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论波本对苏格兰一见钟情后》 1、第 1 章 是夜。 金碧辉煌的大厅中环绕着欢快的舞曲,衣着华丽的男男女女们踩着舞点,随着圆舞曲律动,装饰的宝石在灯光下光彩动人。 降谷零看着追求享乐的权贵富商们,脸上露出一抹讥讽的笑意,无论见到过多少次,他对这群人的厌恶只增不减。 要不是贝尔摩德临时有事没法来,打死他他都不会到这种场合。食物的味道与香水的味道混合在一起,形成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降谷零嫌恶地吸了吸鼻子心道,他宁愿跟着琴酒出外勤,也不想在这里多待一秒。 “波本,”琴酒冰冷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来,“该行动了。” “是是是,知道了,别催了。”降谷零忍不住地对着通讯器翻了个白眼,一天到晚就知道催,你行你来干啊。 心里这么想着,但是作为专业人士,他是不会让这些不满的情绪影响到自己的任务进度的。只见他拾掇了一下自己,托着托盘,挂着微笑踏入了大厅。 在接近目标人物的时候,降谷零以一种十分刁钻的角度,让对方撞在了自己的托盘上,高脚杯中的红酒以一种优美的弧度洒在了对方昂贵的西装上。反观他自己,白色的衬衫上见不到半点红酒渍。 “哦天呐,”降谷零用着夸张的语气说道,“真是抱歉先生,真是实在抱歉,我不是故意的。这,这该怎么办?” 男人温和地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示意他不要紧张:“没关系,不用紧张。请问哪里可以换衣服。” 降谷零“感激涕零”道:“请跟我来。” 降谷零打开了更衣室的门,从里面拿出了高级时装:“先生我帮您换衣服吧。” 男人摇了摇头:“不必了,把衣服放在哪里就好了。你可以去忙了。” “是。”降谷零恭敬地退下。 忽然外面打了一道惊雷,紧随其后便是雨水拍打枝叶的声音。男人忽然感叹道:“下了一场及时雨呢,你说是吧。” 正准备退下的降谷零愣了一下,直直地看向背对他看着窗外的男人。不知道为什么在听到男人的话后,他的心里涌现出一股不自在的感觉。 “没事,只是随便说说不必在意。”男人对着降谷零露出一个亲切的笑容,“你去忙吧。” 降谷零轻轻颔首慢慢地退出大门,他看着木色的门扉,揣摩着男人刚才说的话。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但是自己又说不上来是哪里不对劲。 算了,先不想了。他只要拿到藤原电脑里的东西,就能功成身退了,管那么多干什么。 这就是降谷零今天到此的目的,得到藤原集团的机密。 藤原集团是最近名声大噪的财务集团,气势直逼枡山集团。最近计划着跟百目集团合作,意图攻下枡山集团的龙头位置。 为了确保枡山集团能平稳运作,组织能够得到源源不断的财力,他们必须毁了藤原集团与百目集团的合作。而降谷零的任务就是找到藤原集团的机密资料,一边组织一举攻破藤原集团。 降谷零掂量着钥匙嘴角勾起一抹讥讽弧度,跟组织作对的人,从来都没有好结果。真是一群蠢货。 片刻之间,降谷零放倒了看守的守卫。拿着钥匙,打开了对方的卧室,直奔电脑。他打开电脑先用破密器破开了防护,接着拿出了u盘转移里面的资料。 就在绿色的横条马上被填满时,卧室中的灯突然亮了起来。降谷零的第六感告诉他快点撤离,然而他还是慢了一步,他的后脑被人抵上了冰冷的枪口。 “先生你似乎走错房间了吧。”明明还在更衣室的藤原已经出现在了身后。 降谷零十分自然地举起双手,直截了当道:“看来是请君入瓮呢。让我想想,这次的宴会就是你们从一开始设计好的吧,藤原先生。” “答对了,”藤原声音温和,慢慢地摘下了他的通讯器,“但是没有奖励,只有惩罚。随便进入别人的房间,那不该拿的东西,是要付出代价的。” 降谷零不以为然,紫灰色的眸子里倒映着绿色进度条。他要做的就是拖延时间罢了。 “是么,我能问问是什么代价吗?”降谷零语气暧昧分不清喜怒。 “把你知道的都告诉我。”藤原语气温和,好似一位翩翩公子。当然,前提是需要忽略掉他手里的槍。 “啊,我知道的有很多,不知道您想听哪个呢?”被手槍点在后脑的降谷零神色不变,反而十分兴奋地反问身后的男人。 这让藤原的眉头拧了起来,他知道枡山集团背后有一个组织在替他们做脏事儿,他也知道进入那个组织的人肯定也不是什么正常人。想到这里,又有点嫌弃地拧了一眼背对自己的男人,就好像看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淤泥一样的存在,当你毫无防备地踏入对方的领地后,就会被这淤泥拖下深渊。 “先生,时间有限,可不要浪费时间哦。”降谷零低低的笑道,“我可是难得好心地想要告诉你一些事情呢。” “不要耍花招。”藤原警觉了起来,对付这样的人不可以掉以轻心。 降谷零闻言好像听到了什么有趣的事情一样,笑声止不住地从喉咙中传出,让人听得心里发紧。 好像是为了克制自己的胆怯,藤原用槍狠狠地抵着对方的后脑,命令道:“不许笑,否则我就让你永远也笑不出来。” “我很遗憾,你已经失去这次机会了。”话音刚落,降谷零就拔下了u盘,一个侧头躲过了槍口,接着一手握住藤原的手腕,硬生生地将手槍抵在了藤原的太阳穴上。 “你失败了,先生。”降谷零贴在藤原的耳朵上,吹了口气,“有没有人告诉你,不要再对你不熟悉的人动槍,因为你永远也不知道,自己的槍口会不会指向自己。” 藤原脸色一白。 “感谢您为我保驾护航了。”降谷零得意地笑了起来,他一脚踹开大门,用着张扬的笑容对着众人说道,“诸位可以让路了吗?” 安保人员注意到了降谷零手里的人质,一时间全部束手无策,只能乖乖地给这个犯罪分子让路。而那个犯罪分子的脸上只有张狂的笑容,给人一种十分割裂的感觉,就像是一只野兽被包裹在精致的皮囊中。 寻欢作乐的气氛被降谷零的造访打破,他带着藤原出现在楼梯的正中央。神采奕奕的样子很难让人把他跟挟持人质的绑匪联系到一起。 “很抱歉打扰了各位的舞会时间,”降谷零站在藤原的身后耸肩,“但没办法,藤原先生非要如此呢。所以只能惊扰各位了,请各位让一条路给我吧。” 在乐舞戛然而止后,显得降谷零的声音格外清晰。看着抖若鹌鹑的众人,降谷零不屑地笑了一下。所以说,这里不过是一群外强中干的家伙。于是他大摇大摆地走下楼梯,打算从正门离开。 “先生,你以为今天你能平安出去吗?”被挟持的藤原突然轻笑一声,“你猜百目在哪里?” 降谷零愣了一下,对了刚才跟藤原在一起的百目呢?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槍声与人们的尖叫声此起彼伏在耳边响起。然而降谷零却顾不上这些,因为肩膀上的刺痛已经夺去了他全部的注意力。 该死的,百目家的女儿不是个花瓶吗?为什么她会开槍,贝尔摩德的情报什么时候这么差劲。早知道就自己再查一遍了。 就在降谷零以为自己要费一番功夫逃走时,一枚子弹冲破了玻璃,打碎了悬挂的吊灯。屋子里顿时陷入了黑暗,现场顿时混乱起来。 降谷零先是愣了一下,刚打算离开。就被人一手揽住了腰身,他刚想反击,就被人用手握住了胳膊。 男人低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别动,别说话,跟我走。” 被人冷不丁地命令一番,降谷零感觉自己迟到几年的叛逆终于来了,自打获得代号后,很少有人这么命令他了。男人命令的语气,让他回忆起了一些不好的记忆。 “你是谁,我凭什么听你的……混蛋,放我下……”还没等他说完,他就被陌生人扛了起来。 “老实点,别发现了,你和我都跑不了。”男人沉闷的声音在身下传来。 降谷零想要回嘴,但是又想到了现在的情况,自己脱困有点难,于是他决定秋后算账。等我知道你是谁,你就死定了! 不过他不得不惊叹男人的身手,他就像一只矫健迅猛的豹子,即使是扛着自己这个一米八的大男人,能轻松地穿梭在人群中。 只听啪的一声,玻璃破碎。绵绵的阴雨瞬间拍打在自己的脸上,他被男人丢到了一辆摩托车上,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摩托车就如同一匹脱缰的烈马冲了出去。 差点被甩出去的降谷零大骂道:“混蛋,你是要把我摔下去吗?” 然而对方没有理会他,只是将一件皮质外衣扣在了他的头上。降谷零青筋暴起,长这么大还没有人敢这么对他! 2、第 2 章 耳边是呼啸的风声和机车的嗡鸣声,密密麻麻的雨点搭在皮衣上发出哒哒的声音。而躲在皮衣下面的降谷零却在心里大骂坐在他前面的家伙,并发誓自己一定要让这个家伙付出代价。 要知道波本的风评绝对是组织里垫底的,一张会喷毒液的嘴,每当他勾起恶劣的笑容后,就必有一个倒霉蛋饱受摧残。据知情人士透露,那一瞬间他甚至觉得永远地闭上眼睛才能得到内心的安宁。 就在降谷零在脑海里勾勒着自己以后要怎么收拾这个家伙的时候,机车停了下来。还没等他反应就听到男人说道:“前面被他们堵死了,我们先找个地方躲起来。” 降谷零得了空闲把头从皮衣下探出,看着戴着兜帽的男人,讥讽道:“我还以为你有多厉害。呵,到头来还不是被人逼上了绝路。” 金色的发丝顿时被雨水打湿,水珠顺着脸颊流畅的滚落。本来是惨兮兮的样子,却被脸上张扬肆意的笑容冲散。颇有几分权贵子弟的疯癫感。 男人对他的话充耳不闻,他转过头,带着胡茬的下颌映入眼帘,因为角度的缘故,他只能看到对方淡色的嘴唇,以及高挺的鼻梁。 “看来你精神很好波本大人,既然如此,就跟我一起守株待兔吧。”男人丢给了降谷零一把手槍,接着大步向着废弃建筑中走去。 “你以为你是谁,竟敢命令我?”降谷零声音不悦。 男人头也不回道:“如果您有别的办法就请自行脱身。”说完,就彻底消失在了楼中。 被人丢在原地的降谷零只觉得自己快要气爆炸了,太阳穴里的青筋怦怦乱跳。如果可以的话,他现在只想干掉眼前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新人。 然而现在偏偏是不可以,他需要一个帮手帮他脱困。降谷零咬了咬牙心道,等我脱困了就报仇。 降谷零顺着水迹找到了正在组装狙击□□的男人,骨节分明的双手穿梭在各个零件上,不一会儿就组装好了□□。 在察觉到身边有人后,淡淡地扫了来人一眼。降谷零也是在这个时候才看到对方的眼睛,那是一双十分特别的眼睛,眼尾上挑,蓝色眼睛就如同蓝宝石一样,像大海一样深邃迷人。 冷淡的表情却让他像一把出鞘长刀一样,美丽却散发着寒气。 降谷零抿了抿嘴唇心道,好吧他承认,这个混蛋长了一张很英俊的脸。当然,这也不会成为阻挡降谷零想要报复的心情。 他伸出脚踢了踢男人,语气不好道:“你这家伙装什么深沉,接下来要怎么办?” 男人轻描淡写地扫了他一眼,接着架起狙击□□对着外面。 降谷零却气急败坏,混蛋!你别以为我没看到你在嘲讽我。他深吸一口气,阴阳怪气道:“你想让我把你的眼睛装在充满福尔马林的罐子里吗?” “并不,”男人终于开口说话,只是狗嘴里吐不出象牙,一句话差点没染降谷零气死,“但是我希望您接下来保持安静。” 降谷零蹙眉:“命令我?” “是的。您的声音会影响到我接下来的行动。”男人看向降谷零,“如果您无聊的话,可以坐在一边休息。等我点名结束,就带您去就医,波本大人。” 降谷零还想再说什么,却被那男人打断,他竖起食指:“嘘,来了。” 低沉的声音在雨夜中格外清晰,闪电划破天际,降谷零看到了男人竖在唇上的食指,骨节分明,细长有力,仔细观察的话还能看到指腹上的薄茧。不知为什么,降谷零竟然被对方唬住了,竟然老老实实地坐在了男人的身边。 这要是被组织里的其他人看到,一定又是一场舆论风暴。夭寿了,嘴炮达人波本竟然老实了。 扣动扳机,砰的一声,降谷零隐约地看到了一个影子倒在了地上。随即又是砰的一声,一个人影又倒在了地上。在雷声的掩盖下,闯入废弃楼群的人并没有找到他们的位置。 而降谷零看着一个又一个倒下的身影,他有些惊讶,组织里什么时候招来了这么有能力的人,他怎么不知道? 在最后一个人倒下后,男人收回了□□,对着降谷零说道:“我们转移位置,这里被发现了。” 降谷零愣了一下,被发现了?什么时候?他怎么不知道。还没等他想明白,男人就已经拉起他的手腕,带着他向着楼群深处跑去。手腕上就像是被一个火圈圈住,炽热的温度从手腕传到了心头,让人不自觉地瑟缩了一下。 “放,放手,我自己能走。”降谷零被自己结巴的声音吓了一跳,他觉得发出这种声音的自己实在太丢人了。 男人不为所动,拉着降谷零拐进了一个死角,躲进了半敞开的柜子里。 被人猛地推到了柜子里,降谷零愣了一下,刚想破口大骂就被人堵住了嘴。一肚子的话强行堵在了喉咙里,气得降谷零马上就要跳脚了。他用力地扒拉着对方的手,如果可以的话,他甚至还想对着这只手狠狠地咬一口。 “安静,别动,他们来了。”男人言简意赅地交代了现在的情况。 放屁,我看你就是想占我便宜!刚在心里破口大骂结束的降谷零,听到了破旧楼梯板上传来的吱呀声。情报人员的职业素养,让他一瞬间停下所有挣扎。 脚步声越来越近,如果仔细听的话,降谷零还听到了一种奇怪的窸窣声。一定要形容的话,就是爪子抓在铁板上的声音。忽然,汪的一声,让降谷零瞬间头脑清醒起来。 该死的,这群家伙竟然带来了搜捕犬。自己被打中的肩膀,身上的血腥味一定会被嗅觉灵敏的狗闻到。 他看向捂着他的嘴的家伙,用眼神询问:“怎么办?” 显然,男人也是在思考这个问题。微弱的光线勾勒着对方坚毅的下颌,高挺的鼻梁若隐若现,一双宝蓝色的眼睛在黑夜中闪闪发光,就像一只潜伏在黑夜中,准备发起进攻的猫一样。 啧,我一定是脑子有病,这个家伙怎么可能跟可爱的猫咪划上等号。降谷零在心里默默吐槽自己。 但是这种自我调侃,很快被越来越近的脚步声打散,随之而来的还是紧张。他甚至能听到自己的心脏因为紧张而发出的急促的砰砰声。 就在电光石火的瞬间,男人抢过他手里的枪,一脚踹开柜子的门,拿着手槍对着外面扫射。接着一手勾着他的腰,躲到了柱子后,开槍击杀了两人。 在这场槍战中,降谷零记得最清楚的就是男人高超的射击技术,还有横在自己腰间的铁臂。充满力量,牢牢地固定着他的身体。 不知道是不是这家伙在行动之前勘测了地形,在上蹿下跳间,男人带着他成功甩掉了追捕的人。 “该死,我又不是小姑娘用你护着。而且我伤的是手臂,不是脚,不用你扶着!”降谷零喘着粗气,他按着自己的太阳穴,“你绕得我头都疼了。” 在确定没人追着他们的时候,男人收回了手槍,他冷淡道:“不是我转的,而是你因为伤口感染而发烧了。” 降谷零迟钝的大脑终于在男人的提醒下转动了起来,自己的伤口好像确实淋到水了,但是也不会这么快吧。他看向男人咋舌:“你不会是在为自己开脱吧。” 男人:“……” “不说话了?呵,我就知道你是不怀好意……混蛋,你自己走了,是什么意思?”还没等他说完,男人就转身离开了。 男人转过头回答:“大人,我已经救您出来了。我的任务已经完成了。”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我该管的事情了。 虽然对方没有直说,但是降谷零已经听到了对方的弦外音。 “上级和你说话,你竟然这么没有礼貌地离开。”降谷零冷笑道,“没礼貌的家伙可是会在组织里过得很艰难的。” “组织是靠实力说话的,大人。” 男人转过头看向降谷零,雨水顺着他的脸庞滑落,一双眼睛直勾勾地盯着降谷零。在这样的雨夜,在这样的情况下,被这个人这样盯着,他的心里生出了一种莫名的恐惧。 降谷零吞了吞口水,脑子也昏昏沉沉了起来。他想自己一定是烧糊透了,不然怎么会觉得眼前的新人有些可怕呢? 他按了按太阳穴,对着男人招手:“送我去取弹。我想你应该知道组织在这里的据点。” 男人看向他,宝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但是很快被对方隐藏了起来,他说道:“我的车在附近,请跟我来吧大人。” 对方的突然示弱,让降谷零颇为诧异。他还以为自己能有机会好好教训对方,结果没想到会是这样。 他看着对方宽阔的臂膀,心中的火气反而被好奇压住了。奇怪了,刚才还是桀骜不驯,怎么现在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了? “你的代号。” “苏格兰。” 降谷零在心里复述一遍苏格兰三个字,接着露出一抹微笑:“那么以后就多多指教了,苏格兰。”我们慢慢来,苏格兰。 3、第 3 章 车玻璃上的雨水被刮雨器刮去,颗粒状的灯光变成了一束。降谷零捏着自己的鼻梁,想要让自己保持清醒。可是车子里的暖气却在一直蛊惑他,平稳的呼吸声在此刻也成了催眠曲。 为了让自己保持清醒,降谷零不得不和身边这个锯了嘴的闷葫芦搭话。 “你是什么时候进入组织的?” “半年前。” 降谷零用余光瞧着正在开车的苏格兰,对方脱下了湿漉漉的外套,结实的小臂肌肉在眼前展露无疑。从他的角度看去,能充分感受到对方上肢的力量。 他们这些狙击手上肢肌肉都很发达吗?降谷零脑子晕乎乎的,想的问题也是稀奇古怪。 “想要在各种情况下能快速打击目标,就要保持上肢平稳,波本大人。” 当听到苏格兰一板一眼的回答后,降谷零才意识到因为发高烧,控制不住自己的嘴。他已经把心里话全都说出去了。 意识到这点后,降谷零想要找一个地缝转进去。但很快,这种羞愤就被烦躁取代。 雨天到来,汽车也多了起来,这也导致路段拥挤起来,沙沙的雨声混着鸣笛声,让正在高热的降谷零头痛欲裂。他甚至能听到血液在血管中滑动的声音,那种烦躁令人难以纾解。 就在他不耐烦地敲击着膝盖时,一段舒缓的音乐在车内响起。降谷零抬眼看去,就看到苏格兰搭在开关上的手指。 他眉头上扬,似乎是在等苏格兰的解释。 对方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思,于是他解释道:“音乐可以缓解疲劳也能纾解压力。” “随便揣摩上司的意思,你知道这意味着什么吗?”降谷零所问非所答。 苏格兰目视前方,面无表情道:“您不喜欢的话,我可以关掉。” “放哪吧。”降谷零按了按自己乱跳的太阳穴,语气疲惫道,“这次放过你了。” 苏格兰没有半点感激地说道:“感谢您的宽容,波本大人。” 降谷零冷哼一声:“我不下听你这种毫无真诚的话,从现在开始闭嘴。” 话音刚落,车子里就只剩下呼吸声和舒缓的音乐声。这让本就昏昏欲睡的降谷零更想睡觉了,他有点后悔让苏格兰闭嘴了。但他现在又抹不开脸面跟苏格兰搭话,于是降谷零怀揣着纠结中睡了过去。 等到他再次醒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搭着一件外套坐在了会诊室中,对面的百加得笑得十分恶心。 “看来我们的睡美人已经醒了,”百加得晃了晃手里的镊子,上面带着一枚沾着血的子弹,“你还真能睡,我都把你身上的子弹取出来了。要拿回去作纪念吗?” “留给你吧,三流医生。”降谷零挖苦道,“要不是情况紧急,你恐怕这辈子都没有一个患者。还是留着当纪念吧。” 降谷零:“子弹没有问题?” 百加得:“当然没问题。你会这么快感染发烧,完全是因为这几天连续出任务导致免疫力下降。” “切,身娇体弱的家伙。”百加得白了他一眼。 降谷零挑眉,大有一副“你再说一遍我就弄死你”的意味。 同事多年的百加得一眼就知道降谷零要干什么,他赶忙双手交叉在胸前,一脸防备道:“禁止使用暴力。苏格兰看好他!” 降谷零蹙眉,什么叫苏格兰看好我,你有病吗…… 刚想挖苦百加得的降谷零就在转头的瞬间顿住了,他现在满脑子都是自己怎么为什么会靠在苏格兰的身上? 百加得一眼就看出来了降谷零的迷茫,他解释:“因为要及时挖出弹头,而你又被烧迷糊了。所以冒险给你打了麻醉手术,这期间一直都是苏格兰扶着你呢,回去以后可要谢谢人家。” 降谷零:“用不着你管。” “切,一直都是这么高傲。”百加得站了起来,又伸了个懒腰道,“你先在这里挂点滴,观察一晚没什么问题你就可以滚蛋了。” 说完,穿着白大褂的百加得就大摇大摆地离开了。 降谷零刚想抄起手边的东西瞄准百加得后脑勺,结果却被人拦了下来。 “波本大人你还在挂点滴,万一鼓针会被嘲笑的。”苏格兰略显无奈的声音在头顶响起。降谷零在后知后觉地想起自己还一直待在苏格兰的怀里,他猛地直起身子,一脸戒备地看着苏格兰。 而苏格兰还是瘫着一张脸,只不过宝蓝色的眸子里划过一丝无奈。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一个温文尔雅的家长遇到了不听话的儿子一样。 呸呸呸,谁是他儿子!降谷零对苏格兰刚才的眼神很不满意,于是他开口道:“你刚才是什么眼神?” 苏格兰:“没有什么眼神,波本大人。” “胡说,我刚才明明都看到了!”降谷零胡搅蛮缠道。 苏格兰叹了口气,反问他:“那您说,我刚才的眼神是什么?” 也许烧迷糊了,降谷零将自己刚才十分嫌弃的父子理论丢了出来。等他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说什么的时候,已经为时已晚了。他敢肯定,苏格兰刚才绝对是笑了。 “不许笑!”降谷零怒道。 苏格兰:“我没有。” “你就是笑了,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好吧,”苏格兰妥协道,“您说是就是。” 降谷零:“……”这种对话感觉好奇怪啊。还没等他想明白,苏格兰就把滑落的外衣重新搭在了他的肩膀上,语调温和像哄小孩子一样:“大人您该休息了。” “……你是不是把我当成小孩子了?”降谷零凶巴巴地问道。放到以往,降谷零用这种语气说话,绝对会吓到一群人。但是在这个时候,配上他红润的脸颊,和黏糊糊的语气,只会让人觉得眼前的人是个外强中干的小猫咪。 苏格兰,不,应该说是诸伏景光。他有些好笑地看着坐在自己身边的人。有谁能想到凶名在外的波本在生病的时候会是这副德行。 蛮横不讲理,有的时候还像孩子一样较真,实在很难让人把他跟波本画上等号。在他的认知中,组织里的人都应该是凶神恶煞警惕性极高的,他还没碰到过像波本这样,能在不知根底的人身边睡着的。 这不,波本又开始打瞌睡了。灯光落衬得波本的头发更加金灿灿的了。金色的脑袋在半空中一点一点的,有些像小鸡啄米。 终于,在高热和疲劳的加持下,波本又一次靠在了他的肩膀上。滚烫的热气扑在脆弱的脖颈上,让诸伏景光忍不住地打了个冷战。 毕竟对一个卧底搜查官来说,将死穴毫无保留地暴露给组织成员,实在是太冒险了。谁也不知道靠在他身边的家伙倒是真的睡着了,还是寻找合适的时机对他下手。 但是看到对方红扑扑的脸蛋,感受到像火炉一样滚烫的身躯。诸伏景光觉得波本是真的因为高烧而昏睡了。 白色的灯光落在地板上有些刺眼,诸伏景光移开了视线,将目光落向了窗外。说起来,这个时候他应该跟上司联系的。可他偏偏被波本拖过来看病,自己刚刚获得代号,实在不宜跟波本这样的高级代号成员起冲突。 根据他的调查,波本是在幼年的时候就待在组织了。后来再大一点,就成为了代号成员,专门负责情报搜集。很快就凭借着高超的技术,跟贝尔摩德并称为组织顶级情报搜集专家。 不过为人阴晴不定,喜欢对同伴冷嘲热讽。阴阳怪气的语调,让琴酒也对他退避三舍。这点,他倒是亲身体验过了。这样的性格,真不知道这家伙是怎么在组织里活下来的。 沙沙的雨声在窗外响起,潮湿的夜风吹入了走廊内。这让降谷零下意识地寻找热源,像一只可怜兮兮的流浪动物一样,用力地钻进诸伏景光的怀里,汲取对方的温暖。 诸伏景光:“……” 为了防止波本摔下去,回头把帐记在自己头上。诸伏景光伸出一只手拦住了波本的腰,尽管是第二次拦住波本的腰,他还是很惊讶,一个男人的腰竟然会这么细。 诸伏景光用余光督了一眼波本金灿灿的发顶,心道,也许这就是情报人员外形要求?他胡思乱想道。 在看到迎面走来了护士后,他礼貌地出声道:“女士能麻烦您帮忙把窗户关上吗?” 护士在看到依偎在一起的两个人后,脸上浮现出一抹笑容:“当然可以。您真体贴呢。” 诸伏景光看向护士离去的背影心道,我该不会被误会了吧?想到这里。他不禁苦笑起来,这要是被朋友们知道了,他们会笑死吧。 不过,也挺想念他们的。不知道他们现在怎么样了。诸伏景光叹了口气,随即调整了姿势,靠在了椅背上心道,应该会很好吧。 脖颈处传来瘙痒,诸伏景光垂眸看去,就看见降谷零眉头紧蹙,像是在急切地寻找什么,空着的手紧紧地攥着自己的衣服。 这是,做噩梦了?诸伏景光疑惑。忽然,降谷零眼角溢出的泪花,让他肯定了自己的猜测。 听着对方细微的啜泣声后,诸伏景光挑眉,看来是梦到了重要的事情,是什么呢? 果然,人类生病受伤后,就一定会暴露无意间暴露出什么。自己以后可要注意了。 等到他回过神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像哄小宝宝一样哄起了波本。 诸伏景光:“……”啊,我这该死且无意识的同情心泛滥。 4、第 4 章 降谷零记得那天晚上也是这样的雨夜。豆粒大的雨珠拍击在车窗上,发出砰砰的响动。在雷鸣中还能听到小孩子的啜泣声。一道闪电划破天际,惨白的电光瞬间照亮的整个空间。 地上躺着宫野夫妇的尸体,鲜血顺着从伤口中冒出,汇聚成一条暗红色的溪流,流到了降谷零的脚下。黏腻的血腥味附着在鼻腔中,让他有一种呕吐的感觉。 杀死自己老师的杀手转过了身体,一双幽绿色的眸子,倒映出他的身影。 倏然,一股寒意从脚底涌上心头。那感觉就像是被深林中的猛兽盯住,他甚至感觉自己马上就要被这只凶兽扼杀。 在黑黝黝的槍口对准了他的眉心时,降谷零抓着身后的宫野明美拼命逃走。 只听砰的一声,温热的鲜血喷在他的后背,一回头只见宫野明美的身上全是鲜血。温热的血珠顺着脸颊滚落,明美的胸口破了一个大洞,鲜血从伤口中流出,流了一地。 “跑,快跑——”脸色苍白到近乎透明的明美磕磕绊绊地说道,“快跑啊!哥哥!” 濒临死亡的小姑娘爆发出巨大的力量,将他推了出去。他撞开了大门,跌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又是砰的一声,降谷零想要回头却被那人捂住了眼睛。 似叹息又似同情的声音在耳畔响起:“别看了。” 意识到发生什么的降谷零流下了一行眼泪,心痛与绝望让他猛地睁开眼睛。当他睁开眼睛的瞬间,白色的灯光便扑面而来。消毒水的味道弥漫在鼻尖,远处是正在值班的护士。 一种头重脚轻的感觉席卷全身,被悲伤洗礼过的身体也变得十分疲倦。他下意识地向着热源靠了靠。 倏然愣了一下,他这才发现自己正靠在某人的怀里入睡。意识到这一点的降谷零想要抽身离开,却被那人死死地揽着腰,不让他移动半分。 也许是自己的动作引来苏格兰的不适,他迷迷糊糊地睁开眼睛,在看到不安的自己后,用手轻轻地拍了拍他的后腰,轻声安抚:“已经没事了,安心睡吧。” 一股名为荒谬的情绪蔓延至全身,这人是睡傻了吧,他以为他在哄谁?可是,降谷零在看到对方安静的睡颜后,安宁覆盖了荒谬,他因为噩梦而来的不安渐渐地消失了。 温暖的触感环绕在周身,这是降谷零许久未曾感受到了触感。自从艾莲娜老师去世,自己就再也没有这种放松的情绪了。很奇怪,他竟然会在一个仅仅认识了几个小时的男人身上感受到了这种情绪。 他靠在对方结实的臂膀上,激荡的情绪在对方沉稳的心跳声中得到了平息。他看着对方英俊的面孔,试图思考对方为什么会给他带来这样的宁静。然而直到他再次入睡,他依旧没能找到答案。 虽然没有答案,但是他却觉得这一晚虽然狼狈不堪,但是却是他睡得最舒服最平静的一晚。 雨是在凌晨的时候停下的。在阳光重新降临大地时,雨水以另一种方式出现在了世人的眼前。晶莹剔透的水珠悬挂在各个地方,折射出五彩斑斓的光束。 麻雀们站在树枝上歌唱着清晨的到来。 降谷零慢慢地醒了过来,入目的便是大片的阳光。金色光芒好似潮水一般,拍击在它所到之处的人和物上,为其勾勒出一层淡淡的金边。 他伸出手按了按自己的鼻梁,略显疲惫地心道,啊,果然一生病就会梦到一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从肩膀上滚落的毛毯让他愣一下,他伸出手握了一下柔软的探子,凑近嗅一嗅还能闻到医院的消毒水味儿。 降谷零停顿多时的大脑终于运作了起来。他记得自己昨天任务出现了差错,被人开槍击中,之后被苏格兰带到了医院。 啊,对了这里是医院。那苏格兰呢?就在降谷零准备寻找苏格兰的时候,他才发现自己的腰肢被人用手揽着。 谁?谁这么大胆,敢占我的便宜!正当降谷零气势汹汹要给对方一拳时,他看到了熟悉的下颌。硬朗的线条,还有胡茬,让他马上想到了昨天营救戏码的主角,苏格兰。 听到了沉稳的心跳声后,降谷零才后知后觉地意识到自己靠在了对方的胸口。他猛地从诸伏景光的胸口弹起,他神色复杂地看着诸伏景光心道,这人是怎么通过新人测试的,竟然敢在自己不熟悉的人面前陷入深度睡眠。 他是真的以为自己不会杀他吗? 诸伏景光是垂着头的,因而看不清对方的睡颜。头上翘起一小撮头发,冲淡了对方冷淡的气质,让他多了点可爱。 降谷零:“……”可爱,我是被烧迷糊了吗?怎么会觉得这个讨人厌的家伙可爱。 “呦,醒了啊。”身后传来百加得贱嗖嗖的声音。 降谷零敛去多余的情绪,用着似笑非笑的神色盯着百加得,但是没有说话。 百加得顿时生出一身冷汗心道,妈呀,这祖宗不会又要折腾我吧。他清了清嗓子打算先发制人:“你看着我干什么?昨天晚上为了给你动手术,我一夜都没睡。” 降谷零冷笑道:“既然知道我做完手术,怎么不该我安排病房。让我在这里坐着,我看你是故意的吧。” “不要血口喷人啊,”百加得连忙撇清关系,“你昨天晚上干了什么你不知道吗?谁明确说有一个槍伤患者在医院,那不就是摆明告诉那两个集团你在这了吗?所以我昨天给你的诊断是淋雨高烧。” “高烧挂点滴当然是坐着的,哪有在病房里躺着的。单独给你安排一个,不就是让人怀疑嘛。”百加得说得理直气壮,“要是暴露了这个地点,你觉得朗姆会放过你和我?” 降谷零:“……你别以为我不知道这是你的借口。” 百加得转移话题道:“不过说起来,你好像挺喜欢这个新人的。” “你终于因为酒精中毒而脑子坏掉了吗?”降谷零白了百加得一眼,“你哪只眼睛看到我喜欢他了?” 百加得指了指自己的两只眼睛回答:“我两只眼睛都看到了。” 降谷零跷起了二郎腿:“那我觉得你应该去看看眼睛了。如果没有成效,我建议把两只眼睛挖了重装。” “呵,”百加得抱着手臂,不理会降谷零的挖苦,“你少否认了。刚才是谁看着人家的脸发花痴的?” 降谷零马上反驳道:“你在说什么鬼话,我怎么可能喜欢他!” “切——那你刚才为什么要用那种眼神看人家啊。” 百加得开始翻老底:“而且从昨天晚上开始我就觉得你好奇怪。先是被人抱进医院,接着依偎在人家的怀里手术,醒过来了又倒在人家怀里休息。而且还不让人家离开,你在拍什么偶像剧吗?” 随着百加得吐槽,一些羞耻的回忆渐渐地出现在了降谷零的脑子里。自己昨晚做了噩梦,不时会发出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吧。 “嘛,零君在做噩梦的时候,会发出非常可怜的声音呢。就好像小猫咪一样。”宫野明美的声音在脑海里浮现。 降谷零忽然有点心虚,我不会——就在他下意识地看向当了一晚上靠枕的某人,宝蓝色的大海与烟紫色的星空碰撞在一起,蓝色的浪花席卷了整颗心脏。 关于昨夜的那些温情也在一瞬间涌入了脑海。自己小鸟依人地靠在人家怀里的样子,填满了整个脑子。那种尴尬的感觉,让他坐立不安。 诸伏景光:“……”我怎么感觉我醒得不是时候,要不然再睡一会儿? “呦,你终于醒了新人。”百加得凑了过来,“我采访你一下,照顾我们组织里最难伺候的家伙是什么感觉?” “……”我果然醒来的不是时候。诸伏景光肯定道。 降谷零给了百加得一巴掌:“混蛋,你给我闭嘴!” “恼羞成怒,”百加得一脸“我懂了”的表情,“你昨晚肯定出洋相了。快,苏格兰快告诉我,只要你告诉我,我保证我们以后就是异父异母的亲兄弟了。” 还没等诸伏景光开口,他就已经感受到了降谷零快眼进化出实体的目光了。他咳了咳,摆出一副高冷的样子:“我只是一个小人物,高攀不起两位大人。”他的意思很明显,你们两个有什么恩怨请自行解决,不要拖他下水。 接着,他起身道:“属下的任务已经完成了,就先告退了。”说完,诸伏景光就干净利落地离开了,一点也不拖泥带水。 降谷零看着诸伏景光离去的背影,眉头挑得老高,脸上的表情也很复杂,让人一时之间不知道他在想什么。 一旁的百加得倒是乐了一下,他用手臂碰了碰降谷零,说道:“我说,这个新人还挺有个性的。你是在哪捡到的?” “琴酒派来的,好奇去问他去。”降谷零活动了一下酸痛的关节,“外面已经没事了吧。” “早就没事了。”百加得笑了笑,“你的情报在昨晚就发挥了作用。现在那两个集团已经归我们所有了。” 降谷零轻笑一声,笑意却未达到眼底,组织又强大了啊,真是有些不爽啊。而后他的目光落到了楼下的苏格兰身上,脸上浮现出一抹诡异的微笑。 5、第 5 章 “所以这就是你一直折腾苏格兰的原因?”贝尔摩德摇晃着高脚杯,红色的液体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一层光泽。 坐在贝尔摩德身侧的降谷零冷笑一声,抿了一口手中的威士忌,嘴角勾起一个讥诮的弧度:“无视我的人当然要接受一点教训。这算是我这个前辈的好心提醒。” 贝尔摩德看了一眼正被醉汉纠缠的苏格兰,心中充满了同情,哦,真是可怜的苏格兰。 降谷零转过椅子,一手撑在吧台后面,欣赏着苏格兰的窘迫。 组织等级森严,上一级代号成员有命令下一级代号成员的权力。也就是说权限更高的波本可以命令苏格兰做任何事情。于是乎,就有了现在这样的情况。 “先生您醉了。”这已经是诸伏景光第二百五十次说这句话了。他无奈地扶额心道,早知道波本这么难缠,他就换一种态度对待这家伙了。说不定自己就不会被波本记恨,也就会被抓来执行这种任务了。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的心底难得生出一丝烦躁。早知他就应该让波本自生自灭,农夫与蛇的故事他应该多背几遍。 醉汉又一次贴了上来:“放心,只要你跟了我,保证你吃香的喝辣的,呃——”一股酒臭味扑面而来,熏得诸伏景光眉头紧蹙。 如果是以前的话,他会面带微笑地制服酒鬼。但是现在他只是一个柔弱的服务员,啊,造孽啊。诸伏景光在心里哀嚎。 诸伏景光躲过了男人亲上来的嘴唇,并说道:“先生您请自重。我还有事就先离开了。”言罢,就凭借一个巧劲儿钻出了人群。 无视男人在身后的无能狂怒,诸伏景光泰然自若地来到了降谷零面前。然后将手里的钥匙交给了降谷零:“金库的钥匙到手了。” 降谷零接过钥匙,毫无诚意地夸奖:“你的业务能力真强,组织里果然来了一个得力干将。” 诸伏景光看着表情夸张的降谷零,冷冰冰地想道,不过就是想要折磨我而已。这样的小任务,随便一个底层成员都可以完成。偏偏让我花费时间来做这些小任务,分明就是在打压我。 啧,虽然说做一些小任务是安全的,但是这也意味着他能接触到的情报也是微不足道的。一旦被局限在这里,他的卧底就变成了鸡肋。不行,千辛万苦才混到现在地位,绝对不能被波本搅局了。 “你为什么在蹙眉,是不愿意为我做事吗?”波本的语气不喜不怒,但是在看到那双紫灰色的眼睛后,诸伏景光就知道这人可能又不高兴了。 面对喜怒无常的波本,他能做的就是马上认错:“抱歉波本大人,只是没有休息好,有些头疼而已。” 这几天波本一直折腾自己处理一些小事,他确实没有休息好。他这么说,也不会被波本挑出毛病。 但他万万没想到,自己低估了波本挑刺的能力。波本又从一个清奇的角度挑出了毛病:“所以说你是不满意我对你的安排?” 诸伏景光:“……”进组织的时候,也没人告诉我波本这么难缠啊。 降谷零挑眉:“看来你好像真的不满意。” 在情况变得更糟糕之前,诸伏景光立刻认错:“抱歉,波本大人。是属下表达不清晰让您误会了。我的意思是,我非常满意您的安排。” 降谷零听着诸伏景光心不甘情不愿的话,只觉得乏味无聊,他摆摆手:“滚蛋吧。今天晚上不需要你了,你可以去休息了。” 诸伏景光鞠躬后就离开了。 看着诸伏景光的背影,降谷零莫名的生出了一股火气。啧,像木头一样的家伙。 看了一出以大欺小的戏码的贝尔摩德笑道:“波本你不觉得你刚才很像影视作品里常出现的某种角色吗?” 降谷零分给了贝尔摩德一个眼神:“哈?” “不如看看我新拍的电影吧,我觉得你一定会在其中找到自己的定位的。”贝尔摩德放下酒杯招来了服务员结账。 看着从容离去的千面魔女,降谷零一头雾水。这个女人又在打什么哑谜?但是他实在好奇贝尔摩德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于是破天荒地看了贝尔摩德主演的电影。 放学回家的宫野明美愣了一下,接着用一种看稀有物种的眼神看着降谷零。 降谷零:“……为什么这么看着我?” “因为很稀奇啊,”宫野明美笑道,“毕竟零君可是说过,我宁去体能训练,也不要看烂俗的爱情片。” 降谷零坐在沙发上一边留意剧情一边回答:“我也不想。但是贝尔摩德那家伙说我像这部剧中的某个人,我怀疑她是在指桑骂槐。所以来找答案。” “……零君你还真是一如既往地较真。”宫野明美无奈地笑了笑。 “既然你知道这是爱情片,就一定知道剧情。”降谷零转身趴在靠背上,看着宫野明美,“你给我讲讲剧情梗概,我看着太费力了。” “就是影视剧的经典套路啊。如果是贝尔摩德用剧里的人描述你的话,我想你要认真看才能看能知道答案。光凭简介是没有办法找到答案的。”宫野明美露出一个爱莫能助的表情,接着又给降谷零打气,“加油哦,零君。” 降谷零露出半月眼:“喂喂喂——” 看着合上的房门,降谷零切了一声,这个丫头就是想要看我笑话。他嘟着嘴心道,行吧。那就看看吧,反正就当打发时间。 午夜十二点,正在执行任务的贝尔摩德收到了一条短信。 【该死的,那是什么烂俗的剧情,为什么作精还能找到包容他的人?!】 简短的一句话,就将降谷零的抓狂表现得淋漓尽致。贝尔摩德嘴角微微上扬,大发慈悲的回给对方一句话。 【看来你还是没有发现的属于你的角色呢。】 【你在说什么鬼话,我看了好几遍,没有一个人像我!!!】 贝尔摩德的笑意越发明显。她回复给降谷零一段文字。【那你一定没有用心感悟。】 打完字,贝尔摩德就收起了手机。 “你好像很开心。”琴酒看向贝尔摩德。 贝尔摩德笑着回答:“算是吧。遇到了一位可爱的作精主角。” 琴酒看向贝尔摩德,而贝尔摩德只是面带微笑,不再多说一句话。 与此同时的另一边,诸伏景光终于在繁忙的任务中抽身而出,来到了跟接头人约定好的巷子。 巷子狭窄幽暗,月光被缝隙捻成薄片,斜插入幽暗中。在角落处,诸伏景光看到了镜片反射出的白光。他下意识地将手搭在了后腰上的手槍上,以一种警备的姿态缓慢靠近人影。 “诸伏。” 熟悉的声音响起,诸伏景光这才彻底放松了下来。他露出温和的笑容:“好久不见了,风见先生。” 来人正是诸伏景光的同事风见裕也。他充当诸伏景光与警视厅的传话筒,负责将诸伏景光的情报反馈给警视厅。 风见推了推眼镜:“这次怎么这么准时,波本放过你了?”关于诸伏被组织成员盯上的事情,他也深有体会。毕竟自己曾经因为波本刁难诸伏,而被迫在这阴嗖嗖的巷子里等诸伏三个多小时。 诸伏景光面色一窘,他无奈道:“似乎没有。也许是因为他身边还有其他人在,他不好对我说些什么。” 风见颇为头疼地按了按太阳穴,他实在想不明白,波本为什么对整蛊诸伏情有独钟。明明诸伏是一个不会惹是生非的孩子啊。 “抱歉,让您费心了。”诸伏景光有些惭愧,毕竟因为自己的原因,导致前辈在冷风里站好几个小时。 风见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没事,这也不是你的责任。说到底,也不过是波本太难缠了。对了,刚才你说波本身边还有另一个组织成员,你知道他是谁吗?” 诸伏景光回忆了一下,说道:“据我了解,在组织中跟波本关系不错的人,大概也只有同为情报专家的贝尔摩德。我想,贝尔摩德现身在国内,大概会有什么事情发生。” 风见沉思片刻说道:“我会让手底下的人继续留意的。除了贝尔摩尔你还有其他发现吗?” “这几天一直被波本盯着,我实在难以展开其他工作。每天接触的也只是一些小事情,关于这几天的小任务,我已经存放在u盘中了。您直接拿回去看就可以了。”诸伏景光捏了捏鼻梁,“实在抱歉,我会尽快想办法从波本那里脱身的。” “你的安全更重要,”风见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急于脱身只会惹来更多的麻烦,你只要等待就好了。只要你表现得无趣一些,我想以捉弄组织成员为乐的波本,就会对你失去兴致。” “可是,这样会耽误很多时间……” “诸伏,你要记得。时间不重要,重要的是安全。”风见态度严肃,“只有你安全了,才能更好地为剿灭组织贡献出力量。我们需要你活着回来接受表彰,你懂吗?” 诸伏景光心头一暖,他用力点头:“我知道了。我会加油的,风见先生。” 风见点点头:“回去休息吧。我们一个月后再联系。” “是。” 6、第 6 章【修】 凌晨两点十分,往常的这个时候,诸伏景光已经结束了工作,开始休息。而不是像现在趴在顶楼上吹着冷风。 该死,诸伏景光难得烦躁地在心里大骂,这该死的风冻得他的手指头都不灵敏了。 “你看起来很暴躁,苏格兰。”带着外国腔调的声音在身侧响起。 诸伏景光侧目打量了一眼组织分给他的搭档,黑麦威士忌。 在没有获得代号的时候,他曾听说过这届新人之中出现了一个狠角色。组织里的老人都说,那个新人很像当初的琴酒。假以时日,说不准这个新人就会超过琴酒。 后来,在自己获得代号的前一周,他知道了那个新人获得了黑麦的代号。在之后也陆续听到这人乘风破浪,短短几天就破了组织中多项纪录,可以说是势头最猛的新人。 他本以为自己不会在这个阶段跟这家伙打照面,没想到却意外见面了。 黑麦衣着简单,黑色风衣和暗红色的衬衫,头上戴了一顶针织帽。不知道是不是为了模仿琴酒,他的头发也是长发。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当黑麦的墨绿色眼眸看向自己时,他总是心生戒备。直觉告诉他,要远离这个人。如果不能的话,就要在竭尽全力地隐藏起自己的一切。否则,自己迟早栽在这个人的手里。 于是诸伏景光高贵冷艳地回答:“不关你的事,管好你自己,黑麦。” 好在黑麦也不是自来熟的性子,在被诸伏景光冷淡地呛了一声后,他也不再说什么了。 见黑麦不再攀谈,诸伏景光将注意力重新放在了对面的楼顶上。透过目镜,他能清楚地看到楼顶上正在对峙的两个人。 金色的头发成为了黑夜中最为亮眼的存在,光是看到这人的背影,他就觉得自己的头又疼起来了。 他现在只想问一句,波本你不是号称情报专家吗?为什么接二连三地出现意外?难道就是觉得行动组太悠闲了,所以要给我们增加工作量? 任务内容,协助波本脱身。 “其实波本可以自行脱身的,但是突然出现了一个组织的搅局,让波本陷入了被动局面。”黑麦解释道。 诸伏景光分给对方一点注意力,示意黑麦继续说下去。毕竟,他只收到了琴酒发来的“协助波本脱身”六个大字。具体内容一点也不清楚。 黑麦:“……”这种理所当然的样子真的让人心里不舒服。 不过,为了任务能顺利进行下去,黑麦大人有大量。他继续说道:“琴酒去追原本的任务目标了,现在把波本逼到阳台上的人是就是搅局的组织的人。” “那个组织很特别?”诸伏景光询问。按照常理来说,这种情况下只要派一个人来接应就好了,结果派了两人接应,其中一个还是风头正盛的家伙。就不得不让人去思考这个任务到底有什么变故。 黑麦瞧了一眼他,似乎很有些惊讶这么快就能察觉到了这个任务的不同之处。不过那点惊讶也是稍转即逝,他冷漠道:“是。那个组织里有个家伙是幻术师,稍有不慎就会中招。” 诸伏景光侧过头看向黑面:“幻术师?” “是,”黑麦点头,“这就是意外。本来波本可以脱身的,但是却意外中了幻术。也就是说我们现在看到的波本其实不是他,他已经被人操控了。” 诸伏景光看向地面的楼顶心道,啊,这还真是个糟糕的情况。这样一来,就相当于就一个“身在曹营心在汉”的家伙,到时候不知道要怎么拖后腿呢。 黑麦叼着一根草茎,看向诸伏景光:“上面指定的计划是一个人负责击毙幻术师,另一个人负责给波本打麻醉剂。” 说到这里,诸伏景光也就明白了这个任务为什么需要两个狙击手。 “所以你负责——” “我负责击毙幻术师,你来救人。”黑麦十分坦诚地说道,“我这个人只擅长杀人。” “那你怎么确定,我擅长救人呢?”诸伏景光有些好笑。 黑麦看向诸伏景光回答:“我在来之前看过你的资料。经过你手的救援任务,基本上都是完美收场。” 诸伏景光在四目相接前收回了视线,收回了自己的狙击步槍,换上了麻醉槍。在调试的时候,他问道:“可我还有个疑问,波本现在在阳台边上,麻醉剂打过去,他会跌落阳台活活摔死。这可违背了原本的计划。” “□□是组织特制的,射出去的威力足够将波本带倒。”黑麦解释。 有人兜底,诸伏景光自然乐得不用费心费力,他架起麻醉槍说道:“你的话我记下了。出了意外,你负责。” 黑麦没说话,只是架起槍,说道:“你先来。” 诸伏景光挑眉没有拒绝,因为现在波本所在的位置挡住了那个幻术师,需要他先放倒波本,黑麦才能出手。 只不过这说起来简单,但是极其考验第二开槍人对时间的把握。早了会伤到了波本,晚了则是回放跑幻术师。 他不留痕迹地打量了身侧的人评价道,这家伙是个劲敌,要不要在决战之前干掉他呢? 漆黑的夜是安安静静的,楼顶的风中发出凄厉的惨叫。 倏然,一发麻醉剂从特制槍中射出,直直地插进了波本的颈部。通过瞄准镜,诸伏景光能看到波本被麻醉剂射中后,脸上立刻出现了迷离的神色,脚步也变得虚浮。他眉头上扬,心道看来麻药也是组织的研制的特殊药物。 几乎是在降谷零向后倒去的瞬间,身侧的黑麦立刻按动扳机,子弹咻的飞向幻术师。电光火石之间,幻术师向后倒去,避开了子弹。不过脸上的面具却被子弹撞飞,露出了一张外国面孔。 诸伏景光觉得自己好像在哪里见过这个人。不过,那个幻术师似乎是发现了自己被两个狙击手盯上了,权衡利弊后立刻起身离开。 黑麦收起狙击步/槍,说道:“我们去把波本带回来吧。” 诸伏景光自然知道,一击不能击中幻术师,就代表没有再次击杀他的机会了。黑麦刚才的时机抓得特别好,就算是他也很难捕捉到这样的时机,但是那个幻术师躲过去了。就足以见得那个幻术师是个不好惹的角色。 “你看到那个幻术师的脸了吗?”黑麦突然问道。 诸伏景光颔首。 “不觉得眼熟吗?” 诸伏景光思考了一下,一个模糊的人影出现在脑海里,但是依旧没有想起名字。他回答:“有点眼熟。” 黑麦:“看来我没有认错。” “什么意思?”诸伏景光询问。 “经常出现在大众面前的幻术师,”黑麦冷笑,“君特.冯.哥德堡二世。” 被黑麦提醒,诸伏景光才想起来自己曾经跟松田还有班长一起看过那个男人的幻术表演。难怪觉得那么眼熟。不过这也提醒了一件事,要尽量避开那个幻术师,否则自己的身份有可能暴露。 观众那么多,幻术师怎么可能都认得全。但是不排除意外,自己当时被注意到了。风险是他承受不起的,所以只能自己小心了。 打开阳台的大门后,能明显感受到这里的风比他们之前待的地方小。一进门,黑麦就自觉地去检查幻术师留下的痕迹了,而去查看波本情况的差事自然而然地落在了他的身上。 无奈,他只能背着两把槍半蹲到波本的身边。检查他的心跳呼吸,确定对方现在的情况。初步检查问题不大,只不过受到麻药影响,波本还要再昏睡一会儿。 不过他们不能在这里停留太久,所以得有一个人带着波本离开。 黑麦:“苏格兰你这段时间跟波本打交道多,就让他待在你那吧。报告我来写就好。” 还没等他答复,黑麦就马不停蹄地离开了,诸伏景光:“……” 看来我的感觉不错,黑麦是个独断专行的家伙。先斩后奏地把波本这个麻烦丢给我。啧,真是令人讨厌的家伙。如果是松田的话,他肯定要给黑麦一拳。 不过,还好,来的是我。诸伏景光松了口气,要是松田的话,说不定会变成非常糟糕的情况。 就在他准备把波本抗回自己的安全屋时,他听到细微的抽泣声。 “别……别走……不要……” 诸伏景光看着又一次陷入噩梦中的波本愣了一下,这已经是他第二次撞见波本无意识地抽泣了。淡金色的睫毛上沾染上了泪水,细长的眼尾红红的,蜷缩着身体,就像一只失去了母亲的幼兽一样。 真的很难把眼前这个脆弱的家伙,跟之前刁钻蛮横的波本联系在一起。诸伏景光盯着波本看了一会儿,最后忍命地叹了口气,将人抱了起来。 他看着缩在自己怀里的波本心道,不过这也是一个不错的示好机会,希望波本不要再缠着我了。 不过在外人眼里,大概就是苏格兰对波本心软了。就连松田那家伙也肯定会说自己同情心泛滥了。 但是——诸伏景光看着靠在他肩上的波本心道,作为一个成年男人,波本是不是太轻了? 7、第 7 章 又是那场延绵不断的大雨,他奔跑在泥泞的街道上,即使肺部已经快要炸裂,鼻腔口腔中已经染上了血腥味,他也不肯停下。 再快一点,要再快一点,否则艾莲娜老师他们就要…… 雨水模糊了视线让人看不清脚下坑洼,凸起的棱角绊倒了奔跑的少年。路上的积水瞬间晕湿单薄的衣服,泥水喷在脸上,又顺着颌线滚落。 他想起身,尖锐的刺痛却从肘部从膝盖上传来,让他没办法站起来。就在这时,一声槍响从远处传来,他绝望地看着远处的建筑,眼泪从眼眶中流出。 为什么要在这个时候摔倒,我明明有机会救下艾莲娜老师的! 大雨滂沱,砸得他没办法呼吸,冰冷刺骨的寒意蔓延至全身。他也许也会跟艾莲娜老师一起死掉吧,琴酒是不会放过任何人的…… 在雨幕中出现了一个人影,高大的,让人看不清面容。降谷零吸了一口凉气,他想自己也许马上就要跟艾莲娜老师团聚了。 白色的运动鞋出现在自己的眼前,砸在身上的雨水消失不见了。降谷零愣了一下,他仰起头只看到一个陌生男人半蹲在自己眼前。 那个人的样貌说不上十分英俊,但是身上的气质却让人感到很舒服。尤其是那双宝蓝色的眼睛,让他在这跌宕起伏的雨夜中感到了一点安慰。 “你还好吗?”男人的声音跟他人一样,是温和的,不让人心生排斥的。 降谷零怔怔地看着来人,喉咙像是堵了一团棉花,又酸又疼。滚烫的泪珠逃出了他的控制,和着雨水一起顺着脸颊流下。 “小家伙,你为什么在哭呢?” 降谷零张了张嘴,好像要把这满腹的委屈和绝望都告诉给男人。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对这样一个陌生人如此信任。 男人伸出手揩去了他的泪水,指腹的粗糙感停留在了皮肤上。他用着温沉的语气说道:“好了,不想说就不说吧。我带你离开这里吧。” 他伸出手,歪着头看向他,宝蓝色的猫眼中圈着一汪清澈的海水,让人感到心安。 “那么,要来吗?”修长白皙的手递到了他的面前。 也许他太需要一个人拉他起来了,几乎没有思考,他就将手搭在了对方的手上。准确地说是死死地握着,就像一个溺水的人握住了一根救命稻草一样。 带我走,带我走,我不要再待在这里了—— 激荡的感情在心中发生激烈地碰撞,惊动了脑部神经。终于,降谷零在情绪失控的噩梦中醒了过来。 四周是安静的,喧闹的雨声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一种恍然隔世的感觉从他的心中升起,他下意识地去抚摸自己的胸口,却发现自己的手握住了另一个人的手。 他猛地转头看过去,只看到苏格兰撑着头靠着床头柜和椅子坐在窗边小憩,月光从窗户倾斜进屋子,银白色的线条勾勒着那人的脸庞。高挺的鼻梁和抿成一条线的嘴唇,让降谷零的记忆又倒退回了在医院的时候。 他记得那个时候的自己也是在噩梦中醒来,在无措中瞥见了苏格兰的睡颜,然后在他温暖的怀抱中等到了安宁…… 想到这里降谷零的脸刷地一下就热了起来,连忙松开了苏格兰的手,就像一不小心抓到了什么脏东西一样。 这样的后果就是惊醒了正在休息的苏格兰。 降谷零看着苏格兰睁开了眼睛,宝蓝色的眼睛上蒙上了一层水雾,让那双眼睛不再像无机质的宝石那样生冷,多了几分人情味儿。 大约过了一两分钟,苏格兰才像是从睡眠中苏醒过来。在他的目光落在自己身上前,降谷零飞快地移开了自己的目光。 “啊,你已经醒了啊。感觉怎么样?”苏格兰的嗓音有些沙哑,是刚睡醒的时候才会发出的声音,就像低沉的大提琴那样有着别样的韵味。 降谷零攥着床单不知道为什么他突然有些紧张,忽然一只手贴在了他的额头上。粗糙的触感跟梦中的一模一样,这让他有些晃神。紫色的眸子怔怔地看向苏格兰。 “看来已经不烧了。”苏格兰小声嘀咕。在注意到自己的失态后,他愣了一下,试探地询问,“你怎么了?是不舒服吗?” 降谷零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索性裹上被子背对着对方。 苏格兰:“……”莫名其妙。 降谷零能感受到苏格兰在床边站了一会儿,而后就离开了房间。室内又一次恢复安静,降谷零躺在松软的被窝里,却有些不适应。就感觉自己好像又回到了那个凄惨的雨夜了一样。 他把自己缩在了被子里,环顾着屋子里的装饰,简单而又温馨。降谷零猜测这里应该是苏格兰的安全屋,毕竟这里的生活气息很浓重。能让一个组织成员留下生活痕迹的地方,大概也只有安全屋了。 窗台上放了一盆多肉,在月光的照射下多肉的茎块儿像是玫红色的宝石。墙角处立着乐器箱,他猜那里是放狙击槍的。被子上有一股阳光的味道,裹在身上让人忍不住地发出舒服地喟叹…… 不得不说,光是从这几点看过去就足以见得苏格兰是一个很会生活的人。就像艾莲娜老师和明美…… 糟了!忘记跟明美说了。降谷零猛地坐了起来,他下意识地去翻自己的衣兜儿,却猛然想起自己的手机被那个组织的人击碎了。 “该死,”降谷零磨了磨后牙槽,“下次遇到那个混蛋,我非要他付出代价。” 一般自己做任务之前,都会告诉明美回家的时间。这次因为遇到了那群家伙,自己还不幸中招,肯定耽误了约定时间。现在明美肯定担心坏了。 想到这里,降谷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啧,他不得不向这个屋子的另一个活物去借手机。 即使他并不想让苏格兰的手机里出明美的手机号码,但是为了让小妹妹安心,他不得不借用苏格兰的电话,去联系明美。降谷零认命地掀开被子,去找出去了的苏格兰。 刚一推开门,降谷零就被冷风扑了个满怀,打了一个哆嗦。本以为入目的是黑漆漆的一片,结果却在看到了厨房里暖黄色的灯光。 燃气灶上放着一个铁锅,锅里面发出咕噜咕噜的声响,白色的雾气从锅中升腾,一股香味扑鼻而来。 降谷零看着等在一边的男人,那个背影与记忆中背影重合。在艾莲娜老师活着的时候,她会为结束残酷训练的一家人准备晚餐,然后用这温柔的声音鼓励大家坚持下去。 那算得上他在组织中唯一的温馨回忆,降谷零靠在门框上,凝望着苏格兰的背影。为什么呢?我为什么总会在苏格兰身上,看到自己已经快要忘掉的温馨呢? 专业素质高超的狙击手,很快就感觉到了有人在他,他转过头,在看到自己时,宝蓝色的眼睛露出惊讶的情绪,稍转即逝但是确实是存在的。 “你怎么出来了?”苏格兰问道,“当心受凉又发烧了。” “又?” “啊,你之前跟麻醉剂起了不良反应,一直在发高烧。”苏格兰关闭了天然气,成了一碗汤放到桌子上,“把这个喝了。” 降谷零看着冒着热气的汤水,他愣了一下,狐疑地看向苏格兰。 苏格兰给自己也盛了一碗,喝了一口:“没毒。” “我只是惊讶你为什么会这么好心,”降谷零坐在餐桌前,“我记得我们之间的关系并不好吧。” 苏格兰淡淡地看了他一眼:“只是不想让你死在我这里,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降谷零挑起眉头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笑容:“呐呐,真的是这样吗?苏格兰。” 苏格兰一板一眼地回答:“只是这样。” 降谷零切了一声:“你真是块木头。当真是没意思。”他喝下了热汤,冰冷刺骨的寒意顿时消失得无影无踪。 放下碗后,他看向苏格兰食指敲击在桌面,发出哒哒的声音,问道:“麻醉剂是怎么回事?” “为了防止你成为幻术师对付我们的工具,所以黑麦计划,让我先用特殊药剂放倒你,然后他再击毙幻术师。” 降谷零蹙眉:“放倒我?如果我的记忆没出差错的话,我当时在阳台上吧。稍有不慎就会掉下去……” 果然,波本开始翻旧账了,还好我把锅都推到了黑麦身上了。诸伏景光暗自松了一口气,为了不让波本继续折磨自己,他决定把这个锅扣得死死的。 “因为黑麦说可以,他是风头正盛的新人,很快等级就会比我高,我可不想以后惹上这个麻烦。” 降谷零自然知道黑麦,那家伙现在确实名声大噪。苏格兰不想得罪他是应该的,但是他就是有些不舒服。 “那你就选择得罪我了?你要知道无论黑麦升得有多快,我永远也会压在他上面。” 诸伏景光:“……”为什么波本总是紧咬着我不放啊。 “我是行动组的。”他再次为自己辩解。 降谷零啧了一声:“算了,看在你今天照顾我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他伸出手,“把你手机给我。” 诸伏景光:“?” “我有事要汇报,手机坏掉了。”降谷零蹙眉,“快点,别让我说第二遍。” 为了不惹麻烦,诸伏景光把自己的备用机交给了降谷零。 “算你识相。”降谷零拎起了手机,找了个僻静的地方给宫野明美报平安。 聊到最后,宫野明美问道:“那今晚还回来休息吗?” 降谷零顿了顿,在看到诸伏景光忙碌的背影后,他心头微动,最后轻声说道:“不了,我还有事,今晚就不回去了。” 8、第 8 章 诸伏景光收拾着碗筷,打开水龙头,接着玻璃的倒影观察正在玄关处打电话的波本。 虽然有些模糊,但是能依稀感觉到波本竖起的尖刺软了下来,身上也不再是桀骜不驯的气质。如果非要解释的话,应该算得上比较温和有耐心。 直觉告诉他,波本联系的人绝对不是什么上司。诸伏景光盯着玻璃上模糊的影子心道,他曾听说过,波本有两个妹妹也在组织中。如果没猜错的话,波本现在应该是给那两个妹妹打电话。 这种感觉就像窥探到了猛虎细嗅蔷薇,惊讶的情绪充斥在心房。 只见波本结束了通话从玄关中走了出来。流光溢彩的金发闯入了眼眸,一双紫灰色的眸子安静地凝望着自己。眼中不再是矜贵讥讽,反而是充满了温柔缱绻,一股名为怀念的气氛流淌在彼此之间。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说起来这已经是波本第二次用这样的眼神看着自己了。他不明白波本为什么会用这样的眼神凝望着自己。难道,自己勾起了他什么回忆吗? 他不确定。他现在只希望波本不要再折腾他了。 擦干碗勺后,他转过看着波本。见对方还没有动作,他眉头微微扬起,有些疑惑,这人醒了为什么还不离开? 波本的脸色的瞬间变得难看起来,他甚至没来得及反应过来怎么了,波本的唇枪舌剑就插了过来。 “你好像很不满意我还待在这里啊。”波本阴阳怪气道,手指不停地敲击着沙发靠背,就连嘴巴也抿成了へ型。 看起来更像猫咪了,诸伏景光不合时宜地想道。 “……不,不是。”在波本的情绪变得更坏之前,诸伏景光连忙说道。 不过这句话依旧没能讨得对方的欢心,只听波本了冷哼一声:“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他还能怎么办?他只能继续否认:“没有。您想多了。” 波本讥笑一声:“就算你不喜欢,我今晚也会待在这里的。我回去休息了,你就睡在这里吧。”他拍了拍身侧的沙发靠背,接着大摇大摆地走进了自己的卧室。 “……”看着被关上的卧室门,诸伏景光捂脸,啊,就是说捡回来了一个麻烦。我记住你了,黑麦。 (正在熬夜写报告的黑麦打了个喷嚏。) 不过这也是没办法,诸伏景光苦笑,毕竟波本比自己高出好多级,他实在得罪不起。无奈,他也只能老实地认命受欺负就是了。 “唉,你可真是命苦啊。”诸伏景光小声叹气,还好,自己带波本来的是自己不常用的安全屋,这里没有什么有关公安的东西。要是被波本发现什么,他大概就是出师未捷身先死[1]了。 他躺在沙发上,看着天花板发呆。被波本惊醒后,他就没办法再入睡了。毕竟他还没有心大到在清醒的敌人面前入睡。至于上几次,完全是因为自己太累了,而且波本也不清醒,所以就冒险入睡了。 波本,他在心里默念了这个名字。在加入组织后,自己听到了有关于高级代号成员的传言。无一例外地都是神秘主义者,满嘴毒液,阴险毒辣,记仇等等负面评价。 可是这些天的相处,他除了感到了对方的刁钻刻薄,也看到了对方……嗯,比较柔软的一面吧。想了半天,诸伏景光才想到了这个词汇描述波本的另一面。 他双手环着头放空大脑想闭目养神。 客厅里传来时针走动的哒哒声,窗外的树枝在玻璃上留下摇晃的身影,偶尔有从窗户的缝隙溜进来的微风穿梭在客厅中,无意间翻开了几张a4纸,发出书页翻动的声响。 忽然,卧室中传来砰的一声。 躺在沙发上的诸伏景光睁开了眼睛,宝蓝色的猫眼在黑夜中显得格外明亮。他立起身子看向发出异动的屋子眉头微蹙,心道,波本在我的屋子里做什么? 一时间各种情况在他的脑子里一一飘过。 或许,我应该先发制人?诸伏景光摸上了别在后腰上的手槍,小心翼翼地来到了卧室门前,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盯着单薄的门板。 只要他想,他随时就可以破门而入击毙波本。但是他不能草率,否则一次冒失的行动,会让自己这两年来的努力前功尽弃。 诸伏景光做出备战姿势,小心地握住门把手,再深吸一口气后猛地打开门。 想象中的攻击没有出现,有的只是被摔得四分五裂的手机。 诸伏景光:“……”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是他的备用机吧。虽然里面没什么重要情报,但是那也是花了好多钱买的啊!最重要的是这是自己新买的! 他愤怒地看向害死他手机的凶手,却看到对方躺在床上喘着粗气,全身发红,五指死死地抓着床单,像是一个溺水缺氧的人在绝望地挣扎一样。 诸伏景光怔了一下,随机马上上前查看波本的情况。他拍了拍对方的脸颊,急切地询问:“波本大人您怎么了?” 降谷零呼吸困难,向来冷淡的紫灰色眼眸泛出了生理泪花,漂亮的眼尾也变得红润起来。 职业本能让诸伏景光判断波本可能出现了过敏症状,导致呼吸困难。之所以摔电话,就是想发出声响让他来救他。 但诸伏景光一时之间找不到合适的工具,只好用一些非常手段了。 “得罪了,波本大人。” 话音刚落,在波本震惊的眼神中,他一手钳制波本的下颌强制对方张开嘴,接着用空余手的食指和中指按住了波本的舌苔,让空气顺着口腔进入气管,以保持波本呼吸正常。 停止了几分钟,波本的脸色渐渐恢复了正常。 见状,诸伏景光松开了钳制波本下颌的手,拿出了手机拨打了百加得的电话。 在漫长的等待中,电话另一边终于传来了百加得的声音。 “呦,苏格兰。深更半夜的,你给我打电话是想跟我深入交谈吗?” 诸伏景光:“……”如果不是因为百加得是他认识的组织成员中唯一一个医生,打死他他都不会留这种人的电话。 他言简意赅道:“波本大人对特质麻醉剂产生了严重反应,现在已经没有办法自行呼吸。所以组织是否还需要波本活着?” 话音刚落,诸伏景光就感受到一股要把他烧穿了的目光。不用想,就是波本在试图用眼刀扎死他。 好吧,他的一番话肯定又把波本给得罪了。如果波本活着,他的未来肯定不好过。要不要借此机会杀掉波本?诸伏景光看向因为严重反应而无法动弹的波本,心中的天平开始摇摆起来。 因为特殊药剂波本已经没有反抗的余力,自己可以轻而易举地扭断对方的脖子。 诸伏景光盯着波本修长的脖颈良久,最后还是移开了视线。 不了,这样不但会引起组织怀疑,还会让自己变得像组织里的人。他作为公安,要时刻记住自己的使命,不要为了所谓的功绩而滥用武力。 “哈?”另一边的百加得震惊道,“你说什么?” “特制麻醉剂跟波本大人起了严重反应。”诸伏景光重复道,“如果想要波本大人活下来,请尽快派专业人士到我的安全屋来医治波本大人。” “你等着,我这就带人来。在这期间务必维持波本的生命体征,否则你和我都要付出惨痛代价的。”百加得语速飞快地交代诸伏景光。 听着电话里的忙音,诸伏景光的眼中划过一丝狐疑,务必保证波本的生命体征,也就是说不能让波本死掉。不能让波本死掉也就代表了,波本对于组织很重要。 一般来说,对于组织十分重要的人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这个人对组织来说是有价值的。如此推理的话,波本这种目中无人的态度也许有了解释,因为他的价值是无人替代的,所以他才能这么“猖狂”。 诸伏景光眯起眼睛盯着“柔软不能自理”的波本,还真是意外发现呢。本以为只是一个高级代号成员而已,没想到还能在波本身上看到这样的价值。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波本的用着唯一能自由控制的眼睛死死地盯着他,大有一副“你要趁人之危,我就弄死你”的架势。 看着装腔作势的波本,诸伏景光只觉得好笑。不过,现在人在他手里,他报报仇也不过分吧。 只见他勾起一个温和的笑容:“放心吧,波本大人,属下一定会保证您的安全的。不过也请您好好配合我哦。” 果不其然,紫灰色的眸子里闪过一丝慌乱。诸伏景光微微一笑,我就说这家伙是外强中干嘛。他笑眯眯地让波本的嘴长得更大了,美其名曰为让大人您更好的呼吸。 波本:“!” 大约过了十分钟,诸伏景光的卧室门被一脚踹开。 “苏格兰我来了——” “啊,您终于来了,百加得大人。”诸伏景光一转头就看到了百加得露出见了鬼的表情,他挑眉询问,“百加得大人您怎么了?” 百加得:“……”应该是我问你们两个在搞什么鬼!还有你们的姿势是怎么回事! 9、第 9 章 降谷零觉得没有比现在还要尴尬的场面了。虽然知道是为了让自己保持呼吸通畅,但是被人牵制着下颌用手指压着舌头的样子实在是太逊了!而且他和苏格兰的姿势也实在太糟糕了吧! 看着苏格兰一脸“我是为你好”的样子,降谷零气不打一处来,再听到身边传来百加得的嗤笑时,他决定这间屋子里除他以外的家伙都杀了灭口! “波本你要知道你现在小命可在我和苏格兰的手里,不要想那些不切实际的事情。”百加得拿着针筒,细长的针尖在灯光下散发着寒光,让降谷零不自觉地抖动了一下。 混蛋,你用那么长的针干什么!降谷零在心里尖叫。 百加得戴上了口罩,一双狐狸眼弯出狡猾的弧度,用着宛如慈爱的老母亲给孩子穿冬衣的语气:“来,波本酱,我们打针了。” 降谷零两只眼睛瞪得溜圆,眼中的惊恐已经洋溢在外。让卧室里的气氛瞬间与惊悚片靠近,不知道还以为这三个人在展开什么邪恶的实验呢。 针头析出晶莹的液体,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太恐惧了,降谷零甚至闻到一股药味儿。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的表现实在太过凄惨,触动了苏格兰这根木头,他道:“百加得大人,您选用的针头是不是不太合适?” 降谷零因此对苏格兰好感度疯狂上升。看在你帮我的份上,我不计较你刚才的公报私仇了。 然而还没等他开心多久,就听到百加得忽悠苏格兰:“放心吧苏格兰,我是专业的。” 专业个屁!你这个三流医生—— 降谷零在内心疯狂尖叫,然而身体因为特质麻醉剂的副作用,导致他现在仿佛全身瘫痪一样,空有神志,完全控制不了身体。 啊!!!这到底是哪个混蛋研制的药,老子要让他付出代价! 苏格兰察觉到了降谷零的情感变化,他狐疑地看向百加得。 而百加得见怪不怪地解释:“我看他大概是在痛骂害他变成植物人的家伙吧。啧啧,看来这款药剂的开发者要倒霉了。” 呵,你也会倒霉的。降谷零在心里默默地补充道。至于苏格兰,他打量着瘫着一张脸的对方,他也要好好教训他一顿——啊!痛死了! 还没等降谷零想好怎么收拾苏格兰,尖锐的刺痛就从臂膀传来。那一瞬间,他甚至想要哭出来。事实上,他也确实哭出来了。毕竟现在,他的大脑失去了对肢体的操控。 “我去——你哭了?!”百加得被吓了一跳,天知道他看到流血不流泪的波本流泪后,内心有多么的爆炸。 如果非要他形容的话,大概就跟他刚进屋看到苏格兰把手伸进了波本的嘴里,而波本眼角泛红的场景时,内心受到的震撼是一个等级的。 等等,自己看到了波本这一面,会被灭口的吧。他倒吸了一口凉气,飞快地收起自己的装备准备脚底抹油。 在听到百加得的话后,降谷零已经想好以后要把百加得埋在哪儿了。 也许是感觉了自己越来越凶残的目光,百加得拎起自己的医药箱拔腿就跑。 “我要去追究研发药剂的人的责任,这段时间不在。波本就交给你照顾了啊,苏格兰。”也许出于职业道德,百加得在逃命前把注意事项塞进了苏格兰的怀里。 再然后就是砰的一声,屋子里重新恢复到原本的安静氛围。 降谷零愤愤地想道,你现在跑也没用,老子迟早还能找到你。 “大人您现在感觉怎么样?”苏格兰的声音打破了卧室的安静,让他重新把注意力放在了他的身上。 你是不是傻,我现在四肢无力,被你控制着口腔,怎么告诉你我想怎么样?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讽刺,苏格兰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眨一下眼睛还可以,眨两下就是不太好?” 降谷零怒从心来,我眨你大爷!你小说看多了吧! “嘶——”苏格兰倒抽一口凉气,宝蓝色的猫眼盯着他。 也没想到自己竟然恢复控制肢体能力的降谷零:“……”我能说我刚才只是想要咬这家伙一口,并不是想要付出行动吗? 卧室里出现了诡异的安静。 直到最后,苏格兰晃了晃自己还被咬着的手:“波本大人劳驾您松开我的手。很痛。” 直到这个时候,降谷零才反应过来自己还咬着人家的手指不放呢。一股热意从脖子烧到了耳后,火辣辣的感觉一点点侵蚀着整个面颊。 他连忙松开嘴,别过头,脑子里全是要要不然换个星球居住吧。在那之前,请先给我一个地洞。 就在降谷零羞愤欲死的时候,一张纸巾出现在了自己面前。他愣了一下,一抬头就看到了苏格兰那张冷冷淡淡的脸,还有白色的纸巾。 “……” “所以是还没恢复对身体的控制吗?”苏格兰伸出手,帮忙擦了擦他从嘴角溢出的唾液。苏格兰的力道控制得很好,既能完全擦干净唾液,也不会让被纸张接触的皮肤感到不适。 降谷零睁大眼睛看着宛如老母亲照顾儿子的苏格兰只觉得诡异。谁能想到一个冷面狙击手,竟然会这么温柔体贴地照顾人。 “啊,床单和枕巾也得换一下了。”苏格兰叹了口气,看着躺在床上的波本,越发觉得自己被黑麦坑惨了,不过自己也不能放任不管就是了。 降谷零听着对方叹了又叹,转身从柜子里取出毯子裹住了自己,然后把自己放到了客厅的沙发上。 “稍等我一下,我去换床单。”苏格兰看着降谷零千叮咛万嘱咐,“千万不要随便移动,否则你撞到哪里不要怪我。” 也许是因为羞耻占据了大脑,导致降谷零整个人都是呆呆的。等到他回过神的时候,苏格兰已经进屋换床单了。 他面无表情地看着天花板,脑子里乱糟糟的。最后他痛苦地捂住自己的脸,在心里哀嚎,天呐,丢死人了! 如果可以的话,请让我马上离开这个星球! 可是,降谷零撤下盖在头上的毯子望向卧室里的苏格兰,只见对方一脸认真地收拾卧房里的残局。结实的臂膀,宽厚的脊背,还有长而直的腿,从外形上来说,苏格兰还算不错。 可是从脾气上来看,苏格兰在组织里已经是非常完美的存在了。虽然借机报复了一下自己,但也没有多过分。就像现在,即便自己咬了他,他也仅仅是把自己丢出来而已。 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环境下,才能培养出苏格兰这样的性格。降谷零撇撇嘴心道,毕竟他认识的狙击手不是暴躁就是寡言,再就是说一不二,从来没有像苏格兰这样的。 沉默而温和地应对所有事情,就好像所有什么事情都没办法惊动他一样。 他趴在沙发靠背上望着苏格兰的背影,心里有一种说不出来的感觉。 就好像清晨的湖面上落入了一片树叶,一圈圈涟漪引来了水中的游鱼。鱼儿用着好奇的眼神望着水面上莫名出现的访客,想要知道对方到底是什么样的。 “波本大人您已经能够正常活动了吗?”苏格兰看到已经做起来的降谷零有些惊讶。 降谷零刚想说咬你的时候我就已经恢复对上半肢的控制了,但是这么说的话,又会显得我刚才让你擦嘴有些奇怪。他立刻把这段话埋在了心里,顺着苏格兰的话说道:“啊,就在刚才恢复的。” 因为是过了好长时间才使用嗓子,这让降谷零的声音有些沙哑,并没有往常那样清凉。他下意识地捏了捏在喉结位置的皮肤。 “那就好。”苏格兰点点头,“屋子已经整理好了,请进屋休息吧。”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自己折腾了苏格兰一晚上的原因,降谷零难得没有挑对方的错处,他揉了揉鼻子嗯了一声。接着掀开毯子打算走回卧室,结果脚底就像踩了棉花一样,整个人不受控制地向前倒去。 看着越来越近的地板,降谷零闭上眼睛心道,擦,老子这下要毁容了! 忽然,他感觉的腋下被一双手托住,随着那双手一用力,他感到自己身体一轻。等到他睁开眼时,眼前已经不是地板,而是透着月光的阳台。 因为有人托着腋下,所以降谷零不得不缩着肩膀,这样的姿势让他很不舒服。他蹙着眉随便扫了一眼,结果眼珠子差点瞪出来。 因为他现在是两脚悬空的,全身只靠着身后的两只手撑着。他下意识地向后瞥了一眼,就看到苏格兰两臂摆得笔直。此时此刻,外面的竟然响起了《狮子王》中辛巴出生的那段背景音乐。 苏格兰:“……” 降谷零:“……” 阳台上的月亮又大又圆,非洲部落曲古老而又神秘,配上苏格兰和他的姿势竟然有一种说不出的荒诞感。 最后,还是降谷零忍受不住,跳脚道:“混蛋苏格兰,你还想保持这种滑稽的姿势多久!快放我下来!!!” 10、第 10 章 第二天清晨,诸伏景光醒来,看着熟悉的天花板,熟悉的沙发后,他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 啊,昨晚波本在我的安全屋啊。他摸了摸自己昨天被踹的腿,天知道波本怎么会在炸毛的时候,突然恢复了对下肢的控制,一脚踹在他的膝盖上,那股疼痛打死他他也不想再经历一次了。 他看着被波本霸占的卧室,深深地叹了口气。我好倒霉啊,明明也有能力快速晋升,偏偏被波本绊住了。又不能跟波本闹得不愉快,否则自己只会比现在更惨。 愁容满面的诸伏景光双手托着下巴,又一次深深地叹了口气。早知道他当初就不立高冷人设了,要不然怎么会得罪波本啊。救命,快来一个人,把波本从他身边移开吧。 隔壁传来切菜的声音,咚咚的,让安静的早晨活了起来。 啊,我也得做饭去了。否则,又要被波本记恨上了。诸伏景光叹了今天早上的第三口气,他觉得自己已经老了,可明明他还是一个二十四岁的年轻人啊。 愁人啊,诸伏景光觉得自己的心好像锅里煎蛋,在油和铁锅的夹击下,发出滋滋啦啦的声音。 身后传来门轴阖动的声音,不用猜就知道,土霸王波本醒了。 听着越来越近的脚步声,诸伏景光决定装聋作哑。一说话就会被挑毛病,还不如从一开始就不说。 “你还会做饭?”波本懒洋洋地靠在厨房的门框上,颇为惊奇地问道。 诸伏景光拿着铲子的手顿了顿,坏了,昨晚没睡好,脑子都不清醒了。我为什么要给一个黑衣组织成员做饭啊? “也对,你昨晚就煮汤了。”波本小声嘀咕道。 诸伏景光整理情绪道:“只是会一些简单的。有些粗陋,大人若是不喜欢,我这就去买新的。” 波本看了看他,又看了看锅里的煎蛋,最后打着哈欠转身道:“就这样吧。看在你一早就起来的份上。” “……”说得好像我主动献殷勤似的。诸伏景光在心里吐槽。 做好早饭后,两人面对面坐着,在安静的气氛中用餐。听着刀叉碰在盘子上的轻响,诸伏景光分外怀念在警校时跟同学们一起吃饭的热闹气氛。 虽然松田也是冷冷淡淡的,但是在说到他感兴趣的话题上也会说上两句。而且还有班长在,怎么样都不会让吃饭这件事情变得像上刑一样。 “你最近归我管了。”波本突然说道。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为什么突然这么问。波本又背着他干什么了? “不用太紧张,”波本一边切开煎蛋一边说道,“只是需要你和黑麦协助我而已。” “我需要如何协助您?” 波本抬眸看向他,紫灰色的眸子里倒映出自己冷淡的面容。 “不问问是什么事情,就要协助我?” 诸伏景光保持着自己一贯的少言人设:“下级服从上级。” “是么,你第一次见我的时候可不是这样的。”那玩味的目光落在身上,让人感到很不舒服。 在看到自己下意识地紧绷起来后,波本收回目光重新落回自己的早餐,语调平和地解释自己要让他参与进来的任务。 晨光穿过窗户落在了厅室中,金色的阳光落在波本发丝上,让那一头漂亮的金发更加耀眼夺目。这让他回忆起了老家的向日葵花田,绵延不断的金色,那是让人感到温暖的颜色。 骨节分明的手指握着刀叉,明明是一顿普通不能再普通的早餐,却被眼前的人硬生生地吃出了一种在高档餐厅用餐的感觉。 “你在听我说话吗?”波本挑起眉头,修长的手指敲击着桌面,发出咚——咚——的响声。 深知波本不喜欢被人忽视,诸伏景光马上回答:“听到了。您想要上一次搅乱您计划的幻术师付出代价。” “算你听话。”波本继续说道,“说起报复,这不单单是我个人的报复,也是组织的报复。明明我们很快就能拿到想要的东西,却因为这些蠢货的搅局,致使组织前功尽弃,怎么想组织都要让他们付出代价。” 在组织待着的两年时光,足够诸伏景光了解组织的行事作风。那就是搅乱了组织的大事的话,就会被组织追杀到天涯海角不死不休。 不过一般来说,组织不会很快地进行报复行动。这次这么快出手,波本在其中肯定发挥了很大的作用。 组织里曾经流行过一个最不能招惹的代号成员排行榜,这是下层成员靠着流言蜚语以及任务报告整理出的榜单,其中波本独占鳌头,就连琴酒都甘拜下风。 按道理说琴酒身为组织里的顶级杀手,下层人更应该怕他,结果大家却不约而同的害怕了一个情报人员。 这个异样引起了他的好奇,稍加调查才知道,是因为波本追杀了背刺他组织成员整整三年,即使朗姆亲自下令维护,波本依旧置若罔闻在一次任务中干掉了那个成员。 “波本就像一条毒蛇,报复心理极强,而且善于伪装。那个倒霉鬼就是被波本给骗了,最后惨死在他的手里。我当时看到尸体的时候,快要吓死了……” 知情人忍不住地打了个冷战,一边搓着胳膊一边压低声音:“我跟你说啊。以后不幸跟波本搭档,你一定不要得罪他。否则,你会跟任务目标一起死在不知名的角落里的。” 记忆中的嘱咐和现实中波本的夹杂在一起,让他不得不重新审视波本。 “关于那个组织的资料还有那个幻术师的消息,我已经查清楚了。过几天,我们就行动吧。”波本先斩后奏道,“我已经跟朗姆说话了。” 诸伏景光颔首:“属下明白了。”他现在只想尽快结束早餐,然后一个人安静地待一会儿。 “你似乎对跟我一起吃饭不满意啊。”波本话题转得飞快,让人跟不上节奏。 诸伏景光顿了一下,抬眸看向坐在对面的波本。 波本笑得优雅:“看来我猜得不错。你一点也不喜欢跟我待在一处,苏格兰。” 面对笑吟吟的波本,诸伏景光有一种被看穿的惊恐。从很早以前见到波本的时候,他就对他的洞察力感到惊讶。 波本好像能很快地掌握其他人的情绪,并且准确地察觉到别人的情绪变化。就好像他会读心术一样,在他面前,任何伪装都是徒劳。就连身经百战的自己,都没办法躲过波本的洞察力。 不是他有意吹嘘自己,而是真的。在他进入组织后,无论是训练他的审核官还是跟他一起搭档做任务的组织成员,没有任何一个人发现过他的情绪。可是就这样的自己,却被波本看穿了三次。 他下意识地握紧手里的刀叉,却在意识到自己不能再暴露自己后,强行逼着自己放松。 波本放下刀叉,十分自然地擦了擦嘴。紫灰色的眼眸扫了他一眼,脸上挂起了温和的笑容:“你是在害怕吗?苏格兰。” 明明是比往常温和的样子,却让诸伏景光的心脏不自觉地颤抖了起来。直到现在他才意识到,顶级代号成员的实力是不容小觑的。 这几天的相处,让他在不知不觉中小看了波本,用着以往经验总结的方式应对波本。一个卧底被人发现了情绪变化,那就是暴露了死穴。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有些不寒而栗,难道波本他是发现了自己身上的疑点,所以才一直紧追不放吗? 不,应该不是。这几天自己没有做公安的任务,所以波本只是察觉到了我对他的虚情假意而已。而且,如果真的发现自己是卧底的话,自己恐怕早就死了。根本没机会坐在这里吃早饭。 冷静一点,诸伏景光,不要自乱阵脚。 诸伏景光在心里给自己打气,接着实话实说道:“是。属下对您能一眼看穿别人的心思而感到惊恐。” “我猜不是因为这个,你是因为知道了我一直都知道你在心里偷偷骂我的事情,为此而感到恐惧。”波本笑眯眯地望向他。 听到波本的话后,诸伏景光悬着的心放下了一半。还好,不算太糟糕。不过面上他非但没有放松,反而更紧张起来。没办法,两害相轻取其轻。他不得不坐实波本的猜想。 在看到他的表情后,波本歪着头嘴角上扬:“我还真是好奇,你到底是不是面瘫。这样的事情都被我发现了,你也仅仅是转移视线,握紧双手,没有其他的动作。” 诸伏景光以不变应万变,没有开口说话。 “啧,真是没意思。”波本突然起身,快到诸伏景光都没来得及反应,就被波本捏着下颌被迫扬起头。 紫灰色的眸子居高临下地瞧着他,波本脸上也没有之前的温和笑意,而且手上的动作一点也不温柔。 “我倒是好奇了,究竟什么事情能让你神色大变呢?”波本用空余的手轻轻抚摸着他的脸,指腹上老茧摸在皮肤上让人很不舒服。而这个时候波本的声音也变得迷离起来,他的脸上裂开一个诡异弧度。 “我很期待哦,期待你的脸上露出一些不一样的表情。” 在听到这句话后,诸伏景光敏锐地意识到,坏了,自己这是被彻底盯上了。 11、第 11 章 万里无云的一天,白色的马自达停在了树下,斑驳的阳光落在了机盖上,铁制的机盖上反射出刺眼的白光。 而诸伏景光则坐在副驾驶上不留痕迹地观察波本的一举一动,只见对方骨节分明的双手落在方向盘上,一只手有意无意地敲击着方向盘。 他很清楚,这是波本不耐烦的信号。 在早上安排完任务后,波本就带着他来找黑麦汇合。然而现在黑麦已经迟到了快十分钟了,这显然触怒了波本。不过他也有些佩服黑麦的胆量,身为初级代号成员竟然敢让高级代号成员等他。 如果是他的话,他大概只会老老实实地提前几分钟等待上级,避免引来麻烦。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看来自己跟真正的组织成员还是有差距。也许就是这样差距才导致自己被波本盯上。 “你为什么在叹气?”波本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诸伏景光板着一张脸:“属下只是觉得黑麦来得太晚了。” “呵,”波本冷笑一声,让本来就不暖和的车内更加冷了,“是啊。人家的架子可大了。” 诸伏景光垂眸心道,我还是继续我的老实人设吧。太突出了,反而会引来麻烦。 就在这时车窗处传来声响,降谷零放下车窗,不阴不阳道:“呦,我们的新人王终于大驾光临了。” 诸伏景光:“……”一见面就是火光四射,不能连累我吧。 黑麦瘫着一张脸:“抱歉,波本。刚才在执行别的任务。” 这就是教科书级别的嘴上道歉,心里一点愧疚都没有的经典样例。诸伏景光在心里默默评价道。他偷偷地瞄了一眼波本,果不其然看到了对方如同锅底的脸色。 啊,黑麦还真是拉得一手好仇恨。诸伏景光在心中感叹。当然,他也不会去解围的,要不是这家伙先斩后奏地让自己照顾波本,自己哪里会这么快地被波本盯上。 所以,就算波本一会儿要刁难黑麦,自己也不会伸出援手的。 上了车后,波本冷言冷语道:“资料在文件包里,自己看。如果在我到达目的地之前你都没看完的话,那你就自求多福吧。” 说完,就一脚踩在油门上。马自达如同离弦的箭一样,嗖地一下飞了出去。坐在副驾驶的诸伏景光默默地抓紧了安全带,心道,我想我现在应该能体会到藤原拓海的第一视角了。 透过后视镜看过去,只见黑麦一手抓着a4纸一手捂着后脑。向来墨绿色的眸子中闪出微微怒火,像是要把飙车的波本焚烧殆尽。 这是因为在波本踩油门的时候,黑麦还没来得及系上安全带。所以在波本的一记神龙摆尾后,黑麦整个人就撞在了车窗上,咚的一声巨响。不用猜就知道一定非常疼。 诸伏景光偷瞄了一样波本,只见对方脸上浮现出恶劣的弧度,他就知道波本是故意的。看来,波本还是非常记恨制定那个计划的黑麦。 啊,真惨啊。他内心毫无波澜地感叹道。 根据波本的情报显示,那个组织其实是一个宝石偷盗组织,他们以大宝石为目标,在世界各地犯案。在犯罪期间,曾经与另一个国际要犯怪盗基德产生矛盾。在一段期间内,这个组织和基德会互相争夺宝石。 不过在某一天,基德突然消失。众人猜测,应该是基德遭遇了这个组织的黑手,已经命丧黄泉了。 关于怪盗基德事情他倒是有耳闻,那家伙是著名宝石的宝石大盗,精通变装魔术,他小时候有幸见过一次怪盗基德的作案过程,那是一种那一用语言描述的精彩表演。 只不过,他在几年前忽然消失匿迹。警方猜测对方可能出现意外或者金盆洗手,只是没想到对方竟然是死亡了。 他看着正在飙车的波本,心中既惊讶又是恐惧,波本竟然只有一个早上的时间就能查到这样的详细的情报,足以见得他不是个好惹的家伙。 自己怎么能因为撞见了波本两次任务失败而掉以轻心呢?还好只是被发现了一些无关紧要的事情,如果是关于公安的,那大家做的一切就会前功尽弃。说不准还会面临生命威胁。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吧。诸伏景光在心里松了一口气。 “看完了?”在绕过几辆车后,波本停止了秀车技,他睨了一眼坐在后座的黑麦。 黑麦整理起a4纸,捏了捏鼻梁道:“差不多。” 听到这话,诸伏景光不禁眉头上扬,心里对黑麦的佩服又多了几分。这家伙竟然在这么恶劣的条件下看完了情报。虽然说狙击手具备超出常人的专注力,但是黑麦的专注力也太过逆天了。 他敢说能在波本的车技中保持专注的人没有几个。 想到这里,他看向黑麦的眼神多了几分探究。拥有这样能力的人,为什么会主动加入组织呢? 早在听说新人中出现了一个强悍的家伙后,他就开始暗中调查了。据他所知,黑麦的本名叫做诸星大。 他进入组织的故事也比较离奇,据说是组织的人刚准备接近他的时候,还没等组织中的人查到什么,黑麦就把对方的信息挖得一干二净,并要求加入组织。组织惊叹黑麦的天赋,于是同意了黑麦的要求。 至于为什么没有被怀疑黑麦是老鼠,诸伏景光猜测,应该是在新人训练期已经被调查清楚了。为什么这么肯定,那是因为这样的事情在他的身上上演过。 他从风见先生那里得知,在即加入组织后进行训练的那段时间,有人调查了绿川唯的生平。所幸公安准备充分,自己的假身份才没有被揭穿。 也许,黑麦就是一个天才犯罪者。不过还有另一种可能,就是黑麦的背后有一个跟自己一样的团队,帮忙掩盖了自己的真实身份。不过他觉得这个可能很低,向组织安插卧底那里是那么容易的事情。 所以,他本人还是站定第一个可能,黑麦是一个天才犯罪者。在未来也会是自己的劲敌,会成为剿灭组织的绊脚石,要不要……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垂下眼眸遮住了自己眼底的杀机。 “苏格兰,”波本的声音惊醒了陷入沉思的诸伏景光,“你听到我在说什么了吗?” 察觉到了波本不悦的目光,诸伏景光回答:“听到了。我负责盯梢,在您和黑麦撤退时停供火力掩护,让您和他可以安全脱身。您说的话,我有一直好好记得。” 波本心满意足地转过头:“你一直低着头,我还以为你一直在走神呢。” 诸伏景光看着心情不错的波本,一头问号。哎?我说的话竟然没让波本暴跳如雷,他看起来甚至还很开心? 他摸了摸脸回答:“并没走神。只是在想地形,这样能保证您的安全。” 话音刚落,诸伏景光又悄咪咪地瞄了一眼波本。只见对方依旧是心情不错的样子。他看着自己的手掌心道,额,自己这是顺对毛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你只需要一个狙击手就够了。”黑麦客观地提出了自己的疑问,“我觉得这次任务根本不需要我。” “呵。”冷笑再次响起。 诸伏景光看了过去,就看到了波本的好心情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消失了。 紧随其后,就是波本尖酸刻薄的声音:“所以你是对我的计划有什么不满吗?” 黑麦十分耿直道:“是的。我觉得波本大人您的计划实在浪费人力。在这个任务中,只需要我或者苏格兰一个狙击手就可以了。而您却调动了两个狙击手,这是资源浪费。” 诸伏景光:“……” 他感觉黑麦疯了。黑麦的一番话比自己第一次见到波本的时候还要过分,还要挑战波本作为高级代号成员的底线。 虽说组织是靠实力说话,但是这个实力包括个人的自身条件,也包括自己手里掌握的人脉资源。刚进入组织的新人,无依无靠,高级代号成员只要动动手指就能碾死他们。 所以在意识到这点后,自己的态度就发生了转变。以确保自己的生命安全,以及任务能够顺利进行下去。 现在他敢肯定,黑麦绝对不是什么卧底搜查官。哪个卧底会这么不要命,公然挑衅高级代号成员的? 诸伏景光紧张地注意着车里的气氛,他甚至在想如果这两个人在高速公路上打起来的话,他要怎么才能顺利逃生。 在这场长久的对视中,波本率先移开视线。他嘴角微微扬起:“是吗?到底是不是浪费资源,我们拭目以待。” 黑麦没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正在开车的波本。 而波本已经露出了神秘主义的微笑:“希望你到时候不要惊讶呢,黑麦。” 诸伏景光下意识地搓了搓胳膊,凭借他对波本的了解,这次任务绝对不简单。 他下意识扫了一眼坐在身边的波本,心道,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总觉得这次任务没有看上去那么简单,波本他不会挖了什么坑等着他们吧? 12、第 12 章 大约在傍晚的时候,三人到达了目的地。 诸伏景光抬起后备箱的盖子,一边检查自己的武器一边留意着波本和黑麦之间的暗流涌动。他可不希望两人的战火烧到自己身上,最后自己变成倒霉鬼。 不过波本没跟黑麦说什么,就分道扬镳了。看着慢慢走向自己的波本,诸伏景光打起了十二分的精神。 “没有我的指示,不要随便开槍暴露自己的位置知道了吗?”波本靠在车上,懒洋洋地看着他。 诸伏景光颔首:“属下知道了。” “你真的知道?”波本歪着头看向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不解地看向波本,难道其中还有其他的意思? 波本忽然笑了一下,心情颇好道:“就算是面瘫,你也比黑麦那家伙可爱多了。”接着波本又伸出手拍了拍他的脸。 “……”可爱,好奇怪地形容。如果不是时间地点不对,他可能会露出嘴角抽动的样子。 “你只要记住,永远看着我就好了。”波本意味深长地说道,紫灰色的眸子在夕阳的红晕下闪烁着奇异的光彩。 诸伏景光心头微动,他看向波本的背影,心里有些异样。 当爬上楼顶后,诸伏景光敲了敲通讯设备示意自己已经准备就绪。红艳艳的霞光自西向东蔓延,大片的火烧云排列在空中,红的黄的,偶尔还能看到紫色的。 楼层里传来乒乒乓乓的剁菜声,噼里啪啦的炒菜声,菜香味顺着窗户飘到了鼻尖。诸伏景光抽了抽鼻子心道,如果没有任务的话,他现在应该在准备晚饭,而不是在这里啃着干面包。 越想越觉得自己凄惨啊。 然而就在这时,他却通过观察镜看到了本应该在会场里的波本,出现在了另一个地方。这是怎么回事?波本不应该是在会场里跟黑麦一起干掉幻术师吗?为什么会出现距离幻术师十万八千里的地方? 难道计划有变,那自己要不要通知还在会场里的黑麦? “苏格兰。”波本的声音从通讯器中传出,“这是计划本身,不用告诉黑麦。” 诸伏景光眉头微蹙,计划本身,不用告诉黑麦? “这个任务是需要三个人,只不过有一个人是诱饵而已。而且我们的目标也不是幻术师。”波本语气轻快,“不过幻术师是一个绊脚石,需要一个人去——” “去牵制他,甚至去吸引那个组织所有人的注意,这样才能为您创造时间去做真正的任务。”诸伏景光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明白了波本真正的报仇计划。 一个幻术师并不是他的主要目标,他要的是这个组织受重创甚至消亡。什么会让一个组织受重创呢,那答案就只有机密资料泄露。 诸伏景光的脑海里浮现出波本给他的资料内容,其实在发现资料大部分都是关于那个宝石组织的时候,自己就产生了怀疑。如果波本只是想要击杀那个幻术师的话,那他就不应该花费时间调查那个组织。 波本不会做没有用的事情,是自己疏忽这一点了。想必波本所在的位置就是那个宝石组织的老巢。这家伙到底是多变/态才能用一个早上的时间就锁定了这里。 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果然跟波本在一块做任务,脑细胞消耗得太多了。 “不要回应黑麦的请求支援。”波本命令道。 诸伏景光:“是,我知道了。” 结束通讯后,他颇为同情地看了一眼在毫不知情中,被当成诱饵吸引火力的黑麦。一旦黑麦对幻术师出手,就相当于宝石组织的所有视线都被他吸引了。而波本的潜入更加顺利,如果被不幸发现,那他则是波本逃出去的底牌。 他跟黑麦在不知不觉中全成了波本的操控棋盘的棋子。 只不过,他不明白波本为什么不提前通知黑麦,让他有个准备呢?明明都给自己暗示了。“你只要记住,一直看着我就够了。” “没有我的命令,不许开槍。” “不要回应黑麦的请求支援。” 波本的话在诸伏景光的脑子里盘旋,这三条命令好像都有意让黑麦陷入劣势。总不能是因为波本想要借机除掉黑麦吧,黑麦他好像没得罪波本吧? 诸伏景光晃了晃头,深吸一口气后,便目不转睛地盯着波本。对于他来说黑麦的死活与他无关,甚至可以说他期待着波本用一些手段除掉黑麦这个劲敌。 但是——自己是不是有些太听波本的话了?宝石蓝色的猫眼中划过一丝疑惑。 另一边,潜伏进大楼里的波本。 他靠在柱子上望向诸伏景光的位置,虽然看不到,但是他知道苏格兰就在不远处注视着自己。很奇怪,但他就是这样自信地认为。 降谷零将手槍别在后腰的位置。弓着身子,双全蓄力,一双眼睛死死地盯着守卫的位置,在守卫到达自己预想的位置后,他果断出击。 速度飞快,只留下一个残影。在守卫根本没有防备的时候,他的拳头就已经砸在了守卫的脸上。守卫吃痛地弯下腰,而降谷零抓住时机,一脚给踹在守卫的腹部,那人冷不防撞在柱子上昏死了过去。 另一个守卫反应了过来,连忙过来帮忙。而降谷零丝毫不慌,他立刻下蹲使出扫堂腿。在放到来人后,立刻骑在对方身上,冲着对方的脸狠狠地给了一拳,让守卫昏死过去。 整个过程下来,不超过十分钟。 他脱下其中一人的制服穿在身上,然后把两人五花大绑地丢进了杂货间后扬长而去。 有了伪装后,降谷零接下来的路畅通无阻。忽然,不远处传来槍响和男男女女们的尖叫声。他向着声源的地方看了过去,果不其然正是幻术师表演的地方。 刚从守卫那里抢来的对讲机中传来声音:“蜘蛛你那边怎么了?收到请回答,收到请回答!” 而等待他的只有一片忙音。 降谷零咧开嘴角:“好戏就开始了。” 根据他自己调查的和贝尔摩德提供的情报,这个宝石组织想要盗取本次在横滨展出的珠宝。他们一开始打算让幻术师使用幻术迷惑观众和安保人员,接着由他们提前潜伏在收藏馆的人偷走宝石。 但是,他们的计划因为黑麦的搅局而变得不知结局走向。为了顺利偷盗宝石,他们一定会去寻找蜘蛛的下落。而黑麦正在追杀蜘蛛,组织一定会去救他们的王牌,到时候所有人的目光都会落在了黑麦和蜘蛛身上。 这个时候,收藏馆反而会疏于防守。而藏在这里的头目也就危在旦夕了。 降谷零哼着小曲踏着轻快的步调来到了头目所在的位置。 “什么人?”铁门后面传来呵斥声,仔细听的话,还能听到手槍上膛的声音。 降谷零压低声音故意掩盖自己清亮的声音:“大人,我有蜘蛛的消息了。” 门后停顿了一会儿,在开门的瞬间,降谷零猛地下蹲,一发子弹打在铁栏杆上发出啪的一声。在对方停顿的一秒钟,他双手握住对方的手腕,先是抢下手槍,而后将人推下楼梯。 在其他人蜂拥而至时,放倒最先冲过来的人踩着对方的后背跃出人群,落在头目的面前。 在头目逃走前用锁喉抓住了对方,接着把人挡在自己面前,让人挡在了自己面前。 “都老实点,否则就让他脑浆飞溅。”降谷零冷冷地威胁想要冲上来救人的保镖们。 头目顿时被吓得尖叫,命令其他人不要靠近。 降谷零用手槍抵着头目的头,嗤笑一声:“您之前不是很威风吗?怎么变成这副样子,嗯?” 头目双腿抖动冷汗直冒:“先,先生,我们之前无意冒犯您,还请您高抬贵手。” “呀,这句话我好像在哪听过。”降谷零恍然大悟,“对了,这不是我当初跟你们的提议吗?我们各做各的事情互不相干。可惜——你是拒绝了,并差点要了我的命呢。” 随着语气突然变得凶狠,他用手槍抵着太阳穴的力气就越大了。这让头目吱哇乱叫起来,什么求饶的话都说了出来。 降谷零鄙夷地瞧了那人一眼。自己上次被这么一个人暗算,真是丢死人了。 “关于你们组织的事情,说说看吧。如果说到我高兴的地方,说不定我会放了你呢。如果不能的话,你就只能死了。”他用手槍抵着头目的下颌,让这温柔的语气也变得锋利无比的尖刀,随时都能置人于死地。 “我……我说!”小头目抖若筛糠,他颤颤巍巍地将组织卖了个干净。 宝石组织的据点,人员,还有资金被降谷零记了下来。 有一条比较离谱,就是这个组织在找一块特殊的宝石。据说得到这块宝石就能够永生。 就在他想要具体询问宝石的事情时,苏格兰的声音响起:“波本快撤,他们的援兵到了。” 降谷零不耐烦地咋舌,来得这么快。他听着错乱的脚步声后心道,行吧,反正能剿灭他们的情报已经收集完全了,就不在这里耗费时间了。 他对着通讯另一头的苏格兰说道:“掩护我撤退。” 在天台门破开的瞬间,他将手里的累赘推了出去,又挑衅笑道:“这个还给你们,过几天必带厚礼登门。” 闪/光/弹一亮,再看去降谷零已经带着笑,一脚踹开了大楼的玻璃,从楼下猖狂离去。 13、第 13 章 在目睹了波本在破门瞬间,丢下闪/光/弹,套上绳索一跃而下,踹开大楼的玻璃时,诸伏景光大惊。 原来波本在上楼前站在玻璃墙不是为了看热闹,而是给这块玻璃做标记。等到他从楼上跳落时,可以借力踹来这块玻璃,接着就可以逃生了。 可怕,这是诸伏景光脑海中的第一感受。那些关于波本的流言终于被一一验证,高级代号成员并不是像自己想的那样,靠着勾心斗角才爬上那个位置。 他们真的是具有顶级实力,光是这一点就足以凌驾于所有普通成员之上。 如果自己想要获得跟波本一样的地位,就得拥有跟波本一样的实力。而现在的自己还有很多不足之处,所以依旧需要蛰伏并不断提升自己。而提升自己就是靠实战。 他扣动扳机,击毙了一名宝石组织成员。波本在注意到身后动静后,目光落在他的身上,眉毛上扬看样子是在夸他实际抓得准。 奇怪?诸伏景光愣了一下,我怎么能读懂波本的微表情呢? 还没等他想明白,黑麦的声音就从通讯器传来:“苏格兰为什么不掩护我?” 诸伏景光将人目光落在了正被人追得到处乱窜的黑麦,其实说乱窜也不算太准确,毕竟黑麦还有能力击毙追击者,准确地说他只是费力而已。 “苏格兰?” “我只是奉命行事而已。”诸伏景光挑了一个不容易惹祸上身,又能激起新秀跟高级成员矛盾的说辞。 对于他来说,无论是波本还是黑麦,他们都是强有力的敌人。他作为的一位卧底搜查官有必要在决战来临前削减组织有生力量。最好用的办法就是鹬蚌相争。 果不其然,黑麦冷笑了一声:“看来波本对我非常不满啊。”说完,对方就结束了通讯。 诸伏景光透过观察镜看向黑麦,只见黑麦在击倒几个追兵后,越过墙头消失在视野之中。他有预感,波本和黑麦之间的矛盾已经形成了。 “苏格兰撤退。”波本的声音传来。 诸伏景光公事公办地应了一声后,开始收拾器械,随后拉上兜帽背着乐器箱快步离开这个是非之地。 刚一下楼,他就看到了波本的车已经停在下面。而波本的脸也出现在了眼前。一张娃娃脸上挂着嚣张至极的笑容,让人想到了影视剧里疯狂的反派角色。 诸伏景光收敛起自己身上的抵触情绪,打开车门坐在了副驾驶上。 “黑麦刚才联系你了?”系好安全带后,波本问道。 诸伏景光颔首:“是的。他似乎很不满意您的做法。” 波本颇为冷漠道:“不服憋着。” 诸伏景光用余光看了一眼一脸冷漠的波本,不禁感叹,还好自己认错及时,否则这个苦差事还不一定落在他和黑麦谁身上呢。 他转移话题:“波本大人,我们现在只拿到了情报,万一他们提前撤离了呢?” 也许是大仇得报,波本的心情不错,愿意给他讲解之后会发生什么:“这些东西,我已经发给了琴酒了。他会派人挨个点名的。不过我们还是会留给他们一线生机。” 诸伏景光并不理解对方为什么要留给那个组织一线生机,按照他这几天对波本的了解,对方肯定会斩草除根。 波本扫了一眼诸伏景光,说道:“我当然不满意。可是组织要他们归顺组织,我也没什么办法。” 诸伏景光也明白了过来。近期组织正在打量的吸收企业集团灰色组织,他拜托风见先生调查了一下,发现这些集团组织都是拥有大量财富的。也就是说组织最近正在打量吸收财富。 他想不明白,组织为什么要聚集大量财富呢?难道是有什么大动作了吗? 就在他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波本忽然说道:“你现在没事吧。” “没,并没有收到其他任务指派波本大人。”诸伏景光一时半会儿摸不清波本要做什么,只好如实回答。 “那正好,陪我去喝一杯吧。”波本油门一踩,驶向了组织的据点。 诸伏景光:“?” 在注意到诸伏景光惊讶的目光后,波本挑眉:“虽然很想看看你这张面瘫脸会有什么表情,但是我很不喜欢你露出这种表情。你不想跟我去?” 听着波本逐渐危险的表情,诸伏景光连忙解释:“我只是觉得很惊讶而已。毕竟您是高级代号成员,我只不过是一个新人而已。” 他用按照苏格兰的高冷人设说了一段吹捧波本的话,果然让波本转怒为喜了。 只听波本轻哼一声:“看你顺眼而已。走吧。” 诸伏景光并不明白,波本为什么莫名其妙地看他顺眼了?看着哼着小曲的波本,他在心里把喜怒无常四个字用马克笔加粗。 任务开始的时候已经是黄昏了,折腾到现在已经是月挂树上的午夜了。 波本将车子停在一家偏僻的酒吧门前。没有音乐,没有人声鼎沸,有的只是招牌上一闪一闪的霓虹灯。看着清冷的街道,诸伏景光不由地怀疑,这真是一家酒吧吗? “愣着干什么,进屋了。”波本转过身,一脸不满意地瞧着他。 诸伏景光连忙跟上了波本。这不是怂,他这叫不得罪波本。 推开门,暧昧的橙色灯光顿时扑面而来,随之而来的还有酒精和硝烟的味道。他顺着这股味道望过去,只见一个脸上带着血红色蝴蝶刺青的女人。女人在看到他们后露出了不屑的神情。 而波本也会给她了一个挑衅的笑容。 “没想到会在今天见到你,我还以为你已经跟琴酒一起出去了。” 女人显然被激怒了,她抄起身边的酒杯对着波本砸去。波本偏过身躲过了飞来的酒杯。玻璃杯落在地上摔得粉身碎骨,暗红色的酒液也飞溅到了其他人的裤脚上。 波本见状笑得恶劣:“基安蒂你的脾气还是这么大,当心禁闭一直延续下去哦。” 诸伏景光眨了眨眼睛,说实话,他也是最近这两天才深切地体会到了,波本的性格之恶劣。他不禁问自己上几次看到的软乎乎的波本是不是假的。 “看来波本还是不解气呢。”妩媚的女声从身后响起。 诸伏景光戒备地看着突然出现在身后的贝尔摩德。 察觉到了自己的戒备,贝尔摩德不怒反笑,红艳艳的嘴唇弯起,漂亮的水蓝色的眸子荡漾着让人不舒服的笑意。 不过贝尔摩德没有对她发难,只是将那玩味的目光落在了正在对峙的波本和基安蒂身上。 “知道波本上次为什么被那个蜘蛛控制了吗?”贝尔摩德点燃一支女士香烟,在吐出烟圈后自顾自地说道,“那是因为基安蒂擅自行动了。” 诸伏景光回忆了一下上次的任务的出行人员名单,除了他和黑麦这两个后加入外,好像还有是有基安蒂的名字。 所以上次任务出差错,是因为基安蒂不听调遣?他将目光落回到正在挖苦基安蒂的波本,那他大概知道了波本为什么要到这里了。他是来看被关禁闭的基安蒂笑话的。 “很难缠吧,这样记仇的性子。”贝尔摩德笑眯眯地问道。 诸伏景光:“……”这是给我挖坑,他敢肯定不远处的波本一定在偷听。 “波本大人有自己的处理方式,作为下属,我不应该随便评价上级。” 贝尔摩德重新打量他,水蓝色的眼眸里闪烁着稀奇,就好像发现了什么稀罕物一样。 “苏格兰我以为你会是像琴酒那样的性子,没想到你竟然也是一个圆滑的人。我好像知道波本为什么喜欢捉弄你了……” 说着贝尔摩德就慢慢地靠近了自己,诸伏景光不禁向后退了一步,试图拉开两人的距离。 这让诸伏景光有一种被猛兽盯上的感觉,他在心里苦笑,我这是什么体质,为什么遇到的每一个情报组高级代号成员,都会不约而同地盯上我啊。 “贝尔摩德不要趁我不在,随便欺负我的人。”刚才还在阴阳怪气别人的波本,穿过人群挡在苏格兰前,阻止了贝尔摩德靠近。 诸伏景光觉得波本此刻的背影伟岸极了,当然仅限于今天。 在看到波本后,贝尔摩德露出遗憾的神情。不过她不执著于捉弄他,马上寻了其他话题。 “对了,黑麦的死活你就不管了?”贝尔摩德叫来了三杯酒。 “让他自己看着办吧。不是号称新秀,能够取代我们这些高级代号成员吗?我想他有能力应对这些小情况。”波本拿过酒杯语气自然道,“而且你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心思是什么。你也想让黑麦——” 波本用手在脖子前划了一下。 贝尔摩德笑吟吟的,没有表态。 当然诸伏景光也知道,贝尔摩德甚至其他高级代号成员对黑麦的态度,恐怕是和波本一样的。 就好比分蛋糕,本来只需要几个人分而已。如果突然冒出来一个人也要加入分蛋糕,这就意味着原来的人都要把自己的一部分分给新来的人。 可是,原本的人怎么可能看着自己的东西变少呢? 所以,黑麦的处境十分不妙。诸伏景光松了一口气,并喝了口威士忌压压惊。还好,自己当初没有太冒头。 14、第 14 章 “怎么,因为不服从上级命令,致使任务出现重大失败的惩罚,你还没有吃够吗?”降谷零抄着兜,脸上露出危险的笑容,“又或者说你觉得这些惩戒太过轻松,你想让我再给你补上几条?” 基安蒂的脸色变得难看起来。上一次宝石组织突然闯入现场,波本命令她即刻击毙来人。 可她却因为想要让趾高气昂的波本吃吃苦头故意没听命令。这就导致了波本被那个幻术师操控,也间接导致上次任务失败。 随之而来的就是对应的处罚,被关到地下室禁闭三天。但她知道,依照波本的记仇的性格,他是绝对不会善罢甘休的。 她咬了咬后牙槽心道,呵,不过是一群情报员而已,凭什么就能站在我的头上,对我吆五喝六。 降谷零知道基安蒂歧视情报人员,只认为他们就是一群靠着嘴皮子手指头的废物,根本没有资格压在她的头上。本来他是不在意的,因为他跟她并没有多少交集。 可是,这个女人竟然因为歧视无视自己的命令,差点害死自己。光凭这一点,他就应该干掉这个女人。可是,琴酒偏偏先斩后奏,处罚了基安蒂,让他无从下手。 “波本,你不要太过分。当心逼急了我。”基安蒂死死地盯着波本,像是要从他的身上咬下一块肉一样。 “逼急你又能对我怎样?要狗急跳墙吗?”降谷零尖酸刻薄地说道,“你记清楚,这次惩罚是琴酒保了你,我没有对你出手,这已经让我很不爽了。你见到我不夹着尾巴离开,还凑上来,是觉得我真的不能把你怎么样吗?” 降谷零上前一笔,冷冷道:“你应该祈祷下次任务总不要排到我,否则你就该想想自己的遗书了。” 基安蒂:“你——” 刚从人群中挤过来的卡尔瓦多斯拉住了基安蒂,并恭敬道:“失礼了波本大人。基安蒂喝多了,还请您不要与她计较。” 降谷零打量着眼前的狙击手。他记得这个人是贝尔摩德追求者,所以一直跟情报组的关系都不错。自己也跟他搭档过几次,确实是个好用听话的家伙。 情报组和行动组偶尔会组合出任务,所以组队的人之间关系要不错。自己跟基安蒂还有科恩的关系一直很差,所以对于卡尔瓦多斯这个唯一跟他关系不错的家伙,他还是要给对方一点面子。 啧,降谷零在心里撇撇嘴,要是自己有自己的专属狙击手,哪至于这样。 虽然心里不情愿,但是面子还是要给。他吹了吹指甲,瞧了一眼地上碎渣:“哦,那地上玻璃要怎么处理?毕竟清洁人员打扫是很麻烦的。” 卡尔瓦多斯:“您放心,我们会妥善处理的。” 降谷零扫了一眼不服气的基安蒂,给了对方一个挑衅的眼神。就转身去找苏格兰,结果就看到苏格兰被贝尔摩德堵住了去路。两人的距离很近,就好像要亲到了一起一样。 fuck!他在心里爆了句粗口,他早该想到卡尔瓦多斯在这里,就代表贝尔摩德那家伙在这里。上次在跟自己说了一段莫名其妙的话后,他就知道贝尔摩德这家伙对苏格兰产生了兴趣。 他一把拉住了苏格兰的手腕,把人拽到身后,一脸不悦地对贝尔摩德说道:“贝尔摩德,不要趁我不在的时候,对我的人动手动脚。” 而贝尔摩德的脸上却没有不悦,反而露出了一种说不出来的兴奋。这让降谷零不免有些纳闷,这个女人又在盘算着什么? 不过贝尔摩德很快转移了话题,聊到了黑麦。 一听到另一个让人厌恶的代号,他的心情越发的不美丽。要他说,黑麦那个混蛋死了就死了,省得在未来成为祸害。 “不说这个了,”降谷零实在不想再听到让人扫兴的代号了,他主动转移话题,“关于宝石组织的资料,谢了。不过我有点好奇,你为什么会调查那个宝石组织,他们跟你有仇?” 没错,降谷零今天调查的关于宝石组织的资料,有一部分是来自贝尔摩德。那个时候他刚起床,就收到了贝尔摩德邮件。邮件的内容就是一大串关于宝石组织的情报。 贝尔摩德抿了一口红酒:“哦?难道就不可以是我看到同僚受伤,心生同情,所以想要替你报仇吗?” 降谷零扯了扯嘴角:“你觉得这样的谎话说给自己听,你会相信吗?” “当然不会。”贝尔摩德十分坦率地回到。 降谷零瞧了瞧桌面:“所以,可以说说理由了吗?我可不喜欢不明不白地接了别人的好处,尤其是你的。” 贝尔摩德托腮,漂亮的杏眼中圈着让人看不懂的情绪:“追着女士的秘密不放,这可不是一个绅士应有的行为。” 他自然知道这是贝尔摩德拒绝的信号,但——他又不是什么绅士,自己想要知道的就一定要知道。 于是,他将一个男人的照片放在了贝尔摩德面前:“我想应该是与你的老师有关吧。” 在看到照片上的黑羽盗一后,贝尔摩德脸色果然出现了细微的变化。降谷零心道,看来自己推理对了。 通过调查怪盗基德的消失时间和黑羽盗一的死亡时间对比,以及贝尔摩德对这位老师的在意程度,就不难得到黑羽盗一跟怪盗基德是一个人的结论了。 “你这样敏锐真是让人头疼,”贝尔摩德颇为苦恼地收回了黑羽盗一的照片,“什么时候查的?你身边的苏格兰都露出了惊讶的表情呢。” 降谷零看了一眼坐在了身侧的苏格兰,只见对方虽然是瘫着一张脸,但是眼睛却微微睁大,嘴唇也微微开启,足以说明对方此刻的情绪是惊讶。 这样的苏格兰让他想到了小时候喂养的流浪动物,前几天喂食的时候都会装得十分高冷,但是仔细观察它们的眼神就不难发现,其实他们是特别想吃自己喂的食物。 想到这里,降谷零心情颇好。之前积攒的坏心情全部被好心情取代,他一手撑着头,耐心地回答:“在开车接你的时候,顺手查的。” 这个你,自然指的是苏格兰。 显然自己的回答也让苏格兰受宠若惊,一双猫猫眼挣得更大了。活像一只被强行抱在怀里顺毛的猫咪一样。 贝尔摩德咋舌:“你对苏格兰的耐性真好。” “我乐意。”降谷零瞧了一眼贝尔摩德,接着敲了敲桌面,“所以,你也解释一下吧。” “就是你想的那样,我搜集情报,是想为我的老师报仇而已。”贝尔摩德看着自己的五指,面露怀念,“他是一位非常称职的老师,我很尊敬他。敬重的师长被杀害了,我自然要替师长复仇。我想,你应该能明白我的吧。波本。” 降谷零看了一眼贝尔摩德,在很早以前,他就感觉到贝尔摩德这个女人时常试探自己是否有为艾琳娜老师报仇的想法。 灯光昏暗,每一处都充斥的暧昧二字。 他捏着酒杯,用余光打量着正乖乖坐到一边喝酒的苏格兰。对方将自己隐藏在昏暗的酒吧中,如果不是自己一直盯着对方的话,恐怕也会忽视坐在身边人。 闪烁的灯光偶尔会落在苏格兰的身上,勾勒出对方如松柏一样挺拔的身姿。面如斧凿五官深邃,这本来是一张极具攻击性的脸,却因为那双特别的猫眼,而变得温和起来。 没错,就是温和。经过他这么多天的观察,苏格兰虽然看似不近人情,瘫着一张脸,但还是会在一些细节的地方暴露出他温和的本性。 就比如说上一次在医院里会让自己靠在他的肩膀上,会拜托护士拿来毯子给自己盖上;还有在安全屋里会帮生病自己掖好被子,煮汤,做早饭等等。 能做到事无巨细地照顾病人,只有那些像艾莲娜老师那样温柔亲和的人。而苏格兰掩藏了本性,裹上了一层冰霜。这种感觉就像是—— 他摇晃着手里的酒杯,白色的冰块在金黄色的液体中滚动,在触碰到玻璃壁后发出清脆的声响。 “波本大人,我还有事,可以先行离开吗?”苏格兰起身询问。 降谷零打量着苏格兰,最后摆了摆手:“走吧。” 看着对方与酒吧格格不入的身影,他的舌尖抵在上颚,带来异样的感觉。他的喉结微微滚动心道,这种感觉就像是吃冰激凌一样,冰冰凉凉,却带着让人回味的香甜。只要品尝一口,就会让人流连忘返,再也忘不了。 “dear,whenifirstsawyou,iheardahymnfromheaven,andmysoulwaselevated.ican''''timaginehowabsurdandtastelessthefuturewouldbewithoutyou……(亲爱的,当我第一次见到你的时候,我便听到了来自天堂的颂歌,灵魂得到了升华。我无法想象没有你的未来,是多么的荒诞无味……)” 优雅低沉的女声在耳畔响起,情真意切的台词诉说着主人公悸动的心情。 降谷零将视线落在贝尔摩德身上。美艳的脸上重新浮现在塞壬般的笑容,魅惑着水手靠近她,对她诉说心中最深的欲/念。 然而深知对方是什么秉性的他,自然不会上当。他道:“你想说什么?” 火红的玫瑰盛开在贝尔摩德脸上,她道:“看到了哦。你对苏格兰的欲/念。” 降谷零握住点在自己胸口手,淡淡道:“既然知道的话,就不要随便对别人的东西动手动脚。” 贝尔摩德抽出了自己的手,又像歌剧中那样感叹:“哦,多么可怜的伽倪墨得斯。” 15、第 15 章 金色的晨曦自远方而来,窗台上的绿萝也披上一层金纱。客厅的光束中漂浮着细微的灰尘,被阳光照射后变得亮晶晶的,有些像节日里用的亮粉。 降谷零打着哈欠从卧室里走出来,就看到已经在厨房里忙活的宫野明美。少女正一边哼着小曲一边煮饭。浓郁的香味从锅里飘出,让人迫不及待地想要品尝一二。 很难想象这间生活气息满满的屋子,竟然会是一个黑色组织成员的安全屋。 降谷零靠在门框上环着手臂:“不是说今天我来做饭吗?你好好休息就好了。” 宫野明美笑了一下:“不用啦。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需要人一直照顾。而且昨晚零君也回来得非常晚,我当然要承担起做早饭的任务了。” 降谷零勾出一抹柔软的笑容:“你还真是像老师一样温柔。” “谢谢这位我妈妈狂热粉丝的夸奖,”宫野明美将手里粥端到降谷零面前,“吃饭吧。对了,还有,我要补上昨天没说的话。” “欢迎回家,零君。” 看着面前笑得灿烂的少女,听着十分日常的话语,降谷零露出了舒心的笑容。也许这对于其他人来说,只是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日常,但是对于他来说,这是弥足珍贵的存在。 他揉了揉小妹妹的头:“我回来了。”接着帮忙摆好餐盘,随口询问起了宫野明美的学业。 宫野明美双手托着脸故作可爱:“零君,你真的越来越像邻居家的老婆婆了好啰嗦啊。” 降谷零作势要敲宫野明美的头:“你这丫头。我要是不问的话,你又要说我不关心你了吧。我记得高二的时候,我因为忙着学业和任务忘记问你课业了,你可是一整天都没理我。” 宫野明美要去捂降谷零的嘴:“哎呀,零君!你讨厌死了,我不理你了。” 降谷零耸了耸肩膀:“对了,志保快回来了吧。” “嗯,前几天来电话了。今年暑假的时候会回来的。”宫野明美面露期待,“不知道志保变成什么样了,我们已经有几年没见面了。你还记得吧,志保刚离开的时候还是瘦瘦小小的,现在已经十三岁了[1],应该会长得非常漂亮吧……” 看着因为妹妹即将回国而兴奋不已的宫野明美,脸上也浮现出了笑意。他伸出手拉着快要跳起来的宫野明美:“好了好了,我知道了。志保马上就要回来了,你太兴奋了,当心吓到志保。” “还说我呢,零君你不也是。”宫野明美又把降谷零前几天因为听说宫野志保要回来后,差点搬空了整个超市的事情拿出来说了。 “我们还是停止这种伤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行为吧。”降谷零举手投降。 宫野明美做出胜利姿势:“明美又得一分。” 降谷零无奈地扶额:“真应该让志保看看你这副样子。看她还觉不觉得你是一个稳重的姐姐。” “你说我,我也说你。让志保看看他的零哥是什么样的幼稚鬼。”宫野明美抬了抬下巴。 降谷零:“……你这个丫头。” “不过说起来,零君你昨天去做什么了?我记得你在很久以前就不会这么连续做任务了。”宫野明美正色道,“是发生什么事情了吗?” 在很早以前,降谷零为了尽快晋升获得更高的权力所以拼命做任务,几乎007打底堪比劳模。不过那已经是很早的事情了,在他变成波本之后,就很少那么玩命了。 “没事,只是上次任务失败让我有点记恨他们,所以稍稍地给了点薄礼罢了。”降谷零靠在椅背上,“顺手收拾了一下不听话的成员而已。” 宫野明美一知半解地点了点头。她知道零君不太愿意她去接触组织的任务,所以她也只能从内网上的任务栏上或者是零君吐槽时,找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是,苏格兰吗?”宫野明美想到了论坛里的一个帖子里的主人公。 听到宫野明美提到熟悉的名字后,降谷零显然愣了一下,她是怎么知道的?后来想一想,明美到底是组织成员,搜集情报的能力也是不能小觑的。 “算是,也不完全是。”降谷零捏了捏鼻梁说道,“是一个更讨厌的家伙。” 宫野明美:“另一个?” “啊,总之那家伙给我的感觉非常不好。如果你碰到他的话,尽量避开他吧。”降谷零回忆起那双墨绿色的眸子,虽然那对眼睛的主人不像琴酒那么阴冷可怖,但是也绝对不是什么好人的眼睛。 宫野明美无奈地笑了一下:“他是谁啊,我都不认识他,怎么避开他?” “啊,就是我说的那个势头正盛的新人。上次任务失败,被人挟持,那家伙竟然无视我的安全,直接对我使用了特殊药剂。”降谷零敲着桌面,解释,“一个无视我的身份的新人,怎么想都是一个威胁。所以你和志保在面对他时,都要小心一点。” 听到降谷零这么说,宫野明美怔了怔,这对于他们来说是个坏消息。如果一个新人对高级成员没有敬畏之心,那就代表了对方生出了想要取代某个代号成员的心思。 这些年,她和志保能够平安无事,很大程度上都是依赖了零君的波本身份。如果这些人冲击了现在平衡,谁知道会发生什么事情。 “别害怕,有我在你们不会有事的。”降谷零笑着安慰道,“好了,不说这件事情了。我们吃饭吧。” 宫野明美瞧了一眼降谷零:“你又转移话题。” 降谷零笑了笑没说话。 “好吧,你不想让我知道,我就不问了。”宫野明美歪着头,“那我可以问问苏格兰吗?” “苏格兰?”降谷零心生警觉,“你问他做什么?” “因为好奇啊,”宫野明美非常坦白,“你明明上次说下次见到苏格兰,一定要给他一个刻骨铭心的教训的。为什么这次被报复的人反倒是变成黑麦了?” 降谷零张了张嘴,一时间找不到合适的理由。 “怎么了?零君。是不方便说吗?”宫野明美睁着湖绿色的眼眸看向他。 “没什么,”降谷零咳了咳,继续说,“大概是因为那家伙又照顾了我一晚上。我又不是没良心的人,就大人不记小人过,放他一马了。” “照顾?”宫野明美有些惊讶。自从进入组织后,零君就不再信任除了他们以外的任何人了。在外人面前,零君总是强硬的,锋利得像一把开刃的刀,能够威慑伺机而动的敌人们。 这样的一把宝刀是绝对不能被人看到破绽的。可是零君片偏偏在一个陌生人甚至可以说是威胁面前露出了脆弱的一面。真的好奇怪啊,明明零君是那么警觉的。 “明美为什么这么看我?”降谷零察觉到了宫野明美充满疑惑的目光。 “因为有点惊讶啊,”宫野明美歪着头看向他,脸上浮现出温和的笑意,“我只是没想到在这么多年以后,零君会对其他人表露出这样的善意。” 闻言,降谷零努努嘴:“……总之,只是不想让人觉得没良心而已。” 说个笑话,波本竟然在意别人说什么。 “看来他对于零君来说真的很特别呢。”宫野明美语气柔和。 “才不是,”降谷零极力否认,磕磕绊绊地反驳明美的话,“只不过是因为他,他很会照顾人,又很会做饭,做事也很认真,还是一个本领高强的狙击手,长得也不错,所以才放过他就是了。” 他越这么说,对面的明美的脸上就越浮现出让人看不懂的笑容。 “你为什么要这么看着我啊,好奇怪啊。”降谷零抓起手边的水杯,大口地喝水。不知道为什么,他忽然觉得口渴。 “那是因为很开心啊,零君终于找到了可以信赖的人啊。”宫野明美笑着解答。 降谷零放下水杯,露出了复杂的表情:“你这话让人听着怪怪的。我不是一直信任你们吗?什么叫终于。” “那是不一样的。”宫野明美摇了摇头,“你给我们的信赖,跟给苏格兰的是不一样的。零君。” “你在说什么,明美。我怎么可能会给一个底细不清楚的家伙信赖啊。”降谷零反驳。话虽如此,他的心里却在打鼓。他好像真的给了苏格兰一些不该给的信任。 宫野明美:“好啦,零君。你总是口是心非,当心会放跑很珍贵的东西哦。” “我才不口是心非呢。”降谷零小声嘀咕。 “很神奇呢,”宫野明美歪着头,棕色的发丝滑到了身前,湖绿色的眸子里像是春日里的湖水令人感到宁静,“之前在论坛里看到一个帖子的描述还觉得很只是大家在找乐子,但是在听到零君对苏格兰细致入微的描述后,我觉得是我浅薄了——” 降谷零屏住呼吸想要听清宫野明美接下来的话。 少女软糯的声音在耳畔响起。 “我想这就是人们常说的一见钟情吧。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眼,你的身体就在你的意识之前爱上那个人。真的很罗曼蒂克呢,零君。” 此话一出,宛如乍起的海风,带起了千层巨浪。呼啸而过的海浪声,震得降谷零久久不能回神。 16、第 16 章 阳光明媚的一天,正是出游的好时机。油亮的绿叶,不知名的花香,还有川流不息的人群,当然感到这是个非常热闹的场景。 然而降谷零却一头雾水,因为他不记得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他环顾四周,只能看到漂亮的古堡还有游客们的笑颜,找不到熟人的影子。 他站在树荫下掐着腰,纳闷地问自己:“啧,我为什么会在这里?做任务,还是闲着无聊出来玩啊?” “哎呀,小波本原来你在这里啊。害得我好找呢。”身边突然窜出一个人影,吓得降谷零一哆嗦。 他转过头就看到了百利甜那张欠揍的脸。话不多说,他一拳打了过去。结果却被百利甜躲开了。 “哎呀,小波本你真的太暴躁了。”百利甜拍了拍自己的胸口,接着又摆出了一副可怜兮兮的样子,“我伤心了。明明是小波本你主动邀请我来做参谋的,反而出手打我,嘤嘤嘤,人家伤心了。” 降谷零被激出一身鸡皮疙瘩,颇为嫌弃地瞧了一眼正在假哭的某人。 “你闭嘴。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真实面目。” 百利甜停止了假哭,嘟着嘴:“啧,小波本你真是太不解风情了。要知道会撒娇的人,运气都不会太差哦。而且,撒撒娇就能得到想要的东西,也不亏嘛。” 说着,百利甜就对着一直在偷偷观察他的少女们眨了个wink。惹得小姑娘们红霞乱飞。 呵,果然让明美和志保远离百利甜这个花心萝卜是正确的选择。 百利甜,算得上是组织里的特别存在。他兼任两个职位,一个是后勤补给人员,一个是情报搜集人员。 说是情报人员不难理解,这家伙长着一副好皮囊,又擅长甜言蜜语,蜂蜜陷阱一套一个准。可以说他的情报获取率高达百分之百。 而后勤补给的话,就是这家伙擅长制造爆/炸/物。他的爆/炸/物可以精准攻击目标人员,而不造成多余损伤,给组织减少了不少麻烦。 凭借他的本事足以成为高级代号成员,但是这家伙却放弃了。没人知道原因,但是这让降谷零心生警觉。他只知道人一旦做了不符合常理的事情,就一定是在计划什么,所以他带着宫野姐妹避开百利甜这家伙。 “呵,我可不是,对谁都能使出蜂蜜陷阱。”降谷零扫了一眼正在招蜂引蝶的百利甜。 可是他不明白,为什么一直避开百利甜的自己为什么又主动找上对方?想不起来,降谷零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心道,难道是因为那个特殊药剂? 啧,要不是科研组他没办法插手,他早就给那个研制这个药剂的家伙一点教训了。 “小波本,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难道你中暑了?不像啊,难道——”百利甜紫色的眸子一转,坏笑,“难道你在紧张?” 百利甜像是发现新大陆一样盯着他:“真是稀奇啊,没想到我们的小波本还有这样一面。真让我感到惊讶。所以说这就是爱情的力量吗?” “啊?”降谷零表示听不明白百利甜的话,什么爱情?百利甜是终于把脑子撞坏了吗? 百利甜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加油小波本,不就是求婚吗?我看好你哦~” “等等?什么求婚?”在降谷零还没弄明白到底发生什么的时候,就被一大捧玫瑰扑了个满怀,接着肩膀被人用力扣住一转,接着被人用力一推,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前倾倒。 不自觉地向前踉跄跑去的降谷零在心里骂道,混蛋百利甜,你给我等着! 就在降谷零以为自己马上就要五体投地的时候,一双手扶住了自己的肩膀,让自己站稳了脚步。 “你还好吧?波本。” 降谷零听着声音有些耳熟,他猛地抬起头,就撞进一片汪洋大海,深邃的蓝色带着自己脱离的喧嚣,去往了那宁静的天堂。 鬼使神差地,他脱口而出道:“请跟我结婚吧!” 在看到苏格兰宝蓝色的猫眼微微睁大后,降谷零才意识到自己好像说了不得了的话。 与此同时周围的人群里爆发出欢呼声,热烈的掌声响彻云霄。百利甜看热闹不嫌事大,喊道:“答应他,答应他,答应他——” 在百利甜的带动下,人们纷纷喊道:“答应他,答应他——” “不,不是。”降谷零只感觉到自己的脸像火烧了一样,火辣辣的。他手忙脚乱地把玫瑰塞给了苏格兰,自己想要冲出人群。 结果就看到了宫野明美,只听对方真诚地赞美道:“真的非常罗曼蒂克呢,零君。” “不是,我没有要对苏格兰求婚啊!” “波本。”苏格兰来他的面前,声音有些委屈,“所以你现在是在捉弄我吗?” 看到那双漂亮的猫眼因为失落而失去光彩后,降谷零感到自己的良心受到谴责。他连忙解释:“不是的,我没有要捉弄你的!” 闻言苏格兰眼睛一亮,重新变得灵动起来:“所以你是来跟我求婚吗?好开心。我们要不要确定日期,确定来宾……” 看着苏格兰兴奋的样子,降谷零甚至觉得对方马上就要拉着自己直奔教堂了。 “不不不,苏格兰你冷静一下。我觉得这件事情,我们需要从长计议……” “为什么?”苏格兰歪着头询问,“你不喜欢我吗?” 降谷零:“我……” 苏格兰继续问:“你不想跟我的关系进一步发展吗?” 降谷零:“我……” 苏格兰盯着他,深情地问道:“你难道不想得到我吗?” 降谷零:“我,我,等等!这太快了!” 等他张牙舞爪地从床上坐起后,他才意识到自己好像在自己的房间里。温暖的阳光穿过百褶窗,在室内留下一道道光束。浅色系的布局在这几道光束下变得柔和起来,窗外的鸟鸣声,安抚着从梦中惊醒的降谷零。 他松了口气:“吓死我。原来是梦啊。” 他掀开被子,套上衣服,去洗手间洗漱。在照镜子的时候,他通过镜子看到了鲜红艳丽的玫瑰花,还有那双令人心驰摇曳的猫眼。 “你难道不想得到我吗?” 梦里的话再次浮现在自己的脑海中,降谷零猛地甩头,试图把早上的梦打包丢进垃圾桶。 降谷零心神不宁地走出卧室。 “早啊零君。”宫野明美端着早餐从厨房里走出,“今早吃吐司和煎蛋,对了还有你喜欢的西芹。” “谢了。”降谷零拉开椅子坐了上去,整个人看上去精神不好。 “零君你怎么了?怎么感觉你精神不好。” 听到宫野明美关切的声音,降谷零整理好情绪:“没事。只是——” “只是一不小心做噩梦了。”做就坐在椅子上的宫野志保替他说道。 宫野明美:“噩梦?零君你做噩梦了?” “不是,我——” “当然了,我刚才去洗手的时候,听到了他的房间里传来什么不要之类的话。”宫野志保扫了降谷零一眼,随口说了句玩笑,“总不能梦到自己被人当成民女强抢了?” 回忆起被逼婚的梦,降谷零心道,可不就跟被抢差不多吗? “不是吧,”宫野志保有些惊讶,“你真的做的那样的梦?” 降谷零摸了摸自己的鼻子:“不,你想多了。” “零君,”宫野明美放下了早餐掐着腰,“你知不知道,你在撒谎的时候喜欢摸自己的鼻子。” 降谷零看到了自己放在鼻子上的手;“……” “说说吧,是不是梦到了苏格兰了。”宫野明美直接点出了关键人物。说实话,他有的时候觉得明美非常适合做侦探。自己几次说话,全被她识破了。 “苏格兰?那是谁?”宫野志保刚回国,对于国内的事情还不了解。于是询问知道最多的姐姐。 宫野明美解答:“是最近加入组织的新人。据说非常帅气,老实听话,本事也不错,做饭也好吃。最重要的是零君对他一见钟情了。” “他?”宫野志保冲着降谷零挑眉。 降谷零感觉自己的老脸一红,急忙否认宫野明美的话:“只是看中他的能力而已!明美不要乱想啊!” “只是看中能力的话,为什么要把人家绑到身边呢?即便苏格兰在行动组,只要零君打个报告,做任务的时候还是可以带走苏格兰的。”宫野明美循循善诱。 降谷零用叉子扒拉着盘子里的西芹:“……只是觉得用着顺手而已。而且自己有总比跟别人借好吧。我可不想再匹配到像基安蒂那样的家伙了。” 宫野志保提醒道:“人在说谎的时候,手会不自觉地找东西。” 降谷零:“……” 宫野志保看向宫野明美:“看来你说的是真的,姐姐。” “没错呢。只是零君总是不承认呢,好让人苦恼呢。”宫野明美无奈地摊手,“我明明在内网上看到了哦,零君在见到苏格兰后总是故意刁难人家呢。不过,在苏格兰疏忽的地方零君又会好心地帮忙解释呢。” 宫野志保冷冷道:“就像青春期的小男孩一样,面对有好感的对象只会用一些幼稚的方式引起对方注意。你是小学生吗?成熟一点吧。” 被宫野姐妹联手说教的降谷零:“……” 17、第 17 章 “不,我还是没有办法接受自己喜欢上了一个来历不明的家伙。”降谷零试图逃避现实。 宫野明美无奈地看向宫野志保:“志保,我们的零君好像开始逃避现实了。” 宫野志保瞧了一眼低着头喃喃自语的降谷零,瘫着一张脸,耸肩:“没救了,挖坑埋了吧。” “噗,志保当着零君的面上,会伤零君的自尊心的。”宫野明美被妹妹的言语逗笑了。 “反正他在我们面前也没什么形象了。”宫野志保从衣帽间拿出了一顶帽子,“还记得上次他跟百利甜打赌输了,喝下一瓶波本酒后醉醺醺的说胡话的样子吗?” 宫野明美像是想到什么一样,扑哧一笑:“啊,这个我倒是记得。我记得零君——” 眼看自己的黑历史又要被抖落出来了,降谷零猛地抬头喊道:“不要说了明美!” 宫野明美眨了眨眼睛,转头对宫野志保道:“看来恢复精神了呢,志保。” “是啊。”宫野志保戴上帽子,看向降谷零,“每次遇到不想面对的事情就把自己关起来,你和我就得想办法把他拉出来。总感觉我们养了个青春期的弟弟。” 降谷零:“……喂喂喂,我哪里那么不成熟了。” 宫野志保湖绿色的眸子落在了他的身上,脸上出现了这个年纪不应该存在的嘲讽。 降谷零:“……明美你看看志保。” 宫野明美掐着腰无奈地笑道:“你们两个是小宝宝吗?” “我可没有。”宫野志保伸了个懒腰,“时间快到了,我们出发吧。我可不想因为某人的恋爱烦恼,打乱了我的假日计划。” “……”降谷零戴上了鸭舌帽,“志保,我发现你越来越像一个苛刻的老学究了。” “那也比你这个幼稚的小鬼强。”宫野志保嘴不饶人道。 降谷零:“……” 宫野明美:“好啦好啦,你们两个一凑到一起就会拌嘴,分开的时候又会非常想念对方。” “我才没有。”“我才没有。” 两人异口同声道。 宫野明美被两人的样子逗笑了:“你们啊。好了,不说了。我们快去游乐园吧。” 降谷零揉了揉宫野志保的头:“看在你回家第一天的份上,不跟你计较了。” 宫野志保切了一声:“应该是我不跟你计较。” 降谷零无奈一笑:“好吧好吧,两位公主殿下,我们上车吧。” 夏日的热情总是让人吃不消。不过,还好降谷零的车里的空调不错。充满夏威夷风情的音乐回荡在车厢中,车里的三人时不时地聊起最近发生的趣事,一路上嘻嘻哈哈的,好不自在。 到了游乐园后,从车子里下来。降谷零就感觉到自己被夏日的热风抱了个满怀,闷热的天气让他忍不住地拉扯着衣襟,企图让凉爽的气流涌进衣服里。 “友情提示,你这么做后,一会儿会更热的。”宫野志保从车子里跳了下来。 降谷零:“那你说怎么办?大科学家。” “扇子,冰激凌,冷饮,随你选喽。”宫野志保拿出了小风扇吹风。 “等等,你的小风扇是从哪来的?” “当然是昨天准备的了。”宫野明美失笑道,“零君你忘了吗?我昨天买了三个呢。” 降谷零:“……” 宫野志保:“很显然,他忘记拿出来了。” “哦——”宫野明美露出恍然大悟的表情,“看来零君的一颗心都扑在了苏格兰的身上了。” 降谷零:“……喂,你们两个!” “啊,生气了。”宫野志保说道。 宫野明美:“是呢。所以我们逃跑吧。” 看着跑远的两姐妹,降谷零被气笑了:“这两个家伙。是来克我的吧。”然后他追了上去:“喂,等等我啦——” 游乐园里的设施众多,让人眼花缭乱。不过好在降谷零做了详细攻略,三个人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在上碰碰车前,降谷零只是抱着陪两个妹妹玩的心理,没打算多认真。毕竟,他要是认真起来恐怕会成为游乐场里的传奇。 可是,当一辆红色碰碰车碰到自己的时候,他明显愣了一下。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别人撞到。要知道,他的车技除了百利甜可没人能敌。 他抬头看过去,想要找到碰到他的家伙。 不知道那家伙是不是故意的,竟然停在了自己的前面。而驾驶位上坐着一个男人,卷发,虽然戴着墨镜让人看不清他的脸,但是凭借他的直觉,他敢肯定眼前的人是个标准的池面。 不过,就是这种帅气被他的类似□□大哥的气质掩盖。让人很难发现这种帅气就是了。 “零君,你怎么样了?”宫野明美关切道。 降谷零摇了摇头:“没事。”他想,自己今天是出来玩的,不能让不相干的人破坏了心情。于是就没在意对方刚才的举动。 然而,就在降谷零转弯的时候,自己又被人撞了一下。还撞到了明美,差点让宫野姐妹从车上翻了下来。这让他有点恼火,他转过头语气不太好道:“喂,你注意点,别老撞我。” “我说碰碰车就是要开起来碰撞在一起,”男人懒洋洋的语调从对面的车里传来,“如果不喜欢被撞,那就不要玩啊。” 很不巧的是他最讨厌的就是别人用这种语气跟他说话了。而这位不知名的陌生人直接踩雷了。 降谷零不怒反笑:“不好意思,我花了钱,就是可以玩。” 男人咋舌小声嘀咕了一句:“果然是我讨厌的家伙。”接着又说道:“哦,那我也花了钱,我也随便玩喽。”说完,就开着车离开了。 降谷零咋舌:“这个混蛋。” “好啦零君,人家说的也没错。我们和志保没事啦。”宫野明美笑着说道,“反正也没事啦。” 看着当事人都不计较,他也只好放过那家伙了。 然而,命运总是这样调皮。就在降谷零准备带着宫野姐妹离开时,一辆车从后面驶来。只听砰的一声,回过神后,他已经倒在了地上了。 “天呐,零君你没事吧?”宫野明美来到了他的身边。 一辆红色碰碰车停在了他的身边,令人讨厌的声音又一次传来:“抱歉,没看到你。不过这里的防护措施也不错,你应该也没受伤,走了。” 降谷零深吸一口气,面露微笑:“很好,真的很好。”言罢,他把车推了起来,自己又坐了上去,脚踩油门,直直地冲向卷毛混蛋所在的碰碰车。 只听砰的一声,红色的碰碰车撞在了墙上。而驾驶员捂着头,怒视降谷零,咬牙切齿道:“金发混蛋你要干什么?” “呵,”降谷零轻笑一声,“看不出来吗?玩啊。别那么小气,就像你说的碰碰车就是用来碰在一起的,被人撞也是应该的。” 虽然卷毛混蛋的墨镜遮住了对方大部分的神情,但是降谷零敢确定那家伙肯定生气了。但是这无所谓,上一次自己都忍了,结果对方不识好歹,那就别怪他了。 “好,很好。你说得对。”卷毛混蛋无视了同伴的劝阻,方向盘一转,一脚油门地冲向了他。 而降谷零非但不怕,反而更加兴奋了。他同样脚踩油门,冲向了对方。然而就在碰到的瞬间,降谷零一记神龙摆尾错开了对方的车里。而对方也因为惯性一头撞在了海绵墙上,等到出来的时候,墨镜是歪的,头上还插着一坨海绵。 看着对方滑稽的模样,降谷零哈哈大笑起来:“怎么样,卷毛混蛋。” 只见卷毛混蛋摘到了头上的海绵,收起来墨镜,一双凫青色的眸子中燃烧着熊熊烈火。 “好啊,你想玩我陪你。” 碰碰车再次启动,又一次冲向降谷零。期间一位无辜路人无意闯入修罗场,还没等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就连人带车的被卷毛混蛋撞飞了。 不过令人惊讶的是,卷毛混蛋的车速和行驶路线却没有被意外改变。降谷零躲闪不及,被对方撞进了海洋球里。铺天盖地的海洋球向他砸来,他有那么一瞬间,感觉自己要成为第一个被海洋球淹死的人了。 他挣扎地从海洋球里出来,清理掉了身上的海洋球。 “怎么样?”对方嚣张的声音在耳畔响起,“金发混蛋,有没有重回童年的感觉?” 降谷零火冒三丈:“你找死。”说完,脚踩油门冲向了卷毛混蛋。 由于两位不顾旁人死活的大龄儿童在场地开车乱撞,导致场地内“死伤无数”。一时间,碰碰车场地变得鸡飞狗跳起来。 一颗蓝色的海洋球滚到了目睹了这个过程的宫野姐妹的脚边。 宫野志保神色复杂:“……姐姐,零君最近压力很大吗?” 宫野明美有些不确定:“没有?啊,我也有些不确定了。” 就在这时,一位勇士站了出来,撞飞两个闯祸源泉,并大喊道:“都给我住手!你们是想拆了这里吗!” 听这中气十足气沉丹田的声音,一听就知道此人不是普通人。否则他就不能一手拎起一个大龄儿童呢。 18、第 18 章 松田阵平本以为自己最艰难的日子就是自己饱受排斥的童年,但是他没想到原来自己在二十岁的时候,竟然还有一劫。 艹,要不是被班长抓着领子,老子一定要把那个可恶的金发混蛋的牙打掉。 作为老同学的伊达航深知松田阵平是个什么性子,他抖了一下手臂:“老实点松田,我可不想陪你上头条。要是被同事们看到,会被笑死的。” 松田阵平眉头紧蹙:“班长你先放开我。” “不要以为我不知道你在打什么主意,松田。我一松手,你肯定会跟我左手边的这位先生打起来。”伊达航露出了“我什么都知道”的表情。 松田阵平:“……” 一旁的金发混蛋切了一声。 “金发混蛋你什么意思?”松田阵平咬着后牙槽,可恶,要不是遇到这个跟他八字不合的家伙,他才不会这么丢人! “抱歉抱歉,我哥哥他有点压力太大了。”跟着那个金发混蛋一起的女生走了过来,试探地询问,“能先把我哥哥放下来吗?” 伊达航:“可以是可以,我就是害怕这位先生激动的话……” “不会的,我会看着他的。” 女生说得诚恳,伊达航见状也就松开了金发混蛋。松田阵平不满道:“喂,班长!” “不要吵了松田,注意形象。”班长看着他说道,“如果你能保证自己不冲动,我就松手。” 松田阵平咋舌,介于围观群众太多,他也不想上热搜。于是答应了伊达航的条件。 在确定他和金发混蛋不能打起来之后,班长便开始梳理事情的起因经过。试图让他们缓解矛盾,并做出有效的补救方案。毕竟—— 松田阵平看了一眼仿佛台风过境的碰碰车场地,海洋球滚了一地,还有七扭八歪的设施……啊,又要被高乔警官教训了。 想到这里,他的心情格外得不爽。可恨的家伙,好好的假期,全没了。 “松田。”班长不悦地叫了他一声。 松田阵平不以为然,他环着手臂睨了一眼正在跟小妹妹们说话的金发混蛋,撇撇嘴:“还不是这个家伙玩不起,又不过我的事情。摔一下就摔一下呗,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姑娘。” 还没等班长反应过来,正在说话的金发混蛋却转过头一脸凶巴巴地盯着自己。 松田阵平冷笑:“怎么,我说得不对吗?” “呵,跟你这样的一根筋的家伙也不会理解的。”对面的人的嘴就像浸泡在毒液罐子里一样,说出来的话又难听又辛辣。直到现在松田阵平才明白,自己之前遇到的恶言恶语在这个混蛋面前,真是小巫见大巫了。 他不免有些好奇,这人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一张嘴全是毒液。真是白瞎了一张脸。 “好啦。”刚才的女生拉架道,“不要斤斤计较啦。哥哥。我们还要陪着妹妹去别的地方玩呢。别破坏这一天的好心情了。” 接着她又冲着他和班长带着歉意地笑了笑:“不好意思啊。我哥哥他有点争强好胜。啊,对了。我是广田雅美,这是我妹妹广田晴美,还有哥哥安室透。” 松田阵平这才注意到从刚才到现在一直沉默不语的小女生。年纪十几岁,茶色系的头发,眉眼间有些欧美人的特征,尤其是眼睛哪里,很像外国人。 跟她这位样貌更像亚洲人的姐姐不是很像,如果不说话,还真不会有人会把两人联想成姐妹。 似乎是察觉到了自己的目光,小姑娘默默地躲到了姐姐的身后。看来是个内向敏感的性格。 “喂,随便盯着人家的妹妹干什么?”一旁的金发混蛋凶巴巴地质问。 松田阵平没好气道:“只是好奇,你到底为什么会成为这两个人的哥哥。无论样貌还是性格,都相差十万八千里。” “用你管!” 四目相对,一时间整个场地内火光四射,气氛又变得凝重起来。 眼见两人又要互掐了,班长连忙凑了上来,调节气氛。 “我是伊达航,这是松田阵平。我们两个人是趁着调休一起出来玩的。我同事最近压力比较大,所以脾气比较暴躁。真是非常抱歉。” “班——”还没等他反驳,班长就已经用手捂住了他的嘴。松田阵平:“……”你可真是我的好班长。 叫广田雅美的女生笑着拉住了叫安室透的混蛋,微笑地解释:“我们也很抱歉呢。我哥哥最近陷入了一些恋爱烦恼,所以也不是故意要跟松田先生起冲突的。” “我才没有……”话还没说完,松田阵平就看到了金发混蛋的脸变得扭曲了起来。虽然幅度不大,但是他敢用自己的职业生涯打赌,这家伙绝对是被自己的妹妹制裁了。 一旁的广田雅美笑得灿烂:“哥哥,不要把自己的恋情不顺利错怪到别人身上哦。我们去跟商家说一下赔偿的事情吧。” 金发混蛋:“……” 伊达航:“等等,这件事情也有我们的错。我们跟你们一起分担吧。” “您真是一个有责任心的人。”广田雅美夸赞道。 伊达航:“哪里哪里,广田小姐您说笑了。我们去售票处了。”在松开他前,班长对他说道:“别忘了我们今天的任务,不要闹出大动静。” 闻言,松田阵平像是泄了气的气球一样,顿时安分了下来。好吧,为了任务,他忍。 “知道了班长,又不是小孩子。”松田阵平咋舌。 伊达航无奈地叹了口气,不知道为什么每次看到松田他们,他就总觉得自己又老了几岁。这就是拥有叛逆儿子的家长心情吗?他要不要改天回家跟老爸道谢,谢谢他没在自己叛逆的时候放弃自己。 “他脾气真臭。”安室透走了过来,嘴角下拉变成了へ型,这让伊达航想起了娜塔莉经常投喂的那几只流浪猫。 “不要说别人了。你也一样啦哥哥。”广田雅美无奈地扶额,接着又对着伊达航笑道,“真是给您添麻烦了。” 伊达航摆了摆手:“我已经习惯了。毕竟,人都有叛逆期嘛,只是时间长短的问题。” 广田雅美被逗笑了:“您可真幽默……” 同时感到胸口中箭的两人:“……” 好不容易处理完,送走了混血兄妹。松田阵平忍不住地松了口气,他觉得自己要是再跟这个讨厌的家伙多待一秒,他就会原地爆炸。 他坐在树荫下,仰着头,感受着大自然的美好。 “松田你刚才也太冲动了。”冰凉的触感从脸颊上传来,一睁眼,就看到了班长那张无奈的脸。 松田阵平接过冰镇矿泉水,拧开盖子,猛灌两口后,才将心里升腾出的怒火压了下去。 “因为已经很久没有遇到这么让人讨厌的家伙了。”他捏了捏自己的鼻梁。 伊达航笑了笑:“我也是第一次看到你露出这副不服输的样子。明明以前做事,都是能敷衍绝不认真的态度,就连遇到挑衅都是。” “那说明我非常讨厌那家伙。”松田阵平按了按太阳穴,又转移话题道,“好了不说那个扫兴的家伙了。现在情况如何?” “没有任何线索。恐怕还要我们对这里进行地毯式搜查。”伊达航的表情也变得严肃起来。 几天前警视厅里收到了一封威胁信,上面写着他将利用□□给东京带来一场盛大的烟花秀。根据搜查一课多日的明察暗访,他们终于锁定了爆炸地点是在热带乐园。 “啧,那个疯子。”松田阵平咋舌,“不过话说有说回来,他是在哪里得到原材料的?” “目前没有答案,我们恐怕只能从犯人嘴里知道了。”伊达航叹了口气。 松田阵平靠在椅背上:“这样吧。目前还有我们负责的几个区域没有去找。我们分开行动吧,这样的话可以节省时间。” “也好。”伊达航点头赞同。 松田阵平起身:“那我走了。” “不要跟人起冲突了。”伊达航嘱咐道。 松田阵平摆了摆手,懒洋洋道:“知道了——” 在走了一段距离后,松田阵平抄着兜站在了一个摊位前沉思。其实他跟那个金发混蛋较劲还有一个原因,那就是他怀疑那家伙是他们一直在找到嫌疑犯。 气球炸裂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松田阵平瞧了一眼,只见身边的人打中了十环。技术不错,他在心里评价道。 他抚摸着自己面前的气槍,回忆自己在金发混蛋手上看到老茧的位置。 在食指两侧和小指第三节。据他的了解只有经常玩枪的人会在整两个地方长老茧。 在藏有炸/弹的地方出现了玩枪的人,自然会引起他的警觉。所以他去试探了对方,本想激怒他试试他的身手,却被班长拦下了。 他并不是责怪班长,反而觉得班长拦得及时。根据搜查一课的调查,炸/弹/犯只有一个人,所以有同伴的金发混蛋就不是犯人。虽然知道那个家伙不是善茬,但是现在不是调查他的时候。 在错误的时机调查了不该调查的人,引起了不该有的骚乱,那才是作为警/察的失职。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去寻找真正的犯人或者炸/弹地点,至于其他的发现都要按兵不动,等到这件事情结束再说。 忽然一只兔子玩偶出现在了松田阵平的面前,红红的眼睛,毛茸茸的材质,不得不说这是一只做工不错的玩偶。 只不过,它为什么会出现在自己面前呢? 松田阵平将视线落在了兔子后的那人。那人在发现自己的目光落到了他的身上后,那双漂亮的眼睛弯成了月牙状,梦幻的紫色占据了自己的注意力。 “看你待在这里这么久了,研二酱就把这只小兔子送给你哦~” 19、第 19 章【修】 松田阵平挑眉,沉默不语地瞧着擅自搭话的家伙。出于职业病,他将对方完完全全地打量了一遍。 半长的头发,棱角柔和,一双像犬类的下垂眼,让人很容易对他生出亲近,从而忽视对方在身高上的压迫…… 不过,他这个人戒心很强。对于突然凑近他的家伙,他才不会掉以轻心。自己的风评,他是知道的。这天底下除了神奈川的老相识,还有自己的两人同期以外,恐怕没有人敢主动跟他搭讪。 毕竟他长着一张生人勿扰的脸。 松田阵平收回目光,但也没说话,等着这位突然搭讪的家伙自露马脚。 不过来人却没有因为松田阵平的冷淡而退缩,反而凑了上来自我介绍道:“我叫萩原研二,叫我研二酱就好了。你呢?” 松田阵平透过墨镜看着热情洋溢的对方,他不是没见过自来熟的,但是没见过这么自来熟的。 他真的没看出来自己并不想跟他多说一句话吗?还有,研二酱是什么鬼?一个大男人用这怎么少女心的自称不觉得很奇怪吗? 当然这不是性别歧视,就是单纯地觉得别扭。打个比方来说,在听到那个自称后,松田阵平就幻视到了一个身高体壮的猛男套上了粉红芭比裙子。嘶——辣眼睛。 松田阵平想要转身离开,不去搭理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然而,还没等他转身,他就被人拉住了。一转头,就对上那人笑盈盈的眼睛。 “我已经告诉你我的名字了,不告诉我你的名字吗?”那人歪着头眨着一脸无辜地看着他。 要是以往的话,他肯定会甩掉对方的手大步离开。但是,今时不同往日。自己刚才跟那个可疑人员大闹碰碰车场地,如果炸/弹/犯在的话,肯定注意到了骚乱。 为了不打草惊蛇,他得忍耐。松田阵平深吸一口气心道,冷静点,松田。你现在的首要目标是找到炸/弹的位置,还有协助刑警们找到炸/弹/犯。 啧,可恨的炸/弹/犯。要不是因为那个混蛋,自己这个时候会坐在家里的沙发上,摆弄着自己新添置的工具箱了。 再怎么不满意,他也得等到炸/弹/犯落网后,拿那个家伙撒气了。现在,他得耐着性子把眼前这个不请自来的家伙赶走。 “你觉得我会把自己的名字告诉一个陌生人?”松田阵平抽回自己的手,冷漠道,“我还有事不要烦我。” 一般人早就会被松田阵平的低气压吓跑,然而眼前这个家伙却越挫越勇。 “怎么会?我不是把自己的名字告诉给你了吗?萩原研二。”接着对方又把手里的兔子玩偶塞进了松田阵平的怀里,“接受了研二酱的礼物,我们就算是朋友了。” 松田阵平:“……”他这辈子还真没见过这么厚颜无耻的家伙。这简直是强买强卖! 惹不起,躲还不行吗?他发誓这是他活这么大,第一次逃跑。他甚至在想,早知道就继续跟班长一起搜查了,至少班长有办法对付这个叫萩原研二的家伙。 “喂,不要走得那么快嘛。我跟不上的~”萩原研二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你可以不要跟着。”松田阵平冷漠至极。 萩原研二:“可是我是真的很想跟你交朋友哎。” “我拒绝。”松田阵平将兔子丢回给萩原研二。 “好痛。”萩原研二捂着脸。 松田阵平担心自己没控制好力道,伤到了普通人。于是上前道:“喂,你没事吧。” 话音未落,萩原研二就抓住了他的手腕,笑得像一只狐狸一样:“抓到了。”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一巴掌拍开了萩原研二的手,转身离开。他就是多余担心这家伙。 “好吧,既然这位酷酷的先生不愿意告诉我你的名字,那就不告诉吧。”萩原研二追了上来。 两人就在游乐场里上演了一场“我逃,你追,我插翅难飞”的戏码。无论松田阵平走到哪里,萩原研二就会跟上。 最后,还是松田阵平最先撑不住。他扶着鬼屋的墙壁。惨绿的荧光落在四周,衬得这间屋子阴气森森的。 “你到底要干什么?”松田阵平身心俱疲地询问。 萩原研二摊手:“我说了啊,我只是想跟你交个朋友而已。” 松田阵平痛苦扶额:“那我应该说了,我不想跟你交朋友。” “为什么?难道研二酱的颜值不够吗?”萩原研二不知道从哪里掏出来一枚小镜子,对着自己照了照,“明明研二酱的脸很受欢迎的说。” “……”松田阵平忍不住地吐槽,“交朋友为什么要先看脸啊?又不是交往。” 谁知对方眼神一亮,一脸兴奋地对他说道:“哎?你怎么知道研二酱对你一见钟情呢?我可是非常中意你的脸呢。” 松田阵平在心里咆哮,你这是见色起意吧! 他现在真的觉得自己今天不宜出行。否则就不会接二连三地遇到这些奇奇怪怪的人!尤其是眼前这个……脑子好像不太正常的家伙。 他看着笑得灿烂的萩原研二心道,要不然打昏了算了。反正自己体术不错,可以很快解决。要是被发现了,他就说这个家伙被吓晕了。 松田阵平握紧右拳,准备在合适的范围内进行攻击。 而对面的家伙却笑了起来,这让他愣了一下。 “噗,你真有意思。我骗你的啦。我已经很久没遇到这么符合我胃口的人了。”萩原研二笑着靠在墙壁上。 室内昏暗,让人看不清对方的脸,但他感受到对方是真的很开心。 松田阵平心道,被人这么冷淡地对待还这么高兴,这家伙的心理果然有问题。自己还是用物理方法让他彻底睡死过去,省得之后添麻烦。 萩原研二似乎察觉到了他的意图,连忙举手投降。 “不要打我,我可是非常讨厌疼痛的。我真不是变/态啦,只是觉得遇到一个特别符合心意的人太难得了。所以特别想要跟你交朋友就是啦。”萩原研二无奈地叹了口气,“如果真的不愿意的话,那就算了。我也不喜欢强人所难就是了。” 松田阵平闻言收起拳头,眉头挑得高高的,淡淡道:“你刚才不就是在强迫吗?” “只是想试试能不能用真诚打动你而已……”在松田阵平的注视下,萩原研二又是叹了口气,坦诚道,“好吧,其实我还有一点捉弄的成分。你生气的时候,好像我以前养的猫。” “……” 此话一出,松田阵平想给对方一拳。 萩原研二双手合十真诚道歉道:“非常抱歉啦。因为我已经很久没有交朋友了,一时之间没有把握好分寸,抱歉啦。” 松田阵平狐疑地看向对方:“很久没交朋友?我看你不像是没有朋友的家伙。” “没有啦,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是我确实没有朋友。我的身边只有竞争对手,还有一些别有用心的家伙。” 萩原研二耸了耸肩:“不过我都习惯了,一直以来都是一个人。” “既然习惯了,为什么缠着我?” “因为你真的很符合我的胃口啦。”说到这里,萩原研二的神色有些落寞,“不过我好像太激动了,一不小心忘记了正常的交友模式。搞砸了。” 由于从小被排斥,所以松田阵平对于人类的情绪变换很敏感。他几乎是在一瞬间,就感受到了萩原研二的情绪低落。看着那个抱着兔子玩偶靠在墙上的家伙,松田阵平想起了小时候的自己。 在打跑了那群欺负他的小朋友后,自己也是这样孤零零地站在巷子里。他看着巷口,一直期盼着能出现一个人。不过,自己不是卖火柴的小女孩,就算划开十几盒火柴也没办法让渴望的东西出现在眼前。 所以说他才讨厌能勾起他回忆的家伙,他咂咂嘴道:“松田,松田阵平。” 说完,就转身向着出口走去。他不知道身后那家伙会是什么表情,不过他听到衣服细微的摩擦声,大概那家伙是要跟上来了。 “哇,真是太谢谢你了,小阵平。研二酱果然最喜欢小阵平了。” 背后一沉,某只大型挂件就挂在了自己的身上。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用力挣扎道:“只是告诉你名字了而已,又不是跟你交朋友了。松开我,还有小阵平是什么鬼,不许那样叫我!” 萩原研二却笑着硕大:“嘛,多听一听,小阵平你就会习惯啦。好开心,研二酱有朋友了。” “都说了,我还没有答应跟你做朋友。”松田阵平试图反驳。 “小阵平你就不要否认了。告诉我你的名字,不就代表答应了嘛。”萩原研二充耳不闻:“为了纪念这一天,我们去玩云霄飞车吧!” 松田阵平:“……” 这家伙的情绪变得太快了吧?他刚才是不是在骗自己? 人群爆发出一声又一声的欢呼,整个乐园都是欢声笑语。 阳光倾泻而下,落到了松田阵平手中的兔子上。绵软的白色身躯,红红的眼睛。 松田阵平盯着手里的兔子,良久后,又像是泄愤一样地捏住了兔子的脸。 他就不该心软,也不应该告诉这家伙自己的名字。这下好了,惹上了一个大麻烦。他有预感,自己的生活绝对要因为萩原研二那个家伙变得一团糟。 20、第 20 章 “这是您的甜筒,请您收好。”店员小姐姐露出甜味的微笑,“这是纸巾。” 萩原研二伸出手接过两个甜筒,冲着对方眨了个wink,夸道:“您可贴心。” 店员小姐姐被萩原研二逗笑了,她道:“您可真会说话,先生。” “这可是真心话。”萩原研二笑了笑。 转过身后,萩原研二就看到了正坐在长椅上打电话的松田阵平。斑驳的阳光落在那张帅气的脸蛋上。 松田的皮肤白皙却不显得苍白,长而密的睫毛随着眼皮轻垂,遮住了那双宛如绿松石一样的眼睛。可惜了,我还想看一看湖水泛着金光的样子呢。萩原研二颇有些遗憾。 他将目光落在了松田骨节分明的手上,黑色的机壳衬得那双手更加白皙,他甚至能看到对方青色的血管。他敢说他最先被松田吸引的地方,就是这双近乎完美的手。 萩原研二还记得那双手出现在自己视野中的画面,细长的手指抚摸在槍身上。那轻柔抚摸的样子,勾起了他藏在心中一点无伤大雅的欲/念。 伴随着好奇心,他慢慢地上移视线,结果仅仅只是这一瞥,就让他感受到了被丘比特之箭射中的感觉。蓬松却不杂乱的卷发,有棱有角的脸庞,仿佛是文艺复兴时期最完美的雕像。 而那双眼睛竟然是很少见的凫青色的,让人联想到了山涧中央的流水。静谧而幽深,却又让人忍不住地靠近。 就因为这一个分神,他本该击中机车模型的槍口,落在了他旁边的兔子玩偶上。 他看着小兔子红彤彤的眼睛在心里笑了一下,这大概是百利甜第一次失手吧。还是因为看某个家伙入迷,这可不能被别人发现,否则他非得被组织里的那帮家伙笑话死。 不过——要是能因此将小阵平归为己有,他也不介意被笑话就是了。 萩原研二用舌尖顶了顶上颚,压抑住心中的某些不好的想法。扬起人畜无害的笑容,朝着正在跟别人开心打电话的松田走去。 “小阵平你亲爱的研二酱带着甜筒回来了~” 不出意外地,他收获了来自对方的嫌弃。 在狠狠地瞪了他一眼后,松田阵平拿过甜筒,然后对着电话另一头的人说道:“啊,没事。就是半路遇到的神经病。” 萩原研二立刻摆出泫然若泣的样子,用着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松田。 “难道我在你心里就是这个形象吗?太让人伤心了。” 松田睨了他一眼,冷哼道:“你以为我还在上当吗?吃你的甜筒去。”松田这副凶神恶煞的样子,颇有几分半夜止儿啼的气势。 然而,萩原研二又不是三岁小孩,自然不害怕。只是越发可怜地看着松田。 松田阵平被看得头疼,匆匆地结束了电话。然后瞪了他一眼,问道:“你又发什么疯?” “怎么能说研二酱发疯呢?”萩原研二将松田阵平挂了电话,笑嘻嘻地凑了过来,坐到松田阵平的身边,理直气壮道,“我这可是合理表示自己的不满。” “在别人打电话的时候?”松田阵平切了一声。 “哎呀,有没有影响你。而且,明明是小阵平你先开始的。”萩原研二又顺势问了下去,“刚才是谁跟你通话,你看起好开心啊。不会是女朋友吧?” 松田阵平督了他一眼:“女朋友?你看我像是有女朋友的人吗?” 听到满意的答案后,萩原研二的笑意更明显了。 “喂,你笑得那么恶心,是想嘲笑我吗?”松田阵平不悦道。 萩原研二立刻表明立场,他十分真诚地说道:“我只是很开心我找到了一个同盟嘛。” “哈?你也单身?”松田阵平怀疑地瞧了他一眼,小声嘀咕道,“明明长着一张男公关的脸的说。” “……”萩原研二幽幽道,“我听到了哦,小阵平。我这次真的要伤心了。” 松田阵平咬了一口甜筒,由着萩原研二假哭。 萩原研二评价:“你可真是一个冷酷无情的男人。” “谢谢夸奖。”松田阵平一边看手机一边回敬道,“总好过你这种因为招蜂引蝶而被同性排斥,异性敬而远之的家伙强。” 听到这句话,萩原研二无奈地笑了一下,继续说:“小阵平真是太犀利了。这让我想到了我的一个同事,说的话犹如过境寒风,吹得方圆十里寸草不生。” 松田阵平耸了耸肩膀,自己嘴巴毒不是一天两天了。不过,比起自己今天遇到的那个家伙,自己还是差得远呢。 “小阵平你在看什么?”萩原研二歪着头,自打从刚才通话结束,松田就一直在看手机。据他观察,松田不是所谓的低头族,手机对于它的作用也仅仅是通讯联系。所以现在频繁地玩手机,就一定有别的原因。 很显然,跟刚才那通电话有关。 萩原研二仔细地观察着松田阵平。抛去那些他非常喜欢的因素后,松田的身上还有一种让他不太舒服的感觉。刚开始看到对方小臂上的肌肉时,他觉得对方应该是某些运动项目的职业选手。 然而,在之后的接触后,他又发现松田总是在下意识地留意着人群,又或者会将目光落到一些隐蔽的角落中。不仅如此,还有一直萦绕在松田周围的紧张感。一开始他以为是自己造成的,但是后来他发现事实并非如此。 联系刚才的电话,萩原研二大概能锁定他的小阵平的职业了。他忽然笑了一下,这还真是糟糕呢。明明遇到了自己心仪的对象,结果却发现对方是自己的天敌。 “你在笑什么?”松田阵平蹙眉。 他想应该是自己的情绪被松田察觉到了,于是萩原研二立刻收敛笑容中的恶意,立刻变回了那个热情过头的小青年。 “没什么啊。就是开心啊。”萩原研二托腮看着松田阵平,用目光将对方的容貌描摹在心中,“毕竟小阵平可是我第一个放在心里的人嘛。” 果不其然,他收获到了对方的一记白眼。 “肉麻的话,留给你的女朋友去。”松田阵平站了起来说道,“时间不早了,你不回去休息吗?” “哎?已经不早了吗?可是研二酱觉得时间很充裕啊。”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无辜道。他当然知道只是松田想要支开自己的借口,但是他才不会这么轻易地离开。 凫青色的眸子倒映出自己的身影,最后眼睛的主人认命地坦白道:“我有事情要做,不能陪你玩了。” “哎?”萩原研二尾音拖得长长的,眼睛里露出恰到好处的好奇,“是暗恋的对象吗?你打算在这里跟她表白吗?” 松田阵平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吃了死鱼的表情,在复杂的一督后,咬牙切齿道:“你的脑子里一天到晚都在想什么?都说了,我没有喜欢的人。” 成功欣赏到猫咪炸毛的萩原研二心满意足,他笑道:“好啦,逗你玩的。” 接着他有露出了恰到好处的失落,摆摆手道:“快去吧。正事要紧,反正我自己也能在热带乐园里玩一会儿。” 短暂的沉默后,松田阵平揉了揉头发,认命道:“啧,算我倒霉,遇到你这么个祖宗。走吧,这次路线我定。” 见计划成功,萩原研二露出一抹得逞的笑容。小阵平真是个容易心软的好警/察呢。 他凑到松田阵平身边,把松田阵平翘起来的头发压了下去,笑嘻嘻道:“我果然最喜欢你了。” 松田阵平露出半月眼:“不要随便说喜欢,你这个轻浮的家伙。” 萩原研二笑了笑没说话。只不过他未熄灭的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一排字。 【热带乐园里有便衣警/察,我打算跟着他一起去找那个家伙。baileys。】 21、第 21 章 毫无疑问,在这样炎热的天气中还出来玩的除了压马路的小情侣们,就是像松田阵平和萩原研二这样身负任务的家伙。 虽然来自不同的地方,但是萩原研二敢肯定,他们要找的是同一个人。 前些天组织存放的炸/弹原材料失窃,后勤的人一直没有线索,担心会给组织引来麻烦。于是就打了份报告,请求朗姆再派人寻找。 而这个任务就毫无疑问就落在了他的身上,没办法谁让自己好用呢。在接到任务后,他就做了调查。经过几天的追踪,终于找到了一些蛛丝马迹。 那家伙藏在了这家热带乐园中。为了快速地解决那家伙,萩原研二特地叫了一个行动组的家伙来辅助他。 手机的提示音响起,靠在树上的萩原研二拿出了手机。在看清内容后,他的眉头高高扬起心道,难怪波本对苏格兰青睐有加,这么老实听话的新人可不常见。 【我不会轻举妄动的。scotch。】 在看到松田阵平正拿着门票往回走后,萩原研二将手机收了起来。 “有人找你?”松田阵平把手里的门票交给了他。 “不是,这是关注的博主发动态了。”萩原研二脸上露出了无懈可击的微笑,“那我们现在就去玩海盗船吧。” 松田阵平把门票交给了他,瞧了他一眼:“博主?” “是啊,专门讲机械的博主。”萩原研二抽出一张票笑道,“是一个非常有意思的博主呢。” “机械?” 看着松田阵平亮晶晶的眼睛,萩原研二就知道了对方来了兴趣。他嘴角扬起弧度心道,看来小阵平身上还有很多惊喜呢。 他拿出另一只手机,点开了推特,指了指自己关注的一个账号。 “秋名山车神?”松田阵平念着自己大号的名字,嘴角抽搐,“这家伙够中二的。而且听名字也不像机械博主。” “哎呀,小阵平不要以貌取人嘛。”萩原研二点开了对方的主页,指着其中一段视频道,“看吧,这不就是喽。赛车只是他的爱好而已。” 松田阵平听着对方经过加工的声音,如果忽略奇怪的声音的话,可以说这是一段可以拿去当教程的视频了。而且对方手里拿着的工具,也是自己最近淘到还没使用的经典工具。 嘶,以前怎么没发现这个账号的存在。 “怎么样?”萩原研二见状问道,“研二酱的品位不错吧。” 松田阵平看了他一眼,淡淡道:“也就那样吧。走吧,去排队了。” 看着松田阵平的背影,萩原研二轻笑道:“看来你很喜欢。”他拿起手机,切换了账号,秋名山车神五个大字映入眼帘。 “这下,我又有了解你的途径了。”他收起了手机,哼起了轻快的小曲。 松田阵平:“……你心情很好?” “当然啦,”萩原研二笑眯眯道,“今天对于我来说是非常重要的一天呢。” 巨大的船体在电力的带动下在空中乘风破浪,人们的欢呼声在耳畔响起。萩原研二半眯着眼睛,感受着疾风扑面而来的感觉。 这让他想起了在赛道上马力全开的感觉,他像一匹自由的骏马一样,驰骋在草原上,没有任何人能够阻挡他前进的步伐。 他转过头看向一脸严肃地留意着海盗船异样的松田笑了笑,这人还真是一点都不懈怠。 从罪犯的角度思考,在这样危险性高的大型设施上安装炸/弹确实是那个家伙的首要选择。从效率上来说,这样更容易威胁警/方拿到自己想要的东西。 但如果想要造成更大伤亡的话,他就不会选择这样让人马上想到的设施。他会选择让人意想不到的地方,就好比那些被人遗忘的角落。 萩原研二的目光落在了垃圾桶上,谁能想到装着人们不用的废弃物垃圾桶里会藏着杀死自己的东西呢。 “你在看什么?”刚结束通话的松田阵平顺着萩原研二目光看过去,“你盯着垃圾桶做什么?” 盯着对方奇怪的目光,萩原研二面不改色道:“只是想到以前看的特工电影里,垃圾桶这些不起眼的小东西是个不可缺少的角色。它们有的时候会成为正义一方出其不意的装备,有时候会被犯罪分子利用成为——杀人无数的利器。” 伴随着自己的话音落下,松田的眼神变得锐利起来。他想,自己的暗示是引起对方的警觉了。 而萩原研二却不继续按时,反而像是一个没事人一样,笑眯眯地拉着松田阵平的手臂:“走啦,走啦。我们去吃点东西吧。我肚子有点饿了。” 松田阵平嗯了一声,却盲打出了一段文字发给了电话另一头的人。 萩原研二却装作看不到的样子,拿起了菜单开始点餐。 “小阵平,你觉得披萨怎么样?”萩原研二笑道,“要不要再加两倍奶昔,对了店里的特色水果沙拉也很不错呢……” 看他这副悠闲的样子,不知道还以为他将任务抛在了脑后。当然,如果忽略了他发给苏格兰的短信。 【从现在开始留意售票处,电源中心,或者垃圾桶这类的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我想我应该能在那附近找到我们几天寻找的主人公哦。baileys。】 之所以这么确定炸/弹/犯和炸/弹会出现在这些地方,是因为这里的大型设施基本上都被警方走遍了,却没有发生任何疏散通知或者故障通知。那就说明警方没有在其中找到那些炸/弹。 这样的话,就对上了第二种情况。那家伙也许并不是想要威胁警方,他只是想制造一起惨案而已。这一类人通常会经常徘徊在凶器附近,以获得某种满足感。 这才是真正的变/态嘛。萩原研二在心里点评道。 所以,他让能纵观整个游乐场的苏格兰去留意这些地方。他想,如果运气不错的话,苏格兰能在一切发生之前在那个家伙的脑门上开个洞。 那样的话,他们的任务就完成了。至于之后的善后,那就让后勤的人自己去处理吧。反正自己只做自己该做的事情,就比如欣赏着这张自己十分中意的脸。 松田阵平不耐烦地咋舌:“你总看我干什么?” “试图引起你的注意啊。”萩原研二说得坦白,“明明小阵平是来陪我的嘛,结果一个人坐在那里玩手机,完全不理我。我要生气了。” 松田阵平露出半月眼:“你是小女生吗?是不是一会儿我还要跟你手挽着手一起上洗手间。” “也不是不可以。”萩原研二伸出手,邀请,“要去嘛?小阵平。” 松田阵平:“……”我就不该嘴贱。 忽然,刀具摔在盘子上的声音打破了此刻的尴尬。木制的椅子在瓷砖上拉出令人牙酸的声音。 萩原研二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小姑娘急匆匆地跑去了洗手间。而留在座位上的两个人脸上的表情截然不同,一人担忧蹙眉,有人却是怒发冲冠。 很显然是因为一言不合而吵架了。更有意思的是,这三个人他都认识。 哎呀呀,没想到一直以亲密无间著称的宫野家也出现了分歧。这算不算发现了某个秘密呢?萩原研二弯起了眉眼,遮住了眼底的精光。 “啧,想不到会在这里遇到这讨人厌的家伙。”对面传来松田的小声嘀咕。 哎?松田还跟波本见过面?这顿时勾起了萩原研二的好奇心,他凑了过来追问,“小阵平你认识那个脾气不好的家伙?” “啊,在碰碰车那里遇到的。”松田阵平像是回忆到什么糟糕的东西一样,颇为嫌弃地说道,“像吃了毒液一样的家伙。说话难听死了。” “这倒是。”萩原研二点了点头。 闻言,松田阵平眉头扬起,他询问:“你认识他?” “算是吧,”萩原研二托着腮说道,“我们是同一家公司的。在入职的时候,我们是竞争对手,在期末考核的时候,那家伙像是不要命一样地进攻。为了生命安全,我就只好退出考核了。” “然后,我就比他矮一级。”萩原研二叹气,“每天都要被他折磨,我好可怜的呢。” 松田阵平瞧了一眼坐在对面餐桌前面色不好的金发混蛋,又看了看愁眉不展的萩原研二。脑海里顿时浮现出了一个被强势领导欺压的小可怜。 他想,难怪萩原这家伙这么奇怪,感情是被那个混蛋压榨的。自己要是有金发混蛋那样的领导,估计早就爆炸了。真是太可怜了。 思及至此,松田阵平决定再点两个甜品给萩原。 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萩原研二觉得松田看自己的目光变得奇怪了。怎么说呢,就像那种看到被主人欺负的狗狗一样。 “……”萩原研二看着桌子上的甜品心道,他该说松田比他想象中的还要热心。有一种咬到流心雪糕的感觉了,冰冰甜甜的,让人回味无穷。 萩原研二咬着沾着奶油的叉子,心道,啊,好喜欢。好想让小阵平一直留在身边呢。 22、第 22 章 放在餐桌上的手机轻微震动,松田阵平放下了手中的刀叉。拿起手机,翻看最新消息。 【松田,结果出来了。跟你想到的一样,找到的炸/弹原料与电报上的数量不符。伊达航。】 看到这个结果,松田阵平并不惊讶,甚至说还有些意料之中。如果真的能轻而易举地被他们找到所有炸/药,那这个家伙也就不可能神不知鬼不觉地得到那么多的炸/弹原料了。 “小阵平你怎么不吃了?”对面的萩原研二吃下了最后一块蛋糕,歪着头询问。 松田阵平随口扯了个谎:“太甜了,我不是很喜欢。” “这样啊。那下次研二酱带你吃薄荷味或者抹茶味的蛋糕。”萩原研二边说边把松田阵平的蛋糕拿到了自己面前吃了起来。 松田阵平:“……喂,你在做什么?” “不浪费粮食啊。”萩原研二理所当然道,“反正我又不嫌弃小阵平。” “……”松田阵平心道,到底应该是谁嫌弃谁啊。 手机又是一次震动起来,他决定把吐槽放到一边,先解决今天的大危机再说。他划开手机屏幕,点开了伊达航的最新来信。 【炸/弹和嫌疑人都在餐厅中!伊达航。】 看见这几个大字后,松田阵平忍不住地嘴角抽搐起来。该说他运气好,还说说他运气不好呢?怎么就是吃顿饭的工夫就能把嫌疑人等过来呢?对了,还有自己竟然跟炸/弹待在一起一个多小时了…… “小阵平你怎么了?”萩原研二眨了眨眼睛,紫色的大眼睛好奇地望着他。 松田阵平握拳咳了咳:“没什么。我去趟洗手间。” “哦,那好吧。”萩原研二嘴角勾起一个恰到好处的弧度,“早去早回哦,我们一会儿还要去坐摩天轮呢。” 松田阵平按了按太阳穴,不耐烦道:“知道了知道了。” 在进入洗手间后,他戴上了通讯器询问:“班长究竟是怎么回事?” “诸伏说他刚才看到了嫌疑人走进了餐厅,我们两个一致认为剩余的炸/弹应该被藏在了这里。” “诸伏?”松田阵平疑惑道,“那家伙不是失踪了吗……” 说到一半,他恍然大悟:“啧,我知道了,一会儿见面我要给他一拳。” “咳,”诸伏景光温温和和的声音在通信器另一端响起,“松田我们还是说正事吧。” “呵,打你就是正事。偷偷摸摸地去做那些事情,让人担心。”松田阵平从洗手间的维修柜里翻出一把剪刀,又用手机翻出上几次爆破任务的任务总结。 伊达航:“总之,炸/弹的部分就拜托你了松田。我跟诸伏去监控室找那个嫌疑人。” “啊。”松田阵平懒洋洋地应了一声。在总结了报告上的炸/弹出现地点后,他开始对相关地方逐一排查。 后厨洗手间这些地方他一个人倒是可以检查完毕,但是餐厅和女卫那里他就不方便了。于是他叫来了餐厅的经理,向对方说明了实情后,要求对方配合。 经理虽然被吓了一跳,但是却马上按照松田的话安排工作人员寻找疑似炸/弹物件。好消息是炸/弹并不在显眼的餐厅中,坏消息是炸/弹被安放在了天然气管道附近。也就是说,这些炸/弹一部分在后厨,一部分在天花板上。 松田阵平抹了把脸心道,算了他先把最危险的地方解决了。于是他拎起剪刀厨师们紧张的目光向开始拆弹。 手起刀落,很快这些炸/弹就被他,拆得差不多。他拿起其中一个炸/弹仔细端详,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错觉,他感觉自己在哪里见过这款炸/弹。 “松田警官天花板上的炸/弹我们该怎么办?”经理一边擦汗,一边询问。 松田阵平看到了一旁的工人装说道:“我扮成维修工人拆弹,你想办法悄悄疏散游客。记住了,一定不要引起骚动,否则我们就等着一起被炸飞吧。” 他的黑色笑话,成功地让经理抖了三抖。 一切都要条不紊地进行着,就在松田拆下第十个炸/弹时,他听到通讯器另一头传来了骚动。他停下手里的动作屏气倾听。 “所以你是来报仇的,普拉米亚。” 在听到这个名字时,他恍然大悟。一切疑问都有了答案,难怪他觉得这些炸/弹这么眼熟,原来是普拉米亚。当年他跟诸伏和班长旅游的时候,阻止了一场爆炸案,坏了普拉米亚的好事。 这么看来,她今天是请君入瓮。想要把他们三个一窝端了。听到了另一边传来骚乱,他立刻跳下梯子掀开了帽子,对着人群亮出了警官证:“我是爆/炸/物处理班的松田阵平,现在餐厅被人恶意安放大量炸/弹。请各位按照工作人员要求有序快速撤离。” 他转头吩咐身边的经理:“安排人快速撤离。我去拖住嫌疑人。” 言罢,他立刻冲向监控室。 然而还没等松田靠近监控室,他就听到伊达航大声喊道:“全体人员快速撤离!” 大脑立刻拉响警报,在他护住头的瞬间,巨大的爆破声声响起。气浪掀起挂在墙上的画框,重重地拍在了后背上,惹得他倒吸一口凉气。 在剧烈的震动后,松田阵平推开了身上的画框。晃了晃头,试图甩掉耳鸣声。楼上传来了异动,引起了他的注意。他向楼上跑去,与正要逃走的普拉米亚狭路相逢。 伊达航捂着受伤的腹部追了上来喊道:“松田抓住她,别让她跑了!” 松田阵平一时间也顾不上伊达航受伤的事情了,他伸手去抓肩膀受伤的普拉米亚。而普拉米亚也不是吃素的,她见自己没法逃走,顿时凶相毕露。一记飞踢直冲他的面门。 还好松田阵平反应及时,躲开了普拉米亚的攻击,顺势反击抓住了普拉米亚的肩膀。他本以为能利用疼痛限制普拉米亚的反击,可惜他低估了对方的能力。 普拉米亚竟然硬生生地把自己拉成了脱臼,逃脱了松田阵平的禁锢。接着抓着松田的头硬生生地撞在墙上。 松田阵平先是感觉到剧痛,接着就感到脑子昏昏沉沉的,胃部也开始反酸水,眼前也有冒出了无数朵金花。而普拉米亚见松田已经丧失了行动能力,露出一抹讥笑后快速逃离。 她摆弄着自己手中的遥控器心道,别以为拆掉炸/弹我就那你们没办法。等我出去,你们三个一个也别想活。 想到这里,她不禁笑出了声。 只听碰的一声,普拉米亚先是感到胸口一痛,接着钻心刺骨的疼痛顺着神经反馈给了大脑。她下意识地抚摸着胸口,温热的液体打湿了她的手掌。 她的胸口破了一个洞,心脏已经被击穿了。她难以置信地看向不远处,只见一个长发男人靠在墙上,手里的槍还冒着白烟。 在昏暗的长廊中,只有那双紫眸是亮得吓人。她想起典籍中记载的恶魔,他们在人类最癫狂的时候收走他们的灵魂,给予人类最深的恐惧与绝望。 她摔倒在地上,死死地盯着半蹲在她身边的男人。 男人歪着头唇边扬起恶劣的弧度:“死在半路上的感觉怎么样?大概很恼怒吧。” “但那也是没办法的,”男人的表情由无辜转为狠辣,“谁让你动了不该动的东西,碰了不该碰的人呢。” 黑黝黝的槍口出现在了她的面前,男人轻声说道:“所以请你死掉吧。” 砰的声响起,刚才还张狂得意的普拉米亚成为一具尚有余温的尸体。 萩原研二直起身子,擦掉了手槍上的指纹,又把槍丢在了普拉米亚身边。此刻的他脸上一点笑容也没有。 “怎么了?”身后传来松田阵平虚弱的声音。 萩原研二立刻露出惊慌失措的样子,声音也变得颤颤巍巍的。他好像吓坏了,磕磕巴巴道:“这,这有一具尸体。这到底是,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 在看到松田阵平的头上流血后,他更是夸张道:“天呐,小阵平你受伤了。是刚才的爆炸吗?” 松田阵平本来就因为脑震荡头疼不已,被萩原研二这么吵一下更是头疼。他不耐烦道:“不想说,别问,赶紧离开这里。滚过来帮忙。” 萩原研二小心翼翼地从尸体边上路过,背起了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怒道:“我让你帮忙扶着班长!” “哎呀小阵平你不要固执了,你现在走一步晃三晃,等你自己走出去恐怕这里都塌了。放心吧,我力气很大的,能够撑着你们两个的。”萩原研二看向伊达航,“您说呢?” 伊达航捂着小腹点头:“松田,就听你朋友的吧。我们快点离开这里,这里实在太危险了。” 在三人磕磕绊绊地走出餐厅后,萩原研二在心里倒数三秒。只听轰的一声,餐厅彻底变成了废墟。他心道,这下什么证据可都没有了呢。 不过小波本的眼睛也太红了吧,萩原研二有些好笑地看着正为妹妹死里逃生而喜极而泣的波本。 但他还是比较在意那个不知所措的猫眼男性,如果他没猜错的话,那个男人应该就是苏格兰了。 看着对方灰扑扑的样子,他猜今晚上也不止他一个人过得很刺激。 “先生,这里需要您签字。” “这就来。”萩原研二笑着回应。 23、第 23 章 时间倒退回爆炸发生前两个小时。 是夜。 有人在高级餐厅里享用美食,有人则顶着夜风吃着干面包。人和人的差距总是这么大。 我也想回家休息啊,诸伏景光叹了口气,没想到波本不来找他了,自己又被百利甜拉出来做任务了。自己到底是造了什么孽,怎么所有人都喜欢找他一起做任务啊。 他抱着狙击槍靠在假山的岩石上,咬了一口面包,又喝了一口矿泉水。只觉得自己的人生实在太悲惨了。 抱怨归抱怨,但是有些事情他还是要弄清楚的。比如说,在这家热带公园里为什么会出现便衣警/察。他将视线重新放回了百利甜的短信上,却在心里为被百利甜缠上的同僚捏了把汗。 千万不要出什么意外啊。 手机发出震动,诸伏景光打开新来的邮件。在风见发来的资料中有提到,搜查一课和爆/炸/物处理班的人正在热带乐园中地毯式搜索一名犯人的踪迹。 据悉,这名犯人不知从哪里弄来了大量炸/弹原料,已经在很多地方造成伤亡。 前几天,他向搜查一课发了一封电报,点明了要在热带乐园里制造一起巨大的爆/炸案。限定警方要在规定时间内找到他和炸/弹的位置。 按理说搜查一课应该组织疏散的,但电报里也点明了。如果做出什么多余行动,那么他也不会遵守游戏规则,会在警方动手的那一刻引爆炸/弹。 考虑到游客们的人身安全,警方不得不被炸/弹/犯牵着鼻子走。 而诸伏景光却从其中发现了一件重要的事情,也许黑衣组织要找的人跟警方要找的人是一个人。 据他所知,组织近些天走失了大量炸/弹原料,由于后勤的人迟迟找不到线索,所以组织才会派百利甜来寻找盗窃人的下落。而百利甜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消息,竟然锁定了盗窃人就在这家热带乐园中。 就在他思考的时候,手机里再次传来震动。诸伏景光看了过去,只见百利甜又发来了一个消息。 【从现在开始留意售票处,电源中心,或者垃圾桶这类的不引人注意的地方。我想我应该能在那附近找到我们几天寻找的主人公哦。baileys。】 这么快?诸伏景光稍稍地吃了一惊,百利甜竟然这么快就确定了犯人的位置。在他印象里组织里能快速锁定目标任务的成员,也就只有那几个高级代号成员。 可是百利甜明明只是中级成员,难道自己的测评标准不对吗? 但也来不及去想这些东西了,他得把这件重要的消息传回给警方。游戏时间越来越近,光靠他一个人是不够的,他需要散落在热带乐园角落里的同僚们一起寻找。 将整理好的信息发回给风见后,诸伏景光重新架起了狙击槍试开始逐一排查百利甜标明的场所。 渐渐地自己的瞄准镜中出现了穿着各异的同僚们,他们状似无意地出现在可疑角落,小心谨慎地检查其中是否有炸/弹。很快,第一个类似炸/弹的物品出现了。 这让诸伏景光悬着的心放下一半。接下来就该他了,他要从找到爆/炸/物的周围人群中,找到那个举止奇怪的家伙。 很快,一个把自己包裹起来的男人引起了他的注意。明明是很炎热的夏天,他却穿着长长的风衣,戴着巨大的墨镜,生怕被谁认出来的样子。 但这并不是诸伏景光锁定对方的理由。真正的理由是那个男人一直盯着埋放炸/弹的地方。尤其是在同僚们找到炸/弹后,他的表情变得扭曲起来。那种毫不掩盖的恶意不仅他能感受到,甚至是普通人都能感受得到。 他本以为对方会恼羞成怒地按动开关,但是令他没想到的是,对方只是沉默地看了一会儿,就转身离开了。 这让诸伏景光有些纳闷,这跟他以往接触的犯罪分子有些不一样。他想了想,在把嫌疑人的容貌特征告诉给风见后,又将自己的怀疑告诉给了百利甜。 【已经找到目标人物。但我怀疑对方另有后手,会给我们惹来危险,所以我申请暂时监视。scotch。】 在发出邮件后,诸伏景光的心就在打鼓。到目前为止,他与百利甜的交流只是短信上的交流。关于对方的一切,自己完全不了解。这样贸然违抗命令,他也不知道会给自己带来什么麻烦。 但是为了热带乐园里的其他人安全,他不得不冒险一试。 【ok,那就按照你说的做吧。记得随时联系哦~baileys。】 收到了回信后,诸伏景光才松了一口气。还好,百利甜比较好说话。要是再来个波本,他恐怕要力不从心了。 诸伏景光收拾自己的行装,前去追踪那个风衣男。然而令人感到意外的时候,诸伏景光竟然在风衣男消失的餐厅出口处发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波本怎么在这里?诸伏景光愣了一下心道,难道这里组织在热带乐园里还有其他交易? 想到这里,诸伏景光立刻联系了百利甜。试图从他的口中得知波本此行的目的。 【大人,波本大人为什么会在这里!scotch。】 隔了几分钟,百利甜才慢悠悠地回复。 【嘛,不要那么紧张嘛。小波本只是来这里陪妹妹们玩而已,放心,他不是来追着你来的。还有,叫我百利甜就行了,大人什么的,听着一点也不习惯。baileys。】 诸伏景光:“……”好像过于平易近人了。 不过——他再次看向跟正在跟人交谈的波本心道,不过他也变相地发现了组织的其他成员的真面目了。 站在波本的身边的女生长着一张偏亚裔的脸,气质温和。如果只是在大马路上遇到她,他很难将眼前的少女与黑衣组织画上等号。 “零君你要体谅志保的难处,你知道的,自从她被断言继承了爸爸妈妈的天赋后,她就注定要被带去那里了。”女生小声地劝着波本。 “我能保护你们的,为什么不跟我提前说呢?我明明可以在命令下来之前,帮她……” “你不能。”女生的声音虽然温柔,但是坚定,“你不能,也不可以这么做。你我都知道,违背组织的人不会有好下场。所以,不要去冒险。我跟志保只有你这一个家人了,你要是不在了,我们又该怎么办呢?” 波本闻言一拳打在了墙壁上。有关角度的原因,诸伏景光看不到波本的表情,但是却能感受到属于波本的绝望与无奈。 那个人的心里似乎在呐喊,在哭泣,在疯狂贬低无能为力的自己。 女生伸出手轻轻拍了拍降谷零的脊背,温和地劝解道:“零君,别这样。想点好的,至少志保也会成为你的助力不是吗?” “……我情愿不要。”波本的声音变得沙哑阴郁,如果仔细听的话,还有又哽咽声,“我只希望你们能够远离这里而已。” 那哽咽声撞击的诸伏景光的心脏,坦白说,他从未想过一直阴晴不定的波本还会有这样的一面。不是嚣张不是脆弱,只是变成了一个无力保护在意的人的失意者。 造物主真是很神奇呢。诸伏景光这样想道。穷凶极恶阴险狡诈的家伙,也会有无力回天的一面。 就在诸伏景光打算悄无声息地退离时,一只手搭在了他的肩膀上。他顿时惊觉,下意识地使出肘击,直击造访者的腹部。 而对方也反应得及时,他用手掌挡住了自己的臂肘,顺势握住了自己的肘部,让自己无法发力。 诸伏景光见状立刻用空余的手回击,在对方格挡后,立刻使出鞭腿攻击对方的侧腰。下手狠辣,意图在短时间内让对方丧失行动能力。 然而对方却在瞬间松开了牵制他的手,截停了他的腿,并在他下一步攻击前压低声音道:“等等诸伏,是我。” 诸伏景光愣了一下,这才借着微薄的灯光看清来人。这正是跟自己同期一年的班长伊达航。 他愣了一下,又意识到自己和伊达航的打斗肯定会被波本察觉。于是拉着伊达航的手翻过了矮墙躲了起来。 在落地的瞬间,诸伏景光便听到墙那边传来女生疑惑的声音:“怎么了?零君。” 良久都没有波本的声音,诸伏景光的心也提到嗓子眼。他不知道让波本发现他和班长后,他要用什么借口打消对方的疑心。 还好他运气不错,波本没有深追只是说道:“没什么。大概是这附近有流浪动物吧。” 听着渐渐远去的脚步声,诸伏景光松了口气。真是吓死我了。 “诸伏,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伊达航沉声道。 诸伏景光抿了抿嘴只说道:“抱歉,班长。我无可奉告。”他转移话题道,“我刚才看到嫌疑人进入了餐厅,我担心他把最大威胁放在了餐厅中。” 伊达航虽然想要再追问下去,但是事态紧急他不得不把这件事情放到一边。 “你的直觉很对。刚才一课的同事们传来消息,他们说目前找到的炸/弹数量,与电报上说用量完全对不上。” 诸伏景光心头一沉。 24、第 24 章 “外面那些东西是障眼法。”诸伏景光判断,“他最终的目的是这家能容纳上百人的顶级餐厅。” “没错。”伊达航点头,“他一开始想要炸毁的就是这家顶级餐厅。只是我不明白,他对这里有什么执念。” 诸伏景光靠在杂货间的墙壁上捏着下颌:“也许我们该查查这家餐厅都发生过什么事情,又或者这里来了什么大人物。” “已经在调查了。”伊达航说道,“不过当务之急,是控制嫌疑犯。距离他下定的死亡时间只有一个小时了。” 诸伏景光:“还有找到炸/弹的位置。我们不能确保能不能在嫌疑人情绪激动时,及时抢下遥控装置,所以还需要爆/炸/物处理班的人排爆。” “放心,松田已经开始行动了。他正好跟自己的新朋友在这家餐厅里吃饭,所以他在这里走动,是不会引起嫌疑人的怀疑的。”伊达航笑了笑,“这也算是老天照顾我们吧。” 诸伏景光点了点头,只是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这家餐厅是仿照隔壁的空中旋转餐厅所建造的,从这里能俯瞰到热带乐园的全景,普遍为游客的打卡圣地。 这也意味着,这里的人非常多。而找嫌疑人也成了大海捞针。 “我怀疑那个家伙已经换掉了那件显眼的外套了。”伊达航看着监控器判断道。 诸伏景光:“如果他知道自己非常显眼,那他为什么要这么穿呢?” 此话一出,监控室突然沉默了。安静得连一根针落地的声音都能听到。 咚咚的心跳声,让诸伏景光心中染上了不安的情绪。 “班长你说这一切是不是都是为了引诱我们入套呢?”他看向伊达航说道,“你跟我才是他的最终目标呢?” 伊达航的脸上变得难看起来,他马上拿出了手机想要去联系同事,让他们不要靠近餐厅。却感到一阵热风过后,自己的脸出现了灼痛。而手机破了一个大洞,落在了地上。 “班长你没事吧?”诸伏景光一边戒备地看向突然从门口出现的女人,一边关切地询问。 伊达航摇了摇头示意自己没事。 在确定伊达航没事后,诸伏景光才放下心,全神贯注地盯着门口的不速之客。 “好久不见了呢,”女人打了个招呼,美艳动人的脸上是灿烂的笑意。 然而女人越是亲和,诸伏景光心中就越是打鼓。这个人他有印象,当年在警校毕业的时候,他跟班长还有松田旅游的时候,正好碰到了佣兵杀人。他们出手拦截,致使佣兵任务失败。 而眼前的人这个女人就是当初的那个佣兵普拉米亚,很显然她是来报仇的。 这下是彻底糟了,诸伏景光心道,他早就该意识到能从组织手里劫走东西的人绝不是什么普通小毛贼。 “我本以为这次没办法遇到诸伏警官,没想到老天都在帮着我,竟然把你送上门了。”普拉米亚心情好极了。 诸伏景光垂下眼眸,平静道:“也就是说,你今天本来是想杀班长和松田的?” “不不不,”普拉米亚竖起手指在两人眼前晃了晃,笑眯眯道,“只是报复太浅薄了。我只想为我的前路彻底扫平障碍。” 看来普拉米亚是打算重创警方了。当诸伏景光自然也不会放任她为所欲为。 “你们的行动路线还真是好揣测,”普拉米亚笑道,“一遇到这样的事情就会调监控,我这招守株待兔还真是好用。接下来,就请你们欣赏自己的同伴是怎么被炸成肉沫儿的吧。” 尖锐的笑容从普拉米亚的喉咙中发出,刺得耳膜发痛。然而几乎就在一瞬,女人的笑声戛然而止。 “诸伏!”伊达航惊呼出声。 刚刚诸伏景光顶着槍口上前,在躲过一发子弹后握住了普拉米亚的手腕。使得局势快速向有利他的方向划来。 “班长,快去通知其他人疏散人群。”诸伏景光一边忍受着普拉米亚的进攻,一边冲着伊达航喊道。 不得不说,作为佣兵的普拉米亚简直是人形杀器。诸伏景光半跪在地捂着自己的肚子,倒抽一口凉气,要不是班长及时出手拉住普拉米亚。他觉得自己的肚子会被普拉米亚的高跟鞋戳穿。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从两眼发黑的状态回过神。在抬头的瞬间,他看到了普拉米亚从怀里掏出了一个类似开关一样的装置,他大喊道:“班长快拦住她!” 只可惜,伊达航还是慢了一步。他只听到伊达航冲着对讲器大喊道:“全员撤离!” 随着普拉米亚按动开关后,巨大的爆破声从身下传来。巨大的气浪扑面而来,虽然做了紧急防护,但是诸伏景光还是被拍了个正着,让他陷入了短暂的昏迷。 等他再次醒过来的时候,才发觉自己被气浪拍到墙角的位置,巨大的水泥板块形成一个空余的三角区。他也因祸得福地避免了被砸成肉泥的结局。 刚想长舒一口气,他感到了来自胸口的疼痛。骨头断裂的疼痛,让他很快发现自己的肋骨大概是折了。 他一边捂着自己的胸口一边从安全区钻了出来。环顾四周,只有冷白色的月光和断壁残垣。 “班长,班长你在不在?” 他扶着墙壁咳了咳,震得胸口生疼。等了许久,依旧没有回音,诸伏景光想班长和普拉米亚应该被气浪冲到了别的地方。自己得去找他们。 这时,手机铃声响起。诸伏景光这才发现,原来在这次爆炸中自己的手机还幸存着。他接通电话,风见的急切的声音传来:“你怎么样?” “我还好,风见先生。现在情况如何?” “炸/弹并没有全部启动。我想应该是那位提前进入餐厅的爆/炸/物处理班的警官拆掉了部分炸/弹,这才使得餐厅没有完全倒塌。” 诸伏景光心中一喜,可风见接下来的话却让他如坠深渊。 “可是现在没有人能联系到那名警官。” 这是什么意思?他的脑海中浮现出一些不好的想法。如果松田是在拆卸炸/弹的时候……他试图甩掉这些不好的念头。不,班长在最后一刻通知松田离开了,所以松田会没事的。 风见沉声:“诸伏你得立刻从那里离开。” “可是……” “我知道你很担心你的朋友。但是你要记得你现在有任务在身,决不能暴露。”风见冷静分析,“餐厅里有两个代号成员,而普拉米亚知道你的身份,如果你们几个人活着相遇的话,你的身份就会暴露。到时候,即便你的朋友们还活着也陷入危险之中。” 诸伏景光张了张嘴,却不知道该如何反驳。他知道,风见说得对。他的身份一旦暴露,组织就会对他身边的人展开报复。那样的话,即使班长和松田活着,也会处在死亡的阴霾中。 风见继续说道:“你放心。我这边已经联系上伊达警官了,我会尽快协助他找到那名失联的警官的。” 诸伏景光思索了许久,沉声道:“那一切就拜托您了。” “请放心,我会不留余力地寻找他的。”风见承诺道。 结束通话后,诸伏景光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撑着墙壁,缓慢地前行寻找出口。忽然,一个纤细的背影引起了他的注意。 本着责任感,他扶起了倒在地上昏迷不醒的女人。当看清对方的脸后,他愣了一下,如果他没记错的话,这个女生是刚才跟波本在门口交谈的女生吧。 她怎么会在这里?诸伏景光有些疑惑。但看到对方流血的额头,他还是放下了心中的疑虑,强忍着疼痛抱起女生离开这个岌岌可危的地方。 另一边,降谷零却是心急如焚。他此刻顾不得什么形象,只想冲进餐厅里去找宫野明美。 刚才的爆炸来得突然,即使他身经百战也对这突如其来的灾祸束手无策。他当时是带着志保和明美一起向外逃的。只是棚顶突然掉下一块板子,打乱了他的计划。 在板子掉落的瞬间,明美使出全身力气把他和志保推到了安全地带。而她自己却消失在了扬起的灰尘中,而他则被惊恐的人群挤到了门外。等到他想要回去救人的时候,却被这些警/察拦在了外面。 “该死!”降谷零忍不住地咒骂道。到底是怎么回事?好端端的,为什么会发生爆炸? 就在他心烦意乱的时候,他感觉到自己的手指被人拉住了。他一低头,就对上了一双写满恐惧的眸子。 “零君,姐姐她——” 降谷零强压自己心中的恐惧,蹲下身体小声安抚道:“没事的,别怕。我会把明美带出来的,你好好待在这里,好不好志保?” 忽然,身后传来爆炸声。降谷零心里发出咯噔一声,熊熊烈火倒映在他的眼中。那股绝望又一次席卷全身,心脏紧缩,让他痛苦不已。 而他满脑子里都是对不起,对不起老师,我没有保护好明美,对不起,如果没有带她们出来就好了,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咳咳咳。”男人的咳嗽声在耳边响起。只见一个熟悉的身影跪在地上,而他身前是本应葬身火海的明美。 志保挣脱了自己的手,扑到了明美身边喊着姐姐。他难以置信地走到了明美身边,想要说话却觉得自己的喉咙里堵了一团棉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 男人坐在地上,捂着胸口咳嗽,一双宝蓝色的猫眼在看到他后怔住了。在纠结了许久后,脸上才露出类似安慰的笑容。 他听到他说道:“我已经把人救出来了,所以别难过了。” 那一瞬间,他一直压制的情绪终于喷涌而出。禁锢在眼圈中的眼泪也有了宣泄的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