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穿之嫡长孙他太难了》 第1章 衔玉而生 晋江文学城正版独发…… 清穿之嫡长孙他太难了 作者袂浅 晋江文学城正版独发,谢绝侵权转载 2023年5月8日 康熙三十五年,七月十五日,紫禁城。 烈日炎炎,御花园中的茂盛花木毫无生气地耷拉着,燥热的空气中弥漫着焦灼不安的情绪。 已过不惑之年的康熙穿着一身明黄色龙袍,站在御书房门前的台阶上,双手背在身后,眯眼望着头顶湛蓝天空上的大太阳,眼中盛满了忧愁。 站在他斜后方的贴身太监梁九功撩起眼皮瞅了一眼帝王伟岸的背影,又微微抬头瞥了一眼上方明晃晃的晴天白日,忍不住在心中摇头叹气 “自打今年入夏以来,京城中的雨水就极少,如今已经连着快一个月没有下过一滴雨了,万岁爷虔诚的亲自步行到天坛上求雨,又每日只吃一顿膳食,以求可以感动长生天降下甘霖来,可天子祈雨怎么会没有效果呢这万里无云的大晴天,哪里是要下雨的样子哟” “梁九功,你快扭头往东边看,那边是不是飘来了一片乌云” 康熙突如其来的惊呼声打断了心腹太监脑海中纷乱的思绪,梁九功忙舔了舔发干的嘴唇,往前快走了两步,踮起脚尖往东瞅,这一瞧可把他惊得眼睛都瞪大了。 “万,万岁爷,那还真的是乌云啊” 梁九功用右手揉了揉眼睛,看清楚东边天幕上的黑色后,忙扭头对着康熙激动地喊道。 “这下可好了,老天爷总算是有要下大雨的迹象了。” 两个月前,康熙刚刚带着清军二次征讨噶尔丹回京,连年战事使得国库存银消耗殆尽,他可是生怕今夏再发生旱灾,到时候又得拨银子赈灾,那等他下一次亲征准格尔时,国库银粮就变得更加吃紧了 如今瞧着天空马上就要降下倾盆大雨了,康熙一连悬空提了好些日子的心总算是“扑通”一下落回了肚子里,不由用右手捋着下颌上的短须朗声笑道。 “皇上,奴才咋觉得那乌云似乎是停在东宫的方向上不动弹了呢” 梁九功向来心细,盯着厚重的乌云看了几眼就瞧出不对劲的地方了。 听到心腹太监的纳闷话语,康熙又定睛往东望,发现还果真如梁九功说的那般,从东边飘来的那片乌云就像是被定在毓庆宫的上方了一样,翻涌的乌云伴着细长曲折的银白色闪电竟生生营造出了一种志怪话本中描写的仙人要历劫的氛围。 “这是咋回事儿啊” 仰头四望,看着万里晴空中唯独东宫上方飘着一大片乌云的奇怪景象,康熙忍不住蹙着眉头不解的喃喃道。 “万岁爷,万岁爷,奴才给万岁爷请安。” 这时一个身穿蓝色布袍、头戴红缨帽子,约莫看起来十二、三岁的小太监,边跑边喊,呼呼歇歇,喘着粗气快步跑到了御书房门前。 梁九功认出来人正是他的徒弟毓庆宫太监总管何柱儿整日带在身边悉心教导的小徒儿平安小安子。 “狗奴才,你个没规矩的在万岁爷跟前怎么一点儿都不稳重,咋咋呼呼呢” 梁九功瞪了小安子一眼,佯装怒意地骂道,而后又小心翼翼地瞅了康熙一眼,生怕这个小徒孙惹怒心情刚刚好转的万岁爷。 “发生何事了怎么会如此着急” 康熙对东宫向来重视,对跟在储君身边办差的宫人也宽容几分,他没有呵斥小安子的冒失,只是又抬头瞥了一眼东宫上方的乌云。 小安子也知道自己的失礼之处,可事态紧急,他也顾不上其他了,听到帝王问话,立刻扑通一下跪在发烫的青石板地砖上,焦急地开口喊道 “万岁爷,大事不好了,我们太子妃娘娘的羊水破了,已经准备要生产了,可太子殿下不在毓庆宫中,奴才的师傅就打发奴才前来请您到毓庆宫中坐镇。” “什么现在不是才八个月吗保成媳妇儿咋就要生产了呢” 听完小安子的话,主仆二人的眼睛瞬间齐齐瞪大了。 康熙震惊的急呼一声,儿媳妇肚子里的孩子可是他宝贝儿子的头胎啊一丁点儿差错都不能有的呀 他顾不上听小安子回答,忙三步并两步地踩着青石台阶往乾清宫东侧门疾走,梁九功也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快速迈步跟上。 俗话常说“七活八不活。” 七个月大的婴儿成活率要比八个月大的高许多。 顶着明晃晃烈日,跟在康熙、梁九功身后往东跑的小安子,边紧张地吞着口水,边在心中默默祈祷着老天爷保佑啊可一定要让他们太子妃娘娘平平安安生产完呀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东宫上方出现天气异象以及太子妃瓜尔佳氏早产的消息就随着燥热的夏风,传进了东、西六宫。 佟佳贵妃、惠、宜、德、荣四妃纷纷派机灵的小太监前去毓庆宫打探消息,就连整日在宁寿新宫中养老、不关心宫中事务的皇太后都给惊动了,太后娘娘琪琪格忙将自己的心腹乌仁嬷嬷派去东宫帮忙。 匆匆赶到毓庆宫后殿大厅里的康熙自动忽略掉并肩站成一排的东宫莺莺燕燕们,听着产房中传出来的儿媳妇痛呼声,他蹙着眉头,眸光锐利地看向站在产房门口的一群太医。 太医们瞧见帝王的冷眼,心中暗自发苦,他们一群人奉命给太子妃保胎,可前防万保,太子妃还是早产了,这可不就是他们的失职吗 看着太医们如同鹌鹑般纷纷低下头,康熙简直是气不打一出来,知道眼下不是算账的时候,他转动着手上的玉扳指,强自压下心中的火气,几步走到主位雕花圈椅旁脸色沉沉的坐下。 与此同时,穿着一身月牙白常服的胤礽刚优雅地从马车上下来走进东华门,从等候在门口的东宫小太监口中听到他媳妇儿早产的消息后,吓得腿都发软了,宛如一阵风般朝着毓庆宫快速奔跑。 瞧见东宫上方翻腾的乌云,胤礽也顾不上多瞅,顶着满头大汗,一口气跑回毓庆宫后殿,冲进大厅看到坐在主位上的明黄色身影就忙不迭地开口喊道 “汗阿玛” “保成回来了。” “汗阿玛,璃,瓜尔佳氏如何了” 听着产房中传出来的女子痛呼声,胤礽焦急地往产房的方向瞅了一眼,咽了口唾沫润了润干涩的嗓子对着康熙询问道。 在生孩子这方面,康熙可是比他宝贝儿子有经验多了,他冲着胤礽招手耐心解释道: “保成,你先过来坐下,生孩子得需要个把时辰,有的等呢。” “不了,汗阿玛,孤还是站着等吧。” 胤礽此刻没有半分坐圈椅的心情,他从怀中掏出一张杏黄色帕子,边用帕子擦着额头上的汗水,边瑞凤眼亮晶晶的朝着产房门走去。 看着储君对太子妃肚子中的孩子这么期待的模样,站在一旁的太子妾室们心中酸涩的像是打翻了老陈醋般。 在太子妃未嫁入东宫前,备受储君宠爱的大李佳氏、小李佳氏用贝齿紧紧咬着红唇将手中的丝帕都给抓得脱丝了。 经过一个半时辰的紧张等待。 “轰隆隆” “啊” 窗外的惊雷声愈来愈大,产房中女子的痛呼声也变得越来越沙哑。 胤礽抿着唇焦灼地搓着双手在产房门口走来走去。 坐在主位圈椅上的康熙不由扭头往白纱窗外望了一眼,蓦的生出一个古怪的念头 “会不会这天上的雨降下来了保成的孩子就出生了呢” 荒诞的念头刚刚在他心头上划过。 下一瞬,“唰”的一声酝酿已久的雨点子就噼里啪啦地打在了金黄色的琉璃瓦屋顶上,同时“哇哇哇”的响亮婴儿啼哭声也跟着从产房中传了出来。 在产房外面苦苦等待的父子二人精神一振,齐齐往产房门口望去。 “汗阿玛,生了生了” 听着婴儿响亮的大哭声,二十二岁的胤礽像是地主家的傻儿子般,边喊边咧嘴笑着冲到了产房门口。 康熙也长舒了口气,忙笑着从雕花圈椅上站了起来,领着梁九功快步走了过去。 等众人团团围到产房门口时,穿着褐色旗装的接生嬷嬷面有异色地抱着金黄色襁褓从产房内缓步走了出来。 瞧见襁褓的颜色众人就知道哇哇大哭的小婴儿是一个阿哥,皇家第三代的嫡长孙出生了 “好好好” 康熙见状喜悦地拍掌笑道。 噤若寒蝉的太医们也抬起袖子擦了擦额头上的汗珠,知道他们脖子上的脑袋这下总算是保住了。 站在帝王身后的梁九功在为储君有后高兴的同时,眼尖地瞥见接生嬷嬷手中似乎有一抹绿色的亮光一闪而过,还没等他看清楚那是什么东西,就看见接生嬷嬷一脸惊奇的对着天家父子俩恭敬地俯身笑道 “恭喜万岁爷给太子爷贺喜太子妃娘娘顺利诞下来了一个衔玉而生的小阿哥母子均安太子妃娘娘有些脱力昏睡过去了。” 作者有话要说  开新文啦 注本文嫡长孙与专栏中的彪悍姨母清宫养娃日常属于架空清朝系列文。 看过晴嫣那本的宝子们,在嫡长孙中能看到许多熟悉角色,没看过那本的,也不影响观看。 作者会不定时修文,与盗版差别大,以晋江文学城正版内容为准 鞠躬,感谢支持, 第2章 胎穿皇宫 晋江文学城正版独发…… “什么衔玉而生” 已经暗自抱枕头练习抱孩子姿势练习了大半年的胤礽,听到“母子均安”四个字时,高兴的连嘴都合不拢了,正迫不及待的想要伸手从接生嬷嬷手中将襁褓接过来,瞧瞧他宝贝儿子长得什么模样,等他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衔玉而生”是什么意思后,瞬间就怔愣住了。 康熙等人的脸上也齐刷刷地浮现出一抹愕然。 刚刚侥幸保住项上人头的太医们也不禁往接生嬷嬷怀中的襁褓上瞅了一眼,心中暗自惊叹老夫勒个乖乖啊万万没想到话本上描写的奇幻内容竟然还会成真了该说,这襁褓中的小阿哥不愧是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天家嫡长孙吗看着就不一般啊 “小阿哥衔的玉在哪儿” 最先回过神的康熙,敛眉询问道。 “回万岁爷的话,这块玉石就是老奴从小阿哥的嘴中拿出来的。” 接生嬷嬷轻轻将怀中的襁褓往怀里拢了拢,而后摊开右手,一个约莫小婴儿手掌心大小的椭圆形玉石就显露在了众人眼前。 “呀万岁爷,奴才觉得这玉石的颜色瞅着咋那般像您手上的扳指颜色啊。” 梁九功探着半个脑袋瞧见玉石的模样,惊讶地低声感叹道。 胤礽闻言也下意识往康熙右手上瞧,发现接生嬷嬷掌心中的温润玉石和他汗阿玛的玉扳指一样都是纯粹的帝王绿,绿油油的泛着亮光,看起来高贵漂亮极了。 他不由心中一咯噔,小奶娃衔玉而生就是出天大的风头了这玉石还是极为难得的帝王绿,他汗阿玛会不会误认为这是自己和瓜尔佳氏暗中使得手段,人为的将一块玉石塞到了小婴儿的口中,来给东宫造势从而催着他汗阿玛早些放权给他 天地可见,他可真没有这样干呐 胤礽拳头微攥,神情略微紧张的抿唇侧头看向站在身旁的康熙。 康熙倒没有思维发散想到这份儿上,胤礽是他从小一手带大的宝贝嫡子,瓜尔佳氏又是他精挑细选培养了多年的太子妃。 他了解这俩孩子的性子,知道夫妻俩不会那般短视的在自己的孩子身上胡来,再者他比胤礽来毓庆宫还早一步,胤礽哪有那功夫去寻摸一块玉石塞到他孩子的嘴里呢 听着孙子的哭声,康熙饶有兴味地伸手从接生嬷嬷手中拿起帝王绿玉石摩挲了几下,是块难得的极品好玉,而后他又将金黄色襁褓也从嬷嬷怀中接了过来,低头打量正闭着眼睛哇哇大哭的小婴儿。 被包在襁褓里的黔砻觉得浑身不对劲儿极了,他明明记得自己闭眼前最后听到的声音是“滴”的一声心电图变成直线的蜂鸣声啊,为何如今他又感觉似乎是有意识了呢像是从一个极其狭窄的通道奋力挤出来了般究竟发生什么事情了 搞不清楚状况的黔砻下意识地皱了皱眉头,沉重的眼皮子就像是被胶水给黏住了一般,无论他怎么睁都睁不开,身旁有些吵闹,一群人叽里咕噜的也不知道在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语言。 感受到自己的身子好像是从一个柔软的怀抱中换到了一个有着淡淡龙涎香的硬邦邦怀抱,黔砻攥了攥搁在襁褓中的小拳头,使出了吃奶的劲儿奋力将眼睛给睁开了。 可眼前模模糊糊一片就像是马赛克一样,他什么都瞧不清,只能看见一抹亮眼的明黄色在晃动。 黔砻大惊,随即扯开嗓子嚎了出来 “哇哇哇哇哇谁把我的眼镜给拿走了” 然而刚刚出生的小婴儿发出来的只有响亮的啼哭声。 育儿经验丰富的康熙还是头一回看到早产的孩子哭声这么响亮,他细细看了看大孙子的眉眼,虽然皮肤皱巴巴的泛着红,但头顶上的胎毛黑黝黝的,眼睛缝也很长,以后肯定是个大眼睛的漂亮孩子。 瞧见小家伙边哭边使劲将包在襁褓中的两只小手给抽出来了,他不由乐了,冲着隐藏在太医堆里的掌院太医开口喊道 “张太医你过来给这孩子认真瞧一瞧,他毕竟属于早产儿,看看咋样才能健健康康的保住。” “是。” 没有掉脑袋压力的张太医也对衔玉而生的小阿哥好奇的紧,他忙斜挎着自己的药箱快步来到了帝王身边。 胤礽听到自己汗阿玛的话揪着的一颗心也放松了。 “小儿子、大孙子,老爷子的命根子”,看来他汗阿玛对这个伴有异像而生的孙子是喜爱的。 他又扭头往产房门口瞅了一眼,期待着等到产房收拾干净,他汗阿玛回乾清宫了,自己就偷偷摸摸溜进月子房中给瓜尔佳氏说一说他们衔玉而生的宝贝儿子。 站在一旁静默观察了许久的乌仁嬷嬷,等听到张太医说东宫小阿哥身子骨不错,悉心照顾,必能养住的话后,她才脚步轻轻的放心转身走出了后殿。 站在外面的廊檐下,仰头瞧见毓庆宫上方的乌云已经扩大到无边无际了,倾盆大雨噼里啪啦地往下落。 乌仁嬷嬷笑着伸手谢过东宫小太监递来的油纸伞,撑着油纸伞冲进雨幕中,忍不住在心中感叹久旱逢甘霖,衔玉而生的嫡长孙是个有大福气的。 随着乌仁嬷嬷的离去,前来东宫打探消息的各宫小太监也陆陆续续冒雨跑回到了自家主子跟前报信。 夜幕降临,雨势仍旧没有减小。 后宫的娘娘、小主们以及四散居住在阿哥所消息灵通的皇子们都知道东宫产子的好消息了。 酉时四刻,延禧宫正殿大厅。 待惠妃乌拉纳喇氏从小太监口中听完东宫的消息后,气得当即将身旁桌面上的茶壶杯盏给尽数拂落在地,满地碎瓷片,吓得站在大厅里的宫人们全都“扑通”跪在了地上。 站在惠妃圈椅旁边的心腹大宫女喜莲眼皮子重重一跳,忙将跪在地上的宫人们都给赶了出去。 窗外电闪雷鸣、大雨滂沱。 惠妃用右手捏着帕子边擦眼泪,边气得嘴唇发抖,低声怒骂道 “凭什么赫舍里氏那贱人那般好命她儿子被册封成太子,生生压了保清一头如今保清媳妇儿眼瞅着再过俩月就要分娩了,她个肚子不争气的,给保清连生了四个闺女,这次怎么着都得生个带把儿的吧” “偏偏那瓜尔佳氏又赶在前头生了个小阿哥,衔玉而生骗傻子的鬼话吧万岁爷怎么能这么偏心呢偏心胤礽,如今胤礽的儿子刚出生,他就给那奶娃子安了个这么大的名头他这是要气死本宫啊可怜本宫的保清啊,即使这回生出个儿子,也比不过赫舍里氏的孙子啊” 听着惠妃对已逝多年仁孝皇后一连串的怒骂,喜莲的头皮直发麻,若是当初元后能对庶子们上点心,怕是她们家主子的长子承庆阿哥就不会在北五所病逝了,如今经年累月下来,这事儿已经成她们主子心里头的一根刺了。 可话又说回来了,早些年万岁爷的子嗣普遍身体偏弱,即使元后让掌院太医驻扎在养育新生儿的北五所,也未必能将承庆阿哥给救回来呐。 喜莲叹了口气,人死如灯灭,元后早就去世了,元后的嫡长子也夭折多年了,主子若是看不开,怕是以后永无舒心的日子了。 “主子,那小奶娃是八个月大的早产儿能不能养的住,还是一回事儿呢,您何必生这么大的气性呢” 听到心腹大宫女的话,惠妃抿了抿唇,脸色不太好的低语道 “喜莲,你又不是不懂这古往今来但凡带有异象降生的孩子,最后都有一番大造化”,惠妃不甘的闭上眼睛,紧攥着拳头,深吸一口气又继续道,“胤礽从小到大都有索额图那老匹夫替他费心谋划,可怜保清这孩子明明是长子,却处处被他压制,就连如今的纳兰明珠也是本宫绞尽脑汁,才把他扒拉到保清身边辅助他的。” “保清为了生下嫡长孙,与伊尔根觉罗氏都连拼了四胎了,如今倒好又让东宫那边占了嫡长孙的名头,保清的运气咋这么背呢皇上真是老糊涂了,衔玉而生这名头是敢随便给的吗” “呵这可真是为了给老二铺路,不遗余力呀一个皇太子还不行想要再来个皇太孙吗” 喜莲闻言瞧见纳喇氏脸上的冷色,不由垂下眸子,想起大阿哥膝下的四个小格格,以及大福晋肚子中的第五胎,也有些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这还真是造化弄人啊。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主仆二人默然不语,安静的厅内愈发显得窗户外面潇潇风雨声响亮。 可心中气闷的主仆俩显然是选择性的忘记了,储君前几年膝下空空,无论如何行房,毓庆宫中的莺莺燕燕硬是没有一个怀上身孕的事情,当初甚至还有人暗中怀疑太子殿下身体有疾呢显然人往往只能看的见自己愿意看的事情。 盛夏七月,一场雨、一块玉、一个小奶娃,瞬间将前朝后宫波谲云诡的风云给搅动了起来。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一 惠妃1732年5月1日乌拉那拉氏 1 ,疑叫花色,内务府正黄旗人,佐领下人还是管领下人尚不明确。正五品郎中乌喇那拉索尔和女,据康熙四十五年竖版玉牒中可知索尔和这个时候是从七品司库,后来才升至郎中。 永宪录等史书记载说,惠妃那拉氏是纳兰明珠的妹妹,纳兰性德的姑母,是不符合实际情况的。来自百科 惠妃与纳兰明珠的叶赫那拉氏没有任何关系。, 第3章 太子妃醒 晋江文学城正版独发 翌日凌晨卯时初,瓢泼大雨渐渐转变成了淅淅沥沥的小雨,细长的竹叶被雨水洗的发亮。 躺在内室黄花梨木架子床上闭眼休息的太子妃瓜尔佳氏听着窗外雨打竹叶的声音,秀眉微拧,幽幽转醒,意识回拢的那刻,下身的疼痛与生产完后的疲惫如潮水般尽数涌了上来。 “孩子。” 哈欠连天坐在一旁矮凳上阖眼休息的瓜子脸陪嫁大宫女谷雨,听到沙哑的女声,忙精神一振睁开眼睛就看到躺在床上的太子妃,正忍着痛苦,用双手撑着身子,想要从床上坐起来,神情焦急又惶恐,显然是在寻找自己生出来的孩子。 她忙从椅子上站起来,三步并两步地跑过去,边小心翼翼地将瓜尔佳氏搀扶着靠着软枕坐起来,边兴奋的喜悦道 “主子,您莫要着急,您下午时生下来了一个小阿哥,小阿哥还是衔玉而生的大福气人,万岁爷和太子殿下可是高兴坏了” 披散着黑发,头戴抹额,艰难靠着床头坐起来的瓜尔佳氏听到谷雨上半句话时,脸上瞬间就有了笑意,自嫁入东宫起高高悬在嗓子眼的大石头也“砰”的一下就落回到了肚子里。 对于掌权的正妻来说膝下有嫡子腰杆子才会硬更何况皇家嫡长孙的身份对太子、对她、对瓜尔佳一族都有莫大的助益 可谷雨后半句话却让瓜尔佳氏惊得眼睛都瞪大了“什么衔玉而生的小阿哥” 看着太子妃一脸不敢置信的模样,谷雨也一脸惊奇的将两只手的虎口合上,边说边比划的进一步说明道 “是啊,接生嬷嬷刚把小阿哥从娘胎中接生出来就发现他嘴里衔着一块像婴儿手掌心那般大的碧玉,当时嬷嬷们都惊得合不拢嘴了呢。” “那小阿哥衔的”玉呢 仿佛听到天方夜谭的瓜尔佳氏好不容易将心腹说的话给消化掉,蹙着眉头还没有把话给问完呢,就听到自己乳母钱嬷嬷的声音从内室门口传了过来 “哎呦,主子醒了。” 主仆二人循声往门口方向瞧,就瞅见一个身形富态、面容和善、穿着深蓝色旗装的中年嬷嬷怀里抱着金黄色襁褓着急的走了进来。 襁褓中隐隐传来婴儿弱弱的啼哭声。 意识到乳母怀中抱着的孩子就是自己的儿子了,瓜尔佳氏眼前一亮,忙身子微微前倾出声询问道 “嬷嬷,怎么了” “主子,您可总算是睡醒了,咱这小阿哥不吃奶啊,换了六个奶嬷嬷了,他谁的奶都不吃啊” “什么,你快些把他抱过来让我瞧瞧。” 母子连心,听完自己乳母的话,瓜尔佳氏瞬间就着急了,也顾不上衔玉而生的事情了,忙对着钱嬷嬷招手道。 “哎” 钱嬷嬷将怀中的襁褓搂紧,快步往架子床的方向走去,谷雨也忙有眼色的往旁边闪了一下,给钱嬷嬷和她怀里的小阿哥腾出了更多的位置。 瓜尔佳氏在自己乳母的动作指导下,用右手托着小婴儿的后脑勺,将儿子轻柔地抱在自己怀里,低头打量包在襁褓中的小家伙。 因为腹中饥饿,眸中噙着泪花的黔砻瞅见眼前突然出现了一个鹅蛋脸的端庄大气美人,虽然如同雾里看花般,瞧不清美人的长相,但他能明显感受到从对方身上散发出来的慈爱可亲,意识到这就是自己此生的母亲了。 这几个时辰内,他醒醒睡睡已经搞明白自己八成是带着记忆来到了异世,变成了刚刚出生的小婴儿,但周围人说的语言他完全听不懂,也搞不清楚自己究竟跑到什么地方了,陌生环境引起的紧张与慌乱在母亲温暖的怀抱中竟然神奇的平复了下来。 瞧见小阿哥不哭了,谷雨不禁笑着低语道 “主子,这果然是母子天性啊,您瞧,小阿哥挪到您的怀里就不哭了,还眼珠子乱瞅着看呢。” 瓜尔佳氏看着襁褓中的儿子,目光柔和极了,感觉自己大半年怀胎的辛苦也像是消退了般。 “嬷嬷,小阿哥是吃不进去奶水,还是不愿意吃乳母的奶呢” “不愿意吃,谁的奶都不愿意吃”,钱嬷嬷一脸无奈地对着谷雨摆手解释道,“奶嬷嬷们只要喂小阿哥吃奶,小阿哥就扯着嗓子哇哇大哭。太子爷着急的不行,没办法只好让膳房的人煮了小米粥,把表层的米油喂给了小阿哥,这才把小阿哥给喂饱睡着了。” “这不刚刚小阿哥睡醒了,奶嬷嬷们正想再试试给他喂奶呢,可咱小主子还是不愿意吃奶,哇哇大哭,奴婢们没有办法,担心小阿哥把嗓子哭坏,只好迫不得已将小阿哥给抱来产房了。” 听完谷雨和钱嬷嬷的一问一答,瓜尔佳氏也不禁拧眉低头看向怀里的小不点。 奶水肯定是要比熬煮出来的小米粥滋补身子的呀,小娃娃不喝奶怎么能养的住呢 黔砻将小拳头微攥,努力支棱着耳朵听三个大人说话,可惜他还是一句都听不懂。 他不由在心中叹气道也不知道我这辈子究竟是跑到哪个时代了,这话咋叽里咕噜的呢 “唔” 突然塞到小嘴巴中的乳头打断了黔砻的思绪,等他反应过来时,就发现出于生理本能,他已经自动用力吮吸起了母亲的乳汁。 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窘事的黔砻不由有些脸红,毕竟他上一辈子闭眼时刚刚度过自己的18岁生日,也算是个成年人了。 “可我喝的自己是妈妈的奶水啊,又不是别人的奶水,有啥不好意思的呀” 上辈子几乎没有享受过父爱、母爱的黔砻贪恋今生母亲怀抱中的温暖,他努力克服自己的心理障碍,闭着眼睛,安心喝起了母亲的奶水。 母亲喂奶是非常疼痛的。 瓜尔佳氏用贝齿咬着下唇忍着疼,轻轻抚着儿子的后背,以免小家伙呛到奶水了。 钱嬷嬷和谷雨则不由互相对视一眼,面面相觑主子怎么自己给小阿哥喂奶了这不合规矩啊 没一会儿,肚子被填饱了的黔砻就又闭眼睡着了。 瞧见小婴儿吃饱肚子了,钱嬷嬷忙弯腰将襁褓又抱在了怀里,谷雨也拿着帕子动手给瓜尔佳氏整理了一下寝衣。 等钱嬷嬷将小婴儿放在距离架子床不远处的摇篮小床里后,主仆三人才又凑在一起,压低声音聊了起来。 “主子,您怎么自己给小阿哥喂起奶了这要是让李佳氏那些人知道,不得笑话您不上台面啊” 钱嬷嬷有些担忧的说道,毕竟如今的规矩如此,别说皇子、皇女出生后得有专门的奶嬷嬷们喂养了,甚至宫外的权贵豪商家也都是让乳母给孩子喂奶的。 听完自己乳母的话,瓜尔佳氏不太在意地摇头道 “嬷嬷,与孩子的身体比起来我这脸面才值几个钱啊我听说那些农户家庭都是生母自己喂养孩子的,喝生母乳汁的孩子一般身子骨都比较康健,眼下这孩子也不愿意吃乳母的奶,我这也是没办法的事儿,趁着坐月子期间先喂他一个月看看情况再说吧。” 听到瓜尔佳氏这有理有据的话,钱氏和谷雨也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钱氏扭头又看了一眼摇篮小床中的襁褓,一咬牙道“那主子老奴一会儿给您煮些既补身子又下奶的羹汤。” “行”,太子妃含笑点头应下了,转而又蹙眉询问道,“嬷嬷,小阿哥口中衔着的那块玉在哪里啊” 钱氏闻言就用右手指了指西边乾清宫的方向,压低声音轻声道 “主子,咱小阿哥衔的玉石可不一般啊,是与万岁爷的玉扳指相同的帝王绿颜色昨天晚上万岁爷离开东宫时将那块玉拿走了,太子殿下也没敢询问皇上是要干什么。” “帝王绿”瓜尔佳氏抿唇呢喃了一句,而后有些担忧地望了一眼躺在小床中熟睡的小家伙。 自家太子爷一岁多时凭借着嫡子的身份被万岁爷册封成储君来稳定前朝的势,在出尽了风头的同时,也成了这前朝后宫诸多势力中的眼中钉、肉中刺。 如今小家伙又衔着帝王绿玉石出生了,东宫的政敌们不得更加恨得牙痒痒 看着太子妃一脸凝重的模样,谷雨转身给瓜尔佳氏倒了一杯温热的牛乳,出声宽慰道 “主子,奴婢觉得今天万岁爷看见小阿哥还是很开心的,张太医给咱小阿哥看了,小主子虽然是早产儿,但只要悉心照顾,未来身子骨不会差的。” 瓜尔佳氏听到这话抬起头看了心腹大宫女一眼,抿唇叹气道 “谷雨,这孩子身体健康无虞,我自然高兴,可小儿难养,这孩子出了这么大的风头,我怕一个不注意他被人给” “呸呸呸” “娘娘莫要说这种晦气话了” 钱嬷嬷连连打断太子妃未说尽的话语,看着眼前自己从小奶大的姑娘,认真道: “主子,老奴觉得咱小阿哥出身不凡未来必定是个有造化的主儿,更何况万岁爷嫡长孙、太子爷嫡长子,这身份是何等的顶天尊贵呀小主子有衔玉而生的名头,万岁爷肯定会把大孙子给当成眼珠子看顾,这宫里只要万岁爷上心了,哪个胆大的龟孙子敢冲着咱小阿哥伸爪子啊” 瓜尔佳氏没忍住被自己乳母的话给“扑哧”一声逗乐了,连连笑着颔首道 “嬷嬷说的话也有道理,不过咱也不能全依赖汗阿玛,你也要叮嘱一下咱们的人,平日里一定要小心照料这孩子,莫要让人钻了空子。” “此外,还要去调查一下我这次早产的原因,我总觉得里面有猫腻,从储秀宫中出来我就觉得肚子微微有些疼,不太对劲儿。”太子妃素手微攥,敛眉道。 “晓得了,主子喝点牛乳再睡一会儿吧,要不然过会儿咱小阿哥又睡醒哭着要喝奶了。” 瓜尔佳氏接过谷雨递来的牛乳,几口饮尽,没过一会儿又精力不济的睡着了。 约莫半个时辰后,窗外天光大亮,雨水又变得紧乎乎了起来,青石板宫道上溅起许多雨花。 除了仍旧躺在内室中安然睡觉的母子俩,整个紫禁城都变得忙忙碌碌了起来。 喜获爱子的胤礽躺在前殿的大床上,激动的翻来覆去一整夜都没睡着。 康熙躺在龙床上盘了大半夜的帝王绿玉石,穿戴整齐去上早朝时,还是精神抖擞的,这更加使得他认为大孙子衔的“玉石”是极为难得的养身子好玉。, 第4章 顾氏穗兰 晋江文学城正版独发 目前上早朝听政的皇阿哥,只有五位,五阿哥胤祺是年龄最小的。 一场瓢泼大雨解了京城的干旱,一个伴有异象而生的嫡子也给东宫增添了更多底气。 一夜倏忽而过,文武百官消息灵通的也知道了东宫产下嫡子的好事情。 穿着官服的众位朝臣瞧着站在最前面身穿着杏黄色圆领袍的太子爷笑容满面、如沐春风的喜庆模样,又看了看面无表情、气息低沉的大阿哥,两兄弟一个笑脸,一个黑脸,对比极其鲜明,使得官员们不由在心中连连咂舌果然命运这种事情真是玄之又玄啊比起儿子缘,大阿哥明显女儿缘更重些。 除了乐于吃瓜的朝臣们以外,从小结巴说话不利索的三阿哥胤祉也忍不住用眼角余光瞄了瞄两位情绪对比极其鲜明的哥哥,不由在心底遗憾叹气,他福晋董鄂氏的头胎与大嫂伊尔根觉罗氏肚子里的第五胎是一前一后怀上的。 身为皇上立住的第三个儿子,胤祉自然也馋嫡长孙的名头,眼瞅着再过几个月他福晋董鄂氏就要生产了,偏偏太子妃赶在前头生下来了一个有福气的麒麟儿,嗐,这可真是一步慢、步步慢啊 站在三阿哥身旁的四阿哥,年仅十八岁就已经拥有了一张高冷的面瘫脸,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住在南三所的他也亲眼瞧见了昨天下午东宫上方出现的天气异象,胤禛抿着薄唇用眼角余光瞥了一眼太子的俊脸,继而又垂下细长的眸子,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在四个优秀哥哥的衬托下,排在最末尾的五阿哥就显得不太出彩了。 作为从小被太后娘娘琪琪格抚养长大的皇子,五阿哥胤祺除了蒙语说得流利外,满语、汉语学得稀巴烂。 初入朝堂的满洲少年,脸上自带憨厚可亲的笑容,瞧见自己汗阿玛投来的目光了,立刻将脑袋垂下来,生怕被圣上点名当朝评论费脑子的政事。 高高坐在龙椅上的康熙将下面五个儿子和众位朝臣的神色尽收眼底,瞧见与纳兰明珠并肩而站的索额图一张老脸笑得都皱成菊花了,那模样仿佛昨日是他曾孙子生出来了般康熙的嘴角不由抽了抽,摩挲了几下手中大孙子衔的玉石,淡声开口道 “现在开始上朝吧。” “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前朝纷繁复杂的政事影响不到毓庆宫中连人脸都看不清的小奶娃。 刚刚出生的小婴儿是最不好带的,饿得快,拉得快,还不会说话,只能用哇哇哇的大哭声来表达自己的需求。 短短一上午的时间,黔砻就喝了两次母乳,被奶嬷嬷换了好几回尿布。 一回生、二回熟、三回就不太在意了。 黔砻从被奶嬷嬷拿着柔软帕子擦屁屁的羞耻,到摆烂彻底不想自己如今的尴尬情况了,饿了就哼一声,尿了就哼哼两声,拉粑粑了就哼哼三声。 育儿经验丰富的奶嬷嬷们很快就找到了小阿哥的生理规律,纷纷惊叹,东宫小阿哥真是好带啊。 作为太子妃心腹的钱嬷嬷和谷雨更是对不吵不闹、吃饱了就攥着小拳头、呼呼大睡的小主子稀罕的不行。 午时初,窗外大雨减小,胤礽在御书房里帮助自己汗阿玛处理完不重要的奏折,谢绝了帝王的御膳,宛如一阵风般带着自己的贴身太监何柱儿脚步急促地冲回毓庆宫。 仁孝皇后留下来的老人顾嬷嬷瞧见太子一走进毓庆宫后殿大厅就火急火燎的往太子妃坐月子的房间内走的模样,她忙满脸堆笑的上前伸胳膊阻拦道 “哎呦老奴的太子殿下啊昨个儿老奴不是已经给您说了吗产房、月子房都是不干净的地方,您身份尊贵是万万不能进去的,容易沾了晦气。” 胤礽听到顾嬷嬷的话,宛如迎头被泼了一盆凉水一般,急着去看宝贝儿子的火热之心瞬间就微冷了下来。 他怎么都没想到昨天他被自己的奶嬷嬷拦住不让进收拾好的产房,今日竟然又被拦住了 站在储君身后的何柱儿也不满地抿了抿唇,太子爷为了进后殿看小阿哥和太子妃,特意在前殿里换了一件干净舒适的常服,就是避免把从外面沾上的脏东西带到月子房里,这么用心的小细节,顾氏倒是一点儿都不在意啊指挥着主子做事这老婆子的心可真是越来越大了 对于顾氏的固执阻拦,胤礽心中虽然不高兴,但想着眼前之人不仅是从小照顾他的奶嬷嬷,还是自己皇额娘的乳母,还是好脾气地笑道 “嬷嬷,没事儿,孤就进去看看璃安和小阿哥,不碍事儿的,今个儿在御书房里汗阿玛为那小不点选定了大名和乳名,孤想进去给太子妃说一声。” 听到储君这话,顾嬷嬷脸上的笑容有些隐隐挂不住了,她实在是没想到,自己都把话说到这份儿上了,太子还是执意要去月子房。 想起多年前,太子还是三头身的小奶团子时,对她的话不说百依百顺,也是大多数都认真倾听的样子,再对比如今大婚后越来越不把她的话当一回事儿的模样,顾氏心中莫名有些慌,眼皮子都忍不住重重跳了跳。 这时,穿着一身青色旗装的谷雨刚巧就端着放有脏尿布的铜盆从内室中走了出来,一眼就瞧见了拦着太子爷的顾嬷嬷,她忙笑着上前开口道 “太子爷回来了,主子已经睡醒了,小阿哥也刚刚喂完奶,正躺在摇篮小床里转动着乌溜溜的眼珠子四处乱瞅呢。” 听到谷雨的话,胤礽迫切想见妻、儿的心再也忍不住了,直接抬脚绕过顾嬷嬷嘴角上扬、高兴地大步往内室走。 何柱儿也跟着转身,快步走出后殿到前殿忙活东宫的事儿了。 被一个小丫头当众下了脸面,顾嬷嬷的脸色瞬间就不太好了,不禁皱着眉头、怒瞪了谷雨一眼。 瞧见顾嬷嬷冲她甩脸子的模样,谷雨装作没看见,仍旧笑脸盈盈的冲着顾氏微微俯了一下身子。 看到谷雨毫无惧意的落落大方反应 ,顾嬷嬷不满的在心中暗骂一声“贱丫头”,,就扭着圆腰、板着脸疾步往外走。 看着顾氏离开的背影,谷雨脸上的笑意也慢慢收了,不由在心中叹气道 顾嬷嬷还真是凭着自己的“老资格”在毓庆宫中作威作福惯了,十几年下来,还真把自己给当成半个主子了啊。 “真是气死我了” 顾嬷嬷走出后殿门径直来到了宫女、嬷嬷们居住的耳房区域。 待她推开一间装潢不错的耳房门,瞧见坐在屋子中气质淡雅、保养不错的中年女人后,立刻边往女人身边快步走,边带着火气怒骂道 “穗兰,咱现在的日子过得可真是憋屈死了呀自从去年太子妃嫁入东宫后,我就发现咱俩人在这毓庆宫里说话真是越来越没份量了” “你都没瞧见,刚才我在后殿里与太子殿下说话时,太子妃身边那个大丫头都能不顾尊卑的抢我的话茬了咱俩要是再不想想法子,我看过不了多久这东宫管事嬷嬷和管事姑姑的头衔就要让给那钱氏和谷雨那犟嘴死丫头了” 名为穗兰的中年女人瞧见身旁老嬷嬷怒气冲冲的模样,她不急不慢的拎起桌面上的茶壶给顾氏倒了一杯茶水,摩挲着手中的茶盏,叹气道 “嬷嬷说的话再理,当年咱俩一个是仁孝皇后的乳母,一个是管事大宫女,仁孝皇后仙逝托孤时,还特意把包在襁褓中的太子殿下托付给咱俩照顾,当时太子殿下小,咱俩可以管着储君身边的事情,如今一晃眼就二十多年过去了,这毓庆宫中有了正经女主人,咱俩这手里的权力不就应该得交出去吗” 穗兰低头抿了一口端在手中的茶水,瞄了一眼顾氏的老脸淡淡说道。 听完穗兰的话,顾嬷嬷长着皱纹的脸皮子都肉疼的抽了抽,她何尝不知道这道理可在太子殿下未大婚前,东宫中一应杂事俗务可都是经过她们这两位元后身边老人的手处理的 在这一方煊赫的宫殿里,体验过一呼百应的美妙权力滋味,放下哪是轻松的事情啊 “我觉得太子妃现在还是太年轻了,这东宫的事务如此多、那般杂,太子妃眼下还有小阿哥要悉心照顾,单凭着她身边的那几个人,能办成多少事儿啊”顾嬷嬷不甘的皱眉撇嘴道。 “呵”穗兰将端在右手中的茶盏放在嘴边挡着,冲着坐在身旁的顾嬷嬷敷衍的勾唇笑了一下,继续风轻云淡地说道,“嬷嬷,太子妃带进宫里的人都是她自己的亲信,如今人家女主人就是摆明了不愿意用咱这些老人,你又有什么办法呢难不成还真要腆着脸去夺权吗” 顾嬷嬷闻言扭头睨了穗兰一眼,看不明白穗兰的真实想法,老伙计这是打定主意真的不准备再往自己身上揽权了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508开文前就为我投出霸王票的小天使 清故宸凉地雷x2手榴弹x1 感谢在20230508 20:52:0820230510 01:07:3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回忆曾经 18瓶;收藏狂魔 12瓶;爱看小说的兔兔 10瓶;文文细雨、key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5章 弘晞金团 晋江文学城正版独发 当年先帝顺治爷当政时,仁孝皇后的玛法赫舍里索尼被睿亲王多尔衮排挤到盛京为太宗皇帝看守陵寝。 身处政治漩涡中的索尼,为了避免家族出风头,特意为自己的嫡长子噶布喇和庶三子索额图娶了普通大臣家的姑娘。 前者娶得是舒穆禄氏,后者娶得则是尚未发迹佟图赖的庶长女。 顾嬷嬷最早就是跟着舒穆禄氏从没有底蕴的普通大臣家出来的陪嫁丫鬟,后来有幸成为了仁孝皇后的乳母,好福气的喂养了一国之母,而穗兰却是凭着自己的能力,从名不见经传的坤宁宫小宫女一步一步成为仁孝皇后离不开的心腹的。 两者对比鲜明,顾嬷嬷嬷深知穗兰虽然比自己年龄小,但心机、手腕、脑子都比她要好太多了。 面对如今的憋屈境地,她实在是找不到破局的好办法了,只好舔了舔嘴唇,探着身子将两鬓斑白的脑袋凑近穗兰,压低声音讨好道 “兰子,你给姐说说,现在咱咋能重新将这东宫手中的管事权力收回来啊” “眼下这东宫里的人大多数都开始听那钱氏的话了,老姐姐我啊可真是不比从前了,想要找个小宫女端茶倒水都找不到贴心人了,你快给老姐姐想想办法,姐姐我和你姐夫绝不会亏待你的。” “唉”,瞧着顾氏对她挤眉弄眼的模样,穗兰“砰”的一下子将手中的茶盏搁在桌面上,双眼目视着顾嬷嬷无奈摇头道,“嬷嬷,我也没有什么好办法啊。” “咱私下里腆着脸,说句大不敬的话,民间俗话常说,这娶了媳妇忘了娘。太子殿下大婚了,明显更亲近太子妃,偏偏前段时间后宫中唯一能当咱殿下半个长辈的平妃娘娘也病逝了,这紫禁城中的人都是看碟子下菜的势利眼,太子妃娘娘被太子看重,她身边的人不就更加吃香嘛” “我觉得啊,咱也年纪大了,还是放平心态过日子吧,凭着咱俩的老人身份以及照顾太子长大的情分,皇上恩重他的奶嬷嬷,太子殿下有样学样也不会亏待咱们的,嬷嬷也看开些吧。” 顾嬷嬷看到自己都求到这份上了,穗兰还是自顾自地说这些没营养的放屁话,她脸色沉沉的抿唇,半晌都没有再吭声。 穗兰瞥见顾氏心不甘情不愿的表情,嘴角微不可见的弯了一下,然后又拎起茶壶给自己倒了杯茶水,边小口抿着,边轻声随口道 “咱东宫小阿哥昨天出生时可真是享尽了风头啊” “啧啧衔玉而生,我活了大半辈子了,还是头一遭碰上这种奇幻的事情,能好运做小阿哥奶嬷嬷的人,想来后半辈子可真是不用发愁了啊,果然是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呐。” 顾嬷嬷闻言,眼中精光一闪,刚刚脸上挂着的苦恼神情也立刻消散了。 她没有开口说话,反而是“唰”的一下子从椅子上起身,笑着用手拍了拍穗兰的肩膀,顶着老伙计一脸困惑的样子,扭着丰腴的身子,脸上带笑、嘴中哼着不成调的小曲,转身往耳房门口快步走去。 待“砰”的一声耳房门从外面被人关上后,穗兰脸上做出的困惑模样也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独留下桌面上的两杯温热茶水散发出了满室的清香。 与耳房离得不远处的太子妃月子房内,此刻气氛温馨的紧。 头戴抹额的瓜尔佳氏靠在架子床的床头上,右手捏着针线给儿子做着虎头帽,不时瞧几眼身穿淡青色常服的太子爷。 一炷香前,胤礽来到月子房内,立马将躺在太子妃身边,吃饱喝足、昏昏欲睡的小奶娃抱了起来,紧跟着就低头对金黄色襁褓高兴地絮絮叨叨说了起来。 包在襁褓中的黔砻瞧着眼前模模糊糊的男人,也知道这是他此生的亲爹。 听着亲爹口中叽里呱啦的话,黔砻不由戴上了痛苦面具,听不懂,实在是听不懂啊,他真不知道亲爹口中说的鸟语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哈哈哈哈,璃安你瞧瞧,我咋觉得这小不点像是嫌弃我了似的,还不耐烦地皱了皱小眉头,把眼睛给闭上了。” 时刻注意宝贝儿子脸上表情的胤礽瞧见黔砻的小动作,立刻像是个好奇宝宝般,将怀中的襁褓往太子妃跟前凑,一脸惊奇地笑道。 这也不怪胤礽兴奋,实在是他汗阿玛在他这个年纪时,膝下的儿子、女儿都生了一串了,他的伴读们也都早早做了阿玛。 这几年膝下空空,储君的压力不可谓不大,如今抱着怀中软绵绵的小身子,胤礽才觉得自己的心里终于踏实了。 看到儿子被他父亲喜爱,瓜尔佳氏自然也是打心眼里高兴的,她怎么都没想到往日里神采飞扬、长身玉立的太子爷在自己儿子面前竟然瞧着傻乎乎的 望着坐在床边的父子俩,瓜尔佳氏不由忍俊不禁 “爷,这么大点的小奶娃哪知道嫌弃是什么啊,他肯定是困了才闭眼睡觉的,你还是把襁褓放进小床里吧,太医说了,小奶娃吃得多,睡得多,才长得快。” “行。” 胤礽听话的从床边起身,小心翼翼地将怀中抱着的儿子放进不远处的摇篮小床中。 黔砻躺进自己舒适的小窝里,困意瞬间就涌了上来,没一会儿就香甜的睡着了。 胤礽站在小床边,用手扒着木制栏杆,看到里面的小不点舒服地用脸蛋蹭了蹭襁褓皮就开始呼呼大睡的模样,他又忍不住咧嘴笑了,觉得小奶娃不愧是他儿子,咋看咋讨喜。 等儿子彻底陷入了熟睡中,胤礽隔着栏杆轻轻拉了拉盖在襁褓上的薄毯子,而后才转身走回架子床边,把玩着腰间的团龙玉佩,对瓜尔佳氏说起了正事 “璃安,今天上午孤在御书房里帮汗阿玛批折子时,汗阿玛对孤说,这孩子的洗三礼和满月礼先不办了。” 听到这意料之外的话,瓜尔佳氏脸上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捏在右手中的绣花针差点将左手指给扎出鲜血。 如今洗三礼和满月礼是非常重要的,别说皇家宗室了,即便是民间的穷苦人家到这重要的时间点了,也会想法设法地给家里的新生儿简单操办一下典礼的。 她儿子的洗三、满月,为何不操办 瓜尔佳氏越想越担忧,遂放下手中的布料和针线,拧眉看着胤礽轻声询问道 “爷,汗阿玛难不成是介意咱儿子的出生异象” 听到自己媳妇儿的话,胤礽一愣,有些明白一孕傻三年是什么意思了。 他哭笑不得的曲起纤长的右手食指在瓜尔佳氏光洁的额头上轻敲了一下,瑞凤眼含笑地笑骂道 “你这丫头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咱儿子可是汗阿玛的嫡长孙,汗阿玛疼爱他还不来不及呢,咋会介意他那出生风头呢” “汗阿玛只是觉得这孩子是早产儿,即使满月了,也才九个月的大,洗三和满月虽然重要,但一番礼仪走下来,小娃娃们也是很折腾的。” “汗阿玛不想折腾他大孙子,故而才寻思着,洗三和满月先搁置不办了,等到这孩子满周岁了,在乾清宫中举办抓周礼,到时候让皇玛嬷亲自给曾孙主持。” “嗐,原来是这样啊。” 瓜尔佳氏听完胤礽的温声解释,高高揪在嗓子眼的心也随即落回了肚子里。 上一个在乾清宫举办抓周礼的孩子,还是多年前刚满周岁的太子爷。 若是皇上把嫡长孙的抓周礼办在乾清宫里,倒是明晃晃像前朝后宫彰显了他对储君嫡子的重视了。 看着自己媳妇儿脸上的笑意,胤礽用右手一拍脑门,从怀中掏出一张对折的淡金色信纸,伸手递给太子妃,说道 “对了,孤看见儿子差点儿高兴忘了,璃安,你瞧瞧这个。” 瓜尔佳氏不解地从胤礽手中接过信纸,刚刚翻开纸张映入眼帘的就是竖着排成两列的墨字。 看着纸上龙飞凤舞的字迹,瓜尔佳氏瞬间就激动了,扭头看着胤礽,有些难以置信地喜悦道 “殿下,汗阿玛竟然会用年号来当咱孩子的名字” 胤礽一脸自得的挑眉笑道 “可不是嘛孤也没想到,汗阿玛说他原本是想直接用年号中的熙字给咱儿子做名字的,后来考虑到皇孙们这一代都是弘字辈、日字旁的,就把熙改成了晞,又想着贱名好养活,特意琢磨出来了个金团的乳名,希望能够保佑咱儿子身子骨长得结实些。” “弘晞、金团”,瓜尔佳氏轻声念叨着这俩名字,双眼亮晶晶地低头用白皙的指尖轻抚着淡金色信纸上的墨字,头也不抬的眉眼弯弯对胤礽说道,“汗阿玛费心了,爷要是明个儿见万岁爷了,一定要替臣妾和金团对汗阿玛表示谢意。” “放心吧,孤会的。” 安然睡在小床中的黔砻咂了咂嘴,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黔砻”这个名字也彻底变成过去式了。 这时,月子房的门“吱呀”一声被人从外面给推开了。 珠帘晃动间,夫妻俩人齐齐往门口的方向看。 下一瞬钱嬷嬷脸色凝重地快步走了进来。 “老奴给太子爷、主子请安。” “起身吧,怎么了” 胤礽冲着钱氏的方向轻抬了一下下巴出声道。 “多谢殿下。” 钱嬷嬷直起身子,先扭头看了一眼躺在摇篮小床中香甜熟睡的小阿哥,又瞅了一眼坐在架子床上的太子妃。 瓜尔佳氏瞧着自己乳母的动作,心念一动,猜想着可能是今早上天还没亮时,她让乳母去查的早产原因有苗头了,忙轻咳两声,开口道 “嬷嬷,有事儿你就直接说吧。” “是”,钱嬷嬷看了一眼坐在床边的胤礽,再一次俯身恭敬道 “殿下,昨个主子毫无预兆的早产了,老奴就去仔细调查了昨天上午主子接触的人与物,发现咱东宫中没有问题,倒是储秀宫那边似乎是有些猫腻。” “什么” 钱嬷嬷话音刚落,夫妻俩的眼睛瞬间瞪大了,异口同声地惊呼道。 “嬷嬷,你把话说清楚,究竟查到了什么” 胤礽脸上的笑容全部散去,“唰”的一下从床边坐起来,靠在床头上的瓜尔佳氏也蹙着眉头坐直了身子。 储秀宫是太子姨母平妃娘娘的宫室。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510 01:07:3520230511 22:28:5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若曦 10瓶;麦小米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6章 四妃禁足 晋江文学城正版独发 上个月,平妃娘娘1小赫舍里氏在储秀宫正殿中英年早逝,彻底结束了她这憋屈又短暂的一生。 康熙十三年,朝廷撤三藩期间,仁孝皇后分娩嫡次子时不幸遇上难产,豁出性命艰难地生下太子,仅过了两个时辰就在坤宁宫中血崩而逝、撒手人寰。 六年后,十岁的元后庶妹赫舍里府三格格入宫待年,住进了紧挨着御花园的储秀宫。 当时胤礽已经满六岁了,十岁的庶出姨母,六岁的太子外甥,出于男女大防与宫中规矩,两个人在宫中几乎不怎么见面。 因为庶出又年纪小的缘故,小赫舍里氏的性子胆小又懦弱,在后宫中活得就像个透明人一样,与继后钮祜禄东珠的亲妹已逝的温僖贵妃小钮祜禄氏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几年后,等小赫舍里氏终于熬到可以侍寝的年龄了,好不容易生下来了一个小阿哥,哪成想小阿哥是个没福气的,仅仅活了一个多月就夭折了。 后半辈子的念想没了,平妃娘娘遭受了巨大的打击,身子败了,精气神也全没了,拖着病弱的身子勉强撑到今年入夏,也闭眼抱憾去了长生天。 胤礽从小到大对自己这个庶出姨母的心情都是十分复杂的,俩人只相差四岁,有血缘关系却感情平平。 但不管怎么说,平妃娘娘终究是他的母族长辈,是维系皇家与赫舍里一族的政治纽带。 如今乍然听到昨日自己媳妇儿的早产,很有可能与储秀宫扯上了关系,无论是以往伺候平妃的宫人出现了叛徒,还是有人觉得眼下储秀宫中没有主位妃嫔,将储秀宫当成了靶子,借着储秀宫来谋害毓庆宫,这两种猜想全都不是胤礽希望的。 瞧着胤礽紧抿薄唇、脸色沉沉的模样,瓜尔佳氏也不由攥紧了盖在身上的薄毯子。 如果自己早产背后真得牵涉到了储秀宫,怕是赫舍里一族就会与东宫、瓜尔佳一族生出嫌隙了,这可就是棘手的事情了。 瓜尔佳氏能想到这份上,胤礽自然也思及关键了,他扭头隔着栏杆空隙瞥了一眼摇篮小床中熟睡的宝贝儿子,瑞凤眼中极快的闪过一抹厉色,搁在大腿上的双手都攥紧了,这些隐藏在暗处的牛鬼蛇神们还真是欺负他皇额娘早没了,连他好不容易有的嫡亲血脉都不放过啊 “殿下,你打算去做什么” 瓜尔佳氏正心忧时,瞧见坐在床边的胤礽冷着脸“砰”的一下子就站了起来,她忙开口询问道。 胤礽低头看了自己媳妇儿一眼,随后又看向站在一旁的钱氏,出声吩咐道 “钱嬷嬷,你把你们查到的东西交给何柱儿整理一下,孤下午去御书房里找汗阿玛。” 钱嬷嬷闻言下意识看向了太子妃,瓜尔佳氏冲自己的乳母点了点头,涉及后宫的事情已经不是她这个东宫太子妃能管得了的了。 “是,殿下,老奴现在就去办。” 说完这话,钱氏又冲着夫妻俩恭敬地俯了俯身就转身快步走出了月子房。 胤礽也对着瓜尔佳氏开口安慰道 “璃安,你也好好休息,等孤忙完了,再来看你和儿子。” “殿下,若此事真的查到后妃们的身上了,还请一定要稳住脾气,莫要与汗阿玛争吵,下了汗阿玛的面子,咱们就得不偿失了。” 考虑到储君以往的暴脾气,瓜尔佳氏不禁用双手拉着胤礽骨节分明的大手,杏眼含忧的轻声嘱咐道。 胤礽点了点头,大手微攥捏了捏瓜尔佳氏柔软的掌心,就转身大步流星往外走了。 瓜尔佳氏目送着胤礽的背影匆匆离开房门,又看向了躺在小床中一无所知的儿子,窗外风急雨骤,太子妃的叹息声穿透木质雕花窗户隐入瓢泼夏雨中。 傍晚酉时四刻,因为下雨的缘故,天色已经有些昏暗了。 睡了一下午的宣嫔博尔济吉特氏刚打着哈欠,懒洋洋地从架子床上爬了起来。 她的心腹大宫女卓玛就步子急促地走进了咸福宫正殿的内室。 看到靠在床头上耷拉着脑袋醒神的宣嫔后,忙快步上前,用右手轻轻推了推博尔济吉特塔娜的身子,焦急开口道 “主子,您快清醒清醒,出事儿了” “什么,怎么了” 听到心腹的声音,宣嫔一激灵忙睁开了眼睛。 卓玛舔了舔嘴唇,面有惧色地回答道 “娘娘,刚刚储秀宫被御前太监们给封了,里面当差的宫人们也都淋着雨被抓进慎刑司了。” 储秀宫与咸福宫紧挨着,只有一墙之隔,宣嫔这下子瞌睡虫全被驱散了,忙从床上下来,趿拉着鞋,撑着一把油纸伞往室外跑,赶到咸福宫门口时,恰好看到隔壁储秀宫门处乱糟糟的景象 只见太监、宫女、嬷嬷们全都像是押解犯人般,被身材壮实的御前太监们用白布堵着嘴,两条胳膊反剪押在身后,各个脸上布满惊恐,雨水、泪水混成一片,几个脸罩黑巾、身穿黑衣、浑身散发着冷厉气息的男人捧着手中的小箱子,极快在人群中穿梭着,俨然是平日里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帝王暗卫们。 撑着伞紧跟在塔娜身后的卓玛,视线一转,瞧见穿着一身黑灰色衣服、面容冷肃的中年男人后,忙惊得伸手捂住了嘴,对着站在身前的宣嫔低语道 “娘娘,看来隔壁是出大事儿了,您瞧那位狠厉的主儿都过来。” 听到卓玛的话,宣嫔隔着雨幕往东边的红色宫墙处仔细瞅,果然看到了如影子般贴在墙根处,专门负责暗卫,为帝王处理阴私事情的乾清宫另一位隐藏在暗处的太监总管魏珠。 魏珠敏感地察觉到了两道打量自己的视线,他皱了皱眉头,一扭头就瞧见了站在咸福宫门口看热闹的宣嫔主仆俩。 他抬起被雨水打得湿漉漉的胳膊冲着抓人的御前太监和暗卫们挥了挥手,示意手下们将这些人快点抓走,而后快步来到宣嫔跟前,俯身冷声道 “宣嫔娘娘。” “魏总管,你们这是在干什么” 宣嫔握了握手中的油纸伞木把,一脸好奇地询问道。 “娘娘,奴才奉皇命办事,有些事情您还是不问的好,外面风急雨大,您还是回屋子里歇息吧。” 魏珠的声音平稳的像是一条直线,没有半丝起伏,避开博尔济吉特氏的问题沉声回答道。 “哈哈哈,本宫明白,那魏总管赶紧忙差事吧”,宣嫔听到这话,眸中闪过一抹沉思,捂嘴轻笑了几声,又瞅了一眼被布巾塞着嘴、扭着胳膊成串往外押的储秀宫宫人,心事重重地带着卓玛转身回了正殿。 “主子,这究竟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啊看着怪吓人的呀。” 回到正殿大厅后,卓玛想起刚才瞅见的景象,仍旧心惊胆跳的。 毕竟魏珠的狠辣在前朝后宫中都是出了名的,只要被他抓进慎刑司里,即使侥幸活下来了,缺胳膊、少腿、丢掉半条命都是家常便饭,东、西六宫里没有哪个宫人是不畏惧这个瘟神的,甚至一些胆子小又不得宠的嫔妃小主们瞧见魏珠了,小腿肚子都是打颤的。 时间久了,众人也都默认了,但凡魏珠出手了,宫里肯定是碰上了不得的大事儿了。 坐在雕花圈椅上心神渐渐稳下来的宣嫔,听着一旁心腹大宫女语调中的颤音,她伸手轻轻拍了拍卓玛的胳膊表示安慰,轻声猜测道 “八成是东宫那边出现问题了,要不然我实在是想不到何事会出动魏珠,为何储秀宫的动静会闹得这么大。” “卓玛,你找一个机灵的小太监去暗中打听一下毓庆宫现在的情况,咱与储秀宫紧挨着,别一不小心被那边的事儿给牵连到了。” “嗯,主子,奴婢这就去。” 听完自己主子的话,卓玛抿了抿唇强自稳下心神,俯了俯身就忙跑去找人了。 独坐在圈椅上的宣嫔,待心腹离去后,仍旧觉得心神不宁,她摩挲了几下手指又扭头看了一下桌面上小巧自鸣钟上的时辰,皱了皱眉头,从圈椅上站起来,撑起靠在大厅门框上往下滴水的油纸伞,迈出咸福宫的宫门槛,朝着东边的宁寿新宫快步走去。 约莫一刻钟后,等宣嫔撑着油纸伞踩着青石板宫道上的雨水,在太后娘娘身边宫人的带领下进入宁寿新宫的正殿大厅时,一眼就看到了穿着深紫色旗装的太后娘娘,以及原本在孝庄文皇后身边伺候的心腹苏麻喇姑和桂嬷嬷,三位老人坐在一起,眉头也都是皱成一团的,显然同样是听到了储秀宫的消息。 她见状忙上前俯身行礼道:“臣妾给太后娘娘请安。” 坐在软榻上,长着一张圆脸的皇太后琪琪格听到宣嫔的声音后,脸上的皱纹都舒展了几分,冲着宣嫔招了招手,憨厚可亲地笑道“塔娜过来了,你也是为了储秀宫的事情吧” 宣嫔边笑着颔首,边往皇太后身旁快走了几步,顺势坐在琪琪格身边的软榻上用手扶着皇太后的胳膊叹气道 “是啊,娘娘,臣妾一睡醒就听到隔壁出事儿了,跑到宫门口时也被储秀宫的大阵仗给惊吓到了,生怕在稀里糊涂下被人给算计了,所以想着跑来娘娘这里问一问情况。” 并肩坐在一旁圈椅上、年近八十,头发花白的苏麻喇姑、桂嬷嬷闻言齐齐瞧了宣嫔一眼,想起当初穿着一袭红色蒙古袍、牵着小牛犊子初进紫禁城的活泼少女塔娜格格,眼中闪过心疼之色。 自从几年前她们的主子太皇太后去世后,往日里性子大大咧咧、不管事儿的宣嫔娘娘也一日比一日变得小心谨慎了起来,如今这后宫中的蒙古势力还真是一代弱过一代啊。 听到自己最喜欢宫妃说的话,琪琪格叹了一口气,伸出手拍了拍塔娜扶着她胳膊的手背,开口道 “哀家现在也是糊涂着呢,乌仁出去查了,等她回来再说吧。” 塔哪笑着点了点头。 窗外的大雨已经断断续续下了快两日了,却还没有停下来的意思。 心中揣着事儿,等待的时间就难熬了,四个老、中、青的蒙古女人坐在一起静静等待了小半个时辰,终于等到了她们心心念念的人。 乌仁嬷嬷穿着下摆略微湿润的褐色旗装急步走进宁寿新宫的正殿大厅里,看到坐在里面的四人后,忙上前俯身轻声道 “主子,奴婢打听清楚了,储秀宫被封的原因是,前些天有人胆大包天的在平妃娘娘的灵堂中暗藏麝香包,想来上个月太子妃娘娘在储秀宫中给平妃娘娘处理后事、上香时,被那麝香包给影响了身子,故而皇长孙昨日才会早产出生的。” “啊,这” 琪琪格听到这远远意料之外的话,立刻惊呼出声,扭头看向一旁的桂嬷嬷和苏麻喇姑。 两个跟着孝庄文皇后从科尔沁大草原上来到宫廷生活了大半辈子的老人听到这样的解释,也惊得眼皮子重重跳了跳。 如果这事儿往前推十几年,年轻的帝王威势不深,对后宫掌控力还弱时,发生这种谋害皇嗣的事情不稀奇,可眼下帝王亲政都快三十年了,威深势重,连宫妃争斗下绊子的事儿都少之又少了,哪个不要命的竟然敢偷偷向皇上极为重视的皇家第三代身上下手啊。 性子沉稳的苏麻喇姑极快的消化了这个惊人的消息,抓了抓圈椅扶手,又看向乌仁嬷嬷急切的询问道 “那这背后之人查出来了吗” 乌仁嬷嬷脸色凝重的摇头回答道“想来目前还是没有查出来真凶的,奴婢听梁总管说,储秀宫这事儿背后应该是策划许久了,当时负责给平妃娘娘布置灵堂的宫人们事先都中了慢性毒药,魏珠奉皇命冲进储秀宫中抓人时,那些宫人们就七窍流血的死了,因为闹出的人命不少,所以储秀宫才被封宫的。” “不过惠、宜、德、荣四妃全都被万岁爷下旨给禁足了,除了德妃娘娘被禁足半年外,其余的三妃都被禁了三个月的足。”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一 平妃平妃赫舍里氏1696年7月18日,满洲正黄旗人,为辅政大臣公索尼孙女。议政大臣领侍卫内大臣公噶布喇女,为孝诚仁皇后之庶出妹也。 康熙十九年庚申十月十五日1680年12月5日入宫服侍康熙帝,年纪为十岁左右。 康熙二十三年正月二十九1684年连升两级单独诏封为妃,位列五妃,也是康熙早期的五位妃之一,她不仅是五妃之中资历最浅的,也是年纪最小,出身最高的一个。 直到康熙二十六年,早年入宫的博尔济吉特氏诏封为妃,康熙朝中期存在的六位妃级,顺序为惠妃、宜妃、德妃、荣妃、储秀宫妃。 康熙三十年生皇子胤禨,同年三月初一日1691年3月30日胤禨夭折,只活五周。 康熙三十五年六月二十日,平妃卒,生前虽未行册封典礼,但一直享受妃位的待遇,本质上跟正式册封的妃没区别。死后追尊谥号平,称平妃,十月葬于景陵妃园寝。来自百科 文中的时间线按照史料上写的:平妃刚病逝一个月。, 第7章 要做主啊 晋江文学城正版独发…… 向来不喜欢德妃乌雅氏的塔娜听到乌仁嬷嬷后半句话,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身子微微往前倾,忙不迭的兴奋问道 “嬷嬷,她们四个是咋了咋一起被罚了” 原本大厅中紧张的气氛,也被塔娜突如其来的八卦之音给搅和的松快了几分。 乌仁嬷嬷瞧了瞧塔娜,蹙着眉头,一言难尽地说道 “宣嫔娘娘,老奴这话说出来虽然有些冒犯平妃娘娘了,但,唉,平妃娘娘生前也不知道是怎么管理储秀宫的,里面都被渗透成筛子了。” “魏珠抓出来的宫人们,有一大半都是各宫插进去的眼线,其中永和宫的最多,前殿、后殿、东、西配殿都有德妃的人,甚至是平妃娘娘生前比较信赖的大宫女都被德妃给暗中策反了,万岁爷查到这个情况后,在御书房中大怒摔了茶盏,当即就让御前太监带着口谕去延禧、翊坤、永和、钟粹四宫中训话,还把四妃给禁足了。” 乌仁嬷嬷的话音刚落,四个老、中、青的蒙古女人忍不住把眼睛都瞪大了。 听到讨厌又伪善的女人倒大霉了,塔娜像是盛夏中喝了一大杯冰镇酸梅汤般,从头到脚都舒坦了,忙拉着皇太后的胳膊出声道 “啧娘娘,臣妾早就说了吧,德妃平日里最会装腔作势了,她可不是外表那般单纯无害的小白兔。” “那年在御花园中臣妾的赛恩乎明明没有碰到她,她非一脸娇弱的对着皇上表哥说她肚子有些疼,似乎是动胎气了,气得臣妾当即和表哥大吵了一架,哼,如果不是那个时候有太皇太后她老人家给臣妾说好话,怕是赛恩乎就成御膳房里的一道菜了” “她远住在东南角的永和宫,还悄无声息地将手伸到了西北角的储秀宫,这心眼子不说一万也有八千了吧” 琪琪格也对心腹嬷嬷说出来的话,感到意外极了。 听着宣嫔话语中带着的火气,她用手拍了拍宣嫔的胳膊表示安抚,眸中也极快地闪过一抹可惜之意。 大公主纯禧恭亲王常宁的庶长女、五阿哥胤祺和五公主温宪都是从小在皇太后膝下抚养长大的。 平日里因为温宪的关系,琪琪格一直觉得德妃性子不错,说话温温柔柔的,还善解人意,安安分分、不争不抢的,对得起“德”这个封号,哪成想这人倒是个扮猪吃老虎的主儿啊,她还真是看错眼了。 桂嬷嬷和苏麻喇姑活得久,都人老成精了,她们俩倒从来没有小瞧过德妃,有句俗话说得好啊,会咬人的狗不叫。 自皇上登基以来,能一口气诞下六位皇子、皇女的后妃,除了年轻时容貌娇艳的荣妃外,就是盛宠不衰的德妃了,单看她的生产数量,这能是没心机的人吗若德妃真如她表面上看起来,那般清高不争,这人怕是早就在这吃人的后宫里变成一把骨灰了。 两人对视一眼,眸中默契的闪过同样的困惑,桂嬷嬷开口问出了自己的疑问 “以往咱也没有听说过这平妃娘娘与德妃娘娘有龌龊啊,德妃娘娘往储秀宫中插那么多眼线干什么” “谁知道呢,保不准德妃私下里看不惯赫舍里一族呢,东宫插手难,储秀宫插手易,她就这么讨巧地干了呗。” 坐在软榻上的塔娜又快人快语地接话道。 “行了”,琪琪格张嘴打了个哈欠,伸出手指轻点了一下塔娜的额头,笑骂道,“你这丫头说两句话出出气就行了,咋还说着说着扯到太子母族上面了” “这几年下来,哀家还以为你这丫头在后宫里磨得,懂得收敛了,原来一遇上事儿还是个说话随性的泼皮猴子。” “现在这事情也搞清楚了,与你咸福宫扯不上半点儿干系,你也放心了吧时辰不早了,快些滚回去睡觉吧。” 瞧见皇太后脸上的困意,塔娜懂得见好就收的道理,立刻从软榻上站起来冲着琪琪格俯了俯身,笑盈盈地说得 “娘娘,那臣妾就先回去休息了,等天放晴了,再来瞧您。” 琪琪格笑着点了点头。 待塔娜转身离开后,琪琪格忍不住冲着面前的三个人摇头叹道 “唉,这平妃呀,吃亏就吃亏在进宫的年纪实在是太小了,十岁进宫,还是噶布喇的庶次女,在赫舍里家时就不怎么受重视,一脚踩进这偌大的紫禁城里也没有人教她该如何在此处生存,算是彻底被耽搁在这儿了。” 听到皇太后说起这话,苏麻喇姑也回想起了一桩臣年旧事,跟着张口轻声道 “太后娘娘,这话倒是说到点儿上了,老奴还依稀记得当年平妃娘娘初进宫时,主子倒是曾惋惜过赫舍里一族的晴嫣格格,这位是三房的嫡女,在家族女孩中排序为二,阿玛是索额图大人,额娘是万岁爷的庶出大姨母,还只比万岁爷小了几岁,如果不是幼时可怜的溺水没了,倘若这位二格格真得长成了,倒是年龄比平妃娘娘更加适合进宫啊。” 在苏麻喇姑的提醒下,琪琪格也想起了这事,又叹了一口气道 “这各人有各人的缘法,错过就是错过了,死者为大,死者为大,咱也别再提储秀宫这事儿了。” “乌仁啊,等明天早上你去太医院给哀家喊个太医来。” “主子,您是身子有哪里不舒服的吗” 原本在听苏麻喇姑和太后娘娘讨论的乌仁嬷嬷,听到自家主子让她去喊太医,瞬间就紧张了起来。 桂嬷嬷和苏麻喇姑也眼含担忧地看向皇太后,毕竟自孝庄文皇后仙逝后,万岁爷怕她们两位老人在慈宁宫中触景伤怀,特意将她们俩迁到宁寿新宫养老了,若是皇太后身子不适了,那么科尔沁在后宫的势力就会变得愈加稀薄了。 看着面前三人紧张的模样,琪琪格哭笑不得的摆手道 “没有,哀家身子挺好的,哀家只是想着保不准等明个儿小五和温宪这俩孩子就会跑到哀家这儿,给宜妃和德妃求情了,万岁爷决定的事儿,哀家管不了,也省得与他们见面浪费口舌,再生嫌隙了。” “行,奴婢晓得了。” 乌仁嬷嬷闻言,一颗揪在嗓子眼的心也跟着落回了肚子里,连忙点头应下了。 对于自己主子的尴尬处境,她这个陪嫁宫女是再清楚不过了。 当初先帝顺治爷当政时,主子作为不讨喜的蒙古继后,夹在强势的婆母与叛逆的夫君中间; 待万岁爷幼龄登基后,主子又作为便宜继母,夹在能干的祖孙俩中间; 若不是主子心胸宽广,又拎得清,懂得明哲保身的道理,怕是眼下自太皇太后仙逝后,即便出于孝道万岁爷不能冷待主子这个嫡母,但主子肯定也会处处遭到限制,活得不自在的。 这四四方方的紫禁城里到处都是讲规矩的啊,既然犯错了,那就别想着逃避责任了。 刚刚出生的嫡长孙,就惹得宫中出现了这么大的混乱。 四妃一同倒霉,储秀宫中的大动荡更是震得东、西六宫的大、小主子们晚上睡觉都觉得不踏实。 夜幕降临,等太子妃从回到东宫的胤礽口中听到调查始末后,简直是又惊又气又怕的。 麝香对于孕妇来说本就是极危险之物,如果不是她的儿子是衔玉而生有福气的,怕是早就保不住了,闹出人命了,背后之人还查不到头绪,这让瓜尔佳氏如何心安。 胤礽拿着帕子在温声安慰气得流眼泪的太子妃时,心中也没有多大的喜意,别说四妃了,就是前些年的继后孝昭钮祜禄氏、孝懿皇后佟佳氏,以及温僖贵妃小钮祜禄氏在他眼里也只是他汗阿玛的续弦和身份比较高的庶母。 虽然没有直接证据能表明四妃与麝香包有关系,但她们胆敢在自己姨母宫中插入探子,这么多年下来 ,谁敢保证她们没有动过一点歪心思。 这种事儿不能发散思维往下细想,胤礽紧抿着薄唇,脸色沉沉的。 内室中的烛光摇曳,小弘晞半点儿不知道他父母此刻对他人身安全的担忧,听着窗外雨打竹叶的轻响声,软乎乎的小肚子一起一伏,睡得香甜极了。 经过一夜的发酵,翌日天色大亮后,连着下了三天的雨水终于停止了。 湛蓝的天空上挂着金灿灿的朝阳,青石板宫道上的雨水被极快的蒸发着,盛夏的早晨空气也有了几分燥意。 穿戴整齐跑到宫中上朝的文武百官们,一些位高权重,耳目广的大臣也知道了昨日掌管宫权近十年的惠、宜、德、荣四妃一个不落的被万岁爷给禁足的事情了。 一直秉持着“总有人想抢太子储君之位”想法的索额图,原本还在兴高采烈的吃四妃的瓜,等得知四妃禁足内幕是牵涉到了他病逝的侄女和东宫嫡长孙后,索额图简直是怒火中烧,眼睛都气红了。 等陪侍在帝王身侧,手持拂尘的梁九功一宣布开始上朝。 索额图不顾大阿哥、三阿哥、四阿哥、五阿哥各个黑脸的模样,当即对着高高坐在龙椅上的康熙哀声哭诉道 “万岁爷,您可一定要为平妃娘娘做主啊” “当初平妃娘娘刚进宫不久,奴才的大哥就在府邸中病逝了,眼下奴才不仅没有帮助大哥照顾好平妃娘娘,平妃娘娘与元后同样英年仙逝了,竟然还有人胆敢暗藏祸心在娘娘灵堂上瞎折腾,这不仅是在欺负我们赫舍里一族,还是在中伤太子爷与太子妃娘娘啊” 说完这话,索额图“扑通”一下子就重重跪倒在了地砖上。 纳兰明珠、佟国维等人瞧着索额图连脸面都不要了,扯着嗓子当朝嚎叫的模样,嘴角都忍不住抽搐了两下。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514 16:48:0420230515 17:39:55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aybenothg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灸夜殇 20瓶;筝歌自若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8章 宫权易主 晋江文学城正版独发…… 听着索额图嗓音洪亮嚎出来的话,康熙的脸色也不太好看,毕竟皇家丑事被这老匹夫戳破拿到朝堂上来说,也不光彩啊。 他想要出声呵斥索额图令其闭嘴,却又瞥见站在下面一身杏黄色袍子的胤礽脸色冷凝的模样,想起此刻正躺在东宫里嗷嗷待哺、无辜受害的早产大孙子,康熙抿了抿唇强自将心中翻涌的火气给压下来,对着跪在底下的索额图沉声开口道 “索额图,在昨日的事儿上,平妃和太子确实受委屈了。” 听到想听的话了,索额图忙将脑袋往下埋了埋,支棱着耳朵想要知道康熙接下来会说什么话。 他在宦海中沉浮多年,又不是傻子,能不知道皇上不喜欢他当朝谈论皇家丑事吗但帝王家事就是国事啊后宫的嫔妃小主们,哪个不是臣子家的姑娘前朝后宫息息相关,若今日在这恶心事儿上,作为赫舍里一族领头羊的他让步了,那么前朝后宫的人还真以为他们赫舍里府是任人拿捏的软柿子了无论什么阿猫阿狗都敢跑到东宫头上找事儿了 老神在在站在一旁的纳兰明珠睨了一眼跪在地砖上的索额图,虽说他和这老匹夫争斗多年,但也不得不说,索额图这滚刀肉的性子,他还真是学不会啊,与家族的荣辱比起来,个人的脸面又算得了什么呢犯错的人受到惩罚了,那么受害的人也不得有适当的补偿吗 其余朝臣也都抱着如此的想法。 因为索额图的闭嘴,朝堂上也出现了短暂的安静,康熙五指微攥有一搭没一搭的敲打着龙椅扶手,敛眉思考着。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后,等索额图觉得自己的两个膝盖都跪的稍微有些麻了,终于听到坐在龙椅上的万岁爷开口了 “礼部侍郎。” “微臣在。” 一个穿着官服的瘦高个男人从群臣中站了出来。 康熙摩挲着转动了两下手上的玉扳指,出声吩咐道 “待会下朝后,你们礼部拟出来一篇册文,即日起将平妃小赫舍里氏追封成平贵妃,并且封赏平妃之母为三品淑人。” “微臣遵旨。” 不算出格的“补偿”,礼部侍郎忙俯身恭敬应下了。 索额图闻言也见好就收,立刻做出一脸欣喜的模样,磕头谢恩后就麻溜的用双手撑着地面爬了起来。 胤礽听到自己汗阿玛的话,脸色也变得好看了些,虽说对嫔妃而言死后追封享的是哀荣,但对她们仍旧活着的家人来说,这却是一份难得的慰藉和荣耀,宫妃的位份高了,在史书上也能多出几个字,留下的痕迹更深些。 能上朝听政的官员们,全是京官,家世基本上都不差,赫舍里一族多了个追封的贵妃,与一个三品淑人,这还不值得其余朝臣们羡慕。 与纳兰明珠紧挨着站立的佟国维,气定神闲的看着今早上的好戏,看到兴头上了,还有闲心伸手捻捻自己下颌上长着的半白胡须。 迄今为止,他的嫡长女孝懿皇后佟佳氏已经在承乾宫正殿中病逝快十年了。 可他的庶次女,如今住在承乾宫后殿中的小佟佳贵妃在四妃共治后宫的情况下,几年下来连个宫权的边儿都没摸着,空有贵妃之名,却没有半点权力傍身。 如今四妃被禁足,但宫务总得找人处理啊,自己这个国舅爷若是在皇帝外甥跟前提一提,他闺女掌握宫权的机会不就来了吗 或许还真是舅甥之间存在天然的默契,佟国维刚想到这儿,高坐在龙椅上的康熙沉思半晌又开口了 “后宫诸事繁忙,眼下四妃不方便处理宫务,皇额娘的年纪又大了,朕也不想麻烦皇额娘费心。” “来了,来了,皇上要让他闺女掌握宫权了”,佟国维在心中默念着,越听康熙的话,一双聚光精明的小眼睛越亮。 “干脆这样吧”,康熙看向胤礽温声道,“保成,等你下朝回毓庆宫后,直接给你福晋说声,等她出月子了就暂时掌管宫务吧。” “啥让太子妃掌管宫务”事与愿违了,佟国维一惊,右手一抖就硬生生从下颌上拽下来了两根胡须。 索额图的眼睛“唰”得一下子就亮了起来,万万没想到今个儿竟然还有这等好事 宫权可是个好东西啊偌大的紫禁城里各个角落都得有宫人操持,诸如御膳房、太医院这种要紧的地方,若是在里面当差的宫人有自己信任的心腹,那么办事时,得有多省心啊。 为何后宫中的嫔妃小主放着位份更高的小佟佳贵妃不巴结,纷纷以四妃马首是瞻,不还是因为四妃手中握着的有宫权吗 若是小庶妃们不经意间得罪四妃了,你夏季用的冰块就会被人克扣,冬季用的炭火也会是最差、最呛人的,这吃穿用度都被别人拿捏着,你能不顺从吗 胤礽五兄弟也被他们汗阿玛说出来的话给搞得怔愣住了。 胤礽发愣的原因是因为他从小到大都未曾设想过宫权这种东西会与他的东宫扯上关系,毕竟他皇额娘去的早,姨母又是个胆小不揽权的。 胤禔、胤祉、胤禛、胤祺则是完全懵掉了,他们四人的额娘刚好就是惠、荣、德、宜四妃,这么多年下来,他们早都已经习惯自己额娘掌管宫务,宫人们不敢糊弄他们的生活了。 难不成就因为这几个眼线,他们汗阿玛将他们额娘禁足还不行连宫权都要夺掉了 从小到大都觉得他们老子最偏心胤礽的胤禔,越想越气,垂在身侧的两只长着薄茧子的大手不由攥紧了,愤怒的就像是一只鼻孔喷气的公牛般,拧着眉头,斜视着瞪了胤礽一眼。 胤礽瞧见老大的眼神,冷冷的勾了勾唇,他是嫡出的皇太子,老大只不过是庶出的皇长子,无论是母族实力,还是出身学问,胤禔样样都比不过自己,老大凭什么就觉得他才是储君人选呢 他们老子既然愿意把后宫权力给他媳妇,那么东宫又不是不敢接,正当胤礽准备俯身行礼谢恩,再刺激刺激不省心的老大时,着急的佟国维又跳了出来 “万岁爷,太子妃如今年纪尚轻,先不说她的管家经验足不足,就是她的身份也不适宜掌管后宫啊” “佟佳贵妃入宫也有好几年了,位份高又熟悉后宫的嫔妃小主们,奴才觉得佟佳贵妃才是最合适掌管宫务的人。” 看到佟国维公然跳出来摘桃子,索额图这个急脾气正想撸起袖子继续开腔呢。 一声稳重的中年男音紧跟着佟国维的话茬子响了起来 “国舅爷这话说得怕是有失偏驳了吧” 前年刚从福州调回京师任职的正白旗汉军都统石文炳1旁观了全程,实在是忍不住了,脸色偏沉的与佟国维正面刚了起来。 作为太子妃之父,从知道储秀宫的事儿后,满满的火气就堵在了他的胸腔里,太子殿下和平妃娘娘虽然在这事儿上确实受委屈了,但他闺女不是更惨 平妃无后,炎炎夏日里,他闺女作为小辈挺着大肚子跑去储秀宫中为其处理后事,既费神又出力的,哪成想却被麝香包给暗算了,九死一生为皇家诞下来了嫡长孙,真凶没抓到不说,眼下掌管个宫权弥补一下在这桩祸事中受到的伤害,咋着还惹人眼了 听到石文炳发声了,站在他身旁的朝臣们都不由扭头打量他,这位可是个能耐人啊,母亲和妻子都是爱新觉罗家出身高贵的宗室女,父亲是和硕额驸石华善2,自己在南边担任福州将军期间更是赢得四方称赞,妥妥简在帝心的人物啊 不仅朝臣们瞅着话只说了个开头的石文炳,康熙父子六个也齐齐望向了平日里寡言少语的太子妃之父。 对于开口说话的岳父,胤礽也颇为惊讶,虽说瓜尔佳氏是满州大族,但说实话他大婚这一年多,妻族的人与他不算怎么热络,对他尽心尽力的还是赫舍里一族。 为此自己的三姥爷索额图还总是当着他的面埋怨自己岳父一家都是不想出力、只想等着未来吃现成饭的老狐狸。 不顾四周各种各样的打量视线,石文炳目不斜视的径直走上前,恭敬地冲着康熙的方向俯身道 “万岁爷,前朝时期永乐皇帝的徐皇后病逝后,宫中的一应杂务就是其儿媳张太子妃处理的,张太子妃一生传奇,被称为女中英杰3,有此榜样在前,奴才相信太子妃娘娘肯定也是有能力处理好繁琐的宫务的。” 索额图听到石文炳直戳重点的话,嘴角一咧,在心中快速嘟囔了一句“瓜尔佳的老狐狸们可是终于知道帮着太子爷”了,就也紧跟着附和道 “是啊万岁爷,明仁宗朱高炽的张皇后确实是一代能干的贤后,太子妃娘娘不也是您精挑细选培养出来的未来国母吗,奴才觉得倘若连太子妃都处理不好宫务的话,那么一些从小都没有认真培养过的家族庶女咋能办好这费脑子的差事呢” 眼看着煮熟的鸭子在索额图和石文炳的一唱一和下要没了,佟国维气得当即冷笑道“索相不也是家族庶出的吗我瞧着索相就挺能干的。” “小舅子,这可不一样啊,我阿玛索尼还在世时,可是曾重点培养、教导过我要好好办差,效忠皇上的” 索额图的福晋佟佳氏可是佟国维的庶出长姐,看着佟国维气恼的样子,索额图也悠哉游哉地抬起右手摸了摸下颌上的胡子,嘴上占便宜的挺胸笑道。 看着往日里凭着自己是帝王嫡亲舅舅的身份,就牛气冲冲,对他都不甚恭敬的佟国维在自己岳父和三老爷嘴下吃瘪的郁卒模样,胤礽忍不住用手指摸着高挺的鼻梁无声的笑了笑。 听到“庶出”两字,康熙的眉心下意识就皱了起来,心里也有些不太舒服了,他也是庶出的皇子啊怎么今早上这些老头子们都抽风了,一个个盯着皇家家事不打算放了 觉得自己同样被索额图的地图炮给冒犯了的康熙不禁皱着眉头重重拍了一下龙椅扶手,没好气地说道 “你们都是没事儿干了吗宫权难道比朝政还重要吗” “朕已经决定了,宫权现在就暂时挪到太子妃手里管着,有要讨论的政事就快些说。” 一直捧着拂尘站在龙椅身旁的梁九功,瞧出来万岁爷有些不耐烦了,也忙有眼色地挥动了一下手中的拂尘,高声喊道 “有事启奏,无事退朝。” 朝臣们见状也都跟着消停了下来,开始一件一件说重要的朝政了。 辰时四刻,下朝后,康熙带着梁九功回御书房里处理政务。 胤礽则直接快步回到自己的毓庆宫。 待他在前殿换了身干净常服匆匆来到后殿月子房里时,一进门就瞧见自己宝贝儿子正睁着乌溜溜的大眼睛躺在太子妃身旁左右乱瞅。 从张太医口中了解到刚出生的小婴儿是看不清东西的,瞅着小家伙一脸认真到处乱瞧的机灵模样,胤礽不由出声笑了出来。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一 石文炳16481694,瓜尔佳氏,汉军正白旗人祖上为满人,和硕额驸石华善长子。顺治十八年,祖父石廷柱死后,石文炳承袭三等伯爵。康熙二十一年1682年,文炳擢副都统,驻防杭州。二十三年1684年十二月升任正白旗汉军都统。二十八年任福州将军,整治有方,四民阅服。三十三年1694年九月复补正白旗汉军都统十一月赴京师途中病逝。文炳死后,闽人立祠祀之。来自百科。 注释二 石华善石华善为豫亲王多铎的女婿,授和硕额驸,康熙三十四年1695六月,卒。来自百科。 在原有的历史线上,康熙三十四年1695年五月初八胤礽大婚,大婚前一年,太子妃的父亲没了,刚刚大婚,祖父又没了,不足一年家中的顶梁柱没了俩,想来太子妃在东宫中的生活也没那般顺心了。 因此本文私设,修改了石文炳和石华善的去世时间点,此时俩人都活得好好的。 注释三 诚孝昭皇后张氏-1442年11月20日,名不详,河南永城人1 ,明朝初期政治人物。指挥使张麒之女,明仁宗朱高炽元配,明宣宗朱瞻基之母,明英宗朱祁镇和明代宗朱祁钰祖母。 洪武二十八年1395年,张氏被封为燕王世子妃,永乐二年1404年晋封皇太子妃。明仁宗即位,册立为皇后。明宣宗即位后,被尊为皇太后。明英宗即位,尊为太皇太后,由于英宗年幼,张氏便成为实际上的摄政,也是明代第一位太皇太后。她信用阁臣“三杨”及礼部尚书胡濙、英国公张辅等五大臣辅政,使正统初年的朝政相对清明,被称为“女中人杰”2 。来自百科。 感谢在20230515 17:39:5520230516 21:41:24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回忆曾经、可可爱爱没有脑袋 2瓶;清故宸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9章 夫妻争执 晋江文学城正版独发 再过不久,京城就要入秋转凉了。 正捏着针线准备在坐月子期间快点儿将虎头帽给缝好的瓜尔佳氏听到门口处传来的动静,一扭头就瞧见了脸上带笑、眉眼舒展的胤礽。 难不成早朝时发生好事儿了瓜尔佳氏眉眼弯弯的开口打招呼道 “殿下回来了。” 胤礽笑着点了点头,三步并两步的走到了架子床跟前,弯腰一把将包在襁褓中的宝贝儿子给抱了起来。 身子突然悬空的小弘晞下意识动了动被包在襁褓中的两个小拳头,从模模糊糊的视线中辨认出来是自己老爹回来了,立刻冲着胤礽咧嘴做出来了一个无齿笑容。 看见小不点对自己露出来的软乎乎粉色牙床,胤礽心里更高兴了,轻轻晃悠了两下怀中的襁褓,就低头对着小家伙温声喊道 “金团,今个儿想阿玛了吗” 胤礽的语速说得很缓慢,可在小弘晞听来就是他爹又冲着他叽里呱啦的不知道说了句什么。 听不懂,还是听不懂啊,小弘晞控制不住的略微抽搐了两下嘴角,对自己如今成为异世文盲的处境感到很尴尬。 一直关注着儿子脸上小表情的胤礽,恰巧将小弘晞抽搐嘴角的动作看在眼里,他不由惊奇地冲着靠在床头上做女红的太子妃喊道: “璃安,是孤的错觉吗孤刚刚似乎从这小不点的脸上看到了嫌弃与无奈。” “哈哈哈哈,殿下大白天里,你在胡说些什么呢咱儿子才出生三天,怕是连我们俩说的话都听不懂呢,咋会知道嫌弃和无奈是什么感觉呢” 瓜尔佳氏随手将手中的针线放在一旁,好笑的对着胤礽说道。 听到自己媳妇儿的话,胤礽也觉得八成应该是他看错眼了。 他又低头看向了小弘晞,发现小家伙张嘴打了个哈欠,就像是一只懵懂的小奶猫一样,用光滑的脸蛋蹭了蹭丝绸面的凉爽襁褓皮,而后闭上眼睛安心享受起了自己的人工摇篮服务。 瞧见这一幕,胤礽不由张嘴啧了一声,觉得眼下整个紫禁城中怕是也只有怀里这个小不点过得最舒服了,吃饱了就睡,睡醒了再吃,完全没有一点儿烦恼和压力啊。 他任劳任怨的又轻轻晃悠了几下怀中的襁褓,等平稳的呼吸声从襁褓中传出来后,胤礽才小心翼翼地转身走到了摇篮小床旁,将睡熟中无意识咂吧小嘴的宝贝儿子放进了他的小窝中。 哄睡打发完儿子,他也顺势坐到了架子床的床边处,对着瓜尔佳氏出声道 “璃安,今天上朝时汗阿玛将姨母追封成了平贵妃,还把她额娘封为了三品淑人,算是对姨母身后事被人恶心作践的一种弥补。” “殿下这是好事儿啊,姨母这辈子在后宫里也属实过得不算如意,她额娘变成有品级的夫人了,想来往后在赫舍里府中生活时,也不会被人慢待。” 听到意料之内的话,瓜尔佳氏笑着感叹道。 胤礽也赞同的点了点头,而后抿了抿唇,说起了重点 “除了这件事儿以外,汗阿玛还在上朝时明说了,等你出月子后就接管宫务,宫权暂时挪到你的手里。” “什么汗阿玛让臣妾接管宫务” 听清胤礽后半句话说的内容,瓜尔佳氏瞬间就难以置信的瞪大了眼睛。 作为东宫的女主人,未来的大清国母,往日里瓜尔佳氏给胤礽的感觉总是大气稳重、端庄随和的。 她与自己皇额娘的眼睛长得很像,都是偏圆润的杏眼,这般一瞪大,眼睛瞧着就更圆润了,像是两颗黑珍珠嵌在了白皙的鹅蛋脸上,胤礽蓦的觉得手心有些发痒,心中有些发烫。 他将右手虚攥成空心拳头放在嘴边轻咳了几声掩饰自己心中的那股异样,又耐心将早朝中发生的“争夺宫权”的事情将给了自己媳妇听。 万里挑一被康熙选出来做太子妃的瓜尔佳氏从胤礽口中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后,她很快就反应过来康熙此举的深意了。 追封平妃这种大事儿肯定是要在朝堂上说出来,由礼部官员负责的,可宫权让谁管这种皇室家事,不就是帝王一句话就能定下来的吗 即使太子妃掌管帝王后宫事务这种事情听着有些逾越,但有前例可循,也不算特立独行。 汗阿玛却大张旗鼓的将宫权这事儿在朝堂上说出来,不还是想要表达他对太子的看重为了让文武百官亲眼看到他对东宫夫妻俩的信任愿意让自己儿媳妇提前越级掌管宫务,侧面不也说明,他以后情愿太子登基继承大统,成为这座紫禁城的下一任当家人吗 起码现阶段是这样,想到这份上的瓜尔佳氏忍不住看着胤礽感慨道 “爷,臣妾说句真心话,汗阿玛真得待您挺不错的。” 胤礽笑着颔了颔首,他上朝时没有想过自己汗阿玛为何会小题大做的当朝说宫权的归属问题。 等他顶着头上的大太阳,走在回毓庆宫的青石板宫道上,远远瞧见自己的东宫匾额时,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感受到了自己汗阿玛的心意。 那一瞬,他连着郁闷了快两天的心情瞬间阴转晴,嘴角也有了上扬的弧度,再次感受到,比起老大等人,他才是他们汗阿玛最疼爱的儿子 看到自家爷脸上露出来了像是打败一众不省心兄弟的自信笑容后,瓜尔佳氏也大概能猜到储君脑海中的想法,感受到了太子爷幼稚、较真的一面,瓜尔佳氏忍不住轻笑了几下。 没一会儿,她又抿了抿红唇,略微试探的对胤礽询问道 “爷,可能是臣妾旁观者清的缘故,臣妾总觉得今日在朝堂上三姥爷说的话是不是有些随性了” “随性” 听到自己媳妇儿突然间转变的话题,胤礽困惑的皱了皱眉头,不解道 “孤咋没看出来呢,三姥爷只不过是当着文武百官的面替逝去的姨母向汗阿玛求了个恩典,又与岳父站在一起用庶出的话。”怼了不可一世的佟国舅。 “庶出”两字一出口,即使胤礽还没有将后面的话给尽数说完,他就发现瓜尔佳氏想要表达的意思了,回想起上朝时,三姥爷刚怼完佟国维,自己汗阿玛就有些不耐烦的用手拍打龙椅扶手的样子。 他的瑞凤眼也不由自主的瞪大了,当时他还以为汗阿玛只是单纯维护他的嫡亲小舅舅呢,其实是汗阿玛觉得自己也被三姥爷的“庶出”俩字给戳到敏感的心窝子了吗 看到胤礽一脸恍然大悟的模样,瓜尔佳氏也蹙着眉头,叹气道 “殿下,臣妾接下来说的话您可能不愿意听,但臣妾觉得我们夫妻一体,还是想要劝劝您。” “你想说什么”胤礽无意识的摩挲着手指,随口接了一句话。 瓜尔佳氏纤长的眼睫毛颤了颤,紧张的吞了两下口水,才双眼目视着胤礽,压低声音道 “臣妾未入宫时,玛法和阿玛就对臣妾悄声叮嘱过,储君一日不登基就永远不是大清的主人。” “纳兰明珠虽然明面上在支持大阿哥,但大阿哥毕竟不是叶赫那拉氏的皇子,明相也不会豁出性命、不管不顾的为大阿哥谋夺大位,保不准等以后看出来大阿哥没有问鼎大位的资格了,立刻脱身甩了大阿哥也是有可能的。” 胤礽认可的点了点头,聪慧如他,怎么会看不出来老大就是自己汗阿玛给他准备的磨刀石老大的培养路线明明就是征战将军的方向。 可明白归明白,情感又不受控,看着从小到大处处与自己要比、要争,每次瞅见自己时非但无半点对储君的尊敬,还做出一副他是大哥,自己要敬重他的欠揍模样,他没有挥起拳头痛扁他,就是顾虑到储君的修养了。 瞧着胤礽脸上露出来赞同她话的笑容,瓜尔佳氏用贝齿咬了咬红唇,一针见血的快速道 “可赫舍里一族却是与太子紧紧绑到了一起,两者中间打断骨头还连着筋呢,倘若太子顺利登基,固然是好的,但若出了差错,赫舍里一族必定是最先被献祭的,索相也是第一个被杀的。” “瓜尔佳氏,你放肆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瓜尔佳璃安的后半截话说完,胤礽的好心情瞬间就没有了,仿佛清晰的听到一道惊雷在自己耳畔处炸开。 他一惊,在脑子还没有反应过来呢,身子就已经“唰”的一下子从床边站了起来,呵斥的怒火声也跟着从嘴中骂了出来。 大婚一年多,头一回瞧见长身玉立、温文尔雅太子爷对自己发火的模样,瓜尔佳氏一个不妨,被吓得身子颤抖了一下。 睡在摇篮小床中的弘晞也被突然暴怒的男声给吓醒,当场扯着嗓子哭了起来。 理智回归的胤礽听到宝贝儿子的哭声,忙转身走到摇篮小床旁边俯下身隔着木栏杆将抽噎的儿子抱了出来,轻轻拍着襁褓安抚着被意外吵醒的小奶娃。 瓜尔佳氏也极快的用指尖擦了擦微微湿润的眼角,将自己的视线从胤礽身上转到了盖着自己下半身的薄毯子上面。 守在内室外面的谷雨隐隐听到里面传来的太子怒吼声,她下意识就想冲进去,但手指摸到门帘子时又硬生生停住了,只因为她似乎听到太子殿下忍着怒火对她们主子开口说了句“抱歉”。, 第10章 主仆交谈 晋江文学城正版独发…… 内室中。 胤礽试着哄小奶娃,但小弘晞显然更亲近太子妃,不管他老爹如何安哄,就是不配合的扯着嗓子哭嚎,虽然他不知道、也听不懂夫妻俩刚刚是因为什么闹起来了,但怒吼这种音调又没有语言限制,他娘和他说话时从来都温温柔柔的,肯定是他老爹把自己娘亲给气到了 “呜呜呜呜呜,哇哇” 瞧着自己使出浑身解数也哄不好儿子,胤礽只好抿唇对他媳妇道了一声“抱歉”,抱着襁褓又走到了架子床处。 瓜尔佳氏也正心疼哭嚎的儿子呢。 她快速摇了摇头,表示对胤礽刚才的发怒不在意,就忙伸出两条胳膊将在胤礽怀里哼唧着哭的儿子接到怀里,边轻拍着襁褓安抚小不点,边继续叹息道 “殿下,臣妾之前还在宫外时,曾听过一句民谣,要做官,求老索;要讲情,求老明,这说的就是三姥爷和纳兰明珠。” “臣妾不懂朝政,当然也没有殿下睿智,但臣妾明白,近年来三姥爷在民间的名声确实算不上好,臣妾的玛法也说过三姥爷的气焰需要压一压了,否则以后可能就会闹出大问题了。” “如今汗阿玛既看在东宫的面子上,又需要三姥爷来压制纳兰明珠,与其打擂台、平衡朝堂局势,尚且能容得下三姥爷,可人心易变,五年后,十年后,二十年后,又会是个什么光景呢怕是殿下也没有想过吧” 听着瓜尔佳氏有条理的分析,胤礽垂在身体两侧骨节分明的大手也攥得越来越紧了,无意识拧起来的眉头都快皱成一团了,他喃喃的在心中问着自己 三姥爷真得已经嚣张跋扈到连旁观者都觉得有问题了吗难道真得是自己灯下黑看不清三姥爷身上的臭毛病吗 无人能听到他的心声,可瓜尔佳氏的话还没有说完 “这些话已经在臣妾心里憋了一年多了,臣妾一直都没有找到机会与殿下提。” “璃安知道殿下不喜欢听这些话,可如今我们的儿子都出生了,臣妾肯定是打心眼里盼望东宫好,殿下能顺利的人,还请殿下宽恕臣妾今天的逾越之举。” “如果,如果殿下真得能把臣妾的话听进去,还请殿下一定要找个合适的机会提醒一下三姥爷,让其审视、约束一下自己与赫舍里一族,枪打出头鸟,爬得越高,危险也越大。” 瓜尔佳氏闭了闭眼睛,一脸倔强的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全都说完,就低下头轻轻抚摸着襁褓中儿子的小脸,不再吭声了。 胤礽则深深的看了一眼自己聪慧的太子妃,抿着薄唇,不发一言的甩袖转身快步往外走。 被瓜尔佳氏抱在怀里的小弘晞一脸紧张嗷嗷地哭道“哇哇哇哇哇哇”我爹和我娘这是在吵架吧夫妻俩干起来了他们俩究竟在吵吵个啥啊烦躁哇 正站在门口处犹豫着究竟要不要进月子房内瞧瞧看的谷雨,恰好与黑着俊脸疾行走出来的太子爷撞了个正着。 谷雨一惊忙跪倒在地上请罪。 可脸色冷凝的胤礽就像是没瞧见她一样,宛如一阵风般从大厅中快速穿过了。 待储君的身影消失在大厅门槛处,谷雨才慌里慌张的从地上爬起来,快步冲进月子房里就看见自己主子正目光柔和地抱着怀里哭闹不止的小阿哥轻声哼唱着童谣。 “主子,殿下似乎是生气了。” 谷雨观察着太子妃的脸色,小心翼翼地轻声说道。 “无碍,只不过是我刚才说了几句大实话,他不爱听罢了。” 瓜尔佳氏一脸淡然的解释道。 谷雨闻言也不知道这夫妻俩究竟是在斗什么法,她探着脑袋瞧了一眼脸上有泪痕的小阿哥,又继续开口说道 “主子,宫里现在都在传,上午时万岁爷在朝堂上越过佟佳贵妃,一举把宫权挪到您手里管着了,为此佟国舅还与索相和咱家老爷当场怼了起来。” 瓜尔佳氏听到心腹这话,抱着襁褓的胳膊微微一滞,又不太在意的笑着说道 “嗯,对,殿下刚才进来就是给我说这事儿的,我已经知道了。” 她本就是按照一国之母的标准被万岁爷赐下的嬷嬷们培养长大的,眼下有送到手里的宫权,她自然也是百分之百乐意接的,毕竟东宫在后宫中的势力实在是太薄弱了,平妃去世后,后宫中更是没有一个心向他们东宫的嫔妃了。 宫权在手了,最起码能方便她快速了解紫禁城发生的各种事情,也可以更好的将毓庆宫围成一片铁桶,不用再担心会有存着恶意的歹人藏在暗处里往东宫中伸爪子,给他们夫妻俩下绊子,冲他们的宝贝儿子下毒手了。 看着自家主子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谷雨顿了顿,还是将后半句想说的“宫人盛传毓庆宫这下子算是彻底得罪佟佳一族”的话给咽回了肚子里,恭敬的俯身告退了。 与此同时,涉及宫权的另一个当事人住在承乾宫后殿的小佟佳贵妃从自己的宫人口中听到上午朝堂上发生的事情后,气得连膳食都吃不下了。 早朝上,索相那句明晃晃怒怼佟国舅,暗讽庶出的小佟佳贵妃比不上嫡出太子妃能力出众的话就像是一记无形的巴掌般,隔空扇到了小佟佳贵妃的脸上。 虽然明眼人都能看明白这是索相在与佟国舅斗法,但最终成为笑柄的人却是小佟佳氏自己。 佟佳贵妃的心腹大宫女双儿站在饭桌旁边,看着自己主子被气得眼圈通红的委屈模样,她心中的火气也不打一出来。 她气自家势利又自私的老爷佟国维也气说话口无遮拦的索额图 “其实细细想来,本宫要这宫权也用处不大,只是面上争口气,好看些罢了”,像是被无望的现实彻底打击到了的小佟佳氏,紧握着素手中的青色丝帕,边擦着眼角的泪水,边一脸沮丧地用手抚摸着自己的小腹落寞道 “本宫前半生一直活在长姐的阴影里,如果不是长姐病逝了,我也不会被送进宫里1,从这点来看,我与已经去世的平妃、温僖贵妃都是起得同样的政治纽带的作用。” “呵本宫没有皇子,纵使掌握着宫权又如何也没有人值得本宫去费心谋划。” 看着自家主子泪流满面的哽咽模样,与小佟佳氏一同长大的双儿可真是心疼死了,边拿着手绢给佟佳贵妃擦拭着眼泪,边绞尽脑汁的劝慰道 “主子,在奴婢看来,您比孝懿皇后聪慧多了,只是出身差了她一层罢了” “这宫权咱也不稀罕了,谁爱要谁要,您也与英年早逝的平妃、温僖贵妃不同,您比她们有福气多了宫里四对姐妹花,现在已经只剩下您和大、小郭络罗氏这对了,您是圣上的表妹,又是这宫里唯一的贵妃娘娘,谁敢对您不敬啊” “再者”,双儿的眼珠子骨碌转了两下,一脸认真的对小佟佳氏低声说道 “您虽然没有亲生孩子,但宫里亲近咱承乾宫的皇子、皇女不在少数啊。” 小佟佳氏听到心腹大宫女最后一句话,擦眼泪的手瞬间顿住了,条件反射的抬头看向双儿,就看到这丫头连说带比划道 “当年孝懿皇后备受万岁爷信任,可是养了好多孩子的2,四阿哥和八阿哥不都在孝懿皇后身边抚养过吗虽说八阿哥如今算是惠妃娘娘的养子了,但四阿哥与德妃娘娘的关系从未亲密过呀,每逢佳节,四阿哥总会来咱承乾宫坐一坐,去前殿给孝懿皇后上炷香,对着牌位说说心里话。” “主子,您说凭着这关系四阿哥算不算咱承乾宫的养子” 小佟佳氏闻言下意识就点了点头,虽然在她长姐去世后,万岁爷曾领着四阿哥到隔壁的永和宫,话里话外让德妃接着抚养四阿哥,可那时德妃一颗心都已经扑到自己的小儿子十四阿哥身上了,没怎么管过四阿哥呀。 “主子,奴婢想着若是咱能与四阿哥打好关系,哪天若是万岁爷看到了您两位和谐亲密的相处,心血来潮把四阿哥过继到您的名下了,这样既不会让四阿哥变成嫡子威胁太子殿下的储君之位,又全了他与咱承乾宫、佟佳一族的缘分,您以后也有人在跟前尽孝接您出宫到王府里养老了,这不是一举三得的大好事吗比起掌管宫权可好处多多了。” 止住眼泪的小佟佳氏有些将心腹的话给听进心里了,她蹙着眉头、抿着红唇,暗自思忖着双儿的话,与隔壁的德妃比起来,四阿哥确实与自己长姐关系更好些,当年长姐去世后,她也偶然有一次听在前殿伺候的宫人隐隐提过,孝懿皇后躺在病榻上奄奄一息时,曾想要求万岁爷将四阿哥过继到她名下,在后宫里给佟佳一族留份香火,可万岁爷有意给长姐封后,不想让宫中再多出一位“嫡子”,就婉言拒绝了。 可自己这一辈子别说皇后了,连皇贵妃估计都做不成,未必不能将四阿哥划到膝下啊。 心中生出新希望的小佟佳氏拿着丝帕将眼泪全部擦掉,就冲着心腹大宫女笑着吩咐道 “双儿,四阿哥从小就畏热,你把咱的冰块给南三所送些,让他大热天里过得舒服些。” “哎,奴婢这就去。” 瞧着她主子想通了,双儿立刻笑盈盈地告退去准备冰块了。 宫里等着看小佟佳氏倒霉催与宫权失之交臂笑话的人,不在少数。 可这些人惊讶的发现在接下来的日子里,佟佳贵妃没有半点因为错失宫权的伤心、失意,反而不时就打着“姨母”的身份,让承乾宫的小太监给住在南三所的四阿哥、四福晋送些东西,偶尔还会热络的喊四福晋到承乾宫中说话。 这样的奇怪做派也让大多数人有些看不懂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一 悫惠皇贵妃,佟佳氏,满族镶黄旗人,为领侍卫内大臣承恩公国舅佟国维之庶女,孝懿仁皇后之同父异母妹妹,康熙二十九年1690年入宫,诏封为妃,未行册封礼。当时孝懿仁皇后已于康熙二十八年1689年七月初十日崩逝。来自百科 本文小佟佳氏入宫时间遵循历史时间点不变,在晴嫣那本中因为小佟佳氏的入宫目的与本文的不同,所以那本小佟入宫的时间点提前了。 注释二 康熙帝下册立佟氏为皇后谕旨 初八日壬寅,谕礼部、奉皇太后慈谕、皇贵妃佟氏、孝敬性成、淑仪素著。鞠育众子、备极恩勤。来自百科 “鞠育众子”说明孝懿皇后生前养了许多皇子,不是只有老四一个。, 第11章 这是清朝 晋江文学城正版独发…… 自从那日胤礽与瓜尔佳氏在月子房中起了争执、不欢而散后,夫妻俩就有些冷战的苗头了。 虽然每日胤礽忙完后,仍旧会在前殿换身干净衣服去后殿的月子房中抱抱、亲亲小弘晞,但夫妻俩见面了完全零交流,坐在架子床上的瓜尔佳氏看到胤礽进屋子了,冲着储君微微俯一俯上半身行完礼仪后,就开始自顾自的低头做起针线活,胤礽也没有出声说其他。 看着成婚一年多,夫妻俩都是举案齐眉、恩恩爱爱的,如今孩子都生出来了,却突然变得相敬如宾了。 不仅何柱儿、钱嬷嬷这种夫妻俩的心腹宫人看着心里挺不是滋味的,连吃奶的小弘晞都觉得有些着急了,恨不得能一夜听懂这方世界人说的话,搞清楚夫妻俩之间究竟在闹什么。 炎热的盛夏七月犹如书籍翻页般,一日一日的过去了,紫禁城北面景山上的蝉鸣声越来越少,绿荫渐渐变黄了,几场淅淅沥沥的雨水降落,京城中一夜入了秋。 八月十五中秋节,上午辰时三刻,睡在摇篮小床中的弘晞一睁眼就发现不对劲的地方了。 往日里如隔着大雾看东西的模模糊糊景象,突然间变得非常清晰,自己能瞧清东西了 “啊呀” 心中高兴不已的小弘晞,激动的动了动自己的两只小手,戴在手腕上的铃铛小金镯子发出来了清脆的铃声。 “金团睡醒啦来,额娘抱你出来。” 一声温柔的女子声音从小床对面传来,下一瞬弘晞就瞧见了一个约莫二十岁出头披散着柔顺的青丝,杏仁眼、鹅蛋脸,笑起来眉眼弯弯,端庄大气的美人站在他的小床旁边。 “啊啊啊咿呀” 听声辨人,终于瞧清自己娘亲容貌的小弘晞立刻咧嘴冲着瓜尔佳氏甜甜笑着。 感受到从小奶娃身上散发出来的喜悦,瓜尔佳氏也不禁“扑哧”一声笑了出来,隔着木栏杆俯身将小奶娃从摇篮床中抱了出来,用胳膊晃悠着小不点温声道 “金团也知道今天是自己满月的日子吗” 弘晞当然听不懂太子妃的话,但不妨碍他冲着瓜尔佳氏咧嘴笑。 看着小家伙脸上大大的笑容,瓜尔佳氏的心情变得更好了,刚坐在圈椅上给儿子喂完奶水,钱嬷嬷和谷雨就带着七、八个小宫女捧着牙刷、银盆、香膏等物走了进来、 钱氏瞧见正在亲香的母子俩后,忙上前几步伸出双臂将小弘晞抱到自己怀里,冲着坐在圈椅上的瓜尔佳氏笑道 “娘娘,您赶紧站起来去洗漱、梳妆准备吧,太子爷也在前殿梳洗着呢,待会儿咱得去给万岁爷和太后娘娘请安呢。” 瓜尔佳氏笑着点了点头,虽说她儿子的满月礼不举办,但在这个重要的日子里,该见的长辈还是要见的。 太子妃在谷雨等人的伺候下梳妆、洗漱,钱嬷嬷将小弘晞放在软榻上,拿着温热的帕子轻柔的给小家伙擦干净脸、脖子、小手和小脚,而后接过小宫女递来的红色小衣服和虎头鞋给弘晞穿上,又把太子妃亲手做的金黄色虎头帽戴在小家伙脑袋上。 看着小阿哥因为被喂养的好,小圆脸又白又肉嘟嘟的可爱模样,钱嬷嬷乐得连嘴都合不拢了。 终于不用被包在襁褓中的小弘晞也觉得自己挣脱束缚了,如同游泳般,双手、双脚在软榻上自由的活动着。 钱氏看到小弘晞自娱自乐的玩耍样子,笑得更慈爱了,微微弯腰将小家伙又抱起来,站在太子妃身后看着心灵手巧的小宫女们给瓜尔佳氏上妆。 小弘晞待在钱嬷嬷怀里左右乱瞅,虽然他早就知道自己胎穿到古代的一个富贵人家了,但今日看清月子房中的装潢,他还是不禁咂舌。 满屋子的黄花梨木家具与古董花瓶,甚至他睡的那张摇篮小床都是珍贵紫檀木的。 但是没过一会儿,弘晞就瞧出有些不对劲儿的地方了。 上辈子他刚满月,父母就离婚各自忙碌事业了,等到他满周岁时,两个早已貌合神离的人又各自组建了新家庭,除了按时给他抚养费之外,一年到头都基本上瞧不见他们俩。 好在他的爷爷、奶奶很宠爱他,他是老两口亲自带大的,爷爷是研究清史的教授,奶奶是钻研明史的教授。 他幼时跟着两位老人住在大学家属院里,耳濡目染下也多多少少对明、清两朝的历史了解些,见过不少珍贵的老物件。 甚至他的名字“黔砻”都是爷爷取自清高宗“乾隆”的谐音名字,只因为研究了一辈子清史的老人家觉得放眼整个封建王朝来看,乾隆帝都是极为难得的大福运人,希望自己这个爹不疼、娘不爱的人,可以沾些乾隆帝的福气,顺顺利利的长大。 可或许是一代帝王的福气太大了,是他承受不了的,在17岁前几日,他的爷爷、奶奶前后脚跟着病逝了,刚过完17岁生辰,他又不幸诊断出了骨癌,在医院的高级病房里强撑了一年后,18岁生辰刚过没几日,他就撑不住了,强提着精神签了器官捐献协议,又把爷爷、奶奶都留给他的遗产捐给了贫困山区的孩子们读书,听着心电图变成直线的蜂鸣声,结束了短短的前世。 如今看着内室中崭新的茶壶杯盏瞧着像是清初的东西,弘晞不由困惑的皱了皱小眉头,难不成他来到清朝了 有了这个认知后,弘晞忙仔细往他娘亲披散的头发上瞧,看着渐渐成型的小两把头,又瞅了瞅宫女、嬷嬷们身上的旗装,他的眼睛一点点瞪大了。 他知道清朝女子、男子的发型都是一点点改变的,简单来说女子的发型就是越来越高和花哨,像是清宫剧中常见的大拉翅和高架子头,都是中后期的了,在清初,女子的发型还比较简单,盘头、小两把头居多,而表现在男人的脑袋上,则变成发量一点点增多,从初期丑不拉几的金钱鼠尾辫慢慢演化成后期的半月头,也是清宫剧中最常见的男子发型。 看着他娘亲精致的小两把头梳好后,又在宫女的伺候下换上了一件朱红色绣着金色纹路的旗装,踩上标志性的只有满洲的贵族少女、少妇们可以穿的花盆底鞋子,弘晞几乎已经确定了,他绝对正待在清初一个贵族家庭里。 “凤凰普通贵妇能穿凤凰纹的服饰吗”待看清自己娘亲旗装上的金色绣样是凤凰后,小弘晞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惊讶的想法刚在他心头上滑过,一声温润如玉的男人嗓音就在门口响了起来 “收拾好了吗” 听到储君的声音,钱嬷嬷等人忙转身冲着门口行礼。 被钱嬷嬷抱在怀里的小弘晞也与戴着瓜皮帽的胤礽大眼对小眼看了个正着。 看到气质雍容华贵、长身玉立、容长脸、瑞凤眼的年轻男人后,同样是从声音上认出来人是他亲爹的弘晞,眼睛瞬间就亮了起来。 他的父母都有一副好容貌,想来他长开了肯定也很帅吧 穿着一身玄色常服的胤礽看到他宝贝儿子冲着他又是咧嘴笑着流口水,又是高兴的在钱嬷嬷怀里蹬腿的乐呵模样,嘴角也跟着往上扬,迈着流星大步走过去,伸手将儿子接到自己怀里。 被老爹抱在怀里的弘晞瞅了瞅胤礽脑袋上的瓜皮帽,又“啊啊啊”奶声奶气喊着,左手摸着胤礽的肩膀,右手绕过胤礽的脖子,想要摸一摸胤礽脑后的辫子,以此来确定他是否真得待在清朝初期。 然而弘晞的小胖手却没有摸到他预料中的细辫子,摸到的是一根辫得瓷实又粗的大辫子。 弘晞惊呆了,胤礽以为他儿子想玩自己辫子呢,正打算伸手将脑后的辫子拿到胸前,方便宝贝儿子捏着玩耍呢,哪成想,他儿子的两只小手“唰”的一下子就把他的瓜皮帽给拿起来了,看着他亲爹锃光瓦亮的半个脑门,弘晞瞬间沉默了,感受到脑门上的丝丝凉意,胤礽也沉默了。 刚画好妆容被宫女从绣凳上扶着站起来转过身子的瓜尔佳氏看到父子俩大眼瞪小眼的傻乎乎模样,忍不住又“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父子俩齐齐往瓜尔佳氏的身上看,几乎是从一个模子中刻出来的笑眯眯瑞凤眼,让瓜尔佳璃安看的不由有些心软。 夫妻俩已经快一个月不说话了,想着储君的脸面以及倔强性子,瓜尔佳氏主动开口结束了这场由索额图引起的冷战,踩着花盆底鞋笑着上前道 “爷,咱走吧,别让汗阿玛和皇玛嬷等久了。” 胤礽点了点头,抱着儿子小身子的双臂也跟着放松了下来。 前几日他汗阿玛还问起了他是不是与瓜尔佳氏闹别扭了,因为中间牵涉到了自己母族,他给搪塞过去了。 今日他们夫妻俩得去宁寿新宫中给皇太后请安,若还是不说话,让旁人看出来就不好了。 看到自己父母关系缓和了,弘晞在高兴的同时,又是满脑袋问号。 他娘顶着一个清初女子的发型,他爹却梳着个后期才有的半月头,两者矛盾着的,这是咋回事儿啊。 紧跟着弘晞就顾不上想这个了,这一个月来,他就没有离开过月子房,连洗澡都是被嬷嬷们放在澡盆中洗的。 他待在老爹怀里走出月子房后,就好奇的往外瞧,看到外面中一应比内室里还奢华的摆件与装潢,弘晞脸上的笑容越来越大,他家看起来不是一般的富贵呀。 可很快弘晞就笑不出来了,一高一低两个太监前后跟着走了过来,正是何柱儿和其徒弟小安子。 弘晞瞅见俩人后,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了,两人脑袋上的红缨帽子以及身上的服装,俨然一个是管事太监,一个是普通小太监啊。 在清朝什么家庭中才有太监,除了皇宫外,就是宗室王府或者公主府邸吧 他爹不会姓爱新觉罗吧 何柱儿、小安子这些太监们自然也是没法进月子房伺候的,师徒俩人冲着太子夫妻二人俯身行完礼后,不约而同往储君怀中的小阿哥脸上瞧了瞧,发现小阿哥与太子爷长得起码有七分像,万岁爷瞅见大孙子的模样不得高兴坏了太子妃娘娘可真是太会生了呀 “主子,刚才奴才师傅派人给奴才说过了,万岁爷直接去宁寿新宫里了,让您和太子妃一块过去,不用去乾清宫给万岁爷请安了。” 何柱儿笑呵呵地说道。 “行,孤知道了,璃安走吧。” 胤礽右臂将儿子抱在怀里,左手拉着太子妃的手,一家三口领着身后的宫人们,往外走。 走到室外,瞧见金黄色的琉璃瓦,弘晞吞了吞口水,知道自己待在皇宫里了。 过了几道门,临近东宫大门口时,弘晞攥着小拳头准备待会往宫殿门匾上看一看,宫里人说的话基本上都是满语,他一句也听不懂,但他知道故宫宫殿上的匾额都是满、蒙、汉,三语写的,或许他可以从宫殿名字上,推测出他爹究竟是哪个皇帝的儿子。 胤礽抱着儿子、拉着媳妇,抬腿迈过大门的门槛。 小弘晞找准机会使出吃奶的劲儿,努力扒着他爹的胳膊往匾额上瞧,看到匾额上方方正正“毓庆宫”三个大字时,小奶娃当场脑子宕机、身子石化。, 第12章 系统激活 晋江文学城正版独发 毓庆宫啊、毓庆宫,清朝最有标志性的一座宫殿了。 但凡对清史有所了解的人,都知道它的第一任主人是康熙帝的爱子爱新觉罗胤礽的太子东宫 因为前世爷爷是清史教授,弘晞对这所宫殿的了解比一般人更多些。 当初雍正爷经历过激烈的九龙夺嫡,侥幸胜出,登基为帝后,避免宫里再发生皇子夺位的人伦惨剧,决定不再公开册立皇太子,特意琢磨出来一种秘密立储的方式1,确定皇家下一代的继承人。 没有皇太子了,作为昔日太子东宫的毓庆宫也跟着从储君宫殿没落变成了普通皇子所。 这座夹在斋宫与奉先殿中间的“工”字形宫殿,建造于康熙年间,待乾隆帝和嘉庆帝上台后都曾扩建,后来光绪帝时期经历过两次修缮2,少年时期的乾隆帝曾在里面居住过,其儿子嘉庆帝也住过,甚至晚清的同治、光绪、宣统三位皇帝还在此宫中跟着师傅们读过书3。 那么他爹是其中的哪个人呢 父母矛盾的发型也让弘晞对他原本以为自己待在清朝初期的认知变得有些不自信了。 严肃着一张肉嘟嘟圆脸的小奶娃经历过一番激烈的头脑风暴后,又抓着储君前胸的衣服,在储君怀里努力仰起头,仔细瞧了瞧他爹俊朗的面容,从二十岁出头的年龄上最先排除了少年乾隆爷。 若不是乾隆的话,他爹瞅着也不像嘉庆啊。 弘晞边回想着上辈子的记忆,边不自觉的皱起小眉头,顺势将右手食指放进嘴巴里吮吸着。 他记得很清楚,前世12岁时,爷爷给他粗略的讲过大清十二帝的事情。 其中作为乾隆爷第十五子的嘉庆帝,一辈子都活在他老爹弘历的阴影下,苦苦熬到中年好不容易坐上皇位了,偏偏超长待机的老爹都变成太上皇了,还不舍得放下手中的皇权。 平庸的能力,再加上平平的政绩,让后人提起这位皇帝时,大多数人只知道那句经典的“和珅跌倒,嘉庆吃饱”,除此之外,连嘉庆帝的名字叫什么都说不出来。 位于清中期的嘉庆都如此,更别提同治、光绪、宣统这三个长于晚清的倒霉蛋了,作为晚清三帝的他们,因生活不顺遂,活得压抑极了,哪可能像他爹这般从骨子里浸透出来一股子雍容华贵与强大自信啊 上午带有凉意的秋风从北边吹过来,弘晞脑袋上金黄色虎头帽的绒毛也被风吹得轻轻摆动。 努力转动着自己如今还发育不完全的脑筋,小弘晞不禁有些脑壳痛,低头看见自己正在吸手指头,不由一囧,下意识就将沾着亮晶晶口水的手指在他爹的衣服上蹭了蹭。 胤礽见状,眼皮子重重一跳,他活了二十多年了,还是头一回看到有人胆敢这么光明正大“欺辱”他的。 他随即轻咳了两声。 正在做坏事的小奶娃忙抬起了脑袋,看到他爹似笑非笑的冲他往上挑眉的动作,弘晞短暂的心虚一下后,立刻又若无其事的用小胖手“啊啊咿呀”的摸着胤礽前胸上的衣服,似乎是在说“爹啊,你衣服这里咋有一片湿了呢” 瞧见他儿子这理不直、气也壮的调皮模样后,胤礽直接被气笑了。 跟在一旁的太子妃也被逗得“扑哧”一声笑了出来。 听到自己娘也在笑,弘晞更囧了,他用小胖手摸着他爹袍子上若隐若现的四爪莽纹,又瞅了瞅他娘旗装上的凤凰纹,夫妻俩的衣服,黑配红,看着大气又好看,两者尊贵的身份也呼之欲出 整个封建王朝中最后一对被公开册立的皇太子与太子妃,若干年后,前面还得再缀个“废”字。 惹 小奶娃老气横秋的在心中叹了口气,就欲哭无泪的眨了眨瑞凤眼,翘起短短的白嫩手指冲着湛蓝的秋日天空比了个中指,“啊啊啊咿呀”的发出来了一串急促的小奶音火星文究竟是老天爷喝醉了还是阎王爷搞错投胎名单了让我穿到清朝就算了,偏偏让顶着乾隆谐音名字的我穿成了废太子的儿子,呜搞错了吧这是人干的事儿合适吗 “轰隆隆欻欻欻” 小奶娃刚刚吐槽完,万里无云的秋日晴空中瞬间应景的响起了一声惊雷。 胤礽夫妻俩以及跟着身后的东宫宫人们,纷纷纳闷的仰头看蓝天,刚刚还义愤填膺的始作俑者也慌里慌张的将自己的中指收了回来。 这个大清瞧着有些奇奇怪怪的,小弘晞眯着大眼睛心有余悸、可怜巴巴地瞅了瞅蓝天,而后又怂兮兮的将脸埋进了自己老爹怀里,不愿意面对这个惨痛的现实。 感受到怀里小东西拱胸的动作,胤礽还以为小奶娃被雷声给吓着了,即使衔玉而生有几分聪明相,也不可能不怕雷声的吧 这般想着的胤礽正想低头摸摸儿子的虎头帽安慰一下“摸摸毛,吓不着”呢,就听到怀里传出来了有节奏的轻鼾声。 低头看着一秒入睡的小奶娃,胤礽实在是哭笑不得。 瓜尔佳氏也强憋着笑意,伸手从跟在身旁的谷雨手中接过一个小被子递给胤礽。 胤礽像是包粽子般几下将宝贝儿子给包的严严实实的,又继续领着媳妇儿和宫人们沿着宫道往北边的宁寿新宫中走。 不知道过了多久,睡得正香甜的弘晞觉得眼前好像有一块宛如鹅卵石的发光碧玉在他面前晃,他下意识就想伸手将玉石给紧紧抓住,却隐隐约约听到周围似乎有人正围着他说话,其中还夹杂着几声奶声奶气的孩童声音。 弘晞一惊,碧玉消失了,他一睁开眼睛就被眼前的景象给吓到了。 只见他面前围了一圈陌生人,男女老少、高矮胖瘦都有,这些人就仿佛是在马戏团里观看耍杂技的猴子般,全都目含惊奇的瞧着他。 离他最近的是一个看起来约莫只有三岁的小男孩。 小男孩穿着一身浅蓝色的小衣服,戴着同色瓜皮帽,目光与弘晞视线相接后,眼睛一亮,忙转身迈开小短腿往旁边跑,边跑还边扯着嗓子奶声奶气开口喊道 “汗阿玛,皇玛嬷,太子二哥,太子二嫂,大侄子睡醒啦” 听到小男孩独特的小烟嗓子声音,坐在不远处圈椅上闲聊的大人们也都纷纷起身往软榻边走了过来。 躺在软榻上的弘晞动了动穿着虎头鞋的小脚丫,正在左右乱瞅找他的父母,下一瞬就被人给悬空抱了起来。 亮眼的明黄色闯进视野内,淡淡的龙涎香也跟着飘进了弘晞的小鼻子里。 康熙像是拎小猪崽似的,两只大手撑在弘晞腋下,上下轻轻颠了颠大孙子的重量,就转头对着胤礽和瓜尔佳氏乐呵呵地笑道 “这孩子倒是被你们养的不错,朕颠着重了不少。” 看到帝王脸上喜悦的笑容,胤礽也跟着高兴道 “汗阿玛,金团可能吃了,现在已经快九斤重了,与足月生的孩子也差不了多少了。” “不错,不错,能吃是福啊。” 站在一旁的皇太后也伸出右手捏了捏曾孙子的虎头鞋,用蒙语和蔼地笑道。 弘晞此刻整个人都麻了,连他爹娘都顾不上瞧了,他眼睛眨也不眨的看着面前身穿明黄色龙袍,容长脸、丹凤眼的中年男人。 这从骨子里散发出来比他亲爹还浓的尊贵与霸气,这在鼻翼两侧分布的类似雀斑的浅浅小坑,这浑身上下散发着学神专属的儒雅聪明劲儿,这若不是清朝赫赫有名的康熙帝,还能是谁呢 完了,完了,我爷爷是康熙,等我亲爹被爷爷两立两废了,我和我娘也落不着好呐。 呜哇想哭呐 “汗阿玛,汗阿玛,十五也想抱抱大侄子呐。” 刚刚开口喊人的小奶团子看着自己汗阿玛把睡醒的大侄子抱到怀里就不放下来了,立刻用两条短胳膊抱着康熙的大腿奶声奶气的喊着。 说话的小奶团子正是住在景阳宫东偏殿王庶妃的长子,宫里的十五阿哥胤禑。 胤礽听到自己十五弟的话,不禁哑然失笑,弯腰一把将小十五给抱了起来,方便十五弟能与他宝贝儿子离得近些。 他对自己这个幼弟还是很喜爱的,三年前小十五刚出生时,因为自己膝下空空,他汗阿玛还有个荒诞的想法,想要把小十五抱到他东宫里养着,毕竟小十五的母亲王庶妃是苏州汉人,位份低,不能亲自抚养皇子不说,而且小十五的母族家世低微,断断不可能有问鼎大位的资格,放进东宫中抚养,既能给东宫带些子嗣缘也能让前朝的官员们放心,不会多想。 不过这个想法还没有开始实施,等次年他刚大婚没几月,自己媳妇瓜尔佳氏就怀上身孕了。 小十五也被他们汗阿玛抱到景阳宫中的主位娘娘端嫔董氏身边抚养了,但因为这一遭,胤礽夫妻俩也总觉得他们俩的儿子是沾了小十五新生儿的喜气,因此平日里也经常给小十五送玩具,说是幼弟,也差不多是当成了半个儿子养育4。 “汗阿玛,董娘娘和额娘都说大侄子嘴里有一块宝玉,十五看了大侄子的嘴呀,他没有玉啊。” 小十五待在他二哥的怀里,一个劲儿往自己大侄子嘴里瞅,发现弘晞嘴巴里真的没有玉石,不禁有些失望的开口道。 围观的众人都被十五阿哥稚嫩的童音给逗乐了。 弘晞在康熙怀中蹬了蹬腿,瞅了一眼被他亲爹抱在怀里的小男孩,虽然听不懂小男孩说的是什么话,但倒觉得这男孩看起来挺合他眼缘的。 眼下除了宫里去年刚出生的十六阿哥外,十五阿哥就是第二幼小的皇子了。 康熙抱着怀里盼了好久的嫡长孙,又看着自己宝贝儿子抱在怀里的幼子,脸上的笑容收也收不住,冲着胤禑笑着解释道 “哈哈哈哈,小十五啊,你大侄子嘴里的玉早已经取出来了啊。” 站在帝王身后的梁九功,也满脸堆笑的从怀中掏出来了一个镶嵌着碧玉的金项圈递给了在场中辈分最高的皇太后。 太后娘娘琪琪格伸手将内部中空的金项圈拿到手里,边用蒙语说着满月祝福语,边笑眯眯的把金项圈挂到了曾孙的脖子里。 弘晞低头看着项圈中央镶嵌的碧玉,认出来了这正是刚才自己做梦梦到的那块玉,他的脑筋还没有反应过来呢,两只小胖手就牢牢抬起抓住了玉石。 这一刻,两道声音同时响了起来,一声是音调平平、响在脑袋里的电子音,一声是响在耳畔、殷切叮嘱的女音。 叮宿主正确认识到自己的身份,随机穿越系统已激活。 “金团啊,你是衔玉而生的小孩儿呀,这玉可是你的命根子呐,千万不要把它搞丢了。” “随机穿越系统”“衔玉而生” 听清两句话内容的小弘晞,嘴巴都控制不住的张大了,神奇的是,他在这异世里也像贾宝玉般有了一块玉石更神奇的是,戴上金项圈的他竟然能听懂这方世界人讲的话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一 雍正帝即位后,吸取了历代围绕预立太子发生的皇子、后妃之间为争储位明争暗斗的教训。从此,不再公开立皇太子,而是创立了秘密立储制度由皇帝亲书立储谕旨一式两份,一份密封在锦匣内,安放于乾清宫“正大光明”匾后,另一份皇帝自己保存。待皇帝驾崩时,由御前大臣将两份遗旨取出,共同拆封,对证无误后当众宣布由谁继位。雍正就是用这种新的制度选立了乾隆皇帝。来自百科 注释二 毓庆宫系清康熙十八年1679年在明代奉慈殿基址上修建而成。乾隆五十九年1794年添建大殿1座并游廊、抱厦,嘉庆六年1801年继续扩建,光绪十六年1890年和二十三年1897年加以修缮。来自百科 注释三 历史背景住在毓庆宫的人 毓庆宫是康熙年间特为皇太子胤礽所建,雍正以后不再预立皇太子,改为皇子居所。乾隆皇帝12岁到17岁间一直居于此宫。嘉庆皇帝5岁时曾与兄弟子侄等人居于此宫,后迁往撷芳殿,乾隆六十年1795年退位后又迁回毓庆宫。同治、光绪、宣统三位皇帝的读书处,光绪皇帝曾在此居住。来自百科 注释四 文中康熙曾想把十五阿哥抱到东宫养育这段是本文私设,根据十五阿哥百科词条中的一句话下方中内容,瞎编哒 近年来学界推测,胤禑或为太子胤礽与其太子妃瓜尔佳氏所抚养,在胤禑大婚时,并未向生母王氏行礼,而是向太子夫妇行礼,且胤禑娶的是太子妃瓜尔佳氏的妹妹 2 来源十五阿哥百科词条。 感谢在20230519 23:54:1120230522 23:06:0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58153554啦 18瓶;海神 12瓶;回忆曾经 7瓶;吉吉被偷了的耶耶y 6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3章 争吵生产 晋江文学城正版独发…… “啊啊呐” 一时间受到刺激实在是太大了,小弘晞下意识就冲着太子妃奶声奶气地叫。 “小孩还是亲近额娘啊。” 康熙看见大孙子不喊儿子,却喊儿媳妇的样子,笑着感慨了一声,就小心翼翼地把怀里的大孙子递给了站在一旁的瓜尔佳氏。 历朝历代皇家都怕皇太子、皇太孙被生母把持,从而引发外戚专权的祸患,故而有心狠的会在孩子一出生就去大留小,亦或者换母抚养。 虽然她儿子如今只是嫡长孙,不是有继承权的皇太孙,但行事向来稳重、谨慎的瓜尔佳氏,听到帝王的话,还是微微一惊,边伸手将儿子接到自己怀里,边落落大方的冲着康熙无奈笑道 “汗阿玛,您有所不知,金团这是饿了,他不愿意吃奶嬷嬷的奶,儿媳没办法只能亲自喂养他了,他一饿就会这样冲着儿媳妇喊。” 在金项圈的加持下,已经能听懂满、蒙两语的弘晞,在自己额娘话音落下后,还配合的又“啊啊啊”叫了几声。 但显然众人都没有将弘晞的小奶音当一回事,在场的女眷们全都惊讶的往瓜尔佳氏身上瞅,毕竟现在基本上只有民间请不起乳母的普通人家才会生母亲自给婴孩哺乳,太子妃给小阿哥喂奶这事儿听着实在是太稀奇了,东宫养的乳母都成摆设啦 虽然生性多疑是皇帝们的通病,但康熙这次随口说出来的话倒真没有多想,听到儿媳妇的解释,先是一愣,反应过来后,不禁用右手捋着下颌上的短须,认可地笑着称赞道 “你身为太子妃,虽说这亲自哺乳不符合规矩,但朕知道女子喂奶是一件痛苦的事情,倒是辛苦你这份难得的慈母心肠了。” “快下去给金团喂奶吧,别饿着朕的大孙子了。” “是,儿媳告退。” 瓜尔佳氏抱着怀里的儿子冲着康熙与皇太后俯了俯身,就在身后宫人的搀扶下,去了隔壁的房间给儿子喂奶。 胤礽也将怀里挣扎着要下地的小十五弯腰放在了地上,笑着揉了揉幼弟的脑袋。 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就一个多时辰过去了。 午时末,储君夫妇俩在宁寿新宫中陪着皇太后与康熙用完膳食,抱着吃饱喝足又睡着的儿子,打道回毓庆宫后。 上午在宁寿新宫中发生的事情,以及帝王对太子妃“慈母心肠”的称赞话语也随着凉爽的秋风传到了宫里、宫外。 宫外大阿哥府的演武场上,穿着一身藏青色袍子、坐在马背上正弯弓搭箭练习骑射的胤禔,听完自己心腹太监栓子禀报的事情后,嘴角连着抽搐了两下,一把松开手中几乎拉成满月的弯弓,染着主人怒气的利箭破空朝着百米之外的箭靶子上飞速射去,“嗖”的一下正中红色的靶心,箭尾也跟着轻颤,足以可见射箭人的力道与准头。 “满人抱孙不抱子,老二这么堂而皇之一路上都抱着他儿子去宁寿新宫里给皇玛嬷请安,可真是生怕别人不知道他有一个儿子了呀。” 栓子听着自己主子明明不屑但是却酸的就差滴出醋的话,没有出声,而是有眼色的将一块米色的汗巾递给骑在马背上的胤禔。 额头已经冒汗的胤禔随手将自己的弓箭扔给站在一旁的小厮,然后翻身下马,用手指拉了拉衣领,才伸手接过栓子递来的汗巾,边擦着脑门上的汗水,边迈着流星大步往正院的方向走去。 进入正院的垂花门后,他熟门熟路的来到一间内室门口,“吱呀”一声推开房门就看到里面一个身怀六甲、脸色偏白的年轻美妇正坐在床边,低头抚摸着一件摊开的小娃娃衣服。 此人正是户部尚书科尔坤的嫡长女伊尔根觉罗婉宁,爱新觉罗家的大福晋。 伊尔根觉罗氏正抚摸小衣服暗自出神,连胤禔走近了也没有觉察到。 背着双手站在床边的胤禔以为自己媳妇儿又给孩子们做衣服了,谁知探着脑袋瞅了一眼,瞧见伊尔根觉罗氏手下的衣服上绣着明显的东宫标志,衣服大小看着也像是满月小奶娃穿的,他的一双浓眉瞬间就拧了起来,有些不满的开口询问道 “婉宁,这是哪儿来的小衣服” “啊,爷,你回来了。” 耳畔处突然响起的男声瞬间惊醒了正放空思绪的伊尔根觉罗氏,反应过来的大福晋忙手忙脚乱的想要赶紧把手中的小衣服收起来,胤禔不高兴的声音就又跟着响了起来。 “想要给咱孩子们做衣服就直接吩咐府中的绣娘呀,要老二孩子的衣服干嘛,又不是什么稀罕。”玩意儿。 “啪” 胤禔埋怨的话还没有说完,坐在床边的伊尔根觉罗氏就举起胳膊一把将手中团起来的小衣服,劈头盖脸的扔到了胤禔一张俊脸上。 眼前一黑,脸上也跟着传来了痛意,胤禔瞬间就懵了,一双本就偏圆润的荔枝眼也瞪的更圆了,他怎么都想不到,平日里温柔娴雅、说话慢声细语的媳妇竟然还会打他 从震惊中反应过来的胤禔忙伸手将蒙在脸上的小衣服给取下来,眉头皱的都能夹死苍蝇了,他的大手捏着柔软的小衣服,刚想开口呵斥他媳妇“大胆、放肆”,就瞅见坐在床边的伊尔根觉罗氏已经气得肩膀哆嗦,通红的眼睛里盛满了眼泪。 瞧见大福晋这样,胤禔憋在胸腔中的怒火也仿佛立刻就被冷水给熄灭了,他抬起右手有些心虚的摸了摸高挺的鼻梁,疑惑不解的嘟囔道 “伊尔根觉罗氏,你的脾气可真是越来越大了,爷刚才也没有说什么啊,你就敢拿衣服往爷脸上扔,爷还没有生气说你呢,你倒是先委屈上了。” “呵”孕妇的情绪本就不稳当,伊尔根觉罗氏听到胤禔的话,又看着他纳闷不已的模样,一颗心就像是泡在黄连水中般苦涩不已,在心中憋了好几年的话,也像是找到了发泄的出口一样,边流着眼泪,边音调颤抖的回怼道 “爱新觉罗胤禔,你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因为你,我至于腆着脸让人进宫找太子妃要大侄子的衣服吗” 听到自己媳妇不仅直呼他的大名,还把事儿扯在了他身上,胤禔的脸更黑了,可还没等他出口,伊尔根觉罗氏未尽的话就像是竹筒倒豆子般,快速跟着冒了出来。 “自我们大婚以来,我的肚子就没有歇过,大妞与二妞只差一岁,三妞和四妞也只差一岁1,女儿们都是我十月怀胎辛辛苦苦、豁出性命生下来的。” “可你额娘倒好,每次我带着女儿们进延禧宫中给她请安时,她就板着一张脸,像是没有瞧见自己孙女们似的,还要次次逼着我在延禧宫里喝她找来的苦药汤汁,埋怨我肚子不争气,不能给你趁早生下来一个儿子。” “我今天就把话给你说明白了,我这一胎是最后一胎,不管是男是女,我以后都不会再生了,你真想要儿子就去和后院其他女人生去” 说完这话,伊尔根觉罗氏的眼泪就像开闸的洪水一样,怎么收都收不住。 一直以为自己媳妇和额娘相处得极好的胤禔,听完伊尔根觉罗氏这一连串风马牛不相及的哭诉,更懵逼了,他明明说的是小衣服,为何他媳妇儿就能扯到他额娘身上 可大福晋完全没有给胤禔插嘴发出疑问的机会,伊尔根觉罗氏用右手中的手绢刚把脸上的泪水给擦掉,更多的泪珠子又从眼眶中涌了出来,声音变得更加委屈了 “你额娘催生又不是一日两日了,我不相信你一点儿都不知道。” “你整日倒好,什么事儿都不用管,想生孩子了,后院里有大把的女人争着、抢着给你生,罪都是我受的,最后落不到好、频频挨骂的人还是我” “现在我肚子里这个都是第五胎了,你额娘被禁足前,还特意给我说了,如果这次我再生出来一个女儿,等下回选秀时,她要往府里再塞一个侧福晋和两个格格。” “你和太子向来关系不好,你以为我派人去毓庆宫向瓜尔佳氏讨要她儿子的小衣服沾沾喜气,都是只要动动嘴皮子就能办成的事情吗” 听完这话,看着伊尔根觉罗氏哭成泪人的模样,胤禔的两片薄唇就像是被胶水给牢牢黏住了般。 他额娘是他尊敬的,对他媳妇他也是真喜爱的,如果不喜欢伊尔根觉罗氏,他也不会日日守着她,将府中其他女人都当成花瓶摆设。 当年他刚出生时,养活在宫里的皇子、皇女们夭折大半,他额娘怕他也在北五所中不明不白的像他哥哥承庆一样没了,僵着脖子、豁出失去圣宠的后果,吵着闹着非得让他汗阿玛将包在襁褓中的他送出宫抚养。 这事是明晃晃在打皇家的脸,皇子、皇女们在宫里还养不住呢,难道送到宫外就可以养活了因为这事儿,最后他额娘真的把他汗阿玛给惹恼了,刚满月的他就被包在襁褓中送到宫外交给了内务府大臣噶礼抚养,他额娘那个时候只是一个出身包衣的小庶妃,娘家不强盛,圣宠对她何其重要。 自从失宠后,延禧宫就变成了恍若冷宫一样的地方,一年到头都看不着几回万岁爷。 幼时的胤禔每次去宫里给自己额娘请安时,都将这一切在眼里,看着他额娘在宫里的日子过得如此不如意,比他小两岁的胤礽被他们汗阿玛亲自养在乾清宫里,受尽宠爱不说,还凭着个嫡出的名头就好运气的被公开册封为大清第一任皇太子了。 汉人才讲究嫡长子继承制的,他们满人从不把嫡、庶之分看在眼里。 因此从小到大,他都不喜欢老二,等他和他额娘盼着盼着终于等到他长到虚岁六岁,可以回宫里的尚书房2念书时,搬进南三所的第一天,他额娘就抱着他嚎啕大哭,还嘱咐他一定要争气,千万不能被老二给比下去了。 故而这么多年下来,胤禔不说对他额娘百依百顺,也是事事有回应的。 但他万万没想到,他对母亲的万般顺从,倒是让他媳妇儿夹在里面,受大委屈了。 看着除了肚子大之外,脸蛋变得愈加小,四肢纤细得仿佛一碰就要折了的伊尔根觉罗氏像是要把这几年在延禧宫中受到的委屈都给化成泪水流出来,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的模样。 胤禔舔了舔嘴唇,硬着头皮正想上前安慰他媳妇儿别哭了。 这时,皇长孙女哈拉哈齐领着三个蹦蹦跳跳的妹妹来正院里找她们额娘,四姐妹一走到内室门口就看到她们额娘在哭,而她们阿玛手足无措的站在床边。 四个小丫头自然是和她们额娘站在一条战线上的。 年龄最小,今年刚满四岁的四妞看到这一幕后,也“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松开拉着三姐的手,迈开小短腿跑到胤禔跟前,伸出两只小胖手使出吃奶的劲儿将胤禔往门口的方向推,边推还边奶声奶气的哭着骂道 “阿玛坏把额娘气哭了妞妞以后不和阿玛说话了。” 低着头抹眼泪的伊尔根觉罗氏听到小女儿的哭声在耳畔响起,惊得一抬起头就看到四个女儿都围过来了,忙止住哭声,用手撑着床榻艰难的站起来,将小圆脸憋得红红的,一定要把胤禔推出门外的小女儿给拉了过来。 虚岁满八岁的哈拉哈齐是冰雪聪明的,她瞥见随意扔在床边的小衣服,就认出来了这是前两日太子妃二婶派人送到府中的。 她也明白她阿玛和太子二叔关系不好,玛嬷更是每回听到“东宫”两字时,都是面色冷凝的样子。 哈拉哈齐抿了抿唇,带着身侧两个有些被吓到的二妹和三妹走到父母中间。 二妞和三妞用小手给哭泣的额娘和四妹擦着眼泪,哈拉哈齐则微微仰着头,看向胤禔说道 “阿玛,额娘从嬷嬷口中听说,若是孕妇多接触小男娃的贴身衣服,生出男娃的机会就越大,额娘想要给我们生出来一个小弟弟,因此才瞒着你向太子妃二婶讨要堂弟的小衣服的,就是怕你知道这事儿后会生气,也担心玛嬷听到了会觉得面子挂不住,在延禧宫里发脾气。” 胤禔闻言,嗓子里就像是塞了一团棉花般,没来由的堵得慌。 看着抱成一团的母女五个,他动了动喉结,突然有些无力,有种感觉媳妇和四个闺女是一伙的,不仅自己媳妇对他有怨言,连四个闺女都对他有埋怨。 “啊,我的肚子。” 正用胳膊环着小女儿的身子轻声安哄的伊尔根觉罗氏突然觉得肚子一抽一抽的疼,控制不住的咬着红唇喊了出来。 “呜呜呜额娘流血了。” 只比哈拉哈齐小一岁的二妞看见母亲旗装下摆上沾的血,“哇”的一嗓子就被吓得哭了出来。 胤禔循声往伊尔根觉罗氏的腿上看去,瞅见落下来的红,脑子“轰”的一下子就被炸成了空白,忙跑到床边,将女儿们拉到一旁,打横抱起他媳妇,边往产房的方向跑,边扯着嗓子大声喊道 “来人,福晋见红了,快把接生嬷嬷和府医喊到产房来。” “砰”仿佛冷水滴入热油锅,原本平静的大阿哥府瞬间就乱了起来,停在屋檐上歇脚的鸟雀们也全都被惊得“扑棱”一下张开翅膀,飞向了秋日晴朗的蓝天。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一 历史上胤禔四个嫡女的出生时间 长女名不详16881711,康熙二十七年戊辰十月初六日申时生,母为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尚书科尔坤之女;康熙四十五年三月嫁科尔沁台吉多尔济色稜;康熙五十年辛卯六月卒,年二十四岁。 次女名不详16891716,康熙二十八年己巳七月初二日寅时生,母为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康熙四十六年九月嫁李永芳曾孙李淑鳌。康熙五十五年丙申五月卒,年二十八岁。 三女名不详16911723,县君, 康熙三十年辛未三月十一日丑时生,母为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尚书科尔坤之女;康熙五十三年三月,嫁喀尔喀蒙古贝勒恭格拉布坦;雍正元年癸卯正月卒,年三十三岁。 四女名不详16921711,县君,康熙三十一年壬申七月二十一日未时生,母为嫡福晋伊尔根觉罗氏;康熙四十九年二月,嫁一等男又一云骑尉佐领孙承恩;康熙五十年辛卯二月卒,年二十岁。来自百科 四个女儿,老大和老二只差一岁,老三和老四也只差一岁,姐妹四个都是年纪轻轻就去世了。 注释二 尚书房上书房是清朝皇子皇孙上学读书的地方。清道光之前,叫“尚书房”,道光年间奉旨改为“上书房”。门向北开,共五间,凡皇子年届六龄,即入书房读书。 文中时间是康熙时期,故而还叫“尚书房”。 感谢在20230522 23:06:0920230523 23:24:20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海神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是58153554啦 18瓶;筱筱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4章 平安诞子 晋江文学城正版独发…… “金团往额娘这儿看呀” 申时三刻,午后的太阳光透过薄如蝉翼的纱窗,洒进毓庆宫后殿的屋子里,满室温馨。 早已经换上一身雪青色舒适常服的太子妃趴在摇篮小床的木栏杆上,右手捏着一个牛皮拨浪鼓,笑脸盈盈的,逗弄着躺在里面的小奶娃玩儿。 弘晞觉得奇怪极了,明明他不是真正的人类幼崽,但他额娘手中的拨浪鼓却对他有着莫大的吸引力,每一回拨浪鼓转到他面前时,他都控制不住“啊啊咿呀”的伸出小胖手想要将其抓在手里。 母子俩玩的正欢时,钱嬷嬷步子急促的掀开门帘走了进来,看到心情愉快的太子妃后,忙上前焦急道 “娘娘,不好了,出事儿了。” “怎么了” 脸上笑容还未散去的瓜尔佳氏闻言好奇地抬头看着自己的乳母。 躺在小床中正咧嘴笑的弘晞也下意识支棱起了小耳朵,认真听着。 “唉,主子,奴婢听说大福晋下午时突然在府中生产了,情况似乎有些不太好,刚才大阿哥身边的贴身太监栓子火急火燎的跑来宫里请太医呢。” “大嫂好像还没有到生产的月份吧” 瓜尔佳氏听到这话,立刻将手中的拨浪鼓放到了摇篮小床里,回想起前几日,伊尔根觉罗氏派人来毓庆宫中讨要的小衣服,蹙着眉头有些不安的询问道。 钱嬷嬷点头回道“是啊,若老奴没记错的话,大福晋这胎好像也才八个多月大,她与您、三福晋都是紧挨着被太医诊断出身孕的。” “这怎么好端端的就早产了啊” 瓜尔佳氏用白皙的右手摩挲着木栏杆,喃喃低语。 钱嬷嬷吞了吞口水,瞥了一眼摇篮小床,而后凑近瓜尔佳氏的身子压低声音道 “主子,老奴碰巧听了一耳朵,似乎大福晋这次早产是因为下午时在府里与大阿哥起了争执,大动肝火,所以才见红的。” 听到自己乳母的话,瓜尔佳氏的一颗心瞬间就沉入了谷底,大阿哥夫妻俩的恩爱关系在宗室中是出了名的。 如今两个人吵架吵得女方都早产了,肯定是因为自己儿子那件小衣服了毕竟大阿哥一直与她们家太子爷不对付,看见“毓庆宫”三个字就不爽的想跳脚。 “嗐,这都是什么事儿啊” 瓜尔佳氏懊恼的伸手扶了扶额头,咬着红唇仔细思索了几息,就忙拉着乳母的胳膊急切道 “嬷嬷,我记得当时太后娘娘送给我的那颗老参,我不是生产时没有用上吗你现在即刻拿着老参,带着牌子出宫将其送到大阿哥府上,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主子,这药材最容易被人动手脚了,咱这个时候送药材过去合适吗” “再者那可是太后娘娘给您的赏赐呀,您一声不吭就转送到大福晋那边,是不是不太好啊” 听完自己主子不太适宜的吩咐,钱嬷嬷瞬间就迟疑了。 “唉,现在事情紧急,管不了这么多了”,瓜尔佳氏双手交握,焦灼的来回踩着地毯走动着,“大嫂产房外肯定有府医在那里等候着,你把药材给他们检查一下,用不用随他们,等以后我亲自去给太后娘娘说这事,如果皇玛嬷知道我把老参转送到早产的大嫂那里了,肯定也是赞同我做法的。” “快去吧,别真出人命了,生产可不是开玩笑的。” 看着自己乳母仍旧迟疑的站在原地踌躇,瓜尔佳氏忍不住又摆摆手催促了一句。 “是,主子,老奴这就去。” 看着神情着急的太子妃,钱嬷嬷叹了口气,冲着瓜尔佳氏俯了俯身就快步告退了。 躺在小床中的弘晞听完主仆二人的对话,也不由紧张的攥了攥小拳头,他记得历史上大阿哥与他的原配嫡妻是先诞下了四朵金花,后来才生下一个嫡子的。 女子生产本就伤身体,更别提在如今这个医疗技术不算发达的清朝初期了,连续生产败坏了大福晋的身子,嫡子没多大,大福晋就撑不住,年纪轻轻的去世了。 弘晞边想边无意识的又将右手食指塞进了嘴巴里吮吸着,他虽然不知道眼下准确的日子,但他知道历史上他阿玛与额娘大婚的时间是在康熙三十四年,如今他都出生了,想来不出意外这次大伯母肚子里的孩子就是那个金贵嫡子了。 “璃安,孤看到刚才钱嬷嬷匆匆忙忙往毓庆宫门的方向走了,她这是要去哪儿呢” 刚在前殿忙完的胤礽,用右手掀开门帘走进内室,对着站在小床边的瓜尔佳氏,边说边指着室外的方向疑惑的询问道。 心神不宁的瓜尔佳氏抬头瞧了胤礽一眼,就几步上前忧心忡忡地说道 “爷,臣妾刚听到消息说大嫂早产了,情况好像有些棘手,我就让钱嬷嬷把之前皇玛嬷送给臣妾的那根老参送过去,兴许会派上用场。” “怎么会发生这事儿大嫂不都生过四个孩子了吗经验如此丰富,咋还早产了” 胤礽隔着栏杆将躺在里面的宝贝儿子抱了出来,听完他媳妇说的话后,嘴巴惊得都张开了。 弘晞听到他阿玛这话,心中一叹,闭了闭眼,果然他没有猜错啊,大伯母已经生了四个孩子了,这胎就是拖垮她身子、间接要了她性命的嫡子了。 “殿下,大嫂早产的原因可能与臣妾也有些关系。” “什么” 听到这远远意料之外的话,父子俩瞬间齐齐吃惊的瞪大了瑞凤眼。 “唉”,想起上个月自己不慎早产,在产房中苦苦挣扎产子的经历,对伊尔根觉罗氏如今的危险遭遇感同身受的瓜尔佳氏眼圈立即就红了,语气中带着浓浓的后悔之意 “前几天,大嫂曾派人来咱宫里说想要一件金团的小衣服沾沾喜气,臣妾没多想就直接给那人了。” “今日那小衣服八成是被大阿哥看见了,他是急性子又不会说话,估计因为这事儿就与大嫂吵了起来,大嫂的心思本就细腻,现在又怀着身孕情绪更不稳了,很有可能是被大阿哥给气得当场早产了。” “这咋还扯上咱们了要情况真是你猜的这样,老大这回可真是出息死了为了一件小衣服和挺着大肚子的媳妇吵” 胤礽皱着眉头,烦躁的低声骂了一句。 弘晞也忍不住皱起了小眉头,这还真是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啊 若这次大伯母真的生产时出意外了,即使这事儿与他们东宫扯不上实质性的干系,但两家闹掰,变成水火不相容是肯定的。 “唉,都怪臣妾了。” 看着瓜尔佳氏低着头、脸色红红、自责不已的模样,胤礽叹了口气又将怀里的弘晞放回了摇篮小床中,对着自己媳妇开解道 “璃安,孤知道你是好心,但也不用瞎往自己身上揽责任,大嫂早产这事怎么怨都怨不到你身上。” 躺回摇篮小床中的弘晞也蹬了蹬腿,附和自己阿玛说的话,难不成他大伯母派人上门要他小衣服沾喜气时,他额娘还得直接拒绝才是正确做法了那不是看着既尴尬又小气嘛事情不是这样办的呀 “孤可真是上辈子欠老大的呀” 胤礽越想眉头皱的就越紧,用右手拍打了一下小床的栏杆,不满的发了一句牢骚,就匆匆转身往外走。 “殿下,你要去哪儿啊” 看到储君的反应,眼圈红红的瓜尔佳氏忙抬头出声询问道。 胤礽头也不回地开口答道 “栓子一个太监能请到什么厉害太医啊,孤现在去太医院把掌院太医给带出宫到大嫂那边看一看。” 话音刚落,门帘一晃,胤礽就快步走出了内室。 坐立不安的瓜尔佳氏只好无奈又将弘晞从小床中抱了出来,仿佛抱着儿子软乎乎的小身子能使自己安心些一样。 弘晞也像是明白母亲感受似的,伸出小手紧紧抓握住瓜尔佳氏的手指,无声的给予额娘安慰,母子俩一起看着窗外日光渐渐西斜,默默等待着宫外的消息传来。 此时,大阿哥府中都乱得快成一锅粥了,脚步急促的丫鬟们用铜盆端着热水在产房内进进出出。 胤禔领着四个眸中噙着泪花的闺女焦灼不安的等在产房外面。 听着产房内传出来的女子痛呼声,胤禔心中懊悔极了,恨不得再抬起胳膊抽自己几个大耳刮子,他媳妇眼瞅着过不了多久就要临盆了,他这张破嘴为什么非要因为一件小衣服和她争吵啊 快步走过来的栓子看到他主子紧张的额头直冒汗、脸色发白的模样,也不禁在心中暗叹一声,俯身道 “主子,太子殿下带着张太医和毓庆宫的药材来咱府邸里了。” “什么” 父女五个闻言,“唰”的一下子都将目光移到了栓子身上,胤禔更是直接惊呼出声。 他听到“太子殿下”四个字时,条件反射的就想要开口骂栓子他媳妇正在生产呢,他可一点儿都不想知道老二的破消息 等听清栓子后半句话后,胤禔眼中一喜,在女儿们还没有反应过来时,就像一阵风般转身往后跑。 “掌院,你快些随爷去看看福晋。” 一口气跑到大门口的胤禔,远远瞧见正斜挎着药箱走路的张太医,立刻三步并两步的冲了过去,抓起张太医的胳膊就往后院的方向奔跑。 站在一旁的胤礽看到老大自动忽略掉了他,嘴角忍不住抽搐了两下,但也明白如今时间耽误不得,没有与老大多计较,转身从跟在后面的钱嬷嬷怀里接过盛着老参的小箱子,也迈开大长腿往前追赶已经跑远的胤禔与张太医。 可怜张太医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被胤禔像是放风筝一样只差双脚离地的拖到了产房门口,来不及喘一口气呢,就又被催促着给正在里面生产的大福晋配药。 后脚追上的胤礽将手中的小箱子递给张太医支配,就随手拉了一把椅子坐下等待着。 随着产房中伊尔根觉罗氏痛呼的声音越来越低,产房外四个小丫头的哭声就越来越大,显然她们也懂母亲此时的九死一生,生怕额娘就此抛下她们姐妹四个撒手去了。 胤禔更是紧张的脸色惨白如纸,额头上的汗水顺着脸颊分成好几道往下流。 同样为人父的胤礽看着四个侄女哭得眼睛红彤彤的,年龄最小的四妞哭得都直干呕,有些心疼的从椅子上站起来,几步走过去将四个侄女拉到身边坐下,又把小侄女抱到怀里边走边晃悠着安哄。 胤禔瞥见这一幕,心中像是打翻了调味瓶般不是滋味极了。 他也心疼闺女们,可眼下他的一颗心都扑在正一只脚迈在鬼门关里的媳妇身上,分不出半丝力气照顾哭泣的闺女们。 而且他万万想不到,凭他和胤礽两看两生厌的恶劣关系,老二竟然会亲自带着张太医与珍贵药材来府邸里帮忙 一番折腾下来,一个多时辰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等夕阳余晖彻底消失在天空上时,已经酉时末了,早已经哭累了的四个小丫头,垂着脑袋不吭声了。 年龄最小的四妞更是顶着一张脏兮兮的小圆脸,搂着太子二叔的脖子,鼾声轻轻的睡着了。 胤禔身上的藏青色袍子都被汗水给浸透了,紧攥成拳头的大手,关节处都发白了。 等他感觉自己站的两条腿都麻木的要在地上生根了,一声“哇”的婴儿啼哭终于从产房里面传了出来。 满脸疲色的胤礽、钱嬷嬷、栓子精神一振,纷纷扭头往产房门上看,哈拉哈齐和二妞、三妞也忙伸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痕,抬腿往产房门口跑。 胤禔的一颗心紧张的“砰砰砰”直跳,生怕听到什么不好的消息。 下一瞬,穿着褐色旗装的接生嬷嬷抱着一个金黄色的襁褓从产房内走了出来,冲着胤禔笑着俯身道 “奴婢恭喜大阿哥,太子爷送来的老参派上大用场了,大福晋到最后都没有力气了,是嘴里含着老参片,才豁出性命的给您诞下了一个小阿哥,小阿哥的身子骨现在还有些弱,得好生照料,大福晋脱力睡着了。” 接生嬷嬷话音刚落,胤礽等人脸上都露出了喜色,唯独胤禔双腿一软,“扑通”一下就重重的跌坐在了地上,顺着脸颊往下流的水痕不知是泪,还是汗。 除了睡着的四妞外,哈拉哈齐和二妞、三妞全都破涕为笑,高兴的围着接生嬷嬷看襁褓中皮肤皱巴巴的小弟弟。 看着抬起袖子偷偷摸摸擦眼角喜悦泪水的胤禔,胤礽的嘴角抽搐的更厉害了,大步流星的走过去,将熟睡中的小侄女塞到坐在地上的胤禔怀中,低声呵斥道 “老大你可真是出息死了什么破事你都能干出来呀” 骂完这句话后,胤礽就带着钱嬷嬷等人风风火火转身离开了,可真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 瘫坐在地上的胤禔抱着怀里的小闺女,罕见的没有与胤礽开腔互怼,他扭头深深看了一眼东宫众人离开的背影,复杂的神色使得站在一旁、从小陪着大阿哥长大的栓子都解读不出来自家爷此刻心中究竟在想什么。, 第15章 惩罚滚蛋 晋江文学城正版独发…… 戌时四刻,夜空中繁星点点,秋风习习,胤礽带着东宫众人前脚回到毓庆宫,后脚康熙就知道了大儿媳妇早产艰难生下了一个嫡子的事情。 累得腿脚发软、饿得眼冒金星的张太医,还没有走到太医院就又可怜兮兮的被御前太监给半路截去了乾清宫正殿大厅中。 等康熙从梁九功口中听完详细的事件始末后,脸上的表情变得精彩极了,怎么都没有想到他大儿子竟然因为一件金团的小衣服,就和自己即将临盆的媳妇在府邸中大吵大闹的,直接把伊尔根觉罗氏给气得当场见红了。 “胤禔可真是被纳喇氏给养歪了,好好一个满洲巴图鲁被教的如此器小” 坐在圈椅上的康熙越想越无语,“砰”的一下子就将手中端着的茶盏重重搁在了右侧的高脚小方桌上,抬起右手头疼的揉着额头。 站在圈椅身后的梁九功和康熙面前的张太医,不约而同的将脑袋往下埋了埋,皇上可以骂他的儿子不成器,他们这些旁观之人听听就算了。 “唉,保清和保成比起来实在是太不识大体了。” 用手揉完额头的康熙叹了口气,感慨了一句,又将目光移到张太医身上拧眉询问道 “掌院,下午你给那孩子检查身体时,他身子骨瞧着咋样啊能养住吗” 听到帝王问话,张太医快速在心中斟酌了两下,才俯身低声道 “回万岁爷的话,大阿哥的嫡子同皇长孙一样都是八个多月的早产儿,两者有相似点,不过。” “不过什么” 听到张太医将他的嫡长孙拿出来作对比了,康熙心中有了一丝不详的预感,身子也跟着下意识的往前倾。 张太医撩起眼皮小心翼翼瞧了瞧康熙的脸色,又视线下移委婉地说道 “皇长孙出生时只是身子小,但哭声响亮,可大阿哥的嫡子小的就像猫崽子一样,哭声还极弱,悉心照料是能养活的,不过未来寿数可能会被影响,而且,而且大福晋经此一遭算是彻底伤了身子,怕是以后再也没有怀孕的可能了。” 听到这话,康熙和梁九功的眼睛瞬间惊得都瞪大了。 康熙嘴巴开开合合,半晌说不出一句完整话来,简直是气不打一出来,想抽死胤禔的心都有了。 因为家里有皇位要继承,年轻时他盼着多多生儿子,如今人到中年,他更是稀罕大孙子。 胤禔是他的皇长子,作为当年头一个养住的儿子,他特意将国号“清”字给大儿子当乳名,足以可见对其的疼爱与重视。 成婚后,看着大儿媳妇连生了四朵金花,他也跟着着急,如今好不容易盼到嫡子了,偏偏被老大自己这个蠢蛋给气得提前从娘胎里生出来了,月份都没到,那身子骨能长好吗 “逆子啊真是逆子啊”康熙伸手“啪啪啪”地拍打着身侧的高脚小方桌,桌面上的青花瓷茶盏被他震得上下乱晃。 梁九功也遗憾的闭了闭眼睛,在心中暗呼一声造孽啊作为帝王的心腹,他看的明白,若是大阿哥眼下站在万岁爷面前,万岁爷绝对已经抬起腿往大阿哥身上踹了。 隔辈亲的孙子们生出来了,儿子们在万岁爷跟前就变得不讨喜了。 “梁九功,你现在派人去延禧宫里给惠妃说一下他儿子干的好事等明天下早朝了,让老大那混蛋在御书房门前给朕跪着” “是,奴才知道了。” 梁九功忙俯了俯身退下了,大福晋的阿玛户部尚书科尔坤可是简在帝心的人物啊,如今人家闺女在皇家受欺负了,万岁爷可不得亲手收拾一下自己犯浑的儿子做给人家科尔坤看吗 待梁九功离开后,康熙又看向一脸疲惫的张太医温声吩咐道 “掌院,唉,保清这也算自作自受了,伊尔根觉罗氏既然以后不能生了,那么这孩子就是保清唯一的嫡子了,影响寿数这种话就别往外传了,徒增烦恼与悲伤,你只要用心帮那孩子调理身子就行了,无论最后结果如何,朕都不会怨在你身上的。” “是,微臣记下了。” 有了康熙这句保证,张太医悬了一下午的心总算是落回肚子里了。 “行了,你也退下休息吧。”康熙闭眼摆了摆手。 张太医俯身恭敬的行了一礼就脚步轻轻的转身离开了。 等他走出乾清宫的宫门,看着满天星辰,张太医不由在心中默默道“在宫里办差可真是一件要命的事儿啊” 另一厢,坐在延禧宫正殿大厅的惠妃从梁九功口中听到自己终于有大孙子了,简直是喜极而泣。 顾不得梁九功在场,她就忙不迭的冲着送子观音连连俯身拜谢,还让喜莲给梁九功塞了一个盛着金瓜子的荷包。 梁九功笑着接过荷包,又冲着惠妃俯身行了一礼就神色淡淡的告退了。 待延禧宫正殿大厅的门重新被人在外面给关上后,惠妃脸上的喜色瞬间就消散了。 “本宫要早知道伊尔根觉罗氏是这么个蠢脑子,当初无论说什么都得阻止万岁爷将她赐给保清做嫡福晋” “失算了,失算了啊”惠妃黑着一张脸一屁股坐在了圈椅上,用右手撑着额头喃喃道。 看到自己主子这一秒变脸的愤怒模样,喜莲脸上未散的笑容瞬间就僵住了,不明白惠妃为何会突然说这种话。 她舔了舔嘴唇,看着纳喇氏轻声询问道 “娘娘,您这回总算是得偿所愿了,怎么又不高兴了呢” “呵”听到心腹大宫女的话,惠妃“唰”的一下子就从圈椅上站了起来,脸色沉沉的开口数落道,“这伊尔根觉罗氏眼看着都快临盆了,她难道不知道此刻肚子里的孩子是男是女早已经定了吗她现在去摸摸东宫小阿哥的衣服,难不成女娃就能变成男娃了” “如果她不多此一举派人跑到东宫里去管瓜尔佳氏讨要小衣服,保清会那么生气吗俩人不吵起来,本宫的大孙子至于早产被生出来吗” “可怜见的,本宫的大孙子竟然摊上了一个脑子这般不清楚的额娘,等本宫禁足期结束了,就给皇上说一声,让保清把孩子送到延禧宫里,交给本宫亲自抚养,这样也可以时时喊太医过来看看,把那孩子早产的身子骨养的结实些。” “哈这”,喜莲听到惠妃这话,尴尬的笑了笑,连她都不得不承认大福晋摊上一个这般强势的婆婆,可真是遭罪了。 想起往日大福晋带着四个闺女来延禧宫请安的景象,喜莲有些不忍心了,顶着惠妃的怒火,硬着头皮开口安慰惠妃 “主子,奴婢觉得大福晋去找皇长孙的小衣服沾喜气,也只是想要讨个好彩头罢了,毕竟前面四个孩子都是格格,大福晋肯定也觉得压力很大,故而才这么干的。” “若是您把小阿哥抱到宫里抚养,不说大福晋了,大阿哥想看儿子了,不也不方便嘛还影响他们父子俩培养感情了。” 惠妃闻言皱了皱眉头,有些烦躁的摆手道 “行了,行了,喜莲,本宫知道你偏向伊尔根觉罗氏,现在你也别给她说好话了,本宫心里有数,这几天你尽快收拾出一间屋子来,等本宫禁足结束了,保清儿子也满月了,到时候本宫亲自抚养他,本宫作为他的嫡亲玛嬷,难不成还会害他吗” 看着惠妃这般执拗的样子,喜莲无声张了张嘴,最后还是无奈垂下脑袋不吭声了。 她隐隐有种感觉,主子若这般一意孤行下去,迟早会和大福晋闹掰的,到时候夹在里面两头受气的人不还是大阿哥吗 唉,喜莲叹了口气,闭上眼睛不想再管眼前这理也理不清的破事儿了。 翌日上午,早朝刚刚结束,胤禔就被梁九功给请到了御书房门口。 胤禔也知道昨日自己的混蛋行事,听完梁九功转述他汗阿玛的话,二话没说,立刻直挺挺的跪在了青石板地面上。 前来御书房议事的朝臣们来来往往,看到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的跪在门口的大阿哥后,有消息灵通的也知道了其中的内幕。 户部尚书科尔坤路过胤禔时,连个眼神都没有分给自己的便宜女婿。 纳兰明珠看到这一幕,心中也有了思量,东宫夫妻俩在这件事情中算是在万岁爷跟前刷了一大波好感,连他听到大阿哥这事儿后,都忍不住摇头叹气,大阿哥这急脾气还真是一点就炸呀,即便未来太子殿下真的被绊倒了,他也难登大位啊。 索额图与紧锁眉头、思考后路的纳兰明珠反应完全不同。 他今早得知大阿哥的骚操作后,简直乐得连嘴都合不拢了,走路时都挺胸抬头,脚下生风,恨不得大阿哥再接再厉,搞出来更多的破事,到时候直接被万岁爷给厌恶了,他倒要看看大阿哥还怎么给太子爷争 随着时间的推移,太阳一点点移到了头顶上,御书房进出的朝臣们越来越少,最后一个都没有了。 胤禔的两个膝盖也变得麻木极了,像是有成千上万只蚂蚁在爬一般,但慑于自己汗阿玛的威严,他连起身挪一下都不敢。 这时,穿着一身杏黄色袍子的胤礽带着贴身太监何柱儿来乾清宫中陪康熙用膳。 远远瞧见跪倒在地上的胤禔后,胤礽不顾何柱儿的阻拦,立刻双手背在身后,迈着流星大步凑了过去。 瞧见自己面前投下来了一片阴影,胤禔一抬起头就看到了胤礽。 想起昨日下午胤礽来府中帮忙的事情,胤禔强自控制着嘴角咧出来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破天荒看到老大对自己笑了,胤礽像是被惊到了般,一个“啧”字脱口而出,还极其有灵性的往后退了一步。 胤禔一愣,脸上的笑容也收了,不咸不淡的说了一个字“淦” 站在胤禔身后的栓子,以及站在储君身后的何柱儿纷纷伸手捂住了眼睛,果然下一瞬就看到板着脸走到门口的康熙指着乾清宫门的方向,声音沉沉的开口道 “你们俩都给朕麻溜的滚蛋” 胤禔“” 胤礽“” 作者有话要说  感谢在20230524 23:53:1220230525 23:03:29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怡尽欢 5瓶;浔江暮、谭青和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6章 百天来客 晋江文学城正版独发 等中秋佳节过完,大阿哥府的这场闹剧也彻底结束,关心此事的人寥寥无几了。 宫中又紧跟着传出来了一件喜事,住在南三所的四福晋乌拉那拉氏也被太医诊断出来了近三个月的身孕,往日里不苟言笑的四阿哥胤禛眼看着等明年开春就要做阿玛了,他的一张冷面冰山脸上也有了明显的笑意。 躺在摇篮小床中的弘晞从他阿玛和额娘的闲聊中听到此事时,不禁在心中一叹,不出意外的话,四婶肚子里的就是雍正爷鲜为人知的早夭嫡长子弘晖了。 但这些“未来”距离如今还有好几年的光阴,弘晞暂时将其抛在脑后,在毓庆宫中践行着普通婴儿的成长生理规律,一看、二听、三抬头。 平淡如流水的时间过得很快,一眨眼萧瑟深秋就走到了尽头,宫中的嫔妃小主们脱下秋衣,拿到了内务府送来的崭新厚实冬装。 凌冽的寒风从北吹来,京城中一夜入冬,滴水成冰。 三个月大的弘晞又长胖了一圈,胎发黑黝黝的,胳膊、腿都是胖乎乎、像莲藕般一节一节的,肉嘟嘟、白嫩嫩的光滑小圆脸上嵌着一双黑亮有神的瑞凤眼,看见谁都是一副乐呵呵的模样,别提多讨人喜爱了。 纵使是不喜欢太子妃的顾嬷嬷,偶尔瞧见嫡长孙时,也从心底里生不出什么恶感,只因为父子俩幼时的模样简直就像是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稀罕大孙子的康熙不时的也会跑到毓庆宫中,让胤礽将弘晞抱到前殿里给他瞧一瞧,每逢抱着大孙子,康熙就仿佛是抱到了幼年的宝贝儿子般,回想起当初胤礽刚出生时,他白日在御书房里为平三藩焦头烂额,晚上还要既当阿玛、又做额娘的,抱着哇哇大哭的嫡次子暗自神伤、怀念难产而逝的发妻。 如今一晃眼,二十多年就过去了,使得康熙从心底里生出无限感慨的同时,也有几分岁月不饶人的伤感,好在有弘晞这个懂得看眼色的伪婴儿,适时的卖卖萌、活跃活跃气氛,父、子、孙三个人相处时,异常和谐,欢笑声不断,君储间的关系无形间倒变得愈发融洽了。 十月三十日这天,刚巧是弘晞满百天的日子。 紫禁城降下了康熙三十五年冬日里的第一场雪,寒风呼啸,金黄色的琉璃瓦屋顶上铺了一层白皑皑的积雪。 除了德妃之外,被禁足也快满百日的惠、宜、荣三妃总算是被帝王从各自宫室中放了出来,可以自由活动,呼吸冷冽的空气了。 毓庆宫的屋檐下挂满了近一尺长的透明冰溜子。 雪花纷飞间,东宫的地暖、银丝炭盆烧得正旺,内室里温暖如春。 已经学会灵活抬头的弘晞,穿着一件金黄色的小衣服,戴着虎头帽,吃饱喝足后,除了照旧在脑袋里不停歇的呼喊他的系统外,就宛如一只四脚朝天的小乌龟般,蹬着两条腿,努力学着翻身子。 可惜自从满月当天,在他脖子被皇太后戴上金项圈的那一刻,弘晞清楚的听到了一声系统的电子音在他脑袋中响起外,这两个月的时间里,他的系统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从未再给他一句回应,这不得不让弘晞从心中生出一股子狐疑莫非这个清朝奇奇怪怪的,他这个胎穿金手指也是个半成品但无人可以解答他的问题。 下午申时三刻,室外风急雪大,阴沉的天空隐隐瞧着竟然有几分暮色黄昏的感觉。 午休睡了一个多时辰的弘晞刚张嘴打了个哈欠,用小胖手揉了揉眼睛,就听到屋子里传来了一个陌生的温柔女声,他的小手一顿,“啊啊啊”奶声奶气的叫了一声,就被一直站在小床边守着的宫女隔着木栏杆抱了出来。 “咿呀” 看到自己额娘正坐在窗户边的软榻上,与一个穿着深紫色冬装的女子聊天,弘晞立刻在宫女怀里蹬了蹬穿着虎头鞋的脚丫子,冲着软榻的方向咧嘴喊道。 听到弘晞的小奶音,坐在软榻上的两个女人齐齐转过了头。 面容仍旧苍白得仿佛是屋顶积雪的伊尔根觉罗氏轻咳一声,目光温柔的对着瓜尔佳氏笑道 “娘娘,我也来了好几回了,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金团睡醒了。” 刚从宫女手中将宝贝儿子接到怀里的瓜尔佳氏闻言不由哭笑不得地说道 “大嫂有所不知,金团整日就像是个小猪崽一样,吃饱了玩一会儿就呼呼大睡,大多数时候太子爷从前殿忙完过来了,他也不买账,盖着小被子照睡不误。” 听到自己额娘这明贬暗褒的话,坐在太子妃怀里的弘晞脸红了一瞬后,立马就又骄傲的抬起了小胸膛,能吃能睡,他才会长得快啊。 坐在对面的伊尔根觉罗氏将弘晞脸上的小表情尽收眼底,眼中满是羡慕与喜爱,说出来的话却像是暮春时节的落花般带着几分说不清道不明的惆怅与落寞 “小娃娃就得这样,吃的多,睡的多,才会长肉,长个子。” 听出大福晋语气中的失意,瓜尔佳氏也不禁叹了口气,伸出右手拍了拍伊尔根觉罗氏的手背温声安慰道 “大嫂,你也得照顾好自己的身子才是,除了弘昱外,你还有大妞她们呢,说句不好听的话,若是你真的撑不住了,那大妞她们姐弟五个未来哪有好日子过啊你也不想让你在大阿哥府中的苦心多年经营,都拱手让于旁人吧” 弘晞听到他额娘的话,立刻懵逼的抬起了毛茸茸的圆脑袋瞅了瞅瓜尔佳氏,又疑惑不解的看向坐在对面的伊尔根觉罗氏。 从瓜尔佳氏第一句话的“大嫂”二字,弘晞就知道眼前之人是他大伯母了,他也知道历史上大阿哥的嫡子就叫“弘昱”,堂弟这是发生什么不好的事情了吗为什么他额娘要说出这种话来安慰大伯母呢 看着脖子上挂着金镶玉项圈的大侄子,无意识攥着两个肉乎乎小拳头,骨碌碌转动着眼珠子,似模似样的听着她们俩说话,伊尔根觉罗氏的鼻子一酸,眼泪瞬间就控制不住的流了出来。 弘晞见状,更是惊得瞳孔地震,莫不是弘昱堂弟“早夭”了 作者有话要说  晚上还有 感谢在20230525 23:03:2920230526 17:53:38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浔江暮、清故宸凉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第17章 孙子开口 晋江文学城正版独发…… “娘娘,我也知道你说的话有道理,可弘昱毕竟是我差点丢掉一条性命才艰难生出来的孩子,下午我将包在襁褓里的他送到延禧宫中交给惠妃娘娘抚养时,不瞒你说,听着他弱声弱气像个小猫崽子一样的哭声,我觉得呼吸都难受,走到你这毓庆宫了,还隐隐约约似乎能听到那孩子在身后哭呢。”伊尔根觉罗氏眼圈通红,泪流满面的哽咽道。 “唉,大嫂,我能理解你的感受。” 瓜尔佳氏闻言叹息一声,忙从身旁的宫女手中接过干净的帕子递给坐在对面的大福晋擦眼泪。 弘晞越听越困惑了,好端端的惠妃咋养起孙子了 在接下来的一炷香时间里,支棱着小耳朵认真听的弘晞就搞明白了,原来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大伯家又闹出事情来了。 同他一样早产出生的弘昱堂弟,身子骨没有他长得结实,禁足期快结束的惠妃娘娘就特意派人给他们汗玛法递了个口信,表示她希望可以亲自抚养嫡孙,这样一方面可以让太医勤加照看弘昱堂弟的身子,另一方面也能弥补当年大伯胤禔一满月就被送到宫外抚养,对惠妃造成的遗憾。 两个强大的理由成功说服了他们汗玛法,今日一大早惠、宜、荣三妃刚解除禁足,惠妃娘娘不顾天上飘着雪花,就火急火燎的给宫外传信,午后让大伯母进宫一趟将弘昱堂弟给送到延禧宫里抚养。 大伯母这也是刚从延禧宫里过来不久。 听完这个瓜,弘晞的脸上立刻露出了“老爷爷、地铁、手机”的离谱表情包。 不理解,他真的不理解,在这规矩森严的清朝宫廷里,若是妃嫔因为位份低微不能抚养自己的亲生孩子就算了,眼下惠妃却直接另辟蹊径的把孙子也抱到膝下亲自养育了。 明明当年她就亲身体会过了母子分离,一个养在宫外,一个住在宫里,高高的红色院墙分隔开母子二人是一件多么痛苦的事情,但她偏偏还这样干了,将当年自己尝过的苦楚再次施加在任劳任怨的儿媳妇身上。 看着伊尔根觉罗氏悲伤的模样,弘晞下意识就往他额娘怀里钻了钻,心中五味杂陈。 作为前世被爷爷、奶奶带大的孩子,他觉得自己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有发言权的,虽然祖父母对他极好,但在年幼无知时,他日日夜夜都坐在大门口期盼着他的父母可以常回大学家属院里看看他。 然而没有希望,就不会生出失望。 上辈子,他父母为了各自的事业、彼此正温馨的新家庭无论如何都不愿意接手抚养他,而大伯母却是明明舍不得自己孩子,但慑于这个时代的孝道与权势不得不把自己的儿子交给婆婆养。 嗐,老天保佑,还好他这辈子的额娘与阿玛身份足够尊贵,自己也是父母的第一个孩子,起码现阶段,是没有人敢在明面上惹他们毓庆宫的。 窗外的雪下得愈发大了,呼啸的寒风卷着雪粒子噼里啪啦的敲打在木制的窗棂上。 两个妯娌又聊了一会儿,眼看着窗外天色越来越昏暗,快到储君回东宫的时间了,伊尔根觉罗氏就顶着通红的眼圈起身告辞离开了。 瓜尔佳氏抱着怀里的儿子将大福晋送到大厅门口。 母子俩目送着伊尔根觉罗氏的背影消失在茫茫雪地上,太子妃摇头叹了口气,她将自己放在了大福晋的位置上思考,一时之间铺天盖地的憋屈与心酸尽数涌上心头,半晌无言。 不得不说,听完今日的事情,弘晞对尚未谋面的惠妃生出了一丝忌惮,同时也对小弘昱生出了一些同情。 想到历史上这位堂弟刚刚二十岁出头就英年早逝了1,弘晞无意识地吃着自己的小胖手,琢磨着若是以后这个小堂弟的性子不惹人讨厌的话,等到他们见面了,他这个伪小孩会对小弘昱友善些的。 十月结束,刚刚步入十一月。 宫里的皇三代中又添了一个哇哇大哭的小奶娃。 住在南三所的三福晋董鄂花妍在风雪天里顺利诞下了一名哭声响亮、两条小短腿蹬得很有劲儿的小阿哥。 与早产的两个堂哥不同,三阿哥的嫡长子是足月生产的。 刚结束禁足不久的荣妃马佳氏高兴的给在三阿哥院子和钟粹宫中当差的宫人们多赏了一个月的月俸。 等腊月初,三阿哥的嫡长子满月那日,康熙大手一挥给自己的第三个嫡孙,赐名“弘晴”2。 但与衔玉而生的弘晞、以及体弱难养的弘昱比起来,没有什么明显特点的小弘晴,关注度就显得相对有些低了。 爆竹声中一岁除。 腊月底,已经满半岁大的弘晞在张太医的建议下,开始添加辅食了,除了照常喝奶外,每顿还要吃一小碗滴了香油的鱼肉糊糊。 看着嫡长孙不用人哄、脖子上系好浅蓝色的饭兜兜,就开始香喷喷的吃起了自己的糊糊饭,小小一个奶娃娃竟然不挑食,肉、蛋、菜全都吃的乖巧模样,使得何柱儿忍不住回想起当年一岁多的太子殿下吃饭时的大阵仗。 那个时候的小太子吃饭时,不仅所有宫人们得哄着他,还要与他斗智斗勇,往小太子嘴巴里喂一根青菜就像是要了太子殿下的小命一样,戴着金黄色虎头帽的小太子瑞凤眼中噙着小泪花,还顾做强硬的姿态,板着一张小圆脸,一口一句含糊不清的小奶音“放四肆,何柱柱儿,咕孤,不要,吃,菜菜” 遥想费力的往昔,又对比省心的现在,作为当年喂太子殿下吃饭主力军的贴身太监何柱儿恨不得当场“嗷”一嗓子哭出来。 不相信天下间会有不挑食小孩的太子爷,闲来无事捏着勺子亲自给自己儿子喂饭,看着好大儿喂啥吃啥,一小碗糊糊饭吃完后,还用两只小胖手捧起自己的饭碗,“咿咿呀呀”地奶声叫着再来一碗的好养模样。 对比其当年的自己,胤礽都不禁有些汗颜,但要面子的储君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不如他的好大儿的,脸上挂着欣慰的笑容,用一句“金团不挑食这个好习惯,像孤”来给自己强力挽尊。 早就从皇太后口中听说了储君幼年搞笑囧事的太子妃,坐在一旁憋笑憋得俏脸通红。 翻过来年,料峭春寒一点点褪去,御花园中的草木竞相复苏。 康熙三十六年,正月十五的元宵佳节晚宴上,已经在永和宫中整整被禁足了半年的德妃乌雅氏,在四阿哥胤禛、五公主温宪、十四阿哥胤祯对着万岁爷的百般求情下,次日,正月十六一大早,已经足足大半年没有仰头看过太阳的德妃总算是恢复了自由。 可往年元宵佳节结束后,总会去永和宫中坐一坐、喝盏茶的康熙,今年正月都过完了,也没有去过一次永和宫。 德妃娘娘的圣宠明显不比以往了,失去手中宫权的惠、宜、德、荣四妃也肉眼可见的在宫中行事收敛了起来。 二月二,龙抬头刚过,去年二次亲征准格尔的康熙,由于垂死挣扎的噶尔丹迟迟不肯投降,为了彻底灭掉野心勃勃的噶尔丹,康熙在早朝上宣布第三次亲征挂帅的消息3。 弘晞知道历史上准格尔部有多难打,打死了一个噶尔丹,又来了一个噶尔丹的侄子策妄阿喇布坦。康熙、雍正、乾隆,父、子、孙用了三代人的精力与时间,才完全平叛掉了西北的叛乱,将整个西北纳入清廷版图,有了后世的天山秀美。 二月底,做好远征准备的康熙任命太子胤礽监国,兵分三路,率领大军奔赴蒙古。 三月底,春和景明的日子里,四阿哥胤禛的嫡长子在南三所中呱呱坠地4。 然而作为嫡亲玛嬷的德妃对此表现的却非常冷淡,除了派自己身边的嬷嬷去南三所瞧了瞧,照例赏赐了些东西,就不再管了。 反倒是小佟佳贵妃凭着四阿哥“姨母”的身份,在南三所忙前忙后的同时,还不忘抱着襁褓中的小阿哥,感叹一句“在长生天的长姐若是看到自己做皇玛嬷了,肯定会高兴的不得了的。” 东宫外的纷纷扰扰,躺在摇篮小床中的弘晞无瑕顾及。 七个月大的弘晞,学会了坐。 八个月大的弘晞刚刚学会爬,就像是被上了发条般,急不可耐的在屋子的地毯上咧嘴笑着爬来爬去,使得太子妃不得不将内室中的家具边边角角都用软布仔细包上了,还让宫人们一天换一次地毯,每个时辰检查清理一遍地毯,生怕自己的宝贝儿子“傻乎乎”的捡起地上的脏东西往嘴里塞。 九个月大的弘晞在太子、太子妃的耐心教导下,终于学会奶声奶气的喊“阿玛、额娘”了,胤礽高兴的连忙把这事写在了发往前线的家书里。 康熙仔仔细细看了三遍家书,都没有找到自己想看的字眼,不禁叹了口气,伸手拿起沾了墨水的毛笔,在给东宫的家书回信上龙飞凤舞的霸气写了极其简短的一句话孙子,开口,汗玛法 收到家书回信的东宫夫妻俩面面相觑、哭笑不得给大字还不认识一个就伸着小胖手着急抓信纸瞅的儿子读了信上写的内容。 弘晞听他阿玛朗读完他汗玛法写给他的话后,总觉得听着有几分耳熟。 吃饱喝足,照旧在地毯上爬来爬去的嫡长孙,爬到门口处时,脑子中灵光一闪,蓦的想起了前世曾无意间刷到的一个小视频 英砸,开门,逮滴 趴在地毯上的小奶娃瞬间险些笑麻了。 作者有话要说  注释一 弘昱康熙三十五年1696年丙子九月三十日丑时生,康熙五十七年1718年戊戌正月十三日未时卒,年23岁。来自百科 文中因剧情需要,弘昱提前出生一个多月。 注释二 弘晴康熙三十五年十一月初六曰午生,母为嫡福晋董鄂氏,都统、勇勤公朋春之女;康熙四十年卒,年六岁。来自百科 文中弘晴出生时间点遵循史料记载不改变 注释三 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二月,康熙鉴于噶尔丹拒不投降,再次下诏亲征。噶尔丹在众叛亲离的情况下,服毒自杀而死,至此康熙时期平定噶尔丹叛乱之战始告结束,喀尔喀地区重新统一于清朝。来自百科 注释四 弘晖雍正帝长子,康熙三十六年1697年三月二十六日生,康熙四十三年1704年六月初六日,弘晖夭折,年8岁。来自百科 文中弘晖出生时间点遵循史料记载不改变 感谢在20230526 17:53:3820230526 22:42:02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臻臻啊 8瓶;小脑斧 5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