她带着哭腔说:“奶奶,我二姐现在好可怕,动不动就拿眼瞪我,好吓人。她是不是鬼上身了?” “臭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快说‘呸呸呸’。”奶奶抬起手佯作要打她。 林满月忙连说三声,吐吐舌头,老老实实地坐在灶膛前烧火。 奶奶朝屋外望了一眼,林霜天站在院子里,一只手叉腰,一只手垂在身侧,不知道在想什么。 她也觉得二孙女自打醒过来之后怪怪得,说话的语气变了,行事也变了。 以前从来没说过睡在地上凉,对身体对腰有影响。 也不知道从哪里听来的,把家里的陈艾叶捣成艾绒给她治腰。 奶奶叹了声,就这样吧,总归没有哭天抢地在家又哭又唱发神经,就只能这样了。 林霜天站在院子里想,再过几天大姐林彩霞要回家来,休息一天后改成白班,晚上回家睡觉。 到时候,她要如何半夜爬起来吸收天地的阴气呢? 她是冥王的私生女,半人半鬼真他么的麻烦,吸收阴气还得吸收阳气。 翌日,林霜天找出舂米的石臼,洗干净再用布抹干。 天热,舂臼里很快干透,她把晒干的艾叶放进去,拿起石锤慢慢地捣碎。 捣了一百多下,热出一身的汗。 林满月坐在一旁好奇地围观,“姐,要不咱喊二哥过来帮忙。” 林霜天点头,“待会再去喊。” 她捣艾叶时念着平安咒,效果非常人能比。 念完九遍,她让林满月去隔壁叫人。 林华平对奶奶很孝顺,听说给奶奶治腰,二话没说摩拳擦掌就干。 他虽然游手好闲,也没什么文化,却是个心地善良的好孩子。 林霜天做了一个决定,以后带着他混。 累得满头大汗的林华平并不知道,他入了天师的眼。 艾绒需要反复入舂臼,到十点多才做出一些。 林霜天让奶奶趴在床上,切了几块去皮的生姜片放在她腰上,姜片上面再铺上艾绒,擦了火柴点燃。 “小霜,这个真能治好奶奶的腰疼?”林华平好奇极了,一双眼睛不敢眨,生怕错过什么惊天动地的大震撼。 “嗯,但没那么快。”林霜天往姜片上添艾绒。 “你哪儿学的啊?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 林华平问出奶奶和林月都想知道的问题,奶奶也侧过头来看她。 林霜天早就想好答案,“放假前听我同学说的,没知道成绩我没心思弄。” 所以,名落孙山就有心思了。 当然,林华平只能在心里想想,可不敢说出来。 艾灸结束后,奶奶摸着热乎乎的后腰,脸上的皱纹都舒展开了。 “奶奶,感觉怎么样啊?”林满月歪着脑袋,伸出小手摸奶奶的腰。 “热乎乎的,好舒服。”奶奶笑眯眯地直点头,“你们忙了一个上午都累了吧,我去做饭。” “别动。”林霜天按住她的肩膀,“艾灸后半个时辰内不能下冷水吹风,你歇着,他俩做饭。” 被她点名的他俩——林华平和林满月气得瞪眼。 林满月撅着小嘴抗议,“二姐,为啥你不做。” “我给奶奶按摩,你会?” 她哪里会啊,她还是孩子。 林满月看了眼林华平,没什么文化的林华平别开视线。 他更不会。 他妈经常喊腰疼,回头让小霜给她妈也艾灸一下按摩一下,再拉近拉近关系,他妈腰不疼小霜有钱上学,挺好的愿望。 林华平拖着林满月去做饭,好好表现小霜才会答应给他妈治腰。 两人厨艺一般般,不过油比奶奶放的多,林霜天的肚子稍微好一些。 用过午饭,林霜天赶走林华平,等奶奶和林满月睡下,就想着去秦刚家瞧一瞧,顺带再去河边打坐。 人还没走到门口,外面传来说话声,有男有女,透着喜气。 大门被人从外面推开,走进来四个人,打头的是林华平,后面跟着秦刚和他妈还有一个他的女性长辈。 “哎哟哟,小霜啊,你可真是嬢嬢家的救命恩人啊!” 6. 第 6 章 秦刚妈一见到林霜天,两只眼睛跟装了八百瓦的电灯泡似得瓦亮瓦亮,把手里提着的盒子放在地上,张开双臂冲过来拥抱她。 林霜天一个漂亮地闪身躲开了熊抱,伸手稳稳地扶住她防止她摔倒。 林霜天问:“事情办好了?” “是啊是啊!你这孩子,嬢嬢抱一下咋了。”秦刚妈嗔怪。 “妈!”秦刚都不好意思了,人家小姑娘不愿跟你身体接触,你干嘛说出来? 秦刚妈白他一眼,跑回去拿起地上的几个盒子,转身就朝林霜天家里走。 那熟稔的程度,不认识的还以为是她家的亲戚。 奶奶听到声音已起床,正要出来,秦刚妈已经走到大门口,抬脚就跨进去了。 “大娘,我是秦刚他妈,我来感谢你家小霜丫头,真是救了我们一家子的命哦。” 想到昨天的事,想到今天上午惊心动魄的经过,笑嘻嘻进门的人再也笑不出来,眼窝一红就想哭。 奶奶把人迎进屋,让林霜天倒了三杯水给客人喝。 秦刚妈心情好,说了一路,这会外面又是最热的时候,真是渴了,不客气地拿起来就喝完一杯水。 另一个女性长辈是秦刚的小婶,她也渴了,喝完水和秦刚妈互相配合,眉飞色舞又气愤填膺地说了上午去县城的经过。 一大早,秦刚小叔叫了秦刚的姑父先去县城车站等着。 秦刚和他妈,小婶带着女孩家三个人错开时间走得迟。 等他们到了县城车站,秦刚小叔和姑父也没急着现身,而是跟在后面一直往商场去。 到商场要路过妇幼保健院,秦刚妈就说,秦刚在部队上,妻子要审查的,第一条就是不管你是不是农村的,都要做婚前检查。 反正来都来了,正好又到了医院门口,那就去查一下吧。 女孩一听,脸色大变。 她妈,她姨脸色也变了,“花那钱干什么?有钱留着多摆一桌酒席多好。” “那怎么行?我家刚子是军婚,受保护的,必须做婚检。”秦刚妈哪里肯,拖着女孩就往妇幼保健院里去。 女孩屁股往下一沉,坐在地上不肯走,张口就要喊救命。 秦刚妈凑到她耳朵边上恶狠狠地警告,“你要敢闹,我就把你的丑事说出来。” 女孩吓得愣愣地看着她,这模样不用说,吓唬对了。 秦刚妈气得唇角抽了好一会儿,说话都不太利索。 “乖乖地跟我去做检查,否则我闹得全县城人都知道你是什么货色。” 女孩彻底被吓住,任由秦刚妈和小婶拖起来朝妇幼保健院去。 她妈和小姨不知道发生什么变故,扑上来拽人,扯着嗓子就喊救命。 秦刚小叔和姑父冲过来,两个男人一人抓住女孩她妈一人抓住她小姨。 有人围过来呵斥他们,秦刚妈那大喉咙喊得附近的人都听到了。 “她想不开跳河自尽,我儿子好心救她,她家就盯上我家,非要我儿子娶她。娶就娶吧,她却不肯做婚检,你们说这年头哪有这种事?” 这确实很奇怪,现在一般单位的小伙子小姑娘结婚都要做婚检,不过要提前申请,就连生小孩还得提前申请,不是结婚了就能要得了。 当然,农村的孩子没那么多讲究,可男方家既然提出来,那就去捡个呗。 围观的人指指点点,都说必须要做婚检。 秦刚妈和小婶拖着女孩雄赳赳气昂昂地朝前走。 昨天闹了一天,秦刚妈又一晚没睡,可这会儿就跟打了鸡血似得,红着一双眼睛,走的那叫一个精神抖擞。 女孩一直低着头,踉跄地被两个女人拽到妇幼医院门口。 她突然扯住秦刚妈的衣服往下一跪,哭着哀求:“婶子,我不结了,不结了。” 秦刚妈有了心里准备,可还是心沉到谷底,“不行!” 秦刚婶子怒道:“你这丫头,死皮赖脸缠上我们家的是你,我们答应你了,你怎么又反悔了?不待这样耍人的,别回头你们又赖上我们家。” 女孩哭得满脸鼻涕眼泪,“婶子婶子,我发誓!我不结了,和你们家刚子没半点关系。” 秦刚妈蹲下身,眼里带着杀意,直勾勾地勾着女孩的眼,一字一句道:“你说,为什么不肯婚检。” 女孩被逼无奈,嗫诺道:“我、我怀孕了。” 她未婚先孕,对方有家室,和父母吵了一架出门寻死。 秦刚送她回家后,父母觉得他不错,看起来老实憨厚好拿捏,以他摸过她的胸亲过她的嘴,拿他的前途来要挟娶了她。 她有个男人当依靠,去打胎也变得名正言顺。 小霜那丫头没说错! 她说女孩可能怀孕了,找你家秦刚当接盘侠、喜当爹。 秦刚妈不知道接盘侠、喜当爹是什么意思,但知道可能怀孕了是什么意思。 她的两只眼睛要滴出血,“乖乖地跟我去做检查,否则我闹得人尽皆知。” 女孩终于怕了,老实地跟着她俩去妇幼院里做了尿检。 验孕棒上显示出一粗一细的两道紫色横杠,秦刚妈一句话都说不出来,身子像筛糠一样抖个不停。 即便早有心理准备,可她还是止不住身心发寒。 好心救人,她们一家子狼心狗肺,要把他们往死里逼啊。 拿走报告单,秦刚妈和小婶拽着女孩走出保健院。 门口,小叔和姑父虎视眈眈地盯着女孩的母亲和小姨,不让她俩进去。 秦刚默默地站在一旁,见到他妈三个出来叫了一声。 秦刚妈看他一眼,眼眶红了,看了看一直垂着头的女孩,一把扯住她的头发,让她的脸向上抬起来,挥起右手,一巴掌狠狠地扇了下去。 接着,又连扇两下。 女孩妈和小姨冲过来要打人,秦刚妈把报告单往她二人眼前一举。 女孩小姨识字,吓得扯住女孩妈。 事情已成定局,两人拖着女孩狼狈逃走。 秦刚妈只感觉身上的气力抽离,两腿发软坐在地上,“哇”的一声哭出来。 秦刚也红了眼眶,扶起他妈。 秦妈两只眼睛哭得又红又肿,把这两天受的委屈全都发泄出来,咬牙切齿地说:“走,咱们去他们家闹上一闹。” 秦刚拦住她,“妈,这事就到此为止吧。我后天就回部队,不要闹出任何意外。” 秦刚小叔还算冷静,“是啊,嫂子,万一人姑娘真自杀了,说是被咱逼得,可不就影响刚子的前途?” 姑父点头赞同,小婶想去闹一闹,对上丈夫的眼神把话憋下来了。 秦刚知道他妈心里难受,咽不下这口气,就怕他回了部队,哪天他妈气不过去人姑娘家闹起来。 “妈,姑父,小叔、小婶,这事到此为止,咱回去烂在肚子里,别往外传,就当我没救过人,回部队我也不会往上汇报。” 为了秦刚的前途,秦家人只能作罢。 至于回家如何对邻居们解释姑娘家的人怎么不闹了,小婶想了一个主意,“就说咱在县城遇到一个算命的,说他俩八字不合,会有性命之忧。” 这个主意有点荒唐却很管用,农村人都挺信算命的。 如果有人问在哪里遇到算命的,他们就说在大市口呗,以后能不能遇见他们哪里晓得。 只要他们说的跟真的似的,别人信不信关他们何事。 大市口? 林霜天想着哪天去这里摆个摊算个命,挣点学费和买肉的钱。 等她俩说完,她点头,“你们做得对,真闹起来,女孩寻死他们会把罪名按在秦刚头上,他的前途就毁了,这事你们不能往外传。” 传出去了逼得姑娘自杀,会有因果报应。 秦刚妈拍拍胸脯,庆幸自己听了秦刚的话没上门去闹。 奶奶唏嘘半晌,“刚子这孩子受苦了,他妈你也受苦了。” “谁说不是呢?要不是你家小霜,我们这……冤那!” 秦刚妈说着眼眶又红了。 奶奶诧异地看向林霜天,“你咋知道的?” 是啊,她如何知道的? 林华平对于这个问题已经心痒难耐一个白天加一个晚上,两只眼睛几乎要放出光来。 秦刚也好奇这个问题,之前问过他妈,可她就是不肯说。 “小霜妹子,你怎么知道的?” 林霜天见众人都看着她,不由自主地摸摸鼻子,“放假前,我在学校附近,看见她和一个男人特别亲热。” 总不能说我看她面相看出来的。 放假到现在没几日,女孩和一个男人举止亲热,不用说也知道孩子是这个男人的种。 不过,林霜天从这一点就猜到问题所在,当真是胆大心细又聪明。 秦刚妈和小婶把她夸得天上地下仅此一家,无人能比无人能及。 林霜天点点头,“我也觉得我很聪明。” 林满月捂着嘴巴偷笑。 秦刚妈哈哈大笑几声,笑完了掏出一个信封递给奶奶,“大娘,这是我们一家的一点心意,你务必收着。” 信封里能装什么?自然是钱。 奶奶可不敢要,往外直推,“不用不用,真不……呃,小霜。” 装着钱的信封已经到了林霜天手上,捏了捏似乎有好几张。 “奶奶,和钱相比,自是秦刚的前途和一家人的安宁幸福更重要。这钱我收了,不收你们一家心难安。” “呵呵!是啊是啊!”秦刚妈笑得脸上肌肉颤抖。 秦刚还有一天时间就要回部队了,秦刚妈邀请林霜天一家明天去她家吃午饭,给秦刚践行。 奶奶又要推辞,林霜天已经开心地答应下。 送走客人,看着桌子上六个礼盒和林霜天手里的信封,奶奶气得要打她。 “你这个死丫头,帮忙就帮吧,都是乡里乡亲的,干什么要拿人家的钱。” 林霜天不理她,任她把不痛不痒的巴掌落在肩上。 抽出信封里的钱,是十张一百元的大钞。 啊!!! 有钱了! 可以上学买肉吃了! 7. 第 7 章 这个年代,这笔酬金给的相当丰厚。 奶奶眼睛都要瞪直了,回过神忙去关上门,生怕被别人看见。 “这么多钱?”林满月看地瞪直了眼,伸手就去摸钞票的质感。 “这么多钱!”林华平兴奋的声音变了调。 “林华平,你爸一个月工资多少?”林霜天数好数,把钱塞回信封。 “一百多一点吧。” 这笔钱接近大伯十个月的工资,她和林满月的学费有了着落,也有钱买肉了。 这笔钱是天师泄露了天机得来的,不能全部收起来,要花点出去。 林霜天抽出一张,“钱的事不能对外泄露半分,我去街上买点肉回来。你陪我去。” 她看着林华平,“尤其是你。” 林华平不由自主地就点头答应,点完头摸摸后脑勺,诧异地想,他刚想回家告诉他妈这件事呢。 出了村子,林霜天盯着路面犯嘀咕。 她去的二十一世纪,只见过水泥路、泊油路土路和砖头铺的路,就是没见过混着小石子的土路。 “林华平,你说既然铺了小石子为何不铺沥青。” 没听到林华平的声音,她抬起头看过去。 林华平黑着一张脸,撅着嘴抬头望天。这家伙居然有点不高兴。 “你妈嘴不牢,四个老弱妇孺,被有心人知道家里有钱,会遭人惦记。时候到了我会还钱。” 村上有人偷鸡摸狗,有人家里丢过钱,林霜天现在的法力不够强大,不得不防。 林华平不好意思地挠挠脑袋,“小霜,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觉得我妈要是知道了肯定不会再骂你们,倒是忘了她这人就爱乱说,嘿嘿……。” “买完肉赏你五十块。” “真的?”林华平乐了,“你傻了啊?刚才还自夸聪明呢,沥青多贵啊。有石子就算不错的了。” 林霜天当然知道沥青贵,她就是随口感叹。 “小霜,我觉得你怪怪的。” “闭嘴!再让我听见这句话,一毛钱都没有。” 林华平立即紧抿了唇装哑巴。 两人到了镇上,买了卤菜,给了林华平五十块,林霜天买了草纸,没看到朱砂就买了瓶红墨水和毛笔。 画符叠元宝,给孤魂野鬼多烧点纸钱,促进一下地府的经济繁荣。 林华平提着一大袋草纸一脸的疑惑,“买这些干嘛。” “七月半要到了。” 林华平揉揉脑袋,七月半要到了吗?不还有一个月的吗? 他张张嘴想说话,对上林霜天似笑非笑的眼神,老实地闭嘴。 林霜天踮起脚尖,满意地揉了揉他的脑袋,“乖,闭紧嘴巴,带你吃香的喝辣的。否则,我告诉村长,你偷他家的黄瓜。” 林华平的心里打了个突突,小霜真是个大聪明,这事都知道? 她还知道什么? 第二天,奶奶没能阻止林霜天去秦家赴宴,却能拦住林满月。 丑妹子气得哇哇大哭,林霜天答应她回来带猪头肉,她才念念不舍地挥手告别。 奶奶准备了二十个鸡蛋,林霜天和林华平到了秦刚家,秦家院子里摆放了好多杂物。 秦刚妈迎上来,见到鸡蛋也没客气直接收下了。 “你家这是在干嘛?” 秦刚妈笑说:“不是碰到那么晦气的事嘛,我就把家里整理整理,都是旧的不要的东西,一会儿拿去扔了。” “平子、小霜来啦。”秦刚从屋里走出来,秦妈就把两位客人交给他接待,去厨房做饭了。 “这些都是你家不要的?”林霜天指着地上的杂物问,很想捡捡有没有能用的,带两件回家,她家太穷了。 “是啊。”秦刚看着她两眼放光的盯着那堆杂物,想到什么便笑道:“你看看,要是有喜欢的可以送你。” “好。”林霜天直接奔过去挑拣。 林华平凑近秦刚,小声地说:“刚子哥,别介意啊,她前两天掉河里醒来脑子就不太好了。” “哦?要不要紧啊?” “没事,就是有点……。”林华平想了想,想到一个词,自己都笑了,“二百五。” “尽胡说。”秦刚笑着捶他一拳,回头看着蹲在地上认真挑拣的林霜天,在心里叹了口气。 昨天回来他已经知道林家的情况,林霜天的妹妹出生不到一年,爷爷和母亲先后去世。 她们的父亲去外地做皮鞋,在当地找了一个妻子结婚,又生了一儿一女,自此就和家里断了联系。 那时候,林霜天也才八//九岁,三个女娃子可怎么活? 林奶奶担起了抚养三个孙女的责任,老大初一没念完,林霜天学习好,结果中考差了两分落榜。 唉,家家有本难念的经。 秦刚带着林华平屋里喝茶吃瓜,林霜天蹲在地上翻翻捡捡。 多数是小孩子的玩具,许多没用过蒙了一层的灰。 没见到什么有用的东西,她决定翻到箱底就不翻了。 底下有个万花筒,她拿起来,余光瞄到下面有个铃铛。 她曾经有个法器招魂铃,对铃铛天生具有好感。 她放下万花筒,先把铃铛拿了出来。 铃铛在手,蹲在日头下的她惊出一身冷汗。 招魂铃! 她的法器! 林霜天觉得大概是太思念过去的物件,出现幻觉眼花了。 她揉揉眼,把铃铛放在眼前又拿远一些,反反复复看了好几遍,终于确定就是她的招魂铃。 招魂铃有巴掌那么大,铃铛上面套着一个圈圈,她做法事时习惯把四指套在圆圈里,大拇指在外面,扣在手里摇晃招魂。 她已经丢了它好几百年,去狼族抢走金鼎开山斧,却把招魂铃丢在那儿,后来再去找没找到。 再后来,她和同父异母的鬼王二哥决战,两败俱伤。 她死了,被鬼将军们砍掉左手,挖掉左眼,和骨架分三处埋在幽冥界最深的地方。 然后,她重生了,不,她穿越了。 总而言之她重穿了,招魂铃又到回到她的手中。 有了招魂铃,法力必能大增。 要是再找到追魂刀,这次的重穿可就太完美了。 “这个铃铛买来的时候还响,后来可能是里面的珠子卡住就不响了。我觉得上面的纹路好看就留着,本来想留给我孙子用。你喜欢就送你了。” 秦妈对于林霜天只选了这一件东西有些好奇,却很大方的把铃铛送给她。 林霜天暗自心痛,要不是纹路好看,就见不到她的招魂铃了。 纹路能不好看吗?那可是她专门刻上去的符文。 虽然招魂铃是她的法器,但那也是上辈子的事情。 这辈子,招魂铃是人家送她的,她得还礼。 林霜天吃过饭闲聊时特意关照秦刚,回部队后有机会转业千万别错过。 “小霜,你胡说八道啥呀?刚子哥好不容易要当志愿兵,那可是要吃部队饭的。” 居然骂她? 林霜天当林华平是空气,认真仔细地看着秦刚的面相。 秦刚命中有一劫,平安度过往后就是大富大贵。 若不能平安度过,比如前天中午没有碰到她,他和秦家就会被女孩一家缠上。 一个未婚先孕又想让救命恩人当接盘侠的女人,品行恶劣,会把秦家搅得一团乱,也会继续让秦刚带绿帽子。 秦刚的气运就此被她的秽气缠绕,渐渐衰败。 林霜天突然觉得,跟秦刚往后的大富大贵比,一千块有点少了。 还能再要点不? 秦刚被她直勾勾的眼神看的心里发毛,笑着说:“我听小霜妹子的,小霜妹子聪明。” 林霜天点头,“你若有那机会,到时做不了决定可找我商量。” “会的!会的!” 秦刚在桌下的手偷偷往裤子上抹了把汗,怎么觉得这妹子有点神神叨叨的? 回家的路上,林华平一直追问林霜天,怎么会知道秦刚转业? 鉴于他骂她胡说八道,林霜天一直不理他,走得脚下生风。 林华平气得不再问,快到村口,把猪头肉往林霜天手里一塞,气鼓鼓地往村后跑去。 林霜天站在祠堂的西山墙下,看着林华平拐过一排房子不见了身影。 又去看红鸾,村上的姑娘都是一个祖宗传下来的,有的人家还没出五服,也不怕他爹他娘打断他的腿。 看他的面相暂时没有什么大事,这小子总是怀疑她,没有到言听必从的程度。 还有,别以为她没听见他对秦刚说她是二百五。 借此机会,让他吃点苦头,她再出手相救,好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八拜九叩,惟命是从,马首是瞻。 第二天,林华平过来玩,下眼袋发黑,竟是沾了些阴气。 怎么回事? 林霜天皱起眉问他,“昨晚去做贼了?” 谁知,林华平似炸了毛的猫,一下就跳起来吼:“你才半夜去做贼。哪有人半夜出去的,不怕撞鬼啊。” 骂完,他扭身就走。 迎头撞上进屋的奶奶,头也不回地就跑出去。 “平子!平子!”奶奶喊了两声,回头自言自语,又似说给两个孙女听,“这孩子,这两天脾气坏得很。小霜,你没跟他吵架吧?” “没。”林霜天看着屋门口,随口应答,心里却想着林华平说的那句话。 不怕撞鬼? 他奶奶的,这个臭小子真的撞到鬼。 哦不,不能说他奶奶的,他奶奶也是她奶奶。 那就,他母亲的。 “我知道,二哥说我二姐最近都不敢他哥,就喊他名字。”丑妹子告状。 林霜天面无表情地看她,“作业做完了?” “哼,做完了!就知道拿这个吓唬我。不跟你玩了,我找静静玩去。”丑妹子用力的把她的暑假作业摔在桌上,头一扬,迈着小腿出门了。 中午休息时,林霜天的眼前又闪过一副画面。 这一次时间比河边长一些,她睁开眼,慢慢地走到院子里,站在树下看着林华平的家。 她看到林华平夜里往村后面跑,去见他的红鸾。 而他的红鸾竟然是……村后的寡妇! 8. 第 8 章 夜里,等奶奶和林满月睡熟,林霜天轻轻地打开屋门溜了出去。 她守在院子大门后,晚上是她关的门,特意没上锁。 等了一会儿,东边传来轻微的脚步声。 很快,一道身影从门前走过去。 估计那道身影过了二奶奶家,林霜天轻手轻脚地拉开一道缝,闪身出去追人。 天上挂着半个弯月,光线正好能看到前面的影子。 农村的夜晚特别得安静,家养的狗也睡觉了。 踩着坑坑洼洼的土路到了村子最后面的一户人家,林华平停在门口,回头看了看,没见到人轻轻地敲了三下门。 屋门从里面打开,林华平侧身钻了进去。 林霜天抬起手指头弹了弹下巴,红鸾是个寡妇。 李梅,两年前丈夫林华军和父母外出,出车祸全死了,家里就剩她一个人带着一个刚出生的女儿。 林华军有个姐姐嫁到城里,一年补贴她一些钱,希望她把孩子养大,给老林家留个后。 寡妇和少年,要说这二人有真爱,打死她也不信。 李梅家屋后是半人高的田埂,七月份的水稻有林霜天的大腿那么高。 她捡了几块土疙瘩蹲在水稻边,听到屋里传出动静,对着李梅家的后窗户扔出去一块。 “哐。”土疙瘩打中窗棂。 屋里的动静停止了,四周只有稻田里的虫鸣声。 然而,林华平没有出来。 林霜天又扔了一块土疙瘩,很快后窗户被人打开,林华平的头伸出来,看了一眼又缩回去。 几秒后,手电筒的光从窗户里照出来,林霜天缩着身体躲在水稻后面。 光线没照到她这个地方,林华平关了窗户。 林霜天猫着身体往东边跑,躲到另一块水稻田里。 很快,林华平出来了,贴着东边山墙往她刚才蹲着的地方看了看,抬头往她这个方向也看了看,什么都没看见,转身回自己家了。 狗东西,要是还敢进李梅家,她就打断他的狗腿。 回到家,林霜天拿出招魂铃坐在南边窗户下的桌子旁。 白天她已经把铃铛擦干净,可惜铜面看起来依然灰蒙蒙的。 上辈子,招魂铃有铃魂,和她定过契约,她魂在铃魂在,她魂亡铃魂灭。 她的灵魂复活了,招魂铃的灵魂必然也复活。 只是,她现在仅是个平凡的身躯,没有流淌冥王的血液,不知道能不能唤醒铃魂。 推开窗户,就着惨淡的月光,林霜天打开桌上的盒子,取出里面的一根缝衣服针,对着月光照了照。 白天用开水煮了煮,就着月光把针头戳进左手中指指腹。 招魂铃的最上面,雕刻着一朵花,花茎连着奇怪的纹路。 她把血滴在这朵花上,血沿着花往下流入纹路里。 整个铃铛的纹路全都流过,那滴血流回花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在铜铃里。 成功了! 林霜天静静地看着招魂铃,没法解释这个奇怪的现象。 莫非,在她的灵魂操控下,凡人林霜天的血肉之躯也慢慢地转变了? 她用手帕擦了手指上的血,举着铃铛左右看了看,到明天早上就能恢复如初了。 晃了晃铃铛,一阵只有她能听得见的悦耳铃声传入耳中,她笑得眯起眼睛。 有多少年没有听见铃魂的声音了? 这纯粹的铃声,让她想念了几百年,她是真的活过来了。 翌日,林霜天被一阵哭天喊地吵醒,声音似乎从隔壁大伯家传过来。 她拉开卧室门,林满月揉着惺忪的眼睛从对面屋里出来,一边走一边打哈欠。 “二姐,发生什么事了?” 她也不知道,但走到门口已经听出来那阵哭天喊地是她的大伯母。 林华平出事了。 林霜天回屋里换了衣服,再出来林满月也换好衣服,两人撒腿就往隔壁跑。 大伯家围了不少人,客厅里,唐小兰抱着林华平坐在地上嚎嚎大哭,一边哭一边喊:“平子啊,你不能吓妈妈啊!你快睁开眼啊!” 奶奶蹲在一旁,拉着林华平的手哭。 大伯林道征愁眉苦脸地站在一旁,林满月过去拉了拉他的手,“大大,怎么了?” 林道征见是她俩,眉毛皱得更紧,“临天亮平子突然开始说胡话,说了一会儿就去睡了。刚你大娘去喊他,怎么都喊不醒。” “赶快送医院啊。” “已经让人去叫道恒了。” 林道恒是村里开拖拉机的,林华平这个样子只能坐拖拉机送去医院。 趁着拖拉机还没来,林霜天走到林华平身旁去看面相。 可是,他半个脸侧在唐小兰怀里看不见。 “你把他放凉床上,你去换衣服,一会儿要去医院。”林霜天不得不开口提醒唐小兰,这几日一直没和唐小兰说过话。 唐小兰抬起头,隔着泪水看着她,习惯性的就想骂两句。 “小霜说的是,你快把人放凉床上。”奶奶深知她的脾性,在她没开口前劝了一句,回头喊人过来抬人。 林华平从唐小兰怀里露出整张脸,也露出脸上的灰败之气。 怎么会这样? 林霜天大吃一惊,她干预了林华平和李梅的事情,不该出现这种状况。 他顶多倒个小霉,比如走路摔一跤,丢了钱或者被人打一顿,而不是像现在这样丢了一魂。 昨晚跟了一路,村子里很干净并没有脏东西。 难道脏东西是她打坐的时候出现的? 林华平这个样子送去医院也没用,可她又不能告诉大家,她有招魂铃能救醒他。 当务之急,兵分两路,大伯送人去医院,她去李梅家查看一番。 林道恒开着拖拉机停在门口,众人把林华平抬上车费了点功夫。 林华平一米七四,初中毕业后一直闲在家,闲成胖子。 本来就重,昏迷中的人身体没有知觉,众人抬得时候只觉得林华平的身体像是绑了一块大石板,沉得要命。 梅香奶奶迈着三寸金莲赶了过来,见此状况恶狠狠地开口:“怕是碰到不干净的东西。” 唐小兰止了哭,不太乐意地回了句:“梅香婶子,我家平子虽然没什么本事却不害人,也不做缺德事,怎么会碰到脏东西,你别乱说啊!” 不做缺德事?和寡妇上床算不算?林霜天心想,梅香奶奶似乎有点东西。 梅香奶奶冷冷地瞥她一眼,一脸不高兴地摇摇头。 “小兰,怎么跟你婶子说话呢?”奶奶也不高兴了,低声呵斥唐小兰。 唐小兰低下头,没理人。 梅香奶奶见唐小兰不信她,摇了摇头,迈着三寸金莲回家去了。 梅香奶奶是大户人家的女儿,祖上出过道士,从小耳濡目染,对怪力乱神有点见识。 全村和她差不多大的奶奶们,只有她一个人是三寸金莲。 林霜天盯着她的脚,大约只有三寸那么长,脚背弓的很高,形状的确像端午节吃的小脚粽子。 走路时一顿一顿,显得重心不稳,感觉稍微快点就能摔倒。 林霜天觉得自己的脚背疼。 拖拉机开走了,林霜天回家拿了招魂铃,用手帕包着别在腰间去村后头。 李梅家在村子最后一排,西面还有一户人家,整个村子最北面就这两户。 李梅家旁边有个小池塘,比林霜天家东面的池塘小,水质也浑浊的多,再往东隔了一条路还有个干涸的塘,里面扔了不少垃圾。 生存环境有点差,怪不得有脏东西出现。 昨天夜里她没留意到这里,大意了。 “叮铃铃!”招魂铃突然发出声响。 “小霜,大热天的你跑这儿来干嘛。”前面一颗大树下,一个五十多岁的男人对她挥手高喊。 林霜天看过去,忽然就笑了。 林有财,村长的堂叔,他的身旁还有一团黑色的影子。 她能看见不该出现的黑影了,有了招魂铃就是不一样。 林霜天走过去,笑说:“有财爷爷,这么早就出来干活啊。” 林有财拿起脖子上的毛巾擦汗,“还早啥早,太阳都老高的了。我好像听到村里有人哭天喊地的,啥事啊?” 林霜天的眼光似有若无地飘过一旁的黑影,“林华平突然晕过去喊不醒,梅香奶奶说是撞到不干净的东西。” “啊?不干净的东西?”林有财突然打了个寒噤,抬头看了看天空中火辣辣的太阳,怪道:“你别说,我咋觉得有点冷。” 当然冷了,你身边站着一个鬼呢。 那鬼突然消失了。 林有财摸摸胳膊,“咦,咋又不冷了。” “一会儿冷一会热有可能打摆子了,有财爷爷,你还是早点回家吧。”林霜天不会吓唬这个帮过她的人。 林有财觉得她说的有道理,拿了锄头跟她一块回家了。 走了几步,他回头朝树下看了一眼,什么都没看见。 别以为他不知道,林霜天刚才往他身边看的那个眼神多么得意味深长! 刚才莫名其妙出现的冷也不正常,即使林霜天没喊他回家他也不敢呆了。 别人不知道,可他知道,这丫头从塘里爬出来就不一样了。 丫头身上肯定有东西。 9. 第 9 章 林霜天吃了午饭,主动请缨去医院。 丑妹子想跟她一块去,被她以做作业为由制止了。 待她走后,丑妹子撅着嘴巴诉苦:“奶奶,你看我二姐,对我一点都不好。” “她是怕你累着,外头太阳那么大。”奶奶虽也奇怪林霜天的态度,却不想多说什么,免得小孙女更加胡思乱想。 小霜醒来后,处处透着诡异,要不要去高庙找人给看看? 林华平被送到医院,醒过一次,上吐下泻,忽冷忽热。 之后便昏迷不醒,心跳一分钟五十三下,高压一百二低压只有五十八。 医生判定血压和心跳太低引起昏迷,给了输液治疗。 抢救室里只有林华平一个病人,林霜天推门进去,秦刚妈居然也在,坐在凳子上和唐小兰说话。 唐小兰坐在床边,握着林华平的手抬眼皮看了林霜天一眼。 一眼后,她又低下头。 “小霜来啦,哎呀这都大中午了,我得回家了。小兰,有啥事让小霜去家里叫我。”秦刚妈看见林霜天立即笑得像朵花似的,起身要走。 林霜天把饭放在床头柜上对唐小兰说:“你吃饭吧。秦刚妈,我送你。” 她不再看唐小兰,把秦刚妈送出病房,看了看四下无人,悄声问:“秦刚妈妈,那个女孩家没来找过你们吧。” 秦刚妈笑眯眯的脸上顿时浮上怒意,“他们还敢来,我打断他们的狗腿。小霜,不瞒你说,嬢嬢咽不下这口气,就找人偷偷去她家探情况。唉,你说这么坏心眼的一家子怎么就还好好的活着?死丫头做的丑事居然没传出去,肯定是偷偷摸摸把孩子打了。” 林霜天拍拍她的肩膀安慰,“你放心,但凡做了坏事的人都会有报应,不过是来早来迟。” 堕掉的胎儿会变成婴灵,男孩子跟着母亲,女孩子跟着父亲,如果不超度没法去投胎,日子久了心生怨念,影响父母的身体与运势。 那个女孩踏出和已婚男人搅在一起的第一步,便已犯了业障。 秦刚妈狠狠地叹了口气,“真的会有报应?” 林霜天点头,“会,纸包不住火。” 秦刚妈忽然就笑了,“也是。” 林霜天送走秦刚妈,回到病房,唐小兰的饭已经吃了一半。 她拉了凳子坐在床边,随意地问:“大大呢?” “上班。”唐小兰的声音干巴巴的,却少了一点平时的阴阳怪气。 林霜天笑了笑,看了林华平苍白的脸,目光落在他的心口处。 “医生怎么说的啊?” 唐小兰吃了一口菜,吐词含糊不清,“明天还没醒就转到县医院。” 林霜天垂了眼帘,送去县医院有点麻烦,今天就得想办法让林华平醒过来。 “晚上谁在这陪夜。” 往常,唐小兰和林霜天说不上几句话,一开口就是冷嘲热讽,今儿个也不知怎的了,没脾气的答了一句又一句。 “我陪,你大大明天要上班。” 林霜天摸摸下巴,眼里飞快地闪过一抹笑意。 “要不你吃过饭回去睡一觉,吃了晚饭再过来,我在这看着。这地方睡觉总比不上家里舒服。” 见唐小兰一脸古怪地盯着自己,林霜天讪笑解释:“我不想他遭罪。” 林华平和林霜天平时就玩得来,说她不想他受罪倒是真心实意。 唐小兰扯了扯嘴,低头吃饭。 早上出来的急,家里一锅两灶的还没收拾,她也想回去一趟。 “我有个同学他妈看大仙的你知道吧?我觉得你最好去给他看看。” 唐小兰又看她一眼,这一回没开口骂人。 医院中午不上班,住院的病人和家属都会睡上一觉。 值班护士趴在桌上打盹。 林霜天待护士新换了一瓶药水后,反锁了门。 掀开被子,她解开林华平的衣扣,把招魂铃放在他的心口上。 已经好几百年没用过招魂铃,且她现在没有多少法力,能不能召唤得来林华平的魂魄,林霜天没几分把握。 她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再缓缓地吐出,看了一眼招魂铃,暗自祈祷。 小铃铃,你要争气! 她伸出左手按住招魂铃上端,闭上眼睛,右手在胸口结印,默念招魂咒。 “天地玄黄,宇宙洪荒。老祖牌铃,神鬼听令。千里拘魂,速速归来。” 念完三遍,林霜天睁开眼盯着招魂铃,眼里布满了血丝,目眦尽裂,仿佛招魂铃里有什么让她愤怒到极致的东西。 大拇指套住铃铛上面的吊环往上一提,取出一根细细的针。 拿开铃铛,细针刺入林华平心脏,拔出后针眼竟然没有血渗出。 林霜天满意地点头,招魂铃果然争气,血液全部进入针尖就能招回林华平的魂。 她将针插回铃铛里,重新放回林华平的心口,铃铛发出只有她能听见的清脆响声。 “叮铃铃!叮铃铃!” 林霜天右手结印在铃铛上空逆时针环绕三圈,每绕一圈念一声咒语。 三次后,左手放在林华平的额头上,大拇指张开正好压住他的印堂。 她再次念了三遍咒语。 一共九次,咒语结束。 招魂铃一直有节奏感地响应,直到这时突然变得又急又乱、尖锐刺耳。 林霜天拧着眉,忍受刺耳的声音,眼里仿佛要滴出血。 响声到最大最快之际,铃铛剧烈震颤。 一道炸裂地响声后,铃铛倒在林华平的心口上。 林霜天忍不住轻哼,收了铃铛,扶着床边坐在凳子上大口大口地喘气。 心脏仿佛要跳出胸腔,全身无力,后背冒出一阵阵的冷汗。 亲乖乖,这幅身子经不起折腾。 闭上眼睛调息,缓了一阵她觉得好一些便睁开眼。 无意识的往林华平那儿看,迎上他呆滞的目光。 坏了,没回来? 林华平看着她,看了好一会儿,看得林霜天快要泄气的时候,开口问她:“小霜,我妈呢?” 认得她! 还知道找妈! 她看着他,看着看着笑出声。 笑着笑着,笑出眼泪。 “我没事啊,你别哭。哭得眼睛都红了。” 林华平以为林霜天担心他会死,劫后重生开心到大哭。 林霜天开心呐,开心到爆。 她以这幅凡人之躯召回了林华平的魂魄,虽然消耗了许多精气神,差点上不来气,却是她重生之后的一个大突破。 凡人之躯又如何!法力不够高强又如何! 她就是她,不一样的烟火,林霜天! 强大到从地府抢人的天师回来了! 林霜天睡到下午四点多才醒,中途奶奶和丑妹子叫她起床,被她不耐烦地赶走。 要不是出院回家的林华平说昨天小霜哭得稀里哗啦可能是累着了,奶奶差点去叫梅香奶奶过来给她掐痧。 晚饭后,太阳还在西山头上,红彤彤的晚霞和落日照耀着村后的乡野小路,合着袅袅炊烟,显得宁静安详。 林霜天和林华平站在李梅家屋后,林华平眼神飘忽,左看右看,就是不敢和林霜天对视。 “小霜,你来这干啥呀?” 林霜天抬脚踹中他左腿后膝窝,林华平虽然已经能走能吃,人却没完全恢复,哪经得起这一脚,双腿一软跪在地上。 他生气地抬头,黑着脸怒道:“你干嘛!” 林霜天蹲下,往他后脑勺上拍了一掌。 “你说我干啥。”说完,她按住要林华平的肩不让他起来,“人老祖宗在这呢,别乱动。给人老祖宗道个歉。” 给林华平召回魂后,她的法力又增强了,完全能看见人老祖宗了哟! “你说啥?” 林华平瞪大双眼,胳膊一抬挥开她的手,身子才起来一半,耳朵飘进林霜天森寒的话:“给林华军的老祖宗磕头认错。” “小霜!”林华平再次跪倒在地,这回是吓得。 林霜天不提别人,提起林华军,心虚的人自会联想到许许多多。 “你、你知道什么?”他磕磕巴巴,四处看了看,只觉得好冷,像寒冬腊月般的冷。 “说你对不起林华军,以后再也不干蠢事了。”林霜天扣住他后脑扫,强行按头道歉。 林华平只觉得她的力气大得吓人,没有力气反抗,只得顺着她的力气,额头磕上冰凉的泥土,哆哆嗦嗦地说道:“对不起大军哥,对不起老祖宗,我再也不敢了,饶了我吧。” 林霜天松开手,对着前方虚空说道:“他已知错,且已受到惩罚差点丢了小命。冤有头债有主,你们该找谁去找谁。呔,退下!” 退下二字,说得霸气十足铿锵有力,吓得林华平心一抖,愣是没敢抬头。 林霜天往他屁股上踹了一脚,“走了。” 手脚发软的林华平爬了两次才爬起来,拍拍身上的泥土,瞄了前方李梅家的后窗户一眼,跟着林霜天往家走。 那扇后窗突然打开,露出李梅的笑脸。 “平子,小霜,你们怎么在这啊??来家里玩。” 想起刚才那股冷气,林华平抓住林霜天的胳膊,哀求道:“别去。” 林霜天对他翻了一个白眼,“现在不敢去了?晚上翻云覆雨的快活不?” “你你你……。”你怎么知道? 可是,他没有翻云覆雨,前天晚上来是来了,却在李梅家门口徘徊了好久,最终因为害怕跑回家了。 昨天晚上再来,结果有人砸李梅家窗户,吓得他又回家了。 难道?莫非? 林华平吓傻了,吓得迈不动腿,吓得不敢看林霜天。 砸窗户的是小霜? 林霜天盯着李梅的面相看了几秒,心下纳闷。 李梅的身上有着很重的秽气,但是她身上又有着很重的冤屈。 还有,死亡的气息。 10. 第 10 章 林霜天向前走了两步,看见窗户下的桌子上坐着李梅的女儿。 小姑娘生得眉清目秀,只是脸上的气色不好,再这么下去会有性命之忧。 “囡囡长得不错,以后是个有福的人。你好好照顾她,给她积点德。” 李梅愣住,眼神有一丝的慌乱,慌乱之后镇定下来,有些恼怒:“小霜,你说的什么话,她是我女儿,我当然会给她积德。” 林霜天明明在笑,却让人觉得很遥远,“你记住啦,我说的是积德,不是积福。” “呸!你个死丫头。”李梅气得关上窗户,窗户合上前,一双眼飘到游魂的林华平身上。 窗缝闭合,隔绝屋里的她与田间的他。 但愿,这不是他们之间的最后一眼。 离开李梅家,林华平耷拉着脑袋死气沉沉。 林霜天踹他一脚,“你俩怎么好上的。” 林华平不敢看她,蚊子似地哼哼:“上个月,我在后山看见林道海欺负她,她哭着喊不要,我就过去把林道海打跑了。” 李梅求他不要说出去,不然村里容不下她。 林华平见她哭得可怜,便答应保守秘密,跟在她身后送她回了家。 接着,他经常在后山和菜地碰见李梅,李梅总是笑眯眯地喊他,要不就偷偷塞点吃的给他。 一来二去,两人熟稔起来。 前几日,李梅喊他去家里帮点忙,他转身时不小心碰到李梅的胸。 从没有过得柔软触感,羞得林华平面红耳赤,而李梅却慌得往后躲,一个劲地道歉,眼泪水却哗哗地往下流。 十八岁血气方刚的少年,仿佛被打开了身上的某个开关,脑袋一热上前抱住她。 “李梅嫂子,以后我来保护你。” 李梅约他前天晚上去她家,她夜里害怕。 林华平虽然才十八,可该懂的都懂,红着脸答应了。 他到了李梅家门口,徘徊了好久没敢进去。 林霜天弄清楚了,林华平虽然没进李梅家,却撞到林华军老祖宗的枪口上。 昨天晚上他又来,又被老祖宗缠上了。 这倒霉孩子真够倒霉的,不过……,他提起的林道海? 这不是李梅的隔壁邻居吗? 比林华军大一个辈分,没出五服的家门亲戚。 林霜天当机立断,拖着林华平从另一个方向去了林道海家。 两人站在前面一户人家的西山墙,林道海家和李梅家在一排,都没有院子,从这里看得清清楚楚。 等了一会儿,林道海搬了小方桌出来,摆在门口的水泥地上。 他转身回屋拿小板凳的时候,林霜天看清了他的面相。 是个狗日的东西!且有血光之灾。 林霜天拖着林华平往家走,走了两步心里的气下不去,抬脚踹他的小腿。 林华平吃痛却不敢反抗,低头耷脑地跟在她身后。 “是她勾引的我……。” 林霜天反手一巴掌拍他后脑勺,“你意志力坚定点能上她床?” 林华平的脑袋“嗡嗡嗡”,“没、没上……,我害怕,窗户后面好像有人,我就跑回家了。” “你们就不怕吵醒囡囡吗?” 林华平愣了愣,脸色苍白,“小霜。” “说!” 气势磅礴,林华平吓得一抖,“她她她给囡囡喂了一点点安眠药。” 林霜天的眼里裹挟了黑暗,“你能耐啊,知道她喂药还敢去?” “我我我也是昨晚才知道,真的!”林华平吓出了眼泪,“我当时就想走了,正好有人砸窗户,我我干脆就回家了。小霜,是你砸的窗户吗?你怎么能看见华军哥家老祖宗?你在医院救醒我不让我告诉别人,为啥啊?” 屁话真多! 林霜天抬起一脚把他踹飞出去。 凌晨两点,林霜天找了一件白衬衣塞在口袋里,轻手轻脚地打开院门,奔入黑夜中。 村里安安静静,偶尔有谁家的狗叫唤一两声。 今夜的月亮只剩下一个细细的弯牙儿,光线昏弱。 她夜间的视力越发好,到了李梅家附近,靠在前排人家的东面山墙,盯着李梅家大门。 过了十来分钟,林道海家的屋门打开,一道人影飞快地闪出来,关上门后,小跑到李梅家门口,回头看了一眼,轻轻地叩了两下门。 屋门从里面打开,那人侧身进去,屋门迅速关上。 四周安安静静,池边的树随着微风轻轻晃动,仿佛什么都没有发生。 林霜天摇摇头,李梅呀李梅,小姑娘定是又被她喂了安眠药,莫怪林华军的老祖宗气得从坟里爬出来。 罢了,她出手救小姑娘一命,就当是报答老天给的重生之恩。 她来到李梅家屋后,果然在后窗外看见林华军的爷爷。 老爷子趴在窗户边往里看,两只黑洞洞的眼睛阴森可怕,魂体四周腾起一股煞气。 他要杀人索命! 林道海的血光之灾,李梅的死亡气息都来自他。 地府也分三六九等,寿终正寝、活着时行善积德之人死后在地府不用干苦活,享受待遇比那些做坏事、意外身亡的人好许多,只等着轮回去投胎。 老爷子便是寿终正寝的一个,死后子女逢年过节烧纸供奉,不缺钱也有时间。 得知孙媳妇做的“好事”,气得从坟里跑上来。 前天、昨天给了林华平教训,今儿若再杀人会变成厉鬼,之前积下来的福德便要消耗殆尽,也会连累后代。 林霜天悄悄地靠近老爷子,伸手碰了碰他的肩。 椰丝!能碰到! 林霜天开心呐,老爷子吓了一跳,猛地一回头,看见一个小姑娘站在身边。 小姑娘身上散发着和他类似的鬼气,又能看到碰到他,老爷子以为是路过的野鬼。 “我孙媳妇该死,那个男人更该死!” “你要杀他们?”林霜天的声音极小极小。 老爷子黑洞洞的眼睛望向黑漆漆的屋内,“他们必须死。” “可你会罚去十八层地狱滚油锅上刀山。” “我不怕。” “你的罪孽深重了,会连累你的重孙女,囡囡何其无辜。” 老爷子沉默了,眼睛流出两道黑色的泪水,“我孙子气得在底下杀鬼,被罚去十八层地狱滚油锅上刀山,不杀了他们我心不甘。” 李梅的冤屈来自林道海,如果她没来,今晚死的是李梅,林道海只是重伤。 “换个方式惩罚他们。” 林霜天掏出招魂铃,铃铛独有的地狱气息,吓得老爷子悄悄地往外移。 “你是什么鬼?” 林霜天冲他笑,“猎鬼。” 她晃了一下招魂铃,老爷子的魂体被一股大力吸进了铃铛。 招魂铃不仅能招魂也能收魂。 林霜天拍了拍铃铛,“你不能杀人,囡囡是无辜的,你要保佑她。” 老爷子在招魂铃里挣扎,“死罪可免活罪难逃,我要他们身败名裂。” 林霜天拍了下招魂铃,表示成交。 老爷子安静下来。 林道海和李梅的奸//情暴露,这是两人必须经历的一道劫。 渡得过去是生,渡不过去是死。 但,鬼不能杀人! 前世,林霜天是猎鬼门的门主,这是猎鬼门的职责所在。 林霜天来到李梅家厨房门口,厨房在屋子最东头,离正屋有几步远的距离。 她拿出招魂针,插进门锁里晃了两下开锁,搬出一大捧稻草,放在地上,念了一声缚火咒,划了一根火柴丢进去。 火焰迅速燃烧,她掉头跑到屋后,头顶着白衬衫蹲在那扇窗户外。 燃烧的稻草发出“噼啪”声,像粗大的木材烧起来的声音,划破了寂静的夜。 最先听到奇怪声音的是前面的林华根,他爬起来往外一看,屋后火光冲天! 他开了门往外冲,大喊:“失火了!” 周围几户人家听到动静,全都爬起来往李梅家冲。 听到第一声失火了,林霜天将白衬衣蒙住大半张脸,只露出一双眼睛,往下矮了矮,晃了下招魂铃,“老爷子,我让你上林道海的身,你控制他说出真相。” 招魂铃发出一声只有她听得见的响声。 前面动静越来越大,很快,后窗户打开,有个男人站在桌上往外爬。 林霜天突然直起上半身,嘴里发出暗哑渗人的“桀桀。” 男人弯腰正要往外跳,突然听到这么渗人的一声,猛地抬头一看。 只见半个身影横在两步外的田埂上,一身雪白飘在半空。 “鬼呀!” 林道海一声嚎叫,腿一软,一个跟头栽下桌。 与此同时,林霜天放出老爷子的魂,往前用力一推,老爷子的魂体飞扑着进了林道海的身体。 林道海栽倒的那一刻,李梅正好打开屋门,听见声响回头看过来。 他倒在地上嚷嚷着有鬼,透过打开的窗户往外看,空荡荡黑黝黝,仿佛有个巨大的漩涡向她扑来。 来救火的左邻右舍到了门口,李梅想关上门,可她使不出力气。 完了! 屋里很黑,可惜不用看清屋里是何情况,第一个奔过来救火的翠华嫂子已经听到屋里的声音。 她吓得大喊:“道海叔怎么在你家?” 门随即被人撞的全开,有人开了灯。 日光灯刺的所有人闭了闭眼。 没穿衣服的林道海四脚朝天地躺在李梅家冰冷的地上,李梅虽然穿着衣服却很凌乱,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林道海的媳妇和他吵架回娘家去了。 完了!真的完了! 李梅只觉得眼前发黑,脚软腿软跪在地上。 眼前,突然就浮现傍晚时林霜天似笑非笑的脸。 “囡囡长得不错,以后是个有福的人。你好好照顾她,给她积点德。” “你记住啦,我说的是积德,不是积福。” 话音犹在耳,她却被打入十八层地狱。 老爷子只感觉到天旋地转,晕的他四仰八叉。 接着他听见好几个熟悉的声音,尤其第一个冲进来的大嗓门,不是他大孙媳妇又是谁。 他晕乎乎地坐起来,耳后传来刺耳的尖叫:“林道海,你这个王八蛋!” 接着,后背吃痛,被他的好大孙媳妇踹了一脚。 老爷子歪倒在地上,这才发现林道海的腿不能动了。 该死的女鬼,这哪是教训林道海,根本是在教训他! 林华根骑在林道海身上,扬起手“啪啪”扇耳光。 老爷子再也忍不住了,哭出声:“根子啊!” “哭你妈!你这个畜生!”林华根打得更狠了。 老爷子好气啊,蠢大孙子怎么就听不出来他的声音呢。 11. 第 11 章 林华根和他爹给林道海穿上衣服,林华根趁机捶了一下他的断腿。 老爷子木然地看着乖乖大孙子的动作,傻不傻,断腿感觉不到痛。 穿好衣服,老爷子操控林道海的身体对着大儿子作揖,“三哥,我有罪,我对不起大军对不起我四叔。” 都说寡妇门前是非多,林华军走后,李梅的日子不好过。 一开始,有些人只是言语上欺负她挑逗她。 林道海撞见了会替她说话,一来二去,李梅很感激这个堂叔,平时烧了点好吃的都会端过去。 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她去后山地里干活,林道海把她拖进山强行办了。 李梅想去村委会告他,想去派出所告他。 他威胁她,胆敢说出去一个字,就说是她勾引的他。 “大伙都知道我看你可怜,帮你几次,你自己贱,就往我身上贴。我姓林,你 不过是个寡妇,村上的人是相信你还是相信我?” 懦弱让李梅选择了沉默,林道海从此拿捏住她,经常找她寻//欢。 为了不被发现,他给李梅安眠药喂给囡囡吃。 李梅不肯,他就死劲掐她,在她身上掐出无数个紫痕,并且恐吓她,他有几个好哥们,对她很感兴趣。 李梅再次选择了屈服。 林道海最喜欢野外,上个月被林华平撞见。 他看着林华平送李梅回家,寻思得让李梅把林华平搞到手,这样一来,林华平就不会把他给说出去了。 李梅被他逼着去引诱林华平,喊了两次却没搞定。 于是,他今晚过来准备狠狠地折磨她。 然后,就是他废了一条腿瘫坐在地上。 “平子?”翠华嫂子想了想,似乎这小子最近是往李梅家跑的挺勤快。 一直不做声的李梅抬头,恶狠狠地盯着林道海,“你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林华平是帮我做过事,但是他说了,小霜不让他晚上出门,外面有鬼。” 她眼前闪现出林霜天的脸,五官还是那个五官,眼睛却像是变了一个人,仿佛能看穿她的心,明明在眼前又很遥远。 林霜天说的那些话像是一把刀,一个字一个字地戳她心窝子。 都说小霜从河里爬出来不一样了,若是白天她向小霜和华平求救,老天爷会不会就能给她一条活路呢。 “当娘的为了孩子,你就是死也要砍死他!”翠华嫂子跪在她面前,揪着她的衣领一边哭一边骂。 老爷子坐在地上发抖,还是这个大孙儿媳厉害。 林华军一家惨死,几个堂哥和堂嫂对李梅和囡囡也颇多照顾,尤其翠华嫂子和李梅关系最好。 她很同情李梅,年纪轻轻守活寡,还要带一个孩子,日子得有多难。 她常对林华根说,他们要多照顾点这对可怜的母女。 可是,没想到啊,这个糊涂蛋、窝囊废被林道海欺负了却不来找她,只知道忍气吞声,一步一步被逼的伤害自己唯一的骨肉亲人。 苍天啊! 为什么不睁开眼睛看一看这个可怜又可恨的女人? 为什么不给她一条活路? 翠华嫂子跪在地上嚎啕大哭,她拉着李梅的手,一下一下地打她。 李梅低着头,任她把拳头落在身上。 林华根问他爹,“爸,你看这事怎么办?” 他爹沉吟片刻问李梅,“侄媳妇,你虽然也可恨,可你也是个可怜的,都是道海这个畜生害得你和囡囡。你想怎么解决。” 曾经,李梅只想让林道海坐牢。 后来被他欺负的次数多了,她也认命了。 今晚这事爆发,往后她也没脸留在林家村,甚至她没脸活下去。 可想到囡囡,她的心好痛啊! 翠华嫂子以为她又窝囊害怕,气的打她一巴掌,“为了囡囡,你给我硬气点!” 老爷子焦急地盯着她,就怕她说不追究放弃了,“侄媳妇,我对不起你!求你不要放过我。” 李梅:??? 众人:??? 老爷子怕她不信,赶紧抬手扇自己耳光。 噼里啪啦,林道海的脸上肿了起来。 他看起来像是真的害怕、忏悔。 翠华嫂子奔去里屋,把囡囡抱了出来。囡囡还在沉睡不醒。 为了囡囡,为了囡囡! 小霜说囡囡是个有福的人,她要为囡囡积德。 想到小霜,李梅竟然生出一股勇气,一双赤红的眼睛盯着林道海,仿佛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一字一字说道:“我要你坐牢!” 老爷子松了一口气,这个懦弱无能的孙媳妇啊,终于硬气一回,不枉大军为了她在底下遭那么多的罪。 “你想好了?你告我,你的事情也会传开,十里八乡都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还敢吗?” 李梅勇敢地和他对视,露出一个阴森可怕的笑,“我敢!” 老爷子老泪纵横,“我的大……。” 军字还没出口,清脆的铃铛声仿佛从地狱传出,他只感觉身体轻飘飘地飞离林道海,再次被锁进铃铛里了。 林道海突然眼睛一翻,往前栽倒在地,磕的额头鼻子流了一堆血。 众人以为他是吓得晕过去。 “狗日的,老子踹死你!”林华根上前踹了一脚又一脚。 老爷子的亲侄子蹲下来,对着林道海的脸左一个耳刮子右一个耳刮子。 林霜天站在林道海家后面,放出老爷子。 老爷子默默地看了一会,“你是有福家的霜丫头吧?” 不是女鬼,比鬼可怕。 林霜天点头,“我爷爷和我妈在下面好吗?” 老爷子摇头,“你妈不好,天天干苦活。你们家穷,没钱打点。” 林霜天:……。 “老爷子,您给带个信,今年七月半我会给他们烧足够的元宝。” 也会给他们做法事祈福。 林霜天今晚也算帮了老爷子,他对林霜天作了个揖,转身消失在黑暗中。 第二天一大早,林满月跑回来八卦,李梅家昨晚出事了。 小丫头不知道上哪儿打听的清清楚楚,李梅去派出所报案,林道海送去了医院,公安同志直接去医院给他上了铐子。 昨晚林道海当着众人的面承认干过的事,坐牢是跑不掉的了。 林道海的老婆从娘家赶回来,跪在李梅家门口,求她不要告林道海。 “二姐,李梅嫂子会原谅道海吗?”林满月眨巴着大眼睛,一脸的好奇。 “你觉得呢?” “不能原谅,他差点害死囡囡。” 林霜天摸摸她的头,一个孩子都知道不能原谅,李梅也不会原谅。 “小霜。”林华平耷拉着脑袋,垂头丧气地走进来。 林满月兴奋地问他:“二哥,你知道李梅嫂子家出事了吗?” 林华平没看她也没回答她,坐到她刚才坐过的小凳子,呆滞的目光望着林霜天。 这家伙眼眶通红,应该是哭过,就是不知道是害怕地哭还是为了某个人哭。 林霜天目光森寒地盯着他,仿佛要在他脸上看出个窟窿。 好可怕的眼神!林满月打了个哆嗦,撒腿跑出去。 二姐不正常,二哥也不正常。 一对神经病。 “小霜,你帮帮我!” 早晨起来听他妈说李梅的事,吓得汗毛孔都竖起来了。 他犹豫挣扎了好久,想到林霜天这两天表现出来的怪异,壮着胆子来求她。 “你怕什么!林道海欺负李梅,你可是救她的证人。你没去过李梅家,有人看见吗?有就出来作证。” 看见他去李梅家的只有林霜天,她肯定不会作证。 然而,林华平的心还是放不下来。 没多久,来人找林华平,让他去村委会,派出所的公安来了,找他调查问话。 林霜天陪他一块去,路上见他抖得厉害,心念一句口诀,往他肩上狠狠地拍了两下。 林华平吓得差点叫出声,可也奇怪,他的身子竟然不抖了。 即便他害怕的要死,身子却稳如泰山。 娘诶,林霜天果然邪门。 傍晚,唐小兰怒气冲冲地冲进小院,见到林霜天张嘴就骂:“你这个小女表子,是不是你得罪林道海,他故意往我家平子身上泼脏水?” 奶奶在屋里洗澡,林霜天和林满月坐在院子里乘凉,一听唐小兰满嘴脏言,林满月气得跳起来,指着唐小兰就骂:“大娘,我家不欢迎你,你走。” 林霜天扶额,丑妹子刚才跳起来的架势不小,出口的话没什么杀伤力。 奶奶在屋里大喊:“小兰,你干嘛对个小孩子大呼小叫。” 唐小兰没理睬婆婆的呵斥,伸手指向林霜天的鼻子,被林霜天一巴掌挥开。 她惊愕地望着林霜天,这死丫头虽然跟她吵过嘴却从来不敢动手。 今儿真是吃了熊心豹子胆,敢打她! 林霜天慢悠悠地起身,拍了唐小兰的那只手在身上擦了擦,像是嫌弃她脏。 唐小兰气得说不出话,鼓着嘴抬起手就要打人。 “唐小兰,要不是我指点你去找我同学的妈,你儿子现在还躺在医院。嗯,也许已经死了。” “你你你!”唐小兰伸出的胳膊垂下的肉在空中颤抖,“平子是你亲堂哥,你竟然咒他死!” 林霜天歪着脑袋,眼里似笑非笑,“想不想知道他为什么昏迷不醒?” 唐小兰怒气冲冲地跑来骂人,无非是演一出戏给隔壁邻居看,她儿子是受了林霜天的牵连。 林华平什么德行,她这个亲娘真不敢拍着胸脯说他清白。 她一时有点不敢说话。 “过来。”林霜天转身朝厨房走去,两个字说得低沉杀气十足。 走了两步回头瞪了跟上来的林满月,一个眼神让她止步。 唐小兰莫名奇妙的跟着走了两步,被她这眼神瞪得腿一抖,转身就想跑。 “敢跑打断你狗腿。” 冷嗖嗖的声音从后面传来,唐小兰的心一抖,一个转身傻愣愣地看着林霜天。 这小女表子说话怎么那么阴森可怕! 唐小兰跟在林霜天后面进了厨房,身上的气血恢复顺畅,脸上带着怒色,“你……!” “嘘!”林霜天笑盈盈的,手指放在唇边,“唐小兰,你猜的没错,你儿子确实和李梅有瓜葛。若是想你儿子死,你尽管闹。” 唐小兰嘴唇动了动,强忍着怒火没敢说话。 “李梅不会说出林华平,林道海一个渣渣,他说话等于放屁,你不承认呗。” 林霜天指点唐小兰如何应对外面的流言蜚语,林道海已经黑的不能再黑了,信他的话那就是和他一路货色。 “不要去找李梅的麻烦,她也是受害者。 我救你儿子两次,你有何表示。”林霜天摸摸脸颊,捏捏下巴,眼神直勾勾地锁着唐小兰。 她的眼神仿佛有个巨大的漩涡,漩涡的中/央是把刀,一刀要人命。 唐小兰飞快地瞄了一眼便低下头,低头的瞬间猛然清醒,她为啥要害怕一个臭丫头? 她抬起头,怒道:“你个臭……。” “闭嘴!” 慢悠悠的俩字,仿佛带着千斤锤砸中唐小兰。 她心脏一缩,竟是真的闭嘴。 “想你儿子英年早逝你尽管骂。” 唐小兰哪里敢骂。 “一会开开心心出去,有人问就说我解释清楚,跟你儿子没半毛钱关系。你一高兴,答应借我钱上高中。” 说到钱,唐小兰的脸又绿了。 林霜天摇了摇头,“不要你的钱,这个暑假我能挣到,到时候以前借的都能还给你。” “真的?”听到还钱,唐小兰就开心了。 “真的,只要你不乱说。” 厨房的门打开,唐小兰笑容满面地跨步出来,对着一脸担忧的奶奶和林满月挥了挥手。 “妈,你洗过澡啦?我先家去了。” 哪还有刚才的怒色! 奶奶拉住林霜天的胳膊看了看,“小霜,到底咋回事啊?” 林霜天拉着她二人进了屋,关上门小声道:“有人嚼舌根,她以为林华平受我连累,我已说清楚。她为了感谢我,主动提出借学费。” “啊?”奶奶惊讶:“咱家不是有钱了吗?” 林霜天摇摇头,“咱家老弱妇孺四个,被人知道有钱定有人打歪心思。所以,对外还是说借的。以往的债,我会找个机会还了。” 她扭头警告林满月,“记住,不该说的不能说。” 林满月抿着唇,狠狠地点头。 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可是,二哥知道我们有钱。” “放心,他不会乱说。” 林华平如今对她那是佩服的五体投地,替她保密还来不及,哪里敢说对她们不利的话。 奶奶点点头,眉头仍旧展不开。 “奶奶,我明天去趟县城买点东西。”昨晚回来后又出现预知了,这一次在县城大市口。 一个能挣大钱的机会来了。 12. 第 12 章 第二天一大早,林霜天去菜地摘了一麻袋新鲜的菜。 回家时路过李梅家,听见屋里有人一边哭一边骂。 她听了一下,是林华军的姐姐林飘琴,骂李梅不要脸不配当母亲。 “飘琴,你还真是站着说话不腰疼,李梅一个人带孩子有多难你知道不?讲起来你是每个月补贴她钱,家里一堆的事不要人干啊,地不种啦?” 翠华嫂子看不过去,出声维护李梅。 林飘琴转头和翠华嫂子吵。 林霜天觉得这样下去对李梅的刺激太大,想了想决定去找村长谈一谈。 她抬脚要走,李梅流着泪从墙角转出来。 “小霜。” 林霜天叹了一下,停下来等她。 李梅跑到近前,手捏着衣角,眼泪扑簌簌的往下掉,憔悴得老了好几岁。 “你说。”林霜天尽量让自己温和一下。 “你、你说囡囡是个有福的人,她以后会被人欺负吗?” 林霜天盯着她怯怯的眼神看了几秒,“你若自杀会影响她。” 李梅一怔,她确实想自杀,只想从林霜天这里听到让她放心的话。 她低下头,哭得肩膀一抽一抽。 “死很容易活却很难,林飘琴什么意见。” 李梅抹了一下眼泪,抬起头,“她要把囡囡带走。” “也好,不过走之前,你们找村长写个东西,你是囡囡唯一的监护人。” 李梅的脸色煞白,“你也觉得囡囡应该跟着她?” 林霜天摸摸她的头,她的身子明显一僵,嘴唇颤抖起来,“你、你不嫌我脏吗?” “不是你的错,你的错只是不够勇敢。我给你一年时间,你找个尼姑庵或者道观做志愿者,一年后你若还留念人间,那时候我再帮你。” 阻止老爷子杀人,她的法力又增加了一些。 她有自信一年法力即便没完全恢复也八//九不离十,到那时自能窥得李梅的未来,也能给她改命。 “这一年,你所遭受的苦难是你必须承担的一劫。你已经有足够的勇气送林道海进监狱,我想你也有足够的勇气去承担这场劫难,是不是?” 李梅捂着脸放声痛哭,她的哭声引来翠华嫂子。 “小霜,是你啊,怎么弄了这么多菜。”她走过来笑着打招呼,眼神担忧地看了李梅一眼。 林霜天笑笑,“去我姑姑家。翠华嫂子,你是个心善的,会有好报。” 翠华嫂子不好意思地笑笑。 “我走了。”她笑着对两人挥挥手,提着一袋菜往家里走去。 走了两步后,突然高声喊了一句:“凤凰涅槃浴火重生。” 翠华嫂子疑惑地问:“她说这话啥意思?” 李梅止了哭,把林霜天说的话说了一遍。 翠华嫂子一拍大腿,“李梅啊,你听小霜的,这丫头聪明,让你坚强勇敢呢。” 李梅点点头,又点点头。 她选择沉默毁了自己,选择相信小霜救了自己。 在她走上绝路的时候,是小霜拉了她一把。 小霜永远不知道,刚才摸她头的那一下,她好似找到了依靠。 李梅永远不知道,刚才那一摸可是天师的赐福,虽然这个天师还不够纯正,那也是有点灵力的。 林霜天到了姑姑家,姑姑和姑父上班,小表弟夏宁开的门,给她拿了一根赤豆冰棒回房继续睡大觉。 姑姑和姑父是缫丝厂的双职工,姑父还是个小组长,厂里分了一套房,日子过得不错。 林霜天的渣爹抛弃她们后,姑姑没少补贴她们,和大伯轮流出学费。 姑父也是个好心肠的人,对于老婆补贴娘家这个无底大坑,虽然颇有微词,却没阻拦。 赤豆冰棒真好吃,甜甜的凉凉的。 时间差不多,她给小表弟留了纸条出门去了。 大市口,林霜天找了个位置坐下,从包里掏出一张纸,拿了两块小石子压住两边。 纸上写着:算命,一百元起步。 “小丫头,你会算命?”有路人经过,带着不相信的笑容打趣。 林霜天眯眼笑笑,点点头。 “你这也太贵了吧。” 林霜天还是眯眼笑笑,摇摇头。 哪有这样做生意的? 算命的不该说:大叔,算一卦吧,不准不要钱,准了再给钱? 像个哑巴。路人觉得无趣走开。 又过去两拨同样不相信的路人,林霜天始终不说话,只点头摇头。 “哟,这年头,还有小姑娘摆摊算命。” “这可是封建迷信啊。” 来了两个小青年,留着及耳的头发。 这个年代,这样的头发对于男性来说过长了,属于不务正业或者小流氓一类。 再看两人穿的衣服,一个花短袖黑长裤,一个白色老头衫灰色短裤,和预知里面的一模一样。 来了! 林霜天压住激动澎湃的心跳,淡定地点头,“两位,算一卦吗?” “哈哈!”两位大哥爆笑,花衬衫蹲下来,手指点着纸张上的字,一个字一个字地念。 “算-命-一-百-元-起-步。我说妹子啊,年纪轻轻的做什么不好,非得装神弄鬼?” 林霜天眨了眨漂亮的眼睛,“你没算,怎知我装神弄鬼?” “哟呵!嘴挺硬!来来来,给哥算算,哥什么时候发大财。”白色老头衫也蹲下来,直接伸出左手。 林霜天没看他的手,目光在他和花衬衫脸上各自扫了两遍,问一旁的大爷几点了。 大爷看了看手表,“十点四十。” 他二人出事时间是十点四十八,死吧! 林霜天只要拖几分钟就能避开死亡的时间。 第一遍是看,第二遍是确认,半天没说话。 “哈!算不出来吧。不对,是编不出来了。” 白色老头衫开怀大笑,像是抓住了世上最可笑的事,大嗓门嚷得十米外都能听见。 好奇的路人看热闹的路人无聊的路人围了过来,指指点点。 有个大爷好奇地问:“丫头,你既然敢来摆摊,必是有点东西,算到什么了吗?” 林霜天对大爷点头,起身站到台阶上,离蹲地上的两个男人远一些。 她目露同情之色看着俩男人,语出惊人,“八分钟后,你俩会有血光之灾。” 白色老头衫脸色大变,站起来举着拳头过来打她,嘴里骂骂咧咧:“我草你妈!你个死B样,敢咒老子!” 有人拦住他,大爷出声呵斥:“她是算命的,你信就信不信就走。小伙子,话是不好听,可小姑娘也是提醒你就注意啊。” “就是就是,信则有不信则无。就当有个警告,出门小心点,注意安全。” 花衬衫一言不发地拉着白色老头衫往人群外走,回头看林霜天的眼神复杂。 要死的就是他,看得出他有些犹豫,林霜天好心提醒一句:“不要走三号马路。” 花衬衫对她点了点头。 “呸!晦气!”老头衫走前啐了一口,眼神凶得能吞下林霜天。 二人走后,人群散了一些,还有几个围着林霜天,大爷也在。 他悄声问:“什么样的血光之灾?” “一死一伤。”她坐回原处,却把纸收起来。 提前预警两人有危险,可惜两人一个都不信她。 她已泄露了天机,若再强行阻拦,遭天谴的就是她了。 佛道皆渡有缘人。 大爷问:“丫头,你不摆摊了?” 林霜天摇头,“我歇一会儿。” 大爷犹豫了一下,朝着那二人离开的方向去了。 也有几个人和大爷一样的心思,都跟了上去。 林霜天腰杆笔直地等着,等着,等着。 不知道过了多久,前方传来大爷惊恐的破音:“丫头!丫头!” 林霜天转头去看,大爷一边挥手一边奔。 她起身迎上去,大爷喘着粗气停下来,捂着肚子气喘吁吁地说:“出事了,那个穿老头衫的小伙子被车撞死了。” 他死了? “花衬衫呢?” 大爷捏了捏干涸的喉咙,“他没走三号马路。” 原本要死的人活了,原本重伤的人死了,阎王总归要带走一个。 不,其实,原本死的就是白色老头衫。 她的预知里,两人横穿马路时,突然冲出来一辆桑塔纳,花衬衫本可以躲开的,可他推了白色老头衫一把,自己被车直直地撞死。 心口突然刺痛一下,林霜天皱了下眉,看样子被改命活下来的人如果不来谢她,她得受点小罪。 “丫头,你给我算算。”大爷伸出手,“看手相还是面相?” “大爷,你很好,还有啊,没事别算命。” 大爷听说自己很好,立即笑了,转身往出事地点跑去。 林霜天看着大爷的背影叹了一声,命中注定的劫数,她已好意提醒,白色老头衫不信她便是没有缘分,车祸发生时即便是前世的她也不会轻易出手阻拦。 她算命的事想来会成为县城的一段神奇的故事。 心口有点难受,她转身回姑姑家,不想被身后站着的一道身影吓了一跳,不由得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看着眼前的人。 这是个少年,年岁和她差不多大,比她高很多。 少年长得挺好看,算得上她重生后在这里见到最好看的男人。 就是,少年的面色煞白,眼里流着泪,看她的眼神悲愤,好似看着一个大祸害。 “你、你知道他会死,为什么不拦着?” 林霜天讶然,少年一直在旁观? 奶奶滴,她完全没察觉到。 她皱起眉,冷漠犀利的眼神从少年脸上扫过,一言不发地往前走。 “你站住!”少年追上来,一把拉住她,扯着她的手青筋突起,有些颤抖。 “你干什么。”林霜天看看他的手,琢磨是折断还是剁了。 少年看起来很紧张害怕,气息有些喘却拽着她不放,“你……真的会算命?” 少年问完这句话,面相发生了改变。 哦,原来是找她算命的啊! 原来这才是给她挣大钱的金主。 13. 第 13 章 林霜天的面色温和许多,“你觉得呢?” 你都观看全程,还问我会不会算命? “你能不能帮我算一算?”少年的声音有些颤抖,人显得局促不安。 大约是亲眼目睹一场车祸受了惊吓,又或许是被逼的走投无路才找人算卦。 “我收费不低。” “我知道,一百元起步。”少年的脸色稍稍好了一些。 “你想让我在这里给你算?” “你跟我来。”少年带着林霜天往前走,走了几步忽然脚下一软跌坐在地上。 这孩子被车祸刺激得不轻。 林霜天一掌拍在他的肩上,扶他起来。 少年站直身子,满眼的惊恐。 “走。”她低喝。 少年腰杆笔直地穿过马路往对面的巷子走,走得四平八稳,心里却慌得要命。 少年带她到没人的地方停下,艰难地开口:“我想知道我妈什么时候醒。” 也就是说,他妈现在昏迷不醒。 昏迷不醒到儿子算卦,说明他妈在医院抢救过,时间不短。 人有三魂,主神胎光,次神爽灵,三神幽精。 胎光丢了命不久矣。 爽灵出问题,精神失常。 幽精决定性取向和生育能力。 昏迷不醒的人不管有没有成植物人,都是丢了主神胎光,只有主神距离远近走了多久之分。 招魂铃可把游荡在外的魂魄召唤回来。 林霜天笑笑,“你妈没查出什么毛病吧。” 少年犹豫,点了下头。 “她在哪?” “家。” 林霜天小手一挥,“带路。” 少年的家在政府后面的山坡上,林霜天听姑姑说过,政府前面的房子叫府前村,后面的房子叫府后村。 背靠山的府后村住的非富即贵,房子有讲究,金三银四,三楼最好四楼次之。 少年家在四楼,看起来他爹不是当官就是老板。 三室一厅的房子有一百多平米,比姑姑家大许多。 朝北的卧室门窗紧闭,少年推门打开灯,床上躺着一个脸色白如纸的中年妇人。 林霜天走到床边,搭上妇人的脉,脉细的她几乎探不出来。 少年沈焕站在床尾,抓着床框的手指青筋突起。 林霜天走到床对面换了一只手搭脉,弯腰凑近了仔细查看妇人的脸。 果然,胎光不在家。 “你母……亲什么原因昏倒。” 林霜天的眼神冷幽幽的,搭配着不拉窗帘也幽暗的屋子,渗的沈焕心乱跳。 “不知道,我上学,等我回家她已经到了医院。” 林霜天点点头,收回视线看着妇人。 “多久了。” “半年多。” “我能救。” “真的吗?”沈焕的声音终于带着些明朗。 “不过,很伤神。” “那怎么办?”沈焕好不容易有的喜色立即消失。 “你能付多少钱?” 沈焕怔了怔,“你要多少。” 未来,像她这样救人性命,至少上百万才肯出手。 林霜天对现在的行情不清楚,上次救秦刚没涉及性命,她也不知道一千块到底值不值。 “你能付多少。”她心里有了底价,不少于三千。 沈焕怕她不肯救,去了隔壁屋翻箱倒柜,拿了一沓子钱进来。 “这里五千六,我再给你打个五千的欠款,你看行吗?。” 林霜天眉眼一跳,她想着三千就差不多了啊,少年竟然大方到给一万。 啊!啊!啊! 林霜天激动的想振臂高呼,本天师成万元户啦! 少年主动给的钱,她必须拿着,不能往外推。 前世,成堆的金银珠宝锦衣华服,要什么有什么。 如今却沦落到听到万元户就激动地心脏炸裂。 唉。 落差太大,林霜天闷闷地点头。 沈焕以为她还嫌少,呐呐地道:“我实在拿不出更多。” 林霜天挥挥手让他出去,“行吧,你去写欠条。待会我治病,不管听到什么动静你别进来。” 沈焕不放心,犹豫着不肯答应。 林霜天一个杀伤力的眼神扫过去,“我若杀了你妈,能走出你家大门?” 怎么不能!你会算命! 可面对林霜天那杀死人的眼神,沈焕腿肚子抖了抖,没敢说出口。 他跑到大门口,把进户门开了一道缝。 等他转身,林霜天已经锁上了卧室门。 门又打开,林霜天探头出来,“有酒精棉球吗?” “有有有,左边床头柜最下面抽屉。” 沈焕说着人要往卧室进,林霜天用力关上门。 取出招魂铃,拔出针,用酒精棉球擦了擦针尖,又给沈焕母亲十个手指头擦了一遍,解开她的睡衣扣子,在心口擦了一遍。 准备手续做好,她把招魂铃放在沈焕妈的心口,手按住她的额头,念起招魂咒。 念到第三遍,林霜天的额头渗出汗珠,脸色渐渐发白。 远处传来极轻的一声铃响。 找到了。 林霜天睁开眼,拔出招魂针,刺破沈焕妈的十个指尖,冒出来的血珠颜色发黑。 心口刺了一针,这里的血颜色也发黑。 林霜天愣了一下,然而救人要紧,没敢多想,继续用针尖的血涂在招魂铃的符文上,血色迅速穿透整个铃铛,在沈焕妈的心口上剧烈颤动。 铃声越来越响越来越急,沈焕妈紧闭的眼皮开始抽搐,手指抽动。 仿佛炸雷般的响声之后,铃声停止,沈焕妈猛地睁开眼,黑色的眼珠仿佛要跳出眼眶,直愣愣的视线盯着天花板,半晌后眼神黯淡下去轻轻地“嗯”了一声。 醒了。 林霜天抹了把汗,收起招魂铃,打开门。 门外,沈焕保持着贴门的动作,尴尬地笑笑。 “进来。”林霜天侧身让他进。 沈焕冲进屋,视线和床上母亲的相撞,竟一时呆了。 “妈。” 他妈看着他,嘴唇动了动。 沈焕求救的目光转向林霜天。 “昏迷半年,全身肌肉僵硬,暂时没力气调动声带。” “妈!”沈焕扑上去,握住她妈的手,眼泪哗哗地流。 他妈眼泪也哗哗地掉。 “收起你的眼泪,她很虚弱,不能哭。”林霜天走过去踹他一脚。 沈焕摸了他妈的泪,笑着说:“妈,你醒了!醒了!” “好了,让开。”林霜天又踹他一脚。 沈焕怒而抬头,“你干嘛。” “不想你妈又死过去就让开。”林霜天凡事不想讲第二遍,一旦讲第二遍就会暴躁。 这一次不再踹沈焕,而是一把扯开他扔去一旁。 “你妈太虚弱,再睡三天才能恢复元气。” “还要睡三天?你该不会没救醒?” 林霜天凉凉的眼神飘过去,敢怀疑她的本事,胆子不小。 “不睡也行,过几天再次昏迷,大罗神仙也救不回来。” 沈焕闭嘴。 收了欠条,林霜天在下面加了一段话:沈焕怀疑本大人的本事,三天后他妈没醒过来,欠条作废。若三天后醒来,半个月后本大人再来要债。 她想写本天师,想着沈焕会问东问西便作罢。 沈焕正要送林霜天出门,沈家大门突然被人推开。 走进来一个微胖的三十多岁的女人,圆脸圆眼睛,肉肉的鼻头和肉肉的唇,看起来是个好相与的人。 女人提着一袋新鲜的蔬菜,“小焕,你怎么不关门。” 她视线落在林霜天身上,惊讶地问道:“这是谁啊?” 沈焕呆住,一看就不是撒谎的好孩子。 林霜天对女人点了下头,“我是沈焕同学,过来看看他妈。” 女人脸上堆满笑容,“是同学啊,快坐快坐,中午就在家吃饭。” “不了,我还有事先走。沈焕,送我下楼。” 沈焕回神,跟着林霜天一起离开。 到了楼下,林霜天没急着走,站在楼梯口抬头望着沈焕家的窗户。 “怎么了?”沈焕也随着她往上看,看半天没看出啥不正常。 “女人是谁。” “我爸找的保姆,照顾我妈,顺便做饭。” “嗯。”林霜天点点头,“这三天你每逢三、六、九点喂你妈一点加盐的米汤,禁吃其他任何食物。还有,不要让别的人知道你妈醒了,包括你爸和这个保姆。” “为啥?”沈焕觉得这个世界真他妈的玄幻,他妈醒了还不能告诉他爸。 林霜天意味深长地笑笑,“天机不可泄露。” “我再问一个,米汤是米粥吗?”沈焕想抓住林霜天不让走,可对上她似笑非笑隐藏冰寒的眼神,只好规规矩矩地站立。 林霜天在心里默默哀叹,城里的孩子就是和农村孩子不一样,都不知道米汤是什么。 “生水煮饭,水开后将上面一层冒泡的汁舀出来,这就是米汤。懂?” “懂懂懂!”沈焕直点头。 林霜天走了两步又回头,“以后不要随便相信人,不要什么人都往家里带。” 沈焕愣住,“为、为什么?” “万一是坏人呢?也就我这个玄门人士不会害你。” 沈焕瑟瑟发抖,目送她远去,好想高呼:“玄门人士,能不能把钱还给我?” 林霜天去了一家信用合作社办了一张存折,留了一些钱,其余的都存起来。 办完这些事已到中午,她买了十块钱的卤菜去姑姑家。 姑姑林道凤下班回来在家做饭,见她进屋忙招呼道:“小霜,你跑哪去啦?再不回来我以为你回去了。咦,你怎么买了菜啊?” 林霜天把卤菜放桌上,“大伯给的钱。” 姑姑炒菜的手停在锅上面,愣愣地望着她,“你大娘同意?” 林霜天嘿嘿一笑,说了林华平的事。 姑姑听得直咋舌,“我滴个乖乖,这臭小子想死啊!年纪轻轻的和……。都是唐小兰惯的,这么大个人整天游手好闲不务正业。” 林霜天点头赞同。 姑姑将青椒鸡蛋装进盘子里让她拿出去,嗔笑道:“你这鬼灵精!往后唐小兰肯定不会再说你什么,钱的事你不用担心,好好上学,争取考上大学。你就成了咱林家村第一个光荣的大学生咯。” 大学生肯定是要当一回的,前世她死后,身体被鬼将军分成三处埋在幽冥界最深的地方。 同父异母的鬼王大哥挖出她的尸骨,先把眼睛放到二十一世的一个姑娘身上,后来是骨架,最后是她的左手。 可惜,那个姑娘太狠了,一刀剁了自己的手,她就没了机会复活。 她还记得,附身那个女孩上大学的情景。 校园很美,人也很多,尤其是年轻人,一个赛一个的好看。 可惜,她想不起来那个女孩是谁,仿佛有一道结界,将她们拦在两个世界。 “我有学费了。”林霜天收回思绪,从口袋里掏出五百块递给她,“先还你这么多。” “你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姑姑惊讶的差点摔了盘子。 林霜天说了秦家的事,“还有五百够我和小月上学,剩下的年底还你。” 姑姑只要知道秦家给钱的事,会从奶奶那里得到一千块的消息,全部还了姑姑肯定不同意,她也不好解释哪儿来的这么多钱,干脆分两次还。 姑姑唏嘘感叹,“这钱你先拿着,上高中开销大,奶奶她们还得留些生活费,等你工作了一把头还给我。” “不用,这些年你在我们身上花了不少钱,我没钱了再来找你借。”林霜天把钱放进姑姑的卧室,出来时笑着说:“记得还我欠条。” 姑姑笑着打她,“你这丫头,会的会的。” 这钱先给她留着吧。 14. 第 14 章 姑姑炒了空心菜,油香满屋,装盘后自己端出来放桌上,手擦了擦围裙,对林霜天说道:“小霜,上学别住校,就住我这儿。” 林霜天看看两室一厅,“姑爹同意?” “没同意也没反对。不管他,你住这儿还能给小宁辅导作业。” 林霜天不想住校,宿舍人多没法打坐修炼。 可她也不想住姑姑家,同样没法打坐修炼。 姑姑没说全,她住进来不仅能给小泽表弟辅导作业,还能做些家务。 若是以前的林霜天肯定二话不说,直接包了家里的卫生和做饭。 可她不会啊,她是双手不沾阳春水的大天师! 穿过来这些天,真没干过伺候人的活! 林霜天想在县城租一套两室居,奶奶肯定不愿离开林家村,没人际关系小妹转不了学,就带林彩霞来县城。 找不到工作就给她做个小本生意,反正她现在是万元户了,有钱。 离开学还有一个多月,林霜天没再纠结这个问题,船到桥头自然直。 车站对面有家百货商场,林霜天给奶奶、林飘霞和林满月买了一件衣服,自己买了两件,留着上学穿。 丑妹子想吃鸡蛋糕,她去食品柜台先买了一块尝尝。 打开外面一层冒着油光的纸,圆圆的鸡蛋糕外面一层焦糖色的皮。 撕开皮,露出黄黄的蛋糕,透着浓浓的鸡蛋香味。 林霜天吃了一口,妈呀!甜甜软软,好吃到爆。 不行,她得多买几个。 加上林华平四个,一人两个她四个一共买十二个。 唐小兰虽然嘴不好,看在她借钱的份上也分一个吧。 林霜天对营业员伸出手,“十二个。” 最后一口蛋糕吃完,意犹未尽。 她忙说:“等等,再买二十个。”豪气得像个暴发户。 林彩霞今天上白班,晚上回家吃饭。 林霜天到小镇下车后,买了半只咸水鸭。 路过秦刚家,他妈坐在店里跟人说话。 林霜天不喜欢主动和人打招呼,就想当做没看见走过去。 秦刚妈眼睛尖,叫了声:“小霜啊!” 她拿了一袋糖出来,非要塞到林霜天手上,“大包小包的,去哪儿了啊?” 林霜天看了看那袋糖,丑妹子喜欢就收下了。 “去县城姑姑家。”她想了一秒,掏出两个鸡蛋糕回礼。 “哎哟,我们小霜真是个好姑娘,记得给孃孃带吃的。孃孃就不跟你客气了。”秦刚妈乐呵呵地拿了鸡蛋糕。 林霜天笑得嘴角直抽,啥时候成了她们小霜? 啥时候记得给她带吃的? 是顺路! 眼见着秦刚妈亲热的眼神快要灼伤人,林霜天找了个借口赶紧离开。 那眼神,好像在看儿媳妇。 林霜天打了个寒噤,越走越快。 走进村口,林霜天本以为会有人问她去哪儿了大包小包的。 她会大声地回答去县城姑姑家,姑姑给买的。 这样,没人怀疑她们突然有钱。 可今日真是奇怪,她到了自家也没遇上一个闲人。 院门声音惊动屋里的人,林满月从屋里奔出来,眼睛一亮,拍手掌高呼:“二姐,你回来啦。” 小丫头欢快地跑过来,眉开眼笑地从林霜天手上拿了一个袋子,“二姐,怎么这么多东西啊?” “奶奶呢?” “去四奶奶家,她家出事了。” 四奶奶并不是林奶奶的嫡亲妯娌,是和林爷爷同一个祖宗的第四代家门亲戚。 四奶奶和林奶奶娘家是同一个村,所以两家关系处得很好。 林爷爷去世后,四奶奶经常送东西过来。 四奶奶也是苦命人,嫁到林家村生了一儿一女,丈夫去世了。 一个人带了两年的娃子,家门长辈给张罗招了一个上门女婿。 上门女婿是个老实人,家里穷找不到媳妇就倒插门做了后爹,林家村的孩子喊他大英爷爷。 出事的正是大英爷爷,昨天外出回来,睡了一觉今早起床人就不对劲了。 先是大呼小叫这是哪里? 我在哪里? 你们都是鬼啊! 我不是他! 我不是你爹! 奇奇怪怪地喊了一大堆,声音也变成小年轻的声音。 鬼上身啊! 林霜天穿过来还没遇见这种怪事,东西一丢撒腿就往外跑。 四奶奶家离得不远,穿过一条巷子就到。 门口站了不少人,林霜天拉了一个人问事情。 那人比林霜天大不了几岁,说得手舞足蹈。 大英爷爷今早起床就大喊了林满月说得那些话,后来梅香奶奶、村长、老太爷都来了,见状态不对,去隔壁村找了林霜天同学的妈。 同学妈的道行不够,只问出几个问题,却没能力赶走。 大英爷爷的灵魂被一个二十四岁的青年占据,青年说他熬夜玩什么东西,突然头一晕,醒来就到了这里。 “玩手机。”旁边有人补充。 手机?! 林霜天听到这两个字,心脏猛然收缩。 这个年代还没什么手机,固定电话都是奢侈品。 能玩的手机必须是智能机,而智能机是后世所有。 这鬼居然是个未来的鬼。 不对,不能称之为鬼,因为青年说熬夜头晕,不一定死亡。 是穿越! 大英爷爷一个人锁了房门躲在西边房间,房子朝南有扇木格子玻璃窗。 林霜天挤开人群凑到窗户上,脸贴着玻璃往里看。 窗帘挡住了视线。 她挤开人群到屋里,堂屋坐了不少长辈和村长,个个面露忧色。 林有材坐在村长身旁,见到她激动地去拍村长的胳膊,小声地说:“小霜来了。” 村长:……。 小霜来你激动个什么劲撒。 “小霜,什么时候到家的?”奶奶陪着四奶奶坐在角落,看见她立即招招手。 梅香奶奶也坐在一旁,七十多岁的老太太眼睛清清亮亮,看了她一眼便转头和村长说话。 林霜天盯着她的小脚看了两眼,走到奶奶身边小声地说:“刚回来。四奶奶,你还好吗?” 四奶奶嘴唇动了动,话没一句眼泪先来。 林霜天蹲她面前,依旧小声地说:“四奶奶,你别哭,这个时候哭没用。咱们都想想办法。” 四奶奶像是抓住救命稻草,紧紧地掐着林霜天的手腕,激动地声音发颤:“小霜,你脑瓜子灵,你帮奶奶想个法子。” 她二人说话声音虽小,旁边的人却能听到。 四奶奶的小儿子林道文,比林霜天大十来岁,平日也能聊得来,“是啊,小霜,你给拿个主意。” 林道文长得白白净净,家中最小的儿子,初中毕业后一直在家吃闲饭。 他的话惹来其他人的侧目。 “小霜,你有办法吗?”老太爷睁开浑浊的眼,目光牢牢地锁住林霜天。 林有材又激动地拍村长的胳膊,看着林霜天的两只眼睛放光,仿佛看到了英雄。 村长:……。 叔啊,侄儿的胳膊要被你拍烂了。 村长摸了摸被堂叔拍红的胳膊,对林霜天点点头,“小霜,你可有办法?” 这丫头肯定有办法,居然让李梅来找他,写下她是囡囡的唯一监护人。 小丫头鬼主意多得是。 其余的人都一脸期待,梅香奶奶也一脸好奇。 林霜天苦恼地:“嘶!” 再重重地叹了声:“唉!” 搓搓双手,她看了一圈屋里屋外的人,“老太爷,村长,这里这么多人,会不会吓着他了?” 多数人是来看热闹的,只有几个关系好的才是真的担忧四奶奶家。 这话一出,看热闹的人不高兴了。 有人高喊:“小霜,咱这不是关心大英嘛。” “就是,我还寻思万一有哪儿能帮上忙。” “你帮忙了吗?”林霜天一个冷漠地眼神杀过去。 那人立即闭嘴,眼神闪烁避开视线。 “我觉得小霜的话有道理,大伙先回去,有需要帮忙的我会派人去家里喊。时间也不早了,都回去做饭吧。”村长出来赶人。 不乐意的人也只得回去了,坐在堂屋的几个长辈也各自回家,老太爷和梅香奶奶各自被孙子搀回家。 “奶奶,你也回去吧,我饿了。”林霜天撒谎面不红心不跳。 “我回去给你做饭。”奶奶安慰四奶奶几句便也回家去了。 留下的除了村长,只有四奶奶家的两个儿子和三个媳妇还有几个孙子孙女。 “你们全都回去。”林霜天对两个媳妇和孙子孙女,朝着屋外努努嘴。 四奶奶家只有小儿子林道文没结婚,和老两口住在一起,女儿嫁到别村,大儿子和三儿子一个住在前面,一个住在村后面。 两个儿媳不乐意了,这是她们老公公,还得叫声爸呢。 还没反对,村长一个眼神瞪过来。 “听小霜的。”三儿子拉着自家媳妇往外走。 其他几个只好跟着出去,各回各家。 “三叔,你在外面看着,别让人过来偷听。”林霜天意有所指,两个媳妇给她一个白眼扭身昂头离开。 堂屋只剩下四个人,刚才的动静屋里也能听得见。 林霜天敲了敲卧房门,“开门。” 里面没动静。 林霜天努力想了想,“Pass through?” “小霜,啥意思?”林道文也凑到卧房门口,满眼的八卦哪里有对父亲的关心。 林霜天翻他一个白眼,就当回馈他两个嫂子的白眼。 等了几秒,里面传来轻微的询问:“你是谁?” 15. 第 15 章 “我是林霜天,也是这个村里未来的第一个大学生。” “噗。”林道文不厚道地笑出声。 还没上高中,大学八字还没一撇,小霜也好意思说。 “小兔崽子,你爸还不知道个啥情况,你居然笑得出来。”村长气得火冒三丈,上来就往他头上扇了一掌,顺手拽到一旁,自个儿站过来。 “外面只有四个人,四奶奶,也就是你所占据身体主人的妻子。村长,一村之长。我,还有你所占据身体主人的白痴小儿子。” “你才白痴。”林道文不敢大声说,怕召来村长和亲妈的暴打,嘀咕一声跑出去换三哥进屋。 卧房门慢慢地开了一道缝,露出一只眼睛。 眼睛下面有黑眼圈,眼神却不像往日往无神打彩,而是黑得发亮。 心窍,眼也俏。 “现在是一九九0年,吴隆隆还没拍《步惊心》。” 若是这人不知道她说的什么意思,也许是来自未来的未来。 门“哗啦”一下被拉开,男子顶着大英爷爷的身体,激动地两眼放光,“你也……?” 你也是的是字还没出口,林霜天猛地大喝:“呔,出来!” 她双目圆瞪,眼神犀利,像个无情的罗刹。 男子吓得一抖,四奶奶也被吓得一抖,村长往一旁退去,看似是让男子出来,实则是离林霜天远一点。 这丫头,这气势! 怪不得堂叔看到她就跟看到大英雄似的,两眼放光。 以后要是有谁家犯浑,就带这丫头撑腰。 男子跨出卧房,在林霜天指定的板凳上坐下来,双手老实地搁在膝盖上面,低头像是被批判的坏蛋。 “别怕,我们又不吃人。你说说,究竟是怎么回事。”村长放缓语气,尽量让男子放轻松。 屋里只剩下村长和林霜天,男子抬起头,飞快地扫了村长一眼,目光锁住林霜天,神色复杂。 “我叫杨润,来自二零一九,也就是二十九年后,这个时候我还没出生。呜呜呜……。”杨润捂着脸大声哭,哭得那叫一个凄惨。 “啥意思?今年不是一九九零吗?”村长听不懂,什么叫来自二十九年后? “他死在二十九年后,灵魂到了四爷爷身上。” 这都懂!村长对林霜天佩服得五体投地,转而好奇地观察杨润。 杨润低头呜呜地哭。 “有你爸你妈了,他们叫什么,哪里人。”林霜天见不得男人哭成这幅惨样,忍着没上前踹他一脚,忍得语气凶巴巴。 “他们……。”杨润愣住,似乎受到惊吓,过了几秒反问,“我想不起来了。你们这是哪儿?” “南市宁县淳西乡林家村。”村长抢答,这可是来自未来的人啊,真特么离奇! “没听过。”杨润茫然地摇头。 没听过?没听过宁县起码听过南市吧? “南市属于江南省。”莫名的,林霜天的心脏跳到嗓子眼,好似有什么不可掌握的事即将发生。 杨润傻愣愣地看着她,“你确定是江南省不是江苏省?” 林霜天点头,“确定。” 杨润喃喃自语:“九零年,江南省!艹!” 村长小心翼翼地问:“有什么不对的吗?” 杨润看他一眼,欲哭无泪,“九零年代就没江南省,江南省是清朝……。” 林霜天“蹭”地起身,目光如炬,“真的?” “真的。这儿有北京上海天津三个直辖市吗?” 村长摇头,“啥是直辖市?” 直辖市都不知道? 杨润傻了,“这里是阴曹地府?” “呸呸呸!”村长掐他的脸,“痛不痛?” 痛!很真实的痛! 杨润:“我知道了,平行世界!” 啥是平行世界?好奇村长看向林霜天,等她做解释。 林霜天附身女孩时不是每天清醒,所以她穿到这里,一直以为江南省就是江苏省。 好生气! 如果这真的是平行世界,她上哪里去找那个女孩? 林霜天背着手,一言不发往外走。 “小霜,你去哪?”村长还没等到平行世界的答案。 “头疼,回家,自己搞定。”她头也不回,走得飞快。 回到家,奶奶问情况如何了。 林霜天只说村长和他谈心,便以困为借口上床睡觉。 在床上滚了几分钟,竟真的睡着了。 睡了一觉起来,林霜天搬了个小凳子坐在院子树下发呆。 有人敲了铁门,接着门被人推开。 她身子不动,只转动脖子面无表情的脸转向门口。 林道文弯着腰,像做贼似的跳进来,看见树下的人,立即堆上笑容。 “小霜,我爸……他想见你。” 林霜天已经看见跟着他一道进来的杨润,转回头,指了指门口的小凳子。 林道文跑过去,拿了两张过来,放在林霜天的对面,先自个儿坐下,拍拍另一张,仰着脖子喊杨润坐。 “你回去。”林霜天依旧面无表情,神态甚至有点渗人。 林道文心里打了个突,想拒绝却被林霜天渗人的表情吓地点点头。 “把外面的人轰走。” 林道文心里又打了个突,小霜咋知道外面有好几个人? 这些人都是看他爸热闹的,在他家外面绕来绕去,见他俩过来跟了一路却不敢靠太近。 要不是村长下了命令,不许人进他家,估计他家门槛都被人踩塌了。 其实,他和外面的人一样,只知道他爸变成陌生人杨润。 林霜天走后,村长和杨润又谈了半个小时才出来,出来什么都不说,只下令不许任何人进他家骚扰。 林道文走了好一会儿,林霜天才看向杨润。 “说。” “你……。”杨润迟疑着:“你也是的?” 林霜天点头。 “我是二零一九年,你哪年?” 找到志同道合者,杨润顶着四爷爷那双浑浊的眼睛里有了神采,说话的语气也变得轻松许多。 “小点声。”林霜天看了眼屋子,提醒他里面有人。 杨润抿唇笑,点点头。 “我记不清了。”林霜天装模作样地想了想。 不想说她是古代人,是因为懒得解释。 她对后世的记忆并不多,为了防止杨润说什么她答不上来。 杨润不记得他家是哪里,她也以这个做借口。 只是,为何他俩都不记得一些事? “唉,我也不记得我家是哪里的了,就算记得也没用。” 杨润揉揉脑袋,低头看身子,“你说穿都穿了,为什么不让我穿到年轻人身上?哪怕再苦再穷,也比穿到一个老头身上强啊。” 还得跟一个满脸皱纹的老太婆同床共枕!还有八个比他大的儿子媳妇女儿女婿。 说的是,年轻人还有年头活,大英爷爷六十多,指不定哪天就会告别。 这个年代,七十古来稀。 “你来得早,有没有什么办法?”杨润眼巴巴的,像只求解救的小奶狗。 林霜天不喜欢狗,摇摇头。 若是昏迷不醒走失魂魄,她有办法。 可如今魂魄全在,人又醒着,招魂铃也没半点作用。 “你回去对他们说,明天去茅山……。” “这里也有茅山?”杨润打断林霜天,不可思议啊。 江苏江南,差一个字却不是一个地方,并且是他听都没听过的世界。 这里约莫就是平行世界,可听到熟悉的茅山两字,真的太惊奇,“茅草的茅大山的山?” “我没去过,不知道是不是这俩字。” 杨润手一扬,气势如牛,“没事,明天去了就知道。我们那的茅山派相当出名,这里的呢?” 林霜天微微勾唇,眼前浮现几百年前的茅山。 嵯峨黛绿云雾缭绕,常有仙人御剑飞行。 怎么可能! 飞是飞不了的,那些牛鼻子道士只会捉捉鬼抓抓妖,练个仙丹养养生。 “会抓鬼捉妖。”给杨润一颗定心丸。 杨润惊叹,“这里肯定是平行世界。乖乖!” 林霜天不知道平行世界是什么世界,却记得那个女孩曾穿过一座山就到了古代,遇到一个男人。 见到那个男人,她的心会疼。 只是,现在的她想不起来那个男人是谁。 奶奶做好晚饭,搬了小桌到院子。 林霜天自打重生后没做过什么事,前世从来都是别人伺候不会做。 林满月搬小凳子,看着冷眼旁观的林霜天,气哼哼:“二姐,你现在怎么这么懒。” 哟呵!胆子够肥! 奶奶端菜出来,第一盘便是林霜天买的卤菜。 林霜天对着卤菜努努嘴,“你别吃。” “哼!奶奶你看二姐,就知道欺负我!”丑妹子撅着嘴巴告状。 奶奶笑呵呵地摸摸她脑袋,“也没什么重活,小霜要学习呢,不干就不干。” “她哪儿学习了。”丑妹子低头生闷气,奶奶就知道偏心二姐。 “奶奶,我回来了。” 清脆的声音从门口传来,接着走进来一个比林霜天高一点点的少女,眉眼和她有几分相似。 “大姐!”丑妹子兴奋地扑上去,抱住大姐的腰就告状,“你不在家,二姐就欺负我。” 林彩霞抬眼,目光与林霜天的相遇,眼里笑意盈盈,“小霜。” 林霜天笑了笑,“回来啦,吃饭。” 她进厨房拿菜,故意留点时间给丑妹子告状。 果然,林满月拉着林彩霞嘀嘀咕咕,眼睛一个劲的往厨房飘。 见林霜天端菜出来,立即闭嘴,拉着林彩霞坐下。 看着桌上的卤菜,林彩霞惊讶地张大嘴巴,“怎么买卤菜了。” 林霜天踢了林满月一脚,“去关门。” “大姐,你看。”林满月愁眉苦脸,诉苦归诉苦,人却起身去关院子大门。 奶奶眉开眼笑,压低声音说:“小霜挣了点钱,咱现在有点钱了。” “怎么会?”林彩霞太过惊讶,看着林霜天的目光满是担忧。 林霜天笑笑,“先吃饭,回头说。” 这个大姐和她们一样,瘦不拉几丑不拉几。 唉,同样是林家的基因,为何林华平挺帅,她们三个却很丑? 摸摸瘦削的脸蛋,林霜天想,脸上多点肉气色好了,会不会好看些。 饭后,听完奶奶絮絮叨叨丑妹子添油加醋,林彩霞拉着林霜天的手,不知是开心还是难过,竟有些哽咽。 “小霜……。” 林霜天的心一颤,最怕看见女人哭,于是拍她肩膀安慰,“以后会越来越好。” 没错,她现在可是万元户。 16. 第 16 章 林霜天拿了衣服和蛋糕出来,让林满月送去隔壁四个蛋糕。 奶奶是一件蓝布长袖衬衣,款式简单。 林彩霞的是一件白底粉色碎花衬衣,林满月的是蓝白相间的连衣裙。 “好漂亮。”林满月送完蛋糕回来,立即换上身,开心地转圈圈,舍不得脱下来。 “二姐,你太好了!”林满月抱住林霜天的腰撒娇,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穿这么漂亮的新裙子,她高兴地都想哭了。 三个人都看出她的神情不对,奶奶假装揉眼睛,不让眼泪掉下来。 这孩子打小就没见过爹妈,就连过年也没新衣服,都是两个姐姐和别人给的旧的。 林霜天摸摸她的脑袋,“今年过年,我们都有新衣服穿。” “小霜。”林彩霞心中惴惴不安,小霜说的语气不像是有一千块,而是一万块。 无形中,林彩霞真相了。 晚上,林霜天和林彩霞一人一张床。 “小霜,我的衣服你拿去穿,你要去县城上学,不能太寒酸了。” “不用。”林霜天翻身面对林彩霞,“跟你说实话,我在县城又赚了两千块。” 她想了想,还是不要说太多,更不能告诉她们会有一万块。 不是不信任她们,而是她不知道如何解释一万块的来历。 林彩霞吓得爬起来,隔着两重蚊帐,在黑暗里努力地看林霜天。 “你、你怎么……。小霜,你不会……。” “嗯?不会什么?” 林霜天不懂林彩霞会何反应如此大,莫不是两千说多了? “你不会去那种地方?”林彩霞的声音颤抖,抖得仿佛下一秒全身散架。 “那种地方是哪种地方?” 吞吞吐吐说不清,林霜天顶讨厌这样说话,语气不自觉的带了冷意。 “洗头房。” “嗯?” 林霜天翻身坐起,盘腿打量对面的林彩霞。 这些日子修炼,她的视力已经能在黑夜里看清很远的实物。 林彩霞离得这么近,虽有两重蚊帐遮挡,却挡不住她脸上的担忧。 “洗头房是什么房?” 林霜天语气茫然,是真的不知道洗头房是什么房,不过从名字来说应该就是洗头的。 林彩霞的心却踏实了,她听得出林霜天是真的不知道洗头房,那么就不是去洗头房做那种事换钱。 “不是就好,快睡吧。” 她不想再问林霜天是怎么赚的钱,莫名的她就知道林霜天肯定不会说实话,最多拿一些冠冕堂皇的理由搪塞。 果然,林霜天轻飘飘的声音在这个黑暗的卧房里回荡。 “我在路上遇到一个人,救了他妈。明天我们把大伯家的钱还了,多给一百算利息。姑姑的钱已经还了五百,剩下的年底给她。” 最先的一千块钱救了秦刚,这个两千块救了一个人的妈,下次三千块还是救人吗? 林彩霞不知道说什么,小妹说二姐变了,变得懒惰可怕。 奶奶也说小霜变了,会挣钱也更聪明了。 不过一个星期没回家,林霜天就把家里的债给还了,都是她没用,挣不到大钱给妹妹上学。 小霜对她的称呼也变了,一定是因为没考上中专,被大伯母气得精神出问题。 她不由自主地抽抽鼻子。 林霜天看见她突然冒出来的眼泪,诧异她莫不是有抑郁症说哭就哭。 “你……想上学吗?”她愣愣地问。 林彩霞突然停住,惊讶地望着她。 “你辞了皮鞋厂的工作跟我一道去县城,我们租套房。你若是找不到活,我们开个小店,晚上你去上夜校。” “小霜,你疯啦。” 林彩霞觉得自己疯了,三千块还了债没剩多少,就想租房开小店。 “你担心钱?放心,我还有,不,我还能挣到。你别担心,钱来的很干净。” 这句话说完,林霜天觉得终于讲到重点。 林彩霞担心钱来路不明。 林彩霞愣了好久,两人都不说话,就这么面对面互相干瞪眼。 直到林霜天撑不住,打了个哈欠,往后一倒去苏州找周公。 翌日一早,林霜天还在苏州睡大觉,外面有人叫她。 林道文叫她一道去茅山。 一同去茅山的还有大英爷爷的三儿子、三儿媳。 老大不是他亲生,不想管他。 四奶奶花钱叫了林道恒开拖拉机载他们去茅山,林霜天第一次坐拖拉机,想到后世四个轮子的汽车,不用好奇拖拉机肯定不舒服。 拖拉机上放了两张小竹椅,杨润坐了一张,另一张三儿媳坐。 拖拉机的两侧板能坐人,林霜天坐在杨润的那一侧,扶着前面的挡板。 车开出没多远,林霜天的屁股颠的不舒服。 她看了眼三儿媳,很想把她从竹椅上拽下来。 强忍着拽人的冲动,林霜天一脸诚恳地望着三儿媳,“我最小,换我坐。” 嘴巴朝三儿媳屁股下的竹椅子努努,意思你让位。 林霜天觉得她说得够委婉,又是帮她老公公跑腿,怎么的三儿媳也该客气一回。 三儿媳却看着她笑,“小霜呀,三婶腰腿不好不能坐边上,你就担待点。” 林霜天沉脸,正要发作,杨润弓着腰站起来,“坐我这。” 林霜天不客气和杨润换座位,坐下后看了三婶两眼,眼神似笑非笑。 三婶咧嘴笑笑,假装什么都不懂。 杨润坐在林霜天的位置,手扶着拖拉机,“这个位子倒着走,有可能会晕车,你要是觉得不舒服就和我说。” 林霜天听得出来杨润是好意,可心里却想笑。 倒着走会晕车? 当她没倒着走过? 当年她抱着马肚倒着走过。 上天入地不带怕的,还会怕倒坐拖拉机? 林霜天冷脸不想说话,毕竟她是为了别人家的事跑这一趟,三婶多少有点不好意思,找个话题打破尴尬,说起李梅。 李梅和林飘琴去村长那里写了保证书,林飘琴带走囡囡,李梅去了市里的一处尼姑庵。 “茅山的菩萨照远不照近,也不知道今天这事行不行。”她突然感叹,眼光往杨润身上飘。 半道上与杨润的视线相撞,讪讪一笑,“那个,你也很想回家去是不是?” 杨润没有回答她的话,而是问:“茅山不是道观吗?怎么是菩萨?” “哎呦,一样一样。” 杨润低下头不理她。 林霜天也不想理她,谁让她舒舒服服地坐竹椅不照顾人。 一个多小时后,拖拉机开到茅山半山腰,再往上开不上去。 五人下了拖拉机往山上走,林道恒留在这里看拖拉机。 四十多分钟后,五人终于到达山顶道观。 杨润呼哧呼哧喘粗气,林霜天过来问他,“茅山一样吗?” 林道文在一旁听到这话,不知道是什么意思,“茅山当然一样。” 林霜天白他一眼,对杨润招招手,快走一步进入道观。 进去后找了个小道士说明来意,小道士惊奇的目光在杨润身上转了一圈,“随我来。” 小道士带五人到了山顶,山顶四周一排房屋供奉三清真人,中间有个白玉石雕砌的台阶,五六级高的台阶上一块平台,正中间杵着三天门。 林霜天抬头看看空中的太阳,刺眼夺目,阳气很旺。 她对林道文说了一声没跟他们一同去,上了台阶盘腿坐在三天门上。 盛夏酷暑季节,山顶除了他们没有别人,林霜天抓紧时间闭眼打坐吸收茅山的仙气。 道家所在之地自是与众不同,林霜天只打坐片刻功夫便觉周身一股气流沿着经络四处游走,所到之处说不出的舒畅。 她缓缓吐出一口气,睁开眼,与正前面两双冷淡的眼眸相遇。 面前站着两个二十多岁的的男人,个子都很高。 这个年代的男人超过一米七五就能算高个子,眼前两个人应该超过一米八。 林霜天在后世透过那个女孩的眼,见过许多高个子的男人,这两个人不比后代差。 严格来说,是另一个时空。 “小姑娘,你坐这儿干嘛呢?”其中一个男人走上来,蹲在林霜天面前,目光将她扫了一遍。 有一丝危险的讯息传入林霜天的大脑,直觉告诉她这两个男人不好惹,尤其是站在下面的那个男人,周身散发一股强大的气流,所到之处无形中的迷雾自动散开。 她面无表情,黑眸子直勾勾地锁着眼前的男人,“你才小姑娘,叫爸爸。” 男人的脸迅速龟裂,眼神错愕,“叫、叫什么?” “爸爸。” 男人捂着嘴一阵咳,差点被空气呛坏肺。 若是遇上坏一点的男人,在林霜天刚才说出爸爸两个字后,定会脆生生的应个“诶,乖女儿。” 也就遇到他这个好人不会占便宜,这小姑娘怕不是脑子不好? “安,走了。”下面的男人开口,声线磁性暗沉,好听的让人心颤。 林霜天强忍着好奇没看过去,叫安的男人起身,又问了句:“你家人呢?” 林霜天摇摇头,表示没家人。 安走回男人身旁,指着自己的脑袋说:“可能这里不好,问问道长便知。” 他们当林霜天是脑子不好,俗称精神病。 太阳这么烈,坐在茅山最高处晒太阳不是脑子不好是什么。 林霜天成功地演绎了一个精神病患者。 她一直坐着没动,直到两人的背影消失在东面的台阶,这才像个兔子似的爬起来往杨润几人去的方向跑。 这两个人身上散发的气息太危险了,更可怕的是她根本看不出他们的面相。 赶紧跑! 17. 第 17 章 七拐八拐好不容易找到三婶、林道文,二人站在一间屋子外,见到她,林道文对她挥手。 “三叔和杨润呢?”林霜天四处张望,这里和她印象中的茅山不大一样。 “屋里呢。” “你们怎么没进去?”林霜天凑到木格门窗前,想透过缝隙看看里面是个什么情况。 “来了两个客人,屋里坐不下。” “啥?两个客人?”林霜天愣住,维持着弯腰偷看的姿势,回头低声问林道文,“长啥样。” “挺好看的,个子很高,穿的黑色衬衣。” 淦! 刚那两个人不就穿的黑色衬衣,长得也英俊帅气! 林霜天一个转身,拉着林道文走开两步,“里面是什么道长。” 林道文被她严厉的样子吓住了,有点颤抖,“观主。” 她猜到那两个气度不凡的男人定是来见观主,却没想到破小道士把杨润也领来见观主。 刚才她说话的声音不算太小,里面可能听得见。 操蛋! “先走一步。” 林霜天拔脚就走,然而脚刚抬起还没落地,后面传来“吱呀”一声。 紧闭的木格门打开,走出来一个小道士,“几位善人请进。” 林霜天回头看了一眼,屋里正中间端坐着一个仙风道骨的道长,他面前蒲团上跪坐两个人,杨润和三叔。 倒是没看见两个黑衬衣。 “小善人请留步。”小道士对她招招手,“观主有请。” 林霜天很想这个时候就跑,可跑说明她心虚,她不露声色地跟着小道士进了善堂。 果然,两个黑衬衣坐在屋里,面前各自一杯冒着氤氲的香茶。 唉,她前世,纡尊降贵来这种道观,哪次不是被奉若神灵。 奉上最好的香茶,端来最好的果子,招待最地道的美食,前呼后拥呼声一片。 沦落啦! 什么都没有还得看别人眼色,假以时日,她一定要开山立派做天师。 清华道长已六十八岁,看起来像是五十出头,眼神清澈的让人无处遁形。 林霜天假装看不见两个黑衬衣,也假装看不出清华道长眼神的独特,大咧咧地站在杨润后面。 “小善人,见过观主。”小道士微微弯腰让她给清华道长见礼。 笑话,即使她现在是个没法力的小老百姓,也不可能弯下尊贵的腰。 林霜天眼神茫然地看着小道士,好半天才醒悟,对着清华道长颔首,“观主好。” 小道士脸色难看想发火,却被清华道长拦住。 道长不见气,笑得慈眉善目,“善人,你是如何确认杨善人来自异时空。” 林霜天皱起眉,老道士似乎很坦然接受了异时空这个概念,莫非真有两把刷子? 杨润垂头看起来很老实,不知道是不是灵魂被控制了。 林霜天从他那得不到提示,只好摊开双手,表示无奈,“我也不确定啊,看过一部穿越小说,我就随口问问,没想到他真是穿越过来的。嗯,看来小说来源于生活不是乱说的。” “对对对,我们那也有穿越小说,所以她一说穿越我就相信了。”杨润没有被灵魂控制,还知道出声附和。 两个时空都有穿越小说,所以现在就别讨论他如何来,而是如何送走。 然而,一道清冷低沉的声音像是一把锤击中林霜天心脏。 “何为穿越小说?你在哪里看过又是何人所写。” 特喵的,他是古代穿来的吗?不然为何何为何人这般文绉绉,比她这个古人还古人。 林霜天回头,落入一片古潭般的碧波中,幽深黑暗带着魔力吸引人往更深的地方沉沦。 “就像他这样,未来的人到现在或者古代人到现在。手抄本,不知何人所写。”她指着杨润,坦然的和那人对视。 “对对对!就像我这样。请问,你们能送我回去吗?”杨润先激动点头,后又充满期待,又怕期待会落空,小心翼翼。 “很难。本尊灵魂已不知去了何处,若擅自将你灵魂送走,本尊身体没了灵魂会变成活死人。” “什么?不行!”林道文高声反对,让他爹成活死人打死也不干。 杨润附在他爹身上,好歹活着。 要不是两个黑衬衣在此,林霜天很想劝他答应。 只要杨润的灵魂离开大英爷爷的身体,她就能召回大英爷爷的灵魂。 可她不能说。 “那便让我们带回去。”叫安的男人起身走过来,好巧不巧地站在林霜天身旁。 “你们是什么人?” 林霜天在林道文询问之际,后退一步让出空间。 “特殊部门,专门解决你父亲这样的疑难杂症。” 卧槽! 会不会把她也抓去解决? 林霜天心肝颤颤,再次不动声色地往后退一步。 “特殊部门?什么特殊部门?怎么解决。”三婶好奇地询问,还向安的位置走了两步,正好挡在林霜天前面。 林霜天暗自松口气,悄悄地再往后退,后背却撞上一堵人墙。 人墙坚硬,若不是带着温度她以为撞上墙壁。 只是,这温度比常人的高,对于需要吸收阳气的林霜天而言,简直是十全大补丸。 好想扑上去吸一吸。 林霜天回头,仰着脖子对男人道歉,“不好意思。”向左错开一步。 男人古潭般的眼眸定定地望着她。 “自然是处理你父亲这类情况的特殊部门。你们放心,我们带回去研究不会伤了你父亲,等找到他的魂魄自会送他回家。” “要钱吗?”林道文关心这件事,他家可没那么多钱送去研究。 “免费。”安笑着摇头,突然歪头问林霜天,“小姑娘,你要不要一起去?” 林霜天差点被唬住,“我为什么要去?” 努力睁大眼睛,让自己看起来要多无辜就有多无辜。 “因为你发现他来自异时空。” 这是什么歪理由。 “不用了,我只是比较聪明,猜的。而且我家等我下田干活,没空离家。再说了,他们和我只是本家,必须是大英爷爷的儿子陪同。” 林霜天差点被他气乐,强忍着翻白眼的冲动拒绝。 “哦,原来你很聪明不是精神病。”安拖长音,阴阳怪气地让人想揍他。 林霜天心一凛,这丫的不就提醒她,你不是精神病为何会在三天门顶着太阳打坐! 这事的确不好解释。 林霜天头一歪,翻脸无情,“你他妈的才精神病,我什么时候说我是精神病了?有毛病呀你!特殊部门了不起?特殊部门就可以乱说话乱带人走?现在是法治社会,就是警察也不能随便带人。三叔、四叔,别听他们瞎扯八道,大英爷爷给他们带走说不定拆骨头研究,毛都不剩。” 本天师倒要看看事主不愿意,你们如何带走人。 杨润抓着三叔的胳膊站起来,极力反对,“就是就是,法治社会你们竟敢乱来。还有你们。” 他转身指着清华道长,“堂堂茅山道观,竟然和人勾结残害无辜百姓。我要告你们,看以后还有谁敢来。” 清华道长老神在在坐着,不急也不恼,依旧笑得慈眉善目。 林道文三个毕竟相信林霜天多一点,听她这么瞎喊一通,也怕他们真的把大英的身体拆骨头研究毛都不剩。 三人极力反对,扶着杨润就往外走。 安想上前阻拦,人墙却对他摇头。 小动作被林霜天发现,扯了三婶赶紧离开。 五人走远,清华道长起身,摸摸胡须笑道:“莫怪星象异动两次,小善人也有古怪。” 安笑道:“大热天坐在三天门下打坐,怎么可能没古怪。不过,道长,她既然能在这里打坐,应该不是脏东西。” 清华道长点点头,“霍离,你有何打算。” “抢!” 道观大门外,停着一辆吉普车,驾驶室坐着一个司机,也是黑色衣服。 林霜天看了一眼,招呼四人走快点。 “小霜,要出事吗?”杨润忐忑不安,总觉得要发生什么事,会影响他的命运。 “是啊,小霜,他们是坏人吗?”林道文紧走一步,靠她近一些。 “都要拆你爹了,你说是不是。”林霜天回头瞪他。 林道文摸摸鼻子,慢了一步,和三叔一左一右架着杨润,恨不得脚底生风。 “都怪你,乱说话。”三叔气不过,骂了三婶一句。 三婶想到来时说得话,只能捏着鼻子受。 走了大约十多分钟,身后传来汽车声音,五人的心脏同时提起,紧张地回头看。 停在道观门口的吉普车正从山路下来,速度不快不慢,却比他们步行快了许多,转眼就到了眼前。 心脏快要跳出喉咙了,五人紧张地忘记走路,神情紧绷牢牢地锁着吉普车。 绿色吉普车从他们眼前开了过去。 “妈呀!吓死我了。”林道文拍拍胸口,刚才那口气咽在喉咙差点没憋死。 其他人也都如此,就连林霜天也紧张地后背冒汗。 吉普车开过去,他们安全了。 “不要放松警惕,速速离开此地。”林霜天多年的警惕心没变,这份警惕让她躲过许多次危险。 “对对对,赶紧走。”杨润点头,老腿迈得飞快。 情况紧急,没人听出林霜天说话文绉绉。 前面拐过弯就快到停拖拉机的地方,五人终于松了口气,连走带跑往前去。 然而,拐过弯,五人看着面前拦着一排的人傻了眼。 路边两辆车,路中间拦着六个人,一水的黑色衬衣。 靠,怕不知道他们是黑涩会吗? 18. 第 18 章 眼前六人看起来威武雄壮,霍离和清华道长的关系不一般,林霜天一个人能离开,再带上四个人恐怕有点难度。 摸不清对方底细时暂且不动,她和杨润被带上车。 三叔和林道文喊得嗓子哑了,可惜被人拦住想拼命也使不上力。 三婶站在路边瑟瑟发抖,嘴里呢喃:“抢人了!抢人了!” 一个黑衬衣走到三叔面前,递过去一个信封,“放心,人我们会送回来。” “三叔、四叔,让我奶奶不要担心,就说我去玩一趟,很快就回家了。”林霜天头伸到窗口,对着外面三个呆鸡大喊。 待她喊完话,吉普车绝尘而去。 三叔这才敢捏捏信封,里面装着钱。 抽出钱数了数,一千块。 “怎么办?”他问。 “钱收了,回去报警。”林道文咬牙切齿,抢走他爹就算了,把林霜天抢走了,他们回去怎么交差。 四奶奶一路哭着,带着三个儿子到林霜天家,见面就给奶奶跪下。 “老姐姐,我对不起你!对不起你啊!” 奶奶听说林霜天被陌生人带走,眼前一黑晕死过去。 林家村兵荒马乱人仰马翻,林霜天和杨润坐在颠簸的吉普上朝京城进发。 林霜天和杨润一人一辆车,车里另外三个黑衬衣,安坐在杨润那辆车上,霍离则坐在林霜天旁边。 想要离开得到了夜里才方便动手,林霜天上车后不哭也不闹,闭着眼睛想心法口诀。 她坐在后排左边,左手拷着车把,右手有动作又怕被身旁的男人发现。 隐约中感觉到有人在看她,她睁开眼,撞入漆黑如墨的眼珠里,如一个黑洞隐藏了无数秘密。 “你这样盯着我看很没有礼貌。”林霜天动动左手,“你这叫非法拘禁。” 霍离的视线移到她被拷着的左手,并没有说话。 前排副驾的人回头,“小姑娘,我们没恶意。” “不经过当事人同意非法拘禁也叫没恶意?我可不可以捅你一刀也说没恶意。” 呃……小丫头牙尖嘴利,副驾男人笑笑。 “你的名字。”霍离突然开口,声线低沉好听得一塌糊涂,仿佛大提琴一般暗远宽广。 “你的名字。”林霜天反问,刻意压低声线,犹如玉珠落玉盘。 “霍离。” “林霜天。” 霍离点点头:“年龄。” 林霜天点点头,“年龄。” “噗!”前面司机和副驾男人没忍住,笑过后同时闭嘴,一个看前方专心开车,一个看窗外耳朵却飘到后排。 霍离皱眉,似乎很讨厌这样的林霜天。 林霜天的心情大好,“十七岁,开学上高中,父母双亡,家中尚有年老的祖母,一姐一妹。该你了。” 该你了! 霍离盯她几秒,脸转回去看着前方,一副不想说话的态度。 刚才还盯着人家问东问西,得到人家消息就翻脸不认人。 男人呢!天生一个贱。 林霜天再次闭上眼睛默念《引魂咒》。 两辆吉普沿着国道向前奔驰,两人被抓上车时已快中午,开了两个多小时后找了一家饭店停下。 已经过了饭点,饭店里没有客人。 霍离凑到林霜天面前,打开铐子先行下车。 林霜天摸摸被拷的手腕,一圈红印火辣辣的疼。 心里狠狠地骂了一句,等着晚上吓死他们。 副驾男人走过来打开车门,挽着林霜天的胳膊进了饭店。 后面,杨润也同样被人这样挽着走进来。 他和林霜天的视线相对,撇撇嘴,心酸的想哭。 “小霜。”杨润被人按在林霜天身旁,才叫了两字,有人把他的右手和林霜天的左手拷在一起。 “我要上厕所。”林霜天举起右手大叫,眼睛却望着霍离。 “我也要。”杨润举左手大叫。 暗芒从霍离眼底闪过,面无表情地对安低语。 安点头拉着老板娘走到一旁,老板娘一开始摇头,可当安掏出五十块钱,笑容飞上脸颊,拿了钱揣口袋。 林霜天和老板娘拷在一起上的厕所,上完去水龙头下洗手。 磨磨蹭蹭,见没人注意她俩,林霜天对老板娘笑笑。 老板娘不明所以,也笑笑。 林霜天勾着她的肩膀,按了一下,笑道:“不该拿的钱不要乱拿。” “什么?”老板娘愣愣的,不知道她什么意思。 八个人十道菜,六荤四素,林霜天吃的饱饱,揉着肚子出了饭店。 走到门口,她回头看了老板娘一眼。 老板娘正忙着收钱,脸上笑得开了一朵花。 笑吧,说不定到晚上你得哭。 她一路念了引魂咒,如果成功,那些鬼魂会顺着她的气息找过来。 老板娘为了钱和她铐在一起,沾了她身上的气息,如果引魂咒成功了,晚上小鬼追到这里,必然会敲她的门。 林霜天也不愿累及无辜,所以刚才搂着老板娘按的那一下,是在给她解咒。 但其实,没有招魂铃,她也不知道鬼会不会来,咒能不能解。 反正,这笔账算到霍离头上。 招魂铃阴气重,她没敢带去茅山。 也幸亏没带去,否则被霍离等人搜出来,她就别想回来了。 霍离等人身上带着非常人的气息,换句话说和她一类,玄门人士。 霍离和清华道长的交情似乎不错,希望是个正经玄门人。 “小霜,我好害怕。”杨润和她拷在一起,脸色微白忧心忡忡。 “怕个屁,大不了再死一次。” 这话不仅说给杨润,也是说给她自己。 死过重活的人,这世上真没什么让她害怕。 “哦。”杨润闷闷的。 “说不定你再睁眼就回去了。” “哦。”杨润默了两秒,稍微振作一些,“但愿。” 继续上路,车开没多久林霜天犯困,不知不觉睡着了。 她醒来一时发蒙不知身在何处,只觉得靠在一处温暖的地方,源源不断的暖意烘的她不想动也不想醒。 “醒了就坐起来。”冰冷的声音从头顶传下来。 林霜天睁眼一看,映入视线中的是一个硬朗的下巴,下巴上有细微青色胡茬。 往下是突起的喉结,随着说话上下移动。 雄厚的男性荷尔蒙,混合诱惑人的阳气,成为世上最美的美食。 林霜天一个翻身坐起,这才发现自己竟然躺在霍离的大腿上睡了一觉。 她不是这样的人,真的,她睡觉向来规矩,从来不乱动,也从来不会躺陌生人怀里。 这不科学! 她怔怔地望着霍离的大腿发呆。 “哼!推你好几次。”霍离动了动,身子快要僵硬。 言下之意推你好几次你还是躺过来,不是我拉你过来。 霍离活动一下,举起铐子凑到林霜天面前,不说话直接拿起她的左手拷上。 居然好心帮她解了铐子,也许、可能他不算太坏? 天色渐渐暗沉,林霜天满心以为会找地方住下,可吃过晚饭吉普车继续往北赶,根本没有停车住宿的意思。 没有固定场所,她的《引魂咒》引不来小鬼。 这可如何是好。 “我们不住下吗?” 霍离转头看她,车内视线昏暗,路边没有灯,四周黑暗,只有车前灯散发过来的一些光。 可林霜天清晰感觉到他眼里的寒意。 不会知道她用《引魂咒》?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我们连夜赶回去。”副驾男小陈回头说话。 通过他们说话喊人,林霜天已知副驾男姓陈,司机姓刘。 八人中只有两个看起来稍大一些,其余六个大约二十多岁。 “司机吃不消的。”林霜天假装关心司机,“开一天车不会累死人吗?” “呵呵,一会儿我开。”小陈冷笑。 大晚上,说什么死人多不吉利。 林霜天没再说话,懒洋洋地靠着椅背,要是能把铐子解开就更舒服。 车里放的磁带,女歌手的歌,林霜天没听过,原主林霜天的记忆里也没听过。 柔柔软软的女声听得犯困。 “头,我换首快节奏的,这歌听得想睡觉。”小陈翻开车前抽屉,虽是问霍离却没等霍离的答复。 小陈拿出一盘新磁带换掉女声,音乐从音响飘出,林霜天不由得抽气。 周末午夜别徘徊 快到苹果乐园来 欢迎流浪的小孩 这歌林霜天知道,小虎队的《青苹果乐园》! 平行世界异时空,怎会有这首歌? 林霜天不淡定了,杨润听到还不知道怎么激动。 或许,这不是平行世界? 可若不是,茅山为何和另一个世界不一样。 为何没有北上广! 霍离明锐的察觉她的情绪波动,靠近一些问:“怎么了。” 林霜天不会让他知道什么,“什么?” “你听到这首歌情绪不对。” “好听啊,以前没听过。”小样,想从本天师这里套话? “是……。” “吱……!” 一道刺耳的刹车声打断霍离的话,吉普紧急刹车往前一冲,林霜天没有防备,一头朝前排座椅撞去。 头磕到座椅上,右臂却被霍离抓住。 他掌心发烫,像是一团火包围她。 “有人!”小刘的声音带着些惊恐。 “我也看到了。”小陈的声音同样也带着些惊恐。 不就有人至于吓成这样? 林霜天揉揉脑门,借着霍离的力坐回去,眼光往车前瞟,雪亮的灯光照射的路面空无一人。 小陈继续发颤:“人呢?” 小刘继续发颤:“没了。” 前面的车停下,后面的车也跟着停下,接着对讲机传来安的询问:“怎么停下了来。” 小陈拿着对讲机,眼睛往外四处扫,“刚才路边有个人,能看到我们车底下有吗?” 林霜天回头往后看,安那辆吉普停在很近的地方,车子忽然往后倒,倒到一定的距离停下。 接着,安的声音又传来,“没有。” “哎呦,吓死我了,我以为撞到人。”小陈拍怕胸脯,踩离合器挂挡起步。 如果他俩真的看到,不是人就是鬼! “不会是鬼吧。”林霜天幸灾乐祸,却装出害怕的样子,往霍离身边靠了靠。 从急刹车后,他一直没说话,淡定的宛若山崩地裂也不会皱下眉。 “呵呵,真要有鬼那就好了,就怕它不来。”小陈不颤抖了,说话的语气豪迈冲天。 小刘已经发动车继续往前,也插了一句,“咱可是特殊部门。” “哦,原来特殊部门就是抓鬼研究啊。”林霜天状似懂了。 “停车。”霍离突然开口,回头望向后面,“他们没跟上来。” 林霜天也回头看,原本隔得不远的两车已经拉开一段距离,后面的车引擎轰鸣,车子却像是被什么定住,一动不动。 哈哈,果真有鬼! 林霜天想拍手叫好。 她看了霍离一眼,或许是视线太灼热,引起霍离警觉,也看了过来。 林霜天笑笑,仿佛在说,诺,有鬼。 霍离眼神幽暗,沉声吩咐:“倒回去。” 小刘迅速倒车,停在那辆车前面,两车相距不过几厘米。 车停稳,小陈拿了一个罗盘下去。 后车副驾驶的男人拿了一根铁棍似的东西下去。 林霜天趴在后车座上,饶有兴趣的看两个男人捉鬼。 “你不怕。”带着热气的声音贴近林霜天,一个字一个气音,从她耳道传入心脏。 他身上的阳气好像十全大补丸,好想吸了这个男人! 19. 第 19 章 林霜天看着车窗外,语带兴奋: “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心里有鬼才怕鬼。” 顿了顿她又说:“你们不是特殊部门吗?快上!” 这一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样子,霍离移开视线,专注外面的动静。 小陈拿着罗盘绕着后车转了两圈,拿铁棍的男人逆方向绕了两圈,两人同时停下,对霍离摇摇头。 林霜天很想知道霍离接下来怎么办。 霍离盯着外面,眉头锁了一下,沉声吩咐:“往后退。” 小刘挂倒挡踩油门往后退出一小段,没用说话,后车司机很有默契的往前开。 车能动了。 “没事了。”小陈和铁棍男人对视一笑,把罗盘递给对方,走回来上了车。 “头,可能是磁场干扰。”小陈系上安全带,弯腰看车外的后视镜。 小刘问:“头,出发吗?” “嗯。”霍离一直看着后车,似乎并未放下警惕。 林霜天突然间没了兴致,回身躺下闭上眼睛睡觉。 小刘在马路上掉头踩油门往前,开了几秒一个刹车又停下。 与此同时,对讲器传来后车的叫声:“头,罗盘有异动。” “倒回去!”霍离的声音透着杀气。 “往前开。”林霜天突然睁开眼,对上霍离冷厉的眼神,竟然勾唇一笑,“霍头,你刚才靠近没事,一离开就有事,还不清楚只有你走远点才能发现问题?” 她以为这些看起来威武雄壮的特殊部门的男子汉们个个都是王者,谁知个个都是青铜。 在茅山她没敢轻举妄动,不知道他们的底细,打输了肯定被他们带走研究,打赢了没法跟三叔四叔解释。 后面那辆吉普车的前面站着一个白衣女鬼,他们居然都没看见。 这个平行世界的玄力似乎有点弱鸡啊! 凭着鬼气,她能感觉到这个女鬼有点道行,至于是不是她招来的,她也不能肯定,但她能试验一下能不能灭掉女鬼。 小陈脑瓜子灵,一点就通:“有点道理。” 他一直按着对讲器,后车的人也听见林霜天的话。 对讲器里传来安的声音:“霍离,她说的有点道理。” 霍离眼神古怪地盯了林霜天好一会儿,肃杀之气往外直冒,微微点头,“往前。” 小刘挂挡往前开,速度很慢,和后车渐渐拉开点距离。 除了他,车上另外三个人都盯着车后面看。 开出去四五米远,小陈低呼:“妈呀,真有!” 后车右前方半米远,站着一个白衣服的长发女人,她后脑勺对着他们这里,不用看她的脸也知道,此刻正死盯着后车的人。 “哪儿呢?哪儿呢?”林霜天眯着眼睛假装看不见,隐藏自身的气息。 “你要是看到那就惨了。”小陈探了半个身子过来看。 “她在看我们。车还是发动不了,要不要收了她。”安的声音很小。 “不要轻举妄动。”霍离捏了捏骨头关节,转身拉车门,“我去看看。” “喂!”林霜天一巴掌拍在他左肩。 她的一生不知道拍过多少人的肩,从没一个像霍离的肩膀这般坚硬,硬的掌心微痛。 霍离冷眼一扫,气势足以杀死一个胆小的人。 林霜天往后靠靠,转转被铐子铐着的左手,“帮我打开,万一你们都不在,鬼来了怎办。” “来了你也看不见。”霍离推开车门下了车。 他长身玉立,英俊的脸上充满正气。 他迈着长腿向前走,虽然慢但却步履坚定。 一步、两步、十步,他离白衣女鬼越来越近。 奇怪的是,白衣女鬼似乎听不到也察觉不到他的接近,就这么直挺挺地盯着后车,不动如山。 霍离走到白衣女鬼身边,后车的门突然推开,安拿着那根铁棍下车。 白衣女鬼突然动了,像阵风扑到后车的引擎盖上,车子居然晃动了两下。 安举起铁棍往前一刺,铁棍在他手里变成利剑,带着疾风刺向女鬼的后心口。 女鬼倏地不见了,下一秒到了安的身后,低头咬他的脖颈。 “安队!”车里跳下一个人,往女鬼扔了一个罗盘。 霍离赶到,抓住安往外一扯,罗盘正中女鬼的脑袋。 女鬼暴怒,身后腾起浓浓的黑雾,龇牙咧嘴扑向扔罗盘的人,一眨眼就掐住他的脖子,张嘴吸食他的精气。 伤人的厉鬼! 林霜天急了,这都是些中看不中用的男子汉们。 她不担心他们和女鬼谁死谁活,只担心杨润的安危。 “那个人怎么了?好像被人掐住脖子?” 小陈盯着外面没理她,呼吸有点急促。 “真的有鬼?你们都能看得见?” 小陈不理她。 霍离扶住安心,不知道从哪里摸出一个锥子一样的东西,猛地扎进女鬼的脖子。 女鬼的身形晃了晃,却没松开手,继续吸食那人的精气。 霍离再次举起锥子,安心的铁棍赶到了,刺入女鬼的后心口。 然而铁棍似乎对女鬼没什么用,她抓着那人没动,头却转过来面对安,张大嘴巴,嘴角流出黑色的液体。 霍离一个错步转到女鬼后面,右手举着锥子往女鬼的头顶扎,左手像林霜天拍他的肩膀那样,拍在女鬼的肩上。 神奇的事情发生了,霍离的锥子还没扎进女鬼的头顶,女鬼都没来得及发出一声嚎叫一丝扭动,在空中消失不见了。 这就……没了?刚才还鬼气森森生吞活人的呢? 霍离傻傻地看着自己的掌心,等安走过来,傻傻地把掌心递到他眼前,常年泰山崩于眼前也不眨下眼的男人,冰冷的脸上终于龟裂。 “头,你啥时候这么牛,一巴掌就把女鬼拍的魂飞魄散?” 安不知道,霍离更不知道,所有的特殊部门的人都不知道,只有林霜天知道。 她那一巴掌拍下去的不仅有隐息咒,也有驱魂咒。 隐息咒掩藏了他的生人气息,女鬼感应不到他的接近。 驱魂咒可以直接让孤魂野鬼魂飞魄散。 她的试验成功了,在这个弱鸡的玄学世界,假以时日,驱魂咒必能天下无敌。 既然他们如此中看不中用,那么她就去他们的老巢走一遭,不然对不起她这一路的颠簸。 林霜天煞有其事地问小陈,“怎么了?霍头好像傻了。” 小陈皱眉:“怎么说话呢?头就头,干嘛加霍。想知道头怎么了吗?说出来吓死你,为了你的小命你还是不要知道的好。” 嘁! 傻帽! 驱魂咒有用,她现在可开心了,不想和傻帽一般见识。 前方再遇鬼,她有能力自保,再试着能不能使唤使唤,最好能吓傻这几个家伙。 霍离返回车上,一双探究的眸子盯着林霜天。 林霜天看看他,“干嘛?我脸上有字?” 霍离抬手,扣住她的肩头。 林霜天倒抽一口气,这丫的手掌好似烙铁,一般人的话骨头能被他捏碎了。 “疼疼疼!”疼是有点疼,只是没她喊得那么夸张。 霍离松开手,看了看她的肩头,又看了看她的脸,再低头看自己的手。 困惑了吧? 让你丫的困惑一辈子! “你的手怎么了?刚才我看你拍了一掌就开始看手,上车就打我,又不是我让你的手受伤的。” 霍离抬头,目光幽暗,“你怎么知道我的手受伤了。” “没受伤你干嘛总看手?像个傻子。”林霜天抬起右手,学他的样子给他看。 只要霍离敢再捏她的肩膀,她就念动引魂咒到他身上,让他天天梦中和女鬼寻欢作乐,消耗光他身上的精气。 “小姑娘,你胆子挺肥的嘛,居然敢这么和我们头说话。”小陈伸头过来看,“头,有事吗?” 女鬼消失后,他们没做停留,安扶着受伤的同事上了车,他们必须马上开这里。 小陈也不知道霍离为什么总看手,也好奇霍离一掌就能拍飞女鬼。 “没事。”当着林霜天的面,霍离不想多说一个字。 林霜天撇撇嘴,闭上眼睛默念引魂咒,再来几个厉害的鬼,和他们斗得两败俱伤吧。 凌晨,两辆车带着晨露平安驶入京城的一家兵工厂。 林霜天从迷迷糊糊的状态中醒来,看着吉普车往后区去,诧异地坐直身子。 她的动静惹来霍离的一个冷眼。 她趴在窗户边看外面,看不见他的冷眼,“咦,特殊部门不应该在偏僻的地方吗?” “谁说的?”换小陈开车,打了个哈欠,需要有人跟他说话。 小刘累了一直在打盹,霍离人如其名冷漠疏离,小陈不想也不敢跟他过多闲聊。 林霜天:“猜的。” “不懂了吧,大隐隐于市。”小陈的手仿佛黏在方向盘上,灵巧地转动,将车开进一个很大很高的厂房里。 进来了林霜天才知道,不是厂房而是一个大型的室内停车场,里面停着二十多辆车,有几辆看起来像密封的装甲车。 她后知后觉,“你们是军人还是公安。” 20. 第 20 章 “你猜。”小陈停车熄火,回头笑眯眯地挤兑林霜天前,不忘看霍离一眼。 霍离仿佛听不见他俩的对话,推开车门下车,从车后绕过来,拉开车门解锁放开林霜天。 林霜天揉揉快淤血的手腕,用力推车门跳下车。 门外,飞奔进两个女同志。 “头,你们回来啦!” 那欢快的语气,仿佛嗷嗷待哺的小鸟见到丰盛而归的鸟爸爸,伸长脖子叽叽喳喳。 “哇!带回来两个?是人是妖?”其中一个长卷发女同志好奇地走到林霜天面前,伸出手想摸她脸。 林霜天一个错步让开,微微颔首:“人也好妖也罢,都是他妈生的。” 后面下车的杨润听到这句话,乐了,“哈哈!打雷了下雨了快回家收衣服了。” “他俩这里不好?”长卷发看着霍离,指了指自己的脑袋询问。 霍离和其他人都不明白,这两个人对的是哪出戏。 他指了指林霜天,“带她去洗漱,找地方给她休息。” 两位女同志立即上来抓人,尤其长卷发手劲特大,拧的林霜天胳膊生疼。 另一个女同志扎着不长不短的马尾,鹅蛋脸柳叶眉,一双水汪汪的大眼睛,标准的古典美人。 只可惜,水汪汪的大眼睛不会说话,黑眼珠虽然又黑又大,却少了一丝灵动,尤其转动眼珠时仿佛上锈的机器,显得生涩。 这姑娘可不是人类,他们竟然用妖怪,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地方? “我呢?我呢?”杨润的嗓音拉回林霜天打量的眼神。 杨润左右各一个壮实男人提着他胳膊,像提着可怜巴巴的小鸡。 霍离声音肃杀:“带走。” “小霜!小霜!”杨润饶是穿越人士,在人家的地盘也被吓得不行,扭头挣扎,求救的目光看着林霜天。 林霜天正想给他一个你放心的眼神,突然察觉到有两双犀利的眼神盯着自己。 有人在注视她的一举一动。 她任命地叹了一声,假装垂头丧气地跟着两位女同志去洗漱。 到了这里,最大的待遇是没上铐子。 林霜天在一间十来平米的小屋子里自由活动,屋里有张床,一张桌子和一张凳子。 简简单单冰冰冷冷。 林霜天满屋子转了两遍,确认没有任何异常,放心大胆地躺床上睡觉。 迷迷糊糊间,林霜天的神识突然紧绷,仿佛有条巨大的蟒蛇,瞪着圆鼓鼓的眼睛注视着她。 她猛地一惊,睁开眼,对上霍离冰冷的视线。 如同梦魇里,蟒蛇的眼神,森寒恐怖。 霍离坐在床边,姿态挺拔,双手抚着膝盖:“醒了。” 林霜天翻身坐起,坐在床尾偏头看他:“莫非,你欲对我图谋不轨?” 霍离的眼神冰冷,淡定得像座冰山,“太小,没兴趣。” “你太老,我更没兴趣。”林霜天岂是饶人口舌的主。 霍离挑挑眉,却没说什么,而是起身就往外走,“跟上。” 林霜天不知道他要带她去哪儿,但肯定不是好事。 房门外是一条长长的室内长廊,出门往左到长廊的尽头,是一扇带锁的防盗门。 霍离打开锁,带着她往楼梯下行。 从二层到一层再到地下层,林霜天什么都听不见,只听见霍离稳重的脚步声,一声重过一声。 负一层关押了一些科学解释不清楚的人和物,杨润也关在这里。 林霜天跟着霍离来到一扇大玻璃窗前,屋里面杨润躺在躺椅上,头顶着检查仪器,茫然地看着屋顶。 屋里还有两个穿着白大褂的三十多岁的男人,两人各自忙碌,似乎在准备东西。 “他们要干嘛。”林霜天贴近玻璃,盯着里面的动静。 “催眠,进入他大脑层。” 霍离站在一旁,林霜天感觉一阵阵的阳气从他身上传来。 这味道,实在对极了胃口。 她眼珠往右下瞟,状似不经意地往霍离身边靠了靠。 然后,她深深嗅了一口,一道气流从鼻尖传入喉间进入五脏,落入丹田,仿佛注入一股暖流周身舒坦。 林霜天心满意足地抬眼,只这一个错眼的功夫,屋里的催眠已经开始。 林霜天过去的神识里,没有催眠的记忆,隔着玻璃听不见里面的人说话,她想进去听。 她摸了摸有点厚的玻璃窗,偏头问霍离:“能进去吗?” 霍离眼神淡淡,盯她几秒,不说话直接走到门口,打开大门先行走进去。 另一个白大褂医生坐在一旁,拿着纸笔做记录,听到声音回头看了一眼,对霍离点了下头,继续低着头认真做笔录。 林霜天站到霍离身旁,所有的注意力集中到给杨润催眠的医生身上。 医生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看眼睛似乎三十左右,声线低沉柔和,应该是个儒雅的人,又或者是妖。 医生:“你来自哪里。” 杨润:“N市。” 医生:“你从哪一年过来。” 杨润:“二零一九年。” 医生:“你家中还有什么人。” 杨润:“爸妈,我是独子。” 医生打了一个响指,“现在你进入二零一九年的N市,那里有你的亲人……。” 医生不停地说话,杨润紧闭着双眼,脸上的表情却跟随医生的话,时而轻松笑时而皱紧眉,仿佛与医生所说得融为一体。 林霜天觉得,这个催眠也就是医生进入了杨润的大脑,他所说的全都是杨润脑海里的记忆。 上一世,她手下有这样的人,能进入别人的大脑,窃取他人神识。 她们叫这个为玄学。 林霜天突然兴致缺缺,偷偷往霍离靠了一步,感受他身上传来的阵阵阳气,默默地吸了好几口。 突然,杨润发出一声惨叫。 接着,发出的苍老男声拉回林霜天的思绪。 “滚!从我身体滚出去!”是四爷爷。 怎么回事?林霜天惊呆,四爷爷的魂魄不在身体里啊,为何突然有了神识? 杨润呢? “啊!”又是一声惨叫,但明显是杨润的声音。 他的腿猛地一抖,身子抽搐两下,睁开了眼。 他眼神呆滞,没有聚焦盯着天花板。 医生又打了一个响指,杨润的身子又抖了一下,眼睛里慢慢回神。 他看见林霜天,眼眶一红,竟然“哇”地哭了。 “小霜!我以为、我以为我回家了。呜呜呜……。可是怎么办?我回不去了,他们把我烧了。呜呜呜。” 杨润哭得呜呜咽咽,说得不太清楚,可林霜天听懂了。 他在未来的身体宣告死亡被火化了。 所以,即使有高人,比如她恢复巅峰时期的法力,让他的灵魂从四爷爷身上剥离,送他回到未来,送回去的也仅是一缕魂魄。 林霜天看向霍离,想听听他的意见。 霍离双手环于胸前,右手指在左臂上敲打几下,沉声问给杨润催眠的医生,“有什么办法。” 医生摇头,“能让原主恢复,可他的魂魄回不去了。” 林霜天低着头,眼睛出奇得亮。 只要让杨润的魂魄剥离四爷爷,她有办法安置杨润。 先将他的魂魄收藏在招魂铃里,附身一个刚咽气的新鲜躯体。 这样诡异所思的事情,她不能说。 正思虑间,林霜天听见头顶传来霍离的声音:“你去催眠。” 她抬起头,对上霍离古井无波的眼睛,里面泛着熠熠夺人揉碎的星光,却是黑白两色,没有半点温度。 “我?”她似乎很惊讶。 “是。”霍离点头。 “我拒绝。” “理由。”霍离向前走了一步,嘴角微微勾起,似乎洞穿一切。 “我是华夏公民,有隐私权,你不能随意探取别人的隐私。” “是吗?我有权探取每一个值得怀疑之人的隐私。”霍离冷哼。 奶奶个熊,这叫什么话! 意思是说林霜天是值得怀疑的人,林霜天也不正常。 “霍处长,小霜不是。”杨润呐呐开口,想替林霜天解释。 然而,他接收到来自霍离你闭嘴的冷漠眼神,他紧紧地闭上嘴巴当哑巴。 林霜天默了几秒,看了霍离一眼,往躺椅走时不知怎得歪了下身体,跌进了霍离的怀中。 她的脸贴着霍离的胸口,手好巧不巧地伸进霍离的衣服下摆,一下扣住了他精瘦有力的腰,才稳住身形。 她抬头,有些尴尬,“有点紧张,没站稳。” 霍离面无表情地低头看她。 林霜天推开他,淡定地走到躺椅旁,让杨润下来。 霍离的心脏“噗通噗通”跳得有些快,这个女孩子还未成年,竟然胆子大到当着众人面抱陌生男人。 他很排斥女孩子有这样的动作,可不得不承认,他除了有些意外之外,还有点慌张。 女孩子抱着他的时候,柔软的触感太陌生,陌生到他心跳加速,一种从未有过的慌张席卷全身。 霍离并不知道,他的心跳加速慌张感,并不是女孩子的拥抱,而是女孩子施了咒术。 林霜天没有拒绝心理医生的催眠,闭上眼后她的世界里只有两个人。 她和霍离。 “我看见一个男人,他在桥上等我。我走过来了,他拉起我的手一直对我笑。他很好看,也很温柔,他说我很可爱,他叫……他叫霍离。” “停!”低沉的嗓音带着些微的怒意。 21. 第 21 章 他拉她手?他对她笑?他还说她可爱? 霍离对十三处的催眠术很自信,可为什么她的梦境里有他? 心理医生不安地望了一眼霍离,结束催眠。 林霜天睁开眼,盯着天花板几秒钟,突然起身,眼神复杂地问霍离,“为什么我看到的都是你,你对我做了什么?” 霍离微微皱眉,脸黑如锅。 明明是你抱我!我什么都没做!!! 他还没说话,杨润已抢先开口,“我知道。” 林霜天:“什么?” 杨润顶着大英爷爷布满皱纹的脸,冒着八卦粉红泡泡的目光在他俩身上打转转,笑得极暧昧,“你们两个有特殊的缘分。” 林霜天勾勾唇,似笑非笑,“所以,你穿越到这里就是为了让我和他认识?” 杨润眼神一亮,欣喜的目光盯着霍离,“好像是哦。” 所以,快表扬我!快解救我!快放我回家! 林霜天给他一个白眼,“亲,我还是个孩子。” “来人,带走。”霍离不为所动,一身肃杀之气,仿佛与人隔了十万八千里。 那一身的疏离与陌生,让人以为刚才林霜天对他的一抱,不过是虚无缥缈的梦境。 林霜天回到小屋,左手再次被拷在床头。 待人走后,她微微一笑,右边胳膊抖了抖,从袖口滑下一支黑色钢笔。 她怕晒,去茅山穿了长袖衣服,没想到派上用场。 刚才抱霍离的那一刹,她施咒汲取霍离的阳气,所以催眠中她的世界里只有霍离一个。 她不仅汲取霍离的阳气,还顺手偷了他的一个随身之物,一直放在口袋里的钢笔。 其实,林霜天并不知道钢笔有什么用,一时兴起罢了。 单手拧开笔盖,她却被眼前看见的惊住了。 竟然不是钢笔,在笔套里的那一部分,大约三厘米长,竟是来京城那晚遇鬼时霍离用的那个锥子。 锥子不是铁不是铜也不是钢,是……。 鬼仙红眼黑曜石! 这是黑曜石里比较稀有的一个品类,关键是黑曜石虽然辟邪,但用它来做锥子容易断。 林霜天拿在手里看了几眼,忽然笑了。 这是法器!这个顺手牵羊顺得值当。 她用法器解开手铐,活动活动手腕,走到门边,再将法器的尖头插进门锁里。 “咔哒。”轻轻松松打开从外面反锁的门。 她将法器放进口袋,大摇大摆地走出去。 外面是一条长长的走廊,一侧一间间房屋是宿舍。 也许是霍离太托大,以为到了这里没人翻出他们的手掌心,所以这里没有装摄像头。 走廊尽头是楼梯,下到一楼,林霜天才发现外面黑漆漆的已是深夜,怪不得一路畅通无阻。 她绕去关杨润的那栋楼,门口有三个人把守,整个院子有结界招不来鬼。 没有鬼来捣乱,她就不好趁机作乱。 林霜天想了想,他们能恢复大英爷爷的魂魄,这是一个能接受妖怪做同事的特殊部门,不会灭了杨润。 来自未来的孤魂野鬼,多稀奇!多稀罕! 没有活着的躯体附身,不管杨润的灵魂关在哪里,即便在地府,招魂铃都能招得到。 夏夜,偶听见虫鸣。 城市的夜晚有路灯,光线并不暗,林霜天很快到了院门口。 传达室里黑乎乎的,看门的人已经睡下了。 她回头看着这个陌生的地方,用霍离的法器开了大铁门的锁,悄无声息地离开。 杨润,等着,我回去拿招魂铃来救你。 林霜天身无分文,不知道往哪个方向走。 最迟,霍离明早就会发现她离开。 最早,她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 她没钱,去火车站也回不了家。犹豫片刻,她决定去找秦刚。 秦刚说过,他的部队在京城西南方。 林霜天找准西南方向,一直走,走到东方鱼肚发白。 红旗飘展,像松树一样挺拔的两个哨兵出现在眼前,林霜天好想扑上去,抱着兵哥哥的大腿嗷嗷地哭。 她淡定的从第一个兵哥哥面前经过,快到两个兵哥哥中间位置时,身子一歪倒下了。 嘿嘿嘿,林霜天如愿以偿,被兵哥哥扶进门口的传达室。 她没敢晕太久,兵哥哥来救她就醒了。 秦刚满头大汗地跑进传达室,看见坐在椅子上狼吞虎咽大馒头的林霜天吓的下巴差点掉地上。 “小霜?真是你?你奶奶她们快急疯了,快打电话回去。” 林霜天吃下最后一口馒头,嘴巴塞得满满,指着旁边的椅子道:“来了。坐。” 这一副大佬气派,像是秦刚她妈。 秦刚依言坐下,眉头纠结在一起,待林霜天吞下馒头,又喝了一口水才问:“小霜,发生什么事了?我妈打电话说你被人带走了,你奶奶急得昏过去好几次。你快给我妈打个电话,让她去你家跑一趟。” 林霜天掏出手帕擦嘴,看了眼一旁的兵哥哥,对急得满头大汗的秦刚勾勾手,“我们去外面说。” 秦刚跟着她到了屋外,转到屋西侧,避开耳目,林霜天才低声说了经过。 “我有个家门爷爷被人附身,去茅山遇到特殊部门的人。他家儿子没什么出息,只好我跟着送过来。本来我今儿要赶早去火车站,谁知道钱包被偷了,想起你在这儿,就过来跟你借点钱,回去我还给你妈。” “啥?”即使秦刚是个兵哥哥,也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附身?特殊部门? 他是生在红/旗下长在红/旗下的接班人,林霜天刚刚说的可全是封建迷信。 秦刚警惕地回头看了几眼,见没人关注这里,两人声音很低,应该没人听到她的话。 “小霜,你可别瞎说。” “真的,不骗你。等我回家带你妈去我们村上瞧瞧。” 林霜天的一本正经为难了秦刚,其实长在农村的孩子或多或少听说过一些离奇事件。 可素氮素,他是一身正气的兵哥哥。 秦刚犹豫了一下,“钱我借给你,不过这话你别再说了,任何人面前都别说。” 他肯借钱,林霜天点头答应不说。 本来,她也没人说。 秦刚回宿舍,跟别人借了一点,拿了两百六十六块回来,“走,我送你去火车站,你没证件买不到票。” “不用,你就告诉我怎样不进站买长途票和火车票。” 秦刚:“……。” 最后他还是告诉了,长途车出了车站在路边可以招手停车,火车先上车后补票,不过补的都是站票,很难补到卧铺票。 他想留林霜天吃午饭,林霜天哪里敢留,借了钱挥了手掉头就走。 然而,走了两步她又回头,凑到秦刚面前压低嗓音道:“有机会转业千万别错过,我瞧着快了。” 秦刚露出一张便秘脸,下意识的眼神又去搜索周围,查看有没有人注意这边。 “我走后你给你妈去个电话,让她偷偷告诉我奶奶,我很好,过些天就能安全到家。记住,要偷偷告诉。” 秦刚讶然,“为啥?”林霜天话里的意思让他感到不安全。 “走了。”林霜天不说为啥,再次挥挥手,大步离开。 怀揣两百六十六块巨款,林霜天按照打听来的路线,先乘公交车往南出城到郊区,再从郊区乘长途车去临市。 林霜天在临市汽车站附近找了一家小旅馆,没证件多给了五块钱住一晚。 附近服装店里买了身衣服,再洗个澡,美美地睡上一觉。 这一觉睡到傍晚,三人间里只住了她一个人。 林霜天伸了个懒腰,揣上巨款出门吃饭,再买些随身用的物品,明天离开这儿。 锁上门走到楼梯口,迎面走来一男一女。 男的是个四十多岁的黑脸大汉,长得一脸横肉,眼神浑浊透着色眯眯。 他身后跟着的女人二十出头,脸上涂着厚厚的一层粉,隔着好几步远就能闻到一股劣质而刺鼻的香味。 林霜天贴着墙站,让他俩过去。 大汉色眯眯的目光在她身上停留几秒,嘴里不干不净,“小妹妹,一个人啊?晚上害怕来找叔叔。” 女人上前搂着他胳膊,娇嗔道:“你好坏,当着我的面欺负人家小妹妹。” “我先欺负欺负你。”大汉捏捏女人鼻子,两人勾肩搭背的往屋里去了。 林霜天没有身份证不敢惹事,低着头装作害怕,带二人走过去,回头看了一眼,嘴角勾勾迅速离开。 小旅馆附近有不少小饭店,林霜天没敢在这里吃饭,这种地方一个不小心就被人宰的血胡里拉,搞不好真被小偷盯上。 坐了公交往市中心走,公交车上人挤人。 天热,焖燥的车厢内散发出各种混合的难闻气味。 林霜天念了一句清心咒,顿觉周身空气舒服了。 她站在后门口扶着栏杆,看着窗外的风景。 公交车经过一家工厂,工厂的上空悬着一团奇怪的黑云,工厂四周的天空却是碧蓝如洗过一般。 公交车很快开过去,林霜天的眼睛却还一直看着工厂的方向。 那团黑云,像是有人下的咒。有咒她能解,解咒就有钱。 杨润,再坚持坚持,她先去挣点小钱钱。 为您提供大神 叶弭 的《我靠玄学在九零暴富了》最快更新 21. 第 21 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2. 第 22 章 工厂大门口挂着高高的匾牌:春城纸箱厂。 一家做纸箱的厂,竟也有人下咒,不是生意太好遭人眼红就是厂主得罪人。 贸贸然跑进去,人家会把她当神经病送派出所。 她盯着黑云仔细看了会,沿着工厂外围走了一段,再折回大门,走到传达室门口。 一个五十多岁的大爷坐在门口吹电风扇,手里还拿着一把扇子有一下无一下地摇,桌上的半导体放着京剧。 见门口突然站了一小姑娘,大爷起身,扇子在面前又摇了摇,这才问道:“小姑娘,你找谁啊?” “厂主。” 大爷一愣,“厂主?没这人。” “哦,厂长。” “你是厂长什么人啊?” “是……爸爸。”金主爸爸也算爸爸的吧? 大爷手里的扇子“啪嗒”掉地上,张着嘴巴傻傻地看着林霜天。 “厂、厂长?爸爸?小姑娘,话不可乱说。” “我没乱说,天地可鉴。” “放屁!厂长家的人我都认识,可没你这个女儿。去去去!”大爷怒了,挥着手过来撵人。 “没放屁,真的。我知道你是厂长亲戚。”林霜天死扒着门,哪里肯走,活像是上门找亲爸的可怜孩子。 大爷又一愣,小姑娘说得对,他是厂长二舅的舅老儿。 “最近我的厂长金主爸爸出了点事,其实和我有点关系。”林霜天再爆一句炸弹。 有诅咒,她就来了,所以她说的有点关系没说错。 大爷继续一愣,小姑娘说得对,最近订单总是出错,已经损失不少钱,厂长急得上火,嘴边长泡吃不下饭。 可是,小姑娘说和她有关,莫非厂长有外遇?东窗事发这才出错? 可是,他要是敢把小姑娘放进去,厂长老婆明儿就会来打断他的腿。 “放心,你让我进去不会受到责骂,反而会有奖励。” 大爷:“放屁!” “没放屁!”林霜天不急不躁也不生气,说话也慢条斯理,像是个懂事的孩子。 大爷手往前一指,对着她鼻尖,“你……。” “信不信我厂长金主爸爸认下我后,第一个开除你。”软的不行来硬的。 “啥?”大爷彻底愣住。 林霜天不再废话,转身往里头走。 “诶诶,站住!”大爷急急忙忙追出来,奇怪的是,怎么追都追不上小姑娘。 走到办公楼门口,有人从里面出来,见到二人便问:“老王,咋了?” “她她她!”老王指着林霜天,不敢说她找厂长爸爸。 这一耽误,林霜天已经进到楼里,从中间楼梯上二楼,直奔东头办公室。 老王害怕,使出吃奶的力气往里追。 等他追上二楼,林霜天已经敲响厂长办公室大门。 “进。”里头传来的声音透着疲惫。 林霜天推开门,一股浓重的烟味飘过来。 她扇扇鼻尖,走进屋。 屋里坐着五个男人,老的老,轻的轻,个个手里夹着烟,吞云吐雾好不快活。 众人齐齐看着她,坐在最外面的一个男人三十多岁,惊讶地问:“你是谁?” 林霜天脸上挂着淡淡的笑,瘦更显眼睛大,黑曜石一般的亮泽,璀璨光华,如星子一般耀眼。 她这一笑,满屋生辉。 她的视线从五个人身上一一扫过,最后落在沙发上首的男子身上。 男子四十多岁,国字脸,印堂果然发黑,并且黑色已经蔓延了额头一半,若是全部遮住,他的气运全无。 “小姑娘,你是谁?”又有人开口问。 林霜天脸上的笑容加深,生辉的屋子仿佛添上佛光,耀眼而暖心。 “我是你们的爸爸,我来拯救你们。” 他妈的,是个疯子! 除了上首的男人,其他四个齐刷刷地站起身,摸着胳膊过来揍她。 林霜天笑得眼睛眯成一道缝,伸出纤纤玉指,往左边靠着上首男人坐的那人轻轻一点,语不惊人死不休。 “他是内鬼。” 其他人都讶然,转过头看那人。 内鬼脸色大变,目呲欲裂,恶狠狠地冲着林霜天怒吼:“草你妈!哪儿来的疯子胡说八道!人呢!赶她出去。” “慢着!”上首男人起身而立,捏捏眉心,焦躁又憔悴的脸上仿佛遇上春雨滋润,眼神期盼地望向林霜天。 “你有证据吗?要是敢胡说,送你回老家。” 送回老家呀,这个好,她巴不得。 林霜天愉悦地点头,“我老家在南市,你准备好私家车送我回去。” 上首男人的脸上有一丝龟裂,很明显眼前的小丫头不知道送回老家是什么意思。 他说的送回老家是弄死她! 小丫头不是神经病就是精神病,可小丫头进来就说有内鬼,而内鬼的反应着实奇怪。 若是被冤枉的,应该是一脸茫然或者反问,可内鬼像是狗急跳墙般的破口大骂,反应过于激烈。 “你们都出去。”上首男人冷静下来,挥了挥手。 “姐夫,我……。”被林霜天指为内鬼的男人急于表白。 “出去。”上首男人低垂眼,谁都不看。 “看好内鬼,别让他逃了。”林霜天好心提醒。 内鬼脚步一顿,正要开骂,得到上首男人眼神暗示的其他三人已经动手,左一个右一个连拖带拽将他弄出去。 “姐夫!你别听她胡说!姐夫,我清白的。”内鬼大喊大叫。 上首男人置之不理他的喊叫,走到门后反锁了门,再去关了窗户,这才返回沙发边,指了指一旁的空位,“坐。” 林霜天笑了笑,一屁股坐下,陷入柔软的沙发里。 她用力颠了两下,果然是想象中的那种柔软。 再摸摸这光滑的皮,她根本想象不出用什么来形容这柔滑细腻的触感。 颠完摸完,林霜天抬头一看,对上男人古怪的目光。 她双眼一亮,盯着男人眉心印堂处,伸出右手食指虚空点了一下,“你被人下了黑咒。” 男人微微皱眉,没言语等她下文。 林霜天细细打量男人长方形的脸,浓眉双眼皮不大不小的眼,算得上直挺却不太高的鼻梁,不大不小不厚不薄的唇,一张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脸,却因唇边一颗小小的黑痣,带来一辈子吃穿不愁的福气。 “厂长贵姓。”她笑着问。 厂长冷笑,“算不出来?” “你对我半信半疑。”林霜天不生气,起身在办公室里绕了一圈,“厂长不也怀疑有内鬼嘛。” 厂长的脸色缓和了一些。 办公室大约二十多个平方,家具甚是豪华,一水的红木家私。 办公桌的背后是一堵墙,厂长背北面南而坐,后面墙上挂着一幅巨大的山水画。 林霜天走到山水画前,伸手摸了摸画框,食指点了点,回头对厂长说道:“这个被人动过手脚。” “画还是框?”厂长起身走过来,抬头盯着山水画,似乎想找出哪里被动过。 林霜天走到中间,拿了桌上的一把尺子,指着画正中间的位置,“这里有黑咒。” “不可能!”厂长不相信。 “为何。” “这幅画虽然不是很重却很大,当初由四个人合力才挂上去。想往这里塞符咒得把画取下来,动静肯定不小。” 林霜天保持尺子指着画的动作,扭头看着厂长,眼神充满鄙夷,“谁告诉你是往里面塞符咒?” 厂长愣住,“你不是说这里有黑咒吗?” “谁告诉你黑咒是黄纸上画个鬼画符的破烂玩意?” 鬼画符? 破烂玩意? 厂长张了张嘴,哑口无言。 “去买朱砂和中号狼毫。” 厂长又张张嘴,“我凭啥相信你。” 林霜天双手往后一背,微微抬起下巴,向外释放肃杀之气,“凭你已怀疑你小舅子。” “他出卖我和朱砂有啥关系。” “因为,他想截取你的运道当厂长。”林霜天停顿一秒,“因为,你的运道……。” 然而,她突然停下,似笑非笑地看着厂长,一副你懂得眼神。 厂长盯她几秒,忽然哈哈大笑,“好。” 他转身朝外走,安排人买朱砂和狼毫。 “带你小舅子进来受审。” 受审? 厂长下意识地回头,这一看嘴角不由地抽了抽。 林霜天大刀金马地坐在他的办公椅上,眼神犀利如刀,哪里像个十多岁的女孩子,倒像是个无情的判官。 很快,厂长带着小舅子回来了。 小舅子跟在他身后苦苦哀求,见到林霜天,不知道是气得还是伤心的,眼眶红了眼里湿润了。 “姐夫,你相信一个来历不明的外人却不肯相信我?我姐知道了得多伤心!” 厂长听到小舅子提起姐姐,眼神微眯,似有不忍。 桌上有个小而精致的算盘,和林霜天前世所见的不太一样。 她的视线落在算盘上,一心二用,“你姐死了好几年,去哪儿伤心。” 小舅子惊讶,“姐夫,你连这个都告诉她了?” 厂长摇头,看林霜天的眼神多了一丝坚定。 小丫头竟然知道他妻子已去世好几年,莫不是真有点本事? 林霜天把算盘拽过来看了看,不知道用的什么材质所做,比木珠算盘小很多,左上角有个按钮一样的东西,按一下就能把算盘珠子复位。 她玩了两下,听着那“噼里啪啦”的声音心情舒畅。 她抬起眼皮盯着小舅子,一道暗芒从眼睛里飞射而出,仿佛一把利箭刺中小舅子的心脏。 他莫名后背发寒,林霜天接下来的话更是让他寒彻心骨。 “我不仅知道你姐已经死了好几年,我还知道你姐……。”她故意停顿,直勾勾的目光锁着小舅子,“你姐是被你气死的。” 为您提供大神 叶弭 的《我靠玄学在九零暴富了》最快更新 22. 第 22 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3. 第 23 章 “你说什么?!”厂长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个健步冲到桌子前,手撑着桌面,手背上的青筋突起,眼珠子也要喷出来,“你再说一遍!” 林霜天拿着算盘站起身,走到厂长身侧,拍了拍他的肩,举着算盘朝小舅子走去。 “你胡说!姐夫,你怎么可以听她的?她不怀好意来路不明,肯定是来挑拨我俩关系。” 小舅子气急败坏直跳脚,见林霜天向他走来,嘴里骂着脏话冲上来就要打人。 他甚至都没看清,林霜天诡异的步子已到了他身后,一股森寒之气从他后背爬上脑壳。 林霜天抡起算盘,朝他的左腿后膝窝狠狠一击。 小舅子“嗷”的一声惨叫,左腿往下一软,人还没彻底跪下,林霜天再次抡起算盘,朝他右腿后膝窝又来了一下。 小舅子“扑通”跪在地上,算盘落在他的头顶上,压着他抬不起头。 厂长转过身,冲着林霜天悲愤地大吼:“说,到底怎么回事!” 林霜天的耳朵被他吼得嗡嗡响,“你靠岳家发迹,一开始你的小舅子还能安心的跟你混。但你混得越来越好,小舅子嫉妒眼馋,觉得你能有今天靠的是他们家,就去找他的姐姐也就是你的娘子,让她想办法夺回你的大权。你娘子拒绝却不敢对你说,她身子本就不好,弟弟纠缠不放时常说一些混账话。” 她闭上眼,掐指动了动,再睁开眼盯着小舅子冷笑,“这个混账东西说你娘子没法和你过夫妻生活,与其便宜外人,不如把他的女儿你娘子的嫡亲侄女送给你。你娘子就被就活活气死了。你二婚应该不到一年,他下咒欲夺你的家财。” “你、你敢对天发誓,你说的是真的?”厂长捂着胸口,悲痛欲绝。 妻子确实身体不好,整天郁郁寡欢,他以为是忙于工作疏忽了妻子,总想着法子哄她开心。 没想到,妻子是被小舅子气死的。 林霜天耸耸肩,“我为何要对天发誓?” 说完,她用算盘拍拍小舅子的脑袋,“我说的对也不对。” 小舅子抬起头,回头怒视她,“呸!你个小女表子,对你妈个屁的对!” 他扭头,对着厂长用悲愤沙哑的嗓子喊:“姐夫,那是我姐!我女儿!我怎么可能说出那种混账话!” 厂长的眼神出现动摇。 林霜天收回手,举着算盘晃了晃,“你可知我为何用算盘打他?” 厂长怔住,悲愤的眼神看了眼算盘,又落回小舅子身上,缓缓地摇了摇头,“不知。” “他有脏病,去青楼找小姐得的那种病。” 厂长对岳家一直有感恩的心,对亡妻也有很重的感情,至今也没忘记。 亡妻已走四年,但他对岳家还是如同从前一样,把失去爱女的老两口当成自己的父母赡养,把小舅子当亲弟弟一样照顾。 他对小舅子有病这事有所耳闻,也曾问过小舅子,小舅子当然是一口否定。 小舅子挂了副厂长的职务,对外跑供销。 跑供销有出差补助,能拿回扣,还能全国各地到处见世界,自然是肥的流油。 男人,出了家门在外面的世界野的没人管,次数多了,便带了一身病回家。 林霜天的话,已让厂长深信不疑。 小舅子慌了,膝盖在地上跪行到厂长身边,抱着他的大腿嚎嚎大哭,“姐夫,你要相信我!我冤枉啊!我什么都没做过。” 厂长悲叹一声,抬起头闭上眼睛,痛苦地身子颤抖。 半天后,他睁开眼,问看热闹的林霜天,“我要见到证据。” 这是相信她了,让她直接上证据。 “去他家搜。” 厂长不顾小舅子的哭天喊地,让人把他锁起来看管好。 他叫上人,准备带林霜天去小舅子家搜证据。 然而,这个时候,林霜天却不动了。 她扔了算盘,再次坐回办公椅,靠着椅背悠哉的像是这间办公室的主人。 “我的出场费很贵。” 厂长恍然,刚才只顾着悲愤,没想起来高人一般不会平白无故的帮他。 他是个爽快的人,“你要多少。” 林霜天伸出三根指头,说出让厂长心跳的数字,“三万。” 厂长的心猛地一跳,全身的细胞也都跳了,想说我凭什么相信你,可一对上林霜天那看不清楚的眼神,居然有点慌。 他进休息室拿了三千块钱出来。 “这是你找内鬼的报酬,找到证据我再给你五千,剩下的等你帮我解决困难一把头给你。” 三十张绿颜色百元大钞,散发着诱人的油墨香气。 林霜天拿着三千块,放在鼻尖闻了闻,露出心满意足的笑。 小舅子的家有间储藏室,里面有个暗室,暗室里有个法阵。 法阵里有两个木偶,其中一个心口上插着六根针,写着厂长的名字——李双奎。 另一个木偶坐在上首,身上没有针,写着小舅子的名字……傅成。 李双奎看见法阵,两眼一黑晕死过去。 等他醒来,人已回到办公室,林霜天落井下石又丢来一本账本。 账本上记着一年的时间,傅成介绍业务给他的对家,从对家收受贿赂的明细。 李双奎再次眼前一黑,只是这一次黑过之后没晕死过去。 他强撑着精神,吩咐会计立刻马上去银行取一万块。 一眨眼就赚了一万三千块,林霜天拿到朱砂后认真负责地化解了黑咒。 李双奎坐在老板椅子上,心急如焚地看着电话机,“小师父,还要等多久。” 林霜天淡定地吃着冰砖,“快了。” 墙上的时钟指向晚上七点三十六,桌上的电话响了。 李双奎紧张地看着林霜天,不敢接电话。 “接。”林霜天吃完最后一口冰砖,手指上沾了奶油,她舔了一口没放过,世上怎么会有冰砖如此好吃的东西呢。 李双奎看着她气定神闲的样子,心跳缓了下来,拿起电话沉声道:“喂,你好!” 话筒贴着他的耳朵,他认真听着对方说的话,眉眼骤然开朗。 他的桌子上有什么东西发出“B—B—!”的叫声。 林霜天好奇,起身过去看。 桌子上有两个她不认识的东西,一个大一个小,都是黑色的。 叫声是小的发出来的,正面有一块绿色的屏幕,里面显出一段话。 这是什么东西?她刚才看见这两样东西,就是没好意思问。 李双奎接完电话,笑得嘴巴合不拢,“小师父,来订单了!” 他拿起黑色的小方块,看了上面的文字又放下,高兴地双手击掌,“小师父,太感谢你了!走走走,去海鲜大酒店摆一桌,你想吃什么尽管点。” 林霜天点点头,“这是什么。” 李双奎拿起黑色小方块,“这个呀BP机,也叫call机。要是有人找你往126、127寻呼台打电话,126是人工台,找你的人可以留言。127是数字台,她们告诉你个电话号码,你回过去就行啦。” 他说完,拿起黑色大的,“这个是大哥大,可以打电话,我把号码给你,以后你有事尽管给我打电话,我李双奎赴汤蹈火在所不辞。” 林霜天拿起大哥大看了看,又大又重,能打电话应该和后世的手机差不多。 “这多少钱。” “一万多。” 得,和她无关。 李双奎没有问林霜天该如何处置小舅子,林霜天没说让他自己看着办。 第二天一早,厂里的订单如雪花般飞来。 李双奎取了钱多给了林霜天三千块,又送了一个bp机。 林霜天诧异,“我家没电话怎么回。” 李双奎愣了愣,“找电话亭。要不,家里装一个电话?” 你大概不知道前不久我连学费都交不起! 林霜天撇撇嘴,“这个多少钱。” 李双奎笑,“两千多。” 好的,贵的东西她要了。 “谢了。”她把BP机放回盒子里。 李双奎嘿嘿一笑,“你回去到电信入个127的网,每个月的费用就得麻烦你自己交了。” “多少。”林霜天的手停下来。 “这个是数字机,入网费一百,每月十五。” 每月十五够她一个月的生活费,回去就把这玩意卖了。 李双奎找了两个司机轮流开车,日夜兼程送林霜天回家,一天后回到县城。 司机走后,林霜天去银行存了钱。 从银行出来,她来到缫丝厂,在门口观察了好一阵,确认安全无异常,找了一个公用电话打到厂里找姑姑。 姑姑的同事说,中午姑姑和姑父请假回了娘家,说是娘家出事了。 她和杨润四天前被带走,奶奶要出事也该是四天前,不该是今天。 况且,秦刚定会联系他妈,他妈定会去她家,奶奶知道她已借钱回家就不会出事,她算过她们仨都没性命之忧。 那么,现在她家出事,出的哪门子事? 不用猜不用算,定是霍离那个扫把星上门了。 林霜天坐了班车回到镇上,路过秦刚家,伸头进去看了一眼。 秦刚妈坐在藤椅上打盹,电风扇“咯吱咯吱”地摇头吹风,桌子上的小广播开着。 “秦刚妈妈。”林霜天进屋喊了声。 秦刚妈眼睛猛地一睁,迷茫的眼神盯着林霜天看了两三秒,突然清醒了。 她跳起来大喊:“小霜!你回来啦?你有没有事啊?你这孩子,怎么才回来?快快快,你家出事了。” 林霜天知道家里出事了,不说废话,直接掏了钱还给她。 秦刚妈仿佛火上身,急急忙忙地关了店,锁了门,跟着她往林家村行去。 两人走得都很快,林霜天问起奶奶要不要紧。 “我回来的时候醒着呢,就是一直哭。还不是快到中午时,你大英爷爷被人送回来了,三个特别气派的男人,咱乡政府领导亲自领着人送回去的。你奶奶没看见你,着急啦,一急就晕过去了。送到医院醒过来就急着回家,哭着喊着要找你。可是,送大英回来的三个人说你两天前就回来了。你奶奶就派人来问我,我也不知道你咋到现在还没回来。” “回来的是我四爷爷?” 秦刚妈点头,“是他,说好了。那个杨什么……。” “杨润。” “对,杨润,说是走了。” 她算的家中三人没危险,也算出霍离比她迟一两天到林家村,所以才去挣小钱钱,没想到他们提前解决了大英爷爷的事。 有点子东西嘛。 为您提供大神 叶弭 的《我靠玄学在九零暴富了》最快更新 23. 第 23 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24. 第 24 章 杨润走了是走去哪儿呢。 还没来得及跟他告别就再也不见了,失去穿越道友,林霜天多多少少有些失落。 “小霜?小霜回来啦!小霜回来啦!”村西头第一户人家,见到林霜天开心地大喊,叫声在村子上空回荡开。 很快,附近几户人家都有人冲出来,围着林霜天把秦刚妈挤到一边,拉着她七嘴八舌的“呱呱”一通说。 林霜天的眼角直抽抽,七八个人围着她,一个字都没听清。 推开众人,她抬脚往家里走去。 七八个人连着秦刚妈齐齐跟在后头,一众人浩浩荡荡,到了她家门口,已经成了二十多人的大部队。 林家堂屋,大伯大娘姑姑姑父四个长辈坐在椅子上商量事情,林彩霞和林华平也坐在一旁。 六人听到门口的喧闹声齐齐看过来,林华平第一个冲出来,惊喜地大喊:“小霜!小霜你回来了?奶奶,小霜回来了!” 林霜天没看到奶奶,看着林华平喊的方向,似乎在她的东边卧房,怕不是躺在床上了。 林彩霞哭得像个泪人,跑出来一把抱住林霜天,呜呜咽咽泣不成声。 “我回来了,没事了。”林霜天拍拍她的后背,安慰这个悲伤的姐姐。 “小霜,奶奶不行了。”林彩霞终于说了一句她能听懂的话。 林霜天皱皱眉,推开林彩霞,大步往家里走。 她没有跑,走得却是极快,两步后人就到了屋门口。 跨过门槛,喊了一声“姑姑”便进了东厢房。 林满月和表弟还有静静在这屋里,三人听到林华平的叫声走到门口,抬头望着她。 林满月的眼泪吧嗒吧嗒地往下掉,“二姐。” “二姐。”表弟夏宁眼眶红红的。 静静往林满月身后躲了躲,怯怯地喊了声:“二姐。” 林霜天顾不得看他三人,走到床边俯视床上的老人家。 奶奶瘦了一大圈,两侧脸颊深凹下去显得颧骨高高,脸上刻满一道道的皱纹。 “奶奶,我回来了。”林霜天轻轻握住奶奶的手,那只手粗糙、干硬,握在手心里微微凉。 奶奶似乎听到林霜天的呼喊,慢慢地睁开眼,眼底黯淡无光,迷茫的没有聚焦。 她盯着林霜天瞧了好半晌,似乎认出是谁,微微的露出点笑容,浑浊的眼里流出两行泪。 “奶奶,你会没事的,别担心,我回来了。”林霜天附身,凑在她耳旁轻声安慰。 奶奶又闭上眼睛。 “妈!妈!”姑姑害怕老人家就这么走了,吓得冲过来趴在床边就哭起来。 林霜天皱眉,“奶奶睡了。” 姑姑泪眼朦胧地看她,抽抽噎噎地说不出话来。 林霜天拿起姑姑的手,把奶奶的放她掌心,“是不是暖和了?” 姑姑惊讶地点头,不久前她握过亲妈的手,冰凉的像是快死之人,怎么林霜天一回来就热乎了? 林霜天回身,喊了声跟进来的林道征:“我没事,没缺胳膊断腿。你去打发那些人,太吵,影响奶奶休息。” 林道征微微一怔,愣了两秒才反应过来侄女的安排,只是他没动。 乡亲们除了对林霜天的关心,更有好奇才聚集到家里。没个理由,让他怎么打发走。 林霜天指了指秦刚妈,“我找秦刚借的钱,难得去京城,我就稍稍转了一圈,所以回来的晚了。” 秦刚妈立即笑着点头,“是呢是呢!我家刚子打过电话回家,我呢也告诉过大娘的。” 这事,林道征知道,只因老人家交代不要对外说,所以他连唐小兰也没告诉。 他出去,费了一番口舌才把热情又好奇的乡亲们打发走。 秦刚妈待了一会儿也回去了,静静跟着二奶奶也回家去了。 屋子里,只剩下她的家人。 林霜天碰了碰姑姑的胳膊,“姑姑,你和姑爹先回去吧,请假要扣钱的。等奶奶好了,我去县城找你。” 姑姑想说什么,姑父夏长伟拉起姑姑,“小霜回来就没事,我们先回去。” 姑姑甩开他的手,正要发作,林霜天却先开口:“姑姑,请假请多了影响姑爹的前途。” 还是这一招管用,很快,姑姑一家三口收拾收拾离开。 临走前,姑姑把大伯拉到一旁,“大哥,我觉得小霜这丫头有点不对劲,神神叨叨的。你看她刚才跟我说话那语气,说真的,我还挺怕的。你多看着点,有什么事就给我打电话。” 林道征也看出林霜天刚才的表情,不像是熟悉的侄女儿,像是另外一个人。 联想到她去过那个神秘的地方,神秘到能找回大英叔的玄幻之处,不由得心里打了个突。 他认知的世界要被毁灭了吗? 林道征和唐小兰回家了,林华平自认为是林霜天的人,自然要留下来,家里只剩下祖孙五人。 林霜天不避讳他们仨,让林华平去关了院子门,取出招魂铃去了奶奶的卧房,撑上门栓,拉上窗帘打开灯,坐在床边掀开奶奶的上衣露出心口。 她拔出招魂铃的针尖,刺破中指滴出一滴血到奶奶的心口。 那滴血很快就渗入奶奶的肌肤,林霜天把针尖插回去,招魂铃放在奶奶的心口上,念了一遍咒语结束。 奶奶的气色瞧着好多了。 她收了招魂铃出了卧房,在三双傻乎乎的眼神下把招魂铃放在桌子上,人也坐下了。 “这不是刚子哥家的铃铛吗?”林华平认得这个铃铛,当时还笑话林霜天小孩子,什么不要非要一个不会响的铃铛。 “我上次掉河里醒过来,有个神灵进了我的身体。” “啊!”林满月吓得尖叫,扑倒林彩霞的怀里瑟瑟发抖。 “小霜,你别吓我!”林彩霞虽然也有些害怕,却紧紧地搂着丑妹子。 其实,她已经有些相信林霜天的话了,丑妹子和奶奶都对她说过林霜天自打昏迷醒过来后就有些神叨叨,奶奶也说是什么东西上身,但她身体并无异常,似乎不是坏事。 只有林华平,早就见识过林霜天的神奇,一点也不害怕,反倒轻言细语的安抚林彩霞姐妹俩。 “是什么神灵啊?”林彩霞大着胆子问。 “一个天师,姓骆,渡劫成仙没渡过,被雷劈了。” 林华平没听说过这些,紧张地问:“天师她老人家有没有说在你身上呆多久?” 他们见识过被菩萨神灵上身的人,林霜天同学的妈妈就是被一个什么菩萨上身后给乡亲们看病,渐渐地改善家里的条件。 但菩萨神灵在凡人身上停留的时间有长有短,有的十多年,有的一辈子,有的三五年就离开了。 林霜天说出了林华平想听的话:“一辈子,等我死了天师再去找下一个肉身。” 林华平有点开心,可是他不敢表现出来。 天师停留在林霜天的身上一辈子,那么他就能跟着林霜天一辈子吃香的喝辣的。 林满月小,只感觉到害怕,只有林彩霞是真的担心自家妹妹。 “小霜,你的身体会不会受到影响?”她想问的是寿命,怕被天师听见了生气惩罚小霜。 林霜天摸摸脸颊,“没有,你看我是不是比以前好看了?” 确实,有肉吃脸上的皮肤褪去了以前的暗沉,变白了。 林彩霞再看看林满月,脸上也长肉变好看了。 只是,她还是有点忧心忡忡。 林霜天待她二人缓和了些,拔出招魂铃的针尖,戳了他们三的手指,挤出一滴血注入招魂铃中。 “二、二姐,这……这是干嘛……呀?”丑妹子害怕地说话牙齿打哆哆,躲到林华平身后,伸出头,既害怕又好奇地看着三滴血神奇地消失了。 “歃血为盟!从今日起,你我四人的命运连在一起,我死你们便亡。丑……林满月,切记今日之事不得对任何人提起,若引来有心之人害了我便也是害了你们三人。” 林霜天掀起眼皮盯着丑妹子,眼神冷嗖嗖的。 丑妹子急忙点头,嗓音带了哭腔:“我不说!我不说!” 她可真是吓得不轻,二姐陌生又可怕,打死她也不敢说。 林霜天随意地看了林彩霞一眼,她也忙点头。 知道她不会乱说,林华平也不会乱说,只有丑妹子年纪小,有时会说漏嘴。 其实,所谓的歃血为盟不过是吓唬吓唬他们,添点神奇的色彩,尤其是让林满月打心眼里敬畏不会说漏嘴。 “小霜,奶奶什么时候能好?”林彩霞假装镇定,可颤抖的发音出卖了她的害怕。 林霜天冲她笑笑,尽量笑得可爱温和一点,“过两天,不能好得太快。” 林彩霞点头,问起林霜天在外的事情。 林霜天回来之前已经编好故事,当下便说了,说完问起大英爷爷的事情。 说起大英爷爷,三人不禁抖了抖,林满月刚刚消失的恐怖又回来了,躲到林华平和林彩霞之间,紧紧地拽着林华平的衣服,还不忘回头看上一眼。 她的样子引起林霜天的兴趣。 原来大英爷爷回来是回来了,不过他说,杨润没走还在他身上,被高人隐藏起来了。 他害怕别人害怕他,就对外说杨润已经走了,只有自家的人知道真相。 林霜天站起来就要去大英爷爷家看一看。 然而,她才迈动脚,就听得林华平担忧的声音:“小霜,送四爷爷回来的那三个人还没走呢,我看着他们不像是好人,总来打听你。” 林霜天盯着他,正要问那三个人长什么样,院子外传来敲门声。 她转头,透过紧闭的大门看向院子外。 来了。 为您提供大神 叶弭 的《我靠玄学在九零暴富了》最快更新 24. 第 24 章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