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们追求我万人厌干吗[快穿]》 她是无限流boss(1) 〖位面加载中——〗 〖世界背景:《无限惊悚怪谈》;你的角色是:燕无臻。〗 〖剧情展开如下: 《无限惊悚怪谈》是以七个优秀出众的男性为主角的一本群像,讲述了七人同一时刻被卷入了一场名为规则怪谈的惊悚游戏,在险象环生的各类副本中,他们组成小队,团结互助,战胜困难,最后登顶获得永生与无尽力量的故事。 你,燕无臻,是主角团在高阶赛副本《阴山病院》中遇到的反派Bss。 作为病院的院长,你掌控着病院里所有的恐怖力量,是主角团通关的最大阻碍。但主角凭借着默契和才智,顺利将你击杀逃离病院,赢得了副本的最终胜利,并且晋升成为有资格参与决赛的A等级队伍……〗 * 规则怪谈游戏的中央大厅,许多大佬玩家们讨论着最近话题度极高的一个新人队伍。 “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谁能想到七个毛头小子组成的队伍,能够一直走到高阶赛。” “他们这一次遇到的副本是什么?” “《阴山病院》,里面的Bss燕无臻真他爹叫一个难杀!叫一个恶心!” “是那个臭名昭著的SSS副本?不好过哟……” 《阴山病院》副本中。 一个少年呆滞着望着虚空中的面板的字样。 【《阴山病院》副本主线任务: 合格评级:在阴山病院存活两周。 良好等级:逃离阴山病院。 完美等级:待触发。 支线任务(选做):调查阴山病院背后的真相。】 很正常,很普通,如果不看接下来的话。 【你的身份是:院长燕无臻的宠物狗。】 【你有人的躯壳,但实际上只是一条狗。】 【再次强调,你是一条狗一条狗一条狗一条狗……】 名叫江淮宿的少年:?!! 你他爹的才是条狗! 江淮宿烦躁地抓着自己的白色卷毛,恣意夺目的桃花眼里满是恼怒。 队里一共七个人! 七分之一的概率啊! 怎么就让他抽中这个傻帽身份了! 这被其他人知道,不得笑话他好几年! 江淮宿长臂一挥,“小爷不干了!就算舍半条命小爷也要退出这个狗日的副本!” 他正要行动,便瞧见有人踩着高跟鞋,于阴影尽头走来,周身带着朦胧的光晕,好似奢华幽静古堡中挂着的神秘油画流动了一般。 江淮宿一顿,本能地仔细看去。 来人是位极其年轻的女子。 她穿着一身复古挺括的女士白西装,如鸦羽一般的青丝被发带束在身后,胸前的口袋里插着一朵娇艳欲滴的红玫瑰,束腰设计的华美银链自然垂下,散发着优雅而矜贵的气息。 衣饰精致,却不争她本人半分颜色。 女子生了张清冷而苍白的美人面,眼型狭长漂亮,瞳孔是极致纯粹的黑,叫人分不清其中的情绪,再加之笔挺的鼻梁上架着副带链金丝眼镜,镜片折射出一抹冰冷的寒光,瞧着就更加难以触碰,凛冽无比,禁欲冷淡。 从头到脚,竟然找不出丝毫缺陷,完美得好似建模一般。 江淮宿看向虚空中浮现的女子的信息。 【姓名:燕无臻。】 【职位:阴山病院院长。】 【人物特征:性冷淡,情感冷漠症,完美主义者,偏执性精神障碍。】 这不妥妥的禁欲系女神! 刚满十八就被拉入惊悚怪谈游戏的江·纯情男高·淮宿没出息地看入迷了。 又见燕无臻坐在沙发上,修长笔直的双腿优雅交叠。 她漫不经心地褪去手套,露出那漂亮得好似精雕细琢的芊芊素手,而后朝他招了招,声音冷冽而淡漠,“过来。” 邀狗呢你! 不对,我现在不就是狗! 江淮宿觉得自己作为一位有专业素养的怪谈玩家,很有必要遵守人物设定。 虽然他也不想,但这不是没办法吗?总不能为了强硬退出副本,失去半条命不是?他又不傻。 于是江淮宿喜滋滋地趴到了燕无臻脚下,身板是少年人独有的精瘦朝气,一头白色小卷毛都洋溢着欢快的气息。 燕无臻揉了揉他的脑袋,像是顺毛一样往下撸,她的指尖白皙修长,如玉一般细腻,冰冷得不似活人。 江淮宿忍不住从齿间溢出一丝气音来,晃荡着脑子里的浆糊,他扬起一张嫩脸去看燕无臻。 映入眼帘的便是女子颜色清浅的唇瓣和精致清瘦的下巴,线条那样禁欲清冷,瞧着便是无情无心之人。 偏偏如此亲密温柔地爱抚他,好似他是其最喜欢的玩宠一样。 江淮宿越发晕了,脸上的热度越来越高。 他皮肤白皙,额头饱满,剑眉修长,单眼皮,浓睫毛。 穿着一身宽大的短袖体恤和工装裤,后背上印着两个嚣张的英文字母“Shut up”,整个人看起来虎头虎脑,活脱脱一只故作凶狠的奶狗。 这样羞涩又乖顺的情态,更是平添几分可爱,惹人爱怜得不行。 燕无臻淡笑,挠了挠他的下巴,引得江淮宿舒服地哼唧出来。 七人小队交流群: 薄夭:[大家说一下各自抽取的身份,还有目前已经获取的信息,方便讨论。] 裴子骞:[我抽到的身份是病人,房间里的有效信息只有《病人守则》。《病人守则》的第一条,早、中、晚都要吃药,无论你是否痊愈;第二条,遵循医生的指示,戴动物面具的人是医生、护士和其他工作人员;第三条,当你看到尸体或听到尖叫声时不要惊慌...... 最后一条规则是,当你感觉好些时可以暂时停止服药。] 梁嵺:[医生,同样有《医生守则》。第一条,阴山医院的病人都是绝症患者,他们的疾病无法治愈,但医生不能放弃他们,必须每天按时给他们喂药,以延长他们的生命;第二条,工作时间内禁止擅自离开医院,违者按医院规定处理......最后一条,请及时检查病人的身体状况,如果病人已经康复,可以办理出院手续。] 许故:[我是清洁工,活动范围很广泛,职业守则第一条是……] 傅望之:[我抽到的身份是食堂工人……] 江淮宿:[啊嗯~~啊唔~~呜呜~~呜~] 梁嵺:[大家有没有发现每个身份的职业守则的第一条和最后一条都是矛盾的?] 裴子骞:[对,这很奇怪,我向护士打听了,她说守则是院长亲自制定的,不存在错误。] 江淮宿:[唔~~嗯~~啊~~] 许故:[据我推测——] [啊啊啊啊!我受不了了!江淮宿,你鬼叫啥呢你!] 江淮宿:[我……唔~] 裴子骞:[江淮宿是不是被揍了?] 薄夭:[有道理,江淮宿还没有这么失态过,怕是抽到了一个比较危险的身份,无法回复消息,程序直接把心音给发出来了。] 梁嵺:[那江淮宿不知道被打得有多惨,连惨叫都控制不住。] 许故:[我靠!江淮宿!你有没有事?!别让我们干着急啊!] 利亚姆:[。] 许故:[利亚姆,你阴阳怪气地发个句号是什么意思?] 利亚姆:[。] 许故:[有病啊,有事说事!] 利亚姆:[难怪别人说我们队是万年处男队。] 许故:[处男咋了,我是处男我骄傲,你不也是处?] 利亚姆:[我是处,但我不是智商有问题。] 薄夭:[说江淮宿呢,怎么正题偏到处不处的问题了。许故,你是清洁工,比较好走动,你去看看江淮宿,别让他被人打死了。] 许故:[行,交给我了。] 利亚姆:[。] 交流群里有每个人的位置,许故按照坐标赶到了院长办公室外,透过窗子,果不其然就见到了江淮宿。 只是与他们猜测的各种惨状不同,江淮宿根本没有被打得遍体鳞伤,连回复群里消息都做不到,反而过得滋润得很。 只见他跪在一个美得近乎虚幻的西服女子的脚下,那女子伸出细白的指尖,从茶几上的盘子里拿起一块狗饼干扔到空中,江淮宿就立马伸长了脖子用嘴巴接住那块狗饼干。 西服女子淡淡地笑着,揉了揉他一头白毛,他表情立马飘飘欲仙起来,耳朵红得隔了这么老远许故都能看清楚。 而根据那西服女子头顶面板显示的身份信息,这人赫然就是阴山病院的院长! 这一看就是反派Bss啊! 江淮宿这个没骨气的,就这么简单被美貌腐蚀了! 许故瞬间知道所有人都在猜测江淮宿被暴打时,利亚姆在群里发的那个句号包含怎样的意味深长了。 他皱紧眉头潜伏在门外,又听到燕无臻对江淮宿说他身上有点脏,要给他放水洗个澡。 这么好看的反派Bss!竟然要亲自给江淮宿洗澡! 那她不是会和江淮宿有肌肤之亲? 江淮宿凭什…… 不对!这个反派Bss凭什么! 他们纯情男高的身子是随随便便就能给一个女人的吗?! 许故攥紧双拳,在燕无臻走到里间后,马上用上隐身道具,进入办公室内。 不远处,江淮宿跪在地上,脑袋却深深埋在沙发里。 洗、洗澡…… 江淮宿感觉自己耳朵要热得冒白烟了,越发逃避地往沙发里拱了拱,好似一只蜗牛努力地往自己的壳里缩。 突然,他听见有人压低声音道,“江淮宿!” 江淮宿瞬间顶着一头乱糟糟的小卷毛抬起头。 许故用的隐身道具只对游戏角色有效,于是江淮宿清楚地看见许故那张帅气的脸庞已然失去了表情管理,整个五官完全扭曲,眼神也透露出一种想刀人的嫉妒。 但语气却是极其大义凌然,“江淮宿,我来救你了!你快走!” “我来代替你做Bss姐姐的狗!” 插入书签 她是无限流boss(2) 许故天生就不是一副友善相,压迫感极强的斜飞剑眉,眼白多于眼黑的下三白,一身盛气凌人的昂贵潮牌,左耳的耳钻折射出冷冽的寒光,瞧着就是上学时期随时能抡棍子和人干起来的校霸。 此刻表情又如此凶狠扭曲,他那一番舍己为人、甘愿做狗的话,江淮宿信他个鬼! 玩家之间可以用游戏中npc听不到的心音交流,江淮宿果断拒绝道,“我没关系的,大家在副本里都面临着生死攸关的境遇。我只是当狗而已,完全能够承受得了!别担心我,你快离开!” 许故比他还诚恳,直接上前攥住他的肩膀,言语之间的全是为朋友两肋插刀的豪迈义气,“不不不!我年龄比你大两个月,怎么说都该照顾你一些。” “就让我来做院长的狗,承受屈辱和折磨吧!” 他们的七人小队如今已经是B等级队伍,每次副本可享受一次更换身份的特权,于是许故说着话,就伸出手想要将自己清洁工的身份牌和江淮宿对换。 江淮宿:你给小爷麻溜爬啊啊啊啊! 江淮宿内心mmp,表面笑嘻嘻,一边躲闪一边推辞,“你清洁工的身份这么好,我怎么能要呢。” 实时发言还没有关闭,他们的对话同步转到七人交流群里,于是其他人也知道了江淮宿宠物狗的身份。 裴子骞:[哈哈哈哈,江淮宿抽中的身份竟然是狗。] 梁嵺:[笑死,这不得录像好好保留一下江淮宿的黑历史。] 傅望之:[怪不得江淮宿处境窘迫困难,狗啊,肯定是人见人踹的,说不定身份守则还不允许反抗。] 薄夭:[江淮宿实惨,被打被踹我都没什么,但要是让人狗叫,吃狗粮什么的,谢邀,真不如原地去世算了。] 裴子骞:[别说,没想到关键的时候许故和江淮宿还挺有兄弟情的,明明有正常的清洁工身份可以选择,但还是争着成为宠物狗。] 傅望之:[咳咳,大家别笑了,他们只是两个十几岁的小伙,连高中都没有毕业。咱们这些二十几、三十几的老哥在这幸灾乐祸,多欺负人啊。] 薄夭:[梁嵺,你看你的位置离他们最近,你去看看那两个憨批,都帮的就帮一下。] 梁嵺:[好。] 利亚姆:[。] 一分钟后到达办公室,见到因为维持不下去塑料友情,直接打起来的两个“好兄弟”的梁嵺:? 搞不清楚状况的梁嵺想要让江淮宿和许故先别打了,便瞧见一张身份牌于混乱中朝着他飞来,他下意识接住,更换绑定身份卡的提示音就随即出现。 【已确认更换身份……玩家梁嵺的身份由“医生”变更为“院长的宠物狗”。】 【原身份将替换给缺失身份者……程序加载中……玩家“江淮宿”绑定身份“医生”。】 【请各玩家各尽其职,遵守身份守则。】 江淮宿&许故:? 梁嵺:? 江淮宿&许故:! 想刀人啊啊啊啊啊! 梁嵺依旧:? 怎么了这是,为什么用这种眼神看我? 梁嵺是真一头雾水,但他还没等到江淮宿和许故给他解释,就听见有高跟鞋的声音由远及近,然后如今已经由宠物狗变成医生的江淮宿咬牙切齿地用上隐身道具,许故也一脸蛋疼得示意梁嵺取下隐身道具到沙发那边去。 梁嵺便显身,大马金刀地坐到沙发上。 和江淮宿许故这种还处于野草一般蓬勃生长期的少年不一样,他的五官深邃硬朗,体格高大健美,是一个真真正正具有侵略性,全身上下散发着浓烈荷尔蒙的成熟男人。 江淮宿和许故隐身站在他旁边,就像家中两个年幼的子侄一般,梁嵺瞧见这两个小子神色懊悔不已,生无可恋,好似被夺了食的斗鸡一般,他虽然不太明白原因,但也觉得十分好笑。 他也确实很不给面子地在心里笑出声来,引得能够听到他心音的江淮宿和许故气得浑身发抖,然后…… 看乐子的梁嵺就遇到了能治他的人。 踩着高跟鞋出现在他视野里的女子穿着修身的白色西服,泼墨一般的黑色长发衬得她肤色欺霜赛雪。她戴着一副金丝细框眼镜,精致的镜链被优雅地绕到耳后,禁欲中带着几分冷凛与矜贵。 “过来,把衣服脱了,我带你去浴室。” 燕无臻对着梁嵺招手,声音宛若初雪消融,秋水潺潺,好听得能使声控灵魂发颤,话里的内容却让梁嵺直接瞳孔地震。 What the fuck! 梁嵺不可置信地看向江淮宿和许故。 合着你们就是见色起意,为了和这个Bss亲密接触打起来的? 你们是真不怕她突然给你们一刀,送你们原地升天啊! 这得是患了多少年脑血栓才能犯的低级错误! 江淮宿&许故:(嫉妒)(尖叫)(扭曲)(阴暗地爬行)(扭动)(翻滚)(痉挛)(阴森的低吼)(分裂)(疯狂)(变异)(不分对象攻击) 梁嵺:“……” 他算是明白了,这两只隔着空气对他上勾拳下勾拳的阴间生物是彻底废了。 燕无臻见梁嵺盯着空气出神,走近抬起他的下巴逗弄一般挠了挠,“怎么,忘记如何脱衣服了吗?明明才教过你不久的。” 似兰似梅的清幽香气迎面扑来,女子的体温实在是低的过分,如同她这个人一般,哪怕嘴角时常带着体现贵族完美修养的淡笑,也依旧冷冽得像是一块谁也化不去的寒冰。 梁嵺却正处于火气旺盛的壮年,平日身体如同烙铁一般热,剧烈的体温差让他瞬间一激灵,如果梁嵺是一只雄狮,此刻浑身的毛发早已经尖锐地炸开了。 他想要逃脱,却在抬起睫毛,正面瞧见燕无臻容貌的一刻,如同引颈受戮的囚犯一般僵持在原地。 那是怎样无法用言语形容的绝代风姿…… 女子远看便已经让人惊艳得几乎窒息,如今站在梁嵺面前,漫不经心地低头,便可以让梁嵺清楚地描摹出她能把日月精华给渲染得黯淡失色的清冷眉眼。 女子的瞳孔是深渊里最为神秘亘古的纯黑,颜色清浅的唇瓣如同九天玄凤的翎羽,于瑰丽夕阳下染就的那一抹光辉,采撷者无不为之疯狂。 她的美是冰冷的,沁凉的,流转着霜冷的光华如妖似魔一般带着攻击性将人的理智全然摧毁。漠然落下的目光,像高高在上的神明给她苦苦哀求的信徒随意的施舍。 她什么都不用做,就自有人为她神魂颠倒,意乱情迷。 梁嵺血液极速流动,似是下一刻血管就会爆裂,他心跳快得不像话,一声又一声,简直是咚咚沉闷作响,哪里还敢再看燕无臻,垂下眉眼就按照燕无臻的指令脱去自己的衣物。 镇定,镇定! 平静,平静! 一个稍微好看一点的Bss而已,千万不能失了分寸,被她发现端倪。 他又不是江淮宿和许故这俩不靠谱的毛头小子。 呼气……吸气…… 对,就这样。 呼气……吸气…… 有个锤子用啊呼气吸气! 梁嵺暗骂自己的心脏造反,这想要从他胸膛里冲出去的架势是搞哪样啊! 太没出息了吧! 梁嵺正懊恼着,下一刻,燕无臻就牵住他的手。 女子的手那般修长漂亮,如凝脂,如白玉,如柔荑,一碰梁嵺那宽厚粗糙的古铜色大手,简直如同枝头雪落入泥地里,会被玷污弄脏一般,让人妄想肆意攀折。 梁嵺:!! 呜呜呜,心哥,不怪你。 梁嵺死死地按着胸口,对着自己的蹦迪的心脏道歉。 这他爹的谁顶得住啊! “走吧。”燕无臻拉着他往里面走,梁嵺呆呆地看着两人相握的手,如同失了智的白痴一样傻兮兮跟随她。 身后瞧见梁嵺那黯然销魂表情的江淮宿和许故,翻来覆去骂了其百八十遍贱人。 江淮宿:“看得我牙都要咬碎了。” 许故:“再这么下去我心脏病都快犯了。” 江淮宿:“走吧走吧,没意思。待在这里又不能改变什么,反而把自己气出毛病来。” 许故:“对对对,眼不见为净。” 江淮宿:“那你跟着他们干啥?” 许故:“你又跟着干什么?你不是要走吗?” 两个塑料好哥们相视一眼,各自冷哼一声。 浴室里,梁嵺不着寸缕地坐在浴缸中,他的身材是标准的倒三角,魁梧壮硕,比例漂亮,宛如阿波罗雕塑一样完美。 手臂肌肉非常结实,骨骼也是清晰流畅,带着长时间运动的爆发力。如虎一般宽厚的肩膀下,是隆起的呈圆弧形的结实胸肌。他的腰身精瘦如蜂,由宽变窄的线条消失在水中,显示出无尽的爆发力,硬朗而凌厉。 在胸腹的位置,整整齐齐排列着八块壁垒成砖的腹肌,流畅分明,若隐若现,十分撩人。在他的下腹斜方,还有两排完美的充斥着力量的子弹肌。 他的肤色亦是健康的古铜色,带着由原始而来的野性与性感,扑面而来的荷尔蒙和燥热气息,似是猛虎凶狠而迅速地扑向自己的猎物,让人的口舌感受到一股由欲-望而催生的血腥味道。 花洒从他的斜方往下冲水,流过梁嵺阳刚而硬朗的面部线条,紧接蜿蜒至他的全身。一道玻璃隔断之外,燕无臻拿着报纸坐在椅子上翻看,一身白色西服不染纤尘,只是偶尔向他投来一个眼神确认他是否有在好好清洗自己。 那样居高临下的闲适态度,好似梁嵺真的是一只低智的畜牲,需要她随时照料,弄得梁嵺简直面红耳赤,羞愤欲死。 但再怎么羞耻,梁嵺也没有忘记自己探寻阴山病院秘密的任务,他用拍摄道具全方位扫描了一遍燕无臻所看的报纸,发现页眉上面印刷的时间是两百年前。 燕无臻目光落下的位置,是一则企业家千金为完成母亲遗愿下乡建立医院的报道,那富家千金的名字和梁嵺眼前的反派Bss一样,也叫燕无臻。 梁嵺心念一动,看向其上附有的照片,上面的少女依稀可见如今矜贵典雅的模样,笑容也是浅淡而完美的,却十分真挚温暖。 年少之人如朝阳一般干净坦荡,她那时风华正茂,承担得起世间一切美好,带着一只从小与她相伴的名为“小九”的藏獒,就敢踏上去往偏远村镇的前路。 如今的燕无臻,隔了两百多年的时空,看向当初的自己,神色淡漠沁凉,瞧不出任何喜怒哀乐,梁嵺分辨不清她在想什么。 他将报道上的文字分享到小队的七人聊天群,就感受到燕无臻的目光再次落到了他身上。 梁嵺生怕她瞧出不对劲了,模仿着真正的大型犬洗澡的动作,还扑腾玩闹了两下。 燕无臻无意间瞥见他腹下,微抬了一下镜框,“小九,怎么感觉你长大不少?” 梁嵺心脏一紧,却听见她继续用那种冷淡禁欲的声线道,“二十三厘米,真是条大狗了。” 梁嵺:!! 插入书签 她是无限流boss(3) 她这般冰雪似的干净人物,竟然会说出这种话! 隐身站在燕无臻身后的江淮宿和许故才刚成年,梁嵺都还没怎么,他们俩像是小狗受惊一样直接跳退两三步。 脸上涨得极度徘红,修长浓密的睫毛好似含羞草一般颤啊颤,宣泄着处子稍被触碰禁忌话题,就如洪潮般汹涌而出的青涩稚嫩与无所适从。 而身为话中对象的梁嵺深邃眼窝里的瞳孔陡然放大,他的脑海一片空白,线条凌厉立体的脸颊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瞬间染成一片醉红,耳根也是热得发烫,几乎要冒出幻视的蒸汽。 他呆愣地看着燕无臻起身离开,不到一会儿拿着一个首饰盒重新出现,然后不紧不慢地走向了他。 “你既然又长大了,以前的应该不适合你了,试试这个。” 穿着矜贵西服的女子抬手关掉花洒,然后从首饰盒里拿出躺在红色丝绒上的项圈,示意他低头,想要将项圈给他戴上去。 梁嵺:!! 开什么玩笑! 他怎么可能戴狗项圈! 脖子栓上这玩意儿还能出去见人吗? 梁嵺眼神无比抗拒,结果下一刻,项圈上方位置的虚空中弹出一个面板。 【宠物项圈;高等道具;防御力600;治愈力1000。】 难得一见的高等道具! 梁嵺:……其实吧,尊严有时候也没那么重要。 内心的不甘瞬间消逝,梁嵺乖乖地低下湿漉漉的脑袋。 他的发质又粗又硬,往下淌着的水流过线条硬朗的脖颈,残留的水珠散发着隐秘的温度,给古铜的阳刚肤色更是抹上了一层极致的性感。 腾腾的雾气氤氲,哪怕是呼吸在这样的氛围中都裹挟了欲-望。 燕无臻手中的项圈像是条鳞片闪烁着光泽的黑蛇一般游过梁嵺的喉结,她专注而细致地锁扣,冰凉白皙的指尖偶尔在接触到梁嵺皮肤时,能够感受梁嵺侧颈的青筋用力地紧绷,好似猛兽被在挑衅冒犯时蓄力的状态。 于是她安抚道,“别紧张。” 声线凛冽而清冷,却无端迷人。 感受着女子那与项圈冷硬皮革完全不同的柔软触感在脖间的动作,梁嵺本就头皮发麻,无法呼吸,此刻带着幽冷香气的轻微吐息拂过,没能让他放松下来,反而让他的身体更加僵硬了。 他像是发烧一般晕晕乎乎地垂着眉眼,哪怕抬起眼帘就能看见燕无臻精致完美的侧颜,也依旧游移着目光不敢瞧她。 乖巧放置在浴缸边缘的大掌不自觉地收紧,梁嵺紧绷的指骨几乎要直接断裂,本该只在脸上出现的醉红迅速向下蔓延,使他的全身都跟火烧一般通红滚烫。 这样一个高大强壮的轩昂男子,全身肌肉虬结的线条蕴含着无可抵挡的爆发力,巍峨如山岳的体格给人一种无法忽视的威胁与震慑,却在此刻,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温顺感,好似真的被那能够被他一手挣断的皮质项圈给牵制住了一般,驯服得不像话。 矫揉造作!装模作样!搔首弄姿! 江淮宿和许故这般暗骂梁嵺。 没看到Bss姐姐只拿他当宠物吗,还做出一副勾引人的浪样!真是下贱又无耻! 啊啊啊!鹬蚌相争渔翁得利,真是气死个人了! Bss姐姐这么漂亮,这么温柔,一双手好看得能让手控想要收藏起来,拿着项圈的时候,苍白的皮肤被漆黑的皮革映衬,又冷又欲,要是能给他们戴项圈,他们一定会幸福得晕厥的,如今真是便宜了梁嵺! 七人小队交流群,所有人正在分析着梁嵺不久前发出的旧报纸信息以及这段时间尝试过的逃亡路线,就瞧见队里年纪最小的老六和小老六发言了。 江淮宿:[咔咔咔咔咔……] 许故:[咯吱咯吱咯吱……] 傅望之:[什么声音?] 江淮宿:[心碎声。] 许故:[磨牙声。] 薄夭:[发什么神经!] 江淮宿:[你们不懂。] 许故也欲发言,就看见燕无臻朝着他和江淮宿的方向瞥了一眼。 许故大感不妙,“走!” 江淮宿立马拔腿就跑。 梁嵺心脏也高高提起。 下一刻,燕无臻手腕一翻,两柄锋利的手术刀出现在她手心,接着被她凌厉地掷了出去,正中方才江淮宿和许故所站立的位置的墙面。 整面墙体迅速皲裂,摇摇欲坠,裂纹蔓延到地面,极速向外扩散到整间办公室。眼看着这里就要坍塌,裂纹却又在延伸至燕无臻足底时,像是有意识一般退散,不到一会儿,周围就修复成了一开始的样子。 【手术刀;超凡武器;攻击力10000。】 梁嵺看到面板上的数据,惊魂未定,如果江淮宿和许故不是跑得快,燕无臻这一下直接能接杀掉他们,并让他们再无在副本内外复活的可能。 他们队里七人坚持了百余副本才挺到高阶赛,眼看着马上就能升为A等级队伍参加决赛,如果这个时候没了命,那真叫一个死不瞑目。 还好,这两个小子看起来吊儿郎当的,紧要关头还是靠谱的。 梁嵺正这般想着,就收到两条私信。 一条来自江淮宿,是一个画烟熏妆,戴着大金链子的橘猫表情包,配字“老子女神,别碰,别抢,别惦记,懂?” 另一条来自许故,是一个扛着巨大菜刀,笑眯眯的小人表情包,配字“要老实哦~” 梁嵺:…… 他收回刚才的评价。 这就是两个沙雕! 憨批!幼稚鬼! 梁嵺正骂着,又见觉得不对劲的燕无臻还在看那插着手术刀的空荡墙壁,他怕她继续探究下去,马上剧烈扑腾起来,想要把燕无臻的注意力吸引到他身上。 却不想动作幅度太大,他一时没稳住,就朝着燕无臻直直扑了上去。 燕无臻躺在地面上,梁嵺及时用手臂撑住自己的身体,没有压到她,他对视着身下女子那清冷精致的狭长双眸,本能的惊艳后,马上意识到机不可失,使用了他的瞳术,挖掘这个反派bss更多的信息。 却被提醒瞳术使用失败。 【金丝眼镜;超凡装饰物;防御力9000。】 我靠,一个装饰品都是超凡等级! 要不要这么豪横! 梁嵺眼神充斥着不可置信。 燕无臻此时微微蹙眉,她喜洁,不能接受长时间躺在浴室全是水渍的地面上,便想要推开梁嵺起身。 梁嵺眼底略过一抹思绪,连忙低头,像是大狗和主人玩闹一般猛蹭燕无臻的脖颈,直到“无意间”把燕无臻的眼镜给蹭掉。 梁嵺并不是很担心燕无臻动怒,他能够感到燕无臻是很包容自己的宠物狗的。 果然,燕无臻不再着急起身,反而顺势伸手抓了抓他粗硬的头发,淡笑道,“撒什么娇。” 没有了眼镜的阻挡,她完美得宛如油画一般的眉眼彻底显露出来,浓密羽睫如墨蝶一般掀起,便展现出一瞬的惊心动魄。 那双深邃漆黑的眸子隽冷沁凉,宛如曜石一般神秘沉稳,空气中的水雾吻上她的眼睫,给她的冷淡禁欲增添了一层暧昧缱绻的妍丽。 梁嵺心尖一颤,慌不着路地使用自己的瞳术。 光怪陆离的画面如电影快放一般在梁嵺脑海里流过,他看到一只藏獒幼崽和一个女孩玩耍的画面。 女孩抱着藏獒幼崽给它喂奶,含着温柔的笑意叫它“小九”,他们感情很好,互相陪伴,共同成长。 哪怕是成年后的女孩,为了完成身为企业家和慈善家的亡母的心愿下乡建立医院,也没有忘记带这只藏獒。 只是后来,藏獒不幸在乡下走失,一个猎户说,他在深山里看到了那只已经是老狗的藏獒,它被几只狼咬死分着吃了,猎户不敢和狼对上,只能先下山将消息带给少女,少女闻言十分难过。 画面停于此处。 【瞳术使用次数:1/1】 【本次副本将无法再使用。】 这段回溯的记忆里的女孩显然是燕无臻,梁嵺觉得可以总结成:燕无臻养了一条感情很好的藏獒,后来藏獒在燕无臻下乡建立医院时跑丢被狼吃了。 看似没有什么用,但瞳术的回溯画面和使用者在副本中的身份是大差不离的,自然能够挖掘出一些隐含信息。 第一,他如今身份卡上的介绍【你是一条狗一条狗一条狗……】并不是副本的恶趣味,不代表任何侮辱性质和情-趣含义,哪怕并不是没有副本这样表述。 但至少,在当前这个阴山病院的副本,这句话就是直接的字面意思,他的确是一条狗,生物意义上的狗。 那么这个“狗”是泛义的集合名词吗?不管是回溯画面里的藏獒,现在他身份代表着的这只宠物狗,或是其他的不管是什么品种的狗,只要被赋予了“小九”的名字,都可以是燕无臻的狗? 还是说…… 梁嵺正思考着,就听见燕无臻说道,“别玩了,去穿衣服。” “我教过你怎么穿的,你现在用着人的皮囊,没有两百年前当藏獒时候的皮毛了,为了雅观,不想穿衣服也不可以。” 梁嵺眼底略过一抹精光,心不在焉地起身去衣柜间。 燕无臻这句话解开了他方才的疑惑。 燕无臻的小九,至始至终都只有一条,只是两百年前的小九,是完完全全的狗,外壳和灵魂都如此,横死后却被放进了人的皮囊中。 是谁做的? 燕无臻吗? 还是有其他的可能? 梁嵺把自己的猜测和疑惑告诉群里的其他人 。 梁嵺:[我觉得院长的狗应该是揭开阴山病院背后真相的关……] (玩家梁嵺正在输入中) 裴子骞:[两分钟了,怎么还在输入?程序还会卡?] 梁嵺已经顾不得回复队友了,他愣愣地站在衣柜间,看着一排露骨的服饰耳根通红。 耳朵,尾巴,透明款,紧身装,结绳式…… 这,这什么啊! 插入书签 她是无限流boss(4) 燕无臻的声音适时从外面传来,“换好了吗?” 梁嵺只能在一众会展露出胸腹肌肉的过火服装中翻找出一件布料最多、能把人裹得严严实实的黑西装。 期间他指骨偶尔摩擦过其他轻薄衣衫时简直都在发颤,他难以想象自己如果选择这样的“情-趣服”,像是会所里的男公关一般站在燕无臻面前会有多难堪和害臊。 他努力地控制住自己的思绪,不让其继续往旖旎暧昧的方向发展,催眠一般告诉自己眼前所见、指尖所触之物都并没有不妥。 据燕无臻所说,小九是条不喜欢穿衣服的狗,所以这里才会有这么多不具束缚感的穿搭。 对,别再脑补了,没有什么大不了,反正他又没有打算穿这些…… 可是为什么他好不容易挑选出的这件西装也是奇奇怪怪的啊! 款式和版型倒是中规中矩,多了条正装肩带也无可厚非,但与寻常作装饰的西装肩带不同,他身上的这条肩带倒是更像防止大型犬爆冲伤人的胸背带。 本该勒在大型犬脖颈和腹部位置的束缚带如今穿在人身上,就分别位于锁骨下肌和下胸的位置。 梁嵺体格如山岳一般高大健美,胸围足有一百四十厘米,这样被束带一勒,本就饱满隆起的胸肌轮廓更是清晰可见,显示出积蓄澎拜的爆发力,宽阔坚实的背肌线条也是被勾勒得明明白白。 这还不算完,他的西裤后缝着一条又大又长,分外蓬松的狗尾,毛发的颜色是寻常藏獒的深黑色,格外衬他古铜色的皮肤,看起来又野又欲。 与尾巴配套的还有一对高高竖起的狗耳,被放置在邻近的架子上。 梁嵺看都不想看那玩意儿。但他又怕不戴燕无臻会不满意,那人说不定会让他重新进来戴好,或者亲自帮他戴,一想到那种场景,梁嵺觉得自己还不如咬牙一次性弄好。 可这实在是太折磨钢铁直男审美的梁嵺了,于是他再次出现在燕无臻面前时,这个一米九左右的大个子脸上红得几乎要冒出蒸汽,他的手脚完全不知道怎么摆放,最后只能丧气地垂头,看起来傻得不像话,但又莫名有几分可爱。 燕无臻也换了那套曾与地面亲密接触的衣物。 如今她这件白色鱼骨纹西装更为沉稳古典,得体的剪裁尽显身量的高挑,三角形腰扣勾勒出柔韧纤细的腰身。 她笔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金丝眼镜,神态淡漠慵懒,宛若冰原雪地里的白玫瑰,高傲端庄,斯文美丽,又不失锐利。 她是冰冷的,高贵的,不染世俗的,有着难以言说的距离感,优雅得不可方物,每一处都美得恰到好处。 梁嵺心神恍惚,甚至不敢多看燕无臻一眼,又听得燕无臻问,“喜欢这一套?” 梁嵺下意识想要应声,却反应过来燕无臻说的是他给自己选择的黑西装,戴着的耳朵与尾巴又开始表现出它们的存在感,梁嵺再次不自在起来,手足无措地站在原地。 “嗯?怎么不叫?”燕无臻挠了挠他的下巴。 之前梁嵺用两条腿走路时,便见燕无臻没有什么异常反应,便明白小九是会像人类一样走路的,但如今燕无臻明确让他叫,梁嵺怕表现得不对劲,只能“汪汪”两声。 空旷的办公室里,这两声犬吠格外清晰,带着男子低沉,醇厚,富有磁性的质感。 梁嵺深色的脸颊迅速蔓延上红色,仿佛要滴出血来。 “乖孩子。”燕无臻淡笑着夸赞他,她摸了摸他头上竖立着的狗耳朵,毫不意外地说,“我就知道你会喜欢这个。” 他才不喜欢! 梁嵺想要反驳,却心跳如鼓,他觉得那双狗耳好似真的和自己相连了,要不然燕无臻只是碰了碰那里,自己怎么就似触了电一般酥麻。 “叮铃铃……” 内线的铃声突然响起。 燕无臻接听电话,片刻后,对着梁嵺道,“食堂有意外发生,我去看看,你自己待在这里。” 梁嵺知道,这要不然就是自己的队友搞的,要不然就是其他进入副本的小队搞的,但不管是谁,他都想要去一趟。 于是他低头蹭了蹭燕无臻,一副很舍不得她的样子。 燕无臻抚摸着他的后脑,不轻不重地抓着他冷硬的头发,“想和我一起去?” 梁嵺嗅着她脖颈间的清幽香气,自己都没有发现声音变得有些沙哑,“汪汪。” “好吧。”燕无臻纵容地说,而后又问,“要带玩具吗?” 她从桌上的纸箱子里选了选,拿出一个塑料球,见梁嵺只是呆头呆脑地看着她,又换了一个木质的骨头,递到他嘴边上下晃了晃,示意他咬住。 梁嵺:! 明白燕无臻的意思,梁嵺连忙装傻避开骨头,只是一个劲地蹭燕无臻,催促她赶紧带他出去。 燕无臻也没有继续坚持,“不喜欢玩具了吗?也是,你已经是大狗了。” 她的话让梁嵺想起之前浴室里,她向他投来毫无重量的一瞥时,也是如此用一种让人羞愤欲死的冷冽声线说,“果然长大了,是条大狗了”,不由得耳根通红,怦然心跳。 而燕无臻还在嘱咐他,“跟着我,不要乱跑,要不然在你脖子上加条链子,随时随地拽在我手里。” 美得无法用贫瘠的言语形容的女子拨了拨他项圈上带着铃铛的圆环,“正好,这里就是专门用来挂狗链的。” 铃铛发出清脆的响声,梁嵺脑海里浮现出自己栓条链子被燕无臻牵着的画面,满脸火辣辣的。 深埋着的脑袋慌忙地点了点,他小声应道,“汪。” 十分钟前,病院食堂。 此刻正是硬性规定的就餐时间,一时间大厅充斥着各类npc和玩家。 进门转角处,一个身材标准欣长,模样阴邪俊朗的红瞳男子歪着脑袋,看向墙面上粘贴的食堂就餐守则。 他的骨相清瘦,眉弓立体,双眸狭长而深邃,眼角尖锐,眼尾上扬,本应是魅惑又勾人的眼型,却因着瞳距偏近,瞳孔占比也小,给人一种极强的侵略性和危险感。 不久前在院长办公室争夺宠物狗身份争得不可开交,却让后来的梁嵺捡了个便宜的江淮宿和许故,在红瞳男子身边你一言我一语地倾诉着内心的憋闷和不甘。 “……本来抽中宠物狗身份的就是我,许故非要横插一脚和我抢,还打着为兄弟好的名头,他就是心脏!龌龊!无耻!” “呵,江淮宿你还好意思说我,我再晚个几分钟来,你怕就已经和Bss姐姐一起进浴室了!” “你他爹……” “你他爹!” 利亚姆对江淮宿和许故的争吵不作任何评价,一双红得近乎发黑的诡谲双眸依旧看着墙壁上张贴的食堂就餐守则,仿佛要在那张纸上看出朵花来。 突然,他道,“你们多说一些有关那个Bss的信息。” 原本剑拔弩张的江淮宿和许故同时陷入少男怀春的状态里,又是激动又是羞赧道,“你不知道Bss姐姐有多漂亮……” 利亚姆从他们三句话就得有两句是表白话语中拾拾捡捡,大约构建起这个副本Bss的形象——贵族修养,冷淡禁欲,思想成熟,思维缜密,个性谨慎。 一个完美主义者。 “但一个完美主义者,为什么会制定出总是含有相悖条款的守则呢……” Bss所实施的行为通常是为了满足心理或情感方面的需要,这个副本里不管是任何职业,任何身份,任何行为,都会受到守则的制约。 守则总是相悖的第一条和最后一条,两者选其一时不管如何选择,都会面临死亡的威胁,利亚姆从中感受到了深深的恶意。 “Bss制定守则的根本和管理无关,只是单纯对他人进行惩罚,从而释放压抑的情绪,获得扭曲的精神满足……” 利亚姆用手指摩挲着自己的唇瓣如是说。 他黑色衬衫的袖子被慵懒地挽起,腕间的银质手链在灯光下流淌着静谧的萤光,更加凸显出他小臂线条的流畅和性感。 江淮宿闻言,一头白色小卷毛似乎都愤怒地染上了冷光,“你怎么能这么恶意揣度Bss姐姐?她人很好的,连对待宠物狗都温柔得不行!简直就是一个友善型的npc!” 许故盛气凌人的眉眼都压低了,显得尤其不好惹,“利亚姆,你没有见过Bss姐姐不知道,她是个冰雪琉璃做的玉人,和我们以前遇到的那些怪物不一样。” “哇——” 利亚姆表情夸张地拍着手掌,一双幽红的双眸满是兴高采烈的光芒,他较长的黑发后抓,有几缕散在立体的眉骨上,平添几分不羁,俊朗无双的外貌之中带着怎么也洗不去的邪肆。 江淮宿和许故以为他把他们的话听进去了,却瞧见这人陡然冷了脸,语气嘲讽而轻蔑。 “我看你们是她迷昏了头,忘记自己来干什么了。” 插入书签 她是无限流boss(5) “你……!”江淮宿和许故心生不快,正要发作,却听得食堂一阵哄闹。 原来是与他们一起进入副本的一个小队内部发生冲突打了起来,这种行为违反了食堂禁止斗殴的就餐守则,一众带着动物面具的保安npc正在抓捕他们。 江淮宿和许故清楚地看见,那个小队的玩家们在和保安npc对峙的过程中突然长出动物毛发,他们惊恐地尖叫,发出的却不是人声,而是似牛似羊的动物嘶鸣。 一个戴着猪面具的胖厨子从后厨走出来,不停地叮嘱保安npc,“诶诶诶!别把这些变异牲畜弄出血了!太浪费了!我今天还想用他们做麻辣血旺呢!” 那个小队的玩家们闻言越发害怕,慌忙地逃窜着,无意间,小队的玩家们看向了江淮宿许故这边,一下子就认出他们是在惊悚怪谈游戏里很出名的那个B级小队的成员,立马朝着他们奔跑过来。 “这些龟孙子想要祸水东引,我们赶紧走!”江淮宿立马道。 许故也是如此想,正要喊上利亚姆,却见利亚姆已经凭空抽出一柄极长极重的大刀,兴奋地迎了过去。 “哈……” 利亚姆的身形敏捷犹如鬼魅,他激动地对着玩家和npc们一通乱砍,笑声愉快而狂妄。 鲜血溅在他的轮廓分明的侧脸,在他白皙的皮肤开出一朵硕大的粘稠血花,他猩红双眸里的璀璨神采明明病态至极,却又带着一种孩童似的纯真。 有动物的毛发在他握住刀柄的指骨间迅速生长,他却丝毫不顾,手上动作越发凌厉凶狠,很快,地面就红红白白铺了一层碎肉。 “我操!这货见血就发狂的毛病不能改改吗!”江淮宿大骂。 “利亚姆还说我们被Bss姐姐弄昏了头,我看谁有能有他不清醒,一天到晚疯疯癫癫的!”许故吐槽。 “上去帮他吗?”江淮宿问。 “现在不帮也不行了啊。”许故踢翻一个袭击他的玩家。 这些已经不断变异成动物的小队里的玩家们见利亚姆战斗力如此恐怖,一人就可以牵制一群保安npc,自然不肯放过和利亚姆一起的他们,不要命与他们缠斗,哪里是他们想走就能走得了的。 “啧……”江淮宿不爽地皱眉。 他和许故迅速将这些拖他们下水的玩家们打趴下,就准备去帮利亚姆,却见利亚姆早已经将保安npc们解决掉,如今正像砍饺子一样砍这些npc的尸体们。 “利亚姆,停下……” 许故刚出声,这方空间中便延伸出许多错综复杂的精神力丝线,这些透明的精神力丝线扭曲收束,缠绕住在场包括他以内的所有闹事玩家们,把他们的皮肤割出一条又一条深可见骨的细痕,有些防御力低下的玩家直接在强压下炸成了血雾。 透明丝线延伸的尽头,是一个身着白西服的女子。 她站在进口处,独树一帜,禁欲冷漠,身后是走廊外无边无际的黑暗,面前是大厅内混乱血腥的赤红,便自成一副极其惊心动魄的糜丽景象,仿佛能将人的魂魄牵引出来一般。 贫瘠的言语根本无法定义她的美,她的一举一动都宛若艺术品,仿佛藏于博物馆最深处的与世隔绝的艺术品,让人不敢靠近,不敢妄加评判。 许故低声喃喃,“江淮宿,我好像看到Bss姐姐了……你瞧见了吗,江淮宿……” 许故扭头,却看见原本和他一样在打斗中弄得灰头土脸的江淮宿直接变了一个模样。 宽松卫衣搭配水洗牛仔裤,一头白色小卷毛染着熠熠的光彩,少年明明生了一张宛若烂漫春花的嫩脸,穿搭却松弛不羁,看起来又乖又酷。 许故:??? 这人啥时候换的衣服?一秒变装? 如果江淮宿看到许故眼里的疑惑,一定会告诉他这是一个舔狗的自我修养,但燕无臻就在他面前,他哪里还管队友什么反应。 将已经异变成动物蹄子的左臂背在身后,江淮宿也不顾身上的透明丝线往血肉里又深嵌了几公分,他像是感受不到疼痛似的走到燕无臻面前,乖乖仔一般伸出右手礼貌道,“院长你好!我是咱们院新来的医生,我叫江淮宿!” 燕无臻淡笑着向江淮宿,并没有与他握手的打算,江淮宿也不觉得尴尬,在她目光中红了耳尖,脸颊旁边酒窝浅浅,羞涩得跟个傻子似的。 跟在燕无臻身后的梁嵺打量着江淮宿身上不断渗血的伤痕,用心音与他交流,“你不打算止血吗?” 江淮宿这才注意到梁嵺,他看见梁嵺戴着的犬耳犬尾,瞪大了漂亮的桃花眼,“你怎么打扮成这样?是想要勾引Bss姐姐吗?真是不知廉耻!” 梁嵺嘴硬道,“你以为我想啊?不是你和许故,我会沦落到现在的这幅境地吗?” 江淮宿眸中满是愤怒,“你少得了便宜还卖乖!” 两人的争辩同队的利亚姆也能够听见。 先前嘲讽江淮宿和许故被迷昏了头的利亚姆此刻歪着脑袋看着燕无臻,眸中满是兴味和惊艳。 “真像个精致的手办娃娃……” 漂亮得想让人藏起来。 利亚姆好像明白江淮宿和许故为什么张口闭口都是她了。 他也想把漂亮手办占为己有。 要不然就把这个Bss做成傀儡绑定带走好了! 利亚姆嘴角弧度加深,笑容愉悦而神经质,一双猩红瑰丽的双眸满是跃跃欲试。 于是当燕无臻落座后,有傀儡法阵自她脚下突然绽放,燕无臻感到这法阵在试图抽取她的生机,抬了抬金丝眼镜,看向利亚姆。 利亚姆双眸越发幽深赤红,他持着满是鲜血的长刀对着燕无臻砍了上去,刀锋凌厉,吸食鲜血后散发着灼热的热度和诡谲的红光,利亚姆不在乎是否会砍烂燕无臻这副皮囊,反正杀死燕无臻后,做傀儡的时候他都能再拼起来。 “利亚姆,停下!我叫你停下!” 跪坐在燕无臻旁边的梁嵺担忧地攥住了燕无臻的衣摆。 “你在搞什么啊啊啊!” “利亚姆,收回法阵!” 江淮宿和许故也用心音大喊。 利亚姆不受三人影响,满心都是将这个精致漂亮的Bss做成傀儡,但当他刀锋在即将触碰到燕无臻的瞬间,却被直接弹开,法阵也同时溃散,他因力量的反噬,直接喷出一大口血,倒地不起。 透明丝线越发多了,将利亚姆在内的所有还存活着的闹事玩家如同蝉蛹一般包裹住,割得他们全身上下没有一块好肉,也让他们彻底无法行动。 燕无臻动了动指尖,利亚姆便一骨碌滚到了她脚下。 冰冷的高跟鞋尖踩上利亚姆的侧脸,江淮宿和许故顾不上变糟糕的处境,直接瞪大了眼睛。 利亚姆都想把Bss姐姐做成傀儡了,Bss姐姐为什么还要奖励他啊啊啊! 他们也想被Bss姐姐踩! 小狗委屈jpg. 利亚姆感受到燕无臻的打量,正承受着滔天疼痛的他,对她露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长相阴邪的男子嘴角咧开的幅度极其夸张,唇齿间全是黑红的鲜血,变异形成的动物毛发已经长至了他棱角分明的下巴,他像头野性难驯的怪物。 燕无臻的镜片流过一丝白光。 此时食堂的一众工作人员npc上前向燕无臻请罪,原本在玩家面前趾高气昂的他们在面对燕无臻显然十分害怕,不停地瑟瑟发抖,好似坐在椅子上的这位绝美女子曾经做过让他们终生恐惧的事情。 末了,领头的管理者npc恭敬地询问燕无臻如何处理闹事的玩家。 “原本打算如何就如何。”燕无臻说。 于是管理者npc对猪面胖厨子吩咐道,“把地上这些变异牲畜处理好,今天给大家加餐。” 闻言,原本表情麻木、机械进食的病人npc们齐齐看过来。 “加餐……加餐……”他们流着口水,将手中的餐具在桌上摩得滋滋作响,眼神空洞而偏执。 那些已经彻底变异成动物的玩家们看见此场景,皆是毛骨悚然,但他们此刻被透明丝线包裹,根本无法逃脱,便是想要尖声呼叫,发出的也只是和人类语言完全不同的动物嘶鸣。 江淮宿和许故表情严肃下来,利亚姆眼珠子滴溜滴溜转,显然都是在思考着如何应对接下来的境况。 猪面胖厨子得令,很快就和厨房的其他小工们一起把闹事玩家们拖进了后厨,梁嵺担忧着队友,不停蹭着燕无臻,又看向后厨的方向,表达着想要跟过去的意图。 燕无臻摸着他头上戴着的犬耳,狭长的双眸略过一丝几乎看不到的思绪,然后道,“走吧,带你去瞧瞧。” 梁嵺立马起身。 一进后厨,入目的就是宰杀工那把高高落下的菜刀,鲜血四溅,梁嵺清楚地看到面板上的总人数标识从【790/1000】变成【789/1000】,并且随着宰杀工不停的动作,人数还在减少。 梁嵺皱眉,自进入副本以来,他这才好似第一次直接地感受到这个副本的血腥和危险,可他又实在控制不住戒心的松懈。 梁嵺看向燕无臻完美无瑕的侧脸。 实在是这人太过美丽,一身白西服冷冽又禁欲,宛如夜空中皎洁无俦的弦月。 有她在,好似阴森的过道,走廊天花板的血迹,电梯里悬挂的人头,以及后厨的腥臭味道,全都褪去了一层惊悚恐怖的色彩。 宰杀工的动作很快,很快就轮到了许故江淮宿他们。 猪面厨子一把攥住许故的肩膀,却听许故大喝道,“你们不能吃我!” 一身潮牌的少年眉眼之间尽是盛气凌人的痞帅潇洒,左耳耳钻在昏暗的环境里闪烁着炫目的光泽,“我从幼儿园开始就抽烟喝酒,从不锻炼,每天凌晨四五点睡觉,直到下午才起床,吃东西只吃垃圾食品,我的肉肯定不好吃!” 余光瞥见燕无臻的身影,他继续上纲上线,“好哇,今天院长来食堂了,你都敢拿次品肉去敷衍院长,平日里指不定怎么中饱私囊!我要举报!我要上报食品监管总局!我要向广大媒体曝光!我要让你丢掉工作!” “院长!院长!我要举报!”许故梗着脖子喊。 燕无臻适时看向这边,猪面厨子一哆嗦,连忙捂住许故的嘴巴,“别闹了!过几天再吃你!等你体内积蓄的毒素代谢的差不多了再吃你!” 许故满意了,闭上了嘴,老实窝在角落里。 猪面厨子又看向江淮宿。 江淮宿立马道,“我和他一样,也是摆烂人!” 许故留着狼尾鲻鱼头,低眉位,三白眼,气质吊儿郎当,瞧着就不是省油的灯。 但江淮宿却不一样,他天生一张嫩脸,顶着白色小卷毛,眼睛黑亮,嘴唇红润,看着是那种虽然有点小脾气,但心地其实很善良的后生小子。 猪面厨师不信他的话,随口问了道极难的高等数学题,江淮宿习惯使然,脑子一转,就脱口而出答案。 猪面厨师提起他的领子就把他往屠宰台上扔,“你能够秒算高数!你是优等生!怎么可能是摆烂人!” 江淮宿睁大眼睛:优等生怎么了,你怎么还搞歧视呢! 还未等他质疑,下一秒,猪面厨师直接手起刀落,砍断了他一条腿。 江淮宿惨叫,“啊啊啊啊啊——!我操-你祖宗啊啊啊啊!!疼疼疼疼疼疼疼死小爷了啊啊啊!!!” 插入书签 她是无限流boss(6) 江淮宿被砍了一条腿,疼得浑身痉挛颤抖,他躺在满是污血的屠宰台上,浑身脏极了,就这么可怜兮兮地看向燕无臻。 泛红的眼眶里,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掉,跟受了伤的狗崽子一样,恨不得下一刻就到她的腿边求抱求撸,简直又乖巧又可怜。 梁嵺不停蹭着燕无臻,表达着想要救下江淮宿的请求,但不知怎么的,以往都能瞬间明白宠物狗想法的燕无臻,这次却丝毫不为所动,只是摸了摸梁嵺低低俯下的脑袋,淡声道,“看完了,就走吧。” 梁嵺着急,他怕江淮宿这个队友真折在这里,但燕无臻不予理会的态度实在是太明显,他只得跟着燕无臻离开后厨。 而这边,猪面厨师高高扬起屠刀,正要继续砍下江淮宿另一条腿,却听得江淮宿大声道,“等等!我还有话说!” 猪面厨师哪会停下,屠刀直接落了下来,江淮宿身体灵活,忍着疼终究是躲开这一下。 他的声音像是打子弹一般嘟嘟快,“老哥,我的肉是不是很香?你尝尝!是不是很好吃?!” 猪面厨师被他的话勾起了兴趣,他从已经砍掉的那条断腿上撕下一条肉放进嘴里咀嚼,马上流出腥臭的口水,不断重复道,“好吃……好吃……” 江淮宿继续问,“老哥,你想不想每天都吃到这么好吃的肉?” 猪面厨师点头,“想……吃肉……嘿嘿……” “你看。”江淮宿使用治愈道具,那条被砍断的腿于截面处重新生长出来。 江淮宿光洁的脑门全是汗水,白色的卷毛黏在额前,看起来好不狼狈,他咬牙道,“老哥,我能无限长出断腿,大腿肉最是肥美,你别杀我,直接把我豢养起来,这样你每天都能有新鲜的大腿肉吃了。” 猪面厨师犹豫,江淮宿继续劝说道,“院长都出去了,你还怕什么?而且你留下我也是给咱们院食堂做贡献,就算被人知道,也不能说你什么。” 猪面厨师被说动,直接将他拎下了屠宰台,扔到了许故所在的角落。 “我操……小爷早晚弄死你……” 江淮宿狠狠撞在地面上,疼得满眼金星。 现在就只剩下利亚姆了。 利亚姆避开猪面厨师伸过来的大掌,淡定道,“我是人。” 许故和江淮宿疑惑地看过来:谁还不是人了? 利亚姆幽红的双眸看向猪面厨师,当他不发神经时,半长的黑发后抓,眉骨舒展邪肆,瞧着倒是和正常人相差无几,他笑着问,“你们吃人吗?” 猪面厨师立马反驳,“我们怎么可能吃人,我们只吃变异牲畜!” 利亚姆问,“人和变异牲畜的区别在哪?” 猪面厨师回答,“人身上没有动物毛发。” 利亚姆抬眉,“那你看,我身上有动物毛发吗?” 利亚姆已经净化了变异基因,猪面厨师能找出毛发才怪,他回答道,“没有。” 语气有些犹疑,显然是不知道为什么利亚姆身上的毛发突然就消失了。 “所以你认错了。”利亚姆理所应当道,见猪面厨师还愣在原地,他厉声呵道,“还不赶紧松开我!” 猪面厨师立马用屠刀将他身上的透明丝线全部割断,嘴上还不停地道着歉,利亚姆“嗯”了一声,大爷似的懒懒觑了猪面厨师一眼。 许故&江淮宿:??? 这样也行? 在他们周旋期间,其他已经宰杀好的肉全部被煮好了,厨房的小工们一盆接着一盆将其端出去,江淮宿看了一眼他们端肉的盆子。 大厅里,病人npc们盯着一盆盆的肉眼冒红光,小工将肉分给他们,他们用手抓起肉就往嘴里塞,有肉汁滴落在桌上,他们不肯浪费,便伸长了舌头将肉汁吮吸得干干净净。 末了,他们依旧面露饥色,便用那种空洞而木讷的眼神死死盯着一些没有参与先前闹事的玩家,似乎在等着他们也变异成牲畜,然后被拖进食堂做成菜。 那些玩家们毛骨悚然,后背发凉,越发不敢擅动。 座位上,燕无臻漫不经心地抚摸着跪坐在她脚边的梁嵺,她的声音如切冰碎玉,清冽而漠然,“你不是喜欢吃肉吗,去吧,让工人也给你分些。” 梁嵺哪肯吃这玩意儿,连忙将脑袋埋进燕无臻怀里乱蹭,好似催促主人与自己玩闹的大型犬一般。 燕无臻按住梁嵺的后颈,指尖冰冷刺骨,语气依旧淡淡的,却让梁嵺浑身一僵,“小九,你最近很奇怪。” 她是发觉了不对? 梁嵺手心出汗,一抬头,瞧见的便是燕无臻微微垂下的浓密眼睫,那极致冷峻乌黑的瞳孔被半掩,架在高挺鼻梁上的金丝眼镜在灯光的折射下泛过一抹雪光,越发让人分不清她眼底的思绪。 她总是这样,情绪不外泄半点,叫人琢磨不透真假。 想起以往的副本中被Bss发现异样的严重后果,梁嵺不敢去赌。 恰巧此时江淮宿发来消息:[梁嵺,能不吃肉就别吃肉,你没法想象他们是怎么用玩家的肉炖的那堆泔水,但如果非要吃肉,那就去吃白色盆子里的。] 梁嵺相信江淮宿不会害自己,如今他既然无法避开这一遭,干脆就如江淮宿话中所说,选了白色盆子里的一块肉吃下。 燕无臻看向梁嵺,面容是难以形容的精致清冷,唇边扬着细微的弧度,完美的如同一幅油画,没有丝毫活人气息。 让人忌惮的同时,又忍不住着迷。 梁嵺心绪微动,嘴里来自肉块恶臭糜烂的感受褪去了许多,他继续吃着白色盆子里的肉,一边吃一边问江淮宿:[白色盘子里不是人肉吗?] 江淮宿秒回:[不啊,那是我的大腿肉。] 梁嵺:! 他本能觉得胃部痉挛恶心,偏偏江淮宿这个小老六还在真诚发问:[厨师说挺好吃的,你感觉怎么样?] 梁嵺:…… 燕无臻还在看他,梁嵺只能忍住呕吐,把嘴里的肉不加咀嚼,一口气直接囫囵咽了下去。 后厨里,许故看完聊天消息,偏头对江淮宿说,“你哪天要是被人打死,我一点都不会感到奇怪。” 江淮宿不以为然,骄纵稚嫩的眉眼之间有一些焉坏的笑意,“我是为了梁嵺好嘛,反正都是吃,吃我的肉起码知根知底,比起其他不明碎肉好多了吧。” 许故抽了抽嘴角,他觉得江淮宿就是故意膈应梁嵺这个成为Bss姐姐宠物狗的后来者,不过他也挺嫉妒梁嵺的,便不在这件事上同江淮宿多说了,而是看向一直与猪面厨师打听消息的利亚姆。 猪面厨师因为之前将身为人类的利亚姆“错冤”成变异牲畜,利亚姆打听的事情他都会告知。 但猪面厨师话里说的,年少时期燕无臻为了完成母亲的遗愿到偏远山区建立医院这件事,他们早已经通过梁嵺知道,此刻便不免觉得有些失望。 利亚姆随手于灶台上拿起一个西红柿,在衣服上擦了擦就咬了一大口,熟过头的番茄果肉在昏暗的后厨中显示出血一般的赤红色,他也不觉得反胃,哪怕环境腥臭,依旧吃得津津有味。 一边吃,一边踮起脚尖,摸摸这里,又碰碰那里,悠哉悠哉道,“你们这里的肉还挺多的,是什么肉都吃?” 猪面厨师回答,“不吃狗肉。” 利亚姆问,“是因为院长养了宠物狗?” “因为曾经……”猪面厨师说着,却像是想到了什么忌讳的事情,立马闭上了嘴。 【触发相关线索——《狗肉》】 利亚姆、江淮宿和许故看向随即出现的提示,面色皆是微正。 一幅在简陋土屋,几个乡下人围桌讨论的场景被投影在虚空中,噪杂的交谈声传来。 “燕院长为我们村建了这么好一个医院,我们应该回报人家小姑娘,不然传到外面以为我们村都是些白眼狼,对我们村名声不好。” “最珍贵的就是肉了,要不给燕院长送肉?” “哪里有肉哦,鸡鸭都是要留着下蛋的。” “老王头家里好像有条老得掉毛的土狗,把那条狗炖了。” “为啥要炖我家的狗!我还想拿去城里的馆子卖,过年换点烟吃嘞。” “说起狗肉,燕院长身边不是有条大狗吗?” “那条大狗不得了,看着相当威风,听说上千万呢,叫啥纯红藏獒,和我们的土狗可不一样。” “老天爷,有钱人家的狗比咱们人都金贵,上千万!这狗得是啥滋味?!” “要我说,干脆咱们把那条藏獒偷出来杀了,那么大条狗,得炖一大锅呢!到时候人人都能有肉尝,剩下的再给燕院长送一碗,也当咱们感谢她为了村里付出这么多了。” “这……被发现怎么办?怕是燕院长会翻脸吧。” “发现不了!大家互相都通个气,就说是炖的驴肉,她一个丫头片子,能吃出狗肉驴肉的区别?” “如果燕院长纠缠不放,就让张猎户跟她说在山上看见她藏獒被狼给吃了,她就没办法了。” “我看行。” 虚空中的场景到这里一停,紧接着出现的画面就是燕无臻发现丢狗后四处询问,但大家都说没看到,燕无臻急得打着手电连找了好几晚。 有天凌晨的时候,燕无臻回到屋子,她借住家里的老妇人给她端来一碗肉汤,并道,“这是咱们村给你送的肉汤,炖的驴肉,好东西,别忘了吃!” 汤已经有些冷了,腥味很大,但燕无臻吃着,心里却因村民的淳朴感到温暖,这是自她的小九走丢后,唯一让她稍微高兴些的事情了。 插入书签 她是无限流boss(7) 作者有话要说:提两点呀。 1.上一章和这一章的情节不存在任何偏激的价值观导向(求生欲爆表),因为是无限流世界,所以背景才会稍微暗黑一点。 2.不虐女主,觉得虐女主的情节,后面都有大反转。这里就不剧透啦,怕影响大家的体验。 * 感谢在2023-06-06 10:58:04~2023-06-07 08:10:46期间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哦~ 感谢投出地雷的小天使:美多拉 1个; 感谢灌溉营养液的小天使:彼岸 50瓶;小坏坏 15瓶;zeal 6瓶;曦禾 5瓶;佚名 2瓶;池星鸢野 1瓶; 非常感谢大家对我的支持,我会继续努力的!
江淮宿和许故看完,内心一片翻江倒海,他们将牙齿咬得绷紧,你一言我一语表达着愤怒。 “啊啊啊气死我了!这些村民也太恶心了吧,看得我直冒火。” “杀人爱犬来报答这是什么迷幻操作,一群白莲花!真是脸大!” “果然有些人是不值得帮的,给狗根骨头它都知道摇尾巴,这些人却忘恩负义,Bss姐姐真的是好心没好报!” “池浅王八多,这些村民的内心简直烂得长蛆流脓了!” 利亚姆淡淡睨了江淮宿和许故一眼,而后摩挲着下巴悠悠思考道,“所以燕无臻的藏獒是被村民吃了,然后燕无臻给它找了个人类的皮囊,这中间发生了什么?” 他随手将这个触发的线索转到小队的交流群中,立马收到了傅望之和裴子骞的回复。 傅望之:[我和裴子骞刚刚杀了几十个怨灵,然后得到了关于这个副本Bss的重要过往信息,只是对前情稍有迷惑,还在讨论,这下倒是正好和你们对上了。] 裴子骞:[如你们所说,村民把院长的藏獒偷走杀掉,还骗院长说这是他们炖的驴肉,让院长十分感动。这之后,根据我们得到的信息,院长一直没有放弃找寻藏獒,每日早出晚归,直到她发现几个小孩在玩狗骨头,她下意识觉得不对,小孩的嘴没有大人严,几番旁敲侧击之下,就被燕无臻套了话,接下来发生的事情的你们自己看吧。] 裴子骞将影像发了出来。 点开影像,就是燕无臻得知真相后的茫然表情,她在原地愣了很久,接着才像是反应过来一般作呕欲吐。 她为了找寻爱犬今天只喝了几杯水,没有东西可吐,只是一直在干呕,但她却始终感到几天前吃下的那碗狗肉如有实体一般存在于她的胃囊中,明明白白得灼烧腐蚀她的内脏,昭示着她将与自己相伴到大的小九亲口吃下去的事实。 她那晚还告诉给她端来肉汤老妇,说汤的味道很好,她很感谢他们…… 曾经与爱犬玩耍的场面历历在目,燕无臻眼前发黑,陷入一片昏暗中,只觉得耳鸣眩晕,乏力心悸。 她站不稳,跌倒在地上,神经质地去扣自己的嗓眼,直到将胆水都吐出来了,她才无声地落下泪来。 一直很爱干净的人,此刻却任由自己满身秽物地狼狈跪在泥地里。 此后很长时间,燕无臻都因为心理障碍无法吞咽食物,她无法释怀,消瘦成了皮包骨的憔悴模样,也不想再待在这个地方,于是打算抛下一手建立的阴山病院,踏上回家的路途。 却在出村的时候被一群村民拦住。 “燕院长,你别走!” “是啊,你来之前我们村的人经常得病,还爆发过几次大规模的传染病,死了很多人,你走了我们怎么办啊!” 这个村的卫生状况很糟糕,防疫知识也很落后,是燕无臻来了以后,用了好几年的时间,一点一点纠正村民的观念,教他们讲卫生,驱逐鼠蚁蚊虫,焚烧动物死尸,清理街道积秽,病菌繁殖少了,人吃住又干净,自然少患病。 但村民们不知道这些,他们只知道燕无臻来了村里以后,就再没有爆发疫病了,认定是燕无臻有祛病消灾的神通,放她离开,村里一定会恢复原状。 燕无臻不想与他们多做纠缠,沉默着往前走,村民们见她去意已决,原本乞求焦急的神情,逐渐扭曲恶毒起来。 “为什么走!不就是吃了你一条狗吗?用得着这么计较!” “你非要看我们得病是不是,非要让我们去死你才高兴!” “说什么医者仁心,你这个黑心肝的,到我们乡下赚了名声就跑!” “你不能走!不能走!走了瘟神就会重新出现了!” “你能赶走瘟神,你有祛病的神通!一定得留在我们村里!” “你还犟!你不要以为我们非你不可!” 滔天的谩骂指责中,不知道是谁说了一句,“唐僧肉能长生不老,既然这个丫头片子有这样的本领,吃了她的肉肯定能百病不侵!” 燕无臻目光震颤,只觉得这些人实在是荒唐愚昧,她急忙往外跑,但一个人如何抵抗全村的人,很快就被按在地上。 这些人看着她的肢体血肉眼冒绿光,不停重复,“对,吃了她,吃了她……” 裴子骞:[结局就是燕无臻被分食掉,怨气过重的她死后直接成为厉鬼,将这个村庄的人囚于阴山病院中,无法-轮回,不得超脱。并且她找到了爱犬的魂魄,将魂魄放入了一具人类躯壳中。] 傅望之:[结合现有的信息,我觉得这个副本Bss没有直接杀掉村民是因为她本性其实是善良的,她虽然很恨,却依旧有着底线。她生前所受到的教养,家长在她成长过程中灌输的三观,还有她所学的知识,都让她变不成一个嗜血的厉鬼,自然做不出屠村的事情。她认为做出分食她行为的村民只是生病了,病好了就不会这样了,所以将他们全部关进了病院中。] 裴子骞:[我和傅望之的意见倒是有些许不同,我觉得院长性格其实很矛盾,这点在她亲自制定的守则中,第一条和最后一条总是相悖的就能够看出。在被吃掉这件事情上,院长知道这些村民没病,但是又真切地希望他们有病,毕竟如果不是有病,这些人怎么能够做出杀了她的爱犬骗她吃肉,还有因为想要不再患病就直接分食她尸体的事情。] [她想要直接杀死村民,但是最终又留下他们在病院治疗,抱着一种“不是想要她留下来吗?那好,那么大家就一直在一块吧,她实现他们的愿望,就算他们反悔了也不行。”的沉沦消极心理。] 傅望之和裴子骞虽然分析有出入,但是在关于燕无臻的本性上是达成了共识的,他们又针对燕无臻的心理讨论了一番,这倒不是对燕无臻激起兴趣或是感到同情,毕竟在他们眼里,燕无臻就是个存在于副本里的虚拟人物,就算她经历过再多苦难折磨又怎样,全是背景编写的罢了。 之所以在她身上花这么大的时间精力,单纯只是因为她副本Bss的身份,众所周知,Bss是通过副本的关键,如今对燕无臻所知越多,就越有利于他们的任务。 但已经和燕无臻有所接触,并且对她印象很好的梁嵺,江淮宿和许故三人却做不到如此冷静理智。 食堂大厅中,梁嵺看向身边的燕无臻,眼中情愫十分复杂,明明是个一米九几的大个子,块头也是如山岳一般巍峨健壮,却流露出一种与他刚毅外貌反差的柔软和细腻。 燕无臻抚摸着他的头发,面容精致如画,气质冷淡禁欲,浅笑问道,“怎么了?” 梁嵺没有回答,盯着燕无臻的那双宛如大型犬一般黑亮的眸子已然蒙上了一层水雾,悲戚和难过像是要溢出来似的。 燕无臻也未追究,好似方才只是随口一问。 她抬了抬镜框,不知道是否因为灯光过于凛然的原因,她优雅无瑕的笑容,某一瞬间的弧度竟变得有些玩味。 厨房里,江淮宿和许故看着群里的消息陷入长久的沉默。 “燕院长她……”江淮宿红润的唇瓣开合,却不知道说什么,他盯着自己脚尖的地面,一头小白毛恙恙的,“许故,我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燕院长挺不容易的。”许故桀骜的眉眼在昏暗的环境里,变得黯然而失落。 两人谈论间已经不再是一口一个“Bss姐姐”,取而代之的则是稍显距离的“燕院长”。 江淮宿和许故走过上百个副本,其中的艰难险阻无法想象,大大小小经历经过数不清的生死患难,他们早已经将小队里的其他人视作可以完全交付后背的兄弟。 遇见美人时的争风吃醋,互坑骂街,这并非虚假,也全是真心使然,但都带着一种损友玩乐的色彩。 那张口闭口的塑料兄弟情,不是讽刺不满,而是调侃玩笑,恰恰是因为感情好,才会这么肆无忌惮。他们始终都知道自己的行为于对方而言无伤大雅,不会损害兄弟之间的根本信任。 但如今,他们知道燕无臻生前的事情后,第一次认知到,他们眼前的不是一个单纯容貌惊艳的副本Bss,她也有过往,也曾纯真,受过伤害,变成了如今拒人千里的模样。 她是立体的由无数社会因子构成的人,而不是一个简简单单平面的虚构形象。 她,可触及,很真实,也……让人心疼。 江淮宿和许故一下子就无法将她只当做一个需要通关的副本里的npc了,他们为她愤怒,为她不甘,为她怨恨,也是因此,外放的情感突然变得内敛起来,也开始本能地克制,躲避,犹疑。 原先外放,是因为佻薄,此刻内敛,恰恰代表着认真。 对待一个副本中的npc,这种情感上的认真,很稀奇,很不该,很可笑,也很柔软。 他们在尊重她,这尊重不是指行为的规矩端正,而是一个真实的人类,和一串数据构成的虚拟npc,在试图寻求着自然地位的公平,感情给付的对等和思想的交鸣。 这实在奇特乖谬,前所未闻。 但此刻的江淮宿和许故连自己都没有发觉这些,他们只是感到茫然无措,百感交集,因此没有再开口-交谈,但游戏的提示音却打破了这鲜少的缄默寂静。 【阴山病院背后真相探寻度1/2,触发最终等级通关条件——杀死燕无臻,解救村民。】 插入书签 她是无限流boss(8) 怎么真相探寻度才1/2? 傅望之和裴子骞皆是有些意外和疑惑,但还未等他们思考,有三人已经激动地发言了。 江淮宿:[解救村民?哪个脑瘫设置的副本任务?现在这些人的遭遇不是他们应得的吗?要是换成我,非得把他们扒皮抽筋,剁成肉泥!] 许故:[燕院长可是被活活分尸吃掉的,这些村民承受的痛苦比起她来说不足万一,他们死了也是活该,还解救他们,滚他爹的吧!老子才不干!] 梁嵺:[这个任务咱们别做了,燕无臻真挺惨的,她生前的影像我光是看着,都恨不得冲进去把那些村民全杀了。] 三人你一言我一语,说的是慷慨激愤,怒气冲天,看得群里在线的另外两人表情逐渐冷漠下来。 停尸间,怨灵冢。 傅望之和裴子骞嘴角弧度嘲弄。 “他们在说笑吗?” “也许这三个人没睡醒,以为这里还是现实世界呢。” 傅望之和裴子骞与梁嵺是一个类型的高大男子,宽肩窄腰,荷尔蒙爆棚,性感又阳刚,但依旧有着极大的不同。 梁嵺像是远古时期大刀阔斧雕刻在岩石峭壁上的野兽图腾,糙、粗、黑,裹挟着尘土飞沙而来,浑身浓烈的不加修饰的霸道古朴气息让人呼吸粗重。 戴上犬耳犬尾站在燕无臻身后时,体型与燕无臻差了两三倍,好似随时就能将燕无臻捞起来放在肩膀上,就算穿着一身克制而严谨的深黑西装,也流露着随时会胸肌爆衣的粗鲁蛮横。 傅望之和裴子骞却不一样,他们二人是圣殿里供奉的白玉神像,由无数能工巧匠精心制作艺术品,尊贵,自大,目空一切,不容反抗。 他们生来就是高高在上,荣华赞誉满身,拥有数不尽的财富,石碑上亦镌刻着他们不灭的功勋,供普普众生仰望艳羡,荣耀为他们俯首,天骄惨败于他们之手,旁人做梦都想要的东西,他们却唾手可得。 欲求太容易满足,傅望之和裴子骞反而催生出一种倦怠和厌世感,哪怕被卷进这场无休止的惊悚游戏,他们的态度也依旧轻慢,随意玩弄着他人的命运,以一种玩笑又空乏的态度注视着屠于其刀下的亡魂。 他们不需要梁嵺那般野生正气的性感魅力,他们早已经站在顶峰顶尖,权势和地位作为最微不其道的附加项,就算失去也对他们造不成分毫影响,他们永远无需垂眸看向红尘凡人。 傅望之:[江淮宿,许故,梁嵺,我只说一遍,燕无臻是由数据代码构成的虚拟形象,她的故事背景全是编纂而成,你们三个别昏了头。] 裴子骞:[克制住你们那近乎幼稚的同情心,好好专注于任务,我们只是玩家。] 如果让普通人杀死一个饱受磨难的可怜女子,便是再冷心冷情的人,都很难不产生犹疑,但燕无臻只是一个无须真心相待的任务人物,一个需要刷通的副本里的反派Bss,那就不应该存在这个问题了,智商正常的人二次元和三次元都能够分清楚。 但如今,江淮宿他们三个竟然想要放弃触发的最终任务,拒绝杀死燕无臻,让不知何时才能再次好运碰到的,一个副本就能够晋升成为A等级队伍的关键机遇从眼前溜走。 反而选择与那些曾经被他们遥遥甩在后面的其他队伍一般,日日夜夜在低等级受难遇险,过着无法放松哪怕一刻的高强度紧绷日子。 江淮宿和许故只是初出茅庐的学生,梁嵺也是正常家庭教养出来的人,他们三个与队里其余四人存在着根本价值观上的差异。 傅望之和裴子骞一直知道这些,但此刻依旧认为江淮宿他们无法理喻,他们三个现在跟打游戏打得精神恍惚的魔怔人有什么两样? 傅望之猜测,“难不成他们是被Bss使了什么手段,迷惑了神志?” 裴子骞说道,“和他们同行的利亚姆不就是正常的,没有说这种话吗?” 两人相视一眼,得到统一的结论——单纯就是江淮宿他们三个脑子有问题。 他们应该去看看医生。 利亚姆确实没有如同江淮宿等人对燕无臻产生同情,他天生就缺乏这类柔软而真挚的情感,当他得知燕无臻过往后,他第一时刻的想法是,他完全能够利用这些信息达到自己的目的。 长相邪佞英俊,一双红瞳幽深诡谲的男子喜气洋洋宣布,“我会杀了燕无臻!” 然后将她做成心心念念的傀儡。 他已经想好了如何去做。 利亚姆擅长构建法阵,也会编织幻镜,他离开后厨,瞧见正坐在食堂大厅里的燕无臻,再次念动符文,以燕无臻为阵眼,在她方圆一里勾勒出一副脉络奇异的阵图。 极短的时间内,灵力疯狂集聚,四周空间扭曲变形,燕无臻起身,观测着极速变化的环境,突感肩头一沉,有人拍了拍她的肩膀,用和蔼的声音道,“燕院长,还没找到你的藏獒哩!别担心,村里人都在帮你找,早晚能找到!” 燕无臻回头,眼前这老妇人将手里的肉汤往前一递,示意她端住,“这是咱们村给你送的肉汤,炖的驴肉,好东西,别忘了吃!” 她竟是回到了两百年前,在村里被骗着吃下她爱宠的肉的那一刻。 燕无臻镜片略过一丝雪光,她打量着周围的环境,就见一只通体漆黑的大型犬从虚空跑到她的面前,明明它口中的是犬吠声,但燕无臻却发现自己能够听明白它在喊叫什么。 “主人,你为什么不保护好我!” “你不是很爱我的吗?为什么要和这些杀我的人一样,分食我的血肉?” “我和你相伴十几年,你吃下我的肉时毫无负担,甚至还向这群刽子手道谢,主人,我好恨你!” 燕无臻听着这些愤怒嘶吼,慢慢走向那只大型犬…… 阵外,利亚姆百无聊赖地抛着从后厨顺来的西红柿,他利用已知关于燕无臻的信息布置的这个法阵,会让燕无臻重新回到当初的场景,重复生前痛苦的经历,最后不停循环在被村民活活分尸吃掉的那一刻,一遍又一遍切身感受当时的生不如死,直到完全崩溃。 就算燕无臻意志坚定,达不到利亚姆理想中的效果,但只要稍微她露出破绽,利亚姆就有把握趁虚而入,一击毙命。 将西红柿在衣服上随便擦了擦,利亚姆正准备将其送入口中,却没有想到,只是瞬息,在他还没有反应过来时,燕无臻就破了阵,然后出现在他面前,掐着他的脖子,将他抵到了墙面上。 身着白色西服的女子有种油画般的精致高贵美感,直挺的鼻梁上架着一副细框眼镜,华美的镜链被慵懒地挽至耳后,镜片后的墨色眼睫如鸦羽一般纤密,那双狭长而清冷的双眸仿佛永远含着薄霜,让人分不清里面的情绪。 她冷淡,漠然,拒人千里之外,而她亦有能力如此,毕竟她强大到不可思议,随手就能破除一个天之骄子为她设置的死亡陷阱,然后以一种强势而羞辱的姿态,扼住那无人曾触碰的咽喉要塞。 利亚姆眼中光芒更甚,他看向燕无臻胸前的吊牌,兴高采烈,野性难驯,“燕、无、臻……燕院长,你要草芥人命吗?” “不,我只是想为你治疗。” “你有着近乎偏执的控制欲,傲慢,骄纵,自大,神经质……我曾经是最好的医生,我完全能够治好你这些问题。” 西服女子的声音异常好听,带着摄人心魄的独特魅力,每一个音节都冰凌凌的,组成起来,像是一首悠远慵懒的吟游诗篇。 利亚姆耳廓被她清冷的声音拂过,痒得厉害,他突然迫切地想要干点什么抑制住这难以形容的感觉,于是他嗷呜一下张嘴,朝着燕无臻脸上啃去。 这下本来应该咬在燕无臻脸颊上,但因为燕无臻对他无法挣脱的禁锢,利亚姆最后只是咬住了燕无臻金丝眼镜垂下的链条。 链条被他咬下一截,又在他齿间被压迫得变了形,如果这力道真是施加在燕无臻的面颊上,怕是会直接撕下一块肉来。 燕无臻眸色微冷,她抓着利亚姆的头发就往墙上撞,很快就将他撞得后脑出血,粘稠的鲜血浸染黑发,利亚姆目光开始晕乎乎地飘移,但他好似依旧没有发现燕无臻的不快,高高兴兴地冲着她咧嘴大笑。 末了,他醉酒一般将口中的链条吐出来,苦恼地抱怨道,“呸,不好吃。” 语气黏黏糊糊,带着蜜糖一般的甜腻,好像撒娇似的。 燕无臻手上动作,直接卸了利亚姆的下巴,利亚姆紧皱眉头,“唔”了一声,继而双眸湿润,可怜巴巴地看她。 见她毫无反应,利亚姆又低头,伸长了柔软的舌头舔-舐着她的手背,身段像条无骨的毒蛇,好似下一刻就会喷洒出毒液,语气却是弱弱的,“我好疼啊……院长。” 燕无臻嘴角带着完美无缺的笑容,淡淡道,“接下来的日子,还有的疼呢。” “啧啧啧,狠心的女人。”利亚姆被卸了下巴,含含糊糊,口齿不清地这般吐槽,话中却又带着一种神经兮兮的笑意。 他觉得燕无臻真是对他胃口,哪哪都好,唯一的缺点就是会呼吸动弹,要是死了被做成傀儡,就更让人喜欢了。 插入书签 她是无限流boss(9) 两周的时间转瞬即逝,还留在副本里的玩家们自动就达成了合格评级条件。 在这期间,江淮宿、许故和梁嵺因为杀死副本Bss的最终任务与傅望之和裴子骞闹得十分不愉快,原本融洽和谐关系一下子就僵持了起来。 明白傅望之和裴子骞完全没有动摇丝毫杀掉燕无臻的念头,江淮宿、许故和梁嵺三人忙不迭地探寻逃离阴山病院的出口,希望能够劝说傅望之和裴子骞保住逃离阴山病院的良好评级就退出副本。 在找寻出口时,他们遇到需要用到利亚姆的地方,却无奈一直联系不上利亚姆。 江淮宿紧皱眉头,“利亚姆平时疯疯癫癫的,消息也是时回时不回,但是从没有一周都失联的情况。” 许故回想道,“我们上次在一块儿还是在后厨,当时我和江淮宿正忙着料理那个猪面厨师和其他小喽啰,一回头,就没有看到利亚姆了。” 梁嵺也点了点头,“说起来,我倒是想起傅望之和裴子骞在群里告知他们挖掘到的燕无臻的死因时,我光顾着看群里的消息,没有发觉到燕无臻已经离开了,我反应过来还以为她是有事情要做独自走了,现在细细想来,我那时好像感受到了一丝利亚姆法阵的灵力。” 江淮宿猜测,“所以利亚姆是不死心,又找上了燕院长?” 许故想起利亚姆那性子,赞同道,“可能性生高达百分之九十九。” 梁嵺主动道,“我最近会盯着燕无臻,如果利亚姆失踪真的和她有关系,我再通知你们一起来救亚姆。” * 医院地下室。 高跟鞋落在水泥地面上,发出的响声回荡在空旷寂静的环境里时格外明显,带着无与伦比的穿透力和压迫感,仿佛能够攥紧人的全部心神。 女子一身白色西装,身段修长漂亮,气质禁欲优雅,如云如雾的青丝被发带收束在身后,金丝眼镜的镜链随着走动轻晃,显得侧脸格外精致冷峻。 躺在地上的利亚姆听到动静,迷蒙地看过来,他后抓额发已经散落下来,眉弓立体,眼眶深邃,修长睫毛上却坠着颗颗犹如剔透水钻的泪珠,幽红诡谲双眸也沁着一层柔软的水意。 燕无臻落座,俯身伸出白皙修长的指尖触碰利亚姆,利亚姆便止不住地痉挛颤抖起来。 燕无臻见状淡淡一笑,声音清冷如碎冰落在青石板上,微凉而悠远,“我都没有用力,怎么疼成这样?” 利亚姆呆呆地看着她,浑身赤-裸,眼神懵懂而空洞,身上遍体的伤痕皮破肉绽,触目惊心,像是一只被虐待得失了智的怪物。 地下室烛火摇晃,但温度阴冷得只有零下几度,燕无臻像是安慰宠物一般抚摸着他,又倏的掐住他的脖颈将他提起。 窒息感席卷着利亚姆全身,他被迫跪在燕无臻面前仰望她,单薄而饥饿,像是祈求神明眷顾的伤横累累的信徒。 “真可怜……” 燕无臻用哀叹又怜悯的语调说,她摩挲着利亚姆完全失去血色的苍白唇瓣,利亚姆紧紧盯着她,明明狼狈得好似一只被打断了骨头的畜牲,却突然咧开嘴朝她露出一个夸张的笑容,然后猛得咬住了她的指尖。 他的力道很大,好似下一刻就会咬断燕无臻的指骨,无奈燕无臻动作更快,先一扼住了他的下颚,逼迫他张开口来。 “怎么老是喜欢咬人,像条喜欢露出毒牙的小蛇,怎么也学不乖。”燕无臻几乎要捏碎利亚姆的骨头。 “哈……”利亚姆大笑,明明疼得要命,却笑得无比放肆。 燕无臻也不生气,她好似完全没有情绪波动,举止永远完美无可挑剔,整个人看起来随和又儒雅。 她取下利亚姆腕间的银质手链,往下,将其换了一个地方绑,于是利亚姆脸色一变,唇瓣分开,呼吸不由自主粗重起来。 燕无臻折断他两只手,嘴角笑意清浅,“小蛇,下次见面,我等着你朝我吐信子。” 于是接下来的日子,在燕无臻的手段下,利亚姆都在痉挛颤抖。 阴邪男子像个不知掩饰的孩童,从来不吝啬表达自己的情绪,哭得非常厉害,深邃的眼眶和高挺的鼻梁还有两腮位置全都漫上了红霞,一直叫嚷着难受。 燕无臻问他,“是难受,还是舒服?” 利亚姆听见,又癫狂地大笑起来,笑声像是坏掉的大提琴,带着美妙的磁性,又莫名尖锐刺耳。 但突然,他又毫无预兆地收了笑,面无表情地看向燕无臻,歪着头,一双猩红的双眸满是疑惑,“你为什么不笑?” 这话实在是没头没脑,燕无臻没有回应。 利亚姆得不到答案,突然平静了下来,他很少这般平静,简直就和一个精神状态良好的正常人没什么两样,神情像是专注思考,又像是无措茫然。 后面连续好几天,就算被燕无臻再推入情-欲的深渊中挣扎哭叫,最后利亚姆都会陷入这种平静,然后锲而不舍地认真追问: “今天也不笑吗?哈哈哈哈哈!瞧,这是笑。” “你哭吗?哦……你也不会哭?” “皱眉呢?我好像没有见过你对我皱眉?” “你的眼睛有问题吗?为什么里面倒映不出影子?” …… “你每天出门前都会量一量嘴角的弧度,让它和前一天保持一致吗?” 又不知什么时候,原本的疑问句变成了陈述句,但只有一句话——“我讨厌你。” 利亚姆每天都说着讨厌,一遍又一遍地重复,固执地盯着燕无臻,像个得不到回答就只会机械重复的自闭症患者,但燕无臻始终不予理会。 这天,燕无臻又进入地下室,却突然被利亚姆扑倒了。 法阵在她身下绽放,让她动弹不得,这实在让燕无臻意外,她也不知道被她折断手脚,只能像畜牲一样在地上爬的人是如何恢复行动力,并且构建出比之前强劲百倍的新法阵的。 燕无臻虽无法活动,但并非没有反击的能力,可她眼底略过一抹思绪,选择了暂不行动。 而利亚姆似乎也并没有取她性命的意图,只是不停道,“我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讨厌你……” 黑发半长的男子骨相清瘦,颧骨立体,五官具有极强的攻击性和侵略性。眼型狭长,眼头尖锐,眼尾上扬,危险又迷人。 眼眸红白分明,幽深的红瞳使他具有一种非人类的冷血感和邪佞感,好似毒蛇在时刻警示威胁着天敌。 此刻他说着孩童一样的稚语,并不让人戒心懈怠,反而觉得他神经质和不可控。 燕无臻静静地看着他,镜片后的清冷双眸像是冬日彻底结冰的湖水,就算用再激烈的方法,也激不起一丝涟漪。 利亚姆被刺激,用力攥住燕无臻的肩膀,眉眼阴鸷压迫,语气阴暗偏执,“我说我讨厌你!” 话中带着一种强烈的烦躁和不甘。 利亚姆向来不是一个理智平和的人,他情绪高涨,思维跳跃,感情波动大,像是一头横冲直撞的怪物,锋利,危险,不可控,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给自己和他人带来灭顶之灾。 他容不得强硬手段掌控,不会被世俗圈定,亦永远不会为任何人所牵引,旁人只有畏他怕他的份,稍微接近他都是天方夜谭。 但如今,利亚姆轻易地便为燕无臻操控,他的身体仿佛已经不再属于他,只要燕无臻想,可以随时让他出来。 奢望,控制,渴求。 他简直像一条被燕无臻驯服好的野狗。 但燕无臻一尘不染,高高在上,宛若神明。 她的神色永远平静冷淡,她的目光永远沁凉漠然,像一台机器,像一块石头,像一具傀儡,她的眸光映照不到任何人的身上,她看他的眼神,和看其他东西没有两样。 可是凭什么!凭什么! 凭什么他在欲海中颠覆沉沦,燕无臻却游离在外、漫不经心? 利亚姆非常非常非常不高兴! 他要燕无臻也为情感的锁链牵引,要她也因他产生心绪波动。 这样才公平!才对等! “看着我!看着我!” “我要你看着我!” “为什么不看我……” 他真是烦死她这幅无动于衷的样子了。 利亚姆愤恨地在燕无臻脸颊上咬了一口。 * 梁嵺在院长办公室设了触障,此刻感受到有人在向院长办公室走去,便知道是燕无臻突然回来了,他连跟江淮宿和许故打声招呼的时间都没有,急忙往回赶,却不想还是晚了。他与燕无臻正好碰上,又没来得及刹住脚,直直朝着燕无臻撞去。 梁嵺知晓自己块头大,怕把燕无臻撞出个好歹,便将燕无臻揽进了怀里。 燕无臻并不娇小,但梁嵺体型实在过于巍峨雄伟,他有她三四倍的身量,比例还惊人得漂亮和谐。 宽肩,虎背,蜂腰,翘臀,长腿,因着方才极速奔跑的原因,他古铜色的深黑皮肤沁了一层细密的汗水,热腾腾地往空气中散着白汽,肌肉随着粗重的呼吸起伏,双臂的线条阳刚而有力,触感又烫又硬。 燕无臻适时抬头,面容精致如画,眉眼漂亮冷淡,高挺的鼻梁上架着的金丝眼镜优雅贵气,一身白西装整洁干净,一丝不苟,是那等薄情冷血,偏让无数深陷其中的痴人哭着求着她别离开的禁欲美人。 来自她身上幽冷馥郁的香气渐渐弥漫开来,直往人肺腑里钻,勾魂似的迷人。 梁嵺简直想要凑近她吸个够。 高大健硕的男子抱着燕无臻,意识到自己心底生出这样腌臜的想法,耳尖不由得红了个彻底,眼神飘忽,根本不敢看她。 他向来自觉不差,但遇到燕无臻,总觉得自己又脏又黑,便是站在她身边,都像个对冰肌玉骨的贵族小姐生出痴心妄想的下等奴仆,稍微触碰,都是玷污了这等钟灵毓秀的人物。 “还要抱多久?怎么老是喜欢撒娇。”燕无臻淡笑着说,吐字带着如冰棱敲击青石板一般的冷感,好听过分。 梁嵺这才回过神来,他慌忙地松开燕无臻,手足无措,满脸通红地看向她,却在注意到燕无臻苍白脸侧上的牙印时,周身的粉色暧昧泡泡霎时间褪了个彻底。 他在其上感受到了,来自利亚姆法阵的灵力。 插入书签 她是无限流boss(10) 梁嵺心中百味杂陈,有发现断联已久的队友踪迹的如愿,有瞧见一向带着距离感的燕无臻脸上带着红印的惊讶,有对于利亚姆如此冒昧过火行为的反感。 还有……一种他也说不明道不清的酸涩。 燕无臻多香啊,如同夜晚倒映在古井中的月亮,沁在深幽冰冷的阴蔽中,水面上铺满了残梨花瓣,孤高,无瑕,苍白,寂静,不染分毫红尘烟色。 利亚姆那疯狗,瞧见这般皎洁的婵娟,自然是想将她捞出来嚼碎了吞下去的,不把水吮吸干净绝不罢休。 燕无臻只是个副本的Bss,构成她的是组合起来的符号代码,被设定成为这惊悚怪谈游戏玩家的对立方,认知只有杀戮与血腥,哪里遇见过利亚姆这种不要脸的玩家。 利亚姆如此对待她,她说不定还以为利亚姆是在攻击她,根本不会放在心上,殊不知利亚姆是怀揣着怎样龌龊肮脏的心思…… 梁嵺想到这里,愤愤不平地碰了下燕无臻的脸颊,他原意是想查看那牙印到底有多深,却在指腹感受到来自女子皮肤的细腻触感时,一时之间呆滞了。 宛如羊脂的皮肤温润光滑,毫无瑕疵,像珍珠,像丝绸,像贵玉,当梁嵺的手抚上去的时候,古铜色侵入一片白皙霜雪,竟有种带着强烈攻击感的阴暗色气。 好似他对她生出渴念与欲望,强行要将她染脏一般。 这完全不是梁嵺的想法,像是一个本分的老实人急于向误会他的年轻小姐证明清白,梁嵺慌忙收回手,却看见燕无臻侧脸已经被他手上的粗茧磨出了一层薄红。 他也给她留下了印记。 并且,他的印记把利亚姆的盖住了。 意识到这点,原本自诩清白的老实人,竟然生出一丝满足来。 梁嵺为这丝满足感到自我唾弃,他感到自己好像个两面三刀的卑劣者,明明前一刻还在正义地谴责利亚姆,下一刻却也生出见不得人的妄想来。 见梁嵺状态异常,燕无臻主动摸上了他的脸,询问道,“怎么了?” 她的体温很凉,梁嵺却觉得被她触碰的地方烫的厉害,红霞从他的侧脸一路烧至脖颈,他呆呆注视着她,显得傻不愣登的。 燕无臻见状,唇角勾起淡淡的笑,梁嵺就越发晕了。 男人身上有种干燥而温暖的气息,坚定,内敛,厚重,仿佛能够驱散一切的魑魅魍魉,是能够扛起大梁和责任的轩昂汉子。 又生得如此高大健硕,全身肌肉虬结,向外散发着爆棚的荷尔蒙,古铜的肤色带着来自原始森林的野性,色得要命,欲得透顶。 但就算这般威武,燕无臻轻易就能划开他坚不可摧的表面,让他露出羞涩无措的笨拙举止来。 反差的可爱。 交流群里,江淮宿这时询问道:[梁嵺,你发现利亚姆的踪迹了吗?是跟燕院长有关?] 梁嵺又看了一眼燕无臻脸上的牙印:[嗯。我们得赶紧把他弄出来,不能让他继续和燕无臻待在一起了。] 许故插话:[难道燕院长已经对利亚姆做了什么?严不严重?] 梁嵺:[没。] 他只是担心利亚姆会继续唐突燕无臻。 对,仅仅只是不耻利亚姆的行为而已。 为了顺藤摸瓜找到利亚姆,梁嵺这几天简直对燕无臻寸步不离,燕无臻看向黏着自己的宠物,淡笑道,“不舍得我离开?那我最近一直陪着你,好不好?” 一直陪着他,那还怎么找利亚姆? 梁嵺赶紧摇头,不愿意的态度很明显,但燕无臻却像是没有看到一样,轻抬了一下眼镜。 灯光下,镜片折射出冰冷的雪色,梁嵺看不清她的眉眼,只觉得她的意图根本不是她话中的那般简单,而是别有深意,在游刃有余地谋划着什么。 燕无臻决定的事情不会改变,她说了一直陪着梁嵺,就真的待在办公室里寸步不离,时间一天天过去,便是梁嵺再沉稳,也不由得焦急起来。 他着急,医院地下室关着的人比他还情绪暴躁。 利亚姆身上的伤疤已经尽数结成了暗红丑陋的痂,一道又一道横陈在完美得犹如雕塑艺术品的身体上。 他生的分外英俊,红色的瞳孔如西方传说中的血族一般阴邪高贵。剑眉凌厉,眼尾上扬,危险又迷人,这般浑身带着红痂,也不显难看,反而因为凌-虐的破碎感,如同装饰品一般点缀在身体的画布上,极具暴力美学。 他在门口来回踱步,一遍又一遍,但听不见任何动静。 没有人! 就是没有人! 这已经多久了? 五天? 十天? 还是好几周了? 利亚姆的额发散落在眉骨上,眸色阴鸷又疯癫,像条因为抓狂四处喷射毒液的黑蛇。 他不明白之前总是准时来到地下室虐待他的女子,为什么自从那天他咬了她一口后,就再也没有出现。 就好像……彻底遗忘了他一样。 这种遗弃感让利亚姆十分烦躁,他从未觉得时间有这么难熬过。 “她这算什么?” 想来就来,想不来就不来! 目中无人,自以为是! 利亚姆不甘又怨怼,他讨厌死燕无臻这副游离在所有人之外的样子了,谁也影响不了她,谁也改变不了她,万事万物在她那里都留不下丝毫痕迹。 利亚姆愤怒地握拳朝着大门砸去,却发现应该死死被封住的大门,被他稍微一砸就开了。 只是转念一想,利亚姆就知道是燕无臻已经解除了对地下室的禁锢。 如今,只要他愿意,他可以随时离开地下室。 可是这怎么可以?! 她怎能可以允许他逃出去?! 利亚姆这一刻真真切切地感受到,燕无臻是真的不再想要理会他了。 利亚姆眉眼冷得犹如坚冰,他面无表情地看向地下室,忽然笑了。 “不来是吧……” 他凭空抽出一把巨大的砍刀,然后疯狂朝着四周砍去。 巨大的力量震荡开来,不仅让地下室残破不堪,尘土弥漫,还撼动着上方的楼层,使墙面扑簌扑簌落灰,引起了不小的混乱。 许久,就在医院即将摇摇欲坠,地下室的大门外传来逐渐走近的高跟鞋声。 穿着白西装的燕无臻从黑暗里走来,周身带着冷冽的压迫感,精致镜链随着走动在完美的侧脸摇晃,气质清冷矜贵,好似九天之上高悬的明月。 她伸出白皙修长的手,推开半掩的大门,就看到满室疮痍中,那黑发红瞳的邪佞男子倚着一把巨大的砍刀,朝着她喜气洋洋地露出一个烂漫的笑容来。 野性难驯的小蛇,破坏力惊人,性格也叛逆,洋洋得意地朝着抛弃他的饲养者吐信子,试图让饲养者生气。 谩骂也好,鞭打也好,不管什么,只要来自燕无臻,利亚姆都期待着,都能让他暴躁的心绪稍微平静。 却没有想到西服女子眼神没有丝毫波动,像是某种优雅而无感情的冷血动物,她不紧不慢地将镜链绕至耳后,淡淡问,“做什么?” 利亚姆有些遗憾地歪头,而后单刀直入说,“你怎么不对我那样了?” 他的神色阴戾而认真,带着孩童似的执拗,认准了一件事,便是洪水滔天也改不了分毫。 燕无臻笑着说,“你想如何?” “继续!”利亚姆一步步走到她面前,红瞳幽深而诡谲,一字一句道,“是你开始的,那么如今也不许停。” 燕无臻静静地与他对视,那如线条无比漂亮的唇瓣勾起,冷淡而又傲慢地吐出两个字,“贱货。” 利亚姆也不恼,他低头,近得与燕无臻下一刻鼻尖都要相碰,近得两人的唇瓣只在咫尺之间,笑意吟吟说,“我知道,你喜欢贱的。” 燕无臻对他果断的评判不予评价,她就这么看着他,什么回应都没有,让利亚姆原本已经安定下来的情绪又剧烈得暴跳起来。 “说话!” “怎么又不说话了?!” 利亚姆受不了燕无臻这种疏远冰冷的姿态,这个人从来不会在意他人的想法和意愿,他做什么都不会给燕无臻造成一丝影响。 哪怕她就站在他面前,哪怕他正在和她说话,她也可以随时沉默,拒绝交流,徒留他一个人像个神经病一样发狂。 利亚姆按住燕无臻的后脑,手指插-入燕无臻的乌发中,手臂的青筋跃起,显示出一种即将爆发的凶狠,但他又克制着力道,不让燕无臻有半点疼痛感。 上次咬了燕无臻一口,燕无臻便将他完全抛在一旁,利亚姆自己都没有意识到,如今他已经像个被扔怕了的宠物,再度被主人捡回家,便是没有教导,也有了要乖巧和要听话的意识。 哪怕在触怒燕无臻的底线上反复作,反复蹦迪,也绝不会真的越过那条界线。 燕无臻似乎也注意到他的色厉内荏,唇角笑意浅淡,“想要?” 她的声音清冷,带着霜夜雨打青石板的悠然余韵,好听得让人耳廓酥麻,话里的内容却无法形容的恶劣,“主动点,好好求我。” 利亚姆像是个出入学堂便被老师考问的学生一般,认真而懵懂地思考一番,噗通一声跪在地上,捡起旁边带刺的鞭子双手递给她。 燕无臻抬起他的下巴,“之前不是让我说话吗,怎么现在自己倒不知道了。” 利亚姆死死地看着她,红瞳的颜色仿佛又深了一个度,一字一句道,“求、你。” “乖。”燕无臻接过鞭子。 “真是讨厌死你了……”利亚姆垂眸,小声的嘟囔,语气浸满了委屈。 燕无臻挑眉,“嗯?” 利亚姆哼唧了一下,大喊道,“我说我喜欢你!” 他朝她呲牙,露出一个乖巧无辜的笑容来。 却因为弧度过大,带点莫名的疯劲。 插入书签 她是无限流boss(11) 一股又一股的浊水喷在地面,集聚成一片灰白脏湖,利亚姆跪在其中,不停地痉挛颤抖。 燕无臻交叠双腿坐在椅子上,瞥了一眼高跟鞋尖上不知何时染上的污浊,而后似笑非笑地看向利亚姆,踩上了利亚姆的胸口。 利亚姆神志不清地捧着自己的胸肌,方便燕无臻把脏污蹭干净。 一枚颗粒的触感透过鞋底传达至足下,燕无臻脚尖用力,利亚姆便哭叫起来。 “很难受?”燕无臻捏住利亚姆的下巴,指尖白皙修长,精致如玉。 “疼……疼……”利亚姆幽深的红瞳湿润,浓密眼睫被泪水凝成一簇一簇的,在眼睑落下淡淡的薄影,更显无辜可怜。 他咬住燕无臻的指尖,不轻不重地用牙齿碾磨着,仿佛这样就能缓解一些痛苦。 燕无臻静静地看着他,如鸦羽一般的乌发与苍白的皮肤相称,显示出一种触目夺魂的美感,气质皎洁清寒,冷峻如冰,仿若一幅浓淡适宜的水墨画。 任由利亚姆如何疯狂,如何不甘,如何偏执,都求不来她一分热切的回应。 她凉薄得让人绝望。 又稠艳得让人心惊。 利亚姆是个很感性的人,他的情绪像是童话里的精灵一般调皮不定,丰富充沛,反反复复,极其容易受环境影响,但总体来说,他一直都处于一条高亢的线,生来就不知道何为失魂落魄,黯然神伤。 但现在,他看着这般冰冷的燕无臻,情绪忽的向前所未有的深渊里极速俯冲而去。 那种异于不甘和烦躁的感觉是什么? 酸,涩,无力,仿佛舌根都尝到了苦味。 是失落? 不,更确切的说,是难过。 他为什么难过? 利亚姆茫然地睁大眼睛,他沉沦在从来没有遇到过的灰败状态里,万分陌生而毫无经验地怔住,仿佛一时间失去了发声和行动的能力,只有之前眼眶里已经蓄好的泪水还在本能掉落。 瞧着脆弱又易碎。 具有迷惑性的小蛇…… 燕无臻勾唇,抬起他的下巴,另一只手拭去他眼角的泪珠,指腹触感冰冷,如羊脂玉一般细腻,指尖带着淡淡的薄粉,比早春三月的桃花还要漂亮。 利亚姆越发如堕烟雾。 为什么呢? 明明前一刻还在对他做残忍至极的事情,好像要杀了他一样,这一刻却这么温柔地为他擦泪。 利亚姆上上下下已经被燕无臻碰遍,什么过火的亵玩方式都体验了,但从没有像现在这样让他心颤。 明明就是一个无比简单的举动,只是比平常轻柔些而已,却好似带上了一丝爱怜的意味。 就像她与他的距离都因此拉近了,有了什么无法明言的亲密关系一般。 利亚姆跪在燕无臻的脚边,心跳倏的加速,他怔怔地扬起脖颈,突然生出一种想法—— 如果不能让燕无臻也如他一般挫败暴躁,产生纷乱的情绪波动。 那么就让她永远疏离遥远,高高在上,对凡俗众人都如此轻慢不屑,不被任何事物涂抹上情感的色彩。 由他来仰望她。 * 梁嵺发现燕无臻又开始每天准时离开办公室了,找准机会,他叫上江淮宿和许故,隐身起来一路跟踪她来到医院底楼,经过暗格,又进入一条向下的阴冷狭窄楼梯。 这里实在是安静的厉害,连人的呼吸声都能完全不落地听见,三人放轻脚步,与燕无臻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拐角,燕无臻微微侧头,抬了下眼镜,眼底略过一丝了然,她继续行至一扇门前,走了进去。 门口虚掩,梁嵺三人相视一眼,轻手轻脚跟了上去,待通过缝隙瞧见里面的景象时,皆是一惊。 只见利亚姆不着寸缕,脖颈上套着粗重的链条,手腕被绳索捆绑出骇人的淤青,窒息的力道让他颊上涌上一片醉红,苍白薄唇被咬出秾艳的血色,齿间溢出的呜咽都是气音。 他不停得前后顶胯,像只被驯化好的淫兽,理智被摧毁得一干二净。 燕无臻在他面前的椅子落座,他哭出声,痛苦地喊叫,“难受,我好难受……” 利亚姆跪不住了,直直地往前栽去。 燕无臻将他拉进怀里,抚着他的后颈,笑着道,“怎么都不知道求饶?傻乎乎的。” 利亚姆身体贴着燕无臻,张嘴用尖牙克制地咬磨她的锁骨,燕无臻觉得他真是不论皮囊还是灵魂,都像极了一条野蛇。 当他探出猩红的舌尖,吐着信子时,既是狩猎,又是撩拨。 燕无臻摩挲着利亚姆的颈椎骨,一寸一寸按下去,骨骼断裂的咔嚓声接连响起,利亚姆眼泪便更加汹涌了。 他太疼了,控制不住将燕无臻的西装外套拱得乱七八糟,泪水沾湿了里层的衬衣,燕无臻示意利亚姆停下,“听。” 听什么? 利亚姆靠在燕无臻的怀里,集中精神,竖起耳朵,却没有发觉任何声音,就在他越发暴躁时,忽然有十分细微噗通声飘入耳蜗。 他立马屏住呼吸,认真去捕捉。 “噗通——” “噗通——” 他没有听错,那是燕无臻的心跳。 比平常人来说,燕无臻的心跳更加沉稳些,不紧不慢,节律整齐,就像她这个人一般,带着无比安定的力量。 利亚姆像是发现了什么很稀奇的事物,彻彻底底平静下来,认真地掰着指头,一下又一下数起燕无臻的心跳声来。 能困住一只怪物的是什么呢? 绳子,项圈,锁链? 不,完全不够。 还要加上发布命令主人。 奢求,渴望,控制。 旁人都以为主人困住了怪物,却不知无人知晓的角落,怪物抬起头痴迷地看向主人,心甘情愿束缚在主人亲手为它打造的牢笼,渴望被永生永世圈养。 这才叫驯服。 利亚姆分不清爱和欲,他又没有爱过谁,只觉得这种被牵制的感觉极其陌生。 他怎么会在这一刻,感到彻底离不开燕无臻了呢? 利亚姆以前总想将燕无臻做成傀儡,经由他手制造的艺术品,会是这世间最完美的存在。但如今,利亚姆却认为燕无臻鲜活的样子更加吸引人。 虽然她会执鞭伤害他,会喜怒无常地惩戒他,但也会亲手帮他擦去眼泪,会将他揽在怀里让他听心跳声。 利亚姆喜欢这样的燕无臻。 “喜欢……” 利亚姆念着这两个字,虎牙又开始痒了。 怪了,利亚姆想,难道他上次咬燕无臻那一口还上瘾了吗? 可燕无臻的肉又没滋味。 利亚姆的目光落在燕无臻的侧脸上,出神地思考着这个问题,目光却不自觉下移到她的唇部。 燕无臻的唇部颜色浅淡,线条完美,上唇下缘的走向完美得像是一朵花瓣,两唇之间的弓形弧度也十分漂亮,利亚姆看着就想咬一口。 不,也许咬太粗鲁了。 一向行事粗暴的利亚姆此时好似多了些细腻的品质,难得细致周到地思考。 如果咬下去的话,说不定会直接出血,受了伤的红唇斑驳残破,像是遭受过什么不可言说的虐待一般。 利亚姆一贯乐于欣赏与鲜血暴力相关的濒死美感,但这绝不适合燕无臻。 身着白西服的女子就该如月亮一般高悬于苍穹之上,不染尘埃不染烟火,永远冷淡孤傲,目空一切,这世间万物没一样能让她眼底泛起一丝波澜。 而他,只要碰一碰就好。 很轻很轻地碰一下,去感受那温凉柔软的触感,而不损伤她分毫的美丽。 利亚姆缓慢靠近燕无臻,像是一只粗鲁危险的野兽,收束着全身的尖刺,克制又懵懂去亲近一朵花。 燕无臻静静地看着他,眉眼冷傲孤清,在两人即将相吻的时候,用食指抵住了利亚姆的唇瓣,“现在不可以。” 利亚姆疑惑地眨眼,幽红的双瞳此刻湿润无比,干净澄澈得没有丝毫杂质,明明没有表情,却透露出莫名的委屈。 燕无臻淡笑着解释,“小蛇,给你的温柔不是理所当然,而是奖励,明确你的义务和权利,不听话的畜牲,不配拥有主人。” 话语是冰凉的,但她如此亲昵地唤他,便多了一丝若有若无的宠溺,两人又靠得如此近,呼吸交缠,她身上的冷香氤氲弥漫,便是天生无情,也生出三分让人误会的旖旎暧昧。 利亚姆突然干渴得厉害,他将牙齿磨得咯吱作响,讨好乖觉地咧开嘴角,声音像是被砂砾磨过一般嘶哑,“我乖。” “我会乖。”他再次重复,眼神依依不舍地流连在燕无臻的唇部,许久才拉开了与她的距离。 燕无臻两个小时后才从地下室里出来。 门外,梁嵺三人已然如木头一样定在原地,他们惊愕地瞪大眼睛,脸部肌肉因为血气上涌不住紧绷。 耳膜轰隆作响,一片天昏地旋中,种种纷杂的声音都在他们的耳边响起,让他们冲进去痛骂利亚姆一顿,或是直接将他揍个半死不活,让他再也不敢行如此龌龊之事。 燕无臻多干净的人啊,利亚姆竟然把自己打扮得像是小电影里的男慕,不穿衣服去勾引她。燕无臻不受这种低俗的把戏引诱,他就直接扑进燕无臻的怀里,故意把她外套都蹭下去大半! 禁欲清冷的美人衣衫凌乱,外套松松垮垮挂在肩膀上,里面的衬衣也被泪水弄得又湿又皱,明明想要推开利亚姆,明明已经让利亚姆停下,利亚姆却不管不顾,继续厚着脸皮,把脸贴在燕无臻的胸口继续占她便宜。 后面的事情更别说了,利亚姆这个流氓!禽兽!畜牲!卑鄙无耻下流下贱,他有基本的道德吗?跟条公狗一样对着女人发-情时,他还记得他是个人吗? 如果不是燕无臻即使离开,燕无臻说不定就被他……就被他…… 想到某种可能,梁嵺三人便把拳头攥得咯咯作响,他们本想马上教训利亚姆一顿,却被群里的消息打断了情绪。 傅望之:【我和裴子骞找到病院出口了。】 紧接着是另外一个队友的回复。 薄夭:【k。】 那他们岂不是能完成逃离阴山病院的主线任务了! 这事显然比利亚姆重要很多,梁嵺三人只能克制住心底即将喷涌而出的怒气,选择先进去将利亚姆带走再说。 却不想他们一进地下室,大门就嘭的一声自动紧闭。 于此同时,面板上显示的玩家数量迅速减少。 【副本总人数:523/1000】 【警报!存活玩家数已低至二分之一!】 【副本总人数:317/1000】 【副本总人数:290/1000】 【警报!存活玩家数已低至十分之一!】 【副本总人数:96/1000】 【警报!警报——】 插入书签 她是无限流boss(12) 刺耳的警报声锋利地划破空气,回响在整个地下室。 梁嵺、江淮宿和许故发现自己完全联系不到外面了,就连与其他队友交谈的心音,也彻底断开了。 三人相视一眼,表情皆是严肃无比,默契十足地一同破开被无名力量封起的大门。 呛人的尘埃扑起,梁嵺压下冷厉的眉眼看向毫无反应的利亚姆,“走啊!” 利亚姆一动不动,拒绝的姿态很明显,如果他想离开,当初用法阵定住燕无臻的时候他早就走了,何至于等到现在。 【警报!警报——】尖利的声音吵得人心烦意乱。 梁嵺拳头紧攥,情况危急,他没功夫和利亚姆缠斗,只得对江淮宿和许故道, “我们先离开。” 江淮宿和许故点头跟上他。 利亚姆看着他们的背影消失在视野范围内,这才起身,想要将厚重的大门重新给安装好。 但他搞破坏是一把好手,在修复上却实在没什么天赋,硬怼时没控制好力道,直接让大门碎成了一地石粉。 利亚姆挑眉,眼神心虚地飘移,果断回到犄角旮旯里坐下,整个人背对着空荡荡的门口,一副“与我无关”的无辜姿态。 越接近地道口,梁嵺三人神色便越是凝重。 一道暗门之隔,他们能够清晰地听见外面传来的嘈杂响动。 分辨不清到底有多少玩家在嘶吼痛哭,又有多少npc在兴奋叫好。不知名的器具滋啦作响,切入肢体时的声音沉闷而模糊,因为神经崩溃从喉间压迫而出的凄厉尖叫此起彼伏。 破碎声,倒地声,撞击声……无数声音交织在一起,谱写出血腥而恐怖的乐章,许久,才渐渐停歇下来,直到最后归于无声无息,宣告着这一层的玩家已经被屠杀殆尽。 梁嵺紧皱眉头,伸出手缓缓朝着暗门推去,江淮宿和许故亦进入戒备状态。 入目就是一片疮痍残肢,他们三人踏上去,像是闯入无边无际的血海中的墨点,每次行走间,都能够清楚感受到烂肉的胶着粘稠感以及骨渣的颗粒尖锐感。 三人放缓脚步,屏息凝神注意着周围的情况。 突然,一道黑影从他们眼前倏的飘过,三人迅速偏头看过去,却没有发现任何不对。 “嗖——” 耳膜传来冷风刮过的声音,却是来自完全相反的方向,三人目光迅速锁定过去,又只捕捉到一抹残影。 就在这时,鬼影凭空出现在他们一步之遥的眼前! “我操!”许故一拳打散鬼影,随即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垂眸一看,手臂竟是被腐蚀出了一道青黑的焦痕。 但他顾不上治疗,周围的空间早已扭曲,无数恶鬼从其中蜂拥而出,将空旷的楼层挤占得满满当当。 梁嵺和江淮宿已经开始对付这些鬼魂,许故提醒一声“注意别碰着它们!”,也加入了战局。 三人一边打,一边往医院上层撤,楼道间红光闪烁,鬼魂对他们穷追不舍,不知道何处的警报器坏了,不断滴滴滴地响着。 很快,他们遇上了其他在逃亡中、被攻击性极强的npc追杀的幸存玩家。 这些npc与从底层而来的鬼魂碰头,马上组团屠杀,在场所有玩家便陷入了更加难以脱困的混乱境地。 梁嵺咒骂一声,瞥见窗外正在下暴雨,他心思一动,立马领着江淮宿和许故往天台跑,其他玩家自是认出这三个是在惊悚怪谈游戏里风头正盛的小队的队员,知晓他们的能耐,也紧跟着他们。 途中,又死了近一半人,梁嵺三人先行进入天台。看着身后苦苦哀求他们救命的玩家,又瞥了一眼楼下马上要追上来的npc和鬼魂,梁嵺停下了关闭栅栏的手,厉声呵斥这些玩家快点上来。 江淮宿和许故没有反对梁嵺救人,他们三人和小队里另外那四个人虽然已经一起通过了这么多副本,但到底还是不一样的。 如果是利亚姆在这里,他会兴奋地冲上去砍个天昏地暗。 如果是傅望之和裴子骞,这两人会在其他玩家被npc和鬼魂杀死之前就先一步动手送他们上西天,只因为他们的呼救太过聒噪吵闹。 如果是薄夭,他会告诉这些玩家我只会救你们之中的一个,引导这些前一刻还在共同浴血奋战的玩家们自相残杀,然后饶有兴味地在一旁看戏。 那四人骨子里便是冷的,别人的性命于他们来说就是鸿毛尘埃,但梁嵺、江淮宿和许故三人生性纯良,做不到放任别人在眼前死去。 等到大家都进了天台,梁嵺立马锁上栅栏,栅栏被他加了封禁,已经有基本的抵御能力。天台这里的地方足够大,此刻又在下暴雨,完全能够让水属性技能的江淮宿发挥,利用雨水在栅栏上覆盖屏障。 npc们将铁质栅栏敲得梆梆作响,却被江淮宿制造的水膜化解了全部力量。鬼魂们尖利叫喊,昏暗阴冷的楼道口的日光灯被震爆,玻璃碎片哗哗落下,铺了一地,鬼魂们继续蜿蜒爬行,缓慢而扭曲地逼近栅栏,半透明的魂体渐渐有了要穿透栅栏的趋势。 雨越下越大,满身被淋湿的许故一脚一个,把鬼魂全踹了回去。 一片黑暗中,他眼角恍惚扫到一个清隽修长的身影执伞而立,但随着周围环境越来越黑,好像又没有了。 “轰隆隆——”雷声石破天惊。 一道闪电骤然划破天空,刹那间的白光照亮整方天地,许故眼睛一痛,眼球像是被麦芒扎过一般,刺得泪水全然涌了出来。 等到疼痛消减,他用力眨眼,随着泪水滚落脸颊,这一次他看清楚了,重重的雨雾水光后,那里的确有一个白色的身影静静地站在天台边。 她在看着他们! 许故心脏骤然一紧,他打了个响指,天台的灯便啪的全部亮起。 灯光比较昏暗,但足以让许故把周围的一切全部收入眼底,也让他再次确认,那白色身影不是自己眼花造成的错觉。 其他玩家被这动静吸引,纷纷看过来,一时之间全都滞住了。 此刻天宇布满诡谲阴云,黑灰红三色交织,极具压迫感,形成一副荒诞自由而又华丽疯狂的抽象油画。 暴雨冲刷掉天台一切陈腐尘埃,石砌的野园露出本身的荒寂颜色,空气中隐约可见一层薄薄的雾气,仿佛噩梦里悄然落下,掩盖一切罪恶的轻纱。 数不清的透明鬼魂在其中游荡徘徊,恍恍惚惚,若隐若现,使环境更加怪异可怖。 站在天台边缘的那应当是一位极其年轻的女士,朦胧水雾中,她执着一柄黑伞,面目是看不清的,只描摹得了大概的精致轮廓,但那种冰冷禁欲的感觉却从骨子里渗出来,浑身上下,找不出一处不完美。 天台年久失修的灯闪烁着,在她侧身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她像是古堡里深藏的雕刻艺术品,美到惊悚,美到骇人。 在场的玩家皆是看痴了,对危险的敬畏使他们脚步本能地后退,但双眼却不舍得移动半分。 这便是阴山病院最大的bss吗?实在是让人意外。 她穿着一身典雅复古的女士西装,身段完美漂亮,肌肤欺霜赛雪,气质清冷内敛,像是一朵放置在威士忌里的白玫瑰,有着令人缓缓沉醉的优雅魅力。 不似在中央大厅臭名昭著的反派bss,倒像是老电影里走出来的贵族小姐,一举一动都那么让人着迷。 一众眼神惊艳的玩家中,唯有梁嵺,江淮宿和许故表情复杂。 “燕无臻……” 梁嵺紧紧盯着那身穿白西服的女子,一瞬间想通了许多事情,却又不敢相信。 * 燕无臻扶了下镜框,视线漫不经心地扫过在场众玩家,微微一笑,漂浮游戈在她身边的透明鬼魂便朝着玩家蜂拥而去。 这些透明鬼魂比之地下室的鬼魂来说,强的不止百倍,原先在逃亡中就已经十分费劲的那些玩家,此刻更是毫无抵抗之力,只能任由鬼魂撕咬啃食。 声嘶力竭的尖叫被雷雨吞噬,恐惧像是化不开的浓墨,卷入暴烈的飓风中,笼罩着整方天地。 恶魔狞笑着生命的渺小,深渊就在咫尺之间,燕无臻嘴角弧度清浅,一身白西服优雅矜贵。 明明心狠手辣,蛇蝎心肠,却始终云淡风轻,对这世间万物没有丝毫敬畏之心,与那对宠物都包容至极的院长仿佛是两个人。 【副本总人数:59/1000】 【副本总人数:24/1000】 【警报!存活玩家数已低至百分之一!】 【副本总人数:7/1000】 一息之间,天台的玩家,只剩下了伤痕累累的梁嵺、江淮宿和许故。 三人看向燕无臻,眉眼间神色压抑,下颚线紧绷,心情难以形容的沉重复杂。 “诸位夜安,此前已经打过许多交道了……” 执着一柄黑伞的女人身量细挑,留至纤腰的乌发被丝带束在身后,几缕碎发飘在空中,姿态疏离清冷,宛若冬日静夜雾霭,簌簌霜雪堆满枯枝,冷浸在溶溶月华中。 云谲风诡,红血滚浪翻腾,她笼罩在怪诞神秘、幽寒邪异的氛围中,像是孑然立于优雅与疯狂边界的圣者。 轻易便使人不寒而栗,强大到足以摧毁一切希望,抬手便让世界沉入邪恶的黑洞深渊。 她是危险的,骇人的,却有着令人难以置信的魅力。 当她视线定格在梁嵺、江淮宿和许故身上时,三人竟同时有种被摄取灵魂的错觉。 “哗——” 雨越发大了,似是天上银河倾泻,沿着伞骨汇集而下,溅起朵朵炫目璀璨的烟火。 燕无臻朝着他们缓缓走来,高跟鞋落地时发出清脆的响声,带着死亡的压迫感,明明足下是灰白的水泥地,却被她衬得犹如万众瞩目的华贵红毯。 终于,她越过了那条对于猎物来说象征着危险的界线,与他们如今只相隔一臂之遥,微微抬伞,他们便完全看清了她的容色。 那是一张极其苍白疏离的美人面,老式路灯在积聚的雨水洒下昏暗的光线,反射在她精致绝伦的脸上,使她看起来像是恐怖电影里吞食人心的艳鬼幽灵。 “不知这段时间玩得可算愉快?” 燕无臻浅笑,声音如同切冰碎玉,优雅飘渺,沁人心扉,却有一种猫戏老鼠的散漫和戏谑,深沉的恶意几乎要凝成实质。 梁嵺攥拳,胳膊肌肉虬结,显示出他内心的混乱。 他始终不敢相信燕无臻在演他们,这人如此淡漠清冷,眸子里从不掺杂多余的情绪,哪怕于人声鼎沸时,也依旧游离于人群之外,梁嵺一直认为她和以往副本中的那些Bss是不同的,不会沾手黑暗血腥的事情。 高大健硕的男子嗓音干涩,“你什么时候起疑的?” 燕无臻看向江淮宿,“从一开始,这个男孩代替小九的瞬间。” 她一直在戏弄他们。 两百年时间对于燕无臻来说实在是漫长无趣,燕无臻不知道这些人是怎么闯入病院,毫无痕迹地代替医院里的病人和员工的。她观察了他们的行动痕迹,发现他们在寻找病院的出口,甚至在她身边布局想要对付她。 这群小老鼠的演技并不好,不过莽莽撞撞的样子倒是颇为愚蠢可爱。在乏善可陈的岁月中,难得出现这么有意思的事,燕无臻并不吝惜花时间陪他们玩一场愉快的游戏。 凭借着未名力量的伪装愚弄整个病院,本以为一切尽在掌握之中,胜利就在眼前,却瞬间被扭转了局势……啧…… 看着梁嵺三人如今满身泥泞血水的狼狈模样,燕无臻相信,他们也应该会觉得今晚万分有趣。 西服女子苍白美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狭长的眼眸露出玩味的目光,因为折射的缘故,金丝边镜片闪过一道幽幽的光芒。 她的全身上下都散发出冷冽禁欲的气息,明明十分知性优雅,但却让人感到莫名的恐惧。 冰冷,诡谲 ,邪肆,病态。 梁嵺三人好似被晴天霹雳当头一击,脑海一片空白,陷入半痴半呆的状态之中,全身彻底麻木,只有心脏七上八下地跳着,但最后也像是灌满了冷铅般直直沉入深渊。 是了,他们怎么能够奢望一个惨死的人还与寻常人无异。 两百年前被残忍杀害,一是遇人不善,二是她自己天真,但若是经此一遭还对他人毫无保留,或是沉湎在悔悟痛苦中,那就是纯粹的懦弱愚蠢了。 燕无臻从被分尸杀掉的那一刻起,就早已消磨掉了最后的良善和人性。 她镇压村民,并不是做不出屠村的事,而是想要这些人生不如死,那些矛盾的规则,是她刻意折磨。 她要他们清醒又痛苦地沉沦,永生永世活在对她的恐惧中,连从沼泽中解脱也无法做到。 他们一直被蒙蔽吗?也未必吧。 燕无臻是什么样的人,人物信息上写的清清楚楚,可他们总觉得她是不一样的,她那么矜贵冷淡,周身不染一分尘埃,他们又知晓她的全部劫难过往,完完全全共情她的喜怒哀乐。 她在他们眼里不是几行文字,一串数据就能够描画的了的,他们认为想真真正正认识燕无臻,就要耐心揣摩,细细分析,却不知一切全是他们自以为是,道尽途殚,最后只能彻彻底底走入死路中。 绚烂华美的滤镜揭下,她依旧美丽强大,但真相却如此阴暗残酷,让人生畏。 梁嵺、江淮宿和许故全身紧绷,他们后悔当初面对燕无臻时如此掉以轻心,如今乍见她的黑暗面,便被刺得不寒而栗,无一处完好。 偏偏,心脏又是如此猛烈跳动,不受控制地痴迷着她。 但他们知晓事到如今,与燕无臻已无话可说,之前的亲昵来往恍若隔世,这一刻起,他们只是站在归墟两端的敌人。 她视他们为取乐的玩物,态度轻蔑而鄙夷,而他们亦有着必须要完成的任务,不愿束手就擒。 目光相接,交锋一触即发。 寒光闪现,利刃鸣响,血色与黑气逸散,交织在飓风暴雨中,席卷百万里。虚空如涟漪般层层荡开,空间都扭曲成了波浪形。 燕无臻一身白衣,执伞傲立于暴雨血河中,乌发在空中随风轻舞,修长精致的指间错综缠绕着精神力丝线,丝线寒光凌冽,滴血不沾。 面部五官比画更加完美,狭长的双眸冰冷孤傲,深黯到没有一丝杂质的瞳孔平静至极,却神秘莫测,使人毛骨悚然。 她的鼻梁似艺术家雕刻般挺直,给人一种沉静利落之感,唇部线条棱角分明却又不失柔美,总是带着得体的微笑,斯文优雅得像是中世纪的贵族小姐,谁也无法看出她的另一面是如此的残忍血腥。 梁嵺三人被白色的精神丝线贯穿身体,瞬间犹如断线的风筝一般砸向地面,地面开裂坍塌,他们齐齐咳出一口鲜血,眼睛发黑,忍住马上要昏过去的冲动,全力回击燕无臻。 利光划破黑暗,快如闪电奔雷,直刺燕无臻 。燕无臻后退,跳跃站上天台边缘的墙垛,微微偏身,躲过这一击。 接着她翻转手腕,将凭空出现的手术刀从上往下执出,直斩三人脑袋而去,速度快的让人防不胜防。 三人瞳孔收缩,燕无臻的手术刀是超凡武器,他们不敢硬拼,只能化攻为防,用防护盾挡住手术刀,却不想两方能量相撞,浩瀚的余力直接震碎燕无臻所站的垛沿。 燕无臻本可以轻松跳下垛沿,但她眼底略过一抹精光,任由自己倒下天台。 “燕无臻——!” “燕院长——!” 梁嵺、江淮宿和许故下意识扑上去想要抓住燕无臻,却没有想到自己也被那深不见底的黑暗吞噬下去。 再次睁眼,他们已经回到了关押利亚姆的地下室,三人混乱地看向燕无臻,却见燕无臻漫不经心地整理了一下衣袖,冲着他们微微一笑,“今晚就到此为止吧。” 紧接着,梁嵺等人就发现自己不能动,也不能说话了。 很明显,他们又被她骗了。 三人眼神恨铁不成钢,他们真想扇自己一巴掌,明明知道燕无臻的真面目了,危机之刻怎么还会上当! 燕无臻用精神力丝线将三人挂上铁架,铁架上的利钩刺破他们的肩胛骨,鲜红的血液顺流而下,剧烈的疼痛席卷全身,燕无臻看着他们狰狞灰败的表情,心底涌现出浅淡的欣愉。 她想,无怪在一众老鼠中,她只留下了这几个,他们的确要有趣,鲜活的多。 感觉到有人滴溜溜地盯着这边,燕无臻看过去,“怎么,想帮他们?” “没!”盘腿而坐的利亚姆举手,做了个投降的动作,“我超级老实!” 燕无臻微微扬眉,“老实?那门怎么变成一地齑粉了?” 利亚姆眼神真挚,“我只是想修修它,没想跑。” “嗯。”燕无臻道,“值得表扬。” 利亚姆骄傲地抬起下巴,兴冲冲问,“那现在可以碰嘴巴了吗?我很乖的!” 他咧嘴,似乎想要露出一个讨喜的笑容,却因为那双幽红双眸里迸发的诡谲光芒,看起来更像只等待开餐的野兽。 插入书签 她是无限流boss(13) “是的,你很乖,没有无事生非,没有浑水摸鱼……”燕无臻发出一声磁性而有魅力的低笑。 是个可爱至极的小贱货。 自愿画地为牢的小畜生。 哪怕囚笼打开,也只会温驯地待在牢笼中。 燕无臻低头亲吻利亚姆,利亚姆像是怕她突然跑掉,有力却不失温柔地按住她的后脑,起身想要咬她的唇瓣,又很快克制住这种野蛮的冲动。 最后只是伸出舌头,像蛇吐信舔水一般,缓慢滑过她的口腔,稍微饮鸩止渴,但在退出时被她勾住,两相交缠。 身着白西服的女子游刃有余地吻加深,她眼底清明淡漠,整个人冷的仿若一块冰,天生就不是会沉沦红尘欲海、纵情声色之人,却如此轻松便让他无法呼吸,面染红霞,一副被疼爱得受不住的模样。 “唔——!!!” 挂在铁架上的另外三人表情扭曲,手臂青筋暴起,喉咙不停地发出嘶哑的叫喊想要打断两人的举动。 但再怎么竭尽全力也说不出话,最后只能紧咬牙关,这沙哑的嘶吼也化为了嫉妒痛苦的呜咽呻-吟。 哪怕被燕无臻恶劣对待,他们也并不怪燕无臻,他们合情合理地想,任何人经历燕无臻的遭遇,都会变的。 甚至于她如今越是狠毒,他们就越是心疼,他们恨不能回到过去,付出一切去阻止惨剧的发生,保护燕无臻不受伤害。 现在他们愤怒的是,利亚姆怎么敢提出那样厚颜无耻的要求! 接吻就接吻。 还什么“碰嘴巴”…… 呕呕呕——! 显他纯呢? 一副白痴样。 谁还不是个处了! 燕无臻低头肯定想要说拒绝的话,这疯批却默认燕无臻同意了,顺杆往上爬凑上去亲吻,强势又侵略地按住燕无臻的后脑,手指都全然插入了燕无臻鸦羽般的乌发中,放荡轻浮地爱抚着。 后来甚至还伸了舌头,那激烈的架势,恨不得把燕无臻嘴巴吃痛,把舌根吸麻,直到毫无知觉,完全没有反抗之力地容忍他接下来的肆虐。 像是胸口有巨石压住一般,三人感觉自己完全呼吸不了了,胃液因为窒息和愤怒翻腾,灼烧着他们五脏六腑,留不下一块好地。 利亚姆和燕无臻亲吻的每一秒时间都在无限拉长,钝刀割肉,不知何时是尽头,那令人脸红心跳的水声落在他们耳中,犹如吃人的噩梦一般,完全避无可避。 梦魇伸出无数幻化的手臂,拖着他们堕入深渊之中。 终于,在他们瞪得眼球布满血丝的时候,亲吻停了下来。 利亚姆茫然地睁着水雾弥漫的红瞳,语气有些张皇无措,像是寻找主人帮助的宠物般笨拙,“呜……好涨……难受……” 尾音竟是又带上了哭腔。 分明已经是二十几岁的青年人了,出落得身如玉树,锐利俊朗,眉眼之间总有抹又疯又勾人的阴邪,遇到这种情形,却纯的和个完全不知人事的小男生一样。 挂在铁架上的三人瞬间怒目圆睁,眉毛倒竖。 利亚姆竟然还敢说出这种近乎性暗示的话!要不是现在动不了,他们非得让他知道什么叫忠贞清白,洁身自好! 燕无臻瞥了一眼他两腿之间的位置,笑着道,“割掉就不涨了。” 利亚姆听话地点头,用小动物一般澄澈的语气道,“那割掉吧。” 他从空中抽出一把匕首,干净利落地一刀下去,惊喜地睁大眼睛,“果然不难受了!” 就是有些疼。 不过利亚姆觉得,这点疼对于他来说无关痛痒。 而挂在铁架上的三人见此,像是狮子一样用鼻子喷吐着愤怒不屑的气息。 呵,利亚姆干净利落地斩断自己那几两肉,仿佛很纯洁,很正直似的,但他有治愈技能,想长不是随时能重新长出来? 他根本就给自己留了后路! 而燕无臻身为一个副本里的bss,又不知道人类色-欲熏心时的满腹心机黑水,说不定就会信了利亚姆,哪天又被他坏心眼地堵着亲,那颜色浅淡的唇被碾磨成触目惊心的绯红都不知道不对劲……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越想越气! 绝不能再让燕无臻再和利亚姆在一处了! 参与这个副本的玩家之前被屠杀殆尽,游戏程序显示剩余的人数唯有七人。 江淮宿试着再联系了队里其他三个队友:[傅望之,裴子骞,薄夭,你们没事吧?] 却发现还是发不出去。 群聊和心音都无法用了。 江淮宿眼中溢满了焦躁,许故也是如此。 梁嵺看见这两人的反应,瞬间明白两人心里在想什么,他安抚性地看了他们一眼。 按照实力,在这地下室里的四人,江淮宿、许故是一个层级,梁嵺比江淮宿和许故高一截,利亚姆要比梁嵺再高一截,而利亚姆完全能够离开这方地下室,只是他脑子有病加之觊觎燕无臻刻意不跑。 而队里剩下的三人,是连发疯状态的利亚姆都难以一战的天骄,任何时候都可以带飞整个队伍的大神。 虽然现在的情况联系不上人,但梁嵺并不是很担心,他知道若是只能活下来三个,必然是那三人。 这是这么久以来,梁嵺身为他们队友的自信。 燕无臻没有关注被她挂在铁架上的梁嵺等人的眉眼官司,面对利亚姆惊世骇俗的自宫行为,她反应平淡,只是道,“我还有事,有空再来看你,你乖乖的。” 利亚姆手里还握着那把鲜血淋漓的匕首,他看向燕无臻,询问道,“你要去做什么?” 此刻的地下室被昏暗的灯光笼罩着,燕无臻修长清隽的身影半是站在灯光下,半是融入了阴荫之中。 她眉眼清冷,唇角带笑,便自有一种神秘莫测的气息在周身徘徊。 “当然是……”燕无臻捏住利亚姆的下巴,扶了扶金丝眼镜,看向的却是挂在铁架上的三人。 语调明明慢条斯理,温柔至极,但就像是裹了寒冰一样,透露出一种诡异的、让人不自觉毛骨悚然的滔天冷意。 未尽之语被缓缓吐出,“继续抓住另外流窜的三只小老鼠。” 在场几人,脸色同时一凝。 * 病院某处,两位同样俊美高大,却风格迥异的玩家正在交谈。 名叫傅望之的男子身姿挺拔,面部表情沉着镇定,举止从容而自信,气场十分强大,浑身裹挟着宛如野兽一般让人生畏的上位者气息。他的发质较硬,一丝不苟地向后梳理,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锋利的眉眼如鹰隼一样,时刻显示着危险、阳刚和沉稳。 而另一位名叫裴子骞的男子站姿随意而慵懒,他留着蓬松浪漫的及肩卷发,五官深邃而性感,薄唇弧度似笑非笑,周身散发着强烈的荷尔蒙。他看起来风流倜傥,学识渊博,宛如吟游诗人般的复杂神秘气质好似能让月亮都倾倒,却也不失应有的锐利。 “这个副本比起之前的来说要有趣些。” “但说是惊喜,也谈不上。” “的确,在中央大厅臭名昭著的阴山病院bss,手段貌似也不过尔尔。” “拿来给队里某些人做个不大不小的磨刀石倒是挺好的,不是吗?” “有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如此说道。 在病院异变之前,傅望之和裴子骞其实很早就洞悉到周围环境的不对劲了,不过他们并没有阻止的打算,反而还推波助澜了一番,把其他队的玩家聚到了一起加速他们被屠杀的速度,他们可不希望这个副本那些还算可观的积分到最后被其他人匀走一杯羹。 至于梁嵺他们,傅望之和裴子骞本可以救他们,但考虑到之前他们说要放弃杀死副本bss的蠢话,傅望之和裴子骞认为十分有必要给他们一个教训,毕竟只有真正吃了亏,下次才不会继续犯糊涂。 傅望之:“他们还没有发消息?” 因着他与裴子骞还有薄夭之间的心音和群聊都没有问题,傅望之便认为队里那几个人是故意不联系,还在幼稚地闹情绪。 他嗤笑一声,态度十分轻蔑,“至于吗?” 他在之前挖掘的线索中看见过燕无臻的模样,不可否认,这个副本的bss的确极其漂亮,如果她刻意引诱,露个胳膊露个腿,他那几个纯情的好似没见过女人一样的队友必然上钩。 但傅望之始终认为燕无臻只是一个副本的bss罢了,数据代码构成的存在,都算不上是人。皮囊再漂亮,也不过是虚幻的,他完全不能理解那几人怎么被迷得这么神魂颠倒。 “这种事情,说多了只会影响队友之间的感情。” 裴子骞似乎比傅望之更为平易近人,“既然他们真喜欢,那我就照着bss的样子建仿生人的模型,他们一人一个,随便怎么玩,反正仿生人和真人也瞧不出差别。” 他的声音沉缓而富有磁性,却难掩骨子里的傲慢,在他口中,仿佛令无数资深玩家闻风丧胆的bss是什么随处可见的玩意儿,只要他愿意,就可以造出无数个。 插入书签 她是无限流boss(14) 有关队友的讨论并没有耽误傅望之和裴子骞太长时间,他们很快就继续在医院屠杀之前就已经在做的事情——画符。 两人用上隐匿手段,顺着病院废弃的楼梯一步步往上,走过每层长廊,探查每处房间,在合适的位置落下符咒。 闪烁着幽光的半透明符咒漂浮在空中,它们全都对应着一方星宿,当最后的幡眼补上,合天上万千星辰之力,层层叠加,便能让其能力互补,威力倍增,组成他们想要的气道符图。 届时,整座病院会成为养料被傅望之和裴子骞抽取全部能量源带出副本,而身为病院核心的bss,也会被直接被吸成干尸。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突然,傅望之和裴子骞相视一眼,不约而同道,“幡眼找到了。” 傅望之推开一扇门,裴子骞紧随其后进入,转身又把门关上。 就在他们即将在最后的幡眼画下繁复符咒的第一笔,开始完成气道符图时,却听到有密密麻麻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他们能够感测到,那是一大群高阶npc。 如果说除去傅望之和裴子骞所在的七人小队,本次其他进入副本的队伍平均战力是一百,那么任何一个高阶npc,战力都大于四百。 可见其棘手。 更何况还是这么多聚集在一起,哪怕是傅望之和裴子骞,解决起来也得消耗一定功夫。 幡眼填补在即,两人实在是没有必要在这关头节外生枝,于是便停下会引起npc注意的布符行为,放轻呼吸,降低存在感,试图等待这群npc过去,然而那些刺耳的动静却久久在门外徘徊。 “咯吱——”那群高阶npc还是打开了门。 在空旷的环境里,这声音如有实质一般穿破空气,直指傅望之和裴子骞。 两人隐匿在角落,高阶npc们离他们越来越近,用了各种手段,却始终没有发现他们。 “没——有——人——” 最终,一位npc拖长了语调说。 “没——有——人——” 其他npc也喃喃重复着。 高阶npc们离开了房间。 而傅望之和裴子骞至始至终淡定自若,气场坚定而强大,冷静得宛如一片望不到边际的浩瀚深海,那种经过磨砺后的沉稳高深,看透世事后的从容淡薄,自然而然于他们周围沉淀蔓延,非寻常人可以临摹。 两人重新在幡眼画符,随着他们的动作,病院其他地方的符咒颜色越发深暗,并且发出震动的嗡嗡声,争相呼应他们正在完成的符咒。 傅望之和裴子骞表情严肃,能够将整个副本能量化为已用的气运符图实在是太消耗精力,哪怕两人有伏妖降鬼之能,此刻脸色也不免苍白了几分。 好在,在漫长的时间过后,他们终于僵硬地画下了最后一笔。 霎时间,地面剧烈震动,墙体开缝崩裂,空间轰然坍塌。 周围的一切像是马赛克化一般,成为分辨率极低的砖块图,而后咣咣咣往下掉。 “好了……” 低沉愉悦的尾音还未吐完,一只苍白纤细的手突然从傅望之和裴子骞背后伸了过来! 那只手轻而易举抓住了漂浮在空中的幡眼符咒,然后将其捏成稀碎的光点。 连神明都可弑杀,位面都可毁灭的气道符图,在这一刻全然消散,仿佛从不存在,病院也恢复了完好如初的样子。 这怎么可能?! 这绝不可能!! 一向喜怒不形于色的傅望之和裴子骞,此刻瞳孔骤缩,根本不敢相信眼前之景。 过于的震惊让他们本能地深吸一口气,随着胸腔剧烈起伏,一股幽冷神秘,颇有韵味的迷人香气深入肺腑。 他们转头,终于看到了站在他们身后的女人。 那人一身古典西服,优雅从容,眼眸狭长清冷,瞳孔是深不见底漆黑,闪烁着冰冷而又无机质的光。 鼻梁高挺,唇色浅淡,乌黑长发衬着苍白的肤色,禁欲中带着几分诡异,如同宗教画里走出来的兼具神性与邪性的圣者。 此刻她微抬镜框,那双漂亮得仿佛能蛊惑人心的眼睛淡漠地看着他们。 “不安分的小老鼠,是会受到惩罚的。” 女人浅笑,声音含着让人毛骨悚然的冷意。 阴山病院副本的最终bss…… “燕无臻。” 意外、惊骇……种种情绪蔓延上傅望之和裴子骞的心头,他们像是完全堕入了另一个空间,精神飘忽不定,眼前只剩身穿白西服的女子一人,耳蜗也只能传导她的声音。 明明他们时刻注意着门外,还布下了天罗地网的禁制,哪怕只虫子进入地界都会被他们第一时间知晓,但怎么就是没有发觉她的出现? 除非—— 她一直都在这里! 在他们来之前,她就在这里了! 这太荒谬了! 她怎么可能对他们的行动了如指掌,甚至于知道他们接下来的行动,抢先一步到来! 傅望之和裴子骞几乎可以想象到,她是怎么不动声色地看着他们戏耍病院的高阶npc,将他们对于她和病院所有轻蔑言论一字不漏听在耳朵里,然后怀着嘲讽又戏谑的态度,在他们即将大获全胜时出手,直接让他们所有的安排和心血功亏一篑! 仪表不凡的两位男子思维陷入一片混乱中,燕无臻实在是超出他们的预想太多太多,这让他们有一种固有观念被全然颠覆的糟糕感受。 不过他们到底是经历过数不清大风大浪的人,虽然燕无臻的出现让他们十分意外,心绪也异常纷杂,实际上前前后后他们也只不过愣了一两秒。 快到几乎这个短暂的停滞不存在,两人直接朝燕无臻攻击而去,但比起行一步看百步的燕无臻,他们完全处于下风,燕无臻只是一抬手,周围就完全变了。 原本空荡普通的房间化为刑讯室,墙上一字排开挂着死猪肉一样的玩家尸体,这些尸体散发出着刺鼻的恶臭,简直能让人呕吐出来。 而傅望之和傅望之不知道什么时候被绑在了电椅上。 泛着铁质光泽的森冷座椅,浮有黑蛇鳞片纹路皮质的绑带,因着两位男子不同风格,但同样俊美的容貌,倒衬得像是帝王的装饰物。 那如猛兽一样的寒意逼人的双眸,昭示着两人被冒犯的深沉怒意,尖锐得像是要将燕无臻生生剖开,凌迟杀死。 随时会暴起的雄狮,杀伤力可见一斑。 但燕无臻依旧安闲自得,她漫不经心地将目光落在两人身上。 束缚带纵横交错,将两位高大男子躯体的完美线条勾勒得淋漓尽致,可是被人清楚看到那饱满而嚣张的胸肌随着呼吸缓慢起伏,以及若隐若现的,勾着人继续探索下去腹肌沟壑。 终于,随着两人挣扎的动作,他们的上衣被绑带粗糙锋利的边缘割得支离破碎,那从未被其他人窥见的,不容染指的,像是圣殿一样的诱人风光被摩擦出一条条的,浅浅的红印。 红印向外扩散出粉色的影雾,带着难以言说的色气。向来让人畏惧的上位者,天生施虐支配的惩罚者,此刻却被禁锢地动弹不得,看起来如同被囚禁着的,即将臣服的待救赎者。 这种命运倒置产生的反差有一种难以言说的玩笑意味。 傲慢的,强大的,不容抗衡的人,一朝落难,最是容易催生出其他人病态的恶意快感,想要折断他的脊梁,粉碎他的傲骨,让他顺从又狼狈地跪地匍匐。 这种完全不同于色-欲之外,让人肾上腺素极速飙升的感官刺激通常被称为征服欲。 燕无臻情感淡薄,自是没这样的想法,她活了太长时间,不止于区区两百年,所有丰富而浓重的悲喜爱憎早已随着时间淡去,也是因此,她偶尔激起的兴趣才显得如此难能可贵。 她不介意这些闯进病院的特殊能力者替代她的爱犬,也不介意他们所做的任何破坏性行为,因着她觉得他们有趣,他们便在她这里享有无限的豁免权,直到她玩腻为止。 燕无臻想起曾经与法则的对话。 “看看这些愚昧无知的人类,他们还是选择将我分食。” “吾会按约定将这方世界予你,从此以后,你是这里唯一的主宰,万事万物任你生杀予夺,统祸福,辖阴阳,掌善恶之权,司是非之目。” “那如果我厌倦了呢?” “这也会厌倦吗?” “旁人不会,我会的。” “两百年后,七位气运之子会到这里。” …… 贼老天,是将它的儿子送给她取乐了。 燕无臻苍白纤细的双手分别放在傅望之和裴子骞的肩膀上,没有什么重量,但她的体温过于低,低得完全不似活人,傅望之和裴子骞几乎感到随着她如羽毛一样轻柔的动作,有冰霜在他们肩头落下。 又听得她声音如同寒泉凝冰,幽涧静流,清冷优雅,带着独有的磁性和魅力。 “知道电椅是怎么杀人的吗?” 一身白西服的女子自问自答,“打开控制系统,高电压就会像水泵一样将电流注入身体。电流如同水管里的水流一样不停流动着,电流流经人体的速率越高,水泵就越大,注入水管里的水流也就越多。” “你身体里的所有细胞会发生去极化,它们瞬间被集体发动起来,负责吸气和呼气的神经同时作用,你的身体既不能吸气也不能呼气。” 燕无臻抓住两人的头发,逼迫他们抬起头,看向不远处的镜子。 她像是描述一场华丽的喜剧一样说道,“你的脸色憋得青紫,浑身通红颤抖,血管爆裂,痛苦会使你猛力摇撼皮带。” “但你不会挣脱束缚,反而会因为力气过大,四肢、手指和脚趾严重弯曲,眼球也会爆出,粘稠的一团挂在脸颊上。” “到最后,你头发着火,皮肤被烧得焦糊,颅内成为一片黑炭,散发出无法容忍的恶臭。” “死不瞑目。” “痛不欲生。” “多有意思……”燕无臻嘴角上扬。 插入书签 她是无限流boss(15) 透过镜子的倒映,傅望之和裴子骞清楚看到,那掩于金丝眼镜后的狭长双眸里,兴味十足的凛然恶意。 燕无臻打了一个响指,电椅的开关同时落下,然后释放了高压电流。 “滋——” 傅望之和裴子骞攥紧拳头,双腿蓄力,手臂和大腿充血,肌肉隆起厚重坚实的弧度,其上青筋暴起,显示出凶悍的力量感。 束缚带紧紧捆束在他们胸腰部位,将他们身体勾勒出完美的倒三角,汗水沿着肌肉线条而下,使健美的躯体更具男性荷尔蒙的视觉冲击力。 两人像是圣庙神殿供奉的主宰雕像,俊美、高傲、锋利、危险,却又被强行拖入凡世间,受着使他们狼狈无比的磨难。 燕无臻精致苍白的脸上带着淡淡的笑意,在这惊悚血腥的刑讯室里,显得如此瘆人癫狂。 傅望之过分深邃英俊的眉眼在看向燕无臻时带着寒冬的冷冽,他调整了下因为电击紊乱的呼吸,嘲讽地说,“我从未见过有人笑起来像你这么让人生厌......” “不要试图激怒我。” 燕无臻纤细的手腕翻转,一把手术刀出现在她掌中。 她握着刀柄,用刀身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拍傅望之的侧脸,在对视上那双锐利的、像出鞘的利箭一般的双眸时,轻笑出声。 “我突然有了一个很好的想法……”一身白西服的禁欲美人声音悠远,带着让人头皮发麻的悦耳余韵,“我可以肯定,你的反应一定会像是舞台剧上的演员一般夸张有趣,令人发笑。” 傅望之听着燕无臻不知所云的话,俊美英挺的脸庞上依旧是不以为意的平淡讥讽,他犹如一头森寒沉稳的狼王,永不为他人低头。 却在片刻后,这头狼王眸色陡然变暗。 完美到找不出一丝瑕疵的女人用冰冷的刀尖在他侧脸缓慢游戈,“在这里刻两个字怎么样?” “贱货,公狗,表子……”那双弧度淡漠的薄唇轻易吐出好些侮辱词汇,而后貌似友好地询问,“你喜欢哪个呢?” 傅望之怒喝,“滚!” 声音带着不可撼动的气势,但是细听可以辨析出,他的心绪十分不平静。 像是一台无法战胜的机器被扼住了要塞关键,接下来被撼动的结局便已彻底注定。 燕无臻没有得到想要的回答,于是综合了一下道,“就贱狗好了。” 她在傅望之脸上动刀。 傅望之从不怕受伤,他藐视暴力,鄙夷痛苦,对于各种残忍手段意兴阑珊,但是燕无臻这般明晃晃的羞辱却让他无法忍耐。 他血液逆流,深邃锐利的眼眸泛着摄人的寒光,前所未有的焦躁道,“别碰我!” “你似乎还没有认识到,这里只有我才有资格提要求。” “而你,没有拒绝的权利。” 燕无臻毫不留情扼住傅望之的下巴,她嘴角带着优雅而富有魅力的笑容,就像位接受过精英教育的贵族,儒雅端庄,风度翩翩,行为却不沾边的狠辣。 “燕无臻!我杀了你!我一定会杀了你!” 感受着脸上血液的濡湿感,傅望之怒不可遏,向来平静倦怠的眼睛此刻像要迸出火光般,凌厉得让人胆战心惊。 “好了。”燕无臻抽出手帕,一边缓慢地擦拭手术刀上的血迹,一边欣赏傅望之的反应。 等到觉得没趣了,又看向了一旁的裴子骞。 “到我了是吗?”裴子骞哪怕是在承受着高强度电压,那张俊美无俦的脸也依旧散发着摄人心魂的魔力。 他的眸子比萤火飞舞的夏夜还要浪漫多情,鼻梁的弧度高挺而利落,仿佛被艺术和爱欲之神吻过的红唇如花瓣般醉人。 “我可以申请刻花纹吗?或者把字体换一下也行,草书比较配我。” 风流倜傥的卷发男人含着笑意如此说,话中的温柔带着一种非同寻常的诱惑。 燕无臻淡淡一笑,似乎想要说什么,然而就在这一瞬,情况反转,有人从后方用胳膊勒住了她的脖子。 “我说过,我会杀了你。” 不知道用何种方式脱离束缚的傅望之低头,紧贴着燕无臻的耳朵,用低沉冰冷的声音如是说。 那双幽深难测的双眸在看向眼前女人纤细漂亮的脖颈时,闪着恶狼一般的寒光,丝毫没有犹豫,傅望之动手拧断了它。 他用手掌抹过脸,那里被女人刻下的字眼瞬间消失,但是从灵魂深处涌现出来的反感和憎恶却没有随之不见。 傅望之攥紧拳头,血液顺着他的指缝往下流,他真是膈应到恨不得直接剜了脸上的肉。 他强忍着自残的冲动,从空间拿出上衣套在身上——原来的那件,已经早在电击中成了碎片。 裴子骞也后一步脱离电椅,他解开身上的束缚带,也换了件衣服,“你下次动作快一点行吗,万一我吸引bss注意力的时候,真被她用刀划了脸怎么办……” 他对着傅望之正说着,余光瞥见地上的脑袋。 那颗美丽的、清瘦的、乌发雪肤的头颅,正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傅望之。 令裴子骞心脏陡然一沉的是,在他看向头颅的时候,头颅倏的转了90度,将脸转向他,露出一个诡异无比的笑容。 “不对!”裴子骞立马从电椅上站起来。 傅望之心里略过一丝不妙,他捡起地上的脑袋,探查后,咬着牙道,“假的——” “他爹的全是假的!” 从来没有说过粗口的人,此刻竟是气得将一贯的高傲姿态抛到了九霄云外。 “不是幻境……”裴子骞面色凝重。 他们所受到的伤都是真的。 “是梦魇,而且这只是第一层梦境。”傅望之喃喃。 两人看着身边的环境如同一台几个世纪没有运转的、电影放映机所投射的画面一般,随着巨大的声响缓缓改变,心绪起伏不定。 “怎么会……” 竟然到现在,他们才发现了不对劲。 一个bss罢了…… 一个bss罢了! 竟然有这样愚弄他们的本事! * 空间的浓雾散去,映入傅望之和裴子骞眼中的是有着无数哥特怪诞元素的暗黑楼道,周围找不出丝毫暖色,只有黑紫灰等冷色调。 楼道地面上,是一眼望不到头的异植花海,花朵根茎肥硕,有半人高,中间被花瓣围簇的蕊心部位,长着的赫然就是傅望之和裴子骞模样的脑袋。 这些脑袋齐齐看向傅望之和裴子骞,机械地发出声音,“救命——救命——救命——” 所以,这是他们上一层梦境把燕无臻的脑袋给拧了,到了这层梦境,燕无臻就把他们的脑袋安到了这一片丑到难以直视的异植上…… 两人表情同时变得有些微妙。 傅望之压下眉眼,“低级的恶趣味!” 裴子骞目光也十分不善,但他还是笑了声,打趣道,“别说,我的花倒是比你的好看多了。” 至少脸上没有“贱狗”这两个字。 傅望之被裴子骞调侃,眉眼浮上一层使人不寒而栗阴翳,“我一定会杀了她!” 两人分头行动,试图寻找破除这一层梦境的方法,裴子骞选择沿着楼道往前走,突然,他停下脚步,看向鞋尖那一小滩粘稠的液体。 “滴答……” 有阴湿的东西落在裴子骞的肩膀上,带着能够将人击穿的尖锐冷意。 裴子骞抬头,天花板上竟然盘踞着一只巨大的、缓慢蠕动着的触手,周身裹挟着半透明的粘液。 只瞬息之间,那触手就朝着他攻击而来。 裴子骞并不慌张,迅速以手作笔,在空中画下定格符,却不想以往再庞大强壮的生物都可以定格的符咒,此刻却对触手毫无作用。 那触手直直劈过符咒,砸向来了他所站的位置,哪怕裴子骞躲得够快,也因为震荡的余力摔倒在地。 裴子骞神色微敛,丝毫不恋战,起身就往后撤,很快,他就凭借着灵活的身手甩掉了那只触手。 而后,他准备把遇到的情况告诉傅望之,却看见眼前一道黑影迅速略过,抬头看去,就见傅望之回头,对他喊,“跑!” 紧接着,巨大的响声传来,倒映在裴子骞眼底的,是五六只触手挤占着楼道,刺破空气朝着他们延伸而来的画面。 “我去!你从哪里惹的麻烦?!”刚停下脚步的裴子骞再次开始了逃亡之路。 触手在身后穷追不舍,裴子骞和傅望之一路退到底层,在见到一堵围墙时,知晓已经到了死路。 占据着全部视觉范围的几只触手朝着他们袭来,两人只得正面应对,只一会儿,身上便出现了不少淤青。 触手越来越多,他们体力消耗却越来越大,就在两人精疲力尽,脱力倒下时,一双穿着高跟鞋的女人的脚,出现在他们眼前。 不消仔细去看,两人知道来人只会是燕无臻。 只有她,才能这么一次又一次,不费吹灰之力的,将他们戏弄在股掌之间。 这算什么呢? 傅望之和裴子骞生来便是天之骄子,拥有远超常人的眼界和能力,无与伦比的财富和权力,世人艳羡的功勋和荣誉。 普通人拼上性命都无法达成的愿望,他们只需要一句话就可以解决,无数人的生死只在他的一念之间。 他们当然傲慢,他们凭什么不傲慢?哪怕是失去所有的外物被卷入这一场危机四伏的惊悚游戏,他们也轻而易举,经过百余个副本走到今天。 他们从无败绩,他们高高在上,他们以一种随意又戏谑的态度,谈笑风生面对着生死攸关的境遇。 直到遇到燕无臻。 他们的傲慢被打碎了。 不甘心! 他们不甘心啊! ——我会杀了她! ——我一定要杀了她! ——这是我的执念,我的心魔,我的梦魇,不破,我一生不得安宁! 傅望之和裴子骞看向燕无臻,眼里闪烁着他们自己都不知道的偏执。 燕无臻感受到他们身上骇人的杀意,微微一笑,丝毫不将此放在心上。 她依旧一身白色西服,不染纤尘,宛如谪仙神邸,身后却盘踞着密密麻麻、张牙舞爪的深紫色触手。 极致的美丽优雅与极致的狰狞丑陋出现在同一画面内,显得那样惊悚,又那样震撼。 她像是攫住绝望和恐惧为生的深渊魔物,从黑暗和地狱中复苏,于杀戮中绽放,导演着各种荒诞的剧目,完美无瑕,冷静又疯狂。 此刻,她抬手,身后覆有鳞片暗纹、生着可怕吸盘的湿漉触手,便缠绕上那两个美如冠玉的男子,将他们束到了半空中。 插入书签 她是无限流boss(16) 触手沿着傅望之和裴子骞遒劲有力的双腿攀援,盘绕上他们紧窄流畅的蜂腰,将他们宽厚坚实的背肌线条束缚得显得格外诱人。 他们的身体被紫蓝色半透明的胶质黏液裹住,鼻翼能够清楚闻到浓重的海腥味,又潮又苦,让人想起一些盘踞在深海里不见天日的畸变生物。 触手缓慢蠕动着,粘液不断往下流,吸盘上密密麻麻的口器将傅望之和裴子骞的皮肤刮蹭出旖旎的粉红伤痕,几根细小的触须撕裂着他们不久前才换上了衣服,让他们上身完全赤-裸地暴露出来。 两人用各种手段攻击着触手,但这不仅没有对触手造成威胁,反而刺激触手吐出不少粘液,让他们更加狼狈。 燕无臻操作着触手,直接刺破了两人的腹部。 怒火在傅望之胸中翻腾,他的神色十分难看,鬓角青筋暴起,“你做什么?!” 他能够感到触手在他腹中嘶嘶作响,分泌出更多粘液,然后一个物体从触手的顶端掉了出来。 燕无臻没有回答,她操作着触手继续在两人腹部产卵,一个接一个白色的、透明的、柔软的、像是剥了壳的生鸡蛋的异卵落入腹腔。两人肚子慢慢膨胀,直到像是要撑爆一般。 傅望之和裴子骞猛烈挣脱束缚他们手腕的触手,想要将异卵取出来。 但异卵在腹腔挤压地严严实实,他们的行为不仅没能把异卵取出,反而让其在腹腔里滚动,释放出无法排掉的粘液,将他们肚子撑的更加恐怖。 “我杀了你!燕无臻!我杀了你——!” 疼痛与耻辱撕扯着傅望之,他的声音如沉雷闪电一般。 蓄满恨毒的双眼睁大,那张一贯没什么表情的英俊脸庞此刻堪称狰狞,傅望之拳头骨节攥的发白,胸腔剧烈起伏着,让人怀疑他下一刻会生生气晕过去。 裴子骞脖颈青筋亦是完全胀起,线条漂亮的薄唇因为不受控的情绪咬出一点殷红,显得格外触目惊心。 直到两人的腹部装的满满当当全是异卵,燕无臻才操控着触手退了出来。 而多余的冰冷粘液涌向开口处,形成一条犹如活物的水痕粘连开口,很快,他们的腹部就完好如初,没了一点被撕裂的迹象。 “呼——” 一阵幽风将眼前的场景吹散,所有触手全部消失。周围乍一下亮起,室内遍布着各种医疗器械, 正对着他们的墙面上,贴着一张白纸,上面文字是—— [孕夫守则: 第一条,安全产下胎儿是孕夫的责任和义务,任何情况下,孕夫不得私自流产。 第二条,在待产和生产过程中孕夫应当听从医生的指挥,不可违抗医嘱。 第三条,接生手术需孕夫的妻子或者女方家人签字同意,没有签字,医院将不会为你安排手术。 第四条,出于利胎目的,医院只提供顺产手术。 …… 第二百五十条,选择胎儿是否出生是每位孕夫的应有权利,医院对于孕夫伤害胎儿的一系列行为不予干预。] 傅望之和裴子骞肚子还大着,里面的异卵每一分每一秒都在吸取他们的生机,蚕食他们的血肉。 他们精神领域时刻都在掀起能够毁灭一切的风暴,这让他们思维有些迟缓,但并不影响他们明白这是到了新的梦境。 可怎么他们都没有破除上层梦境,怎么直接就进入了这层梦境呢? 还未等两人解除疑问,就见燕无臻拿着病历本走了过来。 她还穿着衬衫,只是外面换了一身挺括的白大褂,比起西装外套,这种带着职业感的服饰给她增加了一抹十分动人的圣洁与温润。 她的脖颈如天鹅般优美白皙,腰身线条柔韧,笔直修长的双腿包裹在西裤中,高挺的鼻梁上架着副金丝眼镜,当真是皎如天上明月。 冷峻,遥远,又引着无数痴人飞蛾扑火。 此刻她嘴角噙着完美的微笑,用那独有的清冷嗓音对着傅望之和裴子骞道,“两位孕夫,请你们脱下全身的所有衣物,准备体检。” 傅望之才没心情陪燕无臻玩什么角色扮演,他一拳挥上去,眼里迸射的冷光仿佛能把人刺穿。 “怎么总是这般鲁莽?”燕无臻似有些无耐地轻叹。 她如玉一般漂亮的手指轻动,铺天盖地的精神力丝线便朝着傅望之所在的方向席卷而去。 傅望之拽断一把袭击而来的精神力丝线,但他越拽越多,无论他速度如何快,都能有无数的精神力丝线再次迅速纠缠住他。 终于,他的四肢被缠绕住了。 燕无臻像是操纵木偶一般动着手指,支配傅望之扒光衣服,然后一个接一个地完成体检项目。 完全失去身体控制权的感觉让傅望之狂躁又羞耻,他是如此高大俊美,身形像是一头健硕骇人的猛兽,此刻却无法反抗眼前女子的行为。 最后只能用那种仿佛要射刀子一样的眼神看着燕无臻,不甘又倔强,皮肤都染了一层粉红色,活脱脱一位色厉内荏,不堪重负的大肚孕夫。 检查很快结束,到裴子骞的时候,他主动道,“我自己来。” 他可比傅望之要识趣,十分配合燕无臻的要求,让脱就脱,让怎么摆弄就怎么摆弄,不见丝毫羞耻,甚至于后来燕无臻让他自己剃去孕夫某处不方便生产的毛发,他也没有丝毫反对,甚至动作还慢条斯理,仔细得很。 却见燕无臻也不催促,在一旁静静地看着他,那双眼睛虽然冰冷沁凉,却着实美得让人无法用语言描绘。 裴子骞轻咳一声,加快速度,最后这个环节他只用了傅望之一半的时间。 燕无臻如同一位真正尽职尽责的医生一般,将所有数据记录下来,而后道,“好了,体检结束,二位注意休息,一天后我来给你们复检。” 说罢,当真推门离开。 傅望之紧缩眉头,语气犹疑,“她就这么走了?!” 裴子骞懒洋洋道,“大概是认为在梦魇里我们反正也跑不到哪里去,干脆就直接不盯我们了。” 他视线瞥向傅望之的肚子,眨了眨眼道,“老傅,你说要是我们生的孩子性别一样,就让它们就当朋友,要是不一样,就定个娃娃亲怎么样?” 一头卷发,风流倜傥的男子如是开着老掉牙的玩笑。 他向来风趣幽默,此刻大着肚子,让他身上那种不安于室浪荡气息减少了许多,取而代之的是沉积下来的稳定与平静。 好像位四处游荡的潇洒诗人停下脚步来,着手于柴米油盐的平凡生活,烟火气并不会将他染俗,反而有种别样的成熟魅力。 听到裴子骞提起肚子,傅望之英俊至极的面容瞬间变得阴沉,眉心暗色也是忽隐忽现。 他学不来裴子骞的安然自若,既然正常的手段取不出这些恶心人的玩意儿,他宁愿就让它们就死在里面。 傅望之伸手按住自己的腹部,打下一枚绞杀符,却没想不仅没能击碎这些异卵,反而让他疼得面色惨白,剧烈喘息。 他面色越来越冷,仿佛覆了一层冰霜一般,不顾那撕裂般的疼痛,又尝试了服毒,剖腹,从高处坠下等一系列恐怖的流产方式。 其中好几次,他都已经杀掉这些异卵了,可是一眨眼,时间又回到了他动手之前。 裴子骞才不动弹,瞧着傅望之跑来跑去,他打了个哈欠,然后拿起病房里的果盘吃起来。 “真酸……”他吐槽一声,却没有放下果盘,他时间算的刚好,每次水果快要被吃完的时候,傅望之刚好打胎,时间回到原点,他果盘里的水果又满了。 无限免费续杯了属实是,吃自助餐都没有他这么自在的。 傅望之屡次不成,疼得全身痉挛,憋了一肚子气,此刻看着裴子骞那事不关己的样子,便骂道,“饿死鬼投胎!吃死你算了!” 裴子骞摸着肚子,“我不吃孩子也要吃呢。” 他这话真是颇有父爱,完全就是个看起来不太靠谱、实际却颇有分寸的孕夫,一点都对肚子里的生物不反感,淡定的很,仿佛男人就是天生会怀孩子一般自然。 但细看,他手里的盘子早已经被他捏碎了,如今还能完全看不出痕迹地使用,全赖裴子骞的灵力。 所以他并非不动怒,只是他比傅望之要会掩盖情绪的多。甚至于他越气,越感到被冒犯,就越悠然自得,谁也不知道他心里压抑着怎样骇人的杀意和暴戾。 如果有机会报复燕无臻,他会比傅望之狠毒上千倍万倍。 傅望之现在并非理智状态,他没有看出裴子骞的心思,只觉得这人是说风凉话的猪队友。 他气得鬓角青筋突突得跳,撸起袖子,朝裴子骞走去,“我也不想动手的………” “行了,有这闲工夫,不如思考一下如何破镜。” 裴子骞打断傅望之无意义的举动,他看向墙上那张贴的孕夫守则。 “你用了这么多方式都没能把异卵杀死,大概是因为触犯了第一条守则。我们之前分析过,阴山病院的所有守则第一条和最后一条相悖,皆因为院长矛盾的性格,如果想要破除这层梦境,八成就得像生孩子一样,把异卵产出来。” 傅望之听到这话脸色难看到极点,但他还是和裴子骞讨论道,“你的意思是,守则里暗含着燕无臻刻意留下的生门?” 裴子骞点头,“这很符合我们之前关于燕无臻性格的分析不是吗?” 燕无臻并没有杀害当初分尸她的村民,只是将他们镇压在病院里,并以这些守则加以行动限制,或许她是真存了一丝不愿手染鲜血的人性。 傅望之想起之前挖掘到的有关燕无臻的过往录像,不得不承认,裴子骞说的有道理,之前不就有玩家,利用相悖的守则躲避了危险吗? 他脸色红一阵白一阵,咬牙切齿道,“那就生!” 她是无限流boss(17) 一日过后,燕无臻果然如她先前所说,再次来到了待产病房。 那双苍白纤细,皮肤下血脉宛如青色琉璃一般漂亮的双手,此刻正举着一张托盘。 托盘上,是两碟滑腻蠕动的、看不出形状的红白碎肉,她将碎肉分别放在傅望之和裴子骞的面前,“这是根据你们的身体数据定制的营养餐,请不要浪费。” 劝告的话语显然是这位美丽小姐表现优秀教养的华丽工具,实际上她并没有给两人选择的余地。 裴子骞知晓这样点,拿起了餐叉。 这是燕无臻构筑的梦魇,她是这里绝对的界主,想要他们怎样都可以。在没有反抗之力的情况下,裴子骞并不想做一些无意义的挣扎举动,让自己落入更加狼狈窘迫的境遇。 傅望之看着那碟子里像是在呼吸的腌臜玩意,想到了非法市场上售卖的号称能为孕妇保胎的婴儿胎盘,胃里一阵翻腾,嫌恶地将碟子推远。 他看向燕无臻,已经做好了燕无臻会强行给他塞下去的准备,正思考着到时候该如何抓住时机反击,却没有想到燕无臻摸着他的肚子,用那种好听得仿佛冰棱融落青石板的声音说,“营养餐吃了对孩子好,你要听话。” 她金丝眼镜后的双眸狭长而精致,瞳孔黑得仿佛倒映不出任何一个人的身影,典型的冷血无情者的面相。 按理说像她这般淡漠的人该是不喜欢笑的,可她偏偏常年嘴角都噙着浅淡的弧度,又有一张能让人间烟火繁华都黯然失色的稠艳面庞。 总是容易让人生出一种错觉——她其实也是温柔的,当阳光为她的纤密羽睫镀上一层浅金色时,必定有着细微但确实存在的暖意。 平白让人生出不该有的痴妄来。 傅望之不得不承认,这个副本的boss实在是有一副极好的皮囊,完美的没有丝毫瑕疵,是不论何种理想型的人,在见到她之后,审美取向都会变成她的倾国倾城之貌。 她又离他离得如此之近,近得他能清楚嗅到她身上幽冷的香气,那漂亮得犹如艺术品一般的手还放在他高胀的腹部,饶是傅望之恨不能亲手剜其血肉,此刻也不由得生出一丝男女有别的不自在来。 他一下子把燕无臻的手拍开,紧皱眉头道,“别碰我!” “教导每一位孕夫成为合格的父亲是我的职责所在。”燕无臻扶了扶眼镜,一身白大褂显外分外禁欲。 傅望之觉得燕无臻真他爹的有病! 玩cosplay还玩上瘾了是吧! 他当不当一个合格的父亲关她屁事! 搞的像孩子是她的一样! 别说,燕无臻方才抚摸着他肚子的模样,比起医生来说,倒真像个好言相劝丈夫不要闹别扭的妻子…… 傅望之被自己的想法恶心的打了个寒颤,他冷哼一声,见燕无臻又要碰他肚子,端起碟子一闭眼,就把那滩不成形状的碎肉全干了。 末了,那双如鹰隼般深邃的双眸瞪向燕无臻,自以为在发眼刀子,却不知他在方才强行咽肉的过程中,双眼早已经憋出一抹水雾,眼尾也扑着淡淡的薄红,明明是愤怒的神态,却透露出一点莫名的娇横来。 裴子骞在一旁看着两人的所有来往,意味不明地眯了眯眼,然后用手抚上自己的肚子。 燕无臻拿着药瓶用小勺分药,她低垂眉眼,墨蝶一般的睫毛便在眼睑落下一片淡淡的阴影,柔化了她拒人千里之外的冰冷气质。 傅望之瞪的眼睛都疼了,却见她根本没有接收到自己的敌意,不由得气得将头撇到看不见她的地方去。 映入眼底的,是张贴在墙上的孕夫守则里的“妻子”的字眼。 不知道是否不论女人或男人,怀了孕都会有些多思敏感,傅望之回头看了眼在昏暗灯光下,美的如画一般的燕无臻,心里总有种说不出的古怪和烦躁。 又见燕无臻拿着分好的药和温水递给他,玉一般白皙的指尖簇着一抹淡粉,思绪更加杂乱无比,像有猫把他的神经抓滚成一团蓬松的毛线球。 燕无臻等着傅望之吃下药后,又给了裴子骞药,大约是裴子骞一贯配合,她放下药就走了,没有如刚才盯着傅望之一般守着他。 裴子骞看着她离开的背影挑了挑眉。 是因为他太“听话”了吗?所以对他的态度和对傅望之完全不一样。 倒不是说裴子骞嫉妒了,他只是心里有些微妙。 大抵是被困在梦魇里的只有他和傅望之两人,他和傅望之本质上又如此之像,稍稍一点差异,就极其容易让人生出横向对比的心态来。 虽然这种对比的举动也被裴子骞划分进无意义的一栏里,但如今的情形下,除了这种无意义的举动,他也没法做其他的。 *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产期,两人被燕无臻送上手术台。 傅望之情绪格外激动,真到临门一脚,他发现自己还是不能跨越那层心理障碍,整个人笼罩在一种如高压锅般砰砰砰即将爆发状态中。 燕无臻如同一位真正的产科医生一般安抚着他,“为了你的孩子,保持冷静好吗?不必害怕,这是孕夫都会经历的阶段。” “我不生了!放开我!你听清楚没有,老子不生了!” 傅望之被绑在手术台上,他攥住燕无臻的手腕如是说。因为力气过大,燕无臻的皮肤直接被他攥出一圈红印。 燕无臻看向自己的手腕,然后直接扇了傅望之一巴掌,漠然道,“叫你冷静没有听见吗?乖一点,别让我提前结束游戏。” 说完,语气和缓了一些,她重复着妇产科医生老掉牙的劝慰话语,“这是每位孕夫都会经历的阶段,只有经历这种痛,你才算是一个合格的男人和父亲,不要把它当做洪水猛兽,它是你生命走向辉煌时刻的勋章。” “放你爹的屁!哪个狗日的说的生孩子就是辉煌!你放开老子!听见没!燕无臻,我操-你祖宗!”傅望之破口大骂,忽而被腹部传来疼痛刺激得干呕了一下。 他眼尾逼出一抹可怜至极的艳色,崩溃地喊道,“我冷静不了啊啊啊——!生孩子的又不是你!” 不知道是因为腹部撕裂般的疼痛,还是因为对于未知生产过程的抗拒,傅望之眼眶不受控制地滚下热泪来。 好像人一旦有了个软弱的开口,所有被压制的恐惧就会完全倾泻出来,傅望之哭得泪水涟涟,一边哭还一边上气不接下气地骂,“燕无臻,我杀了你!我杀了你——” 从小接受的便是精英教育的傅望之此前从未骂过人,其他人也不敢惹他动怒,因此如今骂人,也只会左一句我杀了你,右一句我杀了你。 他生的那般高大,五官那般凌厉,长期处于上位让他的气质骇人不已,他就像座望而生畏的高峰,哪怕是只简简单单“我杀了你”这几个字,就该吓得无数人哆嗦发抖的。 但此刻在产房里,他躺在手术台上,还如此这般骂,就完完全全变了个味道。 若是旁人不知晓情况的,还真以为他是个被有着超科学能力的女人哄着结了婚,自以为能够从此过上他在外养家、妻子在家貌美如花的传统甜蜜生活,却被妻子睡怀了孕,只能大着肚子躺上手术台生产,手术过程中疼得大骂妻子混账的可怜孕夫。 燕无臻淡笑,一身简单至极的白大褂,便好看得能将日月精华渲染的黯淡失色,她声音如同切冰碎玉,有着醉人的余韵,“乖,别怕,相信我。” 她的手很冰,触碰到傅望之的时候,傅望之感觉这凉意侵袭进了他的骨血里,让那仿佛要将肠子搅碎痛苦都减弱几分。 他本来梳理得一丝不苟的发丝狼狈地黏在脸侧,睫毛轻颤着抬起,便有一颗晶莹的泪珠自稍头滚落而下,衬着布满红血丝的通红双眼,某一瞬显得那般可怜与茫然。 他想起孕夫守则第三条——“接生手术需孕夫的妻子或者女方家人签字同意,没有签字,医院将不会为你安排手术。” 那上手术台前,燕无臻在同意书上签了字,她算是什么角色呢? 也许是情绪真稳定下来了,也许是因为累得没了力气,反正傅望之一下子安静了下来。 燕无臻白玉般的指腹抹过他眼角残留的泪,笑着说,“是不是没有哭过?” “你该多试试。” “你这样很好看。” 一只狗摇尾乞怜太过寻常,无人会为此驻足赏玩,但一头平日里高傲的狼,湿漉漉地瞪着凶恶的双眼不停哭泣,因着绝对的反差,才尤为有趣。 本来蔫下来的傅望之被她一说,又是用眼神狠狠地剜她,“燕无臻,你等着!我一定会杀了你!” 隔壁手术台,裴子骞听着傅望之刺耳的叫喊,捏了捏自己簇着的眉心。 等待生产过程漫长无比,每时每刻都承受着剧痛,有一个不停发出噪音的队友,着实让裴子骞精神难受得不行。 他看向一直围着傅望之的燕无臻,觉得自己莫名有种在生产关头,妻子还陪着其他男人的糟糠即视感。 他为自己的发散思维发笑,眼里的疲惫完全止不住。 好在,生产很快就开始了,燕无臻用精神力丝线同时操纵着两台仪器,傅望之和裴子骞疼得全身痉挛抽搐,精神恍惚。 某一刻,他们看到自己的肚子消了下去,以为自己是那恶心人的玩意是出来了,抬眼朝着身下看去,却不见任何东西。 “怎么会?”傅望之和裴子骞眼神停滞。 又见周围还是手术间的场景,无比怔愣道,“梦境怎么还没有破?” “谁说这里是梦境?” 燕无臻漫不经心取下手套,掩于金丝眼镜后的双眼饶有兴趣地落在对面两个男子身上。 在这阴森恐怖的手术室,她过于美丽的容颜看起来带着一种十分诡异的非人感。 她笑着说,“从头到尾,只有两层梦境而已。” 她是无限流boss(18) “整个梦魇在触手消失的那一刻,便已经随之破除。”燕无臻揭开真相。 “不可能!”傅望之剑眉紧蹙,”如果我们那时候就已经回到了现实之中,腹部怎么还会存有梦境里被强行塞入的异卵?” “梦境之物自是无法存于现实。” 燕无臻抬了下眼镜,镜片在灯光下折射出一抹白光,让人某一瞬间看不清她的双眸,她问,“你们真的感受不到如今肚子里的是什么吗?你们该十分熟悉的才是。” 傅望之一时不明白她话中之意,正要追问下去,却听见裴子骞声音像是从很远的地方飘来,“气运符图……” “是气运符图对不对?!”裴子骞脑海一片空白,转而目光暗沉,像是有飓风暴雨在其中疯狂肆虐。 “我们那时候画气运符图时,你一直在旁边看着,你知道我们是怎么画的。解除梦境后,你把符咒打入我们体内,造成我们依旧怀有异卵的假象。” 所以,他们在这期间所感受到的滔天痛苦,不是异卵作祟,而是气运符图在吞噬他们的生机。 他们的身体越来越羸弱,灵力削减到之前的千百分之一都不到,但他们一直以为这都是受到梦境压制的原因,根本没有放在心上,却不知浑然不觉间,他们早已经成了废人。 甚至于让气运符图侵入全身经脉,再也无法抽出的,正是他们生产时主动将全身灵力调动起来,保护身体不被“异卵”罡气搅碎的举动。 他们高胀的肚子突然瘪下去,便是气运符图完完全全化入了他们血肉的表现,可笑他们当时还疑惑怎么不见生出来的异卵! 傅望之瞳孔收缩,感受着如今流窜在他体内的,与他同源如出一辙的符咒,他完全失去了思考能力,“怎么可能……” 气运符图是大符,可夺位面,可弑神明,因着它耗损极大,又繁复无比,之前傅望之和裴子骞用它来抽取这个副本能量时,两人一起配合才将整个符图完成,但燕无臻只是看一遍就会了? 傅望之突然觉得自己像是一盒外表华丽的劣等珠宝,在市场上受尽毫无见识的人们的追捧,但拿到漫天星火下便瑕疵百出,完完全全照出一身的裂隙。 “不错。”燕无臻摊开左手,散发着幽幽蓝光,漂亮到让人窒息的能量团便悬浮在她掌上。 能量团正是气运符图所抽取到的傅望之和裴子骞两人的灵力,哪怕只是稍微靠近,都可以感受到其浩瀚与广博。 能画符的人,精神力都很雄厚,两层梦境,傅望之和裴子骞便破了一层,若是以往那些参加过这个副本的大佬们知晓,必然对两人的实力恐怖程度有一个全新的认知。 那可是燕无臻所构筑的一层梦境啊……整个惊悚怪谈的玩家,有几人敢说能在她手里全须全尾折腾一回? 而每一层梦境,因着傅望之和裴子骞实力的强悍,对他们精神力的影响其实有限,他们如果不破境,选择生生耗着,能让燕无臻损失不少能量。 但他们心性有瑕,被燕无臻激怒后,疯狂执着于想要尽快破除梦魇,完全丧失了一贯的理智和冷静,便正中燕无臻的圈套,被她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施加了气运符图。 一步步,满盘皆输。 如今别说对抗燕无臻了,怕是病院的高阶npc们出动,都够他们喝一壶的。 幽蓝的能量团周围漂浮着萤火虫一般的光点,被燕无臻凝霜赛雪的指尖一碰,便簌簌化为光粉。她的侧脸线条完美精致,在明明幻幻的朦胧光影中,更是好看得近乎失真。 她如此冰冷,神秘,充满距离感地遥遥站在那儿,便活成了无数人嫉怒的灼灼欲望,想要迫切将她拉下神坛取而代之,却又不得不仰望她。 歇斯底里的暴烈情绪如毒蛇一般腐蚀啃噬着傅望之和裴子骞的心脏,他们全身的温度尽数褪去,愤怒不甘与自暴自弃来回拉扯着他们的灵魂,他们完全明白了自己是如何走到现在这个境地的。 每次都是这样! 怎么每次都是这样! 傅望之和裴子骞自诩洞悉一切的落棋人,他们操纵万物,推波助澜,凭着自己的偏好肆意改变世事的航向,看它楼起楼塌,却不知当他们为自己的掌控沾沾自喜时,燕无臻总在无形间控制着整个局势。 两层梦境,数次对弈,他们皆是落了下乘,难道他们合该给她做玩物取乐不成?! ——我将她奉为毕生大敌,眼中之钉。 ——那她呢? ——她视我如无物。 * 梁嵺、江淮宿和许故三人看到突然出现在地下室的傅望之与裴子骞时,显然非常吃惊。 利亚姆盘腿坐在地上,托腮挑眉道,“嘿,今天是什么日子,怎么您二位也进来了?” 傅望之视线瞥过像尸干一样挂在铁架上的梁嵺等人,以及悠哉悠哉裸着全身的利亚姆,不欲与他们说话。 他后背靠墙,沉默地垂着眉眼,失神地想着这段时间和燕无臻的所有来往。 裴子骞不想队友一直追问,掐头去尾,只把被燕无臻用梦魇阴了,打入气运符图的事情告诉了他们。 利亚姆一边抛着不知道哪里偷藏的圣女果,一边仰着脖子用嘴去接,吃着东西含糊道,“我就说吧,你们这个性,早晚得吃亏。” 大抵是从小到大过的太顺风顺水,傅望之和裴子骞得失心很重,他们无法接受有人压他们一头。 以往是因为没人能让他们吃亏,所以这一点并不显,如今一遇到燕无臻,性格的弊端就彻彻底底暴露出来,成了扎向他们本身的一把利刃。 梁嵺没有像利亚姆一样说队友风凉话的习惯,只是轻叹道,“也是不走运,正好碰见这种局面了……如果换做薄夭就好了,他绝对不会被失控的情绪牵着鼻子走。” “是,就薄夭那性子……”许故表情有些难以形容。 他们低声交谈着,突然听见一直没有说话的傅望之冷声道,“我一定会杀了她。” 这话无比郑重,不是单纯想要报复的愤慨之言,他是真正将燕无臻当做一个强大的对手,直视两人之间的差距,想要彻彻底底击败她。 江淮宿红润的嘴皮子嘚啵嘚啵,“呸呸呸!什么晦气话。燕院长比起你强的可不是一星半点,才不会因你丧命。” 梁嵺和许故向他投去赞同的目光。 他们三个还是很维护燕无臻的。 是,燕无臻杀人时是挺邪恶的,对他们动手也十分狠辣,他们疼得死去活来,身上的血都要流光了。 但是平日里燕无臻还是很心平气和的不对吗? 她那种冷漠疏离的个性,待在自己的办公室里,一副与世隔绝的样子,不惹她完全好好的。他们不能因为她偶尔的阴暗面,就否认了她大多数时候的温柔啊。 要不是他们进入了这个副本,闯入燕无臻的病院,燕无臻闲得胃疼来对付他们? 归根结底,原因都是出在他们自己身上。 怎么能怪燕无臻呢。 傅望之和裴子骞听着来自队友的脑残发言,并没有说话,但反而是这种超乎寻常的平静,让其他几人总有种风雨欲来的不好预感。 在惊悚怪谈的中央大厅,曾经有不少前辈大佬用一种极其忌惮的语气,称赞傅望之和裴子骞如果不是玩家,会是最好的魔术师。 这句话的意思是,你永远不知道他们俩有多少底牌,能够在出其不意的时候,给予你狠狠的一击。 地下室陷入诡异的死寂中,时间几个钟头几个钟头地过去,其他人都在暗暗关注着傅望之和裴子骞。 某刻,他们看见傅望之和裴子骞脸色陡然苍白,像是被抽空了所有的精气似的,脊背疲惫不堪地下压一瞬,唇角亦流下一抹朱砂般的血色。 与之相对的,他们却露出了愉悦至极的笑容。 “你们做了什么?!”挂在铁架上的三人顿感不妙。 行动自由利亚姆大步走向两人,伸手探查后,不明所以问,“绞杀全部精神力?你们自杀还是自残?” 直觉告诉利亚姆这与燕无臻有关,可他知道的信息太少,完全不理解两人目的是什么。 可是这一次,不论傅望之还是裴子骞,都没有回答他。 而正在病院某处过道的燕无臻,突然感到一阵剧烈的疼痛。 那团从傅望之和裴子骞身上抽取的能量团像是饿极了只能依靠本能进食的野兽,疯狂地蚕食着她的生机。 她迅速断开她和能量团之间的连接,但始终是晚了片刻,她的身体已经发生了难以置信的缩小变化,如今的她,看起来完全是一岁多幼童的模样。 “傅望之,裴子骞……” 燕无臻轻笑一声。 “倒是有些本事。” 幼童状态的她声音稚嫩软糯,但偏生语气冷的厉害,听起来就显得格外诡异。 幼童的可见距离本就短,燕无臻还患有近视,金丝眼镜又早在方才缩小的过程中掉落在了地上,此刻眼前完全是雾蒙蒙一片。 但她好像完全没有受影响一般,睁着一双涣散的漂亮眼睛,便欲将自己从像被子一样,裹缠着她的成年人的衣衫中脱身。 却见一双鞋停在了她面前。 “哟,哪里来的小孩?” 慵懒细腻,语调缓慢的声音从她上空飘来。 她眯着眼抬头,便见一三十出头,身段风流,穿着描金绣襕改良唐装的男子,发似墨,唇如血,眼尾一颗胭脂痣流淌着腐败荼蘼般的妖冶,与指间戒指上嵌着的晶黄玉丹珠交相辉映,凝结成勾人心魄的黏稠美感。 他和傅望之与裴子骞是同一辈的人,但他完全看不出如傅、裴二人一般的锐利和锋芒,以他之本领,该是有年轻气盛的底气,可身上却不泄一丝一毫,反而沉淀着许多经历过无数世事的耄耋之年的老人身上才会看到的恬淡寡欲。 燕无臻心道:藏的最深的那只老鼠,出现了…… 19. 她是无限流boss(19) 虚假的美…… 薄夭在寻找队友的路上遇到了一个女婴。 女婴皮肤细腻光滑吹弹可破,眸子黑白分明却不聚焦,小动物一般湿漉漉地呆呆睁着,瞧着可爱又可怜。 她的身上没有什么肉,便是脸蛋也是清瘦至极,在不知道哪里来的白大褂上面蹭着玩,整个人玉雕似的精致漂亮。 可是在惊悚怪谈的副本里,会有正常的孩子吗? 薄夭从地上拾起白大褂,女婴就像被困在布袋里的小猫一样被他提了起来。 他眯着眼瞧了她片刻,然后伸长手,将她从栏杆外面扔了下去。 女婴从那么高的地方坠下,什么反应都没有,不叫也不喊,黑得像是曜石一般的眼睛涣散地看着前方,像是个无生命的玩偶。 薄夭垂眸,眼尾朱砂痣在昏暗的楼道里显得妖异凌厉,在女婴即将摔成一滩肉泥时,他忽然出现在一楼接住了她。 伸手探查,他并未在她身上感受到特殊npc该有的能量和生命力。 “看来的确是个普通的npc小孩。” 薄夭掐着被他一臂揽在怀里的女婴的脸,戒指上镶嵌的玉丹珠流淌着晶黄的幽冷光泽,戒身在女婴脆弱的皮肤上印下一点红痕。 他忽而笑了笑。 薄夭幼年丧母,中年丧父,克亲克友,天生煞星。他养过几只动物打发时间,可那些动物好似也知晓他的命格,一个个怕他怕的要死,连他喂的食物也不敢吃,所以他后来又养上了植物,但植物始终没有动物鲜活。 可眼前这个女婴却十分特别,她由血肉组成,能够行动,却又像株植物一样安静,没有丝毫温度。 被他抱着,既没有挣扎,也没有发抖,肤色苍白透明,像个漂亮的小怪物一样。 偶然间,薄夭想起自己儿时,那些叔伯们成天在暗地里骂他是个不哭也不笑,眼下一颗血红泪痣看得让人心慌的怪胎。 虽然后来那些人被他整的苟延残喘,但他知道,当他被卷进无限怪谈世界,现实里那些人发现他突然不见,一定会欢呼雀跃,高兴得能够多活好几年。 此刻看着眼前这个同样的怪胎,薄夭此刻并没有杀掉她的想法,反而是想将其养起来。 他笑着用手指刮了刮女婴的脸蛋,“小孩,以后我便是你父亲。” 换做其他婴儿薄夭都不会如此心血来潮。 他这样的人,在喜闻乐见的戏码里,似是很适合被救赎的,好像以汲取黑暗为生的沼泽里的红尘之花被阳光一照,就能褪去所有阴郁腌臜,活出个正常人该有的模样来。 但薄夭永远不会是待拯救者,他的角色始终是施予的一方,他残缺,却又不忌惮或是受胁于自己的残缺。 他的自我认知中缺失受害者的身份定义,他将自己置于施加怜悯的位置,尽管他没有这种感情。 而眼前的女婴正正好好出现在他面前,在他养的上一只活物死去的时候,这样安静地,被动地承受着他给予的一切,完全不会超出掌控。 于是一切都顺理成章,像是一场美好的治愈故事的开篇。 薄夭一边带着她进了一间病房,一边心情颇好的说,“来,叫爸爸。” 燕无臻没有反应,长长的睫毛在眼睑上落下淡淡的阴影,看上去自闭又沉默。 薄夭如同一位年长而包容的启蒙者,继续不厌其烦地教导着燕无臻。 他的身上有着檀香和乌木香交织的沉稳气息,夹杂着淡淡的烟叶味道,让人想起古老庙宇中供养着的焚香。 燕无臻看着他,突然道,“妈妈。” 薄夭仿佛有一瞬在她唇角看到带着恶趣味的弧度,但是再看,便只瞧见眼前女婴皮肤苍白,眉眼精致,一双漂亮水润的眼睛如黑宝石一般,不带丝毫感情地盯着他。 他觉得自己是看错了,又拂过自己眼尾的泪痣,心想小孩大约是没什么性别观念的,于是耐心纠正道,“是爸爸。” 燕无臻张嘴,似乎在模仿着他的口型,但说出来的字眼依旧没变,“妈妈。” 薄夭将她放在病房里的桌子上坐着,而后有些无奈地捏了捏她的脸颊,“不是妈妈,是爸爸。” 他轻易地抓住燕无臻小小的手,然后放在自己的喉结上,“男人和女人不一样的,知道了吗?” 他说话时喉结震动,明明一身的血腥气,眼尾却含着清淡的笑意,像只教导幼崽熟悉自己气味的猎豹,懒洋洋的,危险又温柔。 但燕无臻似乎格外固执,依旧没有改口。 幼儿柔和的声音如同春日里雏鸟的呢喃,虽然发音毫无起伏略显怪异,但总让人舍不得因为一点小事怪罪她,薄夭很快略过了这件事。 他从游戏空间随便兑换了一件婴儿也能穿下的特小号裙子,点击换装,外面还裹着白大褂的燕无臻就自动套上了这件裙子。 “你之前还有两个哥哥,一个姐姐,分别是黑蛇、蜥蜴和蜘蛛,我虽对它们关心至极,可他们实在是不争气,没有活过一个月的,你看着倒是比你那几个哥哥姐姐好养活些。” “当然,也要好看的多。” 一身唐装的男子声音徐缓有力,带点慵懒的沙哑,有种说不出的韵味。 那双骨节分明,匀称白皙,修整得干净漂亮,却略带薄茧的双手在燕无臻发间灵活穿插,很快就将燕无臻的头发编成了麻花辫,“还不错,基本技能没忘掉。” 之前薄夭有帮自己养的七尾畸形黑蛇编过尾巴,编发对他倒也大同小异。 他看向眼前的女婴。 她穿着复古的黑裙,整个人瘦瘦小小的,唇瓣毫无血色,深蓝的发带蜿蜒在她的发间,隐隐若若,流淌着神秘而妖异的哑光。 更像一个鬼娃娃了。 换做正常人怕是会被吓得直接尖叫,偏偏薄夭却十分中意她这幅死气沉沉的安静模样。 他想小孩都是要吃东西的,可游戏空间并没有什么可供小孩喝的奶,于是他就兑换了一些压缩饼干,拿水泡涨了搅和搅和,然后用勺子舀起来递到她嘴边,“啊,张嘴……” 燕无臻看着呕吐物一样的猪食无动于衷,一副沉默拒绝的姿态。 但薄夭就像没有看到一般,继续将勺子伸到她面前,催促她进食。 他也许不知道小孩子不会喜欢吃这种玩意儿,也许又知道,只是不在意。 就像游戏空间可供女婴穿下的裙子其实有很多,许多裙子都十分漂亮,颜色甜美娇嫩,穿上去小姑娘一定会像天使一般可爱。 可他却随意选了条死寂暗沉、仿佛丧服一般的黑裙,在现实中,几乎是没有家长会给自己心爱的孩子买这种裙子的。 他对燕无臻温柔,却好似又不那么温柔,反而不经意间便流露出高高在上的薄情。与其说他将她看作女儿,不如说是宠物更为贴切,或者,一个能够打发时间、可供他玩一场亲子游戏的乐子。 燕无臻依旧没有张嘴,薄夭眼里浮现出一丝无趣,但这点情绪很快消散。 他放下了食物,而后拿起手帕无微不至拭去方才在对峙中,燕无臻嘴角沾上的一点流食残渣,温声细语道,“不饿就算了。” 喂不了孩子,薄夭就从空间里取出自己养的一堆盆栽,将它们排排放,拿着花洒为它们挨个浇水。 每次浇完,他都会抚摸一下叶子,浇到最后,坐在那里的是燕无臻,他也一道摸了摸燕无臻的头。 他实在生了一副好相貌,眉目昳丽如画,气质如妖如魔,眼下点着一颗泪痣,便是红茵绝绝,稠艳风流。 偏偏端的朗朗清风,皎皎皓月,嘴角笑意温润清潋,当真是玉面俏公子,颜色真上乘,是那等话本里顶好看的反派美人爹。 夜晚。 薄夭将燕无臻安置在病房后,出门走上过道。 他单手成印,一枚巨大的玄光罗盘被他祭出,而后在空中极速旋转,指针嗡嗡作鸣,似是在探查某个位置。 等待期间,薄夭垂眸点烟,猝然亮起的微弱火光照在他静雅艳丽的眉眼上,越发显得他绝色无双。 他倚在墙面上,微微仰头看向罗盘,口中吞吐出的云雾缭绕,衬着他侧脸线条肃杀妖冶、喉结滚动的画面,有种说不出的成熟性感。 忽而,罗盘停了下来。 他倾身,手肘支撑在栏杆上,手臂肌肉呈现出利落的线条。 “怎么感知不到傅望之和裴子骞的位置了?” 薄夭微微眯眼,夹着香烟的手指掐算几下,瞬间明白了,“原来也被抓了。” “东南方,地下,十八尺。” 他轻叹,“哎,真够麻烦的。” 薄夭是个物欲比较低的人,他对于副本积分什么的没有太大执念,他只要保证自己不死就行了——他活的好好的,没必要死是不是? 平日里,他就喜欢看看书,整整人,养养孩子,过的实在是老年生活。 哪怕《阴山病院》是至关重要的升级副本,薄夭也没想打通完美结局,花那闲工夫和bss对上。 本来都找到出口了,他觉得卷什么卷,保个合格评级安心躺平不香吗,偏偏傅望之和裴子骞非要去打怪。 打就打吧,还没赢,平白送人头上去。 这下好了,队里七个人,六个被bss挟持,小组任务薄夭想单独退出都不行,只有先把队友给弄出来再说,而弄出来以后,那几个人说不定还要和bss刚…… 这事情多的。 “我讨厌小组任务……” 薄夭吐出最后一口烟,他想,这个副本他的总步数一定超过一万步了,运动量大成这样,他实在不想再动弹了。 接下来救了队友就走,谁也别想拦着他当咸鱼。 薄夭下定决心,正要回病房,就见黑暗里一个小不点缓慢摸索着走向他。 薄夭知道女婴眼睛有问题,直接将她揽了起来,让她坐在自己臂弯上,环绕着自己的脖颈。 他的臂膀很有力,胸膛也是结实温暖,典型穿衣显瘦脱衣有肉的类型,抱着燕无臻的动作十分温柔。 男人刚抽了烟,燕无臻能够十分清晰地嗅到他身上正浓的烟草味道,并不难闻,反倒是极好地融入了他自身的乌木香中,给雅韵中添上一分让人心潮暗涌的沉郁隽永。 薄夭瞧着怀里小小软软贴着自己的一团,总觉得这孩子脆弱的像稍微一碰就会伤着,又轻的不像话,一点重量都没有,如同一朵蓬松的毛绒,怪稀罕人的。 他用手背碰了碰她的脸,“怎么冷成这样?” 燕无臻本来体温就低,夜晚就更低了,简直和具尸体没什么两样。 但薄夭却不觉有什么,他笑着道,“抱着还是挺舒服的,像冰镇了的鲜奶麻薯。” “妈妈。”燕无臻突然看向停着空中的罗盘。 薄夭顺着她的视线,笑容收敛,他将罗盘收回,唉声叹气道,“别叫我妈妈,叫我爷爷。” “救葫芦娃的爷爷。” * 玄光罗盘笼罩着整方空间,指针铮铮作鸣,薄夭一手抱着燕无臻,一手以剑作法。 招式横呈,剑身明镜,冷光映照着他糜丽而艳烈的面庞,显得无比妖冶危险,又带着淡淡的慵懒。 随着他的动作,周围灯光迅速熄灭,黑暗中飘来阵阵寒风。 血红色的铭文包裹着他,他横剑于身前,铭文便霎时炸开,在固定的方位上繁复变幻。 “好了。”薄夭将剑收回空间。 他想把队友捞出来,却没想费功夫和bss对上,所以当他推算出队友所在后,便按照罗盘对应规则,在距离病院出口最近的此处位置布下转换空间。 时间一到,铭文消失,队友在空间置换的过程中被传送到这里,他也能轻而易举离开病院,完成副本任务获得良好评级,顺利躺平休息。 “现在是万事具备,只待时机成熟。”薄夭说道。 燕无臻靠在他怀中,整个人又纤小又漂亮,精致得像是个没有生命的玩偶娃娃。 听到薄夭的话,她淡淡一笑,睫毛修长,瞳孔深暗,在这不透光的环境里,显得如此惊悚恐怖,像是腐烂淤泥里走出的天生坏种。 薄夭没有瞧见燕无臻的神情,他带着燕无臻正准备离开,却听见有动静传来。 四周空旷而辽阔,分不清那动静来源到底距离他有多远,但薄夭能够看到有无法辨认的模糊影子投照在墙壁上,并且随着移动变得越来越巨大。 影子每走一段距离,便会停下徘徊了一会儿,在每次停顿期间,它都会发出单调的低吼声。这种声音分贝极高,听着便让人头脑眩晕,视线模糊,皮肤也感到微微的刺痛。 很快,那影子到了薄夭和燕无臻所在的门外,这次它没有低吼,只是不断地撞着门,撞得整面墙壁都在剧烈晃动,并且簌簌地落下粉尘。 薄夭耷拉的眼皮微抬,他看着门口,但目光却仿佛落在很远很远的地方,好似能看穿整个楼层的构造和布局。 很快,他收回目光,像是将所有路线了然于胸,他抱着燕无臻从一条完美避开影子的小路离开。 燕无臻双臂揽着薄夭的脖颈,苍白的指尖百无聊赖地在空中轻点,边缘黏稠厚重的黑暗便像血液一般裹缠附着上来,而后往下不断滴落。 “咚……咚……咚……” 怎么又有声音出现? 薄夭压下眉眼,迅速在周围搜寻,却一无所获。 他细听,觉得那声音实在是太过清晰,清晰得就好像…… 它就在他面前! 薄夭双指迅速拂过眼睛,周围所有的虚幻褪去,他目光一顿。 那是一个极其高大的驼背异形,它犹如人类男性的脸上满是不知为何物的红色胶质液体,头发松松散散地凌乱飞舞在空中,嘴角带着夸张惨白的笑容,在距离薄夭只有一拳的位置直直盯着他。 异形身躯庞大,整个走廊都不足以容纳,于是它便以扭曲怪异的姿态趴在地上,在他的身后,数以百万计蠕动的巨大触手像海葵一样伸展开来,附着在周围的墙壁上嘶嘶作响,其上生长的牙齿和眼睛全都朝着他的方向恐怖开合。 薄夭眼神晦暗明灭,他不可能这么久都没有发现这只异形,除非有人在扰乱他的感知。 ……是病院的bss? 如今的情况容不得薄夭继续思考下去,那只异形的触手直直朝着他的心脏刺来。 薄夭迅速躲闪,但异形另一只在空中舞动的触手却趁他不备时刺入他的背部,不断膨胀收缩,像是吞咽一般从他的身体里吸取能量。 剧烈的疼痛让薄夭宛如深渊荼蘼般的艳丽面容一瞬间变得苍白。 他鬓角汗湿,下颚紧绷,握紧右手,拿着出现在手里的长剑回身,利落斩断了异形的这只触手,异性因此发出巨大的叫喊。 眼尾绽开几瓣桃花,薄夭瞥见怀中的女婴还是一副呆头呆脑,若无其事的样子,不由地掐了掐她的脸。 “怎么这么迟钝?” 面对危险该有的警惕全然没有。 活像个智力低下的小傻子。 思及这段时间女婴的自闭表现,眉如远山,目似星河,眼下一颗血红泪痣华彩风流的男人觉得自己真相了,他笑着说,“还真是个小傻子呀。” 薄夭如今是没功夫顾这小傻子了,抱着人他也活动不开手脚,便把她往能够逃生的楼梯口一放,心道能活就活,真死了也怪不上别人。 燕无臻站在地上,小小的伶仃一团,仰着头看向他,白净的脸蛋,涣散的眸子,薄夭怎么瞧怎么可怜。 他难得温声叮嘱一句,“往下跑知道吗?离这里越远越好。” 看见追来的异形,薄夭不再废话,直接持剑攻击上去。没了累赘,他招式凌厉,剑剑入骨,在异形的身体上砍出了许多道可怕的血痕。 异形多处重伤,布满鲜红血液的身体像是发怒一般颤抖膨胀,它每根触手上的牙齿和眼睛开始喷洒毒液,周围地面墙面被毒液溅到的地方都开始发出滋滋的腐蚀声。 薄夭旋剑成盾,冲上去直取异形命门,锋利寒光过后,鲜红的血液瞬间喷涌而出,异形喉咙里发出如破烂鼓风机般的不规则哀嚎。 异形尖叫着继续和薄夭缠斗,但每次都以失败告终,它的力量越来越弱,身体不断因受伤而流血。 几个小时后,它终于伤痕累累地轰然倒下,断裂的骨头从皮肉中戳了出来,它痛苦地呻-吟挣扎,整个扭曲的身体蜷缩成一团。 薄夭慢条斯理掸了掸衣衫,衣摆便溅开缕缕的血线,他皮相艳丽,阴沉冰冷,某一刻,比眼前的异形还像一只狠辣莫测的可怕生物。 隐匿在角落里燕无臻将这一幕收入眼底,她指尖轻动,看不见的精神力丝线穿入异形的每一寸骨骼中,她操纵着这只宛如庞然巨物的异形再次崛起。 本来都准备将剑收回的薄夭瞧见此场景有些诧异,还未等他继续补刀,就听见眼前的异形发出震耳欲聋的嘶吼。 而薄夭瞬间感觉钢针般的疼痛刺入他的大脑,搅碎他的脑域。他奋力抵抗,但不仅没有好转,反而让疼痛在他精神海里分裂爆炸,本就高度紧绷的神经自此彻底啪啪断裂。 “唔……” 薄夭重重地摔在地上,紧咬的牙关溢出破碎的呻-吟,毫无反抗之力的他像只濒死的剧毒蝴蝶般凄艳森然。 他感到异形正在入侵控制他的脑域,操纵他的意志,而他本人的思想也在逐渐消失。 薄夭怒不可遏,气势至烈,诡丽容颜像抹了一层严霜,眼神危险诡谲。 他不可能任由其他的玩意儿占了他的躯壳,若真要这么膈应恶心,他宁愿玉石俱焚。 薄夭用尽最后一丝力气想要自爆,恍惚间却瞧见了角落里的女婴。 此刻月光正盛,如水的月光从窗外照进来,在地面上洒下细盐般的白光。 燕无臻所处的位置正正好好背对着光线,她全然沉浸在阴影中,黑色的裙子散发着不祥的气息,皮肤苍白得近乎透明,有种纯净而诡异的美感,漂亮得像是橱窗里被束之高阁的昂贵玩偶。 薄夭心中疑惑她为什么没有离开,却见她手里攥着一把不知道从哪里捡来的手术刀,然后一步步朝着异形走去。 看清她接下来动作的薄夭瞳孔骤缩,一向沉稳的心绪被卷起了汹涌的浪潮。 他难以想象,一直以来与他几乎毫无交流,安静像株植物一般的小孩,竟然丝毫不畏惧丑陋恐怖的庞大生物,拿着刀狠狠捅向伤害他的异形,站在他面前试图保护他。 保护…… 太奇怪了。 薄夭像是接触到什么完全无法理解的事情,一双深邃得不见天日的艳丽双眼此刻充斥着茫然。 他困惑地想,那么一小点的人,怎么会有要保护别人这样雄心壮志的想法呢? 太奇怪了。 太奇怪了。 她还没异形的眼珠子大!人家从鼻孔里出出气,都能把她吹飞! 薄夭有些想笑,但不知怎么,始终没有笑出来。 他没被人保护过。 儿时他被同龄人和长辈欺负得像个无家可归的乞丐的时候,他曾经幻想过,会有一个巨人从天而降解救他,那巨人应该相当厉害,一巴掌就能让所有人丢掉性命。 但没有,直到他在已经去世的母亲坟前哭得睡过去的时候,巨人也没有出现。 一切都是他异想天开,这世间无人会救他。 时隔多年,久到曾经欺辱过薄夭的人早被他挫骨扬灰,久到薄夭自己都不记得当年可笑的心愿了,突然,有个糯米糍一样白白嫩嫩的小人,实现了他儿时的心愿。 太奇怪了。 薄夭自认永远不会像痴人一样,追求某些虚无缥缈的感情慰藉来填补曾经的残缺。他强大,寡欲,凉薄,幼时的执念于他来说,只是贻笑大方的无意义过往。 但怎么现在,他突然发觉,原来儿时想要的东西,长大后依旧想要,之前对此不屑一顾,只是因为没人给他罢了。 薄夭指尖紧绷,又瞧见异形因女婴的动作想要伤害她,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忍住精神海被震碎的痛苦,拖着沉重的长剑迅速朝着异形攻去。 剑锋在地上划出尖锐的响声,寒光刺破黑暗。 这一剑惊艳绝伦,可辟天地。 异形被斩成两半,鲜血飞溅到空中,将薄夭的衣衫和刀锋染红,他姝绝的面容立体深邃,妖冶双眸冰冷刺骨,仿若从地狱而来的索命修罗。 但这般俊丽的,站在阴翳中满身血气的男子,却俯下-身,伸出手去触碰月光下的小人。 仿佛某一瞬间,眼前的小人让素来薄情寡义的他也有了分不开的羁绊一般。 完全不知那小人眼底漠然一片,唯余戏弄玩具的趣味。 “怎么受伤了?” 薄夭单膝跪在地上,抓着燕无臻的手检查,在她的手心瞧见浅浅的红印。 果然,小孩子的手哪里是能够拿刀的。 但她就是扑向了他,在那么危险的时候,好似还巢的乳燕,依赖又乖巧,真诚而动人。 薄夭心里对搞事的病院bss生出腾腾的怒意来,他从空间取出最好的伤药给燕无臻仔细涂抹。 燕无臻指尖轻动,便有数不清的透明丝线从已经死去的异形身上收回来,薄夭却以为她在挣扎,轻言软语哄道,“要擦药的,擦了药好的快。” 又顺着她的视线,瞧见她似乎是在看异形的眼睛,以为她喜欢那晶莹剔透的玩意儿,便把异形的眼睛挖下来,洗干净缩成玻璃珠大的小球塞进她手里。 燕无臻有轻微的洁癖,眼球哪怕是洗干净也让她无比反感,便迅速又把东西还给了薄夭。 薄夭握着眼球,心里有种很奇异的感觉,像是被毛绒碰了一下似的又软又暖。 他没想到女婴这么喜欢眼球,还愿意把东西让给他。 薄夭向来是施舍的一方,他拥有旁人一辈子也无法触及的权势财富,可当他接受一个小孩子不加要求的好意时,他竟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于是只能暂时按耐住心中的纷杂的思绪,轻柔抱起燕无臻,对她笑着说,“我先带你离开这里。” 男子的胸膛宽厚而温暖,他满身冷意,艳丽无双,一手持长剑,一手护着她,于血腥中缓步走向干净之所。 像极了美好圆满故事的结局。 如果燕无臻真是一个普通的npc的话。 * 次日燕无臻醒来时,薄夭身着藏青唐装,嘴里叼着根没有点燃的香烟,坐在沙发上缝一件水蓝色的褶纱裙。 燕无臻的裙子昨天在和异形的对峙中弄脏了,薄夭便想从空间给她兑换一件新的,但看来看去,总觉得不满意。 思及之前燕无臻对晶晶亮亮的物体表现出的兴趣,薄夭最后选了一件面料最好的刺绣蕾丝裙,然后手工在上面缝上订珠亮钻和染色造花。 他手中针线穿合,裙子逐渐最终呈现出奢华纯净的模样,每处装饰纹样都细心描摹,每个细节处理都独具匠心,诗意而梦幻,宛如仙子霓裳。 空气中还有轻微的柴火爆裂声,他戒指上的玉丹珠流淌着幽冷的光泽,明明生了一副似鬼似魅的秾丽皮相,却在某些时刻,总流露出一种宜室宜家的安稳恬淡。 察觉到床上的动静,薄夭细长的凤目撇过去,在瞧见床上那个小不点时,其中冷冽全然散去,化为比春日更甚的包容和温柔。 他崩断手中的细线,用空间的换装键将裙子瞬间穿到燕无臻的身上,然后走过去将她抱起来,一瞬间发力的手臂肌肉呈现出极其性感的线条。 那双干燥温暖的大掌轻易地握住燕无臻的脸,然后用拇指拭去她睡觉时沾在眉尾的发丝。 男子的声音富有徐缓低沉,富有磁性,“醒来了,带你去看些好玩的。” 燕无臻眸子倦怠地半合着,她感觉自己大约这两天要恢复正常体型了,所以期间幼儿的身体会因为承受不住积蓄的能量,使她一直犯困。 薄夭带着燕无臻走到一扇门前,推开门,一阵寒气扑来,紧接着映入眼帘的便是如流萤一般闪烁的无数灵动光芒,纵横交织,美丽宁静,宛如群星从天上降落。 燕无臻微微眯眼。 是异形眼球。 看着数量,她病院的异形怕是一大半都折在这里。 燕无臻知道昨晚薄夭出去了,她以为他是要去查看之前布下的铭文情况,便任由自己因为能量恢复昏睡过去,却不想薄夭是趁此时间给她的病院来了次大屠杀。 薄夭从身上摸出昨天燕无臻送他的异形眼球,笑着说,“你给我一个,我还你一堆,喜欢吗?” 燕无臻面无表情地看向他。 “嗯?”薄夭手指在燕无臻眼前晃了晃,发现燕无臻还是一副没反应的模样,心里微微一沉。 难道小孩的眼疾又加重了? 他试着用治愈技能治疗燕无臻的眼睛,在发现毫无作用后,脸上原本的笑意淡去了许多。 玩家的治愈技能,是无法用在npc身上的。 但也不是毫无办法。 小孩是阴山病院的npc,能量和阴山病院的bss是一体的,如果能够把bss的能量供给小孩,就可以治好她的眼睛。 而且不止是眼睛,以bss的量级,完全可以让小孩从一个数据构成、永远不会长大变化的npc,变成真真正正的,有血有肉的孩子。 薄夭视线落在燕无臻毫无血色的面庞上,做下了一个于他这般懒人来说,算是自找麻烦的决定。 他要杀了bss。 这是他的宝贝,他的小怪物。 他合该给她最好的。 薄夭将燕无臻放在异形眼球之中,瞧着她垂下眉眼,将目光落在异形眼球上,也祭出罗盘查看起空间置换铭文的情况来。 罗盘指针不停嗡嗡作响,薄夭兴致索然地关注着,而后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来。 他向来有烟瘾,昨天到今天一直没有碰烟,心里痒意更甚,可他瞥了一眼不远处的女婴,最后也没有拿出打火机来。 只是反反复复将那支烟拿至鼻端轻嗅,直到烟身都被捏出了浅浅的印子,他轻叹一声,还是将香烟放了回去。 将已经在打哈欠的女婴抱起,他轻缓地捏着她细小的胳膊,缓解自己想要抽烟的欲望,却闻到了淡淡的似兰似梅的幽然香气。 他笑着说,“小孩不是都是奶味的吗?你怎么有股冷调的花香,难道真是植物变的精怪?” 燕无臻静静地看着他,漂亮的双眸里不带任何感情,薄夭却脑补她在无言地鄙视他,捏了捏她的脸颊。 小孩子的脸娇嫩得不像话,又犹如霜雪般苍白,他便是收着力道,指腹的薄茧也在其上蹭出抹浅淡的粉色来,看起来像是花脸的猫崽子一样,可怜巴巴的。 薄夭爱怜之意越发强烈,他没有抽烟,也不用担心身上的烟味对女婴造成影响,便用右掌护着女婴的后背,让女婴从坐在他左臂上的姿势,改换为完全靠在他怀中休息。 掌下伶仃的触感十分明显,他自言自语道,“怎么瘦成这样,骨头都在硌人。” 自是没有人回应的,本就困乏的女婴小脑袋枕在他的肩膀上,瞬间便睡了过去。 她的呼吸十分微弱,没点活人的温热气,但薄夭感受着她喷薄在他脖颈的气息,心里竟有种十分奇妙、酥酥软软的感觉,连带着看向她的目光都不自知的更加柔和。 “看来周公比异形眼球有魅力多了。”薄夭无奈地轻笑一声,目光落在指针已经停下来的罗盘上。 快了,最多不过半天,他就可以和队友会合了。 届时他只要和队友一起杀了副本bss,然后将bss的能量抽取给小孩,就可以带着与正常儿童无异的小孩离开副本。 以后,他会好好地养着她,将她喂成个白白胖胖的小团子,还会在玩家基地给她布置一个漂亮的房间,养几只宠物同她打闹玩耍,看着她一天天平安长大…… 很难得的,薄夭将眼前人彻底纳入自己的未来中,这对于以前的他来说是绝对不可能的事情。 瞧着女婴睫毛颤了颤,他轻轻拍打着她的后背,用徐缓温柔又不失磁性的声音唱着摇篮曲,哄她睡得更加安稳。 光线隐隐绰绰,薄夭带着她走回房间,明暗在过道墙壁上交替更迭,他怀中女婴冰冷支离宛如尸体,而他亦是一双凤眸艳绝无双,似妖似魅。 一大一小,两个怪胎,两人不容于世之人。 在某些时刻,画面看起来,真有些文艺作品中常有的,带着缺陷的灵魂互相依偎的感觉。 但现实总和文艺作品不同。 甚至有时候,仿佛带着恶意般,截然相反。 夜,万籁俱静。 昏暗的房间里,无数透明的邪灵围绕着女婴,轻软沁凉的风雪中,女婴的轮廓逐渐变化,最后定格为成人的模样。 风雪越发大了,幻化成合适的衣物披于她身,她离开床榻,凭空拿出金丝眼镜,戴在了自己的鼻梁上。 而隔壁病床上,还在睡梦中,却感受到一阵凉意侵袭的薄夭本能睁开眼,又在瞬间,瞳孔陡然放大。 他看见不远处,一个修长隽秀的身影正站在轻纱帐幔的落地窗口,像尊石像般一动不动。 此刻皓月当空,屋内虽然一片漆黑,但窗外却是月华如水,光亮使周围环境有些雾蒙蒙的美感。 燕无臻背对着月光,看起来如一个瘦削的黑色剪影,只有垂落在脸侧的镜链流过一抹冷光,神秘而危险。 薄夭呼吸一滞,紧接着,一柄长剑被他释放出来。 “嗖——” 长剑在空中拉开好几倍,直接扭曲了周围的空间,然后直刺燕无臻而去。 燕无臻指尖微动,长剑难以置信调转了方向,毫无阻碍地回击薄夭。 正要查看临床上的小孩情况的薄夭一个旋踢,长剑就穿破墙壁,留下纵横恐怖的裂缝,撼动整个楼体。 怕打斗伤到小孩,薄夭决定速战速决,他迅速朝着燕无臻攻去,却见有白色的精神力丝线从燕无臻周围延伸出来,带着过度刺眼的光亮,蛛网一般朝着他铺天盖地罩来。 薄夭不适地闭眼,好不容易躲来精神力丝线,却见光亮散开,燕无臻已然消失不见。 而空中细小的灰尘翩翩落下,他十分清楚地看见,旁边床上除了凌乱的被子,只余空荡荡一片。 Bss抓走了他的小孩…:,,. 20. 她是无限流boss(20) 杀死燕无…… 意识到这点,薄夭眸色深沉,硬生生掰断了床角。 断裂的木刺扎入他的血肉中,他的掌心全是粘稠的血液,可他感受不到疼痛,心里只有无限的愤怒与懊恼。 他反应该再快一点的! 他反应怎么就不能再快一点! 那孩子向来呆呆傻傻的,自闭症一样沉默安静,就算被bss再怎么虐待,也说不出一句话,这下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都怪他。 如果不是他,bss也不会对一个npc下手。 全是他的错。 是他将那孩子推入了深渊。 他向来自诩无人可敌,此刻竟是连个孩子都护不住。 心脏剧烈的痛楚烧灼不停,化为无数毒蛇,无孔不入地蚕食着薄夭的四肢经脉。 他喉咙干涩,几乎要难受到窒息,整个人被沉甸甸的悔恨淹没。 * 当梁嵺同地下室里其他五人一同被传送到临近病院出口的位置时,他心想薄夭果然靠谱,虽然平日里老是划水摸鱼,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他和江淮宿、许故还有利亚姆肯定是不想对付燕无臻的,薄夭就别说了,他那性子多动弹一下都是要了老命,眼下只要劝说傅望之和裴子骞放弃杀死燕无臻的最终任务,就可以了。 却不想瞧见薄夭拖着一把长剑走了过来。 鲜血从他皮开肉绽的掌心不断往下流,而后顺着凌厉的剑锋,画出一条触目惊心的浓稠红线。 他仿佛彩画般秾丽妖冶的容颜被光照着,双唇殷红如血,眼底诡谲厉艳,妖异悍戾得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森森恶鬼,让人不寒而栗。 瞧见队友们,他亦没有表情,只是道,“我要去杀了bss,你们谁和我一起?” 梁嵺心脏一沉,连忙问,“燕无臻怎么惹你了?” 他知道,薄夭向来不是为了积分自找麻烦的人。 薄夭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满身血气,眼尾妖异发红,好似修罗神邸,“她把我女儿给掳走了。” “那只蜘蛛?还是蜥蜴?不对啊,你养的那几只宠物不早死了吗?”江淮宿疑惑。 “不是那些。”薄夭否认,垂眸看向剑柄络子上坠着的异形眼珠,语气是他这些队友从没有听过的复杂,“是我在副本里遇到的宝贝。” 傅望之和裴子骞自然是不会拒绝薄夭,他们俩早已经将燕无臻视为不死不休的敌人。 薄夭抬起眼皮子扫了一眼剩下的四个队友,瞧见他们并没有一同去的打算,也不想多费口舌,徒增时间,便想和他们分道扬镳。 许故看见薄夭、傅望之和裴子骞毅然的背影,立马跑到他们前面,伸出双臂阻挡他们。 “等等!大家可不可以再考虑一下?bss有多厉害大家都心知肚明,此刻病院出口就在一步之遥,我们实在没有必要和bss打起来对不对?” “让开!你以为我没有看之前群里的消息吗?你们对bss那点小心思我心知肚明。” 薄夭因为女婴被抓走这件事本来就心急如焚,队友如今还在说些让他放弃的话,不由得怒气上涌,直接一掌打向许故。 许故没有任何防备,被薄夭打退好几米,捂住肩头闷哼一声。 梁嵺迅速上前查看许故的情况,江淮宿亦是出声指责薄夭的行为,傅望之和裴子骞不耐烦地让他们不要多事。 三对三,话不投机半句多,薄夭一方先动手,梁嵺等人被迫应对,便打了起来。 一片混乱中,越发吃力的许故扯着脖子朝利亚姆喊,“你他爹的还在那里看着!” 薄夭眉眼狠辣,“利亚姆,你也要参与进来?” 利亚姆抽出大刀,朝着他攻来,“哎,其实吧……”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做。 薄夭面容厉艳无比,阴沉得仿佛能够滴下墨来,他咬牙切齿道,“好!好的很!” “真是一群失心疯,竟然护着和你们站在对立面的bss!那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局面变成四对三,但是人数多并不意味着就能占上风。 薄夭对付利亚姆和许故,傅望之和裴子骞对付梁嵺和江淮宿,这场内讧的结果毫无意外。 想要护下燕无臻的四人被困在阵内,江淮宿看着远去的那三人怒吼道,“你们太过分了!” 江淮宿在所有人中年纪最小,才满十八岁的年龄,高中都没有毕业,从小到大虽然见识过不少阴暗,但总体来说,是生活在一个温暖光明的环境里,这也养成了他开朗乐观,良善心软的性子。 被卷进惊悚游戏后,他是真心将如今的队友们当成哥哥,此刻也是失望最甚,他道,“大家是一队的,为什么有分歧不能商量着来?” “每次副本,你们三个里,傅望之和裴子骞一副谁也看不起的欠揍样,薄夭你就半死不活三步两歇。” “但凡一些基础的任务你们都不屑去做,我们几个说过什么没有?还不是每次替你们把事情做好!” “如今闹了矛盾,你们几句话没说直接开始动手,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 句句质问掷地有声,江淮宿好似看见那三人的背影停滞了一瞬,但始终没有等到他们回头。 他们依然走了。 失望抽取着江淮宿肺里所有的空气,淹没了他全部的期待,将他放置在迷惘和哀痛中无法解脱,亦让他身边的梁嵺、许故和利亚姆情绪低沉。 上千个副本,在生和死之间徘徊数次,他们一起见证了各种在绝望和嫉恨下被逼迫出来的可怕人心,但始终互相信任,交付后背。 崩溃,绝望,杀意,恶意……这些从来无法影响他们,但他们之间深厚的友谊,却在此刻,因为一个副本bss,出现不可修补的裂痕。 偏偏无一人后悔。 * 这是一场敌我双方都心知肚明的决战。 他们在寻找她。 她亦在等他们。 四周被粘稠混乱的黑暗所覆盖,赭色的气体在空中断断续续地飘着,还有许多悬浮的、灼热得能够烧伤人类眼球的亮点滋滋作响,像灰烬中的火星般闪烁,又很快熄灭。 许多鬼魂挤占着空间,形成了一幅像随意拼凑的、生硬而不连贯的抽象画,它们旋转着每一面都带有不同表情的脑袋,或哭泣,或狂笑,或生气,或悲伤。 被鬼魂们拥在中间的,站在高处的是一个白色的身影,她面无表情,平静而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你把那个孩子放在哪里了?” 薄夭剑指燕无臻,眸光深暗,艳色无双。 “等你赢了我再告诉你。” 燕无臻抬手,高空便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绵延数十里,它的中心,犹如台风风眼一般的风声凄厉嚎叫。 周围的建筑迅速坍塌,地面震动,尘烟滚滚中,空气像是爆炸一般,电闪雷鸣不断。 无限的暗黑能量以及可感知的爆发灵力狂烈撞击,燃烧起六七米高度的炽热火焰。 裂缝的能量、大地的灵气、恶魂的邪气通通被摄取到身着白西服的女子的周围,形成一片蓝色的火海,而后犹如烟花般炸开。 无数条火舌向外飞去,一接触到地面就成为张牙舞爪的怪物,朝着对面三个男子攻击而去。 燕无臻就站在这些怪物之后,血光漫天,清冷绝尘,无人可比拟她半分风华。 傅望之和裴子骞集咒为阵,有灵符在他们眉心若隐若现,他们发动阵法,便见空中浓郁的能量慢慢汇聚过来,最后集成一道能够腐蚀能量的屏障。 薄夭横剑一扫,屏障便朝着对面的怪物涌去,带着死亡的威胁力。 燕无臻指尖微动,精神力丝线将屏障撕开一条巨大的裂缝,怪物们从裂缝中通过,相互吞噬,逐渐变化,最终的模样难以想象的庞大。 它们每走一步,地面就会发生剧烈的震动,碎石尘埃四溅。 傅望之、裴子骞和薄夭自然不会放任怪物继续进化,傅望之和裴子骞设置了结界,将怪物们笼罩在其中,薄夭轻念法言,一剑化万剑,裹挟着白光,刺入怪物们的命门。 维系怪物的灵力四散,一丝不剩地被结界吸了进去,空间出现一道宏伟的沟壑,燕无臻将灵力贯入沟壑中,源源不断的鬼魂如洪水般汹涌澎湃而出,朝着四周延伸开来。 眨眼之间,地面上便布满了嘶嘶作响的鬼魂。战场上一片混乱,恶灵漫天飞舞,它们像是傀儡一样被燕无臻用精神力丝线操控着,不知消亡地疯狂攻击傅望之、裴子骞和薄夭。 无止尽的车轮战中,突然有一只带着浓郁黑气的手掌抓住了薄夭的右腿,试图将他固定住,薄夭一掌捏爆鬼魂的头颅,红白相间的脑髓和血液瞬间从里面喷出,染红了薄夭半个身体,残渣碎片亦洒落在地面上。 薄夭看向自己的手掌,想到破解之法,同傅望之和裴子骞一起设下聚引阵,精神力迅速从鬼魂中被抽走,鬼魂开始颤抖,身体逐渐变成实体,而后像是枯萎的植物一般躺在地面上。 傅望之、裴子骞和薄夭浑身蔓延着黑气,眼睛里闪着妖异的暗光。 他们队里的七人是天生的队友,分则各自为王,合则相得益彰。每个人都有致命的缺点,却都可以被其他人所弥补,任何的困难都无法阻碍他们。 但如今缺少另外四人,冥冥之中就似乎昭示着某种完全不可控的结局,只是此刻在场的三人并未发觉这一点。 薄夭看向燕无臻,“该正面交手了。” “如你所愿。”燕无臻说。 随着一声巨响,黑色的灵力裹挟着符咒,像是炸弹一样炸开,燕无臻掷出三把手术刀,手术刀在空中划过清晰的弧线,分别冲向三个男子。 薄夭谨慎转身,长剑旋转,在剑光的残影中祭出一朵鬼魅而危险的大型食人花,食人花像利刃一样劈开空气,张着口器向燕无臻吞去。 燕无臻沉稳而淡然,眸子漆黑如夜,美得好似能够蛊惑人心。 她操纵精神力丝线将食人花挡在身前,而后正面与薄夭碰撞,薄夭被她打飞出去,长剑撑地,稳住了身形,却因内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没事吧?”躲开燕无臻手术刀的傅望之和裴子骞看向他。 薄夭摇头,长剑一挥,食人花便破除燕无臻的禁锢,他携食人花一同攻上去,傅望之和裴子骞也加入其中。 “铮——” 金铁交击,火花飞溅。 燕无臻后退几步,而傅望之、裴子骞和薄夭胸口却被精神力丝线贯穿。 他们衣衫被划破,露出里面分明坚实的肌肉,剧烈的灼烧感从伤口处迅速蔓延,血液被毒素侵入,他们疼得肢体痉挛。 破除阵法赶来的梁嵺等人瞧见此情况,皆是一顿,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想要带他们离开,却被他们果断拒绝。 “不用管我,我还没有找到小孩。”薄夭说。 傅望之和裴子骞亦道,“现在走了,我怎么能够甘心。” 三人血衣刺目,十分迅速的朝着燕无臻冲去。 燕无臻微抬眼镜,不闪不避。 “轰——!” 剧烈的声响震动大地,惊人的灵力与黑色能量弥漫扩散,扭曲着周围的景象,恐怖得令常人难以忍受。 这是真正的强者之间,用尽全力的最后一击。 星河转换,石破天惊,弹指间移山填海,挥臂间化云为泉,轰击千万里。 这一刻,傅望之、裴子骞和薄夭的呼吸都静止了,仿佛他们的灵魂全然被眼前身着白西服的女子给攥住了。 他们从来没有过如此危机的濒死体验,西服女子似神似魔,仿佛游走于光明与黑暗界限的圣者,明明高贵神圣,却又带着完全相反的阴邪诡谲气质。 她孤高,冰冷,傲慢,凛冽,眼眸狭长漂亮,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淡,当她没有丝毫感情的目光扫过他们,他们竟同时感受到了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凉意和兴奋。 杀了她! 一定要杀了她! 这是向来唯我独尊的天之骄子,在遇到劲敌,感到威胁时激发出来的本能战意。 世界这一瞬间仿佛成了炼狱,乌云翻滚,电闪雷鸣,轰隆声不断,强大的精神波动拍打着结界壁。 红光大盛,狂风肆虐,许久,才停歇下来。 结果如何? 梁嵺等人于滚滚硝烟中看去,便见傅望之、裴子骞和薄夭倒地吐血不止,奄奄一息。 而燕无臻手里握着一把来自薄夭的匕首,那把匕首,直直插在了她肩胛的位置。 西服女子精致的脸庞像是鬼斧神工的艺术品,她的皮肤欺霜赛雪,长发如乌木般漆黑,此刻几缕碎发散在耳边,容颜惊艳的可让天地失色。 她慢条斯理地取出那把匕首,视线扫过地上半死不活紧盯着她的傅望之、裴子骞和薄夭。 又看了看不远处望着她不知作何反应的其他四人,眼底略过一丝无趣,而后像是突发奇想一般,将匕首对着自己捅下去。 这次,正对心脏。 大量的血流了出来,在白色的西服上氤氲开来,像是一朵落在雪地里的玫瑰。 她真的好漂亮,明明是个游离于世界之外,凡俗怎么也沾染不了的无心人,却适合极了这样猩红刺目的颜色。 仿佛这大片高饱和度的红,将她骨子里那潜藏着的,病入膏肓的偏执厌世和神经质全部都展现出来了。 那样的粲然夺目,又糜烂肮脏。 她于污秽和淤泥中诞生,于杀戮鲜血中复苏,是冷静的疯子,是怪诞的谎言,是绝无仅有的美丽。 只一眼,便让人沉沦深渊。 “燕无臻,你做什么?!” 在场的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震惊了,他们的脸色骤然变化,不可置信地扑向她。 然而,在他们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游戏提示音响起。 【已完成最终等级通关条件——杀死燕无臻,解救村民。】 【脱离副本中——】 【倒计时,3——】 梁嵺、江淮宿、许故和利亚姆大喊: “停下!不脱离!我选择不脱离!” “不!不要!我要救燕院长,我有治愈道具,你让我先救她!” “你搞什么乱七八糟的,燕院长明明是自杀的!” “我要和她一起,她别想再次丢掉我!” 【2——】 傅望之和裴子骞满目愤怒: “我不离开,她应该死在我手里!” “太莫名其妙了,这算什么胜利?回溯时光!我会亲自杀了她,我能够亲自杀了她!而不是得到这样仿佛在嘲讽我无能的结局。” 【1——】 薄夭攥住燕无臻的领子: “燕无臻!我问你,你把那个小孩藏在哪里了?燕无臻!你回答我!” 【脱离成功——】 “不——!!!” 声嘶力竭的喊叫响彻云霄,但事情已成为无法改变的定局。 而副本内,因为bss的死亡,由她能量支撑的病院轰然倒塌。 那些曾经的村民们,如今的npc们,在两百年前就应该消亡,却因为燕无臻镇压灵魂的缘故,生生每日饱受折磨拖到了今天。 在他们失去禁锢的那一瞬间,长达两百年转死为生、逆天而行产生的孽力反噬,让他们受尽业火焚烧之痛。 他们灵魂的每一处仿佛被万根灼热的利刀刺着,疼到撕心裂肺,凄惨嚎叫。 明明已经完全崩溃,恨不得马上去死,却因为被玩家解救,灵魂无法消散,必须永生永世,时时刻刻,都承受着这种痛楚。 …… “看看这些愚昧无知的人类,他们还是选择将我分食。” “吾会按约定将这方世界予你,从此以后,你是这里唯一的主宰,万事万物任你生杀予夺,统祸福,辖阴阳,掌善恶之权,司是非之目。” “那如果我厌倦了呢?” “这也会厌倦吗?” “旁人不会,我会的。” “两百年后,七位气运之子会到这里。” “他们很有趣吗?” “也许。” “那我等着。” 可是,贼老天,你的儿子们好像也不过如此。 没意思,她不想再玩了。 还不如回天地间自由自在的好。 * 规则怪谈游戏的中央大厅,无数人都密切关注着参与《阴山病院》副本的玩家们的通过结果,尤其是,那支最近风头最盛的B等级新人小队。 小队里七人任务情况显然十分重要,如果他们完成《阴山病院》副本的完美等级任务,那他们就能迈过B等级的门槛,成为为数不多的A等级队伍之一。 这将极大影响当前惊悚怪谈游戏的玩家势力划分,也会让头部玩家考虑到底是尽快扼杀这个即将成长起来的威胁,还是以利引诱将他们招到自己的公会。 不仅是老玩家,新玩家们也十分紧张结果,如果他们同批次中能够出现一个A等级队伍,不管是加入也好还是抱大腿也好,都让他们有可能在如今等级位阶分明的弱肉强食体系中寻得一线生机。 “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是不是死光了?这可是SSS级副本,B等级队伍进去,全军覆灭才是正常的吧。” “迄今为止,《阴山病院》只有个位数的大佬通过,并且还全是扒了一层皮,就剩一口气。里面的bss燕无臻实力恐怖到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那几个新人是很有潜质,但要说能够打败燕无臻,听起来怎么也像天方夜谭。” “《阴山病院》前前后后进去了得几十万玩家吧,就只有那么几个大神完成了任务,真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可惜他们怎么也不肯透露。” “开玩笑,他们能够杀死bss燕无臻,必定是用上了自己最大的底牌,怎么可能让我们知道。” 玩家们讨论着有关《阴山病院》的相关信息,突然听见一阵巨响,循声望去,副本登出口处出现了七个身影。 是那个B等级新人队伍! 他们竟然完好无损地通过了《阴山病院》!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所有人都震惊极了,高层玩家之中不少反应快的已经上前祝贺,想要拉拢这支前途不可限量的小队。 傅望之目光落在其中一位十分受人敬畏的黄发老玩家身上,迈着大步,十分激动地攥住了他的胸前的布料,将人提起来。 “说!你以前是怎么通过《阴山病院》的?” 黄发一向眼高于顶,在他原本的设想中,这个新人小队能够得到自己的示好,必定感激涕零,却不想此刻被傅望之如此冒犯,不由得怒气上涌,直接对着傅望之下了死手。 但傅望之通过《阴山病院》这个SSS级副本后,实力直接攀升到了一个新高度,又有裴子骞加入,几回合后,老玩家竟是被他们按倒在了地上。 “还不说吗?”傅望之掰断他的胳膊。 黄发闷哼一声,连忙道,“我说,我说!” 他眼珠子一转,“时间已经这么久了,我哪里还记得细节,反正就和其他副本一样,找到关键道具杀了bss就行了。” 话音刚落,裴子骞蹲下,攥住他的头发将黄发往地上不停砸,直到砸的他脑袋破了个血窟窿,才微笑道,“当我是傻子吗?给我说实话。” 与此同时,傅望之将黄发的另一只胳膊给拧了下来。 “啊啊啊——!”黄发尖叫,他眼底掠过一丝心虚,还是坚持道,“我就这么杀了bss,杀了她我就通关了,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嘴硬是吧。”裴子骞再次将黄发的头往地上砸,他的眼神深暗得仿佛无边的黑夜,照不进丝毫的光亮。 他冷声道,“你杀了燕无臻?呵,你告诉我你杀了燕无臻?!你有本事杀她吗?她分明是自杀的!” 已经没了大半条命,满脑袋是血的黄发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你们也是这样通关的!”:,,. 21. 她是无限流boss(21) 所有的过…… 意识到这点,薄夭眸色深沉,硬生生掰断了床角。 断裂的木刺扎入他的血肉中,他的掌心全是粘稠的血液,可他感受不到疼痛,心里只有无限的愤怒与懊恼。 他反应该再快一点的! 他反应怎么就不能再快一点! 那孩子向来呆呆傻傻的,自闭症一样沉默安静,就算被bss再怎么虐待,也说不出一句话,这下不知道要受多少罪。 都怪他。 如果不是他,bss也不会对一个npc下手。 全是他的错。 是他将那孩子推入了深渊。 他向来自诩无人可敌,此刻竟是连个孩子都护不住。 心脏剧烈的痛楚烧灼不停,化为无数毒蛇,无孔不入地蚕食着薄夭的四肢经脉。 他喉咙干涩,几乎要难受到窒息,整个人被沉甸甸的悔恨淹没。 * 当梁嵺同地下室里其他五人一同被传送到临近病院出口的位置时,他心想薄夭果然靠谱,虽然平日里老是划水摸鱼,但关键时刻从不掉链子。 他和江淮宿、许故还有利亚姆肯定是不想对付燕无臻的,薄夭就别说了,他那性子多动弹一下都是要了老命,眼下只要劝说傅望之和裴子骞放弃杀死燕无臻的最终任务,就可以了。 却不想瞧见薄夭拖着一把长剑走了过来。 鲜血从他皮开肉绽的掌心不断往下流,而后顺着凌厉的剑锋,画出一条触目惊心的浓稠红线。 他仿佛彩画般秾丽妖冶的容颜被光照着,双唇殷红如血,眼底诡谲厉艳,妖异悍戾得宛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森森恶鬼,让人不寒而栗。 瞧见队友们,他亦没有表情,只是道,“我要去杀了bss,你们谁和我一起?” 梁嵺心脏一沉,连忙问,“燕无臻怎么惹你了?” 他知道,薄夭向来不是为了积分自找麻烦的人。 薄夭握着剑柄的手青筋暴起,满身血气,眼尾妖异发红,好似修罗神邸,“她把我女儿给掳走了。” “那只蜘蛛?还是蜥蜴?不对啊,你养的那几只宠物不早死了吗?”江淮宿疑惑。 “不是那些。”薄夭否认,垂眸看向剑柄络子上坠着的异形眼珠,语气是他这些队友从没有听过的复杂,“是我在副本里遇到的宝贝。” 傅望之和裴子骞自然是不会拒绝薄夭,他们俩早已经将燕无臻视为不死不休的敌人。 薄夭抬起眼皮子扫了一眼剩下的四个队友,瞧见他们并没有一同去的打算,也不想多费口舌,徒增时间,便想和他们分道扬镳。 许故看见薄夭、傅望之和裴子骞毅然的背影,立马跑到他们前面,伸出双臂阻挡他们。 “等等!大家可不可以再考虑一下?bss有多厉害大家都心知肚明,此刻病院出口就在一步之遥,我们实在没有必要和bss打起来对不对?” “让开!你以为我没有看之前群里的消息吗?你们对bss那点小心思我心知肚明。” 薄夭因为女婴被抓走这件事本来就心急如焚,队友如今还在说些让他放弃的话,不由得怒气上涌,直接一掌打向许故。 许故没有任何防备,被薄夭打退好几米,捂住肩头闷哼一声。 梁嵺迅速上前查看许故的情况,江淮宿亦是出声指责薄夭的行为,傅望之和裴子骞不耐烦地让他们不要多事。 三对三,话不投机半句多,薄夭一方先动手,梁嵺等人被迫应对,便打了起来。 一片混乱中,越发吃力的许故扯着脖子朝利亚姆喊,“你他爹的还在那里看着!” 薄夭眉眼狠辣,“利亚姆,你也要参与进来?” 利亚姆抽出大刀,朝着他攻来,“哎,其实吧……” 他也没有想到自己会这么做。 薄夭面容厉艳无比,阴沉得仿佛能够滴下墨来,他咬牙切齿道,“好!好的很!” “真是一群失心疯,竟然护着和你们站在对立面的bss!那也别怪我翻脸不认人!” 局面变成四对三,但是人数多并不意味着就能占上风。 薄夭对付利亚姆和许故,傅望之和裴子骞对付梁嵺和江淮宿,这场内讧的结果毫无意外。 想要护下燕无臻的四人被困在阵内,江淮宿看着远去的那三人怒吼道,“你们太过分了!” 江淮宿在所有人中年纪最小,才满十八岁的年龄,高中都没有毕业,从小到大虽然见识过不少阴暗,但总体来说,是生活在一个温暖光明的环境里,这也养成了他开朗乐观,良善心软的性子。 被卷进惊悚游戏后,他是真心将如今的队友们当成哥哥,此刻也是失望最甚,他道,“大家是一队的,为什么有分歧不能商量着来?” “每次副本,你们三个里,傅望之和裴子骞一副谁也看不起的欠揍样,薄夭你就半死不活三步两歇。” “但凡一些基础的任务你们都不屑去做,我们几个说过什么没有?还不是每次替你们把事情做好!” “如今闹了矛盾,你们几句话没说直接开始动手,到底有没有把我们当朋友?!” 句句质问掷地有声,江淮宿好似看见那三人的背影停滞了一瞬,但始终没有等到他们回头。 他们依然走了。 失望抽取着江淮宿肺里所有的空气,淹没了他全部的期待,将他放置在迷惘和哀痛中无法解脱,亦让他身边的梁嵺、许故和利亚姆情绪低沉。 上千个副本,在生和死之间徘徊数次,他们一起见证了各种在绝望和嫉恨下被逼迫出来的可怕人心,但始终互相信任,交付后背。 崩溃,绝望,杀意,恶意……这些从来无法影响他们,但他们之间深厚的友谊,却在此刻,因为一个副本bss,出现不可修补的裂痕。 偏偏无一人后悔。 * 这是一场敌我双方都心知肚明的决战。 他们在寻找她。 她亦在等他们。 四周被粘稠混乱的黑暗所覆盖,赭色的气体在空中断断续续地飘着,还有许多悬浮的、灼热得能够烧伤人类眼球的亮点滋滋作响,像灰烬中的火星般闪烁,又很快熄灭。 许多鬼魂挤占着空间,形成了一幅像随意拼凑的、生硬而不连贯的抽象画,它们旋转着每一面都带有不同表情的脑袋,或哭泣,或狂笑,或生气,或悲伤。 被鬼魂们拥在中间的,站在高处的是一个白色的身影,她面无表情,平静而诡异,令人毛骨悚然。 “你把那个孩子放在哪里了?” 薄夭剑指燕无臻,眸光深暗,艳色无双。 “等你赢了我再告诉你。” 燕无臻抬手,高空便出现一个巨大的黑洞绵延数十里,它的中心,犹如台风风眼一般的风声凄厉嚎叫。 周围的建筑迅速坍塌,地面震动,尘烟滚滚中,空气像是爆炸一般,电闪雷鸣不断。 无限的暗黑能量以及可感知的爆发灵力狂烈撞击,燃烧起六七米高度的炽热火焰。 裂缝的能量、大地的灵气、恶魂的邪气通通被摄取到身着白西服的女子的周围,形成一片蓝色的火海,而后犹如烟花般炸开。 无数条火舌向外飞去,一接触到地面就成为张牙舞爪的怪物,朝着对面三个男子攻击而去。 燕无臻就站在这些怪物之后,血光漫天,清冷绝尘,无人可比拟她半分风华。 傅望之和裴子骞集咒为阵,有灵符在他们眉心若隐若现,他们发动阵法,便见空中浓郁的能量慢慢汇聚过来,最后集成一道能够腐蚀能量的屏障。 薄夭横剑一扫,屏障便朝着对面的怪物涌去,带着死亡的威胁力。 燕无臻指尖微动,精神力丝线将屏障撕开一条巨大的裂缝,怪物们从裂缝中通过,相互吞噬,逐渐变化,最终的模样难以想象的庞大。 它们每走一步,地面就会发生剧烈的震动,碎石尘埃四溅。 傅望之、裴子骞和薄夭自然不会放任怪物继续进化,傅望之和裴子骞设置了结界,将怪物们笼罩在其中,薄夭轻念法言,一剑化万剑,裹挟着白光,刺入怪物们的命门。 维系怪物的灵力四散,一丝不剩地被结界吸了进去,空间出现一道宏伟的沟壑,燕无臻将灵力贯入沟壑中,源源不断的鬼魂如洪水般汹涌澎湃而出,朝着四周延伸开来。 眨眼之间,地面上便布满了嘶嘶作响的鬼魂。战场上一片混乱,恶灵漫天飞舞,它们像是傀儡一样被燕无臻用精神力丝线操控着,不知消亡地疯狂攻击傅望之、裴子骞和薄夭。 无止尽的车轮战中,突然有一只带着浓郁黑气的手掌抓住了薄夭的右腿,试图将他固定住,薄夭一掌捏爆鬼魂的头颅,红白相间的脑髓和血液瞬间从里面喷出,染红了薄夭半个身体,残渣碎片亦洒落在地面上。 薄夭看向自己的手掌,想到破解之法,同傅望之和裴子骞一起设下聚引阵,精神力迅速从鬼魂中被抽走,鬼魂开始颤抖,身体逐渐变成实体,而后像是枯萎的植物一般躺在地面上。 傅望之、裴子骞和薄夭浑身蔓延着黑气,眼睛里闪着妖异的暗光。 他们队里的七人是天生的队友,分则各自为王,合则相得益彰。每个人都有致命的缺点,却都可以被其他人所弥补,任何的困难都无法阻碍他们。 但如今缺少另外四人,冥冥之中就似乎昭示着某种完全不可控的结局,只是此刻在场的三人并未发觉这一点。 薄夭看向燕无臻,“该正面交手了。” “如你所愿。”燕无臻说。 随着一声巨响,黑色的灵力裹挟着符咒,像是炸弹一样炸开,燕无臻掷出三把手术刀,手术刀在空中划过清晰的弧线,分别冲向三个男子。 薄夭谨慎转身,长剑旋转,在剑光的残影中祭出一朵鬼魅而危险的大型食人花,食人花像利刃一样劈开空气,张着口器向燕无臻吞去。 燕无臻沉稳而淡然,眸子漆黑如夜,美得好似能够蛊惑人心。 她操纵精神力丝线将食人花挡在身前,而后正面与薄夭碰撞,薄夭被她打飞出去,长剑撑地,稳住了身形,却因内伤嘴角溢出一丝鲜血。 “没事吧?”躲开燕无臻手术刀的傅望之和裴子骞看向他。 薄夭摇头,长剑一挥,食人花便破除燕无臻的禁锢,他携食人花一同攻上去,傅望之和裴子骞也加入其中。 “铮——” 金铁交击,火花飞溅。 燕无臻后退几步,而傅望之、裴子骞和薄夭胸口却被精神力丝线贯穿。 他们衣衫被划破,露出里面分明坚实的肌肉,剧烈的灼烧感从伤口处迅速蔓延,血液被毒素侵入,他们疼得肢体痉挛。 破除阵法赶来的梁嵺等人瞧见此情况,皆是一顿,然后迅速反应过来,想要带他们离开,却被他们果断拒绝。 “不用管我,我还没有找到小孩。”薄夭说。 傅望之和裴子骞亦道,“现在走了,我怎么能够甘心。” 三人血衣刺目,十分迅速的朝着燕无臻冲去。 燕无臻微抬眼镜,不闪不避。 “轰——!” 剧烈的声响震动大地,惊人的灵力与黑色能量弥漫扩散,扭曲着周围的景象,恐怖得令常人难以忍受。 这是真正的强者之间,用尽全力的最后一击。 星河转换,石破天惊,弹指间移山填海,挥臂间化云为泉,轰击千万里。 这一刻,傅望之、裴子骞和薄夭的呼吸都静止了,仿佛他们的灵魂全然被眼前身着白西服的女子给攥住了。 他们从来没有过如此危机的濒死体验,西服女子似神似魔,仿佛游走于光明与黑暗界限的圣者,明明高贵神圣,却又带着完全相反的阴邪诡谲气质。 她孤高,冰冷,傲慢,凛冽,眼眸狭长漂亮,总是带着漫不经心的冷淡,当她没有丝毫感情的目光扫过他们,他们竟同时感受到了一种从骨子里渗出来的凉意和兴奋。 杀了她! 一定要杀了她! 这是向来唯我独尊的天之骄子,在遇到劲敌,感到威胁时激发出来的本能战意。 世界这一瞬间仿佛成了炼狱,乌云翻滚,电闪雷鸣,轰隆声不断,强大的精神波动拍打着结界壁。 红光大盛,狂风肆虐,许久,才停歇下来。 结果如何? 梁嵺等人于滚滚硝烟中看去,便见傅望之、裴子骞和薄夭倒地吐血不止,奄奄一息。 而燕无臻手里握着一把来自薄夭的匕首,那把匕首,直直插在了她肩胛的位置。 西服女子精致的脸庞像是鬼斧神工的艺术品,她的皮肤欺霜赛雪,长发如乌木般漆黑,此刻几缕碎发散在耳边,容颜惊艳的可让天地失色。 她慢条斯理地取出那把匕首,视线扫过地上半死不活紧盯着她的傅望之、裴子骞和薄夭。 又看了看不远处望着她不知作何反应的其他四人,眼底略过一丝无趣,而后像是突发奇想一般,将匕首对着自己捅下去。 这次,正对心脏。 大量的血流了出来,在白色的西服上氤氲开来,像是一朵落在雪地里的玫瑰。 她真的好漂亮,明明是个游离于世界之外,凡俗怎么也沾染不了的无心人,却适合极了这样猩红刺目的颜色。 仿佛这大片高饱和度的红,将她骨子里那潜藏着的,病入膏肓的偏执厌世和神经质全部都展现出来了。 那样的粲然夺目,又糜烂肮脏。 她于污秽和淤泥中诞生,于杀戮鲜血中复苏,是冷静的疯子,是怪诞的谎言,是绝无仅有的美丽。 只一眼,便让人沉沦深渊。 “燕无臻,你做什么?!” 在场的几人被这突如其来的变动震惊了,他们的脸色骤然变化,不可置信地扑向她。 然而,在他们即将触碰到她的那一瞬间,游戏提示音响起。 【已完成最终等级通关条件——杀死燕无臻,解救村民。】 【脱离副本中——】 【倒计时,3——】 梁嵺、江淮宿、许故和利亚姆大喊: “停下!不脱离!我选择不脱离!” “不!不要!我要救燕院长,我有治愈道具,你让我先救她!” “你搞什么乱七八糟的,燕院长明明是自杀的!” “我要和她一起,她别想再次丢掉我!” 【2——】 傅望之和裴子骞满目愤怒: “我不离开,她应该死在我手里!” “太莫名其妙了,这算什么胜利?回溯时光!我会亲自杀了她,我能够亲自杀了她!而不是得到这样仿佛在嘲讽我无能的结局。” 【1——】 薄夭攥住燕无臻的领子: “燕无臻!我问你,你把那个小孩藏在哪里了?燕无臻!你回答我!” 【脱离成功——】 “不——!!!” 声嘶力竭的喊叫响彻云霄,但事情已成为无法改变的定局。 而副本内,因为bss的死亡,由她能量支撑的病院轰然倒塌。 那些曾经的村民们,如今的npc们,在两百年前就应该消亡,却因为燕无臻镇压灵魂的缘故,生生每日饱受折磨拖到了今天。 在他们失去禁锢的那一瞬间,长达两百年转死为生、逆天而行产生的孽力反噬,让他们受尽业火焚烧之痛。 他们灵魂的每一处仿佛被万根灼热的利刀刺着,疼到撕心裂肺,凄惨嚎叫。 明明已经完全崩溃,恨不得马上去死,却因为被玩家解救,灵魂无法消散,必须永生永世,时时刻刻,都承受着这种痛楚。 …… “看看这些愚昧无知的人类,他们还是选择将我分食。” “吾会按约定将这方世界予你,从此以后,你是这里唯一的主宰,万事万物任你生杀予夺,统祸福,辖阴阳,掌善恶之权,司是非之目。” “那如果我厌倦了呢?” “这也会厌倦吗?” “旁人不会,我会的。” “两百年后,七位气运之子会到这里。” “他们很有趣吗?” “也许。” “那我等着。” 可是,贼老天,你的儿子们好像也不过如此。 没意思,她不想再玩了。 还不如回天地间自由自在的好。 * 规则怪谈游戏的中央大厅,无数人都密切关注着参与《阴山病院》副本的玩家们的通过结果,尤其是,那支最近风头最盛的B等级新人小队。 小队里七人任务情况显然十分重要,如果他们完成《阴山病院》副本的完美等级任务,那他们就能迈过B等级的门槛,成为为数不多的A等级队伍之一。 这将极大影响当前惊悚怪谈游戏的玩家势力划分,也会让头部玩家考虑到底是尽快扼杀这个即将成长起来的威胁,还是以利引诱将他们招到自己的公会。 不仅是老玩家,新玩家们也十分紧张结果,如果他们同批次中能够出现一个A等级队伍,不管是加入也好还是抱大腿也好,都让他们有可能在如今等级位阶分明的弱肉强食体系中寻得一线生机。 “这么久都没有回来,是不是死光了?这可是SSS级副本,B等级队伍进去,全军覆灭才是正常的吧。” “迄今为止,《阴山病院》只有个位数的大佬通过,并且还全是扒了一层皮,就剩一口气。里面的bss燕无臻实力恐怖到一个难以想象的程度,那几个新人是很有潜质,但要说能够打败燕无臻,听起来怎么也像天方夜谭。” “《阴山病院》前前后后进去了得几十万玩家吧,就只有那么几个大神完成了任务,真想知道他们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可惜他们怎么也不肯透露。” “开玩笑,他们能够杀死bss燕无臻,必定是用上了自己最大的底牌,怎么可能让我们知道。” 玩家们讨论着有关《阴山病院》的相关信息,突然听见一阵巨响,循声望去,副本登出口处出现了七个身影。 是那个B等级新人队伍! 他们竟然完好无损地通过了《阴山病院》! 实在是太不可思议了! 所有人都震惊极了,高层玩家之中不少反应快的已经上前祝贺,想要拉拢这支前途不可限量的小队。 傅望之目光落在其中一位十分受人敬畏的黄发老玩家身上,迈着大步,十分激动地攥住了他的胸前的布料,将人提起来。 “说!你以前是怎么通过《阴山病院》的?” 黄发一向眼高于顶,在他原本的设想中,这个新人小队能够得到自己的示好,必定感激涕零,却不想此刻被傅望之如此冒犯,不由得怒气上涌,直接对着傅望之下了死手。 但傅望之通过《阴山病院》这个SSS级副本后,实力直接攀升到了一个新高度,又有裴子骞加入,几回合后,老玩家竟是被他们按倒在了地上。 “还不说吗?”傅望之掰断他的胳膊。 黄发闷哼一声,连忙道,“我说,我说!” 他眼珠子一转,“时间已经这么久了,我哪里还记得细节,反正就和其他副本一样,找到关键道具杀了bss就行了。” 话音刚落,裴子骞蹲下,攥住他的头发将黄发往地上不停砸,直到砸的他脑袋破了个血窟窿,才微笑道,“当我是傻子吗?给我说实话。” 与此同时,傅望之将黄发的另一只胳膊给拧了下来。 “啊啊啊——!”黄发尖叫,他眼底掠过一丝心虚,还是坚持道,“我就这么杀了bss,杀了她我就通关了,你到底要我说什么?!” “嘴硬是吧。”裴子骞再次将黄发的头往地上砸,他的眼神深暗得仿佛无边的黑夜,照不进丝毫的光亮。 他冷声道,“你杀了燕无臻?呵,你告诉我你杀了燕无臻?!你有本事杀她吗?她分明是自杀的!” 已经没了大半条命,满脑袋是血的黄发瞪大双眼,“你怎么知道?你们也是这样通关的!”:,,. 22. 她是无限流boss(22) 重回阴山…… 在薄夭的记忆中,他的小孩向来像一株安静沉默的植物,那样无害、脆弱、乖巧、惹人怜爱。 但在视频中,他却如此清楚地看到,他们相遇的那刻,在他视线的盲区,燕无臻嘴角噙着的一抹微笑。 哪怕只是个孩子的模样,她看上去也并不柔软弱小,反而像个披着漂亮皮囊的恶童,感受不到任何正常感情,没有应有的道德底线。 在她的世界里,无所谓该做与不该做,欲望即一切的标准,为了乐趣,她可以将别人甚至是自己置于危险之中。 看见燕无臻将精神力丝线穿透异形的那一刻,薄夭终于明白为什么当时被他已经斩杀了异形会重新站起来,并且入侵他的脑域,攻击他的精神海。 他痛苦地倒在地上挣扎,甚至准备自爆结束一切时,站在角落黑暗里的燕无臻始终面无表情。 但薄夭却恍惚能够看到一个满怀恶意的灵魂从她幼小的躯壳里飘出,幻化成那个身着白西服的bss站在后面,抬起金丝眼镜,饶有兴致地看着他做困兽之斗。 后来燕无臻做出攻击异形保护他的行为,让他因此为她软了一副冷心肠,将燕无臻彻底划入自己的亲近范围,又是为她挖异形眼珠,又是为她裁衣缝线,殊不知她瞧着他彻夜未睡时,说不定怎样暗自思付他的愚蠢。 所有温馨的拥抱,无声的交流,真挚的关心......都是假的。 全是为了戏弄他。 薄夭整张脸都紧绷起来,他的眼睛死死盯着视频,一方面无法相信他的小孩在他面前所做的一切都是装的,但另一方面,看着宛如天生恶种的阴郁女婴,他又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心爱的小孩的的确确就是bss燕无臻。 薄夭觉得自己所有的神经都在燃烧,有一团气在他胸口膨胀沸腾,马上就要将他炸的血肉横飞。 “呵,说我们被燕院长耍的团团转还不知道,以为你多本事,还不是从头到尾被燕院长玩弄在鼓掌之间。”许故嘲讽。 “就是,你也不觉得脸疼?”江淮宿说。 薄夭不言,看似毫无反应,但梁嵺能够从他细微颤抖的背影看出他的心态是真的崩了,但梁嵺并没有阻止许过和江淮宿刺激薄夭的行为。 如今尘埃落定,他们什么都做不了,他也不在意队友感情了。 许故和江淮宿还在说着攻击薄夭的话,仿佛是想趁此将一切因为燕无臻产生的糟糕情绪宣泄出去。 “闭嘴!”终于,薄夭如是呵道。 他的神情暴躁而疯狂,怒到极点,恨不得回到过去将燕无臻扒皮拆骨,生吞活吃下去。 许故和江淮宿已经打算和薄夭打一场了,但薄夭却直接转身离开。 他不屑做公然斗殴这种不着调的事。 基地酒吧,薄夭将一杯杯烈酒下肚,带着歇斯底里的火气。 他从没有如此被人愚弄过,燕无臻的行为毋庸置疑地击碎了一直以来他引以为傲的沉稳和淡然。 “真是想不到,我大风大浪都过来了,竟然会栽到一个副本的bss手里……” 薄夭眼底阴戾一片,手中的玻璃杯由于他的力量“砰”的一声破碎,玻璃渣扎入他的血肉之中,桌上只留下玻璃杯的底部。 他看着玻璃碎片,突然觉得可笑,之前他认为在大厅公然斗殴是不着调的行为,如今酗酒又能好到哪里去? 十指根根连心,但薄夭就像是感受不到痛苦一般,十分粗暴地用纸巾擦拭干净手上的血迹便离开了。 他漫无目的地走在市场上,瞧见一家花店,目光落在了其橱窗的一盆变异铃兰上。 他走进店铺,浑身血腥与酒气交织,外泄的澎湃灵力带着让人无法反抗的压制,花店老板一时竟然难以行动,只能忐忑不安的扯出一抹笑来,点头哈腰询问,“这位大人,您想要什么?” “要冰冷苍白的。” “完全没有血色,像是个濒临死亡的怪胎一样,不喜欢说话,但也不能完全不说话……” 薄夭抚摸着变异铃兰,那花瓣又薄又白,轻易地被他掌控住,显示出一种不堪一击的脆弱生命力。 但实际上,它层层花瓣中,掩藏着的是十分危险的口器,饲养者稍不注意就会被它咬断手指,疼得撕心裂肺。 花店老板听得一头雾水,犹疑道,“您说的,是植物?” 薄夭闭上了眼睛。 薄夭知道,那个小孩并不存在,藏在那具躯壳里的,是满怀恶意的副本bss。 但他是人,又不是机器,怎么能够完全理性地掌管自己的情绪呢?那颗从不为其他事物触动过的心,稍微动容,便无法再自由地控制。 矛盾疲累的情绪交织在一起,薄夭根本无法发泄,眼神越发阴沉可怖。 他从没有像现在这样清晰地认知,原来他也只是个繁琐缠身的俗人。 他要回去,既然他无法将已经给出去的感情收回来,那么无论如何,他都要得到自己感情放置的载体。 不论其是真是假。 薄夭如是决定时,余光从窗外瞥见了利亚姆。 利亚姆从出了副本以后便没有同他们一起,此刻薄夭瞧见他竟然救下了一个被鞭打的瘦弱青年,不由得有些诧异,因为这根本不像利亚姆会做的事。 但他无心探究这些,此刻他最重要的,就是寻求回到副本的方法。 他出了花店,直奔基地高层玩家的聚集处,他觉得那些老玩家应该知晓更多的信息。 利亚姆没有注意到从他身边走过的薄夭,他对着自己救下的那个瘦弱青年道,“我之前也被人这么打过,打得浑身都是伤。” “大人……” 瘦弱青年被利亚姆救下本就心怀感激,此刻听见利亚姆与他共同的经历,拘谨畏缩之态不由得褪去许多,张口便想要痛骂曾经欺辱过利亚姆的恶人,在利亚姆这里讨一份好。 却瞧见利亚姆睁着一双诡谲的红眸,用一种与他阴邪外表与强大实力完全不称的澄澈干净语气道,“可我觉得她拿鞭子的时候真漂亮。” 瘦弱青年一噎,硬生生把即将脱口而出的谩骂给咽了回去。 他不敢出声打断利亚姆,又不敢跑掉,只能站在原地,僵硬地听完利亚姆接下来的话。 “她宠溺地唤我小蛇,要我听话顺从,我都做到了,乖乖的,没有给她添麻烦,也没有惹她生气。” “可她还是不要我了。” “又是自作决定,毫无预兆,和上一次一样,把我当成垃圾,说丢就丢。” “她这个人就是如此,向来不会考虑其他人的感受。” “我要回去,凭什么总是她单方面地做下决定,而我只有被动接受的份。” “任何事情都可一不可再,她以后别想甩掉我。” 利亚姆语气逐渐变得冷漠,表情也是麻木无比,好似他早已经将一半灵魂给了他口中的那人。 所以如今的他并不完整,那些他身上充沛的情感和跳跃的心绪也随之被剥离,他只能循着本能,找回自己的另一半灵魂。 瘦弱青年的表情从变成难以理解的“啊?”,变成无比震惊的“啊!”。 他心梗地想,今天真他爹倒霉,出门没看黄历,先是遇到个看他不顺眼就拿鞭子抽他的神经病,又遇到了个抖M恋爱脑。 * 所有玩家都知道,惊悚怪谈最近多了一支A级小队,这支小队里的七人个个都很厉害,但偏偏不去参加高阶副本,反而流连在玩家基地,疯魔一般试图开启曾经的《阴山病院》副本。 一次次失败后,他们越发偏激,变得神经质且不可控,给基地造成了不小的威胁。 这种情况下,主脑只能出手,“你们到底想怎么样?” 这七个人气运加身,他们是最有可能通过游戏的玩家,主脑需要他们打破决战副本后产生的能量升上高等位面,因此不可能放任他们这样继续下去。 但现在这几个人的癫狂状态,主脑根本无法像控制其他玩家那样,用死亡去逼迫他们继续参与副本,于是只能同他们进行交易。 七人的要求自然是回到《阴山病院》副本。 主脑实话实说:“那个副本你们已经通过,以后就无法再次进入。强行重启代价便是我也难以承担,但如果你们能够赢得惊悚怪谈最后的胜利,我升上高等位面,就有足够能量再次开启副本。” 七人听完,巨大的迫切在他们心中翻滚。 可以回去! 真的可以回去! 这些日子来,折腾得形销骨立,憔悴颓然的几人立马参与了决赛。 决赛一共有三千个副本,个个险象环生,充满厮杀、暴力与血腥,稍不注意就会丢掉性命,不管之前七人如何针锋相对,随着时间的推移,他们互相之间的为难还是悄然湮灭了。 他们知道,没人比他们之间的默契更好了,他们是天生的队友,为了能够尽快达成目的,他们必须摈弃所有争执进行合作。 但他们之间再也不会像从前那样打闹调侃,杯酒言欢了。他们如同陌生人一样硬生生凑在一起,平日里除非任务必要,连句话也不会说。 死一般的沉默笼罩着他们,他们不眠不休地进入副本,越发强大,越发冷漠,越发少言,成长速度快的让其他玩家难以想象,毫无抵抗之力。 意外又不是那么意外,横尸遍野,硝烟弥漫的最终副本,一片刺眼血红中,他们赢得了胜利。 终焉加冕礼。 所有玩家都在全神贯注地看着他们,当七人登上宝座时,山呼海啸般的掌声几乎把礼堂给震塌,强者向来让人膜拜: “他们真的做到了!太厉害了,最终决战的时候,看的我简直起鸡皮疙瘩!” “他们称神一点不夸张!要是能够和他们之中任意一个人握手,我真的会激动地晕过去的!” “啊啊啊啊啊!我能到他们队里做杂务吗?刷厕所我都不介意!我真的好想给偶像做小弟!” 主脑问:“你们的愿望可有更改?” 主脑觉得时间已经过去这么久了,无上的权势力量就摆在眼前,任是谁,也不会放弃唾手可得的一切。 礼堂内,千万双灼热的眼睛追随着七人的一举一动,所有玩家都知道七人的执念,但没一个觉得他们会坚持下去。 他们甚至可以成神!可以永生!怎么可能为了一个副本的bss,开启一个早已经通关的副本。 然而王座上的七人神色冷漠,锋利而危险,“我们当初的想法并没有改变”。 主脑:“那么,契约兑现。” 朦胧的雾气弥漫,两排闪烁着光芒的灯塔倏的亮起,指引着未知的道路。 无数双眼睛注视着七人的一举一动,看着他们缓慢而坚定地越走越远,并且随着一道白光闪过,彻底消失在众人眼前。 乾坤的缝隙打开,连接真实与虚无之间的道路慢慢成型,向着另一个空间延伸,周围的景象发生巨大的变化。 有淡淡的光束从窗户外照进楼道,却改变不了半分环境的冰冷刺骨,空中悬浮的灰尘颗粒轻盈的飞舞着,四周一片死寂,隐隐透露着某种不祥和恐怖。 是阴山病院。 他们回来了。 江淮宿、许故和梁嵺迸发出巨大的欣喜,他们恨不得手舞足蹈,语无伦次地表达自己的欢快。 利亚姆在笑,他的胸膛震动,喉间发出的声音愉悦而轻巧。 傅望之和裴子骞冰冷的血液再次沸腾,仿佛有烈火在他们体内燃烧。 薄夭亦是有种缺失的东西即将被找到的得偿所愿,寒潭般的妖冶双眸略过一抹亮光。 “哒哒哒……” 突然,有人踩着高跟鞋从黑暗中走来。 她穿着一身纤尘不染的白色西服,侧身精致而清隽的轮廓被光影勾勒,有种矜贵的疏离和遥远,犹如一尊艺术家亲手雕刻而成的神像,深不可测,冰冷刺目。 掩于金丝眼镜后的狭长双眸清淡无波,嗓音冷冽而淡漠。 “瞧瞧,我的病院突然闯入了这么多陌生的小老鼠。” 燕无臻勾起唇角,“杀了你们哦。” 优雅,阴冷,尖锐,凌厉,可怖。 她依旧如以前那般,未改变一丝一毫。 却完完全全不记得他们了。 七人原本兴奋喜悦的情绪,像是突然被泼了一盆冷水,完完全全冻住。:,,. 23. 她是无限流boss(23) 燕无臻把…… 燕无臻称呼他们为“陌生的小老鼠”…… “陌生”这两个字眼,像是尖锐的钢针一般刺着在场所有男人,他们的每一寸血肉都在被撕扯,呼吸也变得无比困难,仿佛咽喉被死死扼住。 “燕无臻,你在开玩笑?”傅望之率先开口,眼神愤怒而偏执。 他下意识觉得,燕无臻又在戏弄他们,毕竟这人一向这般恶趣味。 其他六人并未出声反驳,显然也是如此认为。 乌发雪肤的女子气质冷峻如冰,一双黑得无法照进丝毫光亮的双瞳摄人心魄,像是听见了什么极其好笑的事情一般,她颜色极淡的薄唇扬起轻嘲的弧度。 “你们算什么东西,也配我说谎?” 燕无臻如画的眉眼间浮上一层薄薄的冷霜,语气也有些不耐烦,像是面对的是一群让她瞧着便反感的自大者一般。 傅望之眼神完全凝固,说不出话来了,他同其他六人一样,死死盯着燕无臻,不肯放过她丝毫表情变化,企图在她脸上看到表演的痕迹。 然而,他们都失败了。 燕无臻的眼神没有丝毫闪烁,语气十分正常,神态也疏远而冷淡。 她是认定了他们就是素未谋面的陌生人。 七人身体温度浑然褪去,每一寸骨骼肌肉都冰冷僵硬,他们的呼吸变得急促,手臂青筋暴起,像是正经历着无法形容的痛苦和暴躁。 他们曾经想象过许多与燕无臻再次相遇的场景。 她也许会因为又瞧见他们而感到惊讶,也许会因为对时间重启感到好奇对他们产生更大的兴趣,也许会因为没自杀成功而感到失望,也许会因为被破坏了计划而冒犯…… 但没有一种是,燕无臻完完全全不记得副本重启前发生的事情了。 有个声音反复在七人心里叫嚣: ——燕无臻真的忘了他们! ——燕无臻怎么能够忘了他们! 他们七人之中,对燕无臻的感情,是喜欢也好,是怨恨也好,不可否认,他们所有人都心心念念想再见她到了疯魔的地步。 但如今,燕无臻的表现和举动却像是对准他们的利刃,刀尖寸寸入骨,刮着他们的神魂,搅着他们的血肉,不断深入,摧心剖肝。 燕无臻有些无法理解,眼前几个男子的表情为什么如此难过悲伤。 她第一次见这些人,但并不妨碍她对他们作一个初步的判断——生活在高塔里的天之骄子,向来占据上位,有着令人发笑的尊严与自傲,不容他人亵渎半分,永远不允许自己露出脆弱的姿态。 但现在他们是如此激动不甘。 是因为她说并不认识他们吗? 可这并非虚假。 这几个男子内心压抑着鲁莽又狂躁的情绪,极度不稳定的状态找不出半点乐子,实在没有让她为其专门编织谎言的价值。 也许他们认错了人,而那个人对他们来说十分重要,但这一切都与她无关,她没功夫陪一群无聊的人消磨时间,连动手都觉得浪费精力。 燕无臻打了个响指,下一刻,七人就被送出了副本。 看到熟悉的中央大厅,还未从紧绷状态脱离出来的七人心跳暂停,本就拉到极限的心弦一下子全断了。 他们轰鸣崩溃的头脑不断回响着铁一般的事实——让他们昼想夜梦的人,让他们耿耿于怀的人,让他们无法释然的人,给他们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印象的人,彻彻底底忘了他们,徒留他们在以往的记忆里挣扎沉浮。 七人试图恢复镇定与理智,但越是这般想,那种自尊被狠狠扇了一巴掌的耻辱感和无力感就越是压向他们。 悲伤、气恼、困惑……无数种感情同时冲昏了他们,这些如今已经被无数玩家奉为神明的男人们,垂着眉眼,睫毛轻颤,苍白的脸上流露出罕见的脆弱。 所谓的高高在上、众星捧月,到了燕无臻面前,似乎全部都荡然无存。 他们又变成了当初那个轻易就被美丽bss牵动或爱或恨心绪的新人玩家。 “让我们回到病院!”七人对主脑说。 “此副本重启的权限只有……”片刻后,已经升上高等位面的主脑回应他们,但还没有说几个字,就被打断。 “能回去吗?能回去就行!这些多余的话先不要讲了!”七人态度十分迫切。 “好。”主脑将这是最后一次重启机会的话咽了下去,再次将他们送回副本中。 七人想过了,之前是他们太冒失,让燕无臻感到厌烦,所以燕无臻和最初完全不一样,直接就让他们在眼前消失。 这次如果他们不想重复上次的命运,最好就像最初进入病院时那样,先融入npc身份角色中,顺其自然再和燕无臻接触,不要做出太多异于守则的事情。 忍耐,千万忍耐。 这么久都过来了,没有必要急于一时。 * 燕无臻回到办公室时,一名顶着白色小卷毛的俊秀小工正趴在地上,拿着抹布像个小炮弹一样,“噌”的一下过来,又“噌”的一下过去,仔仔细细擦着地板。 他宽大的体恤稍薄,灯光一照,隐隐约约可瞧见其下清瘦腰身的轮廓,带着少年人独有的挺拔有劲。 燕无臻看了他一眼,了然其异常。 她坐在沙发上,手伸向茶几,小工先一步拿到她正在看的书,翻到书签的那一页,然后双手递到她手里。 燕无臻未拒绝,她静静看着书,几个小时后,感到有些口渴,正欲起身,那小工就立马给她端来一杯红茶。 茶汤红似玫瑰,香气醇和甘甜,燕无臻在小工包含期待的目光中,拿起浅酌一口,发现浓淡适宜,不苦不涩,正是她平日里的口味,没有分毫差别。 “你泡茶的手艺不错。”燕无臻赞赏。 江淮宿眼睛晶晶亮亮的,颇为骄傲地挺了挺胸。在未重启前的副本中,他了解了燕无臻诸多喜好,如今果然派上用场。 他嗓音清澈,“我还会做茶,如果院长喜欢,我做给你喝,保管比这个味道还好。” “可以。”燕无臻走到门口,见江淮宿还不明所以看着她,笑着道,“不是要做茶吗?我带你去看花园里的茶树。” 江淮宿一听,马上就奔向她,跟只狗崽子一样,欢快的仿佛能够看到他身后有尾巴摇啊摇,少年人的喜欢,总是干净得不得了。 病院的花园从楼梯一路往下,再经过斜坡台阶就可以到达,燕无臻和江淮宿走到时,瞧见斜坡被养在花园的异形给砸成了一堆碎石块。 江淮宿完全忽略了燕无臻恐怖的武力值,瞧见她穿高跟鞋,生怕她走路崴着脚,立马殷勤得跟个唇红齿白的小太监一样想要扶她,却没想被人抢先一步。 一身古铜色皮肤的梁嵺穿着白色工字背心,站在花园的泥地上,健硕胸肌之间的沟壑被束得隐隐可见,大臂隆起的弧度积蓄着澎湃的爆发力。 他向燕无臻伸出手,“您要下来吗?可以踩我的大腿,我拉着您,绝不会让您摔着。” 燕无臻微抬金丝眼镜,在江淮宿瞪大眼睛、张大嘴巴的无声扭曲尖叫中,那纤细苍白、宛如冰雪蕴成的手,放入了梁嵺宽大粗糙的掌中。 江淮宿在燕无臻背后,对着梁嵺一阵张牙舞爪的隔空拳击,表情无比愤怒嫉妒,最后竟是跪在地上举起双手,四十五度角望向天空,悲痛欲绝地无声喊出一个字,“不——!!” 梁嵺没有给戏精的江淮宿分一点目光,他全身心都在燕无臻身上,当燕无臻踩上他大腿的那一刻,他竟是觉得护着的好似是一片云,一朵花,让他有种不真切感,最后只能屏住呼吸,生怕下一刻燕无臻就凭空消失了。 梁嵺的身材在队友里的身材是最高大雄伟的,像是一位不可撼动的巨人,和燕无臻有着强烈的体型差。 他内心浩瀚汹涌的情感虽然被死死压制住,却总不经意地从眼睛里流露出来。 但不具有丝毫侵略性,有的只有热烈和恳切,像是一个质朴无华的糙汉,把所有未开封的情愫一股脑全都给了她,又小心翼翼地不冒犯她。 燕无臻落地,鞋尖在地上蹭了一点灰尘,还未等梁嵺想要为她清理,就听到有个响亮的男声道,“燕院长好!” 许故笑嘻嘻地过来,不经意地看向她的鞋尖,不经意地又拉踩了一下梁嵺,“呀,院长,你的鞋怎么脏了?” “所以干惯了粗活的人就是不仔细,像我就不会这样。” 他长相有点小坏,但是并不狭隘阴鸷,是那种很有荷尔蒙的燥热帅气,说着茶言茶语,颇有些逗趣。俯下-身,用袖子地擦拭燕无臻擦高跟鞋的时候,眉骨高挺,眼角尖锐,又凶又温柔。 梁嵺面无表情地给许故发眼刀子,江淮宿这下倒是舒服了,心说苍天饶过谁,截胡者人恒截之。 燕无臻清楚他们之间的暗潮涌动,也知晓他们绝不是病院里的人,可这三个人像蚂蚁一样,毫无存在感且造不成丝毫危害,她没有必要去理会他们。 谁会在意一只蚂蚁对不对劲。 燕无臻给江淮宿交代完采茶时的注意事项就离开了,路上,她再次遇到了一个同样有异常,带着被未名力量入侵痕迹的病院工作人员。 与刚才的三人一样,他也有一具好皮囊。俊美逼人的五官仿佛上帝亲手雕刻,乌黑的头发全然被抓于脑后,眉峰凌厉刺人,瞳孔深邃冷淡,整个人带着十足的压迫感。 燕无臻从他的双眼里瞧见了隐藏着无数情绪,有纠缠不休的私怨恨意,有憎恶狠戾的怒意不甘,有夙愿未成的煎熬期待,还有面对宿敌的珍贵重视。 那么多的复杂感情交织在一起,他好像迫切地想要杀了她,却又不尽然,向来情感淡漠的燕无臻觉得很有意思。 也是因此,在傅望之拦住她,提出想和她切磋时,她看了眼远处隐匿着的和傅望之极其相似的人,并没有反对。 “打可以,但是输了会有惩罚。”燕无臻说。 傅望之显然忘记了之前在副本里燕无臻那些让人羞愤欲死的恶趣味手段,听见燕无臻答应了自己,他心想别说他不一定会输,就算输了,有什么惩罚是他受不住的,立马道,“没问题。”:,,. 24. 她是无限流boss(24) 被她弄坏…… 空中漂浮着许多符咒,傅望之双手结印,念动法言,符咒便全部燃烧起来,带着焚烬万物的炽热温度,密不透风地包裹住燕无臻。 燕无臻指尖微动,凝聚而成的灵力朝着四面八方攻去,光芒过后,阵印坍塌,符咒退去,被撕碎成无数光点漂浮在空中。 燕无臻就站在这斑斑点点的炫目光斓之中,复杂的光芒阵图重叠交错,她纤细指间缠绕着精神力丝线,一身白衣,冷若冰霜,深不可测,美得让人心惊。 傅望之英挺锐利的眉眼微沉,精雕细刻般的立体面容笼上一层寒意,顷刻间,一只身披鳞甲,浑身尖刺,冒着沸腾黑气的怪物被他祭出。 那只怪物张着满是獠牙、宛如深渊的大嘴嘶吼,钢铁般的利爪迅速向燕无臻攻去。 燕无臻不紧不慢放出地下罡气,如黑玉一般蓄着淡淡光泽的乌发在风中飞舞着,更显其肤色苍白细腻宛如冬日枝头霜雪。 周围霎时一片猩红,强劲的罡气吞噬傅望之,其祭出的怪物亦灰飞烟灭。 “轰!” 燕无臻打出一掌,随着巨响,傅望之浑身一震,喉间涌上鲜血的腥味。 汗流浃背,肌肉痉挛间,傅望之奋力压制住身体的剧烈疼痛,同样使用一种术法引动地气,燕无臻所释放的罡气和魂印瞬间化为火光。 “不错,学的很快。\ 被熊熊烈焰灼烧的燕无臻笑着这般夸赞,她双眸孤清,体态颀长,处处流露出一种贵族式的优雅从容,宛如月华般冷冽禁欲。 随着她话音落下,她周身的白色灵气将灼热的火焰全然熄灭,而傅望之自己却被四面八方反扑的邪火烧得狼狈不堪。 两人越打越激烈,傅望之步步逼退,艰难应对,燕无臻却至始至终毫发无伤。 傅望之愈发急躁,深暗的眼底充斥着阴鸷,燕无臻抓住机会用灵力穿透他的护身,给予最后一击。 “噗——”傅望之站立不住,单膝跪地,吐出一大片血,宽阔结实的肩背小幅度轻颤,久久无法缓和。 他又输了。 傅望之俊美冷峻的脸庞透着寒芒,他以为这么久了,自己再对上燕无臻,至少有七分胜算,但燕无臻却用绝对的压制将他的所有自傲粉碎了个干净。 他无法打败她! 为什么,他就是怎么也打败不了她! 傅望之向来不可战胜,他锋利得毫不掩饰,所有狂妄自负与生俱来,无数人甘心拜服,俯首帖耳。 在遇到燕无臻前,他从没有想过有一天会如此仓皇,被人打击得毫无还手之力,任是他如何努力追赶都无法填补二人之间巨大的鸿沟。 他怎能甘心。 傅望之压下纷杂思绪,冷声道,“今天是我输了几筹,我们明天继续打。” “可以。” 燕无臻容颜精致苍白,眉眼漠然清冷,“至于今天的惩罚……” “随便你。”傅望之神情疏离没有丝毫波澜。 燕无臻颜色清浅的薄唇逸出淡淡的笑意,“知道身体敏感度调高一万倍,但是无法行动的感觉吗?就算是一阵风,都能让你不断颤抖。” 傅望之瞳孔一滞。 片刻后,鼓-起-氤-湿,男人根本管控不了自己的身体反应,某一时刻,他觉得自己像是处于发-情期、精力过于旺盛的牲畜,湿漉漉地往地上淌着脏污,随时随地都在发泄。 傅望之脑子里的弦绷得紧紧的,诱人的红霞从他的线条性感的脖颈,一路蔓延到刀刻般立体的面庞。 有细碎的气音从他喉间溢出,他只能把嘴唇咬的更紧,几乎要咬出血来。 他是典型的TOP癌,输赢对他而言比什么都重要,但是燕无臻却将他看的如此紧张的比试,轻蔑地和一些腌臜低俗的欲望联系在一起。 她用如此异类的惩罚为本该正经的增添了一抹不可言说的色彩,不仅玩弄着他的躯体,还践踏着他的精神,仿佛他的毕生之愿和胜负欲再可笑不过,让他感到无比愤怒和屈辱。 “燕无臻……” 身材高大硬朗,五官轮廓棱角分明,宛若大漠广阔天空中飞翔的鹰隼般盛气逼人,阳刚强势的男子,此刻双眼泛红,咬牙道,“你真无耻。” 男人明明说着不中听的谩骂话语,却因为过于优越的长相,莫名带点反差的秀色可餐和欲拒还迎。 越发让人想要折辱他。 燕无臻葱根般白皙细腻的指尖捏住傅望之的下巴。 傅望之感受到她慢条斯理的打量目光,气得脸部肌肉都在抖动,他正欲继续破口大骂,就瞧见裴子骞从不远处走来。 裴子骞与傅望之体型相似,一样完美的倒三角身材,宛如阿波罗神像般俊美强壮,但他的长相更为慵懒潇洒,像是一杯成熟浆果酿造而成的烈酒,举手投足之间流露出一种令人心折的风流倜傥。 他已经在这里看了有一段时间了,瞧见傅望之和燕无臻之间的事情差不多了结,他才出来道,“燕院长,我可以也和你也打一场吗?” 重启副本之前,裴子骞虽然一直都很想和燕无臻再较量,却也没有考虑过傅望之这样直接开口要求一战的做法,他并不觉得燕无臻会轻松答应,但此刻瞧见傅望之成功了,他自然也想来试一试。 燕无臻一早便知道裴子骞站在这里,听见裴子骞的话,她金丝眼镜后的狭长双眸掠过一丝戏弄看好的玩物的兴味,拒绝道,“我不想和你打。” 本来因为愤怒和羞耻脸色涨红的傅望之,闻言表情竟是空白一瞬。 而燕无臻这不留余地的话,显然让裴子骞也有些意外,“我能知道为什么吗?” “没有为什么。”燕无臻甚至没有看向他,漂亮的侧脸在裴子骞眼中,显得是那样冷漠和疏离。 裴子骞和傅望之一样,想要打败燕无臻到了心魔横生的地步,如今傅望之虽然和他一样没有得偿所愿,但好歹是和燕无臻再交手了,他却连打都没得打。 如此的差别对待,让裴子骞无比恼怒,心中亦生出对傅望之迁怒来。 他看向还在惩罚中的傅望之的目光深暗无比,隐隐透露出某种想要取而代之的仇恨。 傅望之如今身体还在反应,被裴子骞盯着,让他感到有些不自在,但同时,他也无比疑惑,为什么燕无臻只愿意同他交手,而拒绝裴子骞呢。 燕无臻将两人的神态全然收入眼底,而后抬了抬眼镜,昏暗的环境里,她的嘴角有一抹笑意飞快消逝。 第一次干挑拨离间的事,她感觉还挺好玩的。 如果傅望之和裴子骞对自己的实力有着绝对自信,燕无臻会设局踩碎他们的高傲,但这两个人好似曾经经历过什么难以释然的困境一般,成了断了一次脊梁的野兽。 虽然依旧凌寒不屈,却没了那种除他之外再无旁人的强横轻慢,燕无臻提不起给他们设下梦魇的兴趣。 不过,他们想要胜利的情感是如此强烈激动,犹如波涛汹涌的大海永不停歇,稍不注意,就会连他们自身都在其吞噬中尸骨无存,让她倒是很想亲手推动这一过程,送他们堕入无法逃脱的地狱之中。 那天之后,傅望之每天会来找燕无臻打斗,毫无疑义,他场场皆输。 而作为惩罚,他被要求自扇过耳光,被像扯橡胶玩具一样将胸前的某点玩得通红,被藤条打过臀部,喉结的部位也被挂上过紧紧勒住脖颈的狗牌…… 燕无臻的想法次次超出他的认知之外,傅望之愤懑暴躁却又无可奈何。 一向无所畏惧的他,每每想到今天输了后会受到惩罚,竟然会生出一丝怯意,同时,还有点说不清道不明的紧张。 他总是忍不住想象受罚时的场景,越想越详细,在突破某个禁忌时又急忙刹住,无比羞愧地用拳头砸向墙面。 他不明白自己为什么会主动想起这些乱七八糟的事情,反而越来越少琢磨如何去打败燕无臻的方法。 他感到自己被燕无臻搞坏了。 恶魔盘踞着傅望之的灵魂,他越来越退步,接下来与燕无臻对战时还经常失神,完完全全不堪一击。 再一次被燕无臻轻松打败后,他整个人都笼罩在自暴自弃的烦躁中,“我输了。” 燕无臻这次并没有着急惩罚他,而是不经意道,“我好像对你有一点熟悉。” 傅望之猛的抬头。 副本重启后,燕无臻什么都不记得了,但为什么会对他感到熟悉呢?她潜意识里,竟是记住了他吗? 一旁的裴子骞压下眉眼。 这段时间裴子骞每每在燕无臻和傅望之结束打斗后,都会出来请求燕无臻和他打一场,但是燕无臻每次都拒绝了,甚至于后来直接无视了他。 裴子骞明明可以直接动手,让燕无臻被迫应战,但他始终没有。 他想,凭什么傅望之就能让燕无臻心甘情愿答应,他却不能呢? 心里的贪婪和嫉妒作祟,裴子骞不断拿自己和傅望之比,越来越对燕无臻对他和傅望之的不同态度如鲠在喉。 此刻听见燕无臻的话,他上前问,“那我呢?燕院长对我感到熟悉吗?” 燕无臻摇头。 一瞬间,裴子骞这些日子来滋长压抑的狭隘情绪如有实体形态一般爆炸开来,炸得理智岌岌可危。 他执拗地想,难道燕无臻认为他不如傅望之,所以对傅望之的印象比他深? 凭什么! 凭什么! 裴子骞神色嫉妒扭曲,一种足以抹杀一切的疯狂从他被染黑的灵魂中逸出,这个向来慵懒不羁,万种风流的男子,这一刻,完完全全成为了毒怨的化身。 而傅望之听见燕无臻不记得裴子骞的话,愣在了原地。 所以,只记得他吗…… 傅望之那张轮廓深邃硬朗的脸上,不自觉显示出一点“呆”来。 燕无臻瞧见两人的反应,微抬眼镜,镜片略过一抹雪光。:,,. 25. 她是无限流boss(25) 看着我,…… 时间越久,裴子骞那心中无法排解的嫉恨与妒忌便越是膨胀。 他不明白自己到底比傅望之差在哪里,以至于燕无臻对他和傅望之的态度截然不同。 之前也是如此,燕无臻明显要偏爱傅望之,在几层梦境中,她接触最多的是傅望之,交流最多的也是傅望之,却完完全全忽略了他。 某天,裴子骞来到傅望之和燕无臻一贯打斗的地点,却未瞧见两人,寻找一番后,他看到办公室里,燕无臻摸着傅望之的脸颊,指尖如菱角般白皙细腻,眉目如油画般精致美丽。 她对傅望之说,“和我交手的人中,你算是不错的。” 她是强者,强者的赞赏自然是和其他芸芸众生不一样,哪怕被其他人再如何狂热膜拜,都不及她一句话来的让人心绪汹涌,完全让人充盈自己的能力和价值被肯定时的满足感。 这一瞬间,裴子骞的负面情绪达到了巅峰。 他不比傅望之差半分,燕无臻为什么不这么夸赞他? 燕无臻燕无臻燕无臻…… 瞎了眼的燕无臻! 看看他!为什么不看看他! 连裴子骞自己都没有发觉,他用指尖划过了自己的脸颊,仿佛是燕无臻在将对傅望之做的事,也对他重复了一般。 女人的指尖冰冷无比,游曳在傅望之脸上时,仿佛能够落下一片霜雪,傅望之却不知道为什么,感觉脸上温度烫的厉害。 他哼了一声,“你知道就好,我一定会打败你的。” 傅望之生的宛如古希腊神话里的俊朗神明,身上的孤高锋利之感带着让人生畏的气势,像是一把出鞘的利刃,横扫过的地方寸草不生。 但他如此眼神躲闪地面对燕无臻,便总有种似有若无的娇意在其中。 好像那不容染指的冷漠躯壳下的灵魂,早已经面红耳赤,欲说还休,继续碰下去,是会直接恼羞成怒的。 但就算是再怒,也说不出什么肮脏的污言秽语,只会一遍遍重复着“我杀了你”“你真是卑鄙”这类好似闹别扭的话,平白让人更想作贱他,瞧他裂眦嚼齿却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燕无臻淡淡地笑着,忽然,似乎是察觉到有人窗外,她抬手关闭了窗帘。 眼前的灰色布料像是将办公室里外分割成为两个世界的边域,裴子骞放下了抚摸着侧脸的手。 他终于脱离了那种游神般的恍惚状态,清楚地意识到,与燕无臻说话、被燕无臻触碰的不是自己。 燕无臻将傅望之看在眼里,却连他是谁可能都不知道。 深深的无力感笼罩着裴子骞,他怎么也不能甘心。 而一道窗帘之隔,正与傅望之相对的燕无臻笑意加深。 不知道出于什么心态,打斗时间之外,裴子骞也每时每刻暗暗跟着燕无臻,偷窥她和傅望之两人的来往,看她在傅望之每次输掉后施加惩罚,却又偶尔肯定和赞赏他。 第一日,傅望之被燕无臻施加了奶牛的基因,他肚子高高鼓起,胸前的衣衫被分泌出来的乳汁打湿,浑身上下散发着牛奶的甜腻味道。 燕无臻抚摸着他好似怀孕一般的肚子,对他说,“我觉得你很适合大肚子,因为太过疲累,骂人都是外强中干的。”引得傅望之狠狠瞪他。 第二天,傅望之被燕无臻变成了人鱼,下半身被长长的鱼尾替换。他生的英俊,剑眉星目,身材是宛如健美运动员的虎背蜂腰,哪怕有着一条银色的鱼尾,也不带丝毫柔软,反而像是野兽般凶悍危险。 却被燕无臻摸尾巴,玩鳞片,捏耳鳍时,敏感到掉下一粒粒粉色珍珠,通红着眼骂人,最后又用气音羞耻地请求燕无臻多摸摸他。 第三天,燕无臻催眠傅望之是一条忠犬,哪怕傅望之再怎么被折磨,只要燕无臻抚摸一下他的脑袋,或是挠挠他的下巴,他就会激动喜欢的汪汪直叫…… 傅望之越来越不对劲,他与燕无臻相处时总是不自觉红了耳尖,而裴子骞也彻底沦陷在愤懑与不平中。 终于,裴子骞幻化成傅望之的模样,去找了燕无臻。 燕无臻完全没有发现他不是傅望之,他终于得偿所愿和燕无臻打了一架,结果是他输了。 他问,“今天的惩罚是什么?” 裴子骞并没有想要逃避惩罚,他觉得他比傅望之更强,傅望之能经受的事情,他自然不会害怕。 他心中设想了千百种燕无臻侮慢人的方式,却没有想到燕无臻说,“今天的惩罚是——” 女人肤色苍白细腻,眉目清淡疏远,瞳孔是极致的黑,仿若深渊般让人错不开目光,周身气质矜贵而优雅,凉薄比冰雪更省三分。 她漫不经心吐出两个字,“吻我。” 裴子骞心尖一颤。 他心里清楚这并非惩罚,燕无臻也应该清楚。她生的这般美丽,又如此强大,任是谁沾染都是亵渎了她。 但她既如此说,很明显是想要和傅望之肌肤相亲,裴子骞如今顶着傅望之的外貌,但他不是傅望之,他也不想当傅望之的替身。 任何一个极度自负的人都不会允许自己沦为一个替代品。 他应该拒绝的,但实际上,他却像是石化一般,双脚无法移动半分。 从《阴山病院》这个副本通关后,他脑海里便全是燕无臻,虽一开始是想要和宿敌之间完成一场有始有终的战斗,如今又是出于不愿意屈于傅望之后面的心理,但不可否认,他心里的的确确全是燕无臻。 燕无臻这个名字贯穿着他后来整个惊悚怪谈游戏,她几乎成了他思想不可分割的一部分,裴子骞是将她当成毕生大敌看待的。 可是不知道为什么,现在他脑海里一遍遍闪过之前偷窥到的燕无臻和傅望之相处时的禁忌画面。 她羞辱人时颜色清浅、微微勾起的唇瓣,她清瘦修长的手指在扇打人后晕出的淡淡红色,她交叠双腿、高跟鞋在空中划过的细小弧度……还有很多很多。 像是着了魔一般,裴子骞一步步走向了燕无臻,他捧起燕无臻的脸,喉间干渴,就这么顶着傅望之的外貌,深深吻了下去。 他并未吻过人,但在这方面却有些天赋异禀的意味,推搡着燕无臻的舌尖,舔-舐着燕无臻口腔内壁,力道轻柔又缠绵,是那种很容易就让人沉溺的吻,他自己亦是在其中深陷沉沦,呼吸加重。 可当他动情地看向燕无臻的双眸,却发现乌发雪肤的女子那狭长的双眸没有丝毫波澜,空乏淡漠得像是一片美丽的死海时,那逐渐鼓噪起来的情愫一下子熄灭了,浑身滚烫灼热的温度也褪去了个干净。 一种只有他一个人投入的自作多情和求而不得缠绕上裴子骞的心脏,而后紧紧收束,疼得他浑身麻木。 他甚至忘掉了自己还是傅望之的样子,偏执又不甘地攥住了燕无臻的肩膀,说出了这段时间他一直想要说的话。 “燕无臻,看看我!也回应一下我!我不比别人差一分一毫!” 但燕无臻还没有说话,有人就从后面将裴子骞一下子拽开。 傅望之看着幻化成自己样貌的裴子骞,又看了看燕无臻湿红的唇瓣,狠狠一拳砸向裴子骞,“你该死!” 裴子骞亦不甘示弱,他这段时间早就攒了一肚子对傅望之的火气,思及自己是顶着傅望之的皮,燕无臻才与他接的吻,更是妒海翻波,一下比一下出手狠毒。 两个俊美无俦的男子不死不休地肉-搏着,曾经高高在上,好似永不为了感情这种无趣的玩意低头的人,如今竟是做出在曾经的他们看来无比荒谬的举动,并且越发激烈。 而导致这一切的燕无臻却像是看戏一样,坐在旁边饶有兴致地欣赏着两人的打斗。 明明天生冷情,却好似无师自通一般,轻易便能掌控住人的欲望,利用感动、嫉妒、恨意、爱意等无数情感,将他人玩弄在股掌之间,惹众人飞蛾扑火,趋之若鹜。 此刻她想,人类真的是一种极其怪异的生命体,明明有时候好像高傲的任是如何使手段都不会屈服,但有时候,却又因为一些低级可笑的爱欲变得完全不可控,成为情感的奴隶。 爱…… 感情…… 燕无臻看着傅望之和裴子骞身上打斗出来的骇人伤痕和遍体血迹,难得的,突然对这两个词生出点微不足道的兴味来。 她回到办公室,在路上瞧见有个穿着唐装的男子在给挂壁的盆栽浇水。 男人笼罩在疏影横斜的光影中,身段风流挺拔,鬓角刀裁般利落整齐,肤色好似过了水的冷玉,妖冶的眼尾拉出一抹厉芒,唇瓣殷红如血艳盛朱砂红霜,是顶好看的浓颜长相。 当他含笑抚摸着盆栽叶片的时候,温柔至极,身上的乌木檀香味道带着安定人心的力量。 感受到男子身上异常的能量,燕无臻明白,他和她之前遇到的几个人是一起的。 燕无臻本并未打算理会他,但瞧见他照顾盆栽时眼底的柔情暖意,倒是停下了脚步。 “你很爱护病院里的绿植。”燕无臻说。 “投入了心血和感情,自然是重视。”薄夭回答,声音徐缓低沉,带点不紧不慢的慵懒。 燕无臻觉得眼前这男子不似一个感情丰沛之人,他对植物悉心照顾,却不见得对人投入什么感情。 但他的话语的确让之前燕无臻提起的那一丝对感情的好奇涌动出来。 燕无臻疑惑,感情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她明明好像精通此道,但又对其一无所知。 “院长感兴趣吗?”薄夭深沉的双眸流露出一丝摄人心魄的包容,他手腕翻转,其手心上方漂浮着一个淡紫色的光源。 他将其一分为二,一半重新隐入他的身体,一半被他递给燕无臻,“这是我的情感,院长想要体会一下吗?” 薄夭并未在她面前掩饰与他如今的花匠身份不符的手腕的意图,就像之前的傅望之和裴子骞,也是大大方方在和燕无臻的打斗中展现自己的战力。 因为他们都知道,融入npc身份必然是无法在燕无臻面前掩饰的,但燕无臻会觉得新鲜暂时不动他们,只要他们不像之前那样冒昧莽撞冲突她,继续留在副本里应该不成问题。 燕无臻也的确没有纠结这些,她雪白纤细的指尖触碰上那一小团代表着薄夭情感的光源。:,,. 26. 她是无限流boss(26) 主人现在…… 无事发生。 燕无臻指尖揉捏着光源,感受不到任何变化。 薄夭笑着说,“看来您真是个怪胎。” 乌发雪肤的女子没有人类的情感,便是强硬地把别人的感情分给她,也不见得能够对她产生什么作用。 怪胎这个词并不是什么好话,哪怕男子声音温柔徐缓,像是一阵包容万物的轻风。 燕无臻镜片划过一抹雪光,但她即将动手的时候,薄夭却叹道,“看来只有这样了。” 和他本来的,让自己分出去的那部分感情完全占据燕无臻,再突然抽回,使燕无臻因为猛然的感情真空状态失去所有思维的计划,有一定的出入。 他也有些犹豫该不该继续施行剩下那唯一的选择。 听到薄夭的话,燕无臻决定再给他一点时间。 “如果没意思,我会杀了你。”她说。 薄夭突然在她身上看到某种很纯粹的特质。 是的,纯粹。 一个为愉悦而生的怪物,来自黑暗深渊的罪犯,精神的惬意对于她而言便是一切,她做什么都是为了找乐子,坏得坦坦荡荡,不参杂任何虚伪和丑恶。 薄夭曾经为一个孩子的真诚打动,后来得知真相,介怀着曾经付出的感情,无法释然被捉弄的经历,所以想要使出一切手段得到他感情所盛放的载体,管她那些幼童状态下的面目到底如何。 如今,脱离薄夭曾经幻想里那个脆弱乖巧的女婴,燕无臻本人身上的特质,作为一个年轻女士会引起他人情绪变化的特质,薄夭发现自己也并不反感。 于是他打算继续方才临时改变的计划。 他让燕无臻把光源融入身体里,而后道,“如果体会不到情感,您可以试试体会情感随之而来的欲望。” “欲望?” 燕无臻拉住薄夭的衣领,迫使他低下头来,精致的眉眼如画般摄人心魄,纯粹得宛如黑曜石的瞳孔漂亮而冷漠。 她与他四目相对,鼻息交缠,能够互相嗅到来自对方的身上的味道。 “是的,越有欲望,您就越容易快乐。” 薄夭身上的气质沉稳淡泊,偏生又有着一副如妖似魔的狠厉艳丽容貌,相反和矛盾营造出的,是不动声色的侵略感。 当那双妖冶的双眸懒懒垂下,含着无限的温柔和包容时,有种直接而暧昧的氛围在周围流淌。 克制,成熟,又外放。 “比如……”薄夭顺势低头,吻住了燕无臻的冰得不似活人的唇,含着她的唇肉温情厮磨。 燕无臻自然是吻过人,但这件事情于她来说与寻常事情无异,但似乎多了那团感情的光源后,体验就不一样了,多了一丝很奇妙的舒服和愉快。 很少很少,但的确存在。 对于一向冷心冷情的燕无臻来说,实在是再少见不过。 她将薄夭推到躺椅上,捏住他的下巴端详他弧度完美的红唇,实在是不太理解就这样碰碰,怎么就能引起人的情绪波动呢。 半晌,她问,“做过吗?” 薄夭容色厉艳,闻言,明白她话中的意思,幽沉的眼珠闪过一丝飞快的怔愣,而后笑着道,“没有,可以试试。” 他觉得自己并不排斥和燕无臻肌肤相亲。 薄夭慢慢低头,礼貌地亲吻燕无臻还扼着他下巴的手背,忽而在躺椅上坐起来,一把将燕无臻揽到了身上。 他手臂血筋蜿蜒,肩背轮廓性感,骨节分明的手,一只放在分坐在他腰上的燕无臻的腿上,一只护住了燕无臻的后背,然后再次吻住了她的唇。 燕无臻慢了半拍看向薄夭,羽睫如同振翅欲飞的墨蝶,那一眼怎么说,明明依旧冷漠凉薄,就是让薄夭感到有种说不出来的味道。 意识到自己这样想,薄夭内心嗤笑一声,心说莫非这就是处男的德行,哪怕年龄再大,初尝禁果时总是晕晕乎乎的,不然他怎么会昏了头,去琢磨起燕无臻的眼神来呢。 如今这场交欢,只是因为燕无臻想要从中寻求快乐,而他并不抵触而已。 许久,一滴热汗从薄夭的下巴落下,滴在了燕无臻的锁骨处。 她体温一向偏低,此刻竟是觉得浑身都暖了起来。 很上瘾的感受。 改天再找其他人试试。 燕无臻这般想时,一个声音突然划破空气。 “要不加我一个?” 利亚姆红瞳深邃而森冷,他的眼角尖锐尾上扬,这让他看起来阴邪而具有攻击性,像是盘踞在森林掩于层层枯叶下的毒蛇,稍不注意就会让人丧命。 薄夭下意识给燕无臻披上了外套。 利亚姆见状,瞳孔略过一抹冷光。 他想,薄夭是燕无臻什么人吗? 他凭什么给燕无臻披外套,好似他是燕无臻的爱人一样,充满着占有欲,生怕别人瞧见他女友的身体。 但明明燕无臻和薄夭毫无关系!甚至于副本重启前,燕无臻接触最少的就是薄夭! 利亚姆愤怒地甩开薄夭放在燕无臻肩头的手。 他这次进入副本后的身份比较边缘,没有找到什么时机和燕无臻接触,时间长了,越发着急的他最后还是选择打破身份守则的限制,反正他装也装不像,干脆不装了。 却没有想到在前往燕无臻办公室的时候,瞧见了这么一个让他震惊的画面。 燕无臻是性冷淡,她曾经用过很多方式玩弄过利亚姆,但利亚姆从来没有在她眼底找到半分情动,如今却不知道薄夭使了什么见不得人的手段,竟能和燕无臻如此亲密痴缠,甚至白日宣淫,在室外就如此荒唐。 利亚姆真是恨不得弄死薄夭。 但他看了一眼已经重新穿上衣衫的燕无臻,又不敢在燕无臻面前打打杀杀,生怕燕无臻嫌他聒噪。 最后只能反反复复压制住心头几乎要喷涌而出的怒火,抱住燕无臻,头垂下俯在她耳边,无比伤心道,“主人,所以你现在不养蛇了,改养其他的了吗?” 燕无臻并没有拒绝利亚姆的举动,她用莹白如玉的指尖刮蹭了一下利亚姆的侧脸。 和这些人接触了一定时间,她其实已经有了大概的猜想,自己怕是从前遇到过这些人,并且他们之间还有一些的牵连,如今利亚姆的话更是验证了她的想法。 但燕无臻并没有想继续深究,她从不喜欢回头看,她本就对什么事情都兴致缺缺,难得觉得有点意思的事情,稍微多几次也就不喜欢了。 如今已经被驯服的利亚姆提不起她折磨人的兴趣,但她正对情-欲上的事情好奇,想要再找其他人试试,利亚姆又瞧着还算乖巧,她不介意和他玩一玩。 利亚姆见燕无臻面对自己过界的拥抱,没有第一时间攻击他,不由得大喜过望。 他黏黏糊糊地吻着燕无臻的脖颈,不断诉说着自己的想念。 薄夭在旁边看着,心里有些不快,他将自己的不快归结于一个男人情-事被打扰后,感到的本能冒犯。 却不知自己黑黝黝的眼珠一直盯着燕无臻被利亚姆吻红的那一片苍白皮肤,目光十分昏沉。 利亚姆还在接着对燕无臻说,“燕院长,和薄夭这样中规中矩地做有什么劲,在我身上,你可以试验许多更刺激的。” 燕无臻淡笑,明明身上还残留着方才和薄夭弄出的痕迹,却对利亚姆说道,“可以。” 利亚姆真是高兴的要飞起来了,他赶紧抓住燕无臻的手,生怕自己真飞上天去,然后带着燕无臻走回曾经两人度过许多时间的地下室。 薄夭紧紧盯着携手的两人的背影,心中有种自己也说不清的烦躁。 他不想再继续这样在副本耗下去了,便发动法言,让自己放在燕无臻身体里的感情光团悄无声息膨胀。 满是器具的地下室,利亚姆拿起一对夹子在自己胸前比划,喜气洋洋问燕无臻,“你想要我戴吗?” 可爱直白得像个单纯的小贱货。 燕无臻对着他招手,“过来……” 却突然感到不对劲。 她眼底略过一丝寒芒,将身体里的感情光源压制住,然后对利亚姆道,“我有事先走了。” 利亚姆表情一下子消失,他语气茫然而空洞,“你又要把我抛下吗?” 俊朗非凡的男子情绪变得无比激动,“第三次了,燕无臻,你怎么总是这样,你还不如一开始就别对我说那些话,做那些事!” 燕无臻何时需要别人来质疑她的举动,当即转头,利亚姆却跑到她前面拦住了她。 燕无臻不耐,一柄手术刀直接刺穿了利亚姆的胸膛。 利亚姆捂住身上的血洞,跪在地上,明明肌肉止不住地痉挛,他却感受不到一丝疼痛,只觉得心脏已经难受到麻木,完全喘不过气来。 “燕……” “嘭——” 利亚姆还没有说完她的名字,就被地下室大门关闭的声响给打断了。 他不再叫喊,仰头栽倒在锁链鞭子纵横的冰冷地面上,失神地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 ——“我只是想为你治疗,你有着近乎偏执的控制欲,傲慢,骄纵,自大,神经质……我曾经是最好的医生,我完全能够治好你这些问题。” ——“我都没有用力,怎么疼成这样?” ——“小蛇,下次见面,我等着你朝我吐信子。” ——“怎么都不知道求饶?傻乎乎的。” ——“小蛇,给你的温柔不是理所当然,而是奖励,明确你的义务和权利,不听话的畜牲,不配拥有主人。” ——“是的,你很乖……” 粘稠的血迹晕湿衣服,曾经的一幕幕在脑海里闪过,利亚姆倒在血泊里,苍白的唇无声开合。 我错了。 我会乖。 别不要我。:,,. 27. 她是无限流boss(27) 她又骗了…… 薄夭发现燕无臻似乎对他有了支配欲,就如他一样,想要将燕无臻变成一株没有思维的植物放在自己身边。 每每紧贴缠绕,汗水的温度让空气都潮湿灼热几分,四目相对间,是成熟男女之间对于节奏的拉扯与交锋,偏偏都毫不相让。 燕无臻游刃有余地牵扯着薄夭的心绪,薄夭坐在床边点燃一根烟,白雾缭绕间,他偏头看向身边躺着的燕无臻。 刚完事,她五官精致苍白,那狭长漂亮的双眸摄人心魄,泛着极其浅淡的餍足,薄夭努力从其中找出半分对他的情愫。 他想他大抵是无法否决自己对燕无臻的好感的,不然为什么当燕无臻和利亚姆离开的时候,他在原地停留了很久很久。 但他不允许自己的感情继续发酵,薄夭对于所有事物有着超常的控制欲,他这般的人,随时随地都是要占据着主导的。 曾经他对燕无臻幻化的女婴爱怜至极,一部分原因便是那个孩子脆弱得好似他一手就能掐死,如此幼小的生命,被动接受着他或好或坏的一切,永远超不出他为她划分的领域之外。 但真正的燕无臻却不是这样,她危险,冰冷,黑暗,不可控,薄夭绝不会干出明知她本性的凉薄,却放任自己单方面沉沦的蠢事。 燕无臻表情有些倦怠,她感到情-事给她带来的愉悦越来越少了,相比之下,还是她这段时间已经开始做的事情更有意思。 感到薄夭还在打量她,她起身,“帮我把眼镜摘掉。” 薄夭照做,又听见她问,“现在看的清楚了吗?” 这句话实在是平常,但却莫名拨动薄夭的心弦,好似燕无臻在他面前褪去了伪装,愿意将他想要探究的东西袒露给他看一般。 薄夭带着细茧的手指抚过燕无臻眼角,瞧着她黑得毫无机质的瞳孔里倒映着自己,心里好像安定了许多。 他想,既有因情生欲,因欲生情也很正常。 哪怕那个人是燕无臻。 不然她怎么会试图掌控他。 薄夭声音很轻很轻,好似在寻求答案,又好似只是低喃自语,“你到底想要什么呢?” 燕无臻扼住他的下巴,嗓音沁凉迷人,“抛却所有的思想,变成一个没有自我意识的躯壳,做我的禁-脔。” “你认为有可能?”薄夭容色妖冶,眼底略过一丝厉芒。 燕无臻乌发雪肤,矜贵而美丽,她看了他半晌,瞧见他眼底的寸步不让,嘴角笑容完美,“你太傲慢。” “我傲慢?”薄夭抓住燕无臻扼着自己下巴的手,反身将燕无臻禁锢在床榻和自己身体中间,缓缓俯身逼近她。 男人声音低沉慵懒,带着有些凉意,“最傲慢的不是你燕无臻吗?” 燕无臻不答,她眉眼精致如画,这世间一切繁华珍宝不及半分,“纠结主导者的角色并无意义,那是小孩子才有的幼稚情绪,我们只要达成目的不是吗?你得到我,与我得到你,本质上都是一样的,何必为了这……” 她冰冷的指尖在他线条流畅的侧脸游戈,带着说不清道不明的轻狎,“平白作茧自缚。” 薄夭目光凝滞,面上毫无表情,但心底却早已经动摇。 但他还是维持着岌岌可危的强硬,“燕无臻,别玩我。” 他之前被燕无臻欺骗过,如今每每回想起来,那段时间他对于所谓的女婴的关心爱护都像是一个巴掌一样狠狠扇在他的脸上,让他感到被戏弄的愤怒和屈辱。 没有镜片的遮挡,燕无臻的双眼完完全全暴露在空气中,她并不回答,只是缓慢眨眼,纤密的羽睫在空中轻轻扫过,带着一种十分冷淡的撩人,好似有魔力一般摄取着薄夭的心神。 乌发雪肤的女子这般绝色,随便招招手,他那些个队友都会立刻争先恐后地上来给她当狗,但她偏偏选择了与他日夜红帐翻滚,薄夭心里不信她对他没有一丝特殊特别。 那就这样吧。 就这样试试。 看看他在甘愿被她驯化的同时,能否同样让这美丽的怪物为他低头。 若是可以,他往后便由她所掌控,为她所存在,留在这副本里,与她从此形影不离。 若是不行…… 别忘了,他那一般情感还在她身体里。 * 燕无臻对薄夭使的手段,若是利亚姆在这里,便能够发觉和曾经燕无臻对他所做的很像。 但薄夭相较于利亚姆来说更为理智,所以燕无臻想要击溃的也是他的沉稳淡然。 她构建了一个与世隔绝的封闭空间,在这里,薄夭触碰不到其他任何事物,除了燕无臻之外,唯余黑暗死寂。 他如今能看到的只有燕无臻,所能对话的也只有燕无臻,但燕无臻却能够不打一声招呼地随时抽离,将空间的时速调到异常缓慢。 一百年,两百年,一千年……外界的一分一秒,于薄夭而言,却是实实在在地度过了难以想象的漫长时光。 薄夭在茫然感知中不断期待着燕无臻的到来,却又一次次失望,变得逐渐烦闷暴躁,他不断发泄着,但无人理会,时间依旧无限期地被调慢,燕无臻再没有来过。 最后薄夭竟是连糟糕的情绪也全部被磋磨没了,他感到自己的灵魂已经脱离了躯壳,像个行将就木的老人,迟钝而缓慢地漂浮在空中,麻木望着燕无臻以往每次到来的方向。 又过了多久?薄夭自己也不知道,他早已经失去了认知能力。 他只记得,在他生命如同齑粉一般消散的时候,燕无臻来了。 她一身纯白西服,不染半分尘埃,整个人仿佛冰雪砌成的,周围散发着冷冽而禁欲的气质,好似高高在上的神邸,疏离又遥远,任是谁也沾染不了半分。 “想我了吗?”燕无臻问。 “想,很想……” 薄夭因为长期没有说话,嗓音嘶哑干涩,像是年久失修的大提琴,他问,“你呢?” “你说呢?”燕无臻反问,她的嘴角噙着淡淡的笑意。 那一瞬间,薄夭内心的欢喜剧烈迸发而出。 他知道,他被燕无臻驯化了,而燕无臻亦是对他动了心,所以哪怕这之后燕无臻给他戴上狗链,牵着狗链让他跪地舔,甚至是控制他的身体,在她说可以后才允许释放,他都没有厌恶的情绪,他珍惜能够摸到燕无臻的身体,听到燕无臻的声音的感觉。 直到他无意间在燕无臻办公室里找到,他之前分出去的那一半情感光源。 看那光源的大小,燕无臻分明是在光源刚膨胀的时候就将其取了出来。 所以,她早已知道他的打算,之后的一切都是在做局报复他! 太可笑了! 薄夭想养成一株植物,到头来自己却成了燕无臻的菟丝花。 他几乎是放下了一切的自尊与骄傲。 可是,她是骗他的。 不愧是燕无臻!不愧是燕无臻! 她骗了他,又骗了他! 残忍的真相缠绕着薄夭的脖颈,一点点收紧,让他慢慢窒息,前所未有的滔天暴怒在沉重的躯壳里燃烧,焚慑着他的心魂。 薄夭胸膛起伏,气得浑身发颤,眼底的猩红像是一片黏稠的血迹,让人胆战心惊。 在燕无臻进入办公室时,他拿剑指向了她。 “这是做什么?” 燕无臻黛眉精致,双眸狭长,唇色浅淡,蛊惑人心的美色仿佛能将世间一切给渲染黯淡无光。 偏生是极其薄情的长相,在她那儿豁出命去求她半分喜欢,她也冷漠的看都不看一眼。 “做什么?当然是送你去死!” 薄夭唇色殷红如血,神色妖厉灰暗,话语像是一把利刃,湛着锋利的寒芒。 此刻的他,好似一朵以血肉为食的红尘之花,又似一只地狱而来的妖冶厉鬼,愤恨怨毒,不死不休。 燕无臻看向薄夭手中的长剑,淡笑着说,“你不会杀我。” 薄夭手猛的收紧,大呵,“笑话!” 他目光如有实质般尖锐,“我恨不能将你扒皮拆骨,碎尸万段!” “是吗?” 燕无臻纤细苍白的手掌摊开,那一半薄夭的情感光源飞入了她的手心,还有意识一般亲昵地蹭了蹭她的皮肤。 燕无臻像是逗弄宠物一样碰了碰光源,声音宛如冰棱落入雪地,“你的情感告诉我,你喜欢我。” 她抬起眼帘,漂亮沁凉的双眸流淌着一种极致的恶意,美得像是勾人心魂的恶魔,以无比亵慢的语气道,“但我不喜欢你。” 所以他对上她,注定要输。 薄夭紧绷着脸,一瞬间全身冰冷,被扒光了所有伪装的羞耻和恼意从内心深处陡然窜起,他的眼睛变得无比漆黑暗沉,手臂青筋直接暴起。 他不知道自己是该继续持剑,还是放下剑,但燕无臻根本没有给他纠结的机会。 乌发雪肤的女人笑着说,“鉴于你这段时间还算是逗趣的表现,我放你一马……” 莫名的慌张席卷薄夭,他都顾不上愤怒,心脏猛然下坠,迅速向燕无臻跑去。 但周围环境不断变化,等到他猛然停下脚步,已经再次回到了游戏中央大厅。 而他的旁边,亦是同时被送出来的六个队友。 “你搞什么啊薄夭!你是不是惹燕院长生气了!”许故紧皱眉头,向地上一踹,却踹到了一个东西。 低头一看,竟是胸口被捅了个窟窿的利亚姆,他大叫一声,“我靠!” 已经不知道打了多久,招招将对方置于死地的傅望之和裴子骞,这时也停了下来,连忙联系主脑,就听见梁嵺道,“江淮宿已经联系主脑了。” 主脑再次瞧见他们,也有些烦了,道,“我之前就想说,上次就是你们最后进入《阴山病院》的机会,如今便是你们再求我,我也没办法第三次重启副本。” 闻言,所有人瞬间坠入无边的冰冷与恐慌中,他们完全喘不过来气,难以想象的悔恨在他们心间流淌。 他们不知道,真的不知道…… 薄夭依旧不死心,“有没有其他办法?我做什么都可以。” 主脑摇头。 绝望便蔓延至七人全身,他们溺死在痛苦中,整个人被黑暗狂风巨浪撕成碎肉,全然万念俱灰。 ——我的爱人,在无法踏入的禁忌之地。 ——我求而不得,舍却不甘,终其一生,万劫不复。 (完):,m.w.,. 28. 她是无限流boss(28) 番外:假…… 《番外一:她不是她》 “付出性命……” “再见一次她,这样行吗?” 七人嗓音晦涩空洞。 “没有办法,我已经说过了。”主脑这般道,就在所有人脸色惨淡如霜的时候,却又听到主脑继续说,“但如果你们愿意以生命为代价,我可以送你们去平行世界。” 这句话让陷入铺天盖地的崩溃与麻木中的七人清醒一些,他们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急忙追问,“什么意思?” “平行世界的你们正准备进入《阴山病院》这个副本,我会将你们趁机也送进去,但是你们会是只有灵魂的状态,接触不到外物,除了平行世界的你们,也无人可以看到你们。而限制的时间一到,你们就会消散,彻彻底底死亡,再无复活的可能。”主脑解释。 没有丝毫犹豫,七人立刻答应了主脑,一道白光闪过,他们果然再次进入了《阴山病院》副本。 这个世界的七人小队瞧见他们,自是无比诧异,目光相接间,这个世界的七人小队瞬间知晓了他们的身份和经历,而后纷纷露出不可思议的表情。 “老天,你真的是我吗?你可像一条被抛弃的畜生。” 平行世界的薄夭看向面前容貌妖冶、却难掩疲惫的男人,啧啧两声,“你能马上去死吗?要不然我一想到另一个世界的自己是这幅德行,就膈应到睡不着,你知道的,我老年人作息,受不了这个。” 平行世界的裴子骞绕着遍体鳞伤的另一个自己走了一圈,“你这是和傅望之斗殴弄出来的?为了一个副本的bss?太丢脸了吧,我裴子骞这辈子没这么想挖个洞钻进去过。” “是吧,傅望之?” 平行世界的傅望之表情嫌恶,看都不想看另一个自己一眼,冷淡地撇开目光,只觉得丢脸至极。 而平行世界的利亚姆更是被刺激得拿刀乱砍另一个自己,一边砍一边骂,一边骂一边笑,活像个神经病。 “哈哈哈哈哈找主哈哈哈哈,你是什么纯种贱骨头啊哈哈哈,哈哈哈笑死我了哈哈哈……” “你这么想当狗,不如跪下给我汪汪两声,反正你是另一个我嘛,我也不嫌弃你哈哈哈。” 平行世界的江淮宿、许故和梁嵺就显得有礼貌多了,但表情也有些不快,他们虽然没有什么感情方面的经历,但并不觉得自己是个为了所谓的爱情就要死要活,付出生命的蠢人。 七人面对平行世界自己的冷嘲热讽,显得格外冷静,他们不愿意浪费一点时间在其他事物上,直接转身就走,赶忙去找燕无臻。 却再见到燕无臻的一瞬间,激动彻彻底底褪去。 她不是她。 她是这个世界的燕无臻。 七人清清楚楚地认识到这一点。 他们脸色苍白,浑身散发着死气,眼泪控制不住地落下。 原来,失去的真的再也无法弥补…… 彻底断了念想后,七人陷入浑浑噩噩的状态,他们面无表情地看着这个世界的他们不断化解bss制造的困难,然后合力杀死bss,成为A等级队伍参加决赛,最后获得胜利,成神永生。 ——好像他们的另一个结局。 这个结局里,他们显然是成功的。 但直到生命消散的最后一刻,七人也没有半分后悔。 如果可以,他们还是想要遇到燕无臻。 * 《番外二:你们当初也是这么难过吗》 选择付出生命进入平行世界的副本后,面对平行世界的自己的冷嘲热讽,七人毫不理会。 他们迅速奔向燕无臻,在见到她的一瞬间滚下热泪来。 是她,是她。 和主脑说的一样,平行世界的燕无臻和那个他们牵连羁绊的燕无臻是一个人。 他们能够感受到。 七人紧紧盯着燕无臻,不肯将目光从她身上移开半分钟,他们像是看回放一般,看着燕无臻将曾经对他们做过的事情,也对平行世界的他们做了一遍。 看着平行世界的他们逐渐沦陷,完全不复当初他们一进来时那副意气风发的模样,甚至于最后,同样,沉沦深渊,无法解脱。 “你们当时也是这么难过吗?”平行世界的七人小队双眼赤红疲惫,像是一具具破碎了却被强硬拼上的行尸走肉。 “是,很难过很难过……”他们苦笑着回答。 说罢,随风散去,仿佛从未在这个世界出现过一般。 而平行世界的七人小队亦开始联系主脑,决定用生命换取再次见到燕无臻的机会。 他们要踏上一条注定的,绝望的道路。 * 《番外三:我近乎绝望地爱了你很久》 当从主脑口中得知上次便是最后一次开启《阴山病院》副本的机会后,所有人如坠冰窖,却又听到主脑道,“我不能再次开启《阴山病院》,但你们或许可以。” “什么意思?”七人马上追问。 “你们是自己这个世界的气运之子,你们以燃烧寿命为代价,便可以获得能量,重新进入副本。”主脑解释,并且将方法交给了他们。 七人欣喜若狂,接下来的日子,他们一次次进入副本,一年,两年,十年,五十年……无一天落下。 最开始不再进入的是傅望之、裴子骞和薄夭。 他们老了,就算他们再怎么保养得好,再怎么用道具,眼角也有了细纹,头发也白了,他们丑得不敢再见燕无臻了,只能苟延残喘,争取多活些日子,在记忆里与燕无臻相见。 而剩下的四人依旧不厌其烦地进入副本,只是最后只剩下了江淮宿——他年纪最小,活的最长,其他人都死了。 已经年迈的走不动道的江淮宿看着自己干瘦发皱的手,并不为队友的死亡难过。 他十分明白,他们都留不住岁月,也留不住燕无臻。 以往他们还会因此怨恨不甘,但随着生命不断走向尽头,他们的锐气早已经被时光消磨完了。 只觉得这样就很好了,能够见到燕无臻就应该满足了,再要求多了,最后也只是是伤人伤己。 看着眼前一成不变的阴山病院,江淮宿笑了笑。 他想,或许有哪一天,又会有一群朝气蓬勃的年轻人出现在这里,然后重复魔咒般的命运,爱上燕无臻,为了她付出一切。 感受到自己生命即将消散,江淮宿拄着拐杖准备离开副本,却不想燕无臻竟然走向了他。 “我见过你很多次了。”乌发雪肤的年轻女子说。 这一刻,已经白发苍苍的江淮宿突然鼻尖一酸,他哽咽着说,“我叫江淮宿。” “哦。”燕无臻重复他的名字,“江淮宿。” 江淮宿迟缓地点头,在无力倒下,即将死去的最后一刻,他笑着对燕无臻说,“我爱你。” 你不知道我近乎绝望地爱了你多久。:,,. 29. 她是中年拜金女(1) 要定了这泼天富…… “主人您回来啦!这次任务世界真是莫名其妙,明明您一点没有违背人设,怎么世界就崩成了这样?也亏的主人您随机应变,让七个男主顺利按照剧情通过《阴山病院》。但这些男主属实拖后腿,后来竟然放弃到手的一切权势力量选择再次开启副本,害得您加班工作,也让我等了你这么久。” “废话别说,登入下一个世界。” “好吧,我看看。就它了,一本自传体。” 〖位面加载中——〗 〖世界背景:《我当道士那些年》;你的角色是:谢无臻。〗 〖简介如下: 我叫玄灵,职业道士。今天的故事我想从一个名为谢无臻的女人开始说。 那年师父刚死,我下山自谋出路,偶然就碰到了谢无臻。 在那之前,我从未见过这样差的命格,所谓“福禄缺缺万事难,一生坎坷遭人厌”不外如是。这个女人最后死的很惨,是被人逼的走投无路,于一个暴雨夜在腐臭肮脏的小巷里拿刀自杀的。 可我并不同情她,我师父曾经说过,各人都有各人的缘法。 顶级豪门世家周家老总妹妹幼时丢失,这谢无臻利欲熏心,见钱眼开,竟然冒充老周总的妹妹登堂入室。 她自以为装的很好,将所有人玩的团团转,却不知道那周家几个少爷晚上魂魄不稳离体,清楚看见她背地里的贪婪浪荡面目,后来更是在得知真相后将她这个骗子收拾得痛不欲生。 一切苦难实乃她自作自受,怪不得旁人。 我本并不想以这样一个贪财之人为主角,我向来写鬼之恶,不写人之恶,但这魂魄离体的事情的确稀奇,各位老板也当瞧个新鲜,且待我细细说来……〗 * “再要不了多久,姓周的金大腿就来了。” 陈旧但温馨的乡村住房内,一个女人如是说。 她长相殊艳美丽,眉目勾人如画,如鸦羽般的蓬松卷发滚落而下,缠绵地蜿蜒在她玲珑有致的身体上,将诱人的曲线隐藏在若隐若现的朦胧中。 那双仿佛带着钩子一样的狐狸眼微微上翘,流淌着宛如开到荼蘼倦怠的玫瑰才有的惬意舒展,可以看出她心情很好。 也是,任是谁离堆金积玉的生活只有一步之遥,心情都会好。 谢岩一向知道妹妹大胆,却不知道她竟然敢假冒周氏老总的妹妹。 周氏家族藏富颇深,被业内人士公认为世界顶级世家,不管是资产规模还是社会地位都非寻常豪门可比。 谢岩难以想象,妹妹如果被发现周家发现了她在愚弄他们,会落到怎样的凄惨下场。 他打着手语:[我们两个,一家人平平安安在一起,不好吗?] [哥哥求你,别去冒险。] [哥哥求你了。] 谢岩个头高的出奇,身材是完美的倒三角,肌肉紧实,比例完美,他的五官冷硬深邃,俊美端正,是那种荷尔蒙爆棚的阳刚长相,可惜生来便有哑疾。 此刻急切用手势劝阻谢无臻的模样,又笨拙又无助,眼里的殷殷恳求几乎要凝成实质。 谢无臻手搭上他宽厚粗糙的大掌,“哥,当初如果不是你在我那对酒鬼父母手里救了我,我早死了。你知道的,这辈子对于我来说,最重要的人就是你了。” 她这般说着,语气温柔又真挚,却闭口不谈放弃顶替身份的话。 于是谢岩知道了,对于谢无臻来说,他这个将她从小养到大的哥哥固然重要,却到底比不过荣华富贵。 谢岩垂头,像只沉默又高大的黑熊,浑身萦绕在消极颓废中,他缓缓打手语:[是哥哥没能力,哥哥对不起你。] “哥,不怪你,这世道如此,有钱的就是天王老子。” 谢无臻手指纤细白皙,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根香烟,娇艳的红唇吻上烟嘴,火光簇起间,飘渺的白雾氤氲开来,她面露回忆,表情冰冷。 “我自觉能力不差,但这些年韩衡疯狗一样追着我咬,我可有一点还手之力?还不是被他压着打,灰溜溜地滚回村里。” “是,韩家是上流社会首富,我一个普通人,面对韩家这样的庞然巨物,简直比蚂蚁还要脆弱,韩衡想怎么磋磨就怎么磋磨。” “可是现在不一样了。” “哥,我的运道来了。” 谢岩盯着她,阳刚凌厉的眉眼间是沉甸甸的担忧和爱护。 谢无臻如玉般的手指夹着那支点燃的十几块钱的劣质香烟,她扬起似天鹅般优美的脖颈,缓缓吐出一口白烟,看向对面墙上的镜子,细细描摹镜中那模糊在白烟中如荼蘼般浓烈的面容,忽而笑了笑。 “周家,与韩家不分伯仲的上流社会顶级豪门。” “而我,即将凭着这张和已经过世的周家老太君四分相似的容貌,成为周家老总幼时丢失的妹妹,周家下一代掌权人的姑姑。” 一种带着偏激和自毁的神经质从谢无臻灵魂里溢出,她是个一头扎进纸醉金迷中的疯子,非要将如今枯萎腐朽的生命炸成一团绚烂的焰火才肯罢休。 若是死了,那便死了就是。 “送上门来的泼天的富贵啊,哥,我不接着,是会遭天谴的。” 谢无臻悠悠叹道,她说着荒诞的呓语,乌发雪肤,又颓丧又妖媚,像一朵散发着幽香的洒满金粉的紫红色枯玫瑰。 一瞬间,谢岩又想到她之前被韩衡逼得像条丧家之犬,几度要活不下去,最后只有回到这她从小便想要脱离的落后村庄,那形销骨立,狼狈不堪的模样。 她那时提着两打啤酒上了屋顶,抽了整整一晚上的烟,他也站在下面默默等了一晚上,等到第二天蒙蒙亮了,看着她踢开一地的酒瓶,醉醺醺地顺着楼梯爬了下来。 脸色苍白,面无表情地对他说,“哥,这个世界有钱人真好。” 谢岩当时心都要疼死了,眼泪瞬间就流了下来,如今那心里的隐痛再度卷土重来,他眼眶泛红,打着手语。 [妹妹,我去杀了韩衡,你以后就能好好生活了,也不用犯陷去周家了。] 谢岩虽然没文化,但力气大,身手好,年少的时候为了供谢无臻上好学校,跟着不少乱七八糟的人混过。 后来有一次,他被得罪的仇家追的在外躲了两个多月,那两个多月谢岩整日提心吊胆,担心妹妹没他照顾出事情,回家看到完好无损的谢无臻才终于松了口气。 只是自此彻底怕了,再也不敢做那等来钱快的勾当了,只安安稳稳地当个打铁匠,和妹妹平平淡淡生活在一起。 但之前看见妹妹的惨样,他根本忍不下去,辗转了好几趟交通工具,然后像个流浪汉一样在韩氏集团外面蹲了一个月,一直蹲到韩衡出现。 若不是每日酗酒,浑浑噩噩的谢无臻偶然发现谢岩不见了,给他打了电话,谢岩怕是早就拿刀砍死韩衡了。 听见谢岩旧事重提,谢无臻说,“韩衡不值得我付出唯一的亲人的性命。而且,就算杀了他又能改变多少。” “我今年四十多了,一事无成,哥,你知道我心里有多难受吗?” “周家,我一定要抓住。” 戾气,贪婪,虚假……谢岩仿佛瞧见这些东西在谢无臻体内肆意膨胀,成为她生命的养料,支撑她痛快又疯狂地继续活下去。 他不能毁了这一切。 于是他只能道:[好,哥哥帮你。] “谢谢哥。”谢无臻抱住谢岩,将头靠在他肩上,海藻般的浓密长发在他坚实的胸膛花朵般盛开,“这世上你对我最好了。” 这时,一阵动静从外面传来,紧接着,一列漆黑崭新的迈巴赫疾驰而来,停在了谢家屋子前。 随着保镖开门,一个五官上佳,但身材发福,略带疲态的中年男人于前拥后簇中拄着拐杖走了下来。 周氏老总,周国赫。 他比谢无臻和谢岩大不了多少,但由于疾病命不久矣,瞧着却老的多。 周国赫看向前面,助理就立马扣响了谢家的大门,而村里看热闹的人们,亦是远远观望着。 谢无臻从窗户将这一切收入眼底,笑着到了门前,却在开门的时候换了一副疑惑拘谨的样子,“请问,你们是……?” 这话说的,好像不是她在报纸上看见周家老总寻找幼时丢失的妹妹的报道,在对比了周家老总妹妹当年丢失的地点,以及自己和周家老总妹妹的童年照还有周家老太君的容貌后,起了歹心,故意把自己伪装成他们要寻找之人,放了消息出去一样。 见到谢无臻那一刻,周国赫眼前一亮,顿时信了三分,助理在他在他旁边耳语,他点点头,得知谢无臻和如今生活在一起的哥哥谢岩没有血缘关系后,又多信了两分。 剩下五分,还是得等亲缘鉴定出来。 助理上前将缘由尽数告知,谢无臻面露震惊,似不知所措地看向周国赫,周国赫向她点了点头,谢无臻也拘谨地跟着颔首,“先请进来吧。” 周国赫便和助理一起进了屋,待周国赫落座后,站在他一旁的助理继续道,“谢女士,我们想要取您一根带着毛囊的头发,和我们老板的头发一起送去距离这里最近的鉴定中心。” “若结果符合,老板的意思是带您一起回周家生活,待再进行一次详细的检测后,就向外公布您的身份。” 谢无臻生活的这个小村庄属于白城,地界偏远的很,离这里最近的dna鉴定中心在八十公里外的城中心,但即便是城中心,比起超一线城市,差距也犹如天壤之别,这里鉴定中心的水平在周家看来实在有限,检测两次,自然是为了保险些。 谢无臻知道以后的事情先不管,她得把眼前这一关混过去再说,于是淡淡瞥了一眼远处的谢岩。 谢岩走过来,高高大大的个子,深麦色的皮肤,地地道道的村里汉子模样,他向周国赫打着手势,似有话说。 周国赫看向谢无臻,谢无臻道,“我哥哥说他去给你们沏茶。” 周国赫是不吃这些廉价茶的,他道,“不用麻烦。” 谢岩继续打手语,谢无臻翻译,“哥哥说要的,来者是客,不能让你们连杯茶都不喝就走了,家里茶叶没了,他去王老婶子那里借一些。” 谢岩对着周国赫比了个喝茶的手势,就马上出了门,热情敦厚的样子让周国赫印象颇好。 他闲聊道,“我来时也让助理沿路打听了一些消息,你的养兄是个好的,村里人就没有说他坏话的……” 然而“好人”谢岩,却到王家,寒暄几句后,趁着借茶叶的空荡,对着王家婶子道:[婶,我听说我王胜兄弟还有王丽妹子都来看你了?] 王家婶子笑道,“是啊,我都说了他们工作忙,就不要回来了,但谁知道这两兄妹非说想我这糟老婆子了,一定要回来看我。” 谢岩打手语:[是您有福气,我们这村里有几家儿女能有您的孩子有孝心?都是爹妈为儿女掏心掏肺,我听说不久前,隔壁村有人还专门带着他孩子的头发,上了黄龙庙呢。] 王家婶子:“这是做什么?” 谢岩:[您不知道?听说头发受了庙里的香火,儿女就能身体健康,工作顺利,比捐钱还灵上几分。] 村里人信这个,王家婶子立马道,“真的?”转而又沮丧起来,“可我这腿也爬不了庙,哎,真是,真是……” 谢岩:[我近日要去黄龙庙,要不我帮王胜王丽把头发带上去?] 王家婶子:“那敢情好!小谢,你等着,我马上给你去拔头发!” 谢岩笑着打手语:[还是我去吧,这头发有讲究的,乱拔可不行。]:,m..,. 30. 她是中年拜金女(2) 是个中年的村妇…… 谢岩取头发时,王家婶子问:“小谢,你们家来的那好些大老板是做什么的?我挤都挤不进去呢。” 王丽道:“我听到了的,他们说小谢妹子是有钱人家落下的千金大小姐。” 王胜搭腔:“谢岩,你可享福了!捡来的妹妹是有钱人,你也能够鲤鱼跃龙门啦!” 谢岩露出一个淡淡的笑。 村里人总爱八卦,倒是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意,只是在这小村庄里,可供娱乐的事情太少,大家便免不了盯盯别人屋里的家长里短。 当初父母双亡,还是个孩子的谢岩某天不知道从哪里捡了个唇红齿白的小姑娘回来,还跟着他姓,村里人都说他这是给自己找了个媳妇养。 长大的谢岩和谢无臻,容貌皆是优越,谢岩五官深邃,人高马大,一身结实有力的肌肉,是村里最喜欢中意的女婿类型,在那里打铁的时候,火花迸溅,他身上的汗水顺着腹肌沟壑流进裤腰,给深色的皮肤染了层润泽的水光,热腾腾地往外散着气。 而谢无臻百无聊赖坐在一旁摆放着各种铁器的工作台上,乌发雪肤,美丽娇艳,漂亮的总让人怀疑她并非同类,而是什么山间的精怪所化,专门来蛊惑人心的。 她偶尔跳下台子,靠近谢岩,拿毛巾帮谢岩擦去额头的汗水,谢岩生怕她够不着,像只被驯服好了的黑熊一样垂下脑袋,方便她的动作。 村里人没啥文化,不知道什么叫性张力,只觉得那画面明明很正常,就是让他们面红耳赤,羞到不敢看第二眼,认为这两人实在是契合,那种能够一夜八次,夜夜无限好的契合,堪称天生一对。 但当大家问什么时候办席啊,谢岩都会立刻用手语急忙比划,[大家别开我妹妹的玩笑!] 他怕会影响他妹妹将来的姻缘。 于是后来村里人渐渐的也不说这些了,只把两人当寻常的兄妹看待。 谢岩端着茶进屋的时候,瞧见助理已经将周国赫的头发拔下来放进了自封袋中,并且对着谢无臻道,“谢女士,您看您是自己来……” 谢岩将茶递给周国赫和助理,趁此机会,将自封袋里的头发换成了王胜的。 这是他年少时跟一个窃贼学的绝技,叫鬼蒙眼,意思是就在你眼皮子底下把东西给你换了,你也发现不了,还以为是鬼蒙了眼睛。 谢无臻道,“哥哥帮我取一下头发吧,我自己怕拽断了。” 谢岩点头,故技重施,将王丽的头发递给助理。 助理将头发装袋,和周国赫的放在一起,周国赫吩咐道,“你尽快送去鉴定,别出什么岔子。” 助理立刻称是,小心翼翼将两个自封袋放进公文包的夹层里。 一周后,鉴定结果出来,两个样本被认定为符合全同胞关系,周国赫也来接谢无臻回周家所在的A市。 搭乘专机的过程中,周国赫时不时给谢无臻介绍A市的一些风土人情,谢无臻略显拘束地听着,在周国赫回忆到早逝的父母时,她不着痕迹感叹,“可惜我这些年没能陪在爸爸妈妈身边尽孝。” “哥哥,他们去世前有给我留下过什么话吗?” 周国赫道,“他们死前让我一定要带你回家。几十年前远不如现在发达,你丢失的地方又那么落后,搜寻起来十分困难,不过总算让我找到了你,我会尽可能补偿你的。” “我得了癌,活不长了,周家的产业本来是准备留给我那几个儿子的,但如今你回来了,我也会改遗嘱,留一些给你,保你日后生活无虞。” 谢无臻心道这话说的奇怪,周家的基业是周老爷子和周老太太打下来的,他们的遗产难道不是周国赫和妹妹都有份,怎么全成了任周国赫分配的私有物? 还等他死了后“留一些”给她,这周国赫到底是不是真疼妹妹,但若是不疼,又为什么专门来接她,她瞧他那关爱的姿态也不似作假。 谢无臻点头,看起来一副很没主见,全心信赖兄长的模样,“我都听哥哥的。” 若她的身份是真的,谢无臻当然不会这样轻轻揭过,但不是,她不想引起不必要的争端和麻烦,到时候反而得不偿失。 周家这样的门第,从指缝里随便漏一些,都够普通人几辈子吃的,况且她还有周家女的身份,不管周国赫死后哪个儿子掌了权,她都是未来周家家主的亲姑姑,凭着这层关系,她在上流社会的圈子里自会如鱼得水。 周国赫见谢无臻老实听话,性子不争不抢,心中自然十分满意,他没多久能活了,哪怕是为了玄灵道长的话补偿至亲以求死后夙愿达成,他也不想找个祸害回来。 他慈爱地拍了拍谢无臻的肩膀,“放心吧,哥哥不会亏待你的。” 机场,一个穿着墨绿西装外套,内搭黑底花衬衫的男子吊儿郎当地嚼着泡泡糖,对着电话那头拖长了声调道,“我到了大哥,没骗你,我把今天下午跟林子的赛车都给推了。” “我还给咱们姑姑买了花呢。” 周熠瞥向自己怀里那大红大紫,廉价乡村风的花束,得意洋洋道,“保证喜庆,瞬间俘获中年妇女的芳心。” “你安分点,别作妖惹父亲生气,让他平心静气度过最后的日子吧。” 电话那头的男子音质温润干净,盈盈入耳,便让人勾勒出一个彬彬有礼,点尘不惊的贵族长公子形象。 周熠左耳的耳钉璀璨夺目,闻言,他笑得颇有些纨绔味道,“他都没点老子样,我凭什么要当个乖儿子。能来接机已经很给他面子了,否则一个从来没有见过面的姑姑,也值得我专门跑一趟?” “你知道老头子从哪里接的人吗?白城!啧啧,那穷山恶水的地界,咱们那姑姑指不定是什么牛鬼蛇神呢,你见过林子家天天上门打秋风的远方穷亲戚嘴脸吗,我跟你说,那叫一个——” “诶诶诶!” 听到电话断线声,周熠兴致缺缺地收回手机,“得,您大总裁,了不起,我不耽误您时间。” 周熠不耐烦地看向出口处。 因为迁怒的原因,他对这位突然被找回周家的姑姑并没有什么好感,他相信他那三个兄弟也是这样。 从他们出生起,他们没一天感受过父爱母爱,所有人都说周总和周夫人伉俪情深,如胶似漆,这话不假,但却不知道这两人的爱情到了几乎偏执的程度。 这二人之间容不下任何别的事物,哪怕是自己的孩子,他们也觉得会分走他们对于彼此的爱意,所以只将孩子抛给佣人,从小到大不闻不问。 周熠恶心死这对父母了,他觉得不想让孩子打扰那你们那就不生啊,生了以后又不养,平日里甚至连关心几句都不愿意,这不是纯纯有病吗? 周熠八岁那年,一次车祸拆散了这对爱侣,女人帮男人挡了最致命的一击死了,周国赫觉得这条命是他最爱的人换回来的,始终不敢自杀,直到前些年查出癌症,周国赫一下子轻松了。 周国赫不治疗,不吃药,死亡越是临近,他越是有一种预感,在下面会重新遇到自己的爱人,但近日那种预感突然就没了。 玄灵道长说他这是在亲情上对别人有亏欠,不还完死后执念是实现不了的,周国赫想了想,从记忆的犄角旮旯里想到了小时候丢失的妹妹。 槽点太多,周熠不知道从哪里开始骂。 那玄灵道长只有十七岁,他的话周国赫竟然也信,还说人家是得道老神仙的亲传弟子,若不是师父仙逝了,是绝对不会下山的,简直鬼迷心窍。 而且玄灵道长说要弥补亲人,周国赫他就愣是没有想过他们这四个一直以来被他忽视的儿子,他是觉得对他们没有亏欠吗? 再说,年轻时周国赫因为怕找回妹妹跟他分家产,一直对父母的命令阳奉阴违,父母死了后,更是直接正大光明不找了,现在倒是为了消孽,登报装起好大哥,想要找到这个能够让自己心安的工具人。 真他爹的可笑。 “怎么还不到……”周熠看了看手表,烦躁的目光看着来往熙熙攘攘的人群,百无聊赖地落在一个来接人的大妈身上。 那大妈矮矮胖胖,穿着一件洗得十分干净的旧红格子衬衫,干枯发黄的头发整整齐齐地盘在脑后,大概是从来没有来过机场,神色十分无措张皇,瞧着憨厚又质朴。 周熠吹着泡泡糖,觉得自己那在乡村里长大的便宜姑姑大概也是这模样,不,说不定还没有人家看起来面善顺眼呢…… “周熠,你在那里走什么神?” 一声粗豪但中气不足的声音从背后传来,打断了周熠的思绪,紧接而来的是不快的怒骂,“你穿的什么玩意儿!跟街上的混子一样!” 周熠心道人怎么跑他后面去了,一想,哦,原来是他看错出口了。 他满不在乎地转身,将墨镜下拉到鼻尖挂着,正准备笑着来一句“老子,您还活着呢”的亲切问候,却在看到周国赫身边的女人时,被惊艳得愣在原地,口中的泡泡糖给吹爆了都不知道。:,m..,. 31. 她是中年拜金女(3) 实在是小家子气…… 眼前的女人衣着并不亮眼,很明显只求舒适自在,大面积碎花灯笼袖小衫搭配高腰阔腿牛仔裤,没有任何多余的点缀配饰,但就是有种说不出的轻熟韵味。 棕色皮带束出她柔韧而纤细的柳腰,上衣平铺的印花映衬着那宛如泼墨一般的及腰卷发时,没有丝毫廉价感,反而营造了一种慵懒复古的浪漫风情。 而最让人目光凝滞、神色怔然的,便是她那销魂荡魄的绝艳姿容。 美人身段窈窕,淡眉如秋水,玉肌伴秋风,天生精致妩媚的双眸流转着醉人的眼波。 暗香氤氲间,仿若一朵开到荼蘼的孤傲玫瑰于灯红酒绿中散发着淡淡华彩,糜烂而颓丧,馥郁而成熟,透露着一股无所谓的堕落感。 又像一只五彩斑斓的毒蜘蛛,极致的美色细细密密地结成蛛网,触之即伤,爱之必亡,但就是漂亮到让人甘愿沦为那深渊下的一具白骨。 周熠站在她面前,脑海里突然闪过一个念头—— 此刻捧着一团大红大紫俗花的自己,真他爹的像个傻叉。 于是周熠果断把这傻叉花塞给周国赫。 “诶,老头子,这是你带回来的新老婆,还是私生女?” 周熠吊儿郎当靠着周国赫问,掩盖住自己的失态。 “臭小子,正经点!这是你姑姑!”周国赫一拐杖挥过去。 照平日里,周熠早躲开了,但此刻他却愣在原地结结实实挨了这一下。 “姑姑?!” 那个村妇? 周熠实在是不敢相信。 说句混账话。 他觉得她不像是村妇,倒像是谁的情妇。 眼前乌发红唇的女人并没有遮掩她年龄的打算,她不着粉黛,完全素颜,衣着也没有刻意向少女靠齐,但她的皮肤和身材状态实在是太好了,看起来一点不像四十多的人,完全就是二十多不到三十,只比他大一些的模样。 周国赫还在教育儿子,“叫人啊!” 周熠有点恍惚地喊,“姑姑好。” 谢无臻暗暗打量他一眼,心里下结论,这是个麻烦人,一旦被他盯上,他的精力多到能把人活活烦死。 被韩衡整了这么多年,谢无臻越来越求稳,自然不想和周熠多接触。 “你好。” 她点点头,神色有点拘谨,又有点腼腆,极致惑人的美色带来的堕落与危险好似没有真实感一般,被风一吹就散了。 周熠从那惊艳的状态里脱离出来,瞬间明白自己对谢无臻初见时惊心动魄的一瞥全是因为他太会脑补了。 他这姑姑明显是个氛围感诈骗犯,乍一看还行,但禁不住仔细瞧。 红颜枯骨,举手投足间从灵魂中汲取的勾人魂魄的魅力,可比皮囊要重要。 周熠有些不足道的可惜,但更多的是,觉得谢无臻这样的表现才正常,并且鄙夷其虽有一幅天赐的好相貌,性子却如此无趣乏味,为自己之前的着迷感到可笑和丢脸,失了进一步探究的兴致,也不再将注意力放在谢无臻身上了。 此刻周国赫环顾了一下四周,询问道,“怎么是你来接机,老大呢?” 周熠闻言轻笑。 这老头子从小到大没怎么关心过他们四兄弟,倒是不要脸地想着他们要时时刻刻尊敬他畏惧他。 可他已经垂垂老矣,像是马上就会消失在地平线的惨淡落日,不管是公事还是私事,都没了年轻时的掌控力。 他们又怎么会真把他放在心上,如今还叫他一声父亲,也是看在他到底提供了精子给了他们这条命的份上。 但一个无关紧要的姑姑罢了,大哥那忙人,日程上哪一件待做的事情不比来接机重要百倍千倍,怎么可能因为周国赫的吩咐,专门推了公司的事情来,能拜托给他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周国赫被周熠那带着嘲讽的笑容搞的怒气上涌,真想发作,却被周熠打断了。 周熠道,“大哥有急事,二哥和小弟的情况你也知道,这周家上下,不就只有我能来了吗?” “走吧,司机还在外面等着呢。” 周家家境殷实程度从所居住的奢华庄园就可见一斑,其家族私宅是有名的地标建筑,位于A市最繁华地界,比起谢无臻以前和韩衡养父在一起时居住的韩家老宅,周家庄园少了些雍容典雅,却多了几分富丽堂皇。 车辆驶入正大门后,再经过草坪喷泉,就到了庄园主体建筑。 通过大门进入正厅,老管家早已带着一众佣人在其中等待,看见他们,问好道,“先生,三少爷,姑太太。” “给我拿瓶冰汽水来。”周熠大摇大摆走到沙发上,没骨头一样躺上去。 谢无臻像是没有见过这种阵仗一般,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求助性地看向周国赫。 周国赫拍了拍她的肩膀,“这是管家,园内大小事物都是他在管,生活上有什么需要,你尽管告诉他。” 周国赫没打算让谢无臻出去住,当然不是舍不得,几十年没有见过面的兄妹,谈不上有感情。 只是玄灵道长既说他弥补亲人才可以重新见到爱人,他自然要尽可能做到最好,把人放在庄园底下,可以方便随时照应。 谢无臻点头,老管家示意旁边的佣人捧来三个礼物盒,“这是大少爷准备的他和小少爷的见面礼,最下面的是二少爷的礼物,至于三少……” “诶,在呢。”沙发上的周熠提来一台还没有开封的游戏机,“最新款,我够意思吧。” 周熠本来准备的只有那束在路边随便买的丑花,老大老二做事周到,不给人诟病的机会,他却没那闲心,但机场那会儿他脑子抽风看谢无臻入了迷,没把那束花送出去,现在只有随便找个东西敷衍过去。 “谢谢。”谢无臻局促地接过,周熠看着她那诚惶诚恐的模样,心中更是轻嗤小家子气。 他懒得在谢无臻身上再浪费目光,转身离开,去做自己的事情了。 而在周国赫的示意下,老管家带着谢无臻去往二楼熟悉她的房间,并且向她介绍了即将一起生活的几位亲人。 男主人周国赫自是不用说,癌症晚期,病痛缠身,十天有八天不住在庄园,而是待在亡妻墓地旁边的别墅里。 大少爷周景谦,二十五岁,是如今周氏集团的少董事,周家的所有产业都是他来打理,因此日常忙碌,很少回庄园。 二少爷周云衍,二十三岁,是如今在业内颇有盛名的画家,日常住在庄园一幢背阳的阁楼里,不喜喧闹生人,吃住都是单独供应,所以几乎足不出户,很少到主楼这边。 三少爷周熠,二十岁,A市上流圈子里有名的纨绔公子,虽然正在念大学,但对学业没有什么兴趣,生活总结起来就是闹事打架飙车,以平均两周三次的频率做客警局。 小少爷周渔,十八岁,日常活跃在庄园里,因为儿时父母在庄园过二人世界时给所有佣人放了假,他被关在屋里发烧烧了三天三夜没人发现,所以智力受损,认知存在紊乱,对自己的定义是某种动物,而不是人类。 谢无臻听完,心道这周家的情况真的很适合她浑水摸鱼,主家五个人,只有两个小的平日里和她碰面机会多。 偏偏这两个人里,一个懒得搭理她,一个是个傻的,只要她降低存在感,顺利等到周国赫死亡分财产的那一天,绝对不成问题。 夜晚,偌大的餐桌上,只有周国赫和谢无臻两人。 老管家对周国赫道,“大少的助理说大少会迟些回来,先生不必等。” 周国赫“嗯”了一声,于是老管家便吩咐家厨上菜。 周熠旁若无人地坐在沙发上打着游戏,骂猪队友的声音在餐厅这边都能清楚听见,周国赫痛斥他没有规矩,周熠当耳旁风,停都没有停顿一下继续打,只是偶尔在瞥向餐桌看到自己喜欢的菜时,让管家给他留一些。 周国赫心脏被气得绞痛,脸色渐渐变白,呼吸也困难起来。 谢无臻担忧道,“哥哥,你没事吧?” 周国赫摇头,“你用餐吧,随意点,把这里当家一样,我先回屋躺着了。” 当成家一样…… 谢无臻心里笑着这句话,面上却顺从地点点头,待到他离开,才准备动筷。 忽然之间,她感觉到有人在看她。 她偏头望去,只见一白净隽秀的少年,躲在角落里像是小动物一样瞧瞧观察她,怯怯生生的,嫩的宛如一株水灵灵的青苗,颇为讨喜乖巧。 “是小少爷,姑太太不用管,小少爷判断没有危险,自己就会出来的。”老管家说。 谢无臻应了声“好”,开始用餐,吃到一半时,周渔果真走了过来。 立马有佣人将盛着整根新鲜胡萝卜的餐盘,放在周渔惯用的座位上。 谢无臻瞥了一眼,老管家便随即道,“小少爷认为他是只兔子,所以喜欢吃胡萝卜。” 按照往日周渔的行为习惯,他应该拿起那根胡萝卜啃食的,但是今天他却歪着头看着对面的谢无臻吃饭看了一会儿,然后也拿起筷子,想要像谢无臻夹菜一样夹起胡萝卜。 但整根的胡萝卜显然不好被筷子夹住,咕噜噜地调皮脱离周渔的控制滚到桌上,周渔愣了愣,又看向谢无臻,然后拿起筷子,想要将胡萝卜再度夹起来。 老管家迅速翻看着周渔的病历记录,“原来是兔子的模仿行为,小少爷在模仿姑太太拿筷子,让厨师马上送一盘切片的胡萝卜上来。” 佣人应声,于是一盘切好的胡萝卜再次被送到了周渔面前,周渔这次吃的很愉快,只是吃着吃着,突然闭上眼,趴到了桌子上,浓密的睫毛微颤,在眼睑落下一片阴影。 老管家正要向谢无臻解释,谢无臻道,“我养过兔子,知道爱犯困的兔子,是会吃着吃着睡着的。”:,m..,. 32. 她是中年拜金女(4) 完全是两个样子…… 谢无臻的话让老管家想起已经去世的周老太君,他让人把周渔送回房间,而后笑着说,“老夫人也养过很多宠物,姑太太和老夫人一样,很有爱心呢。” 谢无臻笑而不语。 她小时候是养过兔子,不过是肉兔,每到城里赶集的时候,还是个半大小子的谢岩就会起个大早将其拿到集里去卖,十二块钱一斤,卖了以后给她买新衣裳。 谢岩回来需要走四五个小时的山路,他生怕途中把衣裳弄脏了,于是套了好几层塑料袋,等到进了屋,立马拿出来给她献宝,催她穿上试试,然后傻笑着夸她,说妹妹真好看,跟观音娘娘座下的小仙童一样。 她就问,她是小仙童,哥哥是什么呢。 赶集来回被折腾得脏兮兮的谢岩就比划,说他是小仙童脚下趴着的狮子,专门保护小仙童的,小仙童要去哪儿,他就驮着小仙童去,小仙童要吃什么,他就去给小仙童叼来。 话很简单质朴,但却很温暖,对于一个山里孩子来说,谢岩当时能想到的好东西只有这些,却愿意毫无保留地全给谢无臻。 “吱——”从正厅过来的周熠拖动椅子,坐到了餐桌边,他挑挑拣拣吃着晚饭,对佣人道,“从酒窖里给我拿瓶酒。” 谢无臻是个酒蒙子,甚至可以说是酗酒成性,她喜欢酒精从口中流淌进胃里带来的灼热感。 最近办正事,她好几天都没有碰酒,此刻一听周熠的话,瞬间犯了瘾。 心痒难耐地用指甲刮蹭了一下筷子,在佣人端着葡萄酒过来时,她轻轻瞥了一眼。 周熠就坐在谢无臻对面,瞧见谢无臻像是忍受着什么一样看向他这边,以为谢无臻是看不惯他的做派,心道就这便宜姑姑的畏缩样,他嫌弃她都来不及,她倒是还先做出这幅抵触模样来了。 周熠起身,拿起酒瓶咕噜噜往杯里倒,盛气凌人的五官显得尤其不好惹,左耳耳钻流淌的光芒冷得刺人。 他拿起那杯倒满了的酒放在桌上,骨节分明的手指放在红酒杯底,俯身弯腰,将那杯红酒推到了谢无臻面前。 红酒荡起血色的波浪,周熠淡淡勾唇道,“说起来,这还是专门为姑姑准备的接风洗尘宴,既然父亲和几个兄弟没能好好招待姑姑,那么就让侄儿代劳吧。” 谢无臻有些为难地看向他,“我不喝酒的……” 就这点酒,还不够她尝味的,到时候反而把酒虫给她勾上来了,让她更加难以忍受。 “姑姑是看不起侄儿?” 周熠面无表情地看着她,他当真生了副桀骜嚣张的好容貌,上流社会顶级豪门的公子哥,骨子里带着与生俱来的傲慢和凌厉,便是高悬苍穹的烈日也得避其锋芒。 他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谢无臻还能怎么样,只有道,“没有,我喝就是。” 醇厚浓烈的酒液入喉,谢无臻立马感受到了一种来自灵魂的飘飘欲仙感。 老天,她想这口真是想了好几天了。 可她还是没有忘记装作很难受的样子紧皱眉头,甚至于喝完后,还咳嗽了好几下。 “姑姑好魄力。”周熠这才笑了,一边将她面前的空酒杯斟满,一边让佣人又拿了好几瓶高度红酒,“今天我和姑姑一醉方休。” 谢无臻觉得周熠是个好人啊,瞧瞧这些全是来自勃艮第产区的奢侈红酒,许多便是有钱都买不到。 她正欲回应,就瞧见有一身着西装,温润贵重的男子从大门走了进来。 “大少爷。”佣人纷纷问好,老管家也上前汇报庄园的情况。 周景谦面容俊逸英挺,良好的教养让他待人接物时总是习惯性地挂着浅淡清雅的笑容,听完老管家的话,他对需要裁断的地方一一做出调整。 瞥见餐厅的几人的身影,他走了过去,在瞧见谢无臻的模样后,目光微微停滞了下,而后颔首问好道,“姑姑。” 仪态端正,点尘不惊,恰到好处的礼貌和疏离。 谢无臻亦回了声“你好”,周景谦看着她面前的酒杯和几瓶开封了的红酒,问站在旁边的周熠,“你这是做什么?” 周熠笑得随意,“敬咱们姑姑几杯而已,你喝吗?” 周景谦自然是拒绝,而后又问起周熠的学业,周熠有些不耐烦,但他在老头子面前跟个石头一样又硬又臭,在周景谦面前却不会如此。 长兄如父,周国赫那老子活着跟死了没什么两样,周景谦这自小就照顾他们几个弟弟的哥哥就充当着父亲的角色。 周熠是个混不吝,但是好赖分得清,绝大多数情况下,是很尊敬周景谦的,因此现在听着周景谦的教诲,心里怎么想先不说,他面上还是点头答应的。 周景谦知道周熠的德行,说道,“别敷衍我,你这学期要是还整天旷课,我就把你车库里的那些‘老婆’们全给卖了。” 周熠表情哀怨,直起背,正经了些,“明白了。” 周景谦接着向老管家问了些其他弟弟的情况,都做了相应的安排,在老管家提到周国赫今天又发病时,他也道,“随父亲去吧,他自己心里有数,就算有一天真……” 周景谦微微停顿,而后道,“也是喜丧。” 老管家称“是”,又询问道,“大少爷今晚要在庄园住吗?” “我拿个文件,马上就走,庄园里你多费心。”周景谦说完,就上了楼。 谢无臻全程在旁边静静看着,心道这周家真是靠周景谦一个人撑起来的,说是日理万机也不为过,也亏的他有能力,这种情况下还能把所有事情安排的妥妥当当。 “姑姑,接着喝啊。” 刚才周景谦对周熠给谢无臻灌酒的行为并未反对,周熠也明白老大不可能去管这个无足轻重的姑姑,于是周景谦还没有离家,周熠就继续整人了。 谢无臻也乐得让他这么整,将一杯杯的红酒尽数饮下,她眼神逐渐迷离起来。 女人本就生了一张妩媚的美人面,海藻般的卷发洒落滚下,带着浪漫慵懒的气息,皮肤欺霜赛雪,冷玉一般细腻光滑。 当酒气慢慢氤氲上她的脸颊时,那宛如上帝精心雕琢的姝艳五官,泛着薄薄的淡粉,好似有一抹天边瑰丽的红霞,温柔映照在了她雪白的皮肤上,让她看起来如一朵已经盛开到倦怠的红玫瑰。 靠近了,仿佛都能闻到那熟烂到近乎颓靡的馥郁香气。 初见时那种不受控制,被牵引目光的感觉又来了,虽然转瞬即逝,却在周熠心间留下痕迹。 周熠并不觉得自己会被披着一张美艳皮囊,但灵魂无趣怯懦的人吸引,那么他这个姑姑身上到底有什么魔力,能够让他两度失神? 他倚在餐桌边,想要靠近谢无臻寻个明白,就听到已经下楼的周景谦道,“周熠,别犯浑。” 周熠这才发觉这场面有多让人误会,他几乎是以一种强势的姿态逼近谢无臻,而谢无臻醉醺醺地靠在椅子上,墨蝶般的羽睫迟缓地开合,漂亮的瞳孔已经因为酒精而涣散。 他觉得有种百口莫辩的荒谬,“不是,哥,你把我想成什么畜牲了。” 周熠不是什么好货,干过的荒唐事情不少,可谓是百毒俱全,但唯一讲的过去的就是他从来不碰女人。 因为父母的原因,他觉得爱情是神经病才有的玩意儿,可他脑子很正常,他自然不需要什么乱七八糟的恋爱。 寻常女人他都不接触,眼前这可是他亲姑姑,他再怎么禽兽也不至于这样。 周景谦看了他一眼,也不再说什么,拿着文件离开了。 被周景谦这一打岔,周熠也不想理会谢无臻了,留下一句,“困了,我去睡觉了。”便回了自己房间。 老管家看着桌上的空酒瓶,上前替周熠灌酒的行为道歉,“姑太太,实在是对不起,三少爷一向乖张惯了。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您可以拒绝的,您是长辈,他到底不能真对您怎么样。” 谢无臻像极了一个包容顽劣侄子的好姑姑,十分好脾气道,“没什么,我也没怎么醉。” “我先回房了。” 她大大方方地拿着剩下两瓶没有开封的红酒上了楼,老管家正要叫住她,看她虚浮的步子,又无奈地笑道,“姑太太还说没怎么醉呢,抱着酒瓶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而房间里,谢无臻坐在桌子上,娴熟地打开了酒瓶,直接对嘴喝了起来。 夜,万籁俱静。 周熠躺在床上,意识昏沉混沌,光怪陆离的梦境中,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变得很轻很轻。 终于,没了重量一般,他慢慢飘了起来,毫无阻碍地穿过几层墙体,然后到了一个构造看起来十分熟悉的房间。 一个美到找不出一丝瑕疵的婀娜女人正坐在飘窗上吸烟,又白又细的双腿一条微微屈起,如花苞般泛着淡淡粉色的脚趾上涂着殷红的指甲油,身边胡乱倒着两个已经空掉的红酒瓶。 她穿着一件真丝浴袍,腰带系得松松散散,于是清瘦的肩头和精致的锁骨全然暴露出来,甚至还隐隐可见禁忌的沟壑雪色,窗外大片的灯影氤氲在她身上,那海藻般的长发湿漉漉地披散着,一颗颗如珍珠晶莹的水滴从发尾往下坠落。 她像是吞噬人心的水妖,性感妖娆到惊心动魄的程度,吞云吐雾间,那殊艳的眉眼满是漫不经心,又冷淡,又慵懒,让人平白生出靠近的欲望,却又知道绝不可能。 周熠神色古怪迷惑,“我靠,我怎么梦到便宜姑姑了。” 他视线在容色昳丽的女人身上转了一圈,剑眉紧蹙,“除了这张脸,这人和便宜姑姑完全是两个样子啊。”:,m..,. 33. 她是中年拜金女(5) 又梦到了谢无臻…… 周熠觉得这梦也太真实了点,周围环境每一处都细致无比,完全没有任何虚假感。 而那个乌发雪肤的女人扬起优美白皙的脖颈,缓缓吐出最后一口烟雾时,他甚至可以闻到烟草和玫瑰混合的馥郁香气。 这时,原本侧对着他靠墙的女人缓缓直起了身子,与他相面而坐,修长白皙的双足落在编织地毯上,红色指甲油妖异而漂亮。 她拿起不远处的三个礼物盒,打开看了起来。 周熠神色越发奇怪,他梦中有其他兄弟给便宜姑姑准备的见面礼就算了,怎么还自动填补了礼物的种类。 而且看这盒中所放的香水首饰的款式价值,的确会是老大老二选择的东西,瞧得出没有花什么心思,是让助理随便买的。 送重要的亲朋好友当然是拿不出手,但给一位乡下来的姑姑,绝对挑不出过错。 谢无臻从盒中拿出一枚玉镯,玉体通透无瑕,碧绿如湖,但与她白皙细腻的手指一衬,却黯然失色,她道,“马马虎虎。” 从前她和韩衡养父在一起时,这种货色给她砸起来听个响都不够格,但对于如今的她来说,倒算是一笔昂贵的进账了。 周熠闻言,嗤笑一声,桀骜的眉眼满是鄙夷。 他心道现实里的便宜姑姑为人怯懦,一副慌张无措、让人懒得多瞧两眼的小家子气。 这梦里的姑姑倒是完全相反,虚伪贪财,自命不凡。她多高档次,认为几十万的手镯还不足以配她? 又见谢无臻随意地将礼物摆放在一旁,拿起他白日送的那台游戏机,漂亮的眼底闪过一丝轻蔑,然后将其抛到了角落里。 “咚——”游戏机落地,发出沉闷的响声。 “我靠!我给你脸了是吧!” 周熠本来都没想将游戏机送给便宜姑姑,此刻见梦里她和白日接过游戏机时诚惶诚恐的姿态判若两人,如此轻贱自己送出的东西,不由得怒气上涌,直接一脚踹向了谢无臻的肚子。 但他的力道根本没有落到实处,大腿从谢无臻身体里穿了过去。 “他爹的!”周熠怒骂,极具压迫感的凌厉眉宇间笼罩着暴躁和煞气。 而更让他气愤的是,谢无臻还悠悠嘲讽道,“好歹是豪门世家的三少爷,这样小家子气。” 她知道周熠觉得专门给她置办礼物不值得,周家其他几个少爷心里肯定也是如此想,但那几个好歹把面子功夫做到了,周熠这敷衍行为,瞧着就颇落下乘了,便是稍微要面子有涵养的富家子弟都不屑于如此,平白让人笑话。 周熠在内心反复形容谢无臻的词,如今被谢无臻用到了他身上,简直像是一耳刮子狠狠扇到了他脸上,让他又是愤怒又是羞辱。 “小家子气?” 周熠不可置信,怒气不断积蓄膨胀,他像是要爆炸一般,脖颈的青筋暴起,眼睛迸发出凌厉的目光,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小家子气?!” 他简直要气笑了,要不是接触不到谢无臻,他真想提起谢无臻,好好问问她,就她那模样,她有什么脸面说他小家子气。 心火冲头,周熠觉得这个梦真的能气的他少活几年,直到第二天起床,他脾气也没能压下去。 他下了楼,此刻已经到了吃午饭的时间,他瞥了一眼正往餐厅走的谢无臻,对着佣人道,“中午就这些菜吗?不知道人家还以为我们周家有多落魄呢。” 周熠知道梦里的事情迁怒现实很没道理,但他看到谢无臻就一肚子火,便忍不住发作起来。 谢无臻闻言,觉得这周熠真是大白天抽疯,不过也跟她没关系,她便对着他打了个招呼,就入了座。 而佣人看着满满一桌子的珍馐美味更是满脸问号。 他也没法反驳自家少爷,只能顺着道,“那我让厨房再上一些菜。” “上,什么贵上什么。”周熠大爷似的坐在椅子上,看向谢无臻,“把餐具也换成金的吧。” 佣人瞪大眼睛,不过还是道,“好的,少爷。” 谢无臻心里暗笑这是什么暴发户行为,周熠就不觉得尴尬吗,他以为他在演脑残电视剧呢。 又见周熠直勾勾地看向她,心里的嘲讽转为疑惑,思付这人瞅她干吗,她又没招惹他。 于是表现出一副没见过世面的如坐针毡样子,劝告道,“菜会不会太多了?我们吃不完就浪费了,而且用金制餐具也太奢侈了。” “是吗?”周熠面无表情,语调说不出的古怪刺耳,“不会显得小家子吗?” 谢无臻觉得周熠在阴阳自己,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太可能,她在他面前可没有出差错,于是只能归结为这位豪门少爷脑子有病。 她心下有些不耐烦,表面却还是一副大受震撼的模样,用完全无法理解的语气道,“怎么会小家气呢,便是皇帝的日子,也没有这般富裕的。” 周熠听见她乡巴佬一样的话,冷哼一声,眼底也略过一抹漠视,到底明白现实里的便宜姑姑和梦里的不是一个人,放过她不再纠缠了。 这顿饭依旧只有谢无臻和周熠两个人在吃,谢无臻动筷时维持着好姑姑人设,问了一句周渔。 老管家就示意谢无臻看向一个灯光刻意调暗的角落,“小少爷在睡觉呢,兔子的习性就是这样,白天要睡好久,晚上就闹腾起来了。” 谢无臻望过去,周渔正像小动物一样蜷缩着躺在毛茸茸的特大号兔窝里,少年的身形清瘦匀称,又安静又乖巧,惹人怜爱的很。 她心道,这周家的小少爷可比三少爷要省事多了。 * 晚上,周熠入睡后,发现自己再次梦到了谢无臻。 “有完没完?” 所谓日有所思夜有所梦,但周熠对平日里便宜姑姑畏畏缩缩的姿态没有半点兴趣,梦里的便宜姑姑那妖冶颓靡的模样倒是合他这位纨绔公子的脾性,只是拜金自大的嘴脸实在是惹人反感。 但就算是不喜,一天都过去了,周熠那点气早没了,和一个梦中人较真,实在是丢份,可他怎么又梦见了她? 周熠试着想象其他场景,让梦境变化,但是一点用没有,又发现出不去门,只能烦躁地等着自己醒过来。 而谢无臻此刻接通了视频通讯,一个五官深邃,阳刚英俊的深麦皮肤男子出现在了画面上。 谢岩打着手语,像个老妈子一样关心地询问着谢无臻的身体健康和其他琐事,谢无臻倒没有不耐烦,一一回答了,让他不要担心。 两人离得远的时候,都是这样视频联系的,谢岩说不出话,又不认字,这样最方便。 谢岩小时候其实有机会读书识字的。那年,韩式集团在上万个落后乡村进行帮扶活动,接有困难儿童到大城市接受良好教育,提供小初高十二年的基本生活费。 如果小孩将来成绩好,达到标准了,还可以进韩氏实习,谢岩和谢无臻所在的村庄就分到了一个名额。 这个名额太重要了,村里人商量了一番,决定把名额给谢岩。 谢岩父母很早就死了,他是靠着村里人的救济活下来的,但村里人日子也苦,自然不能给他更多的,更别说去读书了。 很小的时候,谢岩就经常在路上眼巴巴地盯着有学上的孩子的书包看,有一次,一个小孩以为他要抢他的,吓的直接哭了,小孩的家长也来找他麻烦。 谢岩仰着头,不到成人膝盖高的小不点,神色却无比认真,他打着手语:[我不干偷鸡摸狗的事情,我以后也是要念书的,要当个有出息的人。] 那一幕,把那个家长都看的不是滋味,麻烦没找,倒是送了他一些吃食。 再稍微大一些,谢岩就能干活了,他这人踏实肯做,谁让他帮忙他都愿意,在村里结下了不少善缘。 他是能挣钱的,力气大,手脚又麻利,村里平日里盖房子办酒席有什么需要人的都愿意请他,就算后来捡了谢无臻,他也把日子过的有声有色,但村里人始终认为要有大作为还是得念书,如今有了机会,自然是想着他。 他们把谢岩叫来,本以为这小孩会欣喜若狂,谁知道他听到这个消息,第一反应就问:[那我妹妹呢?我妹妹可以念书吗?] “你妹妹又不是亲的,还是个女娃,她念书也没有多大作用。你就不一样了,将来上个好大学,一身本事,能够有大造化,也能帮着你妹妹,让你妹妹过上好日子。”村里人这般说。 谢岩却低头,犯了倔。 谢无臻听说这件事,就对谢岩道,“哥哥,你去吧。” 她倒并不是因为村里人的话或是什么兄妹情,她只是并不觉得谢岩会把这么来之不易的机会给她。 谢无臻就是这种人,她从小脑子里就有杠名为利益的秤,对于感情没有丝毫信任,骨子里透着一股子凉薄,好像怎么暖也暖不了她的心。 明明谢岩平日对她好的不能再好了,到紧要关头,她却不对他抱一丝期待。 但意料之外的,谢岩却对她打手语:[哥哥不爱念书,妹妹去念。] 笑容温暖真挚,一点也看不出撒谎的样子。 他儿时曾说将来会去读书,不会做偷鸡摸狗的小人,但为了谢无臻,后来的日子里,这句对自己的承诺,他一样也没有实现。 最后在谢岩的恳求下,村里人还是同意了,让谢无臻拿着名额去念书。 她这种被帮扶的学生生活只能说保证基本的温饱,但谢岩却到处跟人混赚钱,从来没有让她吃过苦,她和真真正正的城里孩子,过的是一样的生活,后来还凭着优异的成绩进了韩氏实习。 谢岩这个人轴,从来好像都是一根筋,他跟谢无臻说了自己不爱念书,那不管从前如何,他后来就一定不爱念书,他不想让谢无臻心里有负担,于是哪怕谢无臻已经工作了,他也没有再碰过书,做了个彻头彻尾的文盲。 此刻谢岩又问起周家人,他还是很担心谢无臻顶替身份事情暴露后,周家会报复她。 谢无臻知道他的担忧,于是道,“周家的人和我没什么接触,老大老二平日里完全没有影子,老四智力有问题害怕生人,不敢离我太近。” “至于老三……” 一直百无聊赖的周熠看了过来,他心想白天经过那么一遭,这梦里的姑姑怎么也不能再说他小家子气了吧。 却不想谢无臻漂亮的红唇慢慢开合,吐出四个字,“傻-屌一个。”:,,. 34. 她是中年拜金女(6) 被她活活气到吐…… 周熠长这么大,没这么被人指着鼻子骂过,如果他此刻能够碰到谢无臻,谢无臻早被他开了瓢了,但偏偏梦境里他根本还不了手,真是能活活憋屈窝囊死。 如鲠在喉的感觉到了第二天起床倒也消散了大半,直到周熠无意间看到佣人在向老管家汇报酒窖清算瓶数。 老管家期间道,“有两瓶顶级罗曼尼康帝先前被姑太太醉后带回房间了,最近有拍卖会拍卖同等级的,你去将把酒拍回来填上……” 周熠想起前晚上梦中倒在便宜姑姑身边的两个罗曼尼康帝空酒瓶,一种近乎荒唐的猜想在他脑海里掠过,让他表情不由得严肃下来。 “管家,你知道大哥二哥给姑姑准备的见面礼是什么吗?”周熠问。 他此刻身上的冷意和戾气太过明显,老管家生怕无意间触他霉头,低头恭敬回答道,“大少爷准备的是玉镯和香水,二少爷准备的是一条珍珠项链。” “呵。”周熠突然笑出声来,左耳耳钻反射着诡谲的幽光,他盛气凌人的眉宇浮上一层冰霜,风雨欲来,让人胆战心惊,“原来不是梦啊。” 周熠还真没有想到,他这个便宜姑姑表面上和背地里完全是两副面孔。 她想要做什么,她在觊觎什么,不言而喻。 也对,周家的财产本来就有她的一份,只是她丢失这么多年,周国赫早将周家所有产业掌握在自己的手里。 她若是想从中分下一大块肉来,周国赫用些不光彩的手段让她消失都还来不及,怎么可能主动将她接回周家来。 她怕也明白,所以见好就收,装乖卖巧,表现的毫无威胁,怯懦软弱,周国赫到时候自会分她一碗肉汤,保她后半生生活富足,安稳享乐。 若是遇到什么困难了,他们这几个侄子也不好袖手旁观,毕竟他们从周国赫那里继承的财产中,可有原本应该属于她的东西,他们占了便宜,若还苛待她,是会被所有人暗地里戳脊梁骨的。 多聪明。 周熠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姑姑实在是明智,做出了一个对于她来说最省事,最稳健,收效亦最长远的选择。 但他被愚弄,却不怎么高兴了。 周熠想起前天晚上自己不断给谢无臻灌酒的行为,他当时以为他是在捉弄谢无臻,但看谢无臻那酒瘾,心里指不定怎么乐呢。 她一言不发,一副胆怯懦弱的样子,实则根本是将他当成白痴看他笑话! 周熠脸色阴沉得仿佛能滴下墨汁来,目光骇人冰冷,里面压抑着翻滚的汹涌怒火。 * 谢无臻发现周熠在针对自己。 是的,针对。 顶级世家的豪门少爷,向来随心所欲,肆意妄为,不屑于也没必要在别人面前伪装。他不爽,便让使他不爽的人更加不爽,不需要解释原因,谁敢说他一句不是。 谢无臻的床踏被泼上污水,倒满垃圾,天不亮周熠就提着音响在她门外放高分贝音乐,让她没法休息,她有时候坐的好好的,周熠过来直接踹她的椅子,饭食也会被周熠加上乱七八糟的东西。 每次老管家都来道歉,然后帮她处理问题,将周熠造成的危害降至最低,也会试着劝告周熠,却不会真正阻止周熠的行为。 老管家分得清谢无臻和周熠两人之中,哪个才是他的主子。 谢无臻挺烦的,她自觉没有招惹到周熠,不明白周熠为什么对着她抽风,但要说难以忍受或者愤怒憎恶,倒也不至于。 谢无臻活到现在的年龄,该吃的该玩的在二十多岁已经尝试遍了,什么苦难磋磨在三十多岁也被人逼的一一经历过。 如今的她,像是一幅逐渐褪色,甚至出现霉斑的美人画,所有的鲜活热烈早没了,情绪不管好的坏的,也被抽的只剩下零星些许,除了钱,已经没什么能够引起她心情剧烈波动的。 她颓废,扭曲,死寂,神经质,那姝丽到倾国倾城的绝色皮囊下,是一具散发着腐烂气息的麻木灵魂。 但换个角度,谢无臻却觉得自己是活清醒了,毕竟这世界上除了钱,没什么重要的,也没什么值得她付出心力的。 而钱难挣屎难吃,她当然想舒舒服服抱上周家这颗大树,若是不行,她也不强求,周熠这些过家家一样的叛逆举动,在她眼里实在是不够看,她直接无视就行。 谢无臻的毫无反应让周熠怒火和暴躁更盛,他拿着球杆噼里啪啦砸过谢无臻旁边的摆具,整个人透着一种想要马上要把谢无臻按在地上爆揍的狠厉。 谢无臻哆哆嗦嗦地站在原地,一副受惊过度的样子,“我、我哪里让你生气了吗?” 她的演技实在是太好,若不是周熠早知道她的真面目,也无法从她堪称完美的表现中,分辨到她眼底掩藏的几分自在懒散。 而老管家和其他佣人都暗暗看向这里,脸上全是“造孽哦,三少爷又在发疯欺凌长辈”和“姑太太真可怜真无辜真让人同情”的表情。 周熠桀骜的眉眼下压,一股燥火在他两肋越燃越烈,不断往他的天灵盖上窜。 他用球杆敲了敲谢无臻姿态放松的侧腰,阴森道,“好姑姑,我看你还能高兴多久。” 于是周熠越发变本加厉,其他的手段谢无臻倒都无所谓,直到她发现自己藏在抽屉里的香烟不见了,她意外地挑了挑眉。 周熠怎么知道她有烟,还放在了这里? 暴露出自己抽烟的事情谢无臻并不在意,爱好和品性扯不上关系,于她对外营造的形象并无实质性影响。 让她介怀并且有些生气的是,她此后不管把新买来的烟放在哪里,周熠都能准确无误给她搜罗走。 “真是狗鼻子。”谢无臻暗骂。 她并不想表现的太有存在感,这和她的目的相悖,但周熠既然不让她安安生生抽烟,就别怪她和他作对。 谢无臻找到了周国赫告黑状,她知道这对父子不亲近,也没有多深的感情,因此说话很有技巧,重点放在怕周熠这么继续胡闹下去铸成大错,让别人暗地里耻笑周国赫教儿无方上。 周国赫爱面子,但他如今的状况,肯定是没有时间管教周熠的,他看向满脸关心的谢无臻,拍了拍她的手背,“无臻,你帮我管管那个混小子,你是他亲姑姑,名正言顺。” “我……”谢无臻表现的很为难,“我怕小熠他不听我的。” “我会跟管家说,让管家帮着你好好拘拘老三的性子,他不听也得听,庄园里养的那么多保镖可不是吃白饭的。”周国赫说。 于是谢无臻开始了拿着鸡毛当令箭的日子。 她和周熠不一样,用的软刀子磨人,打着为周熠好的旗号,却把周熠膈应的吃也吃不好,睡也睡不香。 她让管家把周熠的电脑手机和其他娱乐设备全收了,屋里摆上满满当当的专业课本,放着周熠所有豪车的地下车库也上了锁。 每天让保镖强制带周熠去学校,盯着他上课,课上完了立马接他回家,不允许他和狐朋狗友去闹事,明明周熠已经成年许久了,却活的像个需要家长接送的小学生一样。 周熠自然在学校里得到了不少嘲笑的目光,他向谢无臻发作了好几次,甚至想要对谢无臻动手,却全被老管家带人拦下了。 “三少爷,姑太太也是为了你好。”老管家说。 谢无臻对周熠这个侄子的忍让,他都看在眼里,前段时间周熠那么恶劣对待谢无臻,谢无臻也没有半点怨怼,说是逆来顺受也不为过。 老管家动了恻隐之心,但少爷的事情轮不到他一个佣人来置喙,可如今周国赫既然发话了,他自然要坚定站在谢无臻这边的。 谢无臻就在一旁做黯然神伤的白莲花状,完完全全一个无怨无悔,任由侄子辱骂的好姑姑形象,引得周家上下佣人对她越发同情。 “姑太太,三少爷还年轻,以后一定会明白你的苦心的。”一个佣人道。 “是啊是啊,姑太太千万别难过,对身子不好。”又一个佣人这般安慰。 “谢、无、臻!”周熠几乎是从牙齿里生生挤出这个名字,他额角青筋暴起,脸色完全涨红,“你好的很!” 谢无臻害怕地后退两步,又是心痛又是慈爱地唤道,“小熠……” 这做作的姿态,让周熠瞬间气得喉咙腥甜,气都喘不匀了,他眼前一黑,竟是直接倒了下去。 “三少爷!”一群佣人扑上去,又是递水又是顺气,生怕他出事。 谢无臻也上前,神色无比担忧,“小熠,你没事吧?有什么不舒服的,一定要和姑姑说啊。” 本来已经缓过劲的周熠看见她,怒气上涌,刚才没有吐的血一下子吐了出来,彻底昏了过去。 周熠被送去了医院,医生对老管家和谢无臻说他这是怒火攻心,稍微修养几天也就没事了。 谢无臻无比愧疚道,“都是我不好。” 老管家立马道,“怎么能怪姑太太,是三少爷气性太大了些。” 老管家觉得谢无臻什么都好,就是性子太绵软了,什么事情都往自己身上揽,他得多照应她才是。:,m..,. 35. 她是中年拜金女(7) 你装什么装 周熠住院不到两天,就趁着护士没注意的时候跑了。 他这段时间一直被压着,如今骤然一下自由,老管家怕他直接搞个大事出来,又得去局子里捞他,连忙带着保镖到处找。 知道了周熠的踪迹后,老管家第一时间告诉了谢无臻,“姑太太,三少爷在城西纽林戈赛道和人飙车。” 纽林戈赛道狭窄,地势危险,盲弯众多,车手大多时候只能靠直觉驾驶,几乎没有容错空间,一旦失误,就只能撞树或是坠山,许多有名的赛车手都魂断于此。 老管家心急如焚,“我让保镖去纽林戈赛道带三少爷回来,可是他们告诉我三少爷已经上赛道了,这可怎么办……” 谢无臻疑惑是她装好姑姑装的太好了吗,管家跟她说这些做什么,周熠死不死关她屁事啊。 但心里这么想,谢无臻面上却不露一丝,反而表现的十分担忧,她安慰老管家道,“你别担心,小熠和赛车打了这么多交道,自然有分寸,实在不行,我去看看吧。” 谢无臻这话只是说说,她去了能干什么,难不成周熠还能听她的回来吗,她觉得老管家自然会婉拒她的提议。 但她显然预判错误了老管家对周家几位少爷的关心和疼爱,这位老人早就慌了神了,恨不能马上飞奔去纽林戈,但周渔这里还需要他,他人走不开。 此刻一听谢无臻说这话,他像是找到了中心骨一般,感激道,“这样当然好!我马上安排人送您过去,您是长辈,在三少爷那里的分量自然比我们这些下人重。” 谢无臻:呵。 她这真算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得,已经被架起来了,她不去还能怎么的。 谢无臻赶到纽林戈赛道的时候,周熠已经和人跑完一圈驶回山底了,他的对手面色苍白地踉跄下了车,周熠轻啧一声,不耐烦地让赶紧换人。 就这空档,周家的保镖一拥而上,准备强制带周熠离开。 周熠看向一直候命的赛场安保人员,“你们吃干饭的?就站那里看着!” 赛场安保人员立马上前,拦住了周家的保镖们,两相对峙间,一辆带着周家标识的豪车从远处驶来。 “哟,老周,你家这是又来人了。不会是你大哥吧?”林冉胳膊搭上周熠的肩膀。 他是周熠的发小,也是一副玩世不恭的模样,一双天生含情的眼睛,让他看起来颇有花花公子的浪荡味。 “老大最近和一个国外的大企谈合作案呢,哪有闲工夫来这里。”周熠倚着银白的车身,懒懒地如是说。 他今天穿了一件刺绣赛车夹克,主体衣身为白色,领口肩线衣袖和下摆处是黑蓝两色。下半身亦是白色的工装裤,口袋处有深蓝撞色,裤脚整整齐齐束在马丁靴里。 整个人颀长,帅气,又野又酷,散发着年轻人蓬勃燥热的荷尔蒙。 此刻驾驶座上的司机下了车,他打开后门,对着里面的人道,“姑太太。” “哦~”林冉拖长了语调,瞬间了然,“原来是你家从乡下接来的姑姑啊,没看出来呀老周,你飙车竟然还需要家长看着。” “哈哈哈哈。”在场其他的富家子弟们发出调侃的笑声,见周熠不高兴了,马上扯平了嘴角。 他们可没有林冉同周熠的交情,若是惹了这位少爷生气,绝对是没有好果子吃的,于是纷纷辱骂起周熠不喜欢的这位乡下姑姑来。 “周哥的这个姑姑真是脸大啊,占着长辈名分,就不知道自己是谁了,还管起周哥来了。” “就是,这种没有自知之明和边界感的极品亲戚,就该一耳刮子扇过去,让她好好清醒清醒。” “太他爹的恶心——” 众人骂着骂着,突然消了声。 他们瞪大眼睛,看向从车里下来的那个眉目如画的女人。 平常普通的白衬衫和牛仔裤没有影响她分毫的美丽,反而将她细腻白皙的肤色和纤细柔韧的腰肢体现得淋漓尽致。 她及腰的卷发随意地披散着,被风吹得微微凌乱,绚烂的夕阳洒下漂亮的残晕,那如墨的乌发便渡了一层光,每一根都流淌着璀璨的金辉。 但她缓缓走来时,便是任何华丽的辞藻也形容不出她的风情万种,只觉得古老的油画在这一刻彻底活了过来,任是再高傲冰冷的人,也会甘愿被她蛊惑,成为她无边美色下掩埋的一具白骨。 林冉像是忘记如何发声一样,机械地开合嘴唇,声音喑哑干涩,“老周,你缺姑父不?” “你想死?”周熠一个肘击打向林冉,让这个已经神志不清的发小离他远点。 他看向谢无臻,眉目阴鸷矜贵,表情冰冷漠然,浑身散发着危险的气息,“识相的就赶紧滚,这里可没有一大群佣人护着你,就算被我打伤打残了,也是你活该。” “你怎么跟姑姑说话的!”谢无臻还没有开口,林冉就上前一步,为她打抱不平了。 其他平日里根本不敢和周熠呛声的富家子弟们,此刻一个个大义凛然地附和道,“周哥,姑姑是关心你才会来这里的,你可别好心当做驴肝肺啊。” “一边去,这里没你们事!”周熠冷呵,凌人的怒火让其他人瞬间一哆嗦。 “小熠,这里太危险了,和我回家吧。”谢无臻好声好气说。 她笑容包容温和,完完全全一个关心侄子的长辈模样,让周围所有人皆是感动无比,看向周熠的目光也逐渐不赞同起来。 周熠看到谢无臻这矫揉造作的样子就怒气上涌,他攥住谢无臻凝霜一般的皓腕,直接将她拽到自己的车前,然后粗暴地将她塞进副驾驶中。 “老周,你做什么?!” “周哥,你别动手啊!” 所有人急忙上来阻止,但周熠已经咔嚓一下锁住了谢无臻的安全带。 周熠关闭车门,看向他们,“下一个和我赛车的出来。” 他向来在同龄人中占据着主导,此刻一用命令的语气,就让人下意识遵从。 一个富家子弟马上推出身边人,“这是我花了一百万找来的车神,前ANM赛车俱乐部的部长,最近缺钱才来下海帮人赌车的。” “周三少。”赛车手对着周熠行了个礼。 周熠淡淡瞥了他一眼,“待会儿你要是输了,你以后就别在圈里混了。” 赛车手浑身一僵,点头哈腰道,“是,我会全力以赴的。” 周熠没有再看他一眼,直接上了车,随着赛车女郎挥舞红布,两人同时出发。 两百公里的时速对于第一次乘坐赛车的人来说,会十分难受。 精神高度集中,全身肌肉紧绷,后背手心出汗,心跳声掩盖住其他的声音,路边快速倒退的植物造成视觉的眩晕,眼前模糊的一片让人忍不住恶心想吐,整个过程不亚于一次折磨酷刑。 谢无臻却觉得还好,韩衡小时候对极限运动十分感兴趣,她也一起试过不少,状态和胆量都算是练出来了。 但她还是表现的很害怕,周熠余光瞥见,继续深踩油门。 下海来赌车的那个赛车手是个有本事的,爆发力和水准都不错,只落后了周熠一些,周熠抓准时机,拉动方向盘,抢先一步进入弯道。 他长相本就桀骜俊朗,这种肾上腺素极高的活动,给他更是增添了一分耀眼的滤镜,当他转动方向盘时,奢华的机械手表泛着冷硬的光泽,手臂肌肉绷起凌厉流畅的线条。 那堪称完美的手骨节分明,修长有力,上面的黛青色血管跃起,显示出隐晦色气的性感。 他的眼神是那么冷,好像捕猎的猛兽一样锋利,又带着游刃有余的慵懒,左耳耳钉闪烁,便有种让人心折的帅气和魅力。 毫无悬念,他冲过终点,赢得了胜利。 周熠解开安全带,看向谢无臻。 这个中年女人正在微微颤抖着,脸色也苍白无比,有几缕发丝黏在她的侧脸上,更让她看起来脆弱如琉璃。 她是那么漂亮,漂亮到让人惊心动魄的程度,于是哪怕姿态怯懦绵软,也不惹人厌恶,反而让大把的人想要抚平她眉间的愁绪,倾其所有博她嫣然一笑。 多完美的表演,多虚伪的面具。 周熠能够准确找出她畏惧眼神下那一抹潜藏着的淡然。 他为她的冷静感到暴躁,迫切地想要揭破她的伪装。 于是他逼近谢无臻,将她禁锢在座椅上。 男人瞳孔幽深,宽肩窄腰,像是一只即将撕咬猎物的黑豹,全身上下散发着刺人的侵蚀性和攻击性。 他薄唇开合,“装什么装呢。” “抽烟,酗酒,爱财……你猜关于你的真面目,我调查到了多少?” 周熠知道灵魂出窍这种事情说出去是没有人信的,于是换了个说法。 谢无臻眼神微凝,她觉得周熠在诈她,毕竟她曾经的资料已经被韩家掩盖的彻彻底底,根本查不出什么,但周熠这样子实在不像撒谎。 她用茫然的语气道,“小熠,你说什么呢?” 周熠不想和她绕圈子,他笑着道,“好姑姑,你说我把这些发现捅到周国赫那里去怎么样?”:,,. 36. 她是中年拜金女(8) 冷静而疯狂 谢无臻认为周熠提到的东西本身并没有什么能够大作文章的地方,充其量只能说明她生活习惯和品性有待商榷,但就怕有心人因此起了疑,深挖她的曾经过往,进而知道她的真实身份。 这毕竟是周家,这个豪门世家与韩家不分伯仲,谢无臻不敢小觑其能力。 “那你想要什么?” 谢无臻问周熠,她的声音带着一种成熟的磁性,其中夹杂着丝丝缕缕的凉意,叫人忍不住耳膜发颤。 中年女子的面容堪称妖异,精致的五官因为年龄,褪去了所有的清丽娇俏,只余浓烈妩媚。 当那美丽如墨蝶一般的纤密羽睫撩起,潋滟的狐狸眼流淌着勾魂慑魄的水波,便有着让人一不注意就堕入深渊之中的魅力。 她的皮肤白到通透无瑕,弧型漂亮的唇瓣殷红更甚鲜血,及腰的卷发泼墨一般漆黑纯粹,极致的色彩将她渲染得仿若妖孽精怪,看上去太过完美虚幻,一种似有若无的危险感便萦绕在她周围。 只是谢无臻平日里都有意地掩盖这些,此刻当她撕开伪装,气质便发生天翻地覆的改变,像是一朵妖娆的红玫瑰慢慢沁出毒素,诱人娇嫩的花瓣氤氲出浓重的深黑,稍不注意,驻足欣赏的行人就会粉身碎骨。 看看,这就是她的真面目。 周熠血液激荡,喉咙泛起兴奋的腥甜,他为能够拆穿这个愚弄着所有人的美艳女子的虚假外衣感到无比的畅快愉悦。 那初见时的惊鸿一瞥,果然并非他的想象。 “来赌一场吧。” 周熠眉眼桀骜凌厉,带着年轻男子独有的癯烁侵略性,“如果你赢了,这些事情我就烂在肚子里。” 赌法很简单,两公里的赛道,两人朝着对方驱车而行,先踩下刹车的人输。但谁也不知道鲁莽和意外会不会先胜利一步,带来万劫不复的死亡结局。 在场一众富家子弟听见周熠让赛场工作人员做下的准备,急忙劝说谢无臻别同意,见谢无臻无动于衷,又对周熠道,“冷静周哥!就算你再讨厌你姑姑,也不能要她命啊!” 周熠的发小林冉偷偷拿出电话,想要通知周家大哥来阻止周熠,但周熠直接卸了他的手机,一个完美的抛物线扔进垃圾桶里,“背刺我?” 林冉也不心虚,“你和其他人玩就算了,怎么能和姑姑玩,姑姑那么柔弱,万一伤着可怎么办……” 周熠一脚将嘚啵嘚啵的林冉踹开,“滚蛋,见色忘义的糟心东西。” 他和谢无臻分别上了车。 谢无臻很久没有开过车了,但她上车后,动作倒并不生疏。 随着裁判一声令下,引擎轰鸣,她高速行驶出去。 包括周熠在内,谁也没有想到谢无臻会“贴地起飞”,这种看着就让人胆战心惊的状态,驾驶人只会更加清晰感受到那种车辆不受掌控的失衡感,这时路上随意一颗小石子或者一方小水洼,都有可能导致车辆侧翻。 旁人都认为谢无臻是慌了神了,但周熠却明白这个女人向来情绪空乏,她对自己在做什么绝对清楚。 周熠深邃的双眼掠过一抹棋逢对手的兴味,他左耳耳钻闪烁着锐利的光芒,越发显得桀骜不拘,盛气凌人。 因为高速,谢无臻耳边并没有什么胎噪,眼前的景物有些模糊,现实和记忆来回拉扯,忽然间,她想起了以前的许多事情。 二十二岁,她大学毕业,凭着优异的成绩进入了韩氏实习。 二十三岁,她和彼时的韩氏少董韩应蔚谈起了地下恋,那年韩应蔚二十五岁,他收养的孩子韩衡十岁。 三十一岁,她同意韩应蔚的求婚,同年年底韩应蔚死亡,已经成年的韩衡继承了韩氏。 她知道韩衡恨她,但她在韩氏的一切是她经营多年的成果,没道理韩应蔚死了她就放弃,所以她依旧选择留了下来。 接着,在高层示意下,她被安排了大量的无效工作。孤立排挤,打压陷害,造谣甩锅……这些事情接踵而至,她总是被刻意隐瞒各种必要的信息,导致她的工作接连出现问题。 而想要踩着她上位的同事一旦抓住她的把柄,就当众含沙射影贬低讽刺她,利用一切机会使她难堪。就算她无视这些,专注于工作,功劳也会被别人抢占,哪怕她掌握了绝对性的证据,高层也没有一个愿意肯公平处事的。 人人都以为她被这么对待是因为一朝天子一朝臣,韩衡这个新上任的总裁野心勃勃,想要清算旧元老,在关键位置安插进自己的人,却不知道她和韩衡这对准母子背地里错综复杂的关系。 三十四岁,她离开了韩氏,现实就是这样,她和韩应蔚还没有领结婚证,在法律上没有任何关系,但韩衡却是韩应蔚实实在在经过合法程序收养的儿子。 韩应蔚一死,韩衡背靠整个韩家,这几年成长飞速,手段越发狠辣,她继续耗下去只能是徒劳。 谢无臻先是去了国内其他出类拔萃的企业应聘,她的履历实在漂亮,许多公司都表示愿意和她进一步详谈,但当第二天接到了韩氏的消息后,又全都用各种理由推脱了。 而后她便选择创业,多年的工作经验和出色的商业嗅觉让她初期走的十分稳当,躲过了不少明枪暗箭,直到在应对一个大公司的做空时,所有的关键人员在临了的一刻因为被韩衡买通反了水,让她不仅与原本的胜利失之交臂,还欠下滔天的巨款,被起诉限制出境资格。 那段时间她变卖了全部能够变卖的东西,韩应蔚曾经送给她的所有不动产也抵押了出去,她租着五平米不到的老破小暂时落脚,追债电话和催债短信不分昼夜地缠着她,还有专门追债的人不定期闯入她的住所砸东西。 她强撑着还完了所有的债,然后回了白城,回到了那个她一直以来看不起的村庄。 钱啊钱。 没什么比起钱更重要了。 她所有的努力在金钱面前,不堪一击。 谢无臻对自己说,如果再回到那种日子,她宁愿去死。 此刻,她和周熠之间只剩下了不到两百米,她反而加速了。 “疯了吧她!”赛场所有看着这一幕的人脑海里全都闪过这样的念头。 周熠目光霎时沉凝,脸上表情完全消失。 一百米。 五十米。 太近了,近的周熠可以看到对面挡风玻璃后,谢无臻那张姝艳浓烈的美人面。 她神情明明那么冷静,却又那么疯狂。 二十米。 八米。 “操。”周熠手心出汗,他率先踩下了刹车。 此刻他和谢无臻两车的车头紧紧挨着,只再晚哪怕半毫秒,两车就会直接撞击爆炸,他们亦会葬身火海。 周熠心跳加速,他双臂撑在仪表台上,背脊上的肌肉块块贲张,衣服早已经因为汗水紧紧黏着后背。 他看到谢无臻对他微微勾唇,夕阳从车窗倾斜下来,挥挥洒洒,她半笼在渺淡疏凉的光影中,似妖似魔,娇艳欲滴,仿若深渊里盛开的带着糜烂风情的曼珠沙华。 刹那间,仿佛彗星撞击冰川,蹦溅出来的硝花扎的周熠鲜血淋漓,却莫名痛快。 他喘着粗气,也对她露出一个张扬肆意的笑容来,自言自语叫着她的名字。 “谢无臻……” * 周熠跟着谢无臻回到了庄园,老管家看到他几乎要喜极而泣,更让老管家高兴的是,他发现周熠对谢无臻的敌意没有了,晚上竟然平平静静和谢无臻吃了一顿饭。 “姑太太,还是您有办法,除了大少爷,我就没有看到三少爷对人态度这么好过。”老管家看着已经走远的周熠的背影如此道。 谢无臻说了些客套话,然后上了楼,深夜,她照例抽了几支烟,却觉得寡淡的厉害。 她想人大概就是这样贪心的,周熠先前折腾的时候,她只想要安生抽完一支烟就行了,现在实现了,却又犯起了酒瘾。 此刻天色已晚,佣人们已经休息,她也不好去酒窖里拿,于是便决定去庄园外面买,正好她也许久没有喝啤的了。 她出了门,正准备下楼,就听见一阵窸窸窣窣的动静,循着声音一瞧,是周渔偷偷摸摸从房间里溜了出来。 想起老管家说的周渔和兔子的习性一样,白天躺地睡大觉,晚上活蹦又乱跳,谢无臻便没管这位智力有问题的小少爷,但周渔却亦步亦趋跟着她。 她回头,周渔就停下了脚步,站在原地当什么事都没有发生,她瞥了周渔一眼,继续往外走,结果周渔又迈开步子,像条小尾巴一样紧紧黏在她身后。 “别跟着我。”谢无臻出去喝酒,可不想带个累赘。 周渔无辜地看着她,双睫乌黑,眼瞳水润,模样清俊,干净清澈的像是山涧溪流。 见谢无臻准备毫不留情将他甩开,他马上攥住她的衣袖,呜呜叫了起来。 他的声音细细软软的,跟猫叫似的,在寂静的深夜显得尤其明显,谢无臻生怕他把佣人招来,连忙捂住他的嘴巴。 他却还是呜呜叫着,这下叫的越发可怜,好像谁欺负他一样。 “闭嘴。”谢无臻警告道,见他声音更大了,知道这傻子吃软不吃硬,便道,“你别吵,我带你出去。” 周渔眼睛噌的一下就亮了,他身形瘦削,五官精致柔和,嫩的好像雨后的新笋,稍微一掐,就能汩汩出水。 此刻看向谢无臻的眼神崇拜又热烈,仿佛她不是带他离家,而是带他出狱一般。 谢无臻觉得有些好笑,她捏了捏他的脸,“到外面乖一点知道吗?” 周渔忙不迭点头,一蹦一跳地跟着谢无臻,开心快乐的样子极具感染力,仿佛下一刻就要飞天一样。:,m..,. 37. 她是中年拜金女(9) 像只傻乎乎的兔…… 坐在公共长椅上,谢无臻打开一罐冰啤酒,仰头喝了起来。 她扣子解开了几颗,精致的锁骨暴露在空气中,锁骨边缘有一枚朱砂痣,更显得她肌肤似雪一般细腻,明明穿着最简单不过的白衬衫,就是莫名很有味道。 她瘦,却不是干瘦,她的身段展现了成年女子的玲珑和婀娜,像是红透了的浆果,因为岁月沉淀发酵,散发着一种近乎于熟烂的酒香。 当那双漂亮的狐狸眼因为酒精泛起餍足愉悦时,更是让她整个人看起来像是烟花浊酒之地养出来的艳骨美人,魅惑颓靡,绮丽妖冶,灼灼其华。 周渔眼睛一眨也不眨地盯着她手里的啤酒,偷偷摸摸地靠近了些,观察试探的姿态软软怯怯的,整个人生嫩纯澈的好似一节抽叶的新枝。 谢无臻瞥了周渔一样,见他实在是乖巧,一路也没有给她闹事,便准备打开一罐新的给他。 她如今指着周家发一笔横财,没必要作贱周家这个傻乎乎的小少爷,让他吃她的口水。 谁知道周渔是盯准了她手里的这罐,看到谢无臻把这罐啤酒放下去拿新的,以为她不要了,像是捡垃圾的流浪小可怜一样,俯身过来张嘴咬上这罐啤酒的边缘。 他没咬住,酒瓶滚落到了长椅的边际,汩汩往下流着酒液。 周渔愣了愣,就翻身跪在地上,捧着手去接,然后新奇地看着手里的酒水,小动物似的伸着舌头舔酒喝。 顶级豪门养的极好的小少爷,模样气质都透着乖巧纯净,他实在没有什么酒量,就舔食了那么一点酒,本来白皙的脸便浮上了些许红晕来。 他跪在地上,仰着头,一双温和无害的杏眼湿漉漉看着谢无臻,纤密的眼睫上挂了些晶莹的泪珠,看起来仿佛被狠狠欺负了一般。 谢无臻刮了刮周渔不谙世事的脸蛋,“起来吧,要是来个人瞧见这场景,我怕是说不清了。” 周渔神色烂漫纯真,眨了眨眼,直接往她怀里钻。 他身形是少年人独有的清隽,虽然看着稚嫩单薄,但个头其实比谢无臻高出不少,因此非但钻不进她怀里,反而一大只地拱着她。 谢无臻幼时养肉兔的时候,那些傻兔子便是养久了就喜欢钻她怀里,对她极尽亲昵,根本不知道她对它们并无宠爱之意,只是纯粹想要将它们卖给餐馆换钱。 此刻周渔就像那些兔子一样,哪怕她并没有哄骗之意,他自己就能因为她带他离家喝酒便笨笨地交付出信任,用脑袋轻轻蹭着她,给她留下自己的气味,表达着对她的喜欢。 谢无臻推了推周渔,发现没推动,这兔崽子力气竟还挺大的,便直接道,“热,下去。” 一个嘲讽的声音在周渔脑海里响起,“白痴,她这表明是烦你了。” 周渔才不信,他忽略那声音,双手撑在谢无臻身侧,呜呜地叫唤着,黏着她不肯走,还讨好地舔了舔她的侧脸。 谢无臻顿时皱眉,“脏死了。” 若是她在世俗定义的正经年纪便和韩应蔚结婚生育,孩子都该有周渔这般大了,周渔又是个傻的,在她看来,他舔她的行为和几岁小儿糊她一脸口水差不多,自然是嫌弃无比。 周郁继续道:“白天这个女的还装一装好姑姑,现在就直接原形毕露了,真是虚伪的要命。” 周渔:“你胡说。” 少年郎委屈地看着谢无臻,公园满圃的白色量天尺在月光下显得无比洁白纯净,他生得一副清隽的好相貌,比山涧清泉还要干净,此刻盈盈的泪水在眼眶里倔强打转,鼻子眼角都泛着红霞,便更为柔软脆弱,惹人怜爱。 谢无臻毫无反应,没有任何商量余地地让他滚。 周郁:“啧啧,我看你要是再不松开她,她怕是会直接对你动手。” 周渔瞬间哭了出来,眼睛通红,“我都怀孕了,你不能让让我吗?” 谢无臻瞬间被吓得一抖,“你说什么?!” 不是,这傻子原来会说话啊,只是他放什么厥词呢。 周渔琥珀色的双眸剔透澄澈,浸着温驯的水光,腼腆道,“我刚才碰了你喝过的酒,肚子现在很难受,一定是有宝宝了。” “讹人也没有你这么讹的。” 谢无臻捏住周渔瘦削的下巴,“别说你不是兔子,就算你是只兔子,那也是只公兔子,怀个屁的孕,假孕都轮不到你。” 周渔发出呜咽声,泪水莹眶,委屈的不能再委屈了。 周郁:“我都说了吧,现在不在庄园,周围没有管家和佣人,她看人下菜的,怎么会对你这个白痴有耐心。” 周渔:“我把宝宝生出来她就知道我没有骗她了。” 周渔认定自己是只怀孕的兔子,他到了地上拔杂草蓄窝,为临产做准备,谢无臻看他没有乱跑,也没有管他,继续喝自己的酒了。 一个小时后,她将所有的空酒罐扔进了垃圾桶,然后走到盘腿坐在泥地上,跟着花猫一样正努力用杂草编窝的周渔身边,扯了扯他的后领,“回家了。” 周渔抱着乱七八糟的草窝不肯撒手,恳求地看着她。 “得得得,带回去。”谢无臻说。 周渔眼睛晶晶亮亮的,一下子把草窝塞给了谢无臻,然后欣喜地蹭了蹭她,方才心里的委屈瞬间烟消云散,完完全全一副记吃不记打的乖巧样子。 谢无臻很想把这脏兮兮的草窝给扔了,但看着已经昏暗得不成样子的天色,不想和周渔多作纠缠,便将草窝拿在了手里。 周渔看了看草窝,又看了看她,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蹦蹦跳跳地跟着她回家。 回到庄园,周渔已经折腾的精疲力尽,他很快就睡着了。 迷迷糊糊之间,他来到了一个房间里,房间的地面上,随意扔着他之前无比珍重托付给谢无臻的生宝宝用的草窝。 这时浴室门打开,洗漱完毕的谢无臻从其中走了出来,她拿起那个草窝,然后扔进了垃圾桶里。 周渔慌忙地转身,仿佛这样就能当这一幕不存在。 周郁:“我早说了她很势利,就是盯着周家的财产来的,现在看到了吧。” 周渔:“这是梦,是假的,我不信你。” 周郁:“我作为第二人格,可能进你的梦里吗?” 周渔不说话了,他想从垃圾桶里拿出草窝,但是发现他根本碰不到东西,于是伤心地蹲在垃圾桶旁,默默等着这个梦醒来。 翌日,谢无臻刚下楼不久,睡眼惺忪的周渔就跌跌撞撞跑来,他红着眼,小声问,“你是冲着我们家钱来的坏人吗?” 少年长相清秀,可爱又愚蠢,好像说什么他都会信,小心翼翼的,得了不想听的答案也不会怎么闹,只会簌簌往下落泪。 谢无臻闻言心里咯噔一下,余光瞥见正关注着这边的老管家,她笑着道,“当然不是。” 她有些疑惑周渔怎么会突然这么问,还一副被欺负的要哭出来的样子,被别人看见,难免有不好的揣测,于是语气都温柔了很多。 女人的声音本就好听,此刻故意放轻放缓,当真是春风化雨般让人心动。 周渔像是被泡在糖水里一样暖乎乎的,他低头蹭了蹭谢无臻,俯在她耳边道,“其实是也没关系哦。” 少年的声音清澈干净,仿佛能够让人心甜化掉,“我有钱的,我可以给你。” 谢无臻心说这还真是个随便哄哄就能拐走,被卖了还帮别人数钱的傻子,笨是笨了点,倒并不让人生厌。 她像是撸小动物一样顺着周渔的脑袋往下摸,周渔喉咙里发出舒服的呜呜声,意识越发混沌,便蹭了蹭她,然后躺在地上蜷缩着睡着了。 老管家过来,让人将周渔带回房间里,笑着对谢无臻道,“姑太太和小少爷相处的很好呢,看得出小少爷很喜欢您。” 谢无臻说了些客套话,然后到餐厅准备用餐。 不到一会儿周熠也来了,老管家看到他十分意外,周熠瞥见他那不可置信的样,一边懒懒给面包涂上黄油,一边道,“今天是周五,学校里还有课。” 现在谢无臻还有周熠的管束权,她给他定下的准时上学的规矩自然还在实行,当然,愿不愿意是周熠自己的事。 他之前就没听过谢无臻的,每次都是到点了保镖强制闯进他的房间拖他去学校,而他也会在庄园里大闹一场,让谢无臻不得安宁。 但经过纽林戈赛道的博弈,周熠对谢无臻观感改变了很多,总体来说处于一种看她还挺顺眼,正新鲜好奇的状态,于是不想和她闹矛盾。 老管家对周熠的课表滚瓜烂熟,但他不敢相信,有一天周熠竟然能这么自觉,不用人压着就能去上学。 他看周熠的眼神像是看一个终于懂事的孩子,欣慰道,“三少爷上学辛苦了,我会让厨房做好丰盛的晚餐,等着您回来的。” “别。”周熠瞥了一眼谢无臻,而后道,“林子他叔的酒吧花了大价钱从国外请了位首席调酒师来坐镇,我去尝个新鲜。” 酒。 听到这个字,谢无臻反射性地抬了一下头。:,m..,. 38. 她是中年拜金女(10) 那我们这算是…… 老管家想劝周熠不要去,他怕周熠喝多了闹事,但也知道周熠不会听他的,于是看向谢无臻,“姑太太,你看这……” 谢无臻一副她也不好劝的样子,就在老管家不知道如何是好的时候,她道,“小熠是成年人了,只是去酒吧里喝酒其实也没有什么大问题,您要是担心,我可以陪着他。” 老管家闻言,瞬间感动得不行。 姑太太一看就不是喜欢去那些纸醉金迷场所的人,但为了侄子,却愿意忍受那等乌烟瘴气,说是用心良苦也不为过。 他问周熠,“三少爷,您看这样可以吗?” 谢无臻也冲着周熠慈爱地笑了笑。 周熠觉得他这个姑姑真是惯会装模作样,明明是她自己酒瘾犯了,但表现地好像全为了他一样,蒙骗得管家恨不得感激涕零。 但周熠不知道为什么,心里倒没有先前一样的反感情绪了,反而觉得挺有意思的。 像看到一只精明的狐狸,平日里懒懒地梳理着自己华丽的皮毛,用完美的伪装算计着各种人,向来滴水不漏找不到任何差错,但一遇到自己喜欢的东西,原来也会和普通人一样迫不及待,表露出真挚而欢喜的情绪。 他道,“可以。” 周熠本来是准备和发小一起去喝酒的,但发小有事,其他的狐朋狗友又只会阿谀奉承,他看不上那些人,便想到了谢无臻。 先前和谢无臻飙车的过程他感到挺愉快的,这个姑姑胆量大,又淡定,长的赏心悦目,酒量也非常不错,比起那些富家子弟来说,当个酒搭子好上千百倍。 如今谢无臻既然开口,他自然不会拒绝。 夜晚,酒吧包厢。 谢无臻逐一尝试侍从端上来的调酒,她觉得调酒师不愧是专门请来的首席,水平果然不一般,每种鸡尾酒都有独到之处。 周熠对谢无臻的酒量早有预估,但看到她千杯不醉的场景,依旧有些意外,至少他就没有见过有人能把调酒师折腾得手臂发颤,脸色苍白的。 “美丽的女士,请你饶了我,我的手腕快要废掉了,连摇壶都拿不起来了。”大胡子调酒师操着一口蹩脚的中文如是说。 周熠轻笑一声,他这姑姑真是到哪里都折磨人。 正准备点新酒的谢无臻兴致缺缺地道了声“那算了”。 她容貌妖冶,肤若白雪,长发满辉,唇瓣似血般嫣红,一双魅惑的狐狸眼顾盼流转之间皆是勾魂摄魄,此刻长睫微垂,神色浮现出淡淡的失望,真是让人恨不得付出生命去满足她的一切要求。 大胡子调酒师感觉有无数只蝴蝶在他心中扑腾,他捂住砰砰直跳的胸口道,“女士,我想为你调酒是不行了,以我如今的糟糕状态,调出来的作品无法让你开怀,不知道你是否可以给我你的联系方式,我一旦恢复最佳状态后便联系你。” 谢无臻还没有说话,周熠就一脚将调酒师踹到地上,“猎艳猎到我家里人面前了是吧。” 他面庞桀骜深邃,泛着刺人的冷漠,“你主家没告诉你,在A市遇到姓周的避着点走?” 本来准备反击的调酒师闻言,立马灰溜溜滚了出去。 周熠这才坐回去,见谢无臻在看他,以为她在不满,便解释道,“好姑姑,我是在帮你,林子跟我说过,这个调酒师私下里的作风可不太好。”、 谢无臻无所谓道,“喝酒和人有什么关系。” 她如今在周熠面前完全不伪装了,浓烈的美色像是一株殷红的曼珠沙华,冰冷中交织着美艳,绝殊离俗,色授魂予。 周熠心说就她这模样,不知道会吸引多少道貌岸然的渣滓,好歹是他亲姑姑,他看她如今也算顺眼,怎么可能任由她被骗。 “不就是酒吗。”周熠打了个响指,让侍从过来,“威士忌,香槟,白兰地,随便你选。” 谢无臻便点了几瓶喜欢的,等待期间,她从烟盒里抽出一支香烟点燃。 烟雾氤氲间,说不尽的风情在她精致的眉眼流淌,一瞬间,仿若有万点魅惑的猩红绽放,妖冶如火,颓靡堕落。 周熠看向她如玉的指尖,视线停留在了那支香烟上,“你这烟侧面怎么有条接缝?” “我买了五六种烟,自己混的烟丝,重新装的。”谢无臻想着今晚周熠还挺破费的,便拿出一根烟递给他,“试试。” “这种劣质烟……”周熠会抽烟,但并不常抽,更不会抽便宜货,但看谢无臻如此惬意餍足,他便也没有拒绝。 骨节分明的手夹着烟,周熠没有打火机,便从谢无臻那里借了火,一试,他饶有兴致地挑了挑眉。 前三分之一烟支的味道和香气略带薄荷气息,烟气干净纯澈。 当周熠抽到三分之二的位置时,薄荷味更加强烈,浓郁的薄荷香弥漫在唇齿间,随着烟气进入肺部,清凉的感觉明显增强,吐出烟气后,他感觉喉咙凉风习习,口腔格外冰凉。 继续抽下去,唇齿舌喉处陡然感受到了香甜的气味,浓郁的玫瑰香味随着烟雾吸入和呼出时,这种馥郁的花香便遍布到了整个口腔和鼻腔。 同时烟草散发出淡淡的薄荷味也依旧存在。玫瑰的甜香与烟草的原味混合在一起,愉悦地刺激着感官,时而强烈,时而微弱,掐灭烟蒂后,唇齿间依旧残余着甜润的香气。 “真的很不一样。”周熠有些新奇,他看向谢无臻,突然对这个姑姑的认知又刷新了一下。 她好似一个化腐朽为神奇的魔术师,明明如此劣质的香烟,也能让她玩出花样来。 谢无臻见他识货,笑着道,“再给你尝些不一样的。” 她从香烟盒中取出铝箔纸,将香烟用铝箔纸包住后,用打火机不断烤它的烟身,待到铝箔纸微微变黄,她等了一会儿,将其点燃,递给了周熠。 周熠接过,抽了一口评价道,“更纯更香了。” 他不得不承认,他这个姑姑在这方面当真是个行家。 谢无臻也这么给自己来了一根,她语气中带些回忆,“十几年前白城有个卖烟叶的小厂,他们家的烟叶和玫瑰是一起种植晾晒的,烟叶就染了玫瑰的味道,买来做成烟丝,就和这味道差不多,不过烟气更加轻柔干净,入喉顺滑的同时,还伴随着一股清香气味……” 周熠听着她侃侃而谈,觉得她真是很有魅力,这种魅力来源于她的年龄和阅历,岁月给她带来了沉稳的积淀,她尝试过许多他听都没有听过的东西,见过他有可能一辈子也没有去过的风景。 这些东西内化为她的一部分,形成她独特淡漠而疏离的气质,让她的灵魂显得饱满而丰厚,无论何时何地都落落大方,像是深藏的陈酒一样惹人心醉。 有这么一个姑姑貌似挺不错的。 于是周熠道,“我请你喝酒,你请我抽烟,那我们……” 后半句话太小声,瓮瓮的,谢无臻没听清楚,疑惑地看向他。 周熠硬朗的下颚线紧绷,一向懒散不羁的人,此刻竟然有些别扭,他做了做心理建设,声音提高了些,“那我们算是和解了吧?” 谢无臻眼底略过一丝诧异,忽而笑了,明艳妖娆,漂亮得能够比下四季繁花,“当然。” 周熠心情大好,此刻侍从将谢无臻点好的酒送了进来,他给谢无臻和自己分别倒上,“我敬你。” 两人这一晚喝得酣畅淋漓,直到皓月当空,才醉醺醺从酒吧里走了出来。 街上空旷辽阔,路灯将他们的身影在地上拉的很长很长,谢无臻接到老管家的电话,她回答道,“我和小熠已经回来了……没有喝什么酒,你放心……” 等到她挂断电话,周熠搂着她的肩膀,五官舒朗而帅气,整个人散发着年轻男子蓬勃的荷尔蒙,贱兮兮道,“姑姑,咱们这叫不叫意气相投?” 谢无臻淡淡瞥了他一眼,“应该叫狼狈为奸才对。” “哈哈哈哈哈。”周熠笑得格外畅快,“好个狼狈为奸!”:,m..,. 39. 她是中年拜金女(11) 其实我刚才不…… 时间过的很快,不知不觉,已经好几个月了,这天谢无臻下楼时,远远便瞧见周渔躲在兔窝里哭,老管家走过来,“姑太太,你去看看吧,小少爷不理会我们这些佣人,但一定能听进去你的话。” 谢无臻对上老管家信任的眼神,心说事情怎么就发展到这一步,明明她一直对周家人敬而远之,只想等周国赫死了分钱,她对外表现的也没有任何差错,性格和行事都是最容易被人忽略和没有存在感的。 但就是不知道哪里出了问题,周熠和周渔还是和她有了多次的接触,万幸这两人如今对她的印象都还挺不错。 谢无臻不是个死脑筋,既然不可避免的沾染上了,她没道理让原本和谐的关系变僵,和周熠周渔这两个周家少爷交好,是对她显然百利而无一害的事情。 她和他们就保持着较好的亲情就行,这两个人心里念着她的好,以后她遇到困难自会帮她。 至于周家大少二少,谢无臻便没有想主动来往了,贪多嚼不烂,她的身份经不起细细推敲,到时候姑侄感情维系不成,反而容易露马脚。 谢无臻走到周渔面前蹲下,轻声问道,“出什么事情了?” 她生的自是极其漂亮,一双狐狸眼眼波流转之间便是媚态横生,但她却能将这种妖冶的森森魅力掩藏的极好,只让人关注到那双眸黑白分明的颜色,在暖调的灯光下,其中的空乏和漠然化为一片温润,仿佛她也是个有情爱的正常人一般。 原本背对着她的周渔听见她的声音,转了过来。 “原来我肚子里没有宝宝……”周渔的声音瓮瓮的,带着十分难受的泣音。 少年一头短发自带天然卷,发丝微微垂着,修饰着弧度完美的脸部线条,他的皮肤很白,一双较圆的杏眼,干净得如同像森林中清澈的湖水。 此刻里面蓄满了泪水,盈着一层脆弱的水色,纤密的长睫难过地半垂着,瞧着颇为柔顺可爱,清秀纯洁。 兔子假孕这茬竟然还没有过去? 谢无臻看着周渔一副后知后觉,可怜巴巴的模样,心里有些好笑,她捏了捏他的脸,顺着他的话道,“以后可以再怀,总有机会的。” “呜呜……”周渔发出细细轻轻的抽泣声,那双眼睛已经被哭红了,睫毛扑闪,滚烫的泪珠就落了下来。 他像是还巢的鸟儿一样抱着谢无臻的腰身,将脑袋靠在她的肩窝里,因他比谢无臻身量高,独属于少年清瘦而有力的后背微微弯着,明明是依赖的姿势,阴影却好似要将谢无臻罩住一样。 谢无臻不轻不重地撸着他又细又软的发丝,周渔睁大眼睛看向她,玻璃般的双瞳里的悲伤被喜悦和幸福代替。 他轻轻蹭着谢无臻的脖颈,像是小动物一样表达着自己的好感,谢无臻亦淡淡笑着。 这一幕落入刚回家的周熠的眼中,他凌厉的剑眉微微蹙起。 周熠知道他和周渔都算是谢无臻的侄子,只要他们做的不过分,谢无臻没道理拒绝他们的亲近。 周渔性子纯真,年纪又小,周熠有自知之明,如果他自己是让长辈头疼的混账,那么周渔就是最讨长辈欢心的类型,谢无臻喜欢他是应该的,可周熠就是心里不舒服。 明明他是兄弟中第一个见到谢无臻的人,平日也与谢无臻接触最多,但不知道什么时候,谢无臻却和周渔走的近了,还如此亲密,氛围和谐的仿佛谁也插不进去一样。 她都没有这么抱过他! “咳咳!”周熠放大音量,将手里的外套给扔到了沙发上。 谢无臻看向他,笑着打招呼道,“小熠,放学了?” “嗯。”周熠以玩闹的姿势压上蹲在兔窝面前的谢无臻,吊儿郎当地揽住谢无臻的肩膀,左耳耳钉闪耀,一派潇洒道,“姑姑,有没有想我啊?” 周渔的表情一下子变得十分有攻击性,他发出兔子的咕咕声,试图驱逐周熠,周熠不以为意地揉了揉周渔的头发,好像周渔是个不省事的小孩子一般。 但明明周渔已经十八岁了,他不是小孩,他也是个和周熠还有谢无臻一模一样的成年人。 谢无臻猛的一下被周熠压住,踉跄了几下,撞在了他腿上。泼墨一般的长发微微凌乱,遮住她一小半侧脸,美得让人心惊。 二十几岁的年轻男子,身上满是荷尔蒙的浓烈气息,让人想起烈日高峰苍穹等一系列带着浓烈色彩和无限生命力的事物。 他的腿部隆起的肌肉弧度十分流畅,积蓄着强大的爆发力,谢无臻撞上时,能够感受到那坚硬如铁的触感。 “哈哈哈。”周熠爽朗地笑着,一把将她捞起来,臂肌在用力的一刻绷紧,其上青筋跃起,显示出一种十分有男子力的性感。 谢无臻脸有些黑,周熠见她生气,伏低做小地道歉,一口一个“好姑姑”,亦步亦趋地黏着她,混不吝地求她原谅。 他生了一副桀骜不驯的好相貌,又如此年轻,懒洋洋带着小坏的时候,也并不真正招人反感,何况又舍了一身少爷的傲骨低三下四、没皮没脸,这样子只让人觉得无奈又好笑。 “好了好了,别跟着我了。”谢无臻有些嫌弃地推开他,“热死了。” 周熠这个年纪的男人,火气旺的像是烧开了的锅炉,体温也热的过分,在嬉笑打闹间,温度传递给谢无臻,谢无臻便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鸦羽一般的乌发黏在她修长优美的脖颈上,更显得她肌肤细腻如雪,她撩起发丝理了理,淡淡的玫瑰香气便散了出来,馥郁迷人,勾魂撩人。 周熠疑惑主房里的洗发水不是统一采购的吗,怎么她的就这么香,香的人简直是让人神志不清。 正思考着,周渔已经红着眼抱住了谢无臻。 他抱人和孩子一样,用着极其有占有欲的姿势,双臂圈着谢无臻整个人,眼睛愤愤地盯着周熠,发出咕咕声,让周熠快点滚开。 见周熠依旧在靠近,周渔的神情就越发紧张了,忽而,他眼泪哗的一下流了出来。 他哭起来真是可怜极了,眼尾鼻头都是红彤彤的,明明是个高个子,但看起来真跟只兔子一样。 老管家瞧的揪心,“三少爷,你别和小少爷计较了,小少爷今儿个本来就哭了一整天了,再哭下去,怕是身体都要哭坏了。” 周熠看到周渔作小儿姿态,脑袋在谢无臻脖颈蹭来蹭去,双手紧紧抓着谢无臻的衣角,而谢无臻安抚性地拍着他的背,冷笑一声,捡起外套上了楼。 谢无臻上楼的时候,周熠正在露台的藤椅上抽烟。 他没什么烟瘾,抽了半支就没抽了,骨节分明的手懒懒搭在扶手上,手指夹着另半支烟,一双深邃凌厉的双眸无目的地看向远方庄园的草坪,任由烟烧到了尾部,火星烫在皮肤上,才回过神,将烟抛进了垃圾桶里。 “你是生气了吗?”谢无臻在周熠旁边的藤椅上坐下,周熠性子并不好,她不想因为一点小隔阂,让他对她的态度回到最初,她虽不怕麻烦,但依旧嫌弃麻烦。 周熠挑了下眉看她,“你想哪里去了?” 他从外套里掏出一个东西,扔给谢无臻,“给你的。” 谢无臻接住,目光落在其上时微微顿住。 这是她曾经在酒吧里,对周熠偶然间提到过的那个已经倒闭的白城小厂卖的烟叶。 黄灿灿的烟叶被卷成一捆,然后用塑料膜包住,其上还印刷着厂牌,看起来廉价而怀旧。 谢无臻语气有些惊讶,“你从哪里找来的?” 周熠笑了,侧脸轮廓利落,下颚线分明,看起来酷到没朋友,他用一种欠欠的语气道,“这还不容易。” “便宜货,随便找找就有了。” 年轻男子的表情随意懒散,一点也看不出他这段时间到处打听那家已经倒闭的小厂的持有人,一得到消息,就给人注资了几百万,让人麻溜把厂重新开起来。 虽然周熠大多时间只是在下命令,没有亲力亲为,但注资用的几百万却是他自己实打实赛车来的钱。 周熠每个月有固定的零花钱,但大额度的钱花出去,大哥那里肯定会知道,到时候周熠不好解释,于是干脆用了自己的钱。 他玩车疯,疯的有时候不要命,这钱倒也算他刀尖舔血得来的,但他用出去丝毫不心疼。 周熠就是这种爱憎分明的性子,对自己人和外人的态度泾渭分明,以前他看不上谢无臻,哪怕她是长辈,也混蛋地处处给她找不自在,如今他觉得和谢无臻玩的愉快,在她身上花时间花精力也不带含糊的。 只是他折腾了这一出,有了结果后马上就来献宝,谢无臻的注意力却全放在他弟弟身上。 周熠心里有些憋闷,但他语气却依旧十分正常,对着谢无臻道,“你以后都能抽到这种烟叶了,他们会一直生产下去的。” 周熠在这家厂子上投了几百万,但这烟叶真真卖给消费者,不过二十元一公斤,对于谢无臻来说,消费起来完全没有压力。 谢无臻白皙的指腹抚过烟叶的塑料包装,那上面的印刷日期的油墨还是劣质的很,用力一擦就能变花,和记忆里一模一样。 她垂着眼睫道,“可惜只有烟叶,要做成烟丝抽,还得花大功夫呢。” 话音刚落,周熠就一下子起身,而后头也不回离开了。 只两分钟,他拿着一个木箱子重新出现,站到了谢无臻面前。 年轻男子个子高,体格健美,宽肩窄腰,杵在谢无臻面前时,隐隐带着些压迫感。 只见他打开木箱子,哗啦啦抖动,一盒接一盒的香烟就像是下雨一样泼下。 他漫不经心说,“我知道,所以找工厂老板要了些他用自家烟叶做的香烟。” 烟叶有烟草专卖许可证就可以进行制售,香烟却不行,但谁叫他是金主爸爸呢,这些香烟,顶多算是老板为了感谢他,送的自制礼物,没什么问题。 谢无臻腿上座位上全是香烟,这种被烟覆盖的感觉,自是让人心情无比舒畅,她打开一盒烟,然后抽出一根点燃抽了起来。 熟悉的味道弥漫至她的口腔咽喉,她发出一声愉悦至极的叹喟,精致的眉眼漾着说不尽的风情。 将烟盒递到周熠面前,她道,“来一根。” 周熠也尝试了一下,他评价,“将就,比起我平日里抽的烟,差多了。” 谢无臻笑着说,“你不懂,这叫情怀。” 周熠正是蓬勃的年纪,二十几岁,旭日一样耀眼,有无数新鲜事物等着他去尝试,他讲不了也不理解什么劳什子情怀,不过他看着谢无臻的浅浅笑容,觉得用几百万,满足她的情怀也值了。 一支烟后,谢无臻一边将其他烟收进木箱中,一边道,“今天谢谢你,我过的很开心。” 周熠倚在栏杆上,整个人颀长,英俊,帅气,他哼了一声,“现在知道我和周渔,谁才是你最亲最好的侄子了吧。” 谢无臻被他的大男孩一般的幼稚逗笑,她道,“你最好,谁也越不过你去。” 周熠这才满意了,许久,他突然很小声道,“其实我刚才在楼下心里是有些不高兴的。” “嗯?”谢无臻没有听清楚,疑惑地看向他。 周熠一身亚麻衬衫,扣子解开了几颗,瞧着松弛而慵懒,他笑得有些颇为纨绔,“我说,姑姑,你对周渔和对我可不能厚此薄彼啊,抱了周渔,怎么也得给了一个拥抱吧。” 他忽而向谢无臻跑过来,像是要跳入她怀里一样,“姑姑!接住我!” 谢无臻:“别!” 就周熠这体格,她非得折了腰。 谢无臻连忙站起,想要躲一边去,但周熠本就和她离的近,速度又这么快,她刚一站起,周熠和她的距离就只在咫尺之间了。 完蛋。 谢无臻满脑子都是这样的想法,她已经可以预料到自己马上会被周熠砸成一滩了,却没有想到感受到了一个温暖而宽厚的怀抱。 周熠只是最简单不过地揽住她,然而在她耳边很是欠揍地笑道,“吓着了吧,姑姑。”:,m..,. 40. 她是中年拜金女(12) 姑姑疼你 人都是这样,越缺什么越珍惜什么。 周熠出生后父母双全,还有两个哥哥,按理说应当是在一个很友爱的家庭里长大的,可他的父母并不喜欢自己生的孩子,甚至于连看孩子一眼都不愿意,母亲死了后,父亲更是日日沉湎在痛苦中,平素他根本见不到父亲。 他的大哥像个假人,一举一动都完美符合继承人的条件,虽然时常照料着他,但那些照料并不是出于兄弟情,而是冷冰冰的责任。 他的二哥患有白化病,不能暴露在阳光下,否则就会有晒伤的危险,又性子孤僻喜静,没有必要从不会与他主动交谈,对一幅画倾注的情感比对他这个弟弟多的多。 周熠好不容易盼来一个小弟,小弟自幼聪慧,记忆超群,三岁就能捧着《动物大全》读的精精有味,是个名副其实的资优儿童。 他挺喜欢这个性子开朗,活泼可爱的小弟。可是小弟因为父母的疏忽烧了三天三夜后,变得笨拙,胆怯,怕生,周熠与小弟开始玩不到一块去了。 在感情上来说,周熠是周家唯一的正常人,或者说,普通人。 他有着普通人对亲情的需求,他渴望温馨的家庭关系,可惜他自小便得不到这些,于是他也开始封闭内心,不再妄想从亲人那里得到情感的反馈。 他纨绔,他混账,他混不吝,他变得不在意家人的感受,他只求自己过的快乐。 可某一天,谢无臻出现了。 从小到大没有见过一面的便宜姑姑,生了副颇合周熠审美的好相貌,和其他那些无趣古板的长辈完全不一样。 烟鬼,酒蒙子,拜金女……有一大堆不好的词汇可以形容她,她虚伪又颓废,像个千疮百孔的烂人。 但周熠也是个烂人,烂人总归会被烂人吸引的。 所以哪怕起初他们相处的并不愉快,但后来渐渐也算是磨合好了。 周熠开始喜欢这个姑姑,他既将她当成亲人,又将她当成朋友。 周熠生命中能够担任这两个角色的人少之又少,谢无臻却共占两个席位,可见分量。 周熠待谢无臻是特殊的,可他发现,谢无臻却不是。 她不只有他一个侄子,亲近的也不只他一个人。 这种不平衡感让周熠有些生气,他性子恶劣,平日里生气,势必是要惹他不高兴的人头破血流的。 但这是他还挺喜欢的姑姑,所以……只要稍微吓一下她就好了。 周熠冷酷地这样想。 他装作要跳进谢无臻的怀里,谢无臻果然愣住了。 老天,他怎么不知道他的姑姑还会有这么可爱的时候。 会觉得一个四十多的中年女人可爱,周熠觉得自己绝对是疯了。 但是真的很可爱啊! 乌发雪肤的女人那双美艳的狐狸眼睁圆了一些,整个瞳孔都收缩了,殷红的唇微微分开,似乎要吐出一连串无语又难听的谩骂,但因为没有时间门,整个人只能呆呆地站在原地。 他撞上去的一刻,谢无臻好像想到了什么可怕的后果,逃避一般闭上眼睛,纤密的睫毛如墨蝶一般漂亮,让人想要知道指尖拨上去时,触感会不会像羽毛一样轻柔。 周熠笑了,他原本想说“姑姑,你太有意思了”,但看到他拥抱谢无臻的一瞬间门,谢无臻疑惑而茫然的神色,又后悔了。 于是关心问道,“姑姑,吓着了吧?” 但他的语气实在是太吊儿郎当,听在谢无臻耳里,根本不像关心,反而像是嘲笑。 于是冷酷的周三少爷喜提来自姑姑的几顿打。 周熠倒没有躲闪,他一边挨揍一边道歉,谢无臻看着他一身灰尘擦伤的狼狈样子,总归是放过了他。 “行了,起来吧,让别人看见像什么样子。”谢无臻说。 “喳!”周熠做了个谢主隆恩的姿势,然后从地上爬了起来。 他真是很有活力,像永远不知道疲倦的太阳,像色彩浓烈的油画,像蓬勃生长的大树。 白城的村庄里,几乎没有有他这种青壮年,留下来的大多是老人和小孩,谢无臻平素和谢岩这个哥哥在一起,嫌少见到这么有活力的人。 与她格格不入,谢无臻有时候烦,但有时候,又觉得还挺逗趣的。 她本就不是个气性大的人,打周熠也不是为了消气,而是为了让他长记性。 此番周熠弯腰四十五度,一副奴才样擦了擦座位,然后恭敬地扶她坐上去,她便是最后一点零星的火渣子也被熄灭了,于是唇角也微微勾了起来。 “我的好姑姑,你可算笑了。”周熠跪在地上,欣喜地抱住她。 他想他这是何必呢,吓了人,临到头来还不是得自己哄,下次万不能做这种傻事了。 “脏死了,你一身灰!”谢无臻赶紧推他,示意他放开自己。 周熠捂住胸口作伤心样子,“好哇,你嫌弃我!你是不是又觉得周渔比我好了!” 说到后面时,本来戏精的发挥却有了真情实感,隐隐透着点委屈。 谢无臻叹了一声,主动抱住他,“别难过。” 她这般行事,一是既然已经打算和周熠周渔交好,那么在适当的时候她也会刷刷好感。 二是,她能够看出周熠这位肆意妄为的周三少壳子底下,那渴望着亲情的缺爱灵魂,周熠这段时间门对她不错,她也算投桃报李了。 谢无臻性子大抵就是如此,她和真正冷心冷肺的恶人不一样,她分得清谁对她好,也愿意作出回应,给人一种她其实只是慢热迟钝,只要坚持不懈,终有一天一颗石头心也能被爱意暖化的错觉。 但是一旦到紧要关头,谢无臻那骨子里的浅淡凉薄就会溢出来,让对她抱有期待和幻想的人瞬间门明白,原来她的心里从来只有她自己。 就像韩衡,就像谢岩,他们都体会过被谢无臻放弃的感觉,只是韩衡怨她恨她,恨不得杀了她,但谢岩一直以来都在包容她这个无血缘关系的妹妹罢了。 谢无臻轻轻拍了拍周熠的背,“姑姑在,姑姑疼你。” 她平日便是无情也动人,一旦温柔下来,真是让人恨不得溺死在她的温度中。 周熠本想嘴硬,说他根本没有难过,但削薄的唇开开合合,最后低声道,“你不可能一直都在的。” “你以后也会有爱人的,也会建立你自己的家庭,我只是你的侄子,不可能时时刻刻叨扰你,姑父会生气的。” 年轻男子的话语无比理智,又无比落寞,“没谁会一直陪着谁,哪怕是亲人也是如此。” 谢无臻顺口道,“以后的姑父可以让你相看,你选个你信得过的,就不怕他排斥你来找我了。” 周熠眼睛一亮,觉得这是个好办法。 这不仅是为了他和谢无臻将来的交往能够不受阻碍,还是为了谢无臻能够觅到良人。 周熠觉得谢无臻长的这么好看,肯定有很多人渣冲着她的相貌就来哄骗她,为了防止谢无臻被伤害,他这个侄子当然得好好把关才是。 周熠的人脉圈都是些纨绔子弟,他当然不会从这些人里选,他本来想找大哥周景谦的,但思及商人重利轻别离,那些人满身铜臭,将来肯定没时间门照顾家庭,也不好。 最后想来想去,还是得去找他二哥周云衍,搞艺术的大多浪漫,温柔,对世界饱含热爱,配得上谢无臻。 周熠走到庄园里一幢完全处于阴影中的阁楼,顺着楼梯走到头,推开了一间门画室。 画室阴冷黑暗,凌乱不堪,地板上充斥着颜料调色盘画笔和各种废纸,让人产生这是垃圾场的错觉。 它的空间门很大,有四个教室一般大小,但是这样宽阔的地方,却被画作摆得满满当当。 这些画极其富有冲击力,混沌,血腥,堕落,扭曲,让人想起鲜血,利器,刀剑等一系列刺激暴力的东西。 但它们依旧是美的,所有的破坏元素像是装饰品一般,将它们的美凸显地更加淋漓尽致。 而在这样肮脏污秽杂陈的房间门,一个仿若冬日松枝上簇着的霜雪的俊美男子正坐在椅子上,左手拿着调色盘,右手握着画笔在画纸上画画。 他背后的嵌入式柜架上,摆着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干枯的玫瑰蔷薇,高度的朗姆酒,完整的骆驼头骨,奇形怪状的石头,印刷着各国文字的书籍…… 跳跃而混乱,毫无逻辑。 以柜架为背景,坐在前方的俊美男子便让人一瞬间门好似看到了鲜血罪恶里开出的圣洁之花。 他穿着一身纯白罩袍,银色长发纤尘不染,浑身似冷玉一般白皙无瑕,便是睫毛都雪色的。 他的眉眼沉静平和,五官完美好像工笔白描的墨线,鼻梁高挺,唇形略薄,颜色很浅淡,透着一股清寂无情之意,渊清玉絜,宛如谪仙降临。 周熠大摇大摆走进来,“二哥,你把你认识的适婚人士的联系方式给我呗。” 周云衍没有抬头看周熠一眼,只是一边画画一边问,“做什么?” 声音清清冷冷,带着些许凉意,好听的过分。 周熠也不隐瞒,“给咱姑姑相亲。” 周云衍似是反应了一下,才想起周熠口中的姑姑是什么人,他道,“你对她倒是上心。” “好歹是亲姑姑嘛。”周熠说。 “等等。”周云衍说,他将整幅画完成了,把手机里的电话簿导了一份给周熠,而后打发周熠赶紧走。 周熠笑嘻嘻离开,周云衍看着自己方才完成的画作,微微蹙眉,而后将其撕烂,扔在了全是废画的地上。 他已经很久没有完成一幅让他满意的作品了。 灵感的缺乏让周云衍心情有些烦躁,他画到深夜,带着遗憾睡了。 混沌间门,他进入了一个房间门里,而床上躺着一个乌发雪肤的女子,她美丽的胴体被被单遮掩,轻薄的被单勾勒出那只向下伸的手臂的轮廓,随着动作,她发出甜腻的声音。:,,. 41. 她是中年拜金女(13) 灵感的缪斯…… 女人肌肤胜雪,眉眼精致,锁骨边缘一颗朱砂痣,脚指甲上还涂着红色的蔻丹,绝艳风华可让世界失色。嫣红的唇瓣发出的甜腻呢喃犹如恶魔的引诱,恍惚间让人仿佛看到了一只奇诡而神秘的腾蛇。 那双狐狸眼眼尾上勾,眼睛里覆上了一层薄雾,似是漾着陈年的烈酒。点缀着零星碎光的纤密睫毛抬起时,便含着道不尽的情思。 随着温度上升,女人如绸缎一般细腻光滑的皮肤沁出细微的汗水,乌发黏在优美纤细的脖颈上,凌乱而性感,好似一朵红艳艳的玫瑰,手掌一拢,那娇嫩的花瓣就从指缝中溢出,甜蜜的露珠顺着缝隙中啪嗒滴落。 她如今的年龄,已是经历过许多情-事,所以哪怕是给予着自己快乐,也是倦怠的,疏懒的,不紧不慢的。 不是欲望掌控着她,而是她掌控着欲望。 如果此刻有少年帮她,她不会被因别人的讨好而惊慌失措,那双漂亮的眼睛里永远不会溢满羞-耻惊恐。 她只会游刃有余地摸摸少年脸蛋,狭长的眼眸慵懒而漠然,淡淡夸奖道,“乖孩子。” 不一会儿,女人起身去了浴室。 如云如雾的长发披散,她背部单薄纤美,白皙细腻的皮肤宛如冷玉,在昏暗的灯下笼上了一层薄薄的光晕,找不到一丝不完美的地方。 无意间出现在这里的银发男子清淡如霜的眉眼间的神情原本很淡很淡,疏离而清冷的气质好似霜雪霁月,整个人如同沉淀着岁月时光的古画走出来的人物,冰冷孤傲让人难以触及。 然而此刻,他目光重重一颤,连忙转过身去。 人对于自己完全没有接触过的东西是茫然的,周云衍大多时间在阁楼画室里度过,便是女人都没有见过几个,何况是在做这种事情的女人。 他反应了许久,才明白她在干什么,也意识到这个场景是桃色禁忌的,他不该将视线停留其上。 可刚才的画面却在周云衍脑海里挥之不去,少与人接触的周云衍第一次发现,原来人的身体是很美的。 或者再具体一点,与他共处一室的这个女人的身体很美。 那是上帝创造的最杰出的作品,每一处线条曲线都优美匀称,和谐流畅,多种曲线的律动和裸-体的质感,谱写出一曲礼赞生命、展现生命之美的狂热交响乐,充满了浪漫的抒情-色彩,像是一首咏叹着世间万般美好的诗歌。 它带着犹抱琵琶半遮面神秘的朦胧,将含蓄与性感合二为一,轻浮却不下流,如羽毛一般撩动着人心,那是周云衍作品中从来没有涉及过的主题。 质感,构图,色彩,明暗,冷暖……这些匠气的东西在内在的韵味和感觉面前一文不值。 长久以来的瓶颈在这一刻松动,周云衍心情激动极了,他的血液几乎要冲破血管爆炸迸溅,体温不自觉升高,将他的灵魂都要燃烧殆尽。 “咔——” 那个袅袅婷婷的女子从浴室里走了出来,姿态慵懒,雪肤红唇,她随意地将乌发挽起,雪白修长的脖颈便暴露出来,眼尾稍稍扬起,扫上凭去,美目流转之间,是无法被任何贫瘠语言形容的风华,勾得人魂牵梦绕。 她走到周云衍所站的位置,坐到了飘窗上,而后点燃一根没有牌子的香烟抽了起来。 烟叶与薄荷的香气交织氤氲出来,又被玫瑰的馥郁芬芳后来居上,那浓烈的眉眼与红冽的唇瓣在模糊的光影中,美到惊心动魄。 她的睡袍只扎了一个结,松松地系在柳腰上,玉脂般的肌肤若隐若现,当她将一条腿微微支起,勾着自己的一缕头发在指尖缠绕,眼波迷离,吞云吐雾时,便是圣人也会拜倒在她的足下祈求她的施舍回应。 这一幕实在是太漂亮,光影的明暗交替变化华丽而流畅,色阶极具视觉冲突又有层次感,周云衍贪婪地窥探着,深邃的琥珀色双眸盈满了亢奋之色。 他手指颤抖紧握,像是魇着一般在空中唰唰动着,同时画的雏形在他脑海里逐渐构成,然而在他为其填补上背景时,在偶然看到窗外时思绪一顿。 这窗外的景色怎么那么像庄园?而这个角度……是主房? 周云衍将这份异样记在心中。 翌日,阁楼画室。 俊美的男子穿着纯白的衣衫,柔顺的银发如冬日寒枝上堆簇的霜华,他因病褪成蓝灰色的眼眸冰冷刺骨,让人不敢对视。 他握着画笔作画,衣袖微微下滑,露出了一截流畅有力的小臂线条,手指骨节分明,肌理匀称,手背靛青色的血管纹路跃起,有种难以言说的隐晦性感。 他的笔下,正缔造着一个破碎扭曲的悲剧,美到近乎糜烂的美人本该是上帝最完美的艺术品,却被他一点一点弄上肮脏与血污。 “差一些……总是差一些……” 周云衍折断画笔,虽然他醒来后已经第一时间将昨晚的所见所想画了下来,但那种被强烈冲击的状态却找不到了。 他失望地把画团成一团,扔进了垃圾桶里。 “如果有模特就好了。” 周云衍忽然又想起了昨晚在窗户外看到的庄园景色,他拿出电话询问了老管家一番,得知那个方位的房间是新来的姑姑在住后,又向老管家要了姑姑的照片。 打开照片一看,竟是他昨晚看到的那个女人。 周云衍目光微微凝滞。 他开始意识到,昨晚的一切并不是他的臆想,而是真实发生的。 看到长辈私密的不自在转瞬即逝,更让周云衍在意的是,如果这个女人是他的姑姑,他想要她来做自己的人体模特,怕是要困难的多。 周云衍雪色的眼睫垂下,定定看着照片。 他好不容易找到自己的灵感缪斯,自然不可能轻易放弃,若是这位姑姑能够答应最好,如果不行…… * 谢无臻起床后,感到神清气爽。 她素了太久,现在在周家,她也不好乱来,昨晚自己弄了一场,果然要舒服多了。 她下了楼,在餐厅看到周渔正坐在位置上啃骨头。 周渔看到她,连忙扑过来,在她脖颈间嗅闻着。 周渔看着清瘦,实际上力气很大,谢无臻推都推不开,老管家连忙解释道,“姑太太,少爷这是在靠气味辨别敌友。” 谢无臻疑惑,“兔子还有这习惯?” “不,小少爷现在应该认为自己是一只犬,具体的品种我还在分析。”老管家恭敬回答。 “小狗?”谢无臻被惊讶到了,“这定位还能变的?” 老管家点头,“是的,小少爷不定时的就会变换对自己的认知,这些年来,他已经变换了百余种动物,我这里关于小少爷的病历本,足足有一本书这么厚。” 谢无臻下意识想要吐出两个字“牛逼”,但这种粗口显然不符合她在老管家面前的形象,于是又将话咽了回去。 而通过气味,周渔已经将谢无臻认定为是很喜欢的人,直接变成小跟班屁颠屁颠赖上了谢无臻,哪怕谢无臻在用餐,他也时不时地哼唧求关爱。 少年有着一张精致无瑕的面容,清隽漂亮,唇红齿白,看起来清清朗朗,颇有山间明月般的灵气,但过分粘人起来,也让谢无臻有些招架不住。 谢无臻揉了揉他的脑袋,“乖,你自己去玩儿会。” 周渔明亮干净的杏眼一下子就黯淡了下来,他可怜巴巴地蜷缩在谢无臻腿边,谢无臻拿他没办法,也任由他去了。 直到谢无臻感觉脚上传来的力道。 她低头一看,周渔竟是在咬她的拖鞋磨牙,老管家率先一步发现,他赶紧阻止周渔,但周渔直接冲着他龇了龇牙,最后还是谢无臻自己解救了拖鞋。 老管家认为这样下去不是办法,“小少爷现在精力太旺盛了,姑太太,不如你带小少爷出去玩一圈消耗一下精力吧。” 谢无臻觉得有道理,把周渔整累了,他自然就没功夫黏着她了。 周家的庄园很大,谢无臻直接带着周渔在庄园里逛,为了防止周渔出什么意外,老管家在周渔的腰间绑了条儿童安全绳,谢无臻拽着绳子,真有种自己在遛狗的即视感。 周渔兴致勃勃,虽然不是外面的世界,但他依旧显得无比激动,一路上追猫追狗追蝴蝶玩的不亦乐乎。 过了一段时间,谢无臻觉得差不多了,就想要带周渔回主楼,结果周渔直接耍赖坐在了草坪上。 他穿着一身洁白的T恤,干净得如同一潭纯净的清泉,发丝带着些天然卷,眼睛圆润而明亮,瞳孔乌黑盈润,红着眼祈求地看向人时,当真是惹人怜爱。 谢无臻不动如山,还是要带他回去,周渔就抱住她的腿,汪汪地叫着,还黏黏糊糊地伸出舌头舔她的指尖。 瞧见佣人们暗暗投来的眼神,谢无臻叹了口气,“行了行了,再陪你玩一会。” 她解开缠绕在手上的安全绳,想要整理一下,结果刚一撒手,周渔登时就跑得没影没踪了。 谢无臻一个人在风中凌乱,瞬间明白了周渔现在的犬种。:,m..,. 42. 她是中年拜金女(14) 争宠都不会争…… 谢无臻没去找周渔,这是在周家的庄园,周渔再跑也跑不到哪里去,但为了防止意外,她还是让几个佣人跟上周渔,而后一个人回了主楼。 而周渔本来玩的挺不亦乐乎的,但是一转头,才发现谢无臻不见了,于是便以为自己是被抛弃了,到处寻觅谢无臻。 佣人们起初还以为他在玩乐,只是默默看着他,直到瞧见他神情越来越焦急,眼眶都红了后,才意识到他是在找谢无臻,连忙带他回了主楼。 看到谢无臻的一瞬间,周渔眼睛亮的像是含了一层光,他扑上坐在沙发上的谢无臻,不停地伸舌头舔她的侧脸,发出粗喘的声音。 谢无臻有些嫌弃,但大庭广众之下,她也没把心底的真实想法表露出来,只是不断安抚着周渔。 周渔有了安全感,情绪就没有那么不受控制了,今天在庄园里跑了近个小时,他早就累了,于是绕着谢无臻转了几圈,确定她不会突然消失后,在她足边卧下,耳朵贴地以随时注意外界环境,然后慢慢睡着了。 他似是做了个美梦,不自觉地发出愉悦的哼唧声,嘴角带着干净温暖的笑容。 谢无臻没管他,继续摆弄着自己的手机,许久后,听到有动静,抬起头,便看到了从门外走进来的周熠。 周熠笑着朝着她走来,一把坐在她旁边,然后揽住她的肩膀,“姑姑啊,大好的时光,在家里消磨怎么行,我给你约了一群帅哥,要不要去见见?” 老管家一听皱紧了眉,“少爷,你别带姑太太胡闹。” 周熠靠着谢无臻,懒洋洋道,“你这可冤枉我了,我是在给姑姑找姑父呢,高档茶楼,环境文雅,来的可全是文艺圈的正经人。” “相亲?”老管家上下打量了一下周熠,觉得周熠和他印象里的纨绔少爷简直不是一个人,有一天他竟然除了给长辈惹麻烦以外,还能干正经事情。 “姑太太,你的意思呢?”老管家问。 谢无臻推了推周熠,正值青壮年的男人那么大一个块头,紧紧贴着她,简直要把她压得倒在沙发上。 周熠顺势坐好,谢无臻道,“我觉得不用了吧。” 谢无臻没想她随便哄周熠的话,周熠竟然这么郑重其事地去布置了,但对于现在的她来说,只想低调再低调,节外生枝不在她的本意中。 “为什么啊?你不放心我?你想自己找?” 周熠凌厉深邃的剑眉紧紧蹙着,“那你要是被别人骗了怎么办?万一你遇到个变态人渣控制狂,他不允许我一直呆在家里,非要把我赶出去,那我们不是只有分隔两地了?” 老管家听着周熠的话表情有些古怪,如果谢无臻将来结了婚,她的伴侣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希望一个侄儿长期住在家里吧,那多打扰小两口的生活啊,怎么在周熠口中,就成了控制狂了呢。 还什么什么把他从家里赶出去?怎么听着这意思,他和谢无臻才应该住在一块儿,那正儿八经的老公倒是后来贴上来,打搅他们正常生活的? “这就罢了,我难受点也没什么,怕就怕你出事,我跟你说,有些家暴狂婚前一点看不出来……”周熠还在掰扯,谢无臻听着他已经嘚啵嘚啵到杀妻分尸了,表情一片麻木。 “你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我可以不结婚?”谢无臻看向周熠。 周熠醍醐灌顶,“对啊……你要是不结婚,我们就可以一直在一起了……” 他摸了摸下巴,思考一番,又摇了摇头道,“不行不行,我觉得人的想法是会变的,你现在不想结,万一以后想结了呢。” “姑姑,你听我的,咱们先选几个身心干净,乖巧好拿捏的备着,以防万一嘛,就算以后不想在一起,但平常无聊了有需求了也可以当做消遣……” “少爷!”老管家不顾礼仪地打断周熠,生怕周熠把谢无臻带偏,他无比严肃道,“你不要和姑太太说这些不着调的事情!” 谢无臻抿唇有些想笑,她倒是觉得周熠这话挺中听的,但老管家这种古板的正派人士,肯定就觉得这是对婚姻和爱情的亵渎了。 “我哪里有不着调?”周熠朝着老管家摆手,“我不跟你说。” 他摇晃着谢无臻,把谢无臻摇得东倒西歪,“姑姑,行不行,姑姑……” 谢无臻拨了拨凌乱的头发,知道今天不答应是无法翻篇了,她应道,“好好好,别晃了,再晃我要晕过去了。” 谢无臻起身,卧倒在她足下的周渔瞬间惊醒,然后扑住了谢无臻。 周熠不快地皱眉,将周渔用力拉开。 “少爷!小少爷!”老管家不知道如何是好。 周渔摔在地上,冲着周熠汪汪叫,周熠懒得理他,直接对着谢无臻道,“姑姑,我们走吧。” 周渔看着他靠近谢无臻,喉咙里发出呜呜的愤怒声,猛的一下,他冲向周熠,然后咬住了周熠的胳膊。 “你发什么疯?”周熠挣脱周渔的嘴巴,他看向周围的佣人,“将小少爷带回房间去。” 佣人们一拥而上,却不敢对周渔真的动手,只能将周渔围住,而老管家也觉得周渔现在状态不好,细心劝着周渔,让他冷静些。 周渔可怜兮兮地紧紧盯着谢无臻,眼珠子一转也不转,生怕一眨眼,谢无臻就和着周熠走了,悲伤地跟只被抛弃的狗崽子似的。 谢无臻今天被他黏了太久,况且也已经答应了周熠,便摸了摸他的脑袋,“我去去就回来,好吗?” 周渔这下没有闹了,呜呜地蹭了蹭谢无臻的手,他无精打采地趴在了刚才谢无臻坐的位置上。 周熠看着自己这个弟弟,立体桀骜的五官显得有些冷漠。 他知道周渔的情况不好,他应该包容着这个不幸的弟弟,但他就是不想周渔和谢无臻亲密。 他承认自己自私。 这没什么大不了的,他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周熠冲着周渔露出一个淡淡的笑容,然后拉着谢无臻一起离开。 周渔被挑衅的无比愤怒,但他又怕惹谢无臻心烦,于是愤愤地咬着沙发,发泄着自己心中的不甘。 一个声音在周渔脑海里响起,“白痴,争个宠都争不明白。” 周渔没有理会,继续撕咬着沙发,想要将里面的棉花刨出来。 第二人格周郁依旧自说自话,“我突然想到一个故事,古时候一户有钱人家的少爷和表妹私通,为了以后都能够保持这种关系,所以他特地精挑细选,给表妹找了个懦弱无能,粗枝大叶的丈夫……” 周渔这下有反应了,他呵斥道,“你龌龊!” 周郁是周渔所有的阴暗面,他没有什么喜欢的,也不存在憎恶着什么,他只是平等地嘲讽着所有事物,最喜欢的就是搞事情,可惜他并没有身体的绝对支配权。 他笑嘻嘻对着周渔说,“你单纯,所以你争不过周熠。” “白痴,把身体给我,我帮你抢姑姑。” 周渔眸色闪了闪。 茶楼。 古香古韵的包间,谢无臻看向中间摆放的围屏,询问周熠,“这是做什么?” 周熠双手搭在她肩膀上带着她到围屏后面落座,“防止这些男的见色起意。” “互相看不见,相盲亲?”谢无臻说。 “谁说的?”周熠示意谢无臻看围屏中间的缝隙,“你要是对谁感兴趣,可以从这条缝中细致观察啊。” 谢无臻想象着自己腆着脸使劲凑近那条小缝,眯着眼观察男人的模样,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被污染了。 对上一脸求表扬的周熠骄傲的视线,她拍了拍周熠的狗头,“嗯,很周到,那你呢?” “我当然是要留下来给你把关。”周熠大爷似的在谢无臻旁边坐下,“我已经把给每个相亲对象的时间都错开安排好了,保证高质高效,你今天就请好吧。” 第一个进来的男人体貌端正,气质上佳,按照世俗的指标来说,算是一个不错的优质男。 他看到围屏皱了皱眉,显然是有些不高兴,但还是入了座。 周熠在安排相亲的时候把信息模糊了许多,但男人还是能够知道谢无臻的家世非常好,这样的优点显然是加分项,他愿意为了这个加分项稍微忍一忍。 他对着谢无臻自我介绍后,接着说起了他的要求,“谢女士,我听说你已经四十岁了,这个年龄已经过了最佳生育期了,我是这么想,我们先要孩子,等到生了儿子以后再领证……” 谢无臻还没有反应,周熠直接就直接冲了出去,一拳将男人揍翻,宛如刀刻斧凿般凛冽的脸庞满是骇人的暴戾,“滚!” 男人看到他时脑袋嗡的一下,脸一阵白一阵红,“周、周少!” 他又是惶恐惹了周熠生气,怕周熠整死他。又是悔恨刚才怎么没有抓住机会,努力表现自己。 这可是周家啊,顶级的豪门世家,能让周熠陪着来相亲的人,那能是一般人吗?他若是相亲成功了,整个阶层都能跟着上好几个台阶。:,,. 43. 她是中年拜金女(15) 不许伤害她…… 相亲男甲:“家里有佣人,带孩子做家务都不需要女方,但是我将来的伴侣不可以化妆、喷香水、做美甲、戴花里胡哨的首饰、穿着暴露……日常必须素颜,否则太不安分了,简直是到处勾引男人,给我戴绿帽子。” 周熠一巴掌扇过去:“肠子再直也不能张嘴就拉吧?你故意长的这么丑,是为了找不到对象吗?” 相亲男乙:“我希望我的妻子是独立女性,婚后所有的花费AA,当然,不仅要有自己的事业,同时也要兼顾家庭,照顾孩子,孝顺父母。” 周熠一脚踹飞:“生活上传统,经济上AA。算盘打得溜清,你拿我姑姑当冤种呢。” 相亲男丙:“在我这里,钱完全不是问题,如果我觉得满意,我可以马上买了一套别墅送给女方,房产证上也写女方的名字。” 周熠:“签赠与协议,然后进行公证行吗?” 相亲男丙:“这……就不用那么麻烦了吧。” 周熠直接将人轰出去:“说的好听,不签赠与协议不公证,房产证上就算写了我姑姑的名字,将来离婚判决也判不到我姑姑这里,还用了我姑姑的首套房资格,我姑姑要再买房子得多付不少钱。” 一连考察了五十个相亲对象,周熠看谁都不顺眼,最后得出结论,“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谢无臻看着他那雄赳赳气昂昂的模样,喝了一口茶,压下嘴角的笑意,“你不是男人吗?” “对啊,所以我也不是什么好货,但你得相信,我比他们肯定要靠谱多了。” 周熠看向谢无臻,“你干脆以后和着我一起吧,我不结婚不生孩子,没人插足我们之间的关系,我直接给你养老送终。” “……倒也不必如此。”谢无臻虽然已经四十多了,但她觉得自己还有大把时间活,没到需要考虑晚年生活的地步。 周熠却越想越觉得这样最好,市面上流通的适婚男人都太烂了,今天相看的这些家境还算是不错的都这样,那些没钱的穷男人就更诡计多端了,没一个能配得上谢无臻的,谢无臻和谁在一起他都不放心,还是得他自己来。 他拍了拍谢无臻的肩膀,无比真诚地承诺,“放心吧,我以后肯定会好好对你,哪怕你瘫床上了,我也亲自给你把屎把尿。” “你别太离谱。”谢无臻将他脑袋用力推远,“我现在就想把你打得瘫在床上。” 周熠那张被推得变形的帅脸洋溢着自信的笑容,“哥知道,你心里其实很感动,你只是不好意思表现出来,所以不让哥看到你眼角一闪而过的泪水。” 谢无臻:“……” 周熠想通了谢无臻的终生大事,整个人轻松多了,高兴得晚上打游戏时被猪队友坑都不生气了。 深夜,他下楼想要给自己拿瓶汽水,后背却被人猛的一推,整个人直接滚下了楼梯,撞到了柱子上,登时头破血流,晕死过去。 “看,这不就得了,以后周熠再也不会和你抢姑姑了。” 身为罪魁祸首的少年愉快地笑着,语调中带着一种阴森而诡异的兴致勃勃。 他缓缓走下楼梯,那张精致的称得上漂亮的面孔浮满了偏执与戾气,让他看起来像是惊悚电影里走出来的精神病患者,疯狂,鬼畜,又变态。 他将周熠踢翻,伸手在他沾满鲜血的伤口上抹了一把,孩童玩闹一般将鲜血涂满了周熠整个立体的面容,而后对着自己的杰作满意地点了点头。 周渔看到此场景,对着周郁厉声责骂,他无比后悔自己因为一时晃神,让第二人格有了可乘之机,控制了身体。 虽然他和周熠之间没有多深的兄弟感情,但也没有想要对周熠下毒手。 “快给他止血!”周渔道。 周郁轻蔑地笑了笑,现在的身体支配权可在他手里,他怎么可能理会周渔。 他在正厅里兴高采烈地走来走去,也不怕有人发现,他早已经在佣人餐里下了昏迷的药物,监控也拔了,这样就算到了明天有人发现,也怀疑不到他身上。 忽然之间,他听见有动静,于是猛的一下看向二楼楼梯口。 晚上酒瘾犯了,想要出去买酒的谢无臻借着窗外透进来的淡淡月光,看到黑暗中倒在血泊里的周熠和不远处的周郁,瞳孔骤缩,打了一半哈欠的手停在了半空中。 “呀,姑姑,你看到了。”周郁的脸上浮现出天真而诡异的笑容。 谢无臻没有一刻犹豫,直接回房,然后迅速将门反锁。 “周郁!不许你伤害她!听见没有!”周渔慌了,急忙叫喊着,想要将身体的控制权夺过来,但是根本无能为力。 周郁打开信号屏蔽器,然后追了上去,照着谢无臻的房门一顿乱踹。 “嘭嘭——!” “嘭嘭——!” 周渔的力气本就很大,换做周郁来掌控身体,有过之而无不及,房门很快被踹的摇摇欲坠。 这么大的动静,却没有惊动任何人,谢无臻也知道不对劲了,拿出手机想要报警,却拨打不出去电话。 她的目光在房间里迅速搜寻,在看到一根铁棍时,迅速将其握在了手中。 同时,随着一声沉闷的巨响,周郁冲了进来。 谢无臻先发制人,朝着周郁攻击过去,两人纠缠起来,房间里的东西被砸得一片狼藉。 一个意外,谢无臻跌倒在了地上,周郁直接将她压制住,然后双手掐住了她的脖子。 “周郁,你放开她!”周渔大喊,声音里的焦急几乎要凝成实质。 周郁不为所动,继续施加着手上的力道,他笑着说,“不是想要姑姑吗?我把她杀掉,她就是你一个人的了。” “咳咳。”周郁的话让原本以为周渔突然疯癫的谢无臻想到另一个猜测,“周、周渔……” 周渔激动无比,一瞬间便接管了身体。 他心疼地用舌头舔着谢无臻纤细白腻脖颈上的红痕,漂亮的眼睛里布满了泪水,抽咽着道,“对不起,对不起,我真该死,我带你去医院……” 然而下一刻,他的脸色又变得阴冷了起来。 是周郁在抢夺身体。 周渔迅速压制住周郁,主人格和副人格的争斗间,周渔的表情变来变去,看起来十分诡异可怕。 周渔不想再让周郁出来伤害谢无臻,所以拿起地上的铁棍朝着自己的双腿使劲砸去。 大腿一片血肉模糊,清隽的少年疼得脸色苍白,额头上布满豆大的汗珠,他那样喜欢哭的人,在这种时候,没有流一滴泪。 他倒在谢无臻怀里,滔天的痛苦让他浑身不自觉地痉挛,他艰难道,“把、把我捆起来,以防万一。” 谢无臻迅速找出麻绳,在她刚捆完周渔打上死结的那一刻,周郁出来了。 “蠢货!白痴!”感受着腿部粉碎性的疼痛,周郁发出愤怒的嘶吼。 他疯狂挣着麻绳,但不仅没有挣开,反而让麻绳不断收紧。 粗糙的麻绳不断嵌入皮开肉绽的大腿,让周郁感到同时被万根灼热的利刀刺着,终于,他早也无法忍受这钻心的疼痛,主动将身体的控制权让给了周渔。 周渔趁此机会,让周郁陷入短暂性的沉睡,他蹭了蹭已经脱力的谢无臻,用那种清澈而干净的声音道,“没事了,别怕。” 富贵堆里养出来的小少爷,清瘦,高挑,白皙,身体带着少年人才有的青涩,却不单薄,反而该有肌肉的地方全都有。 此刻麻绳乱七八糟地捆在他的身体上,他上衣凌乱,遍布脏污和血迹,使不上劲的双腿迫使他跪在地上保持平衡,正值青春的身体若隐若现,便朝外散发着旺盛蓬勃的荷尔蒙。 平常只会撒娇打滚的小狗,此刻却以一个保护者的姿态,安抚着自己关心的人。 谢无臻手轻轻抚摸着周渔触目惊心的双腿,心想这小少爷对自己也太下得去手了,“很疼吧?” 周渔身体下意识颤抖起来,一张脸白的像是墙灰一样,却还是冲着她努力笑了笑,“不疼。” * 今晚发生了这样的事,谢无臻本想直接报警的,但她想了想,周家这样的门第发生丑闻,必定是不想让外界知道的,她若是把事情捅了出去,周国赫知道了怕是会怪罪她,所以还是去找了老管家。 老管家正因为药物昏睡着,谢无臻将他费劲叫醒后,然后将事情全都告诉了他。 老管家大惊失色,但专业素养让他很快镇定下来,有条不紊安排好了周熠和周渔,也让庄园恢复了一贯的秩序,没有引起任何混乱。 处理好了一切,他将事情汇报给了周国赫。 在亡妻墓地的周国赫知晓后,并没有专门回来一趟的打算,只是让老管家自己看着办就好,如果有拿不准的地方,就去询问大少爷或是二少爷,然后让老管家把手机递给谢无臻。 “哥哥。”谢无臻道。 “你做的很好,没有让事情外传,使周家沦为他人的笑柄。”周国赫如是道。 谢无臻:“哥哥过奖了。” 周国赫又说了些体己话,而后道,“过几天寻个日子,我带你去机构把亲缘鉴定做了。” 谢无臻眸色闪了闪,“都听哥哥的。” 等周国赫将通讯挂断后,她将手机还给了老管家。 老管家接过电话,第一时间向医院询问起了周熠和周渔的情况,在得知周渔的第二人格十分强大,治疗不好有可能会吞噬主人格后,他摩挲了一下手机,然后拨打了大少爷周景谦的电话想要请示一要。 没有打通,老管家这才想起周景谦这段时间忙一个收购案忙的脚不沾地。 他没有继续拨打,而是换了二少爷周云衍的电话。 这次电话倒是很快接通了,在老管家说完后,那头清清冷冷的男声道,“我来主楼这里一趟,跟你详谈吧。” 老管家意外极了,周云衍出阁楼的次数屈指可数,也不是什么友爱兄弟的性子,怎么倒主动提出要过来呢?:,m..,. 44. 她是中年拜金女(16) 我…… 身为白化病患者,周云衍皮肤脆弱,十分畏光,所以哪怕是从庄园阁楼到主楼这些距离,他也撑着伞,穿了一件将身体裹得密不透风的白色罩袍。 他身形颀长清隽,宽肩窄腰,线条流畅,银色长发如同月辉蕴成,便是如此与他人格格不入,也好看的像是一幅细细描摹而成的古画,孤冷出尘,清冽雅致,遥远得无法接近。 他与管家商讨了一番,最后决定还是要冒着风险,抹杀掉周渔的第二人格,副人格周郁太过不可控,危险且反社会,留着他假以时日只会铸成大错。 “是,我立马着手去办。”管家应声,询问起了周云衍接下来的打算,“二少爷,你是准备回阁楼……” 话停顿在这里,老管家想不出周云衍除了回画室还有其他可能的选择,毕竟周云衍一贯如此。 问这么一句,只是老管家表明自己有事要忙,不想让主人感到怠慢的习惯用语罢了。 “你处理事情吧,我去看看姑姑,她来这么些日子,我们还没有见过面。”周云衍说。 老管家怀疑自己是听错了,他愣了愣,道,“好的,二少爷。”紧接着离开了。 而周云衍也在正厅里,看到了坐在沙发上的谢无臻。 女人身姿婀娜,肤如凝脂,如墨青丝随意披散在肩头,通明的灯火勾勒出她精致姝艳的侧脸轮廓,她的美比任何璀璨珠宝都要动人心魄,无时无刻表露的风情让人目眩神迷。 周云衍蓝灰色瞳孔里淀着的光芒陡然转向深沉。 他走了过去,及踝银发流淌着清冽润泽的光芒,便是仙姿秀逸,翩翩绝世,宛如谪仙下凡,“姑姑,我是周云衍。” “你好。”谢无臻颔首,寡言少语可以理解为受宠若惊的无措,也可以理解为不出差错的疏离。 周熠周渔是她已经纠缠上了没办法,干脆打好关系,但周家另外两个少爷,既然此前并没有接触,她以后也不想深交,老大老二可没有这么好蒙蔽。 周云衍不是个热络的性子,说是孤僻冷淡也不为过,他能够主动交谈的人少之又少,这些人中,若是有人像谢无臻这样一般,场子怕瞬间冷了下来,但今天他却继续问道,“姑姑的伤怎么样了?” “多谢关心,没有这么大碍。”谢无臻依旧是他问一句,就答一句的木讷样子。 周云衍雪白的霜睫垂下,看着谢无臻纤长白腻脖颈上的恐怖红痕,指尖碰了上去,“但我瞧着还严重的很。” 他的体温很凉,让人想起某些常年不见光的阴冷动物,谢无臻淡淡瞥了他一眼,十分明显地往后退了退,清楚地传达不希望和他接触的意思。 周云衍却不在意,他从袖中拿出一个药盒,“试试这个吧,我找人用中药制的去淤膏,效果挺不错的。” 谢无臻想要快点打发他,“那就谢谢了。” 她伸出手去拿,周云衍却主动打开药盒,因为多年绘画略带薄茧的指尖抹上一层雪白的药膏,然后仔细涂上她的脖颈,“我来帮姑姑。” 他都已经这么做了,众目睽睽之下,谢无臻再拒绝就没意思了,便任由他继续给自己涂药。 而随着时间流逝,周云衍的拇指却轻轻摩挲上了谢无臻的脖颈线条,像是描摹一般,一遍又一遍地勾勒着。 他俯身离谢无臻很近,目光格外深沉,身上淡淡松节油和麝香的颜料味道像是蛛网一般缠绕上谢无臻,带着一种不含任何情-色的攻击和侵略,谢无臻不适地躲开了,“就这样吧,辛苦你了。” 周云衍指腹轻碾,强压下心头的热烈渴望,他声音依旧清淡寒凉,恰到好处的礼貌恳请,“我最近缺一个模特,不知道能不能请姑姑帮忙?” 正巧进来的老管家闻言,贴心道,“二少爷,你需要模特是吗?什么类型的?我可以帮你找。” 周云衍看了一眼谢无臻,对着老管家道,“姑姑这样的。” 谢无臻心下微敛,这周云衍怎么好像盯上了她一样? “我没有这种经验啊……” 她表现得格外手足无措,求助性地看向老管家,一副生怕搞砸侄子事情,但又不知道怎么拒绝的模样。 老管家立马出声道,“姑太太说的也是,而且做模特太辛苦了,姑太太身体弱,怕是受不了累,二少爷需要的话还是找专业的比较好。” 周云衍不置可否,淡淡一笑,拿着伞离开了。 谢无臻看着他的清冷出尘的背影,总觉得这件事没有那么容易了结。 但她很快就没有功夫去寻思这件事了,因为两天后,老管家告知谢无臻周国赫要回庄园了。 彼时正值上午,佣人正在向老管家确认着中午的菜单,谢无臻表现出一副欣喜若狂的样子,“好久没有见哥哥了,我去厨房帮忙,让他一回来就能吃上饭。” 庄园里这么多厨工,自然是不用谢无臻的,但看着谢无臻坚持的样子,老管家还是道,“那姑太太跟着去吧。” 谢无臻到了厨房,厨工不敢让她操刀用火,只选了些最轻便的摘菜削皮活让她做。 谢无臻做的倒也得心应手,渐渐的,厨房里的人也就不再关注她,各忙各的去了。 谢无臻眸色轻闪,趁着视角盲区,从垃圾桶里捡出几个已经发芽的土豆,然后削了皮,替换了其他厨工已经处理好的土豆。 谢无臻又忙活了一会儿,在厨工们再次提到让她去休息后,便顺势答应离开了。 周国赫是在两个小时后回到庄园的,他处理完事情后,在餐桌上对着谢无臻道,“待会儿你和我去一趟司法鉴定所,我们把dna测了,也算了一件事情。” 谢无臻道了声好,此刻佣人上了一道土豆丝,她主动用公筷夹了些放在周国赫碗中,“哥哥吃菜。” 她先前也有给周国赫夹菜,此举倒也不算突兀,周国赫给面子地将土豆丝给吃了下去。 不一会儿,周国赫就开始有些犯恶心,老管家顿时想要请医生来看,但周国赫却拒绝了。 他向来不在意这具衰老破烂的身体,只是难受的厉害,想着大约是着了凉的原因,便推了原定和谢无臻去司法鉴定所的行程,上楼休息了。 睡到晚上,周国赫就已经完全恢复,他更加确定了没有大的问题,只是思及今天没有去成司法鉴定所,司法鉴定所又要提前一周预约。 而一周后正好是他和亡妻的纪念日,他那段时间前后是一定要待在墓地的,抽不出功夫跑来跑去,便对着谢无臻道,“干脆就不去司法鉴定所了,还是像上次一样,让管家把头发寄过去就行。” 其实在白城的那一次亲缘鉴定得到了肯定的结果,周国赫就没什么怀疑的了,之所以还是想在A市再测一次,更多的原因就是将来对外公布谢无臻身份时,所附的报告更有权威性一些。 人亲不亲自去,在他看来,并不会影响结果,难得回一趟庄园,他也不想把这件事再拖下去了。 谢无臻道,“都听哥哥的。” 老管家便分别取了周国赫和谢无臻的头发,放进了密封袋中,“老爷和姑太太放心,明天一早我就送过去。” 谢无臻点头,又和周国赫说了些话,然后就回房了。 深夜,万籁俱静。 谢无臻躲着监控,然后到书房,故技重施,换了头发。 她行事隐蔽小心,自是万分妥帖,然后她却不知道,在她身后,有一个看不到的银发俊美男子,将她的所有举动收入眼底。 周云衍再次魂魄离体,他发现自己可以离开房间,只要和谢无臻保持着较近的距离就行。 但是他没有想到,他跟着谢无臻一路来到书房,竟然看到谢无臻在换头发。 他就在庄园里,自然是听说了周国赫要带谢无臻去做亲缘鉴定,最后又没有去成的事情,他本来并没有将其放在心上,但是一联系现在谢无臻的举动,蓝灰色的双眸掠过一丝兴味。 他这个姑姑,身份貌似有很大问题。 翌日,谢无臻下楼后,竟然再次看到了周云衍。 银发男子上前,依旧像昨天一样邀请她做模特。 谢无臻照例拒绝,“还是算了,我真的做不好。” 周云衍淡淡笑着,语气有些意味不明,“姑姑对我可真是铁石心肠,不知道的,还以为我们是陌生人,毫无血缘关系呢。” 谢无臻目光微沉,她勾起唇角,“云衍这说的是什么玩笑话,我也是不想坏了你的事。” 周云衍没有再与她说套话,他只是道,“你早晚会答应的,姑姑。” “我等着你来找我。” 两天后的晚上,周国赫接到一个电话后,对老管家道,“司法鉴定所给我打电话,说寄过去的样本符合亲缘关系,但是两根头发都来自男子,问是不是寄错了。” 在场的谢无臻握着水杯的指尖一顿,她换头发,自然是换的一男一女兄妹俩的头发,但现在这是怎么回事? 老管家也一头雾水,摸不着头脑,忽然他猛的拍了一下脑袋,“对了,那天早上我遇到了二少爷,二少爷让我把东西给他,由他来寄。” 老管家给周云衍答了电话,一番交谈后,他道,“二少爷说里面的头发他换成他和您的了,他说全家只有他患有白化病,所以他一直以为他不是您亲生儿子,趁此机会,好好鉴定一下。” “胡闹。”周国赫忤了忤拐杖,他倒是没有生气,只是觉得老二这事情做的让人哭笑不得,他以前怎么不知道老二是这么不自信的性子,竟然还怀疑起他们之间的血缘关系来了。 周国赫没再纠结这件事,再次让老管家取了他和谢无臻的头发,嘱咐道,“这次别再把东西给别人了,明天一早你亲自去办。” “是。”老管家应声。 周国赫便回了房间,老管家对着谢无臻道,“姑太太,二少爷让我代他向您道个歉,他不该随意换您的头发。” “没关系。”谢无臻表面毫不介意地说着,心脏却微微收紧。 周云衍突然换头发,肯定是知道了什么,并且在通过此事警告她。 她想起之前周云衍的话——“我等着你来找我”。 谢无臻晚上换了头发,第二天去了周云衍所住的阁楼。 推开门,厚重的窗帘将阳光完全阻隔在外,混乱狼藉的画室中,老旧的灯泡散发着昏暗的光芒,周云衍一身白袍,长身玉立,每一处轮廓线条都清冷出尘,蕴藏着锋利寒意。 听见动静,正在作画的他转身,蓝灰色的双眸蕴着淡淡的笑意,“过来。” 谢无臻看了他几秒,向他走了过去。 女人留着及腰的泼墨长发,脖颈纤细漂亮,她是上帝创造的最完美的作品,从头到脚,找不到一丝瑕疵。 周云衍伸出骨节分明的手触碰她,感叹道,“真漂亮。” 他眸色痴迷狂热,却不带半点轻狎,有的只是对于美丽本身的追求。 谢无臻挥开他的手,“给你当模特是吧。” 聪明人总是不喜欢说废话,周云衍示意谢无臻站过去,然后就开始作画。 他的动作快极了,眼睛眨也不眨,里面盈满了亢奋之色,时间一分一秒流逝,画室里只剩下画笔的唰唰声。 忽然之间,他从柜架上取出一捧玫瑰,然后将其递给谢无臻,“攥紧它。” 谢无臻看着玫瑰的尖刺,如周云衍所说握了上去。 细细密密的疼,手心并没有鲜血的黏腻感,她知道没有出血,但被扎出一手小红点是避免不了的。 “还差一点……”周云衍拔下了她手里这捧玫瑰的一些花瓣,扔到了地上。 血红的花瓣被漆黑的地面吞噬,她抱着一束残破的玫瑰,神色冷漠,乌发雪肤,当真漂亮的不像话。 “对了,就是这样……”清冷如仙的男子此刻像是魇着一般神神叨叨的,他画笔在谢无臻身体上滑动着,想象着接下来的画面布局,片刻后蹙起了眉,冷声道,“把脱衣服掉,然后跪下来。” 谢无臻没动,她歪着头看向周云衍,忽然勾起了唇角,笑着道,“我给你脸了是吧。” 她一巴掌朝着周云衍扇了过去。 周云衍因为疾病皮肤极白极薄,谢无臻这一下直接让他如谪仙般俊美无俦的脸颊浮现出一个骇人的红印,他蓝灰色的双眸略过一丝茫然和疑惑,才想到这样的话对于一个女人来说是冒犯的。 可眼前这个女人并不是什么无辜的受害者,她冒名顶替谋图周家的财产,而他发现了这一切。 他为她保守秘密,她当他的人体模特,等价交换,周云衍并不觉得有什么问题。 他上前想要攥住谢无臻的手腕,但谢无臻先一步,猛的一下扯开了画室所有的遮光窗帘。 刺目的太阳照了进来,像是无数把利刃,割的周云衍浑身撕裂一般疼,他的眼睛根本睁不开,泪水无意识地滚落而下。 谢无臻不紧不慢地拿起画板,掂了掂,照着他劈头盖脸砸下去。:,,. 第 45 章 她是中年拜金女(17) 谢无臻对着周云衍拳打脚踢,周云衍身上很快就布满了大大小小的淤青,身形高大的男人在阳光下是如此脆弱,失去了所有的自保能力,像是折翅的大雁,残喘地落入谢无臻的手心,随她怎么磋磨折辱。 他们各有所求,谈的拢更好,谈不拢,当谁更不在意自己的目的时,谁就能够威胁到对方,谁就能够获得主动权。 谢无臻自然是想要钱,她这个年龄,想重新干一番事业实在是失了太多先机,周家的遗产对于她来说是一笔滔天的横财,抓得住,后半辈子便有享之不尽的荣华富贵。 她日日夜夜盯着周国赫衰败的身体,像是一只贪婪的野兽盯着猎物,恨不得这位病痛缠身的陌生人就在她眼下,马上,立刻,赶紧死去。 她会坐在他的棺材上数钞票,然后顶着周家下一任家主的亲姑姑的名号,毫不客气地继续敛财。 但她不是不会装,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一位赌徒被逼迫地忍无可忍时破罐破摔是再正常的事情,当她强势起来,周云衍如果真这么在意他的画,必然心里踟蹰。 果然,哪怕谢无臻打累了动作慢了下来,周云衍寻到了压制她的机会,他也没有动手,只是躲在避阳光的角落里极速换着气。 缓解了好一会儿,才慢慢道,“我很抱歉刚才对你的冒犯,你不愿意的事情,我们可以再商量,你要相信,我对你并没有恶意。钱财对我来说并不重要,周国赫那些钱,留给谁都无所谓,你想要,我甚至可以帮你遮掩。” 他的声音平静而清冷,却佝偻着身子轻轻颤抖,仿佛在承受着什么巨大的痛苦,谢无臻瞥了他一眼,并没有多加在意,只是应道,“好。” 她抬脚准备离开这间画室,周云衍却以为她是要靠近自己,连忙厉声呵道,“停下!” 像是干了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一样。 谢无臻疑惑地开灯,随着啪啪啪的几声,画室所有的灯光亮起,再无一丝阴影死角,而谢无臻也清清楚楚地瞧见,周云衍遮掩着的身体反应。 谢无臻愣了一下,而后笑问道,“是因为刚才的殴打吗?” 她一步步走近周云衍,脚步声不带丝毫压迫感,却让周云衍呼吸急促,心跳加快,他维持不住镇定的表象,慌忙扶墙起身想要逃到她视线落不到的地方去,按在墙面的手都因为用力指尖沁出了粉色。 却被谢无臻先一步堵住了。 女人用那种让人无地自容的目光打量着他,而后突然抚上了胸前一点,轻笑道,“这里也不一样了。” 声音带着某种嘲弄,又好像没有。 她慢慢地揉搓着,周云衍可以抓住她的手不让她作乱,但不知道是因为阳光削减了他所有的力气,他提不起丝毫反抗的念头,只是在谢无臻的动作下越发急促呼吸着。 谢无臻乜了他一眼,眼尾拖长着妖娆的艳色,淡淡评价道,“周一少比会馆的牛郎还要放荡些。” 周云衍在圈子里哪里听过这样的羞辱, 他是佛像一样高高在上的玉人,身体更是一座不容玷污的神殿,寻常的魑魅魍魉便是连攀附也不敢,谢无臻的话直接让他愤怒的脖颈青筋蹦起。() 但他此刻又是这样柔弱,银色的长发凌乱不堪地包裹着线条流畅的身体,那雪色羽睫下的蓝灰双眸沁出了点水意,好像那天上的谪仙被拉入红尘玷污了,并且沉沦在这不堪的欲-念中,放纵堕落。 ㈨想看夜半闲暇写的《你们追求我万人厌干吗[快穿]》第 45 章 她是中年拜金女(17)吗?请记住本站域名[(() 谢无臻的手指那么修长白皙,轻轻拂过,便能点起一片难以言说的火焰,周云衍怎能挣扎,他只想跪在那只手的面前,一轻吻其每一寸肌肤。 他的缪斯,他的灵感,他无法吐露出口的诗歌。 女人手掌的温度清晰传来,他不堪的思绪便凝聚成了锁链,囚禁住他的心脏,让他无法逃脱。 周云衍脸颊潮红,渐渐喘不过气来,他弓着身子,脑袋轻轻地靠在女人的肩膀上,仿佛这个纤痩的女人支撑着他的身体。 “想继续吗?”谢无臻停下了动作,淡淡道,“求我。” 本来处于弱势的她,掌握住了控制这位周一少的手段,他们之间的地位在这一刻调转了,她成了掌控者。 周云衍的身体因为突然的空虚陷入深渊,他紧紧抱住谢无臻,胳膊的肌肉紧绷,显示出有力的,带着侵略性的线条,他的呼吸越来越急促,气息越来越热,喷薄在谢无臻的耳侧,仿佛要将女人白皙的皮肤给染上红色一般。 闭上眼睛,雪白的睫毛上的泪珠轻颤,而后不堪重负地坠落下来,“求你。” “求你了……” 他声音带着哽咽。 谢无臻嗤笑一声。 粘稠的氛围里,两人都没有发现,一个半透明的身影早已经出现在了这间画室,在将他们的全部举动尽收眼底后,呼吸跟着乱了。 周景谦这段时间一直很忙,准确说来,他没有不忙的时候,而这段时间比之以往来说,更加让人脚不沾地罢了。 为了一个重要的合作案,他连续好几天没有睡好了,难得寻着点空隙,便在办公室小憩了一下,却没有竟然梦见了自己一弟和姑姑在做这种事情。 醒来后,温润贵重的周大少难得有些茫然,那样真实的画面,真的是梦吗? 经过短暂的调查,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 是的,他发现那多半不是梦,而是真实所见,但他怎么会在睡着后跑到一弟的画室? 灵魂出窍?世上还有这样的事情?太匪夷所思了。 对事物的掌控欲让这位周家下一任继承人迅速做下了决定,叫助理进来后,他吩咐道,“去联系一下父亲一直念叨的那位玄灵大师。” “还有,调查一下我那位姑姑身份是不是有问题。” 周景谦说完,拿起手下人交上来的方案,想要看,却怎么也看不进去,脑海里总是忍不住浮现出一只白皙修长,四处点火的手。 五日后,M国。 一位身穿管家服的白发男人走进房间,用上了年纪的人特有的苍老嗓音道 (),“先生,周家在调查那位。” 当年和谢无臻和韩应蔚恋爱时,韩应蔚为了防止那些和韩家有仇的人盯上谢无臻,将谢无臻的所有信息瞒的滴水不漏,所以上流社会只知道韩家第一豪门的掌权人有个女朋友,却不知道是谁,后来在韩应蔚死后,谢无臻的所有资料档案更是被做了模糊处理,寻常人只查的到谢无臻大学毕业后曾到韩氏的子公司实习了一段时间,其他更多的便挖不到了。 当然,那是寻常人,周家作为可以和韩家打擂台的角色,周景谦信息网大的无法想象,只要一直调查下去,很快能发现疑点,顺藤摸瓜出当年的事情,所以韩家的管家在知晓周景谦的动作后,第一时间告诉了韩应蔚的养子,韩家如今的话事人,韩衡。 “周家……” 嘶哑低沉的声音从男人喉间发出,他看向管家,那张五官棱角分明的深邃脸庞就暴露了出来。 他无疑是英俊的,如果左半张脸没有布满烧伤的话,他的容貌能让任何姑娘神魂颠倒,但是没有如果,如今那张半人半鬼的脸,在阴森的夜晚,怕是能直接将人吓的心悸而死。 “怎么回事?”韩衡问。 管家对于韩衡可怕的容貌熟视无睹,他将查到的事情尽数禀告给了韩衡。 韩衡听完,唇角勾起一丝嘲讽的笑容,“这么多年,她还是没有变,一样的爱慕虚荣,满嘴谎言。” 当年韩应蔚和谢无臻在一起的时候,简直把谢无臻当做眼珠子一样疼着,关于身世这种事情,怎么可能没有考虑到,谢无臻的父母早已经被韩应蔚找到,那是一对彻头彻尾的烂人,当年因为谢无臻是个女儿就抛弃了她,谢无臻不愿意认,韩应蔚为了讨谢无臻欢心,直接设了个局,让两人陷入巨额赌债里,两人偿还不起,被逼的跳了楼。 现在谢无臻又去周家给自己认了个爹妈,韩衡怎么不知道谢无臻打的什么注意,他用手指叩着桌面,“啧,本来想着她回到乡下,我也懒得脏了自己的手去继续整她,可她不安分,非要继续跳,做着荣华富贵的春秋大梦,这就别怪我了。” “周家为谢无臻举办的认祖归宗的宴会给我下请帖了吗?” “下了。”管家答。韩家和周家同属一个阶层,虽说韩衡在国外的时间居多,这种事情下了请帖他多半也不会去,但上流社会总是不吝惜于这种面子功夫。 “那就去吧。”韩衡说。 “是。”管家恭敬应声,却没有告退。 “还有事?”韩衡问。 管家嗫嚅了一下双唇,还是道,“先生,家主如果在世,不会愿意看到你对付谢女士的。” 韩衡眼中淀着冷意,“父亲就是信错了谢无臻才会死的,他蠢,情愿给那个女人当狗,可我不再蠢了。” 是的,他早就不蠢了。 这一身和半脸的烧伤还不够吗。 谢无臻她欠他的。 * 某个郊外,一个唇红齿白,背着长剑,身着粗布道服的少年施动手中 的罗盘,将恶鬼收入罗盘中。 他正欲离开,却见角落里还站了个高大的鬼魂,立马念咒,想要如法炮制收鬼,却发现罗盘毫无动静。 玄灵诧异了一番,继续呵道,“收——!收——!收收收——!!” 但收了半天,也没有收个什么结果。 此刻,那高大的鬼魂朝少年走了一步。 玄灵慌忙地抽出长剑,想要对付鬼魂,却在见到他通身没有丝毫恶孽后怔住了,“你不是恶鬼?” “怪哉怪哉,难不成有什么执念?怎么生魂竟然还能存活在世上。” 玄灵是个有原则的道士,哪怕如今师父死了没人管束他,他也坚持着做个好道士,好道士才不会乱杀鬼。 他立马收起长剑,对着鬼魂道了声抱歉,而后说,“看你浑身的鬼气,应该死了十几年了,该早去投胎才是正道,怎么还在这里?我送你去黄泉吧。” 鬼魂有一张俊美至极的面容,过于冷厉,显得有些不近人情,不怒自威的气质,是顶级的财富和权势才能将养出来的,让人知道他生前必然是上位者。 他道:“我在找人。” 玄灵:“找什么人?” 鬼魂:“爱人。” 玄灵:“她在哪儿?” 鬼魂:“忘记了。” 玄灵:“她叫什么名字?” 鬼魂:“忘记了。” 玄灵:“那你又叫什么名字?” 鬼魂:“忘记了。” 玄灵一拍脑袋,有些崩溃:“敢情你什么都忘了,那你怎么知道你有爱人,说不定你没有呢。” 鬼魂在这件事情上很是坚持,“我有,我要找她。” “行吧行吧。”鬼魂长期游荡人间,实在是个不稳定因素,尽管眼前这个鬼魂并非恶鬼,玄灵也无法放心,他说,“要不然你先跟着我,我可以帮你找。” 鬼魂思考了一番,同意了。 玄灵便和鬼魂一起赶路,他是个很活泼的少年,就算鬼魂不理他,他一个人自言自语也能说很久。 他说现在师父死了他日子不好过,他太年轻了,所以遇到的人总觉得他是假道士,在招摇撞骗。 又说起上一笔生意是大半年前了,有姓周的有钱老爷让他算一算怎么才能死后碰见自己亡妻,那笔生意他挣的钱一辈子也花不完,他干脆给师父置办了个金棺材,他师父可喜欢钱了,睡在这么个棺材里,才叫含笑九泉。 但后来吧,师父高不高兴他不知道,反正他又好几个月没有接到生意,穷的连饭都吃不起了,他今天早上还想着从师父棺材上面刮点金粉下来卖呢,生意就找上门来了,竟然是先前那位周姓老爷的儿子。 “我听他说的那症状吧,像是魂魄离体……”玄灵摸着下巴思考道。 鬼魂向来不喜人说废话,但不知道怎么的,听见玄灵说的周家,冥冥之中竟然有种感应,他好像离要找的爱人更近了些。! 第 46 章 她是中年拜金女(18) 周家庄园的佣人们今天十分稀奇,因为经常不在家的大少爷竟然带着个道士回来了,而不过两小时后,老爷也跟着回来了。 周国赫显然是为了那个道士才来的,因为他一进门就抓着那道士问他补偿亲人补偿的怎么样,是不是可以死后见到亡妻了。 玄灵摇了摇头,“夙愿达成涉及福报的事情,我学艺不精,只能看出你于亲情一途上有亏欠,更多的更具体的就不能确定了。” 周国赫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末了想起自己这些天给谢无臻准备的宣告身份的宴会,好似安自己心一样喃喃道,“可以的,没有问题。” 他对谢无臻这个年幼失散的妹妹已经够好了,谢无臻在周家庄园不愁吃不愁穿,他还会在死后把财产留一份给她…… 不,不必等死后,就在宴会上,他就分割一部分财产给谢无臻,死后肯定能够见到亡妻。 周国赫心下稍安,才想起来问周云衍,“你请玄灵道长来做什么。” “身体有一些不适。”周云衍答。 周国赫点头,也没有心思继续问下去,他对于儿子向来不关心,再次吩咐管家好好照料玄灵,他就离开了庄园。 周景谦也不在意,他看着玄灵掌上罗盘指针飞速舞动,皱了皱眉,“道长,可是有什么不对?” 他其实不信这些神神鬼鬼的,但轮到自己经历过,便再也由不得他不信。周国赫在死后重见亡妻上慎重的不得了,能得他青眼的玄灵想必是有几l分真本事,周景谦倒也没有因玄灵年纪小轻待了他。 “似是命格所致……”玄灵声音细不可闻,他顺着罗盘的指针上了楼,然后到了一间房前。 周景谦看了他一眼,然后敲了敲门。 一两秒后,里面传出一声惫懒的女声,“请进。” 周景谦推开门,便见谢无臻披着披肩,坐在椅子上,头发有些凌乱,显然是刚才床上起来。 他又想起这些日子里来每每睡着后出现在她面前,看她与二弟厮混的香艳画面,不由得目光有些躲闪。 “姑姑。”周景谦道。 他这些日子查谢无臻,查到了些疑点,但是深挖下去,便察觉些阻力,也知道谢无臻不是这么简单,但他惯是个掌握全局的性子,不到最后水落石出,自是按耐不发。 谢无臻瞧见周景谦有些诧异,周国赫已经敲定了日子认她回周家,请帖发遍了豪门圈子,于她来说,所做的事情已经完成了一大半,她心情好了,夜晚纵酒的时间也多了起来,于是早上总是贪睡不起,倒没有想到一睁眼会见到这位好无交集的大少爷。 又听得周景谦说找玄灵来看风水,便点了点头,“随意就好。” 周景谦便对着玄灵道,“道长……” 却见玄灵像是看什么稀有物种一样看着谢无臻。 俊俏的少年眼睛黑白分明,发出一声感叹,“啊……” 这世界上竟然有人命格这么惨。 福禄缺缺万事难,一生坎坷遭人厌……这批命可不是闹着玩的。() 但为什么又有一层他参不透的变数在里面呢,是他眼花了吗? ?夜半闲暇的作品《你们追求我万人厌干吗[快穿]》最新章节由??全网更新,域名[(() “太怪了太怪了……”玄灵眨巴眨巴眼睛,怎么也想不透。 “……道长!道长!”周景谦加重声音。 “啊?哦哦哦……不好意思不好意思……是我失态了。”玄灵赶紧道歉,参不透谢无臻的命格,他也就懒得参了,便对着周景谦道,“我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命格你知道吧,就和磁铁两极相吸一个道理,正命格和反命格相互吸引,你魂魄不如人家强,当然就被吸走啦!” 谢无臻疑惑地看向玄灵和周景谦,周景谦对着她淡淡一笑,“抱歉姑姑,我和玄灵道长需要借一步说话,毕竟事关我的一些私事。” 谢无臻点头表示理解,就在周景谦想要带着玄灵离开时,却见玄灵慌忙指着谢无臻,“你你你!” 在谢无臻和周景谦眼中,此刻毫无不对,但玄灵能够清楚瞧见,在自己佩剑里附身休息的鬼魂突然飘出,高大健硕的身子从后面亲昵地抱住谢无臻,然后亲吻了一下她的侧脸。 谢无臻不知道为什么,觉得有些冷,拢了拢身上的披肩,然后不明所以地看向对着自己喊叫的玄灵。 玄灵笑着糊弄,“哈哈哈,没事没事,我习惯性抽风。” 心里却对鬼魂连忙传音,“我靠靠靠靠!你回来,别看别人好看你就占别人便宜啊!” 鬼魂温柔地抚摸着谢无臻的侧脸,“这是我未婚妻,只差最后一天,她就是我的妻子了。” “无臻……” 鬼魂的声音带着青铜一样的金属质感,极其富有磁性,沉稳而又魅力,他唇角噙着淡淡的笑意,这让他看起来更加俊美温柔了,他继续唤着,“我想起来了,我是韩应蔚,谢无臻的丈夫。” 玄灵对韩应蔚的话保持怀疑,先前韩应蔚说不记得生前的事情了,这下突然又记得了,谁不知道他是不是见色起意糊弄自己,但见到谢无臻后,韩应蔚根本不给玄灵一个眼神,任是玄灵在原地跳脚也不予理会,周景谦和谢无臻又在这里,玄灵也不好多加纠缠,便先和周景谦离开了。 两人来到僻静处,周景谦寻问魂魄离体的解脱之法,玄灵便将一个镇魂的玉珠给了周景谦。 “多谢道长。”周景谦接过玉珠,知晓以后他再也不会睡着后见到谢无臻了,女人姝艳的容颜在脑海里一闪而过,不知为何竟有些怅然若失。 * 在堪称万众瞩目中,周家家主为年幼走失的妹妹举办宴会的时间到了,这一天诸多知名商业人和豪门世交还有记者都来了,整个宴会热闹非凡。 周国赫当众宣布谢无臻的身份,并且说明即日起将周家百分之十五的财产分割给谢无臻,谢无臻感动地抱住他,场面一派和谐。 直到一身着西服的毁容男子带着助理从门口走来。 场面一度安静了半分钟,众人实在没有想到这位竟然会出现在这里,毕竟韩家的产业重心多在国外,而这位毁容后嫌少出席公众场合,然而商场上面哪个不是人精,一个个立马上前问好。 韩衡没有接任何一个人的话茬,他的目光直直地穿过宴会里的众人,然后落在谢无臻身上。 看着谢无臻面色怔然,韩衡笑着勾唇,半是烧伤的脸看起来有种别样的妖邪。 他唇瓣开合,没有发出声音,但谢无臻知道他在和她说话—— “好久不见。” “妈妈。”! () 第 47 章 她是中年拜金女(19) 谢无臻期待今天已经很久了,过了今天,她想要的所有都能够顺利拿到,然后她没有想到,韩衡会出现在这里。 韩衡轻松地和她打着招呼,引得周围所有人,包括周国赫又是不解又是震惊地看向她,她表面不出声色地回应,脑海里疯狂想着接下来该怎么做,然而韩衡已经缓缓道,“说起来,我还不知道谢女士和周家竟然有这种渊源,毕竟——” 谢无臻心脏被他的话紧紧攥住,几乎要呼吸不过来。 完了。 她脑海里浮现出这两个字。 一旦周国赫知道她顶替身份的事情,不仅现在到手的鸭子要飞,她自己还会惹上大麻烦。 周国赫心心念念补偿妹妹就是为了亡妻,他没几天活头了,大概他自己也能预感道,所以强撑着精力举办了这场宴会,如今她毁了他的夙愿,必然要承受他的滔天怒火,一个即将步入死亡的偏执有钱人,有什么是他不敢做的,有什么是他做不到的。 谢无臻几乎是眼睁睁看着命运的玩笑朝她走来,她的后背泌出细细密密的冷汗,然而出乎她意料的,韩衡竟是像中邪一般,忽然握住脖子,脖颈青筋蹦起,脸色涨成通红。 “韩先生——” “韩先生——” 众人连忙上前查看,却不知道他出了什么毛病。 就在众人眼前,韩应蔚那双掐住韩衡的鬼手更加用力了些,看着韩衡因为呼吸不上来发出嗬嗬声,眼睛暴起翻起白眼,他也没有松手。 同在宴会的玄灵发觉这里的不对,连忙呵止,“住手!你要犯恶孽不成?!” 犯了恶孽的鬼魂是不能顺顺利利投胎的,而是会根据罪行进入十八层地狱,受尽剥皮挖眼砍腿的苦难赎罪。 但韩应蔚没有松手,他生前便不是什么好人,逼死谢无臻那双抛弃女儿的父母他没有半点歉疚。 他能理解韩衡记恨谢无臻,毕竟那场旅游中意外的火灾里,谢无臻为了逃命故意推韩衡去挡下掉落的横梁,事后谢无臻毫发不伤,反而是韩衡不仅毁了容,还砸断了脊梁,自此走路都异于常人。 但韩应蔚却觉得韩衡不该对谢无臻出手,那场火灾是意外,谁也不想这样的,为了救谢无臻和韩衡,他把命都搭上了。夫妻一体,谢无臻哪怕有对不起韩衡的地方,他韩应蔚养韩衡这么多年,死后还留了韩家给他,他不该对付他的爱人。 韩应蔚生前便是亲缘淡泊,死后成了鬼,那一点人性更是直接没了,掐死韩衡对他来说毫无心理负担。 “鬼就是鬼!毫无人性!只会造杀孽的畜生,我就该早早收了你!” 玄灵满眼悔恨,直接出剑,但韩应蔚孤魂野鬼十几年,为了找到爱人不被其他恶鬼吞噬,反吞了不少恶鬼,鬼力堪称强大,玄灵拿他无法,竟是直接看着韩衡脖颈断裂,痛苦而死。 “啊啊啊啊啊——!!” “鬼啊啊啊啊啊——!” “有鬼——!快跑——!” 宴会里响起尖叫哀嚎,场内一片混乱。 玄灵专注对付韩应蔚,韩应蔚为了限制他的手脚,再次挟持了周国赫。 “住手!”玄灵握住剑柄的手一顿。 周国赫受到过度惊吓直接喘不上来气,他像是濒死的老牛一样发出沉闷的声音,韩应蔚看了看他,想起他万一发现了什么,说不定谢无臻的计划就要打水漂了,他此刻思维完全是鬼的思维,简单而暴戾,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把他的脖子也拧断了。 “唔——” 场内又有哭泣声传出。 是谢无臻。 她瘫软地坐在地上,双手死死捂住唇瓣,漂亮的眼睛因为惊吓溢满了泪水,她那么美,头发像是海藻一样浓密乌黑,身形纤瘦而单薄,任是谁都会为她软了心肠,更何况是韩应蔚。 韩应蔚抚摸上她的脸,温柔轻哄道,“怎么了,无臻……” 感受着脸上粘稠的触感和突然出现的血迹,谢无臻浑身颤抖,漂亮的脸蛋惊慌更甚。 韩应蔚对视着她眼中的抗拒和恐惧,安抚她的手愣愣悬在了空中。 鬼魂简单的思维让他好不容易意识到,带给谢无臻惊吓的,是自己。 韩应蔚霎时间怔在原地,他像是做错了事情的孩子,一下子无措起来,他慌忙道着歉,“对不起对不起……” 谢无臻没有听到他的声音,只是感觉一种莫名的阴冷紧紧包裹住自己,她心中害怕更甚,口不择言道,“滚开!滚啊!别靠近我!” 听着她排斥的话语,韩应蔚浑身冷得如同冰窖一样,他明明已经死了,怎么还会感觉到痛苦呢? 恰巧此刻剑锋而来,韩应蔚能够避开,却听到谢无臻此刻道了一声“鬼东西去死!”后,停了下来。 剑锋刮着鬼骨,韩应蔚疼得浑身痉挛,鬼气逸散间,他很想亲吻掉谢无臻的泪珠,但始终没有靠近。 他是鬼,不是人了,如今她怕他。 随着一声“收——”,长剑入鞘,一切闹剧结束。 因为工作这时候才来到宴会的周景谦看着会堂里的混乱血腥,心跳加快,难以相信。 他快步走到周国赫的尸体旁,静静看了两秒,用手抚上周国赫瞪大的眼睛。 注意到旁边的谢无臻,他蹲下寻问道,“没事吧?” 谢无臻愣愣地看着他,泪珠从眼眶掉落,沉默而美丽,犹如一株灰败的红玫瑰。 周景谦鬼使神差地,抱住了她。 馨香满怀。 二弟每每接触她时,也是这样沉醉的感受吗? 周景谦不知道,他只是觉得自己快要溺死在那冷香中。 “是这里吧!”众警察跟随着报警的宴会侍者到来,在看到抱在一起的男女时,一个年轻警察忍不住给身旁的人使了个眼色。 “这豪门……真乱。”他小声道。 队友踢了他一脚,“闭嘴。” 年轻警察噤声。 随着警队队长一声令下(),所有警员按照分工开始行动。 周景谦示意来寻问他的警察?[((),“请稍微小声点,她太害怕,睡着了。” 警察看着靠在他怀里静静睡着的谢无臻,点了点头。 周景谦淡淡一笑,表示感激。 一切按班就序中,谁也没有注意到,那如花一样颓靡美丽的女人,睫毛轻轻颤了颤。 别怪我,韩应蔚。 谢无臻在心里说。 以她的聪明,玄灵在房间里反常时她早已经有所察觉,只是没有那么确定罢了。 直到这些日子来,耳侧一遍遍的阴冷吻感,她终于确定,她身边有鬼,并且那只鬼还是她的未婚夫。 只因为,韩应蔚,你生前最喜欢亲吻我的耳朵了。 你说你亲一遍耳朵,就是和我告白一次,我记得很清楚,那时也很欢喜。 可是如今,韩应蔚,你是鬼了。 人怎么能够和鬼在一起。 至于周景谦…… 谢无臻淡淡想,他是知道她的真实身份了吗?不论知不知道,要查她总是能够查出蛛丝马迹的吧。 不过无所谓了,谢无臻感受着男人轻轻将她的头发挽到耳后的关心动作,知道周景谦哪怕知道了,也不会揭穿她。 她满意至极地勾唇,彻底让自己睡过去。 某天,白城。 村庄里,王家婶子正拿着谷子喂鸡,瞥见一个纤细的身影走来,她惊讶道,“谢家闺女,你怎么回来了?” 谢无臻笑着说,“我来接我哥和我一起去住。” 王家婶子感叹道,“哎呦!亏得你有心!” 谢无臻客套了几句,忽而挥了挥手,然后朝着前面飞奔过去,跳入一个男人的怀里。 谢岩搂着她转了两圈,然后将她放了下来。 “哥。”谢无臻叫他。 谢岩摸了摸她的脑袋,眼里尽是宠溺。 然而这时传来一阵动静,几辆豪车在谢家门前停了下来。 从车上走下来的是四个风格各异的贵公子,他们亲近地对着谢无臻叫姑姑。 谢岩瞧见,有一些不知名的哀伤,随后又笑了笑。 就这样就很好了。 (完)! () 第 48 章 她是中年拜金女(20) 酒吧内。 谢无臻坐在吧台上,她殊艳绝色,眉目如画,又冷又妖的容貌就算是放在娱乐圈也没几人可与之相比,此刻她从烟盒里拿出烟,坐在她旁边的周渔立马拿出烟给她点燃。 火光在谢无臻眼底晕出一片较深的颜色,她将烟夹在指尖,白色烟雾缭绕,美丽又恶劣,“谢谢。” 周渔满脸羞红,“不客气哦金主,这是被包养的小情人应该做的。” 谢无臻淡淡乜了戏精的周渔一眼。 “客人喝什么?”吧台的主调打断他们和谐的氛围,他是个极其俊朗的男子,制服禁欲,一双桃花眼,既是调酒,又是调情。 当他把酒单递过时,指腹从谢无臻的手背流连而过,压低了声音,“要不然,我请你喝一杯。” “喂,看那……”不远处一个男人推搡着同伴。 “那不是周家三少和四少吗?他们这是干什么?角色扮演?真是稀奇,这女人谁啊?” “她你不知道?哈哈哈,就是圈子里不能说的那位啊,明明后来曝出没有血缘关系,但周家愣是没有一个人提那些财产的事情。” “是吗?真是漂亮啊,怪不得周家几兄弟被她迷的神魂颠倒。” 两人的目光同时落在谢无臻身上。 女人皮肤如玉般纯净无瑕,每一寸都仿佛是上帝亲自造就,修长的眉眼,挺拔的鼻梁,嫣然的双唇,仿若荒野中的玫瑰,漂亮美艳不似凡人。 谢无臻对上周熠那双带着勾引的眼睛,眼中泛出一点笑意。 “来杯水割。”谢无臻将酒单扔到一边。 “好。”周熠眼神黏在女人脸上就不肯移开。 他在酒杯里放了冰块后,倒入威士忌,就开始用吧匙搅拌。 水割威士忌,一杯无限搅拌的酒,号称bartender“搅拌到死”的威士忌喝法,周熠动作不停,搅拌了十几分钟,直到杯壁上起霜了,他才讨好地将酒递给了谢无臻。 “你的水割。”他视线描摹着女人的五官。 谢无臻泯了一口,“时间还差点,威士忌和水的比例为1:2.5,才更能激发酒醇厚复杂的香气。”她放下酒杯,“重做一杯。” 周熠委屈巴巴地看着谢无臻,见她不再理会自己,只能道,“好。” 十几分钟后,周熠揉了揉有些酸的手腕,再次将酒递给了谢无臻。 谢无臻这次连喝都没有喝,直接道,“不行,搅得不够快,没有均匀冰霜,重做。” 周熠表情更加焉了,不就是昨天晚上自己昨晚翻墙进谢无臻别墅里爬床吗,至于这么折腾他,今天都不给他一个笑脸。 “不愿意?”谢无臻抬眼去看他,那双眼睛像是落满了银河星辰,一眼就让人沉沦进去。 美色惑人,周熠一下子就看痴了去,“没、没什么,我马上重做。” 又是一个十几分钟,周熠觉得自己的手腕都要断了,他将酒递给女人 ,忐忑不安地等着谢无臻的评价。 “不错。”女人如此道。 周熠刚送了一口气,就听见他继续说,“再来杯拉莫斯金菲士。” 拉莫斯金菲士,外号“调酒师的噩梦”,因为酒里有大量的蛋清奶油,所以摇制的时间格外长,一般需要shake近半个小时,如果说水割废手腕,那么拉莫斯金菲士就废手臂。 “客人,这位主调连做三杯水割,怕是没有力气了,要不然我来帮您做,我曾经也学过调酒。”旁边老早就盯上谢无臻的一个外地公子哥见缝插针。 周熠狠狠地剜了旁边的调酒师一眼,他爹的,竟然想跟他抢人。 他一个眼神,自然就有人上前把那个公子哥弄走,瞧见公子哥远离的背影,周熠心情大好,他睁眼说瞎话,“那位客人好像家里煤气泄露了,还是让我来为您调酒吧。” 谢无臻没有理他,喝着手中的水割,等到周熠将拉莫斯金菲士递给她时,她已经要醉不醉了。 醉态的她,微微眯眼,色气如席卷夜色的斑斓灯火丛生,唇上酒渍湿润,似是吸饱了露水的花瓣,周熠看得心热,一直关注着谢无臻的众人自然也没有好到哪去。 “还喝吗?”周熠问。 谢无臻红艳的舌尖舔过唇瓣,周熠凑近他,两人距离近地只有分毫就可以相吻。 这时候突然传来声音,“女士,行行好吧,买我一副画吧。” 穿着一身白色罩袍的青年用着清冷的声线道,他掀起雪白眼睫,蓝灰色的眼珠潋滟着笑意,点了点自己唇瓣,笑着道,“价钱只要一个吻。” 谢无臻瞥了一眼周云衍,“你的画不值这个价。” “那我倒贴好吗?”周云衍靠近她,“倒贴一个吻也行。” 谢无臻似笑非笑地推开他,对着侍者,“你们酒吧怎么回事,什么人都能进来。” 侍者:我也是你们py的一环吗? 他不知道该怎么答,就看见买下酒吧的新老板过来了。 “女士,很抱歉,你想要什么补偿吗?”周景谦微笑着说,一身西装在灯光下显得温润而贵重。 “我想要你上街裸-奔。”谢无臻淡淡吐出这句话。 周景谦表情微不可察地皲裂了一下,反应过来后笑容带着些无奈,“裸奔就算了,我身子是要留给某位丝毫不善心的女士的,赔钱可以吗?” 他把黑卡递给谢无臻。 “勉勉强强吧。”谢无臻将黑卡在指尖转动,懒懒地玩着。 周景谦眼中笑意更甚。! 第 49 章 全文番外:穿成男主的舔狗(一发完) “又失败了?” “是的宿主。我在想我们是不是应该申请换个任务,万人嫌明显不太适合咱们。正巧隔壁组在招临时工,我们去体验一下怎么样?” “隔壁组……他们任务是什么?” “很简单,杀男主,杀男配,杀反派,嘎嘎乱杀,不留活口。” “可以。” “那好,我和隔壁组申请一下,下载他们的任务程序。” 〖新程序下载中——〗 〖程序下载完成。〗 〖位面加载中——〗 〖世界背景:《星际霸业》;你的角色是:无臻。〗 〖简介如下: 出生便是下等公民,一辈子只能碌碌无为? 我偏不信命! 敌国太子卡洛斯?那是我手下败将! 帝国上将康斯坦丁,那是我老师兼哥们! 第一美人五公主,那是我死皮赖脸的舔狗! 我叫伊登,我必将让雄心遮蔽星光,让帝国的旗帜插遍每一寸沃土!〗 强烈的电流灼伤细嫩的肌肤,无臻睁开眼。她的脖颈上带着金属质感的项圈,电流就是从项圈里发出来的。 她坐起来,感觉身体像是散架一样,整个人犹如从水里捞出来的鱼,浑身湿透了。 电流越来越强烈,无臻甚至能隐约见到项圈闪耀着的蓝色流光。 蹭亮的皮靴由远及近,无臻抬眼,就对上了一双戏谑的眼睛,“五公主不骂了?” 居高临下的男人红发金眸,五官深邃稠丽,一副金丝眼镜让他看起来禁欲又病态。 他用带着白手套的手指掐住无臻的下巴,声音低沉富有磁性,带着青铜金属的质感,好似尘封多年的红酒般醇厚,好听地让人耳朵都要怀孕。 酥酥麻麻的触感从卡洛斯的指尖触碰之处传来,哪怕隔着手套,那温凉的感觉也让无臻感到十分的欢愉。 只是远远还不够,无臻觉得自己好似溺水的人抓住了稻草,她渴望卡洛斯将她从欲望的深渊拉出来,或者同她一起堕落,不管怎样都好,只要他们俩亲密地接触。 无臻试着收敛所有的精神力,将脖颈处的电流能够放大对她的影响,转移她的注意力。 她发现了,这个世界的身体不太对劲,貌似患有皮肤饥渴症。 疼痛让无臻呜咽一声,少女白腻的手腕脚腕被锁链缠绕,犹如被蛇束缚住的纯洁百合,脖颈上的项圈让她看起来像是坠入猎人陷阱的幼兽,可怜又无措。 卡洛斯镜片后的眼眸闪过一丝流光,他解开被少女咬住晕湿的布条。 “能……帮我打开镣铐吗?”五官精致的仿若上天宠儿的少女祈求地看着卡洛斯。 她的皮肤细腻无暇,好似上好的暖玉,此时她睁大一双湿漉漉的杏眼,修长的睫毛在眼睑处投出一片十分好看地弧度。 卡洛斯从未觉得黑色眼眸能这样好看,像 是曜石般,华贵又迷人,仿佛落满了星辰。 少女的乖顺让卡洛斯觉得顺眼不少,被他抓住的少女毫无精神力,羸弱又消瘦,卡洛斯不想把人就这样弄死,毕竟B12星的五公主,可是能换回许多东西。 他抓住无臻手脚上的锁链,稍微一用力,锁链就粉碎成灰。 卡洛斯碰了一下无臻脖颈上的项圈,那项圈就停下了电流,但是没了疼痛,那种皮肤的饥渴又再次席卷而来。 无臻飞扑进卡洛斯的怀里,手臂紧紧抱住她劲瘦的腰身,“让我抱一会儿……” 无臻扑倒卡洛斯怀里的那一刻,身体应激的反应让卡洛斯下意识想把人掐死,只是下一秒怀里的少女就将头埋入了他的胸口。 少女似乎极力忍耐着什么,她纤细瘦弱的身体不自觉地轻微战栗着,卡洛斯觉得无臻应该是害怕了。 大概从没有被人这样依赖过,卡洛斯一时觉得有些新奇,竟没有将少女推出去。 他记得小时候狩猎的时候自己曾碰见过一只初级狐兽,那只狐兽也像少女这般脆弱不堪,依赖在他怀里,将他当做了避风港。 那时卡洛斯是怎么做的呢? 哦,他杀了那只狐兽,剥了它雪白的皮毛,将它的骨骼肌肉切开,取出它的心脏放进了福尔马林药剂里。 漂亮的东西,就是要珍藏起来才好。 卡洛斯微微眯起眼睛,看向无臻的目光带上些许病态。 虚浮的空虚慢慢褪去,恨不得将卡洛斯剥光的无臻意识清明许多,她可怜巴巴地依偎在卡洛斯的怀里,“谢谢您……” 下一刻左手却拿着精神力幻化出的植物毒刺抵住了卡洛斯的脖子。 “我劝你不要动。”少女气息依旧有些不稳,她勾起唇角,眼尾上扬。丝毫没有觉得自己用完了卡洛斯就丢。 “……哦。”卡洛斯看向无臻的视线带上些许兴味,脆弱的猎物露出爪子,让猎人感到十分有趣。 他扶了扶眼镜,下一刻那根毒刺就刺入了他的肌肤。 电光火石间,致命的毒素从血管流入心脏,卡洛斯心悸了一拍。 太不正常了,以他的SSSS级体质,竟然能被这样一个小玩意儿伤到。 卡洛斯唇角笑意越发浓厚。 真是、有意思啊。 “别动,乖一点,别逼我杀你。”无臻梨涡浅浅,眼中盛满了笑意,游刃有余地好似从尸山血海里肉搏出的战士。 卡洛斯甚至感到了一丝杀伐的气息,他的潜意识告诉他,如果他轻举妄动,无臻真的会动手。 一个娇养着的废物公主,竟然有这样的爆发力,柳氏皇室隐藏着她的实力,到底想要干些什么? “自然。”卡洛斯话音刚落,下一刻,无臻脖颈上的项圈再次发出蓝光,激烈的电流滋滋作响,但无臻却像是没事人一般,甚至挟持着卡洛斯出了囚室。 卡洛斯眼底的暗光更甚,他捻捻指尖,压下了想要用刀划开少女皮囊的欲望 。() 你干什么?! ?夜半闲暇提醒您《你们追求我万人厌干吗[快穿]》第一时间在[]更新,记住[(() “放开太子殿下!” “太子殿下被人挟持!” …… 无臻一出门,两排站着的卫兵手持木仓,唰唰地将她团团围住。 无臻懒得跟她们说话,有卡洛斯在手里,她吃准了这些人不敢动手。 “带我找戈登。”无臻将毒刺地更深了些。 卡洛斯这个反派的基地密不透风,处处是陷阱,她可不认为拖着一副废柴身体的她能够单枪匹马逃出去,和男主一起显然是最好的选择。 感受着身体的变化,卡洛斯无奈地笑了笑,“好。”便带着无臻走进了伊登的囚室。 囚室里,和无臻随便用铁链绑住不同,伊登被关在遏制精神力爆发的笼子里。 这种笼子本来是针对特级的攻击性星兽研制的,此时拿来关押伊登,可见卡洛斯对她实力的重视。 囚笼里的男人高大健硕,肩宽窄腰,一双长腿堪称逆天. 他的一头金发悉数被撸起,露出饱满光洁的额头,他的五官坚毅深邃,一双异瞳引人注目,蓝色的浩瀚如海洋,红色的妖冶如蔷薇。 伊登懒懒散散地靠在囚笼边,听见开门声,慢悠悠地看过来。 见到无臻,他表情十分意外,“五公主?你这是……” 伊登一向不喜欢五公主这个舔狗,这个女人又废又蠢,这次要不是她的拖累,自己也不至于在和卡洛斯的对战中被俘虏,这下瞧见五公主竟然挟持了卡洛斯,他震惊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给他打开。”无臻眼尾扫了扫卡洛斯。 卡洛斯在无臻的挟持下走近笼子,用钥匙打开特制的锁,未等无臻说,又将卡洛斯手脚的破坏装置给解开,全程配合地不像话。 无臻多看了他一眼,心下有了猜想。 “谢谢啊。”伊登很礼貌地跟卡洛斯到了一声谢,他双手插兜,浑身懒怠,站没个站型。 无臻瞟了他一眼,眼神有些意味深长,“伊登亲王,我救了你,送我一架MK395型号的飞行器怎么样?” 伊登眼底划过一丝暗芒,打了个哈欠,“送,当然送。” 他说完,迅速朝被无臻挟持的卡洛斯攻去。 卡洛斯勾了勾唇角,无臻抵住他的那根毒刺迅速出现裂纹,而后碎成一堆残渣。 “开木仓,不留活口。”卡洛斯提高声音,侧身躲过伊登四分力道的一击。 “嘭嘭!乓乓!!!”身后卫兵听命扫射,一瞬间整个屋子充斥着流弹。 伊登身形一闪,直接到了无臻身边,为她防御,与此同时,无臻掏出粒子弹,打开保险栓。 她将粒子弹迅速投出,粒子弹落地的一瞬,只听“嘭”的一声爆炸,瞬间火光漫天,浓烟滚滚,数十卫兵被炸的到处乱飞。 “伊登,走!” 随着少女的声音落地,等到卡洛斯躲开铁西瓜的碎片,无臻和伊登已经不见了身影。 ()火光映射下,卡洛斯的镜片划过灼热的光,像是泥沼里泛起的鬼火,诡谲而渗人。() 找,他们跑不远。 ⑤夜半闲暇的作品《你们追求我万人厌干吗[快穿]》最新章节由??全网更新,域名[(() 无臻这个身体的体质弱,伊登只能将她抱在怀里,用最快的速度寻找着出口,并且不断解决着拦路的侍卫。 无臻感觉自己像是被包裹在海洋中,伊登的手臂揽着她的腰,她几乎是一低头就能见到伊登手臂上微微凸起的青筋,在肌肤下若隐若现。 这样用力的怀抱让她皮肤的饥渴症极大地得到了缓解,无臻舒服地眯起了眼睛,“唔……” 少女的气音明明很微弱,却像是带了钩子一般,伊登的手臂僵硬了一刻。 被她抱在怀里的少女十分纤瘦,露出的一小截腰身白地几乎反光。 伊登暗道果然是皇室娇养出的公主,这样的精致的玉人,合该用着宝石丝绸美酒供着。 他不自觉地移开眼,找着话题来说,“你是怎么看出卡洛斯的异样的?” 当时他刚从笼子里出来,无臻就对他说了句“我救了你,送我一架MK395型号的飞行器怎么样?” MK395,是介于民用等级和军用等级之间的飞行器,最突出的特点就是灵敏,跑地够快。 再加上无臻那个有些意味深长的眼神,伊登就知道她是想要传递给自己快跑的消息。 按照那时卡洛斯的情况,如果两人再慢半步,恐怕逃跑就不是那么容易了。 “就这么看出来的。”无臻含糊着说。 她能够感受出卡洛斯的异样就是因为刺入卡洛斯脖颈的是她精神力幻化出的毒刺,无臻是特殊幻形精神力,毒刺就等于是她本身的一部分。 在卡洛斯解开伊登手脚上束缚精神力的装置时,无臻就能感受到卡洛斯体内的毒素正在被遏制。 她不知道因为什么,只是本能地觉得和伊登手脚上遏制精神力的装置有关,这样的东西,卡洛斯应该直接扔到地上,而不是握紧了拿着不放。 所以她才会赶紧跟伊登传递消息,让他掩护自己。 伊登心里还有很多疑惑,但他没有继续问下去,因为他已经找到了出口的方向。 他抱着无臻迅速跑过去,却不想刚到,劈头盖脸的就是一堆扫射。 卡洛斯站在一堆侍卫中笑意浅浅,“继续。” “艹!”伊登用牙齿顶了顶后槽牙,抱着无臻就闪进了旁边的仓房。 这个仓房里全部都是古地球的老式汽车,显然是皇宫用来陈放收藏品的。 汽车倒是个很好的代步工具,只是不说脆弱不堪,面对这种老古董,伊登完全摸不着头脑。 身后的追兵已经砸了大门,伊登几乎能看见为首的几个人已经准备往这里投小型的粒子炸弹。 她刚要继续跑,就见无臻指着一辆年代最久远的汽车,“上去!” 伊登抱着无臻迅速闪过粒子炸弹,刚刚炸弹落地的地方烧成了一片黝黑,她下意识地想要继续跑,却对上了少 ()女那一双坚毅的双眸。 “好。”伊登抱着无臻上了那辆古地球的老车。 “用精神力加固车辆,别让它支持不住碎掉,让流弹不能射|穿铁皮,能做得到吗?” 坐在驾驶座位上的无臻迅速起步打火,发动了车辆。 “能做得到吗?!”无臻提高声音,下意识拿出了在丧尸群里逃往时对待手下的态度。 此时的无臻是真正的领导者,她从容淡定,具有上位者一贯的稳重,伊登觉得自己以前完全看不上的少女简直是变了个人,惊艳绝伦,让他移不开眼。 “行。”他迅速将精神力外放,裹着了整俩汽车。 下一刻,汽车倏地朝着围捕的侍卫和卡洛斯冲过去,伊登没有给自己留下余地,他全力以赴,汽车气势汹汹,前方拦路的侍卫赶紧躲开。 “坐稳了!”无臻迅速转动方向盘,车后是满天的流弹火光,她看了看后视镜,又提高了速度。 几个不间断的连续转弯,车俩被她开地像是水中畅游的箭鱼,自在轻松,毫不费力。 在冲出宫殿时的上坡她将挡加到最强,追捕的众人就见那车像是朝天空飞出去一般,腾空而起。 “铛碰!”车身安稳落地。 身后追捕的侍卫穷追不舍,眼看着就要追上,无臻突然对着伊登道,“你的人还有多久?” 正在用光脑联系手下的伊登疑惑地看了她一眼,而后看向窗外,“已经到了。” 话音刚落,密密麻麻的飞行器开往了宫殿的方向,各种粒子弹炸弹像是不要钱一般往宫殿投去。 无臻开的汽车终于在这一瞬支持不住炸裂开来,伊登第一时间将她抱在怀里,跳到星舰的梯子上,而后爬了上去。 舰门即将关闭的一刻,无臻瞄准底下追击的卡洛斯的心脏,稳稳射出一木仓。 “砰——”随着木仓声响,卡洛斯倒地,胸前迸溅开一朵血花,底下的卫兵混乱地围向他。 【反派死亡,任务完成度1/3】 无臻放下木仓,精神力的过度超支让她呼吸急促,脸色也有些泛白,更糟糕的是,这个身体的皮肤饥渴症又如洪流般将她扑倒。 “没事吧?”伊登有些担忧地看着额头全是冷汗的无臻。 “没事,帮我个忙。”突如其来的皮肤饥渴浪潮将无臻打的措手不及,她手臂揽上了伊登的脖颈,而后亲了上去。 “公主?”伊登异色的瞳孔闪过莫名的光芒。 他想要开口,但无臻将他的疑问全部吻地稀碎。 好舒服…… 想要更多…… 无臻用舌尖描摹着伊登的唇形,滑过他的唇缝,而后探了进去。 伊登喉结滑动,俯身将她圈在椅子上,加深了这个吻。 男人的心跳不断加速,体温也持续上升,眼前漂亮的公主一举一动都是那么的蛊惑人心,他几乎要溺死在她的温柔乡里。 他的双眼越发痴迷,求爱的话 语无师自通地从口中说出,就在他请求这位美丽的少女成为他的女友时,心脏却突然感到一阵痛苦的痉挛。 伊登瞳孔放大,“唔……你……” 黑血从他嘴角流下,他像是呼吸不了一般胸腔极速起伏,喉间发出嗬嗬声。 无臻对着伊登笑笑,伸出白皙的指尖抹去唇上涂抹的毒,而后在他耳边轻声道,“安心去吧。” 你的作用已经没了,是时候去死了。 伊登眼珠爆起,死死盯着无臻,眼白里全是红血丝,死相极其可怕。 【男主死亡,任务完成度2/3】 无臻这时才尖叫起来,她像是惊吓过度一样脸色惨白,对着被吸引过来的伊登的手下慌忙道,“他,他怎么突然就这样了……” “是中毒!卡洛斯!一定是卡洛斯!”伊登的手下目眦欲裂。 …… 皇宫。 上位的皇帝不威自怒,她看向无臻,“说说吧,你都干了些什么?” 大殿左边站着几位中年的内阁大臣,右边站着上将康斯坦丁,外围的宫仆们眼观鼻鼻观心,努力将自己的存在感降到最低。 无臻看了一眼康斯坦丁。 作为本书的男二,康斯坦丁颜值无疑过硬。 一袭如缎的银发披泻及肩,他的五官清冷如玉,水蓝色的眸子浅淡地不像话,让他看起来温润出尘,犹如神灵。 这位可不好杀,不仅百毒不侵,面对危险时的感知还很强。 无臻对着皇帝慢慢道,“您已经知道了,不是吗?” 皇帝:“亲王因你的过错而被敌国太子俘虏,而后下毒惨死,判处你于荒星监//禁十年,你可有异议?” 伊登是从底层爬起来一路到帝国权利核心的神话,他对皇帝还有救命之恩,是以被皇帝封为亲王,然而五公主因为爱慕伊登突然跑到了战场上,正在作战的伊登不得不护着五公主,分心被敌国太子卡洛斯抓住了可乘之机。 监狱啊…… 那不就是男二康斯坦丁的地盘,但凡有什么事情发生,康斯坦丁都能知道。 无臻笑着道,“遵从你的旨意,陛下。” …… 荒星典狱长办公室。 一身横肉,肥肠猪脑的典狱长提了提裤子,看着地上衣不蔽体,浑身伤痕的女人,一双绿豆眼里满是淫邪的光。 两人的身边是围观的几个囚犯,典狱长爱好特殊,办这事时喜欢别人在旁边看着,会让他觉得更加刺激。 “嘿嘿嘿,滋味儿倒是不错,没想到还是个处。”典狱长擦了擦嘴角的口水。 他使劲拽住女人的头发,“穿地又骚又浪,在老子面前扭屁股扭地那么厉害,还不是勾引老子。” 几个囚犯存着讨好典狱长的心思,连忙附和。 “就是就是,这娘们儿如果不愿意,刚刚为什么不咬舌自尽,看着刚烈地很,其实不知道下贱到什么程度。” “不想 和典狱长上床,她怎么不合拢腿?()” 她还不是看着典狱长有钱有地位,摆出这幅样子想要多讨点好处。?()?[()” 典狱长被捧的飘飘然,这时候通讯响起,他立马接起通讯,语气变得万分恭敬,“是!好的……好的!” 挂断电话,他对着狱警道,“押送五公主来监狱的星舰到了,你们去接一下。” 狱警问,“典狱长,我们该怎么对待五公主?按照寻常囚犯吗?” “你说呢?”典狱长拍了一下狱警的脑袋,“蠢的跟猪一样,这位再怎么说也是皇帝的女儿,你们那一套给我收着点。当然,也不能太惯着她,不然得让她明白今时不同往日了,在监狱里就得夹着尾巴做人,别给老子捅娄子,就打发她去后厨好了,那里活轻松。” “是!”狱警道。 无臻就这么按照流程进入了监狱,她的身份早就被交代下去,没几个人敢给她下马威的,她一天的任务只需要去后厨转转走个过场,然后就可以在活动场地随便转悠或者监牢里睡觉休息了。 这天,无臻刚走到食厅不远处,就听见窸窸窣窣的交谈声。 “你没看见那女的身材有多好,叫起来浪到没边了。”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典狱长好色,那女的也不是什么贞洁烈女。” “就是就是,哥几个就远远地看着都馋地不行。” 无臻没有打断囚犯们的话,她大摇大摆进入后厨,打开还在煮着堪比猪食一样的食物的大锅。 然后从提着的袋子里倒出一大团杂草,将杂草碾碎了,全部扔进了锅里。 这是她在供囚犯活动场地随便拔的葫芦巴和金樱子,温肾壮阳的药材,堪称超级无敌加强版的肾宝片。 做完这一切无臻拍拍手就走了,端饭的值班囚犯也没有发觉,拿着食物就端到了食厅,一下子就被所有囚犯瓜分了。 “你们有没有觉得今天这饭不太对味儿……” “有点苦,还有点甜,这饭不是坏了吧。” “看你就没文化,那叫甘甜,好饭都是这样。” “我们伙食还带提升的,难道是今天典狱长心情好?” “哈哈哈哈,才泻了火,心情能不好吗?换我我也好啊。” 囚犯们说说笑笑,大概是天气越来越热了,他们身上吃出了不少汗。 晚上,囚室里,囚犯们越来越热,偏偏这火像是下不去一样,越拱越大,每个人像是被放在火炉子里烤一样,都快烧成灰了。 他们脱裤子想要用手解决,但手都快累酸了,这火还没降下去。 “我靠!都快秃噜皮了,怎么还这么燥!” “女人,我要女人!” “啊啊啊啊啊!死了算了!” 此起彼伏的越来越大,伴着越发高调的吼叫声,囚犯们都快脱力了,才见到有人进来。 “你们这是怎么了?”无臻揉揉稀松的睡眼,身上还穿着睡衣,她不同于其他囚犯,有 ()着自由行动的权利,当然,为了安全,那些狱警不让她到男舍这边,但今天狱警全被无臻下了安眠药。 “公主?!” “我们好像中药了,你能去帮我们拿点解药吗?” 有囚犯第一时间认出了无臻,虽然他不太了解无臻,但是少女看起来十分好说话。 “对对对,拿点药来,求你了!” “求求你,帮帮我们!” 囚犯们叽叽喳喳地闹着,大多是急切地想要她帮忙,但也有些不怀好意的露骨视线落在她身上。 无臻好心地安抚着他们,“好,等等我,我马上回来。” 囚犯们暴躁地等了十几分钟,就见无臻拖着个泡沫箱子进来,他们眼睛立马就亮了。 解药,少女果然是个好人! 在众人越发热切的视线注视下,无臻打开箱子,满满的钢丝球看的人满脑袋问号。 “这是我从厨房拿来的,平日里拿来刷碗的钢丝球,你们现在是中了烈性药,正常的发泄手段根本不行,在手上套上这个再试试,肯定可以。” “这刷下去,老二不得废掉!”有囚犯惊呼出声。 “我们要的是解药啊!” “对啊对啊,这些东西怎么能行!” 他们一个接一个地说着,少女嘴角清浅的弧度慢慢减小,她冷声,“就这些,爱要不要,不要我就拿刀给你们,砍掉一了百了。” 无臻的变脸让囚犯们一下子有些愧疚,毕竟是深夜,除了少女,谁还会管她们,他们要真是这样等到明天早上,肯定得爆体而亡。 他们刚刚不是用手试过不管用吗?说不定用这些东西还真能缓解一下子。 终于,有囚犯受不了了,他声线颤抖,“给我一个吧。” 无臻扔了个钢丝球进去。 囚犯拿到,立马开整。 “我也要。” “我也要一个。” “我要两个!” 越来越多的囚犯开始妥协,尤其是当人用过有效果时,所有人立马开始争起来。 无臻倒是很耐心,像是幼儿园老师发饼干一样,一个隔间一个隔间地给他们递钢丝球。 时间过地很快,转眼天都快亮了,在满地血迹中,一众囚犯终于发泄完了,期间无臻一直不停给他们补货,让这些囚犯感动地不行。 开始几个对无臻起了心思的囚犯不自觉地有些唾弃起先自己的想法。 五公主多好的人啊,她们虽然是囚犯,但也是知恩图报的囚犯,怎么能对自己的恩人有这样的想法。 一个囚犯看着坐在地上一脸愁容的无臻,关心地问,“殿下,你这是怎么了?” 无臻蠕动着唇角,欲言又止,像是下定了决心一般,她突然道,“我知道是谁给你们下的药。” “谁?!”所有囚犯齐齐看向她。 “……典狱长。”无臻翕下眼,“他想要让你们发疯狂躁,这样他就能以暴// 动处决你们,减小监狱的管理压力,可我实在看不惯他的所作所为。” “囚犯怎么了,囚犯也是人啊,他怎么能这样!” 少女说着越发激动,苍白的脸上略微有些红晕,她眼神清澈透明,全是怜悯的担忧,一众人才想起少女这是陪她们熬了一整夜。 “太过分了!老子就说那典狱长不是什么好鸟!” “他早就想离开这里了,从他到荒星监狱第一天起,他就在给我们脸子看。” “五公主,你先去休息吧,不用管我们。” “对对对,典狱长那个垃圾,我们中药就算了,连累你和我们一起受罪。” 无臻圣母地摇摇头,“没有没有,不用担心我,我只是看不惯监狱长的行为罢了,要是换个典狱长就好了……” 其他囚犯立马附和,“谁说不是呢,这个典狱长就是个傻叉,瞧瞧我们每天吃的猪食,再瞧瞧他每天锦衣玉食的生活,我恨不得弄死他!只是这监狱里到处都是狱警,哪里有那么容易……” 无臻道,“我倒是有个计划……” 耳尖的囚犯立马道,“你尽管说!” “就是就是……” “我们都听你的。” 囚犯们已经将少女当做了她们这一头的人。 “听我说,我们这样……” 无臻交代完,在众人再三催促下走出囚室去休息了。 第二日,囚犯吃中午饭的时候,发生了巨大的暴//动,这场暴//动像是有计划一般,造成的危害伤亡巨大,典狱长在这场暴//动中死亡,事后处死的囚犯不计其数。 这样大的混乱引起了上层的注意,也自然被康斯坦丁知晓,看到底下人的报告说这场暴//动里有五公主的参与,康斯坦丁亲自接收了这所监狱,并于第二日来到了荒星。 斑驳温暖的阳光透过玻璃照进典狱长办公室里,光影中可见一个清瘦的身影和满头柔顺的青丝。 康斯坦丁瞳孔倒映的画面中,少女深褐的发丝拥着白瓷般细腻的脸庞,眉目如画,鼻梁高挺,红唇嫣然,无一不完美,无一不绝艳。 她修长的睫毛柔顺地垂着,好似即将展翅欲飞的蝴蝶,阳光的投射下,在眼睑出映出十分好看的弧度,让人想伸手去触碰,看那羽睫轻颤的脆弱模样。 徐徐清风好似一首轻缓恬静的音乐,围着少女的裙摆缓慢旋转,荡出潋滟涟漪。 让人不由得感叹,当真是一副韶华安然,岁月静好的美人图。 康斯坦丁却好似瞎子一般,不被这美色影响一丝一毫,他继续问道,“五公主,你就打算一直这样沉默地和我对峙下去吗?你造成暴//动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无臻看向他,就在康斯坦丁即将皱眉时,她道,“为了你啊,上将。” 康斯坦丁对这个答案显然十分意外,目光都不由得凝滞一瞬。 无臻缓缓靠近他,伸出手想要抚摸他的脸颊,“上将,你难道瞧不出我对你的 心思吗?” 康斯坦丁拽住她的手腕,嘲讽道,“五公主,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喜欢的明明是那位已经逝世的伊登亲王。” 无臻道脸不红心不跳,“我接近伊登,完全是为了你这位伊登的老师啊。” 康斯坦丁不想听她说这些废话,想要将无臻甩出去,却不想无臻先一步坐在了他的腿上。 少女带着他抚摸了自己,“我听说上将什么都不喜欢,就喜欢漂亮的人骨,你摸摸看,我的骨头算漂亮吗?” 里,康斯坦丁这个男二爱好十分奇特,他喜欢收集比例完美的人骨,人体206块骨头,对于看康斯坦丁来说每块都有它独特的美。 用康斯坦丁自己的话来说,“当他抚摸白骨时,他能够感到那些机质与他的灵魂在交流共鸣”。 但康斯坦丁虽然变态,却不是个大肆残杀的屠夫,他柜架上每块骨头都是别人甘愿奉献的,或是手骨,或是腿骨,或是肋骨。 在那些人将骨头送给康斯坦丁后,他送这些人去医院,用人造材料代替他们缺失的骨头,以如今高超的医疗技术,那些人不会有任何的不适,手术后和从前没有任何差别,身上连伤疤都不会留下。 少女的话引导着康斯坦丁的思绪,他感受着少女的骨骼走向,眼里不由得浮上一层惊讶和痴迷。 少女的每一寸好似都是为他的审美而设计,他几乎是想到少女完美的骨架,一向死寂的心就兴奋地血液都在沸腾。 康斯坦丁觉得,有朝一日如果少女死去,他一定会割开她的皮肤,划破她的肌肉,极致温柔地取出他的骨头,然后把她和地下室的其他收藏品放在一起。 就在他沉浸在自己的思想中时,坐在他腿上的少女突然靠在他胸膛上,轻声问,“上将,喜欢吗?” 从康斯坦丁的角度,低头就能看见少女柔软的发丝,和小巧白嫩的耳朵。 有光从玻璃上透过,少女的耳朵被照地有些透明,隐约可见耳廓上细小的绒毛。 少女如云如雾的青丝随风飘动,被太阳的逆光镀成白金色,每一根都好似染着朝曦,流畅精致的侧脸线条亦模糊在这光晕中,她似有所觉微微蹙眉,冰肌玉骨,脱俗清雅,虚幻美丽得不似真人。 康斯坦丁脑里烟花砰的一下炸开,竟生出想要触碰一下那白金色的发丝,看看自己的指尖是否也会被曙色沾染的想法。 他也这样做了,却因为掌控不好力道将少女的头绳给拽了下来。 而这时,少女抬起了头,与他四目相对。 淡雅的香气迎面扑来,似梨花,似寒兰,似雪梅,典雅脱俗,幽香黯然。 康斯坦丁瞧着她恬静清丽的侧脸,一瞬间突发发觉人的一张外皮竟然能够美成这样,比其下那惨白的骨头漂亮的不止百倍。 他这一失神,便被无臻抓准时机亲吻了一下,“上将怎么不说话?” 康斯坦丁心跳却更快了,他陷在这种不对劲的状态中,怎么也逃脱不了,眼前这少女 眉目如画,如玫瑰般妖娆美丽,如蔷薇般神秘姝艳,越看他便越被吸引,心跳砰砰地胡乱跳个不停,好似要蹦出胸膛一样。 他瞧见无臻将凌乱的头发压至耳后,便取下自己束发的发带,将其递给无臻。 若是有熟悉康斯坦丁的人在这里,必定会用震惊又陌生的眼神看向他。 无臻没有接,直直地看着康斯坦丁。 康斯坦丁也这么看着她,过了两秒后,主动道,“我来帮你。” 无臻没有出声反对,她依旧静静地看着江淮宿,羽睫浓密纤长,纯粹到只有黑色的瞳孔,倒映着他一个人的身影。 康斯坦丁被那清澈的目光一烫,慌乱地垂下眼,他克制住指尖那不易察觉的颤抖,照着儿时瞧女仆给母亲编发的记忆,将燕无臻的青丝分成三缕,然后将发带编入其中,最后用尾端束好。 少女姝艳绝伦,美丽可比下四季的繁华,那条银色发带在乌黑的发间,如同坠落在丝绸中的碎星,交相辉映,美不胜收。 “还不错。”无臻这般说,风流韵致的双眸里好似光芒浮动。 康斯坦丁有些看痴了,“你喜欢就好。” 无臻便把先前自己的头绳给了康斯坦丁,然后给他戴在了手腕上,“回礼。” 她摆了摆手,跳下了康斯坦丁的双腿,“我先走了。” 这一日后,无臻和康斯坦丁的关系便变了。 康斯坦丁接受了荒星监狱,日常办公都在典狱长办公室,而无臻一有空就去找他,康斯坦丁也没有拒绝,直到有一天,无臻没有来。 康斯坦丁盯着手里的公文,迟迟看不进去,他主动到了无臻的囚房外。 “砰砰砰——” 无臻被敲门声给吵醒了,她打开门,倚在房门上,头靠着门框,懒散地像是没骨头似的,“上将……” 声音瓮声瓮气,大概是有些感冒了。 康斯坦丁将手放在无臻的额头上,在感觉到正常体温后才略微松了一口气,他吩咐人去医务室拿点感冒药,然后抱着无臻进了房间,将她放在了床上,然后替她盖好了被子,“你继续睡。” “你和我一起睡。”无臻拽着他。 康斯坦丁竟然没有拒绝,也脱鞋上了床。 两人睡在一起,时间一分一秒过去,无臻早已经睡熟,康斯坦丁瞧着她安静的睡颜,竟也有些困了,慢慢睡了过去。 就在他彻底睡着的那一刻,原本还闭着眼的无臻睁眼,从枕头下取出一枚匕首。 男二在里写的面对杀意的反应能力强的堪称bug一样的存在,敌人每次动手,都会被康斯坦丁先一步回击,无臻丝毫不耽误,直接对着他的心脏捅了下去。 反应bug在这一刻又起了作用,康斯坦丁下意识睁眼,然而无臻动作更快,直接了当取了他的性命。 康斯坦丁表情分外震惊,哪怕他临死前的最后一秒也想不通,五公主为什么会杀他。 无臻自然也不会给他解答。 听着【男二死亡,任务完成度3/3】的提示音,她满意地露出一个笑容。! 夜半闲暇向你推荐他的其他作品: 希望你也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