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军婚蜜爱:八零老公宠上瘾》 第1章 重回被绑架那天 许安诺是被争执声吵醒的。 她的脑袋尖锐地疼痛着,头顶是破败的茅草屋,阳光自破洞处落下,刺得她眼睛疼。 “上次就是你先,凭什么这次还是你?不行,这次我要先上。” “我是老大还是你是老大?你再吵就滚,老子以后都不带你了。” 争执声还在继续。 顺声望去,门口站着一胖一瘦两个人影。 许安诺惊得浑身都战栗了起来。 就是这两个人毁了她的一生! 他们绑架了她,害她没能出席婚礼,同父异母的继妹趁机代她出嫁。 而她因被绑架毁了名声,外头都传言她被侮辱了,烂透了,还染了病…… 那些谣言压得她几乎窒息,恨不得去死。 这个时候,她那继妹许小莲和继母秦荷花却对她体贴宽慰,不断地开解她,让她不要管外界的那些流言蜚语,她们是她的家人,永远不会抛弃她。 而她,竟愚蠢地相信了那些裹着蜜糖的砒霜,将她们视若至亲。 为谣言所害,她没有结婚,无子无女。 又在两人的哄骗下,沦为了继妹许小莲和继母秦荷花的保姆,还要日日看着本该成为她男人的赵国庆和许小莲打情骂俏。 她将许小莲和赵国庆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孩子来抚养,教育,给他们做免费保姆,一世辛劳所得的钱也都花在他们身上。 本盼着他们能够感恩,让她老有所依,却不曾想他们一家都是白眼狼,将她身上的血肉和利益榨取干净之后,便将她弃若敝履。 后来她积劳成疾,找许小莲借钱买药,她不肯,还联系黑市的人卖了她的器官,从她身上捞了最后一笔钱! 被黑市的人带走之前,她才在许小莲的口中知道真相。 原来两个绑匪并非临时起意,所谓的绑架是秦荷花、许小莲还有赵国庆一手策划的阴谋! 这对狗男女早就勾搭在了一起,故意设计这出绑架,就是为了让许小莲名正言顺地替她嫁给赵国庆。 得知真相后,她气得发疯,却也无力反抗,最终被黑市的人带走挖眼剖心,无用的尸体被丢在了乱葬岗。 可她早就已经死了,做阿飘都好多年了,怎么会又看到这两个绑匪? 难道她重生了? 许安诺还有些发懵,门口的争执已经停下,胖子将瘦子关在门外,走到她面前贪婪又猥琐地打量着她。 “没想到在这穷乡僻壤竟然能遇见这么好的货色,真是赚大发了。” 胖子说着朝许安诺伸出咸猪手,许安诺恶心极了,朝胖子吐了口口水。 “王八蛋,别碰我!” “臭娘们儿,你跟谁喊呢!” 胖子狠狠地给了许安诺一巴掌。 脸上火辣辣的疼起来,嘴里也尝到了血腥味儿,许安诺眼里却迸射出欣喜的亮芒。 她真的重生了,重生回到了自己被毁掉的那天! 她要想办法逃出去,她要撕破继母秦荷花和那对狗男女的伪善面具,让他们名声尽毁,让他们把从自己身上吸的血全部吐出来! 她要把上一世所受的辱骂和痛苦加倍奉还! 许安诺激动得身子微微颤抖。 胖子以为她被打怕了,立刻急不可耐地去解她的衣服。 他太过专注急切,以至于没有发现许安诺摊在一旁的手偷偷抓起了一块石头。 人渣,去死吧! 许安诺眼中闪烁着恨意,用尽全力把石头砸在胖子的脑袋上。 胖子动作一顿,软软地倒了下去,殷红的血随之涌了出来。 许安诺冷眼看着,一颗心平静得可怕。 比起她受尽磋磨的几十年,死根本算不上什么。 而且她下手有分寸着呢,胖子死不了,只是昏过去了而已。 “胖子,你好了没有?速度快点。”门外传来一声大喊。 许安诺一惊,忙假装哭叫了几声,瘦子闻声骂骂咧咧几句走开了。 破屋子是有后门的,瘦子这会儿没心思守门,倒是便宜了许安诺跑路。 可她运气不好,跑了没多远,竟被去林子里方便的瘦子看到了。 “贱人,你给老子站住,别跑。”瘦子隔着老远看到许安诺的身影,当即大喊了一声。 许安诺心下一惊,赶忙用出吃奶的劲儿往前跑。 可是她身体被下过药,这会儿药性还没完全散,根本跑不快。 许安诺急得眼睛都是红的,心口憋了口气,几乎将她整个人都给撑炸了。 这时,她的视线中出现了一辆车。 第2章 白莲花甘愿替嫁 许安诺的眼中爆发出一道惊喜的光芒,她大喊一声:“救命,有人要杀我,救命……” 冷风倒灌,许安诺被呛得喉管剧痛,忍不住连连咳嗽,脚下踩到了一个石头,整个人狠狠地摔倒在了地上。 下一瞬,她的头发被人揪住。 “贱人,你还挺能跑的,我让你跑,让你跑……” 瘦子面色狰狞,狠狠地往许安诺脸上甩了两个巴掌后,将许安诺拖起来往回扯。 许安诺被拽得踉跄,目光变得森冷。 老鬼说过,人的身上有很多穴位,有的穴位用力一按人就会死…… 不等许安诺有所动作,刚刚还骂骂咧咧的瘦子顿时消声,整个人直愣愣地砸在了地上。 许安诺愣愣地看着瘦子肩膀上多出来的,正在喷血的伤口,猛然转身向后看去。 不远处有人正用枪指着她。 男人坐在轮椅上,五官深刻,面色冷漠,眼神犀利,明明是个不良于行的残废,举枪的手却很稳。 许安诺毫不怀疑,只要他想,他一枪就能要了她的命。 他怎么会在这儿? 许安诺心底疑惑,身体却先于思想有了行动,大喊着朝他跑了过去。 “救命,救我,他要杀我。” 许安诺跑到男人面前,瑟瑟发抖地蹲下身,抓住他没有握枪的手:“求你帮帮我,我被绑架了,除了他,不远处的破屋子里还有一个绑匪,求你帮我把他们送公安局去。” 那是一双极修长好看的手,骨节分明如竹,握着却很冷,一点儿人气都没有。 许安诺暗暗打了个哆嗦。 眼前的男人叫傅承安,多年后是个翻手为云,覆手为雨的大人物,上一世许安诺只远远地见过他两次,没想到一重生竟遇见了他。 “我为什么要帮你?” 傅承安的声音也是冷的,犹如寒玉一般。 许安诺却笃定地开口道:“你是好人,一定会救我的。” 上一世她活着的时候和傅承安没有什么交集,可她死后成了阿飘,却亲眼看到傅承安领着人找到了她的尸体,替她敛尸收葬,为她烧香供奉。 她不明白他为什么会这么做,却总觉得这当中一定有她不知道的缘由在,所以按道理,他不可能对身陷险境的她视若无睹的。 傅承安用枪挑起许安诺的下巴,“给我一个帮你的理由。” 被黑洞洞的枪口抵着,许安诺浑身的汗毛都竖了起来,难道她的猜测错了? 脑子发懵,嘴里的话已经脱口而出:“只要你愿意帮我,让我做什么都行。” 许安诺说完紧张地闭上眼睛。 她的脸还肿着,发丝凌乱,明明狼狈极了,却又透出一股说不出的韧劲儿。 像是生命力极顽强的野草,不管经历什么都能活下去。 傅承安盯着她看了许久才收了枪,意味不明地说:“记住你说过的话。” 事实上,不用她求,他也会帮她。 他曾是个军人,他的责任感和使命感让他无法忽略向他求救的普通人。 而她,更是他曾经的救命恩人,是他放在心尖上的人。 只可惜,她忘了他。 …… 小溪村,赵家。 今天是赵家小儿子赵国庆结婚的日子,赵家内外张灯结彩,一片喜气洋洋的景象。 而此时,院子里早已乱作一锅粥。 新娘子许安诺不见了。 宾客都到齐了,婚礼的钱也花了,新娘子却跑了,这让两家以后还怎么见人? 赵家认为是许家恶意骗婚骗彩礼,要他们把彩礼还回来,许家则说是赵家把人给弄丢了,要他们把人给交出来,两家人为此吵得不可开交。 正在这时,一个窈窕的身影站出来说:“姐姐突然失踪,给大家伙儿添麻烦了,莲儿愿意代替姐姐完成婚礼,嫁到赵家,免得两家伤了和气,大家觉得怎样?” 许小莲声音轻柔,眉眼低垂,看着特别的乖巧懂事,一副完全是为了顾全大局着想才提出这样想法的样子。 众人一愣,都有些犹豫。 这时秦荷花冲出来,一脸心疼地说:“不行!我不同意!莲儿,知道的人说你深明大义,为了两家的情谊甘愿替嫁,不知道的人还以为你不知廉耻抢你姐姐她男人呢!外人的唾沫星子会压死你的!” “你跟安诺的感情再好,也不能这么牺牲自己啊!” 第3章 屎盆子往头上扣 秦荷花边说边掉眼泪,好像许小莲受了天大的委屈似的。 原本还觉得不合规矩的众人被带得跟着心疼起了许小莲,纷纷开始议论这事儿的可行性。 “继母说得对,可不能因为我这个做姐姐的,牺牲妹妹一辈子的幸福。” 这声音让现场顿时安静,下一瞬,所有人齐刷刷地扭头看向门口。 许小莲和秦荷花看到许安诺顿时惊骇,许安诺不是已经被带走了么?怎么会好端端出现在这里? 准新郎赵国庆也皱紧了眉头,谴责的目光看向秦荷花母女,对许安诺的到来没有表现出丝毫高兴的神色。 许安诺将他们的表现看在眼里,心底一阵冷笑。 这对狗男女马上就要瞒天过海,让所有人祝福他们,让他们顺理成章地结婚了,她的出现破坏了他们蓄谋已久的计划,他们怎么可能会高兴? 他们不高兴,许安诺就高兴了。 既然她重生了,赵国庆和许小莲这对狗男女就别想再踩着她,名正言顺地在一起。 她一定要让所有人都看清楚他们的丑陋嘴脸! 秦荷花到底老辣,最先反应过来,赶忙道:“小诺你这是跑哪儿去了?我们大家都在找你呢。” 说着,她一脸痛惜地开口,“小诺,我知道你心里有喜欢的人,不愿意嫁给国庆。可你怎么能在这个节骨眼上做出跟人私奔这样的事情来呢?你真是太糊涂了!” 秦荷花三言两语就将私奔的罪名扣在了许安诺的头上,还装出一脸痛惜的模样,不知情的人还以为她对许安诺有多真心,有多关切呢! 回来的路上许安诺整理过自己,但脸上的巴掌印怎么都遮掩不了,加上秦荷花的话,众人都觉得她是和情夫吵架,被抛弃了,才跑回来的。 赵国庆这会儿也回过神来,怒道:“许安诺,平时我牵你手一下你都不愿意,我还以为你有多贞洁,没想到你这么不要脸跟别的男人私奔。” “你这贱人还敢回来,我一定要把你抓去浸猪笼!”赵国庆一脸狰狞地怒吼着。 小溪村位于花国东南方向的西部山区,这里群山环绕,高山连绵,普通百姓思想老旧,食古不化,偏激起来,淹死许安诺不敢,但淹个半死他们完全可能做得出来。 尤其,当主导的人是赵家时,这可能性会被无限放大。 赵国庆的外公是地主,以前在村里是过街老鼠一样的存在,在那个特殊的年代,赵国庆他妈葛兰花为了不受牵连,亲自带头逼死了她亲爹。 葛兰花借着这事儿在他们青县谋了个妇女主任的职位,赵家人跟着鸡犬升天,成了村里有头有脸的人家。 赵国庆虽然名声不太好,可许安诺是个很传统的人,两人既然有婚约在身,她就想改掉他的坏毛病,嫁给他跟他好好过日子。 加上赵国庆油嘴滑舌地会哄人,所以上辈子许安诺才会上了他的当。 可赵国庆是独子,从小被宠着长大,哪里又是那么容易被改变的? 一开始,赵国庆贪许安诺的美色,还肯顺着她,假装会改,可架不住有个许小莲啊。 许小莲长得也不丑,又温柔小意,事事顺从,大大满足了赵国庆的大男子主义心理,赵国庆自然就更不愿意听许安诺的了。 赵国庆长得不丑,可此时一脸狰狞的样子实在难看,再加上刚刚见过傅承安那样气质斐然的人物,许安诺再看赵国庆,只觉得多看一眼都嫌恶心。 “凡事都要讲证据,你们空口白牙说我跟人私奔,我就私奔了?” “那我说你早就睡了许小莲,你们两个狼狈为奸,找人绑架了我,就是为了让许小莲能名正言顺地代替我嫁给你也是真的了?”许安诺反问。 这话让秦荷花、赵国庆和许小莲面色大变,心里狂跳。 这个贱人莫不是被鬼上身了? 第4章 渣男渣女凑一堆 许安诺从小被秦荷花养的唯唯诺诺,一点儿主见都没有,在他们的想象里,就算许安诺逃出来,突然出现在婚礼现场,也没用,只要他们随便吓唬两句,她就会老老实实听他们的。 可眼下她不但一口说中了他们的丑事,态度还这么强硬,让几人心里顿时觉得没底。 难道许安诺真的知道了些什么? 许小莲气得要命,险些维持不住自己柔弱大方的形象,她红着眼皱眉看向许安诺。 “姐,你这么久才出现,国庆哥生气说几句气话也正常,你好好解释清楚就行了,干嘛往我和国庆哥身上泼脏水?我那也是……” 一旁的秦荷花也赶忙道:“是啊,你要是没有跟人私奔,那你说说你去哪儿了,为什么一直不见人影?” 那两个绑匪跟他们是串通好了的,许安诺就是逃出来也百口莫辩,跟人私奔这个名头她担定了! 许安诺看着秦荷花得意的样子就觉得好笑,她唇角上扬,似笑非笑:“反正我说什么你们都不会信,还是等公安调查清楚了再跟你们说吧。” 秦荷花和许小莲都被许安诺的话惊住了。 片刻后,秦荷花尖声叫道:“许安诺,今天可是你大喜的日子,你竟然跑去报警,你是生怕没人知道你的丑事吗?” “我莫名其妙被人绑架了,难道我不该报警把事情查清楚吗?绑架这事儿要是不查清楚,跟人私奔的名头可就得扣我头上一辈子了,我可不想背着这样的名声过日子。” “而且我敢报警,自然是因为我没有不可告人的丑事,你这么激动做什么?难道你有?” 许安诺的眸子黑亮,没了平日的怯懦自卑,好像深不见底的枯井,让人胆寒。 “有什么事儿说清楚不就行了,报什么案啊!你不嫌丢人,我们老许家可丢不起这个人,我不管,你赶紧去把案子撤了。” 秦荷花说不过她,大喊大叫地撒起泼来,逼着许安诺认错撤案。 许小莲哭着说:“姐姐,妈这些年待你不薄,为了你的婚事更是忙上忙下,你怎么能这样跟她说话?” 秦荷花对婚礼的事的确很上心,上一世许安诺也一直记着这份情,如今再看只觉得恶心至极! 她们都把她的脑袋摁进粪坑了,还要骗她感恩戴德! 许安诺帮许小莲擦了擦泪,似笑非笑地说:“若是妹妹今天代替我嫁进了赵家,那她忙的就是妹妹的婚事了。” 许小莲眼底闪过一丝不耐,这个贱人今天怎么变聪明了?跟换了个人似的! 赵国庆也觉得不妙,怕公安真的查出什么,只想赶紧安抚许安诺,带她去撤案。 赵国庆虽然害怕,却不会哄着许安诺,而是恶声恶气地说:“吉时已过,不能再拜堂,你既然报了警,我就陪你去警局看看到底是怎么回事。” “你真该庆幸今天我妈今天有事不在,不然她绝对不会要你这样的人进我赵家的门!” 葛兰花自从做上妇女主任后就眼高于顶,谁都不放在眼里,许家自然也入不得她的眼,今天赵国庆结婚她却不在家,就是要给许安诺这个新媳妇一个下马威。 葛兰花可是连自己亲爹都能逼死的人,自然不会是个好说话的婆婆。 许安诺上一世被赵国庆哄得团团转,最怕的就是不能嫁给他。 所以只要赵国庆搬出葛兰花威胁,许安诺就会害怕妥协,一试一个准,赵国庆觉得这一次也是一样,所以说完就伸手去拉许安诺。 许安诺后退躲开他的手,顺着赵国庆的话说:“既然你妈瞧不上我,你也根本不想娶我,这门婚事就算了吧!” 赵国庆听到这话顿时不耐烦了,冷着脸问:“许安诺,你到底要闹到什么时候?我不想娶你还请这么多客人来参加婚礼?我又没病!” 许安诺看着赵国庆,好一会儿,眼泪忽然汹涌滚落。 第5章 我要退婚! 许安诺长得很好看,哪怕秦荷花偏心,给她穿的都是又旧又不合身的衣服,也难掩她的天生丽质。 这会儿一哭,更是凄美动人,比许小莲的故作柔弱惹人怜惜多了。 赵国庆看得直了眼,围观的人也都有被惊艳到。 许安诺泣不成声:“别人不知道我有多期盼这一天,你会不知道?我突然失踪,你一点都不担心我的安危,反而听信谣言觉得我跟人私奔了,还要和许小莲结婚,你心里哪里有我半点位置?” 许安诺哭得凄惨,悲戚极了,让旁人光是看着都觉得不忍心。 不是许安诺演技绝佳,而是上辈子的怨恨和不甘太多,多到即使一切重来,她想起来也还是觉得心痛如绞。 上一世,她的爱和她的人生,全部毁在秦荷花三人的算计和谎言里。 他们骗了她一辈子,让她心甘情愿的当牛做马不说,连她要死了都还要榨干她最后的利用价值,卖掉了她的器官,全尸都没给她留! 她的怨和恨,又哪里是三两句话就能释怀的? 赵国庆破天荒的感到一丝愧疚,他放软语气:“小诺,我心里还是有你的……” “可我不需要了!” “你妈不喜欢我,你也不是真心喜欢我,我还嫁给你做什么?这门婚事继续下去还有什么意义?还不如就这么退了,得个清净。” “我要退婚!退婚!”许安诺不想再看赵国庆的惺惺作态,带着哭腔大喊。 赵国庆没想到许安诺会直接要求退婚,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许安诺早被他哄得非他不嫁,怎么可能会愿意退婚? “姐姐,两家的亲戚都在呢,这时候退婚,不好吧?”许小莲一脸担忧地劝,心里则是暗喜。 许安诺这个蠢货竟然在这个时候要退婚,那她不就可以顺理成章的嫁给国庆哥了? 许安诺眼神犀利地看向她:“有什么不好的?自己的新娘子失踪了,他不着急,不想着找人,反倒想着找人替嫁继续婚礼,这样的人就是个人渣,我留着做什么?过年吗?” “许小莲你刚刚不是说要替我嫁给他吗?你喜欢嫁那就嫁去吧!反正酒席都是现成的,反正是我不要的男人,你愿意做这个接盘侠我还要谢谢你呢!我一定会烧高香祝你们白头到老的!” 许小莲一直觉得自己比许安诺更好,更优越感,所以如果许安诺有什么,她却没有的,她一定要抢到手,对赵国庆也是如此。 许小莲一直以从许安诺手里抢走赵国庆为荣,可许安诺说她不要赵国庆了,让她接盘,就让许小莲有种自己捡了许安诺不要的东西的感觉。 那感觉就好像不小心吞了颗苍蝇似的,恶心极了。 许小莲气得咬唇,目光闪烁的说:“姐姐误会了,我对姐夫没有非分之想的。” 许安诺却不管她说什么,突然用力抓住了秦荷花的手臂,泪眼婆娑地开口。 “我妈打小就丢下我跑了,这些年你对我一直视如己出,我知道你肯定会答应把彩礼退给赵家,让我退婚,不会舍得把我往火坑里推的,对吗?” 秦荷花喜欢做表面工作,虽然私底下她对许安诺是非打即骂,但在外面却一直装出一副好妈妈的样子,所以这会儿许安诺演了这么一出母女情深,她根本没法反驳。 “我虽然是后妈,但也希望安诺能过得幸福,但是……” 秦荷花刚准备转折,许安诺就抬起头问:“妈,你该不会是把彩礼钱都拿给你弟弟还了赌债,退不出来了吧?” 秦荷花的脸顿时僵住,看向许安诺的眼神带了狠意。 这个小贱人怎么知道她把彩礼钱拿去给她弟弟还了赌债? 第6章 扒了后妈的伪善面具 许安诺不止知道秦荷花挪用了彩礼钱还赌债,她还知道秦荷花把家里的积蓄都拿去贴秦家那个窟窿去了。 秦荷花要是敢不支持她退婚,她就把这事儿抖出来,把家里闹个人仰马翻。 想到秦荷花的日子马上就要不好过,许安诺兴奋得很,对接下来的日子别提多期待了。 “你个小贱人,你胡说八道什么呢?哪有什么赌债,你少血口喷人污蔑我。”秦荷花大声呵斥着甩开许安诺的手。 秦荷花面色愤怒,呵斥的声音又大又凌厉,眼底却闪烁着心虚。 许安诺顺势往后一跌,摔坐在地上,她抬头泪眼婆娑地看着秦荷花:“是我不好,说错话了,那继母你先拿钱出来帮我把婚给退了吧。” “退什么退!今天是你们结婚的日子,大家都来了,你这时候要退婚,你把叔伯们都放在哪儿了?你让两家的脸往哪儿搁?”秦荷花顿时着急地说。 “好,把彩礼退回来,这婚立刻退。一个不守妇道的贱人我们赵家不稀罕,她愿意嫁,我们还不愿意娶呢!”一旁一直没吭声的赵父赵大刚喝道。 “爸……”赵国庆惊呼。 许安诺当即从地上爬起来,拉着秦荷花的手:“你听到了吧,赵家也同意退婚,你快把彩礼退给他们,把婚给退了。” 秦荷花心里发紧,面色不爽:“彩礼早就用来给你置办东西做陪嫁用了,现在你要我去哪儿拿钱退彩礼?” “那么多的彩礼你都用掉了?我怎么不信呢?”许安诺反问道。 “我记得彩礼有三百块,你也就陪嫁了两床被子,一套衣服,一个脸盆和一个桶,那些东西能值几个钱?” 许安诺的话让秦荷花面色更加难看了。 众人闻言也跟着议论纷纷。 就许安诺说的那些东西,真不值多少钱,不是说秦荷花对许安诺很好,跟对亲生女儿似的吗?这看着可不像啊。 “小诺,这个我回头再跟你解释,现在大家都看着呢,你别闹,不然丢了人,你爸该怪你了。”秦荷花知道这个时候不能和许安诺硬刚,便拉着她的手小声商量。 秦荷花的眼底带着威胁,却不知许安诺现在根本就不怕她了。 许安诺甩开她的手大声道:“我不管,反正我今天必须退婚,你要是不愿意退彩礼,就把许小莲嫁过去替了我的位置,反正你们刚刚不是商量得好好的要她替嫁吗?这下不正合了你们的心意了?” 秦荷花脸色难看。 刚刚许安诺不在,许小莲出面替嫁那是为了全许家和赵家的情分,大家都得夸一声许小莲听话懂事。 可这会儿如果答应,许小莲就成了捡许安诺不要的婚事了。 这让一向心高气傲,觉得许小莲比许安诺强的秦荷花怎么能够忍受? 在秦荷花纠结的时候,赵大刚大声道:“我觉得她这办法好,要么你们把彩礼退回来,婚事做罢,要么你们就让许小莲嫁到我们家来。” “反正我们赵家是绝对不会接受一个不清不楚的新媳妇的。” 赵大刚不屑地看了许安诺一眼:“你看她那脏样子,指不准跟什么男人睡了,身子早就脏了,说不定还得了病,把她娶回来,祸害的是我家国庆。” 这话激起了许安诺上一世的记忆。 记忆中那些刻薄嫌恶的恶毒言语顿时铺天盖地的将她淹没,让许安诺顿时红了眼,呼吸都跟着急促起来。 她眼前一片猩红,暴戾和仇恨将她笼罩,她好想杀人…… 在许安诺低垂着头死死压抑自己情绪的时候,忽然有人大声开口道:“我们可以作证她是清白的。” 众人扭头看去,却见几个穿着警服的公安出现在了门口。 看到公安出现,所有人心里都是震惊。 他们这穷乡僻壤的,怎么会有公安来?难道许安诺说的是真的,她真的被绑架了,也报案了? 林子默大步上前,看着赵家父子冷淡开口。 “许姑娘运气不错,绑匪还没得手就被我们救下了,脸上的伤也是奋力反抗的时候留下的,所以她确实是清白的。” 赵大刚自然是不相信的,吵吵囔囔的,但因为有公安在,他也不敢太放肆。 林子默皱眉还想说什么,许安诺却道:“多谢林队长特意前来仗义执言,为我证明清白。” 她经历了这事儿,不管真相如何,总会有人用闲言碎语地编排她,这点她心知肚明。 但有林子默这个公安的证言在,大部分明事理的人都会相信她是清白的,这对她来说就够了。 至于那些刻意借这事儿攻击她,污蔑她的人,本身就处在对立面,她无所谓。 许安诺的话也让众人以为,林子默等人的到来是她特意安排前来为她证明清白的,不是因为别的。 秦荷花、许小莲还有赵国庆三人,因为公安忽然出现而紧张的心理,也在这个时候放松了下来。 只要不是找到他们指使人绑架许安诺的证据,来抓他们的就好。 “继母,既然赵家同意让小莲替嫁,那就请人做见证,写下退婚书,把我和赵国庆的婚事给退了。” 秦荷花闻言还是犹豫。 许安诺看向秦荷花,步步紧逼:“今天这事儿闹成这个样子,就算你不同意,我和赵国庆也已经不可能了,还不如让我把婚退了,让许小莲能名正言顺地嫁过去。” 说话间,许安诺凑在秦荷花耳边轻声道:“你要是再这么僵着不肯同意,赵家一旦反悔,不要小莲替嫁了,非要你把彩礼给退回去,你能拿得出来吗?” 秦荷花听得心里一梗,眼中带上了些慌张。 许安诺顺势追击,声音里满是蛊惑:“所以你现在要做的是及时止损,赶紧把退婚的事情给解决了,然后让小莲和赵国庆把婚礼给完成,别闹到最后婚事没了,彩礼还得退,那不是赔了夫人又折兵么。” 第7章 渣渣们乐极生悲 秦荷花一听这话,终于下定决心,松口同意了许安诺的提议。 随后,秦荷花找许安诺他爸许志国商量了一番。 最后由许志国出面,请了村长和村里另外两个德高望重的叔公做见证人,将许安诺和赵国庆的婚事给退了。 他们写字据的时候,许安诺请林子默到一旁说话。 “林队长,我知道你带人来要办的是什么事儿,你能不能等婚礼结束之后再行动。” “理由?”林子默看了她一眼,问。 “乐极生悲对一个人的打击才是最大的,不是吗?”许安诺淡淡地笑。 先让秦荷花开开心心的把宝贝女儿嫁出去,把许小莲和赵国庆两个渣渣凑一对,然后再借着绑架之名把秦荷花给抓了,那对他们来说才是最大的打击,到时候他们且有得乱呢。 许安诺知道林子默会出现在这儿,除了她被绑架这件公事,更多的还是因为傅承安。 两人以前是战友,因为傅承安和林子默的私交,林子默才会插手管这事儿,既然傅承安的人情已经用了,那她也不介意用得彻底一些。 不过说起来傅承安可真的是个好人,答应了帮她,真的就送佛送到西。 不但把两个绑匪送去了公安局,还联络林子默这个熟人亲自过来给她撑场子,这恩情她记下了,以后一起报。 “好。”林子默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答应了。 心里忍不住腹诽:亏得老傅之前还千叮咛万嘱咐,让他进来之后一定要护着点她,说她心地善良,为人淳朴,肯定被吓坏了。 就这心眼子,跟老傅都有得一拼了,怎么可能被吓到? 两人说话间,字据已经立好了。 拿到退婚书的那一瞬间,许安诺几乎要忍不住落泪。 上辈子害了她一辈子的婚约,这一世终究在她重生之初就已终结。 “好了,接下来小莲要和国庆拜堂了,你要是在这儿呆着,觉得心里不舒坦就回家去照顾爷爷吧,这里不需要你了。”许志国没好气地说。 他对许安诺今天的表现感到很不满意! 闹腾一圈,许家的脸面都让她给丢尽了。 可是现在这场合,也不适合他发作收拾许安诺,只能暗自忍耐。 许安诺讽刺一笑,什么话都没说,拿着退婚书转身大步离开。 许安诺走了,林子默也带着两个手下默默退到人群最后面,等许小莲和赵国庆拜完堂,走完流程了,这才带着人上前。 “秦荷花,我们怀疑你跟许安诺被绑架一事有关,请你跟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林子默手一挥,跟着他来的两个公安便赶忙上前将秦荷花给扣住了。 “你们搞错了,我是许安诺她妈,我怎么可能跟她被绑架的事情有关呢?你们放开我,快放开我。”秦荷花被吓得够呛,尖叫连连。 他们不是来给许安诺证明清白的吗?怎么又要抓她了? 秦荷花吓得几乎魂飞魄散。 “公安同志,这事儿是不是有什么误会啊?秦荷花她是我老婆,是许安诺她妈,她怎么可能绑架自己孩子呢?”许志国赶忙拉着林子默说。 今天的事儿许家已经够丢人了,先是新娘子失踪,然后又是被绑架要退婚。 眼下好不容易把婚退了,让小莲替嫁,勉强挽回了一点脸面,如果秦荷花再出事,那许家的脸真是要丢干净了。 许志国绝对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 “据我所知,许安诺不是秦荷花的亲生女儿,秦荷花只是后妈而已。”林子默淡淡道。 有了后妈的孩子像根草,这是所有人都明白的道理。 “我们家小诺从小跟荷花一起长大的,她们跟亲生母女一样,感情好着呢,跟别人不一样,小诺你说是吧?小诺,小诺……”许志国赶忙大喊。 连着喊了两声,许志国才想起来,他刚刚拿到退婚书就把许安诺给打发回去了。 找不到许安诺帮忙说情,这下可怎么办? 一时间许志国慌乱不已。 秦荷花也被吓得哭闹不止,一个劲儿地说自己没有绑架许安诺,没有做坏事。 “事情具体怎样我们自然会调查清楚,如果和你无关,自然会把你放回来。” 林子默说完就让人把秦荷花给带走了,不论许志国怎么辩驳求情都没用。 许小莲也从恐慌中回过神来,眼泪汪汪地抓着林子默的手哭问:“公安同志,这事儿中间是不是有什么误会?我妈她平时对我姐可好了,怎么可能会绑架她呢?这事儿一定有误会!” 此时的许小莲又惊又怕,再没有半点如愿以偿嫁给赵国庆的欣喜。 绑架许安诺的事情并不是秦荷花一个人做的,她也在中间出了力,她妈被抓了,万一在里面把她也给咬出来,那她岂不是也要吃牢饭? 虽然那是她妈,可事到临头,谁又知道会怎样呢? 林子默掰开她的手,“有没有误会等查清楚就知道了,目前我也无可奉告。” 林子默走后,现场一片死寂,赵大刚囔囔起来。 “我算是看明白了,你们老许家的闺女儿没一个好东西,这婚我们不结了,你们立刻把彩礼给退回来。” 许小莲闻言面色惨白。 她这才刚结婚,就又要离婚了吗? 许志国赶忙道:“亲家,这事儿肯定有误会,我们家荷花不会做犯法的事儿的。两个孩子礼都已经成了,而且刚刚退婚书之后,可是又写了一张国庆和小莲的婚书的,有村长他们作证,这婚已经成了,小莲就是你们赵家的人了,你们可不能耍赖啊!” “我去你的……”赵大刚想到今天发生的事儿,只觉得一肚子窝囊气,忍不住一拳挥在了许志国的脸上。 许志国本来也恼火,被打了之后更加忍不住怒气,跟赵大刚对打起来。 一时间整个赵家院子闹腾了起来,打架的、劝架的全部乱作一团。 许小莲看着这乱糟糟的一幕,忍不住气哭了。 她尖叫着哭喊:“你们别打了,别打了……” 这不是她想要的婚礼,这跟她想象的完全不一样! 第8章 哪壶不开提哪壶 布满沙石、凹凸不平的乡间路边上停着一辆吉普车。 吉普车内,许安诺一脸开心地扬着退婚书。 “你看,我拿到了退婚书!” 许安诺的脸上还留着巴掌印,高高隆起的红肿脸颊怎么看都透着狼狈,可偏偏她一双眼睛晶亮,眼中透出的欢喜之意更是能够让看到的人也跟着愉悦起来。 傅承安眸色淡淡的扫了她一眼,心里积压许久的沉闷似乎也因此而消散了不少。 “恭喜。” “谢谢你,要不是你让林队长特地跑这一趟的话,我肯定不会那么容易拿到退婚书。”许安诺一脸认真道谢。 傅承安救下她之后,便让手下司机林奕把胖子和瘦子都给抓了,送去了公安局,交给了公安局刑侦队的队长林子默。 林子默会亲自去赵家将秦荷花带走,除了公事公办,更多的也是因为傅承安的缘故。 傅承安淡淡颔首,目光却落在她的手上:“手破了。” 那是许安诺刚刚跌倒时撑在地上被擦破的,里头还嵌着不少小沙粒。 她无所谓一笑,笑容明媚:“没事儿,回头处理一下就好了。” 能把这破婚给退了,这点伤她不放在眼里。 傅承安盯着她半晌,从一旁放着的袋子里找出了干净的纱布和酒精,拉过她的手,替她处理伤口。 “不用麻烦了,我回头自己处理就可以的。”许安诺赶忙拒绝。 虽然傅承安帮了她,可他于她而言依旧是个陌生人,太过亲近,她总觉得怪怪的。 “我只是不想你弄脏了我的车。”傅承安冷冷地说。 傅承安的手劲儿很大,力道让许安诺完全无法拒绝。 酒精的刺激感让许安诺轻嘶了一声,瑟缩了一下。 傅承安面色冷漠的替她处理着伤口,淡淡道:“还知道疼啊。” 声音听着……就挺讽刺的。 许安诺撇了撇嘴:“肯定会疼啊,哪有人受了伤不会疼的。” 这人真是的,一边嫌弃她,一边给她上药,一点都不讨喜。 傅承安没搭理她,安静地给她上药。 傅承安上药的时候很认真,许安诺低头看他的时候,甚至能够看到他侧脸细小的绒毛和轻轻颤动的眼睫毛。 他的睫毛很长,眨动的时候像小扇子一样,直能刷到人的心里去。 偏偏他的五官深刻却不女气,面部的每一寸弧度都恰到好处的完美,好似上天的偏爱一般,好看得很。 这是个看着就很让人心动的男人。 许安诺压了压因见美色而有些狂乱的心跳,轻咳了一声。 “那个,你想要我做什么?” 傅承安抬眸看了她一眼:“你能为我做什么?” 许安诺不由得哑然。 作为八十年代就能开得起车,配得起保镖的人,傅承安的家世想也知道是不寻常的。 而且,这时候虽然还没有颁布禁枪令,但普通人也是接触不到枪的,傅承安既然能够光明正大的配枪,也足够说明他的能力和背景。 这样的傅承安,比之一无所有的许安诺,一个天上,一个地下,显然是她不可企及的存在。 可许安诺也不是喜欢耍赖,会欠人情不还的人,所以她的目光下意识的落在了傅承安的腿上。 “或许,我可以帮你治腿?” 这话一出,车内顿时一惊。 傅承安低着头,许安诺看不到他的表情,眼角的余光却看到了驾驶座上林奕的面色惊恐,疯狂摇头的模样。 老天,刚瞧着老大的心情还不错,这姑奶奶怎么哪壶不开提哪壶? 第9章 仇没来得及报又穿了? 尘土飞扬的泥巴路边上,一姑娘捂着口鼻,仓皇跑离了灰尘覆盖区。 许安诺挥手扇走眼前飞扬的尘土,忍不住看着远去的车子吐槽。 “喂,不给治就不给治,把人赶下车吃土也太过分了吧!”许安诺气得直跺脚。 她感念他的恩情,好心好意的提出给他治腿,他不领情就算了,还把她给赶下车,当着她的面扬她一脸的土,简直太过分了! 许安诺恨不得问候傅承安的祖宗十八代。 但想想两辈子都欠了他人情,只能咬牙认了。 “等我把恩给报了,我一定不要再见到这傲娇的狗男人。”许安诺小声骂咧着朝自己家去了。 回到许家后,许安诺直接朝着爷爷的房间奔去。 许家人都还在赵家参加婚礼,这会儿静悄悄的,许安诺也终于见到了那个从小将她护到大的爷爷。 许爷爷安安静静地躺在床上,面上一片寡白,如果不是胸膛微微起伏,旁人还以为他死了。 许安诺靠近的时候,还闻到了一股难闻的味道。 “该死的秦荷花,她竟然敢这么对您,我一定不会放过她,一定!”许安诺红着眼咬牙低骂了一声。 一个多月前,许爷爷忽然在家中摔倒,陷入昏迷。 去医院看了医生,医生说他的脑子里有淤血,压迫了神经,所以才会清醒不过来,只能悉心照料,等待奇迹。 许爷爷昏迷的这段时间,绝大多数的时间都是许安诺在贴身照顾。 已经分出去的许四叔偶尔会回来帮忙,她爸和秦荷花都是不管的。 这几天她忙着婚礼的事情,就把照顾爷爷的事情托付给了秦荷花。 没想到秦荷花表面上答应得好好的,说会照顾好爷爷,却压根没有做到。 许安诺压着怒火去了厨房,手脚麻利地生火烧水。 趁着烧水的间隙,许安诺先将屋里给打扫了一遍,又打开窗户透了下风,等水开了之后,又把许爷爷浑身都给擦拭清理了一遍。 忙活完这一切,许安诺整个人都累趴了。 她毕竟刚刚重生,又经历了一系列的事情,精神损耗特别严重。 可即便身体很累,她还是在短暂休息几分钟之后,强撑着去给爷爷把了脉。 秦荷花虽然不做人,但好歹还给许爷爷喂了食,否则许爷爷早死了。 但即便这样,许安诺也无法原谅秦荷花对许爷爷做的恶。 仔细感受一番爷爷的脉搏之后,许安诺松了口气。 她眉宇间带着笑,低语道:“爷爷,您再委屈几日,我能治好您的,一定!” 她做阿飘的那些年,跟着老鬼可没少学东西,其中医术是学得最好的。 老鬼是她死后意外结识的另一个鬼魂,许是做鬼久了,见识得多,会的东西也特别多,用博古通今来形容一点也不为过。 当然,老鬼是她给取的称呼,老鬼的本名,他从没告诉过她。 老鬼甚至从不承认自己是个鬼,非说自己是个仙。 对此,她当然也是不信的。 “老鬼,谢谢你教会了我医术,否则我就算重生了,也改变不了爷爷的命运,你放心,往后逢年过节的我一定会给你烧纸供奉,绝对不会短了你的用度。” 许安诺在心里默默立下誓言。 上一世她被谣言所毁,一直沉浸在自己的悲痛之中,连带着也忽略了躺在床上需要人照顾的爷爷。 以至于没过多久,爷爷就因为秦荷花的疏于照顾而过世了。 这一世她既然重生了,就一定不会让这样悲剧再发生了! 爷爷是她最珍视的亲人之一,她一定要治好他,让他长命百岁地活着,好好孝敬他,承欢膝下。 许安诺根据刚刚把脉的情况思索一番之后,找出了纸笔,写下了药方。 将药方收起来,许安诺犯了愁。 要治疗爷爷就得买药,买药就得用钱,可她没钱。 这些年她被秦荷花哄骗,工资都上交给了秦荷花,根本没有积蓄。 她爸也是个指望不上的,他回来估计还得跟她闹腾秦荷花进号子的事情…… 正在许安诺头疼没钱买药的时候,眼前场景忽然一变,出现在一个古色古香的房间之中。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我穿越了?”许安诺面色不由得一变。 她做鬼多年,经历过后世,自然知道二十一世纪的时候出了一种叫穿越小说的东西。 她当时还跟老鬼吐槽说这就是不着调的东西。 可老鬼却笑呵呵地说鬼都存在,穿越为什么就不着调呢? 所以她这是才刚刚重生回自己的第一世,什么都还没来得及做,就又穿越了? 她那一世遭的苦受的罪,刚看着有机会报了,就又这么穿没了? 一时间,许安诺心里不由得烦闷不已。 第10章 老鬼给的造化 在许安诺悲伤愤懑的心态之下,她眼前的景象再度变幻,眼前的一切尽数消失,只剩下安静躺在床上的许爷爷。 许安诺一怔,她又回来了? 她忽然想起重生前老鬼说的一句话。 “丫头,此间事了,我该走了。相伴多年,临走前,我送你一场造化。” 许安诺心里隐隐有了猜测。 随后,许安诺在心里默念想要药材。 眼前场景变幻,她果然再度出现在了之前那个古色古香的房间之中。 因为有了心理准备,所以这一次许安诺没有恐惧和惊慌。 她定睛看向眼前的一排排柜子。 刚刚因为心怀恐慌,她竟都没发现眼前的柜子上面贴着各式各样的药名。 这竟是个大药柜! 上面除了有一些常用药,还有许多的珍贵药材,药名之全,让许安诺心惊不已。 许安诺随手打开了一个最近的药柜,里面满满当当的都是切制好的药材。 “太好了,这下不用担心药材的问题了。”许安诺欢喜地低呼,随后赶忙按照自己方才想好的方子抓药。 等她把药材抓好之后,脑海中默默想着现实世界,再睁眼,入目是爷爷安静的睡颜。 她忙低头朝着自己的手看去,待看到手上拿着的药包时,绝美的脸上不由得绽放出一抹动人的笑容来。 “所以老鬼,这就是你送我的造化么?”许安诺喃喃自语。 所以,她的重生不是意外,而是老鬼不知用了什么法子将她送回来的。 不但如此,老鬼还给了她一个药材空间! 那个房间很大,还有楼梯往上,门外是什么也不知道,能带给她的惊喜肯定还有很多。 想想先前那个大药柜,许安诺心头火热的同时盈满了感动。 许安诺跪在地上,冲着门的方向恭恭敬敬地磕了三个头。 “老鬼,你放心,我一定对得起你给我的这份造化。你不是经常感叹你的医术后继无人么?以后不会了!” “我一定会将你教我的医术发扬光大,收更多的徒弟,救更多的人,而你,就是他们的祖师爷!” 许安诺默默发誓过后,拿着抓出来的药材去厨房熬药。 重生之初,她只想报复上一世害了她的秦荷花、许小莲还有赵国庆几人,发誓要将自己身上遭受的痛苦千百倍的还给他们。 遇到傅承安,她想着要报他上一世的敛尸、供奉之恩,这一世的相助之情。 后来,她想要治好爷爷,照顾好他老人家,让他老人家安享晚年。 而如今,她的目标多了一个,那便是将老鬼的医术发扬光大,救治更多穷苦病人。 这些事情都不是能够一蹴而就的,需要漫长的时间才能实现,她也有耐心将它们一一完成! 在厨房将火生好,将洗好的药放在药炉里煎着,许安诺坐在药炉前守着火。 她的目光扫过四周。 对这生活了十几年的家,她心底并没有多少的亲近感。 这个家是她的,可却从来没有她的一席之地。 甚至这个厨房,也承载了她无数的苦难。 虽然爷爷从小就护着她,可架不住她自己犯蠢,为了讨她爸的欢心,心甘情愿的被秦荷花使唤,没少干苦活累活。 许安诺的目光落在厨房角落的酸菜缸时,顿了顿。 皱眉想了会儿,她才轻声呼:“我怎么把它给忘了!” 随后,许安诺面带喜意地起身匆匆朝着角落而去。 她有一次提前下班回来,意外发现秦荷花在这个角落藏钱,但因为她一直都被秦荷花欺压,心里害怕秦荷花,所以没敢声张,偷看一会儿之后就悄悄走了。 将酸菜缸挪开,许安诺把贴着墙根的砖头抠出两块来,从里头拿出一个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塑料袋。 她将塑料袋打开,露出了里面叠放得整整齐齐的钱。 许安诺数了数,竟有一千多块! “竟然这么多。”许安诺惊讶地嘟哝。 嘟哝过后,便是惊喜。 八一年的一千块钱绝对算是巨资了,也不知道秦荷花是怎么攒到这么多的。 她是真没想到秦荷花将彩礼都给她弟弟还了赌债,还能留这么多的私房钱。 她本来只是想碰碰运气而已,却没想到能有这样的意外收获。 许安诺毫不客气的将钱给收了,又伸手往里掏了掏。 本以为那么大点的地方放了一包钱之后就放不下别的了,却不想她竟又掏出来一个用布包得好好的东西。 “包得这么严实,应该是什么重要的东西吧?”许安诺自言自语着,满怀期待的打开手里的布包。 第11章 心偏到咯吱窝的爸 布里头包着的是个怀表。 这个怀表看着有些年头了,链子和表的边缘都有不同程度的磨损,略显老旧。 但从做工还是能看出来这怀表价值不菲,并不是普通货色。 打开怀表,里面还有一张破损的照片。 那是一张黑白的照片,只剩下一半,是个男人的相片,另外一半被人撕掉了。 许安诺眯着眼看着男人的模样,嘟哝:“看着有点眼熟。” 她仔细的在脑海中想了又想,却始终没能找到答案,反倒把脑子想得发疼。 她抬手敲了敲脑袋,“不想了不想了,要炸了。” 她不止拥有这一世的记忆,还拥有好多之前做鬼的记忆。 太多记忆混杂在一起,不是印象深刻的事情想要立刻从记忆海洋之中回忆出来,那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她才不会去勉强自己。 等脑袋没那么疼之后,许安诺将怀表收好,又伸手进去摸了摸,确定没有任何东西之后,这才把砖块放回去,又仔细将酸菜缸放回原位。 拍了拍手上的灰尘,她小声嘀咕:“秦荷花要是知道她的私房钱都被我给拿走了,怕是得气死。” 脑海中浮现出秦荷花愤怒跳脚的模样,许安诺嘴角不由得浮现出一抹笑意来。 不过秦荷花现在被抓起来了,她肯定是看不到这一幕了。 这么一想,许安诺竟觉得有些遗憾。 要不然她想办法把秦荷花给弄出来,把人气一顿再送回去? 许安诺脑子里浮现出这个念头,不由把自己都给逗笑了。 公安局又不是她开的,哪里能容她想把人弄出来就弄出来,扔进去就扔进去? 看来真是重生让她太过愉快,竟会生出这样幼稚的念头来。 当天夜里,许志国和许小莲没有回来。 许安诺乐得轻松自在,给爷爷喂了药,又帮着他老人家擦拭了脸和手,这才洗了个澡去睡觉。 第二天上午,许安诺给爷爷喂完药,刚把厨房收拾好,就听到了院子里传来了动静。 许安诺走到厨房门口,就看到许志国和许小莲从门外走了进来。 两人进门时都还面带笑意互相交谈,当看到许安诺的时候,脸上的笑意顿时就没了。 许志国面上更是涌上了怒气,将手里提着的东西一放,直接抄起门边的扫把朝着许安诺冲了过去。 “你个逆女,害了你妈竟然还心安理得在家吃吃喝喝,看我不打死你。” 许志国常年在地里干活儿,手劲儿大得很,这一扫帚挥过来的时候虎虎生风,凌厉的风刮得许安诺脸侧的头发都吹了起来。 许志国毫不留情的模样让许安诺心中有些黯然,而许小莲则是假装惊呼着阻拦,眼中却带着浓浓的幸灾乐祸和激动。 许小莲本就讨厌许安诺,经过昨天那么丢脸的替嫁事件后,更是对许安诺恨之入骨,恨不得许安诺被打死。 许安诺侧身躲过许志国的扫把:“爸,您怎么能说是我害了秦荷花呢?明明是她害我不成被查了出来,您不心疼我就算了,怎么能反过来怪在我的头上呢?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不管她做了什么,她是你妈,你报警抓她就是大逆不道,她辛辛苦苦养你长大,你不知感恩还害她,白眼狼都比你有良心。” 许志国怒喝着将扫把一横,朝着许安诺抽去。 许安诺抬手稳稳地抓住许志国手上的扫把,冰冷着眉眼看向许志国。 她眼中的冷意如刀,让许志国一时间心里骇然,怔愣着说不出话来。 “辛辛苦苦养我长大?呵,你说这话真的不觉得亏心吗?” 许安诺冷笑着嘲讽:“我从小到大过的什么日子,你当真一点都不知道吗?这个家里到底谁是白眼狼,你不清楚吗?” 许志国因许安诺的质问而愣了神,过往的记忆在脑海中浮现,他心里一虚,眼神一飘,竟不敢再看许安诺冰冷又满含着讽刺的眉眼。 第12章 对她亲妈恨之入骨 许安诺亲妈在她五岁那年跑了,她走后一年不到,许志国就娶了秦荷花。 五岁的年纪已经开始记事懂事了,所以许志国将秦荷花带回家并让她喊妈的时候,小小年纪的她尖叫着哭喊:“她不是妈妈,她不是。” 许志国为此打了她一顿。 还是许爷爷干完活儿回来,撞见这一幕,这才及时把许安诺给救下来。 否则就许志国当时怒火滔天的气势,他真能打死许安诺。 后来,许安诺便在爷爷的庇护下成长。 秦荷花一直在许安诺的面前说她亲妈的坏话,还说许安诺是拖油瓶,扫把星,许志国和她妈就是因为她才分开的。 许志国一直不喜欢她,喝醉酒就咒骂许安诺亲妈,还会打许安诺出气。 时间久了,许安诺便真觉得父母的不幸婚姻都是她造成的。 又因为许志国对许小莲有说有笑,还夸她懂事乖巧,许安诺变得越发不敢反抗秦荷花。 为了讨许志国欢心,许安诺变得特别听话,秦荷花让她做什么她都做,不管有什么苦她都自己默默地吞下,再不麻烦爷爷撑腰,让爷爷为了护着她而和秦荷花对立。 时间久了,村子里的人便都觉得秦荷花是个好的,许安诺有个好后妈,许志国娶对人了。 许志国因此而倍觉有面子,满意得不行。 可他却忘了,这些好名声和面子,都是许安诺吃苦受罪委曲求全换来的! 许志国将许安诺遭的罪当成理所当然,还说出秦荷花辛辛苦苦养她长大的话,着实让许安诺寒心。 “姐,不管怎么说,我妈也将你给养大成人了,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你怎么能报警抓她呢?” 许小莲抽噎着开口,泪眼婆娑:“就算她有什么事情做错了,咱们是一家人,有什么话可以关起门来说啊,现在闹成这样,咱们家还怎么在村里立足?” 许志国本来还有些心虚,一听许小莲这话,怒气顿时回涨。 他瞪着许安诺,大声道:“你听听,听听!小莲她年纪还比你小,她都懂得的道理你却不懂,白瞎你比她还大了两岁,你这年纪真是活到狗身上去了!” 如果不是亲耳所闻,没有人会相信一个父亲会对自己的亲生女儿说出这样残忍的话来。 许安诺早已经习惯了许志国的偏心,可这会儿还是觉得心寒。 她忽然觉得自己上一辈子挺傻的。 傻乎乎的觉得只要自己听从秦荷花的话,什么都做到最好,不给秦荷花挑错的机会,就能够成为许志国眼中和许小莲一样的乖女儿,就能够换得他的喜欢和赞许。 可其实,当一个人的心眼偏了的时候,不论你做得再好,在对方的眼中,也不如地上的狗屎来得顺眼。 而她许安诺,在她亲爸许志国的眼里,就狗屎不如! 心寒归心寒,可许安诺并没有流露出丝毫的伤心之色,嘴角反倒勾出了一抹嘲讽的笑意。 “是啊,我不如你的小莲懂事,但那是因为什么你心里不清楚吗?” “自然是你狼心狗肺没有良心,怎么教都教不好!”许志国怒道。 许安诺轻呵一声,说不出的讽刺:“教不好?许志国,我的亲爸,你教过我吗?” “从小到大,你的眼里就只有许小莲这个乖女儿,她做什么都是对的,都是值得夸奖的,而我做什么都是错的,都是不对的!” “当初老师跟你说,我的成绩很好,我能够考上大学,为许家光宗耀祖,你不信,非要我辍学打工供许小莲读书。” “你明知道许小莲的成绩在班上也就中等,而我一直稳稳地考年级第一!可在你的眼里,我就是不如她!” “老师不愿意耽误我,自费供我读完高中。” “我高考考上了京大,可你却说没钱给我交学费,不让我去读书。” “秦荷花为了让我上不了大学,悄悄烧了我的录取通知书,当时你怎么说的你还记得吗?” 许安诺目光讽刺,学着许志国当初的口气,复述了当初许志国说过的话。 “既然通知书没了,那就去工厂上班,也好赚钱替家里分担一些,给你妹妹交学费。” 许志国听着,只觉得心虚不已。 “是,我承认,我确实有不如许小莲的地方!” “我比她少一个事事为我谋划的亲妈,更没有一个处处护短的亲爸!” “许志国,谁都能说我不好,唯独你,没有资格!” 许安诺眼中的恨意狠狠地刺痛了许志国。 但许安诺提及的亲妈却又刺激了他的神经。 他大叫着呵斥:“你个孽障给我闭嘴!什么亲妈?你亲妈是秦荷花,不是那个不知羞耻的贱女人!” 第13章 想打死亲生女儿的爸 许安诺对亲妈的印象不深,五岁的记忆对她来说已经太过遥远。 此时的许安诺只记得当初她妈脸上温柔的笑。 亲妈的模样,早已经模糊不清了。 在许安诺的记忆里,她爸特别的讨厌她妈,对她可谓恨之入骨,只要说起她妈,她爸就会像是现在这样暴跳如雷。 “姐,我从来不知道,你对我和我妈的怨气这么深!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是不是听人说了什么挑拨的话才会变成这样?” “你以前最听爸的话,最在乎爸爸了,你明知爸爸不喜欢你提起那个人,你怎么还故意这样对爸爸说话呢?难道你连爸爸都要违逆吗?” “姐,你变了,变得我都不认识你了!” 许小莲一脸震惊的模样看着许安诺,不可置信的喊着。 随后,她又抱着许志国抓着扫把的手,一脸着急地说:“爸,姐现在不听你的了,妈现在还在公安局呢,咱们该怎么办啊?” 许小莲吧啦吧啦地说了一堆,许志国都没听进去。 因为他听到那句“难道你连爸爸都要违逆吗?”之后,脑子就炸了。 脑子嗡嗡作响的时候,许志国的心里就一个念头,许安诺不听他话了! 这些年他虽然忽略许安诺,也和她不亲近,但是许安诺很听他话这一点,还是让他很满意的。 许安诺长得很漂亮,更是有一双和她妈一样的眼睛,每当她讨好又卑微地看他时,他就仿佛透过许安诺,看到了当初绝情离开的女人,对着他一脸卑微的模样。 这让他有一种诡异的优越感,觉得特别享受。 可眼下许安诺骤然变了,这让他整个人都不好了。 那种感觉,就跟当初那个女人骤然离开,不受他掌控的失控感一样。 他红着眼拎着扫把就冲着许安诺再度挥了过去:“你这个逆女,竟敢不听我的话,看我不打死你。” 许小莲本是抱着许志国的手挑拨离间的,她没想到许志国会忽然发作,被他的动作带得往前踉跄两步,惊叫着摔在了地上。 “好痛……” 许小莲的手在地板上擦过,粗粝的沙子将她的手给磨破了皮,血珠顿时冒了出来,疼得她眼泪都掉出来了。 “爸,你怎么……”许小莲抬头冲着许志国不满地大喊,当看清楚眼前一幕时,她惊愕得张大了嘴巴,甚至都忘了疼。 她爸这是要杀了许安诺吗? 这一扫把要是结实拍在许安诺脑袋上,那不得把她拍个脑袋开花么? 一时间,许小莲忘了手上的痛楚,紧盯着许志国的举动,心里很激动。 拍死她,快拍死她! 许小莲心里的恶意许安诺无从知晓,但眼前的大扫把她倒是看得分明的。 伸手抓住扫把,许安诺用巧劲儿夺下扫把,丢在一旁。 许安诺看向许志国的目光中除了冷漠,还有压抑到极致的不可置信和失望。 “爸,你真想打死我吗?”许安诺一脸失望地问。 “是,没错,我就是想打死你!”许志国一脸怨气。 “既然你跟你那贱人妈一个德行不肯听话,我留着你这个逆女做什么?气我自己吗?” 他那满腔怨恨的模样让许安诺心里发寒。 就算许志国因为她的亲妈而讨厌她,不喜欢她,可她到底是他的亲生女儿啊,她是真没想到,他竟能够狠心对她下死手! 人家养条狗,时间久了都有感情,她是他亲女儿,怎么就这么不被他待见了? “你这小贱人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从小把你养大,供你吃穿,我哪里对不起你了?你这下长大了,翅膀硬了,就开始作了,不听我的话了! 你把你妈送公安局里去,是坏心眼的要拆散了这个家是不是?!” “你果然和你那个贱人妈一样是养不熟的,你……”许志国气急败坏地咒骂着。 许志国是那种实干派,平日里寡言少语,并不怎么喜欢说话,她从不知道,他还会有这样尖酸刻薄骂人的一面,陌生到让她仿佛从未认识过他。 冷着脸等他骂完,停下来换气的时候,许安诺才冷冷地开口:“当初我亲妈就是因为受不了你这脾气,被你给逼走的吗?” “你放屁,你那贱人妈她是自己要走的,我……”许志国闻言当即大怒地骂了回去。 许安诺没心情听他的污言秽语,冷声道:“你再骂,信不信我割了你的舌头,让你再也说不了话!” 她的声音狠中带着戾气,眼神之中流露出来的冷厉十足,半点都不像是在开玩笑。 许志国被吓得捂住嘴往后退了几步,目光有些惊惧。 方才那个瞬间,他只觉得浑身发寒,仿佛自己被野兽盯上了似的,随时可能被撕裂咬碎。 第14章 对她恨屋及乌 许安诺见他不敢造次,这才继续开口道。 “秦荷花被抓是她罪有应得,别说我没那个本事把她给捞出来,就算我有,我也绝对不会帮忙。你如果想从我的身上打主意,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你,你,你……”许志国指着许安诺,被气得说不出话来。 许安诺冷冷的扫了他一眼,目光落在许小莲的身上,“你不是已经嫁给赵国庆了?还回来做什么?” 她的目光太冷,让许小莲吓得瑟缩了一下。 许小莲小声开口道:“我婆婆说昨天的事情闹得太难看了,要我先回娘家住一个月,等一个月后再正式回去做赵家人。” 葛兰花不参加宝贝儿子的婚礼,本来是要给许安诺这个新娘子一个下马威,婚后好拿捏收拾许安诺,但她怎么也没有想到昨天的婚礼会闹出那么多事情来。 临场换新娘到底不是什么光彩的事情,再加上秦荷花又摊上了官司,所以葛兰花就把许小莲给赶了回来,还说如果秦荷花出不来,赵国庆和许小莲的事情就算了。 反正两人也只是办了酒席,没有扯证。 许安诺眯了眯眼,她自然知道许小莲在说假话,可她不在意,许小莲在家,倒是更方便她收拾了。 “那可真是恭喜你了。我要给爷爷炖药去了,你们没事儿别来烦我。” 许安诺丢下一句话,转身朝着厨房走去。 “爸,您这是怎么了?怎么跟从水里捞出来似的?”许小莲来到许志国的身边,见他满脸虚汗,身上被汗水浸湿,不由得惊讶地开口。 许志国被许安诺方才冷厉的气势压得出了一身冷汗,直到许安诺离开,才感觉松了口气。 许小莲不是许安诺气势的直接承受者,自然没有许志国那么严重的感觉,心里对许志国很是不屑。 她刚刚看着许志国都要打到许安诺了,还以为许志国能收拾了许安诺。 没想到他不但被许安诺抢走了扫把,还被许安诺说的几句威胁的话吓成这个样子,真是太没用了! 许小莲满心不屑地想着。 “没……没事。”许志国推脱了一声,随后问她:“刚刚爸好像不小心把你给带摔倒了,你没事儿吧?” “爸,你看我的手都摔破了,这像是没事儿的样子吗?”许小莲当即一脸委屈的样子把手凑到许志国的面前,满脸控诉的模样。 许志国心疼不已,忙拉着许小莲往外走。 “走,爸带你去包扎一下,然后咱们去县公安局看看怎么能把你妈给捞出来。” “爸,那我姐……”许小莲挣扎着开口。 “姐什么姐,那个逆女,你以后就当没她这个姐!”许志国呵斥着。 他们在外面的动静并不算小,厨房里的许安诺自然也是听见了的。 她面无表情地坐在药炉前面,嘴角忍不住勾出一抹冷笑。 “如果可以,我还不想有你这么个爸呢。这世上,哪里会有亲生父亲这样对待自己女儿的?” 许安诺轻声呢喃,声音很是不解。 哪怕她做鬼多年,看遍世间人情冷暖,她也不明白为什么许志国对她会是这样的态度。 明明他们是亲生父女啊! 难道真的是因为他怨恨她亲妈将他们父女丢下,对她恨屋及乌? 许安诺想不明白,只能按下这个念头。 许志国和许小莲走后,家里再度安静了下来,许安诺守着药炉的时候也没事儿干,便想着进去昨天那个抓药的空间探寻一番。 进入空间里面,直接看到的依旧是那个药房。 第15章 脑子有坑才到他们这儿养病 许安诺绕着整个房间转了一圈,发现药柜是按照药品的稀缺程度划分的。 药柜总共分了三排,最后一排柜子上贴着的药名最少,大多是千年人参之类的极品好药。 许安诺满心激动地伸手去拉药格的把手,没拉动。 她微微一愣,正想再用力,耳边却响起了老鬼的声音。 “丫头,就知道你会瞅着好东西就挪不动步子!别想了,不会轻易让你打开的。” “门外是一片空地,你拿了几味药,就得往空地里种上几味药,否则就不能再拿药柜里的药,拿了药就老实给我挖地去。” “教给你的医术和武功都要记得巩固复习,要好好学医,治病救人,好好练武,保护自身,可别辜负了老头子的一片苦心。” 三句话后,许安诺等了好一会儿也没再等到下一句话。 许安诺顿时明白,方才的话是老鬼提前留下的,设定的触发条件,是她拉第三个药柜的门把手。 老鬼给了她药材空间,却又设下使用限制,是为了提醒她不要过度依赖外物,要始终保持一颗赤诚学医的心,靠自己的本事治病救人。 许安诺想明白之后,对自己不能随意使用药柜中的药材也没多大失望。 药柜里的药材能够在关键时刻拿来救命,就是她最大的倚仗。 其他时候,她还是要靠着自身能力自力更生,精进医术。 随后,许安诺打开门去看了老鬼口中所说的空地。 “妈耶,这空地我就是种到死也种不满啊,老鬼可真是太看得起我了!” 许安诺看着一望无际看不到头的空地,目瞪口呆地吐槽。 空间里的东西暂时不能用,许安诺没有多呆便离开了。 出了空间,许安诺端着熬好的药去喂了爷爷。 随后,她拿上小铲子和镰刀,背着背篓,朝着山上而去。 本来她还没想好在家照顾爷爷这段时间该做什么,眼下老鬼给她留的限制,倒是让她有事可做了。 她要上山去采药,种到空间的空地里,把药柜的使用权限解锁。 她可以不用药柜,但必须保证在有需要的时候,药柜能够正常使用。 小溪村后面是连绵的山脉,深山老林里,各种各样的药材都有,不过小溪村地处偏僻,村里没人会医,加上山上的草药也是东一棵西一棵的,所以根本没人采摘。 上一世的许安诺没有学医,上山除了砍柴,也就当季的时候去摘个菇或者野菜什么的,自然也没采过药。 许安诺上山的路,要路过村子里一幢多年没有人住的房子。 此时房子外停着一辆拖拉机,围了不少看热闹的村民。 “你说这城里人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竟然跑到咱们这穷乡僻壤来养病!” “这哪里是养病啊,这是来送命啊。” “谁说不是?咱们这儿要啥啥没有,那烂路开车去镇上得半个多小时,去县里就更别说了,得要两个小时,这要是突然发病,就算他们自己有车,送去县城医院都怕来不及。” “就是就是,这怕不是得了神经病哦,不然怎么会跑到咱们这儿来养病?” …… 村民们叽叽喳喳的讨论声传到了许安诺的耳朵里。 许安诺闻言同样感到惊讶。 就如村民们讨论的那样,他们这儿太偏了,去县里的时间要太久,并不适合病人居住,就算有车,一旦发病也是来不及送医的。 最关键的是路况特别不好。 属于一步三颠,走路能把脚走起泡,坐车能把人给颠吐的那种。 正常人尚且如此,换成病人,说句不好听的,在路上都能把人给颠没了。 不过小溪村四周高山环绕,村中间还有一条小溪,山泉直灌而下,空气质量倒是极好,难道对方是奔着这点来的? 可现在才八一年,环境污染的问题还不算很严重,很多地方的空气质量都是可以的,他们县城的空气质量也不差,压根没必要来他们这旮沓养病啊。 许安诺想不通,也没有太大的好奇心看热闹,便径直上山了。 到了山上,许安诺按照记忆朝着可能有草药的地方而去。 许安诺并非小溪村土生土长的人,他们全家是在她十三岁时为了躲避战乱,从沿海的渔村搬到小溪村来的。 当时她爸许志国坚持要举家搬迁,为此家里吵过不知多少次,爷爷开始也是不同意的,后来也不知怎么就妥协答应了。 当时的海战确实打得很猛烈,但许安诺记得他们所在的村子并不在战争圈,偶尔会有波及,但总体情况倒也还好。 许志国坚持要搬家的举动,看似合理,可又不是那么的合理。 而且当时许志国火急火燎的样子,好像是在躲避着什么。 所以许志国当时到底在躲什么? 许安诺想着这些的时候,眼睛也没闲着,发现了第一株草药。 她将草药挖下来放到背篓里,继续前进。 种到空间里的草药,她打算从挖到的草药里面挑品相最好的,所以其他的就可以带回去制药。 一个上午,许安诺在山上所获颇丰,她将品相好的药材连着根和土一起放进空间里,打算等晚上睡觉的时候偷偷进去种上。 随后许安诺背着背篓,扛着一捆木柴朝着山下走去。 走到山半腰的时候,许安诺觉得有些累,就来到平坦的林子边上休息。 坐了一会儿,她听到不远处传来了窸窸窣窣和说话的声音。 “快,快脱裤子,可想死我了。”男人说道。 “你个冤家,青天白日的,你怎么这么不正经,就不能等晚上再找机会么!”女的嗔怪着。 “你男人在家,晚上哪里会有机会?别废话,赶紧的,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想办法把你男人给支开的!” 跟着,窸窸窣窣脱衣服的声音就变成了亲吻和压抑呜咽的声音。 这是碰着野鸳鸯了。 许安诺在心里嘀咕了一声。 本来不想多事儿的,但她听着男人的声音觉得有些耳熟,应该是她认识的人,便没忍住探头看了一眼。 当看到不远处靠在树上纠缠的两人时,许安诺赶忙伸手捂住了嘴,免得惊叫出声。 她猜到了男人她应该认识,却没想到竟然会是他! 第16章 大伯偷人她救人 野男人是许安诺的大伯许大海。 跟他偷情的是村里李大牛家的婆娘赵大丫。 许安诺是真没想到她运气这么好,偶然发现对偷情的野鸳鸯,竟还能拿到许大海的把柄。 许大海不是什么好东西,好吃懒做还爱端长辈的架子颐指气使,没少仗着长辈的身份使唤她。 这些许安诺都能忍。 可最关键的是,这王八蛋和镇上几个游手好闲的混混凑一堆当混子,之前她因为长得好被几个混混给盯上了,许大海不但不护着她,还亲自把她骗到了他们面前! 当时如果不是赵国庆出现救了她,她怕是要被那些人给糟蹋了。 她和赵国庆的婚约就是这么来的,很老套的救命之恩,以身相许。 虽然赵国庆当时对她的搭救,可能也是见色起意,但他救她这事儿,确实是俘获了上辈子的她的心,也一直对他心存感激。 直到她上一世死了变成鬼之后,见到赵国庆和那几个混混勾肩搭背,称兄道弟,她才知道,原来所谓的英雄救美,不过是一场有预谋的骗局。 而她当时,就那么傻不拉几地跳了坑。 所以她上辈子与其说是被许小莲他们害死的,不如说是被她自己蠢死的。 许安诺想到上辈子的事情就觉得恼火,她也没心思看野鸳鸯打野战,嫌辣眼睛,便悄悄背着自己的东西走了。 又往下走了一段路,许安诺看到路边上躺了个人。 她吃了一惊,赶忙冲上前蹲在那人的身边。 那人是赵大丫的男人李大牛! 许安诺推了推李大牛:“李叔,您怎么样?能听到我说话吗?” 李大牛没有什么反应。 许安诺看着他泛黑的唇,明白他这是中毒了。 她目光下移,用手翻了翻李大牛的脚,果然看到了两个渗出血迹的小洞。 他这是被蛇给咬了。 许安诺见状不敢耽搁,赶忙先用镰刀将他的伤口十字割开,随后上手用力的开始挤压。 伤口处很快冒出了黑色的鲜血来。 许安诺一直不停地挤压着伤口,直到伤口处的鲜血渐渐变成红色,这才停下挤压伤口的动作。 她将背篓解下来放在地上,又从里面找出了几味草药,这些草药刚好有解毒的功效。 把草药放在嘴里嚼碎之后,敷在李大牛的伤口上,又从他的衣服上扯下一块布来,把他的伤口包住。 忙完这些,许安诺出了一脑袋的汗。 她抬起手臂,用袖子给自己擦了汗,又拿着水壶狠狠地灌了几口水,总算是觉得舒服了些。 刚刚听许大海的意思,李大牛应该是被他用法子给支开了的。 可李大牛出现在这儿,说明他已经察觉到了自己老婆有问题,应该是得了什么消息,跑这儿来捉奸的。 只是他比较倒霉,竟在上山没多远就被毒蛇给咬了,如果不是她,他命都要没了。 许安诺想着,不由得叹息。 她大伯偷了李大牛婆娘,而她却把来抓奸的李大牛给救了,这特么都是什么事儿啊! 在许安诺无语的时候,李大牛低哼一声后醒来。 “李叔,您醒啦。”许安诺见状赶忙放下水壶,去扶李大牛。 李大牛被许安诺扶着坐起来,人还是懵的:“安诺,你怎么会在这儿?我这是怎么了?” “李叔,您被毒蛇咬了,你忘啦?我刚好从山上下来,见您晕倒了,就帮您把毒血给挤了出来,敷了些解毒的草药。” 李大牛这才反应过来,眼中顿时涌上感激,急忙道:“谢谢你安诺,今天要不是你,我就死定了。” “李叔您别这么说,您以前也没少帮我,这都是我应该做的。”许安诺笑了笑。 她刚到小溪村的时候,被秦荷花使唤着上山捡柴火,去田里采猪草,因为不熟悉路,没干过这些活儿,力气又小,总是动作最慢的那个,有时候天都快黑了也没法回家。 李大牛每次看到她,都会可怜她,帮她背柴火,还把自己采到的猪草分给她。 不但如此,他还交代自己的孩子李铁树照看她。 刚搬到村子里来的时候,那些顽皮孩子总爱欺负她,是因为有李铁树护着,她才没再被欺负。 可以说,是李家父子帮她度过了最开始那段艰难的日子。 对父子两的感激,她一直都放在心里。 许安诺问他:“李叔您现在觉得怎么样?还能自己走吗?” “我挺好,自己走应该没问题,就是要慢一点。”李大牛忙说。 “那我扶着您慢慢走回村去吧。”许安诺说。 李大牛这时才想起自己此行的目的,他摇头:“不成,我现在不能回去,我还要上山一趟。” “这马上都要吃中饭了,您这会儿上山做什么?而且您脚受伤了,不方便的。” “我去找你李婶儿,对了,你刚刚下山的时候,有没有看到你李婶儿?”李大牛忙问。 她猜得果然没错,李大牛就是听到消息前来捉奸的。 许安诺心里暗叹一声,开口却道:“叔,我没看见婶儿呢,婶儿是上山砍柴了吗?您是来喊婶儿回家吃饭的?这山这么大,哪里能找得着哦?” “要不您还是先回家歇着,李婶儿那么大个人了,也丢不了,她忙完自己就回家吃饭了,您不用担心的。” 不是许安诺偏袒许大海,故意为许大海和赵大丫遮掩肮脏的丑事,她主要是怕李大牛吃亏。 李大牛被蛇咬了脚,行动不便,就算抓到许大海和赵大丫的现行,光靠他自己,肯定也是斗不过两人的。 万一冲突起来,吃亏的肯定是李大牛。 而她刚刚被绑架过,还退了婚,身上的风言风语还没有消停,若是为了帮李大牛而卷进了这场风波里,更不知要怎么被人编排议论了。 再说了,许大海是她大伯,她不帮许大海,反倒去帮李大牛这个外人,就算她自己觉得这样做没有错,旁人总是要说她一句吃里扒外的。 她不想李大牛吃亏,也不愿意自己成为风波中心,只能暂时帮许大海和赵大丫隐瞒。 不过她也不担心两人的事情一直被隐瞒下去。 就许大海那狗改不了吃屎的性子,被发现奸情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到那个时候,才是李大牛收拾那对奸夫淫妇的最佳时机! “你真没看见你婶儿?那你看见你大伯没?”李大牛又问。 “没看见。我大伯那人您也知道,天天到处混,我都好些天没见到他了。” 许安诺说着,发现李大牛的目光变了。 他先是失望地看了她一眼,随后看向她的身后,眼中充满了愤怒。 第17章 图他人丑时间短吗? 许安诺心里咯噔一下,暗道不会吧。 她这谎言还没开始,就被拆穿了? 强自镇定着转头,许安诺看到了正从山上下来的许大海。 他嘴里叼着一根杂草,走路晃晃悠悠,脸上带着春风得意的笑,一脸满足的样子。 许安诺看到许大海的时候,许大海也看到了许安诺和李大牛。 他的心里猛的一个咯噔,面上的心虚一闪而过,却主动开口道:“许安诺你在这儿啊,我刚还上山找你来着,快回家给我做饭,我都要饿死了。” 许安诺盯着许大海,心里暗暗骂了一声操。 从她看到许大海和赵大妞到现在,总共也就四十分钟左右。 从两人偷情的小树林走到这儿来大概得要二十分钟左右,两人穿衣服,说话,怎么也要个十分钟。 也就是说,满打满算,许大海和赵大丫两人那啥的时间,也就十分钟左右,或许还没有十分钟? 所以赵大丫放着好好的李大牛不要,到底看上了许大海什么? 图他人丑时间短吗? 许安诺是真想不明白。 但她已经不是当初那个害怕许大海,任由许大海驱使的许安诺了。 冷淡的看了许大海一眼,许安诺道:“你有那个时间上山找我,自己去做饭,早都已经吃完了。” “你个死丫头,你竟敢这么跟我说话,你……”许大海脸色一横,开口就要骂。 “你来了正好,赶紧过来帮忙,李叔受伤了,你把他背回去。” “我为什么要背他?我不要!”许大海当即拒绝。 他刚把人家老婆给睡了,这会儿看到李大牛就心虚,就怕他发现什么,他恨不得离李大牛越远越好,才不要靠近他。 “你不是饿了?你要是不帮忙,我回去就算做了饭也不给你吃。”许安诺哼了一声,说。 “死丫头,我可是你大伯,你竟然敢这么和我说话,你还有没有一点长幼尊卑了?反了天了你!”许大海瞪眼,一副气得快喷火的模样。 许安诺冷哼:“你要么自己做饭,你想吃我做的饭,就老实过来帮忙把李叔给背回去。” 不等许大海再拒绝,许安诺又道:“你为什么不愿意背李叔?你害怕靠近李叔?难不成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李叔的事儿?” 许安诺故作困惑的一通质问,上下打量的怀疑目光,吓得许大海差点跳起来骂娘。 许大海惊疑不定地看着许安诺:这死丫头是不是看到了什么,故意试探他呢? 原本觉得许安诺故意帮许大海遮掩的李大牛,这会儿也放下了心中的怀疑。 “安诺,我不用他背,我自己可以走回去。”李大牛说。 他本来就是来抓奸的,这会儿抓奸对象都出现在他面前了,他也就没有上山的必要了。 许安诺抓着不让他起身,压低声音说:“李叔,你腿上的毒我虽然给你挤出来了,但未必就没有残余的毒素,你还是不要过度运动,免得因为血液运行加快,再次中毒。” “再说了,你看我大伯他那不情不愿的样子,真能逼着他背你,他肯定得憋屈死。” “您都不知道他有多坏,一点做长辈的样子都没有,在家的时候可没少欺负我。您就当帮我出一口恶气,好好整整他!” 许安诺一脸气愤的模样差点把李大牛逗笑。 他想着如果许大海真的偷了他老婆的话,别说只是让许大海背一下了,就是让许大海给他捶背捏肩洗脚,他也能受得住! 见李大牛默许,没有再要反对的意思,许安诺当即扭头看向许大海。 “大伯,你磨磨唧唧的做什么呢?怎么还不过来?你不会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李叔的事情,不敢面对他吧?”许安诺激他。 许大海闻言当即破口大骂:“你个死丫头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可能做对不起李大牛的事儿?不就是背他回村么?我背就是了!” 说着,许大海怒气冲冲地冲过来,直接把李大牛给背在了背上。 李大牛虽然身体不好,不能干重活儿,但好歹是一百多斤的大老爷们,许大海平日里好吃懒做不干活儿的,其实没多大力气。 这骤然背个一百多斤,有点承受不住,趔趄一下,差点没把李大牛给摔了。 李大牛箍着许大海的脖子用力一勒,一脸紧张地叫道:“许大海你行不行啊,不行我还是自己走吧,别回头给我摔了,那我更遭罪了。” 一旁的许安诺也赶忙扶着李大牛,呵斥着道:“大伯你小心点!你不会是真的做了什么对不起李叔的事情,所以想故意把他给摔死吧?” 许大海差点被两人的话给气死。 他稳住身子站定,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许安诺你给老子闭上你的臭嘴,少胡说八道的哔哔,小心嫁不出去!老子刚刚就是一下子没注意,没有站稳而已。” 随后,许大海背着李大牛闷头往前走。 许安诺跟李大牛对视一眼,挤眉弄眼,无声说了一句:李叔,好好折腾,帮我出气。 李大牛这下算是彻底的相信了许安诺刚刚没有骗他的话。 她应该是真的没看到许大海和赵大丫在一块儿,许大海的出现,只是意外。 他本来就怀疑许大海,这会儿许大海送到他手上,他折腾起来可是毫不留情的。 于是,一路上就听到李大牛呵斥许大海的声音。 一会儿说速度太快颠着他了,一会儿又说速度太慢跟乌龟似的,一会儿说许大海跟娘们似的没劲儿背不住他…… 许大海倒是想要把李大牛一丢,直接撂挑子不干了。 可许安诺不时的在旁边帮忙搭腔两句,吓得他分分钟觉得和赵大丫的事儿要曝光了,只能压着怒气把李大牛给背到了他家里。 “好了,到了,我先走了。” 终于到了李大牛家门口,许大海就想把人丢下,扭头跑路。 “大伯你跑什么?都把人送到家门口了,怎么着也得帮着把人送到屋里去啊。” 许安诺一把抓住许大海的手臂,然后抬手用力拍门:“李婶儿,铁树哥,你们在家没?有没有人在家,来个人开门儿,李叔被蛇咬了,我们把他送回来了。” “来了来了,怎么就被蛇咬了?这到底咋回事儿?” 屋里传来赵大丫急吼吼的声音,许大海听了,脑子差点炸了。 第18章 好人不该被磋磨 “咋回事儿?怎么就被蛇给咬了,李大牛你说说你能干个啥,你怎么那么废物,你……” 门被拉开,赵大丫正骂着李大牛,骤然看到的背着李大牛的人是许大海,剩下的话顿时噎住了。 她眼睛下意识地瞪大了,一副惊恐的模样。 许大海赶忙悄悄给她使了个眼色,她这才慢慢收敛了面上的惊讶和恐惧。 李大牛不蠢,看到她这副模样,哪能不明白自己的怀疑没有错? 但没抓到现行,他也没法发作,便压下了自己的怒气,开口解释。 “我本来想去山上把之前砍的柴背回来,可是没想到运气太差,刚山上就被毒蛇给咬了,要不是安诺刚好下山,救了我,我今天怕是得死在山上了。” “你说说你,怎么这么不小心,真是一点用都没有。”赵大丫抱怨了一句,又冲着许安诺道谢。 “谢谢你啊安诺,今天要不是你,我们家老李可能就没了。还劳烦你和你大伯把老李给送回来,我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谢你们了。” 赵大丫一边说着感激的话,一边给几人领路,让许大海把李大牛给背到房里。 “安诺,这正好饭点了,要不你们就在家里吃个便饭吧,我……” “不用,人给你送回来了,我们就先回去了。”许大海将李大牛放在床上,当即拒绝了。 开玩笑,他这会儿又累又紧张,腿肚子都在暗暗地打哆嗦,要是再在李家吃一顿饭,那他不是更加煎熬了? 再说了,李家穷得锅都快揭不开了,也没什么好吃的,他还不如回自家吃去呢。 许安诺知道他心虚,懒得搭理他,对着李大牛道:“李叔,你好好休息,千万不要动怒,也别着急干活儿,身体要紧。” 说着,她看向赵大丫道:“婶儿,虽然我帮叔把伤口里的毒血给挤出来了,但我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残留,您还是给李叔找个医生来看看,免得有什么意外。” “哎,好,我记下了。”赵大丫笑呵呵地说。 许安诺这才和许大海离开了李家。 两人还没走远呢,许安诺就‘看到’屋里,赵大丫指着李大牛的鼻子,面目狰狞地骂他。 “你个废物,本来就不能干重活,不能挣钱了,还没事儿跑去给毒蛇咬了,还要老娘花钱请医生给你看脚,你怎么就那么能造呢?” “家里穷得叮当响,哪里还有钱给你看什么脚,你就给老娘忍着,要是倒霉催的毒没全挤出来,那你就去死吧!” “老娘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运,才会嫁给你这么个废物……” 骂骂咧咧的声音不断,一句又一句,充满了尖锐和狠毒。 赵大丫丝毫没有在他们面前表现出来的和善,刻薄的嘴脸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大牛也不吭声,只是默默的承受着她的咒骂,显然对这样的咒骂早就已经习以为常了。 许安诺看着,有些不忍。 李大牛真的是个很好的人,虽然自己身体不好,可却依旧热情热心的善待着每一个认识的人,积极乐观地面对生活。 能帮的,他顺手就帮了,自己帮不了的,他会想办法帮,这样的好人,不应该被赵大丫这样的人磋磨的! “死丫头,你杵在那儿干嘛呢?还不赶紧走。”许大海见许安诺没跟上来,扭头骂了一句。 许安诺是用意识看到的里头的场景,许大海并不知情,她抬眸冷眼看了他一眼,迈步朝着家中走去。 赵大丫那样恶毒的女人就应该和许大海这个渣渣凑一块,臭虫凑一堆,才应该是他们的宿命,李大牛这样的好人,不应该被坑一辈子的! 许安诺已经在暗中考虑,要怎么样拆穿两人偷情的事儿,让李大牛和村里人抓他们现行了! 许大海被许安诺冰冷的目光狠狠地刺了一下,那冷厉的感觉让他浑身冰凉,差点喘不上气来。 等他缓过劲儿来之后,看着许安诺的背影有些惊疑不定。 一段时间不见,这死丫头怎么跟变了个人似的? 他想了想,追上前,问许安诺:“安……安诺,我听说昨天婚礼上你主动要求退亲,有这回事儿吗?” “你是不是被赵家给欺负了?你要是被欺负了,你跟我说,大伯帮你撑腰,找赵家出气去。” 许大海拍着胸脯,一副大义凛然,愿意为了许安诺这个侄女付出一切的模样。 “为我出气?”许安诺呲笑了一声:“你是想借机敲诈赵家一笔吧。” 许大海这人无利不起早,他说要给她撑腰,不可能是为了她,只可能是为了从中获利。 “安诺,是不是有谁跟你说我坏话了?你今天怎么这么跟我说话,我好歹是你大伯,怎么可能不疼你呢?”许大海锲而不舍的追在许安诺的屁股后面。 许大海这人坏毛病一堆,唯一算得上优点的,大概就是他的没脸没皮了。 先前许安诺没少怼他,可他偏偏半点都不在意,反倒还能放下架子追在许安诺的屁股后面,换个脸皮薄的人,怕是恨不得离许安诺越远越好。 许安诺冲着许大海冷笑一声:“亲爹都不疼的人,哪里还能指望大伯呢?” “大伯也别想着打着我的名头去赵家闹腾要好处了,你听说我退婚了,怎么就没听说我的好妹妹许小莲替我嫁到赵家去了?” “你要是敢闹腾,就不怕我爸他跟你拼命,以后再也不给你钱了?” 许大海一听,面色顿时僵了。 许志国对许安诺这个女儿不好,可对许大海这个亲哥还是很好的,许大海没钱的时候管许志国要,许志国手里有个三、五、十块的,都会给他,许大海才不会愿意和许志国闹僵呢。 许安诺知道掐中了许大海的死穴,他不会再来烦她了,也懒得再搭理他,自顾自的往家里走。 …… 青县公安局。 许志国带着许小莲见到了被关押的秦荷花。 被关押不到一日的时间,恐惧已经将秦荷花折磨得憔悴不已,整个人看着好像老了好多岁。 看到许志国和许小莲,秦荷花的眼中顿时绽放出惊喜的光芒。 她猛然扑上前抓住许志国的手:“志国,你快救我,快救我出去,里面好可怕。 都怪许安诺,就是许安诺那个贱人报警让公安把我给抓了。我再怎么说也是她后妈,她怎么能这样对我?你一定要替我做主啊志国。” 许志国的脸色并不好看,他先前为了进来,可是废了不少功夫,又是塞钱送礼又是卑躬屈膝的赔笑,这对没本事却自尊心极强的许志国来说,是一件极为痛苦的事情。 “你把事情搞成这个样子,还有脸跟我说这话!”许志国甩开她的手。 第19章 她就是个白眼狼,得防着! 秦荷花被甩得往后连连倒退,直到腰撞到了桌子才停下。 她虽然没有摔倒,可撞击却让她疼得惨叫出声。 “哎哟喂,疼,好疼,疼死了,哎哟喂……”秦荷花连连惨叫哀嚎。 “许安诺说你跟人联手把她给绑架了,卖了,你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许志国没管秦荷花撞到腰之后的惨叫连连,指着她愤怒地质问。 这些年许志国最满意的事情,就是秦荷花在旁人眼中是个好后妈的形象,他们老许家在外人眼中是团圆和睦的。 可昨天在赵家院子里发生的事情,却让许志国颜面扫地,旁人指责的目光和唾沫星子,一度让他恨不得将秦荷花给活刮了。 他就是这样一个人,自私自利,只顾自己。 秦荷花能给他带来赞誉的时候,他能宠着她,当秦荷花带来的是麻烦时,他只想把秦荷花给弄死,和她再无干系。 会面室里的动静惊动了外头守着的警察,推门皱眉呵斥道:“吵什么?再吵就取消会面!” 许志国为了见秦荷花可是花了大价钱的,哪里舍得就这样什么都没做就打水漂了? 他赶忙点头哈腰地赔笑道:“这就安静,马上就安静,同志你别生气。” 说着,他冲秦荷花低声怒吼:“你还不给我闭嘴。” 秦荷花疼得脑子都在发懵,可她也听到了警察的话,怕会面被取消,她咬牙忍住了惨叫。 忍痛忍得面目狰狞,秦荷花扯着嘴冲门口的警察尬笑,“警察同志,我就是不小心撞了一下,疼得厉害,叫了几声,我这就忍住,不吵了,不吵了。” 警察冷觑了她一眼:“你们抓紧会面时间,一会儿就到点了。” 门被关上,秦荷花赶忙忍着疼来到了许志国的面前,一脸着急的开口。 “志国,你别听她胡说,我不知道那两个人是人贩子啊,我就是被他们给骗了。 他们跟我说x市那边很缺女工,说是去那边做事能拿高工资,只要愿意去,就能给家里一笔安置费,我想着这么好的事儿不能错过,就……” “秦荷花你真当我傻是不是?你什么时候让她去做工不行,偏要昨天?有谁会在结婚当天去打工的?分明就是你早就和人串通好的要卖了她!” “秦荷花,我早就说过,你老实过日子,不要给我整什么幺蛾子,随便你在家里怎样都行。这下你给我丢了这么大个人,还让我花了那么多钱,你说怎么办吧!” 许志国愤怒的眼神几乎要将秦荷花给撕了。 他并非是因为秦荷花将许安诺买卖了而愤怒,而是因为秦荷花把他当成傻子来愚弄,而感觉到愤怒。 对他来说,许安诺还不如他的面子重要! 秦荷花跟许志国结婚二十几年,自然最清楚许志国是个什么样的人,见他这样,便也明白这事儿瞒不过他了。 她也不犹豫,扑通一下跪在地上就哭了:“志国,我也是没办法了啊。 小莲她喜欢赵国庆,想嫁给赵国庆,如果许安诺跟赵国庆结婚了,那还能有小莲什么事儿啊?我这么做都是为了小莲啊。” “小莲是咱们的女儿,从小到大听话又懂事,对咱们也很尊敬,小莲嫁得好了,那可是会实实在在孝顺咱们的。” “许安诺可是那个女人留下来的孽种,平时表现得再乖巧,到了关键时刻就能反咬咱们一口,我就是最好的例子!” “我自认待她不薄,好吃好喝好穿的把她养大,她说报警抓我,就报警把我给抓了,她就是个没良心的白眼狼。” “志国,她能这么对我,说不定哪天就能这么对你!你可千万要小心,得防着她点,不然她要是记恨你,对你下毒手可怎么办?” 秦荷花一番声泪俱下的诉苦、控诉加挑拨,惹得许志国的脸色都变得阴沉了。 两人夫妻二十几年,秦荷花最清楚许志国的痛脚在哪里,一踩一个准。 许志国原本还因为秦荷花把他当傻子愚弄而愤怒,这会儿想起了许安诺她妈,愤怒对象直接转移了。 他冷硬地说:“她敢!这么多年,那个贱人别说带她了,看都不曾来看过她一眼,她是老子一手养大的,她敢害老子,老子要了她的狗命。” “话是这么说,但防她的心还是得有啊!”秦荷花赶忙说。 “所以志国你一定要想办法救我出去,我在你身边,好歹能帮你盯着她,我还能照顾你的起居,我对你一定是有用的!” 秦荷花心里清楚许志国对她没有感情,她对许志国也没有,他们不过将就凑活过日子而已。 要想许志国管她,帮她,那她就得对许志国有用,否则她就是死在许志国的面前,他也不会多看她一眼! 许志国冷冷看她一眼:“放心,我会想办法把你给捞出来的,我可不想有个蹲大牢的老婆。” 随后,许志国不想和秦荷花多说,转身就走。 “妈,你在里面好好照顾自己,我和爸一定会想办法把你给救出来的。”许小莲赶忙说了一句,跟着就要离开。 “小莲你先别走,你过来,妈有话要和你说。”秦荷花心里纠结了一瞬,眼看着许小莲要走了,赶忙喊了一声。 许小莲不知道秦荷花喊她做什么,但还是乖乖的回到了秦荷花的身边。 秦荷花压低声音跟她说了一句话,许小莲的眼中顿时盈满了惊讶。 “妈跟你说的都记清楚了吧?按照妈说的去找人帮忙,妈肯定能出来的。” “妈,你放心,我都记下了。”许小莲用力点头。 许小莲离开之后,跟着许志国到处瞎走奔忙找关系,想把秦荷花给救出来。 可许志国焦头烂额,办法用尽,却始终没找到法子把秦荷花救出来。 许小莲见状便找借口离开了他,去邮局打了个电话。 “你好,我找欧阳小姐。”电话接通,许小莲紧张的开口。 那头让她稍等,便去喊人去了。 没过多久,电话再度被接起,电话那头传来了一个清脆的女声。 …… 许家,许安诺并不知道许志国他们正在为把秦荷花捞出来而奔走,此时的她刚吃完饭,把挖回来的草药给摊在簸箕里晒好。 正在这时,大门被人给敲响了。 许安诺擦了擦手去开门。 “安诺。” 大门打开,门外的人笑着喊许安诺的名字。 许安诺也忍不住跟着笑。 第20章 要不要看看自己的怂样? “铁树哥,这个点你怎么过来了?”许安诺笑着问。 “我回家吃饭才知道你救了我爸,特地过来感谢你的。对了,这个给你。”李铁树憨憨地笑着,把手里的竹篮子递给许安诺。 李铁树一米七六的个子,面色黝黑,因为常年劳作,整个人显得很壮实,身上的肌肉喷张,给人一种特别有力量的感觉。 “是鸡蛋?”许安诺挑了挑眉,摇头:“我不要,你拿回去给李叔吃吧,让他吃了补补身子。” 李大牛身体不好,没法做重活儿,之前记工分的时候,他只能做点轻活儿,一天也就能挣四五个工分,特别的吃亏。 李铁树下面还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都是还挣不了工分的年纪,这些年全靠着李大牛和赵大丫撑着一个家。 一家人挣的工分少,家里人却多,导致一家人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吃不饱的时候多着呢。 李家可以说是小溪村最穷的人家了。 让许安诺拿李家的东西,她可下不去手。 不过如今分田到户了,李家分了不少田,李铁树年轻又肯吃苦卖力,许安诺相信他们一家的日子肯定能好起来的。 当然,前提是得把赵大丫这个祸患给收拾了。 “收下吧,该给的,这是村子里的规矩,你要是不收,那往后我们还怎么来往?”李铁树赶忙道。 不管哪个时代,花国人都重人情往来。 同在一个村子,但凡有谁摔了病了的,村里其他人知道了,都会往家里送点东西,这几乎已经是不成文的规定了。 而如果遇到今天许安诺救了李大牛这种情况,那是必须给许安诺送东西表示感激的,这是礼数,不送的话,少不得要被人说闲话。 许安诺知道这个规矩,便笑着掀开篮子上盖着的布,从里头拿出一个鸡蛋,冲着李铁树笑道:“那好吧,我拿一个,就算收了你家的礼了。” “那怎么成?不可以,这……”李铁树顿时着急的想要劝说。 许安诺开口道:“铁树哥,救人的是我,当然是我说的算。再说了,只要你不往外说,谁知道你家送了什么礼,我又收了什么?” “那不一样,不是这么说的,我……”李铁树赶忙摇头。 “王八蛋,奸夫淫妇。” 一声大喝忽然传来,跟着李铁树的手臂被人拽住往后一扯,一个大拳头就招呼在了李铁树的脸上。 李铁树被打得脸一歪,脚步踉跄,险些摔倒。 他死死地护着手里的篮子。 许安诺赶忙抓住他的手臂帮他站稳,看向赵国庆怒斥:“赵国庆你嘴巴放干净点!要发疯去别处发,别上我家来!” 赵国庆猩红着眼,看向许安诺和李铁树的充满了愤怒,那眼神就好像是在看给他戴绿帽的出轨男女。 “许安诺你这个贱人,李铁树就是那个奸夫是不是!你说,你背着我和他搞在一起多久了?”赵国庆质问。 之前许小莲说许安诺和人有一腿,他还将信将疑,直到现在,他亲眼看到许安诺和李铁树勾勾搭搭,才真的信了! 许安诺果然是个贱人! “赵国庆,你少满嘴污言秽语。你自己不知廉耻的和许小莲搅和在一起,就以为别人都和你一样了?我不说不代表我不知道,你现在想把脏水泼到我的身上,做梦!”许安诺呵斥。 赵国庆的面上闪过一丝心虚。 他和许小莲确实早就搞在一起了。 许小莲嘴巴甜,会哄他开心,又顺着他,随便他怎么玩花样,他心里是很满意的。 可许安诺长得比许小莲好看,又是他正儿八经的未婚妻,所以他也没有放弃许安诺的意思,只想着先吊着许小莲,等和许安诺结婚之后,再坐享齐人之福。 但结婚前夕,许小莲告诉他,许安诺背着他跟别的男人搞在了一起,还带他去捉奸。 他们过去的时候,就看到许安诺脚步匆匆的从招待所门口离开。 他气得要追上去抓住许安诺质问,却被许小莲给拦住了。 许小莲说他这时候追上去只会自取其辱,还不如想办法报复许安诺,让她知道背叛他的后果。 他愤怒至极,也就答应了许小莲和秦荷花的提议,把许安诺弄走,让许小莲替嫁过来。 等他和许小莲名正言顺结婚之后,再把许安诺弄回来,占了她的身子,让她给他们当牛做马。 毕竟许小莲是黄花大闺女时跟的他,许安诺一个失了身的贱人,不配做他赵家的儿媳,只配没名没分的伺候他! “赵国庆,我们已经没有任何关系了,你也已经和许小莲结婚了,你现在跑到我这儿来闹做什么?是嫌昨天婚礼上的闹剧,脸丢得还不够,还要再继续丢人下去么?”许安诺冷冷地问。 赵国庆咬牙切齿地应:“你少往自己脸上贴金了,你这样的贱人倒贴我都不要,我是来找小莲的,小莲她人在哪儿,你喊她出来!” “赵国庆,你再一口一个贱人,信不信我让你这张臭嘴再也说不出话来?”许安诺目光冰冷。 赵国庆被她的眼神震得有些发怵,但想到他堂堂一个大老爷们如果被许安诺给吓到也太丢人了。 “我就叫你贱人怎么了?许你做还不许我说了?我就说,贱人贱人贱……嗬嗬嗬……” 赵国庆正骂得欢快,忽然捂住喉咙,一脸惊恐。 许安诺刚刚只是伸手在他的身上点了一下,他就发不出声音来了,她这是施的什么妖法? “再说啊,继续说啊,你不是很能说吗?”许安诺冷笑着朝赵国庆逼近,眼中逼人的冷意让赵国庆感觉整个人像是泡在冰水里似的,寒冷彻骨。 他吓得连连倒退,一个不注意,被一块石头硌到脚,啪叽一下摔在地上。 屁股宛若被摔成了两半,赵国庆一时间忘记了害怕,满脸都是痛苦。 许安诺看着他这样,忍不住大笑。 “赵国庆,你要不要拿镜子照照你现在这张脸,看看自己的怂样?” 赵国庆闻言,脸先是涨得通红,然后又憋得铁青,看着许安诺的目光恨不能吃了她。 许安诺丝毫不被他怨恨的目光影响,在他面前蹲下,手里的抹布在他的脸上连拍两下,轻蔑开口。 第21章 浅浅收拾一下渣渣 “赵国庆,真正贱的人是你和许小莲,你别以为把过错都推到我身上来,你自己就真的能干净了。” “既想做婊子,又想立牌坊,世上没这么好的事!” “还是说,你和许小莲苟且犯贱的时间久了,自欺欺人过头,把假的也当成真的了?” 赵国庆的脸涨得通红,隐隐泛着紫色,他嘴巴开合着反驳许安诺,却一点声音都发不出来,气得他眼睛都涨得通红,快喷火了。 许安诺用抹布拍赵国庆脸的举动充满了轻蔑和不屑,反应过来的赵国庆被浓烈的羞辱感包裹着。 站起身,居高临下的看着赵国庆,许安诺轻嗤:“赵国庆,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任人欺负、蒙骗的许安诺了,你以后离我远点,或许还能多过几天逍遥日子,否则,我保证让你提前进入后悔模式!” 赵国庆是她一定要报复的对象。 不把他打落深渊,都对不起她上一世吃的苦! 只是暂时,她想先集中精力把爷爷的病给治好,报复渣男贱女什么的,可以缓一缓再说。 重活一世,报仇固然是她必须要做的事情,可却不是唯一要做的事情。 相较于报仇,她更愿意先将精力花在爱她的爷爷身上,而不是为了报仇,再一次忽略爷爷,让爷爷如上一世那般,带着病痛死去。 她相信,老鬼肯定也不希望看到陷入仇恨,忽视一切的她。 如果是以前,许安诺这么威胁,赵国庆只会嗤之以鼻。 可刚被许安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治得说不出来话的赵国庆,此时却惊疑不定。 许安诺真的变了很多! 跟原来的她完全不一样了。 身上好像裹着一层神秘的纱,让他完全看不懂了! 许安诺对赵国庆的打量完全不在意,她看了一眼手里的抹布,叹了口气。 “东西脏了,就不能要了,可惜了我的抹布。” 说着,许安诺将手里的抹布丢在赵国庆的身上,跟丢垃圾似的。 赵国庆人都懵了。 许安诺她怎么敢! 刚刚她用那块漆麻黑的抹布拍他脸的时候,他因为疼痛没反应过来,等反应过来的时候,差点没吐出来。 他都还没表达他对抹布的嫌弃呢,许安诺竟然嫌他比抹布还脏! 这让一向眼高于顶,高高在上的赵国庆怎么受得了? 他眼神一狠,猛的起身朝着许安诺扑了过去。 此时的赵国庆满心暴戾,眼中全是狠辣。 他要弄死这个贱人,弄死她! “安诺小心!”一旁围观了全场的李铁树顿时惊呼。 不用他提醒,身后传来的风声和她的意识,也都告诉了许安诺,她此时的处境。 她镇定自若的往旁边移开一些,避开了赵国庆必中的一击,趁着赵国庆收不住力道前冲时,抬脚猛的踹在了赵国庆的屁股上。 “啊……”赵国庆张嘴无声大叫着往前扑。 本打算过来帮忙的李铁树见状,赶忙抱着篮子闪开。 赵国庆脸朝地的扑倒,脸颊蹭在地面上,剧烈的疼痛顿时炸裂开来,他疼得在地上翻滚起来。 许安诺见状不着痕迹的踢了个石头,解开了赵国庆的哑穴。 “啊啊啊,我的脸,好疼,疼死了……”穴道解开,赵国庆的惨叫声顿时炸开。 赵国庆的声音太大,惊动了在家的邻居们,纷纷出来看热闹。 看到赵国庆捂着脸惨叫,满脸满手的血,不由得惊讶的议论着。 有八卦的,更是扬声问:“安诺,你们这是怎么回事?怎么还见血了?” 许安诺刚刚还一脸凌厉,英姿飒爽的收拾了赵国庆,这会儿却化身白莲花,影后附体。 暗地里偷偷掐了自己一把,许安诺的眼中顿时续满了泪花,一副被欺负了的,楚楚可怜的模样。 “今天我上山砍柴,回来的时候恰巧救了被毒蛇咬伤的李叔,刚刚铁树哥给我送了点东西过来表达谢意,我们正说着话呢,赵国庆不分青红皂白就上来打了铁树哥,还言语羞辱,污蔑我们不清不楚……” 许安诺抽泣着将事情的原委给说了一遍,然后吸着鼻子,哽咽着说:“明明是他和许小莲背地里勾搭成奸,搞在一起,却污蔑我不守妇道,给他戴了绿帽子。” “他和许小莲结了婚,倒是没关系了,我还是个黄花大闺女,我还要嫁人呢!他这么污言秽语的坏我名声,往后谁还敢娶我?”许安诺哭得几乎背过气去。 美人落泪绝对是惹人怜惜的,许安诺那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样子,顿时让在场所有人都心疼起了她来。 小溪村分为上村和下村,虽然同属一个村子,但相距甚远,上村和下村又素来不对付,赵国庆一个下村的跑到他们上村来欺负人,更是让围观的村民气恼达到顶峰,纷纷开口呵斥他。 “下村的狗东西,竟敢跑到我们上村来耀武扬威欺负人,真当我们上村没人了是不是?” “你还嚎,嚎个屁啊,吵死人了,再嚎给你嘴巴都堵上!” “还一个大老爷们呢,脸上破那么点口子,就一副快死了的样子,真要死了,哪儿还有力气在这儿嚎?” “就是就是,快别装了,我们都替你臊得慌,赶紧滚回你的下村去,别在我们上村碍眼。” “滚滚滚,滚回下村,滚出上村。” 所有村民一起起哄,声势浩荡,吓得赵国庆心里发憷。 赵国庆今天在许安诺手里吃了亏,也知道自己讨不回来了,再留下去只是自取其辱。 他咬牙忍住惨叫的欲望,强撑着爬起身,怨毒的看了许安诺,然后飞快的挤开人群跑了。 赵国庆跑了,许安诺却还捂着脸呜呜咽咽的哭着。 “安诺,你别哭了,赵国庆是什么玩意儿我们大家都知道,我们不会相信他说的话的。” “对啊,你那个妹妹也不是什么好的,以前总欺负你,她嫁给赵国庆正好臭虫凑一窝,让他们自个儿折腾去吧。” “安诺你这么好,一定能够找到更好的人的!” …… 众人七嘴八舌的安慰着许安诺。 许安诺慢慢收了哭声,带着哭腔谢过众多村民之后,领着一旁早就已经看呆了的李铁树进了院子。 没有热闹看的村民各回各家。 随着人群散去,露出了远处大树底下的两个人影。 正是坐在轮椅上的傅承安,和站在他身后的林奕。 “傅哥,咱们现在回去?”林奕见傅承安久不说话,迟疑着问。 他跟着傅承安很久了,可却从来读不懂他。 但是林奕从傅承安过度沉闷安静的样子,感受到了低气压。 林奕很确定,傅承安这会儿心情不太好。 至于为什么生气…… 林奕抬眸看了许安诺家一眼,大概率和许小姐有关系。 “林奕,你去办一件事。”傅承安缓缓开口。 林奕当即点头答应,却在听到傅承安说的话之后,不可置信地瞪大了眼睛! 第22章 麻木的等死 许家。 许安诺抬手擦掉眼角挤出来的,未干的眼泪,冲着李铁树笑了笑。 “刚刚吓着铁树哥了吧?让你见笑了。” 围观的那些村民是后面来的,没看到她前面收拾赵国庆的场面,可是李铁树是看了全场的,此刻指不定因为她的前后反差而怀疑人生呢。 李铁树看着许安诺,欲言又止。 “铁树哥是不是觉得我跟换了个人似的?”许安诺了然地问。 李铁树点头,轻声道:“你刚刚那样子,我都觉得不认识了。” 他认识的许安诺,善良,安静,内敛,还容易害羞,遇到事情的时候,总是默默的隐忍。 满足了别人,委屈都是自己受着,他这个外人看着都觉得不平和心疼。 可刚刚的许安诺,张扬,锐利,反击的时候干脆利落,身上洋溢着自信和肆意,跟原来的她完全不一样。 这样的她,光彩夺目,耀眼得让他无法直视。 也有种,她离他越来越远的感觉。 “没办法,都是被逼的。”许安诺一脸无奈地叹了口气。 “婚礼上的事情,铁树哥想必也是知道的。许小莲和赵国庆早就勾搭在一起了,他们不要脸,却总想着要我替他们背锅,我如果还跟原来那样软绵绵的性子,只怕会被他们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下。为了自保,我只能变得坚强。” 这话听着并没有错,也符合许安诺的处境,可是细细一想的话,漏洞依旧是存在的。 一个人的性格或许会因为某些刺激而发生改变,可一个人的能力却不会。 许安诺让赵国庆忽然说不出话来的手段,踹赵国庆那一脚时的干脆利落,都不是原本的许安诺拥有的。 但李铁树什么都没说,只是点头道:“嗯,你爸那样,你确实只能自己照顾好自己,能看到你反抗,我很开心。” 以前许安诺被秦荷花和许小莲母女欺负的时候,他就曾在背地里劝过许安诺,让她不要太顺着她们,委屈了自己,要学会反抗。 可是许安诺没有一次听进去的,用许安诺自己的话来说就是:如果和她们对着干,我爸会不开心的。 许安诺很在意许志国这个爸爸,把他的喜怒凌驾在自己的自尊和性命之上。 以前李铁树对逆来顺受、委屈求全的许安诺恨铁不成钢,如今倒是觉得放心了不少。 “放心吧铁树哥,我不会再让他们欺负我了,以后只有我欺负他们的份。”许安诺信誓旦旦地说。 李铁树想到许安诺刚刚收拾赵国庆的场面,笑着点头:“我相信你。” “安诺,你把鸡蛋收下,时间不早了,我该去干活儿了。” 许安诺摇头:“铁树哥,我说了我不要,李叔的身体不好,他才是应该吃好补充营养的那个。我家里养了鸡,也都在下蛋,现在就我和爷爷在家,我想吃鸡蛋就吃,想吃几个就吃几个,真的不用的!” 李铁树抓着篮子的手不自觉收紧,唇瓣也随之抿成一条直线,眼神黯淡不少。 “铁树哥,我这么说没有看不起你的意思,我就是希望你们能过好一点。”许安诺注意着李铁树的神色,怕伤了他的自尊,赶忙道。 犹豫了一下,许安诺轻声开口:“铁树哥,还有一件事情,我要告诉你。” “你知道李叔今天为什么会被蛇咬吗?”许安诺又问。 “这话什么意思?”李铁树不解地皱眉。 上过山的人都知道,山上毒蛇毒虫多,上山被蛇咬不算稀奇事,所以他爸被蛇咬了,他虽然心疼,也没多想。 可他听许安诺这话,怎么好像有别的意思在呢? “我在山上看到了我大伯许大海和你妈在一起。” 李铁树双眼瞪大,满眼的不可置信。 “李叔上山,不是为了背柴,是为了捉奸。” 李铁树双手紧握成拳,眼睛涨红,牙齿因为过度用力,咬得咯吱作响。 “这事我当时没告诉李叔,是怕他太冲动,受伤之下对上那对奸夫淫妇会吃亏。” “你和李叔都是好人,也帮过我很多,我也不想他被蒙在鼓里,所以我把这事儿告诉你。铁树哥,你想怎么做?”许安诺问。 李铁树这会儿脑子嗡嗡作响,心乱如麻。 家里条件不好,他妈的脾气越来越大,情绪越来越不稳定,也越来越嫌弃他爸,天天动辄咒骂,这些他都知道。 可是他从来没有想过他妈会跟别人乱搞,给他爸戴绿帽子。 尤其这个人还是村里出了名的二流子许大海! 李铁树抿唇:“我也不知道,我现在脑子有点乱,等我想想再说吧。” “安诺,谢谢你愿意把这事儿告诉我。” 许大海毕竟是许安诺大伯,正所谓家丑不可外扬,李铁树对许安诺坦诚告知的举动充满了感激。 “你回去之后把悄悄这事儿告诉李叔,看看李叔的意思,是想把这事儿闹大,还是就这么吃哑巴亏认了。” “这种事儿怎么可能认了?”李铁树面色铁青,话语都是从齿缝中挤出来的。 许安诺完全相信,如果许大海在他眼前,李铁树能把他揍个半死。 许大海吃完饭就走了,也不知道又到哪里浪去了。 “不管李叔最后怎么选择,我都会支持你们。不过我觉得你们最好还是先按兵不动,暗中偷偷监视观察他们,抓到他们苟且的证据。只有占据了主动地位,才能更好的应对自如。” “而且我大伯那人是个浑不吝的,看似狗胆包天什么都敢做,可其实胆小谨慎,今天李叔出现在山下,却没抓到他们的现行,肯定把他给吓着了,估计短时间之内,都不会再有行动了。” “这个时间,你们可以充分利用起来,先给李叔治病。” 许安诺的话让李铁树苦笑一声。 “我爸的身体你也知道,这些年没少折腾看病,但一直也不见好,这两年我爸已经不愿意再去看病了。” 李家之所以穷,除了家里人多,挣得却少之外,李大牛的病也是很大的原因。 李铁树是个孝顺的,手上攒到一点钱,就会带李大牛去看病。 看病,拿药,一通操作下来,手里就又空了,所以李家一直都很穷。 这几年政策变了,能挣到钱的路子更多了,李铁树也想办法攒了些钱,想带李大牛去市里看病,可李大牛却死活不肯去看病了。 李铁树知道,李大牛这是已经丧失了希望,麻木的在等死,得过且过了。 李大牛不想再浪费家里的钱,不想再拿去填他那治不好的无底洞。 可李大牛放弃了,李铁树却从未放弃,一直企图说服李大牛跟他去看病。 或许他妈这次的乱搞,是个契机。 “铁树哥你等等,我有个东西要给你。”许安诺说着,脚步匆匆地进了屋。 第23章 那个脑子有坑的人 许安诺再出来的时候,手里多了一张纸。 “铁树哥,这个给你。” 李铁树接过纸,却没着急看,而是问许安诺:“安诺,你这簸箕里晒的是草药吧?” 李大牛病了多年,李铁树为了给他治病,经常接触药材,所以倒也认得一些。 “没错。”许安诺点头。 “你怎么会晒这些?是打算拿去卖吗?”李铁树惊讶。 “这些都是比较常见的用来治感冒、发热、腹泻之类的药,我上山砍柴正好看到,就顺道带回来了,如果有需要的时候,就不用特地去买了。” “安诺你还会医术啊?说得头头是道的。”李铁树更惊讶了。 “会一点,我不是在镇上的诊所打杂挣钱么,呆的时间久了,也就知道一些。而且我有去淘一些医书来看,自学医书来着呢。” 许安诺既然决定以后要用医术治病救人,那就得先让人接受她会医术的事情,所以许安诺早就想好了借口。 事实上她先前也确实是在镇上的诊所打杂做工,是因为要回来跟赵国庆结婚才辞的工,这是大家都知道的事情,倒也不是假话。 “这是药方?”李铁树低头看着许安诺给他的纸上写的字,不太确定地问。 因为穷,李铁树二年级都没读完就辍学了,所以认识的字很有限。 “嗯,这药方是我从一本古医书上看到的,我觉得挺对李叔的症状,对李叔的病应该有用,就抄下来给你试试。” “李叔因为怕花钱而不肯去看病,但如果只是抓药的话,会少很多钱,李叔应该会愿意的。” “你如果担心这个药方不对症或者有问题,可以带李叔去镇上的卫生所找大夫看看这方子,确定没问题再用。” “你放心,人命关天的事情,如果不是有把握,我也是不敢乱来的。更何况那个人是李叔了,我是绝对不会愿意看到他出事的。” 面对许安诺的诚恳,李铁树心里的怀疑散了些,许安诺的人品他还是信得过的。 微微点头,李铁树道谢:“谢谢你安诺,我会好好考虑的。” 李铁树会不会用这个药方,许安诺并不确定,但她能做的也就这些了,剩下的只能看天意。 李铁树走后,许安诺将院子里的东西收拾了一下,便回自己房间去了。 盘坐在床上,许安诺脑海中回忆着老鬼教过的修炼心法,尝试着开始修炼。 按照老鬼所言,不管是传说中的神仙,还是古时候那些飞檐走壁的武功高手,都是真实存在过的。 只是因为时间的演变,大环境的变化,导致了术法的没落,让这些东西没能传承下来。 某天,老鬼忽然说要传授许安诺功法,说是普通人认真练,成为武功高手只是时间问题,练得厉害了,成为飞天遁地的神仙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许安诺当时笑话老鬼,说他一个鬼还爱做梦,他要真那么厉害,哪里还用做一只阿飘? 更何况她当时也是个鬼,哪里能练什么普通人练的东西? 她不相信自然也不愿意学,可老鬼却锲而不舍地追在她的身后非要传授她功法,最终她被迫把功法和各种招式都给记下来了。 记下来没过两天,她就重生了。 想来,这也是老鬼提前谋划好的。 老鬼要她好好学医,好好练武,不管哪一项,她都会认真地去做,算是报答老鬼的再生之恩。 至于她有没有习武天分什么的,她就懒得去想了,反正也是从来没有接触过的东西,干就完了。 更何况,要是习武之后,真的能够跟老鬼所说的那么厉害的话,那她以后的自保能力就能大幅度提升,不用跟现在似的只能靠着穴位来自保。 也不是说靠着穴位自保不好,只是一旦发生什么变故,很容易受制于人。 就好像今天她看似很漂亮地收拾了赵国庆,可那是因为她出其不意,如果发生重生那天,她被瘦子抓住头发,自身力量无法挣脱桎梏的情况,那她就算认穴再准,也难以在敌人有防备的情况下自保。 许安诺勤勤恳恳的按照功法修炼了一个下午。 可惜一无所获。 天色漆黑,许安诺睁开眼睛,揉了揉咕咕直叫的肚子,无奈地叹了口气。 “还以为我重生之后能天赋异禀,学啥会啥呢,看来真的是我想多了。” 练功之前,许安诺满脑子都是她一学就会,然后变得特牛逼的幻想,可惜打脸来得太快,她整一个一学就废,老鬼所说的气感、游走周天什么的,她完全没感觉。 许安诺嘟哝过后也没多失望,起身去厨房做饭去了。 习武自保是她的长期目标,就算老鬼给的法子学不会,有机会她也会想办法,学习一些其他的搏斗技巧来保护自己。 更何况,老鬼早就说过了,练武是一件极为困难的事情,便是在环境合适的古代都很难入门,更别说现在了。 第24章 她要愿意,人都随便她折腾 都不用傅承安指路,许安诺直接就把人给推回了住处。 进屋之后,屋外乡间清晨的冷空气似乎也被隔绝开来,暖意渐渐上涌。 傅承安却在这时低咳了几声。 “你怎么了?哪里不舒服?是被晨风给吹着了,感冒了?”许安诺当即蹲在他的面前,连声问着。 看着她眼底聚着的紧张,面上带着的关切,傅承安有瞬间的恍惚。 她好像……很在乎他? 可怎么会在乎呢? 她早就忘了那个只有过数面之缘,又满脸迷彩的他了。 “傅承安你哑巴么?都不会说话的!算了,我还是自己来。” 许安诺见他半天憋不出一个字来,也不指望从他口中得到答案了,纤细的手指干脆利落地搭在他的脉搏,给他诊脉。 从客观上来讲,她和傅承安并不熟,也没有什么交情。 但傅承安是她的恩人。 不管是上一世的敛尸供奉之恩,还是这一世重生之时的搭救之恩,都是她放在心上铭记的。 重生之初如果没有傅承安的搭救,她或许也能够靠着自己从老鬼那里学到的本事脱身自救。 可若是那样,时间上就得差上许多。 最后她或许又要陷入上一世那样的被动局面,不能当面打脸几个渣渣,更不可能顺利地退婚。 对傅承安的感激无以言表,所以许安诺希望傅承安能够健康平安,没有忧愁病患。 许安诺虽然从小到大没少干粗活,但她天生丽质,一双手看着始终纤细白嫩,除开指尖和掌心的老茧让她的手显得有些糙,光看手背几乎看不出她干过农活的痕迹。 傅承安看着她白嫩的指尖落在他的手腕上,眸色不自觉变沉黯,喉结不自在的轻滚。 这手小得让他感觉,他只要稍一用力,都能把她的手给折了…… “嗯?怎么脉搏忽然跳得这么快?是我诊错了?”许安诺嘟哝着困惑,换了另一只手给他把脉。 虽然她和老鬼学了医术,理论知识足足的,也给鬼治过病,可她还没在人身上实践过,难不成她的诊脉不准? 应该不会啊! 她之前给爷爷诊脉,都能直接判断出爷爷的病情,偷偷给李大牛把脉也能诊对,怎么到傅承安这儿就不行了? 傅承安:“……” 垂眸敛神,傅承安不敢再分神,因为肖想某人而不自觉加速的心跳,也渐渐平缓下来。 许安诺从平静的脉搏跳动中,直观的感受到了此时傅承安的身体情况。 忍不住就皱了眉。 她一直以为傅承安只有双腿残废,没想到他的身体竟然也不好。 身上有很多积攒下来的陈年暗疾不说,竟然还中了毒! 按照傅承安的身体状况来说,顶多也就能撑个一年就得死翘翘。 可她亲眼见过后来六十多岁的傅承安。 六十岁的傅承安年纪虽然大了,可精神却很好,看着像是不到五十岁的人,不显老不说,双腿也是好的,做起事来有条不紊,稳重自持。 难不成她学艺不精,把脉把错了? 许安诺皱着眉,不死心的又抓过傅承安的左手,再次开始切脉。 傅承安看着她把自己的手抓来抓去的,也不阻拦。 她要是愿意,他人都随便她折腾…… 再三把脉,许安诺确定自己的诊断没有错。 不是她学艺不精,就是傅承安的身体有问题! 许安诺的心沉了下来,脸色也跟着不好看。 哪个王八羔子竟然敢害她的恩人,叫她知道了,她要对方吃不了兜着走! “许大医生,看出什么毛病来了?” 男人的声音带着几分慵懒传来,许安诺抬眸的时候,就看到了傅承安眼底一闪而过的笑意。 狗男人在取笑她! 许安诺顿时将那抹笑意看成了嘲讽。 他不相信她会医术! 虽然这怀疑是正常的,可许安诺心里就是不舒服。 她确实没救治过多少人,但她跟着老鬼学的医术博大精深,各种病例老鬼也给她反复的讲解指导过,基础足够扎实。 她现在要做的就是沉下心来,遇到病人的时候,多将自己学的东西印证现实。 她可以自大的说,除开那些没有见过的疑难杂症和无药可用的绝症,就没有她治不好的病! “你身上的毛病多着呢,老实抱好我的大腿吧,否则你哪天怎么死的都不知道!”许安诺轻哼一声,也不和他争辩,问他:“厨房在哪儿?” “进门右边那个屋子就是。”傅承安答了。 许安诺起身就往门口走,走到门边的时候,又扭头问他:“你是不是还没吃早饭?” “我不饿……咕噜咕噜……” 饿的话音还未落,咕噜声便传了开来。 傅承安的脸一僵,面无表情地盯着许安诺。 许安诺眨了眨眼,忍不住噗嗤笑出了声。 “哈哈哈……” 她笑得前俯后仰,声音清脆,让傅承安恼得面容绷紧,却又舍不得从她身上移开目光。 他记得他第一次见她的时候,她就笑得特别灿烂,那双眼像是淬染了星辰一样,明亮耀眼,干净得过分。 许安诺的笑声渐渐停下,见傅承安冷着脸盯着她,不说话,也觉得自己有些过分了。 她轻咳一声:“我去给你做早餐。” 傅承安后面毕竟是要做大佬的人,她这么笑话人家,真的不好。 万一她恩都没报完呢,就被恼羞成怒的傅承安记恨上,再也不让她靠近,那她去哪儿报恩去? 她不喜欢欠人不还,所以这恩是一定要报的! 许安诺去了厨房,并没有太费劲就找到了食材。 因为刚搬进来,很多东西都还没有来得及收拾整理,菜都放在靠墙的桌子上,一眼就看到了。 许安诺打开装菜的袋子,看到里面有五花肉,排骨,板油,一只兔子,一只鸡,小白菜,萝卜,香菇…… “果然是有钱人啊,菜真多。”许安诺嘀咕了一声。 现在才八一年,运动结束前后也才五年左右,改革开放也才三年不到。 花国整体上还处于相对萧条的状态,大城市或许会好些,但小地方其实还是很苦,小溪村绝对算是其中的佼佼者。 就厨房里这些肉,穷一点的人家,比如李家,怕是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一回,哪怕是小溪村过得最好的人家,也得两三个月才舍得吃一次丰盛的。 许安诺记得上一世的时候,哪怕到了九零后,小溪村里都还有村民家里揭不开锅的。 当时那家人刚被家里人分出去,上面大的哥哥更厉害,一点粮食都没给他们分,一家三口里还有个奶娃娃,早上锅里烧开了水却没米下锅,男人到他们家来借米,苦苦哀求。 秦荷花是个狠心的,不管男人好说歹说,硬是不肯借米,后来还把人给赶了出去。 想到秦荷花,许安诺不由得想起了两天都没回村的许志国和许小莲。 他们肯定是去想办法救秦荷花去了。 不过有林子默压着,不管他们做什么,也是徒劳无功罢了。 许安诺这么想的时候,完全没有想到,打脸会来得那么快。 第25章 上一世他终身未娶 许安诺去做早餐的时候,傅承安推着轮椅来到门边上。 从他这个角度看向厨房,只要许安诺在灶前忙活,他便能看到她的背影和侧脸。 看着她为了他而忙碌的模样,傅承安感觉自己的心竟诡异地生出了一丝满足的感觉。 许安诺感觉到背后有人在注视她,皱着眉扭头看去。 她转头的时候,看到的却是傅承安坐在门边安静看书的模样。 “可能是我感觉错了?”许安诺嘟哝一声,转头继续忙碌。 她的意识虽然可以看到十米范围内的所有景象,可那是在她集中注意力,刻意去观察才能拥有的能力。 而且用意识全力去观察周围的场景,对她的精力消耗极大,并不能够持续太久的时间,她大概也就只能坚持二十分钟的样子。 超过二十分钟,她就会感觉头痛欲裂,感觉灵魂都在被撕扯,仿佛要出窍一般。 这些能力和数据,都是许安诺自己无事的时候,一点一点实验出来的,所以没事儿的时候,许安诺是不会乱用自己的能力的。 那是在糟蹋自己的能力,给自己增添负担。 许安诺对傅承安很信任,也不觉得在傅承安的身边会遭遇危险,所以压根没有要用意识能力观察的意思。 等许安诺做好早餐,已经是二十分钟之后了。 她煮了一大碗面,上面卧着一个荷包蛋,放了几片青菜叶子,还炒了一点肉末盖在上面,看上去有荤有素,特别营养。 这就是有原材料的好处了。 如果是在别的穷苦人家家里,就算许安诺的手艺极好,厨房里什么材料也没有,她也做不出吃的来。 在傅承安食指大动想要开吃的时候,许安诺又端了一碗姜汤放他面前。 “先喝了它,驱寒。”许安诺道。 “我没感冒。”傅承安抬眸看她,言语平淡却表达出了拒绝的意味。 “山里的晨风凉,你身子虚,有些受寒了,喝点姜汤驱寒,免得回头真的感冒发烧了遭罪。”许安诺解释。 傅承安还要说话,许安诺却微微挑眉:“还是说,你怕我在里头下毒?” “我没有。”傅承安拧眉。 还想说什么,许安诺却抢先道:“你喝了我就相信你。” 傅承安:“……” 他最终还是将姜汤给喝了。 只是喝完之后,脸色一直不太好。 许安诺忙将面碗推给他:“快尝尝我的手艺,看看合不合你的胃口。” 傅承安拿着筷子吃面。 嘴里辣乎乎的感觉被咸淡适中的美食给抚平,明明是一碗普通的水煮面,却让傅承安吃出了大厨的水平。 喝姜汤的时候傅承安有多排斥,吃面的时候他就有多喜欢。 看着男人放松的眉宇,许安诺也察觉到了他的满意。 喜欢吃就好,只要拿下他的胃,不愁他不听她的! 许安诺开心地想。 毕竟他这身体,想要完全好起来,少不得要吃药、食疗、药补一起上,傅承安要是不听她的,这个不吃,那个不吃,那她才麻烦了呢。 许安诺想着,忍不住叹了口气。 难怪老一辈总说,欠什么都不要欠人情,人情债难还,果然是真的。 对于有良心,有底线,有责任感的人来说,感情束缚永远是一种无法挣脱的桎梏。 反正对许安诺来说,如果不能够报答傅承安的恩情,她这一辈子都无法真正自由自在地活着。 傅承安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叹气,目光落在许安诺的身上,带着打量。 “辛苦你了,谢谢。” 傅承安的话让许安诺有点懵。 咦,好好的他怎么说谢谢了? 见许安诺没什么反应地瞪着眼睛看他,傅承安顿了顿,又说:“面很好吃,我很喜欢,你别叹气。” 许安诺:“……” 所以他以为,她叹气是觉得他不喜欢吃她做的面? 他那模样像是不喜欢吃的样子? 她又不瞎! 不过看着傅承安绷着一张俊脸,故作无所谓解释的模样,还挺可爱的。 许安诺笑眯眯地开口:“我知道你喜欢吃。” “你看着就很满意。” “我叹气不是因为这个。” 傅承安:“……” 顿时感觉他刚刚绞尽脑汁的安慰像个笑话。 傅承安不说话了,埋头默默将碗里的面给吃了,连汤都没剩下。 或许是上天的偏爱吧,傅承安长得好看,连吃东西的时候都好看得过分,给许安诺一种赏心悦目的感觉。 这样的男人,也不知道会落到什么样的女人手里? 许安诺的脑子里忽然冒出了这个念头。 旋即,许安诺不由得轻怔。 上一世,傅承安终身未娶。 六十多岁的他都成为世界级企业的大佬了,可依旧孑然一身。 外界都传言他性取向有问题,或者他身体有问题,硬不起来,身体不行啥的,反正什么样的传言都有。 可他从来不曾在意过这些留言。 他对外物的欲望极淡,不好酒、不好色,身边从来没有过任何有暧昧的女性。 说好听点是极度自律,说难听点就是个行走在人间的苦行僧。 陪伴他最长时间的,反倒是她的灵位,她这个鬼,以及老鬼。 老鬼它做阿飘的时间久了,已经不受限制,随便去哪儿都行,可她不行。 她的灵魂受牌位束缚,只能在牌位附近的两个城市飘一飘。 灵位被傅承安供奉,所以她多数的时间都是跟在傅承安的身边的。 老鬼为了迁就他,也就跟她一起呆在他身边。 傅承安平素寡言少语,可有时候却会对着她的灵位说话,倾诉一些生意上的困境,被催婚时的烦恼,甚至他一个人呆久了会寂寞的心情…… 老鬼打趣她,说傅承安肯定喜欢她,是为了她才不结婚的。 许安诺对此是不相信的。 因为她并不记得自己和傅承安有过交集。 傅承安对着她的牌位谈心的时候,也没有提过任何他们有过交集的言论。 所以傅承安为她收尸,供奉她灵位的原因,在她的心里一直都是个迷。 “好看吗?”傅承安见她盯着自己出神,主动凑近她,低声问道。 许安诺下意识应了:“好看。” “多好看?”傅承安的声音又低了一些,带着喑哑的蛊惑。 “就……” “傅哥,我回来了,我……”林奕从门外跑进来,看到的屋里靠得极近的两人顿时一怔。 他是不是回来得不是时候? 傅承安直起身子,冷冷地刮了他一眼。 林奕:“……” 第26章 他喜欢她很多年了 许安诺几乎是条件反射地站起身来。 她甚至下意识的往后退了几步,离傅承安更远了些。 “咳,我刚刚岔气了,傅先生是在帮我顺气呢。”许安诺扭头看向林奕,一本正经的解释。 林奕:“……” 他还不瞎,谢谢。 眼见自家老板盯着自己的眼神越发可怕,林奕赶忙道:“原来是这样啊,呵呵,呵呵……” 那笑声,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许安诺顿时觉得她的解释很多余。 本来没什么的,这会儿倒像是她心虚了似的。 简直越描越黑了。 “对了,林奕同志,有件事情我要跟你交代一下。”许安诺岔开话题道。 “嗯,什么?”林奕问她。 许安诺道:“傅先生他的身体虚,山间早晚偏凉,大早上的你不能把他给丢在外面吹风,自己去晨跑。如果你想带他出去呼吸新鲜空气的话,得帮他拿个毯子,人也得陪在他身边才行。” 林奕下意识抬眸看了傅承安一眼的。 他把傅哥丢在外面? 不是傅哥说要自己呆一会儿,赶他去晨跑的吗? 林奕顿时感觉自己背了个大锅。 但慑于某人的眼神威慑,他只好冲着许安诺笑道:“许小姐提醒得对,是我疏忽了,我以后会注意的。” 对于态度好的人,许安诺从来不会过度苛责。 傅承安以前是军人,身体素质好,林奕是个男人,神经大条糙一点,一时忽略了傅承安如今的身体状况不如曾经,也是正常的。 “我刚刚给傅先生喝了姜糖水驱寒,他应该出了一身的汗,一会儿你去厨房给他打点热水擦洗一下,换身干净的衣服,这样舒服一些。” “姜……糖水???”林奕撑大了眸子,一副惊讶至极的模样。 许安诺微微偏头:“有什么不对劲儿吗?” “你不是要上山?时间不早了,再不去,天该热了。”傅承安低低地开口。 许安诺顿时被转移了注意力:“对,我该上山了,那你好好休息,等我下山再来找你。” 随后,许安诺说着匆匆忙忙离开。 傅承安的目光追随着她,直到她的背影消失,才收回来。 脑子里想的是她说的那句下山再来找他。 所以,他们很快就能再见面了。 傅承安心里的愉悦压都压不住,眼中的冷意也变淡了不少。 林奕跟个猴子似的蹿到了傅承安的面前。 “傅哥傅哥,我刚刚没听错吧?许小姐说你喝了姜糖水?我的天,傅哥你不是最讨厌吃姜么?连放了姜的菜你都不吃,你怎么能喝得下那辣乎乎的玩意儿?”林奕一连声地问。 傅承安冰凉的目光落在林奕的身上:“所以,厨房里为什么会有姜?” 因为他不吃姜的饮食习惯,他的餐桌上绝对不会出现姜这种东西,林奕也知道,所以家里从来也不买姜。 刚刚许安诺端着那一碗暗红的姜糖水递给他的时候,他差点以为自己是在做梦。 “这……对不起啊哥,我就是馋辣子鸡丁了,那玩意儿得要多姜多辣椒才好吃,我就买了点,没想到……” 林奕说着,看向傅承安:“哥,你真吃姜了啊?” 所以,傅哥这是又为许小姐破例了! 许小姐到底有什么魅力啊? 难道…… 林奕忽然瞪大眼睛,看着傅承安:“哥,你不会是喜欢许小姐吧?” 说完后,林奕屏息看着傅承安,紧张得几乎忘记了呼吸。 傅承安闻言轻怔。 喜欢许安诺吗? 当然是喜欢的。 没有人知道,他已经把她放在心里七年之久了。 她十三岁的那年,他们初见,是她救了身受重伤的他。 他醒来时,身上的伤重得让他绝望,一度觉得他会死在那个冰冷的山洞里。 直到她出现。 她说的第一句话是:“呀,你终于醒了啊!真好。” 后来她告诉他,他是她在海边捡到的,混在一堆尸体里面,呼吸微乎其微。 是她意外发现了他还活着。 因为不敢带他回家,所以安置在她的秘密基地,一个不大的山洞里。 他昏迷五天了,这五天一直是她在照顾他。 对一个陌生的姑娘,哪怕她自称救了他,看着充满了善意,但经历过太多磨难的他那会儿是不信任她的。 他一直不说话,她便担心地问他是不是伤了嗓子,不能说话了? 他没回答,她便自说自话。 之后半个月,也一直是她在照顾他。 她的笑容让浑身冰冷,身处绝望的他感受到了温暖。 那会儿的她还没长开,没有现在这么漂亮,脸上还带着点婴儿肥,看上去甚至有点奶呼呼的,但很可爱。 说话的时候,叽叽喳喳的,跟鸣叫的黄鹂鸟似的,清脆悦耳得很,他特别喜欢听她说话。 他伤势好转之后,便悄悄离开了山洞。 因为那会儿的他处境很不好,一旦被人知道和她有牵扯,是她救了他,只会给她带去麻烦,甚至是杀身之祸。 她去山洞找他却没见到他的时候,整个人急得都快疯了,她哭着奔跑在山林里面,不停地喊他。 可他连名字都没有告诉她,她只能不停的重复‘你在哪儿’‘你在吗’? 实在找不到他,她便独自一人坐在山洞口直到天黑,想等他回来。 他将一切都看在眼里,却不敢现身见她,心闷闷的,被撕扯着生疼。 她离开山洞前,用哭哑了的嗓子轻声许愿:“你不见了,我找不到你,希望你没有出事,是自己离开归队了。” “愿你往后出任务都能平安顺遂,再不受伤,往后,你保家卫国的时候,自己也一定要平安幸福呀。” 少女那一声声的呼喊和之后带着天真稚嫩的许愿,直到如今还刻在他的心上温暖着他,不曾冷却半分。 海战结束之后,他曾悄悄去她说过的海边渔村找她。 可他没有找到她。 村民告诉他,她家因为怕被海战波及,举家搬走了。 等他再见到她,是在四年后,她十七岁,他二十五岁那年。 她已经忘记了他…… “哥,哥……” 林奕的声音将傅承安从回忆之中唤醒,他抬眸看他,微微皱眉。 “哥,你在想什么呢?这么认真,我都叫你好多句了你也不理我。”林奕同样皱眉问。 傅承安没吭声,林奕却紧跟着激动地说:“哥,既然你已经吃姜了,那以后做菜的时候是不是可以放姜了?” 不同于傅承安不喜欢吃姜,林奕是个生姜的狂热爱好者,不管做什么,他都喜欢放点姜。 为了迁就傅承安,林奕已经好久没有痛快吃过生姜做的菜了。 傅承安冲着林奕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然后冷冷地吐出两个字:“不行。” 林奕:“……” 第27章 人是怎么出来的? 两辈子都不知道傅承安喜欢自己的许安诺,此时已经在山上忙开了。 小溪村背后靠着的山特别大,连绵不绝的好几座,所以山上的物资很丰富。 小溪村的村民平素也就是在山脚或者上外沿摘点野果,砍点柴火之类的,不敢太往深山里跑,怕碰见野兽。 因为没人采摘草药,所以许安诺都不用进入深山就能够采到草药。 忙活了一上午,许安诺采了将近二十种草药,都是比较普遍常见,不值钱的草药。 但老鬼留言里只说是要草药就可以,并没有要求要多名贵,所以许安诺看到草药就挖,什么清热下火的凉茶啊,带有食材属性的草药啊,哪怕是她觉得用不上,也会挖上一株种在空间里凑数。 连着两天上午的忙碌辛苦之后,许安诺不但把上一次给爷爷抓药的药材种类给补上了,还多出来了十来种。 多出来的也不会白费,空间会把种植棵数自行累积在那儿,下次用后自动抵扣,压根不用她操心。 因为早上在傅承安那里耽误了时间,所以许安诺下山的时候,时间已经很晚了。 她着急赶回去给爷爷做饭喂药,直接从山背抄了近路回去,没有路过傅承安家门口。 …… 傅承安刚跟林子默结束通话。 这部电话是傅承安为了方便跟外界联络,昨天特意让林奕找人装的,没想到这么快就派上了用场。 “林奕,你去门口守着,如果看到许小姐,就请她进来,说我有事找她。”傅承安沉声开口。 “好的傅哥,我这就去。”林奕赶忙应了一声。 虽然早上傅承安没有回答他,是不是喜欢许安诺的那个问题,但是林奕和傅承安相处多年,哪怕傅承安情绪并不外露,但他敢确定,傅承安就是喜欢许安诺。 林奕不知道傅承安是什么时候认识的许安诺,也不知道他为什么会喜欢许安诺,但只要傅承安喜欢,他就一定帮傅承安追到手。 不过他看许小姐对傅哥好像没什么感觉。 虽然她对傅哥很好,但主要应该是为了报答傅哥对她的帮助之恩。 所以,这是一场属于他家傅哥的单恋,哦不,是暗恋。 林奕靠在院墙上的时候,想到远在京城的老爷子他们。 傅家长辈一直都很担心傅承安的婚事。 以前是因为傅承安一门心思扑在部队上,为了任务出生入死,不顾一切,压根没心思找媳妇儿。 这两年,是怕他因为自己的双腿残废而自卑,怕耽误了人家姑娘,再也不肯娶妻生子。 毕竟不管家里介绍什么样的姑娘,傅哥都不愿意去相看,还放话他的婚事除非他自己首肯,否则谁也逼不了他。 此时林奕只觉得老爷子他们想多了。 傅哥这哪里是不肯结婚啊? 他分明是早就有心上人了! …… 在林奕脑海中天马行空地想着傅承安暗恋许安诺这事儿时,许安诺已经抄近道回到了家中。 许安诺站在家门口,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她出门的时候,门是关死的,这会儿门却半开着,显然家里有人。 应该是许志国和许小莲他们从县城里回来了。 得出这个结论,许安诺并没有害怕的情绪。 她既然重生了,总是要面对这些牛鬼蛇神的,她要报复他们,还能怕了他们? 不直接把他们给毒死,都是因为她遵纪守法,不想做亡命之徒。 推门而入,许安诺刚把背篓给放下,就看到了厅门口出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许安诺的眼中闪过一丝的惊讶。 “许安诺,我杀了你。”秦荷花看到许安诺,尖叫一声就朝着她冲了过来。 秦荷花这两天被关在局子里可谓吃尽了苦头。 她吃不好,睡不好不说,还被人给欺负。 别看她平时泼辣厉害,可是碰上狠人,还是会害怕的。 临时看守所里,就有一个因为刚把自己老公打残而被抓进去的狠人。 对方抢她的吃食,她只是不满的说了一句,就被对方一拳头砸在肚子上,疼得她当时都说不出话来。 就是到现在,她都觉得肚子还会隐隐作痛。 这两天秦荷花在里面担惊受怕的,感觉整个人都老了好几十岁。 而她将这一切都归咎在了许安诺的身上,觉得都是许安诺害的她,是因为许安诺她才会遭这些罪。 许安诺侧身让开扑到跟前的秦荷花,看着她因为刹不住脚而扑倒在地,手在地上擦过破开了口子,疼得嗷嗷叫。 “啊啊啊,疼,疼死老娘了。” 许安诺皱眉看着趴在地上叫唤的秦荷花,惊讶地问:“你不是被关起来了吗?怎么出来了?” 按理说,有两个绑匪的证言在,有他们提供的物证,秦荷花的从犯罪名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再有林子默的秉公办理,秦荷花就算不吃枪子儿,也一定是要坐个几年的牢的。 可眼下秦荷花却出现在了家里,这是怎么怎么回事? 难道是许小莲求了葛兰花去捞的秦荷花? 这个念头很快被许安诺否定了。 别说葛兰花不过是个妇女主任,没有这个能力把秦荷花给捞出来,就算葛兰花有这个能力,她也一定不会插手秦荷花的事情。 葛兰花可是一个为了保全自己,为了自己的前程,能心狠手辣到,把自己亲生父亲亲手逼死的狠人,这样的人,自私自利才是本性,怎么可能为了一个看不上的亲家出头呢? 秦荷花如果真有事儿,葛兰花只会作壁上观。 秦荷花被定罪后,她要么借机逼赵国庆跟许小莲离婚,要么借机把许小莲往死里压榨,为他们赵家当牛做马。 所以,秦荷花到底是怎么出来的?是谁捞出来的? 许安诺还没想明白这个问题呢,屋里听到动静的许志国和许小莲便闻声出来了。 看到趴在地上嗷嗷直叫的秦荷花,许小莲惊呼一声:“妈……” 跑过去把秦荷花扶坐起来,许小莲一脸愤怒地质问许安诺。 “姐,你怎么能这样对我妈!你先是害得她蹲了两天的号子,现在她好不容易回来了,你又动手打她,你这心未免也太狠毒了。” 说着话,许小莲的眼泪也跟着掉落,哽咽着:“姐,我知道我妈对你不算很好,可从小到大她也没有饿着你,也让你平安健康的长大了,你这么忘恩负义,不觉得自己太过分了吗?” 面对许小莲的质问,许安诺只觉得好笑,她的嘴角勾出一抹冷笑来,轻呲着开口。 第28章 被当成畜生来养 “过分吗?”许安诺的目光凝在许小莲的身上,面上的笑容要多讽刺有多讽刺。 “这里没有外人,你也不用惺惺作态,你妈以前是怎么养我的,我们心知肚明,你装什么?” “如果你觉得吃剩饭剩菜,啃你们吃过的光骨头,过着人不如狗的日子就是好好养大了,那你怎么不让你妈这么养你?” 许安诺的话让许小莲哑口无言。 她虽然讨厌许安诺,但却不得不承认许安诺说的是实话,从小到大,许安诺确实没过过好日子。 让她去过许安诺的日子,她一天也忍不下去。 小时候看到许安诺被她妈当成畜生养,她也曾不忍心过,最开始,她甚至还把自己的馒头分给过许安诺。 可惜被她妈看见了,她妈一把抢过馒头,踩在地上,用脚碾得稀碎,面目狰狞地说丢了喂狗都不给许安诺吃。 她当时被吓得哇哇直哭,后来她妈告诉她,如果她再敢把自己的东西分给许安诺,连她都不会再有好吃的。 从那之后,她就不敢再同情许安诺了。 可明明许安诺吃穿用度都不如她,却长得比她好,学东西比她快,人缘也比她好。 小时候她傻乎乎的不觉得这有什么,随着年纪渐渐长大,这些却都成了她讨厌许安诺的理由。 她讨厌许安诺,嫉妒许安诺,所以什么都要和许安诺掐尖攀比。 她甚至学会了装柔弱诬陷许安诺,败坏许安诺的名声,从她爸和外人那里获得更多的关注。 许安诺在外头名声不错,也能干,可是在家里,却是她们母女的出气筒,受气包,只因为她在乎爸爸的看法,为了讨好爸,甘愿被她们驱使欺负。 “爸,你看姐说的是什么话?这个家是您和妈撑起来的,姐对我妈不满,不就是对您不满吗?您难道就这么看着她欺负我妈吗?”许小莲带着哭腔的声音听着特别楚楚可怜。 从婚礼那天开始,许安诺就变了,已经不是那个以前对她和她妈处处隐忍,事事顺从的她了。 如今这个家里,唯一有可能制住许安诺的,只有爸爸! 只要许安诺还在意爸爸,还想讨爸爸的欢心,就一定能拿捏住她。 此时的许小莲,选择性地忘记了许安诺上一次反抗许志国的事情。 毕竟那在许小莲看来就是个意外,是因为许志国太狠辣而导致的反击。 这些年来许安诺最大的愿望就是让许志国喜欢她,许小莲觉得许安诺就是再变,也不可能轻易放弃自己的梦想。 许志国这会儿的脸色也不好看,两日前和许安诺的冲突还历历在目,当时许安诺眼中冰冷,让他如今想起来还觉得后背发凉。 可眼下的场景他又不得不管。 否则他这一家之主的颜面和威信就彻底没了! “许安诺,把你妈扶起来,给她道歉。”许志国大喝。 许安诺扭头看他,目光平静:“我没有做错,为什么要道歉?” “你把她推倒了,就是不敬长辈,是大逆不道,你还没错?”许志国怒喝。 许安诺淡淡道:“她不是我推倒的,是她自己冲过来打我,没刹住脚摔的。” “还有,她只是一个后妈,算不上正儿八经的长辈。” “许安诺我杀了你……”秦荷花气得尖叫一声,又朝着许安诺扑过来。 许安诺可不会让她得逞,迈步躲开。 眼角的余光看到门口聚集看戏的人越来越多,许安诺眼珠子一转,当即跑到许志国的身后。 “爸,救命,秦荷花要杀我。” 外面的人也是听到动静赶到,还不知道什么情况呢,听到秦荷花喊打喊杀的,许安诺又找许志国喊救命,顿时议论纷纷。 许志国好面子,见围观的人越来越多,当即皱眉。 拦住想要越过他打许安诺的秦荷花,许志国低斥:“秦荷花你给我冷静点,外面围了那么多人呢,这么吵吵闹闹的像什么样子!” 秦荷花平日里确实够冷静,也很照顾许志国的面子,可这两天的号子生活她过得憋屈极了,对许安诺这个始作俑者要多恨有多恨。 假装没听到许志国压低声音的呵斥,她拼命伸长了手去抓许安诺的脸。 这个小贱蹄子的这张脸,不说跟她那个贱人妈的脸一模一样,也有七八分相像,留着迟早是个祸患。 甚至,她比她那个贱人妈更好看,一脸狐媚子模样,看着她就恶心。 秦荷花眼里的怨毒许安诺看得清清楚楚,她在心里冷呲一声,假装尖叫着猫在许志国身后躲避,却暗中使劲儿,把许志国往秦荷花的手底下推。 “妈,你别打了,有话好好说啊妈……” 恰逢许小莲也看到情况不对,上来拉架,场面就更混乱了。 一时间,许安诺尖叫着左右闪躲,却拉扯着许志国和许小莲接连挨了秦荷花好几下抓挠。 两人的脸上都被挠出了好几条血印子。 “啊,疼,好疼,妈,你怎么抓我啊,我的脸毁了,啊啊啊……”许小莲疼得尖叫连连。 秦荷花这会儿跟失心疯了似的,不抓到许安诺就觉得不甘心。 她盯准了许安诺的脸,非要挠上一下。 许志国也被闹腾得火来了,抬手一巴掌就甩在了秦荷花的脸上。 许安诺借着几人位置交错的遮掩,一手戳在秦荷花的穴位上。 秦荷花当即疼得连连倒退,摔在地上,抱着肚子疼得直打滚。 “疼,疼死我了,好疼……” 许志国看着在地上打滚的秦荷花,也有些发懵。 他刚刚只是打了秦荷花一巴掌而已,就算疼,也是脸疼,她怎么就疼得抱着肚子打滚了? 想到他和许小莲把秦荷花捞出来的手段,许志国脸色一变,心里咯噔直跳,秦荷花她不会真的…… 许安诺主导着这一场闹剧,一直注意着观察几人的表现和反应,许志国的微表情被许安诺看在眼里。 她刚刚想了很久都没想出来秦荷花到底是怎么被放出来的,但她也想到了几个可能被放出来的理由和借口。 一种自然是有人用权势干预,强行将秦荷花给捞出来。 这种可能性不大,秦荷花不过是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应该不可能认识那么大来头的人。 还有一种就是秦荷花自己出了什么问题,比如精神病之类的。 花国建国也不过三十余年,虽然已经出台了法律,但法律是人制定的,总会有漏洞。 而且法理之外有人情,所以不论是现在还是后世,法律条例在不断完善的过程中,总会有人钻法律的空子。 比如,最经典的:精神病患者发病期间,杀人也不算犯法。 许安诺目光一闪,一脸惊恐的开口:“爸,秦荷花她、她……她不会疯了吧!” 第29章 她好好的,怎么就成精神病了? “你给我闭嘴,胡说八道什么呢!”许志国眉心一跳,当即呵斥。 他刚刚想到这一点,许安诺就说出来了,这让许志国有种想法应验了的感觉,应激反应极重。 许安诺顿时委屈的抿唇不语,一副被许志国吓到的模样。 许志国见许安诺不说话了,便走到秦荷花的面前催她。 “你别装了,赶紧起来,脸都要被你给丢光了!” 此时的许志国被秦荷花气得七窍生烟。 这死女人,平时还蛮会来事儿的,这会儿却成了的蠢货。 刚刚他不过打了她一巴掌而已,要疼也是脸疼,怎么也疼不到肚子上去。 可秦荷花竟然抱着肚子在地上打滚,赖在地上不起来,简直丢人丢到家了! 许志国感觉外头围观的村民的目光都要把他给烧穿了。 秦荷花疼得脑子昏昏沉沉的。 她也想起来,可是肚子实在是太疼了,疼得她压根就起不来。 她额头上全是汗珠,看向许志国哀求:“志国,我是真的肚子好疼,你拉我一把吧,我实在起不来。” 许志国的脸色难看极了,觉得是秦荷花故意使了这招,要丢他的人。 他忍着气伸手去拽秦荷花,免得她继续赖在地上不起来,那更丢人。 许安诺见状悄咪咪地挪到了正在哭哭啼啼,要去厨房门口照镜子的许小莲的身边,不着痕迹的绊了她一脚。 许小莲哭得眼睛都是模糊的,根本看不清眼前的路,被绊了一下,整个人惊叫着往前扑倒。 她离秦荷花近,这一下直接把要起来的秦荷花和许志国都给扑倒了。 许安诺惊叫着:“小莲,爸……” 她匆匆跑过去要把两人给扶起来,却趁着他们手忙脚乱的时候在秦荷花的身上一戳。 秦荷花的脑子有片刻短暂不受控制的空白,手却麻利的一巴掌摔在了许小莲的脸上。 “妈,你干嘛啊!”许小莲被打蒙了,大声尖叫着。 这个时候,许安诺刚把许志国给扶起来。 看着地上大眼瞪小眼的秦荷花和许小莲,许安诺满脸担忧惊恐的模样,她抓紧了许志国的手臂,哆嗦道:“爸,秦荷花真的疯了!她刚刚还一副疼得起不来的样子,怎么这会儿就有力气打小莲一个巴掌?” “就算小莲不小心把她给扑倒了,她也不能下这么狠的手打小莲啊,小莲跟我可不一样,她可是秦荷花的亲生女儿!” 许安诺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拱火,一字一句都戳在了许志国的心尖上。 许志国刚刚还怀疑秦荷花疯了,这会儿更是惊疑不定了。 秦荷花记不得她打了许小莲的事情,肚子不疼的她很开心,见许小莲捂着脸抹泪,顿时怒道。 “小莲,是不是许安诺那个贱丫头打的你?妈这就给你出气。” 说着,怒气冲冲地站起身就要朝许安诺冲去。 还跌坐在地上的许小莲这会儿人都懵了。 她妈这是怎么了? 明明是她打的自己,怎么还说是许安诺打的? 她听那个欧阳小姐的,给她妈找了精神病这个借口,把人给捞出来,可不想她妈真的是个精神病啊! 一时间,许小莲慌乱不已。 难道那个欧阳小姐是早就知道她妈有精神病,所以才能够安排好一切,还把确诊她妈是间歇性精神病的单子给开出来? 可要真是这样,她妈还不如呆在牢里呢! 精神病啊,那要是发作起来,不得六亲不认? 回头不会把她给弄死吧? 许小莲想着,把自己给吓得够呛,也顾不得脸上的疼了,连滚带爬的离秦荷花远远的,抱着厅门前的柱子,瑟瑟发抖,满脸惊恐地看着秦荷花。 许小莲这模样让许志国心里一沉。 说要秦荷花装神经病的人就是许小莲,给秦荷花开了间歇性精神病证明的人也是她,难不成秦荷花真的有精神病,许小莲知道,他不知道? “小莲,志国,你们这是怎么了?怎么都用这么奇怪的目光看着我?” 秦荷花虽然对他们的想法一无所知,可是两人看她的目光实在是太奇怪了,奇怪得让她觉得自己是个怪物,忐忑不安地开口问。 许安诺一脸怜悯地开口:“秦荷花,我不知道你有精神病,我要是知道,我绝对不会惹你生气的。” 秦荷花闻言差点没气死,当即尖叫:“你才精神病,你全家都有精神病!” 这话一出,众人看她的目光顿时更加怪异了。 全家都有精神病,那不还是把秦荷花自己给骂进去了么? 秦荷花也反应过来她刚刚说错话了,赶忙道:“志国,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一时嘴快,你听我解释……” 秦荷花见许志国看她的眼神越来越不对,慌忙的想要解释。 许安诺却道:“我听林队长说了,有人证,有物证,秦荷花的拐卖从犯罪名是一定会成立的。我本来还想看在一家人的面子上,去求求情,争取对她从宽处理。” “我这边还没来得及行动呢,秦荷花就被放出来了,如果是公安那边知道她有精神病,那就说得通了……” “爸,你真是个好人,明知道秦荷花有精神病,还愿意把她接出来好好照顾,您真好。” 许安诺一句恭维的话夸得许志国无语。 他费劲心力把秦荷花弄出来,只是不想她蹲号子,给他丢人而已! 可许安诺一脸崇拜的模样,却又仿佛让许志国看到了之前那个事事顺着他,愿意听他话的许安诺,一时间,许志国都忘了要反驳许安诺说的话。 他这模样,就好像默许了许安诺说秦荷花是个精神病的话是真的。 门外围观的村民顿时炸了。 “什么?秦荷花竟然是个精神病?” “说得好听是精神病,说得不好听那就是疯子啊!” “秦荷花看着挺正常的啊,这些年也没什么苗头,怎么就成了疯子了?”有人不解。 “那肯定是她装得好啊。也可能是她之前没有发病,或者发病咱们没看见。” ……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议论接踵而来,砸得秦荷花整个人都懵了。 她好好的,怎么就成精神病了? 第30章 被追着砍 许安诺引导舆论开了个头之后,便不再多说,冷眼旁观着反应过来的秦荷花奋力辩解,却没人相信。 村里众人指指点点地说着闲话。 无外乎是他们之前怎么没发现秦荷花是神经病,以后要离秦荷花远点,免得被她发神经伤到之类的话。 看着秦荷花在院子里声嘶力竭地嘶吼辩解,说她不是精神病,说她没病,让他们不要瞎说,许安诺眼前有些恍惚。 她好像透过此时秦荷花的狼狈,看到了上一世更加狼狈不堪的自己。 上一世,明明她是清白的,可不管她怎么解释,都没有人愿意相信她,他们总对着她指指点点地说她不知廉耻,伤风败俗,人尽可夫…… 那些言论时时刻刻都在璀璨她薄弱的心理防线。 因为辩解无用,她变得越发的自卑,寡言少语,不再反驳,做个隐形人,希望这样能让这些伤人的言论更快的过去。 可她的忍让,换来的却是变本加厉的折辱和谩骂。 甚至村里那些游手好闲的男人,不管中青老,都曾明里暗里骚扰过她。 口头调戏算是轻的,有些胆子大的,公然便敢借着人多遮掩,或者东西遮掩来偷摸她,更有甚者,会趁着她落单或者独自在家的时候,直接堵着她对她用强…… 虽然他们最终都在她的反抗下没有成功,可那些伤害却刻在了灵魂深处,哪怕她重活一世,也无法忘怀。 上一世的过往犹如糊了血一般刻在她的心头,让许安诺的眼前一片猩红。 相比起她的凄惨遭遇,秦荷花眼下不过被人指点、议论几句而已,痛楚不及她万分之一,她一点都不觉得自己做得不对,更不觉得秦荷花有什么好可怜的。 作恶的人,就该被恶折磨。 许安诺的心头冰冷,眼神也是凉的。 秦荷花的解释辩驳无效,叫骂又敌不过围观者众,无法可施的她失控地尖叫。 她这模样,更让人觉得她是个疯子了。 门口围观的人吓得往后退了几步,而秦荷花这会儿也是把目光落在了许安诺的身上。 迎着许安诺冰冷的目光,秦荷花被刺激得一个激灵,旋即一脸怨毒的开口:“都是你这个贱人的害的我,都怪你。” 秦荷花说着,猛然朝着一旁冲去。 许安诺看着她疯癫狰狞的模样,心里顿时一跳,她毫不犹豫地拔腿就往门口跑。 “救命,秦荷花发病要杀人啦,大家快跑啊……” 许安诺咋咋呼呼地大叫着。 吃瓜群众们还没反应过来呢,就见秦荷花当真操着放在厨房外面的镰刀冲着大门口冲过来。 “啊啊啊……大家快让开,小心别被砍着了。” “秦荷花真的疯了,她真的是个精神病……” “大家快跑啊……” 众人吓得尖叫连连,轰然退散开来。 这会儿就算秦荷花拿出她不是精神病的证据出来,怕是都没人相信了。 秦荷花的表现太疯狂了,一边拎着镰刀在许安诺身后追,一边大叫着要杀了许安诺。 许安诺虽然可以靠着点穴来短暂控制人的身体,让人暂时性的失控或者疼痛,可是她其实并没有武力值。 还是那句话,她可以出其不意的用控穴手法制住别人,可一旦对方的武力值强大得能够直接碾压她,或者对方有所防备的时候,她是很难施为的。 就在许安诺心惊肉跳的怕自己被秦荷花给砍死的时候,身后传来了一声闷响。 许安诺扭头一看,见方才拎着柴刀要砍她的秦荷花正面朝下扑倒在地,一动不动,方才给她带来巨大危机的镰刀也摔落在一旁,顿时松了口气。 林奕快步走到许安诺的面前,紧张地问:“许小姐你没事儿吧?有没有伤着哪儿?” 许安诺摇头,道了谢:“谢谢你林奕,如果不是你,我今天怕是凶多吉少了。” 秦荷花刚刚真是被她给刺激疯了,不然也不会拿着刀追着她砍,非要把她给弄死。 这也提醒了许安诺。 她报复归报复,但一定要注意把控好度,在没有自保能力的时候,绝对不能再把自己置身在今日这样的危险之中。 同时,她对老鬼留下的那本修炼秘籍更加渴望了。 老鬼说了,只要能够修炼出内力来,勤加练习,她的武力值就能够凌驾在绝大多数人之上,就能够保护自己了。 她不求做到老鬼口中所说的飞天遁地,长生不老,她只希望再遇到危险的时候,不要再像方才那样无助。 林奕赶忙摇头:“不用不用,要谢就谢我傅哥吧,要不是傅哥听说你家闹起来了,怕你吃亏,特地让我过来保护你,我也不会恰好赶上。” 许安诺闻言似有所感,抬眸看向远处的大路。 一张轮椅孤零零的停在路中间,上面坐得端正的人因为距离过远而看不清面容,四下无人的场景,平添了天地间独他一人的,浓烈的孤寂感。 那一瞬间,许安诺似是感受到了傅承安满含担忧的情绪,和无能为力的自责。 那是一种特别微妙的感觉。 但眼下许安诺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所以她也顾不上去管傅承安。 许安诺看向林奕道:“不管怎么说,今天谢谢你。你先带傅先生回去,我还有事情要做,等我忙完,我会去找傅先生的。” 说着,许安诺赶忙往回走。 此时,许志国、许小莲以及其他的村里人已经赶了上来。 许志国脸色难看,许小莲面色苍白,村里人则是议论纷纷。 “志国啊,这秦荷花看着是真的疯了。” “秦荷花有病,你把她给弄出来干嘛啊?谁知道她什么时候就发疯伤人了?” “就是啊,这放在村子里,就是个祸患啊,这太可怕的。” “要不还是把秦荷花给送走吧,送到那什么神经病院去。” …… 面对众人的议论指责,许志国只觉得抬不起头来。 他赶忙赔笑着说:“大家都别激动,荷花她没疯,她就是这两天被关在号子里害怕,受了刺激,觉得都是安诺害了她,一时激动才会这样的。” “等她醒了我好好说说她,保证不会再发生这样的事情了。” 大家自然是不相信许志国说的话,依旧不停地劝说着让许志国把人给送走,许志国听着,脸都黑了。 第31章 把爷爷给四叔照顾 就在许志国被说得哑口无言的时候,一旁恢复理智的许小莲轻声开口道。 “各位叔伯婶子们都消消气,我妈真的没病,她只是太生气了,才会一时失控。” “她把姐姐当成亲生女儿来养,可是姐姐却恩将仇报,冤枉她,还把她给送进号子里,她太生气了,才会拿着刀追我姐。” “而且大家也看到了,我妈刚刚拿着刀只追姐姐,也没有伤害大家分毫啊,我妈真没病,大家真的不用太担心的。” 许小莲轻柔却坚定的话让众人心中的惊乱渐渐平缓,回想刚刚的情况,好像还真是这样。 秦荷花虽然拿着刀追砍,但确实只追许安诺,不追别人。 “是吗?那为什么刚刚秦荷花要打妹妹呢?”许安诺不解的声音传来。 “秦荷花对我有意见,你可是她的宝贝女儿,她总不能对你也有意见吧?” 众人的目光齐刷刷地落在许小莲的脸上,那里有秦荷花刚刚打过后留下的痕迹,特别显眼。 许小莲心里暗恨。 她好不容易把众人给安抚下来,让他们相信她妈没有精神病,可就因为许安诺的一句话,他们就又开始怀疑了。 在众人摇摆不定的时候,收到消息的许志明和他媳妇赵翠莲匆匆赶到。 “小诺,听说秦荷花回来跟你闹起来了,你没事儿吧?”许志明匆忙赶到,抓着许安诺急急地问。 许志明排行老四,是许志国最小的弟弟,当初许志国提议要从沿海渔村举家搬到内陆这边的时候,许志明是不愿意搬的。 在他看来,海战虽然打得很猛,可是对他们所住的村子并没有太大的威胁和伤害。 奈何许志国坚持要搬,不知他怎么说服了许爷爷和大哥许大海同意,许志明不放心老爷子,就只能跟着搬了过来。 虽然一起搬到了小溪村,但许志明不喜欢秦荷花这个二嫂,所以就没住一起,自己独自住在村边起的茅屋里。 后来他跟同村的赵翠莲结了婚,成了家,小两口的日子倒也过得和美。 只不过他们住在村边,而许志国他们住在村正中,所以许家出事儿,他们小两口倒成了最后知道的了。 “别担心,我没事儿的。”许安诺笑着拍了拍许志明的手,心中微暖。 许志明这个四叔比许志国这个父亲更像个父亲,他对许安诺很好,是许家除了许爷爷之外,对许安诺最好的人之一。 许家另外一个对她好的,自然就是赵翠莲这个四婶了。 两口子之前也有过一个孩子,但不知怎么夭折了,后来赵翠莲还因为秦荷花的缘故落水伤了身子,这些年一直没再怀上。 许志国和许志明兄弟两个也因为这事儿闹得很僵,要不是因为老爷子还在上头压着,兄弟俩怕是都能断了关系。 “早就跟你说了,在这边过不下去,就去家里住,家不差你一口吃的,能养得起你!”许志明皱眉说她。 许志明可以说是看着许安诺长大的,当年许安诺亲妈抛弃许安诺走了之后,大多数的时间都是他带着许安诺。 后来许志国娶了秦荷花,秦荷花说不用他帮,她能照顾好许安诺,他这才插手少了。 当他知道秦荷花没有好好带许安诺,还苛待她时,没少和秦荷花吵架,也是到了小溪村之后,分开住了,鞭长莫及,这才管得少了。 即便如此,许志明也没少说要许安诺去他那儿住的话,就怕许安诺在家里受委屈。 “老四你又在这儿胡言乱语了,这儿是她家,怎么就过不下去了?别忘了我才是她爸,你只是她四叔,老子的女儿老子自己养得起,用不着你来养,你少在这儿挑拨我们父女的感情。” 许志国见许志明这么说,当即竖起全身的戒备。 对这个四弟,许志国是很有意见的。 明明许安诺是他闺女,可许志明却把许安诺当闺女疼,搞得好像他这个当爸的有多差劲似的。 许志国平日里不待见许安诺,唯有在许志明出现的时候,才会特别紧张许安诺,就怕许安诺被许志明的糖衣炮弹给哄走了。 许安诺闻言不由得冷笑。 他们之间,有父女感情吗?用得着人挑拨吗? 她上一世真是傻得透顶,才会觉得许志国如此防着她和她四叔亲近,防着四叔对她好,是怕四叔把她给抢走,是真的在乎她这个女儿。 如今想来,真是可笑至极。 “安诺,你过来,帮忙把你后妈给扶回去。”许志国招了招手,说。 许安诺站在原地没有动,她咬着唇,一副纠结的模样。 许志国还沉浸在先前许安诺崇拜他的假象之中,对许安诺颐指气使的架势,又恢复到了之前的状态。 “爸,我有件事情想跟您商量。”许安诺说。 “有什么话把人抬回去之后再说。”许志国逐渐不耐烦。 他就是个给他点颜色就能开染坊的人,许安诺的一句讨好,就足以让他忘记之前许安诺所有的反抗了。 “爸,我想请村长和大队长做个见证,把爷爷交给四叔家照顾。”许安诺大声说。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安静了下来。 “许安诺你脑子不清楚就给我滚回去好好呆着,在这儿发什么疯?”许志国怒喝。 许志明顿时意外地看向许安诺。 他爸昏迷,瘫在床上之后,他提过很多次要把爸给接到他那儿去住,因为秦荷花是个什么鬼样子他最清楚,她是不可能会好好照顾老爷子的。 可上面有许志国和许大海压着,又有许安诺表态,说她一定会好好照顾老爷子,他势单力薄,没办法,只能将老爷子留在这边。 他是真没想到,这次许安诺会主动提出来要将老爷子交给他家照顾。 “我没有不清楚,我就是这么想的,把爷爷放在四叔家照顾,对爷爷才是最好的。”许安诺大声反驳。 “老子才是你爸,你大伯也住这边的,有我们在,孝顺都轮不到老四,你到底是哪根脑筋搭错了弦儿,在这儿瞎胡闹!”许志国脸色难看地呵斥。 “我没有瞎胡闹!秦荷花本来就不思照顾爷爷,现在又知道她是个精神病,把爷爷放在家里,指不定哪天就被她给害死了,我不能让爷爷处在这么危险的环境当中!”许安诺大声道。 第32章 扒下亲爹伪孝顺的遮羞布 许安诺的反驳让许志国觉得很没面子。 他冷冷地刮了许安诺一眼,用警告的眼神盯着许安诺,驳斥道:“你不要瞎说,荷花在村里是出了名的孝顺,你爷爷摔倒之后,一直都是她在伺候,她怎么就不思照顾你爷爷了?” “她在照顾?”许安诺眼中满是嘲讽。 这会儿的她被许志国的无耻给恶心到了,一时间连演戏都懒得演了。 “爸,外人不知道是谁在照顾,你这个同在屋檐下的男主人会不知道?” “爷爷摔倒昏迷到现在,一直都是我在照顾爷爷,给他喂食喂药,给他擦身,端屎端尿,秦荷花什么时候插过手?” “就早些天我忙着结婚的事情,拜托秦荷花照顾爷爷几天,那女人满口答应得可好了,但我早两天回家的时候,屎尿糊了一床,爷爷身上都有味儿了!如果不是我及时清理掉,爷爷身上都要得褥疮了!” “这就叫孝顺?这就叫照顾?” 许安诺愤怒地道:“爸,爷爷清醒的时候对您不差,也素来向着您,但他昏迷之后,您照顾过他一天吗?您没有!秦荷花也没有!所以您怎么好意思说出孝顺这两个字的?” 许安诺的质问和眼中的鄙夷明晃晃的,也将糊在许志国身上的遮羞布给扒拉了下来,让许志国愤怒之余,却又说不出话来。 “什么?那个贱女人竟然敢这么对你爷爷,老子弄死她。”许志国本来还因为许安诺的改变而惊讶,听到秦荷花竟然让他爸屎尿糊了一身,顿时大怒。 许安诺拦着他,不让他冲动,免得落了把柄,让许志国有话可说。 她看向一旁的村长和大队长,哀求道:“还请村长和大队长为我们做主,让我四叔把我爷爷接到他家照顾吧。” “我一个健康人倒没事儿,秦荷花如果犯病要打我杀我,我还能跑。可我爷爷他现在昏迷不醒,一旦秦荷花发疯,或者对我爷爷动了歹心,那我爷爷不是必死无疑?” “爷爷呆在我家是好不起来的,求求二位劝劝我爸,让我爷爷去四叔家住吧。” 许安诺苦苦地哀求着,红着眼泪流满面的模样让围观的人都跟着心疼了起她来。 本来就因为方才的一番闹腾而看秦荷花不顺眼的众人,这会儿更加看不上她了,纷纷帮着许安诺说话。 村长和大队长虽然没看全程,但也从报信的村民口中知道了所有的事情,这会儿见许安诺泪流满面的哀求,哪里还能无动于衷?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看向许志国,村长开口道:“志国啊,安诺她也是为了老许好,你就答应她吧。” 大队长也跟着道:“老许人到晚年遭了这么大的劫难,总该给他些体面,你媳妇那人是个什么样儿今天大家也都看到了,老许在你家确实不安全。” 虽然许家搬过来小溪村也就七八年的样子,可是老爷子许根发会做人,跟村里的人关系很好,所以大家也都愿意向着他。 许志国脸色铁青着,难看至极。 最终,许志国迫于压力,只能让许志明把许老爷子带到了他家去住。 而许安诺也找了要照顾爷爷的借口,收拾了几件衣服,要跟着一起去许志明家小住几天。 许志国今天都被许安诺给气死了,现在看到她就恨不得拍死她,不想让村里人再看笑话的他,恨不得许安诺滚得越远越好,所以压根没有挽留许安诺的意思。 许小莲倒是有心留下许安诺,好等秦荷花醒来收拾她,可一想到她妈今天吃的大亏,也就没敢留她了。 所有人都走了之后,许家顿时冷清了下来。 许小莲拿了毛巾和热水在给秦荷花擦拭脸上的脏污,清理她磨破的伤口。 许志国脸色难看地盯着许小莲问:“小莲我问你,你妈她是不是真的脑子有问题?” “爸,您怎么会这样问?妈怎么可能脑子有问题呢?那分明是许安诺为了败坏妈妈的名声胡乱说的。”许小莲惊声回道。 “你妈要是没有问题,为什么医院的医生会给她开间歇性精神病的证明?”许志国冷冷地又问。 “我不是跟您说了么,那是我婆婆找人帮忙疏通的,那个证明是假的,只是为了让我妈能出来,不得已才这么做的。” “爸,别人不知道,听了许安诺的胡扯,以为妈妈有精神病,您也不知道吗?”许小莲反问道:“您跟我妈一起过了这么多年,她有没有病,您能不清楚吗?” 许志国闻言面上的神色闪烁不定,但态度明显是软和了下来。 许小莲说得没错,如果秦荷花真的有病,这么些年下来他早就发现了,不可能一无所知。 今天秦荷花的举动那么反常,应该就是这两天蹲号子压力太大了,看到许安诺这个始作俑者之后就变得控制不住。 想通了之后,许志国对着许小莲道:“那你好好照顾你妈,等你妈醒了之后,你好好说说她。被一个小丫头片子牵着鼻子走,她也不嫌丢人!” 许志国说完就离开了房间,许小莲看着他的背影,眼中是掩饰不了的厌恶和不屑。 她真是越来越讨厌她爸了。 明明没什么本事,却喜欢摆架子,做出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什么都要她们顺着哄着,说她妈被许安诺牵着鼻子走,那他自己难道就不是了? 床上的秦荷花这时咳嗽了两声,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向许小莲,眼神还有些茫然:“小莲,我这是怎么了?” 秦荷花没疯,可她这两天确实是被刺激得不轻了,所以记忆都有些混乱,刚醒来的这一时间有些发懵。 许小莲看着秦荷花,忍不住落泪,她哽咽着将先前发生的事情告诉了秦荷花。 秦荷花也渐渐恢复了理智,想到之前发生的事情,脸色难看极了。 “这死丫头,怎么就变得这么厉害了?跟变了个人似的!”秦荷花骂骂咧咧的,心里也是怀疑。 好像从婚礼上退婚开始,这死丫头就变得不一样了! “妈,那个欧阳小姐到底是什么人啊?”许小莲的关注点这会儿却不在许安诺的身上,而是好奇那个接电话的姑娘。 秦荷花闻言面色一变,狠狠地瞪了许小莲一眼。 “那个欧阳小姐不是你能打听的人,小莲你记住了,就当你不知道这个人,不许多问,明白么!” “妈……”许小莲皱眉,心生不满。 她还想再问,却被秦荷花给呵斥住了,只能将对欧阳小姐的好奇给压在心里。 第33章 四叔的小脾气 另一边,许爷爷在许四叔的操持下,在他家安顿了下来。 许志明最开始建的是个茅草屋,自己一个人倒也够住。 后来他成了婚,舍不得叫赵翠莲委屈,便拿出自己的所有积蓄,又东拼西凑地借了不少,起了一个半截青砖,半截黄泥巴墙糊起来的瓦房。 小两口都是会过日子会想事的,所以起房子的时候考虑得很周全,一共起了五间房,另外还额外起了一间厨房,一间堆杂货的房间。 五个房间,夫妻两个当时就说了,一个是他们两口子的,一间给老爷子留着,一间是许安诺的,他们两个随时想过来这边住都行。 另外两个房间就用来做客房,或者将来孩子的房间。 当时为了起这个房子,夫妻两个欠了一屁股债,也是这政策松开之后,两人一同努力,才在今年年初的时候把债都给还清了。 许安诺一直知道自己在四叔家有个房间,但这还是她第一次过来。 “房间怎么样?还喜欢吗?”赵翠莲从门口进来,见许安诺站着打量房间,笑眯眯地问。 “嗯,特别喜欢。”许安诺扭头看她,用力地点头,眼中都是欢喜:“我都觉得自己没早些过来住,亏了呢。” “呵,现在觉得亏了?早干嘛去了?”许志明倚在门口,轻呵着,面上挂着嘲讽的意味。 “早就跟你说家里给你留了房间,让你没事儿就可以过来小住几天,你要喜欢,长住也行。 你倒好,这么些年了,在那个家里吃苦受罪也不肯过来,咋地,四叔家是虎狼窝啊,还能给你吃了不成?” 许志明是真生气啊。 小丫头是他从小带大的,小时候还挺亲他的,四叔长四叔短的,去哪儿都得跟着,后来也不知道咋的,就跟傻了似的,非要巴着他那二哥和秦荷花讨好。 被他们往死了欺负也受着,不管他咋说,她就是不肯为自己打算。 尤其是搬到小溪村来了之后,小丫头更是疏远了他。 他这屋子都起了有五年了,这丫头除了进新房那会儿来过一趟吃进新房的饭,后来愣是再没来过,特意给她留的房间,更是一次都没来住过,给他气死了。 许志明都觉得自己养大了个白眼狼。 许安诺亲妈走的那年她才五岁,他也才十七岁,自己还是个不懂事的大孩子,正是张扬爱闹的时候,就又拖了个更小的孩子。 但小丫头实在太可怜了,他看着实在过意不去,加上许安诺出生那年刚好碰着大饥荒最后一年,那几年饿死了很多人,大家都没吃的,他也一样,是因为有二嫂照顾着,他才没被饿死。 所以他是欠了许安诺亲妈一条命的。 许安诺亲妈在的时候,小丫头也是被娇养着长大的,每天穿得干干净净,小辫子也梳得整整齐齐,可爱得跟年画上的小童女似的。 可她走了之后,小丫头就没人管了,天天穿得邋里邋遢,鼻涕牛牛地挂着,小脸脏兮兮的都看不出样子了。 他气得狠了,就去找他二哥理论,为此兄弟两个大吵一架,他二哥说他狗拿耗子多管闲事,他许志国的女儿,就算邋遢死了也跟他没关系。 许志明被许志国气得够呛。 可许安诺亲妈不在,亲爹又不管她,他爸倒是宠小丫头,可老头子当时忙着谋生计,压根没多少时间看顾小丫头。 他实在于心不忍,只能捏着鼻子认了,提前过上了当爹带孩子的生活,把许安诺这个拖油瓶给带了在身边。 他带了许安诺七年。 因为这丫头,婚都没顾得上结。 就怕他结婚有了家,顾不上她,新娶的老婆不喜欢她,不让他再管她,叫她受了委屈。 这丫头以前也亲他,可搬到小溪村,他单独搬出来住之后,她慢慢就变了,也不粘着他了,跟她说话也总低着头不言语,给他气得心肝脾肺肾都在疼。 而且这几年,不管他说什么,教什么,小丫头都不听,时间久了,他也就心寒了。 加上他后来娶了媳妇,要忙活生计,两家又不住一起,他就更少过问许安诺的事儿了。 不过听村里人说二哥家一家很和睦,秦荷花和许安诺的感情也很好,过年节走动的时候,秦荷花看着也热情,小丫头也没诉过苦,他便也安心不少。 哪里知道这表面的平和下,竟是一摊子烂泥。 许安诺见许志明一脸的怒气,赶忙跑到门边,抓着他的手臂晃了晃。 “四叔,你别生我气,以前是小诺不懂事,被人诓得分不清楚好赖,以后我再也不会这样了,四叔你就原谅我以前的无知好不好?” 许安诺抓着许志明的手臂,可怜兮兮地恳求着,那小模样可怜巴巴的,让许志明哪里还舍得置气? 但想到这些年,他还是觉得心里不舒坦,冷哼着:“你这丫头终于开窍了?愿意迷途知返了?你不想着去巴结你亲爸和后妈了?我可只是你四叔,不是你爹,你亲不亲的都可以!” “四叔这是说的什么话?我从小就是您给带大的,您可比我亲爹还要亲,我不亲您亲谁?您说是不是啊四婶?”许安诺赶忙找帮手。 “这我可不敢当,你……”许志明还想说什么。 “阿明,你够了啊,还有完没完了?”赵翠莲嗔怪着开口:“孩子以前小,不懂事,被人吹了耳边风,走岔了也很正常。现在孩子不是意识到错了么?你还抓着不放就过分了啊。” 许志明张了张嘴,到底没说下去,只轻哼一声:“哼,你就帮着她吧,你们俩狼狈为奸!” “你学了点学问就了不起了是吧?还狼狈为奸呢!赶紧去后院抓只鸡来杀,晚上给小诺丫头炖鸡汤喝。”赵翠莲没好气地说。 许志明正要应声,许安诺忙道:“四叔四婶,不用这么破费的,把鸡留着下蛋吧,咱们都是自家人,随便吃点就成的。” “放心,你四叔还没穷到一只鸡都舍不得给你吃的地步。你去,陪你四婶说话去,四叔这就去宰鸡去,你就等着喝汤吧。” 许志明说着,麻溜地转身往后院的鸡舍走。 背对着许安诺,许志明的脸上咧开一抹大大的笑容。 他感觉他的小丫头又回来了,都会抱着他的手臂撒娇了,真好! 许安诺看着许志明的背影,眼圈忍不住红了,只觉得喉间堵着一口气,难受憋闷得慌。 第34章 上一世她荒唐又可笑的一生 许安诺上一世三十岁就死了。 死在了三十岁的年初。 别人欢天喜地的过大年,而她却成了一具冷冰冰的尸体。 上一世她被谣言所困,郁结于心,再加上经年累月的操劳和透支,她的身体衰败得厉害,身体一直很虚弱。 她二十九岁那年年末,天特别的冷,她记得不论裹多少层的衣服或者被子,她始终不觉得暖和。 天一冷,人就爱生病,年底的时候她病了一场,身子一下子变得更虚了。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才觉得秦荷花她们有些不对。 她生病,秦荷花她们没想着帮她治病,还把她赶回了老房子里住。 要知道那个时候,秦荷花他们已经在县城扎根多年,自己住的独栋房子里就有足够多的房间,更别说许小莲他们另外还买了两套商品房。 可就算房间空着,他们也不给她住。 他们说她病歪歪的,看着就糟心,马上就要过年了,再住在家里会影响他们的运道,还会影响几个孩子。 许小莲和赵国庆的孩子那会儿已经快十岁了,但他们两个当爹妈的却没怎么管过他们,一直都是她在带,也是她打零工供养他们。 她没结婚,就把许小莲的孩子当成自己的养,耗尽心力。 只因为在她最艰难的时候,许小莲和秦荷花她们的不离不弃、宽厚安抚以及接纳,让她很是感动,一度对她们掏心掏肺。 她那时是真的将她们给当成亲人的。 可就是她们,亲手毁了她的一生,夺去了她的性命。 她被赶回小溪村后,已经年久失修的老房子处处漏风,根本无法住人,她一番收拾折腾,但也只呆了三个晚上,就被折腾得病情加重,再也无法硬撑。 年初二那天,她拖着病弱的身体回到了县城,找许小莲他们借钱看病。 可许小莲见她病重,不借钱给她不说,还把她卖给了黑市的人。 她虽病了,可最主要的是心病,身体的器官都是健康的。 她就这么被人给挖去了一切可用的器官。 最终,她破败的身体被丢在了乱葬岗里,死在了她三十岁的那个年初里。 这就是她上一世可悲可笑的一生。 之所以会想起这些来,是她看到四叔的背影时被激发了记忆。 上一世她死之后,许小莲他们并没有对外宣布死讯,毕竟她的尸体残破不堪,死得那样不体面,他们不敢说。 万一找到她的尸体,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最后甚至查到他们的身上去。 四叔在新年那会儿来找她拜年,没找到她,却是急疯了。 在她被谣言所苦的上一世,除开眼瞎将秦荷花几人当成最亲的亲人之外,四叔是她唯一没有识错的人。 旁人毁她谤她,四叔却处处维护她,为了她没少跟污蔑她的人干架。 秦荷花他们蒙蔽了她,但四叔却依旧对他们很怀疑,也多次提醒她不要太相信秦荷花和许小莲的话,要她防着点她们,免得被卖了还替他们数钱。 可惜她没听四叔的话,把自己害死了不说,还害了四叔。 四叔为了找她,去许小莲家闹,后来被赵国庆找人偷偷套了麻袋,打断了腿不说,还打坏了那里,丧失了生育能力。 那会儿,四婶的身体在经过无数大夫的救治之后,终于有了起色,说是可以试着备孕了。 老两口都四十出头了,对子嗣的渴望极为浓烈,好不容易四婶那边有了起色,有了希望了,四叔却又彻底的丧失了生育能力,那样的悲痛,哪里是人所能承受的? 经此变故,四叔被打击得彻底,整个人苍老了许多。 因为赵家有权有势,他奈何不得,只能默默吃了这个亏。 但即便如此,四叔也一直没有放弃找她。 但四婶却觉得都是她才害得四叔出事的,不愿让他再找,两人因此爆发了争执,最终两人离婚,各过各的,潦倒终身。 她的鬼魂在四叔出事的时候,被戾气吞噬,几乎进化成为怨灵。 也是在那个时候,她认识了老鬼。 是老鬼生生将她给拉回来的。 她这才没有成为怨灵恶鬼,给人间带去灾难。 可是她看着四叔为了她受尽苦难,废了一条腿,丧失生育能力,还和最心爱的四婶离了婚,荒废蹉跎一生,她的灵魂却极为难安。 重生后,她甚至因为心痛和心虚而不敢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昨天她曾偷偷来看过夫妻两一眼。 本想着她上一世给他们带去了那么多的灾难,这一世就不再打扰了,默默守着他们,暗中帮扶帮衬,也算弥补了。 却不曾想今天发生了这样的事儿,让她决定带着爷爷脱离那个家,来到四叔这边。 毕竟那个家吃人,她又时常要上山采药什么的,实在是不敢把爷爷放在家里单独面对秦荷花他们。 爷爷昏迷不醒,万一他们起了歹心,下黑手把爷爷弄死了,然后说一声爷爷是自然死亡的,又有谁能知道呢? “你这丫头,怎么还红了眼圈,哭起来了呢?” 正在许安诺出神的时候,耳边听到这样一句话。 她定睛看去,就见赵翠莲微微蹙眉看她,眼中带着担忧,伸手掏出帕子,轻轻的给她擦拭眼泪。 “姑娘家的眼泪多金贵啊,怎么能说掉就掉?放心吧,你年纪小,就算以前做了什么糊涂事,你四叔也不会同你计较的。” “他这人啊,就是刀子嘴豆腐心,他心里可稀罕着你呢。你这些年不来,他确实伤心,但你如今来了,他面上不说,心里指定比谁都开心。” 赵翠莲温声细语的说着。 她温柔的态度和言论让许安诺心中的歉疚到达顶峰。 上一世如果不是她,四叔和四婶本可以和和美美的过日子的。 四婶的身体治好了,他们可以有个属于自己的孩子,生下孩子之后,以四叔的勤快和四婶的勤俭,他们一定可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 可一切的美好,都因为她给毁了! 还好,还好她重生了,这一世什么悲剧都还没有发生,他们都还好好的活着,一切都还可以改写! 许安诺忍不住抱住赵翠莲,她眼泪滚滚,却强压着哽咽,低声啜泣。 第35章 她亲妈或许不是故意抛下她的 “四婶,以前是我太蠢,以后我再也不蠢了。什么爸爸的爱,见鬼去吧,我以后就要四叔四婶爱我,要爷爷爱我,其他人我都不要了!”许安诺将脑袋埋在赵翠莲的脖颈间,哽咽着说。 赵翠莲被许安诺这么一抱,也是有点发懵。 她和许志明不一样。 许安诺是许志明一手带大的,可她是许家搬到小溪村,和许志明结婚之后,才跟许安诺产生的交集。 那会儿,许安诺对许志明已经不那么亲近了,她跟许安诺自然也没有太多接触的机会。 只是许志明天天在她的耳边念叨,说许安诺以前怎么可爱,怎么好玩儿,怎么孝顺之类的话,听得多了,时间久了,她也就习惯了。 对许安诺温柔,对她好,是赵翠莲爱屋及乌。 她从未想过会有一天,这丫头能够回应她的好,跟她亲近。 毕竟之前在田间地里遇上,她给许安诺帮忙,许安诺都是畏畏缩缩,避之不及的。 有些迟疑的伸手轻轻拍了拍许安诺的后背,赵翠莲轻声道:“好,小诺开心就好,你四叔把你当闺女似的放在心尖上疼着,他不会跟你计较过去的事儿,他一定会疼爱你的。” 说到闺女,赵翠莲想到她夭折的那个孩子。 那孩子也是个小丫头,若是没有出事,平平安安的长到许安诺这么大,是不是也会同她这般,受了委屈便抱着她这个当妈的寻求安慰? 赵翠莲想着,心里更软。 她这辈子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怀孕生子,既然阿明将许安诺当成闺女,那她是他老婆,她是不是也可以这样? “那四婶呢?你会不会讨厌我?以前在外头,四婶好心帮我,我却畏你如蛇蝎,看到你就躲开,还对四婶说过很过分的话,四婶会不会还生我的气?”许安诺抬眸看她。 许安诺的眼中浸润着水意,微红的眼眶透着紧张,面上更是带着怯意,一副生怕赵翠莲恼她,不搭理她的模样。 赵翠莲牵着她来到床边坐下,捏着帕子给她擦眼泪,最后揉了揉她的脑袋。 “不会。你四叔说过,他的命是你妈省了自己的口粮救下来的,你妈为我保住了这么好的一个老公,她如今不在你的身边,我自然也要替她好好照顾你。” “只要你愿意,四叔四婶家就是你的家。” 许安诺听到赵翠莲的话却是一愣:“我妈?” 她对亲妈的记忆早已模糊,从秦荷花和许志国口中听到了关于亲妈的事情,也都是一些不好的,负面的言论,什么她不要脸、水性杨花、心狠手辣、为了过好日子抛夫弃女之类的。 因为这些言论,她心里甚至是怨恨过她妈的。 骤然听人说起她亲妈,还是用肯定的口吻,许安诺有些反应不过来。 “嗯。”赵翠莲点头,见许安诺的神色有些迷茫,她想了想,道:“小诺,你也别怪你妈抛下你,虽然她当初留下你走了,但事出突然,你四叔说这中间肯定是有什么原因在。” “你妈肯定是在乎你的,留下你或许是她有不得已的苦衷,说不定这些年她也一直在找你呢。” 许安诺回过神来,看着赵翠莲问:“这些都是四叔告诉您的?” 赵翠莲点头:“是,我不知道这些年你爸和秦荷花是怎么跟你说的你亲妈,但我听你四叔的意思是很认可你亲妈的。” “以前你年纪小,不懂事儿,他就没跟你说过你亲妈,怕惹你哭。后来你长大了,他想跟你说你亲妈的事儿,你又不同他亲近了,他一个糙老爷们嘴笨,为了这事儿差点没急死。” “等晚上吃饭的时候,你们叔侄两个好好聊聊,或许能知道更多你亲妈的事情。” 赵翠莲和许志明结婚六年多了,这些年许志明没少念叨许安诺的亲妈是个好人这事儿,所以对那个抛下许安诺离开的,许安诺的亲妈,也是有好感的。 赵翠莲知道按照秦荷花的性子,肯定会在背后说很多许安诺亲妈的坏话,许志明是个粗人,心思没有那么细,她怕他嘴笨说不清楚当初的事情,索性提前给许安诺打个预防针。 许安诺闻言什么片刻,旋即微微点头:“好。” 上一世因为秦荷花和许志国灌输的思想,许安诺一直都是怨恨她亲妈的,她一直觉得她妈就是怕带着她会影响她追求幸福,所以故意将她给丢下的。 这样的认知直到她死都没有丝毫的改变。 哪怕后来四叔试图和她谈她亲妈的事儿,她也是拒绝听的。 四叔每次提起来,她都要发脾气,两人便会不欢而散,时间久了,四叔也就不提这个事儿了。 许安诺做鬼之后,跟着傅承安到处飘,见过不少失散是亲人团聚后抱头痛哭的场面。 她那时就想,她如果还活着,如果她亲妈和她见面了,她亲妈会不会也抱着她痛哭忏悔,后悔当初抛弃了她这个女儿? 她没有得出肯定的答案。 真正让她现在不那么排斥、怨恨亲妈的原因,是因为她做鬼的时候,在京城见到过一个哪怕疯了,都没有忘记要找她孩子的疯女人。 傅承安家跟那个女人的老公家是世交,傅承安跟他家关系也还不错,但凡回京一定会去拜访对方。 那男人建国前便是部队保密单位的人,专门执行卧底潜伏,甚至暗杀的任务,不为人所知,极为神秘。 建国之后因为敌方势力猖獗,暗杀、爆炸甚至有毒的细菌攻击各种轮番上的祸祸花国,让花国的安稳受到冲击,形势极为严峻。 男人在这时受命潜伏到敌方内部做卧底。 这一潜伏,就是近二十年的光景。 在男人的潜伏下,他帮着国家打掉了敌方势力许多的制毒实验室,生化细菌实验室,这些实验室存在的目的就是为了研究毒菌,或者生化细菌武器。 一旦这些东西研究成功,被做出来,敌方就会在花国大范围的实施投毒,祸害老百姓,甚至毒杀花国高层。 男人的潜伏立下大功,让国家免受了许多灾难。 可在六九年那年,男人在一个制毒实验室里面发现了他心爱的妻子。 他的妻子被当成试验品,试毒,实验,折磨了三年,他见到她时,她已经被折磨得面目全非,神经失常。 男人悲愤,用最快的速度联系了他的领导,捣毁了那个实验室,救出了他的妻子,也结束了卧底的任务。 可惜的是女人已经疯疯癫癫,哪怕他悉心照顾,将她身上的伤尽力治好,却恢复不了她的神志。 女人没有彻底疯掉,偶尔清醒的时候,只做一件事,那就是找她的孩子。 女人的记忆已经混乱,疯疯癫癫的她根本无法提供有用的信息,男人即便倾尽全力,也一直没有找到他们的孩子。 可即便如此,他依旧对女人不离不弃,一直守着她,照顾着她。 或许是男人对女人的深情感染了许安诺,也或许是女人对找寻她孩子的执念影响了她,许安诺自那之后,便和自己和解了,不再去怨恨她那丢下她的亲妈。 毕竟秦荷花和许小莲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她们能骗她为她们当牛做马,为什么就不能在她亲妈的事情上骗她呢? 只是被抛弃的痛刻在心里太久了,在不知道她亲妈离开她的具体原因之前,她也是无法原谅她将自己抛下的这件事情的。 第36章 撒谎都不会,真蠢 当天傍晚,村里四处飘起炊烟,各种食物的香味从厨房飘出,飘散在空中。 许志明家今晚的菜色极好。 宰了一只鸡,炖了半只,另外半只做了辣子鸡,凑了两个菜,另外还爆炒了半只腊兔子,炒了个青菜,炒了一个豆芽。 鸡是自家喂的,兔子是许志明之前在山上放陷阱猎到的,两口子平时比较节俭,没舍得都吃了,特地晒了留着待客的,青菜也是自家地里种的,豆芽是赵翠莲自己发的。 这些东西虽然大多都是自给自足得来的,可也要家里的男女主人勤奋才能够有这些东西拿出来。 这会儿虽然已经八一年了,可其实全国各地还是很穷,吃不上饭的地方都还多,就这一顿晚餐,小溪村里许多人家要过年才能有这样的伙食。 全国之所以穷,一个是因为花国地域广阔,一些偏远的地方因为环境限制,无法有更多的收入而贫穷。 这一点,即便是在几十年之后,也依旧存在,想要改变,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另一个则是,虽然开放了,可到底也才几年的时间,百姓们的思想依旧还是很受禁锢的,胆大的、敢去拼、敢去闯的人还并不多,尤其是在偏僻的山区更是如此。 这样的情况下,就得靠着双手勤快地去劳作,女主人有条理的持家安排,才能够渐渐攒下一些钱来,将日子过得好些。 许志明家能够在五年的时间里还清建房子所有的欠款,过上不负债,还能有吃有喝,吃得还不错的日子,一个是因为夫妻两个勤快,另一个则是因为赵翠莲会过日子。 “四叔四婶,其实不用这么破费的,都是自家人。”许安诺看到一桌子的菜,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总觉得自己给夫妻两个增加了不少的负担。 “破费什么?合着你来四叔家,还不配吃上一口肉了?”许志明没好气地说着。 他拿碗给许安诺装了一碗鸡汤。 “喝汤,看给你瘦得,跟没吃过肉似的。” 虽然许志明的态度看着并不好,脸也绷着,看着凶凶的,可举动却分明透着对许安诺的关切。 许安诺再低头一看,那碗里装着的都是肉,压根没多少汤。 嘴角抽了抽,许安诺觉得光是这一碗肉下去,她都得干饱了去。 “干什么不吃?嫌馊啊?我告诉你,你四婶手艺可好了,能吃着是你的福气,你可别生在福中不知福啊,你……” “阿明你闭嘴。”赵翠莲忍无可忍,呵斥了一声。 许志明还是挺怂赵翠莲的,闻言撇了撇嘴,没吭声了。 赵翠莲看向许安诺,笑着道:“小诺你别理他,你四叔就这样,看着凶神恶煞的,其实就是惦记你,想对你好,你多吃点,放开了吃,他就不说了。” “好,四叔四婶也吃,大家一起吃。”许安诺闻言笑了笑,压着心中汹涌的情绪。 三人各自端了碗筷开始吃饭。 许志明一边吃东西,一边不忘观察许安诺,但凡看见许安诺的碗里空了一点,就给补上一点。 许安诺一直埋头苦吃,愣是觉得吃不完,最后她一把捂住碗口,无奈开口。 “四叔,您别再给我夹菜了,自己吃吧,我真吃不了那么多,一会儿该撑得肚子疼了。” 许志明将筷子掉了个头,把菜夹到自己的碗里,没好气地说:“谁要给你夹菜了,少自作多情了,我是给自己夹的。” 许安诺看着许志明嘴硬的模样,眨了眨眼。 察觉赵翠莲在看她,许安诺抬眸看去,两人会心一笑。 一顿饭吃得和谐,也让许安诺吃出了从未感受过的幸福感。 不给许安诺夹菜的许志明将目光落在了赵翠莲的身上,时不时的往她碗里夹一块肉,然后催她多吃点。 赵翠莲无奈地呵斥他,他也不改,停了不到三十秒,就笑嘻嘻的继续给她夹。 显然,许志明对赵翠莲这个老婆,比对许安诺这个侄女更加的肆无忌惮。 许安诺看着夫妻两个相处,不由得浅浅地笑。 四叔和四婶的感情是真的很好,哪怕四婶之前落水之后,医生说她身体受寒严重,以后可能不能再有身孕了,四叔也从来没有嫌弃过四婶,依旧如珠似宝的将她给捧在手心里。 一时一刻的好或许能够伪装,但是十年如一日的好,却不是伪装就能够做到的,若非情深,在这子嗣大于天的年代,四叔又怎么可能对四婶不离不弃呢? 虽然这个过程中,四叔也带着四婶不断地寻医问药,想要治好四婶,能够生育属于他们自己的孩子,可盼望有后是一个普通人毕生的愿望,许安诺并不觉得这有什么好谴责的。 事实上,上一世如果不是因为她,他们本可以过得圆满的。 许安诺想到上一世两人因她分开,最后各自凄凉早逝,掩不住眼眶酸涩。 她低着头闷闷地扒饭,眼泪不争气地掉到了碗里。 她欠四叔四婶的,怕是一辈子都还不完。 “小诺你怎么了?是饭菜不合你的口味吗?”赵翠莲敏锐的察觉到了许安诺的情绪变化,忙问。 许安诺摇头,将泪意压回去,轻声道:“没有,四婶的手艺很好,我特别喜欢。” “难吃得都哭了?你四婶的手艺有那么差吗?”许志明皱着眉问。 许安诺:“……” 她明明已经掩饰得很好了,为什么还会被四叔发现她哭了? 许志明还想说什么,赵翠莲却冲他使了个眼色,让他别吭声。 许志明闭了嘴,赵翠莲却坐到了许安诺的身边,抬手拍了拍许安诺的后背。 “小诺,你要是有什么委屈就和四叔四婶说,四叔四婶帮你做主,别哭,哭是解决不了问题的。” 许安诺装不下去了,她抬头,眼圈的红根本掩饰不了。 许志明见了,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 “也没什么委屈,就是看到四叔四婶的感情这么好,心里开心。”许安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开心还哭?许安诺你连撒谎都不会,真蠢。”许志明毫不留情地开口。 许安诺:“……” 第37章 离开或许另有隐情 被吐槽蠢,许安诺也有些无奈,可见许志明和赵翠莲都盯着她,许安诺也知道,自己不给出一个合理的解释,两人是不会相信的。 她总不能说,她是因为想到上一世两人因为她而不得善终,所以感到难过。 许安诺的脑筋飞快地转动着,最后有了主意。 只见她苦笑了一声,无奈道:“就知道瞒不过四叔。” “其实我就是看到四叔四婶的感情这么好,想到自己刚退了婚,现在名声又不好,以后也不知道还能不能嫁个好人家,能不能找到个对我知冷知热的人,心里有些难过而已。” 这是目前最合理的解释了。 许安诺这么一说,两人都信了,同时皱了眉。 许志明当即骂骂咧咧地开口:“退婚的事情分明是他们不要脸,勾搭成奸,怎么能怪你?你名声差怎么了?如果是真心喜欢你的人,不管怎样都是要娶你的,哪里会管你的名声差不差?” “是啊小诺,你四叔说得对,这婚姻还是要讲究一个缘分,那赵国庆本来也不是什么好东西,你没有嫁给他,我倒觉得是你的福气。” “放心,你的好福气肯定还在后头呢,一定能嫁个好人家的。” 夫妻两个你一言我一语地劝着,许安诺一边乖乖点头应着,一边在心里汗颜。 如果不是她只找到这么一个合理的解释,她是真不想用。 眼下两人劝说的架势,就跟后世长辈轮番催婚那么厉害。 让他们两个都说痛快了,许安诺赶忙招呼两人吃饭,强行转移了话题。 许安诺等许志明吃得差不多了,才开口道:“四叔,我有一件事情想问你。” “什么事儿?你说。”许志明本来打算收拾碗筷去洗的,闻言坐稳了身子,问。 许安诺问:“四叔,我亲妈当初为什么抛弃我和我爸,非要离开,您知道么?” 许是没想到许安诺问的是这个,许志明下意识地看了赵翠莲一眼。 见赵翠莲微微点头,许志明这才道:“我也不知道。” 许安诺闻言有些失望。 她本来以为能够在许志明这里得到些确切的答案呢。 许志明见她这样,安慰道:“不管是什么原因,总归她不会是特意抛弃你的就是了,她肯定是爱你的,你别瞎想。” 见许安诺不吭声,许志明又问:“是不是你爸和秦荷花跟你说了什么你妈的坏话?” 许安诺没回,而是道:“四叔,您能和我说说我妈是个什么样的人吗?说您知道的就行。” 秦荷花和许志国说的那些污言秽语,许安诺不想提,也不愿意提,如果她亲妈不是那样的人,她说出那样侮辱的话,对她亲妈来说就是一种伤害。 她已经有足够的分辨能力,她自信能够从许志明的话中找到一些线索和答案。 做鬼时见过的那个疯女人给她的印象太深了,那种哪怕自己已经疯疯癫癫,却依旧在清醒的片刻,对自己不慎遗失的孩子念念不忘的执着,那种浓烈的母爱和亲情,让许安诺无法不动容。 因为那个女人,许安诺被许志国和秦荷花洗过的脑子才渐渐清醒过来。 秦荷花和许志国连她都能坑,都能够祸害,他们说的话,未必就是真话,她妈抛弃她的事情,或许另有隐情。 这才是许安诺听赵翠莲提起她亲妈之后,生出想要了解她亲妈为何丢下她离开的真相的缘故。 “你亲妈啊……”许志明微微眯了眯眼,眼中浮现出一抹惊艳:“你妈是个很美的女人。” “她不是我们渔村的人,六零年四月的某一天,你爸忽然将她给带回来,带回来之后就跟家里说要结婚,然后我就多了个二嫂。” “那会儿其实家里不怎么乐意,因为闹饥荒,家里的粮食本来就不够吃,你妈看上去又是那种白白嫩嫩,娇滴滴的城里人,根本就不会干活儿。” “后来也不知道二哥怎么跟家里说的,反正你妈留下来了。你是六一年出生的,那年是大饥荒的最后一年,大家都饿得面黄肌瘦,好多人都饿死了,家里的粮食也不够了。” “那会儿日子都不好过,我是家里最小的,因为不用出工干活儿,所以分到的吃的也是最少的,几乎从来没超过三分饱。” “那年我差点饿死,是你妈省了自己的口粮救下了我。” …… 看得出来,谈起许安诺亲妈,许志明的言语中全是认可之意,而许安诺也是第一次知道了她亲妈的名字,古月月。 许安诺觉得这个名字有点怪,又说不上来哪里怪。 她歪了歪头,继续安静的听着许志明的话。 “你妈为什么忽然离开我也不知道,但当初她其实并没有抛下你。” 许志明的话让许安诺大吃一惊,她舔了舔有些干涩的唇瓣,低声问:“四叔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许安诺不理解许志明的话,但是却知道许志明不会骗她。 “当初你妈是带着你连夜离开的村子。” “我哥喊了村里人连夜去追,追到山上的时候,只看到你在山上嚎啕大哭的身影,却没见你妈的踪影。” “二哥带着人继续追你妈,连着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 “你可能是受了寒,被带回家之后大病了一场,醒来之后就忘了那天的事儿了。但你记得自己有个妈,天天哭喊着要妈妈。” “二哥被你吵得不耐烦,就不管你,随便把你给丢在外头,有一次还差点……” 许志明说到这里,无比愤怒。 但他的眼神又有片刻的挣扎,似乎不知该不该说出来。 许安诺叹了口气,道:“四叔,你说吧,我承受得住,不管是什么样的事情,我都可以接受。” 活了两辈子,做鬼还做了那么久,许安诺的心理承受能力早就已经锻炼出来了。 确切地说,只有在乎的人,才能够造成伤害。 上一辈子的她,把许志国这个亲爸当成宝,所以许志国做什么,说什么,她都会极为在意。 而这一世,她已经对许志国死心,也不寻求获得他的爱,那么不管许志国曾经做过什么,她都不在意。 许志明见许安诺一脸认真想要知道真相的模样,这才叹了口气,把方才忍住的话给说了出来。 第38章 一张模糊的老照片 “那次你被你爸带到离家很远的另一个县城丢了,差点死在外头。” “是一个好心人救了你。你那会已经有点记事了,记得你爸和村子的名字,好心人将你给抱到公安局报了案,刚巧公安局里有个咱们县城的人,知道咱们村,这才费尽周折把你给送回来的。” “也是因为这件事情,我跟你爸打了一架,把他给揍了一顿。因为担心他对你再起歹念,所以我揽下了带你的事情。” “后来,你就跟在了我的身边,成了小跟屁虫。再后来你爸娶了秦荷花,想把你给要回去。” “你爸本来就不待见你,我怕你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爹,你爸会更加变本加厉,你的日子会更不好过,所以就没把你给还回去,直到全家搬到了小溪村。” “你那会已经长大一些了,我因为留在渔村善后,比你们晚了三个月过来。” “也不知道秦荷花和你爸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你变得什么都听他们的,不听我的,后面的事情你应该就都知道了。” 许安诺一直没说话,安静地听着许志明说。 许志明说的很多事情,她都不知道。 比如她妈走的时候是带着她一起走的,可不知什么原因,又将她给丢弃在了山上。 比如她回家后生了一场病,失过忆,后来还被许志国给丢弃过…… 如果她记得这些,是不是就不会被秦荷花和许志国蛊惑,听他们的话,讨好他们,自己遭罪受折磨,还怨恨她妈? 不过人的脑容量本来就有限,发生过的事情,只要过去的时间久了,就容易忘记,大人尚且如此,她当时只是一个孩子,忘记也是正常的。 更何况四叔说了,她前后两次都受了惊吓,回家后都曾大病一次,大脑基于自我保护,在生病之后遗忘一些不好的记忆,也是正常的。 见许安诺一直不说话,许志国犹豫了一下,轻声道。 “小诺,不是四叔想替你妈说好话,只是你妈她真的是个很好很温柔的人,她也很爱你,四叔相信,如果不是有迫不得已的缘故,她是一定不会丢下你的。” “她在的时候,把你捯饬得可好了,跟个小公主似的,穿得干净整洁,看着漂漂亮亮,可可爱爱,那会儿村里同龄的小娃娃,就属你最好看,最可爱,最干净了。” “四叔,您还记得她的样子吗?或者,您有没有她的照片?”许安诺忽然问。 既然知道了她亲妈古月月的离开不寻常,知道她也曾真切的爱过自己,那么许安诺就无法再无动于衷,将古月月当成一个生命之外的人。 虽然要找一个离开多年杳无音讯的人几乎不可能,但她迟早是要走出这个村子,去往更加广大天地的人。 如果能知道她妈的样子,若有缘再见,至少她有可能将对方给认出来。 若是什么都不知道,就只知道一个名字,哪怕是两人擦肩而过,都能对面不识。 那对她们来说,或许都将是一种无法弥补的遗憾。 “我有她的照片,我给你拿。” 许志明见许安诺竟然主动要古月月的照片,顿时开心地说。 见他小跑着离开,许安诺收回目光。 一旁的赵翠莲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笑着道:“小诺,你能相信你四叔的话,真是一件好事。” 许安诺冲着她笑笑,“我相信四叔他是不会骗我的。” 蠢过一世,信错过人一世,总不能重活一世还犯同样的蠢,那才是无可救药,也辜负了老鬼给她的这一场重生造化。 如果她重生了还犯蠢,老鬼怕是死着都会被气活了,然后指着鼻子骂她蠢货。 许安诺想着,不由得淡淡地笑了。 忽然就……很想老鬼那家伙了。 …… 某个普通人接触不到的空间中,有一胡须洁白,穿着道袍,仙风道骨的老头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 “尊者您没事儿吧?”一旁侍奉的道童担心地问。 老头摆了摆手示意他退下,随后掐着手指开始算。 “肯定是有人在背后咒老头子,让老头我知道是谁,看我……咦……” 算着算着,老头儿的胡须翘了翘,惊讶的睁开眼睛,随后忍不住笑了。 “原来是那丫头啊,还真是跟原来一样皮。” 说着,笑眯眯地抚着胡须:“希望这丫头这一世能平安顺遂,不再凄苦吧。” …… 许志明递了一张照片给许安诺。 许安诺垂眸看着照片,不由得皱眉。 “对不起啊小诺,是四叔没保管好照片,这……你仔细瞧瞧,看还能瞧清楚你妈的模样不?”许志明皱着眉,有些不好意思地说。 许志明给许安诺的这张照片是一张合照,相片上有一个十来岁大的小男孩,一个女人,女人的怀里还抱着一个看着才几个月大的孩子。 因为年份久了,这时候的相片也没有过塑,照片早已发黄,女人的脸更是已经被湿气糊得看不清楚具体的模样,小娃娃和小男孩的脸也很模糊,几乎看不清楚轮廓。 糊成这样的一张照片,根本没有任何的可用价值。 没有人能够从这样模糊的相片上,辨认出上头三个人的模样。 “不怪四叔,四叔已经尽力了。”许安诺盯着看了许久也没看出什么名堂来,听到许志明自责,便安慰道。 许志明依旧一脸内疚。 “这照片上的男孩就是小时候的四叔吗?那那个小奶娃就是我?”许安诺转移话题问。 许志明点头:“是。” 许安诺若有所思:“四叔不是说那个时候是荒年,大家都很穷,饭都吃不上,为什么她还会特地带我和你去照相?” 在饭都吃不上的荒年,大家想的都是怎么填饱肚子,没有人会费事儿去做拍照片这种没用的事儿,但凡有点钱,都会拿去买粮食,买吃的。 脑子有坑的人才会做这种事情。 但四叔的口中描述的她妈,分明就不是一个没脑子的人。 所以她做这事儿,肯定是有目的的。 或许,这也是一条线索。 “其实你妈当时是只带着你去拍的,我是因为没拍过照好奇,硬要凑上去的。你妈人好,又温柔,见我稀奇,就答应了,所以才有了这张合照。” “那她有没有说为什么要拍照?这照片要拿去做什么?”许安诺追问。 第39章 四叔四婶感情好 “我想想……”许志明闻言皱了皱眉。 事情已经过去太久了,二十年的光阴,足以将许多记忆模糊掉。 许志明想了半天才不确定地说:“好像说是要寄给什么人?” “寄给人?”许安诺闻言顿时来了精神,追问道:“寄给什么人?往哪儿寄?” 许志明摇头:“没说。” 见许安诺皱眉,怕她失望,许志明迟疑道:“也可能是说了,我不记得了?要不我回头再想想,等我想起来了,再告诉你?” 许安诺看出了许志明的好意,她笑了笑,“好啊,没关系的,四叔你慢慢想,不着急的。事情都过去这么久了,想不起来才是正常的,要是四叔什么细枝末节的事情都记得,那可真是神童了。” 许志明连连点头,“嗯,你说得对。” 说完后,又觉得有些不对,皱眉看向许安诺:“丫头,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是说我以前很蠢吗?” 许安诺闻言眨眼:“咦?我有说过吗?不,我没有!四叔你别瞎说,冤枉我!” “好啊你个死丫头,都敢调侃你四叔我了,看我怎么收拾你。”许志明故作龇牙咧嘴,抬手就弹了许安诺一脑门。 他是闹着玩儿的,根本没用力,还想吓唬许安诺,再来一下的时候,却见许安诺弹起身就往外跑。 “四婶救命,四叔欺负我!”许安诺一把躲到赵翠莲的身后,大声囔囔着。 许志明扭头的时候,就见自家老婆一皱眉,一脸怒气。 “许志明你出息了啊,这么一大老爷们还欺负起侄女了是吧,看我今天怎么收拾你。” 赵翠莲说着,就上前揪他耳朵。 许志明被坑得张大了嘴。 这丫头是故意的吧? 直到被揪着耳朵,他这才哎哟地叫唤着:“老婆你别听小诺瞎说,我怎么可能会欺负她呢?我跟她闹着玩儿的呢,老婆你轻点轻点,哎哟哟,疼疼疼……” “闹着玩?”赵翠莲一拧眉。 许安诺忙往她跟前凑,可怜兮兮地说:“四叔才不是闹着玩儿呢,他刚刚好用力的,四婶你看,我脑门都被四叔弹红了。” 赵翠莲看了看许安诺的脑门,好像有一丢丢的红,又好像没有。 正在赵翠莲打算认真观察一下的时候,许志明咋呼:“丫头你可不许冤枉我,我刚刚根本没有用力,我就轻轻弹了一下,怎么可能红起来。” 赵翠莲闻言当即一眯眼:也就是说,老四是真的弹了小诺的脑门! “许志明,小诺是你的侄女,那么好看又乖巧一姑娘,你怎么吓得去手弹她?你一糙老爷们,那手劲儿多大心里没点数?你觉得没使劲儿,倒把她脑门都给弹红了!你今儿要是解释不清楚,你就别想上床睡觉!” 许志明叫苦连连:“老婆,误会,真的是误会啊,你听我说……” 许安诺见状顿时捂嘴直笑。 见许志明叫苦的时候,不忘抽空幽怨地瞅她一眼,便冲他调皮的吐了吐舌头。 坑完自家四叔,许安诺忙叫道:“四叔四婶,我去给爷爷喂药去,你们一会儿直接洗漱休息就成,不用管我了哈。” 说着,一溜烟跑到厨房那边去了。 端着药碗去给爷爷喂药的时候,许安诺的嘴角都是带着笑的。 “爷爷,您要是醒着,能看到四叔和四婶的感情这么好,肯定也会很开心吧?” 不管何时,花国男尊女卑的思想都是严重的,这种观念在农村尤为严重。 哪怕领导曾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这种话,但女性依旧是被轻视的群体。 农村当中,大男子主义严重,男婚女嫁之后,女性多半被当成了传宗接代,生育的工具,在家中普遍是没有地位的。 情况严重一些的家庭,对媳妇更是非打即骂。 偏偏这种行为在旁人看来还是正常的,有些人甚至还有媳妇就要打,打服了才会听话的这种观念。 再好一些的家庭,基本上也是过着相敬如宾的日子。 女人操持家里所有活儿计却没有地位,可男人却能够做整个家庭的主。哪怕这个男人荒唐无用,毛病一堆,也依旧会被认为是一个家庭的顶梁柱,是家庭的依靠。 这年代,很少有夫妻能够做到平等相处,更别说像许志明和赵翠莲这样打打闹闹,赵翠莲这个老婆还能占上风的。 许志明是真的很爱赵翠莲,爱到骨子里那种。 否则两人不可能相处得那么好,彼此间没有任何的隔阂和不平等。 床上的许爷爷依旧没有任何动静。 许安诺给他喂着药,嘴里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她将今天发生的事情都告诉了许爷爷。 随后叹了口气道:“爷爷,您会不会怪我自作主张的把您弄到四叔家里来住?” “可是爷爷,我是真的没有办法了啊。我要上山采药给您治病,没法时时刻刻守着您。眼下秦荷花他们都回来了,他们一家子,就是吃人的恶魔,把您放在那个家,我不放心。” “爷爷,您如果醒来,会原谅我的,对不对?” 虽然许爷爷人很好,可其实也是有一点老观念的。 比如许爷爷一直不想分家,觉得一家人就要住在一起,分开就不亲了,就不像是一家人了。 所以当年许志明自作主张单独住,另立门户的时候,可把许爷爷给气坏了,这么些年下来,也没怎么搭理过他,对他没个好脸色。 但是许爷爷又是个重亲情和团圆的人,所以逢年过节的,许志明带着赵翠莲回家,他也从来不拦着,只是没好气而已。 许安诺低低诉说着,没发现许爷爷盖在被子里的手指轻轻动了动。 给许爷爷喂了药,许安诺又打了热水给许爷爷擦拭,给爷爷擦身上的时候,‘收拾’完许志明的赵翠莲走了进来。 看到许安诺在给许爷爷擦拭身体,赶忙上前要抢帕子:“小诺,来,帕子给我,让四婶来。” 许安诺没给,把帕子在水盆里洗了一下,继续给许爷爷擦拭身体,嘴里笑着道:“没事儿的四婶,我来就成。爷爷病了这么久,一直都是我在照顾和伺候,我有经验的,不用麻烦您。” 是她非要把许爷爷弄到四叔家来休养的,四婶能不芥蒂的接纳就已经很大度了,没理由还把照顾老人这种累活儿也压在赵翠莲的身上。 赵翠莲一听,伸手抓着许安诺的手腕不让她动,皱着眉的脸上满是不悦。 第40章 那两口子都是该杀千刀的玩意儿 “怎么了四婶?”骤然被抓住手,许安诺有片刻的发怔,抬眸看她,不解地问。 赵翠莲用左手将许安诺手里的毛巾给夺下来。 “小诺,四婶说了,让四婶来。” 说着,赵翠莲已经将许安诺给拱开,自己接替了许安诺的位置,开始给许爷爷擦拭身体。 许安诺被拱开,站在一旁,有些无措。 虽然她知道自己这个四婶对她很好,可其实她并没怎么和赵翠莲相处过。 对赵翠莲,她不算熟悉,甚至可以说有些陌生。 所以她拿不准此时的赵翠莲是个什么情绪,她的举动又代表着什么。 “四婶,您是……生气了吗?”许安诺不是很确定地问。 对赵翠莲,许安诺是心存亏欠的。 上一世如果不是因为她,赵翠莲和许志明是能够平安喜乐度过一世的。 这种亏欠在她做鬼时,便浓浓的包裹着她。 她眼看着赵翠莲和许志明离婚,各自蜗居在一个破烂老旧的房子里,却又因为要面子而不肯向对方低头,最终一世蹉跎,各自离世。 她也曾无数次地飘在他们的身边冲他们呐喊,希望他们能听到她的声音,希望四叔能别再找她,跟四婶好好过日子,希望四婶能够原谅四叔对她的一腔热忱,不要怪他,和他重归于好。 可惜的是,不管她怎么喊都没用,他们听不到她说的话,他们也感受不到她的存在,她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两个极好的,本该幸福的人走向悲剧。 有这样的亏欠和愧疚心情在,许安诺在对待赵翠莲的时候,态度都是小心翼翼的。 她如今重生,会的东西多,能力也强,有空间做依托,这样的前提让她可以傲视任何人。 可唯独对四叔四婶,她没有办法生出任何的骄傲轻视的态度。 赵翠莲闻言看了她一眼,许安诺眼中的小心翼翼和忐忑,见她看去时流露出的讨好和乖巧,让赵翠莲心里忍不住一酸。 罢了,不过就是个孩子,她都多大年纪的人了,怎么还跟孩子较上劲儿了? 赵翠莲将毛巾丢回脸盆里,扯过被子给许爷爷盖上,这才拉着许安诺的手轻声开口:“小诺你别怕,四婶没生气。” “四婶就是……心疼你。” 许安诺还没反应过来赵翠莲口中的心疼是什么意思,就听赵翠莲继续开口道。 “小诺,你如今才二十岁,平日里的生活圈子也单纯,还是不谙世事的年纪,可你在家却吃尽了苦,受尽了磨难。” “照顾你爷爷这件事,本就该是我们这些做子女儿媳的事情,怎么就轮到你一个孙辈了?” “可是……爷爷在家,也一直都是我照顾的,没关系的。”许安诺乖乖地回。 从小到大,那个家里,除了四叔对她好,就属爷爷对她最好了。 人都是相互的,爷爷对她好,她就对爷爷好,她并不觉得照顾不能自理的爷爷是一种委屈。 “秦荷花和许志国他们不做人,不照顾老人,把事情推给你,那是他们丧良心,在我这儿可不兴这样。” “反正你记住一句话,以前你在那个家里是怎么样的,我不管,但只要在四叔四婶家一天,照顾你爷爷的事儿就不用你插手,交给四叔四婶来!” “多好看的姑娘家啊,就该穿得干干净净,打扮得漂漂亮亮的,怎么能一天到晚做这事儿呢?往后你就只管好好爱自己,照顾好你自己,其他事情,有四叔四婶在呢。” 赵翠莲的话让许安诺忍不住红了眼眶。 她在家里,不管做再多,许志国和秦荷花都不会满意,只会嫌她做得慢,做得少,做得不够多,做得不够好。 可在赵翠莲这里,她却不让她做事儿,这让许安诺感受到了一股子偏爱。 那是一种很陌生的情绪,是她活了两辈子,第一次感受到的情绪,就感觉……特别好。 见许安诺不说话,赵翠莲掰过她的身子,将她往外推。 “好了好了,你也别杵在这儿了,今天闹了一天,想必你也累了,快去屋里歇着吧,爷爷这儿就交给我,放心,保证不会照顾坏的。” 赵翠莲说完之后,便关上了房门,将许安诺隔绝在外。 许安诺扭头看向紧闭的房门。 一旁的窗户透出昏暗的暖光,像是照到了她的心里,温暖了她内心荒芜冰凉的角落。 许安诺忍不住一扬嘴角:“真好。” 重生真好,新生……真好。 …… 或许是因为心情放松的缘故,第二天早上,许安诺难得的睡过了头,结结实实的睡了一个懒觉,直到七点半她才醒。 看着窗外的天光大亮,太阳从窗户上映照进来,明晃晃的刺眼,许安诺赶忙穿好衣服爬起来,朝着厨房跑去。 来四叔四婶家的第一天,她就睡了懒觉,太阳晒屁股了才起来,四叔四婶不会对她印象不好吧? 就在许安诺有些忐忑的时候,在厨房里煮猪食的赵翠莲听到动静,扭头看她。 “小诺醒了啊,赶紧去刷牙洗脸,稀饭给你热在汤锅里,你收拾好了我再给你端。” 说话间,赵翠莲也没停下手里的动作,搅弄着锅里的猪食,怕烧糊了。 许安诺看着她的背影,忍不住上前,从后面轻轻地抱住了赵翠莲。 赵翠莲不由得一愣,就听到许安诺说:“谢谢你四婶。” 谢谢你让我感受到了被偏爱的感觉,谢谢你让我知道,原来我也可以做一个起晚了,不会被责备的人。 赵翠莲抬手拍了拍许安诺的手背:“你这丫头,是不是没睡醒说胡话呢?赶紧洗漱清醒一下去。” 心里却越发的心疼起了许安诺。 这孩子在许家到底过的什么样的日子啊? 不过是起迟了些,她没责备而已,竟就感动成了这样? 那秦荷花和许志国真是王八蛋,杀千刀的玩意儿,这么好的闺女不知道珍惜,瞧都给他们养成啥样了! “嗯,好,我去洗漱,吃完早饭我来帮四婶的忙。” 许安诺说着,笑嘻嘻地松开她往门口跑。 赵翠莲扭头看到许安诺欢快的背影,忍不住咧嘴笑。 “就是嘛,就该这样嘛,小姑娘家家的,那么老成,畏畏缩缩地做什么?就该开开心心地笑闹才是!” 第41章 他不配 吃过早饭,许安诺帮着赵翠莲一起去把猪给喂了,又帮着把柴垛上的柴火搬了一些到厨房去,主动拿了扫把扫地,忙碌得好像勤劳的小蜜蜂似的,半刻都不曾停歇。 一开始赵翠莲还由着她,见她忙起来眼里都是活儿,一些不紧要的活儿也给做了,想了想就明白过来许安诺的意图。 这丫头是怕自己觉得她懒,不干活儿就不舒服? 反应过来的赵翠莲不由得心疼。 这个家就这么点大,哪里有那么的活儿要干? 左不过他们多养了几头猪,鸡、鸭这些要伺候,眼下都已经喂好了,哪里就这么停不下来了? 赵翠莲将许安诺唤到面前。 “四婶,怎么了?”许安诺双眼晶亮地看着赵翠莲,因为不停地忙碌,面上带着薄汗。 赵翠莲拿了帕子给她把汗给擦了,然后道:“你背着背篓去山边上看看有没有什么野果子摘,摘点回来做零嘴。” 许安诺闻言应了声好。 低头一看赵翠莲给她的背篓,许安诺眨了眨眼:“四婶,这背篓小了吧?装不了多少东西的。” 这种小背篓,一般是给十二三岁的小孩子准备的,她都二十岁了,再背这个……总觉得在装嫩躲懒。 赵翠莲镇定自若,“这背篓小是小了点,也足够用了。村里那些小子们总爱往山上跑,让你去也就是碰碰运气的事儿,背着这个都不一定能装满呢。 你自己注意着时间,玩一会儿就回来,别饿着了。” 赵翠莲说得倒是云淡风轻,许安诺听着,暖到心里的同时还有些哭笑不得。 她都二十岁可以嫁人的大姑娘了,四婶却总把她给当成孩子来看,又不是十来岁的小姑娘,哪就那么贪玩了? 知道她是心疼自己,许安诺便也不多说,背着背篓就出门了。 这会儿已经是半上午九点多了,村民们都去干活儿去了,整个村子笼罩在一片安静的气氛之中。 许安诺路过傅承安家的时候,见门半开着,索性便喊着进了门。 “傅先生,你在家吗?” 傅承安就在院子的角落里看书,许安诺一进门就看到了。 听到动静的他抬眸看来,淡漠的神色像是被雾霭笼罩着一般,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 “傅先生你一个人啊?林奕呢?”许安诺朝着他走去,问着。 “有事?”傅承安终于开口,声音平淡又疏离,很是客气。 许安诺敏锐地察觉到了有些不对劲。 她不由得拧眉看向傅承安。 人还是那个人,表情也还是那副表情,说话也依旧淡漠,依旧清冷如高山之上终年不化的积雪,骨子里都透着清凉,看着好像什么都没有改变。 可许安诺就是觉得傅承安哪里变了。 被她这样干净又带着几分困惑的眼神仔细打量着,傅承安有种要被看穿的感觉。 垂眸将目光落在书上,傅承安淡淡道:“许小姐没事的话就请离开,记得把门带上。” 为了赶人走,他连话都多说了几个字。 什么也没想出来的许安诺眨了眨眼,觉得可能是她感觉错了。 毕竟虽然傅承安对她有大恩,她也跟着傅承安飘了几十年,可是傅承安这人太深沉了,喜怒不形于色,想要从他的面上看出他的情绪来,那基本上是没可能的。 “昨天傅先生吹了风,我怕你感冒,特地来看看你。”许安诺在轮椅前蹲下,说。 她搭在轮椅扶手上的手闯入傅承安的视线,让他喉间微紧,几乎说不出话来。 她虽不记得他,却对他很好。 每次见他,都主动蹲下和他说话,照顾着他这坐轮椅的残废身躯,没有让他感受到丝毫的居高临下的俯视感和压迫感。 他不过轻咳两声,她便担心地给他把脉,给他熬姜糖水,生怕他感冒生病。 因为担心他,又主动上门找他。 重逢后他们正儿八经的面只见过四次。 第一次,他在绑匪手上救下她。 第二次,她冲他扬着退婚书,满脸欢喜。 第三次,他刻意守在她上山的必经之路上想见她一面,她怕他被晨风吹感冒,着急忙慌的将他给推回来。 第四次,是现在。 如果说前两次,是他看到她的处境不好,帮她摆脱困局,第三次,就是他的有心算计,主动接近。 她那样好,让见到她的他忍不住心生妄念,那些压在心里多年的感情犹如藤蔓将他包裹缠绕,让他生出了想要将她留下,照顾她一生一世的想法。 可昨天中午发生的事情,却犹如一盆冷水一样泼在他的身上,将他彻底地浇醒。 天知道当他看见她被人拿刀追着砍的时候,心里有多紧张,那砰砰乱跳的心脏直到她被林奕救下之后才渐渐归位,恢复正常的跳动。 可也是因为这一场变故,让他彻底从自己的痴念中清醒过来。 如今的他就是个废人,连起居都要旁人照顾,又有什么资格将她留在身边,照顾她一生一世? 这样的他,照顾不了她,非要强求,只能成为她的负担。 念头在脑子里飞快转过,傅承安再开口的时候,声音依旧淡漠:“多谢关心,我没事。” “我不放心,让我给你把个脉。”许安诺说着,要去抓傅承安的手。 傅承安避开了。 看着抓空的手,许安诺有些愣。 她抬眸不明所以地看向傅承安,傅承安也终于看向她,眸间清凌凌的,半点情绪也没有。 “不必了。”傅承安淡淡开口道:“许小姐对我这么好,无非是因为我救过你一次,你许下过一诺,但我本来就没有想要冲你讨要恩情报答的想法,所以许小姐大可不必放在心上。” “那怎么可以?”许安诺瞪着眼一本正经地说:“在古时候,救命之恩是要以身相许的,现在虽然要求没有那么严苛了,可如果知恩不报,那不成了白眼狼了吗?” “我说过我要报答傅先生,那肯定是要报答的。我许下的诺言,也依旧作数。只要傅先生有什么事情需要我办的,尽管提就行,只要我能做到,我就一定不推辞。” 许安诺说得认真,没注意到傅承安修长的手指收拢,寸寸捏紧。 他微微瞌合着眼,脑海中天人交战。 第42章 何必拖累她 傅承安心里清楚许安诺是个什么样的人,只要他开了这个口,以她的心地善良,是一定会答应以身相许的。 明明只要他张张嘴,就能够得到梦寐以求的姑娘,就能卑劣的将她据为己有,可那话却好像有千斤重,压在喉间,怎么也说不出口。 “我残废前是个军人,为人民服务的信念是刻在骨子里的。不管遇到谁需要帮助,只要力能所及,我都会帮,所以你不用放在心上,也不必因此特地对我好。”傅承安淡淡道。 “我知道你曾经是军人啊,乐于助人是你的事儿,我受了你的恩想要回报是我的事儿,这并不矛盾。”许安诺认真道。 “你知道?你怎么知道?你……”傅承安猛然看向她,心口紧缩成了一团。 所以……她还记得他? 许安诺感觉傅承安的反应有些奇怪。 他的声音依旧淡漠,看着她的目光依旧带着几分冷,可其中又好像压着浓浓的情绪。 那样的眼神太复杂了,复杂得让她根本分辨不出来其中蕴含的深意。 可再仔细一看,又好像什么复杂都没有。 许安诺只能收敛思绪,开口道:“你救我那天用了枪,而且你虽然暂时不良于行,可是你的坐姿很端正,双手放在双膝上,后背挺得比直,板板正正的,那是军人才有的板正。” “而且你和林队长是朋友,林队长当过兵,你肯定也当过才对。” 许安诺分析得很准确,说得也很认真,可傅承安心里的期待却彻底被她敲碎,打散,提起来的心也咚的一下落回胸腔,整个人感觉空落落的。 他怎么会觉得她还记得他呢?毕竟这已经不是他们的第一次重逢了。 三年前的秋天,才是他们在海边渔村分开后的第一次重逢。 那会儿他跟随部队来附近山区训练,她上山砍柴却意外被村民放置的捕兽夹夹到,伤了脚,被他所带领的小队发现了。 哪怕距离分开已经四年过去,她也从一个小姑娘长成了大姑娘,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她来。 那个瞬间,他胸腔下面的心脏差点停摆。 命令手下的队员继续执行训练任务,而他自己则是背着她去镇上的卫生院看了医生。 那时他满脸迷彩,看不清模样,也没透露姓名,所以她肯定是不可能认出三年前的他来的。 她忘了七年前山洞里那个被她救回来的濒死解放军,也不记得三年前满脸迷彩帮过她的解放军,她只是根据他的习惯和他的朋友推断出来他曾是军人的身份而已。 “嗯。”傅承安收敛情绪,平淡地应了一声。 许安诺觉得傅承安有点奇怪,可偏偏又说不出哪里奇怪来。 “腿不是暂时不良于行,是彻底废了,已经被医生宣判了死刑,以后再也不可能站不起来了。”傅承安忽然又道。 “救你是顺手而为,你不必想着报恩。你还要嫁人,为了你的声誉,你还是不要和我有过多的牵扯,除非……你不怕嫁给我这个废人。” 傅承安的声音很冷很淡,许安诺听不出过多的情绪,但她听了之后,心口就是闷闷的,感觉难受。 她做鬼的时候,见到的是意气风发的傅承安,是掌握了一个大企业,在商业上能够生杀予夺的大老板,那样的他无疑是耀眼的,比之如今这样的颓丧,不知好了多少倍。 这人,天生就合该是耀眼的,不该这么颓废的。 许安诺一脸认真的道:“傅先生,你别这么悲观,我之前就说过,我能够治好你的腿,我不是开玩笑的,我……” 眼看着男人的眼神越来越冷,许安诺说不下去了。 她感觉再说下去,傅承安能用他的目光将她给杀死。 咬了咬牙,许安诺道:“我知道你不相信我这么个山野村姑会医术,也不相信我能治好你。可你不是也说了么,你的腿已经被别的医生判了死刑了,那你让我试试又何妨?” “说不准就发生了奇迹,我就把你给治好了呢?” “左右我也不会对你不利,更不会害你性命,我还想好好活着呢。” 傅承安:“……” 早知道她性子温柔善良,骨子里也有一股子韧劲,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就好比当年在那样混乱的年代,她捡到了他后死活要救他,背着家里人照顾他一样。 可他这腿…… 傅承安冷声开口:“我刚刚说的话你听不懂是不是?就算我愿意让你试,你就没考虑过你自己的名声吗?” “你一个刚刚退了婚的姑娘家,成天往一个残废了的大男人家里跑,村里的人会怎么想你?” “哪怕你解释说你会医术,是为了给我治腿才来的,谁信?” “你来我这儿的次数越多,流言蜚语就会越多,没了干净的名声,再加上你有退婚的前科在,你觉得你还能嫁出去?” “难不成你还真要为了报个恩,就把自己和我这个残废绑在一起一辈子吗?” “还是说,你为了报恩,甘心嫁给我这个现在连生活都不能自理的男人?” 傅承安越说脸色越差,不是恼她,而是恼自己。 为什么他变成了个残废?但凡他不是,他都不会像现在这样畏畏缩缩。 因为犹豫已经放弃过一次的人,再要因为他这残破的躯体而放弃第二次,傅承安想着就觉得有刀子在他的心里剜,一下又一下,像是要将他整个的都割得体无完肤一般。 许安诺知道傅承安是个寡言少语的人,更是个不喜欢过多解释的人。 上一世便是和人谈合作的时候,他也是言简意赅的,他忽然这么一长串的话飚出来,许安诺真的是惊讶到了极点。 当然,傅承安最后那句嫁给他,也让许安诺有些走神。 嫁给傅承安?那她不是就一跃成为未来的跨国企业大佬的老婆了? 这种好事从天而降,足以将任何一个人砸懵。 这都不是少奋斗二十年的事儿了,那是要一辈子躺赢的节奏。 可惜的是,她死过一次,做过鬼,还跟着老鬼学过很多的东西和道理,深知一个人要想活得自在,首要依靠的还是自己的能力。 靠着别人不劳而获所得的,始终是长久不了的。 所以许安诺很快就回过神来,道:“我都不在意,你在意什么?” 第43章 感觉自己像个色女 傅承安几乎控制不住表情想要瞪她了。 这傻丫头怎么就这么轴呢?怎么都说不通! 他都已经是一个废人了,又何必拖着她一起不好过? 傅承安知道自己嘴笨,说服不了许安诺,索性双手交错,左右一扣,将两边手腕的脉搏扣住,淡淡道:“许小姐请回吧,我不需要。” 他的拒绝表现得明晃晃的,还双手交错把手腕给握住,一副不让许安诺把脉的样子。 许安诺被三番四次拒绝,倒也不恼。 一个是因为傅承安对她的恩情,另一个则是因为上一世做鬼之后的陪伴。 虽然这人当时并不知道她这个鬼的存在,可她却早已因为飘在他身边的岁月久了,早已熟悉他的性子。 他这人是对家国人民有大爱,对自己却无情的人。 他可以在国家面临危难之时,倾尽所有帮助国家渡过难关,也会在遇见不平事的时候挺身而出,仗义执言,可唯独对自己,少了几分怜惜。 他拒绝她,不见得就是不相信她的医术,不希望他好起来,他只是不想连累她而已。 但对许安诺而言,此时的她并没有非要嫁人,结婚生子的念头。 并不是因为她被赵国庆这个渣男伤透了心,再也不愿意相信男人,不愿意相信爱情,她就是觉得,不强求,随缘就好。 再往后几十年,姑娘家超过三十岁才结婚的大把的在,她才二十岁,现在还早着呢。 而且越往后社会越开放,包容性也会越强,她不急的。 “不给看就不给看吧。”许安诺没再执意要给他把脉,耸了耸肩,说。 傅承安交握着的双手又是一紧。 明明他的目的达到了,可心里却觉得怅然若失。 他不由得在心里自嘲:傅承安,你可真是的道貌岸然的伪君子。 “你走吧。”傅承安又下逐客令。 许安诺眯了眯眼,忽然道:“你知道自己中毒了吗?” “中毒?”傅承安惊讶,不明所以地看他。 “对,中毒!昨天我给你把脉的时候,发现你的身体很差,有很多旧疾,还有至少两种以上的毒素,你应该每隔五天就会感觉腹痛或者心口绞痛一次,没错吧?”许安诺笃定地说。 傅承安倏地眯起了眼睛,如电的目光落在许安诺的身上,似乎要将她给剖开似的。 要不是对她知根知底,他都要以为她是哪方势力派到他身边的探子了。 他确实每五天就会被腹痛或者心口绞痛折磨一次,但他只以为是身上战斗后留下的旧疾,并没有和中毒联系到一起去。 许安诺继续道:“你不让我治腿,想来是因为失望的次数多了,不想再经历一次有希望又失望的煎熬。既然如此,那我就先给你疗毒,我要是能把你身上的毒给解了,你就让我治你的腿,怎么样?” 傅承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被许安诺给打断了。 “你不要用什么避嫌来劝我,我想做的事情,还没人能拦得住。你如果再拒绝,那不用他们猜,我直接往你家门口一坐,看到村民就告诉他们,你救了我,我要对你以身相许!那到时候可就彻底绑死在你身上了,你也不想那样吧?” 许安诺的话说得极为认真,但威胁意味也是浓浓的。 傅承安听了,心里极恼,“你……”怎么就这么固执! 见他恼得脸都要红了,许安诺不由得眯了眼。 啧,她做鬼的时候,傅承安已经年近四十,彼时的他已经是一家大企业的老总了,身上上位者气息极浓,对情绪的控制也做到了滴水不漏,几乎没有人能够激起他的情绪变化。 如今的他还不到三十,这么一恼,倒是显得格外的鲜活。 真好看! “还是说,你其实就是希望我以身相许,所以故意拒绝我,好让我逆反?”许安诺意味深长地拉长了声音。 “你胡说!”傅承安宛若被戳中了心思,当即脱口而出的轻斥。 待迎上她一双含笑的眉眼时方才明白,许安诺就是故意要惹恼他,激怒他,让他失控。 人一旦在情绪管理上失控,那么跟人交锋的时候,一定会落了下风。 没想到这小丫头一上来就对他用了攻心计! 傅承安强迫自己冷静下来,脸上的情绪迅速淡漠下来:“你到底想要怎样?” 许安诺见他不恼了,心里反倒有些失望。 她看过太久冷静的他,还真想看看失控的他是什么模样。 也不知道什么样的姑娘才能将他给拉下神坛,拥有尘世男女的喜怒哀乐? 许安诺收敛跑飞的情绪,道:“你既然是为了我的名声考虑,我也不是不识好歹的人,我可以答应你,每次过来找你,都会避开村里人,不让村里人看见。” 见他皱眉要拒绝,许安诺又道:“今天就算给你拔毒的第一次治疗,我先给你施针,然后给你开一个方子,你让林奕去抓药,连服三天,三天之后,我再来给你看第二次,怎么样?” 许安诺能把人气一气,却不敢把人给气得狠了。 傅承安本来就不是小溪村的人,就是脑子抽了跑来养病的,这要是给人气得跑路了,那她要去哪里找人? 万一她找不到他,他死翘翘了,那她不是一辈子都还不了他的恩情了? 虽然他上一世活到了八十八的高龄,可谁知道她的重生会不会产生蝴蝶效应,把他的命给改没了? 许安诺不喜欢赌,所以不想有意外。 傅承安看着她晶亮又专注的模样,拒绝的话滚了又滚,终究还是没能说出口。 要不就让她试试吧,万一发生奇迹了呢? 万一他真的好了,他是不是就可以…… 傅承安眸色变幻间,终是低低的应了一声:“好。” 许安诺见他终于答应,眼中的笑意便漾了开来:“这才对嘛!走,给你扎针去。” 说着,兴奋地推着傅承安就往里走。 傅承安:“……” 这兴奋的口气,让他感觉有点慌是怎么回事? 许安诺确实是有点兴奋。 她做鬼跟着傅承安的时候,没少见识他的好身材,哪怕他都六十岁了,依旧肩宽窄腰,穿衣显瘦,脱衣有肉。 最关键的是,六十岁的傅承安还有马甲线! 她当时就想着,要是能够摸上一把,那她的鬼生也就值了。 可是吧,她碰不到他,一直觉得挺遗憾的。 没想到重生之后,她竟有了机会近距离接触更年轻的傅承安,这要是摸上一把…… 许安诺可耻地红了脸,感觉自己像个色女。 第44章 上手摸一把 许安诺把傅承安推到他的房间,伸手便要将他给扶上床。 傅承安偏开身子,没让她碰到,嘴里淡淡道:“我自己可以。” 随后,便见傅承安将手撑在床边,双手发力,手臂肌肉鼓起,整个人便撑着坐在了床边,随后,他用双手抱着腿,将双腿也安放在了床上。 他的双腿已废,早就没有了知觉,一点都没法动弹。 “接下来要做什么?”傅承安偏头看她,问。 他坐得板正,笔直的上半身宛若山间屹立的松柏,若非亲眼看到他坐轮椅,用双手抱着双腿上床,没有人会相信他的双腿已废。 许安诺其实是有些心疼他的。 无关情爱,只是觉得他这样一个对国家、社会、百姓有大爱的人,不应该落得这样的下场。 他就应该如同上一世般出类拔萃,成为所有人羡慕的对象和追逐的偶像,而不是囿于这一把轮椅,囿于内心的枷锁。 许安诺在心里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对着傅承安却半分糟糕的坏情绪都没有表现出来,而是笑眯眯的道:“脱衣服。” 傅承安拧着眉,低声道:“为什么要脱衣服?” “给你扎针啊!”许安诺理直气壮地说:“你见哪个人针灸还穿着衣服扎的?你也不怕我找不准穴位,直接把你给送走了。” 傅承安抿唇,心里天人交战着。 正想开口说不治了,不试了,没想到眼前这人一张嘴就让他下不来台。 “你愣着做什么呢?怎么还不脱?一大老爷们,怎么扭扭捏捏,跟个小媳妇似的。”许安诺笑着调侃。 傅承安:“……” 许安诺借着背篓的掩饰,从里头拿出针包来,扭头却看见傅承安的耳朵渐渐泛红,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他不会是……害羞了吧? “你转过头去。”傅承安冷声开口。 身体的温度逐渐升高,傅承安整个人都觉得很不自在。 许安诺嘟哝:“你这人怎么这么矫情?反正一会儿都是要看的,现在转过去做什么?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么。” 许安诺又道:“喂,你这么墨迹,是害怕针灸呢,还是害羞呢?其实不必害羞的,在医生的眼里,病人没有男女之分的。” 傅承安额角的青筋跳了跳,最终一咬牙,抬手脱了身上的上衣,然后直挺挺地躺在了床上。 脱就脱,谁怕谁! 许安诺见他终于把衣服给脱了,便将针包放好,开始给他施针。 许安诺的动作不算很快,但每一针都落得很稳,傅承安甚至都没有感受到痛。 就这一手针灸的技法,就让傅承安心中惊讶了。 本以为她说会医术是假的,答应配合她治疗也只是为了让自己满足内心里多看她两眼的渴望,可看她这样,他却忽然忍不住心生希冀。 或许,她真的有可能治好他? 许安诺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臂:“别紧张,放轻松,保证不会扎疼你。” 傅承安:“……” 控制着自己放松身体,傅承安道:“你是医术是跟谁学的?” 七年前她救他的时候,并不会医术,但她说她自学过一本医书,会些药理,可并不会针灸之术。 三年前重逢,他调查过她,也没听说过她会医术。 不过她当时在镇上的诊所打工,但打的也是杂工,并没有成为坐诊医生。 她的医术,应该是这三年里学的。 可是学中医太难了,就算有个好的师傅领进门,想要达到能够针灸,并且这么熟练的程度,没个十年二十年的,几乎是不可能的。 所以她是怎么做到的? 难不成她天赋异禀? 许安诺随口道:“我之前在废弃站淘到了几本古籍,从上面学的。” 傅承安:“……” 她这轻描淡写的态度,忽然让他有些担心自己的小命了。 虽然他现在是残命一条,但他还是希望能够尽全力活着的,若是他毫不挣扎的就放弃自己的性命,他家人知道了,该有多难过? 许安诺很快的将针都给扎好,对着傅承安道:“一个小时之后才能取针,你可以先休息一下。” 傅承安嗯了一声,默默地瞌上眸子。 他不知该如何面对她。 许安诺忙完正事儿,终于有心情欣赏美色了。 她的目光直勾勾的就落在了傅承安的腹部,旋即一愣。 嗯?怎么会没有? 上一世傅承安六十岁都还有腹肌呢,这一世都没三十岁,怎么就没了? 细细一看,也不是没有,只是没有那么明显而已。 平坦的腹部隐约的肌肉弧形还是有的,只是因为疏于锻炼,所以形状不明显罢了。 许安诺一想,他双腿残废,整个人都很颓丧,又没有大量的活动做支撑,自然也就没有办法保持腹肌了。 毕竟腹肌要维持,真的是一件很难的事情,需要大量的运动量维持,还要注意饮食。 许安诺遗憾地想,没法借机揩油,摸一把傅承安的腹肌了。 她鬼生留下来的遗憾,看来还得继续遗憾下去了。 “你在看什么?”傅承安本来还闭着眼避免和她对视,免得控制不住情绪,会尴尬。 不想这人目光灼灼的盯着他不知道在看什么,让他根本无法忽视她的目光,只能睁开眼睛问她。 因为身体发紧,方才隐约的肌肉弧形竟是绷出了两块腹肌来。 许安诺眼前一亮,当即伸手摸了一把。 傅承安:“……” 愣了片刻,傅承安的脸都涨红了,低斥:“你这是在做什么?” 要不是怕突然起身会让身上的针扎透自己,傅承安惊得都要直接坐起来了。 许安诺眨了眨眼看向傅承安,笑嘻嘻地说:“不好意思啊,我第一次看见男人的腹肌,没忍住摸了一把,你不会在意吧?” 傅承安:“……” 这丫头,怎么变得这么……放肆! 第45章 像是个强迫良家妇男的渣女 眼看着傅承安的脸色由红转青,许安诺也很不好意思,她抬手摸了摸鼻子,尴尬极了。 摸一把傅承安的腹肌是许安诺做鬼时的执念,所以刚刚看到他的腹肌浮现出来,她想也没想就上手了。 摸完之后她才反应过来,她的举动别说在这民风还没很开化的现在了,就算是在几十年后,也没有哪个姑娘敢随便上手去摸男人腹肌的。 那是耍流氓! 今天真是草率了。 许安诺不敢看傅承安,轻咳一声,“我去外头写药方。” 说着,做贼心虚的她,一溜烟就跑了。 她走之后,傅承安的脸色倒是没有那么难看了,只是刚刚消退的红晕再度爬上了脸。 他伸手落在自己的腹部。 正常不发力的状态下,小腹平坦,没有赘肉,没有发福的啤酒肚,绷紧肌肉发力的时候,还有两块腹肌,论起来比绝大多数男人的身材都要好。 可好归好,但放松状态下没有紧实的腹肌,比他原来的身材差太远了。 …… 许安诺跑出房间后,抬手拍了拍自己泛红的脸颊。 好烫,好烫,简直要着火了。 许安诺连着深呼吸几次,才觉得自己的心跳平静了下来,脸也不烫了。 她小声嘟哝:“这种调戏人的事儿还是不敢做,又少了一份乐趣。” 做鬼的时候她喜欢到处飘,看遍人生百态,看各种各样的人和事。 她记得有一次看到一个又飒又美的姑娘调戏小鲜肉,把人撩拨得面红耳赤之后便哈哈大笑着离开了。 她当时就觉得她要是能像那个姑娘似的活得洒脱,不管旁人的言论,她活着的时候也不会那么窝囊那么累了。 “许小姐,你怎么在这儿?”林奕拎着两条鱼从门口走进来,看到许安诺,顿时惊讶。 “林奕你来了正好,帮我找一下纸笔。” “哦,好。”林奕应了。 将纸笔递给许安诺,林奕好奇:“许小姐,你看见我家傅哥没?” “他在屋里。”许安诺应了一声,低头在纸上写着字。 “哦,那我先把鱼提到厨房去放着。”林奕应了一声就出去了。 知道许安诺是自家傅哥心尖上的人,林奕就直接把许安诺当成了女主人,许安诺出现在这里,他不觉得奇怪,甚至恨不得许安诺直接和他家傅哥定下来才好。 等林奕把脚冲干净,换上鞋子进来,许安诺就递给了他一张纸。 “你去镇上的诊所把这些药材抓回来给你傅哥煎药吃,先抓三天的。” 林奕愣愣地接过药方,皱眉问:“这药吃了治什么的?” 想到那天在车上,许安诺说要给傅承安治腿,他不由得瞪大眼睛看向许安诺:“这是治腿的?” “不是,调理身体用的。”许安诺应了一声。 “哦。”林奕应了一声,顿时兴致缺缺。 他还是以为是给他家傅哥治腿用的。 许安诺看了他一眼,道:“你知道傅承安中毒了吗?” 林奕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中毒?” “看来是不知道了。”许安诺了然,随后又道:“傅承安的身体里有两种毒,我现在就在给他拔毒,你手里的药方是他毒素排出后帮他调理身体用的,所以你上点心。” 林奕听后,转身就冲到了傅承安的房间里。 见傅承安上半身扎满了针,他不由得看向许安诺:“傅哥他没事儿吧?” “没事儿,他现在只是睡过去了而已,你赶紧去抓药回来煎。” 涉及到了傅承安,林奕不敢怠慢分毫,赶忙开车朝着镇子上去了。 傅承安已经陷入了昏睡,许安诺在心里估算着时间,然后无奈地叹了口气。 这么点时间,上山肯定是不够用的,得等傅承安扎完针她才能离开,可她过来的时候已经九点多了,一个小时过后都十点多了,再上山陷入就太晚了。 所以,她这是得背着空背篓回去? 那可真是应了四婶说的那句“好好玩儿”了。 一个小时后,许安诺给傅承安拔了针。 趁着傅承安还没醒的空档,许安诺给他把了脉,又给他检查了双腿,检查的时候,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傅承安感觉双腿空荡荡,凉飕飕的。 睁开眼睛看去,就见许安诺正用双手在他的腿上捏来捏去的。 “你在做什么?”傅承安低喝一声,当即便要挣扎着坐起来。 许安诺没管他,继续着手上的动作:“给你检查一下你的双腿,看看是什么原因导致的不能行走。” “我不需要,你松开我,快放开!”傅承安急促地开口说着。 他是七九年那场大战受的伤,虽然吃喝不愁,养得也好,也经常会给双腿按摩防止萎缩。 可两年的时间过去,无法运动的双腿还是不可避免的有了肌肉萎缩的现象。 他的双腿已经缩水一圈,看上去很细,根本不像是个大老爷们的腿,左边的大腿外侧更是已经向内凹陷了一小块。 那丑陋的模样,他自己多看一眼都觉得嫌弃,怎么能被她看见呢? 傅承安着急地想起身,却发现自己连一根手指头都动不了。 “你对我做了什么?”傅承安意识到问题出在许安诺的身上,当即质问。 “没什么,就是用了点手段,好让你乖乖配合检查而已。”许安诺淡淡地应。 傅承安看着她认真给他检查双腿的模样,心里憋了一口气。 他现在反应过来了,从一开始,许安诺就是在步步为营,她先是假装退一步,答应先给他疗毒,等他看到效果之后再给他治腿,可他一配合她疗毒,她就趁着机会看他的腿伤。 她这样步步为营地算计他,就是为了给他治腿。 可他的腿早就已经被判了死刑,医生说再也不可能好起来了,这傻丫头确定实际情况后,该会多难过? 傅承安无法动弹,索性瞌上眸子不再去管,只是心里的难过铺天盖地的蔓延开来,那股无能为力让他既觉得绝望,又满心焦虑。 又过了一小会儿,傅承安感觉浑身一松,他手指轻动,一伸手,就扯过被子将自己给盖住了。 许安诺站在一旁,看着他迫不及待的动作,不由得失笑。 “你这样,好像我是个强迫良家妇男的渣女。” 傅承安:“……” 第46章 他把她气走了 “你先出去。”僵持便可,傅承安终于开口,声音冷淡极了。 许安诺也没在这个时候非要留下来讨嫌,应了一声之后便先出了门。 没过多久,傅承安便从里面出来了。 看着端坐在轮椅上面无表情的男人,许安诺正想开口,就听到他说:“现在你的目的达到了,可以走了。” “嗯?”许安诺顿时困惑。 她的目的什么时候达到了? “我的腿你也见过了,也亲自检查过,确定它不能恢复了,就没必要因为好奇而继续留下和我纠缠了,你走吧。”傅承安冷冷地说。 许安诺几乎要被他给气笑了。 “所以你觉得我非要看你的腿,就是为了笑话你?是为了确定你真的残废了,再也不能站起来了?” “傅承安,你是我的救命恩人,我跟你也没有仇,你为什么会这样想我?” 傅承安当然知道她不是这样的人,他说这话的本来目的就是为了将她给气走。 看着她面上的神色冷了下来,声音里也带着怒气,傅承安知道,他的目的达到了。 “离开的时候麻烦把门给我带上。”傅承安依旧冷淡地说。 她是个好姑娘,不应该跟他这个废人纠缠在一起,他这残破的身体只会耽误她。 许安诺不是个没脾气的人,相反,重生后的她,只希望自己能过得开心,不受拘束。 如果换个人跟她这么耍性子,她保证扭头就走,头都不带回的。 可眼前这家伙……可以说是上一世陪伴了她一辈子的人,也可以说,是她绝对无法舍弃的恩人,她又怎么可能做到不管不顾? 上一世她死后一个月左右,他来到青县,找了已经担任了县公安局局长的林子默帮忙找她。 后来,他们找到了黑市的那群贩卖器官的团伙,又让他们的人带路找到了乱葬岗,找到了她被随意丢弃的尸体。 她的尸体被切开过,掏走了体内的器官,随意丢弃的尸体被山上的动物和鸟类啃噬过,早已破败不堪,尸身上还挂着一些没有完全腐烂掉的肉,散发着浓烈的恶臭,尸体周围尸蝇遍布。 看到这一幕的警察不管新老,都承受不住,恶心得跑到旁边吐了。 唯独他,半点嫌弃都没有。 是他红着眼眶一点一点地收拢了她的尸体,将她带回去安葬的。 有他在,贩卖器官的团伙成员一个都没能跑掉,被判了死刑。 他们招出了许小莲和秦荷花,两人被捕入狱,赵国庆因为没有参与这事儿,倒是没被牵扯进去这个案子。 可他也没让赵国庆一家好过。 他查出了赵母葛兰花一系列贪污受贿、以权谋私、仗势欺人的证据,把人给拉下了马,赵国庆极力隐藏的一些打架斗殴,杀人放火的证据也被他找了出来,将他们通通送上了法庭,判了重刑。 他替她报了仇。 可惜那个时候,赵国庆对四叔的伤害已经造成,四叔和四婶也已经离婚分居,两人的悲剧已经不可逆了。 她时常在想,如果他再早一点出现,或许四叔四婶还能够互相陪伴至终老。 可她又清楚的知道,这件事情不能够怪他。 他能来找她,帮她报仇,就已经出乎她的意料,让她无法理解了,她又哪里能奢求那么多? 所以后来他带着她的牌位离开青县的时候,她也跟着牌位随他一起离开了。 她死的那年他三十七,他死的那年八十八,也就是说,她跟在他的身边五十一年,他死后没多久,她就被老鬼送来重生了。 五十一年的时光,即便他不知道她的存在,她对他也已经有了亲情,要她因为自己的气性而不管他,辜负他上一世的敛尸之恩,报仇之恩,这一辈子重逢的搭救之恩,她真的做不到。 可他都这样赶她了,她要是非死皮赖脸地求着他,她又不开心。 许安诺脸色不断变化之后,冷哼了一声。 “谁说你的腿没救了?” 许安诺的话让傅承安的心跳都加快了不少,盯着她的瞳孔都不由自主的紧缩。 她就知道,他心里也是期盼着自己能好的,只是失望的次数太多,让他不敢再尝试罢了。 “你的腿我就能治!” “不过你今天惹我生气了,暂时不想搭理你,走就走。” 说着,许安诺扭头就朝门外走。 她的步子迈得不大,也不快,她在等他开口挽留她。 只要他开口,她就可以不计较的留下来。 傅承安看着她的背影,嘴巴开合,最终还是没有开口。 或许她只是为了给他希望,所以故意这么说的? 毕竟那么多名医都看过了他的腿,都说没救了,她一个小姑娘能有什么办法? 再厉害的古籍,她满打满算也就学了三年左右,医术又能好到哪里去? 许安诺等了半天都没等到傅承安的挽留,心里气得要命。 这狗男人倔强的性子真是跟上一世一模一样! 只要他不想说的话,不想说的事情就没有人能够改变的了! 亏得老鬼还猜测说他喜欢她呢! 真要喜欢,他能是这样一副拒她于千里之外的态度? 许安诺一脚踩在门槛上,扭头恨恨地看他,怒声道:“傅承安,我今天就把话给放在这儿了,有你求我的时候!” 说着,再不停留,大步跑出了大门。 看着她的背影彻底消失,傅承安放在轮椅上的手背已经青筋暴起,冷淡的眼神中也终于划过了苦涩和难过的情绪。 如果可以,他更想留她在身边,爱她,娶她,宠她一辈子。 可他不行! 他废了,身体也不好,年纪还比她大那么多,他给不了她幸福。 如果不是他的贪心,想亲眼看着她嫁人,看着她幸福圆满,他们本不该产生交集的! 是他错了……他不该出现的。 那边,许安诺并不知道傅承安内心的痛苦,离开他的房子之后,一通疯跑,朝着山上而去。 直到她完全没了力气,这才扶着一棵树,气喘吁吁地停下。 缓过气之后,许安诺不由得抬脚踹树。 “这死倔驴的性子,真是太讨厌了!” “痛痛痛……” 许安诺抱着脚原地跳了两步。 刚刚只顾着生气了,把自己当成了铜墙铁壁,这么一踹树,她感觉脚指头都要掉下来了。 许安诺疼得眼中布满了眼泪。 第47章 打到家里来了 “该死的傅承安,都怪他!”许安诺不由得愤愤地骂了一句,心里恼怒得很。 等脚上的痛楚过去之后,她活动了一下自己的脚,又轻轻捏了捏,确定没伤到,这才安心了。 许安诺背着背篓在山上转悠起来。 靠着村子的山边因为经常有人转悠,有什么好东西早就被人弄走了,许安诺转悠好久都没见到任何的野果。 找了半天,啥也没看到的许安诺叹了口气,默默地从空间里挪了不少的野果子出来。 大山里的野果纯天然无污染,有些果子汁水够多又足够清甜,许安诺特别喜欢吃。 所以早两天采药的时候,她看到有喜欢吃的野果,顺手就丢到空间里去了,这会儿刚巧就派上了用场。 许安诺把背篓装了个半满就没再装了。 空间有保鲜的功能,东西放进去是什么样,拿出来还是什么样,她空间里还存了不少野果,可她不敢把背篓装满,怕引起四婶的怀疑。 许安诺把背篓盖上之后,便下山去了。 路过傅承安屋子外时,正巧碰上林奕回来。 “许小姐好,我把药给抓回来了,我……” 许安诺斜睨他一样,冷哼一声,然后就和林奕擦肩而过,一副没看见他的样子。 林奕愣了一下,扭头又喊了许安诺几声,许安诺都没搭理他。 林奕一脑门问号,提着药包进了屋。 看到傅承安,林奕当即问:“傅哥,你是不是和许小姐闹别扭了?我刚刚在门口碰见她,喊她,她都不理我!” 傅承安抬眸看他一眼,神色淡淡:“没有。你干什么去了?” “我给您抓药去了啊。傅哥,许小姐说您中毒了,这是真的吗?您什么时候中毒了?我怎么不知道?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林奕赶忙问。 傅承安闻言下意识看了一眼他手里的药包,想着他方才才把人给气走了,心里更是难受。 他冷淡垂眸,开口道:“你去煎药吧。” 说着,推着轮椅往房间去了。 林奕见状有些发懵。 怎么傅哥对他也是这副爱答不理的模样? 难不成两人真的吵架了? 在林奕有些发懵的时候,又听到傅承安道:“今晚你把东西收拾一下,明天咱们就走。” 这句话跟晴天轰雷一般,震得林奕头晕眼花。 什么玩意儿?明天就走?他没听错吧? “傅哥,我刚好像耳朵出了问题,幻听了,你刚没跟我说话对吧?”林奕扒在门口,眼巴巴的看着傅承安。 傅承安冷冰冰地看他:“你耳朵没问题,有问题的是脑子。” 林奕:“……” 察觉到傅承安的恶劣心情,林奕有些头疼。 所以他去买药的时候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哥和许小姐明显是闹情绪了,傅哥连要走的话都说出来了。 可傅哥好不容易喜欢上一个人,这花骨朵都还没绽放呢,就要凋谢了? 一时间,林奕人都懵了。 另一边,许安诺已经背着背篓回到了许志明家门口。 还没进门,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吵吵囔囔的声音。 许安诺心里狂跳,不好的预感浮现在心头,当即快步朝着屋子跑去。 跑到门口,大门没有完全关上,许安诺看到院子里有好几个人在骂架,她四婶也是其中之一。 不过她很显然是被欺负的那个,被好几个人围在中间推搡,双方争执吵架的声音越来越大。 就在许安诺努力分辨院子里的人都是谁的时候,忽然看到的赵翠莲被人给推倒了。 跟着便有人骑坐在她身上,抬手开始往她脸上扇巴掌。 许安诺只觉得嗡的一声,整个人都炸了。 此时的许安诺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四婶被人给欺负了。 许安诺知道自己眼下的没有武力值,混乱的时候或许能够用刺穴的方法摸鱼反制,但这群人摆明了是来找麻烦的,她已经失了先机。 她又不会干架,跟这一群老娘们正面冲突她只会吃亏。 于是,许安诺一边往里冲,一边大叫:“来人啊,救命啊,杀人了,大家快来帮忙啊……” 这个点刚巧是中午做饭的时候,去地里干活的男人大多都回来了,许志明家不算偏僻,这么一喊,周围的邻居都听到了,纷纷闻声出来。 “安诺,这是怎么了?发生什么了?”离得最近的邻居杨大力喊了一声。 “杨叔快来帮忙,有人闯到我四叔家打我四婶了,我四婶要被他们给打死了。” 许安诺一边哭喊着,一边往家里跑。 听到她这话,杨叔当即大喝:“什么人这么嚣张,竟敢冲到人家里打人,大家抄家伙,把人赶出去。” 周围的邻居闻言各自抄棍子的抄棍子,拿锄头的拿锄头,齐齐朝着许志明家冲去。 先一步冲进院子的许安诺已经跟个小牛犊子似的,一把撞开了最近的两个人。 对方哎哟着往边上倒,旁边有人赶忙伸手扶,局面有些混乱。 许安诺顾不上管她们,伸手一把推开骑坐在赵翠莲身上的女人 “哎哟……”那女人哀叫着倒在地上,许安诺这才看清楚她的脸。 对方竟然是赵国庆那个当妇女主任的妈,葛兰花! 许安诺没顾得上理她,赶忙扶赵翠莲起来。 “四婶,快起来。” 赵翠莲被葛兰花摁着甩了几个巴掌,这会儿左右两边都有掌印,脸已经红肿了起来。 看到她这凄惨的模样,许安诺心疼得眼睛都红了,心里一股一股戾气疯狂涌动。 该死的赵国庆一家人,上一世祸害了她和四叔四婶不说,这一世她都跟他退婚了,都还没报复他们,他们一家竟然还敢欺负上门来。 一时间,许安诺恨不得不顾律法的限制,直接想办法弄死他们。 赵翠莲被许安诺扶着站起身来,嘴里大骂:“你们这些浑蛋玩意儿,竟敢冲到我家来打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小诺你没事儿吧?快站到四婶身后去。”赵翠莲说着就将许安诺往身后拉。 即便是她自己刚刚才被人给打了,欺负了,她也在下意识间就想要护着许安诺。 许安诺眼角的余光看到一副凶恶的面容和挥来的棍子,脑子都要炸了。 她想也不想地抱着赵翠莲换了个方向。 后背被棍子砸中,沉闷的敲击声顿时传开。 许安诺闷哼一声,疼得几乎站不住脚。 第48章 挨了一棍子 许安诺结结实实地挨了一棍子,整个人疼得发懵,她几乎没力气站立。 他抱住赵翠莲的手无力地滑落,整个人也跟着无力地往下坠。 赵翠莲因为这忽然的变故震惊到失神,直到感受到许安诺滑落的趋势这才反应过来。 她一把抱着许安诺的腰肢将她扣在怀里,惊怒交加地尖叫着:“杀人啦,救命啊……” 来找事的人也没想到会发生这样的变故,一个个倒吸着凉气,震惊地看着打人的秦荷花。 下手这么狠,这要是把人给打死了怎么办? 她们刚刚可都清楚地听到骨头发出的脆响。 别是把人脊椎骨都给打坏了吧! 秦荷花这会儿脸色也有些泛白,但想到许安诺的变化,想到自己最近受的委屈,秦荷花眼底冷意划过,她朝着许安诺再度挥出一棍子。 嘴里愤怒不已地大叫着:“就是许安诺这个搅家精闹得家宅不宁,看我不好好教训教训她,免得她成天的闹事儿。” 秦荷花是真想借机打死许安诺。 哪怕不能真的打死,打个半死,给她个教训也是好的。 可惜她手里的棍子没再落到许安诺的身上就被人给截住了。 却是杨大力带着一众邻居到了。 抓住棍子的是杨大力,其他邻居则是围在一旁将其他人给拦在了外围。 杨大力一双牛眼瞪得大大的,看着像是要吃人一般:“秦荷花,你这个女人也忒狠心了,你下那么狠的手,是想打死安诺吗?” 秦荷花虽然有这个心,但面上肯定是不会承认的。 她辩解道:“你胡说八道什么呢?杀人可是犯法的,我怎么可能做杀人的事儿?是许安诺这个搅家精闹得一家子不得安宁,我这才一时怒气上头,想要教训教训她。” 此时的许安诺疼得靠在赵翠莲的肩头嗬嗬地喘着粗气。 赵翠莲看不到许安诺的模样,却也能够从她粗喘的呼吸听出许安诺此时有多痛苦。 本来那一棍子是要落在她身上的,是许安诺抱着她换了个方向,替她受了苦。 许安诺是为了她才遭的罪,这认知让赵翠莲心疼得眼圈都红了。 听到秦荷花的狡辩,她尖叫着叱骂回去。 “秦荷花你个死女人,你说谁是搅家精、谁闹事儿呢?小诺一上午都在山上摘野果,她怎么就成搅家精、就闹事了?” “明明是你带着一堆下村的人跑到我家来辱骂我,打砸了我家,你才是那个搅屎棍,你才是闹事的人,你凭什么把屎盆子扣在我们家小诺的身上?” “难不成你真的是个神经病?已经到了是非不分,颠倒黑白的地步了?” 赵翠莲的话让秦荷花的脸都黑了。 她现在最讨厌听到的就是神经病、精神病这样的话了。 明明她没有病,现在却硬是被扣上了这么个名头! 今天她出门的时候,还看到两个村里人离她远远的,在对她指指点点。 就算不用靠近去听,她也知道她们在说什么! 而这一切,都是许安诺造成的! 秦荷花尖叫着:“你才神经病,你全家都是神经病!我没病,是许安诺胡说八道的,我没病!” “你要是没病,你带着这么多人跑到我家来闹什么?”赵翠莲又问。 “是我让她带我来的!许安诺她打伤了我儿子,我还不能来替我儿子出气了?”被掀翻在地的葛兰花总算在旁人的搀扶下爬了起来,冷冷地开口道。 “许安诺你个贱人,自己不守妇道跟人跑了就算了,我家国庆都娶了你妹妹,成了你妹夫了,你竟然还报复心切地把他打伤了!” “刚刚秦荷花那一棍子打得好,你这种贱人就合该拿来打死!” 赵翠莲没想到对方来找茬的原因是这个。 她看到葛兰花的时候,还以为她是因为和秦荷花是亲家,特地来帮秦荷花忙的呢。 赵翠莲皱着眉还没回话,缓过劲儿来的许安诺已经转过身来。 她后背疼得厉害,浑身没什么力气,就那么靠在赵翠莲的脖颈边,倚靠着赵翠莲的力道站立,冷笑着开口。 “不愧是当年能亲手逼死自己亲爹的人,一张嘴巧舌如簧,张口就给人扣帽子。” “可惜你打错算盘了,现在已经不是随便给人扣帽子就能给人定罪的时代了!” “赵国庆身上的伤根本不是我打的,他那天在我家门口摔倒,可是有很多叔伯们都亲眼看到过的,容不得你在这儿污蔑我!” 葛兰花听到许安诺提起她逼死自己亲爹的事儿,脸都黑了。 然而不等她开口,现场顿时哄闹了起来。 “没错,我当天就在现场,我可是亲眼看到赵国庆自己踩到石子,不小心摔了个狗吃屎,把脸给磕烂的。”来帮忙的邻居当即有人响应许安诺的话。 “没错,我也看到了。” “我也看到了。” …… 一时间,好几个人开口说话。 其实那天的场景从头到尾都在现场的,只有李铁树,其他人都是在赵国庆摔倒之后才来的。 可谁让赵国庆的名声和人缘一直都不好呢? 小溪村就没有几个人看得惯他的。 相较之下,许安诺的名声一直很好。 以前许安诺为人虽然腼腆内敛些,但看着乖巧懂事,也时不时会帮村里人做些力所能及的事儿,在众人的心里,评价还是很高的。 再加上此时许安诺一脸惨白的模样,看着就让人怜惜,众人就算没看到赵国庆怎么摔的,也下意识的站在了许安诺的这边,帮她说话。 “你们这些人懂什么?不是他摔跤把脸磕了的伤,是别的伤。”葛兰花被这么多人恶狠狠的盯着,也是气急,顾不上去计较许安诺说她逼死亲爹的事儿,反驳道。 偏偏眼前这些都是村里的汉子,凶起来的时候眼神恶狠狠的,让她有些害怕。 她是来找许安诺麻烦的,如果自己被打了,那就划不来了! “别的伤?别的伤就更算不到我身上去了!大家可都是亲眼看到他全须全尾离开我家的,他受伤关我什么事儿?”许安诺冷笑。 “是……是……”葛兰花的面色一阵变化,似乎很为难,纠结该不该说。 第49章 有味道的事情 葛兰花纠结着不肯说,一旁的秦荷花则是不管不顾的大声喊了起来。 “许安诺你别装了!你别以为,你在国庆回家的半路上,把他给套麻袋打了一顿的事儿没人看见,我们可是有人证的!” “秦荷花……”葛兰花见秦荷花说话,当即大喝,想要阻止她接下去的话。 可秦荷花不理她,只想自己说得爽快,继续大声说着。 “许安诺你这丫头的心真是太狠了,打了人不算,还把人给丢到粪坑里去了!” “要不是我们家国庆福大命大,可能就被你淹死在粪坑里了!” “你这样心思歹毒的人就不该再留在村子里,就该送你去蹲号子去!”秦荷花恶狠狠地说。 秦荷花说完,整个院子顿时就安静了下来,所有人齐刷刷的看着她,面上全是不可置信。 被人套麻袋给揍了一顿这种事儿虽然惨,但倒也还能接受。 可被丢粪坑这事儿,就充满了味道了。 这得是有多大的仇怨,才能做出这种,把人给揍了一顿之后,还给人丢粪坑去? “秦荷花你说真的?赵国庆真被人打了,还丢到粪坑里去了?”杨大力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疑惑。 “可不就是真的!可怜的国庆,现在还躺在医院里住着不能动弹呢。” 秦荷花哭天喊地:“都怪许安诺这个贱人!就是她打了我家国庆。” “她做不了国庆媳妇,就报复国庆,这种贱人就该被打死!” …… 秦荷花哭嚎得可卖力了,就希望围观的人能同情可怜的赵国庆。 可她哭得太专心了,都没看到大家的脸色特别奇怪,不断变化着,更像是在憋笑。 她没看到,可葛兰花看到了,葛兰花当即呵斥着开口:“秦荷花你给我闭嘴。” “嗯?嗝……”秦荷花哭得哭嗝都出来了,不明所以地看向葛兰花。 葛兰花恨不得指着秦荷花鼻子骂她一句蠢货。 找茬的理由多得是,根本没必要实话实说。 这下好了,这么多人知道她家国庆掉到了粪坑里,要不了多久,全村的人都能知道这事儿! 这事儿传出去,对国庆一点好处都没有。 甚至往后,人家看到国庆就要指指点点,说他掉过粪坑。 以国庆那个性子,到时候还不知道怎么折腾呢! 葛兰花想想就觉得头疼。 “秦荷花,说话要讲证据!你凭什么说赵国庆是我家小诺打的?凭什么说他是我家小诺丢到粪坑里去的?” “我家小诺是个娇滴滴的姑娘家,赵国庆再没用也是个男人,哪里是小诺说打就打,说丢就丢的?” 赵翠莲愤怒地呵斥着。 本来许安诺是打算反驳的,可赵翠莲先开口,她就偷懒了。 有人护着,她自然不用自己孤军奋战了。 “你说谁没用呢?说谁没用呢?啊?”葛兰花脸色一冷,当即指着赵翠莲挤上前来,一副要吃人的模样。 “臭娘们,把你指着我媳妇的手放下,不然我把你的手指剁下来喂狗你信不信!” 门口传来一声怒喝,跟着,一个人冲到几人面前。 “媳妇,小诺,你们没事儿吧?伤着哪儿了?媳妇你的脸,她们竟然敢打你脸,我弄死她们我……” 许志明听到村里人报信说有人闯到他家里闹事儿,还要动手打人,他丢了手上的活儿就往家赶,没成想自家媳妇儿还是被人给打了。 看着赵翠莲面上的红肿,许志明眼睛都红了。 他扭头恶狠狠地瞪着葛兰花和秦荷花:“谁打的?自己老实站出来,否则我要你们的命!” 许志明的模样实在是太凶了,骇得刚刚还气势汹汹来找茬的两人齐齐后退一步,面色发白。 “阿明,我没事儿,但是小诺被打了,一棍子打在后背脊椎骨的地方,现在都还没力气呢。” 刚刚还跟葛兰花他们对峙的赵翠莲这会儿有了主心骨,眼中的泪顿时上涌,哭着喊道。 许志明一听,脑子都炸了,他转身看着许安诺惨白的脸色,焦急到暴躁。 “小诺,你现在怎么样?还痛不痛?她们竟然敢这么欺负你,看我不弄死她们!” 许志明气得操起一旁的棍子就要打人。 怒急的他压根不管什么男人不对女人动手的君子风度,上手就要把手里的棍子挥下去。 “啊啊啊……”葛兰花和秦荷花吓得抱头尖叫。 “四叔,不可以。”许安诺喊了一声。 许志明理智还在,听到许安诺的声音忙停下手中的棍子,看向许安诺。 “小诺怎么了?你很疼是不是?别怕,等收拾了这对贱人,四叔就带你去看医生去。” “四叔,把人打伤了是要赔钱的,而且杀人犯法,咱不跟她们一样犯蠢,被赖上了可不好。”许安诺轻声开口。 许安诺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自然不会再因为情绪的作用,生出恨不能杀人灭口的想法。 她道:“四叔,您冷静些,狗咬了你一口,你难不成还咬回去?” “可是她们打了你,你都受伤了!”许志明紧了紧手里的棍子,不忿的开口。 他刚刚见许安诺身上没伤,只有脸色白了些,以为她只是被吓到了,没什么事儿。 没成想这丫头伤得比他媳妇还重! 后背被敲了一棍子啊,也不知道她的脊椎骨有没有被打坏。 许志明想着就觉得心疼,眼睛气得通红。 “对啊对啊,杀人是犯法的,你可不能对我们动手。”秦荷花赶忙道。 她那一脸怂样并没能让许志明消气。 许志明怒声道:“杀人犯法,打人顶多蹲几天局子,老子不怕。” “你们敢对我家小诺和我媳妇下手,我就算不弄死你们,弄个半死也是可以的。” 许志明的话让秦荷花和葛兰花都吓得够呛。 葛兰花到底是在县里见过世面的人,她心里暗骂秦荷花成事不足败事有余,面上却镇定着开口。 “秦荷花打人是她不对,跟我没关系,我……” “跟你没关系?”许安诺扬声道:“我四婶脸上的伤难道不是你打的?” 她不让许志明当面打人,是怕坏了许志明的名声,也怕葛兰花这种心思歹毒的人借机反咬一口。 但做过的事情想赖,门都没有! 葛兰花闻言面色顿时一僵。 见许志明面上要吃人的表情,吓得抽了抽嘴角。 她往后退了一小步,这才勉强冷静的开口问:“那这事儿你们到底想怎么解决?” 第50章 先让她们干一架 葛兰花刚刚动手也是一时气不过,冲动而为,这会儿身处劣势,葛兰花是真怂了。 她带过来的人都被杨大力带来的村民给拦住了,就剩下她和秦荷花两个直面许志明一家子。 一旦动手,吃亏的只会是她自己。 葛兰花精明惯了,可不会愿意自己吃亏。 许志明也知道许安诺说得对,他就算再生气,也不能真的把葛兰花等人给打死,这事儿肯定是要揭过去的。 至于怎么揭过去,许志明想了想,还是和许安诺沟通了一下。 最终两人决定请村长和大队长过来做见证,让葛兰花和秦荷花写下道歉信和保证书。 两人必须保证日后再也不到许志明家闹事儿,他们的亲人也不能来闹。 同时两人还得赔偿一百块钱给许安诺,作为她看病的医疗费和精神损失费。 这两个条件,两人有了分歧,葛兰花不愿意写保证书,秦荷花不愿意赔钱。 于是,两人闹掰了,在许志明的院子里指着对方破口大骂。 “葛兰花,今天明明是你拉着我来的,现在你还要我的赔钱?想都别想,没门儿!” “秦荷花,我儿子娶了你女儿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了,你这个搅屎棍,谁娶了你都家宅不宁。” …… 明明是亲家,两人对骂起来却是不留半点余地,你一言我一语的骂得可厉害了。 许安诺后背虽然很疼,可她看得很爽啊。 她就知道,提出这样的条件,按照葛兰花和秦荷花的性子是绝对不会答应的。 葛兰花在县里当妇女主任,大小也是个官儿,最看重名声,官声。 这要是在道歉信和保证书上写了名字,那就坐实了她来闹过事儿,一旦传出去,那她的官声肯定会受损。 到时候能不能坐稳妇女主任的位置还不知道呢。 按照葛兰花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而秦荷花这人视财如命,要她拿钱出来赔,那跟要她的命没什么区别。 两人一定是会因为分歧吵起来的。 眼看着两人互相争执,看不顺眼,进而扭打在一起,一起滚到了地上,许安诺的眼中闪过一丝痛快的神色。 她受了伤,不能亲自收拾两个,但怎么也要先收点利息回来。 否则就太对不起她挨的那棍子了。 和秦荷花扭打中的葛兰花正好看到许安诺眼底的冷意,她惊得打了个寒颤。 秦荷花趁机一爪子把葛兰花的脖子给挠破了皮。 葛兰花疼得嗷了一嗓子。 本来想反击的,但想到方才看到的,她又强压下愤怒的情绪。 “秦荷花你住手,咱们别打了,好好说,商量一下解决办法成么?” 葛兰花虽然服软了,可秦荷花不干啊。 这葛兰花一直仗着自己妇女主任的位置,完全不把她这个亲家母放在眼里,秦荷花早就看她不顺眼了,可不得在这个时候趁机报复回去。 “秦荷花你快住手!你还想不想两个孩子好好过了?” “你非得闹到两个孩子都没法一起过是不是!” 葛兰花的话一句比一句重,秦荷花再也没有办法假装听不见,继续扭打葛兰花。 只能停了手,扯了扯嘴角说:“对不起啊亲家母,我刚刚也不知道咋回事儿,脑子迷迷糊糊的,没忍住就下手重了些,呵呵,呵呵……” 尬笑着,秦荷花赶忙从葛兰花的身上爬起来。 “亲家母,来,手给我,我拉你起来。” 刚刚两人打着打着就滚到了地上。 葛兰花以前在村里也是一把好手,但自从她去了县里当妇女主任之后,就再没干过农活儿了。 所以打起架来,她还真不如秦荷花。 被秦荷花骑在身上狠狠地揍了一通。 此时的葛兰花只觉得浑身上下哪儿都疼。 但偏偏她还不能拒绝秦荷花的提议。 只能冷着脸将手交给秦荷花,让她把自己给拉了起来。 随后,葛兰花拉着秦荷花去一旁商议去了。 最后,两人决定,由秦荷花为代表,出具道歉信和保证书,由葛兰花来赔付一百块钱。 这会儿才八一年,一百块钱对村里人来说是很多的。 葛兰花说赔就赔,眼睛都不带眨一下,着实让围观的人都很震惊,心里都觉得她财大气粗。 许安诺本意就是想让两个人自己去闹,留下嫌隙,也没真想就凭着这一次的事儿就把两人收拾妥当了。 当然,这也不现实。 所以许安诺没有拒绝两人最后的提议。 许志明见她答应了,也顺势答应了。 随后,秦荷花在写好的道歉信和保证书上摁了手印,葛兰花则是当场给了许志明一百块钱。 这些都好了还不算完,他们还得把弄乱的院子给收拾好。 等全部妥当了,两人这才灰溜溜的被赶走了。 他们走了之后,许志明冲着杨大力等人道谢:“今天谢谢大家伙儿了,回头我请大家吃饭。” “嗨,都是邻里邻居的,帮忙都是应该的,请什么饭啊。”杨大力当即应了一声。 他道:“我看安诺的样子不太好,你快看看她还好不,不成的话,该看医生还是得去看看。” “今天可多亏了安诺,要不是她那一嗓子把我们给惊动了,不定闹成啥样我们才能听到动静呢。” “对啊,许老四,你这侄女可以,你好好对她。” “就是就是,安诺被砸一棍子,可是为了你媳妇给挡的,我看得真真的。” …… 众人你一言我一语地夸奖着许安诺,许志明一一都应下了。 把人送走,许志明赶忙来到许安诺的面前问她。 “丫头,你还疼得厉害不?四叔这就去借牛车带你去镇上看医生去,你再忍忍好不?” 说着,许志明就要起身往外跑。 家里是没有牛车的,因为买一头牛很贵,而许志明夫妻也就刚刚才还完欠债,还没有那份钱买牛。 要用牛耕田或者用牛车的时候,都是找村里有的人家去借的。 许安诺本来想说自己没事儿,忍一忍就好了。 可听到许志明的话,她心念一动,当即有了主意。 “四叔,您先别急……” “怎么了?”许志明扭头看她,不明所以。 第51章 不会鬼上身了吧? 葛兰花和秦荷花一行人狼狈地离开了许志明的家。 一路上,秦荷花骂骂咧咧的,一会儿骂许安诺,一会儿骂许志明夫妇。 反正那张嘴就没个停歇的。 葛兰花被她吵得脑袋都疼了,没好气地呵斥:“你闭嘴。” 秦荷花是有点怕葛兰花的,闻言嘟嘟哝哝:“我又没说错。” “秦荷花,你有没有觉得许安诺变了?”葛兰花微微眯了眯眼,问。 到底是之前差点娶回家的儿媳妇,葛兰花自认对许安诺很了解。 心地善良、胆小慎微、唯唯诺诺、性格包子就是许安诺最好的诠释。 虽然明面上做出一副看不上许安诺的模样,可事实上,葛兰花对许安诺这个儿媳妇人选是很满意的。 因为许安诺的性格,看着就很好拿捏。 可这次见面,葛兰花发现许安诺变了。 人依旧是那个人,那张脸也没有变化,可性格却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是变了,变得更讨厌,更恶心了,我看到她就烦。”秦荷花一脸的嫌弃。 葛兰花闻言更嫌弃秦荷花了。 她跟秦荷花说东,秦荷花非要给她跑到西去,葛兰花恨不得不搭理她。 可葛兰花又想知道许安诺身上的改变究竟是怎么回事,便耐着性子追问。 等听完秦荷花的描述,葛兰花皱着眉道:“这么说来,她的变化是从婚礼那天开始的。” 婚礼当天,葛兰花为了以后能够更好地拿捏许安诺,故意没有出现在婚宴上,以至于这会儿她都没办法做下合理的判断。 “难道真的是因为被人绑架了,所以才会性情大变?” 葛兰花嘟哝着:“可是这也变得太多了,就跟换了个人似的。” “对,你说得没错,我也觉得她跟换了个芯子似的。”秦荷花当即附和。 说着,她像是想到了什么,有些惊恐地小声道:“许安诺她不会是鬼上身了吧?” 葛兰花被她战战兢兢的模样给吓了一跳。 心里发毛,葛兰花没好气地呵斥道:“你别胡说八道!现在是新社会了,没有那玩意儿。” “你要是敢宣传封建迷信,被人知道了,有你好果子吃的。” 秦荷花吓得用双手紧紧地抓着葛兰花的手,声音紧绷到极致。 “那要不是鬼上身,她怎么忽然变了这么多?” 秦荷花的问题葛兰花没办法回答,她心里也有些说不明道不清的情绪。 …… 许安诺并不知道秦荷花和葛兰花凑一起说的话,也不知道两人差点把她的秘密给猜透了。 此时的许安诺被许志明背着来到了傅承安家。 到了门口,许志明抬手砰砰砰地敲着门。 “有人在家吗?请开门,有人在吗?” “来了,稍等。” 林奕正在厨房洗碗,听到敲门声,他有些惊讶,但还是应了一声,快步走过去开了门。 看到一脸焦急的许志明和他背上脸色难看的许安诺,林奕的脸色微变。 “许四叔,许小姐这是怎么了?脸色怎么这样难看?”林奕当即大声问。 屋里傅承安听到这话,俊眉一拧,几乎想也不想的就推着轮椅出了房间。 “这位小哥,我家安诺她被人给打了,这会儿疼得都晕过去了,我知道你有车,能不能劳烦你开车送我们去镇上的卫生所一趟?”跟着来的赵翠莲急急地开口。 林奕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傅承安的声音响起。 “林奕,去开车。” 傅承安的目光落在许安诺惨白的脸上,双手不受控制地紧握成拳,下颌紧绷。 他没想到这才分开没多久,刚刚还被他气得吹鼻子瞪眼的小丫头就成了这副模样。 此时的傅承安薄唇紧抿,只觉得心都是揪紧的。 林奕应了一声,当即拿了钥匙去后院开车。 “在门口等吧,林奕马上就过来了。”傅承安推着轮椅来到许志明的跟前,说。 许志明赶忙应了:“多谢这位同志,不知道同志贵姓?” 面前这人虽然坐在轮椅上,可他身子笔挺的样子,却让许志明觉得有一股无形的压力扑面而来。 许志明不自觉的就谨慎了起来,没了对待林奕时的自在。 “免贵姓傅,我跟安诺是朋友,您喊我小傅就成。我跟着安诺喊您一声四叔成么?”傅承安客气的应了。 他克制着不让自己将目光盯在许安诺的身上,却总忍不住飘过去。 “哦哦,小傅你好。当然可以,你就跟着小诺喊我们四叔四婶。”许志明赶忙应了。 心里却有些困惑。 是朋友吗?刚刚怎么没听小诺说? 许志明不解。 “四叔,安诺这伤是怎么来的?谁打的她?”傅承安故作不经意地问。 傅承安微微眯着眼,压着眼底汹涌的戾气,怕把许志明给吓着。 可心里的怒火却压不住,一波又一波,汹涌得几乎要将他给吞噬掉了。 “是她后妈打的。”一旁的赵翠莲抹着眼泪开口。 “你们住得偏,没听到动静也是正常。” “刚刚她后妈秦荷花和葛兰花带着人来家里闹,本来这一棍子是要打我的,可这傻丫头扑上来替我挡了,我……呜呜……”赵翠莲忍不住哭得厉害。 先前闹腾的场面下,她绷着神经还不觉得有什么,可这会儿放松下来了,紧张害怕就都涌上来了。 她怕,怕许安诺万一有个什么好歹怎么办? 要是许安诺真的出事了,就算许志明不怪她,她也不能原谅自己! “别哭,媳妇不哭啊,小诺她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许志明赶忙安抚。 不管是媳妇还是小诺,在许志明的心里都是最重要的,哪个伤着磕着,他都心疼,都着急。 可眼下媳妇已经哭得不能自已了,他如果再乱了阵脚,那媳妇不得更慌吗? “葛兰花是谁?”傅承安忽然问。 “她是赵国庆的老娘。”许志明又道。 “说是赵国庆被人套麻袋打了一顿,还丢到粪坑里去了,他们怀疑是我家小诺干的,所以才来家里闹的。” 说着,许志明愤愤不平地呵斥:“我看他们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也不想想小诺一娇滴滴的小姑娘,怎么可能把他一个大男人给打了,还丢粪坑去?简直就是胡扯!” 傅承安听了,双手拳头捏得更紧,薄唇也抿成了一条直线。 第52章 傅承安的套路 “小傅,你怎么了?”许志明觉得傅承安好像有些不对劲,皱眉问。 傅承安还没说话,林奕已经将车子开过来了。 “哥,我来帮你。四叔,赶紧带小诺上车。” 林奕说着,赶忙把傅承安给抱到车上去。 林奕力气大,加上长期跟着傅承安,早就已经习惯了,很快就将傅承安给抱上车坐好,轮椅也很快的搬上了车。 许志明抱着许安诺上车,看到坐在一旁的傅承安,不由得一愣。 “小傅你也一起去?”许志明问。 傅承安微微点头:“安诺还昏迷不醒,镇上的卫生所不一定能有用,直接带她去县城医院吧,我在县城还有朋友,也能帮得上忙。” 许志明顿时惊喜:“那可真是太好了,太谢谢你了小傅!” 赵翠莲在副驾驶坐好,赶忙道:“可以开车了。” “等等。”林奕正要发车,被傅承安开口阻拦了。 “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许志明扭头看向傅承安,不解地问。 傅承安道:“四叔,许爷爷还在家里吧?” “如果去县城给安诺看病,今天不一定能赶回来,许爷爷需要人照顾。” “您看您和四婶,是不是留一个人在家照顾许爷爷?” 许志明闻言顿时恍然:“小傅你说得对,看我,都给急糊涂了。” “要不我留在家里照顾爸,你带小诺去医院?”赵翠莲从前面探回头来,说。 许志明想了想,道:“还是我在家照顾爸,你带小诺去。小诺是个姑娘家,你照顾她更方便些。” 夫妻两个很快商量好,赵翠莲便要从副驾驶到后面来。 傅承安道:“四婶不用麻烦,您就坐前面,就让小诺先趴在我腿上吧,我会看好他的。” 许志明顿时瞪大眼睛:“这怎么能行呢?这不行,这……” “四叔,小诺现在还昏迷不醒,也不知道她伤得如何,如果继续耽搁下去,对小诺不好。” “这种时候,就不拘着这些礼数了。而且这是在车上,没人会看见的。”傅承安劝说着。 傅承安一脸认真解释的样子很容易给人带去安全感。 许志明糊里糊涂的就相信了他说的话。 小心翼翼地把许安诺给放好,让她趴在傅承安的腿上,许志明下了车。 随后,林奕开车离开了小溪村。 许志明看着车子不见影儿了,这才快步回了家里。 小溪村去镇上的路虽然大,但因为是烂泥巴路,坑坑洼洼的并不平整。 哪怕林奕已经很注意了,可还是有些跳。 傅承安一直小心护着许安诺,免得她掉下座位去。 前面的赵翠莲有些晕车,却还是记着不能太过麻烦旁人。 她忍着难受扭头看向傅承安:“小傅你还成么?要是不行的话,我跟你换个位置,让我来照顾小诺。” “四婶放心,我可以的。”傅承安应了一声。 见赵翠莲脸色难看,傅承安道:“四婶,我看您的脸色不好,是不是晕车了?” “是有点。”赵翠莲扯了扯嘴角,难受得想吐。 “那您眯着眼休息一会儿吧,您放心,我会照顾好小诺的。”傅承安道。 “这……不太好吧?”赵翠莲有些不好意思。 明明是他们求小傅帮忙送小诺去医院,这会儿她晕车了,还要劳烦小傅照顾小诺,总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没什么不好的,我和安诺是朋友不是吗?您眯一会儿吧,不然一会儿到了医院就没精神照顾小诺了。”傅承安淡淡道。 “好,那就劳烦小傅你了。”赵翠莲当即应了。 她确实难受得厉害,闭上眼睛靠在椅背上,不再说话了。 傅承安见赵翠莲闭目休息,心下微松,这才有空低头仔细看许安诺的模样。 先是将许志明留在家中,这会儿又让赵翠莲休息,虽然都是有理有据而为,却也藏着他的私心。 他想好好看看她。 重逢至今,他还没好好看过她的模样。 昏迷之中的她,安静,乖巧,没有了上午面对他,被他惹怒时的怒火中烧,活灵活现。 这会儿的她看着羸弱、苍白,好像随便动动手指,就能将她给捏死。 傅承安上午的时候觉得,他如今已经成了个废人,留在她的身边只能拖累她,应该要离她远远的才行。 可他刚做下离开的决定,她却出了事儿。 她这般模样,看得他的心都忍不住揪着疼。 此时的他,又希望自己能够留下来,留在她身边不远处,只要能守着她,时不时偷偷看她一眼,也是好的。 想他傅承安在部队的时候也是杀伐果断,说一不二的人,也唯独遇上她,才会如此犹豫不决,反反复复。 傅承安觉得,他都快不是自己了。 …… 许志明要去找人借牛车送许安诺看病的时候,许安诺心里一动,就想到了傅承安。 她上午刚被他气了个饱,想要她去找傅承安示弱和好,她多少有些拉不下脸。 可傅承安摆明了一副拒她于千里之外的样子,她要是再不主动点的话,她欠了他的恩情,怕是这辈子都报不完了。 所以许安诺让许志明找傅承安借车,自己则是装晕。 没成想,她装着装着还真晕了。 等她再醒来的时候,闻到的全是消毒水的味道。 许安诺顿时明白,她被送到医院来了。 就是不知道是在县城的医院还是在镇上的卫生所。 许安诺睁开眼睛的时候,就看到坐在一旁的傅承安。 他正在闭目养神,右手手肘撑在轮椅的扶手上,手握成拳抵着额头,安静的睡着。 窗外的夕阳照进来,洒落了一室的温暖,也晕染了他一身。 他的睫毛很长,长得跟小扇子似的,在夕阳的照耀下晕染了眼周。 这无疑是一幅特别美好的美男夕睡图。 许安诺没出息地咽了口水口,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快。 傅承安他……真的很好看。 好看得让人想要据为己有。 傅承安似有所感,猛然睁开眼睛,迎上了许安诺的眼。 他清冷的目光在看到许安诺的瞬间缓和了下来,宛若挂上了星辰的黑夜,神秘又带着几分温暖。 第53章 男色惑人 “你醒了,现在感觉怎么样?”傅承安当即精神一震,问。 “还好,有点渴。”许安诺老实道。 她这会儿口干舌燥的。 也不知道是身体原因,还是因为他太好看,男色惑人。 傅承安赶忙给许安诺倒了一杯水。 “你慢点喝,别呛着。”傅承安温柔地说。 “咳咳,咳咳……” 许安诺本来喝得挺好的,可一听傅承安温柔的声音,就不好了,呛得她直咳嗽。 傅承安一拧眉,伸手隔着被子轻抚她的后背,替她顺气。 许安诺能感觉到,他是避开了她的伤处的。 所以,傅承安看过她的伤了?知道她伤在哪儿? 想到这些,许安诺咳得更厉害了。 “你缓一缓,尝试着做一下深呼吸。”傅承安见她越咳越厉害,声音也变得有些急躁。 在许安诺做鬼的时候,她可以说是陪着傅承安到老的。 从跟在傅承安身边开始,她就没见过发脾气,有情绪的傅承安。 他好像一个不会生气的冰人,永远冷静自持得没有任何的情绪。 急躁……更是不可能出现在他的身上。 许安诺记得,傅承安五十五岁的那年,他的公司面临了巨大的财务危机。 当时公司人心惶惶,外有强敌围困,内有尸位素餐者背叛,局面极为不利。 按理说,只要是个人,在这种时候都会焦躁,会发脾气,可他没有。 他只是冷静地面对一切,有条不紊地安排,一点一点的运作,夺回了被算计下险些不属于他的公司。 许安诺以为,傅承安是那种一辈子都不可能会生气,不可能会有情绪变化的人。 可听到他焦躁的声音,抬眸看着他眉梢眼角压抑的紧张,许安诺忽然意识到,傅承安也是个人。 一个活生生的人,会有情绪的人。 或许是因为现在的他还很年轻,还无法完美地掌控自身情绪。 但已经见过一辈子都冷冷淡淡的傅承安,许安诺觉得,这样的傅承安也挺好。 许安诺的咳嗽渐渐平息下来,摆了摆手:“我没事儿,别紧张。” 说着,又问他:“怎么就你一个人在这儿?我四婶呢?” 见她平复,傅承安拧着的眉松开,不着痕迹地舒了口气。 “她去吃饭了,一会儿就回来了。你饿了吗?要不要先吃点东西?”傅承安问她。 许安诺摇头:“不用,还不是很饿,而且四婶一会儿应该会给我带。” “嗯。”傅承安应了一声,然后就不知道说什么了。 两人都不说话,气氛便安静了下来,多少是有点尴尬的。 许安诺微微眯着眼,想着该怎么打破傅承安的壁垒,让他心甘情愿让她给他治病。 而傅承安见许安诺不搭理他,也有些无措。 他想着,或许她还在为上午他惹她生气的事儿气恼着,不想搭理他? 就在两人心思各异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推开了,赵翠莲走了进来。 她还没发现许安诺醒了,提着手里的东西道:“小傅啊,我带了饭菜回来,你要不要先吃点?” 许安诺听到小傅两个字,脑子顿时歪了,那有腹肌的‘小腹’顿时蹿到了脑海里。 她右手的大拇指和食指下意识地摩挲了一下。 中午从傅承安腹肌上一扫而过的触感似乎还残留在指尖,让她觉得指尖隐隐发麻。 虽然傅承安因为身体缘故只留下两块明显的腹肌,可那也是寻常人一辈子都无法拥有的。 最主要的是,手感是真的好。 许安诺想着,感觉身上有些发烫。 “这小诺也不知道什么时候醒……”赵翠莲说话间已经走到了床边,看到许安诺的动作,顿时一喜。 “小诺你醒啦!真是太好了,呜呜……” 赵翠莲一把将打回来的饭放在床边的柜子上,坐在床边,抓着许安诺的手就开始哽咽。 “小诺你吓死我了,医生说你虽然没有骨裂,但是被打到了脊椎骨也要注意休养,说要在医院观察两天才能出院呢。” “都是四婶没用,没能护着你,还连累你受了伤,呜呜……” 先前许安诺没醒,赵翠莲对着傅承安和林奕,连哭都不敢哭。 这会儿许安诺醒了,她心里的大石头总算是落了下来,整个人哭得不能自已。 许安诺背上有伤,这会儿是趴着的。 她见赵翠莲哭得伤心,只能伸手拍了拍她的手背,轻声安抚。 “四婶别哭,乖啊,我这不是没事儿了么。您别哭,把眼睛哭坏了,四叔找我麻烦可怎么办?” “他敢?他要敢找你麻烦,看我不收拾他。”赵翠莲怒声说,仿佛许志明要是在眼前,她就能撕了他似的。 许安诺笑吟吟地道:“我就知道四婶最疼我了。” “四婶,我饿了,可不可以先吃东西啊?”许安诺眨巴着眼,可怜兮兮地问。 “当然可以,来,四婶喂你。”赵翠莲忙说。 她这会儿才看到被她忽略了的傅承安,不好意思地笑了笑。 “让小傅你见笑了,你快吃,这一份是给你的,我给小诺喂,她不方便。” 许安诺:“四婶,我觉得我自己应该可以?” “你可以什么?你不可以!” 赵翠莲瞪她:“你这会儿是趴着,觉得没啥事儿,你都没看到你后背的伤,从右边肩胛骨往下,斜着到肋骨这儿,整个的都青紫肿起来了。” 赵翠莲边说边比划着,眼中的泪忍不住又涌了出来。 “秦荷花这死娘们真是太狠心了,亏得她下得去手,这根本就是要你的命啊!” “她的心真是太黑了,这是要遭天谴的!” 许安诺下意识地看了傅承安一眼。 所以她刚刚感觉他拍她后背时刻意避开她的伤口,没感觉错。 他不一定见过她的伤,但他那么聪明,从四婶绘声绘色的描绘中,肯定能够判断出她的伤处。 赵翠莲给许安诺喂饭,许安诺也就安安静静的吃饭,不再多想。 傅承安也打开了赵翠莲带回来的另一份饭吃了起来。 虽然许志明家没钱,但赵翠莲是个会做人的,并没有在饮食上过度吝啬节省。 她给傅承安打了一份白米饭,一份青菜,一份炒肉,一份西红柿炒蛋。 虽然都是普通的家常菜,但是这一份饭对这年代的普通人来说,绝对算得上是高规格高消费了。 也亏得葛兰花赔了一百块钱,不然赵翠莲还真不敢这么奢侈。 傅承安虽然曾经是个当兵的糙汉子,但是他的家族底蕴深厚,所以举手投足之间同样带着几分矜贵之气。 最主要的是,他已经受伤两年了,两年未曾训练和出任务的他,身上少了在几分部队和战场上磨砺出来的铁血之气。 也因为这两年在家里呆着,肤色养白了些,整个人看着更像是个文弱的贵公子。 许安诺没见过当兵的傅承安,但见过后来功成名就,掌控跨国大企业的傅承安。 这会儿的他和那时的他有着天壤之别,就像完全不一样的两个人。 傅承安察觉到有人盯着他,抬眸看去,和她的目光对了个正着。 第54章 莫名其妙的道歉 偷看被正主抓包,许安诺尴尬得恨不得脚趾抠地,直接钻地里去算了。 但她怎么说也是做了好几十年鬼的人,心理素质也算强大,所以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安静吃饭。 傅承安眨了眨眼,眼神难得地流露出些许茫然。 她刚刚是在看他吧?可为什么看他呢? 他喜欢她,所以总找机会偷看她,可她又不喜欢他,为什么看他? 傅承安难得不解。 许安诺喜不喜欢他,傅承安还是能够分得清楚的。 许安诺对他确实很好,也有些特别,但她看他的目光干净纯粹,没有半点情意在里头,他很清楚。 赵翠莲没觉察出不对劲来,一个劲地给许安诺喂饭。 许安诺吃了一半左右就觉得吃不下了。 “再吃点。”赵翠莲皱眉:“就吃这么点,肯定没吃饱,不好好吃饭,你的伤怎么能更快好起来?” 许安诺想说,伤好不好,跟她吃多少饭并没有根本上的关联。 当然,如果能够吃饱吃好,保证足够的营养摄入,身体恢复上确实要快一些。 所以赵翠莲最朴素的让她多吃点的愿望,从本质上来说也确实是为了她好。 “四婶,我真的吃饱了。而且你看,我是趴着的啊,吃不了那么多的,再吃就要撑着了,会肚子疼的。” 许安诺苦着一张小脸,看着可怜兮兮的。 赵翠莲本来还在劝许安诺多吃点,一听许安诺说会肚子疼就不劝了。 “那要不要喝点水?”赵翠莲问。 “现在还不要。”许安诺摇头。 赵翠莲把东西收拾了一下,然后拿着暖水壶去开水房打开水去了。 她一走,病房里就又剩下许安诺和傅承安两个人了,安静的气氛让两人都觉得尴尬。 许安诺知道就傅承安那个性子,怕是等到老都不会主动开口的,便清了清嗓子想打破沉寂。 “咳……” “你嗓子不舒服?要不要喝点水?”傅承安反应极快地问。 许安诺:“……” 她是该夸这人会关心人,反应快,还是该说这人不懂人情世故,太蠢? 许安诺收敛思绪,道:“今天真是谢谢你了。” 傅承安摇头,看着许安诺的眼神有些复杂。 “怎么了?你有话就直说。”许安诺偏了偏头,问。 傅承安还没来得及回话呢,林奕从门外走进来,“傅哥,我查清楚了,那个……” 后面的话他没说完,看到许安诺扭头看他,林奕不好意思的抬手挠了挠头。 “许小姐你醒啦,是我把你吵醒了?” “没有,我醒了有一会儿了。”许安诺应了一声,又看向傅承安:“你刚刚想说什么?” 林奕脑子一懵:他不会打扰傅哥告白了吧?傅哥会不会气得弄死他? 傅承安:“对不起。” 许安诺闻言一脸困惑。 这道歉来得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为什么道歉?”许安诺不解地问。 见傅承安脸色沉凝地看着她,许安诺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 她恍然问他:“所以赵国庆是你让林奕给打的?” 傅承安沉声重复:“对不起,我没想到会连累你。” 在傅承安想来,赵国庆被人套麻袋揍一顿,正常都不会想到许安诺的身上去。 哪怕许安诺和赵国庆刚刚冲突过,可许安诺是一个姑娘家,根本没有那么大的力气把人给揍了。 更别说林奕还自作主张把人给丢粪坑去了。 可傅承安低估了赵家人的无赖性。 赵国庆不知道自己是被谁打的,但他从许安诺的手里吃了亏却是实打实的。 所以当事后说起来,赵国庆又找不到始作俑者,便恼怒的将情绪一股脑的倾泻到了许安诺的身上,这才引得葛兰花带着人找上门。 “那这么说来,我这棍子倒是挨得不冤。”许安诺自嘲,随后一脸的若有所思。 看着傅承安抿紧的薄唇,许安诺再度不解地问:“可是你为什么要让林奕打赵国庆呢?他应该没有得罪过你吧?” 傅承安不知该如何回答。 他板着的脸面无表情,耳后根却悄然变红,直到红透了耳尖。 许安诺盯着他,心里隐约有念头浮现,却被人给打断了。 “许小姐,不关傅哥的事儿,你要怪就怪我吧。”一旁的林奕怕许安诺生傅承安的气,赶忙道。 “那天我和傅哥看到你被赵国庆找上门纠缠,他还想对你动手,我一时气不过,就瞒着傅哥对赵国庆动了手。” “你为什么要气不过?”许安诺不解。 她跟林奕又不熟,也没什么过多的交集,林奕为什么要气不过? “因为许小姐你救过傅哥的命。在我的眼里,许小姐就是我们自己人。” 林奕说得认真:“你被欺负了,我自然要帮你找回场子来。” “这事儿我一开始是瞒着傅哥的,他并不知情,也是今天听说了你被打是因为赵国庆,我才告诉他的,你别怪他。” 林奕有些紧张的看着许安诺,就怕许安诺因为这事儿生气,不搭理傅承安了。 他家傅哥好不容易开窍了,有喜欢的人了,可不能就这么的因为这事儿没了。 傅承安拧着眉开口:“你别听林奕瞎说,是我让他去的,你要怪就怪我。” 虽然他也不希望许安诺对他印象不好,可是让林奕给他背锅这种事情,他做不来。 “傅哥,你别瞎说,你……”林奕顿时急死了。 这傅哥是不是蠢,他都主动把锅背过来,他还给扯回去,简直是浪费他的良苦用心。 就在这时,赵翠莲进来了。 她的手里还提着暖水壶,见林奕也在,笑着打了声招呼。 “小林也来啦。” “哎,婶子好。” 赵翠莲的到来打破了病房里有些尖锐的气氛,她道:“小林你吃过饭没有?刚刚吃饭的时候没见你人,也就没等你。” 林奕忙道:“我吃过了婶子,劳烦婶子担心了,婶子真好。” 跟傅承安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性子不同,林奕长得好,嘴也甜,特别容易招长辈的喜欢。 赵翠莲笑呵呵地应了一声那就好。 许安诺等他们寒暄了两句之后,便对着赵翠莲道:“四婶,咱们来得匆忙,洗脸的毛巾和盆是不是都没有带?您要不趁着天还没黑去买回来?不然回头都没得用。” 赵翠莲道:“我刚想跟你说这个呢,那让小傅和小林陪你说说话,我再去买点东西回来?” 许安诺笑着点头:“好,您去吧,有他们在,不会有事的。” 赵翠莲这才放心地离开病房。 许安诺的目光重新落在一旁的傅承安和林奕的身上,看得两人浑身发紧。 第55章 不说我就给他下毒 “那个许小姐,我……”林奕先招架不住许安诺的打量,当先开口。 “不用跟我道歉。”许安诺摆手,又道:“应该是我跟你说谢谢才对。” “我早就看赵国庆不爽了,可惜我力气有限,不能亲自揍他一顿,你帮我打了他一顿,我还觉得解气呢。” “至于他们来找我麻烦,也不怪你。” “就算不是你动的手,依照赵国庆的性子,也会赖到我身上的,这一场麻烦是躲不过的。” “他又是被揍,又是被丢粪坑的,我不过挨了一棍子而已,值了。” 林奕听到许安诺这么说,顿时目瞪口呆。 他还以为,按照许小姐心地善良的性子,会无法接受这样的事情呢。 那他刚刚一个劲儿地把事情往自己身上揽,不是抢了傅哥的功劳了? 要是让林奕知道,他不仅抢了傅承安的功劳,还打断了许安诺的思绪,让许安诺没有意识到傅承安的心意,让两人的感情路又绕了一个圈,推迟了两人在一起的时间,林奕怕是打死自己的心都有了。 “许小姐开心就好,呵呵,呵呵……”林奕挠了挠头,一边尴尬地应,一边偷偷地瞄傅承安,怕他生气。 还好傅承安的情绪稳定,表情也一直很平淡。 许安诺却眯了眯眼睛,道:“不过葛兰花他们竟然敢跑到我四叔家来闹腾,还伤了我,这事儿肯定不能就这么算了。” 虽然许安诺的口气很平静,可林奕却从中感受到了一股子冷意。 “许小姐你想做什么?需不需要我帮忙?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这种犯法的事儿,其他的我都能干!”林奕赶忙给自己揽活。 虽然打人也是不对的,但是相较于杀人放火,打人什么的,都是小意思了。 许安诺将手缩回被子里,没一会儿就拿出来一个药包。 “有机会的话,帮我把这个药包洒到秦荷花和葛兰花的衣服上就可以。” 林奕伸手接过药包,有些惊讶地问:“这个药包是做什么用的?不会是要命的毒药吧?” 虽然林奕是用玩味的口气说的这话,不过看得出来,他也是认真的在问。 许安诺闻言笑了:“毒药确实是毒药,但不至于要命。至于伤成什么样,就要看她们的控制力了。” 见林奕好奇地看着自己,许安诺也没有瞒着他,解释了一下。 “这是我从好几种毒草中提取出来的精华制成的,一旦沾上这种东西,浑身上下就会变得奇痒无比。” “如果她们能够忍住不去抓,那倒也没什么,痒个一天就会好,如果忍不住……” 许安诺的嘴角挂上了一抹冷笑。 “忍不住会怎样?”林奕追问。 许安诺看了他一眼,笑道:“忍不住的话,就是哪里痒就把哪里给抓破,毁容也是有可能的。” 林奕看着许安诺脸上的笑,没忍住打了个哆嗦,心里一阵发寒。 本来他还觉得她心地善良,人畜无害。 但眼下许小姐说的话,让他做的事情,却让他觉得,用心狠手辣也不为过了。 见林奕的脸色难看,许安诺道:“如果你觉得为难,不想做也没关系的,等我好了,我可以自己去。” 许安诺本来也没打算放过葛兰花和秦荷花。 让她们两个互相掐了一架只是开始,后面还有很多事情在等着她们呢。 本想着自己好了之后,再自己亲自动手的。 但听到林奕动手揍了赵国庆的事儿,许安诺觉得让他代劳也是可以的。 虽然没有自己亲自报仇爽,但她也能接受。 她这人心急,有仇不能当场报,也要在最短的时间报,不然她会憋屈,怕把自己给憋死。 但如果林奕不愿意帮忙的话,许安诺也不强求。 林奕眼角余光看了一眼傅承安,见他目光冷冽,赶忙摇头。 “不为难不为难,小事情,呵呵。” 许安诺闻言道:“那就劳烦你了,多谢。” “对了,你刚刚想和傅先生说什么?如果需要保密的话,就得请你们自己换地方了。” “就我这情况,也没办法给你们挪地儿。” 林奕下意识道:“倒也不是什么需要瞒着您的事儿,这事儿本来就和您有关,是……” “咳咳……”傅承安以拳抵唇,轻咳了一声。 林奕见他瞪着自己,有些心虚的抬手摸了摸鼻子。 能跟在傅承安的身边,林奕倒也不是真的那么没心没肺,隐秘的事儿随便就脱口而出。 他就是故意的。 傅哥明明很关心许小姐,还暗地里为许小姐筹谋,想帮她报仇,为什么就是不让许小姐知道呢? 许小姐要是知道了,肯定很感动,到时候说不准直接感动得以身相许了呢? 毕竟傅哥长得那么帅,家世也好,想要嫁他的姑娘家可多了。 虽然眼下傅哥双腿废了,但家里一直没放弃给他找寻名医,说不定什么时候就治好了呢? “和我有关?”许安诺顿时眯了眼,“是什么?” “没有的事儿,就是一点小事情,你别听林奕瞎说。”傅承安时候了一句。 随后又对林奕道:“林奕,走,咱们出去说。” 傅承安要推着轮椅离开的时候,许安诺一把抓住了他的手。 温软的触感让傅承安一个激灵,眼神都变得深邃了不少。 “你别走,把事情说清楚再说,”许安诺瞪着他。 傅承安皱眉:“真没什么……” “林奕你说。”许安诺看向林奕,道:“既然是和我有关的事情,那我就有权知道。” “我知道你只听傅承安的,但我保证,你如果敢不告诉我,我就给他下毒,下那种除了我没人能解的毒!” 许安诺说得特别认真,眉眼间的清冷半分感情都不带。 林奕吓得瞪大了眼睛。 不告诉她,她就要给傅哥下毒?许小姐这么疯狂的嘛! 他有些拿不定主意,想说又怕傅承安怪罪,视线在两人中间来回飘荡,最后干脆将难题抛给了傅承安。 “傅哥,要不要说,我听你的。”林奕特别光棍的说。 傅承安瞪了他一眼。 别以为他不知道林奕打的小算盘。 林奕刚刚就是故意说漏嘴的,他就是想要让许安诺知道自己的谋划。 傅承安有些恼林奕,可面对许安诺清冷又执拗的目光,却又生不出拒绝的心思。 一时间,陷入了两难的境地。 第56章 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对峙这事儿,最考验的是耐力,谁能撑得更久,更不动声色,谁就赢了。 傅承安被许安诺抓着手,离开是不可能离开了,他怕挣扎的话会伤了许安诺。 面对任何人都能够不动声色的傅承安,偏偏在许安诺面前败得一败涂地。 傅承安无奈地叹了口气,道:“也没什么,我就是让林奕去查了一下那个葛兰花。” 今天去许志明家闹事的主谋就两个,一个秦荷花,一个葛兰花。 秦荷花就是个地地道道的村妇,傅承安不好动手对付,但葛兰花不一样。 葛兰花是县里的妇女主任,大小也算是个官,是许安诺一个普通人不好报复的对象。 所以傅承安就让林奕去查葛兰花,如果葛兰花干干净净的,他也没话说。 但如果说葛兰花有做什么对不起国家和党的事儿,傅承安就一定会想办法办了她。 这样一来,既为国家除了害,也为许安诺报了仇。 许安诺多聪明啊,傅承安刚说完,她就把事情给想通了。 她知道傅承安不是个仗势欺人的人,更不喜欢动用权势,可他似乎为了她,破例插手了官场的事儿。 心里那个困扰了她两辈子的问题再度浮现在脑海中。 傅承安为什么要对她这么好? 他们之间,是不是曾有过什么她不知道的交集? 许安诺微微眯了眯眼,没有立刻发问,而是看向林奕问道:“那林奕你查出了点什么?” 林奕道:“那我查到的东西就可多了,这个葛兰花就不是个东西。” “她是出卖了她爹,亲自逼死她亲爹,才当上的这个妇女主任。” “她当上妇女主任之后,没怎么为百姓做实事,一门心思地想着钻研官场上的那些事儿。” “为了坐稳位置,她可没少干坏事儿。贪污受贿、以权压人、索贿、包括私人关系混乱这些,她一个都没落下。” 林奕说着,见许安诺的面色始终平静,不由得惊讶地问:“许小姐你就一点都不觉得惊讶吗?” “有什么好惊讶的?你说的这些,我都知道。”许安诺看了他一眼,淡淡地回。 这些东西,她上一世做鬼的时候就知道了,毕竟她是眼看着葛兰花倒台的人。 不但如此,她连葛兰花的犯罪证据藏在哪儿,她都知道。 林奕张了张嘴巴,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合着他查了半天才查出来的东西,许小姐早就知道了? 亏得他还跑到许小姐的面前想要替傅哥邀功呢,这下好像弄巧成拙了。 许小姐会不会嫌弃他们多此一举? “你找到证据了吗?”许安诺又问。 “没……还没呢,可能得要点时间。这个葛兰花还是挺谨慎的。”林奕说。 “我知道她把证据藏在哪儿了,你直接去取就是。”许安诺说着,告诉了林奕三个藏匿的地点。 林奕看着许安诺,几乎回不过神来。 所以,许小姐真的啥都知道,压根就用不上他们。 只要许小姐拿了证据去揭发葛兰花,那绝对一告一个准,证据充足得都不愁葛兰花不下台。 许安诺看着林奕复杂的神色,心念一转就明白了他的心思。 她笑着道:“我倒也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我虽然知道这些东西在哪儿,却不敢贸然去取。” “葛兰花这些年的经营下来,在县里的人脉还是很广的。” “如果是我这个普通人去检举揭发葛兰花,哪怕材料是真的,也不可能成事儿,一定会被拦下的。” “到时候葛兰花把证据都给销毁了,那才真的是得不偿失。” “眼下既然傅先生打算插手,那就再好不过了,能够为青县去掉一条蛀虫,对普通人来说也是一件好事儿。” “她的能量竟然已经这么大了?未必还能让她一个小小的妇女主任一手遮天?”林奕皱着眉,一脸气愤。 “等你拿到证据,你就知道了。”许安诺淡淡的笑了笑。 一直没开口的傅承安道:“好了,你先去把东西取回来,记得小心些,做隐蔽点。” “我办事,傅哥你就放心吧。”林奕当即应了一声,和许安诺打了个招呼,便快步走了。 等他走后,傅承安低头看向许安诺抓着他的手,淡淡道:“可以松手了。” 从刚刚许安诺抓住他的手开始,她就没松开过。 虽然不是正经意义上的十指紧扣,但能够被她握着手这么久,他已经很满足了。 不能再贪心了。 贪心会遭雷劈的。 许安诺没松手,而是抬眸迎上傅承安的目光,一脸认真的开口。 “傅先生,我一直有一个问题想问你。” “什么?” “我问了,傅先生能如实回答我吗?”许安诺又问。 傅承安见她如此郑重,对视半晌,轻轻点头:“你问。” “傅先生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许安诺直接问出了困扰了她两辈子的问题。 傅承安闻言整个人顿时有些紧绷。 她为什么忽然这么问?是他表现得太明显,让她察觉到什么了吗? 她若察觉到了,又会怎么看他? 会不会觉得他这个废人不配喜欢她,会不会嫌弃他? 傅承安想着所有她可能会有的反应,最后留在脑海里的,只有负面的想法。 废了两年,他已经不是当初部队里那个意气风发、自信满满的傅承安了。 如今的他,自卑,敏感,怯弱…… 这样的他,确实不配喜欢她! 他垂眸看着不能动弹的双腿,心里的悲伤密密麻麻地蔓延开来。 “傅承安,你第一次救我的时候,你就认得我,是不是?”许安诺眯着眼问。 傅承安震惊地抬眸看她,唇瓣轻动,一个字也没说。 是他表现得太明显了?是他隐藏得不够好吗? “你搬去小溪村住,也是因为我,对吗?”许安诺又问。 傅承安这会儿,已经被震惊到麻木了。 他的神情,反而淡漠了下来。 情绪平缓下来的他,觉得一会儿不管她说什么,他都能够平静以对了。 哪怕她真的猜出了他心中的妄想,觉得他的喜欢龌蹉不堪,痴人说梦,他也认了。 这辈子唯一喜欢过的姑娘太过聪明,犀利敏锐得能察觉任何破绽,他又能怎样呢? 第57章 没说出口的喜欢 “傅先生搬去小溪村住是为了守着我,怕我在退婚后被人欺负。” “所以知道赵国庆找我麻烦后,你便让林奕把他给揍了一顿。” “今天知道葛兰花和秦荷花欺负了我,又背着我让林奕调查葛兰花,就是为了给我报仇。” “你对我这么好,是不是因为你……”许安诺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 傅承安这会儿已经彻底平静了下来。 他甚至隐隐有些期待许安诺戳破最后的遮羞布。 他是残了废了,不配喜欢健全又美丽的她。 可他的爱一直都是热烈且真挚的,哪怕不被接受,他也能够坦诚面对自己。 他开口道:“没错,我确实是……” ‘喜欢’两个字还没来得及诉诸于口,就被同时开口的许安诺打断了。 “是不是因为咱们以前见过?或者咱们是什么亲戚?” 傅承安:“……” 神特么的亲戚! 看着许安诺一脸的好奇,傅承安既有秘密被保留的隐秘欢喜感,也有没能说出喜欢的失落感。 总之,心情很是复杂。 复杂得让他一时间都不知该怎么回她,没有立刻开口说话。 许安诺见他傻乎乎地盯着她却不说话,都快急死了。 她抓着他的手忍不住用力,催促道:“你快说啊,你到底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怎么说我也是个当事人,你总该让我知道真相吧?” “否则你对我这么好,我却什么都不知道,稀里糊涂地接受你对我的好,我心里不是滋味。” “这样会让我觉得我欠着你天大的人情,怎么都还不完。” 许安诺最后一句说得特别认真。 他的恩情,她从上辈子欠到这辈子,欠了他两辈子,她也没搞明白原因。 好不容易眼下有了个能够知道真相的机会,她如果就这么错过了,她真的要呕死。 主要傅承安真的是好得太过分了啊,一直暗中帮助她,守着她,却不肯接受她的帮助。 他不让她给他治病,拒她于千里之外,却偏偏又什么都替她考虑,替她出头,这让她心理压力极大。 总觉得,这辈子也会还不清他的恩情。 “你没有欠我天大的人情,也不用还,因为这是我欠了你的。”傅承安终于开口,淡淡道。 “嗯?你这话什么意思?你欠了我?我怎么不知道?”许安诺一脸的困惑。 “七年前,你是不是住在西沙岛周边的许家渔村?”傅承安问。 许安诺闻言愣了愣,随后微微点头:“是啊,当时确实是住在渔村,只是后来因为海战太危险了,我们就举家迁到小溪村来了。” “你怎么知道这事儿?难道你也是渔村的人?”许安诺不解地问。 所以,是因为他们有旧,他才一直这么帮她吗? 可就算他们是同村人,有旧,也不值得他这样帮她吧? 更何况,她可不记得,他们渔村有姓傅的人家,还这么有权有势。 “我不是渔村的人,我是当年参战的解放军。” “当时我被敌军所伤,因为伤得太重,陷入了昏迷之中,跟一堆尸体一起被海水冲到了你们渔村周围。” “当时是你救了我,如果不是你,我早就死了。” 傅承安说得认真,可许安诺却一脸的懵懂:“有这回事?我怎么不记得了?你会不会是认错人了啊?” “你那时年纪小,不记得也是正常,但我记得你的样子,是绝对不会认错的。”傅承安摇头道。 “你虽然比小时候长开了,但脸部的轮廓没怎么变。” “所以上次一见面,你就将我给认出来了?”许安诺问。 “嗯。”傅承安点头。 其实不是那次才认出来。 早在三年前,他们就已经见过了,他就已经认出她来了。 这次他就是听到了她要结婚的消息,特地过来送她出嫁,确定她是不是真的过得幸福的。 只是她对他好像特别容易没印象。 七年前她救他的事儿,她忘了。 三年前他救过她的事儿,她也忘了。 当真是从头到尾,都将他这个人给忘得……一干二净。 傅承安想着,心里有些苦涩。 或许是因为不重要,没有放在心上,所以才会一再忘记吧。 许安诺没察觉他的复杂心思,只觉得困扰了她两辈子的问题解开了。 顿时欢喜道:“原来是这样啊,原来你帮我是为了报恩啊!” “我还奇怪呢,怎么就有人会莫名其妙对别人这么好呢?如果是为了报恩就说得通了。” “要不是你告诉我这事儿,我还以为你对我有什么想法或者企图呢。”许安诺笑盈盈地说。 傅承安目光沉沉的看着许安诺,心里苦笑。 傻丫头,我就是对你有企图啊。 我就是想……把你变成我的人,我的妻,让你一辈子都陪在我身边啊。 可惜…… 傅承安收敛思绪,嘴角挤出一抹笑意来。 “所以你以后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可以来找我,只要我帮得上忙的,绝不推辞。” 他这具残魄的躯体,也不知道还能够支撑多久,在他死之前,能护她多少,便护她多少吧。 许安诺不好意思地松开手,有冲他笑了笑:“那怎么好意思,你已经帮我够多了。” 傅承安垂眸看着没了她小手抓握的大手,冷空气袭来,被她握得温暖的手以极快的速度冰凉下来。 那股子冷意无孔不入,直从手背冷到了心底深处,将他冻得都快僵硬了。 “不用不好意思,救命之恩便是倾尽我这一生,也是无法报答的。”傅承安平静道。 以他如今的家世地位,救命之恩的报答方法有很多种,根本就不需要他特地费劲心力的折腾。 他会这般守在她的身边,只不过是为了全他心底爱慕的痴恋而已。 只是这情感于她而言只会成为累赘和负担,她无需知道。 就让她以为他会对她好,是因为她救过他,这样就够了。 有救命之恩作为掩护,他往后再想帮她,护她,也就更加名正言顺了。 许安诺闻言点了点头,道:“既然我救过你的性命,那你是不是可以听我的话,我想让你做什么,你都会答应?” “当然,你想要我帮你做什么?你但说无妨。”傅承安一脸认真的许诺。 第58章 对象完美重合 “那你得先答应我,我才说。”许安诺耍了个心眼。 “好。”傅承安毫不犹豫地答应。 有了救命之恩做掩护,他对她的偏爱,变成了放在明面上的肆无忌惮包容和顺从。 “那你以后要乖乖地让我治病,不能够再找理由和借口拒绝我。”许安诺当即道。 她这话出口,傅承安愣住了。 他本以为她要提什么很麻烦的要求,却没想到她一开口,却是要求他配合她治病。 如果不是许安诺眼中太过干净纯粹,他差点以为她也喜欢他,和他一样有着无法言说的小心思。 所以才会一开口,说的就是他。 “怎么?难道你要食言而肥,说话不算话?”许安诺见傅承安不回答,当即皱眉。 “傅承安,你可是答应了我的,不许食言,否则,否则……” “为什么?”傅承安声音低哑地问。 “什么为什么?为什么非要给你治病?”许安诺反问。 “嗯。”傅承安轻轻点头。 “因为我希望你能好好地活着啊。”许安诺一脸认真地说。 “我希望你不再被身体里的毒素困扰,不再被双腿残疾所束缚,能够实现自己心中的抱负,能够意气风发,恣意顺心地活着。” 傅承安看着她脸上绽放出来的熠熠光辉,喉间轻滚,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真的还能有那么一天吗? 许安诺见傅承安低头看着双腿,又不说话了,也明白他的心结所在。 她想了想,开口劝说道:“我跟你说我的医术很好,能帮你解毒,能够治好你的双腿,想必你也是不相信的。” “那你就当我是拿你当小白鼠吧。” “小白鼠?”傅承安有些没反应过来,看着许安诺的目光茫然中透着几分憨意。 许安诺看着他那张脸流露出这样的表情来,当即就遭不住了,心跳的频率持续拔高。 救命,这个男人到底知不知道他那张脸有多好看,杀伤力有多强啊? 他怎么能用这么干净无辜的眼神看她呢? 这么好看的脸,配上这样的表情,简直就是要引人犯罪! 许安诺深吸口气,压下跑偏的思绪,一脸认真地解释着。 “不管做什么,光有理论知识是不够的,理论学得再好,也得实践才能出真知,学医也是如此。” “我从古籍上学了很多很多的理论知识,所以我才敢放言能够治好你的毒和你的腿。” “但是我也确实没有多少实践经验,所以你这么拒绝我之后,我心里也是忐忑的。” “不过反正你也觉得自己的腿没得救了,那你索性就不要抱希望。” “你就当是发善心,给我当实验对象,好让我增进医术吧。” “如果能治好你的腿,那自然是万幸,如果治不好,那你也没损失,不是吗?” 许安诺的话其实已经打动了傅承安。 如果先前许安诺就说出要他当小白鼠,配合她治疗,成为她医术进阶的试验品和媒介,他或许早就答应了。 “可我之前提过的话,也是认真的。”傅承安低声开口。 “你说得没错,治好了,是我之幸,治不好,我也没有损失,于我而言,治不治都可以。” “可一旦你和我走太近,毁了名声,损失的人就成了你。” “我不在意。”许安诺撇了撇嘴,道。 “我都敢和赵国庆退婚了,我还有什么是不敢的?” “再说了,我现在真的没想着要嫁人的事儿,” “都说嫁汉嫁汉,穿衣吃饭,那我要是能够养活自己,没有这方面的烦恼,我为什么要这么着急想嫁人的事情?” 傅承安动了动唇,多少有些被震惊到。 按理说,许安诺二十岁的年纪还没结婚,本来就算很晚了。 但当时她有未婚夫,所以倒也不会被人说什么。 可她眼下退婚了,二十岁的‘高龄’还没嫁人,就会成为旁人茶余饭后议论的话题和焦点了。 旁人说起她来,肯定会说她是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在傅承安想来,许安诺退婚后,最先考虑的应该就是她的终身大事才是,却不成想,她压根就没想过。 傅承安想了想,道:“你其实也不用这么悲观,你很好,肯定能遇到真心待你的人,你不必因为一个赵国庆就不想嫁人的。” 傅承安还以为她是为情所伤,不想再嫁人了。 “你以为我是为情所伤,所以不想嫁人了?”许安诺闻言顿时一脸不可思议。 傅承安一脸‘难道不是’的样子。 如果不是,她为什么一副不着急嫁的样子? “你想多了,赵国庆可不值得我为情所伤。”许安诺当即撇嘴。 “我倒也没有不想嫁人,我就是想找一个我爱的,真心爱我的,能够交心的,过一辈子的对象。” “他不会介意我的过往,能够包容我的所有优缺点,也能够尊重我的想法,将我捧在手心里疼着冲着,遇到这样的人,我才会嫁。” “所以啊,如果我能够遇到这样的人的话,什么和赵国庆退过婚啊,给你治病被传谣言啊,在他眼里肯定都不是事儿,他一定会选择相信我的。” 许安诺笑吟吟地说。 重生后,她没有着急嫁人的意思,但同样也没有不嫁人的想法,她只是想顺其自然而已。 最重要的是,她要活得自在,不要做一个恋爱脑。 后世的恋爱脑太可怕了,为了爱要死要活的,她做鬼的时候看到这种姑娘就觉得恨铁不成钢。 她倒是想好好活着呢,可只能飘飘忽忽地游荡在天地之间。 可那些活得好好的姑娘,却要为了一个不值得的男人而要死要活的,简直差点把她这个鬼给气活了。 “好,我答应你。”傅承安移开目光,低声应了。 她口中的所期盼的,能够和她过一辈子的对象,好像和他完美重合了。 他如果能跟她在一起,他绝对不会介意她的过往,也一定会尊重她的想法,相信她,让她过自由自在的日子。 他更会,爱她如命! 可他这双腿,却成了这一切的阻碍。 有时候傅承安都觉得自己挺可怜的。 一边暗地里偷偷爱着她,一边却又压抑着自己的感情,不让她知道自己喜欢她。 他爱她,却不愿意让她将年轻鲜活的生命,浪费在他即将走到尽头的,腐朽待枯的生命上。 如果他体内的毒真能拔除,双腿真能健全,他一定二话不说就会去追求她,然后死皮赖脸地求她嫁给他。 可这一切,都是不可能的。 傅承安想到京城会诊那次,数位名医同时下的判决,心里便不由得格外的黯然。 一年,是他们给他下的最后期限。 可他转念又想到了她说能够治好他的话。 那话就像是一片漆黑绝望之中的亮光,非要将他从深渊之中给拉出来,不让他沉沦。 让她试试吧,或许她真的就治好了呢? 第59章 气人和赶人的本事一样高 许安诺终于说服了傅承安接受治疗,心情自然美美哒。 她趴在床上,像是感受不到后背传来的痛苦似的,声音轻快地哼起了歌儿来。 傅承安在一旁给她削苹果,见她这样,没忍住问道:“就这么开心?” “嗯?”他问得有些突然,许安诺没反应过来的看他。 “我答应让你给我治腿,你就这么开心?”傅承安将削好皮的苹果递给许安诺,又问。 她从他答应开始,眼睛都在笑,浑身都散发着愉悦和欢喜。 “是啊,当然开心。”许安诺用力点头,顺道啃了一口苹果。 或许是酸酸甜甜的苹果把许安诺的脑子给迷糊掉了,她下一秒就顺口吐出了实话。 “就你那跟蛮驴似的倔强性格,要是没有你的首肯,这病治不成啊。你终于松口答应,我可不得开心?” “蛮驴?倔强?”傅承安微微眯着眼,口齿清晰地重复着这两个词。 合着这丫头在心里就是这么想他的? 他到底是为了谁才屡次拒绝的? 要不是怕坏了她的名声,他又何必拒绝? 反正也是死马当活马医的事儿,他又不吃亏! 天知道他有多想多和她接触,多偷看她两眼! 可为了她好,他生生忍住了。 如今倒好,得了她一个蛮驴的评价。 许安诺啃着苹果的嘴一顿,眨了眨眼,眼珠子滴溜溜地转,就是不敢看他。 就是不用看,许安诺都能想象得到傅承安这会儿的脸色得有多难看。 啊,她怎么一不小心就把心里的吐槽给说出来了呢? 虽然这是实话,但说出来也是遭人恨,找人打的啊! 幸运的是,赵翠莲刚好在这会儿买完东西回来了,成功解救了许安诺。 “今天真是多谢你了小傅,帮我把安诺送到县里的医院来,帮我找医生给她看病不说,还帮我守着她这么久,小诺她没给你添麻烦吧?” 赵翠莲一边收拾东西,一边问着。 “没有,她很好。”傅承安淡淡地应。 就是差点把他给气死而已。 许安诺轻咳一声,道:“傅先生,今天也耽搁您一天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要不你早点去休息?” “啊,对,我今天得留下来陪床,小傅你怎么办?你住哪儿有安排吗?”赵翠莲赶忙紧张地问。 “四婶放心,林奕已经安排好了,他现在去办事儿了,办完事儿就会来接我的。”傅承安说。 他的目光不着痕迹地扫过许安诺,微微眯眼。 小丫头气人的本事不小,躲人的本事也不小。 一言不合就要赶他走,简直过分。 “那就好,那就好,那你别着急走,等小林来接的时候再走。”赵翠莲赶忙道。 “好。”傅承安应了。 唯一不爽的许安诺:“……” 时间转眼就到了第三天,也是许安诺出院的这天。 许安诺只在医院里住了一天就再也住不下去了。 好不容易磨着赵翠莲说她真的没事儿了,医生也给她检查过,说她不会有什么问题,只要回去好好养伤之后,赵翠莲这才答应给她办出院。 “小诺,你真的不再住一天?万一还没好全可怎么办?咱有钱,要不多再住两天?” 赵翠莲一脸担忧地拎着东西跟在许安诺的身边,想伸手搀扶许安诺,许安诺却不让。 许安诺走得很慢,但很稳。 “四婶,我真的没事儿。其实我跟您说,我自己也会医术的,我这就是皮外伤而已,没伤到筋骨,养一养就好了。” “你什么时候会医术了?”赵翠莲奇怪地问。 “我之前不是在镇上的诊所干杂活儿么,学了一点。现在让我去当赤脚医生,我完全没有问题的。”许安诺笑眯眯地说。 她会医术的事情,她没打算瞒着,因为她不但要治好爷爷的病,还要治好四婶的不孕症。 但让他们接受和相信她会医术,得要一个过程,所以她得提前铺垫铺垫。 “爷爷现在吃的药,就是我配的,我感觉爷爷换了药之后,状态比之前好多了。” “我这么着急出院,也是想给爷爷针灸,爷爷的病,还是得配合针灸才行。” 赵翠莲听得一愣一愣的。 好一会儿才道:“原来我们家小诺这么厉害啊,以前四婶都不知道呢。” “那是因为我以前太蠢,都没有跟四叔四婶好好说过话,四叔四婶不了解我也是正常的。” “现在咱们住在一起,四叔四婶也能多了解我一点啦。” “嗯,小诺说得对。”赵翠莲顿时笑眯眯地应了。 她早先也生过一个孩子,是个闺女,可惜孩子没养大,夭折没了。 后来她又被秦荷花害得大冬天落过一次水,身子进了寒气,伤了底子,后来这几年就再没有怀过孩子。 事实上,医生说她这身子寒气太重,以后怕是都不能有孩子了。 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她人都傻了,她甚至还想过和许志明离婚,放他自由,她不能因为自己的自私让许志明没了后。 可这个傻男人啊,偏不肯放手,非不肯离婚。 许志明说了,他既然娶了她,那就是一辈子的事儿,没孩子就没孩子,他愿意跟她就这么过下去。 她当时不肯,说不能生孩子的女人跟不能下蛋的母鸡一样,是没有用的,非要跟他离。 许志明他就说,既然她想生孩子,那就治,他会努力挣钱,带她去看医生,一直到把她的病给治好,治到能怀上孩子为止。 她又感动,又害怕,怕最后治不好病,还拖累了许志明,让他一穷二白,辛苦操劳。 看病吃药是最花钱的,当时家里还欠着一堆盖房子的钱,她舍不得他那么辛苦。 可没办法,许志明认定了她,死活不跟她离,为了守着她,活儿都不干了。 她实在是拗不过他,便答应了他以十年为期,如果十年之后她还治不好,那就离婚。 他答应了,他们才继续过到了现在。 许志明不喜欢说许家的人和事儿,跟她说得最多的就是许安诺了。 许志明说许安诺虽然是他侄女,却是他亲手带大的,跟他女儿没什么区别。 他还说,要是她的病实在看不好,让她也把许安诺当成自己的闺女看。 他们两口子有这么一个孩子就够了,不用想太多,让她好好跟他过日子。 许志明对她实在是太好了,所以他的话,她也都听进去了。 既然许志明把许安诺当闺女儿,那她也把许安诺当闺女儿。 许志明要疼宠着许安诺,她也愿意跟着一起疼她宠她。 而且这次许安诺是替她挡的棍子才受的伤,这让赵翠莲心里更感动。 她意识到了,自家男人没看错人,这个她男人从小宠到大的姑娘,是个好姑娘。 能拥有这么个姑娘,是她的福分。 第60章 腿要不要借你趴一下? 许安诺和赵翠莲在说笑间来到了医院大门口,林奕已经将车停在这儿等着了。 将两人迎上了车,林奕驱车朝着小溪村而去。 回去时的座位跟来时一样,许安诺依旧和傅承安坐后面一排。 或许是对傅承安很放心,晕车的赵翠莲提前交代过许安诺,上车后便开始睡觉。 走了一段,许安诺忽然睁开眼睛,偏头看向傅承安。 见他目不斜视,许安诺凑到他耳边,小声问:“你刚刚一直偷看我做什么?你是不是有话要对我说啊?” 许安诺以为傅承安是担心她给他治病的事儿,有话想问。 她靠得太近,呼吸喷洒在他的耳朵上,带来滚烫的温度。 傅承安浑身不自觉地绷紧,放在双膝上的双手紧握成拳,因为过度压抑,手背上青筋暴起。 他想挪动身子离她远一点,偏偏车里空间太小,无处可挪。 属于她的气息不住地往他鼻间钻,无孔不入,让他脑子都有些发懵。 “没……没有。”傅承安看了一眼副驾驶正在休息的赵翠莲,压低声音道。 “那你为什么一直偷看我?”许安诺皱眉。 傅承安:“……” 他轻咳一声,小声说:“我就是想问问你后背的伤还有没有关系,要不要我把腿借给你趴一下?” 许安诺一听是这事儿,恍然地哦了一声。 她坐直身子,微微摇头:“没事儿,后背的伤已经不怎么疼了,只要不碰到就没事儿。” 她靠近的时候,他浑身紧绷得难受,可她抽身离开,傅承安又觉得有些怅然若失。 他抿着唇,压着心里空落落的感觉,轻轻颔首应了一声。 傅承安不敢再偷看许安诺,怕距离太近被她发现,索性闭上眼睛小憩。 车厢内一片寂静,也不知过了多久,傅承安感觉肩头一重。 他睁眼,偏头看去,就见许安诺不知何时睡着了,不自觉将头枕在了他的肩膀上。 傅承安垂眸看着她的睡颜,眼中的神色莫名温柔下来。 他怕她会碰到伤口,便小心翼翼地伸出另一只手捧着她的脸,又将被她枕着的手臂伸长,搭在椅背上。 随后,他小心翼翼地替她调整好位置,让她的脑袋枕在他的肩窝处。 这姿势,就好像他将她拥在怀中睡着一般。 最关键的是,有他的手臂在她身后挡着,她的后背不会撞到椅背,不担心磕到伤口。 傅承安还没来得及放下手,他怀里的许安诺便挪动了一下小脑袋。 傅承安以为他不小心把人给弄醒了,吓得人都僵了。 还好许安诺只是在他的怀里轻轻拱了拱,便又继续沉沉地睡了过去。 傅承安屏息将近一分钟,这才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他放下右手,掌心黏腻,全是刚刚紧张之下出的汗。 他以前上战场打仗都没这么紧张过。 傅承安的嘴角忍不住挂上了一抹笑意,透着温柔和满足。 前面的林奕不经意间从后视镜看到这一幕,眼珠子瞪得大大的,没忍住在心里爆了一句粗口。 卧槽,他果然没猜错,傅哥就是喜欢许小姐,而且还是特别喜欢的那种! 他跟在傅哥身边几年了,从来没见过傅哥脸上流露出这么温柔的神色。 因为震惊过度,林奕方向盘都歪了一下。 还好他及时掰回来了。 下意识地透过后视镜看去,就见傅承安皱着眉看向后视镜,无声地做了‘你好好开’的口型。 林奕当即点头如捣蒜,再不敢分神,老老实实地开车。 路况虽然很糟糕,但在林奕竭尽全力的控制下,以龟速行驶的速度前进,硬是将车子开得稳如狗。 眼看着要到小溪村上村村口了,傅承安伸手轻轻拍了拍林奕的肩膀,随后闭上了眼睛。 林奕会意的没有避开眼前的坑,还刻意提了一下速。 车子里的人跟着车子的动静弹了一下。 许安诺被震醒,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呼吸间夹杂了一股清冽好闻的味道,让许安诺有些诧异。 她眨了眨眼,目光从眼前的壮硕胸膛向上移到了傅承安的脸上。 他闭着眼睛,面上没有平日里的淡漠冰冷,看着安静又乖巧。 许安诺惊得差点跳起来。 她怎么跑到傅承安怀里去了? 许安诺瞪着眼,小心翼翼地从傅承安的怀里钻出来。 混沌的脑子渐渐变得清明。 她看了一眼傅承安搭在椅背上的手,觉得可能是她睡着后往旁边歪,不小心靠在他怀里的。 还好傅承安也睡着了,不然她得尴尬死。 许安诺抬手往脸上扇了扇风,感觉有点热。 “林奕,咱们是不是快到了?”许安诺看窗外的景色有点眼熟,小声问道。 “嗯,已经进村了,马上就到许四叔家了。”林奕回了一句。 “这么跳的路,我一路都没觉得跳,安安稳稳地睡到了家,林奕你的车技真好,你真是太厉害了。” 面对许安诺的夸奖,林奕扯了扯唇角,尴尬地笑应了两句。 平时他开这种村里的路,少说也要开个五六十码,今天也就开个三十码,顶天也就四十码。 再加上有傅哥小心翼翼地护着,她能不安稳睡到家么? 许安诺不知道这些,只知道到了四叔家门口,傅承安都没醒。 许安诺觉得他可能是这两天在县城没睡好,就没喊醒他,悄悄下了车,又喊醒了四婶,这才冲着林奕挥手,示意他可以走了。 等车开走之后,许安诺和赵翠莲才一同回到了家中。 她不知道的是,车子一离开,傅承安就睁开了眼睛。 到了居住的院子,林奕将车子停好之后回了院子。 看着正在整理书的傅承安笑着道:“傅哥,咱们还收拾东西走吗?” 傅承安被调侃了也不在意,只是抬眸看了他一眼,道:“闹什么,快去煎药。” 林奕笑嘻嘻得去了,而傅承安低头的时候,嘴角也忍不住浮现出一抹笑意来。 他既然答应了让她给他治腿,就一定会做到,绝对不会食言离开。 而且,他也想在剩下的,有限的时间里,多看看她,多和她相处,多陪陪她。 这样就算哪天他死了,也能少一些遗憾。 能有多一些跟她相关的记忆陪伴他,他就算死了,应该也不会孤单了。 第61章 眼里都有光 许安诺和赵翠莲回到家中的时候,许志明正在后院的菜地里忙活儿。 看到两人站在后院门口,许志明丢了手里的锄头就跑到了她们的面前。 “小诺,你没事儿了吗?怎么不多住两天?这么快就出院,你的伤好全了吗?” “你这人说的什么蠢话?谁家好人喜欢在医院里多住几天的?不会说话你就少说两句。”赵翠莲嗔怪着开口。 “对对对,瞧我这臭嘴。”许志明抬手就给了自己两个大嘴巴子。 许安诺忙抓着他的手:“四叔你干嘛啊?脸不疼啊?” “不疼,你别抓着我,一会儿手脏了。”许志明忙说。 许安诺确定他不打自己了,才松开他。 许志明不安心,又问她:“真没事儿了?” “真没事儿了,没伤着筋骨,不用住医院里,在家多养几天就没事儿了。”许安诺摇头。 “好,那你这几天就好好歇着,家里的活儿有你四婶,外头的活儿四叔干,你就好好休息。” “爷爷也不用你照顾,让你四婶照顾,你别逞能加重自己的伤势,听到没?”许志明苦口婆心地嘱咐。 许安诺在许家的时候,从来就没被人这么关心过。 许家那几个人,秦荷花逮着机会就让她干活儿,恨不得她一天二十四个小时都别停。 许小莲虽然不像秦荷花那么使唤她,却也见缝插针的给她找活儿干,还每天用言语挤兑她。 至于许志国,他从来也不将她放在眼里,高兴的时候,多跟她说两句话就算是看得起她了,哪里会这样关切? 最后剩下一个许爷爷。 爷爷他倒是疼她,可爷爷毕竟是个男人,平日里又要上工干活儿,在家的时间本来就比较少,秦荷花使唤她,只要不太过分,他也不好说什么。 最开始秦荷花当着爷爷的面很过分,爷爷出面骂过秦荷花,后来秦荷花就学精了。 但凡爷爷不在家的时候,秦荷花就拼命使唤她,爷爷在家的时候,她就让她干点洗衣打扫这种简单的活儿。 这种活儿哪家的姑娘都要做,爷爷也不好说什么。 这么些年下来,许安诺都快忘记了她小时候也是被人捧在手心里疼宠着,什么脏活儿累活都不用干的娇丫头了。 当初捧着她的,就是四叔。 而如今愿意捧着她的,还是四叔。 想到搬到小溪村这七年,她为了讨好的许志国而刻意疏远许志明,不跟他来往,许安诺就觉得心酸不已。 她忍住想给自己两巴掌的冲动,上前抱住了许志明。 她的动作有些突然,许志明被吓得举高了双手。 “怎……怎么了孩子?”许志明磕磕巴巴地问。 他求救的目光落在了赵翠莲的身上,用眼神示意她快帮忙把人给拉开。 赵翠莲笑着摇头,许志明也听到了许安诺说的话:“对不起四叔,这些年是我忘恩负义,是我不是东西,以后我一定好好孝顺您和四婶,把你们当爸妈来爱。” 许志明一听,没忍住红了眼眶。 虽然他一直把许安诺当成自己的孩子,也没想着要她回报他,更没想过要跟她计较这几年她不搭理他的事儿。 可看到许安诺自己就反省了,还跟他道歉,许志明还是感觉很欣慰的。 那感觉就跟看到自家孩子终于长大了,懂事了一样的欣慰。 “好了,四叔知道了,先松开四叔,四叔身上脏。” “地里的活儿还没干完呢,你赶紧跟你四婶回屋歇着去。中午四叔给你炖鸡吃。” 许志明怕弄脏许安诺的衣服,用手肘轻轻碰了碰许安诺的肩膀,笑着说。 许安诺摇头:“不吃鸡,鸡留着下蛋,到时候吃蛋。” “咱不杀母鸡,杀公鸡。”许志明说。 “公鸡留着过年杀年鸡吃,养到那时候时间久了,汤喝着才甜呢。” “而且多了的鸡可以拿去卖钱,卖了钱可以买肉买鱼吃,现在杀可惜了。”许安诺摇头说。 “可家里没菜……”许志明皱眉,就怕委屈了许安诺。 “有菜,家里的青菜萝卜就很好。而且我们回来的时候买了一条鱼和豆腐,咱们可以煮鱼汤喝。” “好,那就听你的,快进屋歇着吧,好好休息,赶紧好起来。”许志明催促。 许安诺这才依依不舍地松开了许志明。 拥抱她四叔,是她上一世就想做,又一直没敢做的事情。 如今仗着重活一世,年轻,倒是及时的给做了。 又圆了心中的一个遗憾,许安诺笑起来的时候,眼里都有光。 赵翠莲拉着许安诺往屋子里走,边走边吐槽:“他那一身臭汗和泥巴,亏得你下得去手抱他,我都嫌他臭。” “四婶你少来,你最爱四叔了,才不会嫌弃他。” 两人笑嘻嘻的声音渐渐远去,站在原地的许志明听着,嘴角都快咧到耳后根了,直接笑歪了。 许志明嘴里哼着不知名的调儿,乐呵呵的继续干活儿。 出院回村的当天夜里,许安诺去给许爷爷扎了针。 她为了给之后替赵翠莲治病做铺垫,还特地喊了赵翠莲来看她施针的过程。 赵翠莲看着许安诺往许爷爷身上扎针,整个人都很紧张。 直到许爷爷身上扎满了密密麻麻的针,而且许爷爷也没有什么不适反应,她这才松了一口气。 后来许志明意外进来,看到这一幕,人也傻了。 “小诺你什么时候会医术了?”许志明看到老父亲一身的针,倒吸了一口凉气,问。 “在诊所里打杂的时候看了医生给人扎,我就悄悄学了穴位图,后来又得了两本很好的医书自学,慢慢的就会了。”许安诺说。 对于会医术这个事儿,她的说法一直都是一致的。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她确实是在诊所打过好几年的工,虽然是杂工。 但普通人哪里懂正式工和杂工的区别? 她读书的时候成绩也好,老师都夸她有天分,所以她说她做工的时候自学了医术,基本上没有人会怀疑。 果然,许志明一听也就信了。 但还是有些担心:“那你自学得咋样了?能不能治好你爷爷啊?” “放心吧四叔,我能治好爷爷的,只是还需要一点时间而已。” 许安诺笑嘻嘻地说着:“说到这个,我还有事情想和您商量一下呢。” 许志明闻言当即道:“你说,什么事儿?” “要不还是等爷爷好了之后我再说吧。”许安诺偏了偏头,说。 “有什么话非得等你爷爷好了才能说?现在不能说吗?”许志明不解地问。 许安诺笑着道:“爷爷好了的话,说出来比较有信服力。” 一旁的赵翠莲眉毛跳了好几下,隐约已经明白了许安诺想要说的是什么。 她的心口砰砰地狂跳起来,看着许安诺的目光既有期待,又有些害怕。 这几年她已经经历过太多失望了,实在是害怕,经不起太多的折腾了。 “嘿,你个小丫头还学会卖关子了,等什么等,赶紧现在说。”许志明拍了一下她的脑袋,故意虎着脸吓她。 第62章 给四婶看病 许安诺没被他故意扮出来的黑脸吓到,而是笑着说:“好,那我就说了,先说好,四叔听了不许说我胡来,不许骂我的啊。” “快说,再不说,四叔不听了。”许志明没好气地说。 “如果我能治好爷爷,让我给四婶治病吧。”许安诺收敛了笑意,认真道。 赵翠莲听了,心脏咚的一声,落回了原地。 心中的猜测成为了现实,她反倒平静了下来。 许志明闻言先是一愣,旋即道:“我当是什么事儿呢?你要是真的会医术,当然可以啊!” “不用那么麻烦,就……” 说着,许志明忽然停住。 他看了赵翠莲一眼,心里几番斟酌,还是顺着许安诺的话说:“好,就听你的,等你爷爷醒了,你也给你四婶看看。” 从许志明的角度来看,他当然可以毫无保留的相信许安诺,就算许安诺的医术没有那么好,也没关系,立马让她治都行。 可这几年赵翠莲为了治病,已经看过很多的医生,吃过很多的药了。 每个医生都说她这身体寒气太重,没什么希望能调理好了,最多开个缓解发病时疼痛的药。 一次次的希望和失望都是打击,许志明哪怕只是陪在她的身旁,都知道那有多煎熬,多难受。 他实在不忍心为了满足侄女治病的要求,就让自己老婆去再一次经历希望和失望,那对她来说实在太残忍了。 不管是侄女还是老婆,都是他心中所爱,他谁都舍不得伤。 如果侄女能够治好老父亲,那说明她确实有本事,再让她给媳妇治病,哪怕治不好,媳妇心里也能好受一些。 许安诺还没说话呢,一旁的赵翠莲道:“不用。” 许志明和许安诺以为赵翠莲是直接拒绝让许安诺治疗,许安诺都在想要怎么劝她了。 却听她说:“不用等爸好全,小诺的伤好了就可以给我看。要吃药还是要针灸,我都配合。” “四婶!”许安诺震惊了。 她是真没想到,赵翠莲能够这么相信她。 许志明也惊讶了:“媳妇儿,要不你再考虑一下?” “没事儿,我这身子我早就有心理准备了。最坏的结果就是治不好而已,我心里有数的。” “难得安诺这么有孝心,处处为了我考虑,我愿意试一试。” “治得好那是我的幸运,治不好那是我的命,我也没什么好不敢试的。” “再说了,去别的地方找那些名医也是找,家里就有个医生,时时刻刻都能看着,我为什么不试?” 赵翠莲特别的豁达,脸上的笑容虽然淡,但也很真诚。 “四婶,你放心,我一定会竭尽全力给你调理好身体的!”许安诺拉着赵翠莲的手,一脸认真的保证。 刚经历过倔驴似的傅承安,又碰到了赵翠莲这么爽快果断的病人,许安诺简直要感动死了。 要是傅承安也像她四婶这样爽快,好说话,愿意相信她,那她也不会那么麻烦了。 “你也不用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你就尽管放手去治,治不好四婶也不怪你。”赵翠莲笑着应。 许安诺连连点头,拉着赵翠莲坐下,“来,我先给您把个脉。” 赵翠莲点了点头,熟练地将手放在许安诺的面前。 许安诺仔细地给她把脉之后,皱眉想了想,道:“四婶体内的寒气确实很严重,而且宫体也有些受损。” “想要治好,确实很麻烦,但也不是完全没有希望。” 许志明听了之后,很激动,他搓着手问:“那要怎么做?吃什么药?” “不单单要吃药,还要泡药浴,平时的饮食也要注意,得用药膳来补。” 许安诺说着,又拿了纸笔过来,开始写方子。 从许安诺给她把脉开始,赵翠莲都没说话,可是目光一直都是发紧的,认真的盯着许安诺。 许安诺写下药方,递给许志明:“四叔,这个药方是这一个月要吃的,你明天去镇上诊所先配上半个月的药回来。” “不是要吃一个月吗?为什么只配半个月的药?”许志明不解地问。 说话的时候,他看了药方。 许志明是识字的,他认的字都是当初跟着许安诺亲妈学的。 虽然没有正经上过学,可是他认识的字却不算少。 药方上的有些药材他在以前的药方上见过,有些药材他认得字,但却没见过。 但正因为如此,他才更加有信心了一些。 因为每个医生开出来的药方或多或少都不一样,但有些药材跟以前的药方一样,就说明许安诺确实是会医术,不是瞎说的。 “这上面很多药材山上都有,等我好了就上山采药,自己泡制药材,到时候也能用,可以省一点药钱。”许安诺笑眯眯地说。 许志明听了一愣,旋即连连摇头:“山上危险,不要你冒险去采药,咱花钱买,买药就可以。” “对啊小诺,咱家虽然穷,但也不能让你去冒险,只是买药,可比看大夫便宜多了。”赵翠莲也赶忙开口。 这些年他们四处求医也算求出经验来了,医生看诊的费用高,开药方贵,买药反倒成了最便宜的了。 只要不是买那种特别名贵的药材,普通药材的话,就真的不算很贵。 “不是冒险,我是个中医啊,就算不给四婶治病,我也是要上山采药的,只有对药材足够熟悉,才能更好的对症下药。” “本来就要采药,省钱只是顺带手的事儿,你们可别想太多了。”许安诺摇头说。 夫妻两个皱着眉,都有些不赞同。 许安诺拉着赵翠莲的手笑着说:“您们别担心,我上山也不是随便上的,我会带上能够驱蛇虫的药,而且也不会太往深山里扎,不会有危险的,所以不用担心我啦。”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也知道孩子大了,有自己的路要走,终究没有多说什么。 只是叮嘱她:“那你上山一定要以安全为主,要保护好自己。” 许安诺连连应了,两人这才放心。 随后,许安诺又写了个方子。 “四叔,这个方子,你明天也抓十五副回来。” “好。”许志明接过,这次连药方都不看了。 反正他打定主意了,他的好侄女说什么,他就听什么。 “这个药方是泡脚用的,先用上给四婶驱寒,等这一阶段过了,我再给换药方。” “四婶,你的病还得配合着针灸,不会很疼的,您到时候别怕。”许安诺又对着赵翠莲说。 赵翠莲点头答应了,又说:“让你给我针灸没问题,但是你得先把自己的伤给养好了。” “你的伤没好全,我可不让你针灸。” 让许安诺给老父亲扎针那是没办法。 老父亲已经病了有些日子了,许安诺说他老人家的病情要紧,这几天就能有好转,所以她只能答应。 可她的病都好些年了,也不差这几天,自然不能让许安诺拖着伤痛的身体来给她治病。 “好,我听您的,就按照您说的来。”许安诺笑眯眯地应了。 只要赵翠莲愿意配合她治病,其他什么都好说。 第63章 空间内的变化 之后,三人又聊了一会儿天,等时间到了,许安诺便给许爷爷取了针。 许志明在一旁看着许安诺取针的动作熟悉又利落,半点都没有生疏的样子,心里更有信心了。 他甚至觉得,许安诺比他之前带媳妇儿去看的那些名医,取针的动作还要利落呢。 收了针后,许安诺和许志明他们分开,各自回房休息。 回房之后,许志明和赵翠莲久久都没能睡着。 “阿明。”许久之后,房间里响起了赵翠莲的声音。 “嗯?怎么了?”许志明问。 “小诺比你说的还要好。咱们以后,要好好对她。”赵翠莲说。 “嗯,我会的。”许志明当即道。 就算赵翠莲不说,他也会对许安诺好的。 许安诺亲妈对他有恩,他是绝对不会放弃许安诺的。 他以前一直跟赵翠莲说许安诺多好多好,就是为了让赵翠莲能够接受许安诺。 这样他对许安诺好的时候,赵翠莲才不至于生气或者为难。 赵翠莲愿意主动提出对许安诺好些,他就更开心了。 “小诺这孩子,在二哥家可能过得不怎么好,特别敏感小心又懂事。” “咱们对她好一些,好叫她知道,她也是有人爱着宠着的。” 赵翠莲想到许安诺住过来第一天的表现,又说。 “好。”许志明连连点头。 他犹豫了一下,又道:“小诺给你治病的事儿……” “就跟我先前说的一样,能治好最好,治不好也没关系,我不会怪她的,她也是好心。”赵翠莲当即说。 许志明嗯了一声。 他侧过身将赵翠莲抱在怀里,低声道:“媳妇儿,你别怕,万事有我在呢。” 赵翠莲被他抱着,感觉鼻尖有些发酸,好一会儿才低低的嗯了一声。 她当然知道这男人有多好。 他们结婚六年多了,这中间夭折了一个孩子,她还落水伤了身子,这些事情村里人都知道。 她不能生育的事情虽然瞒着,没有传开,但这些年她一直没有怀孕,村里已经在传她是不能下蛋的母鸡了。 她就听到过不少流言蜚语。 她相信他肯定也听说过。 可即便如此,他也半点都没有嫌弃她的意思。 她这辈子,能嫁这么个男人,是她的福气。 她这身子要是治不好,不能给他留个后,就算他不在意,她都难以接受,总觉得对不起他。 她怎么舍得耽误他这样好的人? …… 许安诺并不知道夫妻两个暗地里在讨论要对她更好一些,此时的她进入了空间。 空间里的时间流逝要比外面快很多,她早两天种下的药材,已经成活了,现在也长得很好,达到了可收获的成熟期。 她早先一时兴起,在旁边隔了一块地出来种菜,是在她被打前一天种的,现在竟然已经可以收获了。 在她种下第一株药材后,不远处便多出了一条小河,她都是用河里的水给药田做灌溉,给菜浇水的。 许安诺觉得菜能长得那么快那么好,肯定不止有空间加速成长的功劳,肯定还有那河水的功劳。 今天许安诺进来,就是打算试一试这河水都有什么功效的。 许安诺先是用意念在菜地那边另外挖了两块空地出来,分别撒上同样的种子。 随后一块用河水灌溉,另一块地不浇水。 因为不着急离开,所以她坐在边上认真观察着。 没过几分钟,用河水浇过的那块地,种子就开始纷纷发芽,破土而出。 许安诺看着这速度,不由得咂舌。 再看旁边没有浇水的那块地,种子还没有发芽的迹象。 看来她之前想的没错,这河水果然有加速空间中植物生长的功效。 许安诺想了想,尝试着喝了一口感受一下。 河水清澈,透着一股淡淡的甘甜。 喝了一口水下去,许安诺只觉得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一直隐隐作痛的后背似乎也不那么痛了。 许安诺顿时惊讶不已。 难不成这河水跟后世小说里的灵泉水一样,有疗伤的神奇功效? 可人家空间里顶多也就一小口泉水,她这可是一条河。 一条不知来处,也不知去处,看着生生不息的河! 这要是能够疗伤,那这得多逆天啊? 许安诺想了想,解开衣服,就着河水照了照自己的后背上的伤。 后背上的伤已经青出来了,呈现出紫黑色,看着特别骇人。 许安诺背过手轻轻碰了一下,依旧会疼,却没有之前那么疼了。 许安诺为了确定河水的具体疗愈效果,索性趴在一旁大口大口的喝起了水。 直到她感觉肚子都有点撑了,这才停了下来。 水喝多了,许安诺连着打了两个饱嗝。 她缓了缓,再度就着河水的清澈看后背的伤。 后背的伤还在,并没有消失,但许安诺伸手去按的时候,已经感受不到痛了。 许安诺的眼中浮现出惊喜。 所以这河水真的有疗愈的效果,而且还很不错。 那她是不是也能用河水给傅承安和四婶治病? 脑海中浮现出这个念头,许安诺就再也控制不住了,她打算明天就试一试。 穿好衣服,许安诺感觉肚子撑得难受,一股暖意在浑身上下游走。 许安诺福至心灵,忽然想到了那个这几天怎么也没法入门的武功心法。 她盘坐在腿上,开始按照早已背得滚瓜烂熟的心法运转。 她之前就知道,想要好好保护自己,自身的武力值很重要,一定要有武力值。 这次受伤更是让她加重了变强的决心。 如果能把老鬼留下来的功法给练成,自然是最好的,如果实在练不成,那她就想办法让傅承安教她。 傅承安受伤前的部队里的尖兵,是特战队的牛人,他如果肯教她,她肯吃苦练,不说成为什么高手,一般情况下,自保肯定是足够的。 跟之前怎么按照心法去运转、感应内息都没反应不一样。 这一次,许安诺清楚的感觉到一股细微的暖流,在她的意识操控下,按照特定的方向流动着。 那暖流太细太小,运转一圈下来,就什么都没有了。 许安诺也不失望,强压下心绪波动,再次重新开始。 她连着试了五遍,终于在第五遍的时候,发现那股暖流没有消散,而是安安稳稳的落在了她的丹田处。 许安诺猛然睁开眼睛,呆呆的看着自己的丹田处,所以她这是,练成了? 第64章 对他的腹肌格外感兴趣 第二天一大早,许志明和赵翠莲起来的时候,发现许安诺已经在厨房里了。 “小诺,你的伤还没好,你怎么这么早就起来了?”许志明皱眉问。 “四叔四婶早。”许安诺笑着打了个招呼,随后道:“我这不是醒了就没睡回去么,索性就起来给爷爷煎药了。” “你这丫头,不是说了这些事儿不用你做,让我来么,你怎么不听话啊!”赵翠莲皱着眉轻斥。 上前夺过许安诺手里的大蒲扇,赵翠莲对着她道:“你别弄了,赶紧回房去再睡一会儿,等我忙完了再过来给你换药。” 许安诺:“四婶,我的伤真的没事儿了,我可以的,我……” 她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 因为许志明和赵翠莲夫妇两个此时都虎着脸看她,大有一副她要是再敢啰嗦,就直接把她扛回房间去的架势。 许安诺无奈道:“好嘛,那我先回房了,四叔四婶你们忙吧。” 说着,许安诺乖乖地朝着厨房外而去。 见她走了,赵翠莲咬牙骂了一句。 “阿明,你二哥和秦荷花真不是人。” “也不知道小诺这孩子在他们家过的都是什么日子,都受伤了还不敢歇着,大清早的就起床找活儿干。” 赵翠莲的声音特别愤怒,脸色也是如此。 许志明的脸色也不好看,他冷冷道:“我早就不把他当二哥了,以前是小诺非要跟着他,才被他留在身边折磨成了这个样子。” “现在小诺对他失望了,愿意跟着咱们,他就别再想欺负小诺。咱们以后对小诺好点,把她没得到的爱都给她补上。” “你说得对。”赵翠莲点头:“这话你别当着孩子的面说,我看小诺这孩子也是个心气高的,别伤着她了。” “放心,我知道的。”许志明应了。 许安诺在门外听到两人的对话,既哭笑不得,又满心感动。 她之所以起这么早煎药,一是因为她的伤在昨天喝过河水之后确实已经不疼了。 第二则是她想试试河水的疗效。 如果让四婶把药给煎了,那她肯定就不能够把河水加进去了,所以她才起早用空间里的河水给爷爷熬药。 并不是夫妻两个想的,她因为在许志国和秦荷花手底下吃了亏,所以在他们家也不敢闲着。 虽然这是个误会,但却让许安诺的心情特别美丽。 知道自己在这世上被人这样放在心上爱着,许安诺觉得浑身上下都有劲儿。 等药煎好之后,许安诺借口要给爷爷把脉,死活赖着跟赵翠莲一起去看了爷爷。 看着四婶把药给爷爷喂下去,许安诺给许爷爷把了脉,在心里记下了爷爷此时的状态。 许志明已经出门了,赵翠莲忙完家里的活儿之后,也提着篮子准备出门。 “四婶,你这是要去哪儿啊?”许安诺见状忙问。 她被勒令什么都不能干,感觉自己要呆起毛的许安诺,见缝插针的就想给自己谋点事儿来做。 “我拿了点家里的腊味和一些鸡蛋,打算给小傅送过去。” 赵翠莲说:“那天去请小傅帮忙开车带你去县城医院,人小傅二话不说就答应了。” “而且他还在县城等着咱们回来,又把咱们给载了回来,这来回得花多少油啊?” “虽然小傅怎么都不肯收咱们油钱,咱们也不能不懂事,什么都不做。” “给他们送点东西过去,也好表达一下咱们的感激之情。” 赵翠莲说得仔细,就是想着在日常生活中多教许安诺一些为人处世的道理。 她怕秦荷花那女人在屋里从来没教过许安诺这些。 许安诺之前就猜到了赵翠莲要干嘛去,闻言赶忙道:“四婶,你把篮子给我,让我去吧。” “你去?不行,你还有伤在身呢。”赵翠莲当即摇头。 “四婶,我没事儿的,这么点东西,又不重,哪里就那么娇气提不了了?” “而且受伤的人是我,傅先生帮的是我,我要是不亲自去谢谢人家,不是更不像话?”许安诺拉着赵翠莲说。 赵翠莲闻言皱了皱眉:“这……” 许安诺又连着保证自己会慢点走,绝对不会逞强,不会牵扯到自己的伤,赵翠莲这才勉强同意了。 得了赵翠莲可出门的许可,许安诺赶忙拎着篮子就走,就怕赵翠莲反悔。 对付许志国和秦荷花这种只会磋磨欺负她的恶人,许安诺想怎么反击都可以,他们如今已经拘不住她了。 可是面对许志明和赵翠莲这种爱她的人,许安诺是真的没有办法拒绝他们的好意,自然也会被他们给管束住。 当然,这是她心甘情愿的。 可许安诺还是更渴望能自由自在地飞,所以逮着机会就想往外跑。 主要是,她正好可以借机去给傅承安治病。 许安诺一路来到傅承安住的地方。 她进门的时候,傅承安正在锻炼。 他的双腿不能动,可双手却很正常,此时正用双手举着杠铃在练手臂的力量。 他双手的手臂肌肉迸起,青筋遍布。 傅承安不是那种肌肉虬扎型的,他手臂的肌肉也很发达,平时不发力的时候看不出来,只觉得线条清晰好看。 但他一发力,手臂上的肌肉迸起,就能看到特别明显的鼓包,力量感十足。 此时的傅承安脸上已经全是汗珠,手臂上也有汗珠滚落。 他没穿衣服,汗水顺着他的胸膛往下滑落到腰腹处,又消失在裤腰间,性感得一塌糊涂。 许安诺没忍住咽了口口水。 难怪上一世傅承安年纪大了都还能有那么好的身材,这人连自己还病着都不放过任何能训练自己的机会。 就这自律程度,他没肌肉,谁配有?他身材不好,谁配好? 或许是许安诺的目光过于直接,火热,沉浸在训练中的傅承安也感受到了。 他抬眸看去,见许安诺直勾勾地看着他。 “你怎么来了?”傅承安将手里的杠铃放下,拿了毛巾擦汗,嘴里问着。 “我四婶说要给你们送点东西过来表示谢意,我就自己请命来了。” 许安诺提着东西进来,眼神不住地往他的腹部飘,说:“我是不是打扰到你训练了?你可以继续的,不用管我。” 傅承安抓到她眼神飘向的地方,擦汗的手登时一顿。 她好像对他的腹肌,格外感兴趣? 第65章 他们是同类人 思虑间,傅承安已经下意识地扯过衣服,手脚麻利地套在身上。 “不用特地送东西来,你也不嫌麻烦。”傅承安平静地说,耳朵却红了。 许安诺没注意他发红的耳朵,见他已经把衣服给穿起来了,看不到胸肌和腹肌了,遗憾地咂了咂舌头。 她还没看够呢。 心里暗自惋惜一声,许安诺道:“不麻烦,都是我四婶他们的心意。” “而且你都不知道四叔四婶有多紧张我,这不让干那不让干的。” “那紧张的架势让我感觉我不是后背受伤,而是十级伤残,直接要躺在床上休养不能动弹那种。” 傅承安闻言一拧眉,不悦道:“你好好的,才不会受那么重的伤,别瞎说。” 许安诺刚想回话,忽然想到了傅承安的情况,她不着痕迹地看了他一眼。 看到傅承安紧拧着浓眉,薄唇被他抿成了一条直线,连眼神看着都比平时更沉黯,一副明显不悦的模样。 傅承安自己就是个重伤残废的,他对这类话题想来是极为敏感的。 “我当然知道四叔四婶是因为太关心我才会这么紧张,就是我身体怎样我自己最清楚啦。” “我这好好的啊,实在歇不住,这不就借着给你送东西的机会,跑你这儿躲着了?” “而且你答应了让我给你治病的,就今天开始吧!” 听许安诺这么说,傅承安的脸色好看不少。 他说:“你背上的伤真没事儿了?等你伤好再给我治病也来得及。” “放心,我答应了你的,不会跑。” 许安诺闻言有些无奈:“都说了我的伤没事儿了,你怎么跟四叔四婶似的不相信我呢?” “我的伤要是还真疼,我至于让自己忍着疼瞎折腾?我脑子又没病。” 傅承安没说话,只是目光沉沉地看她。 这世上有一种人,向来以假面示人,对自己,远比对旁人还要苛刻。 像他,为人素来冷淡,漠然,旁人休想从他的脸上看出过多的情绪。 即便受伤再严重,他也能咬牙忍住,不动声色。 而她,看似浅笑嫣然,人畜无害,但实际却也是个固执倔强的性子。 她若不想叫人看穿她的伤,便是痛死,她的面上都能带着笑。 他能确信,她跟他在这一点上,绝对是相同的。 因为她在医院苏醒之后,除了脸色苍白难看,能看出她身体不适,面上的笑,说话时的条理清晰,哪一点能看出她才刚受过重伤? 受伤当天就能完美隐藏情绪的她,如今为何就不能? 许安诺被他看得有些无奈,有种被他看穿了的感觉。 如果说早两天她的云淡风轻还有掩饰的成分,那么今天她真不是演的。 后背的伤痕确实还在,可是伤处确实已经不疼了。 可要怎么才能让他相信呢? 许安诺有些头疼。 她想到伤痕,忽然有了主意。 “我说真的,你怎么就不信呢?”许安诺一脸无奈的说着。 见傅承安只是盯着她不说话,索性道:“既然你不相信,那你自己亲眼看好吧。” 说着,许安诺伸手就将压在裤子里的衬衣拉出来,开始解衣服扣子。 傅承安惊呆了,赶忙别开眼,声音紧绷得厉害:“你这是做什么?” “你不是不相信我的伤已经好了吗?我解开衣服让你看伤口啊。” “你自己动手按一按,就知道我是真不疼还是装不疼的了。”许安诺一副理所当然的模样说着。 说话间,她已经解开了两颗扣子。 白嫩的指尖让傅承安的思想不自觉的有些跑偏,脑子里竟幻想出,她衣服遮掩下白皙平坦的小腹模样…… “你住手,别乱动。”傅承安几乎低吼出声,声音急促甚至带着几分慌张。 许安诺眨了眨眼,看着他红透的耳根,眨了眨眼:“傅承安,你是在害羞吗?” 这要是害羞的话,倒真是稀奇事了。 她上一世跟着他飘了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人害羞的模样。 这一世倒好,重生不过八天,却已经接连见过他生气和害羞的样子了。 “你一个小姑娘家,怎么敢在一个大男人面前这样放肆,你……你就不怕坏了名声嫁不出去?”傅承安又羞又恼,气得不行。 许安诺将扣子扣回去,笑得贱兮兮的:“没办法啊,谁让你不相信我呢?你现在信不信我了?要不要我再给你证明一下?” “至于嫁人,你知道的,我不着急。” “不用证明了,你快把衣服穿好。”傅承安偏着头,闭着眼,眼皮都没敢动一下。 许安诺知道他是个正人君子,不可能真的会让她脱衣服的。 说要脱衣自证,也就是为了逗他而已,见目的达到,直接将衣服下摆塞了回去。 她好歹是跟了他一辈子的鬼,哪怕他再怎么不情绪外露,她也绝对是最了解他的那个人,只要她想,绝对能给他拿捏得死死的。 傅承安等了一会儿没见她有动静,便唤了她一声:“你好了吗?” 没人搭理他。 傅承安以为她还在整理衣服,于是便安静的等着。 可是过了一会儿,却感觉到一股风在他面上吹过。 睁开眼,眼前是放大的林奕的脸。 “林奕?”傅承安惊讶。 目光在院子里转了一圈,没有看到许安诺人,傅承安敛眉:她这是走了? “傅哥,许小姐让我推你去洗漱,说一会儿要给你施针,得把你给洗得干干净净的才行,咱们得抓紧时间了。” 说话间,林奕已经推着傅承安去了他的房间。 傅承安:“……” 本以为她又走了的傅承安还有些失落,这会儿倒是有些哭笑不得了。 这丫头,他又不是古代那种侍寝的妃子,还洗得干干净净呢! 不过傅承安确实不想一身臭汗的面对许安诺,所以还是很配合的。 许安诺趁着傅承安收拾洗漱的时候,把药炉里的水倒了,换成了灵泉水。 还好林奕刚刚洗了药材放到炉子里,这会儿连水都没开,她就算换了水也就是时间上迟一点,并不会让人怀疑。 等林奕帮傅承安收拾好,许安诺这才去了傅承安的房间。 这个房子并没有专门洗澡用的卫生间,傅承安仗着自己和林奕都是男人,相处着方便,没什么忌讳,就在屋里洗澡也可以。 刚刚林奕说他去喊许安诺的时候,傅承安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 可当许安诺迈步走进来的时候,傅承安看着水泥地板上湿润的一块面积,忽然觉得很不自在。 刚刚擦干净水珠的身上似乎冒起了热烟。 他忽然觉得身上很热…… 第66章 苦苦挣扎的两年 “你怎么了?”许安诺敏锐的发现傅承安似乎有些不对劲,问他。 傅承安收敛了心思,垂眸平静道:“没什么。是先把脉还是先施针?” “先把脉吧,看看你这两天喝药的情况。” 虽然在县城呆了两天,林奕也被傅承安使唤着一直在忙碌,成天不见人影儿。 但在对待傅承安身体健康这事儿上,林奕可是半点都没敢耽搁。 不管他人在不在,反正傅承安的药那是一顿都没少。 按照服药的进度来看,傅承安上一次拔毒治疗的效果应该是巩固了才对。 傅承安体内的毒素比较复杂,许安诺检查过后发现他最起码中了三种毒以上。 这三种毒毫不相干,完全不是同一种类型。 许安诺上次给傅承安施针,也只给他拔除了最轻微的一种毒素而已。 还有两种毒素会比第一种麻烦。 其中最厉害的一种毒更是积压在傅承安的身体中许多年了。 这毒如果再不处理,毒性就能浸透他的五脏六腑,最终让他毒发身亡。 甚至他的双腿完全不能动弹,也有这一部分毒素的功劳。 许安诺不知道上一世是谁把他的毒和腿给治好的,但至少现在,他的身边肯定是没这样的人的。 她既然重生后就遇到了他,就没办法眼睁睁的看着他受苦,等着上一世救他的人出现。 万一那个人因为她的重生而出现了变故,这辈子傅承安等不到他怎么办? 所以替傅承安救治也就成了理所当然的事情。 许安诺替傅承安诊脉之后发现,他虽然嘴硬,但确实有按时服药,情况还不错。 傅承安整体上算得上是个很乖,很配合的病人了。 “还不错,躺下吧,我给你施针。”许安诺一脸满意的开口。 傅承安看着她眼中的满意神色,心中竟莫名的生出一丝愉悦来。 傅承安不怕吃药,但他很讨厌吃药。 自从他重伤至今,已经两年的时间了,这两年的时间里,他吃过无数的药。 中药、西药甚至一些土方子的秘药他都吃过。 吃到后来,早已经被苦涩的感觉麻木了味觉。 他厌恶吃药,有时候甚至会想,反正这药吃了也不会好,不吃还能早点死,死了也就一了百了了。 每当他生出这样的念头来的时候,心里也不免惭愧。 有时候人活着,真的不单单只是为了自己而活的。 人生下来之后,就注定会和亲人朋友有牵扯。 他可以不想活,却无法当着所有爱他的亲人的面前,任性的放弃性命。 他们都在想尽办法,拼命托人,托关系的找人、想办法治他,给他续命。 他随便轻易的就放弃生命,对在意他的亲人们来说,实在太过残忍了些。 这两年来,他已经不知道压抑了多少次想要放弃生命时绝望的脆弱了。 没人知道,那些想要自我了结的黑夜里,她便是他唯一的救赎和光。 那个当初在山洞口对着苍天大地许愿,希望他往后都能平安顺遂,平安幸福小姑娘,总能在他忍无可忍的崩溃瞬间,用记忆中那张稚嫩却单纯的脸,用满心的期许和脸上单纯的笑,一次次给他勇气,让他活下来。 而如今,那个小姑娘已经长大成人,就站在他的面前,用一脸满意的笑容看他。 只因为他这些天有按时喝药,配合治疗。 那颗空洞般的心不知怎么就被她的笑给填满了,冰冷了两年的心,似乎也开始回温。 傅承安躺在床上,安静的看着她给他施针。 她施针的样子很认真,也很美,她垂着眼眸,长长的睫毛宛如小扇子一般轻闪,散落一圈阴影。 看到她的鼻尖聚拢了汗水,他下意识的抬手替她拭去。 “老实点,不许乱动。”许安诺一皱眉,低斥。 看着她凶巴巴的模样,傅承安没有生气,心里反倒格外的平静和满足。 这两年他身边的亲人们都因为他受伤而变得敏感。 他们害怕在他的面前谈到他的腿,他的伤,他的身体情况。 他们小心翼翼的呵护着他的自尊,担心他无法承受多一丁点的言语风波,但凡跟他说话,都是好话。 可他们不知道,他不怕死,他反倒怕他们把他当成易碎的瓷娃娃一般保护着。 因为那会让他真切的感受到,他变成了一个废人,一个一无是处的废人。 很少有人能够承受从神坛跌落,沦为废物的痛,他不是神,自然也不能。 可他熬过来了。 此时看着许安诺,他忽然觉得过去那两年在绝望深渊中的反复挣扎都是值得的。 她没有因为他是病人,没有因为他双腿不能动,就将他当成废人。 她对待他的态度跟对待林奕是一样的。 没有小心翼翼的讨好,没有刻意的迁就,她会把他当成平等的对象交流,也会把他当成不听话的病人训斥。 她真的给了他这两年以来,旁人没有给过他的尊重。 许安诺给傅承安扎完针后,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今天要施针的穴位有两个穴位特别关键。 按照正常医生的思想来看,那两个穴位就是死穴,是不能碰,碰了就会死的那种。 可她还是下针了,因为只有在那两个穴位下针,才能达到最好的效果。 但她的医术到底是做鬼时跟老鬼学的,这是她重生为人后,第一次扎这么关键的穴位。 哪怕理论知识足足的,她还是感觉很害怕,怕自己做不好。 事实证明,她做到了。 许安诺抬眸看向傅承安,眼睛亮晶晶的看向傅承安说:“我做到了。” 她客服了心中的害怕、紧张以及恐惧,在没有老鬼的情况下做到了独立在死穴上施针。 傅承安没能及时避开她的目光,这会儿却是再也不想避开了。 他看着许安诺淡淡的笑了:“谢谢。” 谢谢你把我当成一个普通人来对待,也谢谢你拼尽全力的挽救我的命。 不论结果如何,这个过程,我能刻在脑海深处,永远不忘,哪怕生命终结。 许安诺偏了偏头,总觉得他这一声‘谢谢’有她所不明白的含义。 但她没有多想,笑了笑,道:“那我们一起努力,一起让你好起来。” “好。”傅承安低低的应了。 只要有一丝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一定会拼了命的,为了你,活下来。 第67章 她的梦想 傅承安跟许安诺说了两句话之后,就感觉困意上涌。 他强撑了一会儿,还是没忍住,沉沉睡去。 许安诺看着他瞌合着眼眸安静的睡下,忍不住嘟哝了一声:“真是头倔驴。” 傅承安的倔强,她旁观了一辈子,有时候甚至会被气得恨不得活过来捶他。 但更多的时候还是由衷的佩服和怜惜。 如果不是他骨子里的倔强和执拗,他也不可能将一个大企业发展得那么好。 他上一世虽然没有在军政界发展,可即便沉沦商圈,他也依旧是个为国为民的人。 他所创立的企业不管是在经济产值的创造上,还是在国家有事时挺身而出的果敢上,从来都是起带头和先锋的作用。 他甚至被最高领导人数次接见赞赏过。 那是普通人,不,甚至许多官员一辈子都不会有的殊荣。 可他一直很平和,宠辱不惊,不骄不躁,只致力于做好自己的事情。 这样的他,一直都是她的榜样。 许安诺拖着腮帮子看着他完美得有些过分的脸。 养了两年的他,此时显得挺白的,犹如一个温文尔雅的白净书生。 但许安诺看过他穿着军装和作战服的照片。 照片上的他肤色是小麦色的,目光坚毅,神情笃定,挺拔而立的身姿充满了力量,仿佛蓄势待发的利剑一般,随时都能为国家而战。 那是一种不同于现如今的英姿飒爽和果敢。 许安诺脑子里忽然多出了个想法,没忍住喃喃出声。 “如果你的腿好起来,你是会选择回到部队报效国家,还是……”跟上一世一样,做个商界大佬? 后面半句,许安诺没说出来,因为她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 “傅哥的腿如果好了,他一定会回到部队的。”林奕笃定地开口。 许安诺扭头看他,带着几分好奇:“你怎么知道?你又不是他。” 上一世的傅承安就入了商界,跟林奕所说完全不同。 “因为傅哥心中有大爱,他热爱咱们花国,也热爱每一片土地,他曾经最大的愿望就是保家卫国。” 许安诺微微点头,没说什么。 关于这一点,她是认可的。 因为哪怕没有回到军队里,傅承安也依旧用他自己的方式,尽他最大的能力,热爱着这个国家。 她跟了他一辈子,似乎也被潜移默化的影响了。 哪怕如今的花国还处在万般凋敝,百废待兴的状态,可她看着,依旧觉得顺眼,依旧觉得喜欢。 这是她的祖国啊,就算再差,那也是生她养她的地方。 她不该嫌弃它的暂时落后,而是该想着怎么为了国家的发展略尽绵薄之力。 她或许无法做到像他那样能够影响千千万万人的生计,但她也能做她力所能及的事情。 比如:将老鬼教她的那些,已经失传的中医医术传承下去。 她一人之力或许渺小不堪,不能左右中医衰颓的大势,但至少,她可以尽力传播火种,留下那么一丝的希望,将老祖宗的瑰宝在她这一脉传承下去。 许安诺想着,心中竟生出了万千豪情。 不过很快,她的面色就一晒,有些不好意思。 她自己的名声都还没打出去呢,自己的医术都还没磨精呢,就想着要传承中医文化了,她心可真大。 不过人还是要有梦想的,否则活得得多没意思啊。 许安诺将梦想放在心中仔细珍藏,等时间到了之后便给傅承安取了针。 “他应该要再睡上一个小时以上,你别吵他,让他自然醒。” “等他醒来之后也别着急吃东西,缓个半小时左右最好,吃过东西一定记得吃药。” “上次给你开的药方还在吧?继续用那个药就可以。” “对了,我再给你开个方子,你去抓药回来给他煮水泡脚……” 许安诺对着林奕事无巨细地交代着。 林奕将许安诺的话全部记下来,怕自己给忘了,有些关键的,他还用笔给写了下来,可谓是极为用心了。 “许小姐。” 听到林奕喊她,走到门口的许安诺扭头看他,问:“怎么了?” “这么治下去,傅哥真的能好起来吗?”林奕紧绷着下颌问。 “当然,只要他愿意配合我,乖乖接受治疗,施针,吃药,好起来只是迟早的事情。”许安诺认真道。 林奕眼中的光顿时变得更加明亮,他用力点头:“你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监督傅哥的!” 许安诺也笑了:“那可就拜托你啦。” 从傅家出来,许安诺朝着四叔家里而去。 今天是她重生的第八天。 这期间发生了很多的事情,一件接一件,让她应接不暇。 她都还没有慢下脚步来好好整理一下这些天发生的事情,也还没有好好规划,她要怎么往下走。 趁着这会儿有空,她索性就在脑海中思索起这些来。 思虑间,许安诺已经回到了家附近。 她看到秦荷花抱着个东西在四叔家附近鬼鬼祟祟地来回。 许安诺目光一冷。 这个秦荷花,可真是贼心不死,总想作妖。 “秦荷花,你又在这儿做什么?又想打什么坏主意呢?”许安诺站定身子,扬声喊道。 秦荷花被这一声大喊给吓了一跳,急忙转头,看到许安诺的时候,脸色更加难看了。 “你你你……你别过来。”秦荷花哆嗦着说。 那模样,好像看见许安诺就见了鬼一般。 许安诺有些奇怪,朝着她走了两步:“你鬼鬼祟祟的,到底想做什么?” 因为先前的喊声,邻居家已经听到了动静。 杨大力他老娘杨大婶拿着扫帚站在门口喊:“秦荷花你这婆娘是不是有病?没事儿非得过来瞎闹腾是吧?” “你不烦别人还嫌烦呢,你赶紧滚,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省得你在这儿不消停。” 杨大力和许志明的关系好,两家人也走得近。 经过先前的事儿,许志明特地带着东西上门拜托杨大婶,他不在家的时候,秦荷花等人要是再来找麻烦,请她帮忙照看一下。 杨大婶没收东西,但满口答应了,这会儿自然不会袖手旁观。 秦荷花被杨大婶说得脸色一变。 她怕许安诺,可不怕杨大婶。 秦荷花当即道:“你个老虔婆满嘴喷什么粪呢?这是我四弟家,我想来就来,管你屁事。” “你才有病,你全家都有病。” 第68章 谣言越演越烈 自从秦荷花被传精神病开始,秦荷花就对有病这种说辞极为敏感。 一旦涉及,她就抓狂。 哪怕只是简单的一句骂人的吐槽,也被秦荷花给理解歪了。 秦荷花瞪着杨大婶的目光凌厉得像是要吃人一般,杨大婶都被吓了一跳。 “安诺,你赶紧走开,离秦荷花远点。我看她是真的疯了,别一会儿伤着你了!”杨大婶赶忙喊道。 杨大婶是好心,只是没想到这话更加刺激了秦荷花。 秦荷花抱着怀里的罐子就往杨大婶那边冲。 “你个死老太婆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没疯,我才没疯。” 秦荷花尖叫的模样尽显狰狞,杨大婶平日里也是个厉害的,也被她吓得够呛。 “你你你……你别过来啊,你再过来,我手里的大扫把可不长眼睛啊!”杨大婶挥舞着扫把呵斥着。 秦荷花一副非要跟她拼命的样子。 许安诺见状皱眉,朝着杨大婶那儿走去,想拦下发疯的秦荷花。 许安诺刚走两步,就看到秦荷花眼底的神色不对。 秦荷花似乎一直在注意她的。 许安诺下意识地往旁边闪躲开来。 果然,下一瞬,本来还一副要跟杨大婶拼命模样的秦荷花,方向一转,冲着她这边而来。 秦荷花一直抱在手里的罐子用力往外一泼,尖叫着:“去死吧你。” 霎时间,猩红的血泼散开来,直冲着许安诺的方向而去,一股血腥味飘散开来,传出老远。 亏得许安诺提前预判了秦荷花会有动作,提前避开了,否则这一罐子血泼她一身,她得成为一个血人。 饶是如此,她的鞋子和裤子上也不可避免地溅到了些血。 脸上也溅到了一滴。 杨大婶也没想到会有这样的变故,一时间错愕的张大了嘴巴。 “秦荷花你到底想干嘛?真疯了有病就去治,别总是来找我发神经。” 许安诺一把擦掉脸上溅到的一滴血,鲜红黏腻的感觉让她很不舒服,眉头皱得死紧。 秦荷花瞪着许安诺,脸色更难看了。 她不可置信地摇头嘟哝:“怎么可能没用呢?怎么会没用呢?不应该的啊,不应该啊。” “秦荷花,你……” 许安诺迈前一步,想跟秦荷花说两句,谁知秦荷花像是受了什么刺激似的,啊地尖叫一声,转头就跑了。 许安诺:“……” 杨大婶:“……” 没有秦荷花阻拦,两人面面相觑,最后同时看向秦荷花抛开的方向,同款呆愣脸。 好一会儿,杨大婶才咽了口唾沫,对着许安诺小声道:“安诺啊,秦荷花她是真的疯了啊?你那天说的,不是气话啊?” 其实对于秦荷花有精神病这个事情,村里人也不是全信了的。 毕竟秦荷花过去这些年里,在村里的表现还是可圈可点的。 就算闹出来她苛待许安诺这个继女的事儿,村里人也不大相信她会是个神经病。 主要她看着也不像啊。 大家都以为,精神病这个说法,是许安诺当时生气说的气话,也就是骂秦荷花的而已,大家都没当回事儿。 这几日议论一下,和秦荷花有冲突了用这一点攻击一下,都是人之常情。 可秦荷花刚刚那表现,杨大婶看着,却觉得真跟个疯子似的。 秦荷花当然不是真的有神经病,她只是通过精神病鉴定逃离了牢狱之灾而已。 之前傅承安在医院的时候跟她提起过这事儿,还提醒她这个秦荷花背后好像有人,可能有问题,让她要小心。 不然就凭着许家的几个草包,谁能想到利用精神病鉴定来逃离牢狱之灾这招? 傅承安还想帮她调查秦荷花,但被她拒绝了。 傅承安确实有背景有能量不假,可她总不能什么都麻烦傅承安替她做了,那她做什么? 当个依附他的废物吗? 且不说他们的关系没那么近,就算傅承安愿意,她也不愿意。 她不希望自己什么都不做就能够不劳而获,该她自己报的仇,她得自己报。 该她自己对付的仇人,她得自己对付。 更何况,秦荷花只是一个农村妇女,怎么就值得让傅承安动用资源去调查她了? 哪怕秦荷花的背后真的有人,也该是她亲自去挖出来,而不是劳烦傅承安。 许安诺回过神来,冲着杨大婶尴尬一笑。 她道:“杨大婶,我那天确实是说的气话。” “只是秦荷花她都被抓到局子里去了,林队长也说了多半是要判刑的,可她却跟个没事儿人似的出来了,确实就很奇怪。” “我也是听说如果医院鉴定了是有精神病的话,就能够被放出来,所以才那么瞎说的,您别多想。” 许安诺半真半假地说着,又道:“大婶,秦荷花泼的也不知道是什么血,我裤子和鞋子都脏了,就不和您说了,先回去了啊。” “哎,好,你回吧,快回去吧。”杨大婶赶忙应了。 许安诺跟她告别就往家里走,边走边用杨大婶能听到的声音嘟哝。 “哎,得赶紧回去才行,不然这血凝固了可洗不掉。” “也不知道这人抽的什么疯,竟然往我身上泼血,真是脑子有病。” 杨大婶将许安诺的吐槽听在耳中,脸色变得越来越怪异。 村子里一些上了年纪的大妈,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在茶余饭后凑在村口的大树底下八卦闲聊。 村口的大树就跟整个村的情报站似的,什么消息只要在那里走一圈,就能以最快的方式传播开来。 于是,经过杨大婶的宣传,当天,秦荷花拿不知名血泼许安诺的事情就传得沸沸扬扬。 整个村子的人都知道了。 同时,传得更开的,是关于秦荷花疯了的消息。 之前许安诺说秦荷花疯了,其实没多少人相信。 只是人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所以都愿意用神经病这话来攻击秦荷花。 可随着秦荷花做事越来越离谱,神经病这种标签就会深深地贴在秦荷花的身上,再也撕不下来。 让大家觉得秦荷花真的有神经病,真的是个疯子。 许志国也听到了秦荷花是个神经病的传闻。 累了一天的他本来就糟心,一听到这传言,回去就跟秦荷花闹开了。 “秦荷花你要是真有病你就去治,别一天天的在村里发疯,神神叨叨的。” “我没疯,我没有!”秦荷花甩开许志国的手,尖叫着反驳。 第69章 渣渣没死透 秦荷花现在最讨厌听到的就是有人说她发疯的话。 每次听到,必然抓狂,就跟应激反应一样。 许志国是那种很传统的人,大男子主义,家里女人必须得听他的。 平日里他不说话,不管事,可一旦他开口却遇上反抗时,许志国的反应会特别强烈。 只见他目光一狠,道:“秦荷花你这是什么意思?你要跟我对着干是不是?” “我……我没有要跟你对着干,我说了我不是疯子,你别跟外面的人一样说我。” “他们都是自己有病才会说我是疯子,我看他们才是疯子。”秦荷花骂骂咧咧的。 “你今天干什么跑去找许安诺的麻烦?我不是叫了你离她远点吗?你去招惹她做什么?” 许志国瞪着眼睛看秦荷花,一副要撕了她的样子。 秦荷花目光一闪,眼中有些恐惧,她紧张兮兮地说:“老许,你没觉得许安诺有些邪性吗?” 许志国一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我发现这许安诺自从婚礼那天开始就跟变了个人似的,我就怀疑……怀疑……” “你怀疑什么?” “我怀疑她被鬼上身了!”秦荷花凑近许志国的耳边,小声说道。 许志国:“……” 他一脸无语地看着秦荷花,那目光像是在看傻子:“所以你就拿血去泼她?” “是啊,我拿的可是纯正的黑狗血,可惜对她没什么用。”秦荷花看着神神叨叨的。 “肯定是占了她身体的那个鬼道行高深,我得想别的法子把他逼出来才行……啊……” 秦荷花说着,忽然尖叫了一声。 她被许志国一巴掌抽在了地上。 秦荷花懵了,傻乎乎地看着他,“老许,你打我做什么?” “打你做什么?我要不打你,你还得继续疯。” “秦荷花,你还说你没疯,你看你现在神神叨叨的模样,像是没有疯的样子吗?” “我没疯,没疯!”秦荷花尖叫着反驳。 她爬起身就朝着许志国撞了过去。 “我没疯,你才疯了,许志国你疯了。” 秦荷花这几天被神经病、疯子这类的话折磨得神经衰弱,精神恍惚,她一听到类似的话,反应就特别严重。 更别说许志国还打了她了。 许志国被她撞得倒退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只觉得尾椎骨都坐断了似的,脸疼得煞白。 秦荷花见状也是吓了一跳,她手足无措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赶忙跑过去搀扶他。 “老许,你没事儿吧老许,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来,快,我先扶你回屋歇着去。” 许志国这会儿已经缓过劲儿来了,尾椎骨已经不似刚刚那样要疼到炸裂了。 可是许志国的心里憋着一股气。 这股气在秦荷花拉住他的时候达到了巅峰。 他没有顺着秦荷花的力道起身,反倒用力将秦荷花拉得摔在地上。 在秦荷花尖叫的时候,许志国一屁股坐在秦荷花的肚子上,抬手就往秦荷花的脸上招呼。 “贱人,你竟敢撞我,害得我摔倒了,你真是长能耐长出息了啊,看我不打死你,看我不打死你!” 许志国接连几巴掌下去,左右开弓之后便将秦荷花打得头晕眼花,脸上也红肿起来。 秦荷花也来气,挣扎着要推开他:“我都说了我不是故意的,你还打我,你竟然敢打我!” 许志国才不管她,一边骂着,一边打秦荷花出气。 他可不是什么不敢打女人的窝囊男人。 女人就得打,打了才会乖乖听话。 许志国的眼睛发红,秦荷花推不开他,就伸手去挠他,尖叫着骂他,一句比一句难听。 “许志国你个没用的臭男人,你自己没本事,这么多年也没混出个人样儿来,要我跟你过苦日子,你还好意思打我……” “天杀的许志国,你竟然下这么重的手,你个没良心的王八蛋。” “难怪当初古月月要逃走,不留在你身边,你这么个废物是真的让人看着就恶心,啊啊啊……” 许志国本来只是想打秦荷花一顿出出脾气而已。 可听着秦荷花嘴里那些话,还听到她拿古月月来刺激他,许志国成功被激怒了。 被激怒的许志国半点都没有要手下留情的意思,一拳一拳砸在秦荷花的脸上,将她的脸都给打成了猪头。 秦荷花一开始还嘴硬,一边骂一边挠,后来发现许志国下了死手打她,秦荷花怕了。 她哭嚎着哀求:“志国,许志国,老许,你放过我吧,我知道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别打了,别打了,我不敢了,我真的不敢了……” “救命,救命啊,快来人救命啊。” …… 不管秦荷花怎样尖叫哭喊,许志国就是不放过他,怕她声音太大被别的人听到,许志国还捂住她的嘴巴用力打她。 他也不执着于打脸,身上也开始打,猩红着眼残暴的样子,就好像失去理智发狂的公牛一样,特别可怕。 秦荷花从开始的反抗到之后的咒骂,再到哀声求饶,尖叫求救,都没能让许志国心软停手。 直到秦荷花一点动静都没有了,许志国这才停手。 看到秦荷花一动不动的,清醒过来的许志国有些怕了。 他赶忙伸手去探秦荷花的鼻息,手指哆哆嗦嗦的,就怕他一不小心把人给打死了。 还好秦荷花命硬,没被他给打死。 许志国松了口气,赶忙爬起身来。 他甩了甩打得有些痛的手,低头看着秦荷花骂了一句:“贱人,活该。” 他又踹了秦荷花一脚,这才自顾自的回房去了。 至于秦荷花,他就把她丢在那儿,半点都没有要管的意思。 直到当天傍晚,许小莲去会了赵国庆回来,看到秦荷花满脸是血的躺在院子里的地板上,许小莲这才啊地尖叫出声。 “妈,妈,你怎么了妈?”许小莲尖叫着扑过去秦荷花的身边。 见她一动不动,许小莲哆嗦着去探她的鼻息。 还没挨到呢,就见秦荷花睁开了眼睛,用微弱的声音说:“放心,我还没死呢。” 许小莲闻言顿时狠狠的松了口气,她抱着秦荷花,哇的一声就哭了出来。 第70章 母女一起送卫生所 “妈,你刚吓死我了,我回来的时候,见你一动不动的躺在地上,我以为你,以为你……” 许小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看着可怜极了。 到底是从小被秦荷花宠着长大的姑娘,这种时候,还是知道要妈的。 秦荷花抬手拍了拍她的手背,低声说:“别哭,妈没事儿,你把妈扶你房里歇着去。” “妈你不回自己屋里吗?不对,妈,你这一身的伤是谁打的?”许小莲忽然想起来,赶忙问。 秦荷花闻言沉默了。 这年头,夫妻打架是很正常的事儿,老婆被老公打,也是正常的事儿。 可她嫁给许志国这么多年,从来没有被他打过。 她一直以为,许志国永远都不会打她。 可是她没想到,许志国不但打了她,一动手,竟然把她往死里打,差点真的打死她。 哪怕秦荷花对许志国并没有感情,此刻还是觉得心凉得厉害。 “哭什么哭?嚎丧呢?老子还没死呢,还不赶紧去做饭!” 许志国这时候从屋里走出来,阴沉的目光落在秦荷花和许小莲的身上。 许小莲看到许志国当即喊道:“爸,妈差点被人打死了,你……” “我打的。”许志国打断了她的话。 许小莲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一脸的不可置信。 她爸把她妈给打了?怎么可能! 她爸可是村里出了名的,不打女人的好男人。 别说打了,他连架都不怎么跟她妈吵,就算有冲突,也是让着她妈的,她爸怎么可能打她妈呢? 在许小莲震惊的时候,秦荷花握着她的手紧了紧。 “小莲,先把妈扶你房里去,然后你去做饭,有什么话,吃完饭再说。” 此时的秦荷花很冷静,倒是没了先前的疯癫模样。 许志国看了她一眼,没说什么,转身回了房。 许小莲一肚子的疑问,却也知道自己这个时候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按照秦荷花的吩咐去做了。 吃过饭后,许小莲打了水去房里给秦荷花洗漱,趁着这个时候,许小莲问了秦荷花情况。 秦荷花也没瞒着许小莲,将事情经过告诉了她。 “爸怎么能因为这个打你呢?许安诺本来就变得奇奇怪怪,您就算做得有些出格,他也不能这样啊!”许小莲生气地说。 秦荷花冷笑:“他就是因为之前我被抓进过局子,又是用那种手段出来的,所以气我丢了他的人呢。” “他这人啊,最好面子了,现在村里都在传我疯了,他怎么可能受得了?” 许小莲之前也是被疯癫的秦荷花给吓到过的人。 但她这两天已经想清楚了。 她妈要真的是疯子的话,那这些年怎么可能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是许安诺说瞎话污蔑她妈的。 “妈,这个传言确实很讨厌,人云亦云的,咱们得想个办法解决才行。”许小莲忧心忡忡的。 “这事儿交给我来想办法,你别头疼了,换了衣服就先睡吧。”秦荷花换上许小莲给她拿过来的衣服,安抚了一句。 许小莲应了一声,母女俩便一同睡下了。 许小莲刚迷迷糊糊的觉得有点睡意,就被身边不停翻来覆去,动来动去的秦荷花给吵醒了。 “妈,你能不能不要再翻了,吵得我都睡不着!”许小莲猛地坐起来,有些生气地说。 “小莲,你快帮妈看看,妈身上好痒啊,到处都痒,痒死了。”秦荷花哀叫出声。 她刚刚翻来翻去,还是怕吵着许小莲睡觉,克制的结果了。 许小莲这会儿其实已经很生气了。 可秦荷花在她房里,她也不能把人给赶出去,只好起身去点了油灯。 城里虽然已经用上了电灯,但他们这儿还没有。 因为电费贵,拉电过来也要一笔很大的开销,上下两个村没能达成一致,所以一直耽搁着。 许小莲最讨厌起夜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要点油灯。 她本来是不耐烦的,可是当她把油灯往床上一照,看到一张血呼啦擦的脸时,顿时吓得尖叫了起来。 “啊啊啊,鬼啊……” 许小莲吓得连连倒退,一屁股坐在地上,尖叫开来。 秦荷花吓了一跳,忙不迭的从床上爬下来,扑到许小莲的面前:“鬼在哪儿?小莲你别怕,有妈在呢。” 秦荷花自己也怕得要命,却哆嗦着去保护自己的女儿,可许小莲看到她靠近,却直接吓得晕了过去。 “小莲,小莲,你怎么了小莲?”秦荷花吓得尖叫连连。 许志国被吵醒,骂骂咧咧地过来。 “你们娘俩还睡不睡了?大半夜的鬼哭狼嚎什么呢?” “老许,快,小莲晕倒了,快救救她。”秦荷花顿时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似的,赶忙向许志国求救。 许志国瞳孔地震,被吓得倒退几步,声音都有些哆嗦:“秦……秦荷花?” “是我,你怎么了?”秦荷花不解地问。 “你、你……你的脸?”许志国看着那满脸鲜血的脸,人都吓傻了。 …… 许安诺是第二天起来,才听说的许家的事儿。 说是许家大半夜的起来去借了牛车,把秦荷花和许小莲母女都给送到了镇上的卫生所去。 “听大壮家的说,秦荷花那张脸都被她给抓烂了,整张脸都是血,看着可吓人了。” “这……知道是什么原因不?”赵翠莲皱着眉问正在八卦的杨大婶。 “不知道啊。就听说忽然就这样了,还把许小莲给吓晕了,母女俩一起被送去镇上的卫生所去了,真是造孽哟。”杨大婶啧啧叹息。 “你说这秦荷花是不是真的疯了啊,要不然咋会无缘无故把自己的脸给抓烂了去?” “我可听大壮家的说,秦荷花她那脸很可能毁容呢。” “这么严重?这我也不知道她是不是真的有问题啊,平日里看着也还好,就是心眼儿多了些。”赵翠莲不好意思地说。 “嗨,你这人,就是个老好人,看谁都好。她要真是个好的,能磋磨安诺?”杨大婶反问。 赵翠莲笑了笑,没说什么。 不是她是老好人,只是毕竟是妯娌,她也不好说太过分的话。 第71章 傅承安要当冲喜新郎 许安诺将两人的对话从头听到尾。 等她吃完早饭,杨大婶也拉着赵翠莲换了个话题。 许安诺对着赵翠莲说了一声:“四婶,我出门一趟。” “好,你自己小心些,别扯到伤口了。”赵翠莲扬声应了一声,就随她去了。 许安诺离开家后,去了傅承安家。 让她奇怪的是,本该停在后院的车,此时停在了家门口。 许安诺觉得奇怪,进门看到林奕正在搬东西,当即皱了眉。 “你这是要走?”许安诺快步走到傅承安的面前,问。 傅承安微微点头:“家里临时出了点急事,要离开一段时间?” “什么急事?要走多久?傅承安,你不是想逃避治疗才走的吧?”许安诺皱着眉追问。 傅承安的面色很平静,“不是。” 见许安诺目不转睛地看着他,他顿了顿,这才低声道:“是家里长辈病重了,得回去看看。” “回来的时间也不确定,得看老人家的身体情况。” 许安诺闻言顿时为自己方才的冲动质问而感到抱歉。 “对不起,我……我刚刚不应该那样的,我还以为……”许安诺当即道歉。 “没事。”傅承安扯了扯唇角:“只是答应了当你小白鼠的事儿,要暂时搁浅了。”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回去?或许我能帮到点什么。”许安诺又道。 傅承安的眸色深邃了些,终归还是摇了摇头:“不用了,多谢好意。” 就算他相信她,愿意带她回去给爷爷看病,家里其他人也不会同意的。 她太年轻了,没人会相信她会医术,而且拥有一手好医术。 他们只会怀疑她,戒备她,与其让她跟他去承受这些,还不如让她自由自在的在这里生活。 以爷爷的身份,身边这会儿肯定已经名医聚集了。 若是他们都没有办法,她也不见得就有办法,还是不要让她去遭罪了。 许安诺抿了抿唇,也知道傅承安的顾虑。 也是,她都是他的救命恩人,他尚且不相信她的医术能够救他,更别说别人了。 “那你回去之后,要好好照顾自己。我给你开的药方,你先用着,可以缓解你的症状,等你回来,我再给你治。”许安诺嘱咐。 “好。”傅承安安安静静地看她,乖乖巧巧的应着。 许安诺发现自己有些怕看到他这过分听话的模样。 这样的他,让她的心都在泛酸。 觉得他要走,是一件很让她不喜欢,很让她讨厌的事情。 许安诺克制着情绪,又交代了几句,然后借口不打扰他们收拾东西,就离开了。 傅承安一直目送她离开,才收回目光。 这一走,不知道有生之年还能不能再见,希望她往后余生都能平安喜乐,过自己想过的日子吧。 许安诺重生到现在,今天其实也就第九天。 可这九天的时间里,她每天都能见到傅承安。 相处的时间长短不一定,但碰面肯定是有的。 可傅承安突然要走,想到接下来好长一段时间都见不到傅承安了,许安诺反倒有些怅然若失。 总觉得生活中少了这么个人,会少很多东西一样。 许安诺想了许久,觉得这或许是一种习惯吧。 毕竟上一世做鬼,她也是一直跟在傅承安的身边的。 所以重生之后,遇见他,每日能见到他,她都当成了理所当然。 骤然要分开,她自然觉得不习惯。 但这世上根本没有什么人是一辈子都不会分开的。 就算是父母、兄弟姐妹、夫妻,子女,最后都是要分开,各自过自己的日子的。 更何况,她和傅承安也没有什么亲密关系。 许安诺这么一想,心里的难受倒是少了些。 她回到家,却见林奕正在门口焦急的来回踱步。 “林奕你怎么过来了?是有什么事儿吗?”许安诺快步迎了上去,问。 林奕看到许安诺,眼前一亮。 “许小姐,我有件事情想跟你说。” “你说。” “病危的人,是傅哥的爷爷。傅哥小时候就是爷爷照顾着长大的,他们爷孙两个的感情很深。” 许安诺有些不解:这和她有什么关系? 不过她没有打断林奕,而是继续安静的听着。 林奕接着道:“听老家的意思是,老爷子人不太好了,这次不一定能熬过去。” “他老人家想在临走前,看到傅哥成婚。” 许安诺闻言不由得惊讶地瞪大了眼睛。 “所以这次傅哥回去,不光是因为老爷子的病,家里还做主给他定了一门婚事,等他回去就立刻结婚,要他结婚给老爷子冲喜。” “说不定老爷子看到最宠爱的孙子成家了,心情一好,病就好了。” “荒唐。”许安诺不由得低斥:“冲喜要能治病,那还要医生做什么?哪家有人病了,就让家里人结婚冲喜治病好了。” “是啊,我们也知道这不太靠谱啊。”林奕一脸愁容。 “可是傅哥没有成家是老爷子最大是执念和遗憾,傅哥为了圆老爷子的梦,已经答应了。” “答应了?傅承安竟然会答应这样的蠢事?”许安诺一脸的不可置信。 林奕:“……” 傅哥,你原谅我,为了你未来的幸福生活,你就暂时蠢一蠢吧。 “傅哥跟老爷子的感情很深。”林奕再次强调。 许安诺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傅承安为了圆他爷爷的梦,竟然答应跟人结婚冲喜,心里有一股子火气。 “这些都是他的事情,你来跟我说做什么?还有别的事情没有?没有我回去了。”许安诺有些不耐烦。 林奕小声道:“我就是想说,如果傅哥非要结婚的话,能不能请许小姐你帮帮忙。” “我帮忙?我怎么帮?”许安诺闻言顿时一愣。 “家里给傅哥定的那个姑娘我知道,也是大院里的人,从小被娇纵着长大,脾气大得很。” “主要她看不上傅哥。”林奕垂着眸子,努力演出伤心难过的样子。 “自从傅哥受伤之后,那些人迎高踩低的,都看不上他,给他脸色看,讽刺他是废人,这其中尤其以这个姑娘最厉害。” “如果傅哥跟她结婚的话,那一辈子肯定就毁了,她肯定会欺负傅哥一辈子的。” “既然她看不上傅承安,为什么还要答应嫁给他?”许安诺有些生气地问。 傅承安是多优秀的一个男人啊,那是无数女人的梦中男神,这什么姑娘竟然还敢嫌弃羞辱他? 就算他暂时残废了,就冲着那张脸,看不上他,也不该羞辱他啊! 那个姑娘眼睛是不是瘸的,看不到傅承安好看吗? 第72章 给你忽悠了个媳妇儿 “因为那个姑娘家里想要攀附傅家。” “他们想要利用傅哥,获得傅家的支持,得到更多的权势和利益。” “所以许小姐,能不能请你帮帮忙,别让傅哥落到那种被人欺负羞辱的境地?”林奕苦苦哀求。 “傅哥他是个很好的人,也是对国家有功的人,他的腿就是在战场上的时候为了救战友伤的。” “他那样好的人,不应该落得这么个下场,许小姐我求求你,你帮帮他吧。” 许安诺眨了眨眼:“这种事情,我要怎么帮?而且,你怎么知道你傅哥他是被逼的呢?” “或许他自己也喜欢那个姑娘,他自己也是愿意跟她结婚的呢?”最后一句话,许安诺是撇着嘴说的。 许安诺想到傅承安竟然会荒谬的答应冲喜这种事情,就觉得生气。 他那样的人,怎么可以屈服于这种不公命运的安排? 所以唯一的可能就是他也对那个姑娘有意,才会答应这事儿。 不知道为什么,许安诺想到这个可能,心里都在发酸。 “傅哥肯定不喜欢她,我知道的。我天天跟在傅哥身边,我当然知道!”林奕就差没指天发誓了。 许安诺想了想,问他:“你想我怎么帮他?” “我想请许小姐假装傅哥的对象,跟傅哥一起回家。”林奕脱口而出,显然早就想好了这个法子。 “傅哥都有对象了,肯定能打消他们想让傅哥结婚冲喜的想法。”林奕赶忙道。 虽然他把事情说得夸张了些,但是家里确实有想要让傅哥联姻的想法。 如果傅哥就这么回去了,被逼婚是绝对的。 逼得多了,催得狠了,最后迫于无奈或许真的就结婚了。 所以他只是把最坏的情况添油加醋了一下,并不算骗许安诺。 林奕其实先跟傅承安提了这件事情,可是傅承安直接让他好好收拾东西,别出馊主意。 他也是没办法才来找许安诺的。 从傅承安受伤到现在已经过去两年了,他总觉得傅承安是为了活着而活着,他的身上是没有人气和活力的。 就好像是行将就木的人,过一天少一天,任何凡尘俗事都没办法引起他的兴趣。 可他们遇到许安诺也不过才九天而已,这九天的时间,他在傅承安的身上看到了生机和活力。 他有种预感,如果就这么让傅承安和许安诺分开,傅承安身上的精气神,将会再次被带走。 “你觉得这样可行?”许安诺闻言挑了挑眉,问。 “肯定可以的。只要你能说服傅哥假装谈对象,一定可以的!”林奕顿时激动。 许安诺撇嘴:“对象和老婆,哪个能更让老人家安心,这不是很明显的事情吗?” “就算我假装和傅承安处对象,他的家人恐怕也会更想要他跟那个姑娘结婚的,我觉得行不通。” 见许安诺摇头,林奕要急死了。 他怕许安诺拒绝,正要再劝,却听许安诺道:“如果我和傅承安结婚,那这件事情就可以彻底的解决了。” 林奕闻言,惊得一瞪眼。 什么?结婚? 他只是想努力一下,给傅哥把人给忽悠住了,让他们先处个假对象,然后再日久生情。 这许小姐她更牛,竟直接要跟傅哥结婚! 难道许小姐知道傅哥的心意,也喜欢傅哥? 林奕仔细打量着许安诺的神色。 许安诺却摸着下巴,一脸认真的考虑:“如果我和傅承安结婚了,那他就不用跟那个姑娘联姻,以后自然也就不会被她欺负了。” “而且我和他结婚,就得跟他一起回去,也不会耽误他的治疗。” 说不定,到了他家,还能帮他看看他爷爷的病她能不能治。 如果能治,救了一个人,做了一件好事不说,还能圆傅承安的一个遗憾。 她记得傅承安曾对着她的牌位闲聊过,说他的爷爷过世得太早,他没能多陪陪他,多孝敬他,心里一直很遗憾。 如果她能帮他治好他爷爷,他这一世就不会跟上一世一样,说起他爷爷就难过了。 哪怕他那张没有情绪的脸看着冷冷淡淡的,可她就是能看出来他很难过,很遗憾。 许安诺想着,越发笃定地说:“没错,就这样,我嫁给傅承安,那这一切就解决了。” “真……真嫁啊?”林奕被她的决定给吓懵了,开口的时候都忍不住磕巴了。 “嗯,真嫁!”许安诺笃定地说。 “你先回去拖住他,等我来找你们,放心,我会有办法说服他的。” 许安诺交代完之后,脚步匆匆地朝着屋里而去。 林奕跟游魂似的回到了住处。 傅承安看到他,忍不住皱眉:“你刚刚干什么去了?人也找不到。” 林奕看着傅承安,默默在心里道:我去给你忽悠了个对象……呸,媳妇! 傅承安见他的眼神怪异,不由得生疑:“你是不是背着我做了什么?” “傅哥你很快就会知道的。”林奕应了一声,默默的去收拾东西去了。 他不敢把许安诺说要嫁给傅承安的事情说出来。 毕竟八字还没一撇呢。 这要是说了,傅哥有了期待,可许安诺忽然反悔,那傅哥得多难过? 这事儿得许安诺亲自来说,只有这样,才能确定是真实的。 说实话,这会儿的林奕也是懵的,总怀疑自己在做梦,这会儿也还在梦里。 傅承安见林奕魂不守舍,神神叨叨的,不由得蹙眉。 但他也知道林奕的性子,林奕不想说,他问不出什么来。 索性就不管他,继续收拾自己的东西。 别看只住了几天,但他们这次走大概率不会回来了,所以置办的东西都得搬走,收拾起来也很繁琐。 …… 另一边,许安诺回家找到了赵翠莲。 “四婶,我要去一趟镇上,您中午别等我吃饭了。” “你去镇上做什么?”赵翠莲见她风风火火的,有些惊讶地问。 “我去找我爸和秦荷花他们,有点事儿。”许安诺匆匆说完,转身就要走。 她特地回来交代一句,也是怕赵翠莲中午等她吃饭却不见她回来,着急。 “找他们不用去镇上啊,去他们家就好了。”赵翠莲忙喊道。 “他们不是去镇上的卫生所了?这就回来了?”许安诺扭头诧异地问。 “嗯,说是镇上的卫生所住着也没用,就带着回来了。”赵翠莲应了一声。 她叹息道:“秦荷花不知道得了什么病,一直喊痒。她的脸被抓得稀烂,全用纱布包起来了。” “怕她再乱抓,把身上给抓伤,医生让许志国把她手脚都给捆上了。” “就这样,她还拼命用身体去到处蹭,说是痒得不行。” “刚刚在村口的时候,还差点把舌头给咬断了,亏得许志国及时往她嘴里塞了布,真是造孽哟。” 第73章 她竟然是个黑户? 秦荷花身上的毒就是许安诺让林奕下的,她自然最清楚这毒发作起来有多可怕。 这种毒对普通人来说只是瘙痒难耐,但身上被抓破之后,一般为了不毁容,都能忍住。 但有一种体质特殊的人中了这毒之后,毒性会被放大,痒起来抓心挠肝的,完全无法自控。 秦荷花看来就是那种特质特别特殊的人。 医生让许志国把她绑起来的决定是完全正确的。 不然发作起来,按照秦荷花的反应,她怕是真能疯狂到把自己的皮肉抠烂,把内脏都给挖出来。 许安诺这么一想,觉得自己真是挺狠毒的。 但转念一想,她上一世落得那个下场,被人挖心、挖肝又挖肾的,全是拜秦荷花和许小莲所赐,就又收起了自己那点可笑的同情心。 面对一个曾经要过她命的人,她为什么要仁慈? 她又不是白莲花,被人打了左边脸还要送上右边脸,完了还妄图感化对方向善。 那纯纯是脑子有坑的人才会做的事儿。 “那我去许家一趟。”许安诺当即道。 “哎安诺,你慢些,小心你后背的伤……”赵翠莲见她跑得飞快,吓得够呛。 可她一边喊,许安诺一边跑了,她的喊叫一点作用都没有。 “这丫头,真是急死人了!可别再给伤着了。”赵翠莲着急得一拍腿。 “不行,我得跟着去一趟,万一出事儿我好歹能搭把手。” 赵翠莲想着,也赶忙离开了家,追着许安诺去了。 许安诺到许志国家的时候,大门没有关,许志国在院子里劈柴,秦荷花和许小莲则不见人影。 看着许志国勾着背的样子,许安诺觉得有些陌生。 不过才短短的几天不见许志国而已,她竟觉得已经恍如隔世了。 许志国似乎也感受到了她的注视,扭头看她。 定了定心神,许安诺这才开口唤了一声:“爸。” “你来做什么?”许志国冷冷地问,语气里没有丝毫的情感可言。 许安诺觉得,父女关系能处成这样,他们应该也算独一份了。 “我想要用一下户口簿,您能拿给我吗?”许安诺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地说。 “你要户口簿做什么?”许志国一皱眉,眼中闪过一丝惊讶。 许安诺平静道:“我要结婚了,需要用户口簿才能打结婚证,等我把户口迁出去,我就会把户口簿还给你。” “你要结婚?和谁结婚?我怎么不知道?”许志国更惊讶了。 “也是刚刚决定的,等结了婚,我会把人带回来给您看的,到时候您就知道是谁了。” 许安诺说:“我和秦荷花还有许小莲的关系不好,留在家里也是给她们添堵,我嫁人了,就能彻底搬出去了,也能让您省心,过回以前的舒心日子。” 许志国觉得她说得很有道理。 这么多年他一直过得挺舒心的,家庭和睦,日子美滋滋的让人羡慕。 可自从许安诺在婚礼上闹了一通之后,这一切就都变了。 许安诺跟变了个人似的,把家里闹得不得安宁,给他找了许多麻烦。 想到此时还被堵了嘴在房里闹腾的秦荷花,许志国就觉得糟心,脸色也难看了下来。 “你要嫁就自己去嫁,户口簿没有。”许志国不耐烦地摆手。 许安诺脸色一沉,她扯了扯嘴角:“爸,没有户口簿打不了结婚证,我的户口也迁不出去。” 许安诺控制着脾气,尽量让自己心平气和地讲道理。 “当时跟赵国庆的婚事,秦荷花就说让我先摆酒再扯证,结果闹成那样,这次我不想重蹈覆辙。” “虽然咱们村里,摆了酒就算结婚了,可法律上,要扯了结婚证才是受法律保护的婚姻关系。” “爸……” “都说了没有了,你还在这儿哔哔什么?赶紧走,没看我忙不过来呢!”许志国脸色难看地说。 许安诺皱了眉,拳头捏紧,有些蠢蠢欲动。 她想打人了! 她现在内功修炼已经正式入门了,也开始修炼招式了,揍一个许志国,应该没问题吧? 在许安诺有些忍不住的时候,赵翠莲从门外走了进来。 “二哥。” 喊人的时候,赵翠莲看了一眼许安诺,看她有没有受欺负。 “赶紧把她领走,我不想看见她。”许志国扫了赵翠莲一眼,不耐烦地说。 “爸,你不把户口簿给我,我是不会走的。”许安诺拧着眉,“你要不给我,我就去找秦荷花,她肯定知道在哪儿。” 说着,许安诺就要往屋里去。 许志国拦着她,咬牙切齿道:“我说了没有就是没有。” “你的户口当初是你妈上的,没上在家里,我也不知道你的户口上在哪儿,户口簿又在哪儿!” 许志国不情不愿的将真相给说了出来。 许安诺错愕地看他:“什……什么?怎么会这样?” 她妈都离开多少年了,她人都见不到,去哪儿找她要户口簿去? 所以她许安诺,是个黑户,没有户口,没有身份证明的那种? 此时,许安诺忽然想起一些事情来。 早几年她曾得到一个可以进县纺织厂工作的名额,当时要用户口簿办入职手续。 可她找秦荷花要证件,秦荷花死活拿不出来。 后来,秦荷花还逼着她把工作的名额给卖了。 要知道,这年头的工作那都是铁饭碗,能有个工作名额,那是能让谁都羡慕的天大的好事儿。 可秦荷花就是不拿证件给她,害得她错失良机。 她还以为是秦荷花为了拿捏她,故意不给她,不让她去县城工作。 现在看来,更大的可能是秦荷花也没有她的证件。 一时间,许安诺懵了。 没有证件,她要怎么和傅承安结婚? 难不成真的就要让傅承安回家跟别人结婚冲喜,然后束缚他一辈子吗? 许安诺拧了眉。 光是想想那样的画面,她就觉得不开心。 “呵,那你可真得感谢你四叔,当初还是你四叔帮着你妈把你的户口单独上了的。你去找他啊,说不定他知道你的户口簿在哪儿呢!” 许志国面上冷笑连连,许安诺则是因为他的话而看向赵翠莲。 第74章 傅承安,我们结婚吧 赵翠莲迎着许安诺的视线微微摇头,表示她也不知道这事儿。 许安诺抿了抿唇,也没当场发作,和许志国打了个招呼,便转身拉着赵翠莲离开了许志国家。 “小诺你别急,或许你四叔知道你的户口簿在哪儿,等你四叔回来问问他就好了。” “嗯。”许安诺点头,心里却有些犯愁。 如果四叔不知道她的户口簿在哪儿,或者她的户口簿被她亲妈给带走了,那该怎么办? 如果不是为了和傅承安扯证,她这会儿其实也用不上户口簿,现在知道了,她也还有时间可以去办理。 毕竟建国之后所有的事情都是从零开始,对户籍的管理也一样。 这年头黑户,没有上户口的人其实很多,人口流动大了,管控不到的事情也很多。 所以这个时候包括往后的九十年代,各种犯罪现象一直层出不穷,犯罪率高得吓人,属于很混乱的时候了。 直到后来户籍管理渐渐趋于完善,黑户的人这才渐渐变少,居民管理也变得有序了起来。 但其实全国各地依旧有许多人,是脱离在管理之外的,这当中又尤其以偏远山区最为严重。 赵翠莲见许安诺的情绪不高,也就没拉着她说话。 回到家里,时间也不早了,许志明要不了多久就能回来吃饭,所以许安诺也没有特意去找他。 没过多久,许志明回来了。 “四叔。” “哎,怎么了小诺?是有什么事儿吗?”许志明见许安诺一副特意守着他的模样,有些疑惑地问。 他将锄头放好,去舀水洗脚上的泥巴。 “四叔你知道我的户口簿在哪儿吗?”许安诺也没藏着掖着,直截了当地问。 许志明的动作一顿,惊讶地看她一眼:“你问户口簿做什么?” “四叔你知道我的户口簿在哪儿?”他的反应让许安诺眼前一亮,当即道。 “在我这儿。”许志明说。 基于对许安诺最近的表现很满意,觉得她长大了,懂事了,所以许志明也没瞒她。 “你妈当年生下你之后,就把你单独上了户口,当时你妈怕你爸打主意,就把户口簿交给我,让我帮她藏起来。” “后来你妈走的时候也没有找我要,所以户口簿一直在我这儿。” “早几年咱们搬到小溪村,我也重新去给你做过户籍登记。” “只是想着秦荷花不是什么好人,你爸也不会护着你,户口簿如果落在他们手上,遭罪的还得是你,所以一直没拿出来。” “你今天怎么想起来问这个了?”许志明洗干净脚,甩着水问她。 “四叔你能把我的户口簿给我看看?”许安诺眨了眨眼,说。 这可真是天降大好事儿了。 户口簿在许志国他们手里,她如果想要拿到可能还得费一番功夫,甚至被他们刁难。 户口簿若是没有,她就没办法帮傅承安解决冲喜这个麻烦。 眼下知道户口簿在四叔的手里,那所有的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许志明闻言也没多想,甩干水后就去房里找了户口簿出来。 许安诺接过。 只见户口簿的封面是用硬纸板做的,边上有两个气眼,是用绳子穿起来的。 打开之后,里面写着她的个人信息,属相还有个人成分这些信息。 这是第二代户口簿,早些年对成分是很看重的,所以户口簿里必须有这个东西。 如今已经改革开放了,第三代户口簿应该也已经实行了,或许她可以去换一个? 不过许安诺暂时没空想这个,她拿着户口簿笑盈盈地对许志明说:“四叔,这个可以给我自己保管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得收好,可别弄丢了,也别被人给哄走了。不然我这些年可真就白藏了。”许志明叮嘱。 “四叔放心吧,我不会的。”许安诺笑嘻嘻地抱了他一下,然后兴冲冲的说:“四叔我出去一趟。” “你出去做什么?马上吃饭了。”许志明喊她。 “有事儿,四叔你和四婶先吃,不用等我。”许安诺扬声应了,人已经跑没影儿了。 “这孩子……”许志明无奈地叹了口气,嘴角却全是宠溺的笑。 不过他转头又觉得有些不对劲。 这丫头拿着户口簿跑去做什么? 等赵翠莲从后院摘了菜回来看到他,便问了他许安诺有没有问户口簿的事儿。 “问了,她的户口簿在我那儿收着呢,我刚给她了。”许志明说。 “对了,她说了要拿户口簿去做什么吗?”许志明又问。 “我不知道。”赵翠莲摇头。 她去得比许安诺迟了不少,到的时候也就听到许安诺要户口簿,许志国说没有的话,不知道许安诺要户口簿做什么用。 “那算了,我看这丫头现在长大了,有自己的主意了,总归不会胡来,随她去吧。”许志明说。 如果让他知道,许安诺拿着户口簿是为了去跟傅承安结婚,他绝对会收回自己刚刚说过的话。 不,不光如此,他如果早知道许安诺拿户口簿的用途,他压根就不会给。 而这会儿,许安诺已经拿着户口簿来到了傅承安的住处。 傅承安和林奕也刚好在吃饭,看到他,林奕顿时激动地站起来。 “许小姐,你来啦。” 许安诺冲他点了点头,然后看向傅承安。 “你……” “傅承安,我们结婚吧。” 傅承安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许安诺脆生生的开口。 这话让傅承安瞳孔紧缩,愣在原地,呆呆的看着许安诺,回不过神来。 一旁的林奕激动得差点土拨鼠尖叫。 啊啊啊,许小姐真是太给力了! 这么久没消息,他还以为许小姐是骗他的呢,没想到许小姐一来,就是一个重磅炸弹! 看傅哥那样子! 素来冷静自持的人,第一次面部皲裂,张着要说话的嘴都没能合上,看着简直不要太呆! 可惜他手里头没有照相机,不然他一定要把这一幕给拍下来做纪念。 许安诺也觉得傅承安的样子挺逗的,也不着急听他的答案,就这么好整以暇的看着他。 好一会儿,傅承安才从震惊过度中缓过劲儿来,他看着许安诺,唇瓣开合,好一会儿才找到自己的声音。 他勉强自己冷静地开口道:“怎么突然这么说?你是遇到什么麻烦了吗?” 第75章 努力把他忽悠瘸 许安诺见傅承安转瞬就脱离震惊状态,冷静了下来,有些无趣地撇了撇嘴。 她就知道会这样! 这个男人,再震惊也不会太久,很快就能找回自己的理智,平静以对。 也就是他现在还年轻,放他年纪大点,震惊都不会有。 许安诺心里遗憾,面上却是苦着脸皱眉:“是,有点麻烦,所以需要和你结婚来解决麻烦,可以吗?” 傅承安却下意识地看了林奕一眼。 见林奕也皱着眉一脸不解加关切,这才放下怀疑,看向许安诺。 “什么麻烦,你先说说看,或许我能帮你想办法解决。” 小姑娘家家的,大好人生和前程在等着她呢,跟他一个将死之人提什么结婚,也不怕耽搁了自己一辈子。 傅承安虽然这么想着,可却羞耻的发现,他竟然顺着她的话头动了意…… “是这样的,秦荷花不是中招了嘛,脸都被她自己抓烂了,大概率会毁容。” “她自己不舒坦,也不想我舒坦,竟想偷偷把我嫁给一百里外山沟沟里的一个鳏夫做老婆。” “听说那个鳏夫吃喝嫖赌什么都会,上一任老婆就是被他喝酒之后不小心给打死的。” “只是因为没人亲眼看见,大家也不想找惹麻烦,也没人追究。” “秦荷花收了他一千元的彩礼,她这哪里是想让我嫁人啊,她这是要把我送过去弄死呢。” “我也是实在没办法了,只能找你帮忙。如果我嫁给你了,她就没办法再把我拿去嫁人了。” 傅承安听了许安诺的话,脸都黑了。 如果说他平日里只是没什么表情,神色相对淡漠,那么此刻的他面色绝对是冰冷,眼神更是能把人给冻死。 但他理智还在,倒也没有被许安诺直接给忽悠瘸。 他冷静地开口道:“现在我国律法已经在逐渐完善了,要领了结婚证才是真正得到国家认可的婚姻,父母的包办婚姻是不作数的。” “你只要不配合,不跟那个男人领证,就不会被结婚。” “可是在我们乡下,法律意识淡薄,人们是没有这个概念的。”许安诺皱着眉说。 “对村里人来说,只要摆了喜酒就算是结婚了,成两口子了。” “秦荷花只需要找人把我给绑到那个男人的家里,再让他压着我将生米煮成熟饭,这事儿就算成了,我这辈子也就毁了。” 许安诺说到后面,一脸的无奈和悲伤,看着要多难受有多难受。 傅承安低斥一声:“她敢!” 此时的傅承安脑海中幻想出她描述的画面。 想到她会被一个又老又丑的男人压在身下肆意欺负,而她只能尖叫哭喊却求救无门,傅承安的心都被人拧着疼。 傅承安发怒的模样很骇人,一双眼睛泛着红血丝,眼中透出摄人的寒光,脸上更是冰冷得没有丝毫温度。 气场大开的他让许安诺都感受到一股子压迫感,特别令人窒息。 “可她就是敢。”许安诺低低是说。 “我可以帮你,不必结婚我也会帮你。”傅承安对着许安诺说。 “没用的。”许安诺摇头。 “你不了解秦荷花,她是那种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只要我没结婚,身边没个男人在,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把我给嫁了。” “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所以我才想请你跟我结婚,这样也好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个问题。” “而且我们结婚了,我就能留在你身边,帮你治病也方便。” “所以,你能答应我吗?”许安诺一脸期许的看着傅承安。 傅承安很想答应。 他此时的心跳快得几乎冲出胸腔。 理智几乎崩溃,情感在拼命地压着他,要他点头应下。 “对不起,我不能。”傅承安艰难地摇头,说。 拒绝心爱的姑娘提出的结婚请求,哪怕这个请求是带着目的性的,也依旧让他难过得不行。 许安诺眼中的光芒瞬间黯淡。 虽然她想过傅承安会拒绝她的请求,但真正经历的时候,还是觉得难受。 不过许安诺也是个不达目的不肯罢休的性子,所以很快的回过神来。 “不怪你,是我的请求太过唐突了。”许安诺说着,又问他:“拒绝是因为你有心上人,有结婚的对象?” “不是。”傅承安回答得很果断。 他的心上人是她,心仪的姑娘是她,没有旁人。 “那为什么不答应?是不想结婚,还是不想娶我?”许安诺眼睛亮了亮,问。 “都不是,只是不想耽误你。”傅承安说:“你既然能诊出我中了毒,那应该也能诊断出来,我命不久矣。” “医生说了,我最多只有一年的寿命了,跟我结婚,等我死了,你就成了寡妇。” “寡妇独自生活太过艰难,会遭人非议,受人欺负,我不想你为了解决眼前的困境,落入到一个更深的深渊之中。” 许安诺闻言叹了口气。 这人的性子真是一点都没变,不管什么时候优先考虑的都是别人的处境,而不是自己。 “谁说你命不久矣了?我都说了你的毒我能解,你的病我能治,你这是一点没把我的话听进去啊!”许安诺怒道。 傅承安:“……” 那么多名医会诊都没有找到救他的办法,他确实没想过她能将他给治好。 配合她救治,只是为了他那点可笑的,喜欢她的私心,只是为了多和她相处,多留下一些回忆而已。 可看着许安诺愤怒的眸光,傅承安的心跳有些漏拍。 难道她真的……能治好他? 这个念头在脑子里一旦扎根,就犹如野草一般开始野蛮生长。 随之涌现的,是各种基于病愈之后的美好未来。 如果他能好,能拥有健康的身体,那他就可以大胆的表达对她的喜欢和爱意,可以娶她,可以拥有她,可以和她长相厮守。 那些画面太过美好,犹如梦境一般,让他无法拒绝,几乎要溺毙其中。 许安诺见他呆呆地看着她不说话,心里又气又恼。 可她又理智的知道,这其实不怪他。 如果她和傅承安易地而处,有那么个跟她一样大的年轻姑娘跑到她面前说能治她身上的绝症,她也不会相信。 傅承安只是做了一个正常人的标准判断而已。 毕竟他并不知道她拥有过的奇遇。 许安诺想着,自己就把自己给安抚好了。 她想了想,对着傅承安开口。 第76章 忽悠成功,答应结婚 “傅承安,其实你不用考虑这些的,我会找你帮忙,也是有我自己的考量的。” “首先,虽然我不知道你具体是从什么家庭出来的,但你能拥有一辆车,能配枪,还能随身带个保镖,说明你的身份背景肯定很强。” “这样强大的背景之下,我相信只要我们领证结婚,哪怕你基于义务,也一定会护我周全。” “到时候不管秦荷花有什么招数,在你面前都能无所遁形。” “其次,我说过我会将你给治好,所以你不会死,我也不会成为寡妇,所以寡妇难活的假设不存在。” “退一万步讲,就算我治不好你,你死了,我成了寡妇,也没有关系,这是我的选择,我认。” “我也不会因为做了寡妇就自暴自弃,自怨自艾,我依旧可以好好生活。” “我之前就跟你说过我心目中的结婚对象是什么样的,如果真有那么个人,我相信他肯定也不会在意我嫁过人,所以你这个顾虑也不存在。” “最后,你放心,我跟你只是假结婚,我们就一起去领个证,让人知道我有男人了,能帮我挡掉秦荷花的算计就行。” “虽然你长得很好看,但我保证,我绝对不会觊觎你的美色,对你动手动脚,这样你总能放心了吧?” 许安诺最后这话,成功让傅承安红了耳朵。 咦,不止,连脸都红了! 许安诺瞪大眼睛,跟发现新大陆似的瞪着傅承安。 他为什么要脸红?他这是害羞了吗?可为什么要害羞呢? 许安诺一脑门问号,盯着傅承安的目光过于专注赤裸,让傅承安的脑子乱糟糟的,几乎无法正常思考。 “这对你不公平。”傅承安道。 “万一你若是真将我治好了呢?我若是死不了,那你怎么办?这场婚姻又怎么办?” 傅承安承认自己可耻的在试探。 “治好了不好吗?你不用死了,那不是好事吗?”许安诺满脸不解。 “我有什么好怎么办的?就正常过日子啊。” 许安诺说着,又一脸恍然的模样:“哦,你是担心你如果不用死了,我占着你妻子的位置,会妨碍你追寻幸福是吧?” “这个你不用担心的!到时候你如果有了心上人,想跟她结婚,你给我说,我会跟你去离婚的,保证不碍着你。” “你条件这么好,就算离过婚也绝对会是个抢手的香饽饽,不用担心再娶会难的。” 许安诺说是这么说,可心里却隐隐觉得有些不舒服。 可那样的情绪又太轻微了,以至于她一时间都没注意到。 傅承安:“……” 此时的傅承安有些头疼,有些无奈,又有些隐晦的激动和阴暗。 这丫头干净得跟个白纸似的,想法又离经叛道,结婚离婚张口就来,从来没有考虑过后果。 他若是自私点,一口答应,她这辈子都别想和他摆脱关系。 可他若真的那么做了,他也就不是他了。 傅承安决定最后给她,也给他自己,一次机会。 “许小姐,我要如实告诉你一件事情。” “嗯,你说。”许安诺见他一脸严肃,也一脸认真地看他。 “我虽然废了两年,却依旧还在部队挂了职位,我有少将之衔位。” “也就是说,你若是和我结婚领证,便是军婚,若我活着,只要我不同意,这婚你是离不成的。” “这样,你还要跟我结婚吗?”傅承安说完,目光紧紧地盯着她。 “结啊,为什么不结!只要你愿意,咱们立刻领证去。你看,我户口簿都带来了!”许安诺毫不犹豫地说着。 她还把自己的户口簿给拿出来晃了晃,一脸傲娇的模样。 傅承安心里激动得厉害。 他真的不是圣人。 拒绝的理智他有一次两次,却没有第三次。 这毕竟是他放在心尖上爱着,做梦都想拥有的人啊。 怎么舍得,就这么推开呢? 傅承安目光沉黯,低声开口:“你……不后悔?” 他们若是当真结了婚,那将不可能有离婚,只会有丧偶。 所以,她若治不好他便罢了,一年后他死了,她便能恢复自由。 而他,也会在死前,做好安排,保她一世无虞。 可一旦她治好了他,那他……这辈子都不可能放手了! “不后悔!”许安诺毫不犹豫地应了。 反正她现在也没有喜欢的人,也没有想嫁的人,若能以结婚拯救傅承安于水火之中,她是很乐意的。 毕竟是上一世做鬼守了一辈子的人,她可见不得他受苦。 也正是因为她陪伴过他一辈子,她很清楚他的性子。 如果她直接跟他说,要跟他假结婚,帮他解决冲喜的事情,他是死都不会答应的。 这人性子倔强得跟个倔驴似的,如果知道她牺牲自己的婚姻来拯救他,他不但不会答应,还会立刻与她老死不相往来。 而她若说求他帮她解决麻烦,哪怕过程中他会拒绝,有所坎坷,但她有把握肯定能说服他。 瞧,她这不就成功了。 许安诺笑眯眯地想:傅承安,我可是这世上最了解你的人,你想跟我斗?不可能的! “好,我答应你。”傅承安低低的应了,微微垂着的眼眸压住了眼中的欢喜和流光。 此时的傅承安满心欢喜。 死寂许久的心正在咕噜咕噜地冒着喜悦的泡泡,几乎将他整个人都给吞没了。 他要和他心爱的姑娘结婚了。 哪怕这婚姻大概率有名无实,也可能会只持续短短一年,可他却依旧极为满足。 这就好像是上天看到了他的可怜,给予他的恩赐,让他能够圆梦一般。 人生的最后一段路程,能有她陪着走完,他很知足! 哪怕明知可能会耽误她,他也依旧选择了成全自己的私心。 感情有时候,真的是无法控制的。 万一他运气再好一点,她真的能治好他,那他是不是就能够长长久久的拥有她一辈子? 想到这个可能,傅承安的心更加激动了。 一旁的围观了全程的林奕人都麻了。 他自以为自己去忽悠许安诺的手段已经很高明了。 没想到许安诺比他还能忽悠。 连傅哥这样冷静自持,理智到不行的人,竟也被许小姐给忽悠瘸了。 他忽然很期待许小姐和傅哥婚后的生活了。 到时候,肯定很有趣吧? 第77章 恨不得把民政局搬过来 “傅承安,既然你答应了,那咱们现在就去领证吧!”许安诺说。 虽然成功把傅承安给忽悠瘸了,但许安诺还是有些担忧,就怕傅承安一会儿冷静下来,又不同意了。 所以这事儿得趁热打铁,不然傅承安反悔了,她可不确定自己还能二次忽悠成功。 若不是她的目光太过干净,没有任何浓烈的情感,她这样激动急切,傅承安几乎都要以为她喜欢他,迫不及待的想要嫁他呢。 “你要不要同家中长辈说一声?我是说你四叔四婶。”傅承安问。 许志国和秦荷花那对名义上的父母,许安诺肯定是不在意的。 可是许志国和赵翠莲,许安诺还是很在意的。 “不用,我出来前跟他们说过了!”许安诺面不改色的扯谎。 她要是回去跟四叔四婶说要跟傅承安结婚,那这事儿铁定就凉了。 虽然傅承安很好,可他如今是个残废,行动不便,就算他有天大的能量,爱护她的四叔四婶也是不可能答应让她嫁给他的。 而且她和傅承安这一世从明面上的认识到如今,满打满算也就九天。 相识九天就谈婚论嫁,那绝对是闪婚了,她四叔不可能会答应的,她才不要回去给自己找麻烦。 她虽说得斩钉截铁,可傅承安并不相信。 但他只是看了她一眼,抿了抿唇,并没有再说什么。 他此时尚且拥有孤注一掷的勇气,若放她走了,他怕自己没法再让自己任性和自私第二次。 “等我打个电话,然后我们就出发。”傅承安说。 “好,那你快打,我等你。”许安诺将傅承安推到电话面前,然后眼巴巴地看着他。 那模样,就像是生怕她一眨眼,他就跑了似的。 傅承安顿了顿,终究还是抬起手,拨通了电话。 电话嘟了两声之后被接通,那边喂了一句。 傅承安淡淡道:“老领导,我是傅承安。” 电话那头的关浩学停下手中正在写字的动作,应了一声:“哎,是承安啊,你今天怎么有空给我打电话了?” 傅承安曾经是他手底下最厉害的尖兵,也是国内最年轻的少将,可两年前那一场战役毁了他的双腿,也毁了他的人生。 看着一个天之骄子陨落,他心痛不已。 这两年傅承安不喜和外界交流,他也没敢去打扰他。 傅承安忽然打电话给他,他除了有些意外之外,还有些开心。 “承安啊,你是不是遇到什么麻烦了,需要我帮忙?如果是的话你就直说,不要和我客气。只要不违反纪律,我肯定帮你办了。” “没有遇到麻烦,确实有一件事情要拜托您。”傅承安平静地应。 “嗯,你说,我听着呢。”关浩学忙应了。 “我现在在f省山市青县,我要结婚,就今天。” “打结婚报告肯定来不及,所以想要申请一下老领导特批,让我和我对象先领证,背调和其他程序后面再补,您看成吗?”傅承安问。 傅承安说话不紧不慢,井井有条,可这话落在关浩学的耳中却犹如惊雷炸响一般。 他刷的一下站起身来,不可置信道:“你刚说什么?我刚没听清,你再说一遍?” 他的声音很大,傅承安已经提前把话筒给挪远了。 许安诺也听到了这话。 中气十足的声音,带着浓浓的震惊和不可思议,许安诺几乎能想象得到对方现在是个什么模样。 忍不住扑哧笑了一声。 “姑、姑、姑……姑娘,真的有姑娘!”关浩学听到许安诺的笑声,震惊到结巴。 傅承安将话筒重新按回耳边,平淡道:“老领导,你已经听清楚了,不需要我再重复,我就一个问题,这事儿能办吗?” “能办,当然能,必须能!”关浩学毫不犹豫地开口应下。 笑话,这小子从年轻的时候就开始被催婚,死活不肯结,相亲也从来不去,一副要孤独终老的样子。 千年不开花的铁树终于自己开花了,他哪能拦着? 他就是怕电话打慢了,阻拦了傅承安的幸福。 于是,关浩学也没挂傅承安的电话,直接拿过另一台电话,一个电话打出去,让对方安排好了回他。 “你小子快说说,你对象是个什么样的姑娘?长得好不好?是高是矮?是胖是瘦?” “哎,你们怎么认识的?怎么你这铁树怎么就看上人姑娘了?你怎么就想结婚了?你……” “老领导,等你搞定了再打给我,我现在有事。”傅承安说完,果断地挂了电话。 那头的关浩学还在巴拉巴拉的问问题,没成想傅承安电话挂得那么顺溜,气得他吹胡子瞪眼的。 “这臭小子竟然敢挂我电话,看我回头不抽他!” 说着,关浩学将话筒放下,双手一拍,紧紧相握,脸上是激动的笑。 “好,好,好,这小子可算有个归宿了,好事儿,大好事儿!”呢喃时,关浩学的眼睛都是红的。 傅承安终于能够结婚定下来了,也算对他如今遗憾的人生有些慰藉。 激动的关浩学没忍住又打了个电话催手底下的人赶紧通知到位,如果耽误了傅承安领证,他饶不了他们! 另一边,许安诺见傅承安挂了他领导的电话,不由得轻轻眨了眨眼。 “你求人办事儿,他还是你领导,你挂人电话,不太好吧?” 此时的许安诺离傅承安很近,抬眸眨巴着眼看他,乖巧的模样柔软得仿佛能撞进他的心里。 傅承安喉结轻轻滚了滚,这才道:“他话多,答不过来。” 许安诺想到先前从话筒那边飚过来的吼声,感觉自己是能理解傅承安的。 他本就不是多话的人,若非必须,他一天到晚都可以不说一句话,要傅承安跟人闲聊八卦,那跟灾难无异,确实是难为他了。 于是她点点头:“既然不喜欢答,那就不答了。” 傅承安嗯了一声。 许安诺又问:“那咱们今天能领成证吗?” “你想今天能领成吗?”傅承安声音低缓地问。 “当然想!”许安诺煞有介事地说:“我恨不得把民政局搬到咱们面前来,直接进去领材料盖个章,咱们的婚姻关系就能直接生效了!” 虽然明知道她想要结婚是另有缘由,可傅承安感受到她的急切,还是觉得暗自欢喜。 他轻声道:“只要你想,就一定能。” 第78章 他值得特事特办 傅承安说一定能,当真就没有食言。 两人等了大概有二十多分钟,关浩学就打电话过来了。 “承安,已经安排好了,你直接带着你对象去民政局就可以了。” “你记得把证件都带齐。你对象的户口簿记得喊她带,你户口簿肯定没在身上,你军官证带在身上吧?带军官证就成。” “我交代过特事特办,其他什么程序你都不用管,我后面来补。” “你要是军官证也没带,那你就报名字,直接报你名字也成,我这边都安排好了。” 关浩学絮絮叨叨地念着,就怕出一点点纰漏,傅承安就结不成婚了。 对于给傅承安特事特办,他也没觉得自己是在以权谋私。 傅承安为国家洒过的热血,对国家做出的贡献,值得任何不违法的特殊对待。 他只是迫不及待想结婚,想特事特办而已,所有的手续和程序后面都会补,又不是不补,既不违法也不犯罪,关浩学问心无愧。 “好,我记下了,老领导,谢了。” “谢什么谢,咱俩的关系还用谢?对了,你对象什么时候……” “我先去结婚,挂了。” 关浩学的话又没能说完,再度被傅承安挂了电话。 “这臭小子……”关浩学气得胡子差点翘起来,如果他有的话! “没事儿没事儿,不生气,等他回家,肯定会带着他对象来看我,到时候我再好好说说他。” 关浩学很快自我安慰成功,又笑眯眯的乐了起来。 “承安要结婚了啊,好,真好。” …… 关浩学的反应傅承安自然是不知道的,挂断电话后,傅承安看向许安诺。 “你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他的目光深邃沉黯,压在最深处的炙热爱意内敛无华,依旧保持着理智,给她最后选择的机会。 她若这个时候反悔了,不拉着他扯证了,那他哪怕失落,不舍,也会尊重她,会放手。 但若他们扯了证,成了正式夫妻,哪怕她对他没有感情,在他死之前,他也绝对不会再放开她的手。 他对她,永远做不到正人君子,公平公正。 他有私心,私心的希望她属于他,私心的希望能跟她携手一生。 许安诺的回应也很直接,她上前推着傅承安就往门外去,嘴里说着:“走,咱们现在就出发去县城,等咱们到县城了,他们肯定也上班了。” 不知为何,许安诺想到要和傅承安扯证,她竟觉得满心激动。 傅承安也没有再劝,任由她将自己推出门。 反悔的机会他给了她太多,既然她没有选,那就不能怪他怀着阴暗心思将她留在身边。 全程最懵逼的就属林奕的。 他本来只是不希望傅承安的暗恋因为他们的离开无疾而终,所以才去找许安诺,希望能忽悠她成为傅承安的对象,跟着他们一起离开。 没成想许安诺最牛逼,直接忽悠傅承安,把对象升级成了妻子。 开车走在路上的时候,林奕都还在暗中感叹许安诺的操作太过出人意料。 傅承安问许安诺:“确定不要跟四叔他们说一声?一会儿该到家门口了。” 许安诺眨了眨眼,不知该咋说。 她出门的时候只说了她出去一会儿,也没多说别的。 她现在跟傅承安去县城扯证,路上来回就得四个多小时,扯证也还要一点时间,少说得五六个小时。 就算今天赶回来,也得要晚上才能到家了。 就算四叔四婶对她再放心,五六个小时见不着她,肯定也会担心她的安危。 许安诺不想让他们为他着急,一时间有些头疼。 她抬眸看向窗外,正好看到杨大力扛着锄头回去,眼睛顿时一亮。 “林奕,在前面那个大叔面前停一下车。” 林奕应了一声,等车子开到杨大力面前的时候,稳稳停下。 杨大力还怕自己挡道,往边上让了让。 见车子停下来,杨大力惊讶,随后就见车窗降下来,露出了许安诺笑眯眯的模样。 “杨叔,您这会儿才回家呢?好晚了,您都饿坏了吧。” 面对许安诺的热情,杨大力面上也带着笑:“嗯,今天忙活得晚了些,饿倒还好,习惯了。你这是要出门?” “是啊杨叔,我临时有事要去县城一趟,您正好回家,帮我跟我四叔四婶说一声呗?等我回来天都要黑了,我怕他们不知道着急。” “本来想着回去说一声了,刚巧遇见您,我就懒得跑了,成不?” 许安诺笑眯眯的模样特别容易让人心生好感,杨大力和许志明是邻居,彼此家里大喊一声,对方家里都能听到,所以杨大力也没拒绝。 “成,我顺便给你说一声。那你回不回来吃夜饭?”杨大力问。 “您让四叔四婶把晚饭给我留在锅里就成,不用特意等我,我怕我回得晚。” 跟杨大力说完之后,车子再度出发,许安诺的心情看着明显很好。 傅承安一直注意着她的表情,见状忍不住问:“你看着很开心。” “嗯,当然很开心啊。”许安诺用力点头,笑呵呵地:“想到马上要解决掉一个大麻烦,我当然很开心。” 不论何时,许安诺都牢记着做戏做到底,不能让傅承安怀疑她。 事实上,许安诺自己也说不明白她为什么会觉得开心。 但她这会儿确实是很开心。 “到县城还要一段时间,你可以靠着先睡一会儿。”傅承安说。 许安诺嗯了一声,心情激动的她并没有睡意,扭来扭去,又靠着窗口看外头的风景,活泼得跟个孩子似的。 又过了一会儿,许安诺被糟糕的路况晃晃悠悠得有些发晕。 她打了个呵欠,闭上眼睛,没过多久便睡着了。 傅承安等身边的人安静下来,才偏头看她。 此时许安诺正好脑袋一偏,靠在了他的肩头上。 傅承安眼底浸润着柔光,伸手替她调整了一下位置,让她靠着更舒服。 林奕在驾驶座通过后视镜看到这一幕,嘴角一咧,露出一抹笑容来。 能看到傅哥这么开心,他也觉得欢喜,越发觉得自己这次做得对。 第79章 重生第九天,他们领证了 在家里的许志明和赵翠莲接到杨大力的传话,也是吃了一惊。 “那丫头有没有说她去县城里做什么去?”许志明问杨大力。 “没有,她就说要去一趟,怕你们看不见她会担心,让我给你们说一下。”杨大力摇头。 许志明闻言皱了皱眉,倒也没有拉着杨大力继续刨根究底。 “好,我知道了。你也饿了,早点回去吃饭吧,谢谢你哈。” “都是邻里邻居的,说什么谢,走了啊。” 杨大力不在意地摆了摆手,说。 等他走后,夫妻两个凑在一起说许安诺去县城的事儿。 两人讨论半天,也没明白许安诺去县城做什么。 最后,许志明无奈地叹了口气:“算了,孩子大了,有自己的主意,随她去吧。” …… 许安诺是到了县城才被傅承安摇醒的。 这次傅承安没有让林奕动手脚,而是自己把她给唤醒的。 “嗯?到了?”许安诺迷迷糊糊地抬眸看向傅承安,一脸没睡醒的迷茫。 她迷糊的模样宛若幼崽一般,眼神干净得犹如未曾沾染过俗世的污浊,面色娇憨,柔软得让人想要揉一把。 傅承安眸色深邃不少,他伸手将落在她嘴角的发压到耳后,低低地嗯了一声。 他的举止稍显亲密,但许安诺也没有觉得不对。 她瞪着还有些迷糊的眼呆呆看着他起码一分钟,才缓缓回过神来。 抬手捏了捏睡得有些酸痛的脖子,她说:“走吧,下车干活儿去。” 明明扯结婚证是两人互许终生的大好事儿,可在她说来,却跟下地干活没什么区别。 傅承安明知她对自己没有感情,可此时还是不免失落。 他眯着眼,在心里轻嗤了一声。 人啊,真是贪婪的物种,最初他来青县的时候,只是想看她一眼,她幸福,他就快乐。 后来见她处境不好,便想默默守着她。 而如今,他能够跟她结婚,将她娶回家,同她日日相见,却又私心里开始奢望她喜欢他。 心里的贪念真是每时每刻都在增加,放大。 傅承安抿着薄唇,脸色沉黯不少。 许安诺不知道这人心思复杂,下车后便赶忙张罗着把他也弄下来。 林奕是直接开到民政局门口的,所以许安诺等傅承安坐好后,就直接把人给推了进去。 民政局里头,此时人不算多,除了工作人员,只有两对新人在办理结婚证。 “您是傅少将吧?”民政局局长迎上来,小心翼翼地问。 他先前收到通知,说军部有一位大佬要结婚,让他们这边先特事特办把证给办了,其他手续他们后续会补。 那边告知了大佬的姓名和特征,民政局局长接到通知后便亲自在这儿等着,看到傅承安的特征相符,才敢上前来问。 傅承安微微颔首:“我是傅承安。” “我是民政局局长,姓葛,您喊我老葛就行,二位随我到里面来,我亲自给您二位办理。”葛局长闻言顿时笑了,忙说。 “有劳。”傅承安应了一声,由许安诺推着进了办公室。 正在办手续的两对新人有一对扭头看向这边,正巧看到许安诺消失的背影,不由得拧了眉。 “国庆哥,怎么了?”许小莲小声问他。 “没事。”赵国庆应了一声,等着工作人员给他办理。 他怎么觉得他好像看到了许安诺? 可许安诺这会儿不是在村里吗?怎么可能出现在这儿呢? 自从上次被丢进过粪坑之后,赵国庆就开始变得疑神疑鬼,看到别人凑在一起说话,就觉得人家是在说他的坏话。 脾气越发暴躁,心里却隐隐有些自卑,不敢出门跟人交流来往。 赵家对他这样的情况很是担心,再加上这事儿传开之后,赵国庆成了村里人茶余饭后的笑谈,名声本来就臭的他更是成了人敬而远之的对象。 葛兰花怕赵国庆因此受影响,本来还不着急让赵国庆和许小莲扯结婚证的她赶忙催着两人来了,就怕事情有变。 她是在单位里干活的人,自然知道只有扯了证才是最大的保障,谁也逃不过去,这可不是摆酒能够代替得了的法律效力。 刚巧秦荷花出事,他们去镇上医院看她,葛兰花就借机将这事儿给提了出来。 秦荷花难受得要命,却也怕没有扯证的话赵家随时把这门婚事给翘了,所以赶忙答应了。 于是,双方一拍即合,索性就催着小两口今天就来领证。 许小莲也接触了衣服,她的反应没有秦荷花那么严重,但也痒得难受。 可她怕赵国庆看她挠痒嫌弃她,也怕会像秦荷花一样把自己的脸都给抓破抓烂,所以只能拼命忍着。整个人都因为过度忍耐而没精神,看着蔫吧得很。 办公室里,许安诺可不知道赵国庆他们也今天扯证,她推着傅承安进门之后也不多问,就安静地坐在他旁边。 喊她给东西她就给,喊她签字她就签,特别配合。 在特事特办的前提下,两人速度极快,效率极高地走完了全部流程。 在葛局长拿着印章要戳下去的时候,傅承安道:“等等。” 葛局长不明所以地看他:“怎么了傅少将?是有什么不对吗?” 傅承安看着许安诺:“盖下去就不能反悔了。” 一旦盖章,夫妻名义生效,他是她的夫,她是他的妻,除非他死,否则不可能解除婚姻关系。 许安诺眨了眨眼,没想到傅承安这么拧。 她就想跟他扯个证,好能帮他脱离冲喜新郎的苦海,他咋就不时地问一次,是非得要她反口才开心吗? “确实是有点问题。”许安诺煞有介事地开口。 傅承安面无表情,心里却是失落,以为她要反悔了。 正打算开口,却听许安诺道:“葛局长,你那个章,能不能让我们自己盖?” “啊?”葛局长懵了一下。 他觉得这对新人有点怪怪的,不像在处对象,更不像要结婚的人。 “我想和我对象一起把章盖下去,图个好彩头,可以吗?”许安诺又耐心地问了一遍。 “如果不成也没关系,我……” “成成成,当然成,来,给您,盖在这儿就好了。”葛局长回过神来,赶忙说。 他把印章递给许安诺,还热心地指着本上要盖章的地方给许安诺看。 笑话,上头来电话的时候可是说了的,不管傅少将提什么样的要求,都要满足。 盖章是大事儿,可他盖和新人盖,也没啥区别,左右他看着呢,又不会作假。 至于人家像不像对象,是不是对象,可不是他能管的事情。 许安诺拿着印章,伸手拉着傅承安的手覆在自己的小手上面,然后带着他的手利落地把章给盖了下去。 看着本本上鲜红的印章,许安诺笑了。 这下,尘埃落定,傅承安总不会再觉得她这是在消遣他,在骗他了吧! 盖章的声音不大,可傅承安却感觉犹如晨钟暮鼓一般,咚的一声巨响,在他心里炸开,让他平静的心湖起了波澜,再也无法平静。 他偏头看着她眉眼含笑的模样,心口的涟漪一点一点漾开,欢喜也跟着压制不住,眼角的弧度都变得柔和了起来。 许安诺重生的第九天,和傅承安领证结婚了。 上一世做鬼陪了一辈子的人,这一世在开局就成了她人生的另一半。 虽然这个另一半掺了水分,以后可能也会有变数,但此刻的许安诺还是觉得很开心。 第80章 把人踹飞了 顺利拿到结婚证,不单许安诺开心,傅承安更是欣喜。 只是他面色不显,坚持将工本费给付了之后,由许安诺推着他出了民政局。 半下午刺眼又滚烫,照在人的身上很不舒服,仿佛能将人给晒裂似的。 站到门口都没超过三十秒,许安诺就觉得浑身上下都有了汗意。 “热死了,咱们快上车。”许安诺推着傅承安小跑前进。 傅承安没有觉得热,也不觉得晒得难受,或许是他终于得偿所愿心情太好,感觉不到太阳的热,也或许是他心中爱意汹涌滚烫,比太阳还要热,总之看什么都是顺眼的。 但偏偏就有人要来讨嫌。 眼前多了两个人站着,许安诺没法推着轮椅前进,只能停下来抬头看去。 当看到对方的模样时,不由得轻怔。 她没想到会在这儿看到赵国庆和许小莲。 “姐姐,你怎么会在这儿?还和一个残废在一起?”许小莲柔声开口,声音轻柔带怯,一副小白莲的模样。 说话的时候,许小莲的目光落在傅承安的身上,眼中全是惊艳之色。 这男人虽然残废了,可是他的脸是真的好看,赵国庆和他一比,简直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许小莲眼中的痴迷让许安诺不喜,她上前挡在许小莲的面前,冷冷开口:“我在这儿关你什么事儿?你在这儿做什么?” “我和国庆哥今天是来领证的,你看,我们刚办完结婚证。”许小莲面带羞怯地说。 之后,她还故意从一旁的斜挎包里拿出来结婚证给许安诺看。 许安诺眯了眯眼,真巧,没想到他们也是今天来领证。 真是够倒霉的,领个证还要和仇人撞时间。 心里有些不爽,许安诺撇嘴道:“哦,那祝你们百年好合,白头偕老。” 这不走心的祝福却让许小莲听得很开心。 她一直担心许安诺会把赵国庆给抢回去,如今她和赵国庆已经领证了,也就不担心赵国庆再被抢走了。 赵国庆彻底成了她的人,她以后也会过得越来越好,而许安诺,注定只能仰视她,成为她的踏脚石。 许小莲道:“姐姐还没说你来这儿做什么呢?” 一旁的赵国庆则是道:“他是谁?” 那男人虽然坐在轮椅上,可是一身气势吓人得很,赵国庆都觉得自己有些怕他。 许小莲见赵国庆关注的重点放在傅承安的身上,不由得皱了皱眉。 但她牢记着出门在外要给男人面子的这一点,所以沉默着不吭声。 “我男人,傅承安。”许安诺微微抬了抬下巴,一脸骄傲。 被她挡在身后的傅承安听到这话,心跳漏了一拍。 他想过很多种她回答的可能性,唯独没想过她会用这样自然又骄傲的口气说他是她男人。 一时间很难用言语形容他的心情,也无法形容,只知道心口臌胀着,满满的情意几乎要溢出来。 “你嫁了个残废?”赵国庆嗤了一声,一脸不屑。 “许安诺你是离了我之后就嫁不出去了吗?竟随便找个废人嫁了。” “也是你活该,当初死活要跟我退婚,如今自食苦果了吧,活该!” 赵国庆一脸幸灾乐祸的模样。 许安诺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说:“少往你自己脸上贴金了,就凭你,也配和我们家承安比?” “我男人傅承安是保家卫国的战士,他的腿是在战场上为了救战友伤的,你有什么资格说他,看不起他?” “他在打仗救人的时候,你在吃喝嫖赌,你连他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我不嫁他,难道还要嫁你这个没用的东西吗?” 论起毒舌来,许安诺也不是盖的,她那小嘴一张,巴拉巴拉的,直接气得赵国庆脸色漆黑,几乎说不出话来。 一旁的许小莲见赵国庆吃瘪,柔声开口:“姐姐大义,愿意嫁给这位英雄,妹妹佩服。” “只是姐姐为了同情嫁给这位英雄,不觉得对他不公平吗?毕竟夫妻往后是要一起过日子的,他行动不便,姐姐你又能保证对他好多久呢?” “等时间久了,姐姐受不了这份清苦,再和他离婚,那他得多难过?” “既然注定了只是一时新鲜,姐姐还是不要做这种伤害人的事情了吧。” 许小莲三两句话就将许安诺的形象给败完了,将许安诺塑造成了一个不能受苦,不能共患难,只能图新鲜和享乐的形象。 许安诺也不恼,似笑非笑地说:“有一句话叫自己是怎样的人,就把别人也当成什么样的人,姐姐把这话送给你,妹妹可要记好了。” 许小莲脸上的笑容不由得僵了僵。 许安诺的嘴皮子真是越来越厉害了,连嘲讽都能怼得这么不动声色。 “我和你姐夫的事情,就不牢你们操心了,现在请你们让开,不然我可就要对你们不客气了。”许安诺强势地说。 她没什么耐心和两人打嘴炮,唯一的那么点耐心刚刚已经用光了,她还要赶着回家呢,如果赵国庆和许小莲还敢耽误她,她真的是会打人的。 “许安诺你以为你是谁?还对我们不客气,怎么,你还想打我们吗?” 赵国庆不屑地笑:“你凭什么打?就凭你那坐在轮椅上不能自理的……” 剩下‘英雄老公’四个字还没说完,许安诺抬脚就踹,一脚踹在赵国庆的肚子上,竟直接把人给踹飞了。 许安诺愣了,她的力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大了? 她刚刚也就是怒气上涌,下意识用了心法运转内力,把力气集中在腿上,一脚踹了出去。 她想着能把赵国庆踹得后退几步都算他能耐了。 没成想直接把人给踹飞了几米远。 许小莲惊叫一声“国庆哥”之后,朝着几米外昏迷不醒的赵国庆跑了过去。 “国庆哥你怎么样?你别吓我啊国庆哥。” “来人,救命啊,杀人啦……”许小莲哭嚎了起来。 她一哭嚎,便将路过的人都给吸引了过来,许安诺就算想要走,也走不成了。 许安诺也没想就这么落荒而逃,万一赵国庆真被她一脚给踹死了,那她就成杀人凶手了,成了罪犯她得蹲监狱,她可不想。 于是,许安诺推着傅承安上前,“让开,我给他看看。” 第81章 抢来的男人不香了 “许安诺,说话就说话,你怎么还打人呢?你看看你把我老公给打成什么样了,你的心怎么这么狠毒啊,你是要打死他吗?”许小莲声泪俱下地吼着。 许安诺说要给赵国庆看看,也是因为人是她踹的,又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大家都看着。 她也是担心她真一脚把赵国庆给踹死了,得背上杀人的罪名,否则她才懒得管赵国庆的死活。 就赵国庆这种渣渣,死了还好,省得活着祸害别人。 可赵国庆再该死,也不能死在她的手上,更不能在明面上死在她的手上。 “我刚刚就随便踹了一脚,谁知道他这么脆弱,就飞出去了?” “你说我狠毒,我还怀疑是不是他故意装的,就为了赖我呢。”许安诺也不是吃亏的人,当即撇嘴道。 “你要是不愿意让我看,就喊他赶紧别装了,自己快点起来吧。” 不是她心坏,许安诺是真的有点懵。 她虽然泼辣了些,但那也是性格方面不那么懦弱,稍微强势了些罢了,要论起力气,她也就是个普通人,在男人面前,就是个渣渣的战斗力。 她刚刚用尽全力踹一脚,想着能出其不意的把人踢得后退两步就不错了,哪知道就踹飞了? 如果赵国庆不是装的,那就是她内力入门之后,力气大涨,只是她自己没去试验过,所以不知道? 许安诺想着这个可能,心里不由得变得火热。 要是那内力真的有那么厉害,那她绝对人不死就往死了练。 笑话,那玩意儿可是战斗力,练得越好,越厉害,以后武力值就越高,自保能力就越强。 她一个死过一次,做鬼都做了好久的人,对死亡可一点都不期待也不好奇。 她要活着,好好的活着。 只有这样,才能不辜负老鬼给她的机会。 “你这人怎么这么狠心呢?你看不到他都晕了吗?怎么还能说出这样的话来?”许小莲哭得肝肠寸断,一副赵国庆要死了的样子。 许安诺也感觉有些头疼。 她倒是想大发善心给赵国庆看看,可是许小莲死死地抱着赵国庆,根本不给她靠近的机会,她就算愿意救赵国庆,都没有机会。 “医院就在隔壁街,我已经让林奕去请医生了,既然她不愿意让你看,就等医生过来吧。”傅承安忽然道。 许小莲看他一眼,默默地哭着,显然是默许了他说的话。 交给许安诺看的话她肯定是不乐意的,让医生来,她才能更放心。 许安诺惊讶地问傅承安:“你什么时候让林奕去找医生的?我怎么没听到?” 她和傅承安一直在一起,她可以确定她没有听到傅承安开口说话。 “就刚刚。” 他和林奕相处久了,一个眼神林奕就能明白他的意思,压根不用开口说话。 许安诺上辈子就是个自卑懦弱的独行者,身边没有人陪伴,自然也不知道有些伙伴是一个眼神就能明白对方所想的。 不过她做鬼的时候跟老鬼朝夕相伴,隐约也能够懂一点点这种感觉,哦了一声就不再说什么了,蹲在傅承安的轮椅旁安静等着。 傅承安垂眸看她。 此时的许安诺正拿着一根小树枝在地上戳着,看到路过的小蚂蚁,她还轻轻拨弄一下,嘴角带着一抹清浅的弧度,跟个不谙世事的孩子一般。 傅承安有些手痒,想揉一揉她乌黑的脑袋。 他这么想,也动手了,没揉她脑袋,只是伸手轻轻拍了拍她。 “怎么了?”许安诺抬眸看他,眼神不解。 “起来,蹲久了不过血,容易脚麻。”傅承安声音低低的说。 许安诺闻言哦了一声,利落地丢了手里的小树枝,站起身来。 一旁哭得抽抽噎噎却不忘关注这边的许小莲被震惊得打了个哭嗝。 她先前就看着那个男人好看,只是人看着也太冷清了些,看着就不是个会疼人的。 没想到他柔软眉眼,一脸温柔宠溺看许安诺的样子,更是好看。 那是一种她词穷得难以形容的刻骨温柔。 许安诺蹲下都没超过两分钟,他就已经怕她蹲久了会脚麻,让她起来,这哪里是不会疼人?这简直能把人疼到骨子里去。 许小莲低头一看还在昏迷的赵国庆,忍不住哭得更大声了。 赵国庆长得没傅承安好不说,他的性格肯定也没傅承安好,她跟赵国庆一起的时候,都是她哄着赵国庆的,赵国庆对她只有不耐烦。 许小莲越想越难过,好不容易从许安诺手里抢到手的男人,这会儿看着也不香了。 一旁的许安诺看着她越哭越大声,脑门上怼了一堆的问号。 许小莲这是脑子有病吗?怎么越哭越厉害了? 不知道的人,还以为赵国庆死了呢。 好在林奕也没让他们等多久,没过多大会儿就把医生给找来了。 医生蹲下身给赵国庆做了检查。 “就是一时激动闭过气去了,没什么大事儿,躺一躺,等醒了就好了。”检查过后,医生说。 “怎么可能没事?他被她一脚踹飞了几米远,都晕过去好一会儿了,怎么可能没事?”一旁的许小莲激动地指着许安诺说。 医生看了一眼许安诺,又看了一眼赵国庆,皱眉:“你是当我眼睛有问题还是脑子有问题?” “那小姑娘娇娇柔柔的,你男人这么大一个子,她能给他踹飞了?还几米远呢!你咋不说他被她踹上天了呢?” 许小莲被怼得哑口无言。 “可这就是事实啊,这……”许小莲激动的想要辩驳。 可一看许安诺那纤细的身影站在不远处,用一脸无辜的模样看着这边,心里一口气顿时噎住了。 她捂着胸口,觉得有些喘不过气来,想晕。 “喂,你可别晕啊,我可什么都没对你做,大家都看着呢,你别想晕了赖着我!”医生见状当即说。 那一脸怕被赖上的模样让许小莲连晕都没敢晕,咬着唇哭得更加委屈了。 明明她说的都是实话,为什么就是没人信呢? 也不怪医生和围观者不信了,他们都没有亲眼看到许安诺踹飞赵国庆的场面,光看两人的性别和身材体型,压根没有人会相信许安诺能把赵国庆踹飞。 最后,医生找人把赵国庆抬去医院休息,说是等人醒了检查一下就能回去了。 而许小莲赖不到许安诺的头上,只能无奈而委屈地跟着医院的人走了。 临走前,还恶狠狠地瞪了许安诺一眼。 许安诺没管她,反倒凑到傅承安的面前,笑盈盈地说:“啊,我今天可真白。” 第82章 以后我疼你,护你 对于许安诺时不时地冒出来一些特立独行的,他听不懂的话,傅承安早已习惯。 他甚至还一脸认真的配合她:“你确实很白。” 哪怕他心里清楚她说她白的本意,应该不是这个意思。 果然,许安诺闻言顿时就笑了:“我都不知道是该开心还是该生气了。” 说话间,她站起身,推着傅承安往车子那边走。 “为什么要生气?”傅承安问。 等林奕把傅承安给安顿好,许安诺上车,在他身边坐好,这才开口解释:“因为我刚刚说我白,有点隐晦骂人的意思。” 傅承安侧首看她,“不明白。” “许小莲可会装了,每次有点什么事儿,明明是她的错,她怕受罚,就用那种欲哭无泪又可怜兮兮的表情看着我,一副她受了天大的委屈的模样。” “我爸每次看到这样,就觉得肯定是我做错了事情,是我的错,然后就会打我,骂我。” “那会儿我还期盼着我爸能够爱我,能够像疼许小莲一样疼我,所以每次被打了就特别委屈。” “可是我这个人吧,当时性子内敛又木讷,不太会说话,又被秦荷花养得有些胆小,自卑,所以只能默默的受委屈,然后自己躲起来哭。” “每当这个时候,许小莲就找到我,趾高气扬地说我是不可能斗得过她的,说爸爸只会喜欢她,永远不会喜欢我。” “我当时就觉得这人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可恶心,然后就给她取了个绰号,叫她白莲花。” “你看我刚刚的表现,明明赵国庆是我踹晕的,我却一脸无辜地站在一旁,然后任由医生以正常思维去判断事情,那模样是不是跟她那白莲花的婊里婊气一个样儿?” 许安诺说着,有些骄傲地抬着下巴,一副我学得可真像的模样。 白莲花这个词,是她在后世听到的,这会儿用来形容许小莲正好。 不过许小莲其实算不上正经的白莲花,毕竟她只是会装柔弱,博同情而已,她可不会热心的去帮别人什么的,她只会想占人便宜。 但没关系,只要她自己觉得让许小莲吃瘪了开心就行,至于其他的都是外物,不重要。 正在许安诺自我快乐的时候,感觉到头上传来轻柔的揉弄力道。 她怔了一下,抬眸看向傅承安。 只见这人软了眉眼,用温柔中夹杂着心疼的目光看她,低声又轻柔地说:“以后我疼你,护你,不会再让你被人欺负了。” 他说得那样认真,认真到许安诺只能感受到他真诚的情绪,都忽略了他那张祸国殃民的脸。 沉寂已久的心湖似乎也被他这忽然的温柔给勾动,心跳不自觉的加快,一下一下又一下,欢脱得像是要从口中蹦出来似的。 许安诺难得的觉得不好意思,垂眸轻咳一声:“咱们现在就回去吗?” “不回,先去百货大楼买点东西回去,夜里去拜访四叔四婶,告诉他们咱们结婚的事情。” 她的话题转得生硬,傅承安却配合着开口回应她。 “啊?”许安诺脑子里那点莫名的情愫跑了个没影儿,抬眸错愕地看着傅承安,眼中全是诧异。 她没想着,这么快把她和傅承安结婚的事儿告诉四叔四婶的。 倒不是觉得傅承安拿不出手,就是单纯这事儿太突然,四叔四婶怕是接受无能,到时候她要怎么解释? 总不能把她和傅承安结婚的真实原因告诉他们吧? 那他们不得把她脑袋给敲爆,然后逼着她跟傅承安离婚? 不过这年代没什么人离婚,离婚那就是天大的事儿,逼她离婚可能不会,但估计她会被念叨死。 许安诺想着,有些头疼。 她光顾着解决傅承安的麻烦了,却忘了解决了傅承安的麻烦,她自己的连带麻烦也会不少。 看着许安诺面色不断变化,小脸一会儿皱起一会儿舒展,然后又苦巴巴地皱起,傅承安放在双膝上的双手不由得紧了紧。 他这样子,确实拿不出手。 傅承安深吸口气,消化了一下心中的情绪,这才低声开口:“你和我结婚,本来就是为了解决你后妈逼婚的麻烦,如果不告诉别人你已经跟我结婚了,那你走这一步棋将变得毫无意义。” “所以不但要让四叔四婶知道,还要大操大办,让所有人都知道我们这事儿,这样哪怕我不在村子里,秦荷花也不敢对你动手。” “只是我家中有事,还要赶回家去,时间不多,这些事儿得在这两天解决好,所以要委屈你了。” 许安诺闻言赶忙摇头:“没有,没有的事儿,不会委屈的。” 真是造孽啊,她找了个被秦荷花逼婚的借口诓了他结婚,她自己都要忘了,他倒记得清楚,还想着临走前要怎么给她解决麻烦。 他这么好,她骗他都骗得无法心安理得了。 有些焦躁的在座椅上挪了挪小屁股,一副座椅上有针,怎么都坐不住的样子。 傅承安见她为难,暗暗叹了口气,又说:“你要是不想让太多人知道我们的关系,也有办法。” “买点东西去你爸家,告诉你爸和你后妈我们已经结婚了,让他们不要再打你的主意也行。” “只不过这种法子也只能暂时性的瞒着村里人,时间久了,事情还是会传开的,而且你会因为婚礼没有大操大办而被人看不起,我……” “不要不要,我才不要给他们送钱送东西呢。”许安诺毫不犹豫的就拒绝了。 她想了想,道:“咱们买东西回去,跟四叔四婶说就好了,只有他们是亲人,其他人都不重要,他们说什么,也没关系。” “而且你要赶着回家,时间很宝贵,没有必要浪费在这种事情上。今晚上跟四叔四婶说了之后,明天我跟你一起回去。” 傅承安唇瓣轻动,有些诧异刚刚还一副焦头烂额模样的小丫头这会儿却主动提出跟他回家。 他以为,她只是想跟他扯证解决麻烦,如果是这样,那扯证结婚就够了,她完全没有必要跟她一起回家的。 许安诺则是道:“我肯定得跟你回家去啊,不然你家里人该对我印象不好了。” 第83章 什么都买点 傅承安知道她对自己没感情,可听到这话却还是不由得心中一暖。 他喜欢的小姑娘,果然心地善良又会为他人考虑。 许安诺则是认真的道:“虽然咱们结婚是为了帮我解决麻烦的,可也不能因此给你惹麻烦。” “你的身份特殊,虽然特事特办把结婚证领了,可是后续补办程序的时候,肯定会惊动你的家里人。” “你结婚了,却自己回家看爷爷,不带新婚妻子回去,到时候你家里人要怎么想你怎么说你?” “所以我必须跟你一起回去。” “至于四叔四婶那里,你也不用太担心,我有办法说服他们的。” 前面的林奕听着许安诺一本正经的忽悠傅承安,只觉得太厉害了。 明明许小姐是顺应他的请求来帮傅哥的,可是许小姐愣是说成了她才是那个需要傅哥帮助的人。 如果先前他还没反应过来许安诺为什么撒谎忽悠傅承安的话,那么这会儿他就反应过来了。 许小姐她分明是很了解傅哥。 她知道如果直说的话,傅哥一定不会答应接受她的帮忙,所以才会以明着让傅哥帮她,实际上她帮傅哥的形式来达成目的。 林奕觉得这两人是真的奇怪。 傅哥明明喜欢许小姐,而且好像已经喜欢很多年了,可他就是不说,默默的守着她。 最扎心的是,许小姐自己还一副懵懂无知的样子,压根看不出傅哥的情意。 这绝对不是傅哥掩饰得太好,而是许小姐缺心眼没发现! 而许小姐呢,明明一副她和傅哥刚认识没多久的样子,可偏偏她却又好像极为了解傅哥一般。 她总能捡着傅哥的薄弱点进行击破,顺理成章的达成自己想要的目的。 两人就跟谜似的,让人看不清。 “好,那听你的。”傅承安没有反抗地应了。 听到她竟愿意跟他回家,此时的傅承安感觉自己像是在做梦。 虽然他们不是正儿八经的结婚,可是能够让爷爷和家人亲眼看看他喜欢的姑娘,哪怕他地方情意无法对她诉之于口,他也依旧很开心。 这种隐晦见家长的感觉,让他脑子发热,满心激动。 这会儿不管许安诺说什么,他都会答应。 于是,林奕开着车带着傅承安和许安诺去了百货大楼。 “都要买点什么合适?”许安诺推着傅承安,站在百货大楼的门口,人有些懵。 虽然活了两辈子,也和赵国庆有过婚约,但她两辈子都没结成婚,所以结婚后见家长要准备什么礼物这种事儿,她还真是不知道。 尤其她和傅承安这种情况,又是假结婚,又是闪婚的,简直让人头疼。 “我也不知道。”傅承安实诚地说。 以前家里催婚,让他去相亲,他因为心里有她了,从来也没去过。 家里其他同龄人相亲或者结婚这种大喜事儿,他要么就怕惹火烧身避开了,要么就在外地出任务回不来,所以在选礼这种事情上,他也不懂。 于是,两人不但结婚是大姑娘上花轿头一会儿,连选礼也成了新手村的一级新手。 至于林奕,两人就没指望他。 都是没结过婚的年轻人,林奕年纪还要小一些,他们都不知道,他能知道就有鬼了。 最后,还是傅承安想了想,道:“既然不知道买什么,那就什么都买一点。” “啊?这样会不会太破费了?”许安诺不是很确定地问。 虽然这年头物价还很低,没有两千年后涨得那么夸张和过分。 但这年代穷啊,工资低,物资少,关键这会儿票证还没有完全取消,买东西都还要票呢,什么都买一点,那得花傅承安多少钱和票? 他们只是假结婚,许安诺可不希望他太破费了。 主要花着他的钱也觉得不安心。 “不会。我有钱,够你花的,放心买。”傅承安毫不犹豫地说。 别看他不到三十,但他是那个年代过来的人,早已经习惯了勤俭节约,他的工资和出生入死得的奖金,除了必要的日常开销,其他的都攒着呢,这么多年下来,也是一笔很可观的金额了。 他不好享乐和物欲,所以对金钱这些看得很淡,但这不代表他没有,至少,他的钱养她一个是绰绰有余的。 许安诺倒是被他这话给惊了一下。 她看着他的目光有些怪异。 “怎么了?你不信?”傅承安轻轻蹙眉。 “不,不是不相信,就是有点意外。”许安诺嘟哝了一声。 这种话,可不像是傅承安会说出来的。 刚刚那话多少带着些炫富的意味,感觉更像是年少轻狂的少年才会说的话。 他素来冷静沉稳,按理来说不会说这样的话才是,听着就下意识的觉得违和。 不过他现在还年轻,远没有上一世年纪大时那般沉稳,有些青年人的朝气倒也正常。 许安诺想着,便点头道:“好,那咱们就看着买。” 随后,许安诺推着傅承安在百货大楼逛了起来。 如今改革开放也才刚刚走到第四个年头,还没有到蓬勃发展的爆发期,百废待兴的气息还是很浓的。 八四年才正式取消票证,所以这会儿买东西大多还是要票,越是稀缺的东西越是要票。 不过傅承安什么票都有。 不管是粮票、布票、副食品票、工业票或者其他杂七杂八的票他都有,许安诺看得目瞪口呆。 以至于看傅承安的眼神都有些奇怪。 她怎么有种,他早有预谋的感觉? 要不然哪个正常人会带这么多的票在身上?也不怕丢。 他好像早就做好了要买东西的打算,钱和票都带得很足。 一开始傅承安还把票和钱给许安诺,让她自己买东西。 可当他见许安诺这个也不买,那个也不买的样子时,默默的要了一部分票和钱回来,然后开始各种买。 几乎他看到的东西,他都得买一点。 什么糖啊,布啊,糕点,油这些吃的穿的用的,一样也没少。 “别买了,真的别买了,你这么个买法,不得把整个百货大楼都搬回去啊。”许安诺被他的疯狂劲儿吓得眼皮直跳,赶忙阻止。 许安诺整个人差点被他整疯。 她只见过疯狂购物的女人,还没见过男人买起东西来这么疯狂,什么都买,眼都不带眨一下的。 傅承安闻言抬眸看她,一脸认真地说:“这点就够了?我觉得结婚是大事儿,还是得多买点。我们……” “够了,不买了,你听我的。”许安诺听到他说还要再买点就头皮发麻,当即打断他,一脸认真地说。 第84章 又冷又暖还会撒娇的妖孽 傅承安见她一脸严肃,仿佛他要不答应,她就要生气的样子,终是没有和她唱反调,微微颔首应了。 “好,那就再买最后一样,买了就不买了,好不好?” 要是傅承安强势地说只买最后一样了,那许安诺还能跟他犟,绝对不让他买。 可他这般柔软了眉眼,用一副询问的口气,尊重她决定的样子问她,许安诺感觉自己就……毫无抵抗力。 压根舍不得不答应。 就怕她若拒绝了,眼前这人眼里的光就会随之黯淡熄灭。 许安诺心口软成一片,面上却神色不显,一脸正色地开口:“那说好了啊,就一件,就买最后一件,买了就不许再买了。” “好。”傅承安点头应了,看着特别乖巧顺从。 许安诺满意地点头,“好,那走吧,要买什么,往哪儿走?” “那边。”傅承安抬手往左边指。 许安诺顺着傅承安的指引来到了要买东西的地方。 看着眼前卖自行车的摊位,许安诺人都麻了。 她面无表情地看向傅承安:“这就是你说的要买的最后一样?” “是啊。”傅承安点头。 许安诺转身就要推着傅承安离开。 虽然傅承安刚刚买了一大堆的东西,但这年头的物价便宜,那些东西加起来统共也就一百来块钱,许安诺也就觉得还好。 她都牺牲自己婚姻帮傅承安解决了个大难题,这点钱做报答,她也遭得住。 可在这普通工人人均工资才三四十的年代,一辆自行车要一百多两百块左右,那就是普通人不吃不喝半年左右的工钱,那绝对是很大的开销了。 尤其这年头买自行车还要工业票,那才是珍贵的玩意儿,普通人根本都弄不到的那种。 许安诺就是再觉得自己付出了,也做不到心安理得的接受傅承安这么大的礼。 当然,如果她把傅承安治好了,救命之恩肯定比这自行车值钱。 可眼下她还没治好傅承安呢,帮傅承安解决冲喜难题,也是她单方面哄骗傅承安达成的目的,傅承安都不知道呢,就为了一个虚假的婚姻给她这么多,许安诺实在是不敢接受。 同时,许安诺心里也浮现出了一丝困惑。 傅承安对她实在是太好了些,逮着机会就要给她最好的,他这么做真的只是为了报答她不记得的那个救命之恩? 可就算她真的救过他,那他也救过她,还帮了她那么多,要论报恩早就报完了,也抵消了,他为什么还是要对她那么好。 傅承安侧过身子抓住许安诺推轮椅的手。 温热的大掌干燥有力,握住许安诺的时候坚定又满含克制,力道适中,没让许安诺觉得疼,却让她感觉连心都随着手背一起被烫了一下。 她眼眸一颤,看向傅承安。 傅承安轻声道:“你方才答应了我就买最后一件的,不能食言。” “可……”可她也不知道他说的最后一件是这么个大件儿啊! 许安诺想反驳,傅承安又道:“我答应你的都做到了,没有食言,所以你也不可以食言。” 他一脸认真地看着许安诺,安静沉敛的模样透着浓浓的坚持。 许安诺甚至看到了他眼底隐隐压着委屈。 好像她若是食言,就是辜负了他一般。 许安诺这人向来吃软不吃硬,他用这样柔软又坚持的目光看她,好似在撒娇一般,她就很难招架。 “可你也没说最后一样要买自行车啊!”许安诺嘟哝。 “自行车太贵了,买来不划算。而且我家都在村里谋生,用不着自行车。” 许安诺说话间别开头,避开他的目光,免得被他看得缴械投降。 明明做鬼陪了他一辈子的人是她,明明了解他的人是她,可许安诺此时却发现,他也很了解她。 每每都能逮着她心软的机会可劲儿的让她溃败,最终溃不成军,一退再退,变得毫无原则可言! 许安诺很不喜欢这种步步退让的感觉。 偏偏她又无法拒绝傅承安这样真诚又自然的目光,一时间不由得满心懊恼,恼自己没定力,被美色所迷。 “用得着。”傅承安低声道:“四叔暗中在做家畜养殖,经常要摸黑来县里卖钱,起早贪黑的翻山越岭,有辆自行车,四叔能省事儿很多。” 许安诺有些惊讶地看向傅承安。 四叔家养了很多鸡鸭她知道,也知道四叔偷偷在做家畜养殖的事儿,可傅承安为什么会知道? 小溪村地处偏僻,消息比外头落后很多,很多政策的施行也还不到位。 那些年虽然已经过去好些年了,改革开放也有几年了,但小溪村的人似乎还沉浸于那生产和经济都受管控的年代,连家禽家畜都不敢多养,就怕被扣上一个大帽子,惹来祸事。 四叔算是胆大的了,在屋子外面围了很高的围墙,后院特地盖了个很大的茅草屋来养鸡鸭鹅之类的家禽,可这些他也不敢放到明面上做,都是悄悄养的。 四叔家之所以短短几年就能够还清欠款,还能给四婶看病,跟四叔的胆大敢做有很大的关系。 事实上四叔的脑子很活,也很能够看到百废待兴下的商机,上辈子若不是受她拖累,四叔和四婶肯定能够过上好日子,拥有自己的孩子,儿孙绕膝,平安快乐的过一辈子。 傅承安见许安诺盯着他却不说话,还以为她生气了。 心里一紧,傅承安垂着眸子开口:“对不起,我也不是故意要调查你四叔的,是林奕做的。” 刚放了东西回来,准备帮忙搬东西的林奕听到这话,宛若晴天霹雳,一脑门问号。 什么是他做的?他做什么了? 傅承安继续道:“你也知道我的身份特殊,林奕要保证我的生命安全,住所周边的人他都会调查一遍,所以小溪村的人他几乎都排查过,并不是特意针对你四叔,你别不开心。” 傅承安垂着眸子,宛若做错事的孩子,抓着她的手也已经放下,侧着的身子缓缓转正,用后脑勺和乌黑的头顶对着许安诺。 许安诺看着他漆黑的发顶,感觉整个人都很魔幻。 她怎么觉得傅承安刚刚说话的模样,像是在撒娇? 造孽啊,她这怕是眼睛抽了,或者脑袋抽了吧,怎么会把撒娇这种词用在傅承安的身上? 许安诺有那么点想要甩自己一个耳光,看看自己是不是在做梦的冲动。 第85章 自己的媳妇自己护 默默盯着傅承安好一会儿,许安诺才无奈地叹了口气,走到他面前蹲下,仰着头看他。 “傅承安,我没有生气,我就是觉得买这么多东西让你太破费了,我不好意思。” 傅承安抿着唇没吭声,半垂的眼睑轻眨,卷长的睫毛像是能钻进人心窝似的,让许安诺的心都跟着软得一塌糊涂。 “那就最后再买一辆自行车,然后不许再买别的了,好不好?”许安诺还是妥协了,柔声开口。 “好。”傅承安当即应了,迎向她目光时,眼中带着愉悦,流光溢彩的,好看极了。 许安诺被他看得跑了神。 此时的她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被他这样盯着,就是要她把全世界送给他,她也是心甘情愿的。 “那快看看你喜欢什么样的,咱们买好了就回家。”傅承安又说。 许安诺回过神来,低低地应了声好。 随后,她推着傅承安去看自行车。 因为青县就是个小县城,购买力有限,所以这里统共也就放着不到十辆自行车,两分钟不用都能看完。 这年头的自行车款式简单,基本上都是那种老式的二八杠,车身普遍比较高,前面那个横杠对短腿的人来说简直就是噩梦一样的存在,是不配拥有的。 最后,傅承安挑了一辆最好最贵的凤凰牌自行车,除了要工业票之外,还要两百块钱。 许安诺一听两百就皱了眉:“你是不是坑我们啊?最贵的自行车不也就一百八十吗?为什么这个要票还要两百?不要票两百还差不多。” 在用票证的年代,没有票买东西比有票买东西要贵上不少,许安诺知道。 眼下还没有全面取消票证,买东西受制于票的时候还很多,许安诺不由得开始期盼后世没有票证买东西的时代。 八四年,申市第一个取消一切票证,所有东西敞开供应,价格开放。 但由于全国各地的情况不同,全国性彻底结束票证时代是在九四年。 现在才八一年,离自由还太遥远。 许安诺想到这儿,就忍不住叹气。 而售卖员则是皱眉:“所有的自行车都是上面定好价格的,我怎么可能多卖你们?” “这个自行车是最新款,整个县城就这一辆,所以价格自然贵。你要有钱就买,没钱就走,又没人逼你买。”售卖员撇嘴,不客气地说。 她鄙夷的目光在许安诺身上扫了好几圈,一副看不上她穷酸样的模样。 许安诺:“……” 这年代的售卖员都是公职,是铁饭碗的那种,没有什么服务态度可言,眼睛长在头顶上看人是再正常不过的了。 等后续改革兴起,那些下岗的,失业的人,在没了工作后,生活都成问题。 那时候有多少人是打落牙齿活血吞,咬着牙重新开始的?又有多少人一蹶不振从此潦倒一生的? 许安诺看过太多了。 许安诺觉得,就这个售卖员的态度,她肯定会被第一批裁掉。 傅承安则是冷冷的开口:“我们就要这辆,你去开票。” 那售卖员闻言先是一愣,随后赶忙欢喜地去开票去了。 等票开好,傅承安没接,他抬眸冷淡道:“跟我媳妇儿道歉,否则我们就不跟你买自行车,然后找经理举报你工作态度有问题,消极怠工,赶走顾客。” 售卖员面色微变,人都懵了。 她真没想到傅承安竟然会借机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要是被人举报说她消极怠工,工作态度有问题,她得吃不了兜着走! 售卖员这个工作可是个正式工,每个月的工资不低,干活儿却不重,她可舍不得丢,于是只能咬着牙,不甘不愿地说:“这位女同志,对不起,刚刚是我的态度不好,请您原谅。” 其实不管哪个年代都是看人下菜碟的,许安诺穿得不好,所以售卖员看不起她。 而傅承安虽然坐轮椅,可衣着干净整洁没有补丁,一身气势更是惊人,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不是普通人,售卖员自然也能。 未免得罪人丢了饭碗,售卖员自然只能委曲求全。 给了钱和票,把自行车买下,傅承安让林奕先把自行车给推出去。 等林奕把自行车放好,又用绳子绑稳免得掉落磕碰之后,这才驱车带着许安诺和傅承安满载而归。 “其实你刚刚不用那样的。”许安诺忽然说。 “哪样?”傅承安反问。 “就是为了我威胁那个售卖员,替我出气,我没那么娇气,不在意的。”许安诺认真道。 他那样冷淡内敛,淡漠如清风朗月般的人,却为了她做出言语威胁别人的事情,她都替他委屈。 “我在意。”傅承安平静道:“我看不得有人欺负你。” 这话闯到了许安诺的心里,让她的心跳不由自主的加快,感觉有些口干舌燥。 他这么说……是什么意思? 傅承安又道:“虽然咱们只是假结婚,可咱们毕竟领了证,对我来说,你就是我老婆,是我媳妇儿!” “我傅承安的女人,怎么能让别人欺负了去?” 如果说许安诺刚刚还只是感觉心跳加速,口干舌燥,那么这会儿,她是直接脑子炸裂了。 妈呀,傅承安到底知不知道他说的这话有多容易让人误会啊? 他这样说,她还以为他的心里有她呢! 可他的眼神那么干净,目光那样认真,无一不在表示他只是在认真履行男人的职责,护着她这个名义上的‘媳妇儿’而已。 许安诺别开目光,不敢看他,嘴里却小声嘟哝着:“你放心,我也不会让人欺负我男人的,要是有人敢欺负你,我护着你。” 她这人吧,怕欠人人情,人家对她好,她也要对人家好。 傅承安对她好,她就只能对他更好,以此来回报他的好。 许安诺想着,心里有些惆怅。 她一开始,只需要报他上一世的敛尸之恩,这一世的相助之情。 可是眼下他们的纠缠越来越深,他对她越来越好,所以,她要什么时候才能够报答完他的恩情,轻轻松松的过自己的小日子去? 她怎么觉得,继续这么纠缠下去,她一辈子都报不完傅承安的恩情? 那她难不成一辈子都和他纠缠在一起吗? 就在许安诺惆怅的时候,傅承安笑了,低低地应了一声:“好,那以后我都让你护着。” 许安诺一看他脸上的笑,魂都没了。 去他丫的报恩不报恩,她才不管那么多,只要能看到这人的笑,她还有什么不满足的? 第86章 一声让人炸裂的老公 因为买东西的时间比较久,所以许安诺他们回到小溪村的时候已经晚上七点半了。 天已经完全黑了,当车灯打到许志明家门口的时候,一个人猛然站起身来。 许志明快步走到车子边上:“小傅,小诺是在你车上吗?” 透过打开的副驾驶窗户,许志明看到后排座椅上,许安诺正靠在傅承安的肩膀上睡觉。 听到他的叫声,许安诺迷迷糊糊地睁眼:“老公,咱们到了?” 傅承安:“……” 许志明:“……” 林奕:“……” 三人齐刷刷震惊。 傅承安是没想到许安诺进入角色这么快,竟然能这样顺嘴的就喊他老公。 震惊的同时,心里更多的是欢喜。 哪怕这段婚姻的开始是假的,但从她嘴里喊出来的那句老公却是真实无比。 傅承安的薄唇抿成一条直线,一双眼却璀璨如星辰,漆黑的瞳孔中透着无尽的欢喜和愉悦。 许志明傻眼了,他的宝贝侄女什么时候嫁人的?他怎么不知道? 林奕则是无语,觉得这位许小姐是真的接受能力超强,这才刚给自己‘找’了个‘老公’,然后就特别顺利的接受了这个老公。 等许安诺从迷糊中清醒,反应过来她刚刚说了什么,然后就迎上了许志明震惊又愤怒的眼神时,她知道今天怕是要遭。 不过这一遭迟早是要经历的,所以她也没有太怕。 她就着靠着傅承安的姿势,小声和他咬耳朵:“我先下去搞定四叔,你先在外头等我消息。” 随后,许安诺推开车门下车。 她刚站稳,就被许志明给拉到了一旁。 许志明低声咆哮:“死丫头,你给我说清楚,老公是怎么回事?你和小傅是怎么回事?” 自从许安诺住到许志明这边后,许志明什么都顺着她,宠着她,这还是许志明第一次冲许安诺发火。 许安诺摸了摸鼻子,“今天下午我和傅承安领证去了,所以他现在是我老公了。” 许志明:“……” 眼前一片晕乎,许志明感觉天旋地转,人都要气晕过去了。 他赶忙抬手一把掐住自己的人中,拼命张嘴喘气。 “四叔,您没事儿吧?”许安诺见状顿时担忧,忙伸手去搀扶许志明。 许志明气急了,一把甩开她的手,低吼:“别碰我,我不是你四叔。” 许安诺被甩开了手,眼圈不由得红了。 “四叔,你不要我了吗?”许安诺垂着手,有些无措地问。 她总想着,四叔四婶那么疼她,不管她做什么事儿,哪怕再出格,最终他们都会原谅她的。 所以在事情牵扯到傅承安的时候,她想也没想的就决定跟他假结婚真领证。 可看着眼下许志明如此暴怒的样子,许安诺又有些不确定了。 她真的能说服四叔和四婶吗? 许志明看着她委屈巴巴,明明很想靠近他,又害怕再被他甩开的模样,顿时就心疼了。 他把孩子给吓着了。 “四叔您别怪安诺,是我不好,您要怪就怪我吧。” 傅承安不放心的让林奕推他下车,看到许安诺小心翼翼的怯弱模样,心脏不由得紧缩着疼痛起来,拧着眉满是担忧。 许志明斜着扫了他一眼。 原本在他眼中看着很顺眼,也觉得很惋惜,甚至有些心疼的青年,这会儿只剩下了面目可憎。 许志明一把拉住许安诺,朝着屋里而去。 “咱们回家说。” 拉着许安诺进了门,许志明砰的一声就把门给关上了。 被关在门外,傅承安倒也没有不悦,只是皱着眉,担心着许安诺的情况。 “傅哥,咱们现在怎么办?”林奕低声问。 被关在门外,林奕最开始是有些不悦的。 但转念一想,要是他侄女不声不响就跟人领证结婚了,他的反应恐怕比许志明还要大。 于是,林奕释然了。 就是有些担忧傅承安的处境。 也不知道许小姐能不能说服她四叔接受她和傅哥结婚的事儿? 如果许志明不能接受的话,又会不会逼许小姐去跟傅哥离婚? “你去把车上的东西搬下来,然后把车先开回去。” “好。”林奕毫不犹豫地应了。 等他把东西都搬下来之后,想把傅承安载回去,却被傅承安拒绝了。 “你先回去煮点东西吃,我在这儿等她。”傅承安低声说。 林奕闻言下意识道:“那我陪傅哥一起等。” 傅承安的目光落在林奕身上,没有路灯照亮的情况下,他的身影似乎也沉入了夜色之中。 “回去。” 听到傅承安言语间的淡漠,林奕心里顿时发紧。 傅哥这是在生气? 旋即又一想,顿时明白了,他家傅哥肯定是在担心许小姐。 其实又有什么好担心的呢?许小姐的四叔那么喜欢许小姐,不可能会真的为难她的,这会儿也就是在气头上,所以才会那么凶。 他不相信傅哥会看不出来这一点。 不过想到这儿,林奕明白了另外一件事情。 那就是……他傅哥等的是自己的媳妇儿,他在这儿算什么? 人家小两口的事儿,他还是不要在这儿碍眼了。 所以,林奕都不用傅承安多说一句,直接摆了摆手:“那傅哥你慢慢等,我先回去了,一会儿吃了饭我过来接你。” …… 许志明抓着许安诺进屋,猛然关上门的动静太大,惊到了屋里的赵翠莲。 她忙出来,惊道:“阿明,你这是抽的什么风?怎么弄这么大的动静出来。” “你问你的好侄女去!”许志明指着许安诺怒声说完,便扭头走到一旁蹲下,一副不想理人的模样。 赵翠莲见状不由得一怔,见许志明一副当真被气到了的模样,也是惊讶。 许志明最稀罕许安诺这个侄女了,她到底做了什么,竟让他气成这个样子? 赵翠莲见许安诺红着眼睛低着头,一副呐呐的模样,便上前牵了她的手,轻声道:“怎么了安诺?你四叔对你是不是有什么误会?” “不是误会,是我惹四叔生气了。”许安诺小声说。 许志明闻言顿时跳起脚来。 第87章 她重生成了个大忽悠 许志明指着许安诺就骂:“许安诺你还有脸说这话?你既然知道你这样做会惹我生气,那你还去做?我说许安诺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要不然你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 赵翠莲见他凶神恶煞的,不由得皱眉呵斥他:“你这么凶做什么?看给孩子吓成什么样儿了,好好说话不行吗?” 平日里,许志明对赵翠莲可谓言听计从。 赵翠莲让他往东,他绝对不会往西,赵翠莲说一,他就绝不说二,不管赵翠莲说什么,他都是笑眯眯的,也从来不会和赵翠莲犟嘴。 可今日,赵翠莲的话也不好使了。 只见许志明冷着脸道:“你知道她做了什么事儿吗你就帮她说话?” “不管孩子做了什么事儿,你也不能这么凶她啊!凶能解决问题吗?凶……” “她今天把自己给嫁了。”许志明直接打断了赵翠莲的话。 赵翠莲闻言懵了,结巴着开口:“你……你刚说什么?你再说一遍!” “我说,她今天把自己给嫁了!嫁给了一个认识没几天的陌生人!这死丫头跟人闪婚了!”许志明气呼呼的怒吼。 许安诺闪婚这事儿,他真是想起来就气,说一遍就气一遍。 他都恨不得把许安诺的脑子挖开来,看看里面装的到底的什么玩意儿。 难不成里头都是草吗? 要不然怎么会做这么蠢的事情! “小……小诺,你、你……你四叔说的是真的?你真的跟人结婚了?还是个认识不久的人?”赵翠莲看向许安诺,不可置信的问。 这几日和许安诺相处下来,赵翠莲觉得许安诺是个聪慧懂事,又理智克制的一个孩子,这孩子精着呢,怎么会做出把自己闪婚嫁给一个陌生人的事情来呢? 赵翠莲简直不敢相信这事儿是真的。 “是真的。不过四婶,我真的是经过慎重考虑之后才做的这个决定,我……” “还慎重考虑呢,你用什么做的考虑?你的脚趾头吗?正常人就算用脚趾头当脑子,也不会做出嫁给刚认识几天的陌生人这种事儿!”许志明打断许安诺,怒声道。 “安诺,这次你这事儿是真的做错了,四婶也帮不了你,你这太离谱了,怎么能这么草率的就将自己的终生给托付出去呢?” “你和小傅才认识几天?你了解他是个什么样的人吗?你知道他的家庭背景吗?你这么草率的嫁给了他,就不怕跳进火坑吗?” 赵翠莲对许安诺一直都是温声细语的,可这会儿也因为心绪不平而有些疾言厉色。 许安诺知道自己这事儿做得不对,四叔和四婶不理解,担忧,愤怒,都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事实上如果那个人不是傅承安,许安诺也不可能做闪婚这样的蠢事。 自己造的孽,许安诺也只能自己努力圆了。 “四叔四婶,我和他其实不是刚认识的。七年前我们还没搬到小溪村,在渔村的时候,我就认识他了。” “什么七年前就认识了?你怎么不说你在娘胎里就认识他了?那更早!”许志明冷笑,认定了这是许安诺骗他们的说辞。 许安诺差点被他给质问得破功。 强忍着心虚,许安诺一本正经的说:“四叔,我真没骗你,七年前海战那会儿,咱们即将搬离渔村之前,我是不是有一段时间经常跑得没影儿?您当时还说我来着,您忘了?” 许志明闻言不由得轻怔,仔细回忆了一下,好像还真有这么回事。 许安诺本来只是按照傅承安先前的说辞试探着这么说,毕竟她并没有这段记忆。 但眼下看许志明的反应,傅承安说的应该都是真的。 于是,许安诺开始毫无压力的将傅承安说的那套说辞给搬出来,告知许志明和赵翠莲。 说完之后,许安诺道:“我也是这次被他救了之后,觉得他很眼熟,试探之后才确定是他的。” “本来救命之恩就要以身相许的,知道他是我七年前救过的人,我就更觉得我们之间是有缘分的。” “当然,这些都不是我要嫁给傅承安的直接缘由,最主要的原因,还是因为赵国庆和许小莲他们两个。” “他们跟你嫁给小傅又有什么关系?”许志明不解的问。 许安诺听出他话语间的厌恶和排斥没有那么浓了,心里可算松了口气。 便道:“那个赵国庆可烦了,吃着碗里的还看着锅里的,他都和许小莲结婚了,还来骚扰我,竟还打着坐享齐人之福的主意。” “许小莲那个人你们也知道,惯会装可怜博同情还爱冤枉人。赵国庆盯着我不放,她可不会怪赵国庆恶心,只会觉得是我不要脸勾引赵国庆。” “她和秦荷花一个死样子,到时候如果到处乱说我勾引赵国庆什么的话,那我的名声不就毁了?” “我这辈子做得最对的事情就是和赵国庆退婚,让他和许小莲结婚,摆脱了他们,如果再让他们这么赖着我,那我之前所做的努力不都白费了?” “所以你为了躲他们,就这么火急火燎的把自己给嫁了?”许志明生气的问。 虽然许志明很生气,可话语中却又带着几分怜惜,显然是心疼许安诺的。 许安诺点头,道:“只有这个法子才能一劳永逸的解决这件事情。” “傅承安他真的是个好人,这事儿也是我对不起他,委屈了他,四叔不用替我担心。” “你一个大姑娘嫁他一个坐轮椅的,怎么就对不起他了?”许志明瞪眼。 他可以生气自家侄女不顾自身闪婚,那是他心疼自家侄女,怕委屈了她,而不是怕许安诺配不上傅承安。 傅承安他虽然坐在轮椅上,但一身气度非凡,定然非富即贵,看着就不像是个普通人。 可即便如此,那又如何? 他们就是普通的农村人,也不指望攀上什么富贵权势人家一飞冲天,所以傅承安富不富贵都和他们没关系,他也不关心。 他好好的一个侄女嫁了个残废,还委屈那个残废了? “是我请他帮忙的。我跟他卖惨,他拗不过我才答应跟我领证的。” “我们虽然领了证,但只是暂时的,约定了一年的时间,这段时间内我们不会做真正的夫妻,如果一年后我们有了感情再说,没有感情就按照约定离婚。” “他现在残了,坐在轮椅上,本来就很不容易了,再要离婚一次,就更难找对象了。他是为了帮我才跟我领证的,说到底还是我对不起他。” 许安诺一脸认真的说着,心里却不由得苦笑。 真是造孽啊。 人家重生都是开挂的,她倒好,重生成了个大忽悠。 先是忽悠傅承安和她领证,如今又忽悠四叔四婶扯证的原因,说到底,她还是怕四叔四婶讨厌傅承安,让他受委屈。 不然的话,她何至于这么费尽心思给傅承安洗白? 第88章 她好像被坑了? 有许安诺的忽悠在前,等傅承安再见到许志明和赵翠莲的时候,就发现两人对他一如既往……不,简直比之前还要热情。 傅承安自然是懵的,不能理解,但他心里素质极强,所以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差异来。 等许志明和赵翠莲搬东西进去的时候,傅承安问许安诺:“你对四叔四婶说了什么?他们为什么会这样?” 许安诺眨眼,轻笑:“保密,你只要知道四叔四婶不会再为难你就好了。” 傅承安眸色深深的凝视了许安诺一眼,没再说什么。 四叔四婶哪里是不会再为难他,分明是态度好得恨不得把他给供起来。 也不知道这丫头到底做了什么,让四叔四婶不但接受了他们忽然结婚的事实,还很直接的接受了他。 傅承安买的东西太多了,许志明和赵翠莲来回搬了好几趟才搬完。 见东西都搬掉了,两人还在外头,赵翠莲嗔道:“小诺,你怎么也不带小傅先进屋里坐?在这儿杵着做什么?快进来。” “四叔,这边还有东西,您再辛苦一趟。”傅承安喊了一声。 “还有东西?还有什么东西?我不是都搬进来了吗?”许志明诧异的应了一声,顺着的傅承安指的方向看去。 “自行车?买给安诺的?”许志明惊讶的问。 这年头的自行车可是值钱玩意儿,普通人可舍不得买。 自行车放在阴影处,他刚刚都没看到。 “买给您的,有自行车,去镇上和县城方便些。”傅承安说。 许志明吃惊的瞪眼,赶忙摆手:“这也太贵重了,我不能收。” “四叔,安诺和您最亲,我和安诺既然结婚了,买东西孝敬您也是应该的,收下吧。” “这不行,太贵重了,不能收不能收,明天拿去退了吧,太破费了。”许志明连连摆手,不住的摇头。 虽然其他东西也很多,加在一起价格也不低,但就像许安诺说的,她已经和傅承安结婚了,至少在两人婚姻存续期间内,傅承安就是许安诺的老公,他们得把傅承安当成家人来看。 傅承安作为侄女婿买的新婚礼物,他们得收。 可自行车实在太贵重了,一辆车得一百多快两百块了,这是大件,两人要是真的,他收着倒也还好,可知道两人只是假的,他收着良心都不安。 “四叔,都已经买了,您就收下吧,这也不能退了。”傅承安低声说。 “不行,不可以!”许志明将不舍的目光从自行车上收回来,坚定的拒绝。 “您若实在不想要的话,那送去老许家,给爸吧。”傅承安悠悠道。 “安诺和那边不亲,不肯让我给那边买东西,我就想着都送到您这儿来,您若是实在不喜欢,我就送过去吧,也免得那边闹腾,说安诺亲您不亲他。” 许志明闻言皱了眉,不过很快就点了点头:“应该的,闹得再怎么不愉快,那毕竟是安诺的亲爸,她结婚,总要买点东西送回去,不然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不行,我不同意,你们要是要把车送回去,我宁愿把它给砸了。” “他们那样对我,我凭什么要给他们好东西?想到要让秦荷花和许小莲沾我的光,我就不开心,我才不要。” 许安诺瞪着眼,一脸的不开心。 “四叔你就说你要不要吧?你要不收,还要给我爸送过去,我现在就把它砸了。” “你这孩子说的什么胡话?这么好的车子怎么能砸了呢?还是全新的!”许志明瞪她。 “您就说要不要,不要我就砸了,免得您说要送给我爸。”许安诺不依。 许志明看着她那犟模样,也是头疼。 一旁的傅承安温声开口,“四叔您也知道安诺的性子,您要真的要送过去她爸那里,她是真敢上手砸了。” 在两人一言一语的配合下,许志明终于松了口:“好,那就先收下,等回头你要用也随时可以骑。” 说着,许志明去阴暗处把车子给推进了院子。 许安诺走在最后,推着傅承安进屋,嘴里小声嘀咕:“你刚刚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把她拉出来当黑脸,逼着四叔把自行车收下来,他倒是做了好人了。 他不会在买自行车的时候就想好坑她了吧? “什么故意的?”傅承安不解的问。 “没什么。”许安诺下意识的摇头。 心里却嘀咕:她真是想多了,傅承安那样清风朗月的人,怎么可能做这样腹黑算计的事儿? “走吧,咱们吃饭去,四叔四婶一直在等我吃饭呢,刚好一起。” 许安诺推着傅承安进厨房时,赵翠莲已经把饭菜都摆好了。 “你们进来了,快过来吃饭,都饿坏了吧?” “安诺你这孩子也真是的,什么也不跟家里说,家里啥也没准备,小傅你就跟着我们一起随便吃点便饭,等回头让你四叔买点好菜好酒回来,再好好招待你。” “多谢四婶,我不挑食,跟家里一起吃就可以。” 傅承安低沉的应着,声音低沉又温和。 “哎,好好好,快过来吃饭。”赵翠莲笑呵呵的给傅承安装了饭。 她又喊道:“阿明,进来吃饭了,还在外面干什么呢?” “哎,听到了,你们先吃,我一会儿就来。”许志明对着新自行车摸摸碰碰的,脸上全是欢喜之意。 他早就想要一辆自行车了,每次去县城或者别的乡镇卖东西都得要走好几个小时的路,走得他都怕了。 只是家里欠了债,他不得不来回走着奔波。 家里的欠债刚还完没多久,他已经在计划着买自行车了。 只是自行车贵,他想攒到一辆自行车的钱,还得要好久,眼下傅承安买了给他,他倒是不用心心念念的惦记着了。 赵翠莲了解许志明,自然知道他这会儿正激动着呢,便道:“咱们不管他,先吃,等他稀罕够了,自己就进来了。” 在赵翠莲的招呼下,三人先开始吃饭。 他们吃了一会儿之后,许志明才姗姗来迟。 “小傅,自行车多少钱买的?”许志明问。 傅承安还没说话,许志明道:“这车算四叔跟你借的,等回头四叔有钱了再还你。” 傅承安将手中的碗筷放下。 第89章 一路向前,京城之地 “四叔,安诺是我的妻子,您是她最敬重的四叔,便同样也是我最敬重的四叔,您若是同我说这样的话,也显得太生分了。” “晚辈孝敬长辈是应该的,您若是不愿意收下我的礼物,显然是没把我当成晚辈,这样的话,这顿饭我都不敢吃了。” 许安诺听着傅承安的话,心里暗自咂舌。 果然还得是傅承安啊,平日里冷得跟块冰块似的,能一句话都不说,但真正为了讨好人的时候,他也是可以开口长篇大论的。 许安诺暗暗叹了口气。 撒谎可真是太麻烦了。 她撒了一个谎,就要用无数个谎言来圆这个谎,如今还拉着傅承安跟她一起撒谎,真是太造孽了。 希望她这件事情过后,可以不用再撒谎了。 许志明被傅承安的话给噎到了,下意识地看向许安诺求救。 许安诺故作不知地低头吃饭,拿黑乎乎的发顶对着许志明,让许志明很是无奈。 最终他只得道:“那成,我就不说这种见外的话了,赶紧吃饭吧,不然一会儿冷了就不好吃了。” 许志明也端了碗筷一起来吃饭,他主动找话题跟傅承安聊天。 傅承安也没有不耐烦,而是安静地听许志明说话,然后在该他开口的时候开口说上两句,可以说应和得恰到好处。 许安诺看着两人相处得还不错,心里松了口气。 她还真怕四叔死活不肯要自行车,回头跟傅承安吵起来可就不好了。 吃过饭后,几人没有立刻离桌,而是坐在一起闲聊。 穆安歌正和赵翠莲说话呢,就听到傅承安说:“四叔四婶,我家里爷爷生病了,情况有点严重,所以明天我就得带着安诺回家一趟,可能得要好一段时间才能回来,你们看这事儿成吗?” 带回家?不是假结婚吗? 许志明一愣,下意识地看向许安诺。 许安诺赶忙给他使了个眼色,于是许志明赶忙答应:“你爷爷病了,你们做晚辈的确实是应该回去看一看,你们只管放心去,家里有我们在呢,出不了任何的问题。” 傅承安闻言这才松了口气,嘴角难得地挂上了一抹淡淡的笑容。 随后,几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许安诺才推着傅承安出了门。 她本想自己把傅承安给送回去的,没想到一打开门,就看到等在门口的林奕。 “嫂子好。”林奕扭头看到许安诺,赶忙打招呼。 许安诺微微点头,将傅承安推到了林奕的面前:“好了,你带着你家傅哥赶紧回去收拾东西休息吧,明天你直接开车过来接我出发就行。” 林奕应了一声,推着傅承安离开了许志明家。 等许安诺进门之后,许志明宛若小尾巴似的跟着许安诺问她:“你不是说你们是假的吗?假的怎么还要去他家?” “四叔,我们虽然是假夫妻,可结婚证是真的啊,对待双方的父母亲人自然也是要跟正常结婚的人一样来往的啊。”许安诺无奈地说。 许志明有些不开心,却也知道许安诺说的是事实。 他道:“好吧,那你出门要注意安全,别让自己伤着碰着。还有,千万记得别让自己吃亏了,你是女孩子,要吃亏可太容易了,一定要克制听到没?” 许安诺闻言头疼,却还是温和的开口道:“放心吧,我知道的四叔。” “对了四叔,我去给爷爷扎一遍针,这针扎过之后,第一阶段的针灸就算结束了。 我不在家的这些天,四叔你记得好好给爷爷喂药,然后按照我交给你的方法给爷爷按摩,疏通经络,说不定我回来的时候,爷爷已经好起来了呢。” “好,我知道了。”许志明应了一声。 许安诺去给爷爷针灸过后,便回到房间里收拾东西去了。 虽然她有空间,可是她又不能让人知道她有空间,所以她该收拾的东西还是得收拾,总不能空着手出远门吧? …… 一夜无话,第二天林奕开着车来到了许志明家门口。 许安诺早就已经准备好了,爷爷和四婶儿的药方她也留下了,只要他们按时吃药,就没有别的问题。 所以这会儿安排好了家里所有事情的悬念,可以轻松地上车跟着傅承安离开了。 随着车子渐行渐远,许志明一脸的难受。 已经习惯了许安诺陪在身边的日子,这人忽然走了,他们自然不习惯,也会担心。 赵翠莲也难受,但看着许志明这样,还是安慰了一句:“好了,别难受了,过一段时间小诺就回来了,又不是不回来了。” 另一边,车子带着许安诺一路来到了县城。 来到县城之后,车子没有停留,直接穿越县城,朝着下一站而去。 这一整天,一路都在奔波之中度过,等林奕将车子停好,把傅承安挪下车,许安诺也跟着下车。 人坐久了血液不通容易腿麻,她一个没站稳,就朝着一旁摔去。 就在许安诺暗叹倒霉,觉得自己要摔在地上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腰肢一紧,下一瞬就被人给抱在了怀里。 傅承安低头看她,问她:“你怎么样?有没有伤着哪里?” 许安诺赶忙摇头:“我没事儿,没事儿的。” 他的大掌扣在她的腰肢上,滚烫的温度让许安诺觉得很不自在,两人离得太近了,他身上清冽好闻的冷香直往她鼻尖钻。 她感觉不自在,面上似乎有些要发烫的趋势,不由得挪了挪身子,想要落地。 傅承安被她的动作蹭得眸色深沉,他压抑着心里涌动着的冲动,上下打量了她一番,确定她确实没伤着哪里,这才放心地把她给放了。 许安诺站在一旁,感觉面上滚烫之意更浓了。 她觉得自己肯定脸红了。 她临出门时还信誓旦旦地说会好好照顾好傅承安,这下倒好,傅承安没要她照顾,她倒是先让傅承安给救了一把。 简直不要太丢人。 “先吃饭,然后去楼上洗漱休息,明天还得赶路呢。”傅承安低低的交代了一声。 许安诺应了声好。 接下去的几天,傅承安和许安诺都在赶路。 一路从她家那个破旧的小溪村来到了象征着繁华的都市京市,许安诺都还有些回不过神来。 此时的街道两旁还是特别有年代味的建筑,路上的行人也不似后世那般神色匆匆,而是边笑边说地走着,看着就一副很开心欢喜的模样。 这时候马路上面也没有什么车子,倒是拥有成群结队的自行车队,车铃叮铃叮铃的脆响特别清脆好听。 这时候能够拥有一辆自行车确实是一件让人很有成就感,很欢喜的一件事情,哪怕在这所大城市中依旧是如此。 许安诺见识过后世的车水马龙,深知如今的京市依旧还是百废待兴的阶段,是真的谈不上多繁华多热闹,但相较于曾经的那些年来说,眼下却已经是最好的状态了。 林奕将车子一路开到了忠山的口子上,在门口的守卫兵面前停下。 第90章 她闪婚了个超级大佬! 林奕对着岗亭的卫兵出示了证件之后,车子便被放行了。 许安诺的目光透过窗户往外看,能看到三三两两散步的人,坐在路边圆桌旁围着下棋的老人,路上风风火火追赶玩耍的孩子们。 一路前行,看到的都是安静平和的生活气。 “这就是你从小长大的地方吗?”许安诺津津有味地看了半天,忽然转头看向傅承安,问。 “嗯。小时候一直住在这里,十五岁参军的时候才第一次离开,后来一直跟着部队东奔西走,两年前在战场上受了重伤,才重新回到家里。” “你十五岁就参军了啊?那不是还很小?那会儿那么小还能参军吗?”许安诺有些好奇地问。 傅承安今年二十八,他是五三年抗援胜利结束的时候出生的,所以取名承安,名字的寓意就是承天之佑,国泰民安。 他十五岁那年,应该是六八年,那会儿建国都十来年了,建国后国家总体趋于平稳,入伍的年龄限制应该是在十八岁成年之后。 按理来说,十五岁的未成年是不用参军的才对,为什么傅承安会在十五岁的年纪参军呢? 许安诺想不通,傅承安已经给了她答案。 “是乱象之初,爷爷为了保护我做出的决定。”傅承安淡淡道。 都是这个年代的人,乱象二字就足以让人明白是什么意思了。 许安诺秒懂傅承安的意思,心中不由得有些心疼。 能住在这个院子里的人,身份地位肯定都很高,但是在那个时候,身份地位越高的人,遭受的苦难反倒可能是最多的。 不管他们身份地位多高,也不管他们最开始是资本还是农民,在那个年代被斗得最多最狠的,就是他们。 便是没有被批被斗被打,但工作和生活上面肯定也会遭受许多的限制。 那个年代陨落了多少的优秀的人才和将领啊,那都是国家曾经不可估量的损失。 傅家能够在当时就住在这个大院里,所处的地位可想而知,在那场浩劫之中,肯定也是被波涛蜂涌席卷的一员。 许安诺不由得握住他的手,有些心疼的道:“当时你还那么小,肯定受了很多的苦吧?” 她的举动是无意识的,却在瞬间暖了傅承安的心。 傅承安低垂着眉眼看着她白嫩的手覆盖在他的大手之上,未被她完全包裹的手背露出来,与她的肤色纠缠辉映,交织着闯入他的心里。 莫名的满足感让他缓和了眉眼。 他轻轻摇头:“辛苦倒也还好,就是那会儿人微言轻,帮不上家里的忙,心里有些不是滋味。” 在那个年代,他能好好活着就是一种奢侈了,不给家里惹麻烦就是最大的好事儿了,更别说帮忙了。 “你还那么小,都没成年,怎么可能不辛苦?”许安诺拧眉,觉得他是在安慰她。 他当年才是十五岁的孩子,就被丢到军队里去了,那得吃多少苦才能熬出头来? 而且他参加过海战,肯定也参加过其他的战役,他小小年纪,是怎么在腥风血雨的战场上活下来的? 许安诺想着,竟觉得有些心疼他。 她上一世做鬼的时候,看到的是人到中年,成熟稳重,事业有成的他。 他也不是个喜欢怀旧,提及过往事的人,所以对他年轻时参军的经历,她反倒是一无所知的。 如今重生回来,在相处的过程中零星的得知他过往的经历,反倒像是重新认识了他一次一般,让她既充满了新鲜感,又不由得为她吃过的苦感到心疼和难受。 傅承安见不得她拧眉难受的样子,便绞尽脑汁的想要让她相信他并没有吃苦,想要让她安心。 “我家祖上原本都是跑江湖的武师,爷爷从小就习武,为人性子爽朗,好打抱不平。” “外国侵略花国之初,爷爷就组织了一些认识的武者,成立了一个打击外敌的小队。” “后来他有幸遇到了领导人的队伍,折服于领导人的风姿气度,便投军报国,跟着领导人一起抗击外辱。他老人家是跟着领导人一路从打仗的年代一起过来的,建国时封了将军,现在是个受人尊敬的老将军。” “我爸从小就跟着我爷爷颠沛流离的打仗,爷爷一有空就教他练武,武功底子是从小就养成的。他参军加入战斗可比我早多了,十二岁就帮队伍立过大功。现在也是大将职位。” “我出生的时候家里的条件已经很好了,但他们都是苦过来的人,所以也没有别人家那种骄纵孩子的想法。” “我从三岁的时候就跟着爷爷习武了,十五岁参军那会儿,看着很小,可我已经练了十二年的武功了。” “所以我虽然年纪小,但是底子在那儿,武功在那儿,在军队里没人能让我吃亏。便是上了战场,我也从来不会拖后腿。” “凭着一身武功,我在军队出头很快,渐渐的有了职位地位之后,日子就好过多了。” 许安诺听了他的叙述,脑子都有些发懵。 妈耶,虽然她做鬼的时候就知道傅承安家境好,不是普通人家,但是因为傅承安回家极少,尤其是在他父亲母亲过世后他几乎不回家了,所以她几乎不怎么了解他家。 主要他家住的这个大院,她做阿飘的时候根本进不来! 老鬼当时跟她说,京城之地本就是龙脉之地,按理说她这个小鬼是进不了京的,是因为傅承安带着她的牌位,她才能进京。 但是傅家所在的大院,是将星云集之地,有杀戮之气和功德气运镇着,哪怕傅承安将她的牌位带着进去了,她也没资格进去,只能在附近飘着。 所以她还真没来过傅家,也不知道傅家的具体家境。 她是真没想到傅承安这家伙不但是个大佬,还是个家世背景超级无敌厉害的大佬! “你骗人!”许安诺震惊过后,瞪他。 傅承安抬眸看她,眼神有些困惑,面色不解。 从许安诺这个角度看过去,真是显得又乖又奶,让她特别想薅他一把头发。 “或许你因为从小习武能够让自己拥有更大的竞争力和生存能力,但你在军队的日子肯定不是一帆风顺的。” “按照你所说,当初海战的时候是我救了你,可你没死都没有被你的队伍给救回去,而是顺着海水被冲到了岸边。 如果不是意外,就说明你当时的处境并不好,有人针对你,哪里有你说的那么云淡风轻了?” “所以你就是在骗人!你欺负我不懂。”许安诺等他,一副你别欺负我没见识的样子。 第91章 她的靠近 傅承安没想到她的心这么细,转眼就想到了这一点,这丫头,真是越来越聪明了。 当初的事儿,说起来全是惨烈,他不想她知道得太多,怕她觉得血腥又残酷。 所以笑了笑,云淡风轻的道:“没骗你。只是战场之上瞬息万变,谁也不知道下一秒自己会不会变成尸体,每个人都在拼命的想要活下来,我当时受伤,真的就只是意外而已。” 许安诺闻言没再说什么,只是道:“你家境这么好,肯定有很多更好更优秀的姑娘愿意嫁我,你还为了帮我而和我闪婚,真是委屈你了。” 想到林奕口中那个愿意嫁给傅承安为他爷爷冲喜的姑娘,许安诺心里便觉得不是滋味。 他这样好的身世地位,想要嫁给他的人肯定一堆,哪怕他如今残废了,也不会少,那他们结婚了,她是不是还得帮他解决烂桃花? 光是想想,就觉得有些不开心了。 傅承安闻言唇瓣轻动,差点脱口而出说:你就是那个最好的姑娘。 冲动不过瞬间,他很快就忍住了,微微摇头:“不委屈,要说委屈,也是委屈你嫁给了我这么个废人。” “我家世再好,如今这样,又有谁会愿意嫁呢?是你把我想得太好了。” “可你就是最好的那个啊!”许安诺一脸认真地说。 “你这双腿是为了保家卫国在战场上伤的,他是你英雄过往的证明,谁也不该因此嫌弃、看不起你或者疏远你。” “如果真有那样的人,是他们不配,不配认识你,不配成为你的朋友。” 在许安诺看来,她可以酸他即使废了也有姑娘想嫁他,可他却不能看不起残废的自己,旁人更不能看不起残废的他! 她那样虔诚又认真的模样抚平了傅承安心中所有的阴郁和不甘。 这两年来因为双腿残废被人疏远,瞧不起,他尝尽了世间的人情冷暖。 这些变故他一度觉得这世上漆黑如墨,他甚至一度怀疑,他拼命守护的国家和人民,是不是真的值得他这么付出。 可她短短几句话,就抚平了他心中的伤,拨开了那些笼罩在他心头的晦暗,让他的心重见天光。 “嗯,安安说得对,是他们不配。”傅承安的嘴角难得地带上一抹淡笑,犹如冰雪消融,春意绽放般,好看得惊人。 许安诺被他的笑给晃了眼,一时间竟是看呆了,回不过神来。 以前就知道他好看,可跟了他一辈子都没见他笑过,无欲无求得仿若高山之巅的雪莲一般,清凌凌的,美则美矣,就是少了点人气。 如今这么一笑,好看得让她恨不得把全世界都捧到他的面前献给他。 忍不住就犯了做鬼时的习惯,想要近距离的观赏他的盛世美颜。 于是倾身朝着他靠近,再靠近…… 直到与他鼻尖相抵,他温热的气息扑面而来,无孔不入的钻入她的鼻间,许安诺这才反应过来,堪堪停住。 近在咫尺的距离,许安诺能够看到他眼中属于自己的倒影。 他那样专注认真地看着她,干净的眼中好像只容得下她,她就是他的全世界。 那样的专注让许安诺心里一颤,下意识地别开目光,缩回身子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心砰砰直跳,几乎要从胸腔中跳出来。 她这是怎么了?心跳快得好像不是她自己的了。 许安诺活了两辈子都没感受过这样强烈的心跳和悸动,一时间竟不明白这样的加速心跳意味着什么。 此时的傅承安同样不平静。 许安诺的忽然靠近他当然可以在第一时间避开的。 可心上人的忽然靠近那样美好,他又如何舍得避开? 直到他们鼻尖相触,气息纠缠,彼此间的距离近得他微微一动就能吻住她的唇瓣。 那个瞬间,他喉结滚动,是真的动了心思的。 她猛然退开的时候,他还觉得怅然若失呢。 因为这一个小插曲,两人之间的气氛一度尴尬不已。 就在许安诺好不容易平复了心情,绞尽脑汁想着办法解释她刚刚的冒昧时,车子在一幢独栋别墅面前停下。 “傅哥,嫂子,咱们到家了。”林奕停下车,扭头笑道。 “嗯嗯,好,那咱们赶紧下车,坐了这么些天的车,我感觉人都是飘的,可太怀念脚踏实地的感觉了。”许安诺笑着打哈哈掩饰尴尬,快速开门下车。 林奕觉得许安诺有些怪,她和傅承安之间的气氛也有些怪。 可他刚刚认真开车,并没有看到两人先前发生的一幕,所以不明所以。 林奕下车,把傅承安扶下车坐好,随后按响了门铃。 门铃被按响,里头很快就出来了一个阿姨。 看到门口的傅承安和林奕,阿姨的眼睛一亮,大声喊道:“是小少爷回来了!” “您可算回来了,老爷子这几天身体不好,就惦记着您,说想您了,想要见您,您如今回来了,老爷子肯定开心,心情好了,说不定身体也能跟着好上不少呢。”阿姨笑呵呵地说。 傅承安微微颔首:“张姨辛苦了,我先去看看爷爷。” “张姨好。”许安诺自来熟的跟着傅承安打了个招呼。 “哎,哎,你好你好。”张姨这才注意到给傅承安推轮椅的是一个陌生的姑娘,虽然不认识,却还是热情地回应了。 “张姨,这是我媳妇儿,许安诺,她对家里还不熟悉,您多照看她。”傅承安开口介绍,眼底带着莫名的自豪之意。 如今,他也是个有媳妇的人了! 张姨闻言懵了。 小少爷有媳妇了?这是什么时候的事情?她怎么不知道? 不对,不止她不知道,整个家里也是不知道的。 要是知道,老爷子哪里会想方设法装病把人给骗回来? 而且,家里结婚对象都给小少爷相看好了,就等他回来之后,老爷子想方设法的逼着小少爷把婚结了,了却老爷子的一桩心愿。 眼下小少爷自己带了个媳妇儿回来,那先前相看好的那个姑娘要怎么办? 一时间,张姨只觉得家里黑云压顶,回头怕是要闹翻天了。 “张姨!”傅承安见她不说话,只愣愣地看着许安诺,以为她看不上许安诺,不由得冷了脸开口。 第92章 看我怎么演他! “哎,好的小少爷,我听到了。小少夫人这也长得太好看了,我方才都看呆了呢。”张姨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许安诺看得出张姨方才并不是她说的那般看呆了,她应该是走神了,不过许安诺并不在意,便笑了笑说:“张姨过奖了,我长得也就那样,并没有特别好看。” “好看的,好看的,美得跟天仙似的呢。”张姨忙说。 傅承安听到张姨夸奖许安诺,眼神重新变得和缓,身上凌厉的气势也散了去。 “那张姨您忙,我和安安先进去了。”傅承安说。 许安诺推着傅承安继续往屋里走去。 张姨等林奕将车给开进来之后,忙把门给关上,跟着进了主屋。 主屋里此时静悄悄的。 傅老爷子总共生了三个儿子,老大就是傅承安的父亲傅振华。 老二叫傅振国,也在军队任职,不过他能力一般,任的是个文职,还是很闲散混日子的那种文职。 老三出生的时候是战斗最为激烈的时候,在部队转移的时候,他们遭遇敌军,一场大战打下来,老三没能活下来,小小年纪就夭折了。 老三也是傅老爷子心里的痛,是旁人不能提及的逆鳞。 现在和傅老爷子傅兴国一起在大院里住着的是傅承安一家,老二傅振国则是在京城的另外一处分了住房。 不过傅振国经常会带着家里妻女回来看老爷子,所以这边也有给他们留着的客房。 傅承安告诉许安诺他爷爷住在哪个房间,让她推他过去。 到了房间门口,傅承安推开门,屋里却空无一人。 傅承安微微拧眉,扭头看向匆匆从门口进来的张姨,问她:“张姨,不是说爷爷病重吗?他老人家怎么不在家?” 张姨忙说:“我刚要跟小少爷说呢,老爷子他这几天情况有些严重,住在医院没回来呢。” 张姨是傅老爷子在打仗的路上救下来的人,和她老公李叔一起在傅家帮工,是傅家的老人了。 之前那十年,张姨和李叔被遣散,但两人都没有走远,就在傅家边上扎根过日子,想方设法的偷偷帮衬傅家,算得上是半个家人,傅家人也从来不把张姨一家当成仆人。 “这么严重?在哪个医院?我现在过去看看。” “就在军区医院。”张姨说:“都这个点了,小少爷要不先在家里吃晚饭,住上一晚,等明天再去看老爷子也可以的,反正老爷子就在那儿,也不会跑。” “不用,先去看爷爷。”傅承安摇头,又冲着刚进门的林奕道:“林奕,去军区医院。” “爷爷住哪个病房?”傅承安又问张姨。 张姨懵了,他们对台词的时候,可没说房间这事儿啊! 还好张姨的反应也是快,忙道:“就是老爷子专属的那个病房,没有变。” 傅承安虽然忧心爷爷的情况,却也看出张姨的片刻迟滞,不由得有些怀疑。 但见她说老爷子在他的专属病房里,便也没多说什么,微微点头道:“好,那我现在过去。” 看着林奕开车走了,张姨这才松了口气,她赶忙去给老爷子打电话。 “喂,我是傅兴国。”电话接通,那边传来一道中气十足的声音。 “老爷子,我是小张,小少爷他回来了,现在过去军区医院看您去了,您赶紧做好准备呀。”张姨火急火燎的开口。 那头一听,乐了,“嘿,这臭小子可算回来了,我还以为他不管我这个糟老头子的死活,不愿意回来呢。”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等他到了,看老子怎么演他。挂了啊,再见。”傅兴国说着咔嚓一声把电话给挂了。 张姨听着,总觉得自己好像忘了说什么。 她反应了半天,才想起来,她没告诉老爷子,小少爷带了个媳妇回来,他可以不用逼婚小少爷了! 正打算再打电话过去,忽然想到傅承安把人都给带过去了,老爷子能直接见到,就没费那劲儿了。 张姨拿了钱,挎着篮子,出门买菜去了。 老爷子知道小少爷带了小少夫人回来,肯定会很开心,到时候肯定要喊人来家里吃饭,家里热热闹闹的,得有菜拿出来才行,她可不能在这个时候掉链子。 被蒙在鼓里的傅承安完全不知道自己被算计得明明白白的。 林奕驱车带着他和许安诺去了军区医院。 傅老爷子早年在战场上落下了不少的伤病,虽然人很精神,看着也挺健朗,但身子骨还是会有不爽利的时候。 所以这边医院特地留了个特护病房给他老人家,一旦他有什么病痛,直接就可以住进来,不用因为等待耽误治疗的时间。 傅承安到了医院之后,便直接带着许安诺进了特护病房。 他们进去的时候,只有傅老爷子一个人躺在床上,病房里并没有人陪护。 傅承安见状皱了皱眉,眼中闪过一丝不悦。 老爷子都病了,他两个儿子也不知道要让个人过来照顾他,真是过分。 傅承安冷着脸,让林奕去问老爷子的主治医生具体的情况,而他自己则是来到老爷子的病床前。 低头看着老爷子,脸色寡白,看起来确实一副很虚弱难受的样子。 傅承安皱了眉,还没来得及多心疼,就看到了老爷子脸颊侧边有一道缝没有涂白,透出来的是与面上的苍白是完全不一样的肤色。 傅承安:“……” 正在这时,傅老爷子适时的睁开眼睛,看向傅承安。 “承安,你回来了?真是太好了!爷爷以为这辈子都见不到你了呢。”傅老爷子伸手拉住傅承安,一副激动的模样。 情到浓处,老人家因为激动而剧烈的咳嗽起来。 傅承安面无表情的伸手拍了拍他的后背,“悠着点,别真把你的老命给折腾没了。” 傅兴国咳得更厉害了,眼珠子滴溜溜的转悠,有些心虚。 他怎么觉得承安这小子什么都看出来了,知道他是装的了呢? 可他明明演得天衣无缝,为了让脸色看着难看,他还特地涂了白白的粉,他就不相信这小子连这都能看出来! 第93章 拆穿骗局 “你这……你这臭小子,开口就是损话,就不知道盼你爷爷点好的!”傅老爷子伸手轻拍傅承安的手背,故作恼怒。 傅承安还没说话,傅老爷子就自顾自的往下说了。 “我早两天是真的病得厉害,这吃什么药都不管好,我都以为我要去见你奶奶了。” “我做梦的时候都已经见着你奶奶了,我以为她要带我走呢,结果又被她一脚给踹回来了。” “你是不知道啊,你奶她指着我就骂啊,说:咱们的大孙子承安都还没结婚呢,你怎么能死?赶紧给我滚回去,等承安娶妻生子了,你再来找我。” 傅老爷子这话一出,病房里的人齐刷刷的沉默了。 傅承安太阳穴跳了跳,一脸无语。 这话说得跟真的似的,他奶都死了那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踹得了爷爷? 真是为了骗他结婚,无所不用其极了。 许安诺之前为了解决傅承安冲喜的事情,冲动的傅承安领了证,但赶路的这几天,她又觉得自己好像被林奕给忽悠了。 尤其在知道傅承安他的家庭背景,他爷爷的身份时,那种被欺骗感就更浓了。 傅老爷子可是身居高位的人,怎么可能逼傅承安做出冲喜这种荒唐事儿呢? 人如果生病了,那就得治,想要靠着冲喜这种歪门邪道好起来,那大概率是在做梦。 当然,因为许安诺做过鬼,所以对这种非科学的,不能言说的隐晦事情,也是有那么点相信的。 可她更清楚,想要满足冲喜的条件,是极为困难的,是需要有高人布局做法的,傅家应该不会有这样的高人在。 所以她一直在怀疑林奕忽悠了她,甚至决定找机会试探一下林奕。 如果让她知道是林奕算计忽悠了她,她保证好好收拾林奕,让他知道忽悠她的后果! 可她没想到,她还没来得及和林奕谈呢,就先见到了傅承安的爷爷。 看傅老爷子这态度,林奕还真是没说谎,老爷子就是要逼婚傅承安,让他结婚冲喜。 果然,傅老爷子一番诉苦之后,又道:“承安啊,你今年二十八了,别人跟你这个年纪的,孩子小学都快毕业了,你这婚都没结,爷爷实在不放心啊。” “你也看到了,爷爷病了,估计也没多少日子好活了,你就在爷爷死之前,帮爷爷了结这个心愿好不好?” “爷爷想要我怎么帮你了结心愿?”傅承安面无表情地问。 他了解爷爷,虽然着急他的婚事,但肯定不会做出这种装病来骗他回来这种事儿,肯定是有人在背后怂恿了爷爷,给爷爷吹了耳边风。 至于对象,他的心里也已经有了人选,眼底冷意浸透。 “当然是你立刻结婚啊!”傅老爷子见他搭话,当即精神一震,说。 迎着傅承安似笑非笑的眼神,傅老爷子意识到自己太激动,声音太洪亮,要露馅了。 于是,赶忙掩唇咳嗽了起来。 “承安啊,人生病的时候,只要心情好,这病情也会跟着好,要不然古时候也不会有冲喜这样的说法。” “爷爷知道你因为自己的双腿而不愿意结婚,不愿意耽误别人家的姑娘,但是爷爷也心疼你啊。” “要不然你就委屈一下,为了爷爷的病能快点好起来,结婚冲喜怎么样?” “爷爷没几日好活了,就希望在活着的时候能够看到你结婚生子,过得幸福安康,这样爷爷便是死了,也没有遗憾了。” “爷爷,您要说话就好好说,别老是说这样的丧气话。”傅承安皱了眉,一脸不悦。 许安诺在一旁看着傅老爷子的脸色,却觉得他这说的也不全然都是丧气话。 上一世傅老爷子就是在傅承安三十岁的时候走的,按照上一世的轨迹,傅老爷子确实没几年好活了。 而且她看傅老爷子的脸色,身体里确实是有不少暗疾隐患的。 “爷爷不说丧气话,爷爷这说的是真心话。承安啊,你如果真想爷爷好,那就结婚吧,你结婚了,爷爷就安心了。” “到时候不管你想去哪儿,想做什么,爷爷都不拦着你,好不好?” 看着爷爷眼中带着的泪花,傅承安心口梗着一口气,吞不下吐不出的,就难受。 傅承安心里明白,爷爷虽然被人利用了,把他给骗回来,可是他本意并不坏,他老人家也是真的怕自己年事已高,护不住他,怕他过得不幸福,才会顺从的被骗。 事实上,老爷子精明着呢,如果不是他心里愿意,谁能骗到他? 于是,傅承安顺着他的话说:“可是爷爷,我现在这样,又有谁家的好姑娘愿意嫁给我呢?没人会愿意把自家姑娘嫁给我受苦的。” “谁说没有?”傅兴国瞪他,道:“想嫁你的姑娘多得是呢,你二叔早几天就跟我说,咱们大院里的那个欧阳清荷就愿意嫁给你。” “大院里的欧阳家你知道吧,那也是个不差的家族,那个欧阳清荷长相不错,能力也还行,听说如今在建设局工作,不管从哪方面看,跟你都算是门当户对的一个。” “你二叔说了,只要你愿意娶她,她肯定会嫁的。”傅老爷子激动的说。 傅承安眼底的冷意不再掩饰:“果然是二叔搞的鬼。” 傅老爷子:“……” 他怔了怔,旋即不可置信的看着傅承安道:“臭小子,你骗我!” 亏得他还以为自己的演技精湛,真的骗过了傅承安,可以忽悠着他结婚了。 没想到这家伙竟然反过来骗了他! 傅老爷子顿时感觉无比恼怒。 “爷爷,您脸上的妆没画好,耳朵边上还有一小块没画到,那里的肤色明显和您面上的惨白不同。” 傅老爷子下意识的伸手摸了一把傅承安指着的地方。 傅承安接着道:“而且您的精神头太好了,激动起来唾沫横飞的样子半点没变,我真看不出您有半点虚弱的样子来。” “如果我连这点细节都看不出来,我在战场上这些年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回了。” “还有就是,您虽然很混很胡闹,但绝对不会说出要我结婚冲喜这样的话,所以这法子只能是别人教您的。” “而咱们身边,除了二叔会出这种馊主意,没人会这么蠢。” 傅承安说着,有些头疼的抬手扶额:“爷爷,您怎么也跟着二叔瞎胡闹了?吓得我这几天因为担心您的身体都睡不着觉。” 第94章 爷爷,您孙媳妇在这儿 小溪村太偏僻了,他们这几天赶路是真的赶得很辛苦。 小溪村开车去县城就要几个小时,再开车去市区,还得六七个小时,关键的是,市区还没有飞机,得去省城坐飞机,所以还得再开将近十个小时去省城坐飞机。 他的腿废了,许安诺又不会开车,就指望林奕一个人开车,虽然林奕能力强,可他也得保证林奕的休息时间,不能让他过度的疲劳驾驶,免得发生意外。 这么一番折腾下来,他们前后足足花了三天的时间才赶回京城。 而这三天的时间里,他因为担心老爷子的身体情况,确实是没能好好休息。 若是细看,便能看到傅承安眼底一片没有睡好的青黑。 傅老爷子本来还因为被傅承安拆穿了骗局而有些生气,但看到傅承安眉宇间的疲惫和身上的风尘仆仆,老爷子顿时就愧疚了。 他低垂着头,仿佛做错事的孩子一般小声嘟哝:“对不起嘛,我错了,我不应该装病骗你回来。” 傅承安看着他这样,哪里还舍得责怪? 无奈的叹了口气,傅承安道:“不怪你了,别做出这副委屈巴巴的样子,好像我怎么欺负了你似的。” 傅老爷子闻言顿时欣喜:“你不怪我就好,那结婚冲喜这个事情,你看什么时候安排一下合适?” 傅承安:“……” 看着傅老爷子一副激动的样子,那双眼亮晶晶的,傅承安想责怪都不忍心。 都说老小老小,老人家年纪大了,就跟个孩子似的,说话做事多少是带着点任性的,跟老人家相处,还是要多几分的耐心。 轻轻吐出一口浊气,傅承安嘴角带上一抹清浅的弧度。 他说:“不用结婚冲喜了,我已经有媳妇儿了。” “嗯?媳妇?哪儿呢?”傅老爷子都还没来得及激动卖惨,听到傅承安这话,人都懵了,问。 “爷爷,您孙媳妇我在这儿呢。”许安诺自然熟的挥手,笑盈盈的说。 其实许安诺是跟着傅承安一起进门的,按理说老爷子一眼就能看到她。 但是傅老爷子一心想着怎么忽悠傅承安结婚了,重心全放在了傅承安的身上,压根没注意站在一旁的许安诺。 这会儿许安诺一开口,傅老爷子就将目光移到了她的身上。 看到许安诺那张脸的时候,傅老爷子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这丫头长得可真好。 下一瞬,老爷子想到了傅承安的话,倒吸一口凉气。 他看向傅承安,声音都变得磕巴了:“承安,这是你媳妇儿?老头子我的孙媳妇?” 傅承安微微点头,眼中的笑意清浅:“是。您孙媳妇叫许安诺,言午许,平安的安,诺言的诺,您记好了。” 傅老爷子:“……” 这惊喜来得有些突然,老头子的心跳得太快了,有些遭不住啊。 “所以爷爷,现在您可以不用再费心给我找什么结婚对象结婚了,我已经是有老婆的人了。” “不过我可先跟您说好啊,安安她的家境一般,就是个普通人家的好姑娘,跟我二叔找的什么欧阳家自然是不一样的。” “但我已经认定了她是我媳妇儿,旁人就算条件再好,我也是不要的。” 这话傅承安说得很认真,半点余地都没留,特别鲜明的表明了自己的立场。 对傅承安来说,这辈子能够娶到许安诺,跟她做夫妻,哪怕只是有名无实的夫妻名分,他也已经足够满足了。 他这人不贪,一生一世对一个人好,也就够了,其他人,他不想要,也不在意。 “臭小子,你把你爷爷当什么人了?爷爷是那种嫌贫爱富,只看家世的人吗?”傅老爷子闻言顿时吹胡子瞪眼。 “往上数几代,谁不是普通人家出生?谁还不是穷苦时候过来的?普通人家的姑娘怎么了?普通人家的姑娘就不能够嫁个好人,拥有一门好亲事了?” “要我看啊,你就是资本主义思想太浓,才会这样想爷爷,爷爷我什么时候是这种只看家世的人了?” 傅老爷子噼里啪啦说了傅承安一通,然后对着许安诺招手:“丫头,快过来,让爷爷好好瞧瞧。” 许安诺还挺喜欢傅老爷子和傅承安相处的自在氛围的。 从两人相处和对话的细节都可以看出来,爷孙两的感情是真的很好,老爷子也是真的喜欢并且宠爱着傅承安,要不然也不能这么由着他的性子。 傅家是多大的家族啊,按理说傅家后辈的婚姻都是会被严格管控的,甚至为了能够给家族做贡献,直接选定亲家联姻也是正常的。 可傅承安忽然说自己结婚了,老爷子不但没有生气,反倒很开心,足以见得他并没有拿孙辈婚姻做垫脚石的意思,只是希望傅承安有个归宿,有个家。 这样一想,许安诺觉得自己在傅家的日子应该不会很难过才对。 许安诺落落大方的来到傅老爷子的面前,站在那里含笑让他打量。 “好,真好,我这孙媳妇长得好,人也好。”傅老爷子乐呵呵的夸。 方才他看似笑呵呵的看着许安诺,实际上已经用心审视了许安诺一遍。 见许安诺沉稳淡定的任由他打量,半点慌乱也没有,老爷子顿时满意得不行。 他就说他家承安是个眼神好,心气高的,肯定不会随便找个人将就,这姑娘虽然是普通人家出来的姑娘,但是这一身风华气度可不是普通姑娘家能够拥有的。 能顶着他老傅打量的目光还这样镇定自若的姑娘可不多,他这个孙媳妇,可不简单呢。 傅老爷子越想越开心,当即掀了被子便下床穿鞋。 “走走走,咱们回家去,一会儿打电话喊你爸妈和你二叔他们一家都回家来吃饭,把你媳妇介绍给他们认识认识。” 傅老爷子笑呵呵的:“还是我们家承安厉害,不声不响就结了婚,连媳妇都带回家来了,也就你二叔他操不完的心,还说你肯定不想结婚,非让我把你骗回来冲喜,看我回头不好好说他,收拾他。” 傅承安知道,爷爷这是在他面前卖二叔的好,让他不要记恨二叔。 二叔如果真的是个好的,他自然是不记恨的,可如果二叔从一开始的出发点就是不安好心的,那他也不是一个可以任人搓圆揉扁的包子。 他傅承安腿虽然废了,但脑子还在,收拾一个没脑子的二叔,还是绰绰有余的。 “您不装了?不多住两天演得像一点?”傅承安轻呲着开口。 第95章 可以牵手吗? 傅老爷子穿鞋子的动作一顿,忍不住扭头瞪了傅承安一眼。 “臭小子,你故意损我是不是?你这小子是不是皮痒了找抽?是你就说一声,老头子我肯定满足你。” 说着,老爷子把手上准备拿着穿的鞋子抓起来挥了挥。 好像傅承安胆敢再说一句话,他就要抽他了似的。 傅承安:“……” “这医院是什么好地方吗?你竟还让我多住两天,有没有良心了你?” 看着瞪眼看他的老爷子,傅承安无奈,包容着开口:“您既然知道医院不是什么好地方,您还跑医院来做什么?也不嫌折腾。” “哼,这不是为了能把装病演得像一点吗?你要是早说你结婚了,那我费这个劲儿做什么?”傅老爷子撇嘴。 傅承安见他这样,便知道多说无益,也不跟他顶嘴,安静地跟着老爷子往外走。 于是,原本是去医院看望病人的他们,直接把病人给带回了家。 回到家中,看过两人结婚证的傅老爷子更高兴了,抱着电话就开始打电话给自己认识的老友炫耀。 “喂,老李啊,是我啊,老傅。” “哎,好着呢好着呢,身体很好,没啥毛病。” “打电话没啥事儿,就是想跟你说我孙子这次出门给我带了个孙媳妇回来。小姑娘长得可好了,又乖又懂事。他的终身大事儿解决了,我这老头子也算了了一个心愿,死了也能安心了。” “没错,是承安,就是承安。这小子出息,不用我们操心他的婚事。” “以前那不是他不想结婚么,现在想结婚了,直接就把人给带回家来了。” “结婚证领了,对对对,婚礼时间还没定呢。等孩子他爸妈回来再商量一下。” “哎,放心,肯定少不了你的喜酒。” “好好好,那咱们回头聊,就先这样啊。” 进门后,许安诺就被傅承安领着坐在沙发角落处,听着傅老爷子一个又一个电话打出去。 说他家宝贝大孙子终于结婚了,给他带了个孙媳妇回来之类的话。 那老脸乐得都快开出花来了。 傅承安坐在一旁,听他炫耀早就已经听麻了。 他看向许安诺,低声道:“累了没?累了的话你先上楼休息,一会儿吃晚饭的时候我喊你。” “不累。”许安诺摇头。 看着傅老爷子刚挂完电话,又打了个电话出去,有些无语却又忍不住笑了。 她眨了眨眼,问:“你爷爷一直都这么可爱的吗?” 虽然傅老爷子的行为有些夸张,但至少看着生龙活虎的,她爷爷没病之前,也是这样风风火火的。 她爷爷倒没有傅老爷子这么爱炫耀,不过干活儿很利索,吃啥啥香,对她也好。 看到傅老爷子这么鲜活的样子,她都开始想家里还无知无觉的躺在病床上的爷爷了。 第一阶段的治疗结束,爷爷应该近期就会醒过来,配合用药的话,慢慢会恢复到健康的状态。 可惜她不能够第一时间看到爷爷苏醒了。 “你可以直接说他发疯,我不介意。”傅承安平静道:“而且,不是我爷爷,是我们爷爷,咱们已经结婚了,这一点你得记清楚。” 许安诺若有所思地看他,觉得他好像有些意有所指。 “爷爷他对家人很包容也很友善,对朋友两肋插刀不思回报,但对敌人却是狠辣无情,招招毙命。 所以我把咱们的结婚证一亮,直接就能说服他老人家,让他毫不犹豫的相信我们是真的相爱并且结婚了。” “但是傅家其他人不一样。如果你在和我相处的时候分得太清楚,跟我完全没有新婚夫妻的亲昵感,他们肯定会怀疑咱们结婚的真实性,恐怕很容易就露馅了。”傅承安轻声说。 “如果露馅了,我怕他们怀疑你别有用心,会不安全。” 许安诺明白傅承安的意思。 傅承安的身份背景摆在这儿,身边如果出现一个别有用心的人,不光对他的安全有隐患,对整个傅家定然也会产生影响。 两人窝在沙发的角落里,离老爷子蛮远,所以也不担心他们说的话会被正在打电话的老爷子给听见。 “你放心,我明白的。”许安诺当即点头:“等你家里人回来了,我一定好好表现,让他们相信咱们是真正的新婚夫妻,而不是假的。” 她说得那样认真,让傅承安看着心里忍不住泛起波澜。 她知不知道,她如今这般模样真的好乖,乖巧得让他想伸手揉一把她的脑袋。 事实上,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大掌落在她的头上,轻轻揉着,手心都是她柔软的发。 许安诺没有躲开他的手,任由他揉着她的发,只是有些不解地看他,似乎在问他为什么忽然揉她脑袋。 傅承安面色不改地说:“如果我家里人在,我对你做出这样亲昵的动作,请你谅解,不要躲,不然……” “会露馅!”许安诺主动接话,随后笑嘻嘻地说:“我知道的,放心吧。” “会不会太占你便宜,太委屈你了?”傅承安收回手,垂着眸子轻声道:“如果你介意的话,也可以不用这样的,我可以再想别的办法。” “咱们都新婚夫妻了,他们如果不相信咱们的结婚证,除了相处时的亲近,还有什么别的办法能证明咱俩的感情是真的?”许安诺挑眉问他。 傅承安没说话,但答案很明显,就是没有! “放心吧,我能配合好你的。”许安诺笑盈盈的。 她上一世做鬼的时候可是陪了他一辈子的人,对他的生活习惯可以说是了如指掌,只要能够配合他的生活小细节,没有人会怀疑他们的关系是假的。 “那……”傅承安垂眸看着她白嫩的小手,心里的期盼不自觉的就说出了口:“可以先练习一下牵手吗?” “啊?”许安诺有些惊讶地看他。 傅承安被她纯粹清澈的眼神看得有些不自在。 总觉得自己心里的阴私想法在她干净的眼神中无所遁形,让他不敢和她对视。 他避开她的目光,低声道:“我就是想提前练习一下,免得……” 他冠冕堂皇的话还没有说完,就感觉自己的掌心一软,大手间被塞入了一只柔嫩小手。 她将纤细的手指钻入他的指尖,同他十指紧扣。 傅承安心里一颤,抬眸看她,迎上了她含笑的眼。 第96章 是我占了你便宜! “其实你不想的话,可以不用配合我的,毕竟他们还没回来呢。”傅承安下意识地说着,同她十指紧扣的手却不自觉的收了收力道。 他总是这样,私心的想要靠近她,离她更近一点。 可真正靠近了,却又替她不值得,怕自己这个废人耽误了她,希望她离他远点。 许安诺没有察觉到傅承安的小动作,她笑着道:“没关系的。既然答应了要配合你,那就做戏做全套,提前适应一下,也是好事。” “不然等你其他家人回来,咱们牵个手还别别扭扭的不自然,这不妥妥的要露馅么!” 傅承安眼神一软,忍不住轻叹:“傻丫头,你怎么能这么好。” 叹着气,心里却也有些担忧。 如今诓她的人是他,他是爱她的,便是偶尔诓她,也是为了满足自己想要同她亲近的私心,绝对不会存害她的心思。 可不是每个人都是他这样的。 她这样容易轻信旁人,一年后他若是死了,她的善良和心软万一被别有用心的人给骗了,可怎么办才好? 傅承安光是想到这个可能,就不由得拧紧了眉,心里一阵揪紧。 他不知道的是,许安诺她又哪里是那么好骗,那么容易轻信旁人的人? 她之所以会那么毫无戒备的相信,那么自然而然的配合,只是因为那个人是他傅承安,仅此而已。 换个人向许安诺提出什么牵手之类的亲密要求,不把对方打成猪头,都算许安诺仁慈了。 许安诺会这么信任傅承安,甚至不自觉的配合他,多亏了上一世她死后做鬼陪了傅承安一辈子。 因为长久的陪伴,她对傅承安这个男人的习惯和了解早就已经刻入了骨子里,所以哪怕重生一世,她也会不自觉的亲近,靠近傅承安。 这一点是眼下许安诺自己都不曾发现、意识到的一点。 “别皱眉,皱眉就不好看了。”许安诺见他皱眉,伸手轻轻抚平他紧皱的眉心。 见他惊讶地看她,许安诺笑着道:“你不用觉得这样是占了我的便宜,心里不安,过意不去。” “你要想,是因为你人好,是因为你对我好,我才会心甘情愿的配合你。如果你人不好,我压根不会出现在这里。” “再说了,不管什么亲密举动都是双方一起完成的,你觉得占了我的便宜,我还觉得我占了你的便宜呢。” “毕竟你长得这么好看,小姑娘看到你,可是会忍不住倒贴的。” 许安诺说着,忍不住笑了起来。 他长得是真好啊,比后世那些小鲜肉啊、男神之类的,可好看多了。 他要是加入娱乐圈,绝对是能够横扫整个娱乐圈的大美男。 这样的美男子被她牵手,摸了,抱了,亲了,那都是她占便宜,他吃亏。 傅承安被她过于晶亮的眼神给盯得有些不自在。 知道她误会了他的忧心,他也不解释,只是轻咳一声,微微点头,“既然来了,就把这里当自己家,想怎么过怎么过,怎么自在怎么来,不要拘着。” “放心吧,我适应能力可强了,不会有问题的。”许安诺笑盈盈地说着。 另一边正在到处打电话炫耀的傅老爷子,往这边看的时候,正巧看到两人手牵手相视而笑的画面,他老人家说得好好的,都被两人给甜得卡了一下壳。 他轻轻眨了眨眼,旋即脸上笑开了花。 瞧他们小两口,感情多好,多甜蜜啊。 老爷子乐滋滋的想着,却扭过身子背对着他们讲电话,声音也随之压低了些,免得吵到正甜蜜的小两口。 就是打电话的时候,炫耀之意更浓了。 傅承安和许安诺说了一会儿话,许安诺便提出了要给傅承安熬药。 自从许安诺接手傅承安的治疗之后,那当真是每日都不曾断药。 便是在赶路回来的这几天,条件有限,情况那么差,她也是夜里到了地方就开始熬药,等药熬好之后,让傅承安喝了药,才肯让他去睡的。 知道第二天白天熬药会不方便,她便提前将药给熬好,然后用水壶给装好,等到了吃饭的地方之后,便去厨房借火把药给热一下给傅承安喝。 这几天一路奔波傅承安都没有断过药,更别说如今已经到家了。 于是傅承安点头,道:“我带你去厨房……” “不用。”许安诺打断他:“我自己去就行了。” 见傅承安微怔,许安诺笑了笑,道:“你不是说让我把这里当成自己的家么,哪里有在自己家里还要人带着的?” “我自己去厨房问张姨熬药的药炉药罐在哪儿就好了,你不是说张姨人很好么,我说不定还能趁机和张姨拉近一下感情呢。” 傅承安见她这么说,便也不再迟疑,点头道:“好,那你去,有事情你就喊我,记得有我在呢。” 一句‘有我在呢’让许安诺心里的不确定感瞬间就被赶走了。 别看许安诺看着大大方方的,好似半点都没有害怕和不确定,但其实她自己心里也是有些发毛的。 毕竟身处一个全新的环境,要说一点陌生感都没有,那是不可能的。 她就是不服输,不想在傅承安的面前流露出怯弱之意,也不想让傅承安看出她不安,觉得她没用,所以一直强撑着没有表现出来。 可是傅承安这一句‘有我在呢’却给了许安诺极大的安全感,那是一种,不管她做了什么都有人兜底的底气。 “好。”许安诺眉眼弯弯,露出一抹真诚的笑容,随后去行李里面找出来药包,去了厨房。 厨房里,张姨正在忙活着准备晚上要吃的菜。 “张姨。”许安诺没着急进去,站在门口脆生生地喊了一声。 “哎,小少夫人,您是有什么需要吗?有什么事儿您就直接跟我说。”张姨忙应了一声,问。 “我想请问一下家里的药罐和药炉在哪儿?我想给阿承熬药,现在就给熬上,吃完晚饭正好可以喝药。”许安诺举高手让张姨看了一眼手里的药包,笑着说。 第97章 准备工作 “哎,好,我拿给您。”张姨忙将手在围裙上擦了擦,去厨房的角落里找出了药罐。 家里老爷子的身体不算很好,时不时的要喝药调理身体,傅承安之前重伤濒死,回家调养的这两年,也没少喝药,所以药罐药炉家里都是有的。 “熬药的炉子在外头,要不您把药包给我,我去熬,您去歇着?”张姨要把药罐递给许安诺的时候,又迟疑了一下,道。 许安诺知道她是不想怠慢自己这个小少夫人。 不过抬眸看一眼张姨台面上准备的一堆菜,许安诺觉得她还是不要耽误张姨的时间了。 便笑着摇头道:“不用,我来就可以,这些日子也一直都是我在给阿承熬药的。” “那我带您去熬药的地方。”张姨笑呵呵地说着,领着许安诺去了厨房后面专门熬药的地方。 从厨房后门出来就是后院,这边贴着围墙搭了一个小棚子,一直延伸到接近厨房后门的地方。 棚子里面整齐的摞放着一堆堆的柴火,还放着不少的杂物和农具,算得上是一个半包围的储物间。 这边有炉子,还接了水出来,不管是用水还是用火都很方便。 “在屋子里熬药的话,味道会比较大,刚巧厨房后头这一片有这么一块儿地方,就给开辟出来放东西加熬药了,有水有柴火,熬药也很方便。” 张姨怕许安诺嫌弃这里简陋,还特地解释了一下。 “确实挺好挺方便的,剩下的交给我自己来就行,张姨您快进去忙吧,不然一会儿您做饭要来不及了。”许安诺贴心地说。 “那我先进去忙?”张姨确实有些着急,怕忙不过来,搓了搓手,有些不确定地问。 “嗯,您去吧,我自己真的可以的!”许安诺一脸认真的保证。 张姨走到门口的时候,扭头还想再问一句,却见许安诺已经去拿了柴火准备生火了。 那动作熟练的样子,一眼就能看出来不是装的,而是真的经常干活,信手拈来的感觉。 张姨心里一松,满意地点头,带着笑转头朝着厨房而去。 许安诺把火升起来,把药材倒入锅中,先接水洗药材,然后接好水,把药罐子放在药炉上开始煎药。 当然,放水的时候,许安诺注意了一下周围的情况,确定没人的时候,借着放水的水声掩饰,把药罐子里的水换成了空间里的灵河水。 经过这段时间的实验和测试,她已经能够确定灵河水的功效了。 灵河水虽然没有直接疗愈的效果,但是其内蕴含的生机极为强大,所以用来调理身体,让人身强体壮,延年益寿,用以辅助性的治疗是完全可以的。 如果用来和珍贵的药材一起炮制成药酒,或者想办法弄成其他饮品,根据其纯度和浓度,甚至能够在短时间内吊住人的最后一口气,救重伤之人一命。 当然,后面这个,是她暂时性的设想。 药酒她倒是制作出来了,就是还没有付诸实践,毕竟她也没有遇到重伤将亡的人。 不过这个不着急试验,等真遇到那种情况了,有没有用一试便知。 把药给放上去煎之后,许安诺调整了一下火候,看还有时间,想了想,朝着厨房走去。 厨房里,此时张姨正忙得焦头烂额。 因为离众人下班回来的时间越来越近了,张姨把能蒸的,能炖的都已经上锅蒸炖了,但是要炸要炒的,却还得继续忙活。 要做的菜品太多,张姨准备工作还没完全做完,又要忙活着下锅,属实有些忙不过来。 许安诺观察了一下,便道:“张姨,我来帮您吧。” “小少夫人,您不是在给小少爷煎药吗?我这儿没事儿,您忙您的去就成。”张姨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 临时要做这么多菜,完全没有提前准备,张姨确实有些腾不开手了。 “药已经煎上了,我正好没事儿,我帮忙您洗菜择菜吧,您忙活锅里的就行。” 许安诺说着,主动把她放在一旁的菜拿了去挑选清洗。 “哎,不用不用,我自己来就行,你去坐下歇着去。”张姨试图阻拦。 “都是一家人,帮忙洗菜择菜这么了?您这是跟我见外,不拿我当自己人吗?”许安诺抬眸看她,眼神有些委屈。 “怎么会!我就是想着你们一路奔波的也辛苦了,小少夫人您要是不累,那就帮忙洗菜择菜吧,正好我忙不过来了,您这可是帮了我大忙了!”张姨赶忙笑呵呵地说。 “什么帮了大忙啊,都是些力所能及的小事儿。阿承说了,您是傅家的老人了,跟自己家里人是一样的,让我不要同您客气呢。”许安诺边洗菜边说。 “那是小少爷他抬举我了,我就是家里做帮工的佣人,可当不得这话。您有什么事儿就只管吩咐,可别同我客气。”张姨笑得更开心了。 别看她说是这么说,但许安诺说傅承安拿她当自家人的话,明显让张姨开心得很。 被人认可,从来都是一件能够让人感觉到愉悦的事情。 许安诺心里明白,便有一搭没一搭的和张姨聊着。 她也不问什么敏感的话题,就家长里短的聊一聊,偶尔问一下傅承安的父母和爷爷的脾性,假装担心地问自己这样的公公婆婆会不会不喜欢。 张姨见了,便会主动安慰她,然后跟她说起他们的性格和习惯,不单单爷爷和父母的性格特点告诉了她,连傅承安的二叔一家也说了不少。 许安诺听后牢记在心里,这样一会儿面对他们的时候,也不至于完全没有准备。 有许安诺的帮忙,张姨总算不会手忙脚乱了,忙活起来的时候也变得有条不紊了起来。 在两人的共同努力之下,总算是在家里人都回来之前,把一大桌子的菜给准备得差不多了。 “小少夫人,您快别忙了,赶紧洗把手去屋里坐下准备吃饭吧,我都听到先生和夫人回来的声音了。”张姨听到外头客厅传来的动静,赶忙催许安诺。 第98章 新来的佣人不行,辞了她! 许安诺应了一声:“好的张姨,我先去看一下药炉的火怎么样,然后洗个手就进去吃饭。” 傅承安的药是大事儿,所以张姨也没拦着她,只叮嘱她快点,然后便先端着碗筷开始准备了。 许安诺先是去看了一下药炉的火,随后又洗了把手,对着外头挂着的半张残破的镜子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容。 确定面上没什么地方会被挑错处的时候,这才重新回到厨房,准备穿过厨房回到客厅去。 见灶台上还放着一盘青菜没端出去,许安诺顺手就端了出去。 客厅和厨房中间就是餐厅,许安诺倒也不用找,她端着菜刚来到餐厅门口,就听到里头传来热闹的交谈声。 她刚要迈步走进去,就听到有人从她身后走来的动静。 跟着便听那人道:“你是新来的佣人吗?把菜给我吧,我端进去就行。” 是一个女性的声音,声音很清脆悦耳。 傅承安家就他一个孩子,没有姐姐妹妹之类的,他二叔家倒是有一个堂姐一个堂妹,所以是他二叔家的姐妹来了? 怀着这样的困惑,许安诺扭头看去。 她看到那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不对,不是惊讶,确切地说应该是惊恐。 虽然对方极快的掩饰了过去,但许安诺还是看得分明。 许安诺有些不解,她很确定自己没有见过对方,所以对方为什么会用那种眼神看她? 就好像她是什么索命恶鬼一样可怕。 而那人因为惊恐这一瞬间的耽搁,她没能将妄图夺过去的菜盘端稳。 菜碟从两人的指尖滑落,砸在地上,发出碗碟碎裂的乒乓脆响。 这突兀的声音打断了厅内的对话声,将里头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了过来。 张姨刚把手里的菜放在桌面上,听到动静赶忙快步走过来。 “上菜这种杂活儿交给我就是了,怎么劳烦您二位亲自动手,快进屋吃饭去,这里交给我来收拾就行。” 因为事情涉及了两个人,张姨也就没有指名道姓的说谁,毕竟两位姑娘一个是他们家的小少夫人,另一个是欧阳家的小姐,虽然是领养的,却也同样身份尊贵。 这位欧阳小姐本是二先生给小少爷准备的结婚对象,可眼下小少爷自己带了媳妇回来,她的身份倒是尴尬了起来。 这两姑娘还没碰面就已经处在敌对关系,张姨可不希望她们的战火直接烧到她的身上来。 此时的张姨只想快点将眼前两位祖宗给请去吃饭,免得她变成遭殃的池中鱼。 张姨想得倒是挺美的,哪里想到她刚走近二人,还没来得及再做什么,说什么,就直接被欧阳清荷说出来的话给惊呆了。 “张姨,家里新请的佣人能力不行,端个菜都端不稳,哪里能把事情做好?还是趁早辞了吧,免得回头照顾不成,反倒把傅爷爷给伤着了就不好了。” 欧阳清荷的话看似为傅老爷子考虑,实则字字句句都是不客气。 一开口就是要把人辞退这种话,若许安诺真的是个佣人,欧阳清荷这一句话就会直接让她丢了工作,断了她的收入来源。 她端菜都端不好? 明明是这个女人非要来抢菜碟,是她怕抢来抢去不好看,才松了手上的力道的。 哪里知道这个女人看见她的脸就跟见了鬼似的,直接就松手了,这才把菜碟给砸了。 她倒是厉害,一张嘴就倒打一耙,把锅给扣在她身上了。 许安诺也不是吃素的,哪里会任人欺负? 只见她有些紧张地抓住张姨的手,蹙着眉轻声开口。 “张姨对不起,我就是看到灶台上就剩下一碟子青菜,想着反正要出来吃饭,顺手就给带出来了。” “哪知道刚走到餐厅门口,这位小姐从我身后走来,说让我把菜交给她,她顺带把菜给带进去就行。” “她上手抢菜,我也不好不给,就松了力道。哪里知道她这么弱,连端菜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把菜给砸了,真是可惜了您炒的菜了。” 许安诺先是有些委屈的模样,条理清晰的把事情说完之后,又满脸的可惜,让张姨看着就觉得特别的不忍心。 小少夫人是为了帮她的忙,顺手把菜给端出来的,要欧阳清荷接什么手,做什么妖? 还说她家小少夫人干活儿能力不行,要辞退呢,简直就是胡扯! 她可是亲眼见识过小少夫人洗菜、择菜、切菜的动作有多干脆利落的,哪里就不行了? 分明是这欧阳小姐看小少夫人长得漂亮,有了危机感,所以才故意这么说,冤枉小少夫人的。 要不是亲眼见识过小少夫人的能力,她怕是真要被这欧阳小姐给骗过去了! 心思转了一圈,自以为看透了欧阳清荷打算的张姨面上的笑容淡了些。 “欧阳小姐,您这话可言重了,这位可不是我们傅家的佣人,而是傅家的新成员,是我的主人家呢。” 张姨倒是不忍心了,欧阳清荷却是差点气死。 什么叫她连端菜的力气都没有,直接把菜给砸了?她那分明是看到许安诺出现在这儿,震惊之下才没端住的! 不等欧阳清荷气完,就听到了张姨的话。 新成员?什么新成员?欧阳清荷愣了一下。 欧阳清荷正要开口询问,自己推着轮椅上前来的傅承安已经一把抓住了许安诺的手。 “有没有伤着烫着?有没有哪里疼?”傅承安俊眉微蹙,拉着许安诺的手翻来翻去的看,嘴里问着。 看到傅承安这样紧张,许安诺的心思便从欧阳清荷身上收回来一些。 她双手被他抓着,索性主动凑上前用脸颊蹭了蹭他的发顶,低声道:“别担心,我没事儿,没伤着也没烫着,好着呢。” 这举动过于亲昵,让厅里所有围观的人都是吃了一惊。 傅承安本就低头在查看她的手,再加上她倾身向前的动作挡住了他的脸,所以没人看到他面上的震惊和瞳孔中的地震。 等许安诺退开的时候,傅承安的面上已经恢复了平静。 素来冰凉的眸子,甚至因为她的主动靠近而带上了星星点点的笑意。 一旁的欧阳清荷先是震惊,旋即忍不住指着许安诺怒道:“你是从哪里冒出来的来历不明的小丫头,怎么敢这样对傅承安?你以为你是谁啊你?你有什么资格这样做!” 第99章 他毒舌,她单纯,气死人不偿命。 欧阳清荷愤怒质问的同时,又觉得心里发酸。 她和傅承安虽算不上青梅竹马,但是她自从进了大院之后,就没少从旁人的口中听说,父母口中别人家的孩子,傅承安的大名。 她可以说是听着傅承安的名字长大的。 傅承安这个名字从小就扎根在了她的心里,让她对这个素未谋面的传奇人物充满了好奇。 虽然两年前他废了,但自从见过他的脸之后,她就对他念念不忘。 所以当被告知她要嫁给他的时候,她虽因为他的双腿残废而有些犹豫,但得知嫁他是因为家里另有计划,只是为了配合家里的谋划时,她毫不犹豫的就应了。 既能白得一个美男老公,又能帮上家里的忙,这样的好事儿她为什么不干? 哪怕最后她注定要跟傅承安掰了,那她也不吃亏。 至少两人结婚期间,傅承安这个美男子是属于她的。 而他们一旦离婚闹掰,家里也会因为感念她的付出而对她心存愧疚,加倍的对她好,给她更多的钱,更好的资源。 正是因为如此,这次她才会毫不犹豫的答应和傅承安假借冲喜的名义结婚。 毕竟对于欧阳清荷这样的极致利己主义者来说,用尽一切办法对自己好,给自己谋利益,那才是最重要的。 只是欧阳清荷没想到,他们两人还没来得及结婚呢,就杀出了许安诺这个程咬金! 许安诺不是应该一辈子呆在小溪村那个偏僻落后的小县城吗?为什么会突然跑到京城来了? 欧阳清荷很不解,却又满心的警惕,生怕许安诺会成为打乱她幸福生活的变数。 傅承安牵着许安诺的手将她拉到一旁,微微掀眸,冰冷的眸光便迎上了欧阳清荷的。 清冷的视线冰得欧阳清荷一颤,下意识地别开目光,不敢和他对视。 “就凭她是我傅承安的媳妇,是我结婚证上名正言顺的妻子,不论她对我做什么都可以,与旁人无关。”傅承安冷淡的开口。 “什么?媳妇?妻子?你不是没结婚吗!?”欧阳清荷不可置信的惊呼着,甚至忘记了害怕傅承安的眼神威压,扭头瞪向傅承安和许安诺。 傅承安直接懒得搭理她,牵着许安诺道:“咱们不跟疯子一般见识,走,吃饭去。” 欧阳清荷因为傅承安一句‘疯子’而涨红了脸,面色扭曲得差点炸裂。 许安诺也没想到傅承安这样清冷的人,竟也有这样毒舌的一面。 当着人家姑娘的面就说人家是疯子,这会不会不太好? 不过看到欧阳清荷气得面容扭曲的模样,许安诺却又暗爽不已。 偏偏她是个不嫌事大的,还故作一脸吃惊地看向傅承安,嗔怪着开口。 “阿承你怎么能这样对堂姐说话呢?张姨说咱们家没有姐妹,只有二叔家有一个姐姐一个妹妹,这位姐姐看着比你大,应该就是二叔家的那位堂姐了吧。” “堂姐对不住啊,阿承他脾气臭,刚刚说错话了你别介意。” 傅承安:“……” 看着她眼底的狡黠,眼中的笑意,傅承安便明白她是故意这么说的。 她既然想气欧阳清荷,他也不在意,便不开口,任由她发挥。 左右只要她开心高兴就好,旁人如何,跟他有什么关系? 他只要把她捧在手心里宠着,不让人欺负她就可以了。 如果说欧阳清荷刚刚还只是脸色铁青,这会儿就是脸色漆黑了。 “去你的堂姐,你是拐着弯在骂我年纪大,说我老吗?”欧阳清荷气得恨不得上前给许安诺一巴掌了。 “你敢动她一下试试。”傅承安一抬眸,冰冷的目光骇得欧阳清荷当即停住了动作。 一旁的许安诺倒是有些遗憾。 欧阳清荷要是真敢对她动手,她一定让欧阳清荷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 可惜这欧阳清荷的胆子有点小啊,傅承安一个眼神就给她吓住了,真是可惜了…… 许安诺不由得嗔怪的看了傅承安一眼。 这人真是的,这么强势,吓得人姑娘直接不敢对她动手了,这要是把人直接吓得不敢找她茬了,那她得多无趣啊。 傅承安被她看得有些莫名,可她那嗔怪的眼神却又让他感受到了撒娇的意味,一时间只觉得心都被她看酥了。 许安诺看过傅承安后,故作一脸不解地道:“啊?难道你不是阿承他堂姐吗?可你要不是堂姐的话,难不成是堂妹?” 说着,无视欧阳清荷漆黑如墨的脸色,故作小声嘟哝,实则用大家都能听到的声音说:“这要是堂妹的话,长得也太着急了些吧?” “我跟傅承安没关系,不是他堂姐也不是他堂妹,你眼瞎就去治,别在这儿乱套亲戚关系。”欧阳清荷冷冷的说。 终于骂了许安诺一句眼瞎,欧阳清荷觉得自己可算占了上风了,下巴抬得高高的,一副她已经赢了的模样。 许安诺被骂眼瞎也不着急上火,反倒用一脸懵懂的表情看她:“既然你不是阿承的堂姐堂妹,不是阿承的亲戚,那你出现在这儿做什么?” “今天这可是家宴呢,你如果不是阿承家的亲戚,那你一个外人是以什么身份出现在这儿的?难道你就是单纯来蹭饭的?” 纯外人、非亲戚、来蹭饭的欧阳清荷:“……” 欧阳清荷的脸色不断变化着,难看极了。 她今天是收到了傅承安二叔傅振国说傅承安回来的消息,特地过来跟傅承安相看的。 傅振国说了,傅家这边有他和傅老爷子在,一定能压着傅承安,让他跟她结婚。 可她哪儿会知道,相看还没开始呢,她就知道了傅承安和许安诺已经结了婚的消息。 而她,也因为忽然看到许安诺的惊讶而完全失态,没有平日里半分的气定神闲和雍容姿态。 欧阳清荷知道,今日的相看是不可能的了,而她也不能再继续呆下去,免得因为许安诺的出现刺激着她暴露更多本性,那样只会得不偿失。 于是,欧阳清荷快步走到餐厅之中,拿起放在椅子上的包,面色冷淡却又带着几分克制的开口。 “既然今天是傅家的家宴,我一个外人就不便参与了,先告辞了。” 在欧阳清荷转身要走的时候,有人开口喊了一声:“欧阳小姐请留步。” 第100章 混账又极品的二叔 “事已至此,傅二先生还有什么话要说?”欧阳清荷冷眼看向傅振国,声音同样是冷冰冰的。 “欧阳小姐,今天这事儿说不定有什么误会,你别着急走,等我们问清楚事情的始末再说,如何?”傅振国面色不变,笑呵呵地说。 “毕竟我们傅家的门槛也不是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攀上的。” “要是随便冒出来个土鳖说是我们家承安的媳妇我们都认的话,那承安的媳妇人选得从大院排到京城大门口去了,你说是吧?” 这话明确的表达了态度和立场,也在瞬间取悦了欧阳清荷。 看,她才是那个能配得上傅承安的人,而许安诺则是那个不知所谓的阿猫阿狗。 就算许安诺来京城了又怎么样,还不是只能仰望她欧阳小姐的风采! 现在和过去,可完全不一样了! 欧阳清荷想着,抬起下巴斜睨了许安诺一眼,一副不将她放在眼里的样子。 傅振国说话的时候,一脸不屑地扫了许安诺一眼。 那眼神,嫌弃得像是在看地上恶心的狗屎一样。 许安诺也不想把自己比喻成地上的狗屎,可她真的是从傅振国的眼神里看出了这样的意思。 而欧阳清荷那挑衅的目光,也是成功惹到了许安诺。 一时间,许安诺心里顿时冒起了火苗来,蹭的一下,在心里烧得滋滋作响。 可她这人,越是生气,就越冷静,一眯眼,嘴角便流露出了一副若有似无的笑意来。 嘴角的笑意一闪而逝,许安诺再开口的时候却是冲着傅承安说的。 “傅承安,你二叔这话是什么意思?合着咱们都领证了,还不算合法夫妻,意思是你二叔的看法还大过法律去了?” 许安诺是板着脸说这话的,一脸的不悦表现得淋漓尽致。 不过许安诺毕竟也是从那十年过来的人,深知帽子是不可以随便扣的,所以她就逮着傅振国一个人说事儿,傅家其他人她一点都不牵连。 毕竟整个傅家最讨厌的就是傅承安这个二叔傅振国了。 傅振国闻言脸色一变,拍案而起:“你这死丫头胡说什么呢?谁能大过法律去?你别在这儿给我瞎扣帽子。” “我没说错啊。既然傅二叔你觉得自己大不过律法,那你凭什么说我不是傅承安的媳妇?” “我和傅承安领的结婚证代表了国家对我俩婚姻的认可,爷爷也已经看过结婚证,承认了我是傅承安他老婆,怎么到了傅二叔这里就变味了?” “怎么,傅二叔是打算既不尊国家律法,也不敬父亲看法,就按照自己的想法特立独行了?” 许安诺这话,算得上是极为严重的指控了。 往大了说,上升到了国家层面,再下一点,到了父母层面,一个不遵守自己国家律法,不尊敬自己父亲的人,能有什么好的?能混成什么个样子? 傅振国这会儿脸都绿了,就跟之前的欧阳清荷一模一样。 他铁青着脸连连拍桌:“你这个臭丫头少胡说八道,我怎么就不遵守国家律法不尊敬父亲了?你哪个眼睛看到了?” “我就是不认你这个侄媳妇怎样?谁知道你手里的结婚证是怎么来的?谁知道你对承安是不是别有用心?” “你还不知道吧,承安他可是挂着少将衔位,他要是结婚的话,是要向军部打结婚申请,通过层层审批才能够拿到结婚证的。” “他这次出门才多久,就算他离家之前就打报告,这点时间流程都走不完!” “而且我和我大哥都在军部任职,我们都没有收到承安打结婚报告的消息,他怎么可能就越过所有流程去,直接领证结婚了?” “你说你们结婚了,手里有结婚证,我还说你们手里的结婚证是造假的呢!” “我看就是你这个女人不知用了什么法子迷惑了承安,让他陪你一起演戏,所以承安才会跟你一起作假,来糊弄我们家里人。” 许安诺听着傅振国的话,有些同情的看了傅承安一眼。 难怪之前张姨和她说起傅振国的时候,毫不掩饰对傅振国的厌恶,甚至主动提出来让她小心一点傅振国。 在张姨的嘴里,傅振国就是个没心肝的白眼狼,是个杀千刀的。 在那十年里面,傅振国为了能过得好点,实名举报了傅老爷子这个亲爹,让傅老爷子不得不面对来自各个方面的压力和调查。 还好傅老爷子行得正坐得端,有惊无险地熬过来了。 可即便如此,傅家的日子也因为这个举报而变得不好过 傅承安因此被送去部队,傅振华的工作也因此有所调动,老爷子也受了极大的打击和磨难,身体的健康状态也有所下降。 傅振华对这个弟弟是极为厌恶的。 运动刚结束的时候,傅振国带着礼物上门想重修旧好,他是半点情面也没留,每次都是直接把傅振华给打出去的。 但千防万防总有防不住的时候,所以傅振国如今才会出现在家里。 被许安诺同情目光洗礼的傅承安也有些不明所以。 还好许安诺也没让他多等,下一瞬便问:“阿承,你二叔这么蠢,这些年来,爷爷和爸妈他们是不是饱受折磨?” “你们被他折磨这么多年竟然没疯,也是奇迹了呢,你们可真坚强!” 许安诺一本正经的模样说着让人扎心的话,成功把傅振国的心扎成了漏风的筛子。 “噗嗤。”餐厅里响起一道轻笑声。 许安诺顺着声音看过去,目光有些发直。 那是个顶美的美人,一张瓜子脸小巧美丽,面上带笑的模样能让人给看呆了去。 许安诺做鬼的时候曾见过她的遗像,知道她是傅承安的母亲。 看到黑白遗像的时候她就觉得傅承安的母亲很美,没想到见了真人才发现,她的美根本不是黑白相片能够展现出来的。 “你到底是从哪儿来的没教养的死丫头,我今天非弄死你不可,我,我……”傅振国气得七窍生烟,抓起桌上的碗就要朝许安诺砸去。 第101章 一家齐上阵,怼怼更健康 “你敢砸一个试试。”两道带着冷意的声音同时传出,再加上傅承安冷厉如刀般的死亡凝视,成功让傅振国停下了手上的动作。 傅振国抓着碗,既不敢砸出去,又不甘心就这么认了,差点没被心里的气给憋死。 傅振华抬眸冷眼看向傅振国,冷声道:“我傅振华的儿媳妇用不着你傅振国认可。你要留下吃饭就留,不愿留下就滚,在这里逞什么能?我家的事情,跟你有什么关系?” “大哥,我怎么说也是傅家的一份子,这个家的事情怎么就跟我没关系了?我关心承安,担心他被骗了,怎么就变成逞能了?”傅振国羞怒得涨红了脸。 他知道自己以前做过错事,可都已经过去这么多年了,老父亲也已经原谅他了,凭什么这做兄嫂的夫妻两个还不依不饶的揪着他不放? 傅振国就很气。 “因为就算你被骗了,傅承安都不会被骗。”许安诺推着傅承安走了过来,接口道。 若说之前她怼傅振国还有些心虚忐忑,生怕说得太狠了把傅承安的亲戚得罪死了,会让傅承安难做。 可不论是张姨的态度,还是傅爸傅妈的态度都告诉她,傅振国这人不算什么,她可以放飞自我随便怼,不用担心给傅承安惹麻烦。 “我真怀疑傅二叔你有没有长脑子,不然怎么会说出我们结婚证造假的话来?” “你都说了傅承安是少将,他怎么可能做出知法犯法的事情来?伪造结婚证?亏得你敢想!” 傅振国气红了脸想说话,许安诺没给他机会。 “你既然知道傅承安结婚要打报告,难道你就不知道,他值得上面为他破例,特事特办,先办证,后补手续吗?” “哦,也是,你肯定不能理解这样的殊荣。” “傅承安他是通过自己奋力拼杀,一步一个脚印走到现在的,他的衔位代表着他的荣誉和地位,可不像你,靠着爷爷挂了个闲散职位都做不好,偏偏还心比天高,总想管不该管的事情。” 许安诺含笑的模样落在傅振国的眼中,宛如恶魔大张血口露出獠牙一般,让傅振国充满了厌恶和恶心。 “你到底是哪里来的野丫头,竟敢这么跟我说话!我可是承安他二叔,是他的长辈,你若是真的嫁给了承安,你这样不敬长辈,可是要被赶出家门去的!”傅振国指着许安诺的手都在哆嗦。 他怀疑再任由这个死丫头这么说下去,他会被气到心梗。 一旁的蒋晚吟慢条斯理地开口:“真要这么说的话,论起不敬长辈,要被赶出家门去的,难道不是二弟吗?” 傅振国涨红的脸因为这一句话而变得刷白。 曾经做错过的事儿就如同一只无形的大手,缠绕在他的脖颈边上,随时可能收紧力道,让他窒息。 “二弟别忘了你当初对爸做过什么,也别以为你现在能够站在傅家的地面上,就是傅家人了,爸他心软原谅你,让你来老宅几次,你就真以为过去一笔勾销了?” “当初的事情,爸忘了,我们可没忘!” 蒋晚吟轻笑一声,明明面色温淡,却透出了刻骨的冷意。 “你是爸的儿子,爸心软要认你,同你来往,我们拦不住。” “但傅承安是老娘的种,老娘的儿子,他认不认你这个二叔,他说了算,老娘说了算,你说了不算。” “你以二叔自居,要管我儿子的事情,问过我儿子和我的意见没有?给你脸大得。” 许安诺看蒋晚吟的面相,觉得这是个江南水乡般温柔的女子。 刚听她开口的时候,也觉得她温温柔柔的。 可是当她一口一个老娘时,许安诺不由得汗颜。 合着她还看走眼了,自家婆婆不是小家碧玉,而是个彪悍的女汉子啊。 瞧她说话时那张小脸上的冷厉和凶悍,就是她都觉得有些惊讶,招架不住。 一旁的傅振华一皱眉,主动开口道:“还有我。我也不同意。” 许安诺:“……” 如果说傅妈妈是个扎刀的,那傅爸爸绝对是个补刀的,看傅振国那脸色,她感觉两人但凡多说一句,傅振国都要晕倒了。 其实以前傅振国和家里是没有来往的,是傅振国借着两年前傅承安重伤将死的机会,硬凑上来的。 傅承安出事时,老爷子得知消息受了刺激差点没了,当夜就送去医院抢救了。 后来好不容易抢救过来,也需要有人在病床前照顾。 傅承安这一脉人丁稀少,除了他就只有他父母。 夫妻两个既要照顾重伤的傅承安,还要照顾躺在病床上的老爷子,傅振华军部那边的工作还很忙,没法请假专门留在医院照顾,所以哪怕有张姨他们帮忙,也难免有顾及不到的时候。 傅振国就是趁着没人在病房的时候,跑到老爷子的病房里对着老爷子跪地忏悔。 他先是哭嚎着说自己错了,然后又痛哭流涕的说自己以后一定会痛改前非,好好孝顺父亲,各种把戏都耍高了。 老爷子也是年纪大了,被他这么一哭求,心就软了,默许了傅振国来照顾他。 就这么一个住院期间下来,老爷子也已经没了气性,原谅了他当初的混账做法。 所以当老爷子说愿意让傅振国逢年过节回大院看看的时候,傅振华和傅承安这边根本拦不住。 主要也没法拦。 那毕竟是老爷子的亲儿子,他们咋拦? 当然,傅振华一家是从来不把傅振国当成亲人的。 这也就形成了两家人凑在一起势同水火的局面。 “大哥,以前是我年轻不懂事做错了事,可爸都已经原谅我了,你们为什么还要揪着过去不放,非要跟我争锋相对呢?一家人和和气气的难道不好吗?”傅振国红着眼睛问。 那委屈的样子,好像傅振华他们才是做错了事的人似的。 许安诺噗嗤一笑,将所有人的目光吸引过来,她也不在意,反倒趴在傅承安的肩头,笑吟吟的说:“阿承,年轻真好,你说是不?” “嗯?”傅承安故作不解的配合她发问。 第102章 队友太猪 傅承安这么配合,许安诺顿时就乐了,她道:“阿承,你想不想听笑话?我给你讲个笑话好不好?” “好。”傅承安从善如流地答。 “很久以前有两个人一起做了坏事,事发后被人绑起来送了官。” “年纪小的见了官之后推说自己年轻不懂事,都是年纪大的带坏了他,官爷训斥了几句就放过了他。” “年纪大的就没那么好运了,被迫承担了所有责任的他被砍了脑袋。” “可怜他到死都不明白,为什么年轻不懂事就不用承担责任了?” “所以你说是不是年轻真好?做了错事都不用承担责任呢。” 傅承安:“……” 在场其他人:“……” 论明讽还得是许安诺,她是真敢说啊,瞧给傅振国气得,脸都要变形了。 傅承安下意识地看了自家二叔一眼。 要不是顾忌着爸妈和他,二叔怕是真能扑过来把小丫头给撕了。 偏偏许安诺还不满意,说完之后夸张地笑了笑,然后一脸不解地偏头看他。 “阿承你怎么不笑?这笑话不好笑吗?” 许安诺一本正经的模样让傅承安失笑,他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开口。 “好笑,安安说好笑,就是好笑的。” 他这模样,颇有一种古代独宠妖妃,为了博妖妃一笑,便可倾尽天下的昏君的架势。 饶是许安诺那样镇定的人,也被他这举动闹了个大红脸。 “你你你……”许安诺直接磕巴了。 “你们也太过分了,大哥大嫂你们真不打算管管吗!?”傅振国气得面目扭曲,整个人都在抖。 从小到大,他还从来没有受过这样的羞辱。 就算是早几年他因为当年做错事被老爷子嫌弃,但外人也只是暗中嘲讽一两句,不敢明目张胆的在他面前说什么。 许安诺是第一个敢如此蹬鼻子上脸对他的人。 这让傅振国对许安诺的怨恨直线上升,她瞬间就跃升成了他第一讨厌的人。 “我儿媳妇只是在说笑话而已,二弟何必这么生气?难道二弟觉得自己就是那故事里的年轻人?”蒋晚吟嘴角带着一抹若有似无的笑,直看得傅振国哑然无语。 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许安诺是在用故事暗讽傅振国,傅振国也知道,可是许安诺并没有指名道姓地骂,傅振国就不能说她什么。 明知道的许安诺说的是他,被说了却又不能有反应,否则便是自己认领了这罪名。 傅振国憋屈啊,憋屈得面色通红,人都快炸了。 一旁的欧阳清荷看着傅振国被怼都无语了。 她就没见过这么蠢的人,被人说得哑口无言还非要在这儿逞能,真是蠢到家了。 本来还指望傅振国能有点用,扭转局面呢,这下好了,彻底不指望了。 于是欧阳清荷拎着包包淡淡道:“傅伯父,傅伯母,傅叔叔,既然你们还有家事要解决,我一个外人就不参与了,告辞。” 随后,欧阳清荷不管傅振国的挽留,快步离开。 今天这脸都丢光了,再继续留下去只会更丢人,她可没有傅振国的厚脸皮,才不会留在这儿任人羞辱。 傅振国知道自家老父亲不在现场,他再继续留下,只会吃大哥一家的亏,索性先追出去安抚欧阳清荷。 “欧阳小姐,你等等我,等等我。”傅振国追在欧阳清荷的身后喊。 欧阳清荷脸都黑了,怕他这么大喊大叫的引人注目,只能停下脚步等傅振国追上来。 “欧阳小姐,今天的事情肯定有什么误会,你等我回去问清楚了,再给你一个满意的答复。”傅振国追上前,气都没喘匀,就赶忙说。 欧阳清荷冷呲一声:“事实摆在眼前,你们傅家耍了我们欧阳家,还有什么误会可言?” “不是这样的,我们怎么会耍你们呢,这真的是个误会,那死丫头打哪儿冒出来的我都不知道,这肯定是傅承安为了拒婚弄出来的骗局,故意蒙骗我们的。”傅振国赶忙解释。 按理说,傅家如今比欧阳家得势,不必这么卑躬屈膝的巴结欧阳家,要巴结也是欧阳家巴结傅家。 可得势的那是傅家,跟他傅振国没有任何关系。 老爷子虽然让他回傅家走动,但也只限于吃个饭说个话,却表明了不会在事业上帮他任何。 傅家的掌权者是他大哥傅振华,所有的权势他傅振国用不上半分,努力了两年都没能沾上傅家半分光,他只能另辟蹊径。 他如今的岗位是个闲职,但是最近上面刚好有老人要退休,空出一个位置来,他和另外一个人一起竞争这个岗位。 他为了能够增加胜算,就将主意打到了拥有决定权的欧阳家的人身上。 欧阳家提出的条件就是让傅承安和欧阳清荷结婚,只要两人结婚,他们就愿意拉他一把。 他不愿意让升职这事儿黄掉,所以才会这么积极。 “不知道就去搞清楚,张口闭口就说是骗局,人家说你没脑子还真是没说错。” “傅承安是那种会骗人的人?傅承安要是那么没脑子,能拥有现在的地位?” “怪不得外面都说你在傅家说不上话,没地位,我本来还以为传言太夸张,是假的,现在看来一点都没错。” “傅振国,你要是这么没用,那你这个位置还是不要动的好,免得回头惹火烧身,自己都扑不灭。” 欧阳清荷丢下一连串羞辱的话语之后,便不管傅振国铁青的脸色,快步离开了。 她走后,傅振国在原地站了许久。 不住起伏的胸膛滚动着浓浓的怒意,他拼命压制才将怒气给压了下来。 嘴角扯出一抹比哭还难看的笑容来,傅振国自言自语。 “没关系,就算现在被看不起也没关系的。迟早有一天,我要让你们这些看不起我的人统统匍匐在我的脚底下,像我跪着忏悔,求饶,求我原谅。” “会有那么一天的,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傅振国的脸色阴狠决然,给自己打完气之后,又换上了一副笑脸,重新朝着傅家走去。 第103章 来自初见公婆的认可 傅振国和欧阳清荷离开餐厅,方才还热闹至极的餐厅顿时便安静了下来。 别看许安诺怼傅振国的时候半点情面也不留,那是因为她从张姨口中得知,傅承安是因为傅振国的举报,才不得不小小年纪就离家参军,心里有气,这才敢那么放肆。 真正面对傅承安的父母时,她反倒有些畏手畏脚,不知该怎么办了。 还是蒋晚吟轻笑着开口:“儿子,你不给爸妈介绍一下你刚娶进门的媳妇吗?” 傅承安牵了许安诺的手,开口介绍。 “爸妈,这是我媳妇,许安诺,刚领证没几天,但相识已经很多年了。” “安安,这是我爸傅振华,这是我妈蒋晚吟。我爸妈就我一个孩子,所以你不用担心在家里有什么姑嫂关系之类的为难。” “别看我妈刚刚挺彪悍的,但那是对外人,她对自己人很好,绝对不会为难你的,你也不用担心会面对婆媳关系。” “爸爸好,妈妈好。”许安诺条件反射地开口。 她已经尽力让自己做到表情自然了,可僵硬的身体还是能够让人感受到她的不自在。 作为一个从小娘不要爹不爱的小可怜,许安诺的原生家庭环境其实挺糟糕的。 她曾努力的试图讨好她爸,最后却落得个不被重视的下场。 所以面对这空降而来的公公婆婆,她也是心累,完全不知道该怎么和他们相处比较好。 和傅承安闪婚的时候她没觉得麻烦,因为她上辈子做鬼陪了傅承安一辈子,约等于两人一起过了一世,所以她和傅承安相处起来没有半点压力。 直到此刻,她才恍然反应过来,如何和傅承安的家人相处或许才是这一场闪婚之中,她最大的麻烦来源。 “不用紧张,我们不吃人。”蒋晚吟见她这般,不由得轻笑。 “都跟你说过多少次了,你那暴脾气得改改,肯定是刚刚你说老二的时候吓着儿媳妇了。”一旁的傅振华也配合着开口。 见蒋晚吟皱眉,许安诺赶忙摇头:“没有,没有的事儿,我没被吓着,爸妈你们别被我吓着才是。” 她刚刚虽然怼傅振国怼得不留情面,但作为初来乍到的新儿媳来说,确实是有些出格了。 也是她一时间气性上头,光记着傅振国给了傅承安委屈受,她得帮他找回场子来,都忘了她这样做,也会给家里其他人造成不好的印象。 不过就算有点什么不好的印象她也不在意就是了。 反正她和傅承安是假结婚,他们也不会长久下去,等离婚了她就不用在意傅承安家人对她的看法了。 想到离婚,许安诺的心里一个咯噔,竟觉得有些不舒服。 “不会,安诺你性子直爽,我们很喜欢。这样才好,遇到事情不会被欺负。你要是跟承安似的,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那我才要愁死了。”蒋晚吟当即表态。 傅振华也微微颔首:“承安是个有福气的,能娶到你这么个护短的媳妇,以后倒是不用我们替他操心了。” 许安诺听到他们这么说,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我就是想到什么说什么,没有爸妈说得那么好的,你们过奖了,承安他很好的,能嫁给他才是我上辈子修来的福气。” 说话的时候,许安诺一脸娇羞地抬眸看了傅承安一眼。 傅承安抓着许安诺的手不由得一紧。 明知道她这是在演戏,可他的心里还是忍不住将之当真,心中竟也跟着生出了甜蜜之意。 这一切如果是真的,该多好啊! “安诺你来妈这儿。”蒋晚吟冲着许安诺招手。 许安诺下意识地看了傅承安一眼。 傅承安松了和她十指紧扣的手,微微颔首:“去吧。” 她这才来到蒋晚吟的身边。 “承安这小子办事不地道,他没提前通知我,给我找了个这么好的儿媳妇,我也就没机会给你准备见面礼,你别怪我这个当妈的照顾不周,好不好?” “不用见面礼的,没关系的,确实是我们太突然了,不怪您,真的不怪您的。”许安诺赶忙道。 本来就是她和傅承安闪婚打了傅家人一个措手不及,她哪里有脸怪人家没给她准备礼物? 而且她这个儿媳妇本来就是假的,没有准备见面礼正好,真要给她准备礼物,她还不敢收呢。 主要拿了也心虚啊。 许安诺正想着,却觉得手腕上一凉。 她低头一看,原本光光的手上,多了一个温润的玉镯。 许安诺吃了一惊,赶忙想要将镯子给取下来。 “阿姨这我不能要,这太贵重了,我……” “阿姨?”蒋晚吟微微蹙眉。 “妈,是妈,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要,您快拿回去吧。”许安诺这才反应过来她刚刚太吃惊,嘴瓢之下露馅了,赶忙找补。 “这个镯子成色也就一般,不算什么值钱玩意儿,只是这是承安他奶奶给我的,当初交代了我要传给承安他媳妇,如今他终于把你给娶回来了,这个镯子就该给你。” 许安诺听了,急得额头上都快冒汗了。 不管这镯子的成色怎么样,就说这意义,那可是传家宝啊,她怎么敢收? “这个是老一辈传下来的,不算是见面礼,今天太匆忙了,等改天我再把见面礼补给你。”蒋晚吟拉着许安诺的手轻轻拍了拍,一脸温柔的笑着。 许安诺从小被生母抛弃,又是在秦荷花的苛待下长大的,她还真没有跟妈妈相处的经验,蒋晚吟的温柔让她完全无法抗拒,只能悄悄将求救的目光落在傅承安的身上。 傅承安冲着她微微颔首,示意她安心收下,不用紧张。 见他点头,许安诺也只能压下满心的慌乱,接受了这个镯子,想着等回头还给傅承安也是一样的。 而蒋晚吟将两人的互动看在眼中,眼中划过了一丝若有所思。 一旁的傅振华见两人拉扯完毕,便道:“我也被臭小子弄了个措手不及,也没准备见面礼,等改天跟你妈的一起给你。” 许安诺忙道:“不用破费的,真的不用特意准备,怪麻烦的。” “不麻烦。”蒋晚吟抬手将她因为摇头而散落在眼前的头发挽到耳后,对着怔愣的许安诺微微一笑。 “承安有一句话说得特别对,你嫁给他,不用担心被婆婆欺负,也不用怕有婆媳关系。” “其实我和你爸当初是还想要一个女儿的,当初条件不允许,我生了承安后又伤了身子,所以一直没要成。所以你嫁给承安,是我们的福气。” “我也不把你当儿媳妇,以后就把你当闺女来疼,你看怎么样?” 蒋晚吟笑得温柔又真诚,许安诺呆呆的看着她,竟觉得有些眼热。 第104章 爷爷忽然出事 许安诺从来不知道来自母亲的温柔和爱是怎样的,但此刻她在蒋晚吟的身上感受到了。 傅承安的妈妈,一定是个温柔又有爱的妈妈。 傅妈妈连对她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儿媳妇都能这么好,对自己的儿子,又怎么可能不好? 只是,傅承安他这么好,他的家里人这么好,她以后,真的舍得就这么离开他吗? 许安诺顿时纠结了。 “这孩子,怎么还红眼了呢?是妈什么话说得不对,惹你伤心了?你告诉妈,妈下次不说了,好不好?” 蒋晚吟见小姑娘眼圈红红的,眼泪不自觉地滑落,不由得伸手替她擦拭眼泪,温声说着。 许安诺忙摇头:“没有不对,是我眼睛进沙子了,一会儿就好了。” 在屋里哪来的沙子进?她真是一着急,智商都跟着下降了,连借口都不知道找个好点的。 许安诺正暗自懊恼呢,却见蒋晚吟轻轻点头,还一脸认真地问她:“那要不要帮你吹一吹?吹一吹好得快。” 许安诺:“……” 傅承安他妈这么好骗的吗? 不,才不是!她分明只是为了配合她,让她不尴尬而已。 心里感动得一塌糊涂,傅妈妈这也太好,太温柔了。 许安诺看了傅承安一眼,有些嫉妒了。 比起她这个从小被妈抛弃,不被亲爹喜欢的小可怜,傅承安父母双全,又开明又有礼,还有疼他的爷爷,虽然也经历过各种磨难,但整体来说已经很好,很幸福了。 傅承安察觉到了许安诺目光中的不善,心里不解。 他怎么惹着她了? 不管怎么惹着了,反正不能让安安生气。 于是,傅承安当即用一副乖巧懂事的眼神看她,一副‘你有什么事儿只管吩咐’的模样。 许安诺一看,哪里舍得把那莫名其妙的气撒在傅承安的身上? 只能咬着牙把嫉妒又给咽了回去。 赶忙摇头:“不用的,我没事儿的。” 说着,许安诺伸手胡乱擦了一把眼睛,然后笑呵呵地说:“你看,好了,没事儿了。” 蒋晚吟看着眼前看着她傻笑的姑娘,心莫名一软。 这恐怕是个有故事的小姑娘。 心里这般想着,面上却半点情绪都没表露,伸手拿了帕子轻轻替她拭去眼角残留的泪花,蒋晚吟轻声说:“以后眼睛里再进东西,可不许这么揉眼睛了,眼睛揉坏了怎么办?” 随后又笑着说:“好了,擦干净了,那咱们先吃饭吧,有什么话,等吃完饭再说。” “爷爷呢?他老人家不吃吗?”许安诺问出憋在心中已久的困惑。 从她进餐厅开始,就没看到老爷子,她还以为老爷子有事耽搁了,要后面来餐厅。 可这会儿都吃饭了还不见老爷子,就有些奇怪了。 “先前爷爷说他有些困,没什么精神,想先睡一觉,张姨另外给他老人家留了饭菜,咱们不用特地等他。”傅承安解释。 事实上,爷爷刚刚如果在的话,他们也不好对傅振国那么过分的,毕竟再怎么说都是爷爷的亲儿子。 就是看着爷爷不在,他才会配合她用最快的速度将二叔给赶走,好剩下他们一家吃饭,免得还要应付二叔那个伪君子,真小人。 许安诺应了一声,一家四口刚拿了筷子打算的吃饭,就听到外头传来了张姨的尖叫声。 “不好了,快来,快来人啊,老爷子不好了……” 餐厅内几人闻言面色齐刷刷的一变,当即放下碗筷起身。 傅振华的动作最快,蒋晚吟紧随其后,两人神色发紧得都没能开口交代许安诺和傅承安一句。 许安诺也知道傅承安心急,赶忙推着他跟在两人身后。 等许安诺推着傅承安进入老爷子的房间时,就见傅振华抱着老爷子放在床上,而老爷子此时的面色已经憋得青紫,极为难看,几乎没了呼吸。 蒋晚吟学过急救,正跪在床上在给老爷子做心肺复苏。 傅振华则喊着:“张姐,快打电话喊救护车。” 张姨匆忙应声去了。 许安诺推着傅承安来到近前,看着老爷子的神色,眉头轻拧。 “傅承安,来不及了,会来不及的。”许安诺小声说着,声音有些着急。 她看得出来,老爷子分明是急怒攻心引发的心脏问题,若是不能够及时舒缓,人怕是要就这么没了。 蒋晚吟做的心肺复苏不是没用,只是收效甚微,至少对老爷子如今的状态来说是如此。 “安安,你去,拜托你了。”傅承安秒懂许安诺的意思,当即说道。 许安诺也顾不得其他,忙快步朝着床边而去。 “爸妈,你们让开,让安安来。”傅承安当即喊了一声。 傅振华夫妻两个都扭头看了傅承安一眼,虽然不解,但出于对儿子的信任,两人还是同时退开,给许安诺腾出了位置。 夫妻俩很清楚,这个家里和老爷子感情最深的,还数傅承安。 这孩子小时候他们夫妻俩的工作忙,他从小就跟在老爷子的身边,是老爷子一手拉扯大的,谁都可能会害老爷子,唯独他不可能。 所以哪怕千万般的不解和怀疑,他们还是听从了儿子的话。 于是夫妻俩便眼睁睁地看着许安诺不知从哪儿变出了一个布包,打开之后,里头全是各种长短粗细都不一样的银针。 夫妻两个对视一眼,眼中都有难言的惊讶。 他们这儿媳妇还是个中医?!这么年轻的中医,靠谱吗? 两人的困惑此时没人帮他们解,因为许安诺已经动作利落地扒开了老爷子的衣服开始施针。 她的速度极快,房间里的其他三人几乎看不清楚她起落针的速度和位置,只觉得眼前一阵残影闪过。 要不是许安诺是傅承安带来的人,傅振华怕是都要呵斥一声胡闹了。 他死死地压住自己到了嘴边的呵斥声,一张脸绷得死紧,显然在紧张。 蒋晚吟了解他,也知道他此时的情绪,忙拉住他的手,安抚着他焦躁的情绪。 三人中只有傅承安看着镇定一些,但交叉紧握的双手也表明了他的紧张。 他倒不是不相信许安诺,就是单纯怕老爷子会出事。 之前她给他施针的时候,他就觉得她施针的举动很熟练,很老道,但那会儿她的动作没有现在这么快。 如今看来,他还真是低估了她的能力。 一番施针后,许安诺的动作慢了下来,她手里捏着一根针,扭头问道:“妈,有没有盆或者痰盂之类可以装呕吐物用的?” 第105章 是那个畜生干的! 蒋晚吟下意识的将一旁放着的脸盆递了过去:“给,这个就可以。” “谢谢妈。”许安诺道了声谢,把脸盆放在老爷子的脸边上。 她凝神将最后一针扎下去。 把针扎下去之后,许安诺伸手把老爷子的脸侧过来对准脸盆。 她刚帮老爷子调整好位置,老爷子便张嘴吐出了一口血在盆里。 “爸。”傅振华和蒋晚吟被吓了一跳,同时惊呼了一声。 傅老爷子迷迷糊糊的睁开眼看了他们一眼,很快又闭上了,显然先前睁眼的举动只是无意识的。 许安诺将装了血的盆拿开,又拿着帕子给老爷子擦了擦嘴,这才冲着两人摇头露出一抹安抚的笑容。 “爸妈不用担心,爷爷的情况已经控制住了,不会有事的。”许安诺说。 两人还是有些不敢相信,他们看了一眼身上还扎满了针的老爷子,又看了一眼许安诺,然后问傅承安:“承安,这是怎么回事?安诺她会医术?” 许安诺知道,夫妻两虽然对她抱有善意,但这种时候,还是傅承安这个知根知底的儿子更能给他们带去安全感。 她确实是太年轻了,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夫妻两绝对信任傅承安,刚刚根本不会让她插手给老爷子救治。 “是。安安的医术很好,她说爷爷没事儿了,那就是没事儿了,不用担心。”傅承安微微颔首,沉声说着。 他在父母的面前,给了许安诺毫无保留的信任和认可,仿佛他真的知道许安诺的医术有多好,有多棒,而他又有多确定。 可其实,许安诺虽说会帮他把双腿给治好,可毕竟没有治好。 她说帮他解了一种毒素,他也还没有去检测,并不能确定身体里的毒是不是真的解了。 可就算如此,他还是全身心的,毫无保留的选择信任她。 一时间,许安诺竟不知道该如何形容自己此时的心情。 总之是一种复杂难言,却莫名欢喜的愉悦。 有傅承安笃定的保证在前,夫妻两也只能选择相信许安诺。 “那安诺,你知道老爷子这是怎么回事吗?”傅振华问。 许安诺先前通过望诊就简单的判断过老爷子的情况,后来靠近的时候,又给他快速的把了个脉,对老爷子的情况还是有大概了解的。 “应该是一时没控制住情绪导致急怒攻心,心脏的供血出了问题,刚刚我帮爷爷逼出来的那口血,便是他老人家气急之下憋出来的,亏得救治及时,不然怕是要糟。” 许安诺也没有含糊,将具体的情况给说了个清楚。 “急怒攻心?方才老爷子自己一个人在屋里睡觉啊,这……这怎么会?”傅振华有些惊讶。 “老爷子是一个人在屋里睡觉不错,但你忘了老二刚刚也在老宅了?他追着欧阳清荷出去之后就没再回来,谁知道他有没有来老爷子这儿?”一旁的蒋晚吟冷哼一声,说。 对傅振国,蒋晚吟是一点好印象都没有,她并不是一个会对旁人报以恶意揣测的人,但对傅振国,她会。 傅振华的脸色也很难看。 虽然不喜欢傅振国,但他并不希望老爷子的突发情况跟傅振国有关,那毕竟是老爷子的亲儿子,他的亲弟弟,他已经背叛过老爷子一次了,再来第二次,老爷子得多伤心? 但是他对这个弟弟,确实没有信心,以至于不敢提他反驳一句。 “张姨,张姨,进来一下。”傅振华忽然大喊。 张姨赶忙应声跑进来,人还没到,声音就先到了:“电话已经打过了,医院那边说已经派人派救护车过来了,一会儿就能到,我刚刚去把院门给打开了在等医生来,先生喊我是有什么事儿吗?” 等张姨进门后,看到老爷子身上扎满了针,眼睛都不由自主的瞪大了。 谁给老爷子扎的针?他们家哪里来的中医大夫? 傅振华没管她的震惊和困惑,而是问她:“之前傅振国是直接走了,还是走了之后又回来过?” “他送欧阳小姐出去之后回来过一趟啊,难道没有来餐厅吃饭吗?”张姨下意识的回答着,又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对了,我想起来了,我就是看到他从老爷子的房间里脚步匆匆的离开,我不放心,才特地进来看看老爷子的,难道老爷子的发病和他有关?” “这个畜生!”傅振华气急的骂了一声。 “我就说爸不该心软认他回来,这下好了吧,命都差点被他气没了。傅振国再敢到家里来,老娘亲自拿扫把给他打出去。”蒋晚吟也是一脸怒气。 当初被举报的除了老爷子,还有她和她家。 蒋晚吟的父亲曾是建国前的资本家,因为一直支持领导人这边的革命,倾囊相助,后来为了配合各种政策,家产也都上交了,自己也就留了一套住的房子。 就这,还差点被傅振国给霍霍了。 当初傅老爷子被查的时候,蒋晚吟的娘家也因为被傅振国举报被查了,那一番折腾下来,蒋晚吟她爸都给折腾病了,身体也变差了。 这也是蒋晚吟为何会那么讨厌傅振国的原因。 “爸,这事儿你不能就这么算了。”傅承安脸色不佳的开口。 他如今行动不便,傅振国又是他二叔,不然他指定上门把人给狠狠的揍一顿再说。 他不方便做的事情,就只能交给他爸去做,他爸是傅振国亲哥,想怎么教训他都可以! 傅振华微微颔首:“等老爷子这边的情况稳定了,我亲自去他家走一趟。” 随后,几人不再说话,都紧张的看着的床上的傅老爷子。 此时的傅老爷子脸色已经不似最初那般难看了,他紧蹙着的眉松开了,面色也不再痛苦,整个人看着宛若睡着了一般。 没过一会儿,院子外头传来了救护车的声音,张姨忙道:“应该是医院的人来了,我去接一下。” 说着,赶忙朝着外面去了。 “医生,就在这里。”一分钟不到,张姨领着医生进来了。 医生的身上背着一个简易的医疗箱,他身后还跟着护士,还有几个抬着担架的急救人员。 一行人进来之后,看着老爷子身上扎了一堆针,都愣住了。 医生愣愣的道:“老爷子这是请中医大家看过了?那……”‘还喊我们来做什么’? 剩下这话他没说完,但意思也很明显了。 第106章 被夸上天啦! “抱歉,方才事出紧急,家里第一时间就给医院打电话了。至于这个中医大家……” 傅振华说着,不着痕迹地看了许安诺一眼,又迅速收回。 脑海中快速想了个说辞,旋即道:“这位施针的中医大家是个意外,但老爷子的情况得她救治之后,确实稳定了不少。” “要不然方医生先带你的同事去厅内先稍微坐下休息一会儿,稍后老爷子拔针之后,再请您给看看?” 傅振华身份高,说话又客气,老爷子又是医院指定了方医生主要负责的,所以哪怕此时的方医生一肚子的气,也不好发作。 方医生勉强挤出一点笑容来,应了声:“那好吧,我们就去外面等一等。” 等张姨带着方医生一行人出去之后,傅振华才看向许安诺问道:“安诺,还要多久才能拔针?” “还有个五分钟左右就可以了。”许安诺看了一眼时间,回道。 五分钟后,许安诺拔了针。 傅振华夫妇见拔针之后,老爷子的面色也依旧很好,情况看着没有什么反复,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但他们不放心,还是喊方医生进来帮老爷子做了个简单的全身检查。 方医生给老爷子检查过后,有些惊讶。 “老爷子现在的状况挺好的,不像是身体有问题的样子啊,老爷子之前是发生了什么情况,让您这边吓得都打电话到医院来了?” 方医生的话让傅振华几人同时震惊不已。 老爷子先前的状况他们是亲眼所见的,许安诺施针后,老爷子还吐了口血,这些情况加起来,怎么也不像是身体没有问题的样子。 可偏偏方医生检查过后说没问题,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 那就是许安诺的施针,让老爷子的身体得到了控制,简单的检查看起来完全没有问题。 换句话说,许安诺的医术,可能是他们想象不到的高明。 可许安诺这样年轻,她的医术又如此出乎意料的高明,这事儿若是让外人知道,未必不会给她带去麻烦。 于是,傅振华笑了笑,道:“之前老爷子忽然憋闷,差点没喘上来气,我们一着急就打了电话去医院。” “朋友知道我一直在给承安找医生治病,刚好他认识一个中医圣手,带着上门拜访撞见了,是他帮忙救的老爷子。” “如果不是他,恐怕老爷子都等不到方医生你们来就……” 方医生自然没忘记先前进门时看到的场景。 老爷子当时一胸膛的针,他还有些恼怒傅家做事不地道,打了电话来医院求救,又喊了中医大家过来给老爷子施针看病。 眼下听傅振华的话才明白,原来是碰巧遇上的了。 “傅先生,这位中医大家眼下就在家里吧,能不能帮我引荐一下? 我真好奇他到底是怎么做到的凭借针灸就把老爷子的病给控制住了,还顺带着调理了一下老爷子的气血,让他看起来比平时的情况还要好一些。”方医生问。 傅振华和蒋晚吟对视一眼,眼中满满的都是震惊。 他们这个儿媳妇,好像真的是个了不得的医术大牛啊! 方医生可是老爷子的专属主治医生,他最了解老爷子的情况,他都这么说,说明老爷子的身体情况真的出乎他的意料得到了控制。 可他们比方医生更清楚,老爷子的身体情况得到控制是怎么回事。 那就是他们的儿媳妇扎了一次针的效果,前后统共都没超过一小时。 这短短的时间就有这样强大的效果,他们儿子新娶回家的这儿媳妇,在医术上的造诣得有多强大? 此时的两人已经无心应付方医生了,他们只想快点把人给打发了,好找傅承安和许安诺小两口问清楚情况。 于是,蒋晚吟笑了笑,道:“抱歉啊方医生,今天恐怕不方便。那位中医圣手交代了,说今天累了,不想让人打扰,拔了针之后就去休息了,如果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帮你引荐。” “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方医生闻言遗憾地说。 方医生并不是中医的奉行者,相反,他是西医的狂热追捧者。 他一直觉得,西医至上,西医比中医有用多了。 毕竟中医见效慢,真正厉害的中医也很少见,更多的是那些挂羊头卖狗肉的所谓中医。 这些人败坏了中医的名声不说,还让人开始变得不相信中医这一门老祖宗传下来的医术。 方医生想见为老爷子施针的中医,也是因为他太了解老爷子的身体情况了,见对方竟能通过施针就控制住老爷子的身体情况,好奇而已,不见得就是认可中医的医术。 傅振华亲自将方医生一行人送出院子,这才重新折返回来。 回到老爷子的房间时,房间里静得出奇。 许安诺坐在傅承安的身边,过分年轻的面庞在灯光的笼罩下看着甚至还带着些许的稚嫩。 听到动静的时候抬眸看过来他这边,眼神清澈纯粹,眉眼一弯,便露出了一抹干净的笑容来。 这乖巧稚嫩的模样,怎么也不像是个厉害的中医大家的样子。 可若是不够厉害的话,又怎么会一出手就救了老爷子的命,还稳定了老爷子的身体情况呢? 傅振华怀着复杂的心思来到自家媳妇身边坐下,他刚坐定,就听到媳妇开口了。 “臭小子你去哪里给我们找了个这么厉害的儿媳妇?你这闷不做声的,招呼也不打一声,是想直接把你爸妈给吓死吗?” 蒋晚吟开口没有询问许安诺的医术,而是做出看似责备傅承安,实则夸奖许安诺的举动。 她这样说,屋里安静得有些沉闷的气氛顿时就散了。 傅承安嘴角一勾,素来清冷的面上便流露出一抹带着几分骄傲的笑意。 他偏头看向许安诺,忍不住牵了她的手,低低的嗯了一声:“安安就是很厉害。” 他发现,牵手这种亲密的举动真的是会让人上瘾的。 牵了一次手之后,就会忍不住想要第二次第三次,甚至更多! “看你那嘚瑟的样子,你要有根尾巴,能给你翘到天上去。”蒋晚吟没好气的说着。 又看向许安诺吐槽道:“安诺你看你男人,明明厉害的人是你,他倒好,整得好像他多厉害似的,真不要脸。” 许安诺被她这么夸,也觉得有些不好意思,面上红扑扑的,眼神都带着害羞。 第107章 拒绝吃儿子儿媳的狗粮 许安诺不好意思地开口:“没有妈说的那样厉害,就是刚好学了点医术,正好派上用场了而已。” “而且阿承也很厉害啊,他特别厉害的。只是我们擅长的领域不一样而已,他才是您值得骄傲的对象呢!” 这话许安诺说得很认真,半点虚假的感觉都没有。 她是真心这么觉得。 上一世许安诺跟在傅承安的身边时,他已经身体康健,双腿健全,成为了商界叱咤风云的大佬。 那时的他身上所承担的重担可不轻,担着手底下无数员工的生计不说,还是个有爱国之心的良心企业家,总在各种国家有难的时候主动出手帮忙。 但凡遇到大一些的天灾人祸,傅承安一定是捐钱捐物,甚至主动带队前往灾区援助。 除此之外,他还成立了慈善机构,专门救助需要帮助的穷苦人士,还在各个偏远地区捐赠学校,宿舍,尽可能的帮助当地的贫困儿童得到受教育的机会,进而改变命运。 关键的是,他做这些,并不为名,除了集团的专项扶贫资金,他还用自己的私人财产做这些好事,却从来不留下任何的痕迹,也不要求旁人的回报。 他只要求一点,但凡得到过他帮助或者资助的人,若有能力了,也尽可能的去帮助别的需要帮助的人。 彼时她并不知道傅承安年轻时的事情,但却觉得那样的他,任何做父母的,都会为之骄傲。 重生回来之后,哪怕对他的事情知之不详,却也知道他居少将衔,曾经是个军人,双腿残废是因为在战场上搭救战友这些事情。 不用知道更详细的了,就这些便已经足够让她佩服他,尊敬他,崇拜他了。 她相信,傅承安的父母肯定也以拥有这样一个儿子为傲。 果然,她说完之后,蒋晚吟面上的笑容都更大了。 她笑看了许安诺一眼,随后看向傅承安道:“臭小子,你是什么狗屎运,找了这么个好媳妇?” “你看,我都没说你什么呢,你媳妇就护上了。这么好的媳妇,你以后要是敢欺负她,看我不削你!” 许安诺贼不好意思,傅承安却一脸认真地道:“妈您放心,有生之年,我只会将她捧在手心里宠,绝对不会欺负她分毫。我若是做不到,您便是将我赶出家门,打死我,我都没有怨言。” 若说之前他还担心自己的有生之年太短,只有一年的时间,怕不够时间疼她宠她,想靠近她又害怕耽误她,那么如今,他的担忧忽然就少了点。 许安诺说过很多次她能解他身体里的毒,能治好他的双腿,能让他活下来。 傅承安虽然配合治疗了,但心里的期待值和希望值一直都不算高。 他对自己的身体糟糕程度很了解,对许安诺的医术却没底。 但今天眼看着许安诺将爷爷从鬼门关拉回来,他忽然就有了信心。 她说能治好他,或许是发自内心的,并不是为了哄他开心的。 意识到他可能还有比一年更长的人生,意识到他们之间可能还有以后,傅承安的心思顿时活了,就连接近许安诺的举动,都变得放肆起来。 他不趁着他还在病中,她和他朝夕相处地帮他治病,跟他亲近的时候刷好感,刷存在感,难不成还等到她把他病治好了跟他离婚,真的一拍两散吗? 毫不夸张地说,傅承安在看到老爷子救治效果的那一刻,已经在心里谋划好了怎样步步为营的在许安诺的心上刻下他的名字,让她习惯他,喜欢他,心甘情愿跟他过一辈子了。 果然,许安诺闻言愣愣地看着他。 他这样认真地许诺,到底是在演戏,还是出自真心? 可他跟她不一样啊,她做鬼的时候就陪他过了一辈子,对他有真心有真情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对她怎么来的真心?就因为那一次她不记得的救命之恩吗? 似是察觉到她的注视,他回看她的时候,眼底一片清明,不带半分虚假。 许安诺感觉自己的心跳有些控制不住地变快,砰砰砰的,强烈得好像要破开她的胸腔,直接跳出来展示它的活跃。 脸都被烧红了。 傅振华和蒋晚吟见小两口的感情不错,心里也全是开心和祝福。 蒋晚吟更是抱着傅振华的手臂往他身上靠:“哎哟哟,我不行了,臭小子你这什么意思呢?向我们炫耀你们小两口的感情有多好,想让我们羡慕嫉妒是吧?” “那你可就打错主意了!你爸妈感情也很好,你虐不到我,我们不吃这一套!” 她这么一闹,气氛彻底没有了压抑和沉闷,整个的都冒着轻松和愉悦的泡泡。 许安诺也被她这举动闹得分了神,没有再去想傅承安的许诺是不是真心,而是由衷地赞叹道:“爸妈的感情很好,你们没必要羡慕任何人,你们一定会幸福一辈子的!” 她说得这样认真,蒋晚吟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蒋晚吟轻咳一声坐正身体,不好意思再靠着傅振华。 见媳妇尴尬,傅振华主动开口转移话题道:“安诺你的医术这么好,是不是师从那位隐世的中医圣手?” “嗯,确实是跟着师傅学了一阵,师傅他老人家后来过世了,传了我一些古籍,我一直自学,或许我的天分还可以,所以医术还过得去。”许安诺说。 傅承安闻言看了她一眼。 她之前可不是这么和他说的。 许安诺眨了眨眼看他,一副笃定了他不会拆穿她的模样。 而傅振华闻言却是有些失落:“这样啊,那真是太可惜了,哎……” 他本来还以为,许安诺的医术都这么好了,那她师傅肯定更厉害。 若是能请得她师傅出山的话,或许傅承安身体里的毒、他的双腿和他的命,就都有得救了。 没想到还没来得及开心呢,就被泼了一盆冷水。 “安诺,我也知道这么问你有些冒昧,但请你体谅一个做妈妈为了孩子的心。妈想问你,你有没有给承安看过他的身体,他的病……你能不能治?”蒋晚吟紧张地问。 第108章 一对拎得清的公婆 蒋晚吟一脸紧张和期待,傅振华却蹙着眉轻轻扯了扯她的手,沉声开口。 “晚吟,你这样就过分了。孩子们的事情让孩子们自己去解决,不管安诺能不能治承安,那都是他们自己的事情,你不要插手!” 傅承安病入膏肓这事儿一直是他们全家压在心口的石头,根本不敢去碰。 所以当医生说傅承安顶多还有一两年的时间时,老爷子才会想方设法的希望傅承安能够结婚,留下后代来。 这样对他们这些活着的人来说好歹是个念想。 否则他们这一脉,就要在傅承安这里断绝了。 但傅承安却怎么都不同意,说不希望自己这个将死之人耽误别人,为此还闹得离家出走。 这次傅承安回来,还带着媳妇回来,就已经够让他们惊讶了。 他们若是因为许安诺会医术就追着她问她能不能治好傅承安,那功利性和目的性也太强了。 他就怕许安诺误会傅承安是为了让她给他治病才跟她在一起的,这样一来,小两口若是因此闹矛盾的话,可怎么办? “爸您别紧张,妈这么问也是关心承安啊,我没关系的,也不会多想。” 许安诺多通透啊,瞬间就看出了傅振华的担忧。 “承安的病我能治,只是需要时间,你们不用担心,也不用避讳,想问什么你们就问吧!”许安诺好脾气地笑着说。 “承安的病你真的能治?”傅振华和蒋晚吟几乎异口同声。 夫妻两个齐声问着,眼中都带着惊喜和不可置信。 他们给傅承安找过多少的医生大夫给他看病啊,不管是国内的知名中医圣手,还是那些厉害的西医,就没有哪个他们没有上门拜访过的。 这两年为了傅承安的病,傅家可谓倾尽一切。 可是国内却一点希望都看不到。 如今对外头的政策也放宽了,傅振华甚至已经在想办法托人在国外找厉害的医生来给傅承安看病了。 如果外国也没有人有办法救治傅承安的话,那他们可就真的是要绝望了。 没想到在他们被绝望阴影笼罩的时候,傅承安刚娶回家的媳妇却说能治他的病,能让他好起来,这让他们如何能不欣喜,能不震惊? “当然是真的啊。”许安诺含笑点头,完全能够理解夫妇两个的欢喜情绪。 “我跟阿承也说过我能治好他,不过他可能不相信我吧,所以没告诉你们。”许安诺笑盈盈的告了一状。 “臭小子,你连你媳妇说的话都不相信?”蒋晚吟瞪他。 “安诺既然说了能治好你,那肯定就能。她没事儿骗你做什么?你都残了,有什么值得她骗的?”傅振华也跟着说。 傅承安:“……” 两人批斗过儿子之后,傅振华看向许安诺道:“安诺啊,承安的身体情况有多严重我们都是知道的,治疗过程中你若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准备的只管开口,我们一定会尽全力配合你的。” 蒋晚吟也在一旁跟着点头。 许安诺颔首:“他的情况确实很麻烦,治疗起来需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和金钱。” “钱的话不是问题,你只管开口,我们一定会尽全力去准备。”蒋晚吟毫不犹豫地开口道。 她娘家是做生意的,虽然那十年不让做个体生意,但是在运动结束之后,国家允许个体经营的政策一出,她娘家的兄弟和父亲就都活络了起来。 几个兄弟各自都找到了自己的门路和发展方向,现如今都还混得可以。 她爸更是被政府请回去招商局那边,帮忙忙活海外招商的事儿了。 两家人虽然因为傅振国的关系有过裂痕,但她男人和她公公都是好的,所以现在娘家那边也不计较这事儿了,要针对也是直接针对傅振国。 傅承安的病他们也都知道,也都说过,如果有用得上他们的地方,只管开口,不用客气,她有娘家人的支持,说话的时候格外有底气。 “不用给钱,就是要准备药材,给阿承治病的话要循序渐进,每个阶段要用到的药材都不一样,到时候需要大量的各种各样的药材,搜寻起来恐怕也不容易。”许安诺老实道。 她的空间里倒是什么药材都有,但是她用一种药材就得种一种回去,傅承安需要的药材总量太大了,她要是靠着自己空间里的药材的话,她得种死去。 关键就算她累死了,也不一定能跟上傅承安需要的药材量。 所以她才不做这种为难自己的蠢事。 她一开始就决定了让傅家这边出药材,如果有些特别名贵且年份大的稀缺药材难找的话,她就从空间的药柜里拿。 空间里的药材拿来做应急和备用,这才是长久之道。 “这个没问题,交给我们就行。你只管把药方写出来,我们来准备!”蒋晚吟当即道。 傅振华怕她再激动下去,会直接喊许安诺当场写药方,赶忙拉住她。 开口道:“给承安治病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今天时间也不早了,安诺你和承安今天刚到家,赶路肯定也累坏了,你们先去餐厅吃点东西,然后去洗漱休息,剩下的事儿等明天再说。” “对对对,爷爷这边有我们在呢,你们不用操心。”蒋晚吟也意识到她太着急了,怕许安诺误会,赶忙道。 许安诺觉得傅承安的爸妈是真的很好。 长得好,性格好,还拎得清,会主动为旁人考虑,难怪能养出傅承安这么优秀的儿子。 虽然就算他们这会儿提出来让她写药方她也会写,但心里多少是会有些不舒服的。 可夫妻两个自觉的就避开了这一点,让她感受到了被尊重和珍视的感觉,让她觉得他们是真的在意她,而不是把她当成一个能够替傅承安治病的工具人。 “好。”许安诺顺从地应了。 傅承安的病她本来就有条不紊地治着,现在这一阶段的治疗还没有彻底结束,并不着急。 而且这几天颠簸下来,傅承安的身体也是疲劳状态,并不适合进行针灸治疗。 “安安,爷爷的看顾,有没有需要注意的地方?”傅承安低声问。 傅振华和蒋晚吟闻言齐刷刷地看向许安诺,一脸认真听吩咐的样子。 “没什么,就注意一下爷爷的呼吸状况就行,只要呼吸顺畅,夜里没有其他比如发烧或者抽搐的情况就没事的。” “好,我们知道了,你们赶紧去吃东西休息吧。”蒋晚吟忙挥手赶人。 第109章 傅承安这个心机男 张姨也在老爷子的房间里听了全程。 得知是小少夫人救了老爷子,以后还能治好小少爷,她顿时开心不已。 听到傅振华让两人吃了东西去休息的话,她当即让两人先去房间把衣服简单收拾一下,她去热饭菜,等饭菜热好了她喊他们。 张姨的手脚很麻利,没多大会儿便将饭菜都给热好了。 傅承安和许安诺简单吃了点东西,然后就回房去了。 先前许安诺还没反应过来,等回到房间之后,许安诺才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尴尬。 这几天在路上他们都是分房睡的,但如今到了傅家老宅,为了不露馅,他们肯定是要睡在同一个房间的。 许安诺看着房间里的一张大床,沉默了。 她看向傅承安,扯了扯嘴角,尴尬道:“屋里衣柜里还有备用的被子吗?要不我拿备用的被子打地铺吧。” 傅承安摇头:“有备用的被子,但是不能打地铺,一打地铺会露馅的。” “那咱们睡一起?”许安诺指了指床铺,问。 “现在看来只能这样了。”傅承安煞有介事地点头。 “那盖两床被子?” “正常夫妻会在一张床上盖两床被子吗?” 许安诺摇头,哪有正常夫妻同床共枕还盖两床被子的啊,真要有的话,肯定跟他们一样,是特殊情况下结合的特殊夫妻。 再不然就是夫妻感情已经破裂,却不愿意离婚的那种夫妻。 傅承安见许安诺沉默不语,也怕手段太过激进,会把许安诺给吓着,到时候躲他远远的,那可就得不偿失了。 于是主动开口道:“安安你不用有顾虑,也不必害怕,首先我睡觉还是挺老实的,不会乱来。” “其次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就算真的想对你做什么,也是有心无力的。” 傅承安这个心机男,知道许安诺心软,说后面这话的时候故意垂着眼睑,露出一副黯然失色的模样,让人一看就觉得心疼。 许安诺对傅承安本来就有滤镜,一看他这样自嘲,哪里舍得哟,当即道:“你那么好,我当然相信你的人品啊!咱们就一起睡,盖一床被子,没关系的!” 许安诺说着,又解释道:“我刚刚也不是防备你,我就是有些走神,所以没反应过来,跟你没关系,你别胡思乱想。” “真的?要是太勉强的话,我还是打地铺吧。早上趁着他们还没醒,早一点起来把被子收了,晚上等他们睡了再把被子给铺好,也就麻烦一点而已。”傅承安主动让步。 许安诺一想那个画面,当即摇头。 “不用那么麻烦,咱们一起睡就好了。” 谁知道傅爸爸傅妈妈还有张姨什么时候睡哟,万一他们忽然来找,手忙脚乱的,她和傅承安哪里忙得过来? 到时候想不露馅都难。 而且傅承安是个正人君子,跟清风明月似的皎洁无瑕,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对她动歪心思? 他要真的贪图女色的话,肯定有人直接往他床上送,他想要什么样的美人没有,至于贪她这样的姿色吗? 关于这一点,许安诺可就真想错了。 许安诺本就生得很美,论本身的姿色,她便是当个祸国殃民的美人妖姬也是够的。 再加上重生后她拥有了空间,时不时吃点空间里种出来的山上野果,喝点灵河水,将她的肤色调理得极佳。 这些天打通经脉后修炼也有些小成,同样也在帮着身体排毒,整个人的状态好到不行。 那张脸蛋嫩得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根本都找不到毛孔,再配上她本就出色的五官,整个人美得惊人。 这样的她,别说是本来就对她情根深种的傅承安了,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男人都会忍不住对她倾心动念的。 “那你先找衣服去洗澡,我把东西先收拾一下,你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就直说,不用不好意思。”许安诺做了决定后就不纠结了,当即道。 见她同意他说的同床共枕的提议,傅承安的心跳都漏了一拍,他垂眸掩饰自己内心的阴私心思,强自镇定地开口说了一声“好”。 跟许安诺大包小包好几包不同,傅承安的行李最简单,就一个军绿色的大背包,里面装着两套换洗的衣服,其他就没了。 傅承安拿了衣服去卫生间洗澡去了,许安诺则是开始清理自己带来的大包小包。 还好的是,这个房间里就有配一个卫生间,如果还要跟外头共用一个卫生间的话,那不管是洗漱还是其他,都会变得更麻烦。 最主要的麻烦还是他们更容易露馅。 傅承安虽然双腿不能行动,但是他已经习惯了坐轮椅的生活,所以只要该准备的东西都提前准备好,他是有生活自理能力的。 这几日的相处下来,许安诺也知道这一点,便没有搭理他。 直到她听到傅承安喊她。 起初她还以为自己听错了,直到他又喊了两声,许安诺才来到卫生间门口,不确定的问:“傅承安,是你喊我吗?” “是。” “是有什么地方需要帮忙的吗?”许安诺秒懂的问。 “确实有件事需要你帮忙。”里头沉默了一下,说。 “什么事儿,你说。”许安诺毫不犹豫的问。 “我刚刚拿衣服的时候,不小心漏了一件,应该就在行李上或者床上,劳烦你帮我拿一下。”傅承安轻咳一声,似乎有些不好意思。 许安诺应了声好,转身去找他装衣服的大包。 大包上并没有看到衣服,拉链也已经拉好了,所以许安诺下意识的朝着床看去。 然后就在床尾巴的地方看到了一块叠得工整的布块。 许安诺眼前一亮,赶忙上前拿了起来。 她拿的时候抓的是边,手一动布块就被抖开了,属于男性的四角裤就这么猝不及防的闯入了她的眼。 许安诺:“……” 一句‘找到了’卡在喉咙里,许安诺嘴巴不住的开合,愣是找不到自己的声音了。 本来以为傅承安是不小心漏掉了背心啥的,没想到他漏的竟然是最私密的内裤! 最关键的是,被她捏在手上,还看光了! 许安诺手一抖,内裤就掉在了床上。 偏偏里面的傅承安这时还催了一句:“安安,找到了吗?” 他的声音本就低沉醇厚,好听得不行,这会儿她正羞窘得不行,一听他的声音,更是让许安诺觉得自己仿佛泡在了酒里一般,瞬间就醉了。 一张俏脸不自觉的变得通红。 第110章 走的都是傅承安的套路 “安安你怎么不说话?是没找到吗?”傅承安见许安诺不说话,又催问了一句。 “找……找到了,你……你等我一下,我这就拿给你。”许安诺回过神来,赶忙应了一句。 她顾不得害羞了,手忙脚乱地把他的内裤给折回去,确定叠得跟原来没什么区别,然后才拿着去了卫生间门口。 抬手敲了敲门,“傅承安,我给你房门口,你……”‘自己一会儿拿’。 她的话还没说完,卫生间的门打开一个口子,白茫茫的水蒸气涌出来的同时,一只光裸的大手也从门的夹缝中伸了出来。 “给我吧。” 许安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把东西给傅承安的。 反正等她反应过来的时候,卫生间的门已经关上了。 许安诺起初整个人都是迷糊的,瞪着看了紧闭的卫生间门好一会儿,她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了害羞。 她不由得抬手捂住了脸,手心被滚烫的脸给熏得发烫。 她拍了拍脸,企图让自己的脸降温,却又恍惚的觉得脸上更烫了。 许安诺忙跑到窗前,把窗户打开。 恰巧一阵夜风袭来,给她带来了清凉的感觉。 面上的温度是降了一些,可心里滚烫跳跃的心跳却一时半会儿停不下来,让许安诺觉得有些无所适从。 卫生间内,傅承安垂眸看着手里的内裤,嘴角忍不住挂上一抹笑。 虽然她把内裤叠回去了,可他自己叠的东西自己心里有数,折痕的细微不同便能让他知道内裤被动过了。 那小东西,这会儿应该在抱着脸害羞,不好意思了吧。 傅承安嘴角挂着淡笑,慢条斯理的开始穿衣服。 他现在要做的就是这种事情。 从一些不起眼的细节处开始侵入她的生活和内心,让她一点一点习惯他,习惯他的存在,慢慢的喜欢上他。 习惯是一件很可怕又很神奇的事情,当习惯了一个人的存在时,便再也戒不掉了。 便如同他日日将她放在心中想念,渐渐再也无法忘记一般。 他承认这样做很心机,也很不君子。 可若是当君子便不能拥有她,那他愿意在她面前做一个有心机的小人。 “怎么站在窗口吹风?小心风大吹感冒了,回头头痛可就不好了。”傅承安出来后见许安诺站在窗户边上,声音低沉地开口。 “啊,我刚刚整理东西的时候有点热,就过来吹吹风。” 许安诺听到他的声音后本来有些不好意思,但转念一想他根本不知道她在不好意思什么,她这简直就是自寻烦恼。 于是淡定地关上窗户,转身拿了自己准备好的衣服,朝着卫生间而去。 “我去洗澡,你记得把头发擦干再睡,别感冒了。” 进入卫生间,许安诺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拍了拍胸,小声嘟哝:“我刚刚的表现应该挺自然的吧?应该没有什么问题吧?” 脑子里有点糊,许安诺也想不清楚她之前的表现到底如何,只能放下心里的念头,准备洗澡。 卫生间的水蒸气已经散去,但温度还是比外头稍微高一些,许安诺想到刚刚傅承安就在这里面洗了澡,只觉得浑身上下都充斥着不自在因子。 闪婚、假结婚的时候她都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如今想到她之后或许好长一段时间都要和傅承安朝夕相处的这么过,她却忽然感觉很不自在。 这和做鬼时的陪伴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做鬼的时候没有实体,她飘在傅承安的身边自由自在的,他根本就感受不到她,也不知道她的存在,她想做什么想说什么,完全不用避讳。 有时候她站在傅承安的面前,和他嘀嘀咕咕的分享她鬼生涯中遇到的有趣事儿,他根本就不知道,就认真地忙自己的事儿,有时猛然站起身去拿东西,还会从她的身体穿过去。 可如今她重生了,是有实体的人,每一次碰触都是无比真实的,她的心跳会因为这些碰触而变化,变得不受控制。 许安诺讨厌这样的不受控制,却又忍不住有些贪恋这让她觉得陌生的情绪。 既陌生,又美好。 许安诺带着脑子里的胡思乱想开始洗漱,外头傅承安却勾着唇无声地笑了。 这傻丫头怕是都没发现,她刚刚进卫生间是同手同脚的。 真是个单纯的小丫头,只是看了一眼他的内裤就害羞慌乱成了这样,日后他若是对她做更过分,更亲密的举动,她又该怎么办? 傅承安光是想象一下那样的画面,就觉得呼吸有些控制不住的紊乱,全身上下的血液都跟着翻涌叫嚣,恨不得有些事情能立刻发生。 微微眯着眼,傅承安仰着头平缓着呼吸,随着他抬头的动作,性感的喉结凸显出来。 因为克制内心情绪而缓慢吞咽口水,缓解情绪的举动,他凸起的喉结随之滚动,勾画出一幅无人看到的性感场面。 等许安诺磨磨唧唧慢吞吞洗完澡出来的时候,傅承安已经躺在床上睡下了。 许安诺见他只占着床边缘的位置,双手交叠着放在小腹的位置,直挺挺的睡姿看着既僵硬笔直,又倍显乖巧。 心里忽然就没那么忐忑不安加害羞了。 她忍不住小声嘀咕:“傅承安还让我不用担心,他不会对我做什么,他哪里知道,我不敢跟他一起睡,分明是怕我自己睡着了不老实,对他做点什么。” 装睡的傅承安:“……” 听了这话,他刚刚一通心理建设全白瞎了,只觉得身体更热了。 要不是他拼命控制着,呼吸都该乱了。 许安诺完全不知道自己的嘀咕被他听了去,还在因他睡着而松了口气。 等她把头发擦干,把没收拾完的东西给收拾好,已经到了深夜。 蹑手蹑脚地爬上床,许安诺占据了另一边的床边。 她扯过被子盖上,准备美美地睡上一觉,保管能一觉到天亮那种。 然而刚闭上眼,她又马上睁开了。 见傅承安身上一点被子都没有,许安诺不由得扶额:果然,她就知道他们离得这么远,被子肯定是不够宽,不够盖的! 许安诺暗自叹了口气,重新帮傅承安把被子盖好,然后认命的将枕头往里挪了挪,跟傅承安的枕头对齐放在一块儿,人也跟着躺在傅承安身旁。 第111章 她心里的人是谁? 虽然许安诺忙活了许久才上床,但傅承安并没有睡着,所以她一上床他就感受到了。 当她在他身边躺下,闻到她身上传来的沐浴后的清香,以及她身上特有的药草香,傅承安直接成了挺尸。 他直挺挺地躺在床上,一动不敢动弹。 生怕一动就会被许安诺发现他是在装睡。 好在许安诺已经累坏了,困极了,躺下后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感受到身旁的人传出均匀的呼吸声,傅承安也终于松了口气。 他睁开眼,偏头看去,许安诺就躺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两人之间的距离最多隔着两个拳头。 这是他以前想都不敢想的近距离。 可如今,他却觉得这距离还是太宽了,贪心地想要更近一点。 于是,他悄悄的往她那边挪了一点点位置。 见没有惊醒许安诺,傅承安的嘴角忍不住微微上扬。 他的笑容还没来得及绽放,身旁的许安诺一个转身便将手搭在了他的腰上。 傅承安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到,闷着嗓子低咳了一声。 许安诺的手动了,在他的后背轻轻拍着:“怎么又咳了?拍拍就好了,不咳了,不咳了啊。” 傅承安被许安诺熟捏的举动给惊到了。 她这般举动,好似早就习惯了在睡梦中都照顾一个咳嗽的人一般。 一时间,傅承安浑身的热血像是被泼了一盆冷水般,瞬间就冰凉了下来。 那个能够让她夜里睡着了都惦记,留在身边照顾的人是谁?他为何不知道这个人的存在? 傅承安的脑子里有些乱,根本想不清楚。 他唯一清楚的就一件事:那个人不是他。 傅承安有些难受的合上眼,心里有些痛苦和纠结。 他刚下定决心黏着她,让她喜欢上他,心甘情愿的跟他过一辈子。 可转眼就发现她的心里可能另外有人,那他再这样做,还合适吗?会不会是在夺人所爱,撬人墙角? …… 许安诺和傅承安去睡觉之后,傅振华连夜去了一趟傅振国的家里。 近乎暴力的拍门把傅振国家的吵醒,来开门之后,傅振华直接大步走了进去。 他毫不客气地开口问道:“傅振国呢?让他出来见我。” 他这样气势汹汹,倒是吓了傅振国媳妇一跳,惊讶地开口道:“振国他不是回老宅吃饭了么?我见他一直没回来,以为他在老宅住下了,就关灯睡了,他没在家啊。” “大哥这样怒气冲冲的过来,是不是振国他做了什么错事儿,惹着您了?” “大哥您大人有大量,别跟振国一般见识,他啊就是个孩子脾气,光长年纪,不长心眼和脑子的,您多包容他,等他回来,我一定好好说他,让他保证再也不犯了。” 傅振国老婆叫钱小华,长得一般,性格自私自利,跟傅振国臭气相投,正好做一对,但钱小华比傅振国好的地方是,她那张嘴很会说,死的都能说成活的。 如果今日发生的只是无伤大雅的小事,光是钱小华这几句话就足以让傅振华不要生气,不跟傅振国计较了。 可是发生的是跟老父亲性命相关的大事,任是钱小华再会说,这会儿也是没用的。 傅振华在沙发上坐下,淡淡道:“我知道你能联系上他,你现在立刻想办法让他回来见我。” “你告诉他,如果他今天不回来,别说升职加薪了,就算是他现在的位置都保不住,我保管把他给薅下来。” 钱小华吃了一惊,不知到底发生了什么事让傅振华这样震怒。 但他都这样说了,她也不敢打马虎眼,赶忙把儿子给喊起来让他出门去找人。 这一晚,傅振国家里注定是鸡飞狗跳的一晚,因为傅振华的高压,傅振国被连夜找了回来,压根不得安宁。 …… 许安诺这一觉睡得很踏实,等她睡到自然醒的时候,天都大亮了,她舒服地伸了个懒腰。 手落地压实的时候,触感有些不对。 许安诺一惊,睁开眼睛一看,就看到了傅承安放大的俊脸。 “嘶……”许安诺倒吸一口凉气,猛然坐起身来,差点发出土拨鼠尖叫。 她怎么睡着睡着,滚到傅承安怀里去了。 似是被她的动静惊醒,傅承安缓缓睁开眼睛。 两人四目相对,傅承安好像还在迷糊中,还跟她打了个招呼。 “早。” 许安诺扯了扯嘴角:“早。” 果然,傅承安的接受能力比她还是强一些。 她习惯了一个人睡,醒来发现身边多了个他,惊得差点把他给踹下去。 当然,也可能是傅承安没有发现她滚到她怀里的事情,所以比她更好接受一些。 毕竟他们两个只要不离开京城,只要还在傅家老宅,都是要睡在一张床上的,这是他们昨晚就达成的共识。 要是因为每天醒来看见对方就这么一惊一乍的,心脏不得给吓出毛病来? “咦,你昨晚没睡好吗?”许安诺看到傅承安眼底的青黑,惊讶的问。 “嗯,有点。”傅承安目光复杂的看了她一眼,低低的应了一声。 他因为知道她心里可能有人,惦记得几乎一夜没睡。 这会儿心情复杂得甚至不知该怎么面对她。 索性一抬手,将手臂横在眼睛上,看似在遮光,实际上却也遮挡住了看向她的视线。 许安诺顿时心虚了。 难道是因为她昨天睡姿不好,压得他没睡好吗? “那个,是我影响你,害你没睡好吗?”许安诺不好意思的问。 “不是。”傅承安的声音沙哑低缓,没有平日里的中气十足。 是他自己的贪心和私欲影响了他,是他想要的太多,才会无法入睡,跟她又有什么关系? 许安诺听着都觉得心里不舒服。 在她心里,傅承安应该是那种不会被凡尘俗事困扰,但凡醒着,就能够保持镇定淡然,积极向上姿态的人,任何的颓丧,都不适合他,也不该出现在他的身上。 所以明明只是没休息好,可他表现出的这一副生无可恋的颓丧模样却让许安诺心疼极了。 连带着对自己这个可能造成一切事端的罪魁祸首也生了厌恶。 第112章 老爷子他喜新厌旧 见她过分安静,傅承安以为是自己吓着她了。 想睁开眼看看她,安抚她,却又怕自己眼中过于复杂的情绪露了陷。 便只能低声道:“别担心,我没事,顶多就是没睡好,躺着缓一缓就好了。” 许安诺见他自己都一副难受的样子,还想着要安抚她的情绪,心不由得软成一片。 这人怎么能好成这个样子啊?好得让她都舍不得他受丁点的委屈。 她主动上前,跪坐在他的身旁,手按在他头顶的穴位上,轻轻按压起来。 她的骤然靠近让傅承安心里发紧,轻柔按压的动作却又让他不自觉的舒缓了情绪。 “我给你按一下,会舒服一点,你放轻松,配合我。”许安诺低声说着。 傅承安没说话,横在眼睛上的手臂却默默地放了下来。 许安诺按了好一会儿,直到感觉他的呼吸变得平缓了,觉得他已经睡着了,这才缓缓停手。 随后,她从空间取出一根安神香点上。 这是她按照古法做出来的安神香,本来只是闲着无聊做着备用的,心想着如果遇到了睡眠问题的病人,需要安神香帮忙调理的,就能用上了。 没成想病人没遇着,这会儿正好给傅承安派上用场了。 点上安神香之后,许安诺就没管傅承安了,自顾自的去洗漱,然后轻手轻脚的离开了房间。 傅家除了许安诺和傅承安,其他都是上了年纪的中老年人,他们觉浅,早早的就醒了。 许安诺出来的时候,正巧看到院子里傅振华和蒋晚吟夫妇两个正拦着傅老爷子,一脸焦急的在说什么。 看到她出来,蒋晚吟像是看到救星了似的,忙上前来,一把抓住她。 “安诺你快来劝劝老爷子,他醒来之后非要去练拳,我和你爸怎么都拦不住。”蒋晚吟三两句就交代了目前的情况。 老爷子的性子倔强,蒋晚吟也是没办法了,只能期望许安诺这个初来乍到的儿媳妇能够凭借老爷子的喜欢拦住这会儿正任性的老爷子。 许安诺能够理解蒋晚吟的着急,毕竟昨天老爷子还差点被气死,今天就生龙活虎的说要去练拳,换成谁都不会放心的。 她也没着急劝,而是笑吟吟的上前打招呼:“爷爷早啊,爸早安。” “安诺早,咦,承安那小子还没起来吗?”老爷子看到往许安诺的身后看了一眼,没看到傅承安,不由得问。 许安诺摇头:“他昨晚没睡好,我刚刚给他点了安神香,让他再睡一会儿,等他自然醒吧。” “没睡好?为什么没睡好?”老爷子惊讶地问。 傅承安可不是什么矫情认床的人,作为一个队伍里的尖兵,他经历过最严苛的训练,也经历过最严酷残忍的战场,在战场上,可没有给你挑剔地方的机会。 睡草地、睡树上,睡山洞那都是基本操作,有这样艰苦环境磨砺在前,傅承安是不可能有认床这种毛病的。 更别说,这里还是他的家,他对哪儿认生都不可能对这里认生。 “我也不知道,可能这些天赶路太累了,所以不好睡?”许安诺眨了眨眼,说。 她总不能说,可能是因为她睡姿不太好影响了傅承安,而傅承安可能还不习惯两个人睡一起,所以才没睡好吧? 那不是妥妥的要露馅么。 “赶路太累了,不是应该睡得更好吗?”老爷子更加困惑了。 许安诺没回他这话,而是上前挽住老爷子的手,带着他往屋里走。 “爷爷,你吃过早饭了没?我刚起来,饿得前胸贴后背了都,您要是还没吃,陪我一起吃啊。” “我也还没吃,好,那咱们一起吃早饭去。”老爷子秒被转移注意力,都不用许安诺特的劝说就自觉地跟着她走了。 劝了半天都没能劝住老爷子的傅振华和蒋晚吟夫妇:“……” 两人无语地看着一老一少的身影消失在眼前,蒋晚吟轻啧了一声。 “爸他可真是有了新人忘了旧人,安诺一出现,他就啥都忘了,咱们刚刚劝了半天也没用。” “这样不是很好?至少有人能劝得住老爷子,能影响得了他,否则老爷子拧起来,那才真的叫麻烦。”傅振华说。 “对了,老爷子醒来之后有没有跟你说傅振国的事情?”蒋晚吟问他。 “没说。”傅振华摇头。 蒋晚吟小声问他:“你说老爷子这是被伤了心不想管傅振国了,还是忘记了昨晚自己发过病,以为咱们不知道傅振国刺激了他?” “你觉得老爷子傻吗?”傅振华无语地看她一眼。 蒋晚吟:“在对待傅振国的问题上,老爷子难道不傻?” 傅振华无语片刻,随后道:“没办法,那毕竟是老爷子的亲儿子,老爷子偶尔糊涂也能理解。不过这次,老爷子应该是真被伤了心,也看明白了,你且看吧,他不会再搭理傅振国了。” “那就再看看。反正只要傅振国不给咱们惹麻烦,我也懒得搭理他。他要是敢做出什么伤害家里的事情,尤其是伤害承安和安诺的事情,我要他好看。”蒋晚吟说话的时候带着一股子狠意。 傅振华微微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放心吧,我昨天已经警告过他不要打承安和安诺的主意了,他总不至于头铁的非要犯吧?” 话是这么说着,可傅振华的心里却没有底。 他这个弟弟,一点没有遗传到他父亲的智商,不聪明就算了,还不踏实,明明才智平庸,非要觉得自己很厉害,心比天高的贪不属于自己的东西。 就好比这次的职位升迁,虽然看似是傅振国和另外一个人竞争,但那个人的无论是能力还是资历都比傅振国强,赢面明显更大,可傅振国非要去争,实在是有些不自量力。 傅振华都担心傅振国这样的性子下去,迟早要把路给走歪。 餐厅里,许安诺并不知道夫妻俩的对话,而是跟老爷子说笑着。 给老爷子装了一碗粥,又拿了馒头和鸡蛋放在老爷子的面前,许安诺这才自己坐下来吃早餐。 她先喝了口粥才吃馒头。 馒头刚入口,她的眼睛就亮了。 “张姨做的馒头可真好吃,宣软q弹,口感真好。”许安诺不吝夸赞之词。 张姨正巧给他们端咸菜出来,听到这话不由得笑了:“小少夫人这个嘴可真甜,真会夸人,我听了心都甜化了呢。” 许安诺咽下口中的馒头,赶忙道:“张姨我可不是夸您啊,我这是实话实说呢,您这馒头做得是真的好,我们家都没人会做馒头呢。” 第113章 老爷子要带她出门炫耀 许安诺小时候住在渔村,后来搬家住在小溪村,都是南方的地界,吃的主要以大米、红薯、玉米之类的粮食为主,跟北方以面食为主的生活习惯是不一样的。 秦荷花不会做面食,包子馒头这些想吃都得去外面买,而这些东西贵,许安诺穷,没有钱,也没舍得买着吃。 所以从小到大她还真没吃过几次包子馒头。 更别说像是张姨做得这样地道好吃的宣软馒头了。 “喜欢吃就多吃点,想吃什么你就给张姨说,张姨去买菜回来做。”张姨笑呵呵的收下夸赞,说。 一旁的老爷子也开口道:“对,你可别小看你张姨,她可是天南地北,哪儿的口味菜都能做的,手艺好着呢。” “也就她脑子坏掉的,非要留在我们家给我这个老头做饭吃,不然她去国营酒店里都是可以当大厨的。” “哇,张姨这么厉害啊,那我可就有口福了。”许安诺做出一脸震惊和欢喜的表情。 “可别听老爷子他瞎说,他就是抬举我呢。”张姨笑呵呵地说了一声。 “对了小少夫人,小少爷吃的药在哪儿呢?我先拿去煎上,等回头他醒了就可以喝了。” “在房里,我一会儿吃完去拿给你,现在不急,他还在睡呢,估计上午要睡一上午。”许安诺应了一声。 张姨回了声好,就又回厨房忙活去了。 “爷爷,您心脏不舒服的毛病有好多年了吧,一直都没有去接受治疗吗?”许安诺吃着东西,忽然开口问。 “你怎么知道我心脏不舒服?是你爸妈告诉你的?他们可真是大嘴巴,这种事情跟你一个小娃娃说什么啊,没得惹你担心。”傅老爷子不赞同地皱眉。 “爸,你这可就冤枉我们了,可不是我们告诉安诺你心脏不舒服的,那都是她凭自己的本事看出来的。”蒋晚吟走到餐厅门口的时候刚巧听到这话,反驳说。 “自己看出来的?这咋看出来的?”老爷子顿时惊讶。 傅振华随后走进门来:“是,安诺她的医术很好。昨天您可是在鬼门关走了一遭,是安诺生生给您拉回来的。我们都打电话给医院叫方医生来了,方医生给您检查后都对安诺的医术赞不绝口呢。” “怎么回事?你仔细说说。”傅老爷子带着几分惊讶地问。 他记得自己昨天晚上被傅振国那小子气得够呛,心脏也一阵一阵的疼,后来他起身想喝口水,然后就晕了。 今早起来见自己好好的躺在床上,他还以为自己晕回了床上,没什么事儿呢,如今看来,还不是这样的? 傅振华便将昨天晚上他晕倒后许安诺救他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末了道:“爸您一会儿让安诺再给您把个脉看看有没有什么后遗症,要怎么调理一下,不然我们都不放心。” 傅振华知道许安诺的医术好之后,便想着让许安诺帮老爷子调理一下身体,但昨晚到今天这事情发生得太紧密了,时间也太近,他一直没找到机会说,这会儿提出来正好。 “把脉的事儿一会儿再说,昨天晚上你们就当着小方的面儿告诉他是安诺给我施的针治的病?”傅老爷子皱眉道。 “小方那人你们也不是不知道,素来西医至上,看不起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中医,当初要不是你们非说他是心脏科的专家,我都不会同意让他接手我的身体护理。” “他那眼高于顶的要是知道是咱们安诺给我治的病,他还不得给咱们安诺气受?” 许安诺见老爷子都没着急自己的病,而是惦记着她有没有受委屈,当即感动得不行。 傅承安的家里人真的是太好了,上到老爷子,中间他父母,下到傅承安自己,就没有哪个不好的。 这么好的一家人,就应该有福报才是! “爷爷放心,爸他做事稳重着呢,凭空编造了一个中医圣手出来,昨天压根就没提我,我就站在屋里,那个方医生都不知道是我救的您。”许安诺忙笑着替傅振华解释。 老爷子闻言这才颔首:“这就好,不然那个小方可不是个好打发的主,回头欺负你可怎么办?” “不过孩子,你不会以为你爸是故意压着你的功劳,不让人知道是你救的我吧?”老爷子有些担心地问她。 许安诺摇头:“这怎么会?我知道爸替我瞒着肯定是为了我好,我理解的。” 她来京城,那纯纯的初来乍到,什么都不知道呢,不听傅家人的,难道还自己胡来吗? 京城可是一国首都,卧虎藏龙之地,她可不会觉得自己是个重生者,就能藐视天下英雄了。 再说了,傅家人迄今为止给她的印象都特别好,他们也不知道她跟傅承安是假结婚,而是真的将她当成自己人,自然不会也不可能坑害她。 “方医生的性格和看不起中医的态度是我顾虑的一方面,还有一方面也是因为你太年轻了,我当时自己都不能确定你的医术如何,自然怕把你说出来,让你承当过大的压力。” “不过你小小年纪就有这样厉害的医术,以后肯定是会走治病救人这一条道的,到时候肯定会成为名满天下,家喻户晓的名医,谁也挡不住你的光彩!”傅振华解释说。 许安诺见他这么郑重的夸她,虽然心里也自恋的这么觉得,但却也没好意思当面就这么接受,跟他客套了两句之后,一家人便一边吃一边聊。 吃饱之后,许安诺让傅振华夫妇两个安心去上班,有她在老爷子不会出事的。 老爷子就是个不安分的,等傅振华夫妇走了之后,当即便拉着许安诺要出门。 许安诺想起昨天她和傅承安刚到家里的时候,老爷子抱着电话到处打的场面,心里怀疑老爷子这是要带她出去炫耀。 虽然心有猜测,可看着老爷子一脸期盼的样子,她也舍不得拒绝。 “您要出去也可以,但是事先得约法三章,您要是不答应我的话,我可不让您出去。” “还要约法三章?那你说,都是什么,说出来我考虑考虑。”老爷子皱了皱眉,不大乐意的说。 之前他想出门就出门,可从来没有被限制过。 老大夫妇偶尔倒是会说两句,不过都被他给镇压了,他们要是敢这么过分,看他不抽他们! 不过谁让这是他宝贝孙媳妇提的呢?他不乐意也得好好听着! 不然把他乖孙的媳妇儿给吓跑了,他去哪里帮他把人给找回来? 第114章 暗中捣乱的许安诺 老爷子因为傅承安的缘故,对许安诺自带滤镜,也愿意听她的话。 许安诺提的要求也不过分,老爷子出门可以,但是一不能做剧烈运动,二出外的时间不能超过三小时,三不管去哪儿都得带着她。 这个约法三章对老爷子来说简直形同虚设。 首先他这把老骨头别说剧烈运动了,就是普通运动都不太成,他还想多活几年抱重孙呢,才不会瞎折腾。 第二这会儿的时间,他出门玩儿最多两个小时左右,大家也就散了。 至于第三个到哪儿都要带着许安诺,这可是老爷子的主要目的,于是,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就这样,爷孙两个一起乐呵呵地出门了。 大院之内,有个专门供退休老干部聚会玩乐的场所,这里有各种简单的娱乐设施。 一个不算大的篮球场,边上有乒乓球桌,羽毛球场,大树底下还有各种长短椅子供人闲聊休息,有三四张刻着棋盘的石桌,供老人们下棋娱乐。 这些娱乐设施都很简陋,可是却也让一群为国为民鞠躬尽瘁,奋斗一生退下来的老人足够休闲欢喜。 老爷子显然很受欢迎,刚到地方就被拉着去下棋去了。 老爷子本来是带着许安诺来炫耀的,但他棋瘾上来了,一时间也没顾得上,便跟他的老朋友说说笑笑地坐下来下棋。 许安诺也不打搅老人家,安静乖巧地站在他的身后看着他们下棋,顺带分神去空间里收割一番她这些日子种植的东西。 这个空间本来是老鬼拿来给她存药保命的空间,但因为药材的使用有限制,而许安诺暂时也没有遇到必须使用空间的情况,所以她都是当成种植空间来用的。 她在空间里种菜,种粮食,种药材,甚至养家禽家畜,可以说完全被她当成了一个生活化的农场来用的。 只不过她这个农场,主人和工作人员只有她一个,什么都要她亲力亲为。 最开始她是整个身体都进去的,也是自己手把手的种植,浇灌,后来她发现她可以用意识进去,也可以用意识和身体同时在空间里劳作,再忙活起来,就轻松很多了。 加上空间的特性,她的收获越来越多,此时已经在原本的药阁边上用木头自己建了仓库用以储存了。 在许安诺刚收完一茬空间里的粮食,又重新种下一批种子的时候,她发现连着输了两把的老爷子开始情绪激动,便将心神抽了回来,凝神去看棋局。 老爷子紧皱着眉,似在考虑要怎么下。 “老傅你行不行啊,你想这么久,想出来怎么走没有?”围观的老人不由得催促。 “谁说我不行?看老子不杀他个片甲不留。”老爷子瞪他一眼,手里迟迟未落的子有些着急的要落下。 许安诺看着不由得在心里叹了口气,老爷子一被激就崩心态,这样落子这把还得输。 于是,许安诺状似不经意地撞了老爷子一下。 在许安诺精神力的控制下,老爷子手里的棋子当的掉在了棋盘上该落的位置。 “哎呀你撞我做什么,你……”老爷子慌忙想去拿棋子。 先前说话催促的老人却赶忙道:“老傅你不会是想悔棋吧?这可是违反规矩的。” 老爷子手一僵,恶狠狠地瞪他一眼:“谁说我要悔棋了?我就是想把它摆正。” 然后,老爷子手动把有一丢丢歪的棋子给摆正了。 也是这会儿,他再看棋局,发现这么一来,棋局竟然有了要逆盘翻身的局面,落子竟比他刚刚要下的地方还更好,更秒。 他不由得扭头看向许安诺。 “怎么了爷爷?您是渴了想喝水吗?给,我给您带了。”许安诺一脸单纯的说着,将手里的水壶递给老爷子。 老爷子没逆她的好意,接过水壶来喝了一口水。 一口水喝下去,只觉得这水带着淡淡的甜味,喝过之后顿时有一股清凉的感觉传遍全身,将他原本的暴躁瞬间就给抚平了,整个人也在瞬间觉得轻松不少。 “这什么水?好喝。”老爷子眼前一亮,问她。 许安诺眉眼一弯,笑吟吟的说:“用药材调制出来的水,特地给您备着养身的,您喜欢喝就行。” 跟傅老爷子下棋的老爷子姓李,就是昨晚老爷子打电话炫耀的那个老李,他这会儿也已经皱着眉落了子,闻言终于抬眸落在了许安诺的身上,微微眯着眼睛打量。 在傅老爷子考虑下一步棋的时候,李老笑着道:“你就是老傅口中那个乖巧漂亮懂事又孝顺的孙媳妇?傅承安他刚领回来的小媳妇?” “嗯,是我,李爷爷好。”许安诺有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说。 “老傅这次倒是没说谎,你这孩子确实懂事又孝顺。”李老一笑,说。 明明老人的眼神很温和,可许安诺却有一种,她刚刚暗暗帮爷爷落子的举动被他看穿的感觉。 帮忙做弊还可能被发现了,饶是许安诺也觉得有些脸热。 不过她又觉得她的举动很隐秘,用精神力帮忙控制移子悄无声息,没人能看出来,只会觉得是意外。 所以许安诺也没有表现出心虚的样子来,只是笑着说:“是爷爷他疼爱晚辈,所以才这么夸我,我没他老人家说的那么好。” 李老笑了笑,没再说什么。 随后,在许安诺暗暗捣乱的帮忙下,傅老爷子可算是赢了李老一把。 “哈哈,老李,老头子我可算赢了你一把了。” 李老输了,也不生气,笑呵呵的说:“老傅你有个好孙媳妇,你家承安真是一如既往的优秀,连挑媳妇的眼光都那么好。” 傅老爷闻言顿时骄傲的抬了抬下巴:“那是,我家承安的眼光怎么可能差?我家安诺就是最棒的!” 许安诺见老爷子一副恨不得全天下人都知道他有个好孙媳妇的样子,不由得眉眼含笑。 能够成为老爷子这样的人口中的骄傲,她也是真的觉得与有荣焉。 随后,傅老爷子也不下棋了,拉着周围的老伙计闲聊,各种的夸赞许安诺,说得许安诺天上有人间无的那么好。 第115章 出乱子 许安诺被傅老爷子夸得脸热不已。 傅老爷子各种夸完之后,一脸骄傲的说:“你们可别看我这孙媳妇年轻,其实她医术可好了,昨天我发病,就是她救了我一命!” “我告诉你们,你们以后算是有福了,再有个什么头疼脑热的,都不用去医院,直接找我家安诺就成,一点小毛病保管给你们药到病除!” 傅老爷子看似大咧,其实什么都懂,他知道许安诺要走行医之路,便主动在这群老友面前给许安诺铺路。 能住在大院里的都不是普通人,但凡能获得他们的认可,许安诺以后的路就不用发愁了,病人也不用发愁,自然会有人送上门。 但许安诺实在是太年轻了,又是个姑娘家,即便有傅老爷子在这儿镇着,也不被信任。 “老傅你夸人也别太过分了,你说你孙媳妇怎么好都行,说她医术好就过了吧?” “对啊,她这年纪,就算学医也就进医院做个小护士,能有什么本事?” “对啊对啊,行医治病可关乎人命,你可不能这么草率,万一真有人信了你,找你孙媳妇看病,闹出人命来,那可不是好玩儿的。” ……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不赞同涌了过来。 先前傅老爷子炫耀许安诺的时候,就已经够让人酸的了,毕竟许安诺长得好,看着也确实干净乖巧,还愿意陪着傅老爷子出来玩,也是个孝顺的。 所以众人虽然心里酸,却也不好反驳,不能够说什么。 可傅老爷子说许安诺医术好,他们可就不认了。 有几个平日里就和傅老爷子关系一般,甚至有些争锋相对的老人,当即就反驳了老爷子,和他掐了起来。 “你们放屁!我老傅是那种张口乱说的人?要不是我家安诺确实有本事,我能告诉你们?” “我是想着大家都是半截身子入了土的人了,难免有个头疼脑热的,给你们介绍个好医生,让你们有点什么病痛的时候能够少遭罪,你们竟然还不相信我?” “爱信不信,不信拉倒!” 许安诺看着傅老爷子说她医术很好,却因为不被相信而跟人争得面红耳赤,面上不由得带上了些许无奈。 医术好这种事情,靠着嘴巴说肯定是不足以被人采信的,只有拿出真本事才能让人信任,这点许安诺早就有了心里建设。 可傅老爷子着急证明她的医术,跟人争执间,竟要她当众给人看病,证明她的医术,惹得许安诺哭笑不得。 “爷爷,您别着急上火,医术好不好的咱们自己知道就行,不着急跟人家证明。” “人家有需要,愿意相信,找我帮一把,我肯定帮,但人家不愿意相信也是人家的自由,没必要强求人家相信。” 许安诺拉着傅老爷子安抚,眼中带着淡淡的宠溺和无奈,但更多的还是包容。 显然,虽然傅老爷子的性子又倔又拧,可许安诺并不嫌弃,反倒很包容理解。 就她这对待老人的态度,就已经秒杀了绝大多数做媳妇和孙媳妇的人,也让周围的人对她另眼相看。 人都会老,可人越老越唠叨,也越遭人嫌,尤其家中晚辈,更是如此。 这里的老人即便曾经位高权重,但也避免不了这样的结局,所以看着许安诺对待傅老爷子的态度,一些家里晚辈不孝顺的老人眼中便不由得流露出了羡慕之色。 不管许安诺会医术这事儿是不是真的,就说她对待傅老爷子这态度,就已经足够让他们羡慕了。 许安诺正安抚着老爷子呢,李老缓缓站起身来。 “老傅,我先回家了,回头见。”看似寻常的道完别,李老缓缓离开。 许安诺因为他的开口,而将目光落在李老的身上,旋即原本含笑的脸微微顿住,眼神也为凝。 傅老爷子还在和人争执许安诺的医术呢,闻言随口答应了一声,也没管他。 可李老不过迈出两步,便身子一僵,整个人直挺挺的朝着地上倒去。 周围的老人吓得纷纷大叫,“老李,老李你怎么了?” 也有老人想伸手去拉李老的,可他们上了年纪,动作都慢了一拍。 眼看着李老要倒地了,一道纤细的身影上前,一把捞住老李的手臂挂在自己的肩膀上,手环过他的腰,将他给抱住了。 见李老被抱住,所有人齐刷刷的松了口气。 他们这把年纪了,一旦摔跤,那有可能就是要命的事儿了。 许安诺将李老半抱着放到一旁的凳子上坐下。 刚刚还面色如常的李老此时已经满脸煞白,脸上全是冷汗,眼中也是忍痛压抑的痛苦。 “老李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病了?” “对啊,刚刚还好好的,怎么这会儿忽然就这样了?” “老李你是不是老毛病犯了?都跟你说了你这腿不成,让你拄拐杖坐轮椅,你偏不,你说你硬撑什么?现在好了吧,差点没给自己摔死。” 傅老爷子也被李老差点摔了的事情给吓了个够呛,呵斥着他,面上也全是担忧。 “老傅你不是说你这孙媳妇的医术很好吗?你让她给老李看看啊!老李这腿可是顽疾了,看了多少大夫都看不好,你孙媳妇要是能治好老李,那我们就都信了她的医术是真好了。” 傅老爷子闻言脸色一变。 他知道许安诺的医术好是因为傅振华他们说的,说昨天晚上是许安诺一手把他从鬼门关拉回来的。 可他自己的感受不深,所以也不敢确定。 再者,老李这腿比他心脏偶尔不过血的毛病还厉害,就算许安诺的医术真的好,医不了也是正常的。 提议的人可谓是恶意满满了。 不等傅老爷子瞪那人,就听到许安诺喊他。 “爷爷,把水壶里的水给李爷爷喂一点。” “劳烦各位爷爷奶奶都散开点,我要给李爷爷施针缓解他的痛楚,大家给李爷爷让出位置来保持新鲜空气,免得他不舒服。” 虽然一直被质疑医术,但许安诺并没有焦躁,也没有生气,说话的时候声音干脆利落又沉稳有力,明明蹲着的她看着也就小小的一团,却让围观的人都下意识的按照她的指令去做。 周围的人散开了,傅老爷子也按照许安诺的吩咐给李老喂了水,许安诺则是取出针包摊在一旁的桌子上,把李老爷子的裤腿掀起来,准备给他老人家施针。 第116章 老一辈的光荣 掀起李老裤脚,看着李老的腿,许安诺面上难掩震惊。 李老的腿上很瘦,干瘦干瘦的,看着没什么肉,几乎可以用皮包骨头来形容。 他的腿上有好几个弹孔,尤其膝盖附近的位置有两个弹孔是叠在一起的,即便如今已经痊愈了,伤口也长好了,也依旧能够看得出当初受伤时的狰狞。 李老的大腿上凹陷了一块,看着像是少了一块肉,即便长好了,也依旧带着残缺。 周围的老人都是见过风雨,有些也是战场上退下来的,可看到这样的一条腿还是忍不住倒吸一口凉气。 李老的性格好,平日里笑呵呵的,对人也很和气,出来玩儿也从来不出乱子,所以大家虽然都知道他的腿有顽疾,却从来不曾见过,此时见了,都很震惊。 “孩子,我已经没事儿了,不疼了,把裤脚放下去吧,别吓着你了。”李老这时已经缓过劲儿来了,虚弱的开口。 水壶里的水是许安诺用灵河水和千人人参泡出来的,有补气血和短暂镇痛的效果,所以李老这才能缓过来。 缓过来的李老心里也是震惊的。 老傅这水壶里装的是什么水?竟这样神奇! 他不过喝了一口,那能钻心的痛竟然就缓解了。 老傅这个孙媳妇,好像真有些本事! 许安诺震惊过后就平静了下来。 老爷子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李老和他相熟,定然也是从战场上退下来的,这并不奇怪。 李老这条腿是为了保家卫国而伤的,便是再狰狞可怕,也不应该被嫌弃和畏惧,那是属于他的功勋,是该被国家以及他们这些后辈铭记和敬佩的。 “不会吓着,我只是觉得敬佩,您当初能在战场上活下来,肯定极为不容易,李爷爷,您真厉害。”许安诺抬眸,一脸敬佩的说。 李老因为她面上的真诚而觉得有些恍惚。 他这腿确实是在战场上伤的,当时大部队在撤离,他为了不掉队,咬牙忍着疼,拄着拐杖一拐一拐的跟着队伍。 因为错过了最佳的救治时期,等后来队伍安顿下来,嵌在腿里的子弹已经移位并且卡住了,以当时的医疗条件和水平,根本没有人敢动手术给他取出来,也取不出来。 本来大夫是建议他截肢的,说这样能避免感染,可以保命。 可他一生倔强要强,死活不肯截肢,坦言就算最后因为这条腿没了性命他也愿意。 大夫拗不过他,也就只能随他了。 他倒也还算争气,腿保住了,命也保住了,只是却落下了顽疾,但凡变天,这条腿必然钻心刺骨的疼。 随着年纪渐渐变大,便是不变天,他也会疼得厉害。 因为疼痛,他无法继续工作,所以早早的办了退休,离了岗位。 而他这腿,虽然是功勋,是荣耀,可是看着太可怕了,即便是家里的孙辈看到了,也会害怕,会恐惧,甚至……厌恶。 因为避讳,害怕吓着家里的孩子,曾经被他视为功勋的腿不知道什么时候就成了一种自卑和畏缩,让他羞于启齿,不敢被人看见。 可许安诺的一句话,却让他这些年的委屈顿时涌上了心头,一大把年纪且极为善于忍耐情绪的他,竟委屈得红了眼。 许安诺知道每个人都有属于自己的故事,尤其这些上了年纪的,从战乱年代过来的老人,更是如此。 所以看他红了眼,许安诺也没说什么,只是温柔的笑道。 “李爷爷,你别怕,我的医术还不错,我先帮你针灸镇痛,等痛楚缓解了,我再和爷爷送您回家。” “好,我不怕,你想怎么治,就怎么治!”李老缓缓开口。 能被人认可和理解,永远是最能直击人心的,哪怕是李老这样的人物,此时也不免对许安诺印象极佳,心存感激。 他同样不知道许安诺医术如何,但既然许安诺敢提出来为他针灸,他今日便是豁出命去,也愿意让许安诺给他治疗。 这是他对许安诺认可他,理解他,甚至心疼他的回报! 许安诺将李老的腿放平,随后开始给他施针。 进入状态的许安诺格外认真,手里的针又准又稳的落在该落的位置,她不时的开口问李老会不会疼,会不会难受,神态平和又沉静。 虽然周围的人都不懂医术,却被她这沉稳的模样给吸引了,心中莫名生出一种合该如此的感受。 许安诺施针的时候周围人都很自觉的保持着安静,没有一个人不识趣的开口说话议论的。 等许安诺施针结束的时候,周围人才敢小声的议论起来。 说的无非是许安诺医术如何,李老的腿伤如何之类的话题。 许安诺刚刚给李老摸过骨,趁着等待的时间问他:“李爷爷,您这腿骨里面是不是还有子弹的残片未曾取出来?” “是,老傅告诉你的?” 李老这会儿已经脱离了剧痛的状态,灵河人参水加上针灸的效果让他渐渐恢复,加上他本就是个极为能够忍耐的人,些许痛楚已经无法让他失态,表露出难受的模样来了。 李老说话的时候,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傅老爷子,却见傅老爷子也吃惊的瞪着眼睛。 见李老看过来,傅老爷子想也不想的摇头:“不是我,我没有。” 别看他平日里好像一张嘴没个把门的样子,可他边界感和隐私感还是有的,他知道这伤是老李的忌讳,怎么可能随意的就跟许安诺说? 虽然许安诺医术好,但那他也是今天才知道的,他自己都还不百分百确定呢,哪里就有时间说了? “不是你说的?”李老惊讶了,又看向许安诺。 许安诺这会儿正用眼睛观察着李老腿上陈年旧伤留下的疤痕,闻言随口应道:“不是爷爷说的,我刚刚给您施针前摸了一下您的腿骨,摸出来的。” 说着,她又抬头问李老:“您这弹片卡在腿骨里肯定很疼吧?怎么不去取出来呢?” “取不了。”李老摇头道:“受伤的时候没及时取,后来条件限制取不了,就任由它长在里面了。” “这几年条件好些了,也看过很多大夫,都说太久了,残片大概率已经跟肉和骨头粘连在一起了,我年纪又大,上了手术台估计就下不来了,都不建议手术。” “我都一把年纪了,能多活几年就多活几年吧,也就懒得折腾,除了疼起来的时候实在受不了,其他时候倒也还好。” 许安诺闻言不由得面露犹豫。 第117章 竟污蔑他们是在演戏 许安诺这模样让李老心里一动,看着许安诺的眼睛不由得一亮,连带着双手都不由自主的攥紧了。 相比起李老的克制,傅老爷子就显得很激动很直接了。 “安诺丫头,老李这腿你是不是能治?这弹片你是不是能取?” 虽然傅老爷子对许安诺自带滤镜,也因为傅振华和蒋晚吟夫妇的话而相信她医术好,可说出这个猜测的时候他还是觉得不可置信。 不为别的,只因为许安诺太年轻了。 老李这腿看过不少大夫,都是上了年纪的名家和名手,中西医的都有,却都没能拿出一个能够取弹片治疗的方案,许安诺要是能治,那真的是几乎秒了整个花国的医学界。 这事儿太让人觉得震惊且不可思议了,就算是他也难以相信。 许安诺轻轻点头:“这事儿一会儿再说,先给李爷爷取针,然后送他回家。” 虽然许安诺没有直说她能治,可她点头的举动已经给了所有人答案,一时间所有人不由得齐齐觉得不可置信。 “小姑娘,你年纪轻轻的可别乱夸海口啊,老李这腿可是顽疾,整个京城什么大夫没看过,他们都束手无策,你能治疗?有自信是好事儿,过头了那叫吹牛。” “是啊是啊,这可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可不能瞎来啊。” …… 一时间,周围的老人齐齐开口,议论纷纷。 针对性批评的有,好心劝说的有,态度尖锐的,和善的,都有。 许安诺对此并没有回应什么,只是认真的在给李老取针,一副摆明了不回应不搭理的模样。 她这安静沉敛的模样,在心善和认可她的人看来是胸有成竹,沉稳笃定,而在心存怀疑甚至针对的人看来,却是在逃避,甚至心虚。 有些人甚至开始劝说李老。 “老李你可要小心啊,千万不要被骗了,这或许只是老傅和他孙媳妇演的戏,命就一条,可不能乱来,造没了可划不来。” “就是就是,这丫头看着也就二十左右,就算会医术能好到哪里去?” “你这腿那么多医生看过都说没得治,偏她能治,哪有那么巧的事儿?你可别一时糊涂被骗了!” “你们放屁,我和安诺有什么好演戏的?我们没事儿骗老李做什么?要是真不能治,骗他能治又有啥用?”傅老爷子见有人诋毁他和许安诺,不由得生气地回应。 “当然是为了让人相信她医术好,故意演的。” “你可闭嘴吧你,这医术是演了就有人信的?要是老李这腿我们家安诺治不了,现在骗了有啥用?回头一治疗不就露馅的?还是说你们觉得老李也跟着我们在这儿演戏骗人?” 傅老爷子气狠了,忍不住张嘴跟对方争执起来。 …… 许安诺身处舆论中心,被怀疑,被否定,被质疑,神情却半点没变,她目光平和,态度沉稳,半点没有受影响。 此时她正好把所有的针都给取了,正用修长白嫩的手给李老的腿按摩,缓慢又有节奏。 “李爷爷,这力道可不可以?疼不疼?”许安诺抬眸看了李老一眼,询问着他的感受。 “不疼,很舒服。”李老下意识地摇头。 他这腿疼了这么多年,也曾有人给他按摩过,有能让他舒服的,但更多的时候都是难受。 像是许安诺这样按摩,能从腿骨里散发出温热和舒坦的,真的是第一次。 李老是真的震惊许安诺的医术。 这丫头的医术到底有多好?她真能治好他这老腿吗? 许安诺道:“好,那我再给您按一会儿,然后送您回去。” 李老看着垂眸认真给他按捏着腿的许安诺,她神色专注认真,半点都没有嫌弃的意思,再一想他这腿家里晚辈看都不敢多看一眼,更别说碰了。 李老忽然就觉得有些心酸。 是他没教好孩子,连自己都没管好,不然也不至于视这条腿为耻辱。 想通的李老豁然开朗,抬头看向周围议论纷纷的人。 “各位老兄弟老嫂子,都别说了,安静些,听我说。” 李老才是事件中心,他这么开口,所有人便也不说话了,都看着他。 “安诺能不能彻底治好我这腿暂且不论,但今天我发病,确实多亏了她。” “她让老傅给我喝的那口水,喂下去没多久我就觉得痛楚缓解了不少,她给我针灸过后,我的腿几乎已经不疼了,她给我按摩过后,这腿更是前所未有的舒坦。” “这些都是以前别的医生给我救治我都没有过的感受。” “所以不管她能不能把我腿里的弹片取出来,我都很感激她,我也相信她虽然年轻,但这份医术和天赋在,她只要努力,以后一定会是个医术高深的大家圣手。” “大家也都一把年纪了,见过的事儿都多,就都积点口德,别对小姑娘有这么大的恶意。” “她只是心善,帮了我这么个发病的老头子而已,大家不夸她,怎么还对她指责谩骂呢?” 李老的话不算犀利,态度也很平和,却让围观的人都不由自主的红了脸。 他们刚刚态度确实激烈了些,有些话说得也确实有些过分了。 众人不吭声,许安诺也已经放下了李老的裤脚。 她问李老:“李爷爷,您家距离这儿远不远?” “不远,老李就住在咱们家后面第三排那幢。”傅老爷子赶忙说。 许安诺估算了一下距离,抬头道:“李爷爷,我背您回去吧,您这腿刚发过病,虽然我给您止痛了,但走回去的话太辛苦了,夜里还会痛起来的,还是得养着。” “不用不用,我能走,你给我针灸按摩过后,我觉得我能绕着球场跑两圈,我……”李老赶忙摆手拒绝。 相处虽然短暂,但许安诺已经能够感受到李老的倔强本性,所以也不废话,直接拉着他的手环在自己的脖子上,一用力就把他给背在了背上。 “爷爷,带路。”许安诺当即道。 “哎,好。”傅老爷子虽然惊讶许安诺的动作利索,但还是应了一声,当先走在前面带路。 李老爷子所有未尽的话都卡在了喉咙里,愣愣的被许安诺背着往前走。 明明许安诺一个姑娘家的后背纤细瘦削,却愣是让他感受到了一股子宽厚坚实又有力的安全感。 众人见许安诺背着李老就走,也都是一惊,傻眼地看着他们三人渐行渐远的背影。 当然,也有好事八卦的,远远的跟了上去。 第118章 来自孙媳妇的骄傲感 走了一段路,傅老爷子扭头看了一眼后头远远跟着的人,然后忍不住骂骂咧咧。 “一群讨厌鬼,就知道看好戏,我们家安诺的医术就是好,回头给老李治好了腿,把他们的脸都给打肿,到时候他们来求安诺治病,一个都不给他们治。” 许安诺听着老爷子骂骂咧咧的声音,不由得失笑。 “爷爷,别生气,不值得,回头气坏了身子,还得喝药调理,多亏啊。”许安诺笑着开口。 死过一次的她,经历过上一世的恶语流言,如今对这些流言蜚语反倒不容易生气了。 “安诺,要不然还是放我下来走吧,还有一段呢,我可以自己走,我真感觉腿不疼了。”李老趴在许安诺的背上,很是不安的说。 他没敢乱动,怕他的挣扎更加累着许安诺,心里却无比感动。 不管许安诺最后能不能治他的腿,就冲着今天许安诺的举动,他便喜欢这个晚辈,欣赏这个晚辈。 想着,不由得看了傅老爷子一眼,心生羡慕。 还是老傅家的承安那小子眼光好,找个媳妇都找这么好这么优秀的,就算她不会医术,光凭着这人品和性子,都足以让人喜欢了。 “对啊安诺,别看老李人瘦,但他高啊,你这小身板肯定受不了,要不然还是让爷爷来背吧。”傅老爷子说着,就要上手来换人。 许安诺忙侧了侧身子,哭笑不得地说:“可别,您自己也是一小老头,要是让您背李爷爷,再摔上一跤,那我不得照顾两个?这可太划不来了。” 傅老爷子闻言手一僵,垂下来抿着唇。 许安诺见老人家不开心,便笑着安抚:“您别不高兴,我这不是怕伤着您呢?” “而且您真不用替我担心,我很小就在家里帮忙干农活了,这力气早就练出来了,我可是从十五岁开始就能挑一担谷子从山上田里回家的人,这点路还累不着我。” 许安诺的解释没让傅老爷子安心,反倒让他更心疼了。 他不由得皱眉道:“你家大人呢?怎么能让你这么个小姑娘去山上挑谷子呢?” 许安诺现在这年纪在他眼里都还是个要被家里宠着的小姑娘,更别说她十五岁的年纪了,那更是应该无忧无虑玩耍的时候。 见傅老爷子眉头皱得都能夹死苍蝇了,许安诺只是淡淡笑了笑,道:“村子里就这样,忙不过来的时候家里的孩子也要帮忙干活。” 其实也不是,至少她干活儿的时候,许小莲就不用干,只用独自美丽就好。 她只是不被偏爱而已。 傅老爷子拧着眉没吭声,虽然许安诺是他孙媳妇,但他也就是昨天才刚见到的。 昨天到今天,他光顾着开心了,还真不知道许安诺的家庭情况,更不知道她的具体事情,许安诺这么说,不知内情的他连反驳都做不到。 许安诺是真的不累,李老爷子如今这身板恐怕都还没有一百斤,按照她本来干农活的力气都能背得起,更别说她最近修炼有成,力量大增,还有内力护体,背着简直不要太轻松。 但见两个老爷子都很担忧的样子,许安诺便下意识地加快了脚步。 在傅老爷子的带领下,三人很快来到了李老家。 李奶奶正好在院子里给菜浇水,看到李老被一个小姑娘给背了回来,不由得吓了一跳。 她惊得把手里的水瓢一丢,忙上前开了院门,嘴里问着:“老李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腿疼的老毛病又犯了?” “我没事儿,别担心。”李老笑着安抚了一声。 许安诺在李奶奶的引领下把李老放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 “小姑娘辛苦你了,多谢你背我家老李回来。”李奶奶一脸感激地说。 许安诺笑着摇头:“没事儿,应该的。” 李奶奶担心李老的身体情况,跟许安诺道完谢便赶紧问他:“老李你这是咋回事儿?是不是腿疼得走不了了?有没有摔着?” “我都跟你说了让你别逞能别逞能,该坐轮椅坐轮椅,该拄拐杖拄拐杖,没啥可丢人的,你就不听,你要是出事儿了,让我怎么办?”李奶奶说着,不由得抬手抹泪。 “别哭,我真没事儿,没摔着,就是疼了一下,丫头心好,怕我走路腿疼,把我给背回来的。”李老忙说。 “这丫头就是我昨晚跟你说的老傅家新娶进门的孙媳妇,姓许,叫安诺,今天可多亏了她了,要不然我可得遭老罪了。”李老赶忙转移话题。 “啊?这就是承安她媳妇了?果然跟你昨儿说的一样,好看又懂事,好,真好啊,老傅,你们家承安可真是个有福气的。” “那是当然,我们家承安选的人哪里会错的。”傅老爷子闻言不由得得意。 以前傅承安是傅老爷子最大的骄傲,比他自己的两个儿子可出息多了,以后,老爷子觉得他家孙媳妇也会成为他的骄傲,这安诺绝对是姑娘当中长得好能力强的典范了。 李奶奶附和着夸了许安诺几句,又问李老:“那你这腿要不要去医院看看?” “去医院有啥用?又治不了,有啥好去的,在家养着就成。”李老淡淡的笑了笑,一脸云淡风轻的不在意。 李奶奶闻言默默垂泪,也不说话。 李老叹了口气,道:“老婆子,你去烧点开水,给老傅和安诺泡茶,我有话要跟他们说。” 李奶奶闻言应了声好,这才抹着泪去了。 “让安诺见笑了,你李奶奶她就是爱哭,一掉眼泪就不可收拾,怎么都劝不住。”李老一脸不好意思。 “没有的事儿,李奶奶她也是在意您才会掉眼泪,能理解的。”许安诺笑了笑。 李老正色道:“安诺,今天的事情真是多谢你了,如果不是你救了我,那一摔能把我这把老骨头摔散了。” “就是举手之劳,您别客气。别说您是我爷爷的老朋友了,就算是在路上看到普通老人家摔倒,我也会搭把手的。”许安诺道。 这年头民风淳朴,扶老人只会被感激,一般不会遇上被讹诈的事儿。 当然,再淳朴也只能说一般,不能保证全部,毕竟……坏人什么年代都有,谁也不能保证自己每次碰到的有需要帮助的都是好人。 利用好人的善良行恶的人,什么时候都有,后世更是有形成相关的黑暗产业链,屡禁不止。 第119章 一个敢说,一个敢信 李老轻吐一口浊气,没再客气寒暄,而是郑重的开口问:“安诺,我还是想冒昧的问你一句,我这腿,你真能治吗?” 许安诺闻言微微颔首,倒也没有刻意遮掩的意思:“嗯,我确实能治。” 虽然心中都有所猜测,可真正得到确定的答案,李老和傅老爷子还是狠狠的震惊了。 尤其是李老,更是震惊得失语。 这些年他因为这条腿而受尽折磨,看似活得好好的,但经常都沉浸在这腿带来的痛苦之中,让他难受不已。 他曾无数次的想过,他这条腿若是能治好就好了。 可真正有人告诉他这腿能治,他反倒又觉得无法相信了。 “安诺,你李爷爷这腿真能治?这话可不敢乱说啊,你李爷爷这些年可没少被这腿折磨,你要是说了能治又治不好,那……”傅老爷子拧着眉开口,原本有些咋呼的他,此时反倒沉静了下来。 “当然,我明白的爷爷。”许安诺应了一声,看向李老道:“李爷爷,您的腿我确实能治,但有些话我也必须跟您说清楚。” 李老回过神来,低声道:“你说。” “要把您这腿里的弹片动手术取出来的话,我只有七成左右的把握,成功的概率不算特别高,您若是愿意相信我,让我治,那得做好手术失败的准备。” 许安诺觉得七成把握很低,可却不知这个手术成功率在医学界的任何手术上,绝对算是极高的了。 没有哪个医生敢保证自己的成功率能有多少,怕的就是病人抱着过高的期待,最后却无法实现,让病人和家属失望甚至绝望。 遇到讲道理的,能说通的家属还好,若是遇到不讲理的,医闹一番,医生工作会丢不说,名誉也会尽毁,那样等于一辈子都被毁掉了。 许安诺口中的成功率过高惊到了李老的同时,也让他发现了许安诺的年轻气盛。 “手术失败的话,是不是会死?”李老沉默片刻,问。 许安诺摇头:“那倒不至于,哪怕手术失败,即便我无法成功帮您将卡在骨头缝中的弹片取出来,我也一定会保住您的性命,绝对不会让您死的。” 有灵河水和药柜里那些上了年份的珍稀好药在,再不济她也是能保住李老性命的。 “只是手术失败的话,动刀子的罪您就白受了。”许安诺皱着眉说。 她当然知道这世上不可能会有绝对成功的手术,也知道手术中任何情况都可能发生,只是李老这腿,她看着是真的不忍心,也是真的想帮他老人家治好,免得老人家晚年一直备受折磨。 像李老和傅老爷子这种从战场上退下来的人,身上残留下来的伤都是为了国家和人民所受的,这样的人,她心中敬仰,崇拜,自然希望他们都能够健康平安的活着,不用受到病痛的折磨。 李老因为许安诺这话惊到了。 这两年他也不是没有遇到说可以试着帮他动手术取弹片的医生,也有那么一两个。 可是这有限的一两个医生都有共通的特点,一是手术成功率比较低,二是风险太大。 按照他们所言,一旦上了手术台,手术失败的话,他们恐怕无法保证他活着离开手术台。 也是因为这样,他才一直没有做手术,家里人也不同意他去做手术。 可许安诺的话却让李老的心不由自主的跳快了,眼中也绽放出期待和希望的光彩:“安诺,你这话当真?不会是安慰我的吧?” “当然是真的。人命关天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说谎?”许安诺当即道。 她是真心想替李老治病,帮他将卡在腿骨里的弹片给取出来,让他老人家往后余生过得轻松自在一些。 所以从给老爷子摸骨之后,她便将手术方案,和所有可能会发生的情况都给考虑了一遍,否则她怎么可能无的放矢? 事实上她说成功率七成还是保守的,她估计自己能够达到八成的成功率,但她也知道,七成的成功率已经很吓人了,如果说八成,她多半要被当成骗子了。 “那如果手术的话,手术前要准备什么?”李老正色问。 两人谈了许久。 傅老爷子坐在一旁看着许安诺和李老不卑不亢交谈的模样,眼中全是欣喜和满意。 这样优秀出色的姑娘成了他的孙媳妇,真是想想就让他高兴。 他家承安真是得天眷顾,才能捡到这么个好宝贝媳妇回家。 一老一少谈了许久,李老将一应事宜都问清楚了,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安诺,李爷爷这条老命就交到你手上了,你回去好好休息,准备准备,等我这边安排好了,就得请你帮忙了。” “李爷爷,您就这么相信我吗?您真敢把命交给我啊?”许安诺不由得问。 她觉得她这个年纪,说出能给李老爷子动手术取弹片的话已经够疯了,没想到,李老还真愿意陪她发疯。 “为什么不敢?”李老笑了:“你都敢冒着大风险说能治我,我为什么不敢接受?” “而且你不是说了么,最坏的结果也就是我白挨一刀,维持现状而已,只要有命在,老头子我没什么不敢干的。” “这一刀,拼对了,以后这腿就好了,我再也不用遭罪了。没拼对,好一点的情况能保命,差一点也不过就是丢了这条命而已。我一把年纪了,也活够了,哪怕遇到最坏的情况我也认了,没什么不敢的。” “你也不用有太大的压力,不管你能不能治好我,我都会把一切给安排好的。” 要赌一把的人是他,他自然会把一切都安排好,哪怕手术失败,也决计不能影响了小姑娘的将来和前程。 似安诺这般大胆又热忱的人,应该有人为她这一份纯粹护航。 面对李老的安抚,许安诺倒也平静,她对自己有信心,并不觉得手术会失败。 但李老能够在这短暂的相处之中,便将性命都交付给她,实在是让她吃惊的。 她站起身,冲着李老深深鞠躬:“谢谢您老的信任,您放心,我绝对不会让您失望的。” “你这孩子,我还没谢你呢,你倒谢起我来了。”李老不由得哈哈笑了。 第120章 忽悠蠢货搞事情 从李老家里出来,院子外已经没有了看热闹的人,傅老爷子和许安诺并肩朝着家中而去。 走出一段,安静了一路的傅老爷子才道:“安诺,老李的腿,你真有把握治好?” “嗯,爷爷,我确实有把握,而且我也绝不会拿李爷爷的性命开玩笑。”许安诺认真的回。 许安诺的中医医术是跟老鬼学的,而西医动手术的本事,则是跟一个厉鬼学的。 那个厉鬼是著名的西医圣手,被亲人和爱人联手背叛,死后怨气滔天,化作厉鬼,将背叛了他的人活生生的给剐了。 厉鬼被鬼差追杀,眼看要再造杀孽,她联想到之前她即将化身厉鬼的场景,觉得于心不忍,求老鬼救了他,也度化了他。 因为大仇得报,厉鬼的度化倒也不难,恢复理智之后他很感谢他们,便一直跟在她和老鬼的身边。 后来,他将一身的本事悉数教给了她。 虽然他们做鬼没有实体,不能碰人,可是鬼和鬼之间,鬼和鬼物之间却是可以互相碰触的,跟人类一样,所以她遇到那些死状凄惨,身体支离破碎无法投胎的鬼,便会动手为他们修补身体。 她便是这般熟悉人体结构的。 毫不夸张地说,她是亲眼见识过人体每一个部位,脏器,甚至肌肉组织的。 直接接触人体的残缺碎片,那可比现如今学医的医学生接触的解刨学要恶心可怕多了。 再加上她重生后经由灵河水改造的身体,学会内力后的耳聪目明,她可以毫不夸张地说,她的重生简直就是为了医学而生的。 在医学方面,她就是个作弊利器,没有人会比她更适合走医学一途了。 当然,正因为她得天眷顾的地方太多,可用的非科学途径太多,所以她的医疗手段是旁人无法复制的,全世界也就仅此一份了。 “那好,爷爷相信你。”傅老爷子当即说。 许安诺话已经说出去了,他就算心有忐忑,有所担忧,除了相信许安诺,也没有别的办法了。 两人渐行渐远,却没注意到,他们走远后,高大树干的背后走出来一个人,看着两人的背影若有所思。 欧阳清荷到单位后发现她漏了一份文件没带,便特地从单位回家拿文件。 没想到路上碰到好几个大院里的老人,都在议论傅老爷子刚娶进门的孙媳妇,说她人多好,多厉害,医术又多好之类的话。 欧阳清荷一想,傅老爷子的孙媳妇不就是许安诺么,许安诺昨天才到的大院,今天就这么大名远扬了? 怀着这样的困惑,欧阳清荷便拉了一位熟悉的老人询问了具体的情况。 从对方口中得知了许安诺救了李老的事儿,欧阳清荷下意识的想过来李家看看情况。 没想到正巧看到傅老爷子和许安诺从李家出来,还听到了他们的对话。 “许安诺竟然要替李老动手术?真是不自量力。”欧阳清荷冷笑一声,满脸不屑。 李老的腿难治这事儿大院里的人都知道,整个京城但凡出名一点的西医他都看过了,可从来没人敢给他动手术。 许安诺要帮李老动手术这事儿在欧阳清荷看来,就是脑残的举动,她不屑极了。 不过欧阳清荷想到先前打听到的事情,又有些不确定了。 难道许安诺真能把李老给治好? 那可不行! 许安诺要是真把李老给治好了,那不就成为整个李家的恩人了? 傅家本就如日中天,若是再得到李家的恩情,那不是更要压欧阳家一头了? 最关键的是,许安诺要是真帮李老治好了腿,那许安诺不得因此而名声大噪,一跃成为整个大院的风云人物,压她一头吗? 欧阳清荷想到这个可能,不由得拧眉。 她想了想,觉得最好的办法就是阻止许安诺给李老治病,这样不管她有没有那个本事把李老治好,最终的结果都将如她所愿。 欧阳清荷心里有了计较,便回家拿了文件,离开了大院。 到了局里,欧阳清荷用最快的速度将手上的工作给忙完,随后去找了李小梅。 李小梅是李老的女儿,性格颇为强势彪悍,最主要的是她冲动没脑子,比较好骗。 “李姨好。”欧阳清荷打了个招呼。 “咦?清荷,你怎么在这儿?”李小梅见欧阳清荷出现在她单位门口,有些惊讶。 “过来办点事儿,您下班了啊,一起走吧。”欧阳清荷笑着回应。 “是啊,你最近工作怎么样?有没有看见我爸,他身体怎么样?”李小梅跟欧阳清荷并肩走着,嘴里问。 “工作还行,李爷爷他……”欧阳清荷看似有些迟疑。 “我爸怎么了?”李小梅见状顿时急了,忙问。 “听院子里的王奶奶说李爷爷今天发病了,是傅老爷子和他孙媳妇把李爷爷送回家的,具体情况我也不清楚。”欧阳清荷说。 “什么?我爸发病了?我这就回去看看他。”李小梅当即道。 欧阳清荷忙拉住要跑的她,道:“李姨,您别急,正巧同路,咱们一起走。” “李爷爷的腿我记得之前看医生都说不能开刀吧?说是开刀有危险是不?”欧阳清荷拉住李小梅之后,不着痕迹的问。 “是啊,本来我们兄妹几个也是想让我爸把膝盖里卡着的弹片给取出来的,省得我爸疼得那么厉害。可是谁知道看了好多医生都说取不了,取了就会丢命,我们就没敢让他动手术。” “不动手术疼归疼,好歹能多活几年,这要是动了手术出个意外,那是要丢命的,我们怎么敢啊。”李小梅说着,叹了口气。 “啊?这么严重?那我怎么听说傅承安他媳妇夸口说能治李爷爷的腿,能帮他动手术呢?”欧阳清荷一脸惊讶。 “什么玩意儿?傅承安的媳妇说能给我爸动手术?傅承安什么时候娶媳妇了?他媳妇才多大?怎么敢说这样的话?”李小梅顿时瞪眼。 欧阳清荷见她这会儿才反应过来傅承安娶妻了,心里冷嗤一声,这蠢货,反应也太慢了。 面上却是道:“也就二十左右吧。咦,李爷爷要动手术这事儿您还不知道啊?我怎么听她和傅老爷子说话那口气好像已经定下来了呢?李爷爷要动手术,没道理瞒着您啊。” 李小梅闻言面色骤然大变。 第121章 闹到她家来 是夜,傅家灯火通明。 忙了一天的傅振华和蒋晚吟都回来了,一家子正聚在一起吃饭。 “安诺,你今天真救了李老,还治好了他的脚疼?”蒋晚吟吃着饭,有些不可思议地问着。 不是她怀疑许安诺的医术,只是即便亲眼见过许安诺把傅老爷子从鬼门关给捞回来,可依旧觉得这事儿很不可思议,让她很震惊。 “只是通过针灸刺穴暂时缓解了他的疼痛,还没有治好呢。” “那已经很了不起了。”蒋晚吟惊叹。 “李老那腿疼起来可是谁都止不住的,只能硬扛,安诺你的医术到底是有多厉害啊,不会什么病都能治吧?” “只是刚巧能用针灸之法为李爷爷止疼而已,倒也没有那么厉害。要真什么病都能治,那我不成神医了么?”许安诺笑着摇头。 虽然她继承了老鬼和厉鬼两人的所有医术,又有空间灵河作为她底气,整个人在医疗界就是个作弊利器的存在。 可她也很清楚世间的疑难杂症繁多,她需要学习和研究的也还很多,可不会自大的觉得自己就天下无敌,什么病都能治了。 “以你现在的医术,夸你一句神医也不过分啊!”蒋晚吟当即道。 “你看你昨天晚上救了老爷子,又说你能治承安的病,今日又救了李老,缓解了他的腿疼。 你知不知道他们三个可是咱们大院出了名的疑难杂症无救三人组,眼下都叫你一锅端的给治了,这还不叫神医叫什么?” 许安诺闻言不由得失笑:“爷爷当时是突发情况,他身体上的老毛病我还没来得及给他根治,算不得成功。 还有阿承的病才刚开始治,离全好还远着呢。李爷爷也是一样,您还是等我彻底治好他们再夸我吧。” 人是需要希望支撑的动物,没有希望的时候,看什么都是不顺眼的,可一旦有希望了,哪怕等待的时间需要很久,也会心甘情愿。 所以蒋晚吟反倒主动安慰起许安诺来:“病不是一日得的,也不是一天就变得严重的,治疗起来肯定需要时间,哪有一朝一夕就好的,再神医也没那么厉害的。” “所以安诺你也不要有压力,不管是老爷子的病还是承安的病,你都慢慢来,我们都相信你!” 许安诺闻言心里感动,正想说什么,就听到了张姨大声和人起争执的声音。 “外面这是怎么了?怎么像是闹腾起来了?” 一家人互相对视一眼,纷纷放下手里的碗筷:“走,去看看。” 连傅老爷子都忍不住八卦之心,起身朝着外头走去。 许安诺推着傅承安跟在傅老爷子身边。 等许安诺来到院子里的时候,就见大门处有个中年女人正在和张姨争执,她嗓门很大,似乎在骂着些什么。 许安诺认真一听,好像还和她有关? “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片子,能有什么医术?竟然还敢夸口说能给我爸动手术,还要给我爸动手术,她这是安的什么心?” “小小年纪,怎么就这么歹毒的心肠,非要把人给害死才开心是不是!” …… “李小梅,你在那里瞎逼逼什么呢?你要是嘴里有粪,不干不净的,就回家吐去,别在我家门口喷粪,影响我家空气。”蒋晚吟一听李小梅是在说许安诺,顿时不开心了,回嘴说道。 “蒋晚吟你还好意思说,要不是你的好儿子娶了个不知打哪儿来的口出狂言的儿媳妇,我爸至于跟着发疯吗?” “我告诉你蒋晚吟,要是我爸他因为你儿媳妇出事了,我绝对不会放过她!”李小梅大声喊着。 忽然,她的目光落到了许安诺的身上,当即眼前一亮。 “她就是你那个儿媳妇吧?小姑娘你过来,咱们好好说道说道,你这姑娘年纪看着不大,怎么心这么大,什么话都敢乱说呢?” “这人命关天的事儿是能胡来的吗?那么多外科圣手都不敢说能安全帮我爸把弹片给取出来,你小小年纪怎么就敢说这样的话?” 李小梅想到从欧阳清荷那里听到的许安诺要帮她爸动手术的事儿就气得够呛。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尤其是他们这样的家庭,有个有功勋的老一辈镇在那儿,对他们的工作和事业所带来的帮助是普通人难以理解和想象的。 哪怕老人家已经退了,但只要人还活着,外界或多或少都会给点面子,他们开展工作的时候总能沾点光,有点便利。 所以哪怕她爸这些年腿的情况越来越差,疼得越来越厉害,他们各种给他找医生,中医西医都找过,却不敢让他去赌那低得吓人的手术成功率。 他们就怕老爷子下不了手术台,熬不过去,会让李家没了顶梁柱,失了主心骨。 一听欧阳清荷说许安诺一个乳臭未干的小丫头竟然怂恿她爸动手术,李小梅不炸才怪。 因为李小梅的冲动叫嚣,离得近的邻居听到了这边闹腾的动静,纷纷出来围观这场闹剧。 当然,也有好的邻居今天亲眼见到许安诺救了李老,给他止痛的事儿,怕李小梅这么闹腾下去跟傅家结仇,赶忙让家里人跑到李家去通知李老的。 许安诺听了半天,可算是明白李小梅在闹什么了。 她上前拦住要和李小梅掐架的蒋晚吟,看着李小梅沉声开口。 “这位阿姨,你来我家闹的事儿,李爷爷知道吗?或者说,李家人知道吗?” 如果是因为李爷爷想要让她给他动手术,劝说家里人却失败了,控制不住家里人,让家里人闹到她面前来,许安诺就真的很不开心了! 毕竟上午离开的那会儿,李爷爷可是亲口保证了,他会将一切都给处理好的。 在许安诺的想法当中,处理好一切,就包括了处理他家里人的反对。 李老是镇压反对非要让她治也好,说不服家里人拒绝让她治也好,这些都是应该在他们家内部消化的矛盾,不应该到她这儿来闹腾! 李小梅闻言心里一虚,眼神有些闪烁,不敢直视许安诺。 “当然知道,我爸愿意陪你这乳臭未干的小丫头发疯,我们兄妹几个可不愿意,我……” 第122章 无中生师傅 “李小梅你给我闭嘴,你再说一句,老子就没你这个女儿!” 就在李小梅还要说更过分的话时,不远处传来一声声若洪钟的怒喝,一下子就镇住了李小梅。 李小梅一扭头,见自家老父亲和三个哥哥一起走了过来,心里也是一虚。 “爸,大哥二哥三哥,你们怎么来了?”李小梅小声问。 她刚刚光顾着生气闹腾了,都忘了这是在大院里面,傅家和李家离得近,有点什么风吹草动的,很容易就传到李家那里去,她爸他们要过来也很快。 早知道,她就等蒋晚吟出门的时候拦住她单独说这事儿,逼她儿媳妇放弃打她爸的主意了。 李小梅心里恼自己考虑不周,对今天闹了傅家的事儿却没有半点悔意。 李老爷子这会儿都快气死了。 他跟许安诺谈好之后,便一个个打电话让在京的三个儿子让他们今天早些下班回家,他有事情要跟他们商量。 之所以没通知这个小女儿,就是因为她性子急躁,执拗还容易犯蠢,话不听全就容易暴躁,他懒得跟她起争执劝说。 他本打算说服三个儿子之后,再找借口忽悠这个最小的姑娘,没成想,儿子这边的工作刚做好,小女儿这边差点直接给他掀翻了车。 看着许安诺面无表情的样子,便是李老也心有忐忑。 “你给我闭嘴老实呆着,一会儿再收拾你!”李老狠狠地瞪了她一眼,随后转身看向周围一堆看热闹的邻居。 “今天我腿疾犯了险些摔倒,是老傅的孙媳妇安诺及时拉住了我,这才没让我摔跤,否则我这老骨头摔上一跤,怕是老命都要保不住了。” “安诺她还用针灸之法给我止了疼,要不是安诺,我这会儿肯定还在床上躺着呢。” “本来我还和几个儿子商量着要来老傅家谢谢安诺今天救我一命,还送我回家的恩情的,哪知小梅她不知半路听了谁的挑唆,事情都没弄清楚就过来瞎胡闹,让各位见笑了。” “今天的事儿就是个误会,大家也别介意,当个笑话看看就算了。安诺她是个好孩子,医术也确实也很好,大家别被小梅误导了。” “这会儿想必大家伙儿的都还没吃完饭呢吧?都先回吧,回去吃饭,也没热闹可看了。” 李老三言两语便将事情给解释了个清楚,还亲自开口认可了许安诺的医术,让围观众人对许安诺多了许多的好奇。 能住在大院里的人,素质自然不会差,听见李老这么说,也没赖在门口继续看热闹,互相招呼一声就各自回家了。 大家都回家之后,李老才转身看向傅家一家子。 “老傅,安诺,对不起啊,我没想到事情会闹成这个样子,给你们添麻烦了。”李老一脸惭愧。 按照傅老爷子平日里的性子,遇到这种事情他定然是要发火要生气的。 可是他和老李是多年的朋友了,也深知老李被腿疼所苦,折磨多年。 眼下好不容易冒出来许安诺这么一个希望,他总不能因为自己的一时气性剥夺了老李的希望。 “有什么话到屋里来说吧。”傅老爷子丢下一句话,转身就朝里走去。 许安诺看了李老一眼,想着老人家那条伤痕累累的腿,到底没忍心责怪,抿唇转身,推着傅承安跟在老爷子的身后往里走。 李老见状,不由得松了口气。 且不说后续请许安诺动手术的事情能不能成,就冲着许安诺今天救他的恩情,李小梅来闹,还骂了许安诺的事情,就是他们李家对不住许安诺,对不住傅家! 所以,在跟着进屋的时候,迈上台阶的李老忽然扭头看向李小梅。 “你给我跪在这儿,什么时候我发话了,你什么时候再起来。” “爸,您让我跪在这儿?”李小梅不可置信地开口。 她怎么也没想到,素来对她极好的父亲,竟然会让她跪在别人家的院子里。 这是以前从来没有过的事情。 “对,就跪在这儿,老三,你看着她!”李老冷声开口。 “是,爸。”李家老三应了一声。 “三哥,爸糊涂了,你也跟着糊涂吗?”李小梅快被父兄两个气疯了。 她本来就是那种没脑子的,多少跟家里宠她过头有些关系,要不然也不会欧阳清荷在她面前随便说了两句话,挑拨一番她就信了。 这会儿见李老和她三哥都向着傅家,李小梅气得差点没晕过去。 李老直接不搭理她,带着李家老大和老二一起进了傅家大厅。 进去之后,李老直接冲着许安诺道歉:“安诺,对不起,你今天帮了我,我却给你惹了麻烦,是我对不住,我给你道歉。” 李老郑重地说完之后,竟冲着许安诺鞠了一躬。 许安诺吓了一跳,赶忙侧身避过他的这一大礼。 心里本来还有些怒气,这会儿也消散了,她赶忙道:“李爷爷您别这样,这件事儿也不是您的错,您这样不是折我的寿么。” 李老叹了口气:“我这女儿向来冲动莽撞,我今天先把三个儿子叫回来商量手术的事情,就是怕她没脑子会吵闹坏事儿。” “想着跟儿子们商量好了再和她说,也不知道她从哪儿听来的消息,都不回家里问一句就跑来你家闹,真是对不住了。” 李老满脸愧疚和无奈,却也暗暗的解释着今天李小梅来傅家闹腾,真的和他一点关系都没有。 许安诺理解的点了点头,随后道:“既然是误会,那就更没有您来道歉的道理了。您先坐下说话,站着多不好啊。” 李老顺势坐下,随后主动开口。 “安诺,我已经跟我家几个孩子都商量好了,他们也同意你师傅给我动手术,不论生死,我们都不怪你师傅,还得拜托你去请他老人家来京一趟。” 许安诺闻言眼中有些诧异,这就是李老想的办法,替她无中生师傅? 不过一转念,许安诺就明白了,这是眼下李老所能想到的,最好的,既能保全她,又能够说服他几个儿子的办法了。 第123章 开口就断人希望 许安诺今天救了李老,用针灸之法帮他止痛的事情,很多人都看到了,这是瞒不过去的。 所以,坦然承认她的医术才是最好的选择。 但是她的年纪摆在那儿,要李家的人相信她的医术很好,并且跟李老一起发疯,相信她能给他动手术,把他治好,那是不可能的。 李家人不可能会有这样的勇气。 所以最好的法子就是无中生师傅,将她彻底给摘出去。 再跟家里人说清楚,动手术是李老他自己的选择,哪怕失败了,也不能怪到她‘师傅’或者她的头上。 如此一来,哪怕最后失败,李家人也不能将过错归咎在许安诺的身上。 哪怕李家人心里不舒服,有怨怼,也不能直接冲着许安诺,只会冲她‘师傅’,如此便可以不影响许安诺未来的行医之路。 如果手术成功,李老便可以说出真相,将所有属于许安诺的荣光悉数安在她头上,还给她。 李老可以说将方方面面都考虑得极为周全了。 许安诺也感受到了李老真心为她考虑的良苦用心。 所以她也没有纠正李老的说辞,而是淡淡道:“放心吧,包在我身上,一定没问题的。” 这话是在安李老的心,也是似是而非的说给李家另外两个儿子听的。 果然,听见她还愿意帮忙,李家老大李建国和老二李建设同时松了口气,眼中浮现出感激之色。 “真是麻烦你了承安媳妇,今天我家小妹莽撞来你家这么闹腾,坏你名声,你还愿意大人不记小人过的帮我们,你可真是好人。”李老大忙说。 “对,承安媳妇你放心,我们回头肯定好好训斥我们妹子,让她给你真心实意的道歉忏悔。”李老二也跟着道。 许安诺则是道:“我昨天刚到京城,同李阿姨没见过也没冲突,按理说她不应该对我有这么大的恶意,我总觉得她直接冲到我家来骂我这事儿怪怪的。” 她刚刚和李小梅说话的时候,明显看到李小梅的眼神有些心虚闪烁,她怀疑李小梅是被人给挑唆的,甚至她心里都有了怀疑对象。 可她没有证据,所以具体如何,还得李小梅来说。 许安诺这么一说,李家父子对视一眼,也觉得这事儿有些奇怪。 李小梅虽然冲动易怒没脑子,但倒也不是那种一上来就会跑到别人家闹腾的人。 除非有人跟她说了什么挑拨的话,挑唆了她。 “老二,你去把小梅喊进来。”李老发话。 李小梅很快就被李老二给喊了进来。 跟着李老二进来的李小梅此时已经没有了不服气,面上甚至还带了羞愧之色。 刚刚李老三李建中已经在外面把她给说了一顿。 还跟她解释了要给李老动手术的人不是许安诺,而是许安诺师傅的事儿。 李小梅知道自己误会了许安诺,许安诺不但不是她所认为的坏人,今天还帮了她爸,救了她爸,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倒也是个敢做敢当的,一进门就冲着许安诺鞠了个躬。 “对不起,承安媳妇,是我没搞清楚事情的具体情况就胡乱发脾气,给你带来了困扰,对不起,我为今天的行为给你道歉。” “你放心,明天我就给你写道歉信,就贴到大院门口的布告栏,让所有人都知道是我错了,是我误会了你,请你原谅我。” 见刚刚还叫嚣得厉害的李小梅这会儿老老实实的给她道歉,许安诺有些意外地挑眉。 她本来以为李小梅是那种被宠坏了,一把年纪还很骄纵的人。 她以为即便李小梅最后意识到她错了,也不会甘愿道歉,只想含糊过去,当这事儿没发生过。 所以李小梅这么正儿八经的道歉,许安诺反倒迟滞了片刻。 好一会儿,她才缓缓道:“李阿姨你是从哪里听说我要给李老动手术这事儿的?我和李老商量的时候,可没有外人在。” “是……”李小梅下意识的想说出欧阳清荷的名字。 但又怕给欧阳清荷惹麻烦,下意识地停顿了一下。 人家好心告诉她这事儿,是她自己冲动了,没问一问家里就跑来闹,眼下已经得罪了傅家,怎么也不该把人家拉下水。 于是李小梅道:“我今天刚好回大院,无意中听到有人议论这事儿,黑灯瞎火的我也没看到说的人是谁。” “是我一时脑子坏掉了,没搞清楚事情就跑过来胡闹,对不起,希望您一家原谅我的莽撞,不要同我计较。” 许安诺还没开口,傅承安就冷冷地开口:“既然李姨不愿意说实话,那就请离开吧,你们拜托的事情,请恕我家安诺也无能为力。” 今晚的闹剧从始至终,傅承安一句话都没说,谁也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这样严重的拒绝。 李家几人面色齐刷刷变了,尤其是李老,面上更是有着失落之色。 今天许安诺给他施针之后,他的腿前所未有的舒服,上午针灸的,整个下午腿都是暖暖的,走路也不觉得疼,便是现在,也喊觉得舒服得很。 这是他这些年来从来没有过的感受。 这些年他的腿便是不发作的时候,走路也会隐隐作痛,长年累月地觉得伤腿冰凉刺骨,难受得很。 他是真的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了许安诺的身上,觉得许安诺一定能够治好他,也会是他唯一的希望。 可眼下傅承安这么一说,他顿时觉得希望被剥夺了,破灭了。 但今天这事儿是李家不对在前,他无法责怪傅承安的决定,甚至连开口恳求的脸都没有,一时间唇瓣抿得死紧。 李小梅闻言微微一愣,倒也没觉得有什么。 可李家三兄弟却是急了,纷纷站起身来。 李老大道:“承安,这事儿能不能再商量一下?” “对啊承安,你李爷爷的腿你也知道是怎么伤的,这些年来一直饱受痛苦的折磨,我爸说今天你媳妇给他针灸过后,他的腿一天都很舒服,没再痛过。 你媳妇的医术已经那么好了,她师傅肯定更厉害,一定能治好我爸的!”李老二也赶忙道。 李老三看着傅承安无动于衷的神色,只用淡淡的眼神看李小梅,顿时明白所有的症结都在李小梅的身上,当即一把抓住李小梅的手臂。 第124章 有我傅承安在,没人能委屈了她 李老三的力道很大,大得让李小梅忍不住喊疼。 “三哥疼疼疼,你弄疼我了,快松手。” “你再疼能有爸的腿疼吗?这些年爸的腿疼起来是什么样的你不是没见过,你怎么能忍心让他继续这么疼下去?”李老三冷冷的开口。 “爸那么宠你,什么好东西都给你,眼下好不容易有个隐世神医能治爸,你怎么能忍心剥夺爸的希望?” “你快说,到底是谁跟你说承安媳妇要给爸动手术的!你要是还瞒着不说,我就没你这个妹妹。” “我们也是!”李家老大和老二异口同声。 三兄弟的反应吓坏了李小梅,一时间不由得失语。 李老却是叹了口气,站起身道:“今天这事儿是我们家错了,冒昧了,手术的事儿就算了吧。” 那一声叹息之后,李老整个人都好像老了十岁,身上的精气神都像是被抽走了似的。 人最怕的就是在拥有希望之后又被剥夺,那对人来说绝对是一种毁灭性的打击。 许安诺见状有些不是滋味,今天这事儿说到底不是李老的错,不应该让老爷子来承担后果。 她刚想开口说话,却被傅承安紧紧地拉住了手。 许安诺垂眸看向傅承安,看到了他眼中的认真和专注。 她忽然就明白了傅承安此举的用意。 傅承安这是在心疼她,替她出气。 他觉得今天这事儿她受了委屈,而他不愿意她受委屈,可李小梅跟她没有任何恩怨,不会是那个故意害她的主体,背后挑唆她的那个人才是。 傅承安就是要让李小梅亲口说出那人的名字来,让那人从暗中走到明处来,不能再藏在暗地里害她。 她甚至觉得,傅承安已经猜到了对方是谁,故意用言语逼迫李小梅,就是为了把那人摊开在阳光下审判,让所有人都知道她的丑陋嘴脸。 傅承安一心为她考虑,甚至不惜做个‘恶人’逼迫李家,她如何舍得拖他后腿,让他白白做了这个恶人? 想清楚之后,许安诺沉默了。 而她的沉默,也让李老更加失落了。 自觉无望的李老正打算离开,李小梅却已经在几个哥哥的压力和父亲的失望之下惊慌的喊出了‘欧阳清荷’的名字。 厅内所有人都将目光集中在李小梅的身上,压力山大的李小梅再度道:“是欧阳清荷,是她来找的我,她跟我说的承安媳妇要给爸动手术的事情。” 随后,李小梅将在单位门口遇到欧阳清荷,两人之间的对话悉数学了一遍。 她说完之后,李家三兄弟齐齐骂了李小梅一声‘蠢货’! 李小梅:“……” 见她还一脸委屈和无辜,李老大李建国忍不住道:“你还觉得委屈了?欧阳清荷和你说话的时候,字字句句都在挑拨你都听不出来?” “就是,你怎么能蠢成这个样子,被人当枪使了都不知道?”李建设也是一脸恨铁不成钢。 老三李建中则直接懒得搭理她,看向傅承安道:“承安,这欧阳清荷搅和这事儿应该是冲着你来的,小梅她确实被人当了枪使,这事儿我们会找欧阳家算账的。” 傅家老二有意撮合欧阳清荷和傅承安的事儿大院有不少人家都知道,李家也是其中之一。 “希望你能看在我们几个的份上,不要阻拦你媳妇帮忙请她师傅出山救我爸,拜托了!” 李家的能量不小,在京的三个儿子都在军政界各有各的地位,和欧阳家原本是不敌不友,互不干涉的状态,但今天这件事儿,直接就将李家和欧阳家对立起来了。 李家三兄弟能走到今天,李老爷子起的作用很大,所以三人对老爷子也是真孝顺,一直帮他求医问药,眼下好不容易有了希望,却险些被欧阳清荷搅和了,他们如何能不恨? 李小梅更是愤怒道:“我还当欧阳清荷是个什么好的,还感激她呢,原来她这么坏,看我回头不找她算账!” “你给我闭嘴,老实点!”李老大呵斥了一句。 李家几人都紧张的等待着傅承安的回答。 傅承安这会儿却道:“既然事情已经说清楚了,那我自然没有阻拦我媳妇的理由。” “只是要不要帮忙,是我媳妇的事情。她如果愿意帮,我不拦着她,她如果不愿意,也没人能逼她,有我傅承安在,没人能委屈了她。” 傅承安的话平静淡然,可一字一句却透着坚定和力道,分明的表达着他的维护。 李老和李家几兄弟顿时明白过来傅承安此举何意,唯有李小梅一个人还在暗暗咒骂欧阳清荷,半点没意识到傅承安的用意。 李家几人齐齐看向许安诺,许安诺本来也没打算不帮,闻言便笑了笑,道:“李爷爷您放心,我说了会帮您,就一定会帮的。” “通知我师傅进京还得要几天,这几天每天我会每天过来给您的腿针灸,疏通经络,做术前准备,等我师傅进京,就可以直接为您做手术。” “我下午的时候写了两个药方,本来打算晚上吃了饭给您送过去的,既然您过来了,那就顺便带回去吧。” “这个是泡脚用的,这几天您都按照上头的方子主要泡脚,能够活血,让您的腿不那么凉。” “另外一个要做成药包,趁热的时候敷在腿上,做法我已经写在方子上了,您让李奶奶照做就行。” 许安诺事无巨细的交代着,又从口袋里取出两个药方递给李老。 李老颤抖着接过,唇瓣颤动:“丫头,你有心了,有心了,谢谢你,谢谢。” 在李小梅没有来闹之前,许安诺就已经做了这些准备,李小梅闹过之后,她完全可以赌气不给的,可她却还是给了,将豁达和大气展现得淋漓尽致。 李家几兄弟也很受震动,眼中全是感激,便是李小梅也是如此。 “您别这样,您要是跟我这么客气,我可就不高兴了。”许安诺搀扶住想要鞠躬的李老,嗔怪着开口。 傅老爷子见完全不用他们这些长辈出面,小夫妻两个就将事情处理得妥妥当当,眼中也全是满意和骄傲。 他摸了摸胡须开口道:“老伙计,你吃饭没有?要不要留在家里吃了饭再回?” “不用不用,家里做好饭了,本来就该吃的,耽搁了你们这么久已经很不好意思了,你们快让小张热一下饭菜,吃了休息吧,我们就先回去了。”李老赶忙拒绝。 折腾了这么久,傅家人也累了,意思意思便送走了李家人。 第125章 你不嫌丑吗? 是夜,傅承安和许安诺的房间。 傅承安洗漱过后,靠在床头上拿着一本书在看。 许安诺想着他今天的举动,忍不住凑上前看他。 “怎么了?”见她盯着他不动,傅承安有些扛不住她专注的目光,不由得将书放下,轻声问她。 “傅承安,你这样的人,怎么能唱黑脸,做坏人呢?怎么看都不像啊。”许安诺撑着下巴看他,嘟哝。 “那你觉得我是坏人吗?”傅承安耐心的问。 “你是为了保护我啊,我怎么会觉得你坏呢?”许安诺摇头。 她又不是个傻的,也不忘恩负义,怎么可能会明知他为她好,她还觉得他不好呢? 她就是觉得像傅承安这样清风朗月的人,任何不好的词用在他的身上都是一种亵渎。 所以他为了给她撑腰,竟然直接用言语胁迫李家的举动,委实让许安诺吓了一跳。 “那就够了,只要你不觉得不好,无法接受,旁人的看法我无所谓。”傅承安平静的说。 他本也不是个在乎别人看法的人,只要他在乎的人好好的,不觉得害怕他,无法接受,其他人怎么看他,怕他,他都无所谓。 “你很好,但下次这样的事儿还是别做了。”许安诺一本正经的说。 傅承安眼神一黯,唇瓣轻抿,神色有些暗淡。 所以她终归还是嫌弃的。 “别人要是敢欺负我,我自己就会反击的,你不用替我操心,更不用为我做这样你不喜欢的事情,我可以保护好自己的。” “你不喜欢这种做法?”傅承安尽量让自己声音平稳的问。 “不是不喜欢,是觉得没必要。”许安诺摇头。 她直起身道:“你这样干净的人,没有必要走下神坛,参与这些家长里短的隐私算计,这种事情,交给我等凡人就好啦。” 傅承安闻言倒是一愣。 他没想到许安诺竟然是这个意思。 在许安诺的眼里,他似乎是个极好的人,是极干净的形象。 她觉得他不会算计,没有隐私,干净得宛若神坛上的神明,而非凡人。 可是他这样家庭出身的人,在那十年的时光里,为了活下来,若没有阴暗揣度旁人的心思,怎么可能好好的活到现在? 他早就满心污秽,满手血腥,远不如她所想的那么干净澄明! 若她知道他的真面目,她还会如现在这般看他,接纳他吗? 一时间,傅承安的心里不由得再度忐忑了起来。 “好了,不打扰你看书了,我去忙我的,你先看会儿书,我一会儿来给你按摩。” 许安诺说了一句之后,便当真不再管他,自顾自的去一旁忙自己的去了。 许安诺也跟傅承安一样在看书,不过她看的是老鬼留在空间里的一些手札,都是些流传下来的古籍,里面记载了不少病例,用药方法,以及一些治病心得。 这些都是前人留下来的经验,对许安诺的学医之路来说是极为珍贵的经验。 傅承安看着她坐在书桌前安静看书的背影,唇瓣轻抿,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他想告诉她,他没有她想的那么干净美好,别把他想得那么好,否则当她发现他的真面目时,她会失望的。 可看她认真专注的模样,又舍不得打扰了。 也罢,既然她认定了他是个好的,那他在她面前,就是个好的。 至于那些阴私的东西,他尽量不让她知道就是了。 如果真的知道了…… 傅承安微微垂眸,压住了眼底的汹涌风暴。 许安诺并不知道傅承安复杂的心思,她看了一会儿手札之后,将手札收好便去洗漱了。 洗漱过后,她开始给傅承安的双腿按摩。 傅承安安静静的躺在床上,任由许安诺纤细的手按在他已经有些萎缩的腿上。 他的双腿早就已经没有了任何知觉,肌肉萎缩的腿看起来那么丑陋,傅承安自己都嫌弃,不知许安诺是怎么能容忍的。 他忍不住道:“不嫌丑吗?” “什么?”许安诺正认真的给他按摩穴位和肌肉,用特殊的手法刺激着他的经络,恢复他腿部的活力,没注意他突然开口说了什么。 “我说,看着它们,不嫌丑吗?”傅承安声音低沉的又说了一句。 许安诺面上有些诧异,给他按摩双腿的手却没敢停下来。 她问他:“为什么会这样问?你觉得丑?” “嗯。”傅承安轻轻应了一声,面色认真:“我洗漱的时候看着这双腿,感觉很丑。肌肉萎缩,凹陷,不管我怎么对它,一点知觉都没有。” “我有时候甚至在想,我拿刀把它们砍下来,我会不会感觉到疼?” 许安诺被他凶残的话给吓了一跳:“你怎么能有这么凶残的想法?腿可是长在你身上的,你不心疼啊?” “不会心疼,主要感觉不到疼。”傅承安见她面带惊色,这才恍然发现他竟将最真实的想法给说出来了。 怕她担心,傅承安主动开口道:“别怕,我只是想想,不会真的这么做的。留着它们至少还有装饰的作用,可比没了双腿,穿着空荡荡的裤管好看。” 他笑着自嘲,面上虽然没有难过之色,许安诺却很清楚的感受到了他的痛苦。 他曾经是那样厉害的一个人,这双腿的跑跳能力肯定是极为过人的,骤然残废,看着自己的双腿逐渐萎缩,毫无知觉,傅承安的心里肯定有着寻常人难以想象的痛苦。 有些人遭逢大变,无法自我消化,抗不过去,最后心理出现问题,会采取报复社会的方式来得到自我满足。 许安诺见过不少报复社会的人,像傅承安这种遭逢大变却有着极强忍耐力的人,是极为难得且值得被尊重的。 他遭逢大变却不曾有任何的报复社会的想法,反而依旧带着温暖和善良对待世人,这样的他,不该这么自苦的。 “你能有这样的想法就很好,毕竟你的双腿没了知觉我还能想办法治,要是双腿直接没了,那我可没那本事给你接回去。” 许安诺说话时冲着他挤了挤眼,看着有些俏皮。 傅承安看着,眼中忍不住浮现出暖意。 第126章 久违的痛感 傅承安又安静地看着许安诺按了好一会儿,看着她的额头上浮现出细密的一层汗珠,他忍不住抬手给她擦汗。 许安诺感受到他擦汗的动作,先是有些意外,旋即笑着说:“谢谢,这套手法一旦按起来就不能停,否则的话就会前功尽弃,又得重新再按,我都没敢给自己擦汗,就怕停下来呢。” 傅承安见她明明已经累得满头大汗,却依旧笑得温暖,眼中没有半点嫌弃不说,手上的动作也不曾停下分毫。 可他那毫无知觉的双腿却分明的告诉着他,她在做无用功。 傅承安忍不住道:“算了吧安安。” “什么算了吧?”许安诺随口回道。 “这双腿没用了,放弃吧,别做无用功了。你按得这么辛苦,可它一点感觉都没用,你……”傅承安见不得许安诺劳累,忍不住劝说着。 然而下一瞬,他的眼中浮现出些许痛苦之色,喉间也忍不住发出一声闷哼。 傅承安的闷哼似乎在许安诺的意料之中,她甚至还笑盈盈地问他:“刚刚什么感觉?” “痛。”傅承安下意识地回答。 “哪里痛?”许安诺又问。 “好像是……腿?”傅承安不确定地呢喃着,最后那个‘腿’字,含糊得几乎听不清楚。 他的面上全是震惊和不可置信,似乎在心里消化着突如其来的冲击。 许安诺笑盈盈的继续给他按腿,嘴里问他:“再说一遍,刚刚是哪里在痛?” 她的问话让傅承安确定,刚刚的痛感不是偶然也不是幻觉,而是许安诺干的。 他面上全是不可置信和惊疑不定,他问许安诺:“安安,是你干的?你能让我的腿有知觉?你……” 傅承安的心里有太多的震惊无法言说,整个人都处在不可置信的状态之中。 许安诺轻轻颔首:“我都跟你说过很多遍了,你的毒我能解,你的腿我能治,你的命我能救,你这人,怎么就是不愿意相信我呢?” “我、我没有不相信。”傅承安气弱的小声反驳。 “是,你没有不相信,你从一开始的不相信,到后面的配合治疗,死马当活马医,再到现在的听之任之,觉得我能救你的命,但治不好你的腿,你确实是有进步的。” 许安诺的话让傅承安不由得脸红,心里所有的不好意思都清楚明白地浮现在了脸上。 她说得确实没错,他就是这么想的。 见傅承安不说话,许安诺继续道:“傅承安,我再说最后一遍,我能治好你,不管是你身体里的毒还是你这双残废的腿,又或者是你的命,只要我不松手,阎王爷就都要不走。” “所以,你对我有信心一点,不要怀疑,也不要猜测,你只要好好地配合我,给我足够的时间,你的命就丢不了。” “好,我信你,以后你说什么就是什么,我绝对相信,保证再也不怀疑你了。”傅承安这次毫不犹豫地说。 如果说之前的每一次他都只是在赌,在自我欺骗,那么这一次,他是真的相信了许安诺说的每一句话。 因为就在刚刚,许安诺那一按,他已经两年没有知觉的腿,竟然感受到的痛意。 他本来还以为是自己的错觉,可是许安诺的反应和表现却让那个他明白,那是她故意的。 他以为彻底废了,完全没有用的双腿,在她的手上再度感受到了痛楚,那是一种什么样的震撼? 傅承安说不清楚,但却明白,只是那片刻的痛楚,却能够让他豁出身心的去信任她,相信她的每一句话,每一个字。 此时的傅承安忽然对未来充满了希望。 他相信自己能好,也相信自己还有未来,更希望他的未来能有她! 至于她心里藏着的那个人……虽然很卑鄙,但他无法欺骗自己,他真的做不到将已经走到他身边的许安诺给推开。 所以不管那个人是谁,许安诺他要定了,他也撬定了。 如果做个卑鄙小人便能拥有挚爱,那他愿意。 许安诺并不知道傅承安复杂的心态,她给傅承安用特殊的一套按摩手法按摩过后,出了一大身的汗。 她坐在床上,抬手擦汗,缓解着身体上的疲惫感。 这套手法是她在手札上发现的,她学会之后,第一反应就是用在傅承安的腿上。 虽然不用这套手法她也能把傅承安的腿给治好,但是那样时间会要更长一些,而用上这套手法的话,效果会更好。 傅承安的腿会好得更快,疗效更好,并且在他的腿康复阶段,也能够在很大程度上减轻痛苦。 当然,这套手法她刚学会,而且要配合内力来使用,所以她才会这么累。 傅承安见她这样辛苦,也是心疼,他抿着唇瓣,将一旁放着的水杯递给她。 “喝点水。” 许安诺接过,咕咚咕咚的将水一饮而尽,随后舒服的叹了口气。 “安安,辛苦你了。等我的腿好了,我一定任由你使唤,不管你要我做什么,我都去做,这样你就可以轻松舒服一些了。”傅承安低声说。 他再说不出拒绝她治疗的话来。 在确定她真能治好他腿的情况下,他再说什么不要她治,那就是矫情了。 他如今能承诺的,只有他腿好之后,会心甘情愿任由她驱使。 “咱们之间什么关系?哪里用得着这么客气?真是个傻子。”许安诺嗔怪了一声。 傅承安闻言轻怔,愣愣的看着她。 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难道她已经真的将他当做丈夫,不再觉得他们只是假结婚了 可是她真能这么快的接受他吗? 傅承安觉得她这话或许不是他所想的那种意思,可又不好意思问出口。 许安诺却在这个时候站起身道:“我再给你针灸一下,然后我去洗个澡,出来就差不多能取针了,时间正好。” 于是,傅承安就这么看着她又给他的腿上和身上扎满了针,困意汹涌而至,他终归还是没能问出口,她那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许安诺去洗了澡出来,把针给取了,又给傅承安盖好被子。 她看着他安然的睡颜,忍不住伸手落在他的眉宇之间。 “晚安呀,傅承安。” 这是她做鬼的时候常做的一个动作,这会儿做起来,竟有种梦幻联动的感觉。 第127章 你肯定是记着小时候的仇故意报复我! 第二天,许安诺依旧是在傅承安的怀里醒来的。 有过第一天的冲击,再次在傅承安的怀里醒来,许安诺反倒淡定了。 傅承安还没醒,许安诺抬眸时能看到他磕合着双眸安静沉睡的模样。 许安诺忍不住抬手轻轻碰了碰他下巴。 泛着暗色的下巴手感略糙,但只是一夜过去,胡茬也没有完全冒出来,所以摸着并不扎手。 作为陪伴了傅承安一辈子的鬼,许安诺自然不可能没见过他长胡茬的样子。 她以前就好奇,傅承安这样清冷俊雅的男人,是不是即便长胡子了,下巴摸着和别人都是不一样的。 只是人鬼殊途,她从来没有真正的碰到过傅承安的下巴。 如今能在傅承安的怀里醒来,一伸手还能碰到他的下巴,这种感觉让许安诺觉得格外的真实且美好。 一瞬间,她甚至觉得时间就这么停留在这一刻,也挺好的。 撑着脸盯着傅承安好一会儿,直到欣赏够了他的盛世美颜,许安诺这才轻手轻脚地起身去洗漱。 许安诺以为经过昨晚的治疗,今天傅承安应该会要多睡会儿才会醒,所以碰他和盯着他看的时候,半点都没有收敛。 却不知道,她以为还在沉睡的傅承安在她进入洗手间的瞬间,便睁开了眼睛。 傅承安抬手碰了碰自己的下巴,指尖正好落在她碰过的地方,眼中是压抑着的汹涌情绪。 事实上傅承安早就醒了,之所以不起床,只是舍不得抱着许安诺的感觉,只是想和她多呆上一会儿而已。 他是在许安诺睁眼前一秒才闭上眼睛装睡的,却不想竟能意外的发现她伸手碰他下巴,盯着他看的事情。 所以她是真的……在试着亲近他,把他放在心上吗? 这个发现让傅承安心里激动,忍不住抬手横在眼睛上方,遮住了眼中过多的情绪,却没忍住上扬的嘴角。 他不怕她喜欢过别人,也不怕她心里没有他,他最怕的是,她不愿意让他靠近她,走进她的心里,连开始的机会都不给他。 只要她愿意给他一个机会,哪怕她只是向他的方向走一步,剩下的路即便隔着万水千山,他也会不惧辛劳的奔赴。 知道这一段时间来的相处已经渐渐让她习惯他了,傅承安的心里全是喜悦。 想要将她留在身边一辈子的想法,也越来越浓。 接下来的几天,许安诺每天都去李老家给他针灸治疗,争取在最短的时间将他的腿调理到最好的状态。 她怕傅承安一个人呆在屋里无聊,便问傅承安愿不愿意跟她一起去,傅承安答应了,她便推着傅承安一起去。 李老第一次看到傅承安出现在自家小院的时候,还吃了一惊。 “承安你也来啦。”震惊过后,李老平和的打了招呼。 “李爷爷好。”许安诺和傅承安同时开口。 “多出来走走挺好的,我看也就安诺才能使唤动你了。”李老笑呵呵的开口。 傅承安的腿废了之后就不爱出门了,也不爱见人,常年呆在傅家的别墅里,连院子都极少出去,更别说去别人家了。 这两年,哪怕同处一个大院,也没几个人见过傅承安。 上次也是傅老爷子在傅振国的撺掇下逼得狠了,傅承安这才联络了林奕带着他离家出走,以此抗议。 否则恐怕现在,他还独自守在傅家那片狭小的天地中。 傅承安看了一眼许安诺,低笑不语。 许安诺时刻牢记着两人的夫妻关系,也记着要在外人的面前跟傅承安秀恩爱,于是便笑嘻嘻地说:“阿承是我男人啊,我要是使唤不动他,那可就糟糕咯。” 一句‘我男人’成功让傅承安将视线黏在了许安诺的身上,眸光深邃,微微上扬的嘴角分明的表达着愉悦的心情。 李老见状哈哈笑了一声,叹道:“年轻真好!” 给李老针灸的第五天,许安诺推着傅承安离开李家的时候,被脸色难看的欧阳清荷拦住了去路。 “许安诺,是你干的对不对?”欧阳清荷怒声道。 许安诺微微眯了眯眼:“什么是我干的?把人话说清楚,不然听不懂!” “是不是你挑拨了李小梅,让她到处乱说,败坏我名声?”欧阳清荷质问。 原来这几天的时间,李小梅并没有闲着,她就住在娘家,早出晚归,见人就跟人解释说许安诺是好的,让大家别因为那天晚上她的闹腾误会许安诺。 李小梅还说欧阳清荷也是个好人,欧阳清荷好心告诉她,许安诺救了她爸,她却话听一半,这才闹了乌龙。 说了之后,还把她和欧阳清荷的对话当着人的面给学了一遍。 正常人澄清或者闲聊肯定不这么干,但李小梅是个奇葩,又是个大咧没脑子的,这是整个大院的人都公认的事儿,所以李小梅这么做,没人觉得有问题,只觉得正常。 李小梅蠢,大院其他人可不蠢,一听她和欧阳清荷的对话就知道欧阳清荷在挑拨,没安好心。 以前欧阳清荷在大院的名声还是很好的,大家都觉得这姑娘长得好,大方得体又懂事,是大院里好多人家都希望能娶回家的乖媳妇的形象。 可这次被李小梅这么一闹腾,很多人便明白了欧阳清荷的本性并不如表现出来的那么好,议论得自然也就多了。 这几日许安诺忙着给李老治病,给傅承安拔毒,每天的生活就是傅家和李老家两点一线,生活圈子可谓极为简单,自然不知道这些八卦。 欧阳清荷在忙工作,本来也不知道这些,只是觉得每天出入大院的时候,在路上碰到邻居,他们看她的眼神都怪怪的。 还是昨天她妈找她谈了一下,她才知道这些事儿。 知道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形象竟然在不知觉中被败坏光了,欧阳清荷差点没气死。 这许安诺真是她的克星,从小到大都是,只要碰上许安诺,她就没好事儿发生。 得知事情真相后,欧阳清荷第二天就来堵许安诺了。 许安诺闻言挑眉:“我跟你无仇无怨的,挑拨李阿姨败坏你名声做什么?” “你肯定是还记着小时候的仇,又知道我差点抢了傅承安,所以才故意对付我的!”欧阳清荷气急败坏地说。 第128章 又是被欧阳清荷困扰的一天 “小时候?什么小时候?我们小时候见过?”许安诺闻言愣了,不明所以地反问。 她小时候就是个生长在渔村的小姑娘,后来搬到小溪村,成了个村里姑娘,可欧阳清荷可是在京城之中的大院里长大的,她们两个小时候能有什么交集? 若说她气欧阳清荷差点抢了傅承安而和欧阳清荷不对付她还能理解,可这扯上小时候,许安诺就真的莫名其妙了。 她和欧阳清荷一南一北,相距千里之外,小时候怎么可能会有交集? 欧阳清荷因为许安诺的话而面色一变,似乎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当即冷冷地说:“反正你就是故意指使李小梅冤枉我,败坏我名声!” 许安诺听了只觉得好笑:“我指使李小梅败坏你名声?我才来京城几天?能指使得了谁?” “难道不是你自己想要把人给当枪使,人家反应过来了才愤怒反击的吗?” 欧阳清荷闻言脸色无比难看。 她挑拨的伎俩并不算高明,李小梅那个脑子肯定是看不出来的,可换成李家其他几个老狐狸,那肯定就无所遁形了。 而且光凭李小梅这几日跟人说话的表现来看,如果真是反击报复,也不是她能想出来的法子,肯定有其他人帮忙。 许安诺和傅承安这几日一直来李家,显然没有因为那天晚上李小梅的闹腾而影响两家的关系,许安诺还会帮着李老治腿,还有可能治好他。 这种种的事情让欧阳清荷有种赔了夫人又折兵的感觉。 “欧阳清荷,我们以前在什么地方见过?”许安诺忽然问。 “在……”欧阳清荷差点脱口而出。 她及时忍住,冷着脸道:“许安诺你就是一个穷乡僻壤出来的村姑,我可是在大院长大的天之娇女,谁跟你见过?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欧阳清荷你露馅了。”许安诺平静道。 “什么?”欧阳清荷一愣。 “我从来没有跟你说过我是在村里长大的,也没有和你说过我们村很穷,整个大院都没人知道这事儿,你为什么会知道?” “你说,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认识我?”许安诺松开轮椅的把手,上前一步质问。 许安诺的靠近给了欧阳清荷极大的压力,让欧阳清荷不由自主的往后踉跄退了两步。 “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我说了我以前不认识你。”欧阳清荷目光闪烁地反驳着。 “再说了,第一次见你,你身上就一股子农村人的土气,我猜你是个村姑,也没什么毛病吧?” 许安诺也不说话,就那么冷冷地看着她。 欧阳清荷扛不住她的目光,丢下一句“许安诺你别得意,我不会让你好过”的话之后,转身跑了。 许安诺看着她的背影,没有说话。 “安安。”良久之后,傅承安唤了一声。 “嗯?”许安诺回过神来,对着他抱歉一笑:“对不起啊,我走神了,让你等久了吧?走,咱们先回家。” 傅承安应了一声,两人一同回家。 回到家中,许安诺给傅承安洗了个苹果给他吃。 “给,你吃水果,我去厨房看看能不能帮上张姨。” 许安诺说着,一溜烟就跑了。 傅承安拿着苹果倒是有些愣了。 方才和欧阳清荷的一番对话,他本以为她会向他打听欧阳清荷的事情,却没想到许安诺竟然什么都没问就跑了。 他想了想,自己推着轮椅来到厨房门口。 厨房里的对话声随之传到了傅承安耳中。 “张姨,上次来过家里的欧阳清荷您了解吗?” “欧阳小姐啊,知道一些吧,都是从别人口中听说的,倒也不是特别的清楚,怎么啦小少夫人?”张姨不解地问。 “张姨您和我说说欧阳清荷好不好?” “我知道的小少爷都知道啊,您怎么不问小少爷?”张姨诧异地问。 “他之前不是差点和欧阳清荷结婚了么,我怎么好意思问他?我怕他误会。” “这个欧阳清荷她太讨厌了,之前还忽悠李阿姨来咱们家闹,她指不定还在背后憋着什么坏想害我呢,我想着知道一点她的事儿,以后对上了也不吃亏。” “不是都说知己知彼百战不殆么,嘿嘿。”许安诺笑呵呵地说。 张姨闻言道:“李小梅那事儿,欧阳清荷是做得不地道,太过分了,亏得没给你和咱们家带来什么坏影响,不然我也得去她欧阳家闹一闹不可。” “所以张姨,你就给我说说她吧,我想多知道一些欧阳清荷的事情,您给我说说好不好啊?”许安诺撒娇道。 或许是傅家的长辈都太好太和善了,许安诺在傅家呆着一点压力都没有,过得自在极了,不过短短几天的时间,就被宠得会向他们撒娇了。 许安诺觉得可能真的是老天爷觉得她上一世过得太苦了,所以老鬼给了她重生的机会之后,老天爷就将好运气和好福气都给了她。 这样被长辈宠着能够任性撒娇的日子,是许安诺上一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但这一世她却接二连三的遇见了。 不管是四叔四婶,还是如今傅家的几个长辈,甚至李家的那些长者,都对她挺好挺和善的。 李家的长者还可以说是因为李老的病有求于她,那其他长辈可没有,许安诺就觉得,她这辈子的运气是真的变好了。 “好好好,我给你说,你让我想想我该从哪儿开始说啊。”张姨笑呵呵的应。 …… 傅承安听着厨房里传来的谈话声,垂眸看着手心的苹果,无声地叹了口气。 这丫头还真是把他给放在神坛上供着了。 竟然连跟他闲聊打听事儿都不愿意,这是觉得他清高得不食人间烟火了,所以连同在一个大院里的人都不知道对方的信息? 默默的将许安诺给的苹果凑到嘴边咬了一口。 傅承安一边吃苹果,一边想,要怎么才能让许安诺知道,他傅承安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正常男人,不是神也不是仙,不用把他供起来。 所以,他要怎么才能打破许安诺的认知呢? 傅承安怎么也不会知道,许安诺之所以不跟他打听,是因为上一世跟了他一辈子,她从来也没见他八卦过。 有时候,他的助理或者身边最亲近要好的朋友跟他八卦什么,他从来都是不听完就打断对方的诉说的。 所以许安诺下意识的觉得,傅承安是那种不喜欢八卦,也不喜欢听人八卦的人,这才不跟他打听的。 第129章 想将他据为己有 许安诺跟张姨打听完欧阳清荷的事儿之后,也没立刻丢下张姨跑路,而是跟着张姨帮她把里里外外的活儿都给忙活儿完,这才撤回傅承安的身边。 傅承安捧着一本英语原文书在看,等许安诺喝完水才道:“都跟张姨问清楚了?” “嗯,问清楚了,我才知道原来欧阳清荷是十三岁那年才来的京城,后来才被欧阳家收养的。” “欧阳清荷在京城的这些年,我跟她肯定是不可能会有交集的。如果有的话,那只能是在她十三岁之前了。” “我和欧阳清荷同岁,十三岁之前的事情我也记得一些,可我并不记得我认识过欧阳清荷这样一个人啊。”许安诺说着,眼中闪过一丝迷茫之色。 “看欧阳清荷那样子,你们小时候定然是相识的,若我没记错,欧阳清荷是在沿海一带被收养的,你们……” 傅承安说着忽然一顿,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许安诺十三岁前也是在海边渔村长大的,不然也不能在海边救他一命。 欧阳清荷是十三岁那年被带回京城收养的,许安诺一家是在十三岁那年搬到小溪村的,这二者中间是否有什么联系呢? 许安诺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她皱眉喃喃道:“我怎么觉得我十三岁那年发生过很多事情,只是我不知道呢?” 上一次和四叔聊天的时候,四叔就说过,她在海边渔村的时候还好好的,跟他的关系也很好,可是跟秦荷花他们先搬到小溪村之后,就跟变了个人似的。 等他到了小溪村,她就和他不亲近了,整个人唯唯诺诺的,什么都听秦荷花他们的。 所以,在她从渔村搬到小溪村,和四叔分开的这段时间里,她的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她发生了这样大的改变? 偏偏这样的改变,她自己竟然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 反倒觉得,本来就是这样的,应该就是这样的。 在许安诺苦思冥想的时候,感觉自己头顶一暖。 她抬头看去,就见傅承安轻轻揉着她的脑袋,低声道:“别想那么多,想多了头疼。” “欧阳清荷那性子,她既然将你视为眼中钉,就肯定会想除掉你,她很快就会再有行动的,到时候兵来将挡水来土掩,不管有什么内情都会慢慢浮现的,有我陪着你呢,别怕。” 傅承安说着,轻轻拍了拍她的脑袋,一副温柔宠溺的模样。 许安诺看着他这么温柔的模样,人都看呆了。 上一世她陪了傅承安一辈子,从来没有见过他的脸上有除了冰冷淡漠之外的第二种情绪表现。 他这样温柔的样子,让许安诺觉得自己在做梦。 于是,忍不住伸手落在傅承安的脸上,掐着用力扯了一下。 傅承安吃痛的皱眉,却没有呵斥她,也没有打断她,只是用不解的眼神看她,隐隐似乎还有点委屈。 似乎在用眼神问她,为什么要掐他脸? 手底下真实的触感让许安诺回神,傅承安皱着的眉和眼中的委屈更是让许安诺心虚不已。 她赶忙将手展开,贴在他的脸颊上轻轻揉了揉。 “对不起啊,我刚刚太出神了,感觉像是在做梦,没忍住就捏了你一下。” “我给你揉一揉,吹一吹,很快就不疼了啊。” 说话间,许安诺捧着他的脸,主动凑上前轻轻吹着他被她捏红的脸颊。 许安诺觉得,肯定是上一世她跟在傅承安身边的时候他已经年纪大了,沉稳了,所以才能够完美的控制自己的情绪。 而如今傅承安还年轻,才会拥有除了冰冷和淡漠之外的温柔情绪。 只是这是她放在心里神坛上供着的傅承安啊,他用这样温柔的目光和态度对她,她哪里招架得住? 再这么继续下去,许安诺都怕她还没帮傅承安把病给治好,就会想着要怎么把他给据为己有了。 傅承安垂眸看着她靠近,过于亲近的距离让他忍不住喉结轻轻滚动,眸色也随之变得深邃不已。 蒋晚吟和傅振华回来的时候,一进门就看到了这一幕。 她一把捂住正要说话的傅振华,在他错愕的目光中示意他转头看。 傅振华随之扭头,看到客厅沙发上姿态亲近的儿子和儿媳妇。 从他们这个角度看过去,就好像许安诺捧着傅承安的脸在亲他。 傅承安察觉到了动静,微微抬眸看过来。 和儿子对视的一瞬间,傅振华眨了眨眼,略微有些不好意思。 见傅承安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傅振华识趣地牵着自家老婆的手,轻手轻脚地走开。 蒋晚吟更是在离开前冲着傅承安握拳挥了挥,做出了个加油的手势。 傅承安:“……” 饶是他明知自己和许安诺什么都没做,还是因为父母的误会而感到脸红。 然后许安诺就感觉到自己掌心下的脸渐渐变得滚烫。 “阿承,你怎么脸红了?”许安诺低低的呢喃了一声。 傅承安终是没忍住不好意思,别过头,哑声开口:“没事儿,就是觉得有些热。我不疼了,别吹了。” 这傻丫头到底知不知道她的靠近对他来说是多大的考验啊! 他真是无时无刻不想着将她按在怀中放肆亲吻,欺负。 却又怕举动太过放肆吓着她,只能拼命的克制。 “哦,好。”许安诺眨了眨眼,哦了一声。 傅承安垂着头再度拿起书来看,她看不清他的脸色是不是还在发红,但却看到他通红的耳根。 唇瓣动了动,许安诺终究还是将那句‘傅承安,你书拿反了’给压在了喉间。 如果说刚刚她还真信了傅承安的话,以为他是太热了才会脸发烫,那么这会儿她很确定,他才不是什么太热了脸烫,他分明就是在害羞! 所以,傅承安是因为她的靠近而害羞吗? 许安诺想到这儿,竟没忍住的觉得有点甜。 或许,她和傅承安可以假戏真做,从假夫妻变成真伴侣? 想到这个可能,许安诺不得不可耻的承认,她的心忍不住疯狂跳动起来,频率也变得越来越快,完全跑疯,控制不住的那种! 第130章 手术现场出意外 时间转眼又过去三日,这一日是李老要动手术的日子。 傅承安送许安诺到的军区医院。 他亲自带着许安诺来到医院的手术准备室,看着她进去换了衣服出来。 许安诺穿上手术服,口罩遮住了她姣好的面容,乌黑的长发也被帽子完全包裹在里头,只露出一双干净澄澈的眼睛。 傅承安轻声道:“走吧,带你去手术室,手术室内外都有我的人守着,你不用担心什么。” “放松心态去手术,不管成败都有我在呢,别怕。” 本来李老是自己准备安排人手的,可傅承安不放心,便将此事揽了过来。 事关许安诺的安危,傅承安不会有半分的疏漏,所有知情人必须是他自己的人。 这样便能将事情败露的可能性降到最低,一旦手术失败,也能够最大程度的保护好许安诺。 许安诺对于傅承安来回叮嘱她不要害怕,不要担心的举动,虽觉得多余,没必要,却也是心存感动的。 傅承安不了解她的医术,不知道她能不能治好李老,但却依旧坚定的站在她这边,选择支持她,帮她保驾护航,这对许安诺来说,就是最大的支持和肯定。 “放心,不会让你失望的。”许安诺瓮声开口。 傅承安轻轻点头,“去吧,我等你出来。” 许安诺冲着他点点头,便跟着傅承安派来的卫兵走了。 来到手术室,手术室内已经有多名外科专家以及同台手术的护士在等着了。 看到进来的主刀医生是个身形纤细的女医生,所有人都吃了一惊。 “开始吧。”许安诺沉声开口问道。 她知道虽然自己已经全副武装,遮得严严实实的了,可是在场这些人都是些人精样的人物,肯定一眼就能看出来她是个女性。 虽然她已经极力压低了声线,让自己的声音听着更老沉一点,但肯定也会被怀疑年纪,所以还不如速战速决,免得麻烦。 虽然在场的人都很惊疑许安诺的身份,但却也都是医学界的精英,尤其他们在外科上都是个中翘楚,进入手术状态之后,自然也不会胡思乱想。 随后,他们就发现,这个女医生动起手术来的时候,专业程度叫他们心惊不已。 简直比他们发现今天的主刀医生是个女医生的惊讶还要大。 人都是慕强的,当发现的许安诺虽然是个女性,但手术能力确实强的时候,便都收敛了轻视和惊讶的心态,一门心思辅佐她进行手术。 “擦汗。”许安诺声音带着几分低哑的开口。 却原来是她以极为巧妙,甚至可以用刁钻二字来形容的角度,将卡在膝盖骨缝隙间的弹片给取出来的事情震惊了在场的医生。 给她擦汗的护士因为过度震惊,整个的愣在了原地。 只见旁边伸出一只大手来,主动替许安诺擦了额头上密布的细汗。 许安诺认真的在进行着手术,并没有发现替自己擦汗的人已经换了,她此时正在进行第二块弹片的拿取。 李老小小的膝盖骨缝里卡着两块残片,角度很刁钻,两块弹片因为常年累月在膝盖骨中的摩擦和碰撞,早就已经嵌在了周边的骨缝和肌肉之中。 取完一片还要取第二片,这会大大的增加手术的难度。 李老已经上了年纪,他的身体支撑不了太久的手术时间,所以手术的速度必须要快,不然身体便会受不了,最终导致手术失败,甚至丧命。 如果只是一片弹片,医院里还是有两个外科专家能取的,可要在短时间里取出两片还不伤害李老的身体,那就没人能做到了。 许安诺目光清亮,眼神镇定,取出第一块弹片之后没有休息,紧跟着就开始取第二片弹片了。 就在许安诺手里的镊子夹住第二片弹片,准备取出来的时候,她被人从后面撞了一下。 “老天,这是哪里来的冒失鬼,还不快滚开。” “卫兵,快把她拉走。” 周围原本专心致志看着许安诺手术的医生们不由得惊呼,面色也变得极为难看。 本来他们还觉得今天这场手术绝对能成功,他们就要见证一个奇迹的发生,却不成想,许安诺竟然会在如此关键的时候被人给撞了一下。 一时间,所有人脑子都炸了,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完蛋了,手术肯定要失败了。 “天哪,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没站稳,我……”撞了许安诺的护士脸色顿时白了,疯狂地道着歉。 “闭嘴。”许安诺低喝一声,眼神凝重。 站在门边上守卫的卫兵已经快速上前来,一把捂住护士的嘴巴,将人给拖了下去。 因为那一撞,许安诺虽然已经尽力稳住了手中的镊子,可还是不受控制的划破了旁边的一条血管。 鲜血蜂拥而出,几乎在瞬间便扩散开来,完全遮挡住了她的视线。 “糟了,大出血了,要立刻止血。” “不知道出血口怎么止血?妈的,是哪个把这坏事儿万一调进来的?操!” …… 医生们一个个愤怒极了,明明都是高级知识分子,这会儿却也忍不住骂娘。 许安诺虽惊不乱,目光凝重的她右手稳稳夹着弹片不动,沉声道:“把我的针包拿过来。” 针包?什么针包? 周围一群人都是西医,闻言却是一愣。 一旁先前帮她擦了汗的高大青年,却一把将她提前放在手术台面上的针包捧到了她的面前。 “给。” “谢谢。”许安诺头也不抬地道了一声谢,然后快速用左手捏起银针,目光凝重地在李老的大腿上下针。 西医的手术台上竟然出现中医的针灸之术,便是在场的人都经历过各种各样的大场面,这会儿也是不由得一愣。 可针灸这玩意儿他们不懂,所以所有人只能紧张地看着许安诺取针扎针,动作又快又准,一气呵成。 在许安诺的动作之下,原本汹涌而出的鲜血竟没有再飞快涌出,出血速度被止住了! “拿纱布止血,快。”许安诺轻喝。 已经被震惊麻了的医生赶忙听话的拿纱布开始止血。 所有人都屏息凝视着这一幕,就怕止血的过程中再出意外。 第131章 不是意外是算计 随着一旁的医生快速用纱布将涌出来的鲜血给吸掉,很快的将伤口给露出来了。 此时,许安诺的视线也变得清晰,能够很清楚地看清楚一切。 许安诺再不犹豫,稳稳的将一直没敢动的右手缓缓拿出来。 第二块弹片也被成功取了出来。 因为卡在腿里的时间太久了,两块弹片取出来的时候,上面都带着粘连的血肉,看着极为可怕。 便是许安诺都不得不承认,李老造就了一个奇迹。 这么大的两块残片卡在他的膝盖骨里,他竟然能够坚持行走这么多年,并且还活得好好的,没有感染也没有死亡,除了奇迹二字,再没有别动词能够形容了。 见许安诺竟然平稳的将弹片给取出来了,所有人狠狠的震惊了一把。 在发生被冲撞的变故下,许安诺还能把弹片取出来,这在其他医生眼里,同样是个奇迹。 许安诺却并不乐观,她将弹片和镊子放下之后,微微活动了一下脖子和肩颈。 她偏头看向一旁替补上来的护士道:“能不能帮我捏一下手,僵了。” 护士闻言赶忙应了一声,上前替她按捏着右手。 两个外科专家中的唐医生开口道:“是不是要尽快给李老将伤口缝合,时间拖久了怕是不好。” “对啊,伤口不尽快缝合的话,怕发生意外。”另外一个林医生也赶忙说。 许安诺道:“要先把刚刚被撞破的血管找出来缝合好,才能缝合伤口。” 缝合血管?在场的众人闻言轻吸了口气,纷纷震惊。 血管缝合要求极为精细,对医生的考验极大的,整个医院都没几个人能够缝合血管。 所以如果只是细小的毛细血管只要把血止住就可以,不用缝合,也无法缝合。 他们见血快速止住了,还以为刚刚伤的只是不用缝合的毛细血管,所以都暗自庆幸没有伤到要害。 这会儿听许安诺说了,仔细一看才发现,李老伤的并不是什么毛细血管,而是一条静脉血管。 如果不是鲜血已经止住了,那李老这会儿就危险了。 所有人都将目光落在了李老身上那一枚枚的银针上。 所以,这些东西扎在上面是止血的? 在所有人震惊的时候,许安诺已经活动了一下右手,道:“好了,可以了。” 护士闻言赶忙停手。 “我刚刚带进来了一个小纸包,劳烦你去拿一下。” 护士听话的去将纸包取过来。 “打开。” 护士打开后,里面露出了几片东西。 “这是?”护士不解地看向许安诺。 其他围观的人也都不解。 “参片,给李老塞一片到嘴里含着。”许安诺吩咐。 这参片能补充提升人的气血,许安诺来之前就有备上,就是担心会遇上什么特殊情况。 本来按照她的速度和能力,完全是能够在保证李老气血的情况下将手术结束的。 可是被撞了一下,破坏了一根静脉血管,要多加一个缝合血管的手术时间,那未免意外,含上一片参片,能够更好的保证李老的气血供应。 主要她的参片自然跟外面的参片不一样,空间出品,必属精品。 许安诺先前的表现已经折服了在场的所有人,所以护士毫不犹豫的按照她说的话去做。 等护士将参片放入李老的嘴里之后,许安诺便开始着手给李老缝合血管。 所有人近乎屏息地盯着许安诺的动作,不敢错过她的任何动作,整个手术室内安静得近乎能清晰的听到众人的呼吸声。 “好了,手术成功结束,剩下的收尾工作就交给你们了。把李老送回病房之后,麻醉过了,晚上人就会醒,我先去换衣服了。” “好,您先去休息,等我们收拾完之后再来找您请教。刚刚的手术简直就是鬼斧神工,我还有好几个地方没看懂,希望您能不吝赐教。”唐医生激动地说。 许安诺没说什么,微微颔首之后便转身离开。 卫兵护着许安诺离开的时候,病房内的所有人都用敬仰的眼神目送她离开。 等许安诺的身影消失在门口的时候,众人才窃窃私语起来。 “天呐,她真的好厉害,刚刚那场手术用鬼斧神工来形容都不为过了。” “奇迹,简直就是奇迹!” “那医生是哪里的?以前怎么没听说过?” “对呀,那位医生姓什么叫什么,你们谁知道?” “不知道啊。是李老那边安排的。” “我也不知道。” …… 众人一圈谈话下来,发现他们都不认得给李老动手术的医生。 所有人齐齐傻眼了。 尤其是两位外科专家唐医生和林医生,他们可是心心念念想着要跟许安诺请教的,没成想手术室内一堆人竟没有一个人认识许安诺。 这让两个想要找许安诺请教的两个专家差点疯了,后来更是直接去堵李家三兄弟,找他们要人。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了。 而此时的许安诺已经换好了衣服,在卫兵的带领下去了傅承安所在的休息室。 她进去的时候,傅承安没在休息室,反倒是蒋晚吟在里面。 见许安诺进门,她主动上前拉住许安诺的手,一脸担忧:“手术室里的事情我都听说了,你没事吧安诺?” “我没事的妈,就是一点小插曲。”许安诺摇头浅笑。 虽然对外都说是许安诺的师傅帮李老做手术,但是傅家的人都知道,没有什么师父,动手术的人就是许安诺自己。 知道手术室内出了这样大的意外,蒋晚吟差点没吓死。 要知道李老就是李家的命根子,虽然明面上都说好了,生死与旁人无关,可真要是出事了,李家肯定会怨上傅家,怨上许安诺的。 还好最后许安诺成功的完成了手术,不然李老出事了,那麻烦就大了。 “可不是什么小插曲,这是有人不想你顺利完成手术,故意算计呢。”蒋晚吟冷笑了一声,说。 许安诺闻言不由得惊讶:“不是意外?那是谁干的?” 难道是李家的什么政敌不想李老好起来,所以故意使的绊子? 第132章 傅承安干什么去了? 小护士被卫兵控制之后,卫兵便把人带到了蒋晚吟的面前,询问她该怎么处理。 蒋晚吟直觉告诉她小护士不小心撞了许安诺这事儿不简单,当即就决定对小护士进行审问。 这一审问,就审出了问题来。 起初小护士还嘴硬,说她不是故意的,就是不小心撞的许安诺。 可是能被李家挑选出来并且送进手术室的,无一不是整个医院相关方面最优秀的,技术最成熟的,所以小护士不小心的说法根本立不住脚。 因为任何一个能进入手术室里面的人,都不可能犯这种低级得不能再低级的错误。 还是蒋晚吟找了个专门掌管刑讯方面的人来审问,小护士扛不住,这才招了。 原来小护士并不是原本选定进入手术室的人选,原本选定的是另外一名护士长,因为那名护士长忽然生病,无法进入手术室,这才临时调她进去的。 确实也有人找到了她,给了她一大笔钱,要她找机会在手术室里影响许安诺的手术,让她手术失败。 小护士一开始还不愿意,可后来那钱加到她这辈子做护士都挣不到的高度时,小护士可耻地动心了。 于是,便有了手术室里的那一场‘不小心’。 许安诺问:“是李家的政敌吗?怕李老好起来,李家会更强势,所以做这种事情?那您把这事儿得和李家几位叔叔说一下,不然怕是李爷爷在医院住院的时候都不消停。” 对于这种在人家病中暗下毒手的人,许安诺是不齿的。 尤其李老可是那种保家卫国的老战士,因为自身私利谋害这样的老人,在许安诺看来和背叛也没什么差别了。 所以她说话的时候,流露出明显的鄙夷和不屑。 “不是。”蒋晚吟道:“那人你也认识,是欧阳清荷。” “欧阳清荷?”许安诺顿时诧异。 “她家是不是和李爷爷有仇啊?怎么一副见不得李爷爷好的样子?” 上次她刚救了李爷爷,才传出她可能能救李爷爷的消息,李家都还没发话,没影儿的事儿,欧阳清荷就开始算计,撺掇李小梅去傅家闹,妄图把这事儿搅黄。 这会儿李老刚上手术台,她就把破坏手术的人送到了手术室,想要李爷爷的手术失败,要李爷爷的命。 这是有多大的深仇大恨,才非得这么不死不休的闹? “没有。”蒋晚吟摇头,目光有些复杂地看她:“欧阳清荷会捣乱,主要应该是因为你的缘故。” 许安诺眨眼:“所以真正跟她有深仇大恨的人是我?可我对她真没印象,也不记得自己曾得罪过她啊。” 对于欧阳清荷疯狗似的咬着她不放的举动,许安诺是真的无语。 最关键的是,欧阳清荷明显是因为认得她才针对她,而她这个被针对的却对欧阳清荷这个针对者一无所知,就挺头疼的。 “据我猜测,她针对你一个可能是因为你和承安结婚的事儿。你也知道,如果不是你的出现,老爷子是闹腾着要承安和她结婚的。” 抢人对象犹如杀人父母,这确实挺遭人恨的。 “还有一个可能是,她不希望你能治好李老爷子的病,因为这样一来李家和傅家的关系就会变得更加亲近,这对欧阳家是不利的。” “所以傅家和欧阳家才是对立的?”许安诺又问。 “算是吧。你爸爸和欧阳家的当家的同在军部,两人的政见有些不合,摩擦的地方不少,欧阳家对你爸他的意见不小,只是你爸能力和地位摆在那儿,他们撬不动,所以才会另想他法。” 所谓的另想他法的法子可就多了,比如撬傅振国那个蠢货为欧阳家办事,比如诱惑傅家亲近的一些朋友转头支持欧阳家等等。 这些事情蒋晚吟不想许安诺操心,便也没有细说,而是道:“李家本来是中立的,跟傅家和欧阳家的距离都差不多,但欧阳清荷这么一闹腾,李家怕是要和欧阳家杠上了。” 许安诺理解地点头。 从上次李家三兄弟的反应来看就知道,李家三兄弟对李老是很孝顺很看重的。 欧阳清荷两次试图破坏李老的救治,这次更是差点害李老命丧手术台,这样的深仇大恨李家要是不介意,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所以李家和欧阳家对立已经成了必然的事儿。 而她治好了李老,李老算是欠了她一个天大的人情,她又是傅家的孙媳妇,李家和傅家走近同样也成了必然的事情。 欧阳清荷定然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才会铤而走险。 可惜她脑子还行,手段却不高明,找的人也藏不住事儿,一审之下什么都撂了,反倒将她给牵扯了出来,可谓赔了夫人又折兵了。 “对了,阿承呢?”许安诺对李家和欧阳家是否对立没什么兴趣,转而问道。 傅承安他说了会在这儿等她的手术结束的,可她都从手术室出来这么久了,都不见他人,说好了等她的人却食言了,许安诺心里多少有些失落。 “他……”蒋晚吟闻言眼神有些飘,言语有些卡顿,像是有什么事情隐瞒着许安诺。 许安诺见状拧眉:“妈,您怎么是这副表情?是不是承安他出什么事儿了?” “他没事儿,就是有点事儿要办,所以才让我在这儿等你的。”蒋晚吟怕她担心,忙道。 许安诺听闻傅承安没事儿,心下也是一松,旋即有些不解:“既然阿承没事儿,为什么妈你要一副遮遮掩掩的态度,好像他怎么了似的?” “啊?有吗?我没有吧。”蒋晚吟抬手揉了揉脸,问道。 她确实有些心虚,可她自认为控制得还可以啊,许安诺怎么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表现有那么明显吗? “有啊。您都不敢正眼看我呢,这不是心虚是什么?您这什么反应都明明白白写在脸上了,我要是看不出来才显得很奇怪吧?”许安诺好笑道。 蒋晚吟唔了一声,目光微微闪烁。 “所以妈,承安到底干什么去了,您现在可以告诉我了吧?”许安诺问她。 第133章 我不是佛像,不能供! “其实也没干什么,就是……就是……”蒋晚吟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说。 她总觉得这事儿自己干得不地道,心里很不好意思。 可是她人已经请回来了,也实在是担心傅承安,所以还是逼着傅承安去了。 傅承安自己就不乐意去,如果告诉许安诺,许安诺介意了可怎么办? 正在她焦头烂额地挣扎间,忽然眼前一亮,忙快步朝着门口走了过去。 “承安你回来啦?怎么样?吴余怎么说?”蒋晚吟激动地问。 “吴叔在后面,您自己问他吧。”傅承安淡淡道。 蒋晚吟这会儿也怕面对许安诺,闻言便道:“安诺刚刚一直在问你怎么没在屋里等她呢,你快自己跟安诺解释一下,我去问问你吴叔情况。” “记得照实说,不用照顾我。” 蒋晚吟说完之后,便丢下傅承安,自顾自的跑了。 真是用跑的,脚下生风,一点都不带犹豫的。 傅承安看了一眼蒋晚吟的背影,旋即将目光收回来,略微无奈地叹了口气。 他妈也真是的,自己不敢说,就推他挡在前面,有本事做就有本事认啊,跑得比兔子还快,简直过分。 许安诺这时一脸好奇地看着他:“所以你刚刚到底做什么去了?为什么阿姨一副藏着掖着还很心虚的样子?难道是你去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了?” “比如去会了哪个青梅?又或者见了什么美女追求者?” 许安诺似笑非笑地调侃着,微微眯着眼的模样看不出一丁点不悦的情绪。 傅承安推着轮椅上前,在许安诺面前停下,这才开口道:“说的什么傻话?你说的那些都没有,以后也不可能会有。” “不过我去做的事情确实算是对不起你的事,所以我妈才藏着掖着,害怕告诉你,又很心虚。”傅承安淡笑着说。 “那你到底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儿?你倒是说啊。你们母子两个神神秘秘的,勾得我都快好奇死了。”许安诺忍不住嗔怪着开口。 傅承安道:“刚刚我被我妈押着去检查身体去了。” “检查身体?”许安诺恍然:“是你妈她不放心我的医术,怕我说能治好你是说谎的,是安抚他们,骗他们的,所以逼着你去做身体检查,确定你如今的身体状况?” 傅承安微微点头:“她不是不信你,就是担心我这个儿子而已,你别介意。” “而且吴叔是我妈特地请回来给我疗毒的,她一确定我会回来之后就通知了吴叔,是吴叔有事耽搁了,又单方面失去联络,这才拖到这会儿。” “安安,希望你能够体谅一个做母亲担心自己孩子的忐忑心情,但也请你相信,她对你绝对没有任何的不满和恶意。” 许安诺闻言一笑,道:“哦,原来是这事儿啊,这有什么好不好意思的啊,直说就是了,我又不是多敏感的人,是妈她想太多了。” 她的医术好不好,能不能治好傅承安,一直都是她单方面的说辞,蒋晚吟他们心有怀疑,不确定,有所忐忑,找人给傅承安看病是很正常的事情。 更别说那个什么吴叔是蒋晚吟早就已经联系好的人,人家又是特地赶回来给傅承安看病的,傅承安配合去看,去检查,这也没什么。 许安诺心态很好,并没有被冒犯到的感觉。 再说了,这一世是傅承安先遇到了她,她才会因为舍不得他承受伤痛,主动提前介入,给他治病。 上一世傅承安的生命里可没有许安诺这个人,至少明面上是没有的,所以也不存在她给他治病的事儿。 按照她刚重生那会儿的傅承安的身体状况,他最多也就撑个一年左右就该死了。 所以上一世的傅承安能好起来,全靠了傅家人在这一年的时间里,坚持不放弃的给傅承安找寻各种名医为他治病,否则哪里有后来的商界大佬傅承安? 作为一个母亲,蒋晚吟为了傅承安这个孩子能活下来而倾其所能,她又有什么错呢? “我就知道你会是这个反应,只是我妈她不好意思怕你误会,所以才遮遮掩掩的,你别跟她计较。”傅承安轻声说。 “放心吧,我不会计较这种事情的。”许安诺摇头。 “检查结果怎么样?能让妈放心吗?”随后,许安诺又笑吟吟地问。 这些天她一直陪在傅承安的身边照顾他,给他治病,傅承安身上的三种毒她早就给他清理完了,这段时间一直在给他各种调理滋补身体。 毒素尽除,又有她贴身照顾,针灸药浴轮番上,再用灵河水喂着,虽然前后也就短短半个月左右的时间,但傅承安的身体却已经被她调理到了挺好的状态。 至少相比起之前那种只有一年左右就要挂的身体状态,那可就甩开十万八千里了。 “当然能,非常能。”傅承安肯定道:“今天回去以后,估计妈更要将你给供起来了。” 傅承安的声音里带着一丝笑意,眼中的笑意也忍不住散开,一双漆黑的墨眸仿佛染上了星辰一般,好看得让人沉醉不已。 事实上,就算不来检查身体,傅承安这些天也能够明显的感受到自身的身体变化情况。 他能感觉到自己的身体变得轻松了,没有了之前那种沉闷得仿佛拖了万千斤重的感觉。 所以哪怕不来检查,他也能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已经变得越来越好了。 今天的配合检查,不过是为了让家人安心,给家人更进一步相信许安诺医术的勇气和底气罢了。 “供起来?那可不成!我又不是佛像,供我做什么?”许安诺皱眉摇了摇头,一脸的无奈。 “一家人还是普通自然的相处态度就好。供起来什么的,我遭不住啊。” 这些天蒋晚吟和傅家其他人已经对她够好的了,她已经很满足很满意了,如果再好一些,那相处起来反倒不自在了。 走到门外的蒋晚吟听到这话,原本忐忑的心顿时放了下来,眉梢眼角也带上了笑意。 第134章 是喜欢还是习惯? 蒋晚吟本来还很担心许安诺会介意她非逼着傅承安去接受检查的事情。 毕竟这很明显的是在不相信许安诺的医术。 没想到许安诺非但没有介意这事儿,还不希望他们用过度感激的态度对她,这分明就是将他们真正当成了一家人。 因为唯有家人才会自在相处,不需要过度将对方的恩情放在心中感恩戴德,去揣测自己的举动会不会让对方不舒服,患得患失,那样只会拉开彼此之间的距离,让彼此变得疏远。 蒋晚吟放下满心的担忧,没有立刻进屋,而是靠在墙上缓解情绪。 她刚从吴余那里得到傅承安身体情况很好的结论,此时确实对许安诺满心感激,加上先前的忐忑担忧,怕许安诺生气,更是恨不得把许安诺给供起来。 知道许安诺不喜欢这样,蒋晚吟自然要调节好自己的心情,才能用正常的态度对待许安诺。 屋里,傅承安微微眯了眯眼,因为她那一句‘一家人’而心生欢喜。 忍不住低声道:“所以安安是做好一辈子跟我做一家人的准备了吗?” 许安诺看着傅承安眼中的深色,不由得心里一颤。 一辈子和傅承安做一家人吗? 这个问题她以前还真没想过! 她就想着把傅承安治好,让他不用继续遭受痛苦,能够快一点脱离轮椅站起来,做意气风发的他自己,不用局限在轮椅之上。 至于傅承安好了之后她要怎样,她还真没具体想过。 和傅承安商议假结婚的时候,虽然约定了一年的时间,也说好一年到了,傅承安也有喜欢的人的话,他们就去领离婚证离婚,她不妨碍傅承安追寻幸福。 可是这些天相处下来,她似乎又恢复到了上一世跟他朝夕相处的状态,已经习惯有他陪伴在身边的日子。 如果和他分开的话,那日子又会是怎样的呢? 许安诺想着不由的皱眉,竟是忽然不敢深思傅承安喜欢别人,陪伴在别人身旁的日子。 只要一想,就觉得心口发闷不舒服。 傅承安见许安诺皱眉,还以为许安诺不喜欢他,拒绝接受一辈子同他在一起这事儿的。 心痛如绞,傅承安满心失落,却舍不得让她为难,转而开口道:“你别皱眉,也别为难,我就是随口问问。” 许安诺还没想清楚答案呢,就被傅承安这句随口问问给拦住了继续思索的路。 既然他都说随口问问了,也就是说,哪怕她不回答,他也无所谓咯? 虽然看似免了她思索的麻烦,却也让许安诺莫名的觉得不高兴。 怎么能是随口问问呢? 明明她都那么认真在想答案了! 傅承安看出许安诺的情绪不高,似在不喜,心下暗叹一口气,再开口时话语更加镇定坦然。 “虽然这段时间我已经习惯了有你陪伴,但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强人所难,非要逼你留在我身边。” “既然当初领证的时候说好了做一年的夫妻,我就不会食言,如果一年的时间到了,你还是坚持要离婚的话,我会放你自由的。” 但在那之前,我会拼命让你爱上我! 傅承安在心里默默补充了一句,面上开口的时候,却全是委婉。 “所以你不要因为害怕我不放手而刻意避开和我相处,或者相处起来的时候别扭不自在,那样爷爷和爸妈会看出来的,他们若是起疑了,那才更加麻烦。” “嗯,你放心,我不会那样想的。你是个好人,绝对不可能做食言而肥的事情,我不担心说好的离婚会变卦……” 许安诺说着,停顿了一下。 她现在反倒担心她自己一年以后会变卦,不愿意放手让傅承安幸福,成全他去追求自己喜欢的姑娘。 因为她发现自己好像有一点点喜欢上了傅承安? 但她此时并不确定自己是真的喜欢傅承安,还是因为上一世做鬼的时候陪了傅承安一辈子,养成了习惯陪在他身侧的习惯。 毕竟她上一世就因为赵国庆虚假的救命之恩而对他死心塌地了一辈子,一些客观外在的情绪是真的能够影响一个人在情感上的选择和判断的。 许安诺这会儿无法明确自己是真心喜欢傅承安而想将他据为己有,跟他在一起一辈子,还是只是单纯的因为习惯有他而想和他一直在一起。 所以她需要给自己一点时间去分辨自己的真实情绪。 所以许安诺也没着急表态说什么,而是道:“还有一年呢,不着急,离婚的事情咱们到时候再说。” 傅承安心里失落却面色不显,只是微微颔首应了一声好,转而问起了李老的手术情况。 许安诺刚进手术室没多久,傅承安就被蒋晚吟逮住,逼着去做全身的细致检查去了,所以还真不知道手术室内发生的事情。 他倒是淡定了,可门外的蒋晚吟差点疯了。 什么叫就做一年的夫妻? 什么叫约好的一年之后就离婚? 所以她这么完美的儿媳妇还没煮熟就要飞走了? 一时间,蒋晚吟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不过就是靠在门口缓缓情绪,竟然会听到这样一个惊天大秘密。 “晚吟,你在门口站着做什么?怎么不进去?”就在蒋晚吟陷入情绪之中无法自拔的时候,乍然听到一声喊声,吓得她差点惊叫出声。 她猛然扭头看向走近的吴余昶鹭,眼神懊恼。 吴余昶鹭见老友的神色有些不对,面上有些不解,却见蒋晚吟很快的调整好了情绪,笑着开口道:“我刚刚肚子有些不舒服,去卫生间了,也是刚到。” “哦,这样。”吴余昶鹭面上配合地应了一声,却用眼神询问蒋晚吟发生了什么事儿。 蒋晚吟冲着他微微摇头,示意没事儿,随后顺手推开了房门。 吴余昶鹭跟在蒋晚吟的身后走进办公室。 休息椅上的许安诺和轮椅上的傅承安同时扭头看去,吴余昶鹭也在第一时间看到了许安诺。 许安诺看到吴余昶鹭也是一愣,没想到会在这儿见到他。 第135章 用一辈子,爱一个人的男人 吴余昶鹭多敏锐的人啊,一眼就看到了许安诺眼中一闪而过的惊讶以及钦佩。 这让吴余昶鹭有些不解的微微挑眉。 他这人有个优点便是过目不忘,但凡是他见过的人他都能记住,绝对不会忘记。 吴余昶鹭很确定他没有见过许安诺。 那么许安诺眼中的惊讶和钦佩又是怎么来的呢? 难不成是傅家人跟许安诺说过他的事情? 也不对。 他所做过的事情是最高保密级别的保密机制,就算是傅振华和傅承安的级别,如今也是不能知道具体内情的。 整个傅家唯有傅老爷子有权限知道。 但有着保密原则的限制,傅老爷子连儿子傅振华和孙子傅承安都不可能会告诉,更别说许安诺这个孙媳妇了。 所以许安诺的眼神又是怎么回事呢? 在吴余昶鹭困惑的时候,蒋晚吟已经主动开口给双方做介绍了。 “吴余,这就是我儿媳妇,许安诺。” “安诺,这是你吴余叔叔,他是个特别厉害的人,具体怎么厉害妈也不知道,反正你就记得他很厉害就行。”蒋晚吟笑呵呵地说。 “吴余叔叔好。”许安诺忙笑着打了个招呼。 对吴余昶鹭,许安诺是真心佩服。 许安诺是上一世做鬼的时候见的吴余昶鹭,他自然不可能会知道许安诺的钦佩从何而来。 吴余昶鹭便是之前许安诺回忆过的,那个隐姓埋名卧底地方实验研究室,为花国立下过赫赫战功的暗中英雄。 因为长时间卧底,他的老婆出了事,被研究室的人抓去做活体实验,成为了试毒的药人。 虽然她体质特殊没有被折磨死,但却也被折磨得神志不清,变成了个疯子。 而他们的孩子也失落在外,一直没有找到。 吴余昶鹭于国家有功,却唯独对不起家里人。 而他做的那些事情,也还处在保密期内,除了最高级别那一挂的人,根本无人知晓,就是个默默无闻的隐藏式英雄人物。 “小许你好。”吴余昶鹭笑眯眯的跟许安诺打招呼。 就冲他这人畜无害的笑模样,恐怕很难有人将他和一个厉害的卧底联系起来。 “我听晚吟说你的医术很厉害,还在李老发病的时候给他针灸止痛,小姑娘年纪不大,本事却大,可真是了不得呀。” 许安诺笑着回道:“您过奖了,我就是学以致用,算不得什么本事。” “都是师傅教过的东西,都记在脑子里呢,遇到对症的时候,便能想起来,否则师傅不知要怎么嫌弃我了。” 许安诺口中的师傅自然是指的老鬼,而老鬼也确实是个很挑剔也很严格的老师。 他教给许安诺的东西,如果许安诺敢忘记,那老鬼严厉惩罚起来,也是很让许安诺胆寒的。 别以为做鬼就不会痛,做鬼只是变成了和人不一样的物种而已。 鬼碰不到人不假,但鬼能碰到鬼啊,痛感什么的,在鬼与鬼之间,依旧是存在的。 许安诺在学医的过程中,没少被老鬼收拾,此时说起来,还真是没忍住打了个哆嗦。 “有本事,谦逊,真是个好孩子。”吴余昶鹭点头笑着说,眼神之中满是认可。 建国已经三十余年,国家日渐强盛,人们的生活日渐好了起来。 尤其改革以来,对外开放的政策一出,许多桎梏都变松了,外国人能进来,自然就会有国人想出去。 就他所知,国内很多小年轻都向往外国的生活,想去外国见识世面。 在他们看来,外国的屎都是香的,肤浅至极,风气也是浮躁的,崇洋媚外的思想正日渐浓烈。 但在许安诺的身上,他没有看到那种浮躁奢靡的感觉。 许安诺她年纪虽小,但内敛沉稳,眼神平和,恭敬有礼,又是学中医的,这让吴余昶鹭有一种看到祖国下一代希望的感觉。 原本傅承安也是这样一位能够引领时代风流的风云人物,可惜他的腿…… 吴余昶鹭眼中闪过一丝惋惜 但想到先前给傅承安检查身体的时候得出的结论,心中顿时浮现出一丝希望之感。 听蒋晚吟说,傅承安的身体是许安诺一手给他调理的,他身体里的毒是她解的,许安诺小小年纪就这样厉害了,那她的师傅岂不是更厉害? 他问许安诺:“小许,听闻你师傅今天来给李老做手术,而且还圆满成功了,能不能劳烦你为我引荐一下?我有一事相求。” 许安诺闻言一怔,下意识的看了蒋晚吟一眼。 蒋晚吟没有把动手术的人就是她,不存在什么师傅的事儿告诉吴余昶鹭吗? 蒋晚吟不着痕迹的微微摇头。 他们一家早就商量过了,哪怕宣布李老手术成功,在他的伤口没有完全好,他人没站起来走路,确定他完全好之前,绝对不把许安诺就是手术主刀医生的事情给说出去。 这是他们一家和李老的共识。 毕竟手术结束还有恢复期,在一切未曾尘埃落定之前,他们还是会以保护许安诺为主。 她一摇头,许安诺便明白了,于是道:“师傅她手术结束之后就离开了。” “离开了?她去哪儿了?你告诉我地方,我可以去找她。”吴余昶鹭有些激动。 因为紧张的情绪,他甚至没有注意到许安诺和蒋晚吟之间的眼神交流。 “不知道。”许安诺很光棍的说。 压根没有师傅,她人就在眼前,找啥找? “你不是你师傅徒弟吗?他去哪儿怎么会不知道?你是故意不想告诉我?”吴余昶鹭蹙眉。 说完后,吴余昶鹭意识到自己的态度有些咄咄逼人,他深吸口气,平复有些焦躁的心情。 再看向许安诺的时候,已经满脸歉意。 “抱歉,刚刚是我激动了,态度不好。” “是这样的,我夫人她因为一些意外,导致精神状况出了问题,这些年来我遍寻全国各地的名医,始终没有找到治疗的方法。” “听说你给李老止痛便是用的中医的针灸术,你师傅虽然给李老动手术,但中医医术肯定也很不凡,我想请他帮忙看看我夫人的病能不能治。” “我夫人对我来说真的很重要很重要,拜托你了。” 吴余昶鹭说着,甚至直直的给许安诺鞠了个躬。 第136章 想尽力帮一帮 吴余昶鹭忽然鞠躬的举动吓到了许安诺。 她慌忙闪身避让开来,不敢受这一礼。 受这样一个为国为民的英雄之礼,她怕她的命格压不住,会早夭啊。 “吴余叔叔您别这样,您这样不是折我寿么。” 许安诺如果不知道吴余昶鹭家里的情况,可能还会因为他咄咄逼人的态度而感到不悦。 但她上辈子亲眼见证过吴余昶鹭是如何用一辈子爱一个女人的,怎么也无法对这个用情至深的深情男人生恶。 他只是想救他妻子而已,又有什么错呢? 而且他不过是在激动之下语气稍微强烈了一些,并且立刻反应过来就跟她道歉了,也没有给她造成伤害,她要是还计较,那就真是过分了。 “吴余叔叔您也是担心您夫人的病情,不是故意要凶我的,我能理解的,您真的不用这样。”许安诺又说。 “所以能不能请你告诉我你师傅去哪儿了?我想请她帮我夫人看看。” “就算看不好也没关系,至少请他帮忙看看,万一他有办法呢?”吴余昶鹭一脸请求。 但凡有一丝希望,他都不愿意放弃。 许安诺看着他满脸期待的样子,轻叹了口气。 “吴余叔叔,不是我不帮你,只是我师傅她现在去哪儿了我也不知道。” “师傅她生性洒脱自在,不喜拘束,这次联系她过来京城给李老治病我就费了很多周折。” “她做完手术就离开医院了,说是有几个老朋友要去看,我是真的不知道她老人家去哪儿了。” 不是许安诺狠心不帮吴余昶鹭,实在是她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帮上吴余昶鹭。 吴余昶鹭的夫人许安诺上一世见过,也见识过她发病的样子,见过她接受救治时的场景,许安诺对他夫人的病也是有一定了解的。 因为被大量的实验和毒素破坏了身体,吴余昶鹭夫人的神经系统受了很大的损伤。 而这种神经系统的损伤在医学界素来是最大的难题,再厉害的医生遇上了,都不敢保证自己就能治好。 连老鬼当时都叹息了一声可怜,还说治起来麻烦,她虽然自认如今医术尚可,却也不敢保证自己就能把吴余昶鹭的夫人给治好。 给人希望又剥夺,是一件极为残忍的事情,还不如一开始就掐灭苗头。 吴余昶鹭满脸失望,又强自振作精神问道:“那能不能请你尝试着联系你师傅一下,等你联系到了,跟他老人家确定一个地方,然后告诉我,我带我夫人过去找他?” 吴余昶鹭这几年带着夫人遍访全国各地的知名医生,也遇到过几个喜欢游山玩水,行踪不定的中医大家,所以他并不觉得许安诺是在说谎,只是有些叹息自己错过了时间,少了点机缘。 “当然可以。如果您愿意的话,我可以先帮您夫人看看,联系上师傅之后,我也可以第一时间告诉她一些基本情况,她也能对您的夫人的病情有些了解,有个大概方向和心理准备。” 许安诺还是不忍心看着吴余昶鹭这么失望,她想着,就算她现在治不了,先给他夫人把个脉,看看具体情况,也能想想有没有什么办法救治或者缓解。 她是好心,吴余昶鹭却苦笑了一声。 “谢谢你安诺,不过你可能帮不上忙,我夫人现在的情况很严重,暂时在一个很隐秘的地方休养,我不方便让她移动。” “这次回京给承安检查身体,也是早就和晚吟说好的,要不然我都不敢在这个时候离开她。” “本来检查过承安的身体情况,又得知李老的手术在你师傅的主刀下成功结束,我是想请他老人家跟我走一趟,帮我夫人看看的,眼下既然错过了,那也没办法。” “还是得劳烦你帮我联络你的师傅,到时候我夫人的情况控制住了,我也好带她去求见你师傅。” 吴余昶鹭知道有本事的人一般都比较孤僻,行踪不定,几个月找不着人都是正常的,所以才会说这样的话。 许安诺见他这么说,只能点头:“好的,您放心,我一定会尽力帮您联系我师傅的。” “那就多谢你了小许。”吴余昶鹭冲着许安诺感激地点头,然后看向蒋晚吟。 “小许的医术了得,承安身体里已经没有毒素的存在了,身体情况也不错,好好调养的话,往后几十年你都不用担心了。” “月月那边离不开人,我就先走了,如果有小许师傅的消息,麻烦你及时联系我。” 吴余昶鹭说完便要离开。 蒋晚吟有些不忍心,问他:“月雅的情况还是那样糟糕吗?要不你让安诺替她看看吧?” 她这会儿不好说许安诺就是医术逆天的话,却也不忍心看着好友的妻子遭受苦难。 但医病这种事情,真的不是人愿意医就能治好的,所以哪怕明知许安诺医术很好,她也担心出现许安诺治不好月雅的情况,不敢直说。 “嗯,这次很严重,只能用特殊手段控制,否则……”吴余昶鹭神色黯然。 许安诺道:“吴余叔叔,要不然我跟您一起走,去给阿姨看看吧。” 在许安诺的印象里,吴余昶鹭的夫人胡月雅发起疯来是很狂躁的,必须用药物配合捆绑这种方式才能控制住她。 那还是在几十年后,她的身体得到了救治,身体有所好转之后的情况,如今这会儿,恐怕更加严重。 她对胡月雅是很有好感的,这个被敌人所害,人生大半时间都处在疯癫状态,一旦清醒便只记着找孩子的可怜女人,在她的心里是一个特别完美的母亲形象。 她不确定能不能治好胡月雅,可是她却有自信自己的针灸之术能够控制住她的狂躁,让她发病的时候不用被捆绑起来那么痛苦。 所以能帮忙的话,她还是想尽量帮一帮。 毕竟胡月雅发起狂来会疯狂挣扎,手腕上的皮肉都会被磨破,出血,以至于后来她的双手双脚上都有很重的捆绑疤痕嵌在上面。 不知内情的人还以为吴余昶鹭虐待妻子呢,却不知这是吴余昶鹭无可奈何之下的举动。 是即便他再不忍心也必须这么做的无奈之举。 不把胡月雅绑起来的话,她不但会伤人,还会伤己,疯狂起来别说自残重伤了,就算杀了自己也有可能。 吴余昶鹭摇头拒绝了。 第137章 你对他为什么那么特别? “不用麻烦了。我刚刚听说李老后续的养护你师傅已经交给你了,你阿姨所在的地方太偏僻了,过去要几天的时间。你还有李老这里要忙,你走不开身,还是先好好照顾李老吧。”吴余昶鹭说。 吴余昶鹭倒也没有表露出嫌弃许安诺医术低,觉得她治不好胡月雅就嫌弃她,所以不带她去的样子来。 他的考虑确实是出于现实来的。 许安诺的师傅既然已经离开,将李老的术后恢复调理交给了许安诺,那许安诺就要负起这个责任来,他自然不能因为自己的缘故同时影响李老和许安诺。 许安诺闻言顿了顿,微微颔首:“那成,那您好好照顾您夫人,如果她情况稳定了,可以让我妈告诉我,如果那会儿还没找到我师傅,我可以先过去帮她看看。” 李老刚刚结束手术,术后恢复这一段时间确实很重要,如果吴余昶鹭的夫人就在京城的话,她还能帮忙看一看,离远了,她确实走不开。 不过许安诺也没有太担忧就是了,毕竟胡月雅上一世活到了两千年后,这才八一年,她不会有性命之忧。 只是发病时定然是会痛苦万分的。 想到那个被折磨得疯疯癫癫,容貌半毁的女人,许安诺心下轻叹。 吴余昶鹭为了国家奉献了自己的半生,在危险的刀尖上前行,他和他的家人应该要得到幸福才对的,而不是如现在这般分崩离析,各有凄苦。 如果可以,她还是想帮帮胡月雅的。 他们夫妻俩的孩子她肯定是找不到的,可胡月雅的病,她倒是可以试试。 毕竟医术算是她的强项。 “好,多谢你了小许,你这样好的孩子,承安能娶到你真是他的福气。”吴余昶鹭笑着夸赞了一声。 看着吴余昶鹭匆匆离开,许安诺在心中暗暗地叹了口气。 察觉到有目光凝在身上,许安诺抬眸看去。 “怎么这样看着我?我身上有什么问题吗?”许安诺眨了眨眼,一边问着,一边低头在身上看着,并没有看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没有。”傅承安摇头,面色平和,眼中却带着若有所思:“你好像对吴余叔叔特别不一样。” “啊?特别不一样?有吗?”许安诺无比诧异。 她并没有觉得自己对吴余昶鹭有什么特别的啊。 “嗯。你好像很关心胡婶的情况。”傅承安轻声道。 许安诺并不是一个性急的人,她对身边亲近的人虽然掏心掏肺的好,但对陌生人却是理智对待,有所保留的。 她或许会热心主动地伸手帮助需要帮助的人,但若遭到拒绝,她会第一时间放弃,绝对不会像今天面对吴余昶鹭时这般,接二连三提出想要帮助的想法。 如果不是因为他们提前商议好的,不将她是主刀医生这事儿说出去,恐怕她刚刚就会直接承认就是她救的李老。 “啊?这有什么很奇怪的地方吗?”许安诺挠了挠头,又道:“妈和吴余叔叔的关系好像挺好的,她请吴余叔叔来给你治病,吴余叔叔放下病发的胡婶就来了。” “虽然吴余叔叔没帮上什么忙,但是这情分沉甸甸的,不得报吗?我们是一家人,你欠下的情分我不也得帮忙报嘛?” 许安诺甚至怀疑,上一世治好傅承安的人就是吴余昶鹭。 吴余昶鹭虽然是个卧底,但他文武双全,身手好得爆表的同时,医术也很好,再加上在实验研究室呆的时间很久,对毒也很精通。 要不然蒋晚吟不可能请他来给傅承安看身体里的毒素,吴余昶鹭也不可能独自照顾好已经被毒素折磨疯癫了的胡月雅。 “要不是提前商量好的暂时不暴露,我刚刚就直接跟吴余叔叔说我就是救了李老的人了呢。” 许安诺一脸认真的话语让傅承安心生触动,他唇瓣轻动,“所以……安安是为了我才那么迫切的想帮助吴余叔叔的?” “当然啊,不然你以为呢?我和吴余叔叔又不熟,初次见面的,我有什么好急的?”许安诺反问。 虽然她想帮吴余昶鹭,更多的还是因为上一世亲眼见识过吴余昶鹭的好人品,见识过他对夫人的好,但也确实有一部分原因是因为傅承安。 毕竟如果不是因为傅承安,吴余昶鹭也不用放下他妻子,奔波数日,特地回来给他看病。 虽然胡月雅疯了,但吴余昶鹭并不嫌弃她,不管何时何地都愿意和她呆在一起,去哪儿都带着她,让吴余昶鹭离开发病的妻子,这对他来说也是极为艰难的一件事情。 吴余昶鹭和胡月雅这两人的爱情,绝对是让人羡慕到眼红的真正的爱情。 傅承安闻言觉得也是,许安诺是第一次来京城,也是第一次见吴余昶鹭,他们之间肯定不存在交情,是他太敏感了。 放下这个猜测之后,傅承安想到她是为了他才想帮吴余昶鹭的,又莫名的愉悦起来。 虽然她现在还不喜欢他,但却已经下意识的将他当成自己人,也会下意识的偏帮他。 这样的习惯养成往往是悄无声息的,时间久了,这一份习惯就会在时间流逝中悄然开出新的花来,喜欢甚至爱……都是有可能的! 许安诺难得看到他嘴角含着淡笑的模样,一时间竟觉得有些痴。 “傅承安,你笑起来可真好看。”许安诺喃喃道。 傅承安:“……” 被心爱的姑娘夸好看,傅承安有些不好意思,却又舍不得放弃和她进一步说话的机会,便盯着她问:“是吗?” “嗯。你应该多笑笑的,真的特别好看!”许安诺用力点头表示肯定。 傅承安眼底的笑意浓了些,正想说话,却听许安诺嘟哝:“算了算了,你还是别对着人这么笑了。” 傅承安嘴角的弧度一僵,眼神诧异间又带着委屈:“不是说好看让我多笑笑?是现在又觉得不好看了?” 都说女人心海底针,他以前不明白,这会儿倒是真切的感受到了。 这才短短不到一分钟,许安诺就换了两种态度。 傅承安眼中的委屈,一半是装的,一半则是真的! 第138章 两人的眼神能拉丝! “当然不是不好看!好看的,特别好看!是你笑得太好看了,容易招人。” 许安诺说着,皱了皱眉:“你笑得这么好看,要是让别的姑娘前仆后继地追求你,那不是烂桃花一堆?我可不想一天到晚帮你解决你的桃花运!” 最关键的是,想到他被女人追着纠缠的画面,她会很不开心! 万一他因此喜欢上其中的某个追求者呢?那她怎么办? 难道她真就一年后跟他离婚,让他跟别的女人在一起吗? 想想更不开心了。 傅承安见她秀气的眉皱在一起的模样,不由得笑了。 他温声道:“好,那不冲着别人笑,以后只对你笑,好不好?” 不管许安诺是因为喜欢还是因为占有欲对他身边可能会有的桃花运感觉到不满,想要提前扼杀,这都说明了她如今对他至少是在意的。 这点在意或许还不足以撑起来喜欢或者爱,但对一直看不到希望的傅承安来说,却已经足够了。 就仿若身处绝望黑暗的深渊中的人,一个人孤寂的时间久了,已经放弃追寻希望的可能了,却忽然看到了从顶上透下来一缕光。 那缕光或许黯淡,或许不明亮,但却足够让傅承安感受到希望,也愿意为此不停下脚步的奔赴。 感受到自己之前所有所作所为已经起效的傅承安,此时开心得恨不得放声大笑三声! 许安诺闻言大方点头:“这个可以有。” 自从发现自己可能对傅承安有意思,可能喜欢他之后,许安诺在和傅承安相处的时候更加大胆且放肆了。 以前说话还会过过脑子,思考一下这话能不能说,说了会不会让傅承安误会,现在是完全没有这个考量和压力了。 她这一世重生,虽然最初并不曾考虑过嫁人的事情,但如果爱情来了,她也不会将之拒绝门外。 尤其她可能动心的那个人是傅承安,那个上一世她便陪伴了一辈子,心疼了一辈子的男人,她就更不可能拒绝了! 好得这样不真实的傅承安如果能够成为她的男人,想想她还觉得挺美的。 上一世傅承安虽然一世未娶,但许安诺追随了他一辈子,觉得以她对他的了解,他如果结婚了,肯定是个宠妻狂魔,老婆奴。 她要是得到了傅承安,让他真心实意的认了她这个老婆,还不得被宠上天去? 许安诺光是想象一下那个画面,就觉得自己成了人生赢家。 于是,她嘴角的笑意都变得温柔又嘚瑟起来。 傅承安看着她笑,眼神温柔的同时,嘴角的笑弧也不自觉的加深。 不远处看着这一幕的蒋晚吟不由得在心里咋舌。 这两孩子的眼神都要拉丝了,分明对彼此是有意思的,怎么就约定好了一年之后要离婚呢? 这真是太让人想不通了! 蒋晚吟有些焦虑,暗暗寻思着回头找傅振华商量一下,看看怎么能干预一下傅承安和许安诺的事情。 否则许安诺这么好的儿媳妇到嘴都给跑了,她得后悔一辈子! 收拾整理好心情之后,蒋晚吟便笑着迎了上去:“你们两个说什么呢?笑得这么开心!” “没什么,妈把吴余叔叔送走了呀。”许安诺正好被傅承安看得有些不好意思,收回目光看向蒋晚吟,笑着说。 “是啊,你吴余叔叔也不容易。也不知道月雅到底遭遇了什么,竟然疯了,脸还……哎……”蒋晚吟叹了口气。 许安诺上一世跟着傅承安一起见过胡月雅,知道胡月雅的具体情况,见蒋晚吟叹息,也能理解她的怜惜。 但许安诺没有表现出来,反倒故作好奇地问:“您和吴余叔叔的关系那么好,竟然也不知道他夫人生病的具体情况吗?他没跟您说过?” “还有,吴余叔叔是姓吴余吗?百家姓里没有这个姓氏吧?这个姓氏好奇怪呀。不过还怪好听的。” 许安诺的表现完全是一个正常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应该会有的反应,太过老成反倒容易失真。 “不知道的。吴余和她夫人早些年不在京城,我只知道月雅是在那十年里出的事儿,再具体的就不清楚了。” “你吴余叔叔的身份保密,工作保密,所以我和他虽然因为小时候是邻居关系不错,但是对他的事情知道得很少。” “你吴余叔叔他的姓氏比较特殊,当初他父母就生了他一个就意外没了,父母又是两家的独生,两家人就你吴余叔叔这么一个后,索性就一家取了一个姓,他就姓吴余了。” “原来是这样。”许安诺恍然。 这困扰了她两辈子的姓氏问题,终于解开了。 她上辈子就好奇吴余昶鹭为什么姓吴余,但是因为傅承安和吴余昶鹭见面也不可能会说这样的话题,所以一直都不清楚,如今可算是明白了。 “时间也不早了,咱们先去吃点东西,晚上再来看李老成吧?”蒋晚吟看了一眼时间,问道。 许安诺微微点头:“可以的,现在他老人家还在昏迷,医院里也有那么多医生在,不会有问题的。” 于是,一家三口便回家吃了午饭,休息了一下午,又吃过晚饭之后,才去医院看李老。 他们到医院的时候,李老已经苏醒了。 因为刚刚手术了,李老的脸色还是有些苍白,可是他的精神头很好。 显然,能够成功走下手术台这事儿,让李老觉得很开心。 许安诺刚进门,看到她的李老就眼前一亮,抬手招了招:“安诺快过来。” 许安诺笑着上前:“李爷爷您现在感觉怎么样?刀口疼不疼?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没有不舒服的地方,刀口有一点疼,但还能接受。”李老含笑应。 “那就好,来,我给您把个脉。” 许安诺说着,认真给李老把脉。 “情况很好,后续好好保持,调理,伤口好全了再养一阵,就可以恢复正常了。” “子弹取出来了,那以后我爸的腿是不是就不会再跟以前一样疼了?”一旁的李老大李建国赶忙问。 他们在许安诺来之前,都看到了从李老的膝盖里取出来的残片。 保留残片给他们看的这事儿是李老要求的,他老人家做好了安排,谁都不许插手。 是李老醒来后,和李家一家人一起看的。 当时整个李家所有在场的人都震惊了 这沾着血肉的弹片无声地表露出了这些年来,李老遭受着怎样巨大的痛苦,也无声地说明了,把它们取出来有多难,多不容易。 李老看过弹片之后就说了一句话。 第139章 不会轻易放过她 “日后不管我的腿能不能恢复正常行走,许安诺这个恩人,李家所有人都得认!”李老当时斩钉截铁地说。 弹片是取出来了,但是刀口还没好,之后恢复了能不能正常行走谁也不知道,李家人还是担忧的。 可就冲着这卡在他膝盖里几十年的残片被许安诺给取了出来,李老就认许安诺这功劳,感念她这份恩情。 “嗯,术后好好调理,好好养着,彻底恢复之后配合复健,会彻底好起来的。”许安诺淡笑着回答。 她对自己的手术有信心,对自己术后的调理也有信心,李老这条腿,她保管能给他治疗得妥妥的。 “到时候腿也不会再痛,阴雨天的时候好好保暖,只要照料得好,这腿三十年内不会有问题的。” 李建国闻言不由得满脸激动:“真……真的?那可真是太好了!爸,你听到小许说的没,您这腿能好,能彻底好起来啦!” 李家另外两兄弟闻言同样是一脸激动。 李小梅没在病房,也不知道是去做什么了,还是还没过来。 李老没管他的激动,只是拉着许安诺的手轻轻拍了拍:“好孩子,手术室里的事儿我听说了,吓坏了吧。” 李家三兄弟有些奇怪为什么李老会觉得许安诺吓着了呢? 明明给他老人家动手术的是许安诺的师傅啊! 要吓着也是许安诺的师傅受了惊吓才对。 不过再一想,如果李老因此出事,许安诺肯定也会因此担惊受怕,便又觉得合理,没有多想。 “还好,就是有点意外,怕您出事。”许安诺摇头。 死过一次的她,在老鬼手底下学习的时候又被各种压制,心理承受能力还是可以的,倒也不至于因为一点意外就吓坏。 只是当时突发情况,她确实是有些担心李老会因此出事。 “还好老头子我福大命大,没被那些小人得逞。”李老冷笑一声,抬眸看向李建国。 “老大,你爸我还没入土呢,就有人算计到我头上了,这事儿你们三兄弟自己看着办,你们要是没能耐,只能任由老父亲被人欺负,那老子也认了。” 李建国闻言赶忙摇头:“爸您说的这是什么话!欧阳家敢对您动手,那就是不将咱们李家放在眼里,是公然和我们李家作对,我们兄弟几个都不会就这么放过他们的!” “这欧阳清荷实在是太过分,太嚣张了,竟然敢如此明目张胆的对爸下手,真当我们三兄弟是死的吧!”李老二李建设跟着说。 “爸放心,不管欧阳清荷干的这事儿是不是欧阳家指使的,我们都记在欧阳家的头上,刚刚我已经把消息递到欧阳家去了。”老三李建中淡淡开口。 李家三兄弟各有特长,李建国稳重,李建设勇猛,李建中腹黑,三兄弟若是分开各自能拼出自己的事业,聚在一起好生商量做事的时候,则能厉害到让对手怀疑人生。 就拿今天这事儿来说,李家完全可以暗中报复欧阳家,打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若如此,也会在起初旁人不知内情的时候对李家有所诟病,甚至会给欧阳家反咬一口的机会。 李家偏就不这么干,他们把消息直接递到欧阳家去,那么不管这事儿是欧阳清荷瞒着家里做的,还是欧阳家指使她做的,欧阳清荷必然是要被家里收拾一顿的。 否则这事儿在明面上就过不去。 除非欧阳家想直接和李家撕破脸,站在绝对对立的场面上。 而且李家三兄弟可不止把消息递到了欧阳家去,还告知了整个大院有头有脸的那几户。 大院内不少人家都位高权重,有所牵连,李家一旦对欧阳家动手,别的家族便会生出危机感来,担心李家是不是要对他们下手。 李家这一通知,直接把理给占住了,也是给了一个让其他家族安心的信号。 接下来李家要对欧阳家做什么,其他家族都不会觉得奇怪,也不会插手。 这反手一个操作,能把欧阳家直接给整懵。 “对啊爸,这种琐事您就不用担心了,交给我们就成,我们不会让欧阳家好过,也不会让您失望的!您就好好养伤,早日康复。” 李老点了点头,没再过问三兄弟要如何对付欧阳家,他看着许安诺又道:“你今天肯定累坏了,我这儿要是没什么事儿要做的,就赶紧回去休息。” “好,医院里有值班医生,我也放心,如果有特殊情况他们处理不了的,及时给家里打电话,我会尽快赶过来。” “明天早上我会过来给您做例行检查,这几天以休息为主,养个几天我再帮您进行下一阶段的调理。” “对了,这个是饮食和生活方面上要注意的事项,我都写好了,您让李奶奶做饭的时候注意一下就成。” 许安诺从口袋里掏出一张纸放在病床旁的柜子上,交代说。 兄弟三人看到这一幕,齐齐想起了之前李小梅去傅家闹,他们道歉后,许安诺主动拿纸出来的场景。 兄弟三个和许安诺的接触虽然不多,但却也真心的喜欢上了这个懂事又善良的小姑娘。 “谢谢你啊安诺,这段辛苦你了,后面还得麻烦你多费心。” “安诺,你要是有什么事情要办的,告诉我们,喊我们去办就成。” “对对对,我们保管给你办得妥妥的。” 兄弟三个争先恐后的说。 在三兄弟的意识里,许安诺并不是直接给他们父亲动手术,救了他的人。 可是眼下许安诺“师傅”已经走了,她又是这段时间给老爷子调理身体的人,后续的术后恢复也要仰仗她,在三兄弟的心里,许安诺就是老爷子的救命恩人,是他们李家的大恩人。 再说了,许安诺的师傅那么厉害,许安诺自身也医术不凡,他们和许安诺交好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谢谢三位叔叔,我如果有事情需要你们帮忙,一定不会推辞的。”许安诺淡笑着说。 随后,许安诺转身准备离开。 哪知刚一转身就被吓了一跳。 第140章 怀疑自己的记忆有问题 许安诺转身就看到从门口进来的李奶奶和李小梅母女。 “李奶奶……”许安诺刚开口打招呼,就见李小梅猛然冲着她跪了下来,砰砰砰冲着她磕了三个响头。 许安诺吓了一跳,她忙上前将李小梅给扶了起来。 “李阿姨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李小梅也是个犟驴,怎么都不肯起来。 她反手握着许安诺的小臂,一脸倔强和羞愧地开口道:“安诺你别拉我,你先听我说。” “上次我听了人的挑拨之言,问都没问清楚就来找你闹,我那么过分你都没有生气,没有不救我爹,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你。” “上次你不是道了歉了么?都是过去的事情了,我已经不计较了,你快起来。”许安诺忙说。 “是,我上次道歉了,可那是因为我爸和我哥他们的压力,我心里其实是不舒服的。” “哪怕后来我传欧阳清荷的闲话,更多的也是因为我哥逼我这么做,我心里不服气,觉得他们肯定搞错了。” “直到今天我才明白,我哥他们骂我蠢的话一点都没有骂错,我就是蠢,识人不清,自以为是。” “我现在真心实意的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原谅我。”李小梅一脸真诚地说。 许安诺见她这样真诚,也同样认真地点头:“嗯,我原谅你,” “好啦,现在总能起来了吧?您赶快起来,您可是长辈,这么跪我,我都怕自己折寿。”许安诺嗔怪着。 李小梅赶忙起身,嘴里连着呸了几声:“呸呸呸,可不能瞎说,你人这样好,得长命百岁才行呢。” “那就借您吉言,咱们一起长命百岁。”许安诺笑着说。 两人相视笑了。 一旁的李奶奶上前,拉着许安诺夸了好一会儿,这才放她离开。 军区医院离大院不算很远,走路慢一点的话,半小时左右也能到。 许安诺和傅承安出门的时候估算过时间,两人打算一起走路大院。 夜风微凉,这时候夜晚的京城街道还远没有几十年后繁华热闹,闲庭漫步的时候,还带着几分闹中有静的惬意。 许安诺推着傅承安走在街道上,想着刚刚李小梅给她下跪赔礼时说的话,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 “笑什么?”傅承安因她的忽然发笑而觉得莫名,不由得问。 “我笑欧阳清荷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害人不成,反倒自己要有麻烦了。”许安诺笑盈盈地说。 “欧阳家会不会收拾她我不知道,但李小梅闹腾起来就足够欧阳清荷头疼的了。” 李小梅不聪明,甚至有点蠢,但是她泼辣,直接,有仇必报,欧阳清荷利用李小梅的事儿,她之前还倔强的觉得自己没错,所以对欧阳清荷并没有穷追猛赶的报复。 但今天欧阳清荷安排人在手术室捣乱的事情,彻底的激怒了李家,也让李小梅清楚的知道自己之前有多蠢,这会儿的李小梅恐怕恨不得弄死欧阳清荷了。 李小梅疯起来肯定会咬着欧阳清荷不放,到时候不管不顾的,且有的欧阳清荷头疼的呢。 “嗯。”傅承安点头表示认可。 “阿承,你说我和欧阳清荷到底有什么深仇大恨?我是撬了她祖坟了,还是抢了她父母了?她怎么就那么想弄死我?”许安诺不解地问。 傅承安微微眯了眯眼,轻声道:“安安,你小时候是不是失过忆?” “啊?失忆?没有吧?你怎么这么问?”许安诺不解。 “欧阳清荷小时候和你是一个渔村的人,你们小时候应该就认识。”傅承安平静道。 “咦?你查她了?”许安诺惊讶。 “嗯。上次她找你之后我就派人查了她一下,但信息很少。” “只知道跟你是一个村子长大的,十三岁那年她被人带回京城,后来被欧阳家收养。” “同年,你离开渔村,迁居小溪村。” “安安你别误会,我不是故意要查你的,我就是不放心,怕她对你不利。” 话到最后,傅承安的声音有些紧绷,怕许安诺不喜他插手调查她的事情,也怕她会生气。 “没关系,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许安诺摇头,不在意的说。 “只是没想到,欧阳清荷小时候真和我是一个村的。” 和张姨谈话之后,许安诺心里就有了这样的怀疑。 事后她认真的在脑子里过了一圈,确定她记忆中没有欧阳清荷的存在之后,她便明白自己的怀疑应该错不了,如今傅承安的话也不过是佐证了她的猜测而已。 “嗯,所以安安,你去小溪村后,是不是失忆了?要不然你怎么会不记得欧阳清荷呢?” 同样,也忘了他。 他是她离开渔村之前救的,可她后来完全忘记了他,便是他跟她说了他们相遇的经过,她也没有丝毫记忆。 这不符合人脑遗忘的规律。 有些事情有些人,在印象不深刻的情况下,时间久了确实会遗忘。 但是,即便遗忘,惊人提醒,最终也会记起来,像是许安诺这样忘得彻底,一点印象都没有的,他还是第一次遇见。 “应该吧……我也不确定。”许安诺有些苦恼的皱眉,略微觉得有些头疼。 她对渔村的记忆确实是模糊的,只记得她爸,秦荷花、爷爷和四叔等家人,关于其他人的记忆,她根本没有。 欧阳清荷她不记得就算了,可傅承安她也不记得,就有些奇怪了。 毕竟救了傅承安这样一个解放军战士的事情,在她前二十年平凡无趣的人生中,应该算是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了。 而且按照傅承安所说,她救他的时候,她已经十三岁了,是记事了的,怎么着也不应该忘记他才对。 这是许安诺首次觉得自己的记忆可能出了问题。 许安诺直接不走了,右手搭在自己左手的手腕上开始把脉。 傅承安扭头看她的时候,就见她在给自己把脉。 他没敢开口打扰她,就那么安安静静的看着她。 “奇怪,好像也没什么问题啊。”许安诺把脉之后,小声嘟哝。 “不是说医者不自医么,会不会是有什么没注意到的地方?要不要给你安排一个系统的检查?”傅承安轻声问。 第141章 原来收养有曲折 许安诺闻言微微摇头:“不用,我对自己的身体有数,暂时没有发现任何问题,不用麻烦。” 傅承安唇瓣动了动,想劝,又怕惹她生气。 还好许安诺懂他,见状便笑着道:“你是不是想说,出问题就来不及了?” 傅承安微微颔首表示认同,再开口的时候,声音都低了几度:“安安,我担心你,我怕你出事。” 许安诺迎着傅承安认真的眉眼,不由得一怔。 她从没想过,有生之年,竟然能从傅承安的口中听到怕这个字眼。 她见识过无所畏惧,沉稳淡然,一切尽在掌握的傅承安,她一直觉得,他那么厉害,应该是天不怕地不怕的才对。 所以从傅承安口中听到怕字的时候,她人都有些恍惚。 就特别的不真实。 但转念又想到他那句‘我怕你出事’的主角是她,他是因为她才害怕的,一时间心里又不由得充满了甜意。 能被傅承安这样的人放在心上,能让他因为她而害怕担忧,她还真是有点小骄傲呢。 忍不住抬手刮了刮他的鼻子,笑盈盈地说:“放心吧,我保证我会保护好自己,不会出事的。这世界这么美好,我还想多活几年呢,才不想出事。” 她的举动让傅承安忍不住耳根通红,眼神都开始发飘,不敢看她。 “再说了,有你这么好看的老公在,我怎么舍得让自己出事呀?就算为了你,我也会好好的呀。”许安诺笑着调戏了一声。 傅承安因为她这话,眼中浮现出不可置信之色,看着许安诺的时候,脑子直接当机了。 所以他刚刚是被调戏了吗? 他被自己心上人给调戏了? 脑海中接连两次不可置信的发出疑问的信号,傅承安整个人都有些发懵,呆滞的样子显得特别可爱。 “对了阿承,你刚刚说欧阳清荷被带回京城之后,被欧阳家收养,带她回来的难道不是欧阳家的人吗?” 许安诺见他难得怔愣,虽然有些心痒痒,却也没继续为难他,推着他向前走的时候,一边问着。 她如今已经确定自己对傅承安是有感情的,喜欢他已经是很肯定的事情了,至于爱……她就不是那么确定。 不过不要紧,只要确定她喜欢他就够了。 但是要怎么让傅承安喜欢她,也是一门学问。 她得徐徐图之,一点一点地侵入傅承安的生活,生命,让他习惯她,然后喜欢上她。 所以调戏什么的,适可而止就很好,如果太过了,她怕过犹不及。 万一太激进,把人给吓跑了怎么办? 她好不容易确定自己喜欢上了他,可不能还没开始就把人给吓跑了。 不得不说,两人在这一方面有着惊人的相似,都是想着习惯打败突然,日久才现情深。 就像是最有耐心的猎人,布好陷阱挖好坑之后,耐心的等着猎物自己送上门。 “不是。”傅承安回过神来,不着痕迹的将手握成拳,压下心中因被她言语不经意间撩拨而生出来的疯狂情绪,低声回了一句。 “欧阳清荷是被吴家老二带回来的。他当时刚好在沿海驻防,意外发现了欧阳清荷这无父无母的孤儿,再加上一些别的缘故,他就把人给带回来了。” “别的缘故是什么缘故?既然是吴家老二带回来的,为什么他没有收养欧阳清荷,而是欧阳家收养的她?”许安诺更惊讶了,特别不解地问。 “吴家老二其实是吴余叔叔的族弟。吴余叔叔的夫人意外疯了之后,他便将所有的心思都给放在了夫人的身上。” “吴余叔叔的夫人胡婶虽然多数的时间都处在疯癫的状态,但偶尔也还会有清醒的时候。” “她一旦清醒,做的唯一一件事情就是找孩子。” “吴余叔叔和她有个女儿,年幼时因为胡婶出事而走丢了,胡婶对此一直心存愧疚,找孩子这事儿便成了她的执念。” 这些许安诺做鬼的时候都知道。 但此刻傅承安说起来,许安诺也没有打断他,而是认真的听着。 吴余叔叔和胡婶的故事,她每次听,都会备受震撼。 “吴余叔叔见她实在是想孩子,便想着收养一个孩子在膝下,对胡婶就说是他们当初走丢的那个孩子,想看看能不能对胡婶的病情有所帮助。” “那个被选中的孩子就是欧阳清荷。” 许安诺闻言恍然,旋即不由得皱眉道:“可是吴余叔叔和胡婶想要收养孩子的话,京城不就大把的是,为什么要费尽心力的去海边渔村找?” 对于这一点,许安诺觉得特别的不解,舍近求远费那劲儿干啥呢? 傅承安解释道:“因为吴余叔叔和胡婶曾经就在海边的那一带,胡婶也是在海边那一带出的事儿。” “虽说吴余叔叔是为了骗胡婶,想帮忙缓解她的病情,可胡婶清醒的时候很理智,他怕找京城的孩子会露馅,就让人去他们呆过的那附近找合适的孩子。” “既然这样,那为什么最后吴余叔叔和胡婶没有收养欧阳清荷呢?”许安诺又问。 “因为胡婶不喜欢她。”傅承安说。 “啊?不喜欢她?为什么呀?是年纪不对被看出来了吗?”许安诺惊讶。 “不是,年纪是照着吴余叔叔和胡婶的孩子找的,可是胡婶有限清醒的时候见到欧阳清荷就不喜欢,而且欧阳清荷的存在会刺激胡婶的病情。” “胡婶第一次见欧阳清荷的时候,看到她的第一眼就发了狂。本来按照胡婶的病情,她最起码也能有个十来分钟甚至半小时左右的清醒时间才对。” 许安诺听着不由得眨了眨眼,觉得特别的奇怪。 为什么胡婶看到欧阳清荷会发狂呢? 难道欧阳清荷曾经出现在胡婶的面前,并且刺激过她? “那胡婶后来清醒的时候,就没说欧阳清荷什么?” “没有。”傅承安摇头:“胡婶清醒的时候只做一件事情,那就是找孩子。她对欧阳清荷并没有什么记忆,只是不接受她是自己的孩子,会把她给赶走而已。” “吴余叔叔试过两次,但胡婶都不接受欧阳清荷,如果他坚持,便会让胡婶发病,吴余叔叔没办法,便拜托把她带回来的吴家老二把她送走安置。” “刚好欧阳家的三夫人身体有疾,不能有孕,吴老二就把人给送给三夫人收养了。” “哦,原来是这样,还怪曲折的。”许安诺嘟哝。 第142章 是不是要把天捅个窟窿出来才开心? 听完故事的许安诺还是没有找到什么头绪,索性就不为难自己了。 她道:“没发现什么有用的,也没听出什么来,算了,不想了。” “既然欧阳清荷看我不顺眼,她总会再想办法对付我的,她动手的次数多了,露馅的地方自然就多,到时候总会知道答案的。” 许安诺的声音很平静,也很淡然,并没有过多的畏惧之色。 如果是以前,许安诺恐怕还会担心,会害怕,会想着要怎么才能够规避算计,将风险消灭于无形。 但最近在修炼上她学有小成,有了防身自保的武力值,多少有些跃跃欲试。 欧阳清荷要是气到发疯找人对付她,就那种绑架什么的,她还真有些期待。 她正好可以试试她学的东西有没有用,有多有用。 “嗯。”傅承安低低地应了一声。 这世上就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人活在世,总会有被人惦记的时候,尤其是他们这个阶层,更是如此。 若时时刻刻都处在害怕被人谋划的担惊受怕当中,那活着可一点意思都没有。 防是防不住的,只有顺其自然,才是正道理,也能让自己过得更开心。 两人又在彼此不知情的情况下,在思想上达到了惊人的统一态度。 当然,许安诺虽然这么想,但也不会过度的自大,想了想,她道:“阿承,你是不是拥有持枪资格,遇到危险可以开枪自保啊?” 这一世重生时的第一次见面,傅承安就端着枪救了她一次。 如今的花国虽然还没有禁枪,但却也不是什么人都能够拥有枪支的。 “嗯,是。”傅承安应了:“要不然我明天开始我教你打枪,学会了给你配把枪,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好有能力自保。” 许安诺:“……” 她只是想说,让他这几天出门的时候不要嫌麻烦,带上枪以备不时之需,免得发生意外的时候无法自保,受到伤害。 她是真没想到,傅承安这脑回路一跳,竟直接要教她用枪,给她申请配枪! “嗯,就这么决定了。”傅承安又自顾自地嘀咕了一句。 许安诺:“……” 颇有些哭笑不得的许安诺也没拒绝傅承安的好意,毕竟能多学一个技能,也是好事儿。 随着科技越来越发达,武器越来越先进,她就算把老鬼给的心法学得再厉害,也会有力有不逮的时候。 傅家这样的人家,看似尊贵无比,但所要面对的危险和压力也远不是寻常人能够想象得到的。 她如果想要呆在傅承安的身边,想要成为他一生的伴侣,多学点技能总是没错的。 总不能遇到危险了,有枪给她用,她都不会用,那可真是太丢人了。 “好,我听你的,跟你学就是了。”许安诺应了。 “不过我现在想说的是,你这几天跟我出门的话,还是要多注意安全,为防欧阳清荷狗急跳墙做出什么疯狂的事情来,你还是带上枪防身。” 傅承安微微点头应了:“好,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 和两人一路闲庭漫步的闲聊回家相比,此时的欧阳家就是一场完全无法规避的暴风雨了。 欧阳清荷一时冲动找了人对李老下手,心里也是极为忐忑的,她去单位根本没办法好好工作。 接连犯了好几个错误之后,欧阳清荷毫不迟疑的请假回家,免得继续呆下去造成更大的失误。 虽然欧阳清荷是欧阳家的养女,但因为和吴家扯上了关系,让欧阳清荷的地位水涨船高,在欧阳家过得很不错。 欧阳清荷正在自己房间里着急的等着她收买的那个护士打电话给她报喜。 然而随着时间越来越迟她都没有得到消息,心情不由得变得暴躁起来。 后来,下人来楼上请她下楼,说是她爸妈找她。 欧阳清荷也不多想,跟着下人就下了楼。 “爸,妈,你们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我……”欧阳清荷看到养父母,乖巧地上前打招呼。 然而她话还没说完,就被欧阳旭日一巴掌给摔在了脸上。 欧阳旭日的力气很大,这一巴掌直接让欧阳清荷摔倒在地。 “爸,您……您为什么打我?”欧阳清荷捂着疼得发麻,几乎失去知觉的脸,震惊地看向欧阳旭日。 从小到大,欧阳旭日从来没有打过她,这是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 “为什么打你,你不知道?你自己做了什么好事你不知道吗?”欧阳旭日指着她怒斥。 欧阳清荷心里一慌,眼神顿时发虚。 难道是她买通小护士的事情东窗事发了? 可是不应该啊,她可是拿捏住了小护士的家里人的,小护士不应该会出卖她的。 “爸,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呢?我做什么事儿了?我……”欧阳清荷镇定了一下心情,试图装无辜狡辩。 “你还想狡辩?你狡辩得了吗?李家已经把那个护士给抓住了,人也已经送去公安局了,要不是我和你妈亲自去处理,你以为你现在还能够安然的在这里和我巧舌如簧地狡辩?”欧阳旭日怒吼。 欧阳清荷面色一变,小脸变得苍白。 “我说上次李家那个傻大妞怎么就会到处传你的闲话,败坏你的名声,原来是你先欺负人家老父亲在先。”崔晴美冷声开口,眼中也是一片冰凉。 欧阳清荷很懂事,又乖巧,这么多年来也一直给崔晴美长脸,所以崔晴美还是很喜欢这个养女的。 只是她没想到,欧阳清荷这个养女,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欧阳清荷一直乖乖巧巧,她都以为自己捡到宝了,以为欧阳清荷一辈子都不会给她惹麻烦,但没想到欧阳清荷一惹麻烦,就是个惊天大麻烦。 这下把李家直接给得罪死了,到时候指不定还要有怎样的风波呢。 “爸,妈,你们听我解释,我不是故意要害人的,我也只是想为您们分忧而已。”欧阳清荷小声说。 因为先前欧阳旭日的那一巴掌,此刻欧阳清荷的脸都肿了,说话时的声音都有些含糊不清。 “你想为我们分忧?”欧阳旭日冷笑了一声,道:“我看你是看不得我们的日子过得好,要把天都给捅个窟窿出来你才开心!” 第143章 被骂到怀疑人生 欧阳清荷第一次被欧阳旭日疾言厉色地呵斥,心里也是委屈不已。 是她因为欧阳旭日和崔晴美的宠爱而昏了头,竟然觉得他们这辈子都会宠爱她,会把她当成亲生女儿来爱,不会嫌弃她。 没想到这次因为李家的事情,他们竟然会冲她发这样大的火。 可她的本意明明也是为了家里好啊。 于是,欧阳清荷委委屈屈的说明了自己这么做的缘由。 然而她说完之后,却被欧阳旭日骂了一声愚蠢。 “蠢货,愚蠢,愚蠢至极!我怎么会教出你这么个愚蠢的东西出来?!” “你若是不出手,那个什么许安诺或许还不会找她师傅帮忙救治李老,毕竟李老那个病很麻烦,谁也不敢保证绝对就能治好!” “可你动了他们,就逼得她不得不请她师傅给李老做手术,等于是你推着许安诺做出了这个决定。” “如今你还在手术的时候做这么蠢的蠢事,这等于是被逼着他们双方结成同盟,更是逼着李家和我们欧阳家对立!” “你竟连这都想不明白,还妄图觉得自己能帮家里,你不是蠢货谁是?”欧阳旭日简直被气得暴跳如雷。 欧阳旭日的训斥让欧阳清荷整个人都懵了。 她一直觉得自己做的事情是在为家里考虑,为家族考虑,只要阻止李家和傅家走得更近,那么欧阳家以后要对付起傅家来,就能更轻松一些。 没错,欧阳清荷很清楚,欧阳家和傅家注定是要站在对立面的,所以才会千方百计地阻止傅家和李家走近,怕李家成为傅家的助力。 她是真的没想到事情最后会弄成这样。 也就是说,她弄巧成拙了! 欧阳清荷一直跪在地上挨骂,被训斥得有些神色恍惚。 难道她真的有爸说的那么蠢,那么没用吗? 欧阳清荷的理由还是很站得住脚的,所以欧阳旭日训斥过后也没有多说什么。 他带着欧阳清荷去了老宅。 欧阳家老宅那边也得到了消息,欧阳清荷过去了,自然又是被各种训斥批评了一顿。 但因为看在吴老二的份上,欧阳家到底没把欧阳清荷怎么样。 只是被前前后后骂了好几个小时的欧阳清荷彻底怀疑人生了。 浓烈的自我怀疑让她觉得,或许她真的就是这么蠢,就是这么没用,整个人都因此而陷入了低迷和沉寂之中。 最让她无法接受的是,欧阳家命令她分别去和李老还有许安诺道歉。 李老还好说,去就去了,可许安诺,她一点不想跟她道歉! 尤其此时的欧阳清荷甚至还觉得这一切的后果都是许安诺造成的,都是许安诺害得她落入了这样的局面。 回到房间,欧阳清荷一肚子的怒气无处发泄,忍不住又是踹凳子,又是丢被子,把整个房间搞得乱七八糟。 要不是顾忌着砸瓶子,扔罐子会闹出太大的动静来,恐怕整个房间她都能掀掉一次。 发泄过情绪之后,欧阳清荷去喊了佣人来收拾房间。 女佣被房间里的凌乱给吓了一跳,也不敢表现出异常来,匆匆收拾好便要离开。 “离开后怎么说知道吧?喜欢多嘴的人,一般可没什么好下场。”欧阳清荷倚在一旁,悠悠的开口。 “回小姐,我晓得的,我保证绝对不乱说。”女佣赶忙道。 女佣表完忠心就离开了,欧阳清荷面上的淡然之色也在她离开之后再度沉了下来。 “该死的,都这么久了,怎么还不来,真是没用的废物!”欧阳清荷低低的喃喃自语着,显得有些焦躁。 “如果再不来,我就……”欧阳清荷眼中闪过一丝冷意,眼中满满的都是恶意。 …… 时间转眼便到了第二天,许安诺清晨起来之后,先是陪着傅老爷子一起练了一下太极拳。 随后一家人一起吃过早餐,这才跟着傅承安一起出门去医院。 给李老检查过刀口,又换了她调配的药,许安诺询问了一下李老的术后反应,得知他感觉一切良好便放心的离开了。 她走后没多久,欧阳旭日带着欧阳清荷就来了医院。 两人一进病房,欧阳旭日便赔笑着开口:“李老,我特地带清荷来看看您老恢复得怎么样了?伤口还疼吗?” 李老淡淡扫了他一眼,不咸不淡的开口:“承蒙费心,老头子还没死。” 欧阳旭日面色一变,对着欧阳清荷呵斥:“你个逆女,还不给我跪下跟你李爷爷道歉!” “李爷爷,对不起,是我一时想岔了,因为嫉妒之心做了错事,请您原谅我的无知和过分,我真的出错了,求您原谅我。”欧阳清荷泪眼盈盈的看着李老,哽咽着说。 经过昨天晚上的事情,欧阳清荷很清楚,她想继续优哉游哉的做她高高在上的欧阳家大小姐,就得取得李老和李家的原谅。 不管这原谅是真心的,还是明面上的,都得要先求得才可以。 所以为了她自己的幸福生活,跪地请求什么的,她可以毫不犹豫,也丝毫不觉得折辱。 李老面色不改的吃着早餐,嘴里淡淡道:“欧阳小姐不用跟我老头子道歉,我老头子受不起。” “欧阳小姐还是赶紧起来吧,这地上凉,你要是膝盖跪出什么问题了,老头子我可付不起责任。” 这态度分明就是不愿意搭理她。 欧阳清荷眼神微变,面上却涌上了楚楚可怜之色。 “李爷爷,想必您也知道我和承安的事儿,本来他该是我的,却被那许安诺横插一脚,硬是抢走了本该属于我的男人,我也是一时气不过,才会想出那种馊主意给她制造麻烦,我……” “你还知道你自己那是馊主意啊!”李建国冷冷开口:“你的馊主意差点要了我爸的命!” “你要争风吃醋我不管,但你不该拿我爸的命不当回事!杀人偿命这是由古至今不变的真理,我爸要是真因为你的丧心病狂出了事儿,我贴上这条命也要弄死你。”李建设也是愤怒的开口。 李建设面容粗犷,嗓门也大,这么一吼,吓得欧阳清荷直接面色惨白,唇瓣颤抖着,说不出话来。 欧阳清荷也知道李家人这么对她没什么不对的,换做是她在意的人被这么欺负,她也一样会发疯。 可是当这个人是她自己,她就觉得自己受委屈了。 最坏的情况不是没发生吗?李老不是没死吗?既然没死,为什么要这么上纲上线的对她,宽容一点不行吗? 第144章 安诺原谅你,我就原谅你 欧阳清荷面上嘤嘤哭泣道歉,心里却觉得自己受了委屈。 虽然她自以为自己掩饰得极好,但在场的人都跟人精似的,怎么会看不出她强压着的言不由衷? 李老并不在意欧阳清荷心里怎么想。 她人既然出现在了这里,跪在这里给他磕头道歉,便说明她处于了劣势。 既然算计不死他,那就要承受算计失败的代价! 听了欧阳清荷辩解的话,李老原本闲散的目光带上了几分锐利,落在欧阳清荷的身上,冷淡开口。 “你说你和傅承安的事儿?你和承安能有什么事儿?” “若我没记错,承安跟你没有一丁点关系!一直是你和傅老二单方面的筹谋,一厢情愿想要嫁给承安吧。” 欧阳清荷闻言脸色刷的变得惨白,抬头不可置信地看着李老。 她怎么也没想到,李老这样德高望重的老人家,竟然会这样不留情面的说她一个后辈。 “你和承安既没有恋爱,也不存在父母之命,你这承安本该是你男人的结论又是哪里得出来的?” “难道因为你想,你倾慕,他就该是你的?你以为你是什么东西?!” “承安和安诺他们是两情相悦走在一起自由结婚的,他们感情好得很。” “你少自作多情的觉得自己是个什么人物,觉得旁人抢了你的人你的东西,非要上赶着往人家两口子的世界里凑,你还要不要点脸了?” “承安那小子,打小不近女色,我敢说他怕是都不记得你长什么样子,年纪多大,在哪里工作,他对你一无所知,你却把他当对象,可不可笑?” “人啊,要有自知之明,别太把自己当回事儿,也别太自以为是!” 欧阳清荷跪在地上摇摇欲坠。 李老的那些话让她既觉得羞愧难当,又不由得生了满心的怨恨。 李老头算是个什么东西?凭什么这么说她,羞辱她? 一个倚老卖老的老头子而已,没死在手术室算他命大,不好好苟活,竟然还跑出来羞辱她为许安诺撑腰,简直讨厌死了! 欧阳清荷满心怨恨的时候,听到李老道:“好了,你也别在这儿跪着了,快走吧,我不耐烦看见你,烦!” “李爷爷的教诲清荷铭记于心,希望李爷爷能原谅我,不要再跟我这不懂事的晚辈计较了。”欧阳清荷不敢辩驳,只是小声说着。 这是她今天来这儿的主要目的,求得李老的原谅。 若是李老不原谅她,那她今天就算是白来了。 “不是做了什么错事都能用不懂事三个字揭过去的。安诺跟你一般大,为人善良诚实可爱,医术也好,她就很懂事,至于你……” 李老扫了她一眼,不屑道:“你别到我面前来碍眼,就是最大的懂事了。” “还有,你现在要做的,不是跪在我老头子的面前请求原谅,而是去找安诺。什么时候你取得她的谅解了,老头子就原谅你。” “好了,你赶紧走吧,别在这儿碍我眼。” 欧阳旭日只好尴尬地带着欧阳清荷离开了。 一路冷着脸出了病房,上了车,欧阳旭日的情绪才彻底爆发出来。 “欧阳清荷你看看你干的这叫什么好事儿,李老对你已经是厌恶至极了,你无法求得他老人家的原谅,李家就随时可能对咱们家下手,到时候你觉得你还能有好日子过?” “李老不是说只要那个许安诺原谅你,他就不计较了么?你赶紧的,现在就去找那个许安诺赔礼道歉。” “不管你是哭是闹还是跪地求饶,你必须取得许安诺的原谅!否则你这欧阳家大小姐的清闲日子也算是到头了。” 欧阳旭日的话让欧阳清荷的脸色更加煞白难看,低垂着头遮掩眼中几乎要压制不住的怨恨情绪。 “好,我知道了爸。”欧阳清荷顺从地答应了。 欧阳清荷心里清楚,不论她说什么,欧阳旭日都不会答应,只会逼她去找许安诺道歉,既然如此,她也不做无用功。 这一切的错误,都怪许安诺,要不是许安诺她跟傅承安搅和在了一起,跑到京城来了,她平静幸福的生活也不会被打破。 欧阳清荷满心的怨毒,面上却越发的乖巧安静,任由欧阳旭日说什么都只是乖乖的应声。 到底是自己养大的孩子,欧阳清荷这么乖巧,欧阳旭日反倒担心她作妖,于是回到大院之后,亲自带着欧阳清荷去了一趟傅家。 “承安和他媳妇在吗?我们来找他们有点事儿。”欧阳旭日笑呵呵地说。 张姨看到欧阳旭日身后跟着的,低垂着脑袋的欧阳清荷,便明白他们这是上门道歉来的。 她也知道了欧阳清荷的所作所为,对这个面上看着优雅乖巧懂事,实则却如此蛇蝎心肠的姑娘,也是半点好感都没有。 于是便淡淡道:“欧阳先生请回吧,我们家小少爷和小少夫人今天出门给李老复查了,还没回来呢。” “啊?没回来吗?我们刚从李老那儿出来,没看到他们啊。”欧阳旭日好脾气地说。 别看他在面对欧阳清荷的时候脾气挺大,可是面对外人的时候,却是一副温润客套的模样。 “那就不知道了,他们确实没回来,可能是去别地儿逛去了吧。您还有事儿吗?没有别的事儿我先去忙了,家里主人家不在,就不请您进来坐了。”张姨淡淡地说。 作为傅家几十年的老人,张姨身上的气质很好,并没有那种身为佣人唯唯诺诺低人一等的感觉。 欧阳旭日被这样对待,脸色有些不好看,但却也不好说什么,只能告辞离开。 “什么玩意儿,一个下人竟也敢给我脸色看。”离了傅家,欧阳旭日忍不住咬牙低骂了一声。 他扭头看了一眼欧阳清荷,没忍住怒道:“你看看,都是你做的好事!” 欧阳清荷唇瓣抿紧成一条线,心里的不满和怨恨更浓了。 另一边,许安诺并不知道欧阳清荷他们跑去傅家找她却扑了个空,此时的她被傅承安带到了一个地方。 看着眼前的大门,许安诺都愣了。 她扭头看向傅承安:“你怎么带我来这儿?” 第145章 你在我心里就是顶天立地的人 不怪许安诺惊讶,因为傅承安带她去的地方不是别的地方,正是军区。 “昨天不是说了要教你学枪?昨天晚上我已经打过申请报告了,今天带你来看看。” 傅承安亮了证件,两人便被放了进去。 推着傅承安走在军区之内,许安诺连目光都不敢乱飘,就怕一不小心看到什么军事机密会被咔擦解决掉。 连带着推着傅承安走的路线都是比直的,弯都不带有一点。 “安安,安安……”傅承安接连喊了两声都没得到回应。 回头看向许安诺的时候,发现她的面色绷紧,目光专注地看着前方的路,一副专注赶路的模样。 傅承安不由得失笑。 他还从没见过她如此紧张的模样。 转回身,抬手拉起刹车,傅承安淡定地抓住轮椅的扶手,免得自己被摔出去。 果然,刹车一拉,还在出神的许安诺也没注意,依旧往前推。 自己一下子撞到椅背上不说,前冲的架势将傅承安也带着往前扑。 还好傅承安早有准备,手抓得紧紧的,没有遭殃。 这么一撞,许安诺也回过神来,意识到自己干了什么蠢事的她赶忙来到前面蹲下。 双手搭在傅承安的膝盖上,许安诺紧张地问:“阿承你怎么样,没事儿吧?” “没事儿。”傅承安摇了摇头,抬手将她散在脸侧的碎发挽到耳后。 略带凉意的指尖擦过许安诺的脸侧,肌肤相触的瞬间却给她带来了灼热的感觉。 心跳不由自主地加快,却听傅承安道:“刚刚喊了你几声你都没应,想什么呢这么出神?” “这不是进了军区,紧张的吗?”许安诺嘟哝道。 “军区又不吃人,为什么要紧张?”傅承安诧异地问。 “因为神圣啊。”许安诺一脸认真地说:“这里面呆着的可都是保家卫国的军人,想到我能见到他们,我就很激动啊。” 许安诺的反应让傅承安有些若有所思,他道:“你好像很崇拜军人?” “是啊,他们为了保家卫国,在训练场上流汗,在战场上流血,这样的人难道不值得崇拜吗?” “阿承,你也是这当中的一员,你难道不为自己的军人职业而骄傲吗?” “当然是引以为傲的。”傅承安眯了眯眼,轻声说:“但安安你要明白,军人这个职业是崇高伟大且无私的,却并不是每一个成为军人的人都是如此。” 便是同在军区的人,也会因为人的不同而有各种形形色色的不同表现,这是没办法避免的事情。 但那些不好的只是极少一部分的个别现象。 更多的军人还是积极向上的,是愿意为了国家和人民付出鲜血和生命,抛头颅洒热血的正面之人。 “我当然知道啊。人总是会有欲望和私心的啊,有些人根子不好,就算进来了这个地方,也只能算个批皮,根本不能算是军人。” “那种人就像是人身上生的病灶,惹人生烦,但凡发现,挖掉就好了。” “在我心里的军人是顶天立地的,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心系国家和人民,遇到不平事会见义勇为,只要是为了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再危险的事情也会勇敢地冲在最前面。” 许安诺脑海中浮现出上一世发生大的洪灾、地震时,傅承安带着手底下安保公司的人一往无前奔赴灾区的场景。 那会儿的他早就已经不是军区的人了,可是他的爱国之心,报国之情,对人民的一腔热忱却依旧刻在骨子里。 这样的他,哪怕已经退伍,却依旧是她心中可以顶天立地的军人。 许安诺抓着他的手认真道:“阿承,你在我的心里就是这样的人!” 傅承安闻言有些恍惚。 他没想到自己在她的心里竟有如此高的地位。 垂眸看着如今还不能动弹的双腿,傅承安眼中的神色沉了沉。 虽然双腿恢复已经看到了希望,但在每一个还没有恢复的日子里,他的心里都是煎熬的。 此时此刻,他更是怕辜负她的信任和期待。 他眼中压着的情绪似乎感染到了许安诺,她当即明白了他的所想,正想开口说话,却被边上传来的一阵掌声给打断了后面的话。 “好,说得真好!” 许安诺抬眸看去,就见一个身穿军装的中年男人大步走了过来。 那人看着大概也就五十多的样子,应该比傅承安的爸爸傅振华还要大一些。 他人看着很精神,皮肤黝黑,国字脸,身子板正,一眼看去就觉得他很严肃。 “这位姑娘就是承安这小子新娶的小媳妇吧?好,真好,长得好,也懂事,是个好孩子。”关浩学走上前来对着许安诺就是一阵夸。 许安诺听着这声音有些耳熟,便道:“您是承安的那位老领导?” “对,没错,就是我。哈哈,丫头你知道我啊?是承安跟你说的?他是不是经常跟你说我坏话呢?那你可不能信啊,我可好着呢。”关浩学笑呵呵地说。 许安诺赶忙倾身用双手跟关浩学握了握手,随后才道:“没有的事儿,您看他那样子像是能说人坏话的?” “哈哈,你说得对,就他那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的尿性,确实是不会背地里说人坏话,哈哈。”关浩学哈哈笑了,显然心情极为愉快。 傅承安被说了也不生气,只是道:“不是让您在办公室等,怎么跑出来了?” “我等了半天也不见你们来,这不是心急呢,就特地出来接你们了。”关浩学应了一声,又道。 “还好我来了,要不然怎么知道你这小子连娶媳妇的眼光都比旁人好,不娶则矣,一娶就是这么懂事识大体的好姑娘,你小子真是前世修来的福分。” 关浩学想到他老婆跟他说的,家属院里那些东家长西家短的闹腾就觉得头疼,更稀罕许安诺了。 他觉得,要是所有的军属都跟许安诺这么懂事理,那就没什么矛盾和口角之争了。 “那是当然,安安一直很好。”傅承安提到许安诺,眉眼微缓,眼中自然而然的生出了些许笑意。 “您过奖了,我也就是有感而发,倒是叫您见笑了。”许安诺见傅承安这么自然而然的就认了下来,赶忙在一旁不好意思的说。 第146章 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哈哈,就是因为是意外撞见的,才更显得真实,当着我的面,你恐怕还不会这么直率的说出这样的话呢。”关浩学笑呵呵地说。 “走,去我办公室坐下说话。” 许安诺推着傅承安跟在关浩学的身后往后走了几步,又向左边拐了个弯,去了旁边的小道。 直到这时许安诺才反应过来,傅承安刚刚应该是想喊她转弯的。 是她没听到,一脑门往前,他这才无奈直接把轮椅的手刹给放下来提醒她的。 意识到这一点,许安诺还是觉得很不好意思的。 她先前光顾着紧张和震惊了,还真没注意傅承安喊她。 也不怪她少见多怪,实在是她两辈子第一次来这种在她心中堪称神圣的地方,一时实在没办法淡定。 来到关浩学的办公室,关浩学主动给两人倒了茶,这才坐下来同他们闲聊。 “你个臭小子,都回京这么久了,也不说来看看我,要不是有事儿要我办,你今天也不会来吧?” 关浩学说话间,抬眸看了一眼许安诺,又笑了。 “小许,看来承安他是真的很喜欢你啊,这小子素来死板,为了你,这可是破了两次例了。” 第一次自然是领证那次,第二次则是带她来这儿学枪。 这两件都是在规则之外的事情,算是破例了的,但傅承安有数,提的要求也都不算过分,所以关浩学也乐意成全他。 喜欢她? 许安诺下意识地看了傅承安一眼。 都说一个人如果愿意为了另外一个人打破原则,那肯定是喜欢对方的,所以傅承安他喜欢她吗? 许安诺想从傅承安的面上看出点情绪变化来,可傅承安的眼神平静,面上也没有多余的神色,所以许安诺什么也没看出来。 “学枪的事情如果会让您违反规则的话就算了吧,是阿承他怕我遇到危险没有自保的能力,所以一时兴起拉着我来学的,您别为难。”收回目光,许安诺真诚地说。 “不算违反规则,也不为难。”关浩学说。 “承安的身份特殊,会面对的危险本就比旁人多。他如今的情况又特殊,你是他的妻子,在他的身边就意味着会面临同等份的危险。” “若是你能学会用枪,练好枪法,对他的安全来说同样也是一种保障。” 许安诺闻言下意识地看了傅承安一眼。 她倒是没想到,傅承安为了能让她学枪,竟然故意弱化了自己的能力。 如果不是傅承安主动这么跟关浩学说,她相信关浩学一定不会想到这一点。 事实上傅承安学过武功,枪法又准,哪怕坐在轮椅上,也是有一定的自保能力的。 只要对方不近身,傅承安保管一枪一个,一个都不会放跑。 对方近身也不怕,凭着傅承安的武功,只要武功不比他强,他也能应付。 可以说只要不直接把傅承安迷晕,那傅承安除了坐着轮椅行动上受到限制,他的能力并没有失去,远没有到需要人贴身保护的地步。 不过傅承安这么跟关浩学说了,她也没有反驳,笑了笑说:“如果不违反规则,不会给您造成麻烦的话,我就试着学一学。” “不过我天资愚钝,不一定能学会,您到时候可别笑话我呀。” “哈哈,不笑话,不笑话,谁还没个开始啊,我们当初学开枪的时候也是手忙脚乱的。” “其实开枪很简单的,就瞄准,拉开保险,扣扳机就可以了,没那么难,你别担心。” 关浩学努力安抚着许安诺,希望她不要被陌生和恐惧给吓到。 “好,我尽力试试,如果不成就放弃也没关系。”许安诺笑了笑。 关浩学又跟两人聊了两句,发现许安诺虽然一直面上带笑,但是从头到尾都不卑不亢,态度谦和,进退有度,便更加欣赏了。 傅承安这小子的眼光可真好,这么好的小姑娘竟然能看上现在的他,绝对是真爱了。 关浩学想着,也不多耽搁,闲聊了一会儿便带着两人去了靶场。 这个靶场是专门给新手练枪用的,这会儿没有练枪的训练,所以靶场上并没有人。 关浩学刚把两人带到靶场,便被卫兵找了去,说是有事情需要他处理 “承安,你自己教小许认枪,练习,我去忙一下就来。”关浩学交代。 “您去吧,我自己教就可以。”傅承安微微颔首。 关浩学是军区的一把手,负责整个军区的大事小情,要他抛下所有事情单独来教许安诺学枪不切实际,傅承安也没打算拖着他。 再说教许安诺开枪这样简单的事情,傅承安自己一手的好枪法就足够应付了。 “安安,来,先教你认枪。”傅承安招了招手,带着许安诺去了放置枪支的地方。 没有关浩学在,许安诺反倒觉得更没有压力,听起傅承安的讲解来也特别认真。 也不知是不是重生之后变聪明了,又或者重生后一直喝灵河水改善了她的体质和智力上限,反正许安诺觉得傅承安说的她都能听懂,能理解。 “安安,有不懂的地方你可以问。”傅承安讲解完一把枪的零件,拆卸和重组之后,见许安诺一直没发问在认真听,也不确定她有没有听懂,便问。 “没有不懂的,你讲得真好,我都听懂了呢。”许安诺双手拍掌,一副被他折服了的样子。 事实上傅承安刚刚讲解的时候,专注的模样好看极了,要不是理智拼命拉着许安诺听傅承安说话,多学点东西,她怕是都要对着傅承安发花痴了。 傅承安:“……” 看着她这溜须拍马的模样,他怎么就不相信了呢? “那好,我考考你。”傅承安沉声开口。 接连五个问题之后,傅承安诧异道:“你真的都记住了?” “嗯,都记住啦。”许安诺笑盈盈地说。 傅承安:“……” 他还是第一次知道她如此聪慧,竟好似有过目不忘的本领。 心里隐隐有了期待,傅承安拿起一把枪,快速地将枪给拆成了零件,然后往许安诺的面前一推。 “来,组装一下试试。” 许安诺眨了眨眼:“我可以吗?” 虽然她觉得傅承安说的,她都学会了,但又总觉得没底,毕竟枪这玩意儿她是第一次接触。 “你可以,试试看,装错了也没关系。”傅承安温柔低语。 第147章 不是天才是鬼才 受他鼓舞,许安诺也不再推拒,拿着零件就开始拼。 她一边在脑子里回忆先前傅承安说过的话,一边开始组装,姿态认真得不得了。 傅承安看着她认真的模样,不由得入了迷。 一时间四周静悄悄的,半点声音都没有。 两人甚至没有发现有人从外面进来,站在不远处看着他们。 拼的期间,许安诺还问了傅承安两个不太确定的问题。 傅承安答了,她便继续拼。 很快的,许安诺便将枪支给拼好了。 她把枪支递给傅承安,笑着问他:“你看看,装对了没有。” 傅承安没接,他只是目光深深地看她:“安安,你再把它拆了我看看。” 他亲眼看着她装的,便是不用碰,他也知道她装对了。 许安诺听话的又把枪给拆成了零件。 相较于装时还要思考和询问的生疏,许安诺拆起来可就快极了,很快就将完整的枪支变成了一堆零件。 “好啦,接下来做什么?打枪吗?”许安诺看着傅承安问,神态之间肉眼可见的带着一股兴奋和激动。 “安安,你以前当真没有接触过枪吗?”傅承安面色复杂地问。 “没有啊,今天第一次碰,才知道它冰冷又沉重,握在手里都有一种厚重感。”许安诺摇头说。 “安安,你真是个天才。”傅承安忍不住道。 他在部队里绝对算是学得最快的那一批,可哪怕是他,也做不到教员讲解一遍就完全记住所有零件,并且顺利地组装拆卸。 怎么也是用了两回才成功的。 可许安诺却只听了一次理论,看他操作了一次,就能够自主的完成枪支的组装和拆卸了,这悟性之强不得不让他震撼。 “哪有?可能的是我记性比较好,又对它好奇和感兴趣,所以才能够顺利完成?”许安诺偏了偏脑袋,道:“说不定让我瞄准射击我就不行了呢?” 许安诺的眼中带着浓浓的激动和跃跃欲试,看得傅承安不由得低笑。 “本来还想多给你介绍几种枪型之后再教你射击的,既然你这么期待,那就先带你体验一下射击好了。” 傅承安说着,带着许安诺来到练习射击的地方。 他先是给许安诺讲解了一下射击的要点和姿势,以及瞄准的基本要点。 许安诺如之前那般听得特别认真,眼神专注极了。 傅承安讲完之后,见她这般,脑子里下意识闪过的念头竟然是:安安她或许又会给他一个惊喜。 “好了,你按照刚刚教你的技巧试着瞄准射击看看。” “好。”许安诺当即应了。 将傅承安教过的东西在脑子里过了一遍,许安诺端着枪,目光沉凝,神色端肃盯着靶。 “别紧……”傅承安担心她紧张,正想开口安抚,不想耳边却已然传来了枪响。 显然,不等他的安抚出口,许安诺已经射击了。 有这胆量在,怎么可能会紧张害怕? 毕竟这是打靶,不是直接杀人,没有鲜血飞溅的血腥感。 “阿承刚刚想和我说什么?”许安诺放下枪,偏头看着傅承安。 “没什么。”傅承安摇头,不打算多说。 他拿起望远镜一看靶子上的弹孔,沉默了。 “怎么了?打得不好吗?我可是按照你教我的方法打的呢,可惜没打中最内圈。”许安诺叹息着开口。 这话多少有些凡尔赛了。 没吃过猪肉还没见过猪跑么? 许安诺以前是没碰过枪不假,可是她上一世做鬼的时候,在别人那里蹭电视看的时候见过啊! 许安诺很清楚,打中最里面那一圈是十环,第二圈是九环,她刚刚打中的就是九环那一圈。 这成绩不说完美,但绝对算是很厉害很不错了,毕竟这是她第一次开枪。 如果能够一直稳定保持九环及以上的成绩,那说一句神枪手也不为过了。 可是许安诺知道归知道,该装还是得装的。不然在这信息还不发达的时代,她懂得这些就是一件很错误很奇怪的事情。 “安安,你打得很好。”傅承安放下望远镜,沉声开口。 他心里已经生出了一个压制不住的念头。 “小许打了多少环?”身后忽然传来含笑的问声。 许安诺和傅承安一同扭头,才发现身后站了两个人。 一个正是去而复返的关浩学,另外一个同样是穿着军装的男人。 他的面色看着比关浩学的面色还要沉肃。 关浩学至少再面对许安诺的时候还有几分笑脸,只有说正事儿的时候才会收敛表情,可这人整一个钢铁沉闷。 他的目光沉沉的落在傅承安的身上。 傅承安冲着他敬礼:“伍教练好。” 伍英才回了一礼,然后冲着他伸手:“望远镜给我。” 跟关浩学不同,从头看到尾的伍英才这会儿早已经忘了自己的初衷,将所有的注意力都放在许安诺的身上。 原本伍英才是来看傅承安这个他曾经最骄傲的学生的。 傅承安双腿残废不单单是他自身的痛,同样是伍英才的痛。 毕竟是费劲心力教出来的学生,感情也很深厚,忽然就残废了,这放在任何人的身上,都是一件无法接受的事情。 听闻傅承安今天回来,伍英才虽然生性冷漠,却忍不住用最快的速度赶来看他一眼。 却没想到,他会被学生妻子的天分给吸引了目光。 傅承安知道以伍英才的敏锐,肯定已经看出了许安诺的不凡,也没有藏着掖着,大方的将手里的望远镜递给了伍英才。 伍英才接过望远镜看了看。 随后他放下望远镜,看向正在和关浩学闲聊的许安诺:“小许,你可有兴趣来部队发展?” 傅承安对此毫不意外。 伍英才本就是视才如命的人,但凡碰到好苗子,他是不可能不招揽的,伍英才要是什么都不说,他才觉得奇怪呢。 毕竟许安诺已经不能算是好苗子了,简直可以称之为天才中的鬼才了。 而关浩学闻言则是惊讶:“小许的成绩这是有多好,竟让你忍不住当场挖人?来,望远镜给我看看到底打了多少环。” 伍英才将手往后一放,不给关浩学望远镜,只是将目光紧紧的盯在许安诺身上。 第148章 考不考虑来个编制 许安诺也知道自己第一次射击就能够有这成绩,确实足够亮眼。 不过许安诺并不自大的觉得她能做到这样就很棒很厉害了。 她感觉更大的功劳还得归功于她重生后灵泉水和修炼对她自身的改造。 许安诺都不敢说她其实能够清楚地看到靶子,能够看到每个环,怕被傅承安觉得她在吹牛,或者是个怪物。 可就这样她也才打中九环,说明她一点技巧也没有,纯粹就是靠着视力好作弊的。 所以面对伍英才这一副发现人才,执意要挖的样子,她还是有些心虚的。 许安诺轻咳一声,道:“那个,我暂时没有这个打算呢。我这啥也不懂,年纪又大了,不够格入部队的吧?” 在场三个比她年纪都更大的男人:“……” 关浩学更是直接笑了:“小许啊,你在我们两这一把年纪的老头子面前说自己年纪大了,这多少有点过了吧?” “您别误会,我没有说您二位年纪大的意思。”许安诺赶忙摆手道:“我就是想着现在征兵不是满十八就招了么,我已经二十了,这年纪就不满足了。” “可以特招。你在射击方面很有天赋,可以按照特长特招,对年龄可以放宽,两岁完全没问题。”将英才当即道。 只比最低征兵年纪大了两岁而已,又不是大了二十岁,怎么就不能招了? 他表现出了一副志在必得的样子,倒是让许安诺有些不知该怎么办才好了。 许安诺虽然很崇拜军人,也觉得保家卫国的人很好很优秀,如果可以,她也愿意出一份力。 可是她很清楚的知道自己是怎么重生的,自己真正的优势又在哪里,她可是对着苍天大地许过愿发过誓的。 有生之年她一定要将老鬼传授给她的医术发扬光大,救治更多需要救治的人。 如果入了军队,或许她能发挥些许光和热,也能满足自己的私心,可是她到时候会受到限制,肯定就不能够随心所欲的去救人了。 毕竟部队有部队的纪律,她如果随时离开的话,那不是没有规矩纪律可言了? 那可要不得。 许安诺很快做出了取舍。 她轻轻摇头,低声道:“抱歉,我不能答应您。” “为什么?你若是答应特招进入部队,就能够获得一个编制,一个铁饭碗,虽然有时候可能会面临危险,但却能够拥有稳定的工作和安稳的后路,你为什么不愿意?” 伍英才为了人才,都不惜改变自己惜字如金的态度,劝说着。 “您说的这些我都明白,也曾有过报效祖国的梦想,可是这毕竟是我第一次接触射击,可能只是凑巧打中靶子而已,想要将射击学通学精,肯定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和精力。” “而且我是学医的,我曾答应过我师傅,这辈子只要我活着一天,就一定会努力的把他老人家传授给我的医术发扬光大。” “如今老祖宗留下来的中医式微,我也希望能够尽自己的努力为中医的传承和发展做点什么。” 伍英才眼中闪过一丝可惜,见她说自己是学医的,还有些惊讶:“你学医的?还是中医?” 中医是出了名的难学,而且见效慢,基本上从学徒到出师,往少了说都是三十以上了,再大点,四五十才能出师的都不少。 但是只要是认真学中医的,基本上出师之后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好手。 只是因为中医的学习时间太久了,想要真正学到医术需要耗费极大的时间和精力,普通人没有毅力的,根本就没有办法坚持下来。 所以自从引进了西医这种快速医学文化之后,国人便更崇尚西医,愿意学中医的人变得很少,更别说许安诺这样年纪的小年轻了。 “对啊。”许安诺笑着道:“您要是不介意,我现在就可以通过望诊给您看看面相。” “望诊都会了?小姑娘可不兴吹牛啊!”伍英才闻言也很是惊讶,当即说。 伍英才虽然不学中医,可是中医有望闻问切四诊他也是知道的,如果许安诺能够望诊,那说明她的医术还算不错了。 许安诺仔细盯着伍英才的面上看。 伍英才也不动,就那么站着任由她打量。 看了好一会儿,许安诺才道:“如果我没看错的话,您这些天口干舌苦,食欲不佳,入睡困难,并且时常会觉得情绪焦躁,难以自控……” “我说得可对?”许安诺说完他的症状之后,含笑问道。 伍英才的面上已经没有了闲适和漫不经心,此时的他一脸震惊。 他怎么也没想到,许安诺竟真的能从他的面上看出来这么多的东西。 最关键的是,这些东西都是事实,是他真实的症状! 如果不是他谁都没有说过,他都要怀疑是不是他告诉了傅承安,傅承安又告诉了许安诺,所以她才能知道呢! “真说对了啊?”一旁的关浩学见伍英才一脸凝重的模样,不由得好奇地问。 作为相识多年的老友,关浩学是很了解伍英才的。 他很清楚,如果不是被说中了症状,伍英才不可能是这幅表情。 只是不知道许安诺是全说对了,还是只是说中了其中的一两样? 伍英才没搭理关浩学,而是看着许安诺问:“可有什么办法能够治疗,缓解?” 许安诺说的这些症状他确实都有。 短时间内他能够靠着自己的意志力压制,缓解,但如果长此以往,一定会影响他的精神状态,进而影响他的工作状态。 他所负责的事情都是和危险挂钩的,如果他的精神状态出了问题,那就意味着他不能再从事现在的工作,必须得调离,否则便是对战士们的性命不负责任。 他自认自己还算年轻,不想这么快就脱离岗位。 为了治疗自己的状态,伍英才也去看过西医,药倒是开了不少,只是吃完了当时有一点点改善,过几天就没用了,该怎样还怎样。 他本来也想去找中医大家看看,只是因为这段时间实在太忙了,一直没来得及抽空去看,这才耽误了。 没想到今天碰见傅承安这媳妇,竟然不用他做检查,也没问他什么话,直接看出症状来了。 这让伍英才对许安诺充满了期待。 第149章 您该减肥了 许安诺道:“当然有,不过我需要给您把个脉,再具体问您几个问题,才能给您开药方。” “没问题,你问。”伍英才当即说。 许安诺上前将捞起他的手给他把脉,嘴里问着问题。 伍英才倒也配合,一一都答了。 许安诺了解过后,笑了笑:“您放心,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回头我给您开点药调理一下就好了,您不要有太大的压力。” “好,如果真能把这破毛病给治好,那我可真得好好谢谢你。”伍英才冰冷沉肃的脸上难得的露出一丝笑意。 他这把年纪了,如果退下来,那就只能去闲职了,而他对自己如今所做的事情饱含热爱,并不想退下来。 如果许安诺真的能让他身体的毛病痊愈,那对他来说绝对是万幸的大事儿。 可以说直接挽救了他的职业生涯。 一旁的关浩学看了半天,不由得惊奇:“老伍,小许她真有这么大的本事啊?” 伍英才直接懒得理他,谢过许安诺之后,又去跟傅承安说话。 关浩学看着许安诺道:“小许,要不你也给我看看,我有时候也觉得自己毛病多呢。” 许安诺啊了一声:“您看着挺好的啊,不像是有什么问题的。” “我这几天也睡不好,你要不再仔细给看看?”关浩学又往许安诺的面前凑了凑。 许安诺失笑,道:“您的身体真的没什么毛病,您这几天睡不好是因为肝火旺盛导致的,只要您这几日饮食清淡些,很快就能好了。” “然后,您该减减肥了,你这体型再往上涨,也会压迫自身,造成身体不舒服的。” 关浩学:“……” “早喊你少吃点,减减肥吧,你仗着自己不用出任务了,就放肆嚣张,看吧,小许都喊你减肥了,你再不减,也不嫌丢人!”一旁的伍英才多少有些恨铁不成钢。 都是在部队里呆着的,关浩学和伍英才两人就完全不一样。 伍英才的身材保持得很好,整个人看着英姿挺拔,劲瘦有力。 而关浩学虽然看着很精神,身子也挺得板正,但他已经有些发福,肚子圆滚滚的凸了出来。 关浩学闻言顿时一皱眉,苦了脸。 “要不咋说人到中年就发福呢?我这每天也依旧保持训练的习惯,虽然不如小年轻练得久,练得多,但每天一个半小时的训练量还是有的。” “可是这练得多也吃得多啊,这不吃咋有力气工作?” “吃得跟小年轻一样多,练得却没小年轻狠,这不就刷的一下胖起来了?哎,我也想减肥啊,这不是做不到嘛。”关浩学哭丧着脸,一副难受的样子。 显然,自身的肥胖也是很困扰他的。 要知道,当初关浩学瘦的时候跟伍英才的身材也是差不多的,虽然没有伍英才那么高,但是看着也很劲瘦有力,板正好看。 这下好了,他胖了,伍英才还是一样的瘦,他身子挺得板正都是他这些年来坚持的习惯才能维持,劲瘦有力那是别想了。 许安诺起初以为关浩学的肥胖是因为年纪大了,训练少了,加上长时间久坐导致的肚子肥胖。 如今听他一说,才知道不是这么回事。 她认真看了看他的面色,随后道:“我也给您把个脉吧。” “来来来,给你。”关浩学当即将手递给许安诺。 还特别有眼力劲儿地用另一手把自己的手给托着。 许安诺仔细感受了一下关浩学的脉搏。 起初还没觉得有什么,可渐渐的,目光就凝重了起来。 这样的神色,在方才给伍英才把脉的时候可是没有的。 关浩学被许安诺的凝重神色给吓着了,惊声道:“小许,你咋是这副模样啊?难道是我得了什么治不好的绝症吗?” 他这么一惊叫,便将正在说话的傅承安和伍英才的注意力给吸引了过来。 傅承安看着许安诺的神色就知道事情不对,眼神也跟着沉了下来。 许安诺放了关浩学的手,又抓起另一只手把脉,神色依旧沉凝,显然是在认真思考。 一时间,四周全是安静。 很快的,许安诺便放下了关浩学的手。 她扫了一圈周围的空旷场地,随后才道:“情况有点复杂,要不然咱们去您的办公室说?” “不会是我真得了什么绝症吧?咋还要在办公室里偷偷说呢?这儿说不行?”关浩学扯着唇角笑了笑,状似玩笑,实则心里也很忐忑。 “老领导,听安安的。”傅承安当即开口。 “你又要找人看,又不听话,那你找小许看什么看?”伍英才也跟着说他。 “好嘛好嘛,我听就是了,走走走,咱们去办公室说。”关浩学只能道。 一行人正要离开的时候,关浩学像是忽然想起了什么来,上前一把拿过伍英才放在台面上的望远镜怼在眼睛上。 “我的天。”关浩学惊呼了一声。 他放下望远镜,不可思议地看向许安诺:“小许,这真的是你第一次射击吗?你是怎么打出九环来的?” 许安诺:“……” 她是真没想到关浩学这时候还有八卦的心思。 毕竟她没有刻意的隐藏自己的情绪,很分明的表达出了她的担忧,无声的说明了关浩学的身体有问题。 可关浩学明明什么都看出来了,竟然还有心思八卦她的射击能力,也是绝了。 她扯了扯唇角,道:“这确实是我第一次接触枪,也是第一次射击,怎么做到的……可能是我认真听了阿承的教学,记住了,然后就那么做到了?” 关浩学:“……” 这话说得云淡风轻,好像射击跟吃饭一样简单,简直就过分! 他震惊过后,跟着几人往外走,嘴里嘟哝着:“难怪老伍刚刚想要破格挖你进来呢,我也想!” “小许啊,你要是什么时候改变主意了,愿意来队伍里发展了,你就跟我说,我把你特招进来。” “关浩学!”伍英才冷喝一声。 “你叫我干啥?怎么地?你能挖人,我就不能挖了?”关浩学轻哼了一声,看向许安诺抱怨。 “小许你看他,霸道得很,他看上了你,就不许我看上你,真是过分。” “难怪刚刚他还不肯把望远镜给我呢,原来是防着我呢,要不是我聪明,我都不知道你天赋这么好。” “小许啊,你要是真的有意愿来队里发展,你就找我,别找他。我这儿的训练可比他那儿轻松多了。” 关浩学一路絮絮叨叨地说着。 第150章 遇到意外 伍英才从第一句开口呵斥了关浩学一声之后,就没再说什么。 而许安诺也安静地听着他说话,没有打断。 一开始许安诺还有些惊讶他话怎么这么多。 后来才反应过来,可能关浩学只是在用这种方法掩饰自己内心的恐慌。 而伍英才和傅承安显然都很了解他,所以也没有打断他的意思。 一行人回关浩学办公室的路上要路过训练场,见训练场那边没有在训练,反倒闹哄哄的,关浩学下意识的站住了脚。 他一皱眉,方才絮絮叨叨的模样便没了,威严和冷肃爬上了脸,开口喊了一句:“你们不训练,闹哄哄的在干什么?” 许安诺这才明白,关浩学在手底下的兵面前,也是很认真,很有威严的。 哪怕他的肚子依旧挺着,可身上的气势却半点都不差。 有战士跑过来敬了个礼,说:“领导,刚刚训练的时候,有个新兵不小心受了重伤,我们不敢胡乱移动,已经让人去喊军医过来了。” 关浩学吃了一惊:“受了重伤?什么重伤?” 训练的时候是会有危险的,这一点毋庸置疑,但大部分的时候都是轻伤,养一养就能好,很少有在训练场重伤的时候。 “大出血。好像是割到大血管了,战友们帮着按压伤口减缓出血量,不知道军医过来还要多久。” 关浩学下意识地看向许安诺:“小许,大出血你能成吗?” “走,过去看看。”许安诺当即道。 于是,一行人跑步朝着人堆而去。 还没到呢,关浩学就大吼着让众人让开。 这个时候军人的纪律性和服从命令的天性瞬间就展现出来了。 刚刚还围成一团的众人听到口哨和喊声立刻便纷纷起身退开,让出了一条路来。 一路畅通无阻地进入最里面,几人一眼就看到了最里头躺着的人。 一个人跪在他的身旁用手按着颈部出血的伤口,而受伤的人已经陷入了休克,脸色惨白,他的身边也汇聚着一小滩血液。 许安诺见状面色沉了一下,赶忙上前蹲下身子。 她从身上取出针包,手一抖就将针包给铺平了,又上手扒伤者的衣服。 “你哪儿来的?在这儿添什么乱?”按住伤口的人本就焦头烂额,手酸到炸却不敢放松分毫,看到许安诺出现,顿时没好气的说。 许安诺不管他,依旧忙活着手上的动作。 “她是医生,你配合她救治就行,别多嘴。”关浩学沉声道。 按压伤口的人并不认识关浩学,可是他认得关浩学肩上的肩章,见是军区最大级别的大佬,他顿时闭了嘴。 虽然目光依旧担忧,却不敢再说一个字。 许安诺扯开伤者胸口处的衣服之后,就立刻取了银针开始扎穴。 她的速度很快,不过短短时间便扎了许多的针。 “手可以放开了。”许安诺轻舒口气,见按压伤口的人依旧紧绷,便道。 “伤着血管了,这会儿放开,血会喷涌,要不了几分钟他就会失血过多而死的!”那人咬牙切齿地说。 许安诺道:“已经止住了,你可以放开了。” 那人根本不相信许安诺的话。 只是在身上、头顶和颈侧扎了几根针就能止血了? 那不是胡扯么! 他甚至担心许安诺扎针把人给扎死了。 可许安诺是领导带来的人,他不敢说话。 关浩学一直关注着伤者的情况。 许安诺施针之前,他还能看到按压的手下方缓缓渗出鲜血,此时却已经看不到了。 现在脖子上的鲜血,都是之前流出来的。 “你松开。”关浩学当即发话。 “领导,这……” “松开!”关浩学沉声开口。 他也没见识过许安诺的医术,但他相信自己眼睛观察到的,也相信自己的判断。 那人只能不忍地别开头不去看,松开了手。 因为按压太久,他松开的时候手都控制不住的在发颤。 预料中被鲜血喷溅到的温热感并没有传来,那人赶忙扭头去看,就见许安诺正扯了伤者的背心在小心擦拭伤口周围的血,把伤口露出来。 看着狰狞的划痕,许安诺皱了皱眉。 这样的伤竟然会出现在训练场上,也是奇了怪了。 不过她也没有多问什么,从口袋里掏出一个药瓶,将药粉细细地洒在上面。 “这是什么?”关浩学站在她身后好奇地问。 “止血和加快伤口愈合的。”许安诺应了一声之后。 等了大概两分钟左右,便将脖颈上的针给取掉,又扯了一块布将他的脖子给包好。 “好了,暂时没问题了。现在可以把他抬过去卫生室缝合伤口了,路上行动的时候小心一些,不要有太大的颠簸,不要碰到他的伤口。” 说话的时候,许安诺又将他身上和头上的针都给取了。 伤口没再渗血出来,众人看得目瞪口呆。 “这就是中医的神奇之处么……”关浩学呢喃着开口。 作为没少受伤的铁血军人,关浩学最清楚受伤之后止血有多难,尤其是伤在要害和敏感部位造成大出血的时候,那是一个赶不及就会要命的事儿。 而许安诺用银针刺穴止血,前后都没有超过十分钟! “先把他送去缝合吧,伤口有点深,必须得缝合才行。” 关浩学闻言当即下令让人将伤兵抬着去卫生室,一路必须小心谨慎。 同时,他也命人调查今日出事的具体缘由和内情。 毕竟这样的伤发生在训练场上,有些不合情理。 他做这些的时候,许安诺等人就在不远处等他。 傅承安让伍英才去取了水过来给许安诺洗手。 “等到了办公室洗也没事儿的。”许安诺小声说。 “血还没干,好洗一些。”傅承安平静地说。 他没少受过伤,血未曾凝固的时候,水一冲,手一带,也就洗干净了,可鲜血一旦凝固,那就得用力搓洗,以她娇嫩的肌肤,怕是能搓红了去。 傅承安不拦着她做任何她想做的事情,却不希望任何一丁点能够避免的意外发生在她的身上。 许安诺见他低着头神态温柔的给她洗手,抿着唇偷偷笑了,眉梢眼角也泛着欢喜和愉悦。 刚刚那一场变故俨然让许安诺成为了场上的焦点,即便此时众多士兵已经列队,但依旧免不了有人偷偷朝着她这边看来,见她浅笑嫣然的样子,纷纷惊艳不已。 刚刚许安诺救人的时候他们没觉得,此时看清她的容貌,才发现原来救人的姑娘这么好看,笑起来更是跟仙女似的。 第151章 逮着机会自夸一下 处理完归途路上发生的意外,一行人回到了关浩学的办公室。 关浩学给几人一人拿了个杯子,放了点茶叶,倒上开水,这才坐下来舒了口气。 他有些惊奇地看着许安诺:“小许,没想到你是学中医的,怎么看着对外伤之类的也很了解?” “中医也要治外伤的啊。您想啊,如果中医不会治外伤,那古代那些受伤的战士们可怎么办?” “只是说中医这东西要学的东西太多,除了望闻问切这些东西,还要了解人体的结构,像是经络,骨骼,肌肉这些,另外想要精准开药,还得知道药理,要学百草,尝百草。” “人的精力都是有限的,普通人学医可能一辈子都学不精其中一样,老天追着喂饭吃的医学天才又少之又少,所以学中医且能学好的人才越来越少。” “而且中医讲究内调,治根,所以有时候见效慢。” “但人都是浮躁的,随着西医的入场,他们几颗药丸几天能搞定的事情,中医可能要花更久的时间,喝更多的药,中药又是出了名的苦,这才渐渐被人厌弃。” “西药虽然见效快,但有时候只能治标不能治本,这次看着好了,可能病根还留在体内,下次再犯病,就会更加厉害。” “而且中草药的毒性小,剂量适当,基本上不伤身,比西药的强势还是会要好上不少的。” 许安诺声音轻缓地解释。 “还有,我虽然主学的是中医,但是西医也有涉猎,可能我天生就是吃医学这碗饭的,两种都还学得不错,我的师傅们对我都还挺满意的。”许安诺含笑开口。 她也是被伍英才和关浩学轮番上阵要挖她来部队当狙击手给整怕了,逮着机会也自夸一下,让他们知道她走医术一途的意志有多坚定。 “哈哈,你这丫头还怪机灵的,逮着机会给咱们上眼药啊这是。”关浩学闻言顿时哈哈大笑。 一旁的伍英才则道:“多学一门技能不是坏事。” “这是当然,您说得对。学当然可以,就是让我主要干这个我肯定不行。”许安诺当即乖巧地应了。 她看着乖巧,底线又明明白白的放在那里,一副‘我不会被你们给引诱的样子’,让伍英才实在无奈。 “真是个油盐不进的丫头。”关浩学闻言不由得哈哈大笑,显然心情极为愉快。 “你还笑得出来?还不赶紧问问小许你的身体是怎么回事?怎么,活够了,不怕自己随时可能会挂了?”伍英才冷冷地说。 关浩学:“……” “我说老伍,你就不能盼我点好吗?咋就非要说话这么难听呢?”关浩学不由得咬牙切齿。 “我就算生病了,那也只是小病,小问题,才不会挂,你少咒我!小许你说是吧?”关浩学又道。 “不是小病,您的身体确实是出了问题,如果不及时治疗,那就会从小问题变成危及性命的大问题。”许安诺摇头,正色道。 关浩学闻言面色一僵,微微撑大了眸子,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大问题?什么大问题?”一旁的伍英才问。 此时的伍英才面色凝重,“什么大问题?” “是中毒。关叔的身体里有一种毒素潜伏着,剂量不算多,但是长期下去,会给他的身体造成一种不可逆的损伤,到时候就是致命的了。”许安诺沉声道。 因为那毒素太轻微了,许安诺先前把脉的第一时间都没能发现,还是细细把脉之后,反复感知才确定的。 关浩学轻吸了一口凉气:“我……我天天吃食堂啊,也没有吃外头的东西,怎么可能会中毒?” “您每天都吃食堂,没有变过吗?没在外面吃过东西?”许安诺问他。 “没有!”关浩学肯定地说。 他们这样的工作,基本上都在军区之内,没事儿根本不出军区,自然也不可能吃外头的东西。 他要是中毒了,那就说明他们军区内部食堂出了问题,这可是了不得的大事儿。 那万一对方丧心病狂,不止对他一个人下手,那不是整个军区的人都中招了? 虽然他们也清楚,只要是人,就可能会有好坏之分,但是如果坏的人出现在军区内部,尤其出现在食堂这样的种地,他们的心里也是很难以接受的。 这种感觉,大概就像是打仗的时候出现各种各样的汉奸卖国贼一样,让人厌恶,恶心且排斥,恨不得他们去死。 “您平时都是去食堂吃吗?”许安诺又问。 “那倒没有,我的卫兵会给我打好饭菜送到办公室来,中午吃完我会在办公室里休息一下。”关浩学摇头。 许安诺道:“您要是放心我的话,今天中午我就留下,您还跟平时一样照常让卫兵送饭过来,到时候我检查一下您的饭菜,看看问题是不是出在饭菜上。” “好。”关浩学毫不犹豫地点头答应。 因为关浩学被下毒的事情,屋里一度陷入了沉寂,三个男人同时皱着眉,想着谁会这样丧心病狂,竟敢对关浩学这样的人物下手。 但眼下有用的信息太少,所以都没有什么头绪。 快到饭点的时候,伍英才推着傅承安先去吃饭,约好了一会儿给许安诺带饭回来。 而后,快到每天卫兵给关浩学送饭的时间时,许安诺便去办公室的休息室里呆着。 卫兵把饭送进来,摆饭的时候还有些惊讶。 “领导您的客人走了?我还以为您今天不会在办公室吃饭,会去小食堂吃呢。” “临时有事情绊住了,怎么,嫌我每天让你送饭,很烦啊?”关浩学笑着问他。 卫兵赶忙摇头,“您这说的是什么话?我是您的卫兵,这些本来就是我该做的。饭菜放好了,您赶紧先吃吧,吃完饭再忙。” 快速将饭菜给摆好,卫兵催促了一声。 “好,我看完这份文件就吃,你也赶紧去食堂吃饭吧。”关浩学应了一声。 卫兵回了好之后,便匆忙离开了。 等他走后,关浩学赶忙起身来到门边,探头往外看了一眼,确定没人之后,便将门给关上,并且反锁了。 关浩学又去把窗帘给拉上,随后才来到休息室门外喊许安诺出来。 许安诺出来之后,看到了茶几上摆放着的饭菜,都不用关浩学的吩咐,主动走了过去。 她先是将所有的饭菜都给打开看了一眼。 关浩学虽然地位高,官职高,但生活作风并不奢靡,桌上也就摆着一个肉,一个菜还有一个汤以及一份饭。 除了量看着大一些,比普通的穷苦人家吃得有油水一些,看着并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第152章 隐晦又恶毒的算计 “这就是您平时吃的饭菜?有没有什么不同的地方?”许安诺问他。 “没有,每天的饭菜都差不多,偶尔换换菜色,比如把肉换成鱼或者鸡肉之类的,固定就是一肉一菜一汤。”关浩学回。 许安诺先是每样菜都夹了一点出来,然后取了一根银针在每样菜上面扎了一下,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银针也没有变色。 “看来不是饭菜的问题。”关浩学也听说过银针试毒的法子,闻言便道。 许安诺摇头道:“说不好,有些毒能测出来,有些毒不能。” 比如有些毒性更隐秘的毒,就需要两种东西放在一起发生反应,才会激发出毒素来。 许安诺让关浩学把每种菜尝了一口,看看跟平时的味道有没有区别。 关浩学尝了,摇头:“没什么区别,平日里就是这个味。” 许安诺点了点头,又自己把每种菜都给尝了一遍。 她自己本身就会做菜,所以尝菜的时候并不只是尝了咸淡,她还会尝一下里面都放了什么调料。 把所有菜都给尝了一遍之后,许安诺问他:“您最近在饮食上有没有什么特殊的偏好?” “偏好?没有啊,我不挑食,什么都吃的。”关浩学摇头。 主要他这把年纪的人,什么样的苦日子都过过,所以深知现如今的好生活得来不易,从来不会挑三拣四,挑肥拣瘦的。 在他的思想里,能够吃饱喝足就行,对味道什么的,反倒没有那么上心。 也就如今日子好了,每天都能吃上肉,再往前几年,别说吃肉了,就是吃饱都成问题。 许安诺理解地点了点头,伸手指着那一碗红烧肉,问他:“您一直吃得这么肥吗?” 关浩学先是点头,然后又摇头:“倒也没有一直,以前也吃肥的,但是没有现在这么爱吃,现在隔一天不吃肥肉就感觉难受。” “我之前都怀疑我是肥肉吃太多了,才会胖得这么快的。” 许安诺看了一眼他的肚子,没立刻吭声,而是又问他:“那您这半年来在特别喜欢吃肥肉的这期间,还有没有什么习惯是同时养成的。” 关浩学摸着下巴苦思冥想,最终迟疑地问:“喝茶算不算?” “喝茶?”许安诺看他,似乎挺感兴趣。 关浩学道:“或许是肥肉吃多了容易腻,每天到了下午三四点的时候就感觉肚子里翻滚得厉害,然后我跟人闲聊的时候就说了这事儿,后来听人说喝茶解腻,我每次难受的时候就喝点茶。” “也是奇怪,每次喝完茶,我就感觉那种抓心挠肺的感觉没了,所以这喝茶的习惯就保持了下来。” “您把茶叶给我看看。”许安诺道。 关浩学去将茶叶给拿了过来,然后就坐在一旁看着许安诺将茶叶拿起来闻了闻,又泡了茶,好一番折腾。 又过了好一阵,等傅承安和伍英才回来的时候,就看到关浩学的脸色不好看。 “找出问题了?”下意识地反手关上门,伍英才问。 “嗯。”关浩学点了点头。 “先吃饭吧,边吃边说。”傅承安将腿上放着的饭菜放在桌上,轻声道。 正巧许安诺和关浩学都饿坏了,两人都没有推辞,纷纷端着饭盒吃了起来。 傅承安和伍英才谁都没有主动开口询问事情的经过,而是坐在一旁等着两人吃完。 这种糟心事,吃饭的时候说,可是会影响胃口的。 倒是伍英才发现了不对劲,他困惑地问:“老关你不是最喜欢吃红烧肉吗?怎么今儿不吃了?我特地让师傅临时炒的。” 关浩学吃饭的动作一僵,旋即一边扒饭咀嚼,一边含糊又恶狠狠地道:“老子这辈子都不想吃红烧肉了。” 伍英才:“……” 难不成中毒的事儿和红烧肉有关? 他下意识地看了许安诺一眼,见她不着痕迹地点头,顿时明白过来。 伍英才默默伸手将那碗红烧肉给挪到许安诺的面前。 “小许你吃,如果不吃肥肉就挑瘦的吃。”伍英才说。 都打回来了,总不能浪费。 许安诺笑着应了一声好。 等两人都吃完了,收拾好桌子,伍英才和傅承安才从许安诺的嘴里听到事情的具体情况。 原来关浩学中的毒并非直接性毒素,而是利用了两种东西混合在一起生出的细微毒素,主打一个隐晦长期,无声地侵入他的身体,让人无知无觉。 其中一种媒介是红烧肉,红烧肉里面的其中一种调料是一种草药,带香味,偶尔会被人用在食物上增香,第二种媒介则是茶叶。 可以看得出做事的人很谨慎,茶叶也不是直接下的毒,而是将茶叶用另外一种草药放在一起炒制,使每一片茶叶都沾上草药的味道,喝着会有一股特殊的香味。 红烧肉和茶叶单独食用都没关系,可一旦放在一起的话,就会产生毒素。 而又因为吃肉跟喝茶并不是同时进行的,而是间隔了几个小时才发生的,这也就让合成的毒药散发性极弱,根本不会对人的身体造成影响,让人完全不知情。 如果不是许安诺跟着老鬼学了足够多的医术和药理知识,认识百草,重生之后又在空间里亲自各种尝药,她一时半会儿都可能察觉不出来。 伍英才和傅承安听了都很震惊。 这样隐晦的下毒和算计,别说关浩学会中招了,换了他们肯定也躲不过。 甚至如果不是许安诺的话,他们根本不会发现。 “那老关的身体现在怎么样?”伍英才当即问。 许安诺道:“从脉象上看,这毒还不算严重,再结合关叔叔说的他的身体变化情况,他中毒的时间应该也就半年左右,拔毒并不麻烦。” “也就是说这毒你能解?”伍英才眼中爆出精光。 见许安诺颔首,他当即道:“老关你还等什么?赶紧让小许帮你开药解毒啊。” 关浩学却在此时微微摇了摇头:“不,这毒暂时不能解。” “为什么?老关你疯了?不想要命了?”伍英才难得失态,眼中涌上着急之色。 关浩学抬头看了一眼紧张的伍英才,一直沉着的脸总算在这时有所舒展,眼中带上了些许笑意。 第153章 将她卷入了风波之中 “你不是一直讨厌我讨厌得要命,还嫌我迂腐不能成事儿,恨不得再也不搭理我的吗?怎么现在又担心我了?”关浩学笑着调侃。 “老关,这事事关你的命,你别开玩笑!”伍英才的脸色更沉了。 “放心吧,我怎么可能拿自己的性命开玩笑?我可得好好活着,得长命百岁才行,不然以后怎么折腾你?”关浩学笑呵呵地说。 “那你还不让小许给你解毒?你耽搁啥?”伍英才忍不住催促道。 “老伍,你总说我容易被感情左右,影响判断,你自己这会儿不也是?”关浩学笑了一声。 “不管是饭菜里加的料,还是茶叶里加的料,都是人为的,我总得要把人先给揪出来吧?不然这人留在咱们队伍里,谁知道以后还会祸害谁?” “如果我贸然把毒给解了,这事儿还怎么查?” “而且我怀疑,对方可能不止对我一个人下了手,恐怕队伍里还有其他的受害者,这事儿必须郑重以待。” “我得找最信任的领导上报,去做毒理检查,把证据摆出来,才能够申请彻查此事。” 关浩学一脸沉凝的说着,显然对局面很是担忧。 他要去做毒理检查并不是不相信许安诺的医术,不相信许安诺的话,而是他需要一个结果出来,去说动领导相信他们的队伍里出了毒瘤,必须得查,得铲除。 伍英才闻言反应过来,微微颔首:“我知道了,我支持你就是。” 他说着,又不放心地看向许安诺:“小许,老关的毒暂时不解没问题吧?” “放心吧,没问题的,现在的毒素还不强,只要对方不直接狠心的加大剂量,就目前的身体毒素沉淀,是不会有事的。”许安诺摇头。 之前关浩学不让她解毒的时候,她就猜到了关浩学的打算。 对关浩学的选择和举动,她满心都是佩服和敬仰。 如今的花国虽然依旧有各种各样的不好不足的地方,但好歹百姓们已经可以远离战火,安居乐业了。 而花国能够摆脱战乱,也正是因为有关浩学这样正直且甘愿付出自己的人,一直在默默无闻的奉献着,守护着。 不管是傅承安、吴余昶鹭还是关浩学,他们都给了她极大的震撼和感动。 所以哪怕知道了部队里有毒瘤存在,许安诺也没有太大的担忧。 她觉得像是傅承安、吴余昶鹭和关浩学他们这样的人才是主流,而那些毒瘤,终究是会被彻底清除的。 就好像几十年后那位伟大的领导人在发现队伍建设不对,敢于刀刃向内,刮骨疗毒,治疗官场的腐败是一样的,此时关浩学他们想做的,就是这样的事情。 “那就好。”伍英才松了口气。 许安诺想了想,道:“关叔,我不拦着您去做您想做的事情,但毕竟不知道对方的渗透达到了什么程度,我希望您去检测和上报的时间能再晚两天。” “为什么?”关浩学没有立刻拒绝,而是问。 “我想用这两天给您做一颗解毒丸和一颗保命的药丸。万一对方渗透得实在厉害,您去检测的时候万一遇到不可控的危险,这两样东西或许能够保您一命。”许安诺低声说。 关浩学既然要将事情往上捅,那她这个不属于这个体制的人肯定是不能参与的。 如果她跟在关浩学的身边,她不怕,只要关浩学有一口气,她都能把人给拉回来。 可她不在身边,变数就太大了,她不希望一个这样正直又为国为民的人遭遇不测。 一旦对方察觉到不对劲狗急跳墙要伤害关浩学,她做出来的保命药丸便能及时保住关浩学的命。 届时就算不能够直接让关浩学免于伤害,也能够让他支撑到她去救他了。 “好,两天是吧,没问题,我等得起。”关浩学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这是许安诺的善意,他不忍心拒绝。 再说了,他可是要好好活着割毒瘤的人,他还不想死,如果能够将自己的性命安危掌控在手里,他怎么可能拒绝。 对方能用半年多的时间来布局,一点一点地蚕食他的身体,甚至看情况他们想要花更多的时间在他的身上,既如此,两天而已,他有什么等不了的? …… 从军队出来,两人坐在车上,傅承安偏头看着一旁闭目养神的许安诺,眼底一片柔软。 傅承安抬手将她的脑袋偏过来靠在他的肩膀上,伸手搂住她的肩膀。 许安诺因为他的举动而睁开眼看着他。 “你折腾一天也累了,先靠着我睡一会儿,等到家了我再喊你。”傅承安温柔地说。 他本意是带她去学枪的,目的是希望她能多掌握一门保命的本事。 却不想竟让她卷进了这么一个天大的麻烦里。 要说后悔吗?或许是有的吧。 毕竟她发现了关浩学中毒这事儿。 一旦关浩学上报调查此事,肯定会打乱对方的布局,对方恼羞成怒之下一定会调查关浩学是怎么知道的。 他们今天去找关浩学之事根本没有保密,很容易就能查到。 加上她在训练场上救了人,暴露了她会医术的事实,对方直接便会将目光锁定在她的身上,认定就是她看出来了关浩学中毒之事。 如果在清扫的过程中没能将对方给一网打尽,对方残存下来的人就很可能会找机会报复她。 那么今天走这一遭便不是在给她增加保命的筹码,而是在给她带来危险。 要说不后悔,也是自然的。 今天这一行,直接挽救了关浩学这个老领导的性命,也发现了队伍里有老鼠屎在,这样的发现无疑是意义巨大的。 如果顺藤摸瓜能够揪出那些藏在队伍里的坏分子,那便是对队伍的肃清立下了汗马功劳。 以他自身的立场来说,自然是不后悔大于后悔的。 他自己自然可以心怀大义无私奉献,却不能要求她一个从未接触过这些事的普通人也去无私奉献,承担风险。 这事儿对她来说到底是不公平的,她是遭到连累的。 傅承安满心愧疚,忍不住牵了她的手,低声道:“对不起,是我给你惹麻烦了。” “嗯?”许安诺不明所以地看他。 “安安你别怕,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会陪在你身边的。”傅承安又说。 许安诺看着他眼中的愧疚,顿时明白了他在想什么。 第154章 想拉他下神坛,沾染尘世烟火气 许安诺其实并没有多少害怕的情绪。 毕竟如今的她已经今非昔比。 修习老鬼留下来的心法,并且成功突破第一重的她,此时对自己的实力还是有信心的。 她觉得普通个壮汉绝对是近不了她的身的。 如果是练家子的话,她不是很确定,毕竟她没有实战过,对自己的武力值没有很明确的判断。 不过她又不是只有武功这一样保命的本事,她的毒术和医术都是可以出奇制胜的。 再说了,今天卷进这事儿虽然麻烦,但同样的也算是她为保家卫国贡献了一份力量,她开心着呢,怎么会怪他呢? 许安诺正想说话,忽然眼珠子一转,到了嘴边的话顿时就改了样儿。 “真的不管发生什么事儿都会陪在我身边?永远不离开我?”许安诺轻声问。 她就那么靠在他的怀里,抬起一双水亮的眸子看着他,眼中似水般的温柔带着柔光,让傅承安心尖轻颤。 “是,不管发生什么都陪着你,永远不离开你。”傅承安声音淡哑的开口,话语中的认真和虔诚却分明地传递给了许安诺。 许安诺笑了,她说:“永远不离开我啊?那一年的约定要怎么办?” 因为车上还有司机,许安诺没有把话给说明白,并没有说约定了什么。 可傅承安还是秒懂了。 傅承安的呼吸有片刻的停滞。 他本以为她是在提醒他,他们的婚姻是假的,他们注定是要分开的。 可仔细一看她的神色又好像不像。 她笑得那样明媚又温柔,眼中好似含着灿烂星光,眉梢眼角都挂着笑意,似乎在无声的表达着什么。 有那么一个念头在傅承安的脑海中浮现,渐渐变得越发浓烈,直到一发不可收拾。 难道她对他动情了? 傅承安不敢细想,又或者说不敢确定自己所想是真的。 他只能摒弃所有杂乱的念头,低声许下自己放在心中小心翼翼珍藏了许久的心意。 “只要你愿意,那一年的约定便不作数。” “换成一辈子不离不弃的约定,可好?” 他说得那样认真,每一个字都带着分量。 这是傅承安第一次清楚明白的将自己心中的想法和贪欲表达出来。 他没有说爱,却字字句句都不曾离过爱字。 许安诺闻言顿时笑了,眉目生花的模样足以倾倒众生。 她本以为就算她认清自己的心意,确定自己喜欢傅承安,但想要追到傅承安还是需要花很久的时间的。 毕竟傅承安这人上辈子就未曾娶妻,不近女色,孤独终老。 如果不是他上辈子既没娶妻,也没有跟男性走得近,发生暧昧,她甚至会担心他的性取向。 而他们这一世相逢之后,相处的时间也就一个月不到的时间。 她很难想象傅承安在这么短的时间里对她动心的样子。 许安诺本来已经做好了长期作战的打算了,想着哪怕花个一年甚至更久的时间让他喜欢上她,都是可以的。 却不想,她认为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偏偏就发生了。 傅承安真的就在这短短不到一个月的时间喜欢上了她。 这个认知让许安诺的心里止不住的冒出愉悦的泡泡,嘴角的笑容也变得越发的温柔。 随后,她声音很轻却也很坚定的说了一个字。 “好。” 那个瞬间,傅承安几乎无法置信。 他素来清冷淡漠的眸子不受控制的撑大,近乎呆滞地看着许安诺美丽的容颜,回不过神来。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听到了安安说好? 他没听错吧? 难不成是他幻听了? 一时间,傅承安的脑子里嗡嗡作响,全是各种否定的猜测和想法。 许安诺看着他清冷俊逸的面容上难得的流露出近乎呆滞的神色,不由得噗嗤一笑。 原来他被震惊到的时候,是这样的。 又从他的脸上看到不一样的情绪,许安诺觉得很棒。 许安诺发现自己现在多了一个乐趣。 那就是撕开傅承安冰冷的表面,看到他藏在冰冷面容下不一样的情绪表现。 她内心邪恶的想要把他从神坛上拉下来,跟她一起在这世俗红尘中沉沦,染上尘世的烟火气。 那样的傅承安,会是什么样的呢? 在许安诺走神的时候,听到了他带着沙哑的嗓音:“安安,说了的话,就不能反悔了。” “就算你反悔……我也是不认的。” 他的目光紧紧地盯着她,面容沉肃,看着比平时还要严肃犀利一些。 一副‘你上了我的贼船,我就不让你下去’了的吓人模样。 许安诺忽然有一种直觉。 或许傅承安比她想象的还要爱她。 至于怎么来的爱呢? 就因为那一场她已经忘记了的救命之恩吗? 许安诺不理解,却能够坦然接受。 她跟小说当中穿越到别人身上的魂魄不同,她是重生到自己身上的。 不管是那一场她已经遗忘了的救命之恩,还是如今被傅承安看在眼中的许安诺,都是她自己。 她只是忘记了一些东西,但根子却依旧是她自己。 都是属于她自己的感情,她没什么无法接受的。 许安诺眼珠子一转,坏心眼一起,也不多说什么,伸手搭在他左侧的肩膀上,微微撑起身子,轻轻吻在他的唇上。 傅承安眼睛瞪得大大的,揽着她肩膀的手下意识的收紧,力道大得让许安诺感受到了痛感。 许安诺虽然活了两辈子,但这也是她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 所以蜻蜓点水地吻过之后,她便重新缩回了他的怀里。 抬起右手拍了拍他落在她肩膀上的左手手背,许安诺道:“阿承你轻点,疼。” 傅承安下意识地松了手上的力道。 没有禁锢感和痛感之后,许安诺主动在他的怀里调整了一下姿势,低声嘟哝了一句:“我睡一会儿,到家了你再喊我哈。” 说着,许安诺便闭上眼睛,一副要睡觉的样子。 实际上她的心跳速度起码飙到了一百八十迈,她都害怕自己的心跳会失灵,又或者会因为心跳过快,身体承受不住而爆炸身亡。 这种心脏不受控制的感觉,真的是既让人懊恼,又让人欢喜。 第155章 被吐一脸口水 傅承安也不知道自己僵滞了多久才回过神来。 等他回过神来的时候,怀里的许安诺已经呼吸平稳,一副睡过去了的模样。 傅承安低头看她。 她白嫩的小脸就那么靠在他的怀里,甚至她还用手搭在他的腰上,一副信任又亲近的模样。 心被塞得满满涨涨的,满足感从心里冒出来,心跳也不自觉的跟着加快。 傅承安忽然意识到:他以后,终于能够光明正大地拥抱他的心上人了。 …… 因为要全力制作给关浩学的解毒丸和保命丸,许安诺回到家中便立刻找了纸笔写了两个药方出来。 每个药房零零总总的加起来得有上百种药材。 随后,她将两份药方交给傅承安,让他去采买药材。 而许安诺则是将自己关在书房里,也不知道在忙些什么。 于是,刚刚觉得自己在感情上迈了一大步,可以试探着去跟许安诺甜蜜,亲近的傅承安,每天都在忙活药材的事情,压根没时间和许安诺亲近和贴贴。 因为要买的药材太多,有些还比较稀缺,所以傅承安特地打电话给关浩学,让他多等两天,不要轻举妄动,关浩学也答应了。 许安诺因为每天要去医院看李老,给他检查伤口和重新上药,并且制药需要的程序比较多。 综合考量之后,许安诺索性让傅承安在医院借了个单独的实验室,把买来的药材直接送到医院去。 每天早上她给李老看过之后,就可以直接去制药,省得来回奔波了。 许安诺这样一来倒是轻松自在省事儿了,可是却给欧阳清荷带来了天大的麻烦。 此时的欧阳清荷就在傅家门口。 “张姨,我真的是来找许安诺道歉的,你放我进去好不好?我保证我是真心实意来道歉的,绝对不会伤害她分毫。” 欧阳清荷抓着傅家的大铁门的铁栏空隙,对着正在院子里浇水的张姨喊着。 如果说最开始的那一两天,欧阳清荷还因为面子关系不乐意去找许安诺道歉的话,那么到了第三天,她就被逼得不得不去找许安诺道歉了。 因为李家开始对欧阳家动手了。 张姨抬眸看了欧阳清荷一眼,眼中并没有太多同情或者怜悯的情绪。 她这人亲疏远近分得清楚,以前她对欧阳清荷的印象还算不错,可是这次欧阳清荷干的事儿,着实让张姨讨厌她了。 “我们家小少夫人不在家,她这几天很忙,每天早出晚归的,便是我也不知道她什么时候回来,欧阳小姐还是请回吧。” 张姨淡淡的说完,也不想浇水了,直接拎着水壶回屋去了。 欧阳清荷连着喊了几声张姨都没理她,气得欧阳清荷忍不住用力拍着铁门,骂了一声:“妈的,操!” “许安诺肯定是故意在躲我,她一定在家!”欧阳清荷面目几乎狰狞的说。 欧阳清荷这几天被折磨惨了。 李家一共四个儿子一个女儿,除了在外任职的,在京的三个儿子都是举足轻重的人物,所在的单位手底下或多或少的有欧阳家族的人。 并非所有欧阳家的人都是优秀且出色的,总有混日子的二世祖存在。 这种人多半是靠着祖上的蒙荫在单位里混吃混喝,工作做得马马虎虎,不说一塌糊涂,但总要别人帮忙擦屁股。 李家三兄弟做得也不过分,只是对着这些人严格要求而已。 但凡混日子的,哪个不是仗着家族势力大,光明正大的摸鱼,将本属于自己的工作推给别的普通无权无势的员工,压榨别的员工? 他们本来就没什么本事,自己的本职工作都做得不好,一被卡一下,严查一下,直接就完球了,天天被直系领导骂得狗血喷头。 这些人知道自己遭的罪是因为欧阳清荷而起的之后,便一个个的都找上欧阳家老宅,冲着大家长诉苦。 大家长是欧阳旭日他大哥,被吵得不耐烦的他拉着欧阳旭日劈头盖脸的一顿骂。 挨了骂的欧阳旭日便回家去骂欧阳清荷,于是,这便成了一场恶性循环。 并不是说欧阳家族的人就没有比李家三兄弟职位高的,压不住李家三兄弟。 只是这事儿欧阳家理亏在先,李家也只是在工作上公事公办,要求严格而已,并不是肆意报复,这就让欧阳家无从反抗。 否则那便是和李家不死不休了。 这次的事情在欧阳家看来就是欧阳清荷惹出来的小事情,他们不值得为了一个欧阳清荷而和李家成为生死仇敌。 欧阳清荷连着被骂了两日之后,便日日都去傅家找许安诺了。 偏偏这几日许安诺忙着收集药材制药,早出晚归的,根本没在傅家,欧阳清荷能堵到她就有鬼了。 张姨也不可能告诉欧阳清荷,许安诺每天都在李老住院的医院里,也就导致欧阳清荷根本找不到人。 再度找人失败,欧阳清荷只能气呼呼地离开了。 这些日子,不但欧阳家其他人不好过,欧阳清荷自己的日子也不好过。 不管做什么工作,只要她有疏漏,哪怕再小的问题,都会被上司给挑出来,让她烦不胜烦。 “必须得想办法解决这件事情,不能再让许安诺影响我的生活了。”欧阳清荷在心里默默的想着,眼神也越来越狠辣。 一直在等的人没等到,欧阳清荷决定不等了,打算自己动手。 她悄悄去打点一番,做了安排。 做完一切的欧阳清荷如释重负的回到大院。 可惜她运气不好,在大院门口碰到了李小梅。 “欧阳清荷,你站住!”李小梅大喝一声。 见欧阳清荷不停下来,李小梅快步跑上前一把扯住欧阳清荷的手臂。 原本掉头就走的欧阳清荷被逼无奈地站住了脚步。 她扭头看向李小梅,尴尬地扯了扯嘴角:“好巧啊李姨,没想到会在门口碰见您。” “呵,你少来,你怕是巴不得不碰见我吧!欧阳清荷你看见我跑什么?”李小梅呵斥。 “李姨,您误会了,我没有那个意思。”欧阳清荷一脸委屈地说。 “我就是忽然想起来还有个东西落下了没带回来,所以才想着折回去取的,并没有要故意避开您的意思。”欧阳清荷一脸乖巧的解释。 “我呸,我信你个鬼,满口谎言的坏丫头。”李小梅想到自家老父亲差点因为欧阳清荷没了,张嘴便呸了她一口。 第156章 突然冒出来帮忙的人 欧阳清荷自从来到京城,被欧阳家收养之后,便一直过的是锦衣玉食的日子。 这些年下来,她哪里受过这样的委屈? 当即便受不了地尖叫了起来。 “李小梅你是疯子吗?一点道理都不讲!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往人家脸上吐口水,你是不是有病啊!” “你有病就去治,别冲我发疯!” “死丫头,你竟然敢说我不讲道理还骂我有病,我就让你看看我不讲道理起来是什么样子的!” 李小梅怒喝着,抬手就是一巴掌摔在了欧阳清荷的脸上。 欧阳清荷被打得摔倒在地上,尖锐地惨叫着。 李小梅才不管她叫得多惨,直接骑在她的身上,左右开弓的就冲着欧阳清荷那张清丽的小脸打了起来。 “我让你说我不讲道理,我让你骂我有病,我让你害我爸,我让你作妖……” 李小梅也不顾什么形象,逮着欧阳清荷就往死里揍。 欧阳清荷没她力气大,挣脱不开李小梅的钳制,只能鸵鸟心态的抱着自己的头,免得被李小梅给打毁容。 她一边护着自己,一边惨叫着求饶:“李姨,我错了,我真的知错了,我刚刚就是一时气性说了胡话,你放过我吧,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 “你不敢?我看你敢得很!” “还没开始就教唆我去傅家闹事儿,想让我搅和了我爸的治疗。” “亏得安诺她不计较,还是愿意帮我家的忙,喊她师傅来给我爸治病。” “可你这小丫头也忒歹毒了,我爸都进了手术室了你竟然还安排人对我爸下手,你这是要害我爸的命啊!” 李小梅越说越气:“我爸是怎么着你了,让你这么处心积虑的害他?” “我没有,我没有想害他。”欧阳清荷尖叫着争辩:“我就是想给许安诺制造点麻烦,我没想害李老的。” “你还敢说,你都让人去撞正在给我爸做手术的安诺师傅了,这还不是想害我爸?” “要不是安诺师傅临危不乱,我爸那个年纪了,赶上大出血,他还能有命在?” “还有,人家安诺怎么着你了你要这么害她?” “哦,我知道了,你肯定是嫉妒安诺嫁给了傅承安,做了傅家的小少奶奶,所以才会这么恶毒的害她,你这心眼也忒坏了。” 李小梅一副气炸了的模样,一边收拾欧阳清荷,一边将她做的事情给说得明明白白。 这会儿正赶上下班的时候,大家都在回家的路上,除开开车的,走路和骑自行车的人都停下来看热闹,也从李小梅的口中得知了这些劲爆的真相。 欧阳清荷做的事情,除了傅家、欧阳家和李家知道得清清楚楚之外,其他家的人虽然知道前面欧阳清荷挑唆李小梅去傅家闹腾的事儿,但却并不知道后面手术室的事儿。 这会儿李小梅这么一闹腾,所有人都知道了,不由得议论纷纷,对着欧阳清荷指指点点。 欧阳清荷顿时感觉自己仿佛被人丢进了油锅似的,特别的难受。 经过李小梅这么一番闹腾,她的名声算是彻底毁了,以后大院的人都会用有色眼镜看她了! 被摁在地上打了这么久,欧阳清荷身上的痛感都已经麻木了。 哪怕先前被打得再狼狈,都敌不过她心里汹涌翻滚的怨恨。 她恨许安诺,恨傅承安,恨李小梅,恨李家全家! 就在欧阳清荷感觉自己要被人给打死的时候,她感觉身上的重量一轻,眼前的视线变得亮堂了起来。 跟着,耳旁传来了李小梅的尖叫和惨叫。 “你是哪里来的疯婆子,你竟敢打我,你快滚开,不然我报警把你抓起来你信不信!” 欧阳清荷在迷茫间睁开了眼睛,放下挡着脸的手朝一旁看去。 只见一个女人头发蓬松凌乱的女人背对着她骑坐在李小梅的身上,对她左右开弓,又掐又打的。 刚刚李小梅对她做的事情,被那个女人悉数还到了李小梅的身上。 “臭不要脸的老女人,就兴你打人,不行别人打你啊?” “你要报警就报,老娘被抓,你这个打人的也跑不了。” “一把年纪了竟然还欺负人家一个小姑娘,狗都没你这么厚的脸皮。” 那女人一边打,一边骂骂咧咧地吼着。 欧阳清荷先是迷茫,旋即觉得对方的声音有些耳熟,多听几遍之后,欧阳清荷当即反应过来对方是谁。 她不是让对方进京之后先给她打电话,她再安排吗? 她怎么直接跑到大院这儿来了? 欧阳清荷惊怒交加,一口银牙差点咬碎了。 此时的她半点都没有因为对方帮她出气而欣喜,甚至感觉很麻烦。 眼看着围观的人越来越多,而那人还和李小梅互相掐着对方在地上翻滚,一下你在下面,一会儿我在下面的打着,欧阳清荷脑子都快炸了。 趁着来人占了上风,坐在李小梅的身上时,她咬着牙爬起身,冲上前将对方拉了起来。 “这位大婶,谢谢你仗义出手,帮我出气。只是我确实做了对不起李姨的事情,李姨打我出气也是应该的。” 欧阳清荷先是大声说着话,撇清她和来人的关系,旋即又看向李小梅道。 “李姨,我是做错了事情,你现在打也打了,我家里也责罚我了,也该消气了吧?” “这位阿姨也是不明实情,见我被你压着打才一时不忿见义勇为地帮我,希望您别记恨她。” “对,老娘我就是看不得你这老女人欺负弱小,我就是见义勇为。”来人收到欧阳清荷不着痕迹的暗示,赶忙开口。 “消气?见义勇为?我消气个屁,我……”李小梅被打得晕乎乎的,耳边传来欧阳清荷聒噪的声音,她骂骂咧咧地开口。 “李姨,今天闹成这样,大家的面上都不好看,您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 欧阳清荷说完之后,拉着那人头也不回地跑了,一副害怕李小梅再打人的样子。 带着人在小巷子里接连穿了好几下,直到确定离大院够远,周围也没有人的时候,欧阳清荷才一把甩开对方的手,低吼出声。 第157章 讨厌的真实缘由 “我不是让你赶紧来京城,赶紧来么,你怎么耽误这么久?” “还有,我都跟你说过了,让你到了京城之后不要直接来大院找我,先联系我,然后听我安排,你是傻子吗?听不懂人话吗?” 欧阳清荷愤怒的模样吓得来人一怔,眼中原本欣喜的光芒彻底消散,显得有些手足无措。 “对……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说的话我都记着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秦荷花小声道着歉,眼神慌乱地开口解释。 “我在来京城的火车上被人给偷了,身上的钱全部被偷光了,根本没有钱给你打电话。” “下了火车之后我是靠着问人一点一点找到大院这边来的,所以耽误了几天。”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不听你的话,我真的是遇到意外了。” 欧阳清荷看着秦荷花一张脸又黑又瘦,整个人干瘪得厉害,心里嫌弃得不行。 她真是以有这样的亲妈为耻! 亏得当初她被带离了小渔村,不然跟着秦荷花一起去了小溪村,还不知道有什么苦在等着她呢! 欧阳清荷想着,头疼道:“你怎么那么不小心,钱都不放好,这下好了,我的事儿全让你耽搁了!” “我不是喊你要看好许安诺么?你是怎么搞的,竟然让她来了京城。” “如果被吴家的人知道当初的事情,你觉得我这个欧阳大小姐还能当得下去?”欧阳清荷没好气地说。 欧阳清荷是秦荷花的大女儿,当初秦荷花未婚先孕有了欧阳清荷,害怕事情暴露之后会被人说三道四,便悄悄瞒着所有人。 等欧阳清荷生下来之后,她又把欧阳清荷丢給了一个捡破烂的老人家,只是经常偷偷去看欧阳清荷。 欧阳清荷知道自己的身世之后,便对秦荷花这个亲妈心存怨恨。 后来秦荷花嫁给了许志国,欧阳清荷见许安诺这个不是秦荷花亲闺女的人,都能呆在秦荷花的身边,就更加不满了,连带着也怨恨起了许安诺。 欧阳清荷在渔村挂了个野孩子的名头,没少欺负许安诺。 后来吴余昶鹭派人去渔村找跟他女儿同龄的孩子收养时,找孩子的人一开始看上的是许安诺。 当时欧阳清荷知道被人带走是要去京城享福的时候,就磨着秦荷花把许安诺给换掉,让她代替许安诺成为那个被收养的孩子。 也不知道秦荷花是怎么做到的,反正最后她代替了许安诺的位置,被吴家二爷带回了京城,送到了吴余昶鹭的面前。 吴家是权贵世家之中的顶尖世家,欧阳清荷一开始以为自己要被吴家收养,都快笑死了。 哪知道那个疯女人竟然不喜欢她,还讨厌她,她完全无法进疯女人的身,最终吴余昶鹭便决定不收养她了。 还是吴二爷帮她找到了欧阳家这个去处,否则她就要被送回小渔村吃苦遭罪去了! 欧阳清荷对吴二爷很感激,也对现在的生活很满意。 所以当许安诺出现在京城的时候,欧阳清荷人都快炸了,就怕她抢走许安诺人生的事情被发现,最后落得一无所有。 其实也是欧阳清荷想多了,就算当初找孩子的人看上的是许安诺不是她又怎么样呢? 左右都是收养孩子,不论那个人是她还是许安诺,对吴余昶鹭也好,对欧阳旭日也好,都没有太大的区别。 事情都过去这么多年了,欧阳清荷也已经在欧阳家长大了,不管是吴余昶鹭还是欧阳家的人,都不可能为了许安诺这么一个陌生人而对欧阳清荷怎么样。 只是做了坏事的人总归是心虚的吧,所以才会那么的紧张,害怕,担心许安诺的出现会影响她现如今的生活。 “那现在怎么办?”秦荷花被她说得六神无主,小声问着,眼中全是忐忑。 “现在我因为许安诺的缘故,在大院里面名声已经臭了,不能让局面继续这么不利下去了,得立刻把许安诺给弄走。你想好什么法子没?” 秦荷花闻言赶忙点头:“我已经想好了,只要我能见着许安诺,肯定能把她给弄回去。” “她要是不听我的话,不跟我回去,我就坐在地上闹,说她不管家里病重的老人,跑到这边来潇洒,把她的名声搞臭。” 欧阳清荷想到许安诺会背上不孝的名声,跟她一样被众人唾弃,心里顿时觉得平衡了不少。 “好,那就按你的来。你必须把她给弄臭,弄走,我多看她一眼就生气。”欧阳清荷咬牙切齿。 小时候在渔村的时候,她就讨厌许安诺,因为抢了许安诺的人生,怕许安诺再给抢回去,她就更讨厌许安诺了。 “好,你放心,我一定把许安诺弄走。” “清荷,你能不能先带我去洗个澡换身衣服,我下火车好多天了,一直没有洗过澡,身上好难受。”秦荷花讨好地说。 欧阳清荷刚刚在气头上,还没觉得,这会儿听秦荷花一说,才觉得她身上传来一股子臭味,难闻极了。 “呕。”欧阳清荷被熏得后退几步,难受得直干呕。 “清荷你没事儿吧?你……”秦荷花见状吓了一跳,赶忙上前想要搀扶欧阳清荷。 “你别过来,就呆在那儿,离我远点!”欧阳清荷大叫。 秦荷花闻了闻自己身上的味道,这才明白欧阳清荷是在嫌弃她。 心里有些难受,但秦荷花还是乖乖地往后退开几步。 欧阳清荷缓过来之后,才嫌弃的看了她一眼:“你跟我来吧。” 秦荷花赶忙应了一声,乖乖地跟在欧阳清荷的身后。 欧阳清荷走了几步,忽然停下了脚步,扭头看向秦荷花,眼中闪过一丝恶意。 …… 此时还在医院制药的许安诺完全不知道欧阳清荷把秦荷花给弄过来,给她制造麻烦来了,她捏着刚刚成功炼出来的药丸,嘴角的笑意清浅。 把药丸放在药瓶中放好,又另外取了一个药瓶单独放了两颗进去,许安诺推开门走了出去。 傅承安在门外守着她,手里拿着一本书,见她出来,他心念一动,道:“成了?” “嗯,成了。”许安诺笑了,将药瓶递给他:“你让人给关叔送过去吧。” “好。”傅承安应了,很快便让人把药瓶给送了出去。 而许安诺则是去了一趟李老的病房。 第158章 习惯成自然 许安诺去病房的时候,病房里只有李老、李奶奶和李小梅。 许安诺抬手敲了敲门,见几人看向她,这才迈步走了进去。 “李爷爷今天感觉怎么样?我早上忙,没来得及过来,您不介意吧?”许安诺笑呵呵地说。 “介意啥啊,你有事儿就忙你的,我这腿还包着呢,一时半会儿也好不了,急什么?”李老也跟着笑道。 许安诺早上没有来给李老做例行检查,便这会儿来做。 做完一系列的常规检查,许安诺便开始给李老换药。 看了一眼伤口,恢复得还不错。 “明天开始要给您针灸了,另外吃的药也得换一下。” “好。”李老乖乖地应。 虽然他这腿开了刀不能动,但是伤口并不疼。 这让这么多年以来一直饱受病痛折磨的李老感觉很舒服,他对许安诺有着十足的信心。 其实在心里,他早就认定了他这腿一定能好。 他恨不得立刻昭告天下他这腿是许安诺给治好的。 可是他深知只有真正的现实才能让人信服,所以他在耐心的等待着,等他真正能重新站起来走路的那一天。 那一天,就是他替许安诺正名的时候! 许安诺给李老换好药就打算离开了。 哪知她刚出病房门没走多远,就被李小梅给喊住了:“小许,你等等。” “怎么了李姨?有事儿吗?”许安诺扭头看向李小梅,问。 虽然一开始和李小梅闹得不愉快,但看在李小梅直率,两人也没有什么深仇大恨的份上,许安诺之后并没有为难李小梅的意思。 “就是有个事儿想跟你说一下。”李小梅有些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道。 “你说。” “就是……我今天把欧阳清荷给打了,你回去的时候小心一些,如果遇到她的话离她远点,免得她因为受了我的气,迁怒到你身上。” 许安诺顿时惊讶:“你把欧阳清荷给打了?为什么?” “今天我回大院去的时候刚巧碰上欧阳清荷也回去,她看到我就一脸嫌弃扭头就走,仿佛看到什么脏东西似的。” “就我这个脾气,哪里忍得了?我就没忍住,冲上前跟她友好的理论了一下,然后没说拢,我一生气就把她给打了。”李小梅说。 许安诺:“……” 欧阳清荷看到李小梅会嫌弃,觉得看到脏东西?她觉得不太像。 更大的可能是,欧阳清荷知道李小梅难缠,而她自己又心虚,所以掉头就跑是为了躲李小梅的。 也是欧阳清荷没听到李小梅这话,如果她听到了,少不得得喷李小梅一通。 去你丫的友好理论,理论个屁呀!分明是上来就逮着她开揍了。 “这个……好的,我知道了,我会注意的,多谢提醒。”许安诺无语片刻之后,还是多谢了李小梅。 她还以为只有农村老太太才会一言不合就动手,没想到城里人也是一样的。 不过再一想,都是人,某些习性差不多也是正常的。 “那欧阳清荷就是个弱鸡,一点战斗力都没有,完全不是我的对手。要不是后来不知道从哪儿跑出来个死老太太帮她,我指定给她挠花脸去。”李小梅愤愤道。 “大院还有人愿意帮她?”许安诺有些惊讶。 李小梅的为人她算是看明白了,她大概会怎么做,许安诺多少也能猜到。 按照李小梅的性子,肯定是一边揍欧阳清荷,一边把她做的好事儿给宣扬出来。 只要是围观吃瓜是群众,都能知道欧阳清荷做的好事。 不过这种手段几乎是每个打架的女人都能掌握的,那几乎是一种本能了,也不奇怪就是。 在这种情况下,还有人愿意帮欧阳清荷,那就是一件很奇怪的事情。 “不是大院的。是一个不知道打哪儿冒出来的糟老太婆,上来揪着我就打,一副跟我有深仇大恨的样子,凶悍着嘞。” “欧阳清荷还在那儿装,说什么那女人是见义勇为,但我看着不像。” “那女人肯定跟欧阳清荷认识,不然谁会为了一个陌生人拼命啊?”李小梅一副肯定的样子。 许安诺对此没有再多做猜测,而是道:“李姨,要是没有别的事儿,我就先走了,承安还在下面等我呢。” “瞧我这嘴,说起来就没个空闲,真是的。”李小梅先是嫌弃了自己一下,旋即赶忙道:“好,你快去吧。别让承安等久了。” 许安诺这才跟李小梅道别,朝着楼下而去。 她上车的时候,傅承安果然坐在一旁等她。 “等很久了吧,累不累?”许安诺问。 “没很久,不累。倒是你,这两天累坏了吧?”傅承安抬手摸了摸许安诺的脸,一脸心疼。 许安诺摇头:“还好,不是很累。” 其实倒也没有许安诺说的那样轻巧。 制药涉及的药材多,还要注意配比,各种药材之间的比例和融合,还有烧制时的火候控制这些,其实是一件特别劳心费神的事情。 她只是不想傅承安这么担心而已。 傅承安见她面有疲惫之色,便将她揽入怀中,让她靠着自己的肩膀。 “休息一下,到家再喊你。” 其实从医院坐车回大院要不了多久,这点时间恐怕都不够入睡的。 可被抱在他怀中的许安诺还是乖乖地闭上了眼睛,应了一声好。 自从那天互相表明心意之后,两人的举动便不自觉的亲近了起来。 当然,主要还是傅承安逮着机会就和许安诺亲近。 牵手啊,拥抱啊,不过短短的几天时间,却都已经成了两人之间自然而然的习惯事情。 这两天许安诺制药累,晚上入睡贼快,早上起得贼早。 可不管她醒得再早,她一定是在傅承安的怀里醒来的。 他不跟之前一样是睡着的,只是垂眸安安静静看着她,见她醒了,还会笑着和她打招呼。 这种醒来就能看到心上人的感觉好得让许安诺心里直冒喜悦的泡泡。 车子一路低调地驶回大院。 到了傅家,许安诺也不用傅承安喊,自己就睁开眼睛下车了。 显然,她在路上根本没睡着。 等傅承安也下车了,一直等在一旁的张姨才匆匆上前,开口一句话就给许安诺整蒙了。 第159章 作天作地作妖能手 “小少奶奶,你妈来了。”张姨赶忙说。 许安诺懵了一下,撑大眼睛一脸的莫名其妙:“我妈?我妈早失踪不见了,打哪儿来的?” “是个黑瘦的女人,她说她叫秦荷花,是你妈,难道她不是?”张姨闻言面上的焦虑不由得一缓,顿时诧异。 “秦荷花?她怎么来京城了?还有她怎么知道我在这儿?”许安诺更加懵了。 她来京城的事情,也就告诉了四叔四婶。 到了京城之后,她也托傅承安给在县城的林子默打了电话,让他想办法帮她带信给四叔四婶,告诉他们她已经平安到达目的地了。 可是,即便她跟四叔四婶报了平安,也没有告诉他们大院的地址啊。 就算秦荷花知道她来了京城,又怎么会知道她在大院呢?她又是怎么找过来的呢? 许安诺不解极了。 “原来是后妈,那就好,那就好。”张姨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自从许安诺来到傅家之后,傅家从上到下都对许安诺特别的满意,觉得傅承安这个媳妇儿娶对了。 可是今天秦荷花的到来,却让傅家人的印象直接打了个折扣。 秦荷花太能闹腾了,给了傅家人很不好的印象,也连带着影响了他们对许安诺的印象。 有句话叫上梁不正下梁歪,有秦荷花那样的妈,她的孩子品性肯定也好不到哪里去。 要不是他们对许安诺的印象实在太好,傅家人都要怀疑许安诺这一段时间来的表现都是装出来的了。 “秦荷花是不是做什么事儿折腾你们了?爷爷和爸妈他们没事儿吧?”许安诺从张姨的脸上看出了苗头来,当即问。 秦荷花那人有多能作妖,许安诺再清楚不过了。 想到傅老爷子的身体不是很好,许安诺心里顿时忧心起来。 “没事没事,别担心,就是她确实挺能折腾的。”张姨面上有些后怕之色,显然是已经被折腾过了。 不等许安诺问,张姨就主动说了秦荷花‘折腾’了什么。 原来在下午下班的高峰期,秦荷花便来到了大院门口,逮着人就问认不认识许安诺,人家说认识,她就开始大倒苦水。 说什么许安诺是个不孝女,丢下自己重病的爷爷独自跑出来快活,说什么她忤逆父母,不尊长辈,打小人就坏之类的。 可以说,在秦荷花的嘴里,许安诺就成了一个十恶不赦的代名词。 等有好心的邻居通知到傅家的时候,秦荷花已经把许安诺的名声搞臭了。 傅家人匆匆赶到的时候,秦荷花还坐在大院门外大声跟人抱怨,讲故事呢。 蒋晚吟虽然是个厉害的,但因为完全不知道秦荷花的存在,也不知道许安诺的具体情况,所以在对上秦荷花的时候,是有些吃亏的。 秦荷花说的那些话,她不明就里,完全无法反驳。 主要是没底气,怕一反驳,最后却是事实,会被打脸。 虽然她私心里觉得秦荷花说的那些都是屁话,根本不值得相信。 于是,蒋晚吟只能捏着鼻子,忍着气,跟大家说都是误会,让大家都先回去吃饭,等她搞清楚了再和大家说。 然后,她将不情不愿的秦荷花给领回了傅家。 秦荷花一身上下脏得要命,都臭了,傅家人完全不想靠近她。 偏偏他们给她准备了衣服,让她去洗澡,她也不去,非说不见到许安诺之前,什么都不会听他们的,给他们气得够呛。 但傅家人都是好人,也不强迫她,便忍着臭让她呆在客厅里。 秦荷花嘴巴没个闲的,一直在各种吐槽许安诺,说她不好。 傅家人都很喜欢许安诺,便忍不住跟她掰扯了几句,替许安诺说了几句好话。 没想到秦荷花那个嘴巴厉害得,直接把傅老爷子给气得高血压都给犯了。 在他们忙活傅老爷子的时候,秦荷花见势不对就跑了。 刚刚有邻居来说,秦荷花在大院纳凉的地方哭嚎,说许安诺不好,许安诺的夫家也欺负她什么的。 蒋晚吟得到消息都快气死了,刚刚和傅振华赶过去了。 听完所有事情的事情,许安诺气得脸都黑了,小脸绷得紧紧的。 这秦荷花真是恶心透了,她都还没收拾她呢,秦荷花倒是主动送上门来了。 “爷爷他现在怎么样?身体没什么事儿吧?”许安诺强压下心里的愤怒,问道。 “没事儿,当时血压有点高,差点晕了,现在已经平复了,你还是快去夫人那边看看吧,我怕夫人不是那个秦荷花的对手,被欺负。”张姨有些担忧。 虽然张姨说傅老爷子没什么事儿,但许安诺还是有些不放心,亲自进去屋里给傅老爷子把了脉,确定他的身体确实没什么问题之后,这才去纳凉的地方找蒋晚吟。 许安诺还没有到达纳凉的地方,就看到那边围了一大堆的人,显然都是得到消息过来看热闹的。 刚一靠近,许安诺就听到里头传来了秦荷花的声音。 “你走吧,我不要跟你去傅家,我在这儿最安全。” “谁知道跟你们回去之后,关上门来,你们要怎么欺负我?” “我就在这儿等,等到许安诺回来。我倒要问问看,她怎么就忍心把她爷爷一个人丢在家里等死!” “他爷爷从小把她给宠到大,她这没良心的臭丫头才能做出这么丧尽天良的事情来。” “要不是我们发现得早,她爷爷这会儿都已经臭掉了!” “秦荷花,你真是一如既往的不要脸。”许安诺扬声说了一句。 她挤到人群最里面,眼神冷冷的:“秦荷花,你是觉得这里不是在村里,没有熟人,你就可以满口谎言,颠倒是非,污蔑于我了?” “你做梦!” “我早就说过了,我已经不是小时候那个由着你欺负的小丫头了,但凡你敢作妖欺负我,我一定千百倍的还回去!” “还有,你一个外室上位的人,有什么脸面自称是我妈?你可别污蔑妈这个词了,真是恶心得够够的!” 第160章 极力挑拨 秦荷花见许安诺来了,当即站起身来,冲上前一把就抓住了许安诺的手往外拖。 “可算守到你这个臭丫头了,你快跟我走,你爷爷都快死了,你再不回去,都见不到他最后一面。”秦荷花知道许安诺对她爷爷的在意,开口就掐着她的痛点。 秦荷花这么做,也是想乱了许安诺的心神,好能直接把人给带走。 “你爷爷从小就对你好,把你当成眼珠子似的疼,你怎么能对他这么残忍?” “他重病不起的时候,你却把他给丢在家里,连招呼都不跟家里打一声就把自己给嫁了,你怎么做得出这样的事情?” “……” 秦荷花絮絮叨叨的说了很多,速度又快又急,却直接将许安诺的形象给塑造成了一个贪图荣华富贵,不顾家中病弱老者,为了攀附傅承安而偷了户口本,瞒着家里偷偷扯证的险恶女人。 能住在大院里的人,多少都是有点权势在身上的,再差也是有级别在身的。 这样的人,最讨厌的就是不择手段,攀附权贵的人,以至于一时间所有人看向许安诺的目光都带着些许怪异。 许安诺早就料到了她的这些手段,所以闻言并不慌张。 除开最开始的时候她略有些猝不及防被秦荷花拉着走了几步,后面她稳稳的站在原地,任由秦荷花怎么拉都拉不动。 许安诺冷冷的看着秦荷花,“秦荷花,你以为大院的人都是傻子么?你说什么就信什么?” “一个刚到大院就开始各种作妖闹腾,败坏我名声的女人,你觉得他们真的会相信你就是我妈,你说的话就是真的?” 许安诺的反问让在场众人感觉有些脸烫。 因为他们刚刚是真的有点相信了秦荷花的话,要不然也不会用怪异的目光看许安诺。 可如今再仔细想想,可不就是如许安诺所说的那样么? 哪个亲妈会故意败坏自家孩子的名声呢?就算自家孩子真的十恶不赦,也会想尽办法帮忙遮掩和拯救,哪里会跟秦荷花似的,逮着人就说许安诺不好? 这么一想,先前秦荷花的举动就处处都透着怪异了。 “安诺,这秦荷花到底是不是你妈?”蒋晚吟也沉声开口问着。 “之前我们问你,你说家里没什么亲人,只有一个因为摔跤瘫痪在床的爷爷,还有照顾他的四叔四婶,这女人到底是谁?打哪儿冒出来的?” 因为秉承着对许安诺的信任,许安诺这么说了家世之后,蒋晚吟他们也没有特意去调查许安诺的背景,甚至还心疼她从小无父无母。 毕竟能让傅承安心动并且娶回家的人,能是什么坏人呢? 再说了,军部那边可是做了背调的。 虽然是两人扯证之后补的。 但既然许安诺来京城都这么久了,也没有军部的人上门来找许安诺,就说明她的背景是干净的,没有问题的,所以蒋晚吟和傅振华才会那么放心。 蒋晚吟怎么也没想到,在她心中有着完美形象,甚至觉得自家儿子都快配不上的儿媳,竟会给家里带来这么大的笑话和闹剧。 “对不起妈,我骗了您、爸爸和爷爷。”许安诺一脸愧色。 蒋晚吟心里一沉,却听许安诺又道:“我跟您们说的都是真的,但有一件事情瞒了您们。” 我还有生父,只是他在我生母离家之后再娶了,再娶的对象就是眼前这个女人,秦荷花。 “秦荷花不是我亲妈,而是后妈。” “有了后妈就会有后爸,我爸在秦荷花入门之后,就开始对我不好,也从来没把我当成女儿来看。我被他的态度伤透了心,这才不想提他,隐瞒了他的存在。” “在我的心里,亲爸还不如四叔四婶对我好,我一直将四叔四婶当成亲生父母的。” 许安诺微微红着眼,满脸愧疚和不安。 蒋晚吟听了解释,心里的气顿时就消了。 她也意识到许安诺在家里的日子恐怕不好过,所以她才会隐瞒生父和后妈的事情。 再一看许安诺红着眼满脸愧疚不安,害怕被嫌弃的恐慌模样,哪里还舍得和她置气? 当即上前拉住许安诺的手,伸手替她擦泪,嘴里温声道:“原来是这样。我就说我不会看错人,我们家安诺是个顶好的孩子,才不是这个女人口中说的那种渣渣。” 说着,蒋晚吟一把拍开秦荷花抓着许安诺的手,怒道:“你一个后妈跑到我们这儿来闹,故意败坏我儿媳妇的名声,你到底是何居心?又是受谁指使来害我儿媳妇?” 秦荷花闻言眼中顿时闪过一丝的心虚。 许安诺一看她这样,眼中当即闪过一丝凌厉之色。 秦荷花的出现本就过于突然和诡异,就算真的是有人有心的刻意安排她也不奇怪,只是那个安排的人是谁?又为什么要把秦荷花弄到京城来闹她? 许安诺暂时没有头绪,就听到秦荷花色厉内荏地喊道:“你胡说八道,谁说我是后妈就只会害她了?” “什么受人指使?没有的事儿!” “我分明是不忍老人家要走了都见不到亲孙女最后一面,这才千里迢迢跑到京城来喊她回家见老人家最后一面的!” 秦荷花说着,冲着许安诺道:“安诺,我知道你讨厌我,可是你真的一点都不惦记你爷爷了吗?” “爷爷他从小对你那么好,总没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吧?他早些日子醒了,但他真的快不行了,一直囔囔着要见你最后一面,你就跟我回去吧。” 秦荷花软下态度来的模样,倒是真的显得特别的恳切,一副真的是个好人的样子。 周围的吃瓜群众这会儿挠心挠肺的,不知道该相信谁才好。 许安诺平静道:“你说谎!爷爷根本没事!” “你都离家快一个月了,你怎么知道你爷爷没事儿?我看你根本就是贪图荣华富贵,不想再回村里,所以故意这么说的。” 秦荷花反驳着,呵斥道:“许安诺你这么狠心,是会遭报应的。” “亲家,你把这么蛇蝎心肠的女人娶回家做儿媳妇,你就不怕哪天被她给害了么?” 秦荷花极力挑拨蒋晚吟对许安诺的看法。 第161章 又是被公婆感动的一天 秦荷花的话听着是极有道理的,加上她一副气势汹汹振振有词的模样,真的是让一种吃瓜群众一时间不知道该相信谁好。 所有人都看着许安诺,想看看她会怎么反驳。 许安诺淡淡道:“我刚到京城的时候就托人给四叔四婶报了平安,他们也给我回了信,说家里一切都好,让我不要担心。” “如果爷爷真的出事了,他们早就告诉我了,还用得着你千里迢迢跑来找我报信?” “秦荷花,你小时候就虐待我,不让我吃饱穿暖,却逼着我去干脏活儿累活儿。可你的女儿却能到处去玩,享受童年。” “等我长大一些,考上了大学,你又逼着我不让我上大学,要我把上学的机会留给你女儿,说家里穷,供不起两个学生。” “可她成绩差得要命,最后根本没能考上大学。” “后来我都要嫁人了,你为了帮自己的女儿抢我的婚事,替我嫁人,又联络人贩子把我给卖了。” “如果不是承安,我现如今还不知道被卖到哪个山沟沟里,给哪个娶不到媳妇的穷汉子当生孩子的机器呢。” “你对我做出如此多的罪恶之事,如今又来假扮好人,诓我跟你走,你觉得我会信你吗?” “我告诉你,承安已经联系他朋友赶去村子里见我四叔四婶和爷爷了,等他那边确定了爷爷的具体情况,你的谎言自然就会不攻自破的!” “我看你到时候还有什么说辞!” 围观众人听到许安诺的这一番话,不由得齐齐倒吸一口凉气,眼中全是震惊之色。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看着平和有礼,温柔善良,美丽无双的许安诺,竟然经历过这样多的坎坷和挫折。 许安诺的谈吐和气质太好了,加上傅家也没有刻意的说过许安诺的身世,大院所有人都以为许安诺是哪个地方的世家望族培养出来的孩子。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许安诺竟然只是个再普通不过的农家女,而且还是受尽苦难才挣扎着长大的农家女。 一时间,所有人都不由得议论纷纷,连看向许安诺的目光都带着心疼。 此时没有一个人会去怀疑许安诺的话,因为秦荷花目光闪烁,不敢看许安诺的心虚模样已经说明了一切的真相。 见所有人对她指指点点的模样,秦荷花知道今天主动出击,倒打一耙的伎俩已经是彻底的失败了。 她此时心乱如麻,目光闪烁间,已经在思考着跑路的事情了。 蒋晚吟也没想到会听到许安诺这样的自白。 她没想到许安诺从小到大竟然吃过这样多的苦,而她刚刚竟然还责怪许安诺,和觉得她给家里惹麻烦了。 蒋晚吟顿时觉得自己不是人。 她忍不住一把抱住许安诺,哽咽着说:“好孩子,别怕,那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都过去了,以后你有傅家做后盾。” “你有爷爷,有爸爸妈妈,有承安,有我们护着你,绝对不会再让人欺负了你去!” “妈疼你,妈以后把你当亲闺女来疼!”蒋晚吟呜咽着。 一旁的傅振华此时也抬手拍了拍许安诺的肩膀,低声说:“放心,家里没有后妈,所以也不会有后爸,以后不管想做什么,就去做吧,我们永远在你身后支持你。” 许安诺被夫妻两个的话给暖到了,一时间有些怔忪,眼圈也忍不住有些发红。 她主动将伤口扒开,并不是想要博得人的同情,只是将事情的真相给说出来而已。 她说的那些,但凡有人去小溪村调查,都是能够查到的,她没什么好隐瞒的,隐瞒也是无用的。 只是她没想到,她的干脆不隐瞒,竟然让她的公公婆婆如此的心疼她。 许安诺顿时觉得,她当初想着帮傅承安解决冲喜的事情,诓着他去扯证闪婚,可能是她重生之后做得最正确的决定了。 因为她得到的不仅仅是傅承安一个人,还有他身后的一家人。 傅家人真的很好,好得让人想要一辈子拥有,费尽心机去守护。 围观的大院邻居见三人如此,面上也都带着祝福的笑容。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小许你要往前看,傅家在我们大院可是出了名的好人家,你能嫁到他们家去,你都不知道多少人羡慕你呢。” “对啊对啊,你嫁到傅家了,好日子还在后头呢。” 众人祝福的话语一句又一句地冒出来,让许安诺忍不住笑了笑。 “多谢大家,我们一家人肯定会好好的。”许安诺笑着说。 忽然有人惊叫了一声:“那个女人怎么不见了?” 许安诺闻言当即去看秦荷花刚刚站过的地方,果然已经不见了秦荷花的身影。 却是秦荷花见势不妙,在许安诺被蒋晚吟抱住,走神的时候,跑了。 她眉头一皱,当即拍了拍蒋晚吟的肩膀:“妈,你先放开我,我去门卫处问问,秦荷花是不是已经跑了。” 蒋晚吟闻言赶忙松开许安诺的手道:“好,你快去吧,我和你爸往家那边找一找,看看她是不是躲在哪儿呢。” “我们也帮你们到处找找。”众多邻居也赶忙说。 一时间,所有人四下分散开来。 许安诺来到岗亭,问了守卫的卫兵有没有见过秦荷花出来。 卫兵摇头,说没见人。 许安诺想着人应该还藏在大院里,便交代卫兵帮忙注意一下秦荷花的行踪,如果她想离开,一定让他先把人给扣下。 卫兵答应之后,许安诺才转身往回走。 路上,她遇到不少邻居,都说没见到秦荷花,也为没有帮上许安诺而觉得很抱歉。 许安诺道了谢,又说没关系。 等她回到家中的时候,先一步回来的傅振华和蒋晚吟同时站起身来。 蒋晚吟急忙问:“找到人了吗?” “没有。”许安诺摇头。 “我们也没找到,这一片邻居也都帮忙找了,没找到人。”蒋晚吟皱着眉:“可是秦荷花那个大一个人,总不能凭空消失吧?” “再说了,她一个人,又是第一次来大院,怎么也不可能藏得无影无踪啊!” 蒋晚吟懊恼地说着。 刚刚如果不是她控制不住情绪抱住了安诺的话,秦荷花根本就跑不了的,都怪她! 许安诺看出她的懊恼,上前牵住她的手,轻轻拍了拍:“您别懊恼,不是您的错。” 第162章 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 “怎么就不是我的错了?当时要不是因为我抱住你,拦住你了,她肯定跑不了的!”蒋晚吟还是很自责。 “您别这样说。您都不知道您当时的拥抱和心疼,给了我多大的感动。” “秦荷花跑了就跑了吧,无所谓的。她如果想害我,贼心不死,总会有再冒头的时候的,到时候再抓住她也是一样的。” 蒋晚吟闻言微微点了点头,这才算是被安抚道。 她赶忙道:“安诺,你也忙了一天了,还没吃晚饭吧?饿了吧?我这就让张姨把饭菜给热一下,咱们吃饭。” “好,正巧我饿了呢,还是妈考虑得周到。”许安诺笑着应了。 许安诺心里清楚,蒋晚吟这个时候心里的情绪很复杂。 如果不让她做点什么,发泄一下情绪,获得认同感的话,她怕是会钻牛角尖,陷在自责的情绪里出不来。 虽然这是小事情,等过后她很快就能自我调节,恢复好,但许安诺还是不希望她这么这么自责。 等蒋晚吟忙活好之后,便招呼了一家人吃晚饭。 吃过晚饭之后,许安诺先上楼洗漱,而傅承安则是去了傅振华的书房里找他。 “爸,您喊我来有什么事儿?”傅承安推门而入,问。 傅振华抬眸看了傅承安一眼,没忍住脾气用力一拍桌子,抬手指着他怒喝。 “傅承安,我从小到大是怎么教你的?我什么时候教你不负责任了?你怎么能做出这么丧心病狂的事情来!” 可以很明显的看出来,此时的傅振华简直快气爆炸了。 傅承安被骂得一脸莫名,完全不明白傅振华的怒气从何而来。 他顿了顿,问:“您这是怎么了?我做了什么事儿让您这样生气?” 傅承安细想最近发生的事情,并没有觉得自己做了什么错事能让家里生气的。 相反,他娶了个媳妇儿回来,媳妇又那么讲道理,懂事,家里应该是很开心的才对啊,他爸为什么会忽然生这么大的气? “你还敢问我你做了什么?你自己做了什么你不知道吗?”傅振华愤怒质问。 傅承安被他这态度弄得无语。 他对许安诺是好不假,有问必答,眼神也总是温柔的,但是在面对旁人,即便是自己的父母亲人,他也素来都是冷淡的。 所以面对傅振华的质问,傅承安只能沉默。 “好了老傅,你对着他吼有什么用?他对咱们就是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响屁的瘪嘴,你可消停一下吧,看我的。” 蒋晚吟说着,问傅承安:“我问你,你和安诺之间到底是怎么回事?为什么我上次听到你们说一年之后就离婚?” 傅承安一眯眼:“您偷听我们说话?” “我又不是故意的。”蒋晚吟先是一个心虚,随后理直气壮的道。 “上次吴余给你做全身检查那天,我不是去问他检查结果去了?回来的时候刚好走到门口,就听到了你和安诺说什么一年之后离婚的话。” “我忍了很久了,想着或许你有什么苦衷,难言之隐,想着我找个好的方式跟你聊一聊,但我没想到,今天竟然发生了这样的事儿。” “安诺她小时候过得这么苦,这么难,长大了却还这么根正苗红半点不歪,人也长得好,本事又大,这么好的媳妇儿你就是打着灯笼都找不到,你怎么舍得跟她离婚?啊?” “是,我知道,你以前也是个优秀的孩子,也年纪轻轻就当了少将,就成了高官。” “可是你再厉害那也是以前了啊,你现在不就是个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人了?更别说你现在还残了……” 蒋晚吟说着,目光下意识地扫过傅承安。 见他神色淡定,半点没有被刺激到的样子,又一想许安诺说过能治好傅承安,心下便更稳了些。 她道:“你自己现在这个样子,还指望着人安诺救你呢,你哪里配得上人家安诺了?你怎么好意思说什么一年之后离婚的?你不负责任,你不要脸!” 蒋晚吟怒斥着,一副傅承安是个渣男的样子。 傅承安被她骂得无语。 就这攻击性和攻击力道,如果不是他很确定他是在傅家长大的,眼前这位就是他亲妈,他都要觉得蒋晚吟是许安诺的亲妈了。 “傅承安,我是真没想到你会做出这样不负责任的事情来!你要是站在我面前,我指定揍你一顿!”傅振华也是大怒。 傅承安平静的承受着两人的怒气。 等他们不骂了,这才缓缓道:“您二老骂累了就喝口水缓一缓,然后坐下来听我说,可以?” 傅振华:“……” 蒋晚吟:“……” 他们有种被这臭小子看了半天笑话的感觉。 夫妻两个绷着脸坐下来喝水,盯着傅承安,等着他给他们一个合理的解释。 傅承安淡淡道:“我和安诺确实有过协议,商量好一年之后就离婚。” “不能离!绝对不能离!”蒋晚吟脱口而出:“就算不要你这个儿子,我也要安诺这个儿媳妇。” 傅承安:“……” 他真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了。 头疼不过瞬间,傅承安很快便接着道:“不过目前我们相处得不错,所以不履行协议,也是有可能的。” 怕会有变故,傅承安没敢说他和许安诺已经换了协议,许下了相守终生的诺言。 “嗯?你的意思是安诺她喜欢上你了?”蒋晚吟顿时惊喜地问。 傅承安想到那天两人互相坦诚心意时的场景,心口再度滚烫。 他微微颔首:“算是吧。” “这可太好了,太好了,儿媳妇保住了,不会跑了,太好了。”蒋晚吟乐得连连说道,眼中全是欢喜之色。 傅承安见状也没多说什么,只是道:“这事儿您二位就当不知道,也别告诉爷爷,我自己会处理。您要相信,我肯定比您更想留住她。” 傅振华和蒋晚吟闻言齐齐看了他一眼,最后都选择了相信他。 “好,那我们就不管这事儿了,你一定要想办法留住安诺的心。” “这孩子小时候受了太多的苦,你要好好怜惜她,不要欺负她,否则看我怎么收拾你!” …… 第163章 呼吸早就乱了 傅承安回到房间的时候,许安诺已经洗漱好坐在床上看书了。 见他进来,许安诺道:“换洗的衣服已经给你放在卫生间了,你快先去洗澡吧。” 傅承安远远的看着她在昏黄灯光下的美丽容貌,眸光放暖,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这是他曾无数次出现在他梦中的场面,如今梦境成真,他却依旧感觉有些恍惚,有些不真实。 等傅承安洗漱过后再出来,许安诺才笑吟吟地问:“爸妈找你做什么?” “没什么。”傅承安不想让她担心,便道。 许安诺凑到他面前,眨眼:“真没什么?难道是说什么天大的秘密,所以你不愿意跟我分享?” 她凑得太近,身上沐浴后的香味混着她自身的体香直往傅承安的鼻尖钻,让他一时间不由得有些走神。 许安诺见他看着她却不说话,以为真的是什么她不能听的傅家机密,便笑着缩回身子。 “好嘛,我知道了,肯定是什么秘密,不能说的,我不问就是了。” 话虽这么说着,心里却难免觉得失落。 所以他们还是对她留了一手,不将她当成家里人吗? 然而她刚动了动身子,就感觉自己的后背一重,身子被大力压着往下,扑在了傅承安的怀里。 “没有什么不能说的,别瞎想。”傅承安先是解释了一句。 随后才将蒋晚吟听到了他们的对话,今天才对他发难的事情。 许安诺听了不由得有些咂舌。 “还好找的是你,要是找我,我还真不知该怎么说才好了。” 她毕竟是做儿媳妇的,直接被公婆问到这种事情,她再厉害也是会觉得汗颜,无言以对的。 “安安,话我已经放出去了,你想反悔也没机会了。”傅承安垂眸看她,嗓音低沉。 “傅承安,你对自己这么没自信的吗?我都已经亲口和你许诺了,你为什么还觉得我会背弃你,会不要你呢?” 许安诺皱了皱眉,对傅承安这么不自信的样子,也是感觉奇怪。 她认识的傅承安,那可是冷静睿智的代名词。 他掌控着一个大集团所有人的工作,生杀予夺那是常事,这样的人自信那是基础。 可是在面对和她的感情的事儿上,他似乎永远少了一点自信,每每谈及以后,都带着一种不确定的恐慌感。 如果说之前她没有理清楚自己的感情,未曾回应他的喜欢,那他恐慌焦虑她还能够理解。 但是她都已经对他表白情意了,表明了会跟他长长久久的走下去,他为什么还这么的不自信? 傅承安抿唇不语。 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在面对她的时候,总会有一种不确定不自信的恐慌感。 或许是先爱上的人就输了吧,他先爱上了她,便注定要他来承担这一份惶恐。 许安诺见他神色略微黯淡,按在她后背的手也跟着放松了力道,忍不住主动凑上前吻住了他的唇。 许安诺没有闭上眼睛,而是睁大眼睛看着他。 她想让他看到她眼中的认真和情感,让他不那么惊惧和害怕,也不会再恐慌失去她。 傅承安先是因她的举动而吃惊的瞪大了眼睛,随后他的目光迎上了她带着水润情意的双眼,脑海中的理智顿时就啪的一声跑了个没影。 他抬手按在她的脖子上,毫不客气地加深了这个吻。 两人互相坦诚情意已经有好几天了,可是因为许安诺忙着制药,傅承安也没敢闹她,就怕影响她的注意力,让她分心。 如今许安诺主动送上香吻,傅承安如何能不抓住机会呢? “放……放开……”许安诺几乎窒息,抬手拍着傅承安的胸口,大喘气地说。 傅承安赶忙松开许安诺。 许安诺此时俏脸通红,趴在傅承安的胸口呼哧呼哧地喘气,一副濒死的鱼喘不上气来的模样。 傅承安不由得有些担忧:“你没事吧?” 难道他亲吻的方式有什么不对?要不然她怎么这么难受! 傅承安一脸沉肃思考的模样。 许安诺缓过劲儿来抬头见了,不由得轻笑。 “看你这严肃的样子,就好像即将上阵杀敌似的,怎么,真把我当成你的敌人了啊?”许安诺抬手扯了扯他的脸颊,笑嘻嘻的说。 傅承安也不生气,只是抓着她的手问她:“你还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要不要找医生看看?” 许安诺:“……” 老天爷啊,她男人这到底是有多单纯? 她只是接吻的时候没有换气,一时喘不上气来而已,他怎么一副世界末日,一副她要死了的样子? 还找医生看看呢! 看什么看?去跟医生说他们接吻,她却喘不过气来了? 想想都觉得丢人。 许安诺倒是也直接,直接扒着他就亲了上去。 这一次,许安诺憋着一口气,卯着劲儿非得把傅承安给亲得喘不上气来才肯罢休。 面对再次送上门的美味,傅承安完全无法拒绝,只能顺从心意的回吻她,抱着她的力道大得恨不能将她直接融入骨血之中。 许安诺显然是高估了自己的能力。 她再次败下阵来,犹如死狗一般趴在他的怀里呼哧呼哧的喘气。 或许男人对这种事情是生来就有天赋的,所以这次傅承安没有再说出担心她,要带她去看医生的话来。 只是目光依旧紧紧的盯在她的身上。 许安诺喘匀了气息之后,不由得抱怨:“傅承安,你的肺活量怎么这么好?同样是接吻,你呼吸都不带乱的,我却喘得跟个死狗似的,这不公平。” 傅承安闻言眼中不由得划过一丝笑意,轻声道:“乱了。” “嗯?什么?”许安诺不明所以的问。 “呼吸早就乱了,心跳也乱了,不信你听。” 傅承安说着,将她的头按在他的胸膛上,让她倾听他的心跳声。 传入耳中的心跳一下又一下的疯狂跳动着,似乎在无声的诉说着主人的心乱如麻。 许安诺的脸顿时红了。 她小声道:“我也是,心跳早就乱了?你要听吗?” 傅承安:“……” 许安诺感觉传到耳朵里的心跳声更快了。 连带着睡衣之下的肌肤也好似变得滚烫灼热了起来。 第164章 这两人就是她的噩梦 耳朵里听到的心跳声越发紊乱,燥烈得仿若要跳出胸膛一般。 许安诺有些诧异地抬头看向傅承安,“阿承,你的心跳忽然好快。” “嗯。”傅承安低低的嗯了一声,盯着许安诺的眼神沉黯得让她看不懂。 “怎么忽然心跳这么快?不会是有什么问题吧?我来给你看看。”许安诺下意识地拧眉,要给傅承安把脉。 刚刚还觉得傅承安傻的她,这会儿自己也在犯傻了。 傅承安人往下一滑,躺在床上,长臂一伸,将她抱在怀里。 “没事儿,就是情绪激动了些,所以跳得快了,你别担心,睡吧。”傅承安声音低沉地说。 心里想要她的欲望正在疯狂叫嚣,如果不是理智足够强大,傅承安都要失控了。 “那你现在还会不自信吗?还会不确定吗?还会觉得我随时可能会离开你吗?”许安诺趴在他的怀里三连问。 “不会。”傅承安低声说。 就算会,他也会好好藏起来,不让她知道。 “那我睡了,这几天都没睡好,困。” 许安诺打了个呵欠,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闭上眼睛,没多久就呼吸平稳的睡了过去。 傅承安垂眸看着她安静的睡颜,眼中的笑意浓烈了不少。 如今有她陪伴在身边的日子,俨然成了过往期盼过的美梦成真,美好得让他都担心不真实。 幸好怀抱她的感觉如此真实,才能让他抚平心中的焦躁,心绪变得平缓不少。 傅承安想着,便也闭上眼睛渐渐陷入了睡眠状态。 许安诺和傅承安是睡得又好又香了。 可半夜还在钻狗洞的秦荷花和欧阳清荷的心情就很不美好了。 秦荷花身材相对瘦小,倒是很容易就钻出去了。 可欧阳清荷就没秦荷花那么顺利了。 欧阳清荷比秦荷花高一些,屁股也大一些,整体身量比秦荷花丰韵不少,往外钻的时候上半身面前挤出去了,可屁股就卡在了狗洞里出不去。 她被卡得难受极了,偏偏出不去又退不回去,进退两难的,差点给欧阳清荷气死。 “秦荷花你快点拉我一把啊,我快痛死了。”欧阳清荷只觉得狗洞的洞口卡得她屁股疼得要爆炸了。 “好,那你忍忍,我用力拉一下试试。”秦荷花忙道。 她先前没敢用力,怕弄疼欧阳清荷,但眼下听到欧阳清荷自己愿意让她用力拉,赶忙用力一拉。 这一把用力,欧阳清荷是勉强被拉出来了。 可是伴随着咔擦一声脆响过后,欧阳清荷的惨叫声也跟着响起。 “啊啊啊……疼……疼死了,手断了,啊……”欧阳清荷惨叫不已。 秦荷花把欧阳清荷拉出来之后,自己也摔了个屁股蹲,疼得都要炸裂了。 听到欧阳清荷的叫声,赶忙爬起来去拉她。 “清荷,快别叫了,再叫要把卫兵给叫过来了,快别叫了。”秦荷花紧张地伸手捂住欧阳清荷的嘴巴。 为求邋遢的真实性,欧阳清荷非但没让秦荷花洗澡,连手都没让秦荷花洗。 于是,当秦荷花用满是酸臭汗味的手捂在欧阳清荷的嘴巴上时,欧阳清荷被恶心得干呕不止。 欧阳清荷伸手想要将秦荷花的手给扒拉下来。 可她右手被秦荷花拉脱臼了,使不上劲儿,秦荷花的力气又大,欧阳清荷左手的力气根本不够扒拉下秦荷花的手来。 于是奋力抗争无果的欧阳清荷两眼一翻,直接被气晕了过去。 晕倒之前,欧阳清荷脑子里唯一的念头就是:她当初怎么就脑抽地想到把秦荷花弄到京城来,竟相信秦荷花能把许安诺给弄走呢? 这个秦荷花来到京城之后,真是一点用处也没有,根本什么忙也没帮上。 不,她也是帮了忙的,帮的倒忙! 欧阳清荷的昏迷将秦荷花吓得够呛。 又见不远处有手电筒的灯光扫来扫去,朝着这边而来,秦荷花吓得背起欧阳清荷就跑。 两个保安来到秦荷花和欧阳清荷刚刚所在的地方,没看到人,互相说了一声,便离开了。 欧阳清荷是在一片腐朽的味道中醒过来的。 她睁开眼睛,看到眼前的垃圾堆,脑袋一歪便趴在旁边吐了起来。 “呕,呕……” 秦荷花听到动静,赶忙扭头看向欧阳清荷。 “清荷你醒啦?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秦荷花忙问。 秦荷花凑过来,欧阳清荷感觉更难受了,一股酸臭味越发浓烈。 欧阳清荷吐得要命。 她知道不能这么下去了,不然她得吐死。 欧阳清荷赶忙用尽全力撑起身子,扶着墙壁,跌跌撞撞的朝着巷子外面跑去。 秦荷花赶忙跟在她的身后追着。 “清荷你手受伤了,昏迷又刚醒,你别乱跑啊,万一在磕着碰着了,那不得更痛?” 欧阳清荷一跑动,屁股也钻心的疼,加上手也特别疼,心里还反胃难受着。 此时的欧阳清荷人都快炸了。 自从来到京城之后,她过的一直都算是很好很好的日子。 可是许安诺的出现却打破了她的平静生活。 秦荷花到来之后,更是成了害她受伤的罪魁祸首。 欧阳清荷跌跌撞撞地离开了巷子,感受到新鲜的空气灌入鼻间才算是活了过来。 秦荷花追出来,四周漆黑,只有不远处的路灯散发着微弱的光芒。 “清荷,你……” “你闭嘴,我不想听你说话。”欧阳清荷恶狠狠地瞪她:“先送我去医院。” 秦荷花有些怕她,闻言只能赶忙哦了一声。 两人的身影这才消失在了夜色之下。 …… 第二天中午,许安诺从傅承安的口中收到消息,得知秦荷花被当成盲流送上了回小溪村的火车时,还有些不可置信。 “被当成盲流送回去了?是谁这么好心举报的她?”许安诺诧异地问。 这年头的盲流是指没有正经介绍信的,不是当地户口的非正式的外来人员。 这两年查管得比早先几年还宽松些了,再往前那十年,查得那才叫一个严,基本上天天都在各个车站那里抓。 而这几年,只要不是被人特意举报,基本上是不会被警察给押送回户口所在地的。 傅承安看了她一眼,说出了一个让许安诺更加惊讶的名字。 第165章 能屈能伸的欧阳大小姐 “欧阳清荷。”傅承安说。 “欧阳清荷?”许安诺更惊讶了:“她能那么好心的帮我解决问题?她难道不是应该想要看到秦荷花闹我,折腾我吗?” “由不得她不想,她也不过是为了让自己好过一点而已。”傅承安轻呲。 “是李家给的压力太大了,欧阳清荷绷不住了?”许安诺秒懂。 “早几日便天天来家里堵你,说是要给你道歉,那会儿你忙着制药,我便让张姨拦着她,免得吵到你。” 许安诺:“……” 之前李老就和她说了,冲欧阳清荷放话了,必须求得她的原谅,才会原谅欧阳清荷。 虽然这个原谅很有水分,大概率是明面上的原谅,但她相信,欧阳清荷肯定是会为了求得李老的‘原谅’而被迫来找她道歉的。 但这么多天过去了,欧阳清荷一点动静都没有,她还以为欧阳清荷真的这么刚,不愿意向她道歉呢,原来是被傅承安给拦住了。 “她今天又来了?”许安诺看了一眼外面的大太阳,问。 “嗯。今天家里的车没开出去,她看到了,笃定你在家里,非在门口扒着喊你名字,我怕她吵醒你,就让张姨把她放进来了。”傅承安颔首。 或许是早些天真的累到了,许安诺睡得特别好,早上起来吃了个早饭,说还要补眠一下。 她交代如果她中午没醒的话就不用喊她吃午饭,于是傅承安便乖乖的听话了。 他不是什么阴私小人,也不会刻意的去为难一个人,所以欧阳清荷要找许安诺道歉,只要她不伤害许安诺,傅承安是不会管的。 之前拦着,只是不希望许安诺在精疲力尽的情况下还要应付欧阳清荷,让许安诺心里不痛快。 如今许安诺忙完了,他自然不会多此一举。 “好,那走,咱们去会会她!”许安诺当即道。 许安诺来到客厅的时候,就看到了老老实实坐在沙发上等着的,跟个雕塑似的欧阳清荷。 欧阳清荷看到许安诺,当即激动地站起身来。 “许安诺,你终于出现了。” 许安诺一眯眼:“欧阳小姐找我有事?” “许小姐,我是特意来找你道歉的。”欧阳清荷意识到自己刚刚的态度不好,怕终于见到许安诺了,又因为她的态度而黄了,赶忙放缓了语气。 “哦,你找我有事?”许安诺挑眉问。 “我是特地来找你道歉的。”欧阳清荷当即说。 “之前挑拨李小梅来傅家闹你,后来又买通了小护士在手术室干扰,影响你师傅对李老的手术,这些事情都是我做的。” “是我被情绪左右,被嫉妒心蒙蔽,这才做出了这么多的坏事情。” “我向你道歉,希望你能够原谅我!” “对不起!” 欧阳清荷说着,冲着许安诺一脸郑重地鞠躬道歉。 此时的欧阳清荷早就没有了之前第一次看到许安诺时的趾高气扬,也没有那时的那种不屑一顾,满脸诚恳道歉的模样确实让许安诺有些惊讶。 她本来以为依着欧阳清荷在欧阳家被娇养过后的性子,怎么着也还要继续折腾一番才是。 却不曾想,她竟然已经能够做到能屈能伸了。 她道:“你的道歉,我不接受!” 欧阳清荷抬头看她,眼神带着控制不住的愤怒。 她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轻声问道:“为什么不愿意接受?是我的道歉不够诚恳吗?如果你觉得是我的态度不够诚恳,我可以一直给你道歉,直到你满意为止。” 欧阳清荷想得很清楚,她如今所拥有的一切荣耀都是欧阳家给的,只有欧阳家捧着她,她才能过上好日子,一旦欧阳家不要她了,她就什么也不是了。 所以别说如今只是卑躬屈膝的给许安诺道歉了,就算要她跪在地上给许安诺磕头赔礼,她也愿意。 这是她这些天来在欧阳家遭受冷遇之后总结出来的真理。 昨天秦荷花的到来让她生了一丝的妄念,觉得自己或许可以不用那么快道歉,可以看许安诺的笑话,看她被折腾。 可是谁想到秦荷花一点用都没有,竟然一个照面就一败涂地了。 那些谣言一点都没伤害到许安诺,反倒为她博了不少的同情,让许安诺在大院里的名声更好了。 这让欧阳清荷多少有点偷鸡不成蚀把米的感觉。 所以在昨天秦荷花把她送到医院之后,她便假意和秦荷花商量,说报警将她当成盲流送回去,然后她好拿着这事儿来找许安诺邀功,乞求她的原谅。 秦荷花起初不愿意,最终也被她给说服了。 但她没想到,许安诺竟直接来一句不接受她的道歉。 难道她举报秦荷花是盲流,把她送走的事情傅承安没有告诉许安诺? 许安诺淡淡道:“这不是你道歉够不够诚恳的问题,你再诚恳,我也不想原谅你。” “手术室那次,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如果不是我师傅足够冷静,镇定,那一下就能要了李老的命你知不知道?” “如果李老死了,那你就是杀人犯,你做事情的时候都不动脑子想一想的吗?”许安诺冷冷的开口。 她倒也不是有那么好心,愿意教欧阳清荷做人。 她就是想到欧阳清荷这么草菅人命,很不爽而已。 欧阳清荷脸色发白,低垂着头低声道:“我当时没想那么多,就想着要给你惹麻烦了,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求你原谅我好不好?” “而且昨天那个来闹你的后妈,是我举报了她,把她给送回你老家去的,要不然她在这儿闹你,你肯定也很为难,很头疼是不是?” “看在我也算是为你做了点事儿,为你考虑了的份上,请你原谅我这一次好不好?” 欧阳清荷梨花带雨的恳求,一副真心悔过的模样。 为了保住自己手里头的荣华富贵,欧阳清荷的成长速度极快,演起戏来也无师自通,像模像样的。 可惜上一世许安诺看过太多的电视剧,对演员这个职业还是很有了解的,一眼就看出了欧阳清荷还很稚嫩的演技。 但许安诺没有要和她计较的意思,而是淡淡道:“你真正该道歉的人不是我,而是李爷爷,你找我道歉有什么用?” 王八蛋,这是又把皮球踢回到李老头儿那儿了! 她要是在李老头儿那儿道歉能行得通,她会来找许安诺吗? 她又不贱! 欧阳清荷在心里疯狂叫嚣着,却暗自一咬牙,下一瞬直接扑通一下跪在地上。 第166章 变得更难对付了 欧阳清荷的忽然下跪让许安诺感觉意外。 她是真的没想到欧阳清荷能够做到这一点。 “许小姐,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我如今也不再对傅承安抱有不切实际的幻想,以后也会离你们远远的,求你原谅我吧。” “李老说过了,必须要求得你的原谅,他才会原谅我。” “这段时间我因为李家的打压已经过得很艰难了,再不能求得你的原谅,我怕是会被家里赶出去的。” “算我求你了,你帮帮我好不好?”欧阳清荷哭得梨花带雨,满脸恳求。 “我说了,我不会原谅你。”许安诺淡淡道:“但我也不会阻拦你,我会跟李爷爷说你已经来找我诚恳的道过歉了,至于怎么做,李爷爷自己会有考量的。” 欧阳清荷见她态度已经摆在那儿了,便不再做无用功。 站起身来低声说了一句‘多谢’之后,便离开了。 许安诺看着她消失在眼前,反倒拧了眉。 “怎么了?眉头皱得跟毛毛虫似的,都不好看了。”傅承安见状抬手抚平她眉宇间的褶皱,低声道。 许安诺看向他,微微摇头:“我就是觉得,欧阳清荷如今这般,如果再生害人之心,怕是防不胜防了。” 最初见面的欧阳清荷确实是讨厌的,可也是直接的,她将自己大小姐的做派展露得很分明,喜恶很明显的表达在面上,特别容易就被人看清楚,看明白。 可以说,欧阳清荷想要算计人,其实并不容易,因为她面上的不喜和恶念会很明白的表达清楚她的谋算,聪明人都会心生防备。 可是如今不一样了。 欧阳清荷较之之前有所成长,虽然依旧自私自利,却学会了掩饰情绪。 就好像从一条会叫会咬人的狗,变成了一条不会叫却会咬人的狗一般,让人更加难以防备了。 “嗯。”傅承安低低地应了一声,又说:“别怕,有我在。” 有他在,他一定会尽力保护好她。 “嗯,我也不是怕,只是觉得欧阳清荷不是真心悔悟,她心里肯定憋着坏呢。不过这个坏什么时候散发出来,就不知道了。” 许安诺说着摇头,又道:“不说她了,不知道昨天你把东西送过去,今天关叔他们会不会有所行动。” “嗯,他们都是行动派,这会儿怕是已经开始做那件事情了。”傅承安淡淡道。 许安诺闻言微微点头:“希望他们能够顺利吧。” “事情进展如何,他们会传消息给我们的,咱们不管他们,耐心等着便是。” 傅承安说着又道:“你中午没吃,这会儿应该已经饿了,我去给你把饭菜热一下,你吃点东西。” “哪里用得着你去热饭菜?还是我去吧。”许安诺赶忙拦住了他。 傅承安下意识的看了一眼他的双腿。 这些日子以来,有她陪伴在身边,他的心态有了极大的变化。 除非是遇到双腿不方便的时候,他几乎忘记了自己是个残废的事情,否则也不会想着要去给她热饭菜。 许安诺见状怕他误会,以为她嫌弃他,眼睛一转,故作不经意道:“眼下你的双腿还没好全,你去给我热饭菜,要是伤了碰了,我得心疼死,到时候折腾的还不是我自己?” “双腿好全之前,你就老实的呆着吧。放心,等你好全了,我绝对不会手下留情,只要你有空,家里的家务活儿全都归你,我就等着你伺候我。” 说着,许安诺啧了一声,一副满含期待的样子:“那日子,真是想想都觉得好美。” 为了让傅承安相信他的双腿一定能够痊愈,许安诺也是无所不用其极了,时时刻刻都在努力强调自己能治好他。 这王婆卖瓜的架势,许安诺自己都快不好意思了。 傅承安本来也没有多少难过,方才的恍神也只是因为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心态变化,所以一时间有些失神而已。 见她绞尽脑汁想着安抚自己,不由得失笑。 他微微颔首,道:“好,待我双腿健全,只要我在家,家里的家务活儿我全包了,你就负责吃吃喝喝睡睡,保证不让你动一下手,可好?” “好啊,那可就这么说定了。不过光吃吃喝喝睡睡的,我到时候不会胖成猪吧?”许安诺说着不由得皱眉,想到自己可能会胖起来的样子,一脸的嫌弃。 “不会,你什么样儿都好看。”傅承安低声说。 “瞎说,胖了就不好看了。”许安诺撇嘴道。 有些人胖了的话,脸反倒显得圆润好看,可她的脸型就很不适合胖,胖起来绝对会很丑。 两人说着闲话,一边去厨房热菜。 傅承安就在厨房门口陪着许安诺说话,两人这般聊着,倒也显得琴瑟和鸣,岁月静好。 …… 另一边,军区。 关浩学和伍英才收到了傅承安送来的药瓶之后,都有了底气,两人第二天便直接把早就准备好的信件送到了更高级别领导的手里。 领导得知竟有人胆敢对关浩学这样的人下毒,而且对方就在军区,也是震怒不已。 得知两人还想将这事儿往上捅,要彻查此事,他也特别支持,便让关浩学先去实验室抽血,等结果出来之后,将报告交给他,他再往上报。 关浩学他们本来打的就是这个主意,所以毫不犹豫的就去了。 在实验室里抽了血送去化验之后,关浩学跟伍英才一同离开了实验室。 “眼下事情总算是开始了,这一次一定要把背后的渣渣给揪出来,绝对不能让这样的败类坏了咱们的体系。”关浩学愤愤的说。 他比伍英才话多,也更活跃些,加上是直接的受害者,提起对方的时候,颇为咬牙切齿。 伍英才这几日已经习惯了关浩学提起这事儿的反应,闻言轻轻点头算是同意了他的说法。 关浩学又絮絮叨叨的说着话,伍英才也一直注意着他的脸色,见他的面色渐渐发白,精神却异常亢奋的模样,心里不由得一震。 他猛然抓住关浩学,问他:“老关,你这会儿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 第167章 猜对了 关浩学被伍英才拉住,眼神显得有些迷茫。 “不舒服?没有啊!我觉得特别的精神,感觉挺好的啊。”关浩学笑呵呵地说。 伍英才的脸色不由得凝重不已。 此时的关浩学面如白纸,偏偏神情却很亢奋,显然是不正常的。 伍英才怀疑他已经在不知觉中被人动了手脚,便直接问他:“你昨天收到的药在哪儿?” “药在口……”关浩学话音未落,却猛地吐出一口鲜血来。 伍英才因为长得高,没被喷一脸,却也被喷了一胸膛。 温热的血液浸透衣服,带来暖意,却让伍英才的心不由得一冷。 “老关!”伍英才面色骤变的惊呼了一声,忙伸手将朝着地上软倒的关浩学给抱住了。 此时的关浩学嘴唇发青,双眼紧闭,俨然一副已经失去了神智的模样。 伍英才的手放在关浩学的心口上,甚至感觉他的心跳都没有之前有力了。 伍英才吓得够呛,他没想到真让许安诺给猜中了,他们这都还没往最上面报,只是刚刚开始,对方就已经狗急跳墙了。 想到关浩学没说完的话,伍英才赶忙去他的口袋里摸索。 掏出了一个精致的药瓶,伍英才顿时眼前一亮,“就是它!” 昨天傅承安让人送东西来的时候他也在场,所以知道这个药瓶正是昨天那个。 他赶忙从里面倒了一粒药出来喂到了关浩学的嘴巴里。 随后,他又从自己的口袋里掏出一瓶药,给关浩学喂了一颗。 许安诺准备了两种药,一种是在极限状态下保命用的,这个药关浩学自己收着,想着遇到意外的时候,能第一时间拿出来服下,这样也能保命。 却不曾想到,对方的药那样狠辣,让关浩学根本没能意识到自己的不正常,毒发之后直接就吐血陷入了昏迷,根本没有办法自己服药自救。 如果不是伍英才陪着,许安诺制的这药就白费了,关浩学也会没命。 而伍英才手里的则是解毒丹。 按照许安诺的想法,对方如果真的狗急跳墙要对关浩学下手的话,最直接的法子肯定是下毒,所以她另外准备了一颗解毒丹。 不说能直接解除天下所有的毒,但至少绝大多数的普通毒药是可以解开的,如果遇到那种特别偏门厉害的毒,哪怕不能够解开,也能够缓解。 这两颗药丸所能争取到的时间,足够通知许安诺赶来救人了。 将两颗药硬是给关浩学喂下去之后,伍英才能够看到他嘴上的青黑色当即便消退了不少。 虽然依旧有一点颜色,但好歹人还活着,呼吸也已经平稳了。 “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就在军区也敢这么无法无天的下毒害人,真当我们是草包了么!”伍英才气得要命,却也知道眼下不是冲动的时候。 他当即背起关浩学大步离开。 …… 许安诺刚热好饭菜,才吃上几口,傅家的电话就响了。 傅承安去接电话,许安诺也没好气电话是谁打来的,有什么事情,而是安安静静的吃着饭。 “好,我知道了,我立刻过来,咱们在半路上应该会碰到。”傅承安回答一声,很快就挂断了电话。 许安诺嘴里刚扒了一口饭,还没来得及咀嚼下咽,就听到傅承安喊她:“安安,咱们快走,关叔出事了。” “咳咳,咳咳……”许安诺闻言吃了一惊,呛了一粒饭到气管里,当即咳嗽了起来。 她把嘴里的饭都给吐出来,又大力咳嗽了起来。 傅承安已经推着轮椅来到了她的身边,见状赶忙伸手替她拍着后背。 “安安你别慌,关叔应该没大问题,伍叔已经亲自开车带着人往咱们这儿来了,咱们现在出门只是为了尽可能的缩短时间,避免出现意外。” 许安诺缓过气来,赶忙给自己灌了一大口水,这才道:“咱们快走,去跟他们会合。刚刚伍叔说了关叔的具体情况没有?” 两人一边快速去院子里上车,许安诺一边问着。 “说了,伍叔说关叔今天去抽血了,从实验室出来的时候还好好的,两人还一直在说话。” “但是渐渐的,他感觉关叔的情绪越来越亢奋,可是脸色却越来越差,就问他是不是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关叔自己没什么反应,还说他没事儿,没想到话没说完,就吐了一口血,直接陷入了昏迷。” 许安诺闻言心里顿时一个咯噔:“那他吃了我给他准备的药没有?” 听这描述,关浩学中的毒肯定不简单,如果没有及时服药,她怕就算自己赶到了,也回天乏术。 “吃了,伍叔给他喂的,喂了两种,然后关叔嘴唇上的青黑色就褪了不少,人的呼吸也平稳了些,就是还在昏迷。” 许安诺心里一松,道:“那就没问题,说明控制住了,咱们现在去找他们,时间绝对够的。” “嗯。”傅承安低低的应了一声。 这会儿司机已经驱车离开了傅家,两人也没再多说关浩学中毒的事情。 毕竟这事儿严格来说事关机密,他们两个人知道也就罢了,如果让别人也知道,那就麻烦了。 在傅承安的催促下,车子开得飞快。 走了差不多快到一半的时候,傅承安就仔细注意着外面的情况,看到一辆军车远远过来,车牌是先前伍英才告诉他的那个,他赶忙喊司机放慢速度准备掉头。 同时,他打开窗户冲对方车辆招手。 等傅承安的车掉头停稳的时候,伍英才的车也停下了。 许安诺已经先一步下车了,伍英才从驾驶座下来,直接打开了后座的门。 “小许,老关在这儿,你快来给他看看!”伍英才大声喊。 许安诺来到车子边上,先是给关浩学把了脉,旋即又翻了翻他的眼皮,看了他的唇色,又仔细听了听他的心音,这才轻松了一口气。 她拿出针包来给关浩学针灸,嘴里道:“情况还好,虽然人昏迷了,但是药的作用已经起效了,他的命丢不了。” 伍英才闻言略微踉跄两步,手撑在驾驶位这边的门上,颤抖着道:“人没事儿就好,死不了就好,刚刚我还以为他……” 第168章 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做 伍英才和关浩学是多年的老战友了,两人同属一个体系,虽然所发展的方向不一样,但是爱国的赤诚之心和报国的忠心却是一致的。 他们都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争取把花国建设得更好。 正是因为他们两个惺惺相惜,伍英才想到关浩学可能会出事,才会那么的恐慌,无法接受。 还好眼下有了许安诺,而许安诺又说没事儿,她能解决,否则伍英才真是要炸。 许安诺在救治的过程之中,伍英才和已经来到他身边的傅承安就安静的等着,起初两人都没有开口说话。 过了一会儿,傅承安问伍英才:“教练,军区内的事情,您处理好了吗?” “出来之前我已经让人把实验室给围了,直接命人排查,对方应该跑不了。”伍英才说。 “就怕对方舍小保大,混淆视听来迷惑您,这种时候您应该亲自坐镇比较保险。”傅承安平静道。 “我当然知道我应该亲自去做这件事情,只是当时老关那个情况,我把他交给谁都不放心,我只能亲自带他来找你们。”伍英才握了握拳头。 在这种关键时刻,他这个主将不在现场主持大局,谁知道现场会是个什么情况。 “如果您放心我们夫妻的话,就回去做您该做的事儿吧。有我们在,关叔不会有事的。”傅承安平静地说。 伍英才闻言没有半分迟疑:“好,那老关就交给你了,我现在立刻开你的车回去,你把老关安顿好了之后,立刻让人通知我。” 相识多年,傅承安更是伍英才最得意的弟子,哪怕他如今残了,伍英才也半点都不曾怀疑他的能力和忠诚。 “嗯。” “带枪没有?”伍英才走了两步,忽然扭头看他,问。 对方在军区内部都敢丧心病狂的对关浩学下手,如今出了军区,未必就不会追上来。 哪怕他们觉得关浩学肯定挺不过那毒,但未必就不会存了补刀的想法。 “带了。”傅承安平静的回。 伍英才点头,留下一句:“注意安全。” 随后,他驱车离开。 伍英才走后又过了一会儿,车门才被打开,许安诺从车上下来。 长时间闷在车里,加上施针时的精力消耗,让她的面上有了汗意,脸色看着也熏红了些。 “累坏了吧?情况如何?”傅承安拉着许安诺坐在他的腿上,抬手给她擦汗,同时低声问。 “还好,情况也稳定了,毒已经拔出来了,虚弱个七八天就能恢复正常。不过要身体情况彻底恢复的话,还得花个一年半载的时间去调养。” 许安诺任由傅承安给她擦汗,整理头发,环着他的脖子道。 “那就成。”傅承安当即点头。 只要人不死,就是好事。 许安诺问他:“对了,伍叔呢?” “回去了,清扫,抓人。”傅承安也没瞒着她,说。 许安诺理解地点头,道:“那咱们把关叔带回家去?” “不。”傅承安摇头,眸色深邃:“送军区医院去。” “啊?”许安诺有些不解的看他。 关浩学是她一手救治的,后续也只需要她一个人就能照料好,她不明白为什么傅承安要把人送到医院去。 “钓鱼。”傅承安简单的说了两个字。 许安诺闻言顿时恍然。 虽然伍英才已经赶回去清理去了,但是却不一定能够把所有人都给清理掉。 而那些蛰伏下来的,才是真正可怕的毒瘤一般的存在。 那些人本就因为清扫惶惶不可终日,如果再让他们知道关浩学还活着,到时候说不定还会再次铤而走险的对关浩学下手。 毕竟关浩学是捅开他们那个组织的第一人,他们对关浩学定然是恨之入骨的。 虽然拿关浩学当诱饵不太好,但许安诺又很清楚的知道,关浩学若是醒着,他肯定会愿意去当这个诱饵。 而傅承安肯定也会布置好一切,全力保护关浩学的安全。 “好,听你的就行。”许安诺当即应了。 这种博弈她能想通,却并不擅长,也不知道如何选是更优方案,而傅承安是这方面的专家,把事情交给他去办就好了。 随后,司机开着车去了军区医院,傅承安亲自跟关浩学办了住院。 房间就安排在了李老的隔壁。 所以两人安顿好关浩学之后,许安诺还顺道去看了一趟李老。 许安诺给李老用的药都是用空间灵河水浸泡过后,效果极好的药,再加上李老遵从医嘱,这一段时间的恢复下来,他的伤口已经长得差不多了。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里面的骨头还得再长长才能开始试着恢复。 毕竟李老年纪大了,如果太过冒失和急切的话,会对他的恢复带来反效果。 许安诺看过李老的恢复情况之后,给李老换了个药方,还教了李奶奶一套按摩的手法,让李奶奶回头可以教给李家的几个孩子,每天给李老按上两次,促进恢复。 李奶奶学得很认真,上手也很快。 “李奶奶您真聪明,我就教了您两遍您就记住了,好厉害啊。”许安诺笑着夸奖。 她打小跟自家爷爷的关系就好,知道老人家年纪越大,越跟孩子似的,需要人好好对待,也需要得到人的认可。 被认可的他们,会有一种自己即便老了,也还有价值的感觉,进而产生愉悦的情绪。 果然,李奶奶面上的笑容顿时深了不少,笑呵呵地说:“哪里聪明了,我这就是照葫芦画瓢,也不知道记得对不对,我再给老李按一遍,你给我看看哪里错了,记得告诉我啊。” 许安诺笑着应好,等李奶奶照着穴位又按了一遍,笑着道:“一个穴位都没错呢,您真的很厉害呢,记性也好。” 李奶奶笑呵呵地说,“他的腿这些年总疼,我啊为了给他缓解疼痛,没少折腾,这认穴的本事,也是以前给他按摩的时候学的。” “折腾的时间久了,就记住了,都是熟能生巧的事儿。” 她说得自然,许安诺听着却觉得不是滋味。 这话分明的表达着李老这些年过得如何煎熬和不容易。 李老也是拉住李奶奶的手,低声说了一句:“这些年苦了你了。” 第169章 阿承小心! 李老忽然的举动让李奶奶有些不好意思。 她忙挣扎了一下,想抽回手。 “你这老头子,这是做什么呢?安诺还在呢!”李老不放,李奶奶也不敢用力扯,只能嗔怪着开口。 许安诺笑呵呵的道:“没事儿,我不介意的。看到您二老的感情这么好,我可喜欢了,真是羡慕您二老呢。” 李老也跟着笑:“你和小傅也要好好的,比我们更好。” 许安诺想到傅承安对她那宠溺的架势,微微笑着颔首:“他对我很好,我们以后肯定也会很幸福的。” 刚到门口的傅承安听到‘以后’两个字,心里一甜,嘴角的弧度便忍不住上扬。 等里头几人又聊了几句,傅承安这才推门而入。 “你来啦。”许安诺站起身来,走到傅承安的身边:“咱们现在回去吗?” 虽然李老的级别也高,但他毕竟退下来了,眼下也还在养伤,所以有些事情他是不知道的,许安诺说话的时候便很含蓄。 “嗯。”傅承安应了一声,又跟李老和李奶奶告了别。 两人一同离开了医院,准备回大院去。 车子刚刚出了军区大院不远,左拐进入一条没什么人行走的辅道时,高速行驶的车子忽然爆胎,前冲的力道极大。 傅承安抱紧许安诺,没让她被甩出去,嘴里喝道:“不要慌,握紧方向盘,轻点刹车,换挡,把速度降下来,停到路边去。” 司机也很老道,虽然刚开始有些慌,但很快就稳住了,按照傅承安说的法子操作,很快便将车子给停稳了。 “小少爷,小少夫人,您二位没事儿吧?”司机停下车后,第一时间扭头问。 两人摇头:“没事。” “我下去看看是怎么回事。”司机说着,当先下车。 很快,司机便走过来道:“是车胎爆了,换胎得要一会儿,车上坐着也热,要不您二位下来等我一下?” 傅承安眯了眯眼,微微颔首:“好。” 下车之后,傅承安和许安诺等在路边,傅承安低声道:“安安,没换好车胎离开之前,一定要呆在我的身边,万一出事,我顾不上你,你就跑。” “咱们身后就是高大的荒草地,你钻进去之后只要猫着腰跑,再找个深处蹲下藏好,不会被发现。我会把人给拖住。” 许安诺当即问他:“车胎爆了不是意外,是人为?” 要不然傅承安为何会这么慎重的叮嘱她呢? “嗯,应该是。”傅承安淡淡道。 许安诺闻言轻吸了一口气,旋即冷笑一声:“那伙人真是贼心不死,还好这会儿关叔已经安排好了。” 傅承安其实也不确定爆胎是意外还是人为,他就是习惯了将事情往最坏的方向想,做好最坏的打算而已。 “承安你放心,我在古籍里找到了一本武功秘籍,我跟着学了点,我感觉真要跑到咱们面前来,我还是能揍倒几个的。”许安诺说。 许安诺说得倒是一本正经了,但是傅承安听了却只当成了笑话。 之前许安诺将自己的医术归咎在古籍上,如今又冒出来一个古籍武功,这古籍哪里来的这么多? 在司机辛苦换车胎的时候,有一群小伙子晃晃悠悠的朝着这边走来。 看着他们那个架势,就是社会青年的样子,不是个好东西。 傅承安和许安诺同时警惕,这群小伙子已经来到了车旁,问:“车子爆胎了?要不要我们帮忙啊!” “不用,我们自己就能修好。”许安诺开口道。 她一开口,对方便齐齐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 那个瞬间,许安诺分明看到了他们眼中的晶亮光芒。 一副发现猎物的光芒。 许安诺当即有一种感觉,对方是冲着她来的。 果然,下一瞬,只听为首那个青年一挥手,大喝一声:“兄弟们,给我上。” 十几个青年一窝蜂的朝着两人冲了过来。 许安诺怕伤到傅承安,主动迎了上去。 傅承安见她竟然主动迎敌,心里顿时一紧。 “安安,小……” 一个‘心’字还没说出口,人就愣住了。 他的眼中满是惊讶之色。 他先前以为许安诺说她学了武功秘籍,练过的,是在安他的心,却没想到,还真是这样。 只见许安诺犹如猛虎入林,丝毫不将围攻上来的十几个小伙子放在眼里。 身体左闪右避不让对方打到自己的同时,还不时的出手揍人。 傅承安枪都拿出来准备支援了,却不曾想看到许安诺这么好的表现,压根不需要他做什么。 他注意观察许安诺的动作,才发现她的动作挺生疏的,并不算连贯,像是第一次实战一般。 傅承安想到许安诺之前说过的话,不由得一怔。 所以,她是真的有所谓的功夫古籍,然后自己照着古籍练的? 傅承安心里觉得不可思议的同时,嘴角又不由自主的带上了笑意。 他的安安啊,总是能在不经意间给他惊喜。 她医术那么好已经出乎他的意料了,没想到她连身手都这么好。 虽然眼下看着还有些许不熟练,但是只需要回头好好拉人陪她实践,她的进步肯定会飞快。 而且眼前这十几个小混混,明显不是他所认为的人。 意识到这一点的傅承安松了口气。 许安诺一通输出把一堆小混混给放倒之后,有些愣神的看着自己的双手。 之前老鬼留下话说只要她努力修炼,一定能够成为高手,到时候不但能自保,还能保护别人。 她当时嗤之以鼻,甚至将在最初还想过要放弃,也是因为意外入门之后,才选择了坚持。 她能通过自己的力气变大而感受到自己的实力在变强,但没有经验的她一直以为自己只能放倒个成年男子。 却不曾想,她竟然还低估了自己,她的能力远不止个成年男子。 这一群小混混的年纪虽然不大,但都已经二十左右了,他们手上甚至还有棍子和砍刀之类的,却被她一个人给放倒了,许安诺顿时觉得欢喜不已。 她下意识的看向傅承安想要跟他分享她的喜悦,却不想眼中顿时涌上了惊恐之色。 “阿承小心!”许安诺大叫了一声。 第170章 拼命护他 许安诺大喊的同时,眼中带着惊恐,速度飞快的朝着傅承安扑了过去。 傅承安虽然一直关注着许安诺这边的情况,但却并没有放松警惕。 听到许安诺大喊的瞬间,傅承安便快速一拍自己的轮椅扶手。 在他手上巨大力道的带动下,轮椅竟在原地转起了圈。 而这个时候,傅承安也敏锐地听到了子弹破空而来的声音。 眼角余光已经看到了身后举枪的人,傅承安一边偏过头凭感觉躲避着子弹的攻击,右手却直接反手便是一枪打了出去。 他的反应极快,成功避开了子弹爆头的危机。 子弹从他耳边不远处穿过,穿透他轮椅椅背的时候,便是镇定如同傅承安,也是惊出了一身的冷汗。 刚刚如果不是许安诺及时喊了那一声,恐怕他就要被爆头了! 而傅承安凭借直觉打出的那一枪,也是成功命中了对方,相距蛮远,傅承安也隐约听到了对方发出‘啊’的惨叫声。 傅承安还没来得及放下悬着的心,就感觉到一股冰冷的感觉袭来,浑身汗毛顿时战栗。 那是一种对危机的直觉,也是他在战场上多年拼杀锻炼出来的本能。 傅承安甚至还没来得及想出解决的办法,就感觉自己身上一紧,被人狠狠地抱住了。 跟着,耳边传来了闷哼声,面上也溅到了温热的血液,血腥味直冲他的鼻尖。 是许安诺在关键时刻冲过来,抱住了他,替他挡下了一记冷枪。 “安安……”傅承安伸手搂住她的腰,红着眼喊了一声。 他没想到许安诺会直接扑过来替他挡枪。 轮椅因为承受不住许安诺骤然扑过来的力道,直接带着两人翻倒在地,四个轮子翘起来不住地打着转。 傅承安强忍住心慌和心痛,抓着许安诺动作迅速地滚到了车门边上。 “有狙击手。”许安诺痛得脑子发懵,右手用力摁住伤处,不让血液飞溅,流逝太快,虚弱地开口。 “安安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伤到要害?能不能撑住?”傅承安眼睛通红,大手按住她的伤口,帮忙她按压止血,声音发颤地问。 她伤在左肩上,下方就是心脏,傅承安首度感觉到了害怕。 他害怕,怕子弹伤到了她的要害,夺走她的性命。 “我没事,子弹被骨头卡住了,没伤到要害,你别怕。”许安诺轻轻地呼吸着,小声说。 此时的她连呼吸的时候都会牵扯到伤口带来剧痛,只能尽力的克制自己。 傅承安看着靠在他怀里脸色惨白却还尽力表现平静,安抚着他的许安诺,心痛得几乎窒息。 他宁愿被狙击枪打中的人是他自己,也不愿她代他受过。 最让他觉得无力的是,此时的他依旧还是个残废,手里的手枪勉强能够自保,但射程不够,根本无法击杀躲在远处的狙击手。 而且就他如今这样的情况,恐怕还没有找到对方的位置,就被对方给爆头了。 他是真没想到,对方为了除掉他们,竟然敢光天化日派出狙击手来。 要知道这可是在京城啊! 京城之地乃是国都,对方怎么敢,他们怎么敢! 傅承安满心愤怒,却又理智的分析着所有的可能。 刚刚那个冒头的持枪杀手,很可能只是个诱饵! 傅承安想着,扭头看向刚刚那个被他打中的杀手所在,却只看到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的人影。 那人死了,死在了他同伴的狙击枪下! 傅承安为对方狠辣果决的手段感到吃惊。 “阿承,咱们现在怎么办?能不能想办法找到他的位置,我去解决掉他。”许安诺冷静地开口。 她依旧痛到炸裂,但眼下傅承安行动不便,能指望的也就只有她了。 她如果这个时候撂挑子了,恐怕他们今天都得死在这儿。 “不用了,他应该已经走了。”傅承安低声说。 “啊?走了?”许安诺惊讶又不可置信。 对方刚刚打中了她,应该是乘胜追击的时候,为什么坏在这个时候走? 许安诺不能理解。 “对方心狠手辣,一击不中,为免暴露,便立刻击毙同伴离开了。”傅承安说。 许安诺对傅承安的判断有些怀疑。 可是她没经历过战场,也不明白战场上人的想法,所以只能选择相信傅承安。 “那咱们现在可以离开这儿了?”许安诺问。 “不行,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你等我一下,我找人来接我们。”傅承安低低道。 说着,他将许安诺放在一旁靠坐在车上,而他自己则是伸长手臂打开了车门,随后撑起上半身,用车上备着的紧急联络器发送了求救信号。 好在开的这辆车是伍英才的,才有这种东西,换了他自己的那台车,是没有的。 做好这一切之后,傅承安重新坐回许安诺的身边。 他将许安诺抱在怀里,轻声道:“安安,再等等,再等等就有人来救咱们了,你别怕,也别睡,我陪着你呢。” 因为失血过多,许安诺感觉有些眼前有些晕眩。 她艰难地用没受伤的右手假装在口袋里掏了掏,勉强用意念从空间里取出一包药粉。 “阿承,止血的,帮我洒在伤口上,不然怕是要失血过多了。”许安诺将药粉递给傅承安,低声说着。 许安诺两辈子都只是个普通人,除了上辈子被送上解剖台的时候,还真没受过这么严重的枪伤。 今日份的袭击,绝对是她两辈子以来的头一遭了。 以至于她一时间对这样的场面缺少最基本的应变能力。 傅承安接过药包,忙全部洒在许安诺的伤口上。 随着药粉洒落,许安诺伤口处一直止不住的鲜血总算渐渐没有了涌出的架势。 “血止住了,太好了。”傅承安激动得险些落泪,声音都带着哽咽。 傅承安受过许多比许安诺这更重更惨的伤,那些时候,他没有害怕,也不担心自己会死。 可是这会儿,他却害怕了。 只因那个受伤的人是许安诺,而非他自己。 “傻子,我自己做的药粉,要是不能止血,我用它做什么?”许安诺轻笑着说了一声。 “咳咳……” 却因为牵扯到伤口,止不住地咳嗽了起来。 第171章 闹了一个大乌龙 傅承安见状赶忙轻轻给她顺气:“你安分一些,都受伤了也不知道顾忌着点,你非要在我心里剜刀子是不是?” 许安诺看着他眼中的紧张和痛惜,心下一软。 他这人素来冷静自持,怕是自己受伤了都不会有这么大的反应,却在此时表现得这样紧张恐慌。 他是将她当成了瓷娃娃,生怕她一不小心就这么碎了。 许安诺知道自己现在的情况,子弹并没有伤到要害,只是稍微有些失血过多,只需要把卡在伤口里的子弹给取出来,然后好好休养就可以了。 她还有空间作弊,她若是喝上几口灵河水,身上的外伤能以叫人吃惊的速度恢复和愈合。 不过她不想被人当成怪物,所以灵河水肯定不能直接喝,恢复速度必然是要降下来的。 察觉到了他内疚的情绪,许安诺轻声道:“阿承,我真的没事儿,你别自己吓自己好不好?” 傅承安不希望她自己都受伤了,却还要来安慰没用的他。 于是轻声道:“我知道的,安安你先休息一下,不要说话浪费体力了,但是千万别睡过去,好不好?” 许安诺见他一副她说什么都听不进去的样子,也知道今天这事儿肯定给了他很大的刺激,她这个时候说什么,对他来说都没用。 而且她这会儿也确实有些疲软的感觉,索性就什么都不说了,只是安静地靠在傅承安的怀里休息。 救援的人来得很快,直接实枪荷弹的将他们送到了不远处的军区医院。 许安诺因为失血过多有些犯困,所以不小心睡了过去,这可把傅承安吓得够呛。 两人赶到医院的时候,傅承安喊许安诺好几句,她却没反应,傅承安以为她出事了,差点没疯。 “安安,你不许睡,你快点醒过来啊安安。”傅承安抱着许安诺毫无动静的身子,崩溃得眼睛都是红的。 “承安,你别晃她,你把她给我,让我来抢救成不?”来接急救的是外科好手林医生认识傅承安,当即温声劝着。 林医生认识傅承安蛮久了,还从来没有见过傅承安这么失态的样子。 看来傅承安对自己这个新婚妻子是真的喜爱,否则不会这样崩溃。 “安安她不应我,她答应了我不会睡过去的,她……”傅承安咬着牙喃喃自语,眼睛红得根本拦不住眼泪。 傅承安害怕得甚至不敢用手去探许安诺的呼吸。 听到傅承安说这话,林医生赶忙仔细去看他怀里的许安诺。 见她虽然没有动静,但呼吸还算平稳,胸口起伏有序,应该只是睡着了。 是傅承安太过紧张了,所以才没有发现这一点。 林医生忙道:“承安,你老婆她只是睡着了,你看,她的呼吸是平稳的,她就是睡得太死了,没听到你叫她而已。” “你别慌,你把她给我,她肩膀里面的子弹得赶快取出来才行,不能耽误了,不然真该有危险了。” “睡着了?”傅承安闻言一愣,然后红着眼,小心翼翼地伸手去探许安诺的鼻息。 “真的,真的只是睡着了……”感受到打在指尖上温热的呼吸,傅承安哽咽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虽然闹了个乌龙很丢人,可傅承安却丝毫没有觉得不好意思,他满脸都是劫后余生的庆幸。 不敢耽搁,傅承安赶忙松手,让林医生把许安诺给接过手,随后推着去了手术室。 傅承安赶忙让人把他推过去手术室外等。 在手术室外等待的时候,傅承安迎来了傅老爷子、傅振华、蒋晚吟以及伍英才等人。 “承安,安诺她现在怎么样?进去多久了?”蒋晚吟第一个焦急地开口。 傅承安满手猩红还未曾洗去,赶来的几个人看着,都不由得心惊肉跳,就怕许安诺出了什么意外。 “进去半个小时了,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傅承安抬眸看向红着的手术中三个大字,只觉得心被紧紧地撅着疼。 蒋晚吟闻言身子一晃,险些没站稳。 一旁的傅振华赶忙伸手将她抱在怀里,低声道:“你先别急,或许情况没有那么严重,具体要等医生出来才知道,你别自己吓自己。” “我知道,我就是害怕,我害怕……”蒋晚吟的声音打着颤儿,音量也很轻。 她想哭,但是她不敢,就怕她要是哭了,会影响到傅承安。 可傅承安那一身一手的血,真的将她给吓得够呛。 如果那些血都是许安诺的,那丫头真的还能活着吗? 她好不容易盼来的儿媳妇,她那么喜欢的儿媳妇,难道就这么还没捂热,就又没了吗? 蒋晚吟无法接受这样的结果。 相比起蒋晚吟的害怕,傅家两位男人的表现明显镇定。 他们也担心,却都还能理智的安慰傅承安。 “承安你别担心,不是说没伤到要害么?只要把子弹取出来,安诺肯定不会有事的。”傅振华说。 傅老爷子也道:“我看安诺那丫头是个有福气的,她一定会化险为夷,吉人自有天相的。” 伍英才动了动唇瓣,好一会儿才吐出了三个字:“对不起!” 傅承安眸子动了动,落在他的身上:“帮我找到他,一定要抓到他,我要将他碎尸万段!” 傅承安眼中的神色无比寒凉,说出来的话也特别的冰冷无情。 伍英才知道这是他的气话,却也能够看出来傅承安对许安诺到底有多在意。 伍英才也接触过许安诺,也很喜欢她,更是明白这次的事情,许安诺完全是受到他们的牵连,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心里压着一块大石头,完全无法挪开。 “你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查了,只要给我时间,我一定把对方给揪出来。”伍英才沉声开口。 傅承安闻言也没多说什么,对一切都没兴趣的他也没有心思和几人说话,只是将目光收回来,默默的注视着手术室的大门。 在场的几人也都没有打扰他,就坐在一旁的座椅上默默的陪着他等待。 终于,手术中三个字熄灭,随后,在众人紧张的等待下,手术室的门缓缓打开。 林医生当先走了出来。 傅承安推着轮椅第一个上前,尽量克制着自己的情绪,让自己平稳的问:“人怎么样?” 第172章 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林医生摘下口罩,看向傅承安。 方才失态到人就在怀里都没能发现她还活着,那样慌张又不理智的人,如今倒是冷静下来了? 目光下滑,落在傅承安依旧被鲜血覆盖的双手上。 此时,傅承安的双手交握着,十指紧扣,手背上的经络暴起,分明的表达着主人的真实情绪。 看到这状态,林医生顿时满意了。 他就说嘛,刚刚还那么紧张的人,怎么可能这么一会儿的功夫就不在意了? 原来是拼命在掩饰呢。 傅承安见他不说话,双手握得越紧。 如果不是此时他的手被鲜血覆盖着,恐怕都能看到他双手都绷紧,手背青筋暴起的模样。 他再开口,声音也带着紧绷:“说话,她怎么样!” “对啊老林,你别光看着人不说话啊,你给个准信啊!”傅振华忍不住沉声开口。 此时在场的几人都很焦急,都控制不住的担忧着。 林医生这才一笑:“放心吧,子弹已经取出来了,人没什么大事儿。后面好好养上一阵,补补气血就好了。” 听到这话,在场众人齐刷刷地松了口气。 蒋晚吟一直压抑的情绪更是在此时有了宣泄的出口,忍不住抱着傅振华痛哭起来。 伍英才的面上也是露出了如释重负之色。 许安诺和傅承安今日遇险之事,很明显是因为他们插手了关浩学之事被对方知晓了,被针对被报复了。 是他们忽略了两人的安全问题。 他本以为军队内部正在彻查此事,对方这会儿定然忙着收敛自己的触角,抹去做过的事情的痕迹,没时间顾及不起眼的傅承安和许安诺。 就算他们最后注意到两人,想要报复两人,那他们肯定也已经腾出手来,专门派人保护二人了。 却不想对方竟对两人这般恨之入骨,在这焦头烂额之际直接对两人下手。 得亏两人吉人天相都活了下来,不然他和关浩学得内疚一辈子! “承安。”伍英才快步走到傅承安的面前,沉声开口道。 “既然小许没事,那我也就放心了,我这就回去处理这事儿,你放心,我一定给你一个满意的交代。” 傅承安轻轻点头,应了声‘好’。 “帮我跟小许说一声对不起,等我把事情弄清楚了,我再亲自过来看她,给她赔礼道歉。” 傅承安摇了摇头,道:“你去忙吧,不用惦记这边。” 如果可以,他甚至恨不得时光倒退。 若他从来没有带她去过队里,她没见过关浩学和伍英才,没发现关浩学中毒的事情,今天这一切或许都不会发生。 可傅承安知道,这不过是他自欺欺人的想法。 所有发生过的事情,都不可能会因为一个人的懊恼和后悔而倒退回原点,变成没发生过。 伍英才急匆匆地走了,而许安诺也随之被推了出来。 看着病床上面色苍白,还在昏迷的许安诺,傅承安的心口还是感觉到阵阵窒息般的痛楚。 以前他总觉得她不如他爱她,总担心她随时可能会离开他,而今日她那样决然的举动却告诉了他,他在她的心里有多重要。 重要到……她愿意为了保护他付出性命。 没人知道,她扑上来替他挡住子弹的那一刻,他心里最大的期盼竟是她少爱他一点,不要那么在乎他,那她便能更好的保护自己,而不是为了他而奋不顾身。 一行人跟着去了病房。 许安诺伤得不是很严重,所以不用住加护病房。 进入病房之后,护士们离开了,傅承安就坐在病床边上默默地看着许安诺安静的睡颜。 陷入沉睡的许安诺少了平日里的灵动,看着安然娴静。 若非她的面色过于苍白,就跟睡着的睡美人一样,美得惊人。 “承安,你这一身看着怪吓人的,还是赶紧去洗漱一下把衣服给换了吧,不然一会儿安诺醒了,你这样子吓着她怎么办?”蒋晚吟看着傅承安一身狼藉,忙说。 她刚哭过,声音还带着沙哑。 傅承安的目光凝在许安诺的身上,死死的盯着,片刻都舍不得挪开。 可他又知道蒋晚吟说的是实话,他也不想吓着许安诺,所以还是先拿了换洗衣服去卫生间洗漱。 还好蒋晚吟过来的时候,就让张姨给两人准备了换洗衣服,不然要傅承安回大院去的话,他怕是会不乐意。 等傅承安收拾好之后,就将几位长辈都给劝走了。 主要刚刚医生说过了,许安诺怕是没那么快醒过来,让他们不用都守在这儿,明天再来看她也是一样的。 起初傅家人是不同意傅承安一个人在病房里守着许安诺的,毕竟他现在还坐在轮椅上,行动上多少是有些不方便的,他们担心傅承安照顾不好许安诺。 本来打算蒋晚吟留下照顾,但傅承安死活不愿意,最后只能留下傅承安。 长辈们都走了,傅承安看着许安诺的目光就更加放肆了。 他一直看着许安诺,好像生怕一眨眼她就会消失不见一般,双手握着许安诺没有受伤的手,默默的放在唇边亲吻。 时不时的,他还会伸手去探一探许安诺的颈动脉,又或者试探一下她的鼻息,就怕她有个三长两短。 今天的事情,真的让傅承安感受到了失去的害怕。 那是一种他自己面临生命危险时都没有过的害怕。 到了半夜的时候,许安诺开始发起了高烧。 许安诺可能会发烧的事情先前林医生交代过,所以傅承安虽惊却不乱,一直给她物理降温,折腾了一夜都没睡。 等第二天许安诺醒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顶着黑眼圈,双眼熬得通红的傅承安。 许安诺吓了一跳:“阿承,你这是怎么了?” 一夜没睡,傅承安的形容狼狈,但看到许安诺醒来的瞬间,他的一双眼便带上了亮光。 他忙凑上前道:“安安你终于醒了!有没有哪里不舒服?伤口还疼不疼?口渴不?要不要喝水?” “没有不舒服,伤口有一点点疼,也有点口渴。” 傅承安忙给她倒了一杯水,自己尝试了一下温度,确定不烫嘴才喂给她喝。 第173章 怎么可能舍得不爱? 许安诺喝了傅承安喂的水,感觉干到冒烟的喉咙被水冲刷过后舒服了不少。 她这才松了紧皱的眉头。 缓过劲儿来的许安诺凝神打量了傅承安一番,这才开口问道:“承安,你别告诉我,你昨天一夜没睡?” “睡了。”傅承安将热水瓶盖好,淡淡道。 “撒谎。”许安诺轻哼:“你忘了我是干什么的?你睡没睡,我一眼就看出来了,你还想骗我?” 傅承安:“……” 见他沉默不语,只是盯着她看,许安诺不由得眨了眨眼。 她怎么觉得,他好像哪里变了? 好像经过昨天的事情,他就变了个样儿似的。 难不成是昨天的事情吓着他了? 可不应该啊! 傅承安是有军功在身的人,又是将领级别的人物,这样的人,经历过的生死磨砺可比她这个死过一回的人多多了。 她只是真的死过一回而已,可他却无数次的徘徊挣扎在生死线上,他所遭受过的生死磨砺,远不是她所能想象的。 所以哪怕昨天那样的场面很凶险也很刺激,但肯定不如他过往在战场上经历的万分之一。 他肯定不可能被吓到。 唯一可能的原因就是,受伤的那个人是她,所以他被吓到了,以至于情绪上发生了这样的变化。 “阿承,你是不是因为我受伤的事情,在内疚,在自责啊?”许安诺想通之后,问他。 傅承安低头给她掖了掖被角,牛头不对马嘴地说:“饿了吧,我去给你买点粥。” 说着,便要推轮椅离开。 许安诺忙伸手抓住他的手。 “不许走,把话说清楚。” 傅承安垂眸盯着她的手,目光根本不敢往她的脸上跑。 许安诺皱眉道:“阿承,你自己心里也清楚,昨天的事情不怪你,那不是你的错,你真的不用内疚的。” 傅承安抬头看向她,好一会儿才轻声开口:“可是,你如果不是为了救我,根本就不会受伤。” “如果不是因为我,你根本就不会卷入这样的风波之中。” 所以,他怎么可能不内疚?又怎么可能不自责? 他甚至觉得,如果他救下她之后,没有因为担心她在村子里的处境不好而去村里暂住,没有跟她产生更深的纠葛,那她或许便能够在村子里平稳的度过一生。 傅承安从来不是个喜欢伤春悲秋,喜欢后悔的人,可唯独在招惹许安诺这件事情上,他后悔了,钻入了牛角尖,完全无法走出来。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许安诺反问。 傅承安倒是因为她的反问而不解了,略微困惑地看着她。 “就算因为你卷入了这样的风波,就算因为你而受了伤,那又怎么样呢?那样你就该自责,该懊悔吗?” “明明是我自己心甘情愿做下的决定,你为什么要自责懊悔?” 许安诺说着笑了笑,道:“阿承,其实早在我决定选择你的那一刻我就知道,我的后半生或许会因为你而陷入很多的风波和麻烦之中。” 毕竟上一世的傅承安都已经离开队伍了,成为了一个普通的商人,却也依旧因为拥有的财富过于巨大而没少被暗害,被刺杀。 她飘在他身边的时候,每每看到他被刺杀,被下毒,心里想的就是,身居高位的人可真惨。 他自己这么惨,如果他身边有亲人的话,肯定也会跟着承担这样的风险。 所以,在选他之初,她就知道,她以后肯定也会面对很多风险和刺激。 傅承安看着她,唇瓣轻动:“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傻乎乎地跳进来?” 他当初因为对她的爱意过于浓烈,一时间无法控制情绪而放任自己招惹了她。 当初的放纵因为昨天那一枪而化作利剑将他的心口扎得透透的,让他自责又懊悔。 他不应该招惹她的,至少不该在没有能力保护她的时候招惹她。 可她呢?又为何明明预料到了危险,还要选择他? 许安诺说:“因为那个人是你啊傻瓜。因为你悄悄长在了我的这里,我拔不出来,那就只能留住你了呀。” 许安诺抬手轻轻点在他的心脏处,浅笑。 一夜的沉睡过后,许安诺的气色略有恢复,但看着依旧苍白。 只是她抬手轻点他心口时,嘴角绽放出来的笑容,却透着绝美,让傅承安满心震颤。 他撑大的眸子里全是不可置信,唇瓣开合,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所以阿承,不用觉得你给我带来了麻烦,所谓夫妻一体,你的事情本来就是我的事情,不管遇到什么,都应该共同面对的。” “如果你觉得是因为你的缘故而连累的我,进而自责,那不是把我当成外人了?难道说你不喜欢我了?不爱我了?” 傅承安连连摇头,声音低哑地说:“怎么可能舍得不爱?” 她本就扎根在他的心里,如今更是已经融入了他全身的骨血之中,他怎么舍得不爱她? “所以你不要内疚,也不要自责。你本就是个很厉害很厉害的人,你只是因为暂时的行动不便而没有保护好我而已。” “等你好了,昨天那种场面也就是毛毛雨而已,甚至都没有我出手的机会呢!” “所以你要乖,在我住院的这段时间也要乖乖吃药,乖乖泡药浴,治疗一天都不许停下来,知道不?” 许安诺很了解傅承安,直接抓住他心里的痛点,一点一点的用耐心去抚平,笑语晏晏。 傅承安见状不由得苦笑了一声:“傻丫头,你怎么就能好成这个样子?” “明明受伤的人是你,要好好养伤的人也是你,却费尽心思地想办法安慰我呢?你就不能对自己好一点吗?” 两人的目光纠缠在一处,许安诺看着他眼中的心疼直撇嘴。 “谁让你不好好照顾自己的?你都不对自己好一点,我怎么对自己好一点?” 面对许安诺虎视眈眈地瞪视,傅承安心下无奈,低声道:“我害怕,怕一闭眼就会失去你。加上你昨天半夜发烧了,我一直在想办法给你降温,确实没有好好睡觉。” “我答应你,今天开始不会了,我一定好好休息,休息好了才更有精神照顾你。”傅承安郑重地说。 第174章 她相信自己未来可期 许安诺看不得他示弱,见他这么说,心都要碎了。 想着他那么厉害一个人,竟然因为担心她而睡不着觉,彻夜照顾她,心里又是内疚自责。 但不得不说的是,许安诺的内心深处,还感觉有些骄傲。 想她当初做鬼的时候,日日猜,夜夜猜,就想知道到底要怎样优秀的女人才能配得上傅承安这样的人,才能让他付出一腔深情。 重生一世,她怎么也没想到,那个人竟然会是她自己! 所以,上一世傅承安一辈子都没有娶妻生子,有没有可能不是因为他性取向有问题,而是因为他上一世喜欢的人也是她? 因为她早早的死了,所以他只能带着她的牌位走遍大江南北,却一世未娶。 许安诺想到这个可能,心里更甜了。 如果她真的是他两辈子唯一爱过的女人,她该是多么的幸运? 她往旁边挪了挪身子,拍了拍身边:“来,躺我边上睡一会儿。” 傅承安下意识地摇头:“不用,我一会儿去旁边的病床睡就好。而且你不是饿了么?我先去给你买吃的,等你吃过之后我再休息。” “你上不上来?”许安诺瞪他。 傅承安:“……” 被她看得没法,傅承安只能妥协。 不过他倒也没有许安诺那么虎,而是先推着轮椅过去,将另外一张病床推过来,跟许安诺的病床并在一起。 随后才用双手撑着床沿,上了床。 小心翼翼地避开她的伤口,将她揽在怀里,傅承安轻声道:“真不要先吃点东西?” “不用,我还困着呢,也不是很饿,睡醒了再吃,你陪我再睡一会儿。”许安诺赖在他的怀里,一副困倦的样子。 傅承安以为她失血过多,容易疲倦,便低低地应了一声好。 他闭上眼睛,感觉充斥在心中一夜的浮躁和懊恼都被她给治愈了。 在许安诺醒来之前,他甚至已经在想,是不是要放手让她自由,让她远离他身边的权力漩涡带来的危险,等他以后更有把握保护她了,再将她追回来。 可是她刚刚的话却点醒了他。 她那样执拗的性子,他这次如果敢放手,她就能让他这一辈子都再无法得手。 永远失去她的代价太大,大得让他完全无法承受,也不敢去尝试。 所以……就这么自私地拥有着她吧,然后,尽一切手段护着她。 做下决定之后,傅承安心里安定,很快就睡了过去。 等他呼吸平稳之后,许安诺便在他的怀里缓缓睁开眼睛。 她刚刚睡了一长夜,哪里有可能那么快睡着? 她不过是为了哄他睡而已。 抬手点了傅承安的睡穴,让他睡得更加安稳,许安诺这才半撑起身子,看向傅承安。 他的眼底青黑,面带些许苍白和憔悴,下巴也长出了暗色的胡茬。 许安诺抬手摸了摸他的下巴,忍不住笑了:“真是个傻瓜。” 她了解他,知道在她昏睡的这一夜,他肯定被自己折磨得不行,甚至他可能已经想过很多种放开她,保全她的方法了。 可她不需要这样的保全。 她不是只能依靠他的保护才能存活的女人。 她有空间,有老鬼教的医术,如今还有武功,所拥有的哪一样不是世人求之不得的好东西? 这些东西让她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一切可能会有的挑战。 只要她够努力,那她的成长空间就摆在那儿,她又有什么好怕的? 主要她也能清楚,遇到困难就退缩,最后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所以,难得重生一回,她只想拼尽全力,好好的去活,而不是畏畏缩缩的,什么都要畏首畏尾的顾忌。 许安诺将意识沉入空间之中。 她进空间的第一件事情便是去灵河边上喝水。 一口灵河水下去,许安诺顿时感觉醒来后一直烧灼的伤口缓解了疼痛。 缓解痛苦之后,许安诺就没有再喝了。 灵河水对她的效果太好,她多喝两口,身上的伤得好,那得被人家当成怪物,许安诺可不想做这样的蠢事。 “空间里的东西竟然都成熟了,先收一波东西吧,反正这会儿也没事儿。”许安诺看着自己之前种下的蔬果,嘟哝了一声。 她在空间里种药材,换取能够用药柜里药材的权利,但是她却也并不仅仅只种药材。 有这么大一个空间,她自然不会浪费,所以不管是粮食还是蔬果,但凡她弄到种子了,就会种到空间里。 空间有天然保存东西的效果,所以收割下来的蔬果会一直保持在收获那一瞬间的状态。 许安诺现如今的日子倒算得上是衣食无忧了,可是她上一世过的日子可没少朝不保夕,食不果腹。 所以囤东西这种意识,她真的特别的浓烈。 用意识将空间里的东西收获一波之后,许安诺觉得有些疲倦。 她到底刚受过伤,身体的精神多少有些跟不上。 没有继续在空间里耽搁,许安诺收了东西之后便退出空间,靠在傅承安的怀里睡了过去。 等许安诺再醒来的时候,傅承安因为她点了他睡穴的缘故,睡得格外沉,还没醒。 时间已经走到中午,张姨和蒋晚吟一起过来给他们送午餐。 看到两人抱着睡在一起,两人都有些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两人是夫妻,睡在一起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只是眼下是在医院,傅承安也是个不喜破坏规矩的形象,她们怎么也没想到他会将两张病床并拢,跟许安诺一起睡。 “嘘,妈,张姨,你们小声些,别吵醒阿承了,他昨天一夜没睡。”许安诺看到她们吃惊的模样,帮忙伸手嘘了一声。 两人这才微微点头,轻手轻脚进来。 许安诺小心翼翼的从傅承安的怀里钻了出来。 她伤的是左肩,行动的时候多少还是有些不方便的。 蒋晚吟见状,赶忙上前扶着她靠坐在床头上。 “承安这家伙还说留下来照顾你呢,倒是把自己照顾得睡死过去,真是一点都不让人放心。”蒋晚吟嗔怪着说。 第175章 暗中有话说 “妈您别这么说,我昨晚发烧了,阿承为了照顾我一夜没睡,还是我醒来后好说歹说他才肯上床睡觉的,他很好,真的特别好。” 许安诺怕蒋晚吟真的怪傅承安没照顾好她,赶忙解释道。 蒋晚吟闻言看了她一眼,道:“他有好好照顾你就好,我这不是怕他不尽心,光给你添麻烦了么?” 话是这么说着,蒋晚吟的心里却有些发酸。 她这儿子,从小到大可没这么尽心照顾过她这个妈! 但转念再一想,儿子和儿媳妇才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她这个当妈的早晚是要提前退出儿子的生命的,她有什么好吃醋的? 傅承安之前清心寡欲,谁都看不上的时候,她还担心他要打光棍一辈子,不娶妻不生子呢,如今他找到了自己的心上人,也娶到了心上人,她应该为他们高兴才是。 蒋晚吟想到这里,心里的那点心酸跑了个没影儿,又小声问许安诺:“安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伤口还疼不疼?” “我还好,伤口也不疼了。”许安诺低声回着。 “瞎说,哪有人受伤,动了手术,第二天就伤口不疼了的?你骗我不懂是不是?”蒋晚吟拧眉。 她没亲眼看到许安诺的伤口,不知道具体情况,但她看着傅承安那一身一手的鲜血,便能够想象得到许安诺当时伤得有多严重。 许安诺喝过灵河水之后,这会儿伤口是真的不疼了。 不过她还是顺着说道:“其实是有一点疼的,这不是怕您担心么,所以才说不疼的。” 许安诺乖巧老实的样子让蒋晚吟又心疼,又无奈。 她揉了揉许安诺的脑袋:“真是个懂事得过分,让人心疼的傻孩子。” “伤口疼就是疼,有什么好瞒着妈的?” “小少夫人肯定饿了吧,来,快喝点汤,吃饭。今天的菜我都做得清淡,有助于伤口恢复的。”张姨这会儿已经收拾好了,将饭菜放在一旁的柜子上。 许安诺刚要自己动手,蒋晚吟却端了碗筷喂她。 “来,我喂你,啊……” 许安诺有些怔愣,没想到蒋晚吟能够为她这个儿媳妇做到这个程度。 “怎么了?怕烫?那我吹一吹。”蒋晚吟说着,便小心地吹气。 许安诺看着,眼圈不由得发胀。 她没想到她还没感受过生母的爱,却先享受到了来自婆婆的爱。 蒋晚吟这个婆婆,真的是人间好婆婆了。 许安诺眨了眨眼睛,怕不争气地落泪。 等蒋晚吟再次递过来的,许安诺张嘴吃了。 然后笑着夸:“张姨的手艺还是一如既往的好,再被妈这么一喂,就更好吃了。” “你呀,就嘴甜吧。”蒋晚吟笑着说。 两人一个喂,一个吃,很快就结束了午饭。 “要不要喊承安起来吃点东西再睡?”等喂完许安诺之后,蒋晚吟才想起自己还有个儿子,看了他一眼,问。 “没事儿,让他睡吧,昨天他都累坏了,一顿不吃也没事儿的。”许安诺笑着说。 “好,妈下午还要上班,就先走了,你要有什么事情,就喊门外的守卫打电话告诉我们,别拘谨,知道吗?”蒋晚吟叮嘱。 许安诺微微点头,应了好。 蒋晚吟走了之后,张姨留着收拾了一下,又陪许安诺说了好一会儿话,见她面带困倦之色,这才扶着她睡下,离开了病房。 等傅承安睡醒,已经到了当天夜里吃晚饭的时候。 那会儿蒋晚吟正好在给许安诺喂饭。 见他醒来,还讽刺了一句:“哟,儿子,你舍得醒来了啊?让你来照顾安诺,你倒好,直接自己睡了个昏天黑地,你这是照顾病人呢,还是让病人照顾你呢?” 面对亲妈的指控,傅承安也有些汗颜。 他没说什么,而是默默的起身,靠坐好。 一旁的张姨则是道:“您啊,就是刀子嘴,先前小少爷没醒来的时候,也不知道是谁担心得都要找医生了,怕他睡久了不好,这会儿又笑话小少爷了。” 蒋晚吟哼了一声,道:“他都醒了,我不笑话他,还担心他么?” 张姨一脸无奈,将保温盒里的饭菜给拿出来。 “小少爷,您也赶紧趁热吃点东西,这都一天没吃了,饿坏了吧。” “谢谢张姨。”傅承安应了一声,安静的吃起了饭。 他们吃饭的时候,伍英才来了一趟。 “哟,这可真不巧了,我还说过来请你们夫妻两个吃饭的,没想到你们两都已经吃上了。”伍英才笑呵呵的说。 “伍叔要不要一起吃点?”许安诺笑着问。 “不用不用,我一会儿去食堂买点,对付两口就得了。”伍英才赶忙摆手。 又问她:“小许啊,你肩膀上的伤没事儿吧?还疼吗?” “只有一点点疼了,不要紧的。”许安诺摇头道。 “小许你放心,我们一定会把伤害你的人找出来,还你一个公道。”伍英才一脸认真的说。 傅承安闻言抬眸看他一眼,加快速度,将手里的饭三两口扒完。 许安诺则是道:“嗯,我相信您,就是辛苦您了,要忙这么多事情,怕是焦头烂额了吧?” “不会,帮忙的人很多,也不是我一个人忙。老关他今天下午也醒了,我怕告诉他你受伤的事情会刺激到他,没敢说。” “哎,我都没敢去见他,就怕他问起事情的处理结果和你们夫妻两个来。”伍英才一副苦恼的样子。 许安诺笑着道:“您别太紧张了,我的伤就是小伤,没事儿的,关叔他的身体也没什么问题,您也不用跟对待瓷娃娃似的对他,不然他该生气了。” “哎,那就好,那你们先吃饭,吃了好好休息,我去隔壁看看老关去。”伍英才赶忙说。 傅承安道:“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关叔。” 说着,撑了身子下床。 轮椅就放在床边,傅承安很快坐好,跟着伍英才一起离开了病房。 许安诺看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眼中全是若有所思。 她怎么觉得这两人是有什么话要背着她们说呢?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 第176章 和欧阳清荷有关 另一边,傅承安和伍英才一同来到了关浩学的病房中。 关浩学也正巧在吃饭,看到他们进门,顿时眼睛都亮了。 “你们两个可算来了,我都醒这么久了,你们也不来看我,搞得我都紧张死了。”关浩学笑呵呵地问伍英才:“怎么样?人都抓着了没?事情解决掉没有?” “抓了一些,还有漏网之鱼在清缴。”伍英才说。 关浩学略微失望,但很快就调整过来。 “嗯,能一网打尽最好,既然不能,漏网之鱼也不能让他们跑了。”关浩学点头说道。 他没有多问具体的内情,有伍英才在,他相信不会有问题的。 便问傅承安:“承安,小许怎么没跟你一起来?这次我可真是要好好谢谢她。” “要不是小许的准备,我这次怕是真的要去见阎王了,小许可是我的救命恩人啊!” 要不是许安诺想到对方的渗透可能很深,知道他去检测了,可能狗急跳墙谋害他,对他下手,给他准备了保命之物,他这次真是要交代了。 没死在战火滔天的战场上,而死在了国内高速发展的内部,他真是想想都憋屈,会死不瞑目的。 傅承安淡淡道:“她在隔壁。” “隔壁?是在给李老做检查吗?我也是才知道,原来李老的手术是小许的师傅做的,术后的恢复都是小许在接手。” “小许自己都这么厉害,那她的师傅得多厉害?可真是强将手下无弱兵啊。” 许安诺虽然没在,可关浩学还是逮着机会就一顿猛夸。 傅承安没说什么,只是看向伍英才道:“查出苗头来没有?” “那个狙击手还没松口,不过另外那群小混混倒是交代了,他们是由欧阳清荷收买了去给小许和你一个教训的。” “你什么时候得罪欧阳家了?欧阳清荷怎么敢请这样的人对你动手?这也太看不上你了吧。”伍英才有些好奇地问。 伍英才不住大院,所以对大院发生的事情并不知晓,自然也不知道欧阳清荷跟许安诺还有傅承安之间的纠葛。 “欧阳清荷……”傅承安喃喃自语,眼底的光明灭着寒凉。 “什么狙击手?什么欧阳清荷?你们这是在说什么?是发生什么我不知道的事情了?”关浩学好奇地问。 傅承安直接无视他的好奇,看着伍英才淡淡道:“狙击手那边有消息了第一个告诉我,我先走了。” “好。”伍英才应了一声,看着傅承安自己推着轮椅离开。 等送走傅承安之后,伍英才这才把门给关上。 来到床边坐下,伍英才问关浩学:“你感觉怎么样?有没有什么不舒服之类的?” “还成吧,就是感觉还有点虚弱,浑身上下没什么劲儿,嗜睡,跟女人坐月子似的,哈哈。”关浩学大笑着说,丝毫不将自己的现状放在心上。 对他来说,人没死就好,后续有无限的可能。 “没事就好。”伍英才微微点头,算是放了心。 关浩学问他:“你刚刚和承安说什么呢?怎么又跑出来个狙击手?还有那个欧阳清荷又是怎么回事?她对小许和承安做什么了?” 因为许安诺救过他的缘故,关浩学对跟她有关的事情别提多上心了。 伍英才看他一眼,道:“你还是不要知道了,左右你知道了也没什么用,你这样子也帮不上忙。” 要能帮忙就算了,眼下关浩学自己还要休养呢,告诉他许安诺因为他的缘故而遇袭,险些丧命的话,关浩学肯定得内疚死的。 “老伍你咋回事?怎么磨磨唧唧的!麻溜的给我说,别给我吊胃口啊!”关浩学虎着脸瞪他。 伍英才知道关浩学的性子,昨天不敢来看他,就是怕他追根究底地问,眼下既然已经和许安诺、傅承安他们商议过了,也就没什么好瞒着关浩学的。 “昨天是小许救了你,她和承安在回家的路上被袭击了,有狙击手对他们动了手,子弹打进小许的左胸,差点没命。” 关浩学听后,吓得脸都白了,抓着伍英才的手追问:“那小许现在人呢?怎么样了?脱离危险没有?” “放心,子弹已经取出来了,没伤到要害,人没事儿,现在就住在你隔壁病房呢。”伍英才安抚。 关浩学这才明白刚刚傅承安说的那句‘在隔壁’是什么意思。 原来不是说在隔壁看李老,而是她自己住进了隔壁病房。 关浩学想去看许安诺。 “你现在有力气?可省省吧,就你这样子,去看小许还得让她担心你。小许刚刚就说了,让你不着急去看她,先好好养两天。” “而且承安他刚刚不是过去了,这都晚上了,让人小两口独自相处,好好说说话吧。” 关浩学想到许安诺受伤的话,傅家人肯定会来来往往地去看她,确实挺耽误傅承安和许安诺相处的。 便只能强压下心中的急切,道:“把事情具体给我说说。” …… 另一边,傅承安回到病房里的时候,面色已经恢复如常。 他和蒋晚吟说:“妈,我要回家拿点东西,您在这边陪安安一下,等我回来,您再回去。” “我没事儿的,我一个人也可以的,要不让妈和你一起回去吧。”许安诺闻言忙道。 她又不是个孩子,也没有那么的娇弱娇贵,真不用人时时刻刻陪着,一个人也完全可以的。 “你一个人怎么可以?那多孤单啊!我在好歹能陪你说说话呢!”蒋晚吟当即反驳。 她看着傅承安道:“你回去吧,今天不过来也成,晚上我陪安诺睡。” “我晚些时候就回来。”傅承安一副不给她机会的样子。 说着又看向许安诺,眉眼温柔道:“你跟妈说说话,要是觉得无聊或者累了,就睡觉,不用和妈客气,我去去就回。” 那温柔的样子,让许安诺很不好意思。 这人也不看看场合,他亲妈可就在旁边看着呢,他也用这样的口气同她说话,也不怕蒋晚吟生气。 “我知道了,你快去忙你的吧。”许安诺赶忙催促。 傅承安这才离开。 第177章 送一份大礼 傅家的司机就在楼下等着,见傅承安下来说要回大院,赶忙开车送他回去。 然而进了大院之后,他正要拐弯回家的时候,傅承安却忽然开口道:“去欧阳家。” “欧阳家?”司机下意识的踩了一脚刹车,放慢速度,不确定的反问。 傅家和欧阳家在前方路口的两个不同的方向。 “嗯。” 得到了确定的答案,司机方向一转,朝着欧阳家的方向而去。 车子很快来到了欧阳家。 傅承安下车,被欧阳家的下人迎进了屋。 因为是晚间,欧阳家一家子都在。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特殊的客人,吴余昶鹭的弟弟,吴家老二,吴学义。 傅承安进门的时候,几人正开怀大笑,一副特别和谐欢快的样子。 傅承安见状微微眯了眯眼,真是让人不开心的一幕啊。 他的安安现在还躺在医院里受苦,凭什么想害她的人却在这里开怀大笑? 看到傅承安,崔晴美特别热情的上前替他推轮椅。 “不知道是什么风把小傅你给吹来我家了,正巧吴先生也在,你们之前都是一个体系的,肯定有很多话题可以聊。” “吴叔叔好。”傅承安看向吴学义,微微颔首。 傅家和吴家算是世交,虽然他们和吴余昶鹭的感情更好,也更有来往,但对吴学义也不陌生。 毕竟吴余昶鹭因为他夫人的病而东奔西走,根本没有什么时间呆在京城。 这也就导致吴余昶鹭虽然身为吴家的家主,却根本没有时间管理吴家,吴家实际的管理者是吴学义。 傅家和吴家但凡有来往和交集的时候,都是吴学义出面的。 “小傅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我刚刚还和欧阳他们说起你来。” 吴学义笑着开口:“听说你跟一个不知名的姑娘结婚了?我早先在出差,刚回来,听了这话我还不相信,以为欧阳他们诓我呢。” “你和清荷是我们大院里出了名的郎才女貌,我一直以为你和清荷会在一起,没想到我就出了个差而已,回来一切竟都变了。” 吴学义的言语之中充满了唏嘘和遗憾,似乎真的特别的失望一般。 傅承安原本还对吴学义留了几分客气,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好感全无。 “今天过来,是有一件事情要办。” “另外,我和欧阳清荷从来毫无干系,何来郎才女貌,会在一起之说?” “吴先生勤于工作,没想到还有闲心管这些捕风捉影的琐事,看来是最近不太忙?” “这样的话,我希望这是我最后一次听到,我家夫人她心思细腻,我不想她因为旁人的闲言碎语苦恼。” 傅承安嗓音淡淡,半点情面也没有留的怼了回去。 连称呼都从吴叔叔变成了吴先生,疏离立见。 吴学义面上本来还带着几分笑意,这会儿散了个干净。 他本来是想替欧阳清荷撑腰出气才会阴阳怪气的暗含,却没想到傅承安会这么不给面子,当面就将他的话给顶了回来。 这让他有种丢人的感觉。 欧阳清荷听了这话,本来还带着几分笑意的小脸也是彻底的发白,再看不出一点笑意。 她垂着眉眼遮掩眼底汹涌的恨意。 傅承安,她记住他了! 总有一天,她要将这羞辱悉数奉还! “是我们家清荷不够优秀,小傅这才看不上她,也没什么遗憾的。” “小傅现在找到了如意美妻,我们家清荷肯定也会有美满良缘在等着她,缘分都是命中注定的,没什么的,呵呵,呵呵……” 一旁的欧阳旭日赶忙开口打圆场。 “对了小傅,你刚刚说来我家是有事要办,是什么事儿啊?”欧阳旭日转移话题问道。 “能不能劳烦欧阳小姐过来一趟?我今日来,是诚心来送礼的。”傅承安抬眸看向欧阳清荷,忽然道。 刚刚还一副和欧阳清荷没有私交,没有私情,要跟她彻底撇清关系模样的人,此时却忽然说要送她礼物。 这反差有些大,以至于所有人都愣了愣。 “送礼,给我?”欧阳清荷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的问。 她不知道为何傅承安会忽然这么说。 难道他忽然醒悟过来,觉得她比许安诺优秀,比许安诺好看,不想要许安诺了,想和她在一起了? 这个想法有些荒谬,却让欧阳清荷的心止不住砰砰直跳起来。 她看着傅承安,既满含期待又有些忐忑。 总觉得,是她想得过于美好了些。 “是的。”傅承安点头:“我行动不便,还请欧阳小姐过来我面前一趟,这份大礼,我要亲手送给你才行。” 欧阳清荷闻言更加晕乎了。 难道她那近乎荒谬的想法成了真,傅承安真的看到了她的好,不喜欢许安诺,转而喜欢上她了? “傻丫头,还杵着做什么?快去啊,别让小傅久等了。”欧阳旭日更是推了欧阳清荷一把,略带急切。 欧阳清荷见傅承安看着她,似乎在等待她过去他的身边,不知为何,莫名的就有了一丝的骄傲之感。 看吧,她就说她比许安诺强,没道理傅承安会喜欢许安诺却不喜欢她的! 先前傅承安的所作所为,不过是被许安诺那个贱人给迷惑了而已。 带着满心的激动,欧阳清荷略带骄傲的走到傅承安不远处。 “你要送什么礼物,现在可以送了。”欧阳清荷略微抬着下巴,一副傲气的模样。 “太远了,再近一些。”傅承安眯了眯眼,说。 欧阳清荷闻言便走上前一些。 傅承安索性指了指自己面前的茶几边上:“劳烦欧阳小姐站到这里来。” 那个位置,就在傅承安的轮椅跟前,几乎傅承安一抬手就能拉住她的手。 欧阳清荷的心早已因为自己的胡思乱想而止不住的砰砰乱跳,却还是乖乖的走上前。 “你到底要送什么礼物啊?怎么弄得这么神神秘秘的?” 欧阳清荷一边说话,一边走到傅承安的跟前。 她刚走到傅承安的面前,还没站稳,傅承安就伸手抓住了她的手腕。 欧阳清荷眼睛一亮,还来不及欢喜,却被一股大力拉着整个人往下坠,在惊呼声中跪倒在茶几旁。 下一瞬,一股剧痛传来,让欧阳清荷不由自主的惨叫出声。 “啊啊啊……” 第178章 傅承安发疯 却原来,傅承安拉住欧阳清荷,让她跪在茶几旁之后,直接将她的手给按在了茶几上。 随后,他右手一个翻转,也不知从哪里取出来一把匕首,竟直接拿着匕首从欧阳清荷的手背上扎了下去。 他的力道极大,匕首直接穿透了欧阳清荷的整个手掌,将她的手牢牢的钉在了茶几上。 霎时间,鲜血飞溅,汹涌不止。 “啊啊啊,好痛,好痛,傅承安你放开我,放开我啊……” 欧阳清荷惨叫着挣扎,想要将自己的手给拔出来。 傅承安面无表情地抓着她的手腕摁在桌面上,让她只能徒劳无功地哭喊着挣扎。 “爸妈,吴叔叔,你们快救救我,救救我啊,我好痛,好痛啊!”欧阳清荷撕心裂肺地惨叫着。 手上汹涌流出的鲜血让她心里发慌,疼痛感更是让她痛不欲生。 那个瞬间,欧阳清荷更是因为害怕而眼前发晕,担心自己会就这么流血而亡。 骤然而生的变故让整个欧阳家都陷入了慌乱之中。 除了欧阳清荷惨叫不已之外,崔晴美和屋里的佣人也是被吓得惊叫连连。 欧阳旭日和吴学义倒还算冷静,没有跟女人那样尖叫,却也脸色难看。 “傅承安你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清荷。”欧阳旭日总算反应过来,大喝。 吴学义则是直接掏出枪来指着傅承安:“傅承安你太过分了,怎么可以如此随意伤人?你现在已经目无法纪到这种地步了吗?” “你真当傅家可以一手遮天,你可以肆意妄为,不遵律法了吗?” 吴学义接连两个帽子扣下来,傅承安却半点不慌,反倒扯唇冷笑了一声。 “不遵律法?目无法纪?姓吴的你现在用枪指着一个比你还高一级的少将,就是有法纪的表现了?” 吴学义闻言顿时面色极差。 别看他年纪比傅承安大,可是真要论起职位头衔来,却并没有傅承安的来得高,他拿枪指着傅承安,确实是以下犯上之举。 “你身为少将却随意伤人,导致受害人现如今还血流如注,我难道不能正当防卫吗?傅承安,你再不松手,别怪我开枪了!”吴学义怒喝。 “那你开,冲着这里开,只要你确认自己能扛得住谋害少将的罪名!”傅承安抬手轻点自己的胸口,冷笑。 他这人素来清冷,面无表情,如今这般冷笑,却难得的透出了些许邪魅之色,给人一种难以言喻的妖惑之感。 吴学义不由得脸色铁青。 别看他说得义正言辞,但真要让他动手,他还真不敢。 傅承安是少将,他的生死可是大事儿,死一个少将可不是开玩笑的事儿,那是一定会要追根究底,溯源清查的。 到时候,他刚刚说的那些理由根本站不住脚。 哪怕他此时真杀了傅承安,他自己也会吃不了兜着走。 傅承安笃定了他不敢动自己,低头看向已经惨叫得声音沙哑的欧阳清荷。 “欧阳小姐,他们不知道我为何送你这份大礼,你自己总是心知肚明的吧?” “不知道,我不知道,我什么都不知道!” “傅承安,我到底哪里得罪你了,你要这样对我?傅承安,你这个恶魔!你不得好死!” 欧阳清荷疼得脑子阵阵发懵,全无理智。 知道求饶也得不到好和放过的她,此时正尖锐地控诉着傅承安,用一脸怨恨的眼神看着傅承安。 “哪里得罪了我?什么都不知道?”傅承安重复着她说过的话,忽然就笑了。 他的目光越发冰凉刺骨,眼神冷厉得好像要将欧阳清荷直接分割开来一般。 那个瞬间,欧阳清荷甚至觉得他目光落在她身上的割裂之痛,比她手上传来的剧痛还要痛,还要可怕。 欧阳清荷止不住浑身恐惧着颤抖。 却听傅承安悠悠道:“看来欧阳小姐害人已经成了习惯,做过的坏事儿太多了,所以才会记不清楚自己做过什么事儿,害过什么人。” 欧阳清荷闻言先是轻怔,随后面色不由得煞白。 她之前确实因为不满许安诺的出现害她落得不堪的境地,而找人试图对付许安诺,也已经付了定金。 但对方一直说要多观察等待时机再下手,让她不要着急。 她催了几次,对方都没有立刻行动,她气得狠了,也就不管他们了。 事实上,在把秦荷花给送走之后,欧阳清荷就暂时歇了要害许安诺的心思。 她知道许安诺跟她师傅救了李老,风头正盛,不好招惹,打算暂避其峰。 却没想到,在她几乎已经忘记这件事情的时候,之前找的人竟然行动了! 此时的欧阳清荷感觉自己比窦娥还冤。 对方行动之前,也没有跟她商量啊,如果跟她商量了,她肯定会阻拦他们,让他们不要再动手的! 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 傅承安看着欧阳清荷面上的神色,眼眸轻眯。 “看来欧阳小姐是已经想起来自己都做了什么了。这样也好,省得我再多费口舌了。” 欧阳清荷咬牙道:“傅承安,你到底想怎么样?你总不能真的杀了我吧!” 知道求饶无用的欧阳清荷此时倒是硬气起来了。 “不能真的杀了你?”傅承安低笑一声,一把拔起扎在欧阳清荷手掌上的匕首。 “啊……”欧阳清荷痛得惨叫连连。 匕首在傅承安的掌心转了个圈,随后被他架在了欧阳清荷的脖子上,稍稍用力一压,一道血痕便出现在欧阳清荷白嫩的脖颈上,鲜血缓缓顺着脖颈往下滑落。 欧阳清荷感受到一股刺骨的寒意笼罩了她,一种濒死的感觉让欧阳清荷害怕得直发抖,脑子一片空白。 那个瞬间,欧阳清荷是真切的感受到了死亡的威胁。 “欧阳清荷,要不然你亲自试试,看我敢不敢?”傅承安笑得云淡风轻,看着温润无害极了。 可偏偏他做的事情,却让人胆寒不已。 吴学义更是举着枪大喝:“傅承安,你别再动了,不然我就开枪了!” 傅承安抬眸看了他一眼,又若无其事的收了回来,重新落在欧阳清荷的身上。 第179章 他说:许安诺就是我的命! 欧阳清荷此时已经被吓破胆了,再没有先前发疯时的硬气。 她哭得涕泪横流,面上的精致妆容早已被眼泪冲刷得斑驳,在脸上冲出一条条沟壑,看着难看极了。 “我知道错了,我不应该动歪心思,不应该对许安诺下手,我错了,我真的知道错了。” “傅承安你放过我,我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求求你放过我吧!” 欧阳清荷声嘶力竭地哭喊着,就怕傅承安一个不小心就划破了她的脖子,直接将她给杀了。 这人世间这么美好,她还没活够呢,才不想去死! “原来你也怕死啊。”傅承安轻呲道:“既然怕死,那怎么就不知道好好做个人呢?” “做个遵纪守法,好好为祖国建设添砖加瓦的好公民不行吗?怎么就偏要做一些买凶杀人的龌蹉事?” 想到那些混混招供的时候说的那些话,傅承安眼神冰凉至极。 那些混混说:雇主要求他们对许安诺下手,得手之后,许安诺任由他们处置。 随便他们是直接强了,卖了还是杀了,雇主都无所谓。 只要确定许安诺是被收拾了,那她就会按照约定好的,给他们大笔的钱。 袭击他们的人,看着是不着调的小混混,但其实也藏了几个亡命之徒在里面,要不是许安诺会武功,战斗力远超他们的预估,恐怕他们早就已经得手了。 想到要不是许安诺自己足够强,她可能就要被抓走,遭遇那些可怕的事情,承受那些痛苦,傅承安就感觉心脏不住的收紧,发烫,生疼。 “我错了,我不敢了,我以后一定好好做人,我再也不敢干买凶害人的事情了。”欧阳清荷哭得声音都变了。 欧阳旭日和崔晴美因为她承认自己先买凶害人的事情,脸色都很难看。 崔晴美更是着急跟她撇清干系,“小傅,她做的那些坏事都是她自己一意孤行做的,跟我们欧阳家没有任何关系,我们都不知道的。” “你若要报复,就冲她一个人去,我们欧阳家不帮她背锅!” 欧阳清荷痛得脑子都是迷糊的,听到这话,却是一个激灵,不可置信地看向崔晴美尖叫出声:“妈,您怎么能……怎么能这样对我?” 欧阳清荷万万没想到,出事之后,崔晴美的第一反应竟然不是护着她这个女儿,而是急着和她撇清关系。 她们怎么说也已经做了七八年的母女了,就是养条狗都养出感情来了,崔晴美怎么能这么狠心? 她怎么可以! 一时间,欧阳清荷心里的怨念滔天。 对崔晴美的怨恨甚至超过了对罪魁祸首傅承安的怨恨。 “我怎么对你了?我说错了吗?难道对付许安诺的事情,不是你自己一意孤行做的吗?你做之前跟我们任何人商量了吗?既然没有,为什么要欧阳家替你背锅?” “自己做的事情,自己承担责任,清荷,这不是我从小就教给你的道理吗?”崔晴美皱眉说着。 欧阳清荷默默地看着她,不再言语。 此时的她,连惨叫声都忍住了。 一旁的欧阳旭日终于开口了。 他道:“傅承安,你到我欧阳家来找麻烦,现在清荷也被你给伤成了这样,你该消气了吧?” “不论是清荷买凶害人,又或者你此时伤她的举动,毕竟是上不得台面的事,就这么两两抵消,算了如何?” 傅承安看着失魂落魄的欧阳清荷,也知道今天这事儿就这样了。 毕竟他可以发疯,可以发泄情绪,却不能真的杀人,做违法乱纪的事情。 这事儿是欧阳清荷不对在先,哪怕他伤了欧阳清荷,欧阳家也不敢说什么。 相反,他们就算是拼尽全力,也会想办法将这事儿给遮掩过去的。 傅承安将匕首从她的脖颈上收回来,慢条斯理的将染血的匕首在欧阳清荷的肩膀上轻轻蹭着,擦拭血迹。 欧阳清荷害怕得全身发抖,忍不住再次哭了起来。 “既然欧阳先生开口了,这个面子我自然是要给的,今天这事儿,就这么算了吧。” 傅承安的话让所有人心里齐齐一松,面上流露出如释重负之色。 “欧阳清荷,你记住,许安诺就是我的命,你胆敢再打她的主意,我可就不如今天这样好说话了,我一定会让你,后悔招惹她!” 丢下这句话后,傅承安收回已经擦拭干净的匕首,将之收好,招来司机,推着他离开。 欧阳家所有人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傅承安大摇大摆的来,又这么大摇大摆地离开,愣是无法奈何他分毫。 直到傅承安离开,欧阳清荷才抱着自己的手,疼得在地上直打滚。 傅承安走了之后,欧阳旭日和的吴学义赶忙扑到欧阳清荷的面前,双双将她搀扶起来。 “清荷你怎么样?别怕,叔叔立刻就送你去医院,你不会有事的。”吴学义忙说。 随后,甚至都顾不上去管欧阳旭日的反应,抱着欧阳清荷就往外跑。 欧阳旭日愣愣的看着他的背影,感觉有些诧异。 吴学义的反应,比他这个当爸的还要大。 崔晴美在这时走上前来,开口道:“欧阳,你有没有觉得,吴学义对欧阳清荷特别好,比咱们这当父母的还要好?” “你想说什么?欧阳清荷是吴学义领回来的,也是他送给咱们当养女的,他出于愧疚,对她好点有什么不对吗?”欧阳旭日皱眉。 崔晴美意味不明地笑了笑:“或许吧。” …… 傅承安可不管他走了之后欧阳家乱成什么样子,警告的举动和效果都已经达到了,其他的事情和他无关。 “小少爷,现在去哪儿?回医院吗?”司机恭敬地问。 刚刚傅承安的举动震惊了他。 他可以说从小看着傅承安长大的,知道傅承安虽然冷漠,但向来循规蹈矩,特别遵守规矩制度。 像是刚刚那种直接杀到人家家里伤人,威胁人的事情,绝对是傅承安这辈子做过的最出格的事情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小少奶奶许安诺引起的。 看来小少爷是真的很爱小少奶奶,才会这样不惜代价的报复,尽可能的将以后可能会有的麻烦扼杀在萌芽状态中。 “不,先回家一趟。”傅承安说。 第180章 一致对外的护短 等傅承安回家一趟再过去医院时,已经到了夜里九点来钟。 “这个点还过来?我都以为你不过来了。”蒋晚吟看到傅承安出现在眼前,挑眉笑道。 “有点事儿,多耽搁了一下。妈,你和张姨快回去休息吧,我留下就成。”傅承安没理会蒋晚吟的调侃,微微颔首说着。 “真是可惜啊安诺,我本来还想留下来跟你一起睡的,既然你男人来了,我就不搅扰你们的二人世界了。”蒋晚吟冲着许安诺挤眉弄眼地调侃。 许安诺被蒋晚吟调侃得略微有些不好意思,面色发红。 “安诺,那我们就先走了,明天再来看你。” 蒋晚吟和许安诺招呼了一声,这才跟着张姨一起离开。 等她们走后,她才看向傅承安问他:“你特地跑回家做什么去了?” “一点小事,已经处理好了。你好好养伤,赶紧好起来,不许操心别的。”傅承安低声说。 傅承安上了床,伸手将许安诺抱在怀里。 许安诺靠在他的胸膛上,鼻子轻轻动了动。 “我刚就想问你,怎么回家还特地换了一身衣服过来,你这分明是洗了澡才过来啊。” “病房里有卫生间给你洗澡啊,怎么特地跑回去洗?难道是你做了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怕被我发现?”许安诺笑着调侃。 她当然知道傅承安不可能做对不起她的事情,就是忍不住没话找话说而已。 傅承安则是道:“在家里不小心把水洒身上,把衣服弄湿了,索性就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过来。” 他就知道她心细,嗅觉也好,身上但凡有一丁点异样和味道,她就能感觉出来。 他就是怕身上沾染了血腥味会让她察觉异常,觉得不舒服,才会特地去洗了个澡才过来,没想到还是让她察觉到了不对劲的地方。 许安诺也就随意聊聊,闻言也没多想,在他的胸口找了个舒服的位置贴着,小声道:“那睡觉吧,我有点困了。” “好。”傅承安应了一声,抱着她合上眼睛。 两人倒是一夜好眠,欧阳清荷那边却是痛不欲生的折腾了大半宿。 吴学义将她送去医院进行了伤口缝合,欧阳旭日也跟去了医院。 脖子上的伤倒是还好,只是稍微有些破皮,上药包扎了一下,过些天就会好,也不会留疤。 但手掌上的伤就比较麻烦了。 傅承安动手太狠了,匕首直接穿透了欧阳清荷的手掌,造成了贯穿伤,需要进行缝合才行。 也因为是贯穿伤,所以两面都要缝合。 这就导致在欧阳清荷缝合的时候,哪怕打了麻药她也疼得嗷嗷直叫,挣扎着一点都不肯配合缝合。 后来医生没办法,只能给欧阳清荷加大了麻药剂量,让她陷入昏睡状态之下,才给她把伤口缝合好。 伤口面积在手上来看还是挺大的,以后肯定是会留下疤痕的,这对一个爱美的姑娘家来说绝对是特别打击的事情。 而且医生说那一匕首可能会伤到手上的经络,欧阳清荷好了之后,手也有可能会因此而变得不灵活。 这是好听的说法,说难听点,就是这只手以后都会不利索,可能就这么废了。 欧阳清荷陷入昏迷,还不知道这个事情,知道这事儿的吴学义和欧阳旭日的脸色却都很不好看。 吴学义更是直接带着欧阳旭日去了傅家找傅承安麻烦。 大院,傅家。 傅老爷子、傅振华和蒋晚吟三人都被吵醒了。 “欧阳先生,吴先生,不知你们二人半夜造访,所为何事?”傅老爷子沉声问。 半夜被吵醒,老爷子的心情很不好,脸色难看得很。 “对不起啊老爷子,我们是来找傅承安讨说法的,没想到他不在家,倒是把你们几位给吵着了。” 欧阳旭日见罪魁祸首傅承安不在,当即不好意思强硬地闹腾,赔笑道。 “找承安讨说法?他做什么了?”傅振华皱眉问。 他这儿子从小循规蹈矩,懂事得很,从来不会给家里惹麻烦,这被人给找到家里来,倒是破天荒头一回。 “他把我女儿的手给废了!”欧阳旭日做出一副气呼呼的样子来。 其实他也不是很想来闹,主要吴学义坚持,他这个当爸的总不好表现得太不在意,否则人家还以为他欧阳旭日虐待养女呢。 “虽然是清荷不对在先,可傅承安这出手也太过狠辣了些,我闺女一个姑娘家,他直接把她的右手给废了,他这不是毁了她一辈子么!” “而且就算再生气,也不能做得这么狠辣过火,直接把人的手都给废了啊,这让我们清荷以后可怎么嫁人?” 欧阳旭日的话让傅家三人齐刷刷的吃了一惊。 “承安废了欧阳清荷的手?为什么要废她的手?他哪儿来的时间废她的手?”蒋晚吟当即道。 “承安媳妇这两天遇到意外受了伤在医院住着,他一直在医院陪媳妇,哪里来的时间去废欧阳清荷的手?” “就今天晚上的事情。他直接用匕首将我女儿的手背扎了个对穿,人刚送去医院把伤口给缝合了,可医生说可能伤到手上的经络,导致她那只手残废。”欧阳旭日说。 欧阳旭日自然不好意思说事情的具体缘由,只能含糊其辞。 不过傅家的司机是跟着傅承安一起去的,看了全场,知道具体是怎么回事的。 有傅家司机在场说了事情经过,欧阳旭日想含糊其辞都不行,于是傅家的三位长辈便都知道了缘由。 傅老爷子也好,傅振华和蒋晚吟夫妇也罢,他们都震惊了。 几人都没想到一直以来老实规矩的傅承安会做出这样大胆放肆,甚至可以称之为出格的事情来。 不过当他们知道傅承安此举是因为欧阳清荷买凶对付许安诺在前,妄图伤害许安诺时,一个个就都团结一致地站在傅承安的这一边了。 “欧阳先生,既然是你女儿对我们家安诺先动了歹心,那就别怪我们家承安找上门去,找回场子来。” “就因为你女儿请的人,导致我们家安诺险些丧命,承安他只是扎了她一匕首,让欧阳清荷感受了一下切肤之痛而已,她受的伤,可比我们家安诺轻得多了!” “再说了,刀枪无眼,我相信承安当时肯定也不是故意要让欧阳小姐残废,只是下手的时候失了准头而已。” “就是,再说了,医生也只是说可能残废,她伤都没好,说不定好了之后她不会残废呢?是吧!” 傅家三位长辈对许安诺这个孙媳妇/儿媳妇满意得不行,这次许安诺受伤,他们都心疼死了。 知道这中间还有欧阳清荷插足的手笔,他们当然很生气了。 毕竟如果不是欧阳清荷的人把车胎给弄爆了,导致车子必须停下来换胎,狙击手也不一定就能找到那么合适的机会伤害到他们。 傅家几人一直对外,说得欧阳旭日和吴学义哑口无言。 最后,欧阳旭日和吴学义讨了个没趣,只能无奈地离开了。 第181章 他们就是他的后盾 第二天早上,傅家长辈们来看许安诺,对她嘘寒问暖过后又离开。 走之前,傅承安被喊出去,说是有话要跟他说。 许安诺看着紧闭的病房门,有些好奇他们要说什么。 不过她克制着自己的好奇心,没有偷摸着跟上去偷听。 偷听是不对的,不好的,她可不能做这样的事情,尤其是对着至亲的人。 一处无人居住的空病房内,傅老爷子和傅振华一同面色沉肃地盯着傅承安,一旁的蒋晚吟则是笑盈盈地看着他。 三位长辈完全不同的反应,多少让傅承安有些摸不着头脑。 “爷爷,爸,你们不是说有话要跟我说?”傅承安面色淡淡地开口。 “你个臭小子,下次再做什么惊天动地的大事儿,你能不能先给我们知会一声?免得我们被打个措手不及!”傅振华没好气地说。 昨天晚上要不是司机及时解释了缘由,他们怕是真要在欧阳旭日的含糊其辞下误会,真以为傅承安仗着权势无法无天了呢。 “欧阳家的人找到家里去了?”傅承安闻言一皱眉,当即想到了。 “可不是,大半夜找过来的!闹了半宿,闹得我们都没睡好。”傅振华说。 傅承安微微皱了皱眉。 欧阳旭日会找到傅家去讨说法是他没想到的。 按照他对欧阳旭日的了解来看,欧阳旭日是不可能因为欧阳清荷受伤而找他麻烦的。 欧阳旭日那人好面子,又带着奴性和谄媚,哪怕他收拾了欧阳清荷,欧阳旭日只会觉得欧阳清荷丢了他的人,嫌弃欧阳清荷,绝对不可能那么硬气的找上傅家讨说法。 除非…… 傅承安一眯眼,问他:“吴学义跟欧阳旭日一起去的?” “是,我看吴学义的反应比欧阳旭日还要大一些。”傅振华点头说。 “好,我知道了。抱歉,我没想到他们会闹到家里去,给您三位添麻烦了。”傅承安点头应了。 “傻孩子,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一旁的蒋晚吟嗔怪着开口:“这事儿咱们占理,虽然你的做法偏激了一些,但也能够理解。” “所以哪怕欧阳家把这事儿闹大也不怕,咱们扛得住。” “而且,妈妈很开心。”蒋晚吟笑着说:“我一直很担心你太过冷情,不会爱人,以后会与孤独相伴。” “眼下你能对安诺做到这种地步,说明你是真的将她放在心里爱着的。你能幸福,就是妈妈最开心的事情。” 傅承安闻言心里一暖。 虽然他自认能扛得住欧阳家的压力,才会对欧阳清荷下手,但是吴学义连夜带着欧阳旭日闯到家里去找麻烦的事情确实在他的计划之外。 家里人没有因为他的莽撞行为而责怪他,反倒支持他,他心里自然感觉无比温暖。 “臭小子,你记得,你已经不是在战场上孤军奋战的时候了。” “现在你有我们在,出了事记得和家里说,傅家就是你坚不可摧的后盾!有我们在,还能让别人欺负了你去?”傅振华也说。 “承安这事儿干得漂亮。咱们傅家虽然人少,但也不是好欺负的,遇到这种情况都不用想,打回去就是了,爷爷虽然老了,但还没死,没有人能随便欺负咱们。” 老爷子也是抚着胡须笑呵呵的开口,一副很是满意的模样。 自家冷情冷性的孙子做了冲冠一怒为红颜的壮举,老爷子是真开心。 傅承安看着几位长辈一副要组团战斗的模样,也是哭笑不得。 他道:“这事儿欧阳家不闹大的话,应该就到此为止了,您三位也不用太放在心上,该做什么做什么去吧。” 送走三位长辈后,傅承安回了病房。 许安诺见他回来,眨了眨眼:“你的心情好像很好?是发生了什么让人愉快的事情了吗?” “嗯。”傅承安应了一声,也没多说,而是看着她问道:“有没有什么想吃的东西?我去买。” 许安诺:“……” 无语片刻,许安诺无力道:“阿承,咱们刚吃过早饭不久,你现在又问我想吃什么,你是想撑死我吗?” 傅承安:“……” 两人对视片刻,都忍不住笑了。 傅承安极少笑,但他笑起来就如百花绽放,透着一股让人无法忽视的美,即便他是个男人,依旧可以用美得动人心魄来形容。 许安诺几乎看一次就要呆一次。 “阿承,怎么有人笑起来,能这么好看呢?”许安诺喃喃道。 傅承安迎着她痴迷的目光,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他微微偏过头,用侧脸对着许安诺,声音低哑地开口:“安安才是最好看的。” 许安诺看到他耳朵根都是红的。 忍不住又笑了。 笑过之后,许安诺坐直身体,掀了被子要下床。 傅承安忙按住她的腿,蹙眉道:“你的伤还没好,这是要做什么?” “我伤的是肩膀,又不是腿,怎么还不能下床活动了?”许安诺一脸无奈的模样。 其实她昨天就想说了,让他不要那么紧张,她伤的是肩膀,虽然有些不灵活,但自理能力还是有的,不用把她当成瓷娃娃看。 不过她看傅承安那么紧张,而她当时也确实因为失血过多而觉得疲惫,就没有着急起床活动。 这会儿,她是打算去看看李老,再下楼去溜一圈的。 否则一直窝在病房里,呆在床上,许安诺感觉自己要疯。 傅承安想了想,觉得许安诺说得对,便也没有继续拦着她。 傅承安没有强势阻拦,许安诺开心得很,下床之后便打算去李老那边看她。 不过她还没出发呢,李老和关浩学便一同来到了许安诺的病房里。 李老的腿上还打着石膏,无法屈膝,这会儿是伸直的状态,他进来的时候,许安诺都吃了一惊。 “李爷爷,您怎么跑过来了?您的伤还没好呢。” “你还说呢!安诺你是不是没有把李爷爷当成自己人,你发生了这样大的事情,竟然都不派人和爷爷说一声!” “要不是今天你李奶奶出门的时候意外碰上了你父母和爷爷他们,我到现在都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你受伤了!” 李老皱着眉,一脸的担忧和关切:“安诺你怎么起来了?还伤着呢,快去病床上躺着。” 第182章 犹如今人看历史 许安诺闻言心里一暖,笑着摇头:“我伤的是肩膀,前天和昨天都是躺过来的,已经躺够了,再躺下去,身板都要硬了。” “起来活动一下,对伤口的恢复有帮助的,您别太担心了。” “而且您忘了我是做什么的了?我自己就是医生啊,我的身体要是不足以支撑我的行动,我是不可能乱来的。” 李老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你心里有数就好,千万以自己的身体为重,绝对不要仗着自己年轻就不当回事,要是落了病根,那亏的可是你自己。”李老叮嘱。 许安诺觉得自己重生之后的运气真的挺好的,不管是得遇所爱,还是遇见的人,都是极好的人。 虽然也发生了因为被牵连而受伤的事情,可是所获得的温暖却也是上一世没有过的。 她觉得这一世很好,也很珍惜这一世所拥有的一切。 “小许,你人还好吧?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关浩学也在这时满脸内疚地说。 休息了两三天,关浩学的身体虽然还感觉得到虚弱,但是独自行走什么的已经没问题了。 “关叔您别这么说,这又不是您愿意的,您自责什么?” “可你是因为我才卷入这件事情中的,是我没有保护好你。”关浩学很自责。 “做了坏事的是别人,您不必将别人的过错揽到您自己的身上,那样的话,您得活得多累,多辛苦?”许安诺摇头,表示不赞同他的说法。 “再说了,既然身处不同的关系当中,敌对双方针对对方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了。” “在那些坏分子和他们的同伙眼里,你可是阻碍他们大事的天大仇敌,是坏他们大事儿的大坏蛋。我帮了你,自然也是他们的敌人。” “难不成您还要因为他们的受伤和难过而自责?而质疑自己做的事情不对?进而怀疑自己,动摇自己?那可太圣母了。” 许安诺说着不由得调侃的笑。 关浩学因为她这话而哭笑不得:“话不是这样说的。” “但确实是可以这样类比的。”许安诺笑了笑。 随后轻声说:“您真的不用为我的受伤感觉到内疚,如果我的受伤能够换你安然无恙的活下来,我是很庆幸且愿意的。” “您这么多年来,一直为了保护祖国的大好河山,保护祖国的普通人民而殚精竭虑,付出您的一切。” “这种奉献和牺牲精神,是普通人所不理解不具备,但却叫我极为钦佩的。” “不论是阿承在战场上拼杀落得双腿残疾,还是吴余叔叔为了任务而导致他妻子落下疾病,又或者是您为了揪出坏人而以身犯险,这些都是普通人接触不到的。” “自建国来,国家一直在发展,在日渐昌盛,百姓们安居乐业,这些都离不开你们舍生忘死的付出。” “国家现如今的绝大多数人的普通人之所以能够过上幸福喜乐的好日子,并非因为世上已然没有了纷争,真的就岁月静好了。而是因为有你们这样的一群人在负重前行。” “我钦佩你们,所以能够为你们做一点力所能及的事情,我很开心。” 许安诺一脸认真,发自内心地说着。 “好,说得真好。”李老听了,忍不住连连鼓掌。 关浩学也被感动得红了眼圈。 傅承安更是用欣赏之中带着无尽赞同喜悦的目光看着许安诺。 许安诺不过是有感而发而已。 她就是想到在后世二十一世纪那样的盛世太平之下,尚且有很多无名英雄在普通人看不见的黑暗角落里匍匐前行,只为了守护多数人的光明。 更别说如今这大乱象刚刚结束没多少年的现在了。 拥有更先进的眼光倒回来看现如今的现状,就犹如在看历史一般,会更加钦佩为了和平幸福而默默努力付出着的,傅承安、关浩学他们所代表的这一群人。 “承安,你能娶到安诺这样深明大义的媳妇,是你的福气,你可要好好珍惜,一定要对她好啊。”李老忍不住对着傅承安说。 傅承安难得浅笑着颔首,“您放心,我定会尽我所能去爱她,护她,一生一世。” 许安诺这会儿觉得有些不好意思,赶忙转移了话题。 随后,几人便凑在许安诺的病房里闲聊了许久。 还是许安诺看着时间略微有些久了,李老和关浩学都该休息了,催促他们回去,他们才散了。 他们走了之后,没多久就到了饭点,吃过饭之后又午休了一下,睡醒之后,许安诺说什么也不愿意再呆在病房里了,拉着傅承安到了楼下的花园转悠。 “终于呼吸到新鲜空气了,真好。”许安诺深吸一口气,一脸满足的样子。 傅承安见状眼中便带了些许笑意:“统共也就在病房里闷了两三日,你怎么就做出一副被拘着好久的模样?” “可能是我生性喜欢自由自在,呆不住吧。”许安诺笑嘻嘻地说。 其实她也不是绝对的呆不住,只是不喜欢无所事事的呆在一个密闭空间里而已。 如果给她一堆草药,让她在那儿研究药性或者毒性,研究能做出什么药丸来,她也是能呆住的。 傅承安看着许安诺面上的笑,眼中便也带上了笑意。 只要她欢喜,他就开心。 两人围着花园转了一圈,最终决定去凉亭里坐一会儿。 期间,伍英才来找了傅承安。 “我跟伍叔去一趟,你在这儿等我,我一会儿就回来。”傅承安对许安诺交代。 许安诺点头答应了,他这才放心离开。 傅承安刚走没多久,许安诺就听到有人喊她的名字。 这医院除了李爷爷和关浩学他们,还有谁认识她? 许安诺不解着,扭头看去。 当看到一脸阴沉,满眼怨恨的欧阳清荷时,许安诺愣了一下。 “是你啊,有事?”许安诺淡淡问。 她对欧阳清荷没有好印象,哪怕上次欧阳清荷特地找她道过歉,她依旧不喜欢欧阳清荷。 更别说,这会儿的欧阳清荷用一种极为愤怒又怨恨,一脸恨不得弄死她的模样看她了。 她又不贱,要对一个讨厌她的人谄媚迎合。 “许安诺,明明你什么事儿都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愿意放过我?为什么!”欧阳清荷怨毒地开口。 第183章 为了挑拨不惜自伤 欧阳清荷昨晚也被送到这个医院来缝针,因为麻药的量有些大,她直到今天才醒过来。 醒来之后人也是迷迷糊糊的,欧阳清荷就没着急出院。 她在病房里呆着烦了,就想出来走一走,透透气。 没想到一出来就看到了傅承安和许安诺谈笑的模样。 手上本来已经消散了的痛在瞬间就蜂拥而上,一股脑的将她的脑子给占据了,那些她以为已经平息了的怨恨也止不住的往上涌。 所以傅承安走了之后,她忍不住来找了许安诺。 许安诺对她的激动和怨恨感到诧异:“不放过你?我什么时候不放过你了?我对你做什么了?” 见许安诺一副什么都不知道的模样,欧阳清荷人都炸了。 “你不知道?你竟然不知道?”欧阳清荷激动地大喊了两声。 见许安诺拧着眉看她的模样,欧阳清荷忍不住癫狂的大笑了起来。 她这模样属实有些疯,让许安诺在瞬间就在心里将警惕给拉满了。 她紧盯着欧阳清荷,冷声道:“欧阳清荷,你要么有话直说,要么就离我远点,我不想看你发疯。” “许安诺,我可真羡慕你啊!傅承安他把你给保护得多好啊,一点阴暗面都舍不得让你瞧见,一点坏事儿都舍不得让你知晓,难怪他会为了你,直接杀到我家来。” 许安诺听她提起傅承安,心里不由得一拧,欧阳清荷发疯,和傅承安有什么关系? 不用她发问,欧阳清荷就主动开口了。 “傅承安越是要守护你的纯洁无瑕,我便越是要拉你下来一起沉沦!凭什么我一个人在泥泞里挣扎求存,你却能够自由自在的享受阳光和美好?” “你知道傅承安有多疯,多狠吗?” “看到我的手没有?看到我的脖子没有?这些,都是傅承安伤的!” “他昨天晚上,单枪匹马闯到了我家,直接用匕首把我的手扎了个对穿,钉在了桌子上。还把匕首架在我脖子上逼迫我,威胁我!” “你知道我当时有多痛吗?我当时痛得感觉整个人都要裂开了。可不管我怎么求他,他都不放开我,他就是不愿意放开我。” 欧阳清荷猩红着眼看许安诺,眼中的怨恨疯涨。 “许安诺,你以为你攀高枝嫁给了傅承安是幸福?我告诉你,傅承安就是个满手鲜血,杀人不眨眼的恶魔!你嫁给他,以后有你苦受的!” “我和他是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他对我尚且一点情面都不留,下了这样的狠手,他对你也绝对不会好到哪里去!” “等他的新鲜劲过去了,不在意你了,你一定会成为他手下的另一个不幸者。你不相信的话,就等着瞧吧!” 欧阳清荷眼底闪烁着疯狂,说出的每一个字都透着蛊惑人心的力量。 傅承安不是在乎许安诺吗?他不是什么都瞒着许安诺,不想让她见识那些狠辣血腥的肮脏手段吗? 她偏不让他如愿! 傅承安越是想要瞒着的事情,她便越是要告诉许安诺,她还要颠倒黑白的告诉许安诺,让许安诺畏惧他,害怕他,离开他! 如果许安诺因为她的挑拨而害怕傅承安,进而离开了傅承安,不晓得他会不会发疯? 想到傅承安可能为此癫狂,欧阳清荷只觉得整个人都变得无比的激动,心里的疯狂不断的席卷着她的理智。 “我相信阿承,他绝对不是你口中所说的那个样子。”让欧阳清荷诧异的是,许安诺压根不相信她所说的话,当即反驳道。 坦白说,许安诺听到欧阳清荷所说的事儿也是真心惊讶。 她是真没想到傅承安那样的性子,会做出这样偏激而疯狂的事情。 但同时,许安诺也相信傅承安的为人,他一定不会做出这种故意伤人的事情。 他既然做了,那肯定是欧阳清荷做了什么过分的事情惹到傅承安了。 欧阳清荷没想到刚一出手就惨遭滑铁卢,许安诺竟然丝毫都不相信她所说的话! 她的心里有些着急,当即上前质问道:“不是我所说的那个样子?那你以为他是什么样子?” “平日里表现出来的那种清冷如仙,清风朗月的正直模样吗?你以为我的手是怎么伤的?我自己把自己给扎穿,污蔑他的吗?” 见许安诺目光平静,欧阳清荷眼中全是癫狂之色,她猛然动手拆了自己手上包裹的纱布。 她伤的是右手,左手拆纱布的时候略微有些笨拙,她又心急,动作有些粗暴。 等她把纱布扯下来的时候,缝合处的伤口都有些被拉扯到,缝合处已经开始缓缓往外渗血,看着特别可怕。 “你看看这伤口,你看看……”欧阳清荷激动地上前,将自己的右手往许安诺的面前怼。 许安诺一眼扫过欧阳清荷的伤口,确定她所说确实是真的,匕首所伤,贯穿伤。 “这么厉害的伤口,你觉得我会吃饱了没事儿干,自己弄成这样去冤枉他吗?” “都说好男不跟女斗,傅承安能对我下这么狠的手,你这么相信他,一点都不防备,难道你就不怕有一天他对你也会下这么狠的手吗?” 欧阳清荷宁愿再次自伤也要在许安诺的心里建立恐惧心理。 她想让许安诺畏惧傅承安,让许安诺害怕傅承安,进而逃离傅承安,不得不说,她为了破坏许安诺和傅承安的关系,也是特别拼命了。 可惜,许安诺对傅承安虽然没有上升到恋爱脑的高度,但她对傅承安人品的信任程度绝对堪称脑残了。 “所以你说这么多是想表达什么?”许安诺冷静地开口反问。 “你是想告诉我傅承安很残忍,傅承安不是男人,傅承安会对女人动手,让我立刻麻溜的滚开,离他越远越好是吗?” 这正是欧阳清荷最初的目的。 可是就这么明晃晃的被许安诺给说了出来,欧阳清荷顿时觉得心里不得劲。 她有一种,自己好像在做无用功的感觉。 “我也喜欢过傅承安,我和他还是青梅竹马,你跟她才认识多久,接触多久?” “就算再久,能久过我去?” “他对我都能这么狠,对你只会更狠!你要是不想落得像我一样的下场,我劝你还是赶紧离开他,免得最后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184章 她会离开他吗? 欧阳清荷一副为了许安诺好的模样,让许安诺笑了。 她看着欧阳清荷,缓缓道:“所以欧阳清荷,你这是在帮我吗?” “可是为什么要帮我呢?你不是很讨厌我,很恨我吗?这样的情况下,你不是应该看到我过得越惨,就越开心吗?” “为什么你要提醒我傅承安很可怕?你难道不应该什么都不说,在暗中等着看我笑话吗?” 许安诺的质问让欧阳清荷心里越发的感到心虚。 她没想到许安诺能够这么清楚理智的分析问题。 正常人听到自己的另一半有暴力冲动,可能会伤害到自己,第一反应应该是感到畏惧和害怕,然后尽可能的去规避可能会有的伤害。 哪里像许安诺这样,连怀疑都不怀疑,直接开始分析她言语之中漏洞的。 欧阳清荷差点被气死,但也意识到了许安诺不是那么好骗的。 本着少说少错的想法,欧阳清荷看了许安诺一眼,淡淡道:“我只是看在同是女人的份上好心提醒而已,你爱信不信。” “你要是愿意留在他身边赌一个意外,那我也不拦着你,我就等着看你以后要过什么样的苦日子。” 以退为进的说完之后,欧阳清荷毫不犹豫的转身离开。 她已经耽误了好一会儿了,既没有说动许安诺,傅承安估计也快回来了,欧阳清荷才不想留下来和傅承安正面撞上。 傅承安那就是个疯子,发起疯来让人胆寒,她一点都不想再次尝试傅承安的疯劲儿。 至于今天的挑拨能不能奏效,许安诺会不会告诉傅承安,这些她都不愿多想。 不要被傅承安抓个正着才是要紧。 许安诺也没拦着欧阳清荷,不让她走,只是在她走了之后,神色变得有些若有所思。 欧阳清荷的话她自然是没有全部相信的,但她手上的伤说是傅承安伤的,她还是有那么点信的。 那么严重的贯穿伤,即便已经缝合了,她也能大概看出伤口的受创程度。 当时下手的人力道肯定很大,手下也全然没有留情,这点傅承安是完全能够做到的。 所以,欧阳清荷到底做了什么事情惹怒了傅承安,让他下那么重的手? 许安诺隐约觉得这事儿可能和她有关。 在许安诺出神的时候,听到有人喊她,抬眸看去,就看到去而复返,出现在眼前的傅承安。 “想什么呢,这么出神?我喊你好几声都没有应我。”傅承安浅声问。 许安诺看着傅承安,眼中的深邃让他有些不安的感觉。 “怎么这样看着我?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傅承安微微直了身子,沉声问。 许安诺摇头,目光不着痕迹的扫过某个地方,故作淡漠道:“没有。走,咱们回去吧,我有些累了。” 傅承安感觉许安诺好像有挺大的情绪变化,俊眉微蹙,心里不由得有些乱。 但他还是很配合的应了:“好。” 随着两人渐行渐远,不远处的大树下转出来一个人,正是挑拨过后又主动离开的欧阳清荷。 她看着两人回去时彼此之间空开着略有距离的疏离,冷笑了一声。 “看吧,女人都是一样的,容易猜忌,容易怀疑。” “许安诺你当着我的面说你信任傅承安,觉得他不是那样的人,可在他的面前,还不是有了怀疑和芥蒂。” “我就不相信,你敢当面问他具体的事情!” “只要你们说不开这件事儿,那你就注定要对他有猜忌有隔阂,时间久了,我就不相信你们不分开!” 欧阳清荷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受伤的手,眼神怨毒:“傅承安,既然你那么狠,不让我好过,就别怪我也不让你好过!” 她的伤口这么严重,最后肯定是会留疤的。 欧阳清荷想想手正中间留了疤痕的丑样子,就难以接受,心里的怨恨也越发的浓烈了。 另一边,傅承安和许安诺一同回到了病房里。 从意识到许安诺情绪有变开始,傅承安就变得很安静,很沉默。 他一直在想,是发生了什么事情,导致了许安诺的情绪变化。 最后总结出来,应该是他和伍英才说话,不在许安诺身边的那会儿发生了什么,才导致了许安诺的变化。 到了病房,许安诺转身,看到傅承安沉闷的样子,不由得笑了。 “你这家伙又在胡思乱想什么呢?又在想我为什么不开心?然后又自我反省,满心忐忑了?” 傅承安:“……” 这种被一眼看穿的感觉并不好,傅承安也不喜欢。 他素来是个性子沉闷,善于掩饰情绪的,所以外人一般窥探不到他的情绪变化。 也就她,明明他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她却能够一眼猜中他的心思。 像是无比了解他一般。 许安诺见他不说话,便知道自己猜对了。 她也不知道为什么那样优秀的傅承安在面对她的时候,总是少了几分自信和从容。 但转念一想,或许正是因为傅承安过于在意她,爱她,才会这么患得患失吧。 许安诺有些心疼他,也没再故意演着逗他。 她拉着傅承安的手,笑盈盈的道:“我听说你做了一件大事儿,你不打算跟我分享一下吗?” 傅承安不解:“什么大事儿?” “你好好想想,就这两天的事儿。”许安诺道。 傅承安:“这两天我都在你身边陪你,哪里有什么时间做大事儿?我……” 想到昨晚他去欧阳家走了一遭的事情,傅承安心里一震。 难道许安诺说的是那事儿? 可是这事儿本来就没传开,身边知情的人也都默契的选择了帮他隐瞒这事儿,她为什么会知道? “想到了?还不打算跟我说说吗?”许安诺问他。 傅承安下意识的紧了紧握着她的手,轻声问她:“你不喜欢?你生气了?” 傅承安知道,他在许安诺的心里有着近乎完美的形象。 在她的心里,他是干净的,纯粹的,没有阴私,不会斗狠的。 若她知道了他对欧阳清荷做了什么,肯定会没办法接受那样凶残的他。 到时候她会怎么办? 离开他吗? 傅承安光是想到了这个可能,就觉得窒息。 第185章 敞开心扉,高度相似 傅承安过于沉闷,连带着抓着许安诺的手都不自觉的收紧,力道大得让许安诺有些生疼。 许安诺左边肩膀有伤,行动不便,没敢动手。 便轻轻动了动被他抓在手心的手,低声道:“阿承,你力气太大,弄疼我了。” 傅承安近乎条件反射地松开了手。 看着许安诺被他捏得发红的手,傅承安的面色顿时绷紧,满脸歉疚。 “对不起安安,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走神……” “我知道啊,阿承你不用道歉的。”许安诺笑着道:“你啊,就是对我太小心翼翼了。” “咱们可是要一起过一辈子的人呀,你这么小心翼翼的,时间久了,会心累的。要是你累坏了,不想爱我了,不要我了怎么办?”许安诺俏皮地问他。 “不会,永远不会心累,也不可能不要你,除非你……”不要我了…… 剩下的话傅承安没说出口,可沉闷又执拗的眼神却说明了一切。 许安诺不由得叹气:“真是个傻子。” 上一世见过他在事业上太过优秀出色的样子,一度让许安诺觉得傅承安是个没有弱点可言的类神人物。 没想到这辈子真实接触之后才发现,这人或许脑子好使,在事业上能无懈可击,可在感情上,那就是个妥妥的恋爱脑啊。 亏得她不是那种玩弄人感情的渣女,不然傅承安可就惨了。 肯定会成为小说里面那种优秀到炸,却因为喜欢上恶毒女配,对恶毒女配巴心巴肺付出,然后还不被回以真心,最后落得个下场凄惨的炮灰配角。 许安诺想着,不由得笑了。 傅承安被她笑得有些莫名其妙,看着她的眼神都带着不解。 许安诺也不解释,转而到:“欧阳清荷做了什么让你那么生气,直接杀到人家家里去对她下了那么重的手?” 傅承安闻言不由得呼吸一滞。 她果然知道了! 傅承安下意识的去观察许安诺的神色,见她眼神之中只有好奇探究的神色,并没有不喜和厌恶,心下微松。 他心中依旧发紧,却抿了抿唇,低声开口:“那天先出现的那一拨混混就是她找来的。” “那群混混里面混进了几个亡命之徒,是她专门找来对付你了。” “也是他们将钉子放在了必经之路上,导致了车子爆胎,不得不停下来换胎,给了狙击手可乘之机。” “否则光靠拦路的杀手和狙击手,你不会出事。” 不是说没有这些混混,杀手和狙击手的能力就变差了,而是如果杀手直接自己一个人拦路向他们开枪,企图截停他们。 他根本不会让对方有可乘之机。 他会直接让司机想办法硬闯过去,狙击手压根就没有机会伤到他们。 虽然厉害的狙击手移动物体也能打中,可是伍英才那车是防弹的,便是狙击枪也别想随意打穿。 而狙击手多敏锐啊,一击不中便会立刻撤离,根本不可能留下纠缠。 所以如果没有欧阳清荷买凶请的那群人搅局,那天的局面远不至于发展到要许安诺受伤的程度。 正是因为有欧阳清荷的始因在先,才有了许安诺受伤的果在后面,所以他才会直接杀到欧阳家去。 “原来是这样,难怪。”许安诺闻言顿时恍然。 如果事情是这样的,那傅承安会找上欧阳清荷,就不意外了。 毕竟在傅承安的心里,她是那么的重要,任何对她不利的人,都会成为他记恨的对象。 如果不是牢记着要爱国守法,傅承安怕是会直接杀了欧阳清荷,以绝后患。 如今只是伤她一只手,绝对算是轻的了。 “你……会不会觉得我这样太残暴了?”傅承安声音轻轻地问。 他的声音有些艰涩,像是连开口都觉得困难。 “不会啊。”许安诺当即摇头:“为什么要觉得你残暴?你是为了我才对欧阳清荷动手的啊,我要是觉得你残暴,嫌弃你,那不是太不是人了?” “你这样爱我,护我,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才不会做那么不识好歹的事情。”许安诺撇嘴。 傅承安看着她,唇瓣轻动,没说什么。 眼中却流露出如释重负之色。 许安诺看着,眼中不由得有些若有所思:“阿承,你是不是对我……有什么误会?” 她怎么觉得,他对她的认知好像有些偏颇? “我只是以为你会不喜欢我和这些不好的事情沾上边。”傅承安见她坦然的模样,也不再隐藏自己内心的真实想法,道。 许安诺想了想他们之前所有的交往细节,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他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想法和反应。 合着还是她给了他这样的错觉和压力。 许安诺不由得笑了:“你这傻子,在我心里,你确实是很好很干净很纯粹的人,但这并不代表我就不能接受你有下手果决狠辣的一面啊。” “你一个从战场上摸爬滚打,在尸山血海之中活下来的军人,怎么可能是个善良的小白兔?你手上沾染的鲜血和性命,恐怕比我认识的人都多。” “你遇到事情的时候,手段凌厉一些也是正常的啊。只要你做的是你觉得对的事情,我为什么要因此觉得你手染鲜血就不好?” 许安诺笑着道:“阿承,我们都是俗人,在为了自保,或者保护自己在意的人时,心狠手辣又如何?” “这本就是个弱肉强食的时代,难道就要为了维持所谓的善良无害的形象,就任由旁人欺负吗?” “那不是善良,那是蠢。” “对敌人心怀善意,就是对自己最大的恶意,就是在害自己,这样的道理我还是明白的。” 许安诺这么一说,傅承安心中的忐忑便跑了个没影。 她的想法,跟他是一样的。 他不喜主动伤人害人,但也绝对不会被动挨打,任人欺负。 甚至他会在别人对他下手狠辣的时候,用更加凌厉的手段还击,确保自身的安全。 他本以为她会接受不了这样心狠手辣的她,一度忐忑,眼下可算放心了。 许安诺看着他眼中生出的欢喜,忍不住抱住他。 “阿承,我希望我们在一起,能带给你的是幸福和快乐,能让你继续不改变的做你自己,而不是为了迁就我而畏手畏脚。” “你记住,我不是个不讲道理的人,你以后有什么想法可以直接和我说,我们有商有量的,日子才能长长久久地走下去。” “我不希望你因为不知道我的态度,暗自揣度而让自己变得不开心,那样我也会不快乐的,你明白吗?” 傅承安的心软得一塌糊涂,却又因为她的柔软而在心里开出了遍地的花。 他回拥着她,轻声开口:“好,我记住了,我们有商有量,幸福快乐的相伴一生。” 第186章 永远不会嫌弃你 两人深谈过后,彼此之间的感情更加亲密了。 傅承安在和许安诺相处的时候,也显得更加放松自在了些。 许安诺对这种改变是极为欢喜的。 她希望傅承安爱她,却不希望傅承安卑微的爱她。 不是她太过自负自傲,不喜欢人倾心相待,非要上赶着找虐,喜欢倒贴冷待的那种感情。 而是她觉得既然她和傅承安彼此相爱,那平等相处就好,太过小心翼翼的爱会让傅承安太累,她会心疼不说,还容易让两人的感情再生波折。 许安诺是在第五天出的院,回家当晚,她就停了医院的外伤药,不打算再用,而是拿了药罐子给傅承安。 “这是什么?”傅承安低头看着许安诺给的药罐子,问她。 “我自己自制的外伤药粉,对伤口快速恢复的效果奇佳。”许安诺说。 她说话间,已经解开了睡衣上的三颗扣子。 她抬手想直接自己把衣服给扒下来。 因为角度和力道的问题,还没把衣服拉到伤口下方,便不小心扯到了伤口,许安诺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嘶,好疼……”许安诺疼得眼睛都红了。 傅承安听到动静,下意识的上前从背后按住她不安分的手。 “你身上还有伤,别乱动。” 许安诺扭头看他,眼中带着晶莹,红着的眼尾看着可怜兮兮的。 “我想把衣服拉下去让你帮我上药的。” 傅承安的目光不经意间扫过她解开扣子的领口。 一片雪白的肌肤在瞬间晃了他的眼,白花花的,莹润似雪一般。 被遮掩在衣领之下的高耸和沟壑特别明显,虽没有窥探到全部,却已经足够让傅承安控制不住的乱了呼吸。 傅承安近乎狼狈的别开了头,开口时声音都带着几分颤意。 “你喊我帮忙便是,自己乱动什么,你在床上趴好,剩下的交给我。” 许安诺感觉傅承安的声音有些不对,过于紧绷了些。 傅承安就在床边,许安诺一扭头就看到了他红透的耳根。 他这是……不好意思了? 许安诺眨了眨眼,没太明白傅承安为什么要不好意思。 不过当她低头看了自己一眼时,便反应过来傅承安为何会是这幅模样了。 许安诺想调侃傅承安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毛头小子,就这都还没全部脱光呢他就脸红了,那以后他们过夫妻生活时可怎么办? 但她就是个思想上的巨人,行动上的矮子,她自己的脸都烫得要炸开了,心里意淫一下还行,哪里还好意思说他? 她再怎么活了两辈子,在男女情事上说到底也就是个纯纯的萌新啊,哪里就能真做到那么放肆了? 许安诺红着脸,老实听话的,默默地趴在床上不再开口。 傅承安深吸口气,平复了一下心情,双手撑在床边,将自己从轮椅上移到了床上。 “我要扒你衣服了,你别紧张。”傅承安轻咳一声,说。 许安诺:“……” 她本来不紧张的,他这么一说,她反倒紧张了。 扒衣服就扒衣服,干嘛说出来嘛?还这么正儿八经的样子! 许安诺憋着气不想说话,傅承安顿了顿后,便自动上手拉着衣服的边缘,轻轻往下扯。 许安诺自觉的配合着他,微微撑着身子,免得压住衣服让他脱不动。 傅承安指尖捏着许安诺的衣领往下拉。 过于白皙细腻的肌肤让傅承安的呼吸控制不住的发粗,手指更是崩得死紧,手背青筋暴跳。 这样的冲动直到傅承安将衣服拉到了许安诺伤口包扎处。 看着那刺眼的纱布,傅承安心里的旖旎顿时跑了个没影儿。 他心里生疼,脑子也跟着变得清明。 “我拆纱布了,尽量轻一些,要是疼你就告诉我一声。”傅承安轻声说。 “好。” 傅承安拆开了纱布。 这几日在医院都是护士给许安诺换的药,而每次护士也要求他回避,所以这是他第一次亲眼看到许安诺的伤口。 她原本光滑细腻的蝴蝶骨边上多了一个子弹打出来的洞,伤口处的皮肉翻卷着,上头还有消毒水和药水留下的痕迹,在她白皙的肌肤之上显得特别刺眼。 傅承安沉默不语的用许安诺提前准备好的东西给伤口做了清洗和消毒。 许安诺全程没喊一句疼。 反倒是傅承安在给她上药的时候,时不时的就问她一句会不会疼。 等傅承安给许安诺上好药之后,许安诺忍不住道:“伤口是不是很丑啊?” “不会,安安在我心里不论怎样都是最美的。”傅承安低声说。 他难得这样直白的说甜言蜜语,倒是让许安诺惊了一下。 随后忍不住笑着调侃,“你这不会是害怕我留疤变丑,所以故意安慰我的吧?” 傅承安却在这时,俯身在她包扎过后的伤口边缘轻轻落下一吻。 “不是安慰,安安,无论你变成什么样,我都喜欢。”傅承安低低地说了一声。 许安诺被他亲得后背一酥,感觉整个人都麻住了,心跳乱得不行。 她说:“那要是真的留疤了,也不嫌弃吗?” “不嫌弃。”傅承安低声道,“我给你看样东西。” 许安诺好奇地问他:“是什么?” 身后传来了窸窸窣窣的声音,许安诺有些好奇。 等她扭头的时候,看到的就是傅承安脱去衣服,光着膀子的样子。 “安安你看,我的身上到处都是伤疤,你不嫌弃我都是好事了,我怎么可能嫌弃你?” 许安诺一直在给傅承安治病,他的身上除了那里她还没见过,哪儿她都见过。 所以傅承安身上的伤疤有多少,她是心知肚明的。 她只是有些意外,傅承安竟然会为了安慰她而将自己身上的伤疤拿出来做反面例子。 许安诺拍了拍身边,示意他躺下。 傅承安闻言乖乖地躺在了她的身边。 许安诺抬手落在他胸膛上的一处子弹留下来的疤痕上,问他:“这个位置,子弹险些打到心脏了吧,当时情况是不是特别凶险?你是怎么熬过来的啊?” 这个问题她之前就想问,只是之前他们的关系也没这么亲近,所以一直压在心里,这会儿倒是恰好提出来了。 第187章 他的提议 傅承安垂眸看了一眼胸前的伤疤,眼神深邃了些,似乎陷入了回忆之中。 好一会儿他才开口道:“确实很凶险。当时我和伙伴的行动轨迹被人泄密了,导致我们遭遇了埋伏,掩护伙伴撤退的时候被人打了一枪,命都差点丢了。” “是伙伴们拼了命把我给抢回来的。” 虽然他说得特别的云淡风轻,可许安诺还是从他简单的三言两语之中感受到了当时的凶险和可怕。 “真是多亏了你的伙伴们没有放弃你,不然我现在上哪儿去找这么好的老公去啊。”许安诺将手钻入他的掌心,笑着说。 她是真的庆幸,要是当时傅承安的同伴选择了丢下他自己撤退,或许傅承安就死在那一次的战役之中了。 这一下的牵手,同样也是在抚平她心中生出的躁动之意。 傅承安淡淡的笑了笑,“是,他们都很好,只可惜……” “可惜什么?”许安诺下意识的问他。 只见傅承安扯了扯嘴角,淡淡的说:“没什么。” 许安诺想到战争的残酷,忽然明白了什么。 傅承安都能在战场上受伤残废,他的那些同伴,或多或少定然也是有所损伤的。 她没再多问,而是道:“阿承你想把身上的伤疤去掉吗?” 她这话题转得太快,尽显生硬,但傅承安还是有些诧异的看了她一眼:“祛疤?” “对啊,我研究出了一种药膏,对祛疤很有效的,可惜就是做起来比较麻烦,耗费的材料也贵,所以我也就做了一瓶。” “我身上这点伤是够用了,你身上的疤太多,想要祛疤的话,得多做几瓶才行。” 许安诺说着有些兴奋道:“说起来我还真好奇你身上没有伤疤是什么样子的呢。” 傅承安见她有些跑题,不由得哭笑不得。 他道:“不用麻烦。我一个大老爷们,也不追求什么美感,就现在这样挺好,不用特地去疤。” 身上的这些伤疤都是他过往鏖战留下来的,是荣耀的象征,每一个疤都有对应的故事,也代表了一些逝去的故人,他舍不得就这么抹去。 那些已经消散的人,有时他还能通过这身上的伤疤去回忆,去纪念,真要把伤疤都给抹去了,回头怕是就真的没人记得他们了。 许安诺并不意外他这么说。 她本来也只是强行转移话题的,所以这会儿并不失望,反倒一脸认真的点头。 “那好吧,既然你喜欢,那就留着。不过你后面得每天都给我换药,我可不想留疤。”许安诺娇声说。 “好,都依你,给你换,天天都给你换。”傅承安答应。 许安诺闻言这才满意的点头,又和傅承安闲聊了几句,这才困倦的睡了过去。 时间转眼过去了一星期。 虽然只有一星期的恢复时间,但许安诺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了。 她的伤口已经彻底不疼了,结的痂也已经脱落,露出了里面新长出来的嫩肉,这多亏了她自己制出来的药。 若是换成医院开回来的药,许安诺起码得用上二十天到一个月才能恢复成现在的样子,她自己的药,直接将伤愈时常缩短了一半以上。 是夜,许安诺趴在床上,傅承安坐在许安诺的身旁给她上药。 经过接连数日上药的折磨过后,傅承安再面对许安诺白皙若雪,细腻丝滑的后背时,多少已经能够淡定一些了。 当然,淡定只是明面上的,心理的火热却越发浓烈了。 他想要她,无时无刻不想。 可他又舍不得伤她分毫,以至于不敢多看,多碰她一下。 “伤口愈合得很快,安安,你这药的愈合疗效真好。”给许安诺上药时,傅承安再次感慨。 这已经不是傅承安第一次说这话了。 作为受伤资深专业户的傅承安最清楚外伤的愈合和恢复时长,许安诺这恢复速度,绝对是惊人的快。 “那是,也不看看是谁研究出来的好东西,我告诉你,我让你用的药粉和药膏都是这世上的独一份,是我自己做的,旁人就算有钱都买不到这样的好东西。” 许安诺的言语之中多少有些骄傲之意。 傅承安的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那徘徊在心里好几日的念头无法磨灭,也在此时越发清晰了起来。 “安安,我想和你商量个事儿。”傅承安上完药后,给许安诺拉好衣服,说。 许安诺趴在床上没动弹,只是偏头看他,问道:“什么事儿?你说。” 傅承安抿了抿唇瓣,这才道:“我想问问你制出来的这两种伤药的药方能不能卖?” “买药方?为什么?”许安诺被他惊到了,撑起身子看向傅承安,不解的问。 “因为你的药疗效好,对我的战友们很有用。” “虽然现在边境看似平静,没有战乱,但想必你也知道,我们这一行,还是有很多人在做着枪口舔血的危险行动。” “他们出任务的时候若是受了伤,好的伤药能增加他们活下来的机率。我如今虽然废了,不能跟他们一同出任务,却也希望他们都能够平安归来。” “只是不知道你这个药的成分贵不贵,制作成本高不高,能不能进行批量生产?” 傅承安的话让许安诺面色顿时一肃,当即思考了起来。 她虽然有爱国之心,报国之情,也拥有一身好的医术,可她毕竟两辈子都只是普通人,没有足够的高度和思想在第一时间去考虑如何帮忙做一些力所能及的事情。 就比如傅承安想要药方的这两个伤药,傅承安能想到可以把它们用到战士们的身上,她就没想到过。 她当初把伤药给制作出来,只是闲来无事的时候想着以后万一遇到受伤的情况,有这药备着的话,直接就能用,不会事到临头却抓瞎,面临无药可用的情况。 “怎么了?是不是为难你了?还是说这是你师傅师门的秘方,不能外传?”傅承安见她皱眉,问她。 “不是,我是在想怎么把伤药的药方改良一下,更适合你们这个职业用,然后也可以更好的控制成本和批量制造。”许安诺说。 傅承安闻言眼神一软,心下轻叹,这傻姑娘怎么就这么好呢? 他不过刚刚提了一嘴想要她的伤药药方而已,她却已经直接动脑子开始想要怎么改良药方了。 “不着急,慢慢想,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傅承安轻声说。 “嗯嗯,好。”许安诺连连点头,脑子却飞快的转动着。 她回头或许可以先在空间里面尝试着去做药材配比,试试把药方给折腾出来。 傅承安提了一嘴之后,许安诺便将事情放在心上,第二天也一直都在想这个事情,不过她还没想明白呢,就有人上门找她了。 第188章 送上门的好事儿 “伍叔,您怎么有空来找我?您的事儿都忙完了?”许安诺看到伍英才的时候,略微有些惊讶。 “没忙完,我就劳碌命一个,这不就跑你这儿来忙了?”伍英才笑呵呵的说。 许安诺有些不解的挑眉。 既然忙,那找她忙什么?她这儿有什么好忙的? 伍英才笑着拿了个文件袋递给她:“你看看这个。” 许安诺接过文件袋,抽出里面的文件看了。 看完之后,她抬眸看向伍英才,面色有些无奈:“伍叔,上次我已经拒绝过这事儿了,您怎么又旧事重提了?” 许安诺本以为是傅承安跟伍英才说了药方的事情,所以伍英才特地过来找她商量这事儿,没想到伍英才竟然是来特招她入伍的。 她对加入行伍之事并没有什么排斥之意,只是她觉得按照她的性格和习性,并不适合一直呆在队伍之中。 如果她加入队伍之中只是为了混编制,混工资,而不能够为单位和国家做出贡献,她觉得还不如把职位留给更有需要和有资格的人。 而她也可以去做自己该做的事情。 她从来没有忘记过她曾向上苍许愿,愿尽一生努力,将从老鬼身上所学到的中医之术发扬光大,让老鬼桃李满天下,成为这一支的鼻祖。 “小许,你先别忙着拒绝,且听我说完。这次可不是因为你的狙击天分特招的你,而是因为你的医术。”伍英才笑着说。 “医术?”许安诺不由得轻怔。 “对,医术!老关他已经回队里了,这次的事情我们也已经上报了,上面得知一切事由之后引起了高度的重视。” “他上次抽的血也确实验出了毒素,加之这次清剿起初尚有负隅顽抗的漏网之鱼,后面却过于顺利的一一主动冒出来,让我们全部顺利的抓捕入狱,所以上面猜测……” “上头猜测,对方肯定还有更大的阴谋在等着我们,这会儿献祭的只是一部分无关紧要的普通成员,为的就是让我们以为所有的涉案人员都已经被他们给抓捕了,进而放松警惕,不会影响他们的后续行动。” 许安诺觉得这样的猜测特别在理,便轻轻点头,等他继续说。 “所以我们明面上已经收网,结束了这一次的抓捕叛徒行动,可暗中却成立了一个极为隐秘可靠的专门调查行动组,秘密调查这事儿的后续。” 许安诺不由得咽了口口水,小声道:“伍叔,您刚刚说的这些,算得上是军事机密了吧?这是我能听的秘密吗?您就这么毫无遮掩的告诉我,我不会被你们……” 许安诺说着紧张兮兮的做了个抹脖子的动作。 伍英才见状,素来沉肃的面容不由得带上了些许笑意:“不会,你可是有功之人,我们怎么可能做这种丧心病狂,恩将仇报的事情?你把我们当什么人了?” 说到最后,伍英才故作不悦。 许安诺嘿嘿傻笑了一声,这才道:“那您这个聘书是要把我也招进队伍里去?那我要做什么呢?” 伍英才并不意外许安诺能猜到这事儿,闻言道:“你既然能够不通过任何器械辅助的手段便判定老关中了毒,还能研究出药丸来保他性命,足以说明你的医术了得。” “后面秘密调查这事儿不知要面对多少稀奇古怪的事儿,对方还有其他手段或者毒药在等我们也说不准。” “拉你入伙,下次我们如果再遇到老关这种类似的中毒情况,便可以直接找你帮忙。” “而不用像这一次一样,明明我们已经相信了你的医术和判断,却还得去做检测拿出结果来再往上报,然后再行处理,造成消息走漏,平添麻烦。” 许安诺听懂了,她道:“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把我当成鉴定毒素的鉴别仪,省掉将事情暴露给更多人知道的检验程序。” “哎,对了,就是这样。”伍英才当即说。 旋即,他或许是觉得这样不太好,像是把许安诺当成了个工具人似的,又赶忙道:“其实也不是纯粹只让你检验毒素,你医术这么好,如果有人受伤什么的,还是需要你来救治的。” 许安诺闻言轻笑了一声:“我明白的,您不用紧张。只是我怕我不能胜任,要不您再考虑考虑?” “毕竟我这次能够看出来关叔中毒,说不定只是误打误撞呢?万一我没有那份实力,不是会妨碍你们的计划?” “这你就自谦了,负责检测的负责人亲口说了,老关体内的毒素并不重,如果不是在知道结果的情况下特意去检查,去分析,他们或许都不能够查出毒素来。” “所以你的厉害,是我们有目共睹且公认的。我这边肯定是认定了你,不用再考虑的。” “不过你也不用太有压力。既然说了是特聘,自然就是特事特办的,对你的生活应当不会造成太大的影响。” “特事特办?”许安诺面带不解的看他。 “对。经过这一次打击,短时间内,对方肯定不会再有所行动,一定会藏得好好的,所以这一段时间内,我们会尽力调查对方的动向和成员,而你则只需要正常过自己的生活,什么都不用做。” “什么都不用做?”那聘她做什么呢? 许安诺有些无法理解这样的方式。 伍英才道:“是,既然是特聘,自然是特殊时候才需要用你。” “如果你答应出任特聘人才的话,每年只需要固定配合我们完成三个任务,这三个任务是必须要参加且帮忙完成的。” “当然,这三个任务我们会充分考虑到你的生活现状,也会在取得你同意的情况下,在不影响你自身生活节奏的情况下去安排任务。” “除了必须配合我们完成的三个任务量之外,你所有的时间都是属于你自己的,你是自由的。” “比如说你完成了每年必须完成的三个任务量之后,我们再遇到难题请你帮忙的时候,不论你在不在京城,有没有事情在忙,只要你不愿意,就有权直接拒绝任务的派发,上面也不会因此为难你。” “当然,这是在以后别的任务上的约定,如果事关这一次的事情,因为你一开始就卷进来了,所以你还是要全程帮忙的。” 伍英才认真的解释着,争取让许安诺听明白,好答应这事儿。 第189章 跟他本身有冲突 许安诺听后都惊呆了。 这意思不就是让她挂个名,然后白给她发福利,让她白占国家的便宜吗? 这种从天而降的大好事儿但凡是个人都没法保持理智去拒绝啊! 许安诺同样也有片刻的动摇。 毕竟一年才三个任务,那顶什么事儿啊,什么都不会耽搁。 可理智还是战胜了感性,她皱眉摇头道:“这样不好吧?这样我不就成了白占国家便宜了?这可不成。阿承知道了,还不知道要怎么嫌弃我呢。” 她能够容忍自己的平庸,无法像别的人才一样,为国做贡献,成为声名赫赫的功臣人物,却绝对不能接受自己成为尸位素餐,占尽国家便宜却无丝毫付出的蛀虫。 “白占便宜?不存在的。”伍英才摇头。 “三个任务只是上面对有能力的人才特别照顾而已。而且你是有真本事的人,不用时时守着,哪怕一年只跟着出三个任务,就足够让我们受益了。” “这三个任务,远不是你现在能想象得到的复杂和艰难。” 见许安诺依旧没答应,伍英才想了想,道:“看来你还是没懂。这样,你也不用着急答应或者拒绝我,你回头可以先把今天跟我的谈话告诉承安,你跟承安商量一下,看看他是什么意思。” “这事儿能和阿承说?”许安诺略有惊讶。 她以为这种事情是不能随便乱说出去的,毕竟那个特聘听着就很神秘的样子。 “承安是你的丈夫,同时也是我们的少将,当然有权利可以知道。只是这事儿不宜扩大,你拿不定主意的话可以和承安商量,但最好仅限于此,不要再扩散了。” 许安诺闻言理解的点头。 伍英才将重要的事情给说完之后,又关切了一下许安诺的伤。 得知她的伤已经好得差不多的时候,还有些惊讶,以为许安诺是怕他内疚,故意安慰他的。 不过伍英才也没多说什么,而是起身告辞离开。 对许安诺的伤害已经造成,现在再说什么都是无用,他所能做的,便是和有关人员更快的布局,将对方竭力想要隐藏的人和事给找出来,不给他们再有祸害旁人的机会。 伍英才来找许安诺的时候,傅承安有事出去了,不在家,所以当天晚上,许安诺告诉他这事儿的时候,傅承安都震惊了。 “教练他真的这么说的?” “当然是真的啊,我没事儿骗你做什么?”许安诺撇嘴道。 “所以你现在自己是个什么想法?是想答应又拿不定主意?你不想答应的原因是什么?”傅承安问她。 “是,有点。”许安诺点头:“我想尽我所能为国家做点事儿,但是我又不想占国家便宜。” 许安诺一脸惆怅的叹了口气。 傅承安的面上流露出些许笑意来:“所以你觉得如果答应的话,是在占国家便宜,所以不想答应?” “是啊,一年才三个任务,这什么特聘的成员未免也太好当了些,这比那些尸位素餐的混日子的人还要自在。” “那些混日子的人好歹还要每天上班下班,我这一年就做三件事儿,还要给我钱,我拿着烫手。” 许安诺说着,忽然问傅承安:“阿承,你说要不然这样,我答应做这个特聘成员,但是我不要工资和福利,就每年免费为国家完成三个任务,这样成不成?” “恐怕不成。”傅承安摇头,打破了许安诺的美好期待。 在许安诺想叹气之前,傅承安道:“因为国家不会想要占你便宜的。” “占我便宜?这话怎么说的?”许安诺不解的反问。 “你别看你一年的任务量只有三个,但这三个任务肯定是很艰难,甚至可能会危及性命的那种。难度系数高,耗时也可能会比较久。” “教练应该跟你说过,会提前跟你沟通,那就是为了给你时间,让你安排自己手头上事情的。” “所以别觉得你只做三个任务却拿了国家一年的工资和补贴是占了国家的便宜,你要知道你要做的事情可能是会丢了性命的大事儿,而你三个任务的时间保不齐就要花上几个月甚至大半年。” “如果是这样,你还觉得自己占便宜了?” 许安诺:“……” 天大地大,性命最大,如果说她做的事情可能会危及性命,那她自然不会觉得她占了天大的便宜。 不过这样一来,她反倒觉得这事儿能应下了。 反正以她的性子,大概率是不会去做那种直接被束缚在一个地方的工作,她可能会开一个属于她自己的小卫生所,然后慢慢经营,做大。 等名气出去了以后,再看看能不能收上一两个比较靠谱又有天分的徒弟,慢慢的将学到的东西发扬光大。 如果是自己开卫生所的话,那时间就自由了,哪怕一年当中花个几个月为国家做贡献,也完全是没有问题的。 “那这事儿能干,可以答应,明天我就打电话告诉伍叔。”许安诺顿时笑了,当即做了决定。 “不用着急,这事儿可以慢慢考虑。”傅承安道:“你可以等你改良的药方研究出来之后,先拿着这个药方给伍叔,然后再说你答应的事儿。” “嗯?为什么?”许安诺没理解。 “你那药方,如果确实能够改成疗效好,造价低,还能批量生产,那对部队来说便是绝对的刚需,所能获得的益处是你如今还无法想象的。” “这方子若是直接让他们跟你买的话,再大的价钱他们都会愿意出的。” “你如果到时候带着药方去跟教练说同意的事儿,可选择的余地会很多。” “你可以选择要买药方的钱,也可以让他将贡献药方的功劳拿来抵扣出任务的机会,你想怎么选都可以。” 许安诺没想到还能这样。 她有些惊奇的看着傅承安,道:“阿承你为何会和我说这样的话?我以为按照你的性子,会无条件的将自己拥有的一切都贡献给国家和人民呢。” 傅承安刚刚的叮嘱,多少带了些私心的考量,跟他自己本身所表现出来的大无畏精神是相冲突且不一样的。 第190章 希望她走另一条路 被许安诺质疑了,傅承安也没觉得不悦。 他眸光深深地看她一眼:“如果是我自己,我自然愿意无条件贡献,不计较任何得失。” “可如果那个人是你,我倒情愿你不要跟我学,能够私心的计较些许利弊得失。” “你跟我不一样,你从小接受的教育并不是那种一心为国为民付出的教育,你也未曾感受过战场的残酷,或许爱国,却不能体会我们舍生忘死的孤勇。” “而我,也不愿意你去体会这样的感受。” “人都是自私的,我希望咱们夫妻两人,有一个爱国爱到可以付出性命就足够了,总要有一个人能够过得自在逍遥一些,能够为自己而活。” “你这样善良,若是走上了跟我同样的路,肯定会和我一样坚定不移的走下去,但你的医术这样好,是能够在另一个方面造福人民的。” “所以我希望你这个特聘,真的只是特聘。是在特殊的,需要你,且非你不可的时候派上用场,而不是一直纠缠在这其中耗费大量的精力。” “你不是说想要将所学的医术发扬光大,传授给更多的人么?” “我倒是希望你真能做到这事儿,这样或许到时候你这个特聘都不用自己亲自出任务,只需要让你的徒弟去就可以了。” 傅承安的话让许安诺心中很是感动。 他说这么多,其实还不是担心她这个特聘跟着出任务会跟他一样,遇到伤亡和意外? 他自己残了,所以能够感受到那种身为病人的绝望和无奈,他只是不希望她会遇到危险而已。 所以他明明热爱祖国,爱到愿意牺牲自己的性命,却不愿意她卷入战火纷飞中。 或许在傅承安心里,他更愿意她走技术研究这一块。 既能为国家做贡献,也能免于行走在一线,陷入战火纷飞的危险之中。 他只是希望她跟他走上不同道路的爱国之路而已。 “好,我答应你就是,反正我已经有了改良的想法了,只需要再进行实验配比就可以了,也不差这么两天了。”许安诺说。 傅承安有些惊讶:“你这么快就改良的方向了?” “是啊。都是我自己研究出来的东西,只需要把其中一些细枝末节给调整一下就可以了。”许安诺点了点头。 “那要不要去医院借一下实验室?”傅承安当即道。 许安诺微顿,旋即微微点头:“嗯,我正想和你说这事儿呢,会不会很麻烦?” 她原本是下意识的想直接在空间里实验的。 这会儿傅承安问起来,她才反应过来,这不是她自己在空间里研究药物的时候,而是由傅承安提出来的药方改进。 既然要实验,肯定是要在外界名正言顺的实验才可以,否则的话,破绽太多了。 “不会,交给我,明天就要用吗?”傅承安问她。 “嗯,可以的,只要有实验室用,什么时候都可以。”许安诺点头应了。 “好,那我回头联系一下,你先把要用的药材写下来给我,我让人准备。” 许安诺答应了,去写了药方给傅承安。 “你的伤都好全了?确定能进行实验研究?”傅承安不放心地问。 “要不然再休息两天再弄?” “不用,现在就可以,我已经好全了,放心吧,没问题的。”许安诺说。 见许安诺那边确实没有问题,有了药方之后,傅承安直接没闲着,去打了电话让人过来拿药方,去准备药材。 又打了电话去军区医院那边借用实验室。 因为他的身份在那儿,上次借用实验室之后也没有任何的破坏之举,收拾得妥妥当当的归还,所以医院那边也没有为难,爽快的答应了将实验室借给他。 接下来的三天,许安诺几乎直接把自己给关在了实验室里。 当然,傅承安是陪在许安诺身边的。 他不懂药材,但是因为许安诺在最开始便将药材的名字写好,归类放好,还编了号,旁边也放着称重的称,所以他有时候还能帮忙打个下手。 在许安诺忙碌的时候,傅承安会帮忙找药,称重,然后将她需要的药材递给她。 两人就这样一同在实验室里忙碌着。 三天之后,许安诺确定了新药方要用的药材以及各种药材之间的配比。 成本比原来低,药效相差无几,在及时止血的功效上,效果甚至比原来的更好。 而且制作的方法并不困难,只需要掌握比例,批量生产也不是难事。 将药粉制作出来之后,许安诺主动联系了伍英才。 伍英才没在军区,接线员说他来军区医院了。 “怎么了?教练在忙,没法过来?”傅承安见她若有所思的样子,便问。 “不是,他不在队里,刚好过来医院了,但是具体是来医院哪儿,我也不知道。”许安诺摇头说道。 傅承安闻言也是略微有些惊讶。 旋即他又释然道:“那不管他,反正这事儿也不急在这一会儿。咱们都在实验室里泡了三天了,出去走走吧。” “而且李老那儿你之前不是说要去看看么?正好趁着这会儿过去看看。” 许安诺点头应是,两人一同去了李老那里。 李老那里,许安诺也是给他用了好药的,都是她自己自制的上好药材,所以伤口愈合远比旁人所想象的快。 许安诺和傅承安过去的时候,李奶奶正好在给李老的伤口换药。 “安诺你来啦!安诺你快来给我看看我这伤口。”李老看到她,眼前顿时一亮,忙招呼她过来。 “我跟你李奶奶说我这伤口已经好了,可以不用再敷药了,她偏不信!说是你没开口说可以不敷药了,我说了不算,不肯听我的停药。” “你快给我看看,我这伤口是不是不用敷药了。” 许安诺笑着上前,仔细观察了一下李老的伤口。 伤口已经全部结痂了,伤口的边缘甚至已经略微翘起,有了要脱痂的迹象。 “伤口确实已经长好了,可以不用再敷药了。”许安诺满意地说。 “你看吧,你看吧,我就说了我这伤好全了,不用再敷药了吧,你偏不听我的!”李老一脸不满地冲着李奶奶开口。 “瞧给你能耐得!”李奶奶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又看向许安诺担心的问。 “老李这毕竟是动了刀子的,这伤都还没养满一个月呢,这就好了?不是都说伤筋动骨一百天吗?他这还不能走路吧?” 第191章 瞌睡了有人送枕头 许安诺一边给李老摸着骨,确定他骨骼的恢复情况,一边点头应了。 “是的,伤筋动骨一百天的说法确实不假,李爷爷现在也走不了路,不过他这敷外伤的药确实可以停了,没有关系的。” “腿骨的恢复也很好,您最近腿骨还会疼吗?”许安诺问。 “不会,不疼了,这么久就没疼过!”李老一脸兴奋地说。 李奶奶不是很放心地说:“老李你可不敢诓安诺,要把真实情况告诉她,你上次还跟我说伤口疼,你这会儿怎么又说不疼了?” 许安诺闻言也看向李老:“李爷爷,你要有话直说,不要瞒着我,只有这样我才能了解到你最真实的情况。” “安诺你别听你李奶奶瞎说,我当时说的疼是伤口疼,就是动了刀子的地方。” “当时不小心扯着了,疼了一阵,然后现在伤口恢复得差不多了,口子上还麻麻痒痒的难受着呢。” “可是这些感受和我以前的痛感完全不一样,我以前骨头疼起来,那可是要命的,根本扛不住,伤口疼和骨头疼我还是能分清楚的。” 许安诺听了他的解释,微微点头,表示能够理解。 “如果确实如您所说的话,那您的感受确实是伤口疼,而不是骨头疼。您的骨头现在已经长回原位了,但因为之前弹壳卡住的时间太久,所以还需要一些时间去恢复。” “李奶奶,我之前教您的那个按摩手法您每天还得继续给李爷爷按,然后从今天开始,我会连着给您施针一个礼拜,等一个礼拜之后,再进行这条腿的复健训练。” 许安诺将事情给安排得明明白白的,旋即掏出针包开始给李老施针。 “哎,好,都听你的。”李老先是应了,又皱眉道:“不对啊,你上次肩膀受伤到现在也才不到十天吧?你伤口就好了?” “安诺你要是伤还没好全,可别着急给我看,我这把老骨头了,多等一阵也没事儿,你可不能把自己给折腾坏了,留下什么暗疾可就不好了。” “嗯,已经好全了,您别担心。”许安诺微微点头,说。 “这么快?”李老顿时惊讶。 “嗯,没有伤到骨头,就是点皮肉伤而已。回家之后,用了我自己做的药膏,恢复得很快的。”许安诺笑着说。 她扎针的时候手很稳,即便在和李老说话,也没有丝毫影响。 李老闻言不由得问:“我就觉得我这伤口恢复得特别快,你拿给你李奶奶的药是不是就是你自制的?所以效果特别的好?” “是啊,给您我当然得用最好的药啊,普通的药我还不放心给您用呢。”许安诺笑着应了。 “安诺啊,你对我这么好,老头子我以后可怎么报答你才好啊。”李老不由得叹息。 “您别这么说,我本来就是个大夫,本来就是要行医治病救人的。您是病人,本就是我该救治的啊。” “再说了,您这伤可是当初为了保家卫国而留下的,我怎么可能不管?” “我最崇拜您这样保家卫国的军人了,能为您略尽绵薄之力,我很开心呢。” 许安诺的话让李老不由得哈哈而笑。 他看了一眼傅承安,不由得笑道:“安诺你老实说,你当初会看上承安这小子,是不是因为他是个军人,而他的残疾也是在战场上为了救人落下来的?” 许安诺眨眼,暗道:这还真不是。 她会和傅承安纠缠在一起,最开始就是为了报恩。 而之后之所以变了,更多的还是因为她上一世做鬼陪了傅承安一辈子,傅承安这人本身便刻在了她的脑海深处,跟他的军人身份还真没有关系。 毕竟上一世她认识他的时候,他已经不是军人了。 话虽如此,但却无法向人解释,于是许安诺只能微微点头:“您要这么说的话,还真是呢。” 李老闻言笑了笑,又看向傅承安:“承安小子,你可记得要好好对安诺,别丢了咱们军人的脸。” “您放心,我会好好对她的。”傅承安点了点头,说。 给李老施完针之后,许安诺和傅承安一同离开了病房。 两人谈笑着往院门之外走,却在转角时险些被迎面而来的人给撞到。 亏得许安诺听到了动静,及时站住了脚,避开了对方。 见对方匆忙要离开的样子,许安诺不由得喊了一声:“伍叔。” 伍英才听到熟悉的声音忙抬头看去。 看到许安诺的时候,伍英才的眼睛顿时一亮。 “安诺,你也在医院啊!” “是,先前有打电话给您,想跟您商量点事儿,不过卫兵说您不在,来医院了。没想到在医院也能碰上,真是咱们的缘分了。”许安诺笑着说。 “你在正好,快跟我来。”伍英才当即抓着许安诺就跑。 “承安你自己慢慢来,我找你媳妇儿救命去。” 傅承安:“……” 看着两人跑远,将他一个人留在原地,傅承安也是无奈。 他只能认命了。 傅承安自顾自地调整了轮椅的方向,朝着许安诺和伍英才消失的地方跟上。 “安诺,我们有一个士兵出了意外,伤口出血太厉害了,完全止不住,你快看看你有没有什么办法帮他止血不。”伍英才在路上快速交代了事情。 许安诺被拖进了急救的手术室。 此时急救室里有些乱,伤者的伤口已经流了一床,将床单和被子都给染红了,可他却还在抗拒着医生的靠近。 “您可算来了,您刚一走,他就疯了,根本不让我们靠近,尤其不让我们打麻药,我们这是完全没办法啊。他这伤口的血再这么流下去,是要死人的!” 医生着急的样子很轻易的就能让人感受到他的急切。 许安诺被伍英才推到了前面。 “你不许乱动,让这位姑娘给你看看你的伤口,或许她能找到不用打麻药就能止血的办法。” “要是实在没有,你就只能不打麻药进行缝合了,到时候看疼不死你。”伍英才怒道。 许安诺被伍英才推到病床前,面色还算淡定从容。 她看到男人的伤口,不由得皱了皱眉。 伤口挺深,伤到了血管,所以才会一直血流不止,如果继续这么下去,恐怕真的会流血而亡。 虽然很不地道,但许安诺却委实有种瞌睡了有人送枕头的感觉。 第192章 是他的故人 许安诺从口袋里取出本来要给伍英才实验,让他试效果的药粉。 “你如果相信伍叔,那就可以信任我,你先不要挣扎,不要乱动,我先给你上药。” “不打麻药就听你的。”男人挣扎着看向许安诺,哑声开口。 许安诺不太懂他为什么对不打麻药有这么大的执念,不过他这么说,她还是答应了。 微微颔首:“嗯,答应你,不打麻药。” 得了许安诺的许诺,那人这才乖乖的躺好配合。 但即便如此,他还是用警惕的目光盯着许安诺,一副但凡她敢给他打麻药,他就要奋起反抗的模样。 随着他挣扎的动作停止,他流血的速度也变得比之前慢了些。 许安诺见状,打开药罐,将药粉均匀地撒在伤口上。 因为出血的速度和量都比较快,所以药粉刚撒上去就被冲走了大半,没有多少留在伤口上。 许安诺没有灰心,再度均匀地撒着药粉。 接连撒了三次药粉之后,伤口出血的速度明显减缓了,也没再出现一把药粉撒上去就直接被冲走的现象。 许安诺又撒了两次药粉,血便完全止住了。 一旁的伍英才都看呆了:“小许你这用的什么药啊?这止血的效果怎么这么好!” 跟傅承安一样,伍英才看到药粉止血效果特别好的第一反应便是,如果能把这药给配到每一个战士的手上,那得造福多少士兵,能减少多少伤亡啊。 许安诺将药罐给盖好,把药罐递给伍英才。 伍英才一脸懵懂:“这个给我了?” “嗯,本来就是要拿给您的,今天打电话找您,有一部分原因就是要将这个药给您。”许安诺淡淡道。 伍英才这才伸手接了,只是面色依然不解:“给我这个做什么?防身吗?” 这是他能想到的,最合理的解释了。 许安诺先是点头,随后又摇头:“您可以拿着防身,不过这个东西主要是因为阿承问了我,给我提议之后,我才做出来的。” “什么意思?”伍英才心里已经隐隐有所猜测了。 “我先洗个手给他缝合伤口,一会儿再跟您详细说。” “把缝合的针线给我吧,我来帮他把伤口缝合一下。”许安诺洗过手,又消了毒之后,才对着一旁的护士道。 护士赶忙端着托盘上前。 许安诺戴好手套,准备开始缝合伤口。 “既然你自己不愿意打麻药,那我就不给你打麻药了。不过这伤口的痛你得自己忍着,不能乱动,不然缝合出错了,那遭罪的可是你自己。”许安诺淡淡道。 “好,多谢。”男人低声应了。 许安诺没管他,低头缝合伤口的时候,也没闲着,将傅承安的提议和她研究出来药的过程给说了一遍。 “你是说,这个药粉的方子可以贡献给部队?”伍英才震惊地开口。 对中医来说,药方便是他们最看重的财富,放在古时候,药方是作为传承不让外人知晓的隐秘存在。 便是花大价钱都买不到,更别说直接给了。 “是啊,这个本来就是听了阿承的话特地做出来给你们这样的特殊人群用的。”许安诺随口应着,手里的缝合动作也没有停。 “小伙子不错啊,挺能忍痛的啊。”许安诺看了一眼一直沉默忍痛,眉头都没皱一下的男人,笑着夸奖了一句。 男人忍痛忍得面色紧绷,额头上青筋暴跳,听她调侃,抬眸看了她一眼。 好一会儿才哑声开口:“你刚刚说的那个药,真的有那么神奇,那么好吗?” “你刚刚不是才用了?你觉得止血效果如何?”许安诺反问。 男人想到先前一直没有止住血的伤口,在许安诺撒了几次药粉之后就把血给止住了,现在还能直接上手缝合,微微点头。 “止血效果确实很好。”他说,“如果能广泛应用于部队人群,确实可以在极大的程度上减少伤亡,我先替战友们谢谢你。” “不用谢我,我也只是刚好做了一些我能够做到的事情而已。”许安诺淡淡道。 “而且,如果是我自己,我也想不到这个东西可以上交给国家,为国家做贡献,还是我男人他想到了,提议我这么做的。” “你口中的那个阿承,是傅承安?”男人看了一眼伍英才,问她。 “是啊,你也认识阿承?”许安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 虽然同样都是军人,但整个花国的军区那么多,军人更是多,但凡不是在一个军区一个队伍的,彼此之间不认识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许安诺还真没想到男人会认识傅承安。 “认识。是战友。”男人沉声说。 许安诺闻言不由得笑了:“那可真是巧了,没想到我被抓壮丁跑来救个人,还救了我男人的战友,世间的缘分还真是有些奇妙。” 此时,许安诺已经处理好了男人的伤口,给他进行了最后的处理和包扎。 “我叫闵战行,曾是傅承安最亲密的战友。”闵战行主动开口自我介绍。 “我是许安诺,傅承安的老婆,初次见面,请多关照。”许安诺洗好手,同样笑着开口。 “战行你没事儿了就好好养伤,我和小许还有话要说,走了啊。”伍英才说着喊护士把闵战行给送去病房,然后拉着许安诺往外走。 闵战行知道伍英才忙着落实药方的事情,也没有拦着他,只是和许安诺颔首示意。 两人刚到门口,就看到了等在门外的傅承安。 “忙好了?”傅承安看到许安诺,眼神便自然而然的温和了几分。 “嗯。阿承,我认识了你的一个战友,他叫闵战行。”许安诺迫不及待的跟傅承安分享自己刚刚认识的人。 傅承安倒是有些意外,下意识地看向她身后的门:“受伤的是他?人在里面?” “是。” 许安诺没来得及多说,一旁的伍英才就插嘴了。 “战行他伤了血管,一直流血不止,你也知道他不肯打麻药的尿性,根本不肯让医生靠近,可多亏小许了,不然那小子得流血而干,孬死在医院。” “你们也好久没见了,进去看看他吧,我和小许还有事情要说,一会儿我带她来病房找你。” 伍英才说着便拉着许安诺匆匆忙忙地走了。 傅承安看着两人的背影,明白他们应该是去说药方上交的事情了。 他也没有去追,而是上前准备推门。 恰巧这时,门从里头打开了,傅承安抬眸看去,正巧和闵战行的目光对上。 第193章 跟我有关 病房之中,傅承安和闵战行相对而坐。 “咱们得有两年多没见了吧。”闵战行开口道。 傅承安微微颔首:“是。” “自从你出事到现在,一直不肯见人,我以为咱们这辈子都不会再有相见之日了。”闵战行目光平和地看着傅承安,所有的情绪都被结结实实的压在心里。 “我之前也以为我们这辈子都没有相见的机会了。”傅承安说着,轻笑了一声:“只可惜造化弄人,可能往后我们还是会有很多见面的机会。” 闵战行的手不自觉地捏成了拳头,沉声道:“你之前为什么不愿意和我见面?恨我拖累了你,害你变成了残废吗?” “你怎么会这么想?我像是那样的人吗?”傅承安诧异地看了他一眼,微微摇头:“当时并不是只不见你,是谁也不见。” “那会儿我不单单只是残废了,身体还查出中了毒,遍寻名医都说没得治了,命不久矣,我心灰意冷,所以才不见你们。” 不见面,不是因为身体残废了心有自卑,而是怕当初的故人知道他即将命不久矣心生愧疚,不知该如何面对,索性就不见了。 “所以你现在愿意见我了,是不是代表你的身体已经有了起色?”闵战行眼中爆发出精光,压着心中的激动,问。 傅承安点头:“是。身体内的毒已经解了,双腿也在救治,说不定也会有恢复的一天,一切都在往更好的方向发展,所以你不要自责了,都会好起来的。” 闵战行激动得差点站起来。 傅承安早有所料,一把按住他的膝盖,没让他动。 “伤的是腿,乱动什么?腿不想要了?”傅承安冷冷的扫了他一眼,说。 闵战行有些心虚,但更多的还是开心。 “你能好起来就太好了,你都不知道我这两年是怎么过来的,我……”闵战行说着,又卡住了。 傅承安没有追问他,而是道:“这两年你怎么样?在队里可都还顺利?接任队长之后,那群小子没给你惹麻烦吧?” “我也离队了。”闵战行忽然说。 傅承安一拧眉:“你为什么离队?就算当初我救你之后残废这事儿会有争议,但你的能力摆在那儿,组织调查过后也能确定你的清白,你就是最佳的队长人选!” “而且以你的性子,你绝对不会因为这点争议而放弃自己的梦想。是什么原因让你决定离队?” 闵战行看了他一眼,本想说什么,但最后又忍住了。 “没什么,只是长时间被人非议,说是我故意害你残废,好抢夺你的位置,听得多了就腻歪了,就不想干了。” “我认识的闵战行不是这样的人。你离队肯定还有别的原因。”浮沉安沉声说。 “没有别的原因,就是烦了。”闵战行说着,强扯出一丝笑容。 “你也不用替我觉得遗憾,我虽然离队了,但是还没离开军区,依旧还在部队里,依旧是个兵,只是调岗了而已。” 傅承安盯着闵战行没说话。 闵战行似乎也无话可说,一时间,病房之中陷入了可怕的沉寂之中。 许安诺和伍英才便是在这个时候进入病房的。 两人一进门就感受到了过于沉闷和压抑的气氛。 伍英才面上难得浮现出来的笑容都不由自主的收敛了。 “怎么着?你们两个吵架了?”伍英才打破沉闷,问道。 “没有。”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面上说着没有,可傅承安一副压根不想看闵战行的样子,看向许安诺。 “忙完了吗?忙完了咱们回家。” 那模样看着冷淡依旧,许安诺却很明显的感受到了他的不悦和置气。 许安诺点头:“已经说好了。” “走,咱们回家。”傅承安当即推着轮椅往门外走。 许安诺上前帮他推轮椅,还跟伍英才和闵战行告了别。 伍英才送了两人离开,这才折回病房来,皱眉问闵战行:“你说什么惹着承安了?这家伙可不会轻易生气。” “没什么。”闵战行摇头,一副不愿多说的模样。 伍英才再问什么,他却直接闭口不言,闭着眼睛装睡,不管伍英才说什么,就是不搭理他。 伍英才差点没气死。 最终只能气呼呼的丢下闵战行走了。 他还要回去汇报药方的事儿,这可是能够造福无数军人的大好事儿,耽误不得。 等所有人都走了,闵战行这才睁开眼睛,看着空荡荡的天花板出神。 好一会儿,闵战行才轻声呢喃:“队长,知道你的生活在逐渐变好,我就心满意足了。” “至于那些被隐藏的真相,总有一天我会查个水落石出的!” “那些枉死的兄弟们,我一定给他们一个交代!” 傅家。 吃过晚饭之后,许安诺洗了澡出来。 看着貌似在认真看书,其实半天都没有翻页的傅承安,心下轻叹了口气。 她走上前,伸手将傅承安手里的书给拿掉,成功将他的视线吸引了过来。 “怎么了?”傅承安轻声问。 明明自己很不开心,可傅承安在面对许安诺的时候,依旧是温柔又有耐心的。 许安诺看着傅承安问他:“能不能告诉我,你为什么不开心?你和闵战行不是战友吗?故友重逢,应该是很开心的事情才对啊,为什么你见过他后却反倒心事重重了?” 傅承安闻言轻轻摇头,“没什么。” 许安诺知道他有事瞒着自己,想追问,却又不想逼迫他。 只能换了个角度道:“你知道我今天见到闵战行的第一眼,他在做什么吗?” 傅承安摇头表示不知道。 “他在挣扎抗拒医生和护士的靠近,因为他不想打麻药,所以不愿意让他们给他进行伤口缝合。” 见傅承安拧眉,许安诺继续自顾自道:“你都不知道那人有多犟,伤口一直在流血,脸都白得没有血色了,却丝毫不肯妥协,蛮驴似的。” “他那样子让我想起了你,你有时候也是这样的。” “你们这些当兵的是不是都这样啊?只要是自己不想做的事情,旁人就都勉强不了?”许安诺问他。 “后来我给他止住血之后,帮他缝合的时候,他也是不肯打麻药的,硬生生扛着疼缝合完的。” “你们这样的职业,受伤的可能性可比别的人高多了,他要是不愿意打麻药,其实是很吃亏的。所以你知道闵战行为什么抗拒打麻药吗?” 傅承安轻叹口气,道:“他不肯打麻药,跟我有关。” 许安诺闻言轻怔。 这倒是她没有想到过的答案。 闵战行不肯打麻药,怎么就和傅承安扯上关系了呢? 第194章 他的往事 “我和闵战行都是被挑选出来的精英,后来放在了同一个特种战队,成了同一个小队的成员。” “当时论综合实力,我们两个是最强的,所以我们两个进行了一场比斗,赢的人当队长,输的人是副队长。” “后来我成了队长,他成了副队长。” “闵战行这人生性要强,总想击败我一雪前耻,在训练上一直很努力,在工作上也很积极。” “这就给了外人一种我们两个是竞争关系,关系极其恶劣,我们是对手的错觉。” “但其实我们两惺惺相惜,是无话不谈的好友。” “虽然我们两个都是话少的,却最有默契,往往只需要彼此一个眼神就能够理解对方的意思。” “两年多前,我们去执行一个绝密的重要任务,依旧是他跟我带队,我们一起打配合。” “那个任务的难度系数太高了,我们带领的小队几乎折损过半,也是在这个时候,他觉得应该撤退。” “他和我商量了撤退的事儿,我本来也有这个意思,便答应了。” “议定了撤退路线之后,我们有条不紊的进行撤离。” “刚开始一切都好好的,可是后来,我们撤退到一个定点的时候,遭遇了地方强大的火力狙击。” “兄弟们大多负伤,我为了救闵战行,也替他挡了一枪,还被爆炸的余波给震晕了过去。” “当时是闵战行拼死把我给抢回来的。” “我当时伤得极重,自我保护的意识却极强,后来听老关说,我明明陷入了昏迷,却死活不让人近身救治。” “医生无奈之下给我打了大量的麻醉剂才让我陷入沉睡,控制住了我。” “我这双腿,便是因为麻醉剂量过大导致的神经问题,才废的。” “闵战行知道这事儿之后,便对麻醉这事儿有了阴影,不管受多重的伤,只要他人还清醒着,他就绝对不会让人给他打麻醉剂。” “原来是这样。”许安诺恍然点头。 如果是因为这样的话,那就说得通了。 闵战行的反应,说到底就是一种创伤后应激障碍。 因为有傅承安的前车之鉴在,他担心他自己打了麻药也会残废,不能再从军,所以才会那么抗拒。 “那听你这么说,你们两个是有过命的交情的啊,是能够很信任彼此的啊,为什么你今天见过他之后,心情非但没有变好,反倒变差了呢?”许安诺趁机问。 “闵战行告诉我,他离开了我们一手创立的小队。”傅承安眯了眯眼,掩饰突然上头的情绪。 当初两人因为太过优秀,同时被选拔上,成为了暗影战队的第一批成员,也是第一任的队长和副队长。 他们两人都是有着由衷革命热情和坚守在一线的决心的。 当时他们曾约定过,除非身体不允许再出任务了,否则绝对不会脱离暗影战队。 他因为身体残废,不得已退出了暗影。 可是闵战行明明正当壮年,身体素质也很好,还没有到退化的年纪,可闵战行却在他离开之后离开了暗影,这让傅承安简直无法理解。 两人共同创建的团队,说好了要守着直到守不动的,可闵战行却忽然无理由的舍弃了。 这让傅承安感受到了一种被背叛的感觉。 许安诺大概能明白傅承安此时的心情。 她想了想,道:“虽然我和闵战行接触不多,但能看得出来他跟你一样,是个心智坚韧,性情笃定的一个人。” “他应该是那种认定了要做一件事情,便一定会想方设法的做到的人,对吧?” “是,没错。”傅承安点头。 这是他们两人身上共同拥有的特性,也是当初他会和闵战行交好的主要原因之一。 “既然他是这样的人,按道理他是会一直守在暗影的,为了你,也为了他自己。” “如今他忽然离开了,改变了最初的想法,那只能说明他有比守着暗影更重要的事情要去做,而且这件事情,他不方便告诉你,所以才会隐瞒你,任由你生气。” 许安诺的猜测让傅承安面色轻怔。 有句话叫当局者迷旁观者清,正是因为傅承安和闵战行曾经有过过命的交情,所以他在面对闵战行的时候,是少了几分理智的。 闵战行一提他离开队伍之后,傅承安就有些怒气上涌,问他为什么离开,闵战行也不说,跟个锯嘴葫芦似的。 是傅承安被情绪左右,失去了对闵战行原本性格行为的基本判断。 “可到底是什么样的事情,比当初的约定和他本身的信仰还要重要呢?”傅承安喃喃自语道。 “这个我就不知道了,毕竟我对他的事情了解不多,只能猜到这儿。我觉得你冷静下来仔细思考,肯定会想到的,绝对比我在这儿瞎猜要更有效。”许安诺含笑说。 傅承安这会儿已经彻底没了赌气的成分。 他拉着许安诺的手,一脸诚恳的道谢:“谢谢你安安,要不是你,我恐怕都没这么快冷静下来。” “听你这么一说,闵战行的反应确实很反常,看来我得再想办法弄清楚才行。” “傻子,说什么谢?咱们是夫妻,不就是要互相扶持,互相帮助吗?再说了,就算没有我提醒,你也会想清楚的,你就是暂时被怒气给蒙蔽了而已。” 许安诺摇头,并不居功。 傅承安忍不住抱住许安诺,轻叹:“那怎么能一样呢?” 以前没有她在身边,他什么都是自己做主,几乎很少和人沟通商议事情,也已经习惯了自己一个人。 他本以为自己是个喜欢独的,可身边多了一个她之后,他才发现自己并非是个向独的,只是以前身边没有那个让他甘愿分享的人而已。 许安诺能够感受到他骤然的柔软,也伸手回拥他。 他不会知道,重生后能与他重逢,并且与他相爱,余生能够同他相守,对她来说是一件多幸运的事情。 两人什么都没有做,只是这么安静的相拥着,就感觉拥有了全世界。 第195章 正式加入 第二天,许安诺早起,陪着老爷子打了一套拳后,一家人这才坐在一起吃起了早饭。 早饭过后,老爷子出门遛弯,找他的老伙计们下棋闲聊去了,傅振华和蒋晚吟夫妇去上班去了,而傅承安则是和许安诺说了一声之后,让司机带着他出门去了。 偌大的傅家,转瞬就剩下了许安诺和在忙着干活儿的张姨,莫名给了许安诺一种清冷寂寥的感觉。 “真是有点不习惯啊。”许安诺感受着骤然安静的气氛,心里觉得空落落的。 往日里傅承安都是陪着她的,这会儿他去忙着调查闵战行的事情了,她一个人,竟感受到了一种孤独感。 “习惯可真是一件可怕的事情。”许安诺嘟哝一声。 她习惯了和傅承安朝夕相处,时时陪伴的日子,猛然回归到一个人的时候,竟觉得不习惯。 她这么黏糊傅承安,等傅承安的双腿治好,忙他自己的事情去之后,她可怎么办? 许安诺叹了口气,不再多想,朝着楼上走去。 既然没人在家,她打算呆在房间里,悄摸着潜入空间,侍弄一下空间的草药和她种植的农作物。 完事之后如果有空,就再研究一下药材,看看能不能研制出一些普通有效又适用的药来。 许安诺相信,只要让自己忙碌起来,她也就没空去想七想八的感受孤独了。 有一句话叫做计划不如变化,此时对许安诺来说也是适用的。 她刚用意识在空间里伺候好草药和农作物,就听到了敲门声和张姨喊她的声音。 许安诺只能脱离空间,起身去开了门。 “安诺,有人找你。”张姨一看到许安诺便道。 张姨起先是一直喊许安诺小少夫人的,但是在许安诺的坚持下,终于改口喊了她的名字。 许安诺听说有人找她,也是有些惊讶,但很快便反应过来这会儿能来找她的人,只可能是伍英才。 下楼之后,果然看到等在客厅的伍英才。 伍英才看到许安诺,当即开心地招手。 “小许你快来,有件事情要和你商量。” “什么事儿要劳烦伍叔您亲自跑一趟?”许安诺笑着问。 “给你这个。”伍英才递过来一个红本本。 许安诺有些诧异,接过后打开一看,发现是一本存折,最关键的是,存折的主人是她,而上面,还有伍万元的存款! 重生之后,除了最开始头疼给爷爷买药需要钱,许安诺其实没有为钱所苦过。 那会儿许安诺扒了秦荷花的小金库,从里面掏出来上千块,这年头,一千多块也是巨款,所以许安诺瞬间就觉得自己蛮有钱的了。 后来跟着傅承安来了京城,吃住行都被傅承安一手给包圆了,许安诺根本没有过要花钱的时候。 所以也一直忘了要挣钱,钱很重要这事儿了。 突然看到五万块钱巨款,许安诺人都懵了。 “这……这怎么有这么多钱?这是给我的?”许安诺不可置信地问。 “是啊。这是给你的,作为你昨天贡献的两个药方的奖励。” 昨天许安诺一共贡献了两个药方,一个主要是快速止血的,适合出任务时配备。 还有一个是止血加快速愈合的,这个的止血效果一般,主要用于辅助,但愈合效果却是极佳。 “不过因为药方太过好用,兹事体大,怕将你是原创者的消息公布出去会给你带来危险,所以就不对外表彰了,你能接受吗?” “如果你想要对外表彰,我这边也可以给你安排。” “不用不用,表彰啥啊,没啥好表彰的。”许安诺下意识地摇头拒绝。 表彰什么的,就挣个名头,一点意思都没有,还不如钱来得实在。 很多地区即便跨入九十年代,万元户都是很有钱的人,这会儿才八一年,她要是拥有了这五万块,那可以说在瞬间就飙升成了有钱人的行列了。 虽然这段时间她吃住行都被傅家给包圆了,安逸得都让她忘了要挣钱要谋生的事情。 可是看到钱之后,她立马就想起来了。 她和傅承安如今感情确实很好,还在甜蜜高速发展阶段,可是这并不意味着她就要完全丧失自我的依附在他身上,靠着他过日子。 等京城这边事了,许安诺还是想要先回家看看爷爷和四叔四婶,等把爷爷的病情给稳定之后,再离开村子去做她想做的事情。 她想先去县城或者市区先开一个卫生所,之后收徒,将卫生所做大做强,最后变成医院,实现将医术发扬光大的梦想。 而实现梦想的前提是什么? 当然是有钱啊! 虽然夫妻一体,她也相信傅承安愿意为她花钱,可她更愿意靠自己,而不是趴在傅承安的身上吸血。 这世上再亲密的人,也要保持适当的距离感,只有这样,才能最大程度的延续彼此之间的亲密感。 毕竟谁也不会喜欢旁人的无止境索取和自身的无止尽奉献。 “但是这么多的奖金,真的合适吗?”许安诺不是很确定地问。 五万块钱对整个国家来说,当然只是小得不能再小的毛毛雨,可对一个普通人来说,却是一笔巨款。 哪怕许安诺是重生之人,直接面对这么多钱的时候,还是感觉有些恍惚。 “合适?怎么不合适?”伍英才忙道:“事实上你研究出来的那两个药方,对我们的战士有着极大的好处,能减少许多的伤亡,这可是功德无量的大事儿。” “如果不是咱们国家穷,百废待兴,要用钱的地方太多了,奖金肯定不止这么点。” “您别这样说,这已经很多了!”许安诺当即道。 她把药方给伍英才的时候,什么要求都没有提。 虽然傅承安给她提供了思路,但是她并没有借机提要求,主要还是不想给人一种挟恩图报的感觉。 她想着,东西给了,能够帮到更多的战士,这就是最好的结果了。 至于其他的奖励之类的,都是额外附赠的福利,如果国家给,那她就收着,如果不给,她也不强求。 事实证明,国家定不会辜负任何一个对国家做出贡献的人。 “那你就收下。你的入伍申请也已经批复了,从现在开始,你就是我们队伍系统的一员了。” 伍英才说着,递了一份正式的盖了章的聘书给她。 许安诺愣愣地接过,还觉得宛若梦中。 “这就弄好了?我还以为要自己去办什么手续,还要一阵呢。”许安诺傻乎乎地说。 不是进入单位什么的,都有很复杂的各项审批手续吗?怎么她这个特聘成员这么简单?直接把聘书都给她了? 许安诺哪里会知道,她的程序这么简单,完全是伍英才怕耽搁下去她这个人才就跑了,亲力亲为,自己给跑完了。 伍英才这样高地位的人,亲力亲为地办一件对他的职位来说绝对算小的事情,怎么可能不快? 昨天晚上没有连夜赶过来送聘书,都是伍英才怕吓着许安诺之下的克制了。 今天可不得加快速度把人定下来,免得煮熟的鸭子给飞了! “对了小许,你的伤好全了没有?”伍英才忽然问。 “已经好全了啊,怎么了?”许安诺不解的问。 第196章 成为另一个变态 “你要是好全了的话,我就带你去部队集训一阵子。正好这一段时间有新队员入队需要集训,你可以跟着学一点。” “当然,因为你是特聘人才,对你的体能和其他各方面的要求都会降低标准,所以你也不用太有压力。” “我主要还是想让你练一下枪法。你在射击方面有着得天独厚的天赋和资质,可以重点突击训练一下这个。” “枪法好了,能防身,能支援,到时候你就算在体能和实战能力方面有所欠缺,有好的枪法傍身,也能拥有更好的自保能力。”伍英才解释说。 许安诺闻言点头答应:“好啊,当然可以,我没问题。” 反正她也没什么事儿,去体验一下集训也是完全可以的。 “那去集训需要一直呆在部队里吗?这几天李老的腿进入了新的恢复期,我每天得去医院一趟,给他施针。”许安诺道。 “集训是封闭的,但你是特殊的,所以你可以不封闭。” “你是每天上午去医院还是下午?如果是下午的话,等训练结束我就直接派车送你过去。”伍英才说。 许安诺啧了一声:“下午。您这么给我开后门,给特权,您就不怕手底下的那些兵闹脾气?” “放心,有我镇着,没人敢欺负你。再说了,他们敢闹脾气欺负你,老子练不死他们!”伍英才恶狠狠地说。 许安诺闻言不由得失笑,她道:“其实您不用对我特殊照顾,我想我应该是可以的。” 她虽然没有接受过专业的训练,但是她有内功托底,有武功底子在身上,身体素质绝对是可以的,跟着训练完全没有问题。 当然,想要一开始就跟那些常年训练的人一样厉害是不可能的。 不过她相信只要她愿意去练,接受起来不说很容易,但坚持坚持应该也还行? “这个等到时候我给你做个身体素质和体能的测试,再看看是给你专门制定计划,还是跟着队伍一起训练。” 伍英才其实已经想好了,许安诺是个小姑娘,即便是村里出来的,擅长干农活儿,体力会比较好,但肯定也有限。 他到时候就专门给的许安诺制定一个适合她训练的计划,就不用让她跟着那些体能强悍的士兵一起训练了。 “成,那听您的。”许安诺点头笑道。 之后,许安诺便跟着伍英才一同出了门,去了部队。 体能上不知道许安诺能达到什么程度,但许安诺在射击上的天分伍英才却是见识过的,所以当先带着许安诺去了训练场。 上次傅承安带许安诺过来训练射击,只是简单教了一种,教了开枪射击,还没有系统的教她就被伍英才和关浩学打断了。 这一次,伍英才系统的教授许安诺,从基础开始教。 当他发现许安诺是个过目不忘,听一遍就能理解的天才时,伍英才已经震惊得不知道该说些什么了。 难怪许安诺小小年纪,医术就已经这么厉害了,就这天才的程度,只要肯用心,学什么不能成? 傅承安自己就是个优秀到变态的人,没想到找个老婆也是同类型的,这让别人可怎么活啊! 伍英才感慨的时候又隐隐有些激动。 他觉得把许安诺给招进来这事儿真是做得太对了。 他或许不单单只是招了一个特聘成员,她或许有望成为继傅承安之后的另一个变态,另一个全才。 伍英才光是想想,就觉得激动不已。 上午的训练结束之后,伍英才带着许安诺去了食堂吃饭。 他刚准备带许安诺去打菜,他的警卫员就来找他了。 听完警卫员的话,伍英才微微皱了皱眉。 他当即对许安诺道:“安诺,我临时有事儿,不能陪你吃饭了,你先在这儿吃饭,就坐在靠门那边的桌子,我一会儿喊人来带你去宿舍休息,下午再进行体能测试。” “好,您只管去忙您的,我自己可以的。”许安诺当即应了。 伍英才这才脚步匆匆的带着警卫员离开了。 许安诺自己去打了饭菜,去了伍英才指定的那张桌子坐下来吃饭。 许安诺还没吃几口呢,身旁就笼罩了一片阴影,跟着便听到有人问她:“你好,请问是许安诺同志吗?” “是的,我就是许安诺,你是?”许安诺赶忙放下碗筷起身跟来人打了个招呼。 来人身高约莫有一米八左右,五官端正,面上带着浅笑,看着很和善,一副很好相处的模样。 “我叫邱安凯,也是暗影战队的特聘成员之一,是伍教官让我来找你的。” “邱同志你好,那个,我饭还没有吃完,要不然你再等我一下?”许安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好的,没关系,你先吃。”邱安凯客气地说。 许安诺重新坐下,快速吃着饭。 “许同志,你可以吃慢点,没关系的,别噎着了。”邱安凯见许安诺吃得很快,怕她噎着,便劝了一句。 “好,我知道的。”许安诺应了一声,但吃饭的速度并没有减慢。 很快的,许安诺便吃完了饭,将餐盘收好之后,她跟着邱安凯朝宿舍的方向走去。 “我是作为特聘医生进来的,你呢?”邱安凯主动找话题问。 许安诺惊讶地看了他一眼,笑着道:“真巧,我也是。” “那咱们还是同行?我主攻外科急救处理,你呢?”邱安凯闻言笑得更真诚了。 “我?”许安诺愣了愣,她学医啥都学了,也都学得还行,这怎么说? “中西医结合。” “啊?”邱安凯闻言愣了愣,似乎惊讶于许安诺的这个回答。 “你的意思是中医西医都学了?可是中医是出了名的难学啊,我也试图学过,但见效甚微,就转学了西医。” “是,都学了点,中医是老祖宗流传下来的医术,博大精深,肯定不是短时间内就能学好的,想学好,必然是要费尽心力的。”许安诺淡淡道。 “那你可真厉害,我可能在中医上没什么天分,所以学起来就挺困难的。”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邱安凯带着许安诺去了内务室领了训练服和被子枕头等等的生活必须品,跟着邱安凯一起到了宿舍楼所在的区域。 她刚跨进去,就感受到了起码十道以上的打量目光嚣张的落在她的身上。 第197章 他疯了还是你疯了? 这些陌生的打量视线太过放肆,许安诺想不发现都难。 她面色镇定,抬眸在四周转了一圈,将打量她的人都给看了一遍。 “这些人是暗影战队原本的小队成员。因为咱们属于有特殊能力被特招进来的,跟他们长期训练的士兵不一样,所以他们对咱们会比较好奇。”邱安凯说得很是委婉。 许安诺又不是傻的,自然知道事实根本不是邱安凯说的那样。 这些人哪里是对他们好奇啊,看那不屑和嫌弃的眼神,分明是嫌他们耽误事儿呢,说敌视和排斥还差不多。 许安诺并没有因此被激怒。 她知道,在这世界弱肉强食是真理,强者看不起弱者是正常的。 在这群队员的眼中,她和邱安凯是弱者,是靠着走后门进来的,他们瞧不上他俩也是正常的。 而且军人的慕强情绪比普通人还要浓烈,只有真正的强者才能让他们折服。 再一个,暗影战队出的都是最艰难最危险的任务,只有整个军区最顶级的尖兵才有资格被选入,他们每一次出任务,都可能成为生命中的最后一次。 这种情况下,战友越强,他们的存活率越高。 她和邱安凯这种细胳膊细腿,看着就很文弱的人,在暗影成员看来,就是拖后腿的要命玩意儿。 他们如今只是敌视而已,没直接找茬都算是他们克制的结果了。 “你来参加训练多久了?”许安诺收回目光,问邱安凯。 “半个月了。” “你这半个月都练了什么?” 邱安凯面色一苦,情绪肉眼可见地变得浮躁。 “就是体能、射击还有逃生这些。我跟你说,这里的训练好变态的,整一地狱魔鬼,难到要死,反正我刚来那两天练完之后直接是趴着的,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一下。” 许安诺闻言笑了:“现在习惯了?那体能应该上涨得还不错吧。” “这个倒是,被操练了半个月,身体素质强大了不少呢,但是比他们还是差得远了,所以被瞧不起我也认了。”邱安凯叹了口气,一脸认命的样子。 “别想太多,既然被特聘进来,说明你在医术上是有过人长处的,你保证自己的优势,努力追赶自己的劣势,体能是能练出来的。” “哪怕练不到他们那么强,但至少争取做到不拖后腿。”许安诺说。 “你说得没错,而且教官说了,之所以特聘医生进入队伍中,就是为了在出任务的时候能够减少伤亡率,更好的保证大家的安全,所以我是有用的,不是废物。” 许安诺看着邱安凯一脸认真保证的模样,微微眯了眯眼睛。 看来,邱安凯这半个月没少被骂废物,以至于提起来的时候都是愤愤不平的。 “只是我还好说,还能追赶一下,你可怎么办?”邱安凯一脸担忧加同情。 “这里的训练真的很变态的,我都差点没能熬下来,你这小身板,怎么能受得了?” 许安诺闻言挑眉,正想回话,却听到了一道大声呵斥的声音。 “你是什么人?不知道这是暗影战队的所属基地,非暗影战队成员不能进吗?” 这声若洪钟的嗡响声成功吸引了许安诺的视线。 她抬眸看去,看到了一个身材高大,穿着训练服的男人。 那男人起码得有一米九,上半身就穿着个背心,手臂上绷起的肌肉一块一块的,特别夸张。 他往那儿一站,就跟座山似的,完全将许安诺给笼罩在了其中。 明明许安诺在女生当中已经算是高的了,可被他这么一衬,就跟个没长大的孩子似的。 许安诺还没说话,邱安凯就赶忙将她拉在身后,开口道:“这是伍教官刚招进来的特聘成员,叫许安诺,她跟我一样是学医的。” “小许,他叫曾大山,是暗影小队的正式成员之一,代号暗十二,也叫大块头……啊啊啊,大块头你干嘛……” 邱安凯介绍的话还没说完,就吓得发出了惊叫。 却是曾大山嫌他挡在许安诺的面前碍事儿,直接将他一手给拎开了。 身高接近一米八的邱安凯在曾大山的眼中完全不是事儿,拎起来毫不费劲。 “大块头你放开我,放开。”邱安凯气得直踢脚,想要挣脱开曾大山的钳制。 然而……一点用都没有。 他那不断挣扎踢脚的样子,就像是被家长拎起来教训的小朋友,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许安诺:“……” 连邱安凯的这样了,她感觉她这小身板在曾大山眼里,恐怕就是个婴幼儿了。 曾大山将邱安凯拎着放到一边,一巴掌按在邱安凯的肩膀上,“老实呆着,别添乱。” 邱安凯被拍出了一脸痛苦面具,只能给了许安诺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小丫头,你是不是被魔鬼给骗了,不知道我们暗影战队是干什么的,傻乎乎就进来了?”曾大山将目光落在许安诺的身上,问。 曾大山并没有表现出排斥和恶意,看着许安诺的眼神也更多的是好奇和不解。 显然,他拦住许安诺的去路并没有恶意。 只是单纯的觉得暗影这种地方不该是许安诺来的地方而已。 许安诺向来是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所以闻言便笑了笑。 她道:“我知道暗影是最精锐的尖兵部队,执行的也是最危险的任务,伍教官没有骗我,我是心甘情愿进来的。” 许安诺知道特战队的成员都喜欢给教官起外号,看来伍英才的外号就是魔鬼了。 “就你这小身板进来做什么?送死吗?”曾大山当即一皱眉,态度肉眼可见的变得恶劣。 “魔鬼是疯了吗?暗影是什么人都能进的?他要让你来送死我不管,可拖累我们就不行!我这就找他去。” 曾大山说着松开邱安凯,大步离开。 “小姑娘,大块头说得对,你不适合我们这地方,还是赶紧回家去吧。”凑过来看热闹的暗影小队另一个成员劳德寿说。 许安诺笑了笑,“我已经签了聘书了,终身的那种,除非被开除,自己是走不了的。” “终身聘书?卧槽,这么牛逼?”劳德寿爆了一句粗口,整个人直接怼到了许安诺的面前,绕着她开始转圈。 “看着也没有什么特别的啊,魔鬼怎么会给你签终身聘书?他疯了?” “还有,终身聘书你也敢签,你也疯了?” 第198章 带有恶意的成员 事实上,没有人不渴望终身被聘。 毕竟军人也是有花期,是吃青春饭的。 年轻时体力体能好,可以上阵杀敌,在一线作战,等体能退化,就只能退居二线或者转岗了。 这些都是有功劳有保障的人,其他普通的义务兵,很多都是不包安置分配的。 谁不想一辈子安稳度过呢?便是暗影战队的这些人也一样。 不过暗影战队的聘任并非终身制的,虽然队里承诺只要他们好好活着,等不能出一线任务的时候就给他们转岗。 但毕竟暗影成立的时间短,还没有人真的拥有过这样的待遇。 所以劳德寿听说许安诺的聘任是终身制的时候,整个人不可置信的同时,也很羡慕。 许安诺没有在劳德寿身上感受到恶意,知道他就是单纯的震惊而已。 她笑了笑,道:“有没有可能我们两个都没疯,是你震惊到快疯了?” 劳德寿:“……” 他竟觉得无言以对。 “还真是牙尖嘴利。”一旁传来一声冷哼:“你一个女人,不自量力的到我们队伍里来,简直就是找死。” “你这样的,去文工团唱歌跳舞才是正经。” 许安诺抬眸看去,看到一个瘦高个儿,面色冷漠,满眼讽刺。 相较于先前出现过的曾大山和劳德寿,这个瘦高个的身上就表达出了比较明显的敌意了。 许安诺淡淡道:“伟人说过,妇女也能撑起半边天,你刚刚的言论是在瞧不起女性吗?难道你觉得你的思想觉悟比伟人还要高?” 瘦高个叫田启志,闻言脸色当即变得不好看。 “我什么时候说过瞧不起女性了?现在已经不是那几年了,你少在这里给我扣帽子!”田启志怒声说。 许安诺撇嘴:“谁给你扣帽子了?你敢说你心里没有瞧不起女人?没有觉得女人是废物是累赘?” “女人本来就是废物,是累赘,你这样娇滴滴的,我单手就能放倒,你进我们队除了拖后腿还能干啥?唱歌跳舞取悦我们吗?那玩意儿在战场上有什么用?” “哼,我们上战场是要杀敌的,不是闹着玩儿的,带上你这样的拖累,只会让我们都死在战场上回不来。” 田启志毫不掩饰自己对女人的鄙夷和对许安诺的恶意,眼中的嫌弃都要溢出来了。 许安诺知道世人大多对女性存在偏见。 因为女性的身体素质和在面对情感的理智处理上远不如男性,在社会的进程之中,一直是处在被欺负被打压的从属地位的。 她以前做鬼的时候碰到这种性别歧视的场景,也一直会觉得怒气上涌,恨不得弄死搞性别歧视那一套的人。 但这种事情真正降临在她身上时,她却表现得出人意料的冷静。 她甚至看着田启志微微一笑:“敢问这位战士,你难道不是你妈生的?不是从女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吗?” “你那么厉害那么牛,看不起这全天下的女人,那你对你妈肯定也不屑一顾吧?” “我真为你妈感到可怜,生了你这么个让人糟心的玩意儿。都说养儿防老,就你这样的,你妈老了能指望你养她?” “你说再给你妈一次选择的机会,她还会愿意把你给生下来吗?会不会一生下你,就直接把你给溺死了?” “你,你,你……”田启志气得瞪眼,伸手指着许安诺的时候,手指都在发抖,显然被气得不轻。 田启志虽然气得不轻,但他没对许安诺动手,这让感受到他恶意的许安诺对他的印象又好了点。 至少他还能自控,没有动手打人。 “我、我、我……我怎么样?”许安诺故意挑眉学他说话,把田启志气得连连翻着白眼。 田启志差点没气晕过去,猛然上前一步,恶狠狠地瞪着许安诺。 “田启志,你想做什么?”门口忽然传来一声暴怒的大喝声,惊得田启志赶忙抬头看去。 伍英才大步朝着这边走来。 他身后跟着的是一脸郁闷的曾大山。 伍英才走到近前,伸手就戳田启志的胸口,边戳边骂。 “田启志你出息了啊,会欺负同志了哈,谁教你欺负自家同志的?我吗?啊?” 田启志因为伍英才的动作而连连后退,他梗着脖子道:“她不是我们自家的同志。她这样的加入队伍除了能拖后腿还能做什么?我不同意她入队!” “谁跟你说她不是?我告诉你,小许可是我亲自招回来的人才,她以后就是咱们队伍里的一员,你要是敢仗着自己身手好就欺负她,看我不削你!”伍英才恶狠狠的。 “一个女人而已,能是什么人才!?教官,你招她进来,不会是存有什么见不得人的私心吧?”田启志眼神闪烁着说。 伍英才眼神一凛,当即怒喝:“田启志,你他娘的在放什么臭屁?你知道她是谁吗?你竟敢这么胡说!快,给小许道歉!” 许安诺闻言也是微微眯了眯眼,眼中全是不悦。 田启志刚刚瞧不起她,带着浓烈的性别歧视,她都没现在这么生气。 因为她很清楚,重男轻女,瞧不起女性,轻视女性,这是从古至今流传下来的现象,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够改变的。 尤其在花国,男人们的骨子里都是有大男子主义的,这一点从以夫为天,三妻四妾便能看得分明。 田启志瞧不起她,算是正常的社会现象。 可是他一开口就暗示她和伍英才之间有不正常的男女关系,给他们扣上男女关系的帽子,就让许安诺很生气了。 田启志这样的反应,已经不是一种正常的社会现象,而是一种思想上的恶意揣测了。 田启志是不愿意跟许安诺道歉的。 可是想到他刚刚说的话确实挺过分的,所以田启志还是心不甘情不愿的冲许安诺道了歉。 “对不起。” 话是说了,可他正眼没瞧许安诺一眼,态度也特别的敷衍,明眼人一看就知道他不诚心。 许安诺冷笑一声:“我不接受你的道歉。” “你……”田启志要发飙,可被伍英才冷眼一扫,他又蔫吧了。 “那你想怎么样?划下道来吧。”田启志哼了一声,说。 “我要跟你单挑!”许安诺冷冷的开口。 这话一出,现场顿时一片死寂。 所有人看傻子似的看着许安诺。 第199章 冲上去直接给他干懵 许安诺细胳膊细腿的,是刚刚被特聘进来的,一点训练都还没有接受过的普通人。 在众人的眼中,她就是个妥妥的,手无缚鸡之力的菜鸡。 而田启志虽然嘴巴毒,性格讨厌,但是他的战力却能够排到整个暗影小队的前十去,可谓小队精英了。 就这样的两个人凑到一起,都不用动手,结局就已经注定了。 一旁的伍英才也是被吓得够呛。 他是对许安诺很有信心不错,但那是对许安诺的医术有信心,对她的天分有信心。 他对许安诺的战力是一无所知的,自然也就跟其他人的想法一样。 他快步走到许安诺的面前,小声道:“小许你别说气话。虽然你射击的天分很高,但田启志训练多年,实力不俗,你想通过射击比赛赢他,未必能够做到。” 伍英才是好意,也是真心替许安诺着急。 主要还是怕一旦动手,田启志没轻没重的把许安诺给打伤了。 许安诺现如今可是伍英才心里的宝贝疙瘩,舍不得伤她分毫,这要是哪里磕了碰了,他得心疼死。 许安诺却目光平静道:“不比射击,就比实战!空手对打,谁输了就当众给对方赔礼道歉,然后越野十公里,怎么样?” 许安诺的话让所有人倒吸一口凉气。 纷纷用‘你疯了吧’的眼神看她。 田启志更是忍不住轻呲一声:“你确定要跟我比?那是自找苦吃。” “你就说你敢不敢比吧!”许安诺直接问。 田启志本来不想闹得太难看。 可许安诺咄咄逼人的架势让他有些恼火,当即道:“比就比?谁怕谁!” “这样吧,我让你一双手,只要你能把我逼出这个圈子,就算你赢。” 说话间,田启志直接用脚在身旁画了个圈,站在圈子里说。 “呵……一会儿别后悔就好。”许安诺冷笑一声,看向伍英才道:“教官,要劳烦您给做个见证。” 伍英才闻言顿时头疼了。 这是他第一次感受到,懂事的许安诺原来也是有脾气的。 可是伍英才又感觉有些不对。 许安诺并不是一个冲动易怒的人,她这么坚持,难道是有什么后手在? 虽这么想,但伍英才不敢赌,便沉声开口道:“部队里不允许私下斗殴,你们要是打架,是违纪的,要被处罚的!” “您不是在么?不算私下。”许安诺一笑,又道:“不过也没关系,您如果一会儿非要处罚的话,那就处罚好了,我认。” 丢下这话,许安诺身形一闪,朝着田启志冲了过去。 高手一出手,就知有没有。 虽然两人还没有真正交手,可是许安诺这一闪身的速度却已经让田启志心里一沉,意识到了不好。 同样的,其他在场的人也是如此。 但许安诺并没有给田启志更多的时间思考,快速近身之后,直接一脚朝着田启志的脚踹去。 田启志先前夸下海口,说他要让许安诺双手,所以这会儿根本不好意思动手,只能将被攻击的那条腿后踢,避免直接被许安诺踢中。 他的平衡性很好,即便一条腿后踢,身体前倾,另一条腿也保持住了平衡,半点晃动都没有。 许安诺嘴角划过一丝冷笑,双手落在他的肩膀上,直接一个用力,把人给掀飞了出去。 这下田启志非但已经出圈,甚至还被摔飞出了老远的距离。 在半空的时候,田启志在震惊的情况下,身体本能还是想着要做好防护的。 他想凭借腰身力量转一圈鹞子翻身卸去力道,好让自己平安落地。 可是他发现自己浑身上下根本提不起劲儿来。 就好像,他全身的力气都被卸掉了似的。 田启志想到许安诺刚刚抓住他肩膀的时候,他身上感觉到一阵麻痹。 难道是许安诺对他动的手脚? 田启志带着脑海中的疑惑重重地砸在了地上。 霎时间,尘土飞扬。 田启志被结实砸在地上给疼懵了,但是更让他无法接受的是,他竟然败在了许安诺这么个娇滴滴的女人的手上! 这让田启志的自尊心受到了极大的创伤,让他整个人都炸了。 那个瞬间,田启志的脑子嗡嗡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田启志自己这个当事人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败的,都感觉震惊到懵,那其他围观群众就更是如此了。 只见所有人都微张着嘴巴,露出吃惊到合不拢嘴的模样。 那架势,颇有种嘴巴再张大点,下巴就要掉到地上去了的架势。 伍英才也震惊麻了。 看着许安诺的目光简直像是在看一个变态。 其实之前意识到许安诺的天分奇高时伍英才就隐隐有所预感了。 他觉得只要给许安诺时间,她自己也愿意努力的话,一定能够在武力值上也有所建树。 最终发展成为一个全能型的人才。 但他是真的没想到,许安诺还没有训练,竟然也拥有这样高的武力值。 难怪她之前有信心的说她或许可以试试。 就冲着她能直接把田启志掀出去这一手,她的武力值就不可小觑。 他这真的是捡到宝了啊。 伍英才激动得说不出话来。 田启志却已经熬过了最初那羞愤欲绝的状态。 身上麻木感消退的时候,田启志怒气冲冲的大步走过来,看着许安诺愤怒道:“刚才你那是偷袭,不算数,咱们重来!” 田启志气得脸色涨红,誓要找回场子来。 许安诺微微挑眉:“怎么?输不起?输不起也没事儿,要重来也行,只是你确定你还要让我一双手?” 许安诺面上的似笑非笑让田启志感受到了羞辱。 他咬牙切齿,面部肌肉绷得死紧,太阳穴高高鼓起,额角青筋暴跳,俨然一副气炸了的模样。 “田启志。”伍英才大喝一声。 “到。”田启志当即站定身子,大声回应。 此时的他身板挺得比直,面色沉肃,目光坚毅,几乎在瞬间便脱离了那种恼羞成怒的状态。 这样的田启志首度让许安诺感受到了他身上的军人气度和风姿。 和之前那个大男子主义,搞女性歧视,看着小肚鸡肠,输不起的人,一点都不一样。 反差不可谓不大。 伍英才冷冷的开口道:“愿赌服输,你刚刚既然说出了圈就算你输,那你现在就是输了,输得彻彻底底,一败涂地。” “现在,我命令你,立刻诚心诚意的给许安诺同志道歉,然后负重越野十公里!” 第200章 天才中的变态战斗机 许安诺闻言不由得眨了眨眼,心里默默嘀咕:伍英才刚刚不还说不做见证人,他们这样算是打架斗殴要处罚吗?怎么这会儿就又变了? 她是这个反应,却不知伍英才这完全就是在偏心她呢。 要是换成她输了,伍英才保管不会说这样的话,只会说许安诺和田启志他们两个私下约定的斗殴不作数。 田启志也看出了伍英才的态度是要护着许安诺了,知道他继续这么纠缠下去也不会有任何的意义。 而且刚刚他竟然直接被许安诺给摔飞了出去,说明许安诺确实是有真本事的。 便认了这场赌局。 他利落地应了一声是。 随后看向许安诺:“今天算你侥幸赢了我一把,等回头我一定要和你正式比一场。” 显然,输给许安诺让田启志觉得丢人,一定要找回场子来。 许安诺笑着答应:“随时奉陪。” 虽然她没什么实战经验,但是她的内功就是她最好的护身符,大不了到时候打不过的话,直接用内力碾压就是了! 老鬼不是说了么,只要她入了门,哪怕靠着内力硬刚,也能够碾压绝大多数现今社会有点武功底子的人。 如果能配合招式,基本上她保命就不成问题了。 再往深了练练,她随随便便能够成为武功高手,横扫所有人。 虽然她眼下也就将将入门,入门之后每天都勤恳修炼,但进展缓慢,可她通过这两次的实战,对自己的武力值却有了长足的信心。 老鬼说的每句话都是真的,他就没骗过她。 所以,飞天遁地的神仙她不求,但武力值碾压世间的高手,成为高手中的高手,她还是有那么点野心和期盼的。 当然,田启志加入暗影小队已久,实战经验肯定很丰富,跟他对战,她觉得肯定能够学到东西。 许安诺甚至已经跃跃欲试的想要跟田启志真刀真枪地打一架了。 “田启志你没完了是吧?负重十五公里,现在就去,不完成不许吃饭。” “不是说好了十公里的吗?怎么又变成十五公里了?”田启志吃了一惊,问。 “再啰嗦就二十公里!”伍英才冷眼看他。 田启志立刻明白这是伍英才在敲打他,让他别想欺负许安诺。 虽然田启志很不服气,却也不敢在伍英才的面前表现出来,只能恶狠狠地瞪了许安诺一眼,跑去库房拿了负重的装备,跑出了基地。 “你们都该干嘛干嘛去,别在这儿碍眼。”田启志走了之后,伍英才开始赶人。 众人纷纷离开,伍英才看向许安诺:“走吧,我带你去你的宿舍。” 一旁的邱安凯总算从震惊过度的状态之下恢复过来。 他冲上前,一脸震惊的看着许安诺:“天哪,原来你这么厉害的嘛?你以前是不是就练过?那你不是压根就不用参加集训都行?” 许安诺笑眯眯地摇头:“没有啊,我怎么可能练过?我就是从小干农活儿长大的,力气大,加上我学中医的嘛,懂得穴位。” “刚刚我出其不意冲上去,按住了田启志的穴位,让他不能发力,这才轻易把人给丢出去的。没有你想的那么厉害的啦。” “哦哦,原来是这样。”邱安凯点头。 说实话,许安诺初见邱安凯的时候,觉得他应该是个稳重的人,没想到接触下来才发现,稳重什么的,不存在的! 邱安凯就是个金玉其外的家伙,看着稳重,实际上性格还是挺外向活泼加有点欢脱的。 “安凯,你先去休息吧,我和小许还有话要说。”伍英才看了邱安凯一眼,说。 邱安凯闻言这才乖乖走了。 他走了之后,伍英才一边领着许安诺往宿舍走,一边问她:“安诺,你老实交代,你是不是以前练过?你刚刚那一手,可不像是没有练过的人。” 许安诺摇头:“我真没练过。” “不过我练过武功心法,就咱们古代,江湖武林侠客练的那种。只是我刚入门,还没练多好。” 伍英才:“……” 见伍英才瞪着眼睛看她,许安诺眨了眨眼:“您不相信啊?不相信就算了,我逗您玩儿的。” 许安诺听傅承安说过,部队里其实有一支很特殊的,由全部武者组成的队伍,而他也是其中的成员之一。 只不过那支队伍的存在很特殊,几乎不展露在人前。 不过平素里,他更多的还是以暗影战队队长的身份示人。 难道伍英才不知道这事儿? 伍英才左右看了看,拉着许安诺进了一间宿舍。 “安诺你刚刚说的是真的?你难道和承安一样,是练过的?”伍英才问。 许安诺点头:“是啊,不过我刚入门,还很懵懂陌生,也没有什么实战经验,所以才会特地来您这儿参加集训的。” 伍英才:“……” 他咽了口口水,小声问许安诺:“你刚入门?那你练了多久了?” “内功心法吗?也就一……年多吧。”许安诺怕说一个来月会太夸张,赶忙改口。 “一年多……”伍英才赶忙抬手扶额。 特喵他这真是为国家做了多大的贡献啊。 他把许安诺特聘进来,简直就是给国家,给部队,增加了一个天才中的变态型战斗机啊。 据他所知,现如今适合练武的人极少,而这极少的人当中,绝大多数的人都要通过五年甚至是十年才能够修炼出内力来,成为真正的武者。 可许安诺才练了一年多就练出来内力了,就入门了,这得是多强的天赋,多大的变态? 伍英才捂着胸口,感觉这刺激有点大。 许安诺天分奇高,却跟个白纸似的,什么都还没有画上,未曾填充,他相信只要他好好训练她,她能给国家立奇功! “伍叔,您没事儿吧?要不要我给您看看?”许安诺见他反应这么大,不由得吓了一跳,忙问。 伍英才摆手:“不用,我好着呢,特别好,我就是有些激动,你让我缓缓就好,我缓缓就好。” 伍英才说着,在宿舍里来回踱步,走了好几圈,他才冷静下来。 随后他看向许安诺道:“安诺,你先好好休息一下,下午我给你做一下实力检测,然后给你制定专属的训练计划。” 许安诺虽然拥有了内力,可是她跟个白纸似的,光学了内功心法,却还未曾打磨过。 所以她得系统地学习一下,才更能够发挥她的全部实力。 “好啊,那就辛苦您了。”许安诺笑眯眯地点头。 “那你休息吧,我先走了。”伍英才说着转身便要离开。 许安诺跟在他的身后送他。 伍英才忽然停住脚步,转身看她:“对了,还有个事儿想和你说一下。” 第201章 你这样优秀,承安配不上你怎么办? 许安诺有些意外,但还是点头应了:“什么事儿?您说。” “就是田启志,今天的事儿都是他不好,他偏激了,你别跟他计较。以后你们就是战友了,你到时候说不定就要跟他一起出任务呢。” 显然,伍英才是怕她记恨田启志,不利于团队的团结和谐,所以才提前点她的。 许安诺道:“您放心,我这人虽然小肚鸡肠爱记仇,可是我是非还是能分清楚的,我知道轻重,不会在正事上乱来的。” 正事上她可以做到公正,不偏不倚,但是私交……就不必了! 伍英才闻言便知道许安诺对田启志的态度了。 他想了想,还是道:“你也别怪他那个态度,他那样也是有原因的。” 许安诺淡笑不语:“他有什么原因都跟我没关系。” 一个搞性别歧视和性别对立的人,能是什么好人? 反正不管伍英才说什么,她对田启志都是没有什么好印象的。 “田启志也是个苦命的孩子。他妈不是个东西,从小就丢下他跟男人跑了。你说她跑了也就算了吧,她还伙同奸夫给他爸打残了,废了一条腿。” “田启志他爸残废了之后,脾气暴戾,经常一个不顺心就对田启志打骂,所以田启志从小的生活环境就有点畸形。” “后来他当了兵,离开了家,到了部队里才过上了几年好日子。” “他的表现很好,训练刻苦,能力也不俗,最关键的是,他善于勘察,对山地地形尤其擅长。” “如果跟田启志一起去深山老林里出任务,他就跟个活地图似的,找什么都能找准,能大大的提高在林中的存活率。” “所以虽然他性格上的缺点很明显,但秉承着用人唯贤的原则,承安还是将他给招了进来。” 许安诺听完之后不由得沉默。 所以,这又是一个被原生家庭伤害了,然后用人生在治愈自己的故事。 许安诺自己就是个家庭不幸的,她亲妈也在她很小的时候就抛下她走了。 她亲妈去了哪里,为什么走,许安诺并不知道,但许志国和秦荷花却是从小就在她耳边灌输她亲妈跟男人跑了,不要她的思想。 所以此时,许安诺对田启志的遭遇,是能够共情的。 田启志是在那种前提下长大的,而他一切的苦难都是他亲妈造成的。 这样一来那他对女人的敌意就能解释了,今天的表现和反应,也就变得合理了不少。 虽然许安诺依旧不能够接受田启志,也不喜欢他,但是却也讨厌不起来了。 说到底,他也只是个被生活伤害了的可怜人罢了。 “我明白您的意思了,今天的事情就这样揭过吧,我就当没发生过,至于日后的相处会发生什么,变成什么样,就到时候再说,您看呢?”许安诺淡淡问。 她可以因为田启志的悲惨童年而不计较今天发生的事情,但如果日后田启志还不停的找她麻烦,她可不会无止尽的容忍。 一个人遭遇了苦难确实值得同情,可若是他无法将自己的苦难消化吸收,而是转而施加在别人的身上,那他就由一个受难者变成了施害者,自然也就没什么好同情相让的了。 伍英才当即点头:“嗯,我就是这个意思,都是以后要一起出任务的战友,总不好搞得太僵。” “安诺你是个识大体也很有个人魅力的人,我相信只要他们跟你多接触,最后都会被你给折服,愿意跟你和平相处的。” 送走伍英才,许安诺便去洗了把脸,然后躺在床上午睡。 下午,许安诺被伍英才领到了一个巨大的空旷场地里,开始了对她实力的测试。 一下午,许安诺就没有多少时间是空下来的。 不过这个下午她的收获很大。 她原本对自己的认识不够清晰,不知道自己的武力值到底到达了什么程度。 可是这一个下午的训练下来,她不但知道了自己的武力值程度,还将自己的内力也给练得更加圆融,能够更好的配合她出招了。 下午的训练结束之后,伍英才显得很满意,叮嘱了明天早上派车过去接她的时间后,便派车把许安诺送去医院。 许安诺去医院给李老施了针之后才回家。 她回到家中的时候,正好到了饭点。 见她回来,张姨忙喊她进屋吃饭,说是刚开饭不久。 许安诺便去洗了手,去了餐厅。 餐厅内,只有傅老爷子和傅振华、蒋晚吟夫妇在,并没有看见傅承安的身影。 “安诺回来了,快坐下来吃饭。”蒋晚吟赶忙招呼。 说话间,她已经站起身来给许安诺装了饭。 “谢谢妈。”许安诺双手接过之后,吃了起来。 她状似不经意的问:“阿承怎么不吃饭?是还没有回来吗?” “是,听张姨说他早上就出去了,现在还没回来呢。”蒋晚吟说。 “哦,那他可能是还在忙。”许安诺应了。 傅承安要调查闵战行为何离开暗影战队的具体缘由,想必这几天都会不得空。 “张姨说你也出去了一天了,你干啥去了?怎么这么晚才回来?” 蒋晚吟的话纯粹就是好奇,并没有什么责怪的意味。 “我去参加训练了。”许安诺没瞒着,乖乖道。 “训练?什么训练?”傅振华问了一句。 许安诺便将她被伍英才特聘进组的事情给说了。 她成为暗影战队的人,入了部队,这样身份上的巨大转变,肯定是不能够瞒着傅家的。 所以眼下说起来,许安诺便直接摊牌了。 许安诺的话直接把三人给炸懵了,整个餐厅顿时陷入了一片死寂。 好一会儿,三人齐刷刷的将目光落在许安诺的身上:“你被特聘进暗影战队了?” 面对三人的异口同声,许安诺微微点了点头,“是。” 见三人同款好奇脸,许安诺便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具体的调查事情她没说,只说因为救了关浩学,又有射击的天赋,伍英才便看上了她,将她给特聘进去了。 一年只出三个任务,没有什么大的危险性。 蒋晚吟虽然也有单位,但是跟部队不是一个体系的,所以她不理解特聘只出三次任务的意义,还一个劲儿的夸许安诺很厉害,很优秀。 “安诺啊,你这样优秀,承安现在这样,都要配不上你了。”蒋晚吟叹气。 第202章 他和她,隔着时空成为并肩的战友 蒋晚吟是真的很担心。 担心许安诺太过优秀,傅承安追不上她进步的脚步,小两口以后会因此生出隔阂,最终走向陌路。 这样的例子不少,大多都是夫妻双方之中,男方发迹之后,嫌弃糟糠之妻,让糟糠妻成为下堂妻,自己继续风风光光过日子的。 当然,她相信以许安诺的人品,就算许安诺变得更好了,也绝对不会嫌弃傅承安不良于行,不会觉得傅承安配不上她。 她怕的是傅承安那死轴死轴的性子,见到许安诺变得越来越好,前程越来越好,会自己想不开。 若是傅承安担心他自己会成为许安诺前进的绊脚石,觉得自己配不上许安诺而钻牛角尖,要和许安诺分开,那可就麻烦了。 那家伙性格执拗,他要是生了这么个念头,肯定是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 可是许安诺本身就是个很优秀很有天赋的孩子啊,她总不能因为担心未来可能会有的变故,就让许安诺停止前进的脚步吧? 许安诺还这么年轻,她本身也足够优秀,她就应该发光发热,让更多的人注意到她,成为最耀眼的那颗星星啊。 所以阻拦安诺变优秀是肯定不可能的,那为了保证这个儿媳妇不飞走,就只能从自家崽子的身上下手了。 此时的蒋晚吟已经在想要怎么改变傅承安,让他脸皮变厚一点,以后才能劝他死皮赖脸的粘着许安诺了。 许安诺并不知道自家婆婆的心理活动这样丰富,她笑着道:“妈,您这话说得不对,承安本来就很优秀啊,一直都是我配不上他,不是他配不上我。” “我想要变得更好,只是觉得人生短暂,如果不努力的去做一些事情,那一辈子就荒废了,活着好像也没有什么意义。” “而且我最近觉得,如果两个人真正相爱的话,那么一切的外界因素就都是浮云,没什么好计较的。” “所以不管我们将来变成什么样子,只要相爱的初心不变,我相信我们就能一直走下去。” 傅承安刚巧在许安诺说话的时候来到餐厅门口,听到这话,心里不由得狠狠一颤。 他从小便很优秀,绝对是旁人口中别人家的孩子,是备受关注和瞩目的。 也因此,他的自尊心极强,绝对不允许自己成为拖后腿的。 他知道许安诺很优秀,也会变得越来越优秀,心里也存着如果有一天她进步的脚步太大,他跟不上了,他就放她走,让她往更好的地方飞,绝对不拖累她。 可是她的话却让他醍醐灌顶,顿时清醒了过来。 他爱她啊,爱的是她这个人,而非她的能力。 不论她变得再优秀,只要她不嫌弃他,他为什么要因为两人之间的差距而心生自卑怯弱而放手? 就算到时候他因为她太优秀而被嘲笑不如老婆,那又怎样? 那点羞辱和自尊,根本没有爱她来得重要! 这么一想,傅承安便淡然了。 “承安,你回来啦?吃饭没有?”蒋晚吟看到了门边上的轮椅痕迹,当即眼前一亮,赶忙喊道。 安诺刚刚说的那一番话多好啊,给她感动得不行,她就不相信那臭小子听了不感动! 只要他心生触动,以后她劝起他来,肯定就更事半功倍了。 蒋晚吟心里的算盘打得啪啪响,怕傅承安跑了,赶忙喊他,不让他有机会逃走。 傅承安也没想逃,推着轮椅出现在几人的面前。 “还没吃呢,知道家里这个点吃饭,我能赶上饭,跑外面吃做什么?”傅承安淡淡道。 张姨已经拿了碗筷送进来。 傅承安洗了手之后来到许安诺身边坐下,许安诺给他装了碗饭,又给他递了碗汤。 “先喝点汤。” “好。” “那个,你什么时候回来的?”许安诺小声问。 虽然她在几位长辈面前说得信誓旦旦的,心里也确实是这么想的,可是这样直白的表白如果被傅承安听了去,她还是会很不好意思的。 “妈喊我的时候刚到,怎么了?”傅承安同样小声回。 “那你听到什么没有?”许安诺又问。 “没有。”傅承安眼中闪过一丝笑意,知道她会尴尬,索性直接否定了。 他还装傻:“你们先前说了什么吗?” “没有,什么都没说。”许安诺当即道。 知道傅承安什么都没听到,许安诺顿时放松了下来,继续愉快地干饭。 傅承安侧眸看着她面上的轻松和笑意,眼神宠溺。 这丫头,情绪总是这么直接且多变,却偏偏又那样容易满足。 他上辈子是不是拯救过全世界,所以这辈子才能够娶到她这样好的姑娘? 三个长辈从傅承安进门之后就一直没说话,默默地看着两个人咬耳朵,面上都带着笑意。 能看到两人的感情这么好,他们也是很开心的。 吃过饭后,小两口回了屋。 洗漱过后,许安诺给傅承安扎上针,然后趴在他的身边问他:“今天事儿办得怎么样?得出结论了吗?” 傅承安摇头:“还没有,那小子倔驴似的,想从他的口中套话可不容易,不过我已经想到办法了,我会让他老实交代的。” “那就成。”许安诺点了点头,应了。 “今天伍叔来找过我,送来了正式聘书,以后我就是暗影战队的特聘成员啦。”许安诺笑嘻嘻的和他分享喜悦。 “你进的是暗影?”傅承安浑身一震,诧异道。 “是啊,进的是你亲手建立的暗影战队,我的队长,你开心吗?”许安诺说着撑着下巴凑到他的面前,笑嘻嘻的,眉眼中全是璀璨笑意。 傅承安是真没想到她会进暗影,既意外,也觉得这是一份特殊的缘分和浪漫。 他亲手创建的小队特聘了她,虽然如今他因为身体原因已经离开了许久,可却依然有一种跟她是并肩作战的战友的感觉。 “开心。”傅承安声音微哑,看着她凑到跟前毫无防备的脸,忍不住微微抬头吻住了她的唇。 傅承安的动作有些突然,让许安诺的脑子顿时当机,被他吻得直犯迷糊。 她原本撑着下巴的手不知何时落在了床上,趴着的身子也被她无意识地撑起,在不压到他的情况下,由被动转为主动,细细地品尝着他唇齿间的每一寸味道。 第203章 不是恋爱故事,而是安全事故 一吻结束,许安诺直接泄了气,力竭的趴在他的胸口低低的喘息着。 随着两人上次交谈,把话给说开之后,他们之间的相处日趋平淡,宛若在一起多年的老夫老妻一般,可他们之间的感情却越发的深厚了。 和傅承安的每一次亲吻和拥抱,都会让她生出一种恨不得和他合二为一,再不分离的渴望感。 听着傅承安的心脏在胸腔中有力又快速的跳动着,那明显加速的心跳声让许安诺知道,他同她一样,心里也是渴望她的! 许安诺喃喃道:“还好今天扎的是双腿,没扎上半身。” 不然就她这控制不住压下来的力道,得把针全压到他身体里面去。 到时候就不是恋爱故事,而是安全事故了。 还是很丢人的那种事故。 “嗯。下次记得换气。”傅承安低声说。 他的声音带着染上了情欲的哑,听着特别的诱惑人。 许安诺的面上不由得染上了绯色。 她嘟哝道:“我换气了,是气都被你给偷走了。” 她明明换气了,可是压根换不过来。 一开始她也以为是她自己的问题,后来才明白,是他的肺活量太强,让她的换气跟没换似的。 傅承安听了,不由得低笑一声。 他胸腔的震动带着许安诺也在震,面上不由得涌现出些许羞怯,直接将脸埋在他的怀里,不管他说什么,都不搭理他了。 后来还是施针的时间到了,要取针了,她这才不得已起身取针。 即便如此,取针的时候,许安诺也是俏脸泛红的模样。 傅承安双手枕在脑后,安静的看着她取针。 取完针之后,许安诺又给傅承安的双腿都给按摩了一遍。 她边按边问:“最近双腿有没有感觉了?” “有。”傅承安低声说:“每次针灸结束之后都会有一种酥麻涨热的感觉,有种从内里涌现出来的热,让我恨不得上手去抓一把,缓解那种麻麻痒痒的感觉。” 之前两年,他的这双腿就像是装饰品一样,只是长在他身上好看的,没有任何知觉。 不管他怎样掐,捶,打,砸,他的双腿都不会有任何的痛感。 时间久了,他都觉得他已经没有双腿了。 可是自从他接受许安诺的治疗之后,双腿已经从最开始的毫无知觉,麻木不仁,变成了如今这般有所感受了。 起初那种酥麻的感觉只是偶尔出现,感觉也很轻微,如果不是认真的去感受,根本就发现不了那细微的变化。 可是在坚持喝药,配合许安诺针灸,泡药浴一段时间之后,那种酥麻的感觉开始扩大,从一个点,放射到一个面,又从一个面,蔓延到了整条腿。 到如今,他的双腿都已经有了感觉。 他这会儿再掐自己的双腿,已经能感受到正常的痛感了。 双腿的感知渐渐恢复,也让傅承安多了不少能够完全康复的信心。 只可惜,他每天尝试着控制双脚移动,却半点用处都没有。 也不知道还要多久才能够让他的双腿恢复行动力。 “说明你双腿的神经已经开始恢复了,是好事情。” 许安诺说完之后,收回了按摩的手,又去提了泡好药材的桶进来,让傅承安泡脚。 这是她现在每天都要做的事情。 每天晚上吃完饭后,他们会在院子里散步一圈,消食之后,傅承安先去洗漱,然后乖乖的躺在床上等许安诺洗漱好。 许安诺洗漱好之后,会给傅承安施针,按摩,再给他泡脚。 这一套固定的流程下来,起码得要三小时。 所以他们每天六点多吃完饭,七点多上楼,得到十点多将近十一点才能睡觉。 这个点在如今这个人均七八点钟睡觉,几乎没什么夜生活的年代,绝对算是很迟很迟的了。 泡脚泡了半个小时之后,傅承安再度出了一身的汗。 许安诺帮他把脚擦干,却没有如同往常一般,把他的双腿放在床上,而是拿着地上的拖鞋给他套上。 傅承安低垂着眉眼看着许安诺,眼神柔软又带着几分愧疚:“辛苦你了,安安。” 如果不是他这个拖累在,她这个点应该跟别人一样,已经进入梦乡了。 “辛苦什么?给你治病有什么好辛苦的?”许安诺不在意的说着,顺手将桶提到边上去。 “等把你的双腿给治好了,那我可就轻松了,到时候有什么跑腿的活儿我都交给你,你可别抱怨我懒,只知道使唤你啊。” “不会。我若双腿健全,愿意为你跑一辈子的腿。”傅承安下意识的说。 许安诺轻笑:“啧,阿承,你说说你,看着冷冰冰的,不善言辞,怎么说起情话来就这么好听呢?” 傅承安被她调侃得有些不好意思。 却还是认真的道:“不是情话,是真心话。” 他那么珍而重之,一脸诚恳的说着,让许安诺不由得面上发热。 本来是她调侃的他,这会儿却轮到她不好意思了。 “来,我扶你站起来试试。”许安诺站起身,说道。 傅承安眼中有些诧异:“可以站起来了?” 他此时还完全感受不到对双腿的操控感,大脑想着要移动双腿,可一双腿却宛如有一千斤,根本就没办法移动和操控。 他一直以为没有那么快,还需要一段时间才可以尝试站起身来。 “试试看就知道了。”许安诺应了一声。 她俯下身,双手从傅承安的腋下穿过,让他抱着她的肩膀,微微用力,将他给提了起来。 仗着内力在身,许安诺的力气也大得出奇,这样抱着傅承安站起来,她毫无压力。 傅承安就这么在瘫痪两年之后,第一次脚踏实地的站在地面上。 这是他这两年来,从来没有过的举动。 站起来的那个瞬间,傅承安感觉自己整个人都拔高了。 看得更高,更远,连带着感觉呼吸到的空气都更清新香甜了。 这是他重伤两年多以来第一次站起身来,哪怕不是靠着他自身的力量,他也已经足够开心和满足了。 许安诺并不费劲的抱着傅承安,嘴里问他:“阿承,告诉我,你现在双腿是什么感受?” 第204章 时隔两年,他终于站起来了! 傅承安满心的激动和欢喜,在听到许安诺的问话之后慢慢收敛了下来。 他仔细地感受着双腿的感觉。 起初双腿并没有什么感觉,他便摇了摇头,说:“没有任何感觉。” 他依旧觉得两条腿不是自己的,即便站起来,也没有任何承重的感受。 心里不由得有些遗憾,脱离了那种‘站起来’的欢喜状态。 “嗯,再站一会儿看看。”许安诺平静地回应,一副不怎么在意的模样。 傅承安是一米八几的大高个,许安诺虽然也有一米六多,但是在傅承安的面前,就跟个半大孩子似的。 此时,许安诺这个‘半大孩子’还用自己支撑着他整个的身体重量,让傅承安感觉格外的过意不去。 他哑声开口:“安安,要不然就算了,不站了,反正双腿也还没有任何感觉。” “为什么不站了?你觉得累?”许安诺闷声问。 受制于身高,许安诺要架着傅承安站起来,就必须要将脑袋埋在他的怀里,侧脸贴在他的胸膛上,只有这样才能够更好地受力,承托起他全身的重量。 “我不累,只是心疼你。”傅承安声音低哑。 他双腿都没有任何知觉,怎么可能感受到累? 他只是舍不得她用自己娇小的身躯支撑着他这庞大的身躯而已。 她得多辛苦,多难受,多累啊! 她为了治好他的双腿已经费尽了心力,他怎么舍得她这样辛苦。 “没事儿,我也不累,我力气大着呢,撑你半个小时完全没问题,你就放心吧。” “你也不要觉得我很辛苦很累,心疼我,想着让我少做点给我减负。” “你要知道,现在你所有的享受,以后可是都会化作‘苦难’回报到你自己的身上的。” “等你好了,你就等着看我怎么使唤你,折腾你吧。” 许安诺不在意的说着。 她看似大咧,可说的每一句话都在给傅承安打气。 她在用言语潜移默化的告诉着他,有她在,他一定会好起来。 傅承安听了,眼中的担忧散了不少。 他低笑一声:“好,等我好了,随便你怎么折腾我都行。” 她默默的给他打气,他顺从的配合,两人都在默默的照顾着彼此的情绪。 没有言明,却格外的有默契。 傅承安本以为今天就这样了,他的双腿根本不会有麻木之外的感受。 可是当站了十分钟左右之后,傅承安的眉宇间闪过了一丝惊疑不定。 他似是不可置信,眼神凝重的更加仔细的感受着身体的变化。 许安诺看不到他的表情,自然无法判断他的情绪变化。 可是她侧脸贴着他的胸口,他的心跳变化却能告诉她此时的傅承安有了情绪波动。 “阿承,你有任何的感受都要如实告诉我,不要隐瞒,知道吗?” “好。”傅承安哑声应了。 停顿了一分钟左右,才低声道:“安安,我感受到了,我感受到了。” 傅承安的嗓音中不自觉地带上了哽咽之音。 “感受到了什么?是双腿有感觉了吗?什么样的感觉?”许安诺连声问。 她能够通过自己的救治手段和时间来大概判断,傅承安的双腿进入了什么样的恢复阶段。 可毕竟这是她的主观感受,和傅承安的真实恢复程度还是有差别的。 傅承安声音中带着压抑不住的哽咽:“痛,脚底板痛。还有涨。小腿有点涨,涨的同时又有点发麻。” “安安,我这是……自己站着,还是全靠你撑着?”傅承安不确定地问。 他自身并没有刻意将所有的重量压在许安诺的身上。 可是许安诺抱着他的力道却很大,大得让他不确定这会儿他的感受是因为双腿承重带来的,还是因为别的。 “一半一半。”许安诺笑着道:“阿承,恭喜你,你的双腿神经已经完全被唤醒了,不超过十天,你的双腿神经就能完全恢复了。” “到时候,你就能靠着自己的力量站起来了。” 傅承安被她这话震得唇瓣颤抖,说不出话来。 这是他两年多以来,第一次感受到了双腿还是他自己的。 “安安,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这辈子恐怕都不会有重新站起来的一天。”傅承安不由得抱住许安诺,由衷的感谢。 他觉得许安诺就是上苍赐给他的最好的礼物,让他不但收获了爱情,还收获了光明的未来。 双腿残废两年,傅承安早就已经认命了,觉得他这辈子就算不死,也注定要与轮椅相伴,再也回不到过去那种意气风发的时候了。 可是此刻,他却对未来充满了信心。 他相信,只要他的双腿能够恢复,那么他重新回到暗影战队,也不是没有可能的事。 当然,这事儿眼下只是他心中因激荡而生出来的期许,最后能不能回去,还是要看双腿的恢复程度。 “傻瓜,怎么会呢?你人这么好,就算没有我,肯定也会出现别的人来救你的。”许安诺轻笑。 说起来,如今他能恢复的成果,还是她截胡来的。 毕竟上一世没有她,傅承安也恢复了正常。 上一世他身体里的毒素很大可能是吴余昶鹭给他解的,但他的双腿,应该是别的医生给他治好的。 但不管怎样,他最终都会恢复健康。 只是因为她的重生,她闯入了他的生活,将救治他的时间提前了,也将救他的人变成了她自己而已。 “来,你先坐下来。”许安诺说着,将傅承安放在床上。 傅承安虽然感受到了双腿的麻木和痛楚,但依旧还是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双腿。 他问许安诺:“不是说要站半小时吗?这才十五分钟。” 从他告诉许安诺他的双腿有感觉之后,许安诺只让他站了五分钟。 “是不是你累了?那你休息一下,我可以自己扶着窗台站十五分钟的。”傅承安又说。 他这些年虽然双腿残废,但是他的双手和核心力量却是一直有在锻炼的。 也是因此,腹肌虽然因为锻炼不够而有所退化,但依旧还是明显的。 他的双腿倒是因为一直没有动弹而有了肌肉萎缩的现象,变得很丑。 只要双手撑着窗台站立的法子可行,那他完全可以自己靠着双手和核心的力量训练站立。 此时的傅承安满心激动,恨不得能多站一会儿,多训练一会儿。 第205章 多加一个站立训练 “不是,我不累,是你的双腿只能站这么久,站太久的话,对神经的恢复不好。” 许安诺说话间,将他的双腿放在床上,伸手按压着他的小腿,给他缓解小腿的肌肉酸痛。 嘴里解释着:“你的双腿神经太久没有工作了,如今刚刚恢复了一点,不能使用过度,需要给它一个缓冲和过渡的时间。” “先前说半小时,是因为你当时完全没有感觉,所以得多站一会儿,借此刺激神经的苏醒。” “眼下你既然已经有了痛感,说明神经已经开始恢复工作了,那就得适可而止,训练个几分钟的站立就足够了,等双腿缓一缓,明天再来练。” 许安诺尽可能简单明了地告诉傅承安过犹不及的道理。 傅承安听明白了,他也配合的微微点了点头:“我明白了,那我听你了,不站了。” “嗯,别看就这么站了十五分钟,要是不给你好好按一按,明天你这腿怕是要胀痛一天呢。” “只要能好,我不怕痛。”傅承安下意识道。 许安诺抬头斜睨了他一眼:“你什么意思?是不相信我的判断,还想自己瞎折腾不成?” 傅承安赶忙摇头:“没有,我没有那个意思,你误会了。” “傅承安我警告你,你别以为你开始恢复了,能站起来了,你就可以趁我不在瞎来。你要是敢乱来,我就把你的腿重新弄废了再治一遍,你信不信!”许安诺瞪他。 傅承安:“……” 见许安诺面上一副恶狠狠的神色,他不由得失笑。 “安安你别生气,我保证不会不听你的话,我一定乖乖的按照你的要求去做,我可不想再被你给弄残废一次。”傅承安赶忙说。 见他就差指天立地的立誓了,许安诺这才满意。 她继续给他按着双腿,嘴里道:“阿承,我是不会害你的,我让你做的,绝对是对你这双腿的最优选择。” “我就怕你心急,背着我乱来,到时候反倒影响了你的双腿恢复。” “你这双腿的神经当初因为麻药而造成了大面积的坏死伤害,又被毒素摧残,彻底丧失了工作机能。” “我如今虽然用针灸,按摩加上药浴,将它们重新修复,重新焕发了生机。可是这一份生机还太脆弱,经不起折腾。” “所以你一定不要心急,让它慢慢恢复,小心呵护着,让它多生长一段时间,到时候才能让你的双腿彻底痊愈。” “阿承,你要记得,我也是最希望你能快些站起来的人之一,我是绝对不会害你的。” 傅承安见她如此郑重地说着,也知道这件事情的严重性。 坦白说,他确实有过想要明天选她不在的时候,自己尝试偷偷站起来训练的想法。 但被她这么一说,这想法立刻就偃旗息鼓了。 如果急功近利的代价是双腿不能彻底恢复到最佳的状态,他愿意花时间去等待。 让恢复的时间拉长一点,让双腿恢复得更好一些。 “我知道了安安,我保证听话,绝对不乱来。”傅承安郑重的承诺着。 随后他又道:“那我日后,是不是每天都要加一项站立训练了?” “是。”许安诺应着,“等明天早上起来我给你把个脉,再看看你的双腿情况,看看每天能站多久,怎么分配。” “好。”傅承安应了。 “安安,时间不早了,你别按了,早些睡吧。” 本来他们每天结束治疗之后就已经十一点左右了,今天又加了站立时间和按摩时间,明显延长了他们的治疗时间。 就按摩的这么一小会儿,他都看到许安诺连着打了两三个哈欠了。 她眼角都沁出了泪花,满眼都是困倦之意。 “嗯,再按五分钟就睡。”许安诺低低地说。 “按完我能洗个澡吗?刚刚出了一身的汗。”傅承安又问。 “嗯,可以,洗澡没事儿,你自己注意些就是了。”许安诺淡淡的说着,又困倦地打了个呵欠。 等按摩的五分钟时间到了,许安诺把傅承安抱到轮椅上,然后就被傅承安给打发着去睡觉了。 傅承安则是找了睡衣,到卫生间洗澡去了。 等他洗好出来,许安诺已经睡着了。 上了床,傅承安默默地看着许安诺安静的睡颜好一会儿,这才心满意足的将她给抱在怀里。 他低头亲了亲她的额头,小声道:“安安,晚安。” 旋即,他也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当天夜里,傅承安做了一个美梦。 梦里,他的双腿彻底恢复了正常,再没有半点问题,而许安诺也按照当初的诺言,可劲儿的使唤他。 第二天,傅承安被鸡鸣唤醒。 他醒来的时候,许安诺已经起床去卫生间洗漱了。 等傅承安坐起身来,许安诺刚好从卫生间洗漱好了出来。 傅承安扭头的时候,眼中闪过一丝惊艳。 今天的许安诺穿了一身迷彩的训练服,头发扎成了马尾,高高的束在脑后,看着清爽又干练。 “好看吗?是不是有点假小子的样子了?”许安诺低头扯了扯自己的衣服,笑着问。 “好看,不像假小子,是个带上了英气的漂亮姑娘。”傅承安低笑着回应。 许安诺有被哄到。 嘴里却嘟哝了一句:“嘴巴真甜,就会哄我。” “没有哄你,真的很好看,又飒又美,让人移不开目光。” 许安诺闻言眼中的笑容都多了一些欢喜:“算你会说话。” “手给我,我瞧瞧情况。” 傅承安顺从的将手递给许安诺。 许安诺低着头给他把脉,仔细感受一番后,旋即又弯腰按了按他的双腿,询问他的感受。 傅承安都一一回答了。 “看着还不错,来,咱们还是像昨天一样,先训练十五分钟的站立。”许安诺说着,张开双手要抱他起来。 傅承安伸手挡了一下,没让她动手。 “怎么了?”许安诺不由得满脸困惑的看向他。 昨天不还一副着急着想要站立,想要快速训练,快速恢复的样子吗? 今天怎么就变了? 第206章 撒娇的傅承安招架不住 “安安,我想先自己试试,可以吗?如果我自己不可以,你再帮我。”傅承安抬眸看她,面色认真地询问。 他只是想着,如果他能靠着自己练习站立的话,就不用她那么辛苦,事事都亲力亲为的照顾了。 “当然可以,那你自己小心一些,扶着床头或者墙壁,最好还是找个方便抓握的地方,平面不受力,我怕你摔了。” 许安诺能够体谅傅承安想要靠自己的自尊心,当即说着。 傅承安得到她的肯定答案,面上便忍不住带了笑,当即推着轮椅来到桌边。 “这里可以吗?” 房间里有一张大书桌,书桌边缘是有挡板的,从桌面到挡板地步的宽度不算很宽,刚好适合抓握。 许安诺满意地点头:“可以,那你试试,我在边上看着。” 她说看着,就真的只是看着,安安静静的站在一旁,没有丝毫要插手的意思。 傅承安平日里便经常做双手支撑自己整个身体的训练,平日里上床下床之类的,也都是自己在折腾,并不麻烦许安诺。 只见他用手将双脚抬起,脱离轮椅的位置,落在地面上。 旋即,他双手撑在桌面上,手臂发力,整个人便站了起来。 此时的傅承安双手手臂上的肌肉高高鼓起,发力状态下的肌肉线条突出,给人一种很明显的力量感。 许安诺虽说了不插手,只看着,却站在恰到好处的位置。 万一傅承安撑不住要摔倒的话,她一伸手就能把人给抱住,捞回来。 见傅承安用双手能够支撑住身体平稳地站立,许安诺心下稍安。 她问他:“现在双腿有没有感觉?” “这会儿还好,稍微感觉有些酸和麻。”傅承安有些兴奋地说。 要知道,他这些年也不是没有尝试过自己扶着东西站起来,可是根本没有用。 他的双腿完全不听他的使唤,哪怕他双手臂力强,也根本撑不起来。 因为他的双腿完全不受力。 双腿放在地上,甚至都无法踩平稳。 那种绵软无力的感觉,傅承安这辈子都不想再感受。 这是他时隔两年有余,第一次靠着自己重新脚踏实地的站立,哪怕双腿依旧不受控制,却是比昨晚的又一丝进步,足以让他欢喜不已了。 “酸和麻是好的,说明你双腿的神经在恢复,等它们恢复好了,和你身体的神经链接了,你就能够控制你的双腿了。”许安诺笑着说。 “嗯。”傅承安应了一声。 因为双腿无法控制,所以虽然能够分担些许压力,可大部分的压力还是压在手臂上的,所以虽然站立的时间还很短,但傅承安此时已经隐隐有些冒汗了。 “安安,你先下楼去吃早饭,你给我定个闹钟,我自己站着就可以。”傅承安说。 许安诺这次没顺着他,而是微微摇头:“今天是你第一次练习站立,虽然你看着没问题,手臂力量也很强,但我还是陪着你比较放心。” “阿承,你也要体谅我的心情,满足我的私心,我看不到你,也是会担心的。” 傅承安其实是不想让她看到自己一会儿满头是汗却勉强支撑的模样,他怕那样子太狼狈了,坏了在她心中的英伟形象。 可是许安诺的话却又让他生出了一种无法拒绝的感觉,于是只能轻轻点点头:“好,那听你的。” 罢了,他们可是要过一辈子的人,往后余生那么长,他总不可能随时都保持最好的状态面对她,所有属于他的真实一面,总要真切的展现在她面前才是。 许安诺闻言顿时绽放出一抹笑容来。 她随便找了个话题和他闲聊,帮他分散注意力,免得他太过紧张。 时不时的,许安诺还询问一下他的感受,确定一下他的情况。 最后,傅承安超出了她判断的十五分钟,站了足足二十分钟才被许安诺强制着休息了。 许安诺给他摸了摸骨,又给他按了按,缓解双腿的酸胀。 边按,她边数落:“叫了你不许贪功冒进,不许贪功冒进,你要是敢不听我的,小心我削你!” “没有贪功冒进。”傅承安小声辩解。 “是你自己说了,等双腿传来胀痛感的时候才不能再站的,我刚刚只觉得酸,胀,没有觉得痛。” “而且我感受到痛的第一时间就告诉你了,你不能说我不听话。” 傅承安哼哼唧唧的样子,像是在控诉许安诺乱说。 许安诺:“……” 这人平素在旁人面前都是一副冷冷淡淡的模样,历来也是稳重自持,淡然自若的模样,眼下这般小声反驳抱怨的哼唧样子,倒更像是在撒娇。 撒娇这样的词按道理来说跟傅承安的性格和形象是不相符的,可偏偏落在此时的傅承安身上,看着却毫无违和感。 许安诺也不知道是自己情人眼里出西施呢,还是因为傅承安将神态掌控得太好了。 她叹了口气,道:“我也是怕你贪快,回头得不偿失。” “安安,你要对我有信心。” 傅承安认真道:“我虽然着急恢复,可是我更不想你为我担心,费神。你说过,现在的恢复期很关键,如果我乱来,对双腿的恢复会造成很大的影响。” “这些话我都是记着的,我不会违逆你说的话,给你带来麻烦。” “所以你不用担心我,给我一个大概的时间和标准,我一定按时按量,绝对不会乱来。” 在自制力这一方面,傅承安自认自己是不会拉垮的。 许安诺也知道她多少有些关心则乱,闻言便点了点头。 “你现在是恢复初期,每天最好只做两次站立训练,早晚各一次,然后每一次的时间最好控制在十五到二十分钟之间。” “每次可以站到双腿稍微感觉有了胀痛感时停下。如果双腿传出胀痛感时还没有十五分钟,也不要勉强站立,知道么?” 傅承安将她所说的话一一记在心里,然后乖乖点头。 “好,我都听你的。” 许安诺这才放心,又问:“你今天还要出去吗?” 第207章 好,我告诉你 “要!那小子太倔了,可能得要磨几天才行。如果实在不行,我还得想办法做别的调查,所以这些天我会很忙,不能陪你了。” 傅承安说着,落在许安诺面上的眼神满是不舍。 昨天和她分开一天,他只要一空下来,就满心满眼都是她,特别的想念。 想到接下来几天都要这样,他就很不开心。 许安诺看到他那黏糊得快要拉丝,舍不得从她身上挪开的眼神,也是觉得不好意思,小脸顿时就被他给看红了。 “你别这样看着我。”许安诺忍不住嗔怪着开口。 “不,我想这样看着你。”傅承安哼了一声,不情愿的说。 想到接下去好多天都不能够时时刻刻和她呆在一起,他就很不爽,眼下在一起还不让他多看她几眼,那可就太过分了! 傅承安以前并不觉得自己是个感情丰富的人,他甚至觉得他是个性情偏向冷漠的人。 对家人,他有在意,也重视,可是他从来不会在他们的面前展露出太多的情绪来。 可唯独对她,他完全无法控制住自己。 喜欢她,在意她,时时刻刻想要和她在一起。 这些情绪,他从不隐藏,分明的表现看她的眼神和行为之中。 许安诺:“……” “你呀,咱们一会儿分开,晚上又能见面,也不算分开太久,哪里就能让你这么黏糊了?”许安诺嗓音微软,柔声说。 傅承安忍不住勾了勾她的手指,垂眸轻声说:“可能是因为这些天时时刻刻都跟你在一起习惯了,一时间没办法接受接下来好些日子都要跟你白天分开的事实。” 他那模样,让许安诺的心忍不住软成一片。 原来钢铁般刚硬的他撒起娇来,眷恋起人来,是这般模样的。 她不曾见过他这般模样,陌生,却让她觉得欢喜。 她主动凑上前亲了亲他的唇瓣,低声说:“阿承,你现在这么黏我,我虽然开心,但是我反倒觉得这几天的适当分开,是一种很好的练习。” “你的双腿神经已经有了知觉,那么距离你全部恢复,也差不了多久了。等你的双腿彻底好了之后,你肯定要忙你的事业,到时候咱们还是要面临分别的。” “或许是咱们现如今这般早上分开,晚上还能见的短暂分开。 也可能是分隔两地,数月都见不到一次的分离。 还可能是隔十天半个月才能见一次的小别,若是现在不习惯,到时候可怎么办?” 傅承安难得的拧眉。 他心里明白许安诺说的都在理,只是暂时还有些无法接受而已。 许安诺轻声道:“刚巧这些天我要去部队接受集训,你也有你的事情要忙,咱们各忙各的,先习惯一阵。” 傅承安闻言微微点了点头,沉默不语。 许安诺见他越发沉默的样子,不由得无奈。 这家伙,怎么跟个小媳妇似的,还要人哄的? 明明她才是女的,她才是那个该被哄着的小媳妇啊! 许安诺在心里暗自无语片刻,转念又眉开眼笑了起来。 傅承安能够这么直接的在她面前展露情绪,可不就说明了他在意她么! 许安诺开心了,就凑上前亲他。 傅承安被亲得一愣。 许安诺看着他呆呆的样子,又凑上前捧着他的脸连着啄吻了他好几下。 “别不开心了好不好?” “傅承安我哄你,你笑一个呀。” “阿承,我好喜欢你呀。” 接连几句带着情意的软语直接让傅承安脑子炸了。 他眉目深邃,正要伸手摁住她,将她压在怀里好好亲吻一番,许安诺却先一步松开了捧着他脸的手。 “好了,不能再腻歪了,我得出发了。伍叔派来接我的车应该快到了。”许安诺温声说。 傅承安没能吻到她,心里有些失落,却掩饰得很好,没叫她看出来。 “好,那咱们出下去吧。” 许安诺推着他往外走的时候问他:“你的腿治疗有进展这事儿要告诉爸妈和爷爷吗?” “暂时不要。”傅承安摇头。 “还没有很明显的进展,说了也没用,反倒叫他们跟着紧张。瞒着吧,以后就当惊喜了。” “好,那听你的。”许安诺笑着应了。 接下来的几日,两人早晚都腻歪在一起,然后各自出门忙各自的。 傅承安连着去了闵战行的病房几日,也不做别的,就跟他耗着,想耗到闵战行自己说出缘由来。 然而闵战行却格外的有耐心,死活都不肯说。 傅承安见状,索性就换了个法子。 他找人调查了闵战行这两年多的事情。 这一日,傅承安再来到闵战行的病房之中时,明显看到闵战行的脸色不太好看。 “傅承安,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的闹下去了?就听我的,别管不行吗?”闵战行皱眉开口,眼中全是凝重。 傅承安坐在轮椅上,好整以暇的看他:“我幼稚?我闹?” “好,就算是我在闹吧。那就闹吧。” 傅承安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我就这样’的无赖样儿,看得闵战行直接无语。 闵战行:“……” “你就不能不这么执着吗?我既然瞒着你,肯定有瞒着你的理由和必要啊,你为什么非要追根究底呢?”闵战行忍不住磨牙。 如果傅承安只是在他面前磨,要他说离开暗影的真实缘由,他还能拖着不说。 可是眼下傅承安见他不开口,竟然派人调查他。 若是惊动了那些盯着他的人,把傅承安牵扯进来,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你知道我的性子,我要弄清楚的事情,还没有搞不清楚的。我这人喜欢活得明白,所以必须追根究底。” 傅承安淡淡的说着,可态度坚定,分毫不让。 闵战行和他对视许久,都不见傅承安的眼神有丝毫的变化,不由得叹了口气。 “傅承安,非要这样吗?”闵战行无奈。 “是,非得这样。要不你自己告诉我,要不然我派人查出来,二选一,没有第三项选项。”傅承安淡淡道。 闵战行看着傅承安好一会儿,目光缓缓下滑,落在傅承安的双腿上。 “既然你那么想知道,好,那我告诉你。” 第208章 是我媳妇交代的 傅承安见他终于愿意开口了,精神一震,当即看着他应了:“好,你说,我听着呢!” “当初你重伤退下来之后,我就接任了暗影的队长。” “我谨记着咱们的约定,一直认真努力地带领着暗影前行。哪怕他们对我的态度恶劣,我也不在意。” “可是就在一次出任务的时候,我发现了一件事情。” “我们当年那次任务的失败,或许不是因为对方太强,我们太急功近利,而是因为……我们内部产生了叛徒,我们的行动轨迹被泄露了!” 傅承安原本还能淡定的听他说,可听到后面,面色便沉凝了起来。 暗影内部竟然出现了叛徒? 这对他来说是无法接受的事情。 更是一件让他觉得奇耻大辱的事情。 因为暗影战队的所有成员,不管是正式队的队员,还是预备队的替补队员,都是当初他一手选拔的。 哪怕是那次任务他们出任务的小队折损过半,补录上来的成员也都是问过他意见的。 如果这些人里有叛徒,那说明他眼光不行,这让他如何能接受? “如果真有叛徒,你更应该呆在队伍里将他给揪出来,还暗影一个清明的环境,你怎么敢直接离队?你要毁了暗影吗?” 傅承安的面上再无半点缓和,全是冰冷之意。 闵战行摇头:“不是在暗影内部,是更高层的存在。当初能够接触到那次任务信息,知道任务内容的高层。” 傅承安闻言面色轻怔。 如果是这样,那范围可不小。 “你跟我详细说说。”傅承安拧眉。 闵战行既然开了口,便也不会再藏着掖着,便将这两年来他的发现一一说了。 傅承安听完之后,知道了闵战行他这两年来背负了什么,又做了什么,对他的孤军奋战也是感到心疼的。 “承安你放心,我一定会打入他们的内部,将害了咱们的黑手给揪出来。你的这双腿,那些死去的同伴们的血,都不能就这么算了。” 傅承安看着他面上的冰冷之意,明白了他的决心。 抬手拍了拍闵战行的手背,傅承安轻声道:“我不拦着你去做这件事情,但是你答应我,一定要注意安全。” “放心吧,没把他们给咬出来之前,我绝对不允许自己有事!” 傅承安微微点头,道:“有什么难事就告诉我,我会想办法帮你。” 闵战行摇头:“我如今还在他们的考察之下,暂时不会有什么难事,只要熬过他们的怀疑期,我就能够进入其中,一探究竟了。” 傅承安明白蛰伏是一件很考验耐力的事情。 长久的时间博弈,没有耐心可不行。 这两年闵战行都在等待,可见他是个很有耐心的猎手。 “不要心急,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傅承安想到这一次因为关浩学引起的大清扫,微微眯了眯眼:“而且,你的机会或许很快就会来了。” 闵战行不太理解的啊了一声,满脸困惑。 傅承安没有多说,而是道:“你就算打入了内部,也不要着急调查,就把你最初能够接触到的人给摸清楚就可以。” “我的双腿恢复有望,或许我很快就能回来帮你了。” 闵战行闻言惊喜的瞪大眼眸:“你的腿真能恢复?” 之前傅承安也说过他的双腿还有希望的话,但闵战行以为他是在安慰自己,没相信。 眼下听傅承安再说,明白他不是在说安慰的话,不然傅承安不可能说出回来帮他的话。 “是。现在神经已经恢复知觉了,每天有在做站立训练,但离彻底恢复,或许还需要一段时间。”傅承安没有瞒着闵战行。 “真的能恢复?太好了,那太好了!”闵战行激动得喃喃自语,眼中甚至冒出了泪花。 傅承安见状不由得笑他:“没出息,你一大老爷们难道还要掉两滴泪不成?” “你站起来给我看看。”闵战行不好意思的抹了泪,说。 “不站。”傅承安利落拒绝。 闵战行皱眉:“为什么?难不成你骗我的?”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傅承安斜了他一眼,淡淡道:“是安安交代过,一天只能在两次训练的时候站起来,多一次多一秒都不行,不然她知道的话,她要生气的。” “安安?你媳妇?” 听到‘你媳妇’这样的称呼,傅承安眼中便自然而然地带上了笑意。 “是,我媳妇。” 闵战行:“……” 看着傅承安一脸的笑意,闵战行感觉自己的眼睛都快瞎了。 傅承安素来冷面冷情,什么时候他竟也有了人类的情绪,也能这么温柔地笑了? “傅承安,没想到你竟然还是个妻管严啊。”闵战行笑他。 “那又怎么了?那也得有人管才行。你还没人管呢!”傅承安看了他一眼,不屑地说。 闵战行:“……” 这不屑态度的伤害程度,可比他家里催婚来得严重多了。 …… 傅承安这边取得了进展的时候,接连训练了好些天的许安诺也终于彻底上轨了。 此时的她,已经被放在暗影小队的正式成员里一起训练了。 这是她和所在暗影小队正式成员一起训练的第一场。 刚巧训练的是射击。 “听说你是射击方面的天才,当初魔鬼就是因为看上了你的射击天赋才想着把你给特聘进来的,是这样吗?” 许安诺正在摆弄枪支的时候,听到有人这么说着。 这声音她很熟悉,是田启志。 虽然那天伍英才给她说了田启志小时候的不容易,但是许安诺还是不怎么喜欢田启志。 主要田启志争强斗胜,特别好勇,她这人虽然厉害,但还是更喜欢清净,所以面对田启志有意无意的挑衅,许安诺就有些烦。 她倒是想要直接回怼田启志,然后把他给干趴下,可又怕伍英才那里不好交代,所以一直忍着。 “跟你有什么关系吗?管好你自己吧。”许安诺淡淡的扫了他一眼,说。 第209章 挑衅,再约战 “上次比赛你偷袭了我,你那是胜之不武,我输得并不服气。” “你有本事今天再跟我比一场,就比射击,你要是能赢了我,我就对你心服口服。”田启志说。 “你服不服气关我什么事儿?我又没有要你服气。” “就算我胜之不武又怎么了?我就是赢了你不是吗?” “你是不是心服口服,跟我又有什么关系?我要你心服口服做什么?”许安诺连着怼了回去,撇嘴反问。 田启志被许安诺的三连怼直接怼得没了脾气,瞪着眼看许安诺,呼哧呼哧喘着粗气。 因为愤怒,他的脸涨得通红。 可偏偏他又说不出反驳的话来。 事实本就如同许安诺所言那般。 他们两个比试,许安诺赢了,他输了,这是事实。 他不服气也没用。 而且他不服气,不舒服,是他自己单方面的事情,跟许安诺毫无干系。 田启志涨红着脸怒视许安诺,双手紧握成拳,一副要吃人的表情委实吓人。 许安诺无所谓,一旁的邱安凯倒是吓得够呛。 可即便如此,邱安凯还是勇敢地上前,一把将许安诺护在身后,愤怒地开口。 “田启志你到底想做什么?上次你在众目睽睽之下输了是事实,难道你还想不认不成?” “你身为一个糙老爷们,难道还想说话不算话,输不起不成?” 邱安凯其实很怕田启志。 因为田启志是整个暗影战队里面最阴鸷,最暗沉,心思最重,性情也最捉摸不定的人。 他这样平素里阴沉内敛的人都被气得这样情绪外露,可见他此时的愤怒情绪达到了多么浓厚的顶峰。 所以邱安凯虽然站在许安诺的前面将她给护在了身后,可是身体还是止不住的轻颤,害怕的情绪浓烈。 许安诺被他护在身后,能够很轻易的从他垂在身侧微微颤抖的手指看出他的恐惧来。 这让许安诺不由得心中生暖。 共同参加集训的这些日子,许安诺和邱安凯的相处是最多,最频繁的。 因为整个暗影战队就他们两个是特聘的成员,是新招进来的,两人又都是学医的,所以共同话题还真是不少。 邱安凯虽然是学西医的,但他的天分不错,有时候也很有想法。 在跟许安诺探讨医术的时候,总能在许安诺不曾想到的角度给她灵感和不同的思绪。 所以许安诺对邱安凯是很欣赏的。 此时见邱安凯这么护着她,心中也很是感动。 “你小子找死是不是?”田启志闻言眼神一冷,伸手就要去抓邱安凯。 邱安凯见状瞳孔紧缩,赶忙伸手去拦田启志,两人手肘互撞,快速的过了几招。 但邱安凯明显不是田启志的对手,简单几下之后,田启志变拳为爪,直接朝着邱安凯的肩胛骨抓去。 他眼神冰冷,似乎要通过这一下抓握直接把邱安凯的手臂给卸了似的。 邱安凯对战经验不算丰富,这么一番碰撞之后,他已经捉襟见肘,无法应付了。 关键时刻,从旁边伸出一只纤细白嫩的手朝着田启志的手迎了上去。 只见她食指中指伸出,其他三根手指蜷缩在掌心,成剑指的状态,直接戳在了田启志的掌心处。 手指和掌心相触碰的瞬间,田启志面色大变,猛然收回了手。 他将手背在伸手,瞬间紧握成拳。 背在身后的手控制不住颤抖着,从手心处散开的痛楚细密绵长,无法停止。 田启志整个的被惊住了,看着许安诺的眼神之中充满了震惊。 这个女人到底什么来路?怎么两根手指竟然能够爆发出这样强大的力量! 此时他整只手都已经麻痹了,又痛又痒,难受极了。 “邱安凯,你没事吧?有没有哪里伤着?”许安诺击退了田启志之后,也不在意他震惊的目光,看向邱安凯,关心地问。 “没有,我没事。”邱安凯赶忙道。 他刚刚和田启志过那几招其实被撞得手疼,现在都是麻的,毕竟他的力量远不如田启志。 可是邱安凯虽然弱,但他觉得自己是个男人,自尊心浓浓的,这么点小痛他不好在许安诺面前说,嫌丢人。 许安诺闻言微微点头,也没深究。 刚刚两人过招的场面她看在眼里,自然也能确定邱安凯没事。 只是邱安凯到底是为了保护她而出的头,不问一句,好像显得她冷心冷肺,没什么感情似的。 “田启志,你不是想比吗?我跟你比就是。” “说吧,你想怎么比?想用什么做赌注。” 许安诺被田启志的不知进退,得寸进尺给惹毛了。 此时,不管田启志的幼年有多么悲惨的遭遇,她都没法劝说自己轻拿轻放了。 就算她愿意轻拿轻放,田启志也不会愿意的。 许安诺想明白了,田启志这种人,就要一次性给他打怕了,打服了,他才能消停。 一味的忍让和退缩,一点用都没有。 反倒会让他觉得她怕了他,进而蹬鼻子上脸的在她面前作死。 “赌注还跟上次一样,谁输了谁就负重越野十公里。比试项目就比最远射程的动态狙击,怎么样?”田启志当即道。 他显然早有准备,开口直接说出了他的打算。 许安诺还没说话,一旁便传来了一道瓮声瓮气的声音。 “老田,你这就太过分了嗷。人家小许才接受训练多久?这枪都还没玩得多明白呢,静态的都不一定打得准,你就跟人家比最远射程的动态狙击,那不是为难人家么?” 整个暗影小队一开口就显得瓮声瓮气的,不用看许安诺都知道是曾大山这个大块头,这是大块头的特色。 这些天她和暗影战队里的人也多有接触,曾大山虽然是她来暗影之后第一个挑衅她的人,却也是很让许安诺喜欢的人。 曾大山虽然因为个子高大而显得有些吓人,但性情良善淳朴,特别的憨厚老实,在许安诺这里,绝对算得上是个好人。 “就是啊老田,你都入伍多少年了?怎么还跟一个刚进来的小姑娘计较起来了?过了啊。”一旁的劳德寿也跟着开口。 跟曾大山不一样,劳德寿的身型要比他小块不少,但是劳德寿这人更加圆滑,老油条似的,经常做冲突双方的和事佬。 “她自己都答应了,要你们两个多管闲事?”田启志当即怼了回去。 第210章 受伤的人只有他 “还有,她不是自诩女子也能顶半边天么?不是自诩自己不比男人差吗?那就拿出实力来证明她自己!否则她就是嘴皮子功夫,一点本事都没有!” “到了动真格的时候她说她是姑娘家了,早干嘛去了?”田启志撇嘴讽刺着。 许安诺知道,田启志那该死的厌女心态又上来了,见劳德寿提起她是个小姑娘,就更加偏激极端了。 许安诺看不上田启志这样。 可是田启志因为他生母抛弃他跟人私奔跑了,临走前还打断了他生父的腿,害得他童年一直被生父家暴,进而产生的厌女情节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童年不幸的人,即便长大之后看似风光无限,过得极好,但在涉及到跟能够引起童年相关记忆的事情上时,便会再度陷入痛苦的记忆之中。 这一点许安诺还是能够理解的。 所以她心态很平和地道:“多谢二位仗义执言,不过我既然决定了跟他比,就不会计较我入伍时间短,训练时间短,又是个姑娘家这种事情。” “既然是比试,那开始了,就不应该受任何外力的影响,即便我输了,我也不会归咎在这些外在条件上。” 许安诺这话,间接地讽刺了田启志一把,笑话他第一次输不起。 田启志被气得面色涨红,但很快又强迫自己冷静了下来。 “哼,你不用说得这么好听,还是一会儿手底下见真章吧!” “魔鬼总是夸你是个天才。都说天才很厉害,哪怕练习的时间很短,也能够熟练掌握技能和技巧。” “你要真是天才,肯定不会输给我这个学了多年的普通人!” 田启志高帽子往许安诺头上一扣,表达出了如果许安诺输给了他,就不是天才的意思。 田启志心高气傲,上一次输给许安诺本来就很不服气,加上伍英才这些日子碰到谁都说他新招了个天才进入暗影战队,这个天才不用说都知道是许安诺了。 田启志对此很不爽,加上上一次的事情,就暗自下定决心非要给许安诺点颜色看看不可。 许安诺对此心知肚明,也不在意,无所谓地点头,“别浪费时间了,就按照你说的来比。” 随后,许安诺和田启志各自走到自己的射击位置上。 邱安凯跟着许安诺,很是焦急的低语。 “安诺,你怎么能答应田启志的要求和他比呢?我打听过的,田启志的射击水平在整个暗影可是能排进前五的,他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你呢么?!” 许安诺无所谓:“无妨,我也很厉害的。” 这段时间她每天都会被伍英才安排射击课程,有天赋加上她看得远,虽然她训练的时间都没有满一个月,可是她的准头不一定就输给训练多年的人。 她对自己这段时间的训练成果还是很有信心的。 邱安凯:“……” 面对许安诺这般表现,他不知道该说许安诺无知无畏,还是相信她真的就这么有自信。 反正换了他,他肯定是不行的。 但眼看着许安诺已经在狙击位置上趴好了,他也不敢多说,怕影响许安诺的心态,只能蹲在旁边紧张地看着她。 邱安娜努力想着许安诺上次出其不意直接把田启志给撂倒的厉害,默默的在心里给许安诺大气。 见两人非要比,方才做和事佬的劳德寿此时被抓了壮丁当了裁判员。 一切准备就绪,许安诺和田启志同时开枪。 两人的靶子不同,相距也远,不存在干扰,所以同时开枪拼的就是心态和准头,不能被对方影响。 两人约定的是射击三枪,但是许安诺射击一枪之后,便直接停了手。 移动靶是一杆由人举着跑动的移动红旗杆,田启志第一枪打中了红旗,却没有打中目标点。 而许安诺却是直接一枪命中,还把旗杆给打断了。 旗帜鲜红,哪怕距离很遥远,这边用肉眼看过去,也能看到一个小点。 所以在许安诺一枪过后停手的时候,所有人都看到了那个红色小点没了。 一时间,现场死寂。 田启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宛若被点了穴道,僵住了一般。 许安诺站起身,拍了拍手,走到田启志的面前,居高临下地问他。 “田启志,上次你说我偷袭,你不服,那这一次呢?” 田启志趴在地上一动不动,脑子嗡嗡作响,不敢相信自己看到的。 “还是你输不起,要说是我串通了举着旗帜的战士,让他给我把旗杆放下去的?”许安诺挑眉,好整以暇地问。 田启志猛然站起身来,怒视许安诺:“许安诺,你把我当成什么人了?” 许安诺挑眉:“你不是那样的人,那你就输了,这结果你认不认?” “我认!”田启志咬牙切齿地应了。 “我这就去跑十公里。” 说完,田启志闷着头就要走。 许安诺道:“其实你不跑也可以的,就是你得答应以后不能再找我麻烦了,这样很烦。” 她是真的不喜欢一直被人找茬的感受。 田启志幼年的遭遇能让她对他心软退让几分,可如果田启志一直不依不饶,许安诺是真的不想客气。 她又不是伤害了田启志的人,凭什么她要事事顺着田启志,让着田启志? 她才不要。 “你放心,我以后都不会再找你麻烦了。今天是我技不如人,愿赌服输,这事儿我认!”田启志闷声说完,大步离开了。 没过一会儿,便看到他穿好了全身的负重装备,朝着越野训练的地方跑去。 许安诺见状并没有阻拦。 田启志虽然很讨厌,但是不得不承认,他身上确实是有军人风骨的。 他虽然不服气他输了,一直找她的麻烦,但那是因为他觉得他没准备好,是她偷袭了他。 但是这次射击比试是真刀真枪的干,半点都没有意外条件存在,田启志输了就是输了,他也认,直接就接受惩罚了。 于是,许安诺对他的印象也好了一丢丢。 一旁的邱安凯此时已经震惊麻了。 他看着许安诺的眼神像是在看一个变态,又委屈,又难受。 第211章 解释特聘 “安诺,你这么厉害,有考虑过我的感受吗?” 邱安凯那声音憋闷委屈得都快哭了。 许安诺虽然知道邱安凯的性格属性带有逗比的一面,但闻言还是一懵,诧异地问他:“你什么感受?” “整个队伍就咱们两个特聘的,你这么牛逼,显得我很差劲啊,你不能这样虐我啊。” 邱安凯是真的难受。 从小到大,其实邱安凯也是旁人口中的别人家的孩子,所以他一直是有优越感在身上的。 可是自从进了暗影,这种优越感已经被打击得透透的,直接碾碎成了渣渣。 暗影的老队员碾压他就算了,他可以归咎于他们比他更早入伍,接受多年的训练,能力强过他也很正常。 可是如今许安诺比他还晚来几天,在能力上却还要碾压他,这还让不让人活了? 邱安凯真的是要被虐死了。 一瞬间从旁人口中的天才,优秀者,凤头存在的人物,到了暗影战队却成了吊车尾的鸡尾巴,这样的落差确实让人难以接受。 许安诺看他快哭了,也是有些无奈。 她眨了眨眼,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小凯,你别难受,你跟我不一样。”许安诺说。 “哪里不一样?不都是两个眼睛一个鼻子一个嘴巴的人?”邱安凯撇嘴。 “可能我在这些事情上比你稍微有天赋一点?”许安诺眨了眨眼,说。 邱安凯面色麻木了:“所以你是在说你比我聪明,我比较笨吗?” “冤枉,我可没有那个意思,你别多想啊!”许安诺当即喊冤。 邱安凯哼了一声,揪着她不放:“我不管,你得补偿我受伤的心灵。” “好好好,你说吧,要怎么补偿?”许安诺顺着他。 虽然邱安凯从明面上的年纪看比她更大,可是许安诺却跟对弟弟似的让着他。 “今天中午我想吃小食堂的红烧肉,教官宠着你,对你言听计从的,你去帮我找他要一份。” 食堂也分大食堂和小食堂,大食堂是所有战士们吃饭的地方,而小食堂则是专供军官吃饭的地方,普通战士是不能越级去的。 小食堂的菜份量更少,也会更精致好吃一些。 伍英才是真的宠许安诺,每次有好吃的菜都会让卫兵给许安诺送一点尝尝味道,而邱安凯跟许安诺混得多,也就跟着沾了光。 他自从在许安诺那里蹭过一次小食堂的红烧肉之后,就对小食堂的红烧肉念念不忘,这会儿赶忙逮着机会提要求。 许安诺闻言微微点头:“好,成,满足你。” 之前每次送菜,都是伍英才的主动行为,她从来没有主动开口要过,偶尔主动要一次,许安诺觉得就她和伍英才的关系,应该不算什么问题。 主要她也不是常驻部队里的,对那些规矩和阶层压制什么的,没有那么深刻的体会。 加上她和伍英才熟悉,把他当长辈,所以答应得毫无压力。 一旁的劳德寿等两人说完话,这才走上来,盯着许安诺的目光之中满是震惊和骇然。 “小许同志,你真的是刚接触枪支不久吗?你这准头,就算是我们这种训练了十年以上的老兵也没有的啊。” 劳德寿是真的被许安诺先前那一手给震惊到了。 “是啊,确实是从参加集训之后才正式接触了解的,这个时间,应该算是刚接触不久吧。”许安诺腼腆地笑了笑,说。 劳德寿在整个暗影战队里的年纪是最大的,今年已经三十五岁了。 他的战斗力虽然还可以,经验也强,可是身体素质已经开始逐渐减退,不如小年轻那样敏捷耐操练了。 最多熬过今年,他就得退居二线了。 所以劳德寿这个算得上长者的人,对许安诺这个小年轻还是很友善的。 许安诺素来是人敬她一尺,她敬人一丈,对劳德寿这个态度和善的老兵,她的态度很好,也很谦逊。 “小许,你真是个天才,难怪你能够成为特聘成员了。”劳德寿感慨了一声,又说, “其实你天赋这么高,应该做正式队员才是,那样才能更好的开掘出你的潜能来。” 许安诺闻言轻轻摇头,道:“我是学医的,相较于去战场上冲锋陷阵,我还是更愿意救死扶伤。如果有可能,我希望能够将老祖宗的医术发扬光大。” “一个人有天分是一回事,但总不能仗着有天分就事事都想要,世上也没有这么好的事儿。人的精力有限,总是要有取舍的。” “队伍里像是你们这样出色又一心报国的战士很多,足以支撑起整个队伍的运转了,我就不来凑热闹占人数了,我想去做更适合我去做的事情。” 许安诺这是第一次在除了傅承安之外的人面前表露自己的野心和计划,同时,也有安抚其他暗影小队成员的意思。 因为她发现了,暗影小队成员对她和邱安凯是有敌意的,或许是不了解特聘是什么意思,担心他们两个所谓的特聘会威胁到他们原本成员的地位。 “你这样说倒也没错,确实是极有道理的。不过你们这个特聘到底是怎么回事?跟我们小队的成员区别在哪儿?”劳德寿问出了所有人心中的困惑。 暗影小队的成员一直不太清楚许安诺和邱安凯两个特聘成员到底是干嘛的,因为一个队伍的编定人员只有那么多,所以他们一直是将许安诺他们两个当成竞争对手来看的。 “我们两个特聘成员是因为医术特长被特招进来的。” “这么说吧,就是以后你们平时还是跟以前一样正常出任务,但是如果上面判定你们执行的任务危险系数大,时间久,比较麻烦的话,就会派我或者邱安凯加入你们。” “行动的主力依旧还是你们,而我们两个就是你们的战地军医,负责保护你们的生命安全。” “我们来集训,也是考虑到我们的身体素质问题。” “虽然我们不一定要练得像你们那么厉害,但至少要有充足的体能体力能够跟上你们的行动,不会在体力体能上给你们拖后腿,然后有一点自保能力。” “我这样说,你们明白了吗?”许安诺看着不知何时凑上来的众人,笑着问。 第212章 化解尴尬处境 “原来如此。”劳德寿闻言顿时恍然:“我还以为……” 劳德寿及时卡住后面的话,将自己真实的想法藏了起来。 许安诺却笑着道:“你们大家是不是以为我们两个是来跟你们抢饭碗,要跟你们争位置的?” 她这样直接地发问,倒是让在场众人都觉得有些不好意思。 所有暗影成员一个个的都尴尬地笑着,不敢看许安诺。 许安诺对此早有预料,也不讽刺他们,只是笑眯眯地说:“也怪教官不给你们解释清楚特聘成员的含义,让你们猜来猜去的,对我们两个特聘成员存在敌意。” 事实上,许安诺怀疑不说明白这事儿是伍英才故意的,为的就是给暗影成员危机感,免得他们觉得自己已经在战队里了,就放松心态。 伍英才应该是想让他们磨一磨心志,让她和邱安凯的出现故意刺激他们一波。 左右她和邱安凯是特聘成员,参加集训的时间也不会太久,等体能和体力练上去了,回头自己每天保持训练就可以。 所以哪怕他们开始被仇视了,等事情说清楚之后,还是很容易被接受的,并不会影响日后出任务。 她这样豁达不记仇的模样让其他人都很不好意思。 但她的话却又让众人找到了同仇敌忾的对象。 “你说得对,都怪那个魔鬼,什么都不说,让我们误会了。” “对对对,就怪魔鬼,小许你可别和我们计较,我们也不是故意要欺负你给你脸色看的。” “小许你多担待,你这样厉害,以后可要多照顾哥哥们啊。” 一堆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知道许安诺是学医的,以后跟着他们上战场能够保证他们的安全,众人都乐坏了。 要知道他们每次执行的任务都是最危险最麻烦的,死伤率也是最高的。 可是真上了战场就是你死我活的事情,谁也不能后退。 他们这些人,随身上下也会携带伤药,遇到普通的伤还成,随便敷点药也能坚持,可如果伤得重了,要动手术那种,就完全没办法了。 有多少战友是因为受伤太严重得不到及时的救治走的? 他们自己都说不清了。 如果有个医术很厉害,又不拖后腿的医生跟着他们,他们的存活率将极大的提高。 只要能够在第一时间稳定住重伤者的伤情,然后想办法联络总部把人给送走,死亡率将极大的降低。 而且许安诺和邱安凯两人这些日子的表现他们也是看在眼里的,两人训练都很努力,进步也很快。 如果这么坚持训练下去,到时候在战场上配合他们行动都是有可能的,更别说只是不在行动上拖累他们了。 面对两个能够救命的特殊成员,暗影小队的成员们的态度明显的热情了起来。 一时间,两人成了暗影小队里的香饽饽。 邱安凯被人簇拥着的时候,抽空瞄了一眼同样被人簇拥着的许安诺,心下暗暗一叹。 许安诺是真的厉害,就这么三言两语的就化解了他们处境尴尬被敌视的问题。 他比许安诺先进来一阵,都没注意到暗影成员们排斥他的真实意图。 他一直以为是他们嫌他太菜,所以瞧不起他,才排挤他的呢。 没想到他们是怕他抢了他们的位置! 一时间,邱安凯觉得自己这些日子被排挤得特别的冤。 一阵闹腾之后,众人开始了训练。 等结束了训练任务之后,众人才一同去食堂吃饭。 这一次暗影战队的人全员接受了许安诺和邱安凯两个新加入的‘外来户’,一群人往食堂去的时候,热闹非凡。 许安诺答应了邱安凯要请他吃红烧肉,她也没有食言,单独找了伍英才的亲卫兵提了一下要求,问可不可以。 “好的,没问题,我一会儿就给你送来。”亲卫兵当即答应了。 许安诺问他:“会不会太麻烦你了?如果会的话就算了。” “不会,分内之事。那您先去坐下来吃饭,我马上就送过来。”亲卫兵笑着说了一句,转身匆匆离开。 没过一会儿,亲卫兵便端着一大碗红烧肉来了。 “领导说让您先吃着,他现在有客人要招待,一会儿他会过来。领导还交代了,如果您觉得菜不够,让我随时再给您加菜。” “不用了,这些就足够了,你也赶紧去吃饭吧,不用管我。”许安诺赶忙道。 那亲卫兵笑了笑,退到了食堂门口处,但并没有走。 伍英才虽然在训练上没有对许安诺加以照顾,给她减少训练量,但是在生活上却怕委屈了许安诺。 于是便特地派了一个亲卫兵跟着许安诺,让许安诺有事情就可以吩咐他,在吃的用的上面是特殊照顾着的。 许安诺倒是和伍英才提过不用这样,她从小糙养长大的,不需要什么特殊照顾和对待。 可伍英才不肯,非让人跟着,说她是他好不容易硬招进来的香疙瘩,必须好好照料着,还说给她送吃的什么的也方便。 别的事情许安诺能拒绝,但是吃的……许安诺是没什么抵抗力的,而且小食堂的厨师的手艺确实是挺好的。 许安诺阻拦不了,便也由着伍英才了。 这些日子下来,她已经习惯了到了饭点的时候有人跟着,反正不影响她训练什么的就好。 “呐,给你,吃吧。”许安诺将红烧肉往邱安凯面前一推,笑着开口。 邱安凯好这一口,不然许安诺也不会非要要这一口吃的。 “唔,好吃,真香。”邱安凯毫不客气地夹了一块肉在嘴里,眯着眼睛一脸满足。 许安诺见他这吃相,不由得笑着摇头。 不过她不喜欢吃肥肉,哪怕是肥瘦相间的她也接受不了,所以红烧肉虽然好吃,但对她来说并没有什么吸引力。 她抬手点了点唇角的地方:“沾到汤汁了,你擦一擦,别搞得好像几百年没吃过肉似的,丑不丑啊你。” 邱安凯不怎么在意地拿纸巾擦了擦嘴角,还把脸往她跟前凑,“还有没?” 第213章 差点被自己给醋死 许安诺微微后退避开邱安凯的靠近,轻轻摇头:“没了,吃饭吧。” 说完便低头安静地吃饭,不搭理他了。 邱安凯也不在意,继续心满意足地吃着肉。 不远处的角落里,傅承安平静地看着这一幕,眸色不变。 但放在腿上的双手却下意识地交握在一起,收紧,双手绷紧,手背上青筋浮现。 他收敛了所有锋芒看着这边。 因为他的目光平静,没有攻击性,这边的许安诺和邱安凯根本没发现有人在看着他们。 许安诺速度很快地吃完了饭。 抬头的时候看到邱安凯还在吃,便道:“我先去洗碗,你慢慢吃。” “好,哎,等等。”邱安凯先是应了一声,然后忽然道。 “怎么了?”许安诺不解地看他。 “你啊,刚刚还说我丑,你自己还不是吃饭吃到脸上去了?”邱安凯好笑地说。 “哪里?”许安诺下意识地抬手去摸自己的脸。 “这儿。”邱安凯抬手点了点自己的嘴角处。 许安诺伸手的时候没碰到,邱安凯见状索性直接伸长了手,将粘在她嘴角的饭粒给拿掉了。 “好啦,这下没了。”邱安凯笑呵呵地开口。 许安诺这才端着空碗起身。 但她刚起身一半,还没站直,就被邱安凯手疾眼快地抓住手腕一把拉着坐下了。 “兄弟,小心点,不然全倒人头上了。”邱安凯皱眉说。 却原来是一个打了饭菜的士兵从这儿路过,他脚步匆匆,没注意正要起身的许安诺,差点撞到她。 这要是撞到了,他手里的饭菜全得倒在许安诺的头上。 “对不住对不住,是我没注意看路。”那名士兵赶忙连声道歉。 “没事儿,以后小心一些。”许安诺说了一声,那名士兵这才端着饭菜匆匆的走了。 许安诺刚要喊邱安凯松开她的手,就听到有人喊她。 “安安。” 许安诺先是一愣。 这是傅承安的声音。 可他不是去忙了吗?怎么会出现在这儿? 许安诺以为自己幻听了,旋即下意识地抬眸搜寻。 当看到不远处的傅承安时,她的眼中顿时绽放出欣喜之色。 “阿承。”许安诺欣喜地唤了一声傅承安,旋即直接起身挣脱了邱安凯的手,快步朝着傅承安走去。 来到傅承安的面前蹲下,许安诺毫不避讳地抓着他的手,眼中的欢喜之意溢于言表。 “阿承你今天怎么有空过来找我?你的事情忙完了?”许安诺欢快地问。 若是寻常时候,傅承安在部队这熟悉的地方,定然会有所顾忌,不会公然和许安诺亲近,也不会回应她的亲近。 可方才许安诺和邱安凯相处时的熟捏却在很大程度上刺激到了傅承安,让他的心里忍不住冒着酸泡泡。 于是,下意识的反手握紧许安诺的柔荑,傅承安轻声开口。 “我想你了,刚好事情已经忙完了,就过来看看你。刚看到你和朋友在吃饭,我没打扰到你吧?” 傅承安很相信许安诺,知道她是个很纯粹的人,她既然说过喜欢他,那就一定是喜欢他的,绝不会跟旁人玩暧昧什么的。 她和邱安凯相处的时候,也是把他当成相熟的朋友,没有半点旁的情绪。 可是她太优秀了,又长得过于漂亮,扎在一群男人堆里,恐怕没有人能够忽视她的美丽,不被她所吸引。 就如此刻,落在他身上的探究目光,他都数不过来有多少道了。 自己的女人太过优秀被人惦记,傅承安能理解,但这并不妨碍他吃干醋。 真想把她给藏起来,就让他一个人欣赏她的美丽。 “当然没有,我这是在吃饭哎,你怎么会打扰到我?”许安诺当即摇头。 看到傅承安,她的心情显然特别美丽,笑眯眯的开口道:“阿承你吃饭了没有?要不要我去给你打一份饭,我陪你一起吃?” 受她感染,醋缸子翻了一地,差点没给自己醋死的傅承安,眼中也忍不住流露出笑意来。 “你不是刚吃过,不怕撑着啊。” 把她调皮滑落的刘海挽到一旁,傅承安温声说。 “我不吃啊,我看你吃。刚好我的队友们还没吃完,而且你不是他们的队长吗?不过去和他们打个招呼?”许安诺问他。 傅承安自从受伤之后,就很少出来见人,上次来军区,也没有去见自己这群伙伴们,闻言便微微颔首,“那好,那就过去见见吧。” 许安诺得了他的首肯,当即起身推着轮椅朝着位置那边走去。 方才大家都在吃饭说话,只有邱安凯一个人因为和许安诺有所互动而注意到了她的行动,所以当许安诺推着傅承安靠近的时候,只有邱安凯一个人不惊讶。 邱安凯打量的目光落在傅承安的身上。 虽然傅承安坐在轮椅上,可他的腰杆挺得比直,眼神锐利,整个人显得格外的有精气神。 在气势上,他半点都不输给任何一个正常人。 而且他的长相也很好,五官深刻锐利,每一寸肌肤似乎都是上天精心雕琢过后的产物,在无形之中透着锋芒。 可他又是沉闷内敛型的性格,没有露出丝毫锋芒之意,如果不是刻意关注,很容易让人忽视他的存在。 这是个让人不容小觑的男人。 邱安凯在心中下了这样的判断。 他刚刚见许安诺和这男人姿态亲密,所以这男人是她的什么人? 在邱安凯刚在心里对傅承安做出判断,猜测许安诺和傅承安的关系之时,就听到了整齐又大声的呼喊。 “见过队长!” 声音离得很近,吓了邱安凯一跳。 他下意识地扭头看去,看到身旁所有的暗影成员不知何时都站起了身,冲着许安诺敬礼。 不对,是冲着许安诺推着的男人敬礼。 此时所有暗影成员的面色和眼神都是一样的,崇敬与狂热并存,眼中的喜意几乎无法掩饰。 包括最难搞的刺头田启志都是如此。 邱安凯有些发懵。 这男人到底什么来头?竟让整个暗影小队的成员这么尊敬。 第214章 当众官宣:她是我爱人 傅承安同样面色沉肃地抬手回了一礼,看似沉静,可眼中也流露出了激动和喜悦的情绪。 “兄弟们,好久不见。”见过礼后,傅承安主动放下手,对着一众暗影战队的成员开口打招呼。 “队长,两年不见,您终于回来看我们了。” “队长,我们好想你。” “队长……” “队长……” 一堆人蜂拥而上,围着傅承安激动地开口说话。 他们叽叽喳喳地说着话,一堆人的声音嗡嗡作响,吵闹得根本听不清楚谁说了什么。 许安诺早就料到了他们会这么激动,也预感到了他们都会围上来,所以早早的便自觉让出了位置,免得被围挤在中间。 小队一大堆的人将傅承安围了个水泄不通。 提前预判,逃离人群的许安诺则拿着她的饭盒准备去洗碗。 邱安凯好奇地问她:“安诺,他是你谁啊?我看你们好像挺亲密的。” “他是我爱人,傅承安。”许安诺笑了笑,满眼柔光。 邱安凯闻言一震,吃惊道:“你爱人?你结婚了?” “是啊,我结婚了,你不知道?”许安诺微微偏头,问。 邱安凯摇头:“我不知道啊,你没说过。” 主要许安诺看着年纪也不大,邱安凯一直以为她还没结婚呢。 许安诺想了想,好像她还真没说过。 不过他们每天在一起不是在训练,就是在探讨医术,又或者吃饭这些,根本没有什么时间闲聊,她没跟邱安凯料到这事儿也是正常。 她又没病,非要逮着一个人就说自己结婚了,有老公了,那不是疯了? “现在知道也是一样。”许安诺笑了笑,又道:“你赶紧吃饭吧,阿承他还没吃饭,我去把饭盒洗了,给他打一份饭菜来。” 说着,许安诺便拿着空饭盒走了。 邱安凯看着许安诺走远,这才小声嘟哝了一句:“她怎么就结婚了呢?她看着还好小的。” 又看了一眼被围在人群中间,压根看不到身影的傅承安那儿看了一眼,邱安凯默默地低头吃饭。 对于许安诺结婚了这事儿,邱安凯还是觉得有些接受无能。 许安诺重新打了饭菜回来,一堆人还依旧还在拉着傅承安讲话。 不过傅承安已经拿出了队长的气势,把一堆人都打发回了位置上坐好。 一众人倒也老实,齐刷刷绕着傅承安围坐了一圈。 “吃饭,边吃边说,别饿着了。”许安诺直接走到傅承安的身旁,把饭盒放在他的面前。 “小许可真懂事,瞧我们这些粗人,都没问一句队长你吃饭了没有,是不是饿着肚子来的,真是犯蠢了。”其中一个队员赶忙笑呵呵地开口道。 劳德寿看了一眼许安诺,又看向傅承安问:“队长,你和小许是早就认识吗?你们……” 他看得出两人很熟捏,但是再具体的,劳德寿就不知道了,也不敢乱猜。 傅承安伸手拉住许安诺的手,笑着开口:“给大家介绍一下,这位是我的爱人,许安诺。” 他这话一出,刚刚还热热闹闹的现场,顿时变得一片死寂。 所有人齐刷刷的将目光落在许安诺的身上,整一不可置信的模样。 被傅承安这样当众承认身份,许安诺的心里犯甜。 她笑着开口:“大家都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怎么?相处这么久了,忽然就不认得我了?” “天哪,没想到小许竟然是队长的爱人,这也太让人震惊了吧!” “你还喊小许呢?以后得喊嫂子了。” “难怪小许那么厉害呢,原来她是队长的媳妇儿啊。咱们队长自己就是厉害的,娶个婆娘都比别人厉害,这还让不让人活了啊。” ……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地讨论了起来。 许安诺被这些人整得有些无语。 傅承安却拉着她坐下,道:“好了,别管他们,让他们闹腾去吧,你陪我吃饭。” 说着,傅承安主动端着饭盒开始吃饭。 许安诺闻言也不管闹哄哄的现场,就坐在傅承安的身边,手肘撑在桌子上,安静地看着他吃饭。 看得开心了,许安诺便抿唇一笑,看着别提多满足了。 傅承安被许安诺这么看着,本来是要安静吃饭的,还是忍不住分神看向许安诺。 傅承安无奈地停下吃东西的动作,看向许安诺道:“这么盯着我,我怎么吃得进去饭?” 周遭吵乱繁杂他无所谓,主要很多东西他训练过,也已经很熟悉。 但是对许安诺,他是半点都做不到闲适淡然。 “怎么着?你还不能看啦?这么精贵?”许安诺眨了眨眼,回嘴。 傅承安闻言无奈地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当然可以看,就是你对我的影响力实在有点大,你这么看着我,我万一把饭喂到不该喂的地方怎么办?” 许安诺的目光下意识地落在他的鼻子上。 旋即忍不住噗嗤一笑。 “要不然你喂一个给我看看?我还挺好奇的,哈哈哈……” 傅承安:“不许调皮。” 他看似认真的阻拦她,可看她的目光却带着温柔和包容,一副宠溺的模样。 许安诺的笑声可算打断了一众正在挣扎闲聊的暗影成员。 他们看到傅承安面上的表情,就跟见了鬼似的。 如果说伍英才在他们的嘴里得了个魔鬼的称号,那么属于傅承安的称号便是冷面阎王这种。 因为傅承安素来清冷,平素也没什么表情,这还是一众队员第一次在他的面上看到如此放松的笑容,也是第一次看到他这样温柔的模样。 “好,不皮了,那你快吃,吃完之后我推你走走,消消食。”许安诺也意识到了众人都在看她,略微有些不好意思,轻咳了一声。 “好。”傅承安应了,便又继续端了饭盒拿了筷子乖乖地吃饭。 所有暗影的成员见傅承安这么听话,再度瞪大眼睛,一副要把眼珠子都给瞪出来的模样。 他们那冷血冷酷的队长,竟也有软和态度,听旁人话的时候? 所有人懵懂的对视着,眼中都带着浓浓的不可思议。 第215章 他在做什么蠢事? 暗影战队是傅承安一手创建的,哪怕他已经离开两年了,但他在其中依旧有着绝对的地位。 所以当他当众宣布许安诺是他爱人之后,许安诺在暗影的地位直接拔高了不知几个台阶。 许安诺对此并不在意,等傅承安吃完饭之后,也不管那些还眼巴巴看着傅承安的小队成员,推着傅承安离开了食堂。 “时隔两年再回来,这里和你记忆之中相比,有没有什么变化?”许安诺问他。 “有,也没有。”傅承安淡笑。 许安诺挑眉,不等她多问,邱安凯便追了上来。 “安诺你吃完饭也不等等我,有了男人就忘了朋友,过分了啊。”邱安凯吐槽了一句。 “我今天先不回宿舍,想推着阿承走一走,你先回去吧,不用跟我一路的。”许安诺解释说。 “没事,我刚刚吃太饱了,这会儿撑得慌,正好想走一走消消食,还可以做个伴。”邱安凯笑呵呵的说。 也不知他是真的吃撑了要消食,还是纯粹的就是来当电灯泡的。 许安诺闻言挑了挑眉,淡淡道:“那随你吧。” 邱安凯看向傅承安道:“傅同志不会怪我当电灯泡,阻拦了你们的二人世界吧?” 傅承安淡淡的扫了他一眼,平静道:“当然不会,邱同志说笑了。” “那就好。”邱安凯说着,冲着许安诺笑呵呵的道:“安诺,今天可真是谢谢你了,要不是你特意帮我从伍教官那里要来红烧肉,我今天还吃不过瘾呢。” “不过这红烧肉吃多了容易腻歪,吃这么一次,我估计接下来好久都不想吃了,这会儿都觉得嗓子要被糊住了似的,黏糊糊的。” “不客气,答应了你的事情自然要做到。你吃过瘾才好,以后就不惦记了。”许安诺说。 “哈哈,那我惦记别的菜,你回头可还要帮忙我从伍教官那里弄来啊。” “不帮。”许安诺毫不犹豫的拒绝。 邱安凯眼中神色轻闪,他却跟着道:“别这么小气嘛,伍教官对你那么好,你要点吃的也不麻烦。” “邱安凯,咱们是来集训的,不是来吃东西来的。伍教官确实对我有些照顾,但我也不能仗着这点情分乱来。” “今天是事先答应了你,所以我不会反悔,但下一次我可不干了。”许安诺严词拒绝。 邱安凯撇嘴,只能道:“好吧,那听你的好了。对了,你上次给我留的那个问题,我想到答案了,我……” “邱安凯。”许安诺停下脚步,认真的喊他名字。 “啊?怎么了?”邱安凯不明所以的看她,眼中满是茫然之色。 “现在是属于我的休息时间,我不想讨论任何和工作有关的事情。我现在就想好好陪一陪我男人,跟他说说话,所以,你可不可以不要跟着我们,先回去休息?” “真有什么话,你等回头上班的时候再跟我说,可以吗?” 邱安凯:“……” 许安诺这么不留情面真是邱安凯没想到的。 不过看着许安诺的面上并没有多少厌恶和生气之色,他悬着的心又微微落了下去。 邱安凯抬手摸了摸鼻子,道:“好吧,是我欠考虑了,那你们聊,我就先回去了。” 随后,他麻溜的转身,朝着宿舍的方向而去。 邱安凯承认,他就是故意追上来跟许安诺说话,想要膈应傅承安的。 倒也不是说他对傅承安有敌意,就是邱安凯自己心里不舒服。 邱安凯因为自身足够优秀,他的眼光一直挺高的,普通女人他根本看不上。 所以虽然二十好几了,却一直单着。 这次入队参加集训,跟许安诺一起是特聘成员,又朝夕相处,一起训练,许安诺长得漂亮,又厉害,确实让邱安凯很是意动。 他甚至想着,如果许安诺愿意,他就跟她定下来,以后跟她一起好好过日子。 只是没想到,许安诺竟然已经结婚了。 骤然知道他看上的人成了别人的妻子,心里的落差让邱安凯总想着要做点什么,才能够将心中无法发泄的憋闷感缓解些许。 所以他故意追上来和许安诺说话,插在夫妻两个中间,就是想要让傅承安不舒服。 毕竟他一个正常人,而傅承安残废了,若是让傅承安看见他和许安诺亲昵,他少不得要自卑,吃醋,和许安诺吵架也不是没可能。 可当许安诺方才的话一出,他就明白,不论他做什么,都是无用功。 人家小两口感情好得很呢,根本不是他三言两语就能够撼动的。 最关键的是,邱安凯在那个瞬间,忽然意识到了自己这么做是不对的。 他在做什么? 要因为自己心里的不舒服,故意挑拨人家夫妻关系,闹得人家家庭不和吗? 他这样做是极不道德的事情。 清醒过来的邱安凯当机立断离开,不再做这种拙劣又恶毒的蠢事。 打发走了邱安凯,许安诺眼中再度带上了笑意:“这下好啦,就咱们两个了,终于可以单独好好说说话了。” 傅承安轻笑了一声:“要不去你的宿舍坐下来好好说?你下午还要训练呢,走多了累,还是坐下来休息吧。” “好啊,我这不是怕你闷,才想着推你转转么!”许安诺当即应了。 “傻瓜,只要和你在一起,哪怕什么都不做,我也不会嫌闷。”傅承安含笑说。 许安诺:“……” 妈耶,心口一酥,她腿都快软了。 这人说起情话来,真是要命。 最近这些日字,傅承安好像格外忙碌,她和傅承安的时间总是错开。 每天晚上吃完饭,给他做完治疗,他去洗澡的时候,她便已经累得睡过去了。 早上她起得那么早,傅承安比她还更早,等她起来的时候,他已经出门了。 所以他们已经有好几天没有好好说话了。 以至于,明明每天都有见面,可许安诺却觉得很想他了。 这三天更过分,傅承安直接跟她请了假,说暂停几天的治疗,他这几日要在外头过夜,说是有很重要的事情要做。 治疗一直在持续,只停三天倒也没什么,所以许安诺就答应了。 只是三天没见面,许安诺感觉自己的思念已经控制不住的爆棚了。 许安诺加快脚步带着傅承安回到宿舍之中。 刚把房门关上,许安诺便忍不住抱住傅承安,直接凑上前吻住了他的唇瓣。 第216章 是不是做了对不起我的事情,心虚了? 傅承安先是因为许安诺的举动微微一愣,旋即心中涌上激动和喜悦。 平放在双腿上的手不由得微微收紧,下一瞬便抬手分别落在她的后脑勺和腰肢处。 落在腰上的手稍微用力,一把便将许安诺抱起,放在自己的腿上坐好。 而扣着她后脑勺的手却微微用力,压迫着不让她退开。 然后放肆的加深了这一吻。 这一吻是许安诺挑起的,可最终她却一败涂地,成了被掠夺的那一个。 等许安诺因为缺氧而不断收紧抓着傅承安衣服的手时,他才顺势松开了她。 “怎么训练了这么久,还是这么没用。”傅承安见她趴在自己胸口喘气,不由得低笑。 傅承安只是笑话她而已,并没有恶意,可许安诺还是感受到了浓浓的,被看不起的羞辱感。 “傅承安你有种再说一遍试试!”许安诺颇为咬牙切齿的开口,瞪着他的目光宛若要吃人。 傅承安沉默不过片刻,然后抬手摸了摸她的脸,轻声道:“今天怎么这么热情?是不是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情,心虚了?” 许安诺的脑门上顿时浮现出一个问号来:“我每天都在部队、医院和家里三点一线的转悠,上哪儿去做什么对不起你的事儿?傅承安你别太过分嗷!” 看着她愤愤不平的模样,傅承安嘴角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笑意。 “那刚刚为什么忽然亲我?” 许安诺翻了他一个白眼:“你是我男人,我为什么不能亲你?我就亲,我就亲,怎么了?你咬我啊?” 许安诺说着,捧着他的脸在他的脸上重重的亲了几下。 一直以来,许安诺展现在人面前都是成熟稳重、进退有度的状态和形象,给人一种很可靠,容易让人生出信任感的感觉。 她这般抱着傅承安报复似的亲他的模样,跟个闹脾气的孩子似的,没让傅承安觉得烦,反倒觉得挺可爱的。 “不咬,怎么舍得咬?”傅承安抬手顺着她的背,哑声开口。 疼她都来不及,哪里舍得欺负她。 他顺着她,许安诺反倒闹不起来了。 觉得自己方才的行为有些幼稚,她索性停了下来,趴在他的心口上,听着他明显加快的心跳声。 许安诺笑了。 知道不是只有她一个人沉沦其中,许安诺就放心了。 分开这三天,随着许安诺对傅承安的想念越来越浓,那种一停下来就满心满眼满脑子都是他的感觉让许安诺有些恐慌。 她最怕的就是,她一脑门子扎进了恋爱长河之中,将傅承安当成了心中最重要的存在,可傅承安却不在意她,能冷眼看她在爱河中挣扎沉沦,越陷越深。 那对她来说,才是最大的打击。 知道傅承安并非无动于衷,只是能够很好地控制自己的情绪,许安诺就安心了。 她抬手,纤细的手指在他的胸膛上画圈,姿态明显闲散了下来。 “咱们都分开三天又十四个小时了,我很想你的好不好,我那么想你,见面之后亲亲你怎么了?” “要不是怕在外面亲你不成体统,怕你害羞,我刚刚就亲你了。” 许安诺哼声说着。 虽然她大概率不会做那么出格的事情,但是吹牛这种事情,谁的嘴更硬,谁就赢了。 果然,傅承安的面上难得地涌上了些许红晕之色。 微微别开目光后,他又忍不住转回来看着她,轻声道:“我也想你。” 许安诺顿时就觉得人生圆满了。 只要不是她一个人的单相思,她就觉得挺棒的。 傅承安见她咧着嘴笑得纯粹的模样,也忍不住跟着笑。 凑上前亲了亲她的嘴角,傅承安也不打算藏着掖着的试探,直白地问她:“跟我说说刚刚那个邱安凯吧。” “说他做什么?”许安诺闻言愣了一下,不解地问。 “他不是你进来之后认识的伙伴吗?给我介绍介绍。我最近忙,也没时间关心你,都要和你的生活脱轨了,你跟我说说你的新伙伴。” “那你怎么不问别的成员?”许安诺皱眉问。 总感觉傅承安单独问邱安凯的事儿怪怪的。 “别的成员我大多都接触过,对他们的性格也还算了解,有什么好问的?” 傅承安的话让许安诺觉得挺有道理的,便也没有追问,将邱安凯和她认识到如今的事情简单的给说了一遍。 傅承安听过之后也没发表什么言论,而是默默的在心里将许安诺方才所说的事情都给过了一遍。 按照许安诺的说法,邱安凯对她应该是还停留在欣赏的层面,或许心里有些许好感,但绝对没有上升到非她不可,非要做破坏他们家庭婚姻的第三者的程度。 所以这事儿就不能明着跟许安诺说了。 告诉了许安诺,她恐怕还得因此而尴尬,不知该怎么和邱安凯相处。 这事儿,他和邱安凯找机会私下里找机会解决就行,甚至不解决也行。 傅承安想到先前邱安凯主动找上门,然后又主动离开的事情,感觉邱安凯应该是想明白了。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邱安凯自己就会在许安诺面前藏得好好的,绝对不会露出丝毫异样来,更不可能让许安诺发现他处在萌芽阶段情意。 邱安凯自己能识趣,自然是最好的,他也不用麻烦,也不会给许安诺造成困扰,他们以后相处起来也不会变得尴尬。 傅承安在心中快速将所有的想法过了一遍,旋即和许安诺说起了别的。 他问许安诺什么,许安诺都往好了说,也没有把和田启志的纠纷说给傅承安听,怕他听了之后会生气。 傅承安护短这事儿,她从上次欧阳清荷手被废了这事儿上面就体会到了。 田启志是傅承安一手带出来的,她怕因为她的关系让傅承安和田启志关系变僵,那并不是她想看到的。 她可以不喜欢田启志,但她绝对不会强求傅承安也不喜欢田启志。 毕竟田启志对她和傅承安,本来也是两种态度。 真应了那句快乐的时光总是短暂的,很快,就到了集合训练的时间。 许安诺听到铃声的时候,眼中的不舍浓浓的。 第217章 你为什么没跟官燕在一起? 傅承安看着她眼中的不舍情绪,心不由得软得一塌糊涂。 他主动将她拉到怀里,亲了亲她的唇瓣。 这才低声道:“快去吧,别让你的同伴看你笑话。我一会儿去关叔那里转转,等你一起回家。” 许安诺的面上这才带上了些许笑意:“好,那我先去训练,你等我一起回去。” 随后,许安诺离开了宿舍。 傅承安将宿舍内的环境扫了一圈。 因为是许安诺中午临时休息的地方,宿舍内的生活气息并不算浓,许安诺的东西也不多,没什么好看的。 傅承安便自顾自地推着轮椅离开了。 锁上门,来到了宿舍门口,看到了站在那儿的邱安凯。 “在等我?!”傅承安平静的开口,说是询问,不如说是肯定。 邱安凯抬手摸了摸鼻子,嗯了一声。 傅承安并不意外,平静道:“有话就说吧,我听着呢。” 邱安凯:“……” 这种宛若被轻易看穿了般的感觉,让邱安凯莫名感觉有些不舒服。 可他看着傅承安,还是开口道:“对不起,刚刚是我一时想岔了,故意跑到你面前晒存在感,其实我和许安诺一点事都没有,希望你不要误会她,也别跟她生气。” “我知道。”傅承安平静的开口:“安安说过她喜欢我,心里便只能装下我,以那傻丫头的性子,是绝对不会做出脚踏两条船这种事情的。” 所以生许安诺气,误会她什么的,不存在的。 倒是他自己会吃闷醋,给自己酸到不行。 邱安凯:“……” 他感觉他来找傅承安纯属多此一举。 这狗粮呼啦一下塞了他一嘴。 本来因为还没开始恋就失恋了,邱安凯就觉得有些郁闷,这会儿更郁闷了。 “你放心,我之前对她有意思,也是因为不知道她已经结婚了,眼下既然知道了,我以后便将她当成好朋友,好战友,绝对不会再有任何不理智的想法。”邱安凯保证。 破坏人家庭这种事情,他根正苗红的,才不屑去做。 傅承安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又道:“别看安安她很聪明,任何事情上都能一点就通,触类旁通,但她在感情上却是个迟钝的。” “所以有些事情,不用叫她知道,她反倒不会有什么烦恼。” 邱安凯当即明白了傅承安的意思。 这是让他就当没有喜欢过许安诺一样,以后也不要让许安诺发现他曾经对她动过心这事儿。 “你也没说?那可太好了,放心吧,我知道怎么做的。既然你没说,那我就去集合了,要来不及了。”邱安凯秒懂傅承安的意思,当即兴奋地说。 邱安凯本来也没有要把自己的心意告诉许安诺的意思,他就是怕傅承安会说,所以才来拦傅承安,想跟他谈谈,劝阻他。 既然傅承安跟他的意思是一样的,那邱安凯就放心了。 邱安凯离开之后,傅承安眼中闪过一丝甜蜜、骄傲、以及苦恼。 邱安凯对许安诺春心萌动不过是再小不过的插曲,眼下邱安凯自己已经停下了这个念头,决定就按照现如今这样,做个普通的训练队友,这自然是再好不过的事情。 可是傅承安却透过这件事情,看到了日后可能会有的,各种各样的喜欢许安诺的大队。 他家安安这样优秀,日后喜欢她的人肯定不会少,他为许安诺是他老婆而感到甜蜜和骄傲,但也因为会有很多人喜欢她而感觉有些苦恼。 “真想把你藏起来,放在家里供起来,独属于我一个才好。”傅承安忍不住小声嘟哝了一句。 不过他也知道这不现实,也不可能,很快就将这念头给丢下了。 他继续往外离开,没多远却又被人给拦下了。 看着站在面前的人,傅承安挑眉:“田启志你不用去参加集训吗?” “我请假了。”田启志沉声开口。 “有话对我说?”傅承安问他。 “您和许安诺真的结婚了?她真是您老婆?”田启志皱眉问。 “是。怎么,你有意见?”傅承安微微眯眼,问。 “她是靠着你的关系进来的?”田启志又说。 傅承安摇头:“是安安她自身能力强,被教官看中的,她进暗影跟我没有关系,事实上我也是她进来后才知道这事儿的。” 田启志闻言略微沉默。 许安诺真是靠着自己进的暗影?他怎么就觉得不像呢?! 这个想法在一开始就有,如今知道傅承安跟她是一对之后,这想法就更浓了。 “怎么,你特意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事儿?田启志,你是不是和安安有什么过节?”傅承安又问。 田启志有些诧异地看他:“她没跟你说?” “跟我说什么?”傅承安不明所以地反问。 但很快,傅承安就想起来田启志的事儿,当即皱眉问他:“田启志,你是不是又犯毛病,欺负我家安安了?” 田启志:“……” 他本来是担心许安诺在傅承安的面前胡说八道,让傅承安因此对他失望,所以才想着来找傅承安解释的。 他要是早知道许安诺什么都没说,就不来找傅承安了。 这下好了,他自己给自己自爆了。 按照傅承安的敏锐,肯定能够察觉到他的不对劲的。 田启志不由得满心懊恼。 见傅承安依旧盯着他,似乎在等他的一个答案,田启志只好暗中咽了口口水掩饰心虚,开口却道:“老毛病是犯了,欺负倒是没有,因为她很厉害,给我还回来了。” “你找安安的麻烦,被她反过来给收拾了?”傅承安闻言一乐,当即猜到了重点。 田启志见他乐了,不由得撇嘴。 傅承安笑过之后说:“你那个狗脾气是要改一改,别成天一副老子天下第一的样子。” “还有,当年对不起你的人是你妈,不是别的女性,你要什么时候才能改改这看不起女人的习惯?” “可不是每个女人都没本事,都可以由着你欺负的。这次你是提到了安安这块铁板,她跟你无仇无怨的,不会为难你,但你要是改不掉这坏毛病,你迟早还要吃亏。” “之前官燕也很厉害,铁板一块,你为什么不跟她在一起?”田启志几乎脱口而出。 傅承安听到官燕这个名字,神色有瞬间的恍惚。 第218章 等着喝喜酒的 “我和官燕不过是战友而已,跟你们所有小队成员是一样的,没有别的任何不一样。”回过神来之后,傅承安平静地开口说。 “怎么可能不一样?队长你当初明明对官燕很照顾的。你们明明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啊!是不是许安诺她插足了你们俩,是不是……”田启志激动地说着。 “田启志。”傅承安低喝一声。 田启志因为他嗓音中浓烈的不悦吓住了,没敢再说什么。 傅承安淡淡道:“田启志,这话我就说一遍,你给我记好了。” “我和吴官燕没有任何的关系,她在暗影时,我把她当战友,当妹妹,她离开暗影之后,我跟她便再也没有了往来。” “我和许安诺,是两情相悦,是自由结婚,不存在任何不情愿不自由的因素。” “我认识许安诺,喜欢许安诺的时间,甚至还超过了暗影成立的时间,我这样说,你能懂了?” 田启志闻言愣愣地看着傅承安,唇瓣动了又动,才轻声问:“真的?” “是。”傅承安面无表情的应了,又道:“我是什么性子你应该清楚,没有人能够逼迫我做任何我不想做的事情。” 田启志只能轻轻点头。 傅承安的性格如何整个暗影小队的成员都了解,固执,执拗,根本不会让旁人左右他的思想。 即便他不良于行,残废了。 “你之前对安安做了什么,既然安安没有主动跟我说,就说明她不想我知道,那我便不追究了。” “但是田启志,你如果还认我这个队长,日后便不要再为难她!” 田启志闻言赶忙点头:“好,我知道了,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再为难她的!再为难她我就不是人!” 田启志想到自己这两次的十公里,不由得蛋疼。 虽然每次都是他挑起来的事儿,可是每次也都是以他的失败告终,吃亏的从始至终都是他! 偏偏他这个吃亏的还要赌咒发誓再也不找麻烦了,也是心累。 “你自己去销假训练吧,我去找老领导。”傅承安淡淡说完之后,也不管田启志是什么想法,自顾自的离开了。 田启志看着他走了,也去了训练场销假训练了。 正好轮空的许安诺看到他回来,倒是有些诧异。 不是说请假了?怎么又忽然来训练了?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直接了,引起了田启志的注意,他当即扭头看过来。 见是许安诺,田启志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尴尬的笑容来。 许安诺:“……” 妈耶,笑成这样,是要吃了她吗? 许安诺默默别过头,不想看这辣眼睛的笑容。 田启志:“……” 好不容易鼓起勇气想要对许安诺好些,跟她交好,却被嫌弃了的田启志,此时还挺郁闷加愤愤不平的。 要不是队长下令,他才不想搭理她呢!田启志郁闷的想着。 另一边,傅承安来到了关浩学的办公室。 关浩学看到他来了,不由得笑了:“你小子今天怎么有空来找坐坐?” “我来看安安,但是她在训练,没空,就来你这儿蹭个地方等她。”傅承安平静地解释。 “啧啧啧,你小子也有今天。以前跟你说有了媳妇很好你不信,非要拖着不肯结婚,现在知道娶了媳妇有多香了吧!”关浩学看着傅承安取笑道。 傅承安面色不改,平静道:“娶到了对的人才是好的,香的,不然不过是互相折磨而已。” 关浩学:“意思是你要是没娶着小许,你这婚姻便不会圆满了呗?” “臭小子,你也就是运气好,才能娶到小许这么好的媳妇,少在这儿炫了。” “你怎么知道我不是等待多年,蓄谋已久呢?”傅承安反问。 关浩学闻言愣了愣,旋即惊讶道:“难道你和小许早就认识?可是也不对啊,我都没听你说过。” 然而不管他怎么问,傅承安都不说话了。 关浩学便问傅承安:“你要是早就认识小许,认定了她,那你当初和吴官燕又有是怎么回事?” “我和她什么都没有。”傅承安平静地说。 “可是你们当初那样子,也不像什么都没有的样子啊,而且你们明明都……我还以为能喝上你们两个的喜酒呢。”关浩学说。 “因为一些不得已的缘由和她走得比较近,但我喜欢的人从始至终只有安安一个。”傅承安平静地道。 关浩学听他这么说,只能信了,不过他转而便道:“吴官燕回来了,你知道吗?” “回来了?”傅承安有些诧异。 “是,所以你说服我没用,你得能说服小许才行。”关浩学道:“那群小子们,如果在小许的面前说漏了嘴,你说小许会不会因为吴官燕跟你急眼?” 傅承安:“……” 看着关浩学面上过于明显的幸灾乐祸的笑容,傅承安也是无语。 他是真的不知道吴官燕回来了,要是知道的话,他今天肯定跟着许安诺去训练场,盯着那些人,免得他们在她面前乱说话。 可眼下……后悔却也来不及了。 只希望安安不要被他们带偏,误会他吧。 傅承安有些头疼的扶额。 …… 训练场,中场休息时。 “你们听说了没有?官燕回来了。” “什么?官燕回来了?我怎么不知道?什么时候的事儿?” “也就这几天的事儿!再说了,官燕回来跟你有什么关系?要说有关系,也是跟老大和他媳妇有关系。” “对吼,当初老大和官燕可是一对,官燕走后,老大身边也没有了别的女人,这忽然的多出来一个老婆,官燕估计要炸。” “谁说不是呢?我们当初可都是等着官燕和老大结婚的,没想到……” “你们口中的官燕是谁?傅承安的前任吗?” 几人窃窃私语时,听到耳边传来一句温温柔柔的声音,齐刷刷吓得跳了起来。 众人看着出现在眼前的,笑眯眯的,看着一点怒气都没有的许安诺,齐刷刷心虚的咽了口口水。 “嫂子,你别误会啊,我们刚刚瞎说的。” “不对,我们刚刚什么都没说!” 第219章 关于谣言 “对对对,我们刚刚什么都没说,嫂子你听错了,呵呵,呵呵……” 几人面上全都带着尴尬又遮掩的笑容,让许安诺微微眯了眯眼。 她倒也不是故意偷听,就是刚好走过来这里,听到了几人说话。 话语中有傅承安,有她,还有一个叫官燕的陌生女人。 按照他们的说法,官燕是傅承安的欠人,两人的感情很好。 可是傅承安明明对她说过,他只喜欢过她一个人,只爱过她一个人。 所以,是傅承安骗了她么? “没关系,你们不说,我就直接回去问傅承安,也是一样的。”许安诺笑着咧嘴,一副人畜无害的样子。 几人被她笑得头皮发麻,赶忙拦住她:“嫂子,你别去找队长啊,你有什么话你就问我们吧,我们保证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就是就是,官燕和队长的事儿,我们也一直都是听说的,从来没见他们两个自己承认过。” 几人赶忙说。 虽然傅承安离队已经两年了,但是暗影战队的成员对他还是很尊敬的,傅承安对他们积压已久,所以他们依旧是怕傅承安的。 尤其怕把傅承安给惹毛了。 许安诺微微点了点头,问他们:“那个吴官燕是个什么人?你们说说看。” “官燕她原来是我们暗影战队唯一的一个女性成员。她和队长是一个大院长大的,感情据说很好。” …… 从几个暗影成员的口中听完了属于官燕和傅承安的‘爱情故事’之后,许安诺抬手摸了摸下巴。 她怎么听完这个故事之后,感觉官燕和傅承安应该没什么呢? 傅承安是个很好的人,他如果真的和谁在一起了,绝对不会藏着掖着,而是恨不得昭告天下。 可是这个吴官燕和傅承安之间谣言四起,传得风言风语的,但傅承安却从来没有说过一句肯定的言论。 所以这些谣言到底是吴官燕自己传的呢,还是这些吃饱了撑的老爷们传的? 许安诺并没有跟这些人相处太久,也不知当初的具体内情,所以无法判断。 但她觉得,大概率是这个吴官燕自己传的。 也不知是因为吴官燕和傅承安扯上了关系让许安诺不喜,还是因为传言的离谱让许安诺不喜,许安诺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傅承安的‘小青梅’已经没有了好感。 感觉茶味浓浓的。 抱着好奇心和浓浓的八卦之心,许安诺总算熬过了下午的训练时间,然后飞快的跑去找傅承安。 “关叔,我来找承安一起回去。”许安诺去了关浩学的斑功效,笑着开口。 傅承安看了一眼她面上的笑意,见她的神色没有什么变化,想着她应该是没有受到什么流言蜚语的影响才是。 没有人在她面前乱嚼舌根就行,这种事情,还是得让他自己亲口跟她说才比较靠谱,不然不知道要传成什么样子! “哎,好,那你们去吧,我这还有事儿要忙,就不送你们了啊。”关浩学应了一声。 许安诺推着傅承安离开,一同上了送她去医院的车。 上车之后,许安诺便托着腮帮子看着傅承安。 “怎么这样看着我?是我身上有什么不对?”傅承安不解的问。 “没有什么不对。就是我发现你说谎骗我,很不开心。”许安诺嘟了嘟嘴,故作不喜的模样。 “我怎么可能会骗你?不存在的!你听谁瞎说了?”傅承安当即反驳。 许安诺便问:“真的?那你不是说你只喜欢过我一个,那那个什么吴官燕又是怎么回事?” 傅承安:“……” 他见她神色不变,依旧笑吟吟的模样,本以为没人在她的面前嚼舌根,没想到,这哪里是没有嚼舌根啊,这分明是锅都扣她脸上了。 傅承安道:“这事儿我可以解释!” “我知道啊,我这不就是在等你解释呢。”许安诺笑吟吟的道。 她这模样,丝毫没有被隐瞒之后的恼怒。 傅承安愣愣的看着她,摸不透她心中的情绪。 “你傻乎乎的看着我做什么?有什么话就赶紧说啊!”许安诺催他。 “我不知道你听到的谣言是什么样的,但是我可以很负责任的告诉你,安安,我喜欢你,从始至终只喜欢过你一个。” “至于官燕,她就是个意外。” “意外?也就是说你真和她有过一段?”许安诺闻言顿时皱眉。 她一直是相信傅承安的,所以心理压力并不大,可是傅承安这会儿说的话却让许安诺整个人都惊住了。 什么叫官燕是个意外?官燕如果成为了他喜欢她的过程中的一个意外,那傅承安和官燕是不是曾经发生过什么? 一想到这个可能,许安诺差点没被自己给醋死。 “没有,我发誓,绝对没有。”傅承安忙抓着她的手说。 许安乐也没挣脱他的手,只是好奇的问他:“所以那个官燕到底是怎么回事?” “我和官燕是一个大院一起长大的,到了那十年,我进了部队,去了前线,而官燕则是去做了战地记者。” “后来,我受命成立了暗影,没想到官燕却成了唯一的一个空降兵。” “她不是你招进来的啊?”许安诺顿时惊讶。 傅承安微微摇头:“她虽然也很优秀,但还不够格进入暗影。可她被人塞进来,我也不好拒绝,只能认了。” “后来发生了很多的事情,官燕在一次任务之中出了事故,所以我对她一直很愧疚。” “官燕为了保持自己的形象,开始故意谣传我和她之间的关系,我警告过她,她也说她听进去了,但希望我不要拆穿她的谎言,让她一败涂地。” “她说了,她以后不会再乱传,我听后也就算了。” “毕竟是多年的交情了,没有必要因为一些谣言而闹僵。” 许安诺闻言微微摇头。 这样的结局跟她的猜想没有什么大的区别,就是傅承安不在意,而官燕拿了傅承安来造谣。 不过傅承安是真的好,竟然愿意配合官燕出演这样一场假戏,也不怕因此生情。 许安诺想着,不开心的噘嘴。 第220章 十三岁的她可真虎 “她当初到底发生了什么事情,竟让你愿意配合她演戏?你不是最讨厌演戏这种虚假的事情吗?” “而且,谣言那么可怕,你就不怕传着传着,谣言就成了真的,你们就假戏真做了?”许安诺不开心的问他。 “不会假戏真做。”傅承安摇头。 “哼,你就这么肯定啊?不怕一万,就怕万一呢?”许安诺轻哼。 “而且我可听说了,那个吴官燕很优秀,很漂亮,和你很合适。” 她也觉得自己这样有些胡搅蛮缠,可是她又觉得傅承安对吴官燕的态度是特殊的,所以让她生出了些不安的感受。 许安诺有些讨厌这样的自己。 因为一些捕风捉影的事情,就这么疑神疑鬼的。 “没有万一。”傅承安深深的看了她一眼:“因为你早就住在了我的心里,这里面都是你,装不下别人。” 傅承安说话的时候,抬手轻轻点了点胸口的位置,面色认真。 许安诺闻言不由得心口一滞。 细细密密的欢喜从心底深处散开,渐渐蔓延到了四肢百骸,让许安诺满心欢喜。 “你那个时候,就已经喜欢我了?”欢喜过后,许安诺有些诧异的问他。 “嗯。”傅承安点头承认,没觉得不好意思。 许安诺的笑意却变得不怀好意起来,她凑到傅承安的面前,紧盯着他的眼睛。 “傅承安,你老实交代,你到底是什么时候喜欢上我的?” “我跟你说过的。” “真是因为那次的救命之恩啊。”许安诺惊叹一声。 “可是我对那次的救命之恩并没有什么印象啊。再说了,我那会儿才十三吧?” “你竟然因为一次救命之恩就喜欢上了一个十三岁的幼稚小姑娘,这不像你啊傅承安。” “我总觉得这中间还有什么事儿是你没告诉我的,是不是这样?” 傅承安的面色有些发红,他不自在的轻咳了一声,道:“你没印象就算了,反正你记得我的心里从始至终只有你一个人就好了。” 知道他喜欢她那么久,还只喜欢过她一个人,许安诺都快笑死了。 可是她看着傅承安面上的不好意思,又觉得这中间肯定有什么让他羞于启齿的事情。 于是便死活不肯放过他,追问道:“傅承安你不许躲,你老实告诉我,你为什么会喜欢上我?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 傅承安别过头:“别问了,我不会说的。想知道你就自己想起来。” 许安诺看到傅承安的耳朵根都是红的。 那一副羞窘到极致,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模样,委实让许安诺惊讶了。 当年才十三岁的她,到底对他做了什么,他才会在时隔多年之后想起来,还这么面红耳赤? 许安诺有些想象不到。 她拉着傅承安撒娇:“阿承,你就告诉我嘛,我实在是想不起来了。” 然而平素一直很好说话的傅承安这会儿却变得极其的不好说话。 不管许安诺怎么撒娇,他都不肯开口告诉她,让许安诺无语极了。 等到了医院,许安诺下车的时候,已经被傅承安气成了青蛙。 傅承安抬手戳了戳她气鼓鼓的脸颊,笑着开口:“别生气了,一会儿叫李爷爷看到了,还以为我怎么欺负你了呢。” “哼,就是你欺负我,就是你!”许安诺轻哼着。 傅承安轻叹:“明明是你忘了我们的过往,是你不对,怎么说起来就成了我的错了?” 许安诺:“……” 虽然他说的没错,可是许安诺是真的一点都想不起来当初的事情了。 她叹了口气,有些郁闷的叹气:“阿承,是不是我当年救你的时候还是太小了?为什么我一点印象都没有?我不会这辈子都想不起来吧?” 傅承安见她这般,哪里舍得她这么纠结,便凑到她的耳边低低的说了一句话。 许安诺听了之后不由得瞪大眼睛看他:“不是吧?我当年还那么小,就做了这么刺激的事情了?不不不,这不可能,你肯定是在诓我的!” 傅承安脸色极度不自在,耳朵更是红得要滴血了。 他别过头,低声道:“都说了不告诉你了,你非要知道,如今告诉你了,你又不相信。安安,不带这么欺负人的。” 傅承安的声音听着有些幽怨,眼神也满满的都是控诉。 许安诺:“……” 如果早知道事情那么刺激,她就不诈他说真话了。 可她是真没想到,十三岁的她,竟然会那么虎。 为了救高热的他,把他给扒光了就算了。 他全身发抖,陷入低温,怕冷,把自己给扒光了,抱着他给他取暖也就算了。 可特喵傻乎乎的抓着他那玩意儿,问他怎么跟她不一样,多了个东西出来。 特喵再怎么单纯,单纯到这个份上,这是不是就过分了点?! 许安诺羞愤欲绝,简直多一秒都不想和他呆在一块儿,拉开车门,丢下一句话,落荒而逃。 “我先上去了,你自己慢慢上来。” 傅承安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他都说了她不要记得,不要知道最好,她偏不信,非要知道,这下好了,告诉她了,她自己又羞了。 但他对她所说的,却是再真实不过的事情,没有半分欺瞒和编造。 他因为一次执行任务的时候一部分特殊的经历,曾一度不能够直视女性,甚至患上了厌女恐女的病症。 这样的病症平时并不明显,可是一旦发作,还是很吓人的。 也是因此,他那会儿都已经二十出头了,家里和身边的长辈朋友都替他着急婚姻大事儿,可他却一点都不着急。 他甚至觉得,他恐怕一辈子都没办法娶妻生子,做个正常的男人了。 因为他面对女性的时候,根本没有冲动,也不会有任何的反应。 没想到那次,她不但救了他的命,还治了他看到女人就反感的毛病。 她那时懵懵懂懂,却为了救他豁出一切,看他时,眼中带着惊惶和不安。 她问他:“大哥哥,我跟你这样,以后是不是嫁不出去了?是不是没有人会要我了?” 她的眼神太过干净纯粹,让他一度心怀愧疚和不安。 她是为了救他才用了她所知道的手段,不该被伤害。 于是,他毫不犹豫的开口:“不会!我要你!等你长大,我娶你!别怕,有哥哥在,一定不会让你嫁不出去的。” 最开始的安抚之言,如今却成了现实,没人知道傅承安的心里有多欢喜。 第221章 茶里茶气 许安诺逃离了傅承安的视线之后,一脑门的往上冲。 直到来到李老的病房外,许安诺才停下。 她抬手轻轻拍着自己的脸,争取让自己面上的温度降下来。 好一会儿,许安诺才算冷静下来。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抬手敲了敲门,然后不等里面应声,便推门而入:“李爷爷,我来啦。” 看到病床前有人坐着,这会儿正抬头看她,许安诺也是一愣。 “李爷爷你有客人啊?我是不是来得不是时候?打搅你们说话了吧?对不起啊,我不知道!”许安诺赶忙不好意思的道歉。 “没有打搅。”病床前坐着的姑娘站起身笑道:“是我好奇到底是怎样厉害的医生能把李爷爷的腿给治好,所以特地留下来和你相见的。” “啊,你过奖了,我也就是刚好会一点医术而已。”许安诺没想到对方是特意留下来等她的,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李爷爷这腿可是顽固旧疾,这你都能治好,怎么可能只是会一点医术?你太谦虚了。”对方摇头说。 旋即她走到许安诺的面前,伸出手,笑着开口:“你好,我叫吴官燕,很高兴认识你。” 许安诺听到吴官燕这个名字的时候,愣了一下。 不过她很快就伸手和她轻轻握了握:“你好,我是许安诺。” 这个吴官燕难道就是傅承安的那个绯闻前女友? 那她可跟这个吴官燕太有缘了。 这一天都在和吴官燕打交道! 先是听到关于吴官燕和傅承安的谣言,然后是找傅承安证实,好家伙,如今本人亲自出现在她面前了。 两人的手一触即收,显得特别的客套有礼。 病床上的李老开口道:“官燕,小许要给我治疗了,不方便有人在场,我就不留你了,等下次有机会再喊你到家里来吃饭。” 这是在下逐客令了。 许安诺莫名有一种感觉,李老这是在护着她,不让她过多的和吴官燕有交集。 所以这个吴官燕真的就是傅承安的那个绯闻女友! 啧,这都能撞上,那一会儿傅承安上来撞上了,不是更尴尬了? 许安诺想着,眼底眸光轻闪,道:“没关系的李爷爷。吴小姐既然特地来看您,您就和她好好聊聊嘛,咱们治疗的时间可以推迟一点。” 李老:“……” 这傻丫头,到底是知道还是不知道? 这吴官燕可是曾经离傅承安那小子最近的女人,这要是让傅承安撞见了,那得是一副什么样的场景? 他都已经替她把人给打发了,她怎么还不识好歹的要留人呢? 李老想着,赶忙给许安诺使眼色。 许安诺看懂了,就假装没看懂,她听着外头的动静,寻思着傅承安应该快来了。 果然,就在这个时候,傅承安推门而入。 屋里四人齐刷刷的看向傅承安。 许安诺微微挑眉:好家伙,正主来了,她是真的好奇所有人口中的传奇人物吴官燕,会用什么样的态度对傅承安。 “承安?好久不见!”吴官燕看到傅承安,当即笑了。 傅承安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吴官燕,她跟他打招呼,傅承安反倒第一眼去看许安诺。 见许安诺一手抱着手臂,另一手捏着下巴,一副悠闲的模样。 “好久不见。”傅承安见她没有生气,反倒一副看好戏的模样,心下无奈,只能平静的回应。 “承安,咱们好多年没见了,没想到我刚回京,来看李爷爷,竟然能够遇上,看来咱们还是跟以前一样有缘。”吴官燕笑眯眯的说。 许安诺微微挑眉。 虽然吴官燕看着落落大方,说的话好像也没有什么毛病,可是她却感受到了一股子茶里茶气的感觉。 “不是有缘。”傅承安淡淡道:“我是陪安安来的,你等在李老的病房里,注定了会遇见。” “安安?”吴官燕愣了一下,下意识的看向许安诺。 许安诺笑眯眯的抬手一招。 傅承安则道:“就她,许安诺,我的爱人。” 吴官燕似是不可置信,她震惊的看向傅承安:“你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儿?你不是说,若无意外,你这辈子都不打算结婚吗?” 傅承安看着许安诺笑了笑,这才道:“安安就是那个例外。” 吴官燕的脸色有些发白,扭头看向许安诺。 见许安诺笑盈盈的模样,吴官燕似乎不想让自己那么狼狈,便也笑了笑,说:“没想到许小姐除了在医术上年轻有为,还拥有了这么一个好老公。” “是啊,可能上天眷顾吧,我这是事业爱情两丰收呢。” 许安诺一副憨憨的模样:“我出门都不敢说,怕别人嫉妒,就他,每次看到熟人就说我是他爱人,怎么说都不听。” 许安诺一副苦恼的样子,绝对能把任何一个对傅承安有意思的人气出内伤来。 吴官燕的脸色又难看了几分。 但她的反应倒是很镇定,冲着她笑了笑,又看向傅承安:“承安,咱们两个也很多年没见了吧?相请不如偶遇,要不咱们今天出去聚一聚?” “咦?你们要聚会啊?可以带我吗?”许安诺当即咦了一声,一副懵懂小白花的样子。 吴官燕看向许安诺,笑得客气:“许小姐,我和承安曾经是一个战队的战友,我们聚会的话,可能会说一些过去的往事,那些打打杀杀的事情,不适合你听。” 许安诺闻言扯了扯身上的衣服,说:“吴小姐,你是不是没看到我这身衣服?” 吴官燕闻言一愣,却见许安诺咧嘴一笑:“我也是暗影战队的成员哦,我想我们应该是可以有共同话题的。” 吴官燕的手下意识的收紧,她勉强笑了笑:“我们说的都是些过往的琐碎事,许小姐当初也没在战队里,要不这次还是算了?” “下次吧,我下次再特意邀请承安和你到我家里来做客,怎么样?”吴官燕客套又有礼。 许安诺闻言撇嘴:装得可真好,说话滴水不露的。 这不就是在提醒她,他们两个相识更久,他们的过去她插不进去么! 许安诺看向傅承安,打算看看他怎么说。 第222章 她在闹,他在笑,就宠着她吧! 傅承安一直配合着许安诺演戏。 她爱装懵懂无知的小白花,他便顺着她让她装,也不拆穿她。 只要她玩得开心,他怎样都好。 见她看向自己,傅承安当即明白,到了他上场的时候了。 于是傅承安淡淡道:“不必麻烦了。过去的事情就让它过去,也没什么好聊的,见过就算聚过了。” 这是直接拒绝了吴官燕相聚的提议。 吴官燕面上的笑容僵在脸上。 而许安诺闻言却是差点笑出声。 傅承安这也太不给面子了,竟直接当着她这个‘新欢’的面,拒绝了‘旧爱’的邀约,这得多让人下不来台啊。 吴官燕此时确实满心羞恼。 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吴官燕知道自己根本没有资格介意。 虽然外界都以为她和傅承安是一对,可只有他们自己清楚,他们两个什么都没有,论起关系来,他们俩的关系简直比白纸还干净。 “既然承安惦记着陪媳妇,不愿意耽误时间,那今天就算了,还是改天吧。” 吴官燕笑了笑,看向许安诺道:“许小姐,你可真是好厉害啊,竟能把冷情冷性的承安收入囊中,着实叫人佩服。” “不过这会儿把你爱人借给我一下,让他送我出医院,这总可以吧?” 她这模样和言语,搞得好像许安诺有多小心眼,拦着傅承安,不让他跟吴官燕有所接触似的。 吴官燕会含沙射影,许安诺也不差,将小白莲的气质拿捏得妥妥的。 她当即诧异又无辜地开口道:“吴小姐这是说的什么话?什么叫我把阿承借给你一下?阿承是我能随便借给人的吗?” “虽然我和阿承结婚了,可我和阿承都是彼此独立的人,拥有自己独立的思想,所以阿承想做什么,我是不会拦着他的。” “再说了,一个人真的想做点什么,哪里是别人可以拦住了?” “阿承真想要去送你,他自己去就行了啊,我哪里能开口阻拦?我开口阻拦又有什么用?”许安诺笑盈盈地说。 吴官燕顿时感觉自己一拳砸在了棉花团里。 根本没有伤到许安诺不说,还给自己噎得够呛。 “许小姐说得对,我刚刚那就是开个玩笑,谁让你们夫妻两个感情好得羡煞旁人呢?” 吴官燕笑着打了个哈哈,又跟李老告了别,这才朝着门外走。 她出了病房门,见傅承安依旧没有动弹的意思,便停了脚步。 “承安,你不打算送我一下吗?你爱人刚刚可是发话不拦着你的。”吴官燕笑着开口。 “不用安安拦,我本来也没打算送。”傅承安平静地应。 吴官燕面上的笑容几乎要挂不住了。 她还真是第一次这样,几次三番在一个人的面前这样丢面子。 尤其这人还是她的对手,是她绝对不想在对方面前丢面子的人。 傅承安淡淡道:“官燕,你也看到了,我如今行动不便,就不送你了,你慢走。” 吴官燕的目光落在傅承安放在轮椅上的双腿上。 唇瓣轻动,似乎想说些什么,但很快就忍住了。 “是我考虑不周,忘记你坐轮椅,不良于行了,抱歉。” 什么行动不便啊,简直就是骗人的鬼话! 她相信他行动受限,但绝对不相信他连从病房到医院大门外的行动能力都没有。 真要没有,刚刚他又是怎么一个人上来的? 不就是不想给她这个面子,不想送她么! 吴官燕心里有数,开口的时候便忍不住带了讽刺和尖锐。 见傅承安一点反应都没有,吴官燕再度生出一种拳头打在棉花上的感觉。 末了之后掩饰地笑了笑:“那我就先走了,你们慢慢聊哈。” 说着,她关上病房门,转身离开。 吴官燕走后,病房里有短暂的沉寂。 李老的目光在小夫妻两个的身上来回转悠,试图从他们的身上看出点什么来。 许安诺挑眉道:“人家都说到那个份上了,你竟也无动于衷?” “那我要是个什么反应?安安你说,我照办。”傅承安乖乖地应。 “我说什么你就做什么?那我要你顺着她的意,她让你干什么你就干什么,你也愿意?”许安诺皱眉。 “那不行。”傅承安果断地摇头:“只有你才可以。” 傅承安的话没有说完整,可许安诺却听懂了他的意思。 他可以听她的话,尊重她的意思,可是只有她才可以对他为所欲为,旁人连一根手指头都不能碰他的! 许安诺想着,心里不由得一甜。 “傅承安你不觉得你对人家太无情无义了么?”许安诺轻哼了一声:“你对前女友都能这么冷漠无情,以后对我肯定也会这样。” 李老听了这话,脑子顿时嗡嗡作响。 果然,安诺就是知道傅承安和吴官燕有过事儿,所以刚刚面对吴官燕的时候,反应才能那么的恰到好处。 说是恰到好处,可却又和她的本性完全不一样。 合着是小丫头知道傅承安和吴官燕的事情之后,吃醋了,故意为之的。 “别瞎说。”傅承安一脸无奈:“从来没有什么前女友,一直都只有你一个。” 许安诺闻言轻咳了一声:“你别瞎说,李爷爷还在呢。” “这会儿想起来我还在了?没事儿,你们当我不存在也是可以的。”李老特别识趣地说。 许安诺:“……” 总算后知后觉的感觉到了害羞和不好意思。 她不再搭理傅承安,而是走到李老的面前询问他今天的反应。 随后,许安诺给李老检查了刀口,见已经彻底恢复,顿时满意不已。 其实伤口已经恢复有几天了,她也是求稳,才每天都重复观察。 检查过伤口之后,许安诺开始给李老施针。 针灸差不多结束的时候,李奶奶提着饭菜来了。 见傅承安也在,李奶奶笑呵呵的打招呼:“承安也在啊,有一阵子没见了,要不要在这儿陪我们两个老头老婆子一起吃点饭再回去?” “不了,谢谢李奶奶,家里每天都等饭的。”傅承安客气地应着。 “哈哈,好,那我就不留你了,左右安诺叫了这么些日子也没能留过一顿饭,等老李好了,直接喊你们来家里吃饭。” “哈哈,李奶奶您这是对我颇有怨气,在生我的气啊?”许安诺笑着接口。 第223章 是不是就这样了? “哪里有?安诺你可别瞎说,我感激你还来不及呢,怎么可能因为这点小事对你有怨言?”李奶奶忙说。 “瞧给您紧张的,我逗您的。”许安诺笑呵呵的,将李老的裤脚放下。 这次,她没有再跟平时一样,帮李老把被子给盖上,而是将他的双腿移到床边垂着。 李老心口一跳,心里隐约有些猜测。 下一瞬,就听到许安诺道:“李爷爷,来,我扶着您,您站起来试试。” 这句话李老等了好久了,可真正听到了,却依旧觉得不可思议。 “真的……可以吗?”李老不可置信的看着许安诺,喃喃道。 这段时间,他一直克制着自己乱动的欲望,乖乖的按照穆安歌的吩咐,老实呆在床上休养。 除了必须起床方便之类的活动,他几乎都不会乱动。 而且许安诺每天都会让他起来,用另一条没动过刀子的腿站立一会儿。 免得躺的时间久了,另一条腿也因为长时间的不活动而肌肉无力。 但因为许安诺千叮咛万嘱咐,动过刀子的那条腿绝对不能用力,否则会影响恢复。 所以他每天起来站立的时候,他都是克制再克制,绝对不敢不听许安诺的话,自己乱来。 自从许安诺将他卡在腿中的弹壳取出来之后,他每天配合许安诺的救治,遵照她的医嘱,这些天下来,从来没有感觉腿疼过。 最初的时候也疼,但都是开了刀的刀口在疼,腿里面除了最初几天会疼,恢复了几天之后,就再没疼过。 许安诺在医治他的腿时,做到了太多别的医生做不到,甚至断言这世上没有哪个医生能做到的事情,所以李老对许安诺的医术越来越信任,也越来越有信心。 但凡是许安诺开口交代的,他就没有不听的。 以至于这段时间刻意忘记那条腿的存在,久而久之,他都要觉得自己那条腿彻底不存在,而他也不依赖了。 “是,您还不信我吗?恢复了这么一段时间,是该开始让它复健了。”许安诺笑着说。 李老闻言轻轻抿唇,然后重重点头。 “我信你,我当然信你!你让我站我就站!” 李老说着,毫不犹豫地撑着手起身。 他并非瘫痪之人,另一条没有动手术的腿完全是正常的,所以很稳当地站在了地上。 由于这段时间养成的习惯,他落地时还是下意识的控制着不动另一条动过刀子的腿。 他有些不好意思地冲许安诺笑了笑:“习惯了,一时没反应过来。” “没事儿,您试试慢慢落地,仔细去感受它,感受腿部的感觉,然后告诉我。”许安诺包容的笑了笑,半点都没有嫌弃的意思。 李老按照她说的,慢慢将脚落地,脚踏实地地踩在地面上。 因为不太习惯,他还是没敢将力道压上去。 “您别怕,我扶着您呢,您只管将重量均匀地分布在两条腿上,有我在,不会有事的。” 李老闻言,放松着身体,照着许安诺说的去做。 旋即,他皱紧了眉。 一旁的李奶奶很是紧张,见他皱眉,只觉得心都要跟着飞出来了,忙问:“老李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疼?要不要缓一缓?” 李老感受了一下,这才道:“有一点轻微的刺痛感,但还能够接受,不是很痛。” 许安诺点了点头,问他:“您还能够接受的话,那我扶着您,试着走两步看看?” 李老有些激动,毫不犹豫地点头。 “好。” 许安诺扶着李老围着病房走了一圈。 刚开始,李老还有些谨慎,走路的姿态也很拘谨。 但走到半圈的时候,他就放松了下来。 等到后半圈,他已经完全恢复正常走路的姿态了。 李老的面上全是压抑的兴奋之色:“安诺,我可以了,我可以走路了,我这是不是彻底恢复好了,可以出院了?” 许安诺扶着李老坐下,让他自己将双腿抬上床。 见李老的控制能力完全没有问题,便重新开始给李老的腿按摩。 “您刚刚走路的时候,腿会不会很疼?跟您以前有腿疾时相比,如何?”许安诺没着急回答,反而问道。 “会有点疼,但还能忍受,比有腿疾时轻松多了。”李老有些兴奋。 许安诺了然地点了点头:“您的腿确实恢复得很好,速度和状态快得连我都有些出乎意料。不过暂时还没有恢复全,所以还不能放任您随意走动。” “不过明天确实可以办出院了,腿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没有必要再住院。” “您搬回家里的话,我来给您施针也方便,不用再特地跑来医院。” “那太好了,这破地方我早就呆够了。”李老素来沉稳,此时也掩饰不了激动。 许安诺见状忍不住笑了笑。 都说老小老小,老人就跟小孩子似的,需要照顾需要哄,需要顺着他们的意,真是一点都没错。 一旁的李奶奶问道:“安诺啊,你也别怕打击我们,你给我们个准话,老李的腿是不是只能恢复到这样了?以后他每逢阴雨天,是不是还会跟以前一样发作啊?” 李奶奶满脸的担忧,李老却皱眉呵斥道:“你瞎问什么?安诺她是大夫,她心里有数就成。” “再说了,就算只能恢复到这个程度,我也很心满意足了。以后走起路来不会再钻心似的疼了,这点疼算什么?我还不能忍了?哪有那么娇气!” “李爷爷您不许凶李奶奶,李奶奶她也是心疼您才问的。”许安诺不悦的嗔了一声。 李奶奶被李老说的时候没什么,听到许安诺这么护着,反倒有些绷不住了。 她眼中带着泪花,哽咽着说:“你这死老头子凶什么凶?要不是见过你疼得厉害的样子,我心疼你,我至于追问安诺吗?呜呜……” 李奶奶越说越觉得委屈,眼泪也掉得越凶。 “哎哎哎,你说你,说话就好好说话,你哭什么啊你。”李老见李奶奶哭了,不由得皱眉,有些焦急的开口。 他们这一辈的老人家就是这样的,别看有时候相处起来吵吵闹闹,凶巴巴的,但其实骨子里还是很在意对方的。 像是李老和李奶奶,平日里看着不显恩爱,但其实李老最见不得李奶奶落泪了,她一落泪李老就心疼,就着急。 第224章 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你眼前 “您现在知道心疼,知道着急了?刚刚说李奶奶的时候,不是还很凶吗?您得给李奶奶道歉才行。”许安诺故作凶狠地瞪他。 “好,我道歉,我道歉行了吧,你快别哭了。”李老皱着眉说。 李老是个情绪稳定的,即便心里着急,也不过是语速略快,眉眼间带上些许急色而已。 因为心里着急,这会儿道歉的时候,皱着眉,面上的表情反倒显得有些凶,看着有种不情愿、凶神恶煞的感觉。 但李奶奶和他一起过了一辈子了,知道他这会儿并非真的生气,能口头上道歉,就已经是最大的让步了。 于是,心里好受一些的李奶奶也渐渐平静了下来。 她冲着许安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对不起啊安诺,我也就是一时情绪有些失控,你别在意。” “我们都相信你的医术,你说怎么样,我们就怎么样,都配合你。” “你也别有太大的压力,老李能恢复成什么样儿,我们都接受,我们早就做好准备了。”李奶奶低声说。 当初医生还说,老李腿里的子弹完全没可能取出来,只能日日忍受着疼痛的煎熬。 如今许安诺将他腿里的子弹取出来了,本来就是做到了别人做不到的事情。 哪怕老李以后走路的时候还会疼,但至少不走路的时候,他是不疼的。 住院这段时间,老李不知跟她说过多少次,他腿骨里那种每天都要锥心的疼一次都没犯过,他几十年都没这么舒服过了,这个手术动得值。 所以哪怕就只能恢复成这样,她也认。 只是人到底是贪心的,她希望自己的老伴能有健全的双腿,能够过上正常老人的生活,所以她刚刚才会那么问。 “李爷爷是我的病人,您是李爷爷的家属,病人家属向医生询问病人的病情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您为什么要道歉?”许安诺温柔地开口安抚。 李老和李奶奶都是极好的人,李奶奶明明自己心里焦虑,却还是在第一时间跟她道歉,照顾她的情绪。 许安诺觉得这样好的老人家,她都舍不得说上一句重话。 “还有啊,您要是真的相信我,就把心给放到肚子里去。” “我当初怎么跟您说的来着?我说只要子弹能取出来,李爷爷这腿就一定能够完全恢复正常。” “现在走路还会疼,是因为还没有彻底恢复好,还处在康复期。” “按照目前这个架势恢复下去,再过个七到十天,李爷爷的腿就可以不用针灸了,到时候走路就不会疼了。” “真……真的?真的能完全恢复?”李奶奶震惊得都磕巴了,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刚刚老李说走路还会疼的时候,她的心都凉了一截,觉得这腿没办法完全好了。 可许安诺这会儿一说,她又觉得自己的想法或许还可以再拯救一下? 此时的李老也很紧张,浑身紧绷着,面色淡漠。 看似一副不在意的模样,其实却竖着耳朵认真的听两人的对话。 “是啊,能完全恢复啊。只要配合我,乖乖听我话,我让做什么就做什么,一定是能恢复的。”许安诺笑着给了定心丸。 “等他恢复了,保管比您还走得利索,跑得快呢。” 许安诺的话让老两口的眼睛都亮了,眼中全是激动和欣喜。 “好好好,你放心,保证听你的话,我肯定让他好好听话配合你,他要是敢不听话,我打断他的腿。”李奶奶激动地说。 李老脸色一黑,倒是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 许安诺却是扑哧一声笑了:“您可别这么说,我好不容易给治好的腿,眼看着要好全了,您再给我打断了,那我不是白折腾了,这可划不来。” 李奶奶闻言也不由得跟着笑了。 “不能,不能让你白忙活,我就是顺嘴说说,哪能真这么干啊。” 她笑得面上的褶皱都皱在了一起,每一根褶皱似乎都透着希望之色,岁月沉淀下来的年轮和温柔竞相展现,柔和了所有的晕角。 许安诺看着李奶奶,也忍不住跟着笑。 她停下按摩的动作,给李老盖好腿。 然后叮嘱道:“虽然您的腿现在已经能落地走了,但是我必须得交代您几句。” “首先,目前还在恢复期,不宜过度用腿。” “所以每天最多只能走一小时,您可以分成早晚两次,或者早中晚三次,综合时间不超过一个小时就行。” “然后,每天一旦走到脚疼觉得受不了,哪怕时间没有到,也不能再走了。” “如果时间到了,脚疼也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那也不许走了。” “另外,足药浴和按摩不能停,每天的针灸也要继续。” “如果以上都能做到,十天之后,李爷爷走路就不会再有痛感了。” “但是,每天走路的时间还是不能太长。半年之内,都算恢复期,只是后面的时间不用我全程跟着,你们自己看着来就行。” “所有的注意事项,我回头会写出来,你们后面按照那个去执行就可以。” 许安诺一口气说了一大堆目前的注意事项,李奶奶和李老也听得很认真。 交代完事情之后,许安诺也没有多留,和李老约定好明天直接去他家给他施针之后,便跟傅承安一同离开了医院。 “你不跟你的小青梅叙旧,就不怕她生气啊?”许安诺推着傅承安,调侃他。 傅承安面色无奈,却又满心包容。 “怎么好好的又提起她来了?她人都走了,你还惦记呢?” “再说了,她生不生气跟我有什么关系?我只要你开心,你不生气就好了。” 许安诺闻言嘴角的笑容扩大了些。 她的目光不经意间从一个角落扫过,然后停下脚步,双手向前,捧着傅承安的脸揉了揉。 “你怎么这么乖啊?乖得我想找个理由借题发挥跟你吵架都不行。” “阿承,你好得有点过分,这样很犯规的你知不知道?” 骤然被揉脸,傅承安也是有些发愣。 他也不介意,反倒抓着她的手凑到唇边轻轻一吻,低声道:“没有很好。我只恨自己不够好,我想对你更好一点。” “安安,我恨不得把全世界最好的都捧到你眼前。” 第225章 生生世世都是你 许安诺本来只是想要秀恩爱给暗中窥探的吴官燕看,让她知道他们很好,没有可乘之机留给她,想让吴官燕知难而退。 可这会儿,许安诺却真切的被傅承安给打动了。 傅承安好得让她无话可说,也让她没法不去回应他真挚的情感。 主动俯身向前,隔着轮椅的椅背将傅承安圈抱住,许安诺将下巴压在傅承安的肩膀上,和他侧脸相贴。 这忽然的亲密举动让傅承安有些愣,下意识的想偏头看她。 但因为许安诺和他侧脸相贴,导致他偏头的举动,只能让彼此贴得更紧而已,根本无法看到她。 “阿承,你真的已经很好很好了,不要怀疑自己,不要觉得自己不够好。” “你不知道,我这辈子最大的幸运,就是遇见了你,和你在一起。” “这是上天给我的恩赐,我一定会好好珍惜。” “你对我好,我也想对你好,所以这辈子,咱们一定要一直好下去。” 傅承安反手轻轻落在许安诺的脸上,掌心感受着她脸上的温度,真实的感觉弥散开来,素来寒凉的眸子里晕染上了暖意。 他低声道:“好,咱们这辈子都要一直好下去。” “不,我比你贪心,如果有下辈子,我希望下辈子还是你。” “如果有生生世世,那我希望生生世世都是你。” 许安诺听到他这话,忍不住喉间一梗,一股泪意涌了上来。 她有些想哭。 上一世,她也曾有过这样单纯的欲望。 想着嫁一人,过一生,贫贱富有都无所谓,只要两人在一起,便能够欢喜度日。 可是后来,当她知道自己所遭遇的一切,不管是她自以为的甜蜜爱情和靠谱亲情,又或者是她自认倒霉的苦难,都是建立在谎言和骗局之上的时候,她的心就死了。 不,也不单单是心死,人也没过多久就被害死了。 黑市手术台上,冰冷的手术刀划过身体的感觉,她至今都记得。 那些刽子手为了保证脏器的新鲜程度和健康程度,甚至连麻药都不肯给她打。 他们残忍的让她清醒的感受着手术刀一刀一刀地划过身体,割裂肌肤和血肉的感觉。 她就那么跟被宰杀了拿去卖钱的猪似的,被绑在手术台上切割。 她痛得嘶吼嚎叫,嗓子都喊哑了,也没有换得那些人的丝毫同情。 她甚至听到了那些人因为看到鲜血,听到她的嘶吼嚎叫而激动喊叫,高谈阔论的声音。 那是一群变态。 做着坏事,也享受着施虐带来的快感。 因为死前被切割得太痛,感受也太清晰,她在死后跟着二师父学西医手术,开刀和缝合的时候,她压根是不愿意的。 是老鬼逼着她,非要她学。 老鬼说,越是害怕的东西,越要克服。 她是在手术台上死的,那就要征服手术台,成为手术台的噩梦,而不是让手术台成为她的噩梦。 如今想想,老鬼当时说那话的时候,就已经想好了要把她给送回来吧?! 因为上一世的悲惨遭遇,许安诺虽然没有偏激到觉得自己就是个生而不香、不幸的人,却也有浓浓的心理阴影和创伤。 都说恶有恶报,可她上一世明明没害人,却也落得那么凄惨的下场。 她一直觉得,自己是不配得到幸福的。 所以和傅承安在一起之后,她看似应对得游刃有余,看似和他一同坠入爱河,无限欢喜。 可是许安诺自己清楚,她心里有一个角落,一直是恐慌的,难受的,害怕的。 她觉得自己不配得到傅承安这样的爱和喜欢,不配拥有幸福。 所有的幸福,最终都会和上一世那样,成为镜花水月,最终消散无踪。 可是这一刻,她是真的被傅承安给治愈了。 傅承安这样坚定的告诉她,不论她如何,他都只要她一个人,生生世世都只要她,给足了她爱和勇气。 这让她觉得,原来她也是可以被爱,可以被呵护的。 这一刻,傅承安是治愈她的药,也是她黯淡上一世的救赎和光。 “真是个傻子。”许安诺忍不住将脸埋在他的肩头,眼泪有些忍不住。 她哽咽道:“真要有生生世世,你就不想多碰见几个性格好的姑娘,多谈几场恋爱,多经历几个美人,过不同的人生吗?” “揪着我一个人不放,你也不嫌腻歪。” “不会腻歪,我有你就够了,永远都不会觉得腻歪。”傅承安感受到她的情绪波动得厉害,也听到了她的哽咽,温声开口,话语中透着安抚。 许安诺到底还是没能忍住眼泪。 眼泪夺眶而出的时候,几乎在瞬间就浸湿了傅承安的肩头。 傅承安轻轻蹙眉,唇瓣抿紧。 “安安,你……哭了?。” 他用的是问句,却又表达着肯定之意。 “阿承,我忽然没力气,你抱着我走好不好?”许安诺哑着嗓子,哽咽着开口。 “好。你坐我怀里来,我抱你走。”傅承安毫不犹豫地应了。 哭都哭了,许安诺也不怕丢人了,松开环抱着傅承安的手,绕到前面坐到他的腿上。 许安诺双手环抱住他的脖子,将脸埋在他的胸口,掩饰着自己忽然生出的脆弱和不好意思。 如果可以,她也不想让自己这样脆弱和糟糕的一面被他看见。 可是她又觉得,他们是最亲密的爱人,没什么不能被他知道的了。 两人在医院门口停留有一会儿了。 方才许安诺隔着椅背拥抱傅承安的亲昵,已经让人连连侧目。 这会儿许安诺直接坐到了傅承安怀里的举动更是让人诧异。 看到的人都朝着这边指指点点,一脸的鄙视和瞧不起。 “这女人怎么这么不要脸,大白天的就坐男人的腿上。” “就是就是,她男人都残废了,她不好好照顾他,还坐他腿上,真是该死。” “这种女人放在以前,那是要被浸猪笼,要被休掉的。” …… 窃窃私语的议论声传到了傅承安的耳中。 他抬眸,视线凌厉的在周围转了一圈。 或许是傅承安的视线过于凌厉,导致被他看到的人都被吓着了,哑然失语。 震慑了周围胡说八道的人,傅承安这才自顾自的推着轮椅朝着不远处的停车场而去。 等两人走远了,那些讨论声才敢再度响起。 第226章 不过也是普通人 不远处的转角,吴官燕看着这一幕,抓在墙壁上的手都绷紧得发白了。 看着傅承安远去的背影,眼神哀怨又愤恨,一副恨得咬牙切齿的样子。 吴官燕是真的恨啊。 当初她那么费尽心机的接近傅承安,和他打好关系,想要成为傅承安身边的女人,可他硬是不为所动。 她都主动送上门了,他也不要。 反倒像是看到什么脏东西似的,把她给丢了出去。 要不是当时地处偏僻,她名声都要坏了,没法见人了都。 她一度以为傅承安是那方面有问题,不喜欢女人。 所以才会看到她这么个大美人主动献身都无动于衷。 她想着如果是傅承安有病,不喜欢女人的话,她得不到,别人也得不到,这才心理平衡不少。 可她怎么也想不到,当初她怎么都没勾搭上手的傅承安,如今却被许安诺给勾搭上了。 关键是,对她不为所动的傅承安,竟然将许安诺奉若珍宝。 任由许安诺在大庭广众之下和他亲昵,主动亲她的手背,还纵容的让她坐在他的腿上,把她抱在怀里,自己推着轮椅走。 这让她觉得极其讽刺。 说好的双腿残疾,不良于行,行动不便呢? 送她就死活不肯,对许安诺却毫无底线。 想当初,傅承安可是出了名的严于律己,作风良好的。 他还曾不止一次评过作风良好的奖项。 要是叫给他颁了这个奖的人看到他今天的所作所为,怕是恨不得自戳双目,祭奠自己当初瞎了眼。 “你不是说傅承安绝对不可能娶媳妇,绝对不可能喜欢女人么?现在看到了?信了吧。” 就在吴官燕暗暗愤恨怨怒的时候,有人站在她的身边悠悠开口。 吴官燕扭头,看到欧阳清荷目光怨恨地看着傅承安和许安诺消失的方向。 两人此时已经上了车,司机驱车离开。 车子很快消失在他们眼前。 “我确实很意外。不过傅承安找了媳妇,得到了幸福,我也愿意真心祝福他。”吴官燕收敛了所有的情绪,含笑说着。 吴官燕朝着停车场而去。 欧阳清荷追在她的身后:“姐,你不是喜欢傅承安吗?你能忍受就这么看着他和别的女人在一起?” “我看那个许安诺长得跟你差不多,也没比你漂亮到哪里去,你当初可是和傅承安在一个部队的成员,你跟他才更有共同话题啊,你甘心就这么把他拱手让人了?” “清荷你别瞎说,我对傅承安可没有什么想法,我们只是战友加普通朋友而已。”吴官燕淡淡的笑着。 相比起欧阳清荷的绷不住和情绪外露,吴官燕的段位显然要更高一些,不管是从情绪掌控还是言行之中,都能看出优雅和云淡风轻来。 吴官燕这人善于隐藏,不管在心里是怎么想的,至少面上她是能够控制住自己,表现得云淡风轻的。 “你胡说。”欧阳清荷激动地呵斥。 吴官燕没管她,自顾自的开了车锁上车。 欧阳清荷跟着坐上副驾驶。 她盯着吴官燕道:“我知道你找傅承安献过身,还被他给拒绝了!” 吴官燕握在方向盘上的手微微一紧。 她看向欧阳清荷,低笑:“妹妹你在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明明她看着平和又淡然,可欧阳清荷却感觉到一股子冷意袭来,在瞬间席卷了她全身。 但想到自己的打算,欧阳清荷还是鼓起勇气道:“你放心,这事儿我谁都没说,不会有别人知道的。只要你愿意帮我,我也绝对不会告诉别人。” “帮你?帮你做什么?”吴官燕温柔地问。 “当然是对付许安诺啊!”欧阳清荷说着又道:“其实也不算帮我,咱们算是互相帮忙吧。” 吴官燕便问她:“你为什么要和许安诺过不去?她得罪你了?还是……” 顿了顿,吴官燕又道:“还是说你喜欢傅承安,所以看她不顺眼?” 她若是没记错的话,之前有欧阳家和傅家那没用的老二连过手,想要趁着傅承安废了的时候把欧阳清荷嫁给他。 也不想想,傅承安那样的人,哪怕残了废了,也不可能看上欧阳清荷这样的蠢货。 本来就不是欧阳家血脉纯正的世家千金,不过是运气好被欧阳家给收养了而已,却披着鸡毛把自己当真凤凰,简直愚不可及。 “当然不是!我怎么可能喜欢傅承安?” “是许安诺那个贱人害了我,我这手就是被她害的!所以我要报复她,我要她痛失所爱,生不如死!” 欧阳清荷握着自己活动不变的右手,眼神怨毒。 吴官燕扫了一眼欧阳清荷的手,没有多说什么。 她淡淡道:“这事儿回头再说,我要先回家了。” 欧阳清荷不敢再催吴官燕,低低的嗯了一声。 反正对付许安诺也不急在这一时半会儿的,她可以等! 她相信有吴官燕这个面上纯粹,心里阴私,谋算深远的老狐狸在,许安诺一定逃不过她的算计。 吴官燕是大院中所有姑娘的楷模,争相模仿,羡慕的对象,她曾经也是这么觉得的。 再加上两家有亲戚关系,吴官燕她妈是欧阳清荷养母崔晴美的姐姐,所以两人也是姐妹。 欧阳清荷一直害怕和吴官燕站在一起。 怕被放在一起比较。 因为她不跟吴官燕在一起,还能赢得赞誉,可和吴官燕在一起,就成了那个陪衬,被贬低的对象。 她一直觉得吴官燕高不可攀,是金字塔顶尖的神女。 直到她发现,吴官燕为了达到目的,也会做不知廉耻,不折手段的事情时,她才明白,吴官燕也不过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只是她身上的光环太强,让人觉得她很好,很厉害而已。 另一边,许安诺根本不知道暗中有风浪正在朝着她靠近,此时的她终于缓和了情绪,趴在傅承安的怀里不吭声了。 傅承安垂眸看她:“为什么哭?” 她不知道,她哭得他的心都要碎了。 偏偏她只哭,什么也不说,他又猜不到她为什么哭,极为焦虑。 第227章 被莫名其妙针对的傅承安 许安诺不可能直说,她因为这一世得了他的好和爱,让她想起了上一世的凄惨,觉得心里难过,忍不住为上一世经历过的悲惨遭遇而哭泣。 于是便小声嘟哝着:“还不是被你给感动的。” “都怪你,总说一些让我感动的话,我太感动了嘛,就完全控制不住眼泪。” “都是你的错,以后不许再说这样的话了,听到没?” 许安诺越说越理直气壮,瞪着傅承安,一副真的是他的错的模样。 傅承安心里清楚许安诺在说谎。 可他却也清楚,哪怕揭穿了她在说谎,她自己不肯说,那也没用,他照样不会知晓真实内情。 于是不再追究,反倒低笑了一声道:“那可不行,我说的都是我内心最真实的想法,又不是哄你的,为什么不许我说?” 许安诺:“……” 她本以为她的脸皮已经够厚了。 没想到傅承安的脸皮更厚。 瞧他这副不要钱的样子,哪里有半分平日里对待旁人时清冷尊贵的模样? 这模样若是叫别人看见了,肯定会让人大跌眼镜的! 两人说说笑笑的回到了傅家。 今天两人回来的时间会比平日稍微晚一些。 按理说,这个点家里人应该已经吃完晚饭,或者吃到最后了才是。 可今天,他们都没动筷子,竟在等他们一起吃饭。 许安诺见几位长辈都在客厅里看着电视等他们吃饭,还有些内疚。 “爷爷、爸、妈,这么晚了,你们还等我们做什么?你们自己先吃饭啊,饿坏了吧都!”许安诺一脸愧疚不安。 傅老爷子看了眼小两口,目光重点在许安诺微微有些红肿的眼皮上停了片刻,又若无其事地移开。 “没事儿,刚刚正好不怎么饿,就说等你们回来一起吃。既然都回来了,那就开饭吧。” 随着傅老爷子一声令下,一家子去了餐厅。 落座时,蒋晚吟拉着许安诺,要她坐到她的旁边。 “安诺来,坐妈旁边,这些日子你早出晚归的那么忙,妈都好久没和你好好说过话了,咱们一会儿慢些吃,边吃边聊。”蒋晚吟笑呵呵的。 许安诺有些莫名其妙。 平日里她都是坐在傅承安身边的。 今日突然被婆婆拉到她的身边落座,许安诺还觉得有些压力山大呢。 难道她做了什么事儿惹婆婆生气了,所以她想借机敲打自己? 许安诺这么想着,却没表现出来,跟傅承安的目光碰了碰便瞬间收回来,笑着道:“好啊,妈想聊什么?” “你这丫头,先前说去了部队里当特聘成员,我也不知道这是啥意思。” “本来还以为是个什么闲职,但看你现在早出晚归的样子,又不像。你就给我说说你这个特聘成员的事儿吧。” “当然,保密条例我也知道,你就捡你能说的说。”蒋晚吟笑呵呵地说着。 她给许安诺装了一碗汤,放在她手边:“你先喝碗汤,等吃完饭之后再慢慢说,不着急。” 等给许安诺装好汤之后,蒋晚吟才端着碗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许安诺闻言便先吃饭,中间有一搭没一搭的和蒋晚吟闲聊着。 媳妇被抢走,傅承安心里有些郁闷,抬手要夹肉吃的时候,傅振华却一伸手,将肉碗给端走了。 傅承安一愣,诧异地抬眸看向傅振华。 傅振华也不看他,将肉端到傅老爷子面前:“爸,吃肉,这肉烧得挺好。” “嗯,你也吃。” 傅振华应了一声,斜睨了傅承安一眼,将一盘青菜放到他的面前。 “你一天到晚坐轮椅上,又不用走,不用消耗的,吃青菜吧,好消化。” 那架势,宛若苛待晚辈,不给肉吃的坏长辈一般。 饶是傅承安从小到大心里接受能力强大,也是被傅振华这举动闹得有点懵。 “爸,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脑子犯糊涂了?’ 后面的话,傅承安没说出来,怕冒犯长辈。 他怎么感觉,他爸对他有什么意见似的? 他受伤这两年多,因为双腿残废,瘫痪在轮椅上,家里人怕伤着他的心,都是小心翼翼地避免着谈及他的双腿。 可他爸刚刚那话,分明是在故意戳着他的肺管子讽刺他。 虽然他并没有受伤,却依旧觉得有些诧异。 他这是怎么惹着他爸了? “怎么?有什么意见?你说。”傅振华放下碗筷,目光平和地看向傅承安。 一副‘你说,我听着,等你说完我再和你好好聊一聊’的模样。 傅承安敏锐的察觉到了危险,当即摇头:“没什么,我吃青菜,青菜挺好。” 然后,默默地低头夹青菜配饭。 傅承安仔细想了想这几天发生过的所有事情。 他确定自己没有惹到傅振华。 可傅振华的态度,委实让他有些发懵。 所以,到底发生了什么,要他承受这莫名其妙的压迫? 见傅承安老老实实地吃饭,傅振华满意地端起碗筷继续吃饭。 许安诺虽然和蒋晚吟在说话,却分心注意到了这边的动静。 她感觉傅承安被针对了。 先是她被婆婆蒋晚吟拉开,然后再是公公傅振华不让傅承安吃肉,都很明显的在欺负傅承安。 许安诺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也不敢胡乱开口,只能暗暗给了傅承安一个自求多福的眼神。 随后,一家人在有些诡异的气氛下吃完了晚饭。 晚饭过后,蒋晚吟拉着许安诺去了她的房间说话,而傅承安则是被带到了老爷子的书房和傅老爷子以及傅振华面谈。 书房里,老爷子坐在沙发的主位,傅振华坐在一旁,傅承安则乖乖地坐在他们两个的对面。 无形的压迫感在瞬间弥散开来。 傅承安皱了皱眉,不解地开口:“爷爷,爸,你们有什么话就直说吧,这么藏着掖着,云里雾里的,怪让人不舒服的。” 他被针对一晚上了,饶是他心理素质强大,也觉得有些心累和无语。 都是一家人,怎么还玩起阴谋宫心计来了? “承安啊,爷爷从小就教你要忠诚,不但要忠于祖国人民,更要忠于自己的家人和妻子,没错吧?”傅老爷子缓缓开口。 “是,爷爷的教导,承安不敢忘。”傅承安点头,认真地答了。 他从小到大受爷爷的教导,除了养成了爱国爱民,忠于祖国和人民的本质属性之外,也还养成了诚实守信,不骄不躁的性格。 他能够长成一个正直善良的人,爷爷是功不可没的。 等等…… 傅承安想到这里,忽然隐隐明白自己今晚为何会被针对了。 第228章 乌龙误会很暖心 果然,傅承安刚想明白,就听傅老爷子又道。 “承安啊,你还记得爷爷的教导,爷爷很开心,所以你可不能辜负了爷爷的教导,要对自己的妻子忠诚才是。” “爸,你和他废什么话?直说就是。”傅振华开口,声音冷沉。 “今天安诺回来的时候,眼圈是红的,你是不是欺负她,惹她哭了?” “傅承安我警告你,你别仗着你媳妇没有显赫的家世,没有家里人给她撑腰就欺负她!” “你要是敢做对不起她的事儿,小心老子把你逐出家门!” 傅承安一脸无语,哭笑不得。 “爷爷,爸,是不是谁在你们耳边乱说话了?你们怎么一个个看我就像看负心汉似的?” “我是什么人,什么性格,你们还不了解吗?” “就是因为太了解了,所以才担心。”傅老爷子苦口婆心地说。 “承安啊,那吴官燕虽然和你有过一段,但她可不是什么良配。” “当初你的腿一宣布说废了,治不好了,她立马就脱离暗影,嫁给了周家的小子。” “这样见风使舵的势力之人,本质就是不好的。就算你没和安诺结婚,我们也是不会同意你和她在一起的。” “眼下你有了安诺这样好的媳妇儿,你可得好好珍惜啊。” “可别因为吴官燕回来了,你就又想岔了道,走错了路,做出对不起安诺的事情。” “你要是敢做对不起安诺的事情,不用你爸,我直接就把你给逐出傅家。” 傅承安虽然猜到了他们为何为难他,但见两人一副如临大敌,郑重其事的模样,也是有些无语加好笑。 但同时,也为许安诺感到开心。 他的家人能这样喜欢她,爱她,护她,她便能得到更多的爱,能够活得跟公主一般自在。 平日里傅老爷子是个火爆脾气,说话跟炮仗似的,行事也风风火火,但此时倒是难得的好脾气,除了最后一句话是瞪着眼说的,全程一副苦口婆心的模样。 “爷爷,爸,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人了?我是那种会始乱终弃的人吗?”傅承安面无表情地问。 两人下意识地摇头。 他们自己从小看着长大的孙子/儿子,他们自己了解,傅承安绝对是个根正苗红的好孩子,他绝对做不出始乱终弃的事儿。 “既然知道我不是那种人,你们还有什么好担忧的?”傅承安无奈叹气。 “我若真的和吴官燕有过一段,情深似海,你们觉得我和安安还有可能在一起吗?” 两人闻言皆是一愣,面面相觑时,眼中都有些意外。 难道他们都搞错了? 毕竟以傅承安的性子,真要喜欢一个人,那肯定爱上了就不会放手了,不可能再爱上别人。 所以傅承安从头到尾压根就不喜欢吴官燕? “那些只是传言而已,都是子虚乌有的东西,你们别偏听偏信,我跟吴官燕之间清清白白,从来什么都没有。”傅承安解释说。 早知道当初默许传谣言的事儿,会在多年后的今天造成这么多的麻烦,他当初就该制止。 补偿的方式很多,没必要选这种伤人伤己的。 “既然是谣言,你当初为什么不解释?”傅振华蹙眉。 “他那性子,八竿子打不出一个屁来,你想他解释?想屁吃吗?”一旁的傅老爷子精准吐槽。 傅承安:“……” 无语片刻,傅承安才道:“因为一些特殊的原因,想着这种也就是些无关紧要的谣言,也没什么关系,就没说。” 两位老人齐齐无语。 这三缄其口,沉默寡言,不喜解释的性格,真是让他们又爱又恨。 爱的自然是他做事时沉稳,恨的却是如今莫名这般产生误会都闹不清楚。 两人极度嫌弃地看了傅承安一眼。 “得了,既然你跟那个吴官燕没有关系,那我们就不管这事儿了。” “只是你们两的事儿当年传得沸沸扬扬的,大院的人都知道。如今吴官燕回来了,怕是少不得拿当初说事儿,闲言碎语少不了。” “这事儿肯定会传到安诺的耳中,你还是提前跟安诺说一声,打个预防针,免得她在外头听到那些流言蜚语,产生误会。” “她今天眼圈红红的肯定是哭了,她是不是已经知道你和吴官燕的事儿了,已经闹过哭过了?”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地说着。 “是知道了,也哭了,但不是因为这事儿哭的。”傅承安解释。 “什么?她果然知道了!” “什么叫哭了不是因为这事儿?她要不是因为你和吴官燕的破事儿哭的,那她好好的哭什么?” “你给她解释了没有?你不会又什么都没说吧?” 面对两人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傅承安有些头疼。 真不知他是这个家亲生的,还是许安诺是亲生的,怎么他的待遇就差成了这个鬼样子? 都快三十年的家人了,他这点信任都不配拥有吗? 见傅承安无语的模样,两个坐不住了。 傅振华当即起身道:“你肯定没解释,不然安诺那样通情达理的孩子不可能哭,你快回房去给她解释清楚,可别让她寒了心。” 说着,傅振华主动上手推傅承安出书房,把傅承安送到了他自己的房间。 正巧傅承安被两人‘审问’得脑壳疼,便索性什么都不说,默默地接受了他的安排。 …… 另一边,蒋晚吟的房间里,她拉着许安诺扯东扯西好一会儿。 许安诺感觉蒋晚吟有话跟她说。 所以一直耐心的等她开口。 果然,蒋晚吟无话可说的时候,终于转到了正题上。 她看着许安诺还有些发红的眼圈,小心翼翼地问:“安诺,你先前是不是哭了?我看你眼睛红红的。是不是承安那小子欺负你了?是的话你给我说,我替你收拾他!” 许安诺闻言先是轻怔,旋即才明白过来,今天三位长辈的反常是什么原因。 原来他们以为她被欺负了。 所以婆婆才会拉着她说话,明里暗里的表达着对她的关切和喜欢,让她感受到满满的爱意。 所以公公才会连肉都不给傅承安吃,光让他吃青菜。 他们都是在替她撑腰呢。 而且刚刚她被婆婆拉着来房间的时候,傅承安也被公公和爷爷喊去了书房,他们肯定在书房还要私下训斥他。 想到自己被三个长辈这样护着,许安诺不由得满心感动。 她有些压不住情绪,略带哽咽地开口:“确实是因为想起一些往事哭了,但绝不是因为阿承欺负了我。” “阿承他待我很好,舍不得磕着,舍不得碰着,是全天下再好不过的丈夫了,您别担心。” “只有我欺负他的份,他绝对不会欺负我的。” 第229章 这一世,她拥有很多很多的爱 “真是这样?那你怎么哭了?”蒋晚吟追问。 “是他对我太好了,让我想起小时候在家里总是被孤立欺负的事儿。”许安诺解释道。 “您也知道我家那个情况,我妈不知道什么原因,我很小的时候就丢下我离开了,我爸又很快的就给我娶了后妈,我在家里的日子并不好过。” “从小战战兢兢的长大,我多少有些缺爱。可是阿承他对我太好了,给了我特别多的爱,所以我一感动,就忍不住哭了。” 许安诺说着忍不住脸红。 这解释并不全对,毕竟她虽然缺少父母之爱,可爷爷和四叔他们还是爱她的。 虽然因为他们是男性,而她是个姑娘,随着她日渐长大,他们跟她的距离就越大,很难跟她共频和共情,但他们确实是真切关爱着她的。 虽然有些偏差,但许安诺想表达的感情还是很真挚的。 她确实是因为傅承安的爱而感动,而落泪。 因为上一世的伤害,她一度觉得自己是个不配被爱的人,所以哪怕和傅承安在一起了,她看似乐呵,其实心底深处也是惶恐的。 可傅承安就那么毫不设防的,把自己内心深处最隐秘的情感剖开给她看,委实震撼了她。 他直言告诉她,他爱她,想拥有她,生生世世不愿分离。 如果是旁人说出这样的话,可能是花言巧语。 可说这话的人是傅承安,她便愿意相信其真实性。 傅承安是个言出必行,一诺千金的人,他说的,便定然会是自己内心最真实的想法。 而且傅承安这人,性子执拗,认死理,他认定的事情,大概率是不会更改的。 所以给她的震撼才会那样大,她才会那样失控。 “真的?”蒋晚吟不是很相信地问。 “是,真的,没有比这再真的了。”许安诺肯定点头。 蒋晚吟的眼中不由得涌上了疼惜之色。 她拉着许安诺的手轻轻拍着:“真是个傻丫头。” “安诺你记住,承安爱你,那是应该的。他既然选了你做媳妇,就应该好好爱你,护你。” “所以日后,可别再傻乎乎的被他给感动哭了。” “而且,你如今可不只有承安爱你,你还有我和你爸爸,你爷爷,我们都爱你,都会护着你,所以你现在也拥有了很多的爱,不会再缺了。” “你嫁到傅家来,就是我们的宝贝,是我们的亲闺女儿,承安要是敢欺负你,你就跟我们说,可别自己私下闷着委屈。” 这种话蒋晚吟在秦荷花出现过后的这段时日不止说过一次了。 最初的时候,许安诺还会怀疑,猜想蒋晚吟对她这么好,这么说,是不是哄她的,是不是因为她能够救傅承安,所以才这么好。 可是一个人的眼神和长期的行为举止是骗不了人的。 当她感受到蒋晚吟对她的真心爱护时,就再也没法怀疑她的动机了。 许安诺知道,蒋晚吟是真心的对她好。 重生之后,她的运气变得格外的好。 有了傅承安这样好的爱人,还有了一家子都对她好的婆家,许安诺觉得她这一世真是人生圆满了。 “妈,您放心,我知道的,我这人性子也很要强的,阿承他要是对我不好,我可不会任由他欺负。” 蒋晚吟闻言这才满意的笑了。 她没提吴官燕的事情。 之前她和振华还有爸就商量过了,她找安诺说话,安抚安诺的情绪,告诉安诺他们三个长辈都很在意她,会愿意站在她这边护着她。 至于吴官燕的事情,让他们三个男人去说,等他们把傅承安教育好了,让小夫妻两自己解决这种内部矛盾。 毕竟是晚辈的感情,他们也不好过多的插手。 婆媳两个说了会儿话,随着傅振华回房,这才停下。 之后,许安诺回了房。 她回到房间的时候,傅承安正抓着桌子的边沿练习站立。 许安诺将房门关上,走到他的身旁问他:“今天感觉怎么样?” “感觉一天比一天好,现在双腿已经不会因为站立而感觉酥麻胀痛了。是不是能进行下一步的训练了?” “阿承你说实话。要是说谎的话,要被打的哟。”许安诺眯着眼威胁。 傅承安认真点头:“说的就是实话,真的。” 许安诺本以为三天没有针灸,傅承安的恢复速度会降低,没想到他的恢复速度似乎依旧很好,快得吓人。 她本来打算半年的时间让他恢复到能练习行走的地步,没想到这才花费不到一半的时间,就已经恢复得这样好了。 “你躺床上去,我给你检查一下。”许安诺还是不放心,道。 “好。”傅承安毫不犹豫,向后坐在轮椅上,主动上了床。 许安诺给傅承安检查了一下双腿的恢复情况。 从摸骨的感觉来看,确实没有什么问题了,就好像已经彻底恢复了正常似的。 “恢复得很好,确实可以尝试着走路了。”许安诺满意的点头。 傅承安眼中闪过一丝喜色:“那现在就试试?” 许安诺本想说明天的,可看着傅承安眼中的跃跃欲试,却又说不出阻拦的话来。 便只好点头:“好,那就试试。” 随后,许安诺的手横过他的腰间,抱着他劲瘦的腰,拉着他的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将他半抱着站起身来。 经过这段时间的训练,加上许安诺刻苦修炼内力,这么一段时间下来,许安诺的实力翻了不止一倍。 如今的她力气大得简直吓人。 搀扶傅承安这么个一米八多的大高个,完全没有任何压力。 反倒是傅承安有些担心:“我会不会太重了?会压痛你吗?要不然咱们还是别试了,等明天我喊别人帮忙。” 刚刚跃跃欲试的是他,如今担心压着她,主动放弃的也是他。 许安诺知道,傅承安的心里肯定是渴望尝试走路的,只是他真的太爱她了,事事以她为先,以至于不愿意委屈她分毫。 “不用,我力气大得很,完全可以的。”许安诺应了一声。 又道:“还有你不是说暂时不想让人知道你的恢复程度吗?既然不想让人知道,那就咱们偷偷练,等好了直接走到他们面前去,亮瞎他们的眼。” 许安诺的话语中带着生机勃勃的希冀,让傅承安忍不住跟着眉眼生花。 第230章 带你看遍世间美景,踏遍山川河流 “可是……”傅承安还是心疼许安诺。 但他的话刚出口,就感觉腰眼一紧,一股战栗疯狂涌动,让他整个人顿时发懵,脑子乱成了浆糊。 “安安,你……”傅承安再开口,声音都带上了沙哑。 他低头看向许安诺,深邃的眸子深处满是沉黯,还藏着深深的,疯狂的渴望。 他想要她。 做了坏事的许安诺反倒特别淡定。 她笑嘻嘻的道:“别啰嗦,赶紧的,麻溜的行动。试着看能不能控制双腿移动,我还等着你双腿恢复好,给我练八块腹肌出来呢。” 怕傅承安多想,许安诺又主动解释。 “虽然你现在的身材就很好,腹肌也很明显,吊打了一大片的人。” “可是我这人贪心啊,就想看看八块腹肌长啥样,还想亲手摸一摸,所以你可一定要满足我呀。” 却原来,刚刚在傅承安犹豫开口,想要劝说的时候,许安诺便坏心眼的将小手钻进了傅承安的衣服里,放肆的在他的腹肌上游走。 哪怕经历了这段时间的训练,她的手也一点都不糙,柔软细腻,跟没有骨头似的。 她的手落在他的腹部,软软的贴着他的腹肌线条游走,傅承安要是没有反应就奇怪了。 “好,等腿好了,我一定好好满足你。”傅承安意有所指地说。 许安诺:“……” 她隐约觉得这话好像有点跑偏。 可是她又没有证据。 抬头看傅承安的脸色,也没见什么变化,只能应了声:“好,那你可要说到做到。” 听到许安诺这么应,傅承安的眼神更加沉黯了,眼睛浓得似墨。 “好,一定说到做到。”傅承安的声音更哑了。 许安诺:“……” 妈耶,这嗓音怎么好像带着钩子,听着这么勾人? 好听得让她都恨不得直接把他给扑倒了! 等后来傅承安的双腿好了,许安诺被他按在床上翻来覆去,酱酱酿酿,从夜里七八点折腾到凌晨两三点的时候,许安诺哭得嗓子都哑了。 整个人就像被拆散了重组似的,骨头都是酸的。 偏偏她抗议,还被傅承安给镇压了。 直接就拿她今天说的话堵她的嘴。 说是她要他好好满足她的,他一定要说到做到! 许安诺只能欲哭无泪的承受他的‘满足’,心里万分后悔她个脑子蠢的,怎么当时就没听出他的意有所指? 当然,这是后话了。 …… 却说傅承安深吸了口气,平复了一下躁动的心情,这才按照许安诺的指示,努力的感知自己的双腿,努力的去抬腿。 这个过程是很煎熬很难受的。 因为明明双腿就在那儿,他这些天也能感受到双腿传来的各种痛苦和难过的感受了,但就是控制不了。 那双腿就像是有一千斤重似的,他根本没法轻易的将它们抬起来。 傅承安耗尽全力,憋得脸色发红,出了一身的汗,也才勉强控制着右脚往前移动了一步。 真的就一步,多一点都没有。 在傅承安还想再尝试把左脚也往前移动一步的时候,许安诺不让了。 她把傅承安直接抱着放在床沿坐下。 不是她累了,抱不动傅承安了,而是她确定不能让傅承安继续下去了。 “安安,我可以,我还可以再试试的。”傅承安着急地开口。 “我知道。”许安诺安抚着他的情绪:“阿承,我知道你着急,我知道你想快点好起来,能走能跑能跳。” “可是我也强调过很多次了,双腿的恢复和复健都需要时间,不宜操之过急的,你又忘了?” 傅承安刚刚因为那艰难挪动的一步而生出来的急切心情,顿时就消散了。 他轻轻点头:“好,我听你的。” 如果换个旁人做他的主治医生,他肯定会想方设法的继续练习,争取更快恢复。 可谁让他的主治医生是他的爱人呢? 面对许安诺,他从来舍不得叫她为难半分。 慢点好也没关系,都等了两年了,也不差这点时间了。 只要安安能安心就好。 坦白说,傅承安是个很听话的病人。 所以许安诺得了他的承诺之后,也不再多叮嘱,因为她知道傅承安绝对会说到做到。 “阿承,你的腿恢复的速度比我想的还要快上不少。接下来的日子我会陪着你好好复健。” “本来我是想着给你治疗半年左右的时间,才会恢复到如今这种程度的,眼下你恢复得这样好,怕是半年的时间,都能够恢复正常了。” 傅承安闻言呼吸有些乱:“再有半年,便能彻底恢复了吗?” 许安诺摇头:“不是再有半年,是加上之前所有的治疗时间,总共也就只要半年左右吧。” 傅承安眼中绽放出了欣喜之色。 他并不是听不懂许安诺所说的半年是什么意思,只是他觉得他这被别的医生判断了绝症无法救治的双腿,许安诺能够在一年之内治好,已经是极为了不起的了。 他根本不敢相信她说的半年痊愈是真的。 毕竟从他系统的开始接受许安诺治疗到如今,已经过了三月有余,若只需要半年的时间,那他再有两个多月,就能够恢复正常了。 这时间太短了,短得他感觉好像在做梦。 正常行走的滋味啊,他早就已经忘了。 “好,等我好了,一定带你看遍世间美景,踏遍山川河流。” 许安诺闻言抬头看他,嘴角忍不住挂上了笑意。 “好,那我等你实现诺言的那一天。” 其实许安诺心里清楚,傅承安的双腿恢复正常之后,肯定不可能如同现在这样赋闲在家。 虽然傅家的家境摆在那儿,他便是不上班不工作,也能够富庶的过一辈子,不会有任何的生活压力。 可傅承安本身就是个爱国爱民的优秀好青年,他自身的能力摆在那儿,若是他的双腿好了,他不可能做个闲散之人的。 就算他愿意,也会有人不愿意的。 许安诺估计,他很大的可能会被关浩学和伍英才他们给抓回部队去继续为人民服务。 再说了,傅承安还那么年轻,正是可以出人出力,实现自我价值和抱负的时候,怎么能够闲散度日呢? 但这并不妨碍许安诺应下他的诺言,并且对这个诺言充满期待。 他们如今再厉害,等年纪大了,跟不上时代了,总是要将机会和责任留给后辈的。 到时候,他们退休了,有大把的时间去实现这个诺言。 因为对未来充满了期许,所以许安诺的笑都带着几分掩饰不住的甜。 傅承安看着她笑得这样甜,也忍不住跟着欢喜。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气氛好得没有受任何影响。 不管是之前的欧阳清荷,还是如今冒出来的吴官燕,都不曾成为他们的阻碍。 第231章 再度事发 第二天早起,许安诺抱着傅承安进行了第二次的走路尝试。 这一次傅承安直接走了两步。 并且是左右脚各两步,加起来就是四步。 许安诺照例是在傅承安憋红了脸,满身是汗,还妄图想要继续的时候制止了他。 给傅承安双腿按摩缓解的时候,许安诺嘱咐他。 “你记住刚才的感觉,那就是你身体的极限承受能力。之后再做训练的时候,你自己感受到了这样的情况也要及时掌控,停下来。” “我知道你是那种自控力和精神忍受力很强的人,但是你的身体承受能力却无法和它共频。” “用你强大的精神承受能力去要求你的身体,会让身体无法跟上受到损伤的,我这样说你明白吗?” 傅承安闻言点头表示明白,又再三的保证他绝对不会乱来,许安诺才放心。 “你的站立训练还是要继续,对你的双腿恢复行走有帮助,每天的时长也可以加一加,每个训练段加半小时左右。” “还是那句话,听从身体的指挥,感觉受不了就立刻停下,绝对不允许逞强,听见没有?” 傅承安闻言眼中流露出欣喜之色,当即重重点头。 “好!我保证听你的话。” 傅承安虽然听从许安诺的限制,但也确实心急着恢复,所以任何一点能够加快他恢复的事情,都会让他喜形于色。 许安诺看他这么欢喜,无奈地笑了笑。 但一个人有盼头,能生机勃勃的,便是好事。 她道:“我该出门了,你要不要先去吃了早餐再回来做站立训练?” “好,我送你出门。”傅承安应了。 等许安诺离开家中之后,傅承安吃了点东西,又给了点时间给自己消化,这才开始站立训练。 随着他的日渐恢复,他每天要做的各项训练的时间正在逐步加长。 加上除了双腿的恢复训练,他自己手臂、核心和上腹的力量训练他也没停。 所以哪怕不去忙别的事情,他每天的训练时间加起来就差不多是一个人一天的工作时间了。 他还真没什么时间去浪费。 不过忙碌的训练虽然很累很辛苦,可是傅承安却也很满足。 他能够感觉到自己的情况一天比一天好,他此时是完全相信了许安诺的那句,有她在,他的恢复只需要时间的话了。 另一边,许安诺照常去了部队进行训练。 这一段时间,她的训练颇有成效。 不但学会了部队里的格斗技术,技巧,也学习了很多军事方面的知识,还有一些枪械,军器的相关知识。 虽然时间不长,但她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海绵一样,源源不断地吸收着各种各样的知识。 伍英才甚至笑称,让她也别特聘了,直接留队吧,只要给她点时间,他能直接推荐她继承他的位置。 许安诺知道这是伍英才的期许也是他的试探,可她还是坚定地拒绝了。 她始终记得很清楚自己的路要怎么走,也明确的知道她自己要干什么,想干什么。 医术才是她的最终归宿,她要将老鬼传给她的医术发扬光大。 其他任何技能都是人生过程中路边开出的绚烂花朵,能增添旅途的精彩,却不能成为最重要的那个。 虽然被许安诺明确拒绝了,但是伍英才却并没有放弃对许安诺的培养,教导的时候依旧是尽心尽力的。 左右只要许安诺终身都是特聘成员,她所学会的所有知识和能力,最终都是会反哺给部队的,所以伍英才不存在什么不愿意教的心理。 这天上午,伍英才没有露面,许安诺便跟着所有人一起训练。 后来,伍英才面色凝重的来到了训练场喊了她。 “教官。”许安诺冲着伍英才行了一礼。 “安诺你跟我走一趟。”伍英才当即说。 许安诺见他面色沉凝,脸色并不好看,显然忧思于心。 他没开口说具体事情,许安诺便也没有多嘴去问,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 伍英才带着许安诺上了车,离开了军区。 “安诺,今天得要麻烦你了。”伍英才沉声开口。 许安诺问他:“是有人生病了吗?还是有人中毒了?” 如果是其他要动武的事情,伍英才不会找她。 哪怕她的武力值如今在整个暗影战队里能够排到顶尖去。 伍英才交代过她,任何时候,只要表现出一副能够接受训练强度的能力来,别把自己的强大暴露得太狠了,一直以来许安诺也是照做的。 所以他没道理来自己打破这个规则。 “看似是生病,但是经过我们调查的同志分析,很可能是跟老伍一样中毒了。”伍英才沉声道。 “是不是跟上次的事情有关?”许安诺秒懂。 “眼下还不是很确定,但应该八九不离十了。”伍英才说。 许安诺顿时明白,这事儿多半是确定了的。 可是伍英才这副神色,却也说明了情况的棘手。 那位中毒的人,情况恐怕不乐观。 但许安诺没有多问,只是安静地看着伍英才。 果然,伍英才开口解开了她的疑惑。 “有一个举足轻重的老前辈,是你爷爷那个辈分的,他如今重病入院,眼看着没有几天了。” “他家里的晚辈有两个在部队担任要职,我们之前调查的时候,顺藤摸瓜查到了他儿子的身上,可是他儿子本人又查不出具体的状况来,便发散思维从他身边的人下手。” “然后你们就查到老人家身上去了?”许安诺挑眉:“那有没有可能是老人家年纪大了,所以身体自然生病呢?” “我们起初也是这样想的,但是往前推了三年,查到了老人家曾出现和老伍相似的情况。” “不过老人家的情况比老伍的情况严重,当时是直接重病了,好不容易救回来的。” “最初我们也没想到那儿去,就是一系列机缘巧合,最终让我们怀疑上了。” 伍英才没有具体跟许安诺说具体的调查过程,但是许安诺也能想象得到这其中的曲折。 毕竟是过了几年的事情了,重新调查起来,也是很麻烦的。 两人在车上简单的交谈了一番之后,来到了军区医院之中。 许安诺见伍英才又带着她来了军区医院,不由得暗叹。 昨天喊李老办出院手续,后续她就可以在大院里给李老治疗。 当时她还想终于可以不用特地来军区医院了,没想到转天她就又来了。 许安诺不由得感叹,她来京城这几个月,还真是跟军区医院有缘。 第232章 她学到了小白花的迷惑属性 许安诺在伍英才的带领下来到了四楼的一间病房内。 病房外有几名同志在守着,其中一名跟伍英才差不多的军官正焦急地来回踱步。 看到伍英才出现,他当即眼前一亮,快步迎了上来。 “老伍你可算来了,你把专家带来了吧?我可是好不容易才把黄老的儿子给引开的,留给你们的时间可不多。” “嗯,带来了。就这位。”伍英才说着,侧身将走在他身后的许安诺让出来。 “她就是发现了老关身体有问题的那位专家,你叫她小许就成。”伍英才介绍到。 “小许,这位是今天行动的负责人,叫邵志刚,你喊他邵叔就可以。” “邵叔好。”许安诺乖巧地笑着打招呼。 看着就像是乖巧懂事的,人畜无害的邻家小姑娘,既不像有能耐的,也不像是有杀伤力的,特别具有迷惑性。 这是许安诺重生后学到的一种迷惑陌生人的技能。 这种小白花的形象是最具迷惑性的,能让许安诺在陌生人面前释放出一种无害的信号。 “好,小……小许你好。”邵志刚赶忙回道。 邵志刚虽然心里第一反应是不相信许安诺能那么厉害。 可他明显是个很善良,不会恶语伤人的人,第一时间便回应了许安诺的打招呼。 “小许,我和你伍叔有几句话要交代,你先在旁边等我们一下哈。” 许安诺含笑点头,而邵志刚这才拉着伍英才朝一边走去。 “老伍你确定这就是那个专家?你不会忽悠我的吧?”邵志刚离得远了,这才压低声音问着。 许安诺太年轻了,身上的气息看着也干净纯粹,实在不像是伍英才和关浩学口中的高人样子。 所以邵志刚不得不紧张,不得不怀疑。 “当然是真的!兹事体大,我忽悠你做什么?”伍英才也小声回着。 “可你不是说她能从面相上看出人的问题来,一把脉就能知道老关身体有毛病么?” “这可绝对是中医大师级别的水准了啊,小许这么年轻,真能成?”邵志刚说话间偷偷看了许安诺一眼。 许安诺似是感觉到了他的注视,抬眸看向这边,微微浅笑。 邵志刚尴尬一笑,赶忙收回目光来。 “放心,我做事你还有什么好不相信的?要不是真有本事,我能把人给领来?” “你可别小看小许她年轻,小姑娘的医术厉害着呢。” “而且小姑娘天赋奇高,那就是老天爷追着赏饭吃的存在,你可别小瞧了她。”伍英才拍了拍他的肩膀,拉着他往回走。 伍英才都这么说了,邵志刚就算心里有再多的怀疑,也只能硬着头皮将两人给引到了病房之内。 许安诺今天第一次看到了她的任务目标。 是一个看着起码七八十的老人家。 他昏迷着,双眼紧闭,白发苍苍,面上看着很浮肿。 许安诺上前替黄老爷子把脉。 一旁的邵志刚则是主动开口介绍情况。 “黄老爷子是建国前就跟着领袖的大功臣,因为以前姓民,所以早些年不太好过。” “虽然熬过了那些年的折磨活了下来,但身子骨一直不太好。” “他就一个儿子一个女儿,之前也都在各自的岗位上举足轻重。因为他老人家的缘故,在那些年工作丢了,也不好过。” “后来运动结束了,他们都回到了原来的岗位,上面甚至考虑到了他们受过的委屈而主动提拔了他们,如今都是能够独当一面的人物。” “我们也是意外之下怀疑上黄家的,但是黄家唯一症状明显的就是黄老爷子。” “可他如今病入膏肓,眼看着这两日一副要撒手人寰的样子,我们不敢耽搁,赶忙就求到你面前来了。” 邵志刚依旧不相信许安诺就是那神秘的高人。 可是眼下他就算不相信也得相信。 伍英才就带了许安诺一个人来,他除了相信还有什么办法? 而且许安诺认真把脉的样子极为专注,卸下了小白花一般的伪装,认真的许安诺身上的气势都变了,反倒让邵志刚更加有信心了。 许安诺仔细感受了黄老爷子的脉搏,旋即看向两人,先是轻轻颔首,旋即又摇了摇头。 “老人家确实是中了跟关叔类似的毒。不过这种毒素应该是最开始研究出来的版本,破坏力没有关叔的那种强,所以老人家才能撑这么几年。” 邵志刚和伍英才闻言精神一震,对视一眼,眼中都带着浓浓的激动之意。 “那黄老爷子可还有救?”邵志刚赶忙问。 许安诺微微摇头,“老人家年纪大了,哪怕是我出手帮他彻底根治身体内的毒素,以他如今的身体状况,恐怕也撑不过三年。” 邵志刚轻吸了一口凉气。 别说三年了,就算黄老只多活三个月,对他们所查之事的进展都大有裨益! “小许,拜托你了,一定要治好黄老。” “你看黄老如今的样子,眼看着没几天好活了。若是你出手,能让他多活三年,我想他肯定是会乐意的。”邵志刚忙说。 “好,我会尽力而为。”许安诺微微点头:“不过他身体里的毒素太多,且深,想要彻底拔除的话,最起码需要几个小时,你们的时间够吗?” 许安诺可没忘记,刚刚她和伍英才刚到的时候,邵志刚说的话。 他说好不容易把黄家人支开,时间不多,一会儿人就该回来了。 “时间不够还可以再拖延一些时候,你需要几个小时你告诉我,我来想办法。”邵志刚当机立断。 “最少四个小时吧。”许安诺想了想,说。 “好,那辛苦小许你给黄老救治,其他事情交给我。”邵志刚说着,又对伍英才道:“老伍,你在这儿陪着小许,我先去想办法拖住黄贤敏。” “好。”伍英才应了。 许安诺也没耽搁,见邵志刚走了,立马便开始给黄老施针救治。 伍英才站在一旁屏息静气,完全不敢打扰许安诺。 他生怕自己一出声,就会影响了许安诺的救治。 第233章 昨天折腾太晚,没有睡好 伍英才看到许安诺出手极快,转瞬间便把黄老给扎成了筛子。 他不由得默默咽了口口水。 虽然明知道许安诺这是在施针救人,可是他在一旁看着黄老被扎成了针筒似的,还是觉得毛骨悚然,压力山大。 那种心理压力是无法因为知道许安诺是在救人就轻易冲淡的。 这四个小时里,许安诺时不时的用手去捻动或者弹动针尾,这些都是特殊的针灸手法。 是需要特别精准的力道和控制的,对精神的损耗极大。 伍英才看不懂,却觉得许安诺很厉害。 转眼便是三个半小时过去了,许安诺准备开始收针。 收针之前,许安诺将黄老的十指指尖挑破,黑色的血液犹如利剑一般喷射而出,溅落在地面上。 血液的喷溅持续了接近一分钟才缓缓停下。 许安诺直等到血液由黑色变成红色时,才缓缓收了手。 随后,许安诺将黄老身上的针悉数拔掉,替他盖好被子。 “好了,暂时没事儿了。”许安诺的脸色有些发白的开口。 这次施针,耗费了她大量的心神和精力,让许安诺感觉疲倦感特别浓。 “安诺你没事吧?我看你脸色好差。”伍英才都来不及开心,看到许安诺面色惨白的样子,不由得关切地问。 “我没事儿,伍叔您放心。地上的血液得找人清理一下才行,别露馅了。”许安诺说。 伍英才道:“这里交给我来处理,你先下去车里休息,等我处理好了我就下来找你,这是车钥匙。” 许安诺闻言微微点头,应了声好。 旋即,她接过车钥匙,直接离开。 许安诺感觉有些晕眩,所以步子迈得并不大,走路的速度也很慢。 她走得虽然慢,精神却有些不集中,所以被人撞到的时候,她的身子下意识地往前一扑,险些摔倒。 亏得那个瞬间,许安诺因为受到惊吓集中了精神,猛地一把抓住了一旁的栏杆,这才没被人撞得直接滚下楼去。 许安诺抬眸看向撞了她的人,秀眉微蹙。 “是你?”许安诺有些惊讶。 撞了她的人不是旁人,正是昨天见过的,傅承安的伪绯闻前女友吴官燕。 吴官燕见许安诺站稳了,心里不由得有些遗憾。 她刚刚就看到了许安诺神色恍惚,脸色苍白,一副随时要晕倒的样子。 她故意加快脚步,不着痕迹的上前用力撞她一下,就是希望许安诺直接从楼梯上滚下去,摔个四脚朝天。 如果能摔死,那就更好了。 可惜,许安诺的反应太快了,她所有的设想局面都没有发生。 吴官燕面上挂上了惊慌,忙问:“许小姐你没事儿吧?我刚刚走得急,又在想事情,所以没看见你,把你给撞了。你还好吗?要不要我带你去看看医生?” 吴官燕一副着急的样子表现得情真意切的模样。 许安诺并没有被她的表演给骗到。 方才吴官燕眼底划过的那一丝可惜虽然消失速度极快,但她还是亲眼看在了眼里。 许安诺很确定,吴官燕刚刚就是故意撞她的,并非她口中说的不是故意。 “吴小姐不用紧张,我没事儿。”许安诺淡淡一笑:“也不是只有吴小姐疏忽,我也在想事情,没注意到吴小姐。” 既然吴官燕一副她没存在感,看不见她的模样,许安诺便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你看不见我,我也没看见你,大家彼此彼此。 “看来吴小姐在暗影训练出来的核心力量没丢,还是很优秀的。我在上面你在下面,相对而行,你那位置可不好借力。” “刚刚相撞的瞬间我都差点滚下去了,还是抓着栏杆才稳住身体,吴小姐却纹丝不动,确实让我佩服!” 许安诺明着恭维吴官燕的核心力量好,暗中却讽刺吴官燕分明是早就看到她了,做好了万全准备故意撞她的。 吴官燕心中微紧,倒是没想到许安诺竟会这么敏锐的察觉到她的意图,然后又这么直接的讽刺回来。 不过她面上的神色却是丝毫不变,反倒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接受了许安诺的夸奖。 “许小姐过奖了,刚刚能站稳也是意外,我自己也没想到。” “不过许小姐的脸色确实难看得很,是不是真的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啊?” “许小姐不是也入了暗影吗?接受过训练的人,按理来说不至于这么弱啊?难不成许小姐受伤了?” 吴官燕一副不是我太强,是你太弱的样子。 许安诺早在昨天就确定了吴官燕不是个好东西。 这人的属性就跟她假装出来的小白花属性似的。 又假又装。 不过许安诺也无所谓。 不管吴官燕曾经怎么惦记过傅承安,傅承安都没有喜欢过她,从始至终,傅承安就只爱她一个人。 哪怕在她还不知情的时候,亦是如此。 许安诺想着,嘴角的笑容便带上了一分甜。 许是因为心情好,许安诺再看吴官燕的时候,都觉得顺眼了不少。 她摇了摇头道:“没有受伤,可能是昨天晚上折腾太晚了,没有睡好吧。” 许安诺是随便找的这么个借口,可却让一直浅笑吟吟的吴官燕变了脸色。 她这是什么意思? 是在炫耀傅承安就算残了,那方面也很强吗? 还折腾得太晚没有睡好,要不要脸! 许安诺见吴官燕变了脸色,一副银牙都要咬碎了的样子,不由得稀奇。 她刚刚说什么了?怎么就把吴官燕给气成了这个样子? 仔细回想一下之前说过的话,好像也没什么毛病啊。 就在许安诺有些茫然的时候,她听到吴官燕皮笑肉不笑地说。 “许小姐,你和承安的感情好当然是好事。可是这种闺房之事,还是不要在外人的面前说才是。” “也就你说的对象是我。换成旁人,怕是要说你不知检点,不要脸了!” 吴官燕说着,冲着她微微颔首:“我还有事,既然你没有不舒服,不需要帮忙,那我就先走了。” 说着,吴官燕同她擦身而过,快步离开。 许安诺看着吴官燕明显一副被气坏了又强自控制情绪的模样,眼中也是有些茫然。 她说什么了她?怎么就成了不知检点不要脸了? 第234章 又菜又爱撩,没用的小东西 许安诺愣愣的呆在原地,看着吴官燕走到了楼梯顶上。 拐角处,吴官燕也垂眸看了许安诺一眼。 见许安诺依旧盯着她看,吴官燕也是有脾气的暗自冷哼一声,然后假装没看许安诺,直接走了。 许安诺等看不到吴官燕的身影之后,才垂眸往下走。 边走边想着她先前和吴官燕的对话到底哪里出了问题,怎么忽然就刺激到吴官燕了呢? 完全没那意思,还有些缺心眼的许安诺,经过反反复复思考之后,总算想到了她之前的那句话,似乎还有另外一种解释。 然后,许安诺整个人都惊呆了。 特么吴官燕不会以为她说的是那个意思吧? 天哪,她都还没和傅承安那啥啥呢,吴官燕怎么能想得那么歪? 倒也不是许安诺不想跟傅承安那啥。 主要还是傅承安他不愿意啊。 有时候她亲得都上火了,去扒他的衣服,结果他死活不肯。 非说要等他好全了再要她。 跟贞洁烈女似的,誓死捍卫自己的清白。 她上火了,她急,就不顾羞耻的说她可以在上面。 结果傅承安把她扒下来一通啃之后,就抱着她不动了,就是不肯继续。 许安诺只能生无可恋的停下了动作,被迫看着天花板,一身火热的睡了过去。 自从那次之后,她再和傅承安亲亲的时候,就很注意了。 绝对不会放任自己走到擦枪走火,几乎控制不住的地步。 那感觉可真是太折磨人了。 许安诺的脑子里天马行空的跑了一会儿,成功把自己给跑脸红之后,默默的控制自己收敛心思。 许安诺在车上等了一会儿,才等到伍英才下来。 “都处理好了?”许安诺顺嘴问了一句。 伍英才点头:“嗯,都弄好了。” 许安诺便也不多问,她只负责救人,其他的事情她还真是不想管。 “对了,您刚刚下来,碰到吴官燕了吗?”许安诺忽然问。 伍英才愣了一下,正想找个说辞推脱过去。 就听到许安诺说:“昨天我和阿承来医院的时候碰到她来医院看李老,今天她又出现了,也不知是去看谁。” 她的声音之中满是困惑,好像就是单纯好奇一般。 伍英才在心里犹豫了片刻,还是道:“她去看了黄老。” “黄老?”许安诺挑眉:“她和黄老家有亲吗?” “那倒是没有。”伍英才摇头。 “不过都住一个大院,基本上都是认得的,感情也都不错,她听说黄老生病了,就过来探望一番。” “哦。那昨天黄老不是也在医院吗?她当时怎么没顺带去探望一番啊?”许安诺一脸好奇地问。 伍英才:“这就不知道了。” “还是说安诺你对此有什么想法或者看法?”伍英才探究地问。 许安诺下意识地摇头:“想法看法我倒是没有,我就是纯粹的好奇而已。” “算了,不说她了,伍叔,咱们现在是回队里还是去哪儿?” “送你回家吧。”伍英才道:“你的脸色看着不怎么好,先送你回去,你好好休息一天,训练的事儿等你休息好了再说。” 许安诺闻言眼前一亮,赶忙点头:“好啊好啊,能休息多爽。” 伍英才见她喜形于色的模样,不由得跟着乐了。 在他眼里,许安诺是个很纯粹的,喜怒分明的人,特别容易让人随着她的情绪共情,看到她开心,自己便也忍不住开心起来。 将许安诺送回大院,伍英才这才驱车离开。 许安诺回到家里的时候,傅承安刚结束训练,去洗了澡出来。 许是因为她不在家,他多少放肆了些,没穿上衣,擦着头发就从浴室出来了。 于是,肌理分明的上半身便就这么毫无遮掩的展现在了许安诺的面前。 许安诺看着,眼神不由得一晃。 妈耶,她男人身材甚好,真的好养眼。 “安安?你今天怎么这么早回来了?”傅承安擦头发的动作一顿,有些诧异地开口问她。 他的声音带着浴后疏散的慵懒闲适,整个人看着特别的放松,声音更是好听得让许安诺的耳朵都忍不住跟着颤动。 “嗯,今天放假,休息。”许安诺轻咳一声,说。 “你先把衣服穿上,别着凉了。” 想到之前被吴官燕误会,许安诺的耳朵根都是红的。 傅承安见她脸红,还有些奇怪。 他拿了放在床头的衣服套起来,然后推着轮椅来到许安诺的面前:“是不舒服吗?怎么脸这么红?” 入手一片滚烫,傅承安沉了脸色。 “是不是着凉发烧了?要不要去看看?” 心里想的是:难怪她都没到点就回来了,原来是她不舒服。 “不用,我没发烧,也没不舒服,看什么看?”许安诺下意识的道。 旋即她又说:“再说了,我自己就是医生,我生没生病,自己能不知道吗?” 傅承安盯着她:“可是你的脸好红。” 说着,抬手碰了碰她红透的耳根,“看,耳朵也是滚烫的。” 许安诺:“……” 脸更红了,耳朵也更烫了。 最关键的是,脑子里跑的,全是那句‘晚上折腾太狠了,没睡好’。 许安诺快被自己整窒息了。 她一把抱住傅承安,直接吻住了他的唇。 不想让他这张嘴再说出令她羞涩的话了。 面对美人忽然的投怀送抱,傅承安也是很懵,不知为何会如此忽然的有香艳之福。 但送到嘴里的美味,傅承安是断不可能让她就这么跑了的。 于是,伸手将人摁在怀里,微微仰头,唇齿辗转间,将人的呼吸给生生剥离。 明明是许安诺在上,俯身吻的傅承安。 他才是被动接受的那一方。 可是他抬头承受她的吻时,却半点没有被动接纳的感觉。 他越吻越凶,攻城略地的气势十足。 最后,许安诺什么时候倒在他的怀里,被他抱着的,都不知道了。 等许安诺被吻得云里雾里松开时,迷迷糊糊间正巧看着傅承安微微滚动着吞咽口水的喉结,她人都麻了。 啊,这人怎么就能这么犯规,这么性感诱人呢? 明明她感觉自己一丁点力气都没有了,却在这会儿止不住内心蠢蠢欲动的念。 就好想……把他推倒。 傅承安低头就看到许安诺火热的眼神,不由得无语。 他抬手捏了捏她的脸:“别看了,真是又菜又爱撩,没用的小东西。” 许安诺:“……” 第235章 无妄之灾 被说没用,许安诺是不服气的。 她瞪了傅承安一眼:“你说谁没用呢?” 傅承安秒怂:“我!是我没用,我们家安安最棒了,谁没用都不能是你没用。” 要不怎么说傅承安这人好,是个会宠人的呢? 明明不是他的错,可他认起错来,就是这么干脆利落,毫无压力和负担感。 这样好的男人,哪个姑娘会不喜欢呢? 许安诺原本还虎着脸呢,见状不由得噗嗤一笑。 “算你认错态度良好,那我就不追究了。” “那可真是要多谢咱们安安大人大量,不跟我计较。”傅承安凑上前蹭了蹭她的鼻尖,轻笑。 傅承安长得好,五官的每一寸都像是上天精雕细琢之下的产物。 平素不爱笑的时候就好看得犯规。 但凡一笑,必然给人一种惊为天人,好看到恨不得将全世界都捧给他的感觉。 许安诺感觉自己都要溺毙在他的笑容里了。 这样好看又温柔,家世好又有能力,还只爱她一个人的绝世好男人,怎么就叫她给碰上了呢? 怎么就叫她给拥有了呢? 真是恍惚得像是在做梦一样。 一点都不真实。 或许真的是她重生之后,运气都变好了吧。 许安诺低低一笑,伸手环着他的脖子,将脑袋靠在他的怀里。 “阿承,我困,你抱着我睡一会儿。” 傅承安先前就看到她眉宇间藏着疲惫。 只是她又是脸红,又是献吻,直接给他的想法和节奏都给打乱了。 这会儿见她面色已经渐渐平复,只是有些倦怠,人看着没什么不对的,心下便也放心不少。 “好,你睡,我抱着你。”傅承安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略微调整了一下姿势,让许安诺睡得更舒服一些。 许安诺今天耗费的精力确实极大,精神的空虚让她感觉整个人都很疲惫,所以靠在傅承安的怀里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傅承安低头看她。 方才还脸红得能滴血的她,此时褪去红晕,面色看着苍白不少。 傅承安又抱了她一会儿,确定她睡着了,这才轻手轻脚的将她放在床上。 给许安诺盖好被子之后,傅承安离开了房间。 他去打了个电话给伍英才。 伍英才接到傅承安的电话,还挺惊讶。 傅承安问他:“伍叔,安安今天的行动还算顺利吗?如果涉及保密条例不能说的话,那也没关系,我就是问问。” “顺利的。怎么了?是安诺跟你说什么了吗?”伍英才有些诧异地问。 傅承安是知道关浩学中毒之事的,所以伍英才也没有刻意隐瞒他的意思。 “没有,是我见她回来之后好像很累,所以问问。”傅承安应了。 “应该是救人的时候消耗过大?我看她施针结束之后,脸色怪难看的。”伍英才想了想,说。 他也不是学医的,只能看到许安诺把人一顿扎,看着也挺轻松的,他根本不明白许安诺有什么消耗,又为何会那么疲惫。 但许安诺在施针结束后脸色变差却也是事实。 “还有……”伍英才说着有些迟疑。 “还有什么?”傅承安敏锐地问。 “还有就是,你把吴官燕的事情跟安诺说清楚没有?她下楼的时候见着吴官燕了,会不会是因为吴官燕的缘故才心情不好的?”伍英才说。 傅承安眯了眯眼,没说什么,跟伍英才闲聊两句,就挂断了电话。 “吴官燕,周士勋……”傅承安低低的呢喃了两个人的名字,眼底闪过一丝的异样。 随后,傅承安又打了个电话出去。 许安诺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吃完饭的点。 她其实还困,是被傅承安喊起来的。 初醒时,许安诺有些迷糊的看着傅承安:“怎么了,阿承?” 傅承安低声道:“安安,你先起来吃个晚饭再睡。” “都到吃晚饭的点了啊?好,那我这就起来。”许安诺揉了揉眼睛,起身说。 等许安诺去卫生间洗了个脸,才感觉自己清醒了一些。 许安诺出来,许是因为有心里作用在,所以傅承安总觉得许安诺的脸色很差。 吃过晚饭,许安诺说要去李家一趟,被傅承安拦住了。 “要不我去跟李爷爷说一声,今天先不过去了?” 许安诺迎向傅承安担忧的眼神,知道他是惦记她,怕她身体还疲惫,受不了。 “不用,李爷爷那里只是常规用针,不妨事。而且我睡了一天,精力恢复不少,不影响的。” 傅承安闻言蹙了蹙眉,终究还是没有强行要求她,替她做主,而是选择了跟她出门。 两人一同离开,身后三个长辈倒是看得津津有味。 “没想到承安这家伙也能有这样温柔体贴的时候。”傅老爷子喃喃道。 “锯了嘴的葫芦开口,倒也像是那么回事,安诺应是不会受委屈的。”傅振华也颔首赞同。 蒋晚吟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说:“傅振华,承安可是你的亲儿子,你怎么就嫌弃成这样?” “天天说承安是个锯了嘴的葫芦,我看你自己才是。” “我嫁给你几十年了,也没从你嘴里听到过几句好话。” 傅振华:“……” 他下意识的看了老父一眼。 见他眼睛亮晶晶的,一副要看热闹的模样,心下也是无奈。 “你莫要在父亲面前瞎说,我哪里像你说的那样了?”傅振华轻咳一声,说。 蒋晚吟轻呲:“有没有你自己不知道?哼,反正爸和儿子都比你会疼人,我怎么就嫁了你这么个没自知之明的东西?” 说完,蒋晚吟翻着白眼走了。 莫名遭罪的傅振华:“……” 傅老爷子起身,抬手拍了拍傅振华的肩膀:“振华啊,真不是爸说你,你这行事作风强悍也就算了,在老婆的面前,还是要温柔一点的嘛。” “你还说承安是锯了嘴的葫芦,我看你才是!” “也就晚吟是个识大体的,不然你可够呛。” “往后啊,你还是多跟承安学学,你看承安,多疼媳妇啊。” 傅老爷子说完,叹息着走了。 傅振华:“……” 明明最初说的是傅承安,怎么最后被批评的却成了他? 傅振华感觉自己很冤。 还是说不出的那种冤。 第236章 她想回家了 许安诺和傅承安一同去了李家。 李家一家人都在。 许安诺到李家的时候,李家三兄弟都对她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虽然李家三兄弟很在意李老,可他们毕竟都有各自的工作和生活。 再加上李奶奶的身体很好,这些天都是李奶奶在医院里照顾李老。 三兄弟也就每天晚上过去,基本上每个兄弟轮一天,在医院里陪夜。 所以这段时间,李家三兄弟几乎没有和许安诺碰过面,也没机会当面表达感激之情。 即便他们之前已经表示过太多次感谢了。 这段时间,他们也是亲眼看着李老的情况一点一点的变好的,对许安诺的感激之情自然溢于言表。 三兄弟也特别庆幸,当初李老说要请许安诺的师傅来给他治病,让许安诺亲手调理他的术后恢复时,他们尊重的老爷子的意见。 否则,还真不一定有现如今的场面。 许安诺给李老施了针,又将写好的注意事项以及各种可用的药膳方子交给李家人,这才在李家人千恩万谢的感激之中离开。 出了李家,两人也没着急回去,许安诺推着傅承安慢慢走着。 思及方才李家人的表现,许安诺不由得失笑。 她调侃傅承安,说:“阿承,你也看到刚刚李爷爷和李家三位叔伯的反应了,你可不许欺负我,不然他们就都要收拾你了。” 许安诺想着李家几兄弟或明里暗里的提点,或直截了当的威胁傅承安的场面,不由得好笑。 果真如同暗影战队那些成员说的那般,傅承安和吴官燕的事情闹得挺大的,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两人的事儿。 就这两日的时间,她已经收获了来自各方的真切关爱,都是怕她被欺负,怕她吃亏的友善和拥护。 李家几位兄弟,许是因为她对李老的恩情,表现得格外的明显。 傅承安被她笑得有些无奈,他轻声道:“我哪里舍得欺负你?你不借机欺负我就不错了。” 比如这会儿的打趣…… 许安诺笑嘻嘻的道:“那我不管,反正大家都觉得我是弱势的那一方,那我就是弱势的那一方。你要是敢给我委屈受,我就告状去。” “反正爷爷和爸妈之前也说过,他们都是护着我的。” “怎么就没想过,我才是最护着你的?”傅承安多少有些委屈。 明明所有人里面,他才是最爱她,最舍不得欺负她的人,可现在,他却成了所有人眼中,最可能欺负她的人。 真是有够心酸的。 这是傅承安第一次意识到,谣言的可怕。 当年他任由谣言乱传的时候,根本没在意,如今都过了两年多了,吴官燕再回京,却依旧让人想起了当初的谣言,让他陷入了风波之中。 傅承安心里默默做了一个决定。 那就是以后再遇上类似的情况,他一定要第一时间把事情给说清楚,绝对不给任何人造谣,污蔑,影响他和许安诺感情的机会。 这次也就是安安相信他所说的话,若是她不相信呢? 傅承安一脸的凝重。 许安诺跟他说话,他都因为一时走神没有回。 “你想什么呢?脸色这么郑重?”许安诺停下来蹲在他面前,好奇地问。 傅承安一脸凝重,宛若在思考国家大事儿一般。 “没事儿。”傅承安摇了摇头。 见许安诺有些好奇,一脸不相信的样子,也不瞒着她,便低声将自己的想法给说了。 左右也不是什么见不得人的事儿。 许安诺听了,一脸赞同的认可:“这个想法挺好的,以后也一定要践行,得说到做到才行。” 其实恋人之间的交往和相处,最怕的就是藏着掖着。 你以为他懂,实际上他不懂,他以为你懂,实际上你也不懂。 两人相处的时候得猜来猜去的,时间久了,容易生出误会来。 而误会这种东西,有一就有二,攒得多了,解释都解释不清楚。 就跟后世的虐恋小说似的,没长嘴的主角之间你想你的,我猜我的,你认为你的,我误会我的,最后互相伤害,精疲力尽。 许安诺看到这种虐文小说的时候,心里觉得主角们简直有毛病。 好好的感情,硬是生出那么多波折来,最后伤心伤身的,简直无语。 谈恋爱本就该是一件让人心情愉悦的事情,是要让人感觉到幸福感的,为什么要不长嘴的猜来猜去,让人蛋疼? 坦率直白点,它不香吗? “嗯。”傅承安见她面带赞许,一副很满意的样子,心下微松。 很好,他们两个再度在同一件事情上达成了共识。 傅承安思及她先前的反应。 便问道:“你先前是不是想和我说什么?” 许安诺微微点头:“阿承,等李爷爷他的腿不用针灸之后,我想回去了。” 小溪村虽然偏僻,犄角旮旯,还有各种不好的事情,但同样也有爱她的四叔四婶以及爷爷在。 她出来这么久了,也想回去看看了。 之前因为李老的术后恢复拖着她,她走不开,如今李老的术后恢复已经进入了尾声,她想提前开始打算。 “好,打算哪一天回去?我提前买点京城的特产,到时候带回去给四叔四婶。”傅承安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许安诺倒是有些意外。 他的家人都在这边,她以为她提出要离开,他会不乐意。 “你……不介意?”许安诺迟疑了一下,还是决定直接问。 “为什么要介意?”傅承安不明所以的反问。 “两个人结婚之后,不是都以男方为主么?我还以为你会介意我想回老家,会希望我留在京城呢。”许安诺说。 傅承安闻言轻轻摇头:“不会。” “你若是有这方面的顾虑,那不用担忧。” “我从参军开始,除了残废的这两年呆在家中,其他时间基本上除了逢年过节会回来,基本上也是在外面的时候多。” “家里的长辈早就习惯了,他们也不会说什么。” “再说了,咱们回去也不是不能回来了,等你想回京了,咱们再回京看看。” “两边都是家,你想在哪儿呆就在哪儿呆,无所谓。” 第237章 你只管做你想做的,其他有我! 傅承安的大方让许安诺心里很是感动。 但她也没有被感动冲昏头脑。 而是理智的开口道:“话虽这么说,但男人不都希望妻子出嫁从夫,住在夫家,跟着自己么?” “就算你跟别的男人不一样,乐意跟着我跑,就不怕家里长辈因此有意见?” “别说什么他们习惯了!” “你以前在外面漂泊得多,那是因为你的工作性质如此,不得已,他们能够理解和体谅。” “但我现在可是要把他们的宝贝拐了跟着我走,你确定他们乐意?” “再说了,儿媳妇再好,总归儿子才是亲的,一旦遇上这种问题,你就不担心亲疏远近的关系立刻展现出来?” 傅承安闻言轻怔,觉得许安诺说得有道理。 然后他的面上再度露出一副思考国家大事的沉肃表情,一脸认真的思考了起来。 许安诺看着,又有些好笑,也有些开心。 傅承安能够这样认真的去想她说的话,说明是真的将她给放在心上,所以对她的提议和看法都很看重,她自然是开心的。 在后世二十一世纪,夫妻双方结婚后的矛盾变得越来越多,也越来越激烈。 在物质高速发展,交通极为便利,以及女性的自我意识觉醒的多重情况加持下,女性再不如之前那般出嫁从夫,嫁人后就一门心思一辈子守着一个人。 逢年过节,她们也会想要带着男人和孩子回自己家里看看。 这就导致了很多的夫妻在到了过年或者放小长假的时候,会因为去男方家还是女方家而产生矛盾。 因为高压生活下,大家都忙于生活,疲于奔波,好不容易有个假,都更想回自己家轻松过几天。 但花国的男人,绝大多数都是大男子主义。 都有些理所当然的觉得既然结婚了,女方就应该跟着他们,认定他们,在男方那边生活,就该在男方家过年,就不该有回去的心思。 偶尔一次跟女方回家过年,还容易憋气,容易闹矛盾。 这也就导致了,每年过年,反倒成了夫妻吵架的高峰期。 而各种家暴、虐妻、杀妻的案子频发,让许多女性因此不敢踏入婚姻的殿堂,也让离婚率逐年升高,婚姻存续成了普遍性的大问题。 许安诺不是那种会想一心依附男人的人,她处理完家里的事儿,还想去发展自己的事业。 这也就导致,她不可能固定的在京城傅承安的家里久呆。 她甚至不会在老家小溪村久呆。 所以万一傅家的几位长辈也觉得她嫁给了傅承安,就应该留在傅家居住,以傅承安为中心转悠,最后过上相夫教子的日子的话,那她肯定是不乐意的。 傅承安皱眉想了好一会儿,才看向许安诺一脸认真的开口。 “你说得也有道理,我确实不能够保证家里长辈们没有任何想法。” “但是我保证,如果他们真的有想法的话,不用你管,交给我来解决,我会处理好这一切。” “安安,能娶到你为妻,已经是我这一生最大的幸运了,所以不管你想做什么,我一定会想尽办法全力支持你。” “所以你不要有任何担忧,只管去做你想做的事情。” 哪怕傅承安曾反复表达过他对她的爱意,但他这样义无反顾支持她的模样,还是让许安诺由衷的觉得感动。 他真的如她上一世做鬼时想的那般,会毫无保留的将自己的爱人给宠上天。 事实上,结婚后绝大多数的婆媳问题,和男方家的长辈之间有矛盾,都是因为男方的不作为。 男方真要有心护着,来自男方家庭方面的任何问题,都将变成不是问题。 “好,阿承,我相信你。”许安诺忍不住低低的笑。 其实许安诺心里清楚,傅家的几个长辈都是开明的长辈,不见得就会不乐意她回去。 她这样郑重其事的提起这事儿,也是希望先将最差的情况摆在傅承安的面前,让他心里有个底而已。 说完这事儿,两人便继续往家走,说说笑笑之间,气氛很是不错。 等两人走远之后,一旁的大树后面转出来两个人,皆是沉默的看着许安诺的方向。 两人不是旁人,正是欧阳清荷和吴官燕。 欧阳清荷嫉妒得眼珠子都要掉下来了。 她喃喃道:“要不是亲眼所见,你敢相信那个人是傅承安?” 傅承安素来沉默寡言,冷言冷语,跟个冰坨子似的。 要不是他那张脸和他的家世镇在那儿,他自己没受伤之前也确实过于优秀,恐怕没有哪个女人会看上傅承安这样性格的男人。 欧阳清荷本以为傅承安就算结婚了,恋爱了,肯定也是毫无情趣的那种。 哪里知道,他能够将人给宠成这个样子? 而这一切的宠爱,本该是属于她的! 欧阳清荷想着,对许安诺的怨恨又浓烈了一些。 一旁的吴官燕沉默,在夜色的遮掩下,她的面上没有了平日里惯有的微笑,唇角下压,看着阴沉沉的。 欧阳清荷扭头看向吴官燕:“姐姐你曾经和傅承安谈的时候,他是不是也对你那么好?” “我和他没什么,不过是外面的人谣传而已,你别瞎说。”吴官燕垂了眸子,遮掩眼中的情绪,淡淡开口。 她说的是真话,可欧阳清荷显然不相信。 “傅承安这样好的男人,姐姐你竟然和他分开,真是可惜了,便宜了许安诺这个贱人。” 欧阳清荷的怨毒显而易见,吴官燕看着她,眼中是若有所思。 “走了,回去了。”吴官燕心里隐约有了计较,面上却并不表现出来,平静地开口。 欧阳清荷一把抓住吴官燕不让她离开。 “你说了要和我联手对付许安诺的,你一直没动静,不会是想食言吧?”欧阳清荷着急地质问。 吴官燕看了她一眼,道:“知己知彼才能百战不殆,我才回来这点时间,自己的事情都忙不过来,哪里有时间去了解她?” “你想要我帮你,就耐心等着,别整天缠着我。”吴官燕毫不留情的嫌弃。 第238章 紧锣密鼓 欧阳清荷闻言有些不情愿,却也不得不答应下来。 “好嘛,我听你的,不催你就是。但是你可要抓紧时间。你也听到了,她说她过一段时间就要走了。” “她要是离开京城,再想对付她可就麻烦了。” 吴官燕若有所思地问她:“许安诺的医术你了解多少?真的像是传说的那么好吗?李老的腿真是她给治好的?” 或许是太过自信,也不怎么将许安诺放在眼里,她回来之后并没有特地去了解调查许安诺。 知道许安诺会医是个意外,听说李老的腿的手术是许安诺的师傅动的,术后恢复却是许安诺在弄,她也没放在心上。 或许她打心眼里就不愿意承认许安诺的优秀。 可倘若许安诺的医术真的很好呢? 今天李老都已经出院了,她还出现在了医院里,她去看的是谁? 许安诺说她进了暗影战队,今天伍英才也出现在了黄老的病房里,那许安诺会不会也是去看的黄老? 她是被伍英才喊去给黄老治病的吗? 虽然黄老已经病入膏肓,吴官燕根本不相信有人能把他给治好。 可是她素来谨慎,已经在第一时间开始警惕了。 “哼,我看她根本就是沽名钓誉。也就李家那群傻子才会被她骗得团团转……” 欧阳清荷正连声吐槽着,却被吴官燕一把抓住了手腕。 吴官燕面色冷漠,声音更是冷漠。 “说实话。” 如果许安诺真没点本事,李家人根本不可能听她的,也不可能被她给骗得团团转,欧阳清荷这话明显是因为记恨在瞎说。 欧阳清荷确实因为嫉妒而开口瞎说的,见吴官燕这样,不由得咬唇:“你想要我说什么嘛?” “你跟我回去,把许安诺进京到现在所有事情都跟我说一遍。”吴官燕说着,拉着欧阳清荷往她家走。 她本来就是要去调查,去了解许安诺的,先从欧阳清荷这里了解,也是一样的。 最主要的是,许安诺给了她一种很不踏实,不安稳的感觉。 吴官燕很相信自己的直觉。 此时的她既然因为许安诺而感觉到了忐忑和不安,那就她必须把许安诺给了解清楚,否则她会睡不安稳的。 欧阳清荷见她忽然积极的要了解许安诺,以为她上了心,要帮忙对付许安诺了,哪里会不答应? 当即就屁颠屁颠的跟着吴官燕回了家。 …… 另一边,许安诺并不知道吴官燕已经盯上了她。 跟傅承安回家之后,许安诺心情极好的抱着他睡了过去。 后来接连几日,许安诺都是被伍英才接上,悄悄往医院跑,去给黄老施针。 虽然第一天许安诺便将黄老身上的毒大部分都给拔除掉了。 可是老人家年纪大了,也承受不了过强的治疗强度,所以身上还有些许余毒未清。 而且他的身体已经被折磨到了极限,想要他拔除毒术之后再好好的活个几年,便必须进行后续的巩固和修复,许安诺要做的便是这样的事情。 接连三天施针,黄老已经从昏迷状态之中苏醒过来。 而这个时候,伍英才也告诉她,组织上已经控制了黄老的儿子黄贤敏。 他们用黄老的性命安危跟黄贤敏谈判。 他们隐去了许安诺的真实身份,只告诉黄贤敏,队伍里有个医术高明的大师能够救黄老。 只要他配合组织的调查,黄老不但眼下性命无虞,甚至还能多活几年。 届时黄老可以自然老去,而不是如今这般受尽痛苦和折磨死去。 黄贤敏自然是不相信的,沉默着拒不交代,也不愿意配合调查。 可经过一系列的心理诱导之后,黄贤敏的态度明显有所松动。 施针到第五天的时候,黄老的神志彻底清楚,整个人的精神状态也恢复到了正常的水平。 咨询过许安诺黄老的状况之后,伍英才他们也决定在今天,也就是第六天施针过后,将黄贤敏带来跟黄老见面,彻底撬开他最后的心理防线。 黄贤敏是个孝子,只要他确定黄老是真的能够得到救治,他一定会松口,配合调查的。 伍英才他们便是抓住了黄贤敏孝顺的这一心态做的突破。 于是,这一天,许安诺给黄老施完针之后,照例悄然离开。 离开之前,许安诺去了一趟卫生间。 出来的时候路过走廊,看到欧阳清荷提着东西进入黄老的房间探望。 许安诺驻足,皱眉看着紧闭的房门。 她对欧阳清荷没有什么好感,但是随着黄老好转的消息传出,确实有很多人来探望。 虽然绝大多数的人都会被门口守着的士兵给拦回去,但既然欧阳清荷能被放进去,肯定有其自身的特殊原因在。 而且据她了解,欧阳家和黄家的关系确实不错,欧阳清荷也没有要害黄老的理由。 再说了,就欧阳清荷那胆子,也不像是敢害人的。 于是,许安诺便也不再多想,转身离开。 许安诺下到一楼的时候,被人给喊住了。 许安诺扭头看去,看到了邱安凯匆忙跑过来的身影。 “邱安凯?你怎么会在这儿?你这是……”看着他身上的白大褂,许安诺有些惊讶地开口。 邱安凯咧嘴一笑,道:“我在这儿上班啊。” “之前没跟你说,我就在军区医院任职,今天正好有一台手术,很早之前就约好的,所以教官放了我假,让我来上班呢。” 许安诺恍然:“原来如此。” “你这几天都没来训练,合着是跑来医院来了?你不会也是来给谁看病的吧?”邱安凯笑着问。 许安诺给黄老治病属于保密级别的任务。 每次施针之前,伍英才和邵志刚都会让人清场,不让人靠近。 只有等许安诺施针结束,离开病房之后,才会恢复正常,让人进去探望。 若不是为了迷惑人,连探望的时间都不会有。 所以许安诺笑了笑,道:“也没有,就是有个认识的长辈生病住院了,过来看看。” “长辈生病了?那找你看就好了啊,还跑到这儿来住什么院?”邱安凯更诧异了。 第239章 预感很准 邱安凯没有亲眼见识过许安诺救人。 但是在暗影之中的时候,他和许安诺一起探讨过医术。 邱安凯很确定,许安诺的理论水平要远超过他。 如果她的实践水平能和理论水平对等的话,那么普通病症她直接在家用中医的法子就能给治了,根本不需要来医院。 许安诺还没想好怎么回他,邱安凯便跟着恍然道:“我知道了,是不是你长辈生的也是需要动手术的病症,所以才来住院?” 见他自己便找了理由解释,许安诺也没有多说,笑了笑算是默认。 邱安凯拉着许安诺聊了一会儿。 这几日许安诺离开医院便是回家,也没什么要紧事儿,索性便跟邱安凯聊了一会儿。 说了一会儿之后,许安诺看了一眼时间,问他:“你手术是什么时候?你看着点时间,别耽误了。” 邱安凯看了一眼时间,一拍脑袋:“你看我这个脑子,聊得开心差点耽误了正事儿。” 说着便道:“那我就不耽误你了,我就先去准备了,你也赶紧去忙你的吧。” 说着,邱安凯脚步匆匆地转身离开。 许安诺扭头看了一眼他离开的方向,下意识喊了一句:“你小心点,有人……” 她的话音未落,邱安凯已经和迎面走来的两人撞上了。 两人都是姑娘,被撞得惊呼一声,倒退着摔倒在地。 邱安凯本就是的男性,在力气上面有着绝对的优势,再加上他这段时间集训颇有成效,倒是没有被撞倒,稳稳的站在原地。 他忙伸手去拉被撞倒的两人。 “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你们没事吧?” 两个被拉起来的人,一个穿着白大褂,带着口罩,只露出一双眼睛,看不清楚样子。 另一个人,却是许安诺先前在走廊上惊鸿一瞥见到的欧阳清荷。 欧阳清荷的面上满是慌张之色,面对邱安凯的道歉,她暴躁的骂着人。 “你这人怎么回事?是瞎了眼吗?走路都不看路的,我们两个大活人儿你都看不见吗?”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忙着赶路,没注意,你们有没有哪里摔着?要不我现在带你们去检查一下?”邱安凯忙说。 邱安凯的态度很好,长相也不错,所以在很大程度上安抚了欧阳清荷的程序。 欧阳清荷还想说什么,却被一旁穿着白大褂的女人给扯着走了。 “喂,你们真的没事儿吗?不用检查一下?”邱安凯喊了一声。 然而两人却头也不回的走了。 邱安凯见状这才摇了摇头,也走了。 许安诺看了全程,虽然觉得那个白大褂女人的眼睛好像有些眼熟,却也没多想,转身走了。 车子开到半路的时候,许安诺猛然睁开眼睛,喃喃道:“我知道了,我想起是谁了!” “掉头,回去。”许安诺心里狂跳,低喝了一声。 司机虽惊不乱,一边减速一边问:“回医院吗?” “对。”许安诺当即应了 如果她没看错,那个穿着白大褂,戴着口罩的人是吴官燕。 她之前就碰见过吴官燕去看黄老,当时她还问过伍英才,吴官燕家和黄家的关系是不是很好。 欧阳清荷她今天也在走廊上撞见过她去病房里看黄老。 吴官燕和欧阳清荷去看黄老不奇怪。 吴官燕和欧阳清荷凑一起也不奇怪。 可奇怪的是两人凑在一起,吴官燕遮遮掩掩,藏头露尾,欧阳清荷却满脸慌乱。 遮掩容貌的初衷就是为了不被人发现自己的样子,是为了隐藏。 可是吴官燕若是去看黄老,为什么要打扮成医院工作人员的样子? 她之前明明已经大大方方的去过了! 而欧阳清荷的慌乱也不对。 正常人被撞了,肯定是疼痛加愤怒,可欧阳清荷却显得有些慌乱。 事出反常必有妖,吴官燕遮掩的举动和欧阳清荷的慌乱,定然是有什么阴谋藏在其中的。 许安诺不想报以恶意去揣测旁人。 也不是因为吴官燕曾散播和傅承安的谣言,喜欢傅承安,而讨厌她,算计她。 许安诺只是清楚的知道,伍英才和邵志刚等众多有关人员在暗中为了保住黄老的性命,为了让黄贤敏交代实情,做了多少工作,付出了多少努力。 所以但凡有一丁点的异常,她都不可能放任不管,去赌。 许安诺一路紧赶慢赶的回了医院。 她推门而入的时候,病房里面正巧乱成一团。 躺在病床上的黄老胸前的衣服,已经被吐出来的黑色鲜血给晕染得看不清原本的颜色了。 有两个医生正在给黄老做急救。 邵志刚和伍英才都在,此时也是满脸的慌乱加凝重。 而病房的角落里,两个士兵压着一个带着手铐的男人站在那儿。 男人此时的情绪很是激动,发狂地喊着让人救他爸。 他应该就是黄老那个叫黄贤敏的儿子。 许安诺推门而入的动静惊到了屋里的人。 医生忙着急救,没空注意这边,倒是另外两个站在病床旁边的护士见状赶忙上前驱赶。 “你是谁啊?怎么闯进来的?这里在急救呢,你快出去,别影响医生救人了!” “你们让她进来,她是我们的人。”邵志刚大喝一声拦住了两个护士。 护士们吓了一跳,当即停下脚步。 伍英才则是快速道:“你来得正好,黄老刚刚还好好的,忽然就吐血了,也不知是怎么回事。” 许安诺快步上前,一手抓起黄老的手把脉,嘴里问着:“什么时候吐的血?大概多久了?” “没多久,大概三分钟左右。” 许安诺很快确定了黄老的情况,当即要求两名医生出去,把人交给她就行。 两个医生也是负责任的,当即不乐意了。 “我们在给老先生做急救,你个小姑娘在这儿瞎胡闹做什么?就算你是……” 其中一个医生反驳的话语都没能说完,直接被许安诺点了穴道。 旋即她一手一个,拎着两位医生的领子,将他们给提离床边。 “你们把人带出去,我现在需要绝对安静的环境。” 第240章 救治 许安诺在说话间已经取出了针包,将针包排开,里头闪着寒光的银针晃了众人的眼。 伍英才和邵志刚则亲自上前将两个医生给请出去。 两个医生眼中满是震惊,却一丁点声音都发不出来。 这姑娘到底对他们做了什么?他们怎么就忽然不能动弹,不能说话了? 其实不止是他们,拖着他们的伍英才和邵志刚也是极为震惊的。 两人能够最直接的感受到两个医生不能动弹的僵硬和不能说话的震惊无措。 就两个医生全程都是他们两个抱着拎走的。 许安诺只是轻轻在两人身上一点而已,就让两人不能动弹,不能说话,这本事,难不成就是古代的点穴手法? 两人正在震惊时,被士兵压着往门外拖的黄贤敏大声叫唤了起来。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我不走,我不要走。” “这么年轻的一个小姑娘怎么可能能救得了我爸?害他性命还差不多!你们肯定是骗我的!” “我不管,没有亲眼见到我父亲平安,我是绝对不会说出真相来的!” 黄贤敏的态度极其坚定。 已经把医生架出去了的伍英才和邵志刚回到病房,就听到黄贤敏大喊大叫的话,当即皱眉呵斥。 “黄贤敏你闭嘴,你以为黄老的命是怎么被救回来的?” “就是眼前这个你看不上的小姑娘想尽办法给救回来的。” “你背叛了自己的国家和信仰,背叛了百姓,但我相信,你父亲肯定不知道这事儿!” “黄老他是个疾恶如仇顶天立地的人,他绝对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们会故意不好好救治黄老,把他的性命当儿戏,当成威胁你的筹码,我们不可能会做这样龌蹉的事情!” “就算你什么都不交代,我们也绝对不可能拿黄老的性命安全来做赌。” “你若真想他好起来,就立刻给我闭嘴。” 伍英才和邵志刚轮流呵斥,说得黄贤敏眼圈发红,眼皮发胀。 他也知道两人说的都是实话。 可他做了这样天大的错事,是不可能再有以后和未来的。 但父亲他从小就对他极好,若他能用自己的性命去换父亲活下去的希望,甚至只是死得安宁些的结局,他都愿意。 “我知道,我都知道,我只有我爸了,求求你们,就让我在这儿守着我爸吧。” “我保证绝对不会乱来,绝对不会发出一丁点的声音来阻拦救治,求求你们了,让我留下来吧。” 伍英才和邵志刚见他跪在地上砰砰砰地磕着头,眼中也是流露出了些许不忍之色。 黄贤敏对不起所有人,但却唯独没有对不起他的父亲。 他对他父亲的爱绝对是真挚的。 “他要留下就让他留下,不要出声就行。”一旁的许安诺头也不抬地说。 她专注的在施针,眼神是前所未有的凝重。 显然,黄老如今的情况很棘手,让她根本无暇他顾。 黄贤敏闻言顿时浑身一震,满心感动,但他怕伍英才他们不同意,又赶忙看向他们两个。 伍英才和邵志刚见许安诺都同意了,他们怎么可能会反对? 而且这样,也有助于他们撬开黄贤敏的心理防线。 于是两人微微点头。 “你可以留下,但你必须按照要求不能出声影响治疗,否则我们会立刻把你给赶出去。” “好,好,我配合,我一定配合。”黄贤敏说着,麻溜地爬起身来,靠墙站好。 都不用两个士兵压着他,他自己就贴着墙脚站得笔直。 只是他紧张担忧的目光却一直落在病床之上的黄老身上,不曾移动分毫。 许安诺这一次施针并没有第一次给黄老拔毒时那样久。 可她全程精力灌注,目光凝重,不停的用手捻针,弹针。 黄老虽然没有醒,但却能看出老人家的呼吸平稳了不少。 过了一会儿,许安诺转到床的另一边,小心翼翼的把黄老的身体推起侧躺着。 “伍叔,你和邵叔过来帮我一下。” “好,要怎么帮?”几乎屏息的两人听到她的声音,几乎条件反射地应。 “你们一个人帮我扶住黄老,让他保持这个姿势。” “另一个人把他的头往床边挪一挪,贴着床沿最好。” “然后去准备一个盆来,往里面加入烈酒和醋,再准备一盆炭火来。” 前面的两个要求很容易,后面那个要求也不难。 但委实让人想不通跟治病救人有什么关系。 不过伍英才和邵志刚还是以最快的速度分工合作起来。 伍英才扶着黄老不让他躺平,邵志刚则是小心翼翼地挪动黄老的头,让他的脸挨着床边。 而许安诺则是在这时又在黄老后背的几个穴位扎了几针。 伍英才这才明白为何要扶着黄老,让他保持这个姿势。 邵志刚把黄老的姿势调整好之后,便去准备别的东西了。 他的速度也很快,没一会儿便将要的东西给准备妥当了。 他没有假手他人,而是自己跑了两趟,把许安诺要的东西给搬了进来。 “接下来该怎么做?”邵志刚做完一切之后,问。 许安诺道:“您过来这边帮忙伍叔把黄老的双腿压着,一会儿他老人家如果挣扎,你们两个必须把人给按住了。” “记住,必须按住了,不然可就麻烦了!” 许安诺一脸郑重地交代着。 这是她第一次露出这样的神色,让两人忍不住齐齐点头。 虽然两人都不觉得眼下陷入昏迷的黄老会乱动,可他们还是很听话地执行着许安诺的命令。 等两人都做好准备之后,许安诺轻吸了一口气。 其实她也是第一次做这样的事情,也不知道自己能不能成功。 但眼下只有这个法子能把黄老体内的东西给逼出来,所以许安诺不得不这样做。 她闭上眼睛缓了缓情绪,再睁开眼睛时,眼中已经全是笃定。 许安诺伸出白嫩的小手贴在黄老的后背上,她用手指丈量着距离。 最终她把手停在黄老肩颈交接下方一些的地方停住。 她目光沉凝,忽然变指为掌,狠狠地拍在黄老的身上。 第241章 不在探视范围 黄贤敏被她这举动给吓了一跳,呲目欲裂着就要扑上前来。 “你个贱人,你要害我爸是不是?你这根本不是要救他,你是要他的命!” “你不得好死,我跟你拼了!” 黄老早就因为病痛的折磨形销骨立,不得不躺在床上靠着各种药物来维持生机,可以说人脆弱得很。 可许安诺却一掌直接拍在他的脖颈处,成年人受到忽然而来的重击都会受不了,更别说黄老这样的风烛残年了。 不怪黄贤敏觉得许安诺要杀黄老了。 黄贤敏的发狂是病房内的人没想到的,毕竟他之前一直都很安分。 以至于一时间,两个守着他的士兵险些没能控制住他。 亏得他们在最后关头拦住了他,这才没让他扑到许安诺的面前来,影响许安诺的救治。 伍英才和邵志刚被他的举动给吓了一跳,手上的力道都松了松。 “黄贤敏你别发疯,老实呆着。”邵志刚呵斥了一声。 “她要杀我爸你们看不到吗?她肯定是那边派来害我爸的。” “你们还让她救什么救啊,赶紧把她给抓起来啊!”黄贤敏激动地大喊。 伍英才正要反驳,许安诺却直接呵斥道:“不用管他,做好我交代的事儿。” 伍英才刚一回神,就感觉手下的黄老在瞬间挣扎了起来。 他的身体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横冲直撞似的,双手下压着的身体力气大得很。 如果不是许安诺的及时提醒,他几乎要在那个瞬间将他们的手给挣扎掉。 伍英才和邵志刚赶忙用力按住黄老的身体,免得被他给挣脱。 如果说先前两人还诧异许安诺的要求,觉得这要求没必要且不合理,那么此刻,他们是真的信了许安诺了。 就在两人心中充满认可的时候,他们看到黄老猛然睁开眼睛,张嘴吐出一口黑血来。 这忽然的变故让黄贤敏的挣扎顿时放缓,他的面上涌上了诧异之色。 难道那女人刚刚拍那一掌,真不是想害他爸,而是想救他? 两个士兵忙趁机将他给压结实。 黄贤敏这会儿也不挣扎了,就那么趴在地上看许安诺抢救。 黄老吐出一口黑血之后,又接连吐出了两口。 黑血悉数吐在了盆里,隐约似乎还听到了什么东西砸落的声音。 跟血溅落在盆里的声音不一样,沉闷感似乎要更重一些。 但这会儿大家都在关注着黄老的情况,倒是没有人发现这个。 而黄老在接连吐了三口黑血之后,面上的痛苦之色终于缓和下来。 他的眼睛重新闭上,躺在床上,陷入了昏睡之中。 许安诺快速将他后背的针给取了。 “可以把黄老放平了。” 随后,她快步绕过床尾,来到了床边放着的盆面前。 看着被黑血浸染的面盆之中,一个虫子蜷缩在角落中,许安诺呢喃了一声果然。 这时,将黄老小心翼翼放平的伍英才和邵志刚也来到她的面前,同样看到了盆里的虫子。 两人眼中满是震惊和错愕。 “这玩意儿是从黄老的嘴里吐出来的?” 许安诺微微点头:“嗯,就是这玩意儿导致黄老忽然吐血昏迷的。” “怎么会这样?黄老的病房一直有咱们的人在外面守着的啊,按理来说没人能够下得了手才是啊。”邵志刚轻吸了一口气,说。 伍英才的反应也很快,当即道:“是前来探视的人干的?今天都有谁来探视过?立刻去查!” 说着,忍不住说了邵志刚一声。 “我都说了直接封闭隔离,不让人来探视,你偏不肯。” “说什么黄老身份摆在那儿,直接隔绝人的探视怕人多想,引起风波。” “现在好了吧,人差点闹没了!” “我也没想到会这样。”邵志刚的脸色同样很不好看。 “那些没用的繁文缛节,该丢的时候就丢,这种紧要时刻,还管什么风波不风波的?就该直接舍弃!”伍英才哼了一声,道。 “是我不好,这错我认,回头我会自己去请罚。”邵志刚利落的认错。 “我这就去查今天咱们来之前都有谁来过。” “不用了。”许安诺低声道:“我知道谁来过。”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许安诺:“谁?” 许安诺垂了垂眸子:“欧阳清荷。” “她?她为何要害黄老?无冤无仇的,这说不通啊。”邵志刚顿时皱眉不解。 “而且,欧阳家并不在可允许探视的范围之内,她为何能进来?” 许安诺摇头:“我只是走的时候刚巧看到她进来,具体的我就不清楚了,您还是再仔细查一查吧。” 她开口只是为了给邵志刚提供一个思路,让他有更加直观的追查方向。 不用铺开特别广的面,把所有人都给囊括进去,调查起来费时费力的。 至于邵志刚听不听她的,那她可管不了。 “好,我去查,黄老他……情况还好嘛?”邵志刚担心地问。 许安诺摇了摇头道:“不用担心,暂时没有问题了。有我在,老人家不会出事。” 她的话给邵志刚一种吃了定心丸的感觉。 如果是在见许安诺的第一眼,她这么说,邵志刚肯定觉得小姑娘家家,口气怎么这么大,净吹牛。 可是亲眼见识过许安诺的本事之后,再听她说这话,邵志刚只会觉得她成竹在胸。 邵志刚去排查害黄老的人了,伍英才却是一把拎起地上的黄贤敏道。 “你看到没?她是在救你爸,不是在害她!你刚刚还差点坏事儿了,你必须给她道歉!” 黄贤敏对任何能够真心救助他父亲的人,都不吝谢意。 他毫不犹豫地开口道歉:“对不起这位同志,刚刚是我见识浅薄,误会了你,我跟你道歉,希望你能够原谅我的愚昧无知,不要同我计较!” “我会配合组织调查,将我所知道的一切……” “等等。”许安诺扭头看他一眼,忽然呵斥。 黄贤敏闻言一怔,有些不明所以。 许安诺却在这个时候快步上前,抬手在黄贤敏的身上几处轻点。 第242章 事涉南疆 黄贤敏顿时感觉自己口不能言,身体不能动弹,整个的都没有力气。 如果不是两个士兵架着他,他感觉自己能直接摔在地上。 他吃惊的瞪大眼睛,想开口,却说不出话来。 许安诺面色凝重的将黄贤敏领口给扒了下来。 只见黄贤敏的脖子上,有一条青筋暴露鼓起。 不,确切的说,又不是青筋。 因为那青筋明显的在蠕动,带着他的血管都好像在随之扭动。 一旁的伍英才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安诺,这、这……这是怎么回事?” 许安诺面色沉凝,没有立刻开口回答,而是抓着黄贤敏的手在给他把脉。 “他也被下了毒,蛊毒。” “对方估计是怕黄老这边失败,所以对他也下了手,双保险吧。” “嘶……那现在要怎么办?”伍英才当即问。 别看他平日里做事雷厉风行,很是果断,但那是因为在属于他自己的专业领域里,他才敢那么笃定,那么自信。 他自己的领域,他涉猎极深,几乎没什么不懂的东西,自然也就什么决定都敢下,什么概率都敢赌。 可医术他一窍不通,不敢乱来,只能听许安诺的。 “我先暂时把他的经脉封掉一部分,圈禁这蛊的行动范围,让它不能肆意疯跑。” “我需要回家去取一个引蛊的东西出来,等把东西取来了,就可以将这蛊虫给印出来。” 其实东西她的空间里也有,可是她分明是空手进来的,总不能凭空变出东西来。 那太显眼了,她可不想被人抓去解剖研究。 “那你这里能走开吗?要不然你告诉我在哪儿,我亲自去你家取。”伍英才当即说。 “如果不介意阿承知道的话,可以直接让他送过来。他这会儿在家,而且东西就放在我们房里,他知道在哪儿。” 伍英才闻言轻轻蹙眉,想了想,道:“那你让承安送来,你留在这里守着,我心里也安心些。” 黄老和黄贤敏一直都在他们的人的控制下,可却依旧接二连三的出了事儿,这让伍英才感觉到了浓浓的危机感。 他有种,即便他们已经成立了特殊的调查组,可依旧被对方钻了空子,漏成了筛子的感觉。 坦白说,他此时对除了他自己、许安诺以及邵志刚以外的任何成员,都产生了怀疑情绪。 相较而言,他对傅承安的信任,倒是远超了其他成员。 “好,那你去办公室往我家里打个电话,告诉阿承放在柜子里那瓶年份最久的人参酒就是我要的东西,我之前跟他说过,他知道是哪一瓶。” 伍英才不知道引蛊虫和人参酒有什么关系,却还是记下了许安诺的叮嘱,当即去打电话去了。 而许安诺则是在伍英才离开了之后,让两个士兵把黄贤敏抬到另一张病床上躺着,开始给他施针。 黄贤敏一直清醒着,见许安诺没有对他有丝毫看不起,也没有戴有色眼镜看待他。 就好像他这个背叛者,在她的眼中跟所有普通人一样,没什么区别似的。 这让他不由得感动得红了眼眶。 许安诺给他施完针,见他红着眼圈,还以为他心里担心,害怕自己就这么死了。 便安抚了一声:“你别害怕,你中的这个毒我能解,你不会死的。” “还有你父亲,我也不会让他有事的。” “我听伍叔说过,黄老是对国家有过大功劳大贡献的人,虽然不知道你为何会走上歪路,但我们绝对不可能因为你的缘故迁怒黄老。” “看得出来,你真的很爱自己的父亲,所以你只管放心,不用担心黄老的安危。” “在东西取来之前,你可以先休息一会儿,等把你身体内的蛊虫给取出来,你就不会有事了。” 许安诺的话让黄贤敏眼睛更红了。 他眼睛充血,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 许安诺道:“我现在还不能解开你的穴道。因为你所说的任何一句话,引起的震动,都会加速蛊虫的活跃,对你的生命造成威胁。” “所以你有什么话,等蛊虫引出来之后再说吧。” 随后,许安诺冲他点了点头,不再理他,而是去看了黄老的情况。 见黄老呼吸平稳,状态很好,她这才安心。 她打开门,喊门外守着的士兵去找一双筷子来,又让他们打点热水来。 门外的士兵早就得了邵志刚的交代,不论许安诺说什么,他们都要满足。 所以听了吩咐,赶忙各自去拿许安诺需要的东西。 许安诺回到病房之中,蹲在毒血盆前看着那蜷缩成一团的蛊虫,眼中神色闪烁。 许安诺是真没想到,这事儿竟然还跟南疆扯上了关系。 要知道,毒药的话,什么人都可以研究出来,可是蛊毒却是南疆特有的。 要害死黄老和黄贤敏的人竟然能够拿出蛊虫来害人,肯定很不简单。 许安诺感觉这事儿背后的人很不简单。 不过因为她并没有接触过南疆会蛊毒的人,所了解的也仅限于以前老鬼告诉她的,所以倒是不好评判些什么。 很快的,伍英才带着士兵准备好的热水和筷子进来。 “听外头的守卫说你要热水和筷子,这是做什么用的?” 伍英才端着东西靠近,不解的问。 许安诺道:“把热水放在床头吧,那是给黄老擦拭脏污用的,筷子给我。” 伍英才应了一声。 许安诺接过筷子之后,她直接夹起蜷缩成一团的蛊虫放到炭火盆里。 炭火的烤炙在瞬间让蜷缩的蛊虫舒展开来,能很明显的看到蛊虫在火光之下挣扎扭动。 伍英才甚至还听到了尖锐的鸣叫声。 他捂着耳朵,眼中竟流露出了痛苦之色。 许安诺早有准备,倒是没有受到影响,只是冷冷的看着蛊虫在她的钳制之下,慢慢停止了挣扎,被烧成了灰烬。 眼看着蛊虫被烧成了灰烬,许安诺将手里的筷子丢到火盆里,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好啦,这下就不用担心这玩意儿侥幸逃脱再祸害人了。” 伍英才心有余悸:“刚刚那尖叫声是那玩意儿发出来的?” 第243章 突然就很嫉妒傅家 刚刚那尖锐的鸣叫声传出来的时候,伍英才感觉自己的耳膜都要被刺穿了。 得亏他捂耳朵捂得快,不然怕是真要挂了。 就是这样,他这会儿还觉得心有余悸呢。 “是。”许安诺淡淡道。 待看着筷子也被烧成灰烬之后,许安诺这才收回目光。 她先是去卫生间洗了手,这才重新回到病床边上,用刚刚打来的热水开始给黄老擦拭面部。 黄老刚刚吐血的时候,也沾染了不少毒血在下巴上,有些还顺着流到了脖子上。 许安诺这会儿便在给老人家清理这些脏污。 虽然老人家这会儿已经陷入了昏迷,可是昏迷的人也是会难受的。 干净清爽的身体,不管是健康的人还是生病的人,都是需要的。 伍英才见许安诺亲力亲为给黄老擦拭身体,忙道:“要不然我喊个护士过来给黄老清理吧,这种事儿怎么能让你来干呢?” 他总觉得许安诺那双手是用来治病救人的,是用来化腐朽为神奇的,做照顾生病老人这种事儿,好像玷污了她似的。 “不用,我来就行,这个时候假手他人,我也不放心。” “您也不用担心我照顾得不好,你看我这架势,是不是还挺熟练的?” 许安诺一边说着,一边动作,嘴里道:“其实我亲爷爷也病了。” “因为摔跤,人险些没了,然后就一直陷入昏迷没有清醒。” “起初那段时间,都是我在家里照顾的,所以这种事情我做起来还是很熟练的。” “对不起,我不知道这些。”伍英才抱歉地说。 “没事儿,最危险的时候都过去了。”许安诺淡笑着说。 “那现在你爷爷他没事儿吧?你医术这么好,肯定把他给治好了吧?” “如果按照我的要求服药的话,现在应该已经苏醒,在好转了。”许安诺想了想,说。 “我离家好几个月了,老家那边太山,家里人也不方便联系我,所以都不知道具体什么情况。” “等这边的事情忙完,告一段落了,我就回去看爷爷,把他的病给治好。”许安诺淡笑。 伍英才闻言张了张嘴,眼神有些震惊。 他是真没想到,许安诺平日里看起来开朗乐观的一小姑娘,背地里却藏着这样的生活压力。 这样一看,这边的事情确实在很大程度上拖累了她。 否则她恐怕和傅承安回来看看傅老爷子,一知道老爷子当初是装病的,立刻就会离开了吧。 伍英才点头:“应该的。总不能这么有本事的孙女,救了那么多的外人,自己爷爷却享不了自家孙女的福吧!” 许安诺淡淡的笑了一下,应了声是。 旋即,她将水盆端去卫生间把水给倒了,这才把盆还给伍英才。 同时,她还把屋里的热水瓶也递给了伍英才。 “病房里没有热水了,只能劳驾您把热水瓶去灌满了,不然要点热水都没有,怪麻烦的。” “好,没问题。”伍英才笑了,拿着东西转身离开。 也就许安诺敢这么使唤他了,换了旁人还真的是不敢。 没过一会儿,傅承安带着许安诺要的东西来了。 他推着轮椅进入病房的时候,目光直接凝在了许安诺的身上。 见她没有任何伤在身上,这才放下心来。 许安诺快步迎了上来。 “给。”傅承安将怀里抱着的一缸人参酒递给许安诺。 “不知道你要用多少,索性都带来了。”傅承安解释说。 许安诺笑着点头:“没关系,大不了一会儿再让你背回去。” 傅承安眉眼温柔,低低的嗯了一声。 许安诺将酒缸放在黄贤敏病床旁的柜子上,打开了盖子。 黄贤敏紧跟着便闷哼了一声,脸色顿时涨红了起来。 许安诺冷呲一声:“还真是会闻味儿的东西,什么好东西都跑不过你的鼻子。” 许安诺拿起之前就让人准备好的一个小木盒子,倒了一点酒进去。 刚打开盖子的时候,屋里众人也闻到了些许清香的味道。 可是这会儿随着许安诺倒酒的举动,那股香味就更加飘散开来了。 伍英才很没出息地咽了口口水,问她:“安诺,这酒是怎么酿的?好香啊!” “用千年人参和一些药材泡出来的药酒,可以补气补身,效果还是挺好的。” 许安诺动作不停,嘴里淡淡道:“您要是喜欢,一会儿分您一点。这个每天坚持喝一点,对您的身体健康好处多着呢。” 伍英才面色一喜,又有些担忧和不好意思:“这会不会太贵重了?” 千年人参啊,那是多贵重的东西哦,他只听过没见过,眼下不但亲眼看见了,还能喝上它泡的酒,这是何等的福气? “没事儿,这是我自己折腾的小玩意儿,本来就是弄出来给爷爷调养身子用的,算不得什么贵重之物,您要是喜欢的话,分您一点也没事儿。” “这……真的可以?”伍英才不由得搓了搓手,一副想要接受,又担心让许安诺吃亏的模样。 “当然可以,家里还有呢,不差这点。”许安诺随口道。 伍英才:“……” 忽然很嫉妒傅家怎么办? 怎么他就没有这么好的福气? 家里那不听话的小崽子要是也能给他拐这么个儿媳妇回来就好了! 伍英才心里扼腕叹息,面上却赶忙道:“那感情好,伍叔就不跟你客气了,你一会儿分点给我。” 那一大缸的酒呢,分点给他也还能剩很多! 他能碰上也是他的福气,他才不要推辞。 要是因为客套而导致他没了这好酒,他才要气死。 毕竟这酒闻着就很香,一股子甘醇的味道冲过来,他都快要醉了。 更别说还有许安诺说的那些功效在里面了。 “嗯,等我先处理了这玩意儿,然后您拿容器来,我给您匀一点。” 许安诺说话间,将盖子盖上,拿着小木盒来到黄贤敏的面前。 此时的黄贤敏已经因为体内乱窜的蛊虫而满脸涨红,一脸痛苦之色。 许安诺将他的脸侧过来,道:“你别怕,一会儿就好了。” 第244章 让人震惊的程度 说话间,许安诺将装了酒的木盒子放在他的鼻尖轻轻晃悠,像是在引诱些什么。 与此同时,许安诺一手摁在黄贤敏身上的某个穴位上,稍稍用力。 黄贤敏的面色顿时痛苦起来。 随着许安诺将木盒子拿远的举动,面色痛苦的黄贤敏顿时挣扎了起来。 一条黑色的虫子忽然从黄贤敏的鼻孔之中飞了出来,啪叽掉在了木盒子里。 一旁的伍英才看得真切,他顿时紧张地捂住了自己的口鼻,眼中满是惊恐。 先前从黄老身体里逼出来的蛊虫是从他的嘴里随着黑血吐出来的。 而如今黄贤敏体内的蛊虫却是从他的鼻子里飞出来的。 这让伍英才感觉浑身发毛,有种身上但凡有孔的地方都不安全的感觉。 要不是手不够,他甚至连两只耳朵都想捂起来。 今天看到的事情实在是让他觉得毛骨悚然,感觉极度的可怕。 他一直以为许安诺救人就是救人,只是用的是中医的把脉之类的手段,不跟西医似的,动不动就动刀子,动不动就做检查。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许安诺厉害到还能治疗存在传说时代的蛊毒。 最关键的是,蛊毒这样可怕的东西,现在竟然还存在! 这让伍英才多少有些颠覆认知的感觉。 许安诺将蛊虫引出来之后,便直接将木盒子盖上放在一旁。 她又给黄贤敏施针缓解他的痛楚,旋即才拿着木盒子来到火盆面前,丢到盆里去烧。 “是不是这些可怕的虫子都怕火?”伍英才问。 他见识了许安诺烧了两次虫子了,所以这会儿才会这样联想。 许安诺点头:“没错,蛊虫多怕火,只要将它们置于火中,它们的战斗力就会大大的减弱,对人的威胁性也就会大大的降低。” “但是如果没有将蛊虫给圈禁住的话,它还是可能会跑掉的,所以得用东西把它装起来再烧。” “这个和刚刚黄老体内引出来的那个是不是不一样?”伍英才充分发挥了好学的精神,问。 “是。”许安诺轻轻点头。 “黄老体内引出来的蛊虫因为和黑血混在一起,是经由嘴里吐出来的,所以只要它的周围包裹着黑血,它就会以为自己的位置没有变。” “加上醋和烈酒,就会麻痹它的感知,让它产生惰性。所以我最后能用筷子夹着它烧死它。” “但是在黄贤敏体内的这只是属于游走性的,灵活性更强,所以我不能用同样的方法处理。” “用带有灵气的药酒将它诱哄出来之后,直接用木盒将它圈禁起来丢进去火力烧,它会随着木盒一起被烧成焦炭。” 许安诺解释的时候,她突然道:“阿承,伍叔,你们把耳朵捂住。” 伍英才有过之前的那次经验了,闻言毫不犹豫地捂住了耳朵。 傅承安虽然没有之前的经验,但是他很相信许安诺,所以几乎在许安诺话音落下的瞬间便将耳朵给捂住了。 几乎在他们两个捂住耳朵的瞬间,屋子里再度响起尖锐刺耳的声音。 两人虽然提前有了准备,可是尖锐的声音还是透过他们的手传到了耳朵里,只是音噪已经大大的降低,没有伤害到他们。 随着噪音降低,许安诺这才道:“好了,可以放下来了。” 两人同时放下手,许安诺却已经去了黄贤敏的身边将他身上的针给取了。 旋即,许安诺解开了他的穴道。 “你没事了,黄老也已经没事儿了,你不用担心。” 黄贤敏的脸色还带着几分苍白,尤其他想到刚刚那虫子竟然是从他的鼻孔里钻出去的,就感觉一阵恶寒。 他冲着许安诺道了谢:“多谢你,医生。” 他并不认得许安诺,也不知道她的全名,索性一句医生代替了称呼。 许安诺微微摇头:“你不用谢我,你还是感谢你自己吧,要不是你还有用,我也不会想救你这种叛国之人。” 她是个医生没错,但是她自认她的医术修养还没有达到无国界,无喜好,无差别的救治任何人的程度。 叛国的人在她的眼里,那就是不管发生什么,哪怕死在她的面前,都激不起她的任何同情,无法让她有任何怜悯的那种。 她只会觉得对方该死,对方活该。 如果不是黄贤敏确实还有用,能够更进一步地接触到对方的机密,她压根不会想救他,只会随他去死。 说她没有医者仁心也好,说她狭隘也罢,反正她就是这么想的。 许安诺将自己的喜恶表现得很是分明,也让黄贤敏的面上涌现出了羞愧之色。 他唇瓣轻轻动了动,似乎想说什么,但见许安诺已经离开他的病床边上,去一旁坐下,便也咽下了到了嘴里的辩解。 旋即,他看向伍英才道:“我愿意交代我所有的犯罪事实以及我知道的一切,但我希望就在这儿说。” “这不符合程序。”伍英才皱眉。 犯人的刑讯和审问,自有一套流程,可不能随便胡来。 而且就在这里审讯,似是黄贤敏这样级别的人物,没有三个以上级别足够的人在场,审讯得出的证词甚至可以在有心人的挑刺下作废。 伍英才还以为黄贤敏是故意如此想要逃避罪行,却听他说。 “对方组织在有些方面的渗透已经极其可怕了,我甚至探查到组织上面有个跟我爹一样德高望重的老前辈都被腐蚀了。” “这种情况下,你们已经接二连三的失手了,如果死守规矩把我运回去能审的地方审问,我怕就连我知道的这些东西,都会说不出来。” 黄贤敏的话让伍英才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他下意识的看向傅承安,眼中满是震惊之色。 傅承安的面色同样沉凝,没想到对方竟然已经做到了如此地步。 他沉声开口道:“信他一次,邵叔不是还在医院么,让他过来,有你、我、邵叔三个人在场的审讯,做证据足够了。” 黄贤敏开口道:“最好能把你爷爷请过来,那一辈的老人家在场,才更有让人无法反驳的底气。” 第245章 凑一屋子大佬 黄贤敏的提示让在场的人更加感觉到凝重的意味。 傅承安则是毫不犹豫的答应:“好,我这就让司机回家,接老爷子过来一趟。” “要不要……把李老也接上?”一旁的许安诺迟疑的开口。 众人看向她。 许安诺道:“虽然爷爷和阿承的级别都够,但是四个人里面有两个是傅家人,我怕对方真要手眼通天的话,会借此做文章。” “到时候倒打一耙的话,也会很麻烦。” “左右要去大院接爷爷,就把李爷爷也接上,有他在,三比二是能够压制的,对方就想想做文章,也难。” 许安诺的考虑很简单,那就是杜绝一切对方可以钻空子的机会。 她的考虑确实很有道理,所以获得了一致的赞同。 傅承安亲自去了楼下,让司机开车送他回去大院。 这是他们几人商量好的。 按照黄贤敏的看法,对方肯定有人蛰伏在医院周围,这个时候,任何的人员变动都会引起他们的注意。 傅承安刚刚进入医院,进入病房并未遮掩,所以对方已经发现他了。 如果这个时候他交代司机之后就回病房,会让对方产生怀疑和危机感,对他们来说是不利的。 索性就让傅承安直接回大院一次,把两个老爷子接上,直接过来医院同他们会合。 而伍英才为防万一,还打了电话让关浩学派人过来这边做二次布控。 而关浩学的级别,刚好也能够凑一个人头,这样的话在人数上能够绝对碾压傅家两人。 那么以傅家两人为主的指控便能被完全破灭。 可以说,众人为了这一次黄贤敏的刑讯,做足了准备。 许安诺因为黄贤敏的主动提醒,对他都看顺眼了些,至少不冷着脸看他了。 而回到家中的傅承安用最快的速度打了个电话去李家。 “喂,李家,哪位?”正巧是李老接的电话。 傅承安当即道:“李爷爷,我是傅承安,安诺有事需要您帮忙,您能不能跟我走一趟?” “啊?安诺有事要我帮忙?当然没问题!”李老先是惊讶,旋即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他又担忧的问傅承安:“承安啊,安诺她没事儿吧?没受什么伤吧?” 听出李老声音里的关切,傅承安眼中生暖,摇头道:“没有,她很好,只是有些棘手的事情想请您帮忙解决。” “您如果方便的话,现在就来让家里的司机开车过来我家接我和我爷爷吧。” 李老心里吃了一惊,没想到傅承安所说的事情要同时惊动他和老傅。 那得是什么样的大事儿? “好,你等着,我这就过来。”李老毫不犹豫的说。 旋即,李老让司机立刻开车带他出门。 “这是怎么了?怎么忽然就要出门呢?”李奶奶从厨房出来,有些惊讶的问他。 “说是安诺有事儿找我,可能是治疗方案又有改进,我过去看看,你别担心,我一会儿就回来。”李老笑呵呵的说。 他没有丝毫的担忧之色,笑得从容。 “改治疗方案?那我跟你一起去。”李奶奶当即要取了围兜。 “不用,我去就行,你好好在家做饭,要是谈完时间还早,我就打电话回来喊你多做几个菜,正好把安诺带回来吃饭。” 李爷爷精准抓住李奶奶的软肋,说。 李奶奶闻言皱了皱眉,还是答应了:“好,那我就在家等你消息,记得一有准信立刻往家里打电话,我也好有所准备。” “放心吧,我会的。” 李爷爷安抚好李奶奶之后,便让司机带着出门,去傅家接了傅老爷子和傅承安。 “去军区医院。”刚一上车,傅承安便道。 一旁的傅老爷子最懵,问他:“承安,你这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呢?” 对李老,傅承安好歹还拿了许安诺做借口,对傅老爷子,他直接什么都没交代,只说了一句‘爷爷,你一会儿陪我出门一趟,有事儿’,然后就直接把傅老爷子拐出来了。 “怎么要去医院?安诺真没事儿?”李老担忧的问。 傅承安点头:“真没事儿,您就放心吧。” “那你今天这奇奇怪怪的,到底是有什么事儿?现在还不能跟我们说吗?”两老都很好奇。 “是大事儿,等到了医院您二老就知道了。”傅承安坚决不说什么事儿。 很快的,车子到了医院。 傅承安领着两位老人上了楼,去了黄老的病房。 到了病房外,帮忙推轮椅的李老的司机被留在了外面,他们三人则是进入了病房。 进入病房之后,两位老人才发现小小的病房里重量级的人物还挺多。 原本宽敞的面积看着竟显得有些拥挤。 这会儿两位老人直接不问了。 伍英才见两位老人到了,赶忙主动上前,简单的说明了一下情况。 二老这才明白,原来傅承安说的大事儿竟是这样的大事儿。 叛国罪是最重的罪责,没有之一,所以二老的面色顿时凝重起来。 都是从血雨腥风之中爬过来的,所以两人对叛国者的厌恶尤盛。 他们看黄贤敏的眼神冷得好像能把人给撕裂了一般。 傅老爷子淡淡道:“热爱祖国是每一个国人应尽的义务,也是最应该具有的基本品德之一,虽然我们两个老家伙已经退了,但是这种事情,我们做个见证完全没问题。” 重量级的人物凑齐了,对黄贤敏的审判也就开始了。 “黄贤敏,你身居要职,享受国家俸禄和资源,为何要背叛自己的国家,背叛自己的人民,为黑恶势力做保护伞,来迫害咱们自己的同胞?”伍英才当先问。 在调查取证的过程之中,他们掌握了许多黄贤敏的各种犯罪记录,用罄竹难书来形容都不为过。 黄贤敏羞愧的低头,不敢迎视众人的目光。 他梗着喉咙低声道:“是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党和人民,我做了太多的错事,我活该千刀万剐。” “他们是在六年之前找到的我,给我做的工作。当时我还在接受审判和改造,心里意志薄弱,所以被他们给说得有些意动。” 第246章 都是命运弄人 病房内众人听后不由得心惊不已。 如今是八一年,六年之前,就是七五年。 那会儿运动都还没有结束,很多人都处在艰难求生的阶段。 对方竟然从那个时候就已经开始诱惑腐败我们的同志,简直就是其心可诛,丧心病狂! 不过众人也能够想通并且理解对方的举措。 任何事情的成功,跟努力和时机都脱不开关系。 抛开立场不讲,在场的人都得佩服对方抓时机的敏锐和精准。 在那动乱的十年里,什么样的牛鬼蛇神都有,确实有很多的老同志都受了不同程度上的委屈。 但在后来,这些受了委屈的老同志重回岗位之后,却都兢兢业业的工作,为祖国的建设添砖加瓦。 对过去的苦难,他们会有唏嘘,却绝对不会因此背叛祖国和人民。 但不得不承认,这样的委屈,确实最容易动摇人的信念和意志。 可黄贤敏算得上是老同志了,又是根正苗红的人,会被敌人蛊惑,却委实是有些出人意料的。 伍英才问出了众人心中的困惑。 黄贤敏苦笑了一声,道:“起初我确实犹豫,但还是拒绝了他们,我甚至像当时的革委会举报过他们,但是没有人相信我。” “他们不但不相信我,还把我给当成笑话来看,觉得我是为了脱离改造胡编乱造的谎言。” “我心中愤怒,却只能就这么揭过去。但是在这期间,他们纠缠了我许久都不曾放弃。” “后来我爸生病,我们那会儿的处境很不好,又穷又苦,哪怕攒了点私房钱想要找赤脚医生给我爸看病,他们也不让给看。” “赤脚医生害怕那些小兵,连药都不敢给我爸开。” “眼看着我爸就要病死了,那些人又找上门来,说只要我答应帮他们办事,就能把我爸的病给治好。” “我妈当时已经没了,我身边就我爸一个亲人,我不能让他死,加上心里确实是对国家有怨气的,所以我就答应了。” “我想着,反正我那样的处境,也办不了什么事情,答应了也无所谓,没有任何效果可言。” “我爸脱离危险之后,那些人也就消失在了我的生活之中,再也没有出现过。” “我当时是真的没想到,后来我们家还会有起复的一天。所以当后来七六年底我爸接到通知,带着我回京的时候,我整个人都是懵的。” “再往后,我回到自己原来的岗位上,位置也在一直往上升,而他们,是在七七年的时候重新找上门来的。” “我当时已经过上了正常堪称圆满的日子,当然不可能做出这种背叛祖国的事情,所以我明确拒绝了他们的提议。” “他们当时威胁我,说我一定会后悔,一定还会再去求他们的。” “我那会儿没当回事。” “直到后来我爸的身体再度生病,找了许多医生都看不好的时候,那些人再次上门找我谈合作,我就知道我自己栽了,这辈子都注定无法干净清白了。” 许安诺叹了口气:“你这是被他们给套路了啊,他们肯定一开始就在黄老的身上下毒了,为的就是以后有机会好拿捏你啊。” 黄贤敏对许安诺这个救了他父亲和他本人的小姑娘很有好感。 他看着她勉强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惨淡的笑容来。 “是,这一点我当时也想到了。” “可是没用啊,我那会儿没有遇到一个你这样有本事的医生,为了让我爸活命,我只能受制于他们。” “糊涂,黄贤敏你糊涂啊!”就在这时,病床之上,传来了微弱的呵斥声。 黄贤敏一抬头,就看到自家老父亲不知何时醒了,正偏头看着他,眼中含着热泪和恨铁不成钢。 黄贤敏的眼泪控制不住地掉下来,哽咽着开口:“爸,你醒了,你……” 他想关心自己的父亲,问问他是不是有不舒服的地方,问问是不是要让医生再给他看看,检查一下。 可他刚开口,就听到了黄老的呵斥。 “别叫我爸,我不是你爸!早知道我活着会让你做出这种背叛祖国和人民的事情,我宁愿去死!咳咳,咳咳……” 黄老眼中老泪滚滚,气急的他差点没喘上气来。 许安诺忙上前帮着黄老顺气。 “您别这样激动,对身体不好。” 黄老抬头看着许安诺。 他知道,他的这条命,是许安诺硬生生抢回来的。 方才意识朦胧的时候,他看到了,也迷迷糊糊地听到了。 “姑娘,谢谢你,要不是你,我这条老命早就没了。” “只是你不该救我啊!我是个罪人,我没教好自己的孩子,让他走上了歪路,给国家抹了黑,我对不起国家,对不起人民啊。” 黄老哽咽着声泪俱下。 黄贤敏咬着牙强忍情绪,身体因为过度的忍耐而不断地颤抖,泪如雨下。 对黄老,许安诺还是很耐心的。 她柔声道:“您别这样说,这不是您的错。” “人心最经不起考验,哪怕是您一手带大的孩子,他也是个独立的个体,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有自己的想法和选择,也是正常的。” “而且他虽然对不起国家和人民,但他对您的一腔热爱却是真诚的,他并没有对不起您。” “至少他是因为爱您而走的歪路,虽然这个举动本质上是错误的,但比有些人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私心,而不择手段,还是要好一些的。” 这是相对公正客观且清醒的看法。 虽然许安诺讨厌背叛自己祖国的人,可是黄贤敏在她这儿却算不上那种绝对不可原谅的存在。 他叛国,他该死,可他初衷是为了救老父亲的命,却又为这样的极端行为留了一丁点的人情余地。 而且如今他愿意配合,主动交代,若能依据他的证词而将对方拿下,也算是将功补过。 虽然达不到功过相抵的地步,但绝对算得上是一种偿还了。 许安诺的话让黄贤敏一个大男人哭成了个孩子。 他从没想过,在犯了这样的事儿之后,还有人能够站在客观的立场上去看待,理解他。 此时的许安诺给了他一种温暖的感觉。 他跪在地上,冲着黄老磕头:“爸,对不起爸,是我对不起您的教导,是我对不起国家和人民,我……是我该死……” 第247章 阴沟里的臭虫总想作妖 黄老看着自己这唯一的孩子,苍白的唇瓣哆嗦着轻颤。 好一会儿,他才叹着气说:“你好好配合组织,交代你的罪行和你所知道的一切,绝对不能有任何的隐瞒。不指望你能将功折罪,能弥补一丁点是一丁点吧。” “好。”黄贤敏见他没有再激动地不认自己这个儿子,也是眼含热泪。 他感激的看了许安诺一眼。 他了解自己的父亲,如果方才不是许安诺说了那些话,他的父亲对他绝对不会有现如今的包容。 旋即,他开始主动向伍英才等人诉说自己的罪行。 交代自己为那个组织做过的事情,以及他所知道的,所有有关那个组织的消息。 黄贤敏说得越多,病房之中的几人便越是心惊。 他们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的渗透能力竟然那么强。 按照黄贤敏所交代的,他当初下乡所在的那个县城已经全部沦陷,便是市区也有十之二三的主要岗位成员沦陷,而省城也有十之一二。 而这种情况,按照黄贤敏的推测,应该出现在不少的省份和城市之中。 这些沦陷得快且多的,大多都是相对偏远的城市,因为中央在管控上相对比较麻烦。 用一句通俗的话来讲,就是鞭长莫及。 因为难以及时察觉到问题的演变和发生,才给了对方的可乘之机。 虽然事关别的省份都是黄贤敏的推测,但他自己所经历的那个省份,他却是绝对确定的。 黄贤敏还提供了一份名单。 上面的人名是这些年他所接触到的所有已经被那个组织收买的成员。 “据我所知,京城重要岗位上,除了我还有另外两个成员,如果你们能够在最短的时间内控制他们,或许还能获得更加多的信息。” “是谁?”众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一个是城市建设局的局长陶亮,另外一个的土地局的局长王威。” 众人倒吸一口凉气。 因为黄贤敏所说的这两个人,都是局长级别的人物,这种人物的背叛,是很可怕的一件事情。 尤其这两人还是京城本市的。 关键对方的侵入到底已经达到了什么样的程度呢? 除了这两人是不是还有更多更厉害的人都已经被腐蚀了呢? 那对国家来说绝对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对方是很强没错,但你们也不用过度担忧。据我了解,我和陶亮、王威这个级别的人,应该已经算是金字塔顶层的人物了。” “只是因为他们每个部门都是分开单线联络的,所以整体上显得很神秘,让人以为他们是庞然大物。” “但据我这么多年来的观察来看,比我们几个层次更高的,应该也就几个人。” “级别更高的,像是我爸那一级别的人物,他们根本不敢下手,怕一旦暴露,前功尽弃。” “所以他们的孵化圈子主要反倒是在基层,将那些地位低的,容易受委屈产生别的心思的人都纳入囊中,然后一点一点的将他们扶持起来。” “他们这么做的目的,是要培养出人来,将咱们国家直接改头换面,都变成他们的人么?!真是该死!”傅老爷子盛怒。 花国从被侵略开始就一直处在的弱势,各种明面暗里的手段从来没有消停过。 建国前,外强对花国的侵略可谓明目张胆,而当主席带着老一辈的革命家花国建国之后,那些外强知道用强不行了,却依旧贼心不死,只能将手段由明转暗。 暗戳戳的培养各种汉奸特务,派他们的人蛰伏卧底这些事情层出不穷。 如今竟还在他们的组织内部培养了这么多的基层官员为他们所用,可怕程度简直令人发指。 不过这种事情倒也不算特别的出乎人的意料。 毕竟不但外强对花国如此,为了自保,得知更多敌情,花国也会派优秀的人员蛰伏各国,收集情报,以防万一。 只是黄贤敏交代的人数之多,牵扯面之广,远远超出了在场之人的想象和预计,让他们觉得震撼罢了。 黄贤敏犹豫了一下,又道:“他们好像还有设置什么研究室,是专门研究毒药的,具体用途,我不太清楚。” “这事儿和我所负责的事情完全无关,是我偶然得知,因为信息太少,我也无法判断真假。” “你们如果调查的话,可以将这个当成一条线索。” “除了这个,他们还经营黑暗势力,比如人口黑市,器官买卖这些。” “据说一部分是为了买卖获得资金,另一部分是会把人抓去研究室当试验品。” “这个组织的各部门独立得特别厉害,这些都只是我偶然得知的只言片语,所以根本不能够确定真假,也不能够提供更加有效的信息。” “如果你们不相信我,不想耗费人力物力去调查也没关系,或许只是我多想了。” 黄贤敏的话让在场之人的脸色越来越凝重。 虽然他所说的这些猜测都没有证据,他自己也不确定,可是细细一想的话,却是很有可能的。 任何地底产业,都是可以产生连带勾连关系的,他们活跃在地下,犹如阴沟里的臭虫老鼠一般,恶心又隐秘。 而且通过黄贤敏的交代,众人也发现,黄贤敏所负责的事情,反倒是最明面最肤浅的了。 跟那些藏得深的东西相比,确实不算重要。 难怪一开始黄贤敏便说过对方并不绝对的相信他,他所做的所有事情都是表面上的,完全达不到核心机密的程度。 但即便如此,众人的心情也依旧显得很是沉重。 黄贤敏说完所有自己所知道的东西之后,便不在言语了,将所有的时间留给了眼前这些位高权重的人。 这些人自然不可能当着黄贤敏这个叛国者讨论具体事宜,所以所有人齐齐移步去了隔壁讨论。 一群人当中,许安诺虽然医术了得,可以说是很重要的存在,可她的地位最低,在这种大事上面,反倒不方便插手过多。 让她知道这些,都算是对她的绝对信任了。 于是,一堆大佬离开去找地方商议事情之后,病房之内便只剩下黄老、黄贤敏和许安诺了。 黄老先前苏醒之后,强撑着听了一阵,可是他的身体太差了,所以没多久就睡了过去。 许安诺给他点了睡穴让他睡得更好一些。 黄贤敏看着许安诺请求:“我能坐到我爸的床边好好看看他吗?” 第248章 变故再生 许安诺抬眸看了黄贤敏一眼,他眼中的热忱和恳求让她不由得抿唇。 按道理,黄贤敏是要老实坐在角落,不能胡乱动弹的。 可是他该交代的已经都交代了,有证据的,没证据的,他把自己知道的都已经说了。 他坏事做尽,背叛国家和人民,自然是罪无可赦,是该死的。 可此刻,他所代表的,仅仅只是一个热爱自己父亲的孩子而已。 许安诺无法拒绝他的请求。 “好,那你坐过来吧。”许安诺低低地答应了。 黄贤敏眼中一亮,感激地道了一声感谢。 “多谢你,同志,真的谢谢你。”黄贤敏哽咽着。 他也从先前傅承安他们的交谈之中得知了许安诺的名字,可是黄贤敏觉得,他这样的人压根不配喊她的名字,索性就一声同志代替了吧。 许安诺摇了摇头,站起身将位置让给黄贤敏。 黄贤敏如今手上还戴着手铐,行动不算方便。 且不说他有没有挟制她然后借机离开的想法,就算他有,她也不是吃素的。 以她如今的实力,分分钟能拿下黄贤敏,不可能由着他胡来却没有作为。 黄贤敏从角落处起身来到病床边上坐好。 他很安静,也很配合,并没有丝毫要动歪心思的样子。 “爸,是我错了,是我对不起您,您要打我骂我都可以,我都接受,我只希望您老能好好的。” “您当初在战场上跟您的战友一起吃了那么多的苦才换来花国的建国,才换来如今百姓稳定的生活,这一切都来之不易。” “虽然这中间咱们也吃了苦,遭了罪,但我其实明白那十年的苦难,不能怪任何一个高层的决策者,提出来运动的主席他老人家的初衷也是好的。” “只是那运动在实施的过程中,被一些像我这样的坏分子给利用了,钻了空子,篡改了他老人家的本意,才会造成后面的乱局。” “这些我其实都知道,我也知道是自己错了。” “可是爸,从我走歪的那一刻开始,我就回不了头了……” 黄贤敏坐在病床边上,拉着黄老的手絮絮叨叨地说着话。 他没有说后悔二字,却字字句句都含着悔意。 许安诺想着,如果再给黄贤敏一次机会,他定然不会再做出叛国这种选择。 可惜,人生没有如果,也没有早知道和后悔药,错了就是错了,无法弥补。 每个人都要为自己的决定负责任,哪怕如今黄贤敏很配合调查,但等待他的依旧是法律的制裁。 就在许安诺以为所有一切会就这样平静自然下去,等待傅承安他们那边讨论出后续结果的时候,一股毛骨悚然的感觉笼罩在她的心头。 这种感觉,就像之前那次她和傅承安遇到狙击手时的感觉是一样的。 许安诺甚至都来不及开口提醒,直接一脚踹在了病床之上,将病床直接给踹得朝墙边撞去。 而黄贤敏原本是坐在床边拉着黄老的手的,因为床铺位移,他整个人也跟着往前扑去。 哪怕他已经很快的松开了黄老的手,整个人还是直接被带着趴在了地上。 跟着,他的大腿处绽放出血花,尖锐的痛楚席卷了他的神经,让黄贤敏不由得惨叫了一声。 “小心,有狙击手。”许安诺厉喝一声。 她用力拖着黄贤敏的腿将他给甩到墙角处,而她自己则是拽着窗帘用力一甩,将靠近他们的半边窗帘给甩了过去。 半边窗户被遮住,屋内的光线顿时暗了不少。 “你怎么样?”许安诺偏头问一旁的黄贤敏。 黄贤敏靠墙坐着,脸色惨白。 他的大腿被打出贯穿伤,正咕咚咕咚地往外冒血。 除了先头的那声惨叫,黄贤敏咬牙忍住,没再发出一丁点声响。 许安诺皱着眉,拿出针包给他刺穴止血。 而被许安诺连人带床一脚踹到墙角处的黄老也是被撞击感弄醒了。 老人家迷糊间睁开眼,声音沙哑地问:“怎么了?” 黄老挣扎着想要起身,却被黄贤敏呵斥了一声:“爸你别乱动,对面有狙击手。” 黄老闻言动作一顿,扭头看去,看到黄贤敏被血浸透的腿。 “贤敏,这是怎么了?”黄老吃了一惊,颤声问。 “我没事儿爸,你别乱动,乖乖躺着,你那个角落,狙击手打不中你。” “你再往里挪一挪,靠着墙,保险一些。”黄贤敏忍着痛说。 此时许安诺已经用银针封了他的穴道,替他止了血。 这些事情说来话长,实则只是发生在片刻之间。 所以当外头的守卫听到动静,推门询问情况的时候,许安诺甚至都没来得及提醒。 “发生什么……” 士兵的话还没有问完,他暴露在门边的左胸腔便爆出一阵血花。 许安诺是真的没有想到,埋伏着的狙击手竟然如此猖狂,不但守着对黄贤敏下手,还胆敢对开门询问情况的士兵下手。 这意外让那个士兵直接整个人往后倒向地面,门也被他带着重新关上。 “不要再开门了,有狙击手锁定了这个病房。”许安诺趁着门没有直接关死的时候大喊了一声,将情况给交代了清楚。 喊完之后,许安诺的面色沉凝下来。 对方可真是太嚣张了,竟妄图用一把狙击枪封锁他们这个病房。 可他虽嚣张,却也有恃无恐。 毕竟只要他不被抓,还真是谁想进来,谁就得接受他的子弹洗礼! 先前那一枪虽然打中的是士兵的左胸腔,也不知道有没有伤到要害? 若是伤到了要害,哪怕不是打中的右胸腔的心脏,同样也是极为危险的。 许安诺抿着唇看向另一边没有拉上的窗帘,眼神闪烁。 她得想办法把另一边的窗帘拉上才行。 这时,隔壁也得到了许安诺他们这边被狙击手盯上的消息。 几个正在议事的大佬们顿时吃了一惊。 傅承安面色崩得死紧,他和伍英才刚好一人在窗户的一边。 两人同时的反应便是立刻将窗帘甩过去,免得出现意外。 房间里的视线因为窗帘被拉上而瞬间变得黯淡下来。 傅承安这才有空看向进来报信的士兵沉声开口问道:“许医生怎么样?” 第249章 止血药的强悍 “许医生她应该没事,就是她喊的话,提醒我们有狙击手的。”士兵赶忙解释。 “可是我们开门的兄弟还是被对方的狙击枪给打中了,伤了左胸。”说着,他红了眼睛。 “受伤的弟兄人呢?现在怎么样?”邵志刚沉声开口。 病房外布防的人都是他手底下的兵,所以此时的邵志刚很是担忧。 “左胸口出血严重,我们不敢移动,让一个兄弟按压止血,另外一个兄弟已经去请医生了。”那士兵赶忙说。 伍英才当即道:“我身上刚好带了特地研发的极品止血药,咱们先出去帮他把血给止住。” 窗帘已经关上了,对方即便有狙击手也大大降低了危险性。 门又是在打开的情况下,所以几个双腿健全的便都先猫着腰离开了房间,去查看外面的情况。 为防万一,傅承安和李老两个坐轮椅的还是让他们先呆在房间的角落里。 免得因为行动不便,不够迅速敏捷而出意外。 傅承安听着外面走廊上传来的声响,心里因为担忧许安诺的情况而不自觉地揪紧。 自从复健以来,傅承安一直谨记着许安诺的叮嘱,很努力的压制着自己的心态,不让自己太过急切,以免影响恢复的状态。 但此时此刻,许安诺遇到这种危险的事情,他却无法陪伴在她的身边,却着实让他有些懊恼。 傅承安眯了眯眼压下心中的急切。 他刚好在窗户边上,便默默的透过缝隙观察着对面的情况。 军区医院的楼层在如今算是高的,但他们所处的这一层不是在顶层,对面的最高层比他们所处的楼层正好高两层,是可以找到狙击位的。 不过傅承安觉得两栋楼的距离太近,对方的狙击手很大概率不会选择那个地方。 再往远一点和边一点的地方看,傅承安很快默默推算出了几个狙击点。 他用纸笔将位置画下来,标注了经纬度,然后扬声喊外头的人。 …… 另一边,伍英才、关浩学以及邵志刚几人出了病房之后,一眼就看到了横躺在地上流了很多血的士兵。 此时他的脸色已经寡白,因为失血过多而昏昏欲睡,看着随时可能要昏过去的样子。 伍英才不敢耽搁,从自己的兜里取出药瓶,一个箭步上去便蹲下身,打开瓶盖。 他道:“一会儿我数一二三,数到三的时候你立刻把手松开。” “可是他在大出血,特别的厉害,松开的话他会因为流血而死的。”按压止血的士兵红着眼说。 “伤口有没有贯穿?”伍英才沉声问。 “没有,子弹应该是被卡住了,但是鲜血一直止不住。” 伍英才能够看到他用力按压着的伤口之下还在缓缓渗出血液来。 “没有贯穿伤就好说。听我的,我数到三立刻松手。” 伍英才见他还想说话,当即呵斥道:“服从命令!” 那士兵只能咬着牙点了点头。 旋即,伍英才开始数数。 他数到三的时候,那个士兵听话地松了口。 只是眼中是猩红色的,不忍得别过头。 他有种自己在放弃自己的战友,在要他性命的感觉。 在士兵松手的瞬间,伤员闷哼了一声,原本已经减缓血液流出的伤口顿时加速涌出鲜血。 伍英才一直盯着,在士兵松开手的瞬间便将手里的药粉直往下倒。 他也没有吝啬,一股脑地往下倒,直到药粉将伤处完全包裹住。 伤口面积不小,加上伤了血管,血液依旧没有立刻停止涌出,但涌出的速度明显减弱了。 伍英才见状心里一震,赶忙多倒了一些药粉。 厚厚的药粉覆盖在伤兵的伤口上,鲜血涌出的速度先是减慢,然后再也不涌出来,不再将伤口上的药粉浸湿,最终奇迹般地止住了鲜血。 一旁的关浩学和邵志刚齐刷刷地松了口气。 他们也知道部队里新引进了两种极品伤药,可以快速止血加上伤口愈合。 他们的级别也都有权利各自配备一瓶。 只是他们当时并没有在实验现场,虽然拥有了这药,却都不确定这药的实用性。 但眼下看到伍英才的举动,他们顿时明白这两种极品伤药对部队代表了什么。 一时间,两人对视一眼,眼中很是震惊。 “止住了,血止住了!”一旁的士兵惊呼。 按压伤口的那个士兵闻言猛然转过头看,看到已经止住了流血的伤口,人都傻了。 “首长,您这是什么药?怎么这么厉害?这么严重的出血都能止住?”那士兵不可置信地喃喃问道。 伍英才也是狠狠了松了口气。 他虽然对许安诺很有信心,也亲眼见证过效果,实验的时候也全程在场,可是这还真是他自己第一次上手。 说实话,他还真怕出现点意外,导致眼前这个伤兵人没了,那他可得内疚死。 眼下伤兵的危机暂时解除,伍英才扯了扯嘴角,道:“这是部队新得到的一种极品止血伤药。” “基本上只要不是致命的伤和贯穿伤之类的变态伤口,这玩意儿都能很好地止血。” 如果伍英才在止血之前说这话,没人会信,可是这会儿,所有人都相信了,并且眼睛放光地盯着他手里的药瓶。 伍英才赶忙将盖子盖上,把药瓶揣在兜里。 刚刚他倒得是猛不错,可他的药瓶也大,灌得也满,所以这会儿里面还有个三分之一左右。 这可是好东西,一点都不能浪费。 他更不希望被人觊觎。 正巧这时,医生被请了过来,同时来的还有推车。 “医生来了,赶紧把人送去手术,把子弹取出来。”伍英才强行转移话题。 到底生命重要,所以几个士兵又赶忙帮忙把伤员抬上病床。 “不是说在大出血吗?怎么止住了?”来的是医院的外科专家之一的唐医生,见状不由得有些困惑。 如果不是伤员身上和地上的血液面积太大,他几乎都不敢相信这人大出血过。 不过当他的目光凝在伤者的伤口上,看到伤口上的粉末时,当即皱了眉。 第250章 不配不值得 “你们这是用了什么土方子止血吗?你们这样胡来如果造成伤口感染,会要命的知不知道!”唐医生的声音顿时凌厉了起来。 不管什么时候,都会有民间的土方子存在,唐医生就怕这些当兵的大老粗什么都不懂,瞎胡来,造成伤员的伤情加重。 “不是土方子,是特地研制出来的特效止血伤药,刚刚还血流不止,这都没超过两分钟,血就止住了,效果很好的。”伍英才一本正经地解释。 唐医生闻言一皱眉,显然是不怎么相信的。 但血止住了是事实,加上伍英才的地位摆在那儿,也没必要欺骗他什么。 唐医生也就没再多说什么,指挥人把伤员推到手术室去。 子弹还嵌在胸腔里,即便止血了,也要动手术把子弹给取出来。 唐医生把伤员给带走了,傅承安喊话的声音也恰巧在这个时候响起。 关浩学就在门边上,听到动静便站在门口问他:“怎么了承安?” “接着。”傅承安抬手将手里的笔丢了出来。 关浩学接过,将卷在笔上面的纸给取下来。 邵志刚和伍英才都凑过来看。 三人都是各中好手和老手,所以一看就知道图上简单的线条和标记是什么意思。 “我带人去这个点,老邵带人去这个,老关你在医院坐镇。” 看完之后,伍英才当即指着纸上的点,分工道。 两人都没有意见,同意了他的分配。 等两人各自带人从后门走了,关浩学才冲着屋里喊话。 “安诺你怎么样?有没有受伤?人没事儿吧?对方还有没有开枪?” “我没事儿,对方暂时没有开枪,不必担心。”许安诺也扬声应了。 她应了之后,扭头看向一旁的黄贤敏,问他:“你感觉如何?” 虽然她给黄贤敏止了血,但是那一枪直接打穿了黄贤敏的腿,还是要尽快用药,处理伤口,否则他这腿得废。 黄贤敏的脸色惨白难看,看着却还算精神。 他微微摇头:“我还好,不必担忧我。” 许安诺点了点头,不再多说什么。 她的目光看着另一边的那扇窗帘,眼神轻动。 她必须得把那边的窗帘给拉上,遮蔽了对方的视线,然后把黄贤敏给弄出去救治。 “我去拉窗帘,你就在这儿呆着别动,小心一些。”许安诺低声说。 黄贤敏下意识地拉住她的手:“你别去,先呆着。” “他们既然得到了消息,肯定会派人去找狙击手,只要把狙击手端掉,就不会有事了。” “我可以等,但是你的腿要尽快处理,不然会废的。”许安诺看了一眼黄贤敏,低声说。 黄贤敏没想到她竟然是因为希望他的腿不残废,才想着去冒险的。 他这样的人,怎么值得被人这样对待呢? 黄贤敏眼圈有些红,拉着许安诺的手,低声道开口。 “我后半生结局好一点,也是和牢狱相伴,差一点,直接就枪毙了,这腿是废的还是好的,都无所谓,不值得你冒险。” “你还这样年轻,医术却如此了得,你以后是要造福人类,做名医,做神医的,不值得为了我这样的人冒险。” 许安诺看了他一眼,坦然道:“我之前确实很讨厌你,我觉得能背叛自己的国家和信仰的人,肯定是十恶不赦,自私自利的坏人。” “知道你背叛的真实缘由之后,我依旧不喜欢你,却还算能够理解你。” “你错了,你罪大恶极,你该死,那是你应该承担的因果。” “但至少在我这儿,我不能因为你的错而对你见死不救,若是让你在我面前废了,那不是堕了我的名声么?” “你老实呆着,我们这会儿都在墙根处,我可以滚过去把窗帘拉起来。” 许安诺训斥完黄贤敏之后,便将他的手拨开,瞅准机会滚了过去,手疾眼快的将另一边窗帘给拉上了。 一时间,病房内的光线彻底昏暗了下来。 在许安诺拉窗帘的时候,外头的狙击手一点动静都没有。 许安诺也不确定狙击手是没有得手之后直接撤了,还是耐心蹲着,在迷惑她。 不过窗帘拉上之后,她的行动就方便了许多,倒是没有之前那么束手束脚了。 许安诺喊了一声:“关叔,我刚刚把窗帘拉上了,你先让人试着开门,动作小一些,小心点,看看外头还有人在没有。” “好,你靠着墙角别动,我这就让人试试。” 外头,关浩学应了。 这会儿他已经命人调派了一批人过来,都带了盾牌,就算许安诺没有拉上窗帘,他也已经制定计划打算强闯了。 许安诺拉上了窗帘,便将这强闯的危险概率大大降低了。 病房门被打开,取而代之的是一块黑黝黝的盾牌竖立在门口。 屋内并没有响起枪声。 狙击手应该是撤退了。 虽然众人都这么觉得,却还是没有放下警惕。 由士兵扛着盾牌蹲着前进,来到窗边,一个又一个,直到盾牌将整扇窗户都给拦住,将视线在窗帘的遮掩之下彻底隔绝,众人才齐刷刷地松了口气。 关浩学推着傅承安大步走进来。 “安安。”傅承安方才进门便喊了一声。 许安诺抬头看他,眉眼一弯便露出一抹笑容来。 “我没事,别担心,身上的血是别人的。” 她不想让他担心,所以解释得很及时。 哪怕许安诺心里也清楚,即便她解释了,也抹不去傅承安之前就已经提心吊胆担忧过她的事实。 她唯一能做的,便是用笑容安抚他的情绪。 “没事就好。”傅承安心下微松,低低道。 “你和爷爷还有李爷爷他们都没事儿吧?他们二老没被吓着吧?”许安诺忙问。 傅老爷子和李老都是因为她的提议才来到医院的,如果他们因此而受了任何损伤,哪怕她最后能救得了他们,她的心也会不安的。 老人家上了年纪了,这一旦受伤,哪怕最后治好了,对身体的损害也是不可逆的,便是去补,也难补回来。 “放心吧丫头,我们两个老头子都好着呢,没事儿。”傅老爷子推着李老站在门口。 他笑了笑,道:“我们两个都是在尸体堆里爬出来的,这点小动静不至于吓着我们,让我们害怕。” 第251章 不死不休 两位老人确实没被吓着,只是被气着了而已。 他们本就因为对方铺了个大摊子企图颠覆花国而生气,如今更是被对方竟如此嚣张的,当着他们的面狙击杀人灭口的举动而愤怒。 两个老人看似面色平和,没怎么展现出愤怒感,但其实在刚刚已经达成了共识。 他们两个决定去见上面的最高领导人。 他们想通过汇报此事,让上面派出最精锐的人手将对方彻底挖出来,一网打尽。 他们虽然都退下来了,但以他们的辈分,豁出老脸去,完全是能够做到的。 一个老爷子的面子就够大的了,更何况现在是两个老爷子一起了。 “你们没事儿就好。”许安诺看了他们一眼,见两人的面色确实没有太多的变化,心下微松。 “爷爷、李爷爷,你们二老先去休息,他的伤口得要处理一下才行,我得先忙。” 医院自然也还有别的外科医生,只是眼下这般特殊的情况,关浩学他们也不会愿意把黄贤敏这样重要的人交给别人来处理伤口。 万一对方手眼通天,在军区医院也能安排人进来,在救治黄贤敏的时候做点手脚,直接把人给弄死了怎么办? 只有交给许安诺,他们才是最放心的。 虽然黄贤敏已经交代了所有他知道的,他们也拿到了证词,按理说黄贤敏的存在已经是非必须的。 但人证物证俱在,才是最能铁上钉钉的铁证,所以他们会竭尽全力保护黄贤敏。 当然,最后一个,他们也不是卸磨杀驴的人。 不可能因为黄贤敏把所有事情交代了,就不管他的死活,他们还是会尽力保证他的安全的。 等将他送上法庭,判下罪行,他该怎么受罚就怎么受罚,该怎么执行,就怎么执行。 在这之前,黄贤敏依旧是花国人,受花国的庇佑。 更别说,相比那些自私自利只顾自身利益的汉奸卖国贼,黄贤敏还能勉强算是个‘好的’。 “你忙你的,我们也马上要离开去办事儿。”傅老爷子当即道。 李老也是轻声说:“安诺,你一定要保护好自己。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要以你自身的安危为主。” “好,我会的,李爷爷您放心。”许安诺笑了笑。 先前被许安诺喊了去推推床的士兵回来了,他们赶忙把黄贤敏抬上病床。 因为要对黄贤敏的伤口进行缝合,所以要把人推到手术室里去。 许安诺跟几人打了声招呼便要离开。 傅承安本来是要跟着一起的,许安诺劝他:“你留在这儿看看有没有什么能够帮上忙的,我一进手术室你就看不到了,没必要在门外等着,浪费时间。” 许安诺知道傅承安因为方才的事情担心她,这才想时时刻刻跟着她。 但她也不是那种会因为受了惊吓就瑟瑟发抖,不能成事儿,什么都要依赖人的人。 他们各自做好各自能做的事情,才能够资源最大化,而不是因为她的缘故耽误他可以做的事情。 傅承安也知道她说得有道理,闻言只好微微点头,应了好。 许安诺和几个推着推床的士兵朝着手术室而去。 在快到手术室的走廊时,许安诺忽然觉得心里一悸,一股寒意袭来,危机感顿时笼罩了她。 她几乎下意识地喊了一声:“大家小心,有危险。” 几乎是在她话音落下的瞬间,两个士兵下意识地下蹲,半跪在地上去掏手枪。 与此同时,走廊的两头同时出现一名穿着白大褂,拿着枪的杀手。 他们直接冲着许安诺开枪。 许安诺瞳孔紧缩,身体却比脑子的反应更快。 双脚踹在墙壁上,整个人以极限的姿势扭曲,险险地避开了对方的子弹。 对方并不死心,连连开枪,子弹火花四射。 许安诺刚落在地上,反应过来的士兵已经掏枪射杀了两个杀手。 随着血花在他们的胸口绽放开,两人同时倒地,没了动静。 “走,过去看看人还活着没有。” 两个推车的士兵当即小心翼翼地举着枪朝着地上躺着的两人摸去。 许安诺松了口气,赶忙去查看黄贤敏的情况。 “你怎么样?没事儿吧?有没有被流弹伤到?” 刚刚对方一通扫射,她极其惊险的才避开了直接的弹击,但饶是如此,也被流弹擦伤了小腿,破了皮,此时正火辣辣的疼着。 黄贤敏伤了腿不能动弹,一直躺在床上,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流弹给擦伤。 “我没事儿,没伤着,你没事儿吧?”黄贤敏挣扎着撑起身,担忧地问许安诺。 他对自己的性命早已经不在意了,多少有点置生死于度外的感觉,所以没什么所谓。 反倒是对许安诺的性命安危,他更在意一些。 倒地的两人之中,其中一人伤得轻一些,并没有当场毙命,在士兵上前去查看情况的时候,他挣扎着抬手还要射击,被士兵手疾眼快地射杀了。 他们都没注意到,在这个间隙,同时还有一声枪响响起。 黄贤敏本在和许安诺说话,忽然,他的瞳孔紧缩,一把拉住许安诺的手往他的面前扯。 许安诺对黄贤敏的印象不是很好,反应过来时有片刻的挣扎。 也是这片刻的挣扎,让黄贤敏的动作发生了迟滞。 他猛的一个用力,将许安诺压在怀里,旋即自己一个扭转,将许安诺的身体和他的换了个位置,牢牢的将她给覆盖住。 许安诺的下巴被迫搭在黄贤敏的肩膀上,瞳孔中印出对面持枪的身影。 她能清晰地感受到黄贤敏抱住她的身体狠狠一颤,飞溅散开的血液甚至落在了她的脸上和眼睛上。 她清楚地感受到了血液的温热和带来的刺痛。 对方似乎也没料到黄贤敏会豁出性命保护许安诺,微微皱眉。 正想再补上一枪,却被已经反应过来的士兵开枪给逼回了墙角处。 旋即士兵对着那个拐角处连开几枪,进行火力压制,那边也没有任何的反应。 也不知是在伺机而动还是已经跑了。 但逃跑的可能性显然是更大的。 危机解除,许安诺红着眼大叫了一声:“黄先生。” 第252章 人死了 许安诺感受到温热的液体自上而下汹涌地倾泻而来,覆盖在她的脖颈上未曾被衣服覆盖的地方,几乎将她的肌肤都给灼裂开来。 她挣扎着推开黄贤敏。 即便许安诺已经很小心了,可黄贤敏还是无力的倒回床上。 他仰躺在床上,张着嘴,大口大口的向外吐着鲜血,一副完全控制不住自己的模样。 苍白的脸上更是涌现出诡异的红粉色。 向来镇定的许安诺这会儿几乎控制不住自己的行动。 她一边用手慌乱地按着黄贤敏的心口上的弹孔,一边抖着手去摸自己从不离手的针包。 “黄叔叔你别怕,我会救你的,我一定会救你的。” 黄贤敏听到她以‘黄叔叔’称呼他,眼睛不由得微微一亮。 他的眼中绽放出满足的光芒。 像他这样背叛祖国和人民的人,即便有千万种理由,也是该死的,不值得同情的。 从事情败露的那一刻开始,他就已经想好了自己注定是要不得善终的。 只是没有想到,他竟会在生命的最终时刻,遇到许安诺这样一个宛如小太阳一样,能温暖他生命的小姑娘。 许安诺取出了针包,手上用力便要将针包给抖开,用银针替他止血。 然而黄贤敏却抬手摁住了她的手。 他的手宽大却冰凉,明明应该无力的手,此时爆发出的力道却大得出奇,让许安诺猝不及防之下根本挣脱不开他的钳制。 黄贤敏面上带血,笑得温暖。 他说:“别费劲了,子弹打进了我的心口,我活不了的。” “你别乱说,只是打进胸腔而已,不一定就伤到了心脏,只要把子弹取出来就能活。” “我能救你的,你相信我,我一定可以救你的!”许安诺咬牙说。 “看在我刚刚也算救了你一命的份上,答应我一个条件,好不好?”黄贤敏轻声道。 “你说,只要我能做到的,我一定答应你。”许安诺毫不犹豫地说。 她并没有觉得黄贤敏在挟恩图报。 他救了她,不管他提什么样的要求都不过分,是他应得的,她也一定会尽力满足的。 当然,如果是要她背叛祖国这种事情,她是不可能会答应的。 可她下意识的觉得,他不会提那样过分的要求。 “就算你能救我,也别救。”黄贤敏喃喃道。 许安诺闻言顿时僵在了原地。 想不到黄贤敏竟然会提出这样的要求。 她赶忙摇头:“不可以,不行,这个要求我不能答应!” “可你刚刚已经答应了,不可以食言的。”黄贤敏依旧在笑,似乎死亡对他来说,半点都不可怕一般。 许安诺眼中的泪顿时掉了下来。 “你不可以,你怎么能这么残忍?” 许安诺和黄贤敏本身没有多深的交集,她起初对黄贤敏甚至是厌恶的。 可就在刚刚,黄贤敏用自己的命救了她。 她的性子让她完全无法做到冷眼看他去死。 可偏偏这是黄贤敏自己的要求,是他用救命之恩交换的请求! 许安诺的心态在刹那间有些崩溃。 如果她能救黄贤敏,却眼睁睁地看着他去死,她这辈子都将无法安生,定然会活在懊悔和痛苦之中。 “别哭,为我这种人哭,不值得。” 黄贤敏还有心情安抚许安诺:“其实没什么好救的,就算我今天不死,等判决下来,也是要死的。” “你说你又何必救我,让我再遭一次罪呢?” “就这么死了,也挺好的。” “就是可惜,不能再见我爸最后一面了。” 黄贤敏宛若一个话痨一般,一直喃喃自语着和许安诺说话。 他的声音很轻,听着也没什么力道,整个人明显虚弱到极致。 “对不起,我还是不能遵循您的要求去做。”许安诺见他状态越来越差,知道不能再耽搁了,当即咬牙说着。 许安诺最终还是违背了黄贤敏求死的意愿。 她挣脱了黄贤敏的钳制,将手搭在他的脉搏上,另一只手拿着针包抖开,打算一边止血,一边把脉,确定他身体受损的情况。 然而她的手指刚落在他的脉搏上,就僵住了。 她怔怔地看向黄贤敏,说不出话来。 黄贤敏死了。 就在他说完那句‘不能再见我爸最后一面’之后。 他是闭着眼睛走的,死得很安详。 他的嘴角甚至带着一丝浅笑,似乎人生已经无憾了一般。 许安诺呆愣地看着他,几乎缓不过神来。 听到动静的众人一窝蜂的涌了下来。 第一眼便看到许安诺呆呆地站在推床旁,两个士兵一脸沉重又满眼敬意的举手敬礼的场面。 地上的两具尸体和空气中未曾散去的硝烟味,似乎都在无声的泫染着悲伤,告知赶来的众人方才这里都发生了什么。 整个走廊都透着一股压抑的气息。 众人快速靠近,傅承安更是伸手去牵许安诺的手。 “安安,你没事儿吧?” 许安诺眼珠子转了转,视线从黄贤敏的身上收回来,落在傅承安的身上。 她的眼圈还有些发红,开口时声音也是哑的,低声道:“我没事。” 傅承安能看出来许安诺的情绪不佳。 但许安诺这模样,也不像是简单的,因为没有保护好黄贤敏,眼睁睁看着他死了而生出的内疚感。 他皱着眉,下意识地看向不远处正在向两个同行士兵问询情况的关浩学。 许安诺再度看向黄贤敏,低声道:“可以让黄老来见他最后一面吗?” “嗯,这是肯定的。”傅承安毫不犹豫地应了。 “那先让我帮他收拾一下仪容吧,他肯定不想这么狼狈的样子被他爸爸看到。” “好,我让人准备水。” 随后,黄贤敏的尸体被安排着推到了太平间,而许安诺也是随之要来了清水给他擦拭着身上沾染的血。 至于黄贤敏身上染血的衣服,是许安诺喊傅承安帮忙换的。 等做完这一切,关浩学通知了黄老来见黄贤敏最后一面。 黄老坐着轮椅被推到了太平间。 许安诺则是守在太平间外,默默地看着上头亮着的灯,不言不语。 傅承安也终于从关浩学的嘴里知道了现场当时发生的事情。 得知黄贤敏是为了救许安诺,替她挡枪而死的,傅承安也是有些吃惊而意外。 他下意识地抬眸看向许安诺。 她站在太平间外的身影单薄无比,纤细的身子笔挺,光看她的背影,根本什么也看不出来。 可是她身上又似乎笼罩着一层无形的悲伤,叫他心疼不已。 第253章 她很内疚 黄老被推着出来的时候,许安诺下意识地迎了上前。 她在老人家前面几步的地方站定,抿唇看着黄老。 好一会儿,她才轻声道:“对不起黄老,是我害死了他。” 黄老的年纪已经很大了,又在短短的一天之内经历了被下毒重创,得知儿子叛国,遭遇丧子之痛三件大事。 这三件事情当中的任何一件事情,发生在一个健全的成年人身上,都足以叫人崩溃。 更别说是发生在黄老这样一个上了年纪的人身上了。 黄老此时还能保持清醒,不管怎么看,都是极为难得的了。 黄老沉浸在悲伤之中,被许安诺拦下都没什么反应。 听到她的道歉,这才眨了眨眼皮,抬眸看向许安诺。 他轻轻摇了摇头:“孩子,贤敏的死不怪你。” “我都听说了,是他自己心甘情愿救的你,也是他执意不让你救他的。所以他的死怎么能怪你呢?” “再说了,他在那么短的时间里就断了气,说明子弹是伤到了他的心脏的,就算你医术再好,也是救不回来的,不是你不救他,只是救不了而已。” “是他命该如此,你不必自责。” 黄老一眼就看出了许安诺的内疚和自责,温声劝说着。 “是他自己把路走歪了,对不起祖国和人民,他能在临死前做一件好事,弥补他犯下的罪孽,也算是死得其所了。” 黄老的话让许安诺更难过了。 她唇瓣颤动,抖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孩子,你来。”黄老冲她招了招手,让她过去。 许安诺闻言毫不犹豫地走到黄老的面前蹲下。 黄老伸手拉着许安诺的手,亲切地拍了拍。 “好孩子,你是个好样的。贤敏和我的命本就是你费尽心思救回来的,若非是你,我们之前就已经死了,哪里还有后来的事儿?” “贤敏甘愿为你挡枪,那是在报恩啊,即便他死了,你也不要难过。” “他这一生过得糊涂,临死前反倒做了一件清醒事儿,我很为他骄傲。” “所以孩子,你不要内疚,也不要难过,你若真的觉得悲伤难以排解,我作为他的父亲,能不能替他向你提一个要求?”黄老温声开口。 老人家自己定然也是极为难过的,可是在面对许安诺的时候却极尽耐心的劝慰着,半点都没有不耐之色。 “您说,我一定会替您办到。”许安诺毫不犹豫地答应。 “好好钻研医术,将你所学发扬光大。”黄老低声说。 许安诺闻言不由得愣在原地,好一会儿才喃喃自语:“您怎么……” “想知道我为何会提出这样一个要求?”黄老微微一笑,反问。 许安诺轻轻点头,面带不解。 “你是个在医术上很有天赋的孩子,而且还是学的中医。” “中医是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但是随着这些年西医的涌入,咱们国家中医的处境变得越发的艰难起来。” “西医再好,那也是别人的东西,中医再差,也是咱们自家的东西。” “而且老头子我也相信,咱们传承了几年前的中医,不可能会比不过才崛起几百年的西医。” “只是现如今,人心浮躁,老头子我就怕这样的局面继续发展下去,会让中医越发式微,最终被挤兑得毫无生存空间。” “你既有这样强的医学天赋,小小年纪便能达到如此厉害的水准,那就好好学医吧,争取将咱们老祖宗的东西发扬光大。” “贤敏他走歪了路,做了很多坏事,他虽没有亲自杀过什么人,但我想,因为他的所作所为而死的人定然不少。” “他造了那么多的孽,我怕他死后会下地狱,不得超生。” “你好好学医,多多救人,日后若能泽被天下,上天或许会看在他曾救过你一命的份上,让他也沾些光。” “如此,也愿他能得以往生。” 许安诺不知道黄老说的这些话是真心还是只是为了劝慰她,但她听后确实是又感动又难受。 “好,我答应您,一定尽我所能。”许安诺沉声许下承诺。 虽然将中医发扬光大本就是她的梦想和执念。 但此时背负了黄老的嘱咐和希冀,她却觉得这份责任和压力变得更大了。 将黄老送回病房,许安诺守着他,等他睡了,才悄然离开。 刚打开门,她就看到了等在一旁的傅承安。 见她出来,傅承安下意识地挺直了脊背。 “黄老睡了?”傅承安低声问。 许安诺轻轻点头,上前推着他往前走。 傅承安问她:“咱们现在回家?” “嗯。” 黄贤敏的死让许安诺有些心神俱疲,连说话都是疲倦的,能不说就不说,能少说就少说。 傅承安放在腿上的双手轻轻收紧,眼中神色轻闪。 他有一种感觉,许安诺难过的不仅仅只是黄贤敏的死。 这中间,肯定还有旁人不知道的原因。 傅承安强迫自己沉下心,不去逼迫她探究答案。 他告诉自己,他总会知道的,她会愿意心甘情愿告诉他的,最后一定会搞清楚的。 两人刚来到医院门口,就被后头匆匆跑来的关浩学给喊住了。 “怎么了关叔?”许安诺停下脚步,转头问他。 “安诺,你现在可能还走不成了,有件事情需要你亲自出马才行!”关浩学气喘吁吁地说。 “什么事?”许安诺平静地问。 关浩学也能感觉到许安诺的情绪不太高,可是眼下除了能找她帮忙,他再没有其他办法了。 “先前中枪受伤的那个士兵,子弹卡的位置太刁钻了,唐医生取不出来,我想请你去看看有没有办法把它取出来,他还那么年轻,如果就这么死了,我……” “走,去手术室。”许安诺原本有些萎靡的精神当即一震,毫不犹豫地开口。 关浩学赶忙转身带路。 许安诺推着傅承安追在他的身后。 几人很快就到了手术室门口。 关浩学赶忙让人带着许安诺去换手术服。 看着手术室的门被关上,关浩学叹了口气。 剩下的事情就不是他能够帮得上忙的了。 只能看许安诺自己能不能搞定了。 直到这时,关浩学才看向傅承安。 见他目光落在紧闭的手术室门上,关浩学叹了口气。 “抱歉,明知道安诺心情不好,却还是不得不请她帮忙,是我对不住安诺。” “不会。”傅承安摇头:“这种时候让她做一些她能做的事情,她的心情反而会好一些。” 许安诺的心情明显低到谷底,这个时候跟她说什么都没用。 除了让她厌烦,拒绝沟通之外,起不到别的效果。 这个时候让她去忙碌一下她熟悉的医学领域,让她释放一下精力和压力,反倒会让她心情好一些。 第254章 他一定要拜她为师 许安诺匆匆做了术前准备,然后被人领到了手术室。 手术室内,先前,唐医生已经经过多种尝试,都无法将子弹取出来。 他无奈之下,只能放弃,想着先关胸腔,再根据现实了解到的情况去制定手术方案。 不幸中的万幸是,子弹不是嵌入的左胸而是右胸,没有直接影响到心脏,又是卡住的状态,所以暂时不会有生命危险。 但他将情况告知关浩学准备关胸的时候,关浩学却问他等个几分钟,暂时不关胸会不会有事。 他当然是据实说的。 几分钟当然是不会有事的,但长时间暴露肯定不行。 于是关浩学就让他等着,说或许有个人能帮忙。 唐医生见关浩学头也不回地跑了,也只能无奈的等待。 眼看着已经过了十分钟左右了,关浩学还没回来,唐医生一皱眉:“不能再等了,关胸。” 两个穿着无菌服的士兵拦住他。 “您再等一下,我们首长说了,会有神医过来帮忙,一定能把人救回来的。” “胡闹,人命关天的大事,是能等的吗?这都已经暴露多长时间了?必须立刻关胸。”唐医生生气地呵斥。 “再说了,这京城之中哪里有什么神医是我不知道不认得的?他们可没有那个本事直接把子弹给取出来。” 两个士兵也是皱着眉。 他们不是专业学医的,拦着唐医生只是服从命令而已。 可他们也害怕因为他们的阻拦,而导致战友就这么死在手术台上,一时间陷入了两难之地。 就在这时,手术室的大门打开了,一道身影从外面走了进来。 那是一道看着就很纤细的身影。 她身后还跟着一人,是方才从手术室内出去接人的士兵。 “你就是关浩学口中那个能帮忙的人?”唐医生皱着眉,不可置信地打量着许安诺。 许安诺轻轻点头,快步上前时,嘴里问着:“现在病人是什么情况?” 唐医生下意识的将情况给介绍了清楚。 许安诺闻言微微眯眼,她站在手术台旁仔细的凝神看着上头躺着的伤患,脑子里飞快地思索着对策。 “子弹卡的位置太刁钻了,我取不出来,怕强行取出的话,会破坏他的血管,导致大出血,甚至死亡。” “所以我想先关胸,等仔细研究一下具体情况,再开胸取子弹。” “不必麻烦,我来。”许安诺淡淡开口说。 唐医生:“……” 他被这狂妄的言论给惊到了。 这才进门多久? 也就从他的口中了解了一下具体情况,然后站在床边看了一下伤口,这就直接要上手了? 未免也太草率了吧! 唐医生震惊的想要阻拦,却见眼前这人没有立刻拿手术工具动手,而是取出了一包东西。 随后她的手一抖,唐医生的眼前便铺开了一排排的银针。 那一排排的银针落在唐医生的眼睛里,显得有些刺眼。 唐医生更懵了。 这一幕……好像有些眼熟!? 见许安诺动作又快又稳地施针,唐医生越看越眼熟。 最终,他脑子里灵光乍现,整个人顿时激动了起来。 他压着满心的激动,颤抖着声线问:“请问,您是上次给李老动手术的那位医生吗?” 上次给李老动手术的时候,唐医生就在场。 他旁观了整台手术,亲眼看着那位医生如何用中医针灸之术,配合着西医手术将弹壳圆满取出来的。 那是他第一次看到中西医是可以完美并存的。 眼下他从许安诺的动作中感受到了熟悉的味道,仿佛再度看到了当时的那种场景一般。 可惜上一次给李老动手术的那位医生,在手术结束之后就匆匆离开了医院,他就再也没见过那位医生,想要请教也没办法。 倒是那位医生的徒弟小许他经常能看到。 也同小姑娘聊过。 那小姑娘温温柔柔的,看着就很乖巧,也落落大方的,给他留下了很好的印象。 只是小姑娘嘴巴忒严,不管他怎么旁敲侧击或者正面询问她,关于她师傅的情况,她总是能推脱掉。 有时候她干脆不说话,也是让他无奈。 虽然无奈,却也没有办法。 他总不能把人家的小徒弟给得罪死了。 如果眼前这个医生真的是当初给李老动手术的那个医生,那还真有可能做到他做不到的事情。 许安诺倒是没想到唐医生会这样敏锐。 她就抖个针包,施个针而已,就被他给认出来了。 不过眼下,拥有一个神医的身份,确实能够让她免掉很多的麻烦。 比如……唐医生的阻拦! 所以,许安诺没有否认,淡淡应了一声是。 “这可真是太好了!”唐医生顿时兴奋。 “自从上次见识过您鬼斧神工的医术之后,我便一直想着要向您讨教。” “但我不知您在何处,一直没有找到机会,没想到竟能再度同您在手术室里重逢。” “手术结束后我能向您请教几个问题吗?” 许安诺低声道:“先救人。” “好,我给您打下手,您尽管吩咐。”唐医生毫不犹豫地开口。 手术室里其他医护人员见唐医生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变,对新出现的这个女医生恭敬有加又特别的崇拜,也都是有些不理解。 毕竟他们都没有经历过之前那一场手术。 许安诺没管众人的想法,她凝神注意观察子弹卡住的位置。 她用银针暂时封穴,阻隔了这一部分的经脉和血液的运转,待眼前的视线清晰,许安诺便开始着手取弹。 她的手很稳,稳得连一点细小的颤动都没有。 众人就见她平稳的将手伸过去,又夹着子弹,平缓的拿出来。 整个过程轻松得好像不值一提一般。 饶是已经有了心理准备,知道她医术极好的唐医生也是整个人都愣住了。 这手术过程有点太容易了,让他一时间多少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过细细一想,便也知道其实并没有看着的那么容易。 因为就伸进去把子弹取出来的这个动作所花费的时间,就足够长。 那根本不是普通人,甚至一个优秀的医生能够维持手平稳,让手不抖动的时长。 许安诺将子弹放在一旁,又取了线来缝合。 这次手术比之上次李老的手术来说,要更容易一些,所以许安诺没有废多大的劲儿。 当然,也可能是她这一段时间内功修为有所精进,所以连带着看东西的时候,视觉都更清晰了,手也更加稳了。 各方面的综合评判下来,她能够如此轻松的将子弹取出来,倒也不觉得有多难。 可她觉得不难,旁边的人却差点被刺激疯了。 尤其是唐医生。 他也是鼎鼎有名的外科医生,做过的手术也很多。 其中难的手术也占了不少。 基本上连他都觉得很难的手术,就算邀请别的医生来一起会诊,动手术,也会很艰难,大概率还可能会失败。 可是他没想到,眼前这个忽然冒出来的医生,却生生打破了他的认知。 真的有人能够将手术做得那么好,那么利落的! 唐医生顿时决定,眼前这个医生就是他往后的偶像了,他一定要想办法跟她学医,拜她为师! 许安诺可不知道她不过是在唐医生面前动了两个手术而已,就被他给盯上,要拜她为师了。 许安诺将伤口给缝合好,缝合的技术直把唐医生看直了眼。 “我出去交代一下患者的情况,你把后续处理一下。”许安诺说着便摘了手套,转身要离开。 第255章 唐医生的天都要塌了 唐医生先是应了声好。 但很快他又像是想起什么来似的,赶忙一把抓住了许安诺的手腕。 等许安诺扭头看他的时候,唐医生一脸紧张地问。 “你不会又就这样走了吧?你上次就是这样忽然走了,离开京城了的!” 说起这个,唐医生就满腹委屈。 当时明明说好了,等他们忙完就可以请教她问题的。 可谁知道,等他和老林忙完,她人都找不到了。 唐医生为此郁闷了很久。 有一种自己被她欺骗了的感觉。 “不走,暂时不会离开京城。”许安诺淡淡道。 她上次也没离开京城,只是隐瞒了身份而已,他们明明经常都有见面的! 至于这次还要不要继续隐瞒身份,许安诺还真是没有想好。 但至少眼下她是不想暴露的。 唐医生闻言顿时放了心。 医术这么好的大佬,总不至于骗他吧? 他松了手,看着许安诺离开,脑子里想的是:这次大佬的声音好像比之前年轻一些? 然后唐医生就想起来他没和大佬约定在哪儿碰面,他一会儿结束了,都不知道去哪儿找人。 唐医生想到这儿,人差点没裂开,整个人都不好了! 可他眼下已经接手了后续,也不能就这么撒手不管,只能委屈的认了。 心想着一会儿把事情忙完,一定要快点去找人。 另一边,许安诺快速换了手术服,出现在走廊上。 傅承安和关浩学还在等她。 见她出来,两人的目光都凝在了她的身上。 许安诺快速道:“子弹已经取出来了,后续的养护医院的医生去弄就能行。” “唐医生想找我请教医术,我暂时还不想跟他碰面,我就先回去了,后续的事情麻烦关叔处理一下。” “哎,好,你快去吧,交给我就行。”关浩学闻言赶忙应了。 只要人救回来了就行,至于身份暴露什么的,既然许安诺不想,那就不想吧! 他会好好替她隐瞒着的。 毕竟上次给李老动手术的人是许安诺这事儿,也就只有李老,傅家人,他还有伍英才几个知道。 他们是因为当时为了招许安诺入队,所以多方了解了一下,这才知道的这事儿。 换了旁人,还真不会知道。 许安诺带着傅承安离开了,等唐医生把病人带出来之后,再去找她,自然找不到她的人影。 唐医生找不到人,就去堵了关浩学。 关浩学要在医院坐镇,黄老那边他不时的得去看看,刚从手术室里出来的伤员他自然也得去看。 唐医生虽然找不到许安诺,但是堵关浩学还是很容易的。 “老关,你快点告诉我那个医生在哪儿,我找不到她!” “哦,找不到她的话,她可能走了吧。”关浩学淡淡道。 “我当然知道她走了,我现在就是想知道她走到哪儿去了,她住哪儿?” “你要知道人家住哪儿做什么?人家又不欠你钱。”关浩学打着哈哈。 “老关你少给我打马虎眼!”唐医生瞪他。 “你明知我找她是为了请教医术,你还故意跟我打马虎眼,你就是不想告诉我她在哪儿是不是?” “对,你说得没错!我就是在和你打马虎眼,就是不想告诉你她在哪儿。”关浩学毫不犹豫的就应了。 他这样,反倒让唐医生一时间接不上话。 瞪着眼睛看他,好一会儿都没吭声。 关浩学叹了口气,道:“老唐啊,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她在哪儿,是她交代过了,不能说。” “她喜静,不喜欢别人打扰,在她不想公开自己的真实身份的时候,我也不好违背她的意愿。” 唐医生感觉自己的天都要塌了。 什么叫喜静不喜欢别人打扰? 意思是他不能再见到她,不能向她请教了? “老关,你不能对我这么无情!” “她太厉害了,那医术太优秀了,我还想拜她为师呢,你怎么能不让我见她,不告诉我她在哪儿呢?” “我知道你为难,这样,你不要当面告诉我,你就装,你假装跟人说话无意间提起的,是我偷听的,我去找她。” “我发誓,我保证不说是你告诉我她的所在,我一定给你瞒得好好的。” “老关,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你真要我给你跪下求你是不是?” 唐医生抓着关浩学无比急切地说,连馊主意都想出来了。 关浩学人都麻了。 他一直知道许安诺的医术很好,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但凡涉猎,她都是极为厉害的。 许安诺在他这儿就是个天赋型的选手,不管做什么都是极为出色的。 可是他怎么也没想到,她竟厉害到,唐医生不过和她一起同台了两台手术而已,竟就巴巴的要倒贴上去给她当徒弟。 老唐他也认识很多年了,从年纪上看,他做许安诺的爸爸都绰绰有余。 光是他学医的时间,恐怕都比许安诺的年纪还要大。 老唐的医术也很好,是军区医院的外科一把刀,手术能力向来是顶尖的。 可就是这样的老唐,都被只跟他一起手术过两次,不知年龄不知姓名的许安诺的医术给折服了。 许安诺的手术能力这是有多强? 关浩学被震惊到不行。 却还是坚持着他的底线,摇头拒绝了唐医生的提议。 “不行,不可以。我答应了她不说,就绝对不能说。” 唐医生闻言顿时被打击到了。 他瘫坐在一旁,直接不想搭理关浩学。 他觉得关浩学成了他医学进步路上的一个障碍。 唐医生卡在一个瓶颈很多年了。 他有种直觉,那个医生就是他突破的关键。 可是他眼下人都找不到,他怎么拜师?怎么突破? 唐医生是个对医术有一种超乎常人热情的那种执拗之人,所以这会儿他当真有种天都塌了,人生无望的感觉。 关浩学看着唐医生颓丧的用手捂着脸,一副生无可恋的模样,也是有些内疚。 他叹了口气,道:“你也别太绝望了,说不定以后还有见面的可能呢?你到时候再想办法拜师嘛。” 唐医生一听,顿时激动起来,问他:“真还能见到?” 关浩学:当然能啊!你之前也没少见。 他压下到了嘴边的话,道:“一切皆有可能,你也别太失望了。她人挺好的,就是今天发生了些事情,导致她的心情不好,所以她才不乐意交际。” “你等回头她心情好些了,我再试着给你问问,看能不能让你和她面谈。”关浩学安抚。 到底是认识多年的好友了,关浩学也不忍心看着唐医生难受,只能给他画个饼。 不过他要是真的给许安诺忽悠了个这么大年纪的徒弟,不知道许安诺回头会不会想拍死他? 第256章 如果她不挣扎,是不是就会不一样? 是夜,傅家。 傅老爷子和李老一同去找了领导人之后,耽误了一个中午和下午,才在晚饭饭点的时候回来。 一家人一起吃过饭后,他把傅承安和许安诺喊到了书房里一番交谈。 随后,小夫妻两个一同离开老爷子的书房,回了自己的房间。 回到房间后,许安诺让傅承安先做站立训练,等洗完澡,她再给他施针。 傅承安拒绝了。 “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你也累了,今天的恢复训练和治疗都先暂停吧,咱们休息一天。” “洗个澡,咱们就直接睡吧。” 许安诺手上的动作一停,见傅承安一脸认真的看她,容不得拒绝的样子。 终是微微点了点头,答应了:“好,那就洗漱休息。” 她今天也确实累了。 傅承安让许安诺先去洗澡。 等她出来之后,又帮她把头发给擦干,这才自己去洗澡。 等他出来的时候,许安诺已经将自己蜷缩在被子里,一副睡着了不动弹的模样了。 傅承安知道她没睡着。 将头发胡乱弄干之后,傅承安上了床。 他伸手将许安诺往怀里捞。 意料之外的遭到了细微的反抗。 傅承安略微惊讶,稍一用力将人给扣在怀里,抬手去摸她的脸,触手一片湿润。 “安安,你哭了。”傅承安声音低哑的开口问她。 许安诺不想说话,但满脸的湿润根本就掩饰不了。 傅承安很心痛,他抿着唇绷着情绪,大手在她的面上拂过,将她脸上的泪一一拭去。 “安安,黄贤敏的死不怪你,你别内疚。” “不,他本可以不用死的,是因为我,都是因为我……”许安诺呢喃,眼泪再度滚落下来。 傅承安这时候还以为许安诺是因为黄贤敏替她挡了枪,而她没能将黄贤敏抢救回来,所以才会如此内疚。 “不怪你,真的不怪你。” “你也没想到那些杀手还安排了后手,你也没想到黄贤敏会为你挡枪,没能把他救回来也不是你的错。” “子弹打进了他的心脏,他能撑着说两句话已经是奇迹,不是你抢救不及时或者你不尽力救他,只是命运弄人,他命该如此而已。” 傅承安不是个唯心主义,也不信命,更没有什么鬼神概念,可是此时此刻,却想尽办法的安抚许安诺的情绪。 连‘命该如此’这样的话都用上了,可见他此时有多想尽快把许安诺从那种失落的状态拉出来。 “不是的,不是命,是我的错,他本来可以不用死的,是我连累了他。”许安诺哽咽着。 心里的憋闷感几乎要将她给撕碎了。 这是重生后,许安诺第一次感受到这样极致的无力感。 “为什么这么说?是当时还发生了什么事情吗?”傅承安低声问她。 他温柔地拍着她的后背,轻声问着。 他毕竟不在现场,不知具体内情,所有知道的事情,都是通过旁人转述。 若是这中间还发生了什么只有许安诺和黄贤敏才知道的事情,转述的人,也不一定就能知道。 “他来拉我的时候,我下意识地挣扎躲闪了一下。”许安诺哽咽着开口。 “若我当时不挣扎,不躲闪,让他直接拉着我躺倒在病床上,我们都不会有事。” “因为我挣扎了,他没有办法,只能用自己的身体替我挡枪。” “他本不用死的,是我害了他,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 许安诺伸手抓着傅承安胸前的衣服,哭得不能自已。 黄贤敏确实不是个好人,却也不是个纯粹的坏到极致的人。 关键在许安诺的角度来看,黄贤敏并不欠她什么。 反倒是因为她的抗拒举动,而害了他的性命。 这多少让许安诺有些走不出来。 她无数次地想,如果当时她不挣扎的话,是不是一切都会变得不一样? 黄贤敏不用为了她挡枪而死,她也不用因为黄贤敏的死而感到内疚。 傅承安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样的插曲。 而深觉自己害死了一个想要救她的人,压抑了一天的许安诺,在说出她内心压着的事情真相时,心下也轻松了不少。 情绪崩溃宣泄时,她抱着傅承安,哭得不能自已。 傅承安拧着眉,抱着许安诺,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安抚她的情绪。 许安诺埋在他的怀里,哭得一抽一抽的。 傅承安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她给哭碎了。 他拧着俊眉,一边安抚,一边想着要怎么劝说,才能让许安诺不钻牛角尖。 许安诺不是喜欢哭的人,但这会儿情绪多少有些崩溃,根本忍不住。 傅承安一直耐心的等着她情绪平复。 直到感觉怀中的人动静小了些,傅承安这才拍了拍她的肩膀,道:“我去给你洗个毛巾擦擦脸?” “不要,麻烦。”许安诺声音低哑地应着。 傅承安知道她是怕他如今行动还不方便,上床下床的麻烦。 虽然他早已经习惯,可她却依旧心疼他。 哪怕她如今自己都还处在情绪低谷。 傅承安心里生暖,柔声说:“那我给你倒点水喝,你哭得声音都哑了。” 怕许安诺拒绝,傅承安补了一句:“床头柜上就有,不麻烦。” “好。”许安诺答应了。 傅承安拥着她起身,让许安诺半靠着床头坐着,这才伸长手将一旁的水杯拿过来。 “还有点烫,慢慢喝。” 许安诺嗯了一声,接过杯子慢慢喝着。 等许安诺喝过水之后,傅承安将杯子放了,也没着急躺下,就靠坐在许安诺的边上。 “其实黄老这个儿子,我也听说过一些。”傅承安主动开口。 他没有直接劝说许安诺,而是说起黄贤敏的事情来。 许安诺本就对黄贤敏的死心存愧疚,觉得是因为她那一瞬间的迟疑和挣扎害死了他。 所以傅承安说起黄贤敏的事情,她半点都没有阻拦的意思,反倒听得很认真。 夜色寒凉,房间里只有傅承安娓娓道来的声音,语速不疾不徐,声线醇厚好听。 他的声音似乎透着安抚人心的力道,让许安诺彻底沉浸在他所说的故事中,无暇多想今天发生的事情。 第257章 她好像忘了什么重要的事儿没说 “如果他没有将路子走歪,我相信他定然也会是个爱国爱民的好人,好干部。” “他也曾有过大爱之心,只是因为中途没有做出正确的选择,将路给走歪了。” “他如今因为你救了他父亲,不计较他的错误,费心救了他,所以才幡然醒悟。” “依我看来,他会那么积极的配合调查,定然也有被你感动的缘故在里面。” “他受你影响,找回了初心,重新成为了那个会大爱世人的黄贤敏,所以才会在最后关头不计较生命也要拼死救你。” “虽然他死了,但我想他在临死前肯定是开心的。” “安安,是你救了他,你救了他被污浊的那颗心。” “你要知道,人的信仰是很重要的,当一个人的信仰被污浊了的时候,他哪怕活着,也没有任何意义,宛若行尸走肉一般了无生趣。” “这些年,我想他肯定也是活得很辛苦的。” “能够在生命的最后找回自己的初心和信仰,为了守护别人去死,而不是浑浑噩噩的活,我想他那一刻一定是满足的。” “所以安安,你此时要做的不是自责,不是内疚,你该做的,是尽快让自己走出这些消极的情绪,重新积极的面对人生。” “我想黄贤敏如果活着,肯定不会希望你因为他的死而内疚消沉。” “他一定更愿意看到你积极努力的生活,用你出色的医术去救更多的人,造福更多的人。” 傅承安的话让许安诺若有所思。 其实类似的话,黄老之前也有说过,也这么劝过她。 只是黄老说得没有傅承安这么深,还用了死后下地狱、福报这类的玄学来穿插,而她那会儿也没有这会儿这么放松和冷静,所以根本没有领会到黄老的真意。 如今这般一听,许安诺心里的内疚感散了不少。 许安诺想到黄贤敏临死前嘴角的笑,以及他按住她的手,不让她施救的举动…… 或许今天能够为了救她而死,对黄贤敏来说,真的是一种救赎吧。 这么想着,许安诺心里的压抑少了不少。 虽然还是自责,但那种无法散去的憋闷感却轻了许多。 想到黄老的福报论,许安诺心里更是生出了信心。 旁人不知道,她可是做过鬼的,深知这世上确实有鬼神的存在。 神什么的太遥远,鬼她确实是接触过的。 以黄贤敏生前的情况来看,死后还真说不定会下地狱恕他犯下的孽罪。 若是她多救人,多造福世界,她的功德气运能够影响他的话,或许他确实能少遭罪,早日投胎。 想到这里,许安诺彻底放下了心中的结。 她凑上前抱住傅承安,靠在他的怀里:“阿承,谢谢你安慰我。” “你说得对,我不应该因为自责和内疚被击垮,我应该站起来,做自己能做的事情,做好自己的事情。” 傅承安闻言松了口气。 只要她不钻牛角尖就好。 “安安,你既然成了暗影战队的特聘成员,以后出任务的时候,可能会遇到很多的阴暗面,也可能会遇到很多纠结的人。” “这些人或者事,需要你有强大的心理才能应对自如。” “你太善良了,我真担心你会应付不来这些。”傅承安轻叹了口气。 许安诺感受到他的担忧,将他抱得更紧了一些。 “别担心,我会成长的,我一定会成长到能够应付这些复杂局面的程度的。” “阿承,世上无难事,只要我努力去做,我相信我一定能做好的。” “而且,命运也一定会眷顾我的。” 傅承安闻言笑了笑,道:“好,我相信你。” 他的安安很聪明,他相信只要安安愿意,她一定能做得很好很好。 被傅承安开解之后,许安诺的心情好了不少。 她累了一天,很快就躺在傅承安的怀里犯迷糊。 迷糊间,许安诺总觉得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被她给忘了。 她好像有什么很重要的事情要跟傅承安说。 可是她太困了,直到她睡着,都没能想出来到底是什么事情没有说。 …… 是夜,京郊。 “咱们为什么要来这种鸟不拉屎的地方啊?”欧阳清荷拍死趴在她手臂上喝血的蚊子,眉头皱得死紧。 在欧阳家养尊处优的这些年,欧阳清荷已经很久没有来过这样恶劣的环境里了。 更别提在这样恶劣的环境里一呆就是一天了。 “我说了这里有能帮你解决许安诺的人。你要是愿意你就呆,不愿意你就走。”吴官燕冷冷的看了她一眼,说。 今日在医院离开之时遇见了许安诺,虽然她伪装得很好,可不知为什么,她就是有一种许安诺好像认出她来了的直觉。 她直觉向来很准,所以离开医院之后便带着欧阳清荷来到了京郊这处废弃的工厂。 她要得到准确的消息,确定医院里的真实情况之后,才能决定要不要放欧阳清荷回去。 欧阳清荷当然是不愿意的。 可是她想着吴官燕毕竟是曾经进入过特殊部队的人,她能找到的路子,肯定比她强。 她上次找的那些人,都是些什么废物啊,害得她差点就被傅承安给弄死。 眼下虽然没死,可是她的手也已经废了。 欧阳清荷想到她半废的手,眼中闪过一丝狠戾。 她皱眉道:“如果这里真的有人能够帮我除掉许安诺,我当然愿意等。” “可是咱们都来这儿一天了,也没见谁来这儿,这破地方连个人影都没有,怎么可能会有能解决许安诺的人?” 欧阳清荷虽然很豁得出去,可是却也不全然是傻子。 她看上了吴官燕的能力和路子,却并没有全然的相信吴官燕。 吴官燕对她的反应很简单,直接斜睨她一眼:“你若是不信就走,我现在就可以送你离开。” 欧阳清荷这人有个毛病,如果旁人上赶着说些什么,她肯定是不相信的。 可是旁人越是表现出不在意,无所谓的样子,她就越是容易相信。 就好比此刻,吴官燕要是满口对她承诺这里一定有人能够帮她对付许安诺,帮她杀了许安诺,她或许还会怀疑。 可偏偏吴官燕对她一副爱答不理的样子,欧阳清荷就信了。 “成吧,等就等,那要等多久,总要有个大概的时间吧?”欧阳清荷又问。 第258章 她喜欢蠢货,好对付 “我怎么知道要等多久?等到人来为止。”吴官燕随口道。 “我说了,你要是不愿意,咱们也可以现在就离开。”吴官燕再次强调。 欧阳清荷闻言皱了皱眉,“算了吧,都等了一天了,不在乎再多等一会儿了。” “我去那边休息一下,人来了你喊我。”欧阳清荷说着,朝着不远处简单收拾出来的干净地方走去。 那里铺着垫子,上头放了不少矿泉水和零食。 欧阳清荷有些郁闷,坐在垫子上吃吃喝喝打发时间。 吴官燕扭头看了她一眼,收回目光后不着痕迹地轻呲了一声。 蠢点也好,好用,好忽悠。 欧阳清荷完全不知道吴官燕把她当成了个傻瓜在骗,一边吃东西,一边抱怨这边蚊子太多,咬得她难受。 可偏偏,想要报复许安诺的心又让她不甘愿就这么离开。 于是,便一边抱怨一边又耐心十足的等待。 只能说,欧阳清荷有点脑子,但不多。 但凡她多长个心眼,也不至于被吴官燕揪着性格的弱点,精准拿捏。 时间转眼又过了一小时左右,在欧阳清荷耐心告罄,再度找吴官燕闹腾的时候,门外有个人站在那里喊了一声。 欧阳清荷顿时眼前一亮:“来人了,是不是能帮忙的人?” 说话间,欧阳清荷便要朝着门口而去。 吴官燕拦住了她。 “你在里面等我一下,他们不见外人,要先经过熟人沟通好,他们确定会接这个任务了,才会和外人接触。” “你贸然跑出去,把人给吓跑了,我可就不管了。” 欧阳清荷一听,顿时皱了眉。 她嘟哝了一句:“真是麻烦。好吧,那你快去,一定要让他们接下任务。” “知道了,等着。”吴官燕淡淡地应了一声,自顾自地朝门外而去。 欧阳清荷就这么在门里张望着外头。 离得有些远,她也不知道外面是个什么情况,更听不到吴官燕和对方的交谈,只能紧张又担忧着。 她怕对方拒绝接受接干掉许安诺的任务,以至于整个人都有些莫名的焦躁。 可是不安的感觉却越来越浓烈,让欧阳清荷感觉很不好。 欧阳清荷从小到大也是有点玄学在身上的,每次她觉得很不好的时候,就代表着有危险。 可眼下她和吴官燕在一起,不可能有什么危险啊! 所以只能是对付许安诺这事儿可能有变数。 欧阳清荷不由得在原地来回地踱着步子缓解情绪。 另一边,吴官燕跟对方站在大门外低声交谈。 “情况如何?”吴官燕低声问。 “老东西没死,黄贤敏死了。” 吴官燕闻言一愣。 她下手的对象是黄老又不是黄贤敏,怎么黄老没死,黄贤敏死了呢? 吴官燕整个人都处在不解的状态之中,便沉声问他:“这是怎么回事?发生了什么?” “有个女人救了老东西一命,他们在医院对黄贤敏进行了突审。” “黄贤敏已经把知道的都给交代了,现在所有跟他有关的产业和人员都在做紧急撤离。” “黄贤敏会死是因为他拼了命救了那个救了老家伙命的女医生。” “那个女医生的身份我们还在核查,但眼下最重要的还是人员和产业的撤离。” 吴官燕闻言面色不由得大变。 她怎么也没想到黄贤敏竟然会忽然交代了。 “组织不是早就对黄贤敏下手了吗?他怎么还有机会说出话来?” “定的也是今天毒发,可那个女的是个人物,救了老东西也救了黄贤敏,组织已经盯上她了,等摸清楚她的情况就把她干掉。” “她医术很好,留着对咱们的研究室是个祸患。” 吴官燕下意识的想到了许安诺的身上。 许安诺就是个医生,她会不会就是同伴口中的那个不知名身份的女医生? 但很快吴官燕又否定了她的想法。 组织里的毒都很厉害,尤其蛊毒一脉更是最为神秘的一支,便是组织内部的人都闻风丧胆,毛骨悚然,更别说外界之人了。 许安诺一个比她还小的小丫头,能够拥有解蛊毒的能力? 可别开玩笑了! 吴官燕下意识的否定了许安诺的优秀。 吴官燕这人素来自傲,觉得自己是女性当中的佼佼者,没几个人能够拥有超过她的能力。 再加上两人都喜欢傅承安,所以吴官燕绝对不会愿意承认许安诺比她优秀,比她厉害。 “好,我知道了,我去把里面那个处理了,然后立刻撤离。”吴官燕说了一声。 男人嗯了一声,身影消失在了黑暗之中。 吴官燕平复了一下心情,这才转身朝着里面走去。 欧阳清荷对两人的谈话一无所知,见吴官燕进门,还一脸兴奋的迎了上去。 “怎么样?对方同意了吗?”欧阳清荷着急的问。 因为手被废了的缘故,欧阳清荷对许安诺的恨已经陷入了偏执之中,恨不得她去死成为了欧阳清荷的执念。 吴官燕点头:“答应了,让我们回去等消息。” “真的吗?那太好了!”欧阳清荷顿时欢喜不已。 “这许安诺终于可以去死了!我终于等到这一天了!”欧阳清荷眼中满是怨恨。 欧阳清荷激动的时候,吴官燕背对着欧阳清荷往她没喝完的水里丢下一颗药丸,提着瓶子微微晃了晃,药丸便溶解在了水中,看不出丝毫的踪迹。 她转身将水递给递给欧阳清荷。 “我不喝水,刚喝过,不渴。”欧阳清荷下意识的拒绝。 吴官燕淡淡道:“就当时提前庆祝了。” 她将水瓶往欧阳清荷面前递了递。 欧阳清荷见她另一只手也握着一瓶水,便伸手接了过来。 吴官燕同她碰了个杯,“祝你心想事成。” “是祝我们心想事成。”欧阳清荷笑了。 在欧阳清荷看来,在除掉许安诺的这件事情上,她们两个是利益共同体。 她们都见不得许安诺好,见不得她和傅承安双宿双栖,所以许安诺的死能让她们两个人都开心,可不是她们都心想事成么。 吴官燕垂着眼眸看着欧阳清荷毫无戒备的将水喝下,嘴角的笑意一闪而过。 真是个蠢货。 不过她喜欢蠢货,好对付,不费脑子。 第259章 连死都想拉许安诺一起 欧阳清荷喝了东西之后,砸吧了一下嘴。 “怎么感觉这水的味道怪怪的?刚刚都没这样啊。” “是吗?可能你味觉出错了。”吴官燕淡淡的应了一声,放下水瓶,蹲下身开始收拾地板上铺着的东西。 “哦,你说得对。”欧阳清荷应了一声,见吴官燕在收东西,心情很好的她,难得主动提出要帮忙。 “我来帮你。” 欧阳清荷刚往前走两步,就感觉自己的眼前一阵晕眩。 她停下脚步,低下头缓了缓晕眩感。 可是那种感觉如同附骨之蛆,怎么都甩不掉。 就算她摇头都不行。 甚至在摇头后,她感觉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嘴角和鼻子里涌出来。 欧阳清荷挣扎着抬手抹了抹鼻尖,费力睁开眼睛,却看到手背上全是血。 她不由得惊叫一声:“啊……血,流血了……姐,我流血了……” 这么一番惊叫,反倒让欧阳清荷有些迷糊的神志清醒了不少。 她看到吴官燕依旧背对着她蹲在地上淡定的收拾东西,半点都没有要停下的意思。 好像她喊她流血了这话,对吴官燕来说一点都不意外,也无所谓似的。 “嗯,知道了。”吴官燕也在这时淡淡开口。 说出的话,一如欧阳清荷之前想的那般冷漠。 欧阳清荷的脑子终于上线。 她反应过来不对劲,踉跄着伸手要去抓吴官燕。 “吴官燕,是不是你对我做了什么?是不是你……” 欧阳清荷的话还没喊完,便哇的吐出一口黑血来。 她吓坏了,忙伸手去擦嘴边的鲜血。 可她却怎么也擦不干净。 大张着的嘴就好像开闸泄洪的闸道口一般,不断地往外吐着血,根本止不住。 “吴官燕,吴官……” 欧阳清荷吓坏了,踉跄着想要向吴官燕求救。 然而根本没用。 她刚走出一步,整个人便直接摔倒在地。 明明她和吴官燕之间只有两米不到的距离,却成了她跨越不过去的鸿沟,她够不着吴官燕。 欧阳清荷感觉她的身体剧烈地疼痛起来。 浑身像是被碾压了一般,痛得几乎撕裂。 她想痛喊,想怒叫,却根本发不出声音来。 在她脑子一片空白的时候,收拾好一切的吴官燕走到她的面前蹲下。 “欧阳清荷,你还有什么遗愿想说,现在可以说了,我或许会看在看着你长大的份上,替你完成。” “为……为什么……”欧阳清荷眼中又恨又怨,挣扎着问。 身体急速流逝的力气却让她明白,她或许真的命不久矣了。 只是她怎么也没想明白,为什么吴官燕要这么做。 虽然她不是欧阳家的亲生女儿,可她好歹也是欧阳家的养女,如今这个年纪,也是可以替欧阳家去联姻,能为欧阳家做事的。 欧阳家获利,养母崔晴美便同样能够获利。 吴官燕的生母崔金玉跟她的养母崔晴美是姐妹,她喊吴官燕一声姐姐,她又对崔晴美有用,她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吴官燕一言不合就要她的性命。 “要怪就怪你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事儿。”吴官燕淡淡道。 欧阳清荷眼中闪过一丝迷茫。 也不知是不是临死的回光返照让她的脑子变得清明,欧阳清荷忽然反应过来。 “黄老?” 今天她受崔晴美的指派去看黄老,进入黄老病房的时候,恰巧看到吴官燕穿着医生的白大褂也在里面。 她当时就奇怪,还追问了吴官燕。 那时吴官燕只用了一句话来打发她。 吴官燕说:你想我帮你对付许安诺,就别管我乔装打扮来这儿做什么。 她一想,吴官燕出现在黄老的病房里要干什么跟她也没关系,但弄死许安诺却是她最想做的事情,所以毫不犹豫的就答应了。 却没想到,她竟因为看到吴官燕乔装打扮这事儿,引来了杀身之祸。 一时间,欧阳清荷竟不知自己是该哭还是该笑。 吴官燕并不回话,只道:“你再不说,时间就来不及了。” 生命的最后,欧阳清荷的脑子里走马观花地闪过她这短暂一生的所有画面。 最终,定格在了一张美丽的容颜上。 欧阳清荷的眼中闪过一丝怨恨。 她咬牙切齿的开口:“杀,帮我杀……杀了……许安诺……” 吴官燕听到这话也是有些诧异。 她是真的没想到欧阳清荷会提出这样的要求来。 虽然她先前说出会帮欧阳清荷完成遗愿的话并不一定就会去做,可是她没想到欧阳清荷竟这么恨许安诺,遗愿都是要杀了她。 许安诺到底对欧阳清荷做了什么,让她临死都怨恨着,恨不得让许安诺跟她一起去死? 在吴官燕怔愣的片刻,欧阳清荷已经抓着吴官燕的手断了气。 她大睁着眼睛,嘴角和下巴上全是黑色的血液,眼中的怨恨之意甚至都还很浓烈。 俨然一副死不瞑目的模样。 吴官燕看着她片刻,低声道:“好,若有机会,我帮你处理掉她。” 欧阳清荷已经死了,她对许安诺偏执的怨恨吴官燕永远也不可能明白是为什么。 但对许安诺,吴官燕本身也是看不顺眼的,若是有机会,把许安诺弄死,并不是什么不难事。 随后,吴官燕直接起身离开,只留下欧阳清荷的尸体毫无声息地躺在这空旷的厂房之内。 …… 第二天,许安诺在傅承安的怀中醒来。 她醒来的时候,傅承安正盯着她看。 见她睁开眼睛,傅承安微微弯了弯眉,凑上前轻轻吻了吻她的眉心。 “早啊,安安。” 许安诺刚醒,脑子还有些迷糊呢。 这个亲吻的甜蜜值直接把她脑子里的睡虫给赶跑了。 她捧着傅承安的脸,主动凑上前亲了亲他的脸。 亲完左边亲右边,然后笑得跟小狐狸似的:“双份早安吻,喜不喜欢?” 傅承安见她一副完全恢复过来的样子,也忍不住跟着笑:“嗯,喜欢。” “你醒多久了啊?”许安诺问他。 “有一会儿了。我已经洗漱过了,你去洗漱,然后咱们下楼吃早餐。”傅承安说。 许安诺这才注意到,傅承安并没有穿睡衣,而是穿了一套可以出门的常服。 “好,我这就去。”许安诺当即应了一声,麻溜地去了卫生间。 过了一个晚上,她好像真的已经从昨天的内疚之中走出来了似的。 第260章 真算不上青梅 许安诺在卫生间刷牙的时候,含糊着问傅承安。 “医院那边没什么事儿吧?” 问医院那边,自然是担心黄老的情况。 黄贤敏为了救她而死,许安诺再怎么走出来了,也会对他的父亲更多几分关注的。 毕竟对黄贤敏来说,父亲就是他的命。 她承了黄贤敏的救命之恩,自然便要替他承担一部分,他本应尽的赡养长辈的责任和义务。 “没有。” 许安诺闻言便没再多问,快速洗漱好了之后,跟着傅承安一起下楼吃早饭。 今天许安诺起得有些迟,傅振华夫妇已经吃了早饭去上班了。 老爷子也已经吃过早饭在客厅里看报纸。 跟傅承安一起吃早饭的时候,许安诺道:“我吃完早饭想去医院看看黄老。” “好,我陪你。”傅承安应了。 许安诺摇了摇头,问他:“你有没有什么事情要忙?要忙的话,你去忙自己的事情就好,我可以自己去的。” 傅承安摇头:“不用,就我如今这个状态,便是知道再多东西,也不适合插手,忙不了什么。” 许安诺看了看他的腿,道:“别心急,很快就会好起来的。” 按照现在的恢复程度,确实要不了多久就会好起来的。 傅承安有耐心等待。 他微微点头,道:“嗯,放心,我没着急。” 他也只是在遇到事情,感觉无能为力的时候,会生出焦躁的,恨不得立刻好起来的急切心情,平时倒也还算稳得住。 知道许安诺担心他因为心急而做出急躁干扰恢复的举动,傅承安主动给出承诺。 许安诺心下微安,轻声说:“阿承,我不希望你出事。咱们都要好好的,好不好?” 许安诺是真正经历过死亡的人。 一个人想活着,或许千难万难,要承担许多的压力,痛苦,挣扎以及绝望。 可是一个人如果想死,却往往容易极了。 自己寻死也好,遇到意外也罢,死亡真正降临,其实只在一瞬间。 可偏偏那一瞬间,又是人无法拒绝和挣脱的。 生命既顽强,也脆弱,这一点经过昨天黄贤敏的死之后,给了许安诺更深的印象和感悟。 “嗯,放心,我们都会好好的。”傅承安知道她的情绪因为昨天的事情而不是很稳定,心中有所担忧,便轻声回应着她的话。 爱人的情绪稳定给了许安诺很大的信心。 她宛若吃了一颗定心丸一般,还有些浮躁的心当即便安定了下来。 两人吃早餐的时候,客厅内的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老爷子刚好在,便接了电话。 两人清楚地听到老爷子的声音由开始的轻松,逐渐变得凝重不少。 他们下意识地加快了吃东西的速度。 果然,老爷子挂断电话便喊了他们的名字。 “爷爷。”两人一同来到客厅。 “出事了,小伍已经派车来接你们了,马上就到,你们两个赶紧收拾一下,跟着去一趟。” “出什么事儿了?是不是医院出事儿了?难道是黄老出事儿了?”许安诺顿时紧张地问。 “不是老黄,是欧阳家的那个小姑娘。” “说是人已经死了,中毒死的。法医去了现场,做了勘察和取证,但他对毒不了解,不敢妄动,安诺你去帮忙看看。” 许安诺听闻不是黄老出了事儿,顿时就安了心。 她微微点头:“好,我知道了。” “小伍让你跟着一起去一趟,说是看看现场,能不能给他们提供一点思路。”傅老爷子又对着傅承安说。 这说明那边的调查陷入了僵局。 “具体内情你们过去了小伍会再详细和你们说的,你们到时候再结合实际去看。” “知道了,爷爷。” 两人跟傅老爷子告别,一同离开了家中。 伍英才派过来接他们的车几乎跟他们同时抵达门口。 接上他们两个之后,车子一路朝着郊区而去。 在路上走了将近一个小时,车子才在崎岖不平的道路上停下。 看着眼前明显荒芜偏僻的厂房地区,许安诺目光轻闪。 这才八十年代初,刚刚进入建设没几年,京城郊区还有这种大片荒地,再过几年,基建越发成熟,再想在京城所属看到这种场地,那就跟做梦一样。 车子停在厂房的门口,这里还算平坦,所以推着轮椅也能前行。 要是换了来时路上那种崎岖泥泞的道路,推着轮椅根本寸步难行。 傅承安面色淡然,但许安诺却凑到他耳旁小声说:“阿承,等你的腿好了,咱们遇上要跋山涉水的路,我要是累了不想动弹,让你背我,你会不会嫌弃我麻烦呀?” “不会。”傅承安毫不犹豫地说。 “有你陪在身边,再难的路我也不嫌累,不嫌麻烦。” 许安诺笑了笑,轻声道:“阿承,欧阳清荷怎么说也算是跟你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她忽然死了,你会不会觉得很难受啊?” 傅承安摇头:“我跟她交集不多。她十三岁才来京城,我那会儿已经进部队好些年了。” “我一年到头也就过年的时候才会回家一趟,跟她面都没见过几次,算哪门子的青梅?” “虽然是一个大院的,但我跟她确实不熟,所以安安,你别多想。” “我没多想。人都没了,我能想什么?”许安诺叹了口气,道:“我就是想起来,我昨天晚上想跟你说,却又因为太困而忘记的事情是什么了而已。” “是什么?”傅承安问。 他想起他们谈完之后,她明明已经很困了,却还强撑着精神在苦思冥想,还是他催她先睡,等第二天再想,她才放弃的。 “跟欧阳清荷有关。”许安诺低声应了一句。 正在这时,伍英才匆匆迎了出来。 “你们可算来了,快,跟我进来。” 许安诺下意识地停下话头,跟着他一同进去。 很快的,两人被领到了欧阳清荷的尸体旁。 欧阳清荷是趴在地上死去的,她一手伸得笔直,似乎在抓什么东西,另一只手的手掌落在大概手肘的位置,大睁着眼,下巴一圈和胸前全是黑色的血液。 “因为我们的法医对毒不是很精通,我又不好惊动别人,只好找你过来帮忙,安诺你能成吗?” “要是不行,我再想办法喊别人来看。”伍英才问。 毕竟给活人治毒和给死人验毒,那是两回事,伍英才也是担心许安诺不会这个,才会这么问。 事实上他都觉得自己什么都没问清楚,就贸然把许安诺接来的举动有些过于草率了。 第261章 会不会和欧阳家有关? “没事儿,尸体解剖我也略有涉猎,验毒什么的,没问题的,交给我吧。”许安诺平静道。 她这么说,伍英才是真的惊讶了。 “尸体解剖你都懂?安诺,这世上还有你不懂的东西吗?” “我怎么感觉你跟个全能似的?时时刻刻都能给我惊喜啊!” 伍英才再度生出他真是挖到了宝的感觉。 他最初接触许安诺,想挖许安诺,是因为她的狙击天赋特别逆天,让他有种不能错过天才的感觉。 当时许安诺拒绝了。 他真正招了许安诺进入队伍,是因为许安诺的医术太过逆天,让他有种不管用什么手段都要把人给留下的感觉。 可许安诺入伍之后,却又在各方面的技能学习上刷新了他的认知。 他意识到许安诺真的是个天分奇高的天才,不管学什么,她都能得心应手。 每每他以为这肯定是许安诺的极限时,许安诺却总能给他新的惊喜,再度打破他的认知。 所以此时的伍英才严重怀疑,许安诺这人,到底有没有上限和极限? “哪有您说的全能那么夸张?只是因为西医要动手术的话要熟知人体结构而已,懂得了这个,对解剖自然也就能了解个七七八八了。”许安诺笑着解释。 伍英才怀疑许安诺在忽悠他,可是他没有证据,他也不懂解剖学,所以只能听她的。 “你如果要什么工具,你就跟我说,我让人给你准备。”伍英才说。 “让法医把他的工具箱借给我用一下就成,不需要另外准备什么。”许安诺应了一声。 “阿承,那我先忙,你跟伍叔……” “你忙你的,不必管我。”傅承安当即道。 “好。”许安诺应了一声,旋即来到欧阳清荷的尸体面前蹲下。 欧阳清荷的脸色已经完全苍白发青,一丁点的血色都没有了。 下巴上的黑血很是明显,瞪大的眼睛里似乎也藏着抹不去的怨恨。 许安诺仔细观察着欧阳清荷的死状。 这时,有人走到了她的身边。 “伍教官让我给你送工具。” 是一道清冷的女性声线。 许安诺惊讶地抬头看去。 只见一个约莫一米六左右的、穿着白大褂的小姑娘站在她的面前。 她戴着口罩,看不清具体的模样,可是她的一双眼睛很干净,透着难以抹去的冰冷之意,整个人跟冰雕似的。 “谢谢。”许安诺粗略将人打量一番过后,笑着道了谢,然后接过工具。 她带上手套,开始认真检查起了欧阳清荷的尸体。 欧阳清荷是中毒死的,她目前也不知道欧阳清荷中的是什么毒,不敢乱来乱碰。 万一对方给她设下了什么陷阱,比如碰了毒血就会被毒什么的,那就麻烦了。 这种地方肯定不能够验尸,许安诺也没想要验尸,但她却拿了刀子,割开了欧阳清荷的尸体,用容器放了一点血出来。 她将血液放在鼻尖下方轻轻嗅着。 “这样就能把毒给嗅出来吗?”旁边传来了发问的声音。 许安诺这才发现,刚刚给她送工具的小姑娘没有走。 “我试试罢了,具体的还是得回去做实验才能确定。” 那姑娘微微点了点头,没吭声。 许安诺便又重新将精力放回到了欧阳清荷的尸身上。 …… 许安诺在检查尸体的时候,伍英才也跟傅承安说了这边的情况。 “你觉得黄老的事儿会是欧阳清荷做的吗?”伍英才问他。 “这个要看证据,我觉得没用。”傅承安平静的回。 “欧阳清荷这条线索可是安诺提供的,你连她都不信?”伍英才又问。 “安安所言我自然相信,我相信安安当时定然是见过欧阳清荷的。而且,你们也已经确定了不是么?”傅承安反问。 如果不是确定许安诺所说欧阳清荷是到访者当中的一员,伍英才他们根本不会如此耗费人力的来找欧阳清荷。 伍英才他们要是不特地找欧阳清荷,就欧阳清荷死的这个地方偏僻程度来看,短时间内根本不可能被发现。 “你对欧阳家怎么看?”伍英才又问。 这才是他的根本目的,询问傅承安对欧阳家的看法。 “你们怀疑欧阳家跟黄贤敏一样?”傅承安反应极快地问。 “是。我觉得欧阳清荷的死或许只是他们弃车保帅的举动。”伍英才也不瞒着他,当即点头。 傅承安想了想,这才道:“从欧阳家的行事来看,并不是没有可能。但这次的事情,我反倒觉得不一定跟欧阳清荷有关。” “咦?你为什么会这样觉得?”伍英才不解地问。 “她死的时候,现场肯定还有第二个人,欧阳清荷便是被这人毒死的,而这个人,很大可能不是欧阳家的人。” “就因为这个?”伍英才还是不能理解。 傅承安所想的,他们也有所猜测。 当然,他们的猜测只到欧阳清荷被毒死这一步。 至于毒死欧阳清荷的人是不是欧阳家的人,他们是还未曾排除的。 但这并不能成为傅承安的认定依据。 “猜的。”傅承安淡淡道:“你不用做参考,都是没有证据的猜想。” 伍英才:“……” “那两个调查得怎么样了?”傅承安忽然问。 虽然他没有指名道姓,但是伍英才还是第一时间反应过来他说的是谁。 “因为事发突然,两人都没有准备,已经悉数拿下了,不过两人的嘴很硬,昨天没能撬开。” “老邵连夜审讯呢,应该会有个好结果吧。”伍英才说。 傅承安微微点头,又道:“希望能在他们撤离之前交代,把人抓一波吧。” 伍英才也明白傅承安的担忧,因为他们都有这样的担忧。 如果那两个人能跟黄贤敏那样爽快的交代的话,那肯定能顺藤摸瓜抓住不少的人。 可惜的是一夜的僵持过去,对方或许已经反应过来了,正在紧急撤离。 如果他们去得迟了,或许什么都发现不了,只能获得一个空壳子。 正在伍英才沉默的时候,那边的许安诺喊了他一句。 伍英才心里一喜,忙推着傅承安过去:“怎么样安诺?是不是有什么发现?” 第262章 发现研究室 “欧阳清荷中的是一种我没有见过的剧毒,从中毒到毒发死亡的时间,应该不会超过十分钟,至于具体的毒药成分还要回去分析了才知道。”许安诺淡淡道。 “如果你们已经把该收集的证据都已经收集固定好了,那可以把尸体给带回去了。等回去之后我再来提取她体内的毒素。” “这种毒没有传染性,所以不用担心。” “但搬运的时候还是要小心,别把尸体给磕碰出伤口来。然后尸体上凝固的黑色血液不要碰,那个的毒性大,如果有伤口的人碰到,也会中毒的。” 伍英才闻言赶忙点头,喊了手下过来,将许安诺交代的又交代了一番,这才放下心来。 “安诺,欧阳清荷中的这个毒会不会很难提取出来?”伍英才问她。 许安诺微微摇头:“应该不会,具体还是要看情况。” “你们有什么发现吗?杀欧阳清荷的人,有没有怀疑对象?”许安诺又问。 “没有。”伍英才摇头:“凶手很明显是个老道的,具有很强烈的反侦查意识,他把所有的痕迹都给抹去了。” “从明面上来看,只有欧阳清荷一个人出入这边的痕迹。” 伍英才的话让许安诺眼神微闪。 她心中的怀疑越发明确了些。 她道:“能有这样的反侦查意识,应该是部队里出去的人才有的吧?普通人可没这本事。” “嗯,但是整体方向太大太笼统了,无从查起。”伍英才也是拧着眉。 正巧这时,有人喊伍英才,他便赶忙过去了,留下傅承安和许安诺在原地。 傅承安问她:“安安,你是不是有什么线索?” 许安诺看向傅承安,道:“如果另一个人是吴官燕的话,她具不具备这样的反侦察能力?” 她本来也没打算瞒着傅承安在医院碰到了欧阳清荷和吴官燕的事儿,所以问起来毫无心理负担。 傅承安闻言微微颔首:“以前的吴官燕确实具备这样的能力,你怀疑是她?” “我昨天在医院看到的欧阳清荷的时候,还看到了吴官燕。” “她当时穿了一身白大褂,打扮成了医生的样子。” “当时她们两个意外和邱安凯相撞,欧阳清荷的神情有些慌乱,不如吴官燕镇定,两人看到我之后,吴官燕便拉着欧阳清荷匆匆走了。” “本来想着将这事儿告诉你一声,让你想办法查一下的,可惜昨天发生了太多的事情,我一时给忘了,没能想起来,不然欧阳清荷也不至于死了。” 许安诺说着叹了口气。 傅承安都不用问许安诺,便能明白她当时为什么没有将这事儿告诉伍英才他们。 她也是担心而已。 因为他和吴官燕的谣言,她怕她一开口说吴官燕,会被人误认为是因为他而刻意为难吴官燕,怕他们觉得她是瞎说的,不但不查,还走漏了消息。 万一真的跟吴官燕有关,走漏了消息,让她有了防备,再要查她可就麻烦了。 傅承安拉住许安诺的手,低声道:“欧阳清荷的死跟你没关系,你别自责。” “吴官燕那里交给我来查,如果欧阳清荷真是她杀的,她总会露出马脚来的。” “我没自责,就是有点唏嘘而已。”许安诺回。 她会因为黄贤敏的死而内疚,自责,那是因为黄贤敏是为了救她而死,他的死跟她有着直接的关系,所以她才会难受。 可是欧阳清荷从她入京之后就一直把她当成敌人,找她麻烦,本身就是处在和她相对立的一方。 她对欧阳清荷虽不至于到恨不得她去死的地步,但本身也没有什么好感。 所以对欧阳清荷的死,她虽有些可惜,但却也远够不上内疚的程度。 她只是想着,如果昨天她一见到傅承安,就先和傅承安说欧阳清荷当时和乔装打扮过后的吴官燕在一起,或许欧阳清荷还有一线生机。 可惜事赶事儿的,让她完全忘记了这一茬。 昨天晚上她想说,却又怎么都想不起来,就一直都在错过。 傅承安拍了拍她的手以示安抚,倒是没多说什么。 伍英才很快回来,面色凝重。 “怎么了?发生什么事儿了?”傅承安当即问。 伍英才看向许安诺:“昨天审问出来的那两个人招供了,根据他们的供词,确实是有一个关于毒物的研究室在这京郊,而且就在这附近的山里。” “安诺,得请你跟我走一趟,去探探。” “不过眼下情况不明,或许会有危险,要不然……” “我跟你去。”许安诺当即道。 “他们专门做跟毒之类的相关研究,里面说不准有什么毒气陷阱之类的。” “且不说我能不能摆平这些陷阱,但至少若是不小心中招了,我还能救人。” “我也是这个意思,你能答应就太好了。”伍英才当即说。 “阿承,这事儿危险,你现在行动不便,就别去了,这儿就交给你收尾了,我们得立刻走。”伍英才对傅承安说。 “好。”傅承安毫不犹豫的应了。 他看向许安诺:“注意安全,记得我在家里等你。” 他自己以前就是枪林弹雨,刀山火海之中穿行拼杀的人,他面对过太多的危险,所以也很清楚,在面对危险的时候,心态的重要性。 这种时候,他哪怕担忧得要命,他也不敢表现出来。 如果因为他的情绪影响了许安诺,让她分心,陷入险境,那他才真是无法接受。 “好,放心,我会好好照顾好自己的。”许安诺伸手抱了抱他,这才跟着伍英才离开。 傅承安看着他们走了,低垂着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腿,长长的吐出一口浊气。 不要慌,不要乱,这腿迟早会恢复的。 如果急了,乱来,对双腿的恢复不利,到时候好不全,才是最大的损失。 而且乱来安安会生气,作为好男人,绝对不能惹爱人生气,所以必须忍住! 傅承安在心里劝说着自己,很快让自己冷静了下来。 而且,他也不是无事可做,有个人,他就能先暗中调查。 吴官燕当年也是入过暗影的人,如果她真的做出了什么对不起祖国和人民的事情来,那就太可惜了。 …… 载着伍英才和许安诺的车子在泥泞的路上滚滚而前,很快来到了山脚下。 第263章 差距实在太大了 到了山脚下,车子便停下了。 山上没有路,只能靠自己爬上去。 伍英才带着许安诺一起朝着山上而去。 两人的脚程都快,一点都没耽误时间。 但即便如此,还是走了一个多小时才迎到来接应他们的人。 接应的人又带着他们爬了一个小时左右的山,这才来到了目的地,见到了邵志刚。 “你们可算是来了。”邵志刚看到两人,顿时开心不已,忙迎了上来。 “现在什么情况?”伍英才喝了一口水,微微喘了口气,问。 一旁的许安诺也在喝水,但她微微侧着头,将注意力放在这边,显然在认真听。 邵志刚便道:“这个研究室的人收到消息的时间迟了,所以没来得及撤离。”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没来得及完全撤离。” “总之,现在有一部分人拒守在研究室内负隅顽抗。” “他们有最新最精良的武器,火力很猛,咱们没办法强行攻进去,如果强攻的话,会导致伤亡惨重,划不来。” “那现在战况怎么样?你有什么打算?”伍英才问。 “这个研究室有前后两个出口,我都已经找人守住了,他们想要冲出来肯定是不可能的,但短时间内,咱们肯定也是进不去的,现在就是胶着的状态。” “我现在除了强攻之外,还真没有什么好办法。”邵志刚有些颓丧。 伍英才闻言皱了皱眉,也是头疼。 “要不然用火攻?把他们给逼出来?”伍英才问。 “我也想过用火攻,就是担心这火攻对研究室里面的东西会不会有损害?” “我来之前可是接到命令的,必须尽全力保护研究室的原样,里头的东西宝贵着呢,或许可以弄来咱们自己接着研究。” 伍英才闻言皱了皱眉。 他就是个粗人,对研究毒这种东西,他是不懂的。 “我可是听说了,他们可是有可能用活人做研究的,组织上要继续研究这种脏玩意儿?” “要是咱们也跟他们一样用活人做研究,那咱们和那群丧心病狂的人有什么区别?”伍英才不悦地说。 “你个老小子胡说八道什么呢?”邵志刚被他的反应给吓了一跳。 左右看了看,见没人注意到这边,他这才松了口气。 他拉着伍英才小声道:“上面只是说先尽可能的保留研究室的原样,看看他们到底怎么做的研究,做的什么研究,看看咱们的科研人员是不是能学习借鉴一下。” “你也知道,咱们国家的科研技术那比外头那些狗日的东西可差远了。” “虽然那群不要命的老家伙们已经在拼尽全力的研究了,可是差距摆在那儿啊,哪里是轻易就能追上的?” “好不容易逮着外敌的研究室,虽然是研究毒的,但里头先进的设备器材,以及他们研究的资料方向之类的,都可以给咱们的科研人员提供素材和灵感啊。” “这东西咱们捉摸不透,但你还不相信咱们的那些科学家吗?” “再说了,咱们国家的人,能是那种草菅人命的玩意儿?” 邵志刚的话也让伍英才冷静了下来。 “我说老伍啊,你怎么年纪大了还冲动起来了?你以前可是最冷静的!” “虽然现在已经过了随便扣帽子的时候了,但你说话还是要小心一些,不然惹上麻烦可怎么办?” 一旁的许安诺在这时候停止了喝水。 她淡淡道:“确实不能用火攻。” “有些毒药药性剧烈,遇火可燃。里面也不知是什么情形,用火的话,会有变数和意外。” “哪怕退一万步讲,火攻不会直接损坏里面的设备和毒,也不会引发任何意外,但里面的人依旧是变数。” “如果他们觉得逃生无望的话,直接毁灭研究成果,暴力毁坏研究设备,让咱们无法借用他们的研究设备,无法获取他们的研究成果和方向,都是有可能的。” 一旁的邵志刚闻言连连点头支持她的说法。 他就是这个意思。 因为担心这些事儿,所以一直没敢行动。 不敢强攻除了担心伤亡,另一个原因就是这个。 此时的许安诺俨然成了他的嘴替,将他的顾虑说了个清楚明白。 “那安诺你有什么办法吗?”伍英才皱眉问她。 伍英才如今对许安诺很信任,因为许安诺的能力不单单表现在医术之上,便是在其他方面,也是个可以商议的对象。 就这份胆识和冷静,她就已经具备了做一个领导者的前提条件。 “有。”许安诺淡淡道。 伍英才和邵志刚的眼睛同时一亮,盯着她问:“什么办法?你说!” “还是用火,不过不是火攻,而是做饭。”许安诺说。 “做饭?”两人的眼神顿时不解。 “对,做饭。”许安诺淡淡道:“你们也知道我是学医的,对毒也有所涉猎。” “作为医毒双修的人,医术和毒术既可以救人,也可以害人。” “我身上常年备着的,不仅有药粉,还有毒粉。” “药粉疗伤,毒粉防身。” “我身上正巧有一种毒粉,有强烈的眩晕效果。若是有人中招,十分钟不到,就能把人给放倒,令人昏迷。” “当然,这个十分钟是针对普通人而言,如果是你们这种经过训练的人,则要更长的时间,但顶多三十分钟应该也够了。” “可是他们都躲在里面,要怎么让他们中招?”一旁的邵志刚有些困惑。 伍英才则是仔细咀嚼了做饭二字。 他眼前一亮:“你是意思是,用烧火的方法把毒烟给送进去,让他们在不知不觉之中中毒?” 许安诺微微颔首:“确实是这么个想法。” “我刚刚观察了一下这边的地形和风向,是有条件可以实施这个计划的,至于另一个出口,我就不确定了。” “你那毒粉能直接撒在火里烧吗?那有没有解药啊?不然怕是还没毒到里面的人,咱们自己的人就先被放倒了。”邵志刚担忧地说。 这么说并不是不信任许安诺,而是单纯又直接的担忧和顾虑罢了。 若是在把里面的人放倒的同时,他们自己的人也都被放倒了,那还怎么继续行动? 第264章 是不是故意支开他? “解毒的草药直接在山上找现成的就行,到时候让咱们的人都先服下解药,等毒烟弥漫的时候,咱们的人自然不会被毒烟影响。” “不过临时在山上找解毒的草药得要点时间,不知道你们能不能接受?” “如果你们觉得这个方法可以一试的话,那我就开始准备。” 两人对视一眼,纷纷激动地低喝了一声:“干。” 这种时候必须干啊! 许安诺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们要是再畏首畏尾,那就是傻子,大蠢蛋。 这种时候他们完全没有好办法,可许安诺却提出了这样的好法子。 他们要是不知珍惜不懂配合,那可真是暴殄天物,错过上天给他们安排许安诺这个宝贝疙瘩的好机缘了! 任何时候,时机和机缘都是成功最必要的条件,而此时,许安诺一个人独挑起了这两项条件。 “安诺你把解药的样式画出来,我这就让人去找。”邵志刚说。 “具体的行动计划你是怎么安排的,你给我说,我带人全力配合你。”伍英才也忙道。 “伍叔你先带上十个左右的士兵跟我一起去林子里找就行了,人去得多了,里面的人要怀疑的。” “我的这个药粉撒在一种树上,药性会加大,毒性会加强,到时候可以帮咱们省去一些时间,减少对方可反应的时间和机会。” “一会儿我先带大家去找树,找到之后,你们让士兵们想办法把树给砍成柴火,等我回来再加药粉。” “草药我可以自己去找,我对草药的药性熟悉,知道它们生长在什么地方。” “两边一起行动,如果顺利的话,应该两个小时左右也就能够完成准备工作。” “两个小时之后,刚好是中午的饭点,正好可以生火做饭。” “邵叔你还是留在这边坐镇,迷惑他们,让他们放松警惕。” 许安诺有条不紊地说着她的安排。 两人完全没有任何意见,表示一切听她指挥。 征得两人的同意之后,许安诺开始行动。 她和伍英才本身就没有到达队伍的最前端,而是直接在队伍最后端停下的。 所以这会儿带着十个士兵悄然离开,研究室里面的人根本不会发现。 一行十二人在林子里穿梭。 许安诺目光如电的在周围的树木之上一一扫过,找寻着她需要的目标。 跟着来的十个士兵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他们忽然被带着离队,但军人服从命令的天职让他们在这个时候绝对不会多问,都默默地跟着。 走了大概十来分钟的样子,许安诺一抬手,众人便跟着停了下来。 伍英才精神一震:“安诺,你找到了?” 许安诺微微点头,道:“这棵,这棵,这棵,还有这两棵,都可以。伍叔你看看有没有什么办法把它们砍下来劈成块。” 许安诺接连点了五棵树。 五棵树虽然不算巨大,但也不小,主体树干得有一个成年男性的小腿那么粗壮。 如果有斧头或者镰刀,这样的树只能算是小树,弄起来一点都不麻烦。 可眼下他们上山是执行任务来的,不是砍柴来的,所以每人都只带了枪和人手必备的军用匕首。 用枪把树给打穿成空心,然后踹倒,倒也算是一种办法。 可是开枪会有声音,眼下这边虽然离研究室那里有一段距离,但绝对算不得远,会被听到的,会打草惊蛇。 伍英才沉声道:“全体都有,拔匕首。” 十个士兵沉默着抽出了防身的军用匕首。 “现在,两人一组,用匕首把刚刚被点到的这几棵树砍断,拖回去。” 十个士兵闻言眼中多少带了点不可思议。 看伍英才的目光宛若在看疯子。 用匕首砍树?亏他想得出来! 不过伍英才是首长,他们是兵,所以几人虽然觉得他在发疯,行动上却也不敢耽搁,默默的执行任务。 一时间,他们各出奇招,在树干上留下各种各样或刺或砍的痕迹。 这样弄,虽然费劲,耗时也长,但肯定是能够砍断的。 许安诺则是道:“那伍叔你们在这儿弄,我去采草药去。” “我跟你一起去,也好帮帮你。”伍英才忙道。 这里发现了五棵树,他们带了十个人,刚好就都用去砍树了。 眼下就伍英才自己没分配任务,他自然是毫不犹豫的决定跟着许安诺继续前进了。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伍叔你还是留下,一会儿指挥他们把这些木头给背回去。这些都是湿木头,不好生火,怕是得费点心。” 开玩笑,她怎么可能带上人跟她一起去找所谓的解药? 且不说这山里有没有解药,就算有,她一时半会儿也不一定能找到。 想要拥有解药,她就只能从空间里偷渡,只有这样才能满足他们那么大的需求量。 如果伍英才跟着她去找解药,她还怎么偷渡? “这些事情交给他们就行了,我还是跟你去,两个人一起行动也更安全些。”伍英才皱眉道。 深山老林里本就容易藏着各种威胁安全的不稳定因素。 什么蛇虫鼠蚁啊,毒物猛兽之类的,放许安诺一个小姑娘家独自行动,他还真是有点不放心。 再说了,这里可不单单有这些不安全因素,这里还是对方研究室的大本营。 虽然眼下看似人都被堵在了研究室里面,可是谁也不能确定山林中就没有对方散落的人员。 如果遭遇了,会有大危险的。 但若是有两个人一起行动,配合之下,危险会大大的降低。 “您也不认得解药的样子,临时教您的话也来不及,有那功夫我还不如自己走得快些,多找几棵药草呢。” “您不用担心我的安危,我本身的实力如何您也知道,而且我还有医术毒术防身,就算遇到危险,我也有自保能力。” “而且,我还有最重要的一件事情需要您帮我做。” 就在伍英才觉得许安诺是在故意支开他,不愿意让他跟着的时候,许安诺的话转移了他的注意力。 他不由得下意识地问:“什么事儿?” 第265章 去空间里拔草药作弊 许安诺拉着他来到离士兵们稍远的地方。 她从身上掏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 “您先把这个吃了。” “这是什么?”伍英才一边发出疑问,手上的动作却已经干脆利落地抓着药丸塞到了嘴里。 显然,伍英才对许安诺是极为信任的。 会问一句,不过是出于对未知的本能和好奇罢了。 “这是解药,我身上就一瓶。” 伍英才服下解药后大概一分钟左右,许安诺从身上掏出了三包药粉。 “这就是我所说的那种药粉,一会儿您等他们把木头给弄短之后,就把这个药粉涂一点在其中一头,统一涂同一方向。” “药粉涂上去之后,大概十秒钟左右就会被湿气给吸收,看不见粉了就不用管了。” “用量的话您记好了,大概就这么多……” 许安诺说着,打开其中一个药包,拇指和食指对捏,捏了一些粉放在伍英才的掌心。 “好,我记下了。”伍英才紧盯着的手心里的那一小撮药粉,认真地点头。 “这个药瓶给您,一会儿您让十个士兵一人吃一颗,免得不小心碰到了沾染了药粉的那一头中毒。” “把药粉都给撒上之后,您就带人把这些木头给运回去。” “弄回去之后,除了吃了解药的这十个士兵,其他人千万不要碰沾染了药粉的这一头,会中毒的,切记。” 伍英才闻言一脸认真地点头:“好,我都记下了。” 在医毒这两个领域,他是一窍不通的,所以对许安诺他绝对信任。 许安诺让他往东,他绝对不往西,哪怕许安诺给他毒药当补药,他肯定也直接吞了。 “撒药粉这个重担就交给你了,我现在要抓紧时间去找解药了。” 许安诺看了一眼时间,已经上午十一点了。 她道:“一个半小时以后不管找不找得到解药,我都会回来,你们一定要在那之前把所有的木头给砍好,把药粉给撒好,成吗?” “当然可以,绝对没问题。”伍英才毫不犹豫的应下了。 伍英才有些担心她:“你自己一个人去真的可以吗?要不然让两个人陪你去?这边少两个人也可以按时完成的。” 虽然伍英才是出于好意和对她的爱护,但许安诺还真是有点怕这样的爱护。 如果她坦坦荡荡的倒是没啥,但她要做点小动作,实在是坦荡不起来。 “不用人陪,我自己可以,咱们分工合作,一会儿碰面。” “伍叔我先走了啊,你记住我交代的,千万不能错了啊。” 许安诺说着,快步朝林子深处钻去。 “安诺,你要小心,千万要小心啊。”伍英才赶忙嘱咐。 许安诺远远的应了声好,人已经消失不见踪影了。 伍英才皱着眉看着许安诺消失的方向,小声嘟哝:“我还是觉得安诺这丫头好像在故意甩下我,支开我,想要自己单独行动。” 他刚含糊完,低头看了一眼自己手里的药粉包,又觉得自己的猜测太过恶意了。 “应该是我感觉错了,她把这么重要的事情交给我,说明她信任我,我怎么能胡思乱想呢?” “还是要抓紧时间完成她交代的事情,我可不能给她拖后腿。” 伍英才嘀咕完,忙上前帮忙砍树。 没有趁手的工具,战士们的战力和力气再强,也是会影响发挥,拖慢进度的,多一个人多一份力,能加快速度。 …… 另一边,许安诺一路往林子深处钻,直到确定甩开伍英才他们好远,这才停下来。 “还好没跟上来,这要跟上来了,可就麻烦大了。”许安诺嘀咕了一声,忙闪身进入空间之中。 空间里,许安诺种了一片药田。 此时药田里的草药已经种类繁多,枝繁叶茂了。 最开始许安诺种药,是因为药柜的使用有限制。 因为老鬼说了,药柜用了多少味药,就要补多少回去,否则下次就不能再用了。 她为了避免有病没药可用的情况出现,便开始了勤勤恳恳的种药之旅。 起初完全是为了想要用药柜里的药,到后来她发现,她种的药材越多,好像对空间也越有好处。 再加上,空间里种的草药都是她自己的,药效药性虽然不如药柜里的,但却比外头药房里的好,于是,许安诺就对种药这事儿上了瘾。 但凡有时间,或者遇到了什么空间里没有的药材,她都会往空间里种。 当然,这样的好事情自从她来了京城之后,就没有再遇到过了。 来京城之后,她就一直在军区医院、大院和军区三个地方来回打转,根本没有上过山,更别说去山上挖草药了。 亏得她空间的药材种下之后会一直增长年份,哪怕不管它们,它们也会长得很好,不然还真是种不出这么一片药园来。 既然夸了口说要在山里找解药,许安诺自然不可能的拿制好的成品药粉去用,即便她有也不能用。 毕竟伍英才他们再相信她,也不可能不怀疑,她在短短一个多小时的时间里,直接把山里的草药变成成品药粉这种奇葩事。 再蠢的人都知道这是不可能做到的事情。 更何况邵志刚和伍英才本来也不蠢。 许安诺不可能故意去消耗他们的信任,然后还给自己挖坑埋下隐患。 所以她必须把新鲜的草药给带回去。 还好她空间里刚好有这种解毒的草药,只要拔一点出去就成。 许安诺找到药草之后,就开始勤勤恳恳地拔药草。 得亏她种得够多,不然这会儿都没东西给她霍霍。 许安诺先前就问过邵志刚这次上山总共有多少人,所以估摸着人数的上限又往多了准备了一些,才停下了手。 将草药捆好,许安诺看着时间还有一会儿,便拿了锄头开始清理药园。 把刚刚拔了药草的那一小片给整理好,留着下次种药材,又去果园里摘了成熟的山果吃。 这些山果是她之前收集的,经过空间的土壤和灵河水的浇灌,口感比在山上摘下来的好上不少,许安诺特别喜欢吃。 今天上午她一直都在折腾,这会儿早就饿得发慌了。 只是她刚啃了一个山果,准备啃第二个的时候,耳边听到了声音。 她耳朵动了动,停下了动作。 第266章 忆往昔先辈峥嵘 “研究室都被花国的军队给包围了,咱们现在过去,不是去送死吗?上面给咱们派这么个任务,就是想要咱们的命啊,这你都愿意去?” “那不去怎么办?咱们体内还有他们下的毒,咱们得办好他们交代的事儿才能够拿到解药,不然就会死。” “左右都是死,还不如被毒死算了。那么多部队的战士在,咱们过去会被打成筛子的。” 许安诺将意识脱离空间,观察着外头的场景。 她看到先前她进入空间的那棵大树下,此时蹲了两个黑衣男人在说话。 “咱们是去放毒的,又不是去送死的,只要咱们到附近把吸引毒蛇毒虫的药粉洒下,那些人就会被毒蛇毒虫给包围,那就够他们吃一壶的了。” “咱们提前吃了解药,再离远点,不会有问题的。” 两人一个害怕,一个安抚,倒是没有了那种穷凶极恶的歹徒的凶悍感,看着跟普通人没什么差别。 两人互相鼓励打气完毕,便要再度往研究室所在的方向摸去。 就在两人刚起身要走的时候,同时感觉身上一麻。 两人浑身僵硬,对视一眼,口都来不及开,便齐刷刷地朝着地面扑倒了下去。 两人直到闭上眼睛昏迷的那一刻都不明白,到底发生了什么,让他们忽然就浑身麻痹,没有知觉,直接晕了过去。 他们晕过去没一会儿,许安诺的身影出现在树旁。 她刚好踩中其中一人的手,踉跄一下,差点没站稳。 扶着大树站稳身子,许安诺叹息了一声,“这空间原地进必须原地出的毛病还是不好,回头我得研究看看是不是能移动,如果能移动那可就太完美了。” 目前为止,空间给她带来的助益很多。 她在空间里学医术,学武术,还研究毒术。 空间的进入方式也很多种,能意识进去,也能身体整个进去,在里面也能用意识查探外界,但原地进出这个毛病,还是有危险性的。 许安诺叹息完之后,便蹲下身查看两个黑衣人。 他们带着套头帽子遮脸,许安诺给扯了。 面罩下就是两个普通男人,长得一般,并不出色,但也不算尖嘴猴腮,贼眉鼠眼,就是扔到人群里都认不出来的普通模样。 关键是,这两个人是花国人。 许安诺看着不由得有些沉默片刻。 在现如今这般还算稳定的社会环境下,尚且还有花国人为了钱财、为了私欲而为外敌卖命。 时间再往前几十年,那会儿花国大地上战火遍布,花国人的命在那些恶毒的侵略者眼里根本不是命。 他们烧杀抢掠,奸淫掳掠,无恶不作。 他们凭什么以更少于花国数百甚至上千倍的人数奴役花国的人民,侵占花国的大地,犯下累累罪行,却能长期跋扈? 不就是因为有那些狗汉奸和卖国贼的帮衬么! 许安诺很佩服那些在战场上为了国家、为了信仰、也为了人民而流血牺牲的先辈们。 正是他们悍不畏死的和这些侵略者和狗汉奸们做斗争,才挣得了如今的局面。 细数花国的近现代史,外敌侵略确然是花国人民苦难的根源。 可那些助纣为虐,帮着祸害本国人民的狗汉奸和卖国贼,才是最让人恶心和憎恨的。 这种人在面对国破家亡的局面,为了一己之私反过来迫害自己的祖国和人民,才是最让人无法接受的可恶。 这种人,她真是见一个,恨不得杀一个! 许安诺的心神有些飘,等她回过神来的时候,发现她的手竟然落在黑衣人的脖子上,再用力一些,她能拧断对方的脖子! 许安诺忙放了手。 “我刚刚……是怎么了?”许安诺有些惊恐地看着自己的手。 她刚刚竟然因为陷入了沉思,而险些杀人却不自知。 虽然这些人该死,但是绝不能就这么平白无故的死在她的手上! 她赶忙退开两步,缓神。 伸手给自己把脉,并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许安诺缓了缓,确定自己已经冷静下来,这才思索起了眼前的事情。 想到他们刚刚的对话,许安诺上前把两人身上给搜了一遍。 从他们身上搜出了几大包的药粉。 许安诺没打开。 按照他们所言,这些药粉是引毒的,打开了反倒麻烦。 把药粉丢到空间里去,又把两人搜了一遍身,确定没有什么东西之后,许安诺找了两根藤条把两人给绑在树上。 未免两人苏醒过来,她还点了两个人的睡穴。 做完这一切,许安诺扛着自己从空间带出来的草药,快步朝着原路返回。 许安诺的动作很快,她返回原地的时候,离约定的时间还差了半个小时。 伍英才他们也才将将把树木全部砍成差不多的长短,伍英才撒了药,有些捆好了已经让人送回去了,有些都还没来得及捆好。 看到许安诺背着一大捆草药出现,伍英才心里一惊。 他忙上前接应。 “安诺你这么点时间就拔了这么多来?厉害啊。” 许安诺抹了一把脸上的汗,笑呵呵地说:“运气很好,走了没多远就遇到了一大丛解药,把它们全拔了,应该差不多就够了。” “辛苦你了,你坐下歇一会儿,我这还没搞完,马上就好了。”伍英才忙道。 许安诺接过伍英才递过来的水,见那边有条不紊的在捆着已经撒过药粉的木头,许安诺对着伍英才开口道。 “伍叔,你让两个士兵跟我走一趟,那边还有两个人没扛回来呢。” “两个人?什么人?”伍英才闻言吃了一惊,忙问。 “是研究室那边的人,我听他们的意思是要来给咱们下毒,引毒蛇毒虫过来,让咱们的战士们死在毒虫和毒蛇的围攻下。” “嘶,他们竟想出如此歹毒的伎俩,简直令人发指!”伍英才顿时面色冷凝,气愤不已。 他们不是死人,碰到那些蛇虫鼠蚁的攻击自然会跑,不至于全军覆没。 对方虽不可能通过的这些毒蛇毒虫将他们给一锅端了,但用这些毒蛇毒虫打乱他们的阵脚和节奏,再让研究室里面的人冲出来里应外合,一把歼灭他们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许安诺没告诉他,那些毒粉的毒性和量大到能够把整座山的毒虫全部吸引过来。 到时候他们根本就没有活路,完全不可能躲开,只会成为毒物们的口粮。 但看着伍英才这样,她觉得她还是不要说的好。 这样恶心又恶毒的事情,她自己消化就好了。 第267章 窥一斑而知全貌 那两个对话的歹人根本不知道,只要他们把毒粉给放了,他们躲得再远,也不可能躲得掉。 在毒物过境的时候,那些毒物可不会管是谁把它们给召出来的,只会将沿途所有的生物都给吞噬殆尽。 对方所用的毒粉,可以说是极为极端恶毒,专为灭绝而生的。 派他们来执行任务的人,是派他们来送死的,根本没想让他们活。 那些的根本目的,只是为了保护研究室里面的人。 所以那些为了私利叛国的汉奸走狗们,并没有被他们的主子当回事儿。 但凡遇到这种要牺牲去死的事儿,汉奸走狗们便是他们的主子第一波推出来送死的。 可惜的是那些汉奸走狗们看不清这一点,只贪图眼下享乐,不顾长远考量。 在自己的祖国生存,吃着祖国锅里的饭,还想砸祖国的碗,哪有那么好的事儿? 这些人注定不得好死,无法善终! “嗯,没事儿,咱不生气,人已经被我给扎晕了,只要我不动手,他们醒不过来的。” “我这就带人过去把人弄回来,回头你好好审审。” “把他们做过的坏事儿都给审理出来,让他们接受审判。” “好,那你去,我在这里做后续收尾的事儿。”伍英才当即应了。 说着,伍英才喊了两个士兵过来,让他们跟许安诺去背人。 两人莫名其妙,不知要背什么人,但却都乖乖地跟着许安诺走。 他们算是发现了,许安诺的话在首长这儿特别有用,首长都要听她的。 首长都乖乖听话,他们能不听? 亏得许安诺先前走了有点远才停下来,否则这会儿带人过去,距离太近了,她都不好解释。 大概走了二十分钟左右的样子,许安诺指着树底下绑着的两个人。 “喏,就他们,把人给背回去吧。” 于是两个士兵把人给背上,又往回走。 往回走的时间比去的时候多了几分钟,主要还是因为两人背了人,脚步更重。 和伍英才会合之后,许安诺发现他已经让人把捆好的木头背走了,还剩下他和另外一个士兵接应他们。 “换人,我来背一个。”伍英才上前要接人。 背人的那个士兵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不用的首长,我自己就可以。”他慌忙摇着头,不敢想首长竟然来接替他背人。 “这里没有什么首长,只有花国军人!把人给我,尽快赶回大部队那里会合,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伍英才沉声喝道。 士兵拗不过他,只能把人给他了,但看着伍英才的眼中却满是佩服和崇敬。 伍英才背上人之后,他们一行人便快速朝着大部队那边去集合。 或许是因为心里有盼头和念头,所以一行人回去的时间反倒缩短了。 等许安诺等人回到地方的时候,她看到研究室大门所在的洞口处,已经摆好了木柴,架好了锅,士兵们忙碌着准备午饭,一副热火朝天的模样。 他们还对着研究室洞口挑衅地大喊。 “山洞里面的人,你们听着,你们已经被包围了,没有必要负隅顽抗。” “你们不出来,我们就跟你们耗,我们有吃的,有喝的,不怕你们。” “你们在里面,能有多少吃的喝的?能坚持多少天?” “你们啊,还是早点弃暗投明,早点出来,也免得在里面饿肚子,完了之后还是得认输。” …… 许安诺看着那边故意挑衅,半点没有紧绷的对战感,看着甚至有些嘈杂的场面,不由得眨了眨眼。 “这……这……这样真的好嘛?您就不怕里面的人恼羞成怒,往外面放冷枪,狙杀咱们的士兵吗?”许安诺小声问。 “之前还有些担心,怕这个法子不得行,但从你口中知道他们派了人想害咱们之后,这个法子就完全没问题了。” 许安诺有些不解:“为什么?” “因为对方对敌对阵的心态是不一样的。”伍英才小声解释。 “之前我就想过用这个法子让对方放松警惕,但我也担心你所说的那个可能,所以一直在考虑要怎么才能做到自然又不着痕迹的将火升起来,将毒烟吹过去。” “知道他们对咱们也有行动,我就放心了。” “里面的人肯定跟外面的人有联络的方法。但这个方法不一定能够特别的便捷,无法时时联络和操控,这就有了时间差。” “里面的人指望外面的人给他们解围,让他们突围,所以对我们的行为肯定会抱着最大程度的耐心去忍耐。” “哪怕我们在他们的大门口生火做饭挑衅,他们虽然恼火,但也会心存侥幸和庆幸。” “他们会觉得咱们无法奈何他们,只能做这种无用之举激怒他们,他们也会对他们外面的人的行动抱有更大的希望和信心。” “他们会等待外面的人营救。” “在没有等到外面有动静或者行动之前,里面的人绝对不会妄动的。” “所以这个时间差,就是我们最好利用的契机。” 伍英才掰开了揉碎了给许安诺说战术心理,要让她明白在对敌时如何利用有限的信息去实行对策。 许安诺也知道他这是在教导自己,所以听得特别的认真。 等听完之后,许安诺明白了伍英才的打算和谋略。 不由得暗叹一声。 伍英才不愧是能做特种战队教官的人。 不过是出现了两个妄图对他们动手的人,他就能在瞬间做出这样的判断,并且见缝插针的先行实施计划,也是厉害。 许安诺小声道:“我刚刚那么一说,您就直接行动了?您就不怕我是诓您的啊?” “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胡话?在别的事情上你诓我还有可能,这种事情上,你怎么可能会诓我?”伍英才笑了。 “你虽然年纪不大,但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好孩子,根子正。爱国,爱民,爱世人,你这样的好孩子,绝对不可能在这种大事上面开玩笑。” 许安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抬手摸了摸鼻子,小声说:“您可快别夸我了,不然我要飘起来上天了。” 伍英才被逗笑:“没有夸,只是阐述事实。你很好,承安也很好,你们能在一起,我很开心。” “看到你们,就好像看到了咱们花国的未来。” “只要你和承安这样的好孩子能多一些,占社会的主流,咱们花国定然能够强大起来,屹立世界民族之巅。” 第268章 一切都自然而然的不引起怀疑 许安诺被伍英才信任的眼神和话语中的肯定激发了内心之中的激情。 她认真的用力点头:“您放心,我以后一定会保持初心,努力的用自己所学回报祖国和社会,绝对不会做出任何对不起国家和人民的事情。” 许安诺勉强算是经历过后世繁华盛世的人,虽然是以鬼身经历的。 可即便是在那样繁华的盛世之下,依旧有人做着蝇营狗苟,祸害国家的事情。 但同样的,也有许多人默默无闻的坚守着自己的岗位,做着世人所不知的,保卫国家和人民的事儿。 那些在黑暗中负重前行的人,一度让她觉得世间温暖,大爱无疆。 除开那些行走在黑暗中不为人知的无名英雄,上一世像是傅承安这样的良心企业家,也给她带来了很多很多的感动。 或许说出去都不会有人信,她上一世活着的时候,一直为了生活而苟且奔忙,不知爱国是何物。 死后成了鬼,却因为形态特殊而结结实实的经历体会了各式各样的事情,实实在在的接受了一把爱国教育。 自此,她将爱国二字刻在了骨子里。 所以重生后,她所有的行为,都在下意识的往大爱上面靠,爱国也爱民。 是以才会在明知黄贤敏的叛国是有缘由的前提下,依旧会厌恶,会嫌弃,会不信任,最终导致了黄贤敏救她时她的反抗,以及黄贤敏的死亡。 当然,黄贤敏的事情,她虽然有遗憾,却并不后悔。 因为她很清楚,叛国者汉奸党之流,像是黄贤敏这样能够幡然醒悟的人并不多。 那些人更多的还是死不悔改,不觉得自己有错。 哪怕他们被抓了,交代了,也只是为了能够争取宽大处理,也是因为在高压情况下不得不交代而已。 真正能够打心眼里悔悟的人,没几个。 她的防范之心并没有错。 如果因为疏于防备,造成自己,甚至是社会乃至国家更大的损伤,那她才会真的是会后悔到死。 “你是好样的,我相信你一定能做到!”伍英才一脸认真。 邵志刚这时来到两人面前,问他们:“你们两个商议好了后续要怎么做了吗?计策都定好了吗?” 许安诺忙道:“我这就把解毒的草药分开,您让人分到每个人的手里,服下草药之后十分钟左右,就能够形成抗毒的能力,然后就可以生火了。” “好。”邵志刚闻言用力一握拳,面上全是激动之色。 于是,许安诺又把带回来的草药给均匀分成足够的量,让邵志刚发放到每一个士兵的手上。 士兵们是分批吃的,第一批士兵吃下解药十分钟后,邵志刚和伍英才跟许安诺商议,能不能让他们先去生火,把其他人撤到后面一点,不会受影响的位置继续等待。 这样做主要有几个原因,一个是他们前期的叫嚣和侮辱已经做得很到位了,如今准备做饭的架势已经足足的了,忽然停下来,显得突兀,怕里面的人起疑心。 再一个也是因为带回来的都是湿木头,更加不好燃烧,需要更久的时间去做燃烧准备。 这个做法并没有问题,许安诺自然欣然同意。 一切紧锣密鼓的进行着,所有人都耐心的等待着最后时刻的到来,也都在那之前,各自做着自己该做的事情。 研究室内。 研究室大门的角落处,是有几个对外的隐形窗口可以监视外面的动静的。 里面的人看到外面的人那么嚣张的准备着东西生火做饭,还对着他们各种挑衅咒骂,差点没被气死。 “这些兵油子实在是太讨厌了,老子要一枪崩了他们。”有个冲动的已经愤怒的将子弹上膛,然后便要从预留出来的狙击孔射击。 在他想要将手指即将落在扳机上,扣动扳机的时候,一只大手劈过来夺了他的枪,又一脚把他给踹飞了出去。 “你把我的话当耳旁风了是不是?我说了不能开枪,不能开枪,听不懂是不是?”来人怒斥。 “队长。”其他人忙冲着来人行礼。 来人是研究室的保卫队队长,负责研究室的安保问题。 被踹飞的那人缓过劲儿来,愤怒道:“队长,你没看见他们故意在外面挑衅咱们吗?难道咱们就只能任由他们这么挑衅下去,不能有所作为吗?” “你都知道他们是在故意挑衅了,你还要动?你是巴不得把我们的软肋和弱点送到别人手上是不是?” “这种时候你还想要有什么作为?” “你一动,外面就能寻着机会直接从观察孔打开一个口子,把咱们都弄死在这儿!” “你没脑子想死,别连累我们!”保卫队长怒喝。 “来人,把他给我压下去看押起来,不许让他出来。” “队长,我不敢了,别关我,我听话,我保证听你命令。”那人听闻要把他关押起来,慌了,赶忙喊道。 然而队长这会儿根本不留情面,直接不搭理他。 人被带走之后,队长自己凑在观察孔,仔细地看着外头一副忙碌着生火做饭的模样。 看他们那个架势,实打实的就是在生火做饭,没有任何的异样。 “咳咳,咳咳……”这时,他身后有人咳嗽起来。 “妈的,他们做饭的烟飘进来了,真冲。”一旁的人抱怨着用手扇风。 队长也闻到了烟味,皱了皱眉。 同时钻进来,还有炒鸡蛋的香味儿。 队长看到外面炒好鸡蛋之后往锅里加了一大堆的水,显然是要做汤。 这会儿早已经过了饭点,大家都饥肠辘辘,这一股子香味钻进来,直接让人觉得受不了。 队长站起身道:“留两个人看守,其他人去吃点东西。对方就是故意乱咱们心神的,不能让他们得逞。” “所长已经请求了支援,很快就有人来收拾他们的,就让他们嚣张一会儿吧。” “咱们吃饱喝足,静观其变,等待时机。” 队长说着,当先朝着里面走去。 研究室虽然是建立在山体内部,横穿整个山脉的。 可是为了保持里面的空气流通,干净新鲜,却也留了很多的通风口,所以外界的烟味飘进来,队长一点都不觉得奇怪。 也正是因为他的不觉得奇怪,导致了后面整个研究室被轻松覆灭的下场。 第269章 上天给的大宝贝 队长离开研究室门口之后,去找了研究室的所长。 此时的所长正在紧张的整理着各项资料。 这些资料,他能带走的会带走,带不走的,他要销毁,他很忙很忙,根本没时间停下来。 队长看到他这个样子,便将外头的场景说了一遍。 然后道:“他们这样做,会很大程度上刺激咱们手底下人的心态,让他们动摇,咱们的情况不妙。” “知道了,你管好他们。”所长头也不抬地说。 队长道:“不是说有人接应吗?接应的人什么时候能到?他们怎么接应?这些都说了没?” “你做好你自己的事儿,其他不用你管。” 队长有些焦躁:“你这样什么都不告诉我,我没办法做任何准备,我也没办法配合他们。” “不用你做准备,你就管好你的人,守好两个出口就行了。”所长淡淡道。 队长见他无动于衷的样子,差点没被气死,怒气汹汹的他直接气得夺门而出。 因为太过愤怒,他连门都没有关上。 于是,大门就这么打开着,外头的烟味也顺着飘进来。 味道很淡,所长也一心一意的准备着东西,根本没有察觉。 本来所长这边办公室的门是做了加厚加密处理的,是整个研究室里最安全的存在。 毫不夸张地说,只要这门不开,用炸药都难炸开。 可因为队长的愤怒,直接将门敞开不关,也就导致了毒烟顺着大开的门飘进来进来,让所长也很快中了招。 等所长感觉手脚发软,四肢发麻的时候,他猛然惊觉不对,却已经来不及了。 所长整个人瘫倒在地上,闻着空气中淡淡的烟味,眼中闪过一丝懊恼之色。 “这烟……竟然有毒!”所长喃喃吐出这么一句话,再也撑不住,晕了过去。 …… 研究室外,许安诺看着时间,估算着时间应该差不多了,便对着的邵志刚和伍英才两人微微颔首。 “时间差不多了,进去之后要注意,怕有的人因为体质原因没有直接倒。” 两人当即点头,对着手下的士兵一挥手。 “冲进去,大家小心些。” 随着两人一声令下,负责破拆大门的士兵们纷纷朝着入口处冲去。 等将门给破拆开了之后,士兵们端着枪冲进了研究室。 刚进门便能看到倒在地上的人。 他们按照早就做好的分工,警戒的警戒,搜寻的搜寻,绑人的绑人,速度极快的往里推进着。 研究室里也确实有个别人如同许安诺所说那般没有被放倒的。 但即便没有被放倒的,也都已经被迷得手软脚软,没有了战斗力,收拾起来很容易。 这一波,因为许安诺的毒烟操作,整个研究室几乎被兵不血刃的拿下了。 “安诺,真是太感谢你了安诺。要不是你,我们不知道要耗多久,还可能会被对方给反杀,你可真是个宝啊!”邵志刚对着许安诺,激动地说。 许安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道:“也没有那么夸张啦,我只是做了我能做的事情。” “是天时地利人和造就的成功,功劳是大家的,算不到我一个人的头上的。” “你这就谦虚了吧?要不是你医毒双修,什么都懂,今天这事儿哪能简单得了?”邵志刚当即反驳。 伍英才如今更是升级成了许安诺的脑残粉,誓死捍卫许安诺的荣耀。 “老邵说得没错,要不是安诺你厉害,今天少不得要出点血。是你挽救了这些可能流逝的鲜血和生命。” “你确实是上天派给我们的大宝贝。要是能多几个你这样的人才,我们的伤亡肯定会极大幅度的降低。”一旁的邵志刚感慨。 伍英才没忍住翻了他一个白眼。 “老邵,做人要知足。安诺这样的鬼才人物,一千年都不见得出一个,还叫咱们遇见了,你就偷着乐吧,还多几个呢,一个就很了不得了好吧!” 许安诺被两人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赶忙转移话题道:“找到他们的研究毒物所在了吗?我可不可以去看看?” “找到了当然可以!你可是用毒方面的专家,你都不能看,谁能看?”两人几乎异口同声。 虽然等这边情况稳定下来,确定安全之后,他们要往上通报,让专门的研究人员过来这边做收尾和研究的行动。 但是许安诺是功臣,她本身也对用毒研究颇深,所以哪怕那些专业的科研人员还没来,他们也放心让许安诺单独去接触那些东西。 搜寻的人员又过了几分钟才一个一个回来回禀情况。 许安诺听到发现毒物研究的地方,便感兴趣的亮了眼,当即决定跟着去看看。 邵志刚示意那个士兵领路,叮嘱他配合许安诺,听从许安诺的话,这才安心放他们离开。 许安诺跟着那个士兵去了研究毒物的研究室里。 看着那个士兵毫无防备地打开门,就那么大喇喇的走进去,还跟她说话,许安诺也是无奈地摇了摇头。 她目光在周围一扫,然后取过防毒面罩和防护服。 “你如果来这里面,记得把这个带上。这里面的毒驳杂繁多,你这么直接暴露,怕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就不好了。” “啊,好,谢谢,我这就去换上。”那士兵赶忙道谢,拿着防毒面罩和防护服躲到外面换衣服去了。 许安诺如今百毒不侵,所以哪怕处在这样的环境之中,她也半点不怂。 她在周围转了一圈。 目光主要还是集中在周围摆放整齐的瓶瓶罐罐上。 那些瓶瓶罐罐里多半泡着东西,要么是动物的身体部分,要么是人体的身体部分,再不然就是一些身体内部的脏器…… 有些发黑的水里什么都没泡,可许安诺却敏锐的察觉到那或许是剧毒。 这里面就没有什么正常东西。 要么就是毒的,要么就是泡着毒的,而那些被毒浸泡着的,多半都是遭了毒手的人体各种器官。 弄这研究室的人,简直不把人当人看,手段之残忍,令人发指。 许安诺想过许多种研究室内部的场景,可是真正自己看到,心里还是觉得发毛,不舒服。 第270章 毛茸茸的软萌小东西 屋里的瓶瓶罐罐里除了各种器官,另外还有一面墙专门放了装着各种各样蛇虫鼠蚁的瓶瓶罐罐。 那些蛇虫鼠蚁在瓶瓶罐罐里扭动纠缠,饶是许安诺心里强大,也觉得看着很恶心。 有些罐子里则是在养蛊,罐子里除了一只相对完整的虫子或者毒蛇,剩下的只有残缺的虫子的壳和尸骸。 养蛊就是个淘汰的过程,当毒虫毒蛇互相吞噬,最后剩下的那一只,就能成为蛊的最初形态。 当然,真正的蛊毒之术,繁琐复杂,挑选出可作为蛊的毒蛇或者毒虫之后,还需要修炼蛊术的人施术,只有如此,才能够随心所欲地操控蛊虫。 当然,关于普通蛊毒她还从老鬼那里听了一两嘴,蛊术她就真的知之甚少了。 不过空间里有很多老鬼留下来的各种典籍,里面记载了各种奇奇怪怪的东西。 什么仙门秘事,魔界秘闻,妖界秘辛,修真界密录……应有尽有。 除此之外,还有功法典籍之类的。 这些东西,许安诺都不是很相信,都当成闲书在看。 但随着她修炼的日渐精深,她渐渐地开始有些相信这些东西了。 或许她回头可以去那些典籍里面找找看,有没有跟蛊术相关的记载,再要遇上,也不至于手忙脚乱。 看着那些养蛊的器皿,许安诺皱了皱眉,心里想着这些东西要怎么处理。 毁掉的话,倒也可行。 可看着一整墙都是养的这些玩意儿,她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毁掉,伍英才他们也不可能愿意,心下不由得一叹。 只能交给那些科研人员去研究了。 不施加蛊术的蛊虫只能算毒,不能算蛊,危害倒也还小。 许安诺放下心来,继续转悠。 她在角落里发现了一个用黑布盖着的东西。 好奇心驱使许安诺把上头盖着的黑布给掀了。 掀开黑布的瞬间,里头发出了一声低吼。 那是属于猛兽的,被囚禁之下,绝望痛苦地哀嚎。 许安诺吓了一跳。以为黑布底下盖着的是什么凶猛野兽。 为了安全起见,她甚至都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 “小狗?”许安诺看着铁箱笼里装着的一只小黑狗,懵了一下。 那小黑狗龇牙咧嘴的,露出一副凶狠的模样。 许安诺走上前蹲下身子,看着里头的小黑狗,满心好奇地嘀咕。 “小东西,你就这么点大,怎么被抓来这种地方了?那些人真不是东西,连你这么小的小家伙都不放过吗?” 许安诺说着,皱了眉,满脸的不悦。 或许是死时见过太多的惨剧,让她的心多了几分柔软,以至于如今看到这些毛茸茸的小东西,心下不知觉的便软了几分。 当然,许安诺觉得,她会看到这么个小东西就心软的原因,或许还有她少女心泛滥的缘故在。 毕竟女孩子的天性就是喜欢粉嫩软萌的事物,她也不例外。 尤其这一世的她和上一世不一样,上一世她疲于奔波在生活的琐碎之中,根本没有那个心去欣赏美好的事物。 可这一世她虽卷入了血雨腥风的环境之中,但她却拥有了很多很多的爱。 不管是傅承安给予的毫无保留的爱情,还是自家四叔四婶、傅家长辈们给予的亲情,又或者是在救治病人的过程之中收获的感激之情,都能给她带去温暖和阳光。 都说爱才是最能治愈人心的,她在上一世被伤得千疮百孔的心,早就在不知觉中被这一世遇到的这些可爱的人们给治愈了。 所以她不再怨愤,不再恨世嫉俗,而是能够用更加包容的心态去看待世间,去爱世间之物。 小黑狗似乎感受到了她的善意,眼中的凶戾褪去,大大的眼睛一眨,眼中顿时浮现出了水意。 它迈着小短腿往笼子边上走了两步,抬起前爪想要来碰许安诺。 许安诺忙伸手想接住它的小爪子。 然而小家伙的手却在碰到箱笼边缘的铁杆子时,被电出了火花来。 小家伙疼得倒在笼子里打滚,张着嘴发出痛苦的哼唧声,可怜兮兮的目光直直地看着许安诺,看得许安诺的心都要碎了。 她面色微变,忙低头找寻。 这才发现,这铁箱子通了电。 “该死的,这么可爱的小东西,他们怎么能这么残忍的对它!”许安诺气得要命,赶忙去把电给扯了。 “小家伙,没事儿啊,你先忍耐一下,我这就想办法放你出来。”许安诺一边说话安抚着箱笼中的小家伙,一边想办法打开笼子。 这笼子上面挂着一把大锁,找不到钥匙的话就得把这笼子给破拆开才行。 也是许安诺运气好,竟在一旁的柜子边缘找到了开锁的钥匙。 她赶忙将锁打开,打开了铁笼的盖子,将里头蜷缩在一起呜咽的小家伙给报了出来。 小家伙还很小,也就比她巴掌高一点点,估计二十厘米左右高。 抛开小脑袋,身体的整体长度跟高度差不多,身上的毛发特别浓密,整体看上去毛茸茸的,小爪子上的肉垫都还是粉嫩嫩的,看着特别软萌。 “小家伙,你这么小,满月了没有啊?那些人怎么这么狠心,竟然把你给用通了电的铁笼子关起来,也太坏了吧!” 许安诺揉了揉小家伙的脑袋,又摸了摸它的小肚子。 她没看到,被她抱在怀里的小家伙眼中全是凶戾之色,小嘴微微呲着,露出尖锐的犬齿,一副随时要攻击人的样子。 “小肚子都是空的,得吃点东西才行。”许安诺嘀咕着,抱着小家伙往外走。 本来想咬许安诺一口的小东西,听到吃东西,眼睛微微一亮,按下了心中的蠢蠢欲动,乖乖地趴在了她的怀里。 它好久没吃东西了,饿。 许安诺捡了这么个毛茸茸的小东西,对屋里这些乱七八糟的器官和毒物就没兴趣了。 至于那些研究设备,她也没啥兴趣,她有她自己研究毒素的方法,不做精密提纯研究的时候,她都不喜欢摆弄这些东西。 许安诺抱着小家伙出去的时候,正巧遇上邵志刚和伍英才过来。 第271章 凶悍的小家伙 “安诺,你去那个制毒研究室里看得怎么样,你……”邵志刚话没说完,看到许安诺怀里的小家伙,愣住了。 哪儿冒出来的毛绒小东西?看着还怪可爱的! “咦?哪儿来的小东西?这是狗?这山里哪儿来的狗?”伍英才也好奇道。 小家伙听到伍英才说它是狗,不开心地龇了龇牙,一副看着很凶恶的样子。 “哟,看着还挺凶,怎么的,你是狗还不让说了啊,小东西!” 伍英才说着,伸手要去逗它。 在许安诺怀里还算安分的小家伙见伍英才伸手过来,浑身的毛发顿时倒竖站立,猛地张嘴就朝着伍英才咬去。 小家伙的速度极快,快得让伍英才都没能反应过来。 只听到耳边传来一声呵斥:“小家伙,不许咬人。” 伍英才只觉得眼前一晃,瞳孔一缩,眼前似乎闪过一道残影。 下一瞬便看到许安诺猛的伸手抓住小家伙,快速后退,离得他远了些。 伍英才伸出去的手还僵立在半空中,他的眼神甚至有些茫然,他问:“怎么了?” 一旁的邵志刚也没能看清楚刚刚的场景,他同样有些茫然的开口:“刚刚好像那小东西要咬你?” 这时,他们听到许安诺的呵斥声传来。 “小家伙,好孩子是不可以咬人的,你要是咬人的话,你就不能跟着我了,还得被关起来的。你看看我这手,都被你的牙齿给划破了。” 邵志刚和伍英才忙走上前,看到许安诺的手背处一条很明显的划痕,上头还冒着血珠。 但伤口不算很深,只划破了点皮。 伍英才轻吸一口气:“它刚刚要咬我?它的速度那么快的吗?” 他刚刚真没有反应过来。 只觉得眼前一花,许安诺就抱着小狗离他两三米远了。 以他的反应能力都没能反应过来,这小东西的速度得多快? 许安诺能抓住他们连残影都没看到的小家伙,那速度又得有多快,有多厉害? 一时间,两人震惊了。 “没事儿,这小家伙先前被人关在笼子里折磨,刚被救出来,对人有防范心理,受到惊吓主动攻击人也是正常的,没伤着您吧?”许安诺笑了笑,问。 “我没事儿,倒是你,手上都被拉出口子了,很疼吧?”伍英才皱了皱眉。 “你说你也是,让这小畜生咬我就是了,反正我皮糙肉厚的,咬一口也没事儿。”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这手上要是落点疤,那多难看?” “我带你出一次任务,你就受伤留疤了,你家承安回头不得找我算账啊?” 许安诺见他这么说,微微挑了挑眉。 她拦着小家伙不让它咬伍英才,主要是怕小家伙身上有什么病毒,咬伤伍英才,会让他得狂犬病。 那玩意儿一旦染上,可是没得救的。 这会儿连疫苗的研发都还不成熟,没法很好的做阻隔,她怕伍英才有事儿,才会拦住。 而她自己,仗着有空间,有灵河水,才敢乱来。 灵河水对旁人的效果一般,对她这个拥有者却好得过分,不但能改善她的体质,她便是受伤,都能直接给她治愈。 而且随着她拥有空间的时间越久,灵河水的效果也在无形之中变得越发的好,她自己服用灵河水,几乎能够达到百病全消的效果。 许安诺正是因为有这个作弊神器,那个自信,所以才敢贸然拦着小家伙。 见伍英才的反应平淡,许安诺才想起来,受制于认知和科学的发现,现在的人普遍对狂犬病没有足够的认识,根本不怎么懂。 而且现在的狂犬疫苗也还没有得到很好的研发和普及,伍英才恐怕都不明白她刚刚的举动意味着什么。 就算是在几十年以后的二十一世纪,依旧有很多人不把被犬类咬伤当回事儿,不打疫苗不做防治的,更别说现在了。 伍英才不懂也是正常的。 不过许安诺拦住小家伙,本来也没打算要伍英才的感激和回报,如果在救人之初就存着要人回报的念头,那未免也太过功利了些。 于是她笑了笑,道:“没事儿,一点点小口子,不会留疤的,您别在意。” “不过二位叔叔,你们以后遇着狗发疯,要咬人,一定要记得避开,千万别被咬到了。” “犬类的身上有很多的细菌病毒,通过咬出来伤口是可以传染,让人发病的。” “如果被传染了,人会出现犬类现象,会用双手代替狗的前肢,跟狗一样用四肢在地上爬行,然后会控制不住的发出狗叫声,无法控制自己的行为。” “而且这样的现象一旦发生将无法逆转,是没法可救的,你们千万要记着我说的话,别不放在心上。” 邵志刚和伍英才闻言顿时倒吸一口凉气。 两人这才反应过来,为何刚刚许安诺会反应那么大的把小家伙抱开,不让小家伙咬伍英才。 两人顿时紧张了起来。 “安诺,你手上破口子了,你不会有事吧?”伍英才当即绷着声音问。 “放心,我不会有事的,我师傅曾用中药改造过我的身体,我堪称是百毒不侵的身体,要不然我也不敢胡来啊。”许安诺笑着安抚。 两人都不懂医,自然不明白许安诺所说的百毒不侵和狂犬病根本不搭噶。 他们对许安诺有着绝对的信任,所以许安诺说什么,他们信什么。 许安诺说她不会有事儿,那就不会有事儿。 放下了担忧的心,两人将目光落在了正在舔舐许安诺伤口的小家伙身上。 “安诺,这东西会咬人,太危险了,你还是不要留在身边了,还是把它送走吧。”伍英才当即道。 “对,老伍说得对,你还是赶快把它放下来,免得它再发疯咬你可怎么办?”一旁的邵志刚也赶忙附和。 正舔舐着许安诺伤口处冒出来的血珠,感受到前所未有舒坦的小家伙听到这话,浑身的毛发顿时站立起来。 “吼……”它恶狠狠的冲着两人吼叫着。 无知愚蠢的东西,竟然想让它被丢弃,真是过分! 小家伙想到眼前这姑娘的血液充满甘甜,身上也充斥着平和的气息,它就打心眼里喜欢,他们休想把她从它身边夺走! 第272章 那边有大发现 小家伙自以为它的吼叫很凶狠,可实际上听在几人的耳中,就是小幼崽的哼唧咩叫,一点也没被几人放在眼中,更加没有让他们感到凶悍。 反倒是它炸毛的样子看着还怪可爱的。 就是姿态看着明显很不太友善。 许安诺抬手轻轻拍着小家伙的脑袋:“不许这么凶,再凶我要生气了。” 炸毛的小家伙似是能通人语,听了许安诺的话,竟真的不凶了。 它乖乖的趴在许安诺的怀里,将小脑袋凑在许安诺的伤口处,伸着粉粉嫩嫩的小舌头轻轻舔舐着她的伤口,看着可乖可乖了。 邵志刚和伍英才也是惊讶。 邵志刚道:“这小家伙还能听懂人话?它还搞区别对待呢?” “咱们安诺实在太优秀了,连小狗狗都喜欢她喜欢得不行。不过安诺,它这样舔你伤口,没事儿吧?”伍英才皱眉问。 “没事儿,我百毒不侵。”许安诺笑呵呵的。 “不过我是特殊的个例,你们不可以跟我学的哈,还是要注意才可以。” “邵叔,伍叔,这小家伙应该是被实验室的人抓回来做活体研究的,能被我发现,也算是我们的缘分。” “小家伙看着怪可爱的,我挺喜欢,能不能就把它给我,让我养在身边当个宠物?”许安诺问。 许安诺是这次能兵不血刃拿下实验室的大功臣,别说她只是要一只狗做宠物了,就算她提出更加过分的要求,他们也会答应。 于是两人同时点头。 伍英才不放心道:“你喜欢就先养着,如果这小东西野性难驯还想咬人伤人的话,你还是给它送走,不安全。” 小家伙一听送走两个字,再度炸毛,恶狠狠地看着伍英才,一副要咬人的模样。 许安诺拍了拍它的脑袋,又揉它脖子。 “不许这样凶人。”许安诺生气道。 小家伙被凶得顿时蔫巴了,趴在她的怀里哼哼唧唧的,一副受了委屈的模样。 “这小家伙,好像真能听懂人话啊。”邵志刚喃喃道。 “不是好像,就是能!”一旁的伍英才道:“而且它特别听安诺的话。” “这样也好,安诺能管着它,养着才不会有危险。”邵志刚说。 小家伙压根不想看到这两个一直妄图把它送走的人,直接一个转身,用屁股对着他们。 两人先是一愣,旋即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咱俩这是被嫌弃了?”两人对视一眼,颇有些哭笑不得。 许安诺也觉得神奇。 她刚刚看到小东西的时候,就觉得这小家伙软萌可爱,没成想它好像还能听懂人话,还挺聪明的? 不过出任务还能得一只这么可爱的狗狗做宠物,许安诺也觉得很开心,轻抚着小家伙柔软的毛发,笑容逐渐扩大。 三人说笑间,有士兵匆匆来报。 “二位首长,那边……那边有新发现。” 来人跑得急,气都差点喘不上来,看着脸色都是白的。 “什么发现?不着急,先平稳呼吸,慢慢说。”邵志刚沉声开口。 那士兵用力深呼吸了几下,呼吸逐渐平稳。 听到邵志刚喊他慢慢说,他的脸色更白了些。 “两位首长要不还是亲自过去看看吧,我……我说不出来。”那士兵面色惨白,眼神不忍。 邵志刚和伍英才对视一眼,同时点头:“前面带路。” “安诺,你也一起。”伍英才特地说了一句。 “好。”许安诺应了。 她也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发现,竟让接受过各种残酷训练的士兵,都露出如此抗拒难言的神色来。 那个士兵带着他们一路往深处走去。 研究室分了好几个区域,有生活区,研究区,训练区,活动区。 此时他们所前往的方向,就是从活动区一直往前走。 随着他们脱离活动区,沿路没有了灯光,山体内部的阴森和湿冷便缠绕了上来,让几人都有些心底发寒。 走在最前头的士兵打开了手电筒,照亮了前方的路,可那种带着土腥味的森冷感觉依旧浓烈。 走了好一会儿都没到,邵志刚忍不住问:“还要多久才能到?” “首长,还有蛮长,这才大概走了三分之一左右的路呢。”那个士兵道。 刚刚他们一路走来整体是向下的,许安诺按照他的说法想了想,这山道分明是一路向下,朝着地底方向挖掘的。 得到了肯定的回答之后,邵志刚也不再多问,一行四人一兽就这么一路下行。 又过了一会儿,空气中的土腥味更加浓了,但同时还隐隐的透出了一股子腐臭的味道。 许安诺嗅到只有尸体才能散发出来的腐臭味之后,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下意识的去看邵志刚和伍英才的脸色。 见他们的神色也不好看,显然是跟她想到一块儿去了。 气氛越发沉闷,直到那个士兵带着他们停下来。 不用士兵开口,三人都知道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路的尽头是巨大的两个坑洞,他们此时正站在一个巨大的坑洞边上。 从上往下看,能看到堆积如山的尸骨。 那些尸骨有的已经彻底的白骨化了,有些上面还残存着血肉,上面遍布着蛆虫和尸蝇,在尸体上面飞得嗡嗡作响,吞噬着尸体上的腐肉。 “丧心病狂,简直丧心病狂!”邵志刚愤怒地低喝。 “禽兽!”伍英才也咬牙切齿地开口。 许安诺没吭声,但脸色也是难看得可怕。 不用想都知道,这些尸体肯定是被研究室的人抓来研究的花国百姓的尸体。 这样堆积如山的尸体,死伤的人数绝对在百位以上。 可这是在哪儿? 这是在京郊啊! 这可是俗称的天子脚下! 就在天子脚下,敌人建了个研究室,抓了他们这么多百姓做研究,可是他们却完全不知道,这让几人如何能够接受得了? 虽然他们也一直清楚,花国建国至今不过短短的三十余年,尚且还很年轻,不可能尽善尽美。 在发展的过程中,国家要做的事情还很多,没有顾及到的地方也很多,他们也做好了稳扎稳打,长期发展的打算。 可他们却怎么也没想到,对方竟猖狂到如此程度。 就在他们的家门前,做下这样的惊天大案。 关键是,他们竟然都不知晓。 这多少让几人感受到了一股深深的挫败感。 第273章 到底是谁的想法更危险? 三人站在深坑边沉默,久久不语。 此时他们总算明白,为何方才领路的士兵脸色会那样难看了。 就这样的人间炼狱,任何一个良知尚在的人看了,都会无法接受。 更别说他们这种以保家卫国,爱国爱民为己任的军人了。 这样的场景就宛若从天而降的巴掌,狠狠地摔在他们的脸上,抽得他们脸疼。 他们心里一直觉得,经过他们一直不间断的不懈努力,老百姓已经过上了相对安稳的好日子了。 可眼下这样的场景,却赤裸裸的提醒着他们,他们做得还不够好,不够多。 他们任重而道远,要做的还有很多很多。 许久之后,伍英才哑声开口,道:“去喊人来,把底下的尸骨都捞上来,统计一下有多少具尸骸。” “如果尸骨身上还有什么特殊印记的,记下来,看看以后有没有机会为他们找到亲人。” 其实他们都很清楚,后面这个可能,几乎不存在。 都变成白骨了,还能有什么印记可言? 但士兵还是认真地点头应下了伍英才的吩咐。 花国人传统,讲究一个落叶归根,这后面一条,就当是他们对这些死去的人最美好的祝愿吧。 万一找到了呢? 这边的现场有三个士兵,得了伍英才的吩咐,另一个士兵原路返回去喊人过来了。 随后,三人被带到另一条岔路尽头的另一个坑洞。 这个坑洞的作用跟上一个坑洞差不多,但这底下装的不全是尸骨,还有很多的动物。 这些动物里有小兔子,老鼠这种小东西,也有雕,秃鹫这些飞禽,还有斑羚、狍子、豹猫这些野生动物,种类之全,许安诺都不是每一种都能叫出名字来。 “真该死,霍霍了咱们山里的动物不够,还霍霍了咱们这么多人,那些杀千刀的,就该被活剐了去!”邵志刚明显的暴躁起来。 伍英才也是咬牙切齿的愤怒着:“迟早要他们千百倍的还回来,迟早!” 沉闷压抑的气氛让许安诺感觉有些难受。 但这样的沉闷下,她想说点什么轻松的事情缓解一下气氛都不行,只能沉默不语。 过了一会儿,许安诺缓缓道:“他们胆敢这样嚣张的在咱们花国的大地之上玩蛊弄毒,早晚有一天,我要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让他们自食恶果。” 比如用他们自己研究出来的东西……反作用在他们自己身上。 邵志刚和伍英才被许安诺这话给吓了一跳。 他们虽然也愤怒,也气愤,但是也没想过直接屠杀敌国之人,或者制造什么大杀案这种事儿。 一旦直接制造杀案,定然会引起敌国的反抗。 到时候引发的,可能就是两国的国战。 建国后国内虽看似歌舞升平,没有动乱,可边境却一直都有摩擦,一旦爆发战争,受到伤害的,还是普通老百姓。 “安诺,可不敢乱来啊,要是引起两国明面上的纠纷可就不好了。” “对,现在谁打破平衡,都会成为历史的罪人。” “不管是谁,都担不起挑起战争的罪名。” 邵志刚和伍英才赶忙压下心中的愤怒,对着许安诺苦口婆心的劝。 现在的年轻人杀气这么重的吗? 许安诺看着那么娇滴滴的一个小姑娘,怎么说出来的话却这样吓人? 这要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那得制造多大的杀戮场,背负多大的杀孽啊? “二位叔叔放心,我倒也没有那么傻,在明面上让咱们花国成为众矢之的,那我不成了挑起战争的罪人了?” “这样的蠢事儿,我可不做。” “至于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有很多种方法的啊,也不是只有明面上一种。” “你们看,他们能把他们的毒物研究室弄到咱们国家来,换个角度看,咱们能不能也搞个的类似这样的玩意儿去他们那儿?” “这……这……”两人愣愣地看着许安诺,没想到她会出这么疯狂的主意。 “这样不好吧?这些人都用活人做实验,咱们要是跟他们一样,岂不是丧心病狂了?”邵志刚小声嘀咕。 “也不是非要做活体实验啦,做别的也行。” “不过我就随便说说,都不一定能实现,你们也别太担心,太紧张了。”许安诺摆了摆手,说。 “嗯,你说得对,报复什么的,可操作性还是很强很宽泛的。他们研究了这么多的毒出来,咱们可以回报在他们自己的身上嘛。” “说得对,这毒回头咱们直接想办法丢到他们的驻地去,让他们自己的兵自食恶果。” “就是,做得干净利落点,让他们查不出东西来,本身就是他们自己弄出来的东西,他们也不敢找咱们的麻烦。”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说着,说着说着,就热血沸腾了,一副恨不得立刻就开干的模样。 许安诺见状无奈地低笑了一声。 还说她残暴,想法很危险呢,瞧瞧他们这讨论的都是啥啊! 许安诺整个无语住的时候,两人总算反应过来她还在旁边听着。 被看得心虚的两人纷纷轻咳一声,道:“安诺,你说这些东西该怎么处理?” “这些动物应该有一部分已经被做过毒物实验了,身体里面带毒也说不定,暂时就先放着吧。” “不是说后续会有科研人员来接手吗?到时候交给他们,是放了还是留着继续做实验,看他们的吧。” 这些动物都已经被抓来了,也可能已经做过实验了,再放出去,说不准就有什么危害。 哪怕它们没有危害,都已经被抓来了,做实验研究也确实需要动物活体,那些科研人员也不一定会放走的。 “嗯,说得有道理,那就先不管,等科研人员过来再看。”两人一致赞同。 这地下空气不太好,三人便也没有多呆,回到了研究室。 偌大的研究室内,除了专门研究毒物的那个研究室还没有人去接管之外,其他地方都已经被排查,搜寻过了。 研究室内所有的成员都已经被抓了绑起来了,邵志刚已经通知了部队来人把他们分批押送回军区关押受审。 研究人员也通知了,正在赶来的路上。 许安诺见这里没她什么事儿了,就提出了告辞,先回去的想法。 第274章 从摆烂中察觉异样 许安诺本就已经帮了大忙了,这些后续处理工作,并不需要许安诺来弄,所以两人爽快的答应了让许安诺离开。 伍英才派人送她下的山。 许安诺到了山下,送她下来的士兵把她送上了车。 “同志,请你把许同志平安送回家,辛苦了。”士兵冲着开车的司机抬手行礼。 “好,我会的。”开车的司机应了一声,发动车子离开。 士兵看着远离的车子,总觉得有些不对劲儿。 但他又想不明白哪里不对劲,便又转身上山,复命去了。 车上,许安诺正安抚着怀里的小家伙。 小家伙上车之后,似乎就变得有些焦躁,龇牙咧嘴发出哼唧低吼的声音。 许安诺伸手给它顺毛,小声问道:“怎么这么闹腾?是不是饿了啊?还是哪里不舒服?” 小家伙有些暴躁,它很敏感的从前方开车的人身上闻到了血腥味,以及熟悉的,让它厌恶的味道。 就跟山上那个洞里的人身上一样的味道。 这个人跟许安诺他们根本就不是一伙儿的,他是假扮的。 小家伙冲着许安诺低吼,想提醒她,让她小心。 可是它吼得再凶,许安诺也听不懂,还以为小家伙在任性,一直喊它不要闹了,给小家伙气得够呛。 小家伙气得要命,猛的从许安诺的怀里弹跳起来,直接朝前扑去,张口就要把前排的人的脖子咬断。 前排的人似乎注意到了小家伙的动作,赶忙将身子往前一倾。 随着他的动作,车子不稳地扭动着蛇形起来。 许安诺赶忙伸手将小家伙给捞了回来。 “小家伙,你不许乱动,我不是跟你说了么,不可以咬人,不可以咬人!” “你要是再咬人,我可就不要你了。” 许安诺很凶很凶的瞪着小家伙。 小家伙要气死了。 这蠢女人根本什么都不知道! 前面那个男的分明不是什么好东西,他想要害她,想要她的命! 可她什么都不知道,还拦着它,不让它保护她。 小家伙感觉这女人真是太蠢了,没救了。 还她不要它呢,她这么蠢,它才不想要她呢,管她去死算了。 小家伙想着,直接摆烂。 它也不吼了,也不搭理许安诺了,直接往她怀里一躺,四肢朝天,伸得笔直,一副躺平摆烂的样子。 许安诺见状顿时惊奇得要命。 “我说你这小家伙,明明是你咬人不对,咋地,你还有脾气了?你看看你这摆烂的样子,要不要脸了你?” 许安诺抬手戳了戳小家伙的肚皮,笑话它。 小家伙抬眸看了她一眼,眼神委屈。 它别过头看向前座。 那股若隐若现的血腥味和让它讨厌的气息,让小家伙只觉得想要作呕。 它直接扭过头冲着许安诺,往她怀里钻了钻。 算了,蠢女人虽然蠢,但身上的味道可比那些恶心的玩意儿好闻多了。 大不了等下蠢女人被弄死之后,它给她报个仇,再给她收个尸? 只是它如今这么小豆丁点大的身体,怕是做不到这么多的事情。 啊,好烦! 许安诺见它焦躁得再度炸毛,心里也是奇怪。 小家伙自从上车之后,就变得很奇怪,好像特别焦躁。 难道这中间有什么她不知道的缘由在? 许安诺心里生了怀疑,便看向前面的人,不好意思的开口道:“对不起啊同志,我这小狗脾气有点大,刚刚没抓着咬着你吧?” “没有。”前面的人头也不回的应了一声。 然后就不搭理许安诺,继续认真开车了。 只一句话,就让许安诺微微眯了眯眼。 这个声音,和她之前听过的司机的声音不一样。 而且她记得先前她和伍英才一起过来的时候,开车的司机是很健谈的。 按照他的性子,他肯定会多说两句。 比如‘没关系’‘你别内疚’‘不用担心’之类这些话。 这是一个人的性格决定的,一个上午的时间根本不会改变。 可是这个司机什么话都没有说,冷静得有些过分。 态度堪称冷漠。 部队里的汉子大多数都是外向奔放,憨厚热情的,性格高冷的比较少。 而且就算高冷,那也会跟傅承安一样,性格虽然冷漠,但心地却很好,很会照顾人的情绪。 许安诺眯了眯眼睛,掩去眼底的异样。 她故作随意的拿过一旁的军绿色水壶,打开盖子,倒了点水在手心里,凑到小家伙的嘴边给它喂水。 从发现小家伙到现在,都还没给它喂过水或者吃的东西,小家伙肯定饿坏了。 水壶里的水是她出门之前加的灵河水,小家伙喝了能解渴,还能适当的补充一点能量。 “小家伙,来,喝点水。”许安诺用手挠了挠它的颈后,轻声说。 小家伙本来在生气,不想搭理许安诺的。 可是它鼻尖动了动,闻到了一股诱人的甘甜的味道。 好香的味道! 小家伙鼻子一直动,最终自觉的凑到了许安诺的手边。 它不想搭理许安诺,可是它又忍不住香甜的诱惑,便伸着小舌头舔了一下水。 眼睛忍不住跟着一亮。 水好甜,里面还有灵气! 小家伙不由得疯狂的舔舐起来。 许安诺见小家伙在喝水,便故作不经意的开口问前面司机。 “上午发现的命案现场处理好了吗?参与的人都撤了吗?” “已经处理好了,都撤了。” “那咱们还要从原路回吗?”许安诺又问。 “不用,走另一条道,会更近。” 许安诺点头:“哦,好的。” 此时,小家伙已经将她掌心里的水给喝了个干净。 它粉嫩的小舌头在她的掌心舔舐着,一边发出呜呜的声音,抬头看向许安诺,小尾巴都忍不住摇摆了起来,一副没喝够的模样。 许安诺见状不由得笑了,又往手心里倒了一些水。 小家伙呜咽一声便凑过来哼哧哼哧的喝着,整个小脸都要埋在许安诺的掌心了。 许安诺看着不由得直笑。 “你慢点喝,又没人跟你抢,急什么呀。” 前面的司机见后面许安诺笑闹得毫无防备,心下也是微微一松。 刚刚许安诺问他的时候,他还以为许安诺起疑心了呢,没起疑心就好。 然而在司机放松下来的时候,许安诺的眼神却是一变,将小家伙往边上一放,整个人凑上前,隔着座椅一把掐住了司机的脖子。 “停车。” 第275章 死都要拉她一起 许安诺的动作很是突然。 突然到让司机完全没能反应过来。 “许同志这是做什么?快放开我,你这样我没法开车,咱们会有危险的。”司机忙开口说。 他的心提到了嗓子眼,却又保持镇定地说着。 “我做什么你不知道?”许安诺手下用力,掐得司机面色惨白,都要翻白眼了。 他铁青着脸,手却紧紧地抓着方向盘不放,脚下也没有丝毫要松开油门的意思,反倒一脚将油门给踩到了底。 车子瞬间提速得很突然,冲击力让许安诺身体猛地往后仰倒。 但她早有准备,一手紧紧地抓着椅背,一手扣着司机的喉咙,就是不松手。 “快停车,除非你想跟我一起死。”许安诺冷喝。 司机显然也没想到许安诺会这么刚,他艰涩地开口:“你……你放松些,我……我要喘不上气了,控制……控制不住身体!” 许安诺微微蹙眉,但还是略微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她放松了手上的力道,司机也顺势降低了一些车速。 许安诺道:“山脚下原本的人呢?你把他们都杀了?” 许安诺刚刚下山上车的时候,就感觉哪里有些不对劲,好像有点奇怪。 可是她当时没想起来到底是什么不对劲,又是哪里奇怪。 直到刚刚她才反应过来,伍英才上山的时候,山脚下总共留了两辆车,四个人。 可是她下山的时候,山脚下就一个人,一辆车。 她觉得不对劲的当时,或许是下意识的觉得另一辆车和其他三个人先回去了。 直到小家伙的躁动让她感受到了异样,特地和司机对话试探,并且凝神感受,这才嗅到了对方身上极淡极淡的血腥味。 开车的司机并没有参与任何的战斗,也没有靠近之前欧阳清荷死亡的现场,所以司机的身上根本不可能会有血腥味。 最佳的解释就是,这人把原本守在山脚下的人都给杀了,又换了他们的衣服在这儿等她。 当然,也有可能他还有同伙,帮着他一起把人杀了,对方开车去抛尸去了,而他则留下来守株待兔,等着杀她。 可是对方又怎么会知道她一定会先下山呢? 是山上还有他们的人,他们通过特殊的方法传信?还是说他们有人在监视着山上的动态,得知她要提前下山之后,直接在这儿等着她? “你是怎么察觉到我有问题的?”司机不答反问,声音带着些许嘶哑。 此时,车子已经在司机的操控下驶入了崎岖的山道。 许安诺眼角的余光看到,这条山道是在两座山的中间,两边都是山崖,乍一眼看去,根本看不到底。 整个路面还算宽,路况却不算好,坑坑洼洼的,车子行进在上面,跳得厉害。 许安诺问他:“为什么要杀我?是谁派你来杀我的?那个人是不是吴官燕?” 她虽然参与了几次大行动,但是在伍英才他们的刻意遮掩下,她的行迹其实并不明显,存在感也低。 就算是敌方组织势力滔天,就这两次的任务重,应该也不会注意到她这么个小喽喽才是。 可对方却能够直接找到她下手,只能说明对方那边有知道她的人。 知道她救了黄老,知道她救下了黄贤敏,让黄贤敏有时间招供。 在可能的,有限的,可怀疑对象中,许安诺的第一反应就是那个知道她的人是吴官燕。 吴官燕知道她会医术,昨天她从医院离开的时候,吴官燕也是亲眼看到了她的。 而且她也看到了吴官燕和欧阳清荷在一起。 假设吴官燕也是敌方组织的人,得知刺杀黄老失败,而黄贤敏又招了之后,她将欧阳清荷灭了口。 但光把欧阳清荷灭了口还不算,吴官燕对她这个可能看到她的‘熟人’也生了杀心。 未免节外生枝,所以吴官燕决定派人杀了她。 而且她的医术几次三番的坏了他们的事儿,他们因此而恨不得将她除之而后快,也是有可能的。 这是许安诺能够想到的,唯一合理的解释。 “吴官燕是谁?不认识。”司机当即反驳。 许安诺轻轻蹙了蹙眉。 她本以为今天这事儿肯定和吴官燕脱不了干系。 可是在她提到吴官燕的时候,司机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就好像,他真的不认识吴官燕似的。 许安诺压下心中的怀疑,冷冷开口道:“立刻停车,否则我杀了你。” 许安诺手下一个用力,直接逼迫得司机面色刷白,眼神痛苦。 她本身就是学医的,对自己下手的力道自然心里有数。 这样的力道不会致死,但却有足够的压迫感和濒死感。 正常人在这样的压力之下,都会下意识的趋利避害,选择停车保命。 可她低估了司机要她性命的决心。 被许安诺这么掐着,濒死的恐慌感笼罩了司机全身。 然而他却并没有因为想要求生,而按照许安诺的预想将许安诺给松开。 而是眼神一狠,直接一脚油门踩到底,朝着路边冲去。 路边之下就是山崖,虽然用木头做了简单的护栏,可是根本挡不住飞快行驶的汽车的冲撞力。 车子的速度太快了,直接撞破了简陋的木头护栏,朝着山崖下冲去。 司机的举动让许安诺感觉很意外。 她心里一颤,瞳孔顿时紧缩。 在车子冲出护栏的瞬间,许安诺一把抄起一旁的小东西塞到怀里,她用力抓住把手,把自己整个人吊起,贴在车顶。 她将自己整个的蜷缩成一团,尽可能的稳住自己的身体,不让自己被甩飞出去。 同时也借此尽可能的缓解自己被撞击的受创面。 翻滚旋转的失重感让许安诺整个人都陷入了晕眩和想吐的感受中。 车子冲出路边,翻滚下山崖,很快消失得不见踪影。 只剩下路边残破的木头护栏和碎屑,以及还未消散的尘土飞扬,证明这里方才有人来过。 …… 却说送许安诺下山的士兵回到山上之后,便去找伍英才复命。 “是亲眼看着她上车走的吧?”伍英才问。 “是的首长。”士兵回。 “那就好,你去忙吧,辛苦你了。”伍英才摆手示意他离开。 “不辛苦,应该的。” 第276章 发现不对 亏得许安诺想出了用毒烟把人熏晕的法子,否则要他们强攻的话,不知要产生多少伤亡。 士兵是跟着去砍树的人之一,知道许安诺在其中起到的作用,自然对她感激无比。 被点到护送许安诺的时候,他没有觉得不情愿,也没有觉得是在浪费时间,反倒很是荣幸,特别尽心。 士兵应了之后,转身朝着研究室内而去。 山洞里太多的尸骸了,他们除了留下足够的人看守那些被抓住的人,其他人全部都要去帮忙把尸骸给清理出来。 士兵听到邵志刚说伍英才。 “我说你啊,就是太紧张了,安诺自己就是个厉害的,你又派了人送她下山,山下还有两辆车,四个士兵,这样的阵容足够强大了,一定不会有事的。” “安诺现在可是咱们的宝贝疙瘩,一点差错都不能有,谨慎一点没什么不好的。”伍英才回。 “你说得对,安诺的安危确实是要好好保护,不瞒你说,我有一种直觉,安诺以后肯定能帮咱们很多很多的忙!” 士兵听着他们的对话走到了研究室的门口。 他忽然停下了脚步,皱眉仔细去想刚刚邵志刚说的话。 邵志刚说,山脚下有两辆车,四个人? 可他刚刚分明就看到一人一车。 士兵面色大变,赶忙跑回两人的身边,看着邵志刚焦急地问:“首长,您刚刚说什么?您说山脚下有两辆车,四个人,是吗?” “是啊,没错啊,你们下山的时候难道不是看到两辆车四个人吗?”邵志刚顿时诧异地问。 一旁的伍英才脸色在霎时间难看了下来。 士兵也是白着脸道:“可是我下山的时候,只看到一个人,一辆车。” 士兵总算明白过来,先前在山脚下,他看着车子离开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有地方不对了。 他们出任务,出行动,一般都是有人一起配合的,单枪匹马,单打独斗的时候极少。 山脚下只有一辆车,一个人,这本身就是最大的破绽。 可恨他当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就那么让人当着他的面把许安诺给接走了! 一时间,士兵懊恼得要命。 邵志刚也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他猛地看向伍英才:“安诺被盯上了?她出事了!” 伍英才当即道:“咱们分头行动,我现在立刻带一堆人下山查看情况,顺着痕迹搜寻找人,看能不能追到线索。” “你留在山上坐镇,然后立刻去联系人开车过来,沿途注意观察情况,看能不能遇着人和车。” “首长,我申请一起下山找寻许同志!她是因为我的疏忽大意才上的那辆车,是我的责任,我有责任和义务把她找回来。”士兵当即对着伍英才道。 “好,你一起。”伍英才当即应了。 随后,他点了一批人,匆匆朝着山下急行而去。 等伍英才等人到达山下时,看着空无一人的山脚下,伍英才心里很是烦闷和焦虑。 他强迫自己沉下心来,喊手底下的人仔细观察周围的地面,看能不能找出什么线索来。 现场只有一条车辙印是最清晰的,那是最后车子带着许安诺离开的方向。 伍英才留下几个人再在附近搜寻一下,而他自己则是带着人,顺着车辙印往前追。 人的脚程肯定是赶不上车子的,伍英才带人去追,也没有妄图追上车子。 他只是要确定许安诺被带走离开的方向,也为了要确定车子没有中途停下或者换方向。 一路追踪,伍英才发现车子的行进方向时,心里顿时一沉。 车子没有按照他们来时的路回去,而是走了另一条路。 那边都是环山路,路况更差,也更凶险。 关键是,那条路根本无法回京! 或许唯一能说得上是好消息的是,那一条路很长一段距离都是一条直线,没有可供车行进的岔路。 伍英才带着人追了一段路后,来到了车子蛇形处。 他看着车子蛇形的距离,紧皱着眉。 “是许同志发现了什么,起了争执,所以车子才走了蛇形吗?那许同志有没有可能自己寻到了办法脱身?”士兵也看到了稍显凌乱的车辙印,问。 “不能确定,继续追。”伍英才沉声说。 如果是因为许安诺发现对方有鬼,争抢方向盘而造成了蛇形,那最后车子恢复平稳行驶,就说明许安诺的争抢失败了。 如果成功了,她应该是制服了对方,停下来,并且掉头回去才是。 可车子依旧在往前,说明许安诺没有能控制住对方。 所以蛇形车辙印并不能说明许安诺安全,也不能证明她脱身了,甚至在某种程度上来说,短暂的蛇形车辙印,说明了许安诺的危险处境。 一行人闷着头继续向前跑去。 又跑了好一阵,伍英才带着人停了下来。 他看着不远处被撞破的木栏杆,看着明显冲出山道的车辙印,整个人都有些发软。 他忙伸手拽住身旁的人稳住身子,这才没摔倒在地。 身上的力道像是被抽离了似的,伍英才只觉得一阵无力。 原本还算镇定的眼中,此时充满了慌乱。 他的眼睛迅速充血发红,抿着唇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身旁的士兵们见他的情绪明显有些崩溃,便不等他吩咐,自觉朝着那个地方跑去查看情况。 从许安诺下了山上车,到许安诺发现端倪和假扮的司机争执,再到司机开车冲出山道坠崖,其实总共也就不到半小时的时间。 这个时间很短,再加上山道颠簸崎岖不好开,拖慢了速度,这才让伍英才带着人一路跑步追踪,都能追到案发处。 可是看着不远处的场景,伍英才却恨不得没有一片坦途,没有那刺眼的痕迹。 他们追不上,他们发现不了痕迹,说明许安诺可能还没事,她可能还好好的活着,只是被人带走了而已,他们还可能有机会找到她,救她。 可是如果她连人带车翻下了山崖,那存活率能有多高……谁也不知道。 死亡的几率,他们倒是有更大的把握预估出来。 可他要更准确的死亡预估几率做什么?他只想许安诺活着! “首长,看边缘的痕迹,确实像是车子冲出路沿滚落下去造成的。”查看完情况的士兵跑回来禀告。 伍英才张了张嘴,一个字音都没能发出来。 第277章 敏锐的察觉异样 “首长,咱们现在怎么办?”士兵红着眼,声音沙哑地问。 “找,找地方下山去找,活要见人,死要见尸。” “立刻联系总部,加派人手过来帮忙找人。” “通知军犬部那边,调派军犬过来帮忙搜寻。” 好一会儿,伍英才方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哑声说着。 随着伍英才的命令下去,所有人当即忙碌了起来。 而伍英才也终于从震惊过度之中的失力之中恢复了些许。 他走到破碎的木头栏杆处,望着深不见底的山崖底部,红着眼哑声开口。 “安诺丫头,你可千万要福大命大的活下来,否则,我怎么对得起你?又要怎么跟承安交代啊!” 伍英才此时心乱如麻,整个人都陷入了焦虑,不冷静的状态之中。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伍英才对许安诺除了对天才的欣赏之意,同样也是有了长者对晚辈的喜爱之情的。 不管是出于许安诺长辈的身份,还是出于许安诺上司的身份,伍英才都没法接受许安诺出事这个事情。 他完全无法想象,如果许安诺就这么死了,他要怎么办。 不说傅承安和傅家那边他要怎么交代,就说他自己,都会无法原谅他自己。 他怎么就选了个一直在山上的士兵去送许安诺下山呢? 他如果选的是跟他一起上山的士兵送许安诺下山,许安诺就不会出意外了。 那个士兵肯定会发现车辆数和人数都不对的。 是他的错,都是他的错,是他百密一疏,这事儿怪他! 伍英才越想越懊恼,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等他缓过劲儿来,他便亲自带着人找地方下山去找许安诺。 …… 傅承安暗中找了人调查吴官燕昨天的行踪,随后便回房默默的开始做复健。 复健很辛苦,因为大脑对双腿的痛楚感知很明显,可是操控起来却极不利索。 所以傅承安每次练习站立和挪步,都得经历感受巨大痛苦,进步却只有一丁点。 有时候甚至会感觉没有任何的进步。 这种付出巨大,进步却很缓慢的折磨,有时候最容易崩心态。 尤其傅承安遇上近期这种高压的外部环境和状态,更是如此。 那种眼睁睁看着爱人身陷各种麻烦甚至危险的处境,而自己却因为双腿不便,不能帮忙,只能旁观的绝望感受,远不是旁人所能够想象的。 要不是傅承安本身心智足够坚毅,又有许安诺一直陪伴在他的身边各种鼓励他,劝说他,恐怕傅承安早就崩溃了。 独自一人坚持着把复健给做完之后,傅承安缓了缓,去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 他正准备把衣服给洗了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傅承安推着轮椅去开门。 “张姨,有什么事儿吗?”傅承安看着门外的张姨,问。 张姨的脸色好像有些难看,目光闪烁着不敢和他对视。 “那个,我……我……” “安诺她早几天跟我说她有件衣服坏了,让我给她补一下,我这几天给忙忘了,今天刚好有空,我就想着上来给她把衣服拿去补了,她回头也好穿。” 张姨越说越顺畅,越说越自然,一副确有其事的模样。 傅承安微微点头,“好,那您自己进来拿。” 张姨见傅承安没有多问,心里狠狠的松了口气。 旋即她赶忙进屋,随便拿了一件衣服便赶忙离开了。 傅承安在楼梯口的侧面,借着墙体遮掩身形,面色沉凝地看着张姨将许安诺的衣服交给了一个士兵,看着那士兵拿着衣服匆匆离开。 随后,他看到张姨打了个电话出去,说事情办好了。 挂断电话,张姨双手合十冲着天空拜了拜。 “佛祖保佑,保佑安诺她一定不要有事啊。”张姨说着,抹了一把眼泪,这才去了厨房。 傅振华那边刚跟人通完电话。 挂断电话的他脸色难看,感觉有些疲倦。 他靠在椅背上缓神。 电话响起,傅振华看了一眼,是家里的电话。 他接起电话,道:“怎么了?家里有什么事儿吗?” 电话那头安静无比,旋即传来了傅承安平稳的声音。 “爸,是我。” 傅振华拿着电话的手一紧,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打电话来的会是傅承安。 “爸,是不是安安出事了?”傅承安沉声开口:“拿安安的衣服,是为了给军犬嗅味道吗?” “安安她……失踪了?” 傅振华被傅承安的问题问得脑子发紧。 许安诺出事儿的事情,伍英才没敢直接告诉傅承安。 他知道傅承安和许安诺的感情很好,怕直接告诉傅承安,会让傅承安心里崩溃。 于是便把电话打到了傅振华这儿,让傅振华帮着先遮掩一下。 只是没想到傅承安会那样敏感。 不过拿了一件衣服而已,张姨还已经找到了合适的理由遮掩过去,却还是让傅承安察觉到了不对劲,直接猜测出了事实的真相。 “是。安诺处理完事情回来的路上遇到了意外,现在人不见了。” “老伍已经调派了很多人手找安诺,相信很快会有好消息的,你别担心。” 既然傅承安已经猜出来了,傅振华便也没有再藏着掖着。 就算他瞒着不说,傅承安有了怀疑,也能从别的地方知道事情的真相。 别看傅承安因伤沉寂了两年多,但是他的人脉还在,想知道点什么事情,是很轻而易举的。 所以傅振华瞒与不瞒,没什么区别。 傅承安抓着话筒的手止不住收紧,面色苍白难看,脑子也有片刻的空白。 他安静的时间太久,就在傅振华担心的想要询问他时,听到傅承安低声说:“爸,派人过来接我过去,我要亲眼去看看现场。” 傅振华有些头疼,“承安,现场现在乱得很,根本什么都看不出来,而且大家都在想办法找安诺,你就在家耐心等消息,好不好?” “爸,等不住的。您是派人来接我,还是让我自己想办法过去?”傅承安平静地问。 傅振华叹了口气:“好,那你等着,我让人来接你。” 第278章 紧锣密鼓的搜救 车子带着傅承安一路奔波,朝着许安诺坠崖处而去。 他亲眼看到许安诺坠崖的现场,心被揪紧成一团。 傅承安心里难受,面上却沉默不语,显得特别镇定沉凝。 车子带着傅承安一路来到了山脚下。 最终在颠簸之中停下。 “再往里就没有路了,车子没法进去,傅哥,咱们就在这儿等吧。”开车的林奕扭头看向傅承安,说。 傅承安抬眸看着周遭的荒凉,唇瓣抿成了一条直线。 他知道他的双腿还没恢复,就算来到这种地方,也帮不上忙。 可是相比起呆在家里等待消息的焦躁折磨,他更愿意来到离许安诺出事地点近一些的地方等待着煎熬。 至少在这里,他能够第一时间得到消息。 林奕找了个地方,把路面上的石头清理掉,露出平整的地面,这才把傅承安给挪下车。 傅承安端坐在轮椅上,看着车子到不了的搜救方向,心好像也被划分到了荒芜的孤岛之上一般,充满了孤寂。 “林奕,你去找伍教官,问问具体情况。”傅承安淡淡开口。 “你一个人,可以吗?”林奕皱眉,不是很放心。 虽然傅承安看着很平静,但是傅承安这人他了解,面上看着越是平静,内心里的情绪就越是压抑。 一旦爆发,那就是让人无法承受的汹涌澎湃。 坦白说,他有些不放心傅承安一个人独处。 而傅振华之所以喊林奕过来送傅承安,也是因为两人的关系好,林奕多少能劝着他一点。 “有什么不可以的?”傅承安抬眸看他。 “担心我会承受不住寻短见?”傅承安轻呵了一声,“放心,我不会那么做的。” “安安现在虽然生死未卜,但我相信,她肯定还活着。” “她可能受了重伤,在某个地方等着人去救她,这种时候,我不可能做出伤害自己,来分散救援人员的精力的事情。” “你不用担心我想不开,我就在这里等着,等她被找到的好消息。” 傅承安的面色平静,即便心中压着万千担忧,他也没有表现出丝毫异样来,平静得仿佛是个局外人一般。 林奕见状张了张嘴,虽然很不放心,但还是答应了他。 “好,那我过去看看现场的情况,傅哥你把对讲拿着,有事你就用对讲呼我。” “好。你那边有消息,也要及时告诉我。”傅承安应了。 林奕这才很是不放心的,一步三回头的走了。 傅承安默默地看着林奕离开,抬眸环视着周围的群山。 他的安安就流落在这附近的山林中。 他不知道她在哪儿,却真切的期盼着她平安无事。 她若出事,他真不知道他往后的日子该怎么过下去。 她在他最绝望的时候,如光一般照亮了他的世界,给他带来了希望。 而如今,她身陷囹圄,他却成不了她的光和救赎。 这种深深的无力感包裹着傅承安,让他觉得窒息。 可是傅承安又很清楚的知道,他就算癫狂,就算发疯,不顾自己的双腿还没恢复,执意去找她,也没有任何用处。 他如今这身体情况,不但帮不了忙,还会成为拖累。 而且他很清楚,如果他瞎折腾,害了他自己,等回头她平安了,肯定会生他的气,会责怪他不好好照顾自己。 傅承安将一切利弊都想得清楚明白,理智也一直处在崩盘的边缘。 他特别努力的控制着自己,才能够让自己不发疯,不做让她担忧的事情。 可那种等待的煎熬,却不是旁人所能够想象得到的。 …… 另一边,林奕速度极快地沿着唯一的一条路,找到了正在做搜寻工作的伍英才一行人。 “伍教官,现在搜救的进展如何了?”林奕挤到伍英才的面前,问。 伍英才身上的衣服早就被汗水打湿,面上和手上都有不同程度的划伤,那是扒拉石头和土块留下的。 他整个人看上去很是狼狈,军绿色衬衫的衣袖挽到了手肘上方,面色很是难看。 “承安来了?”伍英才下意识地抬眸找人。 “这边车子进不来,我让傅哥在外面等,我单独进来问问情况。”林奕解释。 “已经找到失事的车子了,车里只有司机一个人的尸体,安诺没见人。” “现场的痕迹很凌乱,似乎还经历过搏斗,痕迹一直往山里蔓延,我已经让人先一步追着痕迹进山找人去了。” “军犬也已经进山搜救了,我马上也会跟着进山找人。” “你去看着承安,别让他再出什么意外。” “你跟他说,我一定会找到安诺,一定把活着的安诺还给他,让他安心等着。” 找到车子,发现司机的尸体,却没找到许安诺的尸体,这给了伍英才很大的信心。 在伍英才这里,许安诺一直都是一个意外和奇迹的代名词。 她总能够在人觉得无望的时候创造奇迹,给人惊喜。 所以这种对别人来说是死局的局面,对她来说却不一定。 他相信她这次肯定也会逢凶化吉,化险为夷! “你去告诉承安这里的情况,我先进山了。”伍英才说完之后,将水壶背好,直接带着人往山里继续搜寻。 林奕见状也没有耽误,直接转身回去找傅承安,希望这一点算不上好消息的消息,能够让傅承安安心一些。 …… 在伍英才等人紧锣密鼓搜寻许安诺的时候,密林之中,许安诺正靠在一棵大树之上,屏息等待着。 先前车子坠崖的时候,因为许安诺的及时处置,再加上她调用内力护住了全身,所以她虽然受了很严重的伤,却没有像司机一样当场死亡。 她挣扎着爬出了车子,想要用意识进入空间,取一些灵河水来疗伤。 可是她伤得太重,精神力不够,竟无法直接用意识进入空间。 就在她想直接整个人进入空间疗伤的时候,却发现有人来了。 内心的警觉让许安诺第一时间艰难的起身,移动着脚步,找了个大石头躲在后面。 她看到有四个人交谈间来到了车子旁。 第279章 陷入无法利用空间的绝境 “妈的,咱们的人死了,那个女人竟然还活着跑了。” 其中一个人看到车内只有司机一个人的尸体,骂骂咧咧。 “他死之前还能放个信号让咱们找到车子,就算不错了,没想到那个女人的命竟然那么顽强,那么高的山上滚下来都不死。”另一人说。 “那女的命可真硬。”另一人也说。 许安诺顿时想起来,先前冲出路面之时,那个司机确实曾经挣扎着往窗外放了个信号筒。 那想必便是他们的特殊联络信号,用来通知同伴他们所在位置的。 所以对方才能够那么快的找到他们的车子。 许安诺看了一眼天色。 她摔下山崖之后,应该昏迷了好长一段时间,对方便是利用这个时间段里搜寻而来的。 想着,许安诺下意识的低头看了一眼被她塞在怀里的小家伙。 此时小家伙蔫吧着趴在她的怀里,一脸没精神的样子。 可能是摔下来的时候也受了什么内伤。 许安诺有些心疼的摸了摸小家伙的脑袋。 不知道是不是她的错觉,她觉得小家伙好像缩小了一圈? 如果小家伙能读懂许安诺的心思,肯定会反驳她。 它这哪里是好像缩小了一圈? 它分明就是缩小了一圈! 刚刚掉落山崖的时候,它用体内积攒的灵力形成了护罩,护住了蠢女人。 要不然,就靠着蠢女人自己那点微末功力,她何止受这一点伤? 早就跟前面那个坏东西一样死翘翘了。 可惜它的形态退化得厉害,好不容易积攒在体内的灵力又都用来救蠢女人了,这会儿形态再度发生了退化。 它又缩小了一大圈。 再缩下去,就没法再小了! 此时的小家伙,只希望许安诺还能再拿出之前给它喝的那种含着灵气的水。 如果能多给它喝喝灵水,让它补充灵力,把形态维持住,甚至恢复形态,那倒也成。 否则它真是要郁闷死了。 它不过就喝了她几口带着灵气的水而已,却为了救她,差点搭上自己的命! 这买卖真是太不划算了! 谁懂它的痛啊?啊啊啊! 许安诺读不懂小家伙的怨念。 她的手轻轻抚摸过小家伙的脑袋之后,便将注意力放在了眼前的四人身上。 她知道,对方没看到她的尸体,定然不甘心,肯定还会继续找她的。 她如今伤势严重,要不留痕迹的躲过他们的追寻,等待救援,恐怕很难。 而跟他们直接正面硬刚交战,以她如今的状况,她那是在找死。 根本不可能会赢。 所以她必须想办法,把几人分化,各个击破。 不然她今天就是必死之局。 许安诺心里已经有了主意,便默默的起身退开。 她身上的内伤很严重,脏腑就算没有破损到大出血的程度,肯定受到了很严重的冲击。 或许有些内脏都已经有了皲裂的现象。 许安诺忍着疼走着的时候,依靠着对身体的直观感觉,给自己的伤势做了个大概的预判。 眼下处于行动状态,她没法给自己把脉,只能强忍住伤痛继续前行。 那四人现在还没有反应过来,等他们整理好情绪,就该来找她了。 她得避免被他们围剿的情况,所以必须得想办法把人给引开。 “得快点,还得再快点才行。” 许安诺想着,默默的钻入林中,制造着凌乱的脚步和线路。 她如今体力有限,时间有限,勉强制造出了三条迷惑线路之后,就因为伤势过重而无法继续了。 许安诺靠在一棵大树下休息。 等呼吸喘匀称之后,她掐着手给自己把脉。 虽说有医者不自医的说法,但这个说法并不绝对。 如果能够排除自身心理作用对自己的影响,医生也完全是可以给自己把脉救治的。 诊脉过后,许安诺确定了自己脏腑受创的程度。 确定现实情况跟自己的预判没有太大的差别,许安诺在心下默默叹了口气。 如果有灵河水帮着作弊,这样的伤虽然重,但直接可以不被她给放在眼里。 她只需要多喝几口灵泉水就能把这伤给解决掉了。 可是眼下她因为伤势太重,无法直接用意识进入空间里疗伤,她刚刚想直接整个身体进入空间里疗伤,发现也不行。 许安诺觉得,或许是空间还有什么限制,是她还不清楚不明白的。 但这次的重伤,也是她拥有空间之后的第一次重创,她之前没有过类似的经历,自然不可能知道到底是哪里被限制了。 不过眼下她没有时间去研究这个事情,她得先想办法处理掉她眼前的性命危机。 赖以作弊的空间利器没法使用,一切便只能靠自己了! 许安诺此时无比庆幸,她虽然拥有了空间这个作弊利器,但却一直没有放弃自己在医术上的精进。 所以此时虽然空间不能用了,但她好歹还有医术可以用。 许安诺将贴身放在身上的针包取出来。 “这真是上天都在眷顾我了吧,否则这针包要是也丢在空间里,可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许安诺喃喃道。 虽然有空间很方便,但许安诺为了不引起人的怀疑,但凡出门,针包都是贴身放的,这样要取用的话也方便,不会被人发现异样。 今天知道要出任务,她第一时间就把针包给贴身放好了,否则这会儿可就够呛了。 许安诺暗自庆幸过后,便拿着针开始给自己施针。 她得先给自己施针止痛,然后再进行封穴封脉。 封穴封脉主要针对的是她脏腑受创的部分,只有先暂时将它们给封住,才能够最大程度的保证她的生命安全。 否则的话,她的任何行动都会给自己的身体脏器造成超负荷的压力。 若是过强的打斗让内脏受到过度挤压而爆裂的话,她的状况会更差。 一不小心,说不定内出血直接就死了。 这样可怕的后果,她可不敢去赌。 当然,封脉封穴,会对她的实力产生限制。 首先一个,她的内力便会被压制,不能使用。 一旦使用,必然会冲破封脉,那样她所有的举动将变得毫无意义。 第280章 魔怔的跟小家伙求救 此时许安诺无比庆幸,这段时间她在部队里接受训练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偷懒。 不管是对力量和体能的训练,还是对格斗的训练,她都一直坚持着去接受。 而不是仗着她有内力,有武功,就对这些基础的身体能力不屑一顾。 也正是因为有这些前提在,许安诺才敢大胆的对自己进行封穴封脉的保命之法。 因为哪怕没有内力的加持,她自身的战斗力也不差,不说能绝对的碾压别人,但至少还有一战之力。 “果然,学无止境,坚持终生学习才是硬道理啊,学到的东西,那才是自己的,是夺不走的。”许安诺喃喃自语地说。 今日的绝境让许安诺更加认清了"一个人学会的东西越多,对自己的好处越大"这个道理。 就譬如她,如果不是在她拥有空间,拥有内力武功的情况下,也没有轻视任何看似普通的能力,依旧坚持学习,才能够在此时有更多的选择。 否则的话,她此时恐怕就只能等死,而不是想办法自救了。 正是因为她在有高的情况下,依旧跟着伍英才学习了各种军队里特有的战斗技巧,格斗技术,依旧坚持训练体力体能,所以她此时才能想办法自救。 将相关的经脉和穴道都封印了之后,许安诺感觉自己浑身顿时一轻,再也感受不到脏腑处传来的痛楚,整个人感觉特别的轻松。 她嘴角带上一抹淡笑,收了针包。 “接下来,就该先去收一波利息了。” 许安诺的眼中划过一丝冷意。 “敢这么嚣张的想要置我于死地,那就看看到底是你们先死,还是我先死了!” 许安诺的身形再度没入了林间,开始了属于她的猎杀时刻。 而在许安诺用银针给自己封脉封穴的时候,不死心追踪而来的四人也发现了她制造出来的三条岔路。 “呵,这女的有几把刷子啊,竟然还知道要迷惑咱们。” “不要掉以轻心,咱们的人掉下来都死了,她没死,还能保持清醒和体力给咱们制造麻烦,足以证明这女人不简单。” “而且上面给了消息,说她在军区接受了一段时间的训练,虽然时间不算很久,但是她的具体实力我们不知道,还是要小心。” “咱们分开行动,你们两个实力差些,一起走一路,我们各走一路,没问题吧?” “没有。” 几人分配好了之后,便各自选了一条路开始搜寻许安诺的踪迹。 许安诺封脉之后,身体的痛楚大大降低,所以行动起来比先前灵活不少。 当然,她也不敢因为身体对疼痛的感知变了就放纵。 毕竟她用的封脉封穴的法子,类似于饮鸩止渴。 她只是暂时隔绝了身体的痛楚了,并不代表身体里面的伤就好了。 此时她的身体依旧是很脆弱的状态。 一旦遭受到了剧烈的击打和创伤,她身体里压制下来的痛苦只会翻倍的爆发出来,也就意味着她的伤情加重,身体情况变得更差。 许安诺小心翼翼的借着大树的遮掩,在山林中找寻着自己的猎杀对象。 也是她运气好,她第一次选择的道路之上,只有一个人。 那人认真的注意着四周的环境,搜寻着可能的踪迹。 许安诺见状,眼珠子一转,有了主意。 她把小家伙从怀里扒拉出来。 “小家伙,伍叔和邵叔他们都说你是个有灵气的,能听懂我说话。” “我现在也是没办法了,所以只能试试。” “你听着,我一会儿去那里躺下来装死,你等我躺好之后,就在我身边猛的往一旁的灌木丛里钻,发出动静来,把那个人引过来,行不行?” “你要是听懂了,你就点点头,成吗?” 许安诺细若蚊吟地嘀咕着,紧张的看着小家伙。 小家伙蔫吧地趴在她的手心里,看着她,却没反应。 许安诺有些失望地叹了口气。 “是我魔怔了,怎么会做把希望寄托在你身上这种蠢事呢?” 也是她犯了蠢,竟然会将希望寄托在小家伙的身上。 小家伙它是一个动物,哪怕有时候表现得有些灵气,看着很可爱,但它只是一个动物啊,怎么可能真的听得懂她的话,还配合她呢? 她真是被眼前的绝境给逼得魔怔了。 就在许安诺失望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掌心被挠了挠。 她低头一看,却是小家伙用粉色肉垫的小爪子在她的掌心间拍了拍。 见她看去,小家伙轻轻点头。 许安诺都被它这举动给震惊懵了。 她呆呆地看着小家伙,不可置信的问它:“小家伙,你这是什么意思?” “是不是我刚刚说的话你听懂了,你愿意配合我?” “你要是真的听懂了,你就再点点头。” 许安诺说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小家伙。 就想确定自己刚刚是眼花了,感觉错了,还是确有其事。 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她感觉眼前的小家伙冲她翻了个白眼。 但是,小家伙确实再度点了点头。 许安诺整个人都震惊懵了。 她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中爆发出了欣喜之色。 她不由得抱着小家伙狠狠的亲了它一口。 “小家伙你真是我的福星,我能不能兵不血刃的拿下这人,可就靠你了!” 小家伙被她给亲懵了。 它愿意帮忙,也是觉得蠢女人虽然蠢,可是身上的味道好闻,之前拿出来的带着灵气的水也好喝,它对蠢女人有所图谋。 只有蠢女人好好活着,那带着灵气的水,它才有可能再喝到,才更有恢复自身灵力的希望。 反正也不要它做什么太高难度的事情,只是把人给引诱过来,它完全是可以的。 可是它怎么也没想到,蠢女人竟然这么大胆,竟敢放肆地亲它! 它可是堂堂神兽,怎么可以被凡间的蠢女人给轻薄了去? 一时间,小家伙顿时炸毛,呲着牙要发火。 许安诺见状忙伸手揉着它的脖颈处,给它顺气。 “别生气啊,我刚刚就是太激动了,不是故意占你便宜的。” 第281章 遇到个麻烦精 许安诺见识过小家伙炸毛发火的样子,一看它炸毛,就知道它要发火。 这可是关键时候,她可不能把小家伙惹火了。 不然没它打配合,她要和这人硬刚的话,她肯定会消耗很大的,划不来。 能屈能伸的许安诺当即很自觉的跟一条在她眼中看起来只是狗的生物道歉。 “先前说要给你吃东西,因为事情耽搁了也没能吃上。” “你放心,只要我能平安脱险,我肯定给你好多好多好吃的,让你吃得饱饱的。” “我以后肯定对你好,我报答你的救命之恩,你就别生气了,好不好呀?” 许安诺卑微的乞求着,就怕小家伙一生气闹出动静来,直接把人给引过来了。 可能是她的诚恳态度打动了小家伙,缓和了它的躁怒情绪,它终于缓缓平静了下来。 见小家伙安静下来,不再炸毛,许安诺终于松了口气。 “那我开始了,你记得刚刚说好的,一定要把握好时机啊。”许安诺冲着小家伙拜了拜。 虽然她猜测小家伙能听懂她说的话,可到底这只是她的猜测。 万一小家伙刚刚点头只是意外和偶然,那她就麻烦了。 许安诺往一堆杂乱的灌木丛旁边一躺,装出一副体力不支晕了过去的模样。 小家伙见状眼神有些嫌弃,却还是配合着她发出了动静来。 小家伙用尽全力往灌木丛一钻,把藤条和叶片蹿得簌簌作响。 为免那人没有听到动静,小家伙还心机的发出了幼兽受惊一般的叫声。 装死的许安诺:“……” 她这会儿真的是一点都不怀疑小家伙听不懂她说的话了。 妈耶,就小家伙这智商,简直就能吊打她啊! 许安诺震惊麻了,却不敢动弹,装死装得妥妥的。 而本来直线往前搜寻的人也被小家伙闹出来的动静给惊到了,目光转了过来。 看到躺在地上的许安诺,那人眼前一亮。 他当即快步朝着这边跑来。 “哈哈,还是老子的运气好,这不就发现人了。” “我就说这女人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不可能没事儿,果真,这不就昏在这儿了。” “也不知道人还活着没有,如果死了,那价值可就低了不少。” 那人自言自语地说着,伸手去扒拉许安诺的肩膀,将她翻了过来。 许安诺顺着那人的力道翻过来,却在平躺的瞬间,睁开眼睛,张嘴吐出一枚银针。 那人没想到许安诺还醒着,震惊地瞪大了眼睛。 可惜他再没能发出任何声音和动静,便被许安诺吐出的银针扎进了眉心的死穴,当场毙命。 看着那人死不瞑目地砸落在地,许安诺一直悬着的心可算是放松了下来。 小家伙这时从一旁的灌木丛钻出一个脑袋来。 许安诺看到它探头探脑的样子,不由得低笑了一声,抬手冲它招了招。 小家伙这才一个猛子蹿出来,直接扎到了许安诺的怀里。 许安诺将小家伙抱在怀里,揉了揉它的脑袋。 “我现在是真的相信你能听得懂我的话了,小家伙你真的好乖好厉害啊。” 小家伙闻言直翻白眼。 说它厉害,它承认,说它乖,那就不对了! 它乖什么鬼?它才不乖! 但此时的小家伙没什么力气,所以索性就不搭理许安诺了。 兵不血刃的解决完了一个落单的人,许安诺很快便找到了第二个落单的人。 她跟小家伙故技重施的对付那人。 但这个人显然比第一个人更加警惕,他见许安诺躺在地上,却没有第一时间去把许安诺翻过来,而是用脚踢了踢许安诺的腿做试探。 许安诺被踢得差点条件反射地跳起来。 她强忍住。 心里把那人的祖宗十八代都给问候了一遍。 她一个弱女子都晕倒了,这人还这么警惕,这样戒备,也不知道他内心深处是有多缺安全感,才会这么多疑! “这人也不知道是晕了还是死了。不过她人出现了,也算是老子运气好,没多大会儿就找到了。” 那人嘀咕一声,道:“我现在就发信号,让他们都过来,把人带回去。” 许安诺一听,人都麻了。 妈的,这人真是恶心死她了。 她一个‘弱女子’,都昏迷晕倒了,他都不想着先查看她是死是活,而是想着直接把同伴喊来,把她给带走。 她真是见了鬼了,遇着这么个人。 知道这人不好忽悠,许安诺也没有坐以待毙,压在身下的手用力一撑,整个人弹起身来,翻转间一脚便踹掉了那人手上的信号弹。 那人不但手上的信号弹被踹飞了,连他自己也被踹得倒飞回去,重重地砸在了树上。 他疼得惨叫了一声,然后顺着大树滑落在地。。 许安诺可不管他是惨叫还是怎样,直接欺身而上,冲着那人的脖子掐去。 之前的许安诺虽然修炼了内力,可完全没有实战经验,第一次面对一群混混,哪怕她有内力,都差点翻车。 后来她在部队里接受了伍英才的魔鬼训练,还给她找了很多人对战,积累实战经验。 她天生力大无穷,加上一些技巧的学习,实战的融合,此时哪怕她因封脉封穴将内力给封锁了,她依旧有着强悍的实力。 许安诺的速度很快,但那人的行动也不慢,他知道自己避不开许安诺的攻击,便索性将身子一歪,避开了被许安诺锁喉,捏爆脖颈的危机。 他虽避开了致命伤,却避不开许安诺的手。 随着‘咔嚓’一声脆响,许安诺落在他肩膀上的手硬生生捏碎了他的肩胛骨。 “啊啊啊……”那人惨叫出声。 声音大得惊动了林间的鸟儿,让鸟儿纷纷扑簌着翅膀,惊叫着飞离树梢。 许安诺面色一沉。 这下糟了,这人惨叫的动静肯定会惊动另外两个人,让他们赶过来围杀她。 她这会儿看似威风,可自己的情况自己知道,她不过是在强撑而已。 如果真的面对一对多的情况,她只会死得很惨。 许安诺心思沉凝的时候,手上的速度却丝毫不慢,在对方挣扎着想要反击的负隅顽抗之中,找准机会,一把掐住对方的脖颈。 第282章 内伤外伤爆发,濒死之境 对方显然没有料到许安诺的武力值竟然这样高,这样强悍。 被掐住脖子的瞬间,他面色大变,带着土色。 生怕许安诺像刚刚捏碎他肩胛骨那样,直接捏爆他的脖子,那人几乎毫不犹豫地开口求饶。 “别杀我,求求你别杀我。” 许安诺目光之中满是杀意,见他求饶,似是露出了犹豫之色。 那人见状,叫得更欢了。 “求求你别杀我,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可以告诉你,我还可以帮你把我同伴引过来,帮你杀了他们,求你放我一马吧!” 那人求饶的时候,毫不犹豫地说出要出卖同伴的话。 好似毫无底线一般。 许安诺心里暗自鄙夷,可对方这么软骨头,却也正合她的心意。 “你当真什么都愿意说?” “是的,我愿意,我真的愿意!”那人连连点头。 “那你先说说,你们为什么来杀我?又是谁派你们来的。” “是我们的上面派我们来的,要杀你,是因为你坏了我们的事儿,上面对你这个拦路虎很是愤怒,所以想要杀了你。” 这个答案和许安诺猜测的差不多。 她眯着眼又问:“吴官燕是不是你们的人?你们是因为从她那里知道了我的医术,所以才要杀我灭口的?” “吴官燕?我不认得。”那人眼中闪过一丝迷茫,好似真的不认识吴官燕一般。 可许安诺却发现了他眼底压着的精光。 这人不老实! 在许安诺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看到眼前这人的手轻动,一副要有动作的样子。 许安诺毫不犹豫的手下使劲儿,捏碎了他的喉骨,掐断了他的生机。 也阻拦了他还没来得及动手的行动。 就在许安诺刚松了一口气的时候,一股不安的感觉袭上心头。 下一瞬,许安诺就感觉到重重的一拳砸在了她的后背上。 巨大的力道将许安诺砸飞,她还没落地,就吐了一口血出来,眼前一阵发黑。 失策了,没想到这人竟不是一个人落单的,而是两个人同行的。 只是不知为何,两人竟然短暂分开了,让她放松了警惕。 许安诺面朝下砸在地上。 撕心裂肺的痛楚传来,让她疼得连脸被一旁的荆棘划破的痛楚都顾不上了。 许安诺吐出一口鲜血。 刚强撑着转过身子,迎面朝着她而来的,却是对方砸来的拳头。 那人很高,拳头起码有她的两个大,这么一拳头砸下来,像是要生生将她砸碎似的。 许安诺瞳孔紧缩,强撑着偏转身子,被对方一拳头砸在肩膀上。 剧烈的痛苦在肩头上炸裂,骨裂的痛楚让许安诺面色一白,强撑着抬起右手,将捏在指尖的银针扎入了那人的死穴之中。 那人显然也没有料到许安诺伤得这么重了,竟还有后手,被扎了个正着。 下一瞬,那人失去生机,直挺挺的朝着许安诺砸了过来。 许安诺想躲,可是她这会儿内伤外伤同时爆发,根本无力移动。 于是,许安诺就这么被那人结结实实地砸了个正着。 被男人的尸体压在身下,许安诺没忍住又吐了口鲜血出来,脸色更加惨淡了起来。 本来许安诺还暗自庆幸她的运气还不错,竟能没什么消耗的,就杀了对方两个人。 她自身保持的实力,哪怕正面硬刚最后的两个人,也未必就没有胜算。 许安诺没想到自己都还没来得及欢喜,就因为这个忽然冒出来的,意料之外的男人,将所有的优势都葬送了。 眼下的她,非但没有了优势,还因为男人的偷袭,导致她身上的封脉被破,内伤爆发。 她本就是靠着强行封脉的手段,压制住了自己的内伤,可眼下却因为男人的偷袭,前功尽弃。 非但如此,男人的偷袭还让她受到了极为强烈的外伤。 她的肩膀被男人那么一捶,巨大的力道已经导致了她骨裂加脱臼。 此时的她,左边的肩膀根本不能动弹。 内伤爆发,外伤加剧,让许安诺顿时陷入了内忧外患的痛苦局面之中。 许安诺被男人的尸体重压在地上,根本不能动弹。 她知道她这会儿应该赶紧推开男人的尸体,逃离这里。 因为最后剩下的那个人肯定已经听到了动静,很快就要追来了。 可是她此时已然力竭,她太痛了,她根本做不到任何的举动。 许安诺的目光在此时都变得有些恍惚了。 她好像……看到老鬼了。 老鬼在冲她笑,冲她伸着手,似是要牵她走一般。 许安诺有些心酸。 所以,她这是要死了吗? 重活一世,明明她拥有的东西远远强于上一世,明明她之前的运气也好得炸裂,宛若是上天的宠儿一般。 可为何她的结局还是这样潦草? 她还没来得及完成对老鬼的承诺,没有将医术发扬光大。 她还没有好好陪傅承安走完一辈子,跟他一生一世在一起。 她还没有回家治好爷爷,没有和四叔四婶好好相处,带他们过上好日子。 她还…… 直到这一刻,许安诺才意识到,她想做却没来得及做的事情很多。 好多好多的遗憾充斥在许安诺的脑海之中,让她倍觉心痛。 她的重生,好似改变了上一世被秦荷花几人欺骗奴役的悲惨,又好似什么都没能改变。 她依旧……不得善终,无法长寿。 就在许安诺感觉意识昏沉,几乎丧失理智的时候。 她感觉到了有温润柔软的东西在舔舐着她的脸。 这舔舐似乎让她找回了清醒。 许安诺勉强垂眸看去。 是小家伙在舔舐她吐出来的鲜血。 “小家伙别舔了,脏。”许安诺声音低弱的说。 小家伙此时两眼发亮,根本不管许安诺所说,自顾自的舔舐着,一滴血都舍不得浪费。 果然,它之前的感觉没错,蠢女人的血液里跟她之前喂它喝的水一样,都蕴含着灵气。 而且,蠢女人血液里蕴含的灵气更浓! 脏什么脏,这可都是能让它恢复的好东西! 许安诺不懂小家伙此时内心有多狂热。 她虽不像让小家伙喝她的血,可是她已经力竭,根本没办法阻拦小家伙。 许安诺叹了口气,声音低弱的开口。 第283章 小家伙是什么奇异物种 “小家伙,还有一个敌人。刚刚的动静太大了,他肯定已经听到动静,马上就要过来了。” “虽然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能听懂我的话,可是你这么点大,却被那些人用通了电的铁笼子关起来,肯定有你自身的不凡之处。” “我伤得太重,已经没力气再带你跑了,你快走吧。” “你要是再不走,留下来被他发现了,他肯定会再把你给抓回去的。” 强撑着说完这些话,许安诺连呼吸都变得微弱了不少。 她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费力的程度像是农村那种已经使用多年,要被淘汰的老式鼓风机一般,充满了穷途末路的感觉。 许安诺的话总算让一直专心舔血的小家伙动了动耳朵,抬眸看她。 见许安诺自己都要死了,还惦记着要它跑,小家伙有那么点感动。 于是,它又开始纠结了。 刚刚喝了许安诺不少血,血液里的灵气让它恢复了不少,如果救她……也不是没可能。 可是如果救她的话,刚刚恢复的这点灵力,恐怕又得嚯嚯光。 小家伙低头看着自己刚刚长大一些的小肉爪,纠结死了。 可偏偏许安诺还在催促它离开。 小家伙一咬牙,当即迈着小短腿跑离了许安诺。 许安诺见它终于肯走了,心下一松。 她下意识地扭头跟随着小家伙的脚步。 能看到它安全离开,对此时的她来说,就是值得欢喜的事情了。 可是下一瞬,小家伙的举动却让许安诺直接蒙圈了。 小家伙竟然去到了压在她身上的尸体的手边,大张着嘴,直接咬住了尸体的手臂,将尸体给拖开了! 许安诺整个人都吓傻了。 她吃惊得张大了嘴,眼神错愕又不可置信。 一个是因为小家伙那么小小的身躯,竟然真的将那具压在她身上的尸体给拖走。 那比巴掌也没大多少的小身躯,爆发出来的力量简直惊人。 不,都不是惊人,是吓死人! 第二个,则是因为小家伙的嘴巴。 刚开始小家伙张嘴的时候,她看着还是正常的,感觉就小小的嘴巴。 可是当小家伙去咬尸体的手臂时,她竟肉眼可见地看到小家伙的嘴巴变大。 从只能张开到两根手指左右宽度的樱桃小嘴,变成了能直接咬住成年男子手臂的猛兽的血盆大口。 许安诺感觉自己像是在看什么玄幻片似的,一切都充满了玄幻。 小家伙把尸体给拖开之后,又迈着小短腿朝着许安诺跑来。 刚刚那一幕樱桃小嘴变成血盆大口的场景委实刺激到了许安诺。 看着小小一团,看似软萌可爱,实则充满奇异的小家伙朝着她跑来,许安诺竟有瞬间的瑟缩。 小家伙似乎看出了她的害怕,在她的手边停下了身子。 它盯着她看,一直没动弹。 它的眼神很干净,可是许安诺却好像看出了受伤和委屈。 也是,人家刚刚才费尽心力,不怕暴露自身奇异样子,也要救她。 可她做了什么? 她竟然在害怕它,害怕它的靠近。 一时间,许安诺有些羞愧。 她竟还不如一个小动物有感恩之心! 小家伙就在许安诺的右手边上,她苦笑着抬手揉了揉它的脑袋。 “小家伙,谢谢你为我做的一切。可是我现在的情况很糟糕,哪怕你帮我把尸体弄开了,我也已经没有办法跟你一起离开了。” “你别在我的身上浪费时间了,快自己逃命去吧。” “本来还担心你这小身板在森林里怕是不好存活,可看到你这么厉害,我就放心了。” “小家伙你快走,别管我了。” 小家伙见许安诺不再害怕它,又开始关心它,赶它走,心情顿时美丽了起来。 它上前,张大嘴巴,一把咬住许安诺的肩膀,将她往一旁拖。 哼,这蠢女人可是它的长期肉票,它要养着吃灵气,可不能让人就这么死了。 许安诺有些惊讶。 明明她被小家伙咬着肩膀往一旁的路上拖,可是她却丝毫感觉不到来自肩膀上的痛楚。 显然,小家伙并没有咬痛她。 倒是她的屁股以下,因为被咬着在地上拖,有些痛! 要是小家伙拖着她走的时间久了,许安诺感觉她屁股上的裤子得破,屁股也会被磨破的! 就在许安诺担心自己的屁股墩儿的时候,小家伙一惊将她拉到了一棵大树底下,让她靠坐好。 许安诺笑了笑:“谢谢你小家伙,你为我做的已经够多了,快走吧。再不走,就来不及了。” 小家伙看了她一眼,四只小短腿一撒欢,朝着方才来时的路,跑了个没影儿。 “小家伙你跑错了,那边危险,小……”许安诺着急的想要喊住小家伙。 可惜小家伙跑得太快了,她根本喊不住。 未免动静太大,直接把人引过来,许安诺只能住嘴。 只是扭头看着小家伙消失的方向,眼中满是担忧。 “小家伙那么聪明,就算跑回去也不会有事的。” “只要它钻进林子里,它那么小,那人肯定发现不了它的。” 许安诺自我安慰着,心里的担忧却怎么也抹不去。 没让她多等,小家伙噔噔噔的又跑了回来。 许安诺一愣,正要说话,却见小家伙来到她的右手边用脑袋拱她的手。 她下意识地张开手掌。 下一瞬,她看到小家伙一张嘴,将一根针吐在了她的掌心。 许安诺:“……” 她整个人都处在很不淡定的状态之中。 这小家伙也不知道到底是什么神奇物种,那嘴巴到底怎么长的? 看着那么点大,怎么还能藏东西啊! 许安诺轻轻捻了捻针。 上面特别干燥,一丝口水都没有。 所以,这针明明是小家伙从嘴里吐出来的,为什么会没有口水? 许安诺不理解。 在她发懵的时候,小家伙却又开始动了起来。 只见它扒拉着她的手爬上她的身上,用一双前爪搭在她的脖子上。 “这是什么意思?”许安诺的眼神有些迷茫,呐呐地问。 小家伙能听懂她说话,她却听不懂小家伙的哼唧,这会儿属实有些反应不过来。 许安诺看到小家伙嫌弃的眼神。 像是在说她真笨。 许安诺:“……” 这个嫌弃的眼神,她看懂了! 第284章 她只是要她连死都不安生而已! 小家伙又在许安诺的面前上蹿下跳了好一会儿。 经过各种一人一兽彼此间不能互相理解,对不上意思的比划过后,许安诺终于看懂了小家伙想要表达的意思。 “你的意思是,让我藏好针,吸引那个人的注意力,然后用针偷袭他,你会藏在草丛里伺机而动帮忙我解决掉最后一个人?” 比划了好一会儿的小家伙差点没喜极而泣。 它赶忙点头如捣蒜,一副‘你终于明白了’的样子。 许安诺虽然觉得它的这个想法没有什么成功的可能性。 可这是小家伙的好意,她舍不得拂逆。 再说了,经过这么一段时间的缓和,她确实有所恢复。 虽然身上的内伤外伤依旧在折磨着许安诺的神经,让她痛楚难耐,可她的力气却恢复了一些。 一次出针的力气,她还是有的。 如果可以活着,她也不想死,所以哪怕有一丁点机会,她都会努力去尝试,拼了命的争取活下来。 她想做的事情那么多,怎么能就这么死在这深山老林里呢? 她没忘记,她的阿承还在等她,小溪村的爷爷和四叔四婶也还在等她。 所以只要她还没死,她就不可能会放弃挣扎。 “谢谢你小家伙,我会努力活下来的。” “你去草丛里藏好。一会儿如果我偷袭不成,杀不了那个人,那你就别跑出来了,自己赶紧跑,有多远跑多远。”许安诺轻声嘱咐着。 小家伙也不搭理她,见她明白了它的意思,便转身直接朝着草丛里钻去。 …… 许安诺被小家伙拖走之后好一会儿,有一个男人出现在了现场。 看着自己的两个兄弟都被杀了,那人也是倒吸一口凉气,很是震惊。 “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怪物?从山上滚下来没死不说,竟还有力气跟我的人打斗,还把他们给杀了!” “这女人到底有多强?” 男人是这个专门来杀许安诺小队的队长,这会儿满心震惊。 他没有草率的去找许安诺,而是通过现场的环境和痕迹,在心中模拟之前发生过的战斗场景。 他看到了地上许安诺吐的鲜血。 随后,他又去检查了两人的尸体。 等他觉得他已经将现场所有能够发现的东西都已经勘探完了之后,这才朝着许安诺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 许安诺让小家伙藏起来之后,便独自靠坐在树干上回神。 或许是因为身体极度虚弱,已经走到了生命尽头的边缘地,许安诺竟不自觉的回想起上一世的遭遇。 那些重生后,她因为过得幸福,而未曾想起,刻意压制的记忆,开始无孔不入的往她的脑海中钻。 上一世的她,不管是人生路还是感情路走得极其潦草,从头到尾都带着算计。 感情上,她曾以为赵国庆是救她于水火之中的英雄,所以她认他。 哪怕明知他一身毛病,不是良人,她想的也是怎么改造他,而不是放弃他,远离他。 可是她一腔真心,却敌不过许小莲的随手一脱。 就因为她坚持不跟赵国庆婚前同房,不愿意稀里糊涂的把自己的身子给出去,赵国庆就因此嫌弃她,对她不满,背着她跟许小莲滚在一起。 两人滚了也就滚了,渣男贱女配一对也挺好的。 可赵国庆这个人渣,竟还想着名利双收,一边想和许小莲名正言顺的在一起,一边又不想背负辜负她的名声。 他联合秦荷花跟许小莲一同将她给卖了。 若非她命大被救,恐怕上一世就被他们卖去山沟沟里给人做生育机器了。 可是即便她侥幸逃脱,他们也不愿意放过她。 他们编造谣言毁她名声,然后又假仁假义的站在她这边,说一些愿意永远相信她,站在她这边的好话给她听,哄骗她。 一副他们对她一腔真心,把她当成亲人,会永远支持她的样子。 可笑她当时竟相信了他们的那些话,被骗得稀里糊涂,错把砒霜当蜜糖,自己抱着啃得津津有味。 上辈子的她难道不勤快吗? 不,她很勤快的。 她一天到晚埋头干活儿,各种打零工,经常是早上四五点就出门干活儿,晚上八九点才会回来。 因为她的勤劳肯干,她的收入其实并不低。 别说她一个人过,就算养一个家,也是够的。 于是,见不得她好的许小莲和秦荷花又上门骗她了。 她们说她一个人太辛苦了,想给她介绍一个鳏夫,好歹能有个伴儿。 她当时因为赵国庆,对男人已经形成了厌恶的心态,所以对结婚一点兴趣都没有,就拒绝了。 她们见骗不了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 她们说,没有男人,可以靠孩子,既然她不想结婚,那就不结。 反正许小莲已经生了儿子,只要她帮着许小莲一起照顾孩子,供养孩子,以后就让孩子给她养老送终,绝不会让她孤独终老。 她们两个,打一巴掌,给一颗蜜枣,一个唱红脸,一个唱黑脸,成功把她骗得团团转。 那会儿她对孤独终老还是有着天然的畏惧的,所以对有人养老送终这事儿,也有那么点执念,成功上了他们的套。 最主要的是,她说她不结婚,两人没有劝她,反倒支持她,给了她极大的感动。 不管在那个年代,不结婚的女人都是会被人看不起,会被人议论,承受各种恶毒的揣测和流言蜚语的。 当时除了秦荷花和许小莲她们,甚至都没有别的人愿意靠近她。 所以她很轻易的就被她们身上包裹着的‘和善’给骗了。 随后,她就心甘情愿成了那一家子的垫脚石,踏板。 他们趴在她的身上吸血,用着她赚来的钱,还要她做家务照顾一家老小。 而她却蠢得无可救药的,任劳任怨的,奉献了一辈子。 直到她积劳成疾,他们见她再也没有了利用价值,卖了她,榨干了她最后的价值之后,才告诉她真相。 许小莲告诉她真相是因为良心发现,想对她好,所以好心告诉她真相吗? 不! 许小莲只是恶毒的,想让她连死都死得不安生而已! 第285章 毫不犹豫的开了枪 那会儿她被卖到黑市后,躺在冰冷的,算不上手术台的台面上,被人挖心挖肝。 承受着身体带来剧烈痛楚的同时,心里还要因为知道真相而怨恨许小莲他们。 在身心双重刺激的情况下,可不就是死不瞑目,连死都不得安生么! 许小莲就是算准了她的性子,故意说出真相来恶心她的。 许小莲就是要让她连死都无法瞑目。 有时候连许安诺自己都不明白,她到底哪里得罪了许小莲?让许小莲那么恨她! 非要她不得好死,死不瞑目,许小莲才开心? 若非她临死的时候,怨气太浓,又怎么会险些化身厉鬼,得遇老鬼? 想到老鬼,许安诺满心的怨恨终于得到了缓解。 她从过往带来的痛苦之中挣扎出来,捏紧手里的银针,平复着心中的思绪。 “阿承,我好想你啊。” 好一会儿,许安诺才低低地开口,声音中满是思念,眼神却无比难过。 她很想活,可眼下她的身体情况太糟糕了,她真的不确定自己还能从对方的追杀之中活下来。 因为上一世的遭遇,她一直觉得可能是她太差劲,是她不值得,所以才会被身边的人嫌弃,欺负成那个样子。 她觉得一切都是她自己的错。 可是直到她重生之后,她才明白,不是她的错,她没有错。 她所遭遇的不幸,不是因为她不够好,而是她身边的人太糟糕。 她上一世,身边的都是赵国庆,许小莲之类的垃圾人,所以她在认知受限的情况下,她根本挣脱不了环境,过不好她的一生。 这一世她重生了,身边的是像傅承安这样优秀又有包容的人,所以她也就跟着跳出了当初那个泥泞的圈子,迎向了另外一片天地。 所以人的一生,圈子真的很重要。 如果她这一次能够侥幸活下来,她以后一定要更加努力的学习医术,要更加用尽全力和真心去爱傅承安。 只有跟好的人在一起,人生才会变得越来越好。 而和差的人纠缠,生活只会越来越差,内耗越来越高。 许安诺正乱七八糟的想着,耳边却突然听到了动静。 “我知道你就在这儿,别藏了!” “你虽然杀了我的兄弟们,但你多番消耗,现在肯定已经是强弩之末了,你跑不掉的!” “与其让我找你,还不如你自己出来,还能少受一些痛苦。” “你要是自己出来,我或许可以考虑饶你不死。” “毕竟你这女人看着好像挺特殊的,带回去交给那些喜欢做研究的怪物,或许会有意想不到的收获。” 他这话是什么意思? 他是想把她带回去做活体研究吗? 上一世躺在冰冷又简陋的台面上,被锋利的刀子切开肌肤的疼痛感,仿佛隔着时空传来,让许安诺的呼吸都有些乱了。 许安诺因为对方的喊话而不自觉地收紧了右手。 她藏在掌心的针,也因为她有些突然的举动,而浅浅地扎入了她的掌心。 微微疼痛的感觉传来,让许安诺恢复了理智。 许安诺知道,这个时候她不能愤怒。 因为愤怒对她来说于事无补。 只会让她陷入焦虑之中,影响她的判断。 冷静下来之后,许安诺吐出一口浊气,缓缓闭上眼睛。 没过一会儿,男人找到了她。 但他很警惕,离她起码两米远,就那么注视着她。 许安诺知道,前面三个人的死已经让这人极度警惕,他不可能会再轻易靠近她。 哪怕他没有发现第一个人的死亡,刚刚那两个人的死亡已经足够让男人生出警惕了。 所以她也没有要装死骗他过来的打算。 而是在对方的注视下,缓缓地睁开了眼睛。 “还是被你找到了。”许安诺细若蚊吟地叹息了一声。 “这应该在你的意料之中。”那人回了一句。 许安诺道:“是,确实在我预料之内。” “我估算错误,误以为你同伴是落单的,却在杀他的时候被另一个人偷袭,受了重伤,我跑不动了。” “而且,他们死前发出的动静肯定会惊动相距不远的你们。” 许安诺坦然承认自己的窘境。 她所言,跟眼前这个队长先前在两个同伴的死亡现场,利用自身丰富战斗经验在脑海中模拟出的场景几乎相同。 队长的心中早已经有了个大概的了解和判断,但许安诺这样毫无遮掩的说出来,却还是让队长有些吃惊。 她这么坦然地说出来,到底是因为已经穷途末路,放弃挣扎了? 还是说她在示弱,诱导他放松警惕,好找机会杀了他? 队长拿不准。 但警惕之心让他没敢靠近许安诺。 他道:“既然知道跑不掉,那你又何必挣扎?在这里等死,和在刚刚那里等死,有什么区别?” 许安诺叹了口气,“还没断气,总要试试不是?” “难道你出任务的时候,会因为受了重伤就放弃挣扎,放弃生的希望,直接在原地等死吗?” 她的话让队长沉默了一瞬。 确实如许安诺所言,他不可能就这么放弃挣扎。 他也会跟许安诺一样,选择逃离。 在他们的观念中,只要人不死,就还有希望,只要他们还活着,总是要做一些挣扎的。 “你是个很坚强的女人。”队长微微点头,算是认可了许安诺的勇气和执着。 “那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你找到了?难不成你还能因此放过我?”许安诺勾唇,苦涩一笑。 她本就生得美,这般一笑,再衬着嘴角残余的鲜血,看着更是有一种柔弱的破碎感。 这样的她,格外勾人,也很容易让人放松警惕。 但眼前这个队长,就跟之前那个因为过于警惕而闹出动静,害许安诺所有计划功亏一篑的狗男人一样讨厌。 他半点都没有放松警惕的意思,反倒将目光死死地盯在许安诺的身上,手上的枪缓缓抬起,黑洞洞的枪口对准了她。 “我不知道你之前是用了什么手段迷惑了我的同伴,并借此杀死了他们,但你那一套对我来说完全没用,你死心吧。” 说着,他的枪口一低,竟直接冲着她开了一枪。 第286章 有勇有谋的小家伙 许安诺的瞳孔顿时紧缩。 她下意识的想要躲避。 可那人的举动太过突然,让许安诺根本没有反应过来。 加上那人是冲着她的左肩膀开的枪,她左肩膀在先前就受了重创,根本无法移动,就这么硬生生受了一枪。 肩膀处血花绽放,许安诺疼得闷哼了一声,面色更加难看了。 许安诺:“……” 妈的,这破人不接受她的美人计就算了,怎么还一言不合的就对她开枪了? 这些人都是些什么变态啊,真是烦死了! 她今天纯粹就是栽在了这些不按常理出牌的人手上的。 但凡他们当中有一个正常点的,她都不至于这么惨。 许安诺疼得脑子发懵的时候,那人竟毫不犹豫的再度调转枪口,冲着许安诺的右边肩膀。 许安诺心里发紧,几乎毫不犹豫的就将手里的银针甩了出去。 那人心里一紧,却并不意外,动作极快地躲开了银针。 扭头看向扎入树干,针尾还在发颤的银针,那人扯了扯嘴角。 这针如果是扎在他的身上,他也逃不脱同伴的下场,定然是必死的局面。 他转头看向许安诺,道:“果然,我没猜错,你确实还有后手。” 先前他在同伴的死亡现场各种模拟,还检查了他们的尸体,然后就发现了一个极小的红点。 他猜测那应该就是同伴死亡的直接原因。 正是因为料到许安诺会有后手,会示人以弱,所以他才没敢离许安诺太近。 许安诺见他躲开了银针,眼神失望,面色更是绝望。 “你……怎么知道?” 银针可以说是她最后能用的手段了,可这人连银针都躲过了,她手里再也没有了后手,她如今就只能等死了。 “呵呵,你用这针杀了我两个同伴,我要是还没发现你的手段,没有防备,那我就真是活该找死了。” 许安诺这才明白,原来这人还发现了第一个人的尸体。 她叹了口气,道:“是我技不如人,你要杀要剐,也随你了。” 许安诺一副放弃抵抗的样子。 可即便如此,那人也没有放松分毫。 他竟是站在原地,再度冲着许安诺开了一枪。 许安诺的右肩膀中枪,血花炸裂,血液飞溅在许安诺的侧脸上,她真切的感受到了自己鲜血的温热。 这次她没忍住,惨叫出声,“啊……” 额头上的汗水滚滚而出,许安诺的脸色变得越发难看,一副濒死的模样。 而对方伤了许安诺的双手之后,明显放松了些。 他举着枪缓缓朝着许安诺靠近。 在许安诺的面前蹲下,他用枪口顶着许安诺的下巴,阴冷地笑了。 “你很让我意外,也确实有一把刷子,可惜你第一个找上的不是我。” 许安诺明白他的意思。 如果她第一个找上他,他因为她是女人,或许还会对她有所轻视,有可能被她暗算得逞。 而他其他的同伴,或许不会有他这样谨慎,还去尽可能的还原战斗现场,看到同伴伤口上几不可察的针眼,对她生了防备。 可她第一个没找上他,就让他有了最强的戒备心,提高了警惕。 “这都是命,只能说一切冥冥之中自有定数,谁也改变不了。” “是我倒霉,栽到你的手里,你要杀就杀,少废话。”许安诺冷冷地道。 知道不管做什么,眼前这人都不可能有任何的软化和放松警惕,许安诺也懒得温声软语的示弱,讨好,索性暴露本性。 那人顿时一笑,“看,现在这样的尖锐冷硬,才是你本来该有的样子嘛。” “你刚刚装得那么像,我还真以为你很虚弱,没有力气动弹和算计,差点就被你给骗了。” 许安诺直接不想搭理他,只是冷冷的看着他。 那人一笑,道:“放心,我不会杀你,我会把你活着带回研究室,让你成为那群变态的试验品,到时候肯定很有趣。” 那人的面上满是恶意和疯狂,就跟……变态似的。 许安诺的眼中闪过一丝恐惧之色。 她不知道眼前这人口中的变态研究者会达到什么样的变态程度,但眼前这人给她的感觉,就已经很讨厌,很变态了。 再要把她交给别人研究,她真的是会谢。 与其那样,她还不如去死。 “你个变态,你有种现在就杀了我!你不是来杀我的么?你杀了我啊!” 许安诺抓狂,刺激他杀她。 她越是这样,那人越是狂笑,也越是放心,他将抵在许安诺下巴上的枪挪开。 “你越是想死,我就越不让你死,枪口挪开了,你连寻死的机会都没了,是不是很气?”那人恶劣的笑着。 他一副逗弄人的模样,实在让人恶心。 许安诺侧过头看向一旁,嘴巴擦过领口,一副不想看见他的样子。 那人也不在意,抬手便要将许安诺打晕。 也是在这个时候,一道漆黑的身影犹如利箭一般,猛然从那人身后的草木丛里窜了出来。 小家伙掐准那人放松心态的时间,恶狠狠的一口咬在了那人的颈动脉上,鲜血顿时喷溅出来。 “啊……”剧烈的痛楚让那人惨叫出声。 原本伸向许安诺的,要将她给敲晕的手,猛然反过来抓住了小家伙的身子。 “什么鬼东西,快放开老子。”那人爆喝。 小家伙咬得极紧,那人根本挣脱不开,惨叫连连。 最后,那人一狠心,用力掐着小家伙的脖子往外扯。 挣扎一阵,小家伙也已经有些力竭,再被这么一掐脖子,小家伙顿时气短,终是被那人直接给丢到了远处。 但小家伙也是狠,硬是把男人脖颈上的肉给咬下来一块。 那人脖子上鲜血飞溅,疼得面色扭曲。 “该死的畜生,去死!” 他用力捂住自己的伤口,转身冲着不远处倒在地上的小家伙就要开枪。 然而下一瞬,那人的身体顿时僵住了。 他耗尽全力,想要扭转脖子去看许安诺,却终是没能成功,身子狠狠的砸在了地上。 他的后脑勺上,一根银针在日光下闪着寒光。 第287章 老鬼的出现 许安诺终于在小家伙的配合下,拖着虚弱的身体,解决掉了最后一个追杀者。 她力竭的低低喘息了一声。 刚刚她被连开两枪,分别伤了左右两个肩膀,再加上之前的内伤和外伤叠加,此时她疼得连神经末梢都在颤抖。 原本她是靠在树干上的,这会儿因为力竭和过度的疼痛,让她根本维持不了坐姿,整个人歪着倒在了地上。 歪倒的姿势压住了受伤的肩膀,许安诺疼得面色更加惨淡。 她费尽全力让自己躺平,头冲天,重重地喘了一口粗气。 “小家伙,你还好吗?”许安诺虚弱地喊了一声。 小家伙被狠狠地摔在不远处,一动不动。 听到许安诺的喊声,它的耳朵抖了抖,这才挣扎着站起身来。 小家伙艰难地迈着四条小短腿,摇摇晃晃的来到了许安诺的身旁,身子虚弱无力地倒在了许安诺的手边。 许安诺的手指动了动,忍着痛苦将小家伙给抱在怀里。 垂眸看着小家伙力竭的模样,许安诺满心愧疚。 “小家伙,对不起啊,本来以为让你跟我回家,能过上不被欺负的好日子,没想到这还没回家呢,就让你跟着我遭了这么大的罪。” “今天要不是你,我怕是真要交代在这儿了,谢谢你啊。” 刚刚她被连开两枪打伤的时候,没见小家伙出来,她还以为小家伙听她的话自己走了。 她本来还有些失落。 但后来想想,这本来就是属于她自己的劫数,是她自己该面对的痛苦和磨难,她本就不应该去责怪旁人。 更何况,小家伙它那么小,就是个天真无邪的小动物啊,她怎么能够奢求它做什么呢? 她是真的没想到小家伙那么会抓时机,竟在那人放松警惕的时候钻出来,直接咬住了对方的颈动脉。 虽说最后小家伙被抓着丢开了,但小家伙那下其实已经把那人的颈动脉给咬破了。 对方死去,不过是时间问题。 对方弥留之际,恼恨的强撑着开枪射杀小家伙,她这才用预先藏在领口处的银针射杀了对方。 考虑到她之前杀人的时候,已经用了银针,但凡剩下的那人仔细检查一下尸体,便能发现针眼。 所以许安诺才在领口处多藏了一根短的银针,借着先前偏头的时候,咬到了嘴里。 这才能在那人想要射杀小家伙的时候,及时用银针取了他的性命。 值得庆幸的是,过程虽然艰辛,可是结果是好的。 她虽身受重伤,却还活着,小家伙看着也伤得不轻,但也活着。 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许安诺的呢喃让力竭的小家伙懒懒地掀了掀眼眸。 “嗷呜……”小家伙呜咽了一声。 它伸着小舌头舔了舔许安诺的手心,满心委屈。 它想喝刚刚那带了灵气的水。 今天这一天把它积攒了好久的灵气和灵力都给耗空了,要是不能及时补充回来,它的形态还得退化。 小家伙顿时委屈到炸裂。 早知道刚刚就不耗尽全力护她周全了。 许安诺不知道小家伙的怨念,此时的她再也扛不住,闭上眼睛,晕了过去。 她晕过去之后,小家伙察觉到了,正想爬上去查看一下她的情况,却感觉到一股光笼罩在他们的身上。 下一瞬,小家伙和许安诺同时消失在了原地。 空间里,小家伙浑身的毛发炸裂倒竖,看着眼前突然冒出来的‘人’。 “吼……”小家伙吼了一声,声音里充满了危险之意。 一副对方胆敢乱动,他就要扑过去把对方给撕了的模样。 “咦,竟然是个神兽?小丫头这运气够可以的啊。”人影惊讶着开口抚须而笑。 如果此时许安诺还清醒着,定然会震惊的发现,眼前这个不是旁人,正是她心心念念惦记着的老鬼。 那个在她死后,把她从怨鬼的方向拉回来,导之以善,并且让她重活一世的老鬼。 “放心,小家伙,我不会伤害她的。”老鬼一笑,朝着许安诺和小家伙靠近。 小家伙满心戒备地低吼着,眼神全是凶狠之色。 老鬼抬手一挥,小家伙就像是被定住了似的,直接被老鬼丢到了灵河里。 “小家伙还挺凶,自己都自身难保了,还护着小丫头,倒是个可靠的。” “你先在里头好好补充一下灵力,等我一会儿再来好好跟你说说话。” 被老鬼丢到灵河里的小家伙傻了,它挣扎着想要起来,却被一股无形的力量死死地压在河水之中。 小家伙顿时明白,它这是遇到厉害的能人了。 对方知道它是神兽,没伤它,没抓它,还让它好好补充一下灵力。 这让小家伙知道,眼前这人没有恶意。 小家伙本来因为害怕而精神紧绷而,这会儿放松下来,一低头,舔了一下河水,眼睛当即一亮。 是蠢女人先前给它喝的那种带了灵气的水! 小家伙当即不管不顾的大口大口地喝了起来。 很快的,它就感受到了灵气充盈自身的绝妙感受。 小家伙差点没感动哭了。 这样看来,搭救蠢女人这事儿没做错,这个长期饭票真是保值了! 在小家伙欢喜的时候,老鬼也已经飘到了许安诺的身边。 老鬼的手在许安诺的身上悬空一扫,就探知了许安诺的身体情况。 “伤得好重。” 说着,一拧眉,“怎么给自己作成这个样子?” 又嘟哝道:“得亏我留下了一抹神识在空间里,感应到了她有危险,不然这丫头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说话间,老鬼将许安诺的身体也给丢掉了灵河里面去。 随着老鬼的动作,灵河水将许安诺悉数包裹起来。 “不能把她一下子给治好了,内伤治一治吧,外伤都留着,咦……” 老鬼说着,惊讶地挑了下眉,目光像是透过空无一人的空气,看到了外界的场景。 …… 外界,伍英才带着人在森林里搜寻。 他们已经前后发现了三具尸体了。 其中两具尸体上,他们都发现了细小的针眼,所以他很肯定,那三个人都是许安诺杀的。 许安诺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能活着已然是奇迹了,竟然还能反杀对方三人,这简直就是奇迹。 可越是如此,伍英才就越是担心。 第288章 终获救 许安诺再怎么强悍,从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肯定也受了重伤。 可她受了那么严重的伤,还杀了三个追杀她的人。 可见她的处境并不安全,甚至可以说很艰难。 他的心里有种难以言喻的憋闷感。 从发现第二具和第三具尸体开始,伍英才就对许安诺的性命安危产生了极大的担忧。 因为就现如今发现的痕迹,还有人在追踪许安诺。 他甚至都不清楚,到底还有多少人在追杀许安诺。 这也让伍英才明白,许安诺的能力或许已经暴露在了对方的视线之内。 否则的话,对方不可能会这么执着的要追杀许安诺。 对方肯定是发现了许安诺在毒术上的造诣非同寻常,担心许安诺对他们的研究造成阻碍,这才会想要派人将她给扼杀在还没有强大起来的最初状态下。 伍英才满心担忧的带着人继续追踪。 直到发现了第四具尸体。 伍英才他们总共发现了四具尸体,三个死亡现场,而几个死亡现场一个比一个惨烈。 第一个现场最干净,几乎是一击毙命的。 可到了眼前这第三个现场的时候,现场凌乱的痕迹和血迹简直叫他心惊。 死去那人的脖颈处还在往外渗血,脖颈上一个偌大的缺口,伤口极其狰狞可怕,像是被什么野兽咬掉了一块肉。 偏偏那人的后脑勺又还扎着一根银针。 这让伍英才没法短时间内判断现场的具体情况。 到底是许安诺杀了这人之后,这人的尸体被野兽给啃了? 还是说他们两个人在打斗期间,遭遇了野兽? 如果是前者还好,如果是后者,许安诺就危险了。 伍英才的心仿佛被攥紧了一般,难受得几乎窒息。 “仔细检查一下尸体,看看这伤是生前的,还是死后的。”伍英才沉声吩咐。 又道:“你们其他人,继续在周围扩大搜寻范围,往前推进找人。” 哪怕心里早已经焦急万分,但伍英才还是努力的稳定住心神指挥着所有人。 他不敢在这个时候有丝毫的慌乱,一旦慌乱,他会更加的难以冷静指挥,对局面无法掌控。 他手底下的人听从吩咐各司其职。 在伍英才焦急等待的时候,听到远处传来手底下的人大喊声:“首长快来,人在这儿。” 伍英才一听,脚下踉跄了一下。 身旁的人忙伸手扶住他。 “首长您没事儿吧?” 伍英才抓着他的手臂,满脸紧张地反问:“他刚刚喊什么来着?他是不是说人已经找到了?” “对,首长,就是说人已经找到了,咱们快过去看看。”扶住他的士兵也是一脸激动的说。 他们这么多人在这山里搜寻了这么久,终于找到了人,谁会不开心呢? 伍英才激动得几乎是同手同脚被扶着走过去的。 当他看到歪倒在灌木丛中的倒着的许安诺时,眼睛都红了。 特地带来的另一面特聘成员邱安凯,此时正蹲在许安诺的身边给她检查伤势。 “她还活着吗?伤势如何?”伍英才几乎抖着嗓子发问。 “身上有好几处的骨折,内脏的伤势不能确定,但听音有些杂和沉闷,内伤应该也很重。” “左右肩膀各有一处枪击伤,子弹都还嵌在伤口里,需要回去动手术才能够把子弹取出来。” “除此之外,她的左肩膀受了重击,骨裂得很严重,后背也有撞击伤,可以说全身上下都是伤。”邱安凯沉声开口。 “她伤成这样,得承受住多大的痛苦,才把追杀她的四个人给杀了?”邱安凯的声音不自觉的紧绷,眼中带了点心疼之色。 虽然许安诺已经结婚了,他最开始对她的懵懂爱恋也已经放下了,可是他们毕竟是这段时间一起参加过训练的人,彼此间的战友情还是有的。 看到许安诺伤得这样严重,邱安凯很难不心疼。 伍英才也心疼,但他更激动。 “人活着就好,再严重的伤,只要她活着,就能够把伤养好。”伍英才几乎哽咽。 “你快给她先处理一下能处理的外伤,然后赶紧把她带回京去救治。”伍英才忙催促。 “好。”邱安凯应了一声,打开随身携带的急救箱,开始给许安诺处理外伤。 伍英才则是用对讲快速安排着所有的事情。 等邱安凯给许安诺处理好外伤之后,伍英才也已经让人做成了一个简易担架,把许安诺放在担架上固定好,抬着出山。 林奕进去一趟,得了消息之后,又着急忙慌的赶回傅承安身边,就怕傅承安做点什么傻事。 还好傅承安如他所言,什么多余的动作都没有做,一直在原地安静的等着他回来。 从林奕的口中得知了现场的情况,傅承安并不意外。 只是目光更加担忧,神色也更加沉敛了。 他很清楚,那么高的地方摔下来,许安诺不可能不受伤。 可是在她身受重伤的情况下,还有人追杀她,那她想要躲避那些人的追杀,就一定会更加艰难,会要付出常人难以想像的痛苦折磨。 傅承安一直很沉默,就那么默默的坐在原地等了一天。 一直到半夜的时候,林奕已经在车上睡着了,然后又被对讲给惊醒了。 得到消息的林奕激动的去给傅承安报喜。 “傅哥,找到嫂子了,嫂子找到了,她还活着,还活着……” 林奕激动得语无伦次,眼中的激动格外的明显。 傅承安原本死寂的眼睛顿时灌入了光。 他的眼中满是激动,放在腿上交握的双手在此时绷紧,手背上青筋暴露。 他开口时,声音里带着久未开口的沙哑。 “林奕,你先去把车掉头停好,然后把我挪到车上去等着。” “她肯定受了很严重的伤,一会儿接到她之后,咱们立刻开车带她去医院接受救治。” 林奕激动得语无伦次,说不清楚状况。 但是傅承安不用知道具体状况,都能够判断,许安诺此时的情况肯定很不好。 他受过太多的伤,经历过太多绝境,太明白在绝境之中求生存是一件多难的事情。 他始终相信他的安安不到最后一刻绝对不会放弃,他也坚信她一定能够靠着自己的智慧和坚持等到救援,但他更清楚的是,她这一条求生路绝对不会走得太顺利。 她能挣扎着活下来,已经是上天的恩赐和她的坚韧共同作用下的结果了。 再想要她清醒着获救,那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林奕见傅承安还能这么冷静的安排,心里也是佩服。 第289章 不能什么都告诉她 林奕从见到傅承安开始,就没听他说过几句话,特别的沉闷。 以前傅承安也是冷冰冰的性子,不爱说话,基本上不会主动开口找人闲聊。 但他不高傲,主动找他说话,傅承安都会耐心地回答。 可是今天,只要是和许安诺无关的话题,不管他怎么跟傅承安搭话闲聊,傅承安都晾着他,不搭理他。 林奕都要觉得傅承安是受了过度的刺激,不能够正常沟通交流了呢。 眼下见傅承安能够镇定自若地安排,他才明白,傅承安不是不能够正常沟通交流,他只是不愿意跟他正常沟通交流而已。 等待的时间变得格外的漫长且煎熬,傅承安端坐在车上,双手十指相扣,指尖因为过度用力而变得苍白。 他看似面色平静,可手背青筋拱起,看着遒劲有力的状态,却也实打实的在无形之中展现了他的紧张。 在这样紧张的等待之中,远处的手电筒光刚一扫过来,傅承安和林奕便在第一时间反应了过来。 “林奕,快,接人。”傅承安当即道。 他扭转身子透过后玻璃往后看,看到人影崇崇朝着这边而来,眼中满是激动。 邱安凯跟着人一路护送许安诺来到车子旁。 看到傅承安在车上,他也不意外,指挥人将绑在许安诺身上固定的绳索给解了,又让人把许安诺抬到了傅承安的怀里。 傅承安小心翼翼的将许安诺抱在怀中,眼里的心疼几乎溢出表面。 她伤得太重,身上全是浓浓的血腥味。 衣服碎裂的地方很多,随着鲜血一同粘连在身上。 满身狼狈的模样,看不出平日里的丝毫美丽,宛若一个破布娃娃一般。 傅承安心都快要疼碎了。 他强压着满心的疼痛,看向已经上车在后座坐好的邱安凯,哑声问:“她情况如何?” “还有一口气吊着,等到了医院尽力抢救,活下来应该不会有太大的问题。” 至于她的身体能不能过恢复到之前的状态,邱安凯不确定,索性就没有说。 傅承安自然明白他的意思和顾虑,微微点头,也没多说,只是哑声道:“活着就好,活着就好。” “谢谢你救了她。” “别这样说,不是我救了她,是她自己很坚强,一直在自救。” “而且是士兵找到的她,我只是简单的帮她处理了一下伤口而已。” 邱安凯见傅承安面色沉凝,眼睛几乎黏在许安诺的身上,便道:“你别太担心,她求生欲很强,一定会有惊无险的度过的。” “嗯。”傅承安点头应了,用手小心翼翼的替许安诺整理着粘在脸上的头发。 路况不好,即便林奕车技了得,但也避免不了一路颠簸的命运。 傅承安在这样颠簸的情况下依旧坐得稳稳当当,抱着许安诺的手更是稳得一批,没有让她晃动分毫。 他时不时的动手给她整理粘在脸上的头发,渐渐的将她惨白如纸的小脸露出来。 到了平稳一些的道路,傅承安又喊邱安凯帮忙倒水在毛巾上,拿湿毛巾一点一点地擦拭着凝固在她脸上的汗水和血水。 等将她的脸彻底清理干净的时候,才越发明显地看出她满脸的苍白和惨淡。 傅承安小心翼翼地抱着许安诺,不言不语,只是目光紧紧的盯在她的身上,舍不得移开分毫。 林奕用最快的速度将许安诺送到了医院。 亲眼看着许安诺被送进急救室,傅承安便安静的坐在门口等着。 此时已经深夜,傅承安便也没有通知家人的意思,只是自己在急救室外守着。 空间里,老鬼满意地收回神识。 “算这小子识相,知道真心相待,否则这一世定然还要错过。” “也不枉费我上一世带着小丫头跟在他身边,看着他过了一世。” 老鬼嘀咕完之后,目光落在了正在水里欢快刨水的小家伙身上。 小家伙感觉浑身一紧,下意识地抬头,用警惕的目光看向老鬼,低声咆哮着。 它似乎在说:“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你想对我做什么?” 老鬼笑了:“你要是觉醒了,我可能还得忌惮你三分。但你现在就是个幼兽,胆敢在老朽面前叫嚣,仔细我把你的皮扒下来当皮草!” 小家伙感受到了老鬼微笑话语下的凶残,吓得身子一缩,焦躁地刨着水。 妈耶,这个老头好吓人啊,它要跑! 蠢女人去哪儿了?怎么不见人了? 此时的小家伙猛然感觉,只有在许安诺的身边才是最安全的。 “噗嗤,没想到你还真是一如既往的胆小啊。”老鬼又笑了,声音里满是调侃之意。 小家伙没注意他说什么,只是舞动着四肢,焦躁的在灵河里转悠来转悠去。 它倒是想上岸,就是被拦住了。 一道无形的屏障在灵河两边伫立着,让它根本上不了岸。 “别闹腾了,没我同意,你上不了岸。”老鬼好心地提醒了一句。 小家伙猛地抬头看他,再度吼叫了一声。 老鬼见他似乎真把小家伙给惹毛了,它身后的法相都快要冒出来了,也是见好就收。 “算了,不逗你了,免得你以后真觉醒了还得来找我麻烦。” “有你跟在丫头的身边,我也能放心些。” “不过可不能让你那么快觉醒,不然你什么都跟丫头说,那样可就麻烦大了。” 老鬼含糊着,抬手结印,冲着下方的小家伙打了去。 小家伙嗷叫着想要挣脱,却挣脱不了,眼睁睁看着结印落在它的身上。 法印落在它身上,小家伙没有感觉到任何的不适。 小家伙很是困惑地眨了眨眼,不理解他刚刚到底做了什么。 而给小家伙打下法印之后,老鬼满意的笑了笑,身形逐渐淡化,最终消失无踪。 老鬼的身影消失之后,小家伙顿时感觉没有了压力。 它在灵河水之中转悠了两圈,灵河水喝得饱饱的,却依旧上不了岸。 小家伙在水里用四肢刨水,眼神哀怨。 也不知道那蠢女人被那老头弄哪儿去了? 她要什么时候回来救它啊? 她不会出事吧? 小家伙想到许安诺可能出事,莫名的更加焦虑了。 第290章 换个人查现端倪 傅承安在手术室外等了一夜。 直到天将破晓的时候,手术室的大门才打开。 给许安诺动手术的是唐医生。 他摘下口罩,对傅承安笑了笑。 “放心吧,手术很成功,小许的生命体征也很稳定,等麻醉过去就会醒的,等苏醒之后再看看她的情况。” 傅承安悬着的一颗心总算落了地,低哑地应了一声:“好,多谢唐医生。” “都是我职责范围之内该做的事情,有什么好谢的?”唐医生笑着应了一句。 又道:“那我就先去收拾一下休息了,等我醒了再过来看小许。” “好,辛苦了。”傅承安又应。 唐医生走后没多久,许安诺就被推了出来。 傅承安见她虽然面色苍白地躺在病床上,但看着睡得很沉静,面上并没有痛苦之色,心下微松。 一路跟着许安诺回了病房,傅承安的心思一直粘在许安诺的身上,没有要移开的意思。 一旁一直守着他的林奕看了只觉得……就跟不认识傅承安了似的。 林奕从来没想过,傅承安这样处在神坛之上的人,竟然也会跟普通人一样,有这样喜欢一个人的时候。 他一直以为,傅承安会是那种永远清醒理智,不会被人左右情绪,不管面对什么事情,都能冷静自持的人。 可这会儿,他很确定,傅承安碰到许安诺,是不会有理智可言的。 “傅哥,现在已经确定嫂子没事儿了,要不您也躺着休息一会儿吧?”林奕轻声开口。 从昨天他接到傅承安去了山脚下之后,一直到现在已经第二天的清晨了,他就没见傅承安合过眼,连打盹都不曾有过。 傅承安抬眸看了他一眼。 一夜未睡,傅承安的眼中浮现出了血丝。 但他的精神状态看着却很好,不见半点疲倦的样子。 他道:“我没事儿,还不困,等安安醒了再说。” 事实上,不管是邱安凯还是唐医生,都说许安诺不会有事,让他放心。 但没有亲眼看到她醒来,傅承安就是觉得心里不安,觉得没底。 所以看不到她醒来,他根本没有办法安然入睡。 傅承安说着看向林奕:“你也累了一晚上了,回去睡吧,我自己守着安安就可以。” 林奕下意识道:“不用我陪你吗?” “不用,教官已经派人守在病房外面了,安全方面不会有问题的。” “你已经跟着我折腾了一天一夜了,赶紧回去睡吧。”傅承安催促。 自从看到许安诺活着归来之后,傅承安就恢复了正常。 虽然依旧担忧许安诺的安危,却已经能够理智的面对身边的人了。 换做昨天,傅承安根本不会搭理林奕。 管林奕能不能休息好呢? 他担心许安诺还来不及呢。 林奕也是工具人实锤了。 “好,那傅哥我先回去了,你有事儿就喊我,随时都可以。” 林奕说完之后,就离开了。 而傅承安则是守在许安诺的病床边上,就那么安静地看着许安诺,目光舍不得移开分毫。 许安诺动完手术,还在昏迷的时候,傅家的三位长辈也都得到了消息。 三人是一同来的医院。 他们来到医院的时候,许安诺还在昏迷。 几人看过许安诺之后,都心疼不已,喊了傅承安到门外说话。 “安诺怎么样?”蒋晚吟问。 即便已经离开了病房,有病房门阻拦着,蒋晚吟还是下意识地压低了声音。 “唐医生说她的情况还好,等麻醉过了就能醒,等到时候再看看具体情况。” “伍英才那边怎么说?抓到要害安诺的人没有?”傅老爷子沉声问。 傅承安摇了摇头,道:“研究室已经捣毁了,追杀安诺的人也都栽到了她的手里,但她的存在可能已经落在了研究室人的眼中,所以她获救的事情暂时还在保密状态。” “你们今天回去之后也别再过来,这儿有我就行,等安诺苏醒过后,我跟她商量一下,可能会带她去别的地方养伤。” 傅承安的话让三个老人齐刷刷地皱了眉。 “就在京城养伤不好吗?这边的医疗条件好,家里也能照顾得到。”蒋晚吟皱眉。 一旁的傅老爷子也跟着道:“如果安诺已经被盯上了,在京城才是更安全的。” “如今京城才是麻烦的漩涡,她在这边被盯上了,多留一日便多一分危险。” “对方虽然知道她的存在坏了他们的事儿,但对她的能力和底细却并不清楚,带她暂时离开京城,能够暂时拖延一些时间。” “而且伍叔和关叔那里已经安排了清剿活动,对方到时候自顾不暇,不一定会有心思关注她这个小人物。” “等他们处理好自己的尾巴,起码得几个月,这段时间足够她在偏僻的地方把伤给养好了。” “当然,这些都是我的意思,具体怎么做,等安诺醒了之后,看她自己的意思。”傅承安淡淡道。 三位长辈听了之后,对视一眼,没再反对。 “你心里有数就行,我们也不强迫你,但是承安,不管是留在京城还是离京,你一定要好好照顾安诺,知道么?”傅振华语重心长地叮嘱。 “我会的,你们先回去吧,安安有我照顾就行。等她醒了,我再通知你们。”傅承安道。 他这么说了,三人这才跟他道别离开。 傅承安回到病房之后没多久,闵战行便来了。 “嫂子人怎么样?没大碍吧?”闵战行压低了声音问。 傅承安微微摇头表示没事,又问他:“让你查的事情怎么样?查清楚了吗?” “吴官燕那边没查出什么来,倒是周士勋那边查到了些蛛丝马迹。” “周士勋他家在那些年也被打倒了,过得很潦倒。” “后来平反了,但周老爷子已经没了,周家在仕途上的进展便受到了阻碍,没有很好的发展。” “正好赶上改革开放,周士勋那一脉就走上经商之路,走的还是和外企合作的路。” “眼下虽不过短短几年,却已经将产业翻了好几番,成了当地的风云龙头企业。” “周家的企业看似正常运营,但经过我仔细的调查却发现这中间有很大的猫腻。” 第291章 能再活着见到你,真好 闵战行将自己调查得到的消息悉数告诉傅承安。 傅承安只是安静的听着,眼中的若有所思越发的浓烈。 早在吴官燕出现的第一时间,傅承安就想到了和她结婚的周士勋。 因为吴官燕出现的时机太过巧合,所以傅承安从最开始就是有所防备的。 也特地打了电话喊闵战行帮他调查一下周士勋这些年都在做什么。 所以当后来发现吴官燕身上的隐晦和漏洞展现得越来越多,他便越发的怀疑她可能和某些不良组织有纠缠。 但他一直缺少证据,所以只能暂时按捺住内心的蠢蠢欲动。 自从将调查周士勋的事情拜托给闵战行之后,他便没有催促过他,直到许安诺出事,他才在离家之前第一次联系了闵战行。 这才是闵战行今天会来找他,告知他调查进度的原因。 “这里是一些查到的资料,你自己看看。” “就算你昨天不找我,我也是要找机会来找你的,因为我只能帮忙查到这儿了。” “再往深了挖,会惊动他们的,所以剩下的事情得交给你自己了,抱歉。” 面对闵战行的歉意,傅承安并没有责怪的意思。 他知道,闵战行还有更加重要的事情要去做。 所以他微微摇头,道:“没关系,你已经帮了我很多忙了,剩下的事情交给我就行,不用担心,只要他们有罪,那他们一个都跑不了。” 闵战行相信傅承安,他既然这么说了,就一定会说到做到。 于是,脸上也带着如释重负的释然。 傅承安问他:“你最近过得怎么样?” “我就那样,每天该做什么就做什么,混日子呗。”闵战行笑了笑,说。 为了能够打入对方的内部,调查当年那一场战役可能有的内情和内鬼,闵战行装出一副被打击得够呛,走向了另一个极端,完全变了一个人的姿态。 他不如之前在暗影时那般油盐不进,刚正不阿,他变得圆滑世故,变得贪婪自保,变得很容易收买。 可他变得再‘坏’,都不影响他本身的能力够强。 他在晋升时,总能够夺得先机。 这样的他,成为了同体系内的成员厌恶且唾弃的对象,却也成了对方盯上的,可腐蚀对象。 当然,对方想要招募新成员,肯定不会什么人都招募。 他们会很慎重的综合考虑各项条件和指标,直到确定符合他们的条件,才会慢慢接触,下手。 此时的闵战行便在经过几年的‘自我腐败’之后,成为了对方的接触对象。 所以闵战行此时的一举一动都要格外慎重,不能给对方有丝毫察觉异样的机会。 就是今天闵战行来见傅承安,都是经过提前安排的。 “这些年辛苦你了。”傅承安沉声开口,“等再过一段时间,我双腿恢复好了,就能帮你了。” 傅承安的话让闵战行有些欣喜。 他看着傅承安的双腿,问:“确定能好了?如今恢复到什么程度了?” “确定能好了,等什么时候好了,我会给你消息。你自己要注意安全,一定要保护好自己。”傅承安沉声说。 “好。”闵战行应了,嘴角忍不住流露出些许笑意来:“到时候咱们兄弟联手,一明一暗,把他们都给挖出来,告慰亡故的兄弟们的在天之灵。” “好。”傅承安低声应了。 两人又聊了几句,闵战行看着时间实在是不能再拖下去了,这才告辞起身离开。 傅承安坐在门口,看着闵战行离开。 他推着轮椅转身回房的时候,看到病床上的许安诺睁开了眼睛。 傅承安先是一愣,旋即眼中绽放出了欣喜之色。 “安安,你醒了!” 傅承安忙推着轮椅来到许安诺的身边,面色紧张。 “有没有感觉哪里不舒服?身上的伤痛不痛?” 许安诺看着傅承安面上的紧张之色,有些恍惚。 她不是在山上晕倒了吗? 怎么会和傅承安在一起? 鼻间嗅到了消毒水的味道,这里是……医院? 许安诺神色恍惚间,想要抬手去碰傅承安。 然而刚想动手,肩膀上就传来了剧烈的痛楚,让她不由得疼得闷哼了一声。 床边的傅承安忙伸手轻轻按住她的手臂,皱着眉道:“安安,你的双肩都受了枪击,子弹虽然已经动手术取出来了,可是伤口还没有恢复。” “你别乱动,会很痛的。” 许安诺撇了撇嘴,有些委屈:“我没想乱动。我以为我这是在做梦呢,就想伸手碰碰你的脸,看看是真的你,还是做梦梦到的你。” 听着她带着几分委屈的言语,傅承安不由得又好笑又无奈。 但更多的还是满满的心疼。 他主动凑上前,拉着她的手,让她的手掌贴在他的脸上。 “看,是温热的,是真的,不是做梦。”傅承安低声说。 他全程没有让她手肘之上的部位移动和牵扯到分毫,小心翼翼的避开着她的伤口。 真切的感受到他的体温,许安诺忍不住弯了弯眉眼,笑了。 “是真的阿承,我没做梦!” “原来我还活着,我没死。” “阿承,能再活着见到你,真好。” 许安诺忍不住庆幸。 从她滚落山崖,伤势过重,没法进入空间躲避追杀开始,绝望就一直伴随着她。 哪怕她靠着封脉封穴的针法暂时性的封闭了她的内伤,让她能够自由行动,她也没有感觉多乐观。 因为她很清楚,封脉封穴是一种饮鸩止渴的方式。 一旦封脉和穴位被冲破,那就是翻倍的痛楚和伤势席卷,光是那痛苦就难以忍受了,更别说做旁的事情了。 起先在小家伙的配合下兵不血刃的杀了一个人,她还觉得幸运。 可后来因为误判被人偷袭,封脉被解,伤势爆发的那一刻,她便再度陷入了绝望之中。 她在那一瞬,甚至有过自我了结,免遭痛苦的想法。 可她看到小家伙为了帮她,救她,不惜展露它自身的特殊,不惜用小小的身体将体型大它数十甚至上百倍的尸体给拖开时,她就无法再消极了。 她这一世重生本就是老鬼给的造化,她的命不仅仅是她自己的,也是老鬼的,更是跟每一个曾帮助她的人都息息相关的。 她就这么面对绝境自我放弃,不去挣扎,她对得起他们谁? 所以她才会在绝境之时也不曾放弃,最终在小家伙的配合下将对方反杀。 只是将对方反杀之后,她便在力竭和痛苦的双重作用之下晕了过去,根本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获救的,又是怎么到的医院。 许安诺想到这里,呼吸不由得一滞。 她忙问傅承安:“小家伙呢?” 第292章 提议回县城 “小家伙?那是什么?”傅承安不解地反问。 “小家伙就是小家伙啊。”许安诺着急。 “多亏了小家伙帮我,要不是小家伙,我可能就死在山上了,你们救我的时候,没看到小家伙吗?” 傅承安探身过去,压着她的双手,不让她因为激动而挣到伤口。 他低声道:“安安你别激动,你先冷静下来,好好跟我说。” “我受轮椅限制,没能去救你的现场,我是在路上接到的你,并没有听到伍叔和其他人说有什么小家伙。” “你先告诉我小家伙到底是什么,我好帮你问问伍叔他们。” 傅承安的平静和镇定,让许安诺从没看见小家伙的焦虑之中缓过来。 她道:“小家伙是一条我在实验室里发现的被抓去做研究的小黑狗。” “它很小,就比巴掌没大多少,身上的黑色毛发油光铮亮,特别乖巧,看着软萌萌的。” “我昏迷前,小家伙就在我的身边啊,他们都没发现吗?” “安安,我不确定他们有没有发现,你当心身子,先别激动,先等我联系伍叔问问情况,好不好?”傅承安柔声安抚。 许安诺在他的安抚之下,这才逐渐冷静下来。 旋即她就感受到了自己的身体情况。 虽说内伤外伤都还有,可是内伤的情况较之她昏迷之前已经恢复了太多。 可以说,她现在的内伤更像是为了给人看的,对她自身的行动几乎已经没什么影响了。 如果光靠她自身的自愈能力,短短一夜的时间,肯定是达不到现在这般的恢复程度的。 除非喝下灵河水,靠着灵河水的治愈功效,才能在短时间内达到这个效果。 这个发现让她一愣。 可是她昨天分明伤重得都进不去空间了,怎么可能喝下灵河水呢? 许安诺下意识的调用意识去观察空间的情况。 她竟一下子就进入了空间。 许安诺正有些意外自己又能进入空间了,下一瞬就看到了灵河之中正蔫吧的用爪子刨水的小家伙。 许安诺愣了愣。 小家伙怎么会在空间里面? 它是怎么进去的? 许安诺还没想通呢,小家伙似乎感受到了什么,焦躁的嗷呜嗷呜地叫了起来。 许安诺有些无语。 这小家伙明明是条狗,可是这叫声却奇奇怪怪的。 有时候嗷呜嗷呜的、有时候跟小羊羔似的咩咩的、最绝的是它生气发怒时,会发出野兽的吼叫。 但它的叫声再多,却唯独不会发出它本该有的狗叫声。 也是绝了。 不会狗叫的狗狗,她活了两辈子了,还真的是第一次见。 “怎么了安安?你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傅承安见许安诺忽然一副愣住了的模样,不由得担心不已,忙问。 许安诺回过神来,看向傅承安。 见他担心,赶忙摇头:“没有,我没事儿。” 傅承安不放心地道:“你若有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和我说,不许硬撑着,不许瞒着我,别让我自己瞎猜,瞎担心,好不好?” 许安诺看着傅承安拧着眉满脸担忧的模样,也明白她这次受伤肯定是吓坏他了。 她立马乖巧点头:“放心吧,我知道分寸的,我要是哪里不舒服肯定告诉你,绝对不会瞒着你的。” 事实上,她也确实没有不舒服,她只是因为小家伙出现在空间里而震惊过度而已。 “嗯。你刚刚说的那个小家伙具体长什么样儿?你再给我说说,我让伍叔帮忙留意一下。”傅承安又说。 许安诺压着情绪,尽量让自己面露担忧的开口:“好,那你跟伍叔说说。小家伙伍叔他也见过的,你跟他说是山上实验室发现的小黑狗,他就知道了。” “咱们这都回京了,也不知道还能不能找到小家伙。”许安诺说着,眉眼有些暗淡。 “别担心,你既然说你和小家伙有缘,那就一定可以的!”傅承安轻轻握了握她的手,柔声说。 许安诺被他这样温柔地安抚着,有些不好意思。 但更多的还是内疚。 傅承安毫不犹豫的选择相信她,爱她,可她却对他有所保留,这让她心里多少有些不是滋味。 可是空间和重生的事情都太大,太神奇了,她没有那个勇气直接告诉傅承安。 她不知道傅承安知道这些之后,会怎么看她。 是因为太过神奇和特殊,把她当成怪物来看? 还是会一如既往的爱她,护她,帮她保守秘密? 其实许安诺心里更加倾向后一种可能。 她觉得以她对傅承安的了解,以及他的人品,他就是会选择包容接受她,并且跟她一起承担秘密这个决定才对。 可是她哪怕心里是这样觉得的,也不会在这种,并非必要的时候,刻意的和傅承安提及空间和重生的事情。 如果遇到必须要跟他说她是重生者,她拥有空间的情况,她绝对不会刻意隐瞒和保留,但在那之前,她不想故意去说。 她希望他们就这样简单又纯粹的守护着彼此,成为彼此的希望和光,成为彼此努力生活的动力。 “傻丫头,怎么又发呆了?”傅承安见她又出了神,不由得轻叹一口气,抬手轻轻碰了碰她的脸颊,问。 许安诺回过神来,有些不好意思。 “我就是担心小家伙,怕它出事儿。” “不会有事儿的,你这样惦记它,它冥冥之中一定能知道,也一定会拼命的活下来,然后来找你的。” “嗯。”许安诺点头应了。 傅承安轻声道:“安安,我有一件事情,想和你商量。” “嗯,什么事儿?你说。”许安诺应他。 “等你的伤势好些了,我带你回县城去养伤吧,好不好?” “你上次不是说想回家看看吗?你双手的伤行动不便的时候,咱们就先不回老家,在县城住着养伤。” “等你的双手能自如行动了,咱们就第一时间回去看四叔四婶和爷爷,他们不知道你受伤的事儿,也能让他们安心。” 许安诺闻言眼前一亮,当即点头:“可以回去县城养伤吗?真的可以吗?爷爷和爸妈他们会同意吗?” 第293章 差点被自己给吓死 许安诺早就已经生了回家的心思,离家数月,远超她最初的预计,她自然是归心似箭的。 毕竟虽然小溪村有她讨厌的许志国他们,但也有她喜欢的四叔四婶和爷爷在。 虽然如今她受了伤,不能直接回去家里住,但是住在县城,能离家近一点,也挺好的。 等她两边肩膀的伤好一点,明面上看不出来了,她说想回家,傅承安肯定会同意的。 而且这次死里逃生之后,她对自己想要开诊所,往医疗事业方向走的心更加迫切了。 回去她正好可以借机仔细考察一下。 看看她是该把第一家医疗诊所开到县城,还是开到市区去。 这是空想想不出来的,得去实地考察才行。 只是虽只和傅家的几个长辈相处几个月,但他们也是真心关心她的。 她怕他们担心她的伤势,不愿意让她在这个时候长途奔波,回到故土。 “当然可以。爷爷和爸妈那边我已经提过了,只要你愿意,其他的事情交给我就行。”傅承安轻声说。 许安诺没想到他竟在她还没苏醒之前便已经将事情给做好了,不由得有些诧异。 按理说,正常人受了伤,应该是优先养伤才对,为什么傅承安会忽然想着将她带离京城养伤呢? 除非京城这边存在对她有威胁的人或者事。 许安诺想着,便问他:“是京城这边有实验室的残余人物惦记上我的命了?” 她被人追杀的时候,就已经意识到她被盯上了这事儿,所以并不意外。 只是她也不确定这个‘盯上’的程度达到了何种地步。 “是。”傅承安道:“确实是出于你的安危考虑,才想着带你离开漩涡中心一段日子。” “主要我也想要确定一些事情。” “你不会怪我不顾你的伤势,非要带你长途奔波吧?”傅承安面带歉疚地说。 “不会,怎么会怪你?”许安诺当即摇头。 “我知道,你也是出于长远考虑,才会这样决定的。” “而且你也说了啊,你要等我伤势稳定之后,再带我离开,又不是要我现在就走,这有什么好怪你的?” “你不怪我就好。”傅承安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道:“你也醒了有一会儿了,先睡一会儿补充一下精神。” “等你睡着了,我去打个电话给伍叔,问问他关于小家伙的事情。” “好,那我睡会儿哈。”许安诺应了一声。 她的内伤虽然好了很多,但这会儿多休息确实有助于她的身体恢复。 再说了,她可以借着睡觉的契机,用意识进入空间一趟。 或许她进入空间了,就能搞清楚她为什么会伤势减轻,小家伙为什么会忽然出现在空间里了? 许安诺想着,便乖乖地闭上眼睛开始装睡。 装了几分钟,她将自己的意识沉入了空间之中。 意识沉入空间之中后,她没着急在空间里做点什么,而是安静地观察着傅承安的反应。 见傅承安一直守在病床边上看着她,目光专注认真地看着她,许安诺不由得心口狂跳,脸红不已。 原来在她不知道的时候,他就是这样看她的? 或许这就是后世那些评论区里,眼神能拉丝的目光? 傅承安并不知道眼前他看着睡得好好的人儿,还能暗中窥探他,所以一切举止都没有任何的遮掩。 先是安静地看了许安诺好一会儿,等感受到她的呼吸平稳了,傅承安这才给她掖了掖被子,又亲了亲她的手背。 低声道:“乖乖睡吧,快一点好起来。我还是喜欢我家安安健健康康,活蹦乱跳的样子。” 然后,他又枯坐着盯了许安诺好一会儿,这才不舍地推着轮椅离开了病房。 许安诺等他离开了,这才冷静下来。 在空间里幻化出意识体,明明是个虚体,但许安诺还是忍不住伸手捧着自己的脸,感觉面上一阵发烫。 她一直知道他很爱她,可真正当了窥视的旁观者,才能够更加清楚的感受到那一份珍惜和爱恋。 不过刚捧着脸害羞结束,许安诺就感觉到了不对劲。 她怎么有种……摸到了尸体的感觉? 许安诺震惊地睁开眼睛。 她不由得再次用手指碰了碰她的脸。 因为是意识进入的空间,所以她身体上双肩的伤并没有影响到她,她的双手是行动自如的。 她很确定的感受到了实体。 “我特么这是分裂了?还是造了个自己出来?”许安诺吓得爆了粗口。 她忙来到灵河边,一眼就看到了灵河之中,她眉眼清晰的模样。 “妈耶,鬼呀!”许安诺吓得尖叫一声。 她被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整个人都不好了。 妈的,她的身体不是好好地躺在病床上吗?为什么会出现在空间里? 在灵河下游无聊刨水的小家伙听到了许安诺的尖叫声。 它当即眼前一亮,小脑袋四下一转,就看到了上游的许安诺。 它赶忙嗷呜一声叫唤,挥动着四只爪子就朝着上游而来。 小家伙刨水的速度很快,却在还没游到许安诺面前的时候,眼睁睁地看着她人消失在了眼前。 小家伙的动作一僵,整个人都呆住了。 蠢女人呢? 她刚刚不还在那儿的嘛?怎么没了? 小家伙懵了片刻,刨水的动作更快了。 等小家伙来到它看到的,先前许安诺呆过的地方,却没看到许安诺人的时候,小家伙不由得委屈地哭了。 它一点都不想一个人待在这儿! “嗷呜,呜……” 它当即嗷呜嗷呜地叫唤着,可是没人搭理它。 病床之上,许安诺猛然睁开了眼睛,激动地坐起身,眼中满是惊疑不定,受惊地喘息着。 因为起得太猛,身体的伤口传来一阵痛楚,让她不由疼得闷哼了一声。 傅承安这会儿刚好跟伍英才打完电话回来了。 看到许安诺坐起身来,满头大汗的样子,他忙推着轮椅焦急地迎了上来。 “安安你怎么起来了?伤口拉着没有?快,快躺下。” 傅承安催促着,忙伸手扶着许安诺,将她重新按回了床上。 第294章 他完全误会跑歪了 许安诺僵滞的眼珠轻轻转动,目光落在傅承安的身上。 “阿承……”许安诺呐呐地开口。 傅承安拿过一旁的手帕给许安诺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 看着她刚刚还好看了些的脸色这会儿再度变得惨白,傅承安心疼极了。 “安安,你这是怎么了?是不是做噩梦了?” 他刚刚是看着安安睡了,这才离开的。 他很确定她绝对是睡着了的。 可他这才离开多久,她就惊醒了? 她肯定是做了噩梦了! 她本来只是个单纯的乡下小姑娘,心地善良,学了医术,拥有了一门傍身的本事。 如果他不闯入她的生活,凭借她的医术和聪明才智,她迟早能够混得风生水起,顺风顺水,过得无比幸福。 可是因为他自私地闯入了她的人生,也改变了她的人生轨迹。 她不但能够医治好他残疾走向衰败的身体,还温暖了他内里已经荒芜衰败的心。 她成了他生命里的光和救赎。 可他又带给了她什么? 将她带来京城,将她卷入了风波之中。 那些寻常人一辈子都看不到,也不可能会知道的阴暗面和深渊,因为他的缘故在她面前毫无遮掩地被揭开。 非但如此,她还因为他的缘故,成了在深渊和危险边缘游走的一员。 他破坏了她原本应该平静幸福的人生。 是他的不对。 她会做噩梦的原因,他也能够想到。 肯定是因为这次在山上杀了人而导致的后遗症。 此番她一个人陷入险境,独自面对了那些残暴之徒的追杀。 为了活命,而不得不用她这段时间集训时刚刚学会的战斗能力将他们给反杀了。 虽然她艰难的活了下来,可肯定也因为第一次杀人而留下了心理阴影。 她害怕,所以才会做噩梦。 傅承安不由得心疼极了。 他握着许安诺的手放在唇边轻轻吻着,目光温柔又疼惜地看着她,柔声开口。 “安安别怕,我在呢,我就在你的身边陪着你。” “我知道第一次杀人的感受很不好,我当初也是这么过来的。” “我第一次杀人的时候,吐得怀疑人生,心里也很崩溃。” “我甚至觉得自己是个无情的刽子手,让一条鲜活的生命就这么葬送在了我的手里。” “后来我想明白了,如果我不杀敌人,敌人就会杀了我,还可能会杀了我的战友,杀害更多的好人。” “我这才克服了内心的恐惧,正视了我杀人的这件事情。” “你在山上的时候为了自保杀了那些追杀你的人没有错。如果你不杀他们,那就只能等着他们杀了你。” “如果你死了,我该怎么办?还有关心你的那些长辈们又该怎么办?” “所以你没错,也别害怕,一切都过去了。” “有我在你身边陪着你呢,不会有事的!” 许安诺看着傅承安满脸心疼的跟她说了一堆,懵懵的脑子总算后知后觉的反应了过来傅承安在说什么。 所以傅承安是以为,她在山上杀了人,所以产生心理阴影,进而做噩梦了? 他这是怎么生出来的奇葩想法 她是那种因为自己杀了人而感觉害怕的人吗? 根本不是好吧! 她刚刚就是被吓到了。 明明自己的身体还好好的在病床上躺着,她只是意识进入了空间里面而已,可是她在空间里本该虚无飘忽的意识,竟然有了实体! 就跟空间里又有了她另外一具身体似的! 这种魔幻的事情,才是导致她受了惊吓的根本原因。 再说了,这次在山上虽然是她第一次杀人,却并不是她第一次见识杀人。 上次在医院,她已经近距离看到好几个杀人现场了。 她本就是动过手术的人,鲜血横流的现场,并不会给她带来多么痛苦的后遗症。 况且上辈子做鬼的时候,她见血的血腥场面多了去了,这次的场面根本算不上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在空间里被震惊麻了,这会儿许安诺都想笑了。 她扯了扯嘴角,轻声道:“阿承,我不是,我没因为杀人做噩梦……” “没做噩梦,怎么会忽然惊醒?”傅承安抬眸看她,眉眼中的心疼和担忧,直接让许安诺说不出话来。 算了,就当她是因为杀人做了噩梦吧。 她自己都没弄清楚,为什么她能在空间里又拥有一具有血有肉的身体呢,她能怎么跟他解释? 反正这事儿她也解释不清楚,就这么认了吧。 许安诺只能道:“真不是因为杀了人而做噩梦。” “对敌人仁慈,那就是对自己残忍,我要是不杀他们,死的人就是我自己了,这个道理我还是懂得的。” “就是这一次死里逃生太不容易了,刚刚睡着的时候梦到了被追杀的时候被对方给杀了,我这才惊醒的。” 傅承安不由得内疚:“对不起,都怪我,要不是我,你也不会卷入这样的诡谲生活之中来。” “你这傻子说的什么傻话?”许安诺嗔怪道:“这事儿怎么能怪你呢?” “我们的相遇,是命中注定。” “宿命让咱们相遇,相知,相爱,那我们能做的就是珍惜这一份缘分,好好过好这一生。” “总不能因为通往幸福的道路上有了荆棘和难关,就埋怨这条路不应该存在吧?” “难道咱们还不配拥有幸福了?” 他压根不知道,他们两个的缘分,是上辈子持续到了这辈子的,是她修来的,可不就是命中注定么! “我不是那个意思。”傅承安对她的偷换概念感到无奈。 “既然不是那个意思,那就没必要内疚。” “路是我自己选的,不管怎样,我都愿意自己走下去。” “再说了,我有能力应对,不是没有能力,只能任人宰割。” “你看,即便那样危险,我不也努力活下来了嘛?” “所以啊,你不用总是自责,你要想,我是能够陪在你身边跟你一起经历风雨的人,而不是只能靠着你庇护的菟丝花,如果我真是那样的人,又哪里配得上你的喜欢?” “不管你是怎样的人,你都是这世上我唯一喜欢的人,也是最值得我去喜欢的人。”傅承安一脸认真地说。 第295章 想要你抱着睡 许安诺被他专注的目光看得脸热,方才在空间里受到的惊吓总算是缓和了下来。 “这就对了嘛。” “阿承,咱们两个,是双向奔赴的喜欢,又不是什么你强迫我喜欢你的戏码。” “所以你以后别老往自己身上揽责任,找原因。真有什么事儿,咱们一起面对。”许安诺说他。 “我不是那种柔弱到只能依靠你活着的女人,我可以过好自己,也可以帮你分担压力。” “所以你不要用对待瓷娃娃的态度对待我,没有必要。” “你记得,只要人不死,受伤了就养伤,难过了就调节,没什么坎儿是过不去的。” “只要你能一如既往的爱着我,不管发生什么都愿意陪着我,我就没什么好怕的。” 许安诺温柔的目光给了傅承安极大的勇气和鼓励。 “好。”傅承安缓下心中的焦虑,笑了,轻声回应。 他其实并不是个多么心理脆弱,容易焦虑的人。 相反,他在伙伴之中,一直都是那个做主心骨的,是定海神针般的存在。 可是在她的面前,他却总是患得患失,总是控制不住的焦虑。 怕她伤了痛了,磕了碰了,怕她受委屈,怕她无所依,更怕她承受不住留在他身边的压力,转身离开他。 他害怕的东西,永远和她有关。 或许真的是太在意了,才会如此吧。 她好似能够感受到他的状态,每次总能及时的在他即将心态崩溃的时候,将他给拉回来。 “你脸色好难看,要不要再睡一会儿?放心,这次我不走了,我陪着你。”傅承安低声说。 许安诺轻轻点头,她小声道:“想要你抱着睡,可不可以?” 傅承安愣了一下,旋即失笑。 “不可以。” 许安诺不由得一脸失落。 傅承安见状顿时不忍,低声解释道:“你两边肩膀都有伤,不可以抱着睡,会压到伤口。” “可是想和你贴贴。”许安诺委屈。 她多少还沉浸在先前被刺激的状态之中。 傅承安不由得无奈。 他明知不可以,可还是扛不住她撒娇。 便道:“那我躺你边上,手给你枕着睡,好不好?” 许安诺当即眼前一亮,赶忙点头:“好。” 那模样,看着可乖了。 傅承安见她这样,又是无奈,又是失笑。 旋即,傅承安上了床,侧躺着面对许安诺,一手让许安诺枕着,一手轻轻落在她的眼睛上捂着。 “乖一点,快睡觉,中午我喊你吃饭。” 傅承安躺在她的身边,浑身上下清冽干净的味道在瞬间将她包裹,也让许安诺因为意外而狂躁的心渐渐变得平静下来。 许安诺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她没再着急进入空间去查看情况。 以她如今心态崩碎的情况,她怕是无法面对空间里多出来的那个‘自己’。 她还是先好好睡一觉,养养神,等自己能够坦然面对了,再进去空间寻求答案。 在那之前,她可以允许自己不勇敢一会儿,也可以允许自己鸵鸟一会儿。 毕竟她如今已经不是上一世一无所有的许安诺了,这一世她身边有了爱人,有了亲人,拥有了很多很美好的情感。 如果在这样的情况下,她都不敢让自己放松的去依靠,偶尔停下脚步,调整自己的状态,而是靠着自己强撑。 如果她重生了,还要过着跟上辈子一样的苦日子,那她这辈子得过得多累? 傅承安就垂着眸子看着许安诺睡去,宛若雕塑一般,一动不动。 就怕他一动弹,就吵醒了她。 直到有人来送中午饭的时候,惊醒了许安诺。 “吵醒你了?”傅承安第一时间感受到了动静,垂眸问她。 许安诺打了个呵欠,微微摇头:“没,刚好有点饿了,就醒了。” “那先起来吃点东西再睡。”傅承安半撑起身子,把许安诺给推坐起来。 许安诺坐起身来的时候,眼神都还有些呆。 她一副没睡醒的模样。 傅承安坐在她的身旁,用右手轻轻捏着左手,给左手按摩舒缓。 “手麻了?”许安诺扭头看他,问。 “嗯,有点不过血,没事儿,缓缓就好。”傅承安坦然承认。 许安诺嗔怪:“你是个傻瓜吗?我都睡着了,你也不晓得把手拿出来。” “怕吵醒你。”傅承安说着,又笑了:“主要还是我自己舍不得。” 许安诺听了这话,心里一甜,忍不住红了脸。 一旁传来一声轻啧。 “我说傅哥,嫂子,你们这也太甜了吧?糖分有些过高了啊,也不注意一下影响,真过分!”一旁传来林奕的声音。 许安诺吃了一惊,忙扭头看去,就见林奕站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他们。 从回京开始,许安诺就没见过林奕了,这还是时隔数月第一次见到他。 她弯了弯眉眼,笑道:“林奕,好久不见,你最近还好吗?” “我当然还好啊,倒是嫂子你,这短短的几个月,听说你过得很精彩啊。”林奕笑眯眯的说。 “确实挺精彩的。”许安诺认真点头。 “林奕,把饭菜端到床上来吃。”傅承安忽然开口。 林奕应了好,把桌子在床上架好,又往桌子上放菜。 “这些可都是傅爷爷特地吩咐人送来的,说是特地做了给你吃的。” “傅哥不让傅爷爷他们来医院看你,免得走漏消息,他们没法来,就抓了我的壮丁,让我来给你们送饭菜。” “为什么不让爷爷他们来?”许安诺一怔,问傅承安。 “为了保密。”傅承安淡淡道:“你受伤的事情被摁住了,除了当时在场的知情人,没有别人知道。” “吴官燕那里,我有心试探,想看看你这次被追杀,是不是她的手笔,所以才故意让爷爷他们不要来的。” 傅承安没有要隐瞒许安诺自己打算的意思,简单的解释了一下。 倒是一旁的林奕听得一愣一愣的。 傅哥竟然破天荒的跟人解释了?他最不喜欢的就是解释啊! 果然,只有嫂子对傅哥来说,才是最特别的。 许是林奕盯着许安诺出神的时间太久,他很明显的感受到一道带着浓烈凉意的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第296章 相处日常:看一辈子都不够 林奕顺着心里发毛的感觉,看向傅承安。 傅承安冷冷地注视着他:“好看吗?” 一旁的许安诺反应过来这家伙在生气,不由得好笑。 “你别闹,人林奕刚刚明显是走神了,才不是你想的那样。” 林奕连连点头:“嫂子说得对,我刚刚就是走神了,我真没有盯着嫂子你看啊。” “嫂子,我发誓,虽然嫂子长得跟仙女似的漂亮,但你是我傅哥的老婆,是我一辈子的嫂子,我绝对不敢有动半分的歪心思!” 林奕就差没跪地起誓了。 许安诺都被他给逗笑了。 林奕这家伙,又是表忠心,又是嘴甜夸赞的,实在让人招架不住。 她看向傅承安,没好气道:“看你把人林奕吓成什么样了,你这性子,真是亏了林奕不跟你计较,还愿意喊你一声哥。” 傅承安轻哼一声:“他不喊我哥,打算喊谁哥?” 说着又问道:“你吃过没有?” “还没,被傅爷爷赶着来送饭了,没顾得上。”林奕说。 傅承安点头,“那你去食堂买饭吃去,别在这儿碍眼。” 林奕闻言被惊呆了,一脸错愕地看着他。 “傅哥,你怎么能这样?你这也太不地道了吧!” 此时的林奕差点没跳脚。 他指着小桌上摆着的饭菜和碗筷,怒道:“傅爷爷这分明就是准备了三个人的饭菜,你凭啥赶我去食堂吃饭,凭啥不给我吃?” 林奕一副委屈大狗狗的模样。 许安诺失笑着开口:“你别听你傅哥瞎说,他逗你的,快自己拿了碗筷装饭吃,一会儿饭菜冷了可不好吃了。” “哼,还是嫂子好,通情达理,不像傅哥,周扒皮。” “要用我的时候,就认我是弟弟,不要用我的时候,就恨不得把我一脚给踹开,免得影响你们甜蜜,哼。”林奕不满的说着。 他一边装饭,一边拉着许安诺吐槽,恨不得把傅承安这么多年以来的黑历史,和他所知道的所有黑料都给说一遍。 许安诺就笑盈盈地听着。 傅承安见他越说越离谱,微微眯了眯眼:“臭小子,你是皮痒痒了?觉得我现在废了,揍不了你是吧?” 林奕被他的话说得浑身汗毛直冒,凉飕飕的。 “嫂子,我哥他又威胁我,你快管管他!”林奕抱着碗往许安诺边上挪了挪,一副受了惊吓的模样。 许安诺轻咳一声,道:“不过是闲聊而已,你别欺负林奕。” “我没欺负他,分明是他当着我的面说我坏话,败坏我在你心里的形象。”傅承安目光悠悠地看着她,缓缓说着。 他看着一脸平静,眼神之中却又透露出一副委屈极了的样子。 许安诺:“……” 她不由得瞪着傅承安,给他使了一下眼色。 你这样当着林奕的面撒娇真的好吗? 傅承安半点不觉得不好,反倒更加泰然自若地看她。 许安诺见这男人娇起来都没边儿了,非要跟她较劲儿。 她只能转移话题道:“阿承,我饿了,你喂我吃饭好不好?” 傅承安闻言,这才嗯了一声,不跟她较劲儿了,给她装饭,喂她吃饭。 许安诺乖乖吃饭,而一旁的林奕看着简直目瞪口呆。 他刚刚好像看到他家傅哥冲嫂子撒娇了? 妈的,是他眼花了,还是今天的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傅承安抬头看了他一眼,一脸嫌弃。 “把你嘴巴合上,口水都要掉下来了,脏死了。” 林奕:“……” 被傅承安从送饭开始,嫌弃到吃饭结束的林奕,整个的都自闭了。 临走前,林奕一本正经地说:“傅哥你放心,我回头一定吃了饭再过来送饭,绝对不会再当电灯泡了。” 说着,林奕夺门而出。 许安诺不由得噗嗤一笑,没好气的白了傅承安一眼。 “你看你给人林奕吓得,都要出应激障碍了。” 傅承安慢条斯理地说:“谁让他碍眼。” “他送饭把你吵醒,还不知道有眼色一点出去吃饭,非跟咱们凑一块。” “从找到我到现在,你一直守着我,还没看腻歪啊?”许安诺柔声问。 “不腻。”傅承安温柔道:“看一辈子都不够,怎么可能会腻?” 许安诺盯着他,见他面色温柔,眼中带着浓浓的深情,心里不由得又甜又涩。 难怪后世总有人说,‘我看过他爱我时的眼神,当他不爱我的时候,我一眼就能看出来’。 以前她做鬼的时候,没有明白这一点。 总觉得一个人的眼神,哪里是那么好分辨的呢? 有些人情绪管理好,自控力强,情绪丝毫不外泄,眼神都不会轻易变幻,怎么可能看得出来呢? 她当时脑海里第一个浮现的,就是傅承安的形象。 因为她一直跟在傅承安的身边,一直看到的就是傅承安冷漠矜贵,淡漠如霜,情绪平稳的样子。 上一世的傅承安冷静得很,喜怒不形于色,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人。 她当时觉得,傅承安这样的人,即便是爱一个人,也能够做到内敛深沉,不露痕迹。 可直到这一世重生,她看到如今的傅承安,才明白,原来爱一个人的时候,眼神真的是藏不住的,无法掩饰的。 许安诺不由得凑上前,吻了吻他的眼睛。 傅承安下意识的闭上眼睛,任由她见唇瓣在他的眼睛上落下。 呼吸有些乱,心跳也不自觉的加快,傅承安喉间微微梗住,他哑声开口:“怎么了?” “阿承,我记住你如今看我的眼神了,是爱恋的眼神。” “如果哪一天,你不这么看我了,我就明白了,你肯定就是不爱我了。” 许安诺凑到傅承安的耳边,轻声说着。 傅承安睁开眼睛,轻轻拥住想要退开的许安诺。 “说的什么傻话?只会越来越爱你,不可能不爱你。” 许安诺浅笑着靠在他的肩头,低低的嗯了一声。 虽然说岁月漫长,人心易变,可是许安诺还是愿意去相信傅承安承诺的爱。 他这个人啊,太纯粹了,在感情上,他所言即所想,不会掺杂半分虚假。 也正是因为拥有了他这份纯粹的爱,她才敢一往无前的向前冲,有足够的勇气面对任何的困难和未知。 比如……空间里那个拥有实体的‘她’! 许安诺想着,眼中划过一抹笃定的光。 第297章 意识实体是因为绑定了空间 是夜,许安诺睡了一觉醒来之后,见傅承安已经躺在身旁入睡,心下微甜。 她轻吸了口气,又缓缓吐出,终于抽离了意识,再度用意识进入了空间。 进入空间之后,许安诺没着急动。 她低头看向自己的身体和双手。 又将双手凑到眼前,仔细地观察着。 视线确实受到了阻拦,不如以前那般会直接从手掌之中透过去。 她抬手捏了捏自己的脸。 真实的触感传来,惊得许安诺再度放下了手。 她强忍着惊惧,来到灵河边。 “你是谁?你还是我自己吗?”许安诺盯着灵河里的倒影,问。 后世科技越来越发达,逐渐出现了一种叫克隆技术的研究。 那是一种用人体内的细胞,便能无限复刻自己本体的技术。 虽然那项技术才是提出状态,还在研究,也还不成熟,却让许安诺感受到了一种恐惧感。 如果一个人本身的存在变得不再唯一,那这个人,还是他自己吗? 那些克隆出来的人,同样拥有个体的思想,长得也和本体一模一样,一旦思想进化完全,克隆体会不会就不满足于自己只是一个替身的存在? 克隆体会不会……杀了本体,取而代之的活着? 她并没有看到克隆技术被研究到成熟的地步。 可是她光是知道那些克隆技术的理念,她就感觉到了一种恐惧。 这也是为什么先前她在空间内,感受到了自己的意识变成实体之后,情绪会忽然变化那么大的原因。 她很清楚自己的身体在病房里,进入空间的,只是她的意识体。 以前她也用意识体来回进出过空间。 最开始她的意识体就跟空气似的,完全看不到,摸不着。 后来她的意识体渐渐的变成了一个拥有淡淡的虚影的影子。 可如今,她的意识体又从虚影变成了实体。 这让许安诺多少有些发慌。 就怕这其中是不是有什么她不知道的内情在,最终会害了她自己原本的身体。 许安诺发现她做什么动作,灵河里的倒影便也做什么动作,一副跟她同步的样子。 “是……是我自己?是意识变成实体了?”许安诺惊得跌坐在地上,喃喃自语着。 “可是为什么意识会变成实体?” “明明我的身体还在外面啊?” 许安诺喃喃自语着,意识悄悄探向外界,很清楚地看到她的身体躺在病床上。 许安诺从来没有经历过这样神奇的事情。 意识能够变成实体这事儿,就跟她突然拥有空间一样那般神奇。 在许安诺极度不解的时候,听到了奶声奶气的叫唤声。 “蠢女人,你可算来了。” “谁?是谁在说话?”许安诺顿时惊了,呵斥道。 她本就因为意识变成实体而忐忑恐慌,这会儿更加恐慌了。 难道她的意识变成实体之后,又造了一个意识? 刚刚那声音奶声奶气的,明显一副奶娃娃的样子,还真有一种初生婴儿的感觉。 “蠢女人,是我,我在这儿!”小家伙听到许安诺的呵斥声,眼睛顿时亮了。 难道蠢女人能够听到它的声音,能听到它说话了? 小家伙激动地刨着水,哼唧哼唧地叫唤着。 许安诺总算被小家伙用力拍打水面和刨水的声音给惊动了。 她看向朝着自己快速游过来的小家伙,心里一怔。 “蠢女人,快抱我上去,我的毛毛都快被泡掉了。”小家伙激动地说。 许安诺:“……” 她这会儿有些晕乎,迷糊,震惊,外加不可置信。 “蠢女人,你在发什么呆,你快抱我上岸啊。”小家伙又嗷呜地叫了一声。 许安诺:“!!!” 如果说刚刚她还觉得自己听到了小家伙的心声是在做梦,是在自欺欺人。 那她这会儿是真的确定了,她就是能够听到小家伙的声音。 许安诺咽了口口水,小心翼翼地问:“小家伙,你……刚刚是不是你在说话?” “如果是,你就现在再说一下。” 小家伙直接翻了个白眼,嗷嗷地叫唤了起来。 “是我,是我啊,蠢女人,你怎么那么蠢,我就在你面前说话,你都不懂,你要气死我了!”小家伙直接抓狂。 许安诺:“……” 她吞了口口水,转念就想离开。 特喵她都还没搞清楚自己意识变成实体是怎么回事呢,就又多了一个能听到小家伙这个动物的心声的能力,许安诺感觉世界太魔幻了,她得去静静。 小家伙一看许安诺要落跑,赶忙喊她。 “蠢女人你别跑,你是不是想知道你的意识为什么会变成实体?我知道,我可以告诉你!” 小家伙的语速极快,奶声奶气的声音还带着哼唧的夹子音,差点让许安诺没听明白。 “你知道我为什么会变成实体?你快说!”许安诺赶忙扭头看小家伙,追问。 小家伙见她留下来了,赶忙道:“你先把我给捞上去,捞上去我就告诉你。” 许安诺闻言便伸手去捞它。 捞起一半的时候,许安诺皱了皱眉,又把小家伙给放回去了。 小家伙懵了,旋即暴跳如雷。 “蠢女人你这是做什么?你把我给抱上去啊!” “你一口一个蠢女人,肯定对我印象极差。你这会儿都不好好讲话,谁知道你一会儿说的是真话还是假话?” “你就赶紧说吧,你要是说了,我一定会救你上来的。” 许安诺仔细观察过了,小家伙身上好像什么有什么限制在。 就好像之前她不能够靠近药柜一般,小家伙也不能够离开灵河。 所以她必须得在这个时候趁机把话从小家伙的嘴里套出来,否则小家伙一旦获得自由,诓骗她怎么办? 小家伙见许安诺这样执意计较,不由得焦躁地刨了刨爪子。 最终,小家伙只能无奈的屈服了。 “你的意识跟这个空间是绑定的,空间一旦成长,你也会跟着成长。” “空间扩大了,进化了,所以你的意识也就跟着进化成了实体。” “但是这个实体,是在精神层面上的。” “所以你出去空间之后,意识便会重新回到脑海之中。” “你不用担心意识你的实体不是你自己,它就是你,只是你从不曾见过实体的意识,才会傻不拉几的紧张。” 第298章 我养你呀 许安诺从小家伙的口中感受到了浓浓的嘲讽意味。 偏偏它的声音奶声奶气的,说话时还透着些许黏糊,小嗓音特别的好听,娇娇的很容易让人心软,根本就生不起气来。 “所以这个实体化的意识,还是我自己本人,跟旁人没关系,是这个意思?”许安诺再次问道。 在这件事情上,她不想出一丁点差错。 “是这个意思。” “那你说这个空间跟我绑定了,空间还能成长,随着空间的成长,我也会有相应的变化发生?”许安诺又问。 “是啊。”小家伙没好气地说:“也不知道你走了什么狗屎运,竟然继承了上古时代医神陨落后留在世间的空间。” “这可是无数人找了无数年都没能找到的好东西,你不但得到了它,还让它认了主,这是什么运气?” 小家伙的言语中不无羡慕。 许安诺:“……” 什么上古时代,什么医神,小家伙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鬼? 现在可是个无神论无封建主义的时代! 这些玩意儿是我一个正常的普通人能知道的嘛? 如果是上一世,她肯定会觉得小家伙是在骗她,是在说谎。 但是经历过上一世,经历过做鬼的鬼生,还经历过重生,此时的许安诺心里承受能力已经极为强大。 对小家伙说的这些东西,她没见识过,却也自认能够消化。 毕竟老鬼之前也没少说一些传奇神话之类的话。 她当时只把老鬼的话当成是玩笑,觉得他说的都是假的,不靠谱的。 可是眼下…… 许安诺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双手,意识探出空间‘看到’自己躺在床上的身体,再看一眼眼前正和她说话的小家伙…… 许安诺不由得暗叹这世间的神奇。 或许那些流传久远的神话故事在曾经,就是真实发生过的事情。 只是随着时代的更迭和过去,那些真实渐渐被虚化,所以后人提及的时候,才会将之当成一个笑话和传说。 这或许就是后世所说的,一种因认知受限而产生的信息茧房。 一个人所能知道的东西,跟他所处的环境,以及他个人所拥有的东西,是成比例的。 他只能知道他周边固有环境和认知之内的东西,超过了他日常认知之外的东西,在他看来就是虚假的,不真实的。 可事实上,那也是真实的,只不过是他不曾接触过的,另外一个层面的东西而已。 就好像她在嫁给傅承安超脱了她原本的固有环境一般。 跟她来京城之前,她根本就不会知道,这看似太平的国内,还藏了那么多居心叵测的敌人。 还有那么多为了私利,不惜出卖自己的国家和人民的汉奸和特务。 当然,即便有些人想象力丰富,能想象到这些可能存在的风险,但因为认知受限,他们一定会在想象的同时,质疑这些想象的真实性。 说白了,就是自己都不相信自己想的,觉得这些想象是虚假的,虚妄的,不真实的。 很多时候,只有亲身参与其中去体会,才能够真切的感受到其中的真实感受。 许安诺想通之后,就淡然了。 她能知道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见识到这世界上寻常人所不知道的另一面,是她的幸运。 但以她的能力,根本够不着那个神话传说的境界。 别说神话传说啥的,就是古时候轻功飘飞的大侠人生,她都还够不上。 能过好眼下这一生,就是极为不易的事情了,多的,她眼下还是不要瞎想了。 于是,许安诺抛开冒上心头的想法,问小家伙:“你为什么知道这些?你又是什么奇怪东西?” “你才是奇怪东西呢!本尊可是堂堂神兽,我叫,我……” 小家伙说着忽然卡壳了。 它一脸困惑地歪着脑袋。 “我叫什么来着?我怎么一下子给忘了?好奇怪啊,我到底叫什么啊?” 小家伙发现它竟想不起自己是名字和种族了。 明明之前它是知道的! 许安诺看着小家伙在水里焦急地挥舞着四肢,小小的身子和大大的眼中无不透露出彷徨迷茫之色。 那模样,就好像被抛弃了一般。 许安诺不由得心软。 小家伙看着也就一点点大,就算它不是狗而是其他什么奇怪物种,也摆脱不了它年纪还小这个事实。 心下一软,许安诺不由得伸手将小家伙给捞起来,抱在怀里。 “好啦,你先别着急,冷静下来,好好想想你父母在哪儿,你慌乱了也没用不是?”许安诺柔声安抚着。 许安诺的温柔在很大程度上抚平了小家伙的急躁。 它不由得往许安诺的怀里钻了钻,在她手心蹭了蹭,很是委屈地开口:“可是我想不起来了,怎么都想不起来,怎么办呀?” 明明它之前都还记得的! 小家伙哪里知道,它如今之所以会对自己的过往一无所知,只知道自己是神兽,不记得它叫什么,不记得自己父母,完全是因为老鬼在临走时,对它动了手脚。 小家伙是神兽,来历太大,随着它自身传承记忆的觉醒,知道的会越来越多,如此一来,定会看穿许安诺身上的名头,影响许安诺的人生走向。 这是老鬼不能允许的。 所以在看出小家伙的来历之后,老鬼便在小家伙的身上设下了禁制,封禁了传承记忆与它自身的融合,也封禁了它已然得到的传承记忆。 所以小家伙虽然记得许安诺,但是却对自己过往记得的事情,没了记忆。 “想不起来就算了,咱不想了啊,你要是不嫌弃,以后就留在我的身边,我养你,我做你的朋友,做你的家人。” “等你以后想起家里人来了,想去找它们,我就放你离开,好不好?” 许安诺的温柔和镇定让小家伙也渐渐摆脱了焦虑的状态。 到底还是个奶娃娃大的幼崽,缺的是安全感,倒也很好哄。 小家伙用脑袋委屈地拱了拱许安诺的掌心,眼巴巴地看着她。 “你真的愿意养我?我吃得很多的。” “你确定你能养得起我?”小家伙怀疑地问她。 第299章 被迫接受 小家伙奶呼呼的声音里透着狂,莫名给人一种极大的反差感。 许安诺笑着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不骗人的。而且……” 上下打量了一番小家伙的身量,许安诺轻笑:“就你这小身板,就算你吃得再多,能多到哪儿去?” 小家伙感觉被看不起了,被轻视了。 它哼了一声,道:“女人,你竟敢小瞧我,看我到时候不把你给吃穷,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小家伙这说话的调调让许安诺莫名觉得有些耳熟。 她仔细想了想,这才恍然反应过来。 这不就跟小说里的霸总对女主说‘女人,你成功引起了我的兴趣’是同一个类型的么。 她不由得好笑地薅了薅小家伙柔软的脑袋。 “没看出来小家伙你个子小小的,口气还挺狂,怎么的,这是要朝着霸总的方向发展啊?” “什么是霸总?”小家伙用小奶音不解地问。 许安诺:“……” 算了,她还是不要荼毒这么可爱的小家伙了。 否则小家伙一天到晚操着小奶音跟她霸里霸去的,她怕自己扛不住。 于是许安诺笑了笑,道:“没什么。” “小家伙你不记得自己的名字了,那要不我给你取一个名字吧?” 小家伙嗷呜一声,“那你先取,本神兽听听,要是不满意,本神兽可是不会用的!” 许安诺一本正经地点头,然后看着小家伙道:“要不就叫黑二狗?” 小家伙一拧眉:“二狗?狗?不要,本神兽可是高级神兽,怎么能跟狗相提并论?不行,换一个。” 许安诺其实也没有什么取名的天赋。 于是在小家伙强烈的要求名字要霸气点的情况下,她只能绞尽脑汁地想。 从‘黑虎’‘黑熊’‘黑狼’直到‘黑霸’,取的名字一个比一个让小家伙无语。 最后成功气到让它跳起脚来。 “蠢女人,你这都什么审美水平,取的名字那么难听,你怎么不给你自己用!” 小家伙被气到尖叫,小奶音都尖锐到破音。 许安诺抬手摸了摸鼻子,道:“很难听吗?我感觉也还行啊。” “是你自己说要霸气一点的,黑虎这个名字难道不霸气吗?” “黑虎不行,那不是还有黑熊、黑狼和黑霸么?是你自己都不满意,要求太高,不怪我啊。” 许安诺颇为无辜。 小家伙被气得直接瘫软在许安诺的掌心里,一副它要摆烂,一点都不想动弹了的模样。 这蠢女人肯定是生下来克它的,要不然怎么能把它给气成这个样子? 想到在没恢复记忆之前,它还要跟着蠢女人,它真担心自己会成为有史以来第一只被气死的神兽。 许安诺见小家伙一副快被气死了的样子,也是轻咳了一声。 “真的都不满意啊?一个都不行?” 小家伙压根就懒得搭理她。 “那要不然就叫小黑吧,简单一些。” 小家伙一抬头,还没来得及抗议,就受到了来自许安诺的碾压。 “你要是小黑也不满意,那我以后就喊你黑疙瘩,你不信就试试看!”许安诺瞪它。 一个名字取了老久,这也不行,那也不行,许安诺也有些耐心告罄。 小黑差点没被气晕过去。 黑疙瘩是什么鬼? 它是拥有一身漂亮的黑色毛发,看着黑漆漆的没错。 可它毛茸茸的,这么可爱好看,她怎么敢把黑疙瘩那么土鳖的名字扣它头上? “嗯,既然你没意见,那以后你就叫小黑了,没意见对吧?” 小家伙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许安诺就煞有其事地点头。 “好,我知道了,你没意见,那就叫小黑吧。” 被迫没意见的小家伙:“……” 它无奈地叹了口气,趴在许安诺的掌心,生无可恋。 蠢女人的取名水平实在是太差劲了,简直差到让人绝望。 小黑这个名字虽然很土,但总好过叫黑疙瘩这种奇葩。 小家伙只能被迫承受。 他堂堂神兽,真要被冠上什么黑疙瘩之名,那才是要笑死人了。 许安诺见小家伙一脸生无可恋的样子,也是有些心虚和内疚的。 不过她确实没有想到更好的名字。 “别难过啦,要不然小黑就叫小名,大名我再给你好好想想?” 小黑一听,顿时来了精神,双眼带光地看她:“真的?” 许安诺看着小黑黑曜石一般透亮的眼睛,福至心灵,她道:“黑曜,小黑,你的大名就叫黑曜,可以吗?” 小黑闻言愣了愣,反复咀嚼呢喃着黑曜两个字。 好一会儿,小黑点头:“嗯,这个还不错,那就黑曜吧。” 这名字,可比黑虎黑狼什么的带感多了,也好听多了。 许安诺见小家伙还挺喜欢,心下微微一松。 小家伙满意就好,可算没有跟之前那样嫌弃了。 许安诺揉了揉它的脑袋,问它:“小黑,你是怎么进入空间的?你还记得吗?” 小黑闻言下意识地道:“当然是……咦?我是怎么进来的来着?我怎么不记得了?” 小黑懵了,瞪着眼睛想了好一会儿也没能想出来。 它急得不停地用爪子挠头。 许安诺见他实在想不出来,便道:“算了,想不起来就不想了,也不是什么要紧事儿。” 小黑依旧满眼沉凝地趴在许安诺的掌心。 那认真的小模样看着格外带感,许安诺毫不怀疑,如果它是人形,这会儿肯定是皱着眉头的,满眼思索的。 许安诺算是明白了,但凡和她,以及空间有关的事情,小家伙都不记得。 或许是有什么限制。 就像小家伙在灵河里可以自由自在地游动,可就是上不了岸一样。 许安诺的目光从灵河之上收回来,落在小家伙身上,道:“小家伙,你以后是想就呆在空间里,还是跟我出去外面生活?” 这对小黑未来的生活来说,是一个很大的选择,许安诺并没有因为小黑还是幼兽,就擅自替它做主。 “当然是出去外面生活,这空间里有什么意思?鸟不拉屎的,一点人气都没有。” 许安诺眨了眨眼,故意逗它道:“这里面没鸟,当然没有鸟屎。” 小黑:“……” 第300章 她还想活久一点 小黑脸上被震惊麻了的样子成功把许安诺给逗乐了。 “哈哈哈,小黑,你真的好可爱啊,我好喜欢你呀,我已经能预想到以后的日子会多有趣了。” 许安诺不由得伸手揉着小黑的脑袋,笑得多少有些猖狂。 小黑直接翻了个白眼,不想搭理她。 许安诺笑过之后,道:“你如果想出去的话,现在这样可不成,还得乔装打扮,准备一番才行。” 许安诺说着,抱着小黑站起身。 “准备什么?”小黑不解地问。 “你这一身毛这么好看,我们当时在山上的时候可是被追杀的对象,被追杀的时候那么狼狈,你这么油光滑亮的出去,你觉得能行?”许安诺边走边回它。 许安诺也没把它当成要听她话的宠物,而是将它当成需要尊重的朋友一般。 “所以为了自然点不露馅,高低得给你败坏一下形象。” “比如往你身上蹭一层的泥巴,弄点草叶树叶什么的,总之怎么脏,怎么折腾,这样应该就没问题了。” 小黑:“……” 虽然许安诺的法子它很不喜欢,但是偏偏小黑又觉得她夸它皮毛好看的话很对它的胃口,于是,不自觉的就缓和了态度。 它哼哼唧唧地问:“乔装打扮我可以同意,可是能不能不要弄太脏?我不喜欢。” “怕是不行。”许安诺来到河边,就着灵河边上湿润的泥巴开始挖起来。 “我男人和他身边的人都是军人,一个个的跟火眼金睛似的,你不弄得脏一点,真一点,怕是瞒不过他们。” “你要是不愿意,也可以呆在空间里,等以后有机会再放你出去。”许安诺说。 许安诺抓了一把带着草的泥巴,笑着问小黑:“所以亲爱的小黑,现在可以告诉我你的决定了,你是干,还是不干?” 小黑一脸嫌弃的看了许安诺手里的泥巴一眼,很不情愿地闭上眼睛,一副豁出去了的样子。 “你来吧,大不了你结束之前我不看就是了。” 许安诺见小黑一副慷慨就义的模样,不由得失笑。 不过她也没有耽搁,就那么开始往小黑的身上涂泥巴。 为了把形象伪装得足够真实,许安诺几乎没有任何的手下留情,直到将小黑弄得她自己都快不认识的时候,她才作罢。 为了将形象演化得逼真一些,许安诺还往小黑的身上粘上了不少的草屑和树叶枯枝什么的。 一番折腾下来,小黑都不耐烦了。 “蠢女人,你到底弄好了没有?” 许安诺正想回应,一听这称呼,顿时就觉得不对劲了。 她对小黑这么好,小黑怎么能还喊她蠢女人呢? 这简直就是过分。 于是,许安诺停下手上的动作,一脸严肃地开口:“小黑,你不能称呼我蠢女人,这也太没礼貌了,你这是在羞辱我,是很过分的言行!” 小黑睁开眼睛,对上许安诺的视线,见她一脸严肃的样子,也明白许安诺的认真。 它张了张嘴,最终奶呼呼地嘟哝道:“那不叫蠢女人,叫什么嘛?” “叫姐姐。”许安诺一本正经。 “我是神兽,怎么可能叫你姐姐!”小黑顿时瞪眼:“而且,就算我愿意叫,你也承受不住啊!” “如果叫了姐姐,会有业果的,你一个普通人,福泽不够,要是承受不住,会被克死的。” 许安诺:“……” 麻蛋,虽然从之前小黑张开血盆大口的时候,她就已经预料到了小黑的身世肯定不简单。 听小黑说它是神兽,她因为不曾经历过神话世界,自然对神兽也没有多大的敬畏和认知。 可是她万万没想到,小黑会牛逼到这样的程度。 只是叫她一句姐姐而已,就会把她给克死! 麻蛋,这个便宜她还是不要占了,她还想多活几年呢。 于是,许安诺果断道:“那你千万别喊我姐姐,你就喊我名字,叫我名字就好,我叫许安诺。” 小黑见许安诺改口改得贼快,不由得翻了个白眼。 真是个怕死的女人。 不过它还是点了点头,算是答应了。 而许安诺这会儿也已经把小黑身上的伪装给弄好了。 “成了,等回头我先放你出去,先前在山上实验室见过的那两人,你还记得吗?” “就那个想要揉你脑袋,被你好一顿凶的那个叔叔,记得吗?” “记得啊。”小黑撇嘴,道:“你可别怀疑我的记忆力。我堂堂神兽,但凡见过的,就不可能会忘记。” 许安诺:“……” 这一口一个神兽的,听着确实很牛逼,但是她听多了,也是很心累的好不好。 于是,许安诺企图跟它讲道理。 “小黑,我知道你是神兽了,你不用每说一句话都强调一遍的。” “哼,我乐意!”小黑傲娇的说。 “你知道现如今神兽多稀少吗?但凡还活着的,都是上古时代存活下来的,就那么寥寥几只。” “像是我这种新生的,带着传承记忆的,绝对只此一家,别无分号。” 许安诺:“……” 她算是看出来了,小家伙对自己神兽的身份有着极为热忱的自豪。 所以劝它不要有事没事儿的说自己是神兽,基本上不可能会有用。 许安诺几乎已经想象到了以后她要遭受多少次的‘神兽’二字的荼毒了。 在心里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许安诺接着道:“我男人已经拜托伍叔找你了,伍叔他应该也会来医院看我。” “一会儿我把你给放到空间之外,你要做的就是,在伍叔来看我的时候,盯住他,跟着他来找我。” “到时候我就说你肯定是天赋异禀,能嗅到气味,特地来找我的。” “反正狗鼻子本来就灵敏,记住气味之后追踪而来,也是正常的。” 小黑前面还听得好好的,到后来,它就觉得不对味了。 “许安诺,你是不是把我当成狗了?”小黑瞪她。 许安诺不明所以:“啊?你不是狗吗?” “我当然不是。”小黑顿时暴躁:“我都说了,我是神兽,是神兽,怎么可能是普通的狗,你竟然敢看低我,嗷吼……” 第301章 这毛病难改 小黑发出了愤怒的咆哮声。 许安诺被它带着威压的兽吼声给惊到了,竟没能抓住它,啪嗒一下把小黑给丢在了地上。 一脸懵的小黑:“……” “对不起啊小黑,我没想到你会忽然吼那么大声,一时间被吓到了,没抓住你,你没事儿吧?有没有摔着哪里?” 许安诺忙把小黑给捞起来,一脸抱歉地开口。 小黑见她这么说,都不好意思责怪她了。 毕竟把许安诺吓到的人是它,它还能说什么呢? 于是,小黑只能憋屈地说了一句没事儿。 许安诺又跟小黑确定了一下它出去后要做的事情,确定小黑都明白之后,便想要离开空间。 这时,她忽然想起来,她是在楼上的病房,而傅承安他们为了保证她的安全,是安排了人在门口值守的。 再加上她现在的处境和状态,她根本没办法把小黑送到地面上去! 许安诺想到这儿,人都麻了。 她看向小黑,一脸为难。 “怎么了?”小黑见她面色为难,便问。 “小黑,你能爬墙不?会跳高吗?”许安诺问它。 这问题很是突然,小黑多少有些莫名其妙。 它一脑门的问号,“爬墙做什么?跳高又做什么?” 许安诺便将现实情况给说了。 然后道:“我住三楼呢,你跳不下去的话,要不还是老实呆在空间里吧,毕竟小命要紧啊。” 小黑翻了个白眼:“看不起谁呢?都说了我是神兽了,这点高度能难得住我?” “放心吧,我自有法子能下去,用不着你操心,你只需要把我给放出去就行了。” 小黑信誓旦旦的模样让许安诺有些吃不准。 难不成小黑真的有什么厉害之处,能从三层楼高的地方毫发无伤地跳下去? 许安诺心里多少有些担心。 但是想到小黑之前在林子里帮她时的奇异样子,再想想小黑一直在强调自己是神兽,许安诺还是选择了相信小黑。 于是,许安诺道:“那成,我趁着没人的时候把你放病房里。” “你去窗口那里看看,如果你确定能下去,那你就下去。” “你要是觉得太高了,你下不去,咱也别勉强,回头再想办法。” “一切以你的安全为主,好么?” “知道了知道了,啰里啰嗦的,烦不烦啊。”小黑没好气地嫌弃。 但是小黑的心里还是感觉有点暖乎乎的。 它是神兽不假,可从它破壳出生开始,就一直是一只兽独来独往的。 它在这破星球上,要灵气没灵气的,修炼进展极其缓慢,只能到处去找那些以前的修士留下的洞府或者秘境吸收灵气。 偏偏这破星球的修真水平极差,它找好久都找不到洞府或者秘境。 偶尔找到一两个,还要防备其中的守护兽仗着灵力高强把它给吞了,过得那叫一个苦不堪言。 于是,它只能在山林之中流浪。 山林里的兽类因为血脉压制都本能的惧怕它,躲着它。 一些大型的野兽,或者开了灵智的妖兽,又被它身上沉睡的血脉所吸引,想要吞噬它,吸收它。 这也就导致了它一直独来独往,孑然一身。 突然这么被人关心了一把,小黑还真是感觉挺感动的。 可是小黑感动归感动吧,它说到底就是一只没有跟人相处过的幼兽,自然是不知道,也不会和人相处的。 只能用这种凶巴巴的,近乎嫌弃的态度来回应许安诺的关心。 许安诺被它嫌弃了,也不在意。 毕竟小黑虽然态度不好,可是它的声音实在是太稚嫩了,听着就感觉奶呼呼的,可爱到炸,让许安诺压根舍不得跟它生气。 “那成,我先出去,要是没人,我就给你放出来,有人的话,我就跟你说一声。” 随后,许安诺将意识退出空间,回到现实中的身体内。 此时病房内正好没人,傅承安也没在,许安诺见时机正好,赶忙就把小黑给放了出来。 “小黑,快,窗户在那儿!”许安诺赶忙小声说。 小黑用看白痴的眼神看了她一眼,然后迈着小短腿跳上了窗台。 别看小黑看着很小一只,跟没满月的小奶狗似的,那跳跃力和爆发力强得吓人。 它几乎两个跳跃就从床边跳到了窗户边上,再一跃,便上了窗台。 许安诺看着小黑站在窗台上直接往下跳,心都揪起来了。 “啊……”许安诺吓得惊呼了一声。 “怎么了安安?发生什么事儿了?”门骤然被推开,傅承安面带急色的从门外推着轮椅进来。 许安诺下意识道:“没……没事儿,我就是刚刚做噩梦了,做噩梦了。” 许安诺满脸尴尬。 她的耳边,同时传来小黑的声音。 “别咋咋呼呼的丢人了,以后跟我说话,用意念就可以,不用说出来,不然迟早露馅,被当成怪物。” 声音里,满满的都是嫌弃。 许安诺:“……” 看来小黑这神兽之名,果然名不虚传。 这影子都不看见了,还能跟她说话,声音还能传到她耳朵里,也是神奇了。 偏偏看傅承安和后头跟进来的关浩学,那是一点反应也没有。 显然,他们两人并没有听到小黑的声音。 许安诺放下心来,不再担心小黑贸然往下跳会变成肉饼,面色也渐渐恢复成了正常。 傅承安却无比内疚的开口:“怪我,是我没守在你身边。” “我怕和关叔交谈的声音会把你惊醒,这才离开了病房。” “本来想着和关叔说几句话就进来,没想到还是把你给弄醒了。” 许安诺:“……” 这家伙遇到她的事儿,就把责任往自己身上揽的毛病,看来短时间内是改不了了。 不过她这会儿还真没办法跟他解释事情的缘由,便只好嗔怪着开口道:“你看你,又来了吧。” “咱们先前不是说好了不胡乱在自己身上找原因的吗?你怎么还是这样,总把原因归咎在自己的身上?” “正常人都会做梦,做噩梦,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刚经历过人生第一次出任务这种大事,心绪起伏过大,做噩梦也是正常的。” “等我醒来,自我调节一下也就好了,哪里就又怪你,成你的错了?” “你可快别胡思乱想了,不然我都不知道该怎么面对你了。” 第302章 不希望他因她而改变 傅承安闻言不由得哑然,旋即又失笑。 “好,我知道了,我改,我把这毛病改了还不成么?” “你之前也是这么说的,你说你会改,你再看看你现在!”许安诺轻哼。 傅承安在意她是一件好事儿。 可过度在意她,在意到影响了他本身,就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儿了。 一个人的情绪绷得太紧,时间久了,人就会累,这是一定的,谁也逃不过。 而一旦情绪爆发,所带来的影响和后果,往往是让人难以承担的。 就好像傅承安,如果他一直这么紧绷下去,许安诺担心,一旦他的情绪失控,那他们两个面临的,或许就是走不下去,分开的问题。 当然,以傅承安的情绪管理能力,这种可能很大的概率不会发生。 可是就算它不会发生,情绪绷得太紧了,肯定是会心累的。 许安诺不想傅承安那么累。 她是要跟傅承安过一辈子的,他们谈的是恋爱,又不是进的牢笼,把傅承安逼得那么紧做什么? 把人给逼疯了,对她一点好处都没有。 再说了,她也喜欢自信沉稳的傅承安。 她喜欢他发光发热,积极向上的样子,并不希望改变他。 傅承安他是可以成为那种为国为民的英雄人物的,可不能为了儿女情长而困住自身。 所以,许安诺绝对不会允许自己成为那个影响傅承安心态的人。 “我发誓我改,我一定改!”傅承安竖着手掌发誓。 “哟哟哟,你们小两口能不能不腻歪了?”一旁的关浩学啧啧开口。 “合着我这么大个人就站在这边上,你俩儿都看不见是不是?” “那要不我先出去,给你俩再腾个地方,等你们腻歪好了,我再进来?” 关浩学笑呵呵的调侃让小夫妻两个都红了脸。 许安诺轻咳一声,不好意思地开口:“关叔您这么忙还劳烦您来看我,真是辛苦您了。” “咋地,我就来看看你,就给我辛苦坏了?” “我这还没老到走不动道儿的地步吧?你就把我当成废物看了啊?” “那要不然我提前退休回家休息去呗?”关浩学故作不开心地说。 “关叔您可不许瞎说,我哪里有那个意思了?”许安诺赶忙道。 “我就是想着,实验室被破获,您身为领导,肯定也会忙得不可开交,您这特地抽时间来看我,那不是浪费时间么?” “您这会儿应该好好的在军区里面坐镇才是,真没必要因为特地来看我,花费这个时间。” “再说了,我就在医院,也不会跑,您什么时候来看我都行的,没必要卡着这个忙碌的时候。” “要是耽误了你们审讯的进度,我会内疚的。” 关浩学见许安诺当了真,便道:“内疚什么内疚?真是个傻丫头。” “审讯的事情有专人负责,也轮不上我,耽误不了事儿。” “而且我是刚好公干外出,经过这儿,想着你在住院,就绕上来看你一眼,也不是特地抽时间过来的,你有啥好紧张的?” “我刚都准备走了呢,也就你碰巧醒了,你要是没醒啊,你都不会知道我来过。” 关浩学的话让许安诺微微松了口气。 “不耽误您的事儿就好。”她笑着说。 “你这孩子啊,真是让我不知道该怎么说你了。”关浩学无奈地说。 他的目光柔和,眼中满是赞赏之色,显然极为欣赏许安诺。 许安诺笑了笑,道:“您要是忙的话,就赶紧去忙吧,我这里有承安照顾着,不会有事儿的,您放心去忙您的事儿就是。” “好,那我就先走了,回头有空的时候再来看你。”关浩学笑着应了。 他让傅承安不要送他,自己下了楼。 出了大厅,来到医院之外,他看到了伍英才朝着这边走的身影。 “老伍。”关浩学喊了一声。 伍英才看到他,也迎了上来。 “你这是刚去看了安诺要走了?”伍英才问。 “是啊,刚要走就碰上你了,这不是巧了么。” 关浩学笑着应了,又问他:“你身后怎么跟着一条脏兮兮的狗子啊?你啥时候招惹的?” “狗?我咋没看到?”伍英才诧异地问着,转身看去。 当伍英才看到不远处站着的,浑身裹满了泥巴和草屑的小团子时,他不由得有些懵。 “这哪儿来的脏狗?什么时候开始跟着我的?”伍英才惊讶地开口。 跟着伍英才的自然是小黑了。 它从病房的窗户处跳下来之后,就在医院边上晃悠。 它记得伍英才的长相,也能嗅到他的味道,所以看到伍英才出现,它就晃悠悠的跟上了伍英才。 只是它太小一只了,伍英才根本没发现。 听到伍英才一开口又是讨嫌的话,小黑呲着牙嗷呜了一声。 小黑虽然从毛发发亮的黑色小狗形象,被许安诺涂成了黄泥巴草狗狗的形象,可是它那双黑曜石般的眼睛特别明显,它的嗷呜声也特别明显。 就……跟别的狗狗的叫声不一样。 伍英才一听,眼睛顿时亮了。 他忙问:“你是不是之前跟着安诺的那条黑色小狗?就那个小家伙?” 小家伙三个字似乎触动到了脏脏狗,让它歪了歪脑袋,然后又点了点头。 它冲着伍英才走了两步,然后伸出爪子刨了刨。 伍英才看得有点懵,他小声问关浩学:“这……这啥意思啊?” 关浩学更懵。 他压根就没见过小黑,也不知道小家伙是怎么回事。 于是便小声道:“我也不懂啊。但你先头说话它点头了啊,这小东西不会是成精了,能听懂人话?” “先前安诺她在山上实验室里救了个小黑狗,她就喊它小家伙。” “安诺她在被追杀的时候,那小黑狗就在她的身边来着。” “可是我们找到安诺的时候,没见着那小黑狗。” “我当时也没多想,着急把安诺送回来救治呢。” “没成想先头承安打电话给我,说是安诺醒了,在找什么小家伙,说亏得小家伙救了她的命。” “我得了消息,这不就抽空过来问问情况么。” “原来如此。”关浩学恍然,他又道:“那你看这小泥狗是那小家伙吗?” 第303章 成了精了吧 伍英才瞪着小黑看了半天。 然后一脸严肃地摇头:“不像。” 小黑顿时无语的在心里翻了个白眼。 但是小黑也知道,伍英才认不出它来,也是因为许安诺的杰作。 所以小黑只能冲着伍英才不满地吼了一声。 伍英才顿时受惊般地瞪大眼睛。 “这这这……这吼声又像了。” 关浩学也是被吓了一跳:“刚刚那是兽吼声吧?这小土狗竟然能发出兽吼声?见了鬼了吧这!” “山上安诺捡到的那个小东西,就能发出兽吼声。”伍英才说着,又有些迟疑。 “但是这小土狗也太脏了吧?安诺捡的那小家伙可是油光滑亮,好看得嘞。” 关浩学闻言无语,他说:“你看这小土狗身上裹着泥巴和草屑,明显是滚脏的,根本就看不清楚它原本的毛发颜色嘛。” “要不然咱们把它洗干净了你再认认?”关浩学提议。 “嗯,你这法子倒是说得在理。”伍英才应了,又问小黑。 “小东西,你要是安诺捡到的那只小东西,你就跟我走,我给你洗个澡,洗干净了我再带你去找她,你看咋样?” 小黑早就烦了自己这一身泥巴和草屑的,脏脏的粘在它身上,跟多了一层禁锢似的,难受得很。 于是闻言当即点头。 一旁的关浩学瞪大了眼睛:“妈呀,这小东西真的能听懂人话,它不会真的成精了吧?” 一旁的伍英才没好气地开口道:“你可别胡说八道了,小心被人听见,回头参你一本。” 关浩学闻言轻咳了一声,道:“知道了知道了,我这刚刚不是太惊讶了么。” “好了,这小东西既然能听懂你说话,我就不管了,还有事儿呢,先走了啊。” “走吧走吧,我自己带这小东西去洗洗去。”伍英才说着,冲小黑招了招手。 “来吧小东西,跟我来,我带你洗洗去。” 小黑闻言,便迈着四条小短腿朝着伍英才走去。 伍英才带着小黑去打了热水,帮它洗澡。 小黑知道要去见许安诺,必须得经历这一遭,所以它乖得很,任由伍英才伺候它洗澡。 很快的,伍英才帮小黑洗干净了。 看着巴掌大的小黑洗干净后黑色的毛发柔软锃亮,伍英才顿时就确定了眼前这个小东西,就是先前在实验室里,窝在许安诺怀里那只。 “哎哟,还真的是你啊。你这小东西厉害啊,竟然能从山上找到京城里来,你是特地来找安诺的吧?”伍英才问它。 小黑高傲得很,压根不想搭理伍英才,哼了一声,便自顾自地甩着身上的水,刨着爪子催促伍英才带它去找许安诺。 伍英才被溅了一身的水。 他摸了一把脸,看着小黑的动作,笑了。 “哟,你这是催我带你去找安诺吧?” 小黑别的动作伍英才没看明白,但是这个动作,他还真看懂了。 小黑闻言微微点头,算是回应。 伍英才倒吸了一口凉气,目光复杂地看着小黑。 “你这小东西,跟成了精似的,我还真有些不放心把你带去给安诺了。” 这话一出,小黑顿时弓着身子瞪伍英才,呲着牙一脸凶狠。 伍英才:“……” 伍英才最终还是带着小黑去见了许安诺。 不过因为伍英才之前的话,小黑对他生了警惕之心,不乐意让他靠近。 于是,在擦干身上的毛发之后,便不再让伍英才靠近和碰触,而是自己慢悠悠地踱着步子跟在伍英才的身后。 伍英才一开始还扭头去看小黑,怕它走丢了。 等走了一段之后,确定小黑就是知道要跟着他,伍英才就不扭头看它了。 来到病房门口的时候,伍英才怕小黑被门口的卫兵拦住,特意交代了一句:“别拦着那条狗。” 卫兵虽然有些奇怪,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于是,小黑便顺利的跟着伍英才来到了病房之中。 许安诺正靠坐着和傅承安说话,见伍英才开门进来,还喊了他一声。 “伍叔。” 伍英才点了点头,道:“承安打电话问我有没有在现场看见那条小黑狗,说是你问的。” “对,您看见小家伙了吗?”许安诺顿时一脸期待的问。 “我当时确实是没有在现场看见那小东西,不过……” 伍英才的话还没说完,就听到许安诺惊呼了一声:“小家伙,是你。” 下一瞬,伍英才就感觉眼前黑光一闪。 随后,他就看到小黑乖乖巧巧地趴在许安诺的肩头,正伸着粉嫩小舌头舔着她的脸颊,一脸亲昵。 “小家伙,真的是你,你回到我身边了,真好!” “哈哈,别舔了,痒,哈哈……”许安诺被痒得哈哈直笑。 但她又怕动作太大,牵扯到伤口,只能强忍着不动弹。 伍英才顿时:“???” 那么点大的小东西,竟直接越过他,蹿上床,蹲在了许安诺的肩头了? 但凡这些事情发生的时间久上那么一点,他都不会这么诧异。 可他发誓,刚刚最多也就一两秒的时间而已,那小东西就从门口,蹿到了许安诺的肩头上了。 傅承安此时也是一脸警惕地看着小黑。 刚刚小黑的速度快若闪电,让傅承安根本就没有阻拦的机会,着实让傅承安吃惊不已。 “安安。”傅承安沉声开口。 “我知道你想说什么。”许安诺停下笑,看向傅承安。 “你肯定觉得小家伙这么点大,速度却快,弹跳力也很强,认为它很危险,不想让我和它多接触。” 傅承安轻轻点头。 他确实是这么想的。 如果许安诺口中的小家伙只是一条普通的小狗,那养了也就养了。 可眼前这个小家伙,明显就不是什么普通的狗狗,他怕养在许安诺的身边会给她带来危险。 许安诺道:“可是阿承,当时在山上,小家伙就是凭借着这两样特殊的本领,帮着我把最后一个杀手给杀了。” “如果不是小家伙出其不意地咬住了那个人的脖子,把他的颈动脉给咬破了,我根本没有机会杀了他。” “如果不是小家伙,我已经死在他的手下,或者被他带回去做实验去了。” “阿承,小家伙是我的救命恩人,我不可能将它赶走,我要养着它。” “再说了,我和小家伙有缘,小家伙不会伤害我的,你说是不是啊小家伙?” 第304章 你男人有问题 许安诺的说法,是她和小黑早就商量好的。 小黑的特殊是掩饰不了的,否则根本无法解释,它为何能够在那种被追杀的绝望情况下,毫发无伤的活下来。 所以他们决定暴露小黑的一两样特殊的技能。 这样一来,不但小黑的找来会变得合乎情理,它以后若是做点什么,也会变得合情合理。 当然,主要还是为了让它能够名正言顺的跟在她的身边。 果然,许安诺的话让傅承安面上的沉凝之色散去了不少。 他见小家伙和许安诺亲近得很,不舔她脸了,就趴在她的肩头,靠着她的脖颈,半点都没有要伤害她的意思,心下微安。 或许真的是他们之间有种特殊的缘分吧,所以那小东西才会跟安安这么亲近。 此时,趴在许安诺肩头上的小黑正在和许安诺八卦。 “轮椅上那个就是你男人?” “嗯,怎么样,长得好看吧?”许安诺特别骄傲地说。 “长相确实不错,不过你这老公有点奇怪。”小黑嘟哝。 “奇怪?哪里奇怪了?”许安诺皱眉反问。 “就是奇怪啊。”小黑说:“他刚刚皱着眉盯着我的时候,竟然给了我一种压迫感。” “要知道我可是神兽,怎么可能在一介凡夫的盯视下感觉到压迫呢?” “所以我猜测你老公他可能是什么大人物转世,即便转世了,但他骨子里的威压还是在。” “可是很奇怪,他能给我带来压迫感,我去感受他的血脉时,却又感受不到什么异常的情况,就跟普通人似的,没有什么区别。” 面对小黑的困惑,许安诺安静了片刻,问它:“有没有可能,是你感觉错了?” 小黑摇头:“不可能,我不可能感受错的!” “可现实是,他现在就是一个普通人,顶多,也就比寻常人优秀一些。” “不过这很正常,有些人生来就是天才,就是比平常人优秀,我觉得这没什么不对的。” 许安诺不接受小黑的说法。 毕竟眼下傅承安表现得很寻常,她也很喜欢这种状态,可不想因为什么子虚乌有的身份给自己造成压力,打破现如今的平常。 有时候,平凡度日才是最幸福的。 “好吧,可能你说的对。”小黑嘟嘟哝哝的。 而傅承安也终于打量好了小黑,勉为其难的答应让它留在许安诺的身边。 但是他也有条件。 “但是要约法三章。” “第一,如果它对你表现出了攻击性,会伤害到你的话,不许留它,立刻赶走。” “小黑不会伤害我的。” “第二,如果它伤害旁人,也必须得把它送走。” “我会和小黑好好说的,保证不会伤害任何好人。”许安诺有心机的留了点话头。 小黑虽然很自恋,总是神兽神兽的说自己,可是小黑确实很厉害。 它的外表具有迷惑性,小小个的,看着萌萌哒,一点危险性都没有。 可偏偏这小东西的爆发力惊人,速度也是极快,所以让它偷袭人,往往能够起到事半功倍的效果。 再一个,小黑确实是有点让人意外的本事在身上的。 比如它那看着小巧可爱的嘴巴,却能够在咬人的时候变成血盆大口,通常没人能够躲避它这样的突然袭击。 但凡被他偷袭成功,绝对是致命的。 许安诺已经把小黑当成一个秘密武器了。 “说吧,第三是什么?”许安诺又问。 “第三保留,等以后想到了再说。” 许安诺点头:“好,都听你的。” 只要傅承安能答应让小黑留下来,许安诺觉得没啥不能答应的。 当然,哪怕傅承安实在不愿意让小黑留下来,她最后肯定也是会把小黑留下来的。 只是两人免不得要因此争执。 争吵是最伤感情的,吵完架谁都不会好受。 所以许安诺一直奉行着能不吵架就不吵架的原则,努力规避着吵架的问题。 至少从目前来看,她和傅承安还是做得很好的。 他情绪稳定,对她也好,事事以她为先,从来不会跟她红脸,所以他们还真没有吵过架。 “好,那你先休息,我跟伍叔说两句话。”傅承安说着,跟伍英才一起离开了病房。 出了病房之外,傅承安问伍英才,“伍叔,那小东西你是怎么找到的?” “不是我找到的,是它自己找的我。”伍英才说。 他将先前小黑来找他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然后道:“确实是个很神奇的小东西,竟然能够听得懂人话。” 傅承安点了点头,没有再在小黑的事情上继续下去,而是问他:“实验室抓回来的人审得怎么样了?” 伍英才闻言顿时有些激动。 “撬开了实验室负责人的嘴,知道了很多有用的信息,打了个突然袭击,打掉了他们好几个据点,又抓了不少人。” “再抓下去,怕是军区的监狱都装不下了。” 伍英才都说出这样的话了,可见抓的人有多少了。 傅承安淡淡道:“抓到主犯没有?” 伍英才嘴角抽了抽:“主犯哪里是那么好抓的?倒是抓了几个中层领导,现在审着呢,看能不能撬开嘴,交代一些有用的消息。” “这群家伙保密工作是做得真的好,采用垂直式分体管理,一个小部门就管一个小部门的事儿。” “只有小部门的最高领导,才能够接触更高的领导,而且彼此之间的业务还不互通,就算抓了人,审问起来能知道的也很少!” 伍英才一副头疼的模样。 “主犯都没抓到,有什么值得高兴和激动的?”傅承安眸色淡淡的看他。 伍英才:“……” 是他格局小了,抓了人,捣毁了不少据点,就开心激动了起来。 看看人家承安,这处变不惊,云淡风轻的样子,才是他们该有的状态。 不过伍英才还是美忍住道:“主犯哪有那么好抓的?” “这组织明显已经成了气候了,想要把他们全部给打掉,那肯定是要长久作战的。” “短时间内,还是别想把他们全部打掉的事情了。” 第305章 这会是一场拉锯战 傅承安也知道伍英才说的才是对的。 对方的势力能在京郊建立那么大的一个实验室,这已经不是普通的黑恶势力或者是敌特了,这背后代表着的问题极大。 除了有来自外部的侵略,定然还有内部的叛国分子在配合。 外敌固然可恶,但内鬼才最恶心。 在调查的过程之中,他们肯定会遇到内部潜伏叛徒的阻拦。 那些叛徒内鬼会故意诱导他们的调查方向,会故意增加他们调查的难度,会各种的阻拦他们找到根子,摸到真相。 他们在清理外敌的时候,还必须刀刃向内,刮骨疗毒,才能够解决现实问题。 外敌就已经很麻烦了,还要面对这些内部的叛徒的阻拦,这就注定了调查的过程不会顺利,时间也会被迫拉长。 短则年,长了十年八年,几十年都是有可能的,想要几个月或者一两年解决这个组织,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道理傅承安都懂,只是事情涉及到了许安诺,他便无法客观冷静地去看待。 他的小姑娘受了委屈,他却不能护着她,不能给她出气,傅承安能冷静就怪了。 傅承安感觉他都快把自己给憋死了。 但思及许安诺对他的叮嘱和要求,傅承安又冷静了下来。 他道:“既然知道是持久战,就不要为一时的得失而感觉开心,稳扎稳打,把他们全部一网打尽了,再来开心。到时候,我给您庆功。” “可不是给我庆功,是咱们一起庆功!” “这次实验室的事情,安诺立了大功,如果不是她,可能我们根本没那么快拿下实验室。” “而且如果不是安诺的话,可能我们都得被对方招来的蛇虫鼠蚁给吞了。” “安诺既帮着完成了任务,还保证了我们的安全,拯救了我们的性命,我想给安诺请功,让上面给她嘉奖,你看怎么样?” “我看不怎么样。”傅承安冷冷地说。 “教官你是不是看我家安安活着回来了,很不开心啊?” “承安你这话是怎么说的?安诺活着,我比谁都激动,怎么可能不开心?你可别瞎说。”伍英才顿时皱了眉,一脸不悦。 傅承安道:“您明知道,现在可能已经敌方组织可能已经盯上她了。” “您不想着怎么帮她解决危机,把她藏起来,您还想着要帮她请功,把她给推到人前,你不是嫌她活得太久是什么?” 伍英才闻言张了张嘴,一时间没能说出话来。 “我只是想着,这是安诺她应得的荣誉,是理应给她的,所以才想着请功的事情。” 伍英才沉声道:“这事儿是我欠考虑了,我给你和安诺道歉,对不起。” 因为这两天抓获了实验室,还拔出萝卜带出泥地拔了几个据点,伍英才确实有些激动和兴奋过头了,才会有些飘,在这事儿上欠考虑。 但要说他有害人之心吧,他还真没有。 他是真心想要替许安诺请功,想要让许安诺获得她应有的荣誉和荣耀。 可他这么做,确实在一定程度上没能考虑到许安诺的安全。 伍英才意识到自己犯了这样的错误之后,毫不犹豫地就道歉了,半点也没有碍于脸面拖沓的意思。 对伍英才来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虽然他是傅承安的师傅,是他的教练,是他的长辈。 可是他绝对不会明知自己错了,还碍于自己长辈的颜面狡辩不肯承认。 那不是一个男人该有的担当,更不会是一个军人该有的担当。 “那就暂时不在明面上给安诺请功。” “我把她做过的事情,和她的功劳,一一记录下来,秘密存档。” “等后期到了合适的时候,我再一起给她请功,你看怎么样?”伍英才又问。 这次傅承安没有拒绝,而是道:“还是师傅考虑周全,就按照您说的办就行。” 伍英才见状抬手指了指傅承安,没忍住,笑了。 “臭小子,都算计到师傅头上来了,你这家伙够黑的啊!” “承安不敢,是您考虑得周全。”傅承安扯了扯嘴角,露出一抹淡笑来。 伍英才又和傅承安说了几句,傅承安也问了几个自己想要知道的问题,随后才送伍英才离开。 等傅承安再回到病房的时候,许安诺已经睡下了。 小黑就趴在她的枕头边上,见傅承安进门,懒懒地抬眸看了他一眼。 随后,又磕着眸子假寐。 傅承安远远地看着一人一狗依偎着靠在一起的场面,竟莫名有种平和又美好的感觉。 他不由得一笑。 只要小黑不伤害许安诺,他就不会去追究这条狗是不是成精了,能不能听懂人话。 当天下午,许安诺睡醒之后,傅承安告诉她,吃过饭后,他要回一趟大院。 “我去跟爷爷和爸妈说一下咱们要走的事情,顺带把东西收拾一下。” “你有没有什么东西要特地收的?或者有什么话要交代的?有的话你跟我说,我到时候都一起给办了。” 许安诺闻言想了想,道:“房间里的衣服你给我收拾几件日常穿的,我放在柜子上面的药酒,有两缸一样大的,你拿给爷爷和爸。” “最大的那一缸,你交给妈,可以拿来待客。” “好,用量和功效什么的,有什么要嘱咐的吗?”傅承安又问。 许安诺道:“给爷爷和爸爸的那两缸是用千年人参用特殊的方法泡出来的,每天只能喝二两,长期喝的话,有调理身体的功效。” “像是一些头疼脑热,腰疼之类的小毛病,基本上就不会再犯了。” “爷爷年轻的时候在战场上亏了身体,你让他老人家每天坚持喝着,能够把一些暗伤和隐疾调理好。” “那一大缸是我准备了一年的量,等我回县城了再给泡上一些,要是爷爷喜欢,家里这边不够了,我再给寄回来。” “最大的那个缸里泡的是百年人参,药性和药效没有千年人参泡的那么强,平时拿来待客的话倒也足够了,不过记得别让人贪多。” “再好的东西,贪多也是嚼不烂的。” “而且百年人参的药性和药效只是没有千年人参的那么强而已,并非就是没有,所以还是要注意一些的。”许安诺说。 第306章 容不得人欺负她 “另外我在桌子抽屉下面的那个大箱子里面放了两套护肤品,是我自己用中草药提取研制出来的,你拿给妈用。” “我们女人家都爱美,注意形象,我看妈有在用雪花膏,所以就特地弄了两套全套的护肤品。” “我在每个罐子上都有贴小贴纸,写明了用法和大概用量,妈那么聪明,肯定一看就会的。” “主要考虑到妈妈不一定喜欢喝酒,就另外给她准备了点小玩意儿,希望妈能喜欢吧。”许安诺说。 傅承安一直安静的听着许安诺说话,闻言勾着唇笑了。 “放心,妈肯定会喜欢你给她准备的礼物。” “真的吗?”许安诺拿不准地问。 男人多半都能喝两口酒,所以给他们的礼物准备起来还是相对比较容易和简单的。 而且她给准备的也不是普通的酒,而是用灵河水和千年人参泡出来的滋补品。 这两样东西单独分开都是让人觊觎的好东西,更别说,她还加了别的东西了。 只要傅老爷子和傅振华能坚持坚持喝,身体肯定能调理得倍儿棒。 但是给妈妈准备的礼物,就比较麻烦了。 女人多半心思细腻,在细节上会更讲究一些。 许安诺从小在那样畸形的环境下长大,身边根本没有好的女性长辈教养她。 许志国这个做爸爸的也从来不搭理她,以至于她在很多人情世故上是缺失的,也是不懂的。 她想着要给傅家的几个长辈准备礼物,一个或许是因为本能,让她觉得她该这么做。 再一个,则是她虽然没有得到过长辈在这方面的教导,但她上一世跟在傅承安的身边一辈子,好歹是见过世面的。 连傅承安这样厉害的人,去见长辈都会准备礼物,她都嫁到傅家来了,之前没好好准备礼物,要离开了,她肯定是要表示一下心意的。 只是她只能凭着感觉去准备,能不能讨得几位长辈的欢心,她就不确定了。 “当然是真的,你这么用心,还特地从中草药里面提取出成分来给妈做护肤品,妈肯定会很开心的。” 许安诺闻言笑了一声:“你就瞎扯吧,我还担心妈害怕我自己做的东西是三无产品,不敢用呢。” “没关系,我跟妈说清楚,她用不用是她的事情,你的心意到了就行。”傅承安问她:“还有没有别的事情想交代和说的?” 许安诺摇头:“没有了。” “好,那吃饭吧,吃完饭我就回家,晚些再过来,你不用等我,自己先睡,要是有什么事情,你就喊外面的警卫帮忙。”傅承安交代。 虽然这种事事叮嘱的唠叨不符合许安诺心中傅承安的形象,但是许安诺发现她还挺喜欢他这样的,于是便眉眼弯弯地笑了。 “好,你也快吃,早去早回。” 两人一边吃饭,一边轻声交谈着,时间过得很快。 吃过饭后,傅承安便让林奕开车带他回大院。 回到大院,刚过了门口的哨兵检查,车子往前开了没多远,刚要进入拐弯的路口,后头传来了汽车的轰鸣声。 林奕往后视镜里瞟了一眼,嘴里忍不住彪了一句粗口。 “操,这谁家的车,疯了吗?” 嘴里吐槽着,林奕却手疾眼快的将方向快速打转,在对方撞上来之前,堪堪贴着路边的绿化停下了。 岔路本来只能过一辆车,两边还有草地留有空地,这会儿硬生生挤下了两辆车。 要不是林奕的反应极快,他们的车子怕是要被撞翻了去。 “喂,谁开的车?这眼睛是不是瞎了啊,没看到前面有车么,还这么直直地撞上来?” “不想活了就说一声,老子直接给你丢到战场上去,你……” 林奕激动的骂声在看到驾驶位上开门下来的吴学义时,戛然而止。 “吴叔叔?怎么是您?”林奕很是诧异。 吴学义却没管他,而是绕过车头,来到后车门边上,冷冷地看着里面坐着的傅承安。 傅承安抬眸看向吴学义,冷淡地颔首打招呼:“吴叔叔好。” 吴学义直接伸手穿过窗户,一把扯住傅承安的领子,愤怒地质问:“傅承安,是你干的是不是?是你杀了清荷是不是?” 傅承安面色诧异地看向吴学义,“吴叔叔您怎么会这样想?” “我虽然眼下残废了,但我是军人,奉公守法是刻在骨子里的信念,杀人这种违法的事情,我怎么可能会去做?” “欧阳清荷的死我听说了,我也感到很意外,但这事儿与我无关,您这样信口开河,我可以告您污蔑。”傅承安冷漠地说。 吴学义红着眼睛,咬牙切齿地说:“清荷和你那个爱人不对付,她先前还跟我说去医院看黄老和你爱人撞上了,谁知道是不是你爱人杀了清荷。” “吴学义,你再满口胡言乱语污蔑我爱人,别怪我对你不客气!” 傅承安轻喝一声:“凡事要讲究证据,我爱人她不过在医院跟欧阳清荷打了个照面而已,她为什么要杀欧阳清荷?” “那照你这么说,所有见过欧阳清荷一面的人,都可能杀了她了?” “那你怎么不去质问那些人,偏要怀疑我爱人?” “我虽残了,但却也容不得旁人在我头上拉屎撒尿!” 傅承安的冷脸和喝声让吴学义回过神来。 他也知道他这般揪着傅承安不放有些偏执和过分了。 可欧阳清荷的忽然死亡,让吴学义整个人都很焦躁,很不好,所以这会儿根本没法冷静。 要不然他刚刚也不会发疯的逼停傅承安的车。 “爸,你快放开承安,清荷妹妹的事儿跟他没关系,您别这样,快松开。” 正在两人僵持之间,吴官燕匆匆赶到,赶忙拉住吴学义的手。 吴学义的手被吴官燕给扯开。 他面有不愉之色,却抿着唇没有开口说什么,只是眼神阴郁地看着傅承安。 “对不起啊承安,今天的事儿是我爸不对,清荷妹妹死了,他太激动了,这才一时失控,我替他向你道歉,对不起。” 吴官燕冲着傅承安鞠躬,一脸歉意。 第307章 凭什么他心尖上的人是许安诺? 傅承安的目光落在吴官燕的身上,目光一如平时那般的淡漠,没有任何的异样情绪。 他冷淡道:“欧阳清荷是欧阳家的人,她死了,欧阳家的人都没你爸那么难过,不知道的人,还以为死的是他吴学义的亲生女儿呢。” 吴官燕闻言面色微变,轻轻拧眉。 吴学义则是面色大变的愤怒开口:“傅承安你说的什么屁话?” “欧阳清荷是我从渔村带进京城,亲自交到欧阳旭日手上的,就跟我半个女儿似的,我自然是关心她,在意她的。” “眼下她年纪轻轻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我还不能为她讨个公道了是吧?” “你要讨公道就去查清楚真相,去找真正的凶手,而不是找我这么个不相干的人胡搅蛮缠。”傅承安冷淡道。 “再说了,就算欧阳清荷是你带回京城的,但她是欧阳旭日的养女,欧阳家都没有因为她的死找到我为难,你又有什么资格来找我?” 傅承安的话犹如针一样扎在吴学义的心上,让他的脸色瞬间就难看了起来。 眼看着吴学义的手紧握成拳,就要往傅承安的面上挥的时候,吴官燕皱着眉开了口。 “承安,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你明知道因为欧阳清荷是我爸从渔村带回来,他这些年一直对欧阳清荷很是照顾。” “眼下欧阳清荷出事了,我爸伤心过度,冲动之下有所失态也是正常的。” “你明知如此,却不体谅一个长辈痛失晚辈的悲伤心情,还言语刺激他,承安你怎么能这样?” “你变了,你以前不会这样的。”吴官燕一脸失望的样子。 傅承安目光如电,落在吴官燕的身上。 强烈的压迫感逼得她后退两步,不敢与之对视。 她听到傅承安冷冷的声音传来。 “我以前不会这样?那以前的我会怎样?” “吴官燕你凭什么对我的说法和做法评头论足?你以为你很了解我是吗?” “我们确实曾同属于暗影,有过一点交情。” “因为年夏的缘故,我对你多了几分忍让和照顾,但也仅限于此了。” “有些事情过去我不说,是给你留面子,你别仗着年夏,便在我面前肆意妄为,否则我不介意将一些误会澄清,将事实公诸于众。” 傅承安的话让吴官燕面色顿时发白,脸色变得极为难看。 她没想到,傅承安竟会说出这种撕破脸皮的话来。 看来傅承安是真的很在意许安诺,在意到连年夏的面子都不给了。 吴官燕心中不由得闪过一些嫉恨。 凭什么被傅承安放在心上的,是许安诺那么个土鳖? “你……你误会了,我、我没那个意思,我就是觉得你先前说的那话……不太好。” 吴官燕红着眼,一副被误会了,很难过的样子。 “我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好的。”傅承安淡淡道。 “你爸对欧阳清荷很好是众所周知的事情,有这样猜测的人,并非只有我一个。” “我只是说出了那些人没敢捅到你们面前的实话罢了,我并不觉得自己说错了什么。” “还有,我爱人那天在医院跟你见过面之后,她就一直跟我在一起。” “第二天她临时有事离开了京城,她压根没有作案时间。” “若是你们再敢把脏水往她身上泼,我可不会手软。” 傅承安冷漠的话语让吴官燕有些难受。 但她还是很快抓住了重点:“第二天就有事离京了?她去哪儿了?” “我爱人去哪儿了,跟你没有关系,所以……无可奉告。”傅承安冷漠地说。 吴官燕感觉肺管子都快被扎穿了。 她皱着眉看傅承安,想说什么。 傅承安却道:“二位还有什么事吗?没事的话麻烦让让,我还赶着回家呢。” “傅承安你别嚣张,我一定会查清楚清荷的死亡真相,如果她的死跟你和许安诺有关,我一定不会放过你们的!”吴学义恶狠狠地说。 “随时奉陪。”傅承安淡淡地丢下一句话,又看向吴官燕道。 “看来你爸是真的很在意欧阳清荷,要不然也不会这么激愤。” “所以,旁人的怀疑,也并非不合理,你说呢?” 吴官燕目光复杂地盯着傅承安,张了张嘴想说什么。 傅承安唇角一勾,道:“我知道你想说什么。” “你肯定觉得,我不应该跟旁人一样,有是非八卦之心。如果你对我怀有这样的猜度,那我只能说你看错我了。” 傅承安淡淡道:“我不过是这世上最普通的男人之一,我跟旁人一样要吃喝拉撒,有八卦琐碎之心,也同样会……护短。” “所以别来招惹我女人,否则我也不是那么好说话的。” 傅承安说完之后,收回目光,不再搭理车外的吴学义和吴官燕,对着前方的林奕道:“林奕,开车,回去。” 林奕早就被三人的对话给震惊蒙了,闻言赶忙应了一声。 确定车轱辘不会碾到站在车旁的吴学义和吴官燕之后,林奕利落的发动车子离开,留下两人吃了一脸的灰。 吴官燕捂着鼻子,抬手挥了挥眼前迷漫着的尘土。 “该死的傅承安,咳咳……我……”吴学义被呛得咳嗽了两声。 “爸,回家说。”吴官燕打断了吴学义的话,当先朝着车子走去。 吴学义只能跟着吴官燕一同上车回家。 回到家中之后,父女两个一同去了吴学义的书房。 “爸,你今天为什么要做那么冲动的事?逼停傅承安的车?亏你想得出来!”吴官燕皱眉开口,声音不悦。 “清荷死得不明不白,欧阳旭日是个孬种,不敢找傅承安问明白,讨公道,我要是再置之不理,清荷真的要死不瞑目了!”吴学义怒道。 “爸,您真该去照照镜子,看看您现在的样子,哪里还有平日里的半分冷静从容?” “难怪外界都在传您对欧阳清荷太好了,好到超出了照顾这一层的含义。” “说她是你亲生女儿的都算轻了,你知道还有一种猜测是什么吗?”吴官燕冷漠的问。 第308章 吴家父女 吴学义这会儿已经冷静下来了。 他冷笑道:“还能有什么?不就是说我和清荷走得近,护着她,说我们关系不纯洁,不清楚,说她是我的情妇么?” “我和清荷之间没有半点男女关系,这一点我问心无愧,随便他们去说好了。” 吴学义说着坐在书桌后面,面色冷凝。 吴官燕冷笑一声,道:“说你们是情人关系的,都算是好听的,最难听的猜测你恐怕还不知道吧?” “还有更难听的猜测?你说说看。”吴学义愣了愣,不解地问。 关于外界说他和欧阳清荷不清楚,说他贪图欧阳清荷的美色,说欧阳清荷是他情妇,这些他都知道。 只是他也清楚,这些子虚乌有的流言蜚语压根没法澄清。 越是澄清,就越是混乱,所以他压根没有要解释的意思。 他老婆倒也因为这事儿和他闹过,他也认真解释过,所以闹过一次之后,家里倒是没什么声音了。 “外面都在传你是变态。”吴官燕似笑非笑:“说你有恋童癖,恋女情结,所以才会把欧阳清荷带回来,对她多加照顾,还暗中行苟且之事。” “虽然两种猜测最后都会殊途同归,指向不健康的两性关系。” “但加上恋童癖和恋女情结这样的名声,对你有多不利,你自己心里也是清楚的吧?” 吴官燕的话让刚坐下的吴学义猛地站起来,他忍不住呵斥。 “这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传言?到底是谁传出来的?简直是子虚乌有,胡乱捏造,不知所谓!” 吴学义气得整个身子都在抖。 这些人真是越来越离谱了,这谣言真是越传越过分,越来越荒谬! 他吴学义虽然不是个多么正义凛然的人,可他也不是那种有变态嗜好的人,这么说他,他都要冤枉死了。 他虽然没有什么大出息,可是却也处在相对较高的位置上,也就他现在没有遇到晋升的时机,如果遇到了,被扣上这么个罪名,那他真是怎么败的都不知道。 “这会儿觉得冤枉了?冲动行事的时候,怎么不想想会带来什么后果?”吴官燕冷冷地说。 显然对于吴学义对欧阳清荷太好,引发过多的流言蜚语之事,吴官燕也是很不满的。 吴学义面色一僵,旋即道:“燕儿,你也知道,我不是故意的,她毕竟是我女儿,真要不管她,我……我这不是良心上过意不去么。” “良心上过意不去?你对她良心上过意不去,对我和我妈就良心上过意得去了?” 吴官燕眼中带着恨意:“吴学义,你是个失败的丈夫,失败的父亲,连在事业上,你也是个失败的男人。” “你说说就你这脑子和心计,到底谁给你的胆子,让你胆敢谋划吴家家业的?” “要不是仗着你是吴家嫡系的身份,你以为吴家谁会听你的?” 吴学义闻言大怒,像是被刺激到了似的,抬手就是一巴掌狠狠地甩在吴官燕的脸上。 “你给我闭嘴!” 吴官燕被打得偏过头去,宛若被点了定身穴一般,整个人僵在了原地。 吴学义愣愣地看着自己还在发烫的掌心,也是不相信他竟在冲动下打了吴官燕一巴掌。 从小到大,他就没打过她,这还是第一次。 一时间不由得有些无措,“官燕,对不起,我……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一时激动,我……” 吴官燕捂着脸缓缓地看向吴学义,扯着唇冷笑:“果然,亲生的和不是亲生的,还是有区别的。” “欧阳清荷是你亲生的,所以哪怕背负着各种骂名和流言蜚语,你都要护着她。” “我不是你亲生的,所以哪怕你将我从小养到大,对我也没有对她那么深的感情。” “不是的,不是这样的。”吴学义慌忙想要解释。 吴官燕却道:“怎么就不是了?你要是把我当成你的亲生女儿,你会舍得因为她而打我吗?” 吴学义自知理亏,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刚刚只是一时激动,没有控制住情绪,毕竟清荷已经死了。” “我若是不将你当成亲生女儿,又怎么会让你插手吴家的事情?又怎么会听从你的建议去影响吴家大方向的决策?” “燕儿,我知道,是我对你的关心不够,可我确实是真的将你当成自己的女儿的,你别多想。” 吴官燕冷冷的看着他,好一会儿才收敛了眼中的恨意,淡淡道:“你如果真的把我当成女儿,接下来的话,你听好了。” “傅承安我了解,他不可能做违法乱纪的事情,所以他不可能是杀欧阳清荷的凶手。” “欧阳清荷已经死了,你现在纠缠傅承安也没有任何的用处,只会让人注意到你,闹出更大的笑话来。” “我这边最近有个行动很重要,所以你后面不要再去闹傅承安,免得引起他的注意,坏我的事儿,听到没有?” 吴学义皱眉:“那清荷的死就这么算了?她怎么说也是你妹妹!” “她已经死了。而且她那么蠢,活着也没什么用。”吴官燕冷冷地说。 吴学义瞪大眼睛看她,似乎很是不可思议。 他似是不相信吴官燕能说出这样的话来。 吴官燕也意识到她的话太过冷漠了,便收敛了情绪,淡淡道:“我知道欧阳清荷是你第一个孩子,你心里多少有些特殊,但你别忘了,她同样是你耻辱的象征。” 欧阳清荷是吴学义下乡时的一场荒唐过后留下的种,一开始吴学义自己也不想认。 如果不是后来他身上发生了太多事,吴学义压根不会对欧阳清荷上心。 “而且你现在跟我妈有了我弟弟,他才是你的继承人,接班人,你还惦记一个死了的女儿做什么?” 吴学义听到她提起弟弟,面上便自觉地带上了笑容。 “你说得对,是我魔障了,才会为了一个死去的丫头片子伤心难过。” “你放心,既然你那边有秘密行动要做,那我会尽力配合你的,我保证我绝对不会去骚扰傅承安,这样你总能安心了吧?” 第309章 扭曲的心 吴官燕闻言微微点头,总算露出了满意的神色。 “记得你说的,也记得我交代的,不然吴家那么大的窟窿,可就没人给你补了。” 吴官燕神色淡淡,话语间却透露出了威胁之意。 吴学义面色一僵,但很快就恢复过来。 “放心,我这点轻重还是知道的,这些年多亏了我那个会赚钱的周家女婿,要不然我还真是麻烦大了呢。” “先前是我冲动了,你放心,我以后不会了。” “哪怕是为了你妈和你弟弟,我也会好好的,老老实实的做好我自己,绝对不会再因为欧阳清荷去找傅承安麻烦的。” 吴学义的再三保证,终于让吴官燕放了心。 吴官燕知道,吴学义这人胆小无能,却又自视甚高,自私自利。 这么多年来,吴学义一直仗着自己是吴家现如今的掌权人,很是嚣张跋扈。 但吴家的底子早就被吴学义给败光了,都是靠着她和周士勋的接济,才能够维持明面上的体面。 一旦他们不管吴学义了,吴学义明面上的面子就直接没了。 这对好面子的吴学义来说,简直就是毁灭性的打击。 所以她才能借此拿捏住吴学义。 吴学义先前还一副为了欧阳清荷能豁出去的样子,现在…… 呵,什么父女情深啊,还不是为了利益就能舍弃? 吴官燕暗自冷笑了一声,道:“那我就先回房休息去了,爸你早些休息。” 讲开之后,吴官燕又恢复了那副淡淡的姿态,看着人畜无害极了。 吴学义也笑着应了声好。 父女两个像是什么都没发生过似的,散了场。 直到吴官燕离开之后,吴学义看着紧闭的房门,面上挂着的笑意这才慢慢的淡了下来。 他坐在椅子上,眼神逐渐变得阴郁。 他从抽屉里拿出一个相框,轻轻抚摸着上头的相片。 “清荷啊,是爸爸没用,没能照顾保护好你,现在连你死了,都没办法给你讨回公道。” “但是你放心,爸爸一定会找到机会帮你报仇的,我一定要杀了你的人付出代价!” “你在下面走慢一些,等着爸爸,啊……” 吴学义眼中带泪的含糊嘀咕着,目光又温柔,又痛心,还带着莫名的疯狂之意。 欧阳清荷的出生,并不是吴学义所期待的。 甚至后来将欧阳清荷带回京城,也是因为吴学义有所谋划。 最开始他想要用欧阳清荷冒充吴余昶鹭的亲生女儿,结果没能得逞。 他就想让欧阳清荷成为吴余昶鹭的养女,留在吴余昶鹭的身边,这样也能成为他的棋子,为他所用。 谁知道却在胡月雅那里出了岔子,那个疯婆子根本不接受欧阳清荷。 于是,那时候的欧阳清荷就成了一颗没用的弃子。 那时他都打算要放弃欧阳清荷,把她丢回沿海,让她自生自灭了。 谁曾想,那些足以摧毁他一生的事情发生了。 他最痛苦的日子,是欧阳清荷陪着他走过来的,是欧阳清荷悉心照顾他,他才从浑浑噩噩的状态之中活下来。 虽然欧阳清荷是他亲生女儿,照顾他都是应该的,可欧阳清荷并不知道这事儿。 她只是因为他将她带来了京城,让她过上了好日子,所以对他感恩而已。 吴学义因为那段时间她的悉心照顾和真情而感动,对欧阳清荷便生出了父女之情。 欧阳清荷是他的长女,嫡亲的女儿,跟吴官燕那种杂种不一样,她才是最有资格继承他一切的人。 当初,他本来是想自己收养欧阳清荷的。 可惜崔晴荷那个贱人不同意。 他当时为了维持表面的平和,只能将欧阳清荷给送到了欧阳家。 没成想到底还是没能保护好她,让她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 吴学义轻抚着手里的相片,眼神变得无比的冷漠。 “清荷,别怕,再等等,等时间到了,我让他们通通下来陪你。” …… 另一边,回到家中的傅承安跟家里的几位长辈说过他和许安诺的决定,取得了他们的一致赞同之后,便上楼开始收拾东西。 等把他和许安诺的日用物品都收好,确定没什么遗漏之后,傅承安这才让林奕将许安诺准备给几位长辈的礼物给搬下楼。 正在看电视的傅老爷子见状还有些惊讶。 “怎么搬了这么多的酒下来?这酒什么时候买的?我怎么记得承安你不喜欢喝酒啊?” “这确实不是我买的酒,是安安她特意给您和爸泡的药酒。” “安安说每天二两,每天坚持喝,时间久了能调养身体,让你们健健康康,平平安安的。” 傅承安说着,将许安诺的原话给转述了一遍。 “千年人参泡的酒?老头子我这辈子都没喝过这么好的东西,快,倒点来给我尝尝。”傅老爷子当即激动地说。 他丝毫没有怀疑傅承安所言的真实性。 在傅老爷子看来,不管是傅承安还是许安诺,都是靠谱的孩子,他们不可能会撒谎,做无意义的事情。 许安诺既然这么说,那就是真的有这样的功效。 能调理暗疾,能身体健康,这对傅老爷子来说那就是顶天的好东西,是什么财富和权势都换不来的。 一旁的傅振华也来了兴致。 他道:“给我也倒一杯,我也试试。” 千年人参这种好东西,傅家这样的家庭自然不可能没见过。 不过确实也仅限于见过而已,真要说拥有,那还真没有。 倒也不是说他们家没有那个资本拥有,而是傅家人都不奢靡,之前也没有用得上的时候。 再加上人参年份他们这些外行看不懂,怕重金求来的是个假东西,所以一直也没去动那个念头。 许安诺本来就是个极为厉害的医生,她都说了是千年人参了,那肯定就是。 所以两人还是很期待的。 傅承安给两人一人倒了点酒尝鲜。 两人喝下酒之后,细细品味了好一会儿。 这才睁开眼睛一脸赞叹。 “喝了之后通体舒畅,感觉整个人身上的不舒坦好像都被一扫而空了似的,绝。”傅老爷子啧了一声,满眼激动。 “确实很舒服。”傅振华也附和道:“我这两天正巧有些腰疼,喝了之后,竟然觉得腰疼的毛病都缓解了些,这可是真正的好东西。” 一旁的蒋晚吟皱着眉道:“你腰疼的毛病犯了?你怎么没跟我讲?” 第310章 父母的爱,平淡又美好 傅振华听到蒋晚吟的声音,懵了一下。 这才反应过来他刚刚说了什么。 是他太开心了,竟然忘记了这是在什么场合,直接就将心里的话给说了出来。 这下被老婆知道他腰疼却没告诉她,回头有他好受的了! 傅振华看向蒋晚吟尴尬地笑了笑,“也没有很疼,就是有一点点不舒服。我这不是怕你担心么,这才没说。” “之前是谁答应过我,有一丁点不舒服都会告诉我的?你竟然敢瞒着我!” “怎么,合着你之前说的话,都是在放屁啊?”蒋晚吟瞪他。 傅振华扯着唇角,小声道:“没,我没有那个意思。” 他悄摸着给傅承安使眼色,一副让他赶紧帮忙解围的样子。 傅承安假装没看到他的眼神,就那么淡定地坐在一旁听着。 惧内这种事儿,在他们家好像是会遗传的。 听说爷爷就很怕奶奶。 奶奶在世的时候,爷爷都是被收拾的那个。 现在奶奶不在了,想看爷爷被收拾是没机会了。 可是看自家亲爹被收拾,还是有机会的。 想到以后他可能也这样被安安收拾,傅承安感觉得趁着这个机会好好学习一下。 看看他爸是怎么做的,才能够让生气中的他妈冷静下来不收拾他。 这样一想,他反倒有些期待,非但不帮忙劝,还目光灼灼地看着傅振华和蒋晚吟。 敢这样光明正大地看父母的闹剧,他也算是头一份了。 傅承安不帮忙,傅振华都没来得及用眼神威胁他,这会儿正捂着耳朵,哎哟叫唤着。 “老婆,手下留情啊老婆,这爸和儿子都在呢,你能不能给我留点面子啊!?” 傅振华平时看着那样严肃淡冷的一个人,他的手下也都怕他。 可这会儿愣是一点形象都没有的被蒋晚吟揪着耳朵,一副干不过她的样子。 “现在你知道要面子了?你瞒着我的时候,怎么不想着要面子的事儿?”蒋晚吟冷笑着开口。 “真不是故意瞒你的,就是怕你担心嘛。”傅振华无奈地说。 蒋晚吟冷笑:“我可真是谢谢你替我考虑了!你的意思是,我现在知道就能不担心了?” “我没那个意思,哎哎,你别哭啊,咱说话就说话,怎么还红眼睛了呢?” 傅振华见蒋晚吟眼睛红红的瞪他,眼中直往下掉眼泪,心里那叫一个着急啊。 他道:“我知道你生气,你生气你打我,你骂我,我保证不还手好吧!” 傅振华急得跟热锅上的蚂蚁似的。 蒋晚吟这会儿反倒松开了揪着他耳朵的手,重新坐回了沙发上。 她抽泣着哽咽,“我知道伤在你身上,就算你疼了告诉我,也没用,我也帮不了你什么。” “可是我就是担心啊。” “当初你为了救我,被大树给压了,落下了腰疼这么个毛病,这么多年,我一直惦记着。” “你这伤是为了我受的,怎么我还不能关心,不能知道了?傅振华,你不能这么自私。” 蒋晚吟生得不算绝美,加上早些年的磋磨,看着并没有比旁的同龄人更年轻好看。 眼角的细纹和皱纹争相冒头,散发着岁月的痕迹。 可哪怕她在外人面前看起来不算美艳,哭起来也绝对不算好看,可她的眼泪却依旧让傅振华心疼不已,着急无比。 “还是说,你外面有人了?” 蒋晚吟说着,忽然抬头看向傅振华。 “你现在位高权重,多的是小姑娘喜欢你,向你献身。” “你是不是终于找到喜欢的年轻姑娘,你不想要我了,所以你啥也不跟我说,你……” 傅振华一听这话,人都懵了。 不是,这刚刚不是还在说腰疼的事情吗? 怎么一转头就跟小姑娘扯上关系了? 不是,别说他心里就蒋晚吟一个,对别的小姑娘压根没有兴趣,就说他这都腰疼了,对那事儿压根就有心无力,怎么可能找小姑娘呢? 他疯狂摇头和摆手,“没有,绝对没有,我保证没有。” 傅振华恨不能跳起来自证清白。 他是真的想不通,为啥他出于好意,不想老婆担心,没告诉她,他腰疼的事儿,到了她这儿,怎么就成了外面有人了呢? 傅振华觉着自己简直比窦娥还冤。 “真没有?那你为啥有事儿要瞒着我?难道不是因为你外面有人了,所以都给外头的野女人去说了,故意不告诉我的?”蒋晚吟故意冷着脸说。 傅振华简直焦头烂额。 他简直恨不能把老婆二十四小时带在身边,以证清白。 一旁的傅承安看着沉稳的父亲被母亲三言两语,折腾得失了理智,焦头烂额。 又见素来冷静睿智的母亲,这会儿跟个无知妇女似的胡搅蛮缠,却眼带笑意。 他的眼中划过一丝若有所思。 实验室这事儿看似没有大范围的爆发,只局限在小范围内的秘密调查,可父亲在军区属于高层,所以是知道这事儿的。 同时也因为这事儿工作压力很大。 父亲的工作压力一大,肯定就长期久坐,这腰疼的老毛病便跟着犯了。 母亲虽然并非军区直属,但身为父亲的伴侣,多少也能听到一些闲言碎语。 旁人不会知道具体的事情,也不会知道实验室的存在,可是父亲工作压力变大,工作状态的改变,是能够通过表面看出来的。 母亲肯定是听到了这些流言,所以才会借机胡搅蛮缠,希望能够缓解父亲的压力,让他因此走出紧绷的状态。 傅承安看着急得额头冒汗的父亲,觉得此时的父亲恐怕不但忘记了工作上的烦恼,连腰疼都给忘了,只想着怎么哄好母亲了。 傅承安以前就知道父母的感情很好,但从来没有一刻,像现在这般清楚的感受到过。 他想了想,如果他和安安往后年纪大了,也还能如父母这般感情好,也挺好的。 只要她愿意留在他身边,他愿意这样被她收拾一辈子! 看够热闹的傅承安总算开口帮傅振华解围了。 “妈,您就别逗我爸了,他那性子您还不知道?他不可能在外面有人的。” 第311章 长辈的期许 傅承安这话一出,傅振华顿时感受到了儿子对他的爱。 他先是一脸感激地看了傅承安一眼,然后赶忙冲着蒋晚吟道:“你看你看,儿子都这么相信我,你怎么就不能相信我呢?” 蒋晚吟目光落在傅承安的身上,一眯眼。 傅承安没给她开口的机会,而是道:“安安说了,这药酒能调理身体的暗疾,隐疾。” “您日后监督我爸,让他每天都喝个二两药酒,保管一年之后,他那腰疼的老毛病就好得差不多了。” “我爸腰疼的老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儿了,急不得,还是需要时间。” “还有啊,安安也给您准备了好东西。” 傅承安说着,将放在一旁的两个木盒子拿过来,递给蒋晚吟。 “妈您看这个。” “这是什么?”蒋晚吟诧异地问着。 她接过傅承安递过来的木盒子,打开。 发现里头是一堆的瓶瓶罐罐。 蒋晚吟更诧异了。 她注意到瓶瓶罐罐上贴着纸,便拿起来看。 傅承安在她拿起瓶瓶罐罐查看的时候,开口解释道:“这是安安特地为您调制的护肤品。” “安安说了,你们女人啊,不管多大的年纪,爱美都是天性。” “这两套东西呢,是安安特地从中草药里面提取了有用成分做出来的护肤品。” “就是跟雪花膏类似的东西,就是这玩意儿是一整套的。” “安安说一套是基础护肤的套盒,能补水保湿,还有一套能美白紧致。” “反正安安说让您坚持用,保管有效果。” “您长得这么好看,用了这个肯定更美了,我爸要是敢到外面去找小姑娘,您到时候都不带怕的,保管能找个比我爸更帅的。” 傅承安前面的话傅振华听着还没啥,反正女人护肤什么的,他也不懂。 眼下这么个情况,只要老婆她不跟他闹腾,他就满意了。 可是傅承安越说越离谱,一副要把他老婆给撬走的样子,傅振华可就不满意了。 他当即皱着眉呵斥:“臭小子,你在瞎说什么呢?你竟然怂恿你妈去找别的男人?你信不信我抽你,啊!” 傅振华除了在蒋晚吟面前怂一点,在傅承安的面前还是挺硬气又有威严的。 “你想抽谁呢你?啊?咋地,就兴你找小姑娘,就不兴我去找别的老帅哥了?”蒋晚吟瞪他。 傅振华顿时就成了苦瓜脸。 “咋就找小姑娘了?哪里有小姑娘了嘛?这都是你自己瞎说瞎猜的,我根本就不是那样的人!” 傅振华见话题又绕回去了,急得直跺脚。 “对啊妈,我也觉得我爸不是那样的人。”傅承安也一本正经地说。 傅振华给了他一个算你识相的眼神。 蒋晚吟轻哼一声,道:“我暂且就相信你这一回。” “既然媳妇儿说了药酒能治你那腰疼,那你以后每天都给我喝二两。” “好,我喝,我一定喝,一天都不带落下的。”傅振华忙说。 只要老婆不生气,他怎样做都行! 傅承安又道:“妈,这里还有一瓶药酒,给您。” “这又是什么?也是喝的?”蒋晚吟接过,问他。 “这是安安为防我爸在伤好之前,遇上腰疼的情况,说是用这个来擦他腰疼的地方,能缓解疼痛,让他好受一些。” 蒋晚吟一听,当即连声夸:“要不我说安诺是个好孩子呢?她这也太有心了。” “她自己还伤着,躺在病床上呢,还惦记着我们,这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可真是太周全了。” “臭小子,你以后可一定要对安诺好啊,你要是敢欺负安诺,你看我饶不饶你!” 蒋晚吟说着,又瞪着傅承安警告。 “晚吟这点你就放心吧,咱们老傅家的男人,那可都是爱老婆宠老婆的好男人。” “承安这小子,别看他平时闷不吭气的,他指定是把安诺当成心尖上的宝在宠呢,肯定不得欺负安诺。” “再说了,安诺可是我认定的孙媳妇,也是你们认定了的儿媳妇,承安要是敢欺负安诺啊,我和他爸肯定收拾他。” 一旁看热闹看够了的傅老爷子笑呵呵地开口说。 “有爸这话我可就放心多了。”蒋晚吟也跟着笑。 傅承安看着自家父母和爷爷相处得极好,彼此之间也没有任何的隔阂矛盾,心里也是宽心。 他道:“爸妈,爷爷,再过两天,我就要带安安离京了,到时候我们不在你们身边,你们可要好好照顾自己啊。” 提及分离,三位长辈面上的笑容都是一滞。 旋即还是傅老爷子开的口:“嗨,瞧你这话说的,好像你平时就在家多照顾我们似的。” “你在外头当兵执行任务的时候,一年能回来几次?还不是我们几个自个儿过。” “就是,你爷爷面前还有我和你妈呢,哪里用得着你照顾?”傅振华也开口道。 “你呀,就是想太多,操心太多了。有我们在你爷爷身边,还用不着你操心你爷爷。”蒋晚吟没好气地说。 旋即,她拉着傅承安,语重心长地开口。 “妈知道你小时候跟着你爷爷的时候多,对他老人家感情深,但他是我们两口子的责任,我和你爸才是你的责任,所以你出门在外也别记挂太多,爷爷身边有我们呢。” “我和你爸虽然也上了年纪,但身体挺好,身子骨也算健康,能照顾好你爷爷。” “你呀,就趁着我们还健康的时候,赶紧把你的腿配合着安诺给治好了,然后安心去打拼你的事业。” “等我们两个老了以后,你们小两口要是能够回到京城来跟我们住一起,我们也就满足了。” “当然,你也别把压力给到安诺那儿,安诺她要是想在他们家那边发展,不想来京城,也可以的,完全没问题。” “只要她不嫌弃我们老两口,等我们退休了,我们就去你们发展的城市,在你们房子周边租一套房子养老。” “等将来你们两个生了孩子,我们可以给你们带带孩子,过上含饴弄孙的小日子,那日子想想都美。” “咱们傅家人丁单薄,我和你爸就生了你这么一个,不一定非要拘着京城,只要你过得好,我们一家人能在一起,在哪儿都成。” 蒋晚吟说着,许是情绪上来了,有些伤感,真就红了眼圈,嗓音哽咽。 第312章 何其有幸,都是彼此的天使 蒋晚吟方才说的这些,并非是虚情假意或者以退为进试探傅承安,而是真心实意的。 是她打从知道许安诺想回家开始,就深思熟虑过的,得出来的想法和结论。 她也和傅振华讨论过这事儿。 他们想着如果许安诺以后不愿意跟傅承安回京,而是想在她家那边发展,那他们该怎么办。 最后他们一致得出以上的结论。 如果许安诺愿意接纳他们的话,他们可以退休后跟着去傅承安和许安诺所在的城市养老。 这样能看到儿子儿媳和他们的孩子,他们老了,身体不健康了,万一有点什么事儿,两个孩子也方便就近照顾。 当然,如果许安诺就是不愿意跟他们在一个城市的话,他们就呆在京城,呆在大院里,也挺好。 如果有点什么事儿,大院里的这些老邻居也会愿意搭把手。 不过他们都相信以许安诺的人品。 就他们目前接触到的许安诺来看,就是个顶好的姑娘,心地善良,热心,也有孝心。 他们觉得许安诺是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事情的。 所以蒋晚吟索性就过滤掉了这个可能没说。 但是事业发展这个,她是真的站在许安诺的角度上考虑过的。 许安诺有能力,她如果不想背井离乡跑到京城来发展,她想在当地发展,蒋晚吟觉得自己是能够理解的。 夫妻两个过日子,总是会有一方要适当的迁就另一方的。 就花国的国情来说,多半时候,是女方嫁到男方,迁就男方,顺从男方。 她和傅振华虽然都不算高知分子,但经历得多,见识得多,所以也没有那种必须女从男的思想。 他们都一致觉得,只要傅承安和许安诺小两口能过好,就可以了。 当然,还有一部分的原因,也是因为傅承安他爷爷和奶奶,就是这么言传身教的。 像她这个年纪的,哪家没有三四五六个孩子的? 可她就傅承安一个。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当初她生了傅承安之后,把注意力放在工作上,不想再生了。 换了别人家的媳妇,要是敢有她这样的思想,那不得被家里闹死,工作都能给闹没,婚姻也可能闹没了,可她没有,反倒越来越好。 就是因为当时傅承安他爷爷和奶奶,没有阻止她追求梦想,更没有强迫她,要她在家生孩子和带孩子。 只能说,公公婆婆给他们带了个好头,他们便也学会了换位思考和理解。 更何况,许安诺这个儿媳妇真的很好,他们也很喜欢,如果儿媳妇真的有追求梦想的想法,他们也愿意支持。 左右他们傅家这一脉,就这么些人,只要一家人在一起,在哪里不是过?在哪里不是家? 蒋晚吟想得通透,傅承安也不由得满心感动。 他哑声唤了一句“妈”,千言万语,竟觉得说不出口。 蒋晚吟抬手拍了拍他的手背,道:“告诉你这些,就是想让你安心,没有后顾之忧。你只要专注做你自己的事儿,追寻你自己的幸福就是了。” “安诺那里,也不要特意去说,别给她压力,让她自己自由发展。” “左右我们两个虽然自称老骨头,但也还年轻,还没到要你们养老的时候。” “只要你们两个好,我们就好。” 一旁的傅振华也道:“这也是我和你爷爷的意思。” “你和安诺都是好孩子,也都是有能力,有思想的孩子,你们应该有自己的理想,和实现理想的,更加广袤的天地。” “你们还年轻,只管去拼去闯,不用担心我们几个老家伙。” “再说了,我们也还没有老到走不动道儿的地步,犯不上要你们惦记。” 蒋晚吟也不想唠叨,但说起来就絮絮叨叨个没完。 一旁的傅振华怕她说多了口渴,还特贴心的给她倒水喝。 许久之后,傅承安才离开家中。 离开家里,傅承安没着急去医院,而是先去了一趟李老家。 几乎在林奕刚推着傅承安靠近的瞬间,李家的大门便打开了。 李老三看着傅承安出现,忙道:“哎哟承安,可算把你给盼来了,这都等了一晚上了。” 傅承安跟李老三打了招呼,这才进了李家大厅。 李老爷子就在厅里等着,见他进门,眼前顿时一亮。 傅承安主动开口致歉:“抱歉啊李爷爷,在家里耽误了点时间,所以就来迟了,是我欠考虑了,让您久等了。” “没有的事儿,哪有什么久等的,时间还早着呢。”李老笑呵呵的应了一声,又道:“走,咱们去书房谈。” 说着,就把傅承安领到书房去了。 李家几兄弟陪着李老爷子等了一晚上,没想到最后连听两人对话的资格都没混上。 几兄弟面面相觑,都有些懵。 “行了,你们几个都去收拾一下睡吧,你爸肯定是想问安诺的事情,不想让你们听呢。”李奶奶笑呵呵地说。 李家几兄弟现在对许安诺都有滤镜,觉得许安诺这个小姑娘又能耐又漂亮,是个很讨人欢心的小姑娘。 要不是许安诺的事儿,他们还不想扎堆听呢。 不过既然他们爸不让听,那肯定是有缘故的,他们也就不强求了,纷纷答应一声,各自回房去了。 书房里,李老一脸担忧的问傅承安。 “安诺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伤势可稳定了?你说不让探视,怕引起人的注意,我只能忍着不去医院看她,只是这心里实在是放心不下,七上八下的。” 傅承安看出来李老的担忧,心里微暖。 他道:“李爷爷您别担心,安诺她现在很好,人醒了,情况也很稳定,身上的伤好好养一阵就可以了,没什么大问题的。” 李老闻言又追问了几句具体的细节。 傅承安一一耐心的应了,李老这才放心。 “安诺真没事儿了就好,没事儿就好,你可得好好照顾安诺,让她快些好起来。” “受了伤的人,一定要好好调理身体,要把身子给养好咯,知道没?” “嗯,我知道的,您老放心。” “这次过来,一个是想让您放心,再一个是安诺交代了有东西要给您。” 第313章 早有所料和出乎意料 傅承安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叠纸递给李老。 “过两天我打算带安诺离开京城,去别的地方养伤。” “安诺担心她不在京城,无法给您做后续的针灸调理,就特地把要施针的穴位图给画了下来,说让您找熟悉针灸的老中医给您针灸,能帮助恢复。” 李老震惊了。 “不是说她伤了两边的肩膀吗?她怎么还能动手画画?你也不拦着她,就由着她这么胡来?” “拦了,没拦住。”傅承安苦笑。 “她非说她伤的是肩膀,不是手指,不影响。还说她能控制手指和肌肉发力,不会拉扯到伤口。” 如果是他手底下的兵,他保管能收拾得妥妥帖帖的,可对许安诺,他却狠不了心,一直是妥协的那一方。 当然,这也是在他当时确定许安诺确实能画图,也不会影响到她伤口之下的纵容。 他家安安小时候过多了身不由己的日子,他希望她在往后有他在身边的日子里,每一天都是欢喜且自在的。 能随心所欲的做自己想做的事,能快快乐乐的过好每一天。 李老皱着眉不悦道:“那也不行啊!这伤的可是肩膀,怎么能动手呢?这不是瞎胡闹么!后面你可不兴这么由着她胡来了。” “是,我知道的,是我的错。而且您放心,我已经说过她了,她也答应了,她说了以后不会乱来的。” “这里头有您要针灸的穴位图,还有一些别的注意事项。” 见李老一脸心疼的模样,傅承安又道:“您也别太担心,除了穴位图我不懂,是安安亲自画的,其他的东西都是她口述,我代笔,所以倒也没有太累着她。” 李老闻言轻轻松了口气,面色顿时变得轻松起来:“那就好。” 傅承安:“……” 合着他就是个廉价劳动力,不值钱呗。 不过李老能够这么关心在意许安诺,傅承安心里还是开心的。 他家安安小时候的日子过得不好。 被亲妈抛弃,被亲爹不喜,在后妈的控制下艰难度日。 在这样极端的环境下,她没有变歪,而是长成了如今这般三观正,心地善良的模样,可谓极为的不容易。 往后余生,他希望安安能够获得更多的爱,希望她能被爱包裹,这样也多少能够弥补一些她幼年对爱的缺失。 和李老交谈过后,傅承安离开,由林奕驱车带他去医院。 在离开大院之后不久,傅承安让林奕停车。 “怎么了傅哥?”林奕停下车,问他。 “你下去,让来路方向走五十米,守在那儿,等我叫喇叭喊你。”傅承安淡淡道。 林奕也不是个傻的,闻言顿时便明白傅承安肯定是要在这里见什么人。 而傅承安和对方的谈话,又必须保密,不能让他知道,更不能让别人打扰。 林奕没少跟在傅承安的身边,对这种事情早就轻车熟路了,所以闻言当即应了一声,下车离开。 林奕走后不久,车后座的车门被打开,有人钻上了车。 “今晚可有什么发现?”傅承安当先问。 “嗯,吴家父女吵了一架,吴学义还打了吴官燕一巴掌。” 来人低低的将在吴家书房发生的事情告知傅承安。 傅承安听后也是好一阵惊讶。 欧阳清荷是吴学义女儿的事情他并不意外。 之前吴学义对欧阳清荷的态度很好,他便已经有了怀疑。 后来他让人去查了这事儿,是已经查到了蛛丝马迹的,如今不过是从他们的口中证实了而已。 只是没想到吴官燕竟然不是吴学义的亲生女儿。 这事儿外头从来没有过任何的消息,可以说完全是从天上砸下来的意外。 而且吴家竟已经被吴学义给败得差不多了,还要靠着吴官燕和周士勋才能填补这么大一个窟窿,这是傅承安万万没想到的。 不过吴学义本来能力也就普通,担负不起一个家族的发展和兴衰也是正常的。 事实上,要不是因为吴余昶鹭的缘故,吴家早在那十年结束的时候,就已经败落了。 哪里还能如现在这般跻身在老牌大家族之中? 因为吴余昶鹭付出得太多,属于他自己的小家庭几乎家破人亡。 所以有相关知情的领导,便会暗中吩咐手下人对吴家和余家照顾一两分,这才让吴家和余家都得以顺利存活。 “倒是没想到,今天刻意激了两人一下,竟能得到这么多的意外之喜。”傅承安呢喃了一句。 没错,他选择在今天这个时机回来收拾东西,是因为他一直派人监控着吴学义和吴官燕。 得知他们今天大概回大院的时间之后,便掐着点过来的。 目的就是为了和父女两个人当面碰上。 吴学义不是一个城府很深的人,以他对欧阳清荷的在意,欧阳清荷死了,吴学义肯定满心悲愤。 这样的悲伤和愤怒靠着在葬礼和坟前的哭泣,肯定是无法完全宣泄的。 这也就会导致,吴学义一旦看到和欧阳清荷生前处在对立位置的人时,心里的怒气会爆发,会控制不住情绪。 傅承安要的就是这个效果,要的就是吴学义控制不住情绪。 周士勋是个人物,哪怕这么多年早已背离了红色家庭应有的正直,变得阴暗自私,可不得不承认的是,他确实是个很冷静沉稳的人。 所以周士勋暗中歪了这么多年,经营了这么多年,竟然没有被人察觉。 如果他不是因为许安诺而怀疑上吴官燕,进而怀疑到了周士勋的身上,针对他特意进行了调查,还真不会注意到周士勋背地里的龌蹉。 其实很多时候就是如此,一个你认识,但你没有刻意去注意的人,你会以固有的思维去认定他,所以哪怕对方是错的,是坏的,你也不会注意到。 可是一旦注意力集中的去调查那个人的,却会发现,很多原本没注意到的事情,就会在瞬间变得清晰明了起来。 而那个人也会从固有的好人思维当中跳脱出来,变得面目可憎起来。 周士勋无疑便是如此。 脱离了红色家庭的背景和认定去看他,此时的周士勋便是一个自私自利的商人,是个可耻又没有底线的叛国者。 “吴学义虽然草包,但你既然对他的表现有所怀疑,我认可你的判定。” “你再好好盯一盯,说不定吴学义能够带给咱们惊喜,能够将吴官燕和周士勋这个案子的证据链形成闭环。”傅承安思考一番之后,低声交代。 对方应了一声,推开车门悄无声息的下了车,整个人犹如影子一般,很快的融入了夜色之中。 傅承安在车上坐了一会儿,这才按响喇叭喊林奕过来。 林奕过来之后,也没多问,直接驱车回了医院。 第314章 去省城见个人 三天后,傅承安带着许安诺悄然离开了京城。 走之前谁也没有通知,所以也没有人来送,就那么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当然,由于傅承安的双腿还没彻底恢复,他还是叫上了林奕。 林奕是傅承安的保卫队长,他最大的职责就是守卫傅承安的安全,所以但凡傅承安招他出门,他必然是要跟去的。 因为此行的主要目的是养伤,并不着急赶行程,所以他们乘飞机到了省城之后,便没有着急继续赶路,而是去了酒店下榻休息。 傅承安和许安诺是合法夫妻,两人出门之前也将证件都给带全了,所以入住手续办起来也不麻烦。 他们入住的这个酒店有着如今还不算特别普及的电梯,所以傅承安的轮椅也不成问题,几人住了五楼。 “还是大酒店好,有电梯,不用委屈傅哥住一楼。”林奕感慨了一声。 以往入住酒店 “嗯,电梯确实很好。”许安诺应了一声。 眼下的电梯即便从大环境来看,也还算稀罕物,但许安诺很清楚,改革开放的春风将吹遍全花国的每一个角落。 有位老人说过,花国人多,想要让城市化进程变得更快,想要让众多的人都住得下,那就得往上发展。 所以高楼大厦林立的场面很快就将到来,而电梯行业的发展也将势不可挡。 等到九十年代后,电梯房成为主流,电梯也将不再是稀罕物。 当然,这些即将发生的事情,许安诺知道,却不能说,只能附和林奕的话。 傅承安和许安诺一同回到房间,而林奕则是回了自己的房间里。 进入房间之后,傅承安便冲着许安诺招手:“安安,过来。” “怎么了?”许安诺应了一声,来到傅承安的身边蹲下,问。 傅承安伸手去帮许安诺脱衣服,嘴里道:“我看看你的伤有没有被崩裂。” 许安诺他突然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想到傅承安也是担心她,便努力的控制着不自在,小声道:“没有崩裂,我不是和你说过我的外用伤药很好,要不了两天就会好?” “早两天伤口已经结痂了,今天应该已经要脱痂了。” 傅承安也知道许安诺不会说谎骗他,可心里就是担心,放心不下。 事实上,他们正是在许安诺的伤口结痂之后才离开的京城。 当然,这个愈合速度实在是太快了,所以傅承安没敢让旁人知道。 他道:“我知道你不会说谎,我就是放心不下,你让我看看伤口恢复得如何了。” 毕竟他们这一路坐飞机,又换车子,也是够颠簸的。 万一刚结痂的伤口经不起折腾裂开了,还是要赶紧上药才行。 许安诺轻轻应了一声,没有再说什么。 很快的,傅承安便将许安诺身上的衬衫给半褪到了她的手肘处,将她的上半身露出来。 此时,她的两边肩膀上各有一个已经结了痂的伤处。 沉黯的伤疤落在她雪白莹润的肩膀处,显得格外刺眼。 伤口果然如许安诺所说的那般,没有崩裂,也没有出血。 伤口处的痂边缘也已经开始翘起,有了要脱落的迹象。 傅承安默默地看着那两个子弹口好一会儿都没吭声。 许安诺被傅承安看得很不自在。 她小声道:“阿承,你看好了吗?” 傅承安嗯了一声,抬手给许安诺拢上衣服,扣好扣子。 “你的伤药确实很好,也很厉害,伤口都已经结痂快脱落的。”傅承安轻声说。 “那是,也不看看我是谁?我说了我的伤药好,那肯定是好的啊。”许安诺故意装出一脸自豪的样子。 “可惜这种药制作起来有限制,不能批量生产,不然我就把药方给伍叔了。”许安诺叹了口气,说。 “你上次给的那两个药方,已经解决了队伍里很大的外伤问题了,不用想那么多。”傅承安见她面带失落,便劝了一声。 许安诺笑了笑,道:“我知道,我就是感慨一下而已。” 傅承安问她:“既然你的伤恢复得这样好,这样快,那要不然咱们也不着急回去了,在省城玩两天再回去?” “不用,省城有什么好玩的?也就那样吧,跟别的地方没什么区别。”许安诺淡淡的道。 “你之前不是说了要开个人卫生院?你总不至于在小溪村开,要么县城,要么市区,再不然就是省城了。” “既然如今刚好在省城,咱们出去走走,看看这边的市场情况。” 运动已经结束几年了,但市场上的经济依旧萧条。 造成这样的原因有很多,但不得不承认的是,除了一些胆大且有背景有权势的人已经走出了经商致富的第一步,其他普通人都还处在观望的状态。 大家都担心运动的余韵未曾散,贸然行动,会给自己带来不可逆的伤害和麻烦,所以都很谨慎。 许安诺倒是没想到傅承安还有这样的想法和打算。 虽然她也考虑过这方面的规划,但是她并没有想过直接就往省城扎根的事儿。 不过傅承安的提议她觉得也还不错,便点头应了。 “好,那成,那咱们明天去看看。”许安诺应了之后,又主动凑上前亲了亲傅承安的唇角。 傅承安愣了一下,对她忽然的主动和亲密感觉有些诧异。 许安诺笑弯了眉眼,道:“谢谢你阿承,明明是我的事儿,你却帮我考虑这么多,辛苦你了。” 许安诺的话让傅承安有些不好意思。 他抬手摸了摸鼻尖,还是没有瞒着她的意思。 他道:“其实主要目的也不是为了让你看铺面和地址,也是因为我明天要去省城的百货大楼见一个人,所以才拖着你一起。” “见朋友吗?要我跟你一起?”许安诺问他。 “不是朋友,你不能跟他见面,得错开才行,我都安排好了,不用担心。”傅承安淡淡道。 许安诺见他并没有多少欢喜的情绪,想着可能这个所谓的要见的人也不是什么他想见的人,便也没有多说。 她微微颔首,道:“好,那到时候如果时间不赶巧,那就你忙你的,我看我的,约好一个地方见面就行。” 傅承安微微颔首。 说完事情之后,许安诺和傅承安就各自睡下了。 第315章 这份苦,我觉得你肯定遭不住 许安诺明面上还在养伤,实际上在灵河水的治愈之下,她的内伤早就已经好全了,两边肩膀的外伤也已经没有影响了。 只是虽然她在傅承安的面前已经表现出了加速恢复的药效,但是却也不敢太过夸张,直接让伤势好全。 所以还控制着伤势,让伤口处在最后恢复的状态之中。 第二天晨起,傅承安带着许安诺一起出门,先去吃了早餐,随后才带着许安诺开始逛街。 许安诺的伤虽然好了,可是傅承安却不让她动,依旧是林奕推着傅承安。 省城毕竟是大城市,热闹程度比起许多还在杯弓蛇影的小地方还是好上很多的。 许安诺在主街上转了一圈,心里便已经有了大概的底了。 这个年代经济才刚开始复苏,繁华还算不上,但已经有了活力,所以各行各业也都有了向上的活力和动力。 当然,这也是因为许安诺所在的省份是那种中不溜的,不算出色,也不算最差。 如果是被选中的那几个经济开发区,那这会儿已经开始欣欣向荣了。 转了一圈之后,许安诺被傅承安安排在一个茶楼的二楼喝茶。 许安诺看着林奕推着傅承安到了对面百货大楼一楼。 几乎在林奕要推着傅承安进入一楼的咖啡店时,咖啡店里走出来一个西装革履的人。 双方当面撞上,对方似乎很是惊讶,笑着跟傅承安打了招呼。 因为傅承安背对着许安诺这边,又有林奕挡着,所以许安诺根本看不到傅承安的神色。 不过这会儿许安诺也没有想到傅承安,她皱眉盯着和傅承安相遇的那个男人。 或许是她的目光太专注了,对方似有所感地朝着她这边看来。 “怎么了?”傅承安见周士勋忽然扭头看向对面的茶楼,心里不由得一紧,故作不在意地问。 “没什么,就刚刚感觉好像有人盯着我看,但我看过去又什么都没有。”周士勋摇头道。 傅承安顺势看过去,见许安诺的位置上已经没了人。 心下微松,又有些发紧。 不知安安去了哪里? 他若无其事道:“好多年不见了,要不要一起坐坐?” “好啊。”周士勋笑着颔首,旋即三人一同进入了咖啡店。 等三人的身影消失在店门口之后,许安诺才重新回到座位上。 咖啡店中,周士勋在傅承安对面坐下。 “先前燕子回京的时候,还跟我说要去看你,她有去你家看你没?”周士勋问。 “有,来过的。”傅承安淡淡颔首应了:“多谢你这么多年没见还能惦记我。” 周士勋笑着摇头:“嗨,你说这话就见外了啊,咱们好歹也算是小时候一起长大的,虽然这些年不见,但交情还在不是。” 周家以前也住在大院里,只是早些年周家老爷子也遭了难,没能扛过去,人没了。 当时周家其他人都被分散在各地,所以也就从大院搬了出来,没再回去。 如今周士勋成了周家最厉害的那个人,周家人便以周士勋为中心,向四周辐射散开,形成了一个发展的圈子。 “是。听说你这几年发展得很好,恭喜。”傅承安说。 “也就是瞎混,下海的人,哪里有你们还在大院的人风光,周家早不行了,哎……”周士勋叹息了一声,一副怅然的模样。 傅承安摇头道:“风光什么?你看我这腿,现在就是废人一个,能有什么用?” 周士勋眼底神色一闪,道:“听燕子说,你结婚了,你爱人医术还很好,她也不能给你治腿吗?” 傅承安摇头:“她确实是会一些医术,倒也没有好到能帮我把这腿给治好。” 说着,他似是自嘲地笑了笑。 “我这腿,国内什么名医名士没见过?都说没得治,哪里能那么凑巧就治好了?” “我这条腿就这样了,我已经认了。” 傅承安说着,又道:“对了,你这几年生意做得好,能不能给我参谋参谋,我适合做点什么小生意?” “你要做生意?”周士勋顿时惊讶极了。 “是啊,不然怎么办呢?”傅承安苦笑:“你看我现在这个样子,部队肯定是回不去了,总不能什么也不干,就靠家里老人养着吧?” “以前自己一个人,消沉着呢,现在遇到一个合眼缘的姑娘结了婚,总要为未来考虑一下。” “人姑娘都不嫌弃我是个残废嫁了我,我总不能真就什么都不干,让她一无所有吧?” “现在国家不是大力扶持经济,你在这方面是个行家,我这不就找你参谋参谋。” “也就今天巧遇了,不然我还想着找时间特地去拜访你呢。” 傅承安不疾不徐的说着,态度看似淡然却又透着诚恳,给人一种真诚请教却又不会过度卑微的感觉。 至少周士勋听了他的这些话,心里还是很受用的。 傅承安从小就风光,一直是大院所有长辈口中别人家的孩子。 周士勋跟傅承安差不多大,自然也没少被家里的长辈拿着跟傅承安比。 若是比得过也就算了,可偏偏比不过,所以周士勋暗地里对傅承安也是有些情绪的。 眼下见傅承安竟然放下身段来求他,请教他,周士勋的心里不由得暗爽。 于是,面上便很隐晦地带上了些许傲气和瞧不起。 “嗨,瞧你这说的什么话,你要是真的有什么想知道的,你只管问就是了,还说什么请教啊?哪有那么郑重了?” “再说了,做生意其实很简单的,只要能舍下身段,豁得出去就成了。” “不过你的话,我其实挺担心你做不了的。” “毕竟你从小就是天之骄子,是被所有人捧在手心里的,眼下因为双腿残废而不得不转行,其实挺可惜的。” “可偏偏你看你这一身的气质,看着就一身正气,哪里是能够放下身段,做卑躬屈膝之事的人?” 说着,周士勋自嘲地笑了一声,道:“你别看我现在好像挺风光的,可其实也就是外人看着热闹,自家事自家知道。” “我为了把合作谈下来,吃了不知道多少亏,之前喝酒把胃都给喝坏了。” “承安,真不是我看不起你,是这份苦,我觉得你肯定遭不住。” 第316章 浅浅交锋试探 周士勋嘴里说着不是看不起,可是不论是眼中流露出来的不屑和否定,还是他言辞之中的否定,都透出来了看不起。 林奕在一旁听着就觉得很不爽,他道:“都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周大哥你说话何必这样难听?” “傅哥的腿是在战场之上伤的,是荣誉的象征,你怎么能如此轻贱他呢?” 周士勋闻言做出一脸惊讶的表情来。 “我轻贱他?我何时轻贱承安了?” “我不是说了么,我很佩服承安的,佩服他一身正气,也佩服他舍己为人。” “可是混商场跟混军队不一样,商场上的人习惯了尔虞我诈,讲能力,讲人情,讲钱,唯独不讲义气!” “承安在军队里再怎么义气,他那一套在商场之上就是行不通的。” “所以我只是实话实说而已,我是真的不看好他混商场。” 说着,周士勋一副为傅承安好的样子劝说他。 “承安,你别怪当哥哥的多嘴,你这板正的性子在商场上是真的混不开。” “你与其想着走商场这条路,还不如找你以前的领导,让他给你安排个闲散的文职岗位。” “反正你只是废了腿,脑子和手还在,写写材料什么的,也足够了,你说是吧?” 周士勋一脸诚恳的样子好似真的为傅承安考虑一般,可他的行为,用杀人诛心来形容也不为过了。 毕竟了解傅承安的人都知道,他这人刚正不阿,不喜欢走后门,也讨厌托关系的人。 傅承安要是真的想走后门托关系谋求一份工作的话,那他残废的这两年,早就已经谋到一份工作职位了。 傅承安真正主动动用自己手里的关系走后门,是在和许安诺领结婚证的那次。 那次他虽然半推半就的答应许安诺去领证,可不得不说,他心里也是担心许安诺会后悔,他会失去这么一个拥有她的机会的。 那一次算是他的仅此一回,但却也让傅承安打破了原则,从神坛融入了尘世,变成了一个普通人。 他不再恪守过度严苛的原则,有些权势,他该借用的,能借用的,他绝对不会因为顾忌颜面而吝啬。 尤其是在牵扯到许安诺的时候,更是如此。 所以周士勋的话,能够羞辱到曾经的傅承安,却羞辱不到如今的傅承安。 一旁的林奕气得够呛,张口想要说话,却被傅承安伸手拦住了。 傅承安笑了笑,淡淡道:“周哥,人是会变的,我以前确实过于死板不会变通。” “腿残了的这两年,我想通了许多的事情,所以也没有以前那么执拗了。” “周哥如果愿意的话,就拉我一把。如果不愿意,也没关系。” “以后有缘碰上的话,咱们还是可以像现在这样坐下来聊一聊,喝杯咖啡。” “周哥你说呢?” 傅承安面上淡淡的笑容属实让周士勋感觉到了惊讶。 他还以为他这么说,傅承安会很生气才是。 没想到傅承安竟然会这样平和的就接受了他的那些言辞。 目光落在傅承安的双腿上,周士勋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难道真是因为腿废了,被打击了信心,所以才会变成如今这样? 周士勋想着,觉得也算正常。 毕竟从天才沦为废物,落差太大了,消沉一些也是正常的。 而且傅承安还能提出来想做生意,说明还是有想法的,都不算很消沉的。 “承安说得对,确实是这样。人家陌生人谈合作的,还能买卖不成情义在,更别说咱们这么多年的朋友了。” “对了承安,你既然打算下海,那你打算做哪方面的生意想好了吗?” “我对现如今的行情不太懂,不明白哪方面的生意好做些,这不就来请教周哥了么。”傅承安淡淡的笑道。 他表现得太云淡风轻,滴水不漏,让周士勋一点异样都没看出来。 周士勋于是又道:“那你选好在哪个城市开始了没有?还是说决定回京城?” “还没想好,这次出来就是想到处走走。京城那边的话,生意怕是也不好开始,感觉还是挺难的。”傅承安平静的回。 “确实,京城那地方,达官贵人多,有钱的老板也多,你要是刚开始就选在那儿的话,怕是容易被淹了。” “如果你不选在京城,而是选择在其他地方开始的话,那你就要看是在哪个城市,应该注意什么东西,我……” 跟着,周士勋便开始滔滔不绝的给傅承安传授‘经验’,希望他能够有所领悟,开起自己的公司来。 傅承安一直听得很认真,时不时的回上一两句,问上一两个问题,看着极为专注的模样。 周士勋一番‘传授’之后,便给傅承安留了他的地址和联系方式,说欢迎傅承安随时找他请教,然后就走了。 等周士勋走了,傅承安面上的神色才淡了下来。 林奕一屁股坐在傅承安对面,面色不忿地开口道:“傅哥,他有什么好牛的嘛!你干啥那么迁就他?你真的打算下海经商吗?” 傅承安抬眸看他一眼,淡淡道:“林奕你还是太冲动了,得再历练历练才行。” 如果他这腿好不了了,他或许真的会考虑下海经商,做点什么事情来填补自己生命的空缺。 可眼下他的腿已经有了恢复的希望,他自然不可能想经商的事情。 他今天特意来堵周士勋,跟他碰面,言语之间故意配合他,也是在试探他。 眼下,他心里已经有了答案,那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 傅承安心中有数之后,也不理林奕的抱怨,淡淡道:“走吧,去接安安。” 林奕闻言气得不行。 鼓了鼓腮帮子,最终还是上前推着傅承安离开咖啡店。 两人刚出了咖啡店,打算去对面的茶楼时,许安诺却从旁边钻了出来,跟他们擦肩而过。 “回酒店再见,他还在盯着你。” 许安诺的声音很小,却足够让傅承安和林奕听清楚。 两人也都是老江湖了,闻言面不改色,直接和许安诺擦肩而过,仿佛彼此并不认识。 第317章 早有准备,不担心 许安诺特地做了乔装,一个帽子直接盖住了大半张脸,还带着一副大大的墨镜,只露出鼻子以下的肌肤,根本看不清容貌。 所以她半点都不慌的进入咖啡店点了一杯咖啡,打包带走。 等许安诺再出门的时候,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周围的环境,没看到什么异常,她便明白了,这边已经没有人在盯着了。 对方的目标果然是傅承安。 许安诺端着咖啡回到他们下榻的酒店。 很明显的发现了周围多了些陌生的面孔。 她心里有数,正打算上楼去的时候,就见柜台里的服务员冲她招手。 “姑娘,姑娘你快过来,我有话和你说。” 许安诺虽然有些惊讶,却还是走上前笑着开口问:“请问有什么事儿?” 她凑到许安诺的耳边,低声道:“酒店已经被监控,别上去了,会暴露身份,你先去汽车站那边等着,一会儿会有人来接你。” “碰面的暗号是三个九。” 服务员压低了嗓音说的话,可面上笑呵呵的笑容却半点都没断过。 许安诺心里暗自佩服,旋即笑盈盈的点头。 “多亏你告诉我他们退房了,不然我这还得白走一趟呢。” “不用客气,客人交代的事情,我们肯定是要办好的。”服务员笑呵呵的应了。 许安诺这才转身朝着酒店之外而去。 因为现场监视的人都不认得许安诺,所以也没人发现异常,更没有人注意她。 许安诺按照那个前台服务员的交代来到了汽车站。 等了没多大一会儿,便有人来到了她的面前。 “三个九?” “三个九。”许安诺忙回。 当时那人只说了三个九,她这么说也不知道对不对。 好在上天还是眷顾她的,没让她出糗,暗号用不了。 对方确定了她的身份之后,便道:“您请随我来。” 许安诺没有犹豫的跟了上去。 暗号对上了,许安诺就不怎么担心了。 当然,如果这人有问题,许安诺也不怕。 她这次受伤虽然情况很严重,可是眼下复盘一番,却发现得到的比失去的还要多。 首先是她的空间升级了,地方更大了,灵泉水对她自身的功效也变得更好了。 而且空间升级之后,她的使用限制也弱化了不少,她能够看到的一些古典秘籍也变得多了起来。 最关键的是,当初的脏腑受损导致她曾用封脉封穴的手法来暂时止住自己的伤势,进而自救。 这一举动让她的内力在运转期间有了拥堵,等到她伤势变轻,主动去修炼内力的时候,发现她的内力早已进阶。 这觉得是让人吃惊的意外之喜。 也是因此,她才敢艺高人胆大的毫不犹豫的就跟着走。 还好的是这次并没有什么意外发生,对方就是傅承安派来接她的人。 除了寡言少语,不怎么爱说话之后,没有半点毛病。 对方带着许安诺出了省城。 许安诺微微眯了眯眼:“你带我出省城坐什么?阿承还在省城呢。” 对方道:“我收到的命令是将您送去青县,其他的我不知道。” 许安诺:“……” 她在考虑要不要把这个人给打晕,然后自己开车杀回去。 这一世她在部队里参加集训的时候,是学过开车的,她相信自己肯定可以。 只是她思来想去,觉得没有必要为难人家,毕竟人家也只是听令形式,于是便没有行动。 几个小时之后,许安诺出现在了青县的县城之中。 到了县城,许安诺被送到了一幢房子面前。 这房子不算很大,从外头看,只能看到三层,但是这房子围着的院子应该不小,看上去就不像是普通人家的房子。 对方敲响了大门。 里面有人应了一声,很快就过来开门了。 许安诺看到里面的人。 是个不认识的大妈。 “两位是?”大妈问。 “这位就是这个房子的主人,你以后喊她傅夫人就可以。”送她回来的人说了一声。 他简单和大妈沟通了几句,随后就转身离开了。 “傅夫人,我叫黄元,你可以叫我黄大妈或者黄大婶,以后我每天会来这里打扫一次卫生,三餐饭菜也会做好送过来。” “您快进屋看看,有没有什么需要改进的,我也好这就张罗起来。”黄大婶笑呵呵的说。 许安诺对黄大婶的印象不好不坏,所以对她的态度也就比较淡。 “好,有劳了。”许安诺应了一声,迈步进去。 被黄大婶领着在屋里转悠了一圈,许安诺并没有感受到什么不喜欢的地方。 她跟黄大婶寒暄了几句,又打听了一番,这才知道,这房子是傅承安买下来的,这段时间雇了黄大婶来这儿做卫生,每个月给她开工资。 等傅承安和许安诺住进来,黄大婶还要负责他们的饮食,也就是一日三餐。 傅承安是真的将许安诺当成一个重伤患者来看,将事情都给安排得妥妥当当的。 许安诺心里有些感动。 她没和黄大婶多聊,打发了黄大婶之后,她回到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主卧等着傅承安回来。 傅承安应该是已经预想到了他和那个人见面之后会被盯上,所以才会早早的有了后续安排。 所以许安诺对傅承安的性命安危倒是不怎么担心。 她主要有些好奇和傅承安见面的人的身份。 不过这得等傅承安回来之后,才能知道了。 许安诺直到第三天才等到傅承安和林奕。 “等久了吧?让你担心了。”傅承安看到许安诺的第一眼,说的就是这话。 许安诺闻言笑弯了眉眼,摇头道:“没有,我知道你不会有事的。” 他早就已经做好了准备,她相信他。 傅承安面上带上了一丝笑容,任由林奕将他推进院子。 林奕也是个人精,进了院子之后,他便道:“傅哥,嫂子,我先去县城里转悠一圈,你们先聊,我吃午饭再回来。” 说完之后,一溜烟就跑了。 好像他跑得慢一点,还会被人给留下似的。 许安诺不由得失笑摇头。 第318章 相思病不是那么好得的 “这林奕,真是不知该说他有眼色还是说他搞怪了。”许安诺轻笑着开口。 傅承安自己推着轮椅来到院子旁的椅子边上,唤了许安诺过来坐。 许安诺来到傅承安的身旁坐下。 她刚落座,傅承安已经自然而然地牵了她的手。 十指紧扣的瞬间,傅承安弯了弯眉眼,眼中流露出些许欢喜之色来。 “想我了没?”傅承安低声问。 许安诺:“……” 她下意识抬眸看了一眼天空。 这天还没黑啊,怎么就忽然的说这样的话题了? 这样放肆大胆的在青天白日下表达爱意,可不是傅承安的风格啊! 许安诺被震惊坏了。 一双大手落在许安诺的脸上,捧着她的脸,将她的视线给掰了回去。 “问你呢,有没有想我?”傅承安认真的又问了一遍。 他的眼睛深邃,眼中的温柔似水一般深沉细腻,看得许安诺心跳都漏了半拍。 在许安诺脑子发懵,还没有回答之际,傅承安已经自己主动开口了:“我先说,我想你了,特别想。” 说着,忍不住将身子前倾,双手下滑落在许安诺的腋下,双手微微用力,便将许安诺给拎了起来,安放在自己的双腿上。 许安诺一米六五左右的个子,一百斤不到的体重,从体型来看绝对算得上清瘦。 可毕竟一百斤左右的重量摆在那儿,硬是被傅承安当成孩子似的拎起来,直接给抱坐在了腿上,让许安诺整个人都无语住了。 傅承安将她按在怀里,下巴搭在她的脖颈处,感慨似的叹息了一声。 “前后这才三天,我就已经好想你了,这以后要是我的腿好了,要出门远行出任务,一走就是好久,可怎么得了?” “安安,你说我到时候,会不会相思成疾啊?” 许安诺闻言不由得低笑,她道:“相思病也不是那么好得的,你可别瞎说。” “再说了,就算你腿好了,出任务,回来的时候咱们还是可以黏在一起啊,怎么可能会害相思?” 傅承安叹了口气:“所以,分开这几天,安安都没有想我是吗?” 许安诺:“……” 她怎么觉得,就分开了三天,他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这黏糊劲儿那是蹭蹭上涨啊。 许安诺心里小声吐槽着,面上却还是忍不住回应了他的思念。 “想的。”许安诺小声道:“阿承,我也很想你。” 傅承安闻言,顿时满足了。 他微微松开许安诺,却又在许安诺想开口说话的时候,将她给吻住了。 许安诺放在傅承安肩膀上的手下意识地收紧,闭着眼睛承受他的亲吻。 傅承安平素的衣服洗过之后都会熨得板板整整的,看着特别顺滑精神,可这会儿,他两边肩膀处的布料却充满了褶皱。 …… 等呼吸平稳了,许安诺才问傅承安:“怎么样?这三天你把事情解决了?” “没有,但鱼已经咬饵上钩了,后面只需要慢慢抛下诱饵,总能把人给钓上的。”傅承安淡淡道。 许安诺见他面色平淡,一副成竹在胸的样子,犹豫了一下,小声问道:“你们这个行动布置的拉扯时间,会很长吗?” 傅承安敏锐的察觉到了她的不对劲。 他问:“怎么了?是有什么问题吗?” “如果在行动过程中,那人死了,你们的计划还能继续吗?” 傅承安微微拧眉:“安安是发现了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吗?” “就是……上次跟你见面的人,应该活不了多久了。”许安诺说。 这才是她当时看到周士勋便不由自主皱眉的缘故。 许安诺的话让傅承安心里一震,拧眉问她:“为什么会活不了多久?他是有什么病?还是他……中毒了?” 傅承安想到许安诺的医术高强,毒术也不差,当即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嗯,中毒已深,看他的面色,估计最多也就能活一年多的时间。” “如果中间再出点什么意外的话,可能活不到一年就死了。” 傅承安闻言面色微变,他没想到周士勋的情况竟然已经变得这么严重了。 明明他早几天和周士勋见面的时候,也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的地方。 人看着很精神,言谈举止之间也带着他的性格和倨傲,完全看不出病入膏肓的感觉。 可偏偏许安诺只是远远地看了一眼,就认定了周士勋命不久矣。 如果是换一个人跟他说这样的话,他恐怕不会信,还会怀疑。 可是说这话的人是他的安安,他便会报以最大的信任。 傅承安面色沉凝,“你说这事儿他本人知不知道?他如果知道了,会怎么样?” 许安诺闻言愣了愣,这种事情,她又没有经历过,她怎么会知道? 这个问题多少有些难住她了。 她想了想,道:“那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了。” “要是他不知道自己的病情,被蒙在鼓里的话,那他面对你时那样平静就是正常的。” “如果他自己本身就知道病情,却能淡然面对你,那他绝对是在你面前演戏了。” “但是按照正常人的思维来看,一个人在知道自己已经得了绝症,正在走向死亡的时候,他的精神状态肯定不会好,会紧张,会崩溃,都是正常的。” 许安诺觉得,这些东西傅承安都明白,他眼下若有所思的样子,更像是在听着她的声音,思考着他想要的对策。 大概就是……把她的声音当歌听了! “嗯,你说得对。”傅承安应了一声,道:“安安,带我去书房,我要改变一下计划。” 许安诺闻言站起身要给他推轮椅。 “我自己来,你伤没好,别乱动。”傅承安不让她动,自己推轮椅。 许安诺也不跟他争,任由他自己推轮椅。 住了三天,每个房间有什么功能和作用,她都已经搞清楚了,所以很快就领着傅承安进了书房。 书房里有一台电话,也是傅承安提前安排好的。 许安诺没跟着他进去,而是道:“我去准备点水果,你先忙吧。” 第319章 怕不是蹲人床底了? “你还伤着呢,准备什么水果?”傅承安蹙眉。 “别瞎忙,进来老实呆着,等我忙完。” 这是没有要瞒着许安诺的意思。 许安诺本以为是秘密行动,她需要避开,见他这么说,也就没有坚持。 她走进书房,坐在一旁的椅子上安静的等傅承安忙完。 傅承安打了几个电话出去,每个电话说的内容都不完全一样。 但都在围绕着一个叫周士勋的男人的病在进行安排和部署。 让许安诺惊讶的是,这事儿竟然还和吴官燕扯上了关系。 因为傅承安后面说的时候,带上了吴官燕的名字。 等傅承安打完电话,许安诺这才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饿了吗?要不要吃点东西?”许安诺问。 “安安没什么想问的,想知道的?”傅承安问她。 “好奇肯定是好奇的。不过你也不用为难,还是要按照规矩和原则走。”许安诺笑着应。 “能说的你就说,不能说的你就别说,我又不是非要满足好奇心不可。” “这事儿本来就和你有关,对你也用不着隐瞒。”傅承安道:“周士勋是吴官燕的丈夫,原来也是在大院长大的。” “周老爷子没熬过那十年。他老人家过世之后,周家败落得厉害。” “虽然后来平反了,但因为周老爷子不在了,所以周家的处境还是不好。” “周士勋便是在这个时候下海经商的。” “从大会到如今也不过才四年不到的时间而已,可周士勋却已经打下了一个商业王国,很是不简单。” “因为这两年主要走经济复苏的路子,在经商一途放得是很宽的,所以也没有人怀疑周士勋的原始资本积累有问题。” “毕竟周家也算是老牌家族,周老爷子虽然走了,但只是向上的路被限制了而已,还是有一些人愿意给周家方便的。” “这样的人多了,也就导致了周士勋的资源聚拢……” 傅承安缓缓而谈,将周士勋和周家,以及吴官燕和周士勋,都给说得清清楚楚。 许安诺听了之后才恍然明白,原来是这么回事。 “那这么说,周士勋和你还算是情敌咯?难怪那个周士勋要盯着你,显然是怕你跟他抢人呢。”许安诺笑嘻嘻地说。 傅承安面带无奈:“你这丫头,你明知我跟吴官燕没什么,你还说这样的话,故意的是吧?” “当然是故意的啊!”许安诺笑盈盈的道:“再说了,是你单方面的觉得你和她没什么,旁人可不会这样觉得。” “尤其是周士勋,我敢肯定,他一定是将你当成情敌看的,你信不信?” 傅承安轻轻蹙眉,不是很愿意相信。 许安诺便道:“按照你的描述,周士勋应该是个不怎么能容人的性子。” “你从小在大院的时候就是别人家的孩子,长大后又讨女孩子喜欢,在周士勋那种人的眼中,应该是假想敌的存在。” “那个周士勋肯定很羡慕,嫉妒并且忌惮你。” “而且你和吴官燕之间被外人传得沸沸扬扬的,人家肯定不会相信你们没什么,只会觉得你们有什么,所以周士勋能娶到吴官燕,心里肯定会有扭曲的快意。” “我估计吴官燕和周士勋之间的夫妻关系肯定不怎么好,他们肯定没少因为你吵架。” “阿承你可以啊,不出面都能兵不血刃的让对手闹矛盾,鸡飞狗跳。” 面对许安诺的调侃,傅承安整个的无语住。 最让他诧异的是,许安诺说的,还都是真的。 “你是蹲他们床底了?怎么知道得那么清楚?”傅承安极为诧异地问。 “噗嗤,蹲床底的夸张了哈,我就是纯属猜测和推论。”许安诺笑了。 她道:“我也不是凭空猜测,主要是你刚刚把他们的性格特点和一些主要经历都告诉我了啊。” “人的性格决定了人的行事方法,按照你说的他们的性格特点,他们就是会那样做的。” 其实许安诺自身的经历不算很丰富,所以很多事情她自己亲身经历的时候,就会迷糊,就会看不清,还容易犯糊涂。 可是她一世做鬼,虽然受限制,只能飘在傅承安的身边,去看他身上发生的事情,感受他和跟他有交集的人的人生,可是却也足够让她也在傅承安的身边感受过不同的,形形色色的人生了。 所以她重生之后,看别人的事情她有时候挺清醒的,轮到她自己了,她就容易犯迷糊。 最开始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她还会着急。 觉得自己都重活一世了,怎么还是会犯蠢,还是会做蠢事,简直是白重生了。 直到后来,她才想清楚,看别人的人生,和自己真正去经历,感受是完全不一样的。 别人的人生能在一些方面映照出自己的人生和不足,却无法完全复刻和代替。 所以只有自己亲身经历过的,才是自己的人生。 别人那里看的,就跟看书一样,看了能有感悟,过了是会遗忘的。 “你说得不错,两人确实不怎么对付,没少吵架。” “当然,他们都是好面子的人,所以吵得再厉害,明面上也不会表现出来。” “所以在外人的眼中,他们依旧是锦瑟和鸣的好夫妻。”傅承安说。 许安诺能够理解傅承安的话。 因为在上层社会当中,很多夫妻都是吴官燕和周士勋这样的状态。 明明夫妻之间已经没有爱了,却因为利益纠缠而无法分开。 于是便形成了貌合神离,明面恩爱,暗中闹掰的夫妻状态。 在上层社会当中,真正的恩爱的夫妻,反倒比较少。 所以许安诺看到傅振华和蒋晚吟的夫妻关系那么好,才会觉得羡慕和佩服。 只有像他们那种能扛得住名利和金钱洗礼的爱,才能被称之为真爱。 “只是他们既然感情不睦,为什么还会效忠同一个的组织呢?”许安诺不解地问。 她这话让傅承安愣了一下,旋即皱着眉思考起来。 许安诺眨了眨眼,感觉她好像又在不知觉中做了什么影响他的事情。 第320章 看她笑闹,心生欢喜 许安诺的话很明显给了傅承安灵感。 傅承安思索一番之后,又打了两个电话出去。 听他那意思,是要分别调查吴官燕和周士勋两人不重叠的社会关系,明面上和暗中的都要彻查。 许安诺等傅承安打完电话才道:“你是因为我刚刚的话,怀疑吴官燕和周士勋效忠不同的两个组织了?” 傅承安微微摇头:“眼下已经能够确定他们俩在一个组织了。” “那你还让查他们?”许安诺闻言顿时不解。 “他们确实是在一个组织不假,可是那个组织并不是铁板一块的。” “之前调查实验室的时候不就说过了么,那个组织是很特殊的构造,每个功能单位都是分开的,也是独立的,他们两个,很可能分属不同的功能单位。” “周士勋应该是属于金钱那一挂的,吴官燕的话估计跟地下行动脱不了干系。” 许安诺听了傅承安的解释不由得若有所思。 “你的意思的,他们分属两个体系,但是却结婚在一起了,他们彼此甚至都有可能不知道对方的身份?” 许安诺皱着眉,觉得这个猜测可能多少有些过了。 毕竟那个组织那样庞大,连整个花国的大局都敢算计,总不至于连手底下招进来的人的背景都不查清楚留这么大一个漏洞在。 除非,他们是故意为之。 “目前我也说不好,可能他们彼此知道,也可能他们当中只有一方知道。” “按照我对两人的了解,大概率是吴官燕算计了周士勋,因为吴官燕明面上是跟周士勋一起入的组织。”傅承安低声说。 “可是上次在京城,她却跟黄老,跟实验室扯上了关系。” “所以她很有可能还在暗中加入了地下行动那一块组织势力。至于她如何平衡的,又是哪方先哪方后,还得查了才知道。” 许安诺啧了一声:“按照你对吴官燕的了解?你还说你跟她不熟呢,哼。” 傅承安见她轻哼,面上却并没有生气的意思,知道她是故意逗他的。 无奈一笑,道:“你就可劲儿欺负我吧,真是个坏心眼的丫头。” “瞎说,我明明说的就是大实话,怎么就坏心眼了?”许安诺瞪他。 她走到傅承安的身边,蹲下身牵了他的手。 “我不管你了解什么人,又被什么人惦记着,你以后都只能是我一个人的,眼里心里,都只能有我一个,听见没?” 许安诺说话的时候,还故意板着脸瞪了傅承安一眼。 傅承安配合地含笑点头:“听见了,保证服从老婆大人的命令,以后都听老婆的,眼里心里只有老婆,整个人都是老婆的。” “这就对了嘛。”许安诺一本正经的点头,还拍了拍傅承安的手背,表示对他的话感到认可。 说完这话,许安诺和傅承安温柔含笑,满含放纵和宠溺的视线对上了。 她故意绷着的脸终于没忍住露出了笑意。 “哈哈哈……” 许安诺忍不住趴在他的腿上笑得嚣张。 “你说说你,我闹就算了,你怎么还跟着我闹?”笑过之后,许安诺不由得嗔怪。 方才两人的对话,分明幼稚极了,也难为他愿意配合她了。 “没闹,真心话。”傅承安一本正经地应:“每个字,都发自内心。” 明明他没有一个字带爱,可偏偏他说出口的每一个字,都让她感受到了真挚又热烈的爱。 傅承安真的就连头发丝都好像在诉说着他爱她这件事。 “你就不嫌弃我故意闹你,幼稚啊?”许安诺小声嘟哝。 其实她方才闹他的时候,自己就隐隐觉得无厘头又幼稚。 可当时也不知道怎么的,脑子里就是有那么一根筋,就是想那么去做。 她曾告诉过自己,重生之后,不要过得那么累,想做什么,就做,跟着心走,所以她刚刚就闹了。 当时什么都没想,如今却又开始忐忑,她故意闹他,那么幼稚,会不会被他嫌弃。 傅承安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眉眼之中晕开了笑意:“不嫌弃,也不觉得你幼稚,反倒觉得很开心。” “安安肯跟我闹,说明是真的把我当成爱人,当成信任的人,还有什么能比这事儿更让我开心的呢?” “你就想想,如果换成别人,你能这么轻松自在的闹么?” 许安诺下意识地摇头:“不能。” 就如同傅承安所说的那般,她会跟他闹,是因为她亲近他,爱他,没有把他当成外人,所以觉得闹一闹也没关系,换了旁人,她肯定不会这么放肆的。 她又没病,这么幼稚的在别的人面前闹。 “那不就是了。”傅承安满意地笑了。 “在我面前,安安就是个小姑娘,所以你想怎么闹就怎么闹,不要有心理负担。” “从坦诚心意的那一刻开始,我余生最大的欢喜和目标,就是能带给你幸福快乐。” 许安诺看着他深邃的眉眼之中满是情深,心里欢喜和感动的泡泡几乎要跳出心口来了。 她趴在傅承安的腿上,小声嘟哝:“你不许看我,你让我冷静一下,听到没?” 其实是她怕丢人,怕看着他会想哭。 上一世作为鬼魂状态跟在他身边的时候,她何时想过,她有一天竟然会成为他的心尖宝? 没想过,根本没想过! 以至于如今真正实现了,她反倒有些捉不住的忐忑感。 而此时,她也终于想通了她刚刚为什么会有那一根莽的筋了。 那分明就是‘恃宠而骄’啊! 缓下情绪之后,许安诺抬头看向傅承安道:“阿承,咱们回头去供销大楼买点东西,回家看看爷爷和四叔四婶吧。” “你的伤……”傅承安下意识地开口。 “你看我现在还像是有伤的样子?”许安诺笑盈盈地看他。 傅承安:“……” 他顿了顿,问她:“伤口这三天就……全好全了?” 许安诺点头:“是啊,好全了啊,你要看吗?” 说着,便直起身子,一副要脱衣服给他检查的样子。 傅承安瞳孔一缩,还没来得及说什么,就听到林奕在外头咋咋呼呼喊他的声音。 第321章 吓得把烤鸡丢傅承安脸上了 “傅哥,嫂子,我回来了。” “我买了一只烤鸡,咱们晚上吃烤鸡吧。” “傅哥,嫂子,你们人呢?” 傅承安:“……” 许安诺:“……” 虽说她说脱衣服给傅承安检查是为了逗他的,可是真看见他此时一脸发黑,跟便秘似的表情,许安诺还是忍不住扑哧一下笑出了声来。 傅承安难得的白了她一眼,一副‘都是她害的’的模样。 许安诺见状,笑得更加乐不可支了。 她趴在他的腿上,笑得眼泪都要出来了。 未免被林奕听到动静,笑话她,许安诺嚣张地笑了两声之后,就趴在傅承安的腿上闷笑,憋笑憋得极为辛苦。 傅承安一边被她笑得无奈恼火,一边没出息地伸手给她轻抚后背顺气。 “你小心些,别笑得太嚣张,岔气了。” 林奕耳朵尖,听到这边有动静,也没多想,拎着烤鸡就过来了。 他推门而入,嘴里还说着:“傅哥,嫂子,你们在这儿做什么呢?你们快看,我刚刚在外头买回来的烤鸡,我……” 林奕往前走了两步,声音卡住了。 他生得高,从这个地方看过去,正好能看到被桌子挡住一半的,桌子下方的场景。 在林奕眼中,画面是这样的。 傅承安端坐在轮椅上,正伸手在许安诺的后背上轻抚着,面上带着无奈又宠溺的笑容。 许安诺则跪坐在他的面前,侧脸贴在傅承安的腿上,面冲着傅承安的腹部,肩膀一抽一抽的,整个人一抖一抖的,发出了奇怪的闷哼声。 林奕吓得脑子一懵:特喵他这是撞破两人的好事儿了吧? 傅承安正巧在此时抬眸看来。 他依旧如同平素那般淡漠的表情,可在此刻的林奕看来,却好像透着要吃人的狂怒。 林奕吓得手里的烤鸡直接冲着傅承安的脸丢了过去。 饶是沉稳如傅承安也吃了一惊。 还好他的动作快,及时抬手接住了烤鸡。 林奕则是在看到傅承安接住烤鸡的瞬间松了口气,赶忙转过身,背对着傅承安。 “林奕你发什么疯?”傅承安接住烤鸡之后,皱眉开口问。 许安诺听到动静,也是抬头看了过来。 她看到了傅承安手里拎着的烤鸡,也看到了林奕背对着他们的背影。 林奕这会儿头皮发麻,只想快点脱身。 他尴尬道:“傅哥,嫂子,我不是故意要打扰你们的,我这就走,立马走。” “你们就当我瞎,我什么都没看到,我发誓!” 此时的林奕恨不能穿回去刚刚,把进门的自己给打死。 他撞破了傅哥,傅哥不会想要弄死他吧? 林奕丢下两句莫名其妙的话,一溜烟地跑了。 许安诺看着他就差脚底冒烟的速度,不由得诧异。 “这林奕这是怎么了?怎么进来又跑了?还有你这手里的烤鸡又是怎么回事?” “谁知道他发什么疯,一天天的没个正形……”傅承安拧着眉说着。 脑海中忽然想到了林奕方才的话。 于是,抓着烤鸡的手忍不住收紧。 那臭小子,脑子里装的都是什么东西,怎么能想歪到那儿去! 傅承安的脸色不由得青红交替,不住变化。 许安诺见了,不由得问:“阿承你想到什么了?怎么脸色这样难看?” 许安诺没看着林奕最初的震惊和反应,也没有傅承安和林奕那么相熟,所以一时间还真没想到那里去。 傅承安轻咳一声,道:“没什么,就是想说林奕这小子不靠谱。” 他那明显掩饰情绪的样子,许安诺怎么可能看不懂? 她不由得微微挑眉:“阿承,我怎么觉得你怪怪的?你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瞒着我?” 傅承安摇头:“没有,真的。” 他道:“刚刚林奕从进来到出去,前后头没有一分钟,而且你全程在场,我都没单独和他相处和说话,我能有什么事情瞒着你?” 许安诺想想也是。 刚刚就那么一会儿,事情都在她眼皮子底下发生的,傅承安又不是神,哪里能瞒得那么好? 而且林奕总共也就说了几句话,她都听见了,她…… 许安诺后知后觉的想到了林奕说的几句话。 然后她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的目光下意识的从傅承安的身上往下移动,落在他的腿上。 再回忆一下她先前的姿势。 她还特意跑到林奕先前站着的地方,垫高脚,达到林奕的高度,再去看…… 傅承安知道她也想到了,便抿着唇沉默。 果然,许安诺不可置信地问他:“阿承,林奕他不会以为咱们在……在……” “嗯,应该是。”傅承安微微颔首,认可了许安诺的猜测。 免得她继续说下去,被她自己给尴尬死。 许安诺闻言人顿时懵了。 跟着,一张脸不由得烧成了猴屁股。 她不由得爆了一句“卧槽”。 “林奕他的思想怎么能这么歪呢?我们刚刚明明什么都没有。” “而且,我们两个正经夫妻,要干点什么在房里不行吗?哪里就那么饥渴了?” “这可是书房,还青天白日的……林奕这到底是怎么想的!” “不行,你必须找林奕把这件事情解释清楚。要是不说清楚,我都没脸见他了!” 许安诺整个人原地暴躁。 她又羞又气,感觉男人的思想实在是太不健康了。 连林奕那样的直爽性子都能一眼看歪,想歪,实在是太过分了。 “你确定要我跟他解释?”傅承安哑声开口问她。 许安诺看他,“什么意思?” 傅承安不经意间将盖在双腿上的毯子往上拉了拉,遮住了某个因为听到一些容易产生联想的话而在这时有些不老实的地方,免得尴尬。 随后才轻咳一声,道:“林奕那人本来就是脱缰的性子,但好在他还有脑子。” “刚刚那一下他脑抽风,胡思乱想,等他冷静下来,就会知道他看错了,他自己就会不好意思了,所以没有必要特地解释。” “如果特地解释,反倒让他觉得他是真的看到了,看对。” “再说了,就像你说的,这是书房,又是青天白日,林奕了解我的性子,知道我不是那么乖张性子的人,他自己就能想通的。” “所以你现在最应该做的是提着这只烤鸡去厨房处理好它,然后若无其事的和林奕相处,这样就不会尴尬了。” 第322章 人活儿了 傅承安的一通话让许安诺从炸毛的边缘缓过劲儿来。 许安诺觉得傅承安说得很有道理。 让傅承安特意去解释,或者她不敢见林奕,反倒是他们落了下乘,给了人一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反倒不如落落大方来得好。 于是,许安诺乖乖上前从傅承安的手里接过烤鸡,朝着厨房去了。 而傅承安,却是看着许安诺的背影消失在眼前,轻轻松了口气。 他垂眸看着有些不老实的某处,眼神幽暗。 什么他不是那么乖张性子的人? 简直就是放屁! 他在她面前,根本没有理智可言。 书房、青天白日,这种明显和夫妻之事扯不上关系的正经言论,反倒让他生出了异样的心思。 比如夫妻情趣…… 他刚刚听到她说这两句话的时候,脑海中首度浮现的,却是他将她压在书桌上欺负,而她仰着脖子无力承受求饶的画面。 傅承安不由得抬手扶额,面色无奈。 他真是学坏了,脑子里都会有这些莫名其妙的念头了。 可明明,身边也没有人教他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啊。 甚至他和许安诺都还没有进行最后一步…… 所以,他到底是怎么做到身体还干净,思想却已经想一步想歪的? 傅承安在心里将自己给唾弃谴责了一番之后,这才轻轻吐出一口浊气,恢复了平日里冷静淡然的姿态。 就这么看他,端正清隽的姿态无比耀眼,谁能知道他方才竟然满脑子的废料呢? 傅承安都有些嫌弃自己竟然如此道貌岸然了。 …… 当天夜里,许安诺迎来了回到县城之后的第一位客人。 “林队长你可算来了,阿承都等你好久了,快里面请,里面坐。”许安诺笑盈盈的把林子默给迎进屋。 先前她刚将让她尴尬社死的烤鸡给处理完,准备再用厨房留的菜随便做点吃的。 却不想傅承安却喊她不要忙了,一会儿让王大婶去忙,还说晚上林子默要过来。 林子默是许安诺重生之后最早接触的人之一,可是她跟林子默的相处并不算多。 之前他们在小溪村,后来他们又去了京城,而林子默是青县主管刑事的队长,自然不可能会跟他们有过多的交集。 “是我冒昧了,明知道老傅今天刚到,还巴巴地跑过来打搅,让你们不能好好休息,真是罪过了。” 林子默看到许安诺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傅承安跟他不一样了。 他还是单身,傅承安却已经有了家室。 他再随时来找傅承安,已经有些冒昧了。 “怎么会?林队长言重了。阿承他本来就在养身体,平时也没做什么。” “能有像你这样的朋友愿意抽空来跟他聚一聚,闲聊一下,他肯定会很开心的。”许安诺笑着说。 “哈哈,没打扰就好,不然我怕老傅会想把我给丢出去。”林子默哈哈大笑。 “别把我说得那么凶残。” “再说了,就我现在这个样子,也没办法把你给丢出去。” 傅承安推着轮椅出现在厅门处,淡笑着开口。 林子默看到他,快步迎了上去。 在傅承安面前站定,林子默仔细打量了傅承安一通,犀利的目光像是要将人给剖开认真检查一遍一般。 “怎么,不认识了?”傅承安见状挑眉问。 林子默认真点头:“确实有点。” 傅承安眼中流露出些许笑意:“怎么,合着我还是个套了面具的假人了?” 林子默闻言哈哈笑了几声。 再看傅承安的时候,眼神和话语都充满了感慨。 “你走出来了,真好。” “上一次见你的时候,你看似正常,眼中却波澜不惊,毫无生趣,我看着,就跟看个行尸走肉似的。” “这次看着好了,眼睛活了,人也活了。” 林子默说着,看了一眼走近的许安诺:“是弟妹改变的你吧?” “我可没那能耐改变他,是他自己想通了。”许安诺不想居功,笑着说。 傅承安却道:“确实是她改变了我。” “以前总觉得爷爷被父母照顾得很好,哪怕没了我也能好好的。我自己一个人,是死是活都不重要,没什么影响。” “所以遭逢大变之后,多少有点消沉。” “可如今生命中多了个人,能这样宽容的包容我的残缺,哪怕我残废了,她也愿意跟着我。” 傅承安说着,目光柔软地看着许安诺,“她这样好,我舍不得丢下她,所以当然要好好的活着。” 林子默见状啧了一声。 “要是搁以前,谁能想到,以前高冷的冰山之石,也能有沾染人气,走下神巅的时候?” 林子默说着,看向许安诺说:“弟妹,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以前我们一伙儿兄弟在一起的时候,就觉得老傅这家伙是个冰坨,浑身上下散发着冷意,暖不了的那种。” “之前他重伤残废,更是意志消沉,看着一点人气都没有,现在好了,人活了。” “活了好,活了就好。”林子默激动地说。 傅承安低笑了一声:“成了,走吧,有什么话屋里坐下说。” 林子默应了声好,忙上前替傅承安推轮椅。 三人一同进入屋中。 林奕忙着端菜和摆碗筷。 看到林子默进门,林奕忙招呼了一声,“林哥来啦,快坐,饭菜都准备好了,马上齐活儿。” 说完,他又匆忙朝着厨房而去,显然是还有菜没端上桌。 林子默落座,看着一桌子的菜,道:“整这么多的菜,你也不怕我的肚子撑爆啊。” 许安诺闻言笑道:“哪里有那么夸张,咱们坐着慢慢吃,吃不了的剩着也没关系,没必要硬撑。” 林子默应了声好,又将手上提着的酒放在桌上,笑问:“久别重逢,一起喝点儿?” 傅承安下意识地看了许安诺一眼。 “怎么着,跟我喝酒还要跟弟妹请示啊?” 林子默看向许安诺,主动道:“上次见面就匆忙,我那一阵刚好也有工作要忙,都没能和老傅好好喝两杯。” “要不然今天弟妹就想让他放纵一下,让他陪我多少喝点?” 第323章 媳妇都没有的人,有什么好感慨的? “兄弟相聚喝一点当然可以,不过阿承的身体情况摆在那儿,不能贪多。” “然后我这里有一种更适合他喝的药酒,是特意泡的,他稍微多喝个一两杯也没事儿。” “要不然就委屈林队长跟他一起喝家里的酒?” 许安诺显然早有准备,从一旁的柜子里取出一小瓶酒,笑盈盈地说。 林子默先是一愣,旋即哈哈大笑。 “没想到弟妹年纪不大,这处事倒是极为周到,连酒都提前准备好了,老傅能娶到你,可真是他的福气。” “好好好,就喝家里的,我也不好酒,喝酒就是为了应应景,所以喝啥都一样。” 林子默将带来的就拎到桌底放好。 这个时候,许安诺已经拿着瓶子,给他们一人倒上了一杯酒。 “林队长尝尝看这酒怎么样,是我自己泡的,你看能不能喝得惯。”许安诺笑着说。 “哎,好,我这就喝。”林子默应了一声。 林子默端着酒杯正要喝一口尝一下,忽然想起来什么。 他抬眸看向许安诺:“刚刚弟妹喊我什么来着?” “林队长啊,怎么了?”许安诺因为他这忽然而来的问题而感觉有些惊讶,诧异地问。 “叫什么林队长,那显得多生分啊。叫林老哥或者老林。”林子默咧嘴一笑,说。 许安诺起先看他那一本正经的样子,还以为他要说什么正经的大事儿呢,没想到他要说的是这个。 她不由得笑了,道:“那我以后就喊你林大哥吧,你看怎样?” 林老哥显得太老,老林的话,她觉得不太好。 毕竟林子默看着比傅承安还要大几岁,傅承安有时候还喊他一句林哥,她可不好意思直接就喊老林。 “可以可以,叫什么都行,哈哈。”林子默笑呵呵地应了。 林子默笑过之后,喝了一口酒。 入口烈,一股冲脑的感觉席卷了林子默的味蕾。 就在林子默诧异这酒竟然这么烈的时候,那股感觉又淡去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股淡淡的甘甜味,还有些药材的清香,特别奇特。 林子默以前也喝过药酒,但那些药酒要么就是药味太浓不好喝,要么就是酒味和药味五五开,喝着有些怪。 总之这是他喝过的,最好喝的药酒。 而且在各种味蕾的感受过后,他感觉身体内蒸腾而起了一丝暖意。 他跟傅承安以前是战友,自然也是上过战场的,所以身上也留下了不少的暗伤隐疾。 这些东西平日里看着没有很大的影响,至少在外人看来,他就是个正常人。 可其实只有他这个受伤本人才知道,那些受过伤的地方,每逢阴雨天就会隐隐作痛,透出一股子阴寒难耐的感觉。 而一些严重的伤处,更是每天都有一种难受感和阴凉感笼罩着,让他极为难受。 可刚刚那一口酒喝下去,他竟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舒坦。 那些日日笼罩在他身上的,明面上看不出来,却能切身感受到的难受,竟在刚刚被驱散了。 虽然被并非被彻底驱散,过了没多久那种感受又回来了,但那种舒爽感却依旧让林子默很是震惊。 他看向许安诺,诧异道:“弟妹你这酒是怎么泡的?能不能教教我?” “如果是什么秘方不能外传的话,也没关系,就是能不能请你帮我泡一点?” “这酒好啊,太好了。” “我身上有不少隐疾暗伤,平时看着没什么问题,但难受起来只有自己知道。” “我刚刚喝了一口酒,竟然感觉整个人都舒坦了。” “这酒是个好东西啊,真是好东西!” 林子默跟傅承安相熟,他也不和许安诺客套,有话他就说了。 这么直接要东西,恐怕放在别人面前,会不礼貌,让人不开心。 但许安诺知道能跟傅承安交好的,都是人品过得去的,所以面对这样的直爽,她也没觉得不开心和不对的。 “这东西的泡制比较特殊,有两种原料你根本就找不到,所以你肯定是泡不出来的。” 林子默闻言有些失望,以为被拒绝了。 “不过阿承跟我说过,让我多泡点,给林大哥准备一份,所以我已经给泡好了。等回头林大哥要走的时候,我再拿给你。” 许安诺的话让林子默眼前一亮,当即道:“真的?那感情好,真好!” “老傅啊,不枉费我这段时间给你联系人,遍查以前的卷宗找人,这活儿干得值啊!”林子默笑呵呵的。 傅承安轻咳一声,道:“林哥你喜欢就成。” “咱不说那些,来了就一起喝两杯,聊聊天。” 林子默见傅承安似乎有意想要岔开话题,也是略微惊讶。 不过他倒也很识趣的配合,顺势转移了话题。 因为话题没有展开,所以许安诺倒也没有多想。 傅承安和林子默东拉西扯地聊了许多事情,等到后来,傅承安问起林子默的近况。 本来还应答如流的林子默顿了顿,这才笑了笑,道:“我能有什么不好的?这小县城也没什么大事发生,我这个主管刑事的队长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跟形同虚设似的。” 这话,分明是工作上不顺心了。 “怎么会形同虚设?任何一个职位都有它存在的意义,更别说主管刑事案件的队长了。”傅承安低声说。 林子默喝了口酒,没吭声。 许安诺则是趁机道:“我吃好了,先去房里收拾一下,一会儿好休息,就不陪你们了。你们兄弟两个好好喝,好好聊。” “哎,好,弟妹你慢些。”林子默当即应了。 傅承安也喊她慢些。 等许安诺彻底离开视线之后,林子默才叹了口气,说:“老傅啊,你这媳妇娶得是真的好。” “弟妹人长得好,性子又好,还识大体。” “你说说你,怎么自己优秀出色,连找个女人都比别人优秀的呢?” 林子默的声音多少有些羡慕。 傅承安闻言微微挑眉:“你不是还没结婚呢?媳妇都没有的人,有什么好感慨的?” 林子默:“……” 第324章 反向安慰,炫耀自己有媳妇儿 默默看着傅承安好一会儿,林子默气笑了。 “老傅啊老傅,我还以为你消沉了两年,多少有些改变呢,没想到这嘴毒的毛病那是一点没改啊。” “不,不仅没改,比原来还更厉害了。” “你说说你这么毒舌,弟妹她到底看上了你啥?” 傅承安故作认真思考了好一会儿的模样,这才一脸认真道:“可能是脸?” “毕竟我残的是腿,脸还是好的。” 面对傅承安的臭屁不要脸,林子默整个人都震惊麻了。 这还是他认识的傅承安吗? 怎么跟换了个人似的! 这臭屁不要脸的劲儿,他认识傅承安这么多年,就从来没见过! 一时间,林子默感觉牙酸。 也不知道是羡慕的,还是嫉妒的。 他默默的给自己灌了一杯酒。 傅承安见状,便问他:“是被家里催婚了?” “我这年纪,没结婚,被催不是正常的吗?”林子默苦笑了一声,说。 傅承安闻言哑然,想到自己被催婚的时候,轻轻点了点头。 他举着酒杯,跟林子默碰了杯,道:“这一杯恭喜我已经结婚,脱离了催婚的苦恼。” “咳咳,咳咳……” 林子默闻言一口酒呛在喉咙里,咳嗽连连,差点没给他送走。 傅承安丝毫没有自己给人暴击了的觉悟,反倒端着酒杯慢条斯理地喝着酒。 那微微眯眼的满足模样,让林子默只想把他摁在地上捶一顿。 等林子默缓过劲儿来,忍不住吐槽他:“老傅,你到底是在炫耀你的幸福生活,还是在安慰我呢?” “可不带这么安慰人的。” 林子默说着,都觉得自己有些委屈了。 傅承安斜了他一眼,道:“我明显是在炫耀自己有媳妇啊。” “我有说要安慰你吗?” “不找媳妇是你自己的决定,那有什么不好的,烦恼的,你就得自己受着。” “不过你工作上有什么问题,倒是可以给我说说,或许我能帮你参谋参谋。”傅承安淡笑着开口说。 “那破工作,能有什么问题?” “没什么问题,不过是些乡里人家的家长里短而已。” 林子默喝了口酒,不屑地开口道。 傅承安没有立刻接口。 他知道,林子默肯定还有话没说完。 果然,林子默喝了口酒之后,便又道:“以前在战场上上阵杀敌的时候,只有敌我双方,不是你死就是我活,那叫一个干脆利落。” “现在窝在这鸟不拉几的地方,什么乱七八糟的牛鬼蛇神多得很,偏偏一个个有本事的都没有,有时候憋屈啊。” “地方小,案子少,也就抓些偷鸡摸狗的鸡鸣狗盗之人,没什么意思。” 林子默开了话头,便没有再藏着掖着,将他目前的工作状态都给说了一遍。 大概总结下来就是,里面都是些混日子的,真正干活儿的人少,但凡有点什么功劳,那些尸位素餐的人还要抢功。 无权无势的人哪怕不满这样的现状,最后也只能无奈妥协。 否则被穿小鞋,永远失去晋升机会都是可能的。 林子默在战场上立下的功勋不小,如果他不是为了回来老家陪生病的老母,回到了青县这么个小地方,分配去市区或者省城的相关单位,他完全可以有更大的发展。 林子默在转业回到青县的时候就是队长了,可这么多年过去还是队长。 是林子默的能力不够吗? 当然不是。 能和傅承安成为战友,并且交好的,林子默除了人品不会差之外,能力也差不到哪里去。 可就林子默这样一个人,在青县都起不来,可见青县的大环境对他这样没背景的普通人来说有多艰难。 傅承安越听,眉头皱得越紧。 见林子默狠狠地灌酒,一副要借酒浇愁的样子,傅承安不由得伸手夺过了他手里的酒瓶。 “好了,都是见过世面的大老爷们了,怎么还做出一副借酒浇愁的样子来了?” 傅承安将酒瓶放在一旁,问林子默:“青县现在这么乱么?具体达到了什么程度?” 别看傅承安才二十八岁,还很年轻,可其实他经历过的事情远不是他这个年纪本该经历的。 所以他并不天真,对一些黑暗的现象,傅承安见过,经历过,也完全能够理解。 但青县这么个小地方能黑到让林子默这样无力,吐槽,确实是傅承安没有想到的。 “具体到什么程度?”林子默喝得有些多了,含糊着重复了一遍傅承安的问题。 他抬眸看向傅承安的时候,眼神都是迷离的,细看好像又带着浓浓的讽刺。 “上次你让我办的葛兰花还记得吗?”林子默问他。 “记得。”傅承安沉声应了:“是办她的时候出了什么问题吗?” 葛兰花是赵国庆他妈,赵国庆是许安诺以前的未婚夫,当初还跟许小莲出轨,联手算计欺负许安诺。 他当初从两个歹徒的手上救下她的时候,他心里的愤怒简直无法言喻。 若不是他当初得到她结婚的消息,想亲眼看着她嫁人,特地从京城赶来。 恐怕许安诺她在婚礼当天就会遭了难,被人绑架卖到山沟沟里去。 救下她后,她虽什么都没跟他说,但她在婚礼上的一通闹腾,却已经将后面的龌蹉都给展现出来了。 他当时虽万念俱灰的在等死,却见不得他心尖上的她被欺负。 所以哪怕许安诺什么也没说,他也自己暗中让林奕去查了赵国庆一家人。 葛兰花作为青县的妇女主任,赵家的靠山,自然也就成了他重点的排查对象。 当发现葛兰花底子并不干净,背地里一堆龌蹉,是个蛀虫之后,他毫不犹豫的就让林奕把证据给了林子默,让他把人给办了。 傅承安倒也不觉得他这是以权谋私,毕竟调查葛兰花的时候,他也没有动用公权力。 而办葛兰花的时候,他是交给林子默办的,也没有任何的私情,证据确凿的情况下,只要秉公执法,葛兰花就跑不掉。 他之前还想着,查获葛兰花这样一个尸位素餐,腐败组织的家伙,林子默能够记一功,往上走一走呢。 可现在看他的反应,这事儿非但没能给林子默带来好处,反倒给他带来了烦恼。 这就是他的过错了。 第325章 那就端了,打了,让他们嚣张不起来 傅承安思索的时候,林子默也终于开口说话了。 “办葛兰花的时候倒是没出什么问题,毕竟你给的证据很齐全,明面上根本没法耍赖狡辩,就算有人想保她也不敢明目张胆。” 林子默郁闷地叹了口气,“是后续出了问题。” “以葛兰花做下的事,犯下的罪名,关个五年十年的,完全没问题。” “所以后来她被判了十二年,丢到监狱里,我就没管了。” “可早些天,我去某个单位办事的时候,却发现葛兰花就在那个单位里上班,当科员。” “我当时就震惊了,抓着她质问是怎么回事。” “她说我认错人了,她不叫葛兰花,叫什么李梅,非不承认。” “我直接找了她的直系领导质问,对方也说是我认错了,李梅她的社会关系清楚,跟那个葛兰花一点都不搭嘎,可能两人只是长得像,我认错了。” 林子默说着愤怒地捶了一下桌子,咬牙道:“葛兰花是我亲自抓的,办的,我能不知道她长什么样?老子还没大到老眼昏花的地步!” “可他们偏偏统一口径,让我根本无计可施!” “我只能去关押葛兰花的监狱里找人。” “得到的答案却是葛兰花得病死了,已经没有葛兰花这个人了。” “这一出金蝉脱壳可给他们玩得够顺溜的!” “这些王八蛋,到底把律法和规矩放在了什么地方?” “他们自己就是公职人员,竟然这样公然玩手段践踏公职权利,真是该死。” 林子默气得眼睛都是红的。 可见他心中赖以信赖的公权力被践踏,他有多愤怒,多痛心。 傅承安拧着眉没有立刻开口,但眼中的沉凝和震怒却也表露出了心中的情绪。 旁人他们不知道,但他们这些上过战场的人,哪个不是受信念驱使,为了国家大义而奋斗,努力的? 他们在战场上舍生忘死是为了什么? 不就是为了让身后整个花国的人民能过上幸福平安的日子,能过上人人平等的日子,能生活在公平正义之下! 哪怕不能直接步入共产社会之中,实现天下大同,但至少要让人们过得幸福快乐。 所有的政府公职单位的工作人员,头顶上都顶着‘为人民服务’五个大字。 哪怕人都有私心,偶尔在职权范围之内,不存害人之心,不影响旁人的情况下给自己行使些许便利,他都能理解。 毕竟花国由古至今就是人情社会,有些东西是由古至今传承下来的,刻在骨子里的。 不可能要求人在建国后短短的几十年时间内就彻底推翻,完全改变。 可是任何公职人员,最起码的底线应该是爱国爱民。 以国家和人民为先,这就要求他们自己必须要成为遵纪守法的人。 像是这种直接把人假死重生,换个身份重新开始的事情,绝对算是他这两年来听说过的,最离谱的,玩弄权势的事情了。 “老傅,这事儿是我这个做哥哥的对不住你,是我没用,没办妥当你交代的事情。”林子默一抹脸,沉声说着。 傅承安抬眸看他的时候,就看到林子默双手捂脸,沉默无声的样子。 那弓着的背,捂着脸的手,透出了满满的无奈感和心酸感。 他原本也是个顶天立地的血性男儿,此时却好像被现实压弯了脊背一般,随时都可能垮下。 傅承安难得的,为了除许安诺之外的人,感到了心疼。 他伸手抓住林子默的肩膀,用力一握。 林子默被肩膀上抓握力道传来的痛感刺激得抬头看向傅承安。 他眼中难得的绝望挣扎,以及脆弱,就那么毫无保留的展现在了傅承安的面前。 傅承安用力握着林子默的肩膀,沉声道:“林大哥,不是你对不住我,是我对不住你,让你受委屈了。” “如果不是我拜托你办葛兰花,你也不会遭遇这样的事情,是我对不住你。” “瞎说什么呢?都是兄弟,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 “我也是没想到,就青县这么个小地方,能黑成这个样子。” “我想查,想整顿,暗中调查起来却发现拖泥带水一大滩,简直就……烂透了!” “这才是我最心痛的地方。” 林子默苦笑一声:“那么多先辈倒在了战场之上,咱们拼命的在战场上杀敌,这样的流血牺牲是为了什么?” “尸山血海的动乱日子这才过去多久?” “建国不过几十年而已,十年动荡结束也才几年的光景,这些人就已经忘记了过往的伤痛,开始不长记性的放肆起来了。” “如果整个花国的官员都跟他们似的这么放肆,那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局面,很快就会被败光的,再度陷入动乱的日子也就不远了。” 傅承安沉声道:“别担心,一定不会有那么一天的。” “伟人说过,任何事情都要辩证去看,有他们那些坏分子,也有咱们这些依旧在努力的人。” “你要相信,咱们这些依旧在为让花国更好而努力坚守信念的人,一定比那些腐坏的人更多!” “这世上一定是邪不压正的!” “那些人既然敢这么嚣张,那咱们就端了他,打了他,让他们再也嚣张不起来!”傅承安冷冷地说。 他不是个戾气多重的人,可在此刻,却表露出了大开杀意的气势。 林子默看向傅承安,顿了顿,才道:“真能端掉吗?听说他们上面都有人。” “而且,涉案人员很多,就我目前查到的就已经很多很多了。” “真要彻查起来,整个青县怕是半数以上的人都要下马,这样的动荡,能承受吗?” “要不然,还是算了吧。” 林子默说着叹了口气,故作轻松的耸肩笑了笑。 “反正这些人只是在青县之内作恶,也没有舞到别的地方去。” “而且他们也只不过是舞弄权势,欺压旁人,中饱私囊,手上沾染了几条人命而已” “还没有到动摇根基的地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就过去了,你说是吧?” 林子默说完,看了傅承安一眼。 第326章 理想之路,总要有人披荆斩棘,一往无前 见傅承安只是沉默地看着他不说话,林子默心里有些发虚。 顶着傅承安的凝视好一会儿,林子默没扛住,他轻咳一声,道:“老傅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我说错了?” “你觉得自己没说错?”傅承安反问他。 林子默叹了口气。 或许他说的没错,也确实是现实不假,可是这样的现状和他本身的信念是冲突的,和他的理想也是冲突的。 他那样说,就好像是理想和信念向现实低头了一样。 可坦白说,有时候现实真的太残酷,太强大,让他有种无法推翻的感觉。 也让他觉得,之前接受的所有的信仰教育都是假的,是不可能实现的。 他在痛苦和现实之中已经挣扎徘徊过了无数次。 “承安,我也知道自己说的是屈服现实的,是错的。” “可是我和你真的不一样。” “你想要追寻信仰和公理正义,是可以的。” “因为你有家庭做托底,是有背景的,寻常人根本不敢在你面前放肆。” “可是我不一样,我就是个普通人而已。” “就像葛兰花的事情,我明知道是假的,是违法的,是不对的,可是我堂堂一个刑警队的队长,却根本没法揭穿,没法去管。” “因为哪怕我把证据拍在他们面前,他们也能想办法给抹去。” “你知道我这些年在青县过的是什么日子吗?你又知道我这段时间因为葛兰花的事情被明里暗里的警告了多少次吗?” “这些人就像一堆臭虫一样,无孔不入,恶心死了。” “偏偏我还解决不了他们!” “你知道我那种无力感吗?” 林子默抹了一把脸,又愤怒又无奈。 “有时候老子真想拿枪把他们直接都给崩了算了,免得他们继续活在世上祸祸人。” “可是我又想,我要是这么做了,我跟他们又有什么区别?” “说到底,我就是个没用的懦夫,明知道现状的恶心,却只能苟延残喘的自保,什么都做不了!” “是我没用!我没用啊!”林子默崩溃地咆哮。 傅承安看着他发泄情绪。 等他情绪稍微平静了,才道:“不是你没用,你也不是懦夫,你依旧是当初的那个勇士。” “我相信凭借你的实力,想要在青县这样的小地方杀人于无形,你肯定能够做到,并且毫无压力。” “你甚至能做好善后工作,绝对不会让人会怀疑你,查到你身上。” “就算有人怀疑你,查到你身上,你也绝对能够脱身。” “但是你没有这么做。” “因为你守住了自己的底线。” “我们所追寻的正义公理以及信仰跟那些人完全不一样,他们也不能够理解且体会咱们的感受,我们也无需去获得旁人的认可。” “我们要做的只有一件事情,问心无愧。” “你在这样压抑的环境下还能坚持底线,就已经说明了你是一个合格的共产主义者,是个合格的党员。” “哪怕你之前没有揭露出来这样的黑暗,我也愿意相信,不是你不想说,只是你觉得时机没有到而已。” “所以你不是懦夫,而是勇士。” 林子默抬眸看他,唇瓣轻颤。 被认可的他,此时反倒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林大哥,我知道,你既然愿意在我面前说这些,就说明你已经收集掌握好了证据,已经做好了完全的准备。” “你刚刚说的那些丧气话,只是想要试探我而已。” “你是怕我的心跟我的双腿一样残废了,不愿意趟这趟浑水,所以你故意说反话刺激我。” “其实你无需如此。” 傅承安淡淡一笑,道:“从我走上共产主义这条道路开始,我就把人民群众的利益和国家的利益看得比一切都要重要了。” “别说我只是残了,就算我只剩下一口气,只要是我能做到的事情,我也一定不会推辞。” 林子默动了动唇瓣,轻声问他:“值得吗?为了一个虚无缥缈的信仰,真的值得吗?” “当然值得,肯定值得!”傅承安笃定地说。 “而且,咱们的信仰并非虚无缥缈的,是完全有可能会实现的!” “当初花国积贫积弱,任何国家都能在咱们头上踩上一脚,拉屎撒尿,没有人相信咱们能够重新站起来。” “所有人都将咱们当成垫脚石,当成原料站,当成奴隶,在不断的压迫奴役咱们。” “可主席和他那些志同道合的同志们,沐浴着血雨腥风,成立了花国,让咱们国家重新站起来,屹立在世界民族之林。” “咱们既然没有如那些敌人所愿消失,没有如他们所愿一直被奴役,那咱们就一定能够如主席和先辈们所愿,站起来,强起来,富起来。” “这中间的道路不管有多曲折,有多少阻碍,有多少人不解,都没关系,只要有咱们这样的一批人一直这么走下去,迟早会好起来的,一定会好起来的!” 傅承安的声音低沉却有力。 话不多的他,说了这么一连串的话,却并没有让林子默感觉琐碎,反倒激起了他满腔的热血。 此时的林子默感觉自己仿佛重新回到了战场上浴血奋战的状态,时刻准备着为理想和信念献身。 林子默站起身来,冲着傅承安深深地鞠了一躬。 他一躬到底的样子让傅承安也有些意外。 他赶忙推着轮椅让开身子。 “林大哥,你这是做什么?快起来!” “承安,对不起。” “刚刚我说那些丧气话确实是在试探你,试探你是不是还是原来的那个傅承安,试探你有没有真的被残废的双腿消磨意志和理想。” “看到你依旧热血沸腾,我很开心,同时也深感羞愧。” “不瞒你说,我确实挣扎了许久,也彷徨了许久,好多次,我都差点把路给走歪了。” “就在今天来你这听到你这番话之前,我都还是迷茫的。” “现在,我清醒了。” “有些路总是难走的,也是泥泞的,可总要有人去走。” “没有人披荆斩棘,那些泥泞永远不会成为一条道路。” 第327章 像乖巧的大狗狗 林子默说完,拎着酒瓶往他和傅承安的杯子里都倒上了一杯酒。 将酒杯塞到傅承安的手里,林子默举着杯子跟他碰了碰。 一脸认真地说:“这一杯,敬你,敬我,也敬所有还走在路上的同道中人,希望我们的信仰永存,理想终究有实现的一天。” 傅承安没说什么,而是举杯将杯中的酒一口饮尽。 接下来,互相坦诚之后的两人便就青县如今的具体情况,以及要怎么处理展开了讨论。 两个自离开部队之后便一直分开,多年的兄弟再度重逢,并且将要并肩作战,身上都涌动着强烈的战意。 全面了解了青县的现状之后,傅承安总算明白林子默为什么会这么痛苦了。 说句不客气的话,青县从上到下,基本上已经烂透了。 上到县长,下到小科员,基本上都是一个阵营的。 只要不愿意加入他们那一拨阵营的人,都得不到重用。 要么坚持自己的个性和理想,不与对方同流合污,一辈子做个普通科员。 要么就是屈服现实,和对方同流合污,成为一丘之貉。 腐败的程度之高,极为惊人。 连傅承安都觉得奇怪,一个小小的青县怎么会腐败成这个样子? 正想着,傅承安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忽然一怔。 “怎么了?是有什么麻烦的地方不好处理吗?”林子默见傅承安忽然出神,有些诧异地问。 傅承安摇头,道:“没有,是想到别的事情了。” “青县的问题很大,想要一网打尽需要布局,我这边会直接找京市那边纪检的相关部门联络。” “你现在就先按兵不动,等我消息。” “好,等了这么多年了,也不差这一段时间了。”林子默笑呵呵地应了。 人最怕的是没有希望,一旦有了希望,哪怕是等待,也是欢喜的。 傅承安见他明显振作了精神,心里也是替他开心。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林子默看天色不早了,打算告辞离开。 站起身走到一半的时候,林子默又坐了回去。 “对了,还有一件事儿没跟你说。”林子默道。 “什么事?”傅承安问。 “之前你不是让我帮你查之前海边渔村的一些事儿么?我就联系了咱们以前的战友,刚巧有还在渔村那周围县城任职的兄弟,我就喊他帮忙调查了一下以前的档案。” …… 傅承安送走了林子默之后回到房间。 许安诺已经给他准备好了换洗的衣服。 “先去洗漱。”许安诺将衣服递给他。 “好。”傅承安接过衣服,推着轮椅去了浴室。 等傅承安洗完澡,许安诺已经将所有的琐事都已经收拾妥当了,正在给自己做基础护肤。 “把头发擦干,脱了裤子躺床上去。”许安诺回头瞥了一眼进门的傅承安,开口道。 傅承安本来还因为回忆和林子默的对话而有些走神,闻言愣了一下。 脱裤子躺床上去?这话听着怎么这么狂放? 许安诺没听到他的动静,扭头看他一眼。 “愣着干嘛?快点啊。”许安诺催他。 “哦。”傅承安应着,推着轮椅缓缓朝着床边而去。 他们这才分开三天而已,她有这么迫不及待了么? 而且,他们虽然同床共枕,也亲亲抱抱摸摸,做了很亲密的事情。 但最后一步,却始终没有跨过去。 她不会是想今天晚上…… 傅承安撑着双手上了床,手落在裤腰上,有些迟疑要不要乖乖听话脱裤子。 许安诺这时已经给自己把面霜给涂好了,走到床边,见傅承安没脱裤子,不由得诧异。 “不是喊你脱裤子么?你怎么不动?你不脱裤子,我怎么给你检查双腿?” “这都三天没检查了,我必须得看看你有没有胡乱加练。” 说着话,许安诺见傅承安没动作,索性自己上手把他的裤子给扒了。 傅承安:“……” 他眨了眨眼,垂眸看许安诺。 哦,原来安安不是为了和他发生点什么,只是想给他治腿。 是他想歪了。 如果是平时,他肯定能直接想到,许安诺喊他脱裤子是为了给他检查双腿,而不是想到那方面去。 但今天情况特殊。 最开始傅承安没喝多少酒,但后来他陪着林子默喝了不少。 虽然没有醉到不省人事的地步,但此时的傅承安,脑子有些迟钝,想法也特别的歪。 看着低头认真给他检查双腿的许安诺,傅承安因为自己脑子里跑歪的念头而感到羞愧。 他的耳朵都不自觉地泛了红。 给傅承安检查了双腿,确定恢复情况良好,没有什么意外情况发生的许安诺满意了。 “很好,看来你还是很听话的,没有趁着我不在的时候乱来,双腿都被保护得好好的,我很满意。” 许安诺一脸满意地抬头时,看到了傅承安红着耳朵看她的样子。 这样子……给人一种好乖,好想蹂躏的感觉。 可许安诺还是更关心傅承安的身体健康,怕他不舒服。 她有些诧异:“阿承你这是怎么了?耳朵怎么那么红?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说话间,许安诺一手落在他的脉搏上,另一只手落在了他的额头上。 “额头有点烫,脉搏……” 许安诺的嘀咕声还没有落下,傅承安已经伸手将她落在他额头上的手给拉了下来。 “安安,我没事。”傅承安哑声开口。 傅承安虽然已经洗漱过了,但是开口的时候,还是带着淡淡的酒气。 许安诺反应过来,皱眉问他:“是不是我下桌之后,你和林大哥又喝了很多酒?” “喝了点,不算很多。”傅承安老实道。 许安诺以为他耳朵红是因为喝多了导致的,也就没再细致的追究。 “今天是因为你和林大哥久别重逢,我不忍心扫你们的兴,才让你跟他一起喝酒。” “但是也就这么一次了,在你双腿好全之前,不能再放纵了,听见没?”许安诺一脸沉凝地说。 傅承安乖乖点头:“好,都听安安的。” 许安诺见他乖得很,忍不住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阿承,你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像什么么?”许安诺的声音带着笑意。 “什么?”傅承安抬眸看她,眼神乖巧。 “比小黑还要乖巧顺从的大狗狗。”许安诺不由得失笑。 傅承安:“……” 第328章 论狗还得是傅承安更狗 许安诺说完之后,才反应过来。 这可不是后世,对自己亲近的人偶尔用狗狗什么的形容,是一种宠溺和喜欢。 如今说人是狗,那就是妥妥的骂人的话。 她正想开口解释,却被傅承安一拉,直接扑到了他的身上。 跟着,傅承安滚烫火热的唇便落在她的唇上,夺走了她的呼吸。 或许是他喝了酒的缘故,唇舌比平日里更加滚烫,像是要将她的心都给灼烧起来似的。 许安诺完全招架不住他的热情,原本抵在他胸口的手彻底放弃抵抗,抓着他的衣服,难耐的低喘,整个人直接沦陷。 在许安诺被吻得云里雾里,理智几乎消失的时候,傅承安终于松开了她。 许安诺急促的呼吸着,努力的平复着。 就在她以为今天到此为止,可以告一段落的时候,傅承安却再度凑了过来。 他在她的耳边呢喃低语:“安安,做好准备了吗?” 许安诺有些懵,不明白他口中所言的‘做好准备了吗’是什么意思? 他明显感受到了她的困惑,低笑了一声。 两人离得极近,身体几乎贴合在一起,所以许安诺能很清楚的感觉到他因为发笑带动着胸腔震动。 “安安,大狗狗要开始咬人了,准备好了没?” 许安诺闻言惊得脑子顿时炸裂,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 她还在惊讶之时,却感受到了脖颈处的皮肉一紧,微微发麻的啃噬感传来。 他在咬她。 不对,确切的说是啃吻。 牙齿滑过肌肤,本能的给身体带来威胁的感觉。 可又因舍不得用力,在下一瞬便转换成了湿热的吻,一寸一寸的剥夺着她的呼吸。 许安诺落在床上的双手不自觉的揪紧了床单,将床单攥紧得全是褶皱。 脑子发懵发紧的时候,许安诺心里还迷糊着想。 “这人真的两辈子都没有过女人吗?” “为什么同样没有经验,他能这么会?” 这样的动作,她上一世背着他看别人观摩小电影的时候,倒是见过。 可她也没实践过啊。 许安诺感觉整个人都要被烧起来了似的,滚烫无比。 折腾了大半宿,许安诺整个人被翻来翻去啃了个遍。 最后傅承安这个狗,直接把她抱在怀里,哄她睡觉。 许安诺:“???” 她虽然不算是个重欲之人,但也不是根木头阿喂。 把她心里的火都给撩拨起来了,然后又不管她了。 还哄她睡觉??? 她睡得着么她! 要不要这么过分! 许安诺咬牙切齿的说:“傅承安,你说,你是不是故意的!” “故意什么?”傅承安声音慵懒的反问。 一番折腾,他本就不算浓烈的酒意已经散了个干净,此时反倒很是清醒。 他声音里的餍足刺激到了许安诺。 他倒是满足了,可她不上不下的,一点都不满足,还特别的不舒服。 凭什么他满足了,她就不满足? 许安诺气得想打人了都。 她不由得张嘴,一口咬在他的胸前,恶狠狠的。 傅承安被咬的闷哼了一声。 但他没动,只是用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一副随便她怎么出气的样子。 许安诺在傅承安的胸口上咬出了一个牙印。 没破皮,没出血,可齿印看着却很深。 她还是不解气,愤愤道:“之前不是说过了,在你不想碰我的时候,不许这么折腾我,你答应过的!” “傅承安,你说话不算话!” 许安诺几乎气炸。 傅承安低笑:“是我不对,刚刚没控制住,安安你就大人大量,原谅我好不好?” 他一撒娇,许安诺哪里地扛得住? 一肚子的气泄了大半。 剩下的气憋在那儿,不上不下的,难受死许安诺了。 “而且,谁说我不想碰你了?我想碰,想得都快炸裂了。”傅承安的声音也有些委屈。 许安诺想着他先前贴着她时,明显起了反应的某处,以及全身的滚烫热度,很是不自在。 她低咳了一声,“那你还忍着……” 她声音细小的嘟哝着:“我又没不给你,非要你忍。” 他们已经是夫妻了,就算进行最后一步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不用忍着。 许安诺感觉自己真的是被傅承安带坏了。 否则怎么会说出这么不要脸的话来! 傅承安叹了口气,说:“我也不想忍啊,可是不得不忍。” 许安诺皱眉,傅承安却在她的耳边说了句话。 许安诺整个人愣在原地。 旋即,许安诺炸了。 “傅承安,你……你……” 她羞窘得几乎说不出话来。 许安诺觉得,比不要脸,傅承安还是比她要强的。 反正她是怎么都说不出傅承安说的那话的。 傅承安见她窘成那样,也是轻笑不已。 “安安,能不能给我说说你认识的葛兰花?”傅承安转移了话题。 许安诺惊讶的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看他:“葛兰花?你问她做什么?而且,之前不是已经告诉你葛兰花的犯罪证据在哪儿,让林奕把证据提交,举报她了?” “难不成罪证确凿都动不了葛兰花?葛兰花有那么厉害?” 如果不是傅承安提起葛兰花,她都快要把这人给忘记了。 倒也不是说她真没心没肺的,把上一世的仇人给忘记了。 主要是她跟着傅承安去了京市,跟小溪村和青县相隔十万八千里去了,遇是肯定遇不到的。 既然遇不到,产生不了交集,自然也就说不上报仇了。 不过许安诺这次回来,确实是存了把上一世的仇人一网打尽的打算。 算计了她一辈子,最后还卖了她的秦荷花、许小莲,还有数次想要对她用强却没有成功的赵国庆,她都没打算放过。 不过她是真的没把葛兰花给算计在其中。 所以此时听傅承安提起葛兰花,她是真的惊讶。 之前葛兰花因为赵国庆被打后丢到粪坑里的事情,确实曾经找过她的麻烦。 当时看热闹的人挺多,但傅承安却因为住得远没听到动静,也没有出现在现场围观。 是后来她为了保护四婶被打了,四叔他们找他帮忙送她去医院的时候,他才知道的。 第329章 一切早在冥冥之中有所纠缠 而傅承安在知道她受伤的内情跟葛兰花有关时,便喊林奕对葛兰花这个妇女主任进行了调查。 怕葛兰花以权势压她,欺负她。 当时林奕没有找到决定性的证据,还是她提供的地点,告诉他们去哪里取证据的。 她一直以为葛兰花的事情就到此为止了,她翻腾不起浪花来了,所以后来她没问过,也没有去管过。 眼下看来,还不是这样?葛兰花还能闹腾出后续来? 当时傅承安查葛兰花的时候,她还因为他对她太好而质问了他呢。 傅承安是怎么解释的来着? 他说他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报恩。 现在想想,他哪里是单纯的为了报恩啊,他分明是因为她受了委屈,心里心疼她,才会查葛兰花的。 傅承安既然开口问了,也就没有打算再瞒着许安诺。 他道:“安安,我要向你坦诚一件事情,希望你不要生气。” 许安诺心中被傅承安挑起的燥热,此时已经因为提起葛兰花而散得差不多了。 她抬眸看他,沉静开口:“什么事情,你说。” 其实只要傅承安愿意对她坦诚他做过的事情,许安诺是舍不得生他气的。 但世间事到底变数太大,她也不能够确定傅承安要坦诚的事情是什么。 如果是踩到了她底线的事情,哪怕他坦诚了,她也是会生气的。 再说了,就算她不生气,她也不能这么直接的告诉傅承安啊。 万一被他觉得她好欺负,回头蹬鼻子上脸,什么事情都瞒着她去做,然后又来坦诚忏悔,那她要气死。 就好像后世家庭中那些赌徒老公一样,每次赌输了,要老婆帮忙承担责任了,就回家坦诚。 然后跪着哭求,指天立地的发誓说以后再也不会了,再也不敢了。 当老婆的总是心软,最后掏空家底帮忙把赌债还上了,希望能够跟痛改前非的老公重新过上平静美好的日子。 可最后却总在赌徒老公的再一次赌输之下重新陷入痛苦的漩涡。 非但如此,死不悔改的赌徒还有极大的可能会成为家暴的施加者,让老婆痛不欲生又无法逃离。 虽然她觉得,傅承安不是那种没品的人。 但凡事给自己留点余地,总归没什么错。 “老林把人给办了之后,出了点岔子。”傅承安说。 “岔子?什么岔子?。”许安诺回神,问。 傅承安把证据交给林子默,让他把葛兰花办了的事情,许安诺是知道的。 虽然不是她亲手抓的葛兰花,收拾的葛兰花,但是她提供的关键性证据,让林子默能收拾葛兰花,所以许安诺觉得也算是她自己亲手报了仇,心里还是开心的。 所以,是她高兴得太早了,葛兰花又死灰复燃了? 可那些证据分明是能告倒葛兰花的啊,这中间到底出了什么岔子? 许安诺不解。 “老林把人抓了之后,判了十二年。” “可是早一阵,老林发现这个葛兰花变成了李梅,改头换面重新进了一个机关单位成了科员。” 傅承安的话让许安诺正色起来。 旋即,傅承安将林子默告诉她的事情悉数说了。 许安诺皱着眉道:“葛兰花虽然是妇女主任,也贪墨受贿,做了各种坏事。但她应该没有多大的能量让人把她捞出来才是啊。” “青县整个县城几乎沦陷的事情,你有没有一种熟悉感?”傅承安低声问。 许安诺闻言愣了愣,旋即微微撑大了眸子:“你的意思是……实验室?” 傅承安微微颔首:“像是他们的手笔。” 这种从上到下一网打尽的手段,确实跟京市的实验室的行事风格很像。 当初黄贤敏交代的时候,他所属的那个单位,就有大半的成员都已经被同化了。 那些被同化的人,或许不见得就都做了害人的事情,但确实已经背叛了自己的信仰和原则。 如果不是他们发现得比较及时,或许整个单位从上到下,最终都会被同化,成为对方的人。 这才是他们对实验室那一拨人存在的忌惮。 那些人隐秘的存在着,遍布在每一个角落,伪装着普通人的模样,却做着有损国家的事情。 一旦个他们的同化行动成功,恐怕最后花国都要改姓了。 先前傅承安在林子默的面前就已经想到了这个可能,但是实验室的存在对外来说就是一个秘密,他不能告诉林子默,所以才在这会儿和许安诺讨论。 “如果是他们,那在青县是不是也有属于他们的实验室?”许安诺心里一紧,顿时想到了另一个可能,问。 “我也是这样想的。” 傅承安道:“也不一定是实验室,可能是其他的功能部门,但应该跟那伙人脱不了干系。” 许安诺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睛。 先前傅承安带她离开京城养伤,本意是为了让她脱离那样的环境,离开漩涡中心,最好能暂时脱离对方的视线,让她的生活恢复平静。 他自己恐怕都没有料到,京城的事情竟在不知觉之中延续到了青县。 一切的事情宛若冥冥之中早有安排一般,被安排得明明白白的。 而许安诺,是其中的一环,也主动挣不脱这样的纠缠。 傅承安在这时候紧了紧抱着她的手,轻叹:“对不起安安。” “本想着借机带你离开,便能让你远离旋涡,过上普通平静的日子,却不曾想,最后竟是从一个旋涡,跳到了另外一个漩涡。” “安安,恐怕真的没办法,把你摘出去了。” 傅承安的内疚情绪许安诺能够很清楚的感受到。 她多少能够明白此时傅承安的感受。 在傅承安看来,她是因为他才卷入一系列事情当中的,他就是那个源头。 所以他想让她脱离出来,让她能够自在快乐的生活。 可是在许安诺看来,这并非他的错。 她上一世死后受过傅承安的恩,这一世重生也受了傅承安的恩。 再到后来他们两人的纠缠加深,所谓的恩怨纠葛,因果关系,早就已经让他们分不开了。 而且,在许安诺看来,所谓夫妻是一体,荣辱与共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没道理她只享受傅承安带来的荣誉,却不愿意分担他带来的危险。 第330章 灭火的法子 如果许安诺没有那份能力,出现在傅承安的事情中只会成为他的拖累,那她保管老老实实的待在家里不出动,绝对不会逞能,给傅承安增添任何的麻烦。 可现实是,她不是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 她因为奇遇,因为重生,所拥有的能力是寻常人所不具有的。 她有自保的能力,也拥有能够帮助傅承安的能力。 有多大的能力,就做多大的事情。 许安诺不会因为想要偷懒过安稳的好日子,就将所有的事情和重担都推到傅承安的身上。 “不用把我摘出去啊。”许安诺淡淡一笑,道:“我们是夫妻,夫妻本是共同体,有什么麻烦一起面对也是应该的。” “阿承,别怕,不管以后发生什么,我都会和你一起面对的。” 许安诺靠在傅承安的怀里,轻声却坚定的说。 傅承安垂眸看她。 昏暗的夜色中,没开灯的房间内,其实看不到许安诺的神色。 可傅承安就是感觉他能感受到她面上的笃定之色。 “我知道,我知道的。”傅承安轻声低语。 还是那句话,他不怕自己出生入死的受伤,出事。 他怕的她出事,就如这次一般…… “阿承,别想太多,人生在世,谁也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咱们要做的是及时行乐,然后勇敢的面对随时可能出现的问题,并且解决它。” “有困难咱们一起面对,我相信最后一定会有一个好结果的。”许安诺坚定道。 “嗯。”傅承安低低的应了一声。 许安诺想了想,道:“既然葛春花假死托生,那就让我去会会她。” “她能在林大哥的面前隐藏好,是因为她知道林大哥的身份,但如果和她接触的人换成我,她肯定就没办法淡然面对了。” “我会想办法从她的口中试探出一些事情。” “能假借身份重生,她肯定被叮嘱过不要露馅,她自己肯定也会特别的主意,所以试探不一定会起效果。”傅承安想了想,说。 许安诺道:“这一点是当然的,不过试试又不要钱,你说是吧?” “等这两天我再让人调查一下,看看情况。”傅承安想了想,说。 “这里的事情不管是不是和实验室有关,青县都需要整顿,所以还是得跟京里的人说一声,另外调人过来。” “这样一来,咱们在这里活动的轨迹,可就瞒不住了。”傅承安拧着眉,不是很愉快。 “不怕,现在京城那边的动乱还没有彻底结束,实验室的人肯定没有精力关注这边,不一定就会跟过来的。” “再说了,之前伍叔不是说了么,从事情发生开始,就已经在全军内部自查了一遍,将所有有嫌疑的对象都排除掉了。” “剩下的这些,都是一些忠诚于国家和人民的好士兵,以及一些伪装得太好的,他们都没能筛查出来的人。” “咱们这次的行动,就可以从当地调人。” “他们在队伍里的人是最薄弱的,如果能借着这次机会把人给筛查出来,那也是一举两得的好事。” 傅承安闻言微微颔首,眼中闪过一丝的笑意。 “我也是这样想的,不过在那之前,咱们还是得先想办法把青县的情况彻底摸清楚,免得调来的人过来之后,打草惊蛇,让行动失败。” 许安诺知道傅承安心里有数,没有明说,是为了让她参与进来,锻炼她的判断力和处事力。 很显然,傅承安确定不可能把许安诺摘出去之后,已经开始有意识的培养许安诺在这方面的行动意识和能力了。 既然没办法把许安诺摘不出去,那就想办法让她变得更强。 强大到能够在面对任何场面都游刃有余的地步。 这样一来,不管是在武力上,在处事能力上,她都能够独当一面。 到那时,他哪怕再担心她,也能缓和一些。 “好。”许安诺乖乖应了。 “那明天开始就忙这事儿吗?那回村的事情是不是先缓缓?”许安诺问。 “不用缓。”傅承安淡淡道。 “葛兰花是小溪村的人,她就算假死重生,可她儿子和她男人还在小溪村。” “明天回去,正好看看能不能从赵国庆他们的身上得到些线索。” 许安诺闻言微微点头,没再多说什么。 “成,你决定就好,有什么需要我做的,你就跟我说。” 看傅承安那个样子,显然是已经有了安排了,她根本没有必要着急。 许安诺说着,打了个呵欠:“阿承,要是没别的事儿要说,我就睡了呀,好困。” 或许是先头被撩拨了一身的火气难消调动了身体里的元气,这会儿那股渴望散去了,许安诺反倒容易感觉到了困意。 傅承安闻言,在黑暗中无声的笑了笑。 他道:“好,睡吧。” “嗯。”许安诺迷迷糊糊的应了一声,然后瞌上眸子,没一会儿便睡了过去。 傅承安将被子往上拉了拉,盖住了许安诺的心口,这才暗中松了口气。 可算把他自己造的孽,撩拨的火给熄灭了,把人给哄睡了。 刚刚她委屈巴巴的样子,可把他给心疼坏了。 今天是他孟浪了,喝了点酒,借着酒意上头就欺负她,是他不对,他不好。 本来那些事儿,明天说也是可以的,他也是实在没办法,见哄不好人了,这才拿出来说事儿,转移她的注意力。 还好,效果挺不错的。 傅承安心想,在腿没彻底好全之前,是不能再做这样的事儿了。 不然下一次,他怕是要被许安诺直接踹到床底下去。 一夜无话,第二天两人吃过早饭之后,便带着林奕一同离开了院子,去供销社买东西。 青菜、好的肉还有新鲜的鱼这些,只有清早才能买到,所以清早的供销社内热火朝天。 许安诺他们进去的时候,就感觉到一股生活气扑面而来。 许安诺看了一眼里头的场景,又看了看傅承安。 他一副面色不变的样子。 许安诺道:“阿承,要不然你还是在外面等我吧,这里头人多,又挤,不方便。” “等买完肉和菜,咱们再去别的区域逛逛,那些地方人肯定更少。” 第331章 巧遇葛兰花 “好,都听你的。”傅承安毫不犹豫地应了。 倒也不是他嫌弃里面脏乱差的环境,不能接受,不愿意进去,所以避开。 主要还是因为里头除了环境脏乱差,还人多,地方窄小。 他如果进去,一个轮椅占着大大的位置,除了引人注目,一点用处也没有。 随后,林奕推着傅承安在门外等,许安诺则是独自一人钻进了市场。 傅承安和许安诺都不是懒人,每天都起得很早,加上他们惦记着今天要回家,得早点来买东西,所以才能早早地吃完早饭,还能赶上清晨的早市。 别看许安诺这一世重生之后挺高的,又有医术,又有空间,还闪婚了个大佬老公,看似站在金字塔顶端。 可这样让人羡慕的她,上一世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人。 不管是八十年代的供销社的早市,还是九十年代后的自由菜市场,她都算得上是熟门熟路。 许安诺先去买的鱼和牛肉,这两种肉类的供应比较少,去晚了可不一定买得到。 随后她才提着这些去买猪肉。 猪肉是所有肉里面最普通的肉种,但在这个时候,舍得经常吃肉的人家还是比较少的。 天能吃一次肉的,都是很好的人家,很好的生活了。 再差一些的人家,一个月能吃个一两回,也算很可以的了。 至于几个月吃一回,甚至一年都吃不上一回肉的人,也比比皆是。 并非每个人,每个家庭的生活都是一样的,贫富差距一直存在,哪怕就在同一个县城,过得好的人能满嘴流油,过得不好的还能饥肠辘辘。 这是残酷,却让人不得不去面对的现实。 这年代的肉还没有涨价,相较后世的肉,这时的肉价可能还没有后世肉价的零头贵。 当然,也不是只有肉便宜,这个时候什么都便宜。 花国整体还处在贫穷的状态,经济还没有起来,老百姓都没什么钱,东西自然也不会贵。 许安诺正盘算着一会儿要买什么肉,却在肉摊不远处停了下来。 她眼中的光芒微闪,旋即悄悄地站在一旁的柱子后面,观察着肉摊那边的场景。 许安诺怎么也没想到,昨天她还和傅承安讨论着要怎么对付的人,今天就出现在了她的眼前。 葛兰花,就在不远处买肉! 许安诺压着心中的激动,思绪飞快地转动起来。 …… 热闹的市场,被两声惊叫声打断了片刻的热闹。 “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走路眼睛都不看路的吗?是不是瞎啊?”女人声音尖锐地喊叫着。 “对不起对不起,我刚刚低头数零钱去了,没注意才撞到了你,真的对不起,我这就扶你起来。” 许安诺一边卑躬屈膝地道着歉,一边伸手去拉被她一屁股撞倒在地的女人。 等女人抬起头来时,许安诺才一副惊讶的样子:“葛兰花?是你。” “许安……”葛兰花几乎脱口而出喊许安诺的名字。 但她很快便像是想到了什么似的,猛地停住了话头,皱眉道:“什么葛兰花?葛兰花是谁?我不认得。” “你别以为跟我套近乎,我就会不追究你撞了我的责任,我告诉你,你休想逃避责任!” 见葛兰花竟这么警惕,许安诺眼中闪过一丝的暗芒。 她面上却做出一副惊讶的样子:“葛兰花你不认得我了?你之前不还一口一个不会让我好过,一定会让我付出代价吗?” “你这转眼不记得我了,那你是不打算报复我了?” “那我是不是还要谢谢你啊?”许安诺似笑非笑地问。 看着许安诺面上的笑,葛兰花不由得在心里恨得牙痒痒。 她刚刚被许安诺一下子撞到,根本没注意许安诺长什么样子。 再加上许安诺穿着时髦,扎了个高马尾,她还真是没认出许安诺来。 直到许安诺伸手拉她,还开口喊她名字,她才反应过来。 刚刚她几乎条件反射的就要应声,就要喊许安诺的名字了。 亏得她最后忍住了。 她在心里疯狂默念她是李梅,她是李梅,这才将心里的冲动给压住。 “你这女人是不是有毛病?我叫李梅,不是你说的什么葛兰花,我也不认识什么葛兰花。” 葛兰花借着许安诺的力道站起身来,一把将她的手甩开,咋咋呼呼地喊着。 “李梅?葛兰花你是不是当我瞎?”许安诺踏步上前,一把抓住葛兰花的手。 “怎么说咱们曾经也是差点成为婆媳的人,我怎么可能认错人?” 许安诺说着,冲着周围围观的人扬声道。 “说出来不怕大家笑话,当初就是这个人的儿子不做人,跟我继妹勾搭成奸滚一张床上去了,破坏了我和她儿子的婚事。” “她知道之后,不但不以为耻,还威胁我,要我不许声张,老老实实的嫁给她儿子,伺候她儿子,给她一家当牛做马,否则的话就要我好看。” “她之所以这么嚣张,就是因为她是县里的妇女主任,葛兰花!” “葛兰花仗着她自己是当官的,她有人脉,就可劲欺负我这个小老百姓,还扬言要报复我。” “大家帮我评评理,这世上怎么会有这么坏,这么嚣张的人?” “还说什么为人民服务呢,这样的人,根本就是吸着咱们老百姓的血,然后又肆无忌惮的欺负我们,践踏我们!” “大家都记住这张脸,她叫葛兰花,县妇女主任葛兰花!” 许安诺抓着葛兰花的手不让她走,嘴里大声说着,吐字清晰,字正腔圆,很快就将她们两人之间的纠葛给说了个清楚明白。 此时,围观的众人才明白,一开始许安诺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 起先他们还以为许安诺才是那个不好的人。 毕竟最初许安诺的话带着挑衅的意味。 但是听完许安诺说了全程之后,所有人都对葛兰花投去了愤怒又鄙夷的目光。 “就这么个糟心玩意儿竟然是咱们县里的妇女主任?那咱们县城的妇联得乱成什么样儿?她这官是不是靠什么不光明的手段得来的。” “就是,明明是自己儿子的错,却还仗着自己是妇女主任,去威胁人家受到伤害的姑娘,真是臭不要脸。” “这人肯定不是什么好人,看她的面相凶得勒,吓死人了。” “这人好像还真是妇女主任?我好像在妇联见过她!”有人惊叫一声,不是很确定。 因为这话,更多人的目光落在了葛兰花的身上。 第332章 就是要她坐立难安 葛兰花听到这话,浑身顿时一紧,眼中闪过一丝的惊恐之色。 那些落在她身上的打量目光让她感觉无比惶恐难安。 青县就那么巴掌大,很多人抬头不见低头见,多见几次都熟了。 而她之前也因为工作多次出现场调解纠纷,所以确实见过不少的人。 那些接受过调解的人都是认得她的。 如果被人认出来…… 葛兰花心里发紧,整个人恐慌到了极致。 她奋力甩开了许安诺的手,大声道:“你们少胡说八道了!” “我才不是什么葛兰花,我叫李梅,不是什么妇女主任,你少在这里血口喷人了!” 葛兰花看着许安诺的目光愤怒又怨毒,眼中还隐隐藏着些恐惧之色。 明明她之前都还好好的,可就是许安诺抓着她的手臂之后,她就感觉被许安诺按着的地方发麻,完全发不出声音来。 所以许安诺在那儿说那么多的纠葛,她没有任何动静,也没有阻拦。 不是她不想,而是她根本做不到。 她当时完全发不出声音来。 想挣脱许安诺的钳制,和她吵两句,却又根本没有办法得逞。 这许安诺身上到底有什么鬼?竟然能这么诡异! 葛兰花害怕得往后退了几步,离许安诺远远的,免得再被她抓住手,无法挣脱。 她退开,许安诺也不在意,她只是道:“去你的李梅,我很确定,你就是葛兰花!你眉头上的大黑痣那么明显,我怎么可能认错?” 众人闻言不由得去看,果然看到葛兰花右边眉毛的眉角处有一颗不大不小的黑痣,如果不仔细看,确实容易忽略。 葛兰花吓得抬手捂住了自己的眉毛,心里更慌,眼神也更飘忽了。 “我说葛兰花,你自己好好的名字不要了,叫什么李梅,不会是你做了什么违法乱纪的勾当,怕被人发现,心虚了,所以才改的名吧?” 许安诺的话让葛兰花的面色顿时发白,有种自己被许安诺看穿了的感觉。 葛兰花惊恐之余,眼中划过一抹怨恨之意。 这贱人怎么一副什么都知道的样子?真是麻烦! 而围观的人也纷纷觉得许安诺说的这话有道理,议论纷纷。 一时间,葛兰花感觉自己整个人都像是要被扒下来,展现在众人面前了似的。 不能再呆下去了,不能再继续下去了,否则她非被人扒得底裤都不剩不可! 葛兰花意识到这一点,压根不想纠缠。 她冲着许安诺怒吼了一声:“我都说了我不是什么葛兰花,我不是!” “你这女人一直赖着我,说我是什么葛兰花,我看你是有病吧?” “你要是有病,就赶紧去治,要么就滚回家里去呆着,别出来害人。” “神经病,有毛病!” 葛兰花气急败坏地怒骂了几句,然后转头就朝着人群外挤去。 因为太过匆忙,她甚至忘了自己掉落在地上的,买好的肉和菜。 许安诺看着葛兰花落荒而逃的样子,眼中冷意微闪。 但她很快就收敛了所有的神色,蹲下身来捡掉落在地上的东西。 见葛兰花的肉和菜忘了拿,许安诺讥嘲地勾了勾嘴角,旋即毫不在意的将肉和菜都给提了起来。 哼,仇家的东西偶然得了,那必须得物尽其用啊! 天上掉下来的肉,不吃白不吃! 许安诺根据自己买的东西,捡的葛兰花的东西,又重新将自己脑海中的购物清单给整理了一遍,然后继续买东西。 等在门外的傅承安认真的盯着大门处。 几乎每个来往的人他都会看见,也都会入眼,他想第一时间见到许安诺出来。 所以当满脸苍白,狼狈不已的葛兰花出来时,傅承安第一时间就看到了。 傅承安眼眸一闪,对着林奕低声道:“林奕,跟上她,看看她都会去哪儿,做什么?” 林奕本来都无聊得在用脚踩蚂蚁了。 听到傅承安的话,也在第一时间将目光落在葛兰花的身上。 林奕调查过葛兰花,自然知道葛兰花长什么样儿。 今天早上用餐的时候,傅承安也简单的给他说了葛兰花假死重生成了李梅的事情。 所以闻言低低的应了声好,便悄无声息地跟了上去。 傅承安对林奕的追踪术很有信心,将事情交给他之后也很放心,所以也不去管他,继续盯着入口处。 又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许安诺提着一大堆的东西从里头走出来。 许安诺看到他后,眼前一亮,脚步匆匆的朝着他这边而来。 傅承安见状,眉眼间忍不住逸散开一丝的笑容来。 也下意识地控制着轮椅往她那边迎了上去。 两人碰面,许安诺便道:“林奕追人去了?” “嗯。”傅承安颔首。 许安诺也不意外。 她故意把葛兰花激出来,本来就有着这个目的在。 许安诺把买的菜挂在轮椅的把手上,然后推着傅承安往前走,嘴里道。 “刚刚在里面我碰见葛兰花了,果然如你所说,她很谨慎,压根不承认自己是葛兰花。” “我当时故意闹了她一通。” “青县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葛兰花当了这么多年的妇女主任,肯定有很多人见过她,认识她。” “这些人里面,除了跟她一伙的,知道她身份却帮着隐瞒的坏分子,肯定还有很多的普通人民认得她。” “葛兰花不可能把所有认识她的人都给杀死,借此隐藏身份,我想她背后的组织也不会允许她这么做。” “所以拆穿葛兰花的身份不成问题,只是需要点时间而已。” “我刚刚故意闹她的时候,人群里还有个人说对她眼熟,把她吓得转头就跑了出来。” “葛兰花今天回去,估计要吓得坐立难安,无法入眠了。” 傅承安闻言失笑:“你这丫头,明明没那么快收拾她,非要让她恐慌,你这是公报私仇了吧?” “哼,反正有仇,她也是注定是要被抓的,吓不死她,都要把她给吓得半死。”许安诺轻哼一声,娇俏道。 “好,只要你开心就好。”傅承安轻笑。 “不过你也要小心,当心她对你不利。”傅承安又说。 第333章 诊所遇到医闹 虽然青县很小,葛兰花只是换了个名字重新生活,但只要不是跟她很相熟的人,普通见过一面的那种,是不会有多深的印象的。 人的记忆,总是有限的,对于不属于自己生活圈的人,记不住也是正常的。 再一个,不在葛兰花生活圈子的人,也不会知道葛兰花已经改名了。 所以只要认识的和不认识的双方没有交集,葛兰花完全能够在夹缝差当中好好生活。 可是许安诺刚刚戳穿了葛兰花的身份,却能给她带来很大的麻烦。 毕竟葛兰花当时还脑子不清楚地反驳许安诺,说她是李梅,不是葛兰花。 这就等于她把自己的双重身份都给暴露了出来。 如果有在场的人正巧去单位办事碰到现如今的‘李梅’,肯定就会想起来今天在拉扯的‘葛兰花’。 再加上林子默之前发现葛兰花后给她带去的恐慌感,葛兰花确实很可能发疯,剑走偏锋,对许安诺不利。 许安诺闻言冷笑一声:“她来正好,把她抓个现行,什么证据都有了。” “可惜,她没那本事亲自对我下手。” 说到这里,许安诺还有些遗憾。 不过很快,她就又笑了,道:“不过确实还是要小心些,夜郎自大可是会吃亏的,我可不想吃亏。” 傅承安见她并没有因为自身变得强大就轻视对手,心下也是欢喜。 俗话说小心驶得万年船,只有时时刻刻保持小心警惕,才能走得更加长远。 两人一边说着话,一边去供销社买了不少的东西。 因为提前就考虑好了要买什么,是有目的性的,所以倒也没有出现到了地方不知道买什么的情况。 许安诺把要买的东西买好之后,就推着傅承安回了家,然后独自一人去了附近的一家诊所。 青县除了正规的大医院之外,总共就两家诊所,一家是公有的,一家是私人的。 私人的诊所是去年刚开的,刚开始几乎没什么人来。 不过诊所有个老中医坐诊,看病很有一套,渐渐的就积攒了人气,来的人就比较多了。 许安诺过去的时候,老中医正好在给人看病。 她也没去打扰,拿着自己开好的单子去找店里的工作人员抓药。 “你好,能不能按照这个方子给我抓十五天的药?”许安诺客气的开口。 正在整理药材的是个小伙子,看年纪应该也只有二十出头的样子,估计是个学徒工。 他闻言接过药方看了一遍。 旋即微微点头:“可以的,这些药材我们店里都有。” “确定要十五天的药对吧?确定的话我就给你抓。” “确定的,辛苦了。”许安诺笑了笑。 在对方抓药的时候,许安诺在店里转了转。 店里的布置比较简单,除了装满药的药柜之外,也没有什么多余的东西,整个店内充满着药香味。 许安诺转了一圈,就跑到了老中医的边上看他给人看病。 老中医确实是有本事的,给人看病看得很准,说得也头头是道。 许安诺在一旁听得很认真。 在老中医要给那人开药的时候,忽然有一堆人从外头涌进来,就开始叫嚣。 “就是他对不对?就是他害的咱们闺女对不对?”一个肥头大耳的男人目光环视一圈,指着老中医就呵斥着问。 一旁跟着一个哭哭啼啼的女人。 她蓬头垢面的,面上红肿,露出来的手背都是青紫的,显然身上有很多伤,被打得不轻。 许安诺一看就皱了眉。 这女人这明显是被家暴了。 女人拉着男人的手极力恳求道:“大刚,咱们回去吧,回家去,别在这儿闹了。” “马医生是给小花看过病,但是小花她摔跤跟马医生没关系啊,你别这样。” “要不是他开的药有问题,小花怎么可能会摔倒?”男人大喝着。 他用力一把将拉着他的女人给甩开。 巨大的力道甩得女人站立不稳,直接惊呼着朝旁边倒去。 许安诺见状皱了皱眉,快步上前将女人给拉住,避免了她摔倒在地的命运。 女人惊魂未定,见是个漂亮姑娘拉住了她,赶忙道谢。 “多谢小同志,真是太感谢了,刚刚要不是你及时拉住我,我就摔了。”女人一脸感激地说。 “不客气。”许安诺随口应了一声,皱着眉。 只见那肥头大耳的男人此时已经抓住了老中医,正冲着老中医怒吼。 老中医吓得够呛,拉着男人的手臂急声道:“这位同志你冷静些,别冲动,有话好说,有话好说。” “打人是犯法的,是会被公安抓起来的,你千万别冲动,别想不开啊!” “不打你也行,赔钱!”男人怒吼。 “赔钱?我为什么要赔钱?你总得告诉我,我哪儿犯着你了吧?”老中医无奈地说。 “就昨天,我闺女来找你看病,喝了你给开的药,转头她就摔了一跤,脸都摔烂了!” “你开的药肯定有问题,就是因为喝了你的药她才摔的,你必须赔钱,赔我们医药费。”男人怒吼。 老中医闻言人都蒙了,瞪大的眼睛里满是错愕和不可置信。 显然对男人这摆明了强词夺理的讹诈言辞,老中医一时间都不知道该怎么回应了。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你的药吃坏了我闺女,赔钱不是正常的吗?”男人又怒喝着。 老中医明明怕得要命,却抖着嗓子咬牙道:“你这话不对!” “你闺女是自己摔的跤,跟我开的药有什么关系?” “我在这儿开诊所也有一年多了,从来没有哪个人说吃了我开的药出问题了的,你这分明是想讹诈我。” 可怜老中医都已经六十来岁了,却被一个看着明显就是个二流子的流氓给赖上了。 “你说什么?我讹诈你?我呸!”男人说着往一旁呸了一口。 男人凶神恶煞地说道:“分明是你医术不精,开的药让我闺女吃出了问题,你要是不赔钱,信不信我揍你?” 男人说着,抬手挥舞着拳头。 第334章 两人是合伙对象 老中医明显弱势,也害怕,却在这个时候固执的不肯低头。 “就算你揍我,我也不会赔钱的。” “你闺女是自己摔的,不是吃了我的药摔的,我的医术没问题,我是绝对不会赔钱的。” 老中医先前还哆嗦着和气讨好的商量,知道原因后,坚持自己的医术没问题的他,倒是梗着脖子硬气了起来。 显然,男人那句‘医术不精’刺激到了老中医,让他不再懦弱。 男人没想到刚刚还看着气弱,很好拿捏的老中医,这会儿竟然忽然变得硬气了,也是气得够呛。 他不由得咬牙切齿地怒喝:“死老头你找死是吧,真以为我不敢打你是不是?” 男人说着,眼神一狠,抬起拳头就朝着老中医砸了下去。 老中医吓得直接闭上眼睛,大叫了一声。 许安诺看不过去,上前一把抓住了男人的拳头。 “有什么话不能好好说?非要动手动脚的?” “这位老中医已经一把年纪了,你这一拳头下去能要了他的命,你想杀了他吗?” 许安诺冷着脸低喝了一声,冰冷着的俏脸全是冷厉之色。 男人显然没想到自己会被拦住,愣了愣。 下一瞬,当他看清楚许安诺的脸时,眼中顿时爆发出惊艳来。 “好漂亮的小妞儿,还会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呢。” “这种事情应该是男人做的事儿,小姑娘家家的可不兴做这么危险的事情。”男人暧昧地挤着眼。 “小妞你是哪儿的人啊?多大年纪了?嫁人没有?” 男人一脸猥琐,叭叭的就开始问。 一旁的女人脸色惨白,不可置信地喊道:“钱大刚,你疯了吗?” “竟然敢当众调戏人家小姑娘,你就不怕被人以流氓罪抓起来,拉去枪毙吗?” 这个时候的流氓罪是很重的罪名,严重的确实是有可能要吃枪子的。 女人显然被气得不轻,尖叫着扑上前打钱大刚。 没有哪个女人能够冷静的看着自己的男人在自己的面前,调戏别的女人。 哪怕这个男人对她并不好,甚至可能家暴了她。 钱大刚被女人捶了两下胸口。 力道对他来说可能都不痛不痒,钱大刚却还是面色一变的发了怒。 “雷小翠你个不会下蛋的母鸡在这儿叫什么叫?” “要不是你不能生儿子,我至于惦记外面的人,看不上你?” “你给我滚开,滚远点,真是晦气!” 钱大刚大嗓门吼得震天响,手被许安诺抓着,便直接一脚踹在了雷小翠的肚子上,直接把雷小翠给踹飞了。 许安诺也没想到他一言不合就踹人,一时间都被惊到了,没来得及阻止。 雷小翠被踹飞得直接倒在了药柜前,巨大的力道撞击之下,药柜顿时摇摇晃晃起来。 眼看着雷小翠要被倾倒下来的药柜给砸在底下,许安诺瞳孔一缩,赶忙松开钱大刚,冲上前将药柜扶住。 雷小翠还在药柜底下痛苦呻吟,根本爬不起来。 许安诺眼角余光看到不远处一直看戏的男学徒工一脸震惊地看着她,心下一动。 她赶忙做出一副要扶不住药柜的样子喊他:“你还傻愣着看什么?赶紧帮忙啊,我要扶不住了。” “难道你真想把人砸死不可么!” 说着松了松手上的力道,药柜顿时摇摇晃晃起来。 那学徒工闻言哦了一声,赶忙上前帮忙扶住。 许安诺看着他的反应,眼底神色轻闪,心中生了怀疑。 等他上前来帮忙扶住柜子后,许安诺故意松了大半的力道。 她冲着还躺在地上抱着肚子蜷缩呻吟的雷小翠喊道:“雷小翠你还能坚持爬起来吗?可以的话你赶紧离开这里最好。” “万一我们扶不住了,就该砸到你身上了。” 雷小翠听到许安诺的声音,虚弱地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 旋即细若蚊吟的应了一声,捂着肚子艰难地撑着手向前爬去。 显然,她疼得连起身的力气都没有。 等她爬开之后,许安诺的目光才轻轻闪了闪。 她对着那个学徒工道:“你还有没有力气?咱们试试能不能把药柜给推回去靠墙站稳,免得这些药砸下来,那损失可就大了。” “好。”学徒工咬牙应了,面上绷紧,面色涨得通红。 两人合力将柜子往墙上推。 药柜是按照墙体的面积做的,特别大,两个成年男人推其实都很吃力,更别提许安诺是个‘柔弱的姑娘’。 快要全部推起来的时候,那学徒工大叫了一声:“我不行了,我没力气了,你快松手,快躲开。” 他说着,他直接松手就往旁边跳。 许安诺早有所料,嘴角划过一抹冷笑,手上传出一道内力将柜子往墙那边一推,面上却是做出一副惊慌失措的样子,学着学徒工的模样松开手往旁边一跳。 嘴里惊呼着:“你这人怎么回事啊?这眼看着都要靠到墙上了,你怎么忽然就撒手了?万一砸下来……” “咦?靠墙上了耶,这怎么回事呀?是不是你刚刚故意那么喊,然后借着我们最后的推力把药柜给推回原位的啊?” 学徒工此时也是一脸错愕地看着回归原位的药柜,颇有些目瞪口呆。 按理说他们两人都松了手,这一药柜的药材该砸下来才是,怎么药柜反倒靠到墙上去了? 真是见了鬼了! 许安诺就好像没发现他的面色惊讶又有些难看似的,继续咋呼着。 “呀,我刚刚真是误会你了,我还以为你故意不肯扶起药柜来呢,没想到你还能有这样的好办法呢。” 许安诺说着,能明显看到学徒工的脸色难看了起来。 她眼角的余光看到钱大刚恶狠狠地瞪了学徒工一眼。 许安诺眼底划过一抹精光。 她猜得果然没错,这个钱大刚和学徒工是一伙的! 学徒工才二十来岁,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可刚刚钱大刚来找事儿的时候,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反倒做出一副被吓坏了的模样,缩在角落里。 学徒工虽然没有钱大刚长得魁梧,但是却比钱大刚还要高一些,本身也是壮实的,不显瘦弱。 按理说,学徒工比钱大刚年轻,比钱大刚高,本身又壮,不应该会害怕来找事儿的钱大刚才是。 可学徒工的反应实在是太反常了。 加上刚刚钱大刚踢雷小翠的时候,明显看了学徒工一眼。 她冲上去扶住药柜的时候,学徒工面上是一副错愕的模样,眼底却一闪而过一丝遗憾。 这些复杂情绪都未能逃过她的眼睛,所以她才有了两人是一伙的这个猜测。 所以,这两个人合伙闹诊所到底是想做什么?是想算计老中医什么? 第335章 果真从上到下烂透了 许安诺上一世可不是个会轻易打抱不平的人。 毕竟她虽然心地善良,可是却没有这一世的能力,她乱打抱不平,只会将自己也陷入危险之中。 这种蠢事,她还真不会去做。 帮忙报个警已经是她的极限了。 可是这一世的许安诺已经和上一世完全不一样了。 她不但拥有了医术,武术,还接受了部队为人民服务的教育,将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看得极重。 所以遇到这种欺凌弱小的事情,她自然不会再袖手旁观。 所以刚刚才会下意识地出手相助。 而眼下,她看出了这两人是在合伙算计老中医,就更加没有办法袖手旁观了。 眼下中医本就式微,一个厉害的中医可是难得的人才。 虽然老中医的年纪已经大了,可他如果能够在晚年再带出个一两个热爱中医的徒弟来,为中医的传承发展留下火苗,那也是极好的一件事情。 她倒想看看,这两个人到底想算计老中医什么! 钱大刚见药柜没能砸下来把雷小翠给砸死,眼底闪过一丝寒光。 他将目光从雷小翠的身上收回来,落在许安诺的身上,眼睛顿时又亮了亮。 他拍着手道:“没看出来小丫头你看着那么苗条匀称,还有一把子力气呢。” “而且你这屁股又大又翘,看着就是个好生养的,钱哥喜欢。” “小丫头,跟你钱哥怎么样?” “钱哥手里有钱,上面有人,你要是跟了你钱哥,我保证能让你吃香的喝辣的!” 钱大刚贪婪的目光落在许安诺的身上,放肆的目光不住的在她窈窕的身子上流连着。 那模样仿佛要用眼神将许安诺给扒光了似的。 虽然钱哥很生气许安诺坏了他的事儿,但是他对许安诺也是真的看上眼了,起了贪念。 许安诺长得好看,年轻漂亮的,这在钱哥看来完全就是梦中情人标准。 再加上她力气大,屁股又大又圆的,妥妥的就是老一辈口中适合生养的好媳妇人选,钱哥可稀罕了。 他心里甚至决定,只要许安诺能跟他,他就不计较她今天坏了他事儿的举动了。 许安诺被钱大刚贪婪的目光看得差点把早饭都给吐出来。 她恶心得不行,也就没有了陪他演戏的兴致,当即冷了脸。 “你个恶心粗俗的猪头男,有老婆了还肖想别的女人,真是不要脸。” “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就你长得那个熊样,我就是用脚指头找男人,都不找你这样的。” “还跟你混,你能让我吃香的喝辣的呢,就你这样儿的,看着也混得不怎么地。” “还有,老娘已经有男人了,长得比你好看,比你有权有势,老娘是眼睛瞎了么,放着自己好好的男人不要,要找你这么个下头的猪头男?” 许安诺也是被钱大刚恶心到了,开口的时候贬低得毫不留情,一口一个老娘的,绝对破了她的粗话记录。 钱大刚被骂得面上的笑意顿时散了个干净。 “贱人,你胆敢骂老子,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你也不看看青县是谁的地盘,竟然敢在老子的面前谈权势,你知道老子的哥哥是谁么?” “这青县,他说一,绝对没人敢说二!” “你要是现在跪下来跟老子认个错,再跟老子回家,好好伺候老子,给老子生下一儿半女的,老子还可以考虑好好对你。” “否则老子有一百种方法弄死你,你信不信!” 许安诺闻言顿时迷了眼:“你哥哥是谁?这么大的架势?难不成他还是县长不成?” 钱大刚敢这么嚣张,肯定是有所依仗的,还把他哥哥拿出来说事儿,许安诺索性直接往最大的官猜。 “没错,我哥就是青县的县长钱大有!”钱大刚顿时一脸的骄傲之色。 许安诺见状顿时了然。 难怪林子默会告诉傅承安整个青县从上到下都烂透了。 连县长的弟弟都是这样一个下头男,那个县长本人能是个什么好东西? 钱大刚在大庭广众之下敢这么嚣张跋扈,肯定是因为钱大有这个做县长的哥哥在后面不分青红皂白的袒护。 否则钱大刚哪里敢? 说不定钱大刚在钱大有的支持下,就是整个青县的黑恶势力的头子呢! 一时间,许安诺被恶心得不行。 钱大刚见许安诺不说话,以为她被吓到了,顿时得意了起来。 “怎么样,怕了吧?怕了你就老老实实,乖乖的从了我,否则等我用了强,你可就别想好过了。”钱大刚笑着朝许安诺靠近。 他猥琐的伸手想去摸许安诺的脸。 “瞧这脸白嫩嫩,水灵得嘞,摸着肯定很爽。” “可惜已经嫁过人了,不是雏儿了。” “不过人妻操着肯定更爽,我……啊啊啊……” 钱大刚正用下流的言论说着话,下一瞬顿时惨叫了起来。 却是许安诺冷着脸一把抓住了他伸向她的魔爪,一个用力,生生掰断了他的几根手指。 钱大刚疼得惨叫连连,“贱人,老子弄死你……” 钱大刚抬脚要踹许安诺。 却被许安诺用更快的速度一脚踹在他的小腿上。 随后,许安诺又在他另外一条腿上补了一脚。 钱大刚再度惨叫一声,被许安诺踹得直接跪倒在地上。 此时的他,疼得脸色惨白,除了会惨叫,已经发不出任何叫嚣的言论来了。 许安诺冷笑道:“现在,你说是谁弄死谁?” 钱大刚额头上全是冷汗。 他倒是个识时务的,知道自己不是许安诺的对手,认怂认得贼顺溜。 他忍着痛,哆嗦着开口。 “你,你弄死我。是我错了,女侠,我真的错了。” “是我有眼不识泰山,大水冲了龙王庙,得罪了你,求求你放过我吧,我好痛,痛死了。” 钱大刚鼻涕眼泪地流了一脸,胡言乱语的求饶着。 他外强中干的模样让许安诺不由得一脸嫌弃。 她松了手,冷冷道:“你最好祈祷你不要再犯到我手上,不然下次可就不会这么简单放过你了,滚。” 随着许安诺的低喝声过后,钱大刚挣扎着爬起身来,转身跑了。 从始至终,他都没多看一眼一直倒在一旁的,他的老婆。 许安诺冷冷地看着他跑远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犀利的光。 第336章 集体催她离开 钱大刚跑到门口停了下来。 他扭过头看向许安诺,一脸的怨毒。 “贱人,你有种就别跑,老子要是收拾不了你,老子跟你姓!” 许安诺见钱大刚被她揍了一顿还敢这么嚣张,面色一冷,便做出一副要追出去的样子。 钱大刚吓得够呛,赶忙转身跑远了。 钱大刚走了,诊所外面围观的人这才七嘴八舌地开口劝说。 “小同志,你赶紧走吧,这钱大刚可是咱们青县的大哥大,惹不得啊。” “就是就是,他仗着有个县长哥哥,黑着呢。” “你赶紧走,离青县越远越好,不然会出事的,一定会出事的。” “对对对,离开青县最好,永远不要回青县了。” …… 许安诺听着众人的劝说,看着他们面上的后怕和恐慌之色,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之色。 她刚刚还在奇怪,为何诊所里发生了这么大的事情,那么多人围观却没人帮忙,原来根子在这。 因为围观的人都认识钱大刚,所以都不敢帮忙。 眼下这个时代的民风淳朴,讲究的也是团结一心,所以但凡发生了什么不平事,大家都是会一拥而上帮忙的。 现在不像是后世,看到有人摔倒,主动帮了别人有可能会被讹诈,发生了什么事情,冷眼旁观是为了自保。 这个时代,如果遇到什么事情,能帮却不帮忙,冷眼旁观,传出去是要被戳脊梁骨的,是会被骂死的。 这个时候的人情味是很浓的,团结的力量也是很大的。 后世高楼林立,生活节奏太快,压力太大,门一关,可能就住对门,邻里邻居的,见面都互相不认识,不打招呼。 可这种情况在八十年代的现在是绝对不会有的。 看来这个青县是真的要大清洗,大整顿才行了,连普通人的民生都受到了影响,可见这地方黑暗成了什么样子。 只有政府的班子清了,其他方面才能跟着变好。 她上一世可能真的是过得太独了,也可能是因为许小莲他们的身边,被他们纳入了圈子里,这才没有经历这些黑暗。 许安诺刚想明白这些,就看到老中医冲着她匆匆走来。 “小姑娘,这个你拿着。” 他说着,直接将一团东西塞到了许安诺的手里。 许安诺低头一看,竟是卷成一团的钱。 粗略估计,少说得有几十上百块了。 “老爷子,我不能要你的钱。”许安诺吓了一跳,赶忙将钱往回递。 老中医抓着她的手,力道大得很。 “姑娘,你听我说。” “你刚刚为了帮老头子我,不惜得罪了钱大刚,这钱你必须得收。” “钱大刚有个当县长的哥哥,你得罪了他,在青县肯定是过不下去的,你赶紧拿着这些钱当路费,立刻离开青县吧。” “是老头子我连累了你,别的我也给不起,诊所里就这点了,你赶紧拿了走吧,快走,快走。” 老中医说着,便推搡着许安诺离开。 许安诺被老中医推向门口。 他的反应让许安诺越发认识到了钱大刚三个字在青县的‘淫威’。 老中医之前肯定是没见过钱大刚的,不然先前不可能不认识他。 可他一定听说过钱大刚的名头,知道钱大刚不好惹,所以这会儿才会劝她离开。 许安诺心下一叹,站定脚步,让老中医再也推不动她。 “老爷子,您听我说,这个钱您自己留着,我不要。” 许安诺不容拒绝的将钱塞回老爷子的手里。 她看了一眼还远远的,站在药柜边上的学徒工。 “老爷子您知道为什么钱大刚要来找您的麻烦吗?”许安诺轻声问。 老中医摇了摇头,苦笑中带着茫然。 “这我还真不知道。” 许安诺道:“你那个学徒工,跟那个钱大刚应该是一伙儿的,您想想那个学徒工有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能不能想到理由?” 老中医闻言当即便想扭头回去看学徒工。 许安诺双手按在他的肩膀上,不让他动弹。 “您别看他,他这会儿看着这边呢。” 老中医此时脸色气得通红。 要不是许安诺压着,他都要爆发了。 他强压着怒气努力地回想了一下,这才道:“我想起来了,这几个月一直有人想要买我这个店面,我没同意。” “这里是我祖上留下来的财产,早些年被充了公,后来运动结束,好不容易才跑完手续要回来的。” “也就是这几年政策松了,我心一横,去年才在这开了这个诊所。” “以前诊所生意不好,现在好不容易好起来了,我怎么舍得就这么卖掉?” “每次有人来买店面,他都撺掇着我答应,我没肯,难道钱大刚也是为了要我的这个店面?” 许安诺闻言微微眯了眯眼。 算计的是店面么?难道这个店里有什么玄机? 许安诺不清楚,只能压下心里的困惑,轻声道:“老爷子,我看他们那个架势,肯定是不会轻易放弃的。” “您别怪我多嘴,您这个店面要是不想卖的话,要不然您还是先关店躲避一段时间?” “最好是离开青县一段时间。等回头打听清楚了,再回来也不迟。” “您一把年纪了,正是该颐养天年的年纪,您且去别的地方歇一歇。” “您的医术很好,还要把咱们中医医术传承下去呢,可不能折在了这些恶人的手里。” 老爷子闻言面色也是不断的变化,最终他咬牙道:“你说得对,我确实该先避一避,不然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姑娘,这钱你收下,快走,我把那畜生给解雇了,把店门关了,立刻就走。” “我关了店门,他们总不能把我的店给砸了。”老爷子说。 “我不要您的钱,我自己有钱,这钱您留着自己用。” “我是来抓药的,您要是真的想要感谢我,您让我把药给抓走就行了。”许安诺笑着说。 老爷子一听,当即道:“好,你跟我来,我亲自给你抓药,很快就好,应该来得及。” 说着,他拉着许安诺的手往药柜那边走。 第337章 小小诊所藏了什么秘密? 许安诺被他这直爽又干脆的性子给感染到。 她笑着问道:“您老姓什么啊?我该怎么称呼您老。” “我姓王,王方圆,你要是愿意就喊我一声王爷爷。”王方圆说。 许安诺笑着喊了一声王爷爷。 王方圆来到药柜前,从方才递给许安诺的钱里面数了几张出来递给学徒工。 “王明,这是你这个月的工钱,结给你,你走吧。” 学徒工王明懵了一下,愣在原地,看着手足无措的样子。 他着急的问道:“王爷爷,这是为什么啊?是我做错什么事儿了吗?您为什么要赶我走啊?” 王方圆七十多岁了,也不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小白花。 过了最愤怒的阶段后,王方圆已经彻底的冷静了下来。 他抓起放在柜面上的药方,目光从上面扫过,将上头的药材记在心里,便转身开始在药柜里拿药。 避开了王明的脸,王方圆的怒气值明显降低了不少。 他冷淡道:“今天被钱大刚这么一闹,你觉得这诊所还能开下去?” “我要把诊所关门歇业,不营业了,自然也就用不了帮工了,你拿着工钱赶紧走吧,免得被人盯上了。” 王明一听是因为这个原因,心里顿时一安。 他试探道:“今天也不是咱们惹的钱大刚,只要这位同志走了,他应该不会为难咱们的吧?” 王方圆说:“但是他非说他女儿是吃了我开的药才摔跤的,这不是摆明了讹我么?” “我一把年纪了,可不想跟他纠缠,还是关了店消停些。” “你赶紧走吧,晚了就怕来不及了。” 王明眼底眸光闪烁,面上却一脸关切地道:“王爷爷,您说得对,钱大刚确实的青县一霸,可怕又难缠。” “要不然您把诊所给卖掉,拿着卖了的钱离开青县,去别的地方找个地方养老吧。” “反正您年纪也大了,犯不着继续这么折腾。” “您要是愿意,我愿意跟着您一道去别的地方继续跟您学本事,伺候您。” “这个诊所,我也可以想办法找人帮您卖掉。” 许安诺站在一旁听王明说话,看似没什么反应,心中却对这个诊所越发好奇了。 这个叫王明的,果然是为了这个诊所。 只是他费尽心思的想赶走王方圆,夺得诊所,是为了什么呢? 是为了他自己拥有这个诊所,好能够因此盈利赚钱? 可是诊所不同于别的普通食品店,开诊所是一定要有医生的,要不然就自己要会,要不然就要请高明的医生坐诊。 王明还年轻,刚刚看他抓药也不算特别的麻利,显然不是什么特别厉害的,医术估计压根都不会。 他自己不会,哪怕得到了诊所,也只能找人来坐诊。 可一个门外汉,怎么可能经营好自己完全不懂的领域的事务呢? 王明和钱大刚是一伙的,钱大刚的哥哥钱大有是县长,而整个青县官场乌烟瘴气,牛鬼蛇神一窝。 许安诺和傅承安如今怀疑青县已经彻底沦落为实验室的据点,青县这些官员都是实验室一派的成员。 如果说真正想要得到这个诊所的人不是王明,不是钱大刚,而是钱大有和幕后的实验室那一波的势力呢? 那这个诊所里面必然有什么吸引对方的地方。 许安诺心中有数,面上却什么都没说。 王方圆见这种时候王明还想着要他卖诊所,也是气得够呛。 他差点没忍住,就要回怼王明。 转身时看到许安诺,见她冲他微微摇头,王方圆又强忍了下来。 “来不及了,先走人,保证安全,卖不卖的等后面再说吧。”王方圆故意没将话给说死,留了余地。 他毕竟一把年纪了,也清楚王明和钱大刚他们图的是他的诊所,只要诊所还在,他们就不至于狗急跳墙对他下手。 王方圆又故作一脸关切的说:“你别问那么多了,赶快回去吧。” 王方圆的动作极快,很快就帮许安诺把药给抓好了,按份分好,又手脚麻利的包好。 别看他一把年纪了,但是做起这些事情来却半点都没有迟滞感,动作特别的麻利。 许安诺见他急得额头上全是汗,便主动上前帮忙他包。 王方圆见她的动作,不由得差异:“姑娘你学过?” “嗯,跟着师傅学过一点。”许安诺笑眯眯地点头。 “你这怕是不只学过一点吧?王明在我这儿帮工一年了,包药材的时候都没有你的手脚麻利。”王方圆抽空说。 许安诺含笑不语。 她能感受到王方圆的紧张,也知道他此时只是通过说话来缓解焦虑而已。 他希望她快点离开,免得钱大刚真的找人杀回来,她出了事,他心里内疚。 许安诺也知道,眼下也不是什么好的聊天时机,更不适合详细地介绍自己,毕竟王明还没走,还在一旁看着呢。 在王方圆和许安诺的共同努力之下,十五份药材很快就包好了,王方圆将药材分成三摞给绑好,递给许安诺。 他催促她:“好了,姑娘你提着药快点走,你是个好人,好姑娘,可千万不要出事啊。” 许安诺看着王方圆眼中的担忧,笑了笑。 “好,我会保护好自己的,您别担心,您也赶紧收拾一下东西走吧。” 王方圆应了声好,又催促许安诺离开。 许安诺答应了一声,目光扫过先前雷小翠呆着的地方,已经不见了她人。 许安诺明白她这是离开了。 也不多想,提着药包大步离开了诊所。 而王方圆在她走后,当真收拾了一下诊所内剩下的所有钱财,推着王明离开诊所。 算计,王方圆将大门给锁好,匆匆离开。 王明看着王方圆离开,眼中闪过一丝恼意。 他从诊所刚开门没多久就来这儿做了学徒工,目的就是为了守着这个诊所,毕竟这个诊所很重要。 本来还担心王方圆会发现诊所的秘密,哪知这老头年纪大了,反应迟钝加上不怎么细心,一年下来什么也没发现。 可随着诊所的生意越来越好,来往的人越来越多,诊所受到的关注也越来越多,已经开始影响他的行动了。 所以他才想着把诊所给买下来。 谁知道王方圆这老头死活不肯卖,让他无计可施,只能找钱大刚来。 本想着把人吓唬一顿,让他害怕,进而肯把诊所卖掉,把人逼走。 没想到人倒是逼走了,诊所却不肯卖。 这让王明整个人都很不好。 第338章 你一定要逃掉,一定! 许安诺离开诊所之后,便提着拿到的药包朝住处走。 但她走了没多远,眼中便划过了一丝冷意。 随后,她特别自然的从左边的一个巷子口拐了进去,就好像必须要走这条路似的。 她刚拐进去没多久,就有人跟着匆匆拐了进去。 下一瞬,那人被抓着脖子抵在墙上。 “唔……”雷小翠被压在墙上,闷哼出声。 她的脖子被掐着,面上不由得浮现出痛苦之色。 但她却没有因此而痛苦大叫,而是压抑着喉间的声音,怕引起旁人的注意。 “是你?你跟着我做什么?”看到来人是雷小翠,许安诺也是有些惊讶。 见是雷小翠,许安诺顺势就松开了掐着她脖子的手。 得了自由,雷小翠不由得抬手捂着脖子,低声喘息着换气。 许安诺冷眼看着雷小翠。 雷小翠先前被钱大刚踢了一脚,当时疼得都要起不来身了。 刚刚趁着许安诺和王方圆还有王明三个人说话的时候跑了。 她当时还诧异,这么一会儿时间,雷小翠会跑到哪里去? 没想到她压根没跑,而是蹲在外头的隐秘处等着跟踪她。 难道这雷小翠不是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可怜,而是跟那个钱大刚蛇鼠一窝? 许安诺想到这里,因为看到雷小翠身上藏不住的伤而生出的同情,便被她自然的压下了一分。 同情是要给该给的人的,帮助也是如此。 如果对方不值得,那只会让因为同情而施加援手的人变成一个笑话。 许安诺希望自己做个善良的,为国为民的人,可不希望自己的善心被利用,最后成为一个害了自己的蠢货。 “我……我没有恶意,你别害怕。” 雷小翠缓过劲儿来之后,见许安诺看她的眼神微冷,没有先前的和善,赶忙解释。 “你跟着我做什么?有事?”许安诺又问。 雷小翠小声道:“我就是想提醒你,那些人的提醒不是空穴来风,他们说的都是真的。” “钱大刚他不是什么好人,还睚眦必报,你今天得罪了他,让他颜面尽失,他肯定不会放过你的。” “你还是听他们的话,赶紧离开青县去躲一躲吧,如果可以,你最好还是别回来了。” 许安诺见她是提醒自己离开的,面上的神色好看了些。 她没回答雷小翠,而是反问道:“既然你都知道钱大刚不是什么好人,那你为什么还要跟着他?” 说着,她的目光落在雷小翠穿长袖都遮不住的淤青上,轻声道:“你身上的伤,是他打的吧?” “他都打你了,看着伤得也不轻,你还要留在他身边吗?”许安诺又问。 这年头其实打老婆的人不少,很多男人都奉行老婆越打越听话,越乖,所以对老婆动手的人不在少数。 但是大多数人都要脸,一般都不会在外面动手,就算打老婆,也是回家去打。 像是钱大刚这么嚣张的,在大庭广众之下都敢对老婆动手的,真的少之又少,但凡出现,绝对是渣渣中的战斗机。 雷小翠闻言下意识地抬手遮了遮自己手腕上的伤。 可遮住了左手的伤,右手的伤又随着她的动作暴露了出来,根本遮不住。 雷小翠垂眸看着,不由得苦笑了一声,也不知是在嘲笑自己,还是其他。 她看向许安诺,低声道:“我没办法离开,我还有个女儿在他身边呢。” “所以同志,你能走,还是赶紧走吧。” “钱大刚那人无恶不作,你长得这么好看,又得罪了他,他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如果你落在他的手上……” 雷小翠说着,不由得狠狠地打了个哆嗦,面色发白。 “你要是落在他的手上,一定不会有好下场的,那是个恶魔,他就是个恶魔。” 雷小翠低声又含糊地说着,身子忍不住的哆嗦打颤,一副害怕极了的样子。 她这模样,看着像是受尽折磨后,产生了应激心理。 许安诺皱了皱眉,伸手想安抚她。 “你别害怕,你……” 雷小翠却猛然挥开了她的手,目光惊恐地看着许安诺。 许安诺愣了愣,正想说话,雷小翠却又不断地冲她鞠躬道歉。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这么对你的,我就是害怕,对不起……” 雷小翠泪流满面。 许安诺拧着眉,有些揪心。 雷小翠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你记住我的话,回去之后赶紧收拾东西离开。” “你最好不要去车站坐车,钱大刚肯定已经派人去蹲你了,你想办法包一辆出租车离开。” “再不然你就离开县城,到远一些的路边上去等班车,不然一定会被抓住的!” 雷小翠说着,猛然抓住她的小臂,赤红着眼睛说:“姑娘,你是个好人,你一定要安全离开,绝对不能被他给祸害了,一定。” “你……”许安诺看出了她癫狂神色之中的认真和期盼,那模样,就好似在通过她看着什么人似的。 她不由得抿了抿唇,不及说话,就听到雷小翠道:“我这就回去找他,想办法帮你拖住他,你快走,记得一定要快!” 雷小翠说着,转身就跑走了。 许安诺伸手想拉她,却没拉住。 “哎,你等等……” 雷小翠明明很虚弱,可跑起来的速度却半点都不慢,转眼就跑了个没影儿,让许安诺多少有些怔愣。 眼看着雷小翠消失不见,许安诺皱了皱眉,终究还是没再追上去,转身朝着居住的地方而去。 她很快回到了住处。 或许是因为那些围观者和雷小翠一样的态度,让许安诺的警惕心达到了最高点。 所以许安诺回到住处之后的第一反应不是直接进去,而是左右转了转,观察了一番,确定没有人跟踪她,这才回到家中。 林奕被傅承安派出去办事了,傅承安正窝在厅门边上捧着本书看,见她回来,面上便带上了笑容。 “回来了。” “嗯。”许安诺应了一声。 傅承安顿了顿,问她:“发生了什么?怎么不开心?” 第339章 小破地方却风起云涌 对许安诺的情绪变化,傅承安总是能直观的感受得到。 比如现在,哪怕许安诺并没有表现出多么不开心的神色来,可他还是感受到了。 许安诺拎着药包走到傅承安的面前蹲下,拧着眉说:“阿承,青县的情况,可能比咱们想象的,还要严峻得多。” 傅承安闻言轻轻蹙眉,问她:“怎么说?” 许安诺便将她在诊所之中遇到的事情,以及周围人的反应,还有雷小翠的反应都告诉了傅承安。 她有些烦躁的皱眉:“阿承,我不知道放雷小翠回去对不对,我心里有些不安和难受。” 傅承安将她的双手握在掌心,又伸手轻轻抚平她眉宇间的褶皱,神色温柔。 “安安,别想太多,你并没有错。” “按照你所说,哪怕那个雷小翠不说帮你拖住时间,她也是要回去的。” “她还有个女儿在那个钱大刚的身边,她舍不得她女儿,那么就算没有你,她也逃不掉的。” “而且她虽然受了虐待,打骂,但她至少还好好的活着,这说明她有能够在钱大刚手底下求生存的方法和能力,所以你别自己吓自己。” 许安诺先前没能拦住雷小翠离开,心里确实很内疚,很担忧。 她怕雷小翠回到家中之后,会被钱大刚虐待,她甚至担心雷小翠被打死。 眼下被傅承安这么安抚了一下,心里总算是安心了些。 傅承安低声道:“而且雷小翠既然给钱大刚生下了孩子,那么他们应该是有夫妻关系的,钱大刚再嚣张,总不至于轻易杀死雷小翠。” “杀人犯法,即便钱大刚他在青县权势滔天,能够作威作福,他肯定也不会轻易的将犯罪摆在明面上,她一定不会有事的。” “阿承,咱们的人什么时候到?我已经迫不及待要把青县这锅浑水给探清楚了。”许安诺握了握拳,难得的有一种紧迫感。 想要打破青县这盘团聚的污垢的紧迫感。 以前她不知道青县这么藏污纳垢,所以也没觉得青县有什么不好的,甚至她还觉得青县和别的地方没什么差别。 大家安居乐业,看着一片祥和。 直到今天那些围观百姓提醒她快逃的话才让她明白过来,不是青县和别的地方没差别,也不是大家都在安居乐业一片祥和。 只是因为她没有住在青县,没有遇到过一些事情,自然也不会发现这其中的藏污纳垢。 青县从官场一直黑到了社会上,这群毒瘤早已经成为了青县所有人的惶恐源泉,只有把他们都给端掉,才能让普通人恢复正常生活,不用再担心惹到钱大刚之后,会出事,得跑路。 “都已经在来的路上了,这两天就能陆续就位,等人到了,就会立刻展开暗中调查。” “放心吧,不管是官场还是黑道,这次一定都给它整顿清楚了。”傅承安低声承诺。 许安诺这才松了松眉宇间的褶皱。 她道:“说起来,钱大刚这么大的一颗毒瘤,林大哥不可能没注意到啊,他没跟你说吗?” “说过一嘴,但是他的主要注意力还是集中在官面上,所以说的不多。”傅承安低声说。 “那你回头可一定要让人好好查一查这钱大刚,他太渣了,他还调戏我,他……”许安诺说着,忽然顿住。 哎呀,糟糕了,她怎么就自爆了? 她先前说的时候,怕傅承安知道她被调戏了,会生气,所以瞒着没说,没想到这会儿一时嘴快,就给吐出去了。 “钱大刚调戏你了?怎么回事?”果然,傅承安沉声问。 许安诺尴尬的咧嘴,“没……没……” 她想否认,可是被傅承安深邃的眼睛盯着,她有种说谎是罪恶的感觉。 再加上许安诺觉得,钱大刚本就该死,她也没什么好替钱大刚隐瞒什么罪名的必要,便索性将现场的情况简单的描述了一遍。 傅承安听完,面色不变,可眼神更沉,身上的气息也更加冷厉了。 许安诺小声道:“阿承,你别生气,我没有吃亏的,我还把他的几根手指给弄断了,他要去接回去,也得遭不老少的罪呢。” 傅承安轻轻点头:“怎么没把他的手直接废了?他还想摸你,哼!” 许安诺听着他凶残的话语,以及言语中明显的冷意,心里生暖。 “没事儿,他没占到便宜,还被我收拾了一顿,这会儿还暴露在了咱们面前,回头咱们就给他的罪名查得明明白白的,咱们办他!” “好。”傅承安低声应了,又道:“要买的东西都买齐了?买齐了的话,等林奕回来,咱们就出发回四叔家。” 许安诺点头:“买倒是买齐了,就是咱们现在回去合适吗?不用留下来配合行动吗?” 许安诺对青县的乱像可谓深恶痛绝。 她上一世是被人切开身体,把器官切走之后,活生生疼死的。 她对那个该死的黑市,是有着极大的恨意的。 青县乱成这样,许安诺甚至怀疑那个黑市也在青县之中。 所以这一次的清查,极有可能把那个黑市也给牵扯出来。 许安诺对此,抱有极大的期待。 如果把那黑市给查出来的话,那也算圆了她复仇的愿望了。 “不用,咱们回去也就一两天的功夫,而且村子里也有装电话,可以联络,如果有事,咱们临时下来也来得及。” 许安诺闻言微微点头,“也是。” 他们有车,随时都可以从小溪村到青县来,也就路上耽误一点时间,倒也还算方便。 “那我去把东西整理到车上去,等林奕回来,咱们就可以出发了。” “好,你去,我再去打个电话安排一下。”傅承安说。 许安诺答应了一声,开始整理自己买回来的东西。 傅承安则是回到书房里接连打了两个电话出去。 随着傅承安和许安诺的回归青县,整个青县明面上看着没有什么变化,可暗中的风云却早已经在旁人不知觉中被二人搅动了起来。 另一边,林奕追着葛兰花到了她家。 第340章 要弄死她 葛兰花好不容易从市场中逃离之后,一路匆匆的回到了自己的住处。 一个男人正坐在院子里看报纸。 见葛兰花脸色难看的匆匆跑了回来,不由得诧异。 “你不是去买菜了吗?怎么空着手回来了?” 然而跟葛兰花说话的男人,却不是赵国庆的父亲,葛兰花的男人,赵大刚。 “大拿,出事了。”葛兰花脸色难看的说。 听到葛兰花这么说,那叫大拿的男人放下手里的报纸,皱眉看她:“怎么了?出什么事儿了?” 男人叫张大拿,是青县某个机关单位的领导,也正是因为有他,葛兰花才能够顺利的金蝉脱壳,过上普通人的日子。 葛兰花脚步匆匆的来到男人的身边,有些急促的说:“我……我刚刚被人给发现了,认出来了,我可能暴露了。” 张大拿闻言眉头皱的更紧了,问她:“到底怎么回事?你具体说说。” 葛兰花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将先前遇到许安诺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我真的没想到会遇到那贱丫头,可是我都已经极力否认我就是葛兰花了,我一直强调我是李梅,可她就是不信,把我给气得够呛!”葛兰花咬牙说。 “蠢货。”张大拿忍不住骂了一声。 葛兰花明显没想到张大拿会骂她,一时间愣住了。 张大拿则是道:“当时那种情况,你就不应该拿李梅这个名字出来说事儿,你就该想办法逃出来再说。” “你在哪里说你是李梅,她又笃定你是葛兰花,只会给周围人一个印象,这两个名字,都是一个人!” 葛兰花刚刚就隐约意识到了不对劲儿,这会儿被骂了之后,心更慌了。 “那……那怎么办?我好不容易才出来,才跟你过上两个人的好日子,我不想回去,我一点都不想被抓回去!”葛兰花面色恐慌的说。 “大拿,你那么厉害,你肯定有办法的对不对?你再帮我想想办法好不好?” 葛兰花抓着张大拿的手,恳求着。 张大拿低头看着葛兰花抓着他手臂的恐慌样儿,心里总算找到了一丝的优越感。 看吧,曾经不可一世的人,如今也成为了他的女人,匍匐在他的脚底,等着他给主意,真是好笑。 张大拿回过神来,淡淡道:“不用怕,也别担心,你又没说李梅在哪个单位上班,那些会去早市上挤着买菜的人,大多也都是没本事的人。” “那些人,可能一辈子都不见得会去政府机关一次,压根不知道李梅在哪儿。” “就算他们知道李梅和葛兰花两个是同一个人又怎么样?你如今跟他们天差地别,他们根本不可能再遇见你,所以别怕,没关系的。” 葛兰花闻言总算微微松了口气。 “没关系就好,没关系就好。”葛兰花一脸后怕。 “不过为防万一,你这几天还是不要再去早市买东西,等过一阵再说。”张大拿交代。 葛兰花应了声好,又拧着眉道:“可是我总觉得那个许安诺给我很不好的感觉,让我觉得我好像随时都要暴露似的。” 张大拿能够明白葛兰花这种做贼心虚的感觉。 毕竟他也是如此。 这事儿是他一手筹谋的,中间虽然都已经打点好了,可万一来个意外,那别说葛兰花了,就算是他,也得吃不了兜着走。 “你刚刚说的那个许安诺是个什么样的人?现在住哪儿?我看看要不要找人把她给解决一下。”张大拿眼中全是冷意。 葛兰花闻言也是满脸的厌恶,道:“就是个贱女人,讨厌极了,本来和国庆有过婚约,后来没成。” 张大拿闻言诧异了一下:“就是她?” “对,就是那个贱人。”葛兰花说着,道:“许安诺不用你动手,我回头给国庆说一声,让他想办法把人给解决了。” 显然,葛兰花并没有和赵国庆他们断绝关系,反倒还保持着联系。 张大拿闻言不悦的皱了皱眉。 “我不是跟你说了,赵家那边要你保持距离,不要再来往了,你怎么不听我的?” 张大拿的脸色很黑,眼中全是凌厉,看着很是吓人。 葛兰花被他这严肃的一面吓得够呛。 她也知道她如今是在张大拿手底下讨生活,什么都该听他的,惹恼了张大拿,她一点好处都不会有。 “我……我没怎么来往过,这不是想起来要解决掉许安诺,才想到他呢?” “毕竟就解决这么个小贱人,我哪里舍得让你动手啊,肯定是让没用的人去干这种脏活儿累活儿啊。”葛兰花赶忙恭维着说。 葛兰花很清楚,如今张大拿才是她能够得以存活的根本缘由,所以对张大拿很是讨好,半点不敢违逆。 毕竟以张大拿的身份,要什么样的女人没有? 他的那些手下人只会给他准备玩得开的,年轻漂亮的。 当初张大年为了她而费尽心思把她给弄出来,还要跟她生活在一起,可是让他的那些小弟不可置信,摸不着头脑的。 毕竟她葛兰花就是个上了年纪的老女人。 既不是处,也没有小姑娘水嫩,身段也不如那些小姑娘。 哪儿哪儿都不如小姑娘的她,被张大拿给护下了,别说他那些小弟了,她自己也想不明白个中缘由。 但她好不容易才能够留在张大拿的身边,可不能够在这个时候掉了链子。 所以任何想要阻拦她的人,都是她必须要除掉的敌人。 就如今天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许安诺! 葛兰花想着,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林奕一直隐藏在暗中偷听着两人说话。 见葛兰花竟然想要找赵大庆弄死许安诺,当即就皱了眉。 不过他也没有冲动,等葛兰花和张大拿一起出门上班之后,这才瞧瞧的跟着去了一趟他们上班的地方,随后才脚步一拐,回了他们自己的住处。 林奕回到住处的时候,许安诺已经将买好的东西,以及傅承安回来的时候,让林奕打包的大包小包,要带回去的,已经悉数弄上了车。 第341章 找不到人,暴怒 “林奕回来了?正好,快收拾一下你的东西,咱们回家去了。”许安诺看到林奕出现,当即挑眉而笑。 林奕应了声好,拿起桌上放着的水,咕呱咕呱地喝了好大一口。 他跟踪葛兰花这么久,早都渴了。 “慢点喝,别呛死了。”傅承安好心提醒。 他不说话还好,一说话林奕还真的是呛着了。 林奕不断地咳嗽着,简直无语。 傅哥那嘴,就跟开了光似的,说什么来什么,简直吓人。 等他缓过劲儿来,林奕才赶忙道:“我说傅哥,你能不能不要这么吓人啊?人吓人吓死人的啊。” “我刚刚就差点没被你给吓死!” 面对林奕的抱怨,傅承安一挑眉,道:“我好心提醒你不要喝太着急,免得呛到了,还错了?” “安安你说,我说错了吗?” 许安诺走到近处,一本正经地说:“没错,阿承最好了。” 林奕:“……” 看着这夫妻两个一唱一和的,简直绝了。 林奕整个的无语住,压根不想吃他们的狗粮。 一个说,一个护,他能怎么办?反正他就是那个多余的呗! 许安诺见他一脸无语的样子,忍不住笑了。 笑过之后,许安诺又问他:“对了,你跟着葛兰花去了哪里?都看到了什么?” “哦豁,我看到的可就有意思了,我看到葛兰花跟一个男人同居,那男人还不是她男人。” “什么那男人她男人的?你说……”许安诺本想说‘你说清楚一点’的。 可是说到一半,她反应过来了,当即诧异地看向林奕,道:“你的意思是,跟她同居的男人,不是赵大刚?” “是。”林奕撇嘴道:“我是真的没想到,这人都一把年纪了,竟然还能够有男人要。” “那男人叫张大拿,还是个单位的领导,这次葛兰花能够出来,也亏得他的运作。” 许安诺闻言也是整个的无语住了。 看向傅承安的时候,见傅承安还挺淡定的,不由得好奇。 “阿承,你听了这些,就一点都不好奇,一点都不想知道更多的细节吗?” 她真的无法相信,傅承安一点都不八卦。 难不成,傅承安是那种明面上看上去不八卦,实际上竖着耳朵听他们八卦全部的人? “不好奇,也不是很想知道。”傅承安老实道。 对他来说,只要知道有这么个事儿,有这么个人,就足够了。 多的,他并不是很想知道,左右都是一些无关紧要的细节。 许安诺:“……” 她不由得看了林奕一眼,眼中流露出‘他以前也这样吗’的询问。 见林奕点头了,许安诺这才无语。 她看向林奕道:“他们还说了什么?” 傅承安不好奇,她还是挺好奇的。 “他们说……”林奕下意识地就想说。 但想到那些话是针对许安诺的,又有些不好意思。 “怎么了?”许安诺见他面色为难,便问。 林奕轻咳嗽一声,道:“就是他们说话有些难听,而且还是针对嫂子的。” 许安诺不意外,道:“葛兰花是被我给吓跑的,他们肯定是会说我的,所以他们说了什么,你只管说,我没关系的,我能听。” 虽然吃瓜最后吃到自己的身上,但许安诺并不觉得有什么难受或者尴尬的。 林奕见她这么坦然,便也没有藏着掖着,而是将在现场听到的话给简单的复述了一遍。 许安诺不意外地点头:“像是葛兰花能够想出来的法子,做出来的事情。” 说着,她又笑了,道:“你们说,赵国庆要是知道她另外找了个男人一起过日子,还认她这个妈吗?” “还是说,赵国庆并不知道这个事情?” “具体我也还不清楚,还是得去查一查。”林奕说。 许安诺微微颔首,道:“你回头查一查,如果赵国庆不知道,那就让他知道,他那个人如果知道了,到时候肯定得发疯。” “如果他已经知道了……” 许安诺想了想,赵国庆有时候还是个很势力的人,张大拿是个领导,他和葛兰花在一起,如果能给赵国庆带来利益,赵国庆还真不见得就会闹腾。 于是,许安诺道:“不管赵过去知不知道,赵大刚那里肯定是不知道的,等回头想想看怎么把消息漏给他。” 许安诺谈起对付赵国庆一家就很兴奋,连声说着。 一旁的傅承安见她激动得有些过头,不由得无奈地敲了敲轮椅的把手。 许安诺下意识地看向傅承安。 傅承安抬手敲了敲手上的表。 “安安,时间挺晚的了,咱们再不出发,就赶不上中饭了。到时候正中午的时候赶回去,恐怕四叔四婶会措手不及,多少有些麻烦。”傅承安说。 许安诺一看时间,妈耶,还真是不早了。 想到路上还有几个小时的路程,哪怕他们紧赶慢赶,恐怕都要临近午饭的时候才能到家。 但临近中午的时候到家,她好歹还能生火做饭,一家子最多迟一点吃午饭,总不至于刚好卡到饭点,让四叔四婶他们也吃不好。 她当即不八卦了,赶忙道:“林奕,快,咱们回家,咱们到车上再说。” 许安诺赶忙催促着两人上车。 两人很快上了车,许安诺也跟着锁了门上车,车子旋即便发动了起来,朝着小溪村而去。 另一边,钱大刚已经去医院处理了他手上的断指。 越想越恼火的钱大刚喊了他的那些兄弟们去各个可能的地方找人,堵人,几乎倾巢而出。 他一定要把今天让他吃尽苦头,丢尽颜面的许安诺给找出来。 那臭娘们竟然敢让他吃这么大的苦,遭这么大的罪,他一定要找到她,把她给扒光,让她跪在他的身下求饶。 等他玩腻了,他要把人丢给手底下的兄弟,让她被千人骑万人操,让她烂透了去死。 钱大刚的眼中全是狠戾之色。 对钱大刚来说,在青县作威作福的日子已经过了太久了,他已经习惯了,突然吃了亏,他整个人都感觉很不好。 但是当他派出去的人一个个的回来,都说没有找到人的时候,钱大刚差点没被气死。 第342章 一定要找到她 “大哥,车站没找到人。” “大哥,市场那边没见人。” “大哥,诊所关门了,也没看见人。” “大哥……” 接连几个地方都说没看见人,钱大刚再也控制不住怒气,一把将桌上的杯子和其他东西一下子给扫在了地上。 “操,这里没人,那里没人,怎么着,这人是凭空消失了,还是长了翅膀飞走了?啊?” “你们一个个的平时牛皮哄哄的不行,个个都说自己很厉害,很能耐,现在让你们找个人都找不到,你们自己说你们一个个的都有什么用?” “我花那么多钱养着你们有什么用?啊?” “一点用都没有的废物,全都滚去吃屎算了!” 钱大刚发了脾气,怒气冲冲的样子像是一头愤怒的狮子,整个的怒气勃发。 所有人被吓得够呛,都不敢吭声。 生怕哪个先开了腔,就会成为钱大刚的撒气桶。 这时,有人从门口走了进来。 钱大刚看到王明,眼睛顿时一亮。 但他还记得眼下人多,不适合说话,便抬手摆了摆示意那些人先离开。 “你们下去吧,继续找人去,别在老子这儿碍眼。” 钱大刚不耐烦的把人给打发了。 看着所有人都走了,钱大刚还走到门口亲自打开门确定了一下是不是有人偷听。 见没人在外面,钱大刚这才把门关上,快步走到王明的身边,问他:“怎么样?那老头怎么说?肯卖了吗?” “卖个屁,人都跑了。”王明骂了一声。 钱大刚闻言一愣,问他:“人跑了是什么意思?” “还不是你的名声太大了,直接把王方圆那老头给吓跑了。” “他怕你报复,直接关店跑路了,店也没来得及卖,说要躲一阵看看情况再说。”王明直接无语。 钱大刚闻言不由得哈哈笑了起来:“看吧,还是老子厉害,老子一出马,能有什么搞不定的?” 王明气得一巴掌拍在了钱大刚的后脑勺上。 “搞定什么搞定?,你是不是蠢?”王明不由得气得骂人。 “王明,你打我做什么?”钱大刚一瞪眼,满心怒气的呵斥。 王明没好气的说:“咱们要的是他的诊所,他现在被你吓得人都跑了,诊所也没给咱,咱们不是功亏一篑了?我都不知道你有啥好笑的。” 王明的话让钱大刚回过神来,皱了眉:“这么说来好像还真是,他吓得人都跑了,他要是不回来了,这可就麻烦了。” “那现在怎么办?他人是已经跑了还是怎么的?”钱大刚又问。 “不知道,他把工钱结给我之后就关门走了,说是要出去避一避。”王明摇头道。 “当时门口围观的人很多,我也不好跟上去,所以不知道他是回家了还是真的走了。” 钱大刚闻言眼前一亮,问他:“那你看见诊所里面那个女人去哪儿没有?” 王明想到他进门时乌泱泱的一堆人聚在一起被钱大刚训斥,当即皱眉:“你能不能先忙正事?那个女人是现在的重点吗?” “那你不也说了,王方圆那老头子都被我给吓跑了,那我还能怎么干正事?”钱大刚撇嘴。 王明看钱大刚这样,眼中闪过一丝阴郁的冷意。 看来钱大刚真是当这个青县大哥当久了,当得都飘起来了,连他都不放在眼里了。 要不是他,钱大刚能当上这个‘青县大哥’? 真是不知感恩的东西。 “不过咱们本来要的就是诊所变安静,不要每天吵吵闹闹,人来人往的就行。” “现在老头把门给关了,诊所不开了,虽然咱们没有把诊所给买下来,但是目的已经达到了,不是么?” 钱大刚见王明的脸色不好,便又劝道。 王明闻言面色微微缓和。 “我也是这样想的,既然王方圆已经吓破胆跑了,那诊所暂时就算没问题了。” “等咱们新的地下基地投入使用之后,这边就可以废弃了,也就不用担心会有动静传出来了。” 王明的话让钱大刚不断的点头回应,一副特别赞同的样子。 见他这样,王明顿时没了和他说话的兴致。 他强迫自己不去嫌弃钱大刚,道:“你回头记得让个人去盯一盯王方圆,如果他要出手诊所,咱们的人一定要第一时间把这事儿给谈下来。” “好,我知道了。”钱大刚点头应了。 钱大刚虽然飘,虽然虎,却也知道事关后头老大,是不能乱来,不放在心上的。 否则的话,拥有的东西如果被收走,那他才真的是要痛苦万分。 得到权势的时间越久,借着作威作福得到的越多,就越不会希望失去。 所以在这事儿上,钱大刚还是靠谱的。 王明心里明白这一点,便点头决定离开。 没想到他刚要走,钱大刚又问他:“王哥,你真没看到那女人往哪儿走了?去哪里了?” “那女人长得那么漂亮,要是王哥能帮忙我把人拿住,我先让王哥上怎么样?” 王明眼底划过一丝火热和渴望。 不过他很快就压了下去。 他道:“当时我着急诊所到底能不能留住,所以没注意,真没看到。” “好吧,那太可惜了。”钱大刚叹气。 王明没说什么,转身走了。 虽然美人很吸引人,可他还是更喜欢权势和金钱,为了一个女人大动干戈,他还没有那个兴趣。 等王明走后,钱大刚冷笑了一声,嘟哝着开口。 “哼,就算你不告诉我那个贱人往哪儿跑了,老子迟早也能找到人的。” “老子就不相信了,在青县这个小地方,还有人能逃出我的手心。” 虽然他得到这一切,是因为拉了他哥下水。 可是只要他哥还在青县一把手的位置上坐着,他就一定不会出事! 钱大刚对这一点蜜汁自信。 …… 另一边,已经踏上回小溪村路程的许安诺,自然不会知道此时的钱大刚已经因为找她而发了疯。 离小溪村越近,她就越是觉得紧张,以至于葛兰花的事情八卦完了之后,她就没什么兴致说话了。 傅承安感受到了她略微有些焦虑的情绪,抬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第343章 归家便遭变故 许安诺被他握住,抬眸看向他。 “怎么了?回自己家还紧张啊?”傅承安轻笑着问。 他知道,许安诺对许志国已经失望透顶,没什么感情可言了,反倒是对许志明这个四叔很是亲近。 她对许志明这个四叔的态度,可比对许志国这个亲爸好多了。 不知情的人,怕是要觉得许志明才是他的亲爸呢。 “有点。”许安诺冲着他笑了笑,然后依偎到他的怀里。 “我把爷爷丢给四叔四婶,跟着你去京市,一走就是几个月,我挺不好意思的。” “当初爷爷本来是在许志国那儿的,可是我怕让秦荷花照顾爷爷,爷爷要不了几天就会有个三长两短,早早的撒手人寰。” “所以就自私的做主,把事情闹大,让四叔把爷爷接到了他的身边照顾。” “我当时想的是,有我在,服药加上针灸,爷爷要不了多久就能够好起来,也就不用旁人那么费心费神地照顾。” “可是我没想到,我这一走就是几个月,计划完全赶不上变化。” “四叔四婶的为人我放心,我相信他们肯定是会好好照顾爷爷的。” “只是他们就两个人,让他们这么连轴转地照顾了爷爷几个月,我的心里有些过意不去。” “傻丫头,四叔四婶都那么好,他们一定不会嫌弃你的。” “再说了,他们要怪也该怪我才是,是我把你给拐走的,又不是你的错,你别想太多了。” “要是四叔四婶说你,你别怕,就推到我的身上,我护着你。”傅承安轻声说。 许安诺闻言不由得噗嗤一笑,道:“你少来,你这么说有什么用?在四叔的心里,我跟你比,他们肯定是跟我亲一些。” “说我,他们没负担没压力的,对你,他们可不会那么说。”许安诺嘟哝。 两人闲聊着,路程过得飞快,但许安诺满心的紧张感也随着闲聊散了不少。 等车子真正进入到小溪村的时候,许安诺已经不紧张了。 车子缓缓在许志明家门口停下,许安诺看着大门没关,还以为许志明和赵翠莲在家。 下车之后也没忙着搬东西,当即冲着屋里跑去。 “四叔,四婶,我回来啦。”许安诺大声喊着。 她欢喜得跟归家的雀儿似的,面上带着灿烂的笑容。 她本以为很快就能够得到回应,却没想到,压根没有人回应她。 许安诺顿时皱眉,面上的笑容也淡了。 家里的门大开着,按理说应该人在家才对,怎么可能没人在家呢? “安诺?安诺?是你回来了是不是?安诺……” 就在许安诺心里不安的皱眉时,她听到有一道苍老的声音在喊她。 许安诺眼前一亮,忙喊了一声:“是,是我回来了,爷爷。” 听出是爷爷许根发的声音,许安诺顿时开心不已。 她忙朝着爷爷的房间跑去。 许安诺进门的时候,差点没踩到许根发。 “爷爷,您怎么在地上趴着?四叔四婶人呢?” 许安诺赶忙蹲下身,把许根发翻了个身抱在怀里,心疼地问。 许根发醒来她并不觉得意外,她走之前给爷爷治疗过一阵子,当时就已经预判过爷爷可能会苏醒的时间。 虽然后来她跟着傅承安去了京市,但她想着爷爷有四叔四婶照顾,有她留下的药方调理身体,应该不会有什么大问题,所以她很放心。 在京市的时候,她也曾联系过四叔,四叔也跟她说家里一切都好,爷爷也已经醒了,虽然还不能动,但是精神状态还不错。 也是因为对家里的大概情况有了解,对四叔四婶也很放心,她这才敢撒手跟傅承安去京市,一呆就是几个月。 “爷爷你有没有摔着哪里?有没有哪里不舒服?”许安诺拿了帕子给许根发擦拭面上的眼泪和汗水,心疼地问。 她没有怀疑许志明和赵翠莲不尽心照顾许根发,只是觉得奇怪,他们怎么会不在家。 离开几个月,许根发虽然还没有好全,但是面上明显比原来更有肉了,看着都嘟嘟的,因为没晒太阳,显得白胖白胖的。 精神头也不错,虽然面上有眼泪有汗水,糊成了一团,但是擦干净之后,看着比原来躺在床上枯瘦的模样明显好多了。 “我没摔着,我没事,安诺,你四叔四婶出事了,你快去帮他,快去找人帮他。”许根发抓着许安诺的手臂,力道大得让她生疼。 但此时许安诺顾不上疼,脸色一冷。 她说怎么家里的门大开,四叔四婶却不在家,原来是出事了! 许安诺强迫自己深呼吸两口,压下心中纷乱的情绪,这才道:“爷爷,你别慌,先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 她刚回来,连四叔四婶的人都没看见,根本不可能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爷爷说他们出事了,她只能通过爷爷知道具体的事情。 “还不是你爸那个畜生!”许根发用力一捶地板,气得面色涨红。 “你四叔是个有脑子的,他养了不少的鸡鸭去县城卖给那些特地来收货的人。” “以前他得走着去,所以半夜就得出发,折腾,累,也辛苦,也没时间多想别的路子。” “自从你上回结婚给他买了一辆自行车之后,他就骑车送货,路上耽搁的时间就减少了很多。” “他脑子活,又去县城另外接了活儿,每天早出晚归地忙活了起来,挣了不老少钱。” “他挣钱的速度快了,还钱的速度也就快了,这个月刚把所有的外债都给还了。” “可是他这挣钱速度太快,被你爸和你大伯那两个畜生给盯上了!” “他们跑来你四叔家里说要分家。” “说你四叔当年独门独户的住在这儿,是他自己的意思,家里没有正儿八经的分家,没有分家文书,所以你四叔挣的钱,得交到中公去,统一分配。” 许根发恨得咬牙切齿:“这事儿也怪我。” “是我当年糊涂,非要守着一个大家不肯分,非要明面上的团圆,不肯分家。” “让你四叔单独出来过,却没给他个保障,这才闹出了今天这回事儿!” “是爷爷糊涂害了你四叔,是爷爷的错,都怪我,都怪我!” 许根发说着,气得哭天抢地的,抬手就要打自己的巴掌。 第344章 不要脸的亲爹 许安诺忙拦住许根发,不让他做自虐的举动。 “爷爷您别激动,这个家是我四叔和四婶一点一点攒下来,挣回来的,由不得他们来沾手,说分就分,这事儿一定会有解决办法的,您相信我!” 许根发倒也听劝,没有继续打自己。 他似是忽然想起了什么,目光轻闪,眼中有暗光一闪而过,他道:“安诺你说得对,没什么事情是没法解决的,这事儿一定能解决的。” 他抓着许安诺的手,着急地说:“安诺,你快去小溪边,他们刚刚来院子里喊你四婶的时候,说是你爸拿着镰刀把你四叔逼到小溪边上去了。” “你四婶已经跟村里人过去了,你快去看看现在是什么情况,我怕你四叔吃亏。” “记得在路上多喊点人过去帮忙,一定记得喊人去请村长过去,有村长在,你爸他们也不敢乱来,千万别让你那混蛋爸伤了你四叔。” 许根发以前喜欢阖家团圆的场面,觉得这样才有大家庭的样子,也喜欢做大家长,喜欢那种掌控一切的感觉。 所以四个儿子中,他最不喜欢有自己想法,在他看来很是叛逆的许志明。 许志明是他的第四个儿子,不是最大的长子,没有被他寄予传宗接代的厚望,再加上脑子活,叛逆,渐渐的很惹他烦。 所以,明明许志明最有出息,他却对许志明最有意见。 反倒对混不吝的老大和性格自私狭隘,表里不一的老二多有偏袒,也愿意跟他们一起住,一起过。 可自从他从昏迷之中苏醒过来之后,却对跟前的三个儿子有了不同的新看法。 他虽然陷入了昏迷,但却不是全然没有感觉的,偶尔他也会有神志清醒的时候,能感觉到身体上发生的事情,也能听到外界的声音。 他知道从他昏迷之后开始,便一直是许安诺在照顾他。 他这个孙女,明明自己还是个未曾出嫁的小姑娘,可是对他却很尽心,喂饭擦拭,端屎端尿,没有任何的怨言。 反倒是她爸许志国那个逆子,对他这个昏迷瘫痪的父亲一点耐心都没有。 许安诺以前搬不动他的时候,他在床上拉了尿了,喊许志国这个大男人帮忙,他就骂骂咧咧,多有怨言。 秦荷花那个贱人也不是个好东西,欺骗许安诺,承诺她会好好照顾他,却压根没有尽过心。 在许安诺忙活着准备嫁人的事儿时,秦荷花一照顾他就骂骂咧咧。 不管是喂饭还是帮他擦拭,不是对他摔摔打打,就是对他骂骂咧咧。 他在秦荷花的手里吃尽了苦头。 可是他最担心的还是许安诺,怕她所嫁非人。 他知道许安诺和赵国庆的婚礼就是个阴谋,也知道他们在算计许安诺,要害许安诺。 可偏偏他不能说不能动,什么都做不了! 直到后来,听到许安诺没有嫁给赵国庆,他这才安心。 之后他又被接到了许志明的身边,由他们夫妻两个照顾。 正是因为他不能动弹,只偶尔意识清醒的时候,能感知到外界的环境,听到外界的声音,所以才能越发明显的感知到真正的对待和情绪。 许志明和赵翠莲夫妻两个,跟许志国和秦荷花夫妻两个就一点儿都不一样。 明明他以前对夫妻两个都不怎么待见,平日里冷言冷语的,他们来家里拜年拜节,他也是爱答不理的。 可是他们却丝毫不记仇,照顾他的时候丝毫不怠慢,尽心竭力的,也不嫌弃,好好伺候着,供养着。 也是在这次的病中,他才恍然大悟,他所坚持的那些明面上的大团圆,一点意义都没有。 所谓患难见真心,只有在最难的时候,才能知道到底谁是真心,谁是假意。 所以从他醒来之后,跟四儿子和四儿媳的关系就处得很好。 这段时间,他更是彻底认可了他们,觉得曾经的自己错得有够离谱,希望以后能好好补偿他们。 所以今天知道许志国和许大海找上许志明,联手来逼迫许志明,要占许志明的便宜和好处,他才会那么着急。 “嫂子,老爷子这是怎么了?我先帮忙把他抱床上去吧。” 林奕在外头听到动静,跑进屋来,看到许安诺抱着许根发蹲在地上,忙道。 “这是?”许根发看到林奕,不由得一愣。 “爷爷,这是林奕,我男人的警卫员,这次跟着一起送我们回来的。”许安诺解释了一句。 “林奕,你来得正好,帮我照顾一下爷爷,我有事要出去一趟。” “哎,好。”林奕忙应了一声,上前接替了许安诺的位置。 许安诺则是赶忙起身跑着离开了房间。 在林奕想把许根发抱上床的时候,许根发却抓住了他的手臂。 “林奕,既然安诺把老头我交给你,我也就不和你客气了,劳烦你背着我回一趟许家。” “啊?这不就是许家吗?”林奕先是一愣,旋即反应过来,问:“是指嫂子亲爹的那个许家?” “对,就是那个许家。”许根发当即道。 “好。”林奕也不多问,当即背起许根发朝着门外走。 许安诺匆匆往外跑的时候,看到了在院子里安静呆着的傅承安。 她跑到傅承安的面前,急切地开口道:“阿承,四叔四婶出事了,许志国来找他们麻烦,我得找村长帮他们去。” “村子里的路太烂了,你的轮椅行动不方便,我就不带你去了。” “你乖乖在家等我们回来,不要担心我,也不要多想,知道了么?” “好。”傅承安当即利索地应了。 许安诺脚步匆匆地走了两步,又猛然转身跑到傅承安的面前,捧着他的脸重重地亲了一下他的嘴唇。 “阿承你很好,你的腿好起来之后,什么都可以帮忙我处理,所以千万不要多想,也别怪自己现在行动不便,知道了么?” 傅承安闻言心里生暖。 知道她这是因为之前的几次行动之后,感受到过他的忐忑难安和自责,怕他胡思乱想,觉得她嫌弃他是个累赘,所以才会用行动表达着对他的喜欢和不嫌弃。 “我知道,我不会多想的,你快去吧。”傅承安轻轻推了她一下,说。 许安诺见状顿时安心了,这才扭头跑了。 第345章 四叔被刀砍了 许安诺离开家后,便一路朝着小溪边跑去。 她没有按照许根发所说的,沿途去喊人帮忙。 因为她自己就能够应付许志国和许大海带来的所有变故,哪怕他们手里有镰刀,她也不惧。 与其浪费时间喊人,还不如她尽快赶去现场,免得四叔真的出事。 小溪村之所以叫小溪村,就是因为它是沿着一条小溪两侧建立的村落,分成了上下两个村落。 在许安诺的全力奔跑下,很快就来到了小溪边附近。 此时,小溪的两侧已经围满了看热闹的村民。 许安诺离得远了,从外头根本看不到那边的场景。 她一边喊着,一边朝着里头挤。 “让让,都让让。” 围观的村民们正围着看热闹,议论纷纷呢,哪里会愿意冒出来一个人直接挤开他们,跑到他们前头去看热闹? 他们一个个的,当即就不同意了。 “你谁啊?你说让就让啊?” “哪儿来的黄毛丫头,挤什么挤?” …… 一开始,村民们连人都没看清,就开始骂骂咧咧地挤兑了。 但当他们发现挤进去的人是许安诺时,又下意识地停下了嘴,让开了道儿。 “原来是安诺回来了,快快快,你快进去,里头闹着呢。” “你四叔都被你爸用刀给砍了,你四婶哭得不行,你快进去劝劝你爸,可不能闹出人命来啊。” 村民们一个个的纷纷说着。 许安诺听到四叔被砍伤了,心里顿时一紧,赶忙喊着,“都让让,我是许安诺,我四叔四婶在里头,谢谢大家了。” 边喊,她还边用内力包裹全身,费力的朝前挤去。 有内力护体,不管沿途的人想让还是不想让,都哎哟着被迫让开。 许安诺心里一喜,赶忙借机挤出了人群。 她很快挤到了最前面。 四婶的哭声跟着传了过来。 “许志国、许大海,你们两个杀千刀的,你们这是要逼死人啊!” “我们家志明从搬到小溪村开始,就搬出来单过了,我们家的每一根针一根线,都是我们夫妻两个一分一厘赚来的,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我们当初建房子的时候,你们一块碗都没给我们,也没来帮过我们。” “那么穷苦的时候,你们没想着拉我们一把,眼看着我们的日子好过一点了,你们却要来找我们分家了,这是什么道理?” “这个家是我和许志明的家,跟你们老许家一毛钱关系都没有,你们凭什么来分?这分的是哪门子家?你们怎么有脸说出来这种话!” “你们今天已经砍了我男人一刀了,谁再敢拿刀砍志明一下,我就去公安局告你们,我要告到你们牢底坐穿!” 赵翠莲的声音尖锐的大喊着。 此时的现场很乱。 小溪边主要有几方人物。 赵翠莲和拉着她的村民算是一方,他们离小溪边还有一定的距离。 再往里,是拿着菜刀的许大海。 他一边胡乱挥舞着菜刀,嘴里一边喊着:“你们都别过来啊,这是我们老许家的家事,跟你们无关,少他妈多管闲事。” “你们谁要是敢上来帮忙,谁上来我砍谁,你们不信就试试看!” 许大海别的一句都不说,只重复喊着这两句话。 加上他一直挥舞着菜刀,让围观的村民就算想上去帮忙,也因为怕被砍伤而不敢动弹。 这年代的人确实热情也团结,遇到事情愿意帮忙,但是遇到许大海这看着明显有些疯癫的样子,他们也是害怕自己会受伤,一个个的都不敢动弹了。 都是有血有肉的人,谁会不害怕受伤和死亡呢? 而再往里,则是举着镰刀对着许志明的许志国。 此时的他面目狰狞,听了赵翠莲的话,他也在大喊大叫。 “什么叫你家的东西一根针一根线都是你们夫妻挣的?你放屁!” “别的不说,就你们家那个自行车,就跟你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那是我女儿许安诺的彩礼!” “我才是许安诺她爸,你们凭什么霸着我闺女儿的彩礼不放?” “许志明我告诉你,今天这家你分也得分,不分也得分。” “你能挣钱,多亏了安诺那辆自行车,你必须把你挣到的所有钱都拿出来分给我和老大。” “还有那辆自行车,你必须得还给我,这几个月你骑了那么久的自行车,也得算租金给我!”许志国叫嚣着。 以前的许志国跟许大海相比,并不是个好吃懒做的人。 他好面子,也还是很勤快的,在村子里的口碑也还不错。 可是自从秦荷花上次被抓到局子里,他好不容易把人给捞出来,谁知她又沾染上了精神病的名头之后,他心里苦闷,就染上了酒瘾。 染上酒瘾之后,他在家就没少喝。 家里本来就没多少钱,很快就被他给用光了。 后来他又被许大海带着去赌钱,从此变得一发不可收拾。 酒和赌这两样东西,是最废人的。 他以前看不起许大海,就是因为他又爱喝,又爱赌,不挣钱还花钱,就是个上不了台面的二流子。 可是自从他沾染上这两样之后,他却觉得这两样东西很好,特别能够给他带来放松和快乐。 这才短短的几个月而已,就让他彻底的丢下了曾经只知道埋头苦干的勤恳,彻彻底底的堕落成了一个酒鬼加赌棍。 也正是因此,他和许大海在县城发现许志明竟然骑着自行车各种跑活儿挣钱之后,才生了想要许志明的钱的想法。 他们等了一段时间,各种打听到许志明挣了多少钱之后,就相约在今天动手了。 就在刚刚,他还因为许志明不肯给钱,一时冲动,砍了许志明一刀。 砍下去那一刀的时候,割到肉里的刺啦声让他心里发寒。 他吓得差点把刀给丢了。 可是紧跟着涌上心头的那股子癫狂和舒服感却让他着迷。 尤其看着周围人害怕、恐惧又不敢靠近的眼神,更是让他有种他掌控一切,让人恐惧的感觉。 他也因此更加觉得舒服了。 此时的许志明已经被许志国给逼到了小溪里,站在了溪水里头。 第346章 亲生二字压死人! 许志明的手臂被砍了一刀,虽然他已经用力用手捂住伤口了,可刀痕很长,还有一部分根本捂不住。 捂不住的地方正不断地往外冒血。 他捂着伤口的手早就被伤口处涌出来的鲜血给染红了。 止不住的血嗒嗒嗒的往小溪里掉落着,染红水流的同时,也跟着溪水被冲走了。 鲜红的血液在清澈的溪水当中晕染出了一道渐行渐远的红色轨迹。 失血过多的许志明此时已经感觉很难受了。 冰冷的溪水泡在他的大腿处,冰凉的感觉席卷了他的身体,更是让他的脑子也跟着被刺激得一阵冰冷。 他甚至有种……自己要死在这里的感觉! 可是听到了许志国的威胁,许志明还是强打起精神来应对。 “许志国你做梦,你今天就算砍死我,我也一分钱都不会给你的。” “那辆自行车是安诺走之前亲自交到我手上的。” “她当时千叮咛万嘱咐让我保管好,让我不要给你,说你这个当爸的不配用她的东西,我答应过她绝对不会给你的,说到我就一定会做到。” “你想把自行车抢过去?你做梦!你有种就真杀了我!踏着我的尸体去抢自行车好了。” “就怕到时候你有命抢没命花,刚把车子抢到手,就去局子里蹲大牢吃枪子儿了。” 即便在这种时候,许志明也不愿意低头,也不孬。 他当初答应过安诺,绝对不会在她不在的时候,让许志国把属于她的自行车抢走,他说到,就一定要做到! 除非他死! “你放屁,安诺怎么可能说这种话?我才是她亲爹,她的东西就是我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不给我?” “我看分明是你看我们之前闹了矛盾,故意挑拨她,忽悠她把自行车给你的!” “你刚刚说的,都是胡言乱语!亲生父女哪里有隔夜仇的?你少在这儿胡说八道了!” 许志国的话也让围观的村民议论纷纷。 大部分不知内情的人都觉得许志国说得对,父女之间就是没有隔夜仇,就是会和解的。 在世人朴素又无华的理解中,亲生父母和子女之间永远都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是不可能能够彻底分割开的。 哪怕当父母的再不是东西,等他们有难处的时候,他们老了要人养的时候,亲生的子女哪怕以前跟他们闹得再凶再厉害,也要无条件的去接受他们,照顾他们,给他们养老。 否则的话,就是不孝,就是人渣,是要被戳着脊梁骨骂的。 可是凭什么呢? 凭什么要一个不曾被养过小,又或者从小被亲生父母残忍虐待长大,受尽苦难的孩子,毫无芥蒂的去养一个抛弃过他/她,亦或者折磨过他/她的恶魔呢? 花国的一句‘孝道大于天’死死地压在每一个做子女的身上,让他们即便再不情愿,也只能被迫妥协。 因为所有人只知道要对父母长辈孝顺,要给他们养老,要尊老爱幼,却忘了,尊老的前提是爱幼,养老的前提是先养小。 既然前提都没有做到,又凭什么享受结果呢? 而真正敢于反抗这样的不公陋习,又能坚持己见,永不改变的,别说现在这个年代了,就是在后世,也没几个。 毕竟人之一生,不可能只过自己,总要和身边的人打交道,来往。 不想被人戳着脊椎骨骂,不想成为被排挤的对象,不想被那些渣爹渣妈闹得失去工作甚至安稳的生活,就只能捏着鼻子认了,麻木的让那些人渣父母趴在自己的身上吸血。 所以几乎绝大多数的村民都认可了许志国的话。 当然,也有一小部分知道更深内情的清醒人不相信许志国说的话,知道许志国和许安诺的矛盾大概率无法调和。 可那又怎么样? 他们的意见根本不重要,他们的声援也不会被人采信,很快就被淹没在了大众的声音里。 于是,方才还觉得许志国拿刀砍人很过分,很十恶不赦的人,这会儿纷纷站在了他那边说话。 “许志国说得不错,他和许安诺是亲生父女,亲生父女之间,哪里会有隔夜仇?许安诺恐怕早就不介意当初的事情了。” “对啊,许志明这么霸着许安诺的彩礼,分明是起了贪心,想要自己独吞彩礼,霸占那辆自行车给自己挣钱。” “可不就是!现在的自行车是多金贵的东西啊,咱们整个村子也就村长家有一辆,第二辆就在许志明的手里,他可不得霸着?哪里舍得交出去?” “对啊,许志明只是个做叔叔的,又不是许安诺亲爹,霸着人家的彩礼不给,真是不要脸。” “许志明,你还是赶紧把自行车还给许志国吧,那本来就是人家闺女的东西,你只是个当叔叔的,又不是人家亲爹,凭啥拿人家姑娘的彩礼啊?” “对啊对啊,你还是赶紧把自行车还了吧,也免得再这么闹腾了。” “就算闹腾下去也是你吃亏啊,人许志国才是许安诺的亲爹。” ……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负面言论朝着许志明涌去。 许志明本来状态就不好,听到这话,更是眼前一黑,险些晕过去。 他强忍着昏沉的感觉,猩红着眼睛大吼:“你们这些人知道个屁!” “我才不是你们说的那样,安诺说过她绝对不会原谅许志国这个爸,她跟我说过的,她说过的……” 许志明说到最后,几乎变成了呢喃。 因为周遭的议论声太过紧密,他也有些动摇了。 那一句句‘你只是她叔叔’‘你不是他亲爹’‘父女之间哪有隔夜仇’之类的话,闯入了许志明的心里,让他整个人都很不好。 或许真的跟他们说的一样,时间过去这么久了,安诺已经原谅许志国了,已经不怪许志国了? 毕竟许志国才是她亲爹。 他和安诺的关系再好,他也只是个做叔叔的,不是她亲爹。 他这个叔叔和她亲爹发生冲突,她站在她亲爹那边,也是正常的! 许志明越想,心里便越是发寒,拿不定主意,脸色也越发的难看了。 第347章 四叔看向她的眼神很委屈 许志国见周围的人都转而支持他,面上不由得涌上得意之色。 他抬着下巴对许志明道:“听到大家说的没?我劝你还是识趣点把自行车还给我,再把家给分了,不然回头所有人都会知道,你臭不要脸的霸着我闺女的彩礼不还给我的事儿!” “让所有人知道你是这么个自私自利的小人,我看到时候还怎么在小溪村立足,我看谁还愿意跟你来往!” “识相的话,你还是赶紧把自行车给我,不然我今天非闹得你颜面尽失,在小溪村混不下去不可!” 许志国一副胜券在握的得意模样。 许志明闻言面色一阵变化,神色也越发的恍惚。 那些萦绕在耳边的话语,已经产生了不自信的内心,他所坚持的一切都在摇摇欲坠! 就在他张了张嘴想说话的时候,却听到一声清脆的大喝。 “许志国你少在那儿放狗屁!” “我四叔他没说谎!” “那自行车就是我临走时交给他的,就是我让他无论如何都不要给你的!” “我四叔他才不是什么霸占我彩礼的小人,他只是信守承诺,替我守着我的东西而已!” “你许志国是我血缘上的亲爹不假,可是你扪心自问,你配做一个父亲吗?你尽过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吗?” “就你这样的,还是少往自己脸上贴金,别说自己是个父亲了,否则我都担心父亲两个字被你给弄脏了。” “我许安诺这辈子最痛恨的事情就是,跟你这么个人渣,有生物上的血缘关系。” 这些话是许安诺用内力加持之后吼出来的。 所以声音很大,在瞬间就散开,传到了每一个在场的人耳中。 刚刚还起哄说许志明不是的人,瞬间就熄了火。 而站在溪水里的许志明也像是在瞬间得到了依靠,得到了认可一般,猩红着眼看向许安诺的时候,眼神之中满是委屈的。 “安诺……”许志明喃喃地唤了一声。 “安诺,你终于回来了,你要是再不回来,你四叔就要被人给欺负死了!” “他们都说是你四叔自私自利要霸占你的自行车彩礼,你快跟他们解释解释,把事情真相给说清楚,让他们知道,我们家志明才不是那样的人!” “当初我就说让你把自行车推回家里给你爸,你偏不肯,说你爸不配用你的东西,非逼着你四叔给你保管,逼着你四叔用。” “你爸拿着这个借口,都要把你四叔给砍死了!” “还有这些围观的人里也多数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他们都跟着你爸一起欺负你四叔!” “真是什么样的人看别人就都是什么样的,他们自己心黑,就觉得我们家志明也心黑,事情根本就不是那样的!” “安诺你快让你爸先把你四叔给放上来吧,他受了伤,还泡在冰冷的溪水里,我怕他受不住,你看他的脸都白成什么样了,呜呜……” 赵翠莲看到许安诺,也像是终于找到了主心骨似的,顿时嚎啕痛哭了起来。 如果说刚刚她还能够有所控制,这会儿却是完全控制不住情绪了。 她真是太委屈了! 明明她家志明说的都是实话,却没有一个人相信他。 所有人都骂他,骂他们,都觉得是他们要霸占许安诺的彩礼,霸占许志国的东西。 可事实根本就不是那样的啊! 许安诺见赵翠莲哭得不行,忙抱着她,抬手拍了拍她的后背。 “四婶别哭了,哭得我都要心疼死了。” “乖,把眼泪擦一擦,看我怎么收拾他们!” 许安诺简单的安抚了赵翠莲两句。 “杨婶子,劳烦您帮我照看一下我四婶,我先把事情给处理一下。” 许安诺冲一直陪在赵翠莲身边的杨婶子说了一声。 杨婶子是四叔隔壁家杨大力的媳妇儿,上次葛兰花和秦荷花一起到四婶家闹事儿的时候,杨大力就是第一个冲到家里帮忙的人,他和四叔的关系很好,杨婶子自然也和四婶的关系很好。 不过现场没看到杨大力人,可能是不在村子里,不然也不可能不来帮忙。 “哎,好,我帮你照看着你四婶,你放心去处理,他们手里都拿着刀,你小心些。” 杨婶子忙抱着赵翠莲,嘴里说着。 “好,我知道的杨婶子。”许安诺应了一声,然后便冲着许大海走去。 “大侄女儿,你回来啦。”许大海笑呵呵的套着近乎。 “让开。”许安诺冷冷的看着许大海,说。 此时的她,满心都是怒气和戾气,恨不得直接杀了许大海。 四叔常年干体力活儿,长得又比许志国高大,力气也比许志国大,如果不是许大海帮忙,许志国根本不可能能砍伤四叔。 哪怕还不知道先前事情发生的具体经过,许安诺心里却已经有了这个判断。 “我说大侄女儿啊,你爸说得没错,父女之间哪里有什么隔夜仇啊,你可别听你四叔那个小人挑拨,自己的亲爹都不认。” “你四叔从小就嫉妒你爸,他肯定是在你面前故意说你爸坏话,抹黑他形象了,他们大人之间的事情,你让他们去解决,你一个小姑娘家就别插手了。” 许大海阻拦着许安诺靠近,虽然没说什么靠近就砍人的话,但挥舞着的菜刀却明显的表达了他不让步的态度。 “就是,亲生父女之间哪里有什么隔夜仇,你可别犯糊涂。” “我看就是小丫头不懂事,被许志明给骗了,才会这么恼恨她亲爹。” “就是就是,等她回过味来就会知道亲爹的好了。” …… 一旁原本熄火的一众人听到许大海的话,当即纷纷开口声援。 许安诺的面色越来越冷,终于忍不住怒喝开口。 “都给老娘闭嘴!” 她这声吼带着内力,暴怒之意散开的时候,让周围的人都觉得声音巨大,痛苦地捂住了耳朵。 离得最近的许大海更是惨叫了一声,手里一直挥着的刀都没能挥舞住,脱手掉落,差点没把自己的脚给钉在地上。 他捂着耳朵满脸痛苦地喊叫着。 第348章 我要带四叔回家 许安诺也没想到她将内力融入吼声中能够造成这么大的影响甚至伤害。 她自己都被这效果给吓了一跳。 但看着许大海痛苦的样子,她又满心暗爽。 该他的,让他离她最近还不让开,痛死他算了! 不过这样强大的杀伤力也让许安诺意识到,她不能太乱来。 用内力扩大声音范围,让更多人听清楚她的话这事儿,还是得控制好力道,否则伤人可就不好了! “你们一个个什么都不知道的外人,凭什么在这里评头论足的插手别人的家事?” “我四叔是什么样的人我很清楚,许志国是怎么对我的,我更清楚。” “从小到大,许志国他就没有尽过一个当父亲的责任。” “他娶了新人忘了旧人,让我在后妈的手底下苟且偷生,我还是个孩子,却把我当成牲口使唤。” “我不但要下地赚工分,回家还要帮忙做家务,不做事就不给饭吃,这天底下有哪个做父亲的是这样对自己女儿的?” “我可以毫不夸张地说,从我住到小溪村的那一天开始,我吃的每一粒米,每一粒饭,都是我通过自己的双手赚来的,而不是他许志国尽一个做父亲的责任养育的。” 有人听后,却觉得许安诺这话有些矫情了。 “村里的孩子,哪家的不是从小干活儿干到大的?就因为这事儿和亲爹反目成仇,这分明是许安诺自己心思狭隘了啊。”有人这么说。 “对,谁家的孩子都要干活儿,怎么她许安诺就干不得?真是矫情。” 被人这么说,许安诺也不生气,只是用冷冷的视线扫过说话的人。 “村里长大的孩子确实都要干活不假,但哪家十三岁的孩子必须干到大人公分的?” “又有哪家十三岁大的孩子,集体干完活儿还要去山上砍柴,去地里拔猪草,干不完不给饭吃的?” “还有哪家的孩子,每天吃不饱,连饭桌都不给上的?” “又有哪家的孩子,一个孩子吃肉喝汤,另一个孩子只能啃她吃剩下的骨头的?” “而这些,都是我的亲身经历!” “后妈的孩子许小莲能不用干活儿就吃好吃的,穿好看的,安心上学,放学就去玩儿,家里的碗都不用洗一块!” “而我却只有干不完的活儿。” 许安诺平静地说着一桩桩一件件的事情。 这些事情,分开来看,都不算什么,但同时压在一个人的身上,尤其这人还是个孩子的时候,却足以让人崩溃了。 刚刚还说许安诺矫情的人,这会儿也没话说了。 没有人在长期被压迫的情况下,还能毫无怨言的。 谁也不是圣人。 许志国见刚刚还有人帮他说话,这会儿却没有人站他这边了,顿时有些发慌。 “这些事情都是秦荷花对你做的,跟我没关系,我又没有欺负你,这些我都不知道!”许志国目光闪烁地说。 他显然心虚,都不敢直视许安诺。 许安诺嗤笑了一声,道:“许志国,你刚刚说的这话,你自己信么?” “同在一个屋檐下,这些事情又不是只发生一天两天,一次两次,而是长年累月都在发生的。” “这些年,如果不是爷爷和四叔帮着护着,我早就被秦荷花虐待死了。” “而你这个当爸的在做什么?你在夸你的许小莲是个乖孩子,你在宠她爱她。” “你带她去买新衣服,买糖吃,你带她出门玩儿,什么好东西都给她的时候,可曾有片刻想起来过你还有个女儿叫许安诺?” 许志国张了张嘴,一句话说不出来。 许安诺冷着脸道:“如果说这些都不够让我怨你恨你的,你纵容秦荷花和许小莲抢走本该属于我的婚事,妄图把我给卖到山沟里做人媳妇,给人当生育工具,这一点够不够让我恨你的?” “当初我要是没有运气好被人救下来,这会儿不知道已经在哪个山沟沟里给人当牛做马生孩子了!” 许安诺半点都不在意颜面的将自己的伤疤和过往揭开来给人看,也让围观的人纷纷倒吸着凉气,震惊又鄙夷地看着许志国。 虽然这些在许安诺来看都是已经过去了的事情,拿出来说也是炒冷饭,但架不住好使啊! 当初婚礼上的事情确实闹得挺大的,感觉上好像大家都已经知道了。 但是再大的事情,上下两个村子,总有人不知道的,也总有人因为不是发生在自己身上,时间过了就忘了的。 许安诺这么一提醒,不管是曾经知道却忘记了的,还是今天刚知道的,都义愤填膺起来,也纷纷开始同情许安诺,站在她这边。 “你……你胡说,我没有,他们合伙算计你,要卖了你的事儿我是真的不知道!”许志国怒吼。 可惜这会儿根本没人相信他说的话。 许安诺冷淡道:“你知道也好,不知道也罢,对我来说都已经不重要了。” “我只希望你以后离我的生活远一点,让我过属于自己的小日子,那就算你还有点人性。” “现在,你让开,把我四叔还给我,我要带他回家!” 一提到许志明,许志国顿时一个激灵,当即清醒过来。 他想起来自己今天的目的是要逼迫许志明把他挣的钱拿出来分了,而不是在这儿跟许安诺纠结他配不配做一个父亲! “你休想!今天许志明不答应分家,不答应把他赚的钱拿出来跟我们平分,不答应把自行车给我,他休想上岸,休想我放过他!”许志国当即怒喝。 “四叔家的每一分每一厘都是他自己挣的,你凭什么去分?你有多大脸?”许安诺冷笑着逼近许志国。 “你别过来,再过来我砍你了!你别以为你是我女儿我就不砍你了,我……”许志国见许安诺不断地逼近,咬牙便冲她挥出了手里的镰刀。 “安诺小心。”许志明见状不由吓得惊呼一声。 他本来还站在靠着东茅的边缘离岸边很远的深水区,见状压根顾不上危险,朝着岸边跑来。 然而下一瞬,眼前发生的一幕却让他惊得瞪大了眼睛,整个人都懵了。 第349章 被同化了的许志国 只见许安诺面对许志国朝她挥去的镰刀,根本没有要避让的意思,反倒直接朝许志国迎了上去。 这样近的距离,就算是有心收刀,也很难控制住前冲的刀势。 更何况,许志国根本没有要控制刀势的意思。 他的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反正是那个贱人生的孩子,还处处跟他这做爹的不对付,他就要好好收拾她,治治她,免得她不把他这个当爹的放在眼里! 反正这一刀砍下去,冲的也是她的胳膊,不是要害,砍不死她! 许志国满心冷漠的想着,却不想下一瞬,许安诺侧身躲过他的刀,抬手直接抓住了他的手臂。 许志国顿时懵了一下。 下一瞬,他只觉得握刀的右手又痛又麻,手上的力道不受控制的松了些许。 而许安诺则是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夺下了他手里的刀,旋即一脚踹在他的腿弯上。 许志国被踹得惨叫一声,身体往前跪冲。 许安诺毫不留情的一记拳头砸在他的肚子上,许志国整个人直接飞起来,砰的一下砸在了溪水之中。 许志明刚跑到近前,被溅起的溪水糊了满脸。 他人都懵了。 安诺这力气……好大! 动作也好干脆利落,果断极了,就好像会武功似的! 所有人都被这一幕刺激得惊呆了。 而许志明正愣神的时候,感觉自己的手被人抓紧,下一瞬便被人拎起来,直接落在了溪边的大石头上。 因为在溪水里泡了太久,许志明脚踏实地的落在地面上时,反倒有些站不稳。 许安诺一把抱住许志明,另一只手已经落在了许志明流血不止的手臂上。 只见她轻点手臂上的几个地方,许志明一直血流不止的手便缓缓止住了流血。 许志明不由得震惊不已。 他知道安诺会医术,也很厉害,但是真没想到她能这样厉害。 他用力摁压着伤口半天都止不住的血,竟然被她点两下就止血了。 “四叔,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许安诺替许志明止血之后,担忧地问。 “还好,就是头有点晕。”许志明恍惚着开口。 许安诺见状不由得微微拧眉,不等她说什么,见许志明终于安全的赵翠莲扑了上来。 “志明,你感觉怎么样志明?除了手上的伤,别的地方伤着没有?啊?”赵翠莲哭得满脸是泪,肉眼可见的紧张和担忧。 “别怕,我没事,除了手,别的地方没伤着,你别担心。” 许志明自己还头晕目眩着呢,却舍不得赵翠莲难过,安抚着她的情绪。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赵翠莲狠狠地松了口气,跟着又忍不住哭。 “咱们这到底造的什么孽啊,以前过得苦哈哈的时候没人管没人问,现在刚挣了点钱把债还上,都还没过上两天轻快日子,就被人给惦记上了,呜呜……” 赵翠莲哭得不行。 她在许志明一无所有的时候就嫁给了他,跟着他就没过过好日子,一直过得节衣缩食,苦哈哈的。 她跟许志明在一起多久,就还了多久的债,直到上个月,他们才把债给还清了,过上了无债一身轻的日子。 许志明勤快,除开卖鸡蛋鸭蛋以及鸡鸭的收入,还在县城里找零工干,所以虽然才短短一个月的时间,他们手上却已经有了几十块的存款。 这是他们这么多年以来,第一次有存款,她高兴坏了。 她刚觉得日子有了盼头,以后或许能过上好日子了,许大海和许志国却又冒出来折腾了。 这让赵翠莲感觉眼前一黑,好像怎么努力,都没有希望了似的。 许安诺见她这般,知道劝说是没有用的,只好说话转移她的注意力。 “四婶,你先别哭了,先把四叔带回去,把他手上的伤口处理一下。” “好好好,回家,咱们这就回家。”赵翠莲听到许安诺的话,也是回过神来,赶忙应了。 她们扶着许志明刚走了几步,就被人给拦住了。 许大海一脸阴沉站在几人的面前,冷声道:“今天老四要是不答应分家,你们谁都别想走!” 今天这个家一定得分,这个钱一定得拿到手,不然的话,他就惨了! 许大海手里还拿着刚刚捡起来的菜刀,正对着许安诺他们,一副凶狠的模样。 许安诺他们身后,许志国这会儿也终于站了起来。 他被许安诺一拳打飞到溪水里,因为不会水,吓得够呛,以为自己要被淹死了,吓得扑腾了好一会儿,尖叫着喊救命,丢尽颜面。 许志国甚至能感受到那些落在他身上的目光充满了嘲讽。 他手里的镰刀被许安诺给夺了,倒是没有拿刀,但却指着许安诺几人,一脸凶狠的附和许大海的话。 “老大说得没错,老四今天要是不答应分家,那谁都别走,大不了我们一起死在这儿!” 许志国的声音里透着狠辣和癫狂,一副已经被刺激疯了的感觉。 许安诺扭头看了许志国一眼,看着他面上明显带着戾气的模样,心里有些诧异。 这几个月,许志国好像变了很多。 以前的许志国虽然好大喜功,好面子,爱充面子,自私自利等等毛病多如牛毛,但是整体上来说,许志国算是个踏实肯干的人。 所以老许家虽然不算有钱,但是日子倒也还过得去,整体上还是可以的。 要不然秦荷花也不可能老实的跟着许志国过日子。 并且在吃喝不错的情况下,钱荷花她还能抠搜出钱来存私房钱。 可这次再见到许志国,许安诺发现他变得浮躁了,眉宇间也没有了原本的稳重踏实,整体看着很浮躁,戾气也大,看着就好像…… 许安诺猛然扭头看向许大海,眼底的诧异一闪而过。 如今的许志国,给她的感觉就跟许大海给她的感觉很像。 浮躁,不沉稳,有戾气,流里流气,不正经。 不过许志国跟许大海还是有点差别的。 许志国如今的种种不好的状态还比较浮于表面,而许大海则已经内敛,刻在骨子里了。 如果许大海刻意去装的话,他可以很人模人样。 不是对他知根知底的人,恐怕还能被他给骗过去,觉得他是个好人。 所以,这几个月,许大海是把许志国给带坏了,同化了? 第350章 两个无耻之徒 许安诺心中若有所思,面上却冷冷道:“我四叔要是不答应你们这无理的请求呢?你们想怎么样?杀了我们吗?” “杀人可是犯法的,杀了我们,你们也是要吃枪子儿,给我们陪葬的,你们敢吗?” 许安诺的话和她面上的嘲讽之色让许大海和许志国同时一愣。 许志国到底堕落的时间更短,还不够稳,容易慌,对公安也有更浓的敬畏之心,面上肉眼可见的有些犹豫和迟疑。 而许大海却冷笑道:“我们当然也知道杀人是犯法的,我们怎么会杀人呢?” “但是今天这个家你们要是不分的话,我们也是绝对不会同意的。” “老四你要是不分家,我们就天天来闹你,闹得你没法干活儿,没法挣钱!” “我倒是想看看,我们天天这么闹,你能不能受得了,这个家你到底分不分!” 许大海明显主打一个无赖,让人气得够呛,却又无奈得很。 这就是被无赖给缠上的可怕之处。 他们不要脸皮,既黏又缠,不管人怎么嫌弃他们,他们都无所谓。 偏偏他们的做法又会影响人的正常生活,简直让人无可奈何,最后只能顺从。 可这样的顺从,又会让他们看到弱点,跟着便如跗骨之蛆一般,无法刮除。 许安诺不用动脑子都能想到,今天许志明若是妥协了,以后许大海和许志国一定会像是吸血虫一样,趴在他的身上无止境的吸血,甩都甩不掉。 许安诺正想说话,许志明却冷冷地说:“你们做梦!我早就已经分出来单过了,还说什么分家?” “我现在所有的东西都是我自己挣来的,跟你们一毛钱关系都没有,更没有什么公中可言。” “你们要闹就闹好了,我就算以后一毛钱不挣,我也不会分一分钱给你们!” 显然,许志明是个硬气的,哪怕被砍了一刀,他都没有丝毫要妥协的意思。 许安诺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只要她四叔自己能够稳得住,不被吓到,改变主意,那她就一定会支持四叔,让许志国和许大海占不到他的便宜。 可如果许志明不够坚定,她再着急也没用。 “许志明你疯了吗?你真以为我不敢砍你是不是?你……” 许大海见许志明这样,也是气得够呛,开口就要放狠话。 许安诺在这时抬头看向许大海,眼中的冷意让许大海吓得瞳孔一缩,顿时说不出话来。 她的眼神好可怕,冷得像是要吃人,要杀人似的! 许大海混了这么多年,还真没见过这么凌厉可怕的眼神。 “干什么干什么,你们都围在这儿干什么?”正在这时,一声呵斥声传来了。 却是村长得了消息,匆匆赶来了。 许安诺看到村长赶来,眼中闪过一丝淡淡的光芒。 却原来,她刚刚虽然没有自己跑去找村长报信,却在路上遇到村民的时候,喊了村民帮她跑一趟村长家报信。 “许大海你要干什么?啊?你在外面当二流子,混混,也就算了,你还耍横耍到村里来了是吧?”村长瞪着许大海,怒声呵斥。 许大海没想到村长会来得这么及时,这么恰到好处。 他混归混,可是这是在村里,村长的话还是很有用的,他也不想得罪,于是他陪着笑解释。 “村长,我没耍横,我耍啥横啊,我们兄弟几个是在商量分家的事情,是家事,家事,呵呵。”许大海笑呵呵地说。 小溪村到底是他的根,他的家,有什么事儿他得回这儿来避避风头,可不想把村长给得罪了。 村长冷着脸:“家事犯得着动刀子?许大海你是不是当我瞎,看不见?” “志明手臂上的伤是咋回事?你砍的是不是?” “打架伤人可是犯法的,你想进局子是不是?” “老四的手不是我砍的,是老二砍的,这跟我可没关系啊。”许大海连连摆手,毫不犹豫的将许志国给卖了。 事实上不用他卖,这发生在大庭广众之下的事情,大家都瞧见了,随便问一句就能知道真相,也由不得许志国狡辩。 可许志国还是被许大海这没义气的出卖举动给气坏了。 他恶狠狠地瞪着许大海,磨牙不止。 明明今天的事儿是他们两个人一起决定的事儿,许大海却想让他一个人背锅,真是气死他了。 “志国,我记得你以前也是个勤恳老实的好孩子,怎么现在跟你大哥一样,不学好了呢?”村长失望地看向许志国。 许志国面色一僵,眼神有些闪躲,心里多少是有些懊悔的。 他以前是勤恳老实不假,可勤恳老实有什么好的? 一天天跟个牲口似的从早忙到晚,累得要死要活也就挣点吃饭钱,刚好够温饱而已,哪里有现在过得逍遥自在? 他以前一直看不上许大海,可直到最近他过上了跟许大海一样吃喝嫖赌的日子,才知道那样的日子有多好,多自在。 有钱的时候吃喝嫖赌,没钱的时候想办法坑蒙拐骗弄钱,不用自己干活儿就有钱用,还不辛苦,这有什么不好的? 更何况他现在手里已经分文不剩了,如果放过许志明,那他哪儿来的钱过好日子? 于是许志国又很快的坚定起来。 “村长,我大哥说得对,这是我家的家事,跟你无关,你别管。” “谁说跟村长无关了?”许安诺在这个时候冷冷的开口。 “你们两个不是要分家吗?分家是大事儿,肯定是要找见证人的,村长德高望重,这个家怎么分,村长自然是有话语权的。”许安诺冷冷的开口。 “分家,分什么家?”村长闻言有些发愣。 刚刚报信的人太急,没说清楚原因,只说许家三兄弟闹起来了,动了刀子,让他赶紧来看看。 他怕出人命,也没多问就来了。 所以此时听到分家二字,多少有些茫然。 许安诺冷笑,道:“许大海和许志国他们两个,听说我四叔把债给还清了,就惦记上了。” “他们打听到我四叔最近在县城打工挣钱,就想不劳而获,得到我四叔手上的钱,就闹分家这么个幺蛾子。” “可是你四叔不是早就分出来单过了吗?还分什么家?”村长极为不解。 显然,村长也被许大海和许志国的骚操作给震懵了。 第351章 分家不重要,分钱才重要 许安诺还没说话,许大海就腆着脸道:“村长,这话可不是您这么说的。” “我们老许家什么时候分家了?我们没分家。” “老四他只是想有自己的空间,想过得更自由,单独离家自己过而已,可没有分家啊。” 村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的诧异,“你不知道……” “村长,我四叔失血过多,站不住了,要不然分家的事儿我们回我四叔家再说?” “而且我爷爷也醒着,不管分不分家的,都得经过我爷爷的同意,所有人聚在一起说了才有用,你说呢?”许安诺打断了村长的话。 许安诺的话让村长的目光落在了许志明寡白的脸上。 见他的状态实在差,一副要晕过去了的样子,村长赶忙点头。 “安诺丫头说得对,是这样,是这个理,咱们一起去志明家,坐下来好好把这事儿说清楚。” 旋即,村长喊了围观人里面一个健硕壮实的汉子过来帮忙把许志明给背回去。 虽然许安诺自己也可以把人给背回去,但是却没有在这个时候强出风头,而是乖乖的遵从了村长的吩咐。 许志国和许大海虽然很不甘心,但是也只能忍了。 毕竟许安诺说得对,分家这事儿确实需要村长出面帮忙出具文书证明,把证明盖章之后,才能拿去户籍部门把户口给独立出来,落户。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只有分家才能分钱,钱才是最重要的。 于是,一堆人乌乌泱泱的朝着许志明家而去。 除了村长本人,村长还另外让人去请了村里几个德高望重的老前辈过去许志明家,一起见证许家分家的事儿。 毕竟对普通农民来说,他们不懂法律,对制度和程序也没有那么强烈的意识,反倒是对村里或者族里德高望重的前辈的话和字据更为信服。 所以分家这种大事,写下文书立下字据,在村里人面前名正言顺的分家很重要,拿证明去派出所单独落户在他们看来反倒不那么重要。 回到许志明家之后,许安诺让赵翠莲先把村长和其他几个过来做见证的叔伯长辈们安顿好,而她则是拉着许志明进屋给他处理伤口,上药。 许志明的胳膊上不是一道刀口,而是连着砍了三道。 因为位置相去不远,所以连在一块,有交错的地方,也有拉长的地方。 许安诺的脸色冷沉得可怕。 许志明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她身上传来的低气压。 “安诺,别担心,伤口已经不疼了,我没事儿的。”许志明轻声安慰着她。 许安诺抬眸看他:“这都被砍了三刀了,您还说没事儿呢?是觉得伤口不够深,您不够疼,还是觉得无所谓?” “我当然疼啊,我这不是舍不得你心疼么。”许志明嘟哝。 “而且这不是有你在么,你回头给我好好补一补,把我流掉的血都给补回来。” 许安诺知道,受伤不是许志明的本意,他本就是受害者,她不该为难他。 但她就是心疼许志明,所以刚刚说话才会冲。 “许大海和许志国那态度您也看到了,他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也压根没把您当兄弟。” “今日之后,他们要是再怎么找您的麻烦,您别惯着他们,打得过就打,打不过就跑,别傻傻地站着吃亏。” 许安诺一边给许志明处理伤口,一边说。 伤口比较长,也深,所以单单止血包扎没有用,许安诺还要给他把伤口进行缝合才行。 清创已经结束,许安诺给许志明进行了局部的麻醉,所以缝合的时候,许志明没觉得很疼。 被许安诺这么关切的交代着,他笑呵呵的应着好。 他知道,许安诺是担心他才会说这些。 给许志明缝合好伤口之后,许安诺才帮他包扎起来,她又假装去包里拿东西,实则是从空间里取出了灵泉水和千年人参的参片。 “四叔来,喝口水,然后把这个参片含着,不然的话我怕你一会儿根本坐不住。”许安诺说。 许志明失血过多,如果不用参片吊着他的气血的话,他怕是要昏迷了。 许志明很听许安诺的话,乖乖地喝了灵泉水,也含了参片。 做完这些,他感觉整个人顿时便精神了。 萎靡不振,昏昏沉沉,几乎昏迷的感觉顿时就散了不少。 他惊讶地看向许安诺。 “安诺你给我喝的是什么水,还有这个参片……” 许志明知道,许安诺给的肯定都是好东西,可是他的身体反应却告诉他,那远远不是好东西三个字就能概括的。 “走吧四叔,外头还在等我们呢。”许安诺没回应许志明,而是道。 许志明只能压下心里的疑惑,让许安诺扶着走了出去。 先前许志明感觉自己随时都要昏过去了,根本就没有一丁点的力气,哪怕有人扶着,站着都觉得无力。 可是这会儿他却觉得力气恢复了不少,连走路都能走不短的距离了。 许志明对许安诺的医术又有了更深的认知和了解。 他这侄女,真是越来越厉害,越来越不得了了。 许安诺扶着许志明来到院内的时候,院子里已经挤满了人。 除了当事的许家人,还有村长以及过来做见证的几位长辈,除此之外,还有一些呆在院子里看热闹的村民。 当然,院子里肯定是呆不下的,屋外还有不少人在围观。 此时大家各自小声议论着,闹哄哄的跟菜市场似的。 许根发也被请到了院子里坐着,傅承安和林奕在一旁陪着他。 他的下半身还无力,双腿不能动弹,可是靠着椅背坐着却已经没有问题了。 他一直沉默,面对挤过来跟他说话讨好的大儿子和二儿子,他也不假辞色。 直到看到许志明出现,他才眼睛一动,眼中流露出了担心和关切的目光。 “志明,你没事儿吧?”许根发无比担忧地问。 许志明摇头:“爸,我没事儿,您别担心。” “怎么会没事儿?你先前流了那么多血,脸都还是白的,你不能因为你的伤安诺给你处理好了,你就当没发生过吧?” 赵翠莲说着,上前搀着他走到凳子旁。 第352章 父子反目成了仇 “你快坐下歇着,你要是真倒了,那可真是让某些人称心如意了。” 赵翠莲的明嘲暗讽在场的人自然都能听明白,许大海和许志国也能。 但是两人偏偏装听不懂,不接话。 许大海更是笑嘻嘻的说:“现在人到齐了,咱们可以谈分家的事儿了吧?” “谈吧,早谈早超生,免得被你们这样的蛀虫给烦死。”赵翠莲恶狠狠的说。 她说得不留情面,显然已经被两人给烦透了。 许志国闻言很不舒服的皱了眉,倒是许大海依旧笑嘻嘻的。 “弟妹这话说得不对,我们再怎么说也是老四的哥哥,如今要分家也是因为大家都各自成家了,想着分家的话也更清楚些。” “我们提分家,对你来说是好事啊,你怎么还怪起我们来了?” 要不怎么说许大海的痞性已经根深蒂固了呢? 就好比现在,许志国还会因为旁人直白的嫌弃和厌恶感到不自在,可许大海却不会,他甚至还能笑嘻嘻的回应,耍赖。 “好事?我呸!本来就是没影儿的事儿,是你看不得我们好,非要从我们身上咬下一块肉来。” “这种好事我们受不起,还是留给你自己享受吧!” 赵翠莲毫不掩饰她内心的嫌弃和厌恶,眼神也是带着厌恶和恨意。 她和许志明的感情极深,从知道许志明被砍伤开始,她就对许大海和许志国心生怨怼了。 刚刚亲眼看到了许志明手臂上的伤口那么深,那么严重,她心中的怨怼更是化成了浓烈的怨恨。 亲生兄弟闹矛盾,分家的时候争家产吵架,甚至大打出手,这些她都能理解,可是因此动刀子的,恐怕许大海和许志国是整个小溪村头一份。 关键许志明早就已经分出来单过了,跟老许家一点关系都没有,许大海和许志国还能提出要跟他分家这种无厘头的要求,更是让她无语。 “爸,我是长子,您以后是要跟我过的,这分家的话,钱怎么也得多分我三成,您怎么说?”许大海笑呵呵地看向许根发,说。 他是长子,是要传宗接代继承家业的,虽然老许家没什么家业可以给他继承。 但是许根发以前因为这个一直对他挺好的,后来因为他太混,导致许根发气了他好一阵都不搭理他。 不过事情已经过去蛮久了,许大海觉得许根发肯定已经不生他的气了,才敢这么肆意嚣张。 许根发抬眸冷冷的看了许大海一眼。 “跟你过?我昏迷瘫在床上要人照顾的时候,你人死哪儿去了?跟你过,我是嫌命长么?” 许大海面上的笑容一僵,轻咳一声:“这不怪我啊。你本来在家里好好的,老四非要把你抢过来照顾,我总不能天天跑到他家来看您吧?那像什么话?” “我也想照顾您啊,这不是没办法的事儿。” 许大海一副是许志明剥夺了他尽孝之心的模样。 许根发冲他吐了口口水。 “爸,您这是做什么?干什么忽然冲我吐口水?您不会躺久了,脑子躺出毛病来了吧?”许大海匆忙之下跳开。 虽然没被吐到脸上,却吐到了他的脚尖上,让许大海的脸色一阵发青。 “你才脑子有病,我就是嫌弃你,讨厌你,你给我死远点。”许根发厌恶地看了许大海一眼。 许大海的脸色更难看了。 许根发不管他,又看向许志国,眼神失望:“老二,你以前可是最勤劳肯干的踏实性子啊,你现在怎么也学得你大哥那么无赖了?” 许志国被许根发失望的目光盯得全身发紧。 他不敢直视许根发的目光,只垂着眸子,低低地唤了一声:“爸……” 许大海则在一旁撇嘴:“爸,你这话什么意思?像我有什么不好的?我有吃有喝的,日子过得好着呢。” “是,靠着坑蒙拐骗来的钱过大手大脚的日子,花光了就又去骗,我看你是压根不知道羞耻是什么!” “爸,您怎么能这么说我呢?我那都是凭自己本事得来的钱,怎么能说坑蒙拐骗和羞耻呢?”许大海不开心地说。 虽然许大海脸皮很厚,也无所谓旁人怎么说他,可他多少还要点面子,被自己亲爸这么毫不留情地说,他还是会有些不爽的。 许大海不由得想:爸这是怎么了?以前也看他不顺眼,但也没有这么不留情面啊,真是奇了怪了! 难道是在老四家住的这一段时间,被挑拨了? 许大海想着,不由得看了许志明一眼。 许根发却冷笑一声,道:“所以你现在是在外面骗不到钱了,所以把主意打到自己的亲兄弟头上了?” “以前老二老实肯干的时候,你多少还能从他手上抠到一点,你现在把他给带歪了,你抠不到钱了,就把主意打到老四身上了?” “许大海,做人做成这个样子,你怎么好意思活着?你怎么不去死?” 许根发愤怒得涨红了脸,恶狠狠地看着许大海,一副恨到极致的样子。 对许大海这个长子,许根发一开始确实是寄予厚望的。 他们以前在渔村生活的时候,许大海也很肯干,虽然会耍滑头,但整体还算得上勤快。 可是当他们搬家到了小溪村之后,许大海就渐渐的变了,一年不如一年。 这几年更是变得完全不像样,让他觉得压根都不认识了。 有时候许根发也会后悔,想着如果当初没有搬到小溪村来或许就好了。 这样不用跟老三分开太远,老大也不会堕落成二流子,混混,完全大变样。 许大海自己走歪了路就算了,如今还把许志国也带歪了。 许根发总共就四个儿子,一个离得很远,这么多年面都见不着,两个变成了游手好闲的混混,他气都快气死了,对许大海这个始作俑者,自然是恨的。 许大海也没想到许根发如今对他会这么不留情面。 他面上的笑再也挂不住了,也冷下脸来说:“爸,不管你怎么说,今天这个家我们分定了,你别想偏帮老四!” “分就分,必须分!”许根发也冷冷地说。 双方明明是父子,这会儿却更像是仇人。 第353章 他早就被分出来了 见许根发答应分家,许大海和许志国的面色都是一喜。 然而他的下一句话,却让兄弟两人顿时变了脸色。 “不过分家是咱们三个分,跟老四没关系。” “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老四当初出来单过,咱们可没有说分家的事儿。他还是咱们家的人,凭啥他不用分?”许大海当即不乐意了,质问。 许志国也道:“爸,既然要分家,还是要所有兄弟一起分才公平吧?为啥老四不用分?” 分家本来就是他们兄弟两个提出来的,他们盯上的也是老四挣的钱和他手里的自行车。 钱就不说了,自行车要过来,可以充面子,也可以卖了换钱,怎么看都是大好事儿。 如果老四不参与分家,那这个家分个什么劲儿? 分跟不分,又有什么区别? 左右都已经穷得叮当响了,能有什么好分的? 兄弟两个顿时变了脸色的咋呼着抗议,气势汹汹的模样像是许根发要是不给他们个交代,他这个当爹的也别想讨到好的样子。 许根发被气得面色发青。 “你们吵什么吵?爸才是长辈,爸说我们要分就要分,爸说不用就不用,你们这么叫,把爸放在眼里没有?”赵翠莲呵斥着开口。 赵翠莲本来还担心许根发会跟以前一样,帮着许大海和许志国两个欺负许志明,一直提心吊胆的。 所以听到许根发竟然站在许志明这边帮着他们说话,顿时松了口气。 这段时间她虽然尽心尽力,没有怨言的伺候着许根发,但确实是看在许志明的面子上才如此的。 她本身对许根发以前看不上许志明,嫌弃许志明,是有意见的。 如今看来,结果是好的,真心是能换到真心的。 他们认真仔细的照顾了许根发几个月,许根发也终于被感动,看得到他们夫妻两个的好了。 一时间,赵翠莲竟感动得差点哭出来。 她强忍着眼泪,别过头,不想被人看笑话。 许志明了解她,知道她为什么这样,抬手轻轻拍了拍她的手背,安抚她的情绪。 可他自己的眼圈也是红的,眼中同样带着泪光。 显然,他的情绪也很激动。 从小到大,他一直很希望获得他爸的认可。 可或许是他脑子太活了,想得太多,没那么循规蹈矩,一直被他爸看成离经叛道之人,看不顺眼,被嫌弃。 所以从小到大,但凡兄弟们吵个架,闹个矛盾什么的,他爸都会觉得是他的问题,他永远都是被骂被揍的那个。 哪怕最后证明坏事情不是他干的,他也已经被收拾过了,他爸也不会跟他道歉,甚至都不会有个好眼色,让他很郁闷。 这还是长这么大以来,他爸第一次站他这边,替他说话。 许志明的红眼圈落在许根发的眼中,就更内疚了。 苏醒后的这些天里,他没少回忆过去,回忆这些年来的父子之间的点点滴滴。 也是因此,他才明白自己这些年来,对许志明有多过分,对他的看法有多偏颇,对他有多忽视。 许根发深吸口气,将压在心里的那口气给吐出来,然后平静道:“不是偏心,也没有偏心。因为早在老四坚持从家里搬出来住的那天开始,他就已经从老许家分出来了。” 这话让所有人都是一愣,许大海更是着急地问他:“爸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志明已经从老许家分出来了?” 许大海急得喉咙都快要冒烟了。 他怎么也没想到,原本十拿九稳的算计竟然会出了岔子。 他之所以敢怂恿许志国一起闹腾,就是仗着当年老四搬出来单过的时候,并没有请人做见证,没有立字据,不算正儿八经的从家里分出来。 既然没有见证人,也没有立下字据,那么他们就完全可以说这个家还没有分,村里人也都能认可,他们不会引起众怒。 可是如果许志明当年就已经分出来了,那他们这么闹腾,又算什么? 那不是闹笑话了么! 闹笑话倒也不要紧,关键的是,如果许志明已经分出来单过了,那分家就分不到许志明的头上,那他也就没办法从许志明的手里分钱了。 分不到钱,那他怎么办? 许大海的焦躁很是分明,在场的人都看到了。 许志明听了许根发的话,也是有些诧异的看向他。 他住出来了是不假,但当年确实没有要分家契书,所以他还真不知道他是怎么分出来的。 许根发从怀中掏出一张红纸来,缓缓打开。 “当年老四他不听劝,非要搬出来一个人单独住,单独过,我当时很生气,所以就找了村长和村里的长者立下了分家契书,当时就已经把他给分出来了。” “所以老四家的东西,跟老许家一分钱关系都没有,你们要分家就分,分不到老四的头上。” 许根发手里的红纸打开后,许大海就迫不及待地凑上前去看。 许大海读过书,红纸上面的字他也都认得。 可是此时,许大海恨不得自己不认得才好。 按照红字黑字上的契书记载,许志明确实被分出来了。 许大海愣愣的,被打击得够呛。 不过许大海就是个打不死的小强,很快就振作了起来。 “不成,不算,这张契书不能算。分家就要大家在一起分才算,老四分出来,我和老二都不知道,这不算!老二你说是不是?”许大海喊叫着。 “是,大哥说得对……”许志国懵懵的跟着应道。 如果真分不到许志明手上的钱,许志国也会有麻烦的。 他上次在赌场输了,借了钱赌,如果还不上的话,那可就麻烦大了。 一时间,许志国也急了。 许根发冷冷道:“你们看清楚,这上面写的是我这个当爸的,单方面把老四给分出去,不给他分丝毫东西,只把他人给赶出去。” “我是老四他爸,我要把他给赶出家门,还要你们这些做兄弟的同意不成?” 没错,契书不是正儿八经的分家契书,而是类似断绝关系,把许志明赶出家门的文书! 第354章 是多不招爹待见? 许志明闻言一震,不可置信地看向许根发。 他唇瓣颤动,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许志明怎么也没想到,当年他坚持从家里搬出来外面单过之后,他爸竟然气得立下了断绝关系,将他赶出家门的契书。 一时间不由得委屈的红了眼。 他就这么不招他爸待见么?他爸竟要同他断绝关系! 许大海和许志国两人也是同时愣住,他们傻傻的对视一眼,眼中全是不可置信。 如果这么说的话……那许志明确实已经不是许家人了,怎么分家,都分不到他的头上去。 可这样一来,他们怎么办? 他们也分不到许志明的钱了啊! 许大海欠了不少钱,如果再还不上的话,他怕自己小命都难保。 受了刺激的许大海浑身不由得一个激灵,伸手一把抓过红纸写成的契书就要撕掉。 “不行,不成,这事儿你没跟我们商量,没经过我们同意,这契书不做数!” 许根发看着有些癫狂的许大海,眼神冷漠却又藏着痛惜。 到底是他自己的儿子,要说一点都不在意,那是假的。 “你撕了也没用。”许根发说。 许大海一愣,看向他,不明白许根发这话是什么意思。 “这契书写成之后,一式三份,除开我手里这份,村长手里有一份,宗祠长辈那边有一份,早就是过了明路的,你撕了这份,他们手里还有,他们也都知情,你撕了又有什么用?” 许根发的话让许大海的心态都要崩了。 他愣愣地看向村长,想要求证。 村长点点头,说:“确实是这样不错,契书当年就立下了,我以为你们早就知道呢,所以我刚刚在溪边才会奇怪你和志国怎么会提出跟许志明分家这么荒谬的要求来。” 许大海想到先前村长在溪边的反应,心都凉了。 他手里的红纸再也握不住,从手指间滑落在地,脸色越发难看了。 “死老头,你偏心,你……”许大海像是愤怒的野兽一般失去了理智,竟伸长了手,想直接拽着许根发的领子把他给提起来。 许根发面色冷漠,好像毫不在意。 站在一旁,一直一言不发的许安诺却在这时有了动作。 只见许安诺将他的手掌抓住,掰着往上一抬,许大海顿时疼得鬼哭狼嚎了起来。 “啊啊啊,手要断了,痛痛痛,放开我,痛死了,啊……” 许大海疼得脸都白了,完全顾不上先前的满心失落。 此时他只觉得,许安诺再不放开他的手,他的手就要断了。 “许大海,你记住,我不管你在外面怎么混,欠了多少钱,还不还得上,那些和我没关系。” “但是你如果再敢把主意打到我爷爷和我四叔四婶身上,我一定会让你后悔做下这样的决定!” 说话间,许安诺毫不犹豫地卸掉了许大海的胳膊。 紧跟着响起的,是许大海的痛苦哀嚎和惨叫。 谁也没想到许安诺会这样凶残的直接卸掉了许大海的胳膊。 以至于一时间纷纷用震惊无比的目光看着她。 便是许志明和赵翠莲这种跟许安诺极为亲近的人,也被她的举动给吓了一跳。 许志国呵斥道:“许安诺,他可是你的大伯,你怎么能对他动手呢?你还直接动手把他的胳膊给卸了,你这是目无尊长,大逆不道!” 许安诺目光冷漠地落在许志国的身上。 她嗤笑了一声,道:“他算是哪门子的长辈?他是给过我吃穿,还是带过我,抱过我?” “他从小到大就没有管过我,没对我好过,不过是挂了个大伯的名儿而已,我为什么要对他好,要尊他敬他?” “还有,我连你这个亲爹都不管不要了,我还管他一个大伯做什么?你是不是高估了我的良心?” 许安诺的话简直不能算是离经叛道,而是大逆不道了。 连亲爹和大伯这样的长辈都不管不要了,在旁人看来,绝对是冷血无情的。 “丫头,你别瞎说话。”许志明闻言着急的开口道。 许安诺私下里有多讨厌许志国,对他的态度有多差,只要不公开在人前表现出来都没关系。 可一旦她摆在明面上说了,那就是许安诺不好,是许安诺不对。 外人可不会管许安诺和许志国之间发生过什么,即便发生了他们也不在意。 他们只知道许志国是她爸,她该孝顺他,而不是不认他,仇视他。 许安诺没管许志明,而是逼视着许大海,冷声喝问:“我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有?” 许大海疼得脸色惨白,面上汗珠滚滚,几乎要晕过去了。 听到许安诺的质问,许大海连连点头。 “听到了听到了,我记住了,你快松手,放过我,啊啊啊……”许大海惨叫着。 许安诺松开手,还将人往后推了一把。 许大海喊叫着踉跄往后退了几步。 亏得许志国扶了他一把,许大海这才没有摔跤。 “既然分家跟我四叔没关系,那你们自己继续分吧。”许安诺双手交叉环抱在胸前,冷笑着看他们。 “分什么分?不分,不分了!”许大海喊叫着:“志国,快,快带我去县城看医生去,我手好痛,再不去看医生,我这手要废了!” 许志国扶着他小声问:“不分家了?” “分什么分?分不到老四的钱,咱两分有什么意思?快,带我来去看医生,保住我的手再说。”许大海同样小声说着。 许志国有些不情愿,但是他现在跟着许大海混,如果许大海不搭理他了,那他也不好混。 于是,便只能顺着许大海的意思,扶着他离开了许志明家。 他们走后,众人见没热闹可看了,也就纷纷散了。 一大院子的人散了之后,就剩下许安诺几人。 “四叔,你先去歇着吧,你失血过多,得好好养一阵才能养回来,你要是不听话,以后落下毛病,我可不搭理你。”许安诺板着脸说。 说是说不管,可哪里可能不管?她就是担心许志明,才会催他去休息。 第355章 不用管我死活 许志明应了一声,复杂到极致的目光便落在了许根发的身上。 许根发叹了口气,主动开口道:“当初是我这个做爹的不对,是我老古板思想,总觉得你不听话,对你看不顺眼,挑剔你,不怎么喜欢你。” “所以当年你非要搬出来之后,我一气之下就去立了这一份契书。” “当时是一时冲动,等我反应过来,想了想,你毕竟是我儿子,只是想搬出来单独住而已,又不是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大事儿,就没给你,免得真断了父子情份,让你难过。” “这么些年,我早就忘了这东西了。要不是今天他们两个闹腾着要分家,我都没能想起来这东西的存在。” “也是我心眼太偏,老天爷都看不下去了,活该遭报应,落了一朝昏迷瘫痪的下场。” “不过病了这么一遭也挺好的,不然我还看不清楚人心,还不知道真正对我好的人是谁,我又该对谁好。” “可惜我醒悟得太迟,把人心都给弄凉了,你因此怪我,怨我,都没关系,这是我应得的报应。” “这几个月,劳烦你和你媳妇儿照顾我了,你现在要是不愿意搭理我,就把我送回老屋去吧。” “今天这个家没分成,照顾我本就是老大和老二的责任,你把我送回去,他们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不敢对我怎么样的。” 许根发很冷静地说着。 他本就上了年纪了,如今也算是在鬼门关走过一遭的人了,对事情看得更通透了,没有以前那么犯轴,那么执拗了,所以也没觉得主动认错,丢面子丢人。 他看着许志明,特别认真道:“志明,过去这些年,是爸对不起你,爸给你道歉。” “爸不奢求你原谅,只希望你别恨爸。” 许根发哽咽着,神色沧桑又难过。 许志明闻言也红了眼眶,“爸,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我怎么可能怪你,不要你呢?” “我不会把你给送走的,就老大和老二现在那鬼样子,能顶什么事儿?” “秦荷花那个女人,本就不是什么好东西,真要把你送回去,他们压根不可能好好照顾你的。” “再说了,要不是当初您立了这契书,今天他们还不知道要闹腾成什么样子呢,咱这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您就别胡思乱想了,以后就好好的在家里住着,跟我们一起过,我和翠莲一定会照顾好你的。” 许根发知道许志明跟许大海和许志国不一样,许志明这番话是出自真心的,对他这个爸也是真诚且不计较的。 可是许根发自己觉得难受,觉得对不起许志明。 “我这样子,后半辈子怕是只能摊在床上了,活着也是拖累。” “我倒是想早死早超生,也免得活在这世上浪费粮食。” “所以你别管我了,就把我给送回去,到时候你们夫妻两个也能省事些,好好过自己的小日子。” “至于我过得怎样,也不用你们管,权当我为了这些年犯的蠢赎罪了。” “如果我哪天死了,老大老二他们不肯好好为我收尸,你就帮我打一个棺材,把我装进去埋了就成。” 许根发这么说,许志明难受得不行。 许志明当即激动道:“爸,您别胡说什么死啊死的,您不会死的!” “还有,谁说您后半辈子就这样,好不了了?” “我不是跟您说了么,您能醒过来,多亏安诺的留下的药好,有效果。” “安诺她医术很好的,现在她回来了,肯定能治好您,让您很快好起来,站起来。” “到时候您自己就能跟过去一样健步如飞,哪儿都能去了,根本不需要人照顾。” “您一定不会死的,您会长命百岁的,您相信我!” 许根发闻言张了张嘴,还想说什么。 许安诺在这个时候开口道:“爷爷,您既然知道您以前亏待了四叔,您应该想的是以后好好对待四叔,弥补这些年来的错漏,而不是在这里自怨自艾,躺平等死。” “四叔说得没错,您的病我能治,要不了多久,您就会全部好起来。” “等您能重新站起来的时候,您想怎么补偿我四叔都行。” “就现在,您还是先让他去睡一觉,补补气。他刚刚在溪边流了很多血,现在气血有亏,经不住这么熬着的。” 许根发闻言赶忙道:“老四你快别说了,赶紧去躺着歇息去。” “那爸您要答应我,不要再提回老宅的事儿,就安心跟我们一起住,好好在家里养着。” “等您身体好全了,您如果还想回去老宅住,我保管不拦着你。” 许根发张了张嘴,还没说话,就被许志明给打断了。 “您要是不答应我,我就不去睡。” 许根发叹了口气,道:“好,爸答应你,就安心在你这儿住着,你赶紧去休息,你要是倒了,谁来养我们这一家子?快去休息,赶紧去。” 许根发的眼中满是心疼地催促着。 许志明闻言这才安心了些。 “好了,现在可以安心去睡了吧?赶紧的,别墨迹了,罗里吧嗦的,快点。”赵翠莲在一旁催促着许志明。 还想说话的许志明无奈,只能苦笑着被推走了。 其实如果不是刚刚喝了安诺给的水,还含了一块参片在嘴里,他这会儿早倒了。 其实,他感觉自己这会儿还是有劲儿的,甚至有种越来越有劲儿的感觉。 他没什么睡意,不怎么想去睡觉,他想说他可以! 不过看着大家的神色,他要是敢说这话,怕是要被骂死。 所以他还是老实的回了房,躺上床睡觉。 也是奇怪了,许志明明明感觉自己已经很精神了,他觉得自己躺在床上肯定睡不着。 可事实是,他刚躺上床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赵翠莲守着许志明,见他躺上床没超过五分钟就睡着了,心疼得不行。 这家伙刚刚还一副生龙活虎的样子,明显就是强撑的,要不然也不会一沾床就睡着了。 赵翠莲给许志明盖好被子,这才抹着眼泪离开了房间。 第356章 她的亲妈很神秘 “老四睡着了?”许根发见赵翠莲出来,便问。 赵翠莲点头,哽咽着说:“刚沾上床就睡着了,也不知他刚刚怎么撑下来的。” “老四受苦了。”许根发叹了口气,旋即又咬牙,恨恨地说:“都怪我,没能管教好他们两个,才让他们两个变成如今这般害人。” “爸,这事儿也不怪您,您就别自责了。” “他们都多大的人了?以前都好好的,现在要走歪路,您怎么管?”赵翠莲叹了口气。 她听志明说过,以前在渔村住的时候,他大哥还是挺勤快,挺靠谱的,虽然有时候吊儿郎当的不听话,但当时不算混,整体还是很可以的。 搬过来小溪村的头两年也挺好,后来慢慢的就变得不行了,如今更是整个人大变样,跟原来完全不一样了。 若是现在再让过去渔村里认识的人跟许大海接触,恐怕他们都会觉得不认识他的。 再说许志国,她虽觉得许志国对许安诺的态度不对,但许志国的踏实肯干她还是很认可的。 有这样的底子在,许志国这一房不说大富大贵,但过日子肯定是没问题的。 她怎么也无法想象,不过才短短几个月而已,许志国的性格就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委实让她惊讶。 但两人都是成年人,要为自己的选择和做的事情负责,委实怪不到已经年迈的许根发的头上。 一旁的许安诺则是道:“爷爷,四婶,你们别太担心了,我四叔就是失血过多,气血不足,养一阵就好了,没什么大事的。” 赵翠莲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那就好,那就好。” 呢喃了两声,赵翠莲又问许安诺:“安诺你怎么忽然回来了?也没给家里说一声,我们都不知道。” 先前场面一度混乱,赵翠莲都没来得及问许安诺回来的原因。 许安诺道:“阿承家里的事情忙完了,我们就回来了。” 赵翠莲应了一声,“回来好,回来好!你不在的这段时间,你四叔可惦记你了。” 说着又问她:“那你这次能呆多久?还着急过去吗?” “不着急过去,打算先把爷爷的病给治好,然后再想其他的事情。” “爸,您看安诺这孩子多孝顺啊,她就是为了给您治病,特意跑回来的,好好好,真好呀。”赵翠莲搓了搓手,面上露出了特别真诚的笑容。 “是,安诺确实是个好孩子,这点随她妈,没随她爸,特别好!”许根发也点头应了。 许安诺听许根发提起她生母,不由得心里一动。 她看向许根发,故作困惑:“我妈?所以在爷爷的心里,我妈是个好人?可许志国不是说我妈她人品低劣,水性杨花,不负责任么?” 许根发的面色顿了顿,面上竟有心虚之色一闪而过。 若不是许安诺一直盯着许根发,怕是都要错过他的神色变化了。 所以,她妈和许志国之间,果然有猫腻! “别听你爸瞎说,你妈好着呢,是个顶好的人。”许根发皱眉道。 许安诺微微眯了眯眼,“那爷爷可以跟我说说我妈的事情吗?我想知道我妈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 许根发犹豫了一下,问:“安诺你打听这个做什么?难道你想去找你妈?” 这是许根发想到的唯一一个,许安诺要打听她亲妈的事情的原因了。 “听爷爷这话的意思是不希望我去找?可是我从小和我亲妈分开,长大之后,想知道自己的亲妈在哪儿,也是人之常情吧?” “当然,得益于许志国和秦荷花这些年的耳提面命,我如今对我那素未谋面亲妈并没有什么好印象,我甚至很恨她,恨她抛弃了我。” 许安诺说着,淡淡的笑了笑,道:“当然,恨和讨厌是一回事,我对她依旧挺好奇的,所以爷爷能跟我说说吗?还是说爷爷也不希望我能找到我妈?” 许根发当即否认:“当然不是!只是因为我们当初跟你妈是在渔村就分开了,加上对你妈也不了解,这么多你那过去了,我们也不知道你妈去了哪儿。” 许根发说着,拧着眉,问她:“你爸和秦荷花这些年都是怎么跟你说你妈的?” “那可就多了,什么水性杨花的臭婊子啊,贱人啊,为了过好日子,不要孩子,跟着男人私奔跑路,把我丢下啊……” 许安诺平静的说着,却听得许根发面色大变,无比震怒。 “这都是在胡说八道什么?简直是在放屁!”许根发呵斥着。 又道:“虽然我对你亲妈不是很熟悉,但就从接触的情况看来,你妈可不是他们说的那个样子!” 许安诺眯了眯眼,“爷爷对我亲妈都不熟悉吗?她嫁给许志国几年,你们同在一个屋檐下,也不熟悉?” 对许根发这个不熟悉的说法,许安诺是真的有些不理解。 同在一个屋檐下住着的人,怎么会不熟悉呢? 许安诺觉得无法想象。 不过当初四叔说起她妈的时候,也是这么个说法。 四叔还说她妈很神秘,是许志国忽然带回家的,带回家的时候,她就已经怀了她,他们对她亲妈都不了解。 她的那个亲妈,好像过于神秘了一些。 许根发叹了口气,“我对你亲妈的事情知道得不算多,但你既然想知道,我就告诉你吧。” 说话间,许根发下意识地看向傅承安和林奕。 许安诺亲妈的事儿,是家事,这里还有两个他不熟悉的外人呢。 两人一直待在院子里,先前乱局的时候,傅承安也使唤林奕护着许根发。 但是因为他们都不吭声,只是在必须的时候出手,所以反倒显得没有什么存在感。 两人都很清楚,这是在许安诺的主场,许安诺想怎么处理,他们都会顺着,会配合,并不会去抢许安诺的风头。 “安安,折腾这么久,爷爷也累了,要不然就让林奕送爷爷回房,你和爷爷在房里聊?”傅承安主动说。 许安诺微微点头,冲许根发道:“爷爷,先头太乱,我都没来得及跟您介绍,他是我男人,傅承安。” 第357章 是我们害的她 虽然两人的感情早就已经从暗走到了明,但傅承安还是会在每一个被许安诺正式介绍他是她男人的场合,发自内心的感觉到骄傲和自豪。 傅承安压着心里奔腾犹如野马的欢喜,端正身体,面色沉肃的冲着许根发打招呼。 “爷爷好,我是傅承安。因为腿还没好全,不能起身跟您打招呼,您请见谅。”傅承安说。 “哎,好,承安是吧,真是个好名字,呵呵,呵呵……”许根发笑呵呵的应了。 “这位是林奕,我的警卫员,先前您见过的。” “许爷爷好。”林奕跟着招呼。 “小林好,刚刚真是多谢你了,要不是你帮忙背我去取了契书来,今天还不知道要闹成什么样子呢,真是多谢你了。”许根发忙说。 “爷爷别客气,这都是我应该做的。”林奕笑呵呵的说着。 他虽然是坐着的,但身子挺得板正,面上带着笑容,看着特别的容易亲近。 此时的许根发心里却多少觉得有些尴尬。 先前林奕带着他去许家老屋里取了契书,又默默的护着他。 因为局面混乱,傅承安也没有做自我介绍,他刚刚还一度以为,一直忙前忙后的林奕跟许安诺才是一对。 如今听了傅承安的话,他才想起来,先前许安诺去小溪边找许志明他们的时候就说了,林奕是她男人的警卫员,让林奕照看他。 是他太紧张许志明的安危,所以一时间把这茬儿给忘了。 还好他没把许安诺和林奕是一对这种话给说出来,不然得多尴尬啊。 许安诺几人并不知道许根发的心理活动,林奕更是在傅承安和许根发对话结束之后,上前把许根发给背进了屋里。 而许安诺则是上前推着傅承安进屋。 “不是要去说你妈的事儿?你去就好,我在外头等你。”傅承安抬头看她。 许安诺淡淡道:“你是我男人,我妈也是你妈,你当然也能听。怎么,你还不乐意了?” 傅承安赶忙摇头:“当然不是。我还以为你想单独跟爷爷聊聊呢。” “我这个亲妈我也没接触过,听着有点神秘,我也拿不准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什么样的情况。” “一会儿你跟着听一听,到时候咱们对一对,或许能有什么意外收获呢。” 一个人再厉害,再聪明,也会有疏漏的时候,不同的人关注问题的点也是不一样的,两个人一起讨论同一件事情,是可以发现彼此的盲点的。 “好。”傅承安当即应了。 他面色看着依旧平静如初,可嘴角微微上扬的弧度,却明显的展现了他此时的好心情。 他喜欢许安诺什么都愿意跟他说,让他知道,对他保留的感觉。 这让他感受到了信任,也让他觉得无比欢喜。 夫妻二人本就要相互扶持,相互信任,才能够更长久的走下去,他也希望他和许安诺能一直一直走下去。 两人进屋时,林奕已经把老爷子给放在床上坐好了,见许安诺推着傅承安进来,一副完全没有要避讳他的样子。 许根发先是一怔,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傅哥,嫂子,我去厨房帮四婶做饭,你们聊哈。”林奕很识趣的打了个招呼。 “好,辛苦你了,林奕。”许安诺冲着他笑了笑。 林奕离开房间之后,许安诺推着傅承安来到床边,她自己也去搬了个凳子坐在床边。 “爷爷,您可以开始说了。” 许根发见许安诺一脸认真的样子,还没开口就先叹了口气。 “安诺,首先我要告诉你,你爸和秦荷花说的那些话都不是真的,都是污蔑。” 秦荷花和许志国都不是蠢人,知道许根发对许安诺好,他们自然不可能会在许根发的面前欺负许安诺,连说许安诺亲妈的坏话,也是背着许根发的。 所以这么多年下来,许根发虽然多少能发现许安诺不被两人待见,可是却从不知道,两人竟然那样污蔑和败坏许安诺亲妈在她心里的形象。 “你妈她是一个很美丽也很善良的女人,她对你也很好,很爱你。” “当初她为了生你,遭了不老少的罪,要不是她自己够坚强,怕是都挺不过来了。” “她当初会忽然离开,其实是另有原因的。” 许根发开口说着。 他的说辞和许志明当初的说辞一样,都是认可和赞同她亲妈的。 在许安诺死过一次又重生之后,她已经清楚的认识到了许志国和秦荷花的龌龊嘴脸。 尤其是许志国。 上一世她还因为许志国是她的亲生父亲而对他怀有滤镜,觉得他和秦荷花是不一样的。 只是因为他重新娶了老婆,有了新家,为了家庭和睦,所以不得不对她这个前妻留下来的孩子多有忽视,免得家里天天吵闹,家宅不宁。 可眼下看来,哪里有那么多的不得不,分明就是许志国这个人本身就是个渣,是个不值得。 他要真是个好人,也不可能在短短的几个月时间,就被许大海给带歪了。 “是什么原因?”许安诺平静地问。 上次她问四叔关于她亲妈的事情时,四叔就已经明确表示过,虽然他不知道她离开的真实原因,但他很确定她亲妈是个好人。 她也不是故意丢下许安诺,她是带着许安诺一起走的。 只是在离开的时候不知发生了何事,将她给留下了。 所以许安诺一直很好奇,到底发生了什么,让她妈不得不连夜带她离开。 又是因为什么,让她妈在带她离开的时候,没有带走她,而是将她留在了山上。 这些事情就跟谜团一样笼罩在她的心上,一直不得其解。 当年的离开,四叔不清楚具体内情,许志国肯定知道。 但就他那个鬼样子,就算问他,他也不可能会告诉她,当年的事情,唯一可能知道更多内情的,就是爷爷了。 所以许安诺其实也一直打了等爷爷醒来之后,询问他,她妈事情的主意。 “是……是……”许根发连着说了几个是,面色复杂至极。 他面上有羞愧,有难受,有心虚,还有悔恨,复杂得宛若演绎了一个人难以诠释的一生一般。 许安诺不知为何,心中发紧。 似乎她爷爷即将说出口的事情,是能颠覆她认知的,让她难以承受的事情。 她紧张到有些口干舌燥,不由得轻轻舔了舔唇瓣。 但她没发声打扰许根发的挣扎,而是安静等着他挣扎结束。 许根发终于从纠结之中缓过来,他缓缓道:“当初你妈之所以会连夜离开,是被吓到了,是……是……被我们害的。” 第358章 你不是许家的孩子 这话许根发是闭着眼睛说出口的,可见这话他有多难说出口,说的时候又有多挣扎。 说完这话之后,许根发好像如释重负一般,重重地舒了口气。 许安诺想过千万种的可能和缘由,却唯独没想到许根发会这么说。 他们害得她亲妈离开,这是什么意思? 许安诺面色滞了一下,眼神顿时深邃了不少。 许根发这时明显已经缓过劲来,看向许安诺的时候,眼中虽然依旧有着愧疚之意,但看着已经好很多了。 “其实……你不是志国的亲闺女,不是我们老许家的孩子。”许根发叹了口气,说。 许安诺听了这话,瞳孔顿时一缩,手下意识地紧握成拳,整个人有些发懵。 她不是许志国的女儿,那她是谁? 她不是许家的孩子,为何她亲妈会带着她跟许志国成为夫妻,她会在许家生活,成长? 许志国不是她的亲生父亲,那她的亲生父亲又是谁? 这中间又藏着什么样的隐情和秘密? 一时间,许安诺的脑海中被各种各样的问题充斥着。 她的思绪乱糟糟的,感觉整个人都陷入了凌乱之中。 虽然许志国对她很渣,很坏,很不待见,但是她还真没有怀疑过自己许家姑娘的身份。 因为不管是爷爷许根发,还是四叔许志明,他们对她都是挺好的。 她一直以为许志国是因为她妈抛弃他跑了,所以才会看不上她,恨屋及乌,这才会对她不好。 可她都不是许志国的亲生女儿了,他为什么还不抛弃她?而是一边讨厌她,一边又让她继续留在家中。 许安诺觉得这不像是许志国会做的事情。 在许安诺百思不得其解的时候,感觉到一只温热的大手落在了她的手背上。 大手之上传来的温热很大程度缓解了许安诺内心的浮躁和焦虑,那是一种充满了安定的感觉。 许安诺抬眸看去,只见傅承安的手握着她的手,眼中全是安抚之意。 仿佛在说‘安安别怕,有我陪你’。 傅承安无声的鼓励在很大程度上缓解了许安诺浮躁不安的情绪,也让她渐渐镇定了下来。 她冲傅承安扯了扯嘴角,这才看向许根发道:“爷爷,我没事儿,您继续说吧。” 最难以启齿的都已经说出来了,其他的,许根发也就没有再瞒着的意思。 “当初你爸……就志国,他突然带着你妈回来,说是跟她在一起了,结婚了,把我们都给震懵了。” “你妈太漂亮了,长相好,白白净净的,又很有礼貌,站在那儿就跟个仙女似的,跟我们这样的人家看着格格不入。” “说句不好听的,她那样的人儿,就算是眼睛瘸了,也不该看上志国那样的人。” “虽然许志国是我儿子,可我是真心觉得,他连你妈的头发丝都配不上,你妈只要不是脑子坏掉了,是绝对不会跟他那样的人在一起的。” “心中有了这样的怀疑,我自然就多追问了几句。” “志国见瞒不过我,就说了真话。” “原来他和你妈确实没关系,之所以想借夫妻之名在家里生存,也是希望让你的出生变得名正言顺,让你妈不用背负上未婚先孕的名声,引人注目,被人唾骂。” 许安诺微微皱了皱眉。 所以她妈是未婚先孕有的她,想生下来,又怕名不正言不顺,带来更多的麻烦,所以才找的许志国做挡箭牌。 那这么说来,他们从一开始就是合作关系,条件什么的,应该都是提前说好的。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后来许志国会那么的怨恨她妈呢? 许志国的恨,分明是付出了感情之后,没得到回应的恼羞成怒。 虽然这世上并没有明文规定,付出之后一定能得到回报,但人都是私心动物,付出之后渴望得到回报,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或许许志国最开始和她妈确实只是合作关系,但后来许志国对她妈起了爱慕的念头,也是完全有可能的。 “一开始,我和你奶奶都是反对的,都不同意这样做,志国虽然不是什么出色的人才,但是他终归是我们的孩子,我们也宝贝着呢。” “他一个没结过婚的孩子,却要喜当爹,娶个老婆还是假结婚,没有任何真实关系,以后她想走随时都可以走,这让我们怎么接受得了?” 许安诺闻言不由得咂舌。 她亲妈好像真的有点牛逼的属性在身上。 要不然怎么会那么早,就敢做这么胆大妄为的事情? 别说她出生的时候了,就是放在这会儿,改革开放都好多年了,当年她妈做的事情,也依旧是惊世骇俗的。 没有几个人能够接受这样的事情。 “那你们当初,为什么还是选择了妥协,接受她和我的存在呢?”许安诺追问了一句。 许根发叹了口气,道:“因为穷。” 他说:“那会儿正闹大饥荒呢,家里穷得要命,本来粮食就不够吃,平白多了一个人来分吃的,我们哪里养得起?” “你妈是那种看着就白嫩娇滴不会干活儿的样子,肩不能挑手不能提的,我们哪里会乐意?” “但是你妈说了,她的吃穿用度她都自己出,不用我们管,除此之外,她每个月还会额外给我们一笔钱让我们买粮食吃。” “我们那会儿穷得都要揭不开锅了,你妈给的那笔钱,加上家里自个儿有的口粮,足够养活我们一大家子了。” “我们没忍住贪心,商量了一番,还是决定让志国和你妈结婚。” “两人明面上是夫妻名分,可背地里却并没有什么关系。” “不过这事儿家里只有我、你奶奶还有你爸知道,其他人都不晓得。” “后来,你出生了,荒年也随着过去,日子渐渐好过了些。” “你妈一个女人带着你,也没人来找过她,但每个月都有人给她寄钱,这让我们也跟着沾光,一直都有钱可用。” “如果日子就这么顺顺当当的过下去倒也好,可是后来……”许根发说到这里,顿了顿。 第359章 她妈当年离开的真相 “后来怎么了?”许安诺忍不住追问了一句。 许根发叹了口气:“那些年有些乱,你还小,不记得什么,可是我们在那样的年代里却过得战战兢兢的。” “在荒年,你妈给的钱很好的帮助家里度过了难关,可是到了乱的时候,那些钱反倒成了乱的导火索。” “哪怕再如何小心,这世上也没有不透风的墙,有人给你妈寄钱的事情,被村里人撞破过,后来有人还特意去观察这事儿。” “说的人多了,你妈索性就告诉他们是家里心疼她远嫁,寄给她过日子用的。” “平日里旁人也不会乱嚼舌根,但是到了特殊的时候,却变得很麻烦。” “六六年正式开始运动之后,便有人盯着你妈,想看你妈是不是还能收到钱。” “他们都怀疑你妈是资本家的小姐,想着把你妈给抓了去批斗。” “那会儿举报人是会有好处的,有些人其心不正,专门就耍这种小聪明,借此谋利。” “也不知是你妈喊那边不要寄钱了,还是寄钱的那边也出了问题,从六六年三月开始,你妈就没再收到过钱了。” “你妈早就没钱收了,那些盯着你妈想找你妈麻烦的人也就没有了由头,渐渐的也就不盯着你妈了。” “本来如果日子就这样过下去,倒也挺好。可是……可是……是志国他鬼迷心窍,是他一时糊涂,动了不该动的贪念啊!” 许根发说着,用力一拍自己的大腿,面色痛苦。 许安诺感觉有一只无形的手抓着她的脖子,让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盯着许根发,等着他继续往下说。 她总觉得,许根发接下去要说的话,才是导致了她妈离开的真正原因。 “那边不寄钱过来,也没有人来看你妈,这样过了半年多之后,志国他就动了歪心思了。” “十一月的某天,你妈说有事,特地带着你去了一趟县城。” “也不知在县城发生了什么,你妈回来之后,心情就不太好了。” “那天,志国也像是发了疯,犯了魔怔似的,竟然对我和你奶说,他要跟你妈做真夫妻,他要把生米煮成熟饭,让你妈永远留在他的身边。” “我们清楚的知道他和你妈是怎么回事,当然不可能让他做这种混账事。” “不顾妇女意愿跟人强行发生关系,那是强奸,被抓了是要坐牢,搞不好还要吃枪子儿的。” “可是志国跟我们说,原本寄钱给你妈的人就是你亲爹,那九个月没寄钱过来给你妈,是因为你的亲生父亲已经死了!” “你妈长得那么漂亮,又肩不能扛手不能提的,单身带着你没个男人依靠怎么行?就那么放出去肯定是会吃亏的。” “你妈是个好姑娘,虽然她跟志国的关系不是真的,可是她在家里住的几年,和我们相处得却很好,所以我和你奶也就把她当成亲闺女一样看待,我们自然不希望你妈吃苦遭罪。” “志国他还说,他要了你妈,肯定会对你妈好,也一定会好好照顾你,让你以后健康无忧的长大。” “虽然你不是许家的孩子,但是从小在许家长大,跟许家亲生的孩子是一样的,没什么区别,我们也很喜欢你。” “综合考虑之后,我和你奶也觉得,如果你亲爹真的出事了的话,让你妈带着你改嫁给志国,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至少我们一起已经生活了六年左右了,彼此之间相处得也很不错,知根知底的,不用重新适应人。” “如果他们真能成,也算是一举两得的好事情。” “我和你奶同意了让志国和你妈试试,可是试试归试试,咱不能犯法啊,所以我就跟他说,让我先探探你妈的口风,再看怎么想办法撮合他们。” “当天晚上吃饭的时候,我就旁敲侧击地问了你妈关于你亲爹的事儿,还有你妈带着你有什么打算之类的。” “我什么都问了,想着就跟闲聊似的,也不会引起你妈的怀疑。” “可我没想到,你妈太聪明了,不过三言两语,你妈就已经产生了怀疑。” “她也没表现出来不愿意,什么都配合着应了,看着笑盈盈的,跟平时一个样儿。” “可当天晚上,她就带着你跑了。” “是志国第一个发现你妈和你不见了,当时我们急坏了,志国就喊了人帮忙一起去找你们。” “可是等我们到了山上的时候,只找到了在崖边哇哇大哭的你,却没看见你妈。” 许根发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将这些难以启齿的恶念说出口的。 但是说完之后,他明显感觉那些压在他心里多年的沉闷和愧疚在顷刻间消散了不少。 将事情说出来之后,他心里松快了,后面不管许安诺是怨他还是恨他,他至少对得起自己的良心了。 许安诺只觉得此时她的脑瓜子嗡嗡作响,整个人像是坠入了冰窟似的,寒冷彻骨,怎么都暖不起来。 许安诺是真的没想到,那些横亘在她心里多年的困惑,所谓的她妈丢下她离开,不要她的真相,竟然是这样的丑陋不堪。 一股怨恨之意从心中升起,几乎在顷刻间将她的理智给烧毁了。 许安诺的眼睛都在瞬间变得猩红。 明明是因为许志国的心怀歹念逼得她妈不得不带着她离开求生,可是许志国是怎么好意思在后来的日子里,给她灌输她妈水性杨花跟人跑了,不要她了的谎言的? 所以,果然是人不要脸则无敌么? 否则许志国和秦荷花怎么说得出那么颠倒是非的话来? 在许安诺几乎被心中的怨恨吞噬时,耳边传来的声音让她渐渐回过神来。 “所以当初,岳母是坠落悬崖出事了么?你们有没有下去找过她?有没有找到她?” 是傅承安的声音。 许安诺回过神来,抬眸就看到傅承安沉静的侧脸,他面色凝肃地看着许根发,等着他给答案。 两人的手原本就握在一起,此时更是已经十指紧扣。 源源不断的温热触感从两人相交的手掌心散开,也让许安诺渐渐的从那股几乎要拉她坠入深渊的恨意之中清醒过来。 许根发哑声道:“是,崖边有滑落的痕迹,月月应该是掉到山崖下方去了。” 第360章 当年搬家,是否和亲生父母有关? “安诺当时可能也差点掉下去,应该是被她想办法给推上来的,安诺身上的衣服都被划破了,脸上和小手也被划得破破烂烂的。” “我们找到安诺的时候,她吓坏了,问什么都不说,只知道哇哇大哭,然后指着崖下喊妈妈。” “她本来就还年纪小,我们也问不出更多的东西,只能找地方到悬崖底下找人。” “我们后来确实找到了下崖底的路,也看到了崖底有血迹,我们顺着痕迹去找人,可是没找到人。” “怎么会没找到人?她坠崖,就算运气好没有当场殒命,肯定也已经摔得半死,不能动弹了,怎么可能不见人?”许安诺冷声问。 她仿佛身临其境的感受着那种坠崖后找不到人的焦虑,连带着眼神都带着冷意和锐利。 许根发和她的目光撞上,像是被她的尖锐给刺了一下。 他有些狼狈的别开目光,再开口时声音有些沙哑。 “安诺,我没骗你,我们当时是真的没找到她。” “我们顺着现场留下的血迹和痕迹找出了好一段路,可是没有看到你妈她人。” “而且痕迹再蔓延开一段距离之后,就没了,山下地方大,我们找了好几天也没找到人,这才无奈放弃了找寻。” 许安诺坐在原地,脑瓜子嗡嗡作响。 她脑子里想的都是她亲妈坠崖的事情。 许根发既然连许志国的那些恶念都已经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按道理是不会再刻意隐瞒别的事情。 但也说不好。 说不定并没有所谓的失踪,她妈是在当年坠崖的时候,就已经死了…… 许根发他们之所以说她妈不见了,失踪了,只是因为怕惹麻烦,吃官司,所以才会统一口径说她妈失踪了。 许安诺心里的阴暗面在疯狂的吞噬着她的理智和光明的一面,让她整个人的气息极为的不稳定。 她身旁的傅承安是第一次感受到她身上散发出这样浓烈的负面情绪。 浓得好像要将她给拉入深渊,让她在其中沉沦,成为恶魔一般。 可她明明就是个温暖的小天使啊,他怎么舍得她这样沉沦其中? 傅承安知道这会儿跟许安诺说什么都没有用。 曾经一心以为被生母抛弃的她,得知真相原来并非她所得知的那般不堪,知道原来妈妈在逃走的时候都没想过要放弃她,甚至在面对危险的时候,拼了命都要保护她,那种冲击无疑是巨大的。 其实上一次,四叔也和她说过类似她妈没有抛弃她的话,当时许安诺的冲击就没有如今大。 主要便是因为四叔也不知道具体的情况,语焉不详之下,一切便都打了个问号。 可是如今许根发说的却又不一样。 许根发是亲历过现场的,他清楚的知道当年古月月为何会忽然离开,也知道古月月确实是坠崖了。 至于后来为何会失踪不见,没让人找到,就不得而知了。 傅承安沉声开口问:“十三岁那年,许家为何忽然举家从沿海的渔村搬迁到小溪村来?是跟安安的生父母有关吗?” 陷入阴暗思绪的许安诺被傅承安这话吸引了注意力,当即将视线落在了许根发的身上,目光紧盯着他,等着他的回答。 许根发闻言先是一诧,像是在奇怪傅承安为何会这么问。 随后他又微微摇头:“当初搬家跟安诺的亲生父母并没有什么关联。” “当时海战打得正激烈,我们渔村也能听到很大的动静,也受到了惊吓和惊扰,因为担心战火烧到渔村来,所以当时举家搬迁的人很多,并不只有我们一家。” “最开始我也有故土难离的情节,也是不同意搬家的,可是后来志国说服了我。” “他是怎么说的?”许安诺冷冷地问。 “他说渔村受战争波及,确实不安全,然后又说……” 许根发看了她一眼,继续道:“志国说你当年虽然因为受刺激,加上年纪小,忘记了五岁那年的事儿,忘记了你妈。” “可是你亲妈毕竟在渔村呆了有六年左右,如果有人跟你嚼舌根说起你妈,会刺激到你。” “你年纪渐长,你妈当年生死未卜,大概率可能已经没了,我想着不能让过去的事情影响到你,所以就答应了他搬家的事儿。” “本来是想着你到了一个新环境,能够跟过去脱离关系,好好的生活。” “但是我没想到志国和秦荷花会那么跟你说你妈的坏话,骗你恨你妈,我……是我对不起你妈。” 许根发一脸的懊悔,很是难过的样子。 许安诺看着他的模样良久,最终缓缓开口:“不怪你,爷爷,这事儿并不是你的错,我不怪你。” 许安诺的声音有些沙哑,透着些许压抑。 显然,知道真相对许安诺的影响还是很大的。 从她妈的这件事情上来看,一切的错和罪都在许志国一个人的身上。 是许志国撕毁了和她妈的合作关系,妄图占有她妈,进而引发了一系列的连锁反应。 许根发作为一个父亲,希望自己的儿子能够娶个媳妇儿,有个完整的家,他并没有错。 事实上,许根发能够在许志国说要生米煮成熟饭的时候,没有答应许志国,帮着许志国对她妈动强,而是制止了他,还试探她妈,想要用温和的手段撮合两人,就已经很有良知很有底线了。 没有人是不自私的,有多少心思恶毒的父母,在自家儿子做了坏事之后拼了命的帮着遮掩? 又有多少人,甚至在儿子做坏事之时,帮着他达成目的的? 这种人渣绝对不少。 许根发在那个时候能想到不主观意识的去伤害她妈,许安诺真的觉得她没法去怨恨许根发。 虽然后续她妈带她出逃的时候跌落山崖,发生了意外,但许安诺有一种直觉,她妈宁愿摔死,也不会愿意被许志国糟蹋。 不管是从四叔还是爷爷的描述中,许安诺都能感受得到,她妈妈是个外柔内刚,特别有自己主意的人。 她那样的人,定然是对感情极为忠贞的。 被除了她亲爸以外的人给碰了,她肯定会嫌脏,会无法容忍自己继续苟活下去的! 许根发想过很多种说出真相之后的可能。 他想过许安诺会怨他恨他不搭理他。 却唯独没想过,在知道一切的真相之后,许安诺还愿意叫他一声爷爷。 一时间,许根发的眼睛都红了。 第361章 不知如何面对 “不,怪我,都怪我!”许根发有些激动。 “如果我当时不抱着侥幸心理,想着反正你爸已经没了,让你妈和志国试一试。” “如果我一开始就制止志国,不去试探你妈,或许她就不会吓得连夜抱着你逃跑,失足摔落山崖出事。” “是我的错,怪我,都怪我。”许根发痛苦地捂住了自己的脸。 许安诺甚至看得到他眼角不断滚落的泪水。 不管是许安诺还是傅承安,都能很直观的感受到许根发的悔恨。 为一件他并非主谋,也没有恶念,却造成了恶果的事情懊悔。 这就是有良心的人和没有良心的人的区别了。 许根发会为当年许安诺生母古月月出事的事儿懊悔,哪怕他并没有存害古月月的心。 可是许安诺敢肯定,这么多年来,许志国一定不曾懊悔过分毫。 许志国甚至可能在暗中怨恨古月月。 觉得她不识好歹,宁愿为了一个死人守节去死,也不愿意跟他许志国在一起。 他会觉得古月月看不起他,会觉得被践踏了自尊。 许安诺此刻终于明白,为什么许志国会一直在她的面前灌输她亲妈不好的言论了。 他就是为了满足自己那可笑的虚荣心。 他以为长年累月的在她面前说她亲妈的不好,就能体现他许志国有多好,就能让她许安诺自卑,就能够掌控她,操控她,达到报复古月月的目的。 真是可笑! 一个人的自信如果是通过践踏别人得来的,那根本就不是真正的自信,而是虚荣,还是那种一旦被揭穿,就会在瞬间崩塌的可笑的虚荣。 很显然,许志国便是如此。 但不得不说的是,许志国的这个方法虽然简单粗暴,没脑子,但却很有效。 上一世的她,不就被洗脑得明明白白,被彻彻底底的掌控住了吗? 如果不是许志国和秦荷花的行为她让自卑怯懦,她又怎么会因为在性格上形成了缺陷,导致了后来的人生悲剧? 而秦荷花每次都帮忙贬低败坏她妈的名声,何尝不是另一种拿捏许志国的方式呢? 因为知道许志国对她妈的执念以及自卑,所以秦荷花才能通过每次贬低她亲妈来从许志国那里获得好处和认可。 甚至有可能,秦荷花也在通过贬低她亲妈,找属于自己的存在感和优越感。 这两个人,真是蛇鼠一窝,没一个好东西。 许安诺在心中骂了一声。 但很快的,许安诺就想到了另外一个问题。 秦荷花为什么要通过贬低她妈来获取存在感和优越感呢? 而且秦荷花每次提起她妈时的怨恨并非虚假,而是真实存在的。 所以,秦荷花肯定是认识她妈,并且有过节的。 换句话说,或许她可以从秦荷花和许志国那里得知更多关于她妈的消息。 看来,这秦荷花和许志国她都得找他们‘好好聊聊’才行! 许安诺心中做了决定,面上却什么都没有表现出来。 见许根发还沉浸在自责内疚的痛苦之中,许安诺不由得轻轻抿了抿唇瓣。 对许根发这个没有主观害人恶意,却又间接性的造成她妈出事的祸手之一,许安诺的心情也是复杂难言的。 但看着他痛苦的样子,再想想这些年许根发对她的好,许安诺真的没有办法对他不管不顾。 就在她满眼纠结,不知该不该安慰许根发的时候,她感觉自己的手掌被轻轻捏了捏。 她不由得抬眸看向傅承安。 傅承安眼神温柔地看着她,目光温暖又透着鼓励。 似乎在无声地说,不管你做出怎样的决定,我都会支持你。 受到了傅承安的鼓励,许安诺内心的彷徨顿时消散无踪。 她松开和傅承安交握的手,站起身走到床边。 她迟疑片刻,伸手轻轻拍了拍许根发的后背,低声道:“爷爷,您别哭了,这事儿根子不在您这儿,我不怪您,您别难过了。” 许根发是真没想到,在得知了一切真相之后,许安诺还愿意搭理他,还愿意原谅他,她甚至都不怪他! 一时间,许根发更难受了。 他本来只是呜咽,这会儿却是嚎啕大哭了起来。 跟个无助得只能通过哭泣来宣泄情绪的孩子似的。 许安诺:“……” 这怎么越安慰越死了呢? 许根发不但没停止哭泣,还哭得更大声了! 真是造孽。 许安诺无助的将求救的目光看向傅承安。 傅承安张嘴无声地说了句话。 许安诺看懂了。 他是叫她说点什么安慰一下。 坦白说,许安诺真的不知道该说什么安慰许根发。 她能做到不恨许根发,不迁怒许根发,都是因为许根发自始至终都没有恶念,都心存善意,这些年来对她也很好。 她觉得自己已经够恩怨分明,算是很不容易,很有理智的了。 可要她就这么毫无芥蒂的原谅许根发,跟他和从前一样好,她做不到。 至少目前她是做不到的。 她没法开口说出更多安慰的话,索性便轻轻拍着许根发的后背替他顺气。 这时,房门被敲响,跟着赵翠莲便探进头来,有些担忧地问:“爸,您怎么哭了?没事儿吧?” 许安诺能明显感受到许根发的后背一僵。 显然,被儿媳妇发现自己嚎啕痛哭,许根发觉得有些丢人。 当然,僵滞的原因,更多的恐怕还是许根发不希望当年古月月的事情被更多的人知道。 古月月的事情,不管是从道德层面还是法律层面看,都是不对的,是要被谴责的,是不容于世的。 一旦被人知道了,许志国这个罪魁祸首肯定是跑不了的,许根发也够呛,而许家的其他人,包括许志明,肯定都会被人连累。 许根发好不容易鼓足勇气将真相告诉许安诺,却没有更大的勇气,将真相公之于众,接受道德和法律的审判。 许安诺在这时轻咳了一声,道:“四婶您别担心,我爷爷没事儿,他就是想到自己的两个儿子都走了歪路,一时间有些难过,所以才哭了的。” 赵翠莲想到许大海和许志国的糟心样儿,也是不由得一叹。 如果她生的孩子是这样的讨债鬼,她还真宁愿不生! 第362章 跟上一世和过去和解 因为自己生的儿子不成器而痛哭流涕这事儿,赵翠莲也没有办法安慰。 只好道:“爸,大哥和二哥已经是那个样子了,您也别太难过了,过好自己的日子最重要。回头真气坏了自己的身子,不值当的。” 说着,又对许安诺说:“安诺,你好好安慰一下你爷爷,饭马上就好了,一会儿我喊你们,你们就尽快出来吃啊。” 说话间,她还给许安诺使了个眼色。 许安诺应了声好,赵翠莲这才放心地退出门。 “爷爷,别哭了,您再哭,再惊动了四婶,我也不知该如何跟四婶解释了。”许安诺无奈地说。 许根发闷闷地应了一声,隐忍着到了嘴边的呜咽声。 因为隐忍,他身体抽动的速度都加剧了,抽噎感更重。 但哭泣的声音确实小了不少。 许安诺不是神仙,也没法做到让人说不哭就不哭。 而且她这会儿自己的情绪也不是很好,所以也就不想开口多说话,索性就沉默不语了。 安静的陪伴之下,许根发很快的也停下了哭泣。 他看向许安诺,真诚又羞愧的道谢。 “谢谢你安诺,谢谢你还愿意叫我一声爷爷,也谢谢你愿意替我遮掩。” 如果古月月的事情被赵翠莲给知道了,那许志明也一定会知道。 许志明可以说是许家和古月月接触最多的人,也是和古月月感情最好的人,更是古月月亲手救下来的人。 如果许志明知道当初古月月忽然离开,是因为许志国的龌龊念头,许根发都不敢想象许志明的反应。 许根发都怕许志明提刀把许志国给砍了。 许志明那人脑子活,心思活,但也极为看重恩情,极为重义气。 他若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怕是都没法像许安诺这样理智,怨恨许志国的同时,肯定会连带着怨恨上他这个当爹的。 许根发眼下已经算是失去了三个儿子了,他不想连最后一个儿子也怨恨他。 也不知他老许是不是上辈子做了孽,这辈子生了四个儿子,却有了不得善终的迹象。 许安诺面色平静道:“我说过,这事儿爷爷没有做错,我不怪你。” “虽然您的试探让我妈察觉到了异样,让她在仓惶逃跑之中摔落悬崖下落不明。” “但总好过她在毫无准备之下被许志国侵犯。” “我相信,那对她来说,肯定是比死还要可怕的灾难。” “所以哪怕她坠崖失踪是个坏结果,但也算是帮了她一把,没有让她走上受辱之后自寻短见的路。” 许安诺不知道当初古月月坠崖的山崖有多高,她坠崖后生还的几率有多大。 但是既然许根发说古月月是坠崖失踪了,那她就愿意去相信失踪这个答案。 失踪……总比死亡好。 失踪意味着还活着。 不管古月月她是伤了、残了、傻了还是失忆了,找不到回家的路,但至少人还活着。 只要活着就还有希望和机会。 人生漫长,她如今才二十岁,和她亲妈分开也不过十五年,她往后还有很多个十五年可以去找她。 万一在哪个十五年,她就幸运的找到她妈了呢?她们就母女团聚了呢? 这都是说不定的事情! 没错,从许安诺得知她亲妈古月月并非是主动抛弃她离开,而是因为护着她离开时发生了意外的那一刻开始,许安诺就坚定了一定要找到亲妈的心。 吴余昶鹭的妻子哪怕已经变得疯癫不清醒,都记挂着女儿的执拗,让许安诺也对亲情生出了渴望之心。 她也想知道,如果能被亲生父母偏执宠爱,是一种什么样的滋味。 尤其是,在跟傅承安一起回家,经历过傅家那样和谐的家庭氛围之后,她对亲情的渴望就更加严重了。 本来,她只渴望母爱,而如今,她又贪心的渴望起了父爱。 从许根发的口中得知真相不堪的同时,她也得知了她的生父另有其人的事情。 虽然她的生父好像已经死了,但知道生父不是许志国,她也在悲痛之余有了欢喜。 许志国曾经加诸在她身上的那些,都不是一个父亲该有的,应有的所为。 知道真相后,她心里对父亲二字的偏见便已然消逝了。 或许她那个已经死了的生父,也跟她的生母一样很爱她。 只是因为各种她所不知道的原因,他没能参与她的出生,没能参与她的成长,就早早的撒手人寰了。 一场从许根发口中讲述的真相,彻底的让许安诺和上一世以及过去和解,让她对家人和亲情也有了和解。 以往,爸爸二字在她心中代表的恶念,是不好的,妈妈二字也沾染着一圈污秽,让她看不清楚内里真实的模样。 但如今,那些恶念和模糊悉数消散,让她对爸爸妈妈也有了期待。 哪怕他们两个,一个已经永远离开了她,一个她或许终身都找不到,但至少,他们往后在她心里,都是美好的形象。 往后,她可以幻想,她的父母也如傅承安的父母一样爱她,宠她。 而不是如过去那般,爸爸是许志国那样的狰狞面孔,妈妈是他描绘出来的龌龊模样。 “有件事情,我要跟您说清楚。” “我之所以不迁怒您,那是因为我知道您没有害人之心,可对许志国,我绝对不会轻易放过。” “我这辈子,都不可能会原谅他。” “我希望您清楚这一点,往后我若对他做什么,您最好也别劝我手下留情。” 若爷爷执意阻拦她找许志国报仇,她可能真的会辜负爷爷从小就对她好的亲情,厌恶排斥他再当她爷爷。 许安诺的话冰冷又充满了恨意,许根发听得分明。 他的唇瓣轻轻颤了颤,似乎想说些什么。 许安诺本已经做好了他劝说她,为许志国求情的打算。 却没想到,许根发开口的时候,却并没有说那些。 他只是道:“应该的,你该恨他的,你若不恨他,都对不起你亲妈,是该恨的,应该恨的……” 许根发的声音不大,在沙哑之中反复呢喃。 第363章 他要给她铺好路 许根发能够理智的看待许安诺怨恨许志国这事儿。 也能够接受许安诺想要报复许志国这事儿。 可许志国纵然有千万般不是,到底是他儿子,许根发又怎么可能无动于衷呢? 自己疼爱着长大的,不是亲生,胜是亲生的孙女,眼下却要和他的亲生儿子反目成仇,站在对立面拼个你死我活,许根发的心里肯定是不好受的。 许安诺见他这样,心里也不好受。 她转移话题道:“爷爷,咱不提他,我去给您端点水来洗把脸,一会儿该吃饭了。” “哎,好。”许根发应了。 许安诺转身离开房间去厨房打水去了。 而留在房间里的傅承安却忽然开口问许根发。 “爷爷,当年岳母坠崖之后,你们真的没有找到人吗?一点蛛丝马迹都没剩下?” 许根发抬眸看向傅承安,紧皱着眉:“你不相信我说的?” 被怀疑的他有些激动,面色涨得通红,脖子上的青筋都冒了起来:“那些要害人的龌龊念头我都承认了,我还有什么好隐瞒的?” “当年我们在山崖之下是真的没有找到安诺她妈。” “当时我们确实发现了血迹,也确实顺着血迹找了一段,可后来就没找到踪迹了,我说的都是实话。” 傅承安看着他的激动,面色依旧平静。 “爷爷您别激动,我就是问问。” 他的声音不紧不慢,沉稳有度,透着一股安抚人心的力道,也让许根发渐渐的平静下来。 只是因为傅承安先前的问题,许根发感觉被怀疑了,心中不悦,连带着看傅承安都不顺眼了,垂着眼皮一副不想搭理他的样子。 傅承安见状也不在意,只是开口又问:“爷爷,您可以告诉我当年岳母坠崖的具体地方在哪里吗?” “小溪村离渔村十万八千里,我怎么告诉你?就算我告诉你,你也不可能会找到的。”许根发硬邦邦地说。 傅承安道:“我会弄到渔村当地最详细的地图,您只需要把坠崖的大概位置给我圈出来就行。” “人都失踪不见这么多年了,你现在去找当初那座山崖有什么用?” “再说了,这么多年过去了,那山峰的地貌恐怕都已经变样了,你就算找到了,又能怎样?”许根发没好气地说。 他觉得傅承安简直是脑子有坑,才会做这种吃力不讨好又没有任何意义的事情。 当年他们顺着血迹找了一段,都没有踪迹了,这么多年过去,就算找到坠崖的地方又能怎样?肯定已经长满了草,什么都没有了。 傅承安淡淡道:“总要去做了,才能知道有没有用。” 按照安安的性子,等这边事了,她肯定会去找亲妈的,他得提前帮她给铺好路来。 诚如许根发所言,事情过去多年,原地早就不可能留下任何的踪迹,当地的地形地貌也可能已经发生了不同的改变。 但那又如何? 只要能找到地方,那就能够去找当地周围地带那些上了年纪的原住居民询问情况。 一个大活人是不可能会凭空消失的。 若是真如许根发所说,古月月坠崖之后没死,原地没有发现她的尸体,那要么就是古月月自己拖着重伤的身体离开了,要么就是古月月被当地的人救了。 按理说,是不会有第三种可能的。 而这两种可能当中的任何一种,都会留下痕迹。 总会有人看见的。 只要去找,肯定能找到那个看见的人,得到些许线索的。 许根发不蠢,自然也想到了傅承安想到的可能。 他看着傅承安好一会儿才低声道:“你是个好孩子,安诺能嫁给你,是她的福分。” “您说错了。”傅承安淡淡一笑:“应该说,能娶到安安,是我的福分。” 他事事以许安诺为先的姿态让许根发沉默,却也在心中由衷的替许安诺开心。 能找到一个一心一意爱着她的男人,本就是不容易的事儿。 尤其这傅承安打眼一看就不是普通人,他还有警卫员,可见他的家庭不凡。 许安诺跟他在一起,后半辈子是有依靠了,往后的日子一定过得不会差! “好,你若能找到详细的地图,我可以给你圈出来。” “我甚至可以把当年我们村子和周边的地形图画一个给你。” “不过我只记得大概的轮廓了,可能画出来也没什么用。”许根发答应了。 “不会,有用的,肯定是有用的,那就辛苦您了。”傅承安当即说。 许根发苦笑:“有什么好辛苦的?都是我自己做下的孽,我如今说出来,配合你,也不过是在还当初的孽债而已。” 傅承安想开口安抚两句,许安诺却在这个时候进来了,他只能闭了嘴。 许根发也默契的没再说什么。 “爷爷,来,洗把脸,四婶的饭菜都做好了,洗了脸咱们就去吃。”许安诺将脸盆端到许根发的面前,说。 许根发见许安诺替他洗毛巾,拧毛巾,忙伸手去接。 “安诺,给我吧,我自己来,我可以的。”许根发说。 他如今只是双腿无力,双手已经没什么问题了。 许安诺也没有勉强,将毛巾递给了许根发。 许根发总是要脱离这张床,恢复到之前那种健康的状态的,到时候他依旧得自己去做,所以没必要把他当成残废一样去照顾。 他的手既然好了,那他能自己用双手做的事情,就自己做好了。 许根发擦了一把脸之后,便自己把毛巾洗了,这才递给许安诺。 许安诺去倒了脏水,顺道喊了林奕进屋背许根发去厅里一起吃饭。 吃饭的时候,许志明还在睡,许安诺让赵翠莲不要喊他,由着他多睡一会儿,等夜里再喊他起来吃晚饭。 赵翠莲心疼许志明流了那么多血,需要好好休息,一顿饭不吃也没什么,自然是满口答应的。 虽然许志明不在,许安诺也刚得知了生母古月月失踪的真相,但她没表现出难过来,所以在赵翠莲的极力招呼下,饭桌上的气氛还是很融洽的。 他们这边倒是融洽了,另一边许志国把许大海给带去了镇上的卫生所治了手。 手倒是给掰回来固定住了,可是两人却没有钱付医药费! 第364章 逃医药费被抓 许大海就是个流氓,如今带着许志国也成了流氓。 突破了正常人的行为和道德底线之后,两人也就没什么羞耻之心了。 做事的时候,只求利己,压根没有什么良心和羞耻可言。 没钱交医药费,两人就想直接悄悄溜走,不给医药费。 哪知刚巧遇见了县公安局的公安在卫生所里有事,在护士的大喊之下,公安直接就出手就把人给逮住了。 “喂,我说你这人怎么能这样?我们主任看你疼得厉害,好心先帮你把手给治了,你怎么医药费都不付,转头就想跑呢?” 护士气喘吁吁地追上来,看着许大海呵斥。 因为跑动和愤怒,一张脸红扑扑的,两根麻花辫垂在两侧,透着青春靓丽的气息。 许大海被抓了个现行也不觉得不好意思,反倒笑呵呵地说:“误会,这位同志你误会了,我没想跑,我真没想跑。” “我这不是出来得太急,身上没带钱,准备回家取钱来付医药费么?我可是好同志,怎么可能不付钱就跑了呢?” 许大海收敛了一身的痞气,看着确实是个好好先生的样子。 小护士直接被他给唬住了,还真以为他没想逃,是她误会了。 小护士都准备给许大海道歉了,抓着他的公安冷笑了一声。 “你许大海偷鸡摸狗什么不会?啊?什么时候成了个好同志了?我怎么不知道?” 许大海被钳制住的时候,还真没注意抓住他的人是谁,只知道是个公安。 听到这话不由得吓了一跳,赶忙抬头看去。 当看到林子默的脸时,许大海面上的笑容顿时僵在了原地。 “林队长,怎么是你啊,好巧,在这儿都能遇上您啊。”许大海尴尬地开口说着。 妈的,林子默不是在县城的公安局里么?怎么跑到他们这个穷乡僻壤的镇上来了? “同志你别相信他,他就是个混混,在县城我们局里都是挂了号的人物,他欠卫生所多少钱最好当面结清,叫他跑了的话,怕是就要不回来了。” 林子默不搭理许大海,看向护士说。 小护士都多少有些目瞪口呆。 她错愕地微张着小嘴,傻眼地看着许大海和林子默。 怎么也没想到看着是个好好先生的人,还是个混混呢? 许大海冲她尴尬的笑,小护士的目光顿时愤怒起来。 她用力一哼:“笑什么笑,你赶紧交医药费,不然你就别想走了,跟这位公安同志回局子里去吧!” 被骗了的小护士多少有些恼怒,目光愤怒得好像要把许大海给撕了似的。 许大海撇嘴:“我都说了身上没钱,拿什么交?” “你跟他是一起的,他不交,你交。”小护士看向一旁的许志国,说。 许志国下意识地摇头:“我也没钱。” 说着,他还把口袋给翻了出来,证明自己是真的没钱。 小护士直接无语,忍不住愤怒道:“你们没钱,来看什么病?” “关键你们没钱还不老实,必须得追究!” “公安同志,他们要是不给钱的话,你就把他们抓走吧。”小护士气愤地说。 “听见没有?付钱!不给钱就跟我去局里,等什么时候拿得出钱来还上医院的钱了,再放你回去。”林子默呵斥着许大海。 他面色沉肃,认真的模样没有半点说笑的意思。 许大海虽然是个二流子,也很混,也进过局子,吃过里面的饭。 可是没有哪个人会愿意进局子,哪怕这个人是个混混,流氓。 许大海赶忙抓着林子默的手赔笑:“别,别啊,就这点小事儿,至于把我抓去蹲局子么,我给钱还不行么,我给。” “志国,快,拿钱交医药费。”许大海赶忙催促许志国。 许大海当然知道如果没有切实的罪名,林子默管不了他,也关不了他。 但眼下他逃医药费被抓了个现行,那把柄就在林子默的手里了,林子默想关他,还不是一句话的事情? 许志国闻言顿时诧异:“我?我哪里有钱?” 不错,以前他是比许大海有钱,可自从他和许大海一起混之后,他就没钱了。 他这会儿比许大海还穷,欠的钱还多,他哪里还有钱! “你去要,你回家去找你老婆要钱,她手里头肯定有钱。”许大海声音急促的催着。 他表现得那么着急,可见他有多不想被抓去局子里。 “上次不是回家找她要了,她说没有,没给不是!我上哪儿去要?”许志国被逼得也是着急上火,怒道。 “就你老婆那个精明样儿,怎么可能没有私房钱?你听她的鬼话。你回去把她打一顿,她肯定就拿钱出来了!”许大海出主意道。 一旁的林子默眼神一冷:“许大海,你当着我的面就敢教唆他人打老婆,你真是厉害啊!” 许大海赶忙道:“没,我错了,我刚刚就是着急,乱说的,误会,都是误会。” 他一脸赔笑的样子特别的真诚,可刚刚险些被他骗了的小护士这会儿却满眼鄙夷。 这人真假,真恶心,真会装! 自己渣就算了,还指使别人的去要老婆的钱,不给就打人,简直就是人渣。 许大海才不管小护士是个什么想法呢,催促着许志国。 “你别愣着了,快去啊,回家找钱去啊,难道你真想让我被抓进去?” 许志国被催得没办法,只好答应下来。 受伤的是许大海,接受治疗的是许大海,想逃费的还是许大海,林子默当然可以抓他。 许志国虽然和许大海同行,但许志国没犯事儿,林子默当然不可能抓着同行的许志国不放,就让他走了。 如果许志国真能把钱拿来,给医院交上,也是好事儿。 医院是救死扶伤的地方,遇到紧急情况,都是先治病救人,再收钱的,一切以性命为主。 可也正因为如此,让许多坏心眼没良心的人,卖惨装可怜拖欠医院的医药费,等自己快好了,直接不给钱就偷偷从医院离逃了,这样医院就多了一笔烂账。 虽然医院是公家的,国家也扶持,可是烂账多了,也是入不敷出,很是麻烦。 本来逃费的人就不少,而且难以找到,医院已经承担了本不该承担的重压,眼下许大海是明明白白就在眼前的事主,总不能让他跑了,让医院再多一笔烂账。 许志国无奈,只好回家去拿钱。 第365章 夫妻两的战斗 等许志国匆匆回到家中,翻箱倒柜的找钱却没找到钱的时候,他感觉自己心里的火都要冒出来了。 以前,他勤勤恳恳地干活儿,秦荷花也跟着他一起下地老实干活儿,回家也会把家打理得井井有条的,家里也是有不少余钱的。 日子不说过得多好,但好歹过得去,至少吃喝不愁,要个几十上百的,也能拿出来。 怎么这才几个月,这日子就大变样儿了呢? 他的日子到底怎么变成现在这个样子的? 许志国在衣柜里放东西的箱子里没找到钱,越想越气,最后气得把衣柜里的衣服刷的一把全丢在了地上。 他正想骂两句,来缓解心里的愤怒,身后却传来了呼呼的风声。 许志国都还没来得及反应,就被一棍子砸在了后背上,整个人直接往前扑在了衣柜里。 他的脸刚巧撞在了衣柜里打开的箱子角上,剧烈的痛意顿时弥漫开来。 许志国疼得脑子发懵,感觉面上有温热的触感在扩散开。 他肯定把脸给撞破了,流血了! 许志国的脑子里当即浮现出这个念头来。 他还没来得及愤怒呢,身后就传来了尖叫声。 “我打死你个偷东西的蟊贼,手脚不干净的贱东西,有手有脚的自己不去挣钱,光想着偷鸡摸狗,看老娘不打死你。” 秦荷花一边喊着,一边用力地挥舞着手里的棍子。 她用尽全力的打着,没有丝毫要手下留情的意思。 许志国本来就因为被偷袭而陷入了懵逼的状态,这会儿被打得更懵了。 他又痛又气,怒喝着:“别打了,是我!我是许志国!” 大喝声中,许志国将手往后一挥,想把秦荷花给挥开,不成想这一下直接和秦荷花挥下来的棍子撞在了一块儿。 手臂上的肉少,棍子和手臂硬碰硬的下场是许志国的惨叫声更大了。 那一下清脆的声响让他觉得自己的骨头都要断了。 也是借着这个时机,许志国转过了身子,面对秦荷花。 秦荷花看到许志国的脸,一副受到惊吓的模样。 她吓得匆忙丢了手里的棍子,满眼慌乱。 秦荷花一脸关切的上前去扶许志国。 “志……志国……我,我不知道是你!” “我刚从地里回来,就见家里乱糟糟的跟遭了贼似的,听到屋里有动静,我就赶忙拿着棍子进来了。” “你刚刚背对着我,我也没认出是你,只想着抓贼了,你没事儿吧?” 她面上一副焦急之色,眼底却满是狠辣和厌恶。 她跟许志国一起生活了十几年,怎么可能认不出许志国的背影呢? 她就是故意拿棍子打许志国的! 这几个月许志国跟魔怔似的,又喝酒又赌博的,把家里闹得乌烟瘴气的,人也越来越蛮不讲理,彻底沦为了许大海那样的二流子。 刚开始发现的时候她还很生气,还试图拯救许志国,起初许志国也还能听她几句话,也试着戒酒。 她想着,只要许志国把酒给戒了,就不会沾染上别的陋习了。 可后来她被欧阳清荷给喊去京城去了,等她在京城耽误一些时间再回来的时候,就发现许志国已经彻底被许大海给带歪了,变成了许大海那样没用的二流子。 秦荷花险些没气死。 她没想到,从许大海沾染上酒瘾到沾染上赌瘾,到他彻底沦陷,总共都没超过两个月。 短短不过两个月的时间,许志国就没救了。 她也跟许志国吵过,可许志国完全不听她的。 吵得狠了,许志国还会骂她,打她,说他变成现在的样子,都是她害的。 说就是因为她是个精神病,他才会被人看不起,他才会借酒浇愁,才会一步步走到现在这个地步。 秦荷花委屈死了。 她又不是真的有精神病,当初装精神病分明是为了脱身而不得不接受的一个主意,这事儿也是跟许志国商量过的,他也是同意的。 怎么最后就因为那张鉴定书,就变成她真的有病了呢? 秦荷花简直不能理解。 “秦荷花你果然是个神经病,我们都在一起多少年了,你连我都认不出来了?你刚刚那几棍子差点没打死我!”许志国气得大叫。 他的后背和手都疼得厉害,叫嚣了两句,更是被牵扯着疼得嘶嘶抽气。 妈的,真特么疼。 秦荷花本来还想着,她都打了许志国一顿了,也算是悄悄出了口心里的恶气,她就伏低做小假装没事儿,卖个面子给许志国,让他也出出心里的恶气,免得跟她闹起来。 可听许志国又骂她神经病,秦荷花就装不下去了。 上次许安诺将她进局子之后是因为被鉴定为精神病才出来的事儿给说了出去,村里的人都把她当精神病了。 这几个月来,她但凡跟人有点什么冲突,人家就骂她是精神病,把她骂得恍惚。 有时候连她自己都觉得自己就是精神病了! 秦荷花几乎一把推开许志国,跳起脚来呵斥他:“许志国你少放屁,你才精神病,你全家都精神病!” “我早就说过了,老娘不是精神病,我没病,你再敢骂我,我就跟你拼了。” 气急了的秦荷花双眼急得猩红,恶狠狠的模样像是要把许志国给吃了似的。 她甚至都没反应过来她说的全家里面也有她自己! 许志国猝不及防被秦荷花给推在了地上,整个人都懵了。 见秦荷花红了眼的癫狂样子,许志国心里还有些发毛呢。 还说不是神经病呢?这又是打他,又是骂他,还威胁他的样子,以前的秦荷花哪里敢? 心里倒是发毛了,可是许志国也是个极度大男子主义的人。 在他看来,媳妇儿就该听男人的,秦荷花不听他的,就是在挑衅他的权威。 于是,许志国跳起来就朝着秦荷花扑了过去。 “贱人,你竟然敢骂老子,看老子不打死你!” 说着,许志国毫不留情的就是一巴掌狠狠地打在秦荷花的脸上。 秦荷花叫得凶,可她毕竟是个女人,也没有料想到许志国会忽然发飙,下手会那么重,直接就被许志国给扇到了地上。 第366章 秦荷花发现东西没了 秦荷花的脸当即就被许志国给抽得肿了起来。 她的嘴角也被打破了,在流血。 可对于已经学坏了的许志国,此时他早已经没有了正常男人的良善,这么一巴掌下去之后,他还不解气,扑上前揪着秦荷花的领子还要打。 秦荷花本来还想着,大不了她忍着许志国,这日子总归还要过下去。 可是许志国这明显疯魔了的样子,让秦荷花顿时怒上心头。 跟许志国过了这么多年,秦荷花还真是没有跟许志国打过架,也没被许志国给打过,今天是有史以来第一回。 秦荷花心里愤怒难言。 “许志国你个王八蛋,你竟然敢打我,我跟你拼了。” 秦荷花尖叫着,不肯示弱的跟许志国抓打起来。 秦荷花一爪子下去,直接把许志国的脖子都给抓破了。 血珠子顿时冒了出来,火辣辣的感觉让许志国的脑子都有片刻的空白。 “该死的贱人,你竟然敢对我动手,反了天了是吧,今天我不好好收拾你一顿,你都不知道这个家是谁做主的了。” 许志国将心里抑郁不得志的怒气全发泄在了秦荷花的身上。 秦荷花虽然很凶,也不示弱的跟许志国对打着。 可女人本就比男人的力气小,秦荷花又是被压在底下的劣势一方,最终不敌许志国,被许志国按在地上捶了一顿。 秦荷花抱头惨叫,大喊着:“别打了,许志国你别打了,再打我要死了,你快放开我……” “臭婊子,你还敢不敢闹腾了?你还敢不敢对我动手了?啊?”许志国怒喝。 “不敢了,我再也不敢了。”秦荷花哭得凄惨。 她也不知道这日子好好的,怎么就过成了现如今这个样子。 许志国原来虽然没什么出息,可是他不沾烟酒赌博,所以也不是个会家暴打人的性子。 可这次,许志国打起她来简直毫不留情。 “钱呢?拿钱给我。”许志国停下打她的手,又问。 秦荷花心里一紧,赶忙摇头:“没钱了,家里一分钱都没有了!” 家里的公账上面本来就没多少钱,尤其是许志国大变样之后,家里的钱更是都被他拿去抽烟喝酒赌博给作没了,家里根本就没钱了。 她身上的二十块,是公账上仅剩的钱了。 再这么下去,怕是得要动她的私房钱才能应付过日子了! 可那些私房钱是她好不容易才攒下来的,她可不想就这样随随便便的拿出来用掉。 她是绝对不会让许志国知道她有私房钱的! “志国,你别再跟大哥混在一起了,你现在已经变成这样了,再混下去,万一被抓到局子里去,我要怎么办?小莲又要怎么办?” “再说了,家里的钱都被你祸祸光了,是真的没钱让你拿去赌了。” “志国,你抽身吧,你还跟以前一样好好地干活儿,咱们好好过日子,别再混了!”秦荷花苦口婆心地劝着。 如今的她已经不再年轻了,离开渔村,在这小溪村,她一无所有,除了和许志国好好过日子,她真没有别的办法了。 秦荷花想着好好过日子,可是已经尝到了偷奸耍滑当流氓的甜头。 知道混混无赖是怎么不劳而获也能过日子的许志国,却已经没有了安稳度日的心思了。 他恶狠狠道:“你少废话,赶紧把钱拿出来,再不拿出来,我他妈打死你信不信!” 眼看着许志国又要打她,秦荷花扛不住了,她哭喊着将身上仅剩的二十块钱给了许志国。 许志国得了二十块钱,笑得眼睛都快眯起来了。 也不再管秦荷花,拿着钱站起身来。 “秦荷花我告诉你,你还想好好过日子就老实点,别老是想着作妖,家里的钱肯定不止这点,你自己老实点准备着,下次我回来,我要见到钱!” 许志国说完之后,拿着钱走了。 秦荷花眼睁睁地看着许志国得了钱跑了,不由得嚎啕痛哭了起来。 她上辈子是做了什么孽,这辈子要她过得这么苦! 秦荷花回想起自己短暂的几十年岁月来,只觉得不值极了。 她最开始情窦初开的时候,喜欢过一个风华绝代的男人,也曾妄图嫁给他,为此还付出了许多的努力。 可惜的是,这中间阴差阳错的事情太多,她最终没能如愿嫁给他。 反倒因为中间的稀里糊涂,加上她以为自己真心爱着的男人已经死了,绝望之下嫁给了许志国,成了他的老婆。 哪怕后来她知道心爱的男人没死,但一切已经木已成舟,改变不了了,只能收敛心思,跟许志国好好过日子。 只是她没想到,原本憨厚老实,看着是可以好好过日子的许志国,竟然变成了如今这般模样。 秦荷花痛哭一番之后,撑着手坐起身来。 “许志国,你打了我,还想要我的钱花,你做梦!”秦荷花咬牙切齿的低低说着。 “我的钱就是给狗花,都不给你花!” “既然你有好好的日子不肯过,那往后这日子也别过了!” 秦荷花嘀咕一番之后,她爬起身来,朝着厨房而去。 没错,许志国的改变让秦荷花感受到了生活的无望。 她不打算继续跟许志国这个棒槌过下去了。 许志国变成如今这个狗样子,以后的日子只会越过越差,根本没有任何希望可言。 与其留在家里等许志国下次回来一番争执和暴打,她还不如提前离开,这日子她不跟许志国过了! 反正她有钱,短时间内自己生活开销的钱足够了! 来到墙角处,秦荷花将自己藏钱的钻块巴拉开,伸手进去,想将里头存着的钱取出来,然后就好跑路。 然而她的手伸进去,却空空如也。 秦荷花的心噔的一下掉到了谷底,面上顿时涌现出了慌乱之色。 “钱呢?我的钱呢?”秦荷花失声尖叫。 她很快就意识到这话不该脱口而出,又赶忙伸手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她吓得几乎全身都在哆嗦,赶忙伸手又在里头摸了好几下。 可是她藏的钱不见了,她放在里头的怀表也不见了,她最重要的钱和东西,都没了! 秦荷花缩回手,哆嗦着身子凑近洞口往里看。 可是里头空空如也,什么都没有! 秦荷花终于承受不住打击,张嘴吐出一口鲜血,整个人受刺激过度,晕了过去。 第367章 千方百计算计到的婚姻 也是秦荷花的运气好,因为先前她和许志国闹出来的动静挺大,边上的邻居是听到动静了的。 只是因为他们家的大门紧闭,不好进门查看情况。 后来许志国走的时候忘记顺手关上大门了,加上秦荷花因为自己的私房钱和秘密怀表不见了,受刺激大喊大叫,再度惊动了邻居。 邻居有些拿不准里面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连着喊了两声:“秦荷花,你在里面干嘛呢?要不要帮忙?” 这几个月秦荷花因为神经病的名声很不好过。 她一开始还跟人吵,跟人闹,但是她越吵闹,人家就越说她是神经病。 到后来,秦荷花也意识到这样解决不了问题,反倒会让她在村里的人缘变得越来越差。 于是,秦荷花就改变了策略。 她开始跟人打好关系。 有句话叫远亲不如近邻,可见邻居的重要性。 而现在在外面喊秦荷花的,就是被秦荷花不时的用些好处给收买了的邻居张嫂子。 都说吃人的嘴短,拿人手软,所以最近一段时间来,邻居张嫂子和秦荷花的关系还不错。 刚刚许志国打秦荷花的动静有点大,她还是有些担心的,而许志国打完人直接走了,让张嫂子有些担心,这才喊她。 可惜的是秦荷花已经晕过去了,压根听不到她的喊声。 张嫂子喊了几句没人答应,心里一紧,赶忙进屋去找秦荷花。 当找到了在厨房里趴在地上昏迷过去的秦荷花时,她吓了一大跳。 “来人啊,快来人啊,秦荷花晕倒啦……” 在张嫂子的大嗓门之下,左右邻居都过来帮忙。 许志国那个人渣这会儿不知道跑哪儿去了,自然是指望不上的。 许安诺和秦荷花本来就不对付,秦荷花又是后妈,不是亲妈,所以村里人也不好找她。 最后,他们只好往下村赵家递了个信儿,让许小莲回来一趟,看看秦荷花要怎么处理。 秦荷花虽然鼻青脸肿的,也昏迷了,但众人看着她应该没什么大碍,所以都没有要把人送镇上卫生所的意思。 主要最近许志国闹得太不像话了,众人也是担心,如果把秦荷花送医院去,要他们先垫医药费怎么办? …… 下村,赵家。 许小莲正在打扫滂臭的猪栏。 几个月前还白皙娇嫩的许小莲,嫁过来赵家不过几个月而已,这会儿的脸色已经黑了好几个度。 她的手原本是白白净净的,十指不沾阳春水的手,这会儿已经干枯粗糙了不少。 许小莲的眼神也没有了当初的算计和灵动,看着倒是有些呆滞。 许小莲本以为赵家是个大户,赵国庆有个当妇女主任的妈,这日子肯定会很好过。 她怎么也没想到,她嫁过来之后,所有的家务活儿都交给了她,什么洗衣做饭啊,砍柴火啊,喂猪喂鸡鸭呀…… 反正所有她以前做过的没做过的活儿都压在了她的身上。 早知道嫁给赵国庆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当初她压根就不会动歪心思,抢许安诺的男人! 这样的日子,就该让许安诺自己留着磋磨。 可是现在说什么都迟了,她已经是赵国庆的女人,她已经没有任何的选择余地了。 许小莲每每想到这里都想哭。 她就安慰自己,好歹赵国庆还有个当妇女主任的妈,好日子还在后面呢。 可是谁知道,葛兰花也没风光多久,就被抓了,还判了好多年的刑。 许小莲当时恨不得两眼一闭,就那么死过去算了。 她抢赵国庆,除了想破坏许安诺的婚事之外,她主要还是想靠着赵国庆谋个好未来。 毕竟赵国庆是她能接触到的人里面最有前途的人了。 可谁能想得到,她千般算计,万般谋划的,就为了给自己谋个好亲事,能有个好的未来,最后却落了个这么惨的下场? 许小莲正委屈得边落泪边清理污秽,看着可怜兮兮极了。 “小莲,快出来,上村的人来找你了,说是你妈出事了,你赶紧出来!”外头有人喊。 许小莲一听,当即丢了手里的东西朝着外头跑去。 “我妈出事了?什么事儿?”许小莲一路跑到门口,抓着来报信的人的胳膊就问。 许小莲刚刚在清理猪栏,身上的味道不好闻,虽然大家都是乡下的,可是闻到那股冲鼻的味道,还是让来报信的村民往后挪了挪。 许小莲被他的举动给刺激到了。 想她许小莲,从小到大都是她妈精细养大的,别人干活她在玩儿,别人穿烂衣服,她可以穿新的。 她明明是个小公主一样的存在,怎么就沦落到这步田地了? 一时间,许小莲忍不住悲从中来,哇的一声就哭了。 来报信的人还什么都没说呢,许小莲就哭起来了,多少让来人有些蒙圈,不由得傻乎乎地看着许小莲。 屋里,赵国庆听到动静出来,怒喝一声:“你哭丧啊哭,你妈死了啊要你这么哭,真是晦气!” 如果说许小莲最后悔的事情是嫁给了赵国庆。 那么赵国庆最后悔的事情就是娶了许小莲。 干活干不利索,一天到晚就知道哭唧唧的,简直让他倒胃口。 尤其葛兰花‘死了’的这段时间,赵家的气压特别低,赵国庆很不爽,动辄打骂许小莲出气。 许小莲吓到了,赶忙收住眼泪,她一边忍泪一边抽噎,哭嗝阵阵。 来报信的人刚巧知道许小莲抢了许安诺的婚事,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的事情,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轻蔑和痛快。 真是恶人只有天收,机关算尽得到的婚事,不也就这样? 这一天天的,怕是没少被呵斥,被打的吧! “许志国把秦荷花给揍了一顿,人不见了。” “秦荷花在家里晕倒了,现在看着鼻青脸肿,没有反应的,你快回去看看吧。” “看看是要把她送医还是怎么的。” 村民报完信之后,就转身走了。 许小莲穿得邋里邋遢,本就不算很出挑,只能靠衣装的脸这会儿也不吸引人了,尤其那一身的猪粪味,是真臭啊! 再加上村民今天看到许安诺青春靓丽的模样,两相一对比,越发看不上许小莲了。 第368章 过的糟心日子 报信的人将事情说完就转身走了,实在是不想留下来再闻许小莲身上的猪粪味。 别看许小莲算计许安诺的时候挺有脑子的,可要真遇上什么事儿,她就是个没脑子的。 比如这会儿秦荷花出事的事儿传到她耳朵里,传话的人都说了,让她回去看看是不是要送医,她倒好,完全一副没反应过来的样子,只知道哭。 一旁的赵国庆看着许小莲只会哭的样子,也是烦躁得不行。 他当时怎么就脑抽,放着好好的许安诺不要,换了这么个没脑子的蠢女人? 他翻了个白眼,恨不得直接把人丢出去算了。 但想着他也要去找许安诺试探情况,有许小莲这么个幌子在,他反倒更好发挥。 “别哭了,人是昏迷,又不是死了,我跟你回去看看要怎么弄。” 赵国庆自从婚后就一直对许小莲摆脸色,几乎就没好好和她说过话。 最开始的时候还好,她温柔写意的哄着,赵国庆贪她身子,她伏低做小的顺着他,大大的满足了他的大男子主义,他对她倒也还行。 可是随着时间的推移,赵大庆的新鲜感过去,他的本性就开始暴露了,颐指气使呼来喝去都算是好的了。 再加上葛兰花被抓,被判,后来又暴病而亡。 这一系列巨变的冲击过后,赵国庆就彻底变了。 赵国庆的态度虽然不好,可话里却是透着要帮许小莲撑着,要带她回去的意思。 这让许小莲整个的愣住了。 许小莲都不记得赵国庆有多久没有好好和她说过话了。 更别说,他还这么设身处地的替她着想了。 “哎,好,咱们回去,这就走。”许小莲激动得很,赶忙道。 此时的许小莲甚至觉得秦荷花晕得好。 要不是秦荷花晕了,赵国庆也不可能对她和颜悦色,还说要带她回去看看。 他肯在她遇到事儿六神无主的时候出面帮她,是不是说明他的心里还有她?他也是在意她的? “等等,你就这样去?”赵国庆喊住她。 许小莲下意识道:“是啊,怎么了,有什么不对的吗?” 赵国庆的面上控制不住流露出嫌弃之色来。 “你身上臭死了,衣服也脏死了,邋里邋遢的,能见人吗?” “你赶紧去梳洗一下,换身衣服再过去,现在这样过去,像什么样子?” 赵国庆嫌弃的言语和眼神宛若刀子一样割在许小莲的身上,让她疼得脸色发白。 她低头看了一眼身上满是脏污的衣服,不由得自卑地捏住自己的衣角。 她以前不是这样子的! 以前的她,也穿得干干净净,清清爽爽,十指不沾阳春水,娇滴滴的跟城里的大姑娘似的。 她是嫁到赵家受尽磋磨之后才变成现在这副邋遢样的。 她在赵家什么都要干,一旦她不做,赵国庆就会打她骂她羞辱她。 他说是她自己非要爬他的床,非要搅黄了他和许安诺的婚事,非要嫁给他,她自己拼了命抢来的婚事,就该她自己受着。 她不是没有想过跑回家喊爸妈给她做主,让他们出面收拾赵国庆。 可是她没跑成,还被赵国庆给抓住了。 他那时冷笑着羞辱她:“你以为还是以前呢,你想怎样就怎么?” “许小莲我告诉你,你嫁到我赵家来,那就是我赵家的人,你想跑?门都没有。” “而且就算你跑回去了又怎样?你爸妈就算来闹又怎样?咱们夫妻两个的事儿,他们还能天天守着我们两个过?” “再说了,哪家新媳妇不干活儿的?你想因为不干活就跑回家去?说出去都笑死人。” 赵国庆面上的讽刺明明白白,让许小莲看着差点崩溃。 “可是你不但让我干活,你还打我!”许小莲尖叫。 “夫妻两个过日子,吵起来了哪里有理智?冲动之下打媳妇也是正常的。哪家男人不打女人?你出去问问!” “再说了,我打你,你不也挠我了?你有啥好说的!”赵国庆反问。 许小莲被他说得几乎哑口无言。 她挠他那两下算什么?她可是被他打得身上青了好几处,几乎下不来床! 难道后半辈子就都要这么过了吗? 许小莲红着眼,很不甘心地想。 赵国庆像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冷笑:“许小莲,你既然嫁给了我,那这辈子都是我的人,你只能听我的,我让你往东,你不能往西,你要是敢有别的什么歪心思,我会让你知道什么叫痛!” “别说是你,整个许家,我都不会让他们好过的!” 许小莲被赵国庆给吓住了。 赵家是小溪村的原主居民,家里人丁众多,叔伯也众多。 他们许家虽然搬到了小溪村住了十几年,可却是外地逃难来的,没有根基。 许家的男丁总共就那么几个人,三兄弟加个老爷子,眼下老爷子还瘫在床上呢,根本出不了力。 她妈娘家这边,也就一个弟弟,再没有别人了。 她那个舅舅,就是个赌鬼,流氓。 平日里见不到人,要钱的时候就出现了。 许小莲巴不得不要跟他扯上关系好吧,怎么可能会找他帮忙? 而且就算找了又有什么用?一个烂赌鬼而已,她能指望他帮她做什么? 思来想去感觉势单力薄,反抗不了现下绝境的许小莲在嚎啕痛哭之后,也只能冷静下来,开始了每天干活儿,干活儿,再干活儿的麻木日子。 从回忆中抽离出来的许小莲回过神来。 连她自己都忘了,她有多久没好好打扮过自己了。 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的猪屎臭平时早已麻木,可此时却让许小莲忍不住干呕了两声。 “我……我这就去洗漱,你等我一下。”许小莲说着,脚步匆匆的跑了。 赵国庆见许小莲拿了衣服去洗漱,低头看了一下自己身上的衣服,他也朝着房里走去。 听他妈说,许安诺几个月的时间不见,变得更美了。 他就是因为想到这个,才要许小莲去换身衣服的。 不然只是去看秦荷花的话,他管许小莲穿成什么样,身上有没有臭味呢! 第369章 他要让她知道他过得很好! 赵国庆想着,也朝房间走去。 他自己也得一穿身好看的衣服去见许安诺才行! 他不能让许安诺觉得,他没了她,日子就过不好了,就糟糕透了。 他要让许安诺知道,就算没有她,他也可以过得很好! 许安诺离了他,是她许安诺的损失,不是他赵国庆的! 夫妻两个各自洗漱过后换了身干净的衣服。 许小莲看到赵国庆也换了身衣服,头发好像还用发胶固定了发型,不由得诧异。 “国庆哥你这是……” 不是回去看她妈的情况吗? 赵国庆这架势,怎么整得好像要去跟人约会似的! “走吧,回去了。”赵国庆淡淡地说了一句,从许小莲的身边走过。 许小莲抬手捂了捂鼻子。 刚刚两人离得远,她还没觉得,赵国庆走近了,尤其从她身边走过去的那会儿,一股浓浓的劣质香水味儿散开,她闻着都刺鼻。 许小莲再度觉得,这哪儿是去看病人啊,会情人还差不多。 可是赵国庆去上村能会什么情人? 上村的人,她都认得,也没什么长得比她好看,还比她年轻的姑娘啊! 许安诺今天刚回来,上村发生的事情都还没传开,许小莲自然不知道许安诺已经回来了,只能满心不解的跟了上去。 两人来到上村的时候,秦荷花已经醒了,正面色灰败的躺在床上麻木地掉眼泪。 邻居张嫂子正在照顾她。 “你也别难过了,这夫妻两口子过日子,磕磕绊绊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许志国打你是他不对,但你还能咋样呢?都这把年纪了,总不能不过了吧?” “你把心放宽些,别去想那些不开心的事情,等以后年纪再大一点,他自己就改了。” 张嫂絮絮叨叨的,秦荷花一个字都没听进去。 她此时满脑子都是她的钱没了,她的怀表丢了! 钱丢了她固然心痛,可是怀表没了,她更心痛。 这么些年,她之所以能一直在许志国的身边呆着,也跟那块怀表有关系。 她不爱许志国,只是无奈之下的搭伙过日子而已,有时候许志国要砰她,她都觉得恶心,没兴致。 每当这种时候,她只能去想念怀表上的人,做那事儿的时候在脑海里代入他的面容,许志国的碰触她也就没觉得那么恶心了。 这几个月她自己也过得浑浑噩噩的,加上许志国迷上了赌博,她就更忌惮了。 她怕偷偷去存钱的地方拿怀表睹物思人的话,不小心被许志国发现的话,那她的私房钱肯定保不住了。 不但私房钱保不住,许志国发现了怀表,肯定还要跟她吵,跟她闹,到时候打起架来,肯定不会比今天的架势差到哪里去。 毕竟怀表上的人,许志国也认识。 “妈,你怎么样妈?村里有人来给我报信,说是我爸把你给打晕了,你没事儿吧?现在感觉咋样?” 许小莲一进门就看到了秦荷花惨淡的脸色,当即扑上前着急地问。 张嫂子见许小莲来了,知道母女俩肯定有话说,也识趣地站起身。 “荷花,你女儿来了,那你们聊,我就先走了。” “好,今天多谢你了。”秦荷花声音沙哑的应了一声。 虽然张嫂子是她用各种好处给换来的关系,但好歹在关键的时候还出手帮了一把。 要是没有张嫂子,今天她躺在厨房的地板上就是死了,僵了,可能都没人知道。 所以秦荷花对张嫂子也是真的感激。 “没事儿,都是邻里邻居的,互相帮忙都是应该的。”张嫂子说了一声。 她走到门口的时候,看到了站在一旁没上前的赵国庆,他身上传来的味道有些刺鼻,让张嫂子接连打了两个喷嚏。 她赶忙捂着鼻子跑了。 等出了许家的门,张嫂子才长长地吐出一口浊气。 “真臭。喷的什么啊,难闻。自己丈母娘都那样了,还打扮得花里胡哨的,秦荷花这女婿真是差劲。”张嫂子嘀咕着走了。 张嫂子走后,赵国庆看着抱头痛哭的母女两个,目光闪了闪,终究没进去,转身出了门。 秦荷花抱着许小莲哭了一阵,这才冷静下来。 她声音沙哑地问:“国庆呢?他没跟你一起来?” 小溪村分上下村,许家住上村,赵家在下村,两家相隔不算很远,走路也就二十分钟左右,如果用跑的,也就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她都被人打了,赵国庆这个女婿怎么也应该跟许小莲一起回来看看的。 毕竟两家离得这样近,又不是很远。 “国庆哥他来了啊,刚刚还在这儿……咦?人呢?”许小莲扭头,没看见赵国庆,不由得愣了一下。 刚刚她进来的时候,赵国庆就站在门口,怎么人不见了? “可能是看到咱们娘俩抱头痛哭,觉得不好,避开了。”秦荷花见许小莲的脸色不是很好,就说。 “嗯。妈,听说我爸把你给打了,你和爸是咋回事?我爸为什么要打你?”许小莲不解地问。 秦荷花一听许小莲问起这事儿,刚止住的眼泪顿时就涌了上来,她不由得哭得尖锐。 “你爸那个丧天良的,他把家里的钱给败光了,他还把我好不容易攒下来的私房钱给偷了,呜呜……这日子过不下去了,我活不了了,呜呜……” 虽然秦荷花哭得嗷嗷的,许小莲倒也听明白了。 原来她妈还藏了私房钱! 许小莲皱眉道:“我爸不是个乱花钱的人啊,他怎么会把家里的钱败光,还偷了您的私房钱?” 许志国变歪也就这几个月的事情,知道的人并不算很多,风声也没怎么传开,上村的人或许知道,下村的人还真不一定知道。 许小莲这几个月都在赵家饱受折磨,对许志国变了的事儿那更是半点都不知情。 秦荷花哭道:“你不知道,你爸他变了,他现在变成了个烂赌鬼……” 许小莲在秦荷花的哭诉中得知了这段时间许志国的变化。 她满脸都是不可置信。 她完全无法置信,短短的几个月,一个人怎么可能发生那么大的变化呢? 不过她想到她这几个月在赵家受了折腾,不也大变样了么? 她又多问了几句具体的情况。 秦荷花除了那块怀表的事儿没说,都给许小莲说了。 第370章 找那贱人算账去 许小莲皱眉道:“按您所说,我爸这几个月祸祸的都是家里存的钱,那您的私房钱应该不是他拿的,这金额对不上啊。” “我爸要是真的拿了您的私房钱,那他这会儿怎么可能会回来找您要钱?” “又怎么可能拿了二十块钱就开心得不行的走了?他要是拿了您的私房钱,会不会觉得您还有更多的钱在手里藏着,没有拿给他?” 这年头的一千多块钱那是什么概念? 估计小溪村上下村加起来放一起,都没人比她妈有钱。 村里都是在地里刨食的农民,一年到头面朝黄土背朝天的种粮食,累死累活的,年底再把公粮和其他款类之类的一交,交完之后,手里头也就能剩下点第二年吃的粮食,剩不下几个钱。 这几年政策变了,分田到户了,农民的积极性高了,勤快点的干得多的,每年或许能多种点粮食出来,能多点结余。 可再多结余又咋样,农民能有什么钱剩下? 在这城里工人才几十块工资的年代,农民辛辛苦苦干一年,能剩下几十块钱,都算多的了。 一千多块钱啊,许小莲以前没见过,现在也不敢想。 那么多的钱,她妈是咋攒下来的? 她妈用钱比起别家女人来说绝对不算省的,她妈舍得给她花钱。 别人过年才给家里孩子买一套新衣服,她妈基本上每个季度都会给她买个一两套。 她妈也舍得给她吃,一个月总能吃上一两回的肉。 所以哪怕在乡下,她也比村里别的姑娘养得好,跟城里姑娘似的,白嫩嫩娇滴滴的。 按理说在这样的开销下,他们家能不欠钱就是好事了。 之前公账上也有结余,她妈私底下还存了这么多钱,这让许小莲对那一千多块钱的来历打了个问号。 许小莲忽然想起来先前她妈被抓的时候打的那个电话。 那个叫欧阳小姐的人,开口时高贵又优雅,还有那股子不将她放在眼里的轻慢…… 那样的人,肯定是钱罐子里泡出来的。 所以,是从那个欧阳小姐那里得来的吗? 可是那个欧阳小姐为什么会愿意心甘情愿给她妈钱呢? 许小莲自己独自一人的时候很蠢很怂,遇到事情就脑子死机,会被欺负,还不会反抗。 但是一旦和秦荷花凑在一起,她的那个脑子就会动了。 或许是因为从小跟秦荷花在一起算计许安诺多了,养出来的依赖性。 她这会儿不但怀疑秦荷花的私房钱来历,连来路都被她给蒙对了。 秦荷花如果光靠着和许志国种地,自然不可能存下钱来,那些私房钱都是这些年她陆陆续续找欧阳清荷要的。 欧阳清荷不待见秦荷花这个亲妈,可是当初让她代替许安诺进京给吴余家做养女的法子却是秦荷花想的。 那时欧阳清荷都十三岁了,自然已经记事了,所以对这个送她进京城过好日子的妈,她不孝顺,但也不抠搜。 虽然最后欧阳清荷没能顺利被吴余昶鹭收养,可是她被欧阳家收养之后,日子过得也不差。 秦荷花找她要钱,数额也不多,欧阳清荷也不在意,顺手也就给了。 说得不好听点,她在外头玩高兴了,给小费和打发叫花子的都比这只多不少。 许小莲这么三两句话,还真就点醒了秦荷花。 秦荷花停下了哭泣,随手擦着眼泪的时候,脑子也开始转了。 “如果不是你爸偷的我的钱,那是谁拿的?这个家除了我俩也没别人了啊!”秦荷花喃喃自语。 “妈,你上次看私房钱是什么时候?”许小莲问她。 “得有大半年了。”秦荷花想了想,说。 大半年前,家里可不止只有许志国,当时许小莲还没嫁,许安诺也还在家里呢! 母女两个显然都想到了这一点,对视一眼,忽然异口同声地开口:“许安诺!” “没错了,不是你爸不是你,肯定是她没错了!”秦荷花激动了起来。 那些钱丢了还是次要的,反正她有清荷这个当欧阳家大小姐的闺女,她冲清荷开口,清荷肯定会愿意给她的。 可是那块怀表,却是她在乎的惦记。 她身边能找出来的,跟那人有关的东西,也就那块怀表了,那个绝对不能丢。 此时的秦荷花还不知道她的宝贝大小姐闺女已经死了,她的大金库早就没了。 如果她知道,她绝对不会觉得一千多块钱丢了也没事儿。 “那个贱人,没想到她竟然知道我的私房钱在哪儿,还悄无声息地偷走了,要不是我这次被你爸打了,我不想跟他过了去拿钱,我到现在还被蒙在鼓里不知道呢!” 秦荷花咬牙切齿地说:“我现在就去找许安诺那个贱人算账,非要她把钱还给我不可!” 说着,秦荷花当即就下了床。 许小莲忙扶住她:“妈您别激动,不是说许安诺跟她那残废老公去婆家了吗?您上哪儿去找她去?您身上还有伤呢,快老实躺下歇着。” 秦荷花哪里还歇得住? 她咬牙切齿道:“她今天回来了,我听说你爸和你大伯去你四叔家闹分家,就是她冒出来拦住了。” “你爸就是因为在你四叔那儿没占到便宜,没拿到钱,才回家里来逼我的,都是那个贱人害的我遭了今天这无妄之灾!走,咱们现在就去找她算账去。” 秦荷花气势汹汹地拉着许小莲往外冲。 心里有了盼头和惦念,秦荷花连身上的伤都不觉得疼了,气势十足。 许小莲听到秦荷花说许安诺回来的消息,却是愣了,被动的任由秦荷花拉着往外走。 所以,赵国庆愿意陪她回家,不是因为他心里有她,而是知道了许安诺回来的消息了。 难怪赵国庆会特地洗澡换衣服,还把头发用发胶定了型,身上还喷了香水,这么精心打扮,原来都是为了来见许安诺这个贱人! 许安诺,许安诺! 这贱人真是太讨厌了。 她都已经和赵国庆结婚了,许安诺还要冒出来秀存在感,破坏她的婚姻,简直恶心! 臭不要脸! “妈你放心,我一会儿肯定帮你好好摁住许安诺,让你好好收拾她!”许小莲咬牙切齿地说着。 此时的许小莲完全忘记了她嫁个赵国庆之后过得多惨,她又有多想脱离赵国庆,脱离赵家的生活。 她就一脑门想着,许安诺不要脸,赵国庆都跟她结婚了,许安诺还不要脸的勾引他。 亏得许安诺不知道许小莲这样的想法,不然真是要被她给笑死。 就赵国庆那狗逼玩意儿,送给她,她都不要好吧! 不过,此时此刻的许安诺,还真和赵国庆在一起! 第371章 阿承,我一定要找到她! 却说许安诺压着情绪吃过饭之后,让林奕把带回来的东西放下后,就跟赵翠莲说了一声,要跟傅承安去他先头住的房子里午休一会儿。 他们回来的时候本来就差不多到饭点了,闹了一通加上谈话和吃饭的时间,都已经到下午三点来钟了。 早就过了午休的时间。 可是许安诺刚从许根发的口中得知了真相,这会儿正心累着呢,自然觉得疲倦,想要休息了。 赵翠莲听到许安诺这么说,都懵了。 “安诺你跟四婶过来,四婶有话跟你说。” 赵翠莲也顾不得什么了,一把拉着许安诺来到了屋子里,着急地问:“不是说假的吗?咋回家了还要去跟他住?” 许安诺之前是跟许志明和赵翠莲说了她和傅承安是假结婚的事儿的,所以许安诺并不意外赵翠莲会问她这个。 许安诺道:“四婶,您不问我也要跟您说的,我和阿承成真的了。” “啥?真成了?”赵翠莲人都傻了,声音都不自觉的拔高了。 怕外头听到,她又赶忙捂着嘴巴,催促许安诺:“你这丫头,这到底咋回事儿,你倒是跟我说清楚啊。” 说好的假结婚,怎么就成真了? 赵翠莲感觉自己的脑子里塞了一团浆糊,都想不明白了。 “就是相处之后,觉得他人很好,对我也很好,忍不住动了心,就假戏真做了。”许安诺笑着用最简单的话语告诉赵翠莲。 赵翠莲:“……” “可他自己还坐着轮椅呢?怎么能照顾好你?他那腿要是不好,以后不得你伺候他一辈子?” “这结婚可是一辈子的事儿啊,安诺你怎么能这么草率呢?还有他也愿意吗?” 这问题问了之后,赵翠莲觉得自己简直在废话。 自家侄女长得这么好看,又乖巧又懂事,还有本事,她不嫌弃傅承安残疾,愿意喜欢他,都是天大的好事儿了,傅承安都那样了,不可能不愿意。 怕是私底下早就烧高香庆祝过了! 许安诺微微点头,道:“是,我们两情相悦。” 一句两情相悦直接堵住了赵翠莲的嘴。 这世上的感情有很多种,但最动人心的就是两情相悦。 最让人无奈的,无法分割的,也是两情相悦。 看许安诺甘之如饴的模样,她还能说啥? 许安诺自己都能接受傅承安的残疾,那她这个做四婶的还能咋滴?逼着他们分开吗? 许安诺自己就是个主意正的,一定不会听她的。 她说再多也只会讨人嫌。 可是她能接受,许志明那性子却不一定能行。 一时间,赵翠莲不由得有些担忧。 志明要是闹起来,那可真是麻烦了。 “四婶您放心吧,我和阿承的事儿回头我会好好和您还有四叔解释清楚的。就是我现在真的觉得有点累,要不然您让我先去休息,等夜里吃饭的时候,我再跟您和四叔说?” 赵翠莲见许安诺虽然笑着,可眉宇间确实染着疲惫,以为她赶路赶累了,也是心疼。 她赶忙道:“好,那你先去休息吧。” “你这一路奔波辛苦了,今天刚到家又遇上这么档子事儿,是要好好休息。” “你过去了就好好休息,不用惦记家里,等晚些时候我做好夜饭了,再去喊你过来吃。” 许安诺笑着应了好,然后便由着赵翠莲送出了门。 傅承安在门外等着,林奕倒是不见人,可能是先回去了。 见许安诺和赵翠莲出来,傅承安知道许安诺应该是跟赵翠莲说清楚了,便同她打了个招呼。 “四婶,那我和安安先过去了。” “哎,好,去吧去吧,你们赶路都累了,回去好好休息哈。”赵翠莲赶忙说。 赵翠莲之前就对傅承安很客气,很热情,这会儿知道傅承安是她真正的侄女婿之后,再热情之中又带上了真诚,让傅承安嘴角的笑意都不由变得温暖了些。 “好,四婶您先忙。” 跟赵翠莲告别之后,许安诺推着傅承安回了傅承安的住处。 这边先前为了方便傅承安的轮椅进出,在每个门槛处都装了个斜坡,所以轮椅推起来毫无压力。 许安诺推着傅承安进了他的房间。 之前她为傅承安治病的时候也来过,可是那会儿她跟傅承安没什么,所以也没有好好打量过,更不曾在里面停留休息过。 眼下两人关系光明正大,但她这会儿心思重,也没有打量的心思,一进门就在椅子上坐下。 她将双手的手肘撑在膝盖上,将脸埋在双手手掌之间,整个人的气息显得特别萎靡。 许安诺到县城已经好多天了,早已经得到了足够的休息,今天他们是从县城回的小溪村,自然不会如赵翠莲所说的那般风尘仆仆,累到了。 可是许安诺这会儿就是有种格外疲倦的感觉。 傅承安见她这般,开口唤了她一声。 “安安,过来。” 许安诺抬头,见傅承安张开双臂看着她,目光温暖又沉静。 他做出邀请的姿势,许安诺便也没有客气,起身走了两步,直接坐在傅承安的腿上,双手挂在他的脖颈处,脸颊也贴在他的胸口。 这姿势显得格外的依偎和脆弱。 如果她是一个人,突然从许根发的口中得知真相,她自然只能自己消化,独自承受,然后思考怎么去找她妈。 可是她现在不是一个人。 她有傅承安,她的男人。 他是她的灵魂伴侣,也是她脆弱时的依靠。 这种时候她不依靠他缓解心情,那要什么时候才依靠? 傅承安缓缓收紧手臂,将她抱紧在怀里。 他知道,许安诺这时的心情复杂且沉重,最需要的不是安慰,而是陪伴。 方才在赵翠莲面前时展露的笑意,已经是她不想让赵翠莲担忧,用尽全力演戏下的表现了。 傅承安抬手轻轻抚着她的后背,像是在借此给她顺毛一般。 许安诺靠在他的怀里好一会儿,才从那种复杂的情绪之中平静下来。 “阿承,我要找她,我一定要找到她!”许安诺忽然声音笃定地开口。 第372章 是两次 许安诺口中的她是说的她的生母,古月月。 傅承安也明白,他道:“安安,你别急,我已经问过爷爷具体地址了,他也答应给我画当时的地形图。” “我有战友在那边任职,我先让他们帮我们找,如果有消息,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 许安诺从他怀里钻出来,有些诧异的看他。 “你是什么时候问的爷爷?”许安诺的话刚问出口,就想到了傅承安和许根发唯一一次独处的时间。 “就是我去打水的时候?”许安诺问他。 傅承安大方点头应了:“是。” 让他为她做任何事情他都愿意,他也不会刻意的跑到许安诺的面前邀功,炫耀他为了她做了什么,或者想为他做什么。 真正成熟的男人爱一个人,都是默默的为她做事而不寻求表扬的,而不是像个毛头小子似的,做了什么事情都要跑到对方面前炫耀,那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当然,不主动说是一回事儿,如果许安诺问起来,他也不会刻意的隐瞒不告诉她。 为她考虑这又不是什么丢人的事情,没什么不能说的。 “阿承……”许安诺呐呐的唤了一声,一时间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承认,在刚刚听到了她妈‘离开’的真相时,她是没有理智可言的。 明明是一个从她有记忆以来,一天都没有相处过的人。 明明是一个除了血缘关系,压根没有什么感情可言的人。 可是在听到她那样爱自己,却得了那么个下落不明的下场,许安诺就感觉心疼。 想到她妈当时一个人孤独无依,心中恐惧难安,却还要照顾年幼的她,就为她妈感觉心酸。 那种情绪有些莫名,但确实让她共情了。 那个状态下,她是真的没有考虑到,她后续应该做什么,又该怎么去做。 便是如今,她说要找她妈,不过是个决定和念头,还没想好能怎么开始做。 可傅承安却已经安排好了怎么找了。 这让她特别的触动。 如果不是真的把她给放在心上,傅承安怎么可能知道她回过神来一定会想找到她妈,他又怎么会这么上心,提前就做好了各种打算? 这是傅承安对她的了解,也是傅承安对她的用心。 “傻丫头,我是你男人,为你做什么都是应该的,不要用这种感激涕零的目光看我,没有必要。”傅承安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轻笑。 虽然他们两个还没有真正的夫妻之实,但他们抱过了,亲过了,也彼此坦诚过了,他们就是喜欢彼此,就是爱慕彼此,他们是打算走一辈子的。 这样亲密的伴侣关系,还真没必要对对方客套。 “哪有?你瞎说。”许安诺闻言不由得噗嗤一声笑了,心里压着的阴霾也散去了不少。 可她心里却明白,傅承安说得没错,她刚刚看他的目光真就是感激涕零的。 知道是一回事,承认是另一回事啊,她可以心里有数,却不想在傅承安的面前承认。 “总之,找妈的事情你别多想,交给我就好,一有消息我会立刻告诉你的。”傅承安承诺。 “好。”许安诺应了。 许安诺并没有和傅承安客气,非要亲力亲为,自己去找人的意思。 她一个人找人,还能比得上一群人找人的效率高? 可别逗了! 她是人,又不是神,她可没那么自大。 其次,她和傅承安是夫妻,也是情投意合的灵魂伴侣,她并不觉得借用傅承安的势有什么问题。 彼此的能力共享,同样也是一种亲密行为。 就好像傅承安如果开口让她帮谁治病,她也不会拒绝,是一个道理。 傅承安见许安诺眉宇间放松了些,心里也是开心。 他跟着又道:“对了安安,还有一件事情,我想告诉你。” “什么事儿?”许安诺问道。 “你还记得你之前跟我说,四叔跟你说过,你妈走后不久,许志国把你丢到离村子很远的别的县城不要,后来被好心人给救了,之后又辗转送回四叔手里的事儿吗?” 这事儿是在京城的时候,许安诺跟傅承安闲聊的时候说起来的。 当时两人在说欧阳清荷的事情。 傅承安调查过许安诺的过往,知道许安诺当年居住的渔村是哪个,巧合的是,欧阳清荷也是在那个渔村被带回京城的。 按道理,许安诺和欧阳清荷在渔村的时候就是认识的,而欧阳清荷对许安诺的态度也说明了这一点。 可是许安诺却根本不记得欧阳清荷。 当时许安诺怀疑她的记忆有问题,傅承安还让她去检查一下。 许安诺自己就是医生,也给自己把过脉,并没有查出什么异样来。 当时许安诺叹息了一声:“这么算来,我都莫名失忆过两次了。” 傅承安闻言便问她:“怎么是两次?” 许安诺便告诉了傅承安,四叔告诉过她,五岁之时她曾大病过一场,醒来之后就忘记了她亲妈的事儿。 这一次的失忆,许安诺是能够理解的。 那会儿她才五岁,年纪太小,受了刺激之后精神恍惚,再加上重病了一场,醒来后忘记了当时的场景是完全有可能的。 可是她对十三岁之前的渔村生活的过往印象模糊这事儿,她却是不能理解的。 要说失忆吧,她又隐约记得爷爷、许志国、秦荷花、许小莲还有四叔等人。 可要说没失忆吧,除了这些亲近的人,其他人她又不怎么记得。 总之怎么想怎么奇怪。 五岁那次加上十三岁那次,可不就算是失忆了两次了? “当然记得。”许安诺点头。 她自己说过的话,自己自然是记得的,她虽然莫名失忆了两次,却并不是真的脑子不好。 “怎么了吗?是你帮我找到那个帮助过我的好心人了?”许安诺问他。 许安诺记得当时说起有好心人救过她这事儿的时候,曾说过如果有机会找到那个好心人,她一定会想尽办法报恩。 这傻子,不会真就背着她想方设法找那个救命恩人去了吧? 第373章 偷偷摸摸打什么主意? 事实证明,许安诺的想法一点没错。 只见傅承安微微点头:“是,刚好那边有战友,所以托人打听了一下,也查阅了当年的卷宗,找到了人。那个人你也认识,你猜是谁?” 许安诺愣住了,她也认识? 一时间她还真猜不出来。 更何况她当时本就年幼,怎么可能有那么好的记性? “你可别卖关子了,快说吧。”许安诺没好气的催促了一声。 傅承安这才眉眼含笑的说:“是吴余叔叔。” 许安诺不由得诧异:“吴余叔叔?怎么会是他?他怎么会出现在那儿?” 傅承安摇头,道:“具体我也不清楚。” “按照吴余叔叔的履历来看,那会儿他正在执行秘密任务,和所有认识的人是断绝联络的。” “事实上,他救了你之后把你给送到公安局,然后就悄悄离开了,显然是时刻注意着行踪的保密。” “要不是当时正好有人意外拍下了这个画面,还入了卷宗,我也不会知道是吴余叔叔救的你。” 按照这么说,那就真的是巧合得不能再巧合的巧合了。 许安诺不由得叹息了一声:“没想到,我和吴余叔叔还有这样的渊源呢。” “是,我也没想到。”傅承安握住许安诺的手,低声道:“你看,你当时被许志国故意丢了,还能被正在执行秘密任务的吴余叔叔给救了,妈她当初坠崖,肯定也会被好心人给救回去的。” “她可能只是跟你当初一样失忆了,不记得回去的路了,所以才这么多年失联,没能回去找你。” “所以你别难过,也别害怕,咱们一定会有机会找到妈的。” 傅承安的话让许安诺不由得轻怔。 旋即,她的眼中浮现出感动之色,唇瓣轻轻开合,却说不出话来。 她刚刚还奇怪,傅承安怎么忽然开口说吴余叔叔救过她的事情。 她不知道傅承安得知这个消息多久了,但这些天她都和傅承安在一起,可傅承安压根就没有提起来过这事儿,显然原本是没打算告诉她的。 毕竟傅承安托人调查这事儿,还看了卷宗里的照片,吴余昶鹭那时又那么行踪诡秘,从保密的角度来看,确实是不应该说的。 可是傅承安说了。 可见他是因为担心许安诺在知道真相之后,心里过度担忧,所以才会饶了这么大的一个圈子,用这个事例来劝说她。 许安诺满心感动,面上却道:“上次吴余叔叔说他夫人的情况很不好,后来还有没有他们夫妻的消息?” 她上一世做鬼,亲眼看到过吴余昶鹭的妻子胡月雅发病时的场景。 看着确实挺吓人的。 如果是普通不亲近的人看到了,肯定会被吓得够呛的。 吴余昶鹭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就说胡月雅的情况忽然恶化,病得厉害,如今又过去了好一阵了,也不知道他妻子的病情控制住了没有。 对于胡月雅的性命安危,许安诺倒是没有那么担忧。 毕竟上一世胡月雅可是活到两千年后的,离如今还有蛮远的呢。 不过上一世的时候,吴余昶鹭晚年身体不好,两人也没有诞下子嗣,身边连个养老送终的都没有,也是可怜。 当然,从子嗣这一点看,两人是可怜的,但是从爱情这一点看,两人又是圆满的。 胡月雅从被吴余昶鹭找回去开始,就一直疯疯癫癫的,一直也没好过。 可是吴余昶鹭却半点都没有嫌弃过胡月雅,而是一直将她带在身边好好照顾着,可谓是一个极品好男人了。 “没有。”傅承安摇头应了。 当时吴余昶鹭是被他妈请去给他检查身体的,他们都不是八卦的人,自然不会过度的好奇询问。 “好吧,那只能将来有机会看看能不能报答吴余叔叔的救命之恩了。”许安诺叹了口气。 “别担心,会有机会的。”傅承安安抚她。 知道恩人是谁了,报答的机会确实不执拗在这一时半会儿的,许安诺也就没什么执念了。 不过她到底还是把吴余昶鹭救了她这事儿给放在了心上。 随后,两人又说了几句别的,傅承安见许安诺一脸困倦的模样,便喊她先睡一会儿。 从确定要回来之后,傅承安就找人收拾了一下这屋里的卫生,所以也不担心许安诺睡着会觉得脏或者什么的。 许安诺闻言也不拒绝,当即点头答应了:“好,我去睡一下。” 今天她有些心力交瘁,确实想好好休息一下。 许安诺说着不怪许根发,可是许根发是始作俑者许志国的父亲,他本身也牵扯了进来,这让许安诺花了极大的力气才忍住了怨恨。 精力消耗过大,许安诺总是要补回来的。 这一觉直接睡到了将要入夜的时分。 见她醒来,傅承安道:“快洗漱收拾一下,四婶刚刚已经来喊过吃晚饭了,别让四叔他们久等了。” “好,我洗把脸咱们就出发。”许安诺应了,去洗了把冷水脸。 感觉自己清醒过后,许安诺就推着傅承安出了门。 晚霞还在天边挂着,将要落下却未曾落下的模样带着似水般的温柔之色,许安诺沐浴在这样的光线下,面部线条都柔和了不少。 小黑在边上乱跑乱窜,显得很是快活。 看着倒是萌萌哒的一条小狗,只有许安诺知道,这货的实力多强,多逆天。 要是小看了小黑,那绝对是噩梦一件。 “你慢点跑,尘土都被你扬起来了。”许安诺嗔怪了一声。 小黑不理她,继续跑自己的。 许安诺见状也只能无奈,任由它到处乱跑。 就这样,两人‘一狗’很快就来到了许志明家外的不远处。 两人一眼就看到了赵国庆在许志明家门口扒着墙偷偷摸摸往里看的模样。 傅承安皱了眉,许安诺也皱了眉。 “这赵国庆在四叔家的院子外头鬼鬼祟祟做什么?他不会想偷设么东西吧?” 许安诺嘀咕着,正思考着这个可能性有多大呢,本来在脚边打转的小黑便犹如利剑一般蹿了出去,直接奔着赵国庆去了。 第374章 扑倒赵国庆 赵国庆已经跟葛兰花见过面了,葛兰花告诉了赵国庆许安诺回来的消息,还让赵国庆想办法把许安诺给收拾妥当。 这个收拾妥当是怎么个收拾法和妥当法,葛兰花不管,她只希望目的达成。 整个赵家,只有赵国庆知道葛兰花还活着,连赵大刚这个做老公的都不知道葛兰花这个妻子活着。 赵大刚得知葛兰花在牢房里暴病而亡的消息时,还痛哭了一番,在葬礼上也表现得很是悲伤。 赵国庆一开始也以为葛兰花死了,难过了一阵,但因为他本来也比较混,难过之下在村里就更呆不住了,经常去镇上和县城瞎晃悠乱转。 也是巧合了,正巧有一次就叫他看见了葛兰花。 他看到亲妈不但没死,还跟别的男人说说笑笑,人都气蒙了。 赵国庆本来想直接冲出去,二话不说先把男人给捶一顿。 但是早段时间,因为葛兰花被抓,被判,赵国庆也受了很大的影响,生活变化极大。 原本捧着他的人都变了一副嘴脸,不再捧着他不说,不踩他一脚都算不错的了。 所以原本嚣张跋扈的赵国庆因为变故这会儿也有了脑子。 他没有贸然冲动的去找葛兰花和她身边的男人算账,而是选择了堵单独出行的葛兰花,弄清楚了事情的真相。 让葛兰花假死离开小溪村那地方,她没有任何的舍不得,但是对赵大刚这个儿子,她还是舍不得的。 被堵着了,她也不惊慌,反而将事情都给赵国庆说了。 得知葛兰花在监狱里没少遭罪,最终还是被迫委身别的中年老男人才能假死脱身,赵国庆的心里憋了一团火。 这团火既有因为自己的无能为力而产生的愤怒,也有知道真相后什么都做不了的无奈。 中年老男人好歹能让他妈假死脱身,能改头换面过上正经日子,可他能干什么? 明知道葛兰花身上背着案子,还逼着她恢复原本的身份,让她去坐牢,让她去死吗? 赵国庆做不到。 活着总比死了强吧。 而且她妈跟那个中年男人在一起,那个男的有权有势的,他妈不会有事儿,以后对他肯定也是有好处的。 抱着这样自私的想法,赵国庆没有追究葛兰花假死的事情,甚至听葛兰花的,瞒着赵大刚没告诉,母子俩在暗中往来。 赵国庆从葛兰花的口中得知许安诺回来了,还对她的存在产生了威胁,让他想办法把许安诺给收拾了。 赵国庆的心思是复杂的。 对赵国庆来说,虽然他把持不住,跟许小莲有了苟且。 但赵国庆真正喜欢的人是许安诺。 哪怕当初和许小莲他们商量在婚礼上做手脚,他想的也是要坐享齐人之福,而不是直接丢了许安诺不要。 他哪里会知道秦荷花和许小莲竟然那么绝,暗地里背着他要把许安诺给卖掉? 后来事情发生了,赵国庆其实很生许小莲她们的气。 可都没等他发作,许安诺一副非要跟他断绝关系的样子让他觉得丢了面子,他为了面子不肯低头,最后局面就变得一发不可收拾了。 赵国庆时常在想,如果当初他没有把持不住跟许小莲胡搞,他现在是不是就能跟许安诺过着幸福美满的生活了? 赵国庆扒着许志明家的墙边观察院子里的情况,打算蹲着等许安诺出来,跟她好好聊聊,脑海中还各种回忆着跟许安诺的过去。 正在他走神得厉害的时候,猛然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从背后往前一推。 赵国庆整个人往前一扑,趴在了地上,跟着他就感觉有什么东西跳到了他的身上,巨大的力道摁在他的后背上让他完全不能动弹。 跟着,他便感觉到锋利的牙齿破开了他的衣服和皮肉,直接嵌入了他的身体里,疼得他当即嗷的一声叫唤了出来。 “什么鬼东西,滚,快滚开!”赵国庆一边喊叫,一边挣扎。 小黑过了明路之后的这段时间,吃得贼好,再加上许安诺给它用灵河水开小灶,小黑长得贼快。 如今的小黑已经不再是之前那么巴掌大毛茸茸的模样了,如果说最开始小黑像是刚出生没多久的小奶狗,那么如今的小黑便已经成长为喂养了三四个月的狗崽子了。 尤其小黑比普通的狗崽子可厉害得多了,作为神兽的它,身上所蕴含和代表的神秘,甚至是许安诺这个短期内的主人都不知道的。 所以虽然从明面上看,小黑依旧没多大的体型,可是被小黑攻击的人,那就很酸爽了。 此时被小黑扑倒在地的赵国庆就感觉后背压了一千斤重似的,整个人都要被压坏了。 他甚至觉得他的内脏都要被压出来了。 最关键的是,小黑压着他还不过瘾,照着赵国庆的肩膀就是一口咬了下去。 巨大的咬合力让赵国庆整个人都要裂开了。 “救命,快来人救命啊,杀人了,要杀人了!”赵国庆疯狂地喊叫着,感觉整个人都要疼懵了。 屋里的许志明和赵翠莲,包括先一步到许志明家帮忙的林奕都从屋里出来查看情况。 邻居家自然也听到了动静,纷纷出来查看情况。 这会儿正好是吃晚饭的点,大家都在家里,听到动静,出来看热闹,方便着呢。 许安诺之前还震惊小黑的动作太过突然,快得让她有些措手不及,但这会儿见大家都出来看热闹了,她总不能呵斥小黑吧? 于是,慢条斯理靠近的许安诺非但没有说小黑的不是,而是皱眉呵斥道:“赵国庆,我远远的就看见你在我四叔家外面扒着墙根鬼鬼祟祟的。” “你说你到底打的什么歪主意?你是不是想要偷我四叔家的什么东西?” 许安诺一开口便将事情的缘由给说了清楚。 是赵国庆先扒她四叔家的墙根,她带来的狗狗才会扑倒赵国庆,免得他使坏。 “我没有,我没有要偷你四叔家的东西,我只是过来看看,嗷呜,疼疼疼,好疼。” 他一开口辩解,小黑又是一口咬在边上,巨大的痛楚让赵国庆疼得面色扭曲。 第375章 只能吃闷亏了? 赵国庆疼得受不了,喊叫着:“许安诺你到底弄了什么东西来咬我,快让它滚开,杀人是犯法的,你要做杀人犯吗?” 许安诺挑眉:“不错啊,有长进了,还知道杀人犯法呢。” 这话明显是在讽刺赵国庆。 但赵国庆说得也在理,许安诺也没想要赵国庆的命。 事实上,小黑扑倒赵国庆,咬赵国庆,是它的个人主张,并不是许安诺指使的。 “小黑,别咬了,他就是个烂人,咬他也不怕脏了你的嘴。” 许安诺一声令下,小黑倒是乖巧的松开了赵国庆。 在跳离赵国庆身上时,小黑还把嘴在赵国庆的身上蹭了蹭,把嘴巴上的血蹭干净。 蹭过后,它看向许安诺。 许安诺轻轻点头:“干净了,回来吧。” 许安诺的声音里不由得带上了几分的笑意。 小黑这家伙,真的是懂得有点可爱。 果然,听到许安诺说干净了,小黑当即从赵国庆的身上跳下来,回到许安诺的身边。 小黑一离开,赵国庆顿时犹如死狗一样趴在地上,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 此时看到赵国庆脸的人,便能很清楚的看到赵国庆面色惨白,满脸是汗的模样。 许志明不由得道:“不过是被小狗咬了两口而已,你非装出一副快被弄死的凄惨模样,你这是想装给谁看?你是不是以为我们都瞎,都会信了你的表演?” 许志明嫌弃的模样让赵国庆一怔,当即道:“怎么可能是小狗咬了两口,我……” 赵国庆正辩解着,就看到了站在许安诺身旁正摇头摆尾的小黑眼中流露出的嫌弃。 它仿佛在说:真是个蠢东西。 赵国庆愣住了,怎么也没想到会从一条狗的眼神里看出嫌弃这样的神情。 真特么是见鬼了。 “赵国庆,你说,你鬼鬼祟祟的扒在我四叔家门口做什么呢?你要是不说清楚,今天可就别想着这么简单就走了!”许安诺冷冷的说。 许安诺怀疑赵国庆来这儿,很可能是受的葛兰花的指使,是为了打探她回来后的消息,也可能为了是偷窥一下她的状态。 但不管是哪个可能,都代表着赵国庆目的不纯,小黑咬他,一点都没咬错。 “我没有,我就是刚好路过而已!哪知道你养的疯狗竟然扑出来就咬人?你快赔我医药费,不然我可不干,我疼死了,哎哟,哎哟,好疼啊……” 赵国庆宛若戏精附体,当即抱着手臂就开始哎哟着叫唤起来。 不过他也不全然都是装的,他确实是疼得厉害。 小黑咬的那两口,差点没给赵国庆给咬没了,此时的赵国庆自然是愤怒的。 赵国庆觉得自己提出要许安诺给医药费,一点都不过分。 许安诺一挑眉:“医药费?你是在做梦吗?谁说你身上的伤是我家狗咬的?谁看见了?大家看见了吗?” 这会儿看戏的人不多,都是许志明周围的邻居。 许志明是个会做人的,跟身边的邻居相处得也很好,所以许安诺这么说,他们就知道该怎么配合了。 便一个个的摇着头说没看见。 再说了,大家又不瞎,许安诺的狗才多大点?这点大的狗狗叫两句也就是听着唬人而已,能厉害到哪里去? 刚刚赵国庆还装出一副被狗扑倒在地,咬成重伤的样子。 那么点大的狗,怎么可能扑倒赵国庆一个成年人? 分明就是赵国庆故意装出样子,要讹许安诺的。 赵国庆是个什么德行他们都知道,而许安诺更是许志明的宝贝侄女,要怎么做,他们都清楚的。 赵国庆被他们这明显做假证的模样给气得够呛。 “你们胡说,都瞎说!我刚刚明明就是被扑倒了,别咬了,你们怎么可以睁眼说瞎话?”赵国庆气愤的囔囔。 “谁瞎说了?你也不看看安诺身边那条狗才多大点?怎么可能把你给扑倒?” “就是,那么大点的狗,也就刚刚断奶没多久,你这样瞎说有意思吗?” “做人要厚道……” 一时间,指责声全冲着赵国庆而去。 赵国庆无语极了。 他哪里知道许安诺的狗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变种,怎么就那么厉害? 他先前被一下扑倒在地的时候,分明感觉身上好像压了千斤重,推都推不开,让他没法动弹。 可是那么点大的狗子,真的能有那么大的力气吗? 一时间,连赵国庆自己都迟疑了。 要不是他的肩膀上还有两个伤口在剧烈的疼痛着,提醒他刚刚的事情,他怕是真的要被众人给带歪了。 可就算他不被人带歪,也没有用。 众人护着许安诺,赵国庆根本没有办法多说什么,只能灰溜溜的爬起身来,抱着自己受伤的胳膊,恶狠狠的盯着许安诺。 “许安诺,事实如何你自己心知肚明,你要是不愿意负责,不给医药费,我是不会放过你的。” 被威胁,许安诺还真是半点都不怂。 她一挑眉,道:“你不会放过我?随你便。” 她还不想放过赵国庆呢! 要不是看热闹的人来得太快,眼下都在场围观着,她是真想喊小黑再给赵国庆来上两口。 “赵国庆,你真当我许家没人,安诺一个人好欺负是吧?”许志明站出来,呵斥道。 “你别以为我怕你,你要是敢欺负安诺,对安诺不利,我保证砍死你都不带手软的你信不信?” 面对许志明的出头,许安诺是感动的。 她知道,四叔对她很在意,怕她吃亏才会警告赵国庆。 “四叔不用,我……” 许安诺正说着话呢,却被尖锐的喊叫声给打断了。 “许安诺,你个贱人给我滚出来,给老娘滚出来!” 许安诺听着声音有点耳熟,扭头看去,就看到了气势汹汹朝着这边而来的秦荷花和许小莲。 秦荷花鼻青脸肿的,看着就是一副刚被人打过的模样,许小莲面上倒是没有什么伤,就是她那个脸看着怎么好像黑了好多度? 许小莲最得意的就是她妈不要她干活儿,明明是村里姑娘,却被她给养得白白净净的。 这才过去多久,许小莲怎么都要变成黑炭了? 第376章 四婶护短 许安诺虽然没有开口说话,但是眼中的神色完全未曾遮掩,属实明显得有些过分,让人一眼就看出来了她的错愕、惊讶以及嫌弃。 许安诺跟周围村民是完全不一样的打扮,上半身穿着一件红色毛衣,下半身一条黑色的微喇牛仔裤。 分明是最寻常的打扮,衣服裤子分开看也根本不起眼,穿在许安诺的身上,却衬得她身姿笔挺,腰肢纤细。 许安诺本就生得好看,高挑纤细的个子光是往那儿一站,什么都不做,都能直接吸引人的眼球,叫人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她。 更别说许小莲本就是特地来找许安诺麻烦的,自然在第一时间便将注意力落在了许安诺的身上。 也正是因此,许安诺眼中的惊诧半点没逃过她的眼。 几乎是在目光相触碰的瞬间,许小莲就看出了许安诺眼中的神色。 秒懂许安诺眼神中流露出来的意思后,许小莲肩膀微微瑟缩了一下,羞恼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许小莲一直就拿自己跟许安诺比较,以碾压许安诺为乐,以能抢到许安诺的东西为自豪。 当初她明知道赵国庆的性格不好,没什么本事,是个混日子的,绝对不算是个好的结婚对象。 可她为什么要从许安诺的手里把人给抢过来? 不就是因为那是许安诺的未婚夫! 不就是因为许小莲觉得赵国庆再不好,好歹还有个做妇女主任的妈?赵国庆可是妥妥的‘官二代’! 她如果能嫁给一个‘官二代’,等她的孩子出生,岂不是就能混得更好了? 等孩子长大以后,她不就成了官爷的亲妈了? 这份荣誉可能还得十几二十年才能沾上,也可能沾不上,都是未知数。 但是许小莲一想到许安诺可能会拥有这份荣耀,她心里就不得劲。 许安诺一定不能比她过得好。 所以哪怕许志国是个渣渣,但有他那当妇女主任的妈在,许小莲也得把人抢过来。 抢走赵国庆之后,许小莲一度觉得骄傲,自豪,对未来的日子也很有盼头。 直到后来在赵国庆家受尽磋磨,葛兰花又忽然出事死了,这才让许小莲开始后悔,开始怀疑她当初是不是做错了? 可是,她可以后悔自己选错了人,许安诺凭什么笑话她? 赵国庆可是她生生从许安诺的手里给抢走的! 许安诺就是她的手下败将! 心里一直笃定这样的信念,却骤然被自己看不上的许安诺给瞧不起了,许小莲的心里能好受? 秦荷花可没有注意到许小莲的情绪,她直接面目狰狞的冲着许安诺就扑了过来。 “许安诺你个小贱人,你个臭不要脸的小偷,你把钱还给我,还我!” 秦荷花尖叫着嘶吼,衬着她那张鼻青脸肿的脸,显得格外的狰狞可怕,看着很是渗人。 许安诺不怕秦荷花发疯,她有属于自己的底气。 她看似被吓到了,呆立在原地,实际早就已经做好准备了。 只要秦荷花靠近她,她就能一脚把秦荷花踹飞。 但没轮到许安诺自己出手,旁边就蹿出来一个人,跟小牛犊子似的,直接一把将秦荷花给撞开了。 秦荷花压根没来得及躲避,直接被撞得重重的摔倒在地,下一瞬,惨叫声顿时散开。 赵翠莲站在许安诺前面一米左右,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秦荷花怒斥:“秦荷花你胡言乱语什么呢?不会说话就闭嘴不要说,满嘴喷粪的也不怕把自己给熏死。” “全村人都知道,我们家安诺她是个乖巧懂事的好孩子,她跟那些手脚不干净,心思扭曲的可不一样,你红口白牙的就想污蔑她,门都没有!” “以前你哄着她,骗着她,把她耍的团团转,现在她已经醒悟了,你休想再把她当猴耍!” 赵翠莲瞪着眼睛,气势汹汹的,半点都不怂秦荷花。 秦荷花虽然讨厌,可毕竟是个女人,这种情况下,许志明这个大男人不可能出面跟她对上,更何况许志明伤了手臂,也不可能出面跟秦荷花扭打。 物以类聚,人以群分,许志明和赵翠莲能走到一起,夫妻感情和睦,说明他们在许多事情上的看法是一样的。 许志明疼爱许安诺这个侄女,宠爱她,护短,赵翠莲也是一样的。 所以在秦荷花找上门来的时候,赵翠莲压根没有给秦荷花欺负许安诺的机会,第一时间就冲出来把人给护住了。 许安诺看着站在她面前不算高大的身躯,心里全是暖意。 虽然赵翠莲说她被当猴耍她不喜欢的,但这是事实,容不得辩驳。 而且她很喜欢被赵翠莲护着的感觉。 其实不管是上辈子还是这辈子,她虽然身边有许志国、秦荷花和许小莲这样的极品,但是也有的四叔四婶和爷爷这种爱护她,维护她的人。 只可惜上辈子她太蠢,看不清楚真相,这些爱她的人都受她拖累,下场不好。 而这辈子她重生而归,上天似乎对她多了几分的眷顾,让她的运气变好了不少。 不,岂止是运气变好不少,简直是运气爆棚。 她所爱的人依旧好好的活在世上,日子也一天过得比一天好,而爱她的人,也更多了,傅承安,傅家的几位长辈,李家的几位长辈…… 不但身旁的环境在变好,她自己也在变得越来越好。 自身的医术水平在孜孜不倦的学习之中稳步提升,有空间做后盾,有老鬼传授的武功做底气,又成为了暗影的特聘人员,手里还有钱傍身,一切的一切都在走向更好的方向。 许安诺在暗自感动的时候,秦荷花和赵翠莲已经吵得不可开交了。 两人各不相让,秦荷花先前被撞倒在地,疼了好一阵,根本爬不起身来。 等吵了几句,发现赵翠莲站着,她狼狈的坐在地板上,从气势上就输了一大截,顿时气得不行。 “许小莲你傻了吗?还不快过来扶我起来!”秦荷花对着一旁傻站着的许小莲怒喝。 许小莲这会儿确实有些傻愣愣的,她被许安诺展现出来的形象气度给吓得够呛。 第377章 她能不能混个影后? 这几个月,许安诺的变化是极大的。 她参加了暗影的集训,虽然没有进行封闭式集训,但是经过军队系统训练的人,首先在形象气质上就是不一样的。 身姿笔挺不说,整个人的身上都洋溢着一股积极向上的冲劲儿。 她的眼神是清亮的,坚定的,无形中透着一股一往无前的气势。 可她并不是一味的刚强,和傅承安的恋爱,双方的情感交付让她身上又染上了温柔似水之感。 两种不同的感觉在她的身上交融,并没有带来极端的冲撞,反倒完美融合了,带出了特殊的气质。 许安诺本来就生得好看,再在气势上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明眼人都能看出来她这几个月过得很好。 而小莲偏偏在这几个月受尽磋磨,事事不顺。 许安诺什么都不用做,光是出现在许小莲的面前,就能让许小莲知道,许安诺过得比她好。 这让许小莲很受打击。 受到打击的许小莲这会儿恨不得离许安诺远远的,好远离许安诺带来的这种无形压力,哪里会顾得上去管秦荷花和赵翠莲的扯皮? 被秦荷花的声音惊醒,许小莲赶忙上前将秦荷花给扶了起来。 秦荷花今天本来就被许志国打了一顿,再被赵翠莲撞得这么一摔,其实精气神已经要跟不上了。 但她想到自己被偷走的钱和怀表,心里的火就犹如可以燎原的星星一般,恨不得立刻爆发。 “我不跟你扯这些没用的,我今天就找许安诺,跟你没关系!” “许安诺你个小偷,偷走了我所有的积蓄,害得我现在一毛钱都没有,你现在就把偷了的东西都还给我,这事儿我就算了,不然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秦荷花恶狠狠地瞪着许安诺。 秦荷花那愤怒得好像被人掘了坟似的样子不像作假,难道许安诺真的偷拿了秦荷花的钱? 可是许安诺在村里的风评一直很好,可没听说过许安诺手脚不干净,做过偷摸别人钱的事儿啊。 许安诺一脸莫名其妙的样子:“什么积蓄?什么钱?你在说什么?我压根不知道。” “家里的钱都是你在管,我以前上班的工资也没过过我自己的手,都被你给收走了,我压根就没见过家里的钱!” 最开始工作的时候,许安诺确实老老实实的把所有的工资交给秦荷花。 但是接触外人久了,从他们的口中听到各种人生经历和各种事故,她也长了点心眼,于是就偷偷的从工资里扣个几块钱拿在手里。 哪怕被养得唯唯诺诺,但她的本性并不是懒惰的人,干活儿的时候很卖力,也愿意上进学习,所以每个月除开基本工资,她还能领个几块钱的奖金。 在这个人均工资几十块的年代,她能有几块钱奖金已经很不得了了。 基本工资秦荷花是知道的,她不敢昧下,所以扣下的都是奖金。 可惜的是,她也就藏了几个月吧,就被秦荷花发现了。 然后秦荷花大闹了一通,许志国帮她撑腰,最后就变成每个月到了发工钱的当天,秦荷花去她上班的地方替她领工资。 打那之后,她就彻底接触不到钱了。 “而且我都离开村子几个月了,你跑出来说我偷了你的钱,你脑子没病吧?” 许安诺训斥得毫不留情面,面上半点都没有心虚的模样。 但事实上,许安诺真不是那种没记性的人。 重生之初就把秦荷花的小金库给撬了的事儿,在当时绝对算得上大事儿了,许安诺怎么可能不记得? 但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她做归做,又怎么能承认呢? 还是当着这么多人的面! 除非她想让自己被钉在耻辱柱上,不然但凡一个正常人,都不可能会承认自己偷了钱的。 哪怕这个被偷的对象是她的仇人。 不过许安诺还是挺佩服她自己的,做过的事情还能理直气壮的说没做过,她的演技绝对是棒棒的。 不知道如果是在娱乐圈的话,能不能混个影后当当? 不过现在这个年代,大陆都还没有娱乐圈呢,这时候的演员或者歌手的圈子叫艺术圈,香港那边倒是有娱乐圈了,就是乱得很。 后世大火的歌后影后在香港的黑帮眼里就是赚钱的工具,黑帮才是香港的主流势力,如果不顺从他们,哪怕是明星也是会过得很惨的。 秦荷花并不知道许安诺脑子跑火车跑了老远,听到许安诺这么说,她急得直跳脚。 “你胡说,我那钱是你还在家里的时候就被偷了的,家里总共就那么几个人,要不是你偷的,那能是谁偷的?” 许安诺挑眉:“我还在的时候就被偷了?那你当时怎么不说?怎么不问?怎么不闹?” “别说什么你一时忘了。那是你自己的私房钱,你能忘?” “许小莲嫁了之后,我就没住家里了,当时你对我恨之入骨,从公安局出来之后还各种闹腾,真要是那个时候丢的,你为什么当时不闹?” “秦荷花你根本就是在撒谎!” “你故意诬赖我偷了你的钱,就是为了讹诈我,是为了从我这儿骗钱吧?”许安诺倒打一耙的呵斥着。 如果说自己的小金库的钱早就丢了,怀疑被许安诺给偷走,那早就该找许安诺要钱了。 为什么拖到这个时候再说? 要知道在许安诺离开的这几个月之前,她离开许家后,是搬到许志明这里住的,依旧还在村子,也没有离开村子。 如果钱真的是许安诺拿的,那为什么当时不说呢? 这些困惑每个人的心里都有,都在等着秦荷花给答案。 秦荷花皱着眉,眼神不由得有些闪烁。 钱她肯定是丢了的,但是什么时候丢的,她自己确实也不知道,这就让她的处境陷入了被动。 可是就像她说的,家里就那几个人,如果许安诺他们都没偷的话,总不至于是昏迷的老头子起来偷的吧! 秦荷花觉得肯定是许安诺和许小莲当中有个人在撒谎。 许小莲分析的她觉得很对,许大海肯定没拿钱,如果拿了钱的话,一千多块够他小打小闹玩好一阵了,不可能这么快就没钱的。 所以钱要么是许小莲拿的,要么是许安诺拿的。 第378章 钱不要了,你把怀表还给我 秦荷花走神的样子叫围观的人看在眼里,都以为她在心虚,觉得是许安诺说中了她的心思,她才无话可说。 本来还因为秦荷花的话而有些怀疑许安诺,这会儿都纷纷鄙视起秦荷花来。 秦荷花这人可真够毒的,许安诺都已经离开那个家了,秦荷花还想在她的身上榨取一波,还想污蔑许安诺偷了钱,坏许安诺的名声,这人的心竟然狠毒至此。 秦荷花却不管众人怎么想的,缓缓开口道。 “安诺,这么多年来,我确实做错了,你在家里的时候,我也没让你过上好日子,还苛待过你,你出嫁我也没有给你嫁妆陪嫁。” “现在回头想想,你确实是个孝顺的好孩子,是我对你太苛刻了些。” “那些钱你拿了就拿了,我不追究,也不计较了,就当是我弥补你这些年遭过的罪的补偿款。但是那个怀表对我来说很重要,你能不能把那个怀表还给我?” 秦荷花冷静下来后,脑子上线,戏精本质也就上来了。 她前半段话说得惭愧且自责,后半段则一脸的恳求,将情绪拿捏得很到位。 那卑微恳求的模样远比先前狰狞的面孔看着顺眼。 强烈的两极对比之下,竟让围观的人生出了同情之心。 人都是这样,习惯性的同情弱者,秦荷花面目狰狞的时候,大家会觉得她很讨厌,是强势的那方,是在找茬。 可是当她软和下态度来,再用一脸恳求的模样乞求许安诺的时候,因为前后对比太过明显,却会很自然而然的让人生出同情心。 尤其秦荷花虽然很不好,可她是许安诺的后妈,严格意义上来说也是许安诺的长辈,众人心中的天平自然会下意识的倾斜,觉得许安诺该听长辈的话。 许安诺早就习惯了吃瓜群众的立场摇摆不定,变来变去,一会儿是她的助力,一会儿又变成她的阻力。 所以这会儿压力给到她这边,她也不觉得难受。 顶着所有人盯视的目光许安诺表现出一脸茫然来。 “什么怀表?我不知道啊。” 许安诺说着又蹙眉道:“还有,你少说得那么冠冕堂皇,我根本就没有偷拿你的钱,你休想用这种方法污蔑,赖在我身上,我才不会认下这莫须有的罪名。” “秦荷花,你对不起我的事情已经成为了无法改变的事实,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道歉,也不需要你的补偿。” “你如果真的对我心存愧疚,那就离我远点,我一点都不想跟你搅和在一起。” 许安诺的表现太过正常,面上的表情变化也很正常,让秦荷花看不出丝毫破绽来。 难道真的不是许安诺偷的钱? 秦荷花想着,下意识地看了许小莲一眼,看到了她面上的惊讶之色。 她心里一动:难道是许小莲偷的钱和手表? 这么一下走神,赵翠莲已经开口了,“秦荷花,安诺都说了你的钱不是她拿的,你要是还继续纠缠,又拿不出证据来证明是安诺拿的,那就是污蔑!” “你再不走,我就报公安抓你,咱们去公安局说理去!” 赵翠莲的话让秦荷花面色大变。 自从上次被抓到局子里关了几天,又用精神病这个借口离开公安局之后,秦荷花对公安局就带着深深的畏惧。 那一次的公安局拘留之旅,几乎改变了她的人生,她在村子里挂上了精神病的名头,一旦跟人起冲突,人家就用这个来攻击她。 秦荷花很清楚自己没有精神病。 可是她再怎么清楚,也改变不了已经深入人心的认知。 而她自己,被人说神经病、精神病的次数多了,也难免受到影响,开始自我怀疑。 她当然也知道神经病和精神病是两回事,可招架不住被骂得多啊。 “不要,不去公安局!”秦荷花当即尖叫一声。 她对那破地方可以说是深恶痛绝的,叫她去公安局,还不如杀了她。 “许安诺你真没拿我钱?你敢不敢赌咒发誓?” “就用赵翠莲的性命发誓,你要是偷了我的钱不承认,就让赵翠莲不得好死!”秦荷花的面上带着癫狂之色。 许安诺的眼神一冷,轻呵了一声。 “我说了没拿你的钱,就是没拿你的钱,我为什么要发誓?” “还拿我四婶的命发誓,凭什么?秦荷花你是不是脑子坏掉了才会提这么个破要求?” “你要找我的麻烦牵扯我四婶做什么?” “反正誓是不可能发的,钱我也没有拿,你别在这儿胡搅蛮缠。” “要不然你就拿出证据来证明是我拿了你的钱,要么你就滚,再不然就去公安局好了,随你怎么选!” 许安诺不发誓,态度却很强势。 她是做了鬼好多年之后才重生的人,神仙什么的她没见过,却很清楚这个世界上除了人还有鬼。 既然有人鬼两界,那传说中的神仙两界未必就不存在。 她对冥冥之中的神秘力量是有着敬畏之心的,自然不可能胡乱发誓。 万一应验了呢? 别说是她拿的钱和怀表了,就算真不是她拿的东西,许安诺也不可能拿四婶的性命去发誓。 “你不肯发誓就是心虚,东西就是你拿的!你把东西还给我。”秦荷花生气的要往许安诺这边扑。 赵翠莲赶忙拦着她,两人扭打在了一块儿。 今天秦荷花被许志国给打了,身上还有伤呢,战斗力自然不可能跟赵翠莲相比,赵翠莲轻而易举的就将她给制服了。 赵翠莲坐在秦荷花的肚子上,压着她,让她无法动弹。 “秦荷花你别以为我们家安诺是好欺负的,你要是敢欺负她,我跟你拼命你信不信!”赵翠莲呵斥着。 许安诺见秦荷花被完全制服,没有还手之力,心下微松,眼神一凛,当即道:“四婶,把秦荷花绑了,咱们到县城公安局报案去。” 秦荷花一听公安局,吓得够呛,当即尖叫道:“不要,我不要去公安局。” 这话她之前就说过,可说完之后还是胡搅蛮缠。 许安诺压根不想听她在这儿纠缠,冷冷道:“由不得你,四婶,动手。” 第379章 逼问:是不是你偷的钱? 秦荷花见许安诺态度这么坚决,也是吓得够呛,直接认怂,可怜兮兮的哀求。 “不要去公安局,求求你了,我不说是你偷的钱了还不行吗?你放过我,求求你再放过我一次。” 她一副怕极了的模样,再衬着她那张鼻青脸肿的脸,看着确实有蛮可怜的。 赵翠莲下意识地看了许安诺一眼,用眼神询问她:真动手? 按照赵翠莲的想法,这事儿只要秦荷花认怂了,也就算了。 倒不是赵翠莲多圣母,多好心,被欺负了也不追究秦荷花,实在是赵翠莲觉得没必要闹大。 而且真的有污蔑这种罪名吗?这事儿闹到公安局里,真的能有人管吗? 赵翠莲不懂法,心里也没数,但她觉得应该是没人管的。 毕竟就是双方口角争执,虽然她和秦荷花冲突了一下,但没伤到秦荷花,也没造成什么严重的后果,不至于发展到要去局子里的地步。 主要不管什么时候,真正老实本分的人对公安局这种维护秩序的国家单位都是心存敬畏的,能不挨着,那是最好不过的事情! “不去公安局,不要去公安局。”秦荷花显然被吓得够呛,反复强调着,真露出了些许不理智的癫狂之色。 一旁围观的人见状都面色有异,纷纷暗中猜测,秦荷花是不是真的有精神病? 要不然怎么看着疯疯癫癫的? 虽然这几个月村子里有人跟秦荷花发生冲突的时候没少骂秦荷花神经病、精神病之类的话,但是大家其实都不太相信她有病。 毕竟秦荷花看上去还是挺正常的。 可随着秦荷花被骂的次数越来越多,她的表现就越来越反常,也渐渐的让人怀疑她是真的精神有问题。 许小莲听到周围人的议论,心里顿时觉得不好。 这要是继续发酵下去,怕是真要觉得她妈就是个精神病了。 将秦荷花以精神病的名头捞出来这事儿,是许小莲引以为耻的事情。 当初她觉得这个法子有多好,如今就对精神病这三个字有多厌恶。 “四婶你别这样,先放开我妈,咱们有话好好说成不?”许小莲赶忙上前去拉扯赵翠莲,想把她从秦荷花的身上拉开。 赵翠莲被许小莲拉得身子一晃,力道当即不稳。 而秦荷花也是理智回归,当即把赵翠莲给推开了。 赵翠莲一时不防,被推得往旁边栽倒过去。 “哎哟……”赵翠莲惊叫一声。 许小莲顺势松开赵翠莲的手,还不着痕迹地推了一把。 许安诺知道许小莲不是什么好东西,早就防着她呢,所以赵翠莲被挣扎起身的秦荷花掀翻的时候,许安诺快速上前拉住了赵翠莲。 “四婶你没事儿吧?”许安诺关切地问。 “没事儿,我没事儿。”赵翠莲惊魂不定地摇头。 她刚刚被秦荷花那么一掀,又被许小莲一推,整个人边上栽倒。 要命的是她边上有一块尖锐的石头,她要是倒在上头,太阳穴能被戳出个洞来。 就算她不会医术,也知道太阳穴是死穴,这要是戳个洞,那她就没命了。 她好不容易熬过了苦日子,眼看着这日子要见甜了,要变好了,要是这个时候死了,她得呕死。 她怕自己就是死了,也能被气得活过来。 “谢谢你安诺,要不是你,我就死定了。”赵翠莲缓过劲儿来,一脸感激地说。 “您这是说的什么傻话?您没事儿就是最好的事儿!” “而且您本来也是为了护着我才跟秦荷花起冲突的,要说谢也该是我对您说才是。” 说话间,许安诺将赵翠莲给扶了起来。 许安诺眼角的余光看到秦荷花、许小莲和赵国庆仓惶离开的背影,眼底划过一抹冷意。 要拦住他们并不是什么难事儿,可是拦下他们做什么? 在这儿继续扯皮吗? 她嫌闹得慌。 还是真的把人给送去公安局? 这种事情,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又没有监控没有证据的,根本掰扯不清楚,公安局也管不了。 把秦荷花放回去,让她落了单,她才好找秦荷花‘好好聊聊’当年的往事! 秦荷花正巧在此时扭头看向许安诺这边,对上了许安诺冰冷的眼眸,整个人不由得狠狠一颤。 那个瞬间,秦荷花甚至感受到了杀意。 那是一种让她胆寒,且觉得无比危险的感觉。 秦荷花踉跄了一下,险些往前栽倒在地。 许小莲和赵国庆赶忙扶住她,却被她前冲的力道带得好玄没三个人一起栽倒。 “妈,你没事儿吧?”许小莲稳住身子之后,赶忙问秦荷花。 秦荷花慌忙摇头:“我没事,走,咱们快走。” 她从许安诺的身上感受到了浓浓的压迫和危险,让她整个人都处在绷紧的状态。 三人犹如丧家之犬一般逃窜着回到了许家。 “我被东西咬伤了,我去找大夫包扎一下,你忙完了自己回家。”赵国庆跟许小莲说了一声,然后就快步走了。 得亏小黑在许安诺的耳提面命之下,知道不可以杀人,所以嘴下留情没咬很深,不然赵国庆早就失血过多而亡了。 饶是如此,赵国庆也流了不少的血,眼前有些发晕,脚下也是踉跄的。 当然,最折磨的还是他的伤口处不停止的疼痛。 那痛苦让他整个人都要遭不住了。 许小莲扶着受惊过度的秦荷花回到了家中。 “妈,你喝点水缓缓。”许小莲见秦荷花浑身颤抖,特别异常,忙给她倒了杯水。 秦荷花接过搪瓷缸的时候,手都在抖。 亏得许小莲没有倒满,不然她能把水给抖出去。 连着灌了好几口水之后,秦荷花可算冷静了一些。 “小莲,你老实说,我的私房钱和怀表是不是你偷拿的?”秦荷花忽然抬头看向许小莲,问。 许小莲吓到了,赶忙摆手:“不是不是,当然不是我。我怎么可能会偷您的东西呢?你怎么会忽然这样想我啊?” 眼看着许小莲一副受惊过度,快要哭出来的样子,秦荷花却半点都没有缓和的意思,反倒咄咄逼人地质问她。 第380章 拿捏不住她了 “你还说不是你偷的,要真不是你偷的,你为什么在听到怀表之后反应那么奇怪?” “你分明就是在心虚,钱和怀表就是你偷拿的!”秦荷花激动地说。 她一把抓着许小莲的胳膊,满脸乞求着开口。 “小莲,那钱你拿了就拿了,妈不要了,你把那个怀表还给我好不好?你把怀表还给我,妈就不跟你计较了。” 许小莲也是被秦荷花从小给宠大的,秦荷花对她甚至都没舍得大小声过,更别说这么大力的抓着她的手臂了。 她从来没有见过这样癫狂的秦荷花,陌生得让她感觉到了害怕。 “妈,我没偷拿你的钱,真不是我偷的。”许小莲赶忙解释。 “不是你偷的,你为什么在我提起怀表的时候一点都不惊讶,你还那么气定神闲,不是你会是谁?”秦荷花几乎失控地尖叫。 她看着许小莲的目光中甚至带着恨意和仇视。 就好像许小莲抢走了她最重要的东西似的。 “我都说了我不计较你偷钱的事儿了,你只要把我的怀表还给我就行,你为什么不肯?你为什么不肯?啊?”秦荷花崩溃地喊叫着。 激动中,秦荷花的手从许小莲的手臂往上落在许小莲的双肩上,巨大的力道几乎要将许小莲的肩胛骨给捏碎! 许小莲终于抓住了一个重点:怀表! 她妈是因为怀表才变成这样的。 所以想要解决掉的事情,根子在怀表上,还得先把怀表的事情给捋清楚。 “妈,你的钱和怀表真的不是我偷走的,但我确实知道你有一个怀表,所以我听你提起怀表的时候,没有太惊讶。”许小莲大喊。 秦荷花眼睛一亮,当即大声喊道:“那你还说不是你偷走的我的怀表?你都知道,怎么可能不是你偷的?你把怀表还给我,还给我!” 眼前的秦荷花陌生得让许小莲几乎不敢认。 从小被捧在手心里长大的许小莲几乎不敢相信,她妈会为了一块不知名的怀表对她这样。 “妈,你先放开我,我的手被你抓得好疼,你放开我,咱们慢慢说成不?”许小莲放软的声音,轻声说着。 秦荷花这会儿明显处于癫狂的状态,如果再让她这么发疯下去,她不晓得要吃多少亏。 在赵家的这几个月让许小莲意识到了,想要不吃亏遭罪,再难都得先顺着。 比如赵国庆打她的时候,她如果顺着他的心意不反抗还好,他发泄完了也就算了,自己就停手了。 可如果她反抗的话,赵国庆就会打得更狠,她挨的打就会更多。 逆来顺受的许小莲这几个月来学会的,所以哪怕此时她的肩膀疼得都要炸裂了,她也没敢跟秦荷花耍横。 秦荷花听到许小莲的话也是回归了理智。 意识到她抓疼了许小莲,秦荷花赶忙松开她。 秦荷花低头看着自己的双手,她自己都觉得有些陌生,有些不可思议。 她换了换身,拉着许小莲坐下,这才一脸抱歉的说:“对不起小莲,是妈不好,是妈不对,妈刚刚太激动了。” “可是那个怀表真的对妈很重要,你要是拿了就还给妈好不好?至于那些钱,就当是妈给你的零花钱了,妈不要了。” “妈,我真的没拿你的钱和怀表。”许小莲皱眉说着。 见秦荷花又要变脸,她赶忙接着解释,“我知道您有一块怀表,是因为之前有一次,我见您偷偷拿出来看过,那里头还有一张照片。” 说到这里,许小莲顿了顿,好一会儿才小声道:“妈,那照片上的男人不是我爸,他是谁?是您的……” ‘相好吗’三个字到底没敢说出口,那她面上的神色却也很清楚的表达出了她的意思。 秦荷花见许小莲竟然追问起了怀表和相片,面上的神色又是那般,瞳孔不由得微微紧缩起来。 “你啥时候看到的?你当时怎么没问?”秦荷花带歪话题,问。 “有好久了。”许小莲老实的应了。 “你真没拿我的钱和怀表?”秦荷花不死心的又问了一遍。 “妈,我真的没拿过你的东西,我发誓,我要是拿了,让我不得好死,可以了吧?”许小莲也是来了气,虎着脸说。 秦荷花见状,也明白自己多半是冤枉许小莲了。 许小莲又怂又胆小,如果真的是她拿的,她不可能会发誓。 “该死的,被许安诺给骗了!肯定是她拿的,要不是她拿的,她怎么不敢发誓?”秦荷花气得要死,近乎咬牙切齿。 “妈,许安诺变了很多,她现在已经不是当初在家里时咱们随便挑拨两句就会听的许安诺了,咱们拿捏不住她了。”许小莲目光复杂的开口说。 现在的许安诺,让她想起了十三岁之前的许安诺。 当初还在渔村的时候,许安诺跟四叔许志明亲,几乎是四叔一手带大的,她那会儿的性格也很强势,特别的有主见。 秦荷花在许安诺的面前阴阳地说她亲妈古月月的坏话,许安诺压根是不听的。 许安诺那会儿凶得,明明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却已经敢拿着刀对着秦荷花威胁了。 许小莲至今记得,才十二岁的许安诺拿着刀对着她妈,声嘶力竭地喊:“你不许说我妈的坏话,你再说我就砍死你,你信不信?” 那会儿的许安诺比她妈还矮了半截呢,却能为了一个她五岁之后就没见过面的亲妈,拿着刀威胁她妈秦荷花,不可谓没有勇气。 那会儿的许安诺就跟现在差不多,她只相信她认定的,不会相信别人说的。 许安诺是从什么时候开始改变的呢? 是来小溪村之后! 当时搬来小溪村,渔村那边要留人收尾,留的就是四叔许志明,而许安诺则是跟着爷爷和他们一起来的小溪村。 许志明不知道的是,许安诺来到小溪村之后因为水土不服,昏迷了五天才醒。 当时把爷爷都给急坏了,甚至已经在考虑要带着他们回渔村了。 是她爸坚持不肯,多拖了几天。 后来许安诺醒了,人看着也正常,看着没有什么后遗症的样子,爷爷才打消了回渔村的念头。 但是打那之后,许安诺就变了。 她跟换了一个人似的。 第381章 还能让她变回去吗? 许小莲小时候是怕许安诺的。 是什么时候开始不怕的呢? 是来小溪村之后! 十三岁以前的许安诺跟着许志明长大的,长相娇美却性格强势,容不得旁人说她亲妈一句不好。 谁敢说一句她亲妈不好,她能跟人拼命。 可昏迷后再苏醒过来的许安诺却不再为此而激动,她甚至接受了秦荷花和许志国的污蔑式教育。 他们告诉她,她亲妈是个水性杨花的女人,说她妈为了过更好的日子把她给丢弃跑了。 如果是搬到小溪村以前的许安诺,肯定是不会相信这样的鬼话的。 但搬到小溪村之后的许安诺,竟然信了! 许安诺不但信了这些鬼话,她甚至还引以为耻,为此变得自卑,敏感,怯弱。 这样的变化让许小莲惊讶。 可每次看到秦荷花用言语从心理上打击许安诺,而许安诺一副羞耻难当,难以接受的时候,许小莲是极度痛快的。 尤其是看着大方美丽的许安诺被秦荷花在打击式教育下养得唯唯诺诺,畏畏缩缩,不再自信时,许小莲别提有多爽了。 在渔村的时候,她们两个就总被人放在一起比较,她总是落后的那个,总是失败的那个。 可是到了小溪村,一切的情形都发生了改变,她成了那个胜利者,而许安诺成为了那个失败者。 身份的逆转让她很受用,也很开心,所以这么多年来也一直努力维持着这样的局面。 许小莲正想着呢,就听秦荷花冷冷道:“放心,总能找到机会,让她重新变回去,让我稳稳的拿捏住的。” 许小莲闻言眼睛微微一亮,不由得道:“妈,你的意思是,你当初控制许安诺,让她变蠢的药还有?” 秦荷花闻言不由得一震,猛然看向许小莲:“什么控制?什么变蠢?你在胡说八道什么?” 下药那事儿,她做得隐秘,自认绝对算得上是天衣无缝的,压根没人知道,许小莲她怎么可能会知道? 许小莲见秦荷花的模样有些激动,心里也是一虚,小声道:“妈,我亲眼看到了。” 她曾亲眼看见她妈给许安诺下药,就在许安诺水土不服昏迷的那几天里! 下的是什么药她不知道,但许安诺和她亲妈,哪个亲哪个远她还是知道的。 所以哪怕亲眼看到秦荷花给许安诺下药,她虽然很害怕,但也没有声张。 她一开始以为是她妈嫌许安诺碍事儿,要毒死许安诺。 可许安诺人没死,却在醒来之后,性格发生了大变样。 许小莲心里清楚,许安诺会变成这样,完全是因为她妈秦荷花一手导致的。 “下药的事儿,除了你自己知道,你有没有跟别人说过?”秦荷花一脸紧张的抓着许小莲问。 许小莲赶忙摇头:“妈,你放心吧,我没说过,谁都没告诉过。” 下药这种事情肯定是不好的,许小莲心知肚明,她怎么可能告诉别人? 要是告诉别人了,别人报了案,把她妈抓起来怎么办? 她可不想没有妈妈。 毕竟她妈对她很好,又不是什么恶毒妈妈。 她妈是带着她嫁给她爸的,她只是她爸的继女,可是她爸对她特别好,比对许安诺这个亲生女儿还要好。 他们是后来搬到小溪村的,所以小溪村的人对他们不知根底,见许志国对她好,还以为许志国就是她亲爸。 要不是因为许安诺虽然大变样,被养得唯唯诺诺,却坚持叫她妈阿姨而不是妈,恐怕村子里的人压根都不会知道她妈是续弦,是许安诺的后妈。 不管是许安诺的性格大变样这事儿,还是刻意隐瞒了她是继女的真相这事儿,都让许小莲清楚,她所拥有的一切都是她妈用手段给她谋划来的。 她享受着利益,自然不可能自己去把虚假的美好给戳破。 “没说就好,没说就好。”秦荷花狠狠的松了口气。 她一脸严肃的交代:“小莲你记住,下药的事情你必须烂在肚子里,谁也不要说,谁也不能说,明白么?” 许小莲点头:“妈,我知道的,您放心吧。” 这么多年她都没说过,以后自然也不会说。 “只是妈,您真的还能弄到那个药吗?真的还能让许安诺给变回去吗?”许小莲皱眉问。 秦荷花目光闪了闪:“总要试试才知道。” 如果当初给她药的那个人不愿意再拿药给她,不愿意帮忙,那她就找清荷帮忙。 清荷在京城做了七年的大小姐,当年那人就能搞到的东西,清荷肯定也没问题。 秦荷花想起了自己正在享福的大女儿,面上松了松,心里并没有多么的紧张。 不管发生了什么,她好歹还有清荷这个做大小姐的亲生女儿做后路,她倒是不怕。 “可就算您弄到药了,怎么给许安诺吃下去呢?如今的许安诺可不是当初那个任您摆布的她了。”许小莲忧心忡忡的问。 许小莲的话让秦荷花的眼神也不由得变换了起来。 许小莲都看出来了的事情,她怎么会没看出来呢? 只不过是因为一直处于上风,这几个月忽然落了下风,形势发生了逆转,她不愿意承认罢了。 但眼下的情况,已经到了由不得她不承认的地步了。 秦荷花安静了瞬间,道:“我收拾两件衣服,今天先跟你去赵家住一晚,明天我就去县城,找人帮忙想法子,看怎么收拾许安诺。” 秦荷花觉得既然自己收拾不了许安诺,那清荷肯定可以。 她本来就年轻,脑子比自己活,如今又在京城当了多年的大小姐,眼界也拓宽了,肯定能想到更好的法子对付许安诺。 完全不知欧阳清荷人都没了的秦荷花,依旧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欧阳清荷的身上。 许小莲见状心里一动:“妈,是那个欧阳小姐妈?” 秦荷花没回答她这个问题,而是快速收拾了两件衣服,带着许小莲离开了许家。 她甚至连门都没锁,只是关上了。 这个家不像家的地方,她今后还会不会回来,还两说呢! 另一边,许安诺并不知道秦荷花和许小莲母女的对话,赶走了闹事的几人之后,许安诺扶着赵翠莲进了屋。 第382章 久别重逢团圆饭 “四婶您喝口水压压惊。”许安诺给赵翠莲倒了杯水。 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她往里兑了点灵河水。 空间里的灵河水缓缓流淌,她不知源头,也看不到尽头,几乎就是取之不竭的水源。 她倒也曾试图跟着灵河流淌的方向去找水的尽头,但是压根找不到尽头。 她走着走着,便会头晕目眩,精力衰竭,等再一睁眼,她就回到了。 她也试着逆行向上,去找水的源头,但跟找水的尽头时是一样的,总会莫名其妙的回到源点。 试了几次之后,许安诺就不做这种无用功了。 不过她在灵河边上挖了一块小水塘出来。 小水塘的面积不大,大概也就一个平方左右,里面蓄满了从灵河里引入的水。 如果是为了防止灵河枯竭而蓄水,她肯定要挖个大的池塘,而不是挖一个一平方的小水塘。 她挖这个水塘,主要是为了泡人参水。 灵河水泡人参的功效很好,给人喝过之后的好处是显而易见的,所以她才特地挖一汪水塘出来泡千年老参,以备不时之需。 许安诺往给赵翠莲喝的水里加了点灵河人参水,可以有安神镇定的效果。 “安诺回来了真好,连你倒的水都是甜的。”赵翠莲喝过水后,面色缓和了不少,见家里人都沉默地看着她,不由得笑呵呵的开口缓解沉闷的气氛。 其实赵翠莲并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伤害,她只是被那种险死的感觉给吓到了。 那尖锐的石头那么直直杵着的场景,这会儿还刻在她的脑海中呢,她一想起来,就觉得太阳穴隐隐作痛。 就感觉下一瞬,那石头就要把她的太阳穴给扎破似的。 许安诺能够理解赵翠莲心里的恐慌,她笑着道:“四婶您这是因为喜欢我,所以才有这种错觉。” “都是水壶里倒出来的水,跟您平时喝的一样的,咋会更甜?” 赵翠莲一想觉得也是,便笑了,道:“好像还真是这样?” 许安诺道:“四婶您坐在这里歇会儿,我去把锅里的饭菜端出来,咱们吃饭。” 被秦荷花他们耽误一下,他们吃饭的时间就更晚了。 本来时间也不早了,赵翠莲纯粹是为了迁就许安诺,为了让她多休息一会儿,才拖到这么迟吃晚饭的,再被秦荷花这么一折腾,时间就更晚了。 许安诺手脚麻利的把饭菜上桌,一家人总算能坐在一起吃饭。 “咦,小林人呢?刚刚不还在这儿?”赵翠莲问。 许安诺先前也以为林奕先过来了,事实上在赵国庆闹事儿的时候她还看到林奕了,就是不知道他这会儿跑哪儿去了。 “我有些事情要林奕去忙,所以他刚刚回去开车去县城了,这会儿没在村里。”傅承安淡笑道。 似乎是为了回应他的话,外头传来了汽车驶过的声音。 “嗨,你这孩子,是有什么等不及的大事儿,非得这么大老晚的喊小林去县城办?” “再说了,这会儿去县城,黑灯瞎火的还能办什么事儿?还得临时找住的地方,这不是折腾人家小林吗?” 赵翠莲嗔怪了两句。 她是知道了傅承安和许安诺已经假戏真做的人,心里已经完全把傅承安当成了自己的晚辈,所以说起话来并没有什么顾忌。 倒是许志明闻言,有些诧异地看了她一眼。 他媳妇儿怎么把小傅先生当成晚辈来说道了?他和安诺只是假结婚啊! 怕傅承安心里有意见,许志明赶忙找补。 “这大晚上的所有单位都下班了,确实是不好办事儿。” “不过今天赶去县城住下,明天一大早就能够去办事的单位门口等着,第一个就能办事儿,也不全然都是坏处,小傅你说是吧?” 傅承安神色浅淡,面上没有特别浓烈的笑意,但也并不显得冷淡,开口时也是不紧不慢的。 他说:“多谢四婶替林奕担心,不过我在县城有一套房子,现在去县城,除了耽搁些时间,倒也不用担心住宿问题。” 赵翠莲本想说,那也可以吃过饭再去。 不过转念一想,今天是他们一家子久别重逢之后的第一顿团圆饭,自然是一家人一起最好。 多了林奕这么个外人,他们还得注意客情,还得照顾林奕的情绪,反倒麻烦。 傅承安肯定是想到这一点,才会把林奕给支走的。 毕竟如今傅承安可不算是外人了,他是许安诺正儿八经的男人,是自己人! 赵翠莲想通之后,倒也不多想,赶忙招呼着大家吃饭。 因为许志明受伤,失血过多,所以赵翠莲特地拿了一只鸡炖汤给他喝,汤里还放了补气血的药材,味道不算多好,但至少功效是有的。 许志明一开始还不肯喝,招呼着许安诺喝。 许安诺笑盈盈地道:“四叔,这汤可是四婶特地炖了给你补气血的,你多喝些。我也有的,你看这儿,还有排骨汤呢。” 许安诺今天带回来了很多肉菜,排骨就是其中之一。 如今的天气已经转冷,尤其小溪村在大山里,早晚的温差更是大得很,新鲜的肉一两天不吃也能放住,不会坏。 但赵翠莲就不是那种吝啬的人,所以她把排骨拿来炖了汤,鸡也是许安诺带回来的,她只剁了一半来炖汤给许志明喝,另一半留着打算明天再炖。 桌上除了鸡汤,排骨汤,赵翠莲还做了一个红烧兔肉,一个酸辣鱼头,一个清炒小白菜,一个爆炒肥肠,清蒸了一份鸡蛋羹,还蒸了一点米粉肉。 这样一桌子菜,端出去待客,人家都挑不出一丁点的错处和疏漏,只会觉得这一桌子菜过硬,让人吃着舒坦。 更别说这一桌子菜色香味俱全,好吃到让人无法拒绝。 “四婶,这才几个月,你的厨艺进步好大啊,这一桌子菜简直绝了,跟国营饭店里大厨的饭菜都有的拼了。”许安诺笑盈盈的夸着。 她好吃辣,麻辣兔肉、酸辣鱼头和爆炒肥肠都是辣的,吃得她格外舒爽,只觉得浑身上下的毛孔都舒展开了,整个人舒服到不行。 赵翠莲被许安诺夸了,心里欢喜,眼中却压着激动,含蓄的开口道:“哪有你说的那么好?而且这也不是我的功劳,是你教得好。” 第383章 用心的四婶 “我教得好?我什么时候教的?我咋不记得?我这都不在家好几个月了。”许安诺错愕的看她。 “这你就不知道了,你四婶她啊,是为了你,特地练的这一手,就为了你回家的时候能吃得舒心。”一旁的许志明从汤碗里抬头,说了一句。 “吃你的!有得吃还堵不住你的嘴。”赵翠莲微微有些恼,瞪了许志明一眼。 许志明眨眼,看着许安诺,一副不知道该不该继续说下去的样子。 “你别听你四叔瞎说,你喜欢吃就多吃些,吃完明天四婶再给你做。”赵翠莲看着许安诺催促说,想转移她的注意力。 许安诺带回来的菜可不少,就算天天整这么一大桌子,吃个两三天都没问题。 “四婶你别吓四叔,你让四叔把话给说完,我想听。”许安诺轻嗔。 赵翠莲:“……” 许志明眼巴巴的看着许志明,一副等他继续往下说的模样。 “你先前不是说了你喜欢吃辣么,然后你当时还教你四婶做过这几道菜,你走之后,你四婶怕时间久了不做她会忘记咋做,所以有一段时间就特地练过这几道菜。” “那段时间,你都不知道我的日子有多水深火热。”许志明夸张的说。 赵翠莲闻言不乐意了,她皱眉道:“水深火热?怎么的,我做的很难吃吗?还磕碜你了?” 这些都是肉菜,如果不是今年的条件更好了,她就算有心想练,也舍不得天天这么吃。 “那倒不是,除了刚开始那几次味道差点,后来油盐掌握得好,味道真是好极了。”许志明当即摇头道。 “好吃你还哔哔,嫌弃个什么劲儿呢?”赵翠莲闻言脸色好看了些,还是忍不住轻哼道。 许志明不着痕迹的叹了口气:“这辣的东西虽然好吃,可是吃多了也不行啊。” “你那一个月,为了练厨艺,疯狂做这几个菜,今天吃这个,明天吃那个,好吃是好吃,可每天换汤不换药,我这肚子遭不住啊。” “那一阵我可是辣完前门辣后门,整个人都瘦了一圈。” 许志明自我调侃的话让一桌子人陷入沉寂。 赵翠莲是第一个回过神来的。 她当即咬牙切齿的瞪着许志明:“你爱吃吃,不吃拉倒,老娘又不求着你吃!这还是在饭桌上呢,你就瞎咧咧上了,要不要点脸!” 许志明抬手摸了摸鼻子,道:“这不是安诺想听真话,我才说的?再说了,你做的时候,我也没嫌弃你啊。” “我倒是情愿你嫌弃,也好过现在在这儿丢我的人。”赵翠莲磨牙不止。 许志明果断看向许安诺:“安诺,刚刚可是你非要我说的,眼下你四婶生我气了,你可不能不管啊!” 许安诺被他的求救唤回理智来,当即眯着眼睛笑了。 “我说呢,四婶原本都不怎么吃辣,怎么忽然做出这么一大桌子的辣菜,还好吃得不行,原来是四婶为了我特地练的啊。” 说着,许安诺看着赵翠莲,一脸小迷妹的模样:“四婶你可真厉害,我就说过一次做法,你就记住了,还能自己练出来,你这手艺,都可以去国营酒店当大厨了。” 赵翠莲被夸得不好意思,她笑了笑,说:“没有那么厉害,就是自己瞎练瞎折腾的,你喜欢吃最好,也算没白忙活一场。” 虽然她说得很云淡风轻,好像一点都不辛苦的样子,但许安诺却并没有因此就觉得她真的很轻松。 要知道,想要将一个菜练好,是需要费很多功夫的。 她之前真的只是随口说了一遍,教了赵翠莲一遍而已,没想到赵翠莲不但把做法记下来了,还这么用心的在她不在家的时候认真练习。 赵翠莲为了什么? 图口腹之欲吗? 不。 虽说四叔家里并不在吃的上面抠搜,但是绝对不会整得花里胡哨的。 对他们来说,只要饭能吃饱,能有力气干活儿,也就够了。 这一点跟别的村里人是惊人一致的。 这个时代的农村人普遍贫穷,所以并不会在意口腹之欲,做菜舍不得放油是常态,清汤寡水做出来的菜,自然也好吃不到哪里去。 再抠搜一点的人家,甚至直接用水把菜煮一煮,就那么吃了。 许志明家好一些,赵翠莲心疼许志明奔波干活儿,所以在吃的上面并不抠搜,炒菜也舍得放油。 但是受制于认知限制,赵翠莲也就会做一些家常菜,炒个肉炒个青菜可以,要做出好吃精致的菜品来却是不可能的。 但赵翠莲却是个很好的实践者。 许安诺教过的东西,她不但记住了,她还努力的去练习,去做得更好吃。 如今练到了大厨的水平,难道是为了追求菜的色香味俱全吗? 不,她是为了许安诺。 因为许安诺喜欢吃辣,喜欢吃这几个菜,所以她才会去练习。 许安诺意识到这一点,心都软了。 她忍不住将头靠在赵翠莲的肩膀上。 “谢谢你四婶,谢谢你为我付出了这么多。” 赵翠莲被她这么亲昵的靠着,也是有些不好意思。 她抬手拍了拍许安诺的肩膀,柔声道:“好啦,别煽情了,喜欢吃的话你就多吃点,你喜欢吃就是对四婶最大的认可了,四婶开心着呢。” 许志明看着这一幕,也是笑眯眯的。 他刚刚故意说那些话,本意也有让许安诺记赵翠莲好的意思。 虽然先前许安诺和赵翠莲就相处得很好,可两人到底不是至亲血缘。 她们会凑在一起好,是因为他的缘故,他才是那个纽带,那个关键。 他之所以让许安诺记赵翠莲的情,就是希望他最在意且深爱的两个女人,能更加发自内心的去接纳对方。 到时候就算不看在他的面子上,她们两人也能相处得很好。 这才是他的真实目的。 “好。”许安诺当即狂点头。 四婶做了这么一大桌子她喜欢的菜,她可不得欢喜的多吃点? 许安诺这次再吃东西的时候就注意到了,桌上做了辣菜,也做了不辣的菜,辣菜纯粹就是为了照顾她的喜好做的,不辣的菜主要是为了照顾爷爷的口感。 毕竟爷爷他还病着呢,并不适合吃辣。 四婶连做饭都还惦记着兼顾他们的喜好,让许安诺心中更加感动,心里对四婶的喜欢也更深了一些。 第384章 四叔四婶养你一辈子 吃着饭的时候,许志明问许安诺:“安诺这次回来就不走了吧?” 其实许志明也有些担忧。 虽然许安诺说跟傅承安只是假结婚,是为了帮他渡过难关,可是许志明心里头不安啊。 这假结婚都是他活了几十年头一回听说,偏偏许安诺说得有理有据,哄得他脑子一懵,就信了。 可是许安诺在假结婚之后就跟着傅承安跑了,一走还好几个月,他这心里的信任就变成了不安稳。 时间久了,难免七上八下的忐忑。 本身许安诺就是他从小带大的,虽然他自己那会儿也小,半大孩子带个小豆丁,不见得就带得有多好,可是那份感情放到如今想起来,就跟带闺女的感情是一样的。 再加上许志明自己如今并没有孩子,很可能以后也不会有孩子,许安诺在他这儿,就跟自家闺女差不多,他真是做不到不操心。 许安诺闻言啊了一声,下意识地抬头看向许志明。 一桌子人胃口都不算很重,虽然吃辣,但并不嗜辣,鱼头是那种大鱼头,把连着的肉挑了吃完后,赵翠莲索性将剩下的整个酸辣鱼头都夹到了许安诺的碗里让她吃个痛快。 许志明问她的这会儿,她正在啃鱼头,猛然抬头的举动让辣椒油顺着她的唇角往下巴上流。 “油、油、油……”许志明想提醒许安诺油要掉身上了。 然而他刚开口,话都没来得及说完,坐在许安诺身边的傅承安便伸长了手,捏着帕子将滑落到下巴上的辣椒油给擦掉了。 许志明嘴里的话直接被傅承安的举动给卡住了,震惊的瞪大了眼睛。 不是说假结婚吗?这动作怎么这么亲密??? 就跟真正有感情的夫妻是一个样儿的! 关键许安诺还丝毫都没有要拒绝的意思,连抬眸看向傅承安的时候,眼中都没有任何的拒绝和不喜,反倒带着几分羞窘和不好意思。 许志明瞪得眼睛都要从眼眶里跳出来了。 一旁的赵翠莲看着他那个傻样,简直没眼看。 不过虽然她已经从许安诺的口中得知了她和傅承安假戏真做的事情,但这种事情,肯定是要许安诺自己告诉许志明比较好,所以她也没说话。 傅承安像是不知道许志明的震惊一般,仔细的替许安诺擦去了嘴上沾着的辣椒油。 他的目光在许安诺被辣椒辣得红润饱满的唇瓣上多停留了片刻,旋即若无其事地收回目光。 “你慢点吃,不着急。” 许安诺:“……” 为什么她有种,傅承安刚刚深深看她的那一眼,充满了欲念的感觉? 就好像要将她整个人给拆吃入腹似的。 不对,最关键的是,她也不是因为吃相不好才弄到下巴上的,分明是因为四叔忽然喊她,她抬头看四叔,才弄到下巴上的! 被傅承安说得,好像她有多贪吃,多急不可耐似的! 不过眼下不是计较这个的时候。 许安诺看向许志明道:“四叔,我不打算呆在村里种地,肯定还是会走的。” “你这丫头说啥呢,怎么可能要你种地?就你那娇滴滴的,有个种地的样儿吗?”许志明回过神来,忙说。 他压下因为看到傅承安给许安诺擦嘴而生出的复杂心思,先回答许安诺的问题。 许安诺闻言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虽然她长得好看,但她的美并不是那种娇滴滴柔弱那一挂的,所以用娇滴滴来形容她是不对的。 而且她以前也没少干农活儿,也跟着许志国和秦荷花下地插过秧,割过稻子,翻过地,种过菜,还挑过粪水。 说句不客气的话,她什么农活儿都干过,真要让她去种地,她也能种出来。 不种地,不过是因为有更好的选择,没有必要以种地为生罢了。 不过四叔四婶是爱她的长辈,对她明显带着滤镜,总觉得她娇弱不能自理。 事实上,就她的力气,能直接打爆一头牛。 “那不种地的话,我呆在村里做什么?赖着您,要您养我吗?”许安诺笑着问。 “我养就我养!”许志明毫不犹豫地说:“你愿意在家呆到啥时候就呆到啥时候,你要是愿意,四叔四婶养你一辈子都成!” 这话他说得斩钉截铁,半点都未曾迟疑。 “她四婶,你说是吧?”许志明说着,看向赵翠莲,眼神透着讨好。 就许志明自己来说,他对许安诺肯定是毫无保留的,是愿意为她付出,愿意养她的。 但许志明也很清楚他结婚了,不是一个人,做什么重大的决定时,是需要征求妻子意见的。 所以哪怕他做了决定,他心里也觉得赵翠莲肯定愿意支持他,却还是会尊重赵翠莲的意见。 许志明只是个普通农民,但他脑子活,对赵翠莲这个老婆也很好,给到了她绝大多数男人都给不了也不愿意给的尊重。 这才是赵翠莲愿意在许志明还一穷二白的时候就跟着他的最主要的原因。 也是上一世,赵翠莲的身体一直调理不好,一直无法生育,她觉得会让许志明绝后,愧对许志明,想要和他离婚,离开他的原因。 人和人都是相互的,善良的人总会不自觉的多为对方考虑,许志明是这样,赵翠莲也是这样。 而人的气场,也是互相吸引的,只有身边的人阳光,善良,美好,吸引到的人才会是同类型的人,那些心思阴暗,性格扭曲的人,真和善良的人放一块儿,反倒不一定能呆得住! “那是当然,安诺愿意呆在家里那就呆着,一辈子我们也不嫌长!”赵翠莲跟着点头开口。 就如许志明所想,赵翠莲并不会反对他的提议,真要到了那份上,她也愿意养许安诺一辈子。 可许志明那一问,对她来说确实是尊重,让她心里很是熨帖。 许志明闻言当即看向许安诺,一脸得意。 “你看吧,我就说了你四婶一定会同意的吧!” 他那满脸‘我媳妇全世界最好’的样子,委实有些过分炫耀了。 可偏偏,许安诺看着,却忍不住由心地笑了。 第385章 跟家人谈未来规划 四叔四婶的感情好,不正是她所羡慕也期盼的吗? 正是因为四叔四婶对待彼此的真情难能可贵,体现在对她的亲情上时,也就显得特别的真挚。 许安诺没有着急拒绝许志明的好意,而是笑着开口:“我当然不怀疑四叔四婶愿意养我的心,我就是有点顾虑。” “我说句大逆不道的话,四叔四婶您二位可别生气呀。” “我比您和四婶差着岁数呢,您们要是养我一辈子,我就得靠着您二位过日子,这要是往后您二老年纪大了,干不动了,我啥也不会,您还愿意养着我吗?” “就算您二位愿意,那您二位年事已高,身体精力跟不上,也是有心无力,怎么养呢?” “再往后一些,您二老的年纪更大些,我什么都不会,又怎么养您二老呢?” 许安诺是笑着说这话的,却让听到这话的许志明和赵翠莲都是一愣。 对啊,养一辈子这种话,说出来容易,但真正去做,又哪里是这么容易的? 许安诺说的话虽然不好听,却也很实在。 许志明和赵翠莲心再好,再怎么愿意养许安诺一辈子,他们到底比她年纪大,总是要走在许安诺前面的,再怎么愿意养,他们的年纪也不会允许的。 两人皱着眉沉默片刻。 还是许志明先开的口:“我们愿意养着你,肯定也会给你考虑好后路,往后我们两个好好挣钱,多多存钱,等以后我们年纪大了干不动了,也没关系。” “村子里还有地,种不了粮食了,总能种点菜,光是买米和油这些,存的钱肯定也够过日子了。” 在许志明朴素的观念里,只要好好挣钱,多多存钱,不大手大脚,这日子是肯定能过下去的。 “还有,我们虽然说了愿意养你一辈子,但你这丫头也不是那种好吃懒做的性子,自己总能干点什么,不至于到我们真走了,你就不能自理的地步。” “你这丫头故意这么说,是有话想说吧?”许志明目光清明地打量着许安诺,问她。 许安诺轻笑,微微点头,道:“您也说了,我不是个好吃懒做的性子,趁着现在还年轻,我也想多折腾一下。” “所以我是不可能呆在村子里的,在村子里再怎么折腾,不也就这一亩三分地吗?也折腾不动啊。” “现在不是已经改革开放了么,咱们县城地方偏远,看着可能不是很明显,但是外头已经遍地商机了。” “趁着这个机会,我想做点生意。” “就咱们这个村子,也做不起来生意啊不是?”许安诺没有隐瞒,温声说着自己的打算。 “生意?你想做什么生意?”许志明问她。 说许志明脑子活,可不只是说说而已,改革开放这四个字拿去村里说,恐怕别人听都没听过。 就算有听过的,也不一定能明白什么意思,更别说理解政策了。 可许志明不一样,他算得上是改革开放的受益者。 为什么他穷了这么多年,欠了那么多钱,以前还不上,这两年就能还上了? 还不是因为他听说允许商品买卖了,自己偷偷搞了养殖,悄悄养了很多的鸡鸭鹅这些东西拿去卖? 他要是不养家畜去卖,他能赚钱? 可别做梦了! 所以听到许安诺说要做生意,他非但没有反对,反倒很有兴趣地问了起来。 改革开放是七八年提出来的,可是人们的思想被禁锢太久了,哪怕提出了改革开放,大家对这个政策也是不理解的。 做生意这三个字说着简单,可做着却不是什么简单的事儿。 这个时候,不但是普通百姓的思想禁锢得太久,就是很多领导干部的思想也一样被禁锢得厉害。 在这个年头,做生意这事儿,说得好了,是个体户,说得不好了,扣个投机倒把的罪名也是可以的。 不管是上面当领导干部的,还是下面的普通百姓,在改革开放这事儿上,都没有经验,都是在摸着石头过河。 所以政策出来倒是有三年了,可真正做个体的商户还是少得可怜。 除开大城市里有家底的人,敢闯敢拼的人,还有被逼到绝路上不得不走这一条道儿的人,谁敢轻易去走这条路? 走得好了是赚钱,那要是走得不好呢?会不会跟早些年那样被抓起来? 所以哪怕政策出来了,真正敢于尝试的人也没几个,更别说的农村里的农民了。 对农民来说,甭管什么开不开放,改不改革,他们只要手里有地,心里就不慌。 让他们赔上所有家底去做生意?那是不可能的! 他们宁愿多累一点,多种点地,还觉得比较实在。 “我想先开个卫生所,给人看病和售药同时进行,主要会走中医的路子,不但是医术,还有药材也会用中草药。”许安诺也没有瞒着许志明的意思,坦诚道。 许志明听了之后蹙了蹙眉,还没开口说什么,赵翠莲却已经表态支持她了。 “你这个想法好,我们家安诺医术这么厉害,你说你爷爷大概什么时候能醒,他老人家就什么时候醒了。 你给他开的那些调理的药材也一直在吃,我看老爷子吃过后反应也还不错,估摸着再有几个月,都能尝试下床走路了。” “爸,您说是吧?”赵翠莲说着,还怕底气不足,拉着许根发给她作证。 许根发点头:“确实是,要不是安诺,我怕是这辈子都醒不过来了。” 许根发对自己的身体心里有数。 他之前在昏迷的时候,脑子也是有意识的,清醒的时候,他拼了命的想要睁开眼睛,可就是睁不开。 就在他以为他要一辈子都这样的时候,许安诺给他施针,给他换药,却让他感觉身体的禁锢越来越小了,身体也变得越来越轻快了。 终于有一天,他彻底地挣脱了那种被压着,睁不开眼的束缚感,睁开眼睛,清醒了过来。 虽然如今他的双腿依旧不能动弹,但许根发却已经很满意了。 事实上,如果不是许安诺给他治疗,给他换了药吃,许根发都有种自己身体越来越重,精神越来越沉,要不了多久就会死去的感觉。 所以在许安诺医术好不好这一件事情上,许根发觉得自己是最有发言权的。 许志明之前就和许根发聊过这类话题,也知道许安诺的医术是真的好,可是在许安诺想开卫生所这件事情上,他却也有不同的见解。 第386章 共谈目标和计划 “安诺的医术确实很好,这是咱们家里人都公认的。” “可是安诺太年轻了,还是个姑娘家。” “如果她自己去开一个卫生所的话,开始的时候恐怕很难。” 许志明说出了自己的担忧。 这并非是看不起许安诺是个姑娘家,而是基于现实考虑。 由古至今,各行各业拔尖的,几乎都是男性,这是因为男主外女主内的思想造成的,也是传承了几千年的风俗习惯造成的。 古代的时候,女性足不出户才是好姑娘,是会被称赞的。但读万卷书之后还有个行万里路呢,一个门都不出的闺阁女子,又能接触到多少东西,能学到多少东西? 她们的认知受限,难有建树是正常的。 可是这种时代演变造成的封建陋习,却形成了一种风气,大众普遍认为女子不如男,造成了女性的社会地位低。 这也就导致了女性要是出外讨生活,尤其要做以技术见长的活儿,是极为不容易的事情,也是会被嘲笑甚至讽刺的事情。 或许有些女性通过努力能够发光发亮,能够屹立在强者之巅,证明自己的厉害之处,可谁敢保证,在她们发光发亮之前,她们就是一帆风顺的,不曾受过丝毫的委屈呢? 再者医术一途本来就是吃年纪的,在所有人普遍的认知之中,中医一定是年纪越大才越厉害,要不然怎么都说老中医呢? 许安诺医术确实好,可一个是吃了是姑娘家的亏,再一个则是吃了年纪的亏,这两重东西压在身上,许安诺贸然去闯这个路子,能讨得了好? 不是许志明杞人忧天,他敢打包票,但凡许安诺开个卫生所,自己在里头坐诊,上门的病人只要知道她是主治的大夫,绝对不会多呆,保管头也不回的就走了。 所以他说开始的时候很难还是含蓄的,他是觉得压根不会有机会。 世人世俗的偏见不是一时半会儿形成的,自然也不可能一时半会儿就解开。 “这……安诺,你四叔说的好像也有道理。”赵翠莲激动的心冷却了下来,也是不由地皱眉。 “四叔说的确实很有道理,我也考虑过这一点,所以我到时候应该会先招老中医到卫生所坐诊,将名气打出去,等赚到钱了,再慢慢扩充版图。”许安诺说。 这个点子,是她在县城遇到被流氓欺负的老中医时想到的。 她的医术是好不假,可是她的年纪小又是个姑娘家,旁人一眼看去,就不会相信她是个学医的,更不会相信她有本事。 所以她如果想靠着自己开个卫生所,估计连病人的张都不会开,就又要倒闭了。 许安诺再一想自己的初衷:将中医发扬光大! 这样的重任,靠着她一个人单枪匹马的单打独斗就想实现,那几乎是不切实际的梦。 她就一个人,分身乏术,不可能将整个花国的病人都给看过去,就算她能,她死了之后呢? 中医是要传承的,她个人再厉害,如果后续无力的话,也没什么用。 从古至今多少名医大家,他们能隶书著传,能流传千古,他们是引领时代的宠儿,难道他们不厉害吗? 当然是极为厉害的。 可即便如此,也要传承,是要后继有人的。 既然单打独斗不是最优解,她要怎么才能扩大影响力,将中医发扬光大呢? 那就得让它能够毫无后顾之忧的存活下来。 她目前的想法是,先开个卫生所作为试点,招收真正有医术,却因为各种原因而无法行医的人坐诊,让他们能够继续给人看病,能够继续深入的研究中医这一门学科。 此外,她还想招收那些想要学习中医,却因为家境或者其他顾虑而不得不放弃学中医的年轻人,将他们的热情激发出来,让他们能够对中医爱得深沉,将中医延续下去,传承薪火。 而想要做到这两点,并非一时一日之功,需要时间,也需要投入大量的精力和钱财。 精力她舍得花,钱财却需要累积,所以卫生所不可能开成慈善机构,必须要有盈利才能保证后续的流转和日常的支出。 这个盈利不是要做奸商,将药价和诊费抬高,收病人很多很多的钱,获取暴利,只要符合市面上的行情,不多收烂收赚点良心钱也就可以。 当然,她既然以弘扬中医为目标,心里多少也是有些善良存在的。 世上穷苦百姓太多,也不是每个人都看得起病的,所以如果遇上那种看不起病的人,许安诺也愿意给他们免费治病,让他们恢复健康。 但行善和赚钱这二者之间,又是不矛盾,不冲突的,所以操作起来就要有余地,是需要实践去找这方面的经验和路子的。 以前许安诺对如何传承中医,扩大中医的影响只有一个执念。 而如今,这个执念变成了有可行性的目标和计划,她只需要去尝试,就能知道自己的法子能不能行得通。 如此一来,倒是让她对未来的生活更有动力了。 将中医传承下去,发扬光大这种豪言壮语,许安诺自然是不会当着四叔他们说的。 否则就是两口子再怎么爱护她,给她面子,明面上不戳穿她,暗地里恐怕也要担忧她是在痴人说梦。 所以许安诺捡了能说的说,将自己的想法简单的说了一遍。 在场的人都不傻,听了许安诺的话,心里就都有数了,他们都觉得这个方法可行。 “既然你有想法了,那四叔支持你。现在要解决的,就是开卫生所的本钱问题了。” “家里的债虽然清掉了,但还没攒下几个钱来,要支援你开卫生所,肯定是不够的。” “得先打听一下开卫生所要多少钱,然后咱们一起攒钱,咱们一家人劲往一处使,肯定能把卫生所开起来的。” 许志明说这话的时候,眼睛是亮的。 赚到钱把债务还完之后,许志明其实有短暂的迷茫期。 这个迷茫期不是说他无债一身轻就变得懒惰了,而是他忽然不知道挣了钱之后,除了攒钱,还有什么别的意义。 除了日常吃喝,钱该往哪儿花,怎么花,好像都成了问题。 但日常吃喝能要得了几个钱?他就算老老实实种地,也能保证日常吃喝不饿肚子,那他折腾着养家禽做什么? 眼下许安诺说她要开卫生所,他想到自己赚钱攒钱能帮到许安诺,他顿时感觉又有了动力和意义,整个人都跟着鲜活了起来。 第387章 她是小富婆 许安诺手里是有钱的。 最开始掏了秦荷花的小金库就掏了有一千多。 后来去京城,贡献给军区两个药方获得的奖金就有五万。 再加上救治李老,李家给了她一万六。 其中一万五是给她‘师傅的’,因为她‘师傅’是主要的救治者,剩下的一千块才是给她这个复健者的。 虽然两个金额差了天差地别,但以当下国人的平均工资和货币的购买力来看,这一千块钱已经是极多,算得上极为看重她的了。 这个钱她当时没想要,李家人应该也是想到了这一点,所以钱是直接送到傅家去的。 他们说服了傅家长辈,又一起说服她,她只能收了下来。 不过这是不知真相的李家三兄弟做出来的事情,毕竟李老从头到尾都知道她‘师傅’就是她,根本不存在要给两份钱的说法。 不过这个钱能给到她的手上,肯定也是经过李老默许的。 李老这些年没少在他的腿上花钱,看病的时候左几十右几百的,零零碎碎积攒下来,绝对不止一万多这个数。 也多亏了在动乱的年代里,李家没有受到波及,一家子都有工资,虽然都是几十上百的工资,但是一家人加起来,钱可就多了。 除了这些钱,她还救过关浩学,意外挖出了有一股猖獗的境外敌对势力在暗中虎视眈眈,妄图破坏花国的安稳局势,帮忙做局配合抓了一部分的坏分子。 又在医院救了黄老,帮忙撬开了黄贤敏的嘴,得知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后来又跟着出实验室的任务,想办法弄开了实验室的大门,兵不血刃的拿下了所有人。 这七七八八零零碎碎的任务,部队虽然在明面上将她的功劳隐去了,但暗中都是给她算了奖金的,这些奖金什么的加起来有两千多块。 这两千多块钱在她的总收入里来说并不算多,经历却绝对算复杂,最后被追杀那次更是九死一生,算是最艰难获取到的收入。 可这两千块却是最让她有成就感的。 因为她是以一个军人的身份,在暗中默默守护国家和人民付出辛劳,获得的奖励。 这是荣誉,也是责任,让她感觉沉甸甸的同时,更加斗志昂扬。 这些零零总总的钱加起来,她手里的钱有七万左右。 或许放在几十年之后,七万块不算什么,可在这所有行业都还凋敝,百废待兴的八一年,绝对算得上是一笔巨款了。 别说在小县城里开一个卫生所了,就算是去市区开一个,也完全没有问题。 只要她稳住经营的局面,达到收支平衡甚至有营收,她手里的钱只会越来越多。 所以许安诺压根不缺启动资金。 但许志明一切为她的想法和念头,她还是很感激的。 许安诺笑了笑,道:“四叔,我手里有钱,足够我开卫生所了。” “再说了,就算我的钱不够,还有阿承呢。他是我男人,这种时候不出力,还要我娘家叔叔贴补,那我要他这男人干啥?” 许志明闻言轻怔,心里那股子不安的感觉更浓了。 他怎么有种,自家的白菜已经被猪拱走了的感觉? 傅承安也主动开口道:“安安说得没错,我虽然没什么大本事,但她想要做事业,我肯定是会倾尽全力支持的。” 许安诺听到这话,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傅承安可是参加过几次大战役,立下过卓越功勋的人,他那么年轻,军衔都到少将了,好多年纪比他大的人,都没到这个位置,这样的人要是都算没能耐的话,那什么样的人才算? 当然,傅承安这个少将,跟明面上的少将是不一样的,他算得上是军营里面的暗器,暗中利器能有多锋利呢? 许多明面上不好摆出来的东西,不好放在明面上执行的任务,都是在私底下悄悄解决的。 傅承安在这其中又扮演着掌权者的角色,地位自然高。 但如果放在明面上看,他的等级也只是少校级而已。 当然,傅承安这样年轻的少校听着同样是恐怖的代名词。 但他几次参加大战役的资历摆在那儿,立下的汗马功劳写在档案里,谁敢欺他年少,说他一句不够格? 傅承安的话让许志明更加不安了。 他不愿意多想,压住不安道:“多谢小傅先生的好意,不过还是不用麻烦你了,我们自己就可以。” “你这丫头也是,胡说什么呢?开店这种事情,怎么好麻烦别人?当然是咱们自己解决啦。” 虽然许志明没有直接点名说许安诺和傅承安是假结婚,但是他觉得两人都能听懂。 事实上,如果不是许根发在,他会直接挑明了说。 考虑到许根发年纪大了,身体又没好全,如果贸然知道许安诺做了这么离经叛道的事情,还知道他也同意,怕许根发气出个好歹来,他这才没直接说。 许志明心里的急迫感太浓了,就怕自家宝贝侄女被人给拐跑了。 见许志明防什么似的防着傅承安,许安诺顿时反应过来。 中午她和四婶说她跟傅承安已经假戏真做的时候,许志明还在睡,他并不知道这件事情,所以在许志明的心里,傅承安依旧是个外人,并不是他的侄女婿。 而赵翠莲是个有分寸感的人,她不会主动的去跟许志明说这事儿。 如果让赵翠莲跟许志明说这事儿,许志明心里肯定不会舒服。 他肯定会觉得许安诺不把他这个亲叔叔放在心上,这么大的事儿都不亲口告诉他,而是通过别人的口告诉他。 哪怕这个别人是他的妻子,他心里肯定也是会难受的。 这样一想,许安诺也不敢耽搁。 她沉声道:“四叔,我有件事情要告诉你。” “什么事儿?”许志明看向许安诺,心里的不安达到了顶峰。 许安诺将手里的筷子放下,手伸向一旁,牵起傅承安的手,跟他十指紧扣。 “四叔,我和阿承在一起了,现在很好,您不用担心我未来的归宿问题了。” 第388章 四叔看她像在看流氓 许志明刚刚就隐隐约约的有预感。 可许安诺真的这么明明白白的告诉他,她和傅承安假戏真做了,许志明还是接受不了。 他定睛看着两人十指紧扣的模样,沉默了,面上绷得紧紧的。 反倒是一旁正在喝汤的许根发感觉奇怪。 安诺丫头不是已经和小傅结婚了吗?怎么还特地跟志明强调这个? “四叔,您只管放心把安诺交给我,我保证日后的每一天都会对安诺好,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傅承安紧了紧和许安诺相扣的手,认真承诺。 许志明不由得磨牙。 他用眼睛瞪着傅承安,端着碗愤愤地喝了一大口汤。 那架势,好像把汤当成消愁的酒了似的。 喝着喝着,许志明还是不开心,猛然站起身来:“安诺,你跟四叔出来一下。” 说着,谁也不看,起身大步离开了大厅。 许安诺见状,只能起身要跟出去。 傅承安下意识紧了紧抓着她的手。 许安诺垂眸看去,虽然傅承安神色未变,但她却好像读懂了他的忐忑一般,用另一只没被他握住的手轻轻拍了拍他的手背。 “别紧张,四叔不会反对我们的,有我在呢。” 许安诺的话安了傅承安的心,也让他不由得哑然失笑。 什么时候,他竟变得跟个小姑娘似的,如此患得患失,没有安全感了? “去吧,别和四叔犟,四叔要是不开心,让他来找我,我认打认罚,绝对不会跟四叔对着来。”傅承安叮嘱。 “知道了,你等我好消息吧。”许安诺笑眯眯地说。 她跟着他去京城的时候,傅家长辈都很喜欢她,也没给过她委屈受,没道理傅承安跟她回小溪村了,就要受委屈。 而且四叔是个深明大义的有理智的人,绝对不会胡乱生气,故意给傅承安委屈受的。 四叔主要想搞清楚的,恐怕是她和傅承安为什么会假戏真做吧。 来到院子里,许安诺看到站在院门口的许志明,她走到他的跟前,乖乖地喊了一声:“四叔。” “说说吧,你和傅承安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当初不是说假结婚吗?怎么忽然就变成真的了?” 许志明眉心皱得都可以夹死苍蝇了。 原本许志明称呼傅承安,都是喊小傅,或者小傅先生的,可这会儿却直呼其名,可见此时的许志明有多生气,多愤怒。 许安诺心里有了数,做出一副不好意思的模样轻咳一声,道:“说起来也是不好意思,是我对阿承见色起意,假戏真做,是我起的头。” “我追得紧了,阿承拿我没办法,也只能答应了。” 不管事情的真相是咋样,许安诺觉得只有这么说,才能让许志明消气。 “你放屁,你怎么可能,你……”许志明本来想骂她两句的。 可是话到嘴边,又咽下去了。 好像这个原因也不是……说不过去。 他本来觉得傅承安被许安诺的美色所迷,故意勾搭她。 可细细一想,傅承安虽然残了,坐轮椅了,可是他的相貌确实很好,年轻小姑娘都喜欢好看的,许安诺被蛊惑了,也是正常的。 许安诺见许志明的脸色明显的不好看,忙上前拉着他的衣袖小心地摇了摇他的手臂。 “四叔,你别生气嘛,你想啊,我和阿承都已经领了结婚证了,我们能够日久生情,也是一件好事情啊,还省得离婚了不是?” 许志明:“……” 看着许安诺眼底的小心翼翼,许志明无奈地叹了口气。 “我不是生气,我就是觉得结婚过日子,是一辈子的事情。” “他如今残废了,虽然家世很好,可你往后要照顾他一辈子,万一哪天累了倦了,不想继续下去了,怎么办?” “安诺,四叔只是不希望你以后的日子过得不好。” “我知道,我都知道。”许安诺忙说,“我知道四叔是心疼我,不过您真的不用太担心这个的。” “阿承的腿我能治好,现在已经颇具成效了,等再有一段时间,阿承的双腿就能好起来的,您别担心这个。” “至于他的为人,您也不用过于忧虑。他是个军人,根正苗红的,为人绝对信得过。” “他家的长辈也很好,我过去他家,他们可喜欢我了,对我可好了,压根没有什么婆媳关系这种问题,所以您真的不必太担心我。” “再说了,我也不是那种会委屈自己的人。如果他真敢欺负我,或者时间长了,我觉得和他不合适,到时候再分开就是,我是不会委屈自己将就的。” “反正就目前,我们俩还是挺好的。” 许安诺温声细语的安抚着许志明的不安和焦虑。 明明是好意,可是许志明听完之后,看她的眼神却更惊悚了。 “安诺,你……你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许志明皱着眉,一副难以理解的样子。 “啊?什么想法?”许安诺懵懵地反问。 “既然你们已经扯证了,也假戏真做认定他了,那就要跟他过一辈子了啊。” “不管到时候发生什么,你们都要好好的一起走下去啊!” “你怎么能有不合适再分开这样随便的想法?”许志明不可置信地说。 许安诺:“……” 她觉得,四叔看她的目光就像是在看一个流氓。 她其实也没想过要和傅承安分开的事儿,这不是见四叔那么着急,找话安抚他么? 怎么到头来,还成了她的不是了? 许安诺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许志明郑重其事地说:“安诺,既然你说他的双脚能够治好,你不用就这么照顾他一辈子,那也挺好。” “他双腿好了之后,生活能自理了,能去工作了,那就不会拖累你。” “你们两个在一起要好好过日子,把你们小两口的小家经营好,千万不要再在小傅的面前说什么不合适再分开的话了,这样容易闹矛盾,他也会不开心的。” 这年代的人,结了婚就是一辈子,往后就算是打起来,吵起来,闹得再厉害,也很少有人离婚。 一个是没有勇气,一个则是他们这一辈人的思想就是这样的,结婚了那就是一辈子,是夫妻就是不能分开的。 这个年代离婚的人,在旁人眼中都是异类,离婚是要被人戳着脊梁骨骂的。 当初许安诺假结婚的时候许志明就不同意,怕许安诺离婚之后名声更差。 可许安诺先斩后奏,事情已经成了定局了,他没办法,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如今许安诺说和傅承安假戏真做了,别看许志明有种自家白菜被猪拱走了的怒气,但他还是希望两人好好的走下去。 只有两人一起一直走下去,未来才有盼头。 第389章 身体的细微反应 和许志明深谈一番之后,两人再回到大厅里吃饭的时候,许志明对傅承安的态度就变了。 不似之前那般排斥,态度平和了许多。 两人闲聊着,别看傅承安平日里看着清冷不好接近,但其实那是他不喜欢跟人亲近,所以才会显得淡漠。 傅承安这样的人,若是想要主动和人亲近交流的话,他绝对能让人感觉到舒服和自在。 没人能拒绝平和状态下的傅承安。 见傅承安和许志明聊兴正浓,许安诺和赵翠莲也不打扰他们。 赵翠莲收拾碗筷和厨房,而许安诺则是将许根发给送回了房间。 她去端了水来给许根发洗漱。 “安诺,你不用伺候我的,我……我不配。”许根发声音沙哑地开口。 将真相给说出来之后,许根发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轻松了,可是看到许安诺的时候,还是感觉愧疚不安。 尤其许安诺并没有因此嫌弃他,厌恶他,甚至仇恨他。 这让许根发越发的感觉羞愧,一种无法承受的感觉在心里弥漫。 “爷爷,冤有头债有主,我既然说过不会迁怒您,就不会迁怒您,您不用想太多,咱们还和以前一样相处就行。”许安诺淡笑着开口。 许根发从小到大都对她很好,他也没有存心要害她亲妈,她确实没有办法迁怒于他。 所以该怎样还怎样,是许安诺想到的最好的解决办法。 “安诺,你……”许根发唇瓣轻颤,说不出话来。 许安诺拧了帕子,淡笑:“您是自己来,还是我帮您?” 许根发不知该说些什么,只能默默接过帕子给自己擦了脸。 简单的洗漱过后,许安诺道:“爷爷,今天您也累了,今晚先好好休息,等明天我再给您针灸双腿。” “经过前期的药物调理打了底子,我再给您针灸一下,您的腿要不了多久就会好起来的。” 许根发张了张嘴,想说不要麻烦了,就让他这么自生自灭就行。 可是没有人对健康是不渴望的,尤其是久病过后的人。 许根发渴望健康,渴望站起来,不为别的,只希望不会拖累身边的人。 许志国和许大海现在变混了,可许志明却依旧是个好孩子,他有大好的人生,他这个做爸的也不想拖累他的发展。 “那就辛苦你了安诺,我……我……”许根发有些拘束,不知该说些什么。 许安诺知道,现在的许根发还别扭着呢。 那些压在心里的真相虽然好不容易说出来了,可两人之间原本亲密的祖孙情到底还是受了影响,这影响最终能不能消除,她也不知道,只能说顺其自然吧。 许安诺叮嘱许根发早点休息之后,便离开了许根发的房间。 随后她去赵翠莲的房间找她。 “四婶。” 赵翠莲刚好收拾完厨房回到房里,正在拿衣服准备洗澡。 “安诺来了,快进来坐。”赵翠莲赶忙喊了一声。 许安诺进门,看到赵翠莲桌上用得差不多的一堆瓶瓶罐罐,笑了。 “看来四婶很乖,给你的东西都有记着用。”许安诺说着,走到近前,拿起装乳液的罐子,看了看里头还剩下的乳液。 “不过四婶你这用得有点抠搜啊,我回来了,你就不用省着用了,我回头再送两套过来给你。” “这玩意儿做起来很难吧?用的材料会不会很贵?” 赵翠莲还是有些担心许安诺破费。 “你四叔以前也给我买过蛤蜊油,雪花膏,我用着都没你给我的东西好用。” “而且你看我这脸还有手,好像变白变细腻了很多,最近村里那些婆娘们都说我变好看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赵翠莲有些不好意思地问。 赵翠莲想的是,蛤蜊油和雪花膏都那么贵了,许安诺给她的东西明显比这两样好,肯定更贵,她怕太让许安诺破费了。 许安诺抬眸细细地观察了一下赵翠莲。 相较于她刚重生时见到的赵翠莲,如今的她不说完全变了一个人,但相较之前,变化还是很大的。 皮肤比之前细腻了不少,原来脸上的毛孔粗得都变坑了,现在收缩了不少,肤色也比之前提亮了不少,不说白白嫩嫩,但至少已经不会发黑发暗了,整个人看着确实好看了许多。 许安诺拿过一旁的镜子,凑到赵翠莲的身旁。 “您自己照镜子看看呀,您的变化不是很明显吗?” 赵翠莲定睛看着镜子里的自己。 变化确实很明显,她自己也能够感受得到,只是到底有些不自信,所以总觉得自己的感觉是错的,是在做梦一般。 “四婶,你的五官本来就好看,只是常年的操劳让您的皮肤变得不好而已,加上现在还没有护肤的概念,所以皮肤才会变差。” “你相信我,你只要坚持用我给你的护肤品,你的皮肤一定会越来越好的,你会越来越漂亮的。”许安诺笃定地说。 “你这丫头,说的什么胡话,四婶都一把年纪了,只会越来越老,哪有越来越漂亮的说法,你净瞎说。”赵翠莲不好意思地嗔怪。 许安诺知道这个时候的人情感表达含蓄,容易害羞,所以也不继续调戏她。 而是拉着赵翠莲坐下,道:“我不在家的这些日子,四婶有没有乖乖吃药?” “有,按照你给我开的药方吃着呢。”赵翠莲忙说。 “你开的药是真的管用,连着吃了这几个月的药,我明显感觉身体的情况越来越好了。” “之前大夏天的也会觉得手脚冰凉,现在已经好多了。” “然后来那个的时候,也没有以前那么痛了,最近这两个月连时间都是一样的,如果这个月也是一样的时候来,这时间就准了。” 赵翠莲说着有些激动,她抓着许安诺问她:“安诺,我这身子是不是变好了?调理好的话,我能不能怀孕?能不能给你四叔生个孩子?” 赵翠莲问这话的时候,眼中全是激动和不安。 她甚至都顾不上因为谈起私密事而害羞,目光紧紧地盯在许安诺的脸上。 第390章 养一只是养,养一群也是养 “当然可以。”许安诺先是给了赵翠莲肯定的答案。 见赵翠莲面上的神色放松,面带喜意,许安诺笑了笑。 她道:“女性怀孕生子,跟自身的身体情况是息息相关了。” “如果您的身体彻底调理好了的话,健健康康的,到时候自然能够怀孕生子。” “按照您说的身体的细节改变,说明服药是有效果的,身体已经在向好的方向发生转变。” “您把手给我,我给您把个脉,确定一下具体情况。” 其实从赵翠莲的面相来看,已经能够看出来她的身体发生了很大的改变,但具体如何,还是得把脉才能确定。 赵翠莲乖乖的把手递给许安诺。 许安诺将指尖搭在她的脉搏上,细细的感受着。 过了一会儿,许安诺满意地收回手。 “调理的效果很不错,不过您的宫寒还没有彻底的拔除,还是需要时间养一养。” “您不要心急,按照我之前告诉您的养身法子注意着,我再给您换个调理方子,帮您针灸两个疗程,身体肯定能够大好,达到能够受孕的程度的。” “好,四婶听你的,都听你的,我一定好好养着,绝对不会乱来,我……”赵翠莲激动得哽咽。 自从之前那个孩子被秦荷花害掉了之后,她的身体就败了,这些年来家里会穷,没能还债,除了收入少的原因之外,还有就是很大一部分钱给她看病去了。 可惜的是,医生大夫看了不少,药也吃了许多,却没有效果。 许志明什么都没说,也不嫌弃她,还安慰她,让她不要心急,可是赵翠莲的心里却已经开始绝望。 她觉得她这辈子怕是都治不好了。 没法怀孕生子,不能给许志明留后。 一个不能生孩子的女人,算什么女人? 赵翠莲甚至已经绝望的想着,如果这破烂身体调理不好,那就跟许志明离婚吧。 放他自由,让他去找别人结婚,也免得继续跟她在一起,被人骂绝户。 “四婶,你别哭,日子总是会越过越好的,你只要乖乖听我的话,配合我的治疗方案,我保证,不出三年绝对能让你的身体调理到可以受孕的程度。” 其实要不了那么久。 但许安诺不想把时间定得太近了,会给赵翠莲过高的期待,万一赵翠莲没能在短时间内怀孕,她的精神压力会太大。 把年限拉长,这个时间段里,赵翠莲的身体已经调理好了,可以受孕了,又不避孕,或许不知不觉都怀上了。 这种状态对赵翠莲的精神状态是有好处的。 赵翠莲听到许安诺说要三年,心里一沉,眼神有些失落。 不过她又想到,别的大夫还说她这辈子都可能没法恢复好,再也不能生孩子了呢。 相比起一辈子,三年的时间真是太短太短了。 于是眼神里的失落很快又变成了欢喜和激动,拉着许安诺笑着应她。 “好,四婶保证,一定乖乖听你的话,你让四婶干啥,四婶就干啥。” “安诺,有你真好,要不是你的话,四婶这辈子或者都没希望了。” “您别这样说,我四叔是个好人,我相信不管发生什么事情,他都会愿意和您一起共同面对的。”许安诺温声安抚。 后世倒是社会环境开放,思想开放,别说是不能生的女人了,有些女人能生的还主动选择丁克呢。 但那都是要发展几十年以后才有的事情,至少现如今的风气就是,女人不能生孩子,就是不会下蛋的母鸡,是要被人诟病,被人嫌弃和唾骂的。 当然,这种思想,就算是在几十年以后,依旧存在,这是女性生理结构能够生育和社会大众对女性的普遍定义。 房间里,许安诺和赵翠莲在一起话家常的安抚,大厅里,傅承安和许志明也谈兴正浓。 “四叔对日后可有什么打算?”傅承安见许志明已经接受了他这个侄女婿,聊了一阵之后,便转了话题。 “打算?能有什么打算?不就在村子里种种地,农闲的时候再去外头打打零工挣点钱存起来。”许志明笑呵呵地说。 他这明显没说实话呢。 就算是现如今,他也没有只种田和打零工,他也还兼职做着买卖家禽家畜的活儿,要不然他的钱哪里能来得那么快? 不过因为许志明不是规模化的养殖,隔一阵卖个几只,加上攒下来的鸡蛋鸭蛋什么的,虽然一个月也能挣个几十上百的,但确实还不成气候。 当然,之所以会这么不成气候,也是因为许志明虽然听说出台了允许干个体户的政策,可到底担心上面的政策会变来变去的,所以不敢放在明面上来折腾,只能暗地里偷偷养,偷偷卖。 就这,许志明挣了点钱,还觉得提心吊胆呢。 “先前安安说起要趁着改革开放的东风在县城里开卫生所,您难道就没有什么想法吗?” “想法?我能有啥想法?安诺那是她有医术在身,药材什么的她都懂,看病也懂,她招个人在卫生所里坐诊看病,人家看得好不好,医术行不行,她自己能知道,有分寸,让我去开店,我能干个啥?” “倒也不一定非要开店,办个厂子也行。”傅承安说。 许志明一听,顿时用一种奇怪的目光看着傅承安。 傅承安能看懂,那是看傻子的目光。 许志明都说自己开店不行了,他还能开厂子?可别逗了! 被许志明用目光鄙视了,傅承安也不在意,他主动开口解释。 “我知道您在暗中有养鸡鸭去卖,赚了些钱,您能赚到这钱,也算是吃到了改革开放的红利,既如此,那您为什么不干脆把这个规模给扩大呢?” “养一只是养,养一群也是养,只要找好出货的渠道,圈一座山,造一个湖,把养殖给搞起来,您现在能挣几十一个月,以后就能挣几百几千几万一个月。”傅承安说。 许志明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震惊。 一开始他还因为傅承安知道他养鸡养鸭卖而感觉警惕,不舒服,警惕心拉满,可听到傅承安描绘的前景,许志明的呼吸都变得有些重了。 第391章 相片上的人 傅承安的话对许志明来说诱惑很大。 许志明本就不是那种死脑筋的,比踏踏实实地里谋食的农民脑子活,想挣轻快点的钱。 但他脑子再活,也就是个小老百姓,目光没有那么长远,对政策的理解也不深,他偷偷养鸡鸭卖,已经是很颠覆很大胆的行为了。 毕竟在每家每户养鸡鸭的数量都被限制的年代里,多养一只鸡或者鸭被知道了都要被充公,要被批评,批量养殖? 做梦去吧! 那就跟捅了马蜂窝似的,等着被蛰死吧。 “那不成吧?这么明目张胆,会不会被抓?”许志明皱着眉,很是忐忑。 “不会。”傅承安温声道:“现在鼓励个体经营,为了盘活经济,已经不限制这些了。您要是愿意走这一条路子,就要想好养大之后的后续销路。” “那是肯定的。”许志明点头。 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了,许志明也就不拘着了,拉着傅承安说了不少相关的事儿。 比如政策短时间内会不会变化、扩大养殖的话,要怎样才能更正规,符合政策和流程,不被有关单位找麻烦,以及后续找买家有没有比较好的推荐等等。 傅承安虽然不是做生意的,但他家世好,底子厚,这两年他虽然人废了,但并没有停止关注跟改革开放相关的消息和新闻,所以也能给出建设性的意见。 总之和傅承安一番深谈之后,许志明犹如醍醐灌顶,顿时就对未来的路有了清晰的方向。 等许安诺来找傅承安的时候,许志明已经对傅承安满意得不得了了。 两人离开的时候,许志明拍着许安诺的肩膀,语重心长的说:“小傅他是个好孩子,有见识,有底蕴,还温和谦逊,你要好好对人家,感情上千万不敢轻率,你以前的那种想法,千万不能有,知道了吗?” 以前的那种想法?不就是过不下去就离婚的想法不?还能是别的什么想法! 许安诺虽然心知肚明,但是被许志明这么语重心长的嘱咐着,还是有些懵。 她不由得瞟了一眼在门外等她的傅承安,心里好奇他到底做了什么,竟然让四叔这么坦诚的接纳了他。 “跟你说话呢,你听到没?”许志明不由得拍了拍她的脑袋,问。 许安诺乖乖点头:“我知道了四叔。” “好了,回去吧,早些休息。”许志明说。 许安诺应了声好,乖乖的推着傅承安离开。 村子里自然不可能有路灯照明,黑灯瞎火的,全靠着傅承安坐在轮椅上打着手电,点亮了前方的路。 “阿承,你到底跟四叔说了什么?他现在可是完全被你给收服了。”回去的路上,许安诺好奇的问。 “就闲谈几句,关系倒是融洽了不少,收服倒是谈不上,在四叔的心里,你这个侄女的重要性可远远超过了我这个侄女婿。” 傅承安说着,嗓音里带了些许笑意:“走之前四叔还警告我了,说我要是敢欺负你,他豁出命去都要从我身上咬下一块肉来,让我过得不痛快。” 许安诺听到这话倒是不奇怪,这话像是她四叔会说出来的。 她道:“那你怎么说的?” “你就是要我的命,我都能给你,你觉得我能怎么说?”傅承安地笑着反问。 这情话太露骨,听着好像什么敏感的字眼都没有,可字里行间的深情却让实实在在,沉甸甸的。 许安诺:“……” 这话让许安诺不由得脸红。 还好天色很黑,傅承安也看不到她的脸色,不然她会更不好意思。 明明傅承安素日里看着是个再正经不过的人,冷冰冰看着生人勿进的样子,怎么嘴甜起来这么让人招架不住? 回到家中,两人简单收拾了一下便回了房。 傅承安去上厕所的时候,许安诺想起来今天秦荷花闹着要的那个怀表。 她从空间里取出那块怀表。 刚重生那会儿,许安诺就把秦荷花的小金库给掏了,她当时手里一毛都没有,最关注的肯定是秦荷花那里找出来的一千多块钱,那是能解决她燃眉之急的东西。 被包裹得严严实实的,后来才被扒拉出来的怀表是意外获得的物件。 当时许安诺就打开怀表看过,怀表里装着被撕毁了的相片,上头残存的半张男人的相片,许安诺当时还觉得眼熟。 只是后来她和秦荷花的纠葛因为她去了京城而打断,秦荷花倒是追到京城过,但很快就解决了,所以她压根没想起来怀表这回事儿。 可今天秦荷花宁愿要表也不要钱的举动让许安诺反应过来,这个怀表对秦荷花来说或许很重要。 这个猜想在她拿到怀表的那一刻她就有,现在只是认定了而已。 许安诺打开怀表,里头的相片再度入了她的眼。 看着那明显有些熟悉,却一时想不起来的脸,许安诺拧着眉。 她思考得太沉浸,连傅承安进来都没发现。 傅承安难得见她这样专注的样子,也是好奇。 凑上前看到怀表里的相片,也觉得眼熟。 他蹙眉想了一会儿,这才不确定的开口:“这……是吴余叔叔年轻的时候吧?安安你怎么会有吴余叔叔年轻的相片?” 许安诺闻言再仔细一看,顿时恍然。 还真是吴余昶鹭年轻时的模样。 许安诺和吴余昶鹭不算很熟,不管是上一世做鬼的时候,还是这一世重生之后,都只短暂的见过,这一世还说了几句话,上一世她就是个阿飘,话都没说过。 照片上的吴余昶鹭太年轻了,跟他现如今的形象差别还是有点大的,许安诺哪怕见过吴余昶鹭,一时间也没往他身上想。 “这就是秦荷花说的那块怀表?秦荷花为什么会有吴余叔叔的相片?”傅承安又问。 被傅承安撞破自己拿着赃物,许安诺也是有些脸红。 她小心看了一眼傅承安的脸色,见他并没有嫌弃或者不认可的样子,反倒有些好奇,心下也是一松。 虽然她觉得自己就算拿了秦荷花的东西,她也不心虚,不理亏,可到底是偷拿别人的东西,说起来不好听,行为上也不光明正大,她还是担心会被傅承安嫌弃的。 第392章 夜探 “我也不清楚。”许安诺摇头,表明她也不知道为什么秦荷花的手里会有吴余昶鹭的相片。 已经被发现了她的手里有秦荷花极度在意的怀表,许安诺也就没有了要隐瞒的意思。 她将怀表递给傅承安。 傅承安接过之后也细细打量了起来。 他比许安诺看得还要更加仔细一些,任何的细微处都没放过。 而在他看怀表的时候,许安诺则是简单的说起了她当初获得怀表的情况。 说完之后,见傅承安依旧认真的在打量怀表,不由得有些心慌意乱。 她抿着唇,顿了顿才道:“我也知道偷拿动西是不对的,可是对秦荷花,我是没有什么道德底线的,我就是不想把她的钱和东西还给她。” “你要怪我就怪我吧,如果你因此而觉得我不是个诚实守信的人,要重新考虑我们的关系,我也可以接受。” 正所谓娶妻娶贤,上梁不正下梁歪,她偷了秦荷花的东西就是她不对。 可秦荷花在她这儿是不能和人相提并论的,所以她偷拿了秦荷花的东西也毫无心理压力。 但许安诺觉得傅承安可能是无法接受这种事情的,毕竟他从小接受的教育就摆在那儿,爱国爱民,诚实守信,从这件事情上看,她确实是达不到傅承安的道德标准的。 傅承安如果因此而对她不满,甚至嫌弃她,她也是能够接受的。 “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傅承安闻言从沉思之中反应过来,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见许安诺绷着小脸,一脸严肃,傅承安不由得失笑。 他拉着许安诺坐到他的腿上,低声问她:“所以在安安的眼里,我就是那种不分青红皂白,只顾满足自己道德评判,为此可以不顾起因,只注重结果的人?” 许安诺低垂着头,轻声道:“我没有那个意思。” 两人的目光对上,傅承安的目光依旧平静,却好似隐隐带着心疼。 他轻声道:“真是个傻丫头。” 他抱着许安诺,淡淡道:“我又不是什么圣人,也没有什么道德洁癖,亲疏远近我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从大义上来看,偷东西固然是不对的。” 许安诺的心不由得提了起来。 傅承安却跟着道:“可是从情理上来看,却是情有可原的。” “你小时候没少在秦荷花的手里吃苦,长大之后,想到了要反抗,发现了她的私房钱和东西,偷偷拿走据为己有怎么就不行了?” “别说你会那么做,换成是我,我也会那么做的。” “所以你做得特别的好,你没有错。” 傅承安的话让许安诺心里悬着的一口气顿时掉了下来。 说实话,她当时还真的是担心傅承安嫌弃她呢。 即便她心里清楚,傅承安不是那样的人,可事到临头,难免有些忐忑。 见傅承安这么说,,许安诺的心里才踏实了些。 不胡思乱想之后,许安诺也就有了研究怀表的心思。 她道:“你刚刚一直盯着这块怀表,有没有看出什么东西来?” 反正许安诺自己是肯定什么也没看出来的。 傅承安摇头,“我也没看出什么来,又没有记号,真看不出什么东西。” “不过这个怀表看成色就不会差,可以从怀表的来历去查查看。” “这样公开的去查,会不会给人造成误会?”许安诺有些不确定的说。 傅承安说:“本来也没有想过要公开去查,肯定是要暗地里去查的。” “不过吴余叔叔本身就很厉害,如果查他的话,很可能会被他给发现。” 吴余昶鹭可是能够埋伏在地方实验室多年的人,他虽然自认厉害,但他并不觉得自己就能完全不引人注意,尤其那个人是吴余昶鹭的时候。 “那就不查。”许安诺毫不犹豫的说。 傅承安有些诧异。 “你又不想知道了?”傅承安问她。 “倒也不是说不想知道了,就是单纯的不想给你惹麻烦。”许安诺摇头。 “而且,秦荷花为什么会有吴余叔叔的相片,只有她自己才知道。你就算再怎么查,也不可能查到一个人的脑子里在想些什么吧?” 傅承安闻言失笑,但还是轻轻点头,“你说得有道理。那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做?” 许安诺的眼神闪了闪,道:“不管她,反正秦荷花没有钱,也丢了怀表,她又没证据证明我拿了怀表,那这怀表的存在她压根就找不到。” 等回头她把怀表往空间里一丢,秦荷花还能跑到她的空间里去找不成? 所以对于藏东西,许安诺半点都没有觉得有什么压力可言。 如果空间藏东西都藏不好,都不安全,那这世上还真是没有地方可以藏东西了。 两人交谈了几句,傅承安将手表还给了许安诺,让她自己收好,旋即两人就一同上床睡觉了。 时至半夜,许安诺在黑夜之中缓缓睁开了眼睛。 她看了一眼身旁陷入沉睡的傅承安,轻手轻脚的掀开被子,小心翼翼的没敢吵她。 许安诺将被她掀开的被子给傅承安盖好,然后悄悄离开了房间,离开了家。 她不知道的事,几乎是在她刚离开屋子的时候,傅承安就睁开了眼睛。 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傅承安无奈的叹了口气。 其实从之前,他就猜到了许安诺今晚可能会不老实的起身夜探秦荷花。 他倒是也想跟着去看看,可是他的双腿行动受限,根本没法去看。 现如今的恢复状态,在家里扶着椅子也是可以走动的。 但若说要黑灯瞎火的出门干坏事儿……还真是不成! 傅承安知道许安诺要去干嘛,对她的安危也没有担忧,所以也没拦着,她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他的安安太过聪明,本事也很高强,所以根本不需要担忧。 傅承安睡过去的时候,许安诺已经悄悄来到了许家。 她知道秦荷花和许志国在哪个房间,所以毫不费劲的摸了进去。 但是让许安诺意外的是,屋子里的床上竟然没有秦荷花和许志国的踪迹! 第393章 被雷到了 “奇怪,人怎么都不在家?”许安诺不由得皱眉。 如果说许志国刚把秦荷花给打了,抢了她的钱跑了,那多半是趁着手里有钱去喝酒赌博了,许志国不在家是正常的。 可是秦荷花也不在家,就很不正常。 刚入夜的那会儿秦荷花还带着许小莲到四叔家闹了一通,要她把怀表交出来。 那个点都还在村里,总不至于一转眼他们就去镇上或者县城里去了,去镇上还能走路去,县城可不行。 可是这个点,秦荷花去镇上做什么?完全没有意义。 许安诺皱着眉在许家转悠了一圈,还真是没有找到秦荷花的存在。 找不到人,许安诺只能作罢。 许安诺找秦荷花自然是想问当年真相的。 可是秦荷花不在,她自然问不成了。 许安诺满心遗憾的准备回家,却不曾想竟听到了鬼鬼祟祟的窸窣声。 许安诺顿时来了兴致。 所以,她这是要走狗屎运,抓到秦荷花回来的现行了? 许安诺隐藏在暗中,然而让她意外的是,她看到的人不是从外头回来又偷偷回来的秦荷花,而是断了胳膊的许大海! 许大海已经去医院救治过了,所以这会儿手臂吊在脖子上,看着跟个伤残人士似的。 另一个人,许安诺也有些无语。 因为那人不是旁人,而是李大牛的老婆赵大丫! 许安诺万万没想到,经历过之前差点就被揭穿了的偷情事件,这两人还能够搅和在一起,还能够大半夜的偷情! 关键的是,许大海这家伙手都断了,一个手想做那事儿也不好操作吧? 所以这两人应该是有什么话要说,而不是单纯的要偷情吧? 事实证明,许安诺还是低估了两人的无耻程度。 许大海和赵大丫两人钻进去房间之后,还真是没先干别的,而是凑在一起媾和了! 跟过去想听墙角的许安诺听到里面的哼唧声只觉得辣耳朵。 妈呀,她这到底是什么狗运气,做个夜行侠想翻一下旧案,竟然也还能抓到两人偷情。 许安诺目光闪烁着,忍着耳边的靡靡之音,终于下定决心把这事儿给解决了。 毕竟李叔和她儿子对她还是很好的。 她不想李叔的头上一直挂着青青草原。 可惜的是,她的想法很好,都准备走了,却听到里头一声闷哼,然后就没了。 没了?没了??? 许安诺顿时震惊到炸裂。 她几乎以为自己听错了,屏息着仔细听。 然而里头除了粗喘声,真的什么都没有! 许安诺这会儿是真的有些无语。 从两人进去到现在,总共都没超过三分钟,两人还得脱个衣服,可眼下两人这明显是那个啥已经结束了。 所以也就是说,赵大丫跟许大海偷情,而许大海也就是个三分钟都没有的快枪。 许安诺的脑子里再度浮现出一个问号来。 所以,赵大丫到底图许大海什么? 图他人丑枪快吗? 还是说,赵大丫图许大海偶尔的超常发挥,觉得很爽? 就在许安诺无语的时候,听到里面传出来了两人的声音。 “大海,你休息好了没有?好了咱们再来一次,都好久没见了,我想你了。” 许安诺听了差点没把隔夜饭给吐出来! 妈的,偷情偷得这么理直气壮的,她也是服气的。 许大海听了之后却没有答应,而是道:“我今天累坏了,手也被打断了,刚接好,今天真没力气再动了。” 许安诺:“……” 所以这货不但是个快枪,他还连第二枪的能力都没有! 所以赵大丫这个蠢货到底为什么看上了许大海? 许安诺一般不喜欢骂人,可是这会儿她感觉她人都被炸蒙了,只想开口就是国粹,骂人。 冷静下来,许安诺又想,难不成是李大牛他不行,所以赵大丫才找的许大海? “那好吧。”赵大丫依依不舍的说了一声,然后屋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应该是穿衣服的声音。 “让你带钱,你带来了没有?”许大海有些不耐烦地说。 在许大海的心里,赵大丫的地位好像不怎么高,许大海随意就能呼和。 “带了,可是我存了好久,也就只有十几块钱,你要是想要更多,也就没有了。”赵大丫小声说。 “才十几块?”许大海声音提了提,显然是不满意的。 不过他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十几块就十几块吧,总好过一毛都没有。”许大海无奈地说。 “大海,你拿这个钱要去做什么?”赵大丫问他。 “我要去做什么你别管,你就知道我的事儿要是办成了,你后半辈子就能靠着我过上好日子了。”许大海说。 听到这里,许安诺已经没什么兴趣了。 她如今已经隐隐明白为什么赵大丫会听许大海的了。 许安诺真没想到,许大海竟然还会pua! 赵大丫分明是被许大海的pua给洗脑了,觉得许大海最好,许大海最棒,跟着许大海能过上好日子。 也不知道这两人中间有过什么纠葛,才会让这无厘头的事情变成现实。 不过两人都没有说什么有用的,许安诺也不打算继续听墙角,悄无声息地离开了。 反正今天估计是没法戳穿他们偷情的事情了,只能暂时作罢。 从头到尾,许大海和赵大丫都不知道许安诺来过。 而许安诺回到家中之后,也怕一身的寒气会沾染到傅承安身上,所以特地在地上暖了一下才上床。 第二天,许安诺是在鸡鸣声中苏醒的。 她在京城呆了几个月,已经好久没有被公鸡打鸣给打醒了。 她醒来的时候,傅承安正一手撑着脑袋,在看她的睡颜。 见她睁开眼睛,傅承安眉眼一弯,笑着招呼:“早啊,安安。” 一醒来就能看到自己爱人的感觉自然是极好的,所以许安诺也没有含糊,笑着回应:“早啊,阿承。” 相比傅承安的含蓄开口打招呼,许安诺可就大胆多了,她主动凑上前亲了亲傅承安的唇角。 昨天晚上听墙根的辣耳朵声音这会儿还在荼毒她,她得在她家阿承的盛世美颜上找点安慰。 许安诺的主动亲近显然让傅承安有些渴望更进一步,于是,当即便要伸手就要把人给按进怀里索吻。 第394章 先撩又先撤 傅承安倒是想得美了,可惜的是,许安诺伸手挡住了他。 “不可以,大清早的,嘴里都是臭的。”许安诺的脸有些红。 她刚刚也是一时情不自禁,才会亲了傅承安一下。 真要让她大清早的还没刷牙就和傅承安接吻,她才不愿意呢。 睡了一夜,嘴巴里肯定滋生了很多细菌,也不知道有没有口臭,万一有的话…… 许安诺想到这儿,身子都狠狠地一抖。 她才不要做这种自毁形象的事情! 傅承安也没想到许安诺会伸手撑在他的胸前,拦住他深吻的举动,不由得有些委屈。 明明是安安先亲的他。 可转头他想亲她,她就不让了。 怎么可以撩拨了人,却不负责任呢! 傅承安目光悠悠的看着她,没说话,可眼神就直接打败了许安诺。 她手上的力道松了几分,小声道:“我刚醒,牙都还没刷呢,嘴巴里有味道的。” “没有!就算有我也不嫌弃。”傅承安当即道。 许安诺瞪他:“怎么可以……唔……”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承安拉开拦在他胸前的手,摁在怀里,热烈的吻紧跟着便落了下来。 那个瞬间,许安诺的脑子里哪里还来得及浮现什么‘早上起来没刷牙接吻可能有味’这种担忧? 人都被亲懵了,还能有什么担忧? 等许安诺被亲得迷糊,摁在傅承安的怀里,听着他急促的心跳时,许安诺都没能回过神来。 许安诺倒是迷糊得忘了先前的担忧,可偏偏傅承安却一本正经地说:“不臭,甜的。” 许安诺:“……” 急速上升的面部温度让许安诺不用照镜子,都知道自己的脸红成了猴子屁股。 许安诺将脸埋在傅承安的胸口,根本不敢抬头看他。 心里恼怒太过,许安诺越想越气,不由得狠狠地张嘴咬在了傅承安的胸口处。 傅承安不由得闷哼了一声。 细微的疼痛倒是能忍,就是微痛的酥麻感伴随而出的情欲汹涌澎湃,几乎淹没他的理智。 大清早的,男性本就容易冲动,所以有些地方便克制不住的开始放肆。 于是,等许安诺松开嘴的时候,一低头就看见了正冲她敬礼的大家伙。 许安诺:“……” 这是她能看的吗? 她脑瓜子嗡嗡的,一时间反倒是傻了似的做不出反应了。 倒是傅承安自己羞窘难当,重新一把将许安诺给拉入怀中,让她的下巴搭在他的肩膀上,不能再低头看他。 情欲是人类最原始的欲望,也是最直接的,无法随意自控的欲望,尤其是在自己的心上人面前,更是如此。 被许安诺撞破他的渴望,饶是傅承安这样的人,也是羞得无法自处。 两人的心跳都狂躁得跟鼓声似的,经久不息。 等待心跳平复,身体反应平复的时候,傅承安一直在想怎么才能将这窘境自然而然的过渡过去。 身体反应差不多过去的时候,他轻咳了一声,道:“昨天晚上去找秦荷花,有没有什么收获?” 许安诺闻言顿时一惊,从他怀里钻出来,看着他诧异道:“你怎么知道我去找秦荷花了?” 她昨天半夜起来的时候,特地注意观察了一下。 她是确定傅承安睡着,这才走的。 没想到还被他装睡给骗了? “就你这性子,能忍到晚上再行动,已经是克制了。我还能指望你当真放着秦荷花逍遥在外,不管不问?”傅承安反问。 许安诺被他这么一说,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轻咳一声。 她这人确实就像傅承安说的那样,不会主动招惹人,祸害人,但是被人招惹欺负到了头上,也不可能不报复。 能尽快报复的,她不会拖,但如果实在不能立刻报复回去的,她也可以选择蛰伏。 而秦荷花,很显然是前者那种,可以尽快报复,也不需要拖的。 “我去老许家没找到人,秦荷花没在家,我怀疑她是跟许小莲去赵家暂住去了。” 昨天找麻烦的时候,秦荷花和许小莲是在一起的,她们离开之后,怕她再找麻烦,一起躲到了赵国庆家。 除了这个可能,许安诺还真想不出别的可能来。 作为小溪村外来户,许家除了自己一家子,没有别的亲戚朋友,秦荷花同样也是如此。 除了那个到处混迹的赌鬼弟弟,秦荷花并没有别的人可以依靠。 而她那个赌鬼弟弟,说得不好听点,就算秦荷花想去找他,投靠他,都不一定能找到人,找到地方。 “没关系,她总要回来的,不急。”傅承安安抚了一声。 许安诺轻轻点头,“我也是这个意思。” 昨天骤然得知真相的时候,她确实有很多的疑问,想找许志国问,也想找秦荷花问。 她想知道更多更加具体的真相。 可惜的是,这两人像是说好的一般,同时消失在了小溪村。 不过她倒也不慌,这两人并不知道她已经盯上了他们,仓促逃离县城是不可能的,只要他们还在青县范围内活动,她总能把人给揪出来的! “安安,我昨天仔细想过了,如果我没记错的话,吴余叔叔曾经应该是在沿海地区活动过,秦荷花可能是在那个时候和吴余叔叔认识的。” “但他的身份你也知道,所执行的任务的保密程度,连我都还无法知晓,所以他们之间再具体的往来,就算去查也是查不到的。” 傅承安并没有大包大揽的保证自己一定能查明真相,而是很坦然地告知许安诺他的能力也是有限的。 “不用查。”许安诺闻言笑了,道:“等回头我抓到秦荷花了,直接逼她说出来就是了。” 傅承安:“……” 这话说着,多少带着点难以言喻的匪气。 但他真是中了安安的毒了,不管她是何种模样,他都觉得她是对的,是没有错的。 所以他没有指责她的行事风格和态度,而是道:“但我看昨天秦荷花疯魔的样子,她在意的肯定不是怀表,而是怀表里吴余叔叔的相片,或者该说,她在意的人是吴余叔叔。” “她要是真那么在意吴余叔叔的话,就算逼问,她也不一定会说的。” 别看有的人平时看着很怂,随便凶两句,逼问一下,就什么都撂了。 可实际上这种人如果走到绝境犟起来,其倔强程度也是会很让人头痛的。 许安诺闻言蹙了蹙眉,没有立刻回话。 第395章 亲生的不如非亲生的 “那就先不管。”许安诺松开眉宇,利落道。 傅承安有些惊讶的看了她一眼。 他本以为事情牵扯到秦荷花,许安诺会想弄清楚,没想到她昨天问了一嘴之后,到今天却不那么在意了。 “我主要想知道的,还是跟我妈还有我自己有关的事情。” “我妈离开的真正原因已经搞清楚了,现在要弄清楚的就是许志国到底有没有找到我妈,有没有把我妈藏起来,他对我爸又知道多少。” “我十三岁那年他们为什么会要匆匆搬离渔村,搬走的原因跟我妈和我爸那边有没有关系。” “还有我十三岁那年的记忆模糊。” 许安诺提到这个的时候,微微顿了顿。 她道:“其实先前我给自己把过脉,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有问题。” “但记忆问题属于大脑问题,大脑是人体最神秘的地方,也是研究最少,最给不了明确答案的神秘区域,哪怕是我,也不敢确定当初为什么会失忆。” 她五岁那年因为生母离开,大受刺激而造成了失忆,这个她是能够理解,也觉得符合人脑遗忘规律的。 但十三岁那年的失忆,实在是太蹊跷了,根本就找不到合理的科学的解释。 “但既然我的记忆出问题是在从渔村搬到小溪村这中间的过渡时间里,那许志国和秦荷花肯定能知道。” 她昨天问过爷爷,爷爷说她从渔村搬过来的时候,曾经因为水土不服大病过一场,昏迷了好几天才苏醒。 当时全靠秦荷花悉心照料,她才能挺过来,而这也是后来许爷爷认可秦荷花,放心把许安诺交给她照顾的主要原因。 许爷爷一个糙老爷们,论心思肯定不如女人细腻,所以哪怕许安诺苏醒之后性情大变,被秦荷花明里暗里两面人的折腾着,他也没有发现。 “嗯。”傅承安低低的应了一声。 两人又聊了几句,许安诺这才起床洗漱。 至于先前刚苏醒时的胡闹和插曲,那是让两个热恋中的年轻人为之羞窘的事情,他们自然而然的跳过了这个话题,怎么可能自己再一脑袋栽回去? 自然是当成没有发生过似的,就这么揭过去了。 两人收拾妥当之后,便一起去了许志明家。 青县的事情要处理,显然不能靠着本地的力量。 按照林子默所言,本地早就不知道烂成什么样了,这一波大清洗,如果不走漏风声,能将人一网打尽的话,青县半数人以上都要下马,至于具体多少,还得看现实情况。 傅承安直接联系了上面,从外地调派人马过来,要等人马悄无声息的就位,蛰伏,搜集确凿证据,这些都是需要时间的。 所以在明面平静实则暗潮汹涌的情况下,许安诺和傅承安反倒能够在小溪村偷得浮生半日闲。 而许安诺也打算利用这几天的时间,把许根发的双腿给治好。 许根发的双腿看似不能行走,可本身双腿是没有毛病的,只是因为摔倒过后久未使用造成的神经欺骗性无法动弹,只需要刺激他双腿和相关的经脉,让它们活起来,他的腿自然也就跟着活了。 许根发的腿比起赵翠莲那需要常年注意和调理的身体毛病来说,都算是小问题了。 “安诺,爷爷真是不知道该怎么谢你了。”许根发看着正在给他施针的许安诺,轻叹。 “爷爷你别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我如果没那能力,那是没办法,可我既然有这能力,怎么能不救?”许安诺忙活着手上的动作,头也不抬的说。 许安诺知道她亲妈的事情给了许根发很大的心里压力,可她没有迁怒到许根发身上,也是不争的事实,所以许安诺跟许根发说话的时候也很坦然,很淡定。 许根发都多大年纪的人了,还能分不清人是真情还是假意? 见许安诺是真的没有记恨他,许根发叹了口气。 “都说血缘亲情最亲近,血亲才是一辈子最可靠的人,没想到在我这儿,亲孙女儿却不如从小养大的孙女儿。”许根发叹了口气,说。 许安诺闻言有些诧异的抬头看他,不是很理解。 许家总共有四兄弟,除开没在身边的老三,老大许大海没结婚,膝下没有孩子。 老二许志国两个闺女儿,老四许志明有老婆但没孩子。 第三代一个男丁都没有的家庭组合,在这个时候绝对是特别奇怪的。 赵翠莲总担心因为她不能生的缘故害得许志明被嘲笑绝户。 可其实,在小溪村那些是非之人的口中,整个许家都是绝户。 不管什么年头,男丁多都意味着家族兴盛,许志明他们那一辈有四兄弟,算得上兴盛了,可往下一辈却一个男丁都没有,可不就是绝户? 按照许根发的口吻,说的是她和许小莲。 可她是她妈和她爸的孩子,跟许志国一毛钱关系都没有,而许小莲是秦荷花带过来的孩子,也不是许家的亲孙女,为何许根发会有这样的感叹? 许根发似是看出了许安诺眼中的困惑,他叹了口气。 连那样离谱的真相都告诉许安诺了,再多说点别的,许根发也不觉得丢人。 “许小莲是志国和秦荷花的女儿,亲生的。”许根发说。 许安诺闻言有些楞。 这事儿她还真是没想到。 从小到大许志国都对她很不好,反倒对秦荷花带来的继女许小莲很好,给她买新衣服,送她上学,让她骑脖子,给她买玩具。 她十三岁在小溪村的时候觉得是她没有许小莲听话,没有她懂事,不然许志国怎么会不喜欢她这个亲生女儿,只喜欢许小莲这个继女? 可是后来她委屈求全的去听话,去懂事,许志国依旧不爱她的时候,她就明白了。 许志国就是讨厌她这个人,无关她是亲生还是不是亲生。 明白这一点之后,她就不怎么和许小莲争父爱了。 只是经年累月的习惯积攒在那里,她习惯性的沉默和讨好而已。 如今许安诺才明白,原来她才是那个不被喜欢的非亲生,而许小莲才是亲生的。 难怪当初许志国喜欢许小莲,不喜欢她呢。 第396章 爷爷昏迷与她有关 “既然是亲生的,为什么还要以继女的名分带进家呢?”许安诺有些不解。 对许安诺来说,渔村的记忆是很模糊的,她甚至都不记得许志国和秦荷花是什么时候结婚的。 她印象深刻的,是来到小溪村之后的那些记忆。 来小溪村后,她被秦荷花和许小莲母女欺负得够呛,想不印象深刻都难啊! 因为他们是后搬来小溪村的,所以小溪村的人并不知道许小莲是秦荷花带来的。 村子里的人都以为许小莲是亲生的呢。 毕竟许志国待许小莲一直比待她要更好。 别说村里人不知道许志国一家的烂摊子了,就是许安诺自己都还没搞清楚。 “因为志国和秦荷花怀上许小莲的时候,你妈还在家。”许根发说。 许安诺皱了皱眉:“我妈知道许志国和秦荷花的事儿?” 许根发点头:“你妈和志国两人的关系虽然是交易,可是她当时在村子里的人眼里就是许志国的老婆,是我们老许家的儿媳妇。” “按照许志国所说,他和秦荷花就是个意外,后来秦荷花怀上孩子,来找志国要他负责任,可你妈和你还在家呢,这要咋负责?” “就算提前终止和你妈的交易,对外宣称你妈和志国离婚,改娶秦荷花,对两人的名声也没有任何好处。” “你妈当时就出面和秦荷花谈了,她让秦荷花先把孩子生下来,以后等时机合适了,她会帮忙澄清,另外再给秦荷花一笔赔偿费。” “秦荷花当时是不愿意的,可她去检查了,发现她的身体不是很好,大夫说如果把孩子打了,她这辈子就再也生不了孩子了。无奈之下,我们三方都妥协了。” “秦荷花当时是未婚先孕,如果传出去,名声不好听,所以我们就把她藏在山上的山洞里,一直到她把孩子生下来,一直没下过山。” “秦荷花消失太久,再回村子的时候又带着个孩子,索性就找了个男人死了的借口敷衍过去。” “后来你妈失踪过后一年不到,志国就把秦荷花和许小莲给接回了家,但因为你妈不在,事情压根说不清楚,所以只能让许小莲以继女的身份入的许家。” “搬来小溪村之后,这里的人对我们一概不知,自然是想怎么说就怎么说了,所以许小莲又恢复了亲生女儿的身份。” 许根发细细的解释。 许安诺生母是在她五岁多的时候失踪的,她六岁的时候秦荷花就带着许小莲嫁进了许家,但实际上,许小莲只比许安诺差了两岁多点。 所以这中间空出来的三年多,在小溪村的人认知中是不存在的。 他们一直以为许安诺的亲妈是在许安诺一岁多的时候就跟人跑了,许志国为了更好的照顾许安诺,这才娶了秦荷花,又跟许志国有了许小莲。 许安诺听了之后恍然,原来是这样操作的。 她的十三岁,真是稀里糊涂的错过了好多,不然不至于连这样的糊涂账也认。 亏得她虽然稀里糊涂的接受了秦荷花和许志国编织的,亲妈为了过好日子抛下她走了的谎言,可到底没有傻到认贼做母,坚持喊秦荷花阿姨,而没有喊妈。 不然的话,就许志国和秦荷花两人的无耻程度,怕是要直接说她是秦荷花的亲生女儿了! 她十三岁那年昏迷的几日到底发生过什么?竟让她苏醒后对从前的记忆模糊,性情也变了许多! 是被下毒了吗?还是中蛊了? 偏偏她给自己把脉,并没有发现自己的身体有问题。 没有中毒,没有中蛊,也没有生病。 她的身体健康得不得了,整个人好得不要不要的! 她昏迷的日子,是秦荷花照顾的她,看来要弄清楚她稀里糊涂的十三岁,还得从秦荷花身上入手。 许安诺心里打了主意,便不再多想,而是随口道:“许小莲从小到大都嘴甜,惯会讨好人,她不是对您挺好的?您以前对她也挺好的啊,如今怎么听着您好像对她有意见?” 许根发对她确实是很好不假,但不得不说的是,许根发对许小莲也很好。 许根发的好,更多的是体现在不偏心上。 许志国和秦荷花会打压她,会把好东西都给许小莲,会逼迫她让着许小莲,会事事以许小莲为主,但许根发不会。 他跟许志国和秦荷花两人不一样。 什么东西许小莲有的,他也会给她准备一份,她考试成绩好,许小莲考得差,许志国和秦荷花会骂她,怪她刻意抢许小莲的风头,可许根发不会。 他会跟个正常爷爷一样为她欢喜,夸奖她,说他的大孙女很厉害,以后一定能有出息,能出人头地。 就是这一点点的正常亲人该有反应,就已经足够让她欢喜,让她感激了。 或许人就是这样,在极端恶劣的环境下呆的久了,在寻常人看来一丁点的正常对待,都会变成蜜糖,填到心坎上,由此铭记于心。 “是啊,我以前确实没觉得她有多差,虽然脑子不聪明,学习成绩不好,但胜在乖巧听话,嘴巴也甜。” “可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看似善良软和,实则心都黑了。” 许根发说到这里,很是咬牙切齿,脸色也不好看。 许安诺敏锐的察觉到了一丝恨意。 为什么许根发提到许小莲会有恨意? 许安诺刚想着,许根发就主动开口给她解惑了。 “我之所以会昏迷,就是因为被她给推倒摔的!”许根发愤愤的说。 许安诺闻言愣了愣。 被许小莲推摔的?许小莲为什么要把许根发给推摔倒? 这多少让许安诺有些摸不着头脑。 不懂就问,许安诺也没藏着掖着:“她为什么要推您?” “因为我听到了她和秦荷花的谋划,知道了她们心怀不轨,要把你给卖了,卖到山沟沟给人当老婆!” “我当时很愤怒,就和她们吵了几句,我本来是想来告诉你,要你小心她们的,没想到许小莲竟然从背后偷袭我,把我给推摔倒了。” “也是我命大,还等到了你们回来,留住了一条小命,不然当时我就死了!”许根发愤怒的说。 第397章 没有这个人 许安诺想起来她和许志国回家发现许根发的时候,他并非是的面部朝下的姿态,而是面部朝上仰躺着的。 不过他的额头和面上当时确实是有伤,当时她还怀疑过,为什么面是朝上摔的,后脑勺却没有伤,额头和面上却有擦伤? 如今一切都明白了。 不是因为许根发摔倒的姿势不对,是他摔倒昏迷之后,被秦荷花和许小莲给翻了过来。 难怪他会呈现出当时那个样子。 许安诺想明白之后,对许小莲和秦荷花越发厌恶了。 如果动手的人秦荷花就算了,毕竟只是讨回来的媳妇,许根发这个做公爹的和秦荷花不算对付,他但凡发现秦荷花欺负许安诺,都会说她两句,秦荷花对他早就怀恨在心了,有所厌恶甚至动手害他也是正常的。 毕竟没有血缘关系,动起手来总归没有什么忌惮。 可许小莲怎么说也是老爷子的亲孙女,许老爷子从小到大对她也是宠爱的,许小莲怎么能狠心对他下手? “真没想到,您的病竟还是因我而起。”许安诺叹了口气,多少有些唏嘘。 许安诺从来没想过,许爷爷的摔倒昏迷会跟她有关,所以许安诺是真的没往自己身上找过原因。 她怎么也没想到,许爷爷竟是因为要给她通风报信才被许小莲给害了的,一时间不由得有些内疚。 这一世是她刚好重生了,还会医术,才能救许根发。 上一世的许根发却没有这样的好运气,早早的就缠绵病榻走了。 死的时候,估计也没有多体面。 秦荷花那个渣渣,根本就没有好好的照顾许根发。 这辈子她重生后见爷爷的第一面,爷爷身上和床上都是臭的。 当时她也就准备婚礼的短短几日没有照顾爷爷而已,秦荷花都能让他老人家在床上发臭,可想而知上一世爷爷死的时候有多痛苦。 人躺在床上的时间久了,本来就会因为生理机能退化而肌肉萎缩,如果翻身不勤快,还会长褥疮之类的,痛苦难耐。 而秦荷花更是没有那么好好的去帮许根发擦身子,屎尿都在床上,上一世许根发死的时候,躺在床上怕是都已经发臭了。 许安诺想着,心里也是内疚的。 “对不起,是我害了您。”许安诺满脸歉意。 许根发赶忙摇头,“不怪你,怎么能怪你呢?” 害人的秦荷花许小莲母女都没有跟他这个受害者道过歉,许安诺本就是无辜的,凭什么要和他道歉? 许根发人虽然老了,但并不糊涂,所以也对许安诺的说法并不赞成。 许安诺闻言没再说什么。 上一辈子的事情毕竟已经过去了,许根发根本不可能会知道。 而这辈子,有她在,许根发不会有事,他人已经苏醒了,双腿也能很快的恢复,上辈子的记忆,就让她一个人压在脑海里好了。 “再怎么说,您也是为了给我通风报信才受的伤,所以您以后别再觉得亏欠我,对我感到内疚不安了。” 许安诺说着,轻声道:“我妈的悲剧是许志国亲手造成的,我和许志国有仇,和您却没有怨恨。” “我希望咱们还能像以前一样做一对感情很好的祖孙,我依旧愿意在您膝下承欢,您说好不好?” 许根发看着许安诺面上的柔软,心里也是一颤。 面对许安诺能够割裂他和许志国父子身份分开来看待跟他的关系的纯粹之心,许根发根本无法抗拒。 他胡乱点头,压住喉头的哽咽,道:“好,我和他跟你各论各的,你要怎么找他报仇都没关系,你还是我的好孙女,我还当你爷爷。” 许安诺微微笑了笑,将他腿上的针给取了,又给他找准了几个穴位轻轻按摩了一番。 “您的双腿不用担心,我说了能给您治好,就一定能给您治好!您且耐心等个几天,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许安诺帮许根发把卷起的裤脚放下,淡淡的笑着说。 “好,你是个有本事的孩子,爷爷相信你。”许根发也赶忙笑着说。 他昏迷的时候都以为自己要死了,可是自从换了许安诺开的药方,神志反倒越来越清醒,人也越来越好了。 他不知道许安诺这一身的医术是跟谁学的,什么时候开始学的,他昏迷之初为什么没有救他,但她有这样一门手艺,对她来说是好事。 他相信哪怕没有人照顾她,拉拔她,她本就聪明,借此谋生也是绝对不成问题的。 许安诺和许根发聊了两句之后,便起身离开了。 在乡下呆着的这几天,她不但要把许根发的双腿治好,还要重点观察傅承安的复健情况。 傅承安的双腿复健也在关键时刻,之前因为她忙,多少有些耽误和影响,所以许安诺想趁着这几天先好好观察一番,再决定进一步的治疗方案。 许安诺在小溪村放慢脚步给许根发和傅承安治腿的时候,在赵国庆家借住了一个晚上的秦荷花却在吃过早饭之后,匆匆赶到了县城。 她揣着从许小莲那里要来的钱,去邮局打电话。 电话辗转接到京城欧阳家的时候,是个女人接的电话。 “你好,找哪位?” 女人的声音好似都透着高雅。 秦荷花猜对方应该是欧阳清荷的养母,崔晴美。 她一个亲妈给亲闺女打电话,却是养母接的电话,秦荷花很是紧张。 “你好,麻烦帮忙找一下欧阳小姐,我有急事找她。” 秦荷花还真没猜错,接电话的人就是崔晴美。 听到打电话来的人竟然要找死去的欧阳清荷,崔晴美当即怒了。 “什么欧阳小姐?没这个人!”崔晴美气得直接挂断了电话。 欧阳清荷都死多久了,还有人来找,崔晴美真是听着都觉得晦气。 秦荷花闻言顿时懵了。 没有这个人? 怎么可能! 欧阳清荷可是欧阳家的大小姐! 怎么可能没这个人?! 秦荷花正震惊着,工作人员已经开口问她要钱了。 “两块钱。” “什么?两块钱?怎么要这么贵?我刚刚话都没说两句。”秦荷花一听顿时宛如被踩了尾巴似的跳起脚来,尖叫道。 第398章 除非你追到地府去 秦荷花从许小莲那里总共也就拿到了五块钱而已,这才打一个电话就花了两块钱,她还没找到人,她这会儿都稀里糊涂着不安呢,自然不乐意了。 其实以前打电话也是同样的价钱,只是以前的秦荷花有钱,所以打电话找人也不心疼。 这会儿的秦荷花没钱了,才会反应格外激烈。 “一块钱一分钟,你刚刚打了一分四十秒,按照两分钟算,不是两块钱吗?”工作人员振振有词地反驳。 先前工作人员看秦荷花脸上和身上都是伤,走路也是一瘸一拐的,以为她被家里男人打了,还有些同情秦荷花呢。 可这会儿秦荷花的态度却让工作人员不爽极了,目光也就变得尖锐了些。 她上下打量秦荷花一眼,皱着眉道:“你不会是想赖账吧?” 秦荷花见状赶忙摇头:“没……没有的事儿,怎么可能会赖账呢?两块钱是吧?我这就给你。” 说着,秦荷花赶忙先给了两块钱。 秦荷花也是察觉到了工作人员的不悦,怕工作人员生气,不让她打电话了,所以赶忙换了态度。 她人都还没找到,怎么可以不打电话呢? 工作人员见状果然缓和了脸色。 秦荷花见状赶忙道:“我再打一个电话。” “打吧。”工作人员见秦荷花没有要赖账的意思,心里放松了些,不冷不热地说了一声。 秦荷花以为自己打错了电话,强压下心里的不安,赶忙又重新打了一遍。 另一边,京城,欧阳家。 崔晴美挂断了电话,面色很是难看。 欧阳清荷那个扫把星都死了多久了,竟然还有人打电话来找她,是不是有毛病啊?! 不过对方能打电话来找,说明她不知道欧阳清荷已经死了。 而且对方的普通话地方口音浓重,说明不是京城本地人,外地人不知道京城发生的事情倒也是正常的。 “也不知道那个扫把星从哪里认识的一些下九流的人,真是听到跟她有关的事情都觉得晦气!”崔晴美很是不舒服的嘟哝着。 欧阳清荷原本就是个小渔村的姑娘,跟他们家是八竿子打不到一起的,也是她运气好,被硬塞到欧阳家来的。 当时吴余昶鹭和胡月雅的亲生女儿失踪了找不着人,刚巧欧阳清荷就在他们女儿出生的那个渔村里,年纪也一样。 吴余昶鹭为了安抚胡月雅那个疯婆子,无奈之下便答应了吴学义的提议,把欧阳清荷当成亲生女儿接回京城来安抚,想骗一骗胡月雅,看能不能让她的病情得以好转。 可谁知胡月雅人疯了,却好像对自己的女儿极为有执念。 不管吴余昶鹭怎么说欧阳清荷是他们的亲生女儿,胡月雅就是不相信,但凡欧阳清荷靠近胡月雅,她的疯病就会加重。 这种情况下,别说当亲生女儿了,就算是收养在家也是不行的。 吴余昶鹭因此只能不收养欧阳清荷了。 但欧阳清荷无父无母,是个孤儿,都已经把人接回来京城了,再送去渔村也没人养,事情一度弄得很尴尬。 人是吴学义带回来的,吴余昶鹭就把这事儿交给了他解决。 吴学义想到崔晴美和欧阳旭日不能生育自己的孩子,便找上门来让他们帮忙收养,还说算他欠他们一个人情。 吴学义是吴家的实际掌权者,他这个吴家二爷亲自来求,崔晴美和欧阳旭日本来就有了要收养孩子的打算,吴学义的老婆又是亲姐妹,多方考量之下,夫妻二人便也答应了。 本来崔晴美和欧阳旭日的意思是收养一个刚出生没多久的,从小养到大,感情会更深,能养熟。 欧阳清荷那会儿都十三岁了,崔晴美怕养不熟,一开始是真不想要。 可都已经答应下来了,崔晴美能怎么办?只能养着了。 还好欧阳清荷还算听话,表现得也可圈可点,让人挑不出错处来,学习够努力,够上进,人也很圆滑,一点都没有海边小渔村出来的小家子气。 随着欧阳清荷长大,出挑,崔晴美也因此没少被人恭维,说她养了个好闺女,争气。 崔晴美享受了欧阳清荷带来的荣誉,对她便也就多了几分的喜欢。 只可惜,欧阳清荷后来不知怎么就把路给走歪了,还连累了整个欧阳家。 因为欧阳清荷的作死,李家和傅家都被她给得罪了,欧阳家一下子被两大世家惦记上,处境顿时艰难。 崔晴美当时气得恨不得自己把欧阳清荷给弄死了。 如果杀人不犯法的话,她真能这么干! 也许是老天爷听到了她的呼唤,竟真的把欧阳清荷的命给收了去。 尸体在法医那边尸检结束过后,便通知了欧阳家的人来领尸体,可是欧阳旭日不愿意,崔晴美也不愿意,欧阳清荷的尸体都没人领! 最后还是吴学义出面把她的尸体给领回去的。 也是吴学义给找了墓地安葬。 欧阳清荷年纪轻轻的,连人都没嫁就死了,算是早夭,所以连一场像模像样的丧礼都没有。 她这一生也是过得潦草。 崔晴美把欧阳清荷当成晦气的东西,终于摆脱了,自然是听到跟她有关的事情就生气了。 她正气着呢,电话又响了起来。 崔晴美平复了一下情绪,这才接起电话来。 “喂,哪位?” “你好,我找欧阳家的大小姐,欧阳清荷。” 崔晴美顿时一皱眉。 还是刚刚那个带着浓浓乡土味的中年女人的普通话声。 “都说了没有这个人了,你听不懂是不是?你别再打来了,否则……” 崔晴美愤怒的声音还没有落下,那边就快速道:“不可能!怎么可能没有这个人?分明就是这个电话的。欧阳清荷就是欧阳家的大小姐,怎么可能没有这个人?” 崔晴美被对方的尖叫声给惹气了。 她听出了秦荷花言语中的紧张和在意,当即冷笑了一声。 “没错,以前确实有个欧阳大小姐叫欧阳清荷,但是她死了,所以这世上没有这个人了!” “我不管你和欧阳清荷有什么瓜葛,她已经死了,你别再打过来了,打过来也找不到人了!除非你追到地府去。” 第399章 兄弟间的阴私事 崔晴美说完之后,啪的一下挂断了电话。 “真是神经病,都说人已经死了,让不要打来了,跟听不懂似的!真是晦气。” “这欧阳清荷就是我的克星,死了都不让我安生。”崔晴美恨恨地说。 电话的另一头,秦荷花整个人都愣住了。 明明崔晴美说的话,每一个字她都能听懂。 怎么放在一起组成句子,她就不懂了呢? 欧阳清荷死了? 怎么可能! 她闺女才双十年华,大好的人生才刚刚开始,怎么可能死? 一时间,秦荷花急得眼睛都充血了! 她还想打过去,被工作人员打断了。 工作人员喊她先把钱给交了再打下一个。 这次是崔晴美那边训斥一通就挂了,所以没超过一分钟,秦荷花赶紧给了一块钱。 “哎,你怎么一个人霸着电话啊,我们也要打电话啊,我们都等着呢。” “就是,大家都等着呢,你凭啥一个人一直打一直打啊。” “你重新到后面排队去,让我们先打!” 后面排着好几个人,这会儿都有了意见,纷纷呵斥着秦荷花。 如果是平时,秦荷花肯定会暴躁地怼回去。 可是崔晴美说欧阳清荷死了的话给秦荷花的刺激太大了,让她一时间都回不过神来。 欧阳清荷可是她最大的倚仗了,如果欧阳清荷死了,那她以后怎么办? 她所有的钱都被许志国给拿走了,私房钱也不知道被谁偷了,她现在一穷二白,要是欧阳清荷也出事了的话,她这日子咋过下去? 秦荷花此时满心焦躁和不安。 但连着两个电话打出去的失利让她不敢再贸然打第三个。 万一又得到了同样的答案,那这第三个电话打过去,除了浪费钱没有其他任何意义。 秦荷花索性默不作声的来到最后面等着。 她只有两块钱了,不能浪费,她得好好想一想最后这个电话要怎么打。 等再轮到秦荷花的时候,她已经冷静下来了,这次她没打去欧阳家,而是打了另一个电话。 电话接通,熟悉又有些陌生的男声传来,秦荷花心里莫名一松。 她激动地说:“我是秦荷花,吴学义,清荷呢?我打电话去欧阳家,欧阳家说清荷已经死了,说没这个人,到底是怎么回事?你快告诉我!” 电话彼端,吴学义接到秦荷花也是一愣。 他也没想到,这辈子还能有和秦荷花说上话的时候。 当初他和吴余昶鹭都被调去了沿海的军区之内任职,在刚调过去,报道完出门买东西的时候意外认识了秦荷花。 当时秦荷花被人给抢劫了,是他帮她把被抢走的钱给追回来的,当时他和吴余昶鹭同行,便让吴余昶鹭把人送到旁边的公安局,而他则是拿着钱去还给秦荷花。 秦荷花听说人被送公安局了,怕连累他们,就说去帮忙作证,他就带着秦荷花去了。 一番折腾之后,他们三人从公安局出来,秦荷花的眼睛就黏在了吴余昶鹭的身上。 吴余昶鹭长得又高又帅,他是不如吴余昶鹭的。 他们两个但凡一起出现,旁人的注意力总是集中在吴余昶鹭的身上,吴学义早就习惯了这种事儿,平时也挺淡定的。 可明明是他救的秦荷花,人是他抓住的,钱是他拿回来的,吴余昶鹭只是帮忙把人扭送到了公安局而已。 秦荷花却一股脑的将功劳归咎在吴余昶鹭的头上,还对着吴余昶鹭又是笑又是讨好的,他就很不爽了。 其实秦荷花长得也就一般,在海边的小渔村勉强算得上是个美女,可放在所有吴学义见过的姑娘里面,秦荷花也就能占个中等吧,实在算不上什么大美人。 他只是不爽秦荷花看重吴余昶鹭,却把他给踩了的举动而已,对秦荷花并没有什么爱慕的私心。 本来以为三人不过萍水相逢而已,没想到他们的军队竟然就驻扎在秦荷花所在的渔村附近。 这么一来,每每出入都容易碰上,次数多了,三人就熟了,而秦荷花也起了歪心思。 吴学义是很讨厌吴余昶鹭这个大哥的。 吴余昶鹭太优秀了,犹如吸尽了所有光芒的明珠,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吸引在他的身上,看不到旁人。 有吴余昶鹭压在他的头上,不管吴学义多优秀,做得多好,最后都出不了头,总成为吴余昶鹭的陪衬和垫脚石。 光靠着秦荷花,肯定是算计不了吴余昶鹭的,吴学义索性主动帮忙把两个人凑一块儿。 吴学义还有个隐晦又阴暗的心思。 他看上了自己的未来大嫂,胡月雅。 如果说秦荷花只是个勉强能看的中等姿色,那么准嫂子胡月雅就是仙女下凡的天人之姿! 胡月雅是胡家的掌上明珠,胡家是京城传承多年的名门望族,哪怕建国了,也依旧被领导人看重。 而胡月雅本人更是长相无比美丽,堪称第一大美人。 除此之外,她还很会读书,学识出众,人很善良,行为举止也落落大方,是整个圈子里所有同龄男性的梦中情人。 他们做梦都盼着能把她给娶回家。 不,事实上不止是同龄人,更大一些,更小一些,只要是单身的男同志,都将胡月雅当成梦中女神。 可这样的女人不属于他,却看上了他最讨厌的大哥。 吴学义心里的嫉妒淹没了理智,便听了秦荷花要将生米煮成熟饭的馊主意。 他帮着秦荷花给下了药。 他甚至都把吴余昶鹭送到了秦荷花的床上。 可是他离开的时候被打晕了。 再醒来,吴余昶鹭不见了,躺在秦荷花床上的人变成了他。 而欧阳清荷,就是那次意外之后怀上的。 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是胡月雅刚巧来看吴余昶鹭,发现了他的阴谋,就让手底下的警卫把他给打晕了,同样喂了药,丢在了秦荷花的床上。 而吴余昶鹭则被她的警卫带到了她的面前。 那晚,他和秦荷花因为药性在床上纠缠的时候,同样也是吴余昶鹭和胡月雅行亲密事的时候。 他算计吴余昶鹭不成,坑了自己不说,还亲手将吴余昶鹭送到了胡月雅的床上,加速了两人关系亲密的进程,吴学义后来知道了,差点没吐血。 过往那些被隐藏的阴暗晦涩的丑事因为秦荷花的缘故在脑海之中浮现,让吴学义的眼神都变得有些恍惚。 第400章 我来找你 “吴学义,我问你话呢,清荷她人呢?她到底去哪儿了?你说话,说话啊!”秦荷花焦急的声音唤醒了吴学义的神志,也让他的目光变得清明了起来。 秦荷花是死活不愿意相信欧阳清荷死了的这个事实。 连着两个电话的失败让她知道,想从欧阳家得到答案,几乎是不可能的,所以她才会将电话打到了吴学义这里。 吴学义的电话,还是上一次去京城的时候,欧阳清荷给她的,秦荷花以为她这辈子都不会打通它,却不想还是打通了。 吴学义顿了顿,终于轻声道:“她确实已经死了。” 秦荷花闻言顿时愣在了原地。 她的双眼瞪得大大的,眼中全是震惊和不可置信。 她的嘴巴不断地开开合合,却一个字音都吐不出来。 死了?怎么可能死了呢?她的闺女儿怎么可能就死了呢?她还那样年轻! 她还有泼天的富贵没有享呢,怎么能就这么死了呢? “还有别的事吗?没事我挂了。”吴学义冷淡地说。 虽然欧阳清荷是他和秦荷花的女儿,可是秦荷花就是一个普通又没脑子还没用的农村妇女而已,就算她知道更多的事情,也没办法帮欧阳清荷报仇。 她根本帮不上忙! 秦荷花唯一做得有脑子的事情,就是在欧阳清荷十三岁那年,借着吴余昶鹭和胡月雅的亲生女儿下落不明的机会,联系他,将他们的亲生女儿欧阳清荷给送进了京城。 可惜的是,欧阳清荷享了七年的福,却终究因为没能落得个好下场,死于非命。 吴学义想到这里,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冷意。 他已经暗中调查了一段时间了,对欧阳清荷的死,也已经有了些许眉目。 但凡涉及到害欧阳清荷性命的人,他一个都不打算放过。 “你别挂,你把话给我说清楚,清荷她才二十岁啊,她还那么年轻,她怎么可能会死?我不信,我一个字都不相信!”秦荷花近乎尖叫。 旁边的工作人员原本皱着眉想呵斥秦荷花,让她正常一点,小声一点的。 可是听到秦荷花说什么人死了,那人才二十岁,而秦荷花也是不自觉的落着泪,想着可能是秦荷花的闺女之类的,心又软了几分。 人家遇到了生死大事,能不激动吗? 工作人员不管了,旁人自然也不会多说什么。 秦荷花激动尖锐的声音通过话筒传到吴学义的耳中早已失真,可是话语中的情绪却也让吴学义感受到了真切。 想到连尸都不愿意替欧阳清荷收的崔晴美和欧阳旭日,吴学义反倒觉得秦荷花是个好的了。 “清荷确实已经死了,是被人给害了的,我会把事情查清楚,给她报仇,你不用担心。”吴学义难得耐心的安抚了一句。 “被人给害死的?谁害死的?是不是许安诺?是不是许安诺那个贱人害的清荷?”秦荷花一听到被人害死了几个字,当即尖叫着质问。 清荷说了,她喜欢的男人跟许安诺在一起了,她们两人是敌对的关系,清荷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死了,一定是被许安诺给害了的! 吴学义听到秦荷花一开口就是许安诺的名字,眼神顿时一凛。 “你怎么知道许安诺?秦荷花,你把话给说清楚!”吴学义冷冷地喝问。 他知道许安诺跟清荷有摩擦,也知道许安诺在京城大院之中闹出来的动静蛮大,可是对许安诺这个人的过往却并不清楚。 因为傅家遮掩了她的消息,他查不到! 京城的这个许安诺,跟秦荷花口中的许安诺,会是一个人吗? 秦荷花激动到癫狂的情绪,总算因为吴学义的呵斥稍微缓了下来,理智逐渐回笼。 “其实吴余昶鹭和那个贱人的女儿没有失踪,她还活着,就在我眼皮子底下,她叫许安诺,是我后来结婚的这个老公的养女。” 秦荷花害怕别人听到这话,是侧着身子,捂着话筒小声说的。 吴学义的脑袋嗡的一声巨响,整个人都愣住了。 “秦荷花,你刚刚说什么?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当初你把清荷交到我手上的时候,你怎么没说他们的女儿还活着,就在你的眼皮子底下,你给我解释清楚!” 如果京城搅动风云的许安诺跟秦荷花所说的那个许安诺是同一个人,那吴学义真是会恨不得杀了秦荷花。 因为据他调查,许安诺跟清荷的死,也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是他要重点调查的对象! 只是许安诺是傅承安的老婆,跟傅家有关,傅家亲自隐藏了有关许安诺的消息,他一时不好调查。 吴家虽从明面上来看,依旧和傅家是一个梯队的。 可只有他知道,吴家早已不如从前,所以哪怕是一个梯队的,想要调查跟傅家护着的人,想要不惊动傅家,也是千难万难的。 吴学义的声音顿时染上了暴怒,呵斥声中带着的阴冷和狂怒让秦荷花感觉浑身发紧。 哪怕吴学义并不在她面前,可他的声音里含着的那种冷怒和杀意却让秦荷花整个人害怕紧绷到了极点。 “我,我……”秦荷花被凶得脑子都要宕机了。 今天她受到的冲击太大了,秦荷花本就处在有些失控和失态的边缘,再被吴学义一凶,是真的就不转了。 她连连深呼吸,让自己冷静下来,这才道:“具体的事情电话里说不清楚,你来青县找我,我们面谈。” “我把所有的一切告诉你,你也把清荷的死因告诉我,怎么样?” 事到临头,秦荷花倒是冷静下来了,说话都变得有条理了。 关于许安诺的事情,牵扯到的隐晦太多,这是电话,且不说会不会被监听,就说她身后还有排着队等着打电话的人,前面还有工作人员盯着她,根本就不适合的私密事情的交谈。 更别说关于许安诺的事情,说起来就是和违法相关的,这事儿叫人传出去,她肯定得被抓。 她怎么可能把自己最隐秘的事情拿出来讲? 只能说经历了重重打击的秦荷花这会儿已经学聪明了,知道要如何隐藏自己! 吴学义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好,我这就来青县,你给我个具体的地址,我来找你。” 第401章 离恢复又进一步! 秦荷花犹豫了一下,捂着话筒小声道:“汽车站,你到了在那儿等,我会去找你。” 说着,秦荷花先一步挂了电话。 “同志你先打,先打,呵呵。”秦荷花挂了电话之后,赶忙往旁边挪了挪,方便后面的人打电话。 让位的时候,秦荷花还客气的问工作人员,“同志,这次多少钱?” 因为秦荷花先前两次都老实的把话费给交了,所以工作人员觉得她是个老实人,对她没有抱那么那么大的警惕心。 见她只是让位给别人打电话,便低头看了一眼时间,道:“一共打了九分五十秒,十块钱……” 她的话音没落,就听到旁人惊呼:“哎,她怎么跑了?” “同志,她跑了!” 惊呼声此起彼伏,等工作人员听到动静抬头的时候,就看到秦荷花消失的背影。 工作人员都被她这个举动给闹傻眼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先前还老老实实交钱打电话的秦荷花竟然说跑就跑了。 她当即尖叫一声:“有人跑单了,快抓人啊,天哪……” 工作人员差点哭出来。 秦荷花要是真的跑了,那她打电话的这十块钱就得她赔,要知道她一个月也才二十多块钱的工资,这要是一赔,一个月不说白干了吧,总是亏了一大半出去,这让她如何能接受? 可是秦荷花打定主意的跑,其他人都是懵里懵懂的反应,在最开始就落了下风。 等人听到动静追出去的时候,秦荷花早就钻进了附近的巷子里,拼了老命跑路的之间,人就不见了。 工作人员被气得一边嚎啕大哭,一边大声咒骂秦荷花。 可惜,就算她咒骂也没用。 秦荷花人已经跑了,她只能自己贴补这十块钱。 …… 许安诺并不知道秦荷花逃单的事情,更不知道吴学义正从京城准备赶过来青县找秦荷花,也不知道有风暴正围绕着她酝酿着,只等时机到了,就会爆炸开来。 此时的许安诺正在欢喜于傅承安的复健进度。 小溪村,傅承安居住的院子里,此时大门紧闭,好像没人在家似的。 其实傅承安和许安诺都在家,两人就在院子里。 许安诺目光发亮的看着傅承安。 此时的傅承安正在走路。 没错,就是走路! 跟平日里扶着东西,或者拄着拐杖的移动不一样,此时的傅承安靠着自己的双腿站在地面上,什么东西都没有扶,靠着自身的力量,缓缓的朝前走着。 他的双腿动作还很迟缓,移动也没有正常人那么顺畅,甚至他移动的每一步都很艰难,浑身紧绷,肌肉高高鼓起发力,好似耗尽了全力似的。 可即便如此,他也在坚持走着。 这是他两年多以来,第一次靠着自己的力量脚踏实地往前走。 从最开始的完全感受不到双腿,以为要永远跟轮椅作伴。 到后来配合许安诺治疗之后,渐渐生了感知能够感受到双腿的存在。 再到之后,能够扶着东西进行挪步复健。 再到如今能够什么东西都不借助,自己走。 每一个阶段,傅承安都承担着巨大的心理压力和身体压力。 可如今,现实告诉他,他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他的双腿不会再成为被人耻笑的存在,它迟早有一天,会跟着他一起重回巅峰,成为所有人敬仰羡慕的存在。 傅承安跨出的每一步都走得很艰辛,双腿好似有着千斤,每走一步都让他感觉疼痛不已。 可是他又很欢喜于这样的进步。 最近一段时间,因为许安诺受伤,包括他们从京城沿途赶路回来青县,回来小溪村,其实傅承安的复健进度是被耽误了。 他有时候也焦急,想要做得更多一点,好得更快一点。 可到底对许安诺的在意压过了一切,所以他强忍着心中恨不能早一点站起来的焦虑,将重心放在照顾许安诺上面。 今天许安诺给他检查了双腿情况之后,竟让他直接脱离任何的搀扶,尝试自己行走,他还觉得诧异。 他都好几天没有进行复健了,双腿恢复的程度肯定拖慢了,怎么可能能够什么都不借助自己走呢? 可他向来听许安诺的话,所以哪怕他心中不解,也乖乖的听了。 然后,他真的就做到了。 傅承安说不清楚那是一种怎样的激动和欢喜。 他只知道当他走了几步,来到许安诺近前的时候,感动得哽咽。 “安安,我做到了,我真的做到了!” 傅承安说着,要抬脚朝着许安诺靠近。 下一瞬,傅承安整个人身形不稳,直接往前一扑。 许安诺早有准备,直接上前一把捞住他,双手从他的腋下穿过,把他给抱住了。 傅承安的心跳不受控制的急促跳动着。 刚刚他还以为自己要摔倒了。 倒不是他娘们唧唧的怕痛,他是怕好不容易恢复的双腿,会因为这一摔而前功尽弃! “谢谢你安安。”傅承安低低的喘了口气,说。 这要是一摔回到解放前,饶是以傅承安的心态,也能气死。 “傻子,你我之间,说什么谢。”许安诺嗔怪一声。 抱着傅承安让他缓了缓,等他呼吸平稳了,许安诺才拖过一旁的轮椅,让傅承安坐下。 因为独自行走给了身体太大的压力,傅承安的面上浮现出了血色,额头上也带着汗珠,看着特别秀色可餐。 许安诺臭不要脸的欣赏了一下傅承安的美色,这才问他:“刚刚自己独立行走,是什么感受?脚疼不疼?有多疼?怎么个疼法?” 许安诺细细的追问着他的感受。 “会疼,跟以前刚开始能站起来的时候差不多疼。走起来还是感觉有压力,脚很重,头重脚轻的,要很努力才能控制住。” 傅承安也没有瞒着许安诺,将自己的感受原原本本的告诉许安诺,以便许安诺做出更加详尽的判断。 他现在学乖了,双腿有任何反应,他都会如实告诉许安诺。 看傅承安现在的乖巧样,谁敢相信,几个月前,不管许安诺说什么,他死活都不肯让许安诺给他救治? 只能说,世事无常,变幻多端! 第402章 不出一月 许安诺此时倒是没想别的,认真询问过傅承安的感受之后,许安诺笑得特别的开心。 “阿承,我可能还低估了你身体的恢复力,照着这个速度下去,不出一个月,你应该就能恢复正常行走了。” “不过如果想要参加训练,那是不行的,得多恢复一段时间。” “你这双腿多灾多难的,如果不一次性给你调理好来,我可不放心放你去外面折腾。” “这要是再折腾出个好歹来,那心疼的还不是我?”许安诺嘟哝着。 傅承安这会儿满心都是许安诺说的那句‘不出一个月,你应该就能恢复正常行走了’的话。 他脑瓜子嗡嗡乱响,根本没打算停下来的意思。 这是傅承安残废两年之后,听到的最好的消息了。 最初许安诺跟他说他的腿她能治好,他是不相信的。 是她觉得他救过她,帮过他,非要报恩,追着要给他治。 他被她逼得没办法了,加上心里未曾诉之于口的喜欢,隐晦阴暗想要占有她的念头,他做出了妥协。 他答应了配合她治疗。 可身体配合治疗和心里相信她能治好她,那是两码事儿,他一开始并不抱希望。 哪怕她解了他体内的毒,他都未曾笃定的相信她能治好他的腿。 解毒和治腿是两回事。 真正生出希望,是她在京城展露医术,也是他的双腿开始有感知的时候。 从双腿有感知,到他能扶着东西走两步,再到后来他能拄着拐杖走出好几步,到如今他已经能完全不借助外力走几步。 他双腿的每一阶段恢复和进步,都是很明显的。 而现在,许安诺更是给了他确切的恢复时间。 一时间,傅承安心里复杂难言。 过度喜悦的感觉让他红了眼。 许安诺检查完傅承安的腿,心里也对接下来的治疗有了数,满心都是欢喜。 她抬头看向傅承安,真正想说话,却见傅承安红着眼睛看她,眼中的神色复杂至极。 “阿承,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副要哭了的样子?”许安诺吓了一跳,赶忙问。 双腿快完全恢复了,这不是好事情吗?为什么要哭呢? 许安诺表示不理解。 傅承安伸手将她拉起来,一把将她给抱在怀里。 “安安,你别笑话我。我就是太欢喜了,有些忍不住情绪。” 这话傅承安是埋在许安诺脖颈间说的,说话时声音里的嗡动会比平时更加强烈。 吐出口的呼吸也变得格外灼热,让许安诺的脖颈发热发烫。 他这样坦诚自己的情绪失控,许安诺哪里还舍得笑话他? 心疼他还差不多。 许安诺抱紧他,柔声开口:“不笑话你,喜极而泣本就是一种情绪的宣泄方式,有什么好笑话的?” “阿承,我知道你腿伤了的这两年一直抑郁不得志,哪怕你缩在家中不给家里惹麻烦,但也逃不过有人在外面议论纷纷,那些人都是坏人,所说的话也不值得咱们在意。” “等你的双腿恢复好了,那些说你坏话的人,肯定又会扭头跪舔你,抱你大腿,你到时候就能看他们的笑话了。” 许安诺的言语中有愤愤之意。 对她来说,傅承安不管是健康还是残疾,在她心里都是最优秀的。 在许安诺看来,胆敢瞧不起傅承安的,那在她心里就是死敌一样的存在,自然是要用来踩的。 如果踩对方脸面能让傅承安开心,她能直接跳在对方的脸盘上使劲儿蹦跶。 “真是个傻丫头。”傅承安闻言不由得失笑。 许安诺在他的眼中,总有一种超忽她年龄的成熟和稳重。 她做事周全,周全到傅承安有时候觉得她有没有他都可以。 可偏偏此刻许安诺说话的时候,幼稚得跟个孩子似的。 什么跪舔抱大腿的,她竟说得这样认真,委实有些出乎傅承安的预料。 不过也正是因为如此,许安诺的形象在他的心中好像又变得更加鲜活了一些。 傅承安道:“那些人见我残废了就踩我,不过是因为自己无能,没办法赢过正常状态下的我。” “既是一些无能之辈,也就没什么好跟他们计较的了。” “我们只需要过好自己的日子就行,旁人如何,无需在意。” 傅承安已经平复了情绪,温声说。 许安诺见他神态已经恢复正常,心下也是一松。 他总是这样,清醒、理智、克制。 即便情绪失控,他也能在最短的时间里收拾好自己的失控。 她煞有介事地点头:“你说得对,一些不如咱们的人,管他们做什么?” “如果有人非要凑上来找抽,那咱们就把他们的脸都给打肿。” “我的拳头可硬着呢,才不是那么好惹的。” 许安诺说着,挥了挥拳头,做出一脸凶相。 但哪里凶了? 她长相绝美,挥拳的姿态非但没有让人觉得凶,反倒给人一种娇俏的感觉,奶凶奶凶的,平添了几分可爱。 傅承安知道她是故意在逗他,让他缓和情绪,心下更是感动。 他轻声道:“好,听安安的,谁要是敢找咱们的茬儿,脸都给他们打肿了去!” 许安诺见他附和她,也是惊异。 傅承安跟她可不一样,她有时候还会故意说些浮夸之词,傅承安可不会,他这完全是在顺着她,宠着她。 迎上了傅承安眼中的宠溺之色,许安诺就知道,她的想法没有错。 他的眼神太过温柔包容,宠溺之色根本藏不住,许安诺有些不好意思地避开,顺带轻咳了一声。 “那什么,林奕被你派去县城做什么了?接应去了?” 傅承安嗯了一声。 “等时机到了,他自然会回来接我们。” 许安诺闻言哦了一声,没多说什么。 在行动的统筹调度上,她自然是远不如傅承安的。 她是重生了,也带回来了做鬼时学到的医术,还在重生后学了老鬼留给她的武功,这些都是她努力之下的成果。 可在统筹调度这种事情上,她并没有接触过,自然也不存在什么经验。 但傅承安却是实实在在指挥过战斗,参加过大大小小战役的人,对这种事情自然是更加成熟于胸的。 她只是重生,不是换了个脑子,不可能做到一切都尽善尽美。 什么都会? 那不是人,是神! 许安诺特别有自知之明,在问了一句之后便不再多说,反倒是傅承安主动开口说起了别的。 第403章 他想吃肉 傅承安将话题又绕回到了他的腿上。 “我的腿当真再有一个月就能恢复正常行走了?”傅承安压住激动,理智地问。 这么问,不是傅承安不相信许安诺的医术和判断,而是他需要根据自己的身体情况,对自己的现状进行一些细微的调整和部署。 “嗯,一个月是往大了说的,可能都要不了一个月。”许安诺肯定地点头。 傅承安闻言心中格外欢喜。 但又有些不自信。 “我最近这段时间,都没有好好的复健,先前还担心耽误了恢复的进度,这样看来,还没有影响了?” “我之前不是和你说过了,身体很聪明的,它会自我调控,不管是复健还是平时做运动,都要有一个度,过犹不及的。” “你之前复健的时候足够努力,哪怕后面这几天你没有完全的按照原先的节奏来,但每天也会动动,身体能够更好的休息恢复,对你的双腿自然是有好处的。” “就好像你们在队伍里训练的时候,不也是有个准线卡在那儿的吗?那个准线是让人接受的极限,却又不至于伤害人的身体。”许安诺说。 傅承安闻言微微点头,“原来是这样。” 许安诺确实反复交代过他过犹不及,不许他胡乱加量。 他先前心急,确实是想过要加大训练量来着,还好他的理智战胜了心急,没这么做,如今收获好的果实,也算是意外之喜了。 “阿承,你是不是有什么打算?”许安诺问他。 傅承安微微点头:“虽然行动不便会制约我,但是也会给我便利。” 示人以弱四个字在许安诺的脑海中浮现。 傅承安废了两年,他在部队里已经呈现出了半隐退的状态。 事实上如果不是因为许安诺横空出世给他带来了能治好双腿的希望,他恐怕都要向队伍提出辞职申请了。 如今恢复在即,这个想法自然是被掐灭了。 他十几岁就参军入伍,在军区摸爬滚打了十多年,走到如今这个位置,哪怕有家世托底的原因在,跟他自身的优秀,舍生忘死的坚毅也是脱不开关系的。 先前是他残废了,没有办法,他再舍不得离开队伍,也要在大局上考虑。 他一个残废占着位置算什么事儿? 好的位置就应该留给更有用更优秀的人。 所以他才心生退意。 但如今他已经确定能好起来了,他为什么还要退? 他连三十都没有,正是青春大好年华,只要他足够努力,在军队里绝对是大有可为的,他自己也喜欢在军队里干。 随着双腿即将恢复,有些原本想做而无能为力的事情,他却又有了机会可以去做的。 这个机会,他可以好好利用。 “好,那你想做什么就去做呗,如果有什么是我能够帮上忙的,你就只管说。” “我当然不会跟你客气。”傅承安当即道。 “我的腿恢复行走还要半个月,那恢复到可以参加训练的程度要多久?”傅承安问。 “你着急?”许安诺偏了偏头,问。 “也不是很急,就是想知道个大概时间。” 其实他是有点急的。 除了在公事上,在私事上同样如此。 他对她的喜欢,从暗走到明,如今两人心意互许,又有结婚证在手,他们就是再正经不过的夫妻,有些夫妻间的事情,他自然也是渴盼已久的。 之前两人也曾有过在亲昵时有过擦枪走火迹象的极致暧昧,可都被他死死地摁住了。 为此,他还被许安诺狠狠地收拾了两次。 他一个血气方刚的男人,娇妻在怀却不能真正实行酱酱酿酿,缓解满心的躁动和渴望,他难道不难受吗? 自然是难受的。 只是他对他们的第一次很在意。 残废的傅承安和双腿健全的傅承安,在情事上能带给许安诺的体验绝对是两种全然不同的感受。 傅承安没有过女人,但在队伍里也没少听那些兵油子说一些黄色废料,他耳濡目染听得多了,哪怕没有过实践,心里多少也是有数的。 他并不希望他们的第一次体验感不佳。 所以必须腿好全了才能做,这是他的底线。 否则发挥太差,他怕安安嫌弃他! 许安诺完全不知道傅承安希望自己的双腿加快恢复速度还有这样一层隐晦的小心思,她想了想,还是没有给傅承安确切的时间。 “既然你不是那么着急,那就按照我的节奏来,我说可以了,那才可以。” 傅承安闻言,目光多少带着些许幽怨。 许安诺不由得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做什么这么看着我?我模样很凶?” “没有。”傅承安摇头:“那就听你的。” 他只是想到自己吃肉的时间都不能确定下来,心里有些哀怨而已。 但他也要脸,如果说他为了这点隐晦的小心思而想加速恢复速度这事儿叫她知道了,饶是他自认自己的脸皮很厚,他也是会不好意思的。 许安诺见他没有飘,很乖,心里也松了口气。 非要让傅承安在最短时间内恢复的方法也不是没有,只是那样跟揠苗助长没什么区别,不至于直接坏了傅承安的双腿,但是对他长久的身体健康来看,肯定是有损的。 许安诺不愿意做这种事情。 她要傅承安健健康康的,而不是看着健康,实则有不健康的隐患在身上。 许安诺对自己的目标要求很清晰,所以能够理智,傅承安是足够信任许安诺,所以也理智。 两个理智的人凑一堆,那绝对不止一加一等于二的效果。 跳过恢复速度这个问题之后,许安诺问傅承安打算什么时候告诉家里他双腿快要恢复的事情。 “暂时不说。”傅承安道:“双腿恢复的事情他们迟早会知道,在这之前我有事情要做。” 许安诺闻言哦了一声,倒是没有多说什么。 傅承安的双腿恢复要告诉傅家人,当然是傅承安自己说最好,她不好越俎代庖的。 而且傅承安明显有计划,她就更不会插手了。 适当的边界感会让他们的恋情更加舒适。 第404章 请求 京城,李家。 久未露面的吴余昶鹭忽然去了李家。 听到脚步声,吴余昶鹭站起身看去。 当看到李老正步履稳当,一步一个脚印的朝着他走来时,他的眼底划过一抹精光。 “李叔好。”压下心里的念头,吴余昶鹭先跟李老打了招呼。 李老现如今已经彻底的摆脱了轮椅,能够自由行走了。 他的双腿已经恢复得七七八八了,虽然许安诺走了,他也还在做后续的调理,但是却并不似之前那般需要时时刻刻的坐轮椅了。 一天调理和治疗的时间不用很久,他只要不长时间的走动,给双腿加压,已经完全不成问题了。 吴余昶鹭的目光紧盯着李老的双腿,心里有些激动。 “先前回京就知道您老的双腿做了手术,本该来探望您的,只是当时正好有要事,匆忙间就没来。” “看您如今这样儿,双腿的毛病是大好了?”吴余昶鹭压下心中的激动,沉声问。 李老闻言笑呵呵地点头:“确实是大好了。” “还有在吃药和针灸调理,不过这些都是为了让双腿恢复得更好,是安诺交代了让我要好好养着,再过三个月,这些东西就能彻底停掉了。”李老说起来也很欢喜,情绪很高。 他这双腿已经折磨他好多年了,本以为会折磨他一辈子,直到他老死。 哪知道他命这么好,竟然遇到了一个许安诺。 许安诺横空出世,不但给他动了没人能动的手术,让他平安下了手术台,还给他把双腿治疗得妥妥的,甚至以后都可以摆脱过往那种摆脱不了的剧痛。 这自然让李老极为开心。 李老并不是一个容易情绪外露的人,但是双腿健全让他真的很开心,面上的喜意根本压不住。 吴余昶鹭问他:“那您现在双腿感觉怎么样?阴雨天还会原来那么疼吗?” 阴雨天李老会腿疼的毛病几乎整个大院都知道,这不是什么不能说的秘密。 “变天的时候还有一点点疼,安诺说是因为还在恢复,等这几个月的恢复期过了,就能彻底好全了。” “那您现在走路还会疼吗?”吴余昶鹭有些激动地问。 “走路?走路不疼了呀。”李老笑眯眯的,“现在走路已经一点影响都没有了,好着呢。我感觉等我恢复了,就算让我去爬个黄山也是没问题的。” 吴余昶鹭眼中的激动再也克制不住,问他:“那我能不能请您帮忙牵线搭桥,让我去见一见给您治病的大夫?” 李老面上的笑容顿了顿。 他这段时间沉浸在自己双腿恢复的欢喜中,脑子都变得迟钝了。 他怎么就忘记了,吴余昶鹭家里有个病了的夫人,这些年一直在到处求医问药,找人医治。 吴余昶鹭肯定是看安诺把他的双腿顽疾治好了,所以想要安诺帮他夫人治病。 这事儿吴余昶鹭之前就动过念头。 只不过他并不知道李老的腿是许安诺治好的,所以请的是许安诺的‘师傅’,当时还求到了许安诺本人的面前,出于谨慎,许安诺没有选择答应吴余昶鹭。 “是为了你夫人她的病?我这个是腿疾,还动了刀子,虽然后续有用中医调理,但你夫人的情况特殊,我还真不知道她能不能治啊。”李老有些拿不准。 许安诺的医术确实是很好不假,可是能不能治脑子,他也说不好。 毕竟胡月雅疯癫的毛病怎么来的,谁也不知道。 李老也算是个位高权重的老革命,但说句不好听的,距离知道吴余昶鹭执行的具体任务,他还是差了点。 吴余昶鹭没想到李老会这么说,面上的笑容也是僵了僵。 但他没有气馁,好声好气地开口,“您说得在理,我心里也是明白的。人脑神经这些,本就是人体最神秘的地方,谁也不敢保证就能治好。” “不管那位大夫能不能治疗,我都希望能请他帮月月看一看。” “您也知道我这些年都在带着月月求医问药,国内的哪个名医大家我没问过?都问过了!可是他们都说没有办法。” “眼下好不容易冒出来一个陌生的,医术高明的大夫,我真的没办法就这么放弃。” “我真的不能就这样让她这么受苦。您帮帮我,好吗?我求您了。” 吴余昶鹭满脸恳求。 他本是个顶天立地的军人汉子,身上的功勋压了一身,若是宣扬出去,能吓死人。 可就是这样一个钢铁般的汉子,为了疯癫的妻子,生生将挺直的脊背压弯了求人。 对他来说,只要能有一丁点能够救胡月雅的希望,他就不会放弃尝试。 李老知道吴余昶鹭这几年为了胡月雅没少奔波求人,他的人品在对待夫人这件事情上达到了完美的体现。 如果不是为了胡月雅,吴余昶鹭在队伍内的位置肯定会更高。 说句不含糊的话,便是坐上一二把手的位置,他未必就没有机会。 可为了胡月雅,他放弃了这样的机会。 因为如果不是他舍弃事业陪在胡月雅的身边,就胡月雅那个状态,早就死了不知道多少次了。 他为了胡月雅,放弃了他个人的前程。 可是李老同情吴余昶鹭归同情,他不可能卖了跟他更亲近的许安诺。 他的双腿是许安诺治好的,他们也在接触过程中,有了深厚的情谊,在没有许安诺的首肯之下,李老根本不可能把他的腿就是许安诺治好的事情对外宣扬。 许安诺还太年轻了,偏偏她的医术又很好,她要走这一条医术的路,一放出去,必然光芒万丈,引人瞩目。 厉害是肯定的,但也一定会碍很多人的眼。 木秀于林风必摧之,如果没有做好万全的准备,许安诺并不适合走到人前。 李老也不知道许安诺现在的医术达到了什么水准,又把路走到了什么程度,他能不能把她放到台前来,所以他就更谨慎了。 直截了当的拒绝吴余昶鹭也不好。 吴余昶鹭毕竟是跟他一个系统出来的,虽然两人负责的方面不一样,平日并无交集,可他比吴余昶鹭年长,知道吴余昶鹭为了当时的任务几乎家破人亡,他心里也是同情的。 都是同一职业,怎么可能不能体会对方的难处? 第405章 电话打过去 李老想了想,道:“那位大夫的情况有些特殊,她不怎么喜欢和陌生人打交道,我也不确定她会不会答应,这事儿我得问问她自己的意思。” “这样吧,我先想办法联系她,看看她自己怎么说,你要不然先回家等我回复?” 李老的态度客气,也表达出了愿意帮忙的意思,吴余昶鹭就算再心急,也不能逼迫他。 老人家肯帮他,就已经是他的福气了,他也不能够太得寸进尺了。 逼得人家从愿意帮忙变成不愿意帮忙,那才是得不偿失。 毕竟月月是他的夫人,他执意要救月月是情有可原,旁人可不欠他们的。 “好,那这事儿就拜托您了。月月最近的情况越来越糟糕了,劳烦您尽快帮我问问,我就在家里等您的消息。”吴余昶鹭压下心里的急切,冷静地说。 吴余昶鹭走了,李老把事儿答应了下来,也没有多做犹豫,背着双手慢悠悠的去了傅家。 李家和傅家离得很近,走路都要不了几分钟就能到。 他到的时候,傅老爷子刚好也在家。 “你来做什么?”傅老爷子看他一眼,一脸不待见的样子。 “我来看看你不行啊?非得有事儿才能找你?”李老反问。 “你会那么好心来看我?我信了你的鬼。咱们每天在院子里见得还少了?还用你特地来看我?”傅老爷子嗤之以鼻。 他没病没灾的,每天吃嘛嘛香,在活动区跟人下棋扯皮欢快着呢,又不是天天待在家里养病的病秧子,有什么好看的? 别看李老平时并不是什么冲动莽撞的人,在别人面前也稳重端庄,但他和傅老爷子斗嘴都斗习惯了,这会儿要改说话方式也不现实。 “你这人还真是跟以前一样,这臭脾气一点都没改。”李老没好气的说。 傅老爷子轻嗤:“说得好像你就变了似的?不还是个黑心芝麻馅的?说吧,你有什么事儿要求我?” 那一脸要看戏的样子,让李老忍不住翻了个白眼。 “是有点事儿要和你说,主要是跟安诺有关。”李老也没含糊,将吴余昶鹭找他帮忙的事情给说了。 傅老爷子听完,脸上的取笑之色散了,面色变得有些沉凝。 和李老对吴余昶鹭的事情了解不深不一样,傅老爷子是少数几个知道吴余昶鹭夫妻之事的人之一。 不管是从国家大义上来看,还是从个人感情和人品上来看,吴余昶鹭都是个很让人心疼,也很值得帮助的人。 “这事我知道了,回头我就问问安诺的意思,如果她愿意,我就告诉你地址,让吴余小子带人去找她。”傅老爷子说。 李老闻言点头应了声好。 其实两人也不确定如今的许安诺适不适合给人看病。 毕竟许安诺的忽然离开是因为她受伤了,需要养伤,而傅承安担心她在京城养伤没有个清净的环境,会让她不舒服,这才带着人走了。 除了傅家人,哪怕亲近如李老,也不知道许安诺这会儿在哪儿。 听傅老爷子说随时能联系到许安诺,李老还怪羡慕的。 “真羡慕你啊,有承安那么出息的孙子,现在又有了安诺那么出息的孙媳妇。怎么承安就不是我孙子呢?” 傅老爷子闻言哈哈大笑,“哈哈,这你就羡慕不来了吧?谁让我儿子儿媳妇会生呢!你啊,还是早点回家睡大觉吧,梦里啥都有!” 李老:“……” 这话真的是又欠又臭,讨厌极了! 配着他那一脸嘚瑟的样子,更臭屁,更讨厌了! “哼,你记得问,有回信了告诉我,别让吴余等久了。”李老猛地站起身,说。 他被气得挺狠,心里又酸,丢了话就走。 走到门口的时候,他又自己停了脚步。 “你还是尽快,我看吴余那个样子,恐怕他夫人的情况已经刻不容缓了。” 傅老爷子闻言,面色也是变得认真了起来,他微微点头,答应了:“我办事你还不放心?安心等消息就是。” 傅老爷子已经决定了,如果许安诺不愿意救治,他少不得要占着长辈的身份,卖一波惨,再好好求求许安诺,让她同意出手。 吴余和他夫人落得今日这个下场,说到底跟国家也有脱不了的关系,因国家大事欠下的债,总要想办法从其他地方弥补才是。 许安诺能不能把人给治好是一回事,总要先试了才会知道有没有希望。 傅老爷子将这事儿放在心上之后,也没耽搁,算着时间,觉得傅承安和许安诺应该在家,他打了电话过去。 小溪村一个在犄角旮旯的小山村,以前连电都没通,却因为傅承安要在这边暂住,硬是给通了电,还在他的住处安了一台电话。 当然,哪怕是现在,小溪村的家家户户也没有通电,因为接电要钱,电费要钱,村里人都没有什么收入来源,一年到头靠着种地能有几个钱? 这钱大家是舍不得花的,所以大家都还在用煤油灯。 不过只要电杆立起来了,他们想接电可就方便多了,只要交钱就行。 所以傅承安在村里人的心里,就是神秘的,有权有势的大佬,电线杆说立就立,电说拉就拉,电话说装就装,这些可不是普通人能做到的事情! 傅老爷子的时间确实掐得很准。 电话响起的时候,傅承安和许安诺刚好吃过午饭在家。 两人倒是想在屋里随便弄点吃的,可是四叔四婶都不同意,说是他们这边就他们两个人,生活做饭还麻烦,反正每天都要过去给许爷爷施针,就在家里吃,也免得麻烦。 许安诺虽然手艺挺好,可她对做饭也没什么执念,傅承安也不反对,两人便每天来回跑,反正路程也不远。 “喂,爷爷,是我,嗯……”傅承安接了电话,听傅老爷子说是要找许安诺,还略有诧异。 他问了句是什么事儿,傅老爷子岔开话题没告诉他。 傅承安见状便放了话筒,扬声喊许安诺进来。 “安安,爷爷的电话,你来接一下。” 第406章 心存顾虑 许安诺在院子里晒药材。 这几日除了每天要去给爷爷施针,陪着傅承安复健,她并没有别的事情要忙。 所以她每天都会往山上跑一趟,找一些中药材回来。 一部分过明面晒在院子里,另一部分则是塞到空间里,该种的种,该收的收。 她会利用和抓紧一切不用忙碌的时间积攒药材。 在许安诺的努力下,她空间里的药材的种类也变得越来越多。 毕竟这些都是可以救命的玩意儿,以后每年几次的出任务,大概率就能用上,她可不会现在闲时偷懒,到要用时却傻眼了。 这就和书到用时方恨少是一个道理。 平时不努力学习,到了考试的时候这个题看着眼熟,那个题看着好像会,可硬是写不出答案来,抓耳挠腮的着急,想偷偷看旁边桌的答案,还害怕被老师抓作弊,那得多惨? 听到傅承安喊她,她应了一声,便放下手里的活儿去了书房。 “爷爷的电话,找你的。”傅承安见她进来,指了指桌上的电话。 许安诺有些诧异,爷爷找她做什么? 她还没想清楚呢,傅承安已经伸手将她给拉入怀中,圈着她的腰,凑上来亲她的脸。 这样的亲密事在私下里傅承安没少干。 但这会儿她还得接傅爷爷的电话呢,能一样吗? “你别闹。”许安诺嗔怪的瞪他一样,无声的说了句。 她接起电话:“爷爷,我是安诺,嗯,好久不见爷爷了,我也想爷爷……” 许安诺笑盈盈的和傅老爷子说着话。 哪怕隔着距离,压根看不见她的笑容,也能很清楚的感受到她言语中的欢喜之情。 许安诺是个很会哄人的。 只要她愿意,她能把人给哄得服服帖帖的。 比如这会儿,即便傅承安的耳朵没有贴着话筒,傅老爷子哈哈哈的大笑声依旧隐隐约约的传到了他的耳朵里,显得极为开怀。 许安诺淡淡的笑着,问他:“爷爷您这会儿打电话来,是不是有什么事情要跟我说呀?” 时间点掐得刚刚好,又指名道姓的喊她接电话,许安诺又不是个傻子,能不知道傅老爷子这是有事情要找她? “安诺你猜得没错,爷爷确实是有事情要找你帮忙。” “爷爷您说,只要能帮得上忙的,我一定尽力。”许安诺乖乖巧巧的应了。 她倒也没有在什么事情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大包大揽的什么都答应,她对自己还是有数的,不会不管不顾的什么都应下来。 万一答应了却做不到呢? 那得多丢人啊! 傅老爷子闻言也没有客气,他道:“爷爷这里有个相熟的世家晚辈,他的夫人生了很严重的精神疾病,这些年来他遍寻名医给他夫人治病,却一无所获。” “他知道老李被治好之后,便一直想联系治好老李的医生帮他看看。” “今天又求倒了老李的头上,我就想请你帮忙看看能不能治。” 许安诺在傅老爷子说了大概情况的时候,脑子里就跳出了吴余昶鹭的名字出来。 她问:“您说的是吴余叔叔?” 傅老爷子惊讶:“你知道吴余?” “是的,之前我跟吴余叔叔在医院里有过一面之缘,当时也曾提出帮他夫人看看。” “不过吴余叔叔不知道是我治好的李老,以为有那个莫须有的师傅存在,所以没有答应我。” “后来妈跟我说过吴余叔叔的情况。”许安诺简单解释了一下。 “他是找了您想找我‘师傅’帮忙是吗?”许安诺问。 “没有,他问的是你李爷爷,老李先前来过一趟,把这事儿给说了。”傅老爷子道。 “安诺,你看这事儿?” “爷爷,我需要考虑一下,等明天这个时候,我给您答复,好吗?”许安诺没有立刻答应,而是道。 “好,那我等你消息。”傅老爷子心里一沉,虽然有种不乐观的感觉,但是却没有发脾气,答应了下来。 两人又闲聊了几句,许安诺这才挂断了电话。 “爷爷找你给胡婶婶治病?”傅承安问。 许安诺轻轻点头。 “是。” 其实许安诺对吴余昶鹭的感官很好。 不管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她和吴余昶鹭的接触不多,但是对他是个好人,好男人,好丈夫的形象,却是特别印象深刻的。 胡月雅的情况很糟糕,吴余昶鹭能够舍弃前程,只为了保住她的性命,在她身边照顾她,这份深情确实难能可贵。 这世上绝大多数的男人都是有事业心的,爱江山胜过爱美人是一种普遍的现象,没有哪个傻子会舍本逐末的去爱美人不爱江山。 有了足够好,足够优秀的事业,还担心没有漂亮的女人献身吗? 这世上总少不了想要走捷径的人,而女性走起捷径来,往往就是通过贡献自己美好的躯体。 既然得到了权势就能得到美人,为什么要舍本逐末的去讨好一个美人呢? 可吴余昶鹭是不一样的。 不管疯癫前的胡月雅有多美丽,疯癫后的胡月雅却是有攻击性的,极为可怕的。 旁人都恨不得离她远点。再远点,就怕她伤人。 可吴余昶鹭不会。 他常年如一日的守在胡月雅的身边,费尽心力想要将她给治好,他简直在用自己的一切甚至生命去拯救这个可怜的女人。 这样不离不弃的爱情,别说发生在自己身上了,就是能亲眼见证,也是极为罕见的。 上一世许安诺做鬼的时候就被吴余昶鹭的执着感动过,这一世重生,那感动也未曾消弭。 如果没有怀表事件,许安诺一定毫不犹豫的就会选择帮忙搭救胡月雅。 不说她能不能治好,但她肯定是不会吝啬于去尝试的,这一点上一次她心里就有了定数。 可是怀表和秦荷花扯上了关系,而秦荷花又是许安诺恨之入骨的仇人,这就让许安诺在面对吴余昶鹭的时候,多了几分的迟疑。 傅承安很了解她,见她挂断电话之后就皱着眉一脸纠结,心念一转便明白了她的顾虑。 “你是担心吴余叔叔不像表面表现出来的那样好,怕他沽名钓誉?” “因为有秦荷花的存在,你甚至担心他和秦荷花有苟且关系?” 第407章 一定让她答应 傅承安一针见血的指出了问题。 许安诺闻言也不遮掩自己的真实意图,轻轻点了头。 她确实有这方面的顾虑。 在秦荷花和吴余昶鹭的关系没弄清楚之前,她其实并不想管吴余昶鹭的事情。 可是她对胡月雅那个自己疯了还惦记着要找孩子的女疯子,确实又是极为同情的。 一个母亲爱孩子爱到了这个程度,这对从小就和生母分开的许安诺来说,是很有触动的。 她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帮上忙。 任何事情,当牵扯到的细枝末节多了,就会造成发散性的,不必要的麻烦,就如此刻。 明明根子上只是一件救不救人的事情,牵扯起情绪来却变得复杂了。 “你不是一直弄不清楚装有吴余叔叔相片的怀表为何会落在秦荷花的手里吗?那不如你直接自己问!”傅承安道。 许安诺愣了愣,“你是说直接问吴余叔叔吗?他会愿意说真话吗?” 傅承安道:“你可以让吴余叔叔先带胡婶婶过来,当着他的面直接拿怀表问他,吴余叔叔想要你帮忙治疗胡婶婶,那就一定会说的。” “至于是不是真话,我相信吴余叔叔再能隐藏,面对面的,总能有蛛丝马迹让咱们看出来的。” “我虽然不知道秦荷花为何会有吴余叔叔的相片,但是以我对吴余叔叔的了解,他在男女之事上,并不是个花心之人。” “吴余叔叔很喜欢胡婶婶,也只钟情胡婶婶,这么多年他身边只有过胡婶婶一个人。” “你想啊,胡婶婶都疯了,他还能不离不弃的带在身边好好照顾,这样的男人怎么可能对别的女人有心思?” 这一点,傅承安觉得他和吴余昶鹭是有共鸣的。 他对许安诺的喜欢,同样也是专一且执着的。 如果他和许安诺跟吴余昶鹭和胡月雅易地而处,他肯定也会和吴余昶鹭做出一样的选择,不抛弃,不放弃。 呸呸呸,他和安安好着呢,才不会面临这样的绝境。 傅承安将自己发散的思维拐回来,接着道:“我个人反倒觉得,可能是秦荷花不知道怎么认识了吴余叔叔,对他心存妄念,意外得了吴余叔叔的相片,所以就仔细珍藏了起来。” “毕竟吴余叔叔年轻的时候也很帅。”傅承安夸赞了一句。 好看的人,不管男女,都是更容易让人获得好感和喜欢的。 许安诺下意识道:“他现在也很好看。” 吴余昶鹭跟傅承安一样,是属于老天赏饭吃的那种,都长得很好看。 吴余昶鹭人到中年,却并没有秃顶发福,身材一直保持得很好。 虽然因为长期照顾胡月雅而导致他的神色略显憔悴,但那张脸却并不难看。 他面色看着多寡淡清冷,虽然没有高山雪莲生人勿进的清冷,但时常心事重重的样子,衬着他眼底的忧郁,却给人一种想要靠近,想要抚平他创伤的感觉。 那是个很容易让人感到心疼的男人。 傅承安也没想到许安诺会跳出这么一句话来,一时间有些诧异。 安安只见过吴余叔叔一次,就觉得吴余叔叔很好看? 不过,吴余叔叔确实挺好看的。 所以傅承安也没有否定,轻轻点头:“你说得对,吴余叔叔确实很好看。” “还有一点,秦荷花长得也就一般,吴余叔叔眼光没那么差。” 许安诺回过神来,想到自己刚刚竟然和傅承安谈及长辈好不好看的问题,有些不好意思。 她强撑着不让自己尴尬,道:“那成,那就先答应下来,让吴余叔叔和胡婶婶先过来再说。” “不过阿承,你不是说要清理县里的那些渣渣,这个时候喊吴余叔叔过来,合适吗?会不会影响你的节奏?” “没什么不合适的,县里的事情是县里的,吴余叔叔是找你看病又不是找县里看。”傅承安显得很是淡定。 许安诺一听他这样说,那还有什么好犹豫的? 做了决定之后,许安诺也不耽搁,当即又拿起话筒往京城拨了回去。 另一头,挂断了电话的傅老爷子正皱着眉沉思。 听许安诺那个意思,她应该不是很想帮忙的感觉。 可是吴余昶鹭的这个忙,他是真的很想帮。 吴余昶鹭为了国家付出了太多,都是从战乱时代走过来的,吴余昶鹭比他小很多,是他的子侄辈,他可以说是看着吴余昶鹭长大的。 可是论起功绩来,便是他也远远不如。 大家都是将脑袋别在腰带上保家卫国的人,他们好歹在建国后过上了相对安稳的日子,如今这日子更是越过越好。 吴余昶鹭呢? 他可是一天好日子都没过上的! 吴余昶鹭八岁的时候,他的父母便都死于战乱,他从此便跟在了爷爷的身边。 吴爷爷又是个带兵打仗的老革命,东奔西走的没个安定地方。 吴余昶鹭很懂事,自己才一点点大,跟着大部队东奔西走却不喊苦不喊累,还怀了满腔爱国热血,势要保家卫国。 他十岁的时候就已经正式加入了军队,跟着他们这一辈一起在战场上浴血杀敌。 当然,他还小,肯定是没办法独当一面的,但是他机灵,跟在队伍后面捡点漏网之鱼什么的,完全没有问题。 吴余昶鹭年纪虽小,却是个勤快好学的,每次没有仗打的时候,他就捧着书学习,说不能在文化上落后。 知道敌国有个细菌实验部队在花国内部横行,专门在暗中拿花国的百姓和打仗时被俘虏的士兵做人体实验,他就闷着头开始了细菌实验的学习研究。 他那会儿才十一岁,人生得高,瘦弱,但是脑子还是很好使的。 跟他们这些没文化的大老粗比起来,那可就厉害太多了。 一个十一岁的孩子拼命学习生物学和医学知识,想着要阻拦破坏敌国的细菌攻击,听起来像是天方夜谭,但吴余昶鹭真的就做到了。 吴余昶鹭他爷爷也是个狠人,不但不阻止吴余昶鹭,还主动给他找了大量的相关书籍给他看,后来还给他塞去学习了一阵。 再具体的事情傅老爷子也不清楚,只知道吴余昶鹭好像在战斗最后几年蛰伏进入了地方的特殊实验研究室,后来配合部队将研究室给打掉了,立下了赫赫战功。 花国成立之后,吴余昶鹭也没闲着,被派出去到处剿匪,击杀那些不死心的党姓残余势力和破坏分子。 再后来,国家发现建国前那个该死的实验研究室并没有完全被毁灭,还有残余的势力分布在各个犄角旮旯的地方,就又把吴余昶鹭给派去卧底去了。 吴余昶鹭在这方面是有天分的,他能很好的隐藏自己的身份不被人怀疑,加上他本身是学习这一方面知识的,所以这个暗线他做得很好,破获了许多藏匿很深的实验室和研究室。 第408章 堪称灾难现场 吴余昶鹭去执行任务之前,正处在动乱年代的前奏期间。 他夫人的娘家胡家被人惦记,又被扣上了通敌叛国的帽子,全家都在被审查。 胡月雅当时刚好怀上了孩子,一旦被牵扯进去,不说胡月雅如何,腹中的孩子定然是保不住的。 是吴余昶鹭连夜安排夫人离开,从此销声匿迹。 傅老爷子知道,上面如果非要查,胡月雅的行踪不一定就查不到。 只是胡家虽然被针对得很厉害,可吴余昶鹭的爷爷吴老爷子当时还健在,吴余昶鹭自身又是个能干的,在他的功勋面前,这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 后来吴余昶鹭被派出去执行任务之后,动乱也变得越来越厉害,胡家虽然熬过了最初的审查,却是在动乱开始之时就成了第一批被打倒的典型。 若非吴余昶鹭有先见之明,早早将胡月雅带走藏了起来,她别说生下孩子了,恐怕早就熬不住各种折腾走了。 可即便这样,她的下场也没好到哪里去。 或许是天意弄人,吴余昶鹭最主要的任务就是蛰伏在各地调查那些埋得极深的细菌实验室,可他夫人却偏偏成了实验室的活体实验受害者。 吴余昶鹭配合着军方把那个实验室端了之后,便拒绝再出任务,一心一意照顾他那被实验药物折磨疯了的妻子,一直过了这么多年。 傅老爷子想着,不由得满心唏嘘,想要帮吴余昶鹭的心越发的强烈了。 “不知道耍赖有没有用?还是说卖惨装可怜比较有戏?”傅老爷子嘀咕着。 如果明天许安诺拒绝救治胡月雅的话,他耍赖卖惨装可怜都没用的话,怕是得端着长辈的架子,豁出脸去求许安诺答应了。 豁出脸去倒也没关系,就是不知道这些招数能不能有用。 毕竟安诺那孩子看着是个软和的,实际上性格却坚定强势,形势很是果决。 她如果坚决不改变想法,又有谁能逼她? 傅老爷子正胡思乱想着呢,电话忽然响了起来。 傅老爷子吓了一跳,这才接起来。 “喂。” 因为受了惊吓,老爷子开口的时候态度都不好,恶声恶气的。 许安诺有些诧异:“爷爷您怎么了?是谁惹您生气了吗?” 就这么会儿时间,老爷子被谁气着了? 傅老爷子一听是许安诺的声音,嗓音明显轻快了起来。 “没有,没人惹我生气,我好着呢!” 许安诺闻言这才放下心来。 “爷爷,您刚刚说的事情我答应了,您让吴余叔叔带着胡婶婶过来青县找我们吧。” “不过爷爷,您先别告诉吴余叔叔是我治好的李爷爷,我这边有点事情要查证,您只需要让他们过来就行。” “哎?答应了?好好好。”傅老爷子先是惊,旋即便是欢喜,连着说了三个好字,可见他的心情又多好。 吴余昶鹭是于国有大功的人,若能够帮他解决困扰多年的麻烦,傅老爷子绝对是开心的。 许安诺将县城住处的地址给报了,随后就挂断了电话。 傅老爷子这边得了准信,便将消息告诉了李老。 李老知道后,又跑了一趟吴余家,想将消息告诉吴余昶鹭。 李老过去的时候,胡月雅刚发完病,被吴余昶鹭给哄睡了。 “月雅刚刚发病了?这都是她给砸的?”李老看着满屋子压根没有落脚处的狼藉,诧异的问。 吴余家本来也是大家庭,虽然吴余昶鹭的父母早亡,可老爷子是功臣,整个吴家也是底蕴深厚,按理说家里的陈设不说金碧辉煌,但也不至于很差。 可是此时的吴余家别说有什么古董摆件这些陈设了,好一点的桌椅板凳都看不到。 屋子里的桌子凳子和沙发全都被掀了,歪七扭八的倒,四脚朝天的倒,凌乱的场面简直堪比土匪入室抢劫过后的犯罪现场。 李老甚至看到了许多被硬生生掰断的,裂口不整齐的断胳膊断腿的凳子脚。 进门的时候,李老一不小心踩到一根断腿,他甚至从断腿上看到了清晰的牙齿印…… 吴余昶鹭微微点头,“是的,月雅先前刚发完病,人刚睡着,我还没来得及把现场收拾妥当,让您见笑了。” 吴余昶鹭说着让人见笑的话,面上却并没有羞愧不好意思见人的模样。 月月的病已经多年,该被人看的笑话早就已经被看过了,他也没什么可羞耻的。 再说,他并不觉得他家月月是让他沦为笑柄的羞愧存在,他家月月曾经多风华绝代的一个人啊,她只是受了伤害,不能控制自己的行为而已,有什么可笑的? 换了别的人遭遇了跟月月一样的经历,他们能不能熬住摧残活下来都不知道,更别说活着被人取笑了! 吴余昶鹭神色坦然地扶正被推倒的实木沙发,用脚把周围凌乱的碎木头碎屑给踢开。 “李老您要不嫌弃的话,就将就着先坐一下?” “不用不用,不用麻烦了,我就来找你说个事儿,说完就走,不用坐。”李老赶忙摆手说。 吴余昶鹭也不勉强,就现在这满屋子凌乱的样子,确实不适合招待客人。 他倒是没有觉得屋子里的修罗场丢人,就是单纯觉得不适合招待人而已。 “您这会儿来找我,是不是我请您帮忙的事情有信儿了?”吴余昶鹭看着李老,紧张地问。 虽然他不嫌弃月月是个病人,是个疯子,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愿意爱她,照顾她。 可他私心里还是更希望月月能做个正常人。 做个正常人,旁人就不会用看疯子的目光看她了。 他也不用担心,万一他不在她身边,没法照看她的时候,有人会欺负她。 更不用害怕他若活得没她久,他百年之后,没人照顾她。 他并非是什么喜形于色的性子,可任何涉及到胡月雅的事情都能让吴余昶鹭失控,可见吴余昶鹭有多在意胡月雅。 “是的,我已经问过那位大夫本人了,她答应试着帮你夫人看看,能不能治好她不保证,只说先看看,这个是地址,你可以带着你夫人直接去找她。” 李老将写好的地址递给吴余昶鹭。 第409章 小黑发现了个好东西 吴余昶鹭低头看着纸上写的地址,有些诧异:“竟然是在一个小县城?” “嗯,确实是在一个小县城。”李老坦然。 其实李老也是刚知道这事儿,他之前也不知道许安诺在哪儿。 如今知道她呆在一个小县城,说意外,好像有点意外,说不意外,又好像在情理之中。 小县城的消息和发展滞后是肯定的,但也正是因此,没有那么多复杂的事情和波涛诡谲的纷争。 清净也是真的清净。 如果想偷得浮生半日闲的话,在小地方呆着远比大城市来得更加舒服。 “有本事的人都喜欢清净,归隐山林的高人比比皆是,可能这位大夫也是这样。”一旁的吴余昶鹭笑着开口道。 “今天这事儿真的是谢谢您老了,等我收拾一下,明天就带月月出发。” “不管月月的病能不能治好,您老的这份恩情,我都记下了。” “往后您老如果有什么事情要吩咐的,只管开口。” 李老闻言微微颔首:“不用客气,那我就提前祝你能心想事成,希望你夫人的病这次能真的治好。” “谢谢您,我也希望如此。” 李老告辞离开之后,吴余昶鹭坐在方才临时扶起来给李老坐的椅子上。 整个大厅已经被砸得稀烂,压根没有什么残存的硕果,桌椅这种坚固的东西都能破坏,更何况其他的东西? 吴余昶鹭最清楚自家夫人的情况,所以一开始就没敢摆什么摆件之类的精贵玩意儿。 手里捏着的纸轻飘飘的,却让吴余昶鹭的面上浮现出了些许渴盼和希冀。 那是久违的,带着希望的光。 李老那腿跟月月的病一样都是绝症,多少名医都说治不了,不能动手术,最后不也动了手术,不也被治好了? 李老能被许安诺的师傅给治好,月月一定也可以! 长年累月的照顾一个病人是极度疲惫且让人崩溃的事情。 久病床前尚且无孝子,更别说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夫妻了。 照顾胡月雅的这些年,吴余昶鹭确实很累很辛苦。 但他从未想过要放弃。 以前一点希望都没有的时候没想过放弃,如今有了一丁点的光,就更不会想放弃的事情了。 吴余昶鹭坐着发了好一会儿的呆,这才珍而重之的将纸条给收起来,然后精神奕奕的收拾满屋子的狼藉。 只是推倒的桌椅,扶起来就好。 推倒了又啃了,或者缺胳膊断腿的,那就找一找胳膊腿,能钉的就先钉回去,钉不回去就放边上,看看等下能不能拆了废物利用,放在别的椅子身上。 反正只要没有彻底毁坏到连废物利用都无法利用的东西,吴余昶鹭都会留着。 没办法啊,这些年的折腾下来太费钱了,要不是老爷子走之前给他留了家底,运动结束之后,胡家平反了,又返了不少的资产,加上改革开放这两年,他想办法挣了点钱,他早就带着月月睡大街去了。 所以还是能省则省吧。 因为有了希望和奔头,吴余昶鹭连打扫凌乱的战局时都是轻松愉快的,他一个人在大厅内忙来忙去,一点都不觉得孤单,反倒特别的乐在其中。 …… 此时的许安诺还不知道,在宿命齿轮的运转下,那些本该出现在她生命中,却又被迫离开她生命多年的人,在命运的大手之下推动着,正缓缓的朝着她的生命靠拢。 一无所知的许安诺这会儿正带着小黑在山上穿行。 虽然答应了给吴余昶鹭的夫人胡月雅治病,但许安诺并没有多紧张。 人还没到,她紧张什么?有什么好紧张的? 自然是该做什么还做什么。 在小溪村,除了给爷爷针灸,陪傅承安复健,她没什么别的事情可做。 复健傅承安一个人也可以,她索性就带着小黑上山找草药。 在她的努力之下,空间的药园子又多了几味草药,而将药园子一点点填满,也是让许安诺觉得欢喜的事情。 许安诺又发现了一株空间里没有的药材,停下来挖的时候,小黑不知道跑哪儿去了。 等许安诺小心翼翼的将挖到的药材丢到空间里后,小黑依旧没回来。 “小黑,小黑……”许安诺连着喊了两声。 没听到小黑的回应,也没见到小黑,许安诺皱了皱眉。 不过想到小黑不是普通的小狗狗,它自称神兽,身上的能力也大着呢,如果因为它外表娇小毛绒的长相就轻视它,那绝对是要吃大亏的。 许安诺不担心小黑的安全问题,索性就不管它了。 小黑虽然不是真正的狗,但是它在找人上确实有一套,那鼻子可比狗鼻子灵多了,她也不担心离了原地小黑就找不到她。 许安诺很放心的继续忙自己的去了。 果然,半个小时之后,许安诺把刚发现的一株草药给放进空间种好,再出现的时候,刚巧看见了在附近焦躁转圈圈的小黑。 “小黑,我在这儿呢。”许安诺冲着小黑招手。 小黑刷的一下冲到了许安诺的近前,冲着许安诺叫唤起来。 “快跟我走,我发现了一个好东西!”小黑咋呼着。 许安诺愣了愣,问它:“什么好东西?” 这山上未经开发,野生动植物确实很多,不然她也不能一直在山上找到空间里没有的草药进行移植。 不过她能在这深山老林里转悠着找中草药材,却并不意味着这山上不危险。 她只是因为自己有自保的能力,再加上足够的小心,才会在山上转悠。 而且她是在她有把握的地方转悠,如果再往里,许安诺就不敢保证自己能不能确保自己的绝对安全了。 “你问那么多做什么?快跟我走就是了,我带你去啊。”小黑咬着许安诺的裤腿要她跟它走。 许安诺不动,皱眉道:“小黑,我在山上转悠,是对危险系数做过评估的,我觉得我的能力大概也就能到这附近了,再往里,如果出现什么凶猛野兽,我可应付不来。” 以她如今的实力,确实对很多的凶猛野兽也能不放在眼里。 可万一有个什么意外呢? 第410章 小黑想要的朱果 自从上次被人伏击差点丧命过后,许安诺在安全方面就更加谨慎了,要她什么都不明白的就去冒险,她可不干。 “这不是有我在呢?我保证有危险我上,你就帮我摘个好东西,好吧!”小黑差点被急死。 “成,那先说好,要是危险系数太大,我可是会掉头就跑的,你到时候可别怪我不讲义气啊!”许安诺丑话说在前面。 小黑不由得白眼连翻。 这死女人哪里蠢了? 简直就是聪明过了头! 这也太谨慎了。 小黑心里气得直磨牙,面上却也只能连连点头答应。 “好好好,知道了,真要遇到什么危险,你不用管我,自己该逃命就逃命,好了吧!” 许安诺闻言这才安心了些。 她跟着小黑朝着更深的深山而去。 许安诺原本采药的地方,就已经是小溪村的村民从来都没有到达过的深度了,这会儿往更深处走,四周越发的幽静。 林子里时不时的响起虫鸣鸟叫,没有叫声的时候,林子里却落针可闻。 许安诺每一脚踩在地面落叶上发出的声音都能在耳朵边上无限放大,最终恍若落在人的心脏上似的,特别容易让人觉得揪紧。 饶是觉得自己现在实力不错的许安诺,都差点胆小的被自己的脚步声给吓到。 小黑带着许安诺来到了一处高地。 从这里往下看,能看到下方是一处盆地,盆地周围被高大的树木给挡着,如果不是角度刚刚好,在郁郁葱葱的大树的遮掩下,根本都发现不了这是盆地。 盆地中间没有什么高大的树,以草地为主,偶尔有一两棵小树苗出现,还不算高大。 “你带我来这儿做什么?”许安诺不解地问。 小黑用狗爪子挡在她的唇上,做出了让她噤声的架势。 “嘘……” 许安诺:“……” 虽然小黑看着很萌,小短腿小身板,看着可可爱爱的,它的肉垫看着粉嫩嫩的,也很可爱。 可是看着可爱是一回事儿,真正可不可爱,就是另外一回事了。 那小肉垫再可爱,那也是脚脚,也是要放在地上走路的,就小黑挡的这一下,许安诺都觉得有沙子磨她嘴了。 许安诺忙把小黑的肉垫给挪开:“你好好说话,别乱动。” 小黑被挪开肉垫也不在意,目光紧紧地盯着下方。 许安诺顺着它的目光看去,嗯……啥也没看到。 她正想发问,小黑却主动指着对面山壁上的一株树,道:“看到那棵树没有?树上那红灿灿的果实,就是我想要的东西。” 许安诺顺着他的目光往对面看,诧异道:“那是什么果?太艳丽了,看着就不像好东西,这玩意儿有毒吧?你就不怕吃了被毒死?” 虽说靠山吃山,但在山里谋食也是有讲究的。 比如山里的一些野果山货就很有讲究,看着朴实无华没什么颜色的,可能美味无比,特别好吃。 但一些看着鲜艳亮丽,让人看着就想吃,就流口水的,基本上都带毒。 而且也不知道是不是她跟着小黑爬山久了累得慌,她恍惚间都觉得那果实镀着一层金光呢。 这玩意儿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好东西。 小黑闻言冲她翻了个白眼。 别问她怎么能看懂狗翻白眼的,问就是她跟小黑相处久了,被鄙视的次数多了! “那红果子叫朱果,服下之后有洗涤身体经脉的效果。洗精伐髓知道吧?就是那个意思。” “不过除了这个功效,还有另一个功效,就是能够助瓶颈期的人突破现有的境界禁锢。” “我虽然暂时还用不上,但这样的好东西遇到了不上,简直就是暴殄天物!我可舍不得就这样把这好东西放在这儿闲,我得想办法把它弄进去。” “你想把这玩意儿弄我空间去?”许安诺皱眉。 对面悬崖峭壁的,看着就很不好应付的样子,许安诺怀疑哪怕以自己如今的功力,想爬上去树所在的位置都够呛的,更别说去摘树顶上的那颗果实了。 毕竟对面的山壁看着都快九十度了,沿途还都是石壁,距离很远的,稀稀拉拉的长着几棵树,这要是去爬,一个不小心就能从上面滚下来。 到时候别说是什么拿朱果了,怕是命都要搭上。 “对!”小黑当即道。 许安诺:“……” “办不到,我不干。”许安诺当即拒绝了。 那么陡峭的山壁,又没有任何的保护措施,徒手往上爬,许安诺就算能够借力,也会累得够呛。 就算到地方了,要怎么摘果子? 爬到树上去摘果子?那就更加没可能了。 那么点大的树,她要是爬上去,树估计都要断,到时候她不是得连人带树一起遭殃? 许安诺惜命,才不会做这样的事情! 小黑见许安诺毫不犹豫地拒绝,不由得急了:“你别着急拒绝啊,你反正挖别的中药材也是挖,为什么不挖这棵朱果树?” 许安诺闻言哭笑不得:“我要挖的是中草药材,我挖棵这样的树去做什么?这东西对我来说又没用。” 朱果对小黑来说是好东西,是能提升实力的,可对许安诺来说,就没什么用处了。 朱果她没听说过,也没见识过,哪怕小黑把它夸上天,许安诺也没什么感觉。 那朱果树又是长在峭壁上,她连爬上去都费劲儿,若是还要挖这棵树下来,那她这命还要不要了? 如果是能力范围内,许安诺不吝于帮小黑,可如果她打眼一看就知道自己做不到,她是绝对不会贴着命去做的。 为了一件明知道做不到的事情把命给搭上?许安诺不会犯这种蠢。 许安诺倒是人间清醒了,小黑却不愿意放弃。 “谁说对你没用了?这朱果树本来就是一种药材啊,这朱果对修炼之人来说都是极为难得的好东西,对普通人那就更是了。” “朱果直接给人吃的话,人会受不住功效,不是撑死人,就是直接无效,但如果朱果只切一点点辅助入药的话,那对普通人来说,可就是活死人肉白骨的疗伤圣药了。” 第411章 小黑的心跟它的皮毛一样黑 “活死人肉白骨?”小黑的话让许安诺神色一脸怪异。 看她那样子,就知道她是不相信的。 小黑就气,要不是那破玩意儿必须得有处子血的人采摘,不然就没了功效,小黑是绝对不会找许安诺帮忙的。 这个时候,小黑还是很愤怒的。 平时它的小肉垫还算好用,可这会儿却用不上,害得它还得求人! “对,就是活死人肉白骨。朱果又称为涅槃果,好处真的是极大的。” “这东西就算是在上古时期也是极为难得一见的,如今出现在这凡俗世间,简直就不可思议好吧,你要是错过了它,你肠子都要悔青了去。” 小黑叭叭叭的劝着许安诺。 许安诺想了想,还是答应了:“好吧,那我这就下去盆地,爬上去把这棵树挖下来,种到空间里去。” 许安诺觉得小黑没有骗她的必要,毕竟小黑还要到她的空间里吸灵气补充能量,她现在可是掌控着小黑的口粮,小黑没理由骗她。 当然,小黑虽然有时候有些咋呼有些虎,但小黑并不是那种坏心眼的,小黑本质上跟个善良天真的孩子似的,也值得许安诺信任。 那朱果的效用真的有小黑说的那么强大的话,那她种在空间里,朱果还能继续结果,成熟,到时候拿来研究入药,不就等于又多了一个保命手段了? 谁也不会嫌弃自己的命硬,多点保命手段没什么不好的! 最关键的是,朱果用来入药的效果要是真的那么强大,她制成药丸之后,可以给自己的亲朋好友都配上一颗,那遇到什么险情,就等于多了一条命。 如果还能有剩下的,她可以往队伍里送一点,配备给出重大危险任务的战友们。 保命的东西可用的地方太多了,就是许安诺也心动,所以才愿意冒险。 当然,最主要的还是许安诺自己做过鬼,遇到过老鬼,重生,拥有了空间,如今又遇到了小黑这个能说话的神兽,所以她对这些奇奇怪怪的事情,有着远超旁人的接受能力! 如果那个朱果真的有小黑说的那样大的功效,许安诺觉得完全值得她冒险。 可是许安诺好不容易做了决定了,小黑这会儿又不让许安诺动弹了。 “怎么了?刚刚怂恿我动,现在又不让我动,你到底想咋样?”许安诺也是有些恼。 这一会儿一个样儿的,也是让人很头疼的,她好不容易下定决心要冒险呢! “现在不能动,动了就是找死,朱果这种灵物,边上是有守护兽的,你贸然行动,只会把自己陷入险境。”小黑嘟哝着说。 许安诺听到小黑这话,有点头疼。 还有什么守护兽?怎么越来越玄乎了还? 她就是个普通人,再如何学了医术,练了功夫,还莫名其妙能和小黑交流,那也就是运气,她可不觉得自己有什么特殊的。 可是每次和小黑说话,她就有种,自己不在原本生活的世界里,被它给扯到了另一个神奇的特殊世界的感觉。 许安诺正想说话,小黑却指着朱果树下面两米左右的地方,“你看那里。” 许安诺顺着小黑指着的方向看去。 刚开始,她以为是个黑乎乎的洞口。 可是定睛一看,许安诺又感觉不是个单纯的洞口。 那黑乎乎的洞口似乎还动了一下。 许安诺吓了一跳。 那还是个活的东西? 许安诺还没确定自己看到山洞动了是不是事实,却感受到了来自大地的震动,下方也传来了沉闷的脚步声。 那真的是脚踏大地的声音。 一下又一下,沉闷的咚咚声仿佛能把人的心脏都给震出来。 别说心脏了,许安诺这会儿感觉身体也被震动得厉害,整个人好像都要被震下去了似的。 许安诺赶忙趴下,用手抱着一旁的大树。 她刚趴好,就听到了震耳欲聋的咆哮声。 咆哮声很大,有种突破长空的感觉,许安诺被震得脑瓜子嗡嗡作响。 许安诺吓了一大跳,等没声儿了,她的耳朵也缓过劲儿来了,赶忙探出个脑袋往下看。 她看到了一头凶猛高大的黑熊。 看那高度,得有十几米了吧? 许安诺人差点没刺激得跳起来。 怎么会有十来米高大的黑熊?她这是不是在做梦? 妈耶,这黑熊莫不是成了精? 在许安诺震惊到发懵的时候,对面刚刚小黑指给她看过的黑洞口,缓缓钻出来一个大脑袋。 那是一条巨大的蟒蛇。 蟒蛇的头顶两边各有一个鼓包,看着好像要长角似的,眼睛可能比她的拳头还要大,从洞里缓缓游出来,巨大的身体压根都盘不到树上,只能环绕着山壁往下滑。 所以山壁上光秃秃的只有石壁,没有树,是因为这巨蟒滑动造成的? 许安诺整个人被刺激到发懵。 她刚刚看到那个黑乎乎的洞口时,就隐隐觉得好像有有点动静的样子,她当时就想可能有什么东西居住在里面,却没想到竟会是一条比两个她加起来都还要大的巨大蟒蛇。 被这样的蟒蛇看见了,她还能有活路吗? 一口就被吞了吧! 许安诺吓得手脚都发麻了。 妈的,小黑自己是个小怪物,还带着她来见这么两大团的的大怪物,这怕是想让她葬身蛇口吧?再不然就葬身熊掌之下? 小黑盯着许安诺愤怒的视线,当即明白了她的意思。 “你该不会以为我是把你诓来跟这两个对峙干架的吧?” 许安诺翻了个白眼。 “就算不是,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就一正常人大小,虽然有点武功,但在这种巨无霸的面前,肯定是不会有任何还手能力和赢面的。 小黑再怎么样,也不可能把她给骗来跟这么大两团干架。 可是她看到这么大两团,瞎都要吓死了好吧! 许安诺这会儿幽怨的要命。 她活的好好的,才不想死,小黑真是太坏了,竟然想要她的命! 这么两团大东西,随便给她来一下子,她就能变成肉泥,小黑的心简直跟它的皮毛一样黑! 第412章 想坐收渔翁之利 小黑顿时龇牙咧嘴地笑了:“别怕,你可是我的人,我怎么可能让你来送死?” “别看下面这两个货都很大个,但完全不足为惧,有本神兽在,它们翻不起浪花来的!” 小黑一脸‘我最牛’‘我最厉害’的样子。 许安诺简直没眼看。 她觉得小黑吹牛最厉害。 就它那小小的一团,跑到下面那一熊一蛇面前,恐怕人家压根就看不见它,踩死它怕是跟踩死一只蚂蚁一样不费劲。 此时的许安诺完全不想搭理小黑,只想着要怎么才能平安撤退。 两头巨兽的巨大,光是在体型上就给她造成了强大的心理压力,让她完全无暇想其他的事情。 小黑好像完全没有感受到她的压力,凑到她跟前小声说:“那条巨蟒就是朱果的守护兽,看到它头上的两个鼓包没有?” 许安诺点头。 那两团鼓包在蛇头上别提多明显了,她又不瞎,当然看到了。 “那两个鼓包就是它境界的证明。” “这个世界的灵气极为稀少,修真文化也不盛行,我都没在你们这儿感受到过什么厉害的修真者。” “不过我感受到过小世界的气息,估计那些修真者都在小世界的次空间里。” “你告诉我这些有什么用?我就是个普通人,这跟我又有什么关系?”许安诺生无可恋地说。 许安诺这会儿只想把小黑给捶爆。 这些东西离她的生活太远了,她一个普通人,要知道那么多做什么? 当初做鬼的时候,老鬼还说他不是鬼,是神仙呢,她也没对老鬼所说的神仙好奇啊! 许安诺一点都不好奇小黑说的事情。 做鬼除了学了医,被老鬼送了一场重生的造化之外,最大的好处应该就是让她开了眼界。 让她知道这世上除了普通人,是真的还存在鬼神那些东西的。 只不过不管是鬼也好,神仙也好,都有各自生活的空间,他们和人是分开的,也不会故意来影响人界,不然那些鬼神都那么厉害,哪里还有普通人的活路? 许安诺就想做个普通人,这些东西她知道了看个热闹也就算了,她只希望它们离她的生活远一点,再远一点。 小黑继续道:“因为灵力凋敝,动物是很难生出灵智来的,生不出灵智,自然没法修炼,也就不会有妖兽这些东西。” 许安诺脑子里第一个浮现的念头竟然是:建国后动物不准成精…… “但是这条巨蟒不一样,你看它头上那个两个鼓包,就是很明显的要进化成为妖兽的标志了。” “它现在还没开灵智,如果它能够把成熟的朱果给吃了,那它就一定突破野兽的境界成为妖兽。鼓包如果长出来了一点角,那就成为蛟了,等它的灵气够了,历劫成功还能化龙。” 许安诺:“……” 这就跟在听神话故事似的! 关键是,她管它成蛟还是成龙啊,她不感兴趣啊,她就想好好做个人! 小黑这狗东西,它要打朱果的主意就自己打啊,还把她给坑来做什么? 就她这体位,在两个庞然大物面前,要她去当炮灰也不够资格啊! 她这么小一点,那两头巨兽随便一下就能把她给拍死了,还夺什么朱果啊! “没出息,看给你怂的!”小黑像是一眼就看出了许安诺的退缩之意。 它翻了个白眼道:“那个大黑熊,它的境界跟巨蟒差不多,都是在灵智将开未开的时候,领地意识很强的。” “它跑到这里来,就是为了抢夺朱果来的,它也想借着朱果之内的灵气晋级突破。巨蟒怎么可能放过自己到了嘴里的东西?肯定得守着啊,他们两个肯定是要干架的。” “它们两个的实力差不多,它们两个打一架,两个都打死了,咱们就可以坐收渔翁之利了。”小黑美滋滋地说。 许安诺:“……” 她都不知道该说小黑天真,还是愚蠢了。 这哪里是带她来找好东西啊,这是带她来找刺激啊,还是要命的刺激!!! 就算这两个大家伙真的干一架,就能保证它们同归于尽? 要是一个死了,一个没死呢? 又或者两个都是重伤不死呢? 她相信它们只要不死,随便给她来一下,死的就是她! 小黑像是看出了她的心思,抬起小爪子在许安诺的脑袋上拍了拍。 “安啦,别怕,有我在呢,等它们死了一个,另一个肯定也筋疲力尽了,到时候我去收拾它就是了。” 许安诺这会儿是趴着的,小黑给她脑袋来一下子还挺方便。 那架势,看着还有点宠溺? 对于小黑说它能收拾得了底下两个大家伙这事儿,许安诺是持怀疑态度的。 可是这会儿形势比人强,说句不好听的,她动都不敢动一下,就怕弄点什么动静被下面的大东西给发现。 要是发现了她,它们不干架了,先把她这个小东西给拍死了,那她才是没地方哭去呢。 许安诺惜命,才不想拿自己的命开玩笑。 所以,要跑也是等下面打完架之后再跑。 下面终于打了起来。 许安诺也见证了有生以来最恢宏,最可怕,最血腥也最原始的一场战斗。 黑熊和巨蟒都是未曾开智的野兽,它们打斗起来也没有什么技巧,就是野兽之间的野蛮冲撞。 不是黑熊给巨蟒一巴掌,就是巨蟒给黑熊一记尾巴,你来我往的,打得好不热闹。 用地动山摇来形容都不为过。 盆地周围的巨大树木被压垮压倒了不少,两兽的战圈还在不断地扩大,但凡它们打斗过的地方,都是被碾压的。 也不知小黑是提前考察过地方还是怎么的,许安诺偷看的这边,竟然完美的避开了战圈,没有受到波及。 发现不会被波及之后,许安诺放肆了点,悄悄伸长脖子往下看。 下方的战场太过激烈,两兽的攻击力和破坏力都强大得可怕,刚刚还郁郁葱葱的森林此时已经一片狼藉,周围的树木被压垮,土地也有不少被翻卷起来,看着要多可怕有多可怕。 许安诺的心里都在发毛。 第413章 非普通战斗 这两只在小黑嘴里未曾开灵智的野兽破坏力就这么强大了,那那些已经开了灵智的妖兽呢? 又有多强大? 也亏得那些妖兽啊,修真者啊,跟他们这些普通人根本不在同一个频道,不在同一个地方生活,不然哪里还有普通人过日子和说理的地方? 直接等着被奴役吧。 小黑对底下激烈的战斗一副看不上眼的样子,许安诺倒是看得心惊肉跳。 虽然没有后世电视和小说里面那种夸张的能量波什么的,但是地动山摇的感觉是真的有,许安诺真是被吓得够呛。 她就怕巨蟒的尾巴要是一个控制不住,就往她这边甩过来了。 这要是被甩一尾巴,哪怕是她趴着的这个高坡都要裂开,她人也不会有什么好下场的,只会跟下方盆地里被两兽碾压的大树和土地一样,成为肉饼滋养这片土地。 这一场战斗给许安诺带来的震撼很大,影响也特别大。 重生之后,许安诺绝对可以算是开了挂一般的存在,所走的人生路极为顺畅。 不管是空间、医术、武功又或者进入队伍里当特聘成员,桩桩件件都是普通人终其一生可能都难得一遇的机缘。 可这些机缘却集中在她一个人的身上,如何不让她志得意满? 上一次被人伏击,直接带着她连人带车从山崖上滚下去,如果不是她有内力护体,加上一些运气,她恐怕当时就死了。 后来被对方的同伙追杀,许安诺也是在小黑的配合下才死里逃生的。 那次的遭遇让她对自己的安全更加注重,也更加警惕。 而这一次,远超她自身眼界和能力的战斗,却让许安诺对山外有山天外有天的道理的理解更加深刻了。 这世上超脱寻常的力量并非没有,她如今所拥有的能力,或许在那些真正有超脱世俗能力的人眼中,不过沧海一粟,不值一提。 所以她该做的不是骄傲自大,志得意满,而是好好的静下心来,好好学习,努力进取,继续做个优秀的普通人。 小黑可不知道,它好不容易算计着许安诺来看一场即将生出灵智的野兽的战斗,会让许安诺生出这许多的念头,此时的小黑目光也紧盯着下方。 下方的战斗已经进行到了尾声,一熊一蛇都已经到了强弩之末的程度,最开始的时候,黑熊根本不可能让巨蟒的蛇尾碰到它。 但凡对蛇有一丁点了解的人都知道,蛇发动攻击的时候,都是蛇尾先缠上攻击物,然后整个身子跟上,再凭借巨大的缠绕挤压力量将被攻击者活生生的碾压致死。 黑熊灵智未开,可本能却在,怎么可能将自己陷入这样危险的境地? 但是随着体力消耗,战力锐减,黑熊再怎么谨慎,也有防备不及时的时候。 它一个疏漏,被巨蟒顺势缠上了身。 也就黑熊个头庞大,有十来米,才会被巨蟒缠绕,换个体型小的,巨蟒一缠绕就被压成肉饼了,还谈什么挣扎? 即便被缠绕,黑熊也未曾放弃抵抗,大手抓着蛇身拼命撕扯着,血盆大嘴也没消停,嘴巴大张着便一口啃在了巨蟒的蛇身上。 巨蟒蛇皮多坚硬啊,饶是如此,也被撕咬得坑坑洼洼。 巨蟒吃痛,自然是疯狂地挣扎嘶吼。 但巨蟒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松开,一旦松开,它就会被咬死。 所以拼了老命地缠紧巨熊不放,一点一点的用自己破了不知道多少洞的身体去挤压。 因为伤口太多又大,挤压的力道让它的伤口炸裂,井喷式喷血,一时间宛若血液喷泉一般,特别壮观。 其中一个顶端的伤口,鲜血喷溅得老高,甚至都溅到了围观的许安诺和小黑的身上。 许安诺感觉脸上热热的,带着滚烫,伸手一抹,一手都是血。 低头时也能看到,身上也全是血。 许安诺脸都黑了。 “这热闹看得,溅得我都浑身是血了,回去阿承不定得多担心呢。”许安诺顿感头疼。 一旁的小黑也是气得够呛。 “臭死了臭死了,这血也太臭了!”小黑在边上连连作呕。 别看小黑在许安诺的面前叫嚣得挺厉害的,但其实他对自己还是心里有数的。 小黑知道虽然它是神兽,但现在身上的力量未曾觉醒,哪怕是对付这些灵智未开的野兽,如果是在它们全胜的时候,也是有风险的。 就算它们都半死不活了,它也得小心谨慎,不然就容易翻车。 所以吹牛归吹牛,小黑心里有杆秤,知道什么时候能出手,什么时候要装孙子。 比如此时,就不适合出手。 下面两兽都处在穷途末路的时候,这个时候它们可都是要回光返照,奋力一搏的,展现出来的战力比全胜的时候只强不弱。 它这会儿跑出去冒头,那不是找死吗? 所以哪怕被蛇血溅了一身难受得要命,嫌弃得要命,小黑还是老老实实地趴着。 下方果然进入了疯狂的反扑阶段,撕裂和拉扯变得更加离开,鲜血碎肉横飞,原本绿油油的山川树木都被染红,鲜血和碎肉挂着,场面血腥得叫许安诺喉间发痒,有点想吐。 还好她做鬼的时候,更惨烈的现场都看过,所以扛过最初的那一阵不舒服之后,她很快就淡定了下来。 黑熊终于在巨蟒的缠绕下渐渐地停止了挣扎。 一熊一蛇的争斗,以巨蟒的胜利告终。 巨蟒虽然胜利了,却也只是惨胜而已,它身上伤口太多,血液流失太多,强弩之末的它,随便来个同等级的野兽给它来上一口,它也要死翘翘。 巨蟒凭借着本能,缓缓移动体型巨大的身体,打算回自己的老巢好好修养。 然而巨蟒刚动了动身子,就察觉到了不对劲。 一股威压压在它的身上,让它有种难以喘息的感觉。 巨蟒转动着蛇头,目光警惕地看着周围,却什么令他产生威胁的东西都没看到。 小小一团站在巨蟒前面却被忽视了的小黑很生气,龇牙咧嘴地张开小嘴,巨大的吼声顿时响彻整个森林。 第414章 朱果树到手 许安诺之前跟小黑打配合的时候就知道它是有本事的,它自称神兽,本身肯定是有魔幻属性在身上的。 但上次她只看到了小黑超出自身体积的大嘴和咬合力,小黑还有没有其他能力,她是不知道的。 这次她就见识到了。 自认被忽视了的小黑气坏了,猛然张开小嘴大吼了起来。 震天的吼声之中,一道透明的虚影在小黑的身后显现出来。 那虚影是长大无数倍的小黑,浑身的毛发光滑漆黑,整个看起来也特别的威武雄壮,看着也像一头熊。 虚影的出现吓坏了伤痕累累的巨蟒,巨蟒猛然将上半身直立便开始嘶叫起来。 虚影原本是跟小黑一样四肢落地站着的,见巨蟒直起上半身,它也猛然站直,抬起巨大的爪子,一爪子就拍在了巨蟒的脑袋上。 许安诺本以为虚影和巨蟒的战斗怎么也会焦灼一下。 可她没想到,小黑的虚影一巴掌直接把巨蟒的脑袋给拍扁了。 和大黑熊纠缠打斗半天,才好不容易惨胜的巨蟒,被小黑一巴掌给拍死了! 许安诺震惊得人都傻了。 见虚影的大掌直接朝着她这边伸过来,许安诺吓得小嘴微张。 她震惊到失语,眼睛也吓得直接闭上了。 脑子里就一个念头:这个臭小黑,不会是弄出来个虚影,就失去理智了,连带着也要把她给弄死吧?! 在许安诺脑子发紧的时候,听到耳边传来小黑稚嫩的声音:“臭女人,快挖。” 许安诺愣了愣,赶忙睁开眼睛。 却见虚影并没有像拍巨蟒一样把她拍成肉饼,而是抓着她来到了对面山壁,朱果树的边上。 虚影的大手还贴心的用手指在山壁上随意戳了几个坑出来,方便许安诺落脚挖树和一会儿下去。 做完这些,虚影将许安诺往戳好的坑里一丢,消失不见了! 虚影戳出来的,说是个坑,那可真的是个坑啊。 但值得幸运的是,这个坑够大,站许安诺一个人绰绰有余,多来两个她这样体型的也能站得下。 于是,许安诺先前还头疼要怎么在近九十度的峭壁之上挖树的问题就这么迎刃而解了。 许安诺花了一点功夫,就将朱果树连着根一起给挖了下来。 她就在原地进入空间,把朱果树给种在了药园里灵气最强盛的地方。 当然,这个灵气最强盛,完全就是许安诺自己的感受,她又没有修炼过,哪里能懂什么灵气? 她就感觉哪里最舒服,就种哪里了,也算是歪打正着。 种好朱果树之后,许安诺离开了空间,重新出现在了崖壁上。 先前让她头疼又畏惧的地方,此时看着倒也还好,有虚影戳的几个坑,许安诺下来的时候还算顺利。 虽然后半截的崖壁虚影没给她戳洞,但是许安诺还是找到了借力的地方。 往下爬的时候,许安诺低头就能看到地上被巨蟒缠死的巨大熊尸,以及被虚影一巴掌拍死的巨蟒,心里的震撼依旧汹涌。 如果不是她亲眼看见了整场战役,如果不是现场的血腥味依旧浓得要命,让旁人来跟她说,恐怕她也会觉得她之前看到的一切都是一场梦。 许安诺直到脚踏实地的踩在地上,脚都发软,整个人都被一种难以言喻的虚幻感笼罩着。 今天可真是太刺激了。 “女人,快把我放你空间里去。”小黑虚弱的声音传来。 许安诺听到小黑的声音,忙低头去找。 小黑还小,它趴在那儿不吭声,周围的场景再给它遮掩一下,还真不容易让人发现。 许安诺看到趴在地上的小黑,赶忙蹲下身将它给抱起来。 小黑先前也被蛇血喷了一身,这会儿身上也是滂臭的,许安诺也顾不上嫌弃了,忙道:“小黑你怎么了?哪里受伤了吗?” 先前还生龙活虎的呢,怎么一转眼就变得这么蔫吧了? 一副精气神都被抽走了的样子。 “刚刚召唤出了法相,消耗太大了,你快把我送进去吸吸灵气,不然我的形态又要倒退了。” 形态倒退就是变小,这个许安诺有经验。 小黑这会儿可是已经过了明面的小狗了,这会儿要是变小,那她怎么跟傅承安解释? 许安诺肯定不能答应啊。 于是,她忙不迭的把小黑给丢进了空间。 还是直接丢在灵河里的。 许安诺虽然不知道灵河水的由来和去向,灵河里的水并非死水,是流动的,所以哪怕把小黑丢进去泡个澡,许安诺也不怕。 反正水都流动了,再取水用,也不怕用到脏的水。 再说了,她可是给灵河水是划分了区域的,上面一截取来制药,泡药酒这些,下面一截才能让小黑玩耍,她自己洗点东西什么的。 所以喝的和用的分开,她一点都不觉得膈应。 小黑被丢在灵河水里之后,整个的肉眼可见的放松了下来。 它道:“我刚刚把巨蟒的蛇胆、黑熊的熊胆都给挖了,蛇皮和黑熊的皮也剥下来了,就在尸体边上,你自己去收起来。”小黑在水里悠闲的刨着水,嘴里说。 若说它第一次被丢在灵河里是害怕,当时在灵河里刨水是愤怒,是抓狂,是恐慌,那这一次就全然都是享受了。 蛇皮和熊皮对小黑来说没什么用,但是对许安诺这种普通人来说还是有用的。 至于蛇胆和熊胆,小黑知道可以用来入药,所以顺带手也给挖了出来。 许安诺闻言应了一声,便朝着两头巨大的野兽尸体走去。 没有小黑陪着,许安诺的心里其实也有些发毛。 她走到近前,看见两头野兽庞大的尸体,感觉到了浓浓的窒息感。 真的是太大了,太可怕了,哪怕两头巨兽已经死了,但带给她的压迫感还是很强很强。 巨蟒被剥了蛇皮,尸体血肉模糊的,自然没什么好看的,黑熊皮也被小黑给扒了,许安诺不敢多看。 血淋淋的现场带来的除了恶心还是恶心,许安诺一点都不留恋,赶忙将东西收到空间,拔腿跑了。 第415章 一定要亲眼看见才放心 许安诺跑了,两头野兽的尸体还丢在原地。 别说许安诺不想管,就是她想管也管不了。 这两头野兽太大了,尸体根本不是许安诺自己一个人能处理得了的。 她也不怕这两头野兽的尸体被人发现造成轰动。 这里面是没有人到达过的深处,根本不会有人看见这两具尸体。 尸体最后的归宿,要么是被山里的其他动物们给分尸吃了,要么就是时间久了,腐烂掉,重新融入回馈这片土地。 许安诺走出好远好远,都还能从空气中隐隐的闻到血腥味。 鉴于一身的鲜血,许安诺还是没有就这么回去。 她要是就这么回去,傅承安得被吓死。 许安诺进了空间,在自己搭建的房子里洗了个澡,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然后又把身上的衣服脱下来洗干净,又生火烤着。 时间已经很晚了,许安诺也怕天黑了还不回去,傅承安要担心。 所以衣服都没全部烤干,她就赶忙换回来,背着采来的药材回了家。 空间和重生都是她的秘密,哪怕亲近如傅承安,她也不打算告诉。 这是她想带进棺材里的秘密。 当然,以后要不要说,会不会说,她也不确定,毕竟人一直都是在变的。 就目前傅承安表现出来的好,许安诺已经愿意跟他分享除了空间和重生以外的所有亲密事了。 如果时间久了,傅承安对她的感情一直都不变,依旧这么好的话,到了有必要的场合里,她或许真的有可能说。 只能说,一切都有可能。 许安诺回到家中的时候,天色已经完全黑了。 往日里这个时候,许安诺已经带着傅承安出发去四叔四婶家吃饭了。 “回来了?” “阿承,我回来了。” 许安诺刚进门就开口喊了一句,傅承安的声音同时响起。 许安诺面上当即便带上了笑容:“阿承,我今天回来晚了,你久等了吧?” 屋子里亮了灯,傅承安却没有在屋里,而是在院子里的阴暗处,听到许安诺,他这才推着轮椅转移到光明处。 他面上的神色罕见的有些沉闷。 傅承安在面对许安诺的时候一直都是浅淡温柔的,看她的目光也是包容宠溺的,今日倒是有些不同。 许安诺知道傅承安这是在担心她。 她将背篓放下,然后快步上前在傅承安的身边蹲下:“是不是我回来太晚让你担心了?对不起,我遇到了一点意外,所以没能及时赶回来。” “但是我保证,我绝对没有受伤,没有磕着碰着,身上一丁点的小伤口都没有,所以你别担心,好不好?” 傅承安鼻尖动了动,又伸手落在了许安诺的肩膀上,感受到了衣服没有干透的湿润。 “你衣服湿了?” “是。”许安诺点头:“今天进山的时候走得有点深,刚好碰上了野兽打架,我本来躲在一边看热闹的,没想到被波及了,身上溅了一身的血。” “我怕那样回来被人看见了要惊动整个村子,也怕吓着你,就把衣服洗了烤干,不过时间不够没能完全烤干,怕你担心,我就先回来了。” 许安诺简单的解释了两句。 她说的是实话,所以表现得很坦然。 她也没说谎,她只不过没有说,打架的野兽太过庞大,远远超过他们普通人的认知而已。 傅承安抓着她肩头的手紧了紧,哑声道:“真的只是被波及了,没有受伤?” 许安诺点头:“是啊,我骗你做什么?我真的没受伤!” 傅承安道:“那你去换衣服,四叔四婶他们还在等咱们吃饭,咱们得快些过去。” 许安诺应了声好。 她往屋里走的时候,傅承安也自觉地跟上。 许安诺反手想关门,傅承安却已经跟了进来。 “阿承,我要换衣服。”许安诺诧异瞬间,强调了一句。 傅承安点头:“我知道你要换衣服,把门关好,换吧。” 许安诺:“……” 虽然两人在夜里,在床上,除了最后一步,什么样的亲密事都做了,可是那都是关了灯,黑灯瞎火干的。 那种情况下,两人对彼此的身体探索,都停留在指尖和肌肤的触感上,是带着朦胧和神秘的。 大脑神经的刺激很强烈,可明面上却也不曾露骨。 可傅承安这会儿是想做什么?直接看着她换衣服吗? 这要她怎么好意思?! 许安诺脑袋发懵,嘴巴发干,她张了张嘴,道:“阿承,你……是要看我换衣服吗?” 她的声音沙哑得不像话。 也不知是羞的,还是窘的,一双眼睛带上了朦胧的水雾。 她的手捏着衣服,难得的有些紧张。 傅承安点头:“是。” 虽然许安诺说了她没受伤,可是到底有没有受伤,他也不知道。 不能听安安的一面之词,他必须亲眼所见。 没什么时候比现在更合适了。 换衣服的时候,还能留下什么遮掩? 许安诺羞得连脚指头都止不住地蜷缩。 她也知道傅承安的意思。 不就是担心她说谎骗他,怕她身上有伤,想要看她脱光光,看身上有没有伤么? 许安诺咬牙,虽然很是羞愤,却还是在愤怒地瞪了他一眼之后,去找了衣服来换。 许安诺是背对着傅承安脱的衣服,在她想穿衣服的时候,傅承安又拦住了她。 “安安,转过来。” 许安诺:“……” …… 青县,汽车站。 这是吴学义第一次来青县。 这种犄角旮旯的小县城,交通不方便极了,他从京城过来,先是坐飞机,然后又辗转换了好几趟车。 如果不是因为想从秦荷花的嘴里知道真相,吴学义绝对不会让自己受这样的委屈。 下了车之后,吴学义皱了眉。 秦荷花只让他来青县找她,却没有告诉他具体地址。 让他在汽车站等,他就要站在这里傻等吗? 就在吴学义皱眉的时候,一个女人在探头探脑地挤到了他的面前。 那女人浑身上下裹得紧紧的,脸也用围巾围着,看着就鬼鬼祟祟的。 吴学义以为是要来推销什么东西的,当即抢先开口:“我不需要什么东西。” 车站最多这种事情,尤其现在改革开放,大城市里兜售小东西的人多,吴学义没少碰见。 然而那人却拉下了围巾,轻声道:“是我,秦荷花。” 第416章 她的人生没了指望 吴学义不由得错愕。 他看向秦荷花,眼神顿时恍惚。 这是……秦荷花? 要说秦荷花年轻的时候,长相也是不错的,虽然不是顶美的大美人,但是容貌绝对不算丑。 可是眼前这人,着装打扮邋里邋遢不说,身上好像还带着一股酸臭味,脸也已经蜡黄瘦小得看不出丝毫胶原蛋白的痕迹,干巴巴的皮肤有点像是老树皮,看着就很丑! 从这张脸上,吴学义丝毫看不出秦荷花又年轻时的半分模样。 如果年轻的秦荷花是长这样的,吴学义绝对不会多看秦荷花一眼,更不可能生出要把她和吴余昶鹭凑一块儿的想法。 就是因为秦荷花有一点点姿色,他才会想着要把秦荷花和吴余昶鹭塞一块儿。 长得太丑的话,旁人一看就会觉得两人不合适,但稍微有点姿色,那就什么都有可能。 若是那张脸连在一起的基础都没有,还谈什么在一起、移情别恋? 秦荷花被吴学义的目光看得极为的羞窘。 她有种无地自容的感觉。 虽然吴学义并非是她的心上人,可到底是她曾经得到过、睡过的男人,她这样狼狈不堪的丑陋模样被对方看见了,秦荷花也是感觉极为难受的。 如果有选择,秦荷花绝对不会愿意出现在吴学义的面前。 可为了弄清楚欧阳清荷的死因,她又不得不求助吴学义。 秦荷花的压下心里的情绪,低声道:“你跟我来。” 吴学义脚下顿了顿,默默的跟了上去。 秦荷花带着吴学义一路出了汽车站。 吴学义一路都在打量秦荷花。 其实真的没什么好看的。 如果说年轻时候的秦荷花还有几分姿色,能叫吴学义睡一睡也不生出厌恶来,那么如今的秦荷花,就是让吴学义多看几眼,他都觉得眼睛疼。 如今秦荷花的模样和表现出来的气质,和吴学义所在的阶层差得太远了,这让吴学义再回忆起年轻的时候,都觉得有些恍惚。 当初怎么就和秦荷花搅和上了呢? 吴学义自己都记不清楚了。 秦荷花带着吴学义出了汽车站之后,站在了一个偏僻的巷子里。 “你就打算让我站在这里跟你说话?”吴学义看了看四周,觉得不可思议。 这里确实是偏僻,僻静不假,可到底是在外面,时不时的,也会有一两个人路过,并不适合谈话。 而且人和人进行谈话,都是要在封闭的空间里进行的,密闭的空间会让人更有安全感。 幕天席地的说什么话? 隔墙还怕有耳呢,在这外头谁知道有没有人在拐角或者墙头上偷听? “我……我的钱都被偷走了,我没地方去。”秦荷花低垂着头,有些窘迫。 她那天虽然逃掉了打电话的钱没付,可是身上也就剩下了两块钱。 这几天都是随便找的没人住的破旧房子或者没人住的空房子钻进去对付的。 这还是运气好的时候,运气不好的时候,她就只能露宿街头。 吃的就更别说了,她把身上那两块钱买了点包子馒头,揣着对付着过了几天。 她这几天过得很潦倒,没东西吃,也没有衣服换,更别提洗澡什么的,所以吴学义才会觉得她的身上有股味。 也就是吴学义来得足够快,用最短的时间就赶过来了。 如果他再晚几天来,秦荷花就算没有饿死,但她的形象绝对会更加糟糕。 如果可以,秦荷花也不希望自己用这副惨淡的模样见自己以前的情人,尤其情人还形象端庄高贵,这更让秦荷花觉得难堪。 可是她没办法! 她必须得来见吴学义,她必须搞清楚清荷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 “跟我来吧。”吴学义嫌弃地看了她一眼,当先转身离开。 吴学义并非没有丝毫准备就来了。 即便离京匆忙,但他还是安排好了自己在青县的住处。 他没有去住招待所,而是找人在附近租了个房子。 吴家虽然败落了,可是败落的程度只有他这个掌权者清楚,他手底下能用的人并不少,所以许多事情办起来也算方便。 秦荷花被带着去了一个简单的小院子里,吴学义让她先去洗个澡,换身干净的衣服,再来和他说话。 而吴学义则是在跟和他接头的人在说话。 在吴学义赶路的这几天,那人已经打听出了青县当中能打听到的,所有跟许安诺有关的消息。 做到了心里有数之后,吴学义再跟秦荷花见面的时候,心下也就坦然了。 秦荷花洗了澡后,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 衣服是干净了,身上也不臭了,但岁月并没有对她有多优待,多年的务农生活和欠缺保养,秦荷花并不比其他农村妇女好看多少。 尤其是许安诺重生这半年多以来,秦荷花的生活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她比原来老了许多,沧桑了许多,也难看了许多。 一身干净的衣服并没有让秦荷花找回自信,她依旧显得惊惶难安。 看到的吴学义,她却神情激动起来。 “吴学义,清荷她到底是怎么死的?你快告诉我,是不是许安诺那个贱人害的?”秦荷花扑上前要抓吴学义的衣服。 吴学义面色淡漠,并没有让她得逞。 往旁边让开一步的吴学义脸色冷然。 “清荷的事情先不着急,你还是先跟我说说那个许安诺的事情吧。” “她真是吴余昶鹭和胡月雅的孩子?那个孩子不是说早就失踪死了吗?怎么会还活着?” 吴学义接连说出来的问题的让秦荷花的神色也渐渐的安静了下来。 “清荷真死了?”秦荷花不甘心的红着眼睛问。 秦荷花对欧阳清荷母女之情肯定是有的,但也没有那么深。 她小时候抛下欧阳清荷,即便在一个村子里也不愿意认她,秦荷花因此对清荷愧疚,可清荷却不愿意认她这个妈。 不认她这个妈也没关系,至少能给她钱花,可以说,只要欧阳清荷还是欧阳家的大小姐一天,秦荷花就不用担心缺钱花。 只要欧阳清荷不想暴露她并非孤儿,而有生母这件事情,她总能找到机会找欧阳清荷要的。 可是欧阳清荷死了,这让秦荷花唯一的念想和寄托也就没了。 眼下她的生活已经无望,许志国沦为了烂赌鬼,她连个正常的男人和家都没有了。 没有男人赚钱养家,她难不成还要赚钱拱许志国那个烂赌鬼? 不可能的! 秦荷花可没那么愿意吃亏,更没那么高风亮节。 她本来的打算是拿着自己的小金库的一个人逍遥自在的过日子,反正许小莲也嫁人了,她也没有什么拖累,但是秦荷花的小金库被偷了,她就只能找欧阳清荷要钱。 可是欧阳清荷也死了,这让秦荷花怎么能接受? 落在秦荷花身上的打击可谓一重又一重,让秦荷花压根无法接受。 此时的秦荷花整个人都如同绷紧了弦一般,随时都可能断裂。 第417章 看似荒唐,实则是另一种谨慎 吴学义还是那句话:“我说了,清荷的事情先放一边,一会儿再说,你先把许安诺的事情说清楚。” 秦荷花闻言皱着眉和吴学义对视片刻,最终没能扛住吴学义的气势压力。 她泄了气,只能开口说起许安诺的事情。 吴学义虽然能力不如吴余昶鹭,可到底是大家族里出来的人,跟她是不一样的,她的那点小心思,根本拿不到吴学义的面前玩儿。 “当年你和吴余昶鹭都被调走之后,我就自己一个人回了老家生活,没想到却意外发现了胡月雅。” “当时胡月雅已经和一个叫许志国的男人结婚了,还怀了孩子。” “当初的事情是胡月雅让手下的人做的,所以她并没有见过我,不知道我是谁。我那会儿肚子里也检查出怀了清荷。” “我立刻就知道,胡月雅肚子里的孩子肯定是吴余昶鹭的,而不是许志国的。” “当时我怀着清荷,到处躲都来不及,哪里敢去查什么真相?只能自己先躲起来把孩子给生了下来。” 别管当初她是因为怕打了孩子,以后都不能生了,还是想借着欧阳清荷这个孩子做要挟,想要让吴学义娶她,借机鲤鱼跃龙门,但她未婚先孕,总归不是光彩的事情,根本不敢让别人知道。 她能躲躲闪闪的把孩子生下来,她都觉得是自己能耐了。 “清荷生下来之后,我才开始想办法接近胡月雅。” “可是那个女人太谨慎了,对我的示好视而不见,根本不感冒。我接近不了胡月雅,就只能从许志国的身上下手。” “一开始许志国也什么都不肯说,我花了好长的时间,还和许志国睡了,怀了他的孩子,他才告诉我真相。” “原来他当初差点死了,是吴余昶鹭救了他一命。后来吴余昶鹭偶遇他,又救了他一次,吴余昶鹭就说请他帮个忙,许志国为了报救命之恩,就答应了。” “他也是答应之后才知道,吴余昶鹭有要事要办,要把自己的夫人托付给他照顾一段时间。” “两人对外以夫妻名义相称,吴余昶鹭每个月会支付一定的报酬,直到他回来接胡月雅。” “吴余昶鹭救过许志国,本来就欠着许志国的恩情,再加上帮这个忙还有钱拿,许志国也就同意了。” “本来两人是约定了等孩子出生之后就把胡月雅和孩子接走,可是不知道吴余昶鹭那边出了什么问题,竟然没有来接人。” “可是每个月的钱,他还是按时汇到胡月雅的账户上,所以许志国只能继续照顾母女俩下去。” “其实也是许志国自己贪心,觉得胡月雅漂亮,想着如果吴余昶鹭不来接或者直接不要胡月雅了,他能占便宜。” “后来有一天,那边的钱忽然断了,又恰巧碰上那年运动开始,闹得厉害,有人盯上了胡月雅,要查她的家世和成分什么的,许志国就急了。” “我当时就给他出主意,让他和胡月雅生米煮成熟饭,这样胡月雅就跑不了了。” “可惜这个蠢货,竟然这样的小事都没办好,还让胡月雅给跑了。胡月雅是跑了,可是胡月雅的女儿却没能带走,留在了许家,那个孩子就是许安诺。” “后来我嫁给了许志国,许安诺就在我的手底下讨生活儿。” “好好的一个小姑娘,我总不能把她给杀了,不切实际,杀人犯法的事情我也不可能去做,万一被抓了,不是还要赔上我自己的命?所以就只能养着她,把她约束在身边。” “之前都好好的,可是最近半年多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丫头跟变了个人似的,又强势又果断还有能耐,根本拿捏不住,她还嫁了个个京城人,跟城里人走了……” 秦荷花将事情的经过大概的说了一遍。 吴学义闻言不由得恍然,喃喃道:“吴余昶鹭可真够胆大的,不过对人有两次救命之恩,竟然连那么漂亮的老婆都敢托付给对方,也不怕人财两空,真是……” “这事儿确实办得有些不合他的性格,他那人那么谨慎,就因为两次救命之恩就连胡月雅都托付出去了,确实很奇怪。”秦荷花也跟着附和。 吴学义却并不觉得奇怪。 当时那个形势,胡家败落是肯定的,吴家当时也被盯着,局势紧张,也没好到哪里去。 两家都是大船,可是那会儿在暴风雨里,就算是大船也要船翻人亡,如果不把胡月雅摘出旋涡圈,那胡月雅只会死得更快。 许志国确实是个陌生人不假,但吴余昶鹭对他有着救命之恩呢,但凡有良心的人,对救命恩人那都是肝脑涂地,无以为报的。 没有哪个被救的人会对自己救命恩人心怀恶念。 更别说,吴余昶鹭只是请许志国帮忙照顾救命恩人的妻女而已,还是有钱的照顾,又不是白来住他家,有什么难的?许志国为什么不答应? 他只会开心每个月多了一份钱的收入! 而且胡月雅本身就是个聪明的,要在一个普通渔民家庭里过得风生水起,掌控自己的现状,绝对是没问题的。 真把胡月雅交给别的认识她,或者跟胡家有关,或者跟吴家沾亲带故的人照顾,那才真是把胡月雅往火坑里推,那才是要命的。 至少他所知道的胡家那么多人,除了如今疯疯癫癫的胡月雅,其他就没有一个人活了下来! 吴余昶鹭的考虑是没有错的,看似不靠谱,但何尝不是一种谨慎? 而且他若是没记错的话,吴余昶鹭当时明面上确实是被调走了,离开了海边,可实际上他活动的地带还是沿海一线。 他把人交给许志国,不见得就是全部放手了,当时的吴余昶鹭或许自己还在暗中照看着胡月雅呢。 胡月雅自己聪明,有一定的危机应对能力和自保能力,吴余昶鹭自己又能在暗中照看着,这样一来,吴余昶鹭把胡月雅放在许志国身边,有什么不放心的? 要说吴余昶鹭也是真的能忍,能隐瞒,当年胡月雅的下落就连爷爷问了,也没问出来,除了吴余昶鹭,就没有别人知道胡月雅的下落。 谁敢相信,吴余昶鹭就那么把娇妻托付给了一个陌生人? 就算现在说出去,也不会有人相信! 第418章 只是个残次品而已 “许志国原本是个老实性子吧?”吴学义忽然问。 秦荷花愣了愣,还是点头应了是。 “也是天意如此,如果没有你出现拐了那个许志国,胡月雅应该是能呆到吴余昶鹭回来接她的。”吴学义似笑非笑的说。 如果许志国不是个老实的人,那吴余昶鹭不会放心的把胡月雅交给许志国照顾。 胡家的大船翻了,胡家的人死绝了,那么针对胡家的那些阴谋算计也就结束了。 当时吴家老爷子还在,吴家还没败,旁人也没敢再继续牵扯到吴家的身上。 可是毕竟还在敏感期,吴余昶鹭也不敢贸然把胡月雅接回去。 再加上吴余昶鹭当时应该是在出任务的关键时期,所以才会没能按时接走胡月雅,只是继续汇款保证胡月雅的生活。 后来大环境的运动开始,吴家也受到了牵连,在动荡年代中,吴家并不安全,所以吴余昶鹭才会断了这边的供应。 如果继续给钱的话,肯定会有人顺藤摸瓜的找到胡月雅的,那对胡月雅来说才是绝境。 那会儿的运动多少人没熬过去啊? 胡月雅带着一个几岁大的小丫头如果出现在人前,怎么可能熬得过去? 吴余昶鹭断了这边的供应,就是要胡月雅自己先独自承担这一切。 他当时肯定也相信胡月雅能够处理好一切。 再一个,如果他没有记错的话,当时吴余昶鹭自己也在任务中受了重伤,昏迷了两个月,根本没办法照看这边。 如果是正常情况下,胡月雅肯定是能够应付局面的。 可谁让那会儿情况已经变得不正常了呢? 有秦荷花的存在,许志国被诱惑得失了平常心,对吴余昶鹭的救命之恩也没有那么放在心上了。 他觉得自己配合着演了几年的戏,已经还了吴余昶鹭的恩情了。 再加上秦荷花给他生了个亲生女儿,还怂恿他可以睡了胡月雅,把胡月雅变成他的女人,秦荷花也可以继续跟着他。 齐人之福谁不想享? 哪怕是原本老实的许志国也被诱惑到发疯,所以才有了后来的一系列的惨剧。 秦荷花是没什么能耐,可是有时候蝴蝶的翅膀所带来的影响力是巨大的,她就那么阴差阳错的,成为了破坏所有事情的关键点。 秦荷花面上的笑容僵了僵,很不想承认是她拐了许志国,把他给变坏了。 可是她知道,她的本性在吴学义的面前根本藏不了。 吴学义可是跟她一起算计过吴余昶鹭的人,他能不知道她是什么样的人? 所以秦荷花也没想着要藏的意思,冷笑一声开口道:“谁让胡月雅坏了我的事儿呢?” 她当初看上吴余昶鹭,好不容易和吴学义一起打配合,眼看着要拿下吴余昶鹭了,就是因为胡月雅的强势出手才造成了后来她和吴学义勾搭在一起的局面。 她恨胡月雅坏了她的好事儿,既然机会摆在她眼前,她如何会愿意让胡月雅好过? 再加上,为了能够搞清楚胡月雅为什么会和许志国搅和在一起,她都跟许志国睡了,还给他生了孩子,她可以说和吴余昶鹭彻底无缘了,那她为什么还要让胡月雅好过? 她不好过,胡月雅也别想好过。 所以她才会跟许志国说出那种愿意和胡月雅共侍一夫的话,怂恿许志国对胡月雅下手。 “吴余昶鹭那边的供应断了之后,我就骗许志国,引导他猜测吴余昶鹭已经死了。” “吴余昶鹭可没告诉过许志国他是做什么的,他的神秘决定了许志国对他的所有事情只能靠猜。” “在许志国的心里,吴余昶鹭已经死了,他这才敢对胡月雅动手。” 许志国这人确实老实,脑子不怎么好使,而且他好面子,看着人高马大,其实没有什么自己的主见,只要多花点心思说服,就很好拐。 果然许志国听了她的话之后,有了双重刺激,真的就对胡月雅动了心思。 可惜那个废物最后没能得手,还是让胡月雅给跑了。 吴学义对这些旧事没有什么兴趣。 事情已经发生了,他也已经知道了大概的,那就没什么好说的了。 “那些过去我没兴趣,就说到这儿吧,说说那个许安诺。既然你原本能够控制住,为什么现在不行了?”吴学义敲了敲桌面,淡淡问。 秦荷花的脸色变化,有些不好看。 “谁知道她发什么神经忽然就变了?简直莫名其妙!我都怀疑她是被鬼上身了,要不然怎么会跟变了个人似的!” 吴学义对秦荷花说的这种说辞是一个字都不信。 还鬼上身呢? 真是愚昧村妇的愚蠢想法。 这世上哪里有什么鬼? 就算有,也只会是有人的心里有鬼! 吴学义对秦荷花的说法嗤之以鼻,只催促秦荷花将许安诺改变的前后事情都给说清楚。 秦荷花无奈,只能将当年从吴学义的手里拿了药喂给许安诺吃了,这么多年许安诺被养的唯唯诺诺,却在结婚时被绑走讨回来之后性情大变,开始针对她的事情都给说了。 吴学义一直安静的听着秦荷花的话,闻言惊疑不定的问:“你是说你当年从我那里拿的药,影响到了许安诺?让她性情大变,被你养得唯唯诺诺?” “是。我本来还想问你,还有没有当年的那个药,如果有的话我想办法让她吃下去……” 秦荷花原本激动的说着。 她想到欧阳清荷已经死了,又红了眼睛。 “没用了,现在说什么都没用了!如果真的是许安诺害死了清荷,我一定要让她血债血偿,我要她偿命!” 秦荷眼睛通红,满眼仇恨。 吴学义看着她这模样,心里的嫌弃少了些。 不管秦荷花长相多丑,性格多讨厌,但至少还是个有母爱的母亲,对清荷也是真心爱护。 她只是没有能力罢了。 吴学义道:“当年的那个药,就是个残次品,我也就那么一颗,本来想着丢给你糊弄你玩玩就算了,哪知道你给人用了之后,竟然有效。” 吴学义若有所思。 如果那个药有效果的话,说明当年研究药的方向,并没有错。 可是即便没有错,如今也迟了。 那药的效果在实验的时候并没有见效,实验室早就已经放弃那个药的研发了。 吴学义有些遗憾,秦荷花却愣住了:“残次品?玩玩儿?” 第419章 许爷爷能走了 秦荷花当初问吴学义提有没有能够控制人的药,吴学义随手给了她三颗药丸。 她给许安诺喂下去一颗之后,许安诺就昏迷不醒了。 她当时害怕得很,但想着能控制人的药,肯定不会吃了一点反应都没有,昏迷也是正常的。 她心里一狠,就连着给许安诺喂了三天,把三颗药都给喂下去了。 后来许安诺醒了,对渔村的记忆模糊了,性格也变了,不如以前那么机灵强势,她说什么,许安诺就信什么,所以她才有机会控制许安诺,借机把她给养残了。 这些年秦荷花一直以为是吴学义给她的药真有那么厉害,所以才想着再找吴学义要药的事儿,没想到竟然是歪打正着? 那药厉不厉害,有没有效果,吴学义自己都不知道? 秦荷花有被欺骗了的愤怒。 可她还要从吴学义的口中得知欧阳清荷死亡的真相,这会儿也不敢跟吴学义生气。 再说真要置气,她也没那个资格。 吴学义是什么人,她又是什么人,她凭什么和吴学义生气? 她只好忍气吞声:“你现在可以告诉我,清荷的死到底是怎么回事了吧?” …… 京城,吴余昶鹭收拾好了东西,带着如今看着安静且正常的胡月雅出了门。 如果仔细看就会发现,胡月雅的一只手是带着手套的,手套顶端用绳子绑在手腕上。 而她的另一只手,则是被绑在吴学义的手腕上,没有绑死,中间还留有余地,让两人不至于太难受,可也离不开太远。 但也因此,两人要十指紧扣的手牵着手才能不叫人看出异样来。 可这是在八十年代初,男女关系远没有后世那样开放,即便是夫妻,也不会在大庭广众之下太过亲密。 手牵手亲密走?不存在的。 所以手牵手的两个人,看似不会让人看出异样来,可走在路上,照样能吸引大把的注视目光。 并不是吴余昶鹭非要限制胡月雅的自由,而是不这样做,吴余昶鹭担心胡月雅会伤人。 胡月雅的疯癫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安静的时候还好,可一旦抓狂,就算有他在身边,也很难控制住她。 尤其想要不伤害她的控制住她,那几乎不可能。 还好的是,胡月雅对他很信任,出门在外如果有他陪着,发病的概率会大大的降低。 饶是如此,吴余昶鹭也是尽可能的不乘坐公共交通,免得影响旁人。 可京城去青县太远了,得先搭飞机到青县所属的省城,随后才能换乘汽车。 到了省城之后,他可以自己开车,也可以让人送,但京城过去省城的路程要坐飞机,就只能这样。 当然,他可以直接调用飞机或者驱车过去,可调飞机太兴师动众了,作为革命年代苦过来的人,即便他有这个能力,他也不会去做这种事情。 更别说如今国内航线这样少,他不可能因为自己去影响大环境。 至于开车过去,时间要太久了,人也疲惫,吴余昶鹭着急见到新的厉害大夫,将希望寄托在那位神医身上,自然不希望在路上耽误太多的时间。 吴余昶鹭很谨慎,而胡月雅看着很乖巧,这样一对奇怪的组合就这么出门上路了。 …… 小溪村。 许安诺回到小溪村的第五天,许根发能自己下床走路了。 站定身子,扶着许志国走了几步,许根发老泪纵横。 “安诺,我能走了,我真的……能走了。”许根发唇瓣颤动,看向许安诺的眼神带着满满的激动,眼中全是泪花。 从许根发瘫在床上到如今重新站起来,他自己都不记得过了多久了。 但从他苏醒到如今能走,也就半年左右。 他醒来之后,还以为自己这辈子都要瘫痪在床上,没办法站起来了。 却没想到,这么短的时间里,许安诺就让他站起来了。 尤其这还是在许安诺知道了事情的真相的情况下,不计前嫌的医治他。 这给许根发的感触就更大了。 按照许根发的想法,许安诺完全可以不救他的。 许安诺看出了许根发眼中的激动夹杂着复杂,她淡淡一笑,道:“爷爷,我之前就跟您说过的,要不了多久,我就能够让您重新站起来,恢复自由行走的能力,没骗您吧?” “没骗我,安诺是个好孩子,怎么会骗我?我就是……我就是……” “爷爷。”许安诺打断了许根发险些脱口而出的愧疚,面含淡笑。 “您别太激动,太激动了对身体不好。” 那些龌龊的真相,她自己知道就好了,许安诺并不想让四叔四婶知道。 不是不信任他们,只是不想他们跟着纠结和难受而已。 如果四叔知道当年许志国企图对她母亲不轨,逼得她母亲连夜出逃,生死不明,他肯定会很愧疚吧? 可就算他当年知道又如何呢? 当年的许志明自己都还是个半大的孩子,他就算知道了,也改变不了任何的事情。 许根发听出了许安诺话语中的潜台词,好不容易才压下自己满心的激动。 “好,爷爷听你的,爷爷不激动,不激动。” 许安诺等他冷静下来,让许志明扶着他去坐下。 “虽然现在双腿可以落地行走了,但爷爷也别太着急了,先慢慢适应两天,让双腿接受一下,太着急的话,对双腿的压力负担太大了。” “好,我知道了。”许根发乖乖点头。 虽然他的年纪比许安诺大,但是在医术这事上,许根发连许安诺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许安诺嘱咐了几句,然后便道:“爷爷的双腿恢复得差不多了,这两天我和阿承就要先离开,去县城一趟,得过些日子才能回来了。” “啊?去县城呆着?是为了开卫生所的事儿?”一旁的许志明问。 之前许安诺刚回来的时候就提过这一茬,当天晚上傅承安还和他谈过他的未来规划呢。 许志明跟傅承安谈过之后也很心动,却没有贸然行动。 他是心思活,但好在人还算稳重,不会过于冒失。 任何事情想要去做,都得有个具体的章程,什么都没准备好就胡乱开始,只会让自己陷入被动。 想法是好的,但想法如果不成熟,准备不够充分,做着做着做不下去了,那可怎么办? 硬着头皮往下走也行,但保不齐越走越歪,最后无法挽回。 如果不硬着头皮往下走,那先前的投入又该怎么办? 就不要了,放弃吗? 许家不是什么大富人家,许志明的本钱也不多,经不起他瞎折腾,所以任何的决定,他都要再三思虑才敢去行动。 哪怕不管他做什么,赵翠莲都会无条件支持他。 正因如此,许志明的压力才更大。 毕竟一步走错,吃苦的不是他一个人,而是一家人。 第420章 家暴了? 其实许安诺去县城并不是要开卫生所。 许安诺这会儿要去县城,是因为傅承安收到消息,县城的情况已经摸得差不多了,再有个几天,就要正式行动了。 傅承安作为事件的发起人,自然是要去县城坐镇的。 而许安诺她本就是队伍的特聘成员,又跟傅承安在一起,所以上面便让她配合傅承安一起行动。 除了武力值,许安诺的医术也是极大的保障,万一有点什么意外发生,有许安诺在,便意味着多一份生命的希望,这种事情,上面怎么会放着她在却不用? 当然,她去做的是危险的事情,她不可能告诉许志明,让他担心。 便笑着点头:“是啊。先去县城探探路,看看情况。” 她落落大方的承认,许志明果然没有多想,反倒还嘱咐她。 “有想法是好事情,但是也不要太过冒进,莽撞可要不得。” “先看看情况,多问问,多观察,然后再考虑要不要开,开在哪儿。” “如果县城不适合开卫生所,那就不开,去市区再看看。” “总之,不管你做什么决定,四叔都支持你。” 许志明一脸的鼓励让许安诺心中生暖。 这就是亲人,不管什么时候,无条件支持你的亲人。 她虽然自有记忆以来都不曾见过她的亲生父母,他们甚至可能已经死了,她再也享受不到亲生父母带来的爱,可是她这一世依旧拥有了四叔四婶他们带来的亲情,这就是她的幸运。 许安诺笑了笑,道:“四叔您放心吧,我知道的,我本来也没打算着急的。” 许志明闻言这才安心:“你是个心里有成算的孩子,四叔相信你。” 今天傅承安没跟着过来,他留在屋里要等一个很重要的电话,许安诺也没着急回去,便留在许志明家跟他们闲聊。 正说这话,一起准备着午饭呢,门外忽然响起了汽车的喇叭声。 小溪村就是个犄角旮旯的破地方,这种地方根本不可能有汽车会经过,所以有车子的动静,大概率就是林奕开着车子来的。 许安诺听到动静,下意识地丢下手里的菜:“四叔四婶,应该是林奕,我去看看。” “去吧去吧。”两人异口同声。 许安诺来到门口,正巧碰见林奕下了车,匆匆忙忙的要往里走。 “嫂子,快,上车,咱们得马上赶去县城一趟,要救个人。”林奕面带急色。 许安诺听说要救人,面色当即一沉,她当即道:“好,我跟家里说一声,你先去屋里接阿承,让他把我的药箱带上。” “安安,我在车上,你跟爷爷和四叔四婶说一声,咱们立刻就走。”傅承安已经降下车窗,对着许安诺说。 许安诺见傅承安都接上了,就知道应该不是单纯救个人的问题,肯定是出了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了。 她当即不再犹豫,跑回家跟许志明他们说了一声,扭头就跑。 许志明和赵翠莲都还没回过神来呢,许安诺转头又跑了。 等许志明和赵翠莲追出门去,想要问问具体情况,只看到在尘土飞扬中远去的车屁股。 “这是发生什么大事儿了,怎么走得这么着急?让人这心里怪慌的。”赵翠莲皱着眉说。 “别慌,安诺不是个不懂事的孩子,她自己的事情,她肯定能处理好的。”许志明劝着。 他也担心,可他是个男人,如果他都乱了,赵翠莲更要胡思乱想了。 所以哪怕这会儿许志明也担心得要命,他也没有表现出半点异样出来。 赵翠莲听了许志明的劝说,也只能冷静下来,夫妻两个一同转身进了屋。 车上,许安诺问傅承安:“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竟然这样着急?” 傅承安沉声道:“林子默救了个人,那个人跟咱们这次的行动有很大的关联性,可是那个人伤得太重,按照县医院的医生水平,完全没可能救活,所以请你去看看。” “受的是什么伤知道吗?我说的是具体的受伤情况?” “嫂子,这个我知道,我跟你说吧。”林奕插嘴道。 通过林奕的叙述,许安诺这才知道,受伤的人是一对母女。 女儿的话是颅脑损伤,身上也遭受过暴力殴打,脑袋说是被推倒在地磕的,身上还有其他大大小小的各种伤。 至于当母亲就伤得更重了,身上的肋骨都被打断了好几根,面上也全是青肿的痕迹,手脚都有骨裂,右手还骨折了,便是还没见人,许安诺也能从林奕的口中判定对方的伤有多严重,形象能有多凄惨。 许安诺皱着眉:“是家暴?” 家暴固然可恨,被家暴成这样也很值得同情,可许安诺一时间没有明白,家暴怎么会和他们要做的事情扯上关系。 “不是,具体的事情我也不太清楚,您去了县城就知道了。”林奕摇头。 他也是临时被抓壮丁抓来的,根本不知道具体的情况。 他的任务就是用最快的时间回来接人,再把许安诺送到医院去救人,其他的还真得拖后再说。 许安诺见状也只能停止了追问。 都不知道具体内情,问了又有什么用? 傅承安伸长手,揽着许安诺将她给抱在怀里,嘴里轻声道:“别想太多,也别太担心,到了现场就知道是什么情况了。” “到县城还要一点时间,你先眯一会儿,等到了我再喊你。” 许安诺也知道,自己必须要有一个好的精神状态才能够面对后续的事情,所以她也没有拒绝,微微点头之后,便靠在傅承安的怀里闭目小憩。 县城跑小溪村这条路,林奕已经走过很多回了,虽然很烂很跳,可是林奕开得很稳。 等许安诺他们到达县城的时候,已经是天色擦黑的时候了。 许安诺被喊醒的时候,眼中并没有多少睡意,目光也是清明的。 显然,刚刚在路上的时间,她并没有入睡,而是在闭目养神。 “走吧。”许安诺当先下车。 医院门口,林子默早就已经在等着了。 看着许安诺过来,他忙应了上来。 “弟妹你来了,快,快跟我走。” 这种人命关天的时候,林子默都顾不上什么避讳,拉着许安诺的手就往医院里面跑。 第421章 为什么恨她? 林子默扯着许安诺跑了,傅承安这会儿才刚在林奕的帮助下下车,在轮椅上坐好。 抬头就看到两人的背影,傅承安不由得叹了一声:“这家伙真是……” 叹息林子默心急的举动不过转瞬,傅承安倒也没有吃醋或者责怪的意思。 人命关天就是大事儿,林子默心情急切,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傅承安自己推着轮椅往里走。 如果是以前,看到别人拉着许安诺跑了,自己却只能坐着轮椅看着他们离开,傅承安可能还会觉得难受,会心里憋屈,会焦急难受,那如今他是没有这种情绪的。 他的双腿迟早会恢复,他计较这个事情做什么? 等他好了,他带着安安去哪儿都行。 他如今在私下里,已经可以不用借助外力走十几米都感受不到压迫了,再远一点还是不行,会感觉脚疼。 按照许安诺所说,等他的双腿适应习惯两天,他正常走路就没问题了。 傅承安自己都没想过会有这么快的恢复时间。 毕竟之前许安诺还说一月左右呢。 这才多久?一星期左右而已! 不过许安诺也强调了,恢复正常行走跟可以恢复训练是两回事,让他不许着急,必须听她的话。 傅承安怎么可能不听? 不听老婆的话,那是要睡地板的。 不仅如此,双腿也不会好。 傅承安才不会做这种蠢事。 林奕停好车进来的时候,傅承安还在大厅里,林奕知道手术室在哪儿,忙推着傅承安去了手术室。 手术室外,一个包得跟粽子似的人正拦在许安诺的面前,不许她进去。 “她这么年轻,怎么可能会医术?林队长你别骗我!你肯定是骗我的!”女人阻拦着许安诺靠近。 她的声音含糊得几乎听不出原本的音色,看向许安诺的时候,目光甚至是怨恨的。 许安诺有些诧异,她这是怎么得罪眼前这人了? 竟然用这样怨恨的目光看着她。 可她在县城也不认识几个人啊! 许安诺奇怪着,便用打量的目光看着对方。 这人应该就是先前林奕在车上说的那个家暴受害者中的妈妈。 那个身上的肋骨都被打断了好几根,面上也全是青肿的痕迹,手脚都有骨裂,右手还骨折了的妈妈。 按道理,这样的伤肯定是不能下床的,手术包扎之后还能清醒都了不得了,所以这人是把身上的伤进行处理了,却死活不肯躺在病床上休息,非要守在女儿的手术室外? 所以支撑着她出现在这里的,就是她还躺在手术室里的孩子吧? 许安诺感受到了过于浓烈的母爱,让她忍不住动容。 林子默怕许安诺生气,赶忙道:“我没骗你,你别看她的年纪小,但是她从小就跟神医学医,师承大家,哪怕她年纪轻轻,已经做了好多台手术,治好了好些已经宣布了没得治的人,她医术厉害着呢。” “你可别在拦着的,让她赶紧进去救人吧,不然真就耽误了救治了!我保证她不是什么都不懂的草包,她是真的能救治你的女儿啊。”林子默快急死了,赶忙劝说着。 许安诺是不是真的师承大家林子默不管,他只知道许安诺确实是很厉害就够了。 而一些好听的话,却能让女人改变看法。 女人迟疑着不愿相信,依旧用惊疑不定的目光看着许安诺,眼中的怨恨倒是淡了不少。 林子默说一旁的护士:“你们怎么办事儿的?看个人都看不住?她伤得这么重,就得躺在床上好好修养,要是再出点什么事儿,你们谁能负担得起责任?” 林子默也是迁怒。 许安诺的医术好,傅承安倒是没跟他炫耀过,最初他是从林奕口中得知的。 知道李老那不治的腿都是许安诺给治好的,林子默震惊得都不知道说什么。 震惊过后,就是替好友欢喜,许安诺医术那么厉害,傅承安的腿说不定也能治。 傅承安很优秀,优秀得让人连嫉妒之心都生不出来。 林子默一直觉得是老天看不过眼他的优秀,才会让他双腿残废,变成了只能坐在轮椅上的废人。 而许安诺的出现却让林子默觉得,上天或许在狠毒的同时,也留有了一线生机。 许安诺就是傅承安的那一线生机。 同样的,今天出事的母女两个,那个孩子的颅脑有出血,别说县医院的医生了,恐怕就是省里的医院也治不好她。 林子默第一时间就想到了许安诺。 母女两个出事,许安诺刚巧就在离青县不算很远的小溪村住着,会不会就是老天给小姑娘留下来的一线生机呢? 眼下不管是不是的,他都已经把人给请来了,总不能让孩子她妈亲手把希望拒之门外吧? 女人没有让步,许安诺沉声开口道:“我不知道你为什么怨恨我,但我想不管你多怨恨我,这恨肯定也比不过对你女儿的爱。” “你自己都伤得那么重,还愿意在这里强撑着,你爱你女儿甚至胜过爱你自己,既然如此,你爱为什么不愿意让我试试呢?” “林队长愿意请我来给你女儿救治,肯定是相信我的能力有一丁点的希望能救活她,你不相信我,还不相信林队长吗?” “但凡你了解林队长,都会知道他是个一心为民的好公安,他的心是无私的,他不可能做出对你女儿不负责任的决定。” 女人被她的话说得一怔。 她的目光落在一旁的林子默身上。 林子默赶忙点头:“她说的都是真的,你相信我,她的医术真的很好,我不骗你!” 林子默就差指天立地发誓了。 女人终于还是让步了。 她艰难又笨拙地往边上挪了一步:“好,看在林队长的份上,我愿意相信你!如果你救不好我的女儿,我一定不会放过你的!” 许安诺能够感受到女人身上散发出来的浓烈怨气和恨意,她对此只觉得莫名其妙。 至于女人的威胁,她并不放在心上。 许安诺淡淡道:“我不能够保证我一定能救你女儿,我只能说我一定会尽力而为。” 说完话,许安诺就绕过女人走进了手术室。 女人伤得太重了,裹得跟粽子似的,行动起来根本就不方便,许安诺还不如绕开她,自己往里走呢。 第422章 他给许安诺惹麻烦了 看着许安诺终于进了手术室,林子默也是狠狠的松了口气。 女人的孩子已经因为颅内出血陷入了昏迷,县里的医生也不敢给她动手术,他们直言他们没那个能力救人,建议把人送去市区或者省城的大医院。 他们说是这么说,可言语间并不乐观,如果不是怕刺激病人家属,他们就差说出‘等着收尸吧’这种残忍的话了。 许安诺赶来县城本来就要几个小时,孩子现在的情况到底如何谁也不知道,多耽误一分,就是多耽误一分的希望。 如果本来有治,因为耽误的几分钟把希望给耽误没了,那对谁来说都是一种遗憾。 但林子默也不是那种听之任之,不讲道理的人。 他把许安诺请来,是为了那一线生机,不是请来背锅的。 许安诺进入手术室之后,林子默对着女人道:“雷同志,人是我请来的,也确实是有本事的人,但你刚刚说的那话我可不同意。” “医术再好的神医,也不敢保证自己就一定能把每一个经手的病人都给治好,我弟妹说了会尽力而为,那就一定会拼尽全力。” “她尽力了,我希望不管结局如何,你都能够保持平常心,不要迁怒到她的身上。” “她这会儿绝对是怀着赤忱之心去救人的,她并不欠你的。”林子默沉声说着。 这世上本来就没有绝对的事情,医生是救死扶伤不假,可医生也不能保证能够救活每一个病人。 到了手里的病人就能治好吗? 那不是人,那是神! 就像他们当公安的,这世上的犯罪分子那么多,他们哪里就能保证每一个都抓住? 只能说拼尽全力多抓一个是一个,多抓一个,对社会有危害的人就少一个! 林子默也知道,要求一个病患家属用平常心面对自己亲人的惨剧是一种残忍。 可是,如果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将所有情绪迁怒在医生的身上,那对医生来说就不是一种残忍吗? 许安诺本来就跟母女两的事情没有关系,她在来之前,连要治疗的人是谁都不知道,她是被请来的,也是怀着一腔救人的热忱来的,她为什么要被怀疑,被质疑,甚至被怨恨? 这对许安诺来说,这同样是一件很不公平的事情。 女人也知道这样是不对的,可是她开不了口承诺林子默任何东西。 她不能保证如果她的孩子真的没救了,她不迁怒许安诺! 孩子就是她的命,她的孩子如果死了,她恨不得拖整个世界一起毁灭,又哪里顾得上什么公平公正? 林子默见状也就明白了她的情绪。 他心里有些发愁,觉得自己给许安诺惹麻烦了。 万一孩子真的没救了,那女人肯定是会恨上许安诺的。 到时候会做出什么偏激的事情来,谁都不知道。 可是在医院医生隐隐宣布放弃的时候,他明知道许安诺医术很好,有可能能够救人,他若是不努力一把,林子默觉得不甘心。 在这样复杂的心绪之下,林子默如今只能期盼许安诺的医术足够厉害,能让孩子转危为安。 不然可真是救人不成还拖累许安诺了。 “雷同志,其他事情都等推后再说吧,你现在还是要以照顾好自己为主。” “你自己都满身是伤,守在这儿也没用。我看你还是赶紧回病房去好好休息,这儿你就交给我好了。” “我保证守在这儿,一步都不会离开,一旦有任何的消息,不管好坏,我立刻就告诉你,成不?” 林子默不是多么心慈手软的善良之辈,可他看着女人自己都满身是伤还非要守在手术室外的样子,是真的忍不住心生敬佩。 怎么会有女人坚强成这个样子呢? 就女人这一身的伤,就算是放在一个男人的身上,也不一定能承受得住,更别说她是个女人了。 可她不但承受住了,她不喊痛不喊苦,她还强撑着不让自己流露出丝毫的软弱。 明明自己痛得要命,却怎么都不肯离开自己的孩子半步,这得是多么坚强的信念在支撑着她? 除了强大的母爱,他想不出更好的解释。 林子默本来就是个重感情的人,要不然他也不会在退伍分配的时候,选择了回老家,而不是去更有发展的地方。 不就是因为老家有他的老母亲在么? 所以看到女人这样,林子默的心被触动了,忍不住就多了几分柔软。 “不,我要留在这儿,我哪儿也不去,我就要在这儿守着小花。”雷小翠摇头,拒绝离开。 没看到小花平安,没有等到小花平安无事的消息,她是绝对不可能离开的。 小花就是她唯一的精神寄托,如果小花都出事了,雷小翠不知道自己活着还有什么意义。 哪怕她再信任林子默,她也不可能在这个时候离开。 “林队长,今天谢谢你,如果不是你的帮忙,或许我们母女就死了。” “你今天也累坏了,还是赶紧去休息吧。” 林子默见她这样,也知道劝不走她。 见一旁的护士还在劝说女人回去病房休息,他叹了口气,道:“别劝了,你看她这样子,像是能劝得动的样子吗?” 护士也是无奈,碰上这么个倔强的病人,她能怎么样? “这样吧同志,你去帮忙推个车来,让她躺在手术室门口等着成不?”林子默商量道。 “可是这不符合规定啊,这……”护士错愕的张着嘴。 哪里有人好好的病房不住,要跑到手术室外赖着的? “不用麻烦,我就坐椅子上也可以。”雷小翠主动开口解围。 雷小翠不是不讲道理的人,她也知道她赖在这儿没用,可是让她乖乖的躺在病房里她待不住。 是她非要呆在手术室外找安心的,她已经给人造成麻烦了,总不能再继续给人惹麻烦,害得人家护士被骂。 手术室外是有椅子的,她能坐着休息就很好了。 “你就看看你这一身的伤,你就这么在这儿硬撑着,能撑得住吗?” “恐怕你还没等到你女儿平安的消息,自己就先垮了。” “你要是垮了,你女儿怎么办?她要是手术成功了,谁来看顾她?谁能比你对她的安危还上心?”林子默忍不住开口呵斥。 第423章 是上次那个女人 林子默的一番呵斥让雷小翠直接哑然。 她哑口无言,林子默也不追着她纠缠。 他看向一旁的护士:“你不用担心这事儿违反规定,我跟你去找院方说,保证不会影响你的工作。” 护士闻言这才点了头,“那好吧。” 只要不影响她的工作,那就没问题了。 从护士私人的角度来看,她也是很同情和佩服雷小翠这个妈妈的。 雷小翠的伤很重,她是全程跟着看着处理的,按照雷小翠的伤势,这会儿根本不能下床。 可是当她听说自己的孩子性命垂危,可能没救的时候,硬是强撑着偷偷跑到了手术室外来守着。 这份毅力让护士很佩服,如果可以,她也愿意对一个深爱自己孩子的妈妈通融。 林子默带着护士去找院方通融的时候,林奕刚好推着傅承安出现在手术室外。 “弟妹已经在手术室里面了,你们在外面等等。”林子默匆匆丢下这话,就走了。 傅承安见他神色匆匆,也没有多问。 见手术室外有个裹得跟粽子似的女人,傅承安便已经猜到了对方的身份。 这就是那个受了家暴,受伤严重的妈妈。 她肯定是因为不放心自己的女儿才会出现在这里的。 她很坚强,也很勇敢。 即便什么交谈都没有,也不妨碍傅承安和林奕做出以上的判断。 林子默的动作很快,去而复返的他很快就劝说雷小翠躺在了病床上。 雷小翠只是担心自己的女儿,所以才不肯离开。 她是犟,不是蠢。 雷小翠也知道自己的身体状况很糟糕,根本不适合强撑。 她强撑着那口气也是因为惦记女儿的安危。 但既然能有让自己休息的同时,还能守在手术室外的方法,她为什么要拒绝? 林子默本以为雷小翠还要犟一番,没想到她特别乖顺地听从安排躺在床上,这让林子默省了好多事儿。 给雷小翠打上吊瓶,盖好被子,林子默才算是彻底松了口气。 “雷同志,你女儿那个情况,就算能救,肯定也会很麻烦的,没有几个小时的手术根本出不来。你先闭上眼睛休息一下,反正你人就守在这外面,第一时间就能知道情况,跑也跑不了,你说是吧?” 雷小翠本来就是强弩之末,被林子默这么一劝说,她觉得也是这样的,所以哑声道了谢。 “多谢你林队长。那我先眯一下,劳烦你了林队长。” 林子默等雷小翠闭上眼睛,这才离开床边,来到傅承安和林奕的身边。 也没让两人问,林子默主动交代了雷小翠和她女儿的情况。 原来雷小翠是县城黑恶势力头子钱大刚的第二个老婆,跟钱大刚一起生了一个女儿叫钱小花。 钱大刚的哥哥是县里的县长,钱大刚自己是黑恶势力的头子,在青县用一手遮天来形容也不为过。 雷小翠并不是心甘情愿嫁给钱大刚的,她年轻的时候是个妥妥的大美人,因为被钱大刚看上了,她不愿意跟钱大刚,想要偷偷离开青县,没有成功,反被钱大刚抓去强奸了,这才迫不得已嫁给了钱大刚。 后来钱大刚的黑恶势力发展得越来越大,雷小翠的气也就受得越来越多。 最近,雷小翠终于受不了了,鼓足勇气想要带着孩子逃离,却没能成功。 被钱大刚发现之后,被暴打了一顿,自己受伤了不说,连女儿小花也在两人的推搡之中被撞破了脑袋,变成了颅脑损伤有积血的重度伤情。 钱大刚虽然是个狠人,可伤了女儿也是有些怔愣。 而身受重伤的雷小翠看到女儿小花昏迷了,却爆发了‘神力’,硬是发疯了一样撞开了钱大刚,抱着钱小花一路夺命狂奔出来找医生求救。 也是她运气好,在路上遇到了林子默,这才侠义心肠的把两人送来了医院。 雷小翠作为钱大刚户口本上的合法妻子,林子默自然是知道的,他知道钱大刚对雷小翠的恶行之后,甚至私底下找过雷小翠,希望雷小翠能够揭发钱大刚,让钱大刚被抓被判。 可雷小翠拒绝作证,林子默也不好强迫人家,只能放弃。 也是因为提前查过并且见过雷小翠,不然他还真不能知道得这样清楚。 林子默说着也是来火,重重的一拳头砸在了一旁的墙壁上,“钱大刚那就是个人渣!” 雷小翠还没有睡着,林子默讲述的声音其实很轻,但手术室这边很安静,她也听到了林子默的话。 林子默简短的言语讲述的却是她凄苦的一生,雷小翠紧闭着眼,眼角却不由得滚落泪珠。 这该死的人生真是太苦了,苦得她感觉自己一天都过不下去了。 可偏偏她还有小花在,她死没关系,她要是死了,小花怎么办? 钱大刚那个畜生是不会放过小花的! 雷小翠想到女儿,只觉得痛苦极了。 被打断的肋骨虽然已经固定了,却让她连呼吸都觉得痛。 傅承安听完雷小翠的遭遇之后微微眯了眯眼。 他抬眸看了一眼不远处被包成了粽子一般躺在病床上的女人:原来她就是上次安安说过的,在诊所遇到的女人。 这么听来,确实是够可怜的。 难怪上一次,安安说雷小翠拼了命的劝她离开,当时的神色甚至都有些癫狂,却原来是因为雷小翠自己就是受害者。 因为她自己受过迫害,知道被迫害之后的下场,所以不希望安安重蹈覆辙。 虽然钱大刚就算找到了安安,也不见得能对安安造成什么危害,可是雷小翠的这一份善意,确实也是弥足珍贵的。 一个自己身处黑暗地域,却没有想着把旁人拉入地狱的人,秉性如此善良,她就不应该一辈子都被留在地狱之中。 哪怕当初雷小翠的善意不是对着许安诺释放的,而是对其他任何一个陌生人,傅承安也会愿意帮助这样一个好心的女人。 “先别慌,人最重要,先把人救活,剩下的事情再慢慢处理。”傅承安平静地说。 他对许安诺的医术有信心。 可是林子默说那个小姑娘是伤了脑袋,脑袋里出了血,颅脑损伤这种事儿,傅承安也不敢打包票许安诺就能治好。 一个人的大脑是一个人最神秘的所在,一旦出问题,确实很难保证能不能治好,一切只是尽力而为。 第424章 如今还怨吗? 外面,傅承安等人牵挂着手术室里面的情况,手术室内,许安诺也在竭尽全力的拯救着一个尚未到达花季的幼小生命。 青县有手术室,能进行手术,可是却也不能进行太过复杂的手术。 一个是医疗设备受限,再一个则是因为医生的水平受限。 不管什么时候,资源和人才往大城市倾斜是常态,高人隐居山林确有其事,但也要能够幸运的碰到。 可幸运哪里是人人都有的? 只能说钱小花确实足够幸运,遇到了许安诺这个意外的‘高人’。 眼下,许安诺的存在让医生水平受限这个事情被磨平了,但是医疗设备却是短时间内解决不了的。 许安诺在动手术的时候确实是遇到了一些麻烦,也确实很棘手。 可是许安诺没有慌,她镇定自若地处理着突发情况,神色冷漠也沉静。 而她的沉静,也给了同在手术室的其他医生护士以力量。 这一场手术,进行了足足十多个小时。 许安诺进入手术室的时候,天色将将擦黑,而许安诺停下手术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的清晨七点三十分左右。 许安诺从进入手术室之后就没有停下来过,直到确定处理好了伤情,这才松了口气。 将最后一针缝好,饶是许安诺也重重地松了口气。 “好了,把病人送到icu去小心看护着,一旦有什么情况,要立刻告知我。”许安诺沉声交代。 青县大医院设有icu,当然和大城市的没得比,但总是胜过普通病房的。 “是。”手术室内的人下意识地应了。 林子默在联系傅承安的时候就说明了情况,需要青县的大医院全力配合许安诺治疗。 他们都很清楚,在以年龄和资历排资论辈的时代,一个年轻人是不被信任的。 许安诺这样年轻的医生,还是个姑娘家,要来医院里进行这样一个大手术,绝对不会有人服气,更不会有人听她的。 所以早在一开始,傅承安就将源头给掐断了。 他在等林奕回去接他和许安诺的时候,就联系了京城的一个医疗系统的大能,让他联系了青县大医院的医院院长,直接下令让他派出最好的医护配合他们派来的医生进行手术。 跨系统下令配合不现实,医院这边也不会听,可同系统的大拿下令,那院长就必须配合了。 在许安诺都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傅承安便已经生生将所有可能影响她救人的事情都给处理妥当了。 所以哪怕许安诺出现在手术室的时候,年轻的样子让所有人都不可置信,但他们还是听从命令的配合着许安诺的手术。 哪怕心里不忿也得忍着,毕竟谁也不想丢工作,更不想丢了前途。 许安诺的表现也彻底的征服了他们。 如果说一开始他们都是不情不愿的,那后来他们就是欣喜若狂的。 所有人的眼睛都瞪得大大的,一眨不敢眨眼的盯着许安诺的动作,就怕错过一丁点的动作。 许安诺的每个动作,对他们来说都是值得学习的,值得推敲的,这一场手术,除了许安诺施针用针的地方他们不解,在手术技巧方面,他们能学到的东西很多很多,只要他们的脑子跟得上,能够吸纳。 一场手术直接征服了所有人,此时的他们对许安诺唯命是从,哪里会对许安诺的话提出任何的异议? 做完手术,许安诺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她扶着手术台边缘缓了一会儿,这才觉得几近僵硬的身体缓和了不少。 许安诺扶着僵硬的腰肢缓缓朝外走。 长时间的站立,不但腿难受,腰也如此,膀胱更是差点憋炸了。 饶是许安诺这样的身体强度,进行超长时间的高强度的手术也感觉到了疲倦,那那些普通的医生呢?他们又是怎样的艰辛和忍耐? 此时的许安诺,越发佩服愿意走医学之路的人了。 因为身兼两家,许安诺才越发能够感受到,不管是中医还是西医,所承受的压力都是极大的。 她来到手术室外的时候,手术室外几人都还在等候。 林奕刚去买了早餐过来给傅承安吃,傅承安还没动呢,就听到了手术室门被打开的声音。 他当即抬眸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许安诺摘下口罩,满脸疲惫的样子。 “孩子,我的孩子……”床上的雷小翠迷迷糊糊的睡了一晚上。 母爱让她保持清醒,所以一听到动静,她当即就苏醒了,挣扎着要起来。 许安诺当即道:“你女儿没事,她的手术成功了,现在看着情况还可以,已经送去icu那边观察情况了。” 说话的同时,她快步上前按住雷小翠的肩膀,不让她起身。 “我看你也伤得不轻,我建议你不要乱动,好好休息,调养自己的身体要紧。” “不然等你女儿能从icu转出来的时候,你把伤势折腾严重了,怕是都没有力气去看她。” 许安诺的话冷静也理智,镇定的力量从她身上传递给雷小翠,也成功的让雷小翠的挣扎停了下来。 “你……你说真的?小花她真的没事儿了?”雷小翠声音哽咽地问。 许安诺点头应了声是。 昨天雷小翠的声音沙哑含糊得厉害,许安诺根本没听出对方的声音来,这会儿雷小翠的声音不那么沙哑含糊了,她隐约觉得有些耳熟。 “这位同志,你为什么会那么怨恨我?我跟你有什么过节吗?我们是不是在哪里见过?我听你的声音有些耳熟。”许安诺问。 雷小翠闻言哑然。 她昨天看到许安诺的时候,为什么会觉得怨恨?为什么会表达出怨恨? 因为她就是为了想办法拦住钱大刚去找许安诺,这才惹得钱大刚不快,对她动手的程度越来越厉害,最终让她受不了想要逃离,最终牵连了她女儿小花受伤的啊。 她和小花都付出了这么大的代价了,本以为救了一个跟曾经的她一样无辜的姑娘,却没想到这个姑娘竟然没有听她的话有多远走多远,她还留在县城,雷小翠能不气吗? 当然气,当然怨,就好像她的一腔赤忱热情喂了狗一样。 可是如今,她还怨吗? 第425章 幸好救回来了 雷小翠已经不怨许安诺了。 她选择帮许安诺拖住钱大刚,是她自己做出来的选择。 因为她从许安诺的身上看到了自己最初的凄惨影子,所以才会想要帮许安诺离开。 可是许安诺不离开,也是许安诺的选择。 她不能因为自己的选择遭了恶果,就去怨恨一无所知的许安诺,这对许安诺来说是极度不公平的一件事情。 而且,也多亏了许安诺没有离开,如果她离开了,或许小花也就没救了。 只能说一切都是因果,她逃不掉这样的厄运,责怪旁人又有什么用呢? 雷小翠真的是个很温柔很善良的女人,哪怕因为一时的情绪激动而心生怨忿,但当处境变好之后,她就能顺应自己的本性,立刻转变想法。 受过那么多的苦和难却依旧不偏激,不极端,雷小翠骨子里自然是极为善良的一个人。 这样的善良在钱大刚的眼里是一坨屎,是愚蠢,可在旁人的眼中,却是难能可贵的好品质。 雷小翠摇头,道:“没有过节,我也不恨你。” 许安诺看着她的模样,有些诧异。 对方没有说谎,她是真的不恨她了。 可是明明昨天,她是恨她的啊! 许安诺很确信自己不会看错。 她正茫然呢,林子默主动上前推着雷小翠的病床离开。 “弟妹,雷同志本来就是因为担心女儿才守在手术室外面的,既然现在手术成功,孩子已经送去icu了,那我就先让她回病房休息了。” “你一夜没睡,也先去休息,等回头咱们再坐下来好好说话。” 林子默说话间推着雷小翠走了,留下许安诺留在原地摸不着头脑。 “阿承,这……”许安诺看向傅承安,想得到点什么提示和答案。 傅承安知道许安诺在困惑什么。 他道:“你先去洗漱一下,一会儿吃东西的时候我跟你说。” 许安诺忙了一夜了,这会儿其实很困,困得只想睡觉。 但是傅承安这么说了,许安诺也没拒绝,乖乖应了一声,真的就去洗漱了。 等她重新回到傅承安的身边,傅承安给她递了个包子,一个水杯。 “你吃东西,我把事情跟你说一下。” “嗯。” 许安诺没拒绝,先是喝了一口水,这才开始慢条斯理的吃着东西。 昨天晚上就没吃,熬了一宿,肚子确实饿了,就是因为精神疲惫想睡觉,没什么胃口。 傅承安等她吃了一个包子,又给她递了一个,这才开口将雷小翠的事情给说了。 许安诺本来就没什么胃口,因为肚子饿才勉强吃了一个下去,这会儿听了傅承安说雷小翠的事情,那是一点胃口都没有了。 手里的包子抓着,一口都吃不下去,熬了一夜本就满眼红血丝的眼睛,这会儿更红了。 “难怪她昨天看到我会拦着我,会那么排斥我,怨恨我,如果换做是我,肯定也会这样吧。”许安诺喃喃道。 上次雷小翠跟踪她,被她发现之后抓着她的手让她快走,她当时就对雷小翠很有好感。 毕竟钱大刚再不好,也是她的男人,雷小翠要正视钱大刚的恶,还让她赶紧走,也是需要勇气的。 可雷小翠不但提醒她赶紧离开,还说会帮她拖住钱大刚。 许安诺初见雷小翠的时候,雷小翠浑身伤痕累累,看着要多凄惨有多凄惨,她还被钱大刚给打飞了,肚子疼得半天都没能爬起来。 当时可是在大庭广众之下啊,钱大刚都敢那样对雷小翠,再结合雷小翠身上的伤,雷小翠在家里过的是什么日子,可想而知。 可雷小翠自己都惨成那个样子了,还说要替许安诺拖延时间。 要说许安诺不感动,那才是假的。 这也是为什么雷小翠跑了,许安诺回去之后会难受和忐忑,还主动跟傅承安提及雷小翠的原因。 如今雷小翠再度出现在许安诺的生命中,还是以这样的姿态和形式,让许安诺的心里五味杂陈。 “还好,还好我把她女儿给救回来了,要不然……” 要不然雷小翠也活不下去的。 雷小翠留在钱大刚身边,本来就是因为她的女儿小花,因为舍不得孩子,也因为逃不脱钱大刚的控制和魔爪,小花可以说是雷小翠的精神支柱,是她在黑暗中唯一的光。 小花要是出事了,雷小翠是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许安诺看明白了这一点,心里也是一松。 “阿承,我不知道那孩子是雷小翠的女儿,我都竭尽全力救了,如今知道了,我肯定会更加尽心照顾的!”许安诺看向傅承安,一脸认真的说。 傅承安并不意外她这么说。 “我知道你的意思,现在她虽然还没有脱离危险期,但也不用你时刻守着。” “我已经联系医院给你安排了一间休息室,你先去睡一觉,如果过程中那个孩子或者雷小翠有任何的不对,也能立刻找到你人,方便应对。” 他们在县城倒是有住处,但是离医院有着距离呢,跑回去的话,按照现如今的状况来说是不合适的。 许安诺早就已经习惯了傅承安早早的就将事情处理得清清楚楚的仔细和谨慎,所以闻言也不拒绝,直接点头应了好。 至于雷小翠哪里,许安诺还没想好要怎么说,怎么面对。 正好雷小翠昨天晚上也没休息好,要好好休息,那就让她们先都各自休息一下,等休息好了,精神好了,再来说别的事情。 傅承安把许安诺送去休息之后,他出了房间,有些疲惫的抬手捏了捏眉心。 许安诺为了抢救病人一夜没睡,他在门外坐着守了一夜,也没有好好休息。 虽然在轮椅上眯了一下,但到底没有得到良好的睡眠,身体自然也就会感觉到疲惫。 他瘫痪已久,好久没有训练的他,在精神方面还真不如以前天天训练的时候。 傅承安放下手的时候,眼中已经全是犀利。 青县的黑,已经踩在了他能够容纳的底线上,他已经完全无法容忍了。 之前他还有耐心让手底下调来的人控制节奏,慢一点,保证更加精准。 如今,他倒是有了想要加快速度的想法。 “林奕,你亲自跑一趟……”傅承安对着林奕吩咐几句。 林奕连连点头应了,随后才快速离开。 第426章 再生变故 林奕走了之后,傅承安推着轮椅去了雷小翠的病房。 刚巧碰到林子默从病房里出来。 “她睡了?”傅承安问。 林子默微微点头:“是,劝了好久,终于睡下了。” 也是雷小翠的女儿终于从手术室出来了,虽然去了icu,但总好过人在手术室里动手术的时候,让人感觉焦躁不安,难以忍受。 要不然,就雷小翠的执拗劲儿,哪里能劝住? 傅承安闻言微微点头:“那就让她好好休息。她那一身的伤也不轻,能撑着这么久,已经很厉害了。” “谁说不是?我也觉得她很厉害。”林子默赞叹,眼中也是光芒闪烁。 傅承安看他这样,倒是感觉有些不对劲。 这眼睛里的光……是不是太亮了点? 不过傅承安也没有多想,而是问:“你手里头的证据有多少了?” 林子默闻言眼前一亮:“终于要动手了?” “人已经到齐了,搜集的证据也不少,如果你那里有更加深入的东西,我们这边更好操作。”傅承安沉声说。 “好,我这里有证据!”林子默当即说。 他这里的证据可不少,从上到下,官员从大到小,基本上只要他知道的是一伙儿的人,他都收集足了证据。 其实按照他这里的证据去抓人,完全没有任何的问题。 可是军方那边行事自有他们的规则和条例,所以林子默只能耐心等着。 眼下见傅承安终于要行动了,他的眼睛都亮了。 傅承安道:“那你去取来给我,确实应该要大扫荡了。” 为官的贪污纳垢不说,还养了个黑帮团伙出来,这整个青县看着一片祥和,却被搅和得上下都是一片黑云压顶。 有些事情是没人敢说,有的事情是没人敢做,但那些人都不是他,他既然已经决定要办了青县,治理一把这里的乱象,这次的青县就逃不了。 吃着国家的饭,还不好好报效祖国,为祖国建设做贡献,添砖加瓦,当好人民公仆的本职,反倒奴役迫害着国家好不容易解放的普通人民群众,那就该死! 那些人,他一个都没打算放过! 林子默闻言毫不犹豫地应了声:“好,我这就去。” “不过我得先去局里一趟,今天上班我还没露面呢,总不能行动还没开始,就叫人给怀疑上了。” 他等了这么多年了,还真不差今天去报道的这么一会儿。 “好,我等你。”傅承安应了。 林子默把雷小翠托付给傅承安,让他帮忙照看着,这才脚步匆匆的离开。 随着林子默的离开,整个青县顿时陷入了风起云涌的状态。 许安诺熬了一夜,身体累得发慌,虽然是在医院找的休息室,也是个小床铺,但是她睡得还挺香的。 就是她感觉自己还没睡多久,人都还没睡醒呢,就被人给喊醒了。 “怎么了?”许安诺揉着眼睛坐起身来,一脸的茫然。 不过转瞬之间,她的面色当即一紧:“难道是那孩子出问题了?我这就去看看。” 说着,许安诺当即把被子给掀了,起身穿了鞋就要往外跑。 她的动作足够快,傅承安也没耽搁,冲着她的背影快速喊道:“不是那个孩子,是老林。” “什么?老林?林哥早上不是还好好的吗?”许安诺懵了。 傅承安口中的老林肯定是林子默而非林奕,可明明早上她还看着林子默把雷小翠推到病房去了,当时还活蹦乱跳的啊,这才多大会儿?怎么就不好了? 傅承安道:“老林今天去单位上班,走之前说会把他收集的证据拿来给我,没想到他一直没回来。” “刚刚他们单位的人把老林给送来了,说是在跟警局一条巷子之隔的地方发现的他。” “发现的时候,老林的身上全是血,身上全是被刀砍伤的痕迹,最起码中了十几二十刀。” “人送到医院来的时候,医生说已经有些休克的症状了,我担心他的情况,就来喊你过去看看,老林他不能有事,安安,你……” 傅承安看着依旧沉稳,可说话的语速却很快,焦急之情表达得很明显。 许安诺听明白了,她点头:“好,你别急,我这就去看看,只要有一丁点的希望,我都不会放弃救他的,你相信我,别慌。” 傅承安重重地点头,看着许安诺朝着手术室的方向跑去,这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 他抓着轮椅扶手的手心里全是汗,黏腻的感觉并不好受。 过去都是他让别人不要慌,要稳住的,可是今天,他自己却慌了,也有点稳不住,他很紧张。 傅承安在战场上,在出任务的时候,一直都是运筹帷幄的,他不习惯紧张,也不想紧张。 对傅承安来说,太过紧张的情绪会影响他的判断,让他的判断出现偏差,所以他会很好地克制自己的情绪。 但林子默的事情,真的让他没有办法不紧张。 林子默在青县工作了这么多年都没有随波逐流,可见他有多坚定的心智。 林子默在青县绝对是一股清流,他不但不想跟那些人同流合污,他还想荡平青县的黑恶势力,想将官场那些腐败分子扫荡干净。 可惜一直受制于地位不够,无人可用。 这次好不容易盼到了他这个有背景的援兵,林子默还想大展拳脚呢,怎么能在这个时候出事? 可偏偏他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了事儿,真是让傅承安心里积攒的火气越来越大。 “老林,你给我撑住了,一定不能有事!那些人都是毒瘤,我答应过你一定不会放过他们!可你若是出事了,我就算把人全抓了,也是遗憾。” 傅承安在救人的事情上是无力的,只能在手术室外等待许安诺。 许安诺进去的时候,医生和护士正在紧急的给林子默处理伤口。 林子默身上的大多都是外伤,被刀砍伤的伤口。 这些伤口有深的有浅的,只需要缝合就好了。 却唯独有一个伤口,一直止不住血,出血量不大,就是止不住。 许安诺走上前,“看看有没有什么没注意到的血管伤口。” 第427章 试探反应 许安诺的发话让手术台上的人一愣。 今天的人跟昨天陪着许安诺做手术的人不一样,所以并不知道许安诺的厉害。 不过他们也不是那种不听劝的人,许安诺提出来的话并非没有道理,所以他们还是很快的按照许安诺的话开始找寻起来。 有目的的寻找之下,很快就发现了那个细小的伤口。 经过一番的努力,伤口被处理好了。 许安诺见没什么需要她帮忙的,便离开了手术室。 “安安,怎么样?”傅承安看到她出来,当即问。 许安诺安抚他:“你别太紧张,我进去的时候伤口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只有一个伤口的出血点没找到,我后来帮着找到了,伤口都已经缝合好了。” “我看林哥的伤都是外伤,只要缝合好了,血止住了,不会有很大的问题的,后面恢复的时候要慢慢补血和养身就是了。”许安诺轻声说。 傅承安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没事儿就好,人没事儿就好。”傅承安呢喃着。 他和林子默认识很多年了,如果林子默忽然早早离世,他也是无法接受的。 “你别担心,林哥不会有事的。”许安诺又劝了一句。 傅承安低低地应了一声。 许安诺已经被吵醒了,一时间也睡不回去,也就没有马上去睡觉,她去了icu看小花。 小花还在昏迷,并没有醒来的迹象,小小的身子软软的躺在床上,安静得一点动静都没有。 许安诺看着也是心酸。 小花看着也不过就五六岁左右,巴掌大的小脸,身上瘦骨嶙峋,还有不少青紫的痕迹,看着就很招人心疼。 许安诺就很心疼小花。 但是她知道心疼也没用,小花的恢复是要花费很多时间的,她再心疼也不可能立刻就让小花好起来。 给小花检查了一下身体,查看了一下各项指标,确定她只是在沉睡,身体的伤没有异样和反复之后,许安诺心下微微松了口气。 她悄悄给小花喂了一点点灵泉水。 小花现在还没有恢复意识,自然不可能自己吞咽进食,许安诺也是要费些手段才能把灵泉水给灌进去。 还好小花的抗拒性不强,所以灵泉水最后还是全部都给吞了下去。 灵泉水不能立刻治好小花,可是对巩固小花自身的气血却是有好处的。 给小花喂了灵泉水之后,许安诺去找了雷小翠。 雷小翠住的病房里,雷小翠已经醒来了。 许安诺过去的时候,这人正强撑着身体要起来。 “哎哎哎,你别动,别乱动啊!”许安诺看到了雷小翠的举动,心下一惊,她边喊着,边加快速度冲进屋,将雷小翠给拦住。 她倒是想把人直接给按回床上去。 可是雷小翠身上的伤实在是太多了,又不是她包扎的,她也不知道雷小翠的伤具体在哪儿,不敢乱按。 雷小翠看到许安诺,赶忙焦急地抓住许安诺的手腕,紧张又急切地问:“我没事儿,我女儿她怎么样?” “她现在还没醒,但情况很稳定,没有发生任何术后反应,你别太担心,先好好的休息,照顾好自己的身体要紧。”许安诺忙劝。 “真的吗?小花她真的没事儿?她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雷小翠呢喃着。 “我知道我该好好躺着休息,我这样是在给你们添麻烦,可是我忍不住,实在忍不住,我……我就是想去看看小花。” “小花她跟了我这么个妈,她太苦,太可怜了,呜呜……”雷小翠说着,忍不住失声痛哭了起来。 想到她们在钱家遭受的罪,雷小翠就心酸。 许安诺听过雷小翠的故事,也觉得钱大刚就是个人渣,有了雷小翠这么好的老婆不知道珍惜,还家暴她,简直丧尽天良! “你别怕,那个钱大刚不做人,不但在家里欺负你和小花,他在外面也做了很多违法犯罪的事情,一旦查清楚,他讨不到好的!” “我男人已经在查他的犯罪记录了,只要把证据搜集齐全了,一定能把他给办了。” “只是把他给收拾了之后,你和小花就没有男人可靠了,往后你就得靠自己养活小花和自己,到时候会很辛苦的,你自己心里愿意吗?又是怎么想的?”许安诺轻声说。 虽然不管有没有雷小翠和小花这事儿,他们都会收拾钱大刚这个黑恶势力的头子,但多少有点不一样吧。 钱大刚虽然不是个东西,可到底是雷小翠的男人,雷小翠这么多年来不离开钱大刚,真的只是因为女儿小花吗? 许安诺有些拿不准。 毕竟有的人真的很奇怪,明明是被虐待羞辱了,身心俱创,可是竟然不怨恨虐待羞辱她的人,还莫名其妙爱上对方,这是一种病,叫斯德哥尔摩综合征。 这种病症是一种情感依赖,被绑架的人质爱上了绑架犯,被家暴的女人不追究家暴她的男人,反倒袒护他。 这种病在许安诺看来多少有些神经质,但却也真实存在着。 许安诺不确定雷小翠有没有在经年累月的欺压下患上这样奇怪的病症,但她此时提出来,确实是在试探对方。 “你男人?你男人是谁?他有那么大的本事将钱大刚给收拾了?钱大刚他哥可是……县长。”雷小翠先是诧异,却没有回答许安诺的问题,而是转而问道。 话到最后,她的声音极低,变成了低声呢喃。 显然,钱大刚的那个县长大哥,给她带去了极大的压力。 许安诺看着雷小翠眼底的怀疑,觉得她根本不相信她所说的能收拾了钱大刚。 在雷小翠的眼中,钱大刚和他的县长哥哥就是一体的,收拾钱大刚就是收拾一县之长,县长在她的认知里,已经是整个县城最大的官儿了,在县城,还有谁能收拾得了县长呢? “我男人他不是什么普通人,他的能量大着呢,只要能查出来钱大刚他们的犯罪事实,别说是县长了,就算是再大一点的官儿,也能给他撸下来。”许安诺这话说得极为霸气。 第428章 没病就好 许安诺这话倒也不是吹牛,是傅承安确实有这个能力。 青县的黑暗乱象实在太过猖獗了,别说是傅承安这种受过良好爱国教育,一心一意为国为民服务,一腔赤忱的人,就算是任何换一个普通的,有良知的人,都没办法看着这样的乱象无动于衷。 傅承安和后者之间的差距就在他以前是个优秀的战士,是军官,他背后不但有傅家,还有军区领导的信任。 尤其当青县的这一团黑暗不止青县本身,还可能跟京城发现的实验室也有关时,傅承安可以插手的理由就更加名正言顺了,可调动人的范围也变得更广了。 有实力又有信仰在,傅承安所能做的事情是远超旁人所能够想象的。 许安诺说得太自信了,自信得让雷小翠也受到了感染。 真的能把钱大刚给撸下来吗?真的能让他去蹲监狱,再也不出来害人吗? 雷小翠眼中有彷徨,但更多的还是紧张和期待。 许安诺仔细观察着她的神色,问她:“你希望他被撸下来吗?毕竟按照我们了解到的,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一旦被抓,绝对是要进监狱的,可能最后还要吃枪子儿。” “一旦钱大刚被抓,你和小花就要独立生活,你有没有信心?” “当然有!”雷小翠回答得斩钉截铁。 她看着许安诺认真道:“这些年我和钱大刚虽然是夫妻,可是他也没怎么管过我们,都是我自己想办法挣点钱,供我们母女花销。” “对我来说,有他没他都是一个样。” “不,还是不一样的。” “没有他,我和小花的日子还能过得自在些,他在,还会打我们,欺负我们。” 雷小翠握着拳头,双手控制不住的颤抖,眼中满是怨恨之色。 这些年她无数次生过想要逃离钱大刚的心思,却都被她死死的压住了。 不是没逃过,是因为她没成功过。 钱大刚的触手遍布了整个青县,上至各级官员,下至贩夫走卒,各行各业他都有认识的熟人。 他的那些兄弟们都认得她,她想出远门总要坐车吧?可她一坐车,转头就能被人告诉钱大刚,别说她跑不了多远了,根本县城都没出,就被送回到钱大刚的面前了。 逃过一次,换来的是更可怕的虐待和打骂,连带着孩子都跟她一起吃苦,雷小翠没办法,只能假装柔顺,换自己的日子过得轻松点。 这次要不是实在没办法了,她也不会逃。 雷小翠的怨恨不是装出来的,是真切实在表现出来的。 也就是说,许安诺担心的那种斯德哥尔摩综合症并没有出现在雷小翠的身上。 雷小翠并没有一边被钱大刚虐待,一边又喜欢上他。 许安诺觉得,这才是正常人应该有的反应。 正常人都是别人对你好,你对别人好,别人对你不好,你也对别人不好的,哪里就有人那么犯贱,别人对你越不好,你对别人越爱的? 那不是爱,那是病。 许安诺确定了雷小翠没有病之后,心里就放心了。 只要雷小翠没病,那就不会出现他们费劲巴拉的要把雷小翠从地狱里拉出来,可雷小翠却非要往地狱里跳的场面。 那样的场景,光是想想,许安诺就觉得无法接受。 许安诺跟雷小翠聊了好一会儿。 见雷小翠面上带有疲惫之色,许安诺便道:“你先休息一会儿,等回头吃晚饭的时候我再让人把你给喊醒。” 雷小翠皱着眉低声道:“可是我真的很担心小花的情况,能不能先带我去看看小花?拜托了。” 许安诺看着雷小翠一脸乞求的样子,心下不由得轻叹。 她发现自己有些没办法拒绝雷小翠。 她也知道,雷小翠之所以能够一直撑到现在,能够心地善良不走极端,小花占的作用是极大的。 是小花的存在让雷小翠的善良品质得以保留,让她有勇气面对糟糕的人生。 如果小花出事儿了,雷小翠肯定也会崩溃,会撑不住的。 许安诺想着,便道:“这样吧,你先好好休息一下,睡一觉,等你睡醒了,晚上的时候,我带你去看小花。” “现在你还不可以乱动,你的情况很糟糕,如果硬撑着去,只会让你的情况变得更糟糕,你总得让自己的身体休息一下,得到缓冲,对吧?” 雷小翠看她一脸不容拒绝的样子,不由得一瑟。 “好,我听你的。”雷小翠轻声说。 许安诺可是能将小花从濒死状态救回来的人,听她的话不会错。 雷小翠就算再着急,也不敢违逆许安诺的命令,万一她惹了许安诺生气,许安诺连小花都不给治了怎么办? 而且许安诺说了小花不会有事儿的,雷小翠相信许安诺不会骗她。 她一穷二白的,又有什么好骗的? 雷小翠想着,乖乖的躺在床上睡了过去。 这次是真的睡了过去,而不是像之前那样心里揣着事儿,随时都可能醒来的浅眠。 把雷小翠给劝住,看着她安稳入睡,直等她呼吸平稳,许安诺心下才松了口气。 她真担心这个倔强的女人非要死扛,把自己给折腾坏了。 她离开雷小翠的病房之后,去了隔壁病房找傅承安。 林子默已经从手术室出来了,还在昏迷之中,没有苏醒。 傅承安静静的坐在轮椅上,就在床边安静地看着林子默。 两人曾经是战友,傅承安比林子默还要小好几岁,最开始认识的时候,都是林子默照顾的他。 如今看着林子默竟然被那些黑恶分子砍了那么多刀,人差点没了,傅承安的心里也是熊熊的怒火在燃烧。 按照林子默的身手,随便收拾十几个成年壮汉一点问题都没有,对方肯定是早就有了打算,借着地利和人多伏击了林子默,这才造成了林子默这一身的伤。 事实上,如果不是林子默自己身体素质过硬,反抗足够强烈,闹出来的动静足够大,惊动了路过上班的同事,怕是林子默今天真要阴沟里翻船,死在那个小巷子里。 “阿承,你别多想,林哥一定不会有事的。”许安诺伸手搭在傅承安的肩膀上,轻声说。 第429章 哪有什么夫妻情分 许安诺的话不仅仅是在安抚傅承安的情绪,也是在阐述事实。 林子默确实伤得重不假,但运气不错,送来医院的时机很及时,伤口处理得也很及时,没有致命伤,只是失血过多,所以要命不至于,但虚弱一阵,要好好调理,却也是真的。 “嗯。”傅承安低低地应了一声。 他当然是相信许安诺的,只是看到林子默受了伤,心里很是难受而已。 “小花那里我也去看过了,人还在昏迷,但是看着情况还不错,应该能够平稳度过危险期。” “雷小翠比较犟,非要去看小花,不过被我给拦住了,现在也睡下了。” 许安诺细细的将事情都给说了。 傅承安安静地听着,沉默的样子让许安诺有些心疼。 她知道傅承安是因为林子默的事情而感到难受。 毕竟林子默并不仅仅只是为了上班才回的单位里,他还要去拿他搜集的那些证据。 现在林子默遇袭,他们甚至都不确定他是为什么遇袭。 是因为帮了雷小翠和小花,被钱大刚那边发现了,钱大刚那边有人看他不顺眼,所以把他给砍了? 还是说因为林子默手里的证据对那些人不利,让他们知道了,所以他们用袭击林子默的方式,断了他们的线索? 林子默遇袭的时候,手里有没有证据在手?证据是不是落在了对方的手里? 这些他们都不知道。 但林子默遇袭的两种可能性都有,但都说明了同一件事,青县的黑恶势力真的很猖獗。 连林子默这样的公安干部他们都敢下黑手,对普通人不是更加肆无忌惮了? 青县又有多少普通人因为惹了他们,死在了他们的手里,却不为人所知? …… 在许安诺和傅承安在医院守着的时候,钱大刚那边刚好也在说林子默的事情。 “老大,医院那边传消息过来了,那个叫林子默的公安没死。”有手下跑到了钱大刚的面前回报。 钱大刚的面色不是很好看,抬手就是一巴掌盖在对方的脸上。 “废物,这点小事都干不好,老子要你有什么用?” 对方被打得偏过头去。 他脸上火辣辣的疼着却不敢求饶,只是道:“医院那边传来消息,说是林子默已经陷入了深度昏迷,能不能醒来都是未知数,大哥可以放心,在他醒来之前,兄弟们一定再想办法把他给干掉!” “对啊大哥,那林子默不知道分寸,竟然敢不知死活的勾搭嫂子,害得大哥和嫂子离心,弄死他都是他该死。”一旁的小弟跟着附和。 钱大刚冷笑。 哪里有什么林子默勾搭嫂子,害得嫂子跟他离心的破事儿? 这不过是要弄死林子默的一个借口而已。 他跟雷小翠从一开始就不是什么好姻缘,两人之间也没有什么深厚的感情。 他当初强奸了雷小翠,也确实因为雷小翠的美貌对她有几分喜欢,所以才会娶了雷小翠。 可是雷小翠这女人贱,不老实,都已经成了他的女人了,还不老实地听他的话,跟他在一起,非要跟他对着干。 跟她上床的时候跟个木头似的,水都没有,白日里也不打扮,邋里邋遢的越来越丑,故意恶心谁呢? 他当然知道雷小翠打的什么主意! 不就是想让他厌恶了她,指望他跟她离婚,好逃离他么? 他偏不让她如愿! 雷小翠不肯好好让他睡,他就去外面找女人,外面找了女人还不算,他还要带到她面前恶心她,恶心完了还不够,他还要再睡她。 雷小翠那贱人能怎样? 除了面如死灰的忍着,不还得忍着? 随着他手里的权势越来越大,对雷小翠也越来越看不上,如果不是想着有个女人在身边当挡箭牌,他早把人给踹了。 他和雷小翠之间,又哪里有什么夫妻情? 谁让这林子默犯贱,非要咬着他和他大哥不放,既然那么不知道好歹,非要主持公平正义,那他就让对方知道,想要公平和正义,那是要付出代价的。 命的代价! 可惜手底下的那些人办事不牢靠,竟然没把人给弄死,还让人抢救回来了,这不就留下后患来了? 不过手底下的人说得倒也没错,还真得在林子默昏迷的时候把人给弄死才行,不然醒了可就麻烦大了。 他哥说了,林子默的手里肯定有不利于他们的证据,他之所以没拿出来,是知道拿出来也没用。 虽然他们在青县一手遮天,可是做了坏事情,被留了证据,证据只有在自己的手里才是稳妥的。 烧了还是毁了,不过就是一个思量之间的事情,总好过捏在林子默这样恨不得他们去死的人手里。 毕竟林子默在青县奈何不了他们,万一给他们捅到市里、省里或者中央去了呢? 那对他们来说,才是真正的噩梦! 他们在青县可以一手遮天,他们说什么,算什么,可出了青县,旁人可不会给他们这个脸面。 “不用,教训给到了就行。”钱大刚淡淡道。 林子默肯定是要想办法弄死的,但是却不适合他手底下的人出面,这得另外再安排,倒是不用让他们知道。 “好,都听大哥的。”收下应了。 “不是说许大海找到了?人呢?带上来。” 钱大刚因为林子默的事情没彻底解决,心里不痛快,转念想到一件事情,便道。 “大哥,我这就去把人给带上来。” 随着那人退下,很快就有人把许大海给压了上来。 许大海的头上被蒙着的黑色的头罩,一下被扯开,他眼睛还没适应光线呢,就被人直接踩着脑袋,一下踩到了脚底下。 “啊啊啊,痛痛痛……饶命,好汉饶命啊……”许大海人都没看清楚眼前的情况,就嗷嗷的叫着疼,赶忙咋呼着求饶。 “好汉?真有意思,没想到这辈子还有人喊老子好汉的时候!许大海,你睁开眼睛看看老子是谁。” 许大海疼得脑子发懵,听到这话的时候就觉得声音耳熟,睁开眼睛看到钱大刚,脑子更懵了。 第430章 被卖了 “钱钱钱……钱老大,是您啊。”许大海疼得磕磕巴巴的开口。 此时的许大海可不是脑子发懵了,而是心里发寒。 落到钱大刚的手里,他是真的怕,怕被钱大刚剁了丢山上喂野兽。 “哟,还知道我是谁呢?怎么不喊我好汉了?”钱大刚笑呵呵的开口。 他那一脸的横肉挤在一起,这么笑呵呵的样子,却更显得每一道沟壑都透着压力,格外的可怕。 许大海不敢耽搁,赶忙道:“钱老大,您说笑了,您可是整个青县的老大,您这么厉害的人,我哪里敢不记得您啊。” “记得就好,说吧,欠我的钱什么时候还?”钱大刚脚下用力碾了碾他的脸,冷笑。 许大海贴着地面的那半边脸都被地面的沙子磨出血来了,疼得他头皮发紧。 可偏偏他不敢流露出分毫异样来,还要赔笑着道:“钱老大,您宽限我的几日,再宽限我几日,我肯定想办法把钱凑出来还您,您看成不?” “我看成不?我看不成!”钱大刚冷笑着:“许大海,你胆敢把我当猴一样耍,现在还想赖账不还钱,这天底下有这么好的事儿?我看你是在做梦!” “钱老大,我没不还,我真的没不还,我就是一时手头紧,暂时还不上,您相信我,我没有想赖账的意思,我真的没有。”许大海被钱大刚的冷笑吓得尖叫连连。 钱大刚的目光落在他还绑着石膏的手臂,笑呵呵的:“看着确实是手头紧,你这手都废了一只了,要不然先把另外一只也废了去,两只手都一样了,不就不紧了?” 钱大刚说着,抬眸对手下的人一个示意,脚也从许大海的脸上挪开了。 手下的人当即明白他的意思,抓起许大海来,旁边的小弟还给钱大刚递了一根棍子。 钱大刚拿着棍子缓缓的在手上拍了拍,目光打量着许大海还完好的另一只手,像是在考虑从哪里下手比较合适。 “钱老大,求求你放过我吧,我真的不赖账,我还钱,我发誓我一定会还钱的,您别打断我的手啊!” 许大海吓得肝胆俱裂,一个劲儿的开口求饶,吓得都尿了裤子。 “老大,这怂货尿裤子了。”抓着许大海的人一脸嫌弃的开口。 钱大刚也嫌弃,把手里的棍子丢给一旁的手下:“你来打,别留情,把他的手给老子废了。” 他可不是什么好人,不会因为许大海求饶就放他一命。 手下接过棍子,还没来得及动手呢,就有人跑进来禀告事情,打断了他的举动。 钱大刚嫌弃许大海吵,让人堵了他的嘴巴,手也等他谈完事情再打断。 “老大,还是没找到那个女人,这几天兄弟们已经到处都找了,就是没找到。” “废物,都是废物,一个个的都是没用的蠢货。”钱大刚发了怒,大声呵斥着。 自从他手里的势力越来越大,小弟越来越多之后,他自然是越来越膨胀的。 说一句想要什么就能得到什么,也不夸张。 许安诺可以说是他少有的,遭遇滑铁卢的情况之一。 正因为在最得意的时候失败,才会越发的执着,想要找到许安诺,想要狠狠的收拾许安诺,让她成为他的胯下玩物,以洗刷自己失败的耻辱。 可偏偏他手底下的这些废物,这么久的时间了,连个人都找不到! 钱大刚气急了,把手下的人骂了一顿,然后又气急败坏地抢过手里人手里的棍子,要亲自动手,打断许大海的手。 手下的人废物,好歹还能有用,许大海又不算他的心腹人物,还欠他钱,自然是最好的拿来发泄情绪的对象。 许大海吓得要命,拼命挣脱了钳制,尖叫着:“钱老大饶命,我知道人在哪儿,我带你去找人,你别打我,饶命啊!” 钱大刚举起的棍子一顿,冷眼看向许大海:“你刚刚说什么?” “我说,我知道钱老大要找的人是谁,现在人在哪儿。”许大海吓得面上全是眼泪和鼻涕,眼中全是紧张和可怜兮兮。 “你说说看。”钱大刚来了兴致:“你要是说对了,人能找到,我就饶你这一次。” “钱老大要找到的人应该是我的侄女,叫许安诺,她……”许大海忙不迭地开口说着许安诺的情况。 他也是意外听到了钱大刚手底下的人在找人,打听了一下。 他越听对方的特征越觉得像是许安诺,正是因为这个,他有些走神,才被人抓了个正着。 其实许大海并不确定钱大刚要找的人是不是许安诺,但是眼下钱大刚要断他的手,他自然是忙不迭的把自家侄女给卖了,毕竟保护他自己最重要。 钱大刚听了许大海的话,又问了几句,也觉得许大海那个侄女许安诺和他那天看到的那个贱人的特征都很像。 而且就算那个许安诺不是他要找的人,按照许大海所说,那也是个漂亮姑娘。 他最近一肚子的火气,正好要找人发泄一下,身边那些女人跟他的时间久了,姿色也就一般,他没什么兴趣,不乐意也看不上,正巧想要找新人,如果许大海能够办成这事儿,倒也能让他心里舒服一些。 “好,那我就暂且相信你一次,你现在起来,带我的人去把你那个侄女带回来。”钱大刚道。 虽然他很想要个美人,也很想把那天那个不把他放在眼里的贱人抓住,可也没有堕落到要自己亲自出马去把人弄回来的地步。 他可是老大,什么都要自己去做,那多没面子? 派人去就行了,哪里需要那么麻烦。 许大海吓得只知道点头,多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此时他只知道自己的手保住了,命也保住了。 虽然这个保住是卖了许安诺得到的,可是许大海一点都不心虚。 没有人能比他自己的性命更重要! 还是其他人嫌弃许大海一身尿臭味,把他弄去洗了个澡,换了干净的衣服,才让许大海带路,去小溪村找许安诺。 第431章 夜半袭击 许安诺自然不知道她因为离开了青县回了小溪村一直没能被钱大刚找到,刚从小溪村来到县城,反倒被许大海给卖了。 就算知道了,她也不在意。 她本人并不怕钱大刚他们,钱大刚也奈何不了她,她甚至巴不得钱大刚跑到她面前自爆呢。 当然,如果她知道许大海把混混带去小溪村了,她倒是会担心他们会给四叔四婶带去麻烦。 …… 许安诺在医院里照看几个病人,还好病房离得都不算远,只有小花的icu比较远一点,雷小翠和林子默两人的病房就在隔壁,照看起来也方便。 当天晚上,雷小翠自己从沉睡中苏醒,许安诺见她醒来,还是按照约定带着雷小翠去看了小花。 小花还在昏迷,但情况不错,呼吸平稳,就是小小的身上上插满了各种各样的管子,看得雷小翠很是心疼。 “许医生,小花她还要多久才会醒?”雷小翠哽咽的着问。 “明天她应该就醒了。”许安诺想了想,说。 危险期差不多要过了,度过危险期,小花也就能苏醒了,只不过具体什么时候苏醒是无法确定的。 不过小花的恢复力确实很强。 小花的情况能这么好,跟她自身强烈的求生欲脱不了关系。 她的求生欲很强,一个才几岁大的孩子,求生欲却那么强,让许安诺觉得震撼的同时,也觉得意外。 “明天?真的么?那真是太好了,太好了!”雷小翠激动,眼中满是红色。 因为太过激动,她不由得咳嗽了几声。 许安诺皱了皱眉,道:“你别忘了,你的肋骨还断了几根呢,你这么激动对自己可不是什么好事儿。” 肋骨断了就得好好养着,情绪波动太大,造成胸腔震荡,受苦的还是雷小翠自己。 许安诺这么一说,雷小翠也是不好意思,她低声道:“对不起,是我不好,我以后会注意的。” 雷小翠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情况很糟糕,应该好好休息,好好调养。 可是她更在意的还是小花,如果小花有事儿,那她真的会活不下去的。 都活不了了,那自己的身体好不好的,还有什么好在意的呢? 眼下已经知道小花的情况在好转,雷小翠开心极了,没办法不激动。 许安诺见她这样,也知道劝不住。 便道:“好了,按照约定,小花也让你看了,你该回去好好休息了。” 雷小翠恋恋不舍的目光投过玻璃看着病房里的小花,一副舍不得离开的样子。 许安诺道:“放心吧,我会照顾好小花的,你好好休息就是了。” 雷小翠应了,这才让许安诺推着她离开。 回到病房,雷小翠躺在病床上,和许安诺说了一声晚安,便乖乖的闭上眼睛睡觉。 许安诺说的对,小花是她的命,她也是小花的天,如果她出事了,小花该怎么活? 小花现在的情况稳定了,也在一点一点的变好,她可不能拖后腿,也要好好的照顾自己才行! 许安诺不怕病人脾气不好,就怕病人不配合。 一旦病人自己都不配合,这病还要怎么治? 再好的药,病人不配合,起到的效果也会大打折扣。 雷小翠脾气很倔强,可是在确定小花是安全的时,她也确实很听话,很乖,很配合,所以许安诺还算满意。 看着雷小翠闭上眼睛睡了,许安诺也放心的离开了病房。 “累坏了吧?”傅承安就在门外等着,见许安诺眼中带有疲惫之色,心疼的牵了她的手。 许安诺微微摇了摇头:“我没事儿,还能撑住。” 她没说不累这种假话,她从昨天到现在,除了上午眯了三个小时,都算得上连轴转了,哪里会不累? 她身体素质是很好不错,可也没有好到疲惫感都能消弭,到直接感受不到疲惫的程度。 但她说她还能撑住,也是真的。 人的潜力总是巨大的,有时候自己觉得无法做到了,再坚持坚持,或许就做到了,这是突破自身的极限,也算是一种奇迹了。 “不用硬撑,现在他们的情况都已经稳定了,你也该好好休息了,我让林奕送你回去休息吧,屋里的床宽敞,睡得更舒服些。”傅承安低声说。 “那你呢?”许安诺反问:“我折腾了两天,你就睡好了?” 别以为她不知道,她在手术室里给小花做手术,傅承安就在手术室外守了一夜到天亮。 天亮之后她去休息了,他可能还在忙别的,真要论起熬来,他怕是比她熬得还要狠一些。 “我只是单纯的熬,你给小花动手术的时候可是耗尽心力的,不一样。”傅承安下意识道。 许安诺道:“都是没休息,有什么不一样?” “好了,你也别劝我了,今天还是先不离开医院了,小花还没脱离危险期,林哥的情况也还要关注,就在医院里凑活一夜吧,等明天他们的情况都稳定了,再回去好好休息。”许安诺说。 傅承安明显是要在医院里守着林子默,要她就这么把小花和雷小翠丢下,她也觉得不安心,那就都留在医院里好了。 “好,那你还去休息室休息,我就在老林的病房里对付一夜。”傅承安说。 许安诺没什么意见,两人就这么分配好了。 互相道了晚安,两人这才分开,各自去睡。 是夜,医院的走廊安静极了,白炽灯明晃晃的挂在顶上,摇曳着叫人觉得晃眼。 空荡荡的走廊上出现了一个人。 那人走路特别轻,一点动静都没有发出来,转眼间,他便来到了林子默的病房之外。 他轻轻转动门把手,将门缓缓打开到能供一个人通过的缝隙,他人便钻了进去。 进门之后,他径直朝着林子默的病床走去。 就在他来到病床边上,轻轻拉起被子,要捂在‘林子默’的脸上时,床上的人动了。 只见他将被子用力一掀,往那人脸上盖去,旋即又利落的翻身起来,一个猛扑过去,便直接将来人给压在了身下。 他一屁股坐在来人胸前,双腿压在对方的肩膀上,让他行动受限,当即便压得对方闷哼一声。 他直接抬手就是一掌劈在来人的脖颈侧边,把人给劈晕了过去。 第432章 月月,我是吴余呀 把人给弄晕之后,林奕拍了拍手站起身来。 “哼,就知道你们不老实,早就在这儿等着你们了!” 林奕嘟哝间拿过床垫底下压着的绳子,手脚利落的把人给绑了起来。 他还往那人的嘴里塞了一块毛巾,免得对方中途醒来喊出声音闹出动静惊动旁人。 做完这一切,他这才把人丢在病房的角落里,去了林子默的病房里找傅承安。 傅承安并没有睡,林奕刚进门,他就抬眸看了过来。 “傅哥,如您所料,对方确实派人过来灭口了。”林奕沉声说。 傅承安并不意外的点头。 “把人带去给老狼,他会处理的,做得隐秘些。” “是,我知道了,傅哥你先睡吧,这事儿交给我就成,我保管把事儿给办得妥妥的。” 林奕保证过后便离开了,而傅承安则是在轮椅上干坐了一会儿,这才起身去睡。 一夜无话,时间转眼便来到了第二天。 许安诺累了两天,昨天晚上倒头就睡,加上休息室离病房也有好一段的距离,所以她并不清楚昨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傅承安也没有要告诉她的意思。 第二天起来,她先是简单洗漱了一下,然后便去看了几个病号。 小花的情况依旧很稳,林子默还在昏迷,没有苏醒,雷小翠也还在睡觉,没醒。 显然,亲眼见过小花安静躺在病床上的模样,她放心了不少,这才能够安稳入睡。 因为担忧小花的情况,雷小翠这两天也是备受折磨,她自己身上本来就有伤,加上精神压力巨大,这几天压根没有得到良好充足的睡眠。 见她睡得香甜,许安诺也没喊醒她,索性交代护士不要吵醒雷小翠,让她自然醒。 随后,许安诺去找了傅承安。 傅承安一大早的就不在林子默的病房之中,许安诺估摸着这个时间点,傅承安应该是去买早餐了。 果然,她刚走没多远,就遇见了推着轮椅回来的傅承安。 他的双腿上果真放着买好的早餐。 许安诺忙迎了上去:“你怎么不等我一起去买早餐?自己一个人去也不嫌累得慌。” 傅承安微微摇头:“这点小事我还是能做,我虽坐在轮椅上,行动不便,但你别把我当瓷娃娃供着。” “多多使唤我也没有关系,我是你男人,本就该被你使唤。” 许安诺闻言不由得哑然。 她哪里把他当成瓷娃娃了? 她不过是看着傅承安还坐着轮椅,行动不便,这才关切他的。 不过傅承安并非是那种仗着自身有嫉便肆无忌惮使唤身边人的人,他即便行动不便,也能用脑力解决许多问题。 而她,也被他照顾得很妥帖。 “林奕人呢?” 大清早的,许安诺也不想胡搅蛮缠,使小性子闹腾傅承安,掰扯到底有没有把傅承安当成瓷娃娃的事儿,索性就转移了话题。 傅承安道:“我让他办事儿去了。” “哦。”许安诺应了,也没多问林奕去办什么事儿,推着他往前走的同时简单说了三个病人的情况。 “等今天小花和林哥苏醒过来,就不用太担心了。” “嗯。”傅承安低低的应着。 两人一说一答的,气氛很是和谐。 虽然是在医院里面,消毒水的味道浓得刺鼻,却并没有多么的影响两人的相处。 明明两人相处的时间也不过就半年有余,彼此间的熟悉亲昵却远胜平常夫妻,那熟悉和熟捏,仿佛刻在骨子里一般。 …… 青县街上,一辆小车缓缓前行。 路边的路人好奇的看着这小车。 毕竟在青县这样犄角旮旯的破县城,自行车都不算多,更别说小车了。 只有一些单位领导才能坐上车。 整个青县能数上来的小车就那么些,大多数都是单位的,平时跑来跑去的,县城的人几乎都已经能记住模样和车牌了。 忽然冒出了一辆外地牌照的车子,大家自然是好奇的。 在众人好奇的注视下,车子在路边缓缓停下。 驾驶位上,车窗下降,有人探头出来。 他先是冲过路的人笑了笑,然后才客气地开口道:“同志你好,我问个路,这里你知道怎么走吗?” 男人递出一张纸条,上面写着地址。 被问路的人窘迫得面色微红,慌得直摆手。 “我不认得……我不认得字……”大叔磕磕巴巴的说。 吴余昶鹭闻言抱歉的笑了笑,“对不起啊同志,是我考虑不周了,我就想问您筒罗巷怎么走?您知道不?” “哦哦,筒罗巷啊,那你往那边走,看到那个国营饭店没有?从那里往左边拐,再走一段有个巷子进去就是筒罗巷了。” 吴余昶鹭笑着道了谢,这才开着车朝着那边而去。 车子靠近国营饭店的时候,吴余昶鹭看到一个人从国营饭店的大门处走出来,那熟悉的面容让吴余昶鹭下意识的放缓踩油门的脚。 车速变慢,他清楚的看清楚走向马路对面的男人的脸。 吴余昶鹭下意识的踩下刹车。 他探出头去,张嘴喊人,“学义……” 他的声音刚出口,却见男人已经快速消失在了街头,看不到身影了。 吴余昶鹭不由得困惑地皱眉:“奇怪,学义怎么会在这儿?” “嗬……” 听到吴余昶鹭的声音,坐在副驾驶位置上的胡月雅的喉咙里发出了嗬嗬的声音。 那宛如野兽嘶吼前奏一般的声音让吴余昶鹭心里一惊。 他忙扭头看向胡月雅。 却见她的眼周发红,原本呆滞的眼神变得有些疯狂。 她紧盯着他,目光凌厉狠辣又透着没有理智的疯狂,就好像要吃了他一般。 吴余昶鹭忙探手过去,一把拉住胡月雅的手。 将胡月雅的双手都抓在手心里,吴余昶鹭温声开口安抚。 “月月,是我,我是吴余呀。” “你别生气,别害怕,我们马上就快到地方,能看大夫了,你乖一点好不好?” 吴余昶鹭的声音很温柔,拉着胡月雅的手力道不松不紧,是最舒适却也能够保证随时能做出反应的力道。 他不敢用力,怕过大的力道会刺激到胡月雅。 第433章 找上门 吴余昶鹭照顾胡月雅多年,知道她此刻处在发病的前兆之中,这个时候,任何一点的外力刺激,都会让她立刻发病。 这种时候只有态度温和的劝导安抚她,让她安静下来,才能够避免发病。 而劝导她的人,还得是吴余昶鹭。 多年的照顾让胡月雅习惯吴余昶鹭,也依赖吴余昶鹭,哪怕她没有理智,也会下意识的依靠吴余昶鹭。 因为她知道只有吴余昶鹭会对她好,会不离不弃的陪伴她。 胡月雅近期以来的发病勉强算是有规律可寻,基本上是七天左右发病一次,是无法控制的发作。 从京城来到青县的这几天路上,胡月雅中途发过一次病,其他时候还算冷静。 她发病是昨天晚上的事情,按理说下次发病应该是六天之后,这会儿不该发病的。 可是为什么她会忽然有了发病的征兆? 吴余昶鹭心有不解,却没有在这个时候着急探究缘由,而是温柔的安抚着胡月雅。 胡月雅一旦犯病是不可控的,但是她对常年照顾她的吴余昶鹭是有记忆的。 所以吴余昶鹭的温柔抚慰在一定程度上让她感受到了安抚。 胡月雅颤抖的身体渐渐放松,紧绷的神色渐渐放缓,眼中的尖锐和癫狂也渐渐消散。 她的双眼重新变得呆滞又无神,就那么呆呆的,傻愣又安静地看着吴余昶鹭。 胡月雅的脸被毁了半边,因为毒素的积压,她的半边脸高高隆起,上头一块红,一块黑,一块青,一块白,看着很是吓人。 有些胆子小的孩子,骤然见到胡月雅的脸,都会被吓哭呢。 便是一些成年人,也会被吓得不敢多看她一眼。 可吴余昶鹭常年对着这样的一张脸,却并没有觉得害怕,也不曾恐惧担忧。 他更多的是心疼。 心疼他的月月遭了这么多的罪。 他的月月曾经可是众星捧月的天之骄女,她曾是那么优秀,那么出色,那样美丽的一个人,她若是在清醒的状态下,看着自己沦落成现如今这般模样,该有多痛苦? 她又是否能够接受? 吴余昶鹭有时候都觉得,或许现如今这般浑浑噩噩,对月月来说才是最好的。 可是他又舍不得她这么浑浑噩噩下去。 有他在身边,她不发病时浑浑噩噩,他会照顾着,她发病了,他也会陪着,护着,左右他也不嫌弃她。 可若是他不在了呢? 吴余昶鹭想到自己的身体状况,眼眸微微一暗。 那点刚爬上心头的,想要退却的心思被抛开,他重新发动车子,朝着目的地而去。 他不能放任月月就这么病着,只要有一线希望,就要去尝试。 如果能治好她,她能够恢复神智,往后便能照顾自己,哪怕没有他,她也能好好活下去。 如果治不好她,而他的身体也无法恢复的话,那他只能自私且残忍地带她一起离开这人世。 独留神智全无的月月一人存活于世,她定会被人欺负的,他不放心。 吴余昶鹭带着胡月雅来到了筒罗巷。 把车子停好,吴余昶鹭带着胡月雅下了车,牵着她,按照纸上写的具体地址找到了地方。 “就是这儿了。” 吴余昶鹭来到一家门口停下,抬手敲门。 他敲了好一会儿,才有人上前来开门。 来开门的人是个年轻男人,二十七八的样子,寸头,眼神沉凝端肃,身子板正。 吴余昶鹭看到他的第一眼就微微眯了眯眼。 他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了同类的气息。 这是个在役军人,就算不是,也刚离开军队不久! 对方年轻,身上的气息收敛得没有吴余昶鹭好,眼力自然也没有吴余昶鹭好,所以吴余昶鹭一眼看出了对方跟他是同类人,对方却没能在瞬间辨认出吴余昶鹭跟他是同类人。 吴余昶鹭已经离开队伍多年,身上的气息早已内敛,若非他自己愿意,旁人根本看不出来。 他只是个看着身形挺拔,面容帅气又带着几分忧郁的中年男人罢了。 男人的目光从胡月雅的身上扫过。 看到她面上的狰狞可怕,他的眼神有瞬间的惊讶。 但到底没有流露出厌恶和嫌弃之色来,而是客气地开口问:“同志您好,有事儿吗?” “我是来找神医给我夫人治病的,有人告诉我来这里找神医,请问他在家吗?”吴余昶鹭同样客气的说。 直觉告诉他,这里出现一个军人不对劲。 可他不会因为这点不对劲,就放弃给胡月雅治疗。 月月这的是他的执念,他好不容易有了点希望,不可能轻易放弃。 男人闻言微怔,显然有些意外。 “我们这里没有神医,同志你可能找错地方了,要不您再去别的地方找找?” 吴余昶鹭摇头:“我不会找错地方,你看,这是别人写给我的地址,你看是不是这儿?” 男人接过吴余昶鹭手里的纸条,看了一眼上头的地址,确实是这里不错。 他想了想,道:“同志你稍等一下,我去问问。” 吴余昶鹭点头应好,男人把纸条还给吴余昶鹭,把门关上,进去了。 胡月雅一直呆滞地站在吴余昶鹭的身旁,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的反应。 她不发病的时候是很安静乖巧的,除了不能跟人正常交流,呆滞木讷,并没有什么攻击性。 “月月,咱们一定会见到神医的,咱们很快就能把你的,神医肯定能治好等你的病,你别害怕。”吴余昶鹭小声跟胡月雅说着话。 胡月雅自然给不了他回应,只是呆呆的看着地板发呆,完全的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 吴余昶鹭也不失落,温柔地伸手替她整理有些凌乱的发丝。 两人也没等太久,很快的,刚刚那个年轻男人就去而复返,重新打开了门。 “同志,你们进来吧。”男人说。 吴余昶鹭牵着胡月雅往里走,神色坦然。 他没有在对方的身上感受到恶意,加上对方身上有他熟悉的军人气息,所以他并不怕对方有所图谋和算计。 就算有,他也不怕。 第434章 被小姑娘演了? 吴余昶鹭虽第一眼看气势不像是军人了,但他只是气息内敛了罢了,换通俗的说法就是内秀于心。 外表气势不显,可其实他本身的实力并没有退化。 照顾月月的这些年,他满心疲惫,却也没有全然放弃训练,毕竟月月发起病来,需要极其强大的力量才能控制住她。 若是他实力太差,力量太弱,怎么可能控制得住? 有自身强大的实力兜底,就算带着月雅进入这明显看着就不对头的地方,吴余昶鹭也不怕。 尤其月月受了刺激会发狂,发狂的她无差别攻击起来,简直就是个人行大杀器,招惹病态下的月月,那简直就是找死。 在自身实力和月月发狂下的强大实力双重保障之下,吴余昶鹭还真不怕什么阴私算计。 不过那位神医竟然和军方的人扯上了关系,确实让他感觉有些意外。 毕竟他这些年虽然没有在军部工作,可他的职务和人脉都还在,虽然平时不怎么动用,但若是内部有大变动,他也是知道的。 可他从未听说,军部有什么神医出现啊。 倒是给李老动手术的那位神医的徒弟许安诺在军部犹如新星升起,难道这些人是因为和许安诺有关,才出现在这儿的? 那是不是代表许安诺和傅承安也在青县? 是青县有什么行动,他不知道么? …… 青县,医院。 上午十一点左右,小花终于从昏迷中苏醒过来。 许安诺给她做了全面的检查,然后笑着安抚安安静静看着她的小花。 “小花你真的很棒哟,受了那么严重的伤,你都坚强的挺过来了,你真的是阿姨见过的最棒、最坚强的孩子了呢。”许安诺笑着夸她。 小花干净的眼神中带着些许怯弱,显然她面对许安诺这个陌生的医生,心里还是有些害怕的。 许安诺看出她的害怕,又道:“小花你别害怕,也别紧张,医生阿姨也很棒的。” “我的医术可好了,只要你乖乖配合我,我一定能把你给治好,你要相信阿姨好不好?” 许安诺不喜欢自吹自擂,但如果她这么说能让小花安心一点,不那么紧张,她也不在意自夸一下。 许是许安诺的声音太过温柔,面色也很柔和,看不出半点的凶戾,所以小花慢慢的也就不紧张了。 她小声开口说的第一句话却是:“阿姨,我妈妈呢?” 许安诺听着这话不由得一愣。 她是真没想到,小花一开口问的不是她自己什么时候能好,而是她的妈妈雷小翠。 许安诺有些意外,又好像不是那么意外。 雷小翠那么爱小花,将全部的爱倾注在小花的身上,她那样温柔善良的人,肯定会将小花教养得很好的。 即便小花的年纪还小,但小花肯定也会很爱妈妈雷小翠的。 母女两个人相依为命,都是对方生命中的不可或缺,互相关心在乎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许安诺心下一软,轻声道:“你妈妈也受了伤住院了,这会儿还在别的病房里面休息,等小花的妈妈醒了,阿姨再让妈妈来看小花好不好?” 她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柔又透着安抚的力道,可刚刚还安安静静,乖巧极了的小花听了她的话之后却红了眼眶。 她哽咽着,声音里满是哭腔。 “妈妈……妈妈……我妈妈她是不是出事了?她是不是死了?” “坏阿姨你骗人,妈妈要是没死,没出事儿的话,她一定会在病房里守着小花的。” “妈妈最爱小花了,她才不会丢下小花不管!可是小花醒了这么久,她都没来,她肯定是出事了,呜呜……” 小花哽咽着说完,当场就哭了出来。 许安诺见小姑娘的眼泪说来就来,不由吓得头皮发紧。 小花刚动完手术,可不是什么正常孩子,哭闹对普通孩子来说没问题,是一种情绪的宣泄,但是对小花来说却是很要命的。 她头上还有手术过后未曾好全的刀口在呢! 这个时候的小花,根本不能太激动! 许安诺忙道:“小花你别哭,你要是不哭,我就告诉你妈妈在哪儿,我还可以带你妈来见你,你别哭了成么?” 小花闻言抽噎声小了些,泪眼朦胧地看着许安诺小声道:“你说真的?” 这收放自如的眼泪,让许安诺有点怀疑自己被套路了。 可是这么大点的孩子,真的能控制自己,想哭就哭,想不哭就不哭吗? 她真能把自己给演了? 许安诺脑子里闪过这么一个念头,然后就被她给压下来了。 “真的,我保证你妈妈没事儿,不对,是没死。” “她确实是没死,但是受了伤,这点你应该知道。所以你妈妈也住在医院了,就跟你同一家医院,同一层楼。” 按照雷小翠所说,小花亲眼看到了钱大刚对她施暴,她也是上前阻拦的时候被钱大刚挥退,倒在地上摔的,所以许安诺没打算隐瞒雷小翠伤重的事实。 她们就母女两个相依为命,伤情什么的,根本瞒不住! “你要是不哭呢,我就让你和妈妈见面,好不好?” 管她是不是演的,稳住小家伙的情绪最重要! 小花眼巴巴的看着许安诺,眼中的泪要掉不掉的,她抽噎着开口:“你要是说真的,我就相信你,我反正要看到我妈妈,哪怕是受伤的妈妈也可以,我要我妈妈!” “好,你保证你不哭,我就让你见妈妈!”许安诺当机立断的应。 先前还觉得小花安安静静看她的模样可乖巧,可好看了,可是小花一哭,许安诺顿时就觉得……孩子也不那么可爱了。 可能是她自己没有当过母亲,目前也没有做母亲的想法,所以对孩子这种生物,多少还有些接受无能吧。 看乖可以,看闹腾……那真是遭不住! 哪怕这孩子闹腾,是因为想知道她妈妈的情况。 “好,我答应你不哭就是了。只要你让我见到我妈妈,我保证不哭!” “你要是说话不算话,让我知道你在骗我,我再哭。”小花抽吸了吸鼻子,小声说。 第435章 差点被自己给吓着 这童声稚气的威胁让许安诺不由得有些感慨。 若说刚刚她还只是怀疑,那她现在可以确定,她刚刚是真的被小花给演了! 真没想到,这么点大的孩子,智商竟然这么高了,都能无师自通的通过演戏达到自己的目的了! 心生感慨的同时,也替雷小翠感到欣慰。 真是不枉雷小翠撑着一身的重伤不肯休息,死活要确定这个小家伙的安危才能安心的一腔深情。 小花明显也是个有孝心的,这么小的年纪就知道要好好爱妈妈了! 难怪雷小翠会那么喜欢小花! 乖巧又懂事的小棉袄,谁会不喜欢呢? 许安诺自己没有当过母亲,有时候没办法感同身受。 但上一世,她蠢得死一样,被许小莲他们骗着为他们一家当牛做马了一辈子。 当时许小莲和赵志刚的孩子,可都是她赚钱供养的。 那孩子还很小的时候,是她抱在手心里哄着的,等后来孩子大了些,开始学说话学走路的时候,许小莲就哄着她去干活儿挣钱去了。 说是孩子一天天的长大,开销会越来越大,顾不上她,让她自己多挣钱,多存点钱在手上,可以傍身。 她那会儿什么反应来着? 她被许小莲的话骗得团团转,傻乎乎的信了她的邪,还特别感动许小莲为她考虑。 事实上她每个月上班挣的钱,刚到手就被许小莲用各种方法哄了去,最终手里什么也没剩下。 留傍身钱? 呸! 做梦还差不多。 许小莲和赵志刚的孩子,基本上是靠着她挣的钱养大的,而他们自己挣的钱,却拿去花天酒地,胡天胡地的玩掉了。 可惜她付出了一切,那孩子却半点都不曾看在眼里,放在心上。 他就跟他那一对白眼狼父母一样,丝毫没有感恩之心,理所当然的享受着她的付出,却不曾回报她分毫的情感。 也或许是那个孩子伤得太深了,许安诺再看到孩子的时候,多少有些心理阴影。 看好可以,但看到孩子哭闹耍赖,她就承受不住了。 她会生出一种讨厌孩子的感觉。 许安诺心下不由得有些担忧。 她这种状况,万一以后怀孕了怎么办? 她和傅承安现在虽然没有同房,没有进行最后一步亲密事,可是按照她如今和傅承安的良性感情发展,做真正的夫妻,孕育他们共同的孩子,都是迟早要发生的事情。 许安诺想着,竟觉得有些担忧。 她微微抿唇,目光凝重。 她这模样,吓坏了小花。 “医生阿姨,你为什么站在不吭声也不走?我妈妈是不是真的出事了?你刚刚是不是骗我的?” 许安诺被小花的哭腔从沉思中惊醒。 看到小花委屈巴巴地看着她,眼中蓄着的泪花因为努力的克制而要掉不掉的,心里不由得一阵不好意思。 她总不能告诉小花,她是因为思维发散,想到了她以后可能怀孕生孩子那里去了,一时走神,才没有动静的吧? 见小花吓得够呛,许安诺忙安抚道:“小花真乖,说不哭,就做到了承诺真的不哭,眼泪都忍住了呢,真是个诚实守信的好宝宝。” “你乖乖躺在床上等阿姨,阿姨这就去帮你把妈妈带过来好不好?” 小花闻言吸了吸鼻子,乖乖的应了声:“好,小花乖乖的等,阿姨你要快点带妈妈过来哟。” 她眼巴巴又乖巧的样子让许安诺不由得心里一软。 也就是小花的头上动了刀子,不然她真想抬手揉一揉小花的脑袋呢。 这孩子,真是乖巧懂事得过分,一点都不像这个年纪大的孩子。 转身出病房的时候,许安诺先前的紧张和不安已经散去了。 还没有发生的事情,她又何必想那么多,在那里杞人忧天呢? 这辈子和上辈子,总归是不一样的。 她若是怀上了傅承安的孩子,那孩子是她和阿承两情相悦的结晶。 她和阿承都不是什么坏人,孩子生下来之后,他们好好教养,总不至于把孩子给养歪了去。 许小莲和赵国庆的孩子会歪,是因为他们做父母的就是歪的。 加上秦荷花和葛兰花这些做爷爷奶奶辈的长辈也都不是什么好东西,孩子从小受他们的熏陶,长歪也不奇怪。 可她这儿,不管是傅家的几位长辈,还是许爷爷和四叔四婶,他们都是心地善良的好人,他们便是宠爱孩子,也不至于把孩子给宠坏了。 这么一想,许安诺心里的压力也就没有了。 她来到雷小翠的病房里时,雷小翠已经醒了,正准备吃午餐。 “许医生你来啦,要不要一起吃午饭?”看到许安诺进门,雷小翠赶忙招呼了一声。 睡了一个踏踏实实的大长觉,此时的雷小翠精神状态看着很不错,眼睛里浓烈的疲惫褪去了,因为对生活重新燃起希望,此时的眼中也是有光的,看着特别的精神奕奕。 许安诺很满意雷小翠如今的精神状态。 她笑着道:“想不想换个地方吃午饭?” 雷小翠愣了一下,不明所以地问:“换个地方?换去哪里?” 许安诺说:“去小花的病房。她醒了,一直说要见你,这孩子又聪明又懂事,我跟她说你没事儿,她不相信,怕我是骗她的,非要看到你人才肯相信你是安全的。” “她伤得重,年纪也还小,苏醒的时间不会太久,你过去她病房里吃饭,跟她说说话,让她安心。” “可能你饭都没吃完,她就睡着了呢。” “小花醒了?这真是太好了!”雷小翠当即激动。 她记着许安诺的话,虽然激动,但还算克制,没有乱动。 雷小翠赶忙道:“那麻烦许医生帮我一下,我们这就去小花的病房吧!” 许安诺能够理解雷小翠的激动。 她要有个小花那样懂事可爱的孩子,她也得如珠似宝的护着守着。 得知小花醒了,雷小翠的心怕是都跟着飞了。 于是也不废话,直接上前帮着雷小翠转移到轮椅上,把饭菜盖上,推着她朝着小花的病房而去。 第436章 母女相见 很快,许安诺推着雷小翠来到了小花的病房。 “小花。”雷小翠刚进门,就激动地喊了一声。 小花忙看向门的方向,看到雷小翠,也激动地喊了一声:“妈妈。” “哎,是妈妈,小花,是妈妈来了。”雷小翠也是激动得眼中带泪,赶忙应了一声。 “小花你别乱动,要听许医生的话,许医生说了不许乱动的,你就好好躺着,不然拉扯到身上伤口,痛了难受了,妈妈心疼。” 雷小翠被推到小花的病床前,她拉着小花的手亲了亲,眼中全是欢喜和激动。 小花终于见到了自己的母亲,确定了母亲的平安,眼中也终于带上了笑意。 “妈妈你没事儿,真好。”小花虚弱地笑着说。 醒来之后,小花没看到雷小翠,她是真的慌,她担心雷小翠出事了。 她们母女俩从小相依为命,如果失去妈妈,小花都不知道自己该怎么办。 雷小翠的眼泪忍不住掉下来。 “你这傻孩子,你怎么就那么傻?” “妈妈不是教过你么,你爸要是对妈妈动手,你就躲得远远的,不要靠近,免得伤到你。” “你非不听话,看你这次伤成什么样了?妈妈都要吓死了!” 钱大刚不做人,对她动手也不是一次两次了。 雷小翠逃离不了他,只能想办法让自己过好点。 平日里她都是顺着钱大刚,尽量让自己降低存在感,不惹恼钱大刚,让他把怒气给发泄在她身上的。 可是总有避不开的时候。 钱大刚那人,喜怒无常,他若是不顺心,发起疯来,就会把怒气发泄在她的身上,这种时候,求饶都没用。 所以雷小翠早早的就交代过小花,如果钱大刚发疯打她,求饶都没用的时候,让小花离远点,免得被波及。 小花之前答应得好好的,也做得很好,她会哇哇大哭,会跑去找人来救她,却不会主动跑上来拦住钱大刚。 因为她告诉过小花,钱大刚的手劲儿大,小花还太小,她如果凑上来乱局之中,会被伤害到。 小花一直牢牢的记住了这话,这次也不知道怎么的,傻乎乎的就冲了上来,差点搭上了她的命。 “妈妈,那个人不是我爸,他打你,打得好重,好厉害,比每一次都更重!妈妈,我怕他把你打死,我真的害怕,妈妈,我不想你死,我害怕他把你打死,呜呜……”小花忍不住抽噎。 小花反复强调着害怕失去妈妈的恐慌,让雷小翠的眼睛不由得发涩。 她的小花啊,真是上天恩赐给她的宝贝,要不是小花,这些年她都不知道要怎么熬过来。 一旁的许安诺听着母女两个的对话,心里也是出离愤怒。 那个钱大刚真是个王八蛋,对自己的老婆和孩子都能下得了这样的重手,简直就是个畜生! 这样的人还成为了青县的黑道头子,青县的普通老百姓也不知道被他祸害成了什么样子。 “好了,那些不开心的事儿都过去了,就先不说了。你们两个都伤着,别哭也别激动,不然的话我就不让你们见面了!” 许安诺见母女两个情绪要激动起来,故意冷着脸说。 果然,一听不让她们两个见面的话,母女两个都吓得够呛,纷纷惊得抬眸看她,几乎同时开口保证。 “不……不哭了,我们不哭了!别不让我们母女见面。”雷小翠赶忙道。 小花也弱弱地说:“医生阿姨,你不要生气,不要不让我和妈妈见面,我保证我不哭了就是了,你原谅我们好不好?” 许安诺本来也没有真的生气,她就是故意吓唬两个人的,免得两人因为情绪激动,不把自己身上的伤当回事,一个不注意太过激动扯到身上的伤口。 毕竟两人的外伤都挺严重的! “雷小翠,你先吃饭,小花,你的饭还没好,等会儿再吃。” 雷小翠和小花都乖乖地应了一声,打开盒饭慢慢地吃了起来。 小花还没力气动弹,也没饭吃,就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看着雷小翠,母女两个目光交汇在一起的时候,都眉眼弯弯的,眼中全是笑意。 许安诺抱着手臂站在一旁看着她们母女两个,看着像是个门神似的在监督她们两个。 可在母女两个不注意的时候,却忍不住扯着唇瓣笑了笑。 或许这就是她治病救人的意义。 她总能在治病救人之后,感受到人与人之间的真切情意,能看到人和人之间的真情实感。 有亲情,有爱情,有友情…… 果然如许安诺所料,小花的身体还很虚弱,见到雷小翠这个妈妈平安无事之后,很快就睡了过去。 她甚至都没吃午饭。 雷小翠有些担心地问:“小花她午饭都没吃,会饿吧?” 对当妈的人来说,孩子就是他们的一切,孩子有没有吃饱,穿暖,有没有生病,永远是她们最关注的事情。 “不用担心,她现在也不适合进食,有给她打营养液,身体能承受得住。”许安诺淡淡道。 雷小翠闻言放了心,“那就好。” “让她好好休息两天吧,你也要好好休息,我推你回病房去。”许安诺说。 “好,多谢许医生,辛苦你了!”雷小翠一脸感激地说。 “我不过是受人之托罢了,不用谢。” “而且你会变成这样,应该也有我的原因在,我救你也是应该的。” 许安诺说着话,一边推着雷小翠往病房走。 许安诺对雷小翠是很有好感的,这个女人实在太善良了。 自己都受尽了苦难,身处黑暗之中,却没想着把人拖入深渊一起沉沦,而是想着用自己微弱的力量将她推开。 这种仁善,可不是一般人能够拥有的。 雷小翠和许安诺边聊边走,无意间,她看到林奕从她的隔壁病房走出来。 林奕也看到了雷小翠和许安诺。 他跟两人打了声招呼之后便匆匆离开了。 最近这几天要收尾,他要忙的事情很多。 “为什么林同志会从我的隔壁病房出来?是谁生病了吗?”雷小翠问。 “没谁生病,是我男人在隔壁休息,林奕可能去给他送饭的吧。”许安诺面不改色地说。 第437章 被套话了 雷小翠被许安诺淡定的语气给说得信了她的话,没再追问。 然而两人来到病房门口的时候,病房门刚巧打开,傅承安出现在病房门口。 雷小翠听到病房门开的响动,扭头看去的时候,一眼就看到了病床上半躺半靠坐着的林子默。 “林队长!”雷小翠的手下意识地抓住了扶手,惊呼。 许安诺:“……” 论撒谎被当场打脸会有多痛? 她算是体会到了。 她真没想到,她撒个谎还会被当场拆穿。 这脸打得简直不要太痛。 不把林子默受伤的事情告诉雷小翠是他们几个人共同的决定。 理由自然是怕雷小翠太激动,太担忧,对她的身体影响不好。 只是没想到这么巧的,她们刚好在门口路过,傅承安就从里面开门出来了。 这时机都能凑到一起,她能说啥? “许医生,你不是说你的丈夫在这边休息吗?为什么林队长会躺在病床上!” 雷小翠艰难地扭过头看向许安诺,面上难得的带上了质问之色。 这是自从雷小翠确定许安诺救了小花,是有真本事的医生之后,第一次流露出不敬的神色。 面对这样的忽然社死场景,许安诺还没说话,傅承安却已经淡定地开了口。 “堵在门口也没意义,有什么话进来病房里说吧。” 说话间,傅承安推着轮椅让开位置。 许安诺只能推着雷小翠来到病床边上。 病床上,林子默也已经醒了,床头升高靠坐着,除了人看着有些苍白虚弱,倒是没有什么别的毛病。 至少精神头看着还行。 “雷同志,你身上的伤感觉怎么样?” “林队长,你的伤是怎么回事?” 两人几乎异口同声地问。 脱口而出的话让两人同时一怔,旋即眼中又不免流露出些许笑意,僵硬得有些过分的气氛也随之被打散,气氛平和了不少。 “我没事儿,就是出任务的时候被个歹徒给扎了一刀,不是什么大伤。” “是局里大惊小怪非要摁着我在医院休养,不然我早就出院了。” “不是我吹牛,这点小伤我都不放在眼里。就是让我现在起来立刻去抓坏人,我都能做到。”林子默笑呵呵的说着。 “真的是出任务受的伤?”雷小翠自然不相信他所说的,满脸都是怀疑。 这个时间点太巧了,让雷小翠无法相信他是因为出任务受的伤。 “当然是真的!我骗你做什么?” “我真的没事儿,就是他们小题大做了,要不我现在就起来蹦跶两下给你看看?” 就在林子默做出一副要掀开被子,恨不得直接起身给雷小翠表演个活蹦乱跳,借以自证他的话是真的时候,雷小翠拦住了他。 “好了林队长,我相信你就是了,你别乱动了!受伤了就好好休息,逞什么能!”雷小翠紧皱着眉说。 林子默伤得挺重的其实。 那么多道刀伤,加上有两刀扎得特别的深,失血过多的他被送到医院来的时候都休克了。 是输了不少血才给救回来的。 他如今看着精神头不错,是因为许安诺偷偷给他为了点灵河水。 虽然灵河水对外人没有直接性的疗愈效果,但是滋补养气的效果还是很棒的。 所以也亏得雷小翠主动开口拦住了他。 真要任由他去掀被子站起来蹦跶,他还真做不到。 那个现场版穿帮,不晓得有多尴尬。 “要不然你们两个聊着,我们两个先去吃个午饭?”许安诺笑眯眯的开口道。 “好,你们快去吃饭吧,我在这儿看着林队长。”雷小翠说。 林子默无语:“都是病号,凭啥是你看着我,不是我看着你?” 雷小翠没回他,许安诺则是失笑着推着傅承安离开了病房。 等许安诺和傅承安离开了,雷小翠才一本正经地看向林子默,问他。 “林队长,你老实告诉我,是不是因为你帮了我,所以钱大刚找人伤的你?” “不是啊,我是出任务的时候不小心被歹徒给伤的,跟钱大刚没关系。”林子默果断撒谎。 怕雷小翠不相信,林子默便继续道。 “再说了,钱大刚对你和小花都不上心,可能你和小花离开了钱家去了哪里他都不在意,他压根都可能不知道我帮了你,怎么可能为了你找人报复我?” “你可别往自己脸上贴金了,还他为了你找人报复我呢。我可是公安,袭击公安可比他们打架的罪名重多了,你觉得钱大刚会这么蠢吗?” “他当然会这么蠢。”雷小翠冷笑一声:“他本来就又蠢又坏,如果不是有个当官的哥哥,他怎么可能成为整个青县的混混头子?” 林子默:“……” 他倒是没想到雷小翠会这样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怎么回。 雷小翠忽然问:“你是不是在调查钱大刚和他哥的犯罪证据?你是不是因此去找过钱大刚?” “你怎么知……”最后一个‘道’字被吞在了喉间,林子默撑大眼眸看着雷小翠,整个人都陷入了怀疑人生的状态。 他作为一个老刑侦,竟然被雷小翠三言两语给套了话出来,简直不要太丢人! 雷小翠喃喃道:“果然,如果是这样,那钱大刚找人对你下手就不奇怪了。” “你调查他和他哥,他心里有了危机感,再加上你救了我和小花,钱大刚就更生气了,所以才会派人对付你。” 说着,雷小翠看向林子默,笃定道:“你肯定不止受了一刀,你伤得很重,对不对?” 看着雷小翠认真的眼眸,林子默只能沉默以对。 雷小翠并不是个没脑子的愚蠢无知的村妇,相反,她很通透,才思敏捷。 如果不是她被钱大刚强奸了,而钱大刚手底下的人手众多,时时刻刻派人跟着她,盯着她,她恐怕早就逃了。 没被拘在青县,以雷小翠的脑子,遇上现如今改革开放的大环境,她绝对能够活出自己的精彩来。 后来雷小翠生下了小花,她迫于无奈,只能留在钱大刚的身边,过着隐忍求生的日子。 说她聪明吧,是聪明的。 说她不聪明吧,也有不聪明的成分在。 可她能够在短时间内想通关窍的机灵,却也让林子默无法反驳。 第438章 怕他们官官相护 迎着雷小翠认真的眼神,林子默无法张口就来的说谎,只能避重就轻地说:“都过去了,我已经没事儿了,身上的伤也处理好了。” “你别太担心,也不用自责,你既然知道我在查他们兄弟,就该知道他们会把我当成眼中钉,肉中刺,他们恨不得将我除之后快,不是这次,也会是下一次。” 雷小翠当然知道林子默说的话是真的。 可是如果没有她的缘故在里面,钱大刚绝对不会这么突然的派人袭击林子默。 所以林子默这次被砍,和她有很大的关系。 雷小翠想清楚这些,心里愧疚难忍。 她垂着头,不言不语地看着自己放在双膝上的双手。 林子默看着她这样,有些担心。 他道:“雷同志,我出事儿真的跟你没有特别大的关系,你不要自责,真的,没有必要……” “我听许医生说,她男人在搜集钱大刚和他哥的罪证,打算办了他们,是真的么?”雷小翠忽然问。 林子默下意识点头:“确实如此。” “她的男人真的有那么大的能量,能收拾了钱大刚和他哥吗?”雷小翠认真地问。 “当然。”林子默精神一震,眼中绽放出信任的光芒。 “我之前对青县的现状也很担忧,甚至觉得可能这辈子都扫不清这一县的黑暗,可是老傅的出现给了我希望。” “如果说现如今还有谁能带给青县一丝希望,能破开笼罩在上空的乌云密布,带来一片天光,那人肯定是他。” 雷小翠从林子默的言语和神态之中感受到了他对傅承安的信任。 她道:“好,既然你这么说,那我就赌一把。” 雷小翠咬着牙,小声道:“我手里有他们贩卖人口和杀人的证据!有了这个,是不是就能判了他们?” 林子默闻言不由得一个哆嗦,面色当即一凝:“你说真的?” 雷小翠点头:“是。” “这话你不要对旁人说,回头把证据交给傅承安,我保证只要东西能交到他的手里,钱大刚和他哥,一个都跑不了!”林子默有些激动地说。 雷小翠默默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 另一边,许安诺和傅承安离开病房之后,去了休息室。 这两天,许安诺一直在这个休息室休息,两人的午餐自然也送到了这儿。 两人正一边吃饭一边聊天,房门被敲响了。 许安诺略带惊讶,这个时候怎么有人来找他们? 难道是出什么事儿了? 脑海中的困惑一闪而过,她很快地站起身来去开了门。 门外是个不认识的男人,看到许安诺,他笑着打了个招呼:“嫂子好。” 许安诺知道傅承安调了不少人过来。 这些人要么隐藏在附近的山里,要么便装进入了青县,并不起眼的隐在人群之中,而傅承安的身边也有了联络的人员,方便他做部署。 “你好。你有事进来说吧。”许安诺笑了笑,说。 她也是军队的人,也是这次行动的参与人员之一,所以完全可以听任何跟行动相关的汇报,没有必要避讳。 “什么事?”傅承安主动开口问。 “家里打电话来问,说是门口来了一男一女,男的看不出深浅来,女的毁了半张脸,精神看着也有问题,男的说是去家里找神医的,家里人让问问您是不是知情,那两人要怎么处理。” 来人口中的家里,便是之前傅承安租下来的那个院子,如今暂时被行动队的成员做为据点居住。 所以吴余昶鹭才会在院子里看到便衣军人出现,那是行动队的成员之一。 傅承安闻言微微点头:“是,这事儿我知道,你让他把人领到屋里去好好招待,我一会儿会亲自过去一趟。” 来人应声离开,许安诺这才道:“是吴余叔叔和他的爱人。” 胡月雅的面部特征太明显了,只要一提,就知道是她。 “嗯,咱们先吃饭,吃完饭回去一趟。医院这边应该没问题,不用守着了吧?”傅承安问。 “嗯,没问题了,他们都已经脱离危险了,只需要好好养着就可以了。”许安诺说。 两人吃完饭之后回了一趟病房。 本来是想把雷小翠给送回病房就回去一趟的,没想到雷小翠竟然说她手里有钱大刚和他哥钱大有的犯罪证据。 傅承安和许安诺都有些意外。 他们知道雷小翠被迫委身于钱大刚之后,日子就一直过得不怎么好,在这样的情况下,雷小翠还能搜集到证据,他们还真是有些意外。 雷小翠以为他们不相信她,主动开口解释。 “最开始我以为钱大刚只是个混混,小偷小摸不断,大事儿不犯,在这种情况下,他有个位高权重的哥哥护着,根本不可能被抓。” “也是意外,后来一次巧合之下,让我发现钱大刚绑了人。一开始我不知道他在买卖人口,只以为是有人得罪了他,他把人绑来报复。” “我当时还没生下小花,万念俱灰,压根没多想。” “我真正确定他买卖人口是在生下小花之后。” “当时我还在月子里,钱大刚可能以为我在坐月子,不会注意到家里的动静,就肆无忌惮的把人绑到了家里的后院。” “夜里孩子尿了床,我把尿布拿去洗的时候,意外看到了他杀人的场景,他交代手下把尸体处理干净的话我听到了,我还听到了他说剩下的货要等机会合适再出手。” “我当时害怕极了,就悄悄自己回了屋里。” “我也不敢报官,他哥是县里的县长,早就上下打通好了关窍,但凡有跟钱大刚有关的举报,都会在第一时间传到他哥的耳朵里。” “如果报官,这些肮脏的事情不会得到昭雪,我还得搭上一条命!” “所以我只能自己死死的忍住,暗中开始有意识地收集证据。” “我当时想的是,青县有他哥,我举报不会成功,等我收集到切实的证据之后,我可以去市里甚至省里举报。” “也是这个念头,支撑着我一直走了下来。” “按照我观察到的,钱大刚他们把人卖出去之前会先调教一阵,男的通常是打到服,至于女的,收拾的方法就更多了。” 第439章 敌意和杀意 雷小翠说到这里,微微顿了顿。 她像是想到了什么,脸色并不好看。 双手也无意识地抓紧了自己的裤子,嘴角的弧度随之变得冷硬。 这个收拾的方法更多不用雷小翠说,几人也能明白。 无非是仗着男女身体构造不同,对女性做一些她们不愿意的事情,摧毁她们的心理防线,让她们屈服。 就好像钱大刚对雷小翠犯的罪一样。 “如果遇到实在烈性的,把他们惹恼了,钱大刚就会直接杀掉。”雷小翠缓了缓,再度开口。 “我曾偷偷跟着抛尸的人去过他们埋尸体的地方……” 从雷小翠的话中,许安诺几人再度感受到了钱大刚的嚣张。 他们本来以为钱大刚也就是个混混头子,做做欺压普通老百姓,收收保护费,强抢民女之类的事情。 钱大刚杀人这个可能,他们不是没有预想过。 在他们的设想里,钱大刚顶多也就背个一两条人命而已。 却不曾想,这人手里的人命,早就累累,双手加在一起都数不清楚了! 他在钱大有的庇护下光明正大的进行人口买卖活动,还一时不爽就杀人,这么目无法纪,草菅人命,也着实让几人觉得触目惊心。 雷小翠知道的东西不少,但实质性的证据极少,大多都是她偷偷瞧见,如今转述的。 还好她知道一处囚禁人质的地方,也知道两个抛尸地。 她怕自己忘记地方,都有用笔把路线给画下来,那些证据都被她藏在了一个地方。 她将藏证据的地方告诉傅承安跟许安诺,让他们去取证据。 按照雷小翠所说,囚禁人质的地方几乎每天都有新鲜货送来,随时去,都能解救人质,抓个正着。 至于抛尸地,那里能找到的,也就只有尸体了。 那是钱大刚他们一伙杀人的证据! “真的能将他们一网打尽,对吗?”雷小翠说完之后,无比忐忑不安地问。 这些证据都是她费尽千辛万苦才收集起来的。 可偏偏她亲眼看到了他们的犯罪现场,知道了他们的犯罪现实,却苦于没有实质性的确凿证据,让她的证据显得特别的单薄。 她也曾想过越级上告,去市里甚至省里告钱大刚他哥。 可是她确实怕钱大有在市里或者省里也有人,到时候官官相护,不但告不倒两人,还会将她自己给折进去。 她如果死了,那小花一个人孤苦伶仃的,该怎么办? 正因为有这样的担忧,所以雷小翠才一直压抑着内心的冲动,没敢莽撞行动。 她是想要带着小花摆脱钱大刚,过不再受人欺辱的日子,可不是要去送命的。 “相信我,肯定可以。”许安诺拉着雷小翠的手,认真地说。 她在用言语和行动给雷小翠力量和支持,也是在给她承诺,让雷小翠安心的承诺。 一旁的傅承安则是道:“如果到时候要你作为人证指证他们兄弟,你愿意吗?” 雷小翠没有任何犹豫:“我愿意。” 只要能把钱大刚他们兄弟一起送进监狱去,让他们为自己做过的坏事付出代价,她什么都愿意! “好,那就行了。证据我会让人会娶回来,你等我消息就行。” “在事情结束之前,你好好呆在医院里休养身体,我会派人保护好你们的安全。”傅承安淡淡道。 虽然傅承安坐在轮椅上,可是雷小翠却从他平静的话语中感受到了力量。 让她有一种傅承安可信,他说的话不会是骗她的感觉。 他愿意相信他说的都是真的! 雷小翠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她眉眼带上些许笑意:“好的,那就多谢你了。” “好了,我先送你回病房去,你该休息了。” 雷小翠应了声好。 把雷小翠送回病房之后,许安诺和傅承安离开了医院,坐车回到了租住的院子里。 吴余昶鹭和胡月雅都没进屋,就在院子里坐着等他们。 看到他们进门,吴余昶鹭当即站起身来,笑着开口:“我就猜到承安你小子肯定在这儿,小许,好久不见。” 傅承安并不意外吴余昶鹭猜到他在青县的事情。 毕竟院子里有他的人,吴余昶鹭一眼就能看出他们是军人,联想到他的身上是在正常不过的事情。 “小许,神医呢?你师傅他老人家人呢?他怎么没来?” 吴余昶鹭看到两人身后没有人再出现,不由得有些着急的问。 他带着月月来是为了治病来的,可不是为了寒暄。 可怜吴余昶鹭虽然被告知了许安诺所在的地方,却并不清楚那个神医就是许安诺,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师傅! 而这,也给了许安诺最大的行事方便。 “治病的事情先不着急,左右令夫人已经病了多年,不是一朝一夕能够治好的。” “我有个问题可能要先问您一下,您得先给我解惑,才能谈给您夫人治病的事儿,您看可以吗?”许安诺不答反问。 怀表的事情,秦荷花和吴余昶鹭的关系如鲠在喉,卡在她的心头,让她觉得特别不舒服。 不弄清楚,她根本没办法安心的给胡月雅治病。 吴余昶鹭也有些惊讶。 他不明白许安诺能有什么事情需要问他的。 但他还是干脆利落地答应下来:“好,你问。” 任何事情,只要跟月月的病扯上关系,他就会愿意配合,不会有丝毫的迟疑。 “这个怀表,您认得吗?” 许安诺见他答应,便从口袋里掏出怀表来,手心摊开,将手心里的怀表展现在吴余昶鹭的面前,问。 吴余昶鹭原本还带着几分随意的眼神当即一冷,身上的气势顿时变得极为凛冽,抬眸看向许安诺的时候,眼神变得特别的凌厉。 “这个怀表你是从哪儿得到的?”吴余昶鹭不答反问,强势的问。 这是许安诺第一次在吴余昶鹭身上感受到了强烈的敌意和杀意。 这让许安诺诧异的同时,也感觉有什么屏障隐隐约约的就蒙在她的眼前,只要她伸手用力一触碰,就能戳破。 那些困惑了她许久的疑问能否解答就在此刻。 第440章 心有怀疑 吴余昶鹭的气势是很强,很摄人不假,但许安诺和傅承安也都不是等闲之辈,并没有被吓到。 傅承安更是不悦的皱眉开口:“吴余叔叔,现在是您有求于我们,不是我们有求于您,请注意您的态度!” “我家安安胆子小,经不起您这么吓唬。” 吴余昶鹭本来因为看到怀表而生出的怒气,被傅承安的话说得险些破了功。 他面上面无表情,心里却有些哭笑不得。 寻常人或许会被他的气势所迫,但就许安诺那淡定的模样,他还真没看出什么害怕的模样来。 不过傅承安说得对,有求于人的确实是他。 于是吴余昶鹭缓和了态度,道:“抱歉,我不是有意要吓唬你们,我确实是因为看到这个怀表之后太过惊讶了,才会这样。” 吴余昶鹭收敛了一身的气势,身上的气息重新变得浑然自如,宛若一个普通人一般,一点特殊的气场都没有。 “小许手里的那个怀表,是我曾经赠送给我夫人的定情信物,当年我在生物病毒研究实验室找到她之时,她的身上并没有携带此物。” “我一直以为这东西是落在害了我夫人的恶人手里,所以骤然看见,才会失态。” “不出意外,这里面应该有一张相片,那是我和我夫人的合影,你们想必也是看到了照片,才会来问我这怀表的来历。” “除此之外,这个怀表并没有别的特殊意义。” 吴余昶鹭的解释让许安诺和傅承安不由得对视一眼。 果然,他们的猜测并没有错,怀表不是秦荷花的,而是她意外得到之后占为己有的。 因为喜欢吴余昶鹭,所以秦荷花才会把怀表仔细收藏起来。 因为嫉妒胡月雅拥有了吴余昶鹭,所以秦荷花把胡月雅的相片撕掉了,只留下吴余昶鹭的那半边相片。 如果胡月雅才是怀表的主人,再联系之前许根发所说的真相,秦荷花对她的厌恶,有些猜测在许安诺的心里由模糊渐渐变得清晰,然后紧紧的撅住了许安诺的心! 她猛然抬眸看向吴余昶鹭身旁呆坐着出神,安静乖巧犹如稚子,面容半毁的胡月雅,心口的情绪汹涌臌胀,眼睛都不由得变得酸涩难耐。 许安诺撑大了眸子,声音低沉却沙哑的开口问:“吴余叔叔,你夫人她……当初是怎么流落到生物病毒研究实验室的,您可知道?” “还有,你当初是在哪里找到的你夫人?” 傅承安听了许安诺这话,心口也是一震。 他意识到了许安诺问这话的缘由,不由得诧异的看向吴余昶鹭。 难道说…… 吴余昶鹭下意识的摇头:“不知道。” 他确实不知道月月如何流落到生物病毒实验研究室的。 这事儿甚至是他心中永远抹不去的痛。 当初的年代太过动乱,胡家出事太过突然,吴家当时也处在风雨飘摇之际,根本护不住月月,他也是迫于无奈才将已经怀有身孕的月月托付给了他救过两次的许志国照看。 许志国家处在落魄的渔村,当时海战不歇,也没有人会注意到那种犄角旮旯的小地方。 再加上月月生而聪慧,想要拿捏一个没见识的许志国是很轻而易举的事情。 本来一切确实也如他所料,月月在渔村呆得好好的,平平安安的诞下了他们的孩子,她还跟孩子一起拍了照片寄给他。 可后来形势越发严峻,运动全面爆发的时候,他被派出去执行一个极为重要的任务,便断了和这边的联系。 当时他受了重伤,人都差点死了,足足昏迷了两个多月才挣扎着醒来。 他担心有人拿月月是胡家女的事情做文章为难月月,所以月月和孩子在哪儿他谁也没告诉,除了他自己,谁也不知道。 等他伤势恢复一些,想偷偷去看月月的时候,却又被派去执行任务去了。 唯一让他安心的是,他恢复给月月汇款之后,她那边是收了的。 也正是因此,他才觉得月月和孩子一直都是安全的。 直到后来,他在执行任务的时候,在生物病毒研究实验室发现了月月。 他当时人差点疯了! 他不明白为何他以为好好在渔村呆着的月月,会出现在生物病毒研究实验室里,成为了活体实验品。 而且月月出事了,那孩子呢?孩子又去了哪里? 还有这些年来,一直有人在领他寄给月月的钱,那个人是谁? 是许志国吗? 因为见财起意,所以谋害了月月和孩子,将他寄过去的钱据为己有? 这些困惑他一时间自然得不出答案,所以他在安顿好月月的第一时间,便打算亲自走了一趟许志国家所在的渔村。 胡家人在那个年代的迫害下,除了月月之外一个也没活下来,月月作为胡家最后一根独苗,自然有人见不得她活。 哪怕她当时人已经疯了。 他当时连京城都还没出,就有人借着他不在月月身边的机会对月月下手,他得到消息之后只能放弃去渔村找人,回到月月的身边守着她。 他功勋卓绝,上头对他还是很重视且有所优待的,有他守在月月的身边,就没人敢动她。 可他若不在,月月的生死都不用多想,便能明了。 为了守住月月的性命,去渔村调查许志国的事情便被耽搁了,但他保持着给那边汇钱,那边依旧在领,所以他倒也不怎么担心人跑了。 在动荡最厉害的年代里,他由于月月的缘故,被禁锢在了京城之中,不得出京。 等他被解禁,腾出手来再想查许志国的时候,却发现许志国已经带着家人举家搬迁,根本找不到人了。 他心中震怒,明白妻女出事是许志国搞的鬼。 是他所托非人害了自己最心爱的女人和孩子! 回忆起过去,吴余昶鹭的脸色变得有些难看,但覆水难收,错已经造成,时光无法回溯,他后悔也没用。 吴余昶鹭勉强自己从那些糟糕的情绪之中脱离出来,接着道:“我是在f省沿海的大山里找到的月月,当时她人已经疯了,没办法告诉我多余的事情。” 第441章 疯了也仔细护着 “不过歼灭实验室之后,实验室里的人招供时说了,月月是他们的人在实验室附近的悬崖底下捡回去的。” “当时月月受了重伤,他们想把月月拿去废物利用,做研究,这才把他给捡回去。” “我和月月还有个女儿,叫吴余安然,小名叫然然。” “当初月月给她取这个名字的时候,希望的就是她能够一世安然,那是我们做父母的对她的期许和祝愿。” “可惜天意弄人……”吴余昶鹭说着,忍不住重重地叹息了一声。 “当初月月和孩子是在别人家寄居的时候出的事儿,这么多年我一直没有放弃过找寻当初收留我妻女的人家。” “我想查清楚当初到底发生了何事,为何月月会坠崖。” “可惜我一直都没有找到他们,我的女儿也一直不知所踪。” 吴余昶鹭的声音低沉,目光沉痛,满心难受。 许安诺闻言,眼圈变得更红了。 吴余昶鹭不知道是不是自己发生了错觉,他竟觉得许安诺的眼圈红得眼泪都要掉下来了。 而傅承安看他的目光也很是复杂,一副欲言又止又极度意外的模样。 吴余昶鹭见许安诺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还以为是小姑娘家家的感性,眼泪浅,听到他的事情觉得他的人生凄惨,同情他,所以才会一副要哭出来的样子呢。 他正想说话,一旁的胡月雅却猛然攥紧他的手,抬头双眼晶亮的盯着他:“然然,闺女儿,然然!” 吴余昶鹭被抓得生疼,面上却没流露出分毫来,赶忙用另一只没被抓着的手轻轻拍了拍胡月雅的手背:“月月乖啊,不是然然,然然还没找到呢。” “咱们先看病,等把你的病治好了,我就带你去找然然,好不好?相信我,我们一定会找到然然的!” “然然,找然然!带然然回家,回家!”胡月雅反复的说着这话。 “好,放心,我记着呢,等给你治好病就找然然,别激动,乖啊。”吴余昶鹭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柔地安抚着。 在吴余昶鹭的温柔安抚下,胡月雅的情绪渐渐平复下来。 她松开了紧紧攥着的吴余昶鹭的手,重新安静下来。 眼中的光芒散去,胡月雅就那么呆滞地坐在吴余昶鹭的身旁,安静得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吴余昶鹭的手重获自由,他忙收回来,用另一只手轻轻揉了揉,缓解手上的疼痛。 许安诺的目光从胡月雅的身上转移到吴余昶鹭的身上,眼睛越来越红,眼中水雾氤氲。 她看着吴余昶鹭因为血液流通受阻而通红发紫的手,哽咽着问:“她经常这样吗?你照顾她这么多年,是不是经常被她弄伤?” 吴余昶鹭因为她的发问而愣了一下。 看着许安诺隐隐有些心疼的样子,心里有些毛骨悚然。 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他竟觉得小许在心疼他!? 可他们不过萍水相逢,连交情都没多深,这才是他们第二次见面,他们连话都说得不多,许安诺压根不了解他,心疼他做什么? 他可不觉得自己能魅力大得叫人小姑娘一见倾心,再见倾情。 如果他再年轻个二三十岁,这种事情还有可能发生。 可现在,他还是有自知之明的。 更别说,许安诺的男人是傅承安。 傅承安本身也是个极为优秀的孩子,不比年轻时候的他差,有这样的前提在,许安诺只要不是眼瘸,就不可能不要傅承安,看上见过两面的他。 所以爱情什么的,是不可能有的。 那为啥心疼他呢? 再仔细看许安诺的神色,果然没有他脑子里冒出来的,乱七八糟的想法所代表的情感,看着反倒充满了对长辈的濡慕。 小许竟是个这么心思柔软的姑娘么? 他第一次还真没发现! 吴余昶鹭以为许安诺是心疼他的遭遇,便笑了笑,轻声“嗯”了一声。 “根据抓到的实验室的人招供,月月她因为身体有些特殊,被当成活体试验品研究了两年多近三年的时间。” “她的身体里被打入了太多研究药水,有毒药,也有化学用品,还有很多乱七八糟的东西,她全身上下的血在这期间都不知道被换了多少次了。” “每次她的身体要承受不住了,他们就停止对她的研究,等把她救治好再继续研究,周而复始。” “因为这些特殊原因,月月她不但脑神经受损,身体也发生了很多奇特的变化,力大如牛就是其中一点。” “她力气很大,平时的抓握力大概能够达到十个普通成年男性加起来那么大的力气,加上她没有理智,不能控制力道,所以突然这么一抓,还是很痛的。” 虽然月月在实验室里受尽苦难,但吴余昶鹭怨恨实验室的同时,也有那么一两分的庆幸在。 如果不是实验室的人把月月救回去,或许月月当时就死在了悬崖下。 如果不是实验室的人见月月的血液特殊,治好她拿她做研究,恐怕月月根本等不到他去救她,早就死了。 如今月月虽然疯了,容貌也毁了,但至少她还活着,至少他还能陪着她,守着她。 而活着,便会有希望。 万一哪天,他就找到了能治好月月的医生了呢? 虽然这概率万中无一,可他确实真切的期盼着。 吴余昶鹭说着笑了笑,道:“不过你别害怕,她不发病的时候是不会随意伤人的,大多数时候,她就跟现在这般,像个乖巧的孩子,只喜欢安安静静的呆着。” 最后这话,透着维护之意。 显然,即便胡月雅疯了,他也不希望让旁人觉得她是个无时无刻不在发疯的疯子。 将依旧发红的手甩了甩,顺势放在膝盖上,吴余昶鹭自然而然地问:“小许你问这些做什么?跟我夫人月月的病有什么关系吗?” 吴余昶鹭说得这么仔细,便是要将病因告诉许安诺。 他是来找神医治病的,而神医是许安诺的师傅,既然神医没现身,派了许安诺来接触他,那他肯定要将月月的事情跟许安诺讲清楚。 第442章 他们可能是父女! 许安诺心里钝钝的痛着,她低头深吸口气,压下心里纷乱的思绪,随后抬眸看他,轻声问:“你认不认识一个叫秦荷花的人?” “秦荷花?”吴余昶鹭闻言当即皱眉,眼中带上了浓浓的厌恶之色。 “我确实认识一个叫秦荷花的人,不过已经是二十多年以前的事情了,我也已经有二十多年没见过她了。” “而且她住在沿海的渔村,青县属于f省,处在跟渔村完全搭不上关系的山区里,两个地方相距太远了。” “如果你说的是这边有个叫秦荷花的人,那多半跟我认识的那个人不是同一个,可能只是同名同姓而已。” 吴余昶鹭说完,许安诺的嘴角扯了扯,面上露出想笑又想哭的复杂神色。 饶是吴余昶鹭心智坚韧,看着也是有些发懵。 这感觉真是越来越奇怪了。 她忍着哽咽,低声道:“最后一个问题。” “你妻女当年寄居的人家,是不是姓许?你托付的人,是不是叫许志国?” “你怎么知道?”吴余昶鹭惊得直接站起身来,震惊且错愕地看着许安诺。 如果说许安诺之前问的问题,都只是集中在胡月雅的身上。 哪怕有的问题跟她的病没有直接关联,但了解病人的一些事情,便于更好的了解病情,也还算情有可原。 所以吴余昶鹭并没有不耐烦,而是耐心地回答着。 那么从许安诺问秦荷花开始,事情就变得不一样了。 许安诺知道秦荷花,知道许志国,她又姓许…… “难道你是许家人?”吴余昶鹭顿时皱了眉。 “你跟许志国是什么关系?”提到许志国的时候,他的声音里充满了厌恶的情绪。 之前知道许安诺姓许,他并没有表现出厌恶之色来。 因为他有理智在。 他知道许姓并非是许志国一家之姓,许志国对不起他确实不假,可全天下那么多姓许的,也不是每个姓许的都对不起他。 所以他从来没有因为许安诺姓许而讨厌她。 甚至他在初见许安诺的时候就对这姑娘有说不出的亲近感,他觉得她很合他的眼缘,他也很欣赏她。 他以为是因为许安诺医术好,他因此惦记着找比许安诺医术更好的许安诺师傅帮月月治病,所以才对许安诺心生好感。 可再多的好感都敌不过对许志国一家的厌恶。 因为怀疑许安诺是许家人,此时的吴余昶鹭看向许安诺的目光已经变得不善。 戒备、警惕、厌恶、排斥…… 所有的负面情绪争相涌动着表现出来。 许安诺证实了心中的想法,心绪本就复杂,这会儿被吴余昶鹭用这样的眼神一看,只觉得心口堵着一块大石头,压得她几乎喘不上气来。 她猛然站起身来,哑声道:“抱歉,我需要缓一缓,等我冷静一些,咱们再谈吧。” 许安诺说着,直接丢下云里雾里,不明状况的吴余昶鹭,跑了。 吴余昶鹭满心恶劣的情绪也因为她这举动给搅弄得不上不下。 他下意识地看向傅承安:“承安,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你能给我解释一下吗?” 吴余昶鹭又不是傻子,今天许安诺问的话,她表现出来的反应,处处都透着异样,要说这中间没有任何问题,吴余昶鹭才不相信呢。 可是具体有什么事情,他又是不知道的。 心里像是有一把无名的火在熊熊燃烧,烧得他多少有些失去理智。 傅承安落在吴余昶鹭身上的目光很是复杂。 他是真的没想到,事情的发展竟会变得这样峰回路转。 原来吴余叔叔就是那个神秘的,他们都以为已经死了的,安安的生父,他的岳父大人! 而疯了的胡月雅,就是安安的生母,当年许家的古月月。 所有看似不可能的事情,当细枝末节的往上一对,一凑,又都变成了可能和现实。 “你盯着我看做什么?有话快说!”吴余昶鹭皱眉,有些焦躁地说。 “吴余叔叔,不是,爸……”傅承安开口,素来睿智的人,因为太过混乱,在称呼上都乱了套。 吴余昶鹭:“……” 他刚被傅承安的一句‘爸’雷得外焦里嫩,下一瞬,就又被他的话给震得不自觉瞪大了眼睛,满眼都是不可置信。 “如果我们没搞错的话,安安应该就是您流落在外的亲生女儿,您口中的那位吴余安然。” “你你你……你说什么?”吴余昶鹭震惊地倾过身子,一把拽住傅承安的衣领,将他往自己的面前扯。 他震惊得几乎要把傅承安给拎起来。 傅承安也知道这事儿对吴余昶鹭来说太过意外。 事实上,便是他也意外。 他相信安诺也是如此。 他也是真的没想到,他们只是想搞清楚吴余昶鹭认不认识秦荷花,和秦荷花到底有什么关系而已,竟会牵扯出许安诺的真实身世。 “吴余叔叔,您先坐下,听我慢慢把事情跟您说一遍。”傅承安抬手拍了拍拎着他胸前衣服的手,轻声开口。 吴余昶鹭的脑子乱轰轰的,脑瓜子差点炸了。 这会儿的他脑子里根本没有太多的理智可言,见傅承安说要跟他慢慢说,他下意识地听傅承安的话重新坐在椅子上。 若说方才吴余昶鹭的坐姿是随意的,放松的,那么如今,他落座时身子笔直板正,浑身上下已经绷紧到了一定的程度,整个人都很炸裂。 傅承安也没有拖延,开口将他所有的事情都给说了一遍。 有从许根发嘴里听到的真相,有许安诺告诉他的一些事情,有关于秦荷花的,关于许志国的,关于他们从海边渔村搬到小溪村的所有事情。 他越说,吴余昶鹭的气息就越乱,人也越来越紧绷,越来越激动。 “所以,小许真的是我女儿安然?可是我女儿不叫安诺,她叫安然,她……”吴余昶鹭有些语无伦次。 傅承安轻声道:“名字可以改。当然,关于名字的具体的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这个或许还得回去问许爷爷才能得到答案。” “但只要您认识的许志国和秦荷花,跟我们知道的许志国和秦荷花是同样的人,那安安就是您的女儿没错了。” 第443章 还没认亲自觉代入父亲角色 “真是该死!”吴余昶鹭想到他先前用那样糟糕且厌恶的眼神看许安诺,不由得抬手狠狠抽了自己一个嘴巴子。 那孩子一片赤忱濡慕之心,可他却因为不知道内情,用那样的目光看她,那孩子见了得有多受伤? 难怪她会待不下去,转身就跑了。 吴余昶鹭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被满心的火给烧坏了。 他当即起身就道:“不行,我要去找安诺,我……” “吴余叔叔,您别激动,也别着急,虽然我们已经有百分之七八十的把握,您会是安安的父亲,但事情到底还没定,或许是我们搞错了呢?” “要不然还是等您见过许志国和秦荷花之后再说吧。” 等吴余昶鹭见过许志国和秦荷花,确定他们是同样的人,而非同名同姓,那许安诺是不是吴余安然就能确定了。 “一定是了,安诺她一定是我女儿,我……”吴余昶鹭激动地说。 当初他将月月交给许志国的事情,除了他根本就没有人知道。 可傅承安说的那些事情,分明和他知道的,又是能对得上的。 只是一个是从他的角度知道的事情,一个是从许家人角度知道的细节,但两边细节凑在一起,是能将事情拼凑完整,凑成一个圆满的故事的。 所以不存在两个同名同姓的许志国和秦荷花,许安诺认识的许志国和秦荷花,就是他认识的许志国和秦荷花。 吴余昶鹭不知道秦荷花和许志国是怎么搅和在一起的,但此时再多的困惑都比不过找到女儿的欢喜。 “吴余叔叔,您先别忙着激动,万一不是呢?” “安安的名字是怎么回事也还没弄清楚,您也没见过许志国和秦荷花,万一搞错了,那不是空欢喜一场吗?” 傅承安试图让吴余昶鹭找回理智来。 他是好心,却让吴余昶鹭瞬间反应过来什么。 吴余昶鹭猛然蹙眉盯着傅承安看。 傅承安一怔,镇定的问吴余昶鹭:“怎么了吴余叔叔?我说的有什么不对吗?” 吴余昶鹭盯着傅承安好一会儿,猛然开口道:“你跟安诺是怎么认识的?又是什么时候结的婚?你给我说说吧。” 傅承安:“……” 所以吴余叔叔这是刚知道自己可能是安安的亲生父亲,就已经自觉的将自己代入了父亲的角色,开始用岳父的身份挑剔他这个女婿的? 一时间,傅承安哭笑不得的同时也不由得有些紧张。 虽然傅承安自认他如今和许安诺的感情很好,也是两情相悦,真心相许,可是老丈人看女婿的时候,再出色的女婿都是要被挑剔的,傅承安还是很紧张的。 傅承安拿不定主意要怎么跟吴余昶鹭说他和许安诺的感情事。 偏偏今天发现吴余昶鹭就是许安诺生父的事情太意外了,让他和许安诺完全没有提前沟通和交流过,以至于如今他倒是不知道该怎么说他们之间的事儿了。 “怎么不说话?难道你是仗着自己有权有势欺负了我们家安诺?逼着安诺嫁的你?”吴余昶鹭见傅承安不说话,眼神一凛,整个人顿时变得气势凌然,看着特别的凶。 他就说嘛,安诺她自己那么优秀,那么厉害,怎么会看上傅承安这么个残废? 再往前几年,傅承安确实很厉害,是最耀眼的军区新星。 人长得好,前途也好,是许多小姑娘的梦中情郎。 可是他这两年残了废了也是事实,他家安诺医术那么厉害,怎么就会看上傅承安? 两人以前也不认识,肯定是傅承安仗着家世欺压或者诱拐了他那涉世未深的女儿! 这样想着,吴余昶鹭看傅承安的眼神都变得不善了。 要不怎么说人都是善变的呢。 在不知道许安诺是自己闺女的时候,吴余昶鹭觉得傅承安虽然坐了轮椅,成了旁人口中的废人,但是依旧是个特别优秀的青年人物,许安诺一个普通的农家女能嫁给傅承安,是高攀了。 可知道许安诺是自己的亲闺女时,傅承安所有优点全没了,缺点倒是一堆,吴余昶鹭就觉得是傅承安臭不要脸的诱拐了她,是傅承安配不上她了! “我不是,我没有!”傅承安几乎脱口而出。 明明已经到了秋末,天气也早就不那么炎热了,可压力山大的傅承安这会儿还是感觉有股子要冒热汗的冲动。 “那你老实交代,你和安诺是怎么认识的,怎么恋爱的,什么时候结的婚。”吴余昶鹭冷着脸坐在傅承安的对面,一副审问的姿态。 傅承安的脑子里飞快地闪过各种各样的念头,想着话该怎么说。 直接告诉吴余昶鹭,他们是因为爷爷装病逼他回去冲喜,安安为了避免他做冲喜新郎的命运,跟他闪婚,那肯定是不行的。 吴余昶鹭什么都还不知道呢,就已经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了,要是知道这一茬,那不定要怎么嫌弃他呢。 吴余昶鹭和胡月雅并非是那种主观意念抛弃孩子的父母。 他们并非不爱安安抛弃了她,他们跟安安的骨肉分离,是时代大环境造成的,是人为迫害造成的。 所以哪怕如今双方在情感和相处上都很生疏,但是按照傅承安的想法,他们和好,修复亲情,是迟早的事情。 他可不能真把老丈人给得罪了。 求生欲满满的傅承安一脸诚恳地道:“我和安诺认识很多年了,七四年那年我执行任务险些死了,是安诺救了我。” “早几年意外重逢,我救了她两次,今年再度重逢的时候,刚巧安诺被人算计身陷险境,我又救了她。” “当时我对自己的身体情况心灰意冷,觉得自己没救了。” “我当时觉得我俩几次三番碰到,每次碰到她的情况都不怎么好,又有个不靠谱的爸和想害她的后妈,怪可怜的。” “我怕她被欺负,又想着反正我都要死了,不如趁着还没死的时候再做点好事。索性就搬到了她居住的村子里调养身体,一来二去也就熟悉了。” “相处的时间久了,我们就有了感情,后来我们就顺理成章的在一起了。” 第444章 刺激发狂 傅承安特别心机的捡能说的,捡对自己有利的说,他还省略了各种的可能对他不利事情,力求给老丈人留下一个好印象。 果然,在傅承安有心机的规避风险,并且设计陷阱的情况下,吴余昶鹭的注意力成功被转移。 他皱着眉问:“安诺被谁算计身陷险境具体是怎么回事儿?” 傅承安见吴余昶鹭还没和许安诺相认,他甚至都不确定许安诺会不会认他,就已经这么关心了,心里也是替许安诺感到开心。 虽然许安诺有疼爱她的四叔四婶,可四叔四婶再爱,也越不过许安诺没有父母疼爱的事实。 以前许安诺以为许志国就是她生父,许志国偏心许小莲,不爱她,她就当没有这个爸了。 可是她亲妈不知为何丢下她离开,却一直都是横亘在许安诺心里的一道坎儿。 最开始,她对她的生母甚至是怨恨的。 直到后来,她一点一滴地拼凑起了真相,才渐渐放下对那素未谋面的母亲生出的怨恨。 她想找到她,弄清楚她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来找她这个女儿。 如今生父生母就这么猝不及防的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带给许安诺的感受绝对是复杂的。 许安诺知道生母这么多年饱受病痛的折磨,心里肯定也会很难受的。 但如果重逢后,亲生父母对她是真心喜爱的,能极大程度上地抚平她心中的从小没有父母陪伴的创伤。 傅承安心里想着这些,嘴里也没停下说话,简单的将秦荷花的算计和谋害告诉了吴余昶鹭。 吴余昶鹭面无表情的听着,看着没什么情绪反应,可紧握成拳的双手却也显露出了他的紧绷情绪。 “承安,虽然已经事过境迁,但我还是想跟你道一声谢。” “若不是你那时当机立断地帮了安诺,她这会儿不知道流落到哪里受苦去了。” “如果没有你的出手相助,我们可能这辈子都找不回这个女儿,更不可能阴差阳错的相认,承安,真的谢谢你。” 吴余昶鹭一本正经的道谢,傅承安听着却有些心虚和不好意思。 当机立断的帮许安诺是不假,但为了不让许安诺怀疑他,他当时面上却是做的不同反应。 想到自己当时故意用枪威胁惊吓安安,还故意做出副高冷样子的场面,傅承安简直觉得辣眼睛。 这样丢人的事情,傅承安肯定是不会说的。 他笑了笑,道:“也是我和安安有缘,刚巧我来青县看老战友,路上遇到了安安出事,就顺手帮了一把。” “你这忙帮得可够好的,直接给你帮了个媳妇回家。”吴余昶鹭这会儿就显得有些阴阳怪气了。 他也知道,傅承安帮了许安诺,让她免遭苦难,这是一件好事。 可想到自家闺女在他都还不知道的情况下就被傅承安给拐跑了,吴余昶鹭心里的气又觉得不顺。 真是憋死他了。 “都是缘分,缘分,呵呵。”傅承安硬着头皮尬笑。 和老丈人相处的经验,他是真没有,先前能获得四叔的认可,也是他运气好,是阴差阳错! 这会儿真正的老丈人冒了出来,给了他巨大的压力。 这位老丈人曾经是他长辈的时候,分明对他是很满意很看重的,他觉得他是青年才俊,觉得他前程似锦,对他寄予厚望。 可眼下两人的关系转换了,傅承安能明显感受到吴余昶鹭落在他身上的眼神充满了挑剔和嫌弃,这让他一时还真有些不知该如何是好。 他还是他,吴余叔叔却变成了岳父,挑剔起他来,简直没有丝毫手下留情的意思。 “你跟安诺结婚的日子也不短了,想必关于安诺的事情也知道得不少,你给我说说你知道的。”吴余昶鹭又问。 他和月月从未参与过他们女儿的人生,不是他们不想,而是现实没有给他们这对夫妻为人父母的机会。 和女儿从小失散,虽然这么多年也一直都没放弃过寻找,可花国地大物博,有崇山峻岭,有深山老林,有广袤无垠的沙漠戈壁,也有大隐隐于市的弯曲小巷。 可以住人藏人的地方太多了,找寻起来实在千难万难。 他本以为自己这辈子恐怕到死都见不上亲生女儿一面了。 却不曾想,在为月月的病奔波之时,竟会偶遇他们的亲生女儿。 这样的缘分玄妙无比,让人意外惊喜之余,又多了几分难言的恐慌。 吴余昶鹭渴望知道自己的女儿这些年来是怎么过的,又害怕知道。 怕她过得不好,受尽委屈,没人保护。 她受的每一分委屈,都会成为扎在他身上的刀子,让他 可过得再不好,那也是女儿的人生,他也是想知道的! 傅承安闻言也没瞒着,将他知道的事情都告诉了吴余昶鹭。 许安诺的前半生过得绝对不算顺畅,说起来的时候,不说泣血泣泪,绝对是带着绵绵压抑的。 吴余昶鹭绷着脸听着傅承安诉说许安诺的过往,哪怕心中火气奔腾,但他听得认真,不愿错过任何一件事儿。 两个人一个说一个听,他们都没发现,一旁原本安静乖巧在发呆的胡月雅,不知什么时候将目光落在了傅承安的身上。 她盯着傅承安不断开合的嘴巴,像是在认真听他说话,又像是因为不断听到许志国和秦荷花这两个讨厌的名字而饱受刺激。 她的眼睛越来越红,眼神越来越凶,身体也开始微微颤抖。 如果吴余昶鹭有注意到胡月雅的神态,就会知道,她这是要发病的前奏。 如果他在这个时候能及时干预,还是很有可能能够压抑下来的。 可是此刻的吴余昶鹭沉浸在许安诺的过往之中,他在认真听傅承安说话,根本就没有注意到胡月雅的神态。 于是,当刺激达到一个顶峰的时候,胡月雅发病了。 “吼……”她张嘴发出一声嘶吼,不像人类的尖叫声,倒更像是野兽在嘶吼。 胡月雅猛然站起身来,一把将面前的石桌桌面给掀了。 第445章 人形杀器 院子里有一张石桌,边上围着四张用石头做成的凳子,这种用石头做的东西重得很,桌面更是沉重得没有三四个成年男人根本都搬不动。 可是这会儿,胡月雅却只是将双手抓在石桌的边缘,抬手一掀,石桌便被掀飞了。 其巨力简直不要太恐怖。 一旁的吴余昶鹭被巨大的动静惊醒,见胡月雅已经发狂,也是心口狂跳。 月月怎么忽然就发病了? 明明刚刚还好好的! 吴余昶鹭心里着急,却没有时间多想缘由,眼看着胡月雅掀翻了石桌桌面后,朝着傅承安而去,担心胡月雅伤了行动不便的傅承安,吴余昶鹭忙扑上前一把从后面抱住了她。 “月月,别冲动,别冲动,你快冷静下来……” 胡月雅疯了的这些年,一直都是吴余昶鹭在照顾她,她对吴余昶鹭确实是特殊的。 她能够接受他的亲近,照顾,能够在她将将发病还未曾发病的时候,控制住她的情绪,稳住她不发病。 而旁人却是不行的。 没有吴余昶鹭在身边,旁人压根别想靠近胡月雅,更不可能会看到安安静静的胡月雅。 可再多的特殊,那都是在胡月雅还没有彻底发病之前。 当她的病彻底爆发之后,就是吴余昶鹭想要安抚她,那也是没用的。 此时的胡月雅什么都听不进去,吴余昶鹭抱住她的举动成了她的阻碍,那她就扫清。 只见胡月雅抬手一把抓住吴余昶鹭抱着她的手,用力生生拉开。 吴余昶鹭被她巨大的抓握力疼得面色发白,当即果断地松开了另一只手。 发病的胡月雅是可怕的,他控制不住胡月雅,就只能顺着她,或者远离她。 否则的话,胡月雅的巨大力道能直接把他的手给掰断。 果然,见他松开了手,胡月雅没有更进一步的去抓他的另一只手,去攻击他,只是在扭头看到吴余昶鹭的时候,定定的看着他,愣在原地。 说到底,哪怕胡月雅发病了,吴余昶鹭对胡月雅来说,依旧还是最特殊的那个。 “月月,我好疼,你先松开我好不好?”吴余昶鹭见状心里欢喜,试图用言语唤醒胡月雅对他的依恋和顺从。 可惜胡月雅对他的依恋也就真的只有那么一丁点,她无视了吴余昶鹭的话,抓着吴余昶鹭的手,用力将他给甩飞了出去。 吴余昶鹭一个一米八的大高个,身形健硕,却在这个时候,宛若一个破布娃娃似的,直接被胡月雅给甩飞出去。 那样的场面让任何人看来,都是一种震撼。 吴余昶鹭在空中根本稳不住身子,只能极力控制身体肌肉,调整身体的角度,在落地的时候顺势翻滚借力,卸掉了身上那一股巨大的力道,没让自己伤得太重。 饶是如此,吴余昶鹭落地时的形象也堪称狼狈。 将吴余昶鹭丢出去之后,胡月雅再度伸手朝着傅承安抓去。 相较于吴余昶鹭面对胡月雅的畏手畏脚,傅承安的就没那么顾忌了。 毕竟胡月雅虽然是许安诺的亲生母亲,可是她此时也是个神智全无却又杀伤力的病人。 知道胡月雅发病的时候力大如牛,神智全无,傅承安也不担心自己会伤到对方,所以果断地伸手回击,企图击退她想要抓住他,把他丢出去的举动。 傅承安自认力气不小,招式也有,可偏偏在胡月雅的面前,他的招式和力气都跟小儿科似的,一点作用都起不到。 胡月雅的手看着纤细,可是每每一手臂扫过来,傅承安伸手格挡,都感觉像是被一块大石头狠狠砸中手臂一般。 傅承安几乎想要爆粗。 妈的,他感觉手骨都差点被砸裂了。 就在傅承安几乎招架不住,要暴露他的双腿已经能够站立的事实时,缓过劲儿来的吴余昶鹭扑了上来。 有吴余昶鹭的阻拦,傅承安便有了喘息的机会。 “承安你快退开,退得越远越好!”吴余昶鹭呵斥着。 月月这会儿似乎对攻击傅承安格外有执念,只有让傅承安离远点,才能让他更安全,也更有机会让月月冷静下来。 傅承安也不矫情,当即推着轮椅快速后退。 一个是他不想暴露他的双腿恢复情况,再一个则是他的双腿虽然已经恢复到能够正常行走的地步,但是却被许安诺下了禁令,绝对不能够跟人动手。 不到万不得已,傅承安也不想违逆许安诺的话。 院子里的动静惊动了在其他房间里待命的行动人员,他们冲出来的时候,手里还举着枪。 傅承安见状当即低喝:“不许开枪。” 有傅承安发话镇着,几人果然不敢胡乱动手了,纷纷将枪收起来。 几人跑到傅承安的面前,把他往后推到了屋檐下,这才七嘴八舌地问。 “队长,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他们怎么打起来了?” “对啊,他们两个不是同行的人吗?怎么会打起来啊?” 几人都是不解。 傅承安见吴余昶鹭再度被甩飞,胡月雅则一点要停下发狂的意思都没有,赶忙道:“她发病了,现在六亲不认,你们赶紧帮忙拦住她,扛过这一段发病期就好了。” 几人闻言赶忙冲上前围住胡月雅,不让她继续朝着傅承安靠近。 吴余昶鹭这次刚好就被摔在傅承安的边上。 他单膝跪地,一手撑地,忍了好半晌,没忍住吐了一口血出来。 傅承安看见了,眉眼不由得一沉。 “吴余叔叔,您还好吧?要不然您先别上去了,有他们几个牵制着胡婶应该可以的。” 他话音刚落,就有个人被胡月雅甩飞,直接砸在了他们背后的大门上,发出砰的一声巨响。 那人从门板上滑落在地,溅起一地的灰尘。 他轻咳两声,面上的肌肤因为痛苦而纠缠在了一起,难以克制地轻咳着。 傅承安:“……” 他以前只知道胡婶发起病来很厉害,但是他真没想到,胡婶这战斗力,竟连他们部队派来的精英都被直接碾压了。 关键她还是一打多! 吴余昶鹭轻咳两声,又往地上吐了口血沫,这才轻声道:“月月这次发病情况好严重,得尽快让她冷静下来,不然麻烦大了。” 第446章 竟有人想把她拿去做研究 就胡月雅现在这般疯狂的程度,吴余昶鹭照顾她这些年来,也没见过几次。 像是疯到这么严重的程度,胡月雅一年只会发作一次,而且基本上都是在年底冬月的时候。 每每到这种时候,吴余昶鹭就会格外的注意,仔细观察,基本上在感觉到她要发病之初,吴余昶鹭便会用铁链把她给捆起来的。 虽然铁链捆绑会让挣扎的胡月雅受伤,可这也是没有办法之中的办法。 一旦让胡月雅失控,那她伤害的不仅仅是她自己,还会有别人。 一旦她造成的危害太大,胡月雅的安全也会没有保证。 事实上吴余昶鹭照顾胡月雅的这些年,也曾有不少人打过她的主意。 觉得她在实验室那样酷烈的地方都活下来了,虽然疯了,但她自身肯定是有特殊性存在的,那些王八蛋,竟然想把胡月雅带去实验室做研究! 当时吴余昶鹭人差点气疯了。 带着人闯到了提出这样提议的实验室,险些没把实验室给砸了。 最后还是上面出面,逼得对方放弃拿胡月雅做研究的这个打算。 对方虽然妥协了,没有再提拿胡月雅做研究的事情,却每年都关注胡月雅的病情。 吴余昶鹭心里清楚,一旦胡月雅发病,造成了特别巨大的危害和损失,那些人一定会借着这一点,将胡月雅从他的身边带走,带去做活体实验。 或许不会如同在她被找到的那个实验室里遭受那样将人逼疯的痛楚,可好好的一个人,却要被当成试验品,那滋味又能好到哪里去? 哪怕胡月雅疯了,感受不到正常人的情绪和苦痛,可吴余昶鹭也是绝对不会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的。 所以他一直在极力避免让胡月雅发疯到极致,也一直在好好控制着胡月雅的状态。 眼下离一年一度大发病的冬月还早,明明之前胡月雅的状态也还是可以的,吴余昶鹭不明白为什么忽然就变成这样了。 吴余昶鹭脑海中闪过种种念头,面色沉肃。 他看着剩下几个围攻胡月雅的人眼看着要招架不住了,再不迟疑,闪身就冲上去帮忙。 这种时候,他都顾不上他们这些人围攻月月,她也会受伤,也会留下伤痕,他只知道不将月月控制下来,造成的后果,会是他无法,也不愿承受的。 傅承安看着院子里的一片乱局,眼中的神色沉凝。 任何第一次看到胡月雅发疯的人,都会被震撼到,傅承安自然也不例外。 此时的傅承安倒不是嫌弃胡月雅,或者担心控制不住胡月雅。 他此时比较担心的,是许安诺。 胡月雅病得这样重,许安诺好不容易才找到她这个亲生母亲,她见她生母这样,心里该有多难过? 而且许安诺是学医的,肯定是要帮胡月雅治病的,可胡月雅病成这样,真的能治好吗? 如果治不好的话,那许安诺又该多崩溃? 她会不会因此质疑自己的医术,怀疑自己不适合学医,从此害怕行医,害怕给人治病救人? 想到这样的可能,傅承安的心都揪紧了。 傅承安不但是许安诺的爱人,同时也是最明白她的医术有多好,在学医一事上多有天分,又多么热爱医学的人。 让一个热爱医学,医术高超的人蒙上心理阴影,甚至因此产生畏惧情绪而不敢再碰医术,不敢再救人,那对那人来说,绝对是灭顶之灾。 同样也是医学道路上的巨大损失。 另一边,许安诺从院子里跑回房间之后,便靠着门板无力的往地上滑落。 她蜷缩成一团,抱着自己的双膝,将脸埋在其中。 她怎么也没想到,吴余昶鹭会是她已经‘死去’的爸爸,而疯了的胡月雅则是她的妈妈。 她上辈子做鬼的时候就见过两人。 也是因为受到胡月雅明明疯癫了,却在清醒的状况下非要找自己丢失的孩子的执拗触动,所以这一世重生,她才会放下对生母的怨恨,试图去弄清楚生母遗弃她的真相。 可她真的没想到真相会是这个样子。 她的生母竟然会是带给她触动的胡月雅。 她上一世见胡月雅时,胡月雅的状态比现在还差,用形销骨立来形容都不为过。 明明是个人,可她却瘦得跟个树皮似的,面上皱巴起来的样子特别的可怕。 而且上一世的时候,胡月雅因为病症拖了太多年,毁的都已经不是半张脸了,另外半张脸,也毁了个七七八八,几乎看不出任何正常人好皮肤的样子了。 许安诺想到上一世她竟然还愚蠢的听从了许志国和秦荷花的话,怨恨过胡月雅,她就恨不得抬手狠狠地抽自己巴掌。 胡月雅虽然没有将她带着长大成人,没有在她的人生中留下属于母亲的温柔形象,可是她是真的爱她的。 如果不爱,怎么会在疯癫成魔,拥有片刻清醒的时候,却执拗的要找她呢? 还有她父亲,也是个顶天立地的好男人! 他当初离开他们母女是为了保家卫国,是为了国家大义。 可是当找到胡月雅,知道妻子竟在他不知情的情况下遭了苦难,他是直接放弃了自己的事业,放弃了自己蒸蒸日上的前程回到胡月雅身边守护她的。 若非吴余昶鹭一直不离不弃地照顾,胡月雅早就死了,那她真的就成了没妈的孩子了。 许安诺脑子里乱七八糟地想着许多事情。 一时是对亲生父母的心疼,一时是不知要怎么面对他们的尴尬,一时又是对秦荷花和许志国的怨恨。 如果不是这两个人渣作祟,他们一家人本不用这样分隔多年,这样苦痛度日的。 一切事情的源头,都在这两个人渣身上。 如果许志国和胡月雅就在她的面前,她恐怕真的会忍不住把这两个人渣弄死。 就在许安诺胡思乱想的时候,猛然听到了外头传来的巨大动静。 许安诺起先没在意。 等后来,她想起上一世亲眼见证胡月雅发病,眼看着好几个人用铁链都控制不住她的场景,她不由得心里一紧。 当即也顾不上她复杂难言的心思了,急忙站起身,打开门就朝着外头冲了出去。 等她冲到院子里的时候,就看到了院子里一片狼藉的样子。 第447章 一招控制 许安诺看到几个的行动队的成员分别倒在不同的角落里 要么痛苦地蜷缩着低吟,要么已经直接昏迷了,人事不省。 傅承安在屋檐下,面上看着倒是没事儿。 不过胡月雅和吴余昶鹭就在他面前不远处的阶梯下方打斗,一个不好,也很容易波及他。 吴余昶鹭看着也受了伤,脸上有几处的青紫肿胀,嘴角和下巴都挂了血。 许安诺看着心里不由得一揪,他也受伤了。 她刚刚离开的时候,胡月雅看着还好好的,并没有什么异样,这是发生了什么?怎么忽然就发狂了? 吴余昶鹭也看到了许安诺的身影。 他不由得失声惊叫了一声:“安诺你别过来,快躲起来。” 此时的吴余昶鹭快要急死了。 这一次胡月雅的发病完全不在他的预料范围之内,也不在规律的范围之内,而这次求医,许安诺这个亲生女儿重新出现在他们的生命之中,更是大大出乎他的预料。 遇见了亲生女儿自然是特别值得高兴的事情! 可这会儿,他连女儿都还没认回来呢,若是叫发疯的妻子直接把女儿给打伤了,打残了,那他以后要怎么面对亲生女儿? 疯了的妻子是他绝对不可能放弃的挚爱,而失而复得的女儿更是他还没能好好去爱的小棉袄。 他绝对不允许小棉袄有任何损失,更不允许小棉袄被挚爱所伤! 吴余昶鹭心里着急不已,眼看着胡月雅没有半分要退让的意思,眼中也是闪过一丝狠色。 不能再这样被动下去了! 吴余昶鹭怀着这个念头,当胡月雅再度伸手抓过来的时候,他没有再躲避,而是任由胡月雅抓住了他的肩膀。 胡月雅先前对上吴余昶鹭还有一两分的迟疑,如今打疯了的她可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 这么大力一把抓下去,直接把他的手臂都给抓脱臼了。 吴余昶鹭面色一白,却顾不上疼痛,直接贴身向前,撞入了胡月雅的怀里,随后抬手狠狠一记收手刀劈在胡月雅的脖颈上。 胡月雅疯得太厉害了,吴余昶鹭已经完全失去了能够控制她的能力和信心,只能先将她打晕再做打算。 然而吴余昶鹭还是失策了。 疯到这种状态的胡月雅,根本就不是吴余昶鹭根本一记手刀就能打晕的。 所以,一记手刀没能劈晕胡月雅,吴余昶鹭反倒将被胡月雅给丢了出去。 此时的吴余昶鹭已经脱力,根本不能如同最开始那般自己想办法落地,想办法卸掉身上的力道,让自己不受伤。 他不由得痛苦地看着冲向傅承安的胡月雅,满眼都是痛苦。 完了,都完了! 虽然他在知道傅承安早早拐了他自己都没见过的自家小棉袄之后,对傅承安挺看不顺眼的。 可是他也很清楚宝贝女儿安诺和傅承安那小子的感情很好。 要是伤了傅承安,还是在许安诺的眼皮底下,他都不敢想象后续的事情走向会是何种模样。 一个是安诺深爱的丈夫,一个是她从未相处过,没有印象也没有感情的生母。 生母伤了爱人,他真的不敢保证许安诺能原谅胡月雅。 就在吴余昶鹭觉得一切无法挽回的时候,他感受到了自己腾飞在半空的身体被拦住。 一只柔软的小手落在他的腰间,带着他往前落在地面上。 在他稀里糊涂将将站稳,还没来得及反应,就感受到身旁一股风刮过,直接越过他冲着胡月雅冲了过去。 阳光下,似乎有银光闪过,刺得他微微眯了眯眼睛。 然后他就看见原本要抓住傅承安肩膀的胡月雅身体一僵,旋即整个人直直的往后倒。 而许安诺后发先至,纤细的手落在了胡月雅的腰肢上,将她整个人揽入怀中,没让她直接摔倒在地上。 见胡月雅靠在许安诺的怀里,吴余昶鹭也不敢耽搁,赶忙上前。 “安诺,你妈不是故意的,你别怪她!”吴余昶鹭很焦急地开口。 直到凑上前,吴余昶鹭才发现胡月雅的身上扎了几根针,针尾在阳光的照耀下折射着银光。 他刚刚看到的,一闪而过的银光,就是许安诺随手甩出的银针。 许安诺揽着胡月雅抬眸看向吴余昶鹭。 他面上的焦急和忐忑之色让许安诺微微沉默。 她知道,吴余昶鹭这是担心胡月雅的情况,也怕她会因为这事儿而怨恨胡月雅,讨厌胡月雅。 可她怎么会呢? 她知道胡月雅是生病了,没有理智和能力控制自己,才会做出这样的举动。 或许她自己并不想伤人,她只是失去了对身体的操控能力而已。 “安诺,对不起,是我没看好你妈,我……” “我知道不怪你。”许安诺轻声开口。 她没喊爸,目光落在胡月雅脸上时,眼底深处也有些许压抑的心疼和怜惜。 “我知道她不是故意的,也没有怪她的意思。”许安诺又说。 她将胡月雅打横抱起,看向一旁的傅承安:“阿承,这里的残局你收拾一下,帮我跟战友们说声对不起,好好照顾好他们,等回头我会尽可能的补偿他们。” 傅承安摇头道:“这里交给我,不用你担心也不用你管,你去做你该做的事情。” 将收拾战场的事儿交给傅承安,许安诺是放心的,于是也不多说,微微点头之后,便直接抱着胡月雅离开。 吴余昶鹭见许安诺抱着胡月雅离开,也赶忙跟了上去。 许安诺将胡月雅抱到了自己的房间里,在将她放在床上的时候,这才将她身上扎着的银针给取了。 看到她的动作,吴余昶鹭吓得轻嘶了一声。 就怕银针一取掉,胡月雅就苏醒过来发病了。 但情况没他所想的那样糟糕,银针取掉了,胡月雅也没有苏醒过来。 这让吴余昶鹭狠狠地松了口气。 见许安诺伸手落在胡月雅的手腕脉搏上,吴余昶鹭下意识地屏住呼吸,不敢打搅她。 好一会儿,许安诺才松开了胡月雅的手,将她的手放在身侧。 一旁等了半晌的吴余昶鹭这才紧张地开口问她。 第448章 主动让她不相认 “你妈……”吴余昶鹭几乎脱口而出‘你妈她怎么样’。 “我夫人她怎么样?还好吗?” 他反应快,怕许安诺不开心,赶忙换了称呼。 “你们刚刚做了什么刺激到她了?她的气血翻腾得厉害。”许安诺低声问着。 她手上的动作也没停下,拿出针包,把胡月雅的衣服扯开,快速地捏着银针在胡月雅的穴位上下针。 吴余昶鹭闻言一脸奇怪:“我们也没做什么啊,我就和承安聊了一下你,了解了一下你的情况,他跟我说了一些他知道的。” 许安诺闻言不由得若有所思,她问:“是不是阿承反复提起过许志国和秦荷花的名字?” “确实是这样的。”吴余昶鹭点头。 他想到月月发狂之后,对旁人没有什么执念,一个劲儿地追着傅承安,要伤害傅承安的举动,难道是因为傅承安反复多次提到了这两人的名字? “那就没错了。”许安诺呢喃道。 胡月雅虽然疯了,看似没有理智,但她其实并非全然没有理智。 比如对一直守着她,愿意照顾她,亲近她的吴余昶鹭,她对他就是不同的。 吴余昶鹭在她的心里,多少是有些影子在的,哪怕是发起狂来,她对吴余昶鹭也能有一丝丝的手下留情。 而对许志国和秦荷花这两个毁了她一生,让她受尽折磨的罪魁祸首,许安诺想,在胡月雅流落到实验室,受尽折磨却没有疯癫的时候,她肯定是恨之入骨,放在心里反复念叨怨怼过的。 所以当她反复听到这两人的名字时,才会大受刺激,最终刺激到她骤然发病。 这是一种潜意识,看似不好,实则在许安诺看来,却是一种好事儿。 有潜意识啊,那多好啊,说明胡月雅虽然疯了,但并非无可救药。 她只是能够维持清醒的时候太少了,只要将她这一部分的少给扩大,变多,将那些让她疯癫的东西变少,慢慢的,胡月雅肯定是能够恢复正常的。 想到这里,许安诺心里一震,顿时感觉多了些许希望。 她敛眉沉思着要怎么样才能更好的救治胡月雅。 “对不起,是我们不好,这些年让你受苦了。”吴余昶鹭见她不吭声,不由得一脸愧疚地说。 “你现在不想认我们也没关系,月月那样,只会给你带来苦恼,不认我们也好,省得你被人嘲笑。” 这些年,因为他对月月不离不弃,确实有人夸赞他情深似海。 但同样的,也有人在背地里议论谩骂他,觉得他愚蠢至极,跟一个疯女人纠缠不清。 他们夫妻没能好好教养过许安诺这个孩子,如今孩子已经出落得亭亭玉立,成长得如此优秀,他们不应该来沾她的光,更不应该将她的光上面蒙上一层阴影。 一旦许安诺和他们相认,哪怕明面上没人嚼舌根,但是暗地里,肯定会有人说许安诺有个疯婆子的亲妈。 他被人谩骂多年早已习惯,却不愿许安诺也背负上这样的骂名。 她应该活得漂亮,活得璀璨。 他们做父母的不能给她带去荣耀,那也不能给她带去骂名。 所以知道她是他们的女儿,知道她好好的活着,也就足够了,多的,他并不奢求。 “这么多年没能找到你人,我的心里一直都很难受,觉得对不起你。” “从承安的嘴里得知你过去遭了很多罪,我心里既难过也自责。” “可如今所有的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我就算想追究,想帮忙,终究也是帮不到过去的你。” 当然,该追究的,他也不会放过。 许志国和秦荷花,他一个都不会放过! 只是就如他所说的那般,再如何追究这两个人渣,也救不了过去年幼时的许安诺。 她受的苦难,遭过的罪,并不会因为现如今的追究就抹去,就不存在。 过去已经造成的伤害,终究是追不回,也弥补不上的。 “如今知道你好好的,我心里便是也是欢喜的。” “你只管过好你自己的小日子,别想着我们,也别担心我们。我们不会成为你的阻碍,也不会仗着是你的亲生父母就插手干预影响你的生活。” “我们……我们只要能想默默地看着你就好,能看到你活得开心快乐就好。” 吴余昶鹭紧张得多少有些语无伦次。 事实上,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他只是想告诉许安诺,哪怕他们知道她是他们的亲生女儿,他们也不会逼着她跟他们相认,不会非要逼着她回到他们的身边,喊他们爸妈。 只要她能过得开心,幸福快乐,他们就很满足了。 若是月月治不好,他们两个后半辈子恐怕就要一直以这样的状态生活下去了。 他们已经处在绝望的深渊里了,既然怎么都挣扎不出来,又何必要把女儿再拉下水呢? 许安诺听懂了他话语间的意思。 吴余昶鹭虽说不要她认他们,可许安诺知道,吴余昶鹭肯定也是希望她认他们的。 可是即便他再渴望,他也没有强求她。 他甚至主动让她不要认他们。 只因为他知道,胡月雅疯一天,他们的日子便不会跟正常人一样过一天,这样残破不堪的日子,眼看着就没有任何希望,他不愿意拉着她一起遭罪。 哪怕他从未跟她相处过一天,他对她也依旧爱得深沉,处处为她考虑。 而他对胡月雅,也是真心在意和爱护。 明明胡月雅疯了,没有思想和理智,可他开口闭口都是他们,从未想过要抛下胡月雅一人。 或许在吴余昶鹭的心里,他和胡月雅,他们夫妻两个,早就已经是一体的,不分彼此了。 许安诺盯着胡月雅沉默半晌,这才淡淡开口道:“你误会了,我并没有不想认你们。” “只是我们一家人重逢得太过突然,我一时间有些接受不了。” “我愿意认你们,但是要改口的话,我可能还需要一些时间来缓冲,改口的事情,过段时间再说,可以吗?”许安诺抬眸看他,目光干净又坦然。 第449章 要维持老父亲英勇的形象 许安诺确实很佩服吴余昶鹭的一腔真心,满心真情。 不知胡月雅是她生母时,她就特别感动于胡月雅对她失落在外的女儿的一腔母爱。 可那是站在一个陌生人的立场上。 眼下的情况是,她成了两人的亲生女儿。 她虽不至于会因为两人未曾养育她而怨恨,可到底他们眼下只是有血缘关系的陌生人,没有在一起相处在一起过的人,又能有什么真情和熟捏呢? 要她忽然对吴余昶鹭和胡月雅两人爸前妈后的,别说她会不自在,她相信就算是吴余昶鹭自己一时间也会不适应的。 吴余昶鹭听了她这话,人都懵了。 他还以为,许安诺会无法接受他和月月这对忽然冒出来的父母呢。 尤其月月还是那个样子的,她生着病,不能好好爱许安诺不说,还会影响给许安诺带来麻烦和负担,就算许安诺不认他们这对父母也是完全可以的。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许安诺竟然会这么平静的接受了他们就是她亲生父母的事实。 这就好像是在做梦一样,美好得让他整个人都因为不可置信而愣在了原地。 许安诺见他不说话,不回答,就那么傻傻地看着她,不由得轻轻蹙眉。 犹豫了一下,许安诺很迟疑地问:“不可以吗?你着急让我立刻改口?” 如果非要她这个时候改口喊吴余昶鹭爸爸,她不确定能不能做到。 或许她该试一试? 毕竟她并不讨厌吴余昶鹭。 “可以,当然可以!”吴余昶鹭被她的话惊醒,赶忙开口应了。 “你愿意认我们,我们就很开心了,不管等久多久改口都行,真的,多久我们都愿意等的!”吴余昶鹭赶忙表态。 从未养过一天的女儿在他们刚刚重逢的第一天就告诉他,她愿意认他们,这对吴余昶鹭来说已经是天大的好事儿了,他哪里还会不愿意,不满意? 这感觉简直比做白日梦还要让他开心好吧! 许安诺见他英俊的脸上露出了大大的笑容,收回目光落在胡月雅的脸上。 她低垂的眼中不由得划过一丝笑意。 她的爸爸,好像还挺好相处的。 以前她做鬼,看傅承安和吴余昶鹭相处的时候,就觉得这个长辈挺好的。 学识渊博,温和,又有能力,看着一点都不像曾经征战了沙场,沙发果断的战士,也不像是蛰伏于敌人内部,特别厉害的特务。 他身上没有任何的杀意和凛冽,也没有那种深沉和阴郁。 当时她还觉得有些意外,如今,她想她或许明白到底为何了。 先给胡月雅施针平复她翻涌的气血,许安诺这才起身去柜子里取了急救箱出来。 急救箱里面基本的外伤急救用品都有。 吴余昶鹭一开始还没反应过来许安诺拿这个做什么。 毕竟胡月雅虽然刚刚仗着发病大闹了一通,将他们给收拾折腾了一番,但自己身上并没有受什么伤。 他们也没敢对胡月雅下重手,也没用有用兵器伤害胡月雅。 所以相较于他们几个被胡月雅扔沙包似的扔来扔去的人,胡月雅反倒只有一些淤青之类的皮肉伤,并没有受到什么内伤或者严重的外伤。 许安诺将急救箱打开,将要用的东西都摆在桌上,转头看向吴余昶鹭。 “您过来。” 吴余昶鹭闻言着实愣了愣,傻乎乎地指了指自己:“你在喊我吗?” “是。这里还有别人?”许安诺反问。 “我看您外伤不少,伤得不轻,您过来,我给您把伤口上一下药。” 虽然许安诺没有喊他爸,甚至都没有一个具体的称呼,只是说了一句您,可那个瞬间,吴余昶鹭分明感觉自己心里乐开了花。 就好像春天来了,万物复苏,一朵朵的小花争相开放,绽放出熠熠生机一般。 吴余昶鹭晕乎乎的朝着许安诺走去,傻愣愣的在她面前的凳子上坐下,目光直勾勾的盯着她。 许安诺从他脸上的伤开始给他上药。 只是淤青肿胀的地方,她就给涂一点药水消消毒,如果有破开的伤口,就视情况轻重程度来上药和包扎。 所有能看到的伤口都进行了简单的处理之后,许安诺将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手也跟着落在上头。 “脱臼了,疼么?”许安诺问。 吴余昶鹭下意识地摇头:“不……不疼。” 这种时候,就算疼也要说不疼啊。 不然的话,多在女儿面前丢面子啊! 万一女儿觉得他不够勇敢,嫌弃他怎么办? 那他的形象不是败光了? 吴余昶鹭拒绝这样的可能。 所以明明因为被胡月雅接连扯脱臼了两次,手已经疼到发麻,他也坚持表现出一脸云淡风轻,不会疼的样子来。 “嗯。”许安诺点了点头,在吴余昶鹭将注意力放在她身上的时候,咔嚓一声,直接把他的手臂给接回去了。 吴余昶鹭:“……” 痛到麻痹的吴余昶鹭的额头当即冒出了一层冷汗出来,脸色在刹那间就白了。 许安诺见状眼中闪过一丝笑意。 她当然知道吴余昶鹭不过是在硬撑。 被接连伤了两次的胳膊,怎么可能没事儿,怎么可能不疼呢? 就算是铁打的人,也是会疼的。 可是他既然要在她面前维持坚强高大的形象,她也不打算拆穿他。 “你这个手得固定一下,好得更快,不然很容易复发,你在这儿等着,我出去一下。”许安诺说着起身出了门。 吴余昶鹭等她离开了房间,这才终于控制不住他的面部表情,无声的龇牙咧嘴起来。 哪里不疼了?真的好疼好疼啊! 要不是怕在自家闺女面前丢人,他真想哭出来。 许安诺离开之后没过一会儿就回来了。 吴余昶鹭听到动静,在她进门的前一秒,管理好了自己的表情。 “安诺你回来啦。”吴余昶鹭尽量让自己笑得自然一些。 许安诺点了点头,道:“我刚跟阿承说过了,让他派人送你去医院包个石膏,你现在去吧。” 吴余昶鹭下意识地看向胡月雅。 第450章 病情复杂 “可是月月她醒来看不见我的话,会不安的。”吴余昶鹭轻声说。 月月发病醒来之后便会格外的依赖他,会爱跟着他,粘着他,要是他不在的话,她会惶恐不安,说不定会再次发病的。 许安诺道:“你别担心,安心去就是,我保证她不会在你回来之前醒过来,这样总行了吧?” 吴余昶鹭犹豫了一下,终究还是没有拒绝。 “好,我听安诺的。”吴余昶鹭说。 月月每次发病之后,都要睡好几个小时,这次肯定也不会例外。 给手打一下石膏而已,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很快就能弄好的,在他回来之前,月月应该不会醒来才是。 吴余昶鹭离开之后,许安诺便坐在床沿,仔细的开始检查胡月雅的身体情况。 仔细把脉,观察胡月雅的面色,又主动将故意垂在她已经毁容的半张脸侧的头发拨开,仔细地观察着她面上可怕的斑点疤痕。 她不光看,还伸手摁了摁。 肌肤的弹性还在,还远没有上一世她做鬼时看到的那般干枯可怕。 虽然从脉象上来看,胡月雅的情况很复杂也很糟糕,可是许安诺又心怀庆幸。 至少这个时候,胡月雅的情况还没有恶劣到让她束手无策的地步,她至少还可以试着救一救胡月雅。 就好像胡月雅的这半张脸,主要是因为身体无法吸收和排出身体里的各项毒素和药剂的残余能量,那些残余能量堆积在这儿,就造成了面容半毁。 如果置之不理,时间久了,自然也会影响到另外半张尚且还完好的脸,变成上一世许安诺做鬼时见到的那张恐怖面容。 许安诺仔细的观察了胡月雅的脸之后,取了一根银针,从她的脸上轻轻扎了进去。 几乎在银针扎进去的瞬间,一股又黑又黄的液体便流了出来。 明明是人的身体,可流出来的却不是鲜红的鲜血,而是可怕的黑色鲜血和脓水。 许安诺也没嫌弃,将银针抽出来。 此时,银针的针尖已经变成了黑色。 只是这么稍微触碰一下,银针就变黑了,可见胡月雅的这半张脸有多毒。 许安诺将针尖放在鼻子下方闻了闻,紧紧蹙着的眉头就没能松开。 她想了想,从空间里取出量杯等容器,将量杯抵在胡月雅脸上她刚刚扎了个针眼的地方。 旋即她伸手轻轻在伤口上方按压,将黄色的脓水和黑色的血液给挤到了量杯里。 她得研究分析一下胡月雅面上聚积的毒素成分,只有这样,才能够更好的对症下药。 把收集到的毒血和脓液放进空间,许安诺便继续给胡月雅检查身体。 这一检查,简直让许安诺心惊肉跳。 本来以为胡月雅的脸已经够毒的了,可谁知道胡月雅的身体更毒。 胡月雅的身体内沉着着大量的毒素,关键这些毒素的毒性还都不一样。 浮现在脸上的,反倒算是毒性比较轻的,那种默不作声沉淀在身体里的,才是最为可怕的。 那些毒一旦爆发,那就是要命的事儿。 “难怪他们舍不得你死,你这身子,未免也太特殊了些。”许安诺呢喃着。 胡月雅身体里沉积的毒素多得让人心惊,换成任何一个普通人,一种毒素就足够要命了,更别说这么多的毒了。 可偏偏胡月雅的身体内沉淀了这么多的毒素,她本人也被毒性折磨得疯癫失智,但却还顽强的活着。 那些要命的毒素就好像能够在她的身体里找到一种诡异的平衡一般,将她折磨得不人不鬼,却偏偏又不要她的命。 胡月雅身体里背负着这么多沉积的毒素,就跟个毒人似的,她的血恐怕都能杀人了。 可偏偏这样毒的胡月雅却没被毒死! 这样特殊的胡月雅,难怪当初的实验室舍不得她死,要让她活着,反复折磨取样。 许安诺想到这些,心里也是闷闷的,疼得难受。 她默默的给胡月雅做了全身的检查,也给她身上一些淤青的伤处上了药。 等初步给胡月雅检查好身体,确定了她的大致情况时,许安诺便默默的坐在一旁思索对策。 胡月雅身体里的毒素该怎么拔除,先拔除哪种,再拔除哪种,都是需要考量,需要仔细思索的。 否则她体内微妙的平衡一旦被打破,就算胡月雅的身体再特殊,也经不起这样的冲击。 还有,胡月雅身体里的毒素拔除之后,她的神经问题要怎么治。 胡月雅发疯,除了因为身体饱受痛苦折磨之外,还因为在被人当成研究品的时候受到的强烈的心理刺激。 身体上的问题她急病缓治,一点一点来,总归是有希望的。 可是涉及脑子和精神上的问题,可真是太麻烦了,外力加内因,麻烦程度连许安诺自己也不敢保证她就能做到把人给治好。 在许安诺皱眉思考着治疗方案的时候,房门被敲响了。 “安安,是我,我可以进来吗?” 傅承安的声音传了进来。 许安诺没回话,站起身来,朝着门口而去。 她打开房门,看到了门外的傅承安。 “进来吧。” 傅承安进屋之后,许安诺重新在床沿落坐,安静地看着胡月雅。 “吴余叔叔和其他人都送去医院了,应该不用多久就能回来。胡婶她怎么样?”傅承安问。 “她就是受了刺激发病了,现在她镇定下来,睡醒了就好了。”许安诺说。 见许安诺多一个字都懒得说,微微蹙眉,面上全是担忧的样子,傅承安也很担心她。 他伸手牵住了许安诺的手,轻声问她:“是不是胡婶的病不好治?” “嗯,确实很麻烦。”许安诺应了一声。 傅承安心里微沉,问她:“那你心里可有什么想法了?” 许安诺低声道:“她身上有很多的毒素,需要一一拔除,可是她的疯病跟脑部神经有关,不好说,现在还没有什么想法。” 傅承安不由得微微紧了紧她的手,温声道:“安安你别着急,你在医学上那么有天分,你的医术那么好,你肯定能想到办法救胡婶的。” “有压力是好事儿,但压力过度也容易让人心态失常,影响发挥,你别给自己太大的压力。” 第451章 没有师傅的惊吓 许安诺听出了傅承安话语中的安抚之意。 “你担心我因为承担不住压力而心态崩溃?”她问。 “不是,我就是怕你给自己的压力太大,影响你的医术发挥。”傅承安自然不会承认。 万一安安觉得他看轻她了怎么办? “阿承,我现在还不至于因为压力太大而心里崩溃,不过我确实感受到了压力,我也不知道我能不能让她恢复正常。” 许安诺垂眸看着还在安静睡觉的胡月雅,眼中不自觉的带上了心疼之色。 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她重生之后,一直被爱包裹着,她的心似乎变得越来越柔软了,和人共情的能力也越来越强了。 当初不知道胡月雅是她的生母时,她对胡月雅的遭遇就充满了同情,如今知道了,她就更加心疼她妈的遭遇了。 “别多想,尽力而为就好。”傅承安轻轻紧了紧握着她的手,温声道。 许安诺看向傅承安,眼神带着难过。 “古月月就是胡月雅,明明是她的姓氏拆开再取名字中的一个字组成的名字。” “我当初就觉得古月月这个名字过于随意奇怪了些,却没联想到可能是化名上面去,你说我是不是很蠢?” “如果我早点知道,她是不是……” “没有如果。”傅承安声音平稳地打断了许安诺的自责。 “安安,古月月的名字虽然是你在去京城之前就从四叔口中得知的,可你之前也不知道胡婶的全名,没有产生联想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他倒是知道胡婶的全名,也没少听吴余叔叔喊胡婶月月,可他从来也没联想过古月月就是胡月雅。 为什么? 还不是因为根本没有往那边想过。 胡月雅虽然疯了,但也是高门大户的人家,可许安诺不过是个偏远地区的小农女,若是不知真相,这两个人就是绝对不会有交集的人,谁会把她们两个放在一起去联想? 这世上同名的人尚且多如牛毛,更别说只是小名或者称呼一样了。 他对胡婶还算熟悉都没这么联想过,更别说安安跟她完全不熟悉了。 “再说了,就算你产生了古月月就是胡月雅的联想,知道了胡婶就是你的妈妈,可是当时你并不知道具体的真相,当时知道并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 在不知道真相的情况下,许安诺不见得会对胡月雅这个亲妈有什么好印象,胡月雅又疯了,也没法告诉她真相。 折腾一番,或许还得从许根发那里得知了‘遗弃’的真相才能够解开许安诺心中的心结。 傅承安不知道许安诺上一世做鬼的时候,亲眼见证过胡月雅是怎么在意她失散的亲生女儿的,不知道许安诺对胡月雅这个人本身就有滤镜,有好感,所以才会有这样的忧虑和判断。 这是人之常情,许安诺觉得这样的想法也是正常的。 “安安,你要想的是,现在要用什么态度来对待吴余叔叔和胡婶。” “胡婶疯着,你的态度她也感受不到,可是吴余叔叔却是个正常人,你可曾想过要怎么和他相处吗?” 傅承安的话让许安诺顿了顿,然后才将她和吴余昶鹭的对话告诉了他。 “他答应了我可以先不用改口,那就先不改吧,我确实还没做好准备。”许安诺小声嘟哝。 都是活了两辈子的人了,两辈子都没感受到过父母之爱,如今他们虽然出现了,也很分明的表达了是爱她的,可是双方到底是没相处过的陌生人,再有情感,那一声爸妈她也难以脱口而出。 就是觉得别扭。 这种别扭和小时候见着陌生客人,家里长辈压着喊叔叔阿姨的羞涩不好意思可不一样,那感觉浓烈多了。 傅承安明白许安诺的感觉。 她不是无情不想认胡月雅和吴余昶鹭,她就是太过生疏,不知道怎么和他们相处而已。 “吴余叔叔是个很通情达理的人,他肯定不会逼你的,你就好好做你自己,该怎么样还怎么样,这样也会让自己心里舒坦一些。” “阿承,你会不会觉得我太冷漠无情了?”许安诺忍不住问。 “你要是真冷漠无情,就不会在这儿苦恼,更不会让吴余叔叔去治手,自己留下给胡婶治病了。” “你呀,傻乎乎的,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善良呢。”傅承安低低地说。 许安诺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她转头看向胡月雅,道:“阿承,我去给她煎药,你看着点她。” “好,你去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许安诺去煎药去了,留傅承安在屋里守着胡月雅。 等吴余昶鹭包好手匆匆回来,看到的就是在屋檐底下守着药炉生火煎药的许安诺。 吴余昶鹭没看到胡月雅,也没听到什么动静,想着她应该是还没醒。 于是也不着急去找胡月雅了,而是凑上前问许安诺:“安诺,这药是给谁煎的啊?” 今天上午胡月雅一个人干翻了他们一群人,大家都受了不同程度的内伤和外伤,吴余昶鹭还以为许安诺这是给那些受伤的战士们熬的呢。 “给她熬的。”许安诺平静道。 虽然许安诺只用了一个‘她’来代称,但吴余昶鹭还是在第一时间就明白了许安诺说的那个人是胡月雅。 他顿了顿,还是没忍住问:“安诺,你师傅他人在哪儿?我们什么时候能见到他老人家?月月的病已经刻不容缓了,再不治的话,我怕……” “没有师傅。”许安诺平静地道。 “什……什么意思?”吴余昶鹭人都懵了,震惊得声音都变了调。 就重逢了这么短短的时间,吴余昶鹭对许安诺的态度无疑是极为温和的。 他连跟许安诺说话都不敢大声,就怕吓着了许安诺了。 可是这会儿,他真的是没有办法控制住自己的情绪,所以声音在瞬间就拔高了。 吴余昶鹭本就是特意带着胡月雅来找许安诺师傅看病的,若是找不到人,那月月的病可就没得治了,至少这次翘首以盼可能会恢复的机会,就这么没了! “字面上的意思。”许安诺淡淡道:“我现在没有师傅,有个师傅也早就死了。” 吴余昶鹭倒吸一口凉气,感觉脑子有些空白。 第452章 得要跟在我身边 “不可能,不可能啊,你师傅他之前不是还给李老开过刀,动过手术吗?难道他老人家是在这几个月出事的?他……” 吴余昶鹭的脸色有些发白。 难道他和月月刚刚找到的一丁点的希望,就又这么忽然没了吗? 一时间,吴余昶鹭简直无法接受。 如果说吴余昶鹭之前带着胡月雅到处求医,主要是希望能治好胡月雅,让她不用再承受发病的痛苦,不用再被世人异样的目光伤害。 那么如今,他希望胡月雅能够治好,就又多了一份私心。 他希望他和月月能够成为给女儿提供庇护,带来荣光,而非拖后腿的人。 可若是月月的病治不好,别说提供庇护带来荣光了,不给她拖后腿都是佛祖保佑了。 许安诺看他一眼,见他吓得够呛,面色难看至极,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她可是听说了,吴余昶鹭在军队的时候,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大人物。 他少年时代就上了战场,年纪轻轻就已经立下了赫赫战功,他的代号更是让敌人闻风丧胆。 如果不是因为胡月雅,他肯定能够站在更高的高度。 可是看吴余昶鹭这会儿的模样,哪里有丝毫聪明睿智的模样? 许安诺明白他这是关心则乱。 也没有笑话他的意思,许安诺道:“一直就是我,没有师傅。” 吴余昶鹭只是一时因为关心没有反应过来而已。 可他毕竟不是真的没脑子的人,所以当许安诺反复强调没有师傅,只有她自己的时候,吴余昶鹭就反应过来了。 他吃惊地看着许安诺,“你的意思是,李老的腿也是你给治好的?是你,一直都是你?” “是啊。”许安诺大方承认。 “因为我太年轻,又是个姑娘家,不管是从年纪上还是从性别上,都没有办法服众。” “李爷爷当时相信我,愿意把他的命托付给我,让我给他动手术,可李家几位兄弟却不见得能信任我。” “李爷爷为了不让我背负太重的压力,也为了能够不节外生枝,就悄悄的跟我商量了先这么干,等他好了,他再用他恢复健全的腿为我正名。” “我救李爷爷是因为佩服他的为人,是敬重他这样的老一辈革命家,本来也不图什么虚名,就答应了。” 许安诺神色淡淡的,说的话却让吴余昶鹭彻底颠覆了认知,大张着嘴,下巴差点都掉地上。 就如许安诺所说的那般,一般学医的,尤其学中医的,那都是越老越吃香的。 一般来说,中医大家都会比较高寿,一百多岁的百年老中医绝对不少,八九十岁这种在普通人眼中的高寿长者,在中医界那些百岁以上的名家当中,绝对算是年轻的。 而且绝大多数厉害的中医都是男性,可以说压根没听过什么厉害的女中医,尤其许安诺还这么年轻。 这话别说李家三兄弟不信了,就算是换了他也不会信。 难怪李老会费尽心机的隐瞒了李家三兄弟,许安诺就是他的主治医生这事儿。 吴余昶鹭想起几个月前他在医院的时候请许安诺帮他引荐她的师傅时,许安诺面上的异样表现,以及后来她也反复提过可以先把胡月雅带给她看看的事儿。 当时他因为胡月雅的病情严重而将她单独关起来,让人看管着,所以拒绝了。 如今想来,如果他当时就足够相信‘许安诺师傅’的医术,生出借着许安诺这个跳板联络上‘许安诺师傅’的念头,没有拒绝许安诺给胡月雅看看的提议,或许眼下的胡月雅早就是另一幅光景了。 吴余昶鹭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消化掉许安诺是个医术高明的医生的事情。 “安诺,那你能不能帮月月看看,她……” “已经看过了。”许安诺淡淡道。 “她的情况很复杂,她身体里的毒素沉积得太多,现在那些毒素在她的身体里能够隐隐达到一定的平衡,可一旦动手拔毒,就会打破平衡,生出危机来。” “若要将毒一一拔除,耗费的时间和精力都会比较久,而且在这个过程之中,随时可能会有危险。” “所以如果你们没有什么别的事情要忙的话,接下来很长一段时间,你们估计都得跟在我身边。” “否则的话,毒不好拔,病不好治,她的安全也没法保证。” “这样可以吗?” 吴余昶鹭看到许安诺看向他的询问眼神,当即一个激灵,赶忙点头如捣蒜。 “可以,当然可以,我们没有别的事儿,只要不会麻烦你,我们一直跟着你都可以!” 此时的吴余昶鹭差点没开心死。 能给月月治病,还能天天陪在宝贝女儿的身边,这可不就是想都不敢想的,从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儿吗? 吴余昶鹭感觉,如果照顾月月的这些年对他来说是一种苦难和磨砺,那么和女儿重逢之后,好像一切都有了盼头。 月月的病有了盼头,和失散多年的女儿重逢,能看着女儿幸福的过日子,也很有盼头。 这个被妻子疯魔,女儿失散多年,几乎被压弯了脊背的男人,在这一刻像是忽然注入了活力,眉眼舒展带笑不说,连原本有些弯的脊背也变得挺直。 他的精气神看着都不一样了! 许安诺看了他一眼,道:“我刚刚已经给你们收拾出了一个房间,就在我们房间的隔壁屋子,你们先住下,她的病急不得,得慢慢来,你不要慌。” “不慌,我肯定不慌!这么多年都已经熬过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儿了。”吴余昶鹭笑呵呵的。 “你也不要盲目乐观。”许安诺忍不住道:“她身体里的毒还好说,我一点一点慢慢来,总能给她拔除干净。” “可是她因为遭受重创而变得异常的精神状态,却不好说,我也没有把握。” 吴余昶鹭面上的笑容僵了僵。 如果可以,他自然是希望胡月雅的身体和精神都能同时好起来。 可如果确实二者不可兼得,那能取其一,他也不会放弃这能好起来的一面。 第453章 不要认我们了 哪怕脑子不能立刻治好,但身体里的毒素却有希望彻底清除,一旦清除了,不说别的,至少月月的身体是健康的,再也不用受毒素发作的折磨了。 没错,除了精神状态发病的症状,胡月雅每个月还会被身体的毒素发作折磨一次,每次发作都会让她痛不欲生。 胡月雅从被解救到如今活了这么多年,不止吴余昶鹭这个照顾她的人很辛苦,就是她自己,也是在懵懂无知的状态下艰难的在求生存。 得知精神方面的病不一定能治好,吴余昶鹭虽有遗憾,但想到怎么都能治好一个病,他心里也满足。 于是,吴余昶鹭很快又开心了起来。 “没关系,月月都病了这么多年了,我也没想着一次就能给她治好,慢慢来吧。” “如果最后实在不行,我就继续带她求医找大夫,若能治好自然最好,若是治不好,那我就这样照顾她一辈子。”吴余昶鹭坚定地说。 许安诺看着他,面色温淡,唇角却不着痕迹的微微上扬。 因为她知道,吴余昶鹭跟那些发誓像放屁一样随意的男人不一样,他是真的一口唾沫一个钉,说出的话就会践行,会始终如一的坚持履行自己的承诺。 上一世,吴余昶鹭便一直没有放弃过胡月雅,照顾她直到他生命的最后一刻。 许安诺相信,这一世的吴余昶鹭依旧能够做到。 对拥有这样一个言出必行,重情重义的父亲,她虽没说,但其实心里是骄傲的。 “只是怕会影响你。”吴余昶鹭叹了口气,眉头紧蹙,显然很是担忧。 他顿了顿,道:“安诺,要不然你就当不知道吧。也不用认我们,只要你好好的,我们就很开心了。” 有一个疯了的妈妈,说出去肯定是不好听的。 若遇上行事险恶的人,甚至会借此攻击许安诺。 尤其许安诺还是学医的。 若是遇上那种心思恶毒的,说不定还会借此攻击许安诺的医术不好。 你不是学医治病救人的么?你不是医术好吗?你连自己亲妈的疯病都治不好,凭什么说你是学医的?凭什么说你自己的医术好? 吴余昶鹭光是想到这一点,眉头就止不住的打拧。 他面色凝肃地开口:“安诺,你……” “你又想不要我吗?”许安诺没等他说完话,便抬眸看他。 她的目光干净得很,清澈又纯净,没有太多的喜怒哀乐。 明明是在问是不是要把她遗弃不要的这种关乎人生的大事儿,可偏偏她云淡风轻得像是在问‘你今天吃饭了吗’这般自然。 可她越是这样,吴余昶鹭越是觉得喉头哽住,让他难受得连声音都发不出来。 许安诺今年已经二十岁了,可今天却是吴余昶鹭这个做父亲的和她的第一次见面。 他们明明是世上最亲最亲的亲人,可是他们却从未陪伴在彼此的身边过。 明明之前他还说了,不管多久,他都愿意等她承认他们,愿意等她改口喊他们爸妈。 可是一转眼,他却想劝她不要认他们。 可偏偏这样的考量不是因为不爱,而是因为太爱! 吴余昶鹭压下心里的酸涩,认真的跟许安诺解释。 “安诺,你误会我的意思了。我没有不要你,也没有不喜欢你的意思,事实上我和你妈妈都很喜欢你,也很爱你。” “你是我和你妈妈的第一个孩子,也是唯一的一个孩子,所以我们也曾怀着最诚挚的欢喜期待着你的出生。” “只是当时的局面变化太快,形势也很凶险,让我不得不做出一些安排和妥协。” “那些安排在当时的情况下,是无奈之下的最优解。只是最后事与愿违,事情发生了很多的变化,也造成了很多的恶果。” “你妈被抓去做研究,落得一身病痛被逼疯,你被人遮掩了行踪,带着离开了渔村,我失去了你的踪迹,咱们一家三口支离破碎多年。” “我一直觉得很对不起你。是我当初的考虑不够谨慎,才害得你和你妈遭逢大难。” “也是我这个做父亲的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这才害得你受了这么多年的苦。” “你的幼年,我不曾参与,也未尽人父之责将你教养长大。而如今你成年了,你的日子正过得风生水起,蒸蒸日上,你年幼时我没能照顾好你,如今也不想拖累你。” “但是你要我放弃你,不要你,父女陌路,我肯定是不愿意的。” “我的意思是,咱们私下里还是可以来往,相处,做一家人,但是明面上,还是不要相认,也不要公布你是我亲生女儿的事情。” “左右我的亲生女儿丢失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了,所有人都知道,大家也都觉得我已经找不回女儿的,也都习惯了,所以我没关系的。” “若是将我们是父女的关系公之于众,我自然是开心的,可你妈那个样子,给你带来不好的影响,更会让你陷入一些流言蜚语之中。” “我不希望你承受那些恶言的揣测,我只希望你能不受我们的影响,开心快乐地走下去,过得幸福平安就好,真的!” 吴余昶鹭一脸诚挚地说着。 许安诺看着他,好一会儿才垂下眸子,遮住眼中氤氲的水意。 虽然吴余昶鹭的答案是她早就预料到的,可是真正听他自己说出来,心里的震撼依旧难以表述。 她一直知道吴余昶鹭很好,可真正相处之后,却又发现他不止她想的那么好。 他比她所想象的还要更好。 许安诺曾很清楚的在重逢之初便感受到过,吴余昶鹭知道她是他的亲生女儿之后的那份欢喜,也感受到了那份来自父亲的小心翼翼的维护和喜欢。 她更确定,他很希望她承认他们的身份,也很希望她能回到他们的身边,叫他们爸妈。 可即便如此,他在想到他们给她带来的可能不是荣耀而是麻烦的时候,他却宁愿将这一份阖家团圆的渴求给压下,只为了不影响她的前程她的路。 这让许安诺不知道说什么好。 “安诺,我……”吴余昶鹭还想说什么。 第454章 不必杞人忧天 许安诺先一步开口打断了他的话。 “有句古话叫子不嫌母丑,这句话对我来说同样适用。我不是那种只认好不认差的人,所以你不用想太多。” “你们是我的亲生父母,既然你们当初是因为不可抗力的因素而和我失散,并不是因为不喜欢我而主动抛弃我的,那你们就可以被原谅,也值得我认可。” “至于旁人要说什么,那是他们的事情,跟我无关。” “再说了,人生在世总是会被人议论的,没有人能够逃脱这一点。总不能因为被人议论,就不过日子了。” “若我明知你们是我的亲生父母,却因为嫌弃生母是个疯子而不愿和你们相认,叫人知道了,我所遭受的压力只会比与你们相认的压力更大,我又何苦把自己置于那般不堪的境地中?” “还有,你现在想的这些都是以后的事情,没有必要现在烦恼。” “在这小地方,也没人知道你我是谁,更不会有人借此攻击,你就只需要按照自己的心意过日子就行。” 许安诺淡淡地说着,低垂着头在炉子面前用扇子扇风。 明明她的声音不大,语气也不重,可是落在吴余昶鹭的耳中,却带着让他感觉振聋发聩的力量。 他是真的没想到许安诺能够这么明白事理。 她竟丝毫不怨恨他们没尽到父母责任,缺席了她的人生。 按理说,就算知道他们跟她分开并非本意,但她跟他们从小失散,没有感情,她受过那么多苦,完全是可以迁怒怨恨他们对她生而未养的。 却不想她竟活得这么豁达,看得这样通透。 他本以为他们想要获得许安诺的认可,让她承认他们是她的亲生父母,会是一件很漫长的事情。 但许安诺会说出这样的一番话来,分明是已经认可了他们就是她亲生父母的事实。 只是因为从小失散,他们未曾一起相处过,骤然重逢,过于生疏,所以才没有表现得多亲近。 吴余昶鹭看着许安诺淡淡的神色,一时间竟不知该说些什么好。 他一个做爹的大老爷们,没能帮到女儿不说,竟反过来被自家闺女安抚了情绪。 “好,听安诺的。”吴余昶鹭当即应了。 女儿都不怕,愿意承认他们,他还有什么好担心,好害怕的? 再说了,那些人也只敢在背地里说说这些流言蜚语而已。 要是真有人敢蹬鼻子上脸闹到他的面前来,他吴余昶鹭难道就是吃素的? 别人的嘴巴他确实管不住,但是真想当着他的面欺负他闺女儿,没门! 吴余昶鹭再度开心起来,见许安诺还拿着扇子轻轻扇风控制火候,他赶忙上前提出要帮忙。 “安诺,要不让我来吧,你去歇着。” 许安诺抬头看他一眼,他眼中的紧张和忐忑让许安诺手上的动作微微一顿。 旋即她微微点头:“好,那你来看着火,等火开了之后就转小火慢慢熬着,我去忙一些别的事情。” “哎,好好好,你去吧,快去吧。”吴余昶鹭当即点头。 许安诺这才站起身来,将扇子交给吴余昶鹭之后便头也没有回地走了。 吴余昶鹭站在原地,低头看着被塞在手心里的扇柄,忍不住就咧嘴笑了。 许安诺的动作随意且自然,没有任何别扭,使唤他做事好像成了一种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以他的身份地位,旁人就算在暗中对他有千万种议论和诋毁,但真要在他面前,也是不敢瞎跳的。 使唤他做事?不存在的。 许安诺能这样自然的把事情交给他分担,真就给了吴余昶鹭一种她没把他当成外人的感觉。 吴余昶鹭傻乐着坐在小板凳上,面上全是开心。 许安诺在不远处的转角处看着吴余昶鹭这样憨憨傻傻痴笑的样子,看似面无表情地转身离开,却没忍住在转身的时候微微扬起了嘴角。 她这亲爸还真是……傻得可爱。 许安诺回房间看了胡月雅一下,见她还没醒来,便对傅承安道:“阿承,你让医院派一个医生去照顾林哥他们三个,我今天就不过去了。” “好,放心,已经安排好了。”傅承安说。 早在之前把手底下的人和吴余昶鹭送去医院的时候,他便已经让人去做这事儿了。 在医院里的林子默他们几个现在都已经脱离了危险,剩下就是要好好休养了,所以只要不出什么意外情况,许安诺不用在医院里守着也没事儿的。 “时间也不早了,我先去做晚饭,行动队的伙伴们有多少会回来吃?”许安诺又问。 “已经到了关键时刻,他们这几天会很忙,所以暂时不会回来,你就做咱们一家人的就行。”傅承安说。 之前让同伴们暂住在这儿是因为他们没来这儿住,空着也是空着,就先利用起来。 可眼下吴余昶鹭和胡月雅他们找上门来,又刚刚得知他们就是许安诺的亲生父母,他们一家子才团圆,他怎么可能再把伙伴们安置在这儿? 好在这几天他虽然让人暂住在这个院子里,却并没有让天停止找寻合适的落脚点,所以哪怕他今天临时吩咐让他们去别的地方住,还是能够安顿好的。 ‘咱们一家人’几个字让许安诺的心里倍受触动,眼中也忍不住浮现出笑意来。 以前她爸是许志国那个不靠谱的,没有亲妈,只有后妈秦荷花,那个家根本不能称之为家,她没有任何的归属感,也是不承认那是她家的。 那个‘家’,还不如四叔四婶家让她觉得温暖有家的味道呢。 而如今,和父母重逢,她终于也是个有家的人了。 他们很爱她,这就已经足够让她觉得欢喜了。 “好,那我去厨房看看有什么菜。”许安诺说着,带着满脸的笑容转身去了厨房。 傅承安看着她步履轻松的模样,眼中却全是心疼。 他家安安啊,真是个特别容易满足的小姑娘。 明明她的能力能够获得更多更好的,可偏偏她却不追求这些,只要有一丁点让她欢喜的事情,她就满足。 这样的她,简单纯粹得让他感觉心疼。 傅承安心里也是暗暗做下决定,以后一定要对她好,好一点,再好一点! 第455章 小心翼翼的试探和相处 许安诺去厨房翻了一下厨房里现有的食材。 因为先前行动队的队员们有几个人住在这儿,所以买的食材还是比较多。 猪肉、牛肉、鸡肉、鸡蛋、蔬菜还有一些腊味、梅菜干、酸菜什么的应有尽有。 可以说,只要是个会做饭的人,这会儿都能做出一桌子的好菜来。 味道怎么样不说,但是菜的品种什么的绝对是能够比较齐全的。 许安诺看了一圈所有的菜,然后便选了几样开始做。 她先拿了排骨和五花肉一起清洗,打算炖一个排骨汤,再做一个梅菜扣肉。 把排骨和肉处理好之后,她往锅里添了一点水,跟着便去生火,准备把肉和排骨一同焯水。 火生起来之后,许安诺将肉和排骨一起放进锅里,又去把梅菜干翻出来放在盆里泡水。 做好这些,许安诺把放在角落里的小炉子拿了出来,在上面架上锅,放了水进去烧,打算一会儿煮个山药肉末粥。 山药肉末粥营养丰富又养人,适合用来补身子。 胡月雅刚刚发过病,吃这种清淡的粥类对她来说是极好的。 许安诺剁切了点纯瘦肉,把肉剁成了肉末备用,找出山药来,准备处理的时候,她手上的动作顿了顿。 她想了想,将山药放下,去院子里找了吴余昶鹭。 看到吴余昶鹭,许安诺张嘴想喊他的时候,却又发现自己卡住了。 她一时间还叫不出爸这个称呼。 可明知道他是她亲爸了,再喊吴余叔叔好像又有些奇怪。 一时间许安诺倒是不知道她该喊他什么了。 吴余昶鹭敏锐的察觉到有人在看他,便抬头看去。 见盯着他的人是许安诺,吴余昶鹭的眼中立刻便带上了笑意。 嘴角上扬,露出一抹毫不掩饰的笑,吴余昶鹭问她:“安诺是找我有事儿吗?” 许安诺见他主动开口问了,反倒省了她头疼该怎么称呼的问题了,便微微点了点头。 “时间不早了,我准备做晚饭,你们有什么忌口或者不喜欢吃的吗?”许安诺问。 “没有,我们不挑食,有什么吃什么。我们什么都吃的,你不用特地准备什么。”吴余昶鹭当即道。 他和月月都是战乱年代出生,虽然家庭条件和地位都算不错,但也确实是苦过来的,远没有那么娇气挑剔,是真的什么都吃。 而且月月现在病了,基本上是给什么吃什么,还真是一点都不挑的。 吴余昶鹭说完之后,又觉得哪里不对。 他怎么能让他的宝贝女儿去做饭呢? 她从小到大可没少受磋磨,他以前不知道也就算了,如今重逢了,怎么还能让她忙碌这些琐事,让她做饭给他们吃呢? 吴余昶鹭想着,立刻站起身:“安诺,你不用忙,你来这儿烧火,你告诉爸你喜欢吃什么,爸给你做饭吃。” 吴余昶鹭会做饭并不奇怪。 他照顾胡月雅的这些年,一直都是两个人一起住,胡月雅是个病人,不管是日常琐事还是生活起居这种,都是吴余昶鹭在忙。 许安诺摆手:“不用,就是点小事情,我自己可以。” “她吃山药会不会过敏?我打算给她煮个山药肉末粥,可以吗?” 有些人碰触山药或者食用山药是会过敏的,许安诺也是想到这一点,才来向吴余昶鹭求证,免得好心办坏事,让胡月雅吃了过敏的东西,平白遭罪。 胡月雅如今神志不清,哪怕身上会痛会痒她可能都不会表达,但是身体是诚实不会骗人的,真要有什么不舒服的,身体是会表现出来的。 “可以,当然可以,月月能吃山药,不会过敏的。”吴余昶鹭赶忙道。 “那行,我先去忙,一会儿喊你吃饭。” “对了,那个火不用一直守着,你自己看着差不多了,可以进去房里看看她。” 许安诺说完就走了。 她相信照顾了胡月雅这么多年的吴余昶鹭,肯定没少熬中药,对火候的控制能力一定是有的。 吴余昶鹭低头看了一眼已经控制了火候的炉子,估摸着可以过一会儿再来看火,便放下扇子,跟了上去。 许安诺刚回到厨房,拿起山药还没刨皮呢,就听到了吴余昶鹭的喊声。 “安诺,你别动那个,放着我来。” 许安诺扭头,看到吴余昶鹭从门口匆匆进来。 她能理解他想帮她分担,想在她面前表现的心思,不过看着他被打了石膏,吊在脖子上的手,许安诺不由得沉默。 她轻咳了一声,道:“你确定你这样,能刨皮吗?” 许安诺的话让吴余昶鹭下意识的将目光落在他的手臂上。 吴余昶鹭:“……” 他光想着为闺女儿分担了,全然忘记了他的手受了伤,也是个病号。 他倒不觉得自己是个病号,不过这个手捆成这个样子,还真是……做什么都不方便! 看着吴余昶鹭一脸挫败的样子,许安诺眼眸一转,道:“既然来了,那您帮我看着灶里的火吧。” “锅里的水快开了,您一会儿可以先帮我把锅里的排骨捞出来过一下冷水,肉的话放在一边控水就可以。” “这些事儿您一只手也能操作,我正好可以腾出手来准备一些别的东西,成吧?” 这话分明是在说,有吴余昶鹭的帮忙,她能省很多事儿。 许安诺是在照顾吴余昶鹭的情绪,而吴余昶鹭闻言果然当即便欢喜了起来。 “哎,好,你放心,这些事儿交给我就行,我肯定能办妥当。” 许安诺看着吴余昶鹭来到灶台前烧火,还注意观察着锅里的肉和排骨炖的情况,眼中划过淡淡的笑意。 吴余昶鹭是怀着满腔慈爱之心靠近她,她能感受得到。 这个中年男人明明已经有了她这么个二十岁的大闺女儿了,却宛若个新手爸爸一般,事事束手束脚,处处都透着小心翼翼。 许安诺明白,这是因为他们刚刚重逢,他不知该如何同她相处,而他又太过在意她,所以才会如此。 她拦不住她的示好,也不打算拦。 吴余昶鹭有初为人父的紧张,她也有初为人女的慌乱。 所有面上的平静,也只是看着平静而已。 第456章 父女温情 父女两个同处在一个厨房里忙碌,吴余昶鹭时不时的抽空偷瞄许安诺一眼,眼中全是心疼和欢喜。 心疼自是因为许安诺做家务时的干脆利落,熟练老道。 做事情能达到这样的程度,可见许安诺以前肯定没少做这些。 自家闺女在自己不在身边的时候吃苦遭罪,哪能不心疼? 而欢喜则是因为许安诺既会医术,也会做饭,武功还好,绝对是个上得厅堂下得厨房的全方面人才。 这样的人,哪怕不靠任何人,自己也能养活好自己,也能过得很好。 想到这儿,他又觉得傅承安能够娶到许安诺,真的是祖上积德。 他这样好的闺女竟早早的嫁给了傅承安,真是便宜那小子了。 若是叫他再早一些,在许安诺嫁给傅承安之前和许安诺重逢,那他定不会让她早早的就嫁人。 他一定多留她几年,多爱她几年。 让她知道,他虽然和她失散多年,但他这个做爸爸的真的很爱她这个女儿,以前是没有机会好好爱她,他以后定会好好爱她。 意识到自己这个做父亲的,都还没开始给予女儿父爱,还没好好照顾女儿,她就已经成长到能自己随便飞的程度了,吴余昶鹭心里多少是有些失落的。 思索间,吴余昶鹭下意识地唤了她一声:“安诺……” 许安诺刚刚洗好要炒的青菜。 闻言抬头看他:“怎么了?” 吴余昶鹭就是无意识地喊了她的名字,其实并没有什么话想说,这会儿许安诺真看他,他反倒一时有些怔愣。 不过吴余昶鹭反应也不慢,自然而然道:“排骨已经焯好水了,你要做梅菜扣肉的话,肉是不是要多煮一下,把它煮透才行?还有那排骨你打算怎么弄?” 许安诺甩了甩手上的水,走上前拿起排骨。 “排骨拿来炖汤,肉再煮一下,我来弄吧,都准备得差不多了。” 吴余昶鹭看着许安诺有条不紊地处理着食材,不由得道:“安诺,你以前受苦了,都怪我没有尽到做父亲的责任,我……” 许安诺打断了他的话。 “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不必反复提起。往事不可追,以后的日子好好过才更重要,您觉得呢?” 许安诺干净的目光迎上了吴余昶鹭的目光,让吴余昶鹭张了张嘴,最终什么都说不出来。 吴余昶鹭目光放柔,他轻轻点头:“是,你说得对,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要珍惜的是现在和将来。” 他错过了安诺人生前二十年的光阴,他还可以参与安诺后面好几十年的时光。 只要他不死,他就可以守着他的女儿。 这样一想,吴余昶鹭顿时欢喜了起来。 许安诺把排骨放在盆里,切了两片姜放进去,加好水,先放到后锅去热着。 等锅里的肉煮开了,她把肉捞起来,放上酱油上色,另外又放了点姜片和葱去腥,然后就放在一旁腌制上色,打算一会儿再来进行后续的步骤。 旋即,她把洗好的米,排骨还有鸡放在前锅炖。 “你处理食材的手法很利落,小时候没少干活儿吧?”吴余昶鹭怜惜地开口。 许安诺闻言,手里的动作倒是顿了顿。 她处理食材的手法利落,确实是因为以前干得多。 但也不仅仅是因为小时候干得多。 毕竟许家就是普通的农村家庭,厨房里的活儿干得再多,也就是些烧火做饭煮青菜的活儿。 一年到头都吃不上两回肉,怎么可能会熟练的处理肉食呢? 她能这么熟练的处理肉食,还会做一些肉菜,也是因为上一世被许小莲和赵大刚他们压榨的时候,在餐厅的厨房做过帮工。 一开始就是个切菜的,后来做得久了,她就帮忙厨师打下手。 看厨师做菜的时间久了,她自己就偷摸着记下厨师的做菜顺序,偷着学了点,厨师见她乖巧努力,偶尔也会指点她一两句,所以她才慢慢的学会了做菜。 不然就乡下那条件,有肉吃就了不得了,一块肉用水煮熟就能吃,压根不讲究什么口感。 梅菜扣肉?乡下压根没人会做。 拿酸菜去蒸肉还差不多。 也就是吴余昶鹭对她这个刚刚重逢的女儿有滤镜,不然就这一点,他就能看出不对劲儿来。 许安诺淡淡道:“小时候确实没少干活儿,做得多吃得少,苦了蛮久。” “后来被逼辍学打工之后,到处做的事儿多,就什么都学了点。” 她轻描淡写的两句话让吴余昶鹭更加愧疚了,本想问问她的医术和武功是哪里学来的,这会儿是一个字都不想提了,就怕让许安诺想起不好的过往。 “当时确实是吃了苦,但学到了本事那就是自己的,如今也算是苦尽甘来了,你现在会的东西这么多,任何一门手艺都能养活自己,往后的日子一定会越过越好的。” 吴余昶鹭说着,在心里默默的加了一句:而且还有爸爸在,爸爸一定不会让你再吃苦受穷的。 父女两个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气氛不算热烈,两人也不算特别的亲近,可是却有一种平和温淡的感觉在厨房里蔓延。 这对他们这一对失散二十年刚刚重逢的父女来说,绝对是难能可贵的了。 饭菜差不多做好的时候,许安诺忽然道:“您去房里看看她,她应该差不多快醒了。她要是醒了,就带她和阿承过来吃饭。” 吴余昶鹭闻言秒懂,当即道:“哎,好,我这就去。” 吴余昶鹭出去之后,许安诺也没停下手里的活儿。 她没准备太多的菜,一个白斩鸡,一个排骨汤,一个梅菜扣肉,再炒一个青菜。 份量足够的三菜一汤,一家四口吃完全够了。 另外还给胡月雅准备了一份山药瘦肉粥,此时也是散发着浓浓的粥香味。 终于弄清楚了生父生母是谁,上一世的那些不清楚的真相也搞明白了,此时的许安诺心情是轻松的,准备晚餐的全过程都是微微扬起嘴角的。 等许安诺将青菜起锅的时候,吴余昶鹭正巧牵着胡月雅进来。 他们身后跟着自食其力,自己推轮椅的傅承安。 许安诺见他们来了,便将尾锅里温着的饭菜都往桌上端。 再把碗筷摆上桌,就可以开饭了。 第457章 第一声爸妈 “好了,菜全了,可以吃饭了。”许安诺看着桌上简单的几个菜,满意的开口。 吴余昶鹭拉着胡月雅轻声道:“月月,今天这一桌饭菜,都是咱们闺女安诺给咱们做的。她还特地给你做了山药肉末粥,你一会儿多吃一点。” 面对吴余昶鹭的言论,胡月雅并没有回应的意思。 哪怕说起女儿二字,她也是茫然的。 许安诺知道,胡月雅每次发病过后,都会处在空洞的状态,她没有理智,自然也不会思考。 吴余昶鹭拿了勺子给胡月雅喂饭。 他伤的是右手,左手喂饭多少有些生疏和不方便。 许安诺见状便主动道:“要不然把碗和勺子给我,我来喂试试?” “这……”吴余昶鹭有些迟疑。 胡月雅虽然没有什么理智可言,但并不喜欢亲近外人。 遇到吴余昶鹭以外的人过度靠近,她是会有过激反应的。 也是因此,吴余昶鹭一直不敢让外人太过靠近胡月雅,免得她一个发狂伤害了旁人。 时间久了,吴余昶鹭都已经习惯了和胡月雅两个人的世界,过独属于两个人的日子了。 他也不确定,让许安诺给胡月雅喂饭,她会不会有过激的反应。 可是许安诺好不容易和他们久别重逢,他也担心如果一口拒绝许安诺的话,会让她多想。 就算许安诺不多想,他也害怕许安诺因此而受伤,而觉得这是他不相信她,不愿意让她接近胡月雅。 就在吴余昶鹭有些迟疑,不知该怎么办才好的时候,许安诺伸手轻轻握住了胡月雅的手。 一旁的吴余昶鹭吓得手一抖,手里的调羹差点丢出去。 胡月雅因为她的举动受到了惊吓,猛然看向许安诺,眼中带着不安之色。 许安诺温声开口:“妈妈,我是安诺,你失散多年的女儿。爸爸的手受伤了,不方便给你喂饭,我来给你喂饭,好不好?” 吴余昶鹭听到这话,脑子一懵,手里的调羹当即啪嗒一下掉回了碗里。 他刚刚听到了什么? 他听到了安诺喊月月妈妈,喊他爸爸? 他莫不是找到女儿之后欢喜傻了,所以出现幻听了? 安诺今天才刚和他们重逢,愿意接受有他们这对父母已经是天大的好事儿了,他可从没想过许安诺能马上认他们,还改口喊他们爸妈。 而且之前安诺自己也说了,多给她点时间,等她接受了再改口,怎么可能忽然就改口了? 一定是他自己太渴望了,所以才幻听了! 吴余昶鹭想着,不由得悄悄将还完好的左手下滑,落在自己的腿上,狠狠的拧了一把。 他是下了死力气的,这一下掐可是毫不留情的,他当即疼得面色扭曲。 偏偏他还不敢出声打断许安诺,就怕一个不小心影响刺激到胡月雅。 可疼过之后,更多的却还是欢喜。 安诺真的叫了月月妈妈,叫了他爸爸。 虽然吴余昶鹭觉得自己可能就是个搭头,但他依旧觉得很开心。 胡月雅听到许安诺的话,眼睛动了动,她看着许安诺喃喃道:“妈妈?” “对,你是我的妈妈,我是你的女儿,我们是母女。以后我们见面的时间会很多,我会陪伴你,所以让我给你喂饭,好吗?” 许安诺的声音温柔,面上带着浅笑,她看着胡月雅的时候,眼中除了温柔再没有半点旁的神色。 胡月雅那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害怕的脸,她没有嫌弃,不曾害怕,眼中的温和半分都不曾掺假。 一旁的吴余昶鹭光是看着,就觉得眼睛发酸。 他将眼睛瞪的大大的,就怕一个忍不住,就掉下眼泪来。 事实上吴余昶鹭并没有猜错,他这个爸爸还真就是个搭头。 胡月雅是个病人,许安诺对待起她来,便多了几分温柔,于是妈妈二字便不自觉的脱口而出。 同样也是因为胡月雅是病人,如果开口闭口都是用他代指吴余昶鹭,恐怕胡月雅压根不能对号入座。 反正迟早是要改口叫爸妈的,既然机会摆在这儿,那就提前改吧。 “妈妈?”胡月雅再度困惑呢喃。 显然,对许安诺的靠近,她并不排斥。 但她那没有理智无法思考的脑子,也只攫取了妈妈两个字。 许安诺神色温柔,再次强调:“对,您是我的妈妈,我是您的女儿。” 许安诺知道想要从胡月雅的口中得到答案是不可能的,于是她自己伸手端过在胡月雅面前的碗,主动拿了调羹给她喂粥。 轻轻吹了吹调羹里的粥,确定不会烫了,许安诺才将调羹递到胡月雅的嘴边。 胡月雅依旧安安静静的看着许安诺,并没有要张嘴的意思。 “啊……”许安诺轻轻张嘴啊了一声,做了个样子,手上依旧耐心的等着,并没有嫌弃胡月雅慢和麻烦的意思。 胡月雅终于在许安诺的第二声啊之下缓缓的张开了嘴。 等她将调羹里的粥吃下去,许安诺这才继续喂下一口。 一旁的吴余昶鹭一直神情紧绷的盯着许安诺给胡月雅喂饭。 他就怕胡月雅看到许安诺这个陌生人给她喂饭,一时接受不了再度发疯。 眼看着胡月雅乖乖的张嘴把许安诺喂给她的稀饭吃下,然后又顺从的张嘴吃下第二口,第三口…… 吴余昶鹭再也忍不住抬手捂住了眼睛。 眼睛早就已经酸涩得睁不开了。 或许这就是母女俩人天生的母女情分吧。 明明月月从未见过安诺,可她对安诺却是特殊的,她竟愿意乖乖听安诺的话。 他还记得在以前他曾试图收养一个孩子,代替他们的女儿陪伴在月月的身边,让月月更有寄托。 可没想到月月非但没有接受那个孩子,还在那个孩子妄图接近她,给她喂饭的时候,发了狂。 那次之后,他就更加不敢让外人接近月月了,凡事都是自己亲力亲为。 却不曾想,月月只是和安诺初见而已,却能够接受她的靠近,还乖乖让她喂饭,这在以前是他根本不敢想的事情。 要不是冥冥之中有母女天性在吸引着她,怎么可能会发生这样的场景呢? 老天爷折磨了他们夫妻半辈子了,终于开眼了,要对他们夫妻好一点了么? 第458章 有人团圆,有人要作妖 许安诺可不知道此时的吴余昶鹭心情有多复杂。 此时的她正在认真的给胡月雅喂饭。 一般正常情况下都是当妈的给还年幼的孩子喂饭,可因为胡月雅的特殊情况,她这个女儿都已经二十岁了,却获得了给亲妈喂饭的机会。 这样的机会并不是什么好事儿,可是却让许安诺对胡月雅多了几分的不忍和亲近。 她上辈子就知道胡月雅过得不好,她的日子很糟糕,她不但病了,会发疯,还会伤人伤己,她甚至都不能自理,什么都要靠别人。 如果不是吴余昶鹭,胡月雅这样的人,怕是在这世上一天都活不下去,不知什么时候就死在犄角旮旯里了。 恐怕尸体臭了都不会有人发现。 胡月雅真的是吴余昶鹭拼了命手把手拉着活在这人世间的。 许安诺特别认真的给胡月雅喂饭,就跟在对待一个懵懂无知的孩子一般,耐心又仔细。 胡月雅也安静的配合,特别的乖巧懂事,一时间,气氛显得特别的和谐。 一旁的傅承安忍不住凑到吴余昶鹭的耳边轻声道:“妈她的状态好像还可以啊,也允许陌生人靠近,如果是这样的话,日常起居可以找个人照顾妈,爸您也能轻松一些。” 许安诺都改口叫爸妈了,傅承安索性就跟着改了,这个时候再喊叔和婶,傅承安都怕回头被自家岳父大人穿小鞋。 “呵,那是月月对安诺有着天然的亲近,所以才会让月月靠近,否则的话,你做梦吧!” “你以为谁都能亲近月月的?那是因为她是安诺!是我们的闺女儿!” “换个别人,不被拍死,被拍残都算好的了。” 吴余昶鹭一脸不屑地开口。 傅承安:“……” 依照胡月雅的破坏力,确实是能做到的。 看着吴余昶鹭一脸为女儿骄傲的模样,傅承安简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不过他还是懂事的没有跟老丈人对着干。 跟岳父对着干,那不是给自己找不自在么? 他才不做这样的蠢事! “爸说得对,应该是妈感受到了安安就是她的宝贝闺女,觉得亲近,所以才会这么顺从。” 傅承安这话让吴余昶鹭听着开心,轻哼了一声,“那是当然,再怎么样,安诺都是我们的亲闺女,月月对安诺肯定是有感应的!” 傅承安也不敢反驳吴余昶鹭,选择了默默地吃饭。 因为胡月雅的情况特殊,他们全家团聚的第一顿饭,跟平常人家的喜气洋洋不一样,安静了许多。 但要论气氛,倒也不算很差。 许安诺给胡月雅喂了三分之二左右的时候,吴余昶鹭放了碗筷。 他赶忙擦了擦嘴:“安诺,来,把碗和调羹给我,我来喂你妈。” 许安诺抬眸看了他一眼,“您吃饱了吗?不再添一碗饭?” “吃饱了,不用了。”吴余昶鹭没听到许安诺喊他爸,心里有些失落。 “您再吃点吧,别夜里饿着了,我这儿也快喂完了。” 许安诺说着便继续给胡月雅喂饭。 吴余昶鹭见状,也没再刻意要求许安诺把喂饭的活儿让给他,还真就自己再装了点饭,重新吃了起来。 这一次,他明显比吃第一碗饭的时候少了些急切,还有心思跟傅承安闲聊。 可怜傅承安饭都没敢吃得太投入,就怕跟吴余昶鹭聊天的时候,被他挖个坑给埋了。 说着说着,吴余昶鹭问他:“怎么忽然调了人手过来?是这边山里有什么发现,有行动?” 傅承安下意识地点头:“确实是有行动,具体的暂时不方便透露,您请谅解。” 吴余昶鹭早就不负责军区具体的事情了,所以傅承安这么说,他也没有在意。 转而道:“你做你该做的事情是应该的,但是一定要照顾好自己,你既然娶了安诺,就要对她负责任,不要给她的生活带来影响。” “是,我知道的。” “我是京城总军区暗影战队的特聘成员,这次行动我也会参加,我会照顾好自己和阿承的。”许安诺刚巧给胡月雅喂完饭,忽然开口道。 吴余昶鹭闻言吃了一惊:“你入了暗影?” 他还真不知道这事儿。 “是。”许安诺捏着帕子给胡月雅擦嘴,淡淡解释了一下她的特聘成员身份。 吴余昶鹭闻言既惊讶,也骄傲,眼中的神色很复杂。 自家宝贝自己都还没来得及疼爱,却发现她早就可以振翅高飞了,这种失落感绝对是不好受的。 许安诺道:“我能理解阿承的工作,也能理解当初的您,所以您不用太担心我会因为阿承的工作和他闹矛盾。” 吴余昶鹭:“……” 真是个傻孩子。 他哪里是担心许安诺因为傅承安的工作和他闹矛盾呀,他分明是担心傅承安照顾不好自己,伤了磕了,让许安诺伤心难过。 他想敲打傅承安一下,让他忌惮一些,这孩子倒好,直接就护上了。 一时间,吴余昶鹭都有些嫉妒傅承安能得许安诺这样细致的呵护了。 许安诺没管吴余昶鹭的神色复杂,照顾好胡月雅之后,便自己端了碗筷开始吃饭。 …… 许安诺一家子倒是一家团圆了,但带着人回到小溪村找许安诺却没找到人的许大海这会儿却不怎么好过。 他被人打得鼻青脸肿,原本接好的手也再度被人打断,整个人看着要多惨有多惨。 “钱老大,饶了我吧,别打了,求求你别打了……” “我说的都是真的啊,我那个侄女她就是长得跟天仙似的,可漂亮了。” “那你那天仙似的侄女人呢?哪儿去了?”钱大刚冷笑了一声,问他。 许大海带着钱大刚的人去了小溪村找人,没找到,问了村里人,说是许安诺被小车接走了,不在村里。 钱大刚让许大海带着人在许志明家外面蹲守,蹲了两天都没见到许安诺人。 钱大刚没了耐心,就让人把许大海给揍了一顿,发泄心里的怒意。 雷小翠胆敢违逆他,被他给揍得进了医院。 林子默不知死活的找他的麻烦和证据,也让他找人给收拾了。 明明他都是占上风的那一边,最近的其他事儿也挺顺的,可不知道咋回事儿,他这心里就是七上八下的不舒服,有种浓浓的不安在发酵。 他本就不是脾气好的人,再被自己的情绪这么一折腾,自己消化不了,那就只能发泄在别人身上了。 “把他的手脚都给打断,丢到大街上当乞丐去。”钱大刚冷冷地开口。 第459章 人不要脸则无敌 许大海被钱大刚的话吓得肝胆俱裂。 他惊恐的不断摇头:“不要,不要,钱老大你放过我吧,我真的有个跟天仙似的侄女,她就是一时不在家,等她回家了就好,我肯定把她带到您面前来,真的。” 许大海慌得要命,对于自己卖侄女求保命的举动一点都不觉得羞耻。 此时的许大海甚至在怨恨,怨恨许安诺干嘛要无缘无故离开小溪村,让他找不到人。 如果他早就找到许安诺了,也就不会有这些破事儿了,他也就不用受苦了。 对一个极度自私的人来说,只要不满足他,恐怕别人就算只是呼吸,都是一种错误。 钱大刚要收拾人的时候,是不会管场合的,这会儿刚好就在大街上。 街上不说人来人往,但也有不少人路过。 路过的人怕惹麻烦,都不敢上前来,连看热闹都在远处。 不是这个年代的人跟后世一样冷漠,只求自保,是青县的这个环境造就了他们的冷漠。 谁不知道青县有个臭名昭著的黑社会啊? 那个黑社会还有县里的县长大人做靠山,本来就是个混黑的,再加上个做大官的后台,这谁敢惹? 青县敢这么嚣张行事的人,只有他钱大刚一伙儿,为了自保,但凡知情的人,都不会往上凑。 人群中有个姑娘同样看到了这一幕,目光顿时变得惊惧。 她不敢多留,想偷偷离开,却被正在承受暴击的许大海看到了。 “钱老大,我还有一个小侄女,她没有我大侄女好看,但长得也还不错,她就在对面街上,啊啊啊……” 在手被打断的瞬间,许大海的尖叫和惨叫同时破喉而出。 钱大刚听了这话,顺着许大海的手看向街道对面。 一个长相清秀的女人印入了他的眼中。 对方一脸慌乱,面色苍白的往人群里挤。 虽然是惊鸿一瞥,但钱大刚还是看到了对方的样子。 没有他要找的那个臭女人那么漂亮,但长得还可以,身材看着也不错,在找不到大美人的情况下,也算不错的替补苗子。 钱大刚眼前一亮,当即喊手下去追人。 许大海抱着被打断的手在地上滚动哀嚎,钱大刚看了他一眼。 他撇嘴不屑道:“算你没说谎,你这个小侄女长得确实还行,那就拿她先收点利息,你另一只手,我就先给你留一留,如果找不到你大侄女,我再把你剩下的手脚给打断。” 许大海疼得头上全是汗,却屁都不敢放一个,只能忍着疼谄媚的道谢。 “多谢钱老大,我一定能找到我另外一个侄女献给您的。” 钱大刚不屑地撇嘴,让人带着许大海一起回了住处。 他们回去没多久,就有人押着一个人来了。 “放开我,你们放开我,绑架是犯法的,你们知法犯法不怕被警察抓去挨枪子儿吗?”女人嘴巴上的胶带刚被扯开,就尖叫着开口。 “喲,许大海,你这侄女还是个烈性的?”钱大刚闻言顿时一笑,看向许大海问。 许大海尴尬地笑着。 他的手还没重新处理,这会儿手疼得要命,他抱着手快步走到女人的面前。 “小莲,你知道你眼前的这人是谁么?他可是青县的这个……” 说话间,许大海抬起大拇指比了比。 “能被他看上是你的福气,你就别闹了,好好把钱老大哄开心了才是。等下把钱老大闹得不开心了,那才是要遭罪呢。”许大海小声劝着。 许小莲又惊又怒,“他是谁和我又有什么关系?他开不开心我也不在意,你们快点把我放了,我要回家,我男人还在家里等我呢。” “结婚了?”钱大刚在这时开口问。 许大海心里一个哆嗦,正白着脸要开口回话。 却听许小莲说:“没错,我已经结婚了,我老公可厉害了,家里有人在县里当官,你别想欺负我!” “还有,我只是许大海弟弟的继女,我跟许大海没关系,我不管你跟许大海有什么矛盾,你找他就是了,你找我做什么?” 许小莲这会儿也是又惊又怕,明明说的是威胁的话,却抖着嗓子和身子,小脸苍白,看着可怜兮兮的。 许小莲来县城是来找秦荷花的。 昨天她爸许志国找到她那儿去了,问她妈在哪儿,搞得她莫名其妙。 她一直以为她妈在家里啊。 也是许志国来找她之后,她才知道她妈秦荷花自从那天离开她家之后,就没有回家,也再没见到人。 按照时间算算,这都好些日子了。 许志国如今虽然混,可到底是跟秦荷花一起过了好多年日子的,所以这会儿也确实是真的担心,就和许小莲一起约定了来县城找找看。 在他们‘朴实无华’的思想里,秦荷花也就是个普通的农村人,就算要走也走不到哪里去。 所以大概率是在县城,不会去更远的地方。 父女两个一同来到县城之后,本想着去派出所报案。 但是派出所那个地方对普通老百姓本来就具有很深很强的压迫感,而许志国更是因为之前在看守所里呆过几天,对派出所有着由衷的敬畏。 父女俩都不想去派出所,那就只能先自己在县里转悠打听一番。 许小莲是想到了之前秦荷花让她打电话的事情,就想着来邮局这边碰碰运气。 那个号码她还记得,如果实在找不到秦荷花,许小莲是打算去打那个电话看看那边能不能找到人的。 哪里知道她人刚跑到这边来,就意外遇见了许大海被人收拾的场面。 许大海就是个臭不要脸的混混,许小莲平日里就对他敬而远之。 先前虽然看到许大海被人欺负,许大海也是她大伯,但许小莲完全没有要上前打招呼或者帮忙的意思。 甚至她在看到许大海看向她眼前一亮的时候,心里当即就慌了。 她怕许大海将主意打到她的身上来,所以匆忙想离开,没想到还是没能跑掉,被人抓到了这里来。 “钱老大您别听她瞎说,她男人也就是个混子,家里农村的,没什么权势,他……” 许大海怕钱大刚听了许小莲的话生气,让钱大刚误以为他特意坑他,焦急地开口解释着。 第460章 沦落得有点快 哪知钱大刚毫不在意地摆了摆手,不让许大海说话。 钱大刚看着许小莲呲笑,“你男人家里有人当官?多大的官儿?说出来我听听。” 许小莲以为钱大刚被吓住了,当即道:“你管他是多大的官儿呢,反正是你惹不起的!” “我劝你立刻放了我,不然有你好果子吃的。” 许小莲倒是知道要扯大旗保护自己,可惜就是自身气势不够,说着狠话眼神却在发飘,根本就镇不住钱大刚。 钱大刚虽然混黑,可也是统领了整个青县的黑道头子,他接触的可不只是一些三教九流的混混或者狠人。 自家哥哥是县里最大的官儿,一些政府官员之类的人物,他接触起来同样也是游刃有余。 一个人是哪一条道儿的,他一眼就能看出来。 像是许小莲这种色厉内荏,看着就是在说谎的……钱大刚一眼就能看穿。 但谁让他这会儿起了玩弄之心呢? 于是配合的用手拍了拍胸口:“真的吗?我好怕啊,求求你别记仇,放过我吧。” 钱大刚一脸横肉,虽然高,但是肚子也大,看着跟头猪似的。 偏偏这头猪做出了小女孩儿娇俏的模样,那就很……辣眼睛了。 许小莲被恶心得差点吐出来。 但这傻子竟还真以为钱大刚怕了,当即道:“知道怕就好,快松开我,让我走,我就不跟你计较了。” 许小莲是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她哪里有什么厉害的当官的靠山,她就是瞎扯的。 这个地方许小莲是多一秒都不想呆,她怕穿帮。 钱大刚好像特别好说话,当即道:“好啊,来人,把她送我房里去。” 手底下的人早就看出了他在戏耍许小莲,闻言麻利的应了一声,然后扛着许小莲就朝着屋里去了。 许小莲人都傻了,等她反应过来,忙疯狂地挣扎起来。 “放开我,你们想死吗?快放开我,放开,唔唔……” 许小莲的挣扎毫无作用,她还是被人给丢到了钱大刚的房里。 钱大刚对着许大海的肩膀拍了拍。 “我现在相信你说你还有个更漂亮的大侄女儿的事儿了,这个小的算你抵了这几天戏耍了老子手下的债。” “如果想平了你欠老子的债,那就把你那个大侄女弄来,否则……” 钱大刚说着,又拍了拍许大海的肩膀,笑得意味深长地走了。 许大海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浑身一颤,不自觉地抿紧了唇瓣。 倒不是许大海良心发现,觉得自己卖了两个侄女这事儿做得不地道。 纯粹就是许大海害怕。 害怕今天贡献了许小莲之后,短时间内还是找不到许安诺,不能够平息钱大刚的怒气。 可许大海是真的不知道许安诺在哪儿,要他去找人,这不是要了他的命么? 许大海急得头发都快冒烟了。 钱大刚做坏事的时候,可不管是不是青天白日的,他只要自己舒服就行。 而且白日宣淫总能给人带来别样的刺激,尤其对象还是个非自愿的。 许小莲的叫声从一开始的不情愿,怨怼,到后来的黏腻,转变得……有点快。 这一场最开始是非自愿,发展到半推半就,到后来的沦陷情欲,快得让在院子里听墙根的许大海和其他钱大刚的手下都有些目瞪口呆。 许大海有些懵,而钱大刚的其他手下则满是揶揄。 “大海啊,你这侄女有点意思啊。” “起先跟个贞洁烈女似的,这后来怎么就这么放得开了?” “就是,那叫声可真是越来越勾人了。” “呵呵,是钱老大的技术好……”许大海笑得贼尴尬。 他起先还觉得自己把许小莲这么个清白人家的姑娘拖下水有点不地道,当然,那点不地道远比不上他自己重要,所以他一点都不后悔。 可是这会儿,他忽然觉得他这怕是帮许小莲找到了真实的自己了吧? 这么浪这么骚这么放得开,就算和赵国庆一起,也没法踏实过一辈子的。 许大海甚至有些后悔,他要早知道许小莲是这样的人,他早就拉她下海给他挣钱了。 这一场混乱在开始是属于许小莲和钱大刚俩人的,后来,事情的发展有些不受控制。 因为两人那啥到一半的时候,有钱大刚的手下进去禀告事情。 “老大,那边传来消息,夜里要来一批货,您看要不要亲自接?” 钱大刚闻言应了一声。 见手下盯着他身下的许小莲,顿时就来了兴致,“喜欢啊?那就一起来。” “对了,再喊两个兄弟。” 被伺候好了的许小莲这会儿也不知是没听到还是默许,总之……也没反对。 …… 许安诺自然不知道许小莲这边发生的事情,一家子吃完晚饭之后,也没着急撤,许安诺主动收拾了碗筷,而吴余昶鹭则是去取了药来给胡月雅喝。 “月月乖,喝药了,喝了会好得更快。” 吴余昶鹭脾气很好的哄着胡月雅。 胡月雅平时喝药是很乖巧的。 可偏偏今日好像叛逆上头,死活都不肯喝药。 她一脸拒绝地摇头:“不……不喝……” 吴余昶鹭好说歹说,胡月雅就是不肯喝药,让吴余昶鹭愁得直皱眉。 而胡月雅被逼得狠了,更是直接起身来到许安诺的身边,从后面一把抱住许安诺。 “妈妈……” 许安诺:“……” 被自家亲妈喊妈妈是什么感受? 虽然明知道胡月雅智力有问题,但被这么喊,心里还是觉得酸爽不已。 她刚刚分明说的是,胡月雅是她妈妈,她是胡月雅的女儿。 可胡月雅没有智力的顶级阅读理解话都听不全,只记住了‘妈妈’两个字。 许安诺有些头疼。 她将洗好的抹布摊开放在灶面上,轻轻拍了拍胡月雅的手背,让她放开自己。 “妈,你先放开我,我转过来跟你说话好不好?” 胡月雅很拗,但是也很乖,听了许安诺的话,真就乖乖地放了手。 许安诺转过身,看着胡月雅面目狰狞却眼神懵懂的看她,心里多了几分柔软。 第461章 恢复的契机 许安诺伸手牵了胡月雅的手,拉着她来到桌边坐下。 “生病了的人要乖乖喝药,喝了药才会好起来,所以不能不喝哟。”许安诺端着药碗要给胡月雅喂药。 胡月雅刚刚对着许安诺很乖,要她喝药,又不乖了,直接偏过头,摆出了拒绝的姿态。 不管许安诺怎么哄,她都不乐意。 一旁的吴余昶鹭也是头疼不已:“要不我再试试吧。” 今天的胡月雅似乎变得格外难缠,不管跟她说什么,怎么好说歹说,她都不乐意。 僵持久了,许安诺心里也有些烦闷。 主要还是因为一种无能为力的感觉而不舒服。 但见吴余昶鹭忐忑的模样,她又压下了心里的焦躁,免得被如今处在敏感状态下的吴余昶鹭误以为她嫌弃胡月雅。 她站起身道:“等我一下,我出去一趟。” 见她出门了,吴余昶鹭赶忙拉着胡月雅哄。 “月月怎么不乖了?咱们不是说好了,病了就要乖乖喝药,等病好起来一起找到女儿,对女儿好吗?” “现在咱们找到女儿安诺了,不是更应该好好吃药,快点痊愈么?万一有人敢欺负安诺,你好起来了,咱们以后也好为安诺撑腰呀。”吴余昶鹭不厌其烦的劝说着。 在外人的眼中,胡月雅就是个没有理智的疯婆子。 但是在吴余昶鹭的眼中却并不是这样。 月月或许确实有病,也没有办法跟正常人一样去理智的生活,可是他始终坚信她对这个世界是有感知的,对外部刺激也是有感知的,所以吴余昶鹭会不厌其烦的跟她说话。 他觉得,他说的那些话她都能听到,她只是病了,给不了回应而已。 或许他说得足够多了,她就能受到刺激,清醒了。 可惜他坚持多年,收效甚微,月月也只能在点头摇头、好或者不好这种程度的接受和拒绝上给出回应。 比如她不愿意喝药,她就摇头,说不喝。 如果她愿意喝药,她就乖乖喝了。 胡月雅听了吴余昶鹭的话,手动了动,抬眸看向吴余昶鹭的时候,眼睛是红的,她喃喃自语:“欺负?欺负……” 吴余昶鹭心里不由得一跳。 月月这模样,一副要发病的样子。 每次月月要发病,眼睛都是红的,而不发病的时候,却是正常的。 吴余昶鹭下意识地抓紧胡月雅的手,企图安抚。 许安诺在这个时候进了厨房。 见许安诺进来,胡月雅当即站起身来走向她。 “妈妈,欺负……”胡月雅抓着许安诺的手便开口,眼睛红红的。 许安诺不明所以,但却伸手拍了拍胡月雅的手背:“妈妈您应该叫我女儿,不能叫妈妈哟。” 说话间,许安诺问吴余昶鹭:“刚刚发生什么了?” “安诺,你妈她好像……认得你……”吴余昶鹭没有回许安诺的话,而是呐呐的开口。 “嗯?什么意思?”许安诺诧异地问。 作为一个没有理智的神经方面有问题的患者来说,胡月雅对外界的感知和反应都是极差的。 许安诺今天才和吴余昶鹭与胡月雅相认,双方的陌生感都还没有彻底清除呢。 就算吴余昶鹭先前跟胡月雅说了许安诺是他们的女儿,许安诺也做了自我介绍,喊了胡月雅妈妈,按道理说,胡月雅对许安诺也是不会有什么反应的。 可是吴余昶鹭却说胡月雅认得许安诺,这让许安诺哪里能反应过来? 就挺诧异的。 吴余昶鹭简单的跟许安诺说了一下他刚刚劝胡月雅的事情,然后道:“如果不是对你有反应,你妈不会对你这么特殊。安诺,你妈她的病或许真的要靠你才有希望好起来。” 吴余昶鹭格外激动地看着许安诺。 他照顾月月这么多年,也没见月月对他有多特殊,可是他们今天才跟安诺见面,月月就已经粘着安诺,依赖安诺了,这说明什么? 说明月月对安诺是有母女天性的吸引存在的,月月是极为喜欢安诺的! 那或许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母女本能,却也带给了吴余昶鹭希望的感觉! 吴余昶鹭的话让许安诺不由得看向胡月雅,眉宇间全是复杂。 胡月雅对找寻失踪的亲生女儿的执念她一直都是知道的,可是每次感受到,还是觉得震撼不已。 她妈真的……好爱她! 以至于什么都忘了,也不曾忘记她。 “是好事情。”许安诺应了一声。 通过这短暂的接触,许安诺发现胡月雅对外界是有感知的。 只不过她的身体和神经确实被毒物和药物刺激得过于失常,以至于无法对自己接收到的信息做出正确的处理。 就好像,她明明告诉胡月雅,胡月雅是她妈妈,她是胡月雅的女儿,胡月雅就只能反馈出妈妈两个字,而记不得她是她女儿的事情。 或许潜意识里是知道的,却无法反馈出来。 病情确实是挺严重的,可也没有到绝境。 “妈妈不喝药是不是怕苦呀?那我们先吃点糖,然后再喝药好不好?” 许安诺说话的时候,将手心里的糖给剥开,掰了一点放在了胡月雅的嘴里。 胡月雅对许安诺确实是极为的言听计从,所以许安诺喂的糖,她乖乖的就吃了。 吃糖的时候,她眼睛周围的红晕就散了,显然是没有要发病的意思了。 一旁的吴余昶鹭见状顿时松了口气。 而胡月雅吃完了嘴里的糖,显然感受到了欢喜,又冲着许安诺张嘴,“啊……” 这是还要的意思。 一旁的吴余昶鹭看着顿时激动不已。 他差点要喜极而泣了。 胡月雅不想喝药的时候,他也会用糖来哄她。 可是她每次顶多乖乖吃糖,乖乖喝药,从来不会表露出什么渴求的意思来。 像是这种吃了糖还要的举动,月月从来没有对他做过! 安诺或许真的会成为月月恢复的契机。 毕竟生病时的月月除了对找寻女儿有表现出强烈的欲望,从来没有过什么别的反应。 如今找到了女儿,她又对女儿表现出了欲望,这难道不是天大的好事情吗? 许安诺可不知道此时吴余昶鹭的感受。 见胡月雅还要吃糖,她也没给,而是端了药给胡月雅。 “妈妈乖,先喝药,喝完药再吃糖。” 第462章 有什么不知道的事情? 胡月雅就这么被许安诺的轻声细语哄着吃了药。 吃完药,胡月雅的眉头皱成了一团。 那张半毁的脸因为她的面部表情显得更加的狰狞可怕了。 她看着许安诺,张嘴就是:“啊……” 许安诺见状不由得温柔一笑,将手里剩下的冰糖放到了胡月雅的嘴里。 得了糖的胡月雅渐渐的舒展了眉宇,整个人再度恢复到了安静的姿态。 她乖巧的坐在位置上,直勾勾的盯着许安诺。 许安诺因她这样的注视感受到了压力。 没有人被旁人一个劲儿的盯着看会一点反应都没有。 哪怕她明知对方没有恶意。 知道跟胡月雅讲道理是讲不通的,许安诺只能转移自己的注意力,看向吴余昶鹭,问起胡月雅这些年的情况。 除了发病的情况,还有平时生活的时候的反应和表现。 她问得事无巨细,吴余昶鹭说得如数家珍。 显然,即便胡月雅在外人眼中是个疯婆子,但是在吴余昶鹭这里,她依旧是他深爱的女人。 哪怕那些病中相处并不愉快,吴余昶鹭也没有丝毫嫌弃,将两人相处的时光记得清清楚楚。 这不单单是对胡月雅的上心,更是有意识的记录他们的生活。 显然,他也考虑到了给胡月雅看病的时候,医生会问到这些事情的可能。 “大致的情况就是这样,有些不同的细节我有用本子记录下来,回头我拿给你看。” “好。” “她的发病有规律吗?她今天刚发了病,能不能预判到下一次发病的时间?”许安诺又问。 如果能够对发病时间有所预测和预判,那在下次发病之前,就要有意识的控制住胡月雅,避免今天的情况发生。 胡月雅发起病来确实很可怕,所造成的危害和杀伤力是巨大的。 许安诺并不希望今天这样的场面再现,伤人伤己不说,对胡月雅的病情控制也不利。 “发病的时间和次数是相对规律的……” 吴余昶鹭细细地说着胡月雅的发病时间和规律,说着说着,就说到了今天的发病。 “按理说前两天才发过病,今天是不应该发病的,可是先前她就有发病的征兆,后来给我压下去了,然后到了你这儿就又发病了,这就挺意外的。”吴余昶鹭皱着眉。 “在这儿发病的事儿咱们之前已经讨论过了,应该就是因为阿承多次提起许志国和秦荷花的名字,刺激了我妈,所以她才会追着阿承要对他动手。” 许安诺说这话的时候,注意观察着胡月雅的模样。 见她放在腿上的双手不自觉的发紧,许安诺便明白,她的猜测没有错。 许安诺伸手过去,将胡月雅攥成拳头的手小心翼翼地掰开。 此时胡月雅的掌心已经有了深深的指甲盖的印子。 许安诺安将自己的手塞到她的手心,同她十指紧扣。 见胡月雅怔怔地抬眸看她,许安诺冲她温柔一笑。 “妈妈别怕,以后听到坏人的名字也不用怕,有我在呢,我不会再让坏人欺负你的。”许安诺温柔地说着。 胡月雅呐呐道:“妈妈……” 许安诺:“……” 这就有些头疼了。 被自己妈妈喊妈妈,这体验感真是……无法言说。 许安诺知道这不能怪胡月雅,她压根不能够控制自己的言行举止。 她暗中不着痕迹地叹了口气,看向吴余昶鹭。 “我妈她对外界信息的接收能力还可以,尤其是对自身印象深刻的事物或者名字更是如此,这种存在能直接刺激到她的精神状况。” “她如今的状况就是对外界的情况能够接收,但是反馈能力不行,所以造成了精神方面的神经性紊乱,表现出了脱离世界的状态。” “如果说在今天发病之前,我妈就已经有过了要发病的前兆,那说明当时您应该说了什么让她印象深刻并且深恶痛绝的话,您仔细想想当时都跟她说了什么。” “我当时也没说什么啊,我就是……”吴余昶鹭下意识的说着话。 话到这里的时候,他想起来胡月雅反应异常的时候他说了什么。 “月月,是学义吗?”吴余昶鹭试探的问。 胡月雅抓着许安诺的手顿时一紧。 她的力气大得吓人,这么一收紧手上的力道,顿时将许安诺的手抓得不过血,手指瞬间就变了颜色,痛楚也让许安诺的脸色有些发白。 许安诺抬手拍了拍胡月雅的手背:“妈妈,女儿在呢,你别怕。” 或许这世间真的有奇妙的吸引力。 胡月雅对许安诺的反应确实足够大,许安诺只是轻轻拍拍她的手背,和她温声说话,就能够让胡月雅安静下来。 等胡月雅平复下来,许安诺便问吴余昶鹭:“您刚刚说的那个名字,是您弟弟的名字吧?” 许安诺记得吴余昶鹭有个弟弟叫吴学义,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曾因为欧阳清荷的事儿而找上过傅家,傅承安跟她提起过的。 当初以为不会有交集的人,如今成了她的二叔,而她妈更是对这个二叔有应激反应,多少让许安诺感觉有些奇怪。 这中间,应该有什么特殊的,他们不知道的事情存在。 她妈是知道许志国对她图谋不轨的,她也知道秦荷花的存在。 或许被抓去做实验之后,疯癫之前,她妈想到了许志国和秦荷花可能勾连在一起害她,所以才会对这两人的名字反应极大。 疯了都能记得的人,可见胡月雅对他们有多深恶痛绝。 吴学义的名字也能轻易引得她情绪波动,可见这人在她妈的印象中也不是什么好人。 所以吴学义定做了什么坏事害过她妈。 只是看她爸那表情,好像并不知情的样子。 “是。我跟他从小没在一起长大,感情上并不是很亲厚,不过因为同属一个体系,早些年的时候又刚巧一同在海边的部队里任职,那段时间走得近一些。” “后来我为了月月的病奔走忙碌,他则扛起了整个吴家,所以我们也就没有什么来往,但关系绝对不算糟糕。”吴余昶鹭解释着。 许安诺闻言不由得若有所思。 如果按照吴余昶鹭的说法,他和吴学义的关系不算差,那为什么她妈对吴学义这个名字反应这样大呢? 第463章 夜里有行动 许安诺细细想了一番,依旧没什么思绪。 不过想到秦荷花和许志国那两人尚且能暗中苟合害她妈,吴学义能做吴家的掌权者,那脑子肯定比这两人还要厉害,背着她爸暗中做了什么害她妈的事情也说不准。 毕竟她爸当时一心奉献给了国家,她妈独自一人怀她,生她,抗下了所有。 这中间发生的许多事情,他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这么一想,许安诺就淡定了。 既然是不知道也猜不到的事情,那就兵来将挡水来土掩好了。 想通之后,许安诺也不再纠结,饭吃完了,胡月雅的药也喝了,自然也就没有留在厨房的必要,一家人便起身离开。 许安诺将吴余昶鹭和胡月雅送到了给他们准备的房间之后,便回了房。 “累了吧,过来我给你捏捏肩膀。”见许安诺转动着脖子,抬手捏着肩膀缓解疲惫,傅承安抬手冲她招了招。 虽然那姿势有点像招小狗,不过许安诺自动忽略了。 她乖巧的上前,顺带手搬了个小板凳在他面前坐下。 傅承安抬手落在许安诺的肩膀上捏动着。 “这个力道怎么样?能接受么?”傅承安边捏边问,声音温柔。 许安诺轻声应了:“嗯,可以,舒服的。” 这几天发生的事情有点多,她确实有点累。 早两天是为了救人身体熬了一波,今天则是心里冲击比较大。 一直在找寻的亲妈和以为早就死了的亲爸忽然就出现在了她的面前,她看似自然而然的接受了,可心里的震撼又哪里是面上的平静能够抹平的? 先前跟吴余昶鹭和胡月雅在一起的时候,她也不敢表现出来,直到这会儿在傅承安的面前,她才敢松上一口气。 不是对自己的亲生父母不如对傅承安信任。 是因为彼此之间未曾相处过的生疏感横梗着,所以她和两人相处的时候,心里是提着的。 而她和傅承安相恋的时间已经不短了,上一世她做鬼的时候更是陪伴了他一辈子,即便他不知情,许安诺在他的面前也是最自然和放松的状态。 那是一种心理上的信任和依赖。 “安安,你做得很好,不要给自己太大的压力了。” 许安诺抿了抿唇,“真的吗?” “嗯,真的。你看,你们今天刚重逢,妈又处于那样的精神状态,可她还是一苏醒就将你给当成了最亲近的人,可见你们之间母女天性的吸引是无法抹去的。” “你可能没注意到,爸他看到你对妈那么耐心,不知道多感动,他眼睛都是红的呢。” “失散这么多年的一家人终于团聚了,你们之间也没什么隔阂,虽然有初见的疏离,但彼此之间的情谊还是在的。” “我相信只要给你们多一点时间相处,你们一定会跟别的家庭一样,温馨又美好的。” 傅承安的声音温和,在很大的程度上抚平了许安诺心中的毛躁。 她不由得道:“不只是我们,还有你。” “我们已经结婚了,所以你也是家里的一份子。” 傅承安倒是没想到,许安诺会在闲聊的时候,用这么一本正经的口气将他的存在纳入她的新家庭之中。 但不可否认的是,他确实被许安诺什么时候都不落下他的举动给暖到了。 “嗯,我也是,一直都会是。”傅承安低低的应了。 “我爸说他今天在街上看到了吴学义,你怎么看?”许安诺问他。 吴余昶鹭会带着胡月雅来青县,那是因为要给胡月雅治病才来的。 否则夫妻俩是京城大家族里的人,跟青县这破地方就是八竿子也打不着,怎么可能凑在一起? “不知道,我让人查一查吴学义来青县的事儿。”傅承安淡淡道。 “也好。”许安诺应了一声。 夫妻俩说了会儿话,傅承安停了手上的动作,拿了衣服递给许安诺,让她去洗澡休息。 许安诺去洗澡回来的时候,傅承安也已经洗漱好了。 他拿过干毛巾给许安诺擦拭头发。 许安诺本就将头发擦拭得挺干了,所以傅承安接手之后也没擦多久就干得差不多了。 “你躺好,趁着时间还早,今天把你的腿针灸一下。”许安诺轻声说。 这几天她忙得很,累得慌,根本没有时间和精力给傅承安的腿针灸。 还好傅承安的腿已经进入了最后的恢复阶段,对针灸的需要不是那么紧要,不然真是要被耽误了。 傅承安正要有动作,房门却被敲响了。 这个点是谁会来敲门? 夫妻俩对视一眼,眼中全是诧异。 许安诺起身去开的门。 门外站着一个行动队的成员,看到许安诺笑着喊了一声嫂子。 这么晚来找傅承安,肯定是有事儿的,所以许安诺也没拦着耽误时间,赶忙侧身道:“进来屋里说吧。” 那人快速进了屋,许安诺顺带手将门关上。 “队长,那边传来消息,对方今晚会有行动,时间会在凌晨三点的时候,更具体的消息还没传回来,兄弟们问今晚行动么?” 傅承安闻言眼底划过一丝精光,当即坐正了身子:“消息可靠吗?” “已经确定过了,可靠。” 傅承安用指尖敲了敲轮椅的扶手,轻轻颔首:“那就按a计划执行,让大家都警醒些,争取将他们一网打尽,不要留下漏网之鱼。” “是,我这就去传信。” 那人来得快,走得也快,事情说完就直接走了。 许安诺等人走了之后就问傅承安:“你要去坐镇指挥吗?” “要,到时候咱们一起去,现场可能会需要你的帮忙。”傅承安说。 “好。”许安诺应了。 “那先眯一会儿吧,到凌晨三点还有七个多小时呢。” 现在这年头没什么夜生活和娱乐活动,基本上吃完晚饭,消化得差不多了,洗个澡就睡了。 晚饭吃得早点的,八点左右可能就已经睡着了,迟一点的,八点多也熄灯上床了。 到夜里九点钟,整个县城都能陷入安静之中。 他们晚饭吃得早,现在才七点多就已经收拾好了,确实可以睡一觉再起来去办正事儿。 傅承安和许安诺刚关了灯准备睡,门又被敲响了。 第464章 做丈夫是满分的 许安诺被敲门声惊得一个激灵坐起身来。 人刚刚才走,门这会儿又被敲响了,这是事情有变,对方行动提前了,所以他们的计划也要随之提前? 许安诺想着,当即起身把灯打开,快步朝着门口走去,将门给打开了。 傅承安也已经坐起了身。 门打开,门外站着的并不是许安诺和傅承安所想的那般,先前来传了消息的行动队成员,而是抱着枕头的胡月雅。 看到许安诺出现,胡月雅上前一步,便攥住了许安诺的衣角:“妈妈……” 许安诺:“……” 就在许安诺略有些头疼的时候,听到了吴余昶鹭的喊声。 “安诺,不好了,你妈不见了,她……” 头发还湿着的吴余昶鹭脚步匆匆朝着这边跑来。 当看到胡月雅跟个孩子似的攥着许安诺的衣角站在门口的时候,吴余昶鹭的喊声停住了。 “我妈这是想跟我睡?”许安诺看向吴余昶鹭,本是疑问的口吻,却被她说出了肯定的意味。 吴余昶鹭有些尴尬的点头:“看样子应该是。” 他照顾月月多年,从来没有见月月有过多自己的意识。 她唯一有的意识便是要找回自己失散的女儿。 其他事情,她都是无所谓,任由吴余昶鹭安排的。 像是今天这般粘着许安诺,要许安诺喂饭,要许安诺喂药,抱着枕头要和许安诺睡觉这种意识分明的事情,真是这么多年以来头一遭。 照顾多年的妻子忽然有了自己的意识,按理说吴余昶鹭是该高兴的。 可是他这会儿是真的心情复杂。 他照顾月月多年都没被月月放在心上,反倒是他们的闺女,不过一个露面就赢得了月月的喜欢和追逐,这感觉就……挺酸爽的。 吴余昶鹭心里是有点醋意的。 许安诺垂眸看着攥着自己衣角的手,又抬头看向胡月雅,这才温声开口:“妈妈是想和我睡?” “妈妈,睡……”胡月雅跟着开口。 她的眼睛不算有神,面上也没有过多的表情,眼神也是懵懵懂懂的,看着就不是个正常的,有自我意识的人。 可是你说她没有自我意识吧,她又能做出抱着枕头来找许安诺一起睡的举动。 就干净纯粹得让人心疼。 屋内,听到动静的傅承安已经自己老实的起床坐在了轮椅上,推着轮椅出来了。 “安安,你和妈睡吧,我去书房将就一晚就好。”傅承安主动开口。 “好。”许安诺低低的应了一声。 她妈要和她睡,她没法拒绝,那就只能委屈傅承安了。 “那我带妈睡吧,您不用担心,回去早些休息吧。”许安诺看向吴余昶鹭,说。 吴余昶鹭吃自家女儿的醋也不过就是转瞬的事儿,他很快就调节了回来。 月月能有自己想做的事情,那说明她自己的意识和追求正在觉醒,这是好事情。 想到月月或许有了恢复的希望,吴余昶鹭感觉精神一震,心中顿时充满了前所未有的欣喜。 但很快的,吴余昶鹭就想到了一件事情,心里的欢喜当即停住了。 “好,那就辛苦你了安诺,你妈她没什么意识,对自身的各种需求也不能直观的反应,所以要辛苦你多提醒她,主动带她去解决生理需求,不然怕她会控制不住的失控。” 吴余昶鹭沉默片刻,还是开口说道。 他说得很委婉,可是意思却是表达得明显。 他在告诉许安诺,胡月雅不能控制她自身的行为和意识。 也就是说,如果没有及时提醒她,主动带着她去解决生理需求,她是会大小便失禁的。 许安诺本来是要伸手去牵胡月雅的,闻言动作不由得一顿。 僵滞不过片刻,她很快便自如地伸手牵住了胡月雅的手。 “好,我知道了,您放心吧,我会照顾好我妈的。”许安诺抬眸看他,眼神温和地开口说着。 许安诺动作停滞片刻并非是嫌弃胡月雅,只是在听到这样的事情时,心中的心疼有些无法克制。 不管是从爷爷的口中,还是从四叔的口中,都能得知她妈曾经是个特别优秀,出色,美丽且干净的女人。 这样的女人平素肯定是将自己打理得干净妥当的。 也亏得她疯了,若是叫她清醒的时候面对生理行为都不能自控的自己,她得有多痛苦? 也是因此,她对吴余昶鹭,更加佩服了。 之前就知道吴余昶鹭很爱胡月雅,对她不离不弃,照顾她的起居饮食,但她还真是没想到这件事情上去。 一个男人能做到如此地步,许安诺觉得,吴余昶鹭这个丈夫的角色便是满分也当得。 许安诺的眼神平静中充满了温和,并没有嫌弃之色,让吴余昶鹭提着的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胸腔。 说出那话的时候,吴余昶鹭的心是提着的,尤其看到许安诺手上动作微顿的时候,那股紧张的感觉更是达到了顶峰。 他就怕许安诺嫌弃胡月雅。 毕竟作为一个成年人,连自己的生理反应都控制不了,那得多糟糕,多让人嫌弃和恶心? 吴余昶鹭照顾胡月雅这么些年,自然不可能没有一次疏忽和遗漏的时候,清理胡月雅的排泄物时,他也会被熏得有不适感和恶心感。 但那些都不会成为他嫌弃胡月雅的理由。 他爱月月,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他都爱。 更何况月月是因为他没有照顾好才落得这么个境地,谁都可以嫌弃她,唯独他不可以。 吴余昶鹭从未以他自己的标准去要求许安诺这个刚刚相认的亲生女儿,可许安诺真正表现出不嫌弃的样子,却依旧让他觉得无比感动。 吴余昶鹭唇瓣颤动,一时间甚至都不知该说些什么。 “妈起夜有规律吗?一夜要起几次,每次大概多少点?”许安诺问。 “没什么规律,一般是睡前一次,半夜一次,刚起时一次,今天我还没带她去。”吴余昶鹭说。 许安诺在心中估算了一下时间,睡前和半夜的那次她应该都可以照看到,出任务的话,不能够确定要多久时间,天亮能不能及时回来都不知道呢。 她道:“我和阿承夜里有事,夜里那次起夜过后,我把人抱您房里来给您照看,您看可以吗?” 第465章 妈妈的特殊嗜好 “当然可以。”吴余昶鹭当即毫不犹豫地应了。 大半夜的有事,肯定是和傅承安有行动去,吴余昶鹭不参与这次行动,也不好多打听。 他顿了顿,没有劝阻,而是轻声道:“那你要注意安全,照顾好自己,别让自己受伤。” “好,我知道的,您放心吧。”许安诺轻声应了。 牵着胡月雅进屋,许安诺把傅承安和吴余昶鹭关在外面。 吴余昶鹭看着紧闭的房门,神色复杂的同时又带着欣慰。 欣慰的自然是,哪怕许安诺未曾在他们的身边长大,她依旧成长得很好,善良宽厚,没有被许志国和秦荷花带坏。 复杂的自然是担忧她夜里出任务的安全性问题。 吴余昶鹭看向傅承安:“傅小子,你可要照顾好安诺,要是她有一丝一毫的损伤,我一定拿你是问。” 以前吴余昶鹭喊他承安的,这一认了女儿,他连名字都不配拥有了,傅承安也是无奈。 傅承安心中复杂,却还是轻轻点头:“我答应您。若是安诺出了什么事儿,随便您怎么收拾都行。” “但您也知道,出任务定然是会有危险的,我不能百分之百保证的安安的安全,我只能说我会尽我所能。” 如果可以,傅承安自然希望许安诺每次出任务都不会有任何的损伤。 但这世上的事情并非全然可控,总是会有意外的,所以傅承安也不能说绝对就一点意外都没有。 心中所想和现实,往往就是会有差距的。 傅承安的话让吴余昶鹭的脸色黑了黑。 但他也知道,傅承安说的是事实,是他再怎么爱护女儿,都无法挑剔的事实。 因为他也曾是个军人,还是活跃在隐蔽战线作战的军人,他远比旁人更能够体会出任务的凶险和无常。 抿着唇好一会儿,吴余昶鹭才道:“你记得自己说的话就行。还有,你自己也多加小心。” 这话多少让傅承安有些受宠若惊的感觉。 自从知道安诺是他的亲生女儿之后,吴余昶鹭对他这个原本很看好的后生就没有了先前的赏识和喜欢,变得挑剔起来。 傅承安虽然有点郁闷,但也还算能够理解。 毕竟吴余昶鹭和女儿失散多年,刚找回来相认,却得知女儿已经成了别人的夫人,成了别人家的人,这让他无法接受也是正常的。 傅承安觉得他要是和安安有了女儿,有人想要娶走他家的小可爱,他也不乐意,也会看对方不顺眼。 傅承安已经做好了长期抗争的准备了,忽然被吴余昶鹭这么和颜悦色的关心,那感觉简直不要太意外。 “我会的,谢谢爸的关心。”傅承安赶忙道。 吴余昶鹭面色一僵,没好气地道:“谁关心你了?少自作多情了!” “我只是担心安诺而已,毕竟你要是有个什么三长两短,安诺不就要守寡了?” 傅承安闻言也没有被咒后的不开心,低低地应了一声是。 “你要不要去跟我一起睡会儿?免得说我虐待你,不让你睡床。”吴余昶鹭斜了他一眼,说。 “不用了,多谢爸,书房里有床,我去书房将就一下就好了。”傅承安老实道。 “那成,那你去吧,我睡觉去了。”吴余昶鹭说着,直接一摆手,转身就走。 显然,他刚刚邀请傅承安跟他同睡,真的就只是客套话而已。 傅承安要是真的答应了,那才是不识趣呢。 傅承安无奈地笑着摇头,推着轮椅去了书房。 得亏他定下来的这个院子不算小,房间足够,否则还真是麻烦呢。 许安诺将胡月雅牵着回到房中之后,跟她说了一会儿话。 结果自然是……毫无反应。 胡月雅除了自身有欲望和渴求的时候,会凭着本能做出反应,其他时候,格外的安静乖巧。 她不发病的时候,比小孩子还乖,一点存在感都没有。 许安诺沟通失败,也不气馁,看着时间不早了,就带着胡月雅去上了厕所,旋即带着她上床睡觉。 胡月雅很乖,许安诺喊她睡觉她就睡。 就是那个睡觉的习惯有些……奇特。 许安诺刚关了灯躺下,胡月雅就伸了一只手过来。 她的手穿过许安诺的脖子下方,一个用力,便将她抱到了怀里,旋即另一只手轻轻拍在她的后背上。 “乖宝,睡睡,乖……” 许安诺:“……” 她长这么大了,还真不记得有过被人这样抱在怀里哄睡的记忆。 这绝对是有史以来第一次。 许安诺有些别扭地挣了挣,想要挣脱胡月雅的怀抱。 然而胡月雅的力气大得吓人,环抱着许安诺的手一个用力,许安诺就跟贴在了胡月雅的怀里似的,根本撼动不了。 她只是想挣脱胡月雅的怀抱而已,又不是想和胡月雅打架。 见挣脱不了,许安诺便轻声道:“妈,你先放开我,这样睡我不舒服,你也不舒服。” “乖宝睡,睡睡……” 胡月雅压根听不进去许安诺的话,只是重复呢喃着让她睡的话,并且不停地用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做出一副哄睡的姿态。 许安诺:“……” 僵持片刻,许安诺意识到这怕是胡月雅刻在心里的潜意识,是不讲道理也无法撼动的,索性就不挣扎了。 “好,睡觉,咱们睡觉。”许安诺柔声应了。 面对没有心智,举动犹如稚子一般的生母,许安诺还真是没有办法生出拒绝之心来。 胡月雅也没回应她的话,依旧用手轻轻拍着许安诺‘哄睡’,一副尽职好妈妈的模样。 许安诺刚开始还有些不自在,等被胡月雅多拍几下,她也就无所谓的躺平了。 既然挣扎不开,那就坦然接受好了。 “妈,你跟我爸一起睡的这些年,对他也是这样吗?”许安诺忍不住问。 明知道问了这个问题也不会有答案,但她不说点什么,真是无法平复满心复杂的情绪。 许安诺本来觉得挺别扭的,但是想着胡月雅跟吴余昶鹭一起睡的时候,她也这样对吴余昶鹭,这样哄着吴余昶鹭睡觉,嘴角和眼中便忍不住流露出些许笑意来。 第466章 夜色暗涌 吴余昶鹭一米八左右的个子,在这个男性平均身高还不足一米七的年代,绝对算是大高个了。 被一个比他矮小那么多的女人这么抱着哄睡,吴余昶鹭的睡姿得有多委屈? 许安诺光是想着,眼中的笑意便止不住的流泻。 不过她虽心中觉得有笑点,但更多的还是感动。 作为一个丈夫,吴余昶鹭绝对是深情且长情的代表了。 换了别的男人,别说是胡月雅病得这么厉害了,就算稍微吃钱一点或者折腾人一点的病,都会有许多男人受不了,丢下妻子,做出大难临头各自飞的事情来。 也得亏胡月雅遇到了吴余昶鹭这种天花板级别的好男人,否则她恐怕早在多年前便已经回归尘土了。 胡月雅哄了许安诺一会儿,没把许安诺给哄睡,倒是把自己给哄睡了。 许安诺感受着身后拍背的手渐渐缓慢下来,又等了一会儿,这才小心翼翼的挪开她的手,从她的怀里钻了出来。 她透过窗外照进来的朦胧月色,看着胡月雅狰狞的半张脸,不由得轻叹一声。 她抬手轻轻碰了碰胡月雅的脸。 胡月雅已经被毒素堆积的半张脸特别狰狞,别说在夜里忽然看到,便是白天看到了,也会被吓一跳。 狰狞的半张脸上,有柔软的地方,也有梆硬的地方,随便轻轻按压,都能带来不同的感受。 那半张脸早已千疮百孔,想要修复,并非一朝一夕的事情。 “妈,你别怕,我一定会想办法治好你的。”许安诺小声呢喃着。 安静睡去的胡月雅并不知道许安诺说了什么,即便苏醒状态下,如今的她也是听不懂。 许安诺也没指望她回应,说完之后便闭上眼睛睡去。 半夜一点多的时候,许安诺醒来,带着胡月雅去上了厕所。 胡月雅很乖,懵懵懂懂的跟着她去上了小厕之后,又跟着她回房继续睡。 她睡相很好,迷迷糊糊本就没醒,没一会儿便睡着了,比起夜的孩子还要乖巧。 许安诺等她睡着,便抱着她去客房找了吴余昶鹭。 她刚敲了两下门,吴余昶鹭便出现在了门口。 “安诺来啦。”吴余昶鹭打了个招呼。 他主动伸手将许安诺怀中的胡月雅抱过去。 “刚刚已经喊我妈上过厕所了,您等天亮她起来的时候再喊她上厕所就行。” “这次行动不知道要持续多久,如果我们早上没能及时回来,您就自己解决一下早饭,出了巷子口往左转就有一个卖早餐的店,那里的味道还可以。” “如果您不想出门,厨房里还有一些剩菜,咸菜辣椒也有,您要是不嫌麻烦,就自己生火煮点稀饭,将就吃一顿,等回头我回来再给你们做好吃的。”许安诺说。 “不嫌麻烦,怎么会嫌麻烦?” “你只管放心去忙你的,我会照顾好你妈的,你照顾好自己,别担心我们。”吴余昶鹭说。 许安诺闻言这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吴余昶鹭等看不到许安诺了,这才抱着胡月雅回房。 许安诺去书房找傅承安的时候,傅承安刚穿好衣服。 见许安诺已经准备妥当了,他不由得笑了笑。 “辛苦你了安安。” “说的什么蠢话?都是一样的。”许安诺应了一声。 她推着傅承安出门,门外已经停了一辆车在等他们了。 等两人上了车,车子便发动离开。 很快的,车子便停了下来。 许安诺探头看了一眼外头。 此时已经两点多了,周围一片寂静,一点声音都没有,但周围都是房子的布局还是能看出来的。 这个年代还没有完成户户通电,即便青县是县城,路灯也没架多少,除了主路上有那么三两根电线杆架着路灯,其他地方也是黑漆漆的。 刚巧许安诺他们来的这个地方就在没有路灯的地方,往外一看,是伸手不见五指的黑。 “这还是在县城里面吧?钱大刚他们这么大胆,把据点都弄到县城里来了?”许安诺小声问道。 “钱大刚在县城只手遮天,会这么做也不奇怪。”傅承安淡淡道。 “而且那是个地底通道,他们每次交易都在凌晨,旁人也不会注意到,所以算得上是很隐蔽的了,钱大刚自然不怕。” “原来如此。”许安诺了然。 “那这次任务我的任务目的是什么?”许安诺又问。 “一个是防范在对方的疯狂反扑之下,咱们的人员有所损伤,若是遇到伤重的,也好及时救治。” “再一个则是给解救的人质做初步的检查,以免出现什么意外。”傅承安轻声说。 许安诺是学医的,这些都跟她的专业对口,倒是不用她去打打杀杀。 “钱大刚主要干的是人口买卖的勾当?”许安诺问。 她上一世后来被许小莲卖掉之后,是被人拿去切了器官的。 因为她当时已经病入膏肓,她这么个人拿去买卖的话,人肯定是不要的,但是如果是将她有用的器官给切走,黑市的人还是很乐意的。 毕竟器官买卖一直都是一个特别黑暗且暴利的行业。 当时她被许小莲卖掉的时候已经被下了秘药,浑身软趴趴的,根本没什么力气,自然无从反抗。 其实就算不给她下迷药,以她当时的身体状况,她也是没有力气反抗的。 她只记得她再醒来的时候,已经被绑在简陋的手术台上任人宰割了。 许小莲一个没出过远门的人,不见得有能力把她给卖多远。 所以那个简陋的手术室要么就是在青县,要么就是许小莲通过别人的手将她给卖远了。 如果钱大刚主要做的是人口买卖,那当时许小莲有没有可能是将她给卖到了钱大刚的手里,再经由钱大刚转卖出去? 当然,如果钱大刚不只是做人口贩子的生意,还兼着做器官买卖,那个简陋的手术室,也有可能就在青县。 只是她知道的东西比较少,无法判定。 “怎么了安安?你不舒服吗?” 就在许安诺陷入自身的思绪之中时,傅承安伸手牵住许安诺的手,轻声问她。 第467章 太多人了 想起上一世的惨痛遭遇,许安诺的心情自然不可能会好,一时间被情绪拉扯着陷入其中,浑身上下都透出一股子阴郁和怨愤的感觉来。 傅承安本就细心,尤其对许安诺更是如此,所以她的情绪变化,他很容易察觉到了。 见她的情绪越来越不对,傅承安便主动问道。 “我没事儿。”许安诺因他的打断回过神来。 她笑了笑:“就是想到了一些不开心的事情。” 未免傅承安生疑,许安诺轻声道:“我就是想着,那些人贩子都是些丧尽天良的东西,他们买卖人口牟取暴利,可被卖掉的人却承担了所有的痛苦,他们才是最可怜的。” 知道钱大刚从事人口买卖之后,有这样的想法不足为奇,从情感上来说,完全是说得过去的。 所以傅承安也没有多想,而是道:“等把钱大刚一行人抓了,看看能不能通过他们的交代解救一些人。” 想将所有被钱大刚等人卖掉的人找回来,解救出来,几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毕竟在人口买卖的过程中,有太多的事情可能会发生。 比如不服从管教妄图逃跑的人会在被抓回来之后,被采取各种方法进行控制和管教,可能被人失手打死,也可能因为过于刚烈直接被杀,这种直接性的折损是不可逆的。 再比如有些女性被卖到了穷山沟里给人做妻子,她们在经年累月的奴性教育中失去了自我,忘记了自己是个独立的个体,只会依附买了她的夫家。 这些女性丧失自我的同时,有了家庭,有了孩子,即便最终被找到,被解救,可能她们本身还不愿意被救,会心甘情愿的留在山沟里的丈夫家。 这种情况在被拐的女性之中不但存在,还特别多。 女性因为生了孩子而被绑住自由的,不但发生在普通人当中,在被拐卖的女性当中更是如此。 还有一些,可能转手的次数太多了,即便找到了其中一条线,也破不了所有线,压根就找不到。 总之在罪恶滋生和繁衍的过程之中,有太多的不可控和未知,谁也不能保证抓获钱大刚这一伙人,就会有特别好的结果。 许安诺自然是明白这一点的,所以闻言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轻轻点头。 时间一点一点的过去,很快就来到了凌晨三点左右。 这是人一天最疲倦最困顿也最好睡的时候,这个时候睡着的人,不容易被吵醒。 也是这个时候,许安诺看到了有人悄悄的朝着这边而来。 她屏息看去,只见朝着这边过来的人肩膀上扛着一个麻袋,速度飞快。 走在最前面的人来到了一家门口轻轻敲了敲,门很快便从里头打开,那人扛着麻袋进去。 门也没有关上,在那人之后,又有好些人扛着麻袋进去。 许安诺细细的数了一下,一共有二十个人左右。 她不由得轻吸一口凉气。 二十个人的人口买卖,绝对不算少的了,这是大案了。 本来许安诺以为,这已经够多了,没想到这二十个人扛了一趟之后,门也没再关上,竟又开始扛了第二趟! 对方连着扛了五趟才结束。 看着已经关上的大门,许安诺的心里有一股火在烧。 花国八一年公布的人口总数也就才十亿出头,但那只是统计到的,明面上的数据。 还有许多深山老林里,一些犄角旮旯里,以及流动人口躲避调查的,零零总总没有统计到的人加起来,总数会更多。 在这样的大人口基数下,一旦有人生了恶念,对善良的人来说就是一种灾难。 因为谁也不知道这些没有统计到的人当中,会有多少人成为罪恶的牺牲品。 虽然每个地方每个级别都有相关的政府单位,有军队,有公安对人民的生命安全进行保障,维稳,可可对比庞大的人口总数来说,这些人的数量又显得那么的微不足道。 总有顾及不到的时候,总有疏忽的时候。 那些隐藏在阴暗之下的罪恶就这样滋生,让人防不胜防。 就拿今天被这二十个人扛进去的一百个人来说,他们里面可能有壮年,有青年,有孩子,有妇女,有姑娘家。 他们本来有属于自己的幸福家庭和人生,可就因为被人贩子盯上了,所有的幸福就生生被截断了。 他们被买卖之后,可能会被卖去做苦力,可能会被卖去大山里给人当老婆,当生育机器,可能在反抗的过程中被打死。 也可能会跟她上一世一样送上去手术台上被人夺走器官,成为器官买卖的受害者,身体不全的死去。 等待他们的可能性很多,但无一例外都是恶果和苦果。 傅承安的手在这时轻轻覆盖在许安诺的手上。 “别怕,有我们在呢,今天这一百个人绝对不会出问题的。”傅承安轻声说。 再往前钱大刚他们买卖了多少人口,这些人都落了个什么下场,他们都不知道,也无法干预。 他们只能说在钱大刚一行人落网之后,尽可能的从他们的口中得到信息,去解救之前遭难的人。 但眼前这一百个人就在他们的眼皮子地下,如果还出事,那就是他们的无能,是他们该死。 许安诺知道他的意思,轻轻点头,低低的嗯了一声。 此时,先前开门的那个院子里的灯已经熄灭了,那里再度暗了下来,跟周围融为一体。 许安诺看见从边上陆陆续续冒出数十个人,他们行动迅速且敏捷,悄无声息的一个又一个地翻过院墙,进而消失在她的视线之内。 许安诺紧盯着那处院落,那些行动队成员进去之后一点动静都没有闹出来,就好像融入了汪洋大海的小水滴似的,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们不会出事吧?”许安诺皱眉轻声问。 那院子看着不大,但是容纳了一百个人质,还有起码二十一个以上的歹徒,再加上几十个行动队的成员,按理说就是在院子里排排站,也应该会人挤人才对。 眼下里面一点动静都没有,只能说明这院子另有乾坤。 第468章 在地下 最直接的可能就是有地下室的存在,因为他们的战场不在院子里,不在地面上,所以才会一点动静都没有。 几十个行动队成员进入地下室和对方交手,若能第一时间控制住对方还好,如果控制不住,让对方抓着人质当挡箭牌威胁,行动队成员怕是要受到掣肘,造成伤亡或者行动失败都是有可能的。 毕竟他们是以保护人民群众为天职的人,跟那些亡命之徒不一样,若是对方抓着人质要挟他们,对方威胁成功的可能性在百分之百。 许安诺想到这里,不由得拧紧了眉。 傅承安感觉今晚的许安诺有些浮躁,远没有平日里的沉稳淡定。 任何行动都有可能会胜利,会失败,会出现损伤,这一点许安诺应该早就清楚才是。 她之前尚且能冷静以对,为何这次格外浮躁? 他以为许安诺是担心行动失败,造成被绑架的人和行动队的人受伤,这样的担忧他虽觉得有些不够冷静,但却能够理解。 他轻轻捏了捏她的手以示安抚。 “都安排好了,相信我,不会有问题的。”傅承安轻声承诺。 许安诺闻言看了他一眼,轻轻点头应了一声。 其实傅承安所想的原因虽然也是许安诺的担忧,但并不全对。 许安诺之所以反常,是因为她想起了上一世的遭遇。 上一世人生走到终止之时,她曾被人绑在手术台上,亲自感受过身体被剖开,器官被切走的痛楚,那种痛是深入骨髓的。 这一世的许安诺虽然比上一世的厉害了,但上一世的痛苦也是她的亲身经历,是刻在骨子里的苦难,自然不可能随意忘记。 所以在遇到这种相关联的事情时,她才会轻易的被引起情绪变化,心绪失常。 在车里等了许久,院子的灯再度亮起来,大门终于再度被打开,一个人出现在门口,冲着这边比了一个手势。 “成了。”傅承安的声音里带着喜意。 许安诺闻言轻轻吐出一口浊气。 明明这个行动她从头到尾都只是看着,没有亲自参与,也没有受到任何的危险,可是她的紧张程度,反倒比之前在京城参加行动的时候还要严重。 “走吧,咱们进去看看。”傅承安轻声说。 许安诺先一步打开车门下车,旋即帮着傅承安下车。 这个时候,许安诺忽然觉得轮椅很不方便。 如果傅承安的双腿恢复正常,那他们就可以直接走过去,不用坐轮椅这么麻烦。 其实傅承安的双腿已经恢复了,平常走路是没问题的,只是还不能进行剧烈的活动。 一些要用双腿过于剧烈发力的运动会给刚刚好转的腿带去过大的压力,如果觉得能走了就乱来,多少会对双腿有些影响,短时间不觉得,稍微拉长点就能感受到可怕的后遗症。 眼下有点限制,是为了他的腿好。 而且这些限制并不是很严重,只要再给她点时间,她很快就能帮他调整好,让他的双腿彻底恢复。 现在的情况是,就算他的双腿彻底恢复了,傅承安也依旧还要坐在轮椅上。 他有他自己的计划,他并不想这么快的恢复正常,他还想继续装残疾。 许安诺想着,暗戳戳的叹了口气。 虽然明知道他有要示人以弱的考量在,但还是感觉有些郁闷。 认命地推着‘残疾’的傅承安进入院子里,许安诺的目光四下一个打量,并没有看见歹徒。 这和她之前做出的,院子底下有地下室的猜测不谋而合。 “队长,人都在地下室里头,已经全部都控制住了,您下去恐怕不太方便,要不还是等兄弟们把人给提上来,您再看?” 接应两人进来的队员说。 傅承安微微点头:“好,下面情况如何?兄弟们有没有受伤?” “有两个受了轻伤,有一个伤得稍微重一些,其他兄弟都没事。” “地下室里一共关押了一百二十个人质,刚绑来的一百个人质被用了迷药,都还在昏迷,其余二十个人质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 说到后面二十个人质的时候,那个队员的脸色明显不是很好看。 显然,所谓的不同程度的伤,伤得应该蛮重的,不然他不可能会露出这样的神情来。 许安诺道:“带我下去看看伤员。” “这事儿我正要麻烦您呢,有两个人质的情况挺差的,还真的要您去看看才行。”队员忙说。 许安诺跟傅承安说了一声,就跟着队员走了。 她跟着那个队员来到了一间屋子的角落处,那里有一块木板向上掀起,走到近前,能很清楚地看到入口处有楼梯顺势向下。 “梯子比较陡,您小心一些。”队员嘱咐一声,旋即当先要过许安诺背着的医药箱,径直往下爬。 许安诺也跟着往下爬。 下到底部,是一个空旷的空间,堆放了很多的杂物,都是些篓子箩筐之类的。 如果不是知道这里还另有乾坤,这儿看着就跟普通收东西的地下室没什么区别。 “您跟我来,这里的地下室空间很大,关押人质的地方还在后头。” “好,有劳了。”许安诺应了一声,跟在那人的身后往前走。 很快的,那个队员带着她接连穿过了两个门,这才来到关押人质的地方。 这个地方很大,此时也很嘈杂,闹哄哄的。 刚被抓来的一百个人质虽然还没有醒,但是那些歹徒都被拿下了,绑了手脚却没堵住嘴,这会儿正闹哄哄的。 有的人在诱惑行动队的成员,让行动队的成员们放了他们,说当兵没出息,挣不了大钱,让跟着他们一起挣钱。 有的正在骂娘,质问着是谁走漏了风声,害得他们被人给抓了。 还有的正在和自己的同伴对骂,因为不甘被捕,便把所有的过错都推到对方的身上。 也有被伤得厉害的,此时正在哼哼唧唧的哎哟着喊痛。 角落里,另外二十个受伤厉害的人质此时也都惊慌未定,有行动队的成员蹲在他们的面前跟他们解释着。 第469章 及时处理不耽误 “把他们的嘴堵上,实在太吵了。”许安诺皱了皱眉,说。 这吵闹声乱糟糟的,在有限的空间里容易给人一种压抑、烦躁且沉闷的感觉。 也亏得这地下室挖得足够深,够隔音,不然就这吵吵闹闹的,上头早就听见了。 “哎,好。”行动队的成员们赶忙应了一声,纷纷动手开始堵那些人的嘴。 他们也是绝,直接扒了歹徒们的衣服往他们的嘴巴里塞。 许安诺看了一眼,也没觉得这举动有什么不对的。 相比起这些人买卖人口做下的恶,只是用衣服塞嘴巴而已,算不得什么。 把这些人的嘴巴塞住之后,周遭嘈杂的环境顿时就安静了不少。 许安诺感觉那股吵得人脑壳嗡嗡直响的声音消停了,整个人都感觉清明了不少。 “把他们先弄上去吧,在这儿占地方,受伤严重的那个兄弟在哪儿?我看看。”许安诺问。 她的话音落下,立刻就有人给许安诺领路。 许安诺跟着那人的脚步来到了墙角处靠坐在地上的一个行动队成员面前。 那人是腿上受了伤,有人蹲在他的面前摁着他的伤口,摁在伤口上的衣服此时已经被鲜血染红了。 见许安诺过来,摁住伤口的人赶忙道:“影医你来了就太好了,你快帮这位兄弟看看,他的腿被子弹打了个正着,子弹嵌在里头了,血怎么都止不住。” 影医是许安诺在暗影之中的代号,早两天傅承安抽空带着许安诺见这一次行动队成员的时候给大家介绍了她。 因为许安诺是负责医疗援助的,是可以让人保命的存在,所以大家对她都印象深刻。 虽然他们都因为许安诺的年轻和性别而对她的医术有所怀疑,但眼下这么个情况,他们自己是无能为力的,也只能指望许安诺了。 许安诺蹲下身子,镇定道:“让我看看伤口。” “不行啊,这伤口出血太厉害了,要是松开,一定会大出血了,这怕是伤到大血管了。”摁住伤口的那个人有些着急的说。 许安诺从医药箱里取出针包,动作利落的把那人伤口周围的裤子给扯开,完整的露出伤员的伤口和周边。 然后她快速取了针,在伤口的周围扎了几针。 “可以了,你把手拿开。”许安诺沉声说道。 按住伤口的那人还是有些迟疑。 不过见许安诺这样笃定,他也只能拿开手。 让他安心的是,他的手挪开之后,伤口并没有大出血,显然是许安诺刚刚扎的那几针见了效,立竿见影的止了血。 这样的场景让那人对许安诺的医术多了几分信心。 许安诺敛着眉检查着伤员的伤口。 确实是伤到了血管,但还好并不是行动队员所说的大血管,施救起来不算特别麻烦。 她凝神观察了一下伤口的状态,沉声道:“伤口得尽快处理,等天亮送医的话怕来不及。” 腿上的伤口如果不及时处理,耽误久了容易造成腿上永久性的后遗症。 腿上如果落下后遗症,那他在部队里就待不下去了,几乎等于断了他的前途,许安诺自然不敢怠慢和耽误。 “你们立刻派人上去整理出一个干净的房间来,我要动手术把他腿里的子弹给取出来,等处理好伤口之后再送去医院住院。” “好,我们这就去。” “把人抬上去,小心点,别碰着伤口。”许安诺交代了一句。 众人应了一声,赶忙各自分开忙碌起来。 许安诺本来是要给另外二十个人质先看看伤的。 可一眼看去,那些人身上都有不同程度的伤口,所有人衣服都是破破烂烂的,人看着也都脏兮兮,畏畏缩缩,一副害怕人靠近的模样。 显然,被囚禁后的折磨让他们杯弓蛇影,哪怕此时被解救了,也不敢相信解救了他们的一众行动队成员。 许安诺看着众人这样就知道,她这个时候上去给他们看伤,只会加重他们的恐惧和焦虑。 她还要给那个行动队成员疗伤,动手术取出子弹,还真没有太多的时间来安抚他们的情绪。 于是许安诺道:“他们都吓坏了,你们先把人给转移到地面上去,安抚一下他们的情绪,粗略检查一下他们的伤口。” “如果只是普通的皮外伤就先不用管,回头一起送去医院上药,如果伤得重的,等我给那位兄弟把子弹取出来之后再告诉我,我再来处理。” 许安诺吩咐完之后便离开了地下室,上了一楼。 她没发现,二十个人质里,有个蜷缩在角落里的人悄悄抬眸看了她好几次,见她走了之后,那人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许安诺走后,剩下的成员依次背着还在昏迷的一百个人质离开地下室,旋即又指挥着二十个人质上楼。 能自己走的就自己走,自己走不了的就让人背。 此时的许安诺,正在收拾出来的房间里给那个成员取子弹。 为了能够应对任何的突发状况,许安诺的医药箱里除了一些成品的止血药粉,加速愈合药粉,针包,还有一次性医用纱布,手术刀之类的东西。 不说应有尽有,但是应付普通场面也是足够了。 那位成员虽然被子弹嵌在大腿里面,但是伤口角度不算刁钻,所以取子弹的过程还算顺利。 许安诺将伤口缝合好,包上纱布,面上的神色松了松。 “好了,没问题了,你们安排人把他送去医院吧。搬运的过程小心一些,别压迫到伤口了,免得造成二次伤害。到了医院及时打消炎的药水,让医生护士好好监护着。” “好,放心,我们会小心的,多谢影医。”守在边上的行动队成员赶忙说。 “不客气,先把这位兄弟送医院去吧,我去外面看看情况。” 许安诺离开房间去院子的时候,院子里有个人质正在和一个行动队成员卖惨。 “这位解放军同志,我实在憋得难受,能不能劳烦你带我去上一下茅房啊?我这实在是憋不住了啊。” 第470章 惊魂一刻 说话的人质在二十多个人质当中是伤势最轻的,他长得高,看着也挺壮实的。 相比起旁人身上的衣服都被抽烂了的情况,他连衣服都还算完好,只有袖子被扯坏了一只,衣服前面也有些撕毁和破烂。 面上看着有些狼狈,但放在一群被控制的人质里面绝对算得上是最体面的了。 如果不是他的面上和身上都有尘土污垢,遮掩了他的容貌,还真看不出来他是个人质。 这样的青壮年被贩卖,多半是卖到黑煤矿里去当苦力的。 此时的他捂着下面,双脚不停的来回交叠地踏着小碎步,面上皱成一团,一副快要憋不住了的样子。 这群人质被带上来之后,便被领到了院子的一个角落里席地坐好。 负责的士兵让他们不要乱动,不要发出动静,主要是为了方便管理,免得一个个动静太大吵到周围的邻居,或者做鸟兽散找不到人,到时候没法配合做笔录。 限制是为了便于管理,却不是为了让人吃苦遭罪。 那士兵见他一副要被憋爆了的样子,一点迟疑都没有,赶忙道:“好,你别急,跟我来,我这就带你去茅房。” “哎,多谢同志,同志你可真是大好人。”那人赶忙千恩万谢地道谢着。 他一边蹩着脚用怪异的姿势跟着行动队员往前走,一边道谢的话不断,看着一副对行动队成员无比感激的样子。 那士兵被他夸得都要不好意思了,连声道:“这都是我们应该做的,我们的天职就是为了守护老百姓。” “你憋得难受就别说话了,快跟我来吧。” 两人刚巧从屋里出来的许安诺面前路过。 见那个人质用奇怪的样子走路,许安诺还有些诧异,多看了他几眼。 被许安诺的目光扫过,那个人质浑身顿时紧绷。 偏偏他动作不敢有丝毫的停顿,面上也不敢有丝毫的情绪表露,硬着头皮跟那士兵寒暄着往前走。 许安诺收回目光,朝着人质统一呆着的地方走,并没有多注意的意思。 她眼角的余光刚好看到那个人质松了口气的模样。 背对着二人的许安诺不由得微微拧眉。 她也没做什么,为什么那个人质看到她会紧张,一副很怕她的样子? 许安诺有些不解,不由得眯着眼睛思索起来。 傅承安见她出来,便喊了她一声:“安安。” 许安诺听到他的声音,浑身一震,猛然瞪大了眼睛,呼吸微乱。 她想起来刚刚那个人质是谁了。 她见过那个人! 霎时间,许安诺顾不得多考虑,当即面色紧绷,转身就朝着人质和士兵离开的方向追了上去。 真该死,他们都被他给骗了! 傅承安见许安诺这样的反应,当即明白肯定是发生什么事情了,毫不犹豫地吩咐身边的人跟上去。 “有情况,快跟上去帮忙。” 原本守在边上的几个行动队成员闻言毫不犹豫,拔腿就跟着许安诺离开的方向跑去。 另一边,士兵带着人质走过转角之后,朝着院子最边上的茅房而去。 他没发现,他身后走着的人质在脱离了人群的视线之后,别扭的走路姿势变了,他的眼神变得冷漠,缓缓的朝着那士兵靠近。 最后一次确定周围的环境,确定这边没人,那人质再不犹豫,贴身上前,伸手一把捂住士兵的嘴。 在士兵骇然挣扎间,手里的刀片藏着冷光,直接朝着士兵的脖颈割去。 若是这一下割严实了,士兵怕是要命陨当场。 士兵的反应也是极快,虽然被捂住了嘴巴不能叫喊,可是他的手肘却不断的,毫不犹豫往后撞击着。 巨大的力道让人质男疼得变了脸色,他不敢放松捂着士兵嘴巴的手,怕他叫出声音来,但捏着刀片的手却不受控制的偏移了方向,也收了力道。 本来是要割裂士兵颈动脉的,被士兵这么挣扎一番,手里的刀片偏移,力道变小,只割破脖子一侧的肌肤和皮肉,并没有造成致命伤。 饶是如此,因为伤在颈侧,血管很多,鲜血也是当即涌了出来。 没能一击毙命,人质男顿时怒火中烧,他眼神狠戾,忍着痛就要再补上一刀。 然而在他抬手要继续下一个动作的时候,感觉有东西直接穿透了他的手掌,尖锐的痛楚炸裂,他疼得惨叫出声,瞬间松了手上的力道。 “啊啊啊……” 手里的刀片啪的一声掉落在地,被钳制着的士兵也趁机挣脱了人质男的钳制。 他动作利落的抓着人质男的手给了他一个过肩摔,反手便将人质男给控制住了。 因为士兵的动作,拉扯之下,他颈侧的伤口崩裂,鲜血顿时喷涌而出。 失血过多让士兵眼前一晕,手上的力道骤减。 在他觉得自己整个人发票,要控制不住人质男,栽倒在地的时候,他感觉自己颈侧的伤口被人摁住。 跟着,有人一脚踩在了人质男的背上。 士兵有些恍惚的抬眸看去,看到了许安诺紧绷冷冽的小脸。 “别怕,有我在,我不会让你出事的。”许安诺沉声道。 跟着许安诺追上来的人接替了士兵和许安诺将人质男给控制住。 人质男这会儿已经从痛苦之中缓过神来。 失去了最佳的逃离时机,他只能无能地怒吼着:“放开我,你们放开我。” “该死的,我就知道你这个臭女人会坏事儿,贱人,贱人,唔……”人质男叫嚣着怒骂。 他挣扎着要用脚去替许安诺,被追上来的行动队成员给控制住了。 由两个行动队成员将人质男给带下去,而剩下的人则是围在许安诺和士兵的边上。 “影医,他不会有事儿吧?” “兄弟,坚持住,有影医在,你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 周围几人的眼圈都是红的,哑着声音给受伤的士兵打气。 谁也没想到,本以为已经顺利结束的行动,竟然会突生变故。 人质里面藏了个歹徒,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事情。 毕竟他们数到的二十一个人质都已经控制住了,这个混在人质里的歹徒完全是多出来的。 “人散开些,来个人帮我扶着他,我要给他的伤口进行缝合。”许安诺快速道。 第471章 骂得开心极了 此时的许安诺只庆幸,她先前给腿部中弹的那个伤员缝合处理结束之后,是提着医药箱出的屋子。 发现人质男不对劲的时候,又是拎着医药箱追上来的。 要不然这会儿还要喊人去给她拿医药箱,那才真的是耽误功夫。 许安诺的声音不算很大,但是却不影响众人乖乖听话。 先前许安诺才救了他们的兄弟,已经用本事折服了他们。 刚刚要不是她发现人质男有问题,恐怕眼前这个兄弟就要被人给割喉而死了。 许安诺挽回了一场非必须的损失,所以她在众人面前还是很有权威的。 随着许安诺的安排,众人散开的散开,帮忙的帮忙,一切都有条不紊的进行着。 人质男虽然没能直接将士兵割喉,但伤口也不浅,许安诺给士兵缝合的时候,心里都在暗暗吃惊。 如果不是她追上来及时,士兵的反抗也很奋力,今天怕是真要阴沟里翻船,折损一个兄弟在这儿了。 等许安诺将士兵的伤口缝合好,又细心的包好,她这才松了口气。 虽说今天处理的两个伤员都不算重病重症患者,可是许安诺并没有不上心的意思。 这些士兵在她眼里都是这世上最可爱的人,若不是他们舍身忘死的保护着人民的生命财产安全,他们也不必遭受伤痛和危险。 对待他们的伤情,不管轻重,她都是格外在意的。 “多谢影医,今天要不是你,我就死定了。”伤口包扎好之后,那士兵才低声开口道谢。 许安诺摇头:“都是伙伴,这是我应该做的,不用这么客气。” “你的伤口在颈侧,这几天一定要多注意,少说话,活动的时候也要小心,动作要小些,每天都得换药。”许安诺轻声交代着。 那士兵应了,许安诺这才让同伴扶着他去休息去了。 处理好这些,许安诺洗干净手上的鲜血,这才去找傅承安。 傅承安一直在等她。 看到她来,目光从她身上扫过,确定她没有受伤,这才松了口气。 “王明呢?”许安诺上前便问。 “王明?刚刚你让人抓了的那个?关在那个房间里了,他是谁?”傅承安问。 许安诺推着他朝他指的那个房间而去。 “那个人叫王明,你还记得我跟你说过在卫生所遇到钱大刚他们的事儿吧,王明就是当时卫生所的那个学徒工。” “他和钱大刚是一伙的,他既然在这儿,那说明有什么超出咱们预料的事情发生了,必须得尽快撬开他的嘴,否则怕是要走漏风声了。”许安诺沉声说。 傅承安闻言也是立刻就意识到了事情的重要性。 作为交易存在中多出来的一员,王明不可能是毫无用处的。 要么他是本来就在关押地的主导者,他一直就在里面,所以才会在人数上被忽视。 也因为他一直在里面,事情发生的时候,他才有时间和机会给自己进行伪装,将自己打扮成了受害者的样子。 要么王明就是来跟人接头的,所以处在计划之外。 不论怎么说,王明高低会是个小头目,如果撬开他的嘴,肯定能够得到更多更加具体的消息。 傅承安当即道:“好,我配合你,咱们尽快撬开他的嘴。” 两人一同进入屋中的时候,王明刚接受了来自行动队成员的暴打。 王明差点要了他们兄弟的命,他们动起手来自然是不会有任何手下留情的。 亲疏远近是人自古以来就有的,再加上审讯的时候,用一些特殊方法,也是正常的。 可即便如此,王明也没有交代任何的东西。 傅承安当即道:“你们先出去,把他交给我们。” 军人以服从命令为天职,傅承安这么说,所有行动队成员没有任何的犹豫,直接转身离开了房间。 房间里就剩下傅承安、许安诺,和倒在地上被反绑了手脚正在哀叫呻吟的王明。 “王明,你是打算自己说,还是让我逼你说?”许安诺冷冷地开口问。 “说?说什么?我不知道。”王明还是嘴硬。 许安诺道:“你老实交代今天出现在这儿的目的,坦白从严,抗拒从宽,这个道理难道你不懂吗?” 许安诺这么一开口,王明就更气了。 “哦,我记得了,我们上次见过,钱大刚只见了你一面,就对你念念不忘,一心想着要怎么把你压在身下操,你说他要是知道你在这儿,会不会亲自过来抓你?” 王明嘴里吐出一口血沫,冷笑着开口。 傅承安眼神一凛,冷喝:“王八蛋,我劝你嘴巴放干净点!” 王明抬眸看了傅承安一眼,一脸不屑。 一个坐在轮椅上的废人,还不配和他叫嚣。 “钱大刚如果看到你,怕是眼珠子都要掉下来吧。” “没想到你这贱人长得娇滴滴的,竟然会是军队的人,看着地位还挺高,还挺厉害的,难怪得罪了钱大刚你都不跑,你挺可以的啊。” 王明忍不住讽刺地说着。 他是真的恨。 今天如果不是许安诺,他确定自己百分之百能够逃掉。 可就因为许安诺的出现,他的逃跑计划落空,从能跑掉到沦落为阶下囚,他哪里能不怨? 怨恨的同时,他也是心惊不已。 青县的公安系统的人他都见过,今天这一群抓人的他一个都没见过,他肯定这些人绝对不是青县公安系统的人。 可偏偏对方自称是解放军,是军队的人,是来解救人质的。 所以这些人到底是从哪里的军队空降到青县来的? 难不成就是得到了今晚的行动消息,特地来抓他们的? 他想不明白,为何一直不受瞩目的青县,忽然就被人给注意到了。 王明一时间想不明白这中间的关窍,但他知道,他最恨的绝对是今天害得他没能跑成的许安诺。 他满嘴污言秽语,许安诺却并不在意,当即上前掐住他的下巴,往他的嘴里塞了一粒药丸。 人对未知总是恐惧的。 王明刚刚还骂许安诺骂得开心,转头就被许安诺塞了一颗药丸在嘴里,他心里顿时就慌得不行。 第472章 吓死人不偿命 “你个贱人,你给我喂了什么?”王明色厉内荏地喝问。 虽然他眼下被抓了,但王明其实并不是很慌。 整个青县具体是个什么情况他最清楚,只要有钱大有在,钱大刚就不会出事儿,哪怕他今天倒霉被抓了,只要钱大刚知道了,他就一定会捞他出去。 他没想过钱大刚也会落网的事情,所以他还指望着自己被捞出去呢。 这要是他被下毒药给毒死了,那还谈什么被捞出去? 王明哪里会知道,他心里想着的两个靠山,此时都已经落入了险境之中自身难保了,哪里还有空管他? “毒药。”许安诺冷冷的开口:“这毒药是我自制的,如果你不配合我说实话,三分钟之后你就会腹中绞痛难忍。” “痛上半个小时左右吧,你会口吐白沫,手脚抽筋。” “再痛上半个小时,你就会口吐鲜血,浑身麻痹。” “到最后,你会疼得受不了,就会用残余的力气,活生生将自己的肚子给扒开,把你的内脏给挖出来。” “啧,那场面肯定很恶心。” 许安诺说着,自己倒是一脸嫌弃了起来。 “毒妇,你这个毒妇!”王明被吓得脸色发白,嗷嗷大叫着。 他一脸怨恨地看着许安诺,恨不能生吞活剥了她。 许安诺也无所谓他怨恨仇视的目光,撇嘴道:“我说的可不是骗人的,你要是不相信,就先等个三分钟吧。” “等你痛起来,就知道厉害了。” “如果不想吃苦遭罪,我劝你还是早点交代了,不然等你发展到第三个阶段的时候,你就算吃下解药,也要遭一场大罪。” 许安诺说着,也不搭理疯狂叫嚣谩骂的王明,将两个药瓶往傅承安的怀里一塞。 “阿承,解药给你,如果他在前面三个环节交代了,就先给他喂一颗白色药瓶里的药丸,能暂时压住他的痛。” “如果他到了第四个环节的时候才松口,就喂蓝色药瓶里的解药。” “不用担心喂了解药之后他不说话,这些都是暂时止痛的,真正想要解药,还得我亲自动手施针。” “他如果以为吃了这随便一种解药就万事大吉了,那我只能说,活该他痛死。” “好啦,你看着他吧,我去外面给那些伤得厉害的人质看看去。” 许安诺说着,真就放心的,毫不留恋的转头就走了。 “贱人你别走,你回来,你给我站住!”王明急得大喊。 然而许安诺说走就走,那是真的毫不停留,一点欲擒故纵的意思都没有。 王明的视线追着许安诺离开房间,见她出去之后,一点停留的意思都没有,直接就离开了,他顿时更慌了。 他看向傅承安,咬牙道:“你让她回来,回来把话说清楚!” 傅承安懒懒地抬眸看他:“让她回来做什么?该说的都已经说清楚了。” “要么你交代你知道的,我把解药给你,再让她给你解毒,要么你硬扛着,我看着你去死。” “只有这两个选择,没有第三个,现在离第一个三分钟还有一分钟,你好好考虑一下。” 许安诺喂完毒就跑了,傅承安又一副懒懒不在意的样子,王明真是被他们这样的操作打得措手不及。 他本以为许安诺和傅承安肯定很想撬开他的嘴,从他的嘴里得到些具体的消息。 可是两人的姿态却又表现出不是那么回事儿的样子来,让王明感觉极度的拿不准。 一分钟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 王明都还没想明白呢,就感觉肚子里传来了一阵绞痛,让他瞬间惨叫着白了脸,整个人都蜷缩在了一起,惨叫了起来。 “啊啊啊……” “刚巧三分钟,这时间真是一秒都没带多的。”傅承安看了一眼手表,笑了。 那笑容透着满意,显然是对许安诺预估时间的能力感到赞许。 王明疼得面目狰狞,额头上青筋直跳,大张着嘴,嗬嗬地喘着粗气。 “加油,第一阶段到第二阶段要痛上半个小时呢,你加油熬一熬!”傅承安还一副给人加油打气的样子。 王明气得都要七窍生烟了。 可偏偏剧烈的痛楚让他的脑子抽抽的疼着,根本顾不上说什么,只能蜷缩着身子忍痛。 傅承安就坐在一旁,慢悠悠地数着数。 “一分钟。” “两分钟。” “三分钟……” 傅承安报数的声音慢悠悠的,可每一下报数都好像是扎在王明的心口上似的,让他身体痛着,心里又慌着。 心里压力越来越大,王明觉得他的身体都随之变得更痛了。 没有人能够在疼痛的折磨下,在明知道极限的时间下保持冷静。 等傅承安数到五分钟的时候,王明被身心折磨的痛苦给整崩溃了。 “别……别数了,我……我说……”王明咬牙忍痛说道。 “这就说了?你确定?你可考虑清楚了。”王明妥协了,傅承安却不着急,反倒提醒他要郑重考虑。 王明差点冲他翻白眼,咬着牙哆嗦道:“是,我确定。” 这痛苦他真是一秒钟都不想再忍了,谁爱扛谁扛去,他才不要遭这个罪。 大不了等钱大刚把他捞出去的时候,他再借机说点别的糊弄过去。 反正钱大刚那人好忽悠,面对他和陌生人的两种说辞,钱大刚肯定是相信他的。 要不是因为钱大有,钱大刚那个蠢货根本不可能成为青县的老大! 王明打心眼里瞧不起钱大刚。 傅承安哦了一声,推着轮椅朝着王明靠近。 他从白色的药瓶里倒了一粒药丸塞到王明的嘴里之后,便退开了。 王明咽下药丸都没超过三十秒,就感觉不疼了。 他满心诧异地活动了一下。 确定是真的不会痛了,他的眼中满是诧异。 这药真的这么灵的吗? 他的目光落在傅承安手里的药瓶上,眼中满是忌惮。 也正因为这份忌惮,让王明更加不敢再大着胆子去试探真假了。 毕竟试探的结果得他自己担,痛的人是他,他才不想干这样的蠢事。 “把你知道的,都说说吧。”傅承安抬手敲了敲轮椅的把手,淡淡开口道。 第473章 暗夜行动 傅承安说话间,还心机的将两个药瓶放在了轮椅的把手上。 他看似随意的动作,落在王明眼中,方才备受折磨的痛苦当即便浮现在了脑海之中,让他不由得浑身一颤。 “说,我说,我这就说!”王明当即哆嗦道。 …… 这一夜,注定是个不眠夜。 除了几处有活动的地方被端了,县长钱大有以及跟他穿同一条裤子的许多人都落了马。 值得一说的是葛兰花和钱大刚被抓时的场面。 行动开始的时候,葛兰花和她的姘头张大拿在床上睡得正香。 破门而入的动静惊醒了两人,葛兰花吓得猛然坐起身子,惊声道:“是谁?谁敢这么大胆,夜闯别人家?” 张大拿也跟着坐起身来,脸色难看。 见冲进来的人都扛着枪,他更是呵斥道:“你们想做什么?拿着枪擅闯民宅,威胁老百姓吗?一个个的,真是无法无天了!” “你是张大拿,你是葛兰花,没错吧?”来人开口问。 “我是张大拿没错,你们持枪擅闯民宅,到底想做什么?” “我……我不是葛兰花,我是李梅。”一旁的葛兰花看着形势不对,忙狡辩道。 毕竟葛兰花已经死了,活着的是李梅。 “是他们没错,拿下。”来人果断道。 行动队的士兵当即上前将两人拖下床,押着往外走。 葛兰花吓得面色惨白,只知道尖叫。 反倒是张大拿,虽然慌乱,但还带了脑子。 “你们知道我是谁吗?我可是县委的张大拿,我犯了什么事儿了?你们凭什么抓我?”张大拿挣扎着喊道。 “会有人告诉你,你犯了什么事儿的。”来人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随手扯过枕巾塞住了张大拿的嘴巴。 葛兰花见自己的靠山张大拿都不被来人放在眼里,哪里还敢乱动,当即跟个鹌鹑似的,不敢说话了。 …… 抓捕钱大刚的时候,就比较没眼看了。 因为那会儿他正和另外几个人在和许小莲进行多人深入交流的运动。 许小莲那啥得人都迷糊了,有人闯进来她都没反应,浑身上下都是各种痕迹,眼睛都是迷离的。 钱大刚这是安排完事情,休息好之后的第二轮了,刚刚才玩开,见有人进来扫兴,顿时气得不行。 他直接操起床边的凳子就砸了过去。 “哪里来的不懂事的臭当兵的?不知道你大爷是谁吗?给老子滚出去!” 钱大刚倒是气势汹汹了,可冲进来的人根本不怕他,抬起一脚将砸过来的椅子给踹飞,然后气势汹汹的涌上前一把抓住了光溜溜的钱大刚几人。 钱大刚几人直接被扭着手臂摁跪在了地上,“老实点。” 这架势把其他几个小弟都吓蒙了,被抓的时候压根不敢反抗。 他们老大钱大刚都被揪了,他们哪里还敢造次? 钱大刚虽然也吃惊,但还没懵,当即呵斥道:“我是钱大刚,县长钱大有是我哥,你们是哪个部门的,闯进来就抓人?跑错地方,抓错人了吧?” 钱大刚觉得有他哥在,他是不可能出事的,所以才会在人都被抓了的情况下依旧叫嚣。 他觉得人家跑错地方抓错了人,却不想想,谁会在大半夜的进错门、抓错人呢? 要知道行动队的成员可是个顶个的优秀士兵,这种误会几乎是不可能存在的。 行动队的成员一人一枪顶着钱大刚几个男同志的脑门,呵斥着:“先把裤衩穿上再说话。” 就身上这乱七八糟的痕迹,看着就恶心透了,他们多看一眼都嫌辣眼睛! 实枪核弹的压迫力可不是开玩笑的,钱大刚几人虽然很不爽,但是却也没敢乱动弹,被放开手之后,一个个乖乖地拿着裤衩穿了起来。 这要是枪不小心走火了,被崩上一枪,命可就没了,谁也不敢冒这个险。 “这位同志,今天这事儿肯定是误会了,你们肯定是找错人了。”钱大刚一边套裤子,一边说。 “我叫钱大刚,我哥真是钱大有,是县长,咱们都是一家人,你们指定是误会了,要不然现在就打个电话问问看?我家书房就有个电话。” 钱大刚平时嚣张起来那是要多嚣张有多嚣张,眼下也是被枪顶着脑袋才会安分一些,但他还真没想到别的地方去。 他还一心想着是行动队的人认错门,找错地方了呢。 就跟王明将希望寄托在钱大刚的身上一样,钱大刚也将希望寄托在钱大有的身上。 等钱大刚穿好裤衩之后,行动队的成员也不耽搁,直接拧了他的手,将他的手铐上了手铐。 “谁跟你这种败类渣子是自己人了?也不瞧瞧自己是什么样儿?” “县长钱大有?他已经不是了,你们很快就会在监狱里见面的!”行动队成员冷哼了一声,推着钱大刚往外走。 刚刚还镇定得很的钱大刚听到这话差点急疯了。 “你这话什么意思?什么叫马上就不是了?什么叫我们很快会在监狱里见面?你把话给我说清楚,说,唔唔……” 行动队成员嫌钱大刚太吵,直接把他的嘴给堵住了。 钱大刚挣扎的力气很大,他又是个高壮的胖子,这么挣扎着不肯配合的时候,还真是麻烦。 最后还是被行动队成员给敲晕了,直接让两个成员抬着走的。 至于许小莲……就有些尴尬了。 此时的许小莲早已经被钱大刚等人的花样折腾得没有了理智。 她或许被下了点迷幻类的药物,一直沉浸在身体的极端感受之中。 见钱大刚等人被带走,她还迷糊着,以为这是钱大刚等人设计的新的戏码。 她就那么光着抓住了行动队一成员的手,笑呵呵地说:“哥哥现在是玩换装吗?哥哥想要怎么玩?你说呀,我怎么配合都可以的呢。” “哥哥穿军装真帅,我好喜欢呀。” 那个行动队成员连媳妇都还没有,当场就被闹了个大红脸,他赶忙甩开了许小莲的手。 “你这……这……女同志,别、别瞎说,你还是赶紧穿好衣服,跟我们走一趟。” 可怜那个成员脸都红透了,压根不敢看许小莲。 第474章 终于翻车了? 许小莲一点都没觉得有什么不对劲,她还主动凑上前勾搭。 “哥哥你别害羞啊,妹妹我可厉害了,我……” 许小莲正说着话,身体骤然一软,整个人失去知觉,软软地倒回了床上。 那小士兵吓了一跳,忙道:“队长,你怎么把她给打晕了?” 队长直接将床上的被子扯过来,把许小莲给裹了起来。 “不打晕怎么办?这女的明显已经玩上头了,难不成你真要做她的小哥哥,跟她一起在床上滚一滚?”队长没好气地说。 小士兵吓得连连摆手,赶忙道:“不不不,我才不要。” 他小声嗫喏道:“我妈已经在老家村里给我找了个对象,就等着我打了结婚报告,回去结婚去嘞。” 许小莲虽然长得比他对象好,身上也白白净净的,可他还是更喜欢能够安分过日子的。 “说得对,咱们普通人还是要找个老实姑娘结婚生孩子,这种玩得太花了,咱消受不起,千万别惦记啊。” 队长语重心长的交代完之后,便让小士兵和他一起把裹着被子的许小莲扛走了。 这一夜对整个青县来说,注定是个无眠夜。 很多类似的抓捕场面在青县的各个角落里发生。 所有被抓的人,最开始都是不可置信,以为行动队的成员走错了地方,抓错了人。 他们自报身份,自认自己的身份地位高,可最后却都还是被抓走了。 直到第二天天色大亮,该被抓的人都抓了,这一场乱局都没能彻底的结束。 派出所被临时征用,用来关押那些被抓的官员。 并不是所有的人都跟钱大刚似的那么混乱,又或者跟张大拿似的不跟家里人住一块儿的。 有些官员在家里人的面前还是人模狗样的好形象的。 这一部分的官员家属闹腾得厉害。 一个个的聚在了派出所的门口堵着门吵囔,要派出所给个公道。 整个派出所外头都是闹哄哄的。 如果不是有荷枪实弹的士兵们将派出所团团围住,恐怕这些人早就冲进来派出所抢人了。 到时候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 许安诺和傅承安带着人去派出所的时间比较早,所以并没有被激动的家属成员围住。 不过在派出所里面,隔着窗户看到这样闹腾的场面,两人心里也是有着沉甸甸的压力的。 “这或许也是青县的乱局这么多年来,一直隐而不宣的原因之一。”许安诺喃喃道。 青县的罪恶已经不局限在官场和黑道之上了,就算是普通人的行列,也已经被腐蚀了。 除了那些实在和这些落马官员搭不上关系的人,其他但凡和他们能够扯上一丁点关系的人,都是他们利益的既得好处者。 这些人不居官位,不混黑道,可是却实实在在的享受着亲人做官或者混黑所带来的好处。 他们难道真的就一点都不知道对方在外面的一些不法勾当吗? 怎么可能不知道! 青县的乱局由来已久,普通老百姓早已经深受其害,他们是利益的获得者,他们肯定是知道一些的。 不说一清二楚,但绝对不可能毫无所知。 那为什么要为落马的亲人堵派出所求情呢? 或许是觉得法不责众,他们闹腾一番,最后会迫于群众的压力,只会重拿轻放? 也或许是觉得,他们这么多人凑在一起威逼,就能将错的变成对的,用所谓的‘民意倒逼’,改变结局? 不管是哪一种结果,都只能说明这些人并非真的愚昧无知。 他们只是自私而已。 “不管以前有多么的隐秘,从今天开始,也就不复存在了。”傅承安淡淡道。 许安诺点了点头,问道:“落马的人太多,青县的日常政务会不会受到影响?” “多少会有点影响,但影响不大的,而且有人会解决这样的麻烦,放心吧。”傅承安道。 这时,有人匆匆上前找傅承安。 “傅将军?”来人喊了傅承安一声。 许安诺看过去,那是个看着得有五十多的男人,鬓角已经生了华发,眼神沧桑,眼中带着不确定。 他似乎并不认识傅承安,又或者说,不确定傅承安就是傅将军。 “张书记。”傅承安微微颔首应了。 “我今天上班的时候,县政府那边被堵了,我好不容易挤进去,却发现好多干部都没来上班,说是被抓了。” “后来有人告诉我,要我来派出所这边找一位傅将军,傅将军有事情要跟我商量,他也能给我答案,我就来了。” “请问一下外头这些人都是怎么回事儿啊?您这到底是抓了多少人啊?”张有德抹了一把头上的汗,问道。 张有德和傅承安因为林子默有过一面之缘,只不过他之前并不知道傅承安的身份,所以刚刚见到傅承安,他才会那么的不确定。 如今知道了傅承安的身份,他的心里无比的震惊。 林子默是什么立场的,张有德是最清楚不过的了。 从大方向上来看,他和林子默是同一个立场的。 只不过他年长一些,比林子默还要沉稳一些,忍耐的时间也更久了些。 能和林子默交好的人,肯定是他的同类人,再加上今天这动静,难不成真的如他所想,是有人来整顿青县来了? 那整顿的范围和程度大概如何?决心又如何? 事实上张有德今天上班的时候就发现情况有些不对了,县政府那边整个儿的空荡荡的,没有几个人在岗位上。 就算在岗的,一个个也都心惊肉跳的无法安心。 见他去了,那些人便都围着他,问他是怎么回事儿,怎么会有那么多人被抓了,那么多的家属围在县政府外头。 张有德哪里知道是怎么回事儿? 他自己也还稀里糊涂的呢! 不过他发现一个事儿,那就是被抓的人都是钱大有一伙的,其他不受他们团伙待见的边缘人物,以及不跟钱大有同流合污的人都没事儿。 一个极其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中浮现。 难道钱大有在青县欺上瞒下、作威作福这么多年,终于遮掩不住,东窗事发,翻车了? 第475章 一个都别想跑! 想到这一点,张有德又反应过来另外一点。 因为政见和立场不同,钱大有为了防他将青县的事情上报揭露,给他们造成麻烦,让钱大刚派人跟着他,盯着他。 每天都有人跟着他,他身边出现了什么人,说了什么话,吃的什么菜,什么时候上了厕所…… 他们的这种监视已经达到了无孔不入的程度。 他们甚至敢嚣张的,明目张胆的在他跟人吃饭的时候,就站在他的边上,免得他说出对兄弟俩不利的话来。 他活得毫无尊严可言,一度心理崩溃,好不容易才熬过来。 但今天他出门却没有人跟着他。 那些时时刻刻跟着他的人呢? 张有德在那一瞬间想到了很多,只觉得心中激动不已。 他本以为这辈子就要被这么禁锢在青县直到老死了,却没想到在最心灰意冷的时候,事情竟有了转机? 他简直不敢相信这是真的,所以在说完话之后,他心里甚至因为这些变故而产生了焦虑。 整个人看上去都很焦躁。 张有德刚想到这里,就听到傅承安说:“让张书记跑一趟,是因为今天落马的人比较多,许多岗位的职能空缺,会在一定程度上影响单位的运作,所以需要张书记协调管理一下。” “张书记是青县的书记,在青县扎根多年,想必对青县的各个职能部门里能用的人比我们更加了解,更能在更快的让青县各个机关恢复运转。” “张书记有信心吧?”傅承安问。 张有德闻言有些口干舌燥。 他心中暗自琢磨是一回事,可真正得知事实如何,又是另一回事了。 所以,钱大有他们,当真被傅承安的人一锅端了? 张有德震惊且不可置信,他甚至忍不住脱口而出:“是把钱大有他们一伙儿全都给抓了?” 若非全部抓了,根本不会造成青县的单位运转失灵的状态。 然而说完之后,张有德又懊恼地抿了唇。 他真是有些得意忘形了,竟然将想法直接给说了出来。 钱大有到底有没有被抓他还不确定呢,这就脱口而出把他的名字都给说出来了,这要是钱大有没事儿,那他岂不是麻烦大了? 就在张有德懊恼之际,傅承安大方利落的点了头。 “是。这是所有落马官员的名单,单位和职位都登记了,张书记看看还有没有什么遗漏的成员要补充的。” “如果有,张书记把人名和罪名写上。” “如果张书记手里有证据,直接举证,那自然是最好的,如果没有的话,那就需要我这边派人去调查核实,恐怕就麻烦一些。” 张有德看到名单上面第一个人名就是钱大有。 往下一大摞的名单当中,他熟悉的不熟悉的都有。 前面的都是各个政府单位的,后面则是一些黑社会的名单,臭名昭著的钱大刚赫然在黑社会人员这一系列人名的最上头。 看到钱大有和钱大刚兄弟两个的名字之后,张有德就安心了。 他们兄弟俩就是祸害青县最大的毒瘤,他们被拔除了,青县就安宁了一大半。 “傅将军,我斗胆问一句,名单上的这些人,抓了之后会怎么处理?” 如果只是雷声大雨点小,抓了不判,或者抓了不重判,只是将官职进行调动,对于实际情况并没有什么改善。 等风头过去之后,青县依旧会被他们把控。 张有德是个谨慎的人,他之前就想去市区甚至省里举报钱大有一行人,甚至有两次他都差点成功了。 可是他却在临门一脚的时候,发现了不对劲,谨慎的选择了放弃。 因为张有德很清楚,青县的乱象并非短时间内形成的,想要打破乱象,必须要重拳出击。 可是他走出去的次数有限,能够举报的次数更是有限,一旦一次不成功,他绝对不会有第二次机会。 反正他本就被人监视着,就算钱大有他们怀疑他是想去举报,但他到底没举报,钱大有他们就算生气,最多警告羞辱他一番,也不会拿他怎么样。 毕竟说到底也是青县的书记,哪怕因为钱大有他们的把控而导致他的地位有名无实,可他大小是个官儿,如果把他弄死了,那肯定会引发后续一系列的问题。 一旦外界插手青县事宜,钱大有等人定然没有好果子吃。 也是因此,钱大有他们必须要他这么个人立在那儿,当他们的挡箭牌! 其实有时候,张有德倒是希望钱大有他们能够疯劲儿上头,直接把他给弄死,能引得外界的一点点关注,激起一点点水花,也好。 他怕的是,他就算死了,也激不起一点水花来。 再来个跟钱大有他们同流合污的书记,那青县的百姓更要水深火热了。 “该怎么处理就怎么处理,犯了什么罪,就获得什么样的处罚,具体的还是要组织上来决定。” “我只是恰好在青县,知道了这么个事情,所以先带人把这些人控制住,后续具体如何处理,上面已经派出了专案组,今天应该就会到。” “到时候,这些人我自会移交给他们处理。” 张有德的面色不断变化,看着很是精彩。 “放心,这些人的罪名都是我亲自核实的,如果专案组那边也有他们的人,处理的结果跟他们的罪名不对等,我不会坐视不管。” “只要他们有一个敢冒头的,不管是哪个阶层的,一个都别想跑!” 傅承安这话说得斩钉截铁,给张有德带去了前所未有的勇气和力量。 在青县的年数多了,他都已经快忘记正义和公正长什么样儿了。 他也不敢期待,不敢期盼。 这种忐忑难安,谨小慎微,严格说来,应该算是恐惧,这种恐惧在发现钱大有他们在省城都有人的时候,达到了顶峰。 那个时候他甚至觉得,人间尽是黑暗。 钱大有他们在青县一手遮天就算了,经营多年能达到这样的程度,他也算能够理解。 可是他们在市区甚至省城都有人的时候,张有德就有些无法接受了。 这不是在侧面告诉他,天下皆黑,到处都是至暗么? 第476章 重拾信心 张有德甚至一度怀疑,这辛辛苦苦建立的新的花国,真的是他们原本期盼的花国吗? 他的信仰,真的还是信仰吗?真的还有必要坚持吗? 直到此刻,他才敢相信,他所信奉的公理和正义依旧存在,他的信仰也在,并没有被腐蚀。 所有的堕落和腐蚀,从来都不是所有人的选择,而是一类人的选择。 是那些人把路走歪了,堕落了,选择了更加利己且恶毒的方式去获取利益,而不是他的信仰本身是不好的。 不管何时何地,总有一部分人的屁股是歪的,走的路也是歪的,这些人理所当然的觉得别人做的事情都是错的,只要和他们不一样,就是罪恶。 但也同样有另外一部分人,锲而不舍的坚持着走自己认定的路。 有人致力于破坏,有人致力于缝缝补补,还有人致力于发展,这世上之事,本就不是恒定的。 既然歪了,找机会掰正就好,无需过度悲哀伤怀。 此时此刻,张有德看着坐在轮椅上的傅承安,心中生出了无限的希望和热血。 他丝毫没觉得坐轮椅的傅承安是个残废,只觉得他的形象特别高大,生生将他从无尽的黑暗深渊,拉回到了光明的地界。 或许人间事便是如此,如同光与暗,光明再如何耀眼,总有笼罩不到的黑暗处,而那些黑暗处,便会滋生邪恶和卧槽,进而祸害人间。 青县虽暗,但他所信奉的党依旧是那个党,信奉的国也依旧是那个国,这一隅的黑暗什么也代表不了,只能说明钱大有等人的心黑和自私。 是他们将黑暗带来,荼毒了青县的百姓。 想通了一切的张有德浑身上下顿时充满了干劲儿,双目之中都带上了灼灼光芒。 他重新低头认真看了一遍手里的名单。 随后他轻轻摇头道:“对于这份名单,我没什么要补充的了。” “傅将军将青县的情况摸得很透,我知道的,您这上面都有。” “我另外补充几个人名吧,但他们不是青县的,而是市区和省城的。” “我知道他们跟钱大有他们是一伙儿的,是同流合污之辈,但我并没有切实的证据,如果傅将军相信我的判断,可能得自己去想办法找证据。” 说话间,张有德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了钢笔,在空白的纸张上面写下了几个人名。 旋即,他将写了人名的那个角落撕下来递给傅承安。 傅承安伸手接过,纸张上面总共写了七个人名,市里五个,省里两个。 粗略地扫过一眼,傅承安将纸张小心叠好,放在手心,这才抬眸看向张有德。 “我能不能问问张书记,你为何会觉得这几个人跟钱大有他们是一伙儿的?” “因为我一直不愿意跟钱大有他们同流合污,所以他们一直视我为眼中钉,肉中刺,时时刻刻派人盯着我。” “哪怕是我去市里或者省里开会,也依旧有人沿途跟着我。” “钱大有甚至直接告诉我,让我不要妄想在市里或者省里开会的时候将青县的情况举报上去,他说他在市里也有人,自会有人盯着我的举动,拦着我的举报。” “我这人比较胆小,惜命,虽然也有心想要将钱大有这群害群之马给拉下马,却并不希望自己出师未捷身先死。” “所以我每次去市里或者省里开会,都会格外的注意与会人员。” “如果没有特别大的职位调动,每年开会的人就那些,很容易就能记住,谁对我关注多,谁的嫌疑自然就越大。” “别看这名单上面只有七个人,但却是我这些年来抓住每一次去市里和省里开会的机会观察和试探出来的。” 张有德苦笑一声:“事实上,我有两次是有机会将青县的乱象说出来的。” “可是当我发现,主抓纪律这一块的负责人都跟钱大有的人来往甚密的时候,我只能放弃,那时候我的心都是绝望的。” “我当时甚至怀疑起了自己的坚持和信仰,我甚至觉得我也该和钱大有他们一起同流合污,才是正道,才不会不合群。” 张有德的话让傅承安心生触动。 当初林子默试探他的时候,也是这么说的。 因为钱大有一类人的一些行为,让林子默对自己的信仰和坚持产生了怀疑,让他觉得这人间处处黑暗,不过如此。 让他觉得光明和公正都是虚假的,不切实际的。 张有德笑了笑,道:“其实我这些年也没能为青县做出什么事实,这名单上的几个人名,就是我唯一能够为傅将军你提供的了。” “这些年来,我唯一做成了的事情就是没有让自己同流合污,成为钱大有一样的人,我坚持住了自己的党性和人性,这是我所骄傲的,也是最羞愧的。” 他所信仰的,告诉他要大爱世人,爱国爱民,要救国民于水深火热。 可是他自己也身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他救不了这些百姓,他最多只能让自己不要成为迫害他们的一员。 傅承安面色肃然:“张书记您别这样说,您能在青县这样高压的情况下保持清醒,不跟钱大有一流混在一起,坚持自己所坚持的,就已经是难能可贵的了。” “我知道您是一个有想法的好官,过去黑恶势力猖獗,压制了您的生存空间,如今青县的天一扫阴霾,正是让您大展拳脚,带领青县走向更好的大好时机。” “我相信,您一定能够抓住时机,带着整个青县迎接光明,走向更加美好的未来!” 傅承安的话说得斩钉截铁,也让张有德的心里生出了无限的豪气。 张有德沉声道:“好,那我就借傅将军一声吉言,也多谢您的看重,我定不负所望所托,一定竭尽全力!” 说着,张有德冲傅承安敬了个礼,然后便拿着傅承安给他的那份名单,转身大步离开了。 傅承安看着他孤身远去的背影,眼中闪过一丝的敬重和欣赏之意。 这世上泯然众人和随波逐流的人太多,以至于真正有信仰有坚持的人都是踽踽独行的孤勇者。 他们形单影只,却值得尊重和敬佩。 第477章 改变因你而生 傅承安抬手招了招。 不远处当即有行动队的成员快步走上前来。 “队长。” “你亲自带几个人去跟着张书记,一定要确保张书记在这混乱期间的安全,此人是个人才,不可因为大意让人才出意外。”傅承安沉声道。 “好。”那人应了一声,当即快步离开。 一旁的许安诺一直安安静静地站着,直到此刻才若有似无地叹息了一声。 傅承安抬眸看她:“怎么忽然叹气了?”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这种时候应该欢喜的不是吗? 为何会叹气呢? 许安诺看了他一眼,轻声道:“我就是觉得不管是林哥还是张书记,都挺不容易的。” “青县黑成那个样子,他们身处其中却无法反抗,只能眼睁睁地看着,对他们这种有信仰的人来说,得有多痛苦?” “也亏得他们心智坚毅,才能坚持这么多年,换了个心智不坚的,恐怕早就被繁华迷了眼,沦为一丘之貉了。” “是。”傅承安认可地点头:“他们都很棒,身上也有前辈们不屈不挠,绝不屈服的抗争精神,他们热爱祖国和人民,所以哪怕明明觉得无望也依旧坚持着。” “如果不是他们的坚持,青县的乱象或许还要持续更久,或许时间久了……他们也会有坚持不住的那一天。” “若事情发展到那个程度,才是这世道的悲哀。” 傅承安的声音很轻,但是许安诺却不由得想到了上一世。 上一世她死的时候,离现如今可还有将近十年的时间呢。 她死的时候,林子默的位置已经动了,他甚至都已经不在青县任职,而是成为了市级公安体系的一把手。 可是她记得很清楚,当时的青县县长名字还叫钱大有,书记却并不是张有德。 所以上一世的林子默最终还是妥协了吗? 许安诺没敢多想。 主要是除了找她尸体的那一次,她后来再没有见过林子默。 傅承安从那次过后,也未曾和林子默见过。 所以是傅承安那次就发现了林子默不对么? 直到这一刻,许安诺才发现,原来她上一世陪伴了傅承安一辈子,却并非全然了解傅承安。 她对傅承安,依旧有许多不知不解的地方。 收敛思绪,许安诺轻声道:“但他们坚持住了,他们等来了你,等到了他们正义的光,你给他们带来的希望,也给青县带来了希望。” “花国建国之前,许多革命先烈在探寻花国将来要走的路时,他们都是迷茫的,他们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坚持在走的路是不是对的,他们不知道未来何在,希望何在。” “可即便如此,他们的坚持还是换来了花国的成立。” “如今的花国虽然并不是尽善尽美的,但至少咱们的旗帜和标杆立在那儿,心中有正义、有坚持、有信仰的人,他们一抬头就能看到红旗飞扬,他们会有勇气坚持走下去的!” 傅承安微微笑了笑,“安安说得对,相比起以前看不到前路的迷茫,如今虽然许多不知名的角落里依旧有黑暗笼罩,但至少还是有希望的。” “而且,若真要论感谢的话,他们应该感谢的人不是我,给他们带来光的人不是我,而是你。” 傅承安的话让许安诺愣住了:“我?” 她无比诧异地指着自己,满脸蒙圈。 “是,就是你。”傅承安笑着牵了她的手。 “安安,如果不是你,我不会来到青县,不来青县,就不会跟你有纠缠,咱们不会在一起,我不会再陪你回来,不会和老林喝酒谈心,自然也不会有后来的行动。” “所有的变故都是基于你展开的,不是么?” 许安诺闻言张了张嘴,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如果真要这么论的话……好像也不是不可以! 上一世其实傅承安也来过青县,也救过她,只是她当时并不知道,还一心以为救她的人是林子默。 而傅承安知道她误会之后,也没多解释,因为他觉得自己时日无多,多说无益。 后来,傅承安病重离开,被家人送去治病,一走就是多年,等他的身体好了,她早就已经被生活给压垮了。 只能说,人生之路真的是人走出来的,只是一丁点的不一样,就能引发出后来一系列的变故。 这一世青县的黑暗之所以被发现,被整改,还真是因为她的人生发生了改变,进而影响到的。 许安诺想着笑了笑,道:“你可少来了,虽然有我的原因在,但我顶多算是个导火索,真正决定这么做的人,还是你啊。” “若是你没有为青县荡平黑暗的想法,也不可能会有今天这样的局面。” 说着,她嗔怪的看了他一眼,道:“你就少往我的身上戴高帽子,我才不要这样的帽子,我戴不住。” 傅承安被她说得失笑不已。 他忽然想起了什么,道:“安安,有两个人,你可能会想见一下?” “谁啊?”许安诺问。 “许小莲和葛兰花。”傅承安道。 “啊?她们两个人怎么凑在一起了?”许安诺顿时诧异。 “不是凑一起了,是都抓进来了。” “葛兰花我能理解,她本来就有罪,又和她那个靠山张大拿在一起,被抓进来也不奇怪,但是许小莲怎么会被抓进来?她跟这事儿应该没关系吧?”许安诺不解的问。 “咳,她的情况有些特殊。”傅承安轻咳一声,面色看上去有些奇怪。 许安诺看他这样,更好奇了。 “你说特殊,那就是真特殊了,所以到底是怎么个特殊法?你快说,不许吊我胃口!”许安诺催促他。 傅承安一副难以启齿的样子,实在让她好奇得要命。 “钱大刚被抓的时候,她正和钱大刚还有其他几个人在床上那个啥。”傅承安轻咳一声,说。 他已经尽量让自己看着冷静淡然了,可是真正将话说出口的时候,他还是感觉有些不好意思。 耳朵烫得不像话,脸上也好像有火在烧似的,喉咙里也是干干的,整个人都感觉有点燥热。 第478章 去见见仇人 虽然傅承安对许小莲这种不自爱的私生活看不上眼,可是却也不免自我反思了起来。 他和安安都已经领证结婚这么久了,虽然刚开始的时候是因为特殊原因,但后来他们也是真心相许的。 他们俩正儿八经领证结婚的夫妻,到现在都还没走完夫妻的全套亲密过程呢,许小莲就已经玩得这么过火了,那岂不是侧面说明他们进展太慢了? 最开始是他担心自己的双腿好不起来,一辈子只能坐轮椅,拖累她,所以不愿意要了她。 他希望给她留一条退路。 后来是他觉得既然他的腿能好,那就等腿好了再做,反正也不差这点时间。 他们的第一次,他不希望是残缺且不美好的,他希望能给她带去更多极致的欢愉感受。 这么一拖,就拖到了如今。 现在,他的双腿已经好了,虽然不能进行剧烈的腿部击打运动,但正常行走和日常活动是没问题的。 所以他们的夫妻生活,是不是也该提上日程了? 傅承安想着,眼底划过一抹暗光。 许安诺没注意到傅承安的神色变化,只是听了许小莲的事情后不由自主地张大了嘴巴,多少有些目瞪口呆。 妈耶,她刚刚听到了什么鬼? 许小莲和钱大刚搅和在一起了,他们还进行了多人运动! 这到底是什么人间奇葩事儿啊! 许小莲不是对赵国庆爱得死去活来的吗? 这结婚都才半年多点吧,这就跟别的男人搅和在一起了? 还是好多个人那种??? 许安诺震惊得都说不出话来。 木木的看着傅承安。 她瞪得大大的眼睛里,满是不可置信。 傅承安见许安诺这样,轻咳一声:“如果你不想见她,那就算了,也不是非见不可。” “她跟这事儿没啥关系,就是聚众淫乱这事儿不好处理,如果判得重的话,吃枪子也是可能的。” 八一年这会儿,流氓罪还没有取消,判刑也极重。 这年头的流氓罪可不仅仅是男的对女的耍流氓才叫流氓罪,公然藐视国家法纪和社会公德、聚众斗殴、寻衅滋事、侮辱妇女或破坏公共秩序以及其他情节恶劣的行为,统称为流氓罪。 而女性和男性的关系混乱,也是可以判处流氓罪的。 像是许小莲这种和多位男性进行活动,还被抓了现行的,完全是可以判流氓罪的。 “不过她醒来之后一直喊自己是冤枉的,是被人强奸的,还说是许大海卖了她,坚持不认罪,说话也有些颠三倒四,我看她好像被刺激得有点精神失常了。” 许安诺总算把自己不知道掉到哪里去的下巴给捡了回来。 她想了想,道:“我还是见见她吧。” 毕竟是上一世害得她下场凄惨的人,这一世落得个凄惨的下场,她并不可怜,但见一面也是可以的。 她上辈子那么惨,这辈子虽然和许小莲不在同一个上了,但看看上一世的仇人有多凄惨,她的心里也是会更舒坦的。 没错,她并不是什么宽宏大量的圣人,她只是个睚眦必报的小人而已。 能看仇人落魄的机会就这么送到了她的面前,她凭啥不要? “好,我让人带你去。”傅承安说了一声,喊了不远处候着的行动队成员过来,让他领许安诺去见许小莲。 “我该去办公室了,‘逃出来’偷懒了这么久,里头找我的人估计都要炸锅了。”傅承安低笑一声。 “一会儿我让林奕来找你,你要是想做什么,需要什么,就吩咐林奕,有他在你身边,我放心。” 傅承安的话让许安诺心里生暖。 这家伙,明明自己都忙得不可开交了,却总惦记着她,怕她受委屈,被欺负,怕他照顾得不够多不够妥帖,真是个大傻子! 许安诺道:“你忙你的就是,不用管我,我又不是小孩子,我会照顾好自己的,林奕能干,你留在身边护着你自己。” “这几天肯定会乱成一锅粥的,这种事儿我也帮不上你的忙,你要照顾好你自己,不许受伤,听到没有?” 让她治病救人甚至打打杀杀,她都可以,但让她跟一群官场上的人钩心斗角的打交道,那她可就差远了。 说着又道:“我见过许小莲之后,就回去了,家里就我爸妈在家,我也不放心。” 如果吴余昶鹭没有伤着手,她倒也无所谓,反正这么多年都是吴余昶鹭在照顾胡月雅。 但吴余昶鹭伤了手,做事总是不方便的,所以许安诺还是决定回去照顾两人的生活起居。 主要这里现在处理的都是正事了,她也帮不上忙,没必要在这里浪费时间。 “好,我知道了,有什么事情就给我打电话,如果电话打不通,就让人来传个信。”傅承安交代她。 “好,我知道了,你快忙你的去吧。”许安诺摆手。 傅承安这才被人推着去了属于他的‘战场’。 而许安诺则是在人的带领下,朝着关押了许小莲的地方而去。 和钱大刚那些混混之流只能关在一起的吵吵囔囔相比,许小莲的待遇还算好的。 至少她不用和一堆人一起挤一个大房间,她是被单独关押在一个小房间里的。 这个小房间原本是用来堆放文件和杂物的,后来收拾出来,放了个上下铺的铁架子床,以供值班的人小憩。 许小莲被关在这里,累了还能躺在床上休息,这待遇绝对算是极好的了。 可此刻的许小莲却并不觉得这待遇有多好。 她整个人都很不好,很浮躁。 她醒来已经有蛮久了。 醒来之后,迷幻的药性过去,昨天发生的事情悉数浮现在脑海之中,那些荒唐事犹如重重的巴掌,狠狠的盖在了她的脸上。 许小莲觉得自己已经肮脏透了,满心都是痛苦绝望,不停地嘶吼着。 最让她绝望的是,除了最开始的不情愿,后来发生的一系列事情,都是她自己心甘情愿的。 也就是说,她并非多么的无辜,她也有主动的成分在里面。 这岂不是说明,她生性淫荡犯贱,什么男人都行? 第479章 这该死的强盗逻辑 许小莲虽然一直有点小坏在身上,对付起许安诺来,她下手还毫不留情,阴狠毒辣。 但在情事这一方面,她确实还未曾开发过。 和赵国庆那啥的时候,她比起别的谈到性就脸红的女人来说,也算放得开的。 可她一直以为那是她爱赵国庆,她真没想到,她连多人运动都能接受,都能放开。 尤其想到,她最后都狼狈成那个样子了,竟还主动勾搭行动的军人。 许小莲就羞得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眼下虽然还没有人来审问她,但她已经因为丢人和羞耻感到极度的焦躁难安了。 就在许小莲坐立不安的时候,房门在咯吱一声之后被打开了。 许小莲惊得浑身一颤,瞪大眼睛看向门口。 外头的阳光正好透过窗户照射在门上,又随着开门洒落在来人的身上,逆着光,许小莲一时间没看清楚来人的模样,只看到是一男一女的身影。 女的在前,男的在后。 她是女的,派个女警或者女军人来审问她,她并不觉得奇怪。 可是当那人脱离阳光的笼罩站定在她面前时,许小莲却觉得呲目欲裂。 “许安诺,怎么是你!?”许小莲不由得尖叫。 许安诺在许小莲不远处站定,垂眸看着坐在床上的许小莲,轻笑:“听说你被抓了,我来看看你。” 说话间,她抬脚勾过一旁的凳子坐下。 “兄弟,能不能把门关一下?我想单独和她谈谈。”许安诺看向带她过来的行动队成员,笑着道。 “好,那您小心一些,有事儿就喊我。” 说话间,那人已经贴心的关上了门。 许安诺这才看向许小莲,目光由上而下的打量了她一番。 明明此时的许小莲衣着完整,并没有什么暴露的地方,可许小莲硬是被许安诺看得浑身发紧,感觉自己好像被扒光了似的。 “许安诺你看什么看?你给我放尊重点!”许小莲羞恼道。 许安诺微微挑眉:“看你一眼就是不尊重了?许小莲,你的自尊什么时候变得这么浅薄了?” 许安诺的话让许小莲不由得面色微变。 她其实并没有那么娇贵,让人看一眼都看不得,只是她刚发生了那样的事情,她自身是神经敏感且脆弱,羞恼得很。 所以任何一丁点她觉得不对劲的地方,她就会变得格外的敏感。 一如此刻。 “许安诺,你就是来看我笑话的是不是?”许小莲红着眼睛激动道:“你真恶毒。” 许安诺:“……” 她不由得失笑:“我怎么就恶毒了?我是对你做了什么,还是说了什么?” “许小莲,说恶毒,谁比得过你和你妈?你当初联合你妈想把我给卖了的时候,你怎么不觉得自己恶毒?” “你难道不知道,你们把我卖了,我要经历什么样的苦难吗?” “被卖去山沟沟里当老男人的媳妇儿,要为他们生儿子,传宗接代,要被他们羞辱打骂,运气不好的话,可能还会被卖到那种一家有好几个兄弟的人家里做共妻。” “如果我当初真的被卖了,又真的那么倒霉做了共妻,或许我这会儿就在哪个犄角旮旯被迫接受多人运动呢。” “所以许小莲,你有什么资格说我恶毒?” “别说你的苦难不是我造成的,就算是,那我也不过是将你对我的恶,回报在了你自己的身上而已。” 许安诺的话让许小莲眼神一晃,目光都变得恍惚了。 许安诺的话让她想起了她和她妈策划在婚礼当天将许安诺卖掉的事实真相。 她们当初,确实是对许安诺怀了这样的恶念的。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因果报应这一说? 因为她曾对许安诺怀揣着这样的恶念,所以最终报应就落到她自己的身上了? 许小莲不由得红了眼,尖声叫道:“不,不是这样的,就是你害的我!” “许大海他们本来要找的人就是你,是他找不到你,刚好看到我,这才把我给推上去顶替你的,就是你害了我,就是你!” “许安诺,我是代你受过的,你才是应该被绑在这里的人。”许小莲尖叫着挣扎,想要扑过来撕打许安诺。 许小莲愤怒得眼睛都是红的。 早就料到许小莲要发疯,所以许安诺在一开始就选了许小莲打不到的地方落座。 许小莲这会儿疯狂想要扑过来打许安诺,硬是打不到,挣扎嘶吼间的狰狞模样,委实吓人得很。 许安诺闻言挑了挑眉:“这和我又有什么关系?既然是许大海害得你沦为钱大刚等人的玩物,你应该要找许大海,要找钱大刚,要恨也是恨的他们,怎么也找不到我头上吧?” 她之前也听傅承安提了一嘴许大海,但许安诺确实不明白这事儿跟许大海又有什么关系。 “你得罪了钱大刚,钱大刚到处找你找不到。许大海欠了钱大刚很多钱,还不上,他听说钱大刚找的人的特征后,就觉得那个人是你。” “他想拿你这个侄女去抵赌债,所以就带着人去小溪村找你,没找到,被逮到县城给揍了一顿。” “他被打的时候,我刚好路过,他就把我给卖了,要拿我抵利息!” “你说说,是不是你害的我?” “要不是你得罪了钱大刚,要不是许大海想用你抵债,他怎么会将目光落在我身上,卖了我,将我拉下水?” “许安诺,我有今天都是你害的,都怪你,都是你的错!”许小莲愤怒不已的将事情给说了一遍。 她的眼睛通红,看着许安诺的目光怨得恨不得撕了她。 许安诺闻言多少有些无语。 这该死的强盗逻辑,明明一点道理都没有,可被许小莲这么信誓旦旦的说得,竟让她都觉得她自己好像真的是那个罪魁祸首了。 许安诺斜眼看了她一眼,淡淡道:“如果这么想能让你开心,那你就这么想吧。” “就算真如你所说,你被许大海卖了是因为我而起的,那你和钱大刚他们厮混的时候,你从不情愿变成情愿,总不是我害的你吧?” 第480章 哪能不怨 许小莲闻言脸色更黑了。 这话还真是让她无法辩驳。 因为事实确实如同许安诺所说,她一开始是被强迫的不假,可后来她却从那种关系里找到了快乐。 她确实也没有刚烈到要死要活的地步,发展到后来,她反倒觉得乐在其中! 这才是让她最无法面对的事实。 如果她一直都很刚烈,那她就是娘家妇女,就是受害者。 可她从受害者变成了享受者,并且沉浸其中,她的受害成分就打了折扣,形象也从良家妇女变成了人尽可夫的荡妇,这种感觉让她很是不舒服。 许安诺看着许小莲的面色不断变化,心里顿时了然。 果然,这一世的许小莲和上一世的并没有什么差别。 许小莲并非是那种安于家宅的人。 她之所以会老实,是因为她见的世面不够,身边的人也没有比赵国庆家世更好,更出挑的。 村里那些普通青年,老实巴交,家里又穷,一辈子只能当农民的,她看不上,所以才会安安分分的只和赵国庆在一起。 可事实上上一世在脱离了小溪村,来到县城之后,许小莲可没老实多久。 许小莲不说见一个爱一个吧,但至少好哄,稀里糊涂的就敢跟人上床。 而且她也在出轨第一次之后,很快就有了第二次和第三次。 后世有一句话叫出轨和家暴只有零次和无数次,这一点用在许小莲的身上尤其匹配。 她不出轨的时候,就老老实实的守着赵国庆一个人,出轨之后,那玩得叫一个花。 上一世在她死前,许小莲和赵国庆就曾因为许小莲出轨而吵过无数次的架了。 不过后来也不知道许小莲到底做了什么,竟鼓动得赵国庆服软同意,最终不再管许小莲在外头的出轨事件。 两个人都不是什么好东西,达成一致之后,在家里是你好我好的模范夫妻,到了外面就各玩各的。 典型的做了婊子还要立牌坊。 明明两人都对家庭不忠,非要表现出一副家庭和睦,忠贞不渝的样子来。 她还活着的时候就见过夫妻两个各自带着不同的男女去酒店,双方碰了面还能和气的打招呼,尺度之大让她愕然。 等她死了之后,她才知道,原来两人并不仅局限于在酒店大厅碰到了打招呼的程度,如果双方带的人愿意,他们还愿意多人交流。 她当时都因恨生怨,快要成为怨鬼了,知道这种毁三观的事情,也觉得难以接受。 她飘在门口的时候就在想,两人都玩得这么花,早点得花柳病死了算了,也免得她做鬼都不安生。 许小莲上一世真正在男女关系上堕落,还得好几年之后,所以当她得知这一世许小莲现在就跟钱大刚进行多人运动,她还是很惊讶的。 许小莲不知道许安诺在想什么,她只知道许安诺的目光让她感觉极度的不舒服。 她不由得咬牙切齿道:“许安诺你少用那种高高在上的目光看我,如果出事的人不是我而是你,你处在我的位置上,你也不见得就比我好!” “一味的反抗只会换来殴打,打完还不是要被他们上?我就不相信在那种情况下你会不屈服!” 许小莲并不觉得自己的选择有错。 既然无法反抗,那就接受,坦然接受,享受欢愉,总好过反抗之下被人打死。 命就一条,她想活着有什么错? 许小莲这想法,就跟后世那种遇到强奸犯,既然无法反抗,那就好好享受的观念是一样的。 不能说有错,只能说人各有志。 许安诺想了想,如果她是许小莲,遇到这种被强迫的事情,她会怎么做呢? 大概率是宁死不屈的吧。 毕竟她在这方面确实不如许小莲看得开,被人碰了,她肯定会觉得很脏,不可能享受其中。 当然,如果反抗过后,她没有当场死掉,事后她肯定也不会去寻死觅活的。 能活着,为什么要去死呢? 真被人强奸了,错的是强奸她的人,她又没错,就当被狗咬了一口,换个心情重新开始就是了。 “反抗不了肯定是会被对方得逞的,如果现场的人是我,对方得到的,也很可能是我的尸体。” “当然,如果我寻死不成,只是晕过去的话,昏迷状态下,应该跟死尸差不多,我绝对不会跟你似的沉浸其中享受的。”许安诺摸着下巴道。 许小莲闻言脸色更黑了。 这话衬得她更像个水性杨花的浪荡女了,就好气! 许安诺见许小莲气得浑身颤抖,话都不想说的样子,也是好笑。 她可真幼稚,在这儿跟许小莲讨论这样没有营养的问题。 “秦荷花和许志国呢?”许安诺忽然问。 这话让许小莲心里一紧,猛然抬头看她:“这我怎么知道?你问我这个做什么?” “那天你们来四叔家闹过之后,秦荷花就不见了,她不是去了你家,跟你在一起?你都倒霉得被许大海给卖了,就秦荷花那个性子,能不闹腾着帮你出头?”许安诺挑眉反问。 她夜探许家那会儿,已经没看见秦荷花了,她当时想的就是,秦荷花应该是跑去许小莲家住去了。 当时她也还在乡下,所以也没想过要让傅承安调派人手盯梢秦荷花的意思。 主要她当时觉得,秦荷花并不知道她已经知道大部分的真相了,不会故意躲着她。 她后来也问过上村的人秦荷花在不在许小莲那儿,然而上村的村民都告诉她不在。 秦荷花自从那天之后,就跟失踪了似的,人都找不见。 她这才觉得不对劲儿。 所以她今天来见许小莲,并不纯粹是来看笑话,来落井下石的,她还想从许小莲这里打探秦荷花的踪迹。 许小莲听了这话,却忍不住哭出了声儿来。 许安诺:“……” 她这是戳中许小莲哪根神经了,怎么忽然就哭起来的? 而且看许小莲这样子,也不像是悲从中来啊,好像除了悲,更多的是怨恨啊。 从许小莲这儿来说,她哪能不怨呢? 第481章 不在同一线了 许小莲越想越气,越气越觉得这一切都是秦荷花造成的,哭得也越来越凶。 要不是为了来县城找秦荷花,她根本不会遭遇这样的噩梦! 看着许小莲哭得上气不接下气,许安诺是真无语。 盯着她好一会儿,许安诺猛然一拍桌子。 “许小莲你够了,给我闭嘴!” 哭得撕心裂肺的许小莲被吓了一跳,当即就止住了眼泪,瞪大眼睛看着许安诺。 许安诺正要开口说话,许小莲就忍不住打了个哭嗝。 “嗝……” 许安诺:“……” 就差点被气笑了。 许安诺头疼地揉了揉太阳穴,问她:“我就问你秦荷花人去了哪儿,你好好说就是了,哭什么?搞得好像我欺负了你一样。” 许小莲红着眼睛道:“我不知道。” 她要是知道她妈在哪儿,何至于找人的时候被抓去遭了这事儿? “是骗我还是真不知道?”许安诺冷着脸又问。 “真的不知道。”许小莲低着头抽噎。 “我就是来县城找她,才被许大海看见,出的事儿。”许小莲愤愤道。 许安诺闻言轻轻蹙了蹙眉,感觉有些困惑。 秦荷花一个农村妇女,能到哪里去? “许志国呢?他也不知道秦荷花在哪儿么?”许安诺又问。 “是,我们一起到县城来找我妈的,他跟我分头找的,他找的另外一边。” “他往哪边找的,你们有没有约好在哪里碰面?” 许小莲闻言当即蹙眉:“你问这么多做什么?我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个?” “你被抓了,短时间内大概率是放不出去了,你就不怕你爸担心?不想给他送个信儿吗?” “看在咱们姐妹一场的份上,我可以免费帮你这个忙。”许安诺好整以暇地开口。 “免费帮我?你会有那么好心?”许小莲不相信地看着她。 许小莲心知她和许安诺的关系不好,早就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地步,她才不相信许安诺会好心帮她呢。 还姐妹呢?屁的姐妹。 死敌还差不多。 “就当我忽然发了善心,想要日行一善吧。” 许安诺说着,一挑眉:“许小莲,你说不说?机会可就这么一个,你要是不说,那就算了,就当我没问好了。” 许小莲惊疑不定地看着许安诺,眼中满是不相信。 许安诺索性站起身来,淡淡道:“既然你不需要帮忙,那我就走了。” 说着,便转身要往外走。 许小莲忽然开口喊了一声:“你等等。” 许安诺扭头看她:“做什么?” 许小莲呲笑一声:“许安诺,我知道你讨厌我,肯定不会那么好心帮我的,你说帮我,其实就是为了从我的口中探听到爸的消息。” “你越是想知道的东西,我就越是不告诉你,我偏要气死你。” 说到后面,许小莲满眼怨恨,气势汹汹。 许安诺:“……” 她上下打量了许小莲一番,忽而低笑:“没想到,你吃了这一遭的亏,反倒清醒了不少,恭喜开窍啊。” 她确实是打的欲擒故纵的主意,却没想到,许小莲竟能反应过来。 许小莲脸色铁青,并没有被夸奖后的喜悦。 她就是故意不告诉许安诺的,就是为了故意恶心许安诺的,可偏偏许安诺这么一副不在乎的模样,却让她有些拿不准自己的猜测对不对。 难道她猜错了?许安诺并不是真的想知道许志国的所在? “你不想说就算了,我要真想知道,你不说我也能查清楚。”许安诺说着,直接转身离开。 如果许小莲直接告诉她许志国的所在自然最好,不说,也没关系,查一查也很快。 至于许小莲最后的下场会如何,许安诺已经不关心了。 许小莲如今已经不是她的目标人物了,她不会花太多的心思在许小莲身上。 更何况许小莲因为多人运动被抓进来,这年头的流氓罪判得那么狠,许小莲就算不死也得脱层皮,都还不知道什么时候能出去呢,她又有什么好在意的? 今天这一次见面,就是她们这一对宿敌这一世最后一次见面了。 许安诺面色淡然地离开了关押许小莲的小房间。 许小莲被刺激得发疯大叫,然而却没有任何人回应她。 许安诺离开了房间之后,对跟着她的那个行动队成员道:“兄弟,麻烦你带我去见一下你们队长。” “好,您跟我来。”那人当即应了。 许安诺跟着他去找了傅承安。 傅承安正在忙,许安诺也没有打扰他,等他忙完手头上的事,忙碌暂时告一段落的时候,才进去找他。 “你来了,是跟许小莲谈话过后发现了什么没?”傅承安拉着许安诺的手,让她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嘴里问道。 只要两人独处,他总想牵着她的手。 刚刚处理事情嫌麻烦而生出的浮躁,这会儿也淡了许多。 “嗯,秦荷花不见了。”许安诺低声道。 “嗯?许小莲也不知道她在哪儿?”傅承安诧异地问。 秦荷花在村子里失踪的事情他也知道,他和许安诺之前都以为秦荷花和许小莲在一起,眼下听这话的意思,却好像不是这样的。 “嗯,她也不知道。”许安诺低低地应了一声,旋即简单的将她和许小莲的对话给说了一遍。 “你是想在审问钱大刚他们的时候,问一问他们是在哪里碰到的许小莲,借以判断她的位置,好进一步追踪许志国可能所在的位置。”许安诺刚说完,傅承安便明白了她的意思。 许安诺轻轻点头:“是这样没错。” “好,这事儿交给我。”傅承安当即应了:“你先前不是说要回家去么?你也累了一晚上了,回去休息吧,有消息我会打电话回去告诉你的。” “好。”许安诺也知道傅承安忙得很,走不开,当即说。 许安诺没有多留,跟傅承安说完话便起身离开了。 派出所外面整个儿的闹哄哄的,她自然不可能从正面出去被人围堵,她是翻了隔壁院子的墙,从隔壁院子走的。 第482章 对家的期待 先前为了方便管理和看押,傅承安让人把派出所周边的几个院子都租了下来,眼下刚好方便行事。 不止是许安诺出门要翻墙走旁边,其他人也是一样的。 否则就现在派出所都被围了的架势,所有人都会出行不便。 家里还有菜,许安诺也没去买菜的意思,她离开了派出所之后,便直接回了住处。 许安诺一路上总觉得心里毛毛的,好像有人在盯着她似的。 但她转头去看的时候,又没发现人。 反复多次猛然回头都没发现任何动静之后,许安诺以为是她昨天晚上一夜没睡,今天又熬了一个上午,累坏了,感觉错了,也就没再多想。 许是知道家中有父母在等待,哪怕明知生母还是个病人,给不了她什么帮助和情感回应,但她依旧带着几分难言的激动和欢喜。 来到门口,许安诺还站在原地缓了缓神,等她收敛好了面上过度欢喜的情绪,这才抬手敲门。 她敲门没几下,里头就传来了一声回应。 “来了,稍等会儿,马上就来开门。”里头传来了吴余昶鹭的声音。 许安诺听着,忍不住弯了弯眉眼。 这是她亲爹的声音啊。 以前她想都没想过,出门回家,还能有家人在等,如今真正实现了,感觉就像做梦一样。 毕竟不管是许志国还是秦荷花,都未曾给过她对家的期待,反倒是刚见面的吴余昶鹭和胡月雅给了她这种归心似箭的期待感,难道这就是血缘亲情的力量吗? 没多会儿,大门被打开,吴余昶鹭出现在门口,看到许安诺,他的面上顿时浮现出了一个大大的笑容。 “是安诺回来了,来,快进来。” 吴余昶鹭手还伤着,便主动侧身让她进来。 “我妈她今天状态怎么样?”许安诺边往里走,边问。 吴余昶鹭都还没来得及回话呢,许安诺就被扑面而来的人一个熊抱。 巨大的力道撞得她整个人都在往后倒。 还好许安诺就在门边,被这么一扑,她赶忙随手往后抓住门板,稳住身形。 一旁的吴余昶鹭也忙伸手抵在许安诺的后背上,免得她被撞倒。 “妈妈……”胡月雅激动的声音传来。 许安诺:“……” 她正无语间,胡月雅却在她的脖颈边上蹭了蹭,柔软又梆硬的不同触感让许安诺的心不由得一颤。 柔软的是胡月雅还完好的那半张脸带来的触感,梆硬的是另外毁掉的半张脸带来的触感,就像是不同的两个极端,带来了冰与火的冲突。 偏偏她还特别委屈地说:“妈妈,想……” 许安诺闻言,心顿时软得一塌糊涂。 她知道,胡月雅想说的是‘妈妈想你’。 虽然胡月雅不通人事,神经有问题,可是胡月雅对她的亲近好像是纯天然的,看到她就喜欢,就恨不得多亲近她,哪怕她们昨天才相见,她却已然对她有了深深的印象。 那是一种玄之又玄的关系和感应。 许安诺软了眉眼,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她的后背:“妈妈乖,先让我站直好不好?咱们站直再说话。” 胡月雅的力气太大了,这么扑过来抱她,她整个人呈后仰的姿势。 如果不是她抓住了门边稳住身子,吴余昶鹭又在一旁撑着她,她真能被胡月雅直接压到地上去。 胡月雅听到她的话,懵懵懂懂地放开了手,松开了许安诺。 不过她显然安全感缺失,松开了许安诺的手已经很自然的落在了她的手臂上,紧紧的抓着她的手臂。 许安诺弯了弯眉眼,站稳身子之后,便主动牵着她的手,安置在自己的手心里。 “走吧,咱们回家说话。”许安诺温声说。 胡月雅对许安诺的话其实给不了什么反应,她对许安诺是一种渴求和需要,她知道自己想要和许安诺呆在一起,想要亲近许安诺。 但是她又没有那么的明白,懂事,她所做的一切不过遵循本能而已。 吴余昶鹭见许安诺并不嫌弃,也毫不芥蒂的拉着胡月雅的手朝着院子里走去,眼睛不由得有些酸涩。 他和月雅这辈子过得并不顺畅。 他们两人幼年和青年时,国家还处在风雨飘摇的日子中,他们都是有着坚定信仰的有志青年,都选择了在那个年代投身抗战,报效祖国。 建国之后,他们在建国之初各自为工作忙碌了一段时间,直到后来年纪更大了些,才因为他偶然醉酒后的结合,停下脚步结婚生孩子。 可命运并不眷顾他们,从确定胡月雅怀上孩子开始,他们的日子就变得动荡不已。 后来胡月雅更是被折磨得发疯了,认不到人,生存只能靠他。 他本以为他们两个这一辈子都只能够这样相依为命下去了,却没想到,他和胡月雅还能有和女儿重逢,女儿还无比孝顺他们的日子。 这日子好得就像在做梦一样。 吴余昶鹭用尽全力压住眼角的酸涩,满含喜意的关上门,快步跟上了母女两个的脚步。 随着大门被关上,不远处的拐角处,也传来了些许轻微的动静。 却是吴学义捂着秦荷花的嘴,压着她抵在墙上,不让她动弹,不让她张嘴出声。 刚刚许安诺并没有感觉错,确实是有人在跟着她,跟踪她的人是吴学义。 只不过吴学义毕竟比许安诺多进入部队很多年,跟踪能力强得很,连许安诺都只隐隐察觉到不对劲,没有发现具体踪迹。 她之所以差点发现端倪,是因为秦荷花也跟着,险些绷不住情绪。 见大门关上了,吴学义这才冷声道:“我现在放开你,你别闹出动静来,不然我就先杀了你。” 秦荷花用力点头,示意他,她不会发出动静。 吴学义这才松开了捂着秦荷花嘴巴的手。 秦荷花眼中全是惊疑不定和惊惧,看着吴学义的目光之中满是恐慌之色:“他……他们怎么会出现在这儿?吴余他……他怎么会和许安诺在一起?难道他们相认了?他们怎么会……” 第483章 只有我能替她报仇 秦荷花心中有万千的不确定,开口的时候也因为慌乱而显得语无伦次,恐慌的情绪却是无比真切的表达了出来。 她怎么也想不到,会在青县这个犄角旮旯里再遇到自己年轻时代喜欢过的人。 那个惊艳了她年轻时代的青年,如今也已经步入中年,看着依旧高大,眉梢眼角却也添了细纹,鬓角也染上了白发。 他看着沧桑了许多,可面容却依旧英俊,整个人看着虽不如青年时那般意气风发,却依旧足够吸引人。 至少在中年男人这个阶段中,他依旧是引领风骚的那一个。 果然,优秀的人,不管是在哪个年龄阶段,该优秀的还是会优秀。 秦荷花看到他的时候,心依旧忍不住砰砰直跳,几乎要跳出嗓子眼。 吴学义见状冷笑一声:“这还用说?看他们那个样子,分明就是相认了。他们相认了,你的好日子也就到头了。他们双方一对上,你和许志国做的那些勾当就都藏不住了。” 秦荷花的面色不由得惨白,唇瓣紧抿。 显然,她也想到了这个事情。 许安诺对上一辈的事情或许不清楚,胡月雅疯了,也不会记得她,可是吴余昶鹭肯定记得她曾经妄图勾引染指他的事情。 知道了许安诺是他的女儿,知道了她秦荷花是许安诺的后妈,以吴余昶鹭的聪明,肯定是会将一切的事情联系在一起的。 哪怕不知道具体的细节,但有了怀疑,因果关系迟早是能搞明白的。 “你有什么好笑话我的?”秦荷花心里发慌,面色却猛然冷了下来。 “你别忘了,你跟吴余昶鹭也不对付,你也曾参与了当年算计他的事情,还有,当初如果不是你配合,我也不可能把清荷换去京城。” “如果不是你从中作梗,当年吴余昶鹭的人就已经找到他的亲生女儿了,也不至于和她失散多年,你……” “谁知道?”吴学义打断她的话,冷淡地问。 秦荷花愣住了。 “当年吴余昶鹭根本不知道我给他下了药,更不知道我打算把他送到你的床上。” “胡月雅救下他之后,顾念着吴家就我和他两兄弟是直亲至亲,并没有将这事儿告诉吴余昶鹭,怕吴余昶鹭知道我算计了他,跟我兄弟反目,闹得难看。” “胡月雅之后来警告过我,让我不许再对吴余昶鹭动歪心思,这事儿就这么揭过去了。” “所以吴余昶鹭并不知道我对他动过手,他一直以为是他自己酒后乱性,刚巧碰到胡月雅来找他,就在醉酒情况下上了胡月雅。” 吴余昶鹭从小自律,也从不喝酒,那次和他喝酒,还是吴余昶鹭第一次喝酒呢。 就那么一次喝酒,吴余昶鹭就被他给放倒了,后来醒来发现自己和胡月雅睡了,吴余昶鹭还暗自庆幸呢。 觉得他虽然酒量差,但运气不错,没有在酒后乱性,做出什么对不起胡月雅的事情。 后来吴余昶鹭就一直以为自己酒量不好,碰上什么要喝酒的场合,要么就巧言推脱,要么就说自己酒量不佳,喝不了,要么就抿一口。 总之那次之后,吴余昶鹭就没有再在喝酒的事情放纵过。 “至于当年将清荷接回京城的事情,那事儿我又没有做错。” “我当时并不知道他的孩子还存活于世,是你找上我,说既然有这么个机会,让我把自己的亲生女儿安排到吴余昶鹭身边享福。” “她虽是我的亲生女儿,但我不可能将她认回来带在自己的身边教养,但既然有这么个让她过上好日子的收养机会,我为什么要拒绝?” “秦荷花,如果胡月雅还清醒着,或许我还要忌惮一二,怕她因为当年的事情而怀疑到我的身上,进而让吴余昶鹭对我起了戒心。” “但她如今疯了,我有什么好怕的?”吴学义冷笑着道。 其实他做的事情并不算高明,如果认真去查肯定是能查到的,只是吴余昶鹭从来没有怀疑过他这个亲兄弟,所以他才一直都没有露馅。 “你别忘了,胡月雅的疯,也有你的一份功劳!” “要不是你当初传了假消息给胡月雅和许志国,让他们以为吴余昶鹭已经死了,许志国怎么可能会在我的撺掇下对胡月雅起了歹心?” “说到底,他们一家沦落至今,是我们造成的,你以为吴余昶鹭真要查到了我和许志国的身上,能找不到你那儿去吗?”秦荷花冷笑。 吴学义心里闪过一丝杀意。 面上的神色却并没有变化分毫。 他只是冷冷的开口道:“事情已经过去多年,他想查也不是那么容易。” “许志国他从来就没见过我,压根就不知道我的事情,他那里卖不了我,能卖我的,就只有你。” “你会卖了我吗?秦荷花?” 吴学义目光沉沉地看着秦荷花,看得她心口不由得一滞。 “我们两个虽然没有感情,但你别忘了,我们曾有过一个共同的女儿,清荷。” “清荷死于非命,想要替清荷报仇,只有我才能做到,你如果出卖我,那清荷就白死了,她这辈子都不会有大仇得报,含笑九泉的一天。” “你确定你要那么做吗?” 吴学义的话让秦荷花的面色越来越难看,激动的神色也渐渐平静下来。 虽然吴学义的话很难听,可是吴学义的话又是对的。 只有吴学义才能够给欧阳清荷报仇,她是不可以的。 因为她跟杀死欧阳清荷的人压根不是一个阶层,她就算能豁出命去拼,也报不了仇。 “你不是说,许安诺跟清荷的死有关吗?”好久之后,秦荷花才哑声道。 “我也不瞒你,我之前确实是这样以为的,清荷的死勉强算是能和许安诺扯上关系,可关系不大,真正杀了清荷的,另有其人。”吴学义冷淡地说。 “所以现在只有我能替清荷报仇。” 秦荷花正想说话,却觉得眼前一道黑亮的光划过,直朝着吴学义扑去。 小巷子里瞬间布满了紧张和杀意。 第484章 别自作多情了 吴学义也被这变故给惊了一下,但却反应极快地避开了身子。 可即便如此,他的脸颊上还是被狠狠地划了一下。 “啊啊啊……哪儿来的疯狗……”秦荷花吓得大声尖叫着。 吴学义本来疼得直蹙眉,见秦荷花闹出尖叫的动静,顿时面色大变。 此时的吴学义也顾不上别的了,眼看着刚刚袭击他的黑狗还要朝他扑来,赶忙拔出手枪冲着黑狗直接就是一枪。 黑狗原本还在半空之中朝着吴学义扑过来,它像是能察觉到子弹带来的危险性,直接在空中闪身就避开了子弹,跃到了旁边的墙头上。 这并不属于常理的举动并没有引起吴学义和秦荷花的注意。 吴学义根本不敢迟疑,开了一枪之后,当即拉着秦荷花就跑。 秦荷花的叫声和他开枪发出的枪声都很大,吴余昶鹭是个老革命,对枪声极为敏感,再不走,他们就要被抓现行了。 吴学义猜得没错,他和秦荷花刚刚离开,先前刚关上的大门就再度打开了,许安诺和吴余昶鹭同时出现在门口。 两人的目光之中都带着浓浓的警惕。 许安诺一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墙头上站着远眺的小黑。 她冲它招手:“小黑,过来。” 小黑听到许安诺的声音,从墙头上跳下来,快速朝着许安诺跑去。 等小黑来到脚边,许安诺也不嫌弃,蹲下身子将小黑抱在怀里,用手轻轻给它顺毛。 一旁的吴余昶鹭还诧异呢:“这真的是狗吗?狗怎么还能上墙?” 许安诺:“……” 普通狗不能上墙吗? 她没养过狗,还真不知道! 至于眼前的小黑,看着像是狗,但其实她也说不准小黑是个什么物种。 毕竟小黑一直坚持自己是神兽来着。 不过小黑本来就特殊,能跟着进入她的空间,还能和她说话交流,小黑说他是神兽,她也是信了的。 至于是什么神兽,她就不知道了。 不是普通狗狗,能上蹿下跳,上墙上树,并不意外。 小黑性子比较跳脱,她如果不在的话,小黑根本呆不住,所以经常自己就跑出去玩儿去了。 许安诺也不担心小黑的安全问题,反正小黑厉害着呢,普通人根本伤不着它。 而且小黑对她还有感应,她在哪儿完全瞒不住小黑,小黑自己随时都能感应到她的位置,能来找到她,也不可能会丢。 每天小黑回来,也会跟她分享一下当天走街串巷看到的一些新鲜事儿。 此刻小黑就在用意念和她吐槽。 “我刚刚回来的时候,刚巧听到了你的名字,就停下来听了一下。我听到有两人合谋要算计你,我本来想把人给咬死的,但是那人有枪,没得逞。” 许安诺眼中划过一道暗芒。 所以刚刚的动静是小黑和对方交手闹出来的。 “这事儿你一会儿跟我详细说说,现在先安静些。”许安诺在脑海中回应着小黑。 小黑能够用意念和她交流,自然也能够感应到她的意念。 这种单方面被人窥探的感觉并不好,一开始许安诺甚至是拒绝的。 不过后来时间久了,她也就习惯了。 再加上小黑也没什么坏心眼儿,也是向着她的,她自然不会多想。 许安诺轻轻顺着小黑背上的毛发,对着吴余昶鹭道:“小黑这家伙是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意外得来的。” “它的来历有些特殊,可能它会爬树跟它的来历有关。” 自从知道许安诺也是暗影战队的成员之后,吴余昶鹭对许安诺含糊其辞时的言论便有了另一番的理解。 既然含糊其辞没说明白,那就说明涉及保密原则,不方便明说。 而他也是个极度重视保密原则的人,所以并不会追问。 “原来是这样。”吴余昶鹭微微点了点头,应了。 有这样一个会自我安抚,自我攻略的亲爹,许安诺省事儿了许多。 “没看见有人,咱们进去吧。”许安诺又说了一声。 吴余昶鹭扫了一圈,确实没有看到有什么可疑的地方,也就没有再坚持留下,父女两人带着小黑再度回到了院子里。 另一边,吴学义带着秦荷花跑掉之后,也没耽误,直接就回到了他下榻的地方。 他脸上的伤口还火辣辣的疼着。 按理说被狗爪子抓破的肌肤,伤口也不深,这么长的时间怎么着也应该已经止血结痂,不流血了才是。 可是他的伤口疼得要命不说,还一直在流血。 那疯狗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狗?怎么这么厉害? 吴学义疼得直皱眉。 秦荷花给他涂了点消毒的东西。 “你就不能轻点儿?”吴学义忍不住呵斥。 “我已经很轻了,你要是觉得不满意,那你就自己来。”秦荷花没好气地说。 吴学义还真就抢过了棉签和碘伏,自己动手了。 秦荷花哼了一声,也懒得管他。 吴学义草草给自己上了药,然后就开始收拾东西。 “你现在收拾东西做什么?”秦荷花看到吴学义的举动也是诧异,问他。 “我得快点离开,我感觉有点不安。”吴学义淡淡道。 他对危机有一种特别浓烈的预警,当他感觉不安的时候,一定会有事情发生。 加上今天被黑狗这么一挠,他觉得晦气极了,更加坚定了他要离开的心思。 秦荷花有些无措,“你走了,那我怎么办?” 吴学义扭头看了她一眼,笑了:“秦荷花,你怎么会问出这么愚蠢的问题来?你不会以为,我这些天管你吃喝,是对你有什么情分,以后就愿意养着你了吧?” 秦荷花闻言脸色顿时一红,低着头不说话了。 吴学义差点被恶心吐了。 秦荷花这是有多没有自知之明?竟还当着他的面扮演这种娇羞样儿? 真当自己还是年轻水嫩的小姑娘呢! “我劝你不要自作多情,想太多。” “我们两个从年轻的时候开始,就是床伴的关系,一直也没有过什么感情可言。” “后来虽然有了清荷,但如今清荷死了,就更加牵绊不住我了。” 吴学义说着冷笑了一声。 第485章 不可能养你 “所以你别想着以后能赖着我,我不可能会给你钱花,更不可能会养着你。”吴学义决绝的冷言道。 秦荷花闻言面色顿时惨白。 她还真是这么指望的! 指望吴学义给她钱,指望吴学义养着她。 毕竟她在青县这么个小地方,花费也不高,只要随便给点她就能活得好好的。 为什么就不愿意给呢? 秦荷花愤怒得全身颤抖。 可仅剩的一丁点自尊却让她问不出剩下的话来。 就像吴学义说的,他对她没有丝毫感情,她对吴学义同样如此。 若是吴学义能看在清荷的份上照顾她一点,她自然该欢喜,可如果不能,她也没有资格和立场去指责吴学义。 “秦荷花,你说你之前斗不过胡月雅也就算了,后来还斗不过胡月雅的女儿,如今胡月雅都疯成那个样子了,吴余昶鹭还将她放在心上,你就不憋屈吗?” “既然你弄不来钱让自己过好日子,也不能让自己好好生活下去,不如做点别的有意义的事情。” “我还要回京去给清荷报仇,你既然在这儿遇到了许安诺,那她就交给你了。” “这是我最后能为你提供的东西,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 “毕竟清荷死之前,最讨厌的就是许安诺了。” 吴学义一番羞辱和不屑的言论过后,留下了两样东西给秦荷花,然后他毫不犹豫地提着东西离开。 他走之后,秦荷花看着放在床上的两样东西,脸色变来变去,神色也不断的变化,最终全部化作癫狂。 “不让我好过,我也不让你们好过,那就大家一起不好过好了,哈哈,哈哈哈……” 此时的许安诺并不知道因为小黑的缘故,吓得吴学义提前离开,还在秦荷花那里给她埋下了一颗疯狂仇恨的种子。 不过她却是从小黑的那里听到了关于吴学义和秦荷花的对话。 得知了所有对话的许安诺,相当于又补充了一些关于当年之事的真相碎片。 原来她爸还被吴学义下过药,妄图把她爸送到秦荷花的床上,让秦荷花和她爸在一起,搅和了她爸妈的婚事。 而她爸在她妈的遮掩下,并不知情。 原来当年是吴学义假传她爸已经死了的消息给她妈和许志国他们,害得她妈带着她连夜离开却出了事儿。 原来当年他爸曾在找不到亲生女儿的情况下,依旧派人去海边渔村,妄图找一个同年份的女孩子收养,用来蒙骗她妈,而那个孩子就是欧阳清荷。 原来欧阳清荷是秦荷花和吴学义的女儿。 …… 知道了许多自己原本不知道的东西,饶是许安诺也被绕得有点晕乎。 原来当年她爸妈和秦荷花、许志国还有吴学义之间的纠缠那么深。 这会儿她所知道的事情,恐怕比她爸还多。 只不过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除了解开心中的困惑,现在再想也没有任何意义。 许安诺叹了口气,想着她妈这些年遭受的罪,真是想说一句不值得。 这些阴谋阴私的算计导致了她妈凄苦的一生,可这些算计,却又都是源于私情,真是想想就很让人生气。 她问小黑:“你能找到他们在哪儿吗?” “只要他们还在县城,我当然能找到。”小黑哼了一声,一副看不起谁的样子。 许安诺见状不由低笑了一声。 “我倒是差点忘了,你这家伙虽然不是狗,却有比狗还灵敏的鼻子。” 小黑:“!!!” “你说谁是狗呢?你再说一遍?” “我说你是狗了嘛?你再好好想想我刚刚说了什么?”许安诺反问。 小黑想了想,她好像真的没有说它是狗。 可是她那话,又让它听着很不舒服。 不由得皱了眉。 许安诺看它这样,不由得揉了揉它的脑袋。 “好了,还要劳烦你再跑一趟,帮我找找人在哪儿,找到人之后,不要惊动他们,回来跟我说一声。” “凭什么?我为什么要帮你做事情?”小黑反问。 “我给你做好吃的!用灵泉水做。怎么样?” 小黑:“……” 它在心里轻咳一声,高傲地仰着头,特别傲慢道:“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的份上,我就勉强答应你吧。” “记得你自己说过的,不许耍赖啊。”小黑又叮嘱了一声,这才快速离开了。 许安诺看着小黑跑远,站起身来的时候,嘴角还带着隐约的笑意。 吴余昶鹭刚好看见这一幕,便道:“看来你很喜欢那条小黑狗。” “嗯,它挺可爱的。”许安诺笑着颔首。 吴余昶鹭心想,自家闺女喜欢的狗,模样看着也确实虎头虎脑的很可爱,他以后一定要好好对这小狗。 如果小黑知道了他这想法,指定要嫌弃他自作多情,谁要他对它好了? 不是它看上的人的好,它还不稀罕呢。 “安诺,辛苦你了。”吴余昶鹭叹了口气,说。 “辛苦什么?”许安诺随口问着。 “我们虽然是你的父母,但是从小到大也没带过你,教过你,亏欠你许多。” “如今久别重逢,却要你来照顾你妈,真是辛苦你了。”吴余昶鹭满心愧疚。 许安诺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旋即轻轻摇头:“不辛苦。” 她说:“我照顾的是我自己的亲妈,有什么辛苦的?” “而且,她虽然神智出现了问题,但是她疯的这么些年,也从来没有忘记过要爱我这个女儿。她是爱我的,我只要知道这一点就够了。”许安诺淡淡的笑着。 相比之前以为许志国是她亲爸,她亲妈抛弃她不要的日子,她觉得现在这样就挺好的。 至少妈妈是爱她的,爸爸也是爱她的。 “你这孩子,真是……”吴余昶鹭听到许安诺这样简单真诚的话语,喉间哽咽成了一团。 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等他缓了缓,上前拿过许安诺手里的扇子。 “走走走,你都忙了一宿没睡了,回来了还操心这操心那的不去睡觉,小小年纪的,真是不够你折腾的,快去睡觉去。”吴余昶鹭赶什么似的赶她。 第486章 吃醋的吴余昶鹭 许安诺被抢了扇子也不在意,见吴余昶鹭这样,她也不打算跟吴余昶鹭对着干。 这会儿她并没有很浓的睡意,所以被抢走扇子之后,也没有立刻就离开。 她在吴余昶鹭边上坐下,道:“你这么多年一直这么照顾着我妈,就不觉得累吗?” 许安诺的忽然发问让吴余昶鹭有些怔忪。 他有些诧异地看了许安诺一眼,似乎奇怪她为什么会问他这个。 不过许安诺问了,他也没打算隐瞒的意思,便道:“不觉得累。” “你妈会变成这样,跟我也有很大的关系,如果不是我,她也不至于变成这样。” 吴余昶鹭说着抿了抿唇,他道:“我和你妈相识于青年,当时国家正处在危难时刻,我们投身革命,奋战多年,我们俩之间是有着革命之谊在身上的。” “只是我们都很重视国家的危难和艰苦,大爱胜过小情,所以虽然彼此之间有情义,也订了婚,是未婚夫妻,但是却一直都没有结婚。” “如果不是后来发生了意外,我们可能还会拖几年。” 许安诺知道吴余昶鹭口中的意外,指的应该就是他‘醉酒’后意外和胡月雅结合的事儿。 “我们结婚的时候就发过誓,这一辈子只有对方一个伴侣,不管发生什么事情,都会坚定地走向对方,不离不弃。” “她当初在那样的情况下,都舍不得打掉你,方便自己逃生。” “她说你是我和她爱的结晶,不是非不可抗力的因素,她绝对不会放弃你。” “说好的她不离,我不弃,我总不能因为你妈遭受了苦难疯了,就丢下她,不管她,这样对她而言不公平,我也做不到这种事儿。” 许安诺闻言有些感慨和触动。 要知道吴余昶鹭和胡月雅所走过的年代,其实还是旧社会和新文化、新社会冲击过渡的阶段,他们应该见识过很多旧社会三妻四妾的男女生活关系。 即便是在五零年立法之后,也依旧有许多男人不遵循律法,在事实上拥有着三妻四妾。 这和后世的找小三小四的概念不同,后世是只有一个妻子被律法认可,而那些小三小四也是管不住下半身的男人自己在外偷腥之下的产物。 如今的三妻四妾,是女人们都知道彼此的身份和地位,都住在一起的。 她爸经历过这样对男性特别友好的文化熏陶和摧残,却依旧能坚定的选择她妈一个人,许下白首一生的诺言,实属难能可贵。 “就为了当初的一个承诺,就放弃了自己的前途,一直照顾着她,值得吗?这么多年,因为我妈,你也没少被嘲笑吧?”许安诺忍不住又问。 “确实没少被嘲笑。”吴余昶鹭点头。 他的情绪特别的稳定,看着特别的云淡风轻。 许安诺对此感觉很是佩服。 “但即便被嘲笑又如何?我的人生想怎么过,要怎么过,那是我自己的事情,跟他们无关。” “我又没找他们帮忙,让他们帮忙我照顾你妈,我为什么要管他们说什么,让他们的态度影响我的决定和人生?”吴余昶鹭不屑的开口。 吴余昶鹭的话让许安诺陷入沉默。 她早就知道她爸是个好的。 可是真正接触了,才知道他远比她所想象的还要好。 不管是为人夫,还是为人父,都特别特别好。 即便是在这个淳朴的年代里,要像吴余昶鹭这样十几年如一日的照顾胡月雅,也并非是所有人都能做到的。 许安诺安静了瞬间,轻声道:“我很为你骄傲……爸爸。” 吴余昶鹭闻言手里的扇子都掉到了地上。 他诧异地看向许安诺:“你刚刚叫我什么?” 许安诺刚刚是鼓足了勇气,一时而发的情绪,所以才能对着吴余昶鹭本人喊出爸爸这个称呼来。 真要她再当着吴余昶鹭的面喊一遍,她就有些做不到了。 许安诺轻咳一声,站起身来道:“我有点困了,先去睡了,您在这儿煎药吧。” 说着她便脚步匆匆的离开了。 吴余昶鹭看着她近乎落荒而逃的背影,傻乎乎的咧嘴笑了。 “安诺这是害羞了?所以她刚刚真的喊了我爸爸!” 跟之前那一声顺口将他带出来的爸爸不同,这次许安诺是真的喊了他爸爸。 一时间,吴余昶鹭乐得找不着北了都。 他捡起扇子给炉火扇风,却忍不住的咧嘴傻笑。 他虽然生得好看,但这般一个劲儿傻笑的模样,也确实是有些憨憨的。 许安诺在不远处看了他这反映,也忍不住抿唇笑了。 …… 傅承安接连两天都没有回来住。 他太忙了。 青县的那些官员被一锅端之后,后续处理的事情才是最困难的。 虽然有张书记帮他负责调配各大职能机构的人员上班的事儿,但依旧还是有许多事情都压在他的身上。 比如调查青县官员的专案组成员来了之后,就需要他的全力配合,落实官员和黑社会成员的罪名。 之前傅承安的人已经将所有人的罪名和证据都给调查清楚了,但在专案组的人到达之后,这些都得重新核查一遍,以免出现疏漏。 傅承安忙得脚不沾地,累了就直接在派出所的休息室里睡一会儿,自然也就没空回去睡了。 许安诺知道他忙,也没去打扰她的意思。 这天清晨,她牵着胡月雅,胡月雅的身旁是吴余昶鹭。 一家三口并肩而行的场面分外温馨。 “安诺,你妈现在是越来越黏你了。她现在对我都爱搭不理的,我照顾她这么多年,她对我还没有对你来得亲近。”吴余昶鹭看着乖乖跟着许安诺的胡月雅,不由得感慨。 许安诺闻言不由得笑了:“所以爸这是在吃我的醋么?” 从第一句爸叫出口之后,许安诺再喊吴余昶鹭爸爸,也就自然了许多,并不觉得尴尬了。 两人虽然没有从小生活在一起,但或许他们真的是有父女缘分的,重新相遇之后,相处起来还挺自在。 除了对过往留有遗憾,倒也不觉得如今相处就会尴尬。 吴余昶鹭被她调侃,也不遮掩,微微撇嘴道:“还真是有一点。” 第487章 那就一起去死 “可是我吃醋也没用啊,不管是在你这儿,还是在你妈那儿,都没效果。” 吴余昶鹭直叹气。 他吃醋有什么用? 月月现在毫无神智可言,思想还不如一个孩子清明,跟她吃醋,她能懂什么? 他就算把自己泡死在醋坛里都没用。 至于安诺…… 他就是说笑而已,安诺是个好孩子,总不至于因为他的一句玩笑话,就当真不管自己生病的妈妈了。 许安诺闻言失笑不已。 两人说说笑笑的往巷子外走。 他们现在住的地方是以前的老城区,房子很多,巷子也很多。 纵横交错着,其中一条巷子内,此时秦荷花就藏在其中。 吴学义走后,她几乎每天都来这附近蹲着,就为了等许安诺出门,好对她下手。 听到许安诺和吴余昶鹭的对话声,秦荷花的一颗心提到了嗓子眼。 她没想到许安诺好不容易出门一趟,竟是和吴余昶鹭在一起的。 难道她要当着吴余昶鹭的面动手吗? 可吴余昶鹭是她喜欢了那么多年的人啊,如今潦倒落魄就算了,还要当着他的面潦倒落魄,她真的是感觉心里太受刺激,做不到,也不愿意接受。 可是这已经是她蹲守的第三天了,吴学义走的时候就给她留了一点点钱吃饭,连住的地方都没给她续费,她昨天已经被赶出来住了一晚上大街了! 活了几十年,最后却落得个这样落魄的地步,秦荷花都可怜自己。 她不怨恨吴学义不给她留钱,反倒怨恨许安诺跟她女儿欧阳清荷的死有关。 凭什么她的女儿就得死?许安诺就能活得好好的,还越过越滋润? 秦荷花越想心里越不平衡,对许安诺的恨就越来越浓,越来越想弄死她。 可偏偏此刻吴余昶鹭跟许安诺在一起,她若是动手的话,定然会殃及吴余昶鹭的。 对年少慕艾到如今一直爱慕着的男人,她终归的下不了狠心的。 可眼看着吴余昶鹭和许安诺牵着胡月雅说说笑笑的从她面前的巷子口走过,一家三口幸福团圆的样子,秦荷花心里的火就忍不住越烧越旺。 凭什么她就一个人孤苦伶仃,凄凉落魄。 许安诺他们就能阖家团圆,和和美美? 这世上没这么好的事儿! 既然她不能过好日子,那就大家一起都别过好日子! 既然她活着得不到吴余昶鹭的爱,那就死一块儿好了。 如果真的有地府存在,那就死了之后,到地府里继续纠缠吧! 秦荷花想着再不犹豫,冲出去就冲着不远处的许安诺三人的背影砰砰砰的连着开了好几枪。 吴学义留给秦荷花的两样东西里,其中一样便是可以要人性命的枪支。 在吴学义走之前,他就教过秦荷花如何打枪,还特意培训了她两天开枪怎么瞄准。 秦荷花报复心切,所以学得还像模像样的。 眼下动手虽然没有练习的时候那么准头好,心里也是慌乱的,可三枪子弹却是实实在在打出去了的。 秦荷花面色惨白,心里慌乱,可一双眼睛却亮得吓人。 她恨不能枪枪不落空,三枪都能打中许安诺。 许安诺,去死吧!秦荷花怨毒的想着。 许安诺听到了身后传来的动静,警觉性在瞬间就提到了最高点。 她忙将身旁牵着的胡月雅给推开,而她自己也是根据听声辨位,本能地让开了飞过来的子弹。 一旁的吴余昶鹭反应也很快,见胡月雅和许安诺都没事儿,转身就朝着身后疾驰而去。 他的速度极快,几乎在转瞬之间就来到了秦荷花的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将她给抵在了墙上。 吴余昶鹭的面色冰冷,眼神极度冷漠:“你是谁?是谁派你来杀我们的?” 问话的时候,吴余昶鹭身上的凶煞之气释放无余,整个人都显得特别的狂战冷血。 秦荷花被掐着脖子,顿时感觉呼吸不上来。 她的脸色更差了。 可真正让她感觉扎心的是,吴余昶鹭竟然没有认出她来! 虽然他们已经有二十年没见了,可是她看到吴余昶鹭,还是一眼就认出了他。 可吴余昶鹭却对她一点印象都没有。 可见在吴余昶鹭的心里,从来都不曾记得过她。 被自己心上人无视了,对方甚至都不认得她,这对秦荷花来说,是一件极为难受的事情。 秦荷花一时间不由得心如死灰,面色也越发灰败了。 “你……你不记得我了?”秦荷花不死心,艰难地开口问。 吴余昶鹭闻言顿时一诧:“你认得我?” 他的目光落在秦荷花的面上,仔细的观察着。 他对眼前这个面色蜡黄,干瘦的女人,确实没什么印象。 这说明对方就算认得他,他跟对方却不算熟悉,不然他不至于没有印象。 但吴余昶鹭以前到底是做卧底的,他的记忆力是极强的,虽然没能第一眼认出秦荷花来,但在有心搜寻记忆的情况下,他还是隐约的把眼前的秦荷花和年轻的秦荷花对上了号。 虽然人的面容会老,胖瘦都会影响人的面相,可是人的骨相却是固定的,不会改变的。 秦荷花老了,难看了,可是面相上却能找到年轻时的影子。 吴余昶鹭恍然:“你是秦荷花?” “她是秦荷花。”许安诺的声音同时传来。 她牵着胡月雅走近,一把抢走了秦荷花手里的枪。 把玩着手里的枪支,许安诺问她:“秦荷花,没想到短短一段时间不见,你都学会开枪了,你挺可以的啊。” 秦荷花猛然看向许安诺,一脸怨恨。 “只要能弄死你,我什么都可以去学!” 许安诺一笑,道:“我倒是有些好奇,你一个农村妇女,去哪儿弄到的枪?又是谁教你开的枪?” 许安诺一脸玩味的模样让秦荷花怒气更甚。 她恶狠狠地道:“你管我从哪儿弄到的枪?你管是谁教我的?反正我想弄死你,我能想一千一万个办法。” 许安诺轻啧了一声。 这话谁信? 枪这种东西,是想弄到就能弄到的吗? 简直做梦! 第488章 绝不能给他惹麻烦 一旁的吴余昶鹭也是冷声道:“秦荷花,你老实交代,到底是谁指使你害安诺的?你说出来,我可以对你网开一面。” 许安诺闻言不由得看了吴余昶鹭一眼。 她爹有点黑啊。 他只说他自己可以对秦荷花网开一面,却没把她给包括进去,这不就是在坑秦荷花么? 不管吴余昶鹭怎么对秦荷花网开一面,只要她不放过秦荷花,秦荷花就跑不了。 秦荷花的目光落在吴余昶鹭的身上,眼神透着贪恋。 “吴余,你这些年可曾想起过我?你还记得我喜欢你么?”秦荷花有些局促地问。 吴余昶鹭闻言皱了眉。 他倒不是因为秦荷花长得太丑跟他告白被恶心到了。 他就是单纯觉得这人未免也太没自知之明了些。 当年秦荷花费尽心思纠缠他的时候,他就没有多看秦荷花一眼,怎么可能在这些年里想起她来? 秦荷花简直就是在痴心妄想。 “从未想起过。你我二人不过因缘际会之下有了那么几次见面,我连你人都不熟,如何会想你?” “当年我就说过,你所谓的喜欢我只不过是因为一时迷了眼,我从未当真过。”吴余昶鹭淡淡道。 秦荷花闻言顿时僵在了原地。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吴余昶鹭,“你从未将我的喜欢放在心上?” 吴余昶鹭毫不犹豫地点头。 他年轻的时候长得好,确实有很多女同志喜欢他,大胆一点的,也会跟秦荷花一样,跟他当面告白。 月月当时还笑话他,说他女人缘好,桃花旺,他们只是有婚约,是未婚夫妻,也没结婚。 她那时还一心扑在事业上,暂时脱不开身,他如果嫌等她的时间太久了,有看对眼的姑娘,可以提前跟她说,她会给她们让位置。 可是他压根不会给这些人回应,更不会当回事儿。 他很确定自己喜欢的只有月月一个人,只想要她一个人,并不想要发展多余的男女关系,也不想多占别的女人的便宜,所以他对那些跟他告白的女同志从来都是不假辞色的。 他都不明白,为什么秦荷花会对他这么念念不忘。 对一个从来没有回应过她感情的男人爱得这么深沉,一副深陷其中的模样,是不是有病? 秦荷花却因为吴余昶鹭的反应而心如死灰。 她对吴余昶鹭豁出一切的喜欢没有得到回应也就算了,没有得到吴余昶鹭也就算了,可她真的没想到,吴余昶鹭甚至都没把她的喜欢当做一回事。 这就让秦荷花很无法接受了。 吴余昶鹭并不在乎秦荷花是个什么反应,他冷冷地问:“到底是谁指使你来杀安诺的?” 就像许安诺说的,秦荷花一个普通的农村妇女,如果没有人帮她,她根本不可能弄得到枪。 秦荷花已经在青县这犄角旮旯的小地方了还有人帮她,这让吴余昶鹭有种担忧之感。 或许在这小地方,也是不安全的。 他担忧自己的宝贝闺女的安全,态度自然不可能会好。 秦荷花被吴余昶鹭给刺激到了,她冷冷道:“你就死了这条心吧,我是不会告诉你谁帮我弄到的枪的。” “你不说我也知道。”许安诺淡笑。 秦荷花只以为许安诺是在说笑,是在诈她,一脸的不屑。 可许安诺下一句话却让她整个人都震惊懵了。 “是吴学义吧。” “你怎么……”秦荷花的惊呼声几乎脱口而出。 她很快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对,当即将‘知道’二字死死地咬住。 “想乱说诈我?做梦!我是绝对不会告诉你到底是谁帮了我的。”秦荷花不屑地冷笑。 吴余昶鹭一开始还因为许安诺突然提起吴学义而感觉吃惊。 可是看到秦荷花的反应,吴余昶鹭的一颗心当即就沉了下去。 秦荷花认识他,自然也认识吴学义,但他从来没想过这两人会凑到一起。 可刚刚安诺说起吴学义时,秦荷花的反应太大,虽然及时掩饰了,但他看得清楚分明。 也就是说,秦荷花弄到的枪,真的跟吴学义有关! 那吴学义为什么给秦荷花枪?他知道秦荷花要枪是为了伤害安诺吗? 吴学义又知不知道安诺是他的女儿? 太多的困惑积压在吴余昶鹭的心里,让他整个人都处在特别复杂的情绪边缘。 他不由得抓紧秦荷花的脖颈,冷声逼迫:“说,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 为何秦荷花会从吴学义的手里弄到枪?为何许安诺会知道秦荷花的枪是从吴学义手里弄到的? 吴余昶鹭总觉得他知道的东西太少,而他被隐瞒着的东西太多,让他心中不由得生出一种急切来。 他渴望立刻得知答案。 只有知道更多的东西,他才能够更好的应对。 骤然收紧的力道带给了秦荷花难以承受的窒息感,她眼神之中满是痛苦之色,手却悄悄将身上绑着的东西扯掉了。 很轻微的呲的一声。 因为秦荷花忽然绽放出的惨叫声而被消弭了,一点都未曾传入到许安诺和吴余昶鹭的耳中。 吴学义给秦荷花留下的第二样东西,是一个手榴弹。 这几天出门的时候,秦荷花都会将手榴弹绑在身上,做好同归于尽,鱼死网破的打算。 而此刻,秦荷花就报了必死的决心。 在秦荷花看来,她对许安诺的怨恨由来已久,再说许安诺她虽然不是杀了欧阳清荷的人,可却和欧阳清荷的死有着脱不了的干系。 若是能够杀了许安诺,也算是为清荷报仇了。 她不知道许安诺为什么会猜出给她枪的人是吴学义,但是她很清楚,吴学义不能就这么暴露。 真正杀了清荷的人还需要他去查,清荷的仇还等着他去报呢,如果让吴余昶鹭知道枪是吴学义给的,他绝对不会放过吴学义的。 绝对不能给吴学义惹麻烦! 秦荷花的眼中满是狠辣之色。 许安诺和吴余昶鹭虽然没有听到引线被拔掉的声音,但他们都很警觉地闻到了弥漫开的硝烟味儿。 许安诺反应极快地用力扯掉了秦荷花的外套。 第489章 意外 吴余昶鹭和许安诺两人同时看到了正在冒着烟的手榴弹。 许安诺瞳孔一缩,吴余昶鹭更是想直接抬手就想将秦荷花给丢出去。 但秦荷花却疯了似的猛然伸长手,一把朝着身旁的许安诺抱过去。 她面色狰狞的狂笑:“既然你们让我活得不痛快,那就大家一起去死吧!” 千钧一发之际,旁边猛的冒出来一条腿,直接将秦荷花给踹飞了。 跟着,许安诺和吴余昶鹭被一股巨力压着,同时扑倒在地。 也几乎在同时,传来了砰的爆炸声。 即便已经被扑倒在地,但许安诺还是感受到了淋漓的腥热鲜血和碎肉洒落在她的身上,激得她不由得浑身发烫。 等最初的那一阵动静过去之后,周遭安静了下来。 许安诺顾不上面上被糊了血和碎肉的恶心感,赶忙撑着手挣脱钳制爬起来。 “妈,你没事儿吧吗?”许安诺抱着昏迷的胡月雅惊声叫着。 “月月……”一旁的吴余昶鹭也格外的担心。 许安诺勉强让自己平静下来,伸手给胡月雅把脉。 “爸,你看看妈背后的伤口严不严重?” 不用许安诺交代,吴余昶鹭已经在做这件事情了。 许安诺抱着胡月雅,她的后背正好对着吴余昶鹭,所以检查起来也不麻烦。 看着胡月雅背后的炸伤,吴余昶鹭心疼得在滴血。 …… 傅承安匆匆赶到医院的时候,许安诺刚给胡月雅处理好伤口,将还在昏迷的她送到了病房里。 “安安,妈怎么样?”傅承安忙问。 “后背受了皮外伤,不算很严重,养一阵就会好起来的。”许安诺轻声说。 哪怕是到了此刻,她也不愿意去回想现场的震撼。 “安诺,你先跟承安回去洗个澡,换身衣服去,我守着你妈就行。”吴余昶鹭开口道。 秦荷花会用手榴弹自爆,想拉着他们一起死,是谁也没想到的事情。 当时如果不是胡月雅及时一脚踹开了秦荷花,又大力地摁着许安诺和吴余昶鹭扑倒,恐怕二人都要受不同程度的炸伤。 吴余昶鹭让许安诺先带着胡月雅到医院给她治伤,而他自己则是在第一时间就折返了住处,通过电话联系了傅承安,让他派人过来处理血腥的现场。 吴余昶鹭处理好现场之后,又去洗漱了一番,换了身干净的衣服,确定自己的身上没有鲜血和碎肉的残留,这才过来的。 相较之下,许安诺就显得很狼狈了。 她到了医院之后也简单的收拾了一下自己,身上倒是没有血肉残留,就是衣服上的血迹是简单收拾之下洗不掉的,所以这会儿看着依旧很血腥很可怕。 “好,妈她还在昏迷,短时间内不会苏醒,您别太担心。”许安诺轻声说。 吴余昶鹭应了声好,又催促许安诺快离开。 许安诺也没和吴余昶鹭客套,跟着傅承安一起离开了。 上了车,许安诺便闭目养神,没有吭声。 傅承安牵了许安诺的手,没有主动开口打扰她,默默的陪着她。 等回到住处,许安诺去洗了个澡。 她这个澡洗得有点久,等她出来的时候,脸都被热气熏得红红的。 傅承安冲她招手:“安安过来,我给你擦头发。” 许安诺也没客气,走到他的面前坐下,将手里的毛巾交给了他。 傅承安轻柔的替许安诺擦拭着头发,还时不时的用指尖给她摁一摁头皮,缓解她紧绷的神经。 许安诺叹了口气,主动开口道:“报警的人吓坏了吧?” 事发之后,她还在给她妈把脉呢,就听到有人尖叫着‘杀人了’‘杀人了’。 她抬眸的时候,只看到的人跌跌撞撞离开的背影。 那种情况下,她也不可能去追,所以才有了后来她匆忙带着她妈去医院救治,她爸则去联系傅承安处理后续,兵分两路处理事情的做法。 “确实是吓坏了,已经让人进行心理疏导了,希望不要对他造成太大的伤害。” 许安诺轻轻点了点头,旋即道:“我也没有想到,秦荷花会那么的决绝,她竟想拉着我们跟她一起死。” 傅承安道:“死了也好,免得证据不足不好收拾,或者关一阵子又放出来恶心咱。” 傅承安这话听着很是冷漠,也少了几分对律法的敬畏之心。 但要说没有吧,他显然又是有底线在的。 或许正是因为他太有底线了,才会生出这样的想法。 毕竟按照律法来惩治秦荷花的话,就胡月雅出事和许安诺这些年和父母分离之事确实判不了秦荷花什么罪。 即便用持枪这事儿也是无法判重罪的,至少绝对无法泄他们的心头恨。 所以秦荷花死了……从某种意义上来说,确实是一件好事。 许安诺轻声道:“我倒不是被秦荷花自爆的事情给吓到了,我就是没想到我妈明明没有理智可言,却能在那种情况下奋不顾身的保护我们,我很意外。” “岳母她确实很让人出乎意料。”傅承安也道。 他也听吴余昶鹭说了现场的情况,知道现场是怎样的惨烈状况。 他是上过战场的,血雨腥风走过来的人,也没少经历身旁的队友前一刻还好好的,下一刻就被炸成碎肉的场景。 那种场合之下,他连自己的生命安全都无法保证,只能奋力往前冲,以期能尽快打败敌人,赢得胜利。 等打完仗,身上粘着的鲜血和其他东西早已干涸凝固在了身上,那个时候他也会恶心到不行,想吐。 那种血糊糊本身带来的黏腻和血腥带来的恶心感就够难受了,更别提沾上仇人的血肉了。 那简直就是一种噩梦。 “我有时候都忍不住想,如果当年没有发生那么多的事情,我就在我亲生父母的身边长大,会是什么样的光景?”许安诺不由得叹气。 许志国和秦荷花这两个贱人害得她和父母分离,也没给过她温暖和爱,她每每想起来就恨不得亲手弄死他们。 眼下秦荷花已经死了,就差一个许志国了。 想到许志国,许安诺不由得问:“有找到许志国的踪迹么?” 第490章 差不多一锅端了 傅承安闻言微微点头:“特地派出去找人的兄弟没有找到他人,不过他现在在派出所里。” 许安诺闻言诧异,“这是为何?” 找人的兄弟没找到人,可许志国却又出现在了派出所,总不能是许志国自己跑到派出所让人把他给抓起来的吧? “他刚好犯了事儿,被抓了。” “犯事儿?什么事儿?”许安诺更加不解了。 “他入室盗窃,被主人家发现,被人打断了一条腿,然后送到派出所来了。”傅承安说。 许安诺:“……” 她是真没想到,许志国竟然会因为入室盗窃被人给送到派出所去了。 “会判吗?”许安诺不太懂现在的量刑标准,又问。 “会判,判刑轻重的话要看涉及的金额和程度,不过许志国是被主人家发现后打断了一条腿送到派出所来的,估计不会被判很重。” 傅承安说着又道:“不过鉴于他有了这次盗窃的基础在,也可以调查他以前有没有做过类似的事情,如果发现了更严重罪名,自然也是要被重判的。” 许安诺闻言微微颔首,一时间没说话。 秦荷花死了,许志国也阴差阳错被抓了,许小莲和葛兰花这会儿也在派出所蹲着,上一辈子的仇人就剩下一个赵国庆还是自由身。 一时间,许安诺竟是觉得心情复杂,不知该说些什么才好。 仇人因为各种原因几乎被一锅端了,但她好像也没有特别的开心? 或许在她的心里,重生之后报仇的执念已经随着时间的流逝没有最开始那么深了。 毕竟人的一生不可能只有仇恨,没有其他,那也太痛苦了。 而她刚好很幸运的,在重生之后被爱给包裹着,这才能够释怀。 傅承安给她擦拭着头发,轻声道:“你今天肯定被吓坏了,一会儿头发干了就先好好睡一觉,等迟一点咱们再一起去医院看妈。” “我没事儿,没吓着,就是当时恶心坏了。”许安诺摇头道。 傅承安在她身后,看不到她的神色,但听到她的声音还算平静,便道:“那也休息一下再过去。” “等晚一点咱们一起把晚饭给做好,去给爸妈送晚饭。” 傅承安这话倒是让许安诺同意了。 她虽然没被吓到,但冲击还是有的,所以休息一下也好。 许安诺想着,便点头应了。 傅承安见状,索性拉着她来到床边。 他自己坐在床沿上,让许安诺躺在床上,头枕在他的大腿上。 “累了就睡会儿,我保管给你把头发擦干。” “你派出所那边是不是还没忙完?你要不然先去忙你的,我自己也可以的。”许安诺温声说。 傅承安摇头:“不用,派出所那边早两天已经处理得差不多了,剩下的事情,不用我在现场也能处理的。” 许安诺听他这么说就不推辞了,默默地闭上了眼睛。 在傅承安温柔擦拭头发的动作下,许安诺很快睡了过去。 她睡得并不算安稳。 虽然她跟傅承安说她没事儿,但她又不是铁打的,不可能真的面对秦荷花被炸成碎末的血腥场面无动于衷,所以她还是梦到了秦荷花爆炸时的画面。 其实爆炸现场她并没有看到,但是她起身后却看到了全是鲜血和碎肉的现场。 那种场面给她带来了极大的心理阴影。 许安诺是被噩梦给惊醒的。 她猛然坐起身来,呼吸急促地喘息着,眼中全是惊疑未定。 当她看到四周熟悉的环境时,这才轻轻松了口气。 掀开被子起身,许安诺去找了傅承安。 她最后是在厨房找到傅承安的。 找到傅承安的时候,他正在做饭。 “你这饭都要煮好了呀。”许安诺浅笑着开口。 傅承安道:“就炖了个汤,做了个蒸肉,洗了个青菜,其他你还想做什么菜,就得自己动手了。” 许安诺摇头:“已经很丰盛了,不用再做别的了。” 今天发生这样的事情,她也懒得动手折腾,就这么简单弄点吃的挺好的。 许安诺瞟了一眼一旁的菜,见傅承安洗得干干净净的,也不用她返工,索性便坐在他的身旁跟他说话。 “阿承,你其实不用这样小心翼翼的照顾我的情绪,我自己一个人也能调节回来的。” “就算你什么都能干,都会干,你能面对一切的事情。可是这和我担心你并不冲突矛盾吧?” 傅承安道:“安安,你能面对是一回事,可我爱你是另外一回事。” “关心在意自己的爱人,这不是应该的吗?为什么安安会生出有负担的感觉呢?” 傅承安的态度特别温和,让许安诺一时间竟是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她最终无奈道:“好嘛,那算你说的对嘛,我说不过你,好了吧。” 傅承安见她腮帮子气得鼓鼓的,不由得失笑。 抬手戳了戳她的脸颊,傅承安眼中全是笑意:“是我错了,不该跟你这么较真地讨论这个问题,我该让着你的。” “谁要你让了?”许安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道:“你想怎么做就怎么做呗,反正接不接受是我自己的事儿。” “是,我的女王大人,您说什么都是对的。”傅承安一笑,牵着她的手送到唇边,轻轻吻了一下。 许安诺被他唇瓣上传来的轻柔触感给惊了一下,想缩回手又被傅承安的大手拉着,缩不回手来。 她含糊道:“什么女王大人?我才不是,我就是个再普通不过的普通人而已,你别瞎讲。” 傅承安闻言但笑不语。 不管许安诺现实中是什么样的人,也不管她是怎么看待她自己的,可是在他的心里,她就是最好的,最珍贵的那一个。 两人依偎着靠了一会儿,这才一起简单的吃了点饭,然后找出饭盒来打包,朝着医院去了。 他们到的时候,吴余昶鹭还安静的守在病房里。 他也没做别的事儿,就那么呆呆地看着胡月雅发呆。 听到敲门的动静传来,他刚打算上前去开门,就见门被人从外头打开了。 第491章 同父异母 “爸,我们过来了。”还在门口,许安诺就喊了一声。 吴余昶鹭快步走到许安诺的面前,低头看她:“回去有没有睡一觉,缓一缓?” 许安诺笑着点头:“洗了个澡,睡了一觉,看,我还给您带了饭呢。” “您肯定饿坏了吧,赶紧先吃点东西。” 吴余昶鹭见许安诺神色坦然,这才微微松了口气。 他接过许安诺手里提着的东西来到一旁的桌子面前,自己动手一一摆出来。 他做这些的时候,许安诺就站在床边检查胡月雅的情况。 “你妈怎么样?什么时候才会醒?”吴余昶鹭见状又问。 “脉象看着没事儿,最迟明天上午应该也就醒了。”许安诺将胡月雅的手放回原位,笑着开口。 吴余昶鹭闻言这才松了口气:“那就好。” “你们在屋里吃过了是不是?那我就不管你们了,你们先坐会儿,我吃饭。” “好的,爸。”许安诺应了。 吴余昶鹭吃饭的时候,许安诺问傅承安:“阿承,你要不要回派出所看看?事情毕竟还没有完全结束,你忽然全部甩手也不太好吧?” “妈这儿你不用担心,有我和爸在呢,不会有事儿的。” 吴余昶鹭也跟着说:“公事重要,你自己忙你的去,这儿有我们呢,用不上你。” 傅承安想了想,轻轻点头:“好,那我就先过去派出所,夜里就不过来了,明天早上我给你们带早饭。” “去吧去吧,不用操心我们,我们自己买就行。”吴余昶鹭摆手。 傅承安:“……” 总觉得他的老丈人看他不顺眼,随时都想将他给赶走。 “走吧,我送你出去,爸,你吃饭慢点,对胃好,碗筷等我回来收就行。”许安诺冲着吴余昶鹭喊了一声,就推着傅承安往外走。 等许安诺再回来的时候,吴余昶鹭不但已经吃完了饭,碗筷都洗好了。 “不是喊您慢点吃,您这么狼吞虎咽的,对肠胃不好。”许安诺嗔怪着:“还有,那个碗筷不是让您留着让我洗么?你弄那么快做什么。” “都习惯了,以前这些活儿都是我自己干,哪能认回你了就可劲儿的欺负你,让你全都包了?” 吴余昶鹭说着又道:“安诺你过来坐,爸爸有事情要问你。” 许安诺来到吴余昶鹭身边坐下,笑着道:“我正巧也有事情要跟您说,我猜您要和我说的事情,跟我想和您谈的事情,是同一件事情。” 两人对视一眼,几乎同时脱口而出:“吴学义。” 话音出来,许安诺和吴余昶鹭同时笑了。 许安诺在秦荷花面前喊出吴学义的名字,除了试探秦荷花之外,也有试探吴余昶鹭的意思。 试探吴余昶鹭到底是不是真如她认知里所知道的那种,对吴学义的所作所为和立场完全不清楚。 “安诺,你给我说说,你为什么会怀疑秦荷花手里的枪和手榴弹是吴学义给的?” “吴学义回京扎根多年,他跟我一样,也就在海边渔村跟秦荷花有过数面之缘,为什么你会怀疑他们两个有所勾连?”吴余昶鹭主动问。 许安诺想了想,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问他:“您能不能告诉我,您和吴学义的关系如何?” “还有,我记得我婆婆说过,您的姓氏之所以如此特殊,是因为父母早早双亡,继承了两家之姓,为何您还会有一个弟弟?” 这个问题困扰许安诺蛮久了,一直都没有得到答案,如今她想听吴余昶鹭亲口解答。 “吴学义不是我的亲生弟弟,只是同父异母的弟弟而已。”吴余昶鹭一开口,就给了许安诺一个有些意外,又不那么意外的答案。 “当初我父母在战争之时双双出事,但其实只找到了我生母的尸体,并没有找到我生父的,只是因为他们素来同行,我母亲死了,大家也就认为我父亲也死了。” “后来过了些年,我生父带着吴学义找到了我们,说他当初被炸弹炸伤,被人给救了,他醒来后失忆了,一无所知的他就和救了他的寡妇重组了一个家庭。” “吴学义就是他们两个生的孩子。” “这事儿外界知情的人少,有限的那么几个,也都不会乱说。而且这些年下来,他们老一辈的人大多数都走了,所以所有人都以为他跟我是一母同胞的兄弟。” “因为并非同父同母,加上我们两个也不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所以关系不算特别亲密。” “不过吴家到我们这一脉也就我和他两兄弟最亲,其他人都是些旁支,不拖后腿就算不错了,所以我们一直都是互相扶持的,关系也不算差。” “原来如此。”许安诺闻言不由得若有所思的点头。 如果是这样,她就能够理解她妈为什么要隐瞒吴学义当初算计了她爸的事儿了。 两人本就是异母兄弟,平时能够互相扶持是因为他们之间并没有什么矛盾冲突。 如果让吴余昶鹭知道,吴学义竟然算计他,想把他送到秦荷花的床上去,那吴余昶鹭肯定会和吴学义撕破脸,不会再和吴学义联手了。 如果这样,那吴余昶鹭就没有什么亲人帮扶,算是孤家寡人一个了。 中国自古以来,大家族的思想观念都比较强,亲人之间互相帮助是一个很普遍的现象。 虽然吴学义和吴余昶鹭同父异母,可到底是兄弟,相比起其他更远的亲缘关系来看,他们确实是关系最亲的两个人了。 如果他们兄弟俩都不互相帮扶,那些旁系就更别说了,只会想要踩着他们的脑袋谋取利益往上爬。 “爸,您还记得您当初和我妈的第一次是怎么回事吗?”许安诺问。 吴余昶鹭闻言先是轻怔,旋即老脸一红:“你问这个做什么?这和吴学义有什么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而且关系大了。当初您是和吴学义喝完酒之后,醉酒了,然后才和我妈发生的关系吧?” “是这样没错。”吴余昶鹭点头:“打那之后,我就再没敢和人那么喝酒了,就怕自己酒量浅,喝醉了被人卖掉都不知道。” “那您真的是酒量浅吗?您还记得您当初喝了多少醉倒的吗?”许安诺反问。 吴余昶鹭轻怔,旋即仔细思索了起来。 第492章 父女深谈 吴余昶鹭自那次之后是真的没有再喝多过,加上从未去细想过当初的事情,对那会儿那一次的酒量,是真的没有多大的印象。 如今在许安诺的引导下,特意去回想,他就觉得有些不对劲儿了。 他当时,好像也没喝多少? 而且他后来醒来,和月月行夫妻之事的时候,明显觉得身体内的热血和冲动过于反常。 他当时以为是因为他和月月意外提前走到了最后一步,所以他才会那么激动,现在倒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了。 许安诺见吴余昶鹭变了脸色,便道:“您当时被吴学义下了药,吴学义本来是想把您送到秦荷花床上的。” “如果你们发生了实质性的关系,您肯定是要对秦荷花负责的,到时候您和我妈就没了可能,而他和我妈就有了机会。” “秦荷花觊觎您,吴学义觊觎我妈,当初他们就联合起来做坏了。” “是我妈刚好来找您,意外发现了这事儿,才阻止了这事儿。不然您不会在我妈的床上醒来,而是在秦荷花的床上苏醒。”许安诺淡淡的说。 即便时隔多年,早已事过境迁,但真正想到那个可能,吴余昶鹭还是不由得面色大变。 他最爱的人是月月,早已发誓一辈子只要月月一个人,若是他和秦荷花发生关系,被迫娶了秦荷花,吴余昶鹭都不知道自己的后半生要怎么过。 他的脸色在瞬间变得冷沉难看,双手也不自觉的紧握成拳。 “你妈她没跟我说。”好一会儿,吴余昶鹭声音沙哑地说。 “应该是担心您知道了这事儿,跟吴学义反目,您本来也就这么一个兄弟,如果因为这事儿反目了,她可能觉得过意不去。” 毕竟这事儿从根子上来看,和胡月雅也是有关系的。 吴学义是因为觊觎胡月雅才会对吴余昶鹭心生恶念,才会想把吴余昶鹭和秦荷花凑一起,如果事情闹大了传出去,外头人该怎么说? 说他们兄弟为了一个女人兄弟阋墙,反目成仇? 那样胡月雅就算嫁给了吴余昶鹭,又该怎么自处? 这事儿说到底就是一笔烂账,怎么算都算不清楚。 “而且当初您派人来渔村,想找一个跟我同龄的女孩儿收养的时候,其实我还在渔村。” 许安诺面色复杂地说:“是秦荷花发现了这事儿,主动跟吴学义联手,由吴学义出面,将他们的亲生女儿欧阳清荷送到了您眼前。” “欧阳清荷在渔村的时候,秦荷花并没有自己带她,而是将她丢给了一个孤寡老太太收养。” “而秦荷花当时又勾搭了许志国,生下了比我小两岁的许小莲。” “我妈无所谓秦荷花和许志国勾搭在一起的烂事儿,所以任由两个人来往,秦荷花就总是抱着许小莲来许家。” “当时妈妈还在,秦荷花就总讨好我和我妈,欧阳清荷因为在贫穷的环境长大,早开窍,早懂事,所以一直因为秦荷花对我好而怨恨我,一直背地里欺负我。” “后来欧阳清荷被送回京城给你们收养,我妈应该是认出了她是总欺负我的小姑娘,所以才会讨厌她,拒绝收养她吧。” 许安诺声音清浅地说。 这些事情她原本也是不知道的,也是最近这段时间,慢慢想起来的。 也是因为想起了这些,她才明白为何当初欧阳清荷会对她有那么大的敌意。 一个是因为幼年时对她的敌视和讨厌,再一个则是担心她被秦荷花送去代替了她的位置的事儿被揭发心生恐慌,所以才会敌对。 只不过这些都是她幼年时的记忆了,她还接连失去了两次记忆,按理说她不应该记得这么清楚,可她确实就是想起来了。 许安诺觉得,可能是因为她喝多了灵河水的缘故,将当初秦荷花给她吃的那个毒药的潜藏影响彻底的给消除了,又滋养了身体,她才会想起这些来。 吴余昶鹭的脸色越来越难看,他不由得狠狠地锤了一下身旁的椅子,“真是该死,我没想到这中间还有这样的曲折。” 他多聪明的一个人啊,知道吴学义和秦荷花有过那样的关系,两人还联手过,当即就明白了,他们一家的苦难,都是因为吴学义、秦荷花还有许志国三个人造成的。 三个人或许没有一起联手,但有秦荷花在中间做调剂,能做出来的事情就很多。 许安诺见他面色紧绷,紧握的拳头,手背上的青筋暴跳,血管都好像要气爆了似的,也是有些心疼。 知道吴余昶鹭已经想明白了一切,许安诺伸手将他的手握住。 她柔声开口:“您别气自己,这些都是意外,其中的阴差阳错也不是您想的,只能说天意弄人。” 吴余昶鹭红着眼睛看向许安诺,“当初你妈应该告诉我的,如果我对吴学义早有防备,你和你妈都可以不用吃苦的,我……” “如果我妈当初知道会有后面发生的这些祸事,我想她一定不会选择对您隐瞒。” “她当时也是出于好心,您觉得呢?” “我当然知道她是为了我考虑,也不会因此怪她,只是让你们母女受苦了。”吴余昶鹭哽咽着说。 “都过去了,咱们以后向前看,一切都会好起来的!”许安诺坚定地说。 吴余昶鹭缓了缓神,才问她:“你是什么时候知道这些的?” “我也是才知道没很久。”许安诺说:“我之前被秦荷花下过毒,所以失忆过,是最近这段时间才慢慢想起来以前的记忆的。” “她还给你下毒?该死的,我……”吴余昶鹭气得咬牙切齿。 他没气多久,就紧张地问许安诺:“那你现在怎么样儿?没事儿吧?那毒解了吗?” “您别担心,我已经没事儿了,要是有事儿,哪里能想起来小时候的事儿?”许安诺安抚他。 吴余昶鹭知道她是医生,如果她自己都说没问题,那应该就是没问题。 到底还是不放心的,吴余昶鹭又问:“你不会是忽悠我,为了让我放心的吧?” 第493章 他可能背叛了 “当然不是,我忽悠您做什么?要是真的有什么毒没解,我肯定会有毒发反应的,我骗您有什么意义的?一旦毒发,肯定瞒不住您的,不还是要露馅?” 吴余昶鹭一想,确实也是这样的。 任何谎言想要继续,都要一直能隐瞒住才行,如果不是已经解了毒,那许安诺或许都不会告诉他有中毒这事儿。 毕竟她一旦毒发的话,肯定会有征兆,到时候他就什么都知道了。 这么想着,吴余昶鹭心下微安,追问了两句之后,就说起了别的事情来。 许安诺问他:“那吴学义那里,您打算怎么办?” 是直接撕破脸质问,还是再调查一下别的事情,或者事情已经过去多年,就这么算了? 许安诺觉得,按照吴余昶鹭的性格,应该不会让吴学义那么轻松的将事情给揭过去,也不可能就这么算了。 “呵,他害得我妻离子散,我自然也不能让他好过。” “想到我这些年还把他当成兄弟来往,我就觉得恶心。” “他每每和我见面,不知道在心里怎么嘲笑我呢!” “我就奇怪,为何他每来一次家里,月月就要发一次病,原来月月她就是被这王八蛋给害的!” 吴余昶鹭怒声说着。 “我一定不会放过他的!他越想抓住什么,想得到什么,我就越不让他抓住,不让他得到。” “我一定要让他一无所有,让他清醒的痛苦地看着自己失去一切,一无所有,受尽人世间的苦难!” 因为胡月雅的发病没有规律和预兆,所以吴余昶鹭一直没有想过,胡月雅的发病会因为外因引起。 当时吴学义来看胡月雅的时候,刚好碰见胡月雅拒绝接受欧阳清荷,发过一次病。 胡月雅已经发了一次病,又连着发第二次,吴余昶鹭就觉得胡月雅发病没有规律可言,没把事情往别处想。 他见月月疯起来不好控制,怕伤了吴学义,还让吴学义少去他那儿,免得被误伤。 便是兄弟两个过年过节的要见面,要聚餐,那也是避开胡月雅私下里见的。 现在想来,哪里是月月发病没有规律不可控啊,分明是月月对仇人有所感应。 他们这次过来,在车上的时候月月险些发病,就是因为他喊了吴学义的名字! 所以他当时惊鸿一瞥看到的,就是吴学义没错,不是他眼花看走眼了,就是他! 后来月月又因为听到秦荷花和许志国的名字而发病,也是因为这两人是月月意识里有这两个仇人的印象在。 吴余昶鹭此时满心的怒气亟待宣泄,但是他又舍不得冲许安诺发脾气,憋着气的吴余昶鹭脸色越发的难看起来。 他想到这些的时候,意识到了一点,便忙压下怒气问许安诺:“安诺,你妈一直都是没有理智的,可是她却对仇人的名字有反应,也对你有反应,所以她的病是不是还有希望?” “你妈妈她是不是……还是有希望能够治好的?” 吴余昶鹭想到这个可能,整个人都紧绷着,特别的紧张。 许安诺轻轻点头:“确实如此。我妈虽然看似没有理智,神智也是混乱的,各种毛病在身上,可是她对外界还有感知,就说明她有恢复的希望,而且希望还很大。” 吴余昶鹭闻言顿时欢喜起来,连带着先前因为吴学义惹出来的气也被他压下了不少。 如果胡月雅能够恢复,这对他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情。 许安诺见他的神色缓和,带着喜意,便主动道:“我知道您肯定不会轻易的放过吴学义。不过我还得告诉您一件事情,希望您知道这事儿了,再决定如何对付他。” “什么事儿?”吴余昶鹭下意识地问。 “吴学义他应该跟牵扯进了一件叛国案件里。”许安诺轻声说。 吴余昶鹭闻言瞳孔一缩,心中的怒气跑了个没影儿,眼神却越发凛冽森寒起来:“你说真的?” 许安诺轻轻点头,旋即又摇头:“这只是我的猜测而已,我觉得八九不离十,只是还没有确凿的证据而已。” “我只是在想,如果您对付吴学义的话,会不会让他加强戒备,到时候不好查这事儿?” 吴余昶鹭沉声道:“如果他真的牵扯进了这种事情,那我更要好好查他了。” “这些年来,我为了照顾你妈妈,吴家一直是交给他在管理的,如果他真的有叛国之举,恐怕整个吴家也脱不了干系。” 大家族一般荣辱与共,而掌舵的大家长更是整个家族的风向标,如果一个家族的大家长都沦陷了,那整个吴家集体沦陷的可能和概率是极高的。 就算没有集体沦陷,肯定也有很大一部分人会沦陷,这事儿是极为严重的。 吴余昶鹭虽然对整个吴家没有什么感情,可他虽然姓吴余,可到底也是吴家之人,自然不可能知道这事儿而不管。 如果吴家真的因为吴学义而卷入了叛国之事中整个沦陷,吴余昶鹭定要亲手端了这颗毒瘤。 吴家的荣耀是他爷爷和他亲手打下来的,容不得旁人这么糟蹋,陷吴家于不义之中。 许安诺倒是没想到吴余昶鹭会这么说。 她的本意是想让吴余昶鹭暂缓打击报复吴学义,让傅承安那边能够搜集到更多跟吴学义叛国相关的证据。 免得吴学义因为吴余昶鹭的扑咬缘故,而心生警惕,风声鹤唳,将更多的证据毁灭或者藏起来。 “那您这是要先查他的叛国之事?”许安诺轻声问。 “我虽多年不管吴家,但到底是吴家人,当年吴家的掌权也是我让给吴学义的,所以在吴家内部,我是有优势的。” “这事儿你既然跟我提,那说明傅承安那边肯定已经在查了,你让他做隐秘些,别让吴学义发现。吴家内部的清查就先交给我来,免得打草惊蛇。”吴余昶鹭沉声开口。 许安诺见吴余昶鹭完全将私人的仇怨放在叛国大事之后,心里也是特别感触。 第494章 任何事情都要给大义让路 明明吴余昶鹭刚刚表现得那样激动,恨不能立刻杀了吴学义泄愤。 可因为知道了吴学义可能叛国,未免惊动吴学义,他却在第一时间放下了私怨,这让她特别感动。 这或许就是从战乱年代走过来的,老一辈人的本能和底线。 天大的事情,但凡涉及到了国家,都要给涉及到国家层面上的事情让路。 她轻轻点头:“好,那这事儿我回头跟阿承说一声。” “不用。”吴余昶鹭摆了摆手:“我亲自跟他谈。” 许安诺也不坚持,乖乖的应了声好。 虽然吴余昶鹭和傅承安的交谈是因为公事儿,但许安诺觉得,这翁婿两个能多些交流,或许对他们之间的蜜汁奇怪的关系也能有个缓和。 父女俩人聊了许久,还是许安诺见时间不早了,才赶吴余昶鹭去休息。 “不用,你去休息室睡,我就在病房里守着你妈睡。”吴余昶鹭拒绝了许安诺的提议。 许安诺道:“我照顾妈妈也是一样的,您上了年纪,熬夜伤身,跟我争什么。” 一句上了年纪,真是狠狠的扎了吴余昶鹭一下,让他顿时觉得扎心不已。 如果不是许安诺这么大一个闺女儿就在眼前,他还真没多少自己年纪已经大了的感觉。 不对,也不是没有。 每当身体闹脾气的时候,他也是能感觉到的。 吴余昶鹭眼眸微暗,下意识地看了一眼许安诺。 安诺的医术那么好,或许他该主动找安诺帮忙,把身体调理好。 毕竟他的身体早些年败得厉害,这些年因为照顾月月,也一直处于疲惫的状态,更是在一定程度上加速了身体的衰败。 如果再不调理,恐怕月月好了,他就该死了。 可想到眼下许安诺还要给胡月雅治病,还有很多事情要做,吴余昶鹭又忍住了。 算了,暂时还是不要说了。 治疗月月就要耗费安诺许多的精力,若是再让这孩子知道他的身体也有隐患,也不好,她得多担心,又得多操心? 和父母失散多年,刚刚重逢,可他们做父母的却都身体不好,那得给孩子造成多大的压力啊! 左右他这身子一时半会儿还不会有大问题,还能撑住。 而且一旦安诺接手了月月的治疗和照顾,他就能够空出很大一部分时间来调理自己的身体,不说治好,至少不会继续衰败。 还是等月月的病治得差不多了再告诉安诺他的身体情况吧。 吴余昶鹭想着,当即乖乖的应了。 “好,那我这把老骨头就不跟你争了,今天就让你陪夜,让你辛苦些,照顾你妈了。”吴余昶鹭笑呵呵的。 这些年来,不管白天黑夜,一直都是他在照顾月月,这和闺女才重逢几天,她就帮他分担了照顾的压力,这让吴余昶鹭感觉一身的轻松。 许安诺见状当即笑着上前挽住吴余昶鹭的手,笑盈盈地说:“我知道休息室在哪儿,我送您过去。” 说话间,她的一只手挽着吴余昶鹭的胳膊,另一只手却不着痕迹地落在吴余昶鹭的手腕上抓着,指尖刚巧搭在他的脉搏上。 她的动作自然,所以吴余昶鹭也没多想,反而笑着说:“好好好,让你送我去休息室,让你看着我躺床上乖乖睡觉,让你看着放心,好了吧?” 许安诺笑着应好。 等将吴余昶鹭送到休息室再回来之后,许安诺面上的笑意这才散了,皱着眉沉吟。 中医讲究望闻问切,望诊也是诊脉的一种。 只不过随着时代的发展,一些传承的丢失,很多的医者往往会忽视望诊。 脉诊是最难的,需要耗费大量的心力去学,一个人的经历有限,学不好全部,就学部分。 望诊这种看似容易实则想要精通却很难的,很多时候都会被忽视,有些人甚至都是不学的,所以很多时候对看面色诊病是有些局限的。 但真正医术高明的老中医,绝对是能够通过看面色来大概判断病人是否有病,又是哪个部位有毛病的。 当然,具体毛病严重不严重,需要怎么样救治,还是需要四诊合参的。 而许安诺可是跟着老鬼学的医术,自然对望诊也是了解的。 不说绝对精通,但确实是能看出病气的。 这一次和吴余昶鹭见面,许安诺就发现他的精气神不对,面上明显是带着病气的。 只不过吴余昶鹭不说,她也没好追问。 观察了这几天,许安诺更是确定吴余昶鹭的身体肯定有毛病,所以才会借着挽他手的机会悄悄给他把脉。 把完脉之后,许安诺就知道吴余昶鹭的身体到底是什么问题了。 他的身体受过很严重的创伤,五脏六腑都有不同程度的损耗,这样的损耗远超他这个年纪的人会有的损耗。 而且他的体内虽然没有胡月雅那么夸张的遍地是毒的状态,但也确实有残毒和余毒未清。 从脉象上来看,那些残毒和余毒的年份应该也都积压得比较久了。 许安诺皱着眉思索着对策,想着要怎么才能帮吴余昶鹭把身体的余毒拔除,并且想办法把他身体内部的过度损耗给补回来。 但吴余昶鹭自己明显没有要告诉她,他生病的事情。 她估摸着吴余昶鹭是觉得她在给胡月雅救治,要照顾胡月雅,又有现实中的各种事情拖着,怕给她造成压力和负担,所以才不愿意跟她说的。 她能理解这种好心,但她并不觉得吴余昶鹭的身体不进行救治和调理,就这样拖下去,对他有什么好处。 许安诺想着,觉得还是得找机会跟吴余昶鹭再聊一聊这个问题。 将脑子里的思绪捋了一遍许安诺也就放了心,去洗漱了一下休息了。 夜里,胡月雅因为后背的炸伤而发起了高烧,许安诺半夜起来给她退热,折腾了一夜基本上没有合眼。 吴余昶鹭虽然被许安诺赶去睡了,但到底心里不踏实,第二天天不亮就早早的就醒了,悄悄来到病房。 小心翼翼打开门,进入病房后,见许安诺坐在病床边上没睡,吴余昶鹭愣了一下。 第495章 四叔和爷爷来县城了 “安诺你醒得这么早?你不会熬了一夜还没睡吧?”吴余昶鹭惊讶地问。 许安诺抬眸看向吴余昶鹭,她的眼中带着些红血丝和明晃晃的疲惫。 “爸你来了。”许安诺招呼了一声:“上半宿睡了半宿,后来我妈她发烧了,起来给她退热,然后就没睡了。” “她的身体因为接受过太多的实验,体质被破坏得很厉害,不过是普通的因为伤口过大而引起的高热而已,她却一直降不下去,折腾了半宿。” 别人发烧好歹是热一会儿冷一会儿,烧得再厉害,借以外力和药物就能够退一点,然后进行反复,胡月雅倒是好,说是高热不退那就是真的不退。 温度嘎嘎的往上爬,浑身烫得吓死人。 许安诺用温度计量了,眼睁睁地看着胡月雅的体温从38到39再到40,最高甚至跑到了42,即便是许安诺,也差点吓死了。 这一晚上的折腾,身体上熬夜的疲惫是其次,真正受折磨的还是心理。 心里的神经紧绷着不敢放松,所以才会显得整个人都很疲惫。 “爸来了也好,现在烧已经退了,你来守着我妈,我去眯一会儿。” 许安诺说着打了个呵欠,起身就朝门口走。 吴余昶鹭最怕的就是胡月雅生病发烧,因为她烧起来自己都没感觉,烧再高她都没反应。 她本来就隔绝了对外界的感知,但那是因为被拿去做实验,药物和刺激导致了她的神经出现问题。 本来这种要治就已经很难了,如果再因为发烧烧坏了脑子,那基本就可以判定没救了。 所以听许安诺说胡月雅烧了一夜,吴余昶鹭也是心惊肉跳的。 勉强压着心里的恐慌送了许安诺出门,吴余昶鹭赶忙来到胡月雅的身边,抬手摸她的额头,温度不高,显然许安诺说的已经退热了并不假。 吴余昶鹭这才狠狠的松了口气。 他想着许安诺照顾了胡月雅一夜未眠,心里又是感动,又是自责。 父母是该给孩子庇护的,给他们依靠的,为他们撑腰的。 可他和月月这对父母显然是不合格的。 他们未曾给孩子提供过任何的帮助不说,反倒还在和孩子重逢之后,一直拖累孩子,想想也是难受得很。 傅承安如约过来送早餐的时候,许安诺在休息。 看到病房里就吴余昶鹭一个人守着,傅承安还有些惊讶。 “昨天晚上月月发烧了,是安诺守的夜,她一宿没睡,这会儿补眠去了。”吴余昶鹭看出傅承安在找许安诺,淡淡地开口道。 傅承安闻言恍然,“那让她睡,不吵她,爸您先吃早餐。” “你过来这儿,我有事儿要跟你说。”吴余昶鹭也不客气,直接道。 傅承安心里有些惊讶,不过还是老老实实的走上前。 许安诺也不知道他们两个谈了什么,反正等她再醒来的时候,就隐约觉得两人已经谈过了,达成共识了。 许安诺本来想偷摸着问傅承安一句的,傅承安却告诉她,许爷爷和四叔来县城了,问她要不要去见两人一面。 许安诺轻怔,旋即又问:“他们是因为许志国和许小莲他们来的县城吗?” “嗯。两个人身上都背着案子,要判,流程走好之后就通知了家里人。”傅承安轻声道。 “那他们现在是在派出所吗?我去看看。”许安诺当即站起身道。 对许志国他们,许安诺自然是厌恶和憎恨的,可对许志明和许根发,她也是有感情的。 虽然都是姓许的,但双方终归是不一样的。 许安诺对恩和仇,感情和怨恨,还是能分得清楚的。 她也不会将对许志国他们的怨恨,转嫁到两个她尊重且爱护她的长辈身上。 “爸,我和阿承要出去一趟。”许安诺尽量让自己平静地说。 吴余昶鹭并没有拦着的意思,而是道:“你妈这儿我想自己亲自守着,走开我不放心,就不陪你去了。” “我听承安说了,你爷爷和你四叔都是好人,对你也好,你好好陪陪他们,然后对他们表达一下我的歉意。” “等你妈好一些了,我再请他们坐下来好好聊一聊,表达一下我对他们这些年照顾你的感激之情。” 吴余昶鹭的话让许安诺心里微安。 显然,她爸也跟她是一个意思。 许志国他们造的孽是许志国他们的事儿,吴余昶鹭不打算迁怒到许爷爷和四叔的身上。 许安诺微微笑了笑,应了声:“好。” 等许安诺和傅承安走了,吴余昶鹭站在窗口处俯瞰着下方的场景。 他看到了许安诺和傅承安出了医院的大门,又双双上了车,直等到车子远走,他这才重新走回病床边上。 他看着已经苏醒过来,正在发呆的胡月雅,不由得叹了口气。 “月月,你说我是不是很坏?” “我跟安诺说得好好的,可其实我心里记恨得厉害,也有些迁怒。” 对许家人,吴余昶鹭其实真的没有那么大方,他是有些迁怒的。 他之所以表现得那么大方,是因为许安诺的态度摆在那儿。 不管是从和许安诺的交谈之中,还是和傅承安的交谈之中,吴余昶鹭都能够感受到许安诺对许爷爷和许志明的看重。 她并不怨恨两人,还很尊敬爱护两人,既然如此,那他也不能看不起或者欺负这两人。 “可我真的没办法不迁怒许家人。如果不是因为许家人配合着许志国举家搬迁,我不可能一点消息都得不到,不至于弄丢了安诺这么多年。” “可是他们两个又是许家唯二给了安诺温暖的人,那些在许志国和秦荷花压榨下的日子里,如果不是他们,咱们家闺女还不知道要怎么熬过来。” 吴余昶鹭絮絮叨叨地说着,最终含糊地嘟哝道:“罢了,女儿能回来已经是上天的恩赐了,我不应该要求太多,别惹得安诺生气了,跟我生了嫌隙,那才没地方哭去呢。” 吴余昶鹭嘀咕完,心里的沉闷也散了不少,重新带上了笑意。 他又跟胡月雅说起别的事儿来。 他平时陪着胡月雅的时候,也是这样的,经常性的和她说话,妄图唤醒她的神智。 虽然他并不知道这样的做法有没有用,但他一直坚持着这么做。 第496章 对老人打击太大 许安诺是在住处看见的许根发和许志明。 许根发和许志明上午去了派出所,一认就是几个亲人,心态都相当的刺激。 许志明的状态看着还好,许根发却双眼通红,面色发怔,后背佝偻着,整个人看着明显没什么精神。 许安诺看着许根发这样,心里也很不是滋味。 但她同时又很清楚,许根发为何会这样。 这年头,农村里很多人家都是七八九十个孩子,像是许根发这种膝下就四个孩子,还有一个孩子不在身边,身边就三个孩子的,都算是子孙少的。 许根发身边总共就三个儿子,两个孙女,这猛不丁的两个儿子和一个孙女都出了事儿,对他这个年纪的老人家来说,确实是致命的打击。 虽说之前许大海就混,许志国也变得不靠谱,秦荷花就是个作妖的,许小莲也不是什么好货,但这些人就算坏,好歹也都平平安安的活着。 这骤然间全都出了事儿,许根发没有直接垮掉,已经算是坚强的了。 看到许安诺,许根发的唇瓣动了动,‘安诺’两个字在唇齿之间打转,却一时间没能叫出声儿来。 他虽然算是个拎得清的人,可也难免有私心。 他是喜欢爱护许安诺这个孙女,可是知道自己家里的几个孩子出事都跟许安诺有关,哪怕明知是自己的孩子不对,许安诺是对的,可他的心情还是有些复杂。 “爷爷,四叔。”许安诺像是毫不在意许根发的态度似的,当即咧嘴笑着招呼。 她这么一开口,横在许根发心里的不舒坦也就散了。 许根发本来也不是什么不讲道理的人,他是个明事理的,要不然这么多年也不会护着许安诺成长。 “安诺来了,过来坐下说。”许根发冲着许安诺点点头,应了。 许安诺推着傅承安靠近,来到许根发的身边坐下,伸手就握住了许根发的手。 “爷爷。”许安诺低低唤了一声。 温热柔软的触感让许根发不由得发怔。 许安诺知道双方之间的问题所在,她轻声道:“爷爷,他们的事情我很抱歉,可是这是他们自己的行为带来的恶果,我也没办法左右和改变结果。” “我知道爷爷看到自己的孩子这样,肯定很伤心,心里也很难过。” “可是爷爷,你难过过后,请别忘记保重好自己的身体,你还有四叔四婶,还有我,我们都是你的亲人,我们都会好好爱你,不会抛下你,也不会放弃你。” “你如果出事了,我们得有多难过?” 许安诺坦诚地说出了自己的立场和选择。 若说之前许根发心里还很不舒服,对许安诺也有意见,可听着许安诺这话,他哪里还能有什么意见? 许根发叹了口气,轻声道:“是我没教好他们,这是他们为自己做出的事情应该付出的代价,爷爷不怪你,你也别多想。” 许根发说着又道:“听承安说,你已经找到你的亲生父母了?他们人怎么样?对你可还好?” 亲人之间久别重逢,欢喜愉悦是常态,但也不排除因为分开的时间太久,忽然重逢,大家都是成年人,彼此之间充满生疏的可能。 此时的许根发就担心这个。 说到底,还是担心自己从小养大的宝贝孙女受委屈。 “他们人很好,对我也很好,我们能够重逢,也是意外。” “等您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再带您和四叔跟他们见面。” 许安诺说了之后,想着双方如果要见面的话,胡月雅的情况是瞒不住的。 便简单的将胡月雅的情况给说了一遍。 许根发闻言不由得老泪纵横。 胡月雅的苦难结合许志国家人的下场,让许根发生出一种因果循环,报应不爽的感觉来。 他叹息着:“报应啊,都是报应啊!” 若不是当初许志国在秦荷花的怂恿之下动了歹念,这一切的事情本可以不必发生的。 如今秦荷花死了,许志国、许小莲和许大海都被抓了,确实应了那句因果轮回,报应不爽。 没错,许大海也被抓了。 他跟钱大刚的人混在一起,在抓人的时候一并被抓了。 许大海的身上也有许多偷鸡摸狗的勾当,放在平时可能也就关个十几二十天,顶多也就几个月的事儿。 但因为牵扯到了钱大刚的事情里面,一切都要从严处理,所以也就导致罪名和处罚加重。 许大海这一波,没个几年,是出不来的。 许安诺听他这么说,只是轻轻地握着他的手,没吭声。 这种时候,她好像说什么都是不对的,不好的,她确实不知道自己该说些什么,才能安抚一个老人痛失两个儿子的心,只能默默的陪着。 还好许根发是个明事理的,虽然痛苦,但不迁怒,再加上许志明在一旁劝着,他很快就缓过劲儿来。 许安诺看着到了中午了,就劝着老人家去房里休息一会儿。 许根发本来就大病初愈,身体不算很好,如今又因为儿子不争气劳力伤神的,这会儿确实是难受神虚得厉害,索性就听了许安诺的话,去午休去了。 等许根发睡了,许志明才拉着许安诺问她:“你妈她真的……被逼疯了?” 许安诺轻轻点头,“是,脸也毁了,身体里也全是毒,没有神智,也认不到人。” “不发病的时候比较乖,跟个不懂事的孩子似的,除了六亲不认也不会做什么别的,发病的时候会狂躁,会不可控的伤人。” 对于胡月雅的情况,许安诺刚刚只简单说她当年跌落悬崖之后被坏人带回去当了实验体,被折磨疯了,后来被她亲爹救回去了,这么多年一直没好。 具体疯到什么程度,发病有什么反应,她没说。 主要许根发和许志明也不需要和胡月雅相处太多,没必要知道得那么清楚。 不过许志明既然问了,她也不在意说。 毕竟对于许志明来说,胡月雅是他的恩人,对他来说绝对是特别的。 许志明听说了胡月雅的情况,眼睛都红了。 第497章 以后就姓吴余了 “是二哥对不起她,是我们老许家对不起她。”许志明不由得哽咽。 此时的许志明甚至不敢去想如今的胡月雅是什么模样的。 当初那个聪明厉害又美丽无比的女子,却落得了如今这般又疯又丑的下场,他真的是没有办法接受。 哪怕许志国是他的亲生二哥,他都恨不得画个圈圈诅咒他。 许安诺抬手拍了拍许志明的肩膀:“四叔您别难过,一切都已经过去了,以后都会慢慢好起来的。” 被许安诺安慰了,许志明倒是有些不好意思。 他叹了口气:“出了这样的事儿,应该是我安慰你才对,怎么你还安慰上我了?” 说着许志明又问她:“我什么时候能见见你妈?” “这几天恐怕不行,她被秦荷花自爆的时候炸伤了后背,这会儿还在医院趴着呢,过两天吧,等她好些了再说。” “炸伤了?严重吗?”许志明当即紧张地问。 许安诺知道,如果说许家还有真心对她妈,爱护她妈的人,那许志明一定是排第一个的。 许志明当初是她妈拉扯着度过的灾年,如果没有她妈,许志明肯定已经饿死了。 跟许家另外两个儿子相比,许志明绝对是根正苗红的典范了。 他知恩图报,一直将胡月雅的恩情放在心里记着,感恩之心虽不言语,却用行动表明着。 若不是因为对胡月雅心存感激,这么多年,许志明也不会这么护着许安诺。 “有点,主要她不知痛,身体也不好,容易发生别的变故,不过有我看着呢,度过这两三天也就好了。”许安诺轻声说。 “那就好,那就好。”许志明连着说了两声,又道:“要不然让你四婶到县城来帮忙照顾你妈吧,也省得你那么辛苦。” “不用,我爸和我轮着来就行。我妈她没什么理智,对陌生人的靠近是抗拒的,不见得会接受四婶的照顾。而且家里还养着那么多的牲畜,离不开人。” “对了四叔,我有件事儿想问您。”许安诺忽然道。 “哎,你说,什么事儿?”许志明应了。 “就是我想问问我是不是改过名儿?我以前是不是不叫许安诺这个名字啊?”许安诺问。 “是。你既然已经和你爸妈重逢了,应该知道你原本是叫安然的。” “当初从渔村搬到这儿,你不是病了一场么,然后秦荷花就闹腾着说什么是有邪祟作祟,是你的名字不吉利什么的,非要给你改名。” “当初她取的那些名字都是什么大花、二妞、桂花什么的,我听着就觉得耳朵疼。” 许安诺听到这话,都不由自主的撑了撑眸子,眼中全是不可思议。 她脑海中不由得浮现出旁人对着她喊许大花、许二妞、许桂花的模样,光是想想她就觉得不寒而栗。 虽然这些名字放在农村里很正常,但真的就……很土! 反正就无法接受! 还不如爷爷给他几个孩子取的志国、志明这种来得好听呢。 “你妈当初给你取的安然这个名字多好啊?怎么能用那种土不拉几的名字来侮辱你呢?” “我心里不痛快,自然不答应,户口本在我手里,他们也做不了主。” “可你爷爷当时也鬼迷心窍似的相信了她的说辞,也说要给你改名,我就只能寻思着既然要改,也得改个好听的啊。” “我记得你妈给你取名的时候说要不然就叫安然,要不然就叫安诺,我想着叫安诺听着也不错,就给你改了这名儿。” 许志明说着叹了口气:“现在想想,又上了她的当了。” “她当时肯定不是什么为你好才改名的,肯定是想着给你改了名了,你爸妈就算想要找你,都会因为名字不一样找不到。” 他倒是记得嫂子说了个安诺的名字,给取了安诺这个名儿,可是有什么用? 安诺她亲妈疯了,安诺她亲爸也不一定知道啊! 许安诺见许志明面有愧色,便笑着道:“四叔,这些都是过去的事情了,你看,我现在不是也好好的么?” “当初我妈帮了你,你也帮她守护了她的孩子,至于其他的事情,都是事情进展中发生的不可控的意外,我想她若是清醒的,也一定不会怪你的。” 许志明应了一声,但面色并没有多缓和。 对真正有良心的人来说,约束他们的,永远是他们自己内心的道德感。 自私的人若是被许安诺这么一安慰,也就觉得理所当然了。 可是对许志明来说,却不行,他有自己的衡量标尺,也会因为自己的道德感而心存愧疚和不安。 许志明振作了一下精神,问她:“那你如今是想要改回你自己原本的名字吗?” “名字就不改了,叫这么多年也习惯了,回头把姓氏改回来吧,这事儿跟我爸商量一下就行。”许安诺说。 吴余昶鹭的姓氏有些特殊,许安诺也不确定,他是愿意让她姓吴余呢,还是愿意让她姓吴。 “应该的,这事儿应该和你爸爸商量着来。”许志明忙说。 叔侄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这才各自分开了。 当天吃完晚饭,许安诺和吴余昶鹭提及这个话题。 吴余昶鹭倒是有些诧异。 因为许安诺之前没有提起过这事儿,他一直以为许安诺叫这个名字叫习惯了,不想改名,也不想改姓。 秉承着尊重孩子自身想法的原则,他也没有提起这个事儿。 倒是没想到,许安诺会自己提出来。 吴余昶鹭道:“我姓吴余的原因确实是比较特殊,你愿意的话也可以跟着我姓吴余,再不然直接姓吴,或者跟你妈姓胡,都可以,看你自己的意思。” “那还是姓吴余吧,我觉得这个姓氏挺有意义的,等回头我拿户口本去把姓氏改了。吴余安诺,好像也挺好听的。”吴余安诺笑眯眯地开口。 明明之前就知道安诺是他的孩子,知道他们是父女久别重逢,但眼下她将姓氏改成了他的姓氏,吴余昶鹭心里还是有种很特殊的感觉,忍不住也跟着一起笑了起来。 第498章 找不到又回来了 时间转眼又过了两天,胡月雅的身体渐渐好转,可吴余安诺的眉头却不自觉地皱了起来,不得展颜。 傅承安已经将事情给交代了出去,也是渐渐得了空。 见她一脸忧愁的样子,傅承安便问她是为何。 “小黑不见了。”吴余安诺愁眉不展。 “小黑怎么了?”傅承安闻言也是一怔,问道。 “小黑它好几天都不见影儿了,也不知道去了哪里。”吴余安诺皱眉说。 自从她让小黑去帮她找人开始,小黑就不见了踪影。 那天秦荷花跑出来自爆的时候,她还觉得诧异,怎么不见小黑来找她示警报信? 只是她当时被胡月雅受伤牵扯了精力,也就没有多想。 后来几天也是,各种事情交替发生,让她忽略了小黑的失踪。 等这会儿她彻底缓下劲儿来的时候,才猛然发现,小黑不见了。 “小黑不见有多少天了?”傅承安问她。 吴余安诺将时间说了,傅承安一想,这个时间不是秦荷花袭击安诺的前两天么? 如果是按照那个时间来看,确实是已经有好些天不见狗影了。 “小黑之前出去,不是都能自己找回来么?之前也没出过岔子,是不是它玩疯了,忘记回了?”傅承安轻声说。 吴余安诺,微微点头,没有立刻吭声。 小黑之前也曾有过出门三四天都不见狗影儿的事儿,不过当时它是自己跑出去玩儿去的,所以她也没那么的担忧。 可这一次不一样,这一次小黑出门是她指使的,是带着任务的。 她让小黑去把人找出来,如今秦荷花已经死了,那小黑肯定是跟着吴学义跑了。 吴学义本身反侦察能力强,又可能跟研究室扯上关系,万一他设计将小黑给抓了,拿去做研究……那小黑可就危险了。 就跟之前那次在北京实验室似的,把小黑用那种通电的巨大号铁笼子锁起来,以小黑如今的状态,可能真的跑不脱。 吴余安诺担忧小黑的安危,可偏偏她跟小黑之间的牵连,一直是小黑为主的。 小黑能感应到她,能找到她,可是她却感应不到小黑,也找不到小黑。 所以这会儿她除了担心,什么都做不了。 而且,她和小黑这种玄之又玄的联系,她也没办法跟傅承安明说。 “小黑它很懂事,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情的。”许久之后,吴余安诺这才轻声应了。 “那可能是有什么事儿耽搁了?小黑虽然是条狗,但它通人性,也机灵,我相信它不会有事儿的。” 傅承安见她实在担心,就伸手牵了她的手,轻声道:“林奕这两天也空下来了,他见过小黑,我让他整个县城转一圈,看看能不能找到。” 小黑是一条狗,找起来比较麻烦,肯定是不如找人方便的。 而且这个年代,就算是人丢了,都难找到,更别说狗了。 傅承安连林奕这个贴身心腹都肯派去找小黑,可见他对吴余安诺的感受有多看重了。 “好,辛苦你了阿承。”吴余安诺轻声说。 “傻丫头,我们夫妻还用这么生分?”傅承安抬手弹了弹她的额头,没好气道:“你啊,以后不许跟我客气,多对我理所当然一些,知道了没?” 吴余安诺见状忍不住露出了笑容。 她扑到傅承安的怀里,抱着他的腰肢,嘟哝道:“阿承你这么惯着我,会给我惯坏的。” 哪里有人要求别人对他理所当然的? 这要是当真对旁人理所当然了,那在平日里行事间难免会过分随意,就会不注重对方的感受,是很容易造成问题的。 “那就惯坏好了,惯到你只喜欢我一个人,只爱我一个人,惯到旁人再入不了你的眼。” “如此一来,你就永远都是我的了,再不用担心你被别人抢走了。” 吴余安诺闻言低低的笑,却不吭声。 她心想:这傻子恐怕还不知道,她的心里早就有且只有他一个人了,她也不打算再去多看旁的人。 于她而言,如果和傅承安都走不到最后,那她也没有必要再去找别的男人共度余生了。 都说男人婚后会变,傅承安也确实在变,却是变得对她越来越好,越来越宠溺。 如果这样的他都不能让她满意,她还要改变心意,去找别的男人,那她是有多蠢,对感情有多不专一? 她要那么不知足,她还找什么对象? 混迹花丛游戏一生,孤独终老就好了。 …… 林奕连着找了小黑好多天,几乎把整个青县都给翻过来了,却始终没见到小黑的狗影。 这天,林奕对着傅承安吐槽:“傅哥,找不到,真的找不到啊。青县虽然不大,可要大费周章的找一条狗也是大海捞针了好吧。” “而且我都把青县翻了一遍了,也没见到小黑。我觉得小黑要么就是被人领回家圈养起来了,要么就已经离开青县了。” “我觉得小黑肯定已经没了。”林奕小声碎碎念。 他也知道吴余安诺极为喜欢小黑,小黑那小狗狗,长得好,可爱得能让人心口都发软,就算是他看着也是喜欢得很,不怪吴余安诺喜欢。 小黑不见了,别说吴余安诺了,就是他也觉得很难受。 可这都找了好些天了,也没找到,林奕不是不想出力,是真的觉得小黑已经找不到了,没有继续找下去的意义了。 傅承安闻言皱了眉。 他看了一眼正在院子里晒衣服的吴余安诺,心里想着不继续找小黑这事儿要怎么跟许安诺说比较合适。 他还没想明白呢,就听到了林奕的惊呼。 “傅哥,小小小……小黑……是小黑回来了!”林奕的声音肉耳可闻地激动。 傅承安抬眸一看,就见一条黑狗从虚掩的大门处蹿了进来,犹如一条黑线似的,直直的往吴余安诺的身上扑。 正是消失了小半个月的小黑。 吴余安诺也是被忽然冒出来的黑影给吓着了。 不过当小黑嗷嗷叫着她的名字扑到她的怀里时,她第一时间反应过来。 一把抱住小黑,吴余安诺开心地连着转了好几个圈。 第499章 斗智斗勇泡爪爪 等吴余安诺站稳,当即又惊又喜地嗔怪着。 “小黑,你这家伙到底跑哪儿去了?失踪了这么多天,你不知道我会担心的嘛?你知不知道你要吓死我了。” 这话她都没用意念,直接开口说的。 反正她这几天担心小黑的样子都被傅承安他们看在眼里,小黑忽然回来,她激动得对着小黑自言自语也是正常的。 小黑能够感受到吴余安诺真心的欢喜和激动之意。 知道它不在的这些日子里,吴余安诺没有没良心,而是真心实意的在担心它,惦记它。 小黑顿时觉得这一路的惊心动魄和九死一生也算值得了。 主动在她的怀里蹭了蹭,小黑忍不住在她的脑海里吐槽:“你都不知道,我这次还真的差点回不来了,真是亏得我跑得够快,不然你可就真的见不到我了。” 吴余安诺闻言面色微微变了变,她抱着小黑冲房间的方向喊了一句。 “阿承,还有几件衣服没挂,你出来挂一下,小黑回来了,一身脏兮兮的,我去给它洗个澡。” 说完之后,也不管傅承安是什么反应,抱着小黑就朝着后头去了。 “好,知道了。”傅承安扬声应了,旋即看了林奕一眼。 林奕不由得抬手摸了摸鼻子:“不怪我,真的不怪我!我真的有在认真找,哪里知道,我找不到狗,可是小黑它却又自己回来了?” 这话他说得那是一点都不心虚。 他确实是尽心尽力的去找了小黑了,也确实是真的没找到,以为小黑已经出事了。 他哪里知道,小黑会那么凑巧的,在他说要放弃找寻的时候,又忽然冒出来了? 这简直不合常理! 傅承安懒得搭理他,淡淡道:“这几天你也累了,回去歇着吧,你嫂子惦记着小黑,估计也没心思招呼你,过两天再喊你吃饭。” 林奕:“……” 这话说得,真是把他想要蹭饭的借口彻底的给打消了。 林奕只能不情不愿地走了。 他走之后,傅承安乖乖的去晒衣服,而吴余安诺已经抱着小黑来到后院给它洗澡。 从小黑的毛发上,都能看出小黑这些天过得不怎么好。 原本小黑是油光透亮的黑色皮毛,看着特别的柔顺,因为个子小,看上去毛茸茸,墩墩的,特别的软萌可爱。 这些天也不知道它到底经历了什么,又翻山越岭了多少路,四条小短腿上的泥巴裹了一层又一层,紧紧的依附在他的腿毛上头。 身上也是灰扑扑脏兮兮的,颜值直线下降。 也亏得刚刚是小黑直接扑到吴余安诺怀里的,而吴余安诺又因为惦记小黑而没有注意它灰扑扑的毛发,不然她刚刚保管不会那么开心的抱着小黑转圈圈。 这年头的大灶都是烧柴火的,前锅和尾锅中间还有一个小锅,那个小锅存热好,专门囤着热水,早上做饭烧热了,中午都不会变冷。 中午做饭再烧一回,一下午都有热水用。 有这么个小锅,可以说一整天都有热水可以用。 吴余安诺舀了点热水放在盆里,又往里兑了点冷水,然后就要把小黑往里放。 小黑当即龇牙咧嘴地拒绝:“我不要,那么烫的水,你要烫死我是不是!” “臭女人你真坏,对我好不过三秒你就要欺负我了!” 吴余安诺:“……” “小黑你讲讲道理好不好?我怎么欺负你了?你也不看看你腿上这毛都打扭成什么样儿了,要不用热水泡一泡的话,根本就洗不掉。” “还是你不想要把烂泥巴洗掉,想就这么脏兮兮的?” “我可告诉你啊,你要是想这么脏兮兮的,我也随你。反正你以后得离我远点,不能靠太近,也不能往我身上跳。” “我才不喜欢这么脏兮兮的小狗呢。” 吴余安诺一脸的嫌弃让小黑气得直瞪眼。 “谁说了要就这么脏兮兮的了?我就是……我就是怕烫。”小黑嘟哝着:“你再加点冷水放里面嘛,不然太烫了,我怕烫。” 磨不过小黑哼哼唧唧的撒娇,吴余安诺抬手往盆里放,试探了一下温度。 “不能再加了,再加冷水,温度不够,你身上那些泥巴根本就泡不软,洗不掉的。” 小黑哼唧着不肯,嘟嘟哝哝的说:“不要,太烫了,会把我烫坏的。” 吴余安诺见劝不住它,便瞪它:“你就说,你到底洗不洗吧!” 小黑见吴余安诺虎着脸,一副要生气了的样子,最终还是妥协了狗头,乖乖的迈步进了盆里。 刚进去,它就龇牙咧嘴了起来。 吴余安诺见它要跳出来,当即呵斥它:“你要是敢跳出来,我就不搭理你了。” 小黑:“……” 小黑只能忍着烫,满脸不情愿的在里头泡着。 臭女人,就知道欺负它,哼哼。 吴余安诺见它老实了,便道:“你趴下,我先把你身上的毛给洗了,爪子泡好了,不许挪出来。” 小黑刚想挪到盆上抓着的爪子顿时僵了,只能一边骂骂咧咧,一边乖乖听话。 吴余安诺拿了毛巾和刷子给小黑刷毛。 它的身上虽然灰尘大,看着脏兮兮的,但好歹毛发没有跟腿上似的打扭,有个别地方打扭了,许安诺耐心清理一下,也能很快的梳理好。 吴余安诺一边给小黑清洗毛发,一边问它:“说说吧,我就让你去找个人,你怎么把自己给找丢了?” “我是去找了啊,我找过去的时候,那个男人提着包走了,留下了那个女人。” “我寻思着还在县城的女人交给你自己就行,没什么关系,就跟着那个男人走了。” “但那个男人走得有点远,我跟啊跟啊,这一路都在翻山越岭,不然我这一身漂亮的毛发,怎么可能弄成这样?” 说着,小黑气愤地抬起爪子一拍水面。 盆里的水顿时溅了吴余安诺一脸。 吴余安诺面无表情的抬眸看着小黑。 她怀疑小黑是故意的,就是为了蓄意报复她让它泡热水。 小黑嘿嘿尬笑了一下,然后乖乖地趴下继续说起了后续。 第500章 意外收获 “那个吴学义警惕心高得很,一路都留意有没有人跟踪他,稍微不留心,就会被他发现。” “我跟着他到了一个深山里。” “深山里?”吴余安诺诧异:“他不是直接回的京城?” 那天小黑和吴学义交手闹出了动静,吴学义连夜就离开了,吴余安诺还以为他会直接回京,没想到他竟没有回京,而是去了个什么深山里。 那是什么地方?竟然比他直接回京遮掩行踪,避免被查都更重要? “不是啊。他离了青县之后,坐车去了市区,到了市区之后,就自己换了一辆车,又开着去了郊区。” “我为了能够跟上他,可费神了,不然你以为我脚上这些烂泥巴怎么糊上去的?都是跟着他翻山越岭得来的。” “他去山里做什么?”吴余安诺不解地问。 她心里隐隐有个猜测,既觉得不可思议,又有些不可置信。 “那大山沟里有个跟京城山里的实验室类似的地方,他就是去的那个地方。” 吴余安诺眼神一凛。 没想到她的猜测竟然成了真! 这边也有一个类似实验室的地方,而且吴学义他还知道。 所以吴学义叛国,已经是铁板钉钉的事实了! 可惜的是,小黑说的话只有她能听到,所以也无法做为证据,还得另外找证据给他定罪才行。 “所以这边果真也有那种地方!”吴余安诺说着忙问:“那你当时有没有被他发现?” 如果被发现了,那可就真的打草惊蛇了。 按照小黑失踪到如今回来的这个时间算,已经有好些天了。 吴学义要是早就发现了小黑的存在,那肯定已经告诉了那个实验室里的人,有这么久的时间,那个实验室肯定已经转移了。 即便有没能转移的仪器或者设备,肯定也已经被损毁或者废弃了。 “我没被他发现。但是我为了躲避他们的搜寻力量,陷入了一个小世界里。” “那个小世界里头有被封印的魔族,老子差点被那个魔族给弄死。” 小黑说着不由得狠狠地打了个哆嗦:“要不是老子跑得快,恐怕真就要交代在那里了。” 吴余安诺:“……” 得,这家伙又开始说一些她听不懂的话了。 什么小世界,什么封印,什么魔族之类的,她是真的不懂啊! 这种事情,别说她没在现场了,就算在现场,也帮不上忙,恐怕还会成为小黑的拖累。 迟疑了一下,吴余安诺问:“那你还记得那个实验室在哪儿吗?还能不能带我找到那个地方?” “如果你没有被吴学义发现的话,那个地方应该不会搬迁掉,能拿掉那个地方,也能少许多受害者。” “记得啊,我过目不忘的好吧,只要是我走过的地方,我肯定记得。”小黑当即道。 “等回头我把记忆传你识海里,到时候你自己画出来吧。” 吴余安诺:“……” 虽然让小黑画出实验室的地图是作了个大弊,可是小黑这一句记忆传输,更是离谱。 也就她跟小黑已经接触得多了,都已经习惯了,无所谓了,若是传出去了,真的是要被笑话离谱对离谱,离谱到家了。 吴余安诺又问小黑:“那你说的那个什么小世界,普通人会掉进去吗?那个地方对普通人危害大不大?” 小黑道:“普通人一般是不会掉进去的,因为有封印在。” “不过也说不定,封印的那玩意儿是个会蛊惑人心的,一不小心就给他套路进去了。” “不过也没事儿,那个封印不在实验室那里,在另一个方向,只要不往那边跑是不会有事儿的,回头我把记忆传你识海的时候,你自己分辨就是了。” 吴余安诺闻言只能默默的点了点头。 小黑都这么说了,她还能说什么? 正事儿说完了,吴余安诺放了心,于是便继续给小黑耐心的洗着毛发。 小黑身上的毛发和头上的已经洗干净了,她就让小黑站起来,给它清理脚上已经打扭的毛发。 脚上打扭的毛发被泥巴给糊住了,还好泡了热水,这会儿泥巴团都化开了,倒是好清理一些了。 “这里的毛毛都打结了,弄起来可能会疼,你要是疼就说一声,我尽量轻些。”吴余安诺低声说着。 小黑看着吴余安诺安静垂首,认认真真给它清洗整理毛毛的样子,心里有些异样。 它和吴余安诺认识的时间其实不算很久,可是吴余安诺对它却很好。 它不见了,她会担心它。 它回来了,她会心生欢喜。 它弄脏了,她也不嫌弃它,会耐心给它清洗。 她对它,实在是太细心,太耐心了。 她也是真的把它当成了伙伴,朋友,而不是宠物。 这种感觉对小黑来说挺新奇的,它也因此觉得特别的开心,于是眼睛忍不住变得笑眯眯的。 吴余安诺问它:“那你陷入了那个小世界之中之后,不是就不知道外头发生了什么了?那你又是如何脱身的?身上有没有受过什么伤之类的?” 如果受了伤,还是要及时救治才行。 “没有受伤。只是刚掉进去的时候有些措手不及,所以才差点吃了亏,后来稳住情况之后就好了。” 小黑说着,好似怕吴余安诺嫌弃它没用,当即又特意的强调了一遍:“我说的是真的,虽然那个被封印的魔族很厉害,但我不怕它,我可厉害了!” 小黑的反应让吴余安诺不由得失笑。 “是是是,我知道了,我们家小黑最厉害了。” “要不是小黑厉害,怎么会跟着吴学义发现一个我们不知道的实验室呢?” “这种实验室,可都是害人的玩意儿,里面藏污纳垢的,害的都是花国的百姓,能够剿灭一个就是一个,这可是普及天下的大好事儿呢。” 在吴余安诺看来,小黑就是孩子心性,做了什么事情,需要人的认可和鼓励,这样它就会特别的开心。 果然,吴余安诺笑眯眯的夸赞让小黑整个狗都变得开心了起来。 第501章 一人一狗的笑闹 小黑哼哼唧唧的说:“那是,我小黑出马,哪里能空手而归?那肯定是要搞一番大事情的。” 吴余安诺听着它自吹自擂,不由得笑弯了眉眼。 小孩子心性的小黑,其实真的很容易满足,稍微夸一夸它,就能引得它为之赴汤蹈火。 不过小黑能够平安回来,对她而言就是最大的欢喜了,相较于此,听小黑吹吹牛什么的,除了耳朵受一下折磨,其他那都不是事儿。 吴余安诺耐心的给小黑处理着毛发,第一遍水洗完之后,水盆里都是泥巴色。 她把水倒掉,又用清水把盆给洗干净,旋即吴余安诺让小黑站在盆里,又拿着干净的水给它冲洗。 冲了这一波之后,水盆里的水还带着些许泥巴色,但小黑的毛发已经恢复了本身该有的干净了。 只是还湿哒哒的贴在身上,看着还不够蓬松柔软,显得狼狈而已。 吴余安诺把第二道水给倒了,又要给小黑冲第三次。 小黑不干了,哼哼唧唧的道:“都已经洗两回了,干净了,你看倒影里,我身上一点脏脏的泥巴都没有了。” 除了本身是水居动物的动物,其他绝大部分的带毛动物其实都不喜欢洗澡,小黑也是如此。 能让它妥协洗澡,都已经是因为吴余安诺威胁说,以后它不能跳她身上,不能报她,进而衍生出来的效果了。 配合着洗了一回澡,又被冲了一回水,小黑感觉自己已经够干净了,它的忍耐也已经到了极限了。 眼下吴余安诺想再给小黑冲第三回水,小黑就极度的不愿意了。 吴余安诺轻声安抚道:“就这一回了,这一回冲了就干净了,就不冲了好不好?” “等冲了这一回我就拿毛巾把你的毛发擦干,就又是漂漂亮亮,可可爱爱的小黑了。” 说话间,吴余安诺又往小黑的身上倒了一瓢水。 被兜头盖脸泼了一身的小黑:“……” 它低头看了看水盆里自己湿哒哒,毛毛贴在身上,丑丑的样子。 再抬头看了一眼吴余安诺干干净净一身清爽的模样,顿时整个狗都不好了。 吴余安诺刚伸了手打算还给小黑来一瓢水。 没想到眼前的小黑直接一爪子拍在盆里的水面上,溅起老高的水花,啪的一下都砸在了她的脸上。 痛倒也没那么痛,就是有些突然,让吴余安诺一时间被水花溅得都睁不开眼睛。 就在吴余安诺以为小黑是不小心弄到她的,伸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水,想说没事儿的时候,她看到小黑抬起前爪,又往水面上拍了一下。 然后,她又被溅了一脸的水! 这次吴余安诺确定了,神特么的不小心,小黑它就是故意的! “小黑!我好心给你洗澡,你还故意弄我一脸的水,你不要太过分了嗷!” 吴余安诺抹掉脸上的水珠,颇有些气急败坏。 小黑冲着吴余安诺直呲牙,吐着舌头在心里应:“让你一直给我洗,让你不听我的,我就溅你,就溅你!” 吴余安诺:“……” 她猛的伸手就要去捞小黑。 这家伙真是给不得好脸色,一刻不打,它都要上房揭瓦。 没想到小黑早就有所准备,直接跳开了。 “你这臭狗,你最好祈祷自己不要被我抓到,不然看我怎么收拾你。” 吴余安诺气得站起身来就去追小黑。 小黑四条腿撒欢似的跑得贼快,吴余安诺的速度也很快,可愣是被它拉着在院子里溜圈,追不上它。 傅承安推着轮椅进来的时候,就听到了吴余安诺气急败坏的呵斥声。 “小黑你给我站住,你再不停下,我就要生气了。” 看到一人一狗的追逐样儿,傅承安的嘴角不由得带上了淡淡的笑容。 小黑不见了的这些天,吴余安诺的情绪也不高,眼中常有忧色。 所以傅承安在林奕说小黑不在县城了,找不到小黑时,才会显得那么为难。 他对小黑感情不深,也没那么深的执念,主要还是担心吴余安诺不能接受这样的事实。 眼下小黑回来了,吴余安诺的心情好了,一人一狗闹腾追逐的画面,在傅承安看来,都带着岁月静好的意味。 吴余安诺追了一阵子之后就不追了。 她坐在凳子上不搭理小黑,一副累惨了的模样。 小黑在一旁看着看着,然后慢吞吞地迈着小短腿走了过来。 它在意识里跟吴余安诺道歉。 “好嘛,对不起啦,我跟你道歉嘛,我刚刚就是一时兴起,想闹一闹你,真没想气你,你别生气了嘛。” 吴余安诺不搭理它。 小黑看着气定神闲的,心里也是有些着急。 “喂,臭女人,你真的生气了啊?你不会那么小气吧?” 吴余安诺还是没回应它。 小黑以为它真的把人给惹毛了,正头疼着怎么把人给哄好呢,自己就被一把拎了起来。 一只手温柔的拍了拍它的小屁股,然后又用让它讨厌的水泼到了它的身上。 “坏东西,让你欺负我,让你欺负我,你还敢不敢调皮了?啊?”吴余安诺一边拍了拍它的小屁股之后,就用水淋它。 再度变成落汤狗的小黑:“……” 听着吴余安诺带着几分恼怒的声音,不服气的小黑终究还是没敢再来捣乱一次。 要是它再闹腾,把臭女人给惹毛了,真生气了,不搭理它怎么办? 还不是得它自己来哄! 它可是最厉害的神兽小黑,它才不要做这种傻事。 于是小黑只能哼哼唧唧的,不情不愿的接受了吴余安诺的洗礼。 毕竟刚刚一番闹腾,它的脚脚又脏了。 等吴余安诺给它冲好身子,小黑自顾自的抖了抖身子。 然后……又溅了吴余安诺一脸一身的水。 吴余安诺:“!!!” 她想杀狗! 小黑看着吴余安诺难看的脸色,心虚的笑声道:“我这次真的不是故意的,我就是想把身上的水甩掉一点。” 它的声音弱弱的,一副它真的不是故意的模样。 吴余安诺:“……” 算了算了,反正她身上也湿了,一会儿还要洗,也无所谓多湿掉一点了。 安抚好了自己的情绪,吴余安诺冷着脸给小黑擦身子。 这一身湿哒哒的如果不弄干,小黑到地上去跑两圈,那她刚刚一番折腾就白干了。 第502章 身体恢复力太差 小黑虽然爱闹腾,但并非是那种不懂事的,作了两下,见吴余安诺隐隐有了真生气的迹象,就自己乖乖停下,不闹腾了。 乖乖的任由吴余安诺给它擦拭身上的毛发。 身上湿哒哒的时候,毛发全贴在身上,小黑觉得不舒服极了。 可等擦干了水分之后,毛发蓬松着没有压力了,小黑又立刻欢喜了起来。 它撒着欢在院子里跑了几圈。 就它那样儿,便是听不到它在吴余安诺识海之中的欢呼声,也能感受到它的喜悦。 吴余安诺本来因为被小黑弄得一身湿湿的,还有些心情不美丽,可看着小黑这么开心,顿时又觉得也没什么好不开心的了。 她不由得扬着嘴角浅笑了一下。 傅承安看她笑得开心,也跟着欢喜。 他放柔了声音,问她:“小黑没事儿吧?身上没受伤吧?” “你看它那撒欢的样子,像是有伤的样子?”吴余安诺反问。 傅承安闻言不由得失笑。 她这样,反倒衬得他好像在说蠢话似的。 虽然这话确实很蠢也没意义,但是他只要跟她在一起,哪怕是说一些没有意义的话,他也是开心的。 “小黑果然很聪明,自己出去玩儿还知道回来,林奕刚刚还跟我说小黑丢了,回不来了,这不是瞎说么。”傅承安含笑道。 小黑恰巧在这个时候跑到两人的跟前,听到这话,小黑直接从鼻孔里发出哼声,仿佛在不满被林奕给看轻了。 吴余安诺见状低笑了声,没说什么。 倒是傅承安道:“小黑,我知道你聪明,通人性,可是你也要知道,你跑出去这么久不回来,安安她会担心的。” “未免家里担心,你往后就算出去玩儿,每天也要记得回来,真要丢了的话,安安得多难过啊。” 小黑闻言直从鼻间哼哼,一副不服气的样子。 它确实挺不服气的,在吴余安诺的识海之中疯狂地吐槽傅承安。 “你男人他这是在教我做事?哼!我堂堂神兽大人,要他教我做事?” “要是能回来,我会不回来么?我这不是被耽搁了,没办法么。” 小黑哼哼唧唧的,还挺委屈。 它哪里知道自己的运气这么差,一不小心就掉到了封印魔族的小世界里,它自己还觉得郁闷呢。 吴余安诺懒得搭理它,对着傅承安道:“阿承,你看着药,我去换个衣服,一会儿咱们吃个饭就该去医院了。” 吴余安诺是去换衣服的,小黑也不能跟着,只好在院子里转悠。 见傅承安在炉子面前守着火,它便也迈步到了炉子边上趴着,看着炉子发呆。 不过几分钟,它好像嫌热,起身挪了挪,换了个地方继续趴着。 吴余安诺换好衣服之后,和傅承安一起在屋里吃了饭,这才提着药去了医院。 胡月雅的身体因为过去受到实验的危害,以至于她虽感知不到痛苦,可身体恢复力特别的差。 她后背的伤换成别的人,这么多天的养伤下来,不说好全了,也该结痂,恢复得差不多了。 可是胡月雅后背上的伤口,看着却好像刚受伤五六天的样子,恢复速度极慢,那恢复速度大概也就正常人身体恢复的三分之一的样子。 这段时间,吴余安诺给胡月雅喝的都是灵河水,用的也都是上好的药,可是依旧见效甚微。 吴余安诺甚至觉得,如果不是因为她用的都是空间出产的好药,这个恢复速度还要更慢一些。 难怪之前胡月雅受伤的时候,吴余昶鹭的脸色那样凝重,那样难看。 她当时还觉得吴余昶鹭是紧张过头了,如今却觉得他恐怕是早就知道了胡月雅的身体问题才会那样。 之前吴余安诺还觉得只要先帮胡月雅把脸上的毒素排出,帮她把身体调理好,最后再来治最麻烦的脑子问题。 可是经过这些天的救治,她忽然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胡月雅的身体糟糕成这个样子,她给她用的药,十分的药,她的身体也就能吸收个一两分,这个治疗的过程,远不像她所想象的那么轻松。 哪怕环节和步骤不变,治疗的时间也会要拖长许多。 而且她还不确定,在这个过程之中,胡月雅的身体会不会发生其他的病变。 便是镇定自信如同吴余安诺,这会儿也会觉得有些焦虑。 两人来到医院之中,傅承安陪吴余昶鹭去休息室吃饭了,而吴余安诺则是在病房里给胡月雅换药施针。 小黑在一旁看着吴余安诺全程拧眉的凝肃模样,歪了歪脑袋。 “她伤得也不重啊,你为什么一副这么严肃,难治的模样?”小黑不解的问。 吴余安诺垂了垂眸子,轻声道:“她是伤得不算重,可是她的伤是在你离开之后的第三天受的,我给她用了上好的药,她都没能恢复。” 小黑眨了眨眼皮:“意思是她的身体恢复不太好?” 不然的话,这么多天,哪怕是大面积的伤口也应该是要结痂了的。 毕竟它离开青县都二十天了! “嗯。她以前遭了太多的罪,身体被坏得厉害,脑子也不太好,不知道痛,容易乱动,她一动,她的伤口就会崩裂,根本没办法快速恢复。” 吴余安诺看似平静的回应,可眼中的沉重也特别的明显。 关于胡月雅的身体和病,她甚至都不敢跟吴余昶鹭和傅承安多说,多讨论。 胡月雅的情况他们都能看到,可是胡月雅具体如何能治疗,却只能靠她。 如果她都陷入了恐慌焦虑之中,那胡月雅怎么办?她的病怎么办? 她如果治不了胡月雅,吴余昶鹭又该怎么办? 他又会怎么办? 这两人,一个是她妈,一个是她爸,都能牵扯她的情绪,让她失去冷静。 吴余安诺很多时候都不敢多想。 一个人的心里压力背负久了,也会心累,所以难得今天小黑它在,她便跟它说几句,也算是想间接的缓解自己的压力。 小黑闻言不由得在心里啧了一声:这女人可真惨。 第503章 小黑的异常 小黑又想:不过这女人也是能熬,换个别的人,恐怕早都已经死了。 但这女人到底是吴余安诺的妈妈,小黑也不好说这么幸灾乐祸的话。 它便道:“那你给她治病的时候,怎么配的药?你给我说说。” “我虽然不会医术,但我年纪大啊,我见多识广,多少能听懂一点,或许我还能给你点建议呢。” 吴余安诺低头看了一眼也就两个巴掌大的,萌萌哒的小黑:“……” 年纪大?见多识广? 吴余安诺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小黑看出了吴余安诺眼中的神色,当即跳起脚来。 “你那是什么眼神?看不起我吗?我告诉你,我可是神兽,我可厉害了,我……” 它龇牙咧嘴的模样看着还挺凶的。 “是,我知道,你是神兽,你很厉害。可你也不是那种能治病,会医术的神兽啊。”吴余安诺的叹息让小黑顿时无言。 这话真是让它无言以对。 不过却也是它不得不承认的事实。 小黑哼唧了一声,道:“我跟你说的是真的,我虽然不会医术,但是我有传承,我知道得多啊。你跟我说说,我或许真的能给你提供点什么意见呢?” 吴余安诺闻言愣了愣,旋即觉得,小黑说得也挺有道理的。 虽然跟小黑说这些不一定有用,但是有些话说出来,心里能轻松点。 而且旁人的言论,有时候也能很突然的,在一定程度上,带来灵感。 最主要的是只有它和小黑能够交流沟通,就算说了,也不担心会有外传之类的风险。 吴余安诺想着,便在心里跟小黑说了一遍胡月雅的遭遇。 小黑听完,不由得再次感慨:这个女人的命是真的很硬。 心里有些佩服,小黑不由得凑上前,跳上床沿,用肉肉的小爪子搭在胡月雅的手腕上。 吴余安诺看着不由得失笑。 “怎么的,你还会把脉呀?” 小黑倒是没搭理她,眼中却好似生出了疑惑来。 吴余安诺见小黑一脸认真的样子,面上的笑意淡了淡,抿着唇没再吭声。 她有些紧张,难不成小黑能有办法? 过了一会儿,小黑才放开胡月雅的手。 吴余安诺本来想问小黑什么情况的,但房门正好被敲响了。 门口,吴余昶鹭的声音传来:“安诺,你给你妈换好药没有?我们能进来吗?” 小黑在吴余安诺的识海之中道:“你妈她的情况有点复杂,等晚点再专门找个时间说,你先应付你爸吧。” 吴余安诺闻言便应了一声:“可以了,你们进来吧。” 病房门被推开,吴余昶鹭和傅承安一同进来。 “你妈她今天怎么样?”吴余昶鹭问她。 这段时间,胡月雅的换药和治疗都是吴余安诺一手包办的,她已经习惯了吴余昶鹭每天的询问。 “比昨天好了些,放心吧,就是恢复需要的时间长一点,不会有问题的。”吴余安诺笑着说。 不管她自己心里有多焦虑,在吴余昶鹭的面前,她总是自信满满的模样。 吴余昶鹭闻言不由得笑了,“我也觉得她在一天一天地变好,安诺,多亏了有你,否则你妈这样,我早就慌了。” 吴余昶鹭其实趁着吴余安诺不在的时候偷偷解开过胡月雅身上的绷带,查看过她的伤口。 虽然没有全然恢复,但确实一天天的在恢复。 这种恢复速度,可比以前快多了。 吴余昶鹭知道胡月雅的身体败得厉害,所以有这样的恢复速度,他其实已经很满足了。 他甚至觉得自家闺女很有本事,特别厉害。 要知道,以前胡月雅如果发个烧,或者身上哪里磕了碰了坏个口子,都能折腾好久。 这次这么大面积的炸伤,他当时看着人都懵了。 他甚至担心胡月雅会因为这伤熬不过去。 毕竟她身体不好,特别容易出现并发症和其他各种险情。 还好有吴余安诺,还好胡月雅的伤口虽然好得慢,但却每天都一点一点的在恢复。 吴余昶鹭是个很容易满足的人,只要能好,再长的时间他都愿意耐心去等。 看着他面上纯粹的笑容,吴余安诺忍不住伸手抓着他的手腕,轻声道:“爸,这些年,您受苦了。” 吴余昶鹭自己都是个病人,还要守着胡月雅这个病情更重的人,真是想想都替他心酸。 她骤然煽情,吴余昶鹭都没反应过来。 不过他转瞬就感受到了自家闺女的惦记和心疼,原本还有些沉重的心情再度变得欢喜起来。 “不苦,爸不苦。只要你妈好好的活着,只要你妈能治好,吃再多的苦爸都不觉得苦。” 吴余安诺看着他面上干净又纯粹的笑容,心酸的同时也很佩服。 按照经历来看,吴余昶鹭的经历恐怕是寻常人一辈子都不敢想的复杂。 若是拿出来跟别人说,旁人甚至可能觉得这只是个故事,这只是在说笑而已。 可是吴余昶鹭亲身经历了这些复杂和坎坷,却依旧保持着一颗干净的心,依旧热爱人生,热爱生命,这是许多人压根做不到的事情。 极少有人在历尽坎坷之后还能保持纯粹。 “嗯,会好起来的。爸,你相信我,我一定能治好妈的病,咱们一家以后都会好好的。”吴余安诺忍不住道。 “是,会好起来的,都会好起来的!” 在医院里陪着吴余昶鹭和胡月雅呆了一会儿,期间傅承安被林奕接去了派出所,说是有事情要找他去处理。 吴余安诺看着时间不早了,就和吴余昶鹭告别,回了住处。 胡月雅现在已经度过了危险期,只需要每天换药,等伤口好起来就行了。 她只要不发高热,就不会折腾人,吴余昶鹭就和吴余安诺商量,他们两个错开,一个人陪一夜,吴余安诺也答应了,今天刚好轮到吴余昶鹭。 回到家中,吴余安诺简单收拾了一下就回了房间。 傅承安被喊去派出所了,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回来,她也没有要等他的打算。 回到房间之后,吴余安诺直接拉着小黑进了空间。 第504章 真够虎的 “小黑,你快说,你那会儿到底在我妈身上发现了什么?要不然你的反应怎么会那么奇怪?” 刚一进入空间,吴余安诺便抓着小黑问道。 小黑并没有要隐瞒吴余安诺的意思,被吴余安诺拎着脖子抓在手里,小黑不舒服的挣扎了一下。 它哼唧道:“我又没想瞒你,你这么激动抓着我做什么?你先放我下来,放我下来我就说。” 吴余安诺闻言便松了手,将小黑放在地上。 她顺势席地而坐,就在小黑的正对面,“说吧。” 小黑也坐在吴余安诺的对面,两个爪子板板正正的放在眼前,看着还真一副跟人一样的坐姿,特别端正的模样。 “你妈是身体确实比较特殊。”小黑开口故作悬念的说。 吴余安诺:“……” 她有点想一巴掌直接把小黑拍到地里去。 她妈的身体特殊她当然知道,可她想听的是这个么? 她想知道的是,小黑有没有办法帮忙救治。 “你妈是先天灵体。”小黑说:“这可能就是你妈被抓去研究室之后,被人发现她的血很特殊,一直研究她的缘故。” “其实不是你妈的血特殊,是她的根骨特殊,所以哪怕她全身的血被换掉了,新换的血依旧会被灵体滋养,渐渐变得与凡血不同。” 吴余安诺:“……” 这题有点超纲,她不懂! 什么先天灵体?那是啥玩意儿? “先天灵体是什么?是一种特殊的体质吗?” 小黑:“……” 它这才想起来,吴余安诺就是个普通人,虽然也学了些基础的修炼路数,但是她本人却根本不懂修炼之事,跟她说这个,真是太费劲儿了。 小黑本来坐得板正的身子直挺挺的往后一倒,发出哀嚎声。 “啊啊啊,你什么都不懂啊,我这要怎么和你说啊?这事儿好复杂的啊!”小黑抓狂的声音传开。 吴余安诺:“……” 见它一副无从说起的样子,吴余安诺轻叹了口气,伸手直接将小黑给拎了起来,让它在自己的对面坐好。 这才低声开口道:“我是不懂,但为了我妈的病,我可以去了解,你可以慢慢给我说。” 小黑嘟哝:“之前我说要和你说,你不是还死活不肯听,跟我呕脾气么?你现在又想听了?你想听我就要说啊,我……” 小黑还惦记着之前它想跟吴余安诺说修仙界的事儿,可吴余安诺不肯听的事儿。 那个时候吴余安诺确实是不想听的。 修仙这种比她的武侠梦还要传奇的事情,她听着都觉得虚幻,又怎么会想要去了解呢? 哪怕她都做过鬼了,但她并不觉得她能跟神仙打上交道。 神仙那毕竟是生存链的顶级存在了,那是只活在人类想象之中的东西,她怎么可能会想去知道? 人一旦知道得多了,就会激发心中的欲望,容易受欲望控制,造成心理失衡,最终影响自己的决定和人生走向。 吴余安诺只是不想自己一天天的沉浸在可以白日飞升的幻想之中无所事事,荒废光阴,索性就不想去了解那些恢弘而已。 但如今她妈的事儿既然牵扯到了这种神神怪怪的事儿,那她就不得不去了解了。 “你到底说还是不说?给个痛快话吧。”许安诺打断了小黑的嘀咕,淡淡的问。 她虽然没有表现出愤怒的样子,但小黑却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它敢肯定,它这会儿若是还敢拿乔,吴余安诺回头就能丢了它,不管它! 小黑眼角的余光往不远处的灵河看了一眼,又偷偷瞟了一眼另一边吴余安诺种植的各种好吃的水果,还有边上圈养着的各种牲畜…… 那些,可都是能在吴余安诺的手下化作美食的东西! 而且它虽然经常和吴余安诺斗嘴,看着不对付,但它其实心里清楚,吴余安诺对它很好,也很照顾。 灵河随便它泡,它馋了她就给它做好吃的,它不见了她担心它,它逗她的时候她还愿意跟它闹。 换个旁人,谁能做到? 不说别的了,就说能够沟通这一点,目前除了她,就没人能做到。 真要离开吴余安诺,它还舍不得呢! 于是,小黑咳了一声:“说就说,你生什么气嘛?凶巴巴的,一点都不可爱。也不知道那个傅承安到底看上你什么了……” 小黑嘟嘟哝哝着凑到吴余安诺的面前。 吴余安诺面无表情的看着它。 小黑这家伙什么都好,本事也大,就是这张嘴碎得很,让她分分钟不想搭理它,想把它给丢了。 “你低头,太高了,我够不着。” 小黑一双前爪撑在许安诺的身上,费劲儿的伸长脖子,却怎么也够不到吴余安诺,不由得有些气急败坏。 吴余安诺被它的情绪搞得一脸莫名其妙。 但想着她妈的体质还得靠小黑才能知道具体的内情,便乖乖的弯腰低头。 “你到底要做什么?直说不行嘛?非要整这些有的没的。”吴余安诺无语的问它。 小黑等她低下头,觉得位置差不多了,便主动将自己的狗头凑了上去。 它的前额贴上了吴余安诺的额头。 霎那间,吴余安诺感觉脑海中似有白光乍然闪过,旋即许多记忆和画面疯狂的朝着她的脑海中涌入。 吴余安诺顿时感觉脑子发涨,头痛欲裂。 “小黑快停下,太多了,承受不住了。”吴余安诺忍痛开口。 小黑懵了一下,惊呼:“啊,我差点忘了你是个凡人,又没修炼过,识海容量有限,你等下……” 吴余安诺:“……” 小黑主动中断了记忆传输,旋即默默的在脑海中提取可用信息。 吴余安诺接收了太多小黑的记忆,这会儿脑子昏昏沉沉的。 她一边揉着太阳穴缓解胀痛感,一边拿出了灵河水狠狠的给自己灌了几口。 感觉几口灵河水喝下去之后,舒服了些,吴余安诺这才吐出一口浊气。 “这下好了。”小黑嘟哝一声,再度凑了上来。 吴余安诺那一口气都还没缓过劲儿来,就被小黑一股脑的记忆输送直接给灌蒙了。 第505章 特殊体质 吴余安诺甚至都没有来得及去看小黑传输过来的记忆,便直接倒地晕了过去。 小黑:“……” 它还保持着后脚蹲坐,前肢抬起,仰头传输记忆的姿态。 看着砰的一声砸在地上,闭着眼睛人事不醒的吴余安诺,小黑也是懵的。 它的狗眼瞪得大大的,低头看向吴余安诺。 “卧槽,她不会那么菜,这点记忆都接受不了吧?” 小黑吓得惊呼一声,忙放下爪子朝着吴余安诺扑了过去。 小肉爪往吴余安诺的颈动脉上一放,感受到了她的脉动,小黑这才松了口气。 它心虚的将肉爪子贴在吴余安诺的脑门上,感受到她的识海正在疯狂地波动着,小黑更心虚了。 它总想着,她既然是天选之人,能拥有得天独厚的药圣空间,那可是旁人求都求不来的福气,随便接受点记忆,也没什么问题。 它就记着她福泽深厚了,却忘了她这会儿还真是个正儿八经的普通人,还没修炼过,所以她的识海虽然被空间改造过,比寻常人更宽阔,却远不如修炼者的,也经不起它造。 “怎么办怎么办?我刚刚给的记忆不会把她的识海给撑爆吧?”小黑嘟哝着,面上是真的挂上了担忧之色。 这要是把吴余安诺给撑爆了,它得气死。 小黑仔细的感受着吴余安诺识海的变化,发现她的识海虽然不断的被撕扯着,却没有要崩盘的迹象,心下稍安。 小黑一直守在吴余安诺的身边等着。 它想着如果吴余安诺要是撑不住的话,它就出手帮忙,帮她把识海给稳定住。 但随着时间渐渐流逝,吴余安诺的识海非但没有崩溃的迹象,反倒越来越扩大,越来越稳固。 小黑看着,甚至有点蠢蠢欲动的想要再往她的脑子里塞点记忆。 多塞点记忆,把她的识海给撑得更大一点,拥有宽阔强大的识海,她若是修炼的话,定然能够事半功倍。 好在最后小黑压住了自己疯狂的想法。 “算了算了,还是不要这样做了。” “万一把她给撑爆或者撑蠢了怎么办?” 小黑嘟嘟哝哝着。 见吴余安诺的情况稳定了,识海已经进入了自我恢复的状态,就安心的跑去灵河水里修炼去了。 等吴余安诺再醒来的时候,眼神都是呆滞的。 缓了好一会儿的劲儿,她才缓过来。 她有些后怕的抚了抚胸口。 之前听小黑说什么记忆传输,她还因为它轻松的口吻,觉得这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 就是它把属于它的记忆给到她,然后她想知道什么,就可以在脑子里看电影似的看一遍。 可刚刚的遭遇却让她明白,这哪里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这分明是一件要命的事情啊。 刚刚那会儿,她感觉自己的脑子都要撑爆了,那情况,简直都不能用凶险二字来形容了。 她赶忙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 确定脑袋还在,没被撑爆,她这才松了口气。 “你醒啦,感觉怎么样?”吴余安诺刚松了口气,就听到小黑的声音如此说。 吴余安诺当即变了脸色。 她一把揪住靠过来的小黑的脖子,哐哐就往小黑的小屁股上重重地拍了几下。 “臭小黑,你故意的是不是?你想害死我是不是?你知不知道我刚刚因为你,脑子都快撑爆了!” 只听人说过吃得太撑了,肚子都快撑爆了的说辞,她自己也有过吃得太饱,感觉肚子撑得受不了的时候。 但像她刚刚这种脑子差点被撑爆的,怕是普天之下头一例了。 小黑本来还因为被打了屁股而愤怒,小身子扭着就要发力发火,可听到吴余安诺的话,不由得心虚不已。 “那我刚刚也不是故意的,谁知道你的识海那么小,那么点记忆都装不下,明明是你自己没用,你还怪我?”小黑不服气地反驳。 吴余安诺:“……” 所以说,她差点被它的记忆给撑炸了,还得被它嫌弃她的脑容量太小? 小黑可真是她的克星,让她想把人给捶爆的那种克星。 感受到了吴余安诺几乎炸裂的怒气,小黑也是受到了惊吓。 它身躯一震,原本抓着它的吴余安诺的手就被它身上传来的力道给弹开了。 它虽然将她的手给弹开了,但力道不大,并没有伤着她。 饶是如此,依旧让吴余安诺感觉诧异。 这是小黑第一次对她使用它的特殊能力。 小黑一下子就蹿开了老远,狗脸警惕的看着吴余安诺。 “我承认刚刚是我不对,是我没有估计好实际情况,我跟你道歉,对不起嘛,你别生气了。” 见吴余安诺面无表情地看它,小黑又鼓足勇气道:“而且也不是没好处的呀,刚刚那么一撑,你的识海都撑大了呢。” “你要知道,即便是在修仙界,识海和魂魄也是最难修的,识海的大小可是取决于一个人的修炼上限的,想要打破修炼壁垒,那是必须扩充识海的。” “就刚刚那一下,你的识海起码扩充了三倍以上,这在修真界,可是可遇不可得的大机缘,大好事儿。” “而且,你人不是没事儿嘛?你干嘛还那么生气啊?” 小黑在吴余安诺的盯视下,声音越来越小,越来越小,到最后几乎不敢看她。 吴余安诺冷笑一声:“所以我还要谢谢你让我因祸得福咯?” 小黑很想硬气地点头。 可看着吴余安诺冷冰冰的俏脸,它没敢。 小黑小声嗫喏道:“那这也是事实啊。” 吴余安诺翻了个白眼,简直不想搭理它。 “那你看看我传给你的记忆嘛,痛都痛过了,难不成得到的东西还不用?”小黑嘟哝。 吴余安诺默默的在脑海中翻看小黑传输过来的记忆。 小黑传过来的记忆很多,也很复杂,但大多跟先天灵体有关。 讲述了这个灵体的特殊性,以及这个灵体对修炼一途的好处,还有各种各样跟灵体有关的知识和历史等等。 好一会儿之后,吴余安诺才消化了记忆,睁开眼睛看向小黑。 第506章 治标不治本 “所以我妈她是因为先天灵体的特殊性,能够自动勾连天地间看不见的灵气,为她洗精伐髓,保持身体的干净程度,所以她的血液抽出来才会是特殊的?” 小黑点头。 “可我妈的身体因为被注入毒药和各种病理实验,导致了她的身体根骨被破坏,身体无法进行自我修复,她的先天灵体受到污染,正在闭锁的过程中。” “等她的灵体完全闭锁,身体就会变成普通人的身体,那她就会死。” 小黑赶忙点头:“就是这样没错。” 吴余安诺皱着眉:“所以,眼下首要该解决的,不是我妈身体里的毒和那些病灶,而是她灵体闭锁的问题?” “对对对,没错,就是这个。”小黑道:“只要能把她的灵体闭锁问题解决,她身上的毛病不说不药而愈吧,起码能解决一大半。” 吴余安诺轻轻点头,仔细思考了起来。 原来胡月雅的身体之所以败得这么厉害,除了她所中的毒和遭受的际遇之外,还和她本身特殊的先天灵体有关。 普通人自然是不可能会知道先天灵体的,那些把胡月雅拿去研究的人不知道,她也不知道。 那些人觉得胡月雅的血有特殊的功效,比如拿去喂了动物,动物能有各种不同的反应,拿去制药,药效会更好,拿去培育毒药,毒药的毒性会更毒。 在那些人看来,胡月雅的血就像是全能宝库似的,什么事情上都能用上。 可一个人的血液是有限的,哪怕他们抽了胡月雅多少的血,就会给胡月雅输多少的血回去,保证她不会因为失血过多而死,可那毕竟是把本身的血液换掉,对胡月雅的损伤是很大的。 一开始那些人还担心,胡月雅自身的血液抽出过多,重新输进她身体的血液,就没有了功效。 后来他们经过不断的实践发现,只需要给胡月雅一点休养的时间,输进去她身体里的血液就能跟她本身的血液一样充满活力,他们就放心了。 于是就开始肆无忌惮的拿胡月雅做实验。 刚开始只是从她身上抽血,后来则是直接拿她人来做实验。 也正是因为那些人的疯狂实验,导致了胡月雅的先天灵体超负荷运转,最终渐渐无法承受自愈和调节的过程,开始发生闭锁状态。 胡月雅被当成试验品的几年,她的身体逐渐衰败是一个过程,也是一个极限。 事实上,在吴余昶鹭找到胡月雅的时候,她的灵体闭锁已经达到了一定的程度,她的血液已经无法为实验室提供超过普通人的价值。 实验室的那些人已经把她当成一个普通试验品在实验,用坏了就打算扔掉了,这才是她的身体会积攒下来大量毒素的原因。 若是再晚一些,吴余昶鹭恐怕连疯了的胡月雅都找不到,只能看到已经变成尸体的胡月雅。 “难怪不管用什么样的手段都治不好妈妈,不是因为医术不够好,科技不够好,是因为她的身体本身已经承受不住了。”吴余安诺呢喃着,终于有了答案。 在吴余昶鹭的照顾之下,上一世的胡月雅也活到了蛮大的年纪。 可不管时间过去多久,看了多少医生,胡月雅的身体一直没有好转,只是日复一日的撑着,熬着,重复着恢复一点又衰败的过程。 不是他们的医术不够好,只是因为他们治不了这个根。 胡月雅的先天灵体出现了闭锁问题才是她所有病理的根,而胡月雅的失智,她身体里的毒,面上的毒,所有的病,都只是因为灵体闭锁出现的果。 想要彻底的治好胡月雅的病,得先治根才行。 只要把她的灵体闭锁问题解决了,先天灵体恢复到能够勾动天地灵气的程度,她的身体自愈能力就能够上来,一些看着普通的病症便是不需要特意救治,都能够慢慢的变好。 可给胡月雅治病的医生,就算再厉害,也只是普通人,是不不可能会知道这些的,所以才会治不好她。 就算知道,因为认知有限,也不可能治好她。 吴余安诺想明白这个,心里顿时有了底。 因为小黑给的资料足够齐全,所以哪怕这个先天灵体是修炼界的人才懂的体质,但吴余安诺觉得自己也能试着去治疗一下了。 她思虑间,抬眸时忽然看到了不远处的药园里种着的一棵树。 那是上一次小黑带她去小溪村后山的深山之中,围观了巨蟒和大黑熊战斗之后从悬崖上挖下来的朱果树。 小黑说那朱果对它暂时没用,让她种在空间,如果以后遇到有缘人或者需要用的时候,就能用上。 小黑当时非怂恿着她把树给挖回来,并非刚需,单纯就是看不得好东西流落在外,看得见却摸不着,不属于自己。 反正空间足够大,没有利用的地方还多了去了,吴余安诺也不在乎多种一棵树,她就答应了。 此时她忽然想到了之前小黑说的,朱果的作用。 “小黑,你之前是不是说过,朱果能够洗精伐髓?” “昂?是啊,怎么了?”小黑听到吴余安诺的话,下意识的回应。 它就是没怎么明白,为什么吴余安诺会忽然的把话题跳到这里。 吴余安诺沉声道:“那我用朱果入药,给我妈治病,你说能不能把她身体的闭锁状态解开?” 小黑愣了愣,旋即轻轻点头:“用朱果当然是可以的,朱果本来就能洗精伐髓,给你妈用了,她的闭锁状态不但能解开,还能滋养她的先天灵体,让她的灵根更进一步呢。” “不过朱果的灵气太强,你妈没修炼过,贸然给她服用的话,她怕是会被撑爆。” 吴余安诺想到之前她差点被小黑用记忆把脑子撑爆的事情,脸色不由得黑了黑。 小黑见吴余安诺脸色不好,显然也想到了先前的事儿,不好意思地抬起小爪子摸了摸自己的鼻尖儿。 它现在就不能提撑爆这种话题,一提吴余安诺指定得想到先前的事情上去。 第507章 学习新技能 好在这会儿吴余安诺并没有要跟它计较的意思。 她道:“我记得里面有医书,我去翻翻看,看能不能找到什么妥善的办法。” 老鬼留下来的这个药材空间,可不只是药材空间,这里头同样有老鬼留下来的各式各样的书籍和其他东西。 她之前看书,也就看一些游记,或者一些医术典籍,药草典籍之类的,像是其他的一些跟修仙类有关的东西,她是压根不碰的。 主要是她又不是修炼人士,那些东西她觉得她看不懂。 可现在……看不懂,也得看了。 至少得找有用的看。 小黑也迈着步子跟吴余安诺进了阁楼。 吴余安诺走到自己一直不愿意碰的有关修仙一类的书架面前翻阅起来。 小黑竖起前肢趴在架子上,抬头看着吴余安诺:“这里这么多书,你这样一本一本地看,得找到什么时候去才能找到想要的?” “慢慢找,总能找到的。”吴余安诺沉着声音淡淡道。 这种时候,她只能用世上无难事只怕有心人来安抚自己了。 小黑直接无语地翻了个白眼。 “我觉得你有时候挺蠢的。” 吴余安诺微微眯眼,垂眸看向小黑:“你刚刚说什么?敢不敢再说一遍?” 小黑哼唧道:“我又没说错,有什么不敢的?” 看着吴余安诺威胁的眼神,小黑很没骨气的道:“你就没想过用神识大面积的搜寻吗?” “神识是什么?我没有,怎么用?”吴余安诺也冲它翻了个白眼。 她都没有的东西,她怎么用? 还真当她有了空间,就是修炼界的人才了? 小黑无语,它道:“你真是……” 磨了磨牙,小黑想着,以前也没人教过吴余安诺,她不知道也是正常的。 便忍了又忍,这才开口道:“神识是修炼者的说法,换成普通人,大概就是想法和精神力这种东西。” “你的识海足够大,神识若能凝聚,肯定也很强。你只要学会了神识的用法,对你绝对有好处。” 小黑说着,指使她:“你把你面前那一排柜子倒数第二排靠着左边那本竹简拿下来,那就是神识的入门修炼法门,你也不笨,学起来很快的。” 吴余安诺安诺低头看向小黑:“小黑,虽然我说慢慢找不着急,但那是找医术相关的,找跟朱果相关的典籍,明知道那典籍跟我要的东西不一样,我不想去学。” “我还会害你不成?而且你忘了你在空间里是怎么用意念干活儿的了?意念就是神识运用的初级阶段。” “你若是能够自如使用你的神识,你就能用神识快速同时翻阅这些书籍,那会不会比你现在这样一本一本的找来的快?” 小黑的话让吴余安诺顿住。 小黑说别的,她可能不太懂,也不太理解。 但是小黑说意念,她是明白的。 她拥有空间之后,便在使用的过程之中发现了可以用来控制一些行为实现。 比如在空间里挖坑种东西,她除了可以用自己的双手去行动之外,用意念也能做到。 对啊,她既然能用意念控制锄头挖坑种东西,为什么不可能用意念来看书来翻东西呢? 如果她能同时用自己的眼睛和意念进行筛选,那对她找书的效率绝对能提升许多。 想到就干,接受了小黑劝说的吴余安诺毫不犹豫的拿下小黑说的那本书,垂眸开始翻阅起来。 打开竹简,吴余安诺看着上面奇奇怪怪的符号,以及她认得对方,对方认不得她的文字,沉默了。 她倒是听劝来看书学习了,可很显然,这书完全没让她学习的意思。 就在吴余安诺打算放弃的时候,手上的动作忽然停顿了。 那些原本她看不懂的东西,忽然自动在她的脑海中翻译成了她看得懂的文字。 吴余安诺:“!!!” 所以这是瞌睡了就给她送枕头的意思? 算了,反正奇奇怪怪的事情也遇到得多了,也不差这一样了。 吴余安诺说服自己接受这种莫名其妙只用了一分钟不到的时间。 然后她就沉下心神去看手里的竹简。 她认真看东西的时候,特别的专注,学习感满满的样子。 小黑就趴在一旁陪着她,时不时地抬眸看她一眼。 见她一开始在看竹简,后来闭上眼睛了一会儿,然后又睁开眼睛继续看竹简,小黑不由得‘老怀开慰’。 它一直想拐吴余安诺走上修炼一途来着,可惜的是吴余安诺自己不感兴趣。 它每次说,吴余安诺都会打断它,不让它说,这下好了,涉及到她妈的病,她就算不想了解,也不得不了解了。 小黑乐呵呵的想着。 吴余安诺并不知道小黑的想法,只是按照竹简之中的记载开始尝试着调动自己的神识。 一开始是真的没什么感觉。 小黑说神识跟她之前意外发现可以在空间使用的意念差不多,她信了。 兴致勃勃地学了之后,发现完全不一样。 果然,指望小黑这条狗,真的是不行的。 你以为它能帮你的时候,它能坑死你。 可你以为它要坑你的时候,它又真的能帮到你。 可吴余安诺看着神识学到手之后可以带来的应用和好处,她自己就舍不得放手了,只能认真努力的去学。 也不知该夸她聪明厉害有天赋呢,还是该说她运气好。 她竟然在尝试了几次之后,当真用出了神识之力。 虽然只是将桌面上的竹简抬高一点点的距离,但依旧很让吴余安诺惊讶。 就跟她第一次发现有意念这种东西的时候一样惊讶。 有了第一次的小成功,吴余安诺也有了学习的信心,便更加努力地学习了起来。 随着她一次又一次的实验,她终于能够做到用神识翻阅书卷的程度了。 小黑一直在旁边守着,见状也是惊讶:“没想到你这臭女人天赋还蛮高的,这么快就入门了?啧。” “你忘记我之前怎么跟你说的了?又开始嚣张的叫我臭女人了是吧?嗯?”吴余安诺一眯眼,一副危险的模样。 小黑:“……” “我有叫吗?我没有,是你自己听错了。”小黑果断狡辩,问就是不承认。 第508章 阶段性成效和总结 吴余安诺也懒得和它计较,继续实验着刚学到的技能。 小黑好心道:“我劝你刚开始还是悠着点,不然神识消耗过度,可有你好瞧的,到时候吃了苦头,你可别怪在我身上,说是我害的你。” 吴余安诺闻言皱了皱眉,看向小黑:“是会有什么后遗症吗?” 小黑本来想卖关子的,可看着吴余安诺认真的模样,想着坑了吴余安诺,回头它自己也得跟着吃亏,便不情不愿地嘟哝着开口。 “你的识海是大,神识按理说也不小,可是你刚刚接触这个,都还没能将神识彻底聚拢呢,你如果使用过度的话,自然会受损啊。” “轻则头痛欲裂,嗜睡,这一睡就可能睡几天。重则就像先前那样,脑子都要被撑爆了,或者直接撑爆归西。” 吴余安诺:“……” 她是真没想到神识的使用还有这么多的讲究。 她赶忙收了神识,不敢再乱来了。 “那你怎么不早说?”吴余安诺瞪它。 小黑这家伙真是没有比它更坑的。 这么重要的事情他竟然不说,他这是想干嘛? 要不是她追问,小黑肯定就不说了。 非得看着她吃亏才高兴是吧? 小黑抬起爪子摸了摸鼻子,哼道:“我这不是怕说了之后你投鼠忌器,不敢用么?” 吴余安诺闻言顿时无语。 不得不说,她此刻还真是有些投鼠忌器,不敢用了。 “其实也没有那么严重啦,你别怕。你只要用的时候多留心一下,然后试探着用,注意感受自身的状况,当你感觉自己的识海有点点空虚或者一点点刺痛的时候,果断停下来就好了。” “而且你自己不去试,你永远不会知道你的识海能力和极限到底在哪儿的。” 小黑这话说得认真,半点玩笑的意味都没有。 吴余安诺意识到小黑这是真的在教她东西。 她想了想,觉得小黑说得有道理。 便道:“好吧,我知道了,谢谢你啊小黑。” 小黑当即就感觉不好意思了。 让他跟吴余安诺争锋相对的不对付它可以,但要是吴余安诺好好待它了,它又有些不好意思。 小黑哼唧了一声,站起身道:“你自己慢慢练吧,我去外头修炼去了,你出去的时候记得带上我。” 小黑并不能自由自在的出入空间,必须得吴余安诺带进带出的,它还觉得怪麻烦嘞。 可这事儿它不能改变,只能认了呗。 吴余安诺应了声好,然后就继续开始实验神识的用法。 她照着典籍学习,进展飞快。 等她感受到小黑说的识海有点发晕的时候,就果断停下动作,带上小黑离开了空间。 出来之前,她出于保险起见,还特地给自己灌了一大杯的灵河水下去。 …… 青县的一场动荡从开始到结束足足持续了一个半月左右才渐渐的消停。 该抓的都抓了,该判的也都判了,除了一些原本正直却被排挤的边缘人物,还有一些明哲保身的人,基本上跟钱大有和钱大刚一伙儿的人都被抓了,判了重刑。 而这一个多月的时间,也不仅仅只是处理这些被抓的,没被抓的,正直有上进心的人也进行了职务的调动。 那些纯粹混日子的,也有了些许浮动安排。 此外,还从别的地方抽调了人手过来补上空缺,一切虽然忙乱,但渐渐都走上了正轨。 那些被抓的人当中,许安诺的那些仇人也都得到了他们应有的下场。 葛兰花本来就被判过一次,是借着张大拿的势力假死偷生的,这一次牵扯进去之后,直接被判了二十年,按照她的年纪,就算能活着走出监狱,出来也活不了多少年了。 许大海和赵国庆也因为跟钱大刚的团伙有所牵扯而被抓了,不过他只能算是边缘人物,所以只判了十年。 许志国本来跟两人一样,不用被重判的。 但是吴余昶鹭以苦主的名义告了许志国一波,告他拐卖人口,拐走了他的亲生女儿吴余安诺多年,让他们一家失散。 吴余昶鹭的身份和地位摆在那儿,他做苦主告了人,这事儿很快就往上传了一层又一层。 得知许志国害得功臣妻离女散,还间接害得胡月雅发疯,许志国也没落得个好下场。 许志国被判了二十五年。 相较他们几个的判决,许小莲的判决倒是最为严重。 她因为跟钱大刚几人发生关系,淫乱污秽,以流氓罪被判了死刑。 这可让许小莲觉得冤枉死了,一个劲儿的喊冤,说她没有。 但这个年代对流氓罪的判刑极重,她又是在众目睽睽之下被发现和人媾和淫乱的,关键她还勾引了行动队的成员,尺度太大,叫人没法相信她是被冤枉的。 所以不管她怎么喊冤,还是被判了死刑。 上一世的仇人都有了各自的结局,吴余安诺从傅承安的口中得到这些结果之后就抛诸脑后了。 她也没有再去看过他们。 上一世离她已经有些遥远了,她不想过度的去想,更不想去奚落那些人。 因为对如今的她来说,她已经从过去走出来了,她要迎接的是新生,而不是陷在过去之中走不出来。 这将近一个月的时间里,吴余安诺白天正常的照顾胡月雅,忙着救治她等正事儿,到了夜里,她就会用灵魂进入空间,练习神识之力。 她越是修炼神识,越是觉得心惊肉跳,也越是感觉到了修炼的神秘和可怕,也能感受到作为一个普通人的无知和浅薄。 每当她心中生出这样的念头时,她便一遍又一遍地告诉自己,这种想法是不对的,任何一个修炼有成之辈,他们最初都是从普通人开始的。 如果她因为自己强大了,而连人之本都忘了,那她的修炼还有什么意义? 她越是如此劝慰自己,她的神识控制得便越好,如今的她在神识修炼上已经走上了正途,正在潜心修炼医术和炼丹术。 倒不是她贪心的想要学多的东西,实在是想用朱果为她妈重新洗精伐髓,重塑先天灵体灵脉,必须将朱果炼成丹药,否则根本不能成事儿。 还好她原本也有制药的经验,所以学习起炼丹之术来虽然觉得有些迂涩,但勉强算是有底子,也能够触类旁通。 这一个月的时间,胡月雅后背的伤也好了,重新变成了吴余安诺的小尾巴,不管她去哪儿,胡月雅都爱跟着。 吴余安诺对此并未觉得不耐烦。 虽然暂时还没有办法解决胡月雅根子上的病,但身体上的病,吴余安诺已经开始着手救治,并且取得了阶段性的成效。 第509章 被馅饼砸了个正着 吴余安诺是从二十天前开始给胡月雅治脸的。 那会儿胡月雅后背上的伤刚好结痂。 听说吴余安诺找到给胡月雅治脸的方法,吴余昶鹭还觉得诧异。 他一直以为,胡月雅的脸已经被毒毁坏殆尽,是好不了了。 可吴余安诺一开口就说要把胡月雅的脸给治好,吴余昶鹭是真的觉得诧异。 今天是吴余安诺给胡月雅拆面上纱布的日子。 这二十天,胡月雅被吴余安诺用纱布包裹住了全脸,上药换药都是她一个人经手的。 因为吴余安诺特地交代了纱布不能拆,脸不能见光,所以吴余昶鹭也没敢给胡月雅拆纱布。 这次和之前胡月雅后背受伤是不一样的。 后背受伤,他担心不愈合,这次治脸,吴余昶鹭的心情就淡定不少。 如果好了,自然最好,如果没好,他也不觉得失望,所以心态平衡不少。 可即便如此,此时看着正在拆纱布的胡月雅,吴余昶鹭还是觉得挺紧张的。 吴余安诺一点一点的将纱布拆开,吴余昶鹭和傅承安就在旁边等着。 见他实在紧张,傅承安还安抚他。 “爸,你别紧张,安安说她能治好,那肯定就是能治好的,你要对安诺有信心。” 吴余昶鹭看了他一眼,面色淡定的开口道:“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紧张了?我当然是相信安诺的,我不紧张,我一点都不紧张。” 傅承安:“……” 他低头看了一眼抓在自己大腿上的手,微微蹙着的眉宇之间带着忍痛的感觉。 如果他老丈人能把掐着他大腿的手拿开,这话他也就信了。 老丈人紧张得连大腿都掐错了,这还叫不紧张? 真是死鸭子嘴硬,要多硬有多硬。 他如今已经不是之前那种无痛无觉的时候了。 如今的他,双腿已经全面恢复了。 这一个月的时间,吴余安诺可不单单只是在帮胡月雅救治,她同样也把傅承安后续的调理抓起来了。 虽然如今傅承安还在轮椅上坐着装残废,可是他的双腿是实实在在的已经好全了的那种,健康得不能再健康了。 甚至因为吴余安诺给他的调理和进补,傅承安觉得他的双腿比以前更加有力,练功的时候都觉得出腿速度比以前更快,力量也更强了。 便是他双腿刚刚恢复一些的他,也是有痛感的,如今双腿全然恢复的他,被人掐着,痛楚那是实实在在的好不好! 傅承安默默地垂眸,寻思着这腿肯定是会被掐青了。 所以这劝说的话他是说,还是不说? 没等傅承安冒着得罪老丈人的风险开口喊他挪开手呢,那边吴余安诺已经完全将胡月雅脸上的纱布给揭开了。 傅承安只听到身旁的吴余昶鹭倒吸一口凉气,瞪大着眼睛,掐着他大腿上的力道猛然就松了,整个人看上去都是怔愣的。 傅承安下意识的看向胡月雅和吴余安诺的方向,也是愣了愣。 吴余安诺长得就极好,作为她的亲生父母,胡月雅和吴余昶鹭自然也不可能长得难看。 吴余昶鹭的长相就不说了,如今人到中年尚且风度气韵犹存,年轻的时候就是个妥妥的美男子。 但胡月雅的容貌毁了已经好多年了,傅承安还真没见过胡月雅容貌完好的样子。 不过从她未曾被毁的另外半张脸来看,她年轻的时候肯定也是个大美人。 可他真的没想到,胡月雅能好看成这个样子。 她的五官就很好看,肤色又白,看着也不显年纪,除了和吴余安诺没有多少相像的地方,整张脸看着,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 就算说她和吴余安诺是姐妹,不熟悉的人恐怕也会相信。 “月月……”吴余昶鹭近乎呢喃地开口。 胡月雅相貌被毁多年,他早就忘记胡月雅的长相了,如今骤然看见,他反倒觉得陌生。 好看依旧如同当年一般好看,除了眼中无神,好像什么都没变。 那一刻,吴余昶鹭甚至有点想哭。 “爸,我妈可真好看。”吴余安诺的赞叹声传来,让吴余昶鹭的复杂情绪散了散。 他当即骄傲的点头赞同:“那是当然,你妈年轻的时候就长得极好,是顶美的大美人,要不是后来……” 说到这儿,他又顿了顿。 胡月雅后来的遭遇,实在是心中难言的痛,他一点都不想提起。 吴余昶鹭收敛住思绪之后,看着胡月雅已经彻底恢复的脸,情绪再度变得激动起来。 他问吴余安诺:“安诺,你妈的脸都能恢复,是不是代表她的身体也可以治好,她的神智也能恢复?” 吴余安诺微微颔首:“爸,我说过,我一定会尽全力治好我妈,我有信心治好她。” “她一定会痊愈的,只是时间迟早的问题而已。” 吴余昶鹭从来没有哪一刻,如同此时这般,对胡月雅能够痊愈之事感到有信心。 他虽然一直没有放弃给胡月雅治病,但其实对胡月雅能够痊愈这事儿,并不报多大的期望。 实在是这些年以来,失望的次数太多了,所以不敢报太大的奢望。 便是这次带着胡月雅从京城赶来青县找所谓的‘神医’救治胡月雅,他也只是习惯性的尽人事而已。 心里当然会有奢望,但是却不敢报太大的期待。 毕竟胡月雅这病走遍国内,看过太多太多的医生,都说没有办法。 但或许真的是上天见他和月月苦了太多年了,这次来青县,他们不但找到了自己的亲生女儿安诺,安诺她还就是那位神医,还能想办法治好胡月雅的病。 天上掉馅饼的事儿吴余昶鹭从来不信,唯独这次,他真感觉自己被馅饼砸了个正着。 “太好了,太好了。”吴余昶鹭喃喃自语的说着,眼中带着闪烁的泪花。 吴余安诺看着吴余昶鹭这般,也是勾唇浅笑了一声。 之所以决定先将胡月雅的脸给治好,她也是有自己的考量的。 目的就是为了增强吴余昶鹭对她的信心,让他不要无望的等待,而是能够怀揣着希望去等待。 第510章 并非全然没有神智 胡月雅的身体问题想要彻底解决,得解决她的灵体闭锁的问题,那需要许安诺学习医道,学习炼丹术,需要一定的时间。 在这段时间里,胡月雅的病若是毫无进展的话,吴余昶鹭难免焦虑。 所以吴余安诺思虑再三,还是决定先把胡月雅脸上的毒给治好。 而选择把胡月雅的脸给治好,还有另外一重原因。 胡月雅的脸被毒素堆积所毁,出门总是备受瞩目,她虽然没有神智,但当她的脸吓到别人的时候,她的眼中也会流露出懵懂无措之色来。 或许在她的潜意识里,她依旧善良,并不想给人带去麻烦和困扰。 治好胡月雅的脸,能从根子上解决掉她吓人这个问题。 她的脸好了,旁人只要不跟她说话,不跟她沟通交流,是不会知道她的神智有问题,不是个正常人的。 再有一个,则是胡月雅脸上的毒是会蔓延的。 她的脸一开始毁得并没有这么严重,是这么多年未能拔毒,慢慢积攒成现如今这般模样的,若是不将毒给拔掉,迟早她的另外半张脸也会毁掉的。 吴余安诺把她脸上的毒给拔掉,她的脸就不会再有事儿了。 “爸,今天雷小翠她们母女出院,我和阿承要去一趟医院,去接她们一下,我妈就交给你照顾了。”吴余安诺见吴余昶鹭欢喜得都要找不着北了,忙打断他,道。 “好,你把你妈放心交给我,忙你自己的去就是。”吴余昶鹭忙应了一声,说。 以前没有和吴余安诺重逢的时候,吴余昶鹭一直都是自己照顾胡月雅的,也照顾得很好。 如今和吴余安诺重逢了,胡月雅反倒不要他了,一直赖着吴余安诺。 想到他们做父母的没能帮上她,倒是她这个做闺女儿的一直都在操心他们,吴余昶鹭想着就觉得脸红,不好意思。 吴余昶鹭伸手去牵胡月雅的时候,胡月雅还不乐意的往后面躲了躲。 “女儿……”胡月雅呐呐开口。 经过这一个月的努力,吴余安诺总算把胡月雅对着她开口就喊妈妈的毛病改掉了。 如今胡月雅开口就喊女儿,虽然感觉上也怪怪的,可是总比开口就喊妈妈来得好。 “妈妈乖,我之前不是跟你说好了么?我有事情要出门的时候,你要乖乖的跟着我爸,等我回来,我在带你。” “我们不是说好的,还拉了勾的吗?说话要算话的哟。”吴余安诺温声细语的说着。 吴余安诺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下来发现了,胡月雅虽然没有神智,但也并非全然没有神智。 比如她虽然对旁人的言行做不出回应和反应的举止,可是她是能听懂人说话的。 和她多说几遍,她能听进去,只是她无法给出反馈,往往就容易让人忽视她能听懂这事儿,总让人觉得她既听不懂,也不能和人正常沟通交流。 发现这一点之后,她就开始交胡月雅一些事情。 比如她若是没办法带着胡月雅,就让她乖乖的跟着吴余昶鹭,等她回来。 胡月雅虽然不会给出回应,但确实是默默记下了这一点。 所以经过最初的抗拒之后,胡月雅乖乖的松开了吴余安诺的手,来到吴余昶鹭的身边,揪着他的衣服一角,安安静静的站着。 吴余昶鹭眼中闪过一丝惊叹之色。 “安诺你可真厉害,你妈竟然能听懂你说话。” 他照顾月月这么多年,月月可从来没听过他的话! 吴余昶鹭想想也是心酸,他真是太没用了,一点都不如女儿厉害,能照顾好月月。 吴余安诺失笑,她道:“其实我妈能听得到外界的说话,咱们说话她都能听到的。” “只是她理解比较有限,也无法给出反应和反馈,就让人觉得她好像理智全无,不能说也不会听。” “我觉得她这些年能熬过来,跟您亲近,也和您不嫌弃她,日复一日的跟她聊天有关。” “所以您以后若是想到什么生活技能要教她,您就和她多说几遍,如果能够实践的,当着她的面教她做一遍,她能做好的。” “当然,只能是一些简单的话语和指令,太复杂了就不行了。” 吴余昶鹭没想到竟还有这样的事情。 他赶忙点头:“好,我记住了,我回头一定会好好和你妈说的。” 此时的吴余昶鹭满心欢喜。 他一直以为月月理智全无,是听不到他的絮叨的。 他会跟她絮叨,只是因为长时间照顾一个病人,对方又是个脑子有问题的,说不了话,也给不了他回应。 他如果不自言自语多说点话,他都担心时间久了,他会忘记自己是个正常人,真正碰到要和人沟通交流的时候,会说不出话来。 没想到,她竟然能听到,只是给不了反应。 或许他说的那些,她并非全然能够听懂,但只要知道她是能听进去的,吴余昶鹭就很开心了。 他感觉自从和安诺重逢之后,他就一直在收获惊喜。 安诺这孩子,可真是家里的福星! 吴余安诺和傅承安一同去了医院。 雷小翠和她的女儿小花今天出院。 两人伤得很重,休养的时间需要比较久,尤其是小花,那个脑子动了手术,雷小翠也不放心她随便出院。 加上早一阵钱大刚他们那伙团体落网了,未免外面还有漏网之鱼会伤害雷小翠和小花,林子默索性建议她们在医院里住到动荡结束。 医疗费什么的都不用担心,雷小翠作为妻子检举揭发了钱大刚,还提供了很多的证据,加上她也是钱大刚祸害之下的受害者,所以这事儿结束之后会有一笔奖金,足够支付医药费还有剩余了。 两人到达医院的时候,发现有人比他们先到了。 站在病房门口,看着病房里说说笑笑的三个人,吴余安诺的眼神轻轻闪了闪。 若非是知情人,看到三人之间的气氛这么好,这么和谐,恐怕都要以为他们是一家三口了呢。 “看来我来的有些多余啊,林哥都已经帮你们收拾好了,我来这是啥忙也帮不上啊。”吴余安诺推着傅承安走进病房,笑眯眯的开口。 第511章 对未来的规划和憧憬 “安诺你来啦!”雷小翠看到吴余安诺,顿时开心的道:“你能来接我出院,我就很开心了,哪里还敢要求其他的?” “再说了,我虽然住了一个多月,但是换洗的都是病号服,一些吃的用的收拾一下就行,也没有多少的东西要收,我自己随便糊弄两下就可以了,哪里用你特地来帮我收拾?”雷小翠笑呵呵地说。 “哪里是不用我特地收拾啊,你这是有人专门帮你收拾,用不上我呢。”吴余安诺笑呵呵的调侃。 雷小翠有些不好意思地道:“我喊林队长只管上班,不用特地过来帮忙的。是林队长他热心肠,不听,非要来帮忙,我也是没办法,只能厚着脸皮接受他的好意了。” 吴余安诺笑着道:“那是,我们林哥是最热心肠的人了,怎么会忍心你一个弱女子带着孩子孤零零的忙活儿呢?那肯定得帮啊!” “你来了正好,我先把收拾好的东西给拎下去,顺道去把出院手续办了,你跟她们母女把剩下零碎的小东西给拿了,然后在楼下等我一下。” “好,林哥你放心去忙去,不用担心我看不好人。”吴余安诺笑盈盈的。 林子默闻言嗯了一声,便拎着东西先下楼了。 雷小翠说她们母女没什么东西好收的,但到底住了一个多月的院,生活用品七七八八的加起来,其实也不少。 所以林子默走后,雷小翠还在整理一些洗漱用品。 吴余安诺帮忙她收,嘴里问她:“小翠,你对将来有没有做好打算?” “嗯,有想法的。这些年钱大刚虽然很渣,但是高兴的时候也会给我点钱。” “你也知道,他那样的人,手里头不可能缺钱,给钱都是一大摞的给,这些钱我都偷偷攒起来了。” “这么多年下来,我手里头的钱加起来也有不少了。” “现在国家不是开放了,鼓励个体经营了么,我打算拿着这些钱去做点小生意。” “我做吃的手艺还不错的,我打算支个摊子或者租个铺面做生意,如果能挣点钱,也能维持我和小花的生活了。” “我努力点,争取多攒点钱下来,到时候给小花上学用。” 雷小翠笑呵呵地说着自己的盘算,眼睛里都是光。 这和吴余安诺初见时的雷小翠完全不一样。 初见雷小翠,她穿着一般,明明还很年轻,却已经佝偻着,像是直不起腰背似的,眼中也没有多少光彩。 整个人看上去自卑又怯弱,属于那种丢入人海之中都找不到的那种。 可现在的雷小翠,摆脱了一段糟糕的婚姻关系,彻底离开了钱大刚那个垃圾人,性格坚毅的她反倒对生活重新燃起了希望。 此时的她眼中有光,说起未来的时候,有规划,有憧憬,就好像的一团新生的火,虽然光芒微弱,却透着勃勃生机。 这是一种很能感染人,让人生出希望和力量的状态。 吴余安诺被她的乐观向上给感染了,看着雷小翠的时候,目光是柔和的。 她虽然先前还有些调侃林子默和雷小翠两人的意思,但却没有在这个时候说什么让她找个好人嫁了,好有个依靠,这种靠男人的话。 她看得出来林子默对雷小翠有点意思,可那又如何? 林子默为人再如何可靠,也不如雷小翠通过自己的努力收获的人生来得可靠,能靠自己,为什么要靠男人? 更别说,林子默对雷小翠是有点意思,但她看雷小翠对林子默,可没那个意思。 雷小翠对林子默,完全是把林子默当成恩人和朋友来看待的,并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异样来。 或许她从来没有想过,林子默一个有体面工作单位的人,能看上她这么个带着孩子的妇女。 既然两人都还懵懂,那就这么顺其自然的懵懂下去吧,她决定不再说调侃的言语,免得激化这一份懵懂,造成反效果。 吴余安诺含笑点头:“我觉得你的计划很好,很棒,也完全能够实现。” “你自己对未来能有这么清楚的规划,只要你坚持不懈的努力,我相信你一定能带着小花发家致富,过上好日子的。” 吴余安诺的认可让雷小翠对自己的规划多了几分信心,也让她觉得有些激动。 她笑着点头:“谢谢你安诺,谢谢你的认可和祝福,我一定会努力生活,争取把日子越过越好,让你不后悔救了我们母女。” 吴余安诺怔了怔。 她当时被挖来救人的时候,还真是没想多少。 倒是不曾想,她对雷小翠的影响能这么大。 不过她还是笑着颔首:“好,那希望我们再见的时候,你会是另外一副更好的精神面貌!” 能给旁人带来希望和力量,她觉得很棒。 雷小翠郑重点头:“我会努力的。” 吴余安诺见她这样郑重沉凝,不想给她压力,便岔开话题问起别的。 “那你出院之后住哪儿有打算吗?” “我和钱大刚住的那房子,是原来钱家的老房子,并不是非法获得,他被抓之后,那房子就归我了,我可以住。” “不过我在那房子里经历过人生所有的不美好,所以也不打算去住,就打算把房子卖了或者租了。” “我已经托林队长帮我租房子了,打算带着小花租一个一楼的房间,出入方便。” “而且林队长是公安,他给帮忙找的房子,安全方面肯定更有保障。” “这个是对的。你也不要担心麻烦林哥,他做公安,本来就是为人民服务的,你也是平民百姓,还是饱受伤害的平民百姓,他帮你也是应该的。”吴余安诺点头道。 雷小翠闻言倒是有些哭笑不得。 “话可不能这么说。要都这么想,那他们做公安的,这日子也太苦了。” “我和林队长算得上有缘,一起当了一个月的病友,而且钱大刚的倒台我们也一起出了力,算得上同甘共苦的友谊了,所以才敢厚着脸皮麻烦他。” “只是这种帮忙的事情,一次两次也就算了,总要人帮忙,我可没那么厚的脸皮。”雷小翠不好意思道。 第512章 告别 显然,雷小翠虽然找林子默帮忙,但确实只是把自己放在朋友的位置上,没有任何逾越。 吴余安诺看明白了这一点,也不多说林子默了,跟雷小翠说笑间,帮忙收拾好了东西。 雷小翠都打算收拾好情绪奔赴新生了,她没必要在这种时候用男人这个话题来搅乱雷小翠的心神和打算。 男人什么时候找,找不找,都是可以的,可一旦一个人孤军奋战的勇气被打破了,再想凝聚,可就难了。 就这么让他们自己顺其自然的发展吧。 帮忙收拾好东西,两人说说笑笑的下楼。 小花很乖,雷小翠和吴余安诺在收拾东西,她就在边上让傅承安陪她玩儿,一点都不会去吵雷小翠,让雷小翠省心不少。 几人到楼下大厅的时候,林子默已经办好出院手续在等他们了。 见他们过来,林子默自然而然地接过雷小翠手里的东西,道:“走吧,带你们去租的房子那里看看。” 林子默开车带路,一行人来到了一个胡同口。 “里头路小,车子进不去,得拎着东西进去。”林子默主动道。 傅承安下车之后,看了一眼周围,道:“老林,这不是你家附近么?” 林子默搬东西的手都没顿一下,自然而然地说:“是啊,给雷小翠同志推荐的租房就是我家。” “我家院子大,就我和我妈两个人住,空荡荡的,一直让我把房子租出去几间。” “我怕随便租进来的租户不知根底的,不安全,就一直没答应。” “雷小翠同志刚好要租房子,我跟我妈说了一下雷小翠同志的情况,她就同意让我把房子租给雷同志了。” “我和雷同志也算知根知底,租给她总好过租给别人,你们说是吧?” 吴余安诺和傅承安对视一眼,都能感受到林子默的算盘打得啪啪响。 这算盘珠子都快能蹦到他们脸上来了。 雷小翠虽然没意识到林子默近水楼台先得月的打算,却也觉得不太好。 “林队长,租你家?这不太合适吧?”雷小翠迟疑着开口。 她连搬东西的举动都停下了。 本来雷小翠对林子默是很放心的,觉得他租的房子,不管是安全问题,还是房东的人品问题,都不需要考虑,所以她是打算直接搬进去住的。 可是这会儿,雷小翠却迟疑了。 住到林队长家里去?虽然是租房,但也觉得怪怪的。 林队长人确实挺好的,也热心肠愿意帮她,可是她这样逮着林队长一个人欺负,感觉就不太好。 林子默见她迟疑,索性将搬下来的东西都又给搬上车,道:“既然雷同志不放心,那要不然你先去我家看看环境吧。” “毕竟是你自己租房子,你如果觉得环境不满意,你跟我妈相处不来什么的,那我就另外给你找个地方住,这样可以吧?” 林子默的态度好得让雷小翠觉得自己有些不识好歹。 不过她还是轻轻点头:“能这样就最好了,那就麻烦林队长了。” 林子默随口道:“没事儿,都是小事情。愿意让你租我家里,也是对你知根知底,你一个女的还带着个孩子,住在我家也不会欺负我妈,不会有冲突,我放心。” “如果你觉得不满意,那就另外找过也没问题。” “就是怕雷同志不希望我做你房东,不愿意给我交房租,明明看上了我家的院子,又假装说没看上。”林子默笑呵呵的在前面领路。 雷小翠被说得更不好意思了。 “那肯定不会,林队长你可别瞎说。” 吴余安诺和傅承安默默地听着两人说话,心里同时暗叹。 就林子默这手段,润物细无声的,恐怕雷小翠迟早会被打动。 不过两人都不是多嘴的人,都打算随便他们自己发展。 林子默带着雷小翠去了他家。 林子默的妈妈林伯母是个特别热情好客的人,雷小翠本来还有些担心她不好相处,对租房有疑虑,结果和他妈妈说了几句话之后,直接被忽悠得找不找北。 看来林子默会说话的手段,是跟林妈妈学的。 等雷小翠回过神来之后,林子默已经把车上的行李什么的都搬下来,放在了租给雷小翠的房间里了。 雷小翠租房子这事儿就这么定了下来,吴余安诺和傅承安索性留下来蹭了一顿饭,算是恭贺雷小翠搬家之喜。 雷小翠这边事了之后,吴余安诺跟傅承安带着吴余昶鹭和胡月雅一同回了一趟小溪村。 一个是为了带他们去看她这些年生活过的地方,再一个也是为了跟四叔四婶还有许爷爷道别。 青县的事儿虽然结束了,但是市区甚至省城的事儿却还没结束,吴余安诺和傅承安要出发去市区了。 临行前,两人决定带胡月雅和吴余昶鹭来小溪村看看四叔他们。 先前在县城,许志明和许根发已经见过胡月雅和吴余昶鹭了。 许志明回来和赵翠莲说了胡月雅的情况,还惹得赵翠莲好一番叹息,觉得吴余安诺一家子真的是受尽了上天的捉弄和折磨。 所以当她看到面容完好的胡月雅时,还觉得有些惊讶。 “我妈的脸被我给治好了。”吴余安诺见几人诧异,便主动解释。 “也就最近这些天的事儿,昨天才刚刚拆的纱布。” 这话出口,几人闻言顿时恍然。 原来如此。 “好事情,是天大的好事情。脸那么严重都能治好,其他病肯定也能治好的。”许根发激动地说。 对胡月雅,他是真的心存愧疚。 毕竟胡月雅变成如今这般模样,主要原因就是因为许志国的居心不良。 而他虽然没有害胡月雅的心,也没有对胡月雅做什么坏事儿,可是许志国是他儿子,他做的坏事儿,许根发觉得自己也难辞其咎。 而且当时许志国动歪心思的时候,他没有制止,而是动了撮合的念头,虽没有害人之心,但却也算是加害者之一。 心里的愧疚感一直折磨着许根发,让他觉得无法安心,如今见胡月雅的情况变好,他自然是无比激动的。 第513章 奇妙的救赎 “安诺这么厉害,她说能治好,那就一定能治好!”许志明也跟着激动道。 如果说许根发对胡月雅是心存内疚,所以希望胡月雅能被治好,那么许志明对胡月雅就是全然的感激之心,恨不得她能立刻好起来。 两人的出发点不一样,但最终的希望和渴盼是一样的。 “安诺最厉害了,她说能好,就一定能好。安诺她爸你只管把心放在肚子里,只要时间到了,安诺她妈一定能好起来的。”一旁的赵翠莲也跟着说。 相比起许根发和许志明对胡月雅好起来的期盼,赵翠莲完全就是因为相信许安诺的医术。 她觉得许安诺的医术够好,所以能够将胡月雅治好,话语间满满的都是对吴余安诺医术的信任和骄傲。 吴余昶鹭骤然被提及,也是有些惊讶,不过感受到了赵翠莲对自家闺女的全然信任,吴余昶鹭的眼中也是浮现出淡淡的笑意来。 他轻轻点头,嗯了一声:“我也相信安诺的能力。” “都别站着了,快进来,到屋里来坐,有啥话坐下来说。”赵翠莲赶忙招呼着。 一行人这才从门口移到屋内。 至于村民们远远地站着看戏,彼此悄摸着议论,却不是一家人关注的重点。 几人入了正厅,桌上早就已经摆好了茶水,还有花生瓜子冬瓜糖以及别的糖果点心这些就茶水的小零食,这样规格的招待,在农村来说绝对是最高级别的了。 “家里也没什么好东西,你们先坐着喝点茶聊聊天,我先去厨房忙,一会儿就可以开饭了。”赵翠莲笑呵呵地说了一声。 吴余安诺将胡月雅安置在吴余昶鹭的身旁落座,对着胡月雅交代:“妈,你跟我爸在这儿坐着喝茶,我去厨房帮忙做饭,你不要跟来,知道了么?” 一旁的吴余昶鹭也跟着低声说了一句,胡月雅好一会儿才轻轻点了头。 许志明忙道:“厨房里用不着你,你就安心坐着等吃的,我去就好。” 吴余安诺看了他一眼,无奈道:“四叔,咱们先前不是说好了么?” “虽然我已经回到了我爸妈的身边,可我还是您从小看着长大的侄女,您还是我的四叔,这里还是我的家。” “我以前在家都是干活儿的,怎么着,现在我回家来就不能干活儿了?” “那您到底还把不把我当成亲人了?自己家里的活儿都不让干,您这是把我当外人了啊。” 吴余安诺说着叹了口气,面上全是受伤之色。 许志明赶忙摇头道:“没有,我没那个意思,我……好啊,你个丫头,故意耍我是不是?” 看到吴余安诺嘴角狡黠的笑意,许志明顿时反应过来她刚刚是故意的,不由得微恼。 吴余安诺冲他俏皮地吐了吐舌头,“谁让您那么拘着的?都说了不用拘着了,您不听,我就是故意的。” 说完之后,她摆了摆手:“我去厨房帮四婶去了,你们聊吧。” 看着吴余安诺真的走了,许志明才看向吴余昶鹭不好意思道:“让您见笑了,安诺这孩子素来如此,顽皮得很。” 吴余昶鹭笑着摇头:“没有的事儿,安诺这样的状态我觉得很好,是她很放松、很自如的状态。” “她平日里太过稳重老成,懂事得叫人心疼。偶尔俏皮一下,倒是更有年轻人的朝气。” 他打听过了,在许家,吴余安诺除了跟爷爷的关系好,再就是和分出来的许志明夫妻感情好了。 这么多年他们没在安诺身边的日子,也是许志明多番照顾的吴余安诺,如果不是许志明,安诺年幼时的日子更不知道是怎么过的。 “早就听安诺说,她小时候都是您带大的,跟您感情好,今天见了,才发现她没骗我。” “安诺不怎么喜欢提起小时候的事情,您能不能跟我说说她的过去?我这个当父亲的,错过了她的成长,如今重逢,也想多知道一些她过去的事情,好多了解她一些。”吴余昶鹭说。 和闺女重逢之后,他总是在各种想办法,希望能了解她多一点。 许志明忙道:“当然可以,这都是些小事,没什么不能说的。还有,安诺他爸你不用这么客气的,一口一个您的,我怪不习惯的。你喊我名字志明就好,真不用那么客套。” “好,那你就喊我吴余,我朋友都这么喊我。”吴余昶鹭也顺势道。 互相确定了称呼,两人的关系好像无形之中拉近了不少,两人不由得相视一笑。 许志明主动说起了吴余安诺的过往。 许志国虽然是他的二哥,但是许志国干的事情吴余昶鹭都已经知道了,人都被送监狱里去了,所以他也没有隐瞒过往中许志国做的不好的那些事情。 许志明从胡月雅离开开始说关于吴余安诺的事情,当他说到吴余安诺曾经被许志国丢弃到离他们居住的地方很远的县城,是被一个好心人给救了的事儿时,吴余昶鹭愣了愣。 详细的追问了一下细节,他不由得抿了抿唇,眼神有些难过。 许志明见状不由得诧异。 “吴余你这是怎么了?”看着好难过的样子。 剩下这句话许志明咬住了没说,但吴余昶鹭看着确实过于悲伤。 “当初救了安诺的人,应该就是我。”吴余昶鹭苦笑了一声。 “我当时正准备去执行一个秘密任务,本来不该耽误的,但偶然看到一个小姑娘在街角嚎啕大哭却没有大人在身边,心生不忍,就上前询问,把她给送去了当地的派出所。” 吴余昶鹭没说的是,他因为这事儿,还险些背了处分。 他当时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回事,看到那个孩子站在那里嚎啕大哭,就是感觉心生不忍,就是觉得如果自己不救那个孩子,他会后悔终身。 他当时想到自己那个从出生开始就没见过的女儿。 虽然月月带着拍了一张照片寄给他,可是那时候孩子实在是太小了,根本看不出她长大后会是什么模样。 所以面对跟他那从未见面的闺女差不多年纪大小的孩子,他真的是没办法看到对方哭得那么凄惨,明知对方有困难却置之不理。 第514章 家常 “如今想想,也幸亏我当初上前救了她,否则这孩子恐怕还送不回你们身边。那我们父女怕是终其一生都没有再见重逢之时了。” 吴余昶鹭说着,也是觉得后怕不已。 先前会心中酸涩,是因为忽然得知他曾亲眼看见了自家闺女,亲自救了自家闺女却不自知,觉得难受自责。 若是他那时认出了安诺是他和月月的孩子,当时就直接带着安诺去渔村找月月,也不至于在后来被愚弄了那么久。 他若是那会儿就找过去,月月失踪的时间还不算很久,能提前好几年找到月月,月月也不至于受那么多的苦。 可偏偏他认不出自己的女儿,导致了他们一家分离多年,各自承受着苦难,他骤然得知,怎么会不难过? 他的人生好像总是在无形之中错过,造成无法挽回的损失和苦难。 可又在错过和苦难之中存有一丝的幸运痕迹,让他们一家不至于彻底走向绝境。 一时间,吴余昶鹭都不知道是该觉得自己的运气好呢,还是不好呢? 许志明也没想到这世间还有这么巧合的事情,闻言也是连连惊叹不已。 “这就是你们父女之间的缘分和羁绊,即便互相之间不认识,你们到底还是没有彻底错过,这是上天的巧妙安排和缘分的使然。” “你们生就是一家人,注定是要在一起的。” 许志明说着,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过去的事情已经过去了,你也不要太过介怀了。” “如今你们阖家团圆,往后的日子一定会越来越好的。”许志明一脸认真地说。 吴余昶鹭轻轻点头,旋即道:“我刚刚失态了,志明你继续往后说吧。” 许志明也不希望吴余昶鹭继续沉浸在错过的遗憾之中难过,便继续说起别的事情来。 傅承安作为小辈,自家岳父大人想了解自家夫人的过去,他自然也只能跟着听。 不过他一直都想多了解吴余安诺一些,对吴余安诺的事情本就怀着浓厚的兴趣,所以同样听得兴致勃勃。 厨房里,吴余安诺在帮忙的时候,也在和赵翠莲闲聊。 赵翠莲先是恭喜了她找到亲生父母的事儿。 旋即叹气:“以前我总觉得奇怪,你这么好的孩子,秦荷花是个后妈,对你不好也算正常,可二哥他可是你亲爸,怎么也对你不好?” “如今才知道,原来你不是他亲生的,难怪他一点都不在意你。” “现在好了,你找回自己亲生父母了,虽然你亲妈如今还在生病,但我看你亲爸对你还是很好,很有感情的,他一定会跟正常的父亲一样,爱护你这个女儿的!” “以后四婶就不担心你被人欺负的时候,没有长辈替你出头了。”赵翠莲叹息过后,又笑了。 吴余安诺闻言也跟着笑,道:“您这说的是什么话?难道以前我被欺负,您和四叔就没替我出头了?” “是我自己当时傻,任由旁人欺负。否则有您和四叔撑着,我也不会被他们欺负的。” “再说了,我如今长大了,自己懂事儿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我的,您就别担心我了。” 赵翠莲说着点头应是:“嗯,安诺说得对,你现在长大了,本事也厉害,确实是没人敢欺负你了。” 吴余安诺说着岔开了话题:“不说这些了,四婶您最近身体感觉怎么样?” 她上次回来的时候,给赵翠莲换了药方,眼下吃了也有一段时间了,可以复诊确定一下近期的状况了。 “最近感觉挺好的呀,吃嘛嘛香,睡得也好。来事儿的时候也不会以前那么难受了,时间也准,就是量比较大,有点烦。”赵翠莲小声说。 毕竟涉及来月经这种私密事儿,她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怕说大声了被人听见。 “量大只要是在正常范围内就是好事儿啊,如果量太少的话,容易早衰,人容易变老,身体也容易变不好的。” 吴余安诺说着又问赵翠莲来事儿的时候经血的颜色是红的还是黑的,状态如何,赵翠莲都一一回答了。 问完赵翠莲身体状态之后,吴余安诺道:“听您的反馈,药效还是可以的,等回头我再给您把个脉,确定一下,看看要不要换药方。” “哎,好,就是太麻烦,辛苦你了。”赵翠莲有些不好意思的开口。 “您跟我说这话可就见外了,您可是我的四婶啊,我怎么会觉得辛苦和麻烦?” 吴余安诺道:“主要您的身子伤了根本,所以调理起来需要时间,好得也没那么快。但只要您愿意相信我,配合我,我肯定能给您治好。” 吴余安诺感觉自己就跟王婆似的,不停的对人夸赞着自己的医术好,真是有够厚脸皮的。 “我当然相信你,我不相信你还能相信谁?你放心给我治,你要我怎样我都会配合你的。”赵翠莲笑呵呵地说。 两人说说笑笑的准备着午饭。 时间过得飞快,等到了中午的饭点,她们做好饭端上桌的时候,明显的感觉到屋内的气氛有些不对劲儿。 主要还是吴余昶鹭的情绪显得有些低迷。 吴余安诺下意识的看向傅承安,用眼神询问他是怎么回事儿。 傅承安看她一眼,微微摇头示意没什么。 而吴余昶鹭看到吴余安诺,也是收敛了自己的情绪,面上重新带上了笑意。 “辛苦弟妹和安诺了,忙活了这么久,准备了这一大桌子的菜。”吴余昶鹭笑呵呵地开口。 他比许志明年长一些,在刚刚的交谈间,已经与许志明称兄道弟了。 “不辛苦,也没什么好吃的,就随便做了点家常菜。”赵翠莲赶忙说。 一大家子人一起吃了午饭,气氛很好。 吴余安诺见亲生父母和她敬爱的爷爷和四叔四婶能相处得来,心里也是欢喜。 如果她爸因为许志国的原因迁怒爷爷和四叔四婶他们,她还真不好说什么。 毕竟她可以因为感情的倾向不迁怒两人,却不能面前吴余昶鹭也像她一样不迁怒,而吴余昶鹭本身的宽容免去了她这方面的烦恼,她自然开心了。 第515章 到市区日常 吃过饭后,吴余安诺给赵翠莲诊了脉,把药方做了调整,又跟她交代了接下来的调理注意事项,等几个长辈聊得差不多了,这才互相告辞,带着父母一同离开了小溪村。 看着车子渐行渐远,许志明面上的笑意渐渐淡了下来。 “安诺这一走,以后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还会再回来了。”许志明叹息了一声,说。 赵翠莲看他一眼,道:“不管安诺什么时候回来,她总是把这里当家,把咱们放在心里的,这样就足够了,不是么?” “翠莲说得对,老四你也别太伤感了。”许根发也跟着道。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安诺这孩子还愿意跟咱们亲近,愿意把咱们当亲人,这就已经是天大的好事儿了。” “咱们做人不能太贪心,想要的太多,往往就会失去得更多。” “嗯,我知道的。”许志明也收敛了失落,笑着应了。 他只是有种孩子长大了,要振翅高飞远离他的失落感而已,并非不明白个中道理。 去过小溪村之后的第二天,吴余安诺和傅承安带着吴余昶鹭和胡月雅一同离开了青县。 青县这边的事情已经告一段落,她和亲人朋友们也都告别过了,是时候离开了。 一路来到市里,傅承安来到早就让人准备好的下榻地方落脚。 他们一家子一起,住酒店或者招待所不方便,所以傅承安同样也让人租了个小院子,一家人一起住正好。 安顿下来之后,傅承安和林奕就一起出了门。 刚到一个陌生的地方,胡月雅显得有些陌生,特别黏吴余安诺。 比如这会儿,她就拉着吴余安诺的衣角,寸步不离的跟着守着。 吴余安诺刚把她和傅承安的个人用品简单的收拾了一下,来到院子里,就看到吴余昶鹭在生火给胡月雅煎药。 胡月雅现在每天都要吃中药,每天煎药已经成了他们必须要做的事情了。 吴余昶鹭对胡月雅很上心,现在胡月雅没有以前黏他了,转而粘着吴余安诺,他便索性将其他的事情都接了过来。 “承安那小子中午会不会回来吃饭?”吴余昶鹭问道。 “不知道,他没说。”吴余安诺老实道。 吴余昶鹭闻言皱了皱眉。 不过想到青县的事情,市里这边也有人牵扯其中,他也就淡定了。 虽然事情已经过了一个多月了,可因为傅承安他们的保密工作做得好,调派人员也多是从外地调动的,所以市区这边并不知道青县的消息。 青县的事情牵扯到市里,也牵扯到了省里,所以傅承安他们在做工作的时候,都有意识的隐瞒着这边情况。 他们是打定了主意要将牵扯到的市区和省里都彻查一遍的。 至于其他的市区和县城,也会派人进行摸排,但凡发现有为了一己私利背叛国家背叛党的官员,绝对从严从重去处理,绝对不会姑息。 “没说算了,反正忙的也是正事儿,没在外面瞎搞,这就足够了。”吴余昶鹭大方地说。 虽然吴余昶鹭对傅承安在他都还没有和吴余安诺相认之前,就先将吴余安诺给拐跑了,娶回家去这件事儿有着深深的不满。 可是他也清楚,这是命运捉弄,是苍天不想让他给自家闺女儿把对象的关,不是他们能够干扰得了的。 还好他闺女的眼光不差,找了傅承安这样在能力和人品上让他还算满意的人。 而且他并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傅承安对吴余安诺的好和上心,他是看在眼里的。 孩子确实是个好孩子,人品能力都没什么好挑剔的,他需要克服的,是自己舍不得女儿的私心。 尤其傅承安在做的是跟国家有关的大事儿,他不可能在这种事情上给傅承安拖后腿,给他上眼药。 “嗯,爸说得对。”吴余安诺应了,道:“爸,时间还早,我带我妈出门转转,等回来我再做饭。” “好,你去转,不用着急回来做饭,一会儿我去做,你到时候回来吃就行了。”吴余昶鹭应了一声。 吴余安诺回了一句好,牵着胡月雅出了门。 他们住的地方是市中心,周围还是挺热闹的,一楼的商铺店面都开起来了,街边还有一些小摊贩在卖东西,热闹程度远不是青县一个小县城能够相比的。 吴余安诺牵着胡月雅走在街道上,感受这八十年代刚刚生出来的热闹气息,嘴角的笑意浅淡。 虽然如今的城市远不如后世的繁华,但也自有它独特的质朴和特殊,是跟后世是完全不一样的感觉。 尤其有些街道的墙面上还有喷在上头的大字标语,更是带给了她浓烈的时代感。 花国在后世能越来越强大,真的不是忽然就变成那样的,而是经过一代代的人坚持不懈的努力,也真的是因为有那么一部分人奋不顾身的付出和无私的奉献,才能收获到那样的成果。 如今,她就处在还百废待兴的时代洪流之中。 “妈,你想不想吃那个?”吴余安诺忽然看到了有卖糖葫芦的,便拉住胡月雅,问道。 胡月雅懵懂的看着吴余安诺,并没有给出回应。 吴余安诺问完之后便不由得失笑。 她真是傻了。 最近这段时间,她和胡月雅呆在一起的时间多,也没将胡月雅当成病人来看,可事实上胡月雅就是个病人而非正常人,她妈给不了她正常人会有的情绪反应。 吴余安诺收敛心神,牵着胡月雅主动上前去买了一串糖葫芦。 她剥开外面的薄膜,递到胡月雅的嘴边让她吃。 “舔一口,甜的。” 胡月雅乖乖的按照她的指令做了。 因为糖衣的甜,她满足地眯了眼。 胡月雅生得很美,这么笑弯了眉眼的样子就更好看了,便是吴余安诺看着都有些晃眼。 她定了定神,将手里糖葫芦塞给她:“拿着慢慢吃,舔糖衣觉得不够,就像我这样咬一颗到嘴里。” 吴余安诺做了示范,胡月雅就那么拿着糖葫芦认真地看她,也跟着她的动作去做。 糖衣下的山楂是带着酸味的,胡月雅一口咬下去之后,酸味弥漫开来,她当即就皱了眉,满脸的不情愿和嫌弃。 第516章 有问题 吴余安诺看着不由得失笑。 她妈这反应,真跟个孩子似的,什么感受都明明白白的放在了明面上。 若非知道她的神智有问题,这样的表现,便是直率了。 这些念头在吴余安诺的脑子里转了一圈就被她丢在了脑后,咬着糖葫芦继续在街上闲逛。 她想看看附近有没有适合开诊所之类的地方。 一番转悠之后,还真让吴余安诺发现了几个合适的铺面。 改革开放虽然已经进行了几年,但敢于下水的还是只有一部分人,所以即便是在市区,空着的铺面也不少。 确定了有合适的地方之后,吴余安诺便领着胡月雅回去了。 回到家中,吴余昶鹭已经在做午饭了。 吴余安诺也没有就坐在那里等吃,而是带着胡月雅一起帮忙打下手。 一家人说说笑笑,确切的说是父女两个说说笑笑,胡月雅则安静乖巧,眼睛发亮的听他们说话。 虽说跟真正的普通人家还是有着差距,但看着倒也有那种阖家团圆,幸福美满的模样。 吃过午饭之后,吴余安诺把胡月雅交给吴余昶鹭带着去午休。 胡月雅一开始还不愿意,吴余安诺还好声好气的劝了好久,她才心不甘情不愿的跟着吴余昶鹭走了。 她的反应让吴余昶鹭哭笑不得,还对着吴余安诺抱怨了一句:“你妈现在真是只爱你,只认你了,每次让她跟我呆在一起,她就一副不情不愿,好像我要把她卖了的样子。” “这也就是在家里呢,要是在外头,人家不得以为我是个人贩子?” 面对吴余昶鹭的委屈抱怨,吴余安诺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还好吴余昶鹭也就是顺嘴那么一抱怨,并非真的就要拧着这事儿过不去,所以这一茬很快就揭过去了。 中午小睡了一下,等到下午两点左右,吴余安诺出门买了点水果和其他吃的,拎着东西穿街走巷,最终来到一个深巷的院门之外。 这边属于老城区,人口相对密集,白日里年轻人都出门工作去了,就剩下上了年纪,腿脚不方便或者身体不好,做不动活儿的老人家在家里。 一整条巷子走过来,隔个一两个院门,就能看到大门外的长凳上坐着一两个老人在闲聊。 这里显然鲜少会有外人过来拜访,所以看到提着东西的吴余安诺,他们的面上都流露出了惊讶之色。 等吴余安诺稍微一走远,他们就开始议论纷纷。 吴余安诺练武之后本就耳聪目明,如今修炼了神识之力后,更是对声音和周围的动静反应极其敏锐,所以老人家们的议论都传到了她的耳朵里。 其实说的也不是什么坏话,无非就是议论一下她是什么人,来这儿是找谁的。 吴余安诺按照记忆之中的地址,来到了一个院子之外。 看了一眼上头的门牌,确定没错之后,吴余安诺抬手敲门。 敲了没几声,里头就传来了应声:“别敲了,来了,来了。” 吴余安诺听到有人答应,就放下手,不敲了。 那人很快过来,打开了门。 开门的是个看着约莫六十左右的女人,头上已经沾染上了华发,面上和眼角的皱纹也很明显。 她长相一般,可眼神却很畏怯,微微佝偻着背,一眼看上去就给人一种特别懦弱的感觉。 吴余安诺心中虽然有了判断,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来。 她笑了笑,开口道:“您好,我是来找王方圆老先生的,他老人家是住这儿吧?” 女人听到吴余安诺的话,眼中闪过一丝的慌乱:“在……不在,他不住在这儿。” 女人有些磕磕巴巴的开口。 吴余安诺见状不由得轻轻蹙眉。 女人的反应让她感觉有些奇怪,对方好像很心虚惊恐似的。 收敛心神,吴余安诺皱眉道:“怎么会不在呢?之前王爷爷亲口和我说过这个地址,他说他来市区会住到这里来。” “他说他是来投奔女儿女婿的,还说女儿很孝顺,能依靠。看您的年纪,应该和王爷爷的女儿差不多大,难不成您就是王爷爷的女儿?” 吴余安诺的态度客气有理,口气也很好,让人挑不出任何的毛病来。 女人听到吴余安诺的话,眼中的心虚和愧疚之色更浓了。 “我……我是……是他女儿。”女人小声说。 “我爸确实来我这儿住过一段时间,但是后来他说回去有事,就走了,你要不然回我们青县老家找找看?”女人似乎意识到自己的反应不太对,镇定下来,轻声说着。 女人的话让吴余安诺更加不解了。 王方圆回青县老家有事儿?能有什么事儿? 难道说青县的动荡被王方圆知道了,他知道钱大刚一行人出事儿了,所以打算回去重新把那个诊所开起来? 可是也不对啊! 青县的大洗牌,就算是市区和省里这边都没惊动,王方圆一个无权无势的老中医,又怎么可能获得消息,并且回去青县? 这事儿说不通。 吴余安诺敏锐地察觉到了这当中是有问题的。 王方圆就是之前在青县里开诊所的那个老中医。 当时因为钱大刚和王明的闹腾和打配合,找诊所的麻烦,要逼着王方圆卖诊所。 王方圆也是个硬气的,知道自己得罪了钱大刚这么一个恶霸,为了不把诊所卖给他们,索性就把诊所关了,带着自己的家当来市区投奔唯一的女儿来了。 王方圆和吴余安诺有过一面之缘,当时落跑的时候,他不但催促吴余安诺跟他一起离开青县,在劝说失败之后,还给了吴余安诺一个地址。 他给的那个地址,就是眼前的这个地址。 老人家自己来投奔女儿女婿,还怕吴余安诺无处可去,所以特意告诉了她这个地址。让她如果不知道去哪儿的话,就来找他,他豁出老脸去,让女儿女婿收留她也呆一阵子。 王方圆老人家的善意吴余安诺虽然用不上,但却一直记着,总想着若是有机会定要来看看老人家。 这次来到市区,吴余安诺就想着借机来看看老人家,顺带和他说一件其他事儿。 第517章 窥探 吴余安诺一直有一个目标,那就是要把中医传遍整个花国甚至世界,振兴中医,发展中医学。 这样伟大的目标,靠她一个人的努力肯定是不够的,所以当她决定要在市区开诊所的时候,第一个想到的就是有过一面之缘的王方圆。 他们不过一面之缘,王方圆却能够对她释放善心,可见他老人家的人品很好。 她观察过他给人看病,能确定他的中医医术也很厉害。 这样的人如果能够开诊所,招收徒弟,在一个地方扎根的时间够久,绝对是能够名气大燥的。 一个有名气的中医,名声传出去了,自然会引得人慕名前来看病,时间久了,就是良性的循环,对中医的延续和宣传,都是正面且有利的。 试想一下,全国各地的省和市都能有一家这样的诊所存在,中医还可能会萧条凋敝吗? 而且,它一开始可以是诊所,以后也可以是一个医学链条。 发展和壮大,需要的时间,而在发展之前,需要的是有这么一个地方。 她这次来,就是想在这边开一个诊所,特地来请王方圆出山,请他坐诊的。 但是她没想到,她特意来请人,却扑了个空。 “王爷爷当真说他回青县有事儿?那他什么时候走的?”吴余安诺又问。 不是她疑心重,而是眼前这个自称是王方圆女儿的人表现得太过奇怪了,让她一点都不愿意相信这个女人说的话。 她总觉得这其中或许还另有隐情。 “走了有好些日子了,可能得有大半个月了吧。”女人说。 吴余安诺听到这话,心里更是一沉。 如果按照女人所说的,王方圆离开市区是回了青县,是放不下青县的诊所,那么他回去之后肯定会去开诊所。 可事实是,她这段时间一直在青县居住,也没少路过诊所,可却从来没见诊所开过门,这说明王方圆压根没有回青县。 这个女人在撒谎! 吴余安诺意识到这一点之后,下一个反应就是:王方圆可能出事了。 “他走的时候有没有留下什么话?我跟他约定好了会来找他老人家的,他总不至于一句话都没有留下给我吧?”吴余安诺似笑非笑地问。 女人闻言面上也是一乱,不过她很快就镇定了下来,用一脸怀疑的目光看着吴余安诺。 “你到底是什么人?我怎么没听我爸提起过你?你不会是知道我爸的名字,就打着旗号特意上门坑蒙拐骗的吧?” “我爸走之前可没说过会有人来找他,你肯定是瞎说的!” 女人说着,囔囔起来,“你到底是什么人?打着我爸的名义上门到底想做什么?你今天要是不说清楚,我可就要报警抓你了!” 先前还怯弱的女人,这会儿看着倒是强势了起来。 她这举动旁人看着或许会说一声警惕。 可落在吴余安诺的眼里,却只觉得对方是在心虚。 她在竭尽全力的隐藏王方圆的真实情况。 王方圆肯定是出事了,而不是离开了。 心里生出这个念头,就再也止不住了。 吴余安诺心里已经冷然了下来,面上却并没有表现出什么异样来。 她笑了笑,道:“您不用害怕,也不用这么大声囔囔,我只是跟王爷爷有些缘分,所以特意上门拜访他老人家而已,并没有要为难您的意思。” “既然他老人家不在这儿住了,那我就先走了,抱歉,打扰了。” 说着,吴余安诺拎着东西毫不犹豫地转身就走。 女人看着吴余安诺走了,心里微微松了口气。 可看着她把带来的水果和礼品什么的都带走了,心里又特别的不爽。 “真是小气,东西都提来了,还兴提回去的?真是一点礼数都不懂。” 嘟哝着,女人关上了大门。 女人也不想想,她刚刚为了赶走吴余安诺,大声囔囔着要报警时的模样多难看。 就那样子,谁乐意把东西留给她? 更何况,吴余安诺带着礼物,本来就是来找王方圆王老的,跟她可没有一丁点的关系,为什么要把东西留给她? 当然,按理说她自称是王老的女儿,吴余安诺把东西留下也是可以的,但是吴余安诺这人性格就这样,她可以和善,但是碰着她不喜欢的,她还真不爱惯着。 这个女人,吴余安诺就很不喜欢,自然也不会惯着她。 她提来的东西,自然要给她愿意给的人,与其给她不喜欢的人,她还不如丢了喂狗呢。 另一边,吴余安诺离开了巷子之后,随便找了个隐秘的地方,将手里的水果塞到了空间里,这才悄悄的从另外一条巷子潜回去。 这边的巷子多,经常会有人走错或者转悠错,所以有生面孔并不奇怪,之前吴余安诺之所以引人注目,是因为她提着东西,一副明显上门做客的样子。 这边经常有生人路过,却还真没什么来做客的。 加上这一次吴余安诺是一边走一边问路的,完全一副误入的模样,就更加没有引起旁人的怀疑了。 吴余安诺记性极好的,很快就来到了先前那个院子的后门处。 因为这里是两排住房的后门,所以到了后门这边,周围就显得更加幽静,没有什么人来往了。 吴余安诺来到后院之后,也没着急翻墙进去,她站在原地思索片刻,开始试着调用自己的神识观察院子里的情形。 小黑要她学神识使用之法,她起初是为了能够给胡月雅治病才学的。 但是开始学习之后,她发现这修行之法,也可以用在现实之中。 比如她如果在现实之中调用神识之力,同样能够达到可以移物,可以掌控她神识范围内的情况。 她如今的神识能够覆盖的范围还不算很大,但也能有个几米的距离,她是想用神识探一探,看看王方圆是不是还在这里居住。 此时,吴余安诺展开神识,神识无视周围的院墙,直接将墙内的场景反馈到了她的脑海中,让她能够很清楚的‘看到’院墙之内的场面。 下一瞬,吴余安诺就皱了眉。 第518章 被囚 吴余安诺想过很多种可能,却唯独没想过看到的会是眼下这般光景。 院子里,靠着后院的杂乱杂货间内,杂货间的角落里摆放着一张由两张长板凳做支撑,一块门板搭在上头拼凑起来的简陋木板床。 门板上铺着些陈年稻草,稻草上头铺着一床烂棉絮,棉絮上头铺着一张铺床单,打一眼看上去就显得极为的潦草简陋。 此时的那潦草简陋的木板床上,躺着面色惨淡,形容狼狈的王方圆。 此时的王方圆已经没有了和吴余安诺初见时敢和钱大刚据理力争的模样。 两人初见的时候,王方圆还是个精气神十足的小老头。 他虽然人长得瘦小,年纪也已经很大了,但是面容上看着七十左右的他,精气神却是极好,看着好像是五六十岁的人一般。 以他当时的状态,就算说他还能再活个二十年,旁人也是会信的。 而如今的王方圆,非但面容上看着老了十岁不止,眼中也没有了光。 他躺在床上就好像是躺在病床之上等死一般,整个人都透着一股子腐朽和颓丧,看着极为的麻木。 最关键的是,王方圆的嘴巴还被胶布给粘住了! 双手也被绑在床的两边,不能活动。 吴余安诺看着他这般惨状,不由得微微蹙了蹙眉。 她只想着王方圆可能出事了,以王方圆的年纪,她以为老人家是生病了,或者发生了什么其他变故,却没想到他竟被人绑了手,堵了嘴,囚禁了。 看王方圆现如今的精神状态,如果他的处境再不发生改变,别说是二十年了,他恐怕熬不过多少天,命都要丢了去。 吴余安诺正想翻墙进去看看王方圆,却不想先前见过的女人正好端着东西来到了杂货间里,她不想打草惊蛇,只好按捺下自己的行动,站在原地继续用神识窥探。 看到女人,王方圆犹如枯槁的面容动了动,无神的双眼转了转,目光落在女人的身上时,看她的眼神里满是痛恨和厌恶,满满的都是嫌弃的模样。 女人似乎被他这目光给吓到了,站在原地瑟缩了片刻,这才慢慢地迈步靠近王方圆。 来到床边,女人小声道:“爹,我来给您喂饭。我现在帮您把胶布撕了,您别喊,成不?” 虽然已经建国三十几年了,但是有些上了年纪的老一辈人还是习惯喊父母做爹娘,而不是爸妈,女人看着都六十多的人了,喊王方圆做爹倒也不奇怪。 吴余安诺听到她的称呼,眉头不由得皱得更紧了。 她本以为,女人能如此囚禁王方圆,恐怕并非是王方圆的女儿,只是因为某些她不知道的原因占据了这个院子,这才将来投奔女儿的王方圆给囚禁了。 却没想到,她竟然真的是王方圆的女儿! 这得是多狠心,多大逆不道,才会连自己的亲爹都给囚禁了? 一时间,便是吴余安诺也觉得心惊不已,特别的不解。 可偏偏看女人畏怯瑟缩的模样,又不像是那种心狠手辣的模样,就特别冲突,也特别让她费解。 吴余安诺思虑间,女人已经伸手将王方圆嘴巴上的胶布给扯开了,她通过神识能很清楚的看到了王方圆脸上闪过的痛苦之色。 胶布那东西是有粘性的,长时间贴在皮肤上,撕下来的时候,胶布和皮肤发生粘连和撕扯,那痛苦可不轻。 王方圆也不知道被这样囚禁了多久,吴余安诺明显看到王方圆的嘴巴周围因为长时间被胶布粘着已经变了颜色,嘴巴周围皮肤也已经被撕烂了。 而且他的嘴边还有刚刚愈合的痂,被这么一扯,又烂开了,流出血来,看着血腥又凄凉。 女人看着王方圆这样,眼中也是闪过一丝愧疚和心虚之色。 她伸手想要给王方圆擦拭嘴唇周围的鲜血,却被王方圆给躲开了。 王方圆没开口,眼神却透出嫌恶,浑身上下都透出了拒绝,仿佛在无声地说:别用你的脏手碰我! “对不起爹,是我不好,是我没本事,这才害得您落到了这步田地,可我也是没办法,您别怪我。”女人被拒绝,也没有坚持,嘴里喃喃说着,一副愧疚难安的模样。 王方圆长时间被胶布粘着嘴,这会儿刚被撕下嘴里的胶布,痛感剧烈得让他张嘴都难,更别说自如地说话了。 他眼神痛恨地看着女人,即便疼痛难抑,他也在缓和片刻之后勉强着自己,咬牙切齿地开口。 “王雪华你别叫我爹,你不配!” “你个狼心狗肺的东西,你不是人,你敢这么对你亲爹,你不得好死,你一定会不得好死的!” 王方圆的怨恨是实打实的,他的怨恨刺得王雪华根本不敢看她,眼神更加瑟缩了。 她的视线落在别处,小声说:“爹,我知道是我狼心狗肺,是我没用,可是我这也是没办法。” “他说不能让您离开,您偏要走,你们争执之间,您摔倒了,摔坏了,他把您这样绑着囚禁在这儿,我也救不了您。” “而且我也求过他,求他放了您,可是他根本不听我的,我也是没办法啊,我真的已经很努力的在想办法让您活下来了,否则按照他的法子,您就算当初没摔死,也早就饿死了。” “爹,我是真的没办法,我真的尽力了,您别恨我。” 王雪华嗫喏着说,目光根本不敢和王方圆对视,瑟缩又哽咽地说完之后,她便开始给王方圆喂饭。 她反复的强调着她也没办法,说得她有多么的无奈和悲哀,可这样的悲哀却并没有让王方圆放下对她的怨恨。 但是她喂他饭,王方圆也没有拒绝,很配合地开口吃着饭。 他要活着,不管多难都要活下去,他一定要亲眼看着这对狼心狗肺的夫妻得到应有的报应,否则根本难以消解他的心头之恨。 王雪华给王方圆喂饭的时候,也试图和王方圆说好话,求得王方圆的谅解。 可惜王方圆连一个缓和的眼神都不愿意给她,怨恨她的目光就没有和缓过,始终特别的愤懑。 王雪华说了好多,王方圆始终不搭理她,她也就不说了。 第519章 看什么都充满怀疑 到了后来,王方圆吃完了饭。 想到又要被王雪华用胶布封住嘴,王方圆的眼中不由得划过一丝的恐惧,看着王雪华的目光也变得越发的怨恨起来。 让他意外的是,这次王雪华没有再用胶布给他把嘴巴粘上。 她拿了一块干净的布,塞在他的嘴里。 “爹,用胶布粘嘴巴,您的嘴巴周围全是撕开的伤,我就求他看能不能换个法子,这是我跟他说过之后,征得他同意的方案。” “用布塞住嘴巴也能达到让您不发声的效果,总比用胶布粘住嘴巴来得更好。” “我也是没办法才这样的,如果不把您的嘴巴堵住,您大喊大叫起来,闹出了动静让旁人知道,我们的日子也不好过。” “我知道爹您恨我,如果怨恨我能让您开心,那您就恨吧,只要您心里能好受一点,我也认了。” “如果只是我一个人,我就算和他拼了,也不让他这么对您。可是我和他还有孩子,孩子还得靠着他呢。” “爹,我是真的没办法,您知道的,我没办法反抗他,我相信您肯定是能理解我的,对不对?” 王雪华哽咽的说完之后,也不再多留,抹了一把眼泪,收拾好了东西就走了。 她走之后,王方圆的眼神终于从怨恨变成了痛苦。 走到如今这一步,王方圆自己都不知道该怎么对待自己的这个女儿。 她害了他,她是白眼狼,她是狠心绝情。 可是,她又在那个人渣的手底下,求得了让他活命的机会,让他能够苟活于世。 害他的人是王雪华,可要他活的人,也是王雪华。 他们是父女关系,也是仇人的关系,这种种东西加在一起,就将一切变得格外的复杂。 既让亲情蒙上了污点,也让怨恨变得不再纯粹。 如果可以,他倒宁愿王雪华在他被那个人渣打断腿的时候直接弄死他,也好过他如今这样求生不得,求死不能。 院墙之外,吴余安诺在王雪华离开后院之后,悄无声息的翻过院墙,进入了后院。 她没有立刻去找王方圆,而是悄悄来到靠近前院的地方,展开神识观察王雪华的动静。 她如今也不过是刚刚接触修炼神识之法,虽然已经初步入门,勉强算是上了手,但运用还不熟练,而且强度也不够,所以她能够扩展开的距离很有限,也就两三米的样子。 这个院子前后院的距离远超过她能够覆盖的面,她只能用这种方法来观察了。 王雪华给王方圆喂了饭之后,便去厨房收拾了一下,然后便提着篮子离开了院子。 吴余安诺见王雪华离开了,放下了心,直接回到了关着王方圆的杂货间。 王方圆已经被关了好些天了,他都已经习惯了被关押的日子,也已经习惯了每天大概什么时候王雪华会来给他喂饭,又什么时候离开。 一般来说,王雪华一天也就来三回,都是来喂饭的。 可是她喂饭,并不会选择在饭点来喂,都是在饭点之后很久才来的。 比如早饭,王雪华他们是七点多吃,她来给王方圆喂饭就得九点多,刚刚她来喂的是午饭,时间大概是两点多三点左右,那就要到晚上八九点才会再来喂晚饭。 王方圆已经习惯了房门一天只在固定的时候开关三次,所以骤然听到房门被打开的动静,王方圆是真的觉得惊讶。 他睁开眼睛看去,没想到看到的人却更让他惊讶了。 王方圆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来人不是他想象之中的王雪华,而是另外一个,只跟他有过一面之缘的小姑娘。 吴余安诺快步上前,给王方圆扯掉了嘴里的布,然后又上手给他解手上的绳子。 “王爷爷,我知道您对我的到来很惊讶,我对您的处境也很惊讶,但您现在得先平复心情,不要大喊大叫。”吴余安诺快速道。 “虽然您的女儿王雪华已经离开了这里,但是她还没走远,您如果大喊大叫,传到外面去,她是有可能会听到的。” “我们现在需要用最短的时间来交流沟通,借以获得最大的信息量,才能决定后续怎么去做,您觉得呢?” 吴余安诺的语速很快,她也不怕王方圆听不懂,说话间,她已经将王方圆被绑着的手给解开了。 “你这丫头是跑来投奔我的?你也看到我的处境了,这里收留不了你,反倒会成为送命的魔窟。” “你还是快点离开,否则被他们发现了,又把你给抓了,那我可真是成为百死莫辞的罪人了。”王方圆着急的说。 他当初给吴余安诺留地址的时候是希望能够帮到吴余安诺,他并不知道他来投奔女儿之后会落得这么个下场。 他若知道这是个虎狼窝,他自己都不会来,更别说给吴余安诺留地址了,那哪里是帮人?那不是坑人么! “您先别慌,您女儿刚提着篮子离开了,短时间应该是不会回来的,咱们还有时间,您先给我说说您的情况。”吴余安诺安抚他。 “我的情况还有什么好说的?你看我这样儿就知道了,我被他们打断腿囚禁在这儿,又因为动怒过度,气急攻心,没能得到救治而大病一场。” “现在我就是个动弹不得的糟老头子,在这儿等死罢了,跑不了的。”王方圆面色黯淡的说。 吴余安诺惊讶道:“先前王雪华不是说您的腿是摔断的吗?竟是被他们给打断的?” 她在说话间,双手已经落在了王方圆的双腿之上,开始给他摸骨,感受他双腿腿骨的情况。 王方圆闻言顿时皱眉:“你是怎么知道这些的?” 是怎么知道他女儿王雪华的名字,又是怎么知道他的腿是摔断的说辞? 难不成是听王雪华说的? 那她今天出现在他的面前,到底是因为他,还是因为王雪华? 一时间,王方圆的脑子里都是浆糊。 许是被囚禁的时间久了,暗无天日的日子过多了,此时的王方圆当真是没了之前面对吴余安诺时的坦然和直率,只觉得看什么都不对劲,看到什么都要怀疑一下。 第520章 被打断了双腿 王方圆本来就因为王雪华而对世界丧失了信心,如今对着忽然冒出来的吴余安诺,王方圆更是觉得处处都带着不对劲儿。 眼神也从最初见到她时的紧张,慌乱以及关切,变成了如今的防备,不信任,怀疑。 仿佛她就不是个好人,她的出现不是来帮他救他的,而是来害他的。 吴余安诺并没有被王方圆的怀疑给激怒或者弄不悦。 她知道,王方圆被自己的女儿背叛了,此时肯定对世界充满了怀疑和敌意。 连他自己的亲生女儿都能这么对他,他又怎么会毫无保留的相信她这么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外人? 他怀疑她,戒备她,才是正常的。 换了她处在王方圆的位置,她肯定也会和王方圆一样,怀疑和警惕身边出现的任何人。 “我也是今天刚到的市区,之前分开的时候,您曾跟我说过这里的地址,说您来这里投奔女儿,我就想着都已经到了市区了,就过来看看您。” “是您女儿给我开的门,可是当我问及您的去向时,她却告诉我您去了青县,还说您半个月前就回了青县。” “不巧我这段时间一直住在青县,也去诊所附近转悠过,可是我从来没见过您,更没见过诊所开门。” “加上她给我的感觉怪怪的,我总觉得她好像在遮掩什么,所以就留了个心眼,摸到了后院这边来。” “我是翻墙进来的,刚好见到她过来给您喂饭,还偷听到了你们的对话,所以我才知道这些。” 吴余安诺解释了一通,道:“事情经过就是这样了。所以您现在能告诉我,为何您的亲生女儿要这样对您了吗?” 王方圆没有从吴余安诺的解释中发现不对的地方,也没有感受到吴余安诺身上的恶意。 再冷静下来想想,吴余安诺和他都只有过一面之缘,跟王雪华更是八竿子打不着,也不可能会和她有什么纠缠,也不可能图谋他啥。 而且从初见时的接触来判断,吴余安诺确实是个大胆、果断且有侠义之心的人。 他们当初素昧平生,吴余安诺尚且能因为看出了不对劲而暗中帮他,提醒他。 两人有过一面之缘之后,吴余安诺来找他,发现了不对劲,进而翻墙来查看情况,这种事儿她也不是做不出来。 想通之后,王方圆就冷静了下来,简单地说起他的情况。 “我当初因为担心钱大刚报复,所以来了女儿家避祸。刚开始的时候,我女儿女婿对我也还行。” “他们年轻的时候,我没少帮扶他们,加上就这么一个女儿,老了来住一住,就是多口吃饭的碗的事儿,他们也没什么意见。” 吴余安诺闻言有些不解。 “既然如此,那为什么您如今会落得这步田地呢?” 不是吴余安诺想要戳人痛处,实在是这事儿确实就是这么让人费解。 亲生女儿和女婿既然原本还能接受王方圆过来暂住,待他也不错,那为什么后来又不行了呢? 这就像是个悖论,完全说不通。 “是因为钱大有和钱大刚兄弟。”王方圆哑声开口,声音里全是沉痛。 吴余安诺一怔:“怎么还和钱大有和钱大刚扯上关系了?他们兄弟再怎么厉害,也就在青县牛掰而已,市区他们还能插上手了?” 钱大刚只是青县一方涉黑的地头蛇而已,势力在青县自然是极大的,可要是放到市区,那根本不够看。 钱大有也是一样,他是青县的县长,可是放到市区,官职跟他平级的,比他大的,多了去了,他们就算在市区里有人,也不可能一手遮天的。 而且有一句话说得好,强龙不压地头蛇,就算是其他地方的强势人物到了别人的地盘,也得老实些,更别说钱大有和钱大刚兄弟还远算不上强龙了。 再一个,钱大刚他们想要王方圆的诊所,也是因为他们在诊所的地下室内关押了人质,藏了有见不得人的勾当,怕时间久了被王方圆给发现,这才想要买下王方圆的诊所,逼他离开。 王方圆既然已经离开了,未免节外生枝,钱大刚他们是不会主动来找他麻烦的。 “起因是他哥钱大有。”王方圆轻声说。 “我被迫离开青县来到市区之后,一开始也确实想要忘记青县的事儿,好好过日子的。因为怕女儿女婿担心,青县发生的事情我都没有告诉他们。” “他们问起我为什么不开诊所了,我也只是推说我年纪大了,容易累,不想干了,所以就关了诊所来他们这儿养老。” “可是我后来看到了电视上关于钱大有的采访,记者问他怎么把青县治理得井井有条,怎么能把一个县城管理得那么好,路不拾遗什么的。” “我越想越生气,越气越气不过,然后我就实名举报了钱大有和钱大刚。” “我没想到,我那个女婿梅兴发竟然跟钱大有和钱大刚有利益往来,他跟他们是一伙儿的!梅兴发他又在政府单位工作,知道我实名举报了钱大有他们,回来就跟我吵了。” “他要我撤销举报,我不愿意,大吵一架之后,我们就开始不对付了。” “吵了一段时间,我觉得呆在这儿也没意思,就想走,可是他又拦着不让我走。” “刚开始我因为她的缘故还不想闹得那么僵,所以他们拦了,我就妥协了,可是后来,我发现他跟钱大有一样,骨子里都是黑的,利用职权做坏事,我就忍不下去了。” “我虽然痛恨梅兴发这样的行为,可是他到底是我女儿的男人,是我外孙子和外孙女他们的爷爷,我如果因为看不惯他而告他,把他拉下马,那他们要怎么办?” “我做不到那么大义无私,就想着眼不见为净,离他们远点,老死不相往来就算了。” “没想到他因为钱大有他们的事情不放心我,派人盯着我,我刚离开没多久,他就带人追上了我,把我给带回来了。” “我回来之后跟他吵起来,他就让人打断了我的腿,然后他就把我给囚禁了起来。” 第521章 把人打晕了 “你也看到了她那个样子,奴颜婢膝,遇到事情就会说‘她也是没办法才这样’,一点骨气和自己的主见都没有,她听梅兴发说我这腿是摔的,那我就是摔了的,我说什么,她根本不听,也不重要。” 说到后来,王方圆显然很生气,至于他口中的他和她,意思指向也很明显,吴余安诺也能够听懂,能理解。 “我都求她放过我了,她也不肯,还帮着他囚禁我,然后我就成现在你看到的这个样子了。” “他们把我囚禁在这儿,给我吃喝,让我不至于死,但也只是不死而已。” 王方圆冷笑道:“他如果不是怕杀了我沾上人命,恐怕早就动手杀我了。” 吴余安诺听完之后,也是唏嘘,没想到事情拐着弯的,还能和青县扯上关系,还能将王方圆害成如今这般模样。 见王方圆气怨难平,吴余安诺只好劝道:“您要想,正是因为他还有这方面的忌惮,您才能够好好的活着啊,他的忌惮,就是您的运气,不是么?” “如果他要是真的不管不顾,丧心病狂,一丁点的畏惧和良心都没有,那当初他就不是打断您的双腿,将您囚禁起来,让您等死,而是直接杀了您,抛尸荒野了。” “这样一想,您是不是就觉得自己其实也挺幸运了?” 王方圆闻言顿时觉得这话说得在理,事实可不就是这样的? 要不是梅兴发心里还对法度有那么点畏惧之心在,恐怕他早就死了。 他下意识的点了点头之后,忽然反应过来眼下是什么情况,当即紧张道:“说了这么多,也满足你的好奇心了,你还是赶紧走吧,再留下去,该拖累你了。” 说着,王方圆又郑重的叮嘱她。 “你既然已经离开了青县,就别再回去了。那一滩浑水不是你能淌得了的。” “我就是一时义气冲头,举报了钱大有和钱大刚,才落得了这么个下场。” “我看得出来,你是个心存正义之心的好孩子。但人在没有能力的时候,就该好好活着,不应该去管自己管不了的事情,那不叫主持正义,那叫愚蠢送命。” “我就是最好的前车之鉴,所以你再怎么正义感爆棚,再怎么善良,也千万不要再走我的老路了,知道么?” “好了,你也别在这儿耽误了,赶紧走吧,一会儿他们要是回来了,你可就走不了了。”王方圆叮嘱过后又赶忙催促。 吴余安诺已经给王方圆将双腿的腿骨都给摸了一遍。 王方圆受伤已经有一阵子了,加上年纪大了,没有得到很好的治疗,一双腿已经有了残废的迹象。 但她能看出来,王方圆的腿应该是进行过简单的治疗的。 或许是在他的双腿被打断之初,王方圆没了行动力,所以他那个女婿没有第一时间将他的双手给绑起来,所以王方圆进行了自救行动。 后来双腿的情况好了一些,王方圆妄图趁着他们不在家的时候逃跑,被他女婿发现,抓了回来,才会被绑住双手,堵住嘴巴,彻底囚禁起来。 吴余安诺抬眸看他:“王爷爷,我能带您离开,您愿不愿意跟我走?” 王方圆在听到吴余安诺的话时,眼中绽放出了惊喜之色。 可是很快的,他眼中的光芒又黯淡了下来。 “你跟我就见过一面,来市区了还愿意特地来看我,我就知道你这孩子心好。你这心意我领了,但我一把年纪了,死了也就死了,我不能再拖累你。” “你还是快走吧,别救不了我,还拖累了你,那可真是造孽了。”王方圆赶忙再次催促着。 被囚禁许久,难道王方圆不渴望自由和重见天日吗? 他当然也是渴望的。 可是再如何渴望,他也不能害了吴余安诺。 毕竟他已经是一把老骨头,风烛残年的年纪了,吴余安诺则是风华正茂,处在最好的时光。 为了救他这么个老头子,搭上吴余安诺大好的年华,在他看来是不值当的。 他虽然不齿他那个女婿的为人和做法,可是梅兴发确实是有些职务和权力在身上的,吴余安诺就算能带着他离开这个院子,也走不了多远的。 如果注定了要被找到,被发现,被囚禁,那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抱着离开的希望,绝了这么个念想,也免得将希望演变成失望,连累吴余安诺受苦遭罪。 吴余安诺看王方圆的样子,就知道他肯定是打定了主意不跟她走,不想连累她了。 她倒也不含糊,直接点了点头,说了句:“既然您这么坚定,那就对不住了,王爷爷,您别怪我。” 王方圆以为她是内疚不能带他离开,怕他心里介意,赶忙道:“不怪,不怪,我……” 王方圆的话还没说完,下一瞬就瞪大了眼睛,然后又闭上,整个人直愣愣的往床板上倒去。 是吴余安诺伸手打晕了他。 在王方圆倒在床上之前,吴余安诺伸手接住了他。 “老爷子,对不住了,我也不想的,可是时间确实不早了,不能再这么继续耽搁下去,只能委屈您了。”吴余安诺嘟哝着,然后尝试着把人往空间里放。 这是吴余安诺第一次试着把人往空间里放。 之前她倒也往空间里放过一些野生的小动物之类的,确定她的空间是可以装生物的,至少放进去空间里的小动物什么的,都还活得好好的。 有些野生动物还在里面繁衍了后代。 有一段时间,她空间里的野兔繁殖过多过快,差点把她的空间都给掀了。 她没办法,就把大部分的兔子都给杀了晒成了麻辣兔干,就留了几只活兔。 也不知道是不是她一次性杀的兔子太多了,吓着了剩下的两公两母兔子,这两对兔子后来直接不敢乱发情,也不敢胡乱造后代了,打那次杀兔之后,她空间里出生的小兔子一共也没超过十只。 她就是想着,动物在她的空间里都能生存,那人是不是也可以? 第522章 变得是非不分 理想很美好,现实很骨感,吴余安诺的尝试并没有成功。 她没能把王方圆给放进空间里。 吴余安诺想不明白这是为什么。 为什么活的小动物什么的她能顺利的放到空间里,换了是人了,就不可以了呢? 虽然心里有万千的困惑,但眼下这样的场合和处境,明显没有时间给她多想。 吴余安诺只好压下心里的困惑,找了个麻袋,把王方圆往里一塞。 “王爷爷,对不住了,只有这样,才能显得不那么引人注目,您可千万别怪我呀。”吴余安诺含含糊糊的嘟哝着。 她没有把麻袋的口子绑上,怕不进氧气,把王方圆给憋死了。 她抓着麻袋口那边,把王方圆给扛在了肩头上。 得益于如今的能力,扛着百多斤的老人家,她的面色看着无比轻松,就好像没有负重一般。 吴余安诺用神识查探了后院之外的巷道,没见到人,她这才安心的打开了后院的门,扛着人快速离开了。 虽然吴余安诺把人给塞麻袋里了,但她也担心被人看见了,发现不对劲,给她造成麻烦。 所以她一路都铺开着神识,神识观察到有人或者人多的时候,她就提前找掩体遮掩,避开和人接触。 这么一番操作下来,等她把人给扛上放在路边的车子上时,还真没碰上几个人。 把人给放到后座坐好之后,她赶忙把麻袋口子拉下来,把王方圆给露出来,免得把人给憋出个好赖来。 她打晕王方圆之后,还点了他的睡穴,所以这么一番折腾下来,王方圆都没有醒过来。 吴余安诺见他状态可以,这才放下心来,驱车离开。 她没发现,远处的角落里,她的视线盲区,傅承安和林奕将她的举动看在了眼里。 林奕沉默好久,这才小声嘀咕道:“傅哥,嫂子刚刚好像扛了个人上车?” 傅承安没吭声。 林奕又道:“嫂子扛个人做什么?她这是绑架……” “好了,安安做事自然有她的理由,你做好你该做的,不用操这么多的心。”傅承安打断他,淡淡道。 林奕张了张嘴,本来想忍的,可到底还是没忍住。 他道:“傅哥,你不觉得你现在变了很多吗?遇到嫂子之后,但凡和嫂子扯上关系的事情,你都快要是非不分了。” 事实上,傅承安已经是非不分了。 如果今天换成他们遇到别的人做着吴余安诺做的事情,这种明显扛着的是一个人的情况,按照傅哥的性格,肯定会让他上前把人拦下,查看是什么情况的。 毕竟这事儿看着明显就有问题啊。 万一是有些不法的人贩子猖獗过头,大白天的就绑了人呢? 拦下来一问,就算弄错了,也没关系,顶多丢个人,赔个礼,道个歉罢了。 可如果那麻袋里装着的真是个人,对方也真是个人贩子,那就是毁人一生的大事儿了。 可就因为扛着麻袋的人是吴余安诺,所以傅承安不但不让他上前询问情况,还阻拦了他想上前询问情况的举动。 这让林奕感觉傅承安特别的陌生,就好像完全变了个人似的。 他确实不喜欢傅承安高冷如冰山雪莲,没有人气的模样,那样的傅承安太难接近,活得好像个人偶一样,没什么情感可言。 他希望傅承安走下神坛,活得像个人。 遇到吴余安诺之后,傅承安确实是变了很多,变得更有人情味了,面上的笑容也多了,活得更像人了。 可是当傅承安对吴余安诺展现出一种超乎寻常的在意和执拗之后,林奕又觉得这好像有点不对劲了。 他只是希望傅哥变得有人情味一些,但他并不希望傅哥变得三观不正,是非不分。 可眼下傅哥分明已经在碰到吴余安诺的事情上已经不管不顾,已经是非不分了。 这完全背离了林奕的三观和做人准则,也背离了傅承安曾经教导过他的东西,让林奕觉得特别的陌生,也觉得完全无法理解。 傅承安抬眸看向林奕,道:“你是觉得我只想着袒护你嫂子,是非不分,不顾真理正义,不管对错了?” 林奕没有说话,但却抿唇默默的点了点头,认可了傅承安的话。 现在的傅承安,给他的感觉就是这样的。 “你觉得你嫂子这个人怎么样?她的为人和秉性,你觉得如何?”傅承安又问。 林奕愣了愣,旋即下意识的道:“嫂子她人很好,为人善良大度,对人和善温厚,遇事冷静,处事利落干脆,是个很好很优秀的人。” “你嫂子能进暗影战队,你觉得让她入队之前,军区会不会考察她的人品,把她调查清楚?”傅承安又问。 林奕下意识的点头。 能进暗影的人,肯定是要经历军区的层层审查的,只有通过审查,才能进去。 吴余安诺能进战队,还能得到那么特殊的优厚待遇,除了她本身的能力特别优秀且惊人之外,肯定也跟她的背景干净没问题有着脱不了的干系。 林奕这会儿反应过来了。 “傅哥你的意思是,嫂子她就算绑了人,也是坏人,是有问题的人,又或者,她本身有自己的目的在?如果我们贸然干预,会打乱她的计划,会坏她的事儿?”林奕问。 傅承安微微点头。 “你嫂子不是个会乱来的人,她既然扛了个人,总归是有她必须要扛人的道理在,她不可能去绑架一个无辜的普通人。” “我相信你嫂子这么做,肯定是有缘由的。”傅承安笃定道。 林奕若闻言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旋即又反应过来,说了这么多,还不是说明傅承安他受个人情绪影响,无脑的相信着吴余安诺? 单单从他们的了解来看,吴余安诺的人品确实是值得信任的,她也不像是个会做坏事的人,但万一呢? 凡事都有万一,万一吴余安诺就抽了疯,忽然就不受控制的做了什么坏事儿了呢? 人性那么复杂,万一他们理解的吴余安诺在他们不知道的时候变了呢? 这种改变是谁也说不准的啊! 第523章 骨灰级恋爱脑的信任 林奕想得多,担忧这个,担忧那个的,但傅承安却没有他这样的担忧和怀疑。 他对吴余安诺就是全然的信任,一点怀疑都不存在的。 “你就把心放进肚子里吧,你嫂子不可能做什么坏事儿的。” “她绑人这事儿,我估摸着她不会瞒着我,看到我一定会跟我说的。而且她绑的这个人,她肯定也会直接带回住处,到时候我一定能见到人。” “你若是不相信我的判断,大可以办完事儿之后,跟我回去一趟就知道了。” 林奕见他信誓旦旦的,想到吴余安诺的为人,也是对他的判断信了几分。 但他还是忍不住道:“万一呢?傅哥你就从来没有担心过万一吗?万一嫂子真的就是做了坏事呢?” 不是林奕爱刚,爱唱反调,他就是纯粹的觉得凡事都有两面性,虽然这个更差的一面的可能性极低。 傅承安闻言笃定道:“我相信她绝对不会做坏事。” 林奕:“……” 就一脸无语。 傅哥这骨灰级的恋爱脑,简直绝了。 就这脑子,恐怕就算头盖骨敲碎了,也敲不醒他的恋爱脑吧? 林奕无语间,傅承安又道:“你若非要我对你所提的万一有个答案,我也可以给你。” “如果真发生了这样的万一,那我就亲自把她送局子里,然后和她一起承担责任。” “我们是夫妻,不管发生什么,都是要一起承担面对的,她就算把天给捅个窟窿出来,我也得想办法帮忙给补上。” 林奕:“……” 得,这答案说了还不如不说呢。 就刚刚基于吴余安诺人品相信她不会做坏事儿的判断,都比这个靠谱。 最后这话,就是恋爱脑听了,都要对他甘拜下风。 以前他们总是担心傅承安太过冷情,讨不到媳妇,孤独终老。 现在才知道,就傅承安这恋爱脑,一旦上头,哪里需要旁人担心他能不能讨到媳妇儿啊? 就他这对待媳妇儿的态度,只会让媳妇对他死心塌地,压根不可能会发生媳妇看不上他的可能! 林奕觉得他有那功夫担心傅承安,还不如多担心担心自己。 毕竟他才是个连对象都没有的单身汉。 该担心讨不到媳妇儿的人,是他才对! 林奕扎心了一番,索性懒得搭理傅承安了。 推着傅承安去把他们该办的事情办了,林奕本来是想另外找住处的,就为了证实傅承安的说法:吴余安诺会老实跟他们坦诚她绑了个人回去,绑了个什么人,他还真跟着傅承安回了住处。 哪怕明知道吴余安诺是个靠谱的好人,人品也没问题,但确实不是谁都能做到跟傅承安一样,对吴余安诺报以全然的,毫无保留的信任的。 林奕也觉得吴余安诺人好,靠谱,可是在不知具体内情的时候,依旧难免担忧,做不到全然的信任。 两人回到租的小院,刚巧碰上吴余安诺端着盆从一旁的房间出来。 看到两人回来,吴余安诺还有些惊讶:“这么快就忙完了?在家里吃晚饭不?还是只是回来看看,一会儿还要出去?” “不用出去了,今天已经忙好了。”傅承安应着,又问:“你这是在忙什么?做卫生吗?” “不是,刚给人正了骨,人疼出了一身的汗,让我爸帮忙把他身上的汗给擦了一下,我爸还在里面忙着给他换衣服呢,我把水先端出来给倒了。” 吴余安诺说话间已经将水给倒了,又对这林奕道:“对了林奕,本来是给你收拾了个房间的,因为临时要多住一个人,就把收拾给你住的房间征用了,我这会儿没空,你一会儿自己收拾个干净的房间出来住。” “哎,好的嫂子。”林奕先是应了一声,然后故作好奇的道:“嫂子,为啥忽然要多住一个人啊?你刚刚说正骨?是多了个病人吗?” “是。”吴余安诺点头应了。 “你们还记得我之前在青县的时候,跟你们说的那个诊所的老中医吗?”吴余安诺又问。 林奕下意识的点头:“记得。就是因为在那个诊所抓药,你第一次遇到了钱大刚,后来才知道那个人渣多坏讨厌。” “那个老中医医术好,人品也好,当时还怕我没地方可去,邀请我一起跑路,我拒绝之后,他就给我留了他在市区的居住地址。” “我想在市区开个诊所,就寻思跟他合作,让他坐诊,招收学徒,把医术发扬光大。” “所以今天到了市区之后,就特地带了点水果上门拜访,没想到却发现他被打断了双腿,被他的女儿女婿囚禁起来等死。” “我趁着他女儿出门的时间和他见了一面,简单的了解了具体内情。” “我想帮他,但他怕连累我,不愿意跟我走,我就把人给打晕扛回来家里了。” “对了,他的那个女婿跟青县的钱大有和钱大刚他们存在利益输送,不过谈话时间太短,有关这个我没多问,所以我也不确定是合作方还是一伙儿的。” “他女婿叫梅兴发,在政府单位工作,年纪不小了,按理说应该快退了,他是不是你们这次的目标人物?” 吴余安诺简单的说了事情的经过之后,问道。 林奕听着吴余安诺交代着院子里多出来的一个人的来历,还坦然她是把人给打晕扛回来的,当即就知道一切都和之前他们看到的圆上了。 他们看到的,吴余安诺扛的那个人,就是那个叫王方圆的老中医。 所以就如傅承安说的那样,吴余安诺并不是做了什么坏事,她之所以把人打晕扛回来,只是因为对方担心连累她不配合之下的无奈之举。 而且装在麻袋里扛上车,总比直接扛个人来得强。 也就是他们是军人,眼神犀利,一眼就能看出是人来,普通人看着她扛着麻袋一闪而过,可不一定有那个眼神,能一眼就看出麻袋里是个人。 毕竟当时吴余安诺明显还注意观察过周围的环境,是避开了人的,他们如果不是刚好在她视线死角,恐怕也会被发现的。 林奕想通之后顿时觉得羞愧不已。 第524章 只是不想她难过 亏得他当时还怀疑吴余安诺是做了什么坏事儿,觉得傅承安毫无保留的信任吴余安诺是情绪化,是恋爱脑。 现在想想,傅承安之所以会毫无保留的信任吴余安诺,分明是因为他对她足够了解,也全然信任,知道她绝对不会做害人的事儿,所以才会没有怀疑过她分毫。 是他明明了解吴余安诺,却对她少了信任,这才会怀疑她。 傅承安倒是没有要借机拿林奕的怀疑来说事儿的意思。 林奕虽然刚直,但并不是个没脑子,是非不分的人,他相信不用他说,林奕也能够意识到是自己错了。 让林奕自己羞愧就够了,这种时候,他没必要捅林奕一刀。 而且他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呢。 于是傅承安回了吴余安诺的话:“梅兴发?他倒是不在张书记给我们的名单内,也不在我们调查出来的任务人员名单之内。” “如果他真的也是跟钱大有钱大刚他们一伙儿的,那你今天这阴差阳错的,还给我们提供了多一份的意外信息,多查到了一个没查到的成员呢。” 吴余安诺闻言道:“我知道的也就刚刚跟你们说的那些,关于那个梅兴发的具体信息,你们问问王爷爷,他应该是知道不少的。” “王爷爷之所以被打断双腿囚禁,就是因为他实名举报了钱大有和钱大刚,而且也知道了一些梅兴发做坏事儿的内情,你们问他能知道得更清楚些。” “我刚刚给他接腿的时候,把人给疼醒了,现在应该还没有睡着。” “你们要问话的话要尽快,等他疼劲儿过去了,他就不好熬着了,需要好好休息。” “好,那我和林奕这就进去问问他老人家。”傅承安当即应了。 “你们去吧,我得去厨房准备晚饭,还要把药给熬上,就不跟你们进去了。”吴余安诺说着,端着盆走了。 林奕看着她的背影喊了声:“嫂子,对不起。” “昂?好好的,怎么忽然说对不起了?”吴余安诺闻言不由得扭头看向林奕,一脸莫名其妙。 林奕张嘴想说什么,却被傅承安打断了。 “他今天推我出门的时候,心不在焉,一不小心把我给摔了,他或许是觉得不好意思吧,才会跟你道歉。”傅承安一本正经的扯谎。 吴余安诺一听这话,脑子都没转了,就记得傅承安那句林奕把他给摔了的话。 她当即调转方向快步走到傅承安的面前蹲下,急声问:“你被摔了?摔着哪儿了?有没有受伤?伤着哪儿了?快给我看看。” 她的语速很快,眼中的焦急也表现得分明,让傅承安心里又是生暖,又觉得满心愧疚。 早知会将她吓成这个样子,他就不该扯这么个谎,随便说点别的,不也就敷衍过去了? “放心,我没事儿,皮都没磕破,就是林奕自己心怀愧疚,不好意思,这才傻乎乎的跟你道歉。你忘了,这么点小动作,伤不着我的。” 傅承安拍了拍吴余安诺的手背,冲她眨了眨眼。 吴余安诺这才反应过来,她忽略了什么。 傅承安的双腿早就已经好了,他虽然坐着轮椅,却并不是什么残废,而是个正儿八经的正常人,他是装的。 他双腿痊愈这事儿,除了他们两个知道,谁都没告诉。 便是家中的长辈们,也还不知道这个消息。 林奕虽然一直跟在傅承安的身边,但总会被他派出去办事儿,他知道傅承安的双腿在恢复之中,已经能站起身来了,却并不知道具体恢复到了什么程度。 恢复正常的傅承安,就算因为惯性整个人从轮椅上扑飞出去,他也能够想办法卸力,化解自己危机,根本不会受伤。 是她关心则乱了。 意识到这一点,吴余安诺心里的紧张就松了下来。 她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道:“你没事儿就好,没事儿就好。” 说着,她站起身来,“好了,你们有话就快点去问,我要去厨房忙去了。” 说着,她也不再管两人的反应,转身朝着厨房去了。 她走之后,林奕才敢正常呼吸。 他刚刚可真是憋坏了,差点就自己不打自招的说出真相了。 可是他看着傅承安都那么尽力的替他隐瞒了,又觉得他自己自爆的话,会不太好。 傅哥都为了他撒谎了,他如果当场拆台,可就太不是东西了! 傅承安看了他一眼,道:“你可别以为我骗你嫂子是为了帮你。” “难道不是?”林奕懵了懵,眼中全是困惑。 “当然不是。我只是不希望你嫂子知道真相之后,因为自己被怀疑而不开心而已。”傅承安淡淡道。 他用指尖敲了敲扶手,示意林奕推他去找王方圆。 嘴里淡淡道:“你嫂子虽然是个很厉害,也很果断的人,但她再怎么样,也是个姑娘家,她并非无坚不摧的,她也有女孩子的细腻心思和柔软。” “你和你嫂子认识那么久,关系也一直很不错,若是叫她知道你就因为惊鸿一瞥看到她扛了个套了人的麻袋,就以为她做了坏事害了人,她肯定会觉得难过的。” 被熟悉的人不信任,确实是一件很伤人的事情。 林奕闻言更加不好意思了。 不过不等他开口说话,傅承安便跟着道:“你说你,这么大个人了,光长个儿不动脑,你就不会想好了再说话?胡乱开口道什么歉?害得我还要撒谎骗你嫂子,简直过分!” 林奕不好意思的轻咳了一声,道:“是我脑子不清楚,今天的事儿谢谢傅哥了,傅哥你别和我计较。” 林奕道歉道得老老实实,让傅承安想多说他几句都没了理由。 不过傅承安本来也不是什么多话的人,再加上两人已经到了王方圆暂住的客房门口,傅承安便索性停止了和林奕的交谈。 林奕很有眼色的上门前敲门。 是吴余昶鹭应的声,他可能以为敲门的是吴余安诺,赶忙道:“安诺,我已经给王叔换好衣服了,你可以进来了。” 第525章 不是拎不清的 房门打开,看到进来的人是傅承安和林奕时,吴余昶鹭的面上还带了几分的诧异。 “怎么是你们两个?安诺呢?”吴余昶鹭问。 “安安去厨房做饭去了,我和林奕有点事儿想要请教王老先生,就过来了。” 傅承安说着看向王方圆,问道:“王老先生您现在感觉怎么样?有精力跟我们进行交谈么?如果您现在没精神,想休息,我们可以等您休息好了再来问您一些问题。” 虽然傅承安的态度很客气,但王方圆还是有些诧异和不解。 傅承安和林奕跟吴余安诺可不一样,他跟吴余安诺还有过一面之缘,又因为钱大刚的缘故而多了几分惺惺相惜的患难之情,可是他跟傅承安和林奕,那就是实打实的初次见面,一丁点的交情都没有。 初见的双方,没有一丁点的交情,能有什么话好谈的? 不过傅承安和林奕能够出现在吴余安诺的住处,那肯定是跟她有关,且她很信任的人。 他可是被吴余安诺打晕救回来的人,且不管吴余安诺救了他会不会被梅兴发找到,他会不会给吴余安诺带去麻烦,但对她信任的朋友,他至少是愿意认真交谈,而非敷衍的。 “我现在精神头还不错,你们如果有什么问题的话就只管问吧。”王方圆说。 他的腿刚被吴余安诺给救治正骨了,这会儿疼劲儿还没过,正是精神的时候呢。 “我听安安说,您的女婿梅兴发和钱大有钱大刚兄弟有利益输送,请问您对这事儿知道多少?有没有证据能够证明?”傅承安开口就直接问。 王方圆闻言顿时警惕,他沉声回应:“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旁的林奕道:“当然是为了将所有牵扯到钱大有和钱大刚兄弟犯罪行动的人一网打尽啊。” “你都因为他们兄弟被你那女婿打断腿了,你不会还舍不得卖了你女婿,要为他保密遮掩吧?”林奕皱着眉,有些怀疑地问。 还真不是他瞎说,这世上真的就有那种拎不清的人。 即便遭受了非人的虐待,可一旦遇上什么事儿了,一句‘他们才是亲人’就能够让他们忘记所有的虐待和不愉快,转而向着曾经虐待过他的所谓亲人。 就跟里那些极端的恋爱脑女主一样,男主虐我千百遍,我待男主如初恋。 那遇着那种拎不清的,旁人不但纠正不了她们的做法和看法,还容易被气得一窍出佛,二窍升天。 “我倒没有要为那个畜生保密的意思。”王方圆被怀疑了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只是那畜生在政府单位工作,地位也不低,就算说了又怎么样呢?” “而且钱大有和钱大刚兄弟也那么厉害,还有黑恶势力,告诉你们,你们又能做什么呢?” “我知道你们可能是听了安诺那孩子的话对我心生怜悯,想要为我主持公道,想要为我出口恶气,可是他们的势力太大了,太强了,我们这些普通人是斗不过他们的。” “与其跟他们杠上,硬碰硬的送死,还不如就这么算了吧。” “如果今天足够幸运,安诺带我离开那里的时候没被人看见,他们没有找到这里来,那我以后就隐姓埋名,不去招惹他们,或许还能安稳的度过余生。” “如果不幸被梅兴发给发现了,那你们到时候就把我给交出去平祸,保全你们自己,知道么?” 王方圆说得很认真,一副要‘舍生就义’的模样。 傅承安沉声道:“王老先生您误会了,我们问你关于梅兴发的事儿,是因为我们正在调查跟钱大有钱大刚兄弟相关的犯罪集团的成员。” “他们兄弟在青县为非作歹多年,日前已经被我们秘密行动,一举拿下了。” “鉴于市区和省城可能都有被他腐蚀了的政府官员,青县的事情一直是隐而不宣的状态,所以没有人知道青县已经变天了,也没有人知道我们正在调查和钱大有钱大刚相关联的人。” “市区有问题的官员,我们已经掌握了一部分,您的女婿梅兴发刚好不在我们掌握的名单之内,我们询问您老具体的情况,就是想在知道具体内情之后,定下针对梅兴发的对策。” “我们不是什么普通人,我们就是专门调查钱大有钱大刚他们兄弟的人。” 王方圆被傅承安的话说得一愣一愣的。 就感觉像是在听天书似的。 原本像山一样压在他身上的钱大有和钱大刚已经被抓了?没了?他不用忌惮了? “钱大有和钱大刚真的已经被抓了,被清算了?”王方圆晕乎乎的,不可置信地瞪着眼问。 傅承安微微颔首:“是。” 王方圆嘴巴开合了好几次都没能说出话来。 当然,他也没能合上他因震惊过度而张开的嘴。 好一会儿,他才红着眼圈,哑声开口道:“好好好,抓了好,抓了好啊!” 他哽咽道:“我确实知道一些梅兴发的犯罪事实,也知道一些他和钱大有他们勾结的事儿,我告诉你们,我都告诉你们。” 林奕见王方圆并不是那种,表面上对女婿恨得要死,真正要处理他女婿时又觉得他是自家人,千般万般护着的,拎不清的老头儿,心下也是松了松。 …… 吴余安诺在厨房里忙着做晚饭,胡月雅今天难得的没有跟着她。 她今天出门的时候,顺带手的买了些东西回来。 因为胡月雅的失智,吴余安诺都是将她当成小孩子看的,所以她带着胡月雅去转了转卖玩具的地方。 不过她显然是低估了她亲妈,她妈对那些小孩子的玩意儿,并没有什么兴趣。 但是她钻到了旁边卖学习用品的店,盯着画画用的绘画本和蜡笔不放。 她当时有些好奇,就问她妈是不是想要这两个,没想到她妈竟然点了头。 这样直接的情绪反馈让吴余安诺感到惊讶。 毕竟胡月雅的反应太过迟缓,没办法对他们说的话进行及时反馈,总是幽闭在自己的世界里。 所以当胡月雅这么积极的给到她反应,肯定是喜欢这些,吴余安诺当即毫不犹豫的就买了绘画本、铅笔还有蜡笔。 这会儿胡月雅没有粘着吴余安诺,就是拿着她刚得到的画本去画画去了。 第526章 小黑的傲娇属性 小黑这会儿倒是在厨房里蹭吃的。 “你这手艺不做厨子,真是可惜了。”小黑啃着吴余安诺从空间里偷渡出来的麻辣兔肉,含糊着感慨。 吴余安诺翻了个白眼,想喷它。 她做饭好吃,是因为上一世在厨房里干活的时候多,也用心学过,加上有那么点天分,所以学得也还行。 但她对厨艺的兴趣也就一般,并没有非它不可的地步。 相反,她对医术的喜欢就挺执着的。 她的医术是做鬼的时候跟老鬼学的,比厨艺学得更晚,但她却更喜欢医术。 她以医术为主学得好好的,小黑蹦出来这句让她做厨子,真是过分! 不过喷它的话到了嘴边,吴余安诺想起一件事儿来,于是,到了嘴边的话就拐了个弯儿,变了。 “小黑,我有个问题想要请教你一下,你给我解解惑呗。” 吴余安诺说得很是轻快随意,小黑一听,却是狗躯一震,当即竖起耳朵认真听,嘴里却故作不在意的道:“问吧,本神兽今天心情好,愿意回答你的问题,替你解惑。” 吴余安诺一看小黑那样儿,就知道它这是又傲娇上了。 不过小黑就是小孩子脾气,她也懒得和它计较,便顺势问道:“今天我不是带回来个人么,我当时其实是想把人塞到空间里带回来的,可是我发现我塞不进去。” “我不太明白的是,为什么空间能把你和其他活的小动物收进去,却不能把人给收进去呢?”吴余安诺不解的问。 她当时就很困惑这个问题,只是当时情况受限,她没办法仔细思考这个问题。 回来之后,她倒是一边忙活儿,一边想这个问题。 但是,这玩意儿不是她自己去想就能想明白的。 毕竟空间的得到,她本身就是稀里糊涂,不明不白的。 于是她便将主意打到了小黑的身上。 小黑它一直说自己是神兽,还知道空间是药圣留下来的空间,这些都是她所陌生且不知道的东西。 所以吴余安诺在听到小黑的声音时就灵光乍现。 她搞不明白的东西,或许小黑知道呢? “这还不简单,当然是……等等!”小黑正想给吴余安诺解答,却又忽然像是反应过来什么似的,骤然停下来。 下一瞬,小黑蹿到吴余安诺的面前,瞪着她:“蠢女人,你刚刚说什么?你竟然把我和那些没开智的畜生放在一起比较?” “你这是玷污我神兽的身份和光辉你知不知道?你这太过分了!你必须得给我道歉,道歉!” 小黑龇牙咧嘴的,一脸凶神恶煞的不满模样。 吴余安诺:“……” 这个小黑,关注的点永远在她没反应过来的点上。 她把小黑跟那些从后山偷渡运到空间里的野兽放在一起说怎么了? 都是能够进入空间的生物,怎么就不能放在一起说了? 至于反应这么大么! 吴余安诺不能够理解小黑这一副被冒犯了的模样,但想着小黑是小孩子脾气,心下叹了口气,还是顺从了。 “好嘛,对不起嘛,是我说话不注意,没有考虑到你的心情,把你和那些未开智的野兽放一起了,我跟你道歉,你神兽有大量,别跟我计较好不好?” 小黑虽然容易炸毛,容易闹腾,不过他最受不了的就是别人的轻声软语。 尤其吴余安诺这么顺从,轻声软语的跟它道歉,哄它,小黑当即就妥协了。 一身倒竖起来的炸毛缓缓变得柔顺下来,毛发软软的贴在它的身上,小黑哼唧着:“算了,看在你这么诚心诚意道歉的份上,我就先原谅你这次。” “不过说好了,不许有下次嗷,不然我就真的生气了。” 小黑说着,还抽了抽鼻子,一副它真的很生气的样子。 吴余安诺认真的点了点头,道:“我保证不会再有下一次了。” “好了,现在轮到你给我道歉了。”吴余安诺点了点它的鼻尖,好整以暇的说。 小黑闻言直接懵了。 一双眼睛瞪得大大的,撑得圆圆的,眼中全是困惑:“为什么我要给你道歉?” 小黑一脸懵的模样显得特别的可爱。 “之前咱们不是说好了,要么喊姐姐,要么喊名字,你刚刚叫我什么了?你自己仔细想想,嗯?” 吴余安诺依旧面上带笑,声音里却明显的带出了凉意。 小黑一听,顿时感受到了威胁之意,不由得缩了缩脖子。 它自己刚刚说的话,它倒也没那么快就忘了。 想着吴余安诺说的话不讨它喜欢,它还要生气呢,吴余安诺不开心它喊她蠢女人,也是正常的。 于是,它哼哼唧唧的喏喏道:“对不起,我错了,我不该那样叫你。” 吴余安诺看着它的别扭样儿,也没揪着它不放。 她心里清楚,这是小黑鼓足勇气的举动了。 它本来就跟个七八岁大的孩子似的,正是懵懂懂事的阶段,说懂事,它因为它那神兽身份,懂的是真多,说不懂,它又带着孩子的稚气,心智并不成熟。 要是真跟它计较闹别扭,它怕是就真放在心上,跟她拧巴上了。 于是吴余安诺便将话题给拐了回去:“现在可以告诉我,为什么我没办法把人带到空间里去了吧?” 小黑重新回到自己的饭盆面前,抱着半截兔子啃,它吃得斯哈斯哈的,一边回她。 “是因为你的灵魂力量和神识还不够强,撑不起空间纳入一个人类生灵所需要的能量,自然就没办法把人给收进去。” “那为什么那些野生动物就能很轻易的收进去呢?”吴余安诺不解。 她本来想把小黑也带上的,想着小黑这家伙的傲娇劲儿,它刚刚才跟她闹腾过,她要是知错还犯,真是要把它气跳脚了。 索性就把它给单独摘出来不说了。 反正这家伙觉得自己是神兽,一直就觉得自己很特殊来着。 特殊品种特殊对待,那就索性不提好了。 果然,小黑丝毫没有因为它没被提及而感觉不开心,反倒认真的跟她解释了起来。 第527章 是自由,也是人生 “你之所以能把那些小动物收进去,是因为它们都没有开灵智,都是低等生物,所以可以任由你摆布。” “可是人不一样,人是开了灵智的高等生物,哪怕你只是想带个没有入修行之门的普通人进入空间,在你的灵魂之力和神识之力不够强的时候,就是不可以的。” “说简单点,就是你能力不够,你能强制性的将小动物收进去,可你没能力将人强制性的收进去。” 吴余安诺闻言不由得若有所思起来。 “所以说,在我的能力不够之前,我的空间除了我自己,是不能把人给带进去的,对吗?”吴余安诺又问。 “目前是这样没有错。”小黑点了点头,又道:“也不是绝对的。” “什么意思?” “如果你想带进去的人能够全身心的信任你,没有丝毫的反抗,那你就能把对方给带进去。” “这个全身心是个什么样的标准?这很难界定吧。”吴余安诺愣愣地问。 小黑说的概念实在是太笼统了,她是真的没法理解。 毕竟她在修炼领域,真的就是个纯天然的小白,一丝不染的那种。 “就是不管发生什么事儿,打心眼里不会对你有一丝一毫怀疑的那种,连头发丝都信任你,至于具体是个什么样的标准,你自己试了不就知道了。” “就像你今天带回来的那个人,你把人打晕了,他看似失去意识,任由你摆布,可他本身的灵魂上是有防御和排斥的,所以你没办法把人带进去空间里。” “可如果你遇到一个能全身心信任你的,就算你不把人给打晕,也能很轻易的把人给带进去空间里的。”小黑说。 吴余安诺闻言不由得若有所思,点了点头道:“好的,我知道了,谢谢小黑的解惑。” 小黑闻言笑眯眯地弯了眉眼:“不用谢,谁让本神兽知道的东西多呢,你不知道的,来请我解惑也是正常的。” 吴余安诺低笑了一声,对小黑这种有点什么就嘚瑟,就恨不得翘尾巴的傲娇属性没再说什么,自顾自的忙活着手里的举动。 小黑则是一边美滋滋地吃着东西,一边跟吴余安诺炫耀它的见多识广,吴余安诺边忙边听,就当打发时间了。 吴余安诺做好饭菜之后,去前头喊几人吃饭。 此时傅承安已经和王方圆交谈结束了,见王方圆还没有睡觉,吴余安诺便让他吃点东西再睡。 王方圆答应下来,吴余安诺便让吴余昶鹭、傅承安还有林奕先吃,她则是端了稀饭去给王方圆吃。 “您现在这个情况,也不能给您吃什么好东西,就委屈您先吃点稀饭,等您好起来,我再给您做好吃的。”吴余安诺将稀饭递给王方圆,笑着说。 王方圆伸手接过稀饭,用调羹舀了舀,然后小口吃了一口。 旋即,王方圆忍不住笑了。 “这绝对是我这辈子吃过的最好吃的稀饭了!美味极了,一点都不委屈。”王方圆笑着说。 “之前一直被当成畜生似的圈养着,吃饭都要人喂,我都以为我这辈子都得那样,直到我死了。” 王方圆叹了口气,“我也是个不服输的,脑子里就一个念头,只要他们不弄死我,我绝对不自寻短见,我熬都要熬死他们。” “没想到老天眷顾,竟然让我遇见了你,让我有重见天日的一天,也让我有还能自己吃上饭的一天,这简直不要太美好了。”王方圆轻声道。 所以他吃的哪里是稀饭啊? 那分明是尊严,是自由,也是人生。 “谢谢你安诺,谢谢你愿意救我这个只有过一面之缘的糟老头子,真的谢谢你。” 吴余安诺见王方圆感伤起来,也是有些头疼。 她最怕这种场面了。 救人的时候她不怕,但救人之后遇到这种煽情的场面,却不是她所熟悉且能应付的。 她赶忙道:“王爷爷您别这样说。都说善心结善缘,是因为您之前先对我释放了善意,才有我今天去找您的举动。” “您要感谢,就感谢曾经善良的您自己吧。” 王方圆闻言笑了:“那就感谢缘分吧。谢谢缘分让咱们相遇。” “其实初见的时候,我也不是真的就全然都是好心。我是当时看了你要抓药的药方,感觉那个药方特别的精妙,我觉得能开出这个药方的人,医术定然极为厉害。” “我也是见猎心喜,想着结个善缘,或许能通过你和给你开药方的那个医生认识一下,互相学习讨教一下医术,这才会主动告诉你我来市区后的住处。” “我没想到,当初为了满足我自己的私心之举,如今却救了我一命。” “这世间一切的事情,真是冥冥之中自有定数,都是缘分。” 吴余安诺闻言微微点头:“嗯,您说得对,就是冥冥之中自有天意。” 王方圆吃着稀饭,又问她:“当初那个药方,就是你自己开的吧?” 他和吴余安诺真的就是一面之缘,除了通了个姓名,留了个地址,再没有更多的了解了。 所以当今天吴余安诺出手帮他救治他的双腿时,他都震惊傻了。 当时他双腿传来的痛楚,都赶不上他脑子里的震惊。 他自己学了一辈子的医了,一生都在和医术打交道,他能够很清楚的判断出吴余安诺并不是什么假把式,她是有真本事的人。 一个看着才二十岁不到的小姑娘竟然会医术,而且还很厉害,这让王方圆整个的不可置信。 吴余安诺闻言微微颔首:“是我开的没错。” 她那会儿去抓的是给四婶调理身体的药,因为四婶身体的缘故,她那会儿开的药方跟寻常调经的药方有些不一样,那药方有些刁钻和不常见。 像是王方圆这样的老中医,能一眼看出药方的好赖和精妙,进而生出见猎心喜的好奇心,并不奇怪。 吴余安诺的话证实了王方圆的猜测。 让他感觉尘埃落定的同时,那种浓烈的震惊的感觉也越发的浓烈了。 第528章 有家的感觉 王方圆也知道这世上有天才的存在,也见识过一些医学方面的天才和神人,他知道医学天才的医术学习跟他们这种普通人不一样。 可再不一样,也是需要时间的积累和探索的。 再厉害和年轻的天才,在医术之上展露头角,也得要有三十多了,吴余安诺离三十还差了十年呢,这让王方圆感觉极为的不可思议。 他本以为,吴余安诺会说是她老师开的药方,那样他反倒不会跟现在似的难以接受。 一个天才背后有一个厉害的老师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一个天才自己小小年纪就成才了,那就是一件极度不可思议的一件事情。 “你这医术到底是怎么学的?怎么这么小小年纪,就达到这种程度了?”王方圆忍不住问。 吴余安诺闻言愣了愣。 光从她如今的年纪和医术来看,确实是不对等的。 她才二十岁,就算从娘胎里开始学医术,也才二十年的光景,再天才的人,二十年的时间既想学到很多理论,又想有很多实践机会,还要将二者贯通,浑然一体,那几乎是不可能的。 任何理论和实践想要结合在一起并且成功用出来,都是需要时间去沉淀的。 她之所以能够达到如今的这个程度,是因为她做鬼的时候,就已经理论加实践的学习了大几十年了啊,再加上重生之后又有空间的加持,她才能够拥有如今这样的表现。 所以,严格来说,她并不是什么天才,她所拥有的医术,背后是血和泪的堆砌。 当然,这些都是说不清也不能说的事情。 于是,吴余安诺笑了笑,道:“王爷爷过奖了,我只是运气比较好加上有那么点天分而已,在医术一途上,我要走的路还有很长呢。” “好,不骄不躁,好心态,就冲你这份沉稳,你的前途就不可限量!”王方圆忍不住叫了一声好。 旋即他轻叹了口气,道:“真是江山代有才人出啊。” “我本来觉得自己在医术一途上费尽心力,医术也还算过得去,没想到你小小年纪医术就这么好了。看来活到老学到老,不故步自封,不沾沾自喜,得意忘形这些话,那是一点都没错啊。” 看着王方圆面上的唏嘘,吴余安诺真觉得她受之有愧。 她的医术还真不是天才型的,她也是从菜鸟一点点靠着时间堆积的。 而且,以前做鬼的时候没觉得,现在重生了才知道,老鬼虽然看着神叨疯癫,实际上他就是个她根本摸不着边界的大佬。 她上一世死后真是狗屎运爆棚,不然根本不可能遇到老鬼这样的大佬。 跟着老鬼不但学了医术,还获得了重生的机会和空间,她真是不知道多少辈子修来的福分,才能遇到这样的好事儿。 “您过奖了,其实我要学的东西还很多,也没有您所说的那么厉害啦。”吴余安诺被夸得极度的不好意思。 “别的我不知道,但就从你开的那个药方和你先前替我正骨的手艺来看,你的妇科和骨科肯定是学得不错的。” 王方圆说:“你年纪还这么小,以后定然还有更加宏伟的前景,我相信你定然能够将咱们中医发扬光大的。” 吴余安诺摇了摇头,道:“我一人之力太过单薄了,将中医发扬光大这事儿需要学中医的所有同行共同努力才行,靠我一个人的力量远远不够。” “事实上您刚刚说您和我的初见,善心并不纯粹,是有所图的,我想告诉您,我也一样。” “我当时对您,也是有所图的。” 吴余安诺的话让王方圆愣了愣:“这话怎么说?我就一个糟老头子,无权无势,唯一一个诊所,还被逼得要关门了,我能有什么给你图的?” “要是无所图,您觉得我今天为什么会去找一个只见过一面的人?” “虽说这中间有缘分的缘故在,但说到底也是私心起的头。” 吴余安诺迎着王方圆的好奇目光淡淡一笑,“具体图谋什么,等您身体好了我再跟您详谈,你现在身体还很虚弱,赶紧吃完晚饭休息吧。” “什么事儿不能现在说吗?”王方圆好奇的问。 “不能,等您好了再说。”吴余安诺拒绝详谈。 王方圆虽然好奇得要命,可不管他怎么问,吴余安诺就是不肯说,他也没办法,最后只能放弃追问。 将碗里的粥喝完之后,吴余安诺让王方圆自己消化一下,然后好好休息,便收了碗筷离开了。 等吴余安诺回到大厅的时候,发现吴余昶鹭和傅承安他们还没吃饭,显然是在等她。 “不是让你们先吃,不用等我么?怎么一个个干坐着等?”吴余安诺在傅承安和胡月雅的中间坐下,面色无奈。 “反正也不是很饿,就等你一起吃,吃饭要一起吃才有意思嘛,你说是不是?”吴余昶鹭笑呵呵的说。 “这个天等这么久,饭菜都冷了,您这是何必,非要跟我一起吃冷饭呀?”吴余安诺轻叹。 “一家人只要在一起,就要团团圆圆的吃饭才是,就算是冷饭,吃着也很香啊。”吴余昶鹭说着主动拿起筷子夹菜。 然后还特别认真的说:“你尝尝,这菜也还没冷,你的手艺好,这菜还好吃着呢。” 吴余安诺听了他的话,也顺势拿起筷子夹了一筷子的菜。 菜确实没有全冷,尤有余温,但口感肯定没有热的时候好,吴余昶鹭这么说,明显是不想让她内疚呢。 吴余安诺也没有就这个话题继续下去,反正她说什么,吴余昶鹭都能找到合理的理由反驳,她还说个什么劲儿呢? 还不如赶紧趁着菜还没有全冷,赶紧吃饭呢。 而且,虽然菜不够热了,但是她的心却是暖的。 或许这就是有家和家人的感觉,无时无刻不在想着你,将你挂念在心上。 “是是是,您说得对,咱们赶紧吃吧,都饿坏了吧。” 吴余安诺忙往吴余昶鹭的碗里夹菜,然后又给身边坐着的胡月雅夹菜。 “妈,吃饭了,我教过你的,还记得吗?”吴余安诺轻声细语的问。 第529章 爸爸的期许 这段时间吴余安诺在胡月雅身上花费的心思特别多,取得的成果也是很喜人的。 除了治好了她的脸,吴余安诺还教会了胡月雅自己吃饭,上厕所,让她拥有了一些基本的生活能力。 虽然这些都是最基础的东西,胡月雅也只是在听话的执行指令,她自身依旧没有特别明确的意识和反应。 可即便如此,这些进步都让吴余昶鹭震惊且喜悦。 他照顾胡月雅这么多年,并非没有尝试过教胡月雅这些东西。 但是他教的时候好好的,胡月雅也会听话的照做,可转头她就忘了。 让她自己独立去做这些,她更是不会,只会一脸懵懂的看着你,让吴余昶鹭很是无奈。 教了好多次,吴余昶鹭都没有教会胡月雅,他就觉得胡月雅是听不懂这些的,也就放弃了教会胡月雅这些正常的,基本的,只要是个人都会生活技能。 这些年,胡月雅一直都是他手把手的伺候着,照顾着。 所以当他的身体反应变重之后,身体变差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他如果出了事儿,他的月月该怎么办?她自己一个人,根本活不下去,要不了几天,她就会被饿死的! 当吴余安诺教会了胡月雅这些东西的时候,吴余昶鹭整个人都懵了,愣住了。 他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他就怎么都教不会胡月雅,吴余安诺就能教会。 他甚至有些大受打击,觉得自己这些年是不是白照顾胡月雅了? 对此,吴余安诺只能安慰他,说可能是因为她们母女从小分离,胡月雅骨子里对她这个亲生女儿是有执念的,所以才会在和她重逢之后,即便没有神智,也会乖乖的听她的话。 而且除了这一点之外,她对胡月雅的救治也并非全然没有进展。 她虽然没能治好胡月雅,但治疗和用药多少也是有些效果的,只是见效慢,而且神智上的毛病是要由内改变的,看不见摸不着,所以她才会有这些进步。 吴余昶鹭听了吴余安诺这样的解释,心里才舒服一些。 他倒不是说真就小心眼的生气吴余安诺能够走近胡月雅,能够改变胡月雅,让她从一个彻头彻尾的、没有神智的只能依靠别人生活的废物,变成了一个有基本的生活技能的人而生气。 他就是在想,是不是他当初对月月的耐心不够,没有更加细心的照顾月月,所以才没能教会她这些? 如果月月她能够早十多年的时候,就跟现在这样拥有一些基本的生活技能,就活得像个人一样,那这些年下来,她的病情是不是不会发展得这么快,变成如今这般模样? 吴余昶鹭只是责怪自己没有照顾好胡月雅而已,并没有别的意思。 胡月雅听了吴余安诺的话,乖乖的伸手拿了筷子开始吃饭。 她的动作比正常人来说更加迟缓,僵硬,眼中也没有什么情绪。 伸着筷子夹菜,塞进嘴里,扒饭,细细嚼碎,咽下,再重复如上的动作,周而复始。 她确实已经能够自己进食吃饭了,但她吃饭只是吃饭,就是机械地重复吃饭的动作,夹菜也只会夹离她自己最近的一盘菜,所有进食的动作都有了,就是跟机器人似的,没有多余的一丝反应。 说得不好听一些,看胡月雅吃饭,就跟上刑似的,机器人吃饭,能有多养眼呢? 看多了,怕是还会影响胃口。 吴余安诺见胡月雅乖乖吃饭了,也安下心来,自己开始吃饭。 “阿承,王爷爷那个女婿的事情,你问清楚了吗?”吃着饭,吴余安诺问。 “嗯,已经问清楚了,明天就会根据王老爷子提供的各项信息开始调查梅兴发。如果王老提供的信息无误的话,那这个梅兴发肯定是要被抓的。” “这样的人渣,就该被抓,不是东西。”吴余安诺轻哼了一声,说。 虽然她没有在现场,没有听到具体的事情,但是就梅兴发打断了王方圆的双腿,将他绑架囚禁在屋里,让他等死的事情,就已经看得出这人的心狠手辣。 按照王方圆所说,梅兴发和王雪华结婚的时候,还是个一穷二白的穷小子,全靠王方圆的接济才能够在安身立命。 梅兴发能够进入政府工作,也多亏了王方圆的举荐。 虽然刚进去的时候,他只是一个小喽喽,梅兴发如今能爬到这个位置,也跟王方圆没有直接的关系,是他自己通过努力换来的。 但是如果没有王方圆给梅兴发进入政府工作的机会,他连开始都不会有,更别提如今的成果了。 梅兴发就是那种典型的白眼狼,得了恩惠不思报答,还能张开大嘴反咬恩人一口。 一旁的吴余昶鹭看了傅承安一眼,若有所思地开口道:“确实挺人渣的。听王老那意思,他女儿被他女婿压制得连自己的思想和主见都没了。” “但凡有点脑子的,也该知道梅兴发对王老都能做出那么狠辣的事情,真要有事,对她也好不了。” “她倒好,丝毫不觉危险,对自己的亲爹都不孝顺,还帮着梅兴发囚禁王老,简直愚蠢。” “虽然咱们花国几千年来都是男强女弱,可现在不是以前了,主席说过,妇女也能顶半边天,怎么还有女性如此愚蠢无知,以夫为天?” “安诺,爸爸虽然从小就缺失了你的成长,也没能好好照顾教养过你,可是爸爸希望你能够跟那些愚昧无知的女人不一样,能拥有且保持自己独立的思想和主见。” “你是一个人格独立的人,应该有自己的想法和主见,而不是什么事情都听从旁人的。” “哪怕你如今已经结婚了,不再只是爸爸的女儿,也已经成了旁人的妻子,但爸爸希望这个妻子的身份不会束缚住你,希望你依旧能做你喜欢做的事情,想做的事情。” “所以哪怕你和他感情再好,也不要被他的甜言蜜语哄得找不着边,没了自己的思想和主见。” “爸爸知道你如今很优秀,很有自己的主见和思想,爸爸希望这些好的品质,你能继续保留并且发扬下去,爸爸希望你能过得幸福。” 吴余昶鹭一本正经地说着。 第530章 爸爸给的安全感 吴余安诺能够感受到吴余昶鹭话语之间的真切期盼和关切。 虽然她不知道王雪华和梅兴发两人这些年来的具体事情,但就从王方圆被打断了双腿囚禁的这事儿来看,王雪华这个做女儿的就是不称职,不够格的。 王方圆被囚禁,王雪华作为女儿不但不帮助生父脱离苦海,还帮着梅兴发助纣为虐,可见王雪华这人有多离谱。 没有自己的思想和主见,什么都听自己男人的,连自己亲爹都能下得去手的,就这种程度的恋爱脑,恐怕挖野菜的王宝钏知道了,都要对王雪华甘拜下风。 虽然王雪华没有自己的思想和主见,很可能是被梅兴发给PUA了。 可再怎么被PUA,自己的亲爹也不能丢啊。 吴余安诺反正是不能理解王雪华的选择和举动的。 “爸爸你放心吧,我不会变成那种没脑子没主见的人的。” “而且,阿承他是个好人,他的人品您还信不过吗?您认得他可比我认得他的时间要久,您知道他不会是那种人的。” 吴余安诺说着看了傅承安一眼,轻笑间带着安抚之色。 她觉得傅承安也是有点惨。 明明他以前很得她爸看重的,可就因为她爸找回了她,他们父女相认了,傅承安反倒因为她的缘故被挑剔,被不喜了,也是受了无妄之灾。 傅承安心里自然是委屈的,不过被自己的岳丈大人这么挑剔,他能说什么? 他也没办法啊。 他可是要和安安过一辈子的人,总不能因为一时的委屈和受气,就对自家老丈人不满,逆反,进而跟他吵起来吧? 除非他不想跟安安过了。 但那可能吗? 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老丈人要嫌弃就嫌弃去吧,他就假装没听到,自我消化一下就好。 “那可不一定,人都是会变的,知人知面不知心,谁知道他会变成什么样儿呢?” “王老先前还说,他当初就是看中了梅兴发老实可靠,才把女儿嫁给他,托付给他的。当初王老能想到梅兴发年纪大了,地位高了,能变成这样,反咬他这个恩人一口?”吴余昶鹭反问。 吴余安诺闻言有些无语,她尴尬地看了傅承安一眼,不知道该说什么。 其实他们心里都清楚,吴余昶鹭并不是真的对傅承安有意见。 他只是怕傅承安结婚的时间久了,慢慢的会慢待吴余安诺,所以才会找到机会就敲打傅承安,告诉他:吴余安诺不是没有人疼着护着的,要傅承安对她更好一些。 傅承安老实地开口道:“爸您只管放心,能娶到安安已经是我这辈子最幸运的事情了,我一定会好好珍惜她,对她好,绝对不会用甜言蜜语哄骗她,更不会伤害他的。” “我保证绝对不会对安安动任何不好的心思,我发誓。” “发誓有什么用?现在可是无产阶级无神论的时代了,可不是以前还相信鬼神之说的封建时代。”吴余昶鹭轻呲,一脸不屑。 “当然,就算你真跟梅兴发一样动了歹心,想要对我做些什么,我倒也不会像王老似的那么没用,落得个被你打残囚禁的下场。” “所以安诺你记住,你要是真被傅小子给欺负了,你只管回家告诉爸爸,爸爸替你撑腰,爸爸替你收拾他。” “你要时刻记得,你如今是有爸爸宠着爱着的吴余安诺了,再不是以前那个不受待见的许安诺了,你有爸爸妈妈,你有家,你谁都可以不怕!” 吴余昶鹭的话掷地有声,虽然明知道这些都是不可能会发生的事情,可吴余安诺还是感动得不行。 她吸了吸鼻子,压下喉间的哽咽,笑着点头:“好啊,我记得的。” 说着,故意瞪了傅承安一眼:“阿承你听到了吧,以后要对我更好,不许动歪心思,也不许欺负我。你要是欺负我,就算我收拾不了你,我还有爸爸呢。” 傅承安闻言面色无奈地点头:“是,我记下了,保证记得牢牢的。” 安安可是他心尖上的人,他捧在手心还怕摔了,怎么可能对她不好? 他欺负她?不存在的。 她欺负他还差不多! “爸,你看,他都保证了,咱们就别揪着他不放了,赶紧吃饭吧,菜都冷了,不好吃了都。”吴余安诺忙说。 吴余昶鹭点头,吃着饭,还不忘夸吴余安诺:“不会,安诺做的菜,怎么样都是最好吃的。” 吴余安诺笑着点头,却没接话。 她要是反驳,她爸指定能找出一万个理由来反驳她的话,还是老实吃饭吧。 吃过饭后,吴余昶鹭领着胡月雅去洗漱休息了,吴余安诺则是去了厨房洗碗,而林奕则是推着傅承安回房。 他在路上小声道:“傅哥,我看吴余叔叔认回嫂子之后,对你的意见老大了,你这未来堪忧啊。” 来自老丈人的嫌弃,就算是傅哥,也够喝一壶了。 林奕想着,竟觉得有些幸灾乐祸。 傅承安淡淡道:“老丈人和女婿本来就是天然对立的,毕竟女婿会把老丈人的宝贝闺女拐走,老丈人想看女婿顺眼都是难的。” 这一点,是他想象了一下,如果他和安安有个女儿,有个男人把他的宝贝女儿给娶走了,他会有的想法和感受。 一旦代入父亲那个角色,就会觉得拱了自家大白菜的男人是头猪,所以傅承安能够理解吴余昶鹭对他的挑剔。 “更何况岳父他和安安失散多年,好不容易认回亲了,都还没来得及好好疼安安呢,安安就已经嫁给我,成为我的人了,岳父他有意见也是正常的,我早就做好被挑剔的准备了。” “还有,把你脸上的笑容收一收,你现在笑话我,以后就轮到我笑话你了。”傅承安冷淡地说。 林奕下意识地抬手压了压嘴角上扬的弧度,狡辩道:“我哪里笑了?我没笑啊。” 笑了是事实,但承认也是绝对不可能承认的。 这要是承认了,还不得被傅哥给记恨上? 这种蠢事他才不要做! 第531章 惦记的人生大事 “你说没笑就没笑吧,我到了,你也回去休息吧,记得明天早点起来。”傅承安淡淡道。 “哎,好嘞,那傅哥你也早点休息,我走啦。”林奕说着,转身利落的离开了,脚步都不带停顿一下的。 林奕是生怕走得慢了,就被傅承安给惦记上,想办法坑他一顿,或者收拾他一番。 傅承安看着他的背影,不由得失笑。 他倒也没有那么小气,一言不合就记恨。 等吴余安诺洗完碗,收拾好厨房,刚刚开门走进房间,就被一股力道拉着一个踉跄。 跟着,一具滚烫的身体贴上来,她也被人掐着腰抱起来,抵在了门板上。 下一瞬,铺天盖地的热烈亲吻就落在了她的唇瓣上。 吴余安诺原本还因为忽然的动静而吃了一惊,受到了惊吓,可靠近的人身上的味道那样熟悉,让她在瞬间便放下了对他的戒备。 被剥夺了呼吸,吴余安诺非但没有恼怒,反倒还伸手环抱住了傅承安的脖颈,主动贴近他,热情的回应他的亲吻。 得到了吴余安诺的回应,傅承安脑子里顿时绽放出火花来,激动的情绪根本无法克制。 他的手顺着她衣服的下摆往里钻去,手轻易的就找到了自己渴望的圆润。 傅承安有些失控。 他原本的决定便是,他的双腿彻底好起来的时候,就是他要了安安,彻底和安安成为真正的夫妻的时候。 可谁知道,他的双腿是好了,他和安安的第一夜却那么的坎坷。 最开始是他忙着处理青县的事情,没有时间。 处理青县事宜的时候,他的双腿其实已经跟正常人一样,能站立,能走路,一点都不妨碍了,只是还没有恢复全盛状态而已。 后来他忙完了青县的事情,双腿也在安安的救治下恢复到了全盛的状态,他就把两人的第一夜给惦记上了。 可吴余安诺和胡月雅母女重逢之后,胡月雅对她特别黏糊,天天跟在她的屁股后面,几乎可以算是形影不离,晚上睡觉都要赖在一起,傅承安根本就没机会跟吴余安诺腻歪,更别说同房了。 傅承安委屈得要命,就暗中找吴余安诺,让她想办法把胡月雅给塞回吴余昶鹭的身边。 吴余安诺当时并没有意识到他的小心思,还特别为难。 “可是我妈现在黏我黏得厉害,硬是要她跟我分开,她可能会难过的。”吴余安诺秀眉轻蹙,有些拿不定主意。 “可是安安你要想,妈一直跟你在一起,爸他就很难过了。”傅承安一本正经地说。 “啊?爸为什么会难过?”吴余安诺闻言顿时皱眉,面色不解。 “你想啊,这么多年来,都是爸和妈相依为命,妈和你相认了,就只要你,不要爸,爸的心里本来就会失落,就会不平衡。” “他早就习惯了两个人,如今夜里就他一个人睡,独守空房,辗转反侧的,那不是更难受?”傅承安淡淡道。 吴余安诺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你这么说,倒也有道理。” “我说的都是真的,是为了爸考虑。你没觉得妈跟你待一起这些天,爸看着都更憔悴么?” “按理说爸不用照顾妈了,他的生活应该更加的轻松自在才是,那为什么爸看着更憔悴了?肯定是因为他不习惯妈离开他的生活才会这样的!”傅承安可劲儿的给吴余安诺洗脑。 得亏吴余昶鹭不知道傅承安拉着他扯大旗忽悠吴余安诺,不然高低得给他来两个逼兜,教他小子怎么做人。 “有更憔悴吗?我怎么没觉得?”吴余安诺蹙了蹙眉,仔细回忆,声音不怎么确定。 傅承安忙道:“当然有,只是你没注意而已!” “这样啊,好吧,那我来想办法。”吴余安诺闻言应了一声。 她垂眸思索着怎么才能让胡月雅乖乖的回到吴余昶鹭的身边,夜里跟他睡,免得老父亲夜里寂寞。 傅承安见她认真思索,顿时松了口气,感觉第一夜在冲他招手,他离目标又近了一点点。 吴余安诺正好抬头看向傅承安,看到他如释重负的模样。 她顿时就怀疑了起来:“阿承,你让我把妈送回爸的身边,不会是打着别的什么坏主意吧?” 傅承安当即果断地摇头。 “我怎么可能打坏主意?有坏主意我也去外头打,咱们可是一家人,我能打什么坏主意?你净瞎想。” 吴余安诺一想也是,就傅承安的人品,他也不可能对家里人做什么坏事儿。 傅承安确实不是对家里人做什么坏事儿,他只是费尽心思的为自己谋性福而已。 于是,吴余安诺就按照傅承安所说,开始想办法把胡月雅给安排回吴余昶鹭的身边睡。 一开始当然是很艰难的,毕竟胡月雅对吴余安诺的依赖很严重。 但在吴余安诺锲而不舍的努力下,到底还是做到了这一点。 吴余昶鹭虽然对吴余安诺忽然安排胡月雅回到他的身边跟他一起睡这事儿感觉诧异,不过他虽然看傅承安不顺眼,到底没有在这个时候作妖。 吴余昶鹭想着,傅承安的吴余安诺到底是新婚燕尔,结婚没多久的小夫妻两口子,天天不住在一起也不像话,所以就默许了吴余安诺将胡月雅送回来跟他睡觉的事情。 好不容易把胡月雅给送走了吧,他们又要来市区了。 临行前一晚,傅承安想着第二天要坐车,要颠簸,吴余安诺还要照顾胡月雅,肯定会很累。 所以两人虽然是一起睡的,但傅承安也没舍得折腾吴余安诺。 第一夜啊,他怕自己控制不住,会太孟浪。 眼下他们已经来到市区安顿了下来,这事儿他自然就惦记上了。 本来今天也不是很合适,毕竟从县城来市区,坐车就坐了几个小时,再加上王方圆的事情,吴余安诺肯定也是很疲惫的。 可是他明天开始又要忙碌了,忙起来怕是要和在青县的时候一样,好多天都回不来,回来也待不了多久,看一眼就得走。 所以傅承安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趁着今晚还有时间,先把这夫妻同房的人生大事给办了。 第532章 被打断的第一次 都是热情似火的年纪,加上彼此的心里都有对方,感情好着呢,所以贴在一起的两人都如同燃烧着的火焰一般,疯狂的渴望靠近对方,几乎都要被烧得失了理智。 吴余安诺感觉傅承安的唇舌和手所过之处,带来的酥麻战栗让她承受不住,环着他脖子的手不由得下意识地收紧,脖颈也不受控制的往上扬起,面上露出迷乱又妄图克制的复杂神色。 “阿承,阿承……”吴余安诺脑子里一团浆糊,只反反复复的呢喃着傅承安的名字。 “我在,安安,是我,我在。”傅承安给与了笃定的回答。 顺从的任由傅承安一件一件褪去她身上的衣服,吴余安诺嘴里喃喃道:“阿承,我还没洗澡……” 这个时候,她脑子里浮现的竟不是两人进行亲密接触,走到最后一步,她会有什么样的身体反应。 而是她奔波了一天,还没洗澡,身上全是汗臭味,怕体验感不好。 “不怕,我不嫌弃。”傅承安低笑一声,应着。 吴余安诺还想说什么,傅承安却主动道:“我也忙了一天还没洗澡,除非你嫌弃我?” 他说这话的时候,是停下动作的,染着情欲的眸子看着比平素的清冷理智更加明亮,眼中透出的狂热似乎要将她整个人都给点燃似的。 “不嫌弃,我怎么会嫌弃你?喜欢都还来不及……唔……”吴余安诺下意识的回着。 她的话还没说完,就被傅承安剥夺了呼吸。 傅承安将她抵在身体和门板中间,强势的掠夺下,吴余安诺甚至有种喘不上气来的窒息感。 就在傅承安热情的膜拜着吴余安诺的身体,将她扒干净,准备享用自己好不容易获得的珍宝时,房门被敲响了。 “傅哥,你睡了没?”林奕带着急切的声音在门外头响起。 两人还在门后,隔着门板,将林奕的声音听得特别清楚。 傅承安虽然没有被林奕直接给吓软,可是脸上的神色也不怎么好看。 浑身的热血僵持在身体内部无法发泄,感觉整个人都要炸裂了。 他裤子都脱了,好不容易要和安安进行最后一步了,不会在这个时候又要闹出幺蛾子来吧? 傅承安心里一千万个不愿意。 索性将额头抵在吴余安诺的肩窝处,不想搭理林奕。 “傅哥,嫂子,醒醒,快醒醒,出事儿了哥。”林奕等了一分钟,见里头没人回应,以为两人睡着了,赶忙用更大的力道敲门。 那敲门声震得让人心烦。 至少傅承安是心烦的。 吴余安诺也从那种热烈的状态之中脱离出来。 见傅承安装睡不搭理林奕,又是无奈又是好笑。 她环着他脖颈的手轻轻捏了捏他的后脖颈,凑到他耳边小声道:“把我抱到床上去,然后应一声看看是什么事儿。” “可能林奕只是向你讨个主意,并不需要你跟他走呢?” 其实吴余安诺和傅承安都明白,林奕这么晚来敲他们的门,还在他们没回应的时候又更大力的敲门,直言出事儿了,恐怕是调查的事情有了变故。 傅承安怀着满心的不爽,绷着脸抱着吴余安诺来到床边。 把她放在床上,又仔细给她盖上被子,傅承安这才应了一声。 “出什么事了?” “张勇死了,傅哥,咱们怕是得要连夜过去一趟。”林奕沉声道。 傅承安闻言当即皱了眉,一身的热血和满腔的郁闷顿时消失殆尽。 他沉声道:“等我穿个衣服就来。” “好。”门外的林奕应了一声。 傅承安则是快速收拾起来。 他倒也还没昏头,没直接把今天的脏衣服穿起来,而是另外找了一身衣服。 吴余安诺刚被撩拨得一身的热血沸腾,没能得到纾解,这会儿整个人懒懒的,瘫在床上不想动弹。 她问傅承安:“死了的那个张勇是很重要的人物吗?” “嗯。是张书记提供的人员之一。”傅承安一边穿衣服一边道。 吴余安诺理解的点头,道:“那你这些天是不是都要忙这事儿,不回来了?” 傅承安有些郁闷,但还是点头应了:“应该是要忙得没空回来了,你要是有事儿要找我,就打这个电话。” 说话间,傅承安拿了纸笔,写了个电话号码递给吴余安诺。 “嗯,好,我知道了。”吴余安诺应声表示理解,也顺带的将写着电话号码的纸给收在手心。 傅承安这时已经穿好衣服了。 他坐在床边俯身亲了亲吴余安诺的唇瓣,无比郁闷的说:“咱们这第一次,怎么就这么难?到底什么时候才能成功啊?” 吴余安诺听着傅承安言语中的郁闷,看着他满脸的不情愿和哀怨,不由得噗嗤一下笑了。 “你活该!让你之前有机会的时候不弄,临门一脚非要忍着,这是老天爷看不惯你,给你的惩罚。”吴余安诺笑话他。 她可没有忘记,之前他的双腿还没恢复好的时候,他们有几次擦枪走火,她都被他撩拨得不行了,就差最后一步了,可他偏不干,硬是忍住了。 这事儿她记脑子里好久了,就想着什么时候有机会了要拿出来刺激他一下,这不就派上用场了。 傅承安闻言不由得更哀怨了。 “安安你欺负我!” 吴余安诺才不承认:“哪里有?我才没有。” 傅承安却在这时候低头,恶狠狠的吻住她的唇瓣。 直到将她吻得气喘吁吁,分不清东南西北的时候,才放开她。 “小坏东西,看我以后怎么收拾你。”傅承安轻轻咬了咬她的唇瓣,这才松开她,坐在一旁的轮椅上。 “我走了,你早点睡吧。”傅承安推着轮椅往门外而去。 “办事儿的时候,你要注意安全,别伤着了,知道么?”吴余安诺嘱咐道。 “放心吧,我不会有事儿的,你看,我现在可就是一个残废,也不能冲锋陷阵的,哪里会受什么伤?”傅承安坐在轮椅上低笑。 吴余安诺看了一眼他的双腿,轻轻眨了眨眼。 第533章 烙饼似得睡不着 她怎么忘了,他的双腿虽然已经好了,对外却依旧坐在轮椅上装残废。 在外人看来,他依旧是那个坐在轮椅上的残废。 残废自然是不需要冲锋上阵的,只需要坐镇指挥就好。 这样一想,吴余安诺就释然了。 不过她还是叮嘱道:“也别掉以轻心,万一消息走漏出去,人家派杀手来刺杀你怎么办?” 当初黄老都病入膏肓躺在病床上了,还有人想要他的命,一计不成,后来还有人狙击,可见那里头都是些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人。 那些人,疯起来是极为丧心病狂的,根本就不是什么正常人。 万一他们来个什么擒贼先擒王的想法,想着先把傅承安给弄死,就能减缓他们被查的危机呢? 那样的话,傅承安就会面对巨大的危险。 他又还要装残废,这意味着他在行动上面会受到限制,危险性也就会更大。 吴余安诺了解傅承安的性子,知道他不到万不得已,绝对不会暴露自己想要隐瞒的事情真相,所以才会担心他。 “好,放心,我知道的。你照顾好自己和爸妈,我先走了。”傅承安应了,打开了房门。 屋外,林奕早就等得头上都快冒烟了。 “傅哥你怎么这么久?咱们快过去吧,那边怕是压不住场子了。”见傅承安出来,林奕赶忙上前给傅承安推轮椅。 傅承安淡淡地抬眸扫了他一眼。 不知为何,林奕被他的视线扫过,有种浑身发毛的感觉。 就好像被野兽给惦记上了似的。 他不由得浑身绷紧,正想开口,傅承安却道:“现在那边是什么情况?具体说说。” 林奕被岔开了话头,警惕心顿时淡了些,他赶忙说起正事儿来。 另一边,吴余安诺在傅承安走之后,躺在床上却睡不着了。 情动过后,一身的热血渐渐散去,可随之而来的空虚却让她整个儿的有些难受。 躺在床上跟烙饼似的不知道翻了多少遍还是睡不着之后,吴余安诺终于受不了,直接整个儿的进了空间。 她进入空间之后,直接扎到了灵河里泡着。 同样在灵河里泡着修炼的小黑被她给吓了一跳。 “你大半夜的不睡觉,跑到空间里来洗澡?脑子坏掉了啊?”小黑忍不住吐槽。 吴余安诺:“……” 她翻了个白眼,没好气地道:“你才脑子坏掉了呢。” “那你脑子没坏,你大半夜的跑到空间里来泡澡做什么?”小黑不明所以。 这就给吴余安诺问卡壳了。 她总不能说她被傅承安撩拨得不上不下,欲求不满,所以来泡冷水冷静冷静吧? 别说小黑不懂了,小黑要是真懂,那不得笑死她了? 她才不要说呢! 吴余安诺斜了它一眼,道:“你管我?你怎么不说你自己脑子坏掉了?” “我怎么脑子坏掉了?”小黑被她的反问给惊到了,一脸莫名其妙。 “之前你落难回来,一身邋里邋遢的,我给你洗澡,你一副怕水,恐水,让你洗澡就要了你的命一样的反应,还跟我闹。” “那你在空间里怎么每次都跑到灵河里来泡着?你泡灵河的时候,怎么不嫌弃水了?”吴余安诺一脸无语地说。 小黑闻言不由得直瞪眼。 “那哪里能一样?” “怎么不一样?”吴余安诺反怼。 “你给我洗澡,那是非必须的,而且你都已经洗干净了,还要洗第二遍,第三遍,我肯定不乐意啊。” “现在泡在灵河水里,那是为了修炼,是没办法,你懂什么?哼!” 小黑傲娇地说着。 吴余安诺哦了一声:“原来是为了修炼啊,难怪你这么老实。” 小黑哼唧道:“谁让你这破空间欺负人,其他地方都限制了,就这灵河里面的灵气能被我吸纳修炼,否则我才不要呆在这湿乎乎的水里呢。” 看着小黑抱怨的样子,吴余安诺忍不住直笑。 被她这么一打岔,小黑也就没再去纠结吴余安诺为什么要进来空间泡灵河水的事儿了。 而吴余安诺也在水里泡到身体温度降下来,平复了满心的躁欲之后,跑去了小阁楼里修炼起来。 自从把神识和丹道一途的修炼提上日程之后,她每天不管多忙都会抽时间进行修炼。 不说逆天般的飞速进展,但进步的速度也绝对不算慢。 而且她已经找到了将朱果炼成丹药的药方,不过那个药方是给修炼者用的,不能直接练出来给胡月雅用,否则的话,一粒药丸下去,别说治病了,胡月雅怕是会因为能量过大爆体而亡。 所以吴余安诺还得想办法把丹方给改一改,改成适合她用的药方。 这些虽然都需要不少的时间,也需要吴余安诺不断的提升实力才能够真正做到,可至少让吴余安诺觉得有了盼头。 她需要的,只是时间和努力而已,希望就摆在那儿,努力就能得到,至少不会觉得无望。 傅承安连夜离开的事情,第二天吴余昶鹭他们才知道。 虽说吴余昶鹭经常给傅承安上眼药,看他不顺眼,但也不是真的不喜欢傅承安。 知道傅承安离开是为了忙正事儿,吴余昶鹭反倒不会给他拖后腿,还安慰吴余安诺,说傅承安是为了正事儿,没有办法,让她多理解多体谅他的工作。 吴余安诺自然是体谅的,她本来也不是什么胡搅蛮缠的人。 不过见她爸不给挖坑就算了,还给傅承安说情,她觉得她爸可真善良。 “您放心,我不是那种胡搅蛮缠的人,我能理解他的。”吴余安诺笑呵呵地开口对吴余昶鹭道。 而王方圆知道傅承安不在家,连夜去忙的事儿,倒是有些忐忑不安。 “安诺,你老实跟我说,他是不是因为梅兴发的事儿去忙了?他不会出事儿吧?不会有什么危险吧?” “你好心救了我,他好心的想要帮我,如果因为我的缘故出了事儿,那我真的是百死莫辞了。”王方圆特别着急且不好意思地说。 吴余安诺让他喝药,他还不肯,非要吴余安诺把傅承安的事儿给说完才肯喝药。 第534章 找个借口上山去 “您不用担心他,别看他坐在轮椅上,不方便行动,但他厉害着呢,他那个脑子好用的,旁人算计不着他。” “而且他坐轮椅啊,也不用冲锋陷阵的去跟人打打杀杀的,身边还有人保护他,他不会有什么危险的。”吴余安诺安抚他。 知道傅承安离开并非因为梅兴发,虽说事情和收拾梅兴发有那么点关系,但并非因梅兴发引起,王方圆这才松了口气。 “好啦,您现在可以喝药了吧?您再不喝药,这药冷了更难喝。”吴余安诺好笑地说。 王方圆这才端着碗把药给喝了。 虽然和中医打了一辈子的交道,但那至苦的药味入了嘴,还是让王方圆苦了脸,一张老脸顿时皱成了一团。 良药苦口利于病的道理他自然是懂的,但这并不妨碍他觉得药很苦。 王方圆一张老脸皱巴巴的,眯着眼睛吐着舌头吐槽:“这药真是太苦了,也不怪现在选择看中医的人原来越少了。” “我真可怜,一大把年纪了还要喝这么苦的药。”王方圆瘪着嘴,委屈极了。 不过想到这一切都是他那杀千刀的女儿带来的,他又不好意思吐槽了。 自己生的孩子,都一把年纪了,也塞不回去了,由此带来的一切后果,除了接受,也没有别的法子了。 王方圆正想着呢,吴余安诺给王方圆递上一颗糖。 “药确实挺苦的,您吃颗糖缓缓。”吴余安诺笑着说。 王方圆没想到她还给自己准备了糖。 伸手接过的时候,嘴里还轻声嗔怪:“瞧你这孩子,还给什么糖啊,我都一大把年纪了,哪里跟孩子似的,一点点苦都吃不得,还要吃糖缓解?” 话虽这么说着,不过他的行动却特别的诚实,直接将糖给含在了嘴里。 糖的甜度在嘴里扩散开,让他特别开心地眯了眯眼睛。 真甜。 吴余安诺道:“谁说一大把年纪就不能吃糖了?那喝了苦的药,吃颗糖缓解一下,这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老人家也是人,怎么就不能吃了?” 吴余安诺的话让王方圆的心里生暖,有种被人关切爱护了的感觉,这种感觉很自然,他却未曾在自己的女儿身上感受到过。 他年轻的时候,正逢国家动乱得厉害的时候,他那会儿一心报国,所以跟着队伍到处东奔西走的行医救人。 他对男女之间的欲望也没有那么的强烈,所以也没有着急结婚生子。 还是后来惦记着要传宗接代,才在旁人的介绍下找了个女人结了婚,生下了王雪华这么个姑娘。 他女人的命不好,生产的时候难缠,他刚巧又不在家里,也没能帮上忙,孩子是勉强生下来了,但是人却没了。 王雪华还是同村的别人送到他手里给他的。 他当时也没有再娶一个的想法,就独自一人把王雪华抚养长大。 不过因为他比较忙,经常把王雪华托付给别人帮忙照顾,所以王雪华从小就是在各个不同的人手里接受照顾长大的。 或许是因为他的照顾和教育都没跟上吧,导致了王雪华畏畏缩缩的怯弱性格,不过王方圆自己也不是什么强势的性格,所以也没觉得这是什么大问题。 于是他便寻思给王雪华找个老实可靠的男人,这样靠着男人过一辈子也是没有问题的。 他选了梅兴发这么个老实人,可他真的没想到梅兴发他一点都不老实,最后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 他是二十八才有的王雪华,他自己今年已经七十出头了,可王雪华都还不到五十岁呢,看着就跟六十多岁的人似的,他刚过来的时候见着她这样还吓了一跳呢。 这是得有多操劳,才会让她整个人看上去比实际年龄看着大了十几岁? 王雪华对他这个亲爹不算多亲近,所以哪怕他来投奔了她,她接受了照顾他这个事实,但父女两的感情也没有多么亲厚。 王雪华对他,还不如吴余安诺这个陌生人对她好呢。 “王爷爷,这市区附近的山上有没有什么药材生长啊?”吴余安诺故作好奇的问。 “你问这个倒是问对人了,我之前闲来无事,在附近的山上转悠过,山里头确实有不少药材生长。不过想要些年份比较长的,品相好的,就得往深山里找,还是有危险性的。” “你一个小姑娘家家的,就别想着去山上采药了,就老老实实的去药铺或者诊所买药就好了。”王方圆说。 “我就想上山看看,嘿嘿,这一天天的呆在家里也挺无聊的不是。”吴余安诺笑呵呵的说。 王方圆知道,但凡学中医的,都有属于各自的那么点毛病,有些人就是喜欢在有空闲的时候,自己进山采摘药材。 因为采摘的过程之中,同样也是辩药识药的过程,这对自身医术的精进是有好处的,如果运气够好,还能找到一些品相好的珍稀药材。 “你一个小姑娘怎么会有这毛病?山上可不是市区,开不得玩笑的。”王方圆皱眉,面上全是担忧。 吴余安诺忙道:“您放心,这个道理我是明白的,我肯定不会拿自己的性命去开玩笑的。您给我说说您都到周边的哪些山上找药材,等回头有空我就去转转。” 王方圆见他这么坚持,想着吴余安诺也不是个安分的主,便也没有再刻意隐瞒,而是将他之前进过的山,走过的路,以及遇到的有危险的地方都一一告诉了吴余安诺,希望能尽可能的避免让吴余安诺遇到危险。 吴余安诺听得极为认真。 “你要是进山,一定要做好防护,不要掉以轻心,防毒虫蛇蚁的药一定要带全,遇到危险就及时跑路……” 王方圆细细的叮嘱。 吴余安诺一一应了,等他没什么要交代的,这才离开了王方圆的房间。 出来之后,吴余安诺找了吴余昶鹭,说要上山一趟。 “你要去附近的山上采药?有什么药材去买不行吗?非要亲自上山去采?”吴余昶鹭也很不理解地问。 “嗯,我妈的病比较特殊,没有过往的经验可以遵循,所以我得自己另辟蹊径去治,这个过程中免不了要用一些原本不怎么常用的药材,还要各种实验,正好我也没什么事儿,就想自己进山找找看。” 第535章 活人居多 吴余昶鹭一听是为了胡月雅的病,他就不好阻拦了,毕竟他也希望胡月雅能够快点好起来。 张了张嘴,到底没好再劝。 总不能女儿在为了老婆的病操心奔波,他帮不上忙,却来拖后腿吧? 吴余昶鹭只好道:“那你进山一定要注意安全。身上配了枪没有?没有的话爸身上的给你。” “配了的,我有,谢谢爸。” “那你进山一定要自己多注意安全,要小心,如果遇到危险就开枪,别吝啬开枪,知道么?”吴余昶鹭叮嘱。 “好。”吴余安诺应了。 跟吴余昶鹭说完之后,吴余安诺就背了个背篓离开了住处。 背篓是原本租的院子里就有的,吴余安诺正好就拿来用了。 跟着吴余安诺一起离开的,还有小黑。 “你说说你,出个门还这么麻烦,还这样骗那样瞒的,累不累啊?直说不行吗?”小黑很是不屑的说。 吴余安诺翻了个白眼,在心里默默的回道:“那不然怎么办?你以为这事儿有这么简单的啊?” “难道要我跟阿承说,我身边的狗狗小黑它是个神兽,他特别厉害,他告诉我发现了一个秘密的实验室,你快带人去剿灭那个实验室,免得回头人跑了?” “话我倒是可以这么说,可是我说了谁信呢?” “就算阿承他信我,真让人去查证了你说的地方有实验室,也把实验室给捣毁了,可是你知道后续会有多麻烦吗?” “他可以信我,可他要怎么跟上面解释?实话实说?” “别以为你是神兽就可以高枕无忧了,哪怕你是神兽,这么荒唐的事情发生,咱们最终的下场就是被送到实验室里去做研究。” 这事儿怎么看都充满了奇怪的色彩。 比如小黑是怎么告诉她,他是神兽,实验室又是在哪儿的?小黑是不是会说话?还是她吴余安诺会兽语? 这种压根就经不起思考和推敲的事情,根本就不能拿出来说。 她要是真能这么轻易的就把实验室的所在给说了,那她为什么不在小黑刚回来的时候就把这事儿给说了,而是等到他们都来了市区,才想去打探? 难道她不怕实验室的人跑了,实验室搬掉,去别的地方霍霍别的普通百姓吗? 她当然也是害怕的。 可是再害怕她能怎么样呢? 不能直接把小黑拎出来说,也不能无中生有的捏造撒谎,那就只能忍受这种强烈的心里煎熬。 所以哪怕到了如今,她都已经到了市区了,也得借着采药的由头,假装不经意发现了实验室,再让傅承安带着人去剿灭。 只有让所有的一切事情变得合理化,才能更好的保护他们自己。 否则那就是一锤子买卖,还是把自己给锤死的那种。 吴余安诺的话让小黑的面色僵了僵,旋即想到了它当初被关在铁笼子里时的事儿。 当时可不就是那些人发现了它的特殊,把它抓去做研究,所以才有的后来吴余安诺救它的事儿吗? 要是没有那些王八蛋,它肯定还在不知道哪个山头混得风生水起呢,哪里有和吴余安诺的相识和如今? 想到它当初被人关在笼子里电击下药的取血做研究,小黑就又生气又后怕。 被电击,被取血,确实是痛的要命。 “好嘛,那就听你的嘛。”小黑嘟哝着。 “别废话,赶紧带路,只要确定人依旧还在实验室里,就可以进行下一步了。”吴余安诺说。 小黑带着吴余安诺去了市区附近郊区的山里。 在山里一通转悠,最后带着她来到了一个山头。 山头的下方是一个嵌在群山之中的盆地,面积特别大,盆地上只有一些矮树和杂草,并没有特别高大的树木,看着平平无奇。 但山头下的平地,跟上一次小黑带着她去围观深山之中的一场大战发生的平地特别相似。 吴余安诺还没来得及开口问小黑怎么回事儿呢,就见下方的山体间走出来一个人。 没错,就是从山体之中走出来了一个人! 吴余安诺还没反应过来,小黑便道:“那个实验室就在那个山里,实验室是嵌在山体中间建立的,整体规模可不会比上次在京城的那个小。” “我看过,里头的人员也不少,不过京城那个用的是动物居多,这里的话,实验品是活人居多,没什么动物。”小黑又说。 吴余安诺闻言下意识的握紧了拳头。 “他们用很多的活人做实验?”吴余安诺问。 “嗯。”小黑应了。 虽然用活人做实验这件事情并不让人特别意外,毕竟在京城的实验室里,也有很多被拿去做了实验的人的尸骨留下来,可是小黑那句活人实验品居多,还是让吴余安诺感觉出离愤怒,特别的接受不了。 “那些王八蛋,他们自己也有国家,这种丧天良的事情怎么不在自己的国家做,非要弄到花国来?真是觉得我花国地大物博,人口分布广又稀缺,不好管控,很好欺负是吧!” 吴余安诺的眼中全是冰冷和厌恶之色。 尤其想到她亲妈也是因为被实验室的人抓去做了研究,才落得如今这样的下场,她心里的怒气就更胜了。 这些王八蛋,真是该死! 小黑第一次见她这样愤怒的样子。 它偏了偏脑袋,并没有那么的共情。 毕竟它是神兽,对普通人没有什么感情,自然也不可能共情。 不过看到吴余安诺这么生气,它还是认真道:“你很生气?那要不要我帮你直接把他们给拍死?” 小黑的花让吴余安诺愣了愣:“拍死?你那么厉害了?” 在她的印象里,小黑虽然吹嘘自己是个神兽,可是它的能力好像是会受限的,虽然神奇,但并不算很强。 它如今看着就跟个刚出生才两三个月的幼崽,小小的一团,每次用超过自己身体大小的能力,就会被反噬,每次都要休养好几日才能缓过来。 那个实验室既然藏在山脉之间,隐藏在山里,规模也大,小黑想要直接把他们给拍死,那不得连山都给拍塌了去? 第536章 众生皆蝼蚁,唯她不同 虽然小黑因为见她不开心,就提出要拍死下方这个实验室的人哄她开心这事儿,让吴余安诺很感动。 可是就小黑目前这小身板,如果做出变大把山脉拍塌掉的事情,怕是会比上次巨蟒跟黑熊战斗结束,小黑放大法相捡漏损耗得还要厉害。 她记得上次小黑就说它受了反噬,损耗就很厉害来着,后来休息了好些天才好。 所以不是吴余安诺不相信小黑,是小黑已经有过了‘前科’。 “嘿嘿,上次召唤法相出来虽然受了反噬,但后来稳固了神魂之后,实力反倒有了精进。” “而且之前跟踪那个吴学义的时候不是掉入了那个魔物的封印地么,受魔气所迫,我只能不断的散发神魂和神力抵抗魔气。” “那些魔气反倒锤炼了我的实力,壮大了我的神魂,所以我现在可比以前厉害多了。” 小黑说着,嘿嘿一笑:“所以你要是真的看他们特别不顺眼,我就变大,召唤出法相来,直接把他们都给拍死。” 对小黑来说,这世上除了吴余安诺,旁人于它皆是蝼蚁。 哪怕是吴余安诺身边的傅承安和吴余昶鹭之流,它经常看见,时不时接触,但它对他们并没有什么感情可言。 这些人如果惹它生气了,如果不是有吴余安诺的缘故在,它也能毫不犹豫的把对方给拍死。 吴余安诺从小黑的言论之中感受到了它对这个世界的漠然。 按照小黑所言,它是神兽,并不属于这个世界,所以它对这个世界没有归属可言,自然而然的,对这个世界上存在的生灵也没有什么同情和怜悯之心。 这种超然于世外的状态和冷漠让吴余安诺有些心惊。 可是她又明白,小黑如此,是它的天性,她没有什么立场去责怪它。 更何况,小黑提出要把实验室的人拍死,是为了她,可见她在小黑的心里,是重要的,与众不同的。 她总不能因为感受到了小黑对这世界的冷漠而害怕小黑,责怪小黑吧? 人还有个亲疏远近呢,小黑这样并没有什么错,她总不能要求不属于这里的小黑去大爱世人,小黑做不到,她也不会去要求。 “就算你真能把他们给拍死,你自己肯定会受到很严重的反噬吧?”吴余安诺试探着问。 她有些不太确定,小黑如今的能力到底有多强悍。 可一座山这么高大,里头还有实验室的基地,有那么多的生灵,这要是都弄死,得背负多少? 小黑认真的点了点头,道:“当然是会受到反噬的。” “我变换出法相来,本身消耗就特别大,再要踏平一座山,损耗自然是特别厉害的,反噬也会很严重。” “一个是山脉有灵,强行碾平肯定是会被大地之灵反噬的。” “再二个则是实验室里的人挺多的,虽然这些人当中很多人身上都背负着浓浓的业障,但也有那些被抓来做实验的人是没有业障的,杀了他们,我就会背负上罪业。” “而且人都有各自的命数,我将他们都给杀了,也就意味着我要背负上他们的业障和命数,会被天道给反噬的。” 吴余安诺虽然刚入修炼之门,对这些东西也不太了解,但是就算她一无所知,可光是听着,就觉得胆战心惊了。 总有一种,这些事情一旦发生,都特别严重的感觉。 正所谓生死有命富贵在天,强行干预旁人的生命轨迹尚且会在冥冥之中背上因果,更别说 她不由得问:“既然这么严重,要被自身反噬,背上罪业,还会被天道反噬,那你为什么还要帮我拍死他们?你就不怕自己遭罪吗?” 小黑闻言眨了眨眼,道:“这有什么好怕的?大不了就痛一痛,遭几次劫难,我熬一熬就扛过去了。” “虽然你这家伙有时候很讨厌,让我很生气,可你到底是我在这个世界上唯一的朋友,也是我唯一能说得上话的亲近之人,他们惹你不开心了,如果收拾了他们能让你开心,我就算痛一痛,我也可以忍的。”小黑说得一本正经。 小黑的眼神太过干净纯粹,哪怕它说要杀人的时候,眼中没有半点怜悯之情,看着特别冷漠无情,可吴余安诺真的舍不得责怪它分毫。 毕竟它会愿意这么做,都是为了她啊。 她作为既得利益者,作为小黑的情感寄托方,她怎么能去嫌弃小黑呢? 但把山脉实验室里的那些人拍死,除了出一口恶气,并没有什么实质性的意义。 还不如把这些人都给拿下,让他们招供出幕后之人来,把后面更大的犯罪集团和毒瘤打掉,让更多的普通人免遭痛苦。 毕竟小黑对这世界和花国没有什么归属感和情感,但她却是两辈子都生在花国,长在花国,对她的祖国爱得深沉。 “谢谢你小黑,你真好。”吴余安诺忍不住抬手揉了揉小黑的脑袋,目光温柔。 小黑被她这温柔模样给弄得特别不好意思,有些别扭的别开视线,不敢看她。 “不过还是不用了,你带我找到实验室就已经可以了,剩下的事情,还是交给我们来解决吧。” “为什么?”小黑困惑地眨眼:“拍死他们不是更方便吗?” “拍死他们确实方便,但你要付出的代价太大了,要让你那么痛,你愿意,我也舍不得啊。” “再说了,这些人虽然很可恶,很讨厌,但他们的背后还有更可恶,更讨厌的人存在,得把这些人抓住,审问,把幕后的人也给挖出来才行。” “不然他们换个别的深山老林里继续建研究室,实验室,还抓花国的老百姓做实验品,受苦的还是花国的百姓们。” “虽然眼下我们并不知道他们在全国各地到底有多少这样的实验室,但是遇到一个,打击一个,抓住里面的人审讯,或许就能够拥有关于另一个实验室的消息。” “所以这事儿不能简单粗暴的把他们杀了了事儿,还得用我们人类的方法来解决才行。” 既然能直接拍死,为什么还要换更加复杂的方法来解决? 第537章 没见到我之前,哪儿也不许去 小黑对吴余安诺的说法是不理解的。 毕竟在小黑看来,除了吴余安诺之外的人都是蝼蚁,不管是实验室的人,还是被抓去做实验室的普通百姓,在它看来都只是普通生灵,并没有什么区别。 不过吴余安诺说舍不得它痛,它还是很开心的。 所以便点头应了:“好,那就听你的。你想怎么解决,要我怎么帮你?” 吴余安诺则是从空间里取出了纸笔,在上面快速写下了一些话,然后把纸张给叠好,递给小黑。 “小黑你拿着这纸跑一趟市区,去找阿承,把这个纸交给他,然后把他的人带来这里找我就可以了。” “他的具体地址我也不知道,你能找到阿承吧?”吴余安诺想到她忘记问傅承安地址,只有他留下的电话,不由得皱了皱眉。 “那当然,你当我是谁?我肯定能找到他啊。”小黑轻哼一声,张嘴咬住了吴余安诺递过来的纸,一把吞了下去。 吴余安诺见状吃惊地瞪大了眼睛,一脸紧张地说:“小黑,那个纸是要给阿承的,你怎么给吃了?那还怎么给他?你这么吞下去,自己不会有事儿吧?” 小黑见她紧张担心的模样,张嘴就把纸给吐了出来。 刚巧就吐在吴余安诺的手掌心。 吴余安诺看着掌心中间干燥得不见湿润的纸,愣住了。 就算小黑没有直接将纸吞下去,而是含在嘴里,可怎么着也该有口水吧,这纸过于干燥了些。 “嘿嘿,是不是很惊讶?”小黑得意地嘿嘿笑着。 它跟吴余安诺说:“我的实力精进之后,身体里的芥子须弥就开启了,所以你看着我是把纸吞肚子里了,其实是存在了芥子须弥里。” “芥子须弥?”吴余安诺愣愣的重复,表示不理解。 “其实跟你拥有的药圣空间一样,也是一种空间,是存在我身体里的空间。” “这是高阶神兽才会拥有的空间,就算是在修真界,知道这事的也寥寥无几,更别提你这个普通人了,不知道也是正常。” 说话间,小黑张嘴将吴余安诺手心的纸重新给吞了下去。 虽然已经亲眼见证了小黑将纸吞下去,又吐出来,纸张完好干燥,一点损失都没有的场面,可再次看到小黑将纸张给吞下去,吴余安诺还是没出息地吞了口口水。 她感觉,小黑真是越来越神秘了,连带着她跟小黑接触,都解锁了好多的新知识。 吴余安诺忍不住又多看了小黑好多眼。 主要是集中在它的嘴巴,喉咙还有肚子上。 就依旧觉得不可置信。 小黑见状直乐:“瞧你那没出息的样儿,亏得没在有见识的人面前露出这副蠢样儿,不然要被笑死。” “笑就笑吧,我本来也不是什么修炼者,没见识才是正常的,有见识才不正常呢。”吴余安诺摆烂地撇嘴。 反正这种神奇事儿,她确实是第一次见,小黑要笑就笑吧,她就是没见识了。 “好了,我走了,你就安心等着我帮你把救兵搬回来吧。”小黑说着转身要走。 小黑走了两步,又扭头叮嘱道:“我之前传给你的线路图你一会儿记得回忆一下,千万不要去那个魔族被封印的地方,那地方太危险了。” “你去那里走了一遭,不是还实力精进了?真有那么危险吗?”吴余安诺虽然没想着要去,但是属实有些好奇魔族的封印地到底长什么样。 而且危险和机遇往往是并存的,小黑它落入那个魔族封印之地,不就实力精进,获得了机缘么? 小黑说到这事儿,态度可严肃了,一点说笑的意思都没有。 它特别严肃地说:“当然!你别看我实力精进了,那是我本身是神兽,我血脉厉害,那魔物想要吞掉我也不容易。” “像是普通人跌进去,那就是被吸干身体的血肉和神魂,成为魔物养分的下场。” 这话让吴余安诺倒吸了一口凉气,眼神中多少带了点惊恐。 那场面,用言语描述,让人根本无法想象。 “而你跟普通人还不一样。”小黑又道:“你如果被卷进去,倒是不会跟普通人一样被吸干身体的血肉和神魂,成为养分,但是你会成为魔族傀儡的。” 吴余安诺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 哪怕她不懂修炼一途,但修炼界的傀儡和他们普通人日常所说的傀儡,应该大差不差吧? “为什么我被吸进去,就会沦为傀儡?我跟普通人有什么不一样吗?”吴余安诺震惊过后,满是不解地问。 “不一样的地方大了去了。不然你以为为什么药圣空间会选择你做宿主?”小黑撇了撇嘴。 “至于有什么不一样,我说了你也不懂,你就记得我的话就是了。不要靠近那个地方,绝对不要靠近那个地方!” “你就老实的呆在这里,等我带人回来找你。未免那个魔物感应到你的存在,派人来蛊惑你,你在没有看到我之前,不许离开这里一步,听见没?” 吴余安诺难得的从小黑的面上看到如此凌厉又郑重的神色,它这会儿每一根毛发都透着认真二字。 她怔了怔,还是轻轻点头:“好,放心吧,我答应你就是了,你快去吧,我等你带人回来。” 小黑闻言这才放心地走了。 吴余安诺在小黑走了之后真就老实的听它的话,乖乖地趴在原地等待着,半点没有要移动的意思。 而小黑在和吴余安诺分开之后,速度极快的朝着市区跑去。 它的速度极快,专挑没人的地方跑,就算有些地方避不开人,旁人也窥探不到它的运动轨迹,只能感觉到一阵风从身边刮过。 市区之内,傅承安跟林奕赶到地方之后便开始处理突发事故。 因为张勇是被人所害,而非自然死亡,所以行动队的成员都怀疑是他们这边的行动被对方察觉到了风吹草动,所以开始断臂自保。 第一个是张勇,下一个就可能是他们已经掌握了信息的其他人。 张勇死了,后续的问题如何处理也变得更加严峻。 第538章 小黑送信 经过开会商讨,未免夜长梦多,傅承安和其他负责人决定连夜展开行动,将已经掌握了信息的人该抓的都先抓回来。 那些掌握了信息的人,本就处在被监控的状态,所以抓捕起来并不麻烦。 他们眼下就是担心,市局之内,还有他们没有掌握到信息的人在逍遥法外。 一旦他们动手进行抓捕,消息可就不好隐瞒了。 但凡有漏网之鱼,针对省城那边的行动就没法保密了。 可眼下形势严峻,既然没有完美的解决方案,那就只能选择最优解。 在这样的情况下,傅承安做出全面进行抓捕的决定,是承担了巨大的压力的。 忙碌了一整晚,一夜未睡的傅承安感觉有些疲惫。 他靠在椅背上,抬手捏着眉心。 林奕给他泡了一杯浓茶过来。 “傅哥,你喝点茶,缓解一下疲劳,提提神。” 这个时候让傅承安去睡觉是不可能的,毕竟事情还没有彻底完结,需要傅承安面对的事情还很多。 傅承安应了一声,伸手接过茶杯,抿了一口。 他问:“行动怎么样?拿回来的人审问得怎么样了?” 林奕道:“有几个已经招了,不过这边的单面联系比青县还要强一些,还没有能拼凑成完整证据链的人员。” 傅承安并不意外,微微点了点头:“正常的,加大审讯的力道,时间不多,必须争分夺秒。” “嗯,大家都知道呢,不过傅哥,有一个人没落网。”林奕皱眉道。 “谁?”傅承安当即问。 “就是昨天刚刚得知的那个梅兴发。”林奕说。 “因为他原本不在咱们的计划范围内,所以没有人监管。昨天夜里连夜提出抓捕的时候,是按照之前制定好的行动计划分组抓的人,所以梅兴发那里就漏了。” “我不是交代你这个梅兴发要重视,要一起抓吗?”傅承安当即皱了眉,对事情超出了计划之外,多出了变数而感觉到不悦。 “是我的疏忽,因为计划提前,当时咱们的人手不够,机动力量还没到位,我就自作主张暂时把对他的抓捕压了一轮。” “可是等我今早派人去抓他的时候,他人已经不见了。” “我已经查出了他的行踪,是往郊外去了,很明显的逃离举动,这个梅兴发应该是发现了不对劲离开的,他真的很警觉!” 林奕说着,抿唇道:“傅哥,让梅兴发跑掉的责任全部在我,我愿意承受任何来自组织的处罚。” 傅承安冷着脸:“现在说这些有什么用?处罚就能让梅兴发回来了?现在首先要做是的把人给抓回来。” “我已经派人去追他了,只是出了市区,郊区实在是太大了,想找到他,恐怕很难,需要时间。” 短时间找不到人的话,就意味着消息会走漏。 一旦消息走漏,那对方的人就有时间布局,他们这次的行动就很难有更深的建树。 这才是林奕最担心的。 傅承安正抿着唇思索对策,一股疾风刮过了窗口。 他当即目光警惕地抬眸看去。 一眼就看到了一道黑光从外头闯了进来,落在了他的桌面上。 “什么东西?”林奕惊得直接掏了枪。 落在桌面上的小黑被枪指着,不满地看了林奕一眼。 傅承安看到小黑也是很惊讶。 “小黑?你怎么来了?”傅承安惊讶地问。 小黑则是将嘴里叼着的纸张吐落在桌上,然后伸出前爪往傅承安的方向推了推。 傅承安见状诧异:“这是什么?是给我的?安安让你交给我的?” 傅承安接连几个问题出口。 小黑则是轻轻点了点头。 反正在傅承安这里,它虽然没有说过话,但傅承安一直都知道小黑是很聪明的,所以回应傅承安的话也没什么问题。 倒是一旁的林奕特别的诧异。 “傅哥,小黑真是成精了,除了不能说话,看着竟然像是能跟你沟通似的。”林奕一边收枪,一边说。 傅承安淡淡道:“小黑本来就很聪明。” 说着,他将拿在手心里的纸张打开了。 打开之后,纸张上面写着的字却让傅承安顿时面色大变。 “安安……”傅承安惊呼出口。 “傅哥,嫂子怎么了?”林奕见状不明所以的问。 傅承安咬着牙看向小黑:“你怎么能让安安一个人留在那里盯着那些人,你就不怕她有危险吗?” 小黑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副‘你媳妇啥样,你不知道么’的模样。 它要是能管住吴余安诺,那它就不叫小黑了。 它能改名叫大黑! 傅承安也是一时惊怒,但他很快就冷静了下来。 他知道吴余安诺的性子,那是一个做了决定十头牛都拉不回来的主儿。 她能够将发现写在纸上让小黑带回来,一个说明了她的安全当时是没问题的,再一个则是说明了对小黑的信任。 说明她很确信小黑能够带着他去找到她。 “小黑,你跟着我,我这就调派人手过去。”傅承安一把将小黑抓过来放在他的双腿上。 小黑:“……” 瞧这抓宠物似的反应,让它都不想搭理他。 但想到吴余安诺交给它的任务是把傅承安和他的人带过去实验室那边,小黑只能忍了。 但它也没窝在傅承安的双腿上,而是跳到桌面上,抬着下巴看他,一副‘你别碰我’的样子。 傅承安这会儿也顾不上和小黑计较这些小事儿,赶忙打电话去当地军区紧急调人。 一旁的林奕看着都懵了。 “傅哥,这到底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要调派这么多的人手?”林奕特别不解地问。 “安安进山采药,意外发现了一个跟京城研究室差不多规模的实验室,她现在人留在那儿盯着,让小黑来给我报信。”傅承安声音淡淡的说。 林奕闻言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嫂子让小黑来报信?这也太……” 简直就让人不可置信。 小黑抬眸看了他一眼,龇牙咧嘴地露出凶相。 敢不相信它这个神兽? 它能吃了他信不信! 林奕:“……” 第539章 被小黑震惊得怀疑人生 “傅哥,这真的可信吗?这也太不可思议了,这……”林奕感觉自己多少因为震惊而有点语无伦次。 “当然可信,不可信,安安不可能会让小黑来传信。小黑不是普通的狗,它聪明着呢,比咱们军区的军犬还要聪明,跟着它,一定能够找到安安。” 小黑虽然不满意傅承安把它比成军犬,但是小黑也明白,这是傅承安能够找到的最好的解释和最贴近的比喻了。 毕竟在他们的认知里,军犬是很厉害,很通人性的,是可以当成战友的存在。 有军犬在,遇到要搜寻一类的任务,成功的效率将大大的提高。 傅承安说它比军犬厉害,虽然它觉得不喜,但对傅承安和林奕来说,肯定已经是最高赞誉了。 所以小黑虽然不满意,但是却没有在这个时候闹脾气。 林奕闻言当即就不怀疑了,他道:“那咱们要不要从行动队里调派一部分人手出来?” “不用,人够用了,现在咱们立刻出发,在市区之外和军区的人会和。”傅承安当即道。 林奕闻言赶忙应了一声,上前给傅承安推轮椅。 小黑则是直接从桌面上跳到了傅承安轮椅的把手上,蹲着。 它这段时间虽然被吴余安诺喂养得很好,个子也长了不少,可是在依旧还是小小的一团,体型并没有多庞大。 哪怕蹲在傅承安轮椅的把手上,也是稳稳当当的,不担心它会掉下去。 林奕推着傅承安上了车,然后亲自开车。 车子很快就出了市区,来到郊外约定好的地方。 他们两个轻装上阵,所以是最早到的。 不过军区的人来得也很快,傅承安和林奕到了之后没超过半个小时,就都集结全了。 傅承安还在装残废,上下车还麻烦着呢,索性就不下车,就坐在车上等着,来人了都是林奕去接触和交涉的。 确定人来齐了之后,林奕问傅承安:“傅哥,人都到齐了,现在怎么办?” “小黑,你要怎么给我们领路?”傅承安抬手戳了戳趴在中控台上的小黑,问。 小黑懒懒的一抬眸,伸展了一下四肢,一副刚睡醒,舒展身体的模样。 然后它跳下了车,来到了车子前方。 它扭头看向车子里的两人,似乎无声的表达了一句‘跟上我’,旋即撒腿就跑。 小黑还是有数的,没有全速跑,所以林奕和傅承安的视线里还能有它的身影,不像它回来的时候,是一阵风,一根黑线。 不过它跑出一段之后,见后面没有动静,它又停下来往后看了一眼。 旋即眼神特别嫌弃的抬起前爪招了招,似乎在吐槽,‘你们的反应怎么那么慢?怎么还不跟上来’? “傅哥,小黑不是要在前面跑,给咱们引路,要咱们跟上它吧?”林奕错愕的张了张嘴,不可置信的问。 傅承安微微点头:“看小黑这反应,应该是的,你发动车子,跟上小黑,在最前面领路。” “小黑真的能跑那么快吗?它不会跑断腿吗?而且咱们的车速那么快……”林奕一边听令的发动车子,一边担心的问着。 毕竟小黑看着真的也就几个月大而已,这么小小的一团,能有那么好的体力吗?不会跑一段就没力气,停下来走吧? 再说了,他们是车子啊,小黑跑得太慢的话,车况太差,他们跟得也会更辛苦。 最关键的是,他们都不知道吴余安诺那边现在是什么情况,怕吴余安诺有危险。 傅承安道:“相信小黑,你只管跟就是。” 对小黑,傅承安了解得并不算多。 但是他确实能够感受到小黑的不同寻常。 而且吴余安诺对待小黑,也没有对待一个畜生或者宠物的态度,安安她分明就是把小黑这家伙当成的伙伴来对待的。 说伙伴或许都还生疏了些,她分明把小黑当成了孩子或者弟弟在宠,在包容。 既然吴余安诺让小黑回来报信,那他就相信吴余安诺的决定。 “好吧。”林奕叹了口气,说。 他感觉就算小黑能够带正确路,恐怕今天这行动也够呛。 希望他们到达目的地之后,嫂子还安全,实验室里的人还在,没有被惊动,他们能把人给一网打尽吧。 林奕开车之前是这样的想法。 可开车之后,他就知道自己的想法有多离谱了。 什么小黑年纪还小,没有持久的耐力,跑不快也跑不持久这种担忧,压根不存在。 小黑的速度快得吓人。 一开始的速度还挺正常的,他能够游刃有余的跟上。 他当时就很诧异了,觉得小黑这速度和体力属实牛逼。 可他万万没想到,这真的只是开始而已。 小黑时不时的扭头看向车队,似乎在确定车队跑得有多快。 然后,小黑就开始不停的加速。 加到后来,即便是林奕根据路况在确定安全的情况下,将速度提升到最高,也跟不上小黑。 林奕整个的都懵逼了。 “傅哥,小黑到底是什么品种的狗?它还这么小小年纪的,就这么牛逼,这么厉害了,长大了它还得了?”林奕整个人都震惊麻了。 一开始,他担心小黑跑不动,跑不过汽车的速度,连累他们的速度太慢。 事实上,哪里是小黑跑不动啊,小黑分明能随意的遛他们! 他把速度提高到最快,不能再快的时候,分明看到小黑跑远了之后扭头回来看他时,满眼的鄙视! 说出去都叫人笑话,他竟然被一条狗给鄙视了! “不知道,你好好开车,跟紧小黑。”傅承安没心思和他讨论这个问题,更没心思说笑,淡淡道。 林奕只好集中精力开车。 还好小黑虽然鄙视林奕他们的速度,但还是一路用他们能够达到的最快速度,带着他们来到了实验室所在的那座山的山脚下。 看到小黑停在山脚下,林奕也赶忙停车。 随着林奕停车,后头的车也跟着停了下来。 小黑跑回来,来到傅承安的面前,仰头看他。 似乎在无声的问:就你这腿,怎么上山? 第540章 乖乖听小黑的话 傅承安确实忧心吴余安诺的情况,但他还算理智冷静,知道自己如今表现出来的还是个残废的状态,不能跟着上去。 所以他对着小黑说:“小黑,我不方便上山,你在前面带路,我让林奕带人跟着你去找安安。” “你一定要尽快带着林奕他们去跟安安会合,别让安安有危险,知道么?” 小黑闻言将目光落在了林奕的身上,眼神之中是肉眼可见的嫌弃。 小黑用前腿刨了刨地面,白眼都快要翻到天上去了。 特别情绪分明的表达出了‘他那么蠢,真的能够懂我意思,跟上我吗?’的意思。 林奕特别明显的感受到了小黑对他的歧视。 他不由得愤怒道:“小黑你这是看不起谁呢?我一点都不蠢好吧,我能明白你的意思!” 被一只狗给鄙视了,林奕整个人都很不好。 小黑斜睨了他一眼,一副不相信的模样。 林奕:“……” 他以前怎么就没发现,小黑这么人性化,这么能够表达自己的情绪呢? “好了,别闹了,安安在山里面还不知道是什么情况,你们别贫,赶紧去找人。”傅承安皱眉道。 他看着小黑,沉声道:“小黑,你在前面给林奕他们带路,哪怕林奕不能懂你的意思,不能跟你沟通也没关系,你一定要带林奕去找到安安,知道么?” 小黑闻言不情不愿地轻轻点头。 它是真的觉得林奕很蠢,它怕林奕不明白它要表达的意思。 它到时候要是气抓狂了,不想带路怎么办? 可偏偏除了吴余安诺,唯一能懂它一点意思的傅承安又坐在轮椅上,不能跟它走。 小黑也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带个蠢货就带个蠢货吧,反正也就这一次,它忍。 傅承安看向林奕道:“听到我的话了吧?跟紧小黑,小黑往哪儿走你就带着人往哪儿走,它往东你不许往西,它往右你不许往左,必须找到你嫂子,听见没?” 林奕被小黑鄙视了虽然很不开心,但想到吴余安诺的安全和全歼实验室要紧,还是捏着鼻子认了。 “傅哥你放心,我会好好跟紧小黑,找到嫂子的。” “嗯,快去吧,别耽搁了。”沈墨淮当即道。 林奕应了一声,让部队的人集合跟在他身后,由小黑带头,林奕带着部队的人,跟着小黑一起朝着山里而去。 傅承安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双手十指交叉紧握,手背上绷紧爆出的经络分明地表达出了他此时的紧张情绪。 …… 深山之内,一个暗无天日的空间之内。 这里伸手不见五指,是全然的黑,一丁点光都没有。 忽然,黑暗之中缓缓冒出了一团幽绿的光芒,那光芒之下,是一块巨大的石碑。 有沙哑难听却又充满了激动和渴望的声音传出。 “好纯净的灵体,好纯净的神魂,想吃,吃!” “好像有点远,吃不到。”另一道充满焦躁的声音紧跟着传开。 “勾过来,把人勾过来!”先前那道渴望的声音开口说。 “如果能把这个灵体的神魂给吞噬,咱们就能离开这个鬼地方了!” “一定要吃了它,吃了它!” 幽闭的空间里,充斥着两道声音越发狂怒的吼叫,而随着它们的怒吼,黑色的烟雾通过细微的裂缝钻出地表,朝着四面八方逸散开。 …… 有男人焦急又仓皇的在林中跌跌撞撞的前行着。 他时不时地扭头往后看一眼,眼中全是紧张和恐惧。 他那模样就好像他的身后有人在撵着他,在追着他跑似的。 他跌跌撞撞的前行时,没有注意到,有一缕黑烟钻进了他的身体里。 旋即,以他的身体为中心,好多的黑烟朝着他围拢过来,旋即悉数钻入了他的身体里。 只是一两缕黑烟的时候,他还没什么感觉,依旧正常往前跑。 但是当钻入他身体里的黑烟多了之后,他开始变得难受了。 窒息感传遍身体的时候,他伸手拉扯着他的领口。 他以为是领口太高太紧箍着脖子了,妄图用这种方法将那种窒息感给赶走。 他的面色已经变得无比的狰狞且痛苦,双眼瞪大得几乎要从眼眶里掉出来了。 然而不管他怎么挣扎,他看不见的黑烟还是铺天盖地的朝着他聚拢过来,直到他被黑烟完全的笼罩,包裹成了一个茧似的。 他跌跌撞撞的往前踉跄几步,旋即彻底的站在了原地不动弹了。 很快的,黑烟向内收拢,彻底消失,再度露出男人的身影。 他活动了一下脖子,然后是身体和四肢,他的行动有些僵硬,似乎感觉有些别扭和难受。 男人往前走了两步,有种特别不自在的,手脚不听使唤的,东倒西歪的感觉。 男人对身体的掌控好似都是僵滞的。 但走出一段距离之后,男人便从那种四肢不协调,手脚各自行动的状态下恢复了正常,并且越走越顺畅。 …… 吴余安诺自小黑离开之后,就一直乖乖的呆在原地没有动弹。 小黑虽然平时看着傲娇又不靠谱,但是她觉得小黑不会拿安全的问题开玩笑。 所以她很听小黑的。 小黑说了不能乱跑,很危险,那她就乖乖的,不乱跑,不给自己找危险。 一个人呆在原地的时间久了,加上下方除了最开始出来的那个人,再没人出来过,盯得特别的没意思。 就在吴余安诺百无聊赖的玩着身旁的草时,忽然感觉身子有些僵硬,整个人也有些昏昏欲睡。 她的脑袋一点一点的,就在她要一脑袋磕在地上的时候,感觉自己的肩膀被人给拍了一下。 吴余安诺吓了一跳,赶忙扭头看去。 她的手反应更快,已经直接伸手掐住了对方的脖子。 “你是谁?”吴余安诺冷声开口喝问。 对方被她掐着脖子,面色在瞬间就涨红得难看。 “你……你放开我。我、我是上山砍柴的附近村民,看到你一个人趴在这儿,以为你受伤了,特意过来看看你,想看看能不能帮你。”那人挣扎着说。 吴余安诺见对方一副要被她给掐得背过气去的样子,下意识地松了松手上的力道。 第541章 忽然冒出来的男人 吴余安诺并非没有杀过人,可是她不是草菅人命的人,杀的也都是敌特或者敌方派来的杀手,这种人她杀了也不会有犯罪感。 眼前这个人虽然是忽然冒出来的,无法让人不生怀疑之心,但说到底只是不确定因素,她也不能做那种宁杀错不放过的事儿,哪里就有那么暴戾了。 “你到这儿来砍柴?你的柴呢?”吴余安诺冷冷的问。 那人赶忙伸手指了指下方平坦地势上的一担柴火。 吴余安诺见确实是一担刚砍好的柴火,心里这才松了口气,微微放松手上的力道。 她刚要松手,忽然反应过来,冷着脸问:“你如果是周围的村民,为什么会跑到这里来砍柴?这可是深山老林,离周围村民的住处也远,你跑这儿来砍柴?糊弄谁呢?” 那人闻言忙道:“我并不是特地来砍柴的,我是来打猎的,深山老林里才有好东西啊。” “我在山里挖了坑,做了陷阱,今天是来收东西的。” “可是我运气不好,陷阱里没有东西,都到山里了,总不能空手而归,所以我只能带一担柴火回去。”男人赶忙说。 吴余安诺听到这话心神不由得放松了一些。 毕竟这种思想很国人,确切的说是很农民。 一辈子和土地打交道的农民,骨子里都是勤快的,做任何事情,都会勤勤恳恳的做到最好。 如果男人是来深山里打猎的,又因为陷阱里没有猎物,不想空手而归,背上一担子柴火回去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吴余安诺心神刚刚放松,就有一缕黑烟从她的脚底钻进了身体里。 她对面的男人垂着眸子,眼底全是贪婪的光芒。 吴余安诺没发现男人的不对劲,放松下来之后,她也没大意,冷着脸道:“你快走吧,这里不安全。” 男人赶忙应了一声,“哎,好,我这就走。” 还没迈开步子,男人扭头看向吴余安诺:“姑娘你不走吗?你在这儿趴着做什么?” 吴余安诺心里的警惕顿时暴涨,冷着脸道:“不该你问的问题不要问,赶紧走,不然我就把你绑起来,在这儿呆着。” 说话间,吴余安诺的心里还真思考起这个事儿来。 虽然男人的说法都很站得住脚,可毕竟这人出现得太突然了,怎么看都好像不对劲,吴余安诺心里还是很怀疑的。 万一他是实验室里派出来巡逻的,看到她在这儿故意上来试探的呢? 想到这里,吴余安诺顿时满心警惕,生出了先把人绑起来,等完事儿之后再把人给放了的念头。 毕竟,不怕一万,就怕万一。 万一出个岔子,那可是关系到许多人性命的事儿,所以绝对不能出岔子。 在吴余安诺考虑执行的时候,男人赶忙道:“我错了,我不问了,我这就走,这就走。” 说着,慌慌张张的准备离开。 或许是太过慌乱了,男人的脚步不稳,加上这边是陡坡,不好走,男人一脚踏空,直接朝着下方滚了下去。 吴余安诺一直盯着对方的行动,脑海中剧烈挣扎着,见状不由得吃了一惊,忙伸手去拉男人。 然而男人离她有点距离,她伸手也只来得及从男人的衣角划过,眼睁睁看着男人从坡上滚到了坡下。 男人摔下去之后,连声儿都没发出,就趴在地上一动不动了。 看着就像是摔死了似的。 吴余安诺震惊之下也顾不得旁的,赶忙跑下去查看男人的情况。 她到坡底的时候,忙蹲下身将男人给翻过身来。 男人的脸上全是伤,是滚下来时被地上的沙粒、杂草和落在地上干枯的树枝给划伤的,看着血肉模糊的,很是吓人。 但其实这些都是小伤,只要把嵌在肌肤里的沙石清理出来,然后再消毒上药,等伤口结痂,褪去痂皮也就好了。 男人伤得最重的是他的腿。 男人的右腿摔断了,小腿的腿骨都摔骨折了,吴余安诺一摸骨,男人明明还在昏迷,身体却条件性反射地动弹了一下。 吴余安诺面色凝重的将男人膝盖以下的裤子扯掉。 然后便看到他的小腿外侧已经高高肿起,里头也全是瘀血。 那臌胀的地方,甚至隐隐有一种一戳就会破的感觉。 吴余安诺轻嘶了一口气。 “这小腿腿骨都要戳出来了。”她皱着眉,“这得立刻处理才行。” 她不敢耽搁含糊,赶忙去找了合适做固定的木棍,又从空间里取出了草药和泡过人参的灵河水。 灵河水单独给人喝,只会让人觉得口感好,甜丝丝的,喝下的瞬间会有一种很精神的感觉。 但这种体验感来得快,去得也快,并没有特别大的改善人体体质的效果或者是其他的药用效果。 可泡过人参和其他药材的灵河水,是有镇痛止血,提神醒脑,短暂改善患者身体机能和精神状态的效果的。 吴余安诺怕这人撑不住伤重直接背过去,所以才会选择及时进行救治。 吴余安诺先给那人喂灵河水。 那人还在昏迷之中,吴余安诺准备给那人喂水的时候,还想着用特殊的手法进行投喂。 可她刚把人半扶起来,把灵河水凑到那人的嘴边,那人就自发地张开嘴巴,将递到唇瓣边上的灵河水给喝了进去。 吴余安诺不由得发怔。 不是还在昏迷?怎么能这么配合的? 就在吴余安诺心生警惕的时候,男人已经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看向吴余安诺。 “我……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感觉全身都好疼?”男人声音虚弱地问。 吴余安诺压下心里警惕情绪,低声道:“你刚刚下来的时候不小心摔了,伤得有点重,我已经找好了草药和木棍,准备帮你处理一下伤处。” “我……我把腿给摔断了?”男人顿时震惊不已。 旋即他不由得哭丧出声:“我家里就我一个男人挣钱,这上有老下有小的,我要是出事儿了,他们可怎么办啊?呜呜……” 男人哭声压抑又带着几分凄厉,让吴余安诺有些不忍。 第542章 违和感 虽然男人摔倒这事儿并不是她造成的,但呵斥男人快点离开的人是她,男人因为被她吓到,进而摔下来摔断了腿骨,这是有因果关系的。 所以男人摔断腿,她也有一定的责任。 “你别哭,别喊,我会帮你把腿给治好,你养伤这段时间,我会照顾好你一家老小的生活,这样总行了吧?”吴余安诺皱眉道。 倒不是吴余安诺圣母心,滥好人,没事儿给自己揽事儿,而是男人哭喊嚎叫的话,容易带来变故。 虽说这里跟实验室所在的盆地隔了一座山,分别在山两边的低点,可山里空旷,回声大,这声音一旦大了,是很容易传到对面去的。 实验室是重中之重,吴余安诺不可能去赌,更不希望男人的声音动静大了惊动对面,引发变故。 所以只能自己先认了,把这人给安抚好。 “真……真的?”男人闻言顿时惊喜不已地问。 “是。你摔下来跟我也有些关系,既然如此,那我也不能不管不顾,见死不救,你说是吧?” 吴余安诺说着,递给他一根树枝:“你咬住这个,我给你处理你腿上的伤,记住,千万不要大喊大叫,不然我可是会打晕你的。” 男人闻言赶忙点头:“好的,我记住了。” 吴余安诺见他咬好了树枝,这才开始给男人处理他腿上的伤。 处理男人腿伤的时候,她怕男人忍受不住疼痛喊叫,还时不时地抬眸看男人一眼。 男人见她看过来,还勉强露出笑意,示意她不用担心,他会乖乖的。 吴余安诺低头给男人处理腿伤,心却止不住的往下沉。 从这个男人忽然出现开始,就带着浓浓的不对劲。 他突然冒出来,然后被她呵斥了摔跤,一摔跤就摔断了腿,明明在昏迷,可是她给他喂灵河水的时候,却又忽然苏醒了。 给他咬了根树枝,免得他咬断舌头,对方看着面色痛苦大汗淋漓的,却又偏偏神色镇定,一点真正痛苦的模样都没有。 他真的只是看着难受而已,可他的身体反应,却一点真难受的样子都没有! 给男人处理伤口的时候,吴余安诺想了许多。 她有些摸不透男人的来历。 她一开始猜测男人是实验室的人,可能是巡逻的时候发现她的存在,所以才会发生这后续的许多事情。 可是这样的猜测又说不通。 如果是实验室的巡逻人员,那本身肯定是有战斗力的,如果发现了她这么个外来人,还在窥探他们实验室所在的方向,那肯定不可能是先前那样跟她沟通交流,更大的可能是直接对她动手。 就她那会儿昏昏欲睡的精神状态,对方喊醒她做什么? 直接打晕她带走不香吗? 所以对方大概率不是实验室的人。 但对方也绝对不会是他所说的那样,是附近的村民。 虽然对方用一担柴火做掩饰,远看像是那么回事,但真正靠近接触了,就会发现错漏百出。 就这人身上的衣服来看,就不是普通村民能穿上的。 虽然他穿的也是普通的工人蓝,外套上有磨损也有补丁,但是靠近男人之后,吴余安诺发现对方的里衣的棉麻料子却是上好的。 也就是说,他外面的衣着看着普通也落魄,可是里面的衣服料子却极好,跟他外面的衣着等级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种违和感让吴余安诺心里的警惕升到了最高。 她没发现,在她看不到的身后,有黑色的烟雾源源不断的朝着她的身体汇聚。 吴余安诺压下心里的怪异和不安,对着男人说:“我要给你正骨了,会很疼,未免你挣扎加重伤势,我想先把你上半身给捆在树上,做一个固定,你觉得怎么样?” 吴余安诺的态度很温和也很客气,男人也没有怀疑她是别有用心的,当即便微微点头答应了。 “好,那就有劳了。”男人笑着应了。 吴余安诺不动声色的将男人给绑在一旁的树上,将他的双手也绑好,确定他失去行动力之后,心里这才松了口气。 旋即她开始给他救治双腿。 等吴余安诺将他的右腿伤处给敷上药,固定住之后,这才松了口气站起身来。 长时间的蹲在地上,吴余安诺的双腿有些僵,因为不过血,这会儿里头跟有一万只蚂蚁在爬行一样,酸麻得厉害。 男人吐掉嘴里咬着的树枝,看着吴余安诺道:“姑娘,你看我这腿摔断了,也没法自己走了,松绑之后,你能不能送我下山啊?” 男人额头上有汗,面上全是和气,眼神也没有半点的攻击性,可是吴余安诺看到被他咬过的那根树枝之后,却半点都没有觉得这人好对付的感觉。 按照这人的伤情,她给他处理小腿,给他正骨的时候,他肯定是会疼痛难耐的,被他咬着的树枝应该也有深深的牙印才对,可是被他咬过的树枝却半点牙印都没有。 这种情况太反人类了,就好像男人感受不到痛苦似的。 吴余安诺心里不安,腿上的酥麻缓和之后,她毫不犹豫的俯身点了男人的穴道。 旋即她快速往后退了退,跟男人拉开了距离。 男人似乎很诧异她的举动,瞪大眼睛很是不解的看着她,却因为被吴余安诺点了穴道而发不出声音来。 吴余安诺冷笑道:“你还想我送你下山?做梦吧!” “你忽然冒出来,行迹那么可疑,表现也那么可疑,还想我毫无戒备的相信你?我脸上是写着好骗两个字吗?” “不管你是真村民还是假村民,我都不可能在这个节骨眼放你走。” “我救你,只不过是出于人道主义而已,想让我放过你?等你过得了关再说吧!” 别说吴余安诺答应过小黑,没看到小黑之前绝对不会离开这地方,就说这人的出现就很奇怪,很惹人怀疑,吴余安诺才不会傻不拉几的就跟着他跑了。 即便他看着很可怜。 如果不是不想随意的就背负上一条人命,她都不想理这个人。 第543章 不受控制 吴余安诺的身边有小黑这个神兽的存在,自己又有过做鬼的经历,特别相信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种事儿,所以她并不愿随意背上因果。 因此,哪怕明知这个男人可能有问题,她也不能任由这个男人间接的死在她的手上。 因为一旦男人死在她的见死不救上,那就算是她的孽债了。 否则她是真不会搭理这个人。 所以在越发感受到男人的不对劲之后,吴余安诺没有犹豫,当即用诱哄的手段将男人给绑起来,让他失去行动力,然后才帮他疗伤。 等处理好他的伤势之后,吴余安诺就打算点了他的哑穴,让他就在这儿等着,等他们的行动成功结束之后,她打算把人交给傅承安。 让他手底下的人审问清楚,确定男人的身份和属性。 如果男人没问题,她自然会跟人道歉,这是她该做的。 但如果男人有问题,她的防备心就是给自己的安全上了一层保障。 吴余安诺不再搭理男人,转身又要往上爬。 她始终记得小黑说让她等它的话,自然不会离开原位。 而且那个地方是制高点,观察下方实验室的入口极为方便,她也不可能有好好的地方不呆,跑去别的不熟悉的地方去。 吴余安诺还没爬两步,就觉得眼前一晃,身体发僵。 眼前原本清晰明了的景色变得模糊起来,视力好像在瞬间就出走了似的,根本看不清楚。 而且明明刚刚是白天,此时她的眼前却觉得一片漆黑,什么都看不见了。 旋即,吴余安诺感觉自己的身体不受控制的站直,转身,然后一步一步的朝着另一个方向走。 她‘行进’的方向正好要路过被她绑在树上的男人,此时男人的面色已经变得灰败了下来,歪着脖子人事不省。 吴余安诺顿时感觉到了不妙。 她的耳边也传来了沙哑难听的抱怨声。 “这个女人真麻烦,本来还想着省劲儿些,让她自愿跟着咱们走的,现在好了,还得附身她一次,魔气又消耗了不少。” “确实麻烦了些,但她的神魂和灵体都很纯净,吃下去肯定能够魔力大涨,到时候咱们脱离封印就又更近了一步了。” “吃,吃了她,桀桀……” 吴余安诺听到这样的对话,人都麻了。 所以,她听小黑的话,老实的呆在原地,还是被封印在这附近的魔族给惦记上了? 对方为了吃她,还特地附身了一个男人来引诱她? 吴余安诺不知道魔物是怎么发现她的,她想要挣扎,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办法控制自己的身体。 她还有自己的思想存在,可她的脑子却控制不了身体。 这种感觉糟糕极了。 明知道如果一直被他们控制着走下去,她肯定会特别的惨,可偏偏她还无力反抗,还不知道自己要怎么样才能够摆脱身体被控制的命运,让吴余安诺极为愤怒和懊恼。 越是紧张的时候,吴余安诺越是平静了下来。 她想到了自己这段时间一直都在练习神魂之术,练习神识控制之法,在掌握了基本的控制能力之后,她已经开始练习用神识和神魂用以攻击的术法了。 她练习过,也掌握了最基础的几项,只不过她身边的人都是普通人,她也不可能用这种稀奇的法术在他们身上做实验。 毕竟神魂和神识这种东西就算是在修真界也是极为神秘的,如果用在普通人的身上,那绝对会让人受伤,轻则伤了人家的脑子,让人变成一个疯子或者傻子,严重一点,就是要命的。 眼下身体无法掌控,那先前学的那些神魂和神识的攻击之法,就成了她唯一的指望。 吴余安诺在瞬间就做下了决定。 …… 另一边,小黑刚带着林奕一行人来到实验室附近。 它正打算跟林奕沟通一下,让他们原地蛰伏,它去找吴余安诺过来跟他们会和。 虽然它觉得林奕太蠢,不一定能看得懂它的表达。 但眼下这里没有傅承安的存在,它也只能委屈自己退而求其次了。 然而它刚比划着让林奕停下,狗也整个的趴在地上,还没来得及做下一个动作,就感应到吴余安诺的位置移动了! “卧槽,她怎么移动了?不是让她在原地乖乖等我不许乱动的吗?难不成是被魔物用迷惑之法给引诱着朝封印的魔窟去了?” 小黑想到这里,顿时焦躁不已。 它深知吴余安诺和它不一样,它是神兽,哪怕落入了魔窟,也不容易被魔物给引诱,魔物更不可能将它给吃掉,就算想要吃掉它,也要付出极大的努力和代价。 而它的传承和能力在那儿,在魔物打它注意的过程中,它还有希望想办法挣脱和逃离。 可是吴余安诺不一样。 吴余安诺的神魂和身体都特别的纯净,无垢无暇,这种干净的东西是魔物的最爱。 她又没有修炼,又没有保护自己的能力,也不可能在关键时刻逃离魔物的魔爪,所以一旦吴余安诺落入魔物的手里,那就是被拆吃入腹的命。 虽然小黑和吴余安诺斗嘴的时候斗得特别的厉害,但是它并不希望吴余安诺出事儿,它在这世上就认吴余安诺一个人,它自然是希望吴余安诺好好的。 它本来刚整个的趴在地上,冲着林奕比划使眼色,要他们原地埋伏的,可是感受到了吴余安诺有危险,小黑顿时顾不上许多,直接一个起身蹿了出去。 小黑的速度极快,肉眼中看到的只有一条黑线,根本看不到它行进的方向。 等林奕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小黑已经消失得无影无踪了。 “小黑,你去哪儿?你……”林奕下意识的低唤了一声。 顾忌到已经进入深山蛮久了,林奕也不敢大喊大叫,怕惊动了藏在山里的实验室的成员。 可是他和小黑的沟通都是无效沟通,小黑这么一走,林奕顿时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他愣在原地,皱着眉,思索着接下来该怎么办。 第544章 不是什么好玩意儿 “林长官,军犬跑了,咱们现在该怎么办?”林奕身后的一名军官问。 他们被林奕带着,跟着一条狗往山上爬的时候,所有能看到小黑的人,都是震惊无比的。 可是他们再震惊,服从命令才是他们的天职,他们也不可能做出违背长官军令的事情。 好在小黑这一路上带路的时候极为靠谱,就是那种看着就很有目标性的感觉,没有东一下西一下的让人觉得它迷糊了,迷路了的那种反应。 所以前面紧跟着林奕,能看见小黑的人,渐渐的也就相信了小黑这条‘军犬’的能力。 所以当小黑忽然跑掉,跑得狗影都不见踪迹的时候,他们也是无比懵逼的。 这一路上不是表现得好好的吗?怎么忽然就不对劲儿了? 林奕被问得也很是头疼。 他又不是小黑,他怎么知道小黑跑哪儿去了?做什么去了? 他想甩一句‘我怎么知道该怎么办’出去,话到嘴边,又强行忍住了。 这些人是傅哥托付到他手上的兄弟们,当时傅哥也是将所有的希望都寄托在他的身上的,他若是说出这样坏志气的话,那要让跟着他上山的军区的兄弟们要怎么想? 林奕意识到自己这会儿才是主心骨,不能像跟在傅承安身边时似的,什么都交给傅承安去头疼,于是只能压下自己的脾气,沉下心来去思考先前小黑离开时的反应和举动。 小黑当时是整个地趴在地上的,头还靠在它的前肢上,做出匍匐的动作,它想要表达的应该是让他带人原地隐蔽。 它离开之时,眼中全是焦急,显然是因为什么意外发生。 他们这儿一点动静都没有,所以那个意外只可能是在吴余安诺那边。 林奕并不确定小黑是怎么知道吴余安诺那里有情况的,也不知道小黑是不是真的和吴余安诺有什么心灵感应,但眼下小黑忽然跑走了,他就只能按照现有的情况进行猜测。 “通知下去,所有人按照我的位置为原点,向四周散开隐蔽。这里应该就在咱们的目标附近了,大家要小心隐蔽,绝对不能让人发现任何的蛛丝马迹。”林奕当即沉声开口。 听到他的话,几个分组的小组长眼神顿时一凛,当即不敢再耽搁,纷纷传令下去。 很快的,所有人便纷纷散开,隐蔽好了行踪。 林奕也不知道小黑这忽然跑走了,要多久才能回来,他心里也着急,可是却只能表现出一副沉稳的,相信小黑的样子来。 所有人原地蛰伏着,耐心的等待着。 树林里安静极了,偶尔有虫鸣鸟叫声,但很快的也就散了。 在寂静的林子里匍匐着等待不知道在哪里,也不知道什么时候会出现的敌人,确实是一件极为考验人心性的一件事情。 还好跟着林奕来的人都是军区的尖兵,所以哪怕是枯燥无味的蛰伏,他们也能够很好的执行。 一时间,这里一丁点的动静都没有。 众人都不知道等了多久了,就在人心都要浮躁的时候,匍匐在最前方的人,看到了有人出现。 那人手里拿着一张纸,神色匆匆的朝着前方走着。 林奕看到那人,眼睛顿时一亮。 所以他没有猜错,小黑先前做的匍匐动作,就是要他们原地蛰伏! 所以,这里肯定就是对方的实验室老巢附近了。 小黑这家伙,真是个神狗啊! 它竟然真的能够准确无误的带路,把他们给带到地方来。 尤其它先前的举动,真的是有在努力的表达着它的意思。 他之前还怪小黑,觉得小黑表达不清楚,觉得搞不明白小黑的意思。 现在回过头来看,哪里是小黑没有表达清楚啊,分明是他太蠢,没弄明白小黑的意思。 林奕在心里嫌弃了自己一番,面上却很快的对着身旁的人比了个手势。 看这人神色匆匆,面带焦虑的样子就知道他这会儿的情绪肯定是不好的。 再一想昨晚他们连夜对市区内的敌方组织势力进行了清扫,抓了他们的成员,还被跑走了一个梅兴发。 这人的神色这么着急,定然是知道了这事儿,所以着急要进去告诉实验室的其他人。 若是让他进去告诉了实验室里的人,让实验室的成员有了准备,那他们今天的行动肯定会变得更加的困难。 随着林奕的手势下去,就近的军人悄咪咪的移动,摸到了路边边。 在男人路过的时候,那人速度极快,猛然扑上前,一把捂住了对方的嘴巴,钳制住了他,将他直接拖到了路边的草丛里头。 那人呜呜着想要挣扎,却被接连扑上来压住他的士兵给压制着,没有丝毫的用处。 很快的,人被堵住嘴,绑起来带到了林奕的面前。 林奕看着对方满眼惊恐的模样,轻笑了一声。 这可是他被一条狗带着拿下的敌特,想来也是既神奇又刺激。 “林副队,这是从他手上缴获的。”一旁有人递上一张纸。 林奕仔细看了一眼上面的字。 用的不是中文,花里胡哨的,他是一个字也没看懂。 但是吧,他认得这个字是某日的文字。 林奕沉默片刻,然后麻溜放弃读懂这破玩意儿的想法。 他蹲下身子,挑起那人的下巴,笑了一声:“哟,你这模样,看着就是个花国人啊,怎么就给外国人做起狗腿子来了?” “是国家对你们不够好吗?还是现在的日子还不好过?怎么做什么不好,非要做敌特渣渣呢?” 林奕的眼神特别的冷,冷到入了骨的那种。 他这人一腔热血,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叛徒、汉奸和敌特这种玩意儿,如果不是律法压着他,这些人他真恨不得见一个杀一个。 让那人不由得打了个哆嗦,眼中全是恐惧。 他挣扎着发出呜呜声,想要说什么。 林奕却一摆手,道:“把人提远点问问清楚,免得太近了,他咋咋呼呼的,暴露咱们的位置。” 林奕的谨慎也是其他人认可的,闻言当即拎着人往远处去了。 吩咐其他人继续原地蛰伏之后,林奕也跟了上去。 另一边,小黑也在一阵狂奔之后,找到了吴余安诺。 然而现场却和小黑预料的,完全不一样。 第545章 及时赶到 却说吴余安诺决定了要用新学的神识攻击方法自救之后,就开始默默的准备,找寻着机会。 在等待的这段时间里,吴余安诺确定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她的身体里有两个魔的意识,这两魔是同伴,是一伙儿的,但是关系并不算很融洽,总是会说着说着就吵起来。 比如在如何瓜分吃她这事儿上,两个魔头就起了冲突。 一个魔头觉得他身份更高,实力更强,所以要多分一点。 另一个魔头却觉得被封印了这么多年,早就不按照当年在魔族时的身份地位论资排辈了,按实力来看,他们现在也是半斤八两,没什么好争执的,要求评分。 他这么一说,另一个魔头就不开心了,两人就吵起来了。 吴余安诺被两人吵得脑瓜子疼。 但是她也发现了,他们两个吵得越凶,对她的身体控制就越差,有时候甚至会出现左右两半身体表现出不同情况的场面。 就那架势,吴余安诺都担心这两货在争执冲突之间,直接把她的身体撕裂成两半了。 不过正因为他们的冲突,吴余安诺有了机会。 她逮着两人冲突得最厉害,左手打右手的时候,猛然发动了攻击。 这是吴余安诺第一次用神识去进行攻击。 她之前操控神识,都是用来取物,翻阅,做一些特别简单的,代替手的动作。 可眼下她却是正儿八经的用学过的神识攻击之法进行攻击。 吴余安诺是她自己身体的主人,她在身体里到底是占据着优势的,加上是在两个魔头在她身体里起冲击的时候,突然性的发动攻击,所以优势就被无限放大了。 “啊啊啊,好疼,疼死老子了。” “卧槽,你给老子动真格的是吧?看老子不弄死你。” 两个魔头咋呼完,竟然互相攻击上了。 吴余安诺看着都惊呆了。 这魔头的智商是不是不太好? 要不然怎么会没发现她的存在,它们两个自己先互掐起来了? 吴余安诺一脸发懵的看着两个魔头在她的身体里斗来斗去的,争夺身体控制权。 不过如果这两个货儿如果打个两败俱伤,那她还能坐收渔翁之利呢。 吴余安诺心里刚生出了这样的窃喜之意,就见两个不讲武德的家伙,再次操控她的身体互殴起来。 你掐我一下,我打你一巴掌,左边打右边,右边拍左边。 不过短短十几秒钟,吴余安诺就感觉自己的脸都要疼炸了! 除了脸,身上,大腿这些手能碰到的地方,也都时不时的传来痛楚。 妈的,这么下去,不说身体咋样,还不等他们两个分出胜负呢,她的脸就先被这俩货的互殴给毁了! 于是,吴余安诺不敢再抱有侥幸心理,赶忙调用了神识之力攻击二魔。 这下两个魔头总算是发现了她这个第三方存在。 “原来是你?刚刚是你攻击的我们?” “本以为是个什么都不懂的先天灵体,没想到还是个修炼过的?” “修炼过的更好,吃了更香。” “我忍你们够久了,在我的身体里肆无忌惮的说要吃我,真以为我是个任人宰割的存在吗?有本事就放马过来,看我弄不死你们!”吴余安诺毫不客气地说。 她也是个不服输的。 不是有句话说得好,输人不输阵,反正都已经动手了,那就不能怂了。 “真是个有脾气的小家伙,我们当年叱咤风云的时候,你都还没出生呢!” “就是,敢在我们面前叫嚣?你也不打听打听我们是谁?” …… 二魔气得连连叫唤。 “我管你们是谁!跑到我的身体里想要抢走我的身体,那就是不行,天王老子来了,我也还是这话,不行,不可以!” “听明白没有?听明白了就给老娘滚,要不然老娘指定想办法弄死你们!” 二魔也不是被吓大的,能被封印多年而不亡的,显然是特别棘手的存在。 毕竟按照小黑所说,但凡遇上什么跟魔界的大战这种事儿,小喽喽都是被第一波消灭掉的,而只有那些消灭不掉的大佬才会被封印。 哪怕因为封印多年,这些魔的实力被弱化了,但依旧不是她一个刚刚接触修炼一途的普通菜鸟就能够轻易解决的。 三道神识在身体里冲突,争夺身体的掌控权,此消彼长的,让吴余安诺整个人都很不好。 她甚至有一种,自己都快要被撑爆炸了的感觉。 可她又不得不硬撑着,否则等待她的只有被人瓜分殆尽的死亡结局。 小黑回去找阿承已经过去很久了,这么长的时间,小黑他们应该快到了才对。 所以吴余安诺此时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小黑的身上了。 只要小黑回来得及时,她就还有救,不至于死在这儿。 抱着这样的念头,还真就让吴余安诺坚持到了小黑的到来。 小黑到的时候,正是吴余安诺和两个魔头争夺身体控制权的关键时刻。 彼时,吴余安诺的状态已经到达了极限。 因为神识使用过度,此时的吴余安诺的脑子疼得几乎要炸裂了,识海和神魂也不稳,整个人都特别的难受,她感觉自己整个人都要被炸掉了。 不过两个魔头也没讨到便宜去。 它们本就是散发出来的部分神识,占据旁人的身体,控制旁人的身体,在被控制人自身没有反抗,无法反抗的时候,自然是顺风顺水的。 可一旦被控制人奋起反抗,那他们的消耗就会特别大,如果在它们分散出来的神识彻底耗光之前,它们没能回到本体的身上,那它们就会消散,本体也会随之得到重创。 所以在争斗的过程中,它们特别的着急。 小黑赶到的时候,吴余安诺的眼珠子转了转,落在它的身上,有种如释重负的感觉。 “哟,我还以为你会被直接拖到它们的封印之地去呢,没想到你还能坚持到我来,不错呀。”小黑开口就夸。 就是这口气听着不怎么像是夸人的,更像是在损她。 不过小黑看到吴余安诺人还好好的活着,没被吞掉,确实是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第546章 小黑林奕互相嫌弃 吴余安诺这会儿要是能自如控制自己,她真会毫不犹豫的给小黑翻一个白眼。 “快……帮……忙……”吴余安诺咬牙切齿地吐出三个字。 她实在是没力气说多余的话了,三个字已经是她的极限了,不然好赖她得喷小黑一波。 小黑看着吴余安诺确实一副支撑不住的样子,也没耽搁,直接上前,将爪子按在她的眉心之上,灵魂之力快速涌入。 别说现在的她压根没法反抗,就算有反抗之力,她也不会反抗,毕竟那是小黑呀。 小黑的强势闯入,直接将两魔头碾压得没了脾气,他们不由得纷纷惊叫:“怎么又有一股灵魂之力冒出来了?哪儿来的杂种?” “这灵魂之力怎么感觉好像有点熟悉?真邪门。” “杂种说谁呢?”小黑大喝了一声。 “杂种说你,不是,王八蛋,你骂老子?”对方抗议地叫嚣着。 然而小黑已经没有跟他争执的意思了,直接神魂涌动,将两个魔头的神识碎片给碾碎了。 两个魔头本就已经是强弩之末了,在小黑的攻击下在惨叫中消散,独留下精纯的魂力在吴余安诺的身体之内。 吴余安诺早就撑不住了,几乎在两个魔头神识消散的瞬间,也跟着昏迷了过去。 小黑的灵魂之力在吴余安诺的体内转了一圈,确定没有魔头的神识残留在其中之后,这才松了口气。 见吴余安诺已经昏迷,小黑嘟哝了一声:“就知道你如果靠得近了会遭惦记,特意喊你呆在原地别乱跑,没想到离得这么远还是被惦记上了,真是麻烦。” 嘴里抱怨着麻烦,到底还是不放心她,仔细检查过吴余安诺,确定她只是消耗过度昏迷过去,并没有什么其他的问题,小黑这才彻底放松下来。 神魂退出吴余安诺的身体,小黑看着昏迷不醒的她,有些头疼。 把人丢在这里去喊林奕过来,它不放心,怕那两个魔头还有心有不甘,会卷土重来。 可是把人带走吧,它虽然有这个能力,但是它如今这外形太迷你了,如果直接把人带过去丢林奕面前,林奕那个蠢货估计要被吓死。 一时间,小黑都无语了。 它想了想,还是变大身型,一把咬住吴余安诺腰间的衣服,用力将她甩到它的后背上驮着,朝着林奕他们所在的方向而去。 快到地方的时候,小黑停了下来。 小心翼翼的将吴余安诺靠着树干放下,小黑这才缩小了身子。 实力有所精进的它已经彻底摆脱了一变形就会遭不住的窘境,哪怕消耗了不少,只要回吴余安诺的空间修炼补充一下也就好了。 小黑在心里估算了一下魔头被封印的所在和这里的距离,又寻思了一下它去找林奕再过来这里要多久。 合计了一番,确定吴余安诺的安全有保障,这才快速朝着林奕所在的方向跑去。 等小黑来到和林奕分开的地方时,林奕果然还在原地等它。 小黑很是满意:还好这家伙没有蠢到家,不然可就真是麻烦了。 看到小黑的林奕也很惊喜 面上涌上了欢喜的笑意。 他赶忙道:“小黑你刚刚跑哪儿去了?你知不知道,我们抓了一个实验室的人,我……” 小黑压根没心思听林奕说什么。 主要它听了也没什么用,它的回应,林奕又听不懂。 而且眼下最关键的是吴余安诺的安危问题,那可是马虎不得的。 小黑咬着林奕的裤腿就往旁边拖。 “我,哎哟……”林奕吃了一惊,轻呼。 “小黑,你力气怎么这么大?”林奕都被它给拖懵了。 小黑松开嘴,嫌弃的往旁边呕了一下。 林奕:“???” 他虽然在草地里趴着蛰伏,但身上也没脏到哪里去吧? 小黑至于一副要被他熏吐了的样子么! 小黑才不管林奕在想什么,抬起爪子拍了拍林奕的脚,又用力推了推,示意他快点跟它走。 林奕从打击之中回过神来,迟疑道:“你这是要我跟你走?” 小黑赶忙点头。 它都怕它点头的速度慢了,这个蠢东西就生出别的想法来了。 林奕见小黑有些着急的样子,想着上山之后一直没见到过的吴余安诺,赶忙问它:“你是不是要带我去找嫂子?嫂子她是不是出事儿了?” 小黑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没想到这个小子还开窍了?这一猜还挺准! 不过小黑还是顺势点了点头。 林奕闻言当即一个鲤鱼打挺翻起身来,催促小黑道:“走走走,快带路,要是嫂子真出了什么事儿,傅哥能扒了我的皮。” 小黑撒腿跑在前面领路。 林奕赶忙跟上。 小黑的速度太快了,转头就不见了狗影,林奕压根没看清楚它走的哪边,只能再度停在了林子里。 他都没乱动,就等着小黑回来找他。 反正小黑不见他人,肯定是会回来找他的。 与其他自己乱窜,还不如站在原地等小黑回来找他,就跟之前一样。 他算是发现了,小黑这家伙是真的有灵,特别厉害,找人探路的本事,可比他强多了。 果然,没过一分钟,小黑就出现在了不远处,一脸嫌弃的看着他。 仿佛在用眼神鄙视他:你怎么不跟上来?这么慢! 林奕被嫌弃了,直接整个人无语住。 哪里是他太慢了? 他都已经拼了老命的在追小黑了好不好! 分明是小黑自己的速度太快了! 小黑那可是连汽车都能甩得无影无踪的牛逼存在,他这两条腿虽说绝对算大长腿,那也是十个他加起来都不够小黑甩的。 林奕赶忙朝着小黑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小黑你别跑太快,你要对你自己的速度有点数,你跑那么快,我咋能追上?” 小黑听到林奕碎碎念的抱怨,不由得嗤笑了一声,转身继续在前面带路。 不过这次的速度确实有所控制,卡在了林奕能跟上的最大限度。 饶是如此,等到了地方的时候,林奕也是累得气喘吁吁,扶着双膝喘息如牛。 第547章 有不确定性 等林奕好不容易缓过劲儿来,看到一旁大树下靠坐着的,昏迷不醒的吴余安诺,眼珠子差点没瞪出来。 他赶忙冲上前,轻轻的推了推吴余安诺的肩膀:“嫂子,你这是怎么了?你醒醒嫂子。” 不管他怎么呼唤,摇晃吴余安诺,她都没有要醒来的意思。 林奕吓得要命,抖着手去探吴余安诺的鼻息。 直到确定她呼吸尚存,这才狠狠的松了口气。 “吓死我了,我还以为……” 他还以为吴余安诺没了呢。 吴余安诺要是出了事儿,他的皮怕是都会被扒掉。 主要就算皮被扒掉了,也于事无补。 虽然他之前觉得傅哥恋爱脑起来挺让人无语的,但是傅哥也就在涉及到嫂子的时候才更像个人,更有人情味一些。 他都不敢想,如果嫂子没了,傅哥会变成什么样? “小黑,嫂子这是怎么了?”林奕不由得看向小黑,问道。 毕竟吴余安诺是小黑发现的。 小黑比划了一下,又摇头。 林奕:“……” 好的,成功没看懂! 小黑虽然聪明,可是他们不同物种,不同语言,想要和小黑无障碍沟通,也是很难的好吧! 林奕试探着问:“你就告诉我,嫂子现在这个情况,会有危险吗?点头或者摇头就可以!” 林奕只能选择比较好沟通的方式问。 小黑轻轻点头。 虽然吴余安诺因为使用神识之力造成了神魂之力透支,但是她本身的识海强大,又有护体在身,所以她虽然会昏迷,但是却不会有危险。 林奕闻言顿时松了口气。 “人不会有事儿就好,她没危险就好。”林奕喃喃道。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相信一条狗的回应,但他就是觉得该相信。 或许是因为小黑太神奇,太与众不同了,所以他才会这么信任吧。 林奕想到这里,也是不再耽搁。 “我现在就背嫂子过去,然后安排人把她送下山去,小黑你到时候跟着嫂子一块下山成不?”林奕问它。 小黑又点了点头。 嗯,总算没那么蠢了,听不懂看不懂,直到用这种选择性发问的方式和它沟通了,可算是聪明了点。 小黑心想。 林奕并不知道他在小黑的心里从蠢货变成了有点脑子的蠢人,直到了怕是会哭笑不得。 他背着吴余安诺回到一众人蛰伏的地方时,所有人都有些惊讶。 他们都是傅承安临时摇来的人,并不知道吴余安诺,也不曾见过她,所以对他们这种保密级别的行动周围还多了个外人,感觉很是惊讶。 林奕找到了一个人,问他:“咱们上山的路你还记得吧?” “回副队长,我还记得。” “很好,我现在把她交给你,你务必亲自把人背下山,交给跟我同车一起来的队长,听明白了么?” 林奕如今的这里的最高指挥,他总不能在这个时候丢下行动中的所有成员,就为了送吴余安诺。 哪怕吴余安诺特别特别重要,也不可以。 如果放下正事儿去送吴余安诺,那怕是会引发轩然大波,到时候对吴余安诺可不是什么好事儿,冲击之大,足以让她背负浓浓的压力。 所以林奕不能走,必须留在这儿。 这也就意味着他必须将吴余安诺托付给随行的成员。 “可是行动随时有可能开始,我……”那人本想说他想参加行动,可是眼看着林奕的脸色冷沉,当即毫不犹豫的说:“保证完成任务!” 林奕见状满意的松了口气,特别郑重其事的交代他。 “这位是我们队长的媳妇儿,对我们队长来说特别重要。她本身也特别的厉害,今天咱们之所以能够找到这里来,多亏了她和她养的这条黑狗。” “她就是发现了实验室的人,也是她让这条黑狗回去报信的。所以你可千万不要看不起她,必须要保护好她的安全,知道吗?” 那人诧异了一瞬,旋即重重点头。 “明白了。” 为了保险起见,林奕派了三个人一起送吴余安诺下山,小黑也跟在一旁。 看着他们的身形消失在眼前,林奕可算松了口气。 没过多久,审讯的人来禀告:“副队长,都已经招了。那张纸上写的就是昨晚到今晨的行动内容,被捕人员之类的信息,然后还有通知实验室立刻撤离的命令。” 林奕闻言轻嘶了一口气。 还好他当机立断把人给拦下了,不然今天这场硬仗可就跑不了了,到时候不知道要死伤多少人。 都是自己这一方的兄弟,林奕自然是希望大家都能够怎么来的,就怎么回去了。 林奕道:“还审出别的什么东西来没?比如实验室内部的具体情况?他们的实力分布,防守情况?” “都交代了,实验室内部平时会有一个小队大概十个人进行巡逻,不过他们一般不出来,就是在实验室内转一转。” “这些巡逻队的成员都有配枪,半天换一次班,进门的地方有两个守卫……” 林奕听完手底下人的汇报,面色也是沉了沉。 十个人巡逻不算很多,可是都配了枪却代表着危险和不确定性。 如果一开始不把这样的危险扼杀在摇篮之内的话,恐怕会死伤惨重。 “走,我去会一会这个人。”林奕当即道。 等林奕再看到先前那人时,那人已经整个儿的蔫吧了,跟一开始的神色匆匆却精神奕奕一点都不一样。 不过审讯的人显然是老手,怕这人还有用,没往脸上用刑,所以他的脸看着还是完好无损的。 “给你个戴罪立功的机会,想不想要?”林奕蹲下问他。 那人艰难的抬眸看了他一眼,道:“我知道的都已经告诉你们了,你们还想怎么样?” “你反正已经出卖了他们,将事情都告诉我们了,那边知道了,肯定是不会放过你的。” “不过我们队伍向来优待俘虏,也对有重大戴罪立功表现的人允许从轻处理,所以你若是能够听我的,配合我行动,我到时候保你不死,尽量减刑,怎么样?”林奕问他。 第548章 突入 林奕的话让那人眼睛一亮。 他看着林奕,没有立刻开口。 “你不用这么看着我,我们的部队和你跟的那些人可是不一样的,我们只对敌人狠辣无情,对自己人和改过自新能够立功的人,向来都是和善友好的。” 那人很心动,犹豫的开口道:“你说真的?只要我愿意配合你们,你就愿意对我网开一面?” “那是当然,君子一言驷马难追。”林奕点头。 不过他又特别老实的增加了一句:“不过我要先跟你说清楚,让你戴罪立功可以,根据你的表现酌情减刑也可以,但是如果你妄想因此不负任何责任,那是不可能的。” “等事情结束之后,会先审查你的罪行,然后在这个基础上,酌情减刑。”林奕说。 他说得这么实在,旁边的人都有些无语,就担心因为林奕说得太实在了,会让那人反悔。 没想到那人听后,面上反倒是流露出了释然的笑容来。 “好,我相信你,我愿意配合你们行动。”那人说。 有时候,真诚才最动人心。 男人自从做了坏事之后,就没有想过自己能够得以善终,但是想到自己的下场,他也确实是有些害怕和担忧的。 可是听到林奕说可以根据戴罪立功的表现让他得以减刑的话,他顿时就对未来生出了希望。 哪怕他做的坏事很多,但应该是还不够死刑的,不够死刑,能活的话,也挺好的。 反正人这一世,不就是为了活着么? “好,那你先坐下,休息一下,我跟你说一下你一会儿怎么配合我们……” 林奕和对方沟通好了之后,对方喝了点水,休息了一下,看着脸色没有那么难看了,才带着的林奕等人朝着他们实验室的入口而去。 因为实验室是建在山体内部的,足够隐蔽,所以实验室的人也不担心外面会有人发现,也没有派人在外面巡逻驻守。 毕竟这大山里本来就人迹罕至,根本不会有什么人来这儿,哪怕偶尔有那么一两个闯入深山打猎的猎户,很快也都会离开。 不放人巡逻还好好的没事儿,就是个正常的深山老林,可如果特意放人巡逻驻守,被人发现了,那看着才是肉眼可见的奇怪。 所以实验室内部有人巡逻,外部倒是一片宁静。 林奕让人按照那人的指使下在实验室门外藏好,这才示意那人可以开始叫门了。 实验室内部的人要出门,一定是要通过守在门口的首位同意的,回去同样也需要。 所以在那人敲了敲石头模样的山壁之后,里头竟然传出了人声。 那人和他对了暗号,里头应了一声:“等着,这就开门。” “你今天怎么出去这么久?都过了平时的时间了。” 那人道:“你快点,市里出事儿了,我到手的都是坏消息。” 里头听到催促,也是赶忙加快了开门的速度。 因为实验室是建立在山壁里的,所以这门也是照着山体的模样用巨石做的,开合的时候是比较费劲儿的。 很快的,巨大的石门就打开了能够容纳一人宽的距离。 “好了,进来吧。”里头的人探出头来说道。 然而他刚探出头来,便有一只手从边上伸出来,一把捂住他的嘴巴,跟着,边上潜伏的兄弟便极顺着门缝挤了进去。 另一边的兄弟也顺势挤了进去。 守门的地方只有一个人,所以在第一时间被控制了之后,根本就没闹腾出水花来。 那人脸色发白的看着缓缓彻底打开的大门,眼中惊惧的同时,也带着一丝丝的快意。 终于……这个鬼地方终于要走到尽头了么? 那人被两个士兵拉开,拖到一旁,还给上了手铐。 林奕看着打开的大门,向后一挥手,示意身后所有的士兵们往里冲。 所有人齐刷刷的往里冲,可偏偏他们的动作整齐划一的同时,发出的动静却极为微小,可以说几乎没有声音。 一众人冲入了里头,林奕看着那人道:“你先在这等着,里面的人一个都跑不掉。” 说完之后,他也跟了进去。 另一边,吴余安诺也终于被送到了忐忑不安的傅承安的手上。 傅承安看到吴余安诺是被人给抬着下来的,呼吸都快停滞了。 他喉间梗了梗,几乎发不出声音来。 “队长,林副队长说嫂子没事儿,只是暂时昏迷了。”抬着吴余安诺下来的人一开口就是这句话。 也算林奕还有良心,知道傅承安对吴余安诺的感情,怕傅承安太担心,特地嘱咐送吴余安诺下来的人看到傅承安的第一句话一定要说这个,不然恐怕傅承安真的是要急死。 果然,傅承安听了这话之后,面上的神色松了松。 他开口的时候全是沙哑。 他问:“为什么会昏迷?” “不知道,我们也不清楚。”几个士兵同时摇头。 傅承安的目光落在小黑的身上。 凌厉的气势压得小黑有些不自在。 它眨了眨眼,做出一脸无辜的模样。 反正不是他造成的吴余安诺受伤,是那两个魔头居心不良想要吃了吴余安诺,这跟它可没关系! 傅承安虽然能够明白小黑表达出的意思,但也只是基础又简单或者是那种是还是不是的选择,具体的内情,小黑就算对着他狂吠,把嗓子都吠哑了,傅承安也听不懂的。 于是,傅承安果断的放弃询问,而是先让人把吴余安诺放在后坐上,同时,他自己也让人转移到后座上。 “山上是什么情况?”终于将吴余安诺抱在了怀中,感受到她的体温正常,呼吸正常,傅承安才感觉自己活了过来,问道。 “山上副队长应该已经带人去了实验室了,我们抓到了一个实验室的人,通过他肯定能够知道实验室的所在,能够知道实验室的门要怎么打开的。”当即有人回应道。 “嗯,有林奕在,实验室又没准备,这事儿应该不会有问题。”傅承安轻轻点头。 送吴余安诺下山的几人却有些蠢蠢欲动。 第549章 剿灭 “队长,我们也想上山帮忙,可以吗?”几人有些期待的问。 他们是跟着兄弟们一起出来的,结果兄弟们都进入了实验室打击坏人,立了功劳,就他们几个人下了山,什么都不知道,想想都觉得不甘心。 所以把人安全送到之后,几人还想往山上跑。 哪怕不能从一开始行动就参加,能赶上最后的行动,也好啊! 这样大的行动,他们还是第一次参加呢。 “可以,去吧。”傅承安点头应了。 他自己也是当兵过来的,自然知道这几人心里在想什么,随着国家的实力越发的强大,明面上的战争已经很少爆发,很少打了,普通兵种接触的更多都是训练和对抗战。 但实战,才是每个在和平年代当兵的军人的梦想。 倒也不是说他们好战,只是因为心有热血而已。 实验室所代表的就是毁坏国家势力的恶的一方,是他们所厌弃的,他们想要将之打掉,拔除,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几人匆匆忙忙的又往山上跑。 小黑则是用有些同情加怜悯的神情看了他们一眼。 这三个小傻蛋,被命运选中能够不看那些恶心刺激的画面,这已经够幸运的了,还要自己往上送,真是好言难劝找死的鬼,该他们有这么一劫。 也不知道等他们去了现场,看了现场之后,还会不会觉得现在能上山是一种幸运。 傅承安微微眯了眯眼:“你在同情他们,为什么?” 小黑:“???” 它不可思议的看了傅承安一眼。 这是什么眼神?竟然能够看出它的情绪来! 傅承安:“别想着瞒我,给我演一演,我自己领会一下。” 小黑:“!!!” 要不要这么欺诈狗啊?竟然还明目张胆的要它给他演一演! 他怎么不上天?我去! 傅承安看得到小黑一脸的抗拒。 不过他也很坚持,目光坚定的看着小黑。 小黑见状顿时无奈,它有种不顺着傅承安的话去做,它会倒霉的感觉。 真是见了鬼了,这是什么破感觉! 于是,小黑只能无奈的四脚朝天躺着,开始做出各种搞怪的动作。 一会儿把狗舌头吐出来,脑袋歪到一边,一会儿把四肢摊平,眼睛瞪得大大的,一会儿又把自己的一只腿给藏起来…… 总之,它尽力的把自己所有能想到的场面都尽可能还原了。 等它停下来之后,小黑自己都觉得气喘吁吁。 妈耶,它做了这么多的动作,也不知道傅承安看懂没有! 如果傅承安没看懂,那也不关它的事儿,是傅承安自己蠢。 没成想,傅承安却若有所思的道:“你的意思是,实验室里有很多活人被拿去做实验了,现状都比较惨烈?” 小黑错愕得张大了嘴巴。 它不由得道:“你小子,是有读心术还是能听到我讲话?” 然而它开口的时候,吐出的却是嘶吼的声音。 小黑:“……” 好吧,还是它的吼声,没有变成人类的言语。 傅承安道:“听不懂,别叫了。” 小黑累了,趴在一边不想吭声。 真怀念蠢女人清醒的时候啊,它跟她说什么,她都会回应它,也能听懂它的话,哪里像傅承安,还要它这样那样的比划! 还好比划之后能够看懂,要是看不懂,它真的是会气得死。 傅承安问它:“安安为什么会昏迷?她有没有危险?” 小黑无力的摇了摇头。 也不是它不想给傅承安比划吴余安诺出事的原因,主要是……比划不出来。 吴余安诺是被两个魔头附身劫持才出的事儿,这个它怎么比划? 总不能它灵魂出窍,强行闯入傅承安的身体,让他感受一下吧? 更别说,他压根没有办法直接闯入傅承安的身体啊! 傅承安看着小黑摇头,心里却安定了下来。 既然小黑摇头,那就代表安安的安全不会有问题,虽然这事儿先前几个战士已经说过了,但亲眼看着小黑回应了,他确实安心了一些。 他低头看着吴余安诺带着几分苍白的脸色,眼神涌动。 看来计划得加快一些才行,得尽快恢复正常才可以,这副残疾的模样,确实是跟不上他家安安的脚步。 此时的吴余安诺可不知道傅承安的想法,她陷入了奇奇怪怪的噩梦之中,根本就醒不过来。 那些噩梦好像很可怕,很血腥,但又好像很虚无,很飘渺,吴余安诺有种不知今夕何夕的感觉。 傅承安虽然不能上山,但是他作为带队出来的人,也没有立刻离开,而是耐心的等着山上的情况传下来。 林奕没有让他久等,约莫几个士兵上山后又过了一小时左右,就让人下来汇报情况了。 “山上确实捣毁了一个实验室,实验室里有很多的实验器材和研究材料,主要是以人作为研究体。” 来禀告的人面上还带着血迹,说话的时候还带着激动和戾气,显然因为实验室内发生的场景显得特别的愤怒。 “是以活人作为主要实验体的实验室?”傅承安沉声问。 “是,好多人,好多人,男女老少都有,看他们的衣着,都是周围的百姓,还有很多的尸骨,特别的多,现在上面还在清点。”那人说。 傅承安沉了眉眼,心里闪过一丝戾气。 在他们的国家建立实验室,还屠戮祸害他们祖国的国民,真是该死! “自家兄弟可有损伤?”傅承安压下心里的怒意,低声问。 “有一些兄弟受了伤,但还好,伤势都不算很重。” 傅承安又问了几句,随后才放下心来。 “好,你让林奕全权负责,我先带人回去,另外会派专人来协助他处理实验室的事宜。”傅承安说。 因为今天是临时得了小黑的信来的这里,虽说知道是实验室,但起先并不知道具体情况,也就没有通知相关的科研人员。 如今知道了,要通知人,也要通知可靠的人。 否则消息一旦泄露,下一次再想这么轻松的行动,可就难了。 “是,那队长我先上去了。”那士兵敬礼之后,就转身跑了。 第550章 深度昏迷 傅承安看着送信的人消失在眼前,也没耽搁,让下车透气的司机上来开车,带他们先回市区。 车子行驶的速度很快,回到市区之后,傅承安先把吴余安诺送去了医院。 虽然从小黑的举动里能判断吴余安诺应该不会有事,可是傅承安还是不放心。 而且单凭小黑,说服不了吴余昶鹭。 把人送到医院之后,傅承安便联系了吴余昶鹭过来守着吴余安诺。 吴余昶鹭来得特别快。 他带着胡月雅,一下车,便牵着胡月雅快步靠近等在医院大门口的傅承安,紧张的问他:“安诺人呢?出门前不是还好好的?怎么就出事了?” 傅承安道:“已经让医生做过全面的检查了,身体没问题,只是暂时陷入了昏睡之中。” “爸,任务还在进行之中,我还要去做别的事情,所以安安就劳烦您和妈照顾了,等我忙完我再过来看她。”傅承安低低的说。 吴余昶鹭虽然心里有些不舒服。 女儿都昏迷了,女婿却不能留在她的身边陪伴她,还要去忙,这事儿放在谁的身上,都会受不了。 可吴余昶鹭自己也是那么过来的人,所以也知道这个时候不能阻拦,也无法阻拦。 便微微颔首应了:“好,我知道了,你去忙你的就是,安诺这边有我们呢,不会让她出事的。” 傅承安闻言这才放心的让人推着他离开。 看着傅承安的车子离开,吴余昶鹭这才牵着胡月雅的手朝着傅承安所说的病房而去。 吴余昶鹭打开了病房门。 一旁桌子上趴在的小黑听到动静抬眸看了两人一眼,见是吴余昶鹭和胡月雅,它便没什么反应,又重新瞌上了眸子。 而吴余昶鹭则是在开门后便将全部的注意力都集中在了吴余安诺的身上。 看着她安静的躺在病床上昏迷不醒,吴余昶鹭感觉心都疼了。 他赶忙牵着胡月雅进门。 然而当胡月雅进门看到吴余安诺之后,却先一步甩开了吴余昶鹭的手跑到床边,抓着床沿,紧张的喊:“女儿?女儿?” 在胡月雅有限的理智和言语里面,根本说不出更复杂的话来。 想要让她说出完整的句子表达出她的意思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吴余昶鹭也是被胡月雅的反应给吓了一跳,他赶忙关上病房门,然后快步来到病床边上,一脸紧张的看着胡月雅。 “月月,你别激动月月……” 此时的吴余昶鹭特别的紧张。 他害怕胡月雅会发病。 从他们和吴余安诺重逢相认之后的那一次发病,到如今已经几个月了,胡月雅再没有发过病。 虽说状态一直跟以前一个样子,懵懂无知,没有正常人的神智,但是至少不发病了。 吴余昶鹭知道这都是吴余安诺的功劳。 所以哪怕胡月雅的病情没有要好转的现象,但却依旧让吴余昶鹭对胡月雅的痊愈有着浓浓的信心。 他觉得吴余安诺说的能把胡月雅治好,不是说说而已,而是真的有可能实现。 吴余安诺需要的是时间。 可眼下安诺她刚刚出事,还在昏迷,月月若是发病的话,他真的不知道自己能不能够控制住她。 胡月雅却一把抓住吴余昶鹭的手,特别紧张的说:“女儿,睡睡……” 胡月雅说话的时候,还指了指窗外还亮着的天,似乎在通过这种方法追问,吴余安诺为什么要在大白天睡觉。 虽然胡月雅依旧字不成句,可是她一边紧张,一边比划的样子,却让吴余昶鹭红了眼眶。 他哽咽道:“月月你这是在担心安诺,问我安诺为什么大白天的睡觉吗?” 胡月雅大睁着眼睛看他,面上的焦急和眼中的懵懂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和反差。 吴余昶鹭是寄希望于胡月雅回应他的,可看着胡月雅这么懵懂的模样,心里的希望又往下落了落。 他苦涩的扯了扯唇角,正要说话,却听到胡月雅应:“是,女儿,睡睡?” 她依旧懵懂的重复着自己的问题,可多加的那么一个是字,却给了吴余昶鹭莫大的欢喜和勇气。 月月从一无所知,到能有所回应,他等待的时间已有十余年,可真正发生改变,也就是这几个月的事情。 吴余昶鹭知道,吴余安诺的治疗是有效果的。 他忍住情绪,拉着胡月雅的手拍了拍,道:“别担心,女儿只是累了,暂时睡着了,等她睡好了,就能苏醒过来了。” 胡月雅轻轻眨了眨眼,然后点了点头,转身看着吴余安诺,盯着她。 吴余昶鹭见她并没有丝毫要发病的迹象,心下微松,端了凳子放在床边,“月月,你坐下,坐在旁边等安诺醒来,我去问问医生具体的情况。” 说话的时候,吴余昶鹭拉着胡月雅坐下。 胡月雅全程乖乖的,没有任何要反抗的意思,只是目光从头到尾都没有离开过吴余安诺。 吴余昶鹭看着又是欢喜,又是心酸。 他忍着情绪去问了医生吴余安诺的具体情况。 得到的自然是和从傅承安口中得到的答案是一样的。 吴余安诺的身体没问题,没有受伤,只是陷入了深度的昏迷状态,苏醒的时间也说不好。 吴余昶鹭听到深度两个字的时候,心里咯噔了一下。 他问:“所以,我女儿什么时候能够苏醒过来,也不知道是吗?” 医生微微点头:“是的,不能确定的。可能今天晚些时候就醒了,也可能明天,可能后天,现在只能等。” 吴余昶鹭问:“真的没有别的什么损伤吗?只是单纯的昏迷?” “是的。” 吴余昶鹭连着追问了好多声都是一样的答案,问到后来,医生都有些不耐烦了,他这才无奈的放弃追问。 回到病房里,见胡月雅还保持着他离开时的姿势坐在凳子上看着吴余安诺,心下不由得轻叹。 此时的吴余昶鹭只希望吴余安诺能够快一点苏醒过来,否则的话,就眼下胡月雅依赖她的程度,还不知道要发生什么事情呢。 第551章 时间跨度,其心可诛 吴余安诺陷入深度昏迷的时候,傅承安也没有闲着。 一边联系专业科研人员去处理实验室那边的实验器材和资料,一边做着善后工作。 实验室最后一共解救了一百零一个还活着的,被当成实验品的普通人。 这些人多半都受尽折磨,神智已失,变得痴痴呆呆的,无法正常的生活,对外界犹如惊弓之鸟一般。 只要一碰到他们,就会发出疯狂的尖叫和呐喊,他们会疯狂的挥舞手臂进行攻击。 在他们的潜意识里,任何靠近他们的,碰触他们的,都是想要伤害他们的人。 那种被人绑在的冰冷的手术台上,被摆出各种姿势,用各种仪器折腾的日子,早已经给他们留下了深深的印象。 这些人,即便解救了也没用,因为他们疯了。 疯得不知姓名,没有理智。 而另外有一小部分人,属于时疯时不疯的状态,状态好的时候,能说出一两句有用的东西来,状态不好的时候,就只会发狂。 而所有被解救出来的人都有同样的共同点,那就是身体都已经伤痕累累了。 有些缺胳膊断腿的,有些缺了耳朵眼睛的,而他们缺失的部位,都会被填补上新的类似的东西代替原本的器官,显得不伦不类。 简而言之就是,即便这些人活着,也是带着满身伤痛在活,他们没有属于自己的独立思想,更不可能回家和家人团聚。 傅承安知道这个消息的时候,整个人都很沉默。 他吐出一口浊气,问:“这些人虽然没有什么价值,但到底都是我国的普通公民,是我们没有保护好他们,一定要好好的照顾好他们。” “我会向上面特地申请一个疗养院,专门用来安置他们,至少让他们还活着的日子里,不要再过得痛苦。” 这些人是没有任何价值了不假,但是他们也不可能因为这些人没有价值就杀了他们,这是违背人道的。 “嗯,好,暂时安置在军区那边,安全和照顾上都不会有任何的问题,等您这边疗养院申请下来,也能给他们更好的环境。”林奕应了。 傅承安轻轻吐出一口浊气,问:“继续说。” “除了活着的人,我们找到更多的是尸骨,堆积如山,经过专业人士几乎不眠不休的拼凑,总共拼凑出了五千五百三十二具尸骨。” “这些尸骨里有一部分还没有彻底腐化,还算有个全尸,但绝大多数都被胡乱丢弃在坑洞里,根本不知道谁是谁的。” 也就是说,即便是拼凑出来的尸骨,也不确定头和脚,身体和手,是不是一具完整的。 他们数尸体的数量,是按照头骨来数的。 傅承安闻言不由得轻吸一口气,眼中的震惊和愤怒格外浓烈。 他的手不由得紧握成拳:“他们怎么敢?怎么敢!” 傅承安眼中爆发的怒意格外骇人,即便林奕知道不是针对他的,也有些避之不及的让了让。 “按照最新得出来的推测结论,这些尸骨的年份跨度大概在五十年左右。” 如今是八一年,五十年前,花国甚至都还没建国! 也就是说,这个实验室早在花国满目疮痍,还未曾建国的时候,就已经存在了。 傅承安闭上眼睛,压制住心里奔腾汹涌的怒意。 再不克制,他怕他要疯。 林奕道:“审问也在同步进行,除了一些核心人员还死咬着什么也不说,外圈的人该吐的都吐了。” “不过他们都是外部成员,吐露的东西都没有什么特别大的价值。” “这些外部成员多半都是被金钱和权势给诱惑的,有些人是穷,有些人是贪,有些人……” “这些人,大多都是国人。” 简而言之,就是各种为了满足自己私心,私欲,不顾国仇家恨,沦为汉奸和卖国贼的渣渣,他们犯下的,都是叛国罪,等待他们的,将是国家的审判。 林奕越说,傅承安的反应反倒越发的平静。 林奕知道,这是傅承安越发生气的反应。 作为直接在现场面对了那些尸山白骨的人,林奕的愤怒早就已经被他狠狠的压制了。 不是因为他已经麻木了,而是他希望将所有的愤怒,都化作尖刀,化作利刃,扎到敌人的身体里,将他们扎得鲜血淋漓,遍体鳞伤,而不是因为生气而伤害自己。 傅承安面色平静的睁开眼睛看向林奕,问他:“有没有供出他们的上级?或者其他合作的对象?” 几千个无辜的受害者,不可能悄无声息的消失,也不可能会没有家人找寻,肯定是有蛛丝马迹的。 只是说一个年份跨度太久了,调查起来困难。 但这么多人的消失肯定不可能就集中在这附近的村子,如果真的是附近的村子一直丢失人口的话,人早就跑了,所以肯定还有别的组织帮忙运送人过来,这个人口贩子的势力,肯定存在。 “还没有。”林奕摇头,“有些人的嘴巴很紧,撬不开。” 傅承安冷冷道:“再紧的嘴巴,也给我撬开他,必须要弄清楚真相,给国人一个交代!” 虽然这些事情不可能会公之于众,但一定要调查清楚,要给死去的人和还活着的人一个交代! “嗯,大家都知道的,已经在做了。”林奕应了。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正事儿。 傅承安抬头看了一眼林奕已经熬红了的眼睛,道:“你这些天也没有好好休息,赶紧去睡觉吧,不然身体有点什么毛病可就不好了。” 说到这个,林奕忙问:“傅哥,我嫂子呢?我这些天一直忙,也没来得及去看她,她没事儿吧?” 傅承安还没说话,林奕赶忙又道:“傅哥,你可千万要帮我在嫂子的面前说说好话,不能让我嫂子怪我啊。” “我嫂子这运气贼绝,这上山采药都能遇到一个实验室,按照嫂子的指示,简直就是一打一个准,我可不希望得罪了嫂子,下次再有这样的事情,嫂子不肯带我!” 第552章 带她回京 林奕这是真心话。 这次拿下实验室,对他们所有参与行动队的人来说,肯定是大功一件,这就是挣军功的绝佳机会。 当然,对林奕来说,哪怕没有军功,能够抓住那些狗日的叛国者,他也心甘情愿。 听林奕提起吴余安诺,傅承安不由得蹙了蹙眉。 “怎么了傅哥?嫂子她不会出事儿了吧?”林奕见傅承安皱眉,当即心惊肉跳地问。 提起吴余安诺还能让傅承安皱眉,肯定是出事儿了,不然的话,傅哥提到嫂子只会开心,不可能会皱眉的。 “嗯。你嫂子从那天昏迷到现在,一直没醒。”傅承安淡淡道。 林奕不由得吃惊的瞪大了眼睛:“还没醒?怎么会这样?嫂子现在是在医院吧?医生怎么说?” 从他们行动那天开始,到今天,可是足足过去了将近五天了,五天都还没醒,这怕不是出了大问题了吧? “医生说是陷入了深度昏迷之中,苏醒时间不确定,身体很好,除了醒不过来,没有任何的危险。” “我去看看嫂子去。”林奕当即道。 此时的林奕有些自责。 他想起当时小黑第一次甩开他们的时候,好像特别的急切,所以当时小黑是感应到了吴余安诺有危险么? 都怪他当时没能跟上小黑,如果跟住了,或许嫂子她就不会陷入昏迷,就不会有事儿了! 林奕想着,不由得握了握拳,面色紧绷。 “你不用自责,别说小黑跑起来你跟不上,就算你当时跟上小黑,她的情况特殊,你也帮不上忙。”傅承安看出了林奕的想法,淡淡道。 虽然吴余安诺未曾跟他多说过什么,但是傅承安很清楚,自家媳妇儿是有旁人不知道的特殊能力在身上的。 她的那种特殊,可不是他们这种普通人能够干预的。 傅承安早就察觉到了吴余安诺的异常,尤其后来有了小黑,他发现吴余安诺能和小黑无障碍沟通之后,就更加确定自家媳妇是有特殊秘密在身上的。 只是她不想说,那他就当不知道,也不多问。 他只要她平平安安,健健康康的,每天都能看到她,他就满足了。 所以吴余安诺昏迷了五天,但生命体征平稳,他又问过小黑,确定吴余安诺确实没有危险,这才能稍微心安一点。 可是再如何心安,担忧肯定也是存在的。 “话虽如此,但我心里总觉得对不住嫂子,我现在先去医院看看嫂子吧。”林奕皱着眉说。 “不用,你都多少天没睡了?你看看你那眼睛,再不睡觉,熬得脑血管爆了怎么办?” “你先回去好好睡一觉,补一补,你嫂子反正也没醒,你去看了她,她也不知道。等你休息好了再去来得及。” “可是……”林奕还想说什么。 “好了,现在立刻回去睡觉,这是命令。”傅承安呵斥着。 林奕也知道傅承安是关心他,而且傅承安说的也有道理,吴余安诺还在昏迷呢,他就算去看吴余安诺,也看不到什么,还不如先睡一觉,补一补精气神呢。 毕竟就实验室挖出来的事情,收尾也还得好些天呢,他早点休息好了,好歹能给傅承安分担点压力,让傅承安有时间多陪陪吴余安诺。 这样一想,林奕当即便应了。 “好,那我就先回去休息了,那家里那个王老先生有人照顾吗?还是要吴余叔回家给送饭什么的?”林奕又问。 “你只管睡你的,我爸妈担心安安,这几天都在医院里扎着,另外喊了人照顾王老。”傅承安说。 林奕这才放心地走了。 林奕走后,傅承安继续处理手里头的事情,也是没个空闲的。 时间转眼就又过了两天,吴余安诺已经昏迷七天了。 吴余昶鹭等不住了,要带着吴余安诺回京城找医生,看看她这昏迷到底是怎么回事儿。 傅承安虽然相信小黑,觉得吴余安诺不会有事儿,可是这种时候他也不能阻拦吴余昶鹭。 一个是拦不住,再一个则是他自己也是不放心的。 京城是首都,各种条件都是最好的,名医也多,让她回北京看看,确实能让人更安心。 “爸,我这边暂时还走不开,安安就拜托您和妈多照顾了,有什么情况您及时通知我。”傅承安不舍地看着病床上的吴余安诺,轻声说。 吴余安诺就在这边住院的话,他手里头的事情忙完,每天好歹能够挪一点点时间出来看看她。 可她若是去了京城,他就要好一段时间看不见她了。 吴余昶鹭虽然对傅承安不能守着吴余安诺而觉得不满,但是他也清楚,这就是傅承安的职业和使命,哪怕如今的傅承安是残废,但他既然没退,也在负责一些重要事情的处理,那这些就是他逃不了的使命。 个人情爱,总归是要为国家大事儿让道儿的。 吴余昶鹭从理智上来看,是能够理解的,个人情绪上,他也还算能够控制。 所以这会儿开口的时候,吴余昶鹭还是平和的:“放心吧,有我照顾安安,哪怕她不醒,也不会让她出别的变故的。” “你安心忙你自己的事情,争取早日忙完,回京来看安安。” 傅承安点头:“您放心,我会的。” 他依依不舍地注视着吴余安诺,终究还是退开,让医务人员将吴余安诺往外推。 送走了吴余安诺他们之后,傅承安全身心投入了剩余的收尾工作。 而吴余昶鹭带着吴余安诺回京之后,也是直接带着她入住了最好的医院。 可是医生一番检查下来之后,得出来的结论跟之前在市里的结论一样,吴余安诺生命体征稳定,就是陷入了深度昏迷而已。 她的状态很稳定,很好,但是就是苏醒不过来。 没有人能够确定她这样的昏睡还要持续多久。 可要说她是植物人吧,又不能够,因为她的身体状态是正常人的状态,苏醒的概率远大于植物人,谁也说不好她是不是第二天就能够醒来。 所以,除了让她在医院里躺着,维持生命体征,其他事情,他们什么都做不了。 第553章 都是她的好人缘 得出这个结论,吴余昶鹭整个人都显得很失落,不由得抿紧了唇瓣。 “多谢医生了,你们辛苦了,先去忙别的病人吧,这里我们守着就好。”一旁的蒋晚吟看到吴余昶鹭没吭声,便主动开口和一旁的会诊医生说。 “好,你们做家属的留一个人守着就行,有情况及时喊我们。”医生应了,齐齐往外走。 小黑趴在窗户边上的椅子上晒太阳。 它懒洋洋的抬眸看了这边一眼,无声的打了个呵欠,又趴了下去。 吴余安诺是神魂出了问题,就他们这些人,看多少遍,都不可能看得出来吴余安诺的问题,它都不明白他们为什么要这么折腾。 它都说了,吴余安诺不会有危险,他们硬是不相信,它能怎么办? 就由着他们瞎折腾好了。 小黑换了个姿势,趴着又睡了过去。 送走所有医生之后,蒋晚吟和傅振华一同回到病房。 吴余昶鹭皱着眉站在床边,依旧保持着先前医生们离开时的姿势。 “吴余,你也别太难受了,安诺那么好的一个孩子,善良又助人为乐,还救了那么多人,她肯定能够得到上天眷顾,会逢凶化吉,不会有事儿的。”蒋晚吟主动开口道。 “对啊,医生不是说了么,只是昏睡,身体没问题,脑神经也没问题,随时都可能会醒。咱们再耐心等等,说不定过个几天她就醒了呢?”傅振华也跟着说。 傅承安虽然自己没有办法跟着吴余安诺一家一起回来,但是却提前给家里打了招呼,告诉他们吴余安诺陷入昏迷状态,要转回京城治疗。 傅家三个长辈知道了都担心得不行,确定了航班之后,夫妻两个包括傅老就一同去机场接了吴余昶鹭他们。 傅家长辈将吴余安诺看得重,吴余昶鹭心中自然是开心的,可吴余安诺久睡不醒的状态却也让他极为担忧。 “嗯,我也相信安诺一定会醒来的。”吴余昶鹭沉声说道。 “还没恭喜你呢,月月的脸治好了,我看月月她的状态好像好了不少,相信她的痊愈也是指日可待的。”蒋晚吟看向一直坐在床边守着吴余安诺的胡月雅说。 “嗯,月月的脸是安诺治好的,病情也是安诺控制的,安诺她……”吴余昶鹭一时间竟有些说不下去。 “安诺一定会好起来的,你要相信她肯定也在努力。”傅老沉声开口道。 他是长辈,从露面开始到现在都特别少的话,忽然开口,让吴余昶鹭恍然回神。 “今天折腾了这么久,您老肯定也累了,要不您还是赶紧回去休息吧,亲家你们也先回去,安诺这里有我照顾着就够了。”吴余昶鹭忙说。 傅老爷子是长辈,眼下吴余安诺的情况也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好转的,总不好叫老人家跟着他们在这儿熬着。 虽然……他的年纪也不小了。 但在傅老爷子的面前,他依旧是晚辈。 “吴余,承安说了,这些天都是你在照顾安诺,辛苦坏了,他让我们先轮着照顾安诺,让你带着月月回家先好好休息两天,缓一缓,免得累坏了,再给病了,那才麻烦呢。”蒋晚吟说。 吴余昶鹭见傅承安离得那么远,都已经打电话跟傅家这边沟通交代了这么多,心里也是生了暖意。 总算安诺的眼光不差,看上的是个好小伙。 “不用,我和月月在这儿照顾就行,我早就退了,你们可都是还在位子上工作的人,偶尔请假可以,总不能天天请假。” “安诺这情况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会好转,我来照顾她就行。” “这哪儿成?”蒋晚吟第一个反对:“安诺也是我们傅家的儿媳妇,就是我们自家的宝贝,哪里能把照顾的担子一股脑的都丢给你?” “老哥,晚吟这话说得在理,你就别推辞了。你也是上了年纪的人了,一直熬着肯定是不成的,你且放心休息两天,等你调整好了,我们再轮着来守夜就是了。” 吴余昶鹭又说了几句,最终犟不过蒋晚吟和傅振华,只能无奈妥协,带着胡月雅先回家休息去了。 至于守夜,两家人也约定好了,到时候轮着来。 不过吴余昶鹭说了,蒋晚吟和傅振华还是以工作为主,如果工作忙的时候就不用他们守夜,不忙的时候可以过来帮忙,平日里还是他照顾为主,蒋晚吟他们也答应了。 吴余安诺转回京城的第八天,她的病房里挤满了人。 除了吴余昶鹭、胡月雅、蒋晚吟和傅振华这些亲人,李老夫妇、关浩学、伍英才和邵志刚他们都得了消息,过来看吴余安诺。 “都说了安诺现在在昏迷,你们来了也看不到什么,你们说说,你们都一窝蜂的跑过来干什么啊?”蒋晚吟一脸无奈的看着病房里挤满了人,面色无奈。 虽然面上看着是嫌弃的,但是心里还是觉得欢喜且骄傲的。 因为蒋晚吟知道,这些人不是冲着傅家的名头来的,而是因为吴余安诺才来的这里。 这些举足轻重的人物,都是属于吴余安诺的人脉。 儿媳妇这样优秀,她身为婆婆,自然是感觉与有荣焉的。 只是眼下吴余安诺这个情况,她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能醒,每每想到这个,蒋晚吟的心里就感觉压了沉甸甸的石头一样,特别的难受。 “安诺这到底是怎么了?医生说了什么时候能醒没?”李老皱着眉问。 如今的李老已经彻底摆脱了轮椅和拐杖,能够靠着自己自如行走了。 他的腿疾已经好了,平时走路什么的,已经完全没问题了,平时也不会再疼,整个人看着都年轻了十岁,每天精神奕奕的。 这些天在大院经常见不着傅老,又听说傅家人经常往医院跑,他担心傅家是不是有谁出了什么事儿,这才亲自登门,问出了情况。 毕竟李家和傅家本来就算亲厚,因为吴余安诺的缘故,关系就更近了,所以得知吴余安诺竟然住院了,他哪里还坐得住?当即就带着老妻找了过来。 第554章 醒了,傻了? “对啊,安诺现在的具体情况到底如何了?大夫怎么说的?这里治不好,要不然去别的地方试试?”一旁的关浩学也是赶忙说道。 他和伍英才还有邵志刚也是才知道吴余安诺昏迷不醒的事情。 有关研究室和实验室这一类的事情,都是交由他们几个人负责的,他们几个算是剿灭这一类组织机构核心成员。 这些日子,傅承安也一直在和他们回报并沟通市区发现并剿灭的实验室的后续情况。 可不管是哪次密电交流,傅承安都没有提过吴余安诺昏迷的事情。 他们压根不知道吴余安诺出事儿了,还回京了。 能知道,也是因为发现了傅振华将手里的工作交接了不少,空了不少时间出来往医院里跑,他们打听之后才知道,原来是吴余安诺出事了。 又特地打电话找林奕证实,找傅承安质问,最后才一起来的医院看吴余安诺。 “安诺出了这么大的事儿,你们还瞒着我们,我们也不是外人,说出来大家都可以一起想办法,都可以帮忙啊。”邵志刚也是说。 伍英才则只是简单的说了一句话:“送到军区总院去,发个诏令,让最优秀的医生进行会诊。” 吴余昶鹭看着病房里这些在各个行业里都数一数二,能排的上名的大佬此时都为了吴余安诺而担忧,而齐聚在病房之中,心里也是震惊的。 这些人刚来的时候,他还以为他们都是冲着傅家的面子来的。 没想到这些人竟是冲着他们家安诺的面子而来。 这丫头,小小年纪,竟已经有了如此影响力了么? 吴余昶鹭也知道自己过错了女儿的过去,不知道的事情多也是正常的,所以也没多想。 将思绪抽回来,吴余昶鹭轻声道:“不用麻烦了,刚转回来那天就已经请医生们会诊过了,安诺的生命安危没有问题,她就是不知缘由的陷入了深度昏睡之中。” “这种情况,医生也说没有更好的办法,也没办法把人给唤醒。”吴余昶鹭叹了口气。 他道:“眼下只能维持她的生命体征,然后等待她的苏醒。” 一屋子的人闻言不由得面面相觑。 李老眉头皱得死紧,问:“真的没有别的办法唤醒她吗?” “嗯,医生是这么说的。”吴余昶鹭微微颔首,轻声道:“多谢各位对安诺的关切,眼下也不知道安诺什么时候会醒,大家该忙什么就忙什么吧,我们会照顾好她的。” “如果她醒了,我会及时告诉各位的。” 众人闻言也只能叹息不止,一个个眉头紧皱,不得舒展。 他们都没有注意到,床上躺了半个月左右的吴余安诺手指动了动,随后眼皮也动了动,跟着缓缓睁开了眼睛。 “女儿,女儿……”胡月雅忽然喊了起来。 胡月雅一直坐在床边陪着吴余安诺,眼睛直勾勾的盯着她,所以吴余安诺一有动静,她是第一个知道的,看到吴余安诺苏醒,当即惊叫了起来。 听到胡月雅的声音,吴余昶鹭心里一惊,还以为吴余安诺怎么了,赶忙扭头去看,一眼就看到了吴余安诺迷迷糊糊的样子。 她刚苏醒,睁开眼时,眼中全是茫然和迷糊,不聚焦,也没有什么情绪。 吴余昶鹭心里一提,赶忙冲上前抓住床沿:“安诺你醒了?你能看清楚爸爸吗?这是几?” 吴余安诺眨巴了一下眼睛,还没来得及回话,一旁蒋晚吟和傅振华他们也已经来到了床边。 “安诺,你现在感觉怎么样?有没有哪里不舒服的地方?”蒋晚吟忙问。 “安诺你怎么光看着我们不说话啊?你开口啊,你不说话,我们急死了。”关浩学也是着急的开口。 吴余安诺看着一屋子认识的长辈,看着他们脸上的表情都带着关心和急切,整个人有些回不过神来。 她的记忆还停留在小黑出现,帮她赶走了身体里的两个魔头那里,所以对于她一睁眼,就看到一屋子认识的长辈这事儿,她有些反应和接受不过来。 也可能是刚苏醒,脑子还是懵的。 而除了一堆人围着她关切,理智的伍英才去找了医生过来给她做检查。 于是,一群关切吴余安诺的人又被集体赶出了病房,留下她在病房里接受检查。 病房之外,一堆人紧张又担心的在意着病房里面的情况。 “安诺她醒了,应该就没事儿了吧?”关浩学小声问。 “等医生检查完,公布情况就知道了。”一旁的蒋晚吟低低的应了一句。 吴余昶鹭则是抿着唇的担忧的看着病房门,一言不发。 傅振华见状,抬手环抱住他的肩膀,轻轻拍了拍:“不要担心,一定会是好消息的。” 傅振华知道,刚刚吴余安诺苏醒之后痴痴呆呆,没有开口的模样,肯定让吴余昶鹭担心了。 他怕吴余安诺人虽然醒了,但却没了理智,换而言之,就是怕吴余安诺傻了。 毕竟吴余安诺刚刚的反应,确实挺呆的。 其实他的心里也有这样的担忧。 可是这种时候,总不能说出来再刺激了吴余昶鹭。 只能等医生给吴余安诺检查完,才知道具体的情况。 等待的时间永远是让人焦心烦闷的,即便医生已经尽力在最快的时间里,把检查做完,推开了病房的门。 等在门外的一群人忙围了上去,吴余昶鹭更是一把抓住了医生的手。 “医生,我女儿她的情况怎么样?她没事儿吧?” 吴余昶鹭其实是想问她的脑子没问题吧。 可是话到嘴边,他自己都说不出口,觉得窒息,觉得难受,只能改口。 “放心吧,一切检查很正常,病人的也很健康,没有任何问题,等她休息恢复一下,恢复自主进食,就可以回家了。”医生笑呵呵的开口。 吴余昶鹭提到喉间的心终于重重的落回了胸腔之中。 他颤抖着开口:“真的没有问题吗?她刚刚醒来的时候,我们跟她说话,她都没反应,她……” “放心吧,没问题,她刚刚没反应可能是人刚苏醒,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不是因为她有问题。”医生笑着安抚。 这话让在场所有人的心都砰的一声落回了原地。 第555章 没傻,真醒了 “各位可以进去看她了,但尽量保持安静,不要喧哗,免得吵到别的病房的病人。” “还有,探视的时间不要过长,病人毕竟刚刚苏醒,身体还有些虚弱,需要慢慢恢复。” 医生细心交代嘱咐过后便离开了,而守在门口的一行人也是集体冲进了房间。 先前检查的时候,胡月雅是被吴余昶鹭强行带着离开房间的。 她不肯走,吴余昶鹭就告诉她,她如果不走的话,吴余安诺就得不到好的救治,就又会一直睡着不醒。 但凡涉及到吴余安诺,胡月雅总能诡异的保持理智。 所以她虽然特别的不情愿,但最终还是选择了跟吴余昶鹭一起出了病房等待。 于是当医生宣布可以进去看吴余安诺了,吴余昶鹭领着她往里走了两步之后,她就直接甩开了吴余昶鹭,冲了进去。 “女儿,女儿……”胡月雅冲到床边,一把将吴余安诺抱住。 吴余安诺这会儿已经彻底缓过来了。 她见胡月雅不停的呼唤着她的名字,眼中不由得闪过一丝柔色。 “嗯,女儿在,妈妈想我了是不是?” 她声音温柔,听得胡月雅不停的点头,发出嗯嗯的声音。 吴余安诺知道,胡月雅对她是有依恋情结的。 她也不嫌弃,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柔声道:“妈妈,我没事儿,你先放开我,让我跟别的长辈打个招呼好不好?” 胡月雅听不懂吴余安诺说的全部话语,但是放开两个字她是懂了的。 当即特别抗拒的摇头:“不……放……” 她艰涩的吐出两个字,明明白白的表达着抗拒。 好像生怕一放开,吴余安诺就能跑似的。 吴余安诺眉眼低垂的劝:“妈妈别怕,只是让你松开我,不是要走,妈妈你放开我之后,就坐我边上等着我,好不好?” 胡月雅闻言这才不情不愿的松开了吴余安诺,乖乖的坐在她的边上。 吴余安诺得了空,这才看向屋子里的其他长辈。 “爸,爸妈,李爷爷、关叔、伍叔、邵叔,抱歉,让大家担心了。”吴余安诺淡笑着开口。 屋里的长辈太多,总不能喊了这个不喊那个,吴余安诺索性全都带一遍过去。 “哎,醒了就好,醒了就好。” “你这孩子,一睡就是这么多天,吓死我们了都。” “人没事儿就好,我们刚刚还在讨论要怎么找大夫帮你救治呢。” …… 众人七嘴八舌的开口说着,问候着,虽然他们都已经控制了音量,但整个病房的声音还是此起彼伏,有些乱糟糟的。 吴余安诺其实都没听清楚几句话。 但这并不妨碍她感受到众人的关切。 被这么多的长辈关心着,吴余安诺也是既感动也暖心,她含笑听着他们的话,也不插嘴。 主要大家都太热情了,让她有种无法插嘴的感觉。 还是李老当先道:“安诺你人醒了就好,那我们就先回去了,等你出院之后,我去你家看你。” “对对对,那我们也先走了,等回头再去你家里看你,免得我们留在这病房里让你觉得拥挤不舒服。”关浩学也忙说。 “倒是没有觉得不舒服……”吴余安诺老实开口。 “有没有不舒服的,你都得先好好休养身子,我们这些人意思已经送到了,就先不吵你休息,等你休息好了我们再来。”李老当即说道。 “对的,我们就是这个意思。”旁边的人也赶忙顺从这应了。 于是,众人很快识趣的又走了,最后病房里就剩下了吴余昶鹭夫妻和傅振华夫妻。 “爸妈,我让你们担心了,对不起。”吴余安诺眼中带着愧色开口道。 “傻丫头,说什么对不起?你现在有没有感觉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吴余昶鹭问她。 吴余安诺轻轻摇头:“没有,除了睡得久了没什么力气,没觉得哪里不舒服。” 她的状态还不错,除了虚软无力,确实没什么不舒服的地方。 饶是如此,还是让几位长辈特别的关切。 陪着几位长辈说了会儿话,安抚了他们的情绪,这一场寒暄才算缓和下来。 随后,吴余昶鹭和胡月雅留下来照看吴余安诺,而蒋晚吟和傅振华则是回家给吴余安诺做好吃的去了。 吴余安诺本来说不用麻烦的,就在医院的食堂买一点吃就行,可蒋晚吟不答应。 用蒋晚吟的话来说,他们都没上班,家里做的东西干净卫生,他们更放心。 吴余安诺劝不住他们,只能遂了他们的意。 她先简单吃了点东西,便借口要休息,又睡了过去。 事实上,她是将神魂抽离,进入了空间。 “小黑,我到底是怎么回事儿?是因为使用了神魂的缘故吗?”吴余安诺忙问。 早在她苏醒之后,医生给她检查的时候,她就悄摸着把在窗台那边晒太阳的小黑给收进了空间。 她知道她刚醒,长辈们肯定不会跟她过多的交谈这段时间的事情,就算她问,他们肯定也不会多说的,所以索性把小黑弄进来了解情况。 “是啊。你刚刚开始修炼神魂,那天初用神识攻击法就神魂使用过度,所以就昏迷了咯。” 小黑在灵河里游动着,懒懒的应了。 吴余安诺昏迷的这些天,它也没办法进来空间里,还真有点想念灵河。 在外面灵气衰竭,它可没有什么修炼的机会,每天除了睡懒觉还是睡懒觉,想要能好好修炼,还得在吴余安诺的空间里。 吴余安诺闻言顿时皱了眉。 “难道每次使用神魂都会如此吗?”吴余安诺有些不解的问。 如果每次使用之后都会昏迷这么的话,那这神魂不是挺鸡肋的? 小黑没好气的翻了个白眼:“我都说了,你是使用过度才会昏迷的,你不适用过度,自然就不会昏迷啊,你是不是傻了?” 吴余安诺:“……” 面对小黑的吐槽,吴余安诺仔细想了想。 小黑刚刚好像确实是说要使用过度才会昏迷。 也就是说,如果她能够把控住度,这个能力就是有效有益,不会有损的。 她抬手摁了摁眉心,问它:“你先给我说说我昏迷后到现在都发生了什么?” 第556章 不是不听,是不受控 吴余安诺从小黑的口中得知了最近的变故。 得知她已经昏迷了半个月,吴余昶鹭他们不知道她为何昏迷,担忧之下将她给转回来京城,转回来京城都已经一周了,她就有些吃惊。 “神魂使用过度的后遗症,这么厉害的吗?我都昏迷这么久了?”吴余安诺很是吃惊地问。 她陷入昏迷之后,对身体并没有什么具体的感知,她从几位长辈的神色来判断,她本来还以为自己也就昏迷了几天,没想到都这么久了。 “你以为神魂使用过度是好玩儿的?”小黑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 “你真是要感激你自己的身体和识海耐造,不然就你当时那种超限使用,换一个人早就自爆身亡了。” 小黑的话让吴余安诺心里心惊肉跳的。 她是真的没想到,她的情况竟然这么严重,这么厉害。 自爆啊,按照后世里描绘的场面,那是整个身体都会炸裂开的。 甚至都不用想后世,想想上一次秦荷花用手榴弹自爆的场景,吴余安诺就不由得打了个哆嗦。 她咽了口口水,小声道:“所以我要怎么才能控制好这个神魂使用的度?” 本来神魂强大,又有神识攻击之法,她觉得可以作为保命的手段来用,可以出其不意。 可是一想到使用过度的后果那么凄惨,吴余安诺就有点后怕。 她是想保命,又不是想催命,可不想落得那么个下场。 偏偏她在修炼一途就是个菜鸟,只能问小黑寻求经验。 毕竟小黑自诩神兽,对这方面好像也是挺懂的,她不问小黑讨经验,还自己瞎折腾做什么? 听人劝吃饱饭这话,她还是懂的。 “多练多学多琢磨。”小黑这次没有嫌弃她,没有翻白眼,而是认真的道。 毕竟吴余安诺所拥有的空间他还是很喜欢的,可不希望吴余安诺出事儿,那样它可就蹭不到空间里的灵气修炼了。 它是绝对不会承认自己主要是担心吴余安诺的! 吴余安诺得了这三个词,不由得愣了愣。 第一感觉是小黑在敷衍,后来仔细一想,又觉得小黑说得没错。 神魂使用过度之后会发生情况这个事儿,小黑其实从她最开始修炼到如今,一直都在强调,它说过很多次,神魂如果使用过度,是会造成很严重的后果的。 她并非没有将小黑所说的话放在心上,而是她即便放在了心上,她自己没有亲身体验过,也确实是不知道这事儿的严重性的。 毕竟神魂修炼她都是才接触不久的事儿,使用过度这种事情,就更没经历过了。 之前刚接触的时候,因为不懂,她就头痛欲裂,当时小黑就提醒了她,她也及时停了下来。 而这次,并非是她主观意愿的想要使用过度,而是她没办法停下来。 毕竟一旦她停止使用神魂之力,就代表她停止反抗,那她的身体就会被两个魔头控制着去到他们的封印之地,到时候就会让他们得逞。 那个时候,她就不是神魂使用过度昏迷半月有余了,而是直接被两个魔头给吞噬掉了。 这样一想,吴余安诺就对这一次的事情释然了。 “好,我会努力修炼,好好琢磨的。”吴余安诺认真的应了。 多练多学多琢磨三个词,听着好像很简单,但其实在任何的领域上面都是可以通用的,不管是用在学习上,生活上,还是工作上,愿意花心思去学习琢磨的人,绝对会比只知道摸鱼的人要收获得更多,更好。 相信用在修炼上,同样如此。 “嗯。”小黑见状点了点头,道:“除了练习神魂的控制力,神识的攻击之法,我建议你还要努力修炼。” “就你现在修炼的功法,虽然是古武法,但我研究过,如果修炼得好,练到至高境界,也能由武道一途跨入修炼界,拥有修炼者移山倒海的能力。” “外头灵气匮乏不支持修炼,但是你有空间,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你好好修炼,遇到问题能不动用神魂就不动用神魂,这样也能避免这次这样的情况发生。”小黑说。 其实小黑一直都在怂恿吴余安诺修炼,只不过吴余安诺要做的事情太多,事情多了,分神就比较严重,她也会修炼,只不过不占她生活的重心。 不过小黑这次这么提出来了,穆安歌也就放在心上了。 她微微点头,道:“好,我知道了,我以后会好好修炼的。” 吴余安诺算是看明白了,她就是这个命,获得了重生的机缘,也卷入了普通人卷入不进来的世界。 以后她或许会因为身负空间和她如今所拥有的能力,卷入到更多她想都不敢想的事件之中去,这是命运推手的作用,她想避免也避免不了。 她能做的,就是在那一天到来之前,努力修炼,增强自己的实力,让自己有能力面对那些未知和风险。 如果因为心生抗拒而不去做这些事情,那只会让她在风暴来临的时候,被摧枯拉朽的吞没,最后被吞吃得一点不剩。 她想好好活着,自然得拼尽全力的去努力。 小黑闻言这才满意地点了点头。 旋即它重重的一哼,道:“好了,正事儿说完了,该算账了!我不是说了,不让你离开那个地方的吗?你怎么还是不听话跑了?” 吴余安诺闻言也是有些无奈加委屈。 “我从始至终都没有想过要离开,我也是没有办法。” 吴余安诺说着便将她遇到那个人,以及之后发生的事情都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她特别无奈地叹了口气:“其实我看到那个人的第一眼就感觉不对劲儿了,我有警惕之心,可是不知道为什么,我的行为上就是无法直接将他拿下。” “就有一种,我要是对他动粗,就是十恶不赦的感觉。” “后来那个人摔断了腿,我去给他救治,我也是耗尽全力去抵抗心里生出来的那种莫名情绪,才把他给绑起来的。” “但是没想到我最后还是中了招,被控制着身体离开,我也没办法。” “我真的把你的话听进去了,可我当时就跟魔怔了似的,行为完全不受控。”吴余安诺一脸苦恼地说。 第557章 睡过头了 吴余安诺并不生气小黑的责怪。 她就是觉得她自己明明都将小黑的叮嘱记在心里了,还是不受控制的离开原地,导致发生后来这些事情,有些自责和苦恼。 小黑听了她的解释之后,眼中倒是划过了一丝恍然之色。 “原来如此。”小黑嘟哝了一声。 见吴余安诺有些郁闷,小黑还主动安慰她:“好啦,你别自责了,这次不是你的错,是魔物太狡猾了,妄图蛊惑你。” “那个突然出现的人,应该也是被魔物给附身了,魔族本就擅长蛊惑,你被影响不足为奇。”小黑说。 吴余安诺闻言并没有释然,而是微微蹙眉道:“那个人是谁你知道吗?他后来怎么样了?还活着吗?不过我觉得他不像是附近村子里的普通村民。” “我听林奕和你男人说起过,说在实验室附近搜寻的时候见过一个被绑住的人类,后来证实了身份,好像是叫梅什么的,梅什么来着?”小黑嘟哝了一声,有些不确定。 林奕和傅承安说话的时候,它刚好昏昏欲睡,没有听清楚,记不得了。 “梅兴发?”吴余安诺试探着问。 “对对对,就是这个名字。”小黑闻言当即眼前一亮,说。 吴余安诺微微点头,眼中闪过一丝若有所思。 梅兴发因为王老的缘故已经被傅承安他们划分成他们的目标人物之一,可是他却出现在那个地方,说明傅承安他们的行动应该是出现了疏漏,梅兴发成为了那个漏网之鱼。 会出现在实验室附近,应该是要去报信的,只是梅兴发比较倒霉,所以还没到实验室就被魔物给附了身,出了事儿。 从这个方面来看,倒是得亏魔物附身了梅兴发,若是他进入了实验室报了信,那林奕他们进攻实验室肯定就会受阻,会遇到顽固的抵抗,届时人员的伤亡肯定会增加的。 看来任何事情从不同方面来看,都是会有两面性的。 吴余安诺眼中闪过一丝的若有所思。 “那他人呢?现在招了没?”吴余安诺又问。 梅兴发是傅承安他们计划之中的意外,他又知道实验室这种隐秘的地方,所以他的身份应该不低,吴余安诺还真有些好奇他能交代出什么来。 “招什么招?人早死了。”小黑嘟哝道。 “死了?”吴余安诺吃惊。 “对啊,你以为谁都像你一样,被附身了还能好好的活着?想太多了吧。”小黑翻了个白眼,一副‘你真无知’的样子。 吴余安诺:“……” 所以她神识使用过度昏迷了十五天,还算是幸运的? 果然,结果都是要对比,才能看出好坏来的! 吴余安诺暗自庆幸着。 “我先去修炼一下,等晚点再找机会放你出去。”吴余安诺说。 “不着急,我可以先在空间里修炼两天,好一阵没进来了,我的修为都没有进步。”小黑嘟哝着。 吴余安诺见它还挺喜欢这里头,也就不说什么了,反正小黑间歇性的消失两天,家里人都已经习惯了,他们也不会太担心。 吴余安诺盘膝坐下修炼,刚闭上眼就又猛然睁开,眼中全是震惊之色。 “小黑,为什么我的识海里多了两团黑气?那不是那两个魔的么?你不是说已经把魔物给解决了么?难道他们没死?” 吴余安诺的声音震惊得都破了音。 小黑被她给吓了一跳。 “咋咋呼呼的干什么啊?我还以为怎么了呢。” 小黑抱怨了一句,道:“那两团黑气是消灭了那两个魔族之后留下来的精纯魔魂之力,只要你把它们给炼化吸收了,你的实力就能有所精进。” “这可是难得一遇的好事情,你可别身在福中不知福。” 吴余安诺咽了口口水:“炼化吸收了魔族魔魂,真的不会有问题吗?” 她就怕她炼化吸收了之后,自己要是变了怎么办? “当然不会,能有什么问题?”小黑瞥了她一眼,道:“放心吸收吧,我都已经给你净化过了,吸收了也不会有问题的。” 吴余安诺闻言心里顿时松了口气。 “真没问题?”她又问。 “是,真没问题,放心吸收就是了。”小黑忍耐着脾气道。 也就是吴余安诺这么反复的问它,它还有点耐心应付,换个人这么啰嗦看看,它保管理都不带搭理的。 吴余安诺闻言这才彻底安心。 她看出了小黑的不耐烦,轻咳一声道:“好了,我没问题了,你好好修炼你的吧。” 说着,她自己当先闭上了眼睛。 她怕再问下去,小黑会直接想弄死她。 小黑见她安静了,撇了撇嘴,也闭上眼睛开始修炼。 空间内顿时陷入了安静之中。 吴余安诺是第一次吸收灵魂之力,还是魔魂,她一开始还真不知道该怎么下手。 后来还是仔细的研究了神魂修炼的功法,这才动手。 因为太过专注,吴余安诺苏醒的时间有些迟。 当她醒来的时候,迎上吴余昶鹭满是担忧的眼神,吴余安诺心里不由得满是歉意。 “对不起爸爸,我睡过头了,让您担心了吧?”吴余安诺轻声道。 吴余昶鹭见她醒来,眼中全是惊喜之色。 “没有,爸没事儿,来,爸扶你起来。”吴余昶鹭赶忙上前将她扶起来。 他把吴余安诺的枕头放在她的身后让她靠着,能让她坐得舒服一些。 “睡得好吗?肚子饿不饿,想不想吃东西?”吴余昶鹭等吴余安诺坐好之后便问道。 “睡得挺好的,还好,不是很饿,可以一会儿再吃,您吃过没有?”吴余安诺反问。 “还没吃,晚吟和振华他们先前已经来送过晚饭了,我想着他们明天要上班,就喊他们先回去休息了。” “嗯,您怎么不先吃啊?是不是太担心我了?现在我醒了,您要不要先吃个饭?不然饿久了对胃不好的。”吴余安诺柔声开口。 她这段时间本就一直都在昏迷之中,今天短暂的苏醒之后,又睡了这么久,吴余昶鹭肯定担心坏了。 事实上,确实如她所想,吴余昶鹭都担心坏了。 要不是理智还在,他都又要喊医生来给她会诊了。 第558章 一家团圆 吴余昶鹭闻言轻轻摇了摇头,道:“没事儿,爸不是很饿。” 仿佛故意和他作对似的,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瞬间,他的肚子发出了咕噜咕噜的声音。 吴余昶鹭吃惊得微微撑了撑眸子,风韵犹存的俊脸上不由得缓缓爬上了一丝尴尬之色。 在亲生闺女面前撒谎还被自己给当场揭穿了,这种感觉简直不要太酸爽。 吴余安诺倒是没有笑话他,而是仿佛没听见一般,笑眯眯的开口道:“爸,我忽然感觉有点饿了,我婆婆不是送了晚饭过来么?你陪我一起吃一点吧。” 吴余昶鹭知道,这是吴余安诺在给他台阶下呢。 毕竟刚刚说不饿的人可是他。 他微微点了点头,应道:“好。” 先前因为担心吴余安诺,他还真不觉得饿,可是这会儿看着吴余安诺醒了,心态放松了,身体的自然反应上来了,还真觉得饿得不行。 此时窗外已经漆黑一片了,吴余昶鹭把饭菜拿去加热去了,吴余安诺就拉着胡月雅闲聊。 虽然胡月雅不会回应,但她是个很好的听众,听得特别的认真。 如果不是知道她有问题,光她那认真倾听的模样,就足以让人喜欢上她专注聆听的态度。 吴余安诺也不指望她能听懂多复杂的,就拉着她说一些简单的。 比如问胡月雅这些天有没有自己乖乖吃饭?有没有自己乖乖穿衣服?有没有自己乖乖上厕所? 这种有还是没有的问题,就跟是还是不是的问题是一样的,胡月雅完全是能够回答的,所以她每问一个问题,胡月雅就说一个乖字,表示她有照做。 两人一问一答的,竟还显得意外的和谐。 吴余昶鹭回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一幕,场面温馨得让他觉得心口发烫。 他这一辈子经历了太多,眼下,一家团圆,全家平安,就是他最大的期盼了。 他抬手摁了摁眼角,压下涌上心头的酸涩,这才端着热好的饭菜进了屋。 “饭菜热好了,咱们快吃晚饭吧,你这些天一直在昏迷,咱们一家人都好久没有一起吃饭了。”吴余昶鹭笑呵呵地说。 他将饭菜放在床边的桌子上。 又将桌子往前推了推,更方便吴余安诺夹菜,旋即给吴余安诺装好饭递过去。 “有力气吃饭没?没力气的话爸爸喂你。” 一旁的胡月雅似乎听懂了这话,手就自觉地落在了碗上,一字一句的开口:“妈妈,喂……” 那认真的模样,让吴余安诺不由得失笑。 “妈妈,我有力气自己吃饭,妈妈跟我一起吃,咱们一家人一起吃,好不好?” 胡月雅素来听她的话,闻言就乖乖地松开手应‘好’。 “你妈果然对着你的时候才会更乖,你昏迷的这些天,我让她做什么她都不听,要反复地说好多遍才行。”吴余昶鹭不轻不重的抱怨了一声。 吴余安诺就笑,道:“因为妈妈爱我啊,她可能因为和我从小失散,对我心存愧疚,所以对我特别优待。” 如今的她,再提起和父母从小失散这件事情,已经不那么抵触了,整个人显得平和淡然许多。 吴余昶鹭虽然对他们一家人失散多年心存遗憾,但确实也已经淡然了许多,不会再提起来就愧疚难安,难以面对的模样了。 吴余昶鹭给自己也装了饭,然后坐下来道:“你妈现在这样挺好的,比以前那种一无所觉的感觉可好多了,她能跟你进行简单的沟通,能学会一些生活基本技能,总归是一件好事情。” “我昏迷了这些天,让您和妈妈照顾担心了,对不起。”吴余安诺特别内疚地说。 “傻孩子,说什么对不起?你是我们女儿,你有什么事情,我们照顾你不是应该的吗?”吴余昶鹭摇了摇头,说。 “你这次是遇到什么事儿了?怎么会忽然昏迷这么多天?你的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啊?”吴余昶鹭面色担忧的问。 “您放心吧,我没事儿的,这次昏迷也是个意外,我解释不太清楚,不过您只要知道我的身体没有问题,就够了。”吴余安诺说。 她身体本来也没问题,昏迷就是因为神魂使用过度,可是神魂这玩意儿,她自己都说不明白,又怎么跟吴余昶鹭解释? 解释了,他也不会信的。 吴余昶鹭见她这么说,面色顿了顿,到底还是没说什么。 “好,你自己就是大夫,对自己的身体应该是有数的,你既然说没事儿,那爸爸相信你。” “爸,我明天就可以出院了,咱们是回家还是去哪儿住?”吴余安诺问。 “明天就出院?”吴余昶鹭闻言吃了一惊:“明天出院可以吗?要不要再多住院两天观察一下?” 吴余昶鹭有些不放心地问着。 因为不知名的原因一昏迷就昏迷了半个月,一醒来就说要出院,这让吴余昶鹭怎么能放心呢? 吴余安诺温声道:“不用住院了,爸,您不是说了么,我是大夫,我对自己的身体情况自然是最清楚的,我说没问题,是真的没有问题,您别担心,相信我,好么?” 吴余昶鹭看着她,好一会儿终归没舍得说什么,轻轻点了点头。 “好,那明天跟医生提出院,如果医生检查过后不反对,那咱们就出院。如果医生反对的话,那咱们必须住到医生同意再出院,怎么样?”吴余昶鹭也提出了自己的想法。 吴余安诺轻轻点头:“好的爸。” 她知道自己为什么昏迷,也知道自己的身体没毛病,没问题,可是吴余昶鹭是不知道的,所以吴余昶鹭提出这个意见来,并没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吴余安诺也能接受。 说完出院的事儿,吴余安诺便跟吴余昶鹭闲聊起来,知道傅承安那边的行动很顺利,知道他被事情绊住了没办法回来陪她,她也都能够理解。 父女两个边吃边说,时间也过得很快,吃完饭吴余昶鹭收拾好了之后,又坐在病房里跟吴余安诺聊了一会儿天,才去了旁边的病床上休息。 本来胡月雅是跟吴余昶鹭一起共用一张床休息的,奈何吴余安诺醒来之后,她就怎么都不愿意跟吴余昶鹭一起了,最后只能让她和吴余安诺一起睡。 第559章 想昭告天下的心 第二天,吴余昶鹭如约找了医生过来给吴余安诺复诊。 医生检查过后,确定吴余安诺的身体健康,确实没有问题,可以出院,吴余昶鹭这才愿意去给吴余安诺办出院手续。 吴余昶鹭去办出院手续的时候,傅老爷子来看吴余安诺来了。 “你这孩子,昨天刚醒,今天就着急出院做什么?你这身体都还没好呢!” “你爸也是,不劝着你点,还跟你一起瞎胡闹!” 得知吴余安诺今天就要出院,傅老爷子忍不住数落吴余安诺和吴余昶鹭。 吴余安诺忙道:“爷爷您别担心,我是确定自己没有问题,这才选择出院的。” “我身体没事儿的,这次昏迷也是意外,我爸也是拗不过我,还特地找医生给我复查了,确定我没事儿,医生都同意了,他才愿意让我出院的。” 傅老爷子皱着眉:“你一昏迷就是半个月,醒来就说没事儿,这身体真没问题吧?” 吴余安诺笑着道:“确实是没事儿的,您别担心。您看我这生龙活虎的样子,哪里像是有事儿的样子?” 她这么说,傅老爷子还真的就仔细抬眸打量她的神色。 见她确实面色红润,双眼有神,不像是有事的样子,心下这才松了口气。 “真没事儿的话,那回家去也好,医院虽然可以治病救人,但总归不是什么好地方,提起来也是晦气的。” “你刚和你爸妈相认不久,你这次回去是要先陪你爸妈回家去住一阵吧?” “回去也好,认认门。只是你家好些日子没人在家了,灰尘恐怕都满了,我让小张过去帮忙打扫一下,免得你们住着不舒服。”傅老爷子主动说。 “会不会太麻烦张婶了?我和我爸回去随便收拾一下就行的。” “有什么麻烦的?你们两个人也是收拾,三个人也是收拾,三个人收拾速度不还快些?” “好了,就这样决定了,等回去大院之后,我和小张都过来帮忙。”傅老爷子当即道。 吴余安诺一听连老爷子都要亲自上场,赶忙拒绝:“可别,您老都这么一大把年纪了,还跑来帮忙收拾,那我爸肯定不会答应的,您就让张婶来帮忙就好了,您还是在家好好歇着。” 麻烦张婶和麻烦傅老爷子之间,她还是更愿意选择麻烦傅老爷子。 “怎么的?小丫头嫌弃爷爷年纪大了?觉得爷爷老了,不中用了?”傅老爷子当即一脸哀伤地问。 吴余安诺顿时无语,她赶忙道:“爷爷您可别瞎说,我可没那意思,我就是想着您老上了年纪,给我们这些晚辈收拾屋子不合适。” “而且我们今天回去,先收拾两个房间出来睡就可以,其他地方慢慢再收拾呗,也不用着急的不是?” 两人正说着话呢,吴余昶鹭回来了。 见傅老也在,忙招呼了一声:“老爷子您这么早就来了啊。” “嗯。安诺说她今天就要出院回家,我寻思带家里的佣人过去帮忙打扫一下卫生,安诺这丫头不乐意,你怎么说?”傅老看向吴余昶鹭,也不客气地开口问。 吴余昶鹭闻言忙道:“怎么能叫您老来家里帮忙打扫卫生呢?这不合适。” 见傅老要发脾气,他忙道:“而且我回京之后已经让人把家里给打扫干净了,回去就能住了,不用打扫的。” 傅老闻言这才压下了心里的火气,怀疑道:“你真的已经喊人打扫过了?没骗我?” “真没骗您,要不您一会儿跟我们一起去家里转一圈?”吴余昶鹭提议。 旋即又道:“不过家里的卫生是搞了,就是没有热水和吃的,到时候可得怠慢您了。” “一家人说什么两家话?有什么好怠慢的?”傅老当即摆手,不在意地道。 “家里没有吃的也不打紧,一会儿回去的路上买点,或者你们今天干脆到我家来吃,反正都在一个大院,也近,方便着呢。” “确实得买点东西,我还想着回头要在家里摆几桌席面,请一些亲近的亲朋好友来喝一杯,也好把安诺已经找回来的好消息告诉他们。” 吴余昶鹭说着,看向吴余安诺:“这事儿本来想着晚点回家再跟你商量的,眼下刚好话赶话就说到这儿了,爸就直接问你了,安诺你觉得这事儿怎么样?” 吴余安诺能够理解吴余昶鹭的举动。 他的女儿失散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找回来了,全家团聚的,他想告诉一些亲朋好友也实属正常。 事实上,以他的欢喜,恐怕恨不得昭告全世界呢。 没有铺张浪费,太过排场,应该也是考虑到她的性子不喜招呼这些,所以才会打算只宴请亲朋。 所以吴余安诺也没有败吴余昶鹭的兴致,而是微微点头:“好啊,这事儿听爸爸的,爸爸怎么安排就怎么来。” 吴余昶鹭闻言顿时如释重负地笑了笑,他先前还担心吴余安诺不愿意呢。 “这个好,举办一场宴席,也好叫人知道,我们家安诺也是有娘家撑腰的人,不是随便什么人都能欺负的。”傅老爷子也在旁边笑着附和。 傅老爷子说这话,是因为想到之前的时候,欧阳清荷算计欺负吴余安诺的事儿。 虽然吴余安诺没有吃亏,但是那种明知许安诺嫁的是傅家,还敢随意践踏的感觉,还是让老爷子很不爽。 当时欧阳清荷敢这样随意欺负吴余安诺,还不是因为当时大家都觉得吴余安诺出身农村,没有娘家兜底,所以才敢肆意践踏? 虽说大部分的时候,大部分的人,都是善良淳朴的,但总免不了有人会因为拥有权柄就自觉自己高高在上,看不起旁人。 遇到这样的人,只有用比他更加厉害的权势反压回去,才能产生决定性的效果。 吴余昶鹭闻言闪过一丝的冷意。 “您老说得对,这次宴会不单是要将安诺的回归昭告天下,同时也确实是有想要敲打某些不安分的人的想法。” 吴余昶鹭说得直接且毫不避讳。 第560章 回家 欧阳清荷欺负吴余安诺的事情,他和吴余安诺相认之后也是叫人查出来了的。 也就是欧阳清荷已经死了,不然的话,他一定要替安诺撑腰,出这一口恶气。 不过欧阳清荷死了也没关系,还有另外一个,特别适合敲打震慑的人选。 吴余昶鹭微微垂着眸子,掩住了眼中犀利的神色。 “成,你既然心里有乘算,有安排,那就去做就是的。” “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只管开口,咱们两家本来就是世交,如今更是因为安诺的关系成了一家人,不用跟我们客气。”傅老爷子主动开口说。 虽说吴家声势看着并不差,但吴余昶鹭多年不管事,在吴家并不见得能有多大的权势和地位,如果受制于人的话,还不如找他们家帮忙了。 “好,如果有什么忙不过来的地方,我肯定请您帮忙。” 两人说好之后,傅老爷子也就不拦着不让吴余安诺出院了,一行人一起离开了医院。 同行回到大院之中,傅老爷子回了傅家,而吴余昶鹭则驱车带着吴余安诺去了属于他们自己的家。 这是吴余安诺第一次来吴余家。 上一世她见吴余昶鹭和胡月雅的时候,并不是在大院,那会儿他们是在京郊外头的一个疗养院里居住。 傅承安上门看他们的时候,她跟着去的。 大院这里的房子,算是他们吴余家的主宅了。 吴余家的院子和傅家的差不多大,都是有独栋别墅带前后院的那种配置,前院就很宽敞,一眼看上去特别大气。 显然就如同吴余昶鹭所说的那般,他找人收拾过了,所以眼下的院子看着干净整洁,除了看着没什么生机,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不过眼下本就是个万物凋敝的季节,所以看着倒也还好。 随着别墅的大门打开,一家三口一起走了进去。 客厅很大,装修的风格整体上是特别不错的,但是客厅里摆放的家具和东西特别的少。 就只有一套木头沙发,两个柜子,餐厅那边有一张桌子,凳子椅子也有几张,可大多都有残缺裂缝,不少都是缺胳膊少腿拼起来的。 吴余昶鹭见吴余安诺在打量大厅内的环境,便主动开口解释道:“只让人把家里的卫生打扫了一下,其他都没动。” “以前的家具和装饰品什么的都被你妈发病的时候砸坏了,这些缺胳膊断腿的凳子椅子都是我自己修的。” “以前就我和你妈住的话,简单一点也无所谓,所以就都留着,你现在回来了,就不能这样将就了。” “我想着回头按照你的喜好风格去买家具,把家里重新装饰布置一下,安诺你觉得怎么样?” 明明只是一些琐事,可吴余昶鹭说这些的时候,眼睛都在发光,俨然一副在商议人生大事的模样。 吴余安诺知道,在没有她的日子里,吴余昶鹭虽然一直好好照顾胡月雅,也在积极努力的生活下去,但是那是在无望和绝望之中挣扎沉浮,人生一眼能望到头,根本没什么盼头。 可如今他们一家重逢了,他不但在亲情上得到了圆满,就算是在胡月雅的病上,他也有了盼头。 在她的努力下,胡月雅的状态越来越好,而吴余昶鹭也坚信她能治好胡月雅,生活由苦变甜,自然能让人无比欢喜。 吴余安诺收回打量的目光,微微笑了笑,道:“好,那我们今天先简单住下来,等明天我就出门去看家具装饰这些用品,把咱们家重新布置起来。” ‘咱们家’三个字似乎带着特别的魔力和魅力,让吴余昶鹭的眉眼间忍不住逸散开浓浓的笑意来。 “好,爸妈陪你一起。”吴余昶鹭说。 父女两个简单说了几句话之后,便开始收拾从医院带回来的东西。 其实也没什么重要的东西,都是些日用品和衣服之类的,各自收回房间也就好了。 吴余昶鹭带着吴余安诺上了二楼的一个房间。 “来,看看这个房间,喜欢不?这是爸爸特地给你留的房间,朝向好,阳光好,也足够大。” “你要是不喜欢的话,就去看看别的房间,咱们家就咱们一家三口,这整栋房子的房间随便你挑,喜欢哪一间就住哪一间。” 吴余昶鹭这话倒是说得挺豪气的,可就是听着有那么一点心酸。 在这个年头,不管是有权有势的人家,又或者是普通的农户人家,每一户人家家里的兄弟姐妹,少说都有二三四个,多了六七八九个都是有的。 像是他们家这种,就他们一家三口的小家庭,或许在计划生育严格执行之后是正常现象,但在如今看来,就是人丁凋敝,显得特别的凄凉。 如果没有当初的那些变故,以吴余昶鹭和胡月雅那么好的感情,以及他们并不贫穷的家境,生养个三四个孩子,完全是没有压力和问题的。 吴余安诺压下心里的酸涩,将注意力集中在眼前的房间里。 一眼望去,就能很清楚地看到,房间确实如吴余昶鹭说的那般好,房间特别大而宽敞,光线和视野都很好。 这个房间不似楼下客厅那样,装修和布置都是完好的,屋里书桌、梳妆台、衣帽间之类的应有尽有,在布置的风格上面也是走的温馨简洁的路线,让人看着就觉得很舒服,并不讨厌。 “这屋子是我这些年来一点一点布置的,因为不知道你会喜欢什么样的,所以就想着走简单耐看的路线和风格,这样你要是不喜欢,换起来也容易。” 吴余昶鹭陪着吴余安诺在屋里转了一圈之后,解释道。 这个房间是他特意留给女儿的,虽说这房子里的其他地方多少都有被胡月雅损毁的地方,可唯独这个房间,是保存得极为完整的。 他只在胡月雅清醒的时候带她过来转转,然后不厌其烦的跟她说这里是给他们女儿准备的房间。 也或许是因为这样的叮嘱胡月雅听进去了,她再发狂都没有冲到这个房间里打砸过东西。 “谢谢爸爸,我很喜欢,不需要改变,也不需要换。” “真的喜欢?”吴余昶鹭不是很确定地问她:“安诺你不用因为顾忌爸爸的感受就委屈自己将就,哪里不喜欢只管说出来,爸爸给你换。” 第561章 求生欲要拉满 虽然吴余昶鹭特别希望自己的布置能得到吴余安诺的喜欢,这样他会很有成就感。 可是吴余昶鹭更加希望吴余安诺能够拥有一个自己真心喜欢的房间,能够在自己喜欢的房间里居住,所以他并不希望吴余安诺为了照顾他的情绪而迁就他,而将就着说喜欢。 “真的,我没骗您,我确实很喜欢您费心为我准备的这个房间。”吴余安诺特别认真的说。 “我是真的很喜欢,并没有将就的意思,爸爸您相信我。” 她这样说了,吴余昶鹭也就放下心来,面上露出了笑意。 “好,你喜欢就好,如果住下来之后有什么不满意的,一定要跟爸爸说,或者你自己看着把不喜欢的地方改造或者换掉也可以,这里是你家,不要拘着,知道么?” 他就怕吴余安诺刚刚回家,会觉得陌生,不熟悉,因此而畏手畏脚。 “知道了爸,我会的。”吴余安诺乖乖的应了。 吴余昶鹭这才放心的去自己房里收拾了,让吴余安诺自己在房间把东西给收一收。 吴余安诺将东西归置好,下楼的时候,就听到了客厅里的电话在响。 “爸,电话响了。”吴余安诺下意识的冲楼上喊了一声。 “你接一下,看是谁打的,有什么事儿?我马上就收好下来了。”吴余昶鹭应了一声。 吴余安诺应了声好,这才上前去接了电话。 “喂,你好,请问哪位?”吴余安诺客气的问。 那边安静了片刻,没有说话,只有清浅的呼吸声。 如果不是能听到呼吸声,吴余安诺还以为对方挂了呢。 不过就在这个时候,她心里一动,意识到了对方的身份。 电话那头也在这个时候开口道:“安安,是我。” 简简单单的几个字,却透着浓浓的压抑和情思。 吴余安诺心里一软,轻声道:“阿承,你忙完了吗?最近还好吗?” “还没忙完,我这边还好,就是想你,难熬。”傅承安连声音里都透着委屈。 吴余安诺闻言眼神轻轻晃了一下,没想到傅承安会这样直白的表达对她的思念。 她轻咳一声,低声道:“咱们分开这才多久?有那么夸张么?” 傅承安叹了口气,道:“所以安安不想我,是么?” 吴余安诺听到这话,求生欲顿时拉满,当即否认:“怎么可能?我当然想你。我就是觉得还能熬得住,可能因为我才刚苏醒两天的缘故吧。” “正所谓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安安醒来两日都没有联系我,可见也不是那么想我。”傅承安叹了口气。 又道:“而且,对安安你来说,咱们好像才分开两日,可是我都已经一个多星期没见到你,半个多月没听见过你的声音,没和你好好说话了,你说我难不难熬?” 吴余安诺抬手摸了摸鼻尖,有些心虚。 她从昏迷到苏醒,也就只有两天左右的时间而已,而且她苏醒之后还去修炼去了,根本就没有顾得上去管傅承安。 可对傅承安来说,她确实已经昏迷了半个月了,这半个月之中,他还有一个多礼拜看不见她,听不见她的声音,他对她的想念特别深刻,也是正常的。 换位思考一下,如果他离开她的时间很久,她肯定也会很想念他的。 “嗯,阿承说得对,那我现在就买最近一趟的飞机过来找你,好不好?”吴余安诺柔声问。 傅承安其实也没有那么的孩子气,非要她跟在他的身边,跟她形影不离,有时候因为现实原因而不得不分开,他也是能理解的。 只是想她是真的,难熬是真的,想她难熬也是真的。 可这些都是属于他的情绪,他不可能强加在她的身上。 傅承安之前已经往家里打过电话了,傅老爷子和他说了吴余昶鹭要举办宴会,昭告所有亲朋好友,他和吴余安诺是亲生父女的事儿。 这是认亲宴,是大事儿,吴余安诺必须要在场,他本来就不受岳父大人的待见,如果敢在这种时候再把安安给拐走,他怕是要被岳父大人记恨一辈子! 傅承安才不会做这样的傻事情。 于是他忙道:“不用,等这边的事情处理好了,我回京来找你。” 认亲宴那么重要的事情,他作为吴余安诺的丈夫,不可能不出现的。 吴余安诺其实也知道傅承安不会答应她说走就走这事儿,她只是想要哄他开心而已。 所以闻言也不坚持,低笑了一声,道:“好,那我先在京城家里忙活一阵,等你回来咱们再见,你要是想我,你就给我打电话,好不好?” “那你就不想我,就不想给我打电话吗?”傅承安嘟哝着问。 “当然想,当然也想给你打电话。”吴余安诺耐心道:“可是阿承你忙的大事儿,是要紧事儿,我如果因为想你了,就不分时间的给你打电话,我怕影响你干正事儿。” “所以还是你给我打吧,我在京城反正也没什么正事儿要干,除非我出门了不在家,不然你随时打过来我都是有空的。” 吴余安诺的解释无疑取悦了傅承安,让他忍不住低笑了出声。 “安安,我怎么觉得你这次醒来之后,嘴变得更甜了,更会哄我了?” “有吗?哪有!我不是一直都是这样的?”吴余安诺反驳。 傅承安闻言也不纠缠,笑着道:“好,你说没有那就没有吧,你今天刚搬回去,肯定还能忙,那我就不吵你了,等明天我再给你打电话。” “我争取在差不多吃完饭的时间打,这样能找着你人。” 吴余安诺应了声好,两人这才依依不舍的挂了电话。 醒来这两天,她没特意去想傅承安,也没觉得多想念,多难熬,可跟傅承安聊了这么一通之后,她竟觉得对傅承安的想念变得格外的浓厚,让她有些心焦。 吴余安诺不由得叹了口气:“唉……” 在她叹气的时候,她身后传来吴余昶鹭悠悠的声音。 “这才刚挂完电话,就惦记上了?” “要是真的那么想他的话,可以给他打电话,他这会儿肯定还在电话面前,能接到的。” 第562章 定日子 吴余安诺听到动静后回头,看到了吴余昶鹭一脸幽幽的神色。 那眼神看着倒是挺平静的,就是吴余安诺打眼一看上去,有种特别风雨欲来的感觉。 再联想刚刚吴余昶鹭说的话,显然,先前她和傅承安的对话他都听到了。 吴余安诺想着自家老爹防备着傅承安的那个架势,她心里就不由得一个激灵。 这可不妙,要是不处理好这事儿,怕是她爸又要给傅承安记上一笔了。 可怜傅承安好不容易通过多日的相处,才让老爹对他有所改观,这要是因为一通电话就给败光了,他知道了,不知道得委屈成什么样子呢。 于是吴余安诺忙道:“也没那么黏糊,就是说着好玩儿的。爸您都收拾好了?要不要我帮忙?” “收拾好了,不用你帮。”吴余昶鹭说着,从楼上走了下来。 他看着面色很平静,边走边道:“他那边现在怎么样?事情快忙完了没?” “说是进展挺顺利的,稳步推进,没有什么大问题。”吴余安诺乖乖的回。 “那就好。”吴余昶鹭坐在吴余安诺的对面,抬眸看着她,好一会儿才叹了口气。 吴余安诺被看得头皮发麻,小声道:“爸,您有话就直说,您这么看着我,我心里毛毛的,感觉压力好大啊。” 吴余昶鹭闻言没忍住道:“我刚刚听你说,他想你了,你却要坐最近的飞机去找他?” “爸,我开玩笑呢。您都说了要举办认亲宴,要把我介绍给大家认识,这段时间肯定会很忙的,我怎么走得开?我就说着好听,哄他的。”吴余安诺笑嘻嘻地说。 “而且我说了,阿承也拒绝了,也是说让我忙好认亲宴的事情,他到时候也会回来找我,用不着我特地去找他的。” “哼,算这小子识相。”吴余昶鹭闻言轻哼了一声,面上的神色缓了缓。 他对着吴余安诺苦口婆心的道:“安诺,爸知道你和承安感情好,爸也希望你们能够好好的,一起平平安安,和和美美,顺顺利利的过一辈子。” “可是女孩子在婚姻当中本来就处于劣势,你就算再喜欢他,也不能毫无保留的让他知道,你不能太顺着他,惯着他,知道么?” “爸知道承安是个好孩子,可是你们都还这么年轻,谁知道他以后会不会变呢?” “万一他仗着你喜欢他,爱他,然后肆意拿捏你,欺负你,怎么办?” 吴余安诺知道吴余昶鹭是真心为了她好,所以哪怕她不觉得傅承安会负了她,不觉得傅承安会是那种仗势PUA的人,还是没有逆着吴余昶鹭的意思,跟他争执。 爸爸的关心她不可能拒绝,于是便一脸认真的轻轻点头:“好的爸爸,我听爸爸的,以后一定会注意的。” 吴余昶鹭见她这么认真诚恳,也就没再多说什么。 有些话,说个一遍两遍是好心好意,说多了也是会惹人烦的,哪怕双方是最亲近的家人关系也是同样的。 而且傅承安……确实也没什么好挑剔的。 他这么警惕,不过是希望吴余安诺不管在什么时候,多为自己留点余地,多考虑自己一点而已。 一个女人,只有多爱她自己一点,对她自己来说才是最好的。 “关于认亲宴,你有没有什么想法?”吴余昶鹭问她。 “没有,这事儿听爸爸安排就好了。”吴余安诺摇头。 家里有什么亲戚朋友她也不知道,对这些东西她还真是一窍不通。 “那你介不介意排场大?如果不介意的话,爸爸想把认亲宴的酒店定在帝都酒店,那边地方大,有人全权负责相关事宜,会比在家里请几桌要轻松一些。”吴余昶鹭说。 本来吴余昶鹭是想着吴余安诺不喜铺张浪费,在家里宴请一些重要的亲朋也就算了。 可是后来想想,如果认亲宴过于简单的话,明面上旁人不会说什么,但暗地里怕是会看轻吴余安诺,这是他绝对不希望看到的事情。 吴余安诺闻言眨了眨眼,旋即道:“帝都酒店?会不会规格太高了啊?” 帝都酒店,那可是京城金字塔顶尖的酒店了。 除了专门供政府政要外交、举办国宴的那个酒店,就属帝都酒店最厉害了,一个认亲宴放到帝都酒店去做,这么铺张真的好吗? “不会,咱们家有这个资格在帝都酒店办这个认亲宴。”吴余昶鹭一脸自信的说。 他虽然已经多年不管事儿了,但在真正的高层那里,他依旧还是有地位的,如果连他女儿的认亲宴都不能在帝都举办,那别人就更没资格了。 这是属于他吴余昶鹭的底气和荣誉。 吴余安诺看着吴余昶鹭隐隐压在豪气的样子,想到那个一直藏在暗中嫉妒并且害她亲爹的吴学义,她忽然就淡淡地笑了。 “爸爸安排就好,只要您不怕我不懂礼数丢人,我不怕的。”吴余安诺说。 既然有些人一直眼红嫉妒她爸,那她就偏要让某些人知道,眼红嫉妒也没用,哪怕她爸不在系统内活跃多年,地位依旧举足轻重。 再说了,他们只是在那里办认亲宴而已,又不是不付钱,也不是要接受贿赂,这有什么不能行的? “你是我女儿,有什么丢人的?再说了,你很好,没什么不懂礼数的地方。至于那些所谓上层社会的条条框框,你乐意就跟你婆婆学一学,不乐意就不用管。” “也就这两年环境放松了些,有些人又开始有了攀比心和折腾的心,再往前几十年,哪家不是种地的农民?”吴余昶鹭特别不屑地说。 吴余安诺闻言笑眯眯地点头:“好,那就听爸爸的。” 确定下来认亲宴举办的酒店,吴余昶鹭显得极为开心,还特别兴奋的跟她讨论了一些别的事情。 吴余安诺全程陪聊配合,半点都没有不耐烦的意思。 第二天,吴余昶鹭特地找人看了日子,最后定下来在半个月后的农历十一月十六举办认亲宴。 定下日子之后,吴余昶鹭便开始忙碌起来。 而吴余安诺则是负责家里家具的布置和置办。 吴余昶鹭给了她一张存折,告诉她想买什么就买,不用省着花,不够用再找他要。 第563章 争执 吴余昶鹭忙起来,便经常要出门,不在家,自然也就没办法带着胡月雅了。 还好眼下已经不是曾经只能靠他带着胡月雅的时候了,眼下胡月雅黏吴余安诺可比黏他还要厉害,不然吴余昶鹭还真不放心。 吴余安诺出门都带着胡月雅,买东西什么的,都牵着她,短短几天,就已经将东西置办得七七八八了。 不管什么时候,有钱办事儿跟没钱办事儿,那就是天差地别的。 这天,吴余安诺照例带着胡月雅出门置办东西。 将东西订好,让店里的人送到大院去,然后吴余安诺带着胡月雅去吃东西。 “妈你乖乖在这儿等我,不要乱动,我去付钱,然后就过来找你哈。” 吴余安诺将胡月雅牵到没什么人路过的角落,对着她叮嘱了一句,然后就走开了。 她并不担心胡月雅会走开,因为这么多天下来,她已经很清楚她妈有多乖,多听话了,只要她交代的,她妈都会听进去的。 吴余安诺是怀着信心去买单的,可她没想到,她刚付完钱,就听到了尖叫和喧哗声从后方传来。 吴余安诺心里一跳,赶忙扭头看向她妈的方向。 见一个年轻女孩站在她妈面前,正抬手指着她,怒气冲冲的说着什么,面色扭曲的模样显得特别的狰狞。 看着那年轻姑娘拿手对着她妈指指戳戳的,随时可能怼到她妈的脸上,吴余安诺不由得心口狂跳,赶忙朝着她妈那边挤了过去。 “不好意思,让让,麻烦让让。” 吴余安诺说着让让的话,可是看热闹的人都在兴头上,可没人愿意让她。 吴余安诺面色微沉,内里外放,生生从人群之中挤开一条路来。 “别挤,哎,别挤,挤我干什么?” “踩着人了,快挪开脚,哎,你踩到我了。” …… 一时间,吴余安诺路过的地方众人纷纷叫喊着。 吴余安诺没管那些人,挤到最前面的时候,正巧看到那个年轻姑娘抬手冲她妈一巴掌扇过去。 她脸色一冷,当即上前一把抓住那姑娘的手腕,冷冷道:“有话就好好说,为什么要打人?” 那年轻姑娘显然也没想到会被人阻拦,有些诧异。 不过吴余安诺的话却让她特别的生气。 她怒道:“我刚刚一直在和这个女人说话,我让她给我道歉,她偏不理我,我都说半天了,她跟个哑巴似的,让她道歉也不道歉,这要我怎么好好说?” “那你就可以打人了?”吴余安诺冷冷道。 “我也是一时气不过,这才有些冲动,我本来也没想打她的!”那年轻姑娘说着,又冷哼道:“你是她什么人?你是故意出来给她撑腰的吗?” “我是她女儿,她是我妈妈,你有什么话现在可以跟我说。”吴余安诺淡淡道。 “你是她女儿啊?刚好,你现在就让她给我道歉,她刚刚把我的吃的撞翻了,她还不认账,不道歉,你是她女儿,那你帮她道歉。” “只要你们道歉了,今天这事儿我就算了,不然我就报警,让警察来评理!”那姑娘抬着下巴,一副傲气的模样。 吴余安诺面色冷淡的看了她一眼,道:“你说是我妈撞了你,把你的吃的撞翻了?你确定?” “是,没错,就是这样的。”那姑娘一脸笃定的点头。 见吴余安诺看着她不说话,她有些恼怒,道:“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不相信我说的?” “我庄小芝从来不说谎,我说是她把我的吃的撞翻的,就是她,你别想耍赖。” “你要是觉得不是她干的,你让她说话啊,让她反驳啊!” “我要是冤枉了她,她一个正常人,还不能反驳了?” “还说说,她是个傻子,疯子,不会说话?”庄小芝一脸惊诧的开口。 吴余安诺脸色冷淡的扫了一眼她,淡淡道:“我妈确实生病了,表达不清楚,但这不是你冤枉她的理由!” 庄小芝当即呲笑了一声:“你妈生病,又不是我让她生病的,我怎么就冤枉她了?我说了,你要是不服,就让她自己把事情的经过说清楚,不然你就让她给我道歉。” “或者你给我道歉,也是可以的。” 吴余安诺看向胡月雅,柔声道:“妈妈,我问你一个问题,刚刚你有没有走动,有没有离开过?” 此时的胡月雅有些无措。 她看着吴余安诺的眼神既紧张又带着几分的恐慌,显得特别的慌乱。 眼下胡月雅的情况越来越好,对外界的言论能够理解的程度其实大幅度的提高了,只是表达能力确实跟不上,特别的堪忧,所以才无法沟通。 “没……有,等、女儿、乖乖。”胡月雅特别费劲儿的说着话。 这些话换做旁人说起来很轻易,可是她却磕磕绊绊的,甚至都不能够说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吴余安诺看向庄小芝,道:“你听到了,我妈说没有撞你。所以,现在该你向我妈道歉了吧?” 庄小芝当即呲笑了一声:“我向她道歉?你是在做梦吗?” “就那一句断断续续,都不完整的话,就断定她没有撞我,你是在搞笑吗?” “你今天到底道不道歉,不道歉我真的会报警的!” 庄小芝的咄咄逼人让人特别的不舒服,围观的人也不由得议论纷纷。 “不就是把东西撞掉了么?重新买一份就好了,干什么这么欺负人家母女啊。” “对啊,而且那个当妈的明显脑子有问题,就算真的是她撞的,她肯定也不是故意的,也不是不能原谅啊。” “这姑娘也太凶了,对人家一点怜悯和同情心都没有,真是过分。” …… 周围的议论纷纷让庄小芝脸色难看,她心里有些发虚,但开口的时候还是特别的凶狠。 “我怎么就过分了?我只是要她们给我道歉而已,只要她们给我道歉了,我就放过她们,现在明明是她们不肯给我道歉。” “做错事情却不道歉,这是什么道理?你们不说她们母女过分,欺负人,还来说我?你们要不要脸了?” 第564章 故意诬陷 那姑娘很凶悍,气势汹汹的,硬是让周围的人不敢再多说她什么。 有的路人就开始劝吴余安诺。 “这位小同志,要不然你就代替你妈给她道个歉吧,多一事不如少一事,你说是吧?” “对啊,一直这么僵持着也不是办法,大家还要吃饭呢,你们这么拦在这儿闹,不是耽误大家的时间么?” “就是就是……” 众人争相催促着吴余安诺道歉。 庄小芝见状,面上涌上得意洋洋。 “对啊,快道歉。你说说你,没事儿带个傻子出门干什么?知道你妈是个傻子,就让她老实呆在家里,别出来祸害人。” “你这样看着我做什么?难道我说错了吗?你妈难道不是个有问题的傻子么?”庄小芝丝毫没有将吴余安诺凌厉的眼神放在眼里,囔囔着羞辱道。 “喂,你不会遗传了你妈,也有病,会发疯会变傻吧?” 庄小芝讽刺的话刚说完,就被吴余安诺一把扯到了胡月雅的面前。 胡月雅的面上全是慌乱和无措,她看着吴余安诺,眼神很委屈。 她嘴巴不断开合,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反复的呢喃着:“没撞、乖乖等、女儿……” 她反反复复,不厌其烦的重复着这几个字眼,却总是无法连字成句,显得特别的无措。 吴余安诺抬手拍了拍胡月雅的手背,轻声道:“妈妈别怕,有我在呢,我不会让人冤枉你的,我一定会还你清白的。” “还什么清白?你的意思是我冤枉她了?说话要讲证据的!” “你这女人不想承认,想赖账,所以故意这样,想用暴力对我,让我屈服吗?” “我告诉你,我不同意,我……”庄小芝叫嚣着。 “闭嘴。”吴余安诺冷喝。 庄小芝被她凌厉的气势给吓到,张着嘴巴却忘了自己想要说什么。 “你不是想要证据么?我给你!” 吴余安诺冷冷的道:“看到我妈胸前的这个印记没有?” 庄小芝下意识地看了过去。 胡月雅的胸前确实沾着糕点碎屑,看着很是狼狈。 “没错,这就是证据,她撞了我的证据,你都看到了还想抵赖?”庄小芝理直气壮地说。 “你把你的东西捡起来,然后还原我妈刚刚撞你时的场景。”吴余安诺冷淡地说。 “我凭什么听你的?我……啊,痛痛痛……你放开我,快放开我!”庄小芝痛呼道。 “现在听不听?”吴余安诺冷冷道。 “听听听,我听你的还不行么?你先放开我,我照做就是了!”庄小芝赶忙道。 吴余安诺这才松了手上的力道。 庄小芝一脸气愤地捡起掉落在地上的糕点,然后故意撞到胡月雅的身上。 胡月雅的胸前再度沾上了糕点的碎屑。 她一脸挑衅地看向吴余安诺:“刚刚就是这样撞上的,你看清楚了吧?” 吴余安诺冷淡的开口道:“我让我妈站在这儿,是朝着里面站的,她面向的是收钱的地方。” “按照你最开始所说,你是从外面进来被我妈给撞到的,可我妈一直没移动过,你从外面走进来,她为什么会撞到你?” 按照庄小芝所说是胡月雅撞的她,那胡月雅应该是从里面往外面走的状态。 可事实上,胡月雅一直都是面朝里面站着的。 “这位小同志说得没错。我虽然没看见的她妈撞人的画面,但是我记得她把她妈领到这个地方站着的时候,就是现在这个姿势,一直没变过。” “是的,我也记得。” 吴余安诺这么说了,当即有人出来作证。 庄小芝的脸色有些难看:“你故意找的人做假证吧?你想冤枉我是不是?” “我说了是她撞的我,你是想狡辩替她开脱是吗?” 庄小芝显得有些气势汹汹的。 吴余安诺冷淡道:“不是你的声音大,你就占理的,我刚刚先让你说了我妈撞你的经过,你说了。让你还原,你也还原了。” “可是你说的经过,对不上你还原的现场,这是我冤枉你吗?” “我现在严重怀疑你故意撞了我妈,然后来诬陷我妈!说,你这么做,到底有什么目的?”吴余安诺一把抓住庄小芝的手,低喝道。 按照庄小芝所言,要形成胡月雅撞庄小芝的场面,并且在胡月雅的胸前留下痕迹,那胡月雅得是从里往外走的状态。 可是胡月雅一直保持着吴余安诺将她带到这边来站着的姿态,没有改变过。 这说明庄小芝说谎了,不是胡月雅往外走撞了她,而是她自己往外走,撞到了胡月雅。 当然,也可能不是不小心撞的,而是故意撞的! 不是胡月雅撞了庄小芝,而是庄小芝撞的胡月雅! 如果只是不小心相撞这种小冲突,说开了也就好了,吴余安诺也不会咬着人不放。 可眼前这个庄小芝一直借机羞辱胡月雅,这就让吴余安诺很生气了。 虽然她妈确实有病,可她很乖,在不发病的情况下,她妈根本不会给人造成困扰和麻烦,眼前这个庄小芝就是故意找麻烦的! 庄小芝的眼中满是慌乱之色,心虚的她被吴余安诺抓住,满心都是恐慌。 “我能有什么目的?我说的都是实话,就是她撞了我!” “分明是你为了维护你妈说瞎话,你别想诬赖我。”庄小芝慌乱地开口说着。 “你妈有精神病啊,是个傻子疯子,你让她站在这儿她就乖乖站在这儿啊?谁能证明她没动过?她分明是做错事儿了,在这儿装的,我……” 吴余安诺目光清冷地看着她,让她的辩驳之词越来越轻,到最后根本说不下去了。 “我能证明。”一道声音响起,也让围观之人将目光转向发声处。 那是个扎着马尾的姑娘,看着也就二十多岁,说话的时候声音也很温柔,人看着也很漂亮,可是她朝着吴余安诺走过来的姿势,却带着一股子英姿飒爽的感觉。 “我刚刚看到了这位同志把她妈妈带到这里来站着,她妈妈一直没有离开过地方。” “就现在形成的这个痕迹,分明是你从里面往外走的时候,撞到了她身上,她才是那个无辜遭殃的。” “姑娘,你这么倒打一耙,不好吧?”马尾姑娘声音温柔却坚定地说着。 第565章 我妈确实不能自理 马尾姑娘的眼神带着犀利,落在庄小芝的身上时,好像带着浓浓的不可抵抗的压力。 庄小芝不甘心地咬了咬唇,张嘴还想说什么。 马尾姑娘却又道:“不过是些小冲突,根本没有必要闹大,姑娘你不如趁着现在跟这对母女道个歉,这事儿就算揭过去了。” “真要闹大,你也讨不到好去,你说呢?” 有马尾姑娘出面作证,加上吴余安诺本就强势不肯让步,庄小芝最后讨不到便宜,只能灰溜溜的跟吴余安诺和胡月雅道歉,然后捂着脸跑了。 一场闹剧散了,围观的人便各自散去吃饭去了。 吴余安诺看向马尾姑娘,道:“没想到能在这儿遇到吴小姐,刚刚真是多谢你仗义执言了,不然我和我妈不知道要被那个姑娘纠缠到什么时候。” 吴余安诺也没想到,竟然会在这里遇到吴官燕。 而且吴官燕竟然还出面帮她和她妈解围。 吴官燕和之前一样,依旧是美丽动人的模样,温柔的嗓音加上飒爽的性格,给人一种反差感的同时,也特别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能在这里遇到许小姐,我也很意外,看来咱们还是挺有缘分的。”吴官燕也笑着开口。 吴余安诺此时已经拉着胡月雅让她在椅子上坐下,而她自己则是拿了纸巾蹲在胡月雅的面前,给她擦拭胸前沾染的糕点碎屑。 听到吴官燕的话,吴余安诺眼底闪过一丝诧异。 所以吴官燕这是还不知道? 吴学义之前已经去青县见过秦荷花,已经知道了她的身份,还想借秦荷花的手弄死他们一家。 按理说,吴官燕作为吴学义的女儿,应该是知道她是吴余昶鹭女儿的身份才对。 可吴官燕却还称呼她为‘许小姐’,这说明吴官燕不知道她的身份,也说明吴学义没有告诉过吴官燕关于她的事儿。 吴学义和那个神秘组织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吴官燕也是的,父女两个都是做坏事儿的,难不成还没有达成资源和信息共享? 还是说,父女两个所服务的部门是不一样的? 又或者说,这满肚子坏水的父女两个利益不同,各有打算? 吴余安诺脑海中快速划过这些疑问,开口的时候,却是滴水不漏。 “嗯,今天刚好带我妈出门转转,没想到会遇到刚刚那样颠倒黑白的人,多亏吴小姐仗义出手解围,不然今天真是麻烦了。”吴余安诺再次道谢。 吴余安诺是低垂着头说的这话,吴官燕看不到吴余安诺的脸色,但光从吴余安诺说话的声音来听,确实是满怀感激的。 “你真的不用谢我,相信不管是谁遇到这种不平事,都是会仗义出手的,刚刚人群里也有很多人帮许小姐说话,就算我不出面作证,这事儿最后也能解决的。”吴官燕一副并不居功的样子。 吴余安诺嘴角闪过一丝冷笑。 真要愿意仗义出手,那就不会在庄小芝纠缠半天之后才开口,而是会在闹剧刚开始的时候就出面阻止。 可是吴官燕没有,这说明什么? 说明吴官燕是特地挑着时间跳出来阻拦的,其目的为何显而易见,不过是为了利益最大化而已。 为了最大程度的获得她的感激,但又想要看到她被羞辱,所以才会看戏看了半天,到最关键的时刻,也是她和庄小芝矛盾冲突达到顶峰,她要揭穿庄小芝的时候,吴官燕才跳出来做这个关键证人。 时机挑得很好,也计划得很好,如果不是她对吴官燕印象不好,也知道一些吴官燕的事情,恐怕她也会被吴官燕给骗过去,进而对她感恩戴德。 “嗯,吴小姐侠义心肠,看到不平事自然会管。”吴余安诺淡淡的应了一声。 她此时已经清理好了胡月雅胸前的脏污,虽然留了一点痕迹在上面,但至少明面上一眼看过去,不像之前那么明显和狼狈不堪了。 “伯母她这是生病了么?我看她好像有些不能自理。”吴官燕轻轻蹙眉,一副担忧的样子。 吴余安诺抬眸看她,微微笑了笑:“是生病了,也不是好像,我妈确实不能自理。” 吴官燕顿时面露惊讶,然后又有些不好意思的羞愧道:“对不起,我不是想故意探听你家的隐私的,我就是……” “没关系。”吴余安诺打断了吴官燕的内疚,淡淡道:“我妈的情况挺明显的,一眼看上去就是有问题的样子,没什么隐私可言。” 正在这个时候,吴余安诺点的东西送上来了,她招呼吴官燕一起吃点。 “你也还没吃饭吧?一起吃点,我点得多。”吴余安诺道。 “不用,我刚刚吃过了,你们吃,你不介意的话,我坐这儿跟你说说话。”吴官燕忙说。 “好,那我就不特意招呼你了。”吴余安诺平静地说。 旋即,她开始给胡月雅喂饭。 平时在家里吴余安诺还坚持让胡月雅自己吃,这会儿倒是喂上了。 不用自己吃饭的胡月雅有些诧异,抬眸愣愣地看着吴余安诺。 “妈,不是饿了么?快张嘴吃饭。”吴余安诺低声说。 胡月雅见吴余安诺确实没有让她自己吃饭的意思,眼中虽然有些困惑,却乖乖地张嘴开始吃饭。 女儿给喂她就吃,她最乖了,她是最乖的妈妈! 吴官燕见胡月雅连吃饭都要喂,眼底闪过一抹讥嘲。 还真是个傻子呢,连自己吃饭都做不到。 “伯母这到底是生了什么病啊?找医生看过没有?我也认识几个医学大家,要不要我给你介绍一下?”吴官燕满脸担忧又格外热心地说着。 不等吴余安诺回答,她又小声惊呼道:“啊,你瞧我,真是瞎操心了。安诺你自己就是学医的,认识的厉害医生肯定比我更多,哪里用得着我在这儿班门弄斧?” “我可以叫你安诺吧?会不会太唐突了?我想着我和承安是战友,也是故交,你是他的夫人,咱们应该也是可以发展成朋友的,不是么?” 第566章 明暗交锋 吴余安诺抬眸看去,看见吴官燕一脸不好意思和忐忑。 吴官燕的长相不俗,她做出这幅模样的时候,并不会让人感觉到逾距和过分,反倒会让人觉得很自然,很合理。 她确实是一个能够将自身的情绪和表情都控制得很好的人。 之前吴余安诺和吴官燕见的次数屈指可数,尤其因为傅承安的缘故,她们之间的气场是不太对付的。 可是吴官燕却能够将那些不太对付的感觉彻底卸下,给她一种吴官燕要和她诚心交往的感觉,这人确实是厉害的。 吴余安诺笑了笑,道:“当然可以,名字本来就是称呼,就是让人叫的,怎么会不可以呢?” “而且你也说了,你和阿承是战友,是故交,他的朋友自然也是我的朋友啊,吴小姐不用对我这么客气的。” 吴官燕听到吴余安诺喊傅承安阿承,眼底划过一丝异样。 她很快笑着道:“这样就最好了,我还怕安诺你会因为我们不熟悉和一些谣言,不喜欢我,对我疏远呢。” “吴小姐想多了,我不是那么肤浅的人,自然不会瞎想。” “那你也别叫我吴小姐了,喊我燕子吧,朋友都这么喊我。”吴官燕当即爽快的说。 吴余安诺笑了笑,道:“我听阿承说,吴小姐的丈夫在F省做生意,你也一直跟着他在那边,你怎么会在京城?” 她并没有听从吴官燕的话,改口喊她燕子。 吴余安诺自认她和吴官燕的关系并没有那么好,吴官燕要和她套近乎喊她名字,那是吴官燕的事情,她并不想配合吴官燕。 “是上次回京就没回去找你丈夫,还是又有事儿过来了?”吴余安诺随口问道。 吴余安诺说话的时候还在给胡月雅喂饭,神色淡淡的模样让吴官燕压根无法进行任何联想,只以为吴余安诺是随口这么一问而已。 “是有事儿又过来了。”吴官燕道:“我大伯他找到了失散多年的亲生女儿,过阵子就要举行认亲宴,我是特地回来参加认亲宴的。” “按理说认亲宴肯定是会邀请傅家的,安诺你不知道这事儿吗?”吴官燕一副‘难不成傅家人没告诉你’的惊讶模样。 连这么大的宴会都不告诉吴余安诺,给人感觉就好像傅家不把吴余安诺当成自家人似的。 吴官燕这模样,看似惊讶,实则挑拨。 只可惜,她找错了对象。 “你说的是吴余家的认亲宴吧?这事儿我是知道。” “家里还让我到时候一起去,那到时候咱们在宴会上又能碰面了,还真是有缘呢。”吴余安诺浅笑着说。 这事儿她不仅知道,她可是太清楚了。 她作为主角之一,能不清楚吗? 吴官燕没想到吴余安诺还这么早就已经知道了这事儿,面上不自觉的僵了片刻。 不过她的表情管理能力确实挺牛的,不过转瞬,她就已经控制住了面上的僵滞,笑着颔首:“这样吗?那可真是太好了,到时候咱们俩可以凑一块儿聊聊天,也不怕无聊了。” “你会无聊吗?”吴余安诺面上涌现出一丝的诧异,“不是你大伯的女儿找回来了么?我以为你会要多看顾她一些,会很忙。” “确实会比较忙,不过等到时候我可以介绍她给你认识,到时候咱们可以一起做朋友。”吴官燕笑着说。 吴余安诺面上的笑容的深了一些:“好啊。” 自己和自己做朋友?那要怎么操作?她倒是有些好奇。 当然,她更好奇的是,当吴官燕知道她就是她大伯的女儿时,会是什么样的反应。 肯定会……特别精彩吧! 吴官燕总觉得吴余安诺脸上的笑容有些奇怪,可她又说不明白到底是怎么回事,只能暂时压下那种怪异感,她将目光落在胡月雅的身上。 虽然胡月雅是个有精神缺陷的人,但是谁也无法忽视她的美艳。 胡月雅脸上的毒素被吴余安诺清除之后,她那张脸只能用惊为天人来形容,明明已经四五十岁的人了,可看着却跟三十出头少妇一般,明艳,美丽。 偏偏她因为精神状态眼神懵懂无知,看着多了几分纯粹自然,反差感特别强烈,给人一种极端的视觉冲击。 吴官燕单从长相上来看,其实并不差,也算是能挤入好看那一挂,可胡月雅却不仅仅是好看,她绝对算是顶尖美人。 尤其是吴余安诺给她拔毒之后,好好的养了一阵,将她的气色和肤色都给养了回来。 如今两人站在一起,别说母女了,就说她们是姐妹,也是有人相信的。 这样的美人,会让人自惭形秽,不敢直视,也会让嫉妒心强的人心生嫉恨,无法接受。 吴官燕是个嫉妒心很强的人,胡月雅一个疯婆子的颜值达到这种状态,无疑让她的心态特别的不平衡。 虽然心态失衡,但她的面上却神色不显,反倒有些担忧的问:“之前只听说伯父伯母住在乡下,倒是没听说伯母生病的事儿,伯母的病能治好吗?承安他知不知道这事儿?” “对了,怎么没看见承安?他之前不是和你一起离开的京城?他没有跟你一起回来吗?”吴官燕有些好奇的问。 是真好奇,也是借机试探和羞辱。 一边讽刺吴余安诺是乡下人,一边说她亲妈有病,无疑是在暗含吴余安诺在各个方面都配不上傅承安。 吴余安诺好像听不懂似的,神色淡淡,道:“阿承有点事儿,过两天才回京,他到时候也会参加吴余家的认亲宴,吴小姐如果想要跟他叙旧的话,到时候肯定是能够如愿的。” “我妈的病阿承也知道,阿承真的是个很好的人,他知道我妈有病,不但不介意,他还特地让我带我妈进京治病,我这辈子能拥有阿承这么个好老公,真是值了。” 吴余安诺表现出一副感激又愧疚的激动模样,看着吴官燕嘴角的笑容都僵了僵。 她是想要借机羞辱吴余安诺,让她有点自知之明,知道自己配不上傅承安,也好早点认清现实,自己放手离开,可不是想听吴余安诺秀恩爱的! 第567章 这三观都是碎的 吴官燕心里憋了一口气,脸色难看也不过是瞬间,很快就若无其事的笑着应道:“是啊,承安确实是个特别好的人,我们玩得好的都知道的,你可真是好福气,能嫁给承安。” “当初我们大院一起玩得好的兄弟姐妹,包括部队里的兄弟们,都好奇是哪家的大小姐能摘下承安这朵高岭之花。” “没想到最后却是安诺你横空出世将他给拿下来,真是让人意外呢。” “你都不知道,大院的不少同龄人知道承安结婚了,都好奇新娘是谁,都想见你呢。” “等过年的时候,你肯定会成为众星捧月的焦点的。” 是众星捧月的焦点,还是被围观,贬低羞辱排挤的异类,就不知道了。 吴官燕嘴角的笑意变得深了些。 吴余安诺好像听不到她话语中的酸溜溜,还特别认真的点头表示赞同。 “是啊,我也觉得我运气特别好,能嫁给阿承这么好的人。” “肯定是老天爷觉得我前半生太苦了,运气不好,对我特别的照顾,所以才让我遇到阿承,嫁给阿承,让我后半辈子能够有所依靠,能无忧无虑的过日子。” 吴官燕:“……” 她觉得心口有些发闷,整个人都很不好。 这吴余安诺到底是真的蠢,听不懂她的明褒暗贬,还是听懂了故意装不懂? 如果是真蠢还好,如果是后者,那她可真是要注意了! 吴官燕故作惊讶的道:“前半生太苦?安诺你之前的日子不好过吗?你要不要跟我说说?有些话说出来,心里没有压力,会好受很多的。” “是啊,我一个农村姑娘,地里刨食,这日子能好到哪儿去?”吴余安诺随意的说。 “不过没关系,再苦的日子都过去了,我遇到了阿承,以后就都是好日子了,过去的事情,也没什么好说的。” 吴官燕:“……” 又被吴余安诺扎了一刀。 吴官燕开口试探了许多,但都被吴余安诺一一的给挡了回去。 软钉子碰得多了,吴官燕也意识到了吴余安诺恐怕不像是面上的那么人畜无害。 可偏偏,每次她的心里生出这样的念头时,吴余安诺又会表现出一副傻白甜的模样,让吴官燕放松心里对她的戒备。 一番交谈过后,吴余安诺已经给胡月雅喂好了饭,自己也吃完了。 她擦了擦嘴,冲着吴官燕笑了笑,道:“多谢吴小姐陪我聊了这么久解闷,我吃完了,打算带我妈在周围再转转,吴小姐要一起吗?” “不用了,我下午还有点事儿,这就要回去了。”吴官燕也回了个笑脸,说。 “那好,那我就不耽误吴小姐的时间了,先走了,再会。”吴余安诺客套又有礼的道别过后,牵着胡月雅走了。 吴官燕在吴余安诺转身之后,面上的笑意便隐隐的淡了下来。 她仔细回想刚刚和吴余安诺的对话,眼神不由得有些沉。 不过她没有多做停留,也紧跟着离开了店铺。 不远处,吴余安诺远远的看着吴官燕离开店铺,拉着胡月雅从另一个吴官燕没注意到的角度跟了上去。 很快的,她来到一根大柱子后面站定。 胡月雅提前得了吴余安诺的吩咐,正乖乖的站在一旁不说话。 轻微细小的对话声在神魂的覆盖下清楚的传到了吴余安诺的耳朵里。 “吴姐姐,我之前演得还好吧?那个许安诺是不是特别感谢你仗义出手相助啊?”庄小芝兴奋的问。 “嗯,多谢小芝给我制造机会,让我能和她说上话。” “哼,也就吴姐姐你这么温柔的人,才会选择这么迂回的方式去接近她。要我说,那女人不要脸的勾引傅大哥,嫁给傅大哥,抢走了吴姐姐的傅大哥,她就是个贱女人。” “看到她就该给她两个大嘴巴子,哪里需要这么温温吞吞的办法?” 吴余安诺之前就怀疑庄小芝和吴官燕是一伙儿的,所以听到两人对话她并不惊讶。 不过她对庄小芝的三观,是有些无语的。 什么叫她是通过勾引傅承安嫁给他的?还抢走了吴官燕的傅大哥? 她呸! 别说傅承安和吴官燕没什么,就算他们两个曾经是男女朋友,吴官燕一个先嫁了人的,凭什么做出一副被抛弃了的受害者的模样? 真是不要脸! 吴官燕的叹息声跟着传来:“小芝你别这么说,我接近许安诺也没想做什么,我就是想打听一下承安的近况,毕竟我好就都没看见他了。” “如今许安诺才是承安的妻子,你说这样的话,让人听见了,还不知道要怎么说我呢。” “我和他都已经有了家室,以前的种种就让它过去吧,只要他好好的,我就开心了。” 吴官燕的声音隐隐的有些委屈和失落。 庄小芝当即道:“吴姐姐你别这样说,你当初家人也是被家里人逼的,本来也不是你自己的选择,我看那个许安诺也不是什么好人,她和傅大哥肯定走不到最后的。” “等他们离婚之后,你也离婚,到时候你们两个有情人就能在一起了!” 吴余安诺:“……” 她有些怀疑,这个庄小芝,脑子里是长了多少草,才会发出这样的愚蠢言论? 还是说,吴官燕的手段太高,直接把庄小芝给洗脑了,让她竟然在这个离婚都要被戳脊梁骨的年代,觉得离婚是正常的,做小三也是正常的。 一时间,吴余安诺有些怀疑人生。 吴官燕那边和庄小芝再说什么,吴余安诺已经没有要听的意思了,她牵着胡月雅悄然离开。 又买了一堆的东西,吴余安诺这才结束今天的购买,带着胡月雅回家。 在车上,吴余安诺注意到有车子在跟着她。 她的目光闪了闪,车子开进大院之后,她抬手敲了敲驾驶座。 “大小姐,怎么了?”司机问。 “先不回家,送我去傅家。”吴余安诺淡淡道。 “傅家?好。”司机虽然困惑,但还是利落的应了。 吴余安诺嫁给傅承安的事情,他是知道的。 而且吴余昶鹭把他派给吴余安诺的时候就说了,不管吴余安诺说什么,只管听她的就好了。 第568章 住婆家 车子在司机熟练的操纵下,来到了傅家门外。 司机在大门外嘀了喇叭,里头张姨听到了动静,很快就过来开门了。 司机将车子开进院子,视线却从后视镜中收了回来。 “大小姐,您是不是发现有人一直跟着咱们?”司机问。 吴余安诺挑眉,轻笑了一声:“嗯。这事儿交给我来处理,你先等我一下,我去打个电话。” “不过你要做好打算,可能接下去都要委屈你在这边暂时安顿一下了。” 做戏总是要做全套的,既然吴官燕回来了,同在一个大院住着,虽说不在一块儿地方,但总不能让她提前发现什么。 吴余安诺发现自己变坏了,竟恶劣的想要看人家的笑话。 虽然吴官燕发现被她戏耍之后,很可能会直接破防,维持不了表面的平和,不愿意再跟她虚与委蛇。 但这些都不重要,发现真相的那个瞬间,吴官燕的反应,才是她想看到的。 司机微微点头:“好的,大小姐。” 随后,司机下车开门,让吴余安诺和胡月雅下车。 吴余安诺牵着胡月雅进了傅家。 张姨跟在她的身边,满脸都是笑:“安诺你今天怎么有空回来?你这些天不是一直在忙嘛?这就忙好了?” 回来这么多天,吴余安诺也是回过傅家的,不过住一直都是住在娘家,忽然过来,张姨确实很惊讶。 不过张姨很喜欢吴余安诺,所以她回来,张姨是极为开心的。 “还没有,就是忽然想回来住几天。”吴余安诺咧嘴一笑,“恐怕还得麻烦张姨帮忙收拾两个房间出来,司机也要暂时先住下。” 张姨闻言虽然不明所以,但还是赶忙点头:“嗨,说什么麻烦的,都是我份内之事儿,那我这就去准备房间去。” “好,那辛苦张姨了,我要先打个电话。” 张姨应了一声:“好,你打你的电话,收拾房间这种事儿交给我来忙活儿就好。” 吴余安诺听着张姨的声音越来越小,面上的笑容淡了淡,然后拉着胡月雅在客厅的沙发上坐下,而她自己则是拿起话筒开始打电话。 电话响了好几声,那边才接起来。 “爸,是我。”吴余安诺主动开口。 “安诺?你怎么打电话回来了?你人还在外面是吗?是不是要晚些时候回来?”吴余昶鹭有些惊讶地问。 吴余安诺轻咳一声,道:“爸,我今天在街上偶遇了吴官燕,她还不知道我就是您的女儿,所以您这是消息还没透出去?” “我对外只说把亲生女儿给找回来了,你的身份我确实没有明说。听你这意思,是吴学义还没告诉她咱们的关系?”吴余昶鹭应道。 “嗯。不知道他们父女之间出了什么问题,不过她今天故意让人欺负羞辱妈妈,所以我也打算给她来个惊喜。” 吴余昶鹭一听,眉头拧了起来,声音也低沉了不少。 “欺负羞辱你妈妈?怎么回事?” 吴余安诺将今天发生的事情给说了一遍。 然后道:“吴官燕应该喊我妈大伯母,她都没见过我妈吗?” 虽说她把她妈脸上的毒被她拔除之后,变得更加美丽好看了,可是之前她妈有半边脸还是好的,只要见过她妈的人,不至于认不出来。 可吴官燕对她妈,却好像完全没有印象的样子。 不然也不至于猜不出她的身份。 更不至于直接做出让庄小芝来试探这种低级的事情。 “嗯,她没见过。”吴余昶鹭道:“这些年为了给你妈治病,我要么深居简出,要么带着你妈四处游走,居无定所。” “尤其是过年过节的时候,我更是带着你妈东奔西走的去一些不出世的名医那里求医,所以一些团圆的日子我们是没有和吴家人一起过的。” “除了团圆的节日,平日里都各自要忙,也是碰不上面的。” “别说吴官燕没见过你妈了,就是吴学义这厮,也没见过你妈几回。” “这些年你妈见得最多的人,就是你爸我了,也就是如今她好转了,才能被你带着出门。” 说到后面,吴余昶鹭的叹息声轻轻,显然极为心疼。 吴余安诺道:“爸,以后妈的情况会越来越好的,她会恢复正常的,您相信我。” 吴余昶鹭闻言笑了出声:“当然,爸爸相信你。” 说着,吴余昶鹭将话题给拐回来,道:“所以你是想这些天先住在傅家,不回来了?” 吴余安诺点头:“我确实是这个意思。司机和车子吴官燕都见过,可能也得留在傅家才行。” “好,那你就安心住着,司机和车子本来就是特地给你配的,你自己怎么使都行。” 吴余昶鹭说着又道:“那你这些天就别管别的事儿了,就带着你妈到处转一转,好好玩一玩儿,剩下的事情交给爸就行。” 吴余安诺笑眯眯地点头:“好,那就辛苦爸爸了。” 哪怕是隔着话筒,吴余昶鹭也能够想象出吴余安诺浅笑吟吟的模样。 他的面上不由得带上些许笑意,道:“不嫌烦的话,每天夜里给爸爸打个电话,跟爸爸说一说你和你妈今天发生的有趣的事儿。” “这段时间咱们一家子一直在一起,忽然分开,我还挺不习惯的。” “爸爸最好了,怎么会嫌烦?我保证每天晚上都给爸爸打个电话。”吴余安诺当即说。 父女两个又说了几句话,吴余安诺这才挂断了电话。 确定了住在傅家的事儿之后,吴余安诺就上楼去帮忙张姨收拾屋子。 “安诺你咋上来了?这里交给我就好,不用你帮忙。”张姨忙说。 “我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来搭把手。张姨晚上打算做什么吃的?我这忽然带回来三个人,家里的菜够不?不够的话我再出去买点。”吴余安诺说。 “不用买,家里的菜够的,保管你能吃饱吃好。”张姨笑呵呵地说。 都是苦日子过来的人,家里多少会囤点不容易坏的吃食,腊肉腊鸡腊鸭什么的,多少都会备一点,而且现在天气也冷了,家里青菜萝卜也都有,所以并不愁吃的。 第569章 出事了 吴余安诺跟着张姨一起收拾好房间之后,又跟着她去了厨房帮忙做饭,胡月雅则是全程跟个小尾巴似的一直跟着吴余安诺。 张姨见了,在心里暗暗替吴余安诺叹息。 要说起来吴余安诺这命也是苦,以前摊上的是不靠谱的‘亲爸后妈’,后来好不容易摆脱了他们,和亲生父母重逢。 生父倒是挺好,可生母又是这个模样,不但不能照顾吴余安诺,还时时刻刻都要吴余安诺照顾看护着。 给人一种她真是不管什么时候都在受苦的无力感。 也还好她生父是个好的,厉害的,不然她这日子得更苦。 张姨想着,心里对吴余安诺更加心疼和怜惜了,连带着干活儿的时候,手脚都麻利了不少。 就怕吴余安诺帮忙干活的时候多干一点。 当天夜里,下班回来的傅振华和蒋晚吟对于吴余安诺忽然回来住的事儿也觉得特别的惊讶。 不过两人还是欢喜大于惊讶的,毕竟同在一个大院里住着,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吴余安诺愿意不住娘家住婆家,这本身就是对婆家的一种认可,是一种她跟婆家关系好的证明。 尤其是蒋晚吟,拉着吴余安诺说了好一会儿话。 还是傅老爷子见她在兴头上,怕她说起来没个停,饿着吴余安诺,打断了她,让她先带着吴余安诺来吃饭。 否则的话,恐怕她能拉着吴余安诺一直聊到睡觉去。 接下来的日子,吴余安诺便带着胡月雅住在了傅家。 她住在傅家还有另外一个好处,那就是傅承安找她方便了! 在吴余家的时候,傅承安每次给吴余安诺打电话的时候,都要承受巨大的心理压力。 就怕接电话的人是吴余昶鹭,又或者他和吴余安诺聊多了,聊得久了,会让吴余昶鹭不开心。 老丈人他总归是不敢得罪的,那就得小心翼翼的供着,免得惹老丈人不开心,造成家庭不和睦,让吴余安诺夹在中间两边为难。 而在傅家,傅承安黏糊吴余安诺可就没有那么心理压力大了。 反正在自己家里黏糊了吴余安诺,顶多也就是被家中长辈调侃笑话一下,不至于被嫌弃。 要笑就笑呗,他脸皮厚,不怕! 就比如这天,傅承安拉着吴余安诺说了好久,两人说得话筒都发烫了,他也舍不得挂。 “安安,我明天就回来了,咱们马上就能见面了,你开心不?” “嗯,开心。”吴余安诺掩着小嘴,无声的打了个呵欠,第不知道多少次回答这个问题。 面对黏糊的傅承安,她每次都感觉自己像是在哄小朋友,一个说不好,小朋友就容易闹脾气。 傅承安叹气:“果然,还是要在一起才能够保证爱情的温度,咱们分开都不到一个月,你就对我冷淡了。” 吴余安诺:“……” 她无奈道:“我哪里对你冷淡了?我不是跟你说我想你,很想你了么?” 要不是知道傅承安不是无理取闹的人,他这么说话吴余安诺真是想拍他一脑袋瓜子。 “安安,你要不要听一听你自己说想我时的口气有多敷衍?”傅承安嘟哝。 吴余安诺闻言眼带无奈。 以前的她根本不敢想,傅承安喜欢上一个人会是这种样子。 她当初做鬼的时候还好奇,还幻想过他爱上一个人会是什么模样。 现在她知道了。 主打就是一个黏糊! 黏糊,太黏糊了,黏糊得让她都觉得有些腻! 但是这种腻,她是万万不敢说出来的,不然不知道这家伙要想歪到哪里去了。 “阿承,我没有敷衍你,就是时间不早了,我有点困。”吴余安诺又打了个呵欠,这次直接都没有要掩饰的意思了。 傅承安一听吴余安诺打呵欠了,这才不黏着她了,赶忙道:“那你赶紧睡吧,反正等明天咱们就能见面了,到时候再说。” 傅承安的话语中带着欣喜和愉悦,显然格外的期待明天的见面。 说实话,一个月左右不见傅承安,吴余安诺也很想他了,闻言心里软成一片,低声道:“那明天见。” 挂断电话,吴余安诺领着胡月雅去洗漱休息了。 而另一边,傅承安则是盯着电话好一会儿,这才低笑了一声。 别说吴余安诺没有想到陷入爱河之中的傅承安是这种粘人的状态,就是傅承安自己也没想到。 他虽一直将吴余安诺放在心里喜欢着,但他这人性情冷漠,寡言少语,他以为就算他和吴余安诺在一起了,也会因为他不爱说话,嘴笨,容易惹吴余安诺不开心。 他是真的没想到,他会有这么黏糊人的时候。 想着想着,他又觉得,这样的状态也是正常的。 不癫狂不爱恋啊,真正陷入爱河的人,又有几个是不黏糊的呢? 真不黏糊的,恐怕就是不够爱吧。 第二天是周五,早饭的时候,蒋晚吟在餐桌上说起傅承安今天回来的事儿。 “安诺,今天我和你爸单位都比较忙,就不请假去接那个臭小子了,你自己去接他一下,要不然就干脆不管他,让他自己回来也行,也不是不认识路。” 吴余安诺闻言笑了笑,道:“妈你不用操心这个,只管去上班就是了,我今天没事儿,会去接阿承的。” 蒋晚吟应了好,吃完饭就和傅振华一起出了门。 傅老爷子则是晃悠着出门去找老伙计们下棋聊天去了,对宝贝孙子的回归丝毫不在意。 其实老爷子暗地里早就交代了张姨多买点菜,做点傅承安喜欢吃的。 傅承安下午才会到,所以吴余安诺也没着急出门,上午就在家里磨磨蹭蹭,顺带帮着张姨准备吃的。 她非得让自己做点什么,才会觉得心里不那么毛躁。 那种毛躁,是因为知道傅承安今天会回归而生出来的欢喜,是一种难以言喻的期待和喜悦。 临近中午吃饭的时候,家里的电话响了起来,吴余安诺忙擦了擦手,去接电话。 然而刚接起电话,那头传来的话却让吴余安诺的脸色当即变得煞白。 “嫂子,傅哥出事儿了。” 第570章 被吓到飞起 吴余安诺和林奕没说两句就挂了电话。 这时,傅老爷子刚好过来,准备吃午饭。 吴余安诺道:“爷爷,我有事儿出去一趟,就不在家里吃饭了,你们吃哈。” “这都要吃饭了,不先吃了饭再走吗?什么事儿这么着急,吃饭的时间都没有?”傅老爷子拧着眉诧异地问。 吴余安诺面色镇定,道:“是,人命关天的大事儿,临时要去救一个人。” 这种时候,她不敢流露出丝毫的坏情绪来,就怕让老爷子看出她的异样,进而联想到傅承安的身上去,得知傅承安出事的事儿。 傅老爷子年事已高,虽然平时看着挺健康的,可老人家年纪大了,最受不得刺激了,她可不敢让老爷子知道傅承安的事儿,怕老爷子受不了刺激出事儿。 虽然一旦确定傅承安真的出事儿的话,老爷子这边肯定瞒不住,但吴余安诺还是希望能拖一会儿是一会儿,万一有变数呢? 等事情确定了再让老爷子知道,也总好过现在让老爷子知道,让他老人家跟着她一起担忧焦虑。 傅老爷子知道吴余安诺医术了得,有时候会被关浩学他们抓去帮忙救人。 闻言只好道:“好,那你去吧,路上小心,忙完记得吃东西,别光顾着救人,不管自己的身体。” 吴余安诺应了声好,又道:“爷爷,我妈我就不带着去了,怕顾不上她。您跟我爸打个电话,让他过来照顾我妈,我处理好那边就会尽快赶回来。” 随后,吴余安诺拉着胡月雅的手,对她轻声叮嘱。 她让胡月雅乖乖在傅家等她回来,让胡月雅等吴余昶鹭过来照顾她。 别看吴余安诺明面上看着挺淡然的,和傅老爷子说话的时候面色也镇定如常,可她拉着胡月雅的时候,她的手都在不自觉的抖。 胡月雅低头看着吴余安诺的受,好像也能够感受到吴余安诺此时的焦急情绪。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吴余安诺的手背,干涩的说:“好,听话,乖乖……等。” 这个时候的胡月雅显得特别的乖巧懂事,一点都没有要闹她的意思,乖乖的点头答应,还特别艰涩的用她那无法连成句子的字词表达着她的意思。 吴余安诺的眼睛有些发涩,却强忍着泪意。 安顿好了一切之后,吴余安诺就马不停蹄的往林奕所说的医院赶。 她赶到医院的时候,手脚都是冰凉的。 脑海中不断闪过的,都是傅承安伤得如何了,有没有生命危险之类的问题和想法。 还有各种各样的,傅承安身受重伤的场景。 吴余安诺自认自己如今医术不错,能力不俗,可真正遇到这种生死之事时,她还是感受到了自己的无能为力。 不管是上一次她被魔物强制性的控制了心神,还是这一次骤然听说傅承安遭遇了刺杀,生死不明,都是她无法掌控的事情。 即便她拥有远超于寻常人的能力,真正遇到了这种事情,她同样也是无力的。 吴余安诺赶到医院之后就直奔急诊室,抓着一个护士就问:“你好,请问刚刚送来急诊的人里面有没有一个叫傅承安的?他现在的情况怎么样?” 此时的吴余安诺面色惨白,唇瓣毫无血色,面上汗珠滚滚,眼中全是紧张和忐忑。 林奕一个电话打来,说傅承安出事了,着实让她方寸大乱。 如果不是她还有理智在身上,恐怕当时在傅家,在傅老爷子的面前就得露馅。 天知道她花了多大的努力才让自己镇定下来,才没有在明面上表现出任何情绪,有条有理的安排嘱咐好一切,没被傅老爷子发现异常。 可离开了傅家之后,她就再也无法压抑和忍耐情绪了。 那些担忧和恐慌不受控制的涌上心头,控制着她的理智和思绪,让她的心不自觉地揪紧,双手也不自觉的颤抖。 这些都是无法控制的生理反应。 也是吴余安诺运气好,随手抓到的人刚好就是知道傅承安的人。 “是有一个叫傅承安的,你是他的什么人?”护士皱眉问。 “我是他爱人,得知他出事刚刚赶过来的!麻烦你现在就带我去找他,好吗?” 吴余安诺意识到这个护士知道傅承安在哪儿,说话的时候更加客气和小心翼翼了。 护士听说她是傅承安的爱人,面上的神色一松,便道:“成,那你跟我来吧。” 说着,她主动往前走去。 吴余安诺忙跟在她的身后。 两人走了没多远,就有医护人员抬着担架出现在他们的面前。 担架上面的人身上盖着白布,从头盖到脚,那是对待尸体的待遇,担架上那人分明已经死了。 吴余安诺见给她领路的护士让她稍等,旋即主动上前跟抬着担架的人交谈。 她甚至都没顾得上听他们交谈的内容,就觉得脑袋嗡嗡作响,整个人面色煞白,身子都要站不稳了。 不会的,不会的…… 吴余安诺不断的摇头,拒绝接受傅承安已经死去这样的事情。 阿承那么厉害,他的双腿已经好了,哪怕是为了计划而暂时假装不良于行,但真正遇到危险,他肯定会优先保护自己的安全。 他不是那种会迂腐的为了假装自己是个残疾人,而将自己置于险地的人。 所以那个担架上的人,一定不是阿承,一定不是他! 阿承他一定不会有事儿的! 或许是上天听到了吴余安诺内心的想法和呼喊,在吴余安诺瞪着那具看不到脸的尸体眼眶发红的时候,她听到了傅承安的声音。 “安安,你怎么来了?” 吴余安诺浑身一颤,猛的抬头顺着声音的发出地看去,看到了不远处坐在轮椅上的傅承安。 此时的傅承安面带诧异,显然对她会出现在这里的事情感到极为的惊讶。 吴余安诺看到傅承安的时候,眼中的泪不受控制的滑落下来,下一瞬,她人已经冲上前一把将他给抱住。 “你没事,还好你没事,呜呜,你吓死我了。”吴余安诺忍不住抱着傅承安呜咽出声。 第571章 林奕真是欠打的 这人昨天还在跟她打电话腻歪,说他爱她,想她,还说他今天就能见到她了,可她期盼了一上午,收到的却是林奕打来的,说他出事儿的电话。 吴余安诺当时吓得人都差点没飞起来。 好不容易镇定下来赶到医院来,又恰好遇到了抬着尸体的人,她还以为他真出事了,永远离开她了呢! 心情在短时间内的大起大落让吴余安诺很是难受,崩溃的情绪特别的明显。 她将脸埋在傅承安的脖颈处,抱着他哭得不能自己。 傅承安伸手抱住她,感受到她浑身颤抖得不行,心里顿时一痛。 是他让她担心了。 他的右手掐着她盈盈一握的腰肢,微微用力便将人给抱了起来,让她坐在他的腿上,以更加舒服的姿态,整个地趴在他的怀里。 他宽厚的大手轻轻拍着她的后背给她顺气。 “别怕,我没事儿,我好好的,一点事儿都没有,别担心,不哭了啊,你哭得我心都要碎了。” 傅承安的声音染着低哑,醇厚又镇定,很大程度上抚平了吴余安诺心里的焦躁和不安。 最主要的是,和他相拥,被他抱在怀里的真切感受,让她一颗心终于落回了胸腔,一时间竟觉得连心跳都更加平稳有力了。 吴余安诺痛哭过后,很快就冷静了下来,她从傅承安的怀里钻了出来。 从他的腿上跳了下来,吴余安诺抓着他左右摇摆的一顿看:“你怎么样?伤着哪儿了?伤得严不严重?” 虽然傅承安看着像是个没事儿人似的,可他的脸颊一侧却有着伤口,身上的衣服也有些凌乱和狼狈,显然,他虽然如今好好的活着,但确实是遭遇过危险的袭击。 “我没什么大事儿,就手臂上被子弹擦了一下,然后躲避攻击的时候,脸上有点擦伤,其他地方都没有受伤。”傅承安知道她忧心自己的情况,便主动低声开口解释。 吴余安诺这时候也看到了他左臂上有过包扎的痕迹。 仔细观察他的神色,见他并没有虚弱却强撑的模样,对他的话信了大半。 “你没事儿就好,你吓死我了知不知道!”吴余安诺忍不住抬手捶了他的胸,红红的眼眶揉着肉眼可见的脆弱。 傅承安轻声道:“本来想处理好这边的突发情况,换身衣服就回家的,没想到还是惊动了你。” “是不是林奕那个臭小子打电话告诉你的?” “这小子真是成事不足败事有余。”傅承安一脸嫌弃地说。 “是林奕打电话给我说你出事儿了,那小子语焉不详的,也没说清楚具体情况,就说你提前回来,遇袭了,他不在现场,也不知道你具体伤得如何。” “他只告诉我,如果你出事了会来这个医院,让我来这个医院找你,吓得我赶紧就过来了。”吴余安诺老实道。 傅承安闻言勾着唇角冷笑了一声:“这小子真是欠打,等回头跟他碰面了,我高低要好好教教他怎么做人!” 明明离开之前说好了按计划行事,让林奕等他消息,他这边也就耽搁了一下子,没把消息递过去,那臭小子就往家里打电话了。 也就得知消息的是安安,如果是老爷子接的电话,知道了消息,惊着老爷子,让老爷子出了什么事儿,他得扒了那臭小子的皮! 吴余安诺这会儿也已经冷静了下来。 她看了一眼不远处还在担架上盖着白布的尸体,虽然知道那上面的人不是傅承安,但有刚刚的误会在,心里还是觉得膈应,特别不舒服。 她道:“阿承,咱们换个地方说话。” 傅承安应了一声,吴余安诺推着他来到了住院部这边的一间没有病人的闲置病房内。 相比起门诊急诊那边,住院部这边这会儿倒是显得很是安静,适合谈话。 吴余安诺拉过屋里的凳子坐下,她看向傅承安,问他:“你这儿到底是怎么回事儿?你给我说说,今天都快吓死我了。” 吴余安诺满脸后怕的模样让傅承安不由得心生内疚。 他牵了吴余安诺的手,叹了口气,这才低声开口解释。 “这一次动了山市那边,行动虽然从一开始就定下了保密计划,可是山市到底不同于青县,青县不过是个小县城,受关注的程度不如山市,所以好瞒。” “可是山市的动静却并不是那么好瞒的,虽然明面上看着对方像是被瞒住了,没有什么动静,但是按照我得到的消息,对方已经得知了山市和青县发生的事情。” “之所以一直装作不知情,主要是针对我来的。” “这两个地方的事情都是以我为主导的,对方自然对我怀恨在心,想要将我除之后快。” “当然,如果能除掉我,也是他们振奋士气的一种方法。” “所以你这次回来,就成了他们动手的机会?”吴余安诺皱了眉,问。 “嗯。”傅承安轻轻点头。 “明知道他们要对你动手,你就不会跟我说一声不回来,或者等做好全面安排再回来?”吴余安诺忍不住磨牙,对他这种草率的行为感觉特别生气。 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却又没有什么全面应对的方法,可不是什么勇敢的做法,而是一种摆在明面上的愚蠢。 明明可以让自己安全,偏要将自己置身危险之中,可不就是一种愚蠢么? “都安排好了,提前了回来的时间,身边保护的警卫也安排够了。”傅承安不想让她觉得自己是个莽撞不在意自己性命的,便小声反驳道。 “既然都安排好了,那为什么还会遇袭?还会受伤?”吴余安诺瞪他。 傅承安叹了口气,道:“安安,有些事情虽然可以安排,但是防范只是防范,现实总是会有很多不可控的因素。” 就好像他能够把行程提前,让林奕继续原行程做烟雾弹迷惑对方。 对方也可以假装上当,然后在京城这边为他备下刺杀的险境,请君入瓮。 吴余安诺闻言不由得抿紧了唇瓣。 第572章 他有成算 吴余安诺当然知道傅承安说的是真的,也知道傅承安说的话有道理。 很多时候,防范于未然是一回事,能不能彻底防住却是另一回事了。 事情发生之前安排好的一切,在事情发生的当下,总是会遇到不可控的变数,这不是人力能够预测和掌控的。 “知道有危险,你跟我说一声,这次认亲宴你就是不回来也可以的,我又不会逼你。”吴余安诺拧着眉,一脸的不开心。 相比起让他经历危险也要赶回来,她倒宁愿他就不参加认亲宴,安安全全的在山市呆着。 傅承安闻言不由得失笑,抬手轻轻刮了刮她的鼻子。 “傻丫头,你这说的是什么傻话?你正式回家的认亲宴可是大事儿,我作为你的爱人,怎么可以不出现?” “我不回来,那些知道咱们夫妻关系的人会怎么想你?” “我可不想外界传出你我夫妻感情不和,婚姻关系走向末路,即将破裂这种传言。” “虽说你的本事现在只有小部分的人知道,还没有大肆散开,但是有些知情人要是认定了咱们夫妻关系出了问题,怕是都要叫家里的晚辈撬我墙角了。” 傅承安说着皱了皱眉,轻哼道:“你可是我的,我一个人的,才不要让他们有一丝一毫的机会!” 比如李老,肯定特别愿意把她介绍给她的孙子。 还有关浩学和伍英才他们,如果有机会,肯定愿意把自家子侄介绍给她! 她是他一个人的,他才不要让她被人惦记觊觎,哪怕只是因为传言引起的,也不可以! 吴余安诺:“……” 此时的她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明明刚刚还在讨论性命攸关的大事儿,这家伙倒是好,一转眼就拐到别的事情上去了。 还撬墙角呢,哪有那么夸张? 这可是在八十年代啊,又不是在女性资源紧缺、婚恋自由、离婚率暴涨的二十一世纪。 这个时候的人,结了婚那就是一辈子,哪怕天天吵天天打,那也是会绑在一起过日子的。 离婚?不可能的事儿! 离婚那可是要被戳脊梁骨的! 这年头的人基本上不可能离婚,更不可能心心念念的惦记着要娶一个二婚的女人,这年头离婚的人,不论男女,都是会被看不起的。 这家伙纯属杞人忧天! 傅承安好像没有看到她的无奈似的,又道:“我接下去要做的事情还很多,不可能因为知道对方惦记上了我,要对付我,然后就心生畏惧,裹足不前。” “如果我这次因为担心他们要袭击我,就放弃回来京城,那下一次呢?我下一次是不是还要因为他们的惦记而放弃别的行动?” “再说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我总不可能一直呆在山市不动弹吧?这不切实际啊。” 傅承安的话让吴余安诺彻底的冷静下来。 她知道,傅承安说的都是对的。 别说是他了,就算是她自己,也不可能因为知道有人藏在暗中想要谋害她,就躲躲藏藏畏首畏尾,放弃去过自己的正常生活。 那样即便活着,也是没有意思的。 这就好像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是一个道理。 所以与其被动挨打,不如主动出击,该做的防护做好,不掉以轻心,该过的日子正常过,这才是面对潜在危机的正确态度。 傅承安这次改变行程,除了更加的为自己的安全做打算之外,应该还有引君入瓮的意思,为的就是试探对方对他的情况掌握到底达到了一个什么样的程度。 不过看他如今依旧有装残的心情,对方对他的情况掌控得应该是挺一般的。 制造的危机都没能逼他暴露已经健全了的事实,可见傅承安遇到的事情,是在他可控制的范围之内的。 还真是跟他说的那样,是林奕太紧张了,他是真的没事儿。 “嗯。对方连你提前改了行程都知道,看来对你的情况是很了解的,是不是身边的人出了什么问题?”吴余安诺问他。 傅承安微微摇头:“是也不是。” 吴余安诺的脑门上不由得浮现出一排的问号。 这‘是也不是’是什么鬼? 所以到底是有问题,还是没有问题? “有问题的已经解决了,但是还有隐患。”傅承安说着,眼底划过一抹寒凉。 吴余安诺皱了皱眉,却听傅承安又道:“不过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能处理好。” 说着,傅承安拉了吴余安诺的手,低声道:“本来不想拿这些事情烦你的,没想到林奕那个蠢货又捅到了你面前,还吓着你了……” 傅承安说着轻哼了一声:“看我回头怎么收拾他!” “你别怪林奕。”吴余安诺道:“他也是关心你。你出事儿后没有如约联系他,他又还没有到京城,鞭长莫及,只能联系我。” “他是好心,你别仗着身份欺负他。” 傅承安闻言轻哼了一声:“你这么帮着他,就不怕我吃醋么?” “你有什么好吃醋的?我心里只有你,你又不是不知道?”吴余安诺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一副无语的样子。 傅承安见状眸色不由得一深,长臂一伸,直接把人捞到怀里,低头便吻住了她柔软的红唇。 吴余安诺还在发懵,已经被他掠夺了呼吸,整个地被揉入了怀中。 哪怕隔着衣服,她好像也能感受到他胸腔下狂乱跳动的有力心脏。 吴余安诺忍不住放空思想,跟着傅承安的举动沉沦。 她的双手不自觉的攀上他的脖颈,顺从的将修长的脖颈仰起,任由他放肆掠夺。 傅承安见她毫无抗拒,如此顺从,心中的渴望顿时燎原,将她紧扣在怀里,好像恨不得将她给揉入身体之中,跟他合二为一似的。 情到浓处,傅承安的手顺着她纤细的腰肢往上爬,手指上薄薄的老茧刮过她柔嫩的肌肤,给她带来战栗之感。 吴余安诺控制不住的轻哼了一声。 那个瞬间,傅承安的理智顿消,薄唇也顺着她纤细的脖颈往下。 第573章 手感可还满意? 就在两人都往失控的方向越跑越远的时候,病房的门被敲响了。 敲门声犹如一盆冷水,哗啦一下将两人之间擦枪走火的迷乱给浇了个透,让他们瞬间理智回笼。 吴余安诺满面绯红,眼中噙着水雾,迎上傅承安发红的眼,越发的觉得不好意思。 她轻轻喘息了一声,鸵鸟似的将自己的脸埋到他的怀里,小声道:“你……你快回话呀。” 再不说话,外头的人指不定怎么想他们呢! 虽说他们确实也是在做一些少儿不宜的事情。 但是想到这样的事情被人打搅,被人猜想,她依旧有种难以启齿的羞耻感。 傅承安见吴余安诺将脑袋缩在他的怀里,羞耻得好像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模样,终是忍不住低笑了一声。 他的胸腔因为他的笑而震动不已,埋在他怀里的吴余安诺更加不好意思了。 她不由得抬手拧着他腰间的软肉转了个圈:“不许笑了,快点说话。” 傅承安疼得闷哼了一声。 吴余安诺也不敢过分,顺势就松开了手。 但她的手指还是虚虚的落在他紧实的腰侧,一副他再不说话,她还要拧他的模样。 傅承安这才清了清嗓子,开口道:“事情都已经处理好了?人救回来了?” 虽说他已经清过嗓子了,可是依旧能够听得出些许喑哑之音。 “是的首长,都已经处理好了,现在送您回大院吗?”门外的人应了一声。 “嗯,把我准备好的衣服拿过来给我换,换好衣服再出发。”傅承安说。 “好,您稍等我一会儿。”外头应了一声,旋即传来了离开的脚步声。 吴余安诺等外头的脚步声渐渐远去,这才松了口气。 她的手还落在他的腰侧没收回来。 刚刚紧张的时候没觉得有什么不对,这会儿放松心态了,吴余安诺不由得张开手指,手不老实的在他的腰侧游走。 她的手顺着清晰的腰部肌理线条往他的腹部游走。 傅承安被她的举动惹得浑身绷紧,整个人都有种箭在弦上的尖锐感。 偏偏吴余安诺就是个没心没肺的,褪去了先前激烈的情感欲望,此时的她没了旖念,关注点跟傅承安的关注点一点都不一样。 她特别满意地啧了一声:“看来你这段时间没少努力啊,这腹部的肌肉线条有够明显的啊,手感不错,继续保持。” 傅承安声音低哑的开口:“想不想更直接的感受一下?” “啊?”吴余安诺愣了一下,傻乎乎地抬眸看他,一副不明所以的样子。 傅承安低笑了一声,眼底的光明暗得让吴余安诺有些看不懂。 然而下一瞬,傅承安却伸手将自己的衬衣从裤子里扯了出来,往上一掀,然后拉着吴余安诺的手落在他的腹部。 傅承安之前久病无法进行训练的时候,肚子上虽然没有特别明显的腹肌线条,但却是平坦的,并没有小肚子,更不存在啤酒肚。 如今他的双腿恢复,在暗中进行训练之后,腹部的肌肉线条根本就遮掩不住,嘎嘎就冒出来了。 哪怕他此刻是坐在轮椅上的,腹部的线条依旧明显。 吴余安诺的手被他带动着在他肌理分明的腹部游走,柔软的指腹和他被皮肉包裹下的坚硬肌肉线条相触,带来异样的刺激感。 相较于指尖游走时带来的让人爱不释手的触感,因为他放肆的举动而带来的刺激更是让吴余安诺脑子发懵。 “你……”吴余安诺张了张嘴巴,被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妈的,谁能告诉她,事情为什么会变成这个样子? 为什么傅承安会忽然的,变得这么的骚……浪……色!!! 这真的是她记忆中认识的那个傅承安吗? 吴余安诺一副被雷劈了,不可置信的样子。 偏偏傅承安丝毫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多出格,他甚至还低笑一声,声音喑哑的勾搭她。 “怎么样?喜欢吗?手感还满意吗?” 吴余安诺:“!!!” 虽然她觉得这个举动在这个时候是极为不合时宜的。 但不得不说,她被傅承安撩拨得有些口干舌燥,完全无法招架。 怕有人过来,吴余安诺终归还是压下了心里蠢蠢欲动的念头,猛然缩回手,从他的腿上跳了下来。 为了离傅承安远一点,安全系数高一点,吴余安诺还特地往后多退了两步。 确定他不能一伸手又把她给拉回去之后,吴余安诺才咽了口口水。 她恼道:“傅承安你明知道一会儿有人要来,你、你、你还这样,你……你脑子里到底在想什么呢!” 吴余安诺又羞又恼,特别的抓狂。 她并不排斥和傅承安发生什么亲密事,她就是觉得这会儿不是时候。 尤其傅承安也知道这一点,还故意撩拨她,简直不要太过分! 他不知道被撩拨得不上不下的最是磨人吗?他这是想让她在人前失态,让她丢人么? 傅承安看着她面上一片羞红,又恼又气的模样,不由得低低地笑了一声。 “安安你倒打一耙!” “刚刚明明是你自己先摸我的。我只是怕你隔着衣服摸得不够尽兴,主动把衣服撩起来给你摸而已。” “难道是我的身材不够好,安安你摸着还不满意?” 傅承安说着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腹部,还特地伸手数了数自己的腹肌块数。 吴余安诺:“……” 真是够了,他这模样,简直让她没眼看好不好! 难怪说男人骚起来就没女人什么事儿了,这话真是一点都没错! 这会儿她就感觉特别的招架不住,只想离他越远越好! 傅承安抬头看向吴余安诺,一脸认真的开口道:“安安,我数过了,不多不少,刚好八块腹肌。” 吴余安诺闻言愣了愣,没明白他怎么忽然说这个。 傅承安却悠悠地说:“你之前说想要摸一摸八块腹肌,亲自感受一下八块腹肌的触感是什么样的,现在我可以满足你了,你不开心,不满意么?” 傅承安用一副‘她不满意的话,他会很失落’的模样看着她。 第574章 选择隐瞒 吴余安诺愣了愣,这才反应过来。 之前他的双腿刚刚开始有知觉,她刚批准他可以开始复健的时候,她曾坏心眼地摸过他的腹部。 还放过豪言壮语,说等他的腿彻底好了,让他好好练一练腹肌,练出八块腹肌来给她摸一摸,她想感受一下现实版的八块腹肌是什么样儿的。 她当时不过是随口所言,也是为了让他在复健的时候不要着急,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免得因为着急而伤了自己。 却不曾想,他竟然记在了心里,还特别认真的执行着。 如今他真练出来了八块腹肌,还主动给她摸! 一时间,吴余安诺都不知道是该开心他将她随口所说的话都放在心上的上心,还是该怀疑他是故意借机撩拨她,诱惑她! 就在吴余安诺发愣的时候,门口再度传来了敲门声。 “队长,干净的衣服拿来了,我现在给您送进来吗?” “人家送衣服来了,我去开门。”吴余安诺如蒙大赦,赶忙道。 傅承安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微微点头,顺手将自己拉出来的衬衫下摆塞回裤子里,免得这幅不妥当的,放浪形骸的姿态叫旁人给看见了去。 他可以对着安安放肆,却并不想叫外人知道他私底下的模样是这般的。 吴余安诺则是低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和头发之类的,确定自己身上没有什么不得体和凌乱的地方,这才快步走去开门。 病房门打开,吴余安诺冲着门外的人笑了笑,道:“衣服给我吧,我拿给他。” “是,辛苦嫂子了。”那人忙说了一声,将手里的衣服递给吴余安诺。 吴余安诺接过之后快步走到傅承安的身边,将衣服递给他。 “自己换,我出去外头等你。” 说完之后,将衣服往他的腿上一放,转身就往门外走。 那火急火燎的模样,就好像身后有人在追赶她似的。 傅承安知道刚刚吓着她了,也不在意,低笑了一声。 他的声音里充满了愉悦,传到吴余安诺的耳朵里,却莫名的烫了她的耳,也让面上止不住的滚烫泛红起来。 门外守着的人看到吴余安诺出来,似乎有些惊讶。 吴余安诺冲着他笑了笑,就主动关上门,走到一旁的休息椅上坐下。 她端坐着,力争让自己看着是个正常的,不要让自己显得那么的窘迫。 傅承安的速度并不慢,很快就换好了衣服,推着轮椅出来了。 “你换好啦,那走吧,咱们回家。”吴余安诺站起身来,若无其事的道。 经过这么会儿的缓冲,她已经冷静下来了,至少明面上看着是这样的。 吴余安诺推着傅承安朝着的医院外面而去。 旋即,傅承安上了吴余安诺的车子,前后还跟着警卫队的车子,一同朝着大院而去。 回大院的路上,倒是没有再出什么幺蛾子,两人平平安安的回到了大院。 吴余安诺这一趟出去也没有耽误特别长的时间,所以她回去的时候,傅老爷子刚吃完午饭没多会儿,在客厅坐着消食,还没有去午睡。 吴余昶鹭接到了傅老爷子的电话,特地过来照看胡月雅。 免得因为他和吴余安诺都不在,胡月雅发生了什么特殊状况,控制不住,所以这会儿也在傅家。 尤其傅老爷子年纪大了,这要是因为胡月雅发病而闹出点什么事儿来,那吴余昶鹭真是没法面对傅家人了。 最主要的是,傅老爷子如果因为胡月雅而受到了什么伤害,吴余安诺的处境也会变得很尴尬,根本没有办法再好好的和傅承安在一起。 吴余安诺推着傅承安进门的时候,傅老爷子和吴余昶鹭的目光同时落在他们的身上。 傅老爷子看到她出门一趟就把傅承安给带回来了,很是惊讶。 “安诺你不是说去救人去了么?怎么把承安带回来了?” “承安你不是说要到傍晚才能到?怎么这会儿就到了?提前了这么久的时间。” 傅老爷子看着两人,敏锐的察觉到了不对劲。 尤其傅承安脸颊一侧的伤口,更是让傅老爷子眯了眼。 吴余安诺若无其事的道:“是,已经处理好了,刚好在医院碰上了阿承,就跟他一起回来了。” 傅承安则是道:“本来想提前一点回来,给你们一个惊喜的。” “结果路上出了点小状况,司机为了躲避一个行人把车开到路坎上撞着树了,您看我这脸都不小心挂烂了。” “我送那个路人去医院做检查,刚好碰上安安,我们就一起回来了。”傅承安淡淡的说着。 他说得合情合理的,也挑不出什么破绽。 傅老爷子见他那么坦然地说着自己的伤口由来,非但没有放下心来,心反倒提了起来。 自家的宝贝孙子是什么样的性子,他能不知道吗? 傅承安就不是个喜欢解释的人。 哪怕他跟吴余安诺在一起了,性格有所改变,那改变主要也是在对着吴余安诺的时候,对待旁人的时候,他依旧是那个他。 而傅承安之所以解释,只是为了让他脸上伤口存在变得合理化而已。 不过傅老爷子也没有拆穿傅承安。 人平安回来就是好事儿,有些事情他们不愿意说那他就假装不知道好了,有什么好刨根问底的? 而且两个孩子都是好孩子,有些话不说,肯定是怕他们做长辈的担心,所以选择隐瞒。 既然做晚辈的有孝顺之心,他们也有能力保护好自己,那他自然愿意乐得糊涂。 “没想到你这小子还会玩提前回来这套惊喜方案了?看来结婚真是能改变一个人啊,吴余你说是不?”傅老爷子笑呵呵地看向吴余昶鹭,说。 吴余昶鹭自然也没有相信两人的说辞。 不过就和傅老爷子的想法一样,他也没有拆穿的意思。 于是含笑点头:“确实是这样,男孩子结婚之后普遍都会变得比较懂事。” “承安本来就是个懂事的孩子,如今更懂事了,我倒是不用担心安诺跟着他会受委屈了。” 第575章 岳父是认可他的 傅承安闻言倒是有些惊讶。 他以为吴余昶鹭对他只有嫌弃,不会有认可,倒是没想到,吴余昶鹭在他家里人面前如此认可他,这样给他面子。 一时间,傅承安竟不自觉的觉得有些感动。 他忙表态道:“爸,您就放心吧,我和安安在一起一定会好好的爱她护她,绝对不会让她受委屈的。” 就是他自己受委屈,也不能让媳妇儿受委屈啊! 吴余昶鹭闻言微微颔首,道:“我相信你。” 说着,他看向吴余安诺,道:“明天就是认亲宴了,你是打算今天跟爸妈回家,还是打算明天直接跟你婆家一起过去酒店?” 吴余安诺想了想,道:“我夜里带妈妈回家来住吧,明天跟爸一起过去酒店。” “好,那我先带你妈回去,承安刚回来,你先陪他好好说说话,小聚一下。”吴余昶鹭说。 这话说得傅承安简直受宠若惊。 他是真没想到在自家老爷子面前,吴余昶鹭对他会这样和善,会这样为他考虑周全。 “爸,你今天肯定还有事情要忙,妈就留在这儿让我和安安照顾,您忙您的就成。” 傅承安这么说,吴余昶鹭也没拒绝,他今天确实还有事情要忙。 虽然带着胡月雅一起去做并不是不可以。 只是吴余安诺想要给吴官燕一个突然袭击,他这会儿如果把胡月雅带在身边,不小心碰上了,可就没有什么‘惊喜’可言了。 “好,那你妈我就交给你们了,我先走了。” 吴余昶鹭说着和胡月雅交代了两句,又跟傅老爷子告别,随后才离开。 傅老爷子在吴余昶鹭走了之后,也没留下来碍眼,站起身说要午休了,便背着手晃晃悠悠的离开了客厅。 转眼间,客厅就剩下了傅承安、吴余安诺和胡月雅。 傅承安看着胡月雅,忍不住在心里叹了口气。 虽说是他主动开口把人给留下来的。 但人真正留下来了,他这心里还是有些莫名心酸的。 他就想安安静静的和他家安安呆一会儿,没人的话,他们还能耳鬓厮磨甚至深入交流一下。 可眼下丈母娘在呢,这样那样的想法他是绝对不敢有的! 于是,只能认命的压下所有的想法,乖乖的和吴余安诺聊着近况。 当天夜里,吴余安诺带着胡月雅回到了家中。 因为这一段时间的操持和布置,此时的吴余家和当初她第一次踏足的时候已经全然不一样了。 那些缺胳膊少腿,靠着拼凑缝补凑在一起组成的桌子和椅子已经彻底消失不见了,此时换上了崭新的桌椅板凳。 厅内原本显得空荡的地方,也都放上了好看的摆件,墙上原本的装饰画被砸掉的地方,吴余安诺也买了新的补上。 若说之前的吴余家,房子很大,从外头看绝对算得上气派,但里面确实有些潦草和落魄。 如今重新收拾一下,感觉就不一样了,档次立刻就上来了。 胡月雅还是喜欢跟着吴余安诺,回家之后也跟着她一块儿睡,就一个晚上,吴余安诺也没有非要逼着她去跟吴余昶鹭一起,索性就还是跟胡月雅一起睡。 第二天一大早吴余安诺就起来了,她给胡月雅穿戴整齐,还化了个淡妆。 给胡月雅收拾好了之后,吴余安诺看着都觉得晃眼。 她一直就知道自家亲妈很漂亮,却没想到只是简单收拾一下,画了个淡妆,她就能美成那个样子。 一袭订做的旗袍恰到好处的勾勒出她玲珑有致的身体曲线,盘起的长发露出她修长白嫩的脖颈,面上画着淡妆,显得更加的精致美丽。 “妈妈你真好看。”明知胡月雅不会给反应,吴余安诺还是忍不住惊叹了一声。 “你也……好看。”胡月雅磕磕巴巴的应了一声。 吴余安诺竟从她的面上看出了羞涩之意。 “妈妈,你……你听懂我的话了?”吴余安诺顿时惊讶。 胡月雅偏了偏头,面色懵懂。 显然,对她来说,吴余安诺的问题是她没有办法回答上来的,刚刚的回答,只不过是无意识下的脱口而出罢了。 吴余安诺看着她懵懂的模样,眼中黯然了片刻。 不过她很快又振奋了起来,轻声道:“妈,别怕,会好起来的,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她现在只是在给胡月雅做最基础的调理和拔毒,眼下胡月雅的状况就已经变好了不少。 她如今已经开始炼药了,等她炼上手了,就可以把朱果拿来炼药,炼药成功之后,她妈就能好起来了。 胡月雅眨了眨眼,然后轻轻点了点头,算是附和她的话。 收拾好胡月雅之后,吴余安诺又简单收拾了一下自己。 吴余安诺自己倒是没有穿旗袍,不过为了应景,她穿了一身红色的裙子。 掐腰的设计,散开的裙摆垂顺,火红艳丽的颜色为她本就绝美的容颜增添了几分绚丽夺目,整个人看着越发的美艳不可方物。 她给自己化了个妆,简单做了个发型,那种高贵和美艳的感觉就更加明显了。 她拉着胡月雅离开房间,来到楼下大厅的时候,正在等她们的吴余昶鹭都惊呆了。 他的目光直勾勾的落在胡月雅的身上,眼神不断的变化着,复杂又欢喜。 吴余安诺知道他的情绪为何这样复杂,心下轻叹了一声,说:“爸,我妈以前有没有脖子上戴的项链什么的?” “她脖子上有些空,加个项链会更好看些。” 吴余安诺的打岔让吴余昶鹭回过神来,赶忙点头:“有的,我这就去取。” 吴余昶鹭把整个首饰盒都拿来了。 “这些都是你妈以前的饰品,你看着挑两样合适的让她戴上。”吴余昶鹭说。 吴余安诺给胡月雅挑了一条珍珠项链,又另外选了一对耳环,还给她戴上了一个玉镯,这才收了手。 收拾妥当之后,一家三口便出了门,直奔京城酒店而去。 他们是主人家,到的时间早,就怕有些客人来得早要招待,寒暄。 吴余昶鹭让吴余安诺带着胡月雅先到酒店里面随便转转,他在门口迎宾就可以。 第576章 神神秘秘 随着时间渐渐的推移,距离宴会开始的时间越来越近,来的人越来越多。 吴官燕也来了。 她到了之后,第一反应就是去找傅承安和吴余安诺的身影。 吴官燕没看到傅承安,反倒发现了牵着胡月雅在角落里拿东西吃的吴余安诺。 今天的母女两个,可以说是整个宴会场内的焦点人物。 母女两个本就生得好看,稍微打扮一下,更是艳丽夺目极了,两人凑在一块儿,无论站在哪儿,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尤其在这个普遍都不怎么注重打扮的八十年代初,两人稍稍打扮一番,加上自身的颜值在线,简直就秒杀了整个宴会厅的人。 吴官燕今天过来,是特地打扮了一番的。 她听说了,她大伯家找回来的那个女儿,就是个乡下村姑,要见识没见识,要长相没长相的,她特地打扮一番过来,就是为了艳压她大伯那个女儿的。 毕竟吴家虽然败絮其中,但金玉其外啊,有吴家的名声在,她行事会便利许多。 而原本吴家是要交到吴余昶鹭手上的,是吴余昶鹭他为了照顾胡月雅而放弃了吴家的掌权机会,交给了吴学义。 她就怕如今吴余昶鹭找回了女儿,会因为他女儿的缘故,对吴家的权柄生出不一样的想法。 所以她要在一开始的时候就让那个村姑知道她的厉害,让那个村姑自惭形秽,不敢对吴家心生觊觎。 吴官燕打算得好好的,可是再看到吴余安诺之后,吴官燕就有些憋闷了。 吴余安诺的先天条件摆在那儿,注定了她再怎么打扮都无法超过吴余安诺。 她的眼中闪过一丝的嫉恨,但很快就收敛了,快步朝着吴余安诺走了过去。 “安诺。”吴官燕低声唤了一句。 吴余安诺正陪着胡月雅吃东西呢,听到吴官燕的声音,她抬眸看去。 一眼扫过,吴官燕的精心打扮悉数落入了吴余安诺的眼中。 她的眼底不由得闪过些许玩味之色。 这个吴官燕,还真不是什么好东西。 她故意让她爸散出她是个长相一般的普通村姑的谣言,吴官燕就上当了,今天果然就特地的打扮了一番,来艳压她这个刚回来的村姑。 呵呵…… 吴余安诺收敛思绪,微微颔首应道:“吴小姐好,又见面了,咱们果然很有缘分。” 吴官燕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吴余安诺的手臂,一脸关切的皱眉低语:“安诺你怎么把阿姨带来了?阿姨她的情况如果叫人知道,怕是会被人嫌弃的。” “而且阿姨她要是在宴会上闹出什么动静来,恐怕会得罪我大伯,还会给傅家丢人,你怎么能把阿姨带来这样重要的场合呢?” “你带阿姨来这事儿,和承安商量过吗?和他家里商量过吗?你……” 吴官燕一开口就是一长串各种各样的劝说和担忧,可话语间却明里暗里的在说胡月雅是个丢人现眼的疯婆子,讽刺意味十足。 吴余安诺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一道低沉的嗓音道。 “不劳吴小姐担心,岳母是我和安安一起带来的,我自然知道这事儿,我也不觉得我岳母有什么给我丢人的地方。” 吴官燕一扭头,看到了坐在轮椅上的傅承安。 傅承安推着轮椅上前,也不看吴官燕,而是看向吴余安诺:“时间快到了,你先带妈过去准备一下,一会儿要开始了。” 吴余安诺轻轻点头。 然后她冲着吴官燕笑了笑,道:“吴小姐,谢谢你的好意,不过我确实不需要你这样的担忧和提醒。” “我和阿承,包括我们家里,都不觉得我妈有什么丢人的地方。她只是生病了而已,神智不清这事儿不怪她,等她的病好了,自然也就好了。” “可她现在毕竟还没好啊,就算她打扮得再怎么得体,也改变不了她有病,是个疯子的事实,万一她发病了,伤害了别人,那怎么办?”吴官燕脱口而出。 说完之后,她又不好意思地捂住嘴,旋即皱着眉一脸歉意的开口道歉。 “对不起啊安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就是有些担心,怕伯母闹出什么乱子给你丢人。” 吴余安诺眼底压着冷意,淡淡道:“丢人?我妈不管是什么样的,我都不觉得她会给我丢人。” “而且我相信很快,你也会跟我是一样的看法,不希望也不愿意,觉得我妈神志不清是一件让人觉得丢人的事儿。” 吴官燕的面色不由得有些困惑。 她怎么觉得吴余安诺的话有些绕,绕得她都拐不过弯儿来。 “安诺你这话是什么意思?”吴官燕不解的问。 吴余安诺笑了笑,道:“吴小姐,我们两个其实真的很有缘的,你期待一下,一会儿会有惊喜给到你哟。” 吴官燕闻言更加不解了,眉头也皱得更紧了。 吴余安诺却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冲着她道:“吴小姐,我还有事儿,就先失陪一下,咱们一会儿见。” 说着,吴余安诺牵着胡月雅,跟傅承安一起离开了。 傅承安从始至终都没有多看吴官燕一眼。 吴官燕看着傅承安的背影,心里不由得有些酸涩,他对她,真的一点意思都没有。 不过想到吴余安诺说的那些话,吴官燕看着他们远走的背影,眼中又不由得涌上困惑。 为什么她有一种吴余安诺神神秘秘,故意隐瞒着她什么的感觉? 吴官燕正困惑着呢,有人走到了她的面前。 来人身形高大,一米八左右的高个子,长相不俗,西装革履,站在吴官燕的身旁,说是金童玉女也不为过。 “碰壁了?”男人声音低沉的开口。 吴官燕抬头看去,见到男人,面上自然而然的就带上了惊讶之色:“士勋,怎么是你?你怎么来了?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她提前回来的时候,问过周士勋,问他要不要跟她一起回来。 当时周士勋是拒绝了的。 说手里头有事情要处理,京城这边只是个认亲宴,让她回来就好,他就算不出席也没有关系。 她和周士勋虽是夫妻关系,但私下里的感情也没有那么好,各自为政,相敬如宾才是他们的相处和生活状态。 所以周士勋说有事儿没法回来,她也无所谓。 只是她没想到,会在宴会的当天,看到出现在宴会场上的周士勋。 第577章 吴官燕失态 “手里头的事情暂时告一段落了,时间又恰巧够,索性就回来一趟,免得落人话柄。怎么,你不开心见到我?”周士勋淡淡的笑着,眼底没有多少温度。 吴官燕也不在意,上前一把挽住周士勋的手臂,笑吟吟地开口:“怎么会?你愿意为了我特地赶回来,愿意为我撑腰,我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不开心见到你?” 周士勋低笑了一声,道:“希望你一会儿还能笑得出来。” 他的面色玩味,却让吴官燕顿时警惕拉满。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什么叫希望我一会儿还能笑出来?难不成一会儿会有什么事情发生吗?”吴官燕皱眉问。 她的脑子飞快的转动了起来,却并没有想到什么不妥当或者值得怀疑的事情来。 “嘘,看,宴会要开始了。”周士勋抬起一根手指抵在她的唇边,低低地笑了一声。 旋即,他拉着吴官燕往人群聚集的方向走去。 他倒是自然又亲昵,却让吴官燕整个的感觉不自在,尤其他的话,更是让吴官燕不明所以。 此时,吴余昶鹭已经出现在舞台上,开始讲话。 “感谢诸多亲朋在百忙之间还抽空前来参加我和小女的认亲宴。” “我家的情况大家都知道,我的爱人因为一些变故,一直在生病,长期需要人照顾。” “我们唯一的女儿从小和我们失散,这么多年一直没有音讯。” “或许是上天垂帘,终于在前一段时间让我们重逢,让我们相遇,所以才有了今天的这一场认亲宴。” “今天举办这一场认亲宴,就是想把我的女儿介绍给大家认识。” “大家请看那边。”吴余昶鹭说着,抬手冲着另一边的楼梯。 众人顺着他的手看去,看到了台阶上缓缓拾级而下的吴余安诺和胡月雅。 “那就是我的爱人和我的女儿。” “我的女儿吴余安诺,希望各位亲朋以后替我多多照顾她,别叫人被人欺负了她去。” 众人齐刷刷的倒吸着凉气。 是被胡月雅和吴余安诺母女两个的美貌震惊的。 也是因为吴余安诺和胡月雅都和传言中完全不一样而震惊。 毕竟在传言中,吴余安诺是个没见过世面的模样普通的村姑,而胡月雅则是个面容丑陋的疯婆子。 可现在的母女两个,一个比一个好看,气质也是一绝,单从面上看来,丝毫看不出任何的瑕疵来。 “天哪,这是怎么回事?不是说胡月雅已经疯了,脸还毁了,又疯又丑吗?就这模样看着,和年轻的时候比不是没什么两样?”有认识胡月雅的人小声惊呼。 “可不是!我之前还见过胡月雅一面,她当时半边脸都毁了,乌漆抹黑的,看着可恐怖了,现在竟然好全了!” “那是吴余昶鹭锲而不舍的找医生给她救治,终于找到能治好她的人了?” “可这效果也太绝了吧!你看她那脸,就跟剥了壳的鸡蛋似的,光滑细腻,好看得嘞!” 议论的人不由得酸溜溜地说着。 “好看有什么用?还不是个疯子?你看她那眼神,跟正常人就是不一样的!” “你这么说还真是!” “不是说她的女儿是个普通的村姑,土里土气,要长相没长相,要气质没气质吗?我怎么看着这么好看啊!” “就是就是,而且你不觉得她眼熟吗?” “咦,你这么说好像还真是?她好像是……” “她不是傅家小子新娶的媳妇吗?” “啊?傅家新娶的媳妇是吴余家认回来的闺女,那两家亲上加亲,这可是大事儿啊!” 一时间,现场到处都是议论。 吴余安诺和胡月雅的出现,直接让现场炸了锅。 要说能来参加认亲宴的,也都是些有头有脸的人,可偏偏这个时候,他们根本就顾不上什么脸面,一个个震惊到炸裂,跟普通市井小民一样嘴碎念叨,议论纷纷。 而其中反应最大的就要数吴官燕了。 在看到吴余安诺和胡月雅出现的那个瞬间,吴官燕还晃了晃神,以为是两人误入,搞错了。 可是眼看着两人镇定自若地走下来,吴余昶鹭满脸都是骄傲和欢喜,快步朝着两人迎上去时,她就明白了,不是搞错了,就是她们! 吴余安诺就是那个她大伯的女儿,就是那个村里出来的‘村姑’! 一时间,吴官燕整个人都快气炸了。 她想到之前在吴余安诺面前说的话,她还说要介绍她妹妹给吴余安诺认识。 当时吴余安诺是怎么说的来着? 吴官燕都还没来得及把跟吴余安诺的对话从记忆中捡出来,就看到吴余安诺含笑看向她的眼神。 明明吴余安诺是在笑,可是吴官燕却好像从她的眼神中看出了挑衅的意味。 吴官燕顿时就炸了。 她的手摁在一旁的桌子上,忍不住用力一抓。 桌布被她巨大的力道抓得起皱,而桌面上叠放整齐的杯子则是因为桌布的移动哗啦啦的倒落下来。 酒杯纷纷跌落碎裂,杯子里的酒四下溅开,殃及了吴官燕周围的人。 一时间,碎裂声和尖叫声四起。 吴官燕没有因为身上溅到了酒水而感觉狼狈,而是被这些动静给惹得面色难看。 此时处在众目睽睽的注视下,吴官燕才反应过来,意识到她自己做了什么,一时间脑子都懵了。 “吴官燕你发什么疯,这酒都弄到我身上了,我的裙子都弄脏了。” “就是就是,你自己发疯就算了,你还祸祸到我们身上,过分了吧!” “这好歹是你大伯家的认亲宴,你就算看傅承安媳妇不顺眼,也不能这么砸场子吧?” “你和傅承安那点事儿,一直都是捕风捉影的,是你自己倒追人家,人家不要,你也自己先嫁人了,好意思闹腾么?” “就是,人家傅承安媳妇长得多好看啊,人小两口感情好着呢,轮得到你来争风吃醋么?” …… 一时间,铺天盖地的指责和议论纷纷冲着吴官燕涌了过来,让她的面色顿时惨白难看极了。 第578章 都想看她笑话 其实除了那些指责吴官燕把酒弄倒,把人衣服裙子弄脏的人声音大一些,那些拿吴官燕和傅承安感情说事儿的人声音都很小,只是图过个嘴瘾而已。 可偏偏吴官燕身边还站着周士勋,她听着却觉得震耳欲聋,好像要将她整个人都淹没在其中似的。 一时间,吴官燕脸色雪白,不知该如何是好。 她和傅承安从严格意义上来说,确实没什么,但凡明面上传出来的东西,都是她刻意为之。 如今这些话传出来,就犹如一个个巴掌一般,打在她的脸上,让她觉得生疼。 “各位不好意思,燕子她不是故意的。” “她是忽然知道大伯家找回来的妹妹竟然是她认识的人,太惊讶了,才会一不小心碰倒了酒杯,还请大家见谅。” “大家先不要慌,不要生气,先把身上沾染的酒水处理一下。” 在吴官燕满心慌乱的时候,周士勋主动笑着开口替她遮掩。 跟周围人道歉的同时,他还喊服务员过来收拾现场,让服务员帮忙处理客人衣服上的酒水,准备替换的衣服之类的,处理起来井井有条,半点都没有慌乱的意思。 有周士勋的控场,现场的抱怨声渐渐消散,才算没乱起来。 虽然有不少被溅到酒水的客人很不悦,很不开心,但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周士勋都已经主动开口道歉了,他们总不好揪着吴官燕的错处不放。 而且今天是吴余家的认亲宴,他们如果在宴会上闹腾,那就是不给吴余家面子,只能压下心里的怒气,各自走开,想办法补救收拾去了。 而吴官燕好一会儿才压下心里涌上来的慌乱,面上重新带上了笑容。 “士勋,刚刚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我都不知道该怎么办了。”吴官燕轻声说。 “你大伯他们一家过来了。”周士勋淡声道。 得了周士勋的提醒,吴官燕看向走近的一家三口,一脸歉意地开口。 “对不起啊大伯,我刚刚真的是太惊讶了,没想到我认识的那个许安诺,竟然就是您的女儿吴余安诺。” “我不小心把杯子给碰倒,弄脏了不少人的衣服,还有打坏的杯子,弄洒的酒水这些损失就都由我来赔偿吧。” 吴余昶鹭微微摇头,道:“无妨,这些都是小事情,没有比较计较得这么清楚,反正也没造成什么大的影响。” “而且你可是我的侄女,我哪能跟你计较这些?” 面对吴余昶鹭的笑容,吴官燕嘴角的笑容要多僵硬有多僵硬。 她看向吴余安诺,面上僵硬的笑容都挂不住了。 “安诺,这就是你说的要给我的大惊喜?你这也太不厚道了吧!” “你明知道你自己就是我的那个妹妹,我之前说要把妹妹介绍给你认识的时候,你还欣然应允。你都不直接跟我说,你这样哪里是给我惊喜啊,惊吓还差不多。” 吴官燕说着,脸色并不好看。 吴余安诺一脸的无辜,道:“我也没想到姐姐你竟然真的不知道我就是你妹妹啊。” “你之前说的时候,我还以为你跟我说着玩,开玩笑的。” 吴官燕:去她丫的开玩笑! 她敢用自己的脑袋发誓,吴余安诺就是故意想要看她出丑,所以才没有提前透露的。 见吴官燕的脸色难看,吴余安诺又道:“不过姐姐你为什么不知道啊?我看姐夫一点都不惊讶,显然他是知情的,而且二叔他也知道啊,他们都没有告诉你吗?” 吴余安诺一脸不解的模样,毫不内疚的转移着仇恨值。 吴官燕闻言下意识地看向一旁的周士勋。 她想起先前周士勋来找她的时候说的话,以及刚刚她失态时他的及时反应。 他当时说的那话和那语焉不详的意思,她并没有明白,如今吴余安诺一说,她倒是反应过来了。 周士勋肯定是早就知道了吴余安诺就是吴余昶鹭女儿的事儿。 他明知道她和吴余安诺是处在不对付的立场的,却不跟她说明白,这是明显的想要看她的笑话啊! 想明白之后,吴官燕不由得气到炸裂。 吴余安诺还说吴学义也知道这事儿。 虽然她不是吴学义的亲生女儿,可怎么说也是他从小养到大的孩子,养条狗时间久了还有感情呢,吴学义对她那是真的一点情意都没有啊,可真是狠心。 此时的吴官燕不由得满心的怒气。 这种怒气,甚至超过了吴余安诺将她蒙在鼓里戏耍的愤怒。 吴学义和周士勋,一个是她名义上的爸,一个是她有正经夫妻关系的老公,可这两个人却不盼她点好,只想着看她笑话,她能不气么? 周士勋确实存了看吴官燕笑话的意思。 吴官燕虽然嫁给了他,但他知道,吴官燕的心里一直惦记着傅承安。 哪怕两人睡在一张床上,做过最亲密的事情,可吴官燕从来没有放下过对傅承安的喜欢。 她心心念念的,一直都是傅承安。 周士勋不见得就有多喜欢吴官燕,可是没有哪个男人能够接受自己的枕边人心里惦记的是另外一个男人。 所以这次明知道吴官燕是被蒙在鼓里的,骤然得知一定会失态,闹笑话,但他却没有直接告诉她,让她免于失态。 他就是要在她出事儿的时候站出来帮她解决,让她知道,只有他才是她的身边人,只有他才会帮着她。 但是这些小心思,他藏在自己的心里,又或者他和吴官燕各自心知肚明,只要不放在明面上,就没有关系。 眼下被吴余安诺点出来了,那他就成了那个分担吴官燕心中怒气值的火力点了。 不愧是能够做傅承安老婆的人,这个脑子,够好使的! 周士勋不着痕迹地扫过吴余安诺,收回目光的时候却低声道:“妹妹说笑了,我刚刚也挺惊讶的,只是我是做生意的人,习惯了喜怒不形于色,所以看着不明显而已。” “是吗?”吴余安诺偏头咧嘴一笑,道:“我看刚刚姐夫处理起乱子来的时候井井有条,半点都不慌乱,显得特别的平静淡然,还以为姐夫早有所料,早有准备,所以才能做到这么镇定呢。” 第579章 杜撰的老神医 这一点吴官燕刚刚也想到了,如今吴余安诺这么说,也不过是佐证了她的想法而已,她并不意外。 周士勋:“……” 真是个牙尖嘴利的,非要挑起他和吴官燕的不和是吧? 他真是小看她了! 就在这个时候,吴学义走上前来。 “燕子,你没事儿吧?” 吴学义一脸担忧地看了吴官燕一圈,像是在看她有没有被碎裂的酒杯玻璃划伤似的。 “爸爸刚刚正好有事情不在宴会厅,刚回来就听说了现场的事情,你吓坏了吧?” “那是意外,你也别太难受了,你大伯他们一家肯定能够理解并原谅你的,你别怕。” 如果没有吴余安诺提前爆雷,说吴学义早就知道了吴余安诺就是吴余昶鹭的事情,吴官燕看到吴学义这么一脸担忧的模样,恐怕还真会被他感动到不行! 可眼下,吴官燕看着吴学义这么一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只想吐。 她冷笑一声,道:“我没事儿,除了弄坏酒店的东西,弄脏别人的衣服觉得有些丢人,我好得很,一点都没被吓到。” 吴学义见她有些争锋相对的意思,也是有些诧异。 他这便宜女儿,好像对他的怨气挺大的? 可是,今天来会场的时候不是还好好的? 吴学义的目光下意识的在现场的几人身上转悠了一圈。 最后落在了吴余安诺的身上。 吴余安诺笑得一脸无害加无辜,还特别有礼貌的打了一声招呼。 “二叔好。” “安诺你好。”吴学义也打了个招呼,特别客气地说:“之前见你的时候,你还是傅家媳妇儿的身份,没想到这一次见面,你就已经成了自家人了。” “要说这世事无常,真是人无法预料的啊。” 吴余安诺笑着点头,道:“是啊,就好像我没想过我能嫁给阿承,也没想过嫁给阿承之后还能找到我亲生父母一样。” “之前姐姐还说和我有缘,要跟我做朋友,姐妹相称,我当时还觉得她太过热情,没想到我们竟真的有姐妹情分呢。” “姐姐,你说是吧?”吴余安诺说完又点了吴官燕的名。 吴官燕今天已经快被气死了。 她被吴余安诺耍了一波,丢了个大人。 还被她爸和她男人联手坑了一波,这让她更加无法接受。 所以此刻她脸上压根挂不住笑容,面色僵硬地扯了扯嘴角,“妹妹说得对。” 一句妹妹叫得她差点心梗。 吴官燕待不下去了。 她把手从周士勋的手弯之中抽出来,冲着几人笑了笑,道:“我的裙子刚刚也弄脏了,正好我有点不舒服,我就先回去了。” “姐姐不舒服啊?我刚好略通医术,要不要我给你看看?把个脉而已,很快的!”吴余安诺一本正经地说。 吴官燕扯着嘴角道:“不用了,我回去休息一下就好。” 旋即,她连表面的体面都维持不了了,直接拎着裙摆转身就走。 今天真是倒霉透了! 本以为是来艳压她那个乡巴佬妹妹的,没想到自己被艳压不说,还反被算计摆了一道。 吴官燕觉得自己今天就像是个小丑,到处都透着笑话。 周士勋见状便道:“大伯,爸,我送燕子回去,先失陪了。” 说完之后,周士勋也赶忙匆匆追了上去。 他们两个走了,吴学义一脸歉意的开口:“对不起啊哥,燕子今天确实是坏了宴会的兴致,我代她给您道歉。” “不用,不过是些小事情,都是一家人,没什么的。”吴余昶鹭淡淡道。 自从知道吴学义是造成他们一家子分崩离析,受尽苦难的罪魁祸首之一后,吴余昶鹭就一直在训练自己。 训练自己面对吴学义时的平静姿态和能力。 经过这么久的心里建设,他终于能够在看到吴学义的时候,和他用平常的姿态相处了。 之前刚得知真相的时候,他真恨不得生啖其肉,将他碎尸万段! 吴学义将目光落在了一直安静跟着吴余安诺的胡月雅身上。 “还没恭喜大哥呢。”吴学义低声道:“嫂子的脸治好了,想必她的病很快也能治好吧?” “不知道是哪位神医这么厉害,竟然对嫂子的病也能有如此神效。我记得这些年大哥遍寻名医,也没有什么效果呢。” 说起这个,吴学义还是忌惮的。 如果胡月雅恢复正常,那他做的那些事情,可就藏不住了! “可能是上天可怜我,让我运气很好的遇到了一个老神医。” “那位老神医帮忙把你嫂子的脸给治好了,不过你嫂子的病他说还要再等一等,说是你嫂子病的时间久了,暂时还没办法立刻治好。”吴余昶鹭压着心里的冷意,说。 “这么说还是有希望治好的?”吴学义问。 “是的,那位老神医说可以试试,或许有百分之五十的机会能够治好你嫂子。” “百分之五十?已经很高了!总比之前一点希望都没有来得强!”吴学义应了一声。 “那是的。”吴余昶鹭忍着脾气和吴学义寒暄着。 “不知道大哥能不能把那位老神医介绍给我认识一下?”吴学义笑着又问。 “你要认识老神医做什么?你病了?”吴余昶鹭皱眉道。 此时的他心里一片冰凉。 吴学义这坏茬要认识老神医还能有什么别的原因?无非就是想要在得知老神医之后,对老神医杀人灭口呗! 这王八蛋一肚子的坏水。 还好他和安安决定杜撰一个不存在的老神医,如果让吴学义知道了月月的病是安安治的,那恐怕安安要不得安生了。 “我没有。是我媳妇儿她一直都有点不舒服,但看了很多医生都说没问题。” “这不是听大哥说有老神医那么厉害,想着带她去看看,说不定就看好了呢?” “再说了,人啊,总是会生病的,能认识一些厉害的医生,真要有什么病痛了,也能及时找到人救治。” “总比什么都不知道,生病了临时找人,到处碰壁来得强,大哥你说是吧?”吴学义一脸诚恳地说。 第580章 生得就是讨喜样儿 “爸,我妈她好像饿了,我先带她去吃点东西,你和二叔聊哈。”吴余安诺忽然开口道。 “哎,好,你快带你妈去吧。”吴余昶鹭忙应。 他的眼中压着担忧,生怕出什么变故。 吴余安诺牵着胡月雅走远了,他还看着母女两个的背影。 一旁的吴学义道:“大哥还是对大嫂那么上心,她就是去吃个东西而已,还有侄女带着,你都这么放不下。” “没办法,月月她情况特殊,我自然会担心。”吴余昶鹭收回目光,低声说。 “我看大嫂的情况好很多了,以前都不让除了你以外的人近身的,现在都愿意让侄女牵着,可见她跟侄女是很亲密的,大哥不用担心这么多。”吴学义在一旁劝说了一句。 吴余昶鹭嗯了一声,不等他再开口打探老神医的事儿,便主动道:“走吧,跟我去招呼一下客人去。” 吴学义被他拉着去应酬,只能压下到了嘴边的话,不说话了。 而吴余安诺拉着胡月雅来到角落里,抬手抱住胡月雅,轻轻拍着她的后背。 “好了,不怕了妈,不怕了,讨厌的人不见了,不生气啊。”吴余安诺轻声哄着。 从看到吴学义开始,胡月雅的状态就开始有些不对。 别看她呆呆傻傻的,可是原本暖和的手渐渐开始变凉,原本镇定如初的身体也渐渐开始发颤。 尤其是当吴学义看向胡月雅的时候,胡月雅的反应就更大了,原本平静又懵懂的眼神渐渐变得有些激愤和癫狂。 如今胡月雅的治疗渐入佳境,她对外界的感知越来越明显了,哪怕她还不会表达,但并不影响她的认知。 比如看到吴学义,她会知道这个人是她讨厌的,仇视的人。 也就是现场没有人喊吴学义的名字,不然胡月雅早就开始发病发疯了。 吴余安诺就是意识到让胡月雅和吴学义呆在一起的时间越久,越会刺激她发病,这才赶忙带着胡月雅离开的。 远离了吴学义,又有吴余安诺在轻声安抚,胡月雅的一些反应渐渐平静下来。 她重新恢复到日常的状态之中,没有再那么大的反应了。 吴余安诺看着她呆呆的模样,心疼到不行。 她微微垂着眸子,眼中闪过凶狠之意。 这该死的吴学义,总有一天她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妈,来,我给你拿点吃的,咱们吃点东西。”吴余安诺拉着胡月雅去拿东西吃。 她刚给胡月雅拿了吃的,重新坐下,蒋晚吟和傅承安就过来了。 “安诺,来,你跟我过来,妈介绍几个姐妹给你认识,让承安看顾一下你妈。”蒋晚吟冲着吴余安诺说。 吴余安诺有些惊讶:“是妈玩得好的人吗?” “是。”蒋晚吟点头:“你之前在京城的时候总忙,也没空参加什么聚会,刚巧趁着这次机会给你介绍几个人认识,让她们帮忙看顾你一下,免得回头在外头被人欺负了我们都不知道。” “好的妈。”吴余安诺点头应了。 她跟胡月雅小声交代了一句,就跟蒋晚吟去了。 “这位是你谢阿姨,她是你关叔的夫人。” “这位是你赵阿姨,她是你伍叔的夫人。” …… 蒋晚吟接连介绍了好几个中年妇女,都是吴余安诺认识的几位叔叔的夫人,吴余安诺跟着蒋晚吟的介绍一一喊人,显得格外的乖巧。 “你就是安诺啊,老关他可稀罕你了,在家里可劲儿的跟我夸你,说你多好多好,说只要我见了你,就一定会喜欢你。” “我当时还不相信,觉得他夸张了,现在看来他说得一点都没错,真是百闻不如一见,你生得就是一副讨喜的样儿。”谢雨莲拉着吴余安诺的手直夸她。 吴余安诺面上带着浅笑:“谢阿姨您过奖了。” 哪里有谢雨莲说的那么夸张?不过是谢雨莲的心理作用罢了。 她长得好看不假,但却并不是那种特别柔软讨喜的好看,甚至因为她的五官好看,有时候还会让人生出无法靠近的距离感。 压根跟谢雨莲说的什么讨喜不一样。 谢雨莲这纯粹是因为关浩学的缘故,对她有滤镜。 “哪里过奖?雨莲这说的可是大实话。” “我们家老伍也特别的喜欢你,可劲儿的跟我夸你,我一直想见你,都耽搁了,没能见成。今天我们可是好不容易抓住你婆婆,非要她给我们介绍的。”一旁赵映雪也忙说。 吴余安诺被几个女人围在中间说着话,一时间耳边叽叽喳喳的全是声音。 吴余安诺瞬间化身团宠。 但她并没有被宠着的感受,反倒被众人叽叽喳喳的声音吵闹得有些头疼。 不过几位阿姨无论如何都是夸赞她的,对她好的,又是蒋晚吟的朋友,所以她也没有表现出不耐烦的样子,一直浅笑着答应,陪着她们说话。 几人正说着话,有一道嗓音漫不经心地开口道:“人家再好,也已经是傅家的儿媳妇了,你们就算夸上天去,人家跟你们也没什么关系,你们一个个的可都消停点吧。” 这话一出,众人顿时安静了瞬间。 然后将目光齐刷刷的落在她们小圈子之外的一个女人身上。 那个女人穿着一整套的黑色西装,打扮得很干练很中性,声音也不是那种女性特有的柔,带着些中性,给人一种刚柔并济的感觉。 “崔金玉你少在那里胡说八道,我们只是喜欢安诺这个姑娘而已,可没有你说的龌蹉想法。”谢雨莲皱眉道。 “就是,安诺和承安两口子好好的,我们怎么可能动这种歪心思?”赵映雪也是道。 崔金玉闻言轻笑一声,道:“你们这意思是,只要他们不好,你们就会动这样的心思咯。所以,还不是说明你们在惦记人家?” “蒋晚吟你可要小心啊,你这儿媳妇这么优秀,早让人惦记上了,别傻傻的把什么人都当朋友,回头儿媳妇给你拐跑了,你可就没地儿哭去了。” 崔金玉浅笑的模样带着浓浓的讽刺意味,将挑拨说得明明白白。 偏偏她那张脸又极具蛊惑性,好像她说的话都是真的,她不会骗人似的。 第581章 护着婆婆 从第一次见蒋晚吟到如今,吴余安诺一直感受的都是她的好脾气,性子直爽,行事也很果断,除开情绪化的时候,她的面上多数时候都是带着笑意的。 可是从看到崔金玉开始,蒋晚吟面上的笑容就淡了下来,听她说完那些明目张胆的挑拨言论之后,蒋晚吟的脸色就更加难看了。 显然,蒋晚吟一点都不喜欢这个崔金玉。 “这位女士,我和阿承目前感情稳定,婚姻状况良好,家中长辈也极为宠爱我,既不存在长幼矛盾,也不存在婆媳矛盾。” “我对目前的生活特别满足,并没有任何想要改变的意思。” “几位阿姨对我,不过是长辈对晚辈的喜爱,也不存在什么替子侄撬墙角的心思,女士看待我们关系的出发点就错了,结论自然也不会对。” “而且,如果我和阿承的婚姻关系,是旁人三言两语的挑拨就会发生变故的,那只能说明我们的感情基础不够坚固,怪不了旁人。” “还有,跟谁当朋友,是我妈的个人选择和自由,无需女士来居高临下的指手画脚。” “女士若是好为人师,喜欢指点,可以另外去寻一些耳根子软的墙头草,又或者有偿请人陪你演戏,效果绝对会很不错的。” 吴余安诺的声音温淡,可出口的言论却很犀利。 一个女士和一个阿姨的称呼,完美区分开来谢雨莲她们和崔金玉在她心里的身份和地位。 本来都快被崔金玉气麻的几人闻言顿时感受到了一股扬眉吐气的感觉。 “安诺说得没错,你那么喜欢对旁人指指点点,好为人师,找别人去,别找我们。” “就是就是,你要是实在找不到人,我可以给到你找一群人,只要你付钱就成。” “我也可以,保证给你找的人,又便宜又配合。” 几个阿姨叽叽喳喳,你一言我一语的开口怼着崔金玉。 按理来说,崔金玉是该生气的。 可是这人非但不生气,还将打量的目光落在了吴余安诺的身上。 她将吴余安诺从头到脚打量了一番,旋即微微点头:“是个有意思的小姑娘,难怪她会被你耍得团团转。” 吴余安诺不知道崔金玉口中的她是谁,但这并不妨碍吴余安诺面色镇定自然,反倒毫不犹豫的接下了崔金玉的赞誉。 “过奖了。” 崔金玉看向蒋晚吟,笑了:“你儿子倒是给你找了个好儿媳妇。不过你说你儿子如今那残废样儿,能把人给留下吗?” “一天两天的她或许还能有情饮水饱,时间久了呢?” “一个行动不便的废物,恐怕连最基本的生理需求都无法满足她吧,你觉得她能忍多久?” “一年两年?还是三年五载?” 崔金玉的言论特别犀利,连那种事儿都拿出来说,可见极为的没有底线,让蒋晚吟的脸色刷的一下由难看变成了黑色。 她冷着脸开口道:“这些是我家的家事,就不劳你费心了!” “你有这个闲工夫,不如管好你自己的女儿女婿吧。” “听闻你的好女婿在F省混得风生水起,花边新闻层出不穷,我看你女儿吴官燕今年回京的时间比往年都更多了,不会是他们两个要过不下去了吧?” “如果他们若是发生婚变,那你可真是要上点心才行。” “毕竟吴家自从吴余不掌权之后,境况一直不佳,直到你那宝贝女儿嫁人之后,有了你的宝贝女婿,这情况才日益变好。” “你若是丢了这么个能撑门脸的宝贝女婿,恐怕心都要疼碎了吧?” 崔金玉的脸上一直是带着笑和漫不经心的,就好像不管面对什么,都打不倒她,她都无所谓。 可蒋晚吟的这一番言论,还是让她微微蹙了眉。 蒋晚吟是个性格很好的人,可就是这样的一个人,却拿别人的婚姻来说事儿,尤其这个主人公还是她的晚辈,可见她和崔金玉之间有多水火不容。 拿别人的家事来揭短,其实是一种很没品的事情,但凡有身份地位,有素质有涵养的人,轻易是不可能做出这种事情的。 反正按照吴余安诺了解的蒋晚吟来说,是绝对不会做这么没品的事情的。 可偏偏蒋晚吟却这么做了,可见她有多生气。 不过蒋晚吟的话却也清楚的点出了崔金玉的身份……吴官燕的母亲。 那这么说来,崔金玉还是她的亲戚,她得喊一声婶婶? 吴余安诺没有对蒋晚吟的做法多做置喙和评论,她只是安静的站在蒋晚吟的身边,双手挽着她的臂弯,眸色沉静,一副坚定支持她的模样。 崔金玉将目光落在她的身上,笑着道:“看清楚了吧?你婆婆其实也没有她表现出来的那么好。” “对待不对付的人,她也是会恶毒和犀利的。” “小姑娘,你可不要被她的假面给骗了,觉得她的温和好相处就是她的本性,觉得跟她不会有婆媳关系,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年轻人啊,要听劝,不然可是很容易吃亏的哟。” 崔金玉没有因为蒋晚吟说起吴官燕可能婚变的事情就被她给带歪节奏,而是笑盈盈的对着吴余安诺继续挑拨。 不说别的,光是这转移话题的能力,和厚脸皮的程度,吴余安诺对崔金玉是极为佩服的。 此时的吴余安诺,能够很明显的感受到蒋晚吟浑身上下的肌肉都处在绷紧的状态,脸色也是极度难看的。 她挽着蒋晚吟的手轻轻捏了捏她绷紧的手臂,无声的安抚了一下,这才看向崔金玉,淡淡开口。 “按理说,我该唤你一声婶婶。” “虽说今天是我吴余家的认亲宴,但是我们家毕竟是吴家的长房,你也算是东道主之一,故意来挑衅我婆婆,找她麻烦,真要闹起来,你的脸上就有光了?” “虽说同一个家族的人,也不见得就能够一条心,但是对外,好歹也都是要脸面的,你觉得当众闹腾起来,你的脸上就有光了?” 吴余安诺说着,又道:“你有这个功夫来我这儿挑拨离间的闹腾,还不如赶紧去看看你的女儿女婿如今闹成什么样儿了。” “毕竟他们刚刚匆忙离开的时候,脸色都不怎么好看呢。” 吴余安诺眼神嘲弄,声音虽然不大,但是却每一个字都落在了崔金玉的心尖上。 第582章 有何纠葛? 崔金玉被吴余安诺的话说得脸上彻底没了笑意。 她定睛看着吴余安诺半晌,再度勾唇笑了开来。 “小姑娘不错,难怪燕子会败给你,她输得不冤。” 吴余安诺不动如山,眸色淡漠:“我听不懂您在说什么,我跟姐姐也不存在什么竞争关系,没什么输不输的。” 崔金玉却是玩味一笑,没有再纠缠下去,直接利落的转身就走了。 看着崔金玉的背影,吴余安诺微微蹙了蹙眉。 这个崔金玉,出现得莫名其妙,离开得也很突然,虽然她用言语刺激逼迫了崔金玉一把,但吴余安诺却觉得崔金玉并不是因为她的话而离开的。 “妈,你的脸色不太好看,我扶您去休息室休息一下吧。”吴余安诺收敛思绪,看向蒋晚吟,见她的脸色难看,便问。 蒋晚吟轻轻应了一声。 谢雨莲几人也是识趣的没有跟着,开口嘱咐让吴余安诺好好陪陪蒋晚吟。 “妈,您喝点开水,缓缓神。”吴余安诺扶着蒋晚吟去了休息室,给她倒了杯水。 蒋晚吟接过之后却没有喝,而是将水杯捧在手心暖手。 “安诺你别站着,坐。”蒋晚吟拍了拍身旁的位置,轻声说。 吴余安诺应了一声,在蒋晚吟的身边落坐。 “刚刚是不是吓着你了?”蒋晚吟看向吴余安诺,苦笑了一声,说。 “啊?”吴余安诺有些没反应过来,一脸困惑。 “就刚刚,我拿吴官燕和她丈夫的事情攻击崔金玉的事儿,吓坏你了吧?你是不是觉得我是个表里不一,心思可怕的人?”蒋晚吟坦然地看向吴余安诺,问。 毕竟她表现出来的模样,是个直爽不喜阴私的,刚刚的做法,跟她平时是截然不同的。 “没有啊,我没被吓着。”吴余安诺摇头道:“本来就是崔金玉主动来挑衅您,找您的麻烦,您的言语反击并没有什么错。” “是人都会有脾气,她都能说那么过分的话,凭什么就要您以超高的道德标准要求自己,委屈自己,让她痛快呢?” “而且那个崔金玉给人的感觉就很奇怪,我也不喜欢她。” 如果蒋晚吟被人欺负了却不会反击,那吴余安诺才会觉得失望呢。 蒋晚吟闻言紧紧握着杯子的手松了松,低笑道:“我还以为,你会因为刚刚的事情对我心生芥蒂,不喜欢我,防备我呢。” 吴余安诺诧异:“妈怎么会这么想?别说是崔金玉主动跑上来挑衅的了,就算她没当着我的面挑衅您,而是私下里找到我来说一些您的坏话,我也是不会听的。” “您是我的婆婆,是我丈夫的母亲,从我们接触到现在,您对我也一直很好,我们相处得也特别的愉快,我自认算是挺了解您的。” “您为什么会觉得我会因为一个外人的三言两语,就对您心生不喜呢?” 蒋晚吟听了吴余安诺的话,定睛看了她半晌,这才低笑了一声。 “是妈想得太狭隘了,是妈的问题。” 吴余安诺明显感觉到蒋晚吟的情绪好了不少。 “妈,您能跟我说说那个崔金玉吗?您和她之间到底有什么纠葛啊?”吴余安诺主动开口问道。 “我不是故意想要打探您的隐私,只是觉得如果我能知道你们之间的旧怨,她再在我的面前说什么,我都能够很清楚的分辨,能够想办法反击,不会被她的节奏带着跑。” “都是些过去的事儿了,丢人是丢人的,不过也没什么不能说的。”蒋晚吟坦然。 “我和崔金玉从小一起长大,关系是很不错的,在当时几乎是形影不离的好朋友。” “不过我比较喜欢学习,所以主要的精力都放在这上面,也算是学有所得。” “可她不一样,她无心学业,喜欢交际,所以交朋友很有一手,朋友特别的多,也很受欢迎和追捧。” “建国的时候,我凭借学识和家里的举荐入了单位,成为了第一批参与建设的人,我也是在那个时候认识的你爸。” “我们因为工作的关系时不时地能遇见,时间久了,就渐渐互生好感。” “我们那个时候的人结婚早,有的姑娘十四五岁就结婚生孩子了,可我当时二十出头了还没结婚,在那个时候简直就是旁人眼中的异类,大家都在暗地里讨论我是不是有问题。” 吴余安诺闻言倒是能够理解。 别说是五十年代初了,就算到二十一世纪,二十多岁大学毕业之后要是没找男朋友,都会被催着找男朋友,二十五六岁要是没嫁人,都要被家里嫌年纪大,被催婚。 如果到了二十八九,三十岁左右还没结婚,那是会被人在暗中嘲笑是大龄剩女的。 五十年代初的二十出头,那估计和后世的三十左右是差不多的,或许还要更严重一些,所以绝对算是那个年代的大龄剩女了。 别说五十年代了,就算是放在现在的八十年代,二十出头没有结婚,也是会被说年纪大的。 当时的蒋晚吟一定是承受了极大的压力的。 “我比你爸其实还要大两岁,但你爸不嫌弃我比他大,他来我家提亲,我家就答应了。” “崔金玉不学无术,嫁人比较早,十八岁就嫁了,不过她嫁的那个对象早早出了意外死了,她就成了寡妇。” “她心气高,二婚还是想要嫁个家世条件好的,但因为她是二婚,所以一直也没有找到合适的。” “我和你爸订婚之后,他就经常都会来找我,有一次刚好就被崔金玉给碰上了。” “自那之后,崔金玉就经常来找我,我和你爸约会,她也不避讳,非要跟我们在一起。” “我当时觉得她守寡多年没有嫁出去,也挺可怜的,就也没好意思拒绝她。” 吴余安诺的面上不由得浮现出震惊之色。 她敢打赌,崔金玉当时,绝对是打了插足她公公和婆婆感情的打算的! 她婆婆看着挺聪明挺果断的一个人啊,怎么会犯这样愚蠢的,被人蒙蔽的错误? 就特别的不理解。 第583章 奇葩往事 蒋晚吟看着吴余安诺的面色,不由得苦笑了一声。 “你猜到了对不对?没错,她当时确实是在打你爸的主意。”蒋晚吟叹气。 “可惜我当时太蠢,没有你这份敏锐,差点就叫她给得逞了。” 即便事情已经过去几十年了,她儿子都已经娶了媳妇儿了,再想起当初这事儿,蒋晚吟还是觉得不寒而栗。 她差一点,就弄丢了爱自己的丈夫,和这本可以圆满幸福的一生。 如果当初真的让崔金玉得逞了,她如今不知变成什么样儿了呢? 吴余安诺见她不自觉的轻颤,不由得伸手握住蒋晚吟的手。 “妈,事情都已经过去了,您别怕。” “您和爸是上天注定了的缘分,不是旁人随意插足就能够拆散的。” 不过崔金玉作为一个妄图拆散人家的第三者,现在还敢这么嚣张的出现在蒋晚吟的面前挑衅她,挤兑她,吴余安诺也是感觉有些不能理解。 做了坏事儿的人,不应该老老实实的龟缩在边边角角,免得被人报复吗? 崔金玉她怎么敢如此明目张胆的来挑衅欺负蒋晚吟? “话是这么说不错,不过我当时也确实是很蠢,差点就让她得逞了。” 蒋晚吟说着,又是一叹,像是在叹息自己当年的愚蠢。 “你爸比我敏锐,一开始他没多想,但崔金玉挤在我们中间的次数多了,你爸就开始怀疑她的目的不纯了。” “你爸后来倒是在暗地里跟我提过几次,最开始只是暗暗提示,后来更是直接说崔金玉对他有企图,勾引他,让我离崔金玉远点。” “可崔金玉跟我说,是你爸对她有意思,暗中撩拨她,怕她告诉我,所以故意倒打一耙,挑拨她和我的关系。” “我那会儿也不知道着了崔金玉什么魔,不相信你爸,反倒相信崔金玉的话。” 吴余安诺:“!!!” 她是真没想到,如今看着清醒理智的婆婆,年轻的时候,还做过这样没脑子的蠢事儿。 “因为崔金玉的搅和,我和你爸的关系有一阵闹得特别僵。” “不过你爸他也不跟我生气,一直让着我,这样一来无理取闹的就变成了我一个。” “当时身边所有人的人,包括我爸妈都觉得是我不对,是我无理取闹,要我对你爸好一点。” “我当时年轻气盛,反骨特别重,本来和你爸感情还挺好的,就因为所有人都站在他那边指责我,我就不开心了,看你爸也越来越不顺眼。” “再加上我当时被崔金玉各种挑拨,后来竟傻得跟家里提了要退婚的事儿。我因此还被家里给揍了一顿。” “不过那打没挨几下,你爸得了消息,跑我家里来把我给护住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蒋晚吟的嘴角泛出一丝甜蜜之意。 吴余安诺:“……” 这恩爱秀得有点突然,让她委实撑得有点发慌。 “当时我爸气得厉害,非说已经请了家法了,一定要把家法给执行完才行,谁求情都没用。” “然后你爸也是个倔强不肯相让的,就非要护着我,然后他就替我挨了一顿打。” “那一顿打,让你爸在床上趴了好几天才能下床呢。” “经过这事儿,我脑子清楚了一点,一个肯为了护着我不管不顾的人,怎么可能不喜欢我,而喜欢别人,喜欢脚踏两只船呢?” “所以我放弃了退婚的打算,决定跟你爸按照原计划结婚。” “崔金玉知道这事儿之后,就又开始作妖了。” “她竟然把我给绑架了,然后利用我的名义约了你爸,给他下了药,想要生米煮成熟饭,逼迫你爸娶她。” 吴余安诺:“……” 这个崔金玉行事,真的是有够走极端的。 见挑拨离间没用,就直接用这种强迫手段,难怪她后来能嫁给吴学义。 吴学义也不是个什么好东西,跟崔金玉是一样的货色,崔金玉能跟吴学义那样的人凑在一块儿,反倒一点都不让人奇怪。 不过这种喜欢祸害人的渣男渣女,真是该锁死在一起,免得出来祸害别人。 “你猜你爸当时是怎么做的?”蒋晚吟说着,看向吴余安诺,浅笑着问。 吴余安诺下意识地摇头,然后有些好奇地道:“怎么做的?” 她觉得这种事情,无非就是傅振华没有中招,还趁机解救了蒋晚吟,让崔金玉的谋算落空罢了,还能有什么其他的做法吗? “你别看你爸现在是个成熟稳重的,年轻的时候,也是个暴脾气,还是个特别疯的人。” “他一直就知道崔金玉不是个好东西,见劝不动我,就不劝了,任由我和崔金玉来往,然后等着机会,要让我亲眼看清楚崔金玉的真面目。” “他知道我和他的婚期一旦确定,崔金玉一定会坐不住,有所行动,所以早早的派人盯着她了。” “他知道崔金玉把我给绑了,也知道她用我的名义约了他,想对他下药,对他用强。” “你爸确定我是安全的之后,就主动配合,一副按照崔金玉的计划上当了的模样。” “崔金玉故意把他骗到了关着我的地方,当时我就在隔间里,他们在隔间外面,我什么都能看到,都能听到。” “崔金玉想在我的面前和你爸发生关系,让我膈应,这样就算最后真相大白了,以我的性子,也不可能再和你爸在一起了。” 蒋晚吟虽然看着温温柔柔的,但实际上却是个果断爽快的性子。 哪怕傅振华被算计和崔金玉发生关系的事情,确实是她的愚蠢造成的,是她自食恶果,但若是真的发生了这样的事情,她也无法说服自己再和傅振华在一起。 一个是傅振华和崔金玉发生了关系,那定然是要负责任,娶她过门的,蒋晚吟不可能委屈自己由正妻沦落成一个小三。 再一个则是,哪怕傅振华硬扛着不肯娶崔金玉,蒋晚吟也会因为这事儿而膈应,不可能再嫁给傅振华。 崔金玉可以说用了最恶心的方式,同时恶心了她和傅振华两个人,想要造成两人无法复合的裂痕。 吴余安诺小嘴微张,控制不住的呢喃道:“这得是有多大的仇怨,才会这样算计你们?” 第584章 因为她脸皮厚 蒋晚吟没有回答吴余安诺的话,而是继续道:“我当时看着你爸喝下崔金玉准备好的有药的水时,心里都绝望了。” “可是就在我以为你爸会药效发作,和崔金玉发生关系的时候,你爸却好好的坐在那儿,药效上来的,是崔金玉。” “崔金玉给你爸下的药,最终在你爸的运作下反被她自己给吞了下去。” “药效发作的崔金玉主动扑你爸,求你爸,要和他发生关系,但你爸不为所动,直接用绳子把她给绑了,然后把我给救了出来。” “我当时都被你爸的未卜先知给惊呆了,还被你爸指着鼻子教训了一顿。” “他说我蠢,说我傻,该信的人不信,不该信的人瞎信,说要不是他早有准备,我就要失去他这个男人了。” “当时的情况确实就是你爸说的那样,所以你爸说我,我也没有反驳。” “崔金玉是喊了人来抓现场的,你爸救了我之后,也不着急离开,等着捉奸的人来了之后,当着所有人的面把崔金玉的恶行给说了一遍。” “当时崔金玉不是还中了药么,药性上来了,她就想要那啥,然后就在地上各种扭,在所有人的面前出尽了洋相。” “那些来抓奸的人也是被崔金玉给蒙骗了的,所以知道真相之后,都说愿意帮你爸证明他的清白,然后就把崔金玉留给你爸处置,都走了。” “你爸也是恶劣,竟然把崔金玉给带到了当时的乞丐窝里,给她解绑,然后丢到了那些脏兮兮的男乞丐中间。” “!!!” 吴余安诺震惊得小嘴微张,眼睛都差点蹦出眼眶。 虽然她很想高呼一声‘公公威武’,不过想到自家公公如今的身份,想来他当时肯定也是在军队的。 虽然崔金玉做的事情很恶心,但傅振华把崔金玉丢到乞丐窝里让乞丐们凌辱这种事情肯定是违反纪律的。 可公公如今的地位却依旧那么高,所以当初的事情是怎么揭过去的? 吴余安诺不由得好奇。 “那些乞丐是你爸提前找好的,沟通过的,所以哪怕把崔金玉这么个白嫩的大姑娘丢到了他们的面前,他们也不敢对崔金玉动手。” “所以,那些乞丐并没有和她发生关系。” “可是崔金玉当时药效上头,没有理智,在乞丐堆里各种求欢,可谓颜面尽失。” “后来你爸在她要把自己给扒光的时候,把人给敲晕,送到了医院去。” “这事儿你爸虽然做得偏激,但因为是崔金玉自己开头算计的,最后也没有真的发生什么关系,没造成什么恶劣的影响,只能算是她自己自食恶果,所以你爸没有受到特别严厉的处罚。” “雷声大雨点小的让你爸吃了点苦头,后来就算是过去了,也没影响到你爸之后的路和晋升。” 吴余安诺不由得道:“爸他真的很厉害,当时多亏爸早有准备,不然真被崔金玉得逞了的话,也真是够恶心的。” “对,你说的没错,多亏了你爸,不然我和你爸这辈子就算是毁了。”蒋晚吟不由得感慨。 明明是相爱的两个人,却因为旁人做的恶而不能够在一起,还要眼睁睁看着坏人占据本属于自己的位置,真的是想想都觉得让人膈应。 “当初算计您和爸,明明是崔金玉的错,她不老老实实的躲远点,龟缩做人,怎么还敢到您的面前来耀武扬威?”吴余安诺再度问出了心中的困惑。 “因为她脸皮厚。”蒋晚吟面无表情的吐出一句话。 吴余安诺:“……” 她是真的没想到,会得到这么个答案。 蒋晚吟面色无奈地道:“按理说当初发生了那么丢人的事情,她面上无光,是该夹着尾巴做人的。” “可是崔金玉这人,脸皮足够厚,事发后休养了一段时间,她就跟个没事儿人似的,重新开始活跃起来。” “崔家当时还是很厉害的,大家也不想因为笑话崔金玉得罪崔家,所以这事儿渐渐的就没人提了。” “当初这事儿让崔金玉颜面扫地,而她机关算尽也没能得到你爸,因此就对我们恨之入骨,但凡遇上,总是要上来呛两句的。” “我没她那么不要脸,嘴上功夫也不如她,所以总是能被她给恶心到。” 吴余安诺:“!!!” 这个崔金玉,还真的是……完美的诠释了什么叫人不要脸则无敌这话! 就崔金玉这种能作妖又厚脸皮无赖的,还真是会让人特别的恶心又无奈。 毕竟她来恶心人,逞逞嘴上功夫,说得再难听都不犯法,总不能报警把她给抓起来。 吴余安诺本来还挺同情蒋晚吟这个婆婆的,但想到这个崔金玉现在的身份还是她二婶,她此时更担心和同情她自己。 吴余安诺感觉自己日后的日子怕是会很精彩。 “安诺,她如今是你的二婶,你在娘家或者外头和她碰上的时候,也要小心些。那人就是个没有底线的疯子,疯起来什么都能做得出来。” “你不但是吴余家的人,还是我们家的儿媳妇,我担心她会因此看你不顺眼,对你做点什么。”蒋晚吟满脸担忧地说。 显然,不光吴余安诺想到了这一点,蒋晚吟也是想到了的。 吴余安诺当即道:“妈,我会小心她的,您放心。” 刚刚在听蒋晚吟说起这段往事的时候,吴余安诺还觉得惊讶呢。 毕竟这种事情是她和傅振华的感情私事儿,蒋晚吟完全可以不和她说,毕竟他们是长辈,把这种私事儿告诉她,多少有些丢人。 她们婆媳现在的关系是很好不假,但谁又能保证一直能好下去呢? 将这种私密事儿告诉她,蒋晚吟就不担心哪天她们关系不好了,她会拿这事儿背刺羞辱她么? 眼下看来,蒋晚吟之所以冒着在她面前丢人和日后被背刺的风险也要告诉她,是为了让她更加直接且深刻的了解崔金玉是个什么样儿的人,免得她被崔金玉给坑了。 蒋晚吟实在算是用心良苦了。 第585章 受伤的总是他 想清楚了蒋晚吟自揭伤口的真意之后,吴余安诺忍不住对着蒋晚吟道谢:“妈,谢谢您处处都为我着想。” 蒋晚吟闻言轻笑。 她松开抓着杯子的手,牵住了吴余安诺的手。 “虽然我很讨厌崔金玉,但是我不得不承认,她有一句话说得很对。” “你和承安的结合,在一开始就是不平等不平衡的。” “虽说你说能治好承安,可毕竟还没有治好,他如今行动不便,什么都给不了你,还要你照顾。” “自己的孩子落到这个地步,作为母亲,我肯定是心疼他而不是嫌弃他的。” “但外人不会这么看。” “不管他以前多么的优秀,出色,风光,一朝败落,他必然是要承受前所未有的压力和折辱的。” “你明知道这些,还能够顶着压力和他在一起,我是极为感激且开心的。” “可是,这对你来说,确实是不公平的。” “你还那么年轻,人那么优秀,长得又漂亮,这样的你,再好再优秀的人都配得上。” “我如今只希望,他真的能够早日好起来,给你带来更好的未来和幸福。” “不然别说崔金玉了,连我都觉得他配不上你,跟你在一起,是耽误了你。” 蒋晚吟叹息着说,面色忧虑。 吴余安诺看她那模样,也就是心怀希望在强忍着,不然怕是都要说出‘如果他真好不了,我就让他放你走’这种话了。 吴余安诺做鬼的时候,可谓看遍人生百态。 她见过许多自私自利,哪怕明知自己的儿子不好,对不起儿媳妇,但为了让儿子不打光棍,而花样百出,各种想办法将儿媳妇圈禁在自己家,不让儿媳妇离开的恶婆婆。 真正能够没有婆媳矛盾,和睦相处的,反倒极少。 所以她对婆媳关系的和睦和圆满,是没报什么期待的。 她觉得婆媳之间能够相敬如宾,婆婆不要有事没事儿挑拨儿子和儿媳的关系,儿媳妇不要对婆婆嫌东嫌西,双方别大吵大闹,闹得家宅不宁,就算是好婆婆和好儿媳了。 蒋晚吟从一开始对她就很好,可以说简直是好得过分,处处都在为她考虑。 不知道的人,怕是会以为她是蒋晚吟的亲闺女,而傅承安才是那个做女婿的。 吴余安诺对着蒋晚吟笑了笑,道:“谢谢妈这样为我考虑。” “不过您不用担心这些,我和阿承两情相悦,不存在什么配不配得上的问题,他对我很好,不管他变成什么样儿,我都不会嫌弃他的,而且我也不觉得他会耽误我。” 傅承安的双腿已经好了的事情,他这次回京应该是会告诉家里的。 不过这事儿还是让他自己去说比较有惊喜的感觉,她还是不要代替他透露口风了。 “你这孩子,怎么就这么好呢?哎……” 蒋晚吟叹息一声,道:“安诺,我向你保证,不管承安的腿能不能好起来,也不管你们以后能不能一直一起走下去,我都会永远对你好的。” 两人正说着话呢,休息室的门被打开,傅振华和傅承安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见她们在里面,傅振华丢下傅承安快步走进屋里,在蒋晚吟的面前站定。 “爸,阿承,你们怎么过来了?”吴余安诺主动站起身开口问。 傅振华冲着她点了点头算是打了招呼,目光却锁在蒋晚吟的身上。 “听老关家的说你不舒服,是哪里不舒服?现在感觉怎么样?没事儿吧?”傅振华担心的开口问着。 蒋晚吟微微摇了摇头,道:“我没事儿,你别担心。” 傅振华在蒋晚吟的身边坐下,手已经自然而然的将她的手拉过来握在掌心。 “真没事儿?如果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说,别觉得是小毛病就扛着……” 吴余安诺默默的退开,来到傅承安的身边。 她凑到他的耳边说:“爸对妈真好,他们的感情真好。” 傅承安看她一眼,同样轻声回应:“我对你也好,我们的感情也很好!” 吴余安诺:“……” 真是个臭不要脸的,自夸起来都不带脸红的,王婆看见他都得甘拜下风。 心里虽然这么想,面上也带着嫌弃之色,但吴余安诺却任由他牵了她的手,同她十指紧扣。 她微微弯了弯眉眼,眼中盛满了说不出的温柔之色。 “你们两个在那儿嘀咕什么呢?”正在这时,蒋晚吟和傅振华两人已经说完话,见两人脑袋凑在一起嘀咕,蒋晚吟不由得好奇地问。 “没嘀咕什么。”傅承安下意识地道。 蒋晚吟一脸的不相信。 吴余安诺则是笑眯眯地说:“在夸爸呢,说爸对您很好,说您和爸的感情很好。” 傅振华闻言面色不由得有些错愕。 他是真没想到儿子和儿媳的话题中心是他。 冷淡的目光从傅承安的身上扫过,看向吴余安诺的时候,眼神却放缓了不少。 “你妈她对我也很好,夫妻之间都是相互的,只有相互扶持感情才会好,才能走得长远。” “承安要是敢对你不好,欺负你,你告诉爸,爸帮你收拾他。”傅振华沉声道。 傅承安:“???” 这跟他又有什么关系?怎么开口闭口就是收拾他?他做错什么了他? 傅承安微微撑大的眸子里带着不可置信和肉眼可见的委屈之意。 虽然他抿着唇没说什么,但也是这样,他的委屈感越是犹如实质一般的展现出来。 吴余安诺低笑一声:“好的爸,不过暂时应该是没有这方面的担忧的,他对我很好,一直都是让着我的,只有我欺负他的份,他不会欺负我的。” “这样就好,继续保持。”傅振华轻轻颔首,看着挺满意的。 傅承安:“……” 他估摸着真的是捡来的,要不然怎么会被这样嫌弃? 傅承安都有点怀疑人生了。 吴余安诺见他这样,不由得捂嘴笑了。 随后,她跟傅振华和蒋晚吟打了个招呼,让他们再在这儿休息一下,旋即就推着傅承安去找吴余昶鹭和胡月雅去了。 第586章 偷鸡不成蚀把米 吴余安诺和傅承安离开了休息室,去找吴余昶鹭和胡月雅。 此时宾客已经不在自助的大厅内闲谈交流了,他们移步去了旁边的厅内吃酒席去了。 吴余安诺推着傅承安去了大厅,看到了正被人拉着说话的吴余昶鹭。 他的身边没有跟着胡月雅。 吴余安诺皱了皱眉,推着傅承安走上前。 “爸。”吴余安诺轻唤了一声。 “哎,安诺你过来啦。”吴余昶鹭听到吴余安诺的声音,赶忙应了一声。 他跟说话的人说了声抱歉,然后对着吴余安诺和傅承安低声道:“你们两个跟我来去敬酒,得先转一圈才行。” 吴余安诺知道这是该有的礼数,所以对这事儿并不排斥。 她只是轻声问道:“爸,我妈呢?” “我把你妈安排去休息室了,给她拿了吃的和喝的,嘱咐她在那儿等咱们。” “我一时半会儿脱不开身,你先跟我一起敬酒,意思意思走一圈之后,就先去找你妈,免得你妈一个人呆着害怕。”吴余昶鹭低声说着。 胡月雅平时很乖,只要没有受到什么刺激,把她一个人单独放着,她能呆一整天,哪怕饿了她也不会乱跑。 尤其吴余昶鹭还给胡月雅拿了吃的,那她就更加不会乱跑了。 想到这里,吴余安诺下意识的将目光在场中转了一圈,看到了正在和人谈笑的吴学义,心下微安。 如果说这会场之内还有谁能够直接勾起胡月雅的情绪波动,让她不受控制的发病,那个人非吴学义莫属。 只要吴学义没有和胡月雅呆在一块儿,胡月雅就不会出乱子。 吴余安诺安心不少,便听从吴余昶鹭的吩咐,拿了杯子跟着他一起去敬酒。 当然,她杯子里装的是饮料,吴余昶鹭和傅承安的杯子里就都是酒了。 有两人护着,加上众人也识趣,不会在这个时候故意灌主人家的酒,所以吴余安诺一圈下来滴酒未沾。 等走完一圈下来,吴余安诺再看向吴学义刚刚坐的那一桌,却没看到他人时,心里不由得咯噔了一下。 “爸,你看到吴学义去哪儿了没有?”吴余安诺轻声问吴余昶鹭。 “没注意,可能喝多了去洗手间了,怎么了?”吴余昶鹭低声回应。 “他知不知道我妈在哪个休息室?”吴余安诺又问。 “应该是不知道的。我带你妈去休息室的时候,他刚好在跟人说话,没注意我们。”吴余昶鹭应着,心里却有些迟疑。 毕竟吴学义虽然没有看到,但是当时应该是有旁人看到了的。 如果吴学义想要知道胡月雅在哪儿,打听一下就能知道。 “爸,我先过去休息室找我妈去,你在厅里招呼好客人,别担心。”吴余安诺低声说着。 吴余昶鹭应了声好,担忧的目光却忍不住跟着吴余安诺的背影跑远。 另一边,吴余安诺强压着心里的不安,快步朝着吴余昶鹭所说的那个休息室而去。 离开大厅,出了所有客人的视线范围之后,吴余安诺也顾不上别的,拎着裙子撒腿狂奔了起来。 胡月雅被吴余昶鹭安顿在楼上的休息室内。 吴余安诺跑上楼的时候,敏锐的听到了一声特别轻的闷响。 那是消了音枪响。 吴余安诺的瞳孔不由得瞬间紧缩,神识在瞬间铺开,直接朝着她妈所在的休息室里探去,脚下的速度也加快了不少。 休息室内的场景清晰的印入了她的眼中。 她‘亲眼’看到吴学义拿着枪对她妈射击。 “该死的王八蛋!”吴余安诺咬牙切齿地骂了一声。 不过很快,吴余安诺面上的紧张之色就放松了下来,速度也放缓了些。 胡月雅不愧是对仇人恨之入骨,反应极大的那种人,吴学义出现在胡月雅的面前应该是说了什么,已经将她刺激得发了病。 吴学义开枪虽然伤了胡月雅,却也让她的战斗力飙升,整个的变得特别的冷酷骇人。 只见胡月雅在吴学义不留情面,对他接连的射击也显得毫不畏惧,身形不断闪烁着躲开高速运转的子弹。 除了最开始的一枪射伤了胡月雅,后面吴学义再开枪,连胡月雅的头发丝都没碰到。 吴学义被她这异于常人速度和敏锐反应给惊呆了。 这反应和移速,压根就不是个正常人该有的! 手里的枪子弹已经打空,却丝毫没能阻拦住胡月雅的靠近,也伤不了她,吴学义几乎毫不犹豫的掉头就要跑。 不过胡月雅的速度比他更快,直接抓住了吴学义后背的衣服,将人用力往后一拉,整个的砸在了地上。 吴学义的尝试反抗站稳的,却半点用处都没有。 随着他整个人被砸在地上,吴学义疼得脑子都有瞬间的发懵。 然而胡月雅却半点放过他的意思都没有,转身又朝着吴学义而去。 吴学义的反应很快,他直接从地上翻身起来,一记扫堂腿朝着胡月雅便踢了过去。 胡月雅面无表情地伸手抓住吴学义的脚踝,下一瞬,吴余安诺的识海中便传出了一声脆响。 吴余安诺奔跑的动作彻底的停了下来,小嘴微张,有些错愕。 看来她妈对吴学义这个罪魁祸首是真的有恨之入骨的印象,就这么一下,竟直接把吴学义的脚踝都给捏得脱了臼。 “啊啊啊……”吴学义不由得发出控制不住的惨叫声。 但胡月雅却半点不受影响,拽着吴学义的脚,直接将人抡起来再度砸在了地面上。 吴学义几乎在落地的瞬间便张嘴吐了口鲜血出来。 胡月雅将人抡着砸了一圈,然后直接甩飞出去。 吴余安诺此时刚巧赶到了门口,休息室的门也在此时轰然倒塌,吴学义整个人顺着门飞了出来,在地板上滚到了对面的房门口。 胡月雅冷着脸追了出来。 吴余安诺:“……” 先前她还害怕她妈会吃亏。 就眼下这样的场面来看,她妈非但不会吃亏,不把人给打死,就算好的了! “救……救我……” “快,快拦住她……”吴学义大喊着。 第587章 那是你活该 其实吴学义早就在被胡月雅当成物件抡起来砸的时候,就感觉整个人都要散架了,人也险些被胡月雅给砸晕。 可吴学义又很清楚,如果他晕过去的话,他就一点逃生能力都没有了。 没错,在面对彪悍战力的胡月雅,吴学义都没想着要反抗,只想着怎么逃生。 吴学义很清楚,就胡月雅的战斗力,他一旦失去意识,今天怕是会死在发狂的胡月雅的手上。 所以哪怕他几次都差点晕过去,却都咬牙忍住了。 看到吴余安诺出现,吴学义就像是看到了救命稻草似的,赶忙喊道。 虽说吴余安诺跟吴学义没怎么接触过,但知道所有真相的她,只恨不得吴学义去死。 可同时吴余安诺又明白,吴学义再怎么该死,也不能死在她妈的手里,更不能死在这儿,死在今天。 毕竟今天是他们家的认亲宴,吴学义出现在现场的事情所有来参加宴会的人都是知道的,如果吴学义失踪不见了,出事儿了,旁人第一个找的就是他们家。 而且刚刚这里的动静很大,肯定已经惊动了附近的人,很快就会有人过来的。 综合考量之后,吴余安诺没有袖手旁观,而是快步冲上前,拦住了胡月雅。 然而失去理智的胡月雅却并不买账,直接向吴余安诺发起了攻击。 吴余安诺反应极快地招架着,嘴里忙道:“妈,我是安诺,你能听见我说话吗?你听我说,你先冷静下来。” 胡月雅面无表情地攻击着,招式狠辣,半分情面都没有留。 显然,此时的她已经完全陷入了发病的状态,哪怕是吴余安诺,也无法通过言语唤不醒她的理智。 吴余安诺见状很快便有了决断,在应付胡月雅的攻击时,也不断的主动朝着她贴近。 终于,她找到机会,手里银光闪烁,准备已久的银针准确地扎入了胡月雅的穴道内。 胡月雅的动作僵了僵,旋即身子晃了晃,缓缓闭上眼睛,朝着地上软倒下去。 吴余安诺忙伸长手将胡月雅给抱在了怀里。 吴学义早在吴余安诺出现扛住胡月雅攻击的时候,就扶着墙站起身,朝着走廊的尽头落荒而逃。 只是他的一条腿被胡月雅给捏得脱了臼,又被胡月雅抡着往地上砸的时候摔得骨裂,所以走不快,没逃出多远。 吴余安诺冷声开口喊道:“二叔,你到底对我妈做了什么?竟害得她发了病?” 吴学义听到她的声音,下意识地扭头看向她。 见胡月雅已经被吴余安诺控制住,闭着眼睛靠在她的怀里,提着的心顿时落回了胸腔。 吴学义不再往外逃,顺着墙壁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呼哧呼哧地大喘着粗气。 “我……我没做什么,我就是想着大嫂她一个人在休息室内,怕她害怕,所以上来看看。” “哪里知道,我刚进休息室,你妈她就像是发了疯似的,疯狂的朝着我攻击。要不是你及时赶到,今天我怕是得死在这儿。” “你爸不是说你妈的病好些了吗?怎么还是动不动就发疯?” “你看我这一身的伤,这么严重,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好起来了!”吴学义声音虚弱地抱怨着。 刚刚生死一线,吴学义还没有时间去想别的,这会儿安全了,痛感翻了倍的涌上来,让吴学义疼得脸色煞白。 “我妈的情况确实是好转了的,只要不招惹她,她自己就能乖乖的呆一天,二叔你说你也是,没事儿跑上来看她做什么?” “我爸都能安心的把我妈放在休息室里让她独处,说明她是拥有自己独处的能力的。” “是你自己非要上来,也不知道你说了什么话刺激了我妈,害得她发了病。” “老神医说了,我妈的情况很差,不能受刺激,一旦受刺激,她的病就更难治了,你这是坏了我妈康复的几率,你就说现在怎么办吧?”吴余安诺睁着眼睛说瞎话。 吴学义听到吴余安诺这话,萎靡的眼底闪过了一丝的精光。 他之所以会上来找胡月雅,就是因为看到胡月雅的脸好了,又听吴余昶鹭说,胡月雅的情况有所好转,担心胡月雅想起什么来,故意上来试探的。 上来之后,看到胡月雅那依旧白嫩如初的美丽脸庞,过往求而不得的情绪上涌,他又在试探之后发现胡月雅虽然脸好了,可脑子还没好,呆呆傻傻的,这才动了歪心思。 他是想对胡月雅做点什么的,可没想到胡月雅的反应极大,直接对他动了手。 他被拒绝,恼羞成怒,再加上打了斩草除根一劳永逸的心思,所以才会对胡月雅开枪。 他也不怕被追究责任,这事儿他能躲就躲,躲不过他就说是胡月雅发病要杀他,他只是被逼无奈之下的反抗而已。 他将所有都考虑到了,却没想到,被刺激得发了狂的胡月雅根本不是他能够射杀和控制的,他没把人给杀了,自己反倒差点被反杀。 吴余安诺将他的神色收在眼底,心里冷意汹涌。 她顺势跟着道:“本来我妈都有希望能治好的,被你这么一闹腾,也不知道我妈的病还能不能治了,你坏了我妈的治疗,你还开枪打伤了我妈!” “二叔,你还说你是因为关心我妈才上来看她的,你这到底是关心她还是跟她有仇?我可没见你做一件对我妈有利的事情。”吴余安诺控诉着。 吴学义一副哑口无言的委屈样儿。 “那我也不知道事情会变成这样啊,我真的是好心来看她的。” “我也没说什么刺激她的话啊,我就是跟她说大哥很忙,暂时没空来找她,让我来看看她,然后她就发狂了。” “而且,也不是光你妈出了事儿,我也出事儿了啊!” “你看我这一身的伤,也很严重啊,都是你妈伤的!” “我们都出了事儿,这事儿也算扯平了吧?总不能把所有的过错都给放在我一个人的身上。” “那是你活该!”吴余安诺冷着脸呵斥。 第588章 死了也是活该的 吴余安诺毫不犹豫地道:“你要是不来招惹我妈,她至于发病把你给打伤吗?” “你害了你自己不说,你还害了我妈,你的伤和遭的罪都是自找的。” “你,你,你……你放肆!你一个做晚辈的怎么敢这么跟我说话?咳咳,咳咳……”吴学义气得差点头顶冒烟,当即呵斥道。 他说不过吴余安诺,索性仗着长辈的身份开始施压。 吴余安诺冷眼看着他,并不言语。 “嘶,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安诺你妈她怎么了?”就在这时,不远处响起了吴余昶鹭的声音。 走廊尽头,吴余昶鹭正脸色难看的朝着这边快步走了过来。 他的身后还跟着几个听到动静过来查看情况的服务员。 却原来,吴余昶鹭先前跟吴余安诺说话之后,还是不放心胡月雅的情况,推掉了跟几个宾客的交谈,便匆忙赶上来查看情况。 他没想到一上来二楼休息室这边,看到的就是这样狼藉的场面。 吴学义一身是伤,在走廊的中间段,靠着墙壁坐着。 在他往里的一段距离,休息室的门口处,吴余安诺扶着昏迷不醒的胡月雅站着。 而她们的脚下,还踩着一块门板,周围还有散乱的木头碎屑和鲜血。 再靠近一些,凌乱和骇人的场面就更加明显了。 地上斑驳的血迹显示着这里方才发生过流血事件。 吴余昶鹭看到了吴学义,却根本顾不上用那虚假的亲情去关怀吴学义,他的眼里只有面色冷漠的女儿和昏迷不醒的发妻。 吴余安诺看到吴余昶鹭,脸色缓和了一些。 她主动开口道:“爸,你别太担心了,我妈她没事儿。” “二叔刚刚不知道跑到休息室里和我妈说了什么,刺激得她发了病,他还打伤了我妈,我刚刚上来的时候刚巧碰到我妈对他动手,就救下了他。” “几位,这是我们的家务事,还请不要惊动旁人,也不要报警,谢谢。” 傅承安出现在走廊尽头,拦住了受到惊吓,匆匆忙忙掉头就跑,想去报警的服务员。 他的面色冷然,眼神凌厉,几乎在瞬间就把人给镇住了。 “可是人都伤成那个样子了,真的不用报警吗?”其中一个服务员哆嗦着开口道。 吴学义的模样看着确实是挺惨的。 吴学义整张脸鼻青脸肿,面上还被血给糊住了,几乎看不清楚他的脸。 一条胳膊无力地垂落在身侧,看着显然是脱臼了。 一条腿的脚踝处高高隆起,显然伤得不轻。 加上身上的衣服凌乱破烂,整个人看着就是一副被暴虐后的凄惨模样。 服务员觉得,这吴学义看着惨烈得好像人都要死了,怎么也不像是自己家里人闹矛盾,不需要报警的样子。 “我知道你是好心,不如你问问当事人的意思,看看他怎么说?” “如果当事人都说不用报警,那就没必要麻烦,免得横生枝节了不是?” “而且报警的话,警察过来,警车停在门口,外头的人可不知道内情,胡乱猜测之下,也会影响酒店的生意,这肯定不会是老板想要看到的,你觉得呢?” 傅承安的声音虽然淡漠,可却无比的沉稳,安抚了服务员因为看到吴学义凄惨模样受到惊吓而慌乱的心。 而且傅承安说得有道理,如果这里是凶案现场,他们报警了还好,不说得老板的奖赏,但至少不会被批评责骂。 可如果不是的话,那他们就是多管闲事。 多管闲事影响了酒店的声誉,他们的饭碗可就不保了。 她扭头看向吴学义,小声问:“这位同志,真的像他说的那样,你们这是家事,不用报警吗?” 吴学义疼得要命,整个人也昏昏沉沉的,几乎都要晕过去了。 听到服务员问他话,他也不想闹大,只能强撑着精神,虚弱地开口道:“嗯,确实是我们自己的家事,不需要报警。” “你放心,损坏的东西,我们会照价赔偿的。” 服务员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那……要不要帮您叫救护车?” 伤成这样,救护车总是要叫的吧? “不用了,我让我家里人送我去医院就好。”吴学义低声应了。 今天这事儿不能闹到明面上去,否则他这脸可就丢光了。 服务员感觉这‘一家人’都奇奇怪怪的。 闹成这样,她觉得都要出人命了,可苦主不但不报警,连救护车都不让叫,这真是……死了都算是他自己活该的! 不过,这到底是人家自己的选择,她一个外人,也没办法去干预,只要不死在他们酒店就好。 服务员心里想着,不敢走远,索性就在走廊里远远地看着这古怪的一家人。 而此时,确定胡月雅没什么大事儿的吴余昶鹭终于平静了下来。 他扭头看向的形容凄惨的吴学义,怒意止不住的上涌。 快步走上前,一把拽住吴学义的领子。 吴余昶鹭怒道:“月月已经许久不曾发病了,眼看着她的情况已经日渐好转,你一出现就刺激得她发了病,你还开枪打伤了他,吴学义你真是该死。” 吴余昶鹭咬牙切齿,眼尾发红。 旧怨新仇加在一起,让吴余昶鹭真是恨不得立刻杀了他。 要是杀人不犯法,吴学义此时早就已经身首异处了。 吴学义因为身上的伤本来都快陷入昏迷了,被吴余昶鹭这么一抓,整个人顿时精神了瞬间。 “哥,我不是故意的,我就是看见你在忙,担心大嫂一个人呆在休息室里会害怕,所以想着上来看看有没有能帮上忙的地方。” “我也不知道大嫂怎么就忽然受了刺激,发了疯似的对我动手。” “我也不想伤害大嫂,我开枪只是想逼退大嫂,好尽快脱身而已。” “可是大嫂太厉害了,哪怕我开了枪也逼退不了大嫂。大哥你看我这一身的伤,大嫂是中了一枪不假,可我都快被大嫂捶散架了。” 吴学义特别委屈地说。 吴余昶鹭理智还在,心里恨不得吴学义去死,却也没有直接对吴学义动手。 见吴学义一脸的委屈,吴余昶鹭冷笑一声:“那是你活该!” 吴学义:“……” 第589章 就是故意的 吴余昶鹭和吴余安诺不愧是父女,两人连呵斥吴学义,说他活该的口吻,包括言语,都是一模一样的。 “我敢把你大嫂一个人单独放着,说明她有独处的能力,你说你没事儿跑来招惹她干嘛?啊?”吴余昶鹭跟着道。 吴学义装得很像,很可怜,可是他并不觉得吴学义说的就是真话。 吴学义这种人,特地上来找月月,肯定不会是他说的那种关切理由。 “爸。”吴余安诺忽然开口道:“神医之前就说过,我妈这病受不得刺激,一旦受刺激,肯定是会发病的。” “也不知道我二叔说了什么,刺激得我妈发了病。” “神医还说了,我妈如果再受刺激,那她的病就更难治疗,难以痊愈了,咱们现在追究我二叔的过错也没用,还是先想办法给我妈看看,确定一下她的具体情况。” 吴余安诺一开口,就引得吴余昶鹭扭头看她,而她的话,更是让吴余昶鹭心里一阵诧异。 老神医不过是个杜撰的人物,哪里说过这些了? 从始至终给月月治病的人都是安诺她自己啊! 而且,安诺也没说过月月的病受不得刺激,再发病就会治不好的话啊? 吴余昶鹭正诧异着,眼角的余光看到吴学义紧张的眸光,福至心灵,当即配合道:“是,现在确实不是追究责任的时候,还是先把你妈送去医院做检查去。” “大哥,还有我。”吴学义虚弱地道:“大哥,我伤得好重,再不送医院,我怕是也要死了,我……” 吴学义确定胡月雅不能受刺激发病,否则她的情况会越来越糟糕,难以痊愈时,心里顿时大喜。 他本就伤得严重,情绪上的大起大伏终于让他撑不住,话都没说完就晕了过去。 不过哪怕要陷入昏迷了,吴学义对自己的安危还是放心的。 吴学义心里清楚,哪怕吴余昶鹭再生气,也不会对他弃之不顾,他虽遭了这一番大难,但肯定性命无虞。 他想得没错,吴余昶鹭确实不会让他就这么死在这儿。 毕竟是胡月雅对吴学义动的手,吴余昶鹭可不希望胡月雅的手里沾染上人命。 “人还活着。”吴余昶鹭被他的晕倒吓到了,忙探了探他的鼻息,见人还活着,心下不由得一松。 吴余安诺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她抱着胡月雅走近,低声道:“爸,你别担心,他虽然伤得重,但一时半会儿死不了,先送他去医院吧。” “从后门下去吧,车子已经在等了。”傅承安适时开口。 他是跟着的吴余昶鹭上来的,上来之前多留了个心眼儿,让自己的警卫跟着上来的。 刚刚拦下了服务员,不让她报警的同时,就让警卫员去开车到后门等着了。 吴余昶鹭闻言把吴学义给背起来,朝着后门而去。 这边闹腾了一番,但好在宴客厅在楼下,觥筹交错,声音喧嚣,再加上离这个休息室很远,所以没有惊动一楼的客人。 吴余昶鹭从后门把吴学义给背上了车,傅承安和吴余安诺也带着胡月雅上了车。 傅承安对着吴余昶鹭道:“爸,我带他们去医院,会场这里就交给您了,您别担心,有我在,不会让他有事儿的。” 吴余昶鹭闻言心下一定,低低地应了一声。 目送着车子将几人带走,吴余昶鹭缓缓收回目光。 他的手不由得轻轻握成了拳,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吴学义忽然去找月月肯定是有问题的,也不知他到底做了些什么,竟刺激得月月发了病。 眼底的寒光一闪而过,吴余昶鹭看着自己的手上和衣服上沾染着血迹,眼神冷冽。 “没被打死,真是算他运气好。” 不然的话,发病状态下的月月就算杀了他,也是情有可原的! 就在吴余昶鹭心思有些跑歪的时候,他猛然回过神来。 不行,不能让这种事情发生。 本来就有人盯着月月,要拿她去做研究,如果她真的做出了这种失控状态下害人性命的事情,恐怕到时候就算是他,也无法再护住她。 想到这里,吴余昶鹭又庆幸,庆幸吴余安诺及时赶到,救下了吴学义的一条狗命。 吴余昶鹭怀着复杂的心情去酒店的更衣室里换衣服。 还好他准备了换洗的干净衣服,否则就他这一身被鲜血弄脏的形象,真是无法去待客的。 …… 吴官燕知道自己被她爸和男人联手坑了之后,整个人都很不好,怀着怒气走了。 周士勋忙追着她一起离开。 “她说些挑拨离间的话,你还真生气了呀?”周士勋偏头看着吴官燕,见她面色冷然,含着薄怒,便主动开口道。 “她确实是挑拨离间不假,可是你和他算计我难道不是事实吗?” “你们明知道她的身份,明知道我和她不对付,还故意不告诉我,看我出丑,看我闹笑话,周士勋,你可真行!”吴官燕近乎咬牙切齿的说着。 她面带冷笑,心里更冷。 一个爸爸,一个老公,这绝对是一个女人在这世界上最亲近的两个男人了。 按理说,他们是给她提供港湾,让她依靠的人才对。 可偏偏这两人却让她丢了这么大一个人,害得她被当成笑话看,吴官燕觉得自己没有当场炸裂,都是她涵养好了。 周士勋面对她的质问,并不慌乱,他平静道:“我也是才知道不久。不然你以为我为什么赶到京城来寻你,出席这一场认亲宴?” “你是为了我特地赶回来的?”吴官燕闻言有些惊讶的问,眼中全是不相信。 “当然,不然你以为我吃饱了撑的,特地跑回来?”周士勋挑眉反问。 吴官燕有那么片刻,是感动的。 可是转念她又想到了先前在宴会上被众人所指的丢人之事,脸色当即就不好看了。 “呵,你少骗我了,你要是真的怕我被欺负,被骗,你怎么可能瞒着我,不告诉我?” “别说什么时间上来不及,就先前在宴会上,吴余昶鹭开始致辞的时候,你都还有机会有时间告诉我真相,你偏不说,你不是想看我笑话是什么?!” 第590章 确定是他干的 吴官燕冷笑着看他,没有被周士勋给迷惑。 吴余昶鹭在台上说话的时候,周士勋完全可以在她的耳边小声告诉她真相,可周士勋没有,这不就说明,他没打算告诉她,就是想让她出丑。 周士勋看了看她一眼,微微颔首:“没错,当时确实是有机会说的,我没及时说,让你丢人了,对不住啦,你别生气了。” 说着,周士勋伸手想去揉她的脑袋。 吴官燕冷着脸避开:“别以为你跟我道歉就能够赢得我的原谅!” 她今天丢了这么大的一个人,要是就这样轻易的就被周士勋给哄好了,那不是显得她太没有立场,随便都能糊弄了? 这要是被周士勋给随意的哄好了,以后不知道还有什么样的羞辱场面在等着她呢! 而且周士勋的示好,极其敷衍,一点诚恳之意都没有。 吴官燕心里门清儿,压根不打算接受周士勋的示好。 虽说两人是因为利益结合的,但有些时候,有些夫妻之间的柔软,也是必不可少的,否则他们如何能够在外人的面前装出一副感情很好的样子? 周士勋见状微微蹙了蹙眉,也没强求,缓缓收回了手。 他看着吴官燕淡淡道:“你知道傅承安最近在做什么么?” “我怎么知道。”吴官燕下意识地道:“他如今不过是一个废人而已,有什么好说的?” 吴官燕话虽这么说着,但提起傅承安三个字,她的手却不自觉地抓握了一下。 显然,她并不像是表面表现出来的那么平静。 周士勋好像没看到她的反应似的,微微垂了垂眸子,淡淡道:“咱们这位故友,可不是什么废人,他是能给咱们制造麻烦的人!” “制造麻烦?什么意思?”吴官燕闻言微微皱了皱眉,不解地问。 “山市和青县的点,没了。”周士勋淡淡道。 吴官燕闻言浑身一紧,坐直了身子,眼中是遮掩不住的震惊:“什么?山市和青县的点都没了?这是怎么回事儿?谁干的?” 吴官燕跟周士勋虽然所处的位置和机构都不一样,但是夫妻多年,她多少也是知道周士勋的一些事情的。 尤其,她本就对周士勋有所觊觎,了解的就更多了。 别看山市和青县,一个是县城,一个是市区,但严格说起来,青县的重要程度还要超过山市。 青县那个地方,可以说已经彻底的被周士勋手底下的人给掌控了的。 每年能给周士勋带来的好处和利益是极大的。 青县被打掉,相当于断了周士勋一臂。 周士勋看着吴官燕面上震惊到无法遮掩的神色,收回目光,眸色沉敛。 “还能有谁?当然是你心心念念惦记的傅承安干的。”周士勋轻呲,眼底全是冷意。 青县和山市的据点被打掉,他手里的势力顿时缩水,实力大减,说是伤筋动骨都不为过。 而傅承安作为罪魁祸首,周士勋自然身上恨之入骨的。 吴官燕更觉得不可思议了。 “这怎么可能?傅承安如今可是个废人,他早就处在半退的状态了,他一个没有实权的人,怎么可能主导那么大的一个行动?” “更何况,他们是怎么知道青县有点的?” 吴官燕百思不得其解。 几个月前京城郊外的点被打掉,已经让他们内部的人大受震撼,震怒不已,上面给各个联络点的负责人下了严令,让他们配合着查清楚幕后真相来。 他们查到的是京城军区的关浩学和伍英才牵的头,将点给打了。 当时他们因为从明面上吸纳不了关浩学,所以对他用了点手段,关浩学好像意外之下发现了他的身体问题,在解决了身体里的毛病之后,就顺藤摸瓜,对京城的据点下了毒手。 因为这一份的因果线是自然的,所以他们也没有多想。 这几个月,他们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这两人的身上,想着要怎么才能制造意外除掉他们,免得牵扯出更多的事情来。 可这两人都还没除掉呢,青县和山市却出事了。 京城的点被打得莫名其妙,青县和山市的点也暴露得莫名其妙。 可自从京城郊区的点出事之后,关浩学和伍英才就一直处在他们的监视之下,他们很确定这两人没有离京,他们自然不可能发现那边的点,更不可能去主导青县和山市那边的行动。 但即便那边的点不慎暴露了,不是关浩学和伍英才这两人去主导行动,应该也会派别的有实权的人去主导这种特大的行动才对,怎么就轮到了傅承安呢? 而且傅承安自从双腿废了之后,一直都是萎靡不振,不参与任何行动的,他怎么可能闷头干了这么大的一件事情? “原因我这边还在查,但事实的结果就是傅承安打掉了这两个点。”周士勋冷淡地说。 他想起之前遇到过傅承安的事情,冷呲一声,道:“傅承安之前还曾和我偶遇过一次,他当时还说什么想做生意,如今看来,只是为了麻痹我的,干扰我视线的。” “他跟你说他想做生意?那他可能是真的有那方面的想法。他这人素来不擅长说谎,所以有没有可能是你误会了?” “他可能只是刚好出现在青县和山市,对据点下手的人并不是他?”吴官燕迟疑道。 周士勋一眯眼,道:“所以,你这是还在为他开脱?” “没有,我没那个意思!”吴官燕当即摇头。 “我只是觉得,他都两年都没插手队伍里的事情了,又废了双腿,行动不便,应该不会将这么大的行动交给他来指挥,怕这中间有什么误会。” “如果当真是你误会了,真正的主导者另有其人,那你将精力和注意力集中在傅承安的身上,那不是浪费时间吗?” “我既然盯上他,自然有我盯上他的道理。” “你最好如你所说,你若对他旧情未了坏了我和组织里的事,那你会有什么下场,不用我说你也知道。”周士勋淡淡道。 吴官燕闻言抿了抿唇,没说话。 第591章 不会为一个男人搭上性命 吴官燕心里清楚,早在她一步走错的那一刻开始,她和傅承安就已经渐行渐远了,他们的立场也注定对立,真要揭露,必定是不死不休的。 可哪怕已经做了这么多年的心理建设和准备,真正到了这一天,她还是觉得她没有准备好。 心里涌上的难过铺天盖地,仿佛要将她给淹没似的。 那毕竟是她求而不得的男人啊。 进入这个组织的时间越久,她就越是清楚,这个组织的人有多可怕,多极端。 一旦确定是傅承安对两个驻点下的手,周士勋这边一定会派人刺杀傅承安,不死不休的。 如果他双腿尚且健全的话,他那么厉害,还能有规避风险的能力,可如今他双腿已废,光靠着旁人的保护…… “怎么?担心他?”周士勋垂眸看她,轻笑着问。 吴官燕收敛情绪,当即摇头:“怎么可能?我们立场不同,不是他死就是我们死,只能二选一的情况,我自然是选我们活的。” 她是叛徒,又不是卧底,她如果被抓到,就她这些年做的事情,必定是要判死刑的,她可没那么想不开,因为一个男人就把命给搭上。 哪怕她很喜欢这个男人,很舍不得他,也不会。 更别说,这个男人还不喜欢她。 “你能这样想就好。”周士勋淡淡道:“你还记得当初结婚之前,我答应你的事情么?” “什么?”吴官燕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我们结婚之前,你提了个条件,要我帮你把傅承安给抓了,做你的禁脔,怎么,现在不要了?” 吴官燕闻言眼底闪过一丝精光:“你有办法了?” 周士勋淡淡道:“时机合适,就帮你圆这个梦,不过有些事情需要你配合。” “好。”吴官燕毫不犹豫地答应。 周士勋见状嘴角划过一丝讽刺,没再说什么。 虽说他和吴官燕是夫妻,两人也保持着正常的夫妻关系,但周士勋对吴官燕并没有什么非要占有的情绪。 吴官燕于他而言,是合作伙伴,是床伴,却并非灵魂伴侣。 所以吴官燕和别的男人有什么身体上的关系,他也无所谓,只要做好措施,不要沾染一些脏病回来,他就能接受。 当然,如果吴官燕和太多的男人有了关系的话,他也是会嫌弃她脏的。 所以两人在男女关系上,还是会比较注意的,至少找床伴的话,都会找背景干净,身体干净的人。 周士勋虽然讨厌傅承安,但是对傅承安是个干净的男人这事儿,他是认可的。 就傅承安那冰山,在结婚之前,可没听说过他身边有什么女人。 周士勋和吴官燕在谈论傅承安,而此时的傅承安却是陪着吴余安诺回了大院。 本来傅承安是带着吴余安诺他们去的医院的。 不过到了医院之后,吴余安诺让他安排人把吴学义给送到医院里之后,就让他驱车带着她们回了大院。 胡月雅的病,医院的医生根本没办法。 就算把胡月雅送到医院去,也没人能治。 能治胡月雅的,只有吴余安诺。 吴余安诺给胡月雅救治的话,用的是中医的手段,如今再加上医道一途的法子,根本就用不着去医院,回大院反倒更加方便。 于是,可怜的吴学义被丢到医院之后,压根没人看护。 还是傅承安在走之前,让医院的医护人员联系了吴家的人,这才在他动完手术之后,有人出现在了他的病房内。 “他伤势如何?”崔金玉问医生。 “伤得挺重的,脸上倒还好,都是些皮外伤,就是看着恐怖。” “但五脏六腑都受到了损伤,有出血症状,暂时已经处理好了。” “一只手脱臼了,一条腿骨裂加脱臼,都已经接好了,但这伤势恐怕得卧床几个月静养才行。”医生说。 崔金玉闻言有些惊讶:“伤得这么重?谁伤的?送他来的人是谁?” 医生道:“不清楚,病人被送到医院,对方办了入住,留了电话之后就离开了,也没留下姓名,所以我们也不清楚。” 对方把人送到医院来,办了入住,手续是齐全的,住院费也先交了,他们也就没有多问。 崔金玉闻言皱了皱眉,又问:“那他什么时候能醒?” 既然无法从医生的口中得知更加具体的消息,那就只能指望吴学义了。 他为什么受伤,为什么伤得这么重,也只有吴学义自己才能给出确切的答案了。 不过崔金玉觉得吴学义受伤肯定和吴余昶鹭脱不了干系。 毕竟今天是吴余昶鹭和吴余安诺的认亲宴,吴学义是去参加宴会了的,忽然就被送来医院了,真要说和他们没关系,她还不信呢。 “这个说不好,他伤得很重,明天能醒就算好的,如果醒不过来的话,看看他三天之内能不能苏醒吧。”医生想了想,说。 崔金玉皱了皱眉,想发作,又觉得没道理。 主要这个医院并不是那种籍籍无名的小诊所,而是有名的大医院,她不能直接指责医院医生的医术不好,说人家没本事。 真闹腾大了,将来她若是有求于人,那可就麻烦了。 医生可是事关生死的,崔金玉这样的人是绝对不会去得罪的。 医生走后,崔金玉就坐在病房里百无聊赖的等着。 没过多久,吴官燕便赶了过来。 崔金玉看了一眼吴官燕的身后,没看到周士勋。 她不动声色地道:“士勋不是回京了么?怎么没跟你一起过来?” “他临时有事耽搁了,来不了。”吴官燕道:“而且我爸他不是在昏迷么,他过来也没用,等我爸醒了,再让他来看他。” 崔金玉蹙了蹙眉,道:“自己的老岳丈住院了他都不来守着,这说得过去?” 人病了,在病房里守着才能够体现出心意和情意来,哪怕对方还在昏迷,也不妨碍其醒来之后知道陪护人的用心。 周士勋不来,分明就是没将吴学义放在眼中,没将他当成父亲。 “你今年往京城跑的次数比往年多,你跟士勋之间是不是闹了什么矛盾,出了什么问题了?”崔金玉想到蒋晚吟的话,又问。 第592章 他们夫妻有点奇怪 吴官燕闻言反倒愣了愣。 “出问题?没有啊,我们之间能出什么问题啊?”吴官燕反应过来之后,好笑地问。 崔金玉道:“你还说没有,外头都已经在传你们两个婚变,要离婚的事儿了。” “这怎么可能?我们怎么可能离婚呢?这都是外头那些人吃饱了没事儿干,瞎说的,妈您别理他们。”吴官燕没好气地说。 虽然他们两个没有什么感情可言,但是他们的利益牵扯极大,婚姻关系反倒比那些有感情的人更加的稳定坚固。 旁人离婚,他们都不可能会离婚的。 “你给妈交个底,你和士勋真的好好的,没问题?”崔金玉再度问道。 “真没问题,好好的,好得不能再好了。”吴官燕道:“您看他那么忙,今天不还特地抽空回来找我来了?您别听他们瞎说,坏您心情。” 崔金玉闻言这才松了口气,道:“傅家那小子都废了,你对他还不死心呢?” 吴官燕忍不住道:“您这话题的跳跃性怎么这么大啊?刚刚不还在说我和士勋么?怎么一眨眼就跳到傅承安身上了?” “快么?不就是男女之间的那点事儿,说的不是同一个话题?”崔金玉挑眉反问。 吴官燕:“……” 她的性观念开放,完全是受到崔金玉的影响。 正是因为崔金玉足够开放,哪怕结婚了,身边还依旧有不少别的男人,她这才会在夫妻关系上没有那么在意和上心。 反正世间男女皆俗人,首先还是要先能够满足自己的欲望才行。 当然,世俗的眼光她倒也不是不在意,所以她的行事相对是隐秘的,旁人可不知道她的这些事儿。 “我爸他这一身的伤是怎么来的?”吴官燕不想再说这个,便主动岔开话题,问。 “我也不知道怎么来的,不过我估摸着他这一身的伤跟吴余昶鹭脱不了干系。”崔金玉撇嘴。 吴官燕听到吴余昶鹭,下意识的蹙了蹙眉。 毕竟她今天刚在吴余安诺的手里吃过亏,正对吴余安诺恨之入骨,吴余昶鹭是吴余安诺她爹,她自然也是讨厌的。 她和吴学义是一对父女,吴余昶鹭和吴余安诺也是一对父女,想到他们父女竟然在同一对父女手上吃了亏,吴官燕就很不爽。 不过当吴官燕想到周士勋要对傅承安动手的事情,她又再度开心了起来。 只要傅承安能够落在她的手里,成为她的禁脔,吴余安诺发现她连自己的男人都守不住,保不住,那得多难受,多痛苦? 吴官燕光是想想就觉得痛快,心里的那点不舒服瞬间就压了下去。 “您也不知道的话,就只能等爸醒来问问他具体的情况了。对了,我爸什么时候会醒过来?夜里是您在这里守夜还是要我守着?”吴官燕又问。 “当然是你守啊,我可是要回家好好睡美容觉的。”崔金玉理所当然地说。 吴官燕对崔金玉如此的反应那是早就见怪不怪了。 毕竟就跟她对周士勋没什么感情一样,她妈对吴学义也没什么感情。 见她这么说,吴官燕也只能无奈地道:“妈,我爸毕竟是您的丈夫,您这样是不是有点太薄情了点?” “薄情?薄情什么薄情。你又不是不知道我,我哪里守得住夜啊,你去守就好了。”崔金玉拨弄了一下自己的头发,漫不经心地说。 吴官燕知道她是个什么德行,也不指望她,应了声好。 其实她也不想守着,毕竟吴学义又不是她亲爹。 可是在旁人眼中,她就是吴学义的亲女儿,吴学义出事儿了,她却不守着,在家里睡大头觉,这要是传出去了,那她这名声可就毁了,她也是迫于无奈。 大院,吴余家。 “妈的情况怎么样?没什么问题吧?”傅承安轻声问。 他也是听了吴余安诺在现场忽悠吴学义的话,有些担心胡月雅的病情真的出现反复和意外,这才格外的担心。 “放心,我妈就是受了刺激发病了,睡一觉醒来了就好,没什么大问题的。” “手臂上的伤口也已经处理好了,没事儿的。”吴余安诺道。 “那就好。”傅承安低低的吐出一口浊气。 要是胡月雅真的出了什么问题,那家里怕是要不得安宁了。 毕竟岳父大人特别在意丈母娘,丈母娘要是出了什么事儿,岳父大人得把天捅个窟窿出来。 “我爸那边……” “我已经打电话通知过了。”傅承安道:“爸说等酒店那边结束了,他会直接回来。” “嗯,你饿了吧?我给你煮点吃的。”吴余安诺主动道。 酒席才开始不久,他们压根就还没开始吃东西,就跟着吴余昶鹭敬酒敬了一圈,刚坐下来,又发生了她妈的事儿,傅承安想必也是没怎么吃东西的。 “好。”傅承安应了,便推着轮椅跟在吴余安诺的身后往厨房方向去了。 这段时间她虽然带着她妈在傅家住,可是她爸却是一直住在家里的,所以一些基本的厨房用品都有。 但凡有时间,吴余昶鹭也更愿意自己做点吃的,简单方便还快速。 吴余安诺找了一把面出来:“吃点挂面?” “好。”傅承安微微颔首应了。 吴余安诺见他答应,又找了两个鸡蛋出来,起锅烧油开始煎蛋。 傅承安就在一边陪着她,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聊着天。 “吴官燕的男人回京了,你看见没?”吴余安诺问他。 上次傅承安设计和周士勋碰面的时候,她曾偷偷看见过周士勋的样子,或许对周士勋来说,她今天是第一次见他,可对吴余安诺来说,却已经是第二次了。 傅承安轻轻点头:“看见了。” 事实上,他还没见到周士勋的时候,就已经知道他来京城了。 “周士勋和吴官燕的关系有点奇怪。”吴余安诺随口道。 “怎么个奇怪法?”傅承安淡淡地问。 “就感觉吧。”吴余安诺随口道。 见傅承安看着她,吴余安诺歪了歪脑袋,组织了一下言论。 第593章 故意引来的 “举个例子,比如那个周士勋好像明知道我的身份,也知道我跟吴官燕不对付,可是他作为丈夫竟然不提醒吴官燕,而是故意让她在会上出丑。” 这个例子太过典型,几乎是在瞬间就表达出了她想表达的。 虽然她也不知道,周士勋为什么会知道她的身份。 “这不奇怪。”傅承安淡淡道:“他们跟咱们不一样,本来也不是因为互相喜欢才在一起的,而是因为利益才结婚的。” “因为利益而结合,后续也没有生出感情来,就跟合作关系差不多。” “周士勋既然冷眼看着吴官燕出丑,那说明他们之间最近有不和的地方,故意为之。” 吴余安诺闻言轻轻点头,旋即有些诧异地看了他一眼:“我看你对他们的事情知道得挺清楚的,你这是特意去了解过啊。” “嗯。”傅承安淡淡的应了一声。 正所谓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既然已经确定了周士勋是他的对手,傅承安自然不会只靠着旧时对周士勋的了解去跟他交手,那是。 所以傅承安在确定了对手是周士勋之后,就让人仔细的调查过了周士勋。 具体了解过周士勋近些年的事情,包括婚姻生活和事业以及日常等各种各样的事情。 吴余安诺将鸡蛋煎好之后,就加了水,而后洗了两棵青菜,等水开了之后才加面条。 “难怪我今天看两个人的状态,确实是不像感情深厚的样子。”吴余安诺嘟哝道。 若是暗恋,只要藏得足够好,确实是不容易被人给看出来的。 可若是两个已经结了婚的人,夫妻之间的感情好不好,还是很容易看出来的。 真正的感情好,是很难装出来的。 当然,如果没有仔细去观察,被糊弄也是正常的。 “周士勋来京城了,说明他已经知道在青县和山市是我主导的行动,如今我由暗转明,再想通过隐藏在暗中的便利对他们下手,怕是难了。”傅承安轻声说。 说是说难了,其实确切来说,应该是不可能,无法隐瞒了。 “你对这事儿应该早就有所准备吧?”吴余安诺头也不回地问。 她相信以他未雨绸缪的沉稳性子,不会一点准备都没有。 傅承安的眼底划过一丝的笑意:“嗯。周士勋在F省那边一手遮天,也没人查他,所以他有些膨胀。” “他有许多的事情首尾处理得并不是那么的干净,我已经让人去查了,也拿到了不少的证据。” “所以周士勋来京城,并不是因为认亲宴,也不是因为吴官燕,而是你故意把人引过来的?”吴余安诺下意识地问。 “嗯,有一件事情的调查取证在关键时刻,周士勋如果在那边的话,会碍事儿,所以把他弄到京城来,那边就好开展行动了。”傅承安也没瞒着她。 “你心里有数那就行,那你什么时候要过去F省吗?”吴余安诺又问。 “看你。”傅承安道。 吴余安诺愣了愣,不解地看他一眼:“看我?” “你之前不是说想去F省的省城转一转?你要是去的话,我就等你一起去,反正我暂时也不着急。” “还是说,安安你又不想去了,又想把我一个人丢下?” 吴余安诺瞥了一眼他委屈巴巴的眼神,不由得失笑。 “等过几日我问问我爸,看看他在京城还有没有要处理的事情,没有的话,咱们就一起去F省的省城。” 傅承安闻言当即应了一声好,面上的笑意也随之浓了几分。 吴余安诺无奈地摇了摇头,“你呀,什么都缠着我,你也不怕因为我耽误你的事儿。” “不会,我心里有数。”傅承安当即道。 他可不想她背上红颜祸水,坏了正事的名头。 他只是在条件和情况允许的范围内,尽可能的制造他们能够在一起的机会。 如果时间和条件都不允许的话,他肯定是会以正事为主的。 他可不想让安安觉得他是一个色令智昏的男人。 他这么说,吴余安诺便也不说他了,刚巧面在这个时候煮好了,吴余安诺便将面给盛出来,喊他一起去吃面去了。 两人一边说话一边吃东西,面都还没吃完,吴余昶鹭就匆匆赶了回来。 “爸,我们在这儿。”吴余安诺看到吴余昶鹭,喊了一声。 “你妈怎么样?”吴余昶鹭停下脚步,问她。 “没什么事儿,现在还在睡呢。” “我去看看你妈,一会儿就下来,你们先吃东西。” 吴余昶鹭说着,脚步匆匆的朝着楼上而去。 显然,即便吴余安诺说了胡月雅没什么问题,吴余昶鹭还是放心不下,非得亲自看上一眼,确定她人好好的,呼吸是平稳的,才能够安心。 吴余安诺对此倒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的,也不觉得这是吴余昶鹭不信任她。 吴余昶鹭本就极为在意胡月雅,要是胡月雅刚刚发过病,他不在意,不去看她,吴余安诺才会觉得奇怪呢。 等吴余安诺将她和傅承安吃过面条的碗洗干净,收拾好厨房之后,吴余昶鹭才从楼上下来。 “安诺,你妈的情况怎么样?你之前在吴学义的面前说你妈受了刺激就治不好了,是骗他的吧?”吴余昶鹭问吴余安诺。 他有些紧张。 虽然他觉得吴余安诺当时那么说是在骗吴学义,可是没有从吴余安诺的口中得到确切的答案,心里总觉得发慌。 吴余安诺道:“是,我妈情况挺好的,您别担心。手臂上的枪伤我也已经处理好了,过一阵子就会彻底恢复的。” 吴余昶鹭的心定了定,问她:“我们上来之前发生了什么事情?你妈为什么会发病,你看到了么?” “我妈会发病,自然是吴学义刺激的啊。” “我之前就跟您说过,其实我妈只是对外界无法产生及时反应,反馈,但她是有一点理智的。” “而她的这点理智,在面对仇人的时候,会特别明显。” “其实今天在您和吴学义说话的时候,我妈看着他,就已经有了要发病的前兆,我这才找机会把她给带开的。” 第594章 没耐心能成什么事? 吴余安诺的话让吴余昶鹭立刻想到了当时的场面。 他那会儿忙着应付吴学义,加上女儿在身边,所以他也没有过多的去关注月月的情况。 如今看来,当时得亏安诺牵着月月,及时发现了她的情况,否则的话,恐怕月月当场就发病了。 若是月月在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伤了吴学义,麻烦更大。 尤其在宴会现场那种地方,月月若是发病,造成的影响可就更大了。 吴余昶鹭眼中的神色不断闪烁,心里无比的庆幸。 “吴学义为何刺激到我妈发病,我不清楚,但我觉得,他本意应该是想杀了我妈。”吴余安诺微微眯着眼,说出了自己的判断。 她虽然没有用肉眼看到现场,可是她的神识,当时是亲眼看到了吴学义怎么开的枪的。 当时吴学义接连两枪,都是冲着胡月雅的心脏去的。 她当时紧张得心跳都快停摆了。 恨不得能够直接瞬移到吴学义的面前,拦住他的动作。 值得庆幸的是,胡月雅对危机的反应极为灵敏,冲着她心脏去的两枪,一枪直接被她躲过了,另一枪则是擦着她的手臂穿过。 虽然伤了她的手臂,但没有伤到心脏这种要害,就是好得不能再好的事情了。 “什么?”吴余昶鹭闻言顿时震惊。 他本以为,吴学义会对胡月雅开枪,就跟他自己说的那样,是因为胡月雅发起病来伤害力太强,他出于自保,无奈之下的反击。 可按照吴余安诺所言,却并非如此。 一个被动反击,一个主动伤害,同样的举动,可在立意上不一样,所能代表的行事者的意图是完全不一样的。 “嗯。我没看到他们冲突的过程,但我看到吴学义冲我妈开枪的场面了,接连两枪,都是对准了心口的。” 吴余安诺说着抬手点了点心脏的方向,轻声道:“要不是我妈她发病之后反应力和灵敏程度异于常人,或许子弹就不是擦着她的手臂过去,而是穿透她的心脏了。” 吴余昶鹭的面色彻底沉了下来,唇瓣紧抿。 他闭上眼睛冷静了片刻,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已经全是锐利和犀利了。 “吴学义应该是看到了你妈脸上的伤好了,听说有个老神医能够救治你妈,所以担心当年的事情败露,这才想要先下手为强,趁着你妈还没有痊愈,对她下手,斩草除根。” “我也是这样觉得的。”吴余安诺轻轻点头,表示认可了吴余昶鹭的说法。 只有杀人灭口,斩草除根,才能够解释吴学义主动去招惹胡月雅这个病人的原因。 否则的话,明知道胡月雅一发病就发疯,没人会愿意故意惹她发病,那样只会害了自己。 吴学义刺激胡月雅发病,不过是想要让自己开枪杀人的举动变得符合常理,让人觉得能够理解,进而不怀疑他而已。 “他真该死!”吴余昶鹭不由得咬牙,眼中全是冷意。 “我也觉得他该死,可是我们得奉公守法,不能杀人。”吴余安诺叹了口气,多少有点遗憾。 吴余昶鹭听到吴余昶鹭这话,不由得白了她一眼。 “你这丫头这是什么口气?难道你还想仗着自己能力卓绝,杀人放火不成?”吴余昶鹭瞪她。 吴余安诺抬手摸了摸鼻子,嘿笑着道:“我才没有,爸你可别冤枉我!” 她只是看吴余昶鹭气得够呛,所以故意逗他罢了。 吴余昶鹭不傻,知道吴余安诺是她是怕他因为这事儿被刺激得失去理智,而故意这么说的。 心里满是被惦记的免密柔软,吴余昶鹭甚至都没来得及让自己心里脆弱。 他沉声道:“如果是这样,那他肯定不会只有这当面一招,肯定会有后手。” 吴余安诺闻言面色也是微凝:“我和阿承也是这样觉得的,不过我们对他并不熟悉,不好估计他下一步的动向,所以想请教爸爸,下一步该怎么走。” 吴余昶鹭闻言沉思片刻,旋即抿唇:“如果我没猜错,他应该会那么做。” 他声音呢喃,紧皱的眉头却说明了事情的棘手。 吴余安诺也不催他,等着他自己开口告知,同她商议。 …… 时间转瞬,很快就到了第二天。 第二天上午,吴余昶鹭、胡月雅和吴余安诺还在吃早餐,就听到了门铃的响声。 吴余昶鹭皱了皱眉,起身走出去片刻,很快就回来了。 他眼中全是冷意,“安诺,人来了,你得先走一步,去安排好,家里留给我应付。” 吴余安诺闻言并不惊讶,她微微点头:“好,那我先去,妈要我带走吗?” “不用,你去把那边处理好,没有我的同意,没人能对你妈做什么!” 吴余昶鹭这话说得足够自信和笃定,倒不是他普信,而是他吴余昶鹭的名头确实就有这一份威力。 “好,那咱们一会儿见。”吴余安诺说着快速将碗里的豆浆喝完,旋即起身朝着后门而去。 从吴余昶鹭去偷看来人是谁,到两人说完话,吴余安诺离开,前后总共都没有超过两分钟。 饶是如此,当吴余昶鹭收了吴余安诺的碗,走到门口的时候,门外的人也已经满脸的焦虑和不耐了。 看他们那个架势,就好像再不开门,他们就要撞门了似的。 “姜勇同志这是什么意思?是要把我家的大门拆了吗?” 吴余昶鹭站在大门口,隔着院子遥望院门,眼神凉薄:“拆门可以,比照原价三倍赔偿,姜勇同志估量一下你的研究经费够不够你这样挥霍的。” 姜勇看到吴余昶鹭,赶忙挥手制止手下人的动作。 他道:“原来吴余同志在家啊,我刚刚喊了好久的门都没有得到吴余同志的回应,我还担心你出了什么意外情况,没法给我们开门呢,这才想着叫人撞门进去看看你是不是发生了意外。” 吴余昶鹭好整以暇的看了一眼腕表,淡淡道:“从姜勇同志叫门到现在,总共也就过去了不到两分钟。” “姜勇同志是做研究的,按理说应该理智冷静有耐心才是,两分钟都等不住,能成什么事?” 第595章 天然对立的立场 吴余昶鹭的声音冷冽又犀利,充满着不客气。 姜勇虽然被刺得很不开心,但也知道吴余昶鹭对他有意见也是正常的。 毕竟他惦记的是吴余昶鹭的老婆,吴余昶鹭没直接开口将他赶走,就是涵养好了。 “吴余同志你就别笑话我了,如果放在别人家,不过短短的两分钟我自然不会放在心上,可胡月雅的情况特殊,我也是担心吴余同志的安危。” “吴余同志,这隔着大门和院子喊话也不是个事儿,不如你让我进去说?我这也是有正事儿要和你谈。” 吴余昶鹭冷呲一声:“你能有什么正事儿?不就是惦记我爱人?我告诉你,咱们有约定在前,你别想单方面打破约定,对我家月月做什么。” “既然约定了,肯定不会单方面打破,我这不也是收到了举报消息,这才不得不走一趟的么?”姜勇陪着笑。 吴余昶鹭轻哼了一声,敛下心里的戾气和不满,上前去开门。 看来真的是他这些年远离权利中心久了,太久没活动了,以至于有些人都忘记了,他年轻的时候是个什么样的人,会用什么手段了。 吴余昶鹭带着姜勇和他的勤卫兵进屋的时候,吃完早餐的胡月雅正乖乖的坐在电视面前看电视。 姜勇看到胡月雅,当即将吴余昶鹭丢下,快步朝着胡月雅走了过去。 他在胡月雅的面前蹲下,凑近去看她的脸。 胡月雅往后躲了躲,呆滞空洞的目光落在姜勇面上的时候,有些恍惚,又好似警惕。 饶是她的动作很少,目光也带着混沌,并不清晰,却依旧让姜勇震惊无比。 他猛然看向吴余昶鹭:“她的脸真的好了,她这是有反应了?” 吴余昶鹭冷淡道:“脸确实好了,其他病还没好,反应只是下意识的,可能是你的行为举止刺激到她了。” “她现在反应比以前灵敏些,如果说遇到什么刺激的事情,不用到发病时间,她也会发病。” 姜勇仔细凑近胡月雅,想要仔细观察。 吴余昶鹭一把揪住姜勇的领子,将他给拎远些。 他在胡月雅的身边落座:“说吧,你来找我做什么?” 吴余昶鹭冷淡的问。 姜勇也在一侧的沙发落坐,目光紧盯着胡月雅道:“之前咱们有过约定,签过协议,你记得吧?” “当时说过,你将胡月雅留在身边,必须要能掌控她,不让她发病杀人,没错吧?” “是,确实有这事儿。”吴余昶鹭并不否认。 当初将月月从研究室带回来之后,因为月月的情况特殊,经历特殊,姜勇知道后,确实曾企图将月月从他的身边带走,带去实验室做研究。 不会像是以前被抓走的研究室那样,完全不顾她的性命胡乱研究,姜勇只是觉得她的情况挺特殊的,所以想试试能不能从她的身上研究出对方的实验方向和研究方向。 姜勇是研究方面的天才,也是他们官方隐藏极深的人才,因为他天才得近乎变态和执拗,很多人都怕他,不喜欢他。 吴余昶鹭原本对这样一个人并没有什么恶感。 毕竟姜勇虽然是个鬼才,但是他爱国,所有的研究成果都能给相关的领域带去特别重大的突破和方向。 同样都是爱国人士,只是在不同的领域发光,吴余昶鹭自然不会去厌恶一个能为祖国发光发热,带去希望的人。 哪怕这个人偏执执拗,他也不会因为对方的性格偏激而多说什么。 他甚至还因为任务和姜勇有过不短时间的接触,当时都算得上是未曾说出口的朋友了。 他对姜勇的厌恶,是从姜勇打月月的主意开始。 可他的月月本就深受研究室所害,他如何舍得她再遭这个方面带来的伤害? 所以哪怕最开始姜勇的目的只是让胡月雅抽血配合研究,吴余昶鹭也没妥协,没舍得。 饱受数年实验研究的折磨,胡月雅对针管之类的东西是充满了厌恶和恐惧的,但凡看见,都要发狂,根本不可能配合,也不可能让姜勇顺利抽走鲜血。 姜勇是偏执,是为了研究能发狂的疯子。 可胡月雅的经历到底值得同情,他和吴余昶鹭曾经也算是朋友,所以僵持一阵,见实在奈何不了两人,加上上面发了话,姜勇这才暂时打消了对胡月雅的觊觎。 后来又遇上了那动乱的年代,姜勇这种研究型的人才也遭到了不小的迫害,所以才能过相对消停的日子。 但只是暂时而已。 动乱结束之后,姜勇每次来找吴余昶鹭,都是劝说他,让他想办法让胡月雅配合研究的。 在姜勇看来,他只是每个月固定抽胡月雅一些血,偶尔可能需要她躺在实验室的病床上配合研究而已。 他又不要胡月雅的命,研究出来的东西还可能利国利民,为什么就要这样排斥呢? “我收到举报,说胡月雅昨天险些杀了人,对方直到现在都还在昏迷,按照我们当初的约定,伤情达到这种程度,我是有权利带走胡月雅的。” “我今天来,也是为了这事儿。” 姜勇一脸认真地道:“吴余同志你放心,我虽然醉心研究,但我不是丧心病狂的人,不会跟那些折磨你爱人的人一样,以伤害毁灭她的身体来达到研究的目的。” “我会在她的身体允许的范围内对她进行抽血研究,你也可以陪同,只要她配合就可以。” “而且如果我能研究并分离出她身体里积压的各种毒源,或许对你爱人的病治愈也能有帮助呢?” 在姜勇看来,他只是研究胡月雅而已,又不是害她性命,而且他的研究还可能能救胡月雅,是互利互惠的好事儿,没什么好排斥的。 “呵呵,不是丧心病狂的人?”吴余昶鹭冷笑着开口,声音透着讽刺。 都要把他老婆抓去做研究了,还不够丧心病狂么? 在吴余昶鹭看来,姜勇这想法简直变态,把胡月雅当成小白鼠,跟那些把胡月雅抓走做研究的人没什么两样,还说得那么冠冕堂皇,简直恬不知耻。 两人从根子上来看,就是对立冲突的,根本不可能缓和。 第596章 一个疯子 胡月雅本来一直在吴余昶鹭身边安静的坐着,目光也是落在电视上的。 然而这会儿,她却将目光落在姜勇的身上,放在双腿上的手缓缓紧握成拳,手背上的青筋不受控制的绷了起来。 她好像听懂了两人的对话,知道姜勇是要对她不利的,此时对姜勇充满了警惕和戒备。 如果不是吴余昶鹭抬手轻轻拍着她的手背,安抚她,她恐怕要起身将人给赶出去了。 姜勇注意到了胡月雅的反应,满眼都是惊讶。 “吴余,她好像能听懂我们说话!” 姜勇一激动,连同志都忘记喊了。 “月月的情况已经好转了许多,本来也能听懂我们所说的话,她现在只是反馈有障碍,无法表达自己的意思而已。”吴余昶鹭冷淡道。 “我能不能给她把个脉?”姜勇特别兴奋的问。 “不能。”吴余昶鹭懒懒的抬眸看他一眼,轻呲一声:“月月不喜欢陌生人的触碰,会刺激她发病,你如果不怕被打死,可以试试。” 吴余昶鹭这话说得,多少带了点嚣张。 姜勇面上的兴奋顿时僵住了。 因为他最开始找吴余昶鹭的时候,曾不自量力的想要对胡月雅用强制的手段。 没想到这一举动惹恼了胡月雅,把她刺激得发了病,差点直接弄死他。 当时他也如同今天这样,有人跟着保护他。 要不是吴余昶鹭拼死救下他的命,根本就没有现在的他。 打那之后,他就不敢对胡月雅放肆了。 所以姜勇虽然对胡月雅很觊觎,但却一直希望能够求得吴余昶鹭的答应,只有吴余昶鹭配合,主动让胡月雅跟他去接受实验,否则控制胡月雅也是一件很棘手且麻烦的事情。 当然,不是姜勇没办法做到这一点,他只是不想对自己人用一些过于极端且龌蹉的手段而已。 有时候姜勇都在想,如果胡月雅不是自己人,而是敌人,那就好了。 那样他恶毒起来,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姜勇就是一个能够为了满足自己的实验欲望的人而发疯的疯子。 姜勇皱眉道:“胡月雅违反约定,险些致人死亡,所以你应该按照约定把她交给我。” 吴余昶鹭直接反问:“谁说月月违反约定了?我怎么不知道?” 姜勇当然不会让吴余昶鹭就这么蒙混过去,他当即道:“昨天胡月雅忽然发病,无差别攻击,伤了你的二弟吴学义,险些丧命,人现在还在病房里躺着,你想耍赖吗?” “月月确实是伤了吴学义,但是吴学义先刺激月月在先,惹得月月发狂在后。” “当初签订合约的时候曾经约定过,如果月月不受控的发狂伤人,可以带走她,可若是旁人惹得她发病伤人,就不算她的错。” “这合约是我们当初一起签订的,你是想看一眼原,还是想反悔?” 吴余昶鹭清冷的目光落在姜勇的身上,半点都没有要退让的意思。 姜勇皱了皱眉:“可是他的夫人不是这么和我说的。” “崔金玉?”吴余昶鹭挑眉问。 姜勇微微点头。 “所以你信了她的鬼话,来我家拿人,你还要我给你证明她说的是不是真的?”吴余昶鹭一脸你真可笑的样子。 姜勇:“……” 他也是接到举报消息之后开心过了头,加上胡月雅的脸已经好了,他担心再耽搁下去,胡月雅就好全了,失去了研究价值,这才兴匆匆的上门的。 可事实证明,他远不如吴余昶鹭能言善辩,他说服不了吴余昶鹭,当然,吴余昶鹭也改变不了他的决心。 “成吧,看在我刚认回宝贝女儿,心情很好的份上,我就大发慈悲,带你走一次,咱们来去和吴学义当面对峙,看看他怎么说。”吴余昶鹭牵着胡月雅站起身道。 姜勇下意识的道:“可是吴学义还在昏迷之中,没法对峙。” “你刚去看过他了?你见到他还在昏迷了?”吴余昶鹭反问。 “嗯。”姜勇认真点头:“崔金玉举报之后,我特地去了一趟医院。” 要不然他也不会直接带着人就过来了。 其实在吴学义还在昏迷的时候就来拿胡月雅,确实是没道理的。 可是他着急啊,他怕机会稍纵即逝,所以就匆忙过来了。 吴余昶鹭道:“你刚刚去看他,他还在昏迷,说不定我们现在去看他,他就已经醒了呢?” “不可能。”姜勇果断摇头:“他伤得太重,昏迷的时间不会短。” “呵,你也知道。”吴余昶鹭冷笑。 “明知道吴学义还在昏迷,却巴巴地跑到我家来拿人,姜勇你真行。” 吴余昶鹭满眼都是讽刺。 姜勇张了张嘴,说不出话来。 就这件事情来说,他确实是卑鄙的。 最终,姜勇还是没能拗过吴余昶鹭,带着人跟着他去了医院,见到了吴学义。 让他惊讶的是,先前他来的时候,还昏迷不醒,一副要昏迷好多天样子的吴学义,此时竟真的醒了。 “吴学义你醒了?”姜勇还特别的不可置信。 “老二,你来给姜所说说,你身上的伤是怎么回事?是你自己刺激得你嫂子发了病,攻击了你,还是你嫂子自己发狂,伤了你?”吴余昶鹭冷冷地开口问。 虽然无论怎样说,都是吴学义受伤这么个结果,可是意义却截然不同。 吴学义声音虚弱地开口道:“当时是我不小心刺激了嫂子,嫂子才发病的,我虽然受了伤,但这事儿不怪嫂子。” “而且我也开枪打伤了嫂子。” 吴学义的话让姜勇面色难堪的站在了原地。 他接到崔金玉的举报,兴匆匆的带人来拿胡月雅,以为终于有机会对这个奇怪的女人进行研究了,却不想,这一转眼,竟然成了个笑话。 当事人自己都不承认他的伤是被胡月雅恶意所伤,他拿人就更没道理了。 于是,姜勇只能带着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 等姜勇走了之后,吴余安诺才慢条斯理的从病房之外走进来。 吴学义看向吴余安诺,眼中充满了惊惧,怨恨,和不甘。 第597章 简单粗暴 “我已经按照你说的,跟姜勇说了,你现在可以把解药给我了吧?”吴学义惊惧地看着吴余安诺,虚弱的开口道。 吴余安诺随手丢给他一个瓶子,淡淡道:“放心,我可不是什么食言而肥的人。” 她顶多也就骗人不偿命而已。 毕竟吴学义根本没中毒,她只是忽悠他的而已。 吴学义可不知道这些,拿到药瓶之后开心得要命,赶忙拿了一粒出来给自己吃下,免得自己被歹毒的吴余安诺害得中毒而亡。 …… 时间倒回到吴余安诺离开吴余家的时候。 吴余安诺离开吴余家之后,便直接驱车来了医院。 她到医院的时候,吴学义确实还在昏迷。 但吴余安诺自己就是个大夫,吴学义的伤在医院里的医生看来很严重,可在她看来根本不算什么,她想弄醒吴学义那还不是分分钟的事情? 于是,有吴余安诺这个作弊机器在,吴学义根本就没办法昏迷不醒,在昏迷中直接被吴余安诺简单粗暴地唤醒了。 刚被唤醒的时候,吴学义脑子都还是迟钝的,没反应过来。 他都还没来得及看清楚病床前站着的吴余安诺,就被她捏着嘴巴,直接塞了一颗药丸进去嘴里。 吴学义都没反应过来,药丸已经被吴余安诺掐着他的下巴,逼着他咽了下去。 “你……你给我吃了什么?”吴学义不由得惊怒交加。 他是真的没想到,他这刚从昏迷中苏醒过来,吴余安诺就在往他的嘴里塞东西,他还被迫吞了下去。 “毒药。”吴余安诺冷淡的开口道。 “你……你竟然给我下毒,有人吗?来人啊,救命,就……”吴学义张嘴就想喊救命。 吴余安诺淡淡道:“我如果是你,我就不费这个劲儿喊。” “周围的人都被我赶走了,你就是叫破喉咙也喊不来人的。” “我给你喂的这个毒,是我自己独门秘制的,吃下去之后,三分钟就会感觉浑身冒冷汗,五分钟之后就会腹中绞痛,十分钟之后就会浑身剧痛。” “痛到十五分钟左右的样子,疼痛就会消失,但半个小时之后,如果不服用解药,你就会肠穿肚烂而亡。” “你,你……你竟敢这么对我!我是你二叔!”吴学义惊得瞪大了眼睛,气得鼻子差点歪了。 “我知道你是我的二叔,可是二叔,你给我家带来了麻烦,你难道不该负责解决吗?”吴余安诺一副好脾气的样子。 吴学义闻言不由得一愣:“我给你家带去什么麻烦了?我怎么不知道?” 他从晕过去之后,就一直人事不醒,直到现在,他人都昏迷了,能给他们带去什么麻烦? 当然,如果他醒着的话,他肯定是会想办法给他们制造麻烦的。 “你老婆举报了我妈,说她失控发狂,打伤了你,我妈为什么会发病发狂,你最清楚,如果不是你故意刺激她,她根本不会发狂。现在,那个研究所的姜勇去我家抓我妈了。” 吴余安诺也是昨天晚上听吴余昶鹭说了才知道,原来胡月雅能够留在他身边,还签了协议。 如果胡月雅不受控制的发狂伤人性命,而吴余昶鹭没能阻止的话,胡月雅就要被带走做研究室的试验品。 虽然研究室的人保证不会伤及性命,但这种协议就很操蛋,吴余安诺完全无法接受。 所以他们昨天晚上就商议好了要怎么应对,是以吴余安诺今天在得了吴余昶鹭的话之后,才会果断离开,来医院找吴学义。 “我没有故意刺激她,我……”吴学义下意识地反驳。 他没想到,崔金玉平时不做人,关键时刻还能有点用,竟然能想到帮他把事情捅到姜勇那里去。 这样一来,他的昏迷也没有什么损失,该做的,还是有人替他做了。 如果胡月雅被姜勇抓走做研究,他的担忧就能暂时放一放了。 吴学义浑身的伤,看着无比虚弱的精气神,都遮掩不住他眼底的精光。 可惜的是,吴余安诺从开始就没被他那一脸的虚弱模样给骗到,所以他的话,她一个字都不相信。 “我不想听你说谎话,你们这样的人,谎话说得多了,连自己都相信了。” 吴学义:“……” 虽然这话直接且暴击,但他不得不承认,确实如此。 他谎话说得多了,有时候自己都恍惚,不知道自己嘴里说出来的话是真是假。 “现在,姜勇他们应该在过来找你对峙的路上,你一会儿自己老实点把事情说清楚,如果你敢污蔑我妈,泼脏水到她的身上,那你就等死吧。” 吴余安诺说完之后,就直接走了。 “吴余安诺你别走,你回来,回来!” “你把解药给我,你别走。” 任凭吴学义怎么喊她,她都不带回头的。 “来人,有人吗?有没有医生在?这里有人下毒了,有人要死了……” “救命,救命……” 不管吴学义如何喊叫,都没能把人给喊来,可见这边已经被吴余安诺安排妥当了,根本没有旁的人过来。 一时间,吴学义满心的绝望。 他没想到,自己终日打雁,竟会被吴余安诺这么个小雁给啄伤了眼。 关键他还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根本没有办法自救。 吴学义想着,或许吴余安诺只是在骗他,可是当他在心里默数时间,三分钟,五分钟以及十分钟到的时候,他身上的反应和现状和吴余安诺说的分毫不差的时候,吴学义绝望了。 他真的被吴余安诺下了毒,还是无解的那种。 …… 正是因为有吴余安诺简单粗暴的做法震慑了吴学义,所以吴学义刚刚在姜勇面前才会那么老实痛快的不攀扯胡月雅。 不然他指定茶里茶气的害胡月雅被抓进去。 等吴学义吞下了嘴里的药丸之后,确定自己的小命保住了之后,面上的紧张之色才散了散。 等他缓过来之后,当即怒了。 他对着吴余昶鹭道:“大哥,你这个女儿是怎么回事?她竟然下毒害我!” 第598章 比毒药还可怕 “姜勇要抓大嫂,你派人给我送个信,告诉我一声,我肯定知道该说什么,不该说什么。” “我总不会帮着外人欺负自己人,那是我大嫂,我是绝对不会让大嫂被他带走的!” “一句话就能解决的事情,你至于让她来给我下毒么!” 吴学义一脸‘你不把我当自己人’的模样控诉着。 协议之事旁人不清楚,但吴家人都是知道的,吴余昶鹭也知道吴学义知道,所以才会在知道吴学义要对胡月雅杀人灭口的时候怀疑他,推算他的下一步举动。 此时吴学义那模样,好像还没有发现自己在吴余昶鹭他们面前已经掉马了。 吴余昶鹭的反应也是快,眼角的余光在吴余安诺身上扫过,当即道:“什么?安诺下毒害你?” 吴余昶鹭一脸震惊地看向吴余安诺,错愕道:“安诺,我不是让你先来看看你二叔有没有醒,如果他醒了,告诉他姜勇来家里了就行么?你怎么还给你二叔下毒呢?” “你看你把你二叔吓得,他伤得这么重,你这样乱来吓着他,让他的伤势恢复受到影响,可如何是好?” 吴余安诺见自家老父亲在转瞬间戏精附体,也是无语。 不过她秒懂了吴余昶鹭的意思,很配合地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的开口。 “爸,我不是故意要害二叔,我刚刚过来的时候,二叔都还没醒呢,我好不容易把他弄醒,见他呆呆傻傻的,怕跟他直说,他反应不过来啊,这才出此下策。” 吴学义:你才呆呆傻傻,你全家都呆呆傻傻! 说着,吴余安诺看向吴学义,一脸歉意的道:“对不起啊二叔,刚刚吓坏你了吧?其实我给你下的药也不是什么剧毒,就是我自己练出来的,吓唬人的小玩意儿而已。” “那药毒不死人的,真的,您相信我。” 吴余昶鹭看着吴余安诺一脸真诚的模样,不由得错愕中带上了惊疑不定以及愤怒。 此时他明明浑身疼痛,虚弱,只想躺着睡过去,可他这会儿却有种想要打人的冲动。 但凡吴学义不是伤得躺在床上动弹不得,他肯定扑过去打爆吴余安诺的狗头。 吓唬人的小玩意儿?没有毒? 操! 所以他刚刚是被吴余安诺给骗了? 想到他竟然被吴余安诺用一颗假的毒药给骗了,吴学义就很生气,特别特别生气那种。 吴余昶鹭见吴学义气得都快喷火了,心里也是好笑。 “如果你刚刚喂给我的不是毒药,那我刚刚吃的这个解药又是什么?” 吴学义低头看着手里的瓷瓶,他刚刚还吃了一颗从里面倒出来的‘解药’呢! 吴余安诺眨了眨眼,道:“不过是些用中药制成的小药丸而已,没什么可怕的。” “什么小药丸?有什么功效?”吴学义咬牙问道。 不搞清楚他刚刚吃下去的东西是什么,他会寝食难安的。 此时的吴学义特别后悔自己刚刚动作太快了。 “嗯……也就是会让你的身体代谢加快,润肠通便而已,不会要命的。”吴余安诺笑呵呵地说。 这话说得挺委婉的,吴学义暗暗寻思了一番,默默翻译了一下子,这意思是不是就是说……泻药? 想着,吴学义又有些不确定。 他如今可还是重伤患者,这要是吃了泻药下去,时不时的要跑厕所,那他这一身的伤怎么办? 带着一身伤来回跑厕所? 那场景光是幻想,就让吴学义脸色一绿,整个人都不好了。 吴学义正要开口质问吴余安诺,没想到腹中的绞痛感顿时传来,快得让他猝不及防。 吴学义的脸色在瞬间就变了,他当即道:“快快快,我、我……” 腹中翻滚的疼痛让他一时间都说不完整后续的话。 吴学义感觉自己但凡多说一个字,就要不受控制的一泻千里。 他只能拼命的憋着那股子冲动,想要等冲动的劲儿过去之后再开口说话。 吴余昶鹭一脸茫然不解的问:“你怎么了二弟?是伤口痛了吗?我这就帮你喊医生。” 说着,当真跑到门口大喊起来。 “医生,医生,我弟弟伤口痛,快来人啊。”吴余昶鹭的声音很大,焦急的样子像是恨不得把整个医院的人都喊过来似的。 “别……别喊……”吴学义脸色发白,面色绝望。 他就是想让吴余昶鹭扶他去厕所方便一下,解决一下而已,可他这会儿话都说不完整,根本就没办法表达清楚自己的意思。 偏偏吴余昶鹭还这么咋咋呼呼地囔囔,吴学义整个人都快炸了。 他快憋不住了!!! 吴余昶鹭这个时候把人给喊过来,他要是憋不住的话…… 吴学义想到这个可能,恨不得直接晕过去。 他想阻拦吴余昶鹭的喊叫举动,可是他这会儿多一丁点举动就觉得扛不住,脸都憋青了,也没能吐出一个字来。 吴余安诺见状就知道吴学义要憋不住了,便忙拉着胡月雅朝着门外而去。 “爸,我先带妈下去楼下透透气哈。”吴余安诺跟吴余昶鹭招呼了一声,就赶紧带着胡月雅离开了。 虽然坏事儿是她算计的,作下的,但是她只是想让吴学义难堪而已,可不想自己留着看现场。 毕竟那味儿,可不是寻常人能够接受得了的。 吴余昶鹭应了一声,又继续喊人。 医生听到了动静,赶忙朝着这边过来。 “别喊了,别喊了,保持安静,别影响到别的病人了,这就来了。”医生赶忙应着。 吴余昶鹭一脸担忧和激动地看向吴学义:“二弟你别怕,医生这就来了,很快就能给你处理伤势了。” 吴学义看着他满脸真切的样子,真的很想说一句他要的不是医生,他是想上厕所。 等他好不容易憋着一口气,开口说了句:“大哥,扶我去……” 吴学义的话还没说完,医生赶到了门口,气喘吁吁地问。 “病人怎么了?发生了什么变故?” 医生正问着,听到了噗的一声声音,他都来不及诧异,鼻尖不由得轻轻动了动。 “咦,怎么会有一股子臭味?” 床上的吴学义顿时一脸的绝望和无地自容。 第599章 完全无法控制 吴学义此时一脸菜色,眼神空洞。 他真的已经用尽全力了,但他刚刚确实没有忍住! 确切的说,是压根就忍不住。 他的身体就像是不受控制似的,完全无法忍耐,他都用力去憋了,可最后还是一泻千里。 一时间,吴学义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 他都多大的人了,还控制不好自己的生理反应,要是他拉裤子的消息传出去,他还怎么做人? 吴学义光是想着,就觉得窒息,心里对吴余安诺的怨恨也达到了巅峰。 都是吴余安诺害他拉裤子的,都是她,都怪她! 他一定要让她不得好死! 在吴学义一脸绝望的时候,吴余昶鹭偏偏还一副懵懵懂懂的样子。 他也跟医生一样,轻轻动了动鼻子:“好像确实是有一股子臭味,闻着怎么那么像屎臭味?” “屎臭味?不可能啊,这边离公厕挺远的啊,病房里的厕所每天都会另外打扫,都是干净的啊。”医生闻言当即反驳。 吴余昶鹭闻言嘀咕:“那这是怎么回事?” “不清楚,先看看你弟弟的情况怎么样吧,你刚刚不是说他挺严重的?”医生道。 “对对对,先看看我二弟,他刚刚脸色可难看了,青得连话都说不出来,医生你赶紧给他看看,免得他落下什么后遗症。”吴余昶鹭赶忙道。 两人便一同朝着吴学义的病床走去。 越是靠近,那股让人难以描述的屎臭味就越浓,两人的眉头也就皱得越紧。 “这味道怎么越来越浓了?好像是从你弟……”‘床上传出来的’几个字被医生给咽了回去。 因为他看到了此时吴学义看向他时恨不得要吃了他的眼神。 医生:“……” 所以,很严重的情况就是,病人拉裤子了? …… “你都不知道吴学义的脸色当时有多难看,羞愤欲绝都不足以形容。”吴余昶鹭难得无法掩饰面上笑意的,跟吴余安诺八卦着。 吴余安诺故意使坏让吴学义丢人,可是她自己又嫌画面太辣眼睛,不肯留在现场看直播,于是只能带着胡月雅躲掉了现场。 等吴余昶鹭从病房下来找她们,吴余安诺才拉着胡月雅找吴余昶鹭八卦。 吴余昶鹭不喜欢八卦,但是这会儿实在是忍不住分享欲。 就是这分享的东西,过于有味道了些。 但是,不得不承认的是,如果不是这么有味道的话,也收拾不了吴学义,让他丢不了人,出不了丑。 吴余昶鹭想着吴学义先前那难看的神色,忍不住再次笑了开来。 吴余安诺看着吴余昶鹭面上控制不住的笑意,也笑得眉眼弯弯。 “爸,您想好后续怎么做了吗?”吴余安诺问他。 吴学义是敌人这一点,他们早就确定了,而吴家具体牵扯进去多少,却不清楚。 吴余昶鹭之前就提过,把调查吴家,包括详查吴学义的事情交给他,傅承安是答应了的,也和他达成了共识。 出于信任,自从将这事儿交给吴余昶鹭之后,傅承安就没再问过这事儿,吴余安诺也是刚巧说到这儿了,就顺势问问。 吴余昶鹭道:“吴家的情况已经摸清楚了,吴家的人并不知道吴学义已经叛变的消息。” “但是吴家的人在吴学义的指挥下,间接帮敌方做过事情,处理过麻烦,所以也算是帮凶吧。” 吴余昶鹭说着轻叹了一声,“既然有过,那就认罚,这没什么好推辞不认的。” “有关吴学义的证据也在紧锣密鼓的收集着,等证据收集固定之后,就对他实施逮捕。” 吴余安诺对吴余昶鹭的说法并不怀疑。 事实上也确实该如此。 只要牵扯其中,不管是有意还是无意,总是要付出代价的,毕竟人总要为自己的行为买单。 哪怕可能这样的行为和过错他是无意的,但造成的结果却成了现实,所以要根据现实情节的轻重缓急去量刑,和对过错进行弥补。 父女俩说着话,胡月雅便在一旁安安静静的听着,偶尔弯弯眉眼,露出些许浅淡的笑意。 “爸,阿承喊咱们今天中午去我婆家吃饭。”车子行驶到大院外头的时候,吴余安诺道。 吴余昶鹭闻言应了声好,进入大院之后,便驱车朝着傅家而去。 别看他有时候好像对傅承安挺挑剔的,但那不过是出于一个老父亲闺女出嫁后下意识的醋意,事实上,他还是很满意傅承安的,也对傅家这个亲戚感觉很满意。 所以如果是去傅家跟亲家吃一顿饭的话,吴余昶鹭觉得自己没什么不可以的。 车子来到傅家时,张姨正好在院子里,赶忙给一家子开了门。 吴余昶鹭停好车,吴余安诺已经拉着胡月雅下了车。 她们正站在张姨的面前和她说话。 见吴余昶鹭过来,一家人这才一起进入了大厅之内。 大厅内,傅家一家子全部都在,看到他们进来,赶忙热情的招呼他们落座。 “亲家来了,快坐,坐。” “来坐这儿,坐下喝茶。” “我们自己来就好,你们别忙,都是自家人,还能找不着位置坐么?”吴余昶鹭见状赶忙开口道。 他拦着几人,不让几人起来招呼,自己则是麻溜地坐在傅老爷子的下首,傅振华对面的位置上。 张姨赶忙端了开水来,让几人泡茶。 “院子里还没扫完,我再去收拾一下,等收拾好了我再来做菜。”张姨说完之后,就主动退出了厅内。 这下,家里就只剩下傅家一家子和吴余安诺一家三口了。 吴余安诺似是料到了傅承安想要说什么,她也不多话,只是默默的等着。 “爷爷,爸妈,岳父岳母,我有一件事情要告诉你们。”傅承安沉声开口。 正在说话的几位长辈闻言齐刷刷的将目光落在他的身上。 “你要说什么?”傅老爷子主动开口问。 傅承安面色顿了顿,旋即道:“本来这事儿早该告诉几位长辈的,但确实事出有因,所以就选择了暂时隐瞒。” “如今大家聚在一起,我便想着,让几位长辈安心,免得一直牵挂我。” 第600章 告知痊愈 说话间,傅承安缓缓站起身。 在几位长辈震惊到失语的注视下,他轻声开口:“我的腿已经好了。” “什么?你的腿已经好了?真的假的?我看看。” 蒋晚吟反应极大地惊呼一声,快步走到傅承安的面前,扒拉着他看。 傅振华也忍不住跟着走上前,目光落在傅承安的双腿上注视着。 哪怕两人已经亲眼看见傅承安站起身来,这种时候,也是觉得震惊万分。 毕竟之前,可是一点消息和口风都没有的。 傅承安面色沉静,任由他们打量。 先前他病了太久,自己都早就已经失望绝望了,可家人却从未放弃过他。 他们为了他的腿到处找名医,奔走求助,却一次次的失望,心里的压力和负担不可谓不大。 如今他好了,家人心理上的负担也能轻一些。 否则他们便总是时时刻刻的惦记着他的双腿没好,是个废人,怕他伤,怕他苦,怕他痛。 偏偏他们还要照顾他的情绪,怕他因为双腿而自卑,对着他的时候,总是战战兢兢的。 他们不觉得累,他都替他们辛苦。 蒋晚吟眼中全是泪,看着稳稳当当站在她面前的傅承安,声音都在打抖。 “承安,你的腿……真的好了?好全了?”蒋晚吟的声音很轻,眼泪啪嗒啪嗒的落,眼中全是紧张。 她小心翼翼得就好像担心傅承安的腿好了这事儿,会是个做出来的美梦,是泡沫,不用伸手戳破,只要声音大一点,吓着他,这个梦就碎了。 “妈,我真的好了,你看我。”傅承安在原地抬脚跺了跺,素来清冷淡然的面上,难得的带上了些许笑意。 蒋晚吟看着他略带孩子气的举动,不由得捂嘴,无声地哭了起来。 傅振华伸手揽着她的肩膀,让她靠在怀里。 蒋晚吟被他抱着,忍不住哽咽出声。 “走几步给我们瞧瞧。”傅振华沉声开口。 他的眼角也带着湿润和红意,声音同样有些轻微的颤抖,只是他看着面色沉肃,没有蒋晚吟的情绪表达那样直接,看着情绪稳定不少。 傅承安也没有拒绝,当着傅振华的面往前走了几步。 旋即,他走到傅老爷子的面前,缓缓跪下,给老爷子磕了个头。 “爷爷,孙儿重病的这些日子,让您老人家担心了,是孙儿不孝。” “如今孙儿好了,往后的日子,一定会尽我所能,孝顺诸位长辈,绝不让诸位长辈再为我忧心。” 傅承安沉声道。 “好好好,好了就好,好了就好。”傅老爷子唇瓣颤动,连连点头,忙伸手去拉傅承安起来。 一旁的吴余昶鹭对傅承安双腿好全的事情,也是感觉很惊讶。 毕竟傅承安之前一直也没有透露过相关的消息,他们一直以为他的腿还在救治中,还没好呢。 不过见厅内的气氛有些压抑,吴余昶鹭就故作轻松的开口。 “你啊,还是年轻了,没有为人父母长辈。” “家中但凡有晚辈的,不管晚辈的身体健康还是患有疾病,只要长辈没有走,还能惦记,就是会记挂的。” “你双腿好全了,是大好事,但这并不意味着同你亲近的长辈以后就不会惦记你了。” “你双腿恢复,以你之才,往后所要经历的事情,肩负的责任,肩上的担子,只会更加的重,或许还会经历许多危险,我们做长辈的,怎么可能不担心你?”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至少知道你双腿恢复了的此刻,我们都是很开心的,特别欢喜的。” “亲家,你们说是不是这个道理?”吴余昶鹭说着看向傅老爷子问。 “没错,吴余说得不错,就是这个道理,就是这样的。”一旁的傅老爷子赶忙道。 蒋晚吟和傅振华也是跟着附合。 “承安的双腿好了是大好事儿,咱们得举办一个宴会,让所有那些笑话承安,说他是个残废,这辈子都好不了的人看看,我们家承安就是好了,气死他们。” 尤其要气死崔金玉那个贱女人。 蒋晚吟想到昨天晚上崔金玉对傅承安残废的羞辱,就满心的愤怒,恨不得立刻冲到她的面前,对着她啪啪啪的打脸。 你崔金玉不是说我儿子残废了,永远都站不起来吗? 我儿子偏就站起来了,气死你个王八蛋。 这话一出,厅内倒是在瞬间安静了下来。 所以人的欢喜好像按下了静止键。 众人齐刷刷地看向安静坐在傅老爷子身边的傅承安。 在场的除了胡月雅有病,其他的都不是傻的,在得知傅承安痊愈的欢喜过后,蒋晚吟的话直接引起了他们的复盘和怀疑。 既然傅承安已经痊愈了,为什么不让人知道,而是要继续坐轮椅假装残废呢? 蒋晚吟也是顺口一说,她并不傻,很快就从一片寂静之中回过神来。 不等他们发问,傅承安便道:“诸位长辈,我痊愈的事情,暂时还不想对外公开。” “事实上,我本来也不想这么快告诉你们。” “是看着你们因为我的残废而备受羞辱,我心中难受,不想你们承受这么多的恶意和折辱,心里难受,这才决定提前告诉你们。” 蒋晚吟这时候反应过来了:“所以说,你这个臭小子早就已经恢复了,然后故意瞒着我们,不告诉我们?” 蒋晚吟眼睛瞪得大大的,眼中全是怒气。 她有一种她被愚弄了的感觉。 傅承安:“……” 虽然这是事实,但是真正被揭穿了,他也是会遭受一顿毒打的。 来自长辈的毒打,那是躲都躲不过的。 于是,傅承安只好道:“其实也没有恢复多久,就是最近的事儿,您问安安就知道了。” “我真不是故意瞒着你们的,是因为确实有人一直盯着我,我怕被对方知道我已经恢复了,会让他们更加警觉,变得更加的不好对付。” 一旁的吴余安诺倒是没有拆台,而是附和道:“他的双腿确实好了没多久。” 蒋晚吟有些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傅承安有些莫名其妙,不明白蒋晚吟在看什么。 第601章 上门做什么? 就在傅承安被盯的时间久了,困惑的觉得是不是他面上有脏东西的时候,蒋晚吟忽然收回了目光。 “算了,你既然不是故意瞒着我们,而是有正事儿,不得已为之,那我就原谅你了。”蒋晚吟大方的道。 然后,她凑到吴余安诺的身旁,拉着她的手道:“安诺啊,承安能找到你这么个媳妇儿,真是他的福气,得亏有你哟。” 说着,她一脸感慨和庆幸。 吴余安诺跟傅承安对视一眼,两人都有些莫名。 他们不太明白,为何明明蒋晚吟前一刻还在和傅承安说话,还在生气,可下一刻,就感激起吴余安诺来了。 难道是感激她治好了傅承安? 身为当事人的两个人哪里会知道,以前的傅承安就是个不喜欢解释的人,不管发生什么,他都不爱解释,即便是对着自己的亲人,也同样如此。 这一度让蒋晚吟觉得自己生了个冰块儿,而不是个人,压根就不像是她儿子,没点人情味儿。 可刚刚,傅承安分明就是在解释。 傅承安会发生现如今这样的改变,完全是因为吴余安诺。 因为有了吴余安诺,傅承安才会发生改变,才会变得更加的有人情味儿,蒋晚吟可不就得感谢吴余安诺么? “妈,您别这样说,我能和阿承在一起,同样也是我的福气,我们之间是互相的,不存在谁是谁的福气之说。” 蒋晚吟闻言只是微微点了点头,还是特别开心地说:“多亏你改变了这个臭小子,我还以为我这辈子都听不到他开口解释呢。” 吴余安诺:“……” 傅承安:“……” 所以,蒋晚吟的忽然改变就是因为这? 两人多少有些无言以对。 …… 得知了傅承安的双腿彻底恢复的长辈们都特别开心,放肆的庆祝了一番之后,众人又是一番闲谈,这才散场。 吴余昶鹭一家子还是回自己家住,在离京之前,吴余安诺暂时是不会来傅家住了。 傅家对此也没有什么意见,人家父女失散重逢,本就该好好聚聚,培养感情。 可是吴余安诺却早早的嫁给了傅承安,让他们又隔了一层,如今既然凑在一块儿,那能多在一起相处,自然是好事儿。 傅承安倒是想要跟着穆安歌一起过去吴余家住,傅家人也没拦着,但是傅承安临时接到了一个电话,有了任务,所以匆忙离开,不能跟着吴余安诺一起回去。 吃饭的时候,他们都浅浅的喝了一些酒,所以回家之后,便都各自回房休息了。 吴余安诺睡了个午觉起来,都已经到了下午三点多了。 她伸了个懒腰,站起身朝着楼下而去。 还没下楼呢,就听到了楼下传来了隐隐的对话声。 吴余安诺诧异:家里这是有客人? 可是他们回来这么多天,也没怎么见人来拜访过啊! 吴余安诺虽满心不解,但却没有多想。 看到现场,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于是,她继续往楼下走。 当她看到楼下沙发上坐着的两个人时,眼中不由得带上了些许迷茫。 谁能告诉她,为什么崔金玉这个女人会在她家? 还有,沙发上那个她没见过的男人又是谁? 她爸和她妈呢? 一时间,吴余安诺的脑袋里全是问号。 就在吴余安诺想要调转方向,回到二楼去她爸妈的房间,找她爸问问这是什么情况的时候,楼下那两个人是怎么回事的时候,崔金玉抬头看向楼梯的方向,然后一眼就看到了吴余安诺。 “安诺,你午睡醒了呀。”崔金玉一脸喜意的冲着吴余安诺招手。 “快来二婶这儿。” 吴余安诺:“???” 如果她没记错,她们两个昨天的相处,并不怎么愉快吧? 她当时怼崔金玉的时候,可没有留什么情面。 记得当时崔金玉气得都狠狠瞪她,用眼睛剜她,恨不得用眼神杀了她,让她去死了。 怎么今天就跟变了个人似的,又笑脸相迎了? 吴余安诺多少被崔金玉的反应给惊得有些莫名其妙。 这操作,她属实没看懂。 不过这里是她家,有道是来者是客,她总不能把人再给赶出去。 哪怕她真要赶人,她也要弄清楚这崔金玉这货到底来干什么。 至于另外一个男人,则是被她给无视了。 一个不认得的男人,她放在心上做什么? “二婶,你来做什么?”吴余安诺来到客厅,淡淡地开口问。 虽然她很不想搭理崔金玉,但这货从明面上看毕竟是她的二婶,在还没有把吴学义他们一家给收拾掉之前,该遵守的礼数还是得遵守的。 “哎哟,安诺你可算是醒了,我们都等你一下午了。”崔金玉看着吴余安诺,直接嗔怪了一声。 她伸手要去拉吴余安诺的手套近乎。 吴余安诺直接不给她机会,避开了她的手,坐在一旁的单人沙发上。 “二婶等我做什么?我跟二婶好像是昨天才见的第一次面,也没那么亲近吧?” 吴余安诺眸色淡淡的开口说着。 崔金玉当然能够看出来吴余安诺的排斥。 可是她半点都不放在心上,凑到吴余安诺的身边,一屁股坐在了吴余安诺和沙发的空隙之间。 吴余安诺被她的屁股挤得被迫往旁边挪了挪,人都快被崔金玉给整麻了。 妈的,这崔金玉是不知道拒绝和排斥的态度长什么样儿? 她都已经表现得那么明显了,她都表现得那么不喜欢崔金玉了,崔金玉怎么还能做到厚着脸皮来拉她,来凑到她的面前,跟她说话的? 吴余安诺也是第一次遇到像是崔金玉这样的人,一时间整个人都被她弄得有些发懵。 然而她心里虽然发懵,不喜,却并没有表现出来,而是微微蹙眉,道:“二婶想说什么就说吧,不必离我这么近。” “我还能说什么?我当然是来看你的呀。”崔金玉拉着吴余安诺,一脸亲昵地开口。 吴余安诺:“……” 她木着脸,好一会儿才扯出虚假得不能再虚假的笑容,回道:“我没病没痛的,没什么好看的。” 第602章 脑回路不正常的两个人 “你这傻孩子,哪里有这样说话的?没病没痛的,就不能看你,不能跟你说说话了?”崔金玉嗔怪着开口。 吴余安诺冷淡道:“当然可以,但我觉得,我们的关系远没有亲近到那个程度。” “还有,我个人并不喜欢听那些废话,所以二婶不妨有话直说,不然就请恕我失陪了。” 吴余安诺面色冷冷淡淡,说话的时候却半点情面都没有要留的意思,直接就表达了逐客的意思。 然而崔金玉真的诠释了什么叫厚脸皮。 只见她半点都不受吴余安诺的冷脸影响,反倒笑呵呵地说:“你这丫头就是急性子,一点都耐不住。” “我今天啊,是来救你于水深火热之中的。”崔金玉说。 吴余安诺不由得满脑门都是问号。 “水深火热?我什么时候处在水深火热之中了?我自己怎么不知道?” 吴余安诺控制不住诧异地问。 “我知道你年轻,想要自己的日子好过点,所以当初才会行差踏错,做出错误的选择。” “不过不要紧,这些都是小事情,你还年轻,长得又好,任何错误都有纠正的机会。” “对了,这位是你小汪大哥,汪建设,你认识一下。” 吴余安诺:“???” 此时的吴余安诺,是真的被崔金玉东一榔头,西一锤子的对话给弄懵了。 先是说她做出了错误的选择,说她身处水深火热之中,要救她于水深火热。 然后又莫名其妙的给她介绍另外一个男人。 还她大哥呢,她去他丫的。 此时的吴余安诺已经隐隐的有些不耐烦了。 她冷淡地开口道:“据我所知,我爸妈就生了我一个孩子,我没有兄弟,也没有姐妹,这个大哥却是从何而来?” “你这孩子,瞎说什么胡话呢?”崔金玉故作嗔怪地打了吴余安诺一下,然后道:“你汪大哥的来头可不得了,他可是海归回来的大学生,是为了支援祖国建设回来的,学识厉害着呢,你没事儿啊,多跟你汪大哥学一学。” 吴余安诺听了崔金玉的话,抬眸看向那个汪建设。 汪建设长相也就一般,五官不怎么出色,糙头鼻,塌鼻梁,眼睛还小,说他长相一般,都是对他的赞誉了,他这模样,其实当得上丑陋二字了。 但汪建设显然不觉得自己长得难看,还特别自豪。 见吴余安诺看过来,还微微抬了抬下巴,一副骄傲的模样。 吴余安诺:“……” 她是真的没明白,这人哪里来的自信! 最关键的是,她都没搞懂,这人是哪儿冒出来的,出现在这里的意义又是什么。 总之就……很不能理解! 吴余安诺收回目光落在崔金玉的身上,眼神冷漠。 “你特地带这个人来,就是为了跟我说这些?所以,你是来拉皮条的吗?”吴余安诺冷漠的开口道。 “什么拉皮条?你这孩子,说话怎么这么难听呢!”崔金玉半点没被吴余安诺的冷漠所影响,而是嗔怪着说。 “小汪刚刚回京来没几天,我也是跟他妈关系好,走得近,这才知道的消息。今天为了让他跟我来找你,我可是废了九牛二虎之力的。” 崔金玉一副‘我都是为了你才牺牲这么多,你要对我感激涕零’的样子。 吴余安诺:“……” 她感激她个鬼。 这崔金玉怕是有毛病吧?不然怎么会说出这样疯癫的话来? 而且,吴余安诺隐隐有一种怪异的感觉。 这个崔金玉要做的事情,好像确实是有点神经的! 如果事情真的如她所想,那这崔金玉就是个疯子没跑了。 “你看小汪长相不俗,学识也好,回头肯定也能有个好单位,你呀,真是命好,刚找回你亲生父母,就又要迎来泼天的富贵了!” “小汪,你觉得我说得对吧?” 崔金玉完全没有给吴余安诺说话的机会,对着小汪笑吟吟地说。 小汪一脸的高傲,他看着吴余安诺微微点头,道:“你确实长得不错,能入我的眼,也有资格进我汪家的大门。” 吴余安诺:“……” 所以,她猜得没错,这崔金玉真的是带着这个汪建设来跟她相亲的! 她刚刚就从崔金玉的话语中听出了不对劲儿,隐隐觉得这汪建设好像是崔金玉带着来跟她相亲的。 但是她当时脑子里冒出这个念头的时候,又下意识的否决了,觉得自己的想法有些太过荒谬了。 毕竟她都已经结婚了,崔金玉再如何荒唐,也不能给一个已婚妇女介绍相亲对象吧? 可没想到,崔金玉真的就这么荒唐。 按理说,就算崔金玉喜欢给人做媒,那也该找未婚的单身男女才对。 找了她,那首先就要先拆散她和傅承安,然后还要介绍的那个对象不介意她是个离异的二婚女人,满足了这两个前提条件之后,才能够建立相亲的立场,让两人相亲。 可这崔金玉倒好,第一第二都还没满足,就直接就跳到了相亲这事儿上去了。 瞧她那模样,像是恨不得直接把她现在就给塞到对方的怀里,成为对方的女人似的。 吴余安诺对崔金玉的做法简直难以理解。 崔金玉是哪里来的自信,觉得她会听从对方的安排,直接不要傅承安,离了傅承安,跟一个歪瓜裂枣在一起? 当然,对汪建设这明显脑子有问题,配合崔金玉的人,也觉得无法苟同。 “所以,你是她带着来,跟我相亲的?”吴余安诺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一旁的崔金玉,问他。 吴余安诺的话说得很直接,汪建设本来长得挺难看的,这会儿一听吴余安诺的话,眉头皱在一起,眼神凶恶,就更加难看了。 虽然他很难看,但是他是个有着蜜汁自信的人。 所以哪怕他的脸很丑,但他就是自信得给人一种全天下他最优秀,他最好看的感觉。 “是。”汪建设还是点头承认了。 吴余安诺没想到他还真的能承认。 沉默片刻,吴余安诺问他:“那她有没有告诉过你,我已经结婚了,是有老公的?” 第603章 那腰那屁股,绝对不止半小时 吴余安诺对这一点,是真心好奇。 “嗯,说了。”汪建设点头应了。 “崔姨说了,你男人现在就是个废物,双腿残废,生活不能自理,偏偏还仗着自己家里有权有势哄骗你跟他结婚,简直臭不要脸。” 汪建设一脸的嫌弃:“这样的男人,你为什么要跟他?” “你长得不错,又年轻,我心眼好,也不忍心你这么个漂亮姑娘,就这么一辈子断送在一个残废的手里,所以我愿意拯救你于水深火热。” 汪建设说着,一脸‘你快感激我’的模样。 吴余安诺的白眼都快翻出天际了。 重生之后,她还是第一次这么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此时简直有种情绪暴走的感觉。 她总算是知道为什么崔金玉会找到这个汪建设了,因为两人一样,都有病! “那我可真是要谢谢你愿意救我于水深火热了。”吴余安诺似笑非笑地扯着嘴角,眼神冷厉。 “知道就好,你赶紧离婚,处理好你前夫,到时候我就把你接回家里去。”汪建设一副施舍的模样。 吴余安诺冷着脸道:“不必了,我这人爱好特殊,就不喜欢被人救,就喜欢在水深火热里呆着,你们今天来我家想说的如果就是这事儿的话,那就请离开吧。” 但凡他们再走慢点,她都怕她会忍不住直接爆了这两个蠢货的狗头! 有崔金玉这么一个脑子有病的就算了,竟还又带了另外一个脑子有病的来她面前碍眼,她觉得等这两人走了之后,她的眼睛都要好好洗一洗,免得受他们的影响变得眼瘸! 汪建设显然没想到吴余安诺会说出这样的话来,顿时满脸错愕。 “你是不是脑子有毛病啊?怎么还喜欢在水深火热里呆着啊?”汪建设特别诧异地问。 “一辈子的时间那么长,你真打算就这么让自己陷在淤泥里,毁了一辈子了?” 吴余安诺:“……” 就这没脑子的模样,崔金玉是怎么做到的,敢把他吹得天上有,地下无的? 一旁的崔金玉笑呵呵地开口道:“小汪,要不然你先去外头的院子里转一转,让我跟安诺单独聊聊?” “她就是有些害羞,不好意思而已,你放心,我肯定能够劝服她的!”崔金玉信誓旦旦地说。 汪建设闻言看了她一眼,最终还是轻轻点头:“好,我知道了,那你们聊,我出去转转。” 说着,当真起身走了。 而崔金玉看着他走了之后而是拉着吴余安诺的手,开始苦口婆心地劝。 “安诺啊,我知道,你会看上傅承安无非是因为他长得好,家里有权有势,能给你带去荣誉。可是再长得好,也不能当饭吃啊。” “你这才嫁给他半年左右,可你往后还要跟他过一辈子的,可就傅承安那残废的样子,能给你带去幸福吗?” “是,你现在迷恋权势,迷恋他的那张脸,觉得他千好万好,可是女人结婚之后,跟女孩子的时候,是完全不一样的事情。” “夫妻之间要做的事情,你和傅承安都做了吗?”崔金玉忽然问。 吴余安诺愣了一下。 这话是什么意思?是在问她和傅承安的夫妻房事吗? 这崔金玉到底还要不要脸,怎么什么都敢说,敢问? 一时间,吴余安诺都有些发麻。 这种私密事儿,便是亲近的母亲长辈也不好意思问,这崔金玉怎么做到的这么大的脸? 此时的吴余安诺,是真的能够理解,为何蒋晚吟每次都能被崔金玉给气到了。 崔金玉真的是个特别的,很奇葩的存在。 若是两个人不对付,旁人定然会忌讳一些,不会主动往前凑,也不会说不要脸皮的主动去搭理。 毕竟嫌弃这种情绪是能够通过言语和行动表达得特别分明的,被人当众嫌弃一波,是会无地自容的。 可偏偏崔金玉不是这样的。 她好像感受不到旁人的嫌弃,旁人的恶言和排斥态度,对她一点用都没有,别说什么嫌弃态度了,就是驱逐的举动,于她而言也没有半点用处。 崔金玉好像是一个活在自己世界里的人,她只会顺从自己的心意,听从自己的意愿,只按照自己的意愿做事。 不管什么时候,她都能够笑脸迎人,然后用自己的歪理邪说,企图去影响别人。 就比如此刻…… 见吴余安诺没有回应,崔金玉更来劲儿了。 “看吧,我就知道那个傅承安是个没用的废物点心,你们结婚也有半年多了,他竟然都没有跟你同房,这是不是说明,他废的不单单是双腿,还有男人最重要的第三条腿?” “安诺,你要知道,女人这辈子最喜欢做的事情,就是男女之间的那档子事儿了,那要是遇上个厉害的,是能让你欲仙欲死,欲罢不能的!” “傅承安连和你同房都做不到,更别说送你攀登极乐了。” “就这样一个没有性能力的男人,你留着他干什么?烧香供起来么?” 崔金玉简直越说越离谱。 吴余安诺也是越听越觉得脸色发黑。 妈的,这崔金玉真的是个脑子有包的人,她跟崔金玉熟吗? 崔金玉就敢和她讨论两性欢好这种事情了! 真是个臭不要脸的! 最关键的是,什么叫女人这辈子最喜欢做的就是男女之间的那档子事儿? 难道不做那档子事儿,这日子就过不下去了吗? 她可不这样认为。 夫妻两个人的感情,肯定不是必须要发生些什么才能维持。 就好像她和傅承安,这来来回回擦枪走火数次,最终都没能做成功。 可是他们的感情因此受到影响了吗? 并没有! 他们夫妻之间的感情好得不行! 当然,如果进行了最后一步的突破,他们的感情有可能会更好。 毕竟每次擦枪走火时的渴望和战栗是无法作假的。 “我跟你说啊,汪建设绝对是个要钱有钱,要脸有脸,要能耐有能耐的。” “我看他那腰和那屁股,做起来没有半小时以上没法结束。” 第604章 不要脸还倒打一耙 吴余安诺听了崔金玉的话后:“!!!” 妈的,这崔金玉真的是个疯子。 她只是想做个普通人而已,可是崔金玉偏要带她在发疯的路上狂飙。 这种话是她能听的吗? 崔金玉道:“安诺你听二婶的,你赶紧和傅承安离婚,跟汪建设在一起,保证你有权有势,后半生还有数之不尽的性福生活!” 崔金玉就差将露骨两个字贴在脸上了。 吴余安诺真的是被气得够呛。 但同时,也被气得无语。 她缓了缓情绪,这才忍住当场把崔金玉打死的冲动。 一把甩开崔金玉的手,吴余安诺再也没办法安心的和崔金玉坐在一块儿了。 这个女人就是个疯婆子,要带着她发疯。 她如果不离崔金玉远一点,她都担心被崔金玉给带得三观不正。 “首先,我昨天就告诉过你,我对我现在的婚姻关系特别的满意,不打算打破我现有的平静生活。” “傅承安以后是残废也好,能治好也罢,都不会影响我选择跟他在一起。” “至于你刚刚带来的那个什么汪建设……” 吴余安诺说着,忍不住顿了顿。 她压了压想吐的冲动,冷冷地开口:“我就算是没和阿承在一起,瞎了眼,我选个木头墩子结婚,也不会选他!” “他人长得那么丑,想得还挺美,要我离婚嫁给他?做梦!” “论长相,他不如阿承,论家里的权势,他不如阿承,就算论床上功夫,他也不如阿承,他有什么资格跟我的阿承相比?” “还要我离婚跟他?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 “我放着好好的优质男人不要,去捡这么个没人要的歪瓜裂枣,我那眼睛是有多瞎,才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吴余安诺小嘴一张,叭叭一顿输出之后,看着崔金玉微微蹙着的眉头,抬了抬下巴。 “既然二婶那么喜欢做媒,那不如你给自己做吧!” “那个汪建设那么好,你连他在床上能做三十分钟都知道,说明是已经有所体验了。” “说起来也是,我二叔一把年纪了,平日里忙于工作,恐怕也是疏于锻炼,那方面恐怕是不怎么行,满足不了你,你既然那么喜欢那档子事儿,自然要另外找个能满足你的。” “趁着现在汪建设荤素不忌,能接受你这个比他大了几十岁的阿姨,我劝你还是赶紧和我二叔离婚,去找汪建设一起滚床单去吧!” 吴余安诺这会儿也顾不上说这种事情会不会羞窘,不好意思了,逮着崔金玉哐哐就是一通输出。 崔金玉闻言忍不住脸色一黑,差点没一口老血吐出来。 “吴余安诺,我好心为你的未来打算,你竟然用这种态度对我!我可是你们的长辈,怎么能和小汪混在一起?” “长辈?哪门子的长辈?不过是自诩的阿姨而已。”吴余安诺反问。 “你们又没有什么血缘或者亲戚关系,在一起完全没问题的。” “你既然贪恋他的三十分钟,那你上,我不需要这三十分钟,拱手让给你好了,你可一定要好好珍惜,多多利用,锁死最好!” 就崔金玉和汪建设这种脑回路有问题的贱女渣男,还是双双锁死最好,免得放出来祸害别人。 “吴余安诺,我可是你二婶,你竟敢如此胡说八道,不尊重长辈,你到底想干什么?”崔金玉呵斥。 “你还好意思说你是我的长辈?有你这样做长辈的吗?刚刚你对我说了什么,你怕是忘了?”吴余安诺冷笑连连。 想到崔金玉跟她说的那些话,三十分钟什么的,她就觉得犯恶心。 夫妻情事,本是顺其自然,水到渠成的情欲满足,可就因为崔金玉刚刚那一番言论,没由来的让人感觉恶心,心中生了厌恶。 吴余安诺今天是真的被崔金玉给恶心到了。 既因为崔金玉不要脸的做法,也因为崔金玉说的那些话。 “安诺,你起来啦。”正在这时,吴余安诺听到了吴余昶鹭的声音。 她扭头看去,就见吴余昶鹭手里捧着青菜从门口走了进来。 他的身后跟着的安静的胡月雅。 吴余昶鹭的目光落在崔金玉的身上,皱眉道:“老二媳妇,你还没走啊?” 只一句话,就让吴余安诺明白,吴余昶鹭和崔金玉先前是碰过面的。 显然,她爸是不乐意应付崔金玉,所以才会丢下崔金玉,带着她妈离开。 按理说,主人家都不愿意招待,人也不在家,识趣的人就应该立刻离开才对。 这崔金玉也真的是个人才,主人家都不乐意搭理她,把她原地丢下了,她也还能呆得下去,光从这一点看,崔金玉的厚脸皮是真的值得人学习和敬佩。 反正一般人是真的做不到崔金玉这样。 “大哥,你这认回来的女儿可真是不得了,目无尊长还自视甚高。” “果然小门小户的乡里地方养出来的人,这身上的坏毛病也多,大哥你可别把人认回来了,就把人当宝贝娇惯着,以后还是要好好的管教,不然以后还不知道要给你们弄出多少丢人的事儿来。” 崔金玉撇着嘴,一副看不上吴余安诺的样子。 说话间,她的目光落在吴余安诺的脸上,眼神嫌弃,眼底更是压着笑意和挑衅。 吴余安诺一开始还在奇怪,崔金玉怎么敢明目张胆的颠倒黑白,说她的不是。 当她看到崔金玉眼底的挑衅时,顿时就明白了。 刚刚那种涉及两性的对话太过私密,崔金玉可以不要脸,放肆,可以当着她的面说。 但吴余安诺会有她的厚脸皮吗?她敢在眼下这样的场合说出来吗? 尤其她妈胡月雅是个疯子,根本没办法听她诉说,帮她做主,而她爸是个男人,崔金玉认定了她不敢把事情告诉吴余昶鹭。 崔金玉这是笃定了她不敢把先前她们的对话告诉她爸,要看着她吃这个哑巴亏! 吴余安诺想明白之后,嘴角挂上了一抹冷笑,抬眸看向崔金玉的时候,眼中是同款的挑衅之色。 第605章 告状 “二婶,你怎么能这么不要脸,倒打一耙冤枉我呢?” “爸,你别听二婶胡说,刚刚明明是她欺负我,她竟然臭不要脸的倒打一耙,恶人先告状,简直恶心死了。” 吴余安诺不由得愤愤的指责。 虽说她的反应有演戏的成分在里头,但愤怒的情绪绝对是带了真情实感在里头的。 吴余昶鹭看着自家宝贝闺女气红了脸的愤愤模样,心里明白,她肯定是有演戏的成分在的。 但是这演戏的成分之下,有几分是真实的,他就无法确定了。 不过吴余昶鹭还是配合着开口:“安诺你别急,先把事情的经过给爸说一遍,爸就在这儿呢,容不得旁人欺负你。” 自家闺女的搭的戏台子,就算是明知在演戏,他也心甘情愿配合。 以前她不在身边,失散在外的时候,他尚且每天惦记着,如今人好不容易回到身边了,他可不得好好的宠着护着? 别说安诺不是无理取闹的人,就算她是,那他也得帮着。 哪怕闺女儿真的做错了什么,需要教育,教育女儿的事儿也可以等没外人的时候再进行,一致对外,总归是没错的。 崔金玉的神色淡定如初。 她认定了吴余安诺不会将她们刚刚的谈话给说出来。 毕竟吴余昶鹭这个长辈再怎么好,怎么宠着护着,那也是个男的,是个异性。 女孩子的心里素来敏感脆弱,羞耻心无比浓烈,她说的又是关于男女之间的那档子事儿,这种情况下,吴余安诺怎么可能会说呢? 吴余安诺可不是她,能够无视旁人的态度,抛下礼义廉耻,瞎说瞎扯。 想到这里,崔金玉不由得有些自得。 厚脸皮加上不顾廉耻,是她混得好的最大利器。 因为绝大多数的人都要脸,抹不开面子,这就导致他们在说话做事的时候,总会有所顾忌,畏首畏尾。 而她以前也不这样,也是意识到这样能给自己带来好处之后,才发生改变的。 也正是因为她改变了自己,抛下了所谓的礼义廉耻,将不要脸刻在了骨子里,才能够混得如鱼得水。 至于旁人的看法,她素来是不放在眼里的,也很无所谓。 看不惯她就看不惯她呗,顶多就是说几句不痛不痒的脏话骂她,反正又弄不死她,她怕啥? 崔金玉想到蒋晚吟到现在还因为抹不开面而每次都被她气得够呛,就可开心了。 吴余安诺眼角的余光看到崔金玉有恃无恐的样子,顿时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 于是,当即不管不顾的道:“爸,二婶她不要脸,明知道我已经和阿承结婚了,还给我介绍对象。” 吴余昶鹭:“???!!!” 他猛然看向崔金玉,眼神犀利得几乎要生剖了她。 明知道自家侄女已经结婚了,还给她介绍对象,这是人能干出来的事儿? 这可是违背人伦常理道德的事儿啊! 别说是自家侄女了,就算是陌生人,都不带这么坑的。 名声名节对一个女儿家来说多重要啊,不管是结了婚的女人,还是没结婚的姑娘,那都是极重要的。 换了以前,女子要是结了婚还和别的男人闹出什么传闻出来,那是要被婆家拉去浸猪笼的,崔金玉这是要害死他家宝贝女儿啊! 此时的崔金玉也是一脸的错愕加一脑门的问号。 她是真的没想到,吴余安诺竟真敢将这事儿告诉吴余昶鹭。 明明心里特别笃定的一件事情,没有按照她的想法发展,崔金玉的脑子都有些转不过来。 这和她想的,完全都不一样,和她以前施展手段之后遇到的反馈,也完全不一样! 一时间,崔金玉有些怀疑人生。 吴余安诺无视崔金玉的错愕和疑惑,继续卖她。 “而且她介绍的男人还特别丑,长得歪瓜裂枣的,就跟女娲娘娘捏人的时候没捏好,弄出来的残次品似的,连阿承的一根手指头都比不上。” “她还说那个什么汪建设是海归,特别厉害,家里有权有势,能让我过上好日子。” “一个连阿承是谁都不知道的人,能有多大的权势?” 真正有权有势的人,能和吴余家扯上关系,必然也能知道傅家,直到傅承安,但就先前那个汪建设那一脸无知的模样,她是真看不出对方对他们知根知底。 所谓的有权有势,不过是个噱头而已。 “我反驳她,说我和阿承好好的,说那个男人比不上阿承,她竟然不要脸的跟我说那个男人器大活儿好,说他在床上起码能持续半小时。” 吴余昶鹭:“!!!” 他这会儿是真的震惊的说不出话来。 这崔金玉说的都是什么乱七八糟的,竟连那档子事儿都拿到她闺女儿面前说,这歪门邪道的说法是他宝贝闺女儿能听的吗? 简直污染了她的耳朵。 吴余昶鹭骤然听到这么刺激的言论,其实也特别不好意思,老脸都在发烫,耳朵根也在泛红。 此时的崔金玉也是满脸的错愕和震惊。 她是说了汪建设不止半小时,可器大活好这种话,她什么时候说过了? 看着吴余安诺振振有词的模样,崔金玉都有些恍惚了。 难道她刚刚真的说了,是她一时间忘记了? “她还说男女之间结婚就是图床上那档子事儿,说阿承废了满足不了我,还指不定什么时候就死了,非要我离婚跟那个汪建设在一起!” “二婶她还口口声声的说她这都是为了我好!” “爸,哪家长辈为了自家晚辈好,是劝她离婚,抛弃原配丈夫,跟一个歪瓜裂枣的?你说二婶这到底是安的什么心啊?” 吴余安诺说着,红了眼圈,一副快哭了的模样。 吴余昶鹭越听越气,开口的时候,声音都带了冰碴子。 “老二媳妇,你说找安诺有重要的事儿,就是要拐着她离婚这样的事儿?” 吴余昶鹭冷眼看着崔金玉,双手紧握成拳。 他的拳头都硬了。 特别想打人! 要不是怕他一拳头砸出去,把人给砸出个好歹来,他真恨不得砸死崔金玉算了。 第606章 差点被PUA了 其实此时吴余昶鹭最生气的是,崔金玉这么个混蛋玩意儿,是他亲手放进来的! 他午睡的时间短,醒得早,加上胡月雅也醒了,刚巧就遇着崔金玉来门口按门铃。 他当时是想着,眼下还没有和吴学义彻底撕破脸皮,还有些事情需要取证,得要维持面上的平和,所以他才让崔金玉进来的。 而崔金玉进来之后,他也是在了解到她是来找吴余安诺的时候,推辞并且逐客了。 毕竟他很清楚吴余安诺和崔金玉没有什么私交,也不可能会有什么私交。 就吴余安诺和吴官燕那明显敌对的立场,崔金玉作为吴官燕的亲妈,怎么可能和吴余安诺交好? 没想到他都逐客了,可崔金玉死活不走,正巧有邻居来家里找他,让他去他们家的院子摘点菜回来吃,他这才带着胡月雅避了出去。 他当时想着主人家都不在家,崔金玉总该是识趣的,坐上片刻,觉得没意思,就会自己麻溜的滚蛋。 可他万万没想到,崔金玉不但不识趣,还企图带坏,害他家宝贝女儿。 真是是可忍孰不可忍! “崔金玉,你不要脸是你的事儿,别来带坏我家安诺,你赶紧滚,再不滚,就别怪我不客气了。”吴余昶鹭一指大门口,怒喝。 吴余昶鹭的怒喝还是很有威力的。 一旁一直安静的胡月雅听到之后,被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往吴余安诺身边靠了靠,眼神懵懂的看着吴余昶鹭。 她似乎没反应过来,刚刚还好好的他,怎么忽然就发脾气了。 吴余安诺伸手拉着胡月雅,安抚的捏了捏她的手心,让她别怕。 胡月雅对吴余安诺的信任和依赖感很强,被吴余安诺这么一安抚,很快就平静了下来。 “大哥,你别生气啊。”崔金玉下意识的开口道,声音里满是安抚之意。 虽然她也没想到吴余安诺敢把这种羞人的事儿直接开口告诉吴余昶鹭。 但是再震惊,她也不会乱了阵脚。 即便吴余安诺说了,那也有说了之后的处理方法,没什么大不了的! “大哥,我是真的在为安诺的后半生考虑啊。” “你想啊,安诺一个双十年华的小姑娘,人生这才刚开始呢,就嫁了个残废。” “而且旁人不知道具体的情况,你还能不知道么?傅承安那腿,可是多少名医看过都说没法治,那是给判了死刑的啊。” “一个永远没办法站起来的残废,安诺跟着他能落得个什么好?” “不说得他照顾了,还得费劲巴拉的照顾他。” “傅家长房就傅承安一个后代,还是那么病歪歪的样子,安诺这么个大姑娘嫁给他,他们傅家肯定笑死了。” “如果安诺再被他们哄着为他们家生下一儿半女的,那她这辈子都只能搭进去了。” “大哥你想想,到时候安诺上要照顾三个老的,中间有个瘫痪的男人,下头再有个一儿半女的,这么一大家子趴在安诺的身上吸血,她不得被累死吗?” “你和安诺失散了二十年,好不容易才找回来,你舍得让她一辈子就这么吃苦遭罪,蹉跎一辈子吗?” “你就不怕安诺她受不了这份苦和折磨,丧失活下去的信心,自寻短见吗?” 崔金玉徐徐善诱,说得煞有其事的。 她专门挑着吴余昶鹭的软肋戳,戳得吴余昶鹭的脸色都变了,眼神也有片刻的恍惚。 一旁的吴余安诺看了,不由得感慨。 这崔金玉对PUA是做过什么专门的研究吧? 在这几乎没人知道PUA这个词的年代里,崔金玉这精准打击的程度,连她看着都觉得可怕。 要知道,她爸这人是很坚强的,一般情况下,根本影响不了他。 他身上的弱点无非就是两个,一个是她妈,一个是她。 尤其她刚刚和她爸重逢没多久,她爸本来就觉得对她有所亏欠,对她好的执念特别深。 崔金玉拿着她来说事儿,确实是能够在很大的程度上影响到她爸。 崔金玉见吴余昶鹭有所松动,赶忙开口继续道:“之前不是还传傅承安命不久矣,活不了多久了?万一安诺她刚怀上了,傅承安就死了,那安诺不就成了寡妇了?” “一个寡妇想要立足于世是一件多难的时候啊,到了那个时候,就算安诺的背后有你撑着,也会饱受许多非议,难以过上舒心的好日子的。” 崔金玉说着,不由得红着眼睛,一副泫然欲泣的模样:“大哥你也知道,我之前就是寡妇过来了,寡妇过的是什么日子,我是最清楚,最有发言权的。” “大哥,我是真的为了安诺好,我没想……”‘害她’两个字还没说完,崔金玉就被一声暴怒的呵斥给打断了。 “放你娘的狗臭屁!”吴余昶鹭怒斥。 崔金玉因为吴余昶鹭用如此粗鲁的言论打断她而吃惊,受到惊吓的她一时间无法抚平心中的情绪,被吓得不受控制的打起了嗝来。 “嗝、嗝……” 吴余昶鹭才不管崔金玉打嗝还是怎样,他冷声道:“我家安诺和承安好好的,你再敢口出恶言诅咒他们,信不信我弄死你!” 吴余昶鹭恶狠狠的模样骇得崔金玉打嗝打得更狠了。 她捂着嘴,企图忍住打嗝的举动,因为实在是太丢人了。 然而她根本忍不住! 就好像被施了什么术法似的,疯狂打嗝,根本停不下来。 崔金玉因为打嗝,眼角都涌上了生理性的泪花。 “傅承安是残废也好,他的病能不能治好也罢,那都是我们两家亲家的事儿,跟你没关系,不用你惦记,也不用你好心来为安诺考虑。” “你再敢打着为安诺好的名头来害她,我一定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吴余昶鹭伸手指着崔金玉,吓得她不由得打着嗝倒退了两步。 那一刻,她是真的从吴余昶鹭的身上感受到了滔天的怒意和杀意。 吴余昶鹭他是真的想弄死她。 崔金玉吓得瞪大眼睛,浑身发颤。 第607章 猪队友的无耻没有下限 早在很久之前,吴余昶鹭就听人说过,崔金玉这个女人很邪门,不管是行事方式还是其他方面,都跟正常人不一样。 如果遇到她,一定要小心谨慎,不要被她的歪理给带歪了,一定要离她远点。 当时吴余昶鹭一心扑在胡月雅的身上,只想着怎么能把她给治好,听说这样的话,也没有在意,更不曾放在心上。 可是今天跟崔金玉说话,吴余昶鹭才发现,说崔金玉邪门的人一点都没说错。 这女人是真的很邪门。 就在刚刚,他差点都被崔金玉给说服了。 他被崔金玉给描绘得,忍不住去幻想那样的场面。 一想到自家宝贝闺女可能落得那么个下场,他就心里发毛,恨不得立刻提前谋划,阻止这样的事情发生。 可他的走神不过片刻,很快就反应过来了。 崔金玉说的那些,根本就不存在,也不可能会发生! 傅承安的残废是装的,那小子如今也健康得要命,根本没有短命早夭的迹象,崔金玉说的那些完全就是在胡扯,在胡说八道。 尤其,在吴余昶鹭看来,他可以因为傅承安拐走他唯一的宝贝闺女而使小性子,偶尔嫌弃为难傅承安一下,但旁人不可以! 傅承安是他的女婿,要嫌弃也只能他自己嫌弃,旁人凭什么指手画脚? 再说了,他虽嫌弃傅承安,但不代表他不认可傅承安。 在吴余昶鹭的心里,早就认定了傅承安就是他唯一的女婿了! 护短这事儿,吴余昶鹭也是很在行的! 崔金玉被吴余昶鹭吓得够呛,她慌张的往后退了两步,想要说出告辞的话。 然而她还没说话呢,就听到有人喊她。 “崔姨,你教育好她了吗?说好什么时候离婚到我家伺候我了没?” 一道不耐烦的男声传来,崔金玉一听这话,不由得瞳孔一缩,脑海中浮现出两个字来:完了! “小……嗝……汪,我、嗝嗝嗝……”崔金玉想开口让汪建设跟她走。 然而她打嗝的频率太高了,根本止不住,话也说不完整。 崔金玉气得用手拼命捶着自己的胸口,捶得砰砰作响,白眼直翻,企图压下那股完全止不住的咳嗽。 汪建设见崔金玉疯狂捶着自己的胸口,惹得那一对规模特别可观的大白兔胡乱跳动,眼底闪过一丝贪婪渴望之色。 他快步上前,一把抓住崔金玉的手,故作担忧的道:“崔姨你这是怎么了?怎么一直捶自己的胸口?是不是被气着了,气不顺啊?我帮你顺顺。” 说着,竟明目张胆的伸手在崔金玉的胸前从锁骨处由上往下轻抚,一副帮她顺气的模样。 就是那手,总能恰到好处的落到崔金玉胸前的柔软上方,覆盖住半个柔软。 毫不夸张的说,再放肆的往下一点,都能整个的握住了。 崔金玉本来因为憋气而青白的脸瞬间气得涨红。 吴余昶鹭:“……” 吴余安诺:“……” 这崔金玉找来的到底是个什么样的脑残玩意儿,竟然敢当着他们的面做出这么出格且猥琐的事儿! 也不知道是汪建设的轻抚真的有用,还是崔金玉已经缓过来了,没过一分钟,崔金玉竟真的不打嗝了。 她忙不迭的往后退了好几步,远离了汪建设的手。 “我……我没事儿了,我缓过劲儿来了,多谢小汪了。”崔金玉勉强开口道。 她自然知道自己被占了便宜,可是这种时候,她也不能开口呵斥汪建设,免得闹出更大的笑话来。 她知道自己不能再在吴余一家的面前丢人了,这人,她丢不起! 汪建设的眼中闪过一丝遗憾。 先头那手感还挺好的,可惜毕竟有人在,他不敢更过分一下。 “应该的,崔姨不用谢。” “小汪,今天这事儿咱们就算了吧,我有点不舒服,你送我去一趟医院成不?” 崔金玉极力控制住自己想要暴走的情绪,尴尬着开口。 她倒是打了退堂鼓,也怕被收拾,声音控制得很小。 可是距离这么近,吴余昶鹭和吴余安诺父女又都是耳聪目明之辈,怎么可能听不到? 当然,她想着知难而退,可汪建设却没有这个意思,当即皱着眉道:“为什么算了?你带我来之前,不就跟我打了包票,说你一定能说服你侄女,让她离婚跟我去我家伺候我。” 崔金玉:“!!!” 看着吴余昶鹭骤然变得漆黑的脸色,崔金玉吓得差点原地起飞。 真是不怕神一样的对手,就怕猪一样的队友,汪建设这个蠢货真的是一点形势和脸色都不看啊,这种情况下,还能说这种话吗? 他简直就是找死。 汪建设找死,崔金玉可完全不想跟他一起找死,当即上前一把扯住汪建设的手,捂住他的嘴巴。 她尴尬的冲着黑脸的吴余昶鹭和吴余安诺道歉:“对不起啊,他受刺激了,脑子有点不清楚,大哥和大侄女你们别介意,我这就带他走,立刻就带他走。” 崔金玉怕自己走得太慢会被打,当即拉着汪建设要走。 可汪建设是崔金玉千挑万选挑出来坑吴余安诺的,他就是个真蠢蛋。 崔金玉都火烧屁股了,汪建设那是一点都没感觉出来,仗着身为男性的身高和力量优势,他没跟着崔金玉走,还扯下了崔金玉捂着他嘴巴的手。 然后皱着眉,一脸不满的开口:“崔姨你刚刚说什么?说我脑子不清楚?你才脑子不清楚呢!” “明明是你自己求上门来,跟我妈说你那侄女嫁了个残废,可怜又没未来,求我把她收回家里,给她一口饭吃,给她一个地方住,你就能保证她把我和我妈给伺候好。” “不然就我这么大好的前程,我怎么可能答应纳一个离婚的女人进门?” “多的是黄花大闺女儿想要嫁给我,我用得着纳一个残花败柳回家?” “也就是看着你侄女跟你说的一样,确实长得很好看,不然我压根不会答应这事儿!” 汪建设愤怒的说着,一副‘他能看上吴余安诺,是他们捡了天大的便宜’的模样。 第608章 暴打封建余孽 崔金玉此时不由得一脸绝望。 这个蠢货,她真的是被他给害死了。 这种谋划害人的事情,能当着当事人的面这么明目张胆地说出来吗? 尤其眼下除了吴余安诺本人,吴余昶鹭也在啊! 崔金玉看着吴余昶鹭漆黑的脸色,都怀疑下一刻她就会被吴余昶鹭给打死。 “所以,二婶所谓的让我离婚,给我找个好对象,就是给我找了个封建余孽,要我过去做妾,当个伺候人的丫鬟,没有名分还要伺候他们一家老小?” “二婶你可真是‘为我好’,真是我的好二婶呢。”吴余安诺笑得冰凉,面上连怒气都看不见了。 就这种狗逼玩意儿,她这会儿是连气都生不起来了。 因为这么个玩意儿把自己给气坏了,她都觉得不值当。 吴余安诺真的是在疯狂的压制着自己的怒气。 “误会,都是误会,安诺,我真没说过这话,是小汪他瞎说的。” “他可能是受了什么刺激,才会这么胡言乱语。” “谁不知道咱们花国早就进入新时代了,妇女能顶半边天,国家的婚姻法也规定了一夫一妻制,怎么可能还会有做妾这种事情呢?那可是犯法的事儿啊!” “小汪他刚刚就是瞎说的,跟你开玩笑的,呵呵……呵呵……” 饶是崔金玉再如何的长袖善舞不要脸,这会儿也是尴尬得一匹,找了个不像是借口的借口来解释汪建设先前的失当言论。 汪建设是很蠢不假,但是他也从崔金玉的婚姻法和犯法的说辞里面读出了不同的意味,面色微微变了变,终于闭嘴不再多说了。 然而吴余昶鹭的拳头早就已经控制不住了,他所有的蠢蠢欲动在这一刻爆发,再不控制,直接快步上前,一拳头狠狠的砸在了汪建设的那张臭嘴上。 汪建设也没想到吴余昶鹭会忽然发飙,被砸了个正着。 “啊……”他惨叫一声,感觉自己的牙齿都要被砸碎了似的,满嘴都是血腥味。 连带着被砸到的鼻子也是在瞬间发酸胀痛,惨叫的同时,眼泪和鲜血一起涌了出来。 汪建设被直接砸得仰倒在地上。 即便他努力抬起了头,还是避免不了脑袋砸在地上的命运。 他都来不及发出抗议的声音,下一瞬就被吴余昶鹭一膝盖跪压在了他的胸口,拳头紧跟着便疯狂的落在他的身上。 此时的吴余昶鹭多少有些丧失理智。 就跟个跟人打架的农村妇女似的,毫无章法不说,还一边打一边大骂。 “王八蛋,你竟然敢惦记我的宝贝闺女儿!” “我吴余家的宝贝,我自己都舍不得使唤,舍不得让她伺候,你哪里来的逼脸竟敢说出这样的话来?” “今天老子要是不打得你服,你都不知道花儿为什么那样红!” 爆发了怒气的吴余昶鹭特别的可怕。 先是一拳一拳狠狠的砸在汪建设的脸上,砸得他鼻青脸肿,还歪着头吐出一口鲜血,连带着吐出了几颗牙之后,又转移了目标。 他开始对着汪建设的身上开始挥拳。 一下又一下,拳拳到肉,打得砰砰作响。 此时的汪建设好像成了吴余昶鹭练习拳击的沙包似的,被他疯狂地击打着。 汪建设被打得鬼哭狼嚎,嗷嗷直叫。 他拼命喊着:“别打了,别打了,痛,好痛。” “那些话又不是我说的,是崔姨这么跟我说的。” “主意是崔金玉出的,又不是我,放过我,啊啊啊,好痛……” 汪建设先是鬼哭狼嚎地吼叫着,企图说清楚缘由能够脱罪,对崔金玉也是从称呼崔姨发展到了喊她全名。 然而吴余昶鹭见他还能大吼大叫地说话,更气了。 他当即冷笑:“还有力气能说话,看来是打得不够重!” 于是,下手更重了。 只一拳,就打得汪建设白眼直翻,几乎要晕过去。 又是两拳头下去,汪建设再也说不出求饶的话来,被打得连哼哼的力气都没有了。 崔金玉被汪建设卖她的话给气得够呛。 可看着汪建设被打得那么惨,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也是害怕,吓得心惊胆战。 人是她带来的,如果死在这儿,哪怕不是他打死的,她也不好交代的! 于是,崔金玉虽然吓得够呛,还是尖叫着喊道:“大哥别打了,快别打了,再打他就要被打死了。” 吴余昶鹭看着汪建设确实一副出气多进气少的模样,怒气稍缓。 他虽然生气,但心里还是有数的,他没想杀人,更不想在自己家里杀人。 所以在崔金玉尖叫的同时,他也就住了手。 他猛然站起身来看向崔金玉:“还有你。” 说着,他朝着崔金玉走了两步。 崔金玉吓得尖叫连连。 “大哥,我错了,我真的错了,我不敢了,我真的再也不敢了。” “你别打我,我不是汪建设,我禁不起你几拳头的,我会被你打死的。”崔金玉赶忙抱头喊叫着。 如果崔金玉这模样叫熟悉她的人见了,肯定会大呼不可思议。 毕竟熟悉崔金玉的人都知道,这人惯会颠倒黑白和不要脸,哪怕她做的事情是错的,不对的,她也绝对不会认错,完全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 反正就一副‘你能奈我何’的样子。 有时候还会用不屑的眼神主动挑衅。 要她开口认错,那就跟火星撞地球一样稀奇。 可今天她不但认错了,还是主动认错,说出去绝对会让一堆人的下巴掉在地上。 吴余昶鹭闻言站住了脚,皱了眉。 确实,就崔金玉这个小体格,压根禁不住他几拳头。 恐怕随便挥两拳头,这人就没了。 可是要他就这么放过罪魁祸首,他又很不甘心。 就在吴余昶鹭皱着眉思考的时候,崔金玉见他停下举动来,还以为他被她给说服了,愿意放过她了。 崔金玉当即松了口气,赶忙上前去搀扶跟死狗一样躺在地上,看着无声无息的汪建设。 她把汪建设的手臂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咬牙切齿地低语。 第609章 他不好意思说 “你别装死了,赶紧配合我起来,咱们这就走,不然等他反应过来就走不了了。” “我是他弟媳,是个女的,他不至于打死我,你就不一定了。” “以吴余昶鹭的身份,就是打死你,你也没处说理去。” 崔金玉这些话说得又快又急,生怕慢了一秒吴余昶鹭就会反悔,她就会遭遇暴击。 汪建设确实是在装死,这些话悉数传入了汪建设的耳中。 他算是看出来了,这吴余昶鹭就是个疯子,他要是不装死,吴余昶鹭真的能打死他。 他一装死,吴余昶鹭就住手了。 所以听到崔金玉的话,他一点犹豫都没有,拖着浑身疼痛的身子,坚强地爬起来,由崔金玉扶着往门口跑。 说跑还是高看他们了,压根就是在挪。 吴余昶鹭自然看到了两人的举动,他正皱眉想着要怎么给崔金玉一个教训,就感觉手背一暖,跟着,手心里被塞进了一个东西。 他一怔,抬眸却看到吴余安诺的俏脸。 她冲着他眨了眨眼,道:“爸,你手劲儿大,拳头重,打女人的话确实不合适,万一一拳头把人给砸出个好歹来可就不好了。” “不过有人不请自来,还讨人嫌,我们作为主人家不想招待,可以用扫帚赶出去啊。” “爸你注意着点力道,用扫帚把二婶给请出去吧!” 只要人不死,就可以。 谁让这是他们家,他们想让谁来就让谁来,不让谁来,就可以赶走呢! 而且被人用扫帚抽,是一件极为羞辱的事儿,就崔金玉那三观不正却心高气傲的脾性,怕是会被刺激死。 吴余昶鹭闻言眼前一亮,当即用力点头。 “好,还是我闺女儿脑子转得快,看爸怎么替你出气。” 崔金玉虽然着急逃命,可是大厅挺大的,从会客区到房子的大门处,得有七八米的距离,加上汪建设受伤严重,行动缓慢,她一时间还真是没有走出几米。 更别说,出了屋子的大门,还有个院子,院子外还有个大门,这中间也还有十米左右的距离。 所以当崔金玉听到吴余昶鹭和吴余安诺的对话时,顿时被吓得差点魂飞魄散! “快快快,走快点。”崔金玉尖叫着催促汪建设。 汪建设也是疯狂的想要提速,奈何他现在全身都痛,骨头都快要散架了似的,有心无力,根本跑不快。 吴余昶鹭可不管他们能不能跑快,直接一扫把挥过去就扫到了崔金玉的后背上。 虽然吴余昶鹭已经控制了力道,可崔金玉就是个养尊处优,细皮嫩肉的中年女人,根本承受不他的力道,只是一扫把,她就被拍得直接往前扑去,整个人脸朝地的扑在了地上。 吴余昶鹭:“!!!” 他像是被震惊坏了,扭头看向吴余安诺道:“我都没用力,她怎么就倒了?” 那模样,就好像在说,这人怎么这么没用,一扫把都扛不住? 吴余安诺笑眯眯的,“爸,不是你太用力,是她太没用,您赶人的时候轻点,免得被她装死赖上。” “哎,好。” 吴余昶鹭应了一声,抬起扫把就往崔金玉的身上扫。 “你别趴在地上装死,赶紧给我走免得脏了我的地方!”吴余昶鹭无比嫌弃地说。 可怜崔金玉刚刚缓过神来,扫帚就又落在了她的身上。 虽然力道不重,打着不算很痛,可是羞辱意味极浓。 崔金玉被这股羞辱劲儿给惹哭了。 她不敢耽搁,更没想着装死,赶忙手忙脚乱的撑着地面爬起身来,跌跌撞撞的往外跑。 “崔姨,你别丢下我,你带我一起走啊,你等等我啊!” 汪建设是被崔金玉带着一起扑在地上的,他本就被吴余昶鹭打得狠了,这么一摔,身上的痛楚加剧,面色都痛得扭曲了。 偏偏崔金玉压根不管他,起身就跑,给他气得够呛,满心都是怨毒。 崔金玉这会儿自身都难保,哪里有力气管他? 更何况,就汪建设那脑残的,她也不想管他! 吴余昶鹭这会儿的注意力集中在崔金玉的身上,也没顾得上管汪建设,操着扫把跟扫垃圾似的,把崔金玉朝着大门口赶去。 汪建设见状也不敢耽搁,怕吴余昶鹭收拾完了崔金玉,又想起他这么个人来,于是赶忙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朝着门口跑。 崔金玉一路被吴余昶鹭用扫帚给赶了出去。 痛楚让她完全控制不住的嗷嗷直叫,动静大得惊动了两边的邻居。 左右的邻居们纷纷走到自家的院子里往这边看,稍微远一些的,则是直接跑到吴余家的别墅外头张望。 看着崔金玉头发凌乱,尖叫着被吴余昶鹭从屋里赶出来,都是错愕不已。 等把崔金玉赶出别墅大门了,吴余昶鹭这才将扫帚往身边一杵,冷声开口。 “崔金玉,今天先浅浅给你一点教训,你下次再敢说些有的没的来害我家安诺,我一定会让你知道后悔两个字怎么写!” 崔金玉整个后背、大腿还有小腿都被抽得疼死了。 她对吴余昶鹭的怨恨之深甚至超过了对吴余安诺的。 可是她知道,她是斗不过吴余昶鹭的,再要跟他犟着,吃亏的也只能是她自己。 她也不想去管后面跌跌撞撞跑出来的汪建设,捂着痛得要炸裂的屁股就要落荒而逃。 有好事的邻居好奇地问:“吴余,崔金玉不是你的弟媳么?这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你怎么用扫帚把她给赶出来了?” “对啊对啊,她这是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儿了,竟让你这样好脾气的人都动了怒?” 整个大院的人都知道,吴余昶鹭是个好的,脾气好,对老婆也好,这样的人平时连脸都不跟人红一下,却拿扫把赶人,可见他有多生气了。 吴余昶鹭闻言面色有些尴尬,抿着唇不知该说什么。 他倒不是顾忌着亲戚关系,觉得家丑不可外扬,不好意思把崔金玉做过的事情给说出来。 他单纯就是觉得不好意思说而已。 第610章 爸爸一定会保护好你 毕竟就算发生什么不好的事儿,拿扫帚赶人,还是个女人,严格算起来,应该女人才能做的,这是女人之间的事儿。 他家是因为月月的情况特殊,没法保护好安诺,他这个当爸的才硬着头皮上的。 可他到底是个男人,打女人这种事儿,看着就是以强欺弱,他自然觉得难以启齿。 “那是因为二婶她不要脸皮,做了坏事儿,她不做人!”吴余安诺愤怒的声音响起。 崔金玉听到吴余安诺的声音,头皮不由得一紧,旋即整个人都快炸了。 她扭头恶狠狠的看向吴余安诺,尖叫道:“吴余安诺你给我闭嘴。” 然而,她的怒喝一点用都没有,吴余安诺压根不听她的,直接开口就把崔金玉给卖了。 “因为二婶她明知道我和阿承结婚了,我们感情特别好,她还带着一个男人上门找我相亲!” 崔金玉闻言顿时脸色煞白,身子晃了晃,几乎要站立不住,晕倒过去。 她可以对着人不要脸,可以颠倒是非黑白,可是再如何颠倒是非黑白,那也是单方面的做法,是每次针对一个人的做法,更是针对外人的做法。 她是吴余安诺的二婶,真要说起来就是一家人,叫旁人知道她连对自家侄女都这样绝情,那肯定会唾弃她,防备她的,那她以后还怎么做人? 她还怎么用自己的方法满足自己? 吴余安诺才不管崔金玉是个什么反应,继续道:“二婶她要我跟阿承离婚,去给她带来的男人做妾,伏低做小伺候他一家人。” 这话一出,所有人齐刷刷的张大了嘴巴,瞪大了眼睛,眼中满是错愕和不可置信之色。 “!!!” 这是什么当婶子的? 竟然给自己已经结婚了的侄女介绍对象,让她相亲? 还嫂子呢,仇人还差不多呢! 关键介绍的人还不怎么样,大清早亡了,还要人去当妾? 吴余安诺长得多好啊,年纪又小,还拜了个神医做师傅,医术好得很,这样出挑的姑娘,如果不是已经跟傅承安结婚了,在场哪个不想把她给拐回家当自家儿媳妇去? 还妄想她去给人做妾,伺候人一家老小,脑子有大病的都不敢这么想! 一直就知道崔金玉她脑子有病,行事异于常人,可是没想到她竟然能做出这么离谱的事情,简直刷新了他们的认知下限。 一时间,不由得纷纷用嫌弃、恶心以及鄙视的目光去看崔金玉。 这样的目光崔金玉没少见,每次她都觉得没所谓,可唯独这一次,她感觉自己像是被剖开了晾在阳光底下接受审判似的,特别的狼狈不堪。 那些指指点点的数落和异样眼神,第一次给了崔金玉难受的感觉。 要知道以前只有她让别人难受的份! 崔金玉心里愤怒不已,却不敢停留,低着头快速离开了。 汪建设也是在这个时候跌跌撞撞的跑了出来。 吴余昶鹭看到他,愤怒的抬手指着他,冷声道:“小王八犊子,竟敢打老子闺女儿的主意,别让老子再看见你,否则见一次打一次!” 汪建设刚被揍,心里对吴余昶鹭的恐惧还在顶峰,老实着呢,哪里敢说什么? 他胡乱点头,大声应道:“我保证我以后再也不会出现在你们一家面前了。” “就算崔金玉把好处说破天去,我也不会来了。” 这家伙,竟是一开口又往崔金玉身上狠狠的扎了一刀。 这是在告诉所有人,他是受了崔金玉的蛊惑,为了好处才来的。 崔金玉还没跑很远,听到汪建设的吼声,脚下一个趔趄,险些摔倒。 她不由得磨了磨牙,恶狠狠的回头瞪了汪建设一眼,眼神恨不得刀了他。 可今天她已经够丢人了,实在不想留下去继续丢人,只好转头继续埋头跑了。 “我……我现在可以走了吗?”汪建设被吴余昶鹭冰冷的目光盯着,也不敢自己跑掉,磕磕巴巴的问。 “不滚还想留下来吃饭不成?赶紧滚。”吴余昶鹭没好气的呵斥一声。 汪建设这才跌跌撞撞,屁滚尿流的跑了。 周围的人见人跑了,齐刷刷的往吴余昶鹭的跟前凑。 “吴余,那崔金玉真要给你家闺女介绍相亲对象啊?这也太离谱了吧!” “哪里是离谱,简直就是离了个大谱,这样做事也太过分了。” “就是就是,傅家人听到不知道要气成什么样儿!” “肯定会找她算账的,这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婚,崔金玉这次真的是太过分了。” …… 吴余昶鹭被围上来的一众妇女叽叽喳喳的言论给吵得脑仁疼,他后退两步,脸色很是难看。 “大家说得没错,我二婶这次确实是太过分了,要不然我爸也不可能把她迎进屋了,又用扫把把她给赶出去。” “我爸也是被她给气坏了,我得先扶他回去休息,各位婶子们就先回去自己家忙去吧。” 吴余安诺三言两语打发了看热闹的人,然后便扶着吴余昶鹭往屋里走。 吴余昶鹭也不耐烦应付这些人,乖乖的任由她扶着进了屋。 等吴余安诺将门给关上,吴余昶鹭这才重重的吐出了一口浊气。 “这些女人真是太可怕了。”吴余昶鹭小声嘀咕道。 他真的是被这些女人的围攻给围怕了,那嗡嗡嗡的八卦议论声,跟苍蝇的叫声似的,特别的吵。 “辛苦爸爸了,要您做这样的事情,真是委屈您了。”吴余安诺目光中满是歉意。 其实她倒是很想自己上手把崔金玉给抽一顿。 可在外人看来,她怎么说也是个晚辈,如果抽崔金玉的话,多少有些名不正言不顺,哪怕她有再合理的理由。 但吴余昶鹭就不一样了。 他是长兄,肯定是被崔金玉惹恼了才会把人给赶出去,所以吴余安诺才会给他递扫把。 吴余昶鹭却抬手揉了揉她的脑袋,温声道:“安诺你做得很好。在那样愤怒的情况下,还能权衡利弊,保护好自己,爸爸很开心。” “爸爸不委屈,能保护安诺,爸爸开心还来不及呢,怎么会委屈呢?” “以后如果再发生类似的事情,只管让爸爸上,爸爸一定会保护好你的。” 第611章 要老子给你背锅 “谢谢爸爸,我知道了。”吴余安诺应了一声。 说完之后,她快步走到一旁,看向不知在那儿呆了多久的男人。 “阿承,你什么时候来的?”吴余安诺不解的问。 吴余安诺是刚刚追着吴余昶鹭出去的时候,才发现在走廊拐角处的傅承安。 只不过她当时担心吴余昶鹭在邻居们的面前会被崔金玉坑,会吃亏,所以没来得及和他说什么,便先追出去了。 “来了有一会儿了。”傅承安温声道:“刚刚追出去,没吃亏吧?” 他的态度和平时没有什么两样,吴余安诺看着他并不像生气的样子。 所以,他应该是没有听到崔金玉的那些骚话吧? 要是听到了,他肯定会很生气。 毕竟没有哪个男人会在听到那种贬低自己的言论之后,还能够心平气和。 哪怕傅承安善于隐藏自己的情绪,也不可能在知道有人对她心存觊觎之后,还若无其事。 吴余安诺顿时安心不少, 没听到那些话挺好的,她听过都嫌脏耳朵呢,晚上睡觉前得好好洗洗才行! “没吃亏,我怎么可能吃那种人的亏?” 吴余安诺推着他往大厅走,嘴里问着:“不是说有事情要忙?怎么又忽然跑过来了?” 虽说家里人都知道傅承安的双腿已经恢复了,但做戏做全套,既然还要扮演残废,那在傅承安的双腿健全的消息暴露或者公布之前,他还是会按照之前残废的生活方式去生活。 这是之前两家人聚会的时候,他们集体达成的共识。 所以看到吴余安诺推傅承安过来的时候,吴余昶鹭也没说什么。 吴余安诺都看到了傅承安,吴余昶鹭自然也是看到了的。 “事情忙完了,就过来了。”傅承安温声解释。 “那晚上是就在家里住,还是回你自己家里去?”吴余昶鹭接口问道。 “爸,我最近都打算陪安安在家里住,我家那边已经让勤务员去说了,一会儿会给我送衣服过来。”傅承安应了。 吴余昶鹭闻言也没说什么,他微微颔首:“只要你爸妈和你爷爷那边没有意见就成。” 毕竟是傅家的宝贝,因为和他闺女结婚,就有家不回,跑到老婆娘家里来住,就怕傅家长辈心里不舒服。 “不会的,爷爷和爸妈也希望我能和安安多相处,趁着现在还算空闲,多陪陪安安,免得以后忙起来委屈了安安。” “而且都在一个大院,距离这么近,我每天都会回家去看看的,长辈们不会说什么的。” 凭借傅承安的本事和他的身份地位,他既然痊愈了,以后肯定是要出任务的,会更加忙碌,所以到时候一旦出任务,顾不上吴余安诺,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这事儿长辈们都清楚,吴余安诺和傅承安小两口也清楚。 吴余昶鹭闻言微微点头,“你心里有数就成。” 傅承安道:“爸,有件事儿得和您商量一下。” “什么事儿?你说。”吴余昶鹭当即道。 “爸,要不咱去书房说?”傅承安淡淡道。 一旁的吴余安诺眨了眨眼:所以这是不能让她知道的秘密? 傅承安抬手轻轻握了握她的小手,笑道:“就是工作上的一些小事情,不想说出来脏你的耳朵。” “你刚刚才被崔金玉气得够呛,还是不要因为一些琐事不开心了。” 吴余安诺闻言哦了一声。 虽然傅承安的解释合情合理,但是她总觉得傅承安这是有所预谋呢。 不过她也没有多说什么。 她当然也有好奇心,但却也不是那种什么事情都非要知道的人。 傅承安和吴余昶鹭去了书房,而吴余安诺则是带着胡月雅去了厨房。 她本来起得就迟,再加上崔金玉这么一番闹腾,这都四点多快五点了,她收拾一下,就可以把晚饭给安排了。 另一边,吴余昶鹭在位置上坐下,问傅承安:“说吧,是什么事儿?” “倒也不是什么大事儿,吴家的事儿不是交给您处理了么?按理说我也不该插手。” “不过吴学义掌管吴家这些年,也做了不少的帮人谋求职务,安插人的事儿,这些人若是能够好好的在各自的岗位上发光发热,倒也还好。” “偏偏这些人都是些蛀虫,尸位素餐,浪费国家资源。” “我收到了一份名单,都是跟吴学义有牵扯,需要处理的人,上面的意思是要在处理吴家之前先把这些沾亲带故的处置一下。” “所以我就想着跟您商量一下,这些人该怎么处理。”傅承安低声说着。 吴余昶鹭知道傅承安如今在处理跟研究室、实验室的敌特事情上,是主力军,吴家的其他人虽然没有叛国,可吴学义叛国却是实打实的,总归都是要被收拾的。 而这些相关的人和事儿,傅承安清楚,也是正常的。 吴余昶鹭闻言当即道:“我可以看看名单吗?” “当然可以。”傅承安毫不犹豫的应了,旋即从兜里掏出一份名单,递给吴余昶鹭。 吴余昶鹭打开名单看了看,上头不但写了人名,还写清楚了和吴学义的关系。 “这些人……都是崔金玉那边的亲戚?”吴余昶鹭眯着眼看傅承安。 傅承安坦荡的点头:“是啊。” 吴余昶鹭怀疑的目光在傅承安的身上滚了好几圈。 先前吴余安诺问傅承安什么时候到的话他也是听到了的,当时傅承安说的是‘来了有一会儿了’,但具体是什么时候来的,他并没有说清楚。 此时,吴余昶鹭严重怀疑傅承安是在安诺跟他告状的时候就来了。 傅承安肯定听到了那些羞辱言辞,知道了崔金玉要给吴余安诺介绍对象的事儿,也知道了那个三十分钟的事儿。 名单上这些人并不算很重要,不需要立刻处理,但也确实是需要处理的,傅承安忽然拿出这个名单来,明显是要报复崔金玉。 臭小子这分明是记了仇,要报复,却又想让他背锅。 “臭小子,你这一手玩得溜,这是要老子给你背锅啊。”吴余昶鹭随手将名单递给傅承安,似笑非笑的说。 第612章 让人耐心欠费 “爸,您误会我了,我怎么会做出让您背锅的事儿来呢?只是崔金玉毕竟是您的弟媳妇,我这不是怕动了他们,您的面子上过不去么?”傅承安笑得人畜无害。 “你放屁。”吴余昶鹭没好气的呵斥道:“你分明就是想借着我的名义去报复姓崔的,推我出去顶锅。” 傅承安但笑不语,吴余昶鹭很快又道:“不过我确实看那个崔金玉不爽,她对旁人怎么样我不管,可是她敢打我闺女儿的主意,那就不行。” “你想怎么做就去做,就用我的名义,让他们来找我就是了。”吴余昶鹭果断地说。 事实上,就算傅承安不出手,他也是要出手先教训崔金玉一番的,只不过傅承安提前把他想要做的事情给做了而已。 傅承安都准备好了,目的又和吴余昶鹭不谋而合,吴余昶鹭没道理拒绝。 傅承安当然也可以直接出面做这些事儿,但他若是出面,却容易引起吴学义的怀疑和警惕,而以他的名义去做,傅承安去办实事,吴学义和崔金玉就只能来找他闹腾。 他是吴学义大哥,他们来找他闹腾,那就是家事。 再加上今天崔金玉闹腾的这事儿,吴学义那个脑子也不会多想,不会想歪,只会觉得是崔金玉惹恼了他,他护短,才收拾崔金玉的娘家人。 吴余昶鹭明白傅承安的意思,并且愿意支持,傅承安连面上的笑容都多了几分真诚。 “谢谢爸,那到时候还要辛苦爸了。”傅承安低笑道。 吴余昶鹭看着傅承安面带笑容便定下了一堆人的前途和未来,心里发毛的同时,也是有些感慨。 这小子可真不是个省心的。 傅承安越来越厉害,跟他作对的,自身得硬,否则有什么案底的,他随便查一波,就能让人吃不了兜着走。 不过这小子爱国,不会做侍弄权柄的事儿,在正途上走着,倒也不用担心。 而且他也很爱安诺,知道安诺受了委屈,报复立刻就提上了日程,对安诺是极好的。 虽然对外人来说,傅承安是个可怕的人,可让他把闺女交给傅承安,倒是可以放心。 否则就名单上那些跟崔金玉有关的人,完全就是可以最后收拾的小虾米。 现在收拾,崔金玉自己还没倒霉呢,这些人指定得找崔金玉闹腾,要崔金玉帮忙活动,运作,到时候可够崔金玉头疼的呢! 吴余昶鹭想着可开心,可满意了。 当天,蒋晚吟下班回到大院,便被一个邻居给拦下了。 蒋晚吟从自行车上下来,笑着打了招呼。 “赖婶子这是怎么了?是有什么要紧的事儿要和我说吗?” 别看蒋晚吟面上含笑,其实心里的警惕已经拉满。 她跟眼前这个赖婶子的关系可不算很好。 主要是因为赖婶子口舌多,总爱说别人家闲话,她不怎么喜欢,所以不大接触。 赖婶子跟傅家不在同一个方向,今天赖婶子出现在这儿,显然是故意来堵她的,她隐隐有一种不安的感觉。 “小蒋你可算回来了,我跟你说,你下午不在家里,你儿媳妇可被人欺负惨了。”赖婶子夸张地说。 蒋晚吟本来还满心戒备呢,一听赖婶子提到了吴余安诺被人欺负了,一颗心顿时提了起来。 “什么?我儿媳妇被人欺负了?赖婶子,这到底是咋回事儿,你快给我说说?”蒋晚吟顿时着急地说。 “就那个崔金玉啦,她就不是个什么好东西,她明知道你儿媳妇跟你家承安结婚了,她还要给你儿媳妇介绍对象,让她相亲,我跟你说啊……” 赖婶子本来就是来八卦来的,当即张嘴就叭叭的将事情都给说了出来。 蒋晚吟一听,脑子顿时嗡嗡作响,人差点气炸了。 她强忍着发飙的冲动,听这赖婶子八卦。 赖婶子叭叭的将事情都给说了一遍,眼中闪烁着八卦的光芒。 蒋晚吟听了之后,气死了。 “谢谢赖婶子,我先回去了,家里还在等我吃饭呢,崔金玉那里,既然我亲家已经收拾了,那就当给她个教训,其他事儿就回头再说吧。”蒋晚吟勉强道。 见蒋晚吟要推着自行车走,赖婶子忙亦步亦趋的跟着,嘴里不停的拱火。 “小蒋啊,这崔金玉平时就不着调,这次竟然对她自己的侄女都做出这样的事情来,简直就是丧心病狂。” “她侄女儿也是你的儿媳妇,你可不能让你儿媳妇受了这么天大的委屈就算了啊……” “是,我知道,多谢赖婶子告知。”蒋晚吟沉着脸应了。 她知道赖婶子来告诉她这些不见得是什么好心,不过就是想看热闹而已。 可是她还真的是没办法指责赖婶子什么。 毕竟按照赖婶子所说,崔金玉要给吴余安诺相亲这事儿,整个大院已经传开了。 赖婶子来找她,就是想刺激她去找崔金玉,然后好围观后续的事儿而已。 崔金玉那死女人就是个祸害,一直霍霍她不够,如今还把主意打到她儿媳妇身上了,真是该死! 蒋晚吟越想越生气,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到了傅家门口,蒋晚吟跟赖婶子说了声再见,便自顾自的进了家门。 赖婶子见蒋晚吟丝毫没有喊她进去坐坐的意思,眼中还有些遗憾。 等蒋晚吟进屋之后,赖婶子也转身走了,边走边小声嘟哝:“这蒋晚吟可真小气,我都告诉了她这么重要的事儿,她竟然一点表示都没有,戏都不让看,过分!” 此时,‘小气的’蒋晚吟一回到家,就发现了家中的气氛沉凝。 她一看,老爷子和她男人都在客厅坐着呢,脸色都挺难看的,显然,她刚刚知道的事儿,他们也都知道了。 见她进来,傅振华便道:“你知道了?” 蒋晚吟微微点头:“如果是崔金玉给安诺介绍对象的事情,我确实已经知道了。” “这崔金玉真是根搅屎棍,恶心死了。”傅振华止不住皱眉。 对崔金玉这种恶心的玩意儿,不管是谁,都是会耐心欠费的。 第613章 找麻烦都不带过夜的 “以前她总招惹我,恶心我也就算了,这次竟然敢欺负到我儿媳妇身上了,看我怎么收拾她!”蒋晚吟也是不由得咬牙。 “你冷静些,别冲动,万一把自己搭进去了,不划算,为了那种人,犯不着。”傅振华怕她愤怒之下失去理智,便开口劝了一句。 此时蒋晚吟正满心的怒气呢,一听傅振华这话,她就想起来来自崔金玉的麻烦是傅振华带来的。 于是,顿时就看傅振华不顺眼了。 她瞪着他道:“老傅你什么意思?你是不是对崔金玉那个贱人有什么意思?” “也是,你们要是没点什么,她当初也不可能巴着你不放,这些年也不会总冒出来恶心我。” “恶心我都算了,现在还欺负我儿媳妇,你个杀千刀的还敢帮她说话,这日子你是不是不想过了,你要不想过了,你就说话,我明天就跟你……” 此时的蒋晚吟主打一个无差别攻击,一句‘离婚’差点直接从嘴里飚出来。 “打住打住,别说了,快别说了!”傅振华吓得脸色发白,赶忙道。 “媳妇儿,你看你这说的都是什么话啊?你明知道我心里只有你,咱们都这么多年夫妻了,你还能不知道我吗?” “我对那个崔金玉一点意思都没有,完全就是她脑子有病,胡搅蛮缠,你可不能把这账算在我的头上啊。”傅振华很是委屈地说。 他感觉自己可冤枉了。 他打从和蒋晚吟在一起之后,心里就只有她一个人,不管崔金玉怎么使坏作妖,他都没有动摇过。 这一点蒋晚吟心里其实也清楚,只是有时候怒气上头的时候,还是会忍不住迁怒到傅振华的身上。 一旁的傅老爷子有点想翻白眼。 这儿子儿媳妇也真是过分,明知道他老伴儿已经走了,还在他的面前秀恩爱,他真是想把这两人逮着打一顿! 蒋晚吟也知道她刚刚多少有点无理取闹,所以这会儿也是垂着头不说话。 偏偏傅振华以为她还在生气,还巴拉巴拉的给她道歉,说一堆的好话哄她开心。 但其实他又有什么错呢? 从始至终,他对蒋晚吟的心都是坚定不移的,都是不曾改变的,他从未动过歪心思,也没有受人引诱成功过。 或许他唯一的过错就是太优秀了,优秀得引了崔金玉的惦记,被她用各种不要脸的手段算计。 可他太优秀,真的是一种错吗? 这是受害者有罪论。 他长得好,他优秀,他容易招惹旁人的喜欢,这些不是他的原因,是喜欢上他还不择手段的人的过错。 傅老爷子狗粮吃到撑,忍不住翻了个白眼,沉声道:“好了。” 他一开口,傅振华就不敢吭声了,赶忙闭嘴。 而蒋晚吟也意识到老爷子还在边上看着呢,也特别的不好意思,鹌鹑似的不敢抬头了。 “老大媳妇儿,崔金玉这事儿老头子我记得,也没糊涂,不能怪老大。” 蒋晚吟:“……” 她其实也知道不能怪傅振华。 崔金玉盯上傅振华的事儿,严格说起来,还是她的过错。 当年要不是她犯蠢,把崔金玉这种人当朋友,不防着,也不会闹出后面的事儿来。 她就是刚刚一时间气性上来了,开口不过脑子,然后就变成了现在这样。 “你先前那种话,以后还是别再说了,一个会伤夫妻感情,再一个则是影响不好。” “今天是在家里,如果在外头说了刚刚那种话,被人给听了去,回头就能举报老大一个生活作风有问题。” “老大那个位置,盯着他的人有多少?而且这才过去几年,这举报扣帽子的风可还没刮完,你总该多为老大考虑考虑。” 蒋晚吟闻言面色不由得发白,她咬着唇,小声道:“爸,我刚刚就是气狠了,一时间说话不过脑子,我以后会注意的,您别生气,气坏身子可就划不来了。” 傅老爷子摆手,道:“放心,有安诺这丫头先头的调理,如今药酒喝着,我身子骨好着呢。” “我知道你和老大的感情好,就是气头上说的胡话,但是这种气话能不说还是别说,祸从口出总是没错的。” 蒋晚吟轻声应了好,傅振华见状赶忙道:“爸,这崔金玉这次真的是太过分了,她竟然唆使儿媳妇跟承安离婚,这简直不能忍!” 大院谁不知道他们家承安不近女色,他们之前都担心傅承安会孤独终老,如今好不容易娶了媳妇儿,媳妇儿还是个那么好的小姑娘,这要是被搅和得离了婚,那傅家人真的是要发疯的。 傅老爷子还没说话,蒋晚吟就开口了。 “这事儿交给我娘家兄弟来办。”蒋晚吟道:“我四哥比较混,他那性子摆在那儿,听了这种消息,直接冲到崔金玉家里去,把她家给砸了也是完全符合他本性的举动。” “如果崔金玉要告我四哥,那就随便她去告,就怕有今天这事儿压着,她没脸去告。”蒋晚吟冷笑。 “成,那就按照你说的来,这崔金玉确实很烦人,这次给她狠狠的敲打一次,让她老实点。”傅老爷子并没有什么意见。 他也是年纪大了,又被吴余安诺叮嘱不要妄动怒气,否则他真是想拿把枪到崔金玉家突突一番。 不弄死崔金玉,都得吓死她。 蒋晚吟说干就干,找麻烦都不带过夜的。 当即便直接打了电话回娘家,找自家哥哥帮忙。 跟哥哥约定好了在崔金玉家见面的时间之后,蒋晚吟还吃了一顿晚饭才出门。 等蒋晚吟赶到崔金玉家的时候,她四哥蒋绍庭已经带着人在等她了。 见她来了,蒋绍庭将手里的烟丢在地上踩灭,这才快步走到蒋晚吟的面前,问她:“小妹,现在动手吗?” “嗯,辛苦四哥了。”蒋晚吟毫不犹豫地点头应了。 蒋绍庭直接一挥手,招呼他手底下的人冲进了崔金玉家。 彼时,崔金玉正在和吴官燕抱怨,说她今天被吴余安诺给害了,丢了多大一个人什么的。 第614章 打上门去 崔金玉都还没能跟吴官燕哭诉完呢,就被冲进来的人给惊到了。 不等她反应过来,冲进来的人就开始对着大厅内摆放着的东西肆意打砸起来。 崔金玉听着那嘭嘭嘭的此起彼伏的碎裂声,只觉得心都跟着碎了。 “啊啊啊,别打,别砸,那些都是我的,我的……”崔金玉不由得惊叫连连。 那些可都是她收集来的,上好的瓷器和摆件,花了老多钱了,就这么一转眼就砸了好几样儿,她的心都疼死了! 崔金玉心疼得要命,而吴官燕则是猛然站起来,怒喝道:“你们是什么人?竟敢擅闯民宅,你们快住手,不然我就报警了。” 然而那些打砸的人根本不管她的呵斥,该打砸还是继续打砸,丝毫没有要停下来的意思。 吴官燕见没人理她,眼神顿时一冷。 “我劝你最好不要乱动,我手里的家伙事儿可不长眼。”就在吴官燕要有所行动的时候,一道嚣张的声音响起,止住了吴官燕的动作。 吴官燕错愕地抬眸看去,就见门口处,有人拿枪指着她的脑袋,朝着她缓缓走了过来。 “蒋四叔?”吴官燕皱眉开口。 “呸,谁是你四叔了,少乱套近乎,老子可没你这样的大侄女!”蒋绍庭当即撇嘴道。 在吴官燕和傅承安的关系传得最亲密的时候,所有人都觉得他们两个会在一起,连带着蒋家这外祖家,她也是有接触的。 所以她对蒋家人也是巴结过一阵的,跟蒋家人也很熟悉。 当时蒋家上下都以为吴官燕会嫁给傅承安,所以对吴官燕的态度都还可以,相处得都挺好。 可唯独眼前的这个蒋绍庭,傅承安的小舅舅,对她的示好从来不假辞色。 就跟个石头似的,不管她怎么示好,他都没有丝毫动摇的意思。 因为这个,吴官燕没少憋闷气。 但是再怎么憋闷气都没用,因为她压根没有办法去对付蒋绍庭。 “吴官燕,老子知道你出自暗影,身手很好,能一个打好几个。” “但老子的枪法也还不错,你要是不相信,可以跟老子比比看,是你的武功身手好,还是我手枪速度快,枪法准?” 蒋绍庭笑得一脸玩味。 吴官燕:“……” “你们为什么来我家打砸?你们这可是私闯民宅,是违法犯法的!一旦我报警,你们都得被抓走,留下案底。” 面对吴官燕的话,蒋绍庭特别无所谓,他道:“我不怕,你妈都能做初一,我为什么不能做十五?” “再说了,这里可没有外人,你说我们砸了就砸了啊?我还说是你妈故意砸了家里的东西冤枉我们呢。” 吴官燕:“……” 那她妈是个女人,就算偶尔不要脸什么的,也没关系的,可蒋绍庭不一样啊,他可是蒋家的四少爷。 这要是真的跟她妈似的耍无赖,那蒋绍庭这名声怎么办?不要了吗? “住手,你们都给我住手,住手啊!”崔金玉总算反应过来,整个人猛然弹了起来,尖叫声直接破音,尖锐又难听。 崔金玉冲上前去,想要阻止那些人将她的东西给砸烂,砸碎。 然而对方压根没将她的阻拦给放在眼里,该怎么砸还怎么砸。 崔金玉的心都快被砸碎了。 “住手,快住手啊,那都是我的东西,你们再砸,我可要报警了,我要报警把你们给抓起来!啊啊啊……”崔金玉尖叫连连,无能狂怒。 然而不管她怎么尖叫,都没人理她。 不,也不是没有人搭理她。 有人一把抓住了她的手,反手就给了她一巴掌。 尖叫中的崔金玉被打蒙了,还没反应过来,又被招呼过来的一巴掌给打得云里雾里。 不,不止一巴掌,是好多巴掌! 崔金玉被打得晕头转向,最后被推得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坐在地上缓了好一会儿,崔金玉才反应过来,她捂着脸抬头恶狠狠地看去。 看到是蒋晚吟的时候,崔金玉的怒气更浓了。 从来只有她找蒋晚吟麻烦,欺负蒋晚吟的时候,什么时候轮到蒋晚吟来找她麻烦了? 然而还不等崔金玉发作,蒋晚吟便蹲下身子,扯着她的领子往自己面前拉。 “崔金玉,听说你今天去为难我儿媳妇了?”蒋晚吟声音冷淡的开口。 她说着听说,可她眼神冰冷,显然是已经确定了崔金玉就是那个坏东西,她没有丝毫的疑惑,她就是来收拾人来的。 “蒋晚吟,你敢这么对我,你……” “你怎样?”蒋晚吟冷冷的反问。 “你是想去举报我,还是想去报警抓我?” “崔金玉,我本来以为你只是不要脸而已,但是我没想到你不要脸的境界都已经到了这么高的程度了!” 她和傅振华结婚的这些年,崔金玉没少找她麻烦。 但是蒋晚吟都忍了。 一个是怼回去之后,歪理说不过她,所以每次嘴仗,她都是输的那个。 再一个则是不想跟这种没品的人计较。 但是这一次,她是真的忍不了了。 她好不容易有了个儿媳妇,她容易么她? 崔金玉竟还想撬墙角,把她的儿媳妇给挖走! 这要她怎么能忍? 既然不能忍,那就发泄好了。 “我……”崔金玉晕乎乎的开口刚说了一个字,又被蒋晚吟哐哐哐的几巴掌甩到了脸上。 “崔金玉,你敢举报我,我就敢收拾你,了不起鱼死网破罢了!” “你这些年做的龌蹉事儿可不少,真要曝出来,你以为你能全身而退?”蒋晚吟冷冷地说。 崔金玉本来还在晕乎,满心怒气的想着要怎么给蒋晚吟一个教训,一听这话,心里顿时发毛,人差点原地爆炸。 蒋晚吟这话什么意思?她知道些什么? 崔金玉挣扎着道:“你在胡言乱语什么?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只知道你擅闯民宅,打砸我的财物,是犯法的!” “那你报警抓我啊,崔金玉,不是我看不起你,你敢吗?”蒋晚吟面上全是冷笑,反问。 崔金玉:“……” 她像是被戳中了软肋一般,既想发狂,又好像被掐住了脖子一般,叫唤不出声儿来。 第615章 她是个更不要脸的 这时,冲进来的人已经将客厅里打砸得一片狼藉。 但凡是些好看的瓶瓶罐罐之类的瓷器摆件,都没能逃脱他们的魔手。 而且他们的目的很明确,并不纠缠,打完就走。 于是,一群人来得快,走得也快,呼呼啦啦的跟风似的吹过来,然后又刮走了。 他们甚至都没有多看一眼被打得躺在地上的崔金玉,也没有去管被蒋绍庭用枪指着,不敢乱动的吴官燕。 崔金玉已经顾不上心疼了,她抓着蒋晚吟的手,激动的质问她:“蒋晚吟,你到底知道些什么?你说啊!” 崔金玉的神色有些癫狂,但蒋晚吟显然没有陪她耗下去的意思。 蒋晚吟直接扯开崔金玉的手,站起身来,一脚踩在崔金玉的胸口,踩得她无法起身,这才冷冷地开口。 “不要问我知道些什么,多问问自己做了些什么。” “古话说得好,要想人不知除非己莫为,做过的事情,总是会留痕迹的,你以为你做过的那些腌臜事能藏一辈子?” “做梦!” 蒋晚吟的话让崔金玉的眼神狂颤。 她做了什么事情,她自己最清楚。 可正因为清楚,她才越发的无措,眼神中充满了害怕和恐惧。 蒋晚吟看着她这样,微微眯了眯眼。 看来这个崔金玉背地里做了很多见不得人的事儿啊,这叫人好好查一查,挖一挖,恐怕能挖出不少东西来。 也是今天崔金玉受到的刺激多了,对情绪的掌控和形式的分析失去了基本的能力,否则她根本不会这么简单就情绪外露。 就在蒋晚吟还想再顺势诈崔金玉一波,顺带地看看能不能套出话来的时候,吴官燕开口了。 “蒋阿姨,就算我妈哪里做得不对,惹了您生气,您带着人冲进我家,又是打砸,又是打人的,天大的怒气,也该消了吧?” “这事儿是我妈有错在先,我替她向您道个歉,对不起。” 说着,吴官燕冲着蒋晚吟鞠了个躬。 旋即她红着眼道:“您东西也砸了,人也打了,这事儿就到此为止吧。相信您肯定也不愿意把事情闹大,对么?” 吴官燕的开口打断了蒋晚吟的气势压迫,也让崔金玉终于找回了点脑子。 想到她刚刚因为心虚,险些发疯,崔金玉顿时心里一紧。 她收敛面上的神色,心里暗呼侥幸。 亏得有吴官燕在,如果她不在,恐怕她真的会在心神不稳的情况下,被蒋晚吟给套出话来。 “我女儿说得对,蒋晚吟,你就算要出气,又打砸又打人的,也够了!” “你再闹下去,是真的想逼死我吗?你真把我给逼死了,对你可没什么好处!” 蒋晚吟见崔金玉又是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色就知道,最佳的时机失去了。 所以她也不纠缠,收回脚冷哼一声,道:“今天我就先放过你,下次再敢将主意打到我儿媳妇的身上,就不是今天这样了。” 蒋晚吟说着,眼底闪过一丝的冷光,转身就往门外走。 蒋绍庭的枪口依旧冲着吴官燕,他双手托着枪,稳步朝着大门口退去。 直到临近大门,这才收了枪,直接转身离开。 等他们都走了,强撑着用手肘撑起身子的崔金玉这才重新倒在地上,然后嗷的一声哭了出来。 “太欺负人了,真是太欺负人了,呜呜……” 吴官燕忙上前将崔金玉扶起来:“妈,你没事儿吧?感觉怎么样?要不要送你去医院?” “去什么医院?还嫌不够丢人的吗?”崔金玉没好气地道。 她的脸都被打肿了,红肿的脸上全是叠加的手指印子,一动就疼,开口说话就更疼了。 这要是去了医院,人家一眼就能看出来她这是被扇大嘴巴子扇的。 她要脸,她才不去。 崔金玉这边硬气的说着不去医院,那边又疼得嗷嗷直哭,委屈得要命。 在对付女人上面,她一直无往不利,已经好久没有像今天这样吃亏了。 吴官燕去打了热水过来给崔金玉擦拭,至于凌乱的大厅,她现在是没空收拾的,只能先放着。 给崔金玉擦拭处理的时候,崔金玉疼得不停的嘶嘶,嗷嗷的喊疼,让吴官燕很是无奈。 她道:“你去之前也不跟我说一声,我要是知道,肯定会劝你别去的。” “许安诺,不对,现在是吴余安诺了,她跟普通的女人不一样,你想用拿捏别人那一套手段拿捏她是没用的。” 崔金玉之所以能够无往不利,无非是仗着她自己不要脸皮,仗着别人要脸皮,不敢跟她正面刚,不敢和她一样耍无赖。 可吴余安诺那家伙,她就跟别的要脸的人不一样啊。 她也是个不要脸的。 两个不要脸的凑在一起,那可不就是比哪个更加不要脸了? 从今天的情况来看,是她妈完败了。 可见,吴余安诺是个更加不要脸的。 “事情都已经发生了,现在再说这些有什么用?”崔金玉哭得直打嗝。 她还以为吴余安诺一个年轻的小姑娘,应该很好拿捏才对,哪个知道,那家伙不按常理出牌,一点都不好对付。 没把人给算计明白,倒是把自己给搭进去了。 “这蒋晚吟也是抽风,以前那么刺激她,也没见她有什么反应,今天才对吴余安诺出手一次,她就打上门来了,你说她是不是有病?” “她要是早这样,我早就不找她麻烦了。” 崔金玉哭哭啼啼的说着。 崔金玉除了不要脸之外的第二法宝就是哭。 女人的眼泪只要运用得当,在男人的面前是很吃香的,而崔金玉深谙这一点。 也是因为崔金玉会哭,会用眼泪,她在男人的手里获得了不少的好东西。 可惜的是吴官燕不是男人,还是她女儿,对她只知道哭这一点,就感觉很无语了。 她的太阳穴突突狂跳,强忍着破口大骂的冲动,咬牙切齿道:“妈,你能不能别哭了,哭得我脑仁疼。” “呜呜呜……” “嘤嘤嘤……” “嗷嗷嗷……” 吴官燕:“……” 第616章 那本该是属于她的 吴官燕被崔金玉哭得脑仁疼,可不管她说什么,崔金玉都听不进去,吴官燕也很无奈。 吴官燕知道,崔金玉是个特别自我的人,说句不好听的就是自私。 她那样自私的人,自然是自己怎么舒服,就怎么来,哪里会管别人的死活? 要不是这人是她亲妈,她真想甩手不管了! 所以吴官燕到后来也懒得劝她别哭了。 默默的帮崔金玉洗好脸,又上了点药,嘱咐她这些天最好别出门,这才把稍微安静一点的崔金玉给送回房间。 崔金玉最好脸面,脸伤成这样,她自然是不可能会出门的。 等把崔金玉送回房间之后,吴官燕重新坐在沙发上,看着满大厅的狼藉,眼神讳莫如深。 说实话,吴官燕对蒋晚吟竟然直接打上门来的事情也是觉得惊讶的。 要知道,以前吴官燕打傅承安主意的时候,没少和蒋晚吟接触,蒋晚吟是个什么样的人,她还是清楚的。 她讨好蒋晚吟那么久,自认和蒋晚吟的关系处得不错,可蒋晚吟对她却一直都保持着距离,不远不近的,看似热络,实则半点都没有靠近的意思。 她本以为蒋晚吟是对谁都一样。 可今天的事情发生了,她才知道,蒋晚吟对自己真正的儿媳妇,不是那样的。 她也是会护短的,而且是特别的护短。 这让吴官燕感觉特别的不爽。 本来这样的偏袒,是属于她的。 如果她嫁给了傅承安,那属于傅家孙媳妇的荣耀,属于蒋晚吟的偏爱,就都是属于她的。 都怪吴余安诺,抢走了本属于她的东西! 吴官燕也不想想,就她有崔金玉那个妈,蒋晚吟当初没有直接赶走她,而是任由她在身边瞎折腾,献殷勤,那都是因为傅承安的缘故了。 当时蒋晚吟多恶心吴官燕的存在啊,就因为外头都传吴官燕是傅承安的对象,傅承安又没有否认过,蒋晚吟这才捏着鼻子忍了。 毕竟儿子就一个,还生来淡漠,不近女色,身边就一个吴官燕跟他有点牵扯,外头都在传他们要结婚了,如果她把人给赶走了,母子离心,儿子孤独终老,那她真的是没地儿哭去。 否则的话,就凭着吴官燕是崔金玉的女儿这身份,她都不配靠近蒋晚吟! …… 蒋晚吟从蒋绍庭从崔金玉家出来之后,蒋绍庭先去感谢并且遣散了一群来帮忙的兄弟。 随后,蒋绍庭送蒋晚吟回去。 “你早该这么给她来一次了。”蒋绍庭吐槽蒋晚吟:“你在别的事情上倒是挺果断的,怎么每次遇上这个崔金玉,就跟魔障了似的,一点都不果断了?” “这不是没有崔金玉豁得出去,没她不要脸,再加上我男人又在高位上,这要是被她攀扯一下,给他带去不好的影响,可就不好了。”蒋晚吟叹气。 蒋绍庭翻了个白眼:“我之前就跟你说过,崔金玉就是个欺软怕硬的主,她横你就跟她横就是了,怕她做什么?” “你家傅振华是在高位不错,但她家吴学义也是军队的人,本质上你们两人的处境是一样的啊。除非她不想要军官太太的身份了,否则她不敢闹腾的。” “都跟你说了,你们私底下的吵闹,只要你能豁得出去,就不用怕她,你偏不听我的,硬是忍了这么多年,吃了这么多亏,你说你是不是活该?” 蒋绍庭巴拉巴拉一通吐槽,特别的没好气。 “是我活该。”蒋晚吟特别好脾气的承认了,“我要是听四哥的,也不至于吃了这么多年的亏。” 以前确实是她瞻前顾后,畏首畏尾,没有崔金玉豁得出去。 再加上刚经历了那十年的动乱,她也不想太高调,让人盯上他们家,所以一直被崔金玉钳制。 今日之事让她想开了。 崔金玉那就是个神经病,她不但对她凶狠,对她的家人也不放过,既然怎么忍让崔金玉都不会放过她,那她还忍着做什么? 那就正面刚吧! 蒋绍庭本来还想说她几句的,但见蒋晚吟的认错态度特别好,就有些于心不忍了。 再一想,蒋晚吟跟他到底不一样,身处体制内的她,在许多事情的处理上,有着天然的制约。 傅家又是那样有家底的家庭,走的都是军方的路,这种家庭根正苗红的,在处理事情的时候,确实不好走歪门邪道的路子,被人拿捏,不敢豁出去也是正常的。 于是,便拍了拍她的肩头,道:“你能想清楚就好,现在开始反击也不晚。” “崔金玉那种人就是欺软怕硬的,今天这一遭,足够她害怕好久了,短时间内她不敢来招惹你了。” “谢谢四哥,我记下了。”蒋晚吟乖乖的应了。 “看来你是真喜欢你的那个儿媳妇,以前自己被那么欺负,都不吭声,现在为了她,都气得直接冲到崔金玉家里去了。” “我看那个崔金玉也是被你给吓得够呛。”蒋绍庭的嘴角全是笑意。 提到吴余安诺,蒋晚吟的嘴角全是笑意。 她道:“是,安诺是个特别好的孩子,我特别喜欢她,四哥如果看到她,肯定也会喜欢她的。” “昨天的认亲宴四哥也没来,没见着安诺。要不然明天四哥来家里吃晚饭,我喊安诺回家,介绍安诺给你认识?” “安诺她是学医的,医术可好了,之前往家里送的人参酒就是安诺泡的,爸喝了药酒之后,都说身体舒服了许多。” “家里老爷子得了安诺的调理,身子骨也好了许多,往年里入了冬老爷子怎么都得不舒服个几回,今年这天一日日的冷下来,老爷子的精神头好得不得了呢。” 蒋晚吟提起吴余安诺就夸,眼中全是笑。 显然,她对自己这个儿媳妇,是发自真心的赞许和认可。 蒋绍庭见她这样,也为她开心。 光从蒋晚吟的讲述之中就能看出来,吴余安诺确实是个好儿媳妇,一个好婆婆加上一个好儿媳妇,完全就不用担心婆媳问题了。 “明天不行,明天上午我就要飞F省的省城蓉城去,得在那边呆上一阵呢。等过年吧,过年回来的时候,咱们一家人好好聚一聚。” 蒋绍庭也很想答应蒋晚吟的提议,他对吴余安诺这个外甥媳妇也很好奇。 但想着自己手里头的事情也很要紧,蒋绍庭只能无奈放弃。 蒋晚吟知道蒋绍庭是要去蓉城忙正事儿,也不好劝,只能应了下来。 第617章 这次没被打断了! 另一边,吴余安诺并不知道的蒋晚吟为了她直接闯到了崔金玉的家里去的事儿。 入夜后,她洗好澡之后便坐在床上看从空间拿出来的医术手札。 她正看得有些入神,手里的手札被人给抽走,放在了一旁的床头柜上。 吴余安诺抬眸看去,不争气地咽了口口水。 只见傅承安双手撑在她的身旁两侧,垂眸看着她。 刚洗过澡,他那张被上天亲吻过的俊脸还带着热气未散的水汽,看着多了几分朦胧的美感。 大冷的天,他身上却没有穿衣服,未曾全然擦干净的身上还能看到些许水珠,水珠顺着他身上的肌肤纹理往下滚落,划出诱人的线条。 吴余安诺的视线压根不敢往下看。 如果他下面也跟上面一样没穿的话…… 吴余安诺默默的在心里念了两遍清心咒,稳定蠢蠢欲动的心绪。 她这才开口道:“这么冷,怎么不穿衣服?” 好的,这心理建设白建设了,一点用都没有! 就她这喑哑得比平时低了不知道多少度的声音,真是一下就听出了她的渴望。 她想要他。 “麻烦,反正一会儿也要脱。”傅承安低低的呢喃了一声。 吴余安诺:“……” 都来不及回应,她就被他忽然落下的吻给吻得说不出话来。 他低头封住了她的唇瓣,将她的呼吸和想要说的话悉数纳入口中,不让她有丝毫的挣扎和抗拒,霸道得让人心惊。 对于两人要发生关系,成为实质性夫妻这件事情,吴余安诺早有准备,也心甘情愿。 所以当傅承安的吻落在身上的时候,她并没有丝毫反抗之意。 隐隐的,还有些期待。 她虽然两世为人,但对男女情事实在陌生得很。 上一世赵国庆倒是在和许小莲结婚之后还妄图染指她,勾搭她跟他上床,诱哄她说做那事儿很舒服,想要坐享齐人之福。 不过她嫌赵国庆脏,没答应。 为此还几次在反抗之中受苦,险些受到赵国庆的折辱。 饶是如此,她也被许小莲冠上了水性杨花,人尽可夫的污名,难以洗清。 而这一世,她倒是心甘情愿将自己的身心都交给傅承安。 可他们也是一路波折,每次都有情况发生,让他们两人在临门一脚卡壳,没走到最后一步。 这一次,会不会重蹈覆辙呢? 吴余安诺被吻得迷糊的时候,思维不由得发散,想着。 她的分心很轻易的就被傅承安给捕捉到了。 他不由得在她的柔软上轻轻一咬。 牙尖啃噬肌肤带来酥麻刺痛的感觉,不会特别尖锐,却也足够让吴余安诺从走神之中回过神来。 她轻喘一声,看向傅承安的眼神氤氲着水雾,全是不解,隐隐好似还带着委屈,似乎在控诉他为什么要咬她? 傅承安含糊着道:“安安在这种时候竟然分神,是我不够努力吗?” 他的声音低哑之中带着浓浓的蛊惑,让吴余安诺不由得有些承受不住。 她小声道:“我没有。” 傅承安低笑一声,手过之处带给吴余安诺难以忽视的战栗。 “小骗子。”傅承安低声说她。 “我就是在想,这一次,会不会又被打断?”吴余安诺小声嘟哝。 傅承安:“……” 想到之前几次都在临门一脚的时候被打断,傅承安满是欲念的脸上神色都不自觉的变得阴沉了下来。 吴余安诺难得见他这般情绪外露。 先前被他压在身下毫无反抗之力的无力感散去,吴余安诺好整以暇道:“所以,阿承你要不要快一点?速战速决的话,就不用担心被打扰了。” 傅承安闻言气笑了:“你希望我速战速决?” 吴余安诺:“……” 速战速决……在夫妻情事上,可不是什么好词! 尤其对男人来说……更是对他能力的一种蔑视! 男人眼中的神色让吴余安诺感受到了危机感,她下意识的察觉到了不对劲儿。 可不等她混沌的脑子想出应对之法,就感觉一股痛楚之意在身体之中绽放。 “嗯哼……”吴余安诺闷哼一声,抓着傅承安的手臂不由得在瞬间收紧,指甲几乎要嵌入傅承安的手臂之中。 她微微仰起下巴,大脑一片空白。 傅承安低头吻住她的唇瓣,让她压根无暇去顾忌自身的痛楚,被动的跟着他沉沦。 吴余安诺在适应他的融合之后,迷迷糊糊之间,第一反应竟是:这次成功了,没被打断。 再后来,她便不由自主的跟着傅承安的节奏,完全没有余力多想。 脑海中烟花绽放得无比绚烂之际,吴余安诺软得一根手指都不想动弹,她听到傅承安克制又低哑的声音。 “第一次四十五分钟,安安可还满意?” 吴余安诺:“???” 她一脑门的问号还没解开,傅承安就又嘀咕道:“虽然比三十分钟强一点,但还是不够,下次要继续努力。” 吴余安诺:“!!!” 她这会儿感觉整个人都软了,他还想怎么努力? 让她‘死’在床上吗??? 虽然一脑门的问号,不过吴余安诺很快就反应过来,傅承安所说的‘三十分钟’是怎么回事。 所以,这家伙下午是完全地听到了事情的全过程,知道崔金玉说的那个‘三十分钟’的梗。 她当时问他的时候,他却一脸云淡风轻,只说来了有一会儿了,丝毫没表现出怒意来。 害得她还以为他压根就没听到那种带颜色的话,才能那么平静。 吴余安诺脑子里稀里糊涂的想着这些,傅承安却已经抱着她进入了浴室。 把吴余安诺放在放好水的浴缸里,傅承安道:“你先泡几分钟,舒缓一下,我去把床单换了,免得你睡得不舒服。” “嗯。”吴余安诺懒懒地应了一声,也懒得去计较他知道‘三十分钟’的事儿了,泡在热水里舒缓着身上的酸软。 傅承安去衣柜里拿出新床单换。 看着床上晕开的红色印记,想着先前她在他身下娇吟时的绵软,浑身不由得发紧。 他悠悠地低头看了自己的某处一眼,麻利更换床单的同时,心里想的是:要不是顾及她是第一次,不想她太累,他还可以继续。 第618章 是个臭不要脸的 完全不知道自己是因为第一次而被怜惜,才得以被放过的吴余安诺,此时正躺在浴缸的热水之中昏昏欲睡。 傅承安将脏的床单换下来,把干净的床单铺好,拿着脏床单去了浴室。 进入浴室,傅承安看着吴余安诺瘫在浴缸里,小脑袋一点一点,身子也顺着浴缸往下滑落,不由得无奈地摇了摇头。 这丫头,就这样打瞌睡,也不怕把自己给冻着淹着。 快步走上前,傅承安在浴缸边上蹲下,双手穿过她的腋下,将她整个人往上提溜了些。 吴余安诺被惊醒,睁开眼睛看到是他,又放心地眯上眼。 “阿承,我困。” 她的声音娇娇软软的,带着些许撒娇的意味,与平日里表现出来的形象完全不一样。 傅承安的心软得一塌糊涂。 知道她初尝情事,肯定累坏了,傅承安也没有弄醒她。 “知道你困,睡吧,我给你洗干净就抱你到床上去睡。”傅承安应了一声,拿着香皂往她身上抹。 他的大手在她光滑如绸缎的肌肤上游走,反倒让昏昏欲睡的吴余安诺多了几分清醒。 她想着她刚刚的表现和傅承安说的话,索性耍赖不睁眼。 反正最亲密的事情都做了,也不差他给她洗澡这一样儿了。 这个时候睁开眼睛拒绝,反倒更加尴尬。 饶是吴余安诺打定主意装死,却也依旧在他为她清洗最隐秘处时,忍不住乱了呼吸节奏。 她强撑着不睁开眼睛,心里暗暗下定决心,下次她就是再怎么累,也要自己爬起来洗澡。 这也太尴尬了! 她的身体反应,傅承安自然是能够感受到的。 再看她那小脸红扑扑的,明显不是被热水给熏的,而是羞的。 知道她害羞,傅承安也不拆穿她,就当不知道她在装睡。 帮吴余安诺洗干净之后,傅承安就把她给捞了起来,先用毛巾给她擦掉身上大多数的水珠,又用浴巾给她包起来,这才把她抱到床上。 把人抱到床上之后,傅承安用浴巾仔细地替她擦去剩余的水汽,又拿了衣服过来要给她穿。 吴余安诺忍不住了,一把抓住他的手。 睁开眼睛,用带着湿润之意的双眸看着他。 “我自己来。”吴余安诺另一只手扯过被子给自己盖上,小声嘟哝着。 她实在是装不下去了! 这人简直将认真仔细发挥得淋漓尽致,把她洗得干干净净不说,还要动手给她穿衣服,她实在是感觉……招架不住。 傅承安见她忍耐不住的睁开眼睛,还有些失落呢。 他心下暗暗叹了口气,面上却一片温柔。 俯身吻了吻她的眼,低声道:“好,那你先穿好衣服睡觉,我去洗个澡收拾一下。” “嗯。”吴余安诺声若蚊蝇地应了一声,压根不敢看他。 傅承安的喉结滚了滚,眼中笑意浓浓,怕小姑娘羞得把自己埋到被子里不出来,又怕自己克制不住,索性直接去了浴室。 吴余安诺等他走了,这才忙扯过衣服开始穿。 衣服还好,麻溜地穿上了。 就是穿裤子的时候,两条腿又酸又涨,就跟不是她自己的似的,特别的酸软。 吴余安诺:“……” 想她堂堂武功高手,身手好,身体素质也好,就做了一次,就累成了狗。 可反观傅承安,却好像个没事儿人似的。 毕竟他们做完,善后工作都是傅承安在做,可他却丝毫没有表现出疲累的感觉,反倒一副精神头很好的样子! 吴余安诺心里感觉有些不平衡。 凭啥啊? 凭啥她累成狗,他却一点反应都没有? 心里有些不爽的吴余安诺轻哼了一声。 可到底累了,加上害羞,她也没有等着傅承安出来,再跟他掰扯一番的意思,穿好衣服之后就侧躺着,闭上眼睛强迫自己睡了过去。 她是真的累了,躺着没一会儿就睡着了。 傅承安洗了澡,又把床单上弄脏的地方给洗好,放在桶里泡着,打算明天再丢到洗衣机里洗,这才回到房间里。 等他上床的时候,吴余安诺早就已经睡熟了。 他将自己裹在被子里,打算等自己暖和点了再去抱吴余安诺。 没成想吴余安诺在睡梦中感受到了床塌陷,直接翻个身滚到了他的怀里,抱着他的腰,在他胸前蹭了蹭,然后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继续睡。 傅承安被她的举动惊得都不敢动。 生怕一不小心就给她惊醒了。 见她很快睡了过去,傅承安紧绷的身子也是缓缓放松。 他的面上忍不住流露出些许笑意来。 他低头吻了吻吴余安诺的额头,呢喃道:“安安,你终于是我的了。” 虽然两人一直心意相通,互相喜欢,但心灵上的喜欢和贴近,在没有身体上的贴近做依托时,总会带给人一种恐慌。 那就好像是一种抓不到,握不住的虚无感,特别的惶恐不安。 而眼下,两人终于负距离的接触过,融入过彼此身体的感受太过美妙,让他生出了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傅承安满足的抱着吴余安诺,嘴角含笑的睡了过去。 这绝对是他活了将近三十年来,最开心的日子了。 一夜无话,转眼便到了第二天。 吴余安诺是在耳边叽喳的鸟叫声和浑身酸痛的感觉中苏醒过来的。 她刚一睁开眼睛,就看到了近在咫尺的胸膛。 她眨了眨眼,昨天晚上的画面犹如电影回放一般,在她的脑海中疯狂绽放。 一时间,吴余安诺的呼吸都乱了。 “安安醒啦。”就在吴余安诺无比尴尬的时候,听到了傅承安的声音。 她猛然抬眸看去,看到了傅承安盛满笑意的眉眼。 她本以为他还在睡,可看他眼神清明的程度,他分明是早就醒了! “嗯……”吴余安诺小声应了一句。 “还累不累?身上酸不酸?要不要给你按摩一下?”傅承安抬手将散落到吴余安诺面上的碎发挽到她耳后,低声问。 吴余安诺瞳孔地震:“!!!” 这是能问的吗?这是能说的吗? 臭不要脸! 第619章 事后第一个清晨,我会更努力的 傅承安看着她的脸迅速变红,眼中的笑意更浓了。 他家小姑娘啊,都已经从女孩变成女人了,这羞涩感却反倒更加浓烈了。 “不要,我很好,没事儿!”吴余安诺毫不犹豫的拒绝。 笑话,这种事情,就算真实存在,她也不可能承认,她才不要被傅承安知道,她现在的腿和腰都是酸软的呢。 尤其大腿根部,酸胀感特别的浓烈! 傅承安眼中的笑意便更浓了一些:“好,那我先去洗漱,衣服给你放床头了,你先换衣服。” 说着,他揉了揉她的发顶,主动起身去了浴室。 还是不要逗他家小姑娘了,再逗下去,小姑娘怕是要找个地洞钻进去了。 果然,见傅承安去了浴室,吴余安诺整个人都放松了下来。 吴余安诺缓了片刻,就赶忙拿过衣服开始穿,免得等傅承安收拾好了,她还赖在床上,那就浪费了他特地空出空间来给她的好意了。 跟昨天一样,穿衣服的时候还没什么感觉,穿裤子的时候,吴余安诺就龇牙咧嘴了,那双腿就跟出走了,不是她自己的了似的,特别的难受。 “明明都是做同样的事情,凭什么他就一点事儿都没有?”吴余安诺小声嘟哝。 刚刚傅承安去浴室的时候,她可是看得分明,人家好得很,一点反应都没有! 顿时就觉得,心里酸得不行。 凭啥的,凭啥她做完就这里酸那里痛,累得跟个死狗似的。 而傅承安却一点反应够没有,反倒神清气爽,特别舒服的样子! 真是人比人气死人! 昨天晚上她就不爽这一点了,今天就更加不爽了。 吴余安诺满心不爽的穿好了裤子,然后伸手给自己按摩。 通过穴位按摩,又调动内力在周身游走了一圈,这才感觉身上的酸胀感缓解了不少。 等傅承安从浴室出来的时候,吴余安诺已经收拾好了。 她斜睨了他一眼,去浴室洗漱。 傅承安抬手摸了摸鼻子,多少有些莫名。 他这是做什么了,竟惹得安安对他不满? 难道是他昨天晚上不够努力,安安对他的能力不满? 傅承安想到这个可能,不由得皱眉一脸凝重。 作为单身多年的老兵油子,他在部队的时候没少听队伍里那些兵开黄腔。 按照他们的意思,女人婚后第一次都会疼,第二天走路的姿势都会不顺畅,脚外八,打哆嗦什么的,都是正常的。 体质差点的,能赖床一个上午! 今天安安起得也早,刚刚安安走路去浴室的时候,姿势也挺正常,所以,她是因为昨天没有在夫妻情事上感受到快乐,所以对他不满意吗? 傅承安一想,脸色更加沉凝了。 看来四十五分钟虽然比三十分钟长,但还是不够。 不过,四十五分钟也不是他的极限。 昨天他们都是第一次,他也怕伤着她,所以没敢放肆,等今晚他再努力一下,肯定能让安安满意的! 吴余安诺洗漱好出来的时候,就看到傅承安一脸凝重,像是在思考国家大事儿一般。 她愣了一下,诧异:这是她刚刚去洗漱的时候,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这么严肃的样子? “发生什么大事儿了?你要去忙吗?”吴余安诺问他。 傅承安看到她,一脸认真的道:“安安,我会努力的,昨天我也是第一次,时间是短了点,我以后时间一定可以更久的,你别嫌弃我。” 吴余安诺闻言轻轻眨了眨眼,有那么瞬间,没能反应过来。 第一次、时间短、以后可以更久、别嫌弃???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等吴余安诺反应过来之后,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你你你……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呀!谁嫌你时间短了?你别瞎说!”吴余安诺不由得气急败坏。 昨天第一次就已经那么长了,他还想怎么个长法? 他怕不是想上天! 还嫌弃呢,她嫌弃个鬼啊! 她要嫌弃也是嫌弃时间太长! 虽说她的腿是被举着的,可她也酸啊! 傅承安见她满脸通红,面色羞恼,眼神有片刻的迷茫。 他的目光下意识的从她的双腿上扫过。 顿了顿,傅承安才道:“不是说,女人第一次之后,身子都会有些不舒服,尤其是腿……走路都会受影响。” “我看你挺正常的,并不像是难受得不好走路的样子,这难道不是因为我时间太短,不够厉害,不够努力?” 傅承安看向吴余安诺,一脸认真的请教。 虽然他们是刚上路的新手夫妻,但关于夫妻生活和谐性福的问题,傅承安觉得必须严阵以待。 毕竟不能满足自己老婆的话,短时间可能没什么,但时间长了,那是要打光棍的! 傅承安不想打光棍,所以只能不要脸皮的问个清楚明白。 吴余安诺感觉脸都要烧起来了。 她抬手扶额,另一只手做扇子,给自己扇风。 有那么一个瞬间,她是真的想撬开傅承安的脑子,看看他脑袋瓜里装的都是什么! 他怎么就能想到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上去呢? 现在傅承安的脑子里还只是有‘要努力延长时间’这种想法,让他再发散一下,怕是变成要‘怎么换着花样让她得到满足’这种想法。 吴余安诺想到这,只能强压下心里的羞涩,看向傅承安。 “不是你不够厉害,不够努力,时间太短,也不是我的腰不酸,腿不疼,是我刚刚趁着你在浴室的时候,给自己按摩疏通了一下经络,所以我走路看着才会正常。” 她的脸红扑扑的,几乎滴出血来,垂着眸子小声道:“你很好,很厉害,我们……也很和谐,你不用再特意去努力改变些什么,现在……就很好。” 说完之后,吴余安诺感觉自己的脸要炸掉了。 她再也待不下去,丢下一句“我先下去做早饭”之后,便落荒而逃了。 傅承安看着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嘴角不由得划过一丝的笑意。 嗯,看来安安对他昨天的表现,还是挺满意的。 第一次没有翻车,挺好的。 以后他会再接再厉,让她更加满意。 傅承安特别愉快的想着。 第620章 来救个人 吴余安诺的尴尬在傅承安不在的时候,消失不见,又在傅承安出现的时候,完美的爆发出来。 以至于,在吃早餐的时候,察觉到异样的吴余昶鹭频频看向小两口。 傅承安知道吴余安诺在尴尬,也不敢在老岳父面前放肆,便装作跟平时一样,同他们相处。 这样一来,尴尬沉闷的就变成了吴余安诺一个人。 傅承安吃完早饭就被警卫员接走,去忙去了。 吴余安诺收拾了碗筷去洗。 等她收拾好了再去客厅,吴余昶鹭冲她招手:“安诺,过来吃水果。” 吴余安诺应了声好。 等她坐下来吃水果的时候,吴余昶鹭问她:“你和承安吵架了?为什么?” 吴余安诺的脑门上浮现出一个问号来,略带茫然的看向吴余昶鹭,“吵架?没有啊,我和阿承好好的,没吵架啊。” “还想骗爸爸?你们要是没吵架,吃早餐的时候能互相不理对方?不对,是承安想和你说话,你不搭理他。”吴余昶鹭反驳。 吴余安诺:“!!!” “说吧,是怎么闹矛盾了?看看爸爸能不能给你出出主意。” “你才是爸爸的宝贝闺女,承安那小子是你带来的,你俩要是吵架,爸肯定是帮你的。” “不过再怎么帮,也得知道理由,你说是不?” 吴余安诺:“……” 她和傅承安那是吵架吗? 才不是! 那分明是尴尬的! 为啥尴尬? 为啥尴尬她也不能跟她爸说啊! 她和傅承安之间,那就是小夫妻的小情趣,跟昨天崔金玉来作妖引发的事情是不一样的,她是不可能说的。 于是,吴余安诺只好轻咳一声,道:“其实也没什么,就他说了一句话惹我不开心了,我就懒得搭理他,我们没吵架,等晚上他回来的时候,我们就好了,爸不用担心的。” 吴余昶鹭:“……” 他平日里看着自家闺女儿还是挺靠谱的啊。 怎么这会儿听着,好像不怎么靠谱的样子? 一句话说错了,就生气了? 这么难伺候的嘛…… 吴余昶鹭在心里默默的给傅承安点了根蜡。 “对了爸,您在京城还有事情要处理吗?”吴余安诺问他。 吴余昶鹭回过神来,下意识摇头:“没有啊,怎么了?你是要去哪儿吗?” “不是我,是阿承。他说要去F省的省城蓉城一趟,这次过去的话,得等过年才回来了。” “我正好想去那边省城看看,就想着跟他一起过去。” “妈现在的治疗也不能断,所以得带上我妈,所以我想问问您要不要和我们一起过去?” 吴余昶鹭闻言点头:“好啊,爸没问题,反正爸早就退休了,现在就是闲人一个,随时可以跟着你们到处跑。” 虽说京城还有吴家的事情要处理,可是这事儿目前就算他不在京城也是可以继续进行的,他早就安排好了,所以也不用特意守着。 等需要他亲自坐镇的时候,了不起他提前飞回来。 “爸妈跟着你们,会不会太碍事儿了?”吴余昶鹭忽然想到了什么,微微眯了眯眼,问。 “不会啊,有什么碍事儿的?爸妈一起过去,我有事要出门的时候,能把妈交给爸照顾,我才放心啊,交给别人我哪能放心?”吴余安诺诧异道。 吴余昶鹭想想之前在市区的时候,他们一家人租个小院子,他和月月一个房间,傅承安和安诺一个房间。 白天两个年轻人可以去忙自己的事情,晚上他们都空下来了,一家人就聚在一起吃晚饭,闲聊,虽然月月的病还没有好,但是气氛却是温馨且其乐融融的。 那样的日子,确实是一家团圆的美好日子,便是他,也是心存贪恋的。 或许这样的日子不可能一辈子持续下去,孩子们总会越走越远,过自己的日子,走自己的人生,但能贪恋一日,便是一日吧。 于是吴余昶鹭笑着点了头:“好,那你回头问问承安,看他什么时候要过去,咱们提前一点把行李收拾一下,跟着走就行。” 吴余安诺闻言顿时笑了,微微点头应了好。 吴余昶鹭说是说他没什么事儿,不过在和吴余安诺交谈过后没多久,他接到一个电话,便跟吴余安诺告别,出门去忙去了。 吴余安诺带着胡月雅在家里也没什么事儿,索性就前院后院的转悠。 吴余家的别墅特别大,前后的院子也大得吓人,不过因为长期没人在家居住,没有人打理,所以显得很是萧条。 吴余安诺看着后院空荡荡的地面,小声嘀咕:“这么大一块儿地方空着挺浪费的,收拾一下,搭个棚子,可以拿来种蔬菜……” 嘀咕着,吴余安诺又自顾自的笑了。 “算了,反正暂时也没有在家里长住,还是等以后回家来住了再考虑吧。” 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无意义的蠢事情,吴余安诺轻笑了一声,又拉着胡月雅回到屋里。 胡月雅跟着她特别的乖,她走到哪儿,胡月雅就跟着到哪儿,也不会闹腾,比那些小孩子可好带多了。 吴余安诺刚坐下来,准备给胡月雅弄点零食吃,家里的电话就响了。 “喂,你好……”吴余安诺接了电话。 招呼都没打完,那边就急声道:“安安,我这里有个突发情况,需要你来救个人,你在家里等着,别出门。” 是傅承安的声音。 “好,我在家,随时都可以。”吴余安诺当即应了。 挂了电话,吴余安诺也没了给胡月雅做零食的心情了,她让胡月雅在客厅看电视等她,自己则上楼去收拾东西了。 她将自己平日里用的急救箱翻出来,打开看了看里面的东西。 像是普通的纱布剪刀消毒水这些都有,她没管,主要重点检查一些她在空间里制好的,用来急救的药丸。 除了快速止血的药、愈合的药、还有用来消炎的药,直接口服的药丸,撒在伤口上的药粉这些,她都检查了一遍。 看着没多少的,就补充了一些,另外又从空间里取了一点炮制好的千年参片。 第621章 这是她能进的地方吗! 参片本身就能够在短时间内续命吊气,更别说她特地用灵河水泡制过后才炮制的,效果自然更加逆天。 随后,她想了想,又往急救箱里放了一小瓶续命的药丸进去。 这药丸是她修炼医道之后,用空间里的炼丹炉炼制出来的,融入了灵力,辅以灵诀和丹火,其药效可活死人。 哪怕只剩下一口气了,她都能给人吊住了。 如果参片无用的情况下,可以用这个。 当然,最后这人能不能活,还是不一定的,得看身体到底是怎么样个损伤法。 收拾好急救要用的东西之后,吴余安诺提着急救箱下了楼。 胡月雅依旧跟她上楼时一样,乖乖的坐在电视面前看电视,动都没动一下。 吴余安诺想了想,将家里的水果拿去洗了,切了,用饭盒装起来,另外拿了个袋子装好。 她提着袋子来到胡月雅的身边坐下。 “妈,我一会儿有事情要忙,到时候可能顾不上你,会给你自己找个地方呆着,有人看着你,妈,你到时候要乖乖的,好不好?” 胡月雅听到她的声音,眼睛动了动,转头看向吴余安诺,好半晌才轻轻点头。 随着救治的时间变长,虽然还没能够彻底的根治胡月雅的问题,但是她的情况确实是在好转。 至少对外界的信息接收,对信息的反馈,已经是确实拥有的,跟以前的无意识混沌状态完全是不一样的。 吴余安诺等她点头过后,才将手里装着饭盒的袋子放在胡月雅的手心。 “妈,这里面放着我切好的水果,如果你觉得无聊,或者饿了,就自己打开饭盒吃,好不好?” “好。”这次,胡月雅低低的回应了一句。 吴余安诺见状轻轻松了口气,眼中带着笑意:“嗯,妈妈最棒,妈妈现在都能很准确的分辨出我的意思了呢,一直在进步哟。” 胡月雅看着她,眨了眨眼,像是很不好意思,腼腆的笑了。 她生得好看,这段时间又被吴余安诺好生调理,娇养着,整个人看上去白白嫩嫩的,丝毫看不出她本身的年纪来,这么一笑,简直美得晃眼。 吴余安诺尽可能的将想到的事情都给胡月雅交代一遍,免得到了地方,她忙着救人,忽视了对胡月雅的照顾,造成什么麻烦。 同时,心里还生出了浓烈的紧迫感。 她对胡月雅的救治,得加快速度了。 得让胡月雅成为一个正常人,她才能够过上有尊严的日子,过上自由的日子,而不是像现在这样,浑浑噩噩,懵懵懂懂,什么都要靠着她和她爸。 傅承安派来的人很快就上门来了,听到门铃响起的瞬间,吴余安诺就一手拎着急救箱,一手牵着胡月雅,朝着门外走去。 院门外,一辆军绿色的吉普停在那儿,一个军人正在按门铃。 看到吴余安诺之后,他立刻抬手敬礼。 “请问是吴余安诺同志吗?傅队让我来接您。” “我是。”吴余安诺应了一声。 她带着胡月雅出了门。 将门锁好,便跟着他上了车。 很快的,车子便离开了大院,带着吴余安诺飞快的朝着目的地而去。 吴余安诺的目光一直落在窗外飞快流逝的风景上。 很快的,车子来到了一幢大楼前。 吴余安诺看着大楼上刻着的字,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她也没想到,傅承安让她来救的人,竟在这种地方! 妈呀,这地方是她一个普通人能进的嘛? 这可是她上辈子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但事实是,这想都不敢想的事情,真的就发生了! 直到被接她的军人带到地方的时候,吴余安诺都是面上看着沉稳镇定,实则发晕的状态。 到地方的时候,吴余安诺看到了好几个熟悉的面孔。 除了傅承安,关浩学、伍英才、邵志刚等人都在。 看到她来,几人同时眼前一亮,忙迎了上来。 “安诺,你可算来了,快快快,快进来救人!”关浩学着急忙慌的就来拉吴余安诺。 吴余安诺也没有拒绝他的拉扯,来到傅承安面前的时候,她站定了脚步,松开了胡月雅的手。 “阿承,你照顾好妈。” “妈,你听阿承的安排,别乱跑。” 她只来得及交代这一句,就被关浩学拉着进入了一个房间内。 那个房间显然只是个临时的休息室,虽然空间很大,布置得也算体面,但整体上看着很朴素无华,并没有特别奢华的感觉,也没有什么生活气息。 吴余安诺被带到床边,看着床上安静躺着的,已经上了年纪的老人。 老人经常出现在电视上,吴余安诺是认得对方的,也知道这位老人为了国家付出过多少,立过多少功。 看着本该精神矍铄的老人此时一脸苍白灰败,吴余安诺也很心痛,很难受。 都不用旁人介绍情况,主动伸手给老人家把脉。 她把脉的时候,关浩学在一旁给她介绍情况。 “我们今天开会,本来是要制定下一步的针对实验室研究室之类的反动组织的行动计划的,可是没想到,会议进行到一半,曾老忽然就倒下了。” “曾老的随行医生给老爷子检查了,说是突发性的器官衰竭,说是因为曾老的年纪大了才会这样。” “急救手段都用了,医生还说就算送去医院也没有更好的办法,让送回家里去,可以和家人见上最后一面。” “曾老跟我们见面的时候还好好的呢,忽然就这样了,我们如何能眼睁睁的就看着他老人家就这样而不进行救治?” “于是承安就赶紧打电话给你了,想看看你能不能有什么办法救治。” “怎么样?曾老他是不是中毒了?”最后这话,是关浩学轻声问的。 吴余安诺摇头:“突发性的器官衰竭是真的,情况有点棘手,但不至于没救。衰竭的原因不是中毒引起的,或者该说,不是毒药引起的。” 关浩学闻言精神顿时一震,激动道:“人有救?那可太好了!” 第622章 幸不辱命 “曾老是因为食用了过敏的食物,又在短时间内吃下了跟过敏源互冲的食物,两相冲撞之下这才诱发的急性器官衰竭。” “这是一种基于曾老的身体特点制造出来的中毒方法,非熟悉曾老身体情况的人,做不出来。” “那个医生有问题,把人给抓起来。” 吴余安诺快速说话间,已经打开急救箱,取出了一粒她炼制出来的保命丹药塞到了曾老的嘴里,旋即便立刻去扒拉曾老的衣服。 得亏她提前准备了炼制的药丸,不然还真没办法及时稳住情况,哪怕是灵河水泡过的参片,在这个时候,效果都很有限。 伍英才和邵志刚也在一旁,听了吴余安诺的话,两人一点都没有犹豫,立刻就亲自带人去找医生去了。 未免再发生意外,两人往门口走的时候,就商量好了行动对策,确定好了兵分两路以及他们各自带队的行动路线。 而关浩学见伍英才他们已经行动了,就没跟上去,见吴余安诺在给黄老脱衣服,赶忙上去帮忙解扣子。 “是要给曾老施针吗?”关浩学边解扣子边问。 “嗯,是。”吴余安诺回道。 很快的,曾老身上的衣服被脱下,吴余安诺也不耽搁,拿起铺在一旁的银针便开始给他施针。 不过转瞬之间,曾老的胸膛之上便扎满了银针。 吴余安诺施完针后,面上的沉凝之色总算是放松下来。 “成了?人没事儿了?”一旁的关浩学问道。 刚刚吴余安诺施针的时候,他都不敢吭声,生怕打扰了吴余安诺,坏了事儿。 直到看着吴余安诺不下针了,这才敢说话,可没得到吴余安诺认可,他心里悬着的那块大石头却不敢放下。 “嗯,性命无虞。”吴余安诺肯定道。 关浩学闻言顿时大大的松了口气。 一旁跟着的另外几个人也是狠狠的松了口气。 “老关啊,这位神医你是怎么认识的?这么年轻的神医,我们活了这么多年,可真是前所未见啊!” “对啊老关,你认得这么厉害的神医也不给我们介绍一下,过分了啊。” “就是,我们这些上了年纪的老家伙,这酸那疼的,总是免不了的,要是有这么厉害的神医肯给我们看看,对症下药,说不准我们就不疼了。” 围观的其他人七嘴八舌的说着。 能和关浩学这个级别的人物坐在一起开会的人,能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可就算是这样的人物,在遇到厉害的医生时,也难免多了几分客气和恭维。 毕竟人活一世,少不得会有生病不舒服的时候,这种时候,只有医生才能救命,而一个厉害的医生,更是能在阎王手上抢人。 就好比今天曾老这样! 如果真听了那个随行医生的话,没得救了,那等待曾老的,只有死亡一条路。 而且曾老的随行医生跟曾老很多年了,医术也特别的好,他都说没救了,基本上送去医院也不会有第二个结果。 所以关浩学他们才会直接没有把曾老送医院去,而是在这儿等着吴余安诺来。 当然,这也是因为关浩学他们对吴余安诺足够信任,相信她的医术够好,有起死回生之能。 不过最让他们意外的,还是曾老的随行医生竟然是造成曾老出事的罪魁祸首这事儿。 要知道,随行医生曾欢喜跟随曾老多年,他是曾老在战时捡到的孩子,那孩子家里人都没了,曾老见他可怜便收留了他。 送他去读书,学医术,可谓被曾老当成了自家孩子来培养。 后来曾老的年纪大了,曾欢喜又学有所成,在医术上造诣颇深,就主动请缨成了曾老的私人随行医生。 但凡曾老出行,或者参加什么重大会议,他都会随行,以免发生什么意外的状况。 谁也没想到,本是保护曾老的人,却成为了要曾老性命的人。 所以和一个医生,尤其是一个医术厉害的医生打好交道,有一份好交情,好处是显而易见的! 吴余安诺主动开口道:“诸位见谅,曾老的情况不是很乐观,还需要我在这儿静心守护,能不能请诸位暂时移步外厅暂候,曾老醒来,我会第一时间告知诸位,可以么?” 吴余安诺这么开口了,关浩学赶忙道:“走走走,伙计们,咱们听大夫的,出去外头等,咱们到外面说,外面说。” 关浩学带着一堆人离开了休息室,吴余安诺也轻轻松了口气。 那么多人围着,她还真是不习惯也不舒服。 等没人之后,吴余安诺便将注意力放在了曾老的身上。 曾老如今的情况很稳定,吴余安诺默默的计算着时间,还有一会儿才能够拔针,所以她也没着急。 神识探入空间之内,默默的把已经成熟的药材给挖出来,又种上新的药材。 这些事情她已经做了无数遍了,手法娴熟得很。 最开始她发现空间的时候,只能使用药柜里的药材,用了还会‘欠费’,不补齐的话,就不能再用。 而后来,经过她不断的努力种植,再种植,她空间里属于她自己的药材终于变得越来越多,品种也越来越齐全。 如今,就算不靠着药柜,她自己种植储备的药材也已经足够支撑她救人了。 当然,如果要那种上了年份的稀缺好药,还是得用药柜里的,那里头品种齐全,品质也好。 饶是如此,吴余安诺也对现状感觉很满意。 知足常乐的道理,她一直都是记得的。 将药材规整的放好晾晒,药圃里种上新的药材之后,时间就差不多到了要起针的时候。 吴余安诺看了一眼药圃里的显眼包:朱果树。 随着她的修为越发的精进,她已经离可炼制朱果的时间越来越接近了。 等朱果丹炼制出来,她妈就有救了! 吴余安诺将神识退出来,开始给曾老起针。 等她将所有的银针都收起来之后,吴余安诺给曾老把了个脉。 仔细感受一番,确定老人家已经脱离了危险,吴余安诺也是轻轻松了口气。 一个身份这么高的人的性命压在她的肩膀上,她也是觉得压力山大的,就怕没给人治好,让国家蒙受损失。 还好,幸不辱命。 吴余安诺将针包收拾好之后,把东西都归整到了急救箱中,做完这一切,吴余安诺坐在床边,等着曾老醒来。 第623章 我还能活多久? 吴余安诺没有等太久,就看到床上的曾老缓缓睁开了眼睛。 他眼珠转动,视线缓缓落在吴余安诺的身上。 明明曾老没有开口说话,眼神也不算犀利,躺在床上的老人家甚至是瘦弱的。 可当他的目光落在吴余安诺身上时,却给她带来了一种莫大的威压。 “曾老,您醒啦,我先扶您起来。”吴余安诺镇定的开口。 说话间,吴余安诺主动上前去搀扶曾老起来。 她往床头放了枕头给曾老靠着,这才扶着老人家靠着枕头坐好。 “您老现在觉得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吴余安诺轻声问着。 虽说她把脉过后,已经确定诱发老人家器官衰竭的因素已经被她解决掉了。 但老人家身体退化,身体素质变差,身体感受变得明显却是无法改变的事实,至少不是短时间内能够瞬间消失的感受。 “小同志你是大夫?是你救了我?”曾老不答反问。 虽然吴余安诺是个年轻的小姑娘,但曾老丝毫没有瞧不起的意思,目光平和的问她。 “是的曾老,我也是受人之托,临时被喊过来的,对您此前的身体情况并不清楚,只能按照您如今的身体情况来判断。” “所以您要是觉得有什么不舒服的地方,一定要及时告诉我,我好调整一下治疗方案。”吴余安诺回。 “除了感觉身体虚弱些,没什么劲儿,其他没什么感觉。”曾老仔细感受了一下,轻声回应。 吴余安诺心下微微松了口气,道:“那就好。” “您的身体感觉虚弱,是因为这次身体的突发状况导致的,休息一下就会觉得好一些。” “等回头,我调配一个疗程的药剂给您服用,再开一副食疗的方子,另外把我自家泡的人参酒给您一小罐,您坚持喝上一阵,身体情况就会好转的!” “有人参酒喝?这生病了还有这好事儿?那我可真是要谢谢小同志了。”曾老闻言顿时眼前一亮,笑呵呵的开口。 吴余安诺眨了眨眼,“您……好酒?” 曾老年纪大了,身上也有很多战场上留下来的暗伤,旧疾,如果按照养身的角度来看,肯定是不能喝酒的。 所以如果他老人家好酒却被禁酒,听到能喝酒,会这么兴奋也是正常的。 “那可不,老头我年轻的时候就爱喝个一两口。尤其是打仗之前,必须喝一口。” “那会儿子,脑袋都是别再裤腰带上的,一出门打仗,可能就回不来了。” “按照条例,战时肯定是不能喝酒的。我当时年轻啊,又是个刺头,就想着我要是不喝上一口,死在战场上了,那不是很亏?” “所以每次上战场之前,就悄悄的抿上一口。” “就一小口……”曾老说着,还给吴余安诺比划一下,表示他真的就抿一小口,只把嘴唇沾湿一下那种量。 说着他又接着道:“那一点点的量,我就过过嘴瘾,压根不会醉。喝下去之后,我再漱个口,就啥味儿都没了,压根没人知道。” 曾老说着,面上还带着些笑意,显然,年轻时的事情,便是如今回忆起来,也依旧觉得珍惜。 “别看我就喝那一点,那上战场的时候可带劲儿了,杀鬼子都比别人多杀几个。” “后来吧,因为我鬼子杀得多,又比别人有冲劲儿,不怕死,然后就被上面领导看上了,提拔了干部。” “我是个粗人,虽然不喜欢文化人那一套,可这当干部就要有当干部的样儿,我一当干部的,总不能在战前再偷偷喝一口酒提神壮胆吧?” “那要是叫人知道了,既是违反纪律的事儿,也是惹人笑话的事儿,这干部还怎么当啊?” “没得法啊,我只能忍了,然后这个小习惯就这么改了。” “后来啊,身上的伤太多了,这身子骨也不好,年纪也大了,这酒啊也就被控制着了,非不让我喝,你说说,他们这是不是欺负人嘛?” 曾老说着,一脸委屈。 吴余安诺知道,曾老这是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心神还不稳,加上她是个陌生人,才会让他放下架子,生出倾诉的欲望。 她笑着道:“是挺欺负人的,不过让您禁酒肯定是为了您的身体好,您就别生气了。” “我泡的人参酒您可以放心喝,不过也不能贪杯,我会给您配好杯子,您到时候就每天照着那个小杯子喝一小杯。” “啊?才一小杯啊?那杯子多小?”曾老一脸失望的样子。 真要论起来小杯子,多小的都有,曾老就怕吴余安诺给配一个一口都咪不到的小杯子,那他才是要哭了。 那种迷你杯,怕是还没他以前战前偷摸甜嘴的量多。 吴余安诺看着曾老的模样,不由得失笑:“您啊,可就知足吧,我好歹还让您喝人参酒调理身体,虽然每天的量不会多大,但至少是长期的呀。” “要是换了别人,没有这种上了年份的好东西,那您可是连酒味儿都尝不到的。” 曾老一听,觉得也对,顿时就乐呵呵地笑了。 “那我能遇到小同志,可真是我的福气。”曾老说着,问她:“说了这么久,还不知道小同志你叫什么呢?” “我姓吴余,叫吴余安诺,您老喊我安诺就好。” “咦?你就是吴余那小子找回来的宝贝闺女儿啊!”曾老闻言顿时笑了。 他笑眯眯的打量了吴余安诺一番,道:“吴余小子只说他把失散在外的姑娘给找回来了,倒是没告诉我,他的姑娘这么有本事,医术这样好。” 吴余安诺一听就明白,曾老跟她爸的关系应该挺好的。 不过她那天在宴会上并没有看见曾老。 想想也是,曾老什么身份的人啊,又上了年纪,那样的场合,肯定是不会去的。 估计是派了家中的晚辈去参加宴会,她不知道罢了。 “您老过奖了。”吴余安诺笑了笑,说。 曾老笑过之后,道:“安诺丫头,来,给老头说说我这身子是怎么回事儿?今天怎么忽然就不行了?” “我还能活多久?” 第624章 我觉得阎王来找我喝酒来了 一句‘我还能活多久’说得特别坦然,半点难过的意味都没有。 曾老的年纪大了,对生死倒是看得挺淡的。 “你只管老实说,不用顾忌我,我对自己的身体情况了解得清楚,也好安排后事。”曾老特别坦然地说。 他处在这样的位置,又没有彻底退下来,所负责的事情不少。 所谓牵一发而动全身,他若是死得太快,太突然,恐怕局面都要乱上一乱。 得亏他这一年来,已经将手里的担子慢慢的交出去了不少,不然更麻烦。 还有他那一大家子,老老少少的那么多人,他这个做大家长的如果走了,他们也就失去了庇护,总要给他们提前安排好退路。 曾老想着,忽然有些可怜自己。 他都一把年纪了,自己都快要死了,不但要操心国事,还要操心家事,这是到死都要替后辈铺路,被后辈压榨? 想想就有点生气。 要不然,家里那一摊子,就不管了,让他们自生自灭去? 反正他们也都长大了,也不是小孩子了,各自也都有各自的工作和生活了,其实也不用他惦记和操心那么多。 他死了之后,他们自己能走到什么程度,发展到什么样子,就随便他们自己吧。 曾老这么想着,又觉得开心了点。 “您身体好着呢,现在说安排后事还太早。” 吴余安诺笑呵呵地说,“再过个二三十年吧,到时候您老再想交代后事的事儿。” 曾老闻言多少有些哭笑不得。 “二三十年?丫头啊,你晓得我今年多少岁了不?我都七十三了!” “再过个二三十年,那我不成老妖怪了?我晓得我活不了那么久哟,你就别顾忌我了,实话实说吧。”曾老笑呵呵地说。 他一把年纪了,对生死是真的看得挺淡的。 事实上要不是刚结束动乱没几年,新生力量还没培养起来,他这把年纪的老骨头早该退了,也不会现在还在这个位置上掌权。 “曾老,我没跟您开玩笑呢,您只要配合我好好养身,没有遇到那种无法挽救的危险,我保证您二十年随便活。” 只要不是被刺杀,重伤死亡,或者被下毒,中毒已深这种突发情况,吴余安诺确实是有把握让曾老再活个二十年左右。 其实作为医生,做出这样的承诺是不合适的。 不过吴余安诺本身也不是正儿八经的医生,而且她觉得,以她如今杂七杂八的本事加起来,偶尔说上一两句这样任性的话,是完全没问题的。 曾老都被她给说愣住了。 吴余安诺又道:“您的身体虽然有不少隐疾和暗伤,但也不是不能治。” “等您的身体先调养个几天,我可以动手帮您把身体里没能取出来的弹片都给取出来,再好好养着,身体健健康康的,自然也能活得舒服长久。” “到时候,您就是个健康的小老头儿,好好锻炼,好好过日子就是了。” “至于是活十年、二十年还是三十年,我想对您来说都不重要。” “只要生活质量好,能够享受生活,就足够了,您觉得呢?”吴余安诺笑眯眯地问。 通过先前的把脉,吴余安诺判断出曾老的身体里也有着没能取出来的残片。 看着没有李老的那么的严重,但也是很刁钻特殊的角度,轻易不能动手术,平日里肯定没少受到疼痛的折磨。 而且因为位置特殊,不动手术,或许那些弹片嵌在身体里头只会时不时的给身体带来一些疼痛,不会影响性命。 可一旦动手术却没能成功的话,那连如今状态都维持不住,那是会要命的。 曾老闻言浑身一震,微微撑大眸子看向吴余安诺:“难不成你就是那个给小李动了手术的神医?” “可是不是说那个神医已经上了年纪,是你的师傅么?” “哦,我知道了,这肯定是小李和小傅的主意。他们当时肯定是怕手术不成功,给你惹麻烦,才考虑了那么多。”曾老一副恍然的样子。 吴余安诺:“……” 曾老一句小李、小傅,她第一时间都没能反应过来。 等她反应过来了,才意识到曾老说的是傅爷爷和李老爷子。 对她来说,三位都是老爷子,不过对曾老来说,李老和傅老不管是从年纪上,还是从地位上,都不如他,他喊两人小,也不算托大。 “是,李爷爷的手术确实是我做的。” “您身体里的弹片情况不比李爷爷的好,只不过您老身体里的弹片位置所表现出来的反应没有李爷爷直接,加上您也很能忍,所以知道的人应该很少吧?” 不然就曾老这位置,肯定早就给他张罗着找厉害的医生了。 当然,也可能是厉害的医生早就看过了,只不过没办法治,有保密条例,秘而不宣罢了。 “真是个精明的丫头。”曾老笑了。 吴余安诺道:“我有把握能取出您身体里的弹片,您要是愿意相信我的话,我可以帮您取出来。” “好,我听你的。你能被带到我的面前来,说明你已经获得了外面那帮伙计们的信任,他们都信任你,我有什么好不信任你的?” “再说了,我一把老骨头了,也没什么值得人图谋的。”曾老笑呵呵的应着,眉眼温和又慈祥。 “您可别这样说,您老的身体健康关系可大着呢。”吴余安诺摇头道。 曾老如今可还掌着权呢,作为军区的大家长,这位随便一句话,那可是能造成地动山摇的。 他老人家的身体要是出了问题,那对国家和百姓来说,都是一种损失。 “既然能治,那就治,能多活几年,那就多苟且偷生几年。” “我虽然老了,但活着总能镇住一些牛鬼蛇神,也能给年轻一辈多争取一些成长的时间。” 曾老的声音始终平淡,可他平淡的嗓音却给人一种霸气的厚重感。 动乱的那些年,人才的损失太严重,很多老一辈的干部陨落,而年轻的干部还没成长起来,加上思想上的枷锁没有彻底抛开,其实现在的花国还处在百废待兴的阶段。 改革改了几年,还没有看到显著的成效。 不单单是经济上,还有思想上。 在年轻一辈的干部立起来之前,他们这些老家伙都不能彻底退场,还得把一把方向盘。 当然,放手是必须放的。 “既然不让我准备后事,那安诺你给我说说我这身子到底怎么回事儿,今天那会儿,我真的感觉阎王爷都来找我喝酒来了。”曾老看向吴余安诺问。 第625章 您值得 吴余安诺有些哭笑不得的想:不愧是个喜欢喝酒的,这种时候不说喝茶,说喝酒。 “是因为食物过敏导致的中毒引起的器官衰竭。”吴余安诺尽量简单地说。 “可是我入口的食物都有专人负责,还有医生检查,我……”曾老说着,顿了顿。 “你是说……有人有问题?” “嗯,应该是医生有问题,我已经跟关叔他们说过了,伍叔和邵叔已经去拿人了,等把人给抓住,就知道是怎么回事了。”吴余安诺轻轻点头。 曾老闻言眼神有些怔忪,旋即闪过黯然,最后都化作了苦笑。 “我是真没想到会是因为身边人有问题,我以为是我命数到了,该死了,现在看来,我这是挡了人的路啊。”曾老呢喃道。 吴余安诺对这种话倒是有些不好接,便抿唇不语,没有接话。 “安诺,你让关浩学和小傅进来一趟,我有话要跟他们两个说。”曾老忽然说。 吴余安诺应了声好。 她起身推开休息室的门走了出去。 外头的客厅里,关浩学和其他参会的大佬都在这里等着,没有离开。 看到吴余安诺出来,纷纷站起身来。 “安诺,曾老怎么样?”关浩学当即紧张地问。 吴余安诺道:“曾老醒了,说要见关叔和阿承,你们进去一趟吧。” 带着胡月雅窝在角落里的傅承安听到这话,也不敢耽搁,忙跟吴余安诺招呼一声,推着轮椅往里走。 吴余安诺觉着他们有事情要谈,也就没跟进去,而是去角落里陪着胡月雅。 此时胡月雅在吃东西,倒是安静得很。 吴余安诺凑到胡月雅的面前,胡月雅还将饭盒往她面前推了推:“女儿,吃。” 即便她没有神智,却依旧知道有好东西要跟吴余安诺分享。 “我不饿,妈妈吃。”吴余安诺低笑了一声,说。 胡月雅一听,也就不管她,继续自己默默地吃着。 吴余安诺抬眸看向一堆大佬坐着的方向。 大佬们显然也对她很好奇,都在打量她,见她看过去,还有人冲她微笑招手。 “小同志要不要过来这里坐?坐这边来喝茶呀。” 吴余安诺看着那位大佬一脸的笑,感觉跟看到狼外婆拐人时的笑似的,特别的渗人。 她赶忙摇头:“我在这里陪我妈就好,您们聊,不用管我的。” 大佬见她没答应,一脸遗憾。 不过大佬们虽然想结识一个厉害的医生,却也不会做出过分的举动来,见吴余安诺没有靠近,他们也没说什么,面上也没有任何的不满。 谁也不知道傅承安和关浩学在休息室里和黄老说了什么,他们只知道三人聊了许久,关浩学才打开休息室的大门走了出来。 “曾老身体有恙,这几天要好好休息,大家都各自回去吧,负责做好自己的事情,履行好自己的职责。”关浩学对着一众大佬说。 大佬们也都很有分寸,闻言也不多问什么,只纷纷让曾老好好休息,就相携一同离开了。 等人都走了之后,关浩学对着吴余安诺道:“安诺,你再进去给曾老看看,确定一下后续的治疗方案,要准备什么你告诉我,我来准备。” 显然,曾老刚刚已经跟关浩学他们说了要吴余安诺帮他动手术的事情。 “好。”吴余安诺应了一声,忙跟胡月雅交代一声,起身往里走。 吴余安诺进屋之后,重新给曾老把了脉,开了一个药方,告知这几天先喝这个药方煎出来的药,然后又另外给了他一个药瓶。 “曾老,这个药瓶您收着,保命用的。” “如果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或者您忽然感觉身体特别不舒服,遇到跟今天这样难以承受的状况,您就立刻服下一粒药丸,然后尽快派人联系我。” “这药我也是刚炼制出来的,药不多,您拿着,有备无患。” 曾老没有伸手去接,而是道:“这个我不能收,你留着给其他更需要的人吧。” “我一把年纪了,迟早是要死的,用不上这个,用了也是浪费。” 吴余安诺才不管他呢,强势的将药瓶塞到他的手心里。 “不行,现在我是医生,您是我的病人,您说了不算,我说的才算。” “我说这药要给您用,就要给您用。” “别说什么您年纪大了,不配用,要留给更需要的人这种话。” “要不是有您这种奋不顾死,一心为国的先辈,哪里会有花国现如今这样的安宁?” “您这样的人,是我最敬佩的人。” “您年轻的时候没有好好享受过生活,为了国家出生入死,多少次游走在生死线上,您这身上又留下了多少的伤痛?” “若是连您都不配拥有这药,那谁配?” “我希望您能长命百岁,好好的活着,亲眼见证您和其他战友一同保卫下来的国家,将来会发展壮大成何种模样!” 吴余安诺是蹲在床边说的这话,说这话的时候,她的眼睛特别的亮,眼中是无法磨灭的熠熠光辉,让被她看着的人,也忍不住跟她一起,心中生出万丈豪情。 曾老看着吴余安诺好半晌,这才用满是皱纹和老人斑的苍老手掌用力握住手心里的药瓶。 他哑声道:“好,那我就听安诺的,好好活着,保住自己这条老命,争取能看到咱们花国盛世繁华的模样!” “会有那一天的,一定会有的。”吴余安诺笃定地说。 看着曾老眼中的水光,吴余安诺也意识到她勾起老人家的情绪了。 不想让曾老的情绪波动过大,于是她轻松地笑了笑,道:“不瞒您说,这瓶药我研究出来之后,今天还是第一次用在人的身上。” “第一次就拿您这么重要的人做了小白鼠,确定药效跟我想的一样,我这才敢给您第二颗。” “得亏这药没出岔子,不然关叔他们怕是都要找我麻烦了呢。”吴余安诺笑眯眯的道。 “有您这个小白鼠在先,我就能放心收集材料,炼制第二炉了,到时候再给我爸他们和阿承,争取做到人手一粒。” “所以这药能被确定为是可以救命的良药,是您的功劳呢。” 第626章 该及时去 吴余安诺这么说,曾老也没全然信。 吴余安诺要是不能确定这个药的药性,她根本不可能给他用。 一个有医德的医生,是不可能把不确定药性的要给病人用的。 他知道这是吴余安诺为了让他不内疚,故意这么说的。 “这药既然能有保命的奇效,那你争取多炼制一些,如果有什么有困难的地方,比如缺少什么药材这种,你跟我说,我让人给你找。”曾老配合道。 “需要的药材多,而且杂,大部分普通药材还好说,哪怕是珍贵一些的,也能想办法弄到,不过其中有十种材料属于古经之中记载的药材,现在几乎都已经绝世了,得我自己去山上找才行。” “我手里这副药丸之所以能练成,也是因为我侥幸在山上找到了其中几种草药,而且每种草药只有一株,多一点都不带的。” “这第二副药丸再想练成,可得等凑齐所有的药材才有机会炼制呢。” 曾老闻言不由得轻嘶了一声。 “这么珍贵的药你给了我,那你爸妈和承安他们怎么办?不行,这药我不能拿,你收回去。” 曾老要将药递回给吴余安诺,吴余安诺不干。 “您啊,就别跟我客气了,这药确实珍贵,那就要给最珍贵的人啊,我愿意给您,您就收着。” “我手里还有两颗药呢,到时候我娘家和婆家,一家放一颗,留着应急就是了。” “而且这种药,不到绝境,轻易也不会用的,若是有需要的话,求到您面前,我相信您手里这颗药您肯定也愿意拿出来用,所以您可就别和我客气了。” 吴余安诺劝着,曾老无奈,只能收下了她的心意。 他对着吴余安诺道:“你回头把那十种稀缺的草药画成图画,写好它的药名和特性给我,我让人想办法帮忙找找看,如果能找到,也是好事情。” “好好好,知道了,您啊,就是操心命。您自己还病着呢,就操心这个,操心那个,也不嫌累得慌。”吴余安诺笑话他。 “操劳一辈子了,改不了,哈哈。”曾老哈哈大笑。 吴余安诺开好药方,又交代了关浩学动手术的话,除了手术室之外,额外要准备的东西之后,便告辞离开了。 她的任务就是治病救人,她已经完成了,不需要再耽搁下去。 等她带着胡月雅回到家中的时候,就见吴余昶鹭已经回家了。 见到她和胡月雅回来,吴余昶鹭忙打了个招呼。 “我回来就没见你和你妈,你们母女跑去逛街去了?”吴余昶鹭笑着问。 吴余安诺道:“哪有那么好的命去逛街呀,我是临时被抓壮丁,去救了个人。” 吴余昶鹭闻言哦了一声。 吴余安诺的医术好,被抓壮丁去救人,也是正常的,所以他也没觉得奇怪,只是随口问了一句:“谁给你抓去救人的啊?救的什么人?救回来了没?” “是阿承和关叔他们,救的曾老,救回来了。”吴余安诺随口应着。 吴余昶鹭先是没反应过来,旋即不由得瞳孔震颤。 “曾老?怎么回事?曾老出什么事儿了?”吴余昶鹭一脸紧张的问。 吴余安诺便将事情给说了一遍,吴余昶鹭听后又是庆幸又是愤怒。 “这曾欢喜是怎么回事?他怎么可能害曾老呢?他平日里对曾老的身体情况最是在意不过的了,这……这也太不可思议了!” 吴余昶鹭和曾欢喜也有过交集和来往,曾欢喜给他的感觉还可以,之前胡月雅刚救回来的时候,他还找曾欢喜帮忙给胡月雅看过病。 虽说曾欢喜没能治好胡月雅,但也提了些在当时还算有用的建议,所以吴余昶鹭对曾欢喜还是心存感激的。 曾欢喜他从小父母双亡,是被曾老捡回家带着长大的,连姓都跟着曾老姓,相当于是曾老的养子。 只不过曾老自己子嗣也多,所以双方并没有认亲这一形式,曾欢喜也不曾改口喊曾老爸爸,不过双方的感情确实是极好的。 曾欢喜是医生,平日里最是在意曾老的身体情况,他的关切可以说细致到了衣食住行上。 很多时候,曾欢喜甚至比曾老的亲生儿子们都还要像他的亲生儿子。 可偏偏,就是这个所有人都觉得好的人,成为了那个险些要了曾老性命的罪魁祸首。 “我也不知道,伍叔和邵叔去拿人去了,把人抓住了,或许会有答案吧。”吴余安诺摇头道。 她跟这些大佬就不是一个圈子的,要不是今天这个意外,她可能一辈子都不会在现实中接触到曾老这种级别的人物,顶多在电视荧幕上看到他老人家的模样。 都不是一个圈层的,怎么可能会知道他们的事情呢? “嗯,我去看看曾老。”吴余昶鹭说。 吴余安诺下意识的道:“曾老现在估计已经歇下了吧,爸要不然明天再去?” “得今天去。”吴余昶鹭道:“人是你救的,我肯定会在第一时间知道曾老出事儿了。” “曾老对我有提携庇护之恩,是我的老领导,做人不能忘恩负义。曾老出事了,我该在知道消息的第一时间就去看看人家,明天去就迟了。” “对了,曾老现在在哪儿?” “我回来的时候在大楼里,不过我回来之后,应该会安排车送他老人家回去家里。”吴余安诺回。 “好,我知道了,中午饭你自己做,管好你和你妈的肚子就行,不用等我吃饭哈。”吴余昶鹭说着,人已经出了门。 吴余安诺见状也只能不管他。 当天中午,吴余昶鹭果然没有回来吃午饭,他是下午的时候才回来的,而傅承安则是晚上才回的家。 他洗漱过后,上了床,将一旁正在看书的吴余安诺捞到怀里抱着,满足的喟叹了一声。 “还是有老婆抱着的时候好啊。” 吴余安诺:“……” 她一脸无语的将手里的书往旁边放下,从他的怀里抬起头看他。 “你忙到这么晚回来,吃了饭没有?饿不饿?” 第627章 谁对他好跟谁亲 吴余安诺本来还以为傅承安今天会不回家了呢,她收拾好之后都准备看一会儿书就睡觉了,没想到他这会儿回来了。 “吃过了,不饿。” “事情顺利吗?那个医生拿住没有,招了么?”吴余安诺问。 “嗯,抓住了,也已经招了。”傅承安回应。 “这么快?”吴余安诺诧异:“他能蛰伏这么久,我还以为他是个硬骨头,短时间内撬不开他的嘴巴呢。” “嗯。本来是负隅顽抗,落网之后什么都不肯说的,曾老知道后亲自去见了他,交谈一番,他就愿意说了。”傅承安道。 吴余安诺懵了一下,极为诧异:“他愿意听曾老的?” “嗯。” “既然他对曾老那么敬重,愿意听他的话,那他为什么还要害曾老?”吴余安诺很是不解。 要是说曾欢喜对曾老心存不满,对曾老满心厌恶,所以要害曾老,她还能理解。 毕竟这是绝大多数世人正常的喜恶反应。 可若是敬重一个人,却还要害一个人,这就显得很奇怪了。 傅承安想了想,最后叹息了一声:“可能是不知足、贪心和比较心理吧,因为想要的多了,路子就走歪了。” 吴余安诺用手掌托着下巴,仰头看他,眼神迷茫。 显然,不知内情的她不是很能理解傅承安的话。 傅承安看着她这样,便道:“曾老在曾欢喜很小的时候就收留了父母双亡,孤身一人的他,留在自己身边好生照顾着,长大一点又送去读书,学医。” “可以说,两人虽然没有父子名分,但是却有父子的情分。” 吴余安诺轻轻点头。 这一点她之前就已经知道了,所以特别不能理解,为什么曾欢喜会去害曾老。 曾老对曾欢喜那么好,他怎么下得去手? 难道有的人,真的就是白眼狼,怎么都养不熟的吗? “但两人毕竟不是亲生父子,哪怕曾老对他极好,在他心里,也会嫉妒曾老的亲生孩子,会把自己拿去跟他们比较。” “比较得多了,自然就会在比较中产生不平的心理,对这段有实无名的父子情份感到不知足。” “当然,这并不是他要害曾老的主要原因。” “其实曾欢喜并不是孤儿,他的亲生父母都是鬼子,他是被亲生父母故意遗弃在曾老的行军路线上的。” “那会儿曾老在队伍里已经崭露头角,军事上拥有优秀能力的他,犹如新星一般闪耀,已经成为了队伍里举足轻重的领导人物。” “他们了解曾老,又或者说,他们了解咱们的同志,知道咱们队伍里的同志不是滥杀无辜和不管不顾之辈,所以拿曾欢喜做棋,埋在曾老的身边。” “我记得那会儿曾欢喜的年纪不算很大,属于刚刚懵懂记事,但又不怎么懂事的年纪,就算他们把曾欢喜埋在曾老的身边,也没用吧?”吴余安诺诧异道。 “而且那会儿曾老都有孩子了吧,孩子都还不算很小呢,也不差孩子啊。” 三四岁的孩子根本还不怎么记事,就算聪明点,已经开始记事,时间久了,也是会遗忘的,怎么可能达到棋子的作用? 那当然是谁带他多,谁对他好,他就对谁好,跟谁亲了。 所以有时候说,生恩如不养恩,就是这个道理。 人都是感性的,如果一个孩子从小被遗弃,而养育他的家庭确实对他很好,跟对亲生孩子一样好,这样养大的孩子,对从小遗弃他的亲生父母,是不可能会有什么感情的。 “是,但曾欢喜的情况不一样。曾欢喜的年纪和我们所知的,有点不一样。” “曾欢喜的母亲,是做毒药和细菌研究的,怀他的时候不算特别的仔细,所以导致曾欢喜生下来之后,跟普通的孩子不太一样。” “他小时候的生长比普通的孩子缓慢了很多,几乎是倍数的差距。” “也就是说,曾老捡到曾欢喜的时候,曾欢喜只有四五岁孩子大,可其实他那会儿已经十岁了。” 吴余安诺:“!!!” 如果是一个十岁大的孩子,那确实已经记事并且懂事了,有大人指导的话,也确实当得起蛰伏和间谍的任务了。 毕竟老弱妇孺在正常人的眼中,就是弱势群体,是需要被照顾,被呵护的存在。 谁又会对一个孩子生出多少防备心呢? 而且别觉得十岁还很小,在解放年代,多少的童子军上战场啊? 那些先人,上战场,最终为国战死的时候,也不过就十二三四岁大罢了,比十岁,也大不了多少。 “按照曾欢喜所言,他们最开始的计划是,先让曾老把曾欢喜带在身边,而他们则找机会找上门来认亲,接孩子,然后借机杀了曾老,给曾老所带领的部队下毒,团灭整个部队的成员。” 吴余安诺听了不由得倒吸一口凉气。 这种团灭的歹毒计策,确实很鬼子! 毕竟当初的鬼子,可是讲究三光政策的。 所谓三光,就是烧光、杀光、抢光。 东西抢光,人杀光,抢不走的烧光。 在当初的侵略战争中,花国百姓深受其苦,多少家庭因此支离破碎,又有多少家族因此灭绝,更有许多城市因此遭受了毁灭性的打击,断绝了许多文明的传承。 吴余安诺想到即便是大几十年之后,国家已经极为强大了,鬼子国依旧有许多军国主义思想的鬼子否认那段侵略历史,心情顿时就不好了。 她也不趴着了,撑着傅承安的胸膛便爬了起来,盘坐在傅承安的身旁,一脸认真的问:“那后来呢?” 她虽然不是那种看到鬼子国的人就直接迁怒的人,但对那种已经知道对方不是什么好东西的人,她是绝对不会放过的。 像是特务、间谍、二狗子还有特地留在花国搞破坏的鬼子们,但凡叫她知道了,她绝对教他们要怎么好好做人。 花国在建国之初就走的法治治国的路子,虽然建国至今的几十年中,经历了各种的波折,导致法治的进程一度发生了停滞,在那十年更是极端的混乱。 但在十年动乱结束之后,便在大会之上作出了“健全社会主义法制”的决定,提出了“有法可依、有法必依、执法必严、违法必究”的法制工作方针,开辟了法治的新时期。 八零年开始全面修宪,虽说要到八二年年底才会彻底通过,八五年才会通过全民普法。 但吴余安诺是经历过后世的鬼,虽说她只是个鬼,也见到了法治之下依旧有乱象窝藏,但这并不影响她如今就做个遵纪守法的好公民。 所以遇到那些坏东西,杂碎,她虽然不能直接打死,但她可以抓起来交给国家,给国家做贡献啊。 傅承安见她这样,也往上挪了挪,坐正身子,伸手牵了她的手,这才继续往下说。 第628章 一步错步步错 “曾欢喜的父母都是极致的偏激和军国主义者,他们生下曾欢喜之后,要么不管他,要么嫌弃他,要么就对他施行仇恨教育,反正教的都是不好的。” “这就导致,曾欢喜小小年纪,心里就很阴暗,拥有厌世和毁灭的思想。” “他被父母丢过来做棋子的时候,他就被灌输了要蛰伏的思想。他当时外表看着才四五岁,可是实际年龄已经十岁了,这对他那样的心思深沉的孩子来说并不困难。” “所以被曾老捡回去之后,他都不用刻意去做什么,只需要安静乖巧就足够了。” “有一句话叫近朱者赤近墨者黑,曾欢喜人生前十年在阴郁父母的身边过得有多阴暗,在曾老的身边,活得就有多阳光幸福。” “曾老将他带在身边并没有不管他,但凡有时间,他便会花心思教导他,教他笑,教他开心,教他学会尊重别人,教他如何爱人。” “对曾欢喜来说,跟在曾老身边的时间里,接触到的所有东西都是新鲜的,且和他过往接触的事情相冲突的。” “当时的曾欢喜到底还年幼,虽然心思阴暗,但心底依旧心向光明,所以在曾老的影响下,他也变得正常了不少,开始跟正常孩子一样,会笑,有礼貌,也渐渐的学会了爱人。” “而他的亲生父母本来是约定了半年左右的时间过来找他的,但因为我方强有力的打击,他们两人的部队节节败退,尤其他母亲的实验室更是遇到了毁灭性的打击。” “因为战事失利,他们自顾不暇,自然没有时间来管曾欢喜,来执行他们原本制定好的计划。” “后来侵略战争失败,鬼子被迫撤离花国,回到他们自己的国家,他的父母虽然没有撤走,但却也蛰伏了起来。” “就这样,曾欢喜过了十多年的平静日子。” “在曾老和周围善意的同志的影响下,曾欢喜也变得越来越阳光,有爱,如果没有后来的变故,他或许会一直变好,成为一个真正的好同志。可惜……” 傅承安说着,也忍不住叹息了一声。 或许人生就是这样,麻绳专挑细处断,厄运专找苦命人。 明明曾欢喜已经被改变了,有了一颗向往光明的心,却偏偏被宿命之手推向了原本的生活轨迹之中,再度和他的亲生父母纠缠在了一起。 “之前我不是跟你说曾欢喜的身体有问题,与正常人的生长轨迹相比,过于缓慢了一些么?” “所以当十年过去,明面上已经十五岁的曾欢喜,看着却跟个正常八岁左右的孩子那么高时,谣言四起。” “很多人都在暗中议论曾欢喜,说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要不然怎么会长得那么慢,一直长不大?” “曾欢喜那会儿实际年龄都成熟了,二十岁的大人,什么不懂?加上他心思敏感,这种言论传得多了,自然就影响了他的心态。” “虽然曾老也及时劝导过他,可并没有什么太大的用处,曾欢喜心里还是很介意的。” “他的亲生父母就是这个时候找上他的。” “一开始,他是假装已经忘记了他们,不打算跟他们纠缠接触的。可是他们告诉他,他们有能够让曾欢喜恢复正常的药水。” “他们告诉曾欢喜,只要用了那个药,他就能恢复正常的生长速度。” “这个诱惑对曾欢喜来说,实在太大了。” “毕竟当时传闻他不是个正常孩子,是个怪物的传言已经漫天,曾老都因此承受了很大的压力,他忍不住就接受了他们的蛊惑。” “他当时想的是就接触这一次吧,等他恢复正常之后,就不跟他们来往了。” “但是鬼子怎么可能做亏本买卖?怎么可能只让他得好处却不用付出?即便他们是亲生父子,是一家人,他们也没对曾欢喜有什么感情,留什么情面。” “在曾欢喜想要甩开他们的时候,他们就直接拿着当初的事情来威胁曾欢喜,逼迫曾欢喜给他们提供信息。” “曾欢喜怕他的真实身份被曝光,怕他跟鬼子敌特勾结,怕他是间谍的事情暴露,怕曾老因此对他失望,只能被他父母钳制,跟他们狼狈为奸。” 吴余安诺:“……” 她想过千万种理由,却唯独没想到,曾欢喜背叛的这理由竟会如此的……令人唏嘘。 没错,就是令人唏嘘。 难怪先前傅承安会说,曾欢喜走到如今,是因为想要的太多了,路子就走歪了。 可不就是想要的太多了? 既想要留在曾老身边,做他的好孩子,也希望能获得别人的认可,让人觉得他是个正常人,而不是个怪物。 想要达成这两点,就必须要跟他那鬼子亲生父母做交易,用那个药把自己给变成正常人,而这就会导致他和鬼子勾结,最终让他想做曾老的‘好孩子’这一点达不到。 世间事本就有很多的时候是不尽如人意的,既要也要,妄图两全,到最后总是会一无所获的。 吴余安诺想明白之后,唏嘘不已。 不过她很快就又困惑起来。 “既然他跟鬼子混在一起,是为了能够留在曾老的身边,那他为什么又要害曾老呢?他对曾老的感情是真实的,他怎么下得去手?” “因为他快死了。”傅承安淡淡道。 “曾欢喜?”吴余安诺诧异。 她没见过曾欢喜,连人长什么样子都不知道,自然不可能知道对方的身体情况。 但就对方的年纪而言,曾欢喜应该跟她爸差不多大,可能还小一点,是正当壮年的年纪,忽然就说他命不久矣,多少有些早了。 “是。曾欢喜的身体本就因为幼年时母体带的毒素而异于常人,他生下来之后,本该是体弱,养不活的。” “可是他生母在研究方面是个疯子,也不知道她在曾欢喜的身上用了什么办法,让他能够健康的成长。” “曾欢喜成年之后,他生母给他打了药剂,说能让他恢复正常,那药也确实让他恢复了正常人的生长速度。” “但同时,那药也破坏了他的身体平衡,让他体内的毒素激发了出来。” “曾欢喜还有一个必须和他生父母纠缠在一起的原因就是,他的身体需要靠着他生母给他的药剂来维持,否则就会衰败、死亡。” 第629章 曾老是他的工具人 “虽然曾欢喜自己成为医生之后,也一直在研究自己的身体,但一直没有找到解决的方法。” “曾欢喜的身体可以说是他妈的试验品,他从生下来开始,就是他妈妈的一个研究物。” “曾欢喜发现他快死了,也知道自己药石罔效,所以在接到他父母让他刺杀曾老的消息时,他就答应了。” “曾欢喜说他是曾老的随行医生,最清楚曾老的身体情况,知道曾老这么多年看似身体健康,其实一直都有各种隐疾和暗疾,发作起来痛苦不堪。” “只不过曾老能忍,又不是李老那种卡在腿上的弹片,一发作就不能走路,特别明显,所以极少有人知道这些。” “他觉得他在世的时候,还能帮着曾老控制他的身体情况,缓解他的痛疼,如果他死了,他怕别人照顾不好曾老。” “而且他觉得,如果死后真有地府,他们父子一起死了,他们也能一起走黄泉路,在地府也能有个照应,所以才会生了不能同生,那就共死的想法。” 吴余安诺:“……” 最后这种想法,就很花国了。 鬼子国,可没有什么地府和黄泉路的说法。 如果真有,那十个鬼子,恐怕只有一个能正常过奈何桥投胎,剩下的九个都要入十八层地狱接受酷刑。 听完所有的故事,吴余安诺有些不知该说什么。 按理说,对一个出卖了国家,还妄图谋害重要领导人的间谍,是不值得被同情和怜悯的。 可偏偏曾欢喜这人,身上的事情还是挺复杂的。 本身是长在泥泞里的小可怜,好不容易得到了阳光和爱的滋润,眼看着要长正,开出幸福的花儿,却又被人生生的拖回了深渊,不见天日。 曾老可以说是曾欢喜一生的光。 曾欢喜答应他那鬼子生父母杀了曾老,却并非是为了全他们的生恩,而是因为他自己快死了,他觉得曾老一身旧伤,活在世上也是遭罪,所以才会生了杀心,想带着他一起死。 即便是要杀曾老,他选的也是最适合曾老身体的一种方式,爆发快,痛感急,昏迷快,死亡得无知无觉。 可以说今天要不是有吴余安诺,又或者时间再慢一点,曾老必死无疑。 而死亡的过程,曾老也不会太痛苦,在曾欢喜的有意控制下,曾老的器官衰竭爆发得很快,他老人家根本没有机会苏醒过来痛苦。 曾欢喜在用他觉得好的方式对待曾老,决定并且处决曾老的性命,看似很爱,但其实也是一种自私自我和偏执。 真正爱一个人,只会希望他过得好,哪里舍得轻易的让他去死? 可见曾欢喜更爱的,还是他自己。 曾欢喜这个人的性格,本就因为两种处在两极的教育而分化,所以既有向善之心,也有毁灭之意,他的善恶,完全取决于他自己当时的所思所想而已。 而曾老,不过是曾欢喜满足自我私欲的一个工具人而已。 也就是她没见着那个曾欢喜,不然的话,她高低要教一教他怎么做人。 “你们确定那个曾欢喜说的是真的吗?”吴余安诺忽然问。 傅承安微微点头:“嗯,他交代的一些信息,都能够对得上,也根据他的交代抓了几个比较重要的人物。” “他的生母是研究室的主要研究主导者之一,不过可惜没在京城,今天曾老这边的动静比较大,抓捕行动也没有保密,所以她肯定能借着时间差逃离。可惜了……” 傅承安说到这个,还真有些遗憾。 如果能把研究室的主导者抓到一个,那真的是一件大好事儿。 能作为主导者的人,知道的东西肯定是极多的,若是能够撬开对方的嘴巴,审问出一些东西来,肯定能够对挖开这个队伍起到至关重要的作用。 吴余安诺闻言也有些遗憾。 她对这种研究室是真的没有任何的好感。 不,但凡是个正常人,都不会对这种鬼地方产生好感,只会觉得厌恶,恨不得连根拔起,毁灭殆尽。 “别遗憾,也别失望,那些坏东西既然打定主意了要祸害咱们国家,就不可能会因为一点挫折而放弃。” “她即便逃了,肯定也不会彻底的放弃行动,只是说会换一个地方,换更加隐蔽的方式去做事,但只要她有行动,就一定会留下痕迹,咱们迟早能够找到他们的。” “每一次的行动,每一次的交手,都是我们更加了解他们的机会,只要利用好了,抓到他们不过是时间问题而已。”吴余安诺给他打气道。 傅承安紧了紧握着她的手,面上忍不住流露出些许笑容来。 “安安,有你真好。” 他的这个职业,注定了在许多时候是孤独的,保密条例的要求在那儿,会极为严格的控制住他的言行,绝对不能够将工作上需要保密的事情告诉旁人。 哪怕这个旁人,是他的亲人,爱人,都不可以。 而他,幸运的遇到了安安。 安安自身的优秀、她的选择,让他们成为了并肩同行的战友,成为了共同任务的执行者,所以才能够在同一件任务上,互相谈话,讨论。 否则的话,事事都要瞒着吴余安诺,缺少沟通,傅承安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和她多交流,保证两人的感情了。 忽然的被傅承安抱在怀里,吴余安诺也有些发懵,不过听到他的话,她的眼中也染上了笑意。 她抬手回拥着傅承安,同样低声回应:“阿承,我也很幸运,此生能够遇见你,拥有你。” 傅承安听到她的告白,心里一颤,浓烈的情绪在胸腔之中滚荡,无法宣泄。 他偏过头,寻到她的唇,毫不客气的吻了上去。 就如同他的拥抱忽如其来一般,他的吻也来得很突然,吴余安诺都没能反应过来,就被他吻得晕晕乎乎,云里雾里。 等吴余安诺再有点意识的时候,已经被傅承安给压在床上亲吻了。 傅承安的双手十指穿过她的十指,紧扣着她的手指,压在她的脑袋两侧,唇先是在她的唇上放肆,而后又顺着她纤细的脖子往下,每一个动作都透着撩人心弦的魅惑。 第630章 马上二字说了多少遍了? “阿承,别、别这样,好晚了,咱们该睡了,不然明天起不来了。”吴余安诺气息不稳的挣扎道。 她感觉再这么吻下去,他们今天指定得做。 只是时间确实很晚了,吴余安诺觉得明天傅承安肯定还得忙,而且她下午还需要去看看曾老,都有事儿要忙,今晚若是闹得太晚的话,明天会没精神的。 而且他们昨天才第一次,今天就要第二次了,这会不会太频繁了? 吴余安诺倒是各种考虑,但初尝情事,还在兴头上的傅承安却跟个情窦初开的毛头小子似的,完全听不进去睡。 他含含糊糊的应着:“嗯,在睡。” 睡她…… 吴余安诺:“……” 他说话的时候都不放过她,是贴在她的肌肤上说的,呼吸的热气刺得她的皮肤热热的,麻麻痒痒的感觉让她整个人都在发懵。 这也太犯规了! 于是,迷迷糊糊,反抗无效的吴余安诺只能被傅承安带着在夫妻间的新领域探索。 男人在情事上好像都颇具天赋,拥有着极强的、无师自通的能力,从开始的生疏,到后来的熟练,再到后来的换姿势,也不过就一场情事就能解决。 做到最后,吴余安诺人都麻了,趴在床上哭唧唧的问他:“你刚刚不是说快了么,怎么还没好?” “嗯,快了,再忍忍,等我一下,马上。” 傅承安素来沉稳的声音在此时也乱了,急促的呼吸好像要抽走周围所有的空气一般,让吴余安诺觉得周围燥热得烫人,近乎窒息。 吴余安诺:“……” 狗东西,你敢不敢自己回忆一下,‘马上’这两个字你说了多少回了! 做到后来,吴余安诺人都已经彻底迷糊了。 傅承安结束的时候,吴余安诺已经瘫软得一根手指头都不想动弹了。 她闭着眼睛,直接装死。 最后还是跟昨天一样,是傅承安抱着吴余安诺去洗漱,也是他收拾的床铺。 床铺上湿哒哒,黏糊糊的,不把床单换了,根本就没法睡。 吴余安诺享受着他的伺候,任由他翻来翻去的给她洗澡,又给她抱到床上去,给她穿衣服。 等傅承安把吴余安诺收拾好塞在被子里,吴余安诺已经迷糊得快睡过去了。 傅承安看着她一点都不想动弹的样子,无声的笑了笑,低头吻了吻她的额头,道了个晚安:“晚安。” 第二天,吴余安诺难得的睡了个懒觉。 等她醒来,都已经上午十点钟了。 吴余安诺醒来后,一时没反应过来,满眼迷茫的眨了眨眼,云里雾里的。 直到昨天晚上的场景在走马观花的在脑海中闪过,她这才嗷的一声,猛然扯过被子盖住了头。 真是太丢人了! 她竟然因为那种事情而睡过头,赖床赖到现在! 这要是传出去了,那她都不用做人了。 就算不传出去,她都觉得没脸见她爸妈了。 她要是个习惯性晚起的人还好说,可偏偏她不是,她每天都起得很早,如今却因为男女之间那档子事儿而晚起…… 吴余安诺只觉得没脸见人了。 “都怪他,明明说很快很快的,哪里快了,简直就……”吴余安诺想到昨天晚上傅承安的‘说话不算话’,不由得咬牙切齿。 每次都说快了快了,让她再等等,结果等半天也没结束,吴余安诺虽然没关注时间,但她估计时间最起码在一个半小时往上! 就好气! 果然,男人的嘴,骗人的鬼,就是不能相信的! 吴余安诺特别生气的想着。 生气过后,吴余安诺从被子里钻出来。 看着厚厚的窗帘布都遮挡不住的强烈阳光,她不敢耽搁,赶忙爬起身来。 拿过床头上的手表一看,好家伙,都已经十点多了。 再不下去,都该到吃午饭的时候了! 一时间,吴余安诺也顾不上丢人了,赶忙从床上爬起身来去洗漱。 跟昨天第一次不一样的是,第二次虽然做的时间更久,人也感觉更累,但是第二天早上起来之后,疲惫感反倒没有第一次浓,双腿也没有第一次酸。 嗯……这应该算得上是诸多不好的消息中唯一的‘好消息’! 收拾整理好自己的个人形象之后,吴余安诺也不再磨叽,直接下了楼。 她下楼的时候,吴余昶鹭正在客厅里陪胡月雅看电视,顺带的在择菜。 吴余安诺看到父母都在客厅里,脚步顿了顿,有点想掉头往楼上跑。 太尴尬了。 吴余昶鹭听到了动静,抬眸看到吴余安诺在楼梯上,他当即道:“安诺,你起来啦。” “嗯。”吴余安诺只能硬着头皮应了一声。 都这个点了,她也不打算说什么早安了,那只会让她自己更加尴尬。 “承安说你昨天救曾老的时候耗费的心力大,今天可能会多睡一点时间,起得晚一些,让我不用喊你吃早餐。” “你睡好了没?恢复过来没有?” 吴余安诺:“……” 她有些艰难的,才从傅承安编造的,清丽脱俗的借口之中回过神来。 明明是那家伙自己把她给折腾得起不来,睡过了头,他竟然把曾老拉来给他们背书,简直过分,臭不要脸! 不过傅承安都给他找了一个这么好的借口了,她没道理在这个时候拆台。 “嗯,睡好了,这一觉睡到现在,太阳都晒屁股了,能不睡好么?”吴余安诺有些不好意思的说。 吴余昶鹭道:“没事儿,累到了就是要好好休息,不然怎么能恢复好呢?” “再说了,你早起,也没什么必须要忙的事情,趁着现在还有空闲的时候,多休息休息,不是坏事儿。” 吴余安诺嗯了一声,没有在这件事情上多扯,主要是怕自己绷不住,会不好意思。 “今天中午吃排骨汤、辣椒炒肉还有炒青菜,你看还有没有别的想吃的?有的话爸去买菜回来做。”吴余昶鹭问。 他在厨艺上的造诣也就一般,做出来的菜也就是做熟了,能吃的程度,口感上没有多惊艳,造型上也不出彩,所以做菜也是奔着简单去的。 一个菜、一个肉、一个汤,分量上稍微多做点,一家三口就足够吃了。 第631章 日常,家庭温情 “没有,就这些够了。”吴余安诺当即道。 她又不是什么挑食的人,有的吃就好,不挑。 而且,别看中午这三个菜好像很简单,可现在才只是八一年,这个年代还有好多人压根都吃不饱呢。 这年头,还大把的普通人家里一年到头饭都不见得能吃多饱,更是要到过年才能闻到点肉味儿,平常根本吃不上肉。 像是他们这种每天都可以吃饱,可以吃肉,大冬天的也能买上青菜吃,能喝上排骨汤的,绝对是极好的生活水平了,说他们的生活水平处在顶尖那一层,都不夸张。 但吴余安诺谨记着一个点,那就是不能因为她的日子过好了,就忽视大环境还是难的。 再加上她也不是那种挑剔的人,所以有啥吃啥就好。 吴余昶鹭听她这么说,就端起菜篮子道:“那你过来陪你妈看电视,我去厨房做饭去。” “要不然我去做饭吧爸?” “不用,你好好歇着,汤已经放下去炖了,饭应该也要蒸好了,就炒两个菜,也不费事儿,只要你不觉得难吃就行。” “哪里会难吃?我爸手艺好着呢。上得厅堂下得厨房,说的就是我爸这种。”吴余安诺夸了一句。 “你这丫头就会夸我,嘴巴那么甜,难怪那么多的长辈都喜欢你,你都不知道,我昨天去看曾老的时候,曾老可是对着我把你一顿好夸。” “我这当爹的,也是沾了你的光了,旁人看我的眼神不知道多羡慕,我当时被夸得,这脸上都要控制不住的发烫了,哈哈。” 吴余昶鹭说着沾光的话,脸上全是自豪的神色。 对做父母的人来说,最大的自豪就是自己的孩子有出息,而他,生了安诺却没养过安诺,如今还被安诺带来的荣耀笼罩着,吴余昶鹭觉得自己可占便宜了。 昨天的他,内疚又自豪。 “我闺女儿医术这好,这么有出息,你那手还是好好养着治病救人,家里的活儿不用你干,交给爸就行,免得这些琐事把你的手给做糙了。”吴余昶鹭说着,笑呵呵的朝着厨房去了。 吴余安诺看着他的背影低低的笑了一声,心中全是暖意。 回家的感觉真好。 她以前在许家的时候,许志国可不会把她当成宝贝,只会嫌弃她,无视她,天天喊着她干活儿。 她也见过村里别人家的姑娘,虽然过得比她要强一些,但也没好到哪里去。 也是天天要打猪草,要砍柴,要干农活儿。 等到了年纪了,就会早早的嫁出去换彩礼,给家里的弟弟或者哥哥咱娶老婆的彩礼钱。 但回到自己家后,她却被爸爸当成了宝贝,这种感觉实在太过美好,让人喜欢到不行。 也是这个时候,她才明白,原来不是所有的姑娘家命运都一样,过得好不好,端看遇到什么样的父母。 父母喜欢的,看重的,哪怕是姑娘家,也可以过得很好。 心情极好的吴余安诺坐在胡月雅身边,笑眯眯的跟着她一起看电视。 吴余昶鹭的动作很快,没多大会儿就喊吴余安诺吃饭了。 “喝点汤,看看咸淡够不够。” 吴余安诺刚领着胡月雅洗了手上桌,手里就被吴余昶鹭给塞了一碗汤。 吴余安诺喝了,连连点头。 “好喝,特别榜,味道正好。”吴余安诺不吝赞美。 “赶紧吃饭,早上没吃,肯定饿坏了,多吃点。”吴余昶鹭又给吴余安诺装了一碗饭。 吴余安诺笑眯眯的点头应好。 一家三口其乐融融的吃着饭,虽然胡月雅没办法跟正常人一样跟他们说说笑笑,但是她已经学会要给吴余安诺夹菜了。 吴余安诺看着碗里冒尖儿的排骨,赶忙阻止她:“妈,够了,这么多就够了,真的,再夹放不下了,而且我也吃不完呀。” 胡月雅闻言歪着脑袋反应了一下,似乎明白了吴余安诺的意思,这才不再给她夹菜,重新低下头,吃着自己碗里的饭菜。 一旁的吴余昶鹭道:“你可就知足吧,你妈也就把你放在心上,你看我都照顾她这么多年了,她可从来没有对我这么好过。” 那口气,酸溜溜的,充满了嫉妒。 吴余安诺有些哭笑不得,但自家爹爹偶尔吐槽,她也没办法,只能认了,乖乖听着呗。 吴余昶鹭也就说着好玩儿,也没觉得真生气,所以转而就和她说起别的事情来。 “对了,你下午是不是要去看曾老?”吴余昶鹭问她。 “是,昨天跟曾老约好的,所以到时候还得爸爸在家带妈妈才行,不带妈去会方便一些。”吴余安诺说道。 这倒不是吴余安诺嫌弃胡月雅,而是胡月雅的情况虽说好了不少,但她到底是个病人。 吴余安诺是去给人看病的,带着胡月雅去,她要是不闹腾还好,万一她遇到什么刺激,那才是真的麻烦。 昨天她带着胡月雅出门,那是因为吴余昶鹭不在家,她不可能把胡月雅一个人放在家里呆着,没办法之下,硬着头皮带去的,眼下吴余昶鹭在家,她自然不会再带着胡月雅。 “好,没事儿,交给我就行。我带着你妈的时间久了,你放心吧。” “也就是将你给认回来之后,你帮着我分担了不少照顾你妈的责任,我还是得了你的照看才轻松不少的。”吴余昶鹭感慨。 想想这几个月之前的日子,他一个人带着胡月雅,当时胡月雅的状况还要比现在还差一些,那日子才叫难熬,现在,绝对算得上是好日子了。 而这些改变,都是认回安诺之后才有的。 他家宝贝闺女,真是家里的福星! 吴余昶鹭越想越开心,忍不住给吴余安诺夹菜。 看着碗里忽然冒出来的肉菜,吴余安诺的脑门上不由得冒出一排问号。 她抬眸看向吴余昶鹭,却听他道:“我记得你喜欢吃辣椒炒肉,多吃点。” 那笑眯眯的模样,充满了慈爱。 吴余安诺:“……” 这示好,多少有些突如其来,让她不知该如何是好。 最后只能应了一声,默默低头干饭。 第632章 要杀他们 吴余安诺下午由司机开车送到了曾老家。 刚到院子门口,吴余安诺的车子就被拦住了。 “同志你好,请问你有预约吗?通行证拿出来看一下。”门口的卫兵走到驾驶门外,问道。 司机闻言愣了一下。 他昨天是跟着吴余昶鹭一起出门的,吴余安诺则是傅承安直接派人接过去大楼的,今天吴余安诺喊他送她出门,他们就来了,还真没有通行证这个东西。 “小姐,要通行证。”司机扭头看向吴余安诺。 吴余安诺闻言也是有些茫然。 她昨天和曾老只约定了今天来给他老人家看病的时间,当时也没有说要通行证什么的啊。 她只能降下车窗询问情况。 “同志你好,我是来给曾老看病的,我们昨天约了时间,当时曾老没有提需要通行证的事情,应该是有派人来接,或者提前交代过,要不然您打电话问一问?” “你就是那位来给曾老治病的神医?”卫兵的眼中闪过一丝的震惊之色,似乎特别的诧异。 吴余安诺对此并不觉得特别的意外。 毕竟她太年轻,又是个姑娘家,怎么看都不像是个厉害的医生,但凡是不知道她本事的,第一次见到她的人,看到她之后,都是这么个反应。 但她总觉得,眼前这个卫兵的反应,正常之中又好像透着些许不正常。 “同志不好意思,上面确实交代过会有一位神医同志来给曾老看病,不过他们也没交代清楚,迎接的人刚刚又正好有事儿走开了,所以这会儿我不能确定你的身份。” “要不然劳烦同志你下车跟我去打个电话确认一下,顺便做个身份登记?” 吴余安诺也没觉得这个要求有什么不合理的地方。 别说是曾老这种大人物住的地方了,但凡是一些重要的职能部门,或者一些军事要地,政要所在,安保总是格外严密,检查严格些,规范些,也是正常的。 不然随便来个人就能放进去,那样松懈,怎么能够保证领导人和重要资料的安全? 在后世,许多住房小区,管理得严格的,陌生人要进出,还得登记呢。 吴余安诺想着,便应了一声好,主动打开车门下了车。 她关车门的时候,眼角的余光看到了卫兵的动作有些不对劲儿。 不等她想明白呢,就听到远远的有人喊她。 “小神医你来啦,卫兵你让小神医上车,她就是我先前跟你说的那个小神医,我来接她,不要劳烦小神医下车登记。” 吴余安诺抬眸看去,看到约莫二十多米开外的地方,有人边往这边跑,边喊。 是她昨天在救治曾老时见过的人,好像是曾老的秘书还是助理,总归是身边亲近的人。 不得不说,这年代的人眼神是真好,隔着二十多米都能轻易的看清楚对方的长相。 要是换了近视眼横行的后世,近视得厉害的,不戴眼镜别说二十多米开外了,两米以外都够呛。 “小姐小心。” 就在这时,吴余安诺听到司机的惊呼声。 眼睛被反光刺得眯了一下,吴余安诺并不惊乱。 只见她将脑袋往左边一偏,最大程度的避开了匕首反光给她带来的影响。 可正因为如此,反倒将她的脖子整个儿的露了出来,尖锐的匕首直接朝着她纤细的脖颈扎了下来。 这一下要是扎结实了,吴余安诺必死无疑。 驾驶座上的司机着急得要命,当即推开车门就想下车。 然而先前看着还很好说话的卫兵,此时却俨然化身成了面色冰冷的恶魔。 他面上再无半点和缓和笑意,手上拿着匕首往吴余安诺脖颈上扎的同时,直接抬脚踹在车门上,不让司机顺利下车,除此之外,他还用另一只空闲的手掏出了一把枪,直接朝着司机开枪。 显然,对方动手了,就没想让他们活着。 吴余安诺见状眼神一冷,展开神识强势影响了那个穿着卫兵衣服的杀手,让他开枪的准头发生了偏离。 为了不在明面上表现得太过明显,她并没有做得太过分。 饶是如此,这么近的距离,子弹也是擦着司机的额头飞过,穿透了他身后副驾驶的玻璃窗。 得亏吴余安诺插手干预了,不然这子弹能从司机的太阳穴穿过,直接将他打个对穿。 司机因为额头上灼烫流血的伤口惨叫的时候,吴余安诺也伸出纤细的两根手指,直接夹住了已经临近她脖颈的匕首。 明明她的食指和中指无比纤细,看着修长白皙,柔弱无骨,一点力气都没有。 可偏偏就是这样两根让人看着仿佛一折就会断的手指,却一把抓住了匕首,让那匕首不能再有寸进。 先是十拿九稳的开枪莫名其妙的打偏,如今又被吴余安诺用手指夹住了可以一击毙命的匕首,杀手不由得瞳孔地震,怀疑人生。 如果说最开始他还觉得是意外的话,那无论他怎么使劲儿都无法移动分毫的时候,杀手就知道他这是碰上硬茬子了。 眼前这个小姑娘,不但医术了得,身手也很强悍。 杀手其实知道他刚刚没能一击毙命,他已经是失了先机,眼下再想杀吴余安诺,就难了。 可他今天来这儿,就已经没有退路了,他跟吴余安诺,不是她死,就是他死。 杀手也不后撤,直接收回踹在车门上的腿,快速朝着吴余安诺的肚子顶去,抓着匕首的手也在瞬间松开,直接朝着吴余安诺的脖子抓去。 面对杀手的出招,吴余安诺镇定自若,她先是收腹,将屁股后撅,然后用另一只空着的手下压,直接摁在对方顶过来的膝盖上。 手落在杀手膝盖上的瞬间,吴余安诺面无表情的五指收紧,咔嚓的脆响便传开了。 杀手的面上全是控住不住的震惊之色和难掩的痛楚之意。 只那么一下,吴余安诺就生生捏碎了他的膝盖骨。 这女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变态?竟生得这么大力,能直接把他的骨头都给捏碎! 难不成是对方早就预料到了他们会有行动,所以故意派人来对付他的? 但如果对方早有所料,为什么还会让他靠近岗亭呢? 一时间,杀手的脑子被痛楚和涌上来的想法给充斥了,反应都变得有些迟钝。 第633章 预判了他的预判 暴力的捏碎了杀手的膝盖骨之后,吴余安诺顺手把他的腿推开,然后小手握成了拳头,用力一拳头狠狠地砸在了他的肚子上。 杀手被捏碎膝盖骨之后,本就靠着一条腿站立,被吴余安诺这么一推,当即站立不稳,再被一拳砸在肚子上,不由得弓起身子,整个的直接被砸飞了出去。 吴余安诺夹着匕首的两根手指一弹,匕首弹飞起来,她抬手一操,匕首便落在了她的手上。 接住匕首,她整个人直接朝着杀手的方向闪身跑去,速度极快。 在对方落地的同时,吴余安诺也直接一膝盖跪压在他的胸口,将匕首抵在对方的脖颈上。 “说,谁派你来刺杀我的?你的同伴在哪儿?”吴余安诺冷喝。 杀手一言不发,明明痛得人都快裂开了,却在这个时候,决绝的将脖子往吴余安诺手上的匕首上撞。 吴余安诺也没想到这是个不要命的,她赶忙将手里匕首收了回来。 她正想说话,就见杀手的咬肌绷紧。 吴余安诺瞳孔一缩,丢了匕首就去捏他的脖子。 然而还是迟了。 杀手的嘴里溢出黑色的鲜血来,眼中透出浓浓的嘲讽之色。 似乎在说:你再厉害又怎么样?你从我这儿什么都问不出来,只能眼睁睁的看着我死! 吴余安诺被他嘲讽的眼神给刺得心中火气,她冷笑一声,道:“你以为这样就能死得成了?” “我想留住的人,阎王也抢不走!” 说着,吴余安诺眼中闪过一丝厉色,她松开掐着他下巴的手,挪开压在他胸膛上的膝盖,双手犹如蝶舞一般飞快的移动起来。 她每一次将手落在杀手的身上,都会精准的落在杀手身上的穴道上,而随着她的动作,一缕缕的内力也随之进入杀手的身体内。 她的手速快得只能看见一堆的残影。 杀手只觉得吴余安诺每拍他一下,都会让他控制不住的疼痛。 随着吴余安诺的动作停下来,杀手身体内飞快朝着心脏扩散的毒素也被吴余安诺给封住了。 “小神医?你没事儿吧小神医?有没有受伤?”这时,宋文轩也已经赶了过来,着急的问。 别看只有短短的二十来米,也别看刚刚吴余安诺和杀手交手有一系列的动作,但那些动作说起来慢,发生却不过只是转瞬之间的事情。 速度快得,等宋文轩赶到的时候,吴余安诺已经结束战斗了。 “我没事儿,你去车上把我的医药箱拿过来。”吴余安诺冷着小脸说。 “这人想在我面前找死,我偏要他活着,我倒要看看,他的骨头是不是真的那么硬,活着就真的一个字都吐不出来。” 宋文轩闻言毫不犹豫的转身就朝着车子跑去。 若是能把杀手的命留住,抓起来审问,或许能得到些有用的消息。 虽说他们善待俘虏,但是对穷凶极恶的敌人,他们也有一套处置办法,可不会迂腐得照搬教条。 此时的杀手傻愣愣的看着吴余安诺,几乎回不过神来。 如果不是此时他的体内还剧烈的疼痛着,他几乎要以为他刚刚咬碎假牙里的毒药举动没有成功。 可服毒成功了,也差点就死了,却硬生生的被眼前这个小丫头片子给救回来了! 想到吴余安诺刚刚的霸气宣言,死都不怕的杀手,头一次感受到了恐慌。 他们这些做杀手的都知道,杀手执行任务,失败之后,当场死亡反倒是一件好事儿,相反,活下来反倒不是什么好事儿。 活下来意味着被俘虏,而一旦被俘虏,就意味着痛苦。 对方想要从他们的嘴里知道真相,就一定会想各种各样的办法来折磨他们,他们不怕死,却怕这样的折磨。 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在被折磨得承受不住的时候背叛。 可一旦背叛,哪怕这边不杀他们,愿意留他们的性命,可迎接他们的,将是来自他们自己的,更加可怕的折磨和痛苦。 杀手的眼中全是恐惧,面颊微微一抽,当即就要有所行动。 吴余安诺一直盯着他,见他面上的肌肤一动,当即伸手掐着他的下颌,咔吧一下,直接把他的下巴给卸掉了。 杀手:“……” 这女人是怎么回事? 他才刚想到要咬舌自尽,她就预判了他的预判,把他的下巴都给卸掉了,过不过分? 过不过分! 一时间,杀手的眼睛里全是震惊,看着吴余安诺的眼神宛若见了鬼。 吴余安诺冷笑道:“你在我面前已经得逞过一次了,还想得逞第二次?做梦!” 杀手:“……” 早知道今天要对付的是这么个狠角色,他绝对不会自己请命过来。 本以为就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小角色,却不想年纪小不说,还是厉害的高手,他这是直接把自己个整死了,想想就好难过。 吴余安诺看着杀手满眼绝望的样子,不由得冷笑。 “落在我的手里还想干脆利落的好死?做梦。” 此时宋文轩正好拿着医药箱走近,听到这话都不由得浑身一颤,打了个哆嗦。 没想到吴余小神医看着年纪轻,医术这么厉害,武功还这么厉害,对待敌人的手段都如此的凌厉,实在是让人佩服。 同时,宋文轩在心里暗暗警醒,提醒自己日后绝对要对吴余安诺恭恭敬敬的,不要惹她,否则怕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神医,医药箱拿来了。”宋文轩恭敬的说。 吴余安诺闻言抬眸看了宋文轩一眼,伸手接过医药箱,道了谢。 “多谢,辛苦了。”吴余安诺笑着道。 对待己方同志,吴余安诺的态度还是很友好的。 “应该的,不用谢!”这态度好得让宋文轩简直受宠若惊,赶忙道。 虽然吴余安诺的态度特别友好,可地上躺着不能动弹的杀手却也让宋文轩清楚的意识到,吴余安诺并不是她表现出来的那么人畜无害,她不但人美,手段也很狠辣。 吴余安诺从药箱里取出一个药瓶,倒出一粒药丸塞进了杀手的嘴里。 第634章 猖狂至极 杀手被吴余安诺点了穴道,不能动弹,下巴也被卸掉了,不能说话,只能干瞪着眼睛,似乎在无声的询问:你给我吃了什么? “放心,不是毒药,是能保住性命的好东西,我说了,你想在我面前寻死,也要看阎王爷收不收你。” “只要我不愿意,你死不了的。” 吴余安诺确定这人在她面前死不了了,心情大好,笑眯眯跟他解释。 她生得绝美,如今笑起来自然是极为好看的,说倾国倾城也不为过,只可惜在杀手的眼中,此时她的笑却宛若恶魔的微笑一般,让杀手吓得浑身轻颤。 杀手再次觉得他给自己整了个找死的任务,还是完全无法反抗的那种! 可惜……现在就算后悔,也晚了! 他都已经落在吴余安诺的手里,任人宰割了! 一时间,杀手不由得满心绝望。 想自己找死都不行,可不是让人满心绝望么! “咦?这个人不是今天的卫兵啊,我记得今天的卫兵是小王,我刚刚还和他说过话。”宋文轩直到这个时候才注意到地上杀手的容貌,不由得诧异的说。 吴余安诺面上的笑容顿了顿,她猛然扭头看向宋文轩:“你说什么?” 宋文轩将之前的话重复了一遍,然后又皱眉道:“不过这人的面貌我看着有点眼熟,好像经常见过,难道他也是我们警卫队里的人?” “不对,他不是,我想起来了,他是小王的那个同乡,说是一次意外遇见,认识的,后来就经常在小王休息的时候来找小王,还会给小王带他家乡的特产,两人的感情还很好!” 吴余安诺听到这里,已经抿着唇,猛然站起身,提着医药箱朝着警卫室而去了。 宋文轩见吴余安诺这反应,也是意识到了什么,赶忙跟上了吴余安诺。 吴余安诺直接走进了警卫室。 刚进去,她就闻到了一股浓浓的血腥味。 吴余安诺心里一沉,猛然打开休息室的门。 休息室的墙角,两具身体平躺着,他们就是今天警卫室值班的警卫。 警卫值班站岗都是两个人,为的就是在发生意外的时候互相能够有所照应,如果真要解决不了,还能够争取传出求救的信号。 可很显然,今天这两人,都没来得及发射信号就出事了。 两个警卫其中一个穿戴整齐,只是心脏处扎了一把匕首,鲜血顺着他的伤口流出,淌了一地,他的脸色已经发青,吴余安诺一眼看去并没有看到他的胸膛有起伏。 显然,人大概率已经没了。 另外一个身上的衣服被扒了,躺在地上一动不动,脸色也微微发青,但胸膛还有轻微的起伏。 “老天,这……”宋文轩紧跟在身后过来,看到这样的场景,也是不由得惊呼。 他虽然很快就闭了嘴,但是面上的愤怒之意很明显。 吴余安诺没管他,而是快步走到两人面前蹲下。 她分别伸出手,去给两人把脉。 结果不出她的预料。 心脏中刀的那个人已经死了,而另外一个被扒了衣服的人,却还有一口气。 不过,离死也不远了。 吴余安诺给他把了脉,发现这人是中的毒。 她捏着这人的脸颊左右看了看,在他的颈侧发现了一个红点。 那是针剂注射之后留下的印记。 吴余安诺把医药箱打开,取出一瓶药,倒出一粒药塞到那人的嘴里,又用特殊的手法让失去意识的警卫将药丸给吞下,这才拿了针包给他施针。 “这人还有救,我先给他做急救处理,一会儿你把人送医院去吧。”吴余安诺正开口说着话,外头却传来了司机的惊呼声。 “小姐,你们小心,别出来,有狙击手。” 吴余安诺的面色顿时一变:“快,他还有同伙,别让人给跑了!” 宋文轩显然也意识到了这点,他当即转身就跑到了门口,见杀手还躺在原地,司机却蹲在车旁一脸警惕。 宋文轩都没来得及松一口气,就看到了杀手的身下缓缓渗出鲜红的血液。 显然,就在刚刚他跟着吴余安诺跑进来,到司机发出惊呼声的中间,杀手中枪了。 警卫一死一重伤已经让宋文轩极为愤怒了。 他本想着抓住了杀手,审讯一番,或许能够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好歹能够替牺牲的同志报仇。 却不想,吴余安诺费劲儿留下了杀手的性命,却在转瞬间就被他们的自己人给杀了! 宋文轩很愤怒,却也担心狙击手还在外头,不敢冒头,赶忙用警卫室里的电话打了电话请求支援。 吴余安诺听到宋文轩打电话,就明白对方肯定已经得手了,她也很生气,可眼下她必须专心给人施针,才能保住眼前这人的性命。 总不能为了追敌人,就不顾自己人的性命。 所以她只能在施针的同时,将自己的神识铺开,妄图看看能不能有什么线索。 可惜的是,她神识展开的范围极限内,并没有什么异样。 狙击手一般居于高点,远点,那样的距离,暂时还不是她的神识所能探查到的地方。 吴余安诺冷着脸救人的同时,心里也是发了狠。 看来她真的是该多花些时间修炼了,不单单为了治疗她妈的病,同样也是为了能够提高能力,让能做的事情变多。 希望下次再遇到类似的情况时,她能够有解决的办法,而不是如同今天这般无力。 宋文轩的电话打出去,很快的,援兵就来了。 外面被全面戒严,躺在地上的杀手也有人去检查了,人确实已经死了,一枪直接穿透了心脏,直接毙命的。 司机的运气还算不错,先是在吴余安诺的帮助下捡回了一条小命,又刚好在对方狙杀杀手的时候及时反应过来,躲在了车旁。 而狙击手的目标显然只是杀手而已,所以确定杀手死了之后就撤了,并没有非要杀了司机的意思。 司机侥幸留住了一条小命。 警卫室里死去的那个警卫被士兵抬走了,而经过吴余安诺的救治活下来的那个警卫,也被人抬走送去医院了。 而吴余安诺,也在宋文轩的带领下,来到了曾老的面前。 第635章 曾老教子 曾老虽说昨天被曾欢喜动了手脚,身体败得极快,但是有吴余安诺的救治干预,曾老的身体也只是虚弱了一些罢了,倒也没有到卧床不起的地步。 要不然他昨天也不能还有力气去见曾欢喜,劝他配合审问。 所以当得知吴余安诺按照约定来给他诊脉,却险些出事的时候,原本在房间里休息的曾老坐不住了,亲自来到楼下大厅接人。 他这举动倒是惊了宅子里的所有人,也让有些人觉得他小题大做,过于紧张了。 曾老是什么样的身份? 只有旁人巴结他的时候,他便是跟人多说两句话,多露出一丝的笑容,都是让旁人要觉得特别荣耀的事情,什么时候轮到他对旁人这么紧张并且在意了? 当然,心里虽然这么想着,但他们也没敢表现出来。 曾老一把年纪了,也身居高位,怎么会看不出他身边人的那些隐晦小心思。 所以在吴余安诺还没有到的时候,曾老便对着家里的晚辈特别郑重的警告了一番。 “我知道你们如今都过上了好日子,仗着老子的名声,谁都要对你们高看一眼,恐怕除了老子以外,你们谁都看不上。” 这话让曾老的子女孙辈都倒吸了一口凉气,分别赶忙开口否认。 “爸你这说的什么话?我们怎么可能是那种嚣张跋扈的人?” “对啊爸,我们都是您的孩子,我们是什么样的人,您能不知道吗?” “爷爷,我们一直记得您的教诲,绝对不会仗着您的身份在外面胡来的。” “爷爷您只管放心,我们绝对不会给您丢人的。” …… 一时间,众人七嘴八舌的说了起来。 曾老共有四个儿子,两个女儿,四个儿子膝下又共有十一个孙子孙女,两个女儿一共有五个孩子,光是直系的孙辈就十六个。 也就是现在他们都去工作了,在外省的在外省,在单位的在单位,在屋里的几个都是刚巧休息有空的,不然那才叫一个壮观。 “我老了,可不糊涂,你们在外头做什么我不用查也清楚。” “你们算不得什么坏人,也没有多好,尤其是孙辈的,那手脚也不见得就有多干净。”曾老冷淡地说。 说起自家孩子来,曾老可没有什么情面留。 一众孩子们:“……” 曾老这话,当真说得他们无地自容,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可偏偏,曾老说的话,他们也没办法反驳。 因为曾老说的都是不偏不倚的大实话。 他们在各自的工作岗位上,确实都是尽心负责的人,工作也确实都完成得很好,也拿得出手,上得了台面。 但他们也是人,会有私心,有时候难免会做一些人情之类的。 比如有的事儿要交出去给人做,他们有做主权的时候,总有人会活动到他们的面前来,如果是同样两家资质差不多的单位,他们会把工程交给跟他们关系更好的那一家。 这是一种通融,也会让他们的工作更容易展开,当然,这个过程之中,肯定也会有人情往来的地方,而老爷子就看不上这点。 在老爷子看来,他是军人,铁骨铮铮,讲究一是一,二是二,不喜欢这些歪门邪道。 既然资质差不多,那就好好准备,公平竞争,走什么送礼这种歪门邪道? 虽然不见得是多么贵重的礼,可能也就一瓶酒,一罐茶叶,一顿饭,可那也是礼。 他们打仗那会儿,讲究的可是无私奉献,不拿人民群众的一根针,一根线的。 曾老的儿子辈还好,没他这辈人那么无私奉献,但也是好样的,兢兢业业,奉公守礼,但到了孙子那一辈,就要差一些了。 曾老看不上那些小动作,但是却也清楚,社会在发展,不能再用他那个时候的标准去要求他们,所以有些小动作,他也就当不知道。 只要他们的根子上还是好的,还是在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为贫苦百姓谋福祉,那他就不管。 当然,这个不管也是有度的,时不时的他就要敲打一番,免得这些人叫权利迷了眼,最后沦落成了权势的工具人,成了祸害人的玩意儿。 别看他成天说家里真要出了败类他就拿枪崩了,那到底是自己的晚辈,就算他能狠心崩了,难道他还能不心疼吗? 所以这些人就得好好的敲打敲打,不然都不知道自己叫啥了。 “我跟你们说过,你们好好干自己的工作,好好做个人,做个给百姓谋福利的干部,有些什么私下里的正常的人情往来,我不拦着。” “可是如果你们借着职务之便,以公谋私,看不起普通人,压榨普通人,不用等公家抓你们,判你们,老子先拿枪爆了你们的狗头!” 一众晚辈:“……” 总觉得这脑袋在脖子上挂得不是很安稳。 可曾老是曾家的大家长,素来说一不二,所以虽然有觉得曾老太过强势和迂腐的,也不敢开口说什么。 “你们在外面沾染的那些看不起人,高高在上的习性,在家里都给老子收起来!” “一会儿你们要见到的神医,是个小姑娘,就是吴余家失散多年,刚认回来的女儿。” “你们见了人都给老子老实点,要是敢在她的面前摆出一副看不起人的高高在上的样子来,别怪老子翻脸无情,打断你们的狗腿。” “啊?那不是个小丫头片子吗?年纪那么小,医术能好?”曾老最小的女儿,曾昭尔下意识地开口道。 曾老的目光落在她的神色,看着没什么表情,可微微下压的唇角却让人很明显的感受到了他的不悦情绪。 曾昭尔也就是心直口快,见自家老父亲不开心了,忙道:“爸,我没有瞧不起她的意思,我就是觉着那姑娘年纪轻轻的,就有了一身厉害的医术,挺不可思议的。” “学医的,尤其是学中医的,不都是要上了年纪才会医术好吗?我看她也就二十左右吧,这也太年轻了些。” 曾老听着她言语中的惊叹和不可思议,面上这才缓和了些。 第636章 看重 “有些天才是可以无视时间的桎梏的,小安诺就是这么个神奇的天才人物。” “今天在家里的人都记得,一会儿见着人了,得给我恭恭敬敬的,如果敢轻视她分毫,看老子回头不打断你们的腿!”曾老厉声说。 众人:“……” 除了脑袋不安稳,这腿也是真可怜,时时刻刻都处在可能被打断的危险中。 “还有,把我今天的话传到你们那些兄弟姐妹的耳朵里去,以后见着小安诺,都给我恭敬点,要不然就腿打断。” 众人:“……” 曾老这态度让众人心中觉得不服气的同时,对吴余安诺也是生出了浓浓的好奇之意。 曾老是个什么样的人,他们自家人最是清楚了,能叫他这么推崇的,只有真正有本事的人。 难道这世上真的有天才到近乎妖孽的人?真的有能够无视时间的积淀,在极短的时间里就成为特别牛逼的存在? 曾老嘱咐敲打过自家的晚辈之后,便不再搭理他们,亲自站在门口迎接吴余安诺。 这叫他的那些晚辈们更震惊了。 曾老对吴余安诺推崇至极就算了,从楼上特地下楼等就算了,如今还站在门口迎接,这吴余安诺到底是个什么样的人物,竟惹得曾老如此看重? 而吴余安诺被宋文轩带到曾老的面前时,更是直接就被曾老给牵了手。 “小安诺你怎么样?门口的事儿我知晓了,你没受伤吧?”曾老拉着吴余安诺的手,左右打量着,特别担忧地问。 就那亲密劲儿,竟是比对自家的晚辈还要亲近些。 吴余安诺也没想到曾老这样的身份竟还亲自站在门口迎接她。 尤其他老人家的身后还跟着好些人,此时正用一脸好奇的目光看着她。 当然,好奇之下也有打量。 吴余安诺赶忙道:“我没事儿,好着呢。您老身子都还没恢复好呢,怎么自己亲自到门口接我了?您这是要折煞我啊,快快快,咱们快进屋去,进屋再说。” 吴余安诺说着,忙搀扶着曾老往屋里走。 后头站着的曾昭尔等曾老的晚辈们见状,心里也是舒服了些。 还算是个识趣的小年轻,没有仗着自家老爷子看得起她就蹬鼻子上脸。 对曾家其他人来说,他们对吴余安诺的初见就一个印象:一个顶漂亮,很年轻,有礼数的小姑娘,至于本事到底大不大,他们可还看不出来。 他们对吴余安诺有好奇,有惊讶,也有被曾老压迫出来的恭敬,当然,可能也有压在心里的不服气,不过总的来说,明面上的气氛是好的。 吴余安诺扶着曾老在沙发上坐下,道:“我先给您把个脉,看看您的身体情况。” 曾老见吴余安诺上来就说他的身体,只好配合。 吴余安诺细细把过脉之后,微微颔首:“昨天那颗药的药效确实很好,不过一天左右的时间,身体已经摆脱了负面影响,恢复到接近正常的水平了。” 吴余安诺笑着道:“您现在相信我给您的那颗药是好东西了吧?可得好好收着。” 曾老笑呵呵地说:“我其实今早起来就觉得身子跟平时差不多,稍微有些无力,但整体感觉还挺轻松。” “本想打电话喊你不要过来的,但是身边的人不同意,我就只能厚着脸皮让你来看看了。” 他年纪大了,位置又摆在那儿,他的身体健康自然是身边人关注的重中之重,曾老心里也清楚这一点,所以自然是要配合的。 “应该的,您看看您手里的事情安排需要几天,能尽快的话就尽快,我好帮您赶紧把手术给做了。” “您这么忙,要操心的事情这么多,我都担心您到时候拖着不做了。”吴余安诺笑着说。 她心里清楚,今天就在曾老居住的院子门口竟都还出现了杀手刺杀的事儿,曾老肯定会震怒异常,到时候处理起来,怕是得好一阵动荡。 若是叫曾老陷进这漩涡之中,恐怕又得好一阵不得脱身了。 “之前不是说了得要喝药调理一星期?这还能提前?”曾老诧异地问。 “昨天那颗药的药效比我预估的还要更好,所以如果您能够提前安排好手头上的事儿,也可以提前的。”吴余安诺含笑点头。 她自制的药虽然她已经预估了药效会很好,但那颗药可不止救了曾老的命,残余的药效还在修复和滋润曾老的身体,这才会让曾老的感觉那么好。 曾老闻言笑呵呵地点头:“好,我听你的,我尽快安排。” 一旁的曾昭尔忍不住道:“爸你还要动手术?您的年纪都这么大了,还能动手术吗?您这个年纪动手术,不安全吧?” 其实曾昭尔都想说吴余安诺是哪里跑出来的庸医了。 毕竟曾老都一把年纪了,吴余安诺还说要给他动手术,曾老身上又没有什么毛病,动什么手术? 他也就是年纪大了,到了老的年纪了,身体差了,会有老人病而已。 曾老斜了她一眼:“你是学医的么?你懂吗?不懂就闭嘴。” 不是曾老看不上自己这个小女儿,是小女儿实在有些拎不清。 他先头才正经的警告过家中的晚辈,这小女儿看样子是一句也没听进去,转头就当着他的面质疑起吴余安诺的医术来了,他能不气么? 曾老一辈子见过的人多了,自认不会看错人,他认定了吴余安诺是个有本事的人,也愿意与之交好,当然,更希望自己家里的晚辈跟她交好。 他总是会死的,而家里的后辈还年轻,吴余安诺也年轻,如果能和吴余安诺这么厉害的医生交好,那对他们只有好处,没有坏处。 毕竟人这一辈子,谁会不生病呢? 一旦生病,一个好的医生,那是能救命的。 偏偏这小女儿不听他的,自以为是,真把人给得罪了,求人求不上的时候,有她苦头吃的。 曾昭尔:“……” 她被曾老训斥得有些不开心,脸色也有点冷。 要不是知道自家老父亲不是那种乱来的人,她都要怀疑吴余安诺是不是用了什么狐媚手段把老爷子给迷住了,要不然怎么会这么相信并且推崇吴余安诺? 第637章 捅了爷爷的窝 吴余安诺见气氛不太好,想了想,还是轻声开口解释。 “曾老的身上有几处残留的弹片,变天的时候会疼得受不了。他老人家一直没在你们面前表现出来,应该是不想你们担心。” “我昨天给曾老救治的时候,发现了老人家的问题,刚好我又能治,就想着动手术帮老爷子的弹片取出来,这样以后老爷子的日子也能少受些折磨,过得更舒服些。” 曾昭尔闻言不由得吃惊地瞪大了眼睛,看向曾老一脸震惊:“爸,你的身体里还有弹片在?这事儿我们怎么一直不知道?” 曾老看着曾昭尔,面色淡漠:“你们都有自己的事情要忙,没注意也是正常的。” 他是没有特意提不假,可不代表他发病的时候一点反应都没有。 他再怎么掩饰,痛起来的时候,脸色也会比平时更难看,行动也会更加的不方便,胃口也会不好。 一起居住在家中的晚辈或多或少都知道他的身体有些毛病,也都关切过。 唯独这个小女儿,活得比个男人还糙,一点心都没有,根本没在意过他这个老父亲的身体变化。 以前曾老对这个最小的女儿还是很偏爱的,但当他发现自己的偏爱让小女儿变得特别没有心,不会爱人之后,他就将自己的偏爱给收回来了。 只可惜,收回来了也没用,她太糙,压根不在意他的变化,反倒满心抱怨,觉得他以前对她特别好,如今这样对她不好,不对。 曾昭尔顿时一脸羞愧。 她作为一个当女儿的,却不知道自己的爸爸生病了,确实是不应该的。 这时曾家的老大曾凡景叹了口气,道:“小妹,爸的身体里确实有几处残留的弹片,都是当初在战场上残留下来的,那会儿你年纪小,不记事儿,后来爸疼起来都忍着,也没让跟你说。” “因为弹片的位置比较特殊,以前也找过医生,想把弹片给取出来,可是检查过后都说做不了手术,爸就歇了这个心。” “因为这些弹片平时不影响活动,变天的时候虽然会疼,可弹片在爸的身上,疼起来到底是什么样儿也只有他自己知道。” “爸太能忍痛了,便是疼起来脸色有些变化,但他的反应却很平静,久而久之,大家就都慢慢地遗忘忽视了这事儿。” 曾凡景说着,苦笑了一声:“其实又哪里只有小妹是个没心的?我们这些当哥哥姐姐的也是一样!” “我们明知道您以前受过伤,身体里有弹片,可我们还是在看到您没什么事儿的情况下疏忽大意,没将这事儿放在心上,比起李家的那几个兄弟,是我们不孝。” 曾凡景说着,眼睛都红了,他起身冲着吴余安诺行礼,特别恭敬的样子。 “神医连我父亲身体里有残留的弹片都能诊断出来,可见是有大本事的,我爸的手术就劳烦您了。” 这些年来,他们几兄弟的工作也忙,孩子们也都长大了,纷纷离家去外地工作。 加上老爷子一直表现出一副他很好,他很健康的样子活跃在工作岗位上,以至于他们所有人都忘记了,他除了是个老人之外,其实还是个病人。 是他们疏忽大意了,也是他们不够上心,不然不至于忽视这事儿! 曾凡景感觉很是羞愧。 之前被曾老说他们不是什么坏人,但也没好到哪儿去的时候,他还觉得很不服气。 明明他们都已经做的够好了,在外面也没借着父亲的权势去欺负人,去达到目的,而是认认真真的工作,在家里对父亲也足够孝顺,他们怎么就不是好人了? 可如今一想,连自己的亲生父亲的身体情况都能疏忽遗忘的他们,连孝顺都谈不上,为人子女都不够格,确实不是什么好人。 吴余安诺忙起身避开他的行礼,道:“您别这样,曾老的毕生都贡献给了国家,我从小便听说过他老人家的事迹,我对他老人家很是钦佩敬仰,我一定会尽全力的。” “那就拜托了,有什么需要我们准备和配合的,神医只管开口,我们一定会配合的。”曾凡景说。 吴余安诺应了声好,给曾老检查过他的身体,确定他的身体没有问题之后,吴余安诺也没有多留,曾老派了人送她回去。 “今天的事儿你肯定受惊了,你回去之后好好休息,其他事情都交给我来处理,别怕,有曾爷爷在,不会再让人欺负你了。”曾老送吴余安诺走的时候,郑重地说。 吴余安诺一听,这感觉有亿点点的不对劲。 但凡知道她在门口的表现,曾老都不至于是这个反应和表现。 所以曾老这是不知道? 吴余安诺下意识地看向宋文轩。 宋文轩自然明白吴余安诺的意思,见她看过来,他无奈又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他求救的时候,只来得及说外头有杀手刺杀,说有狙击手的存在,其他的根本没来得及详细描述,曾老不知具体内情,误会也很正常。 虽然曾老误会了,但吴余安诺也没有解释的意思,冲着曾老笑了笑,接受了曾老的好意:“那就多谢曾老了,我不怕的。” 曾老抬手拍了拍吴余安诺的手背,道:“不怕就好,还有,以后就喊爷爷,喊曾老的人太多了,喊爷爷亲近一些。” 吴余安诺:“……” 她这是不是捅了‘爷爷’的窝了? 感觉她重生之后,就一直在认各种爷爷。 自己家的许爷爷,嫁给傅承安之后多了个傅爷爷,给李老治病也被他老人家要求喊爷爷,如今又多了曾老这么个爷爷…… 关键这些老爷子,除了自家的爷爷没什么权势,是个普通人,其他的老爷子一个比一个厉害,一个比一个牛逼。 光是这些老爷子护着,她都能在京城的权贵圈子里横着走了。 吴余安诺想着自己膨胀起来跟螃蟹似的横着走的嚣张模样,不由得在心里暗自打了个哆嗦。 啧,那模样太丑了,还是不要了,做个正常人吧! 第638章 他是真的很喜欢她 吴余安诺冲着曾老笑了笑,道:“您老不介意的话,那我就逾距喊您一声曾爷爷了。” “哎,就这么喊,爷爷喜欢听。逾距什么逾距,谁敢说你逾距?看老子不抽他。”曾老喜得眉开眼笑。 吴余安诺:“……” 要不是见过老爷子出现在电视上沉稳肃穆,端庄大气的模样,就私下里这动不动就说要动手,就老子来老子去的样子,她是真会觉得老爷子是个兵痞子,而不是个军方领导。 “哈哈,看你这小模样,是不是觉得爷爷现在的形象跟你以前了解的大相径庭,就不是同一个人?”老爷子看着吴余安诺多少有些无语的模样,哈哈大笑。 “这可糟糕了,你不会不喜欢爷爷现在这模样,被爷爷吓着吧?” 吴余安诺见他调侃起自己来一点都不留情面的样子,也不由得抿唇浅笑。 “就是觉得有点意外。不过您这样显得很真实,很亲近,怎么会吓着呢?”吴余安诺浅笑着说。 “不会吓着就好。”曾老说着轻叹了口气,道:“你爷爷小时候就没读过什么书,是个粗人,糙人,后来承蒙大领导看得上,一路带着我成长。” “不瞒你说,我是跟着大领导之后才被逼着认字的,不然就现在那些文件上的字我看都看不懂,听也听不明白,真给我个陷阱文件,我可能哐哐就盖章签名了。” “这平日里装得再好,骨子里带着的东西也是改不了的,私下里放松的时候,我还是喜欢做自己。” “在外头装得已经够累了,回家要是还装,我得疯。” “装的时间久了,就变成现在这样的两面派了,有时候我自己都觉得挺奇葩的。” 曾老的叹息满是唏嘘,吴余安诺闻言忙道:“您别多想,我就觉得您这样挺好的,您能完美的将生活和工作区分开来,您才能获得更高的幸福感啊。” “您想想,您要是工作的时候得端着,回家还端着,那您多辛苦啊?而且适当的释放本性,对心理和健康都是有好处的。” “正所谓身心健康,您只有心理和身体都健康了,才能够真正的身体健康啊。” “哈哈,还是你会说话,我的那些儿孙辈可嫌弃我了,有时候在家里说要老子抽他们,他们还喊我要注意形象,真是一个个傻帽。”曾老撇嘴。 曾凡景和曾昭尔等不肖子孙:“……” 这种话曾老能说,吴余安诺却不能说,所以她只是笑了笑,没有接话。 看得出来,曾老很喜欢吴余安诺,她都要走了,还拉着她说了好一会儿话,等她上了车,还在原地跟她挥手,送她离开。 因为遇到了刺杀,所以吴余安诺回去的时候,虽然还是坐着司机开的车,但却前后都有曾老派来的车子护送,车子里都是全副武装的士兵。 按照吴余安诺自己来说,还真没必要这么大的阵仗。 可是曾老不干啊。 在他看来,吴余安诺会被杀手惦记上,是因为给他治了病,所以是他连累了吴余安诺,那他就得负责好好保护吴余安诺的安全问题。 吴余安诺无法推却,只能被动接受。 等吴余安诺走了之后,原本还笑呵呵的曾老面上的笑容渐渐隐去,最后变得目光冰冷。 他看向一直安静站在一旁的宋文轩:“小宋,你跟我去书房,跟我好好说说门口发生的事儿。” 宋文轩赶忙恭敬的应了声‘是’。 他就知道,曾老对着吴余安诺的时候能笑呵呵的,跟个和蔼的小老头一样,但遇到正事儿的时候,他还是那个叱咤风云的他。 今天曾老的住处门口出现杀手,还杀了警卫员的事情足以证明他们的防卫是有疏漏的,曾老不震怒才怪呢! 看着曾老和宋文轩一同去了他老人家的书房里谈事儿去了。 曾昭尔看向曾凡景,道:“大哥,大门口发生事儿了,发生什么事儿了?” 他们一直在屋里,倒是不知道大门口出了什么事儿。 而且看曾老和宋文轩那样儿,也没有要告诉他们的意思,这让曾昭尔感觉有些挠心挠肺。 主要还是好奇的。 “不知道。既然爸不让我们知道,你就当不知道这事儿。”曾凡景皱了皱眉,说。 “我去打听打听,问问有没有人知道。”曾昭尔当即道。 曾凡景:“……” 得,那就是个听不进人话的,他都说了‘当不知道’,她还要去‘打听打听’,他能怎么办? 书房之内,曾老问起了当时的情况。 宋文轩将当时的所有情况给说了一遍。 曾老闻言顿时错愕,面上的沉肃都绷不住了:“你的意思是说,小安诺她不仅是医术天才,连身手都是极好的?她文武双全?” 宋文轩想到吴余安诺那会儿的表现,赶忙连连点头:“没错,就是这样!神医那身手,我感觉在我之上,恐怕就算是放在暗影里面,都只有没残废之前的傅队长才能跟她一拼。” 其实宋文轩是觉得傅承安也可能不如吴余安诺的。 可是一则他看到的吴余安诺动手的时间太少,招式太短,虽然力度大,出招果断狠辣,可他真没法判断,所以只好打了个对等。 曾老闻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 他忽然想起来一件事情。 便拿了桌上的电话,直接打了个电话给关浩学。 “曾老,我是关浩学,您有什么指示?”关浩学正在办公,忽然接到曾老的电话,整个人都绷紧了。 “我记得你之前申请了一个最高级别的保密档案治疗,说是你们新招入队伍的一个天才,那个人,是不是小安诺?”曾老主动问。 他要忙的事情太多了,所以很多事情他知道大概,却不知道内情。 比如关浩学他们招入的这个天才,他知道这么回事儿,但是对方的具体信息,资料审核这些,他是没管的。 关浩学是他很放心的一个手下,又有其他监管方的人进行监管,所以他对他们做的事儿还是放心的。 如今吴余安诺的表现,让他觉得她就是那个让关浩学和伍英才他们发疯都要招进来的天才。 第639章 飞来的奖金 关浩学没想到曾老特地打电话给他是为了问这个事情。 不过他还是老实的点头应了:“是这样没错,是有什么问题吗?” 关浩学问着,有些紧张。 吴余安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自认是非常清楚的,谁有问题,她都不该有问题才是! 尤其吴余安诺还是他的救命恩人,这就让关浩学对她更加信任且有滤镜了! “没有问题。”曾老回应之后,又道:“这次你和小伍给队伍挖掘了一个天才,干得漂亮,等年底给你们发奖金。” 曾老说完,就挂了电话。 于是,关浩学就这么晕乎乎的接了电话,领了个年底奖金,又在晕乎乎的状态下被挂了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关浩学看着话筒,沉默片刻。 “得,就知道安诺出马,一个顶俩,这就又折服了一个。”关浩学小声嘟哝。 他们都是亲身感受过吴余安诺魅力的人,被她折服他也不觉得丢人。 毕竟这姑娘年纪小,本事大,为人又谦逊有礼,是那种长辈们眼中喜欢的乖巧姑娘,讨喜着呢。 曾老接触安诺之后,一天就被拿下了,好像也不是什么不可能的事情。 关浩学想着,心情颇好的打了个电话给伍英才。 “什么事儿?”电话接通,那头的伍英才果断又冷淡的说。 关浩学喜滋滋的道:“刚刚曾老打电话给我,说年底给咱们加奖金。” “为什么?”伍英才的声音有些惊讶,不解的问。 要知道,到了他们这个地位,平时的福利和工资还有各种待遇就已经够够的了,年底也会有奖金,但多半都跟以前差不多。 关浩学特地打电话给他说的,肯定不会是平时的,而是新加的,是意外之财。 所以,他们为什么会忽然多了一笔奖金? 就比较难理解。 关浩学道:“那当然是因为我慧眼识珠了!” 伍英才一拧眉,关浩学慧眼识珠,跟他又有什么关系。 “是安诺,刚刚曾老打电话给我,夸咱们给队伍里招了个天才回来,给咱们年底加奖金,嘿嘿。” 伍英才:“……” 过了一会儿,伍英才才开口道:“招安诺入伍的事儿,是我办下来的,你那会儿还在病床上躺着呢,跟你有什么关系?” 关浩学:“???” 他正想反驳,就听到那边传来一句:“臭不要脸。” 然后下一瞬,电话挂了。 关浩学:“!!!” “这个老伍,啊啊啊,气死我了,老子要找他理论去!” 关浩学一拍桌子,猛然站起身来。 刚巧遇到手底下的人进来汇报工作,看到关浩学脸色难看的这样,还以为自己犯了错,当即跟个鹌鹑似的站在了原地,一副乖巧认错的姿态。 关浩学:“……” 另一边,曾老挂断了电话之后,面上放松了下来。 一旁的宋文轩小声道:“神医她没问题吧?” 一个年纪轻轻的姑娘,不但医术高明,身手还好,这样的人身上天然就带着迷雾,让人觉得看不清,摸不着,总觉得她是有问题的。 所以别看宋文轩很佩服吴余安诺的能力,可是他也对这样厉害的人物持有怀疑态度。 不是自己人里有这样的天才,大概率就是这人有问题。 “没有。”曾老微微摇头,然后轻声嘟哝。 “我刚刚为了让小丫头放松点,可是连本性都给暴露了,早知道她是个有本事的,根本没有被吓到,我也不至于自曝,现在好了,一点形象都没有了。” 曾老说着,不满的看向宋文轩:“你打电话的时候,怎么不把话给说清楚?” 宋文轩眨眼,“时间太紧了,太危险,没来得及说。” 曾老:“……” 意识到这并非是宋文轩的错,曾老便也不揪着了,而是开口问起了杀手的事情。 “具体还在查,不过对方准备的确很周全,派人来杀人的同时,还准备了狙击手。” “不过想来他们一开始并没有要动用狙击手的意思,毕竟是在您居住的院子外面,他们再嚣张也有顾虑。” “但那个杀手被我们控制之后,对方明显就慌了,选择用狙击手杀了杀手,然后逃遁。” “我方人员第一时间去检查了适合狙击的位置,虽然没有找到弹头,但却找到了半枚没有毁去的鞋印。”宋文轩轻声说。 “看来是小关和小傅他们的追查给了那些人压力,让他们狗急跳墙了。”曾老淡淡道。 “让他们继续追查下去,把这群人都给老子撬出来!” 曾老说着,一拳头砸在桌面上,冷喝:“老子倒要看看,这些人到底在咱们这儿埋了多深的钉子,挖了多大的坑!” 曾老虽面容苍老,可眼中绽放出来的凛冽寒光和身上的气势却如有实质,带给宋文轩沉重的压力。 “是,保证完成任务。”宋文轩闻言一敬礼,沉声应了。 …… 吴家。 崔金玉被一堆找上门来的亲戚给堵住了。 “金玉,你可千万要帮帮我们家当家的啊,当初这工作可是你帮他弄到手的,他出了事儿,你也落不到好处去啊。” “就是就是,金玉啊,我家那个最是正直了,怎么可能会贪污受贿呢?这可真是冤枉啊!” “你可一定要帮他澄清啊,这贪污受贿的帽子要是扣在他的头上,那他就完蛋了。而且他是你介绍进去的人,他要是出问题了,你也讨不到好去啊,你说是不?” “没错,还有我家的……” 崔金玉被围在中间,耳边全是七嘴八舌的声音。 她脸上的伤甚至都还没好,刚好是最青紫肿胀的时候,她本来嫌丢人,谁都不想见的。 可是眼前这些人一起冲了进来,让她想不见她们都不行! 眼下被这么多人这么围着,耳边嘈杂吵闹的声音想着,崔金玉整个儿的都不好了。 她们嗡嗡嗡的,崔金玉除了最开始一句,其他都没能听清楚。 但是她却明确一件事情,那就是肯定是出事儿了。 “够了,都给我闭嘴!”被吵得不耐烦的崔金玉忽然尖叫出声。 第640章 想摆烂都不行 不尖叫,崔金玉根本压不住这些人的声音。 果然,听到崔金玉的尖叫,围着她的吵闹声这才渐渐的消停了,众人不说话了,却也不肯放过她,依旧围着她,眼巴巴地看着她。 崔金玉刚刚那一声尖叫,牵动了脸上的肌肉,本就青紫肿胀的脸疼痛加剧,让她整个儿的都感觉很不好。 目光扫过眼前众人的时候,崔金玉就好像在看仇人似的,怨气浓烈。 她捂着脸,恶声恶气地道:“还围着做什么?都给我让开!” 众人自然不想让。 可是看着崔金玉这般模样,也知道如果这个时候不让的话,怕是真的会激怒崔金玉。 如果把崔金玉逼得直接放弃他们,不管他们了,那可真就是他们的损失了。 于是一个个的,虽然很不情愿,但却只能选择了让开。 当然,他们虽然让开了,却都没有远离崔金玉,而是亦步亦趋,紧紧的跟着崔金玉,免得她跑了。 这里就是崔金玉的家,崔金玉也没地方跑去,所以她只是来到客厅里坐下,哪里也没有去。 “我知道你们都出事儿了,但是我不清楚到底是什么事儿,你们别闹哄哄的,一个个地说,都坐下吧。”崔金玉冷冷地说。 虽说崔金玉的态度不好,但眼前这些人都是来求她的,也顾不上她的态度好不好的了,纷纷按照她的要求坐下,然后一个个的开口说了自己家里的事情。 其实所有人的事情都差不多,左不过就是家里在岗位上的男人被抓了,被抓的名义也大差不差,无非是滥用职权,监守自盗,贪污受贿,知法犯法之类的。 饶是崔金玉是经历过事儿的,听到这些人的话也是不由得僵坐在原地。 眼前这些人她自然是都认得的。 都是崔家的亲戚。 关系近的有,远的也有,七大姑八大姨的,还有这个叔那个伯的,但无一例外的是,他们的男人,或者本人,都是她亲自找人要到的工作岗位,把人给塞进去的。 崔家早就败落了,这样的脸面,崔家自然不可能会有,可是吴家有。 吴家虽然经历过浩劫之后也大不如前,可是有吴余昶鹭在那儿,哪怕他不掌权了,他的名声好,上面因为他的缘故,对吴学义和吴家也是多有照拂的。 与其说她仗的是吴学义的势,不如说是蒙受了吴余昶鹭的余荫。 很多时候,上面都是看在吴余昶鹭的面子上,才会对跟吴家有关的人和事情放宽一些。 她知道崔家的这些亲戚手上多少都有些不干净,但是她也很清楚,就算不干净,也只能算在小打小闹里面,动不了根本,也动摇不了根基。 按理说,就算上面要清算一批人员,崔家这些七大姑八大姨家里人犯的那点事儿,也不过是边缘的事儿而已,绝对不会是要被第一批清算的人物。 眼下这些人却毫无预兆的被抓,被审问,只有一个理由,那就是杀鸡儆猴。 杀崔家这群渣渣的鸡,来警告她这只猴儿! 想到自己被人当成了猴儿,崔金玉便满心都是不爽。 她愤怒得脸都红了。 “金玉,你可千万要给我们做主啊,不能让他们就这么随便的把人给抓了判了啊。” “对啊金玉,你赶紧去活动活动,把我家的给捞出来,我家的真的没犯事儿啊。” “我家那个也是,每天老老实实的,他连偷奸耍滑的摸鱼都不敢,哪里敢贪污受贿啊。” …… 一群人见崔金玉的脸色难看,一个个又开口催促了起来。 崔金玉脸色难看,冷喝道:“都给我住嘴!” 众人有求于她,自然不敢在这个时候惹怒她,便都不开口说话了,眼巴巴地看着她。 崔金玉心里有气,忍不住骂道:“你们刚刚说的话,你们自己信吗?你们自己的男人是个什么样儿,你们自己不知道吗?” “说什么没贪污受贿,要是真的没贪污受贿,你们家那些吃的用的,还有多出来的钱,都是天上掉下来给你们捡去的吗?” “少在我的面前说这些没用的话,他们有没有贪污受贿,我清楚,你们更清楚。” 众人被骂得不敢吭声,纷纷沉默。 崔金玉这会儿也是顾不上脸痛了,张嘴把一群人劈头盖脸的骂了个痛快。 脸是痛了,心里爽啊,两两抵消一下,她就觉得好多了。 等她骂累了,停下来喝水的时候,有人小心翼翼地问:“金玉啊,虽然我家男人有错,可顶多就是小问题,绝对到不了大问题的程度,你怎么也要想办法给捞一捞啊。” “对啊,得把他们给捞出来啊,如果他们出事儿了,肯定会连累你的,金玉你还是得帮忙想办法才行。” “金玉……” 一个个的又开始劝崔金玉,开始卖惨。 崔金玉听着,脸都要黑了。 “你们就知道喊我想办法,你们自己拿好处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分一份给我?” “现在出事儿了想着来找我了,我看着像是傻的吗?” “你们自己家的事情,自己去解决,我管不了。” 崔金玉直接就想摆烂。 反正他们收的那些好处,她又没拿,她凭什么要给他们买单? 然而她是想要摆烂了,眼前这些人却不同意。 “你怎么就没拿好处了?我们哪家没给你送过钱,送过首饰,送过古董?” “当初为了让你把我家男人给塞进去,我家可是花了大价钱的,你别想赖。” “就是,我们现在就是一荣俱荣一损俱损的关系,你要是敢不管我家男人,我就去检举揭发你。” 一道道义愤填膺的声音让崔金玉气得眼前发昏,好悬没晕过去! 可是眼前这些人狰狞的面孔和怒吼也让崔金玉的手脚发凉,面色发白。 她也意识到了,这事儿不是她想摆烂,就可以摆烂的,她如果不管这些人,这些人真能去检举揭发她,把她也给送进去。 虽然她不是体制内的人,可是买卖官职这种事情,被曝出来,也是要吃牢饭的。 一时间,崔金玉的脸色难看至极。 第641章 门都不让进 “你们都别闹了,我刚刚说的是气话,大家都是亲戚,我还能真的不管你们吗?”崔金玉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开口说道。 一众人自然是不相信崔金玉的。 可是眼下她们除了选择相信崔金玉,也没有别的办法。 她们自己是没有路子的,想要捞人,只能靠着崔金玉。 “你们先回去等我的消息,我会妥善处理这事儿的。”崔金玉劝她们回去。 一堆人不肯走,就怕她们走了,崔金玉就不帮忙,用谎话敷衍他们。 崔金玉苦笑道:“就像你们说的,他们是我介绍进去的,他们出事儿了,我能讨到什么好?所以放心吧,这事儿我会想办法解决的。” 一群人闻言互相对视一眼,这才不情不愿地走了。 崔金玉等所有人都走了,这才重重地吐出一口浊气,瘫坐在沙发上。 今天这事儿让崔金玉心里发寒。 一次性这么多跟她有关的人出事儿,这事儿肯定是冲着她来的不会有错,而动手的人,她大概也能猜到是谁。 崔金玉想了想,打了几个电话出去。 几个电话过后,崔金玉的脸色难看,但是却也证实了自己的猜测,知道这些人出事儿确实是因为她的关系。 崔金玉想了想,咬牙低语:“吴余昶鹭,吴余安诺,你们吴余家的人都该死!” 别看吴学义掌控吴家许久,但是崔金玉却知道,吴家依旧有不少人忠诚于吴余昶鹭。 他们都觉得吴余昶鹭才有真本事,吴学义没有,吴家只有跟着吴余昶鹭才有出息。 要不是吴余昶鹭一心扑在胡月雅那个疯婆子的身上,吴家恐怕早就成了吴余昶鹭的天下了。 所以这一次吴余昶鹭举办认亲宴,昭告京中所有人他家女儿找回来了,崔金玉才会特别的有危机感。 吴余昶鹭之所以不管吴家,那是因为他要全心全意的照顾胡月雅,没时间也没精力去管吴家。 可如果他有时间了呢?他会不会重新回到吴家掌权呢? 眼下的情况是,胡月雅的病情在好转,吴余安诺能好好的照顾她,吴余昶鹭不需要再贴身照顾胡月雅。 不用二十四个小时跟着胡月雅,这不就意味着,吴余昶鹭有时间了么? 吴余昶鹭一旦回到吴家掌权,那吴学义就会失去吴家家主的位置,而她,也会随着失去在吴家的权势。 这对已经靠着吴家风风光光过了半辈子的崔金玉来说,是绝对无法接受的事情。 崔金玉为什么明知道吴余安诺和傅承安已经结婚了,还要带着人去跟吴余安诺相亲,去PUA吴余安诺? 不就是想要给她制造麻烦,让吴余安诺出事儿,让吴余昶鹭没空,无心去管吴家么? 可惜的是,她这个如意算盘非但没能打响,反倒惹怒了吴余昶鹭,让他出手将她靠着吴家关系塞进去的人,又悉数找出问题来,纷纷关了起来。 她刚刚打听消息的时候,对方已经说过了,抓的这些人,犯的事儿都不算是大事儿,是有操作空间的。 只需要吴余昶鹭一句话,就能放人。 所以此时只有去求吴余昶鹭,求得他的原谅,才能让他高抬贵手,放那些人一马。 只有那些人好了,她才能好! 崔金玉很快的就捋明白了情势,所以她也不再耽搁,直接上楼换了一身衣服,找了帽子带上,又用围巾把自己的脸给裹上,这才离开了家,朝着大院而去。 崔金玉直接来到了吴余家,按响了门铃。 吴余昶鹭听到门铃响,出了大门。 远远的,看到裹得紧紧的崔金玉,他当即皱了眉。 虽然崔金玉裹得紧紧的,但他还是一眼就认出了对方。 见是崔金玉,吴余昶鹭想都没想,扭头就往屋里走。 崔金玉见状赶忙扯下围巾喊道:“大哥,别走啊大哥,我是金玉啊大哥,你给我开开门啊大哥,我有话跟你说。” 崔金玉一开口就大哥长大哥短的,吴余昶鹭听得眉头直跳。 这声音真是聒噪。 他扭头看向崔金玉,冷冷道:“你有事儿?” “是的大哥,我是特地来道歉的,你看我手里拎着的东西,都是赔礼,大哥你先开开门,让我进去成么?外头怪冻人的。”崔金玉讨好地抬手,笑着说。 她手里确实拎着礼物,是她刚刚出门的时候在路上买的,她既然来找吴余昶鹭道歉,自然会做到礼数周全,总不能空手上门。 可惜,她的讨好对吴余昶鹭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没什么好道歉的,我不接受。你的东西也提走,我们家不差你这点。我不想见到你,你滚吧。”吴余昶鹭一脸的厌恶。 崔金玉面上的笑容险些绷不住。 但她真的是个能屈能伸的人,再度笑着道:“大哥,我知道我上次做的事情真的做错了,可是大哥,我当时也是一时想岔了,人谁无过,您总该给我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吧?” “我为什么要给你改过自新的机会?不给,滚。”吴余昶鹭直接呵斥。 崔金玉上门来道歉是为了什么,吴余昶鹭自然是知道的,可是他知道,他却不想配合。 崔金玉喊道:“大哥,我们好歹是亲戚,亲人哪有隔夜仇的,你就给我一个机会吧,你让我做什么弥补都成,别这样不近人情啊。” “弥补?”吴余昶鹭冷笑,道:“那你去找安诺吧,如果安诺愿意原谅你,我就考虑给你这个机会。” 他说的是考虑给机会,甚至都不是确定给机会。 崔金玉是喜欢玩文字游戏的,她怎么会听不懂这样的弯弯绕? 可是就算她知道,又怎么样? 现在是她求人,主动权在吴余昶鹭的手上,她屁都不敢放一个。 “好,大哥都这么说了,我肯定听。不知道安诺在不在家?我进去给她道歉成不?我一定会想办法求得安诺的原谅的。”崔金玉忙说。 吴余昶鹭冷冷道:“安诺不在家。” “那她什么时候会回来?”崔金玉忙问。 “不知道。”吴余昶鹭丢下一句话,正想转身进屋,就见不远处的吉普车朝着这边驶来。 第642章 非要强迫人接受道歉 怎么这么巧?安诺竟在这个时候回来了。 吴余昶鹭不由得皱眉。 崔金玉一直注意着吴余昶鹭,见状赶忙转身,也看到了朝着这边驶来的车子。 她认出来了,那车子是吴余家的。 难道是吴余安诺回来了? 崔金玉这么一想,当即来了精神。 她直接拦在了大门的面前,不让车子直接开进去。 当然了,大门没开,车子也没办法直接开进去。 车子在崔金玉的面前停下,司机降下车窗,探出头,皱眉道:“劳烦让让,我们要进去。” 司机是认得崔金玉的,但是他也知道崔金玉跟他家小姐不对付,所以他对崔金玉也是不待见的。 崔金玉却不管他是什么反应,直接将手里的东西放在车前拦住,然后冲到了驾驶室外,双手紧紧的抓住了车窗处,不让司机把车窗升上去。 “你要干什么?你想干什么?啊?”司机被崔金玉的举动吓了一跳,猛然大喝。 也不怪司机反应这么大,实在是他先前在曾老住处外头受到的惊吓太大了,才会如此。 毕竟当时那个杀手假扮的警卫,也是站在驾驶位外头和司机说话,前一秒还好好的,下一刻却忽然发动袭击,差点直接一枪崩了司机。 要不是吴余安诺暗中干预,司机会直接被爆头。 即便没有被爆头,司机的额头正前方,也是残留着一道子弹擦过之后的痕迹,此时已经上过药,包扎过伤口了。 本来吴余安诺想让司机好好在医院休息,她可以自己开车回来的,可司机死活不干,非要陪着她,说是要保护她的安全,吴余安诺无奈,也只能接受了。 “我……我没想干什么啊,我就是想和安诺侄女说说话,你这么大声做什么?”崔金玉也是被司机吓了一大跳,没好气的回答。 “你说话就好好说,扒车门做什么?你离我远点。”司机冷着脸道。 他这会儿还有应激反应呢,受不了别人在他车门边上跟他说话,尤其崔金玉还一脸的青紫肿胀,乍一眼看去,就跟见了鬼似的。 崔金玉冲他翻了个白眼,懒得搭理他,看向后头座位上坐着的吴余安诺一脸谄媚讨好的模样。 “安诺侄女,二婶是来找你道歉的。上次我那么做是我不对,你就大人大量,原谅二婶,别跟二婶计较了,好不好?” 吴余安诺看到崔金玉也是惊讶,这才两天,崔金玉的脸怎么变成这样了? “你的脸怎么了?这是被谁打了吗?”吴余安诺也没有给崔金玉留面子的意思,下意识的问。 到底是哪家好人看不下去崔金玉这狗东西,竟动手把她给打了,可真是替天行道了! 崔金玉闻言忙扯过围巾想将脸给遮住。 看着吴余安诺眼中的诧异和嘲讽,她只觉得刺眼不已。 “你不知道?”崔金玉几乎脱口而出。 她拉扯着围巾,但拉扯过后,也是意识到她就算遮掩也没用,这一脸的狼狈已经被吴余安诺给看到了。 吴余安诺更诧异了:“我知道?我该知道么?” 她是真的不知道崔金玉的脸被谁给打了,若是知道,她高低要给对方道声谢。 崔金玉见吴余安诺面上的茫然不似作假,心里也是明白过来。 蒋晚吟虽然来找她麻烦,可是却并没有让吴余安诺知道的意思,蒋晚吟是默默来做的事情。 蒋晚吟自己都没找吴余安诺邀功,崔金玉就更加不可能告诉吴余安诺,替蒋晚吟向吴余安诺邀功了。 同时,崔金玉在心里笑话蒋晚吟傻。 都带着人来找了她的麻烦了,把她警告并且打了一顿了,这种替吴余安诺出头的事儿,她竟然不跟吴余安诺说,不找吴余安诺邀功,不是傻是什么? 她不说,吴余安诺又怎么会知道蒋晚吟为她做了什么? 崔金玉用围巾扯着捂脸,闷得难受,反正脸已经被吴余安诺看到了,也笑话过了,再遮着也没有什么意义,她索性直接将遮着脸的围巾给放了下来。 “那不重要,重要的是安诺你愿意接受婶儿的道歉么?”崔金玉眼巴巴的看着吴余安诺。 吴余安诺一看她这样,就知道肯定有什么她不知道的事情发生了。 不过她也不打算配合崔金玉,淡淡道:“我接不接受你的道歉也不重要,你既然敢做,那就说明你不在意我的反应和意见,如今又何必道歉?” 崔金玉:“……” 她当时确实是不在意吴余安诺的反应和意见,甚至觉得,就算目的不能达成,能够恶心吴余安诺一下,也是好的。 可是当时是当时,如今是如今,现在她就是得为了当时的不在意去买单,她能说什么? 崔金玉就好气。 可偏偏她又不能不忍耐着怒气讨好,道歉,否则她就要面对大问题。 “做错了事情就要道歉,这是小孩子都懂的道理,我一个做大人的,怎么会不懂?” “安诺,我是真的知道错了,你就原谅我,高抬贵手放过我,好不好?” 吴余安诺面对崔金玉的恳求无动于衷,只是道:“要不然你先把你的东西替开,让车子先开进屋里去?” “不行,你要是不原谅我,不让你爸放过我,我是不会让你进去的。”崔金玉当即道。 她好不容易把人给拦住了,可不能就这么放人走了。 吴余昶鹭这时已经将大门给打开了,走过来,听到崔金玉这么耍无赖的话,气得面色冰冷。 “崔金玉,你到底是来道歉的,还是来威胁人的?你竟敢这么跟安诺说话!” 崔金玉听到吴余昶鹭的声音也是吓了一跳,听到吴余昶鹭的话,赶忙缓和了态度跟吴余安诺说好话。 吴余安诺见她一副死活拦着车,不让车子发动的样子,索性从另一边车门开门下车。 崔金玉见状,怕吴余安诺跑了,赶忙放开扒着车窗的手,冲到吴余安诺的面前,抓住她的手。 “安诺你别走,你大人大量,就接受我的道歉好不好?” 吴余安诺的脸色不好看,司机却趁着崔金玉让开的这个瞬间将车子开进了院子里。 他甚至都没管崔金玉丢在车头处的两袋子东西。 也亏得吉普的底盘高,刚好能过去。 第643章 喜欢跪,就好好跪着! 崔金玉无所谓车子当着她的面开进了院子里。 她拦车子本来就是为了能够拦住吴余安诺,眼下吴余安诺都被她给拦住了,她也就无所谓车子是不是已经先进去了。 车子进了院子大门之后,大门再度关上,一旁的小门被打开。 吴余昶鹭冷声道:“崔金玉,你放开安诺,没有人强迫你道歉,你也没有强迫安诺接受你道歉的道理。” 崔金玉拉着吴余安诺的手死活不放。 就怕她一放手,人就跑了。 “是,你们是没有强迫我道歉,可你做的事情难道不是在强迫我吗?我要是不来道歉,你们就要让人来抓我了,你这还不是在强迫我道歉吗?” 崔金玉见吴余安诺油盐不进,也是着急了,口不择言的开口。 别看崔金玉拦着吴余安诺口口声声说要道歉,说要请求她原谅,可其实崔金玉骨子里就不承认这事儿是她错了,她压根就不想道歉。 可是形势比人强,她就算不想道歉,也不得不道歉,所以才会在这儿和吴余安诺纠缠。 虽说她各种纠缠,非要跟吴余安诺道歉,可其实崔金玉又是不想道歉的,这就造成她心理是不平衡的。 心里不平衡却要强求,这个情绪一个没控制好,可不就得露馅么! 吴余昶鹭冷漠道:“我一个已经离开工作岗位多年的人,能做什么?我能逼你什么?” “你的那些亲戚贪污受贿,罔顾国家信任,被抓被查是他们活该,跟我们有什么关系?” “你如果在这儿请求我们的原谅,是为了给他们说情的话,我劝你还是早日死了这条心吧。” 吴余昶鹭的话让崔金玉脸色难看至极:“你刚刚明明不是这么说的,而且这事儿明明只需要你张张嘴就能解决的,你为什么要这样绝情?” “你的那些亲戚可是犯法了,怎么就我爸张张嘴就能解决了?难道我爸还能凌驾在法律之上吗?” “崔金玉,就算你没读过书,没知识,是个文盲,活了这么多年了,你也是个军属,就冲这一点,你都不该说出这么没脑子的话来!” 吴余安诺闻言当即冷漠的说。 她并不知道具体的内情,但这不妨碍她做出最基本的判断。 肯定是上次的事情惹恼了她爸,她爸出手收拾了跟崔金玉相关的人,崔金玉这才找上门来,求她爸高抬贵手。 而她爸本来就是为了给她出气的,自然就说要崔金玉向她道歉,求得她的原谅。 所以崔金玉才会粘着她,非要她接受她的道歉。 但是她这个人吧……最讨厌被人逼着了,所以想要她接受崔金玉的道歉……不可能的! 崔金玉确实是个不喜欢学习的人,压根吃不了学习的苦。 所以明明她当初和蒋晚吟一样,可是却走上了截然不同的两条道路。 她觉得女人长得好,会做人就可以,学习什么的都不重要,她甚至在内心里觉得只要她能够豁得出去,就能够靠着身体换取到足够的资源。 而事实上,她也确实在这一条路走得很顺畅。 崔金玉从来不以自己没读过多少书,没知识,是个文盲为耻。 她甚至沾沾自喜的觉得她能够靠着身体走捷径,比蒋晚吟这种傻不拉几什么都要靠自己的女人强多了。 可是此刻,被吴余安诺这么一说,她却还是羞愧得涨红了脸! 吴余安诺冷冷道:“你的亲戚被抓了,那是他们犯法,是他们活该,你有这闲工夫来我们家求我们,还不如去打听打听他们的罪名到底有多大,会不会要命。” “如果要赔上一条性命,那你可以开始让他们的家里给他们准备后事了。” 吴余安诺的话冷漠得让崔金玉变了脸色。 真要论起来,崔金玉对那些人的死活自然是不在意的。 可是崔金玉在意自己啊。 那些人的罪名如果大了,都能判死刑了,那她能好到哪里去? 她没办法替他们活动好,把他们给捞出来的话,他们肯定会抱着鱼死网破的思想,把她给咬出来的! 崔金玉光是想到这里,就脸色发白。 刚巧不远处有邻居从屋里出来,瞥见这边两人在拉拉扯扯,眼中满是好奇之色。 崔金玉一咬牙,猛然跪在地上,抱着吴余安诺的小腿大声喊道:“安诺,我知道上次的事情是婶子做得不对,是婶子错了,婶子当时脑袋坏了,做了糊涂事儿。” “婶子是真的知道错了,正所谓一笔写不出两个吴字,你看在咱们是一家人的份上,就原谅婶子吧,求你了。” “你如果不原谅我,不愿意高抬贵手放婶子,那婶子就在你家门口长跪不起!” 崔金玉的话让本来想要出门的邻居竖起了耳朵,就站在不远处往这边看,显然是打算看完热闹再走了。 吴余安诺自然看出了崔金玉的用意,眼神变得越发的冰冷起来。 她微微弯下身子,一副去搀扶崔金玉的样子,开口的时候也满是慌乱之意。 “二婶您别这样,您可是我的长辈啊,您怎么能跪我呢?您这样可真是折煞我了。” 这话吴余安诺说得很大声,足够让人听到。 她搀扶的模样也特别的像,充满了急切的模样。 可是她俯身凑到崔金玉耳边说出来的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让崔金玉听了,满心冰凉。 吴余安诺说:“崔金玉,你既然喜欢跪,那就好好在这儿跪好了!你自己都不嫌丢人,我也不觉得丢人!” 崔金玉还没明白吴余安诺这话是什么意思,就感觉自己身上什么地方被吴余安诺按了一下,旋即,她便浑身僵硬,不能动弹。 她惊骇得想开口说话,却发现她完全张不开嘴,发不出声音,根本说不出话来。 吴余安诺可不管崔金玉是什么样的反应,故作一番拉扯之后,她一副拿崔金玉没办法的模样,直接一甩手。 “二婶,我都说了让你起来,让你起来,你偏不起来,你这样,让我怎么办?” “而且你求我爸帮你办的那事儿,我爸是真的办不了啊!” 第644章 让她有苦说不出 “别说他现在已经没有在工作岗位上了,无权无势的,就算他当真有权有势,那也不可能去包庇纵容你那些犯了法的亲戚啊。” “如果他真的按照你说的,包庇纵容罪犯,甚至直接想办法把人给捞出来,那我爸成什么人了?犯罪分子的保护伞吗?” 吴余安诺一副激动得红了眼眶的模样。 崔金玉被点了穴道,完全无法反应,此时正满心惊骇的笔挺的跪在原地,一声不吭。 吴余安诺一副愤愤的模样道:“二婶,你说让我爸帮你捞人那事儿是真的不行,这跟我原不原谅你上次的所作所为一点关系都没有。” “就像你说的,一笔写不出两个吴字,上次的事儿我和我爸虽然很生气,但事后也已经原谅你了,我们可不是因为上次的事情不帮你。” “我爸之前是个军人,军魂是一直刻在他的心里和骨子里的,那是他的信念。” “他只会做对国家有益,对百姓有益的事情,你要他做这种违法犯罪的事情,他是绝对不可能会做的。” “二婶,你就算在这儿长跪不起,我爸也不可能答应你帮你捞人的,这事儿实在是不能帮啊!你快起来啊二婶。” 吴余安诺叭叭的说了一堆,声音很大,也很焦急,去搀扶崔金玉的模样也特别的真切。 然而下一瞬,她却好像被油盐不进崔金玉给挥退了似的。 吴余安诺站立不稳的倒退两步,身体后仰,一副要摔倒的模样。 一旁的吴余昶鹭忙上前一把扶住了她:“安诺,你没事儿吧?” “爸,我没事儿。”吴余安诺摇了摇头。 她看向跪在地上一动不动的崔金玉,叹了口气,道:“二婶,你怎么就听不进我的话呢?我爸是真的不可能会帮你做这种违法乱纪的事儿的。” “算了,既然怎么说你都不听,我也管不了了,你爱跪就跪着,随便你吧。” 说着,吴余安诺一副无可奈何的模样,拉着吴余昶鹭转身朝着屋里走去。 “爸,二婶的想法无法改变,咱们还是回家去吧,二婶她非要跪着,就让她跪吧。等她跪的时间久了,她自然就知道咱们的坚决了,等她想通了,她自己就走了。” 吴余安诺一边大声说着,一边将小门给关上,拉着吴余昶鹭回了房,关上了别墅的大门。 崔金玉直愣愣的跪在原地,看着已经空无一人的大门,眼神全是惊骇。 吴余安诺到底对她做了什么? 竟让她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 这死丫头果然很邪乎,邪门得很! 崔金玉她心里清楚,就吴余安诺刚刚那么一番情真意切的言辞,她想要道德绑架吴余安诺的举动就不可能成功。 她本来是看到隔壁有人出来,就想着以长辈的身份给吴余安诺下跪,逼迫她原谅自己,吴余安诺总不好再对她不管不顾。 哪怕的顾忌着旁人的目光,也得答应原谅她,得吃着哑巴亏帮她。 否则叫旁人看了,吴余安诺就是个冷漠无情的人,对她的名声可没什么好处。 可谁知道吴余安诺不知对她动了什么手脚,让她身体不能动弹,口不能言,还直接对她倒打一耙。 吴余安诺虽然没有说她要吴余昶鹭救谁,捞谁,可就吴余安诺那一副将所有事情都给说出去的样子,她敢肯定,要不了多久,这事儿就得在整个大院里传开。 到时候,所有人都会知道,她崔金玉来找吴余昶鹭,是为了让吴余昶鹭帮她捞人,而她的那些亲戚犯了法,被逮着了。 到那个时候,她肯定就会颜面扫地! 崔金玉想要在大院的人围上来之前先一步起身离开。 可是不管她怎么在脑海里挣扎,给自己下命令让自己起来离开这里,却根本没有用。 她直愣愣的跪在地上,哪怕膝盖已经疼得不行了,也根本没有办法挪动分毫。 崔金玉心里惊骇于吴余安诺诡异的同时,也觉得恐慌和害怕。 真要这么下去,她今天怕是真的要被人围观,丢人丢到家了! 崔金玉心急如焚,拉着吴余昶鹭回屋的吴余安诺却狠狠的出了一口恶气。 “哼,上次就想收拾她了,碍于晚辈的身份不方便收拾,她这次还自己撞到我的手上,真是活该!”吴余安诺冷哼着说。 “你对她做了什么?我看她不能动弹也不能说话了。”吴余昶鹭说。 他刚刚就在吴余安诺的身旁,自然是将她和崔金玉的拉扯给看得分明的。 若说刚开始崔金玉确实是自己跪下去的,那后来完全就是吴余安诺在自导自演。 比如吴余安诺倒退要摔倒的样子,就是她自己装的。 但他还是主动上前扶住了吴余安诺,帮着她演戏。 不为旁的,就因为吴余安诺是他的宝贝闺女,不管她做什么,他都会支持她。 虽然他做不到吴余安诺要杀人,他也帮忙递刀子,但是像诬陷崔金玉这种事情,吴余昶鹭觉得自己做起来也没什么心理负担。 “就是一点小手段,我点了她的穴道,让她不能动弹,不能说话而已。” 吴余安诺撇嘴道:“这个人实在是太讨厌了,她还一点自知之明都没有,还想趁着邻居出门的时候给我下跪,道德绑架我!” “哼,我吴余安诺是谁?能是让她随便道德绑架的人?” 吴余安诺冷笑着,一脸不屑。 她虽然看着年轻,可上辈子做鬼的年纪可比崔金玉还要大,崔金玉想要看着她年轻,欺负她面皮薄,拉不下脸来,那可就大错特错了。 打着这样的主意,注定崔金玉是不可能成功的。 吴余昶鹭闻言不由得惊叹:“没想到你竟会传说中的点穴手法,我家安诺就是厉害。” 看着吴余昶鹭一脸夸张的‘我家宝贝闺女’最厉害的模样,吴余安诺倒是有些不好意思了。 “其实也没有爸你想得那么夸张啦,这个就是一件很简单的事情,只要是学医的,能够将穴道都给认清楚,都能够做到的。” 第645章 还是识时务的 吴余昶鹭摇头,道:“这可不见得,真要那么简单,怎么没听别的中医说过?” 吴余安诺闻言不由得哑言。 事实上正如吴余昶鹭所说的那般,也不是每个学中医的,能认穴的,都能对人进行点穴的。 想要点穴,也不光是能认穴就行,这中间也是有着大学问的。 “嘿嘿,那要真这么论的话,女儿确实也是有几分旁人没有的本事在身上的。”吴余安诺笑嘻嘻的说。 她身上的本事可大着呢,可不仅仅是这一点本事而已。 不说展现出来的医术和身手,她所拥有的空间,神识修炼功法,医道修炼功法,哪一个拿出来不是旁人接触不到的好东西? 吴余昶鹭闻言就笑:“有本事好啊,我女儿的本事越大,我越放心,这样旁人就欺负不着你了,你也可以不用依靠任何人都活得好好的。” 虽然傅承安很好,对吴余安诺也很好,可是在吴余昶鹭看来谁好都不如自己好。 只有吴余安诺自己强大了,好了,才是正道理。 父女两个说着,吴余昶鹭透过窗户往外看了一眼,见崔金玉还跪在原地,便问吴余安诺:“她要这么在外头跪多久?” 如果只是跪上一会儿的话还好,看着算是正常的,可如果跪的时间久了还在那儿跪着,那可就不太正常了。 明眼人一看,就会觉得有猫腻。 吴余安诺道:“不用多久,也就半小时而已。” 吴余昶鹭一听只要半小时,他觉得算是在合理的范围之内,就没管了。 “那就不管她,让她跪着吧。” 吴余昶鹭说着看向吴余安诺沉声道:“你今天去给曾老治病的时候,是不是遇险了?我看司机的额头上都受伤了!” 吴余昶鹭不瞎,早在看到司机的时候就已经发现了他额头上包扎好的伤口。 只是当时崔金玉在那里闹腾,他也不好多问,只能强行忍住了。 眼下解决了崔金玉,吴余昶鹭就忍不住了。 他不怕别的,就怕吴余安诺出事。 吴余安诺可是好不容易才回到他身边的宝贝,他自然不希望吴余安诺出事儿。 “是遇到了点事儿,司机意外受了伤,不过我没事儿,爸你不用担心我。”吴余安诺说。 见吴余昶鹭蹙着眉,吴余安诺便道:“这事儿曾老那里已经过问了,相信很快就会有结果出来的,爸,你真的不用担心。而且,就算遇到什么突发情况,我也有能力自保的。” “我当然知道我的宝贝闺女很厉害,可这也不妨碍我担心你。”吴余昶鹭说着,长长的叹了口气。 儿女是父母一生的债,父母一辈子都在活‘儿女’二字。 只要不是那种自私到眼里只有自己的奇葩父母,真正关心自己孩子的,哪怕明知道自己的孩子很厉害,遇到事情能解决,有能力,还是会忍不住的担心关切,这是正常现象。 吴余安诺当然也知道这一点,所以一直费劲儿的安抚着吴余昶鹭。 还好吴余昶鹭也不是什么心思脆弱敏感的人,所以很快的就冷静了下来。 他问吴余安诺:“你今天去给曾老检查,曾老的身体情况怎么样?” 吴余昶鹭一脸的关切,显然是真的很担心曾老的身体,而非刻意想要打探什么。 吴余安诺微微点头,道:“我昨天给曾老服下的药丸效果比我想的还要好,药效散发出来之后,不但稳住了他的身体,药力还在滋补修复他的身体。” “眼下不过一天而已,曾老的身体就已经没什么大碍了,如果曾老能够及时安排好他手上的事情,我就能够给他动手术,将他身体里的弹片取出来,让他日后身体情况能够好一些。” 吴余昶鹭知道吴余安诺要给曾老动手术取弹片的事儿,这个他不懂,也没法给建议,所以没有多问。 父女两个谈话的时间过得很快,半个小时很快就过去了。 而门外,跪了半个小时的崔金玉也终于迎来了她的解放时间。 穴道被解开的瞬间,崔金玉整个儿的垮了下来。 她笔挺的身子顿时放松,身子一歪,直接侧着坐在了一旁的地上。 在外人看来,她就是跪得久了,跪不住了,这才会一屁股坐在地上。 经过隔壁邻居的宣传,此时大院之内在家的人都已经围过来看热闹了。 一开始大家只是悄悄的议论纷纷,但看着崔金玉身姿笔挺的跪着,他们也没好意思说什么。 眼下见崔金玉垮了,声音不免就大了些。 “切,还以为她有多能耐,能跪多久呢,没想到也就跪了半个小时不到,就歇菜了。” “就是,这人也是不要脸,竟然要人家帮她做违法乱纪的事儿,咋能说出口的?这脸怎么那么大呢?” “就是就是,要说咱们人啊,活在世上,有事儿要找人帮忙那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再怎么样,也不能找人做犯法的事儿啊。” “这崔金玉以前就脸皮厚,现在更夸张了,连违法乱纪的事儿都好意思喊人帮她做了。” …… 众人的议论纷纷落在了崔金玉的耳中,让崔金玉觉得极为的刺耳。 可是再如何觉得刺耳,她也只能够忍受着,并且还不能反驳。 吴余安诺将她过来的真实目的给宣扬出去了,所有人都知道是怎么回事儿,让她根本没有操作的空间和可能。 她这个时候不管开口说什么,都是错的,只会被人嫌弃和抨击,没有人会同情她。 崔金玉默默的垂着头,揉着脚,也忍受着周围人的议论。 要不怎么总说崔金玉也不单单是个只靠姿色的呢,有的时候,崔金玉的脑子可好使着呢。 就好比此刻,她就知道,她开口只会获得加倍的抨击,没有人会同情她,所以她不能开口,只能默默的忍受。 她按摩了好一会儿的腿,等将那股子酸麻胀痛的感觉给舒缓了一些之后,崔金玉便再也忍不下去了,将手给撑在地上,强撑着爬起身来。 第646章 净做蠢事 临走前,崔金玉还不忘要去将大门口的那两袋东西给捡起来提走。 既然吴余昶鹭不肯帮忙,那这两袋子的东西她也不会留下来给吴余家,她就是拿去喂狗,也不会留着便宜吴余家。 崔金玉默不作声的提着袋子从人群中挤了出去,一言不发,一瘸一拐的快速离开了现场。 而围观的人见没有热闹可看了,也是纷纷散了。 不过崔金玉求到吴余昶鹭的面前,要吴余昶鹭帮她捞人的这事儿却是在大院传开了。 本来这事儿算是小事儿,如果运作得当,那些人确实可以很不受损的出来。 可眼下这么一闹腾,吴余昶鹭非但不帮忙不说,还把事情给闹大了,这事儿的关注度一下子就高了。 知道的人多了,那些人再想顺顺利利平平安安的被捞出来,几乎就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崔金玉来找吴余昶鹭帮忙,非但没找对,反倒还把事情给闹大,闹复杂了。 崔金玉不蠢,当然能够想到这一点,心里也是怄得很。 她本来觉得,再怎么说,吴余昶鹭和吴学义都是兄弟,不看僧面看佛面,就算报复她,意思意思也就算了。 她都求到吴余昶鹭面前了,总该高抬贵手了吧? 可谁知道,会碰上吴余安诺那么个硬茬子,硬是把事情给闹大了。 崔金玉提着东西回家,将东西一丢,便坐在沙发上生气,怄得直掉眼泪。 她崔金玉这么多年了,还是头一次被人欺负成这样,毫无还手之力! 这对一直以欺负别人为乐,让别人毫无还手之力的崔金玉来说,简直就跟滑铁卢似的,完全无法接受。 吴官燕本来在楼上房间里,听到了崔金玉越来越大声的嚎哭声,忍不住从房里走出来。 她站在二楼的栏杆前,垂眸看着下方正在嚎啕痛哭的崔金玉,不由得皱了皱眉。 “妈,你不是说这两天不舒服,不出门的吗?我刚刚回来,没看到您人,您这是受什么委屈了?” 吴官燕知道崔金玉好面子,如果直接问她为什么哭,她肯定更难受,便拐着弯儿的问。 果然,听到吴官燕的声音,崔金玉泪眼迷糊的抬头看去。 她看到了吴官燕顺着楼梯下来的身影。 想到她刚刚被吴余安诺给欺负成了那个鬼样子,崔金玉更气了,哭得更大声了。 “呜呜呜,呜哇……” 吴官燕:“……” 看着哭得跟个孩子似的崔金玉,吴官燕不由得眉头直跳。 向来只有她妈给人委屈受的时候,鲜少有旁人给她委屈受的,可她妈哭成这个鬼样子,显然是受了天大的委屈,也不知道到底发生什么事儿了。 吴官燕想着,已经款款来到崔金玉的身旁坐下。 她抬手轻轻拍了拍崔金玉的后背:“好了妈,不哭了啊妈,你哭这么大声,回头被隔壁的人听了去,要笑话你的。” 果然,听了吴官燕这话,崔金玉的哭声断崖式下跌的变小。 她好面子,才不想让人知道她在家里哭了呢。 吴官燕拿了纸巾给崔金玉擦眼泪。 “妈,你擦擦眼泪,别哭了。” 崔金玉接过纸,自顾自的擦着眼泪,一边擦一边哭,抽抽噎噎的,显得特别的可怜。 吴官燕等她冷静下来,才道:“妈,你跟我说说,今天发生什么事儿了,看看我能不能帮上忙?” 吴官燕了解她妈,她的脸被打成那个样子,她自己都说了不出门的,如果不是必须,她是绝对不会出门的。 可是偏偏她出了门,这就让吴官燕觉得,一定是发生了什么让崔金玉不得不去做的大事儿了。 崔金玉吸了吸鼻子,这才恶狠狠的道:“还不都怪吴余一家人。” “不是跟您说了,暂时先不要去招惹他们么?您这是又做什么了?”吴官燕闻言不由得直皱眉。 周士勋那边可能要对傅承安动手,有他自己的计划,吴余安诺是傅承安的老婆,如果吴余安诺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傅承安肯定会着急。 如果因此而发生了什么乱子,让周士勋对傅承安的计划没法进行的话,周士勋肯定是会生气的。 一旦周士勋生气,那她和周士勋肯定会吵架,会有分歧,这可不是吴官燕想要发生的事情。 毕竟她想要傅承安,还得要周士勋的帮忙。 “哪里是我惹事儿啊,你以为我想去找他们啊?分明是他们欺负我!”崔金玉特别生气的说。 吴官燕闻言皱了皱眉,道:“您跟我说说到底发生了什么事儿了。” 崔金玉便吸着鼻子将事情给说了。 “燕子,这事儿你能不能想办法摆平?要不找一下士勋帮忙也行?” “那些人必须得捞出来才行,不然的话,他们肯定不会放过我的,肯定会闹的。”崔金玉皱着眉。 想到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会来闹腾,她就感觉头皮发麻。 而且眼下已经不单单是亲戚闹腾的问题了,而是这事儿爆出去的话,她少不得得吃牢饭的事儿了! 崔金玉这样骄傲的人,如何能够忍受自己跟官司扯上关系? 吴官燕闻言也是眉头紧皱:“您明知道是吴余家对您下手,是他们干的这事儿,应该就能够判断出来,他们肯定不会轻易放手。” “既然如此,您为什么还要去求他们?” “您去求他们,他们也不会放过那些亲戚,反倒还会借此拿捏您,羞辱您,您这是何苦?” “送上门去给人打脸不说,事情还没解决。” “不,眼下已经不是事情没解决的事情了,眼下是事情已经被您闹到一发不可收拾的地步了!” 吴官燕感觉脑子都要炸了。 “您以前挺聪明的啊,怎么现在变成了这样?您看看您最近这两件事儿做得,实在是……” 要不是想着崔金玉是她妈,吴官燕真想骂一句‘你是没脑子吗’?怎么会做出这么愚蠢的事情来! 本来事情捂在地下,虽然他们这边去捞人,会费劲儿些,可只要操作好了,也是能够做到的。 可眼下事情已经闹得人尽皆知了,再想捞人,那几乎就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偏偏崔金玉还要她去捞人,吴官燕都想撬开她妈的脑子,看看里面是不是都装了草,怎么就会做出这么蠢的事儿呢? 崔金玉闻言浑身一僵,眼神也是有些发飘。 第647章 耍赖她最厉害 崔金玉咬着唇,眼神发飘过后,就变成了一脸的不服气。 “我也是判断错误,才会出现现在这样的情况。我哪里知道吴余家会那么绝,完全不管不顾的!” “而且,我一开始没找你,我不也是为了你考虑么!” “你和士勋最近不是闹矛盾?我也是怕一开始就找你,会让你为难,士勋要是因为这些事儿对你有意见,那不是划不来么?” 吴官燕闻言简直无语。 好一会儿,她才冷笑了一声,道:“那你现在找我,让我去求周士勋,就不给他添麻烦了?就划得来了?” “还有,我和你说过,我和周士勋的相处模式就这样,我们关系很好,没有闹矛盾,也没有吵架。” 崔金玉嘟哝道:“我这不是没办法了么?但凡我有办法,我也不找你啊。” “你找我爸吧,他现在在住院,又是胡月雅给打住院的,说不定吴余家的人心虚着呢,我爸跟他们一开口,他们想要了了这事儿,肯定就答应了。”吴官燕冷淡道。 这种事情,她也是真的不想找周士勋。 周士勋来京城这几天,一直都早出晚归的,她几乎看不见人,可见他有多忙。 她也知道自从之前京城郊外的据点被发现之后,军区一直都在找寻并且打击他们的势力,她所属还没有受到太大的影响,可是周士勋负责的区域却是受到了重创。 他离了大本营来到京城,肯定是有所图谋的,如今这般忙成狗,说明他面对的问题也很棘手,这种时候,周士勋还真不一定有心情管她的事儿。 更别说,周士勋的势力不在京城,这边他不一定就能找到能说话的人。 “我当时也是这么想的,可是我去吴余家的时候,我看他们家可一点对不住我们的意思,吴学义那个人,要真是占了理,他肯定早就囔囔开了。” “所以他这次住院,哪怕是胡月雅打的,也多半是他自找的。” 不得不说,崔金玉对吴学义还是很了解的,一下子就从吴余昶鹭他们的态度中判断出来,这次吴学义住院,是他自找的。 “我甚至都怀疑,吴余昶鹭这次这么搞我,除了我上次惹了他女儿,还跟你爸招惹了他老婆有关。”崔金玉又道。 对崔金玉来说,一件事情错了,那也不能是她一个人错了,她总是要找人把这个错处给摊出去。 就比如她意识到吴学义也惹了吴余昶鹭生气之后,也不管这事儿跟他有没有关系,反正就先把事情往他的脑袋上扣就对了。 崔金玉其实就是个自私自利还不爱担事儿,也担不住事儿的人。 “你别把事情扯远了,就说说你还有没有办法解决吧。”吴官燕也知道自己妈是个什么样儿的尿性,一听她这话就知道她又要开始抱怨,又要开始推卸责任,索性直接问道。 “我没办法解决,这事儿只能交给你了,随便你是自己解决,还是找女婿解决,反正你要给我摆平。” “那些人都是我塞进单位的,如果摆平不了他们,他们肯定会把我给咬出来的,到时候就算我不是体制内的人,也会被追究责任的,你也不想你有个吃牢饭的亲妈吧?” 崔金玉直接摆烂,把事情都塞给了吴官燕。 吴官燕:“……” 论无耻和无赖,真是谁都比不过她妈。 “妈,你也知道我这些年一直在F省,我的关系不在这边,我不好找人的,你……” 吴官燕本想说,崔金玉一直都在京城这边,又有吴家托底,好找关系些,让她费点劲儿把事情给摆平了,可崔金玉压根就不听她把话给说完。 她直接摆手道:“这事儿就交给你了官燕,我今天也累了,先回房休息了。那个吴余安诺邪性得很,随便动动手,我就不能动弹了,官燕你知道那是种什么本事吗?” 吴官燕被崔金玉转移了注意力,皱眉问她:“什么随便动动手你就不能动弹了?” 崔金玉就将当时的情况给说了。 然后一脸恐惧的道:“这吴余安诺是真的很邪性,我当时硬生生的跪在那儿半个多小时,口不能言,身不能动的,不然你以为事情为啥会闹开?我有那么蠢吗?” 吴官燕微微眯了眯眼,暗道:吴余安诺还有这本事?不会是她妈为了让她出手,故意骗她的吧? 她还想再问,却发现崔金玉已经趁着她沉思的时候回房了。 吴官燕:“……” 再次怀疑,她妈就是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故意把吴余安诺说得这么玄乎的。 但崔金玉怎么说也是她的亲妈,真出了事儿,她也不能不管,只能皱眉想着办法。 吴官燕打了几个电话询问情况,当问清楚之后,发现形势不容乐观,也是头疼。 当天晚上,周士勋很晚才回来。 “回来了,饿不饿,要不要给你煮点东西吃?”吴官燕听到动静,撑起身子问。 她因为崔金玉惹出来的事儿,心里压着,根本睡不着。 而且她也确实想找周士勋帮忙,所以故意等他回来。 周士勋听到吴官燕的声音,本来是直接朝着卫生间去的,这会儿索性开了房间里的灯。 过于刺眼的灯光让吴官燕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 缓了缓再睁开,便见周士勋冷着脸在扯领带。 他的脸色不是很好,一副看着就心情很糟糕的样子。 因为姿势不对,所以拉扯的时候,领带非但没松,反倒越扯越紧,也让周士勋的脸色越发的阴沉了下来。 吴官燕见他这样,便主动起身去帮他解领带。 “我来吧。” 帮他解开领带,吴官燕又给他把外套给脱了,这才问:“今天的事情是不顺利吗?怎么脸色这样难看?” “嗯。”周士勋随口应了,又道:“你是不是有话要跟我说?说吧,说完我去洗澡,然后就要睡了,明天还有事情要忙。” 周士勋的面色虽然冷冷淡淡的,可是并没有要迁怒吴官燕的样子。 第648章 扎心窝子,你不如她 周士勋心里清楚,他和吴官燕也不是什么有感情的恩爱夫妻,两人各玩各的,平日里并不亲密。 就好像他回京这几天,其实都是晚归,吴官燕也没有说要等他一起睡,帮他煮宵夜什么的。 今天忽然不睡觉,熬着夜等他回来,肯定是有事要说才会这样。 周士勋今天做的事儿本就不顺利,没有耐心和吴官燕玩那些言语上的弯弯绕,索性直接开口问清楚,这样洗漱完也能够好好睡一觉。 毕竟,明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安排和处理。 吴官燕本来想着,周士勋的脸色这么难看,显然遇到了难事儿,她就先不说崔金玉惹出来的事儿了,免得招周士勋烦。 可周士勋主动提起来了,吴官燕就也没有想要瞒着,便主动将事情给说了一遍。 “确实是有一件事情需要你帮忙……” 说完之后,吴官燕道:“我一开始不知道你的事情很难,就想着找你帮忙,既然你手头忙,没有空,那这事儿就不劳烦你了,我自己想办法吧。” 周士勋听她这么说,脸上的难看之色散了散。 这就是他觉得吴官燕很好的一个点。 吴官燕虽然在私生活方面不够检点,但是却很识趣,她会在遇到事儿的时候找他帮忙,但是也能审时度势,知道不让自己麻烦到他。 这种进退有度的边界感,一直是周士勋所欣赏的。 而帮吴官燕的事儿,他也会视情况而定,如果不是什么大事儿,顺手他就帮了,但是像是今天这种一看就很麻烦的事儿,他就没有沾染的欲望。 “你妈怎么和吴余家的搅和在一起了?”周士勋皱眉问。 “这事儿说来话长。”吴官燕淡淡道。 简而言之就是不想说。 周士勋如今看着也是帮不了忙的样子,她跟他说那么多做什么? 还不够麻烦的。 她这般反应,倒也并不出乎周士勋的意料。 他抬眸淡淡的扫了她一眼,道:“你不想说就算了,不过我提醒你一句,吴余家的那个吴余昶鹭不是你们最大的麻烦,吴余安诺才是。” “你这话什么意思?”吴官燕皱眉问。 吴余昶鹭再怎么说也是曾经迈入军区高层,是金字塔顶尖的人物,哪怕如今已经退了,但也有着余威,凭借着过往的交情,也能有人为他撑腰,是能给他们造成大麻烦的人。 可吴余安诺有什么? 不过是刚刚被吴余家找回来的小丫头而已,凭什么比吴余昶鹭还要厉害? 难道就因为她嫁了傅承安,得了傅家的庇护么? 傅家再怎么愿意护着吴余安诺,也不可能为了她不管不顾吧? “因为你小看了吴余安诺,不,是我们都小看了她。”周士勋冷冷的说。 吴官燕闻言一愣,“你到底想说什么?吴余安诺不就是运气好,嫁给了傅承安,又是吴余家流落在外的女儿么?她还能有什么本事不成?” “哦,你说本事,我倒是想起来了,她医术不错,因此特招进了暗影,但也不过就是个普通成员,能有什么用?” 吴官燕不屑的撇嘴。 她自己就是暗影退出来的,当初在暗影,也是佼佼者,她觉得吴余安诺就算再有本事,也是刚刚进入暗影的,也不过就是医术还能过得去,能有别的什么本事? “她确实有本事,她的艺术确实不错,好到都能直接给曾老头儿看病了。”周士勋冷冷的说。 吴官燕闻言先是愣了愣,旋即倒吸了一口凉气。 “你说什么?她能直接给曾老看病?这怎么可能?!”吴官燕整个的震惊住了。 虽然她如今已经改投了组织,但是曾老在花国军方是什么样的地位,她也是清楚的,就这样的人物,身体健康上面是极为重视的。 能给曾老治病的,那医术绝对是整个花国顶尖的。 毫不夸张的称呼给曾老治病的人一声国医圣手,都不为过。 吴余安诺年纪轻轻却能够为曾老看病,这如何不让吴官燕吃惊? 她简直就无法接受! 周士勋见吴官燕这样吃惊,便将这两天的事情简单的说了一遍。 “我今天派的人,就是为了拦杀昨天救了曾老的人,他是我手底下最优秀的杀手,他既然对吴余安诺动手了,那就说明她就是昨天救了曾老的人。” “而且,她绝对不是你所说的刚加入暗影没什么本事的人,她当时能够正面抗下我的人的刺杀,还能够将我的人给控制住,这说明她本身的武力值极高。” 周士勋说着,顿了顿。 他看向吴官燕,似笑非笑的说:“就我观察到的来看,她那会儿肯定没有尽全力,你……不如她。” 一句‘你不如她’让吴官燕面色大变,当即冷了下来。 “我都没和她交手,你怎么知道我不如她?”她冷冷的说:“我看你是计划失败,不好交代,才会拿她这个冒出来的意外说事儿。” “说到底,还不是你自己的能力不够。” “如果不是你自己不行,昨天的安排就应该让曾老当场暴毙,而不是等着吴余安诺去救。” 吴官燕平时可以跟周士勋好好的,可是遇到了这种周士勋说她不行的时候,她也不会惯着周士勋。 尤其周士勋竟然说她不如吴余安诺,这就让吴官燕更加受不了了。 毕竟在吴官燕的心里,吴余安诺也就是长得好才被傅承安看上的,真要跟她比,吴余安诺是比不上她的。 周士勋对吴官燕这样大的反应也不在意,淡淡道:“你若是想要自欺欺人,那就自欺欺人好了,我无所谓。” 他说着,又是一笑,道:“希望你不会对她掉以轻心,等真正和她交手的时候,不要吃她的亏。” 吴官燕冷漠道:“你管好你自己就行,我不用你操心。你去洗澡吧,我要睡了。” 说着,也不管周士勋是什么反应,自顾自的上床睡了。 周士勋见把人给惹恼了,也不在意。 他拿着睡意走到了浴室的门口,又停下脚步,道:“对了,我在京城的事情已经无法继续了,所以我明天安排好手里的事情之后,下午就会离开京城回蓉城去。” “知道了。”吴官燕冷淡的应了一声,半点都没有挽留和放在心上的意思。 周士勋见状也不在意,自顾自的去浴室里洗澡去了。 第649章 手术成功 另一边,吴余安诺并不知道,她已经因为今天在曾老院子外遇袭的事情掉了马。 原本,因为伍英才和关浩学的保密行动做得很好,所以吴余安诺虽然加入了暗影,可是她在上一次的京郊行动,还有后来的青县,包括山市的行动之中,都没有留下影子。 明明她做了很多事情,在剿灭几个实验室的据点都起了至关重要的作用,也在暗中给她记了功,可是敌方组织是不知道她的。 对方组织顶多知道他们的对手里有个医术很好的人,但绝对不知道那个人就是吴余安诺。 可就因为在曾老院子之外遇袭的事儿,吴余安诺算是正式出现在了敌方组织的视野之内。 往后,吴余安诺肯定会被对方盯上,他们一定会想尽办法的要弄死吴余安诺。 再想和之前一样做完事情就功成身退的隐藏起来,几乎是不可能的。 时间转眼就过去了三天,这天,吴余安诺去了军区医院。 今天,是给曾老动手术的日子。 自从上次吴余安诺说了曾老若是能够尽快安排开手里的事情,她就可以尽快给曾老动手术之后,曾老就上了心。 将手里的事情以最快的速度安排了出去,然后就联系了吴余安诺,说可以动手术了。 吴余安诺昨天已经去给曾老把过脉,确定他的身体适合手术,直接就将日子定在今天的。 曾老动手术这样大的事儿,他的那些子女和孙辈,但凡在京城的,都赶来了。 看到给曾老动手术的吴余安诺这样年轻,心里都是一阵的打鼓。 但是他们昨天已经被曾老聚在一起开过会,敲打过了,这会儿却是不敢闹出什么乱子来。 吴余安诺的给曾老动手术的过程不算很顺利,但也没有出大岔子。 手术过程中,医疗团队里有个人妄图干扰她,影响她给曾老动手术。 过程出现岔子这事儿,吴余安诺早就有所预料。 毕竟对方如今堪称涉及了各行各业,谁也不能确定他们什么时候就能冒出来个人,吴余安诺早就防着呢。 所以一出现这么个人,她立刻就让提前安排好的人将对方给拿下了。 后来的手术过程就很顺利了。 手术进行了十个小时才终于结束,作为主刀医生,这十个小时里,吴余安诺没有移动过位置,没有吃过饭,也没有过任何的休息。 其他的辅助医护人员还能够在撑不住的时候,让旁人替一替自己,唯独吴余安诺是从开始到结束一直站着的。 手术结束的时候,饶是以吴余安诺的体力也有些吃不消。 她的手撑在病床的边缘缓神。 疲惫感和虚弱感不停的袭来,让她的脑袋针扎似的抽疼着。 这一场手术动得并不容易。 有些位置实在刁钻的弹片,吴余安诺甚至调用了神识之力帮忙找寻和固定,方便取出,这样一来,消耗就变得格外的大。 “吴余医生,你还好吧?我扶你过去坐下休息一下吧,剩下的收尾工作交给我们就行。”一旁的医生见状忙说。 她对吴余安诺的能力是真的感到佩服。 不吃不喝十个小时,一直保持着高度的精神集中,将那些弹片从特别刁钻的位置中取出,她光是看着就觉得不容易。 “好,多谢,劳烦了。”吴余安诺应了一声。 因为疲惫,她的声音显得温软,落在那个医生的耳中,就更加觉得佩服了。 谁能想象得到,撑下来这么一大台手术的医生,不过是个看着二十岁左右的小姑娘呢? 吴余安诺被扶着走到一旁坐下,而其他人则是进行着术后的收尾工作。 很快的,曾老被推出了手术室。 外头等着的曾老的子女孙辈们顿时着急的围了上来。 “我爸怎么样?” “我爷爷怎么样?” …… 一时间,周围皆是询问声。 哪怕他们刻意压低了音量,但人多了,声音也就大了。 于是,张医生赶忙开口道:“请各位保持安静,听我说。” 所有曾家的人赶忙安静下来。 张医生这才道:“吴余医生的医术高明,曾老的手术进行得很顺利,只需要术后好好休养调理,身体就能够好起来,各位家属不用过于担心。” “现在我们先把曾老推去病房,接下来二十四小时不能探视,等二十四小时之后才能由家属进行看护和照顾。” 曾老被推走了,曾家的人也纷纷跟着离开,唯有曾家老大和老三留了下来。 等在一旁的傅承安等医生空下来这才开口:“吴余医生呢?怎么不见她出来?” “对啊,吴余医生她人呢?”一旁的曾凡景和曾凡宇也赶忙问。 傅承安连眼神都没往两人那边飘了一下。 虽然比起其他完全将吴余安诺给抛在脑后的曾家人来说,这两个算是有良心的了,可在傅承安的眼中,也就只是那样而已。 这个时候傅承安并不想搭什么关系,他只在意吴余安诺的情况。 “你是吴余医生的什么人?”张医生看向傅承安,打量着问。 吴余安诺是直接被空降到这儿做手术的,张医生之前压根没见过,自然也不可能知道她的社会关系。 “我是她爱人。”傅承安沉声道。 “吴余医生这么年轻就嫁人了?”张医生一脸的不可思议:“那可真是太可惜了。” 张医生一脸的惋惜。 在他看来,一个女人再厉害,一旦嫁人,就是要生孩子,要照顾家庭的,吴余安诺嫁人了,就算她再厉害也没用,她的天分根本无法得到充分的发挥,必然是会被家庭所拖累的。 傅承安面色紧绷,强忍住打人的冲动,冷冷的重复问了一句:“她人呢?” “吴余医生在手术室外休息。” “吴余医生她太厉害,太强了,不吃不喝不动弹的站在手术台前十个小时,别人都可以替换着休息一下,就她没有。” “对啊对啊,十个小时啊,那么长的时间,真不知道吴余医生是怎么撑下来的,她的体力和耐力怎么能那么好?” 旁边的年轻医生不等张医生回答,就一脸兴奋加激动的说着,眼中全是崇拜的光芒。 显然,一场手术,已经让吴余安诺彻底的折服了跟她同台进行手术的医护人员,成为了他们心中当之无愧的新星,神一样存在的人物。 第650章 只是心疼而已 傅承安听说吴余安诺没事儿,心下也是松了口气。 虽说明知道吴余安诺这一天肯定很忙,很累,但再度从别人的口中听到她没能吃饭,没能休息,硬生生的站着扛了十个小时的手术,心里还是心疼不已。 他之前见有人送餐进去,还以为吴余安诺也能吃上呢。 知道她一天没吃东西了,傅承安忙吩咐他的警卫员去外头买晚餐。 “我能进去找她吗?”警卫员走了之后,傅承安又问。 “不能,不可以的,手术室的重地,只有医生和护士可以进,你这儿等一下,我去帮你跟吴余医生说一声你在外头等她。” “等等。”傅承安喊住了那个热心的年轻医生。 “谢谢你的好心,不过不用了,我等她自己休息好了出来吧,让她多休息一会儿。”傅承安轻声说。 反正晚餐还没有买回来,先让她休息一下吧。 不吃不喝的站在手术台前十个小时,停下来的时候,估计浑身上下都是僵的,一双腿怕是都不是她自己的了。 傅承安光是想想就觉得心疼。 如何舍得打扰她休息? 年轻医生见他这么说,也没有强求,反倒说了一句:“你能这么替吴余医生考虑,这么关心她,真好。” “谢谢你,你先去忙吧,我不耽误你了。”傅承安冲着那一声客气的说了一声,然后就将目光落在了手术室的大门上。 年轻医生见状也不多说,冲着傅承安说了声‘不客气’之后,就离开了。 医生和护士们都走了,手术室外就剩下傅承安和曾凡景跟曾凡宇兄弟。 “我们家老爷子的手术,真是多亏了吴余医生,还要请小傅你在吴余医生面前多替我们表达我们的谢意,我们一家人都特别感激吴余医生。”曾凡景说。 “你们想道谢,大可一会儿当着安安的面自己道谢,何必找我?”傅承安冷淡的说。 不是他不待见曾家的人,而是他真觉得曾家人不配。 安安为了救曾老,十个小时不吃不喝不休息,那么辛苦,可他们竟然一点反应都没有,曾凡景的道谢也显得一点诚意都没有,让傅承安很是不爽。 其实这就是傅承安护犊子护得紧了。 病人动了手术,病人家属着急关切病人的情况,是正常的,所以曾家人跟着曾老的病床跑了,也是正常的。 而且曾家也有留两个能说得上话的主事人下来等吴余安诺,并不算失礼。 毕竟曾家除了曾老爷子,最有权势的就当属曾凡景和曾凡宇了。 曾凡景刚刚说的那话,不算好听,但也不出格,傅承安就是自己心疼吴余安诺,所以看什么都觉得不顺眼。 “我们当然是无比感激吴余医生的,我们也定然会当面向她表达感谢,我们就是心里感激,不知该说些什么,小傅你别嫌我们嘴笨。”曾凡宇适时开口。 傅承安也知道自己的情绪不太对,有些过了。 本来吴余安诺救曾老,曾家是欠了她一个大人情的,别因为他的态度不好,让这个人情蒙上了阴影,让对方欠得不情不愿,那就不美了。 于是,傅承安压下心里的情绪,道:“没有的事儿,二位叔伯已经做得很好了,我相信您二位肯定也很紧张挂意曾老的情况。” “可即使这样,二位叔伯也依旧留在这里等安安,足以说明您二位对她的看重了。” “要不然您二位先去看看曾老,我在这里守着等安安就好。反正明天安安肯定还要给曾老做术后检查的,到时候见到再好好说话就是了。” “不用,我们等吴余医生出来就好,反正现在我们老爸也没有那么快苏醒过来。”曾凡景拒绝了。 傅承安见状便没再说什么。 好在吴余安诺也没有让他们等太久,过了十分钟左右的样子就出来了。 她的脸上还是白的,没什么血色,面色看着尽显疲倦,眼神也有些黯淡,但还算有神。 看见傅承安,吴余安诺眼中的光便亮了些。 她加快速度来到傅承安的身边,弯了眉眼:“是不是等很久了?累了吧,我这就去换衣服,咱们回家。” “我不累,累的是你才对。”傅承安眼中全是心疼:“你去换衣服吧,我等你。” “好。”吴余安诺应了一声。 “吴余医生,谢谢你救了我爸。” 曾凡景和曾凡宇同时对着吴余安诺恭敬且郑重的道谢。 吴余安诺忙道:“不用谢,应该的,我本来就是医生啊。” “吴余医生今天也累坏了,赶紧去换衣服跟小傅回去休息吧,等回头您休息好了,我们在家里备点薄酒,好好招待您。”曾凡宇特别恭敬的说。 昨天是他第一次见吴余安诺,见要为自家老父亲动手术的医生竟然是这么年轻,他也是诧异非常。 亏得他的养气功夫还可以,这才压下了心里浓浓的惊讶,没有表现出来。 直到今天老父亲的手术成功,他才明白,为何老父亲昨天要特地召集在京的子孙们,对他们耳提面命的要求,让他们必须要尊重吴余安诺,不能对她使脸色,耍性子。 这么厉害又还年轻的医生,日后注定是要前途无量的,可不就是要好好打交道,不能得罪? 如果他们因为吴余安诺的年纪轻视了她,得罪了人,那才真的是得不偿失。 曾凡景也是赶忙点头道:“是的,吴余医生赶紧去休息,今天辛苦您了。” 吴余安诺这会儿也没什么力气和他们寒暄,便简单说了两句,去换便服去了。 换好衣服之后,傅承安拉着吴余安诺在休息室里吃了晚饭。 一天没吃东西,吴余安诺进食的速度明显比平时要快上不少。 傅承安看着,可别提多心疼了。 “你慢点吃,我又不和你抢,慢点,喝口汤。” 说话间,傅承安给吴余安诺递上一碗汤。 他刚刚先打出来凉的,这会儿喝着温度刚刚好。 吴余安诺喝了汤,继续吃饭,直到一碗饭一碗汤下肚,她才感觉饥肠辘辘的肚子有了一点点垫底的东西。 她舒服的叹了口气,自动放慢了进食的速度。 第651章 修为精进 等吴余安诺吃完饭,傅承安让她休息一会儿,缓了缓,这才领着她回家。 回到家里,吴余安诺直接拿着衣服钻进浴室,去泡了个澡。 紧绷了一天的神经在热水的抚慰下缓缓放松,热气熏得她有些昏昏欲睡。 浴室的门在这时打开,吴余安诺下意识的睁眼看去。 看见傅承安从门口走进来,吴余安诺浑身都紧绷了。 她下意识的瞪大眼睛:“你进来做什么?今天不可以,我累了!” 傅承安看着吴余安诺防他跟防贼似的,不由得无语。 他无奈道:“你以为我要对你做什么?我是见你好久没动静,怕你在浴缸里睡过去,这才进来喊你的。” 他承认这几天他初尝情事,确实是有些放纵了,每天都拉着她深入交流探索人生奥秘。 但他贪恋归贪恋,又不是什么禽兽。 明知今天安安累坏了,他还非要拉着她做,那他成什么了? 他只是单纯见她许久不出来,担心她罢了。 吴余安诺闻言哦了一声,整个的放松下来。 “嗯,是泡得挺舒服的,不想动弹。”她懒懒的应了一声。 一场高强度的手术下来,她的神经一度绷紧,生怕行差踏错,让曾老出了什么岔子。 毕竟曾老可是给革命做出过巨大贡献的人,而且为人正直善良,这样的老革命,就该好好活着,拥有一份安定祥和的晚年生活。 她绝对不允许因为她的失误,而造成老人家有什么岔子。 还好,她很谨慎,最终将手术完成,曾老也平平安安的出了手术室。 而且她紧绷之后放松下来,有种身心舒畅的感觉,她甚至觉得她的修为都要有所精进了。 只不过她一直都处在身边有人的状态,所以她还没有特地的去感受过身体的变化罢了。 傅承安看她这样,不由得微微摇了摇头。 “我抱你出去穿衣服吧,你这么泡着,一会儿水冷了,你就该冻感冒了。”傅承安说。 吴余安诺:“……” 虽然有点羞耻,不过吧,她这会儿确实有点懒,加上这几天他们各种深入交流,她身上什么地方他没见过啊? 也就无所谓了。 当然,要吴余安诺自己开口应这事儿,她肯定是不乐意的,索性就赖在浴缸里,闭着眼睛装死,等傅承安过来抱她。 傅承安见她默许了,便主动上前把人给捞起来,用毛巾把人擦干,然后用浴巾把人给包起来,这才把她抱到房里,塞进被子里。 吴余安诺就露出一个脑袋,脸蛋被热水熏得红彤彤的,一双眼看着水润盈光。 傅承安双手撑在吴余安诺的身侧,整个人悬在她的上方,问她:“要我帮你穿衣服吗?” 吴余安诺这会儿不好意思装死了,赶忙摇头:“不要,我自己穿就好了。” 虽说这几天,傅承安没少在帮她洗澡之后给她穿衣服,但那都是在她迷迷糊糊要睡过去的时候,今天她的状态过于清醒,倒是不好意思让他给她穿衣服。 那也过于羞耻了一些。 傅承安见状眉眼中绽放出一抹笑意来,俯身吻了吻她的眉心,“好,听你的,我去给你拿衣服。” “好。” 傅承安去浴室帮她把睡衣给拿了出来,这才自己去洗漱。 等傅承安洗漱好出来的时候,吴余安诺已经睡过去了。 傅承安也没有吵她,小心翼翼的把她给抱在怀里,在她的脸上偷了个香吻,这才闭上眼睛缓缓睡去。 此时,吴余安诺却并没有如同傅承安所想的那般睡死过去。 她将心神沉敛,进入了空间。 进入空间之后,吴余安诺明显的感受到了空间有了些许变化。 好像整个空间的生机更浓了些,而空间的范围好像也变得更大了,灵河两边原来都是荒草,并不见其他植物,可此时竟自发的绽放出了花朵来。 吴余安诺因为这样的变化而发愣。 怎么会忽然开花儿了? 之前不是只有草吗? 吴余安诺想不明白这样的变化是为何,只能默默的将心中的疑惑放下。 旋即,她去了屋子里修炼。 她有一种直觉,她快突破了,她得抓住这个机会突破才行。 吴余安诺盘膝坐下,双手掐诀位于胸前,闭上眼睛,将心神沉寂下来。 随着吴余安诺整个的陷入安静之中,周遭也似是跟着她一起沉寂了下来似的。 吴余安诺沉入了识海之中,尚未发觉,若是她此时是清醒的状态,就会发现整个空间都弥漫着灵气,以她为中心汇聚着。 起初,这些灵气也只是围绕在她的身旁而已,随着吴余安诺的功法运转,当她达到突破之际时,那些灵气朝着她的身体疯狂的涌入,悉数没入吴余安诺的体内。 吴余安诺的面色起初被冲击得有些难看,眉头紧皱,到后来又缓缓的松开了眉宇,变得平和了起来。 等她再睁开眼睛的时候,眼中的光芒已经全数敛起。 吴余安诺看着还是原本那个模样,可偏偏仔细去看,又会觉得她好像有什么地方变得不一样了。 那是一种很微妙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的。 吴余安诺仔细的感受了一下体内神识和力量的运转,很满意的点了点头。 “以现在的力量和神魂的强大程度,应该可以用朱果炼丹了,等丹药练成,妈妈的病就能够好起来了。” 吴余安诺想着,不由得激动的一握拳,眼中全是振奋之色。 “朱果就一颗,不能着急,得先把身体的力量稳定下来,让自己充分熟悉且能够掌控力量了,再来炼丹。否则一旦失败的话……” 吴余安诺说到这里,面色忽然一变。 她沉凝着低语:“机会就只有一次,只许成功,不许失败!” 吴余安诺做好了心理建设,平复激动的心情之后,也没有再在空间里呆着,将意识重新回到身体里,窝在傅承安的怀里安稳的睡了过去。 第二天,吴余安诺去给曾老复查,一堆曾家的人都见到了她,也都对她态度恭敬。 第652章 双标很明显 吴余安诺对这些曾家的人没什么恶感,对方态度很好的打招呼,她也就态度很好的回一句,总体来说很顺利。 曾老在手术的第二天就醒了,看着也没有什么不舒服的样子。 他躺在病床上,拉着吴余安诺直乐,说他真是运气好,得老天爷保佑,让他遇见了吴余安诺。 不但捡回了一条命,后半辈子也多亏了吴余安诺的干预,能过得舒服一些。 不然就他那一身的伤痛,就算活着,还不知道要过得怎么痛苦。 还好曾老的子孙晚辈都还挺识趣,挺拎得清的,也没有人说出什么曾老还没恢复好,手术有没有用,具体能不能算成功,得等曾老恢复好这种话来。 否则的话,吴余安诺怕是真的要生气了。 日子一天天的过,傅承安依旧忙碌,而吴余安诺则是每天医院家里两头跑,日子虽然单调,三的特别的充实,满足。 这天,吴余安诺再度给曾老检查了身体,笑眯眯的对曾老道:“您老的身体恢复得特别好,倒是不用我多操心,您也配合得很好,绝对是我见过的最听话的病人之一了。” 曾老闻言哈哈而笑:“那是当然,病人不听医生的,那病要怎么好起来?总不能自己忽然就病了,然后忽然又好起来了吧?” 曾家人如今已经习惯了曾老每次在吴余安诺面前的态度。 如果说曾老在他们的面前是不假辞色的大家长,是个特别有脾气的老爷子,就算他们照顾他的身体,好好的伺候他,曾老也是神色淡淡的,丝毫没有多么好的态度。 唯独在面对吴余安诺的时候,曾老的态度好得出奇,一直都是笑呵呵的,简直就是双重标准。 吴余安诺闻言微微点头:“要是这世上的病人都跟您这样听话的,那可真是太好了。” 这一点吴余安诺特别的感慨。 有些病人是真的很难搞,非但不听话,还喜欢和医生作对,唱反调,那种才是最让人头疼的。 “您的伤口恢复得很好,接下来就是好好休息就可以了,所以明天开始我就不每天过来了,您也可以回家休养,也能方便些。”吴余安诺说。 “您后面休养需要注意的事项,还有一些饮食上要注意的,我都已经写好了。” 吴余安诺说着递了一张纸给曾老。 “这个东西对您的身体恢复至关重要,您要交给您信任的人才行,我就不越俎代庖了。” 曾老闻言轻轻点头,“好,劳烦你了,你有心了。” “这个是我答应过您的人参酒,你也收好,每天就用我给您配的小杯子喝一小杯,不要贪杯,知道不?”吴余安诺将放在地上的一个袋子提起来,放在柜子上,叮嘱。 曾老眼前一亮,忙伸手把袋子往下扒拉了一下。 看到人参酒足足有一大罐子,顿时格外的满足。 他连连点头:“好,我听你的,保证不贪杯。” 肯给他喝酒他就阿弥陀佛了,可不想杀鸡取卵,做有一没二的事情。 吴余安诺又叮嘱了不少的话,曾老一一听了。 等她说完,曾老目光温和的问她:“你这是准备和承安那小子一起去蓉城吧?” 吴余安诺点头:“是,阿承说过两天就要走,我到时候会跟他一起去,所以我到时候就不能够来给您复诊,看着您,叮嘱您了,您得自己多上心才行。” “放心吧,我会的,别看我已经一把老骨头了,但其实贪生怕死得很,所以我肯定会好好保重自己的身体,争取活得更加长久。”曾老笑着说。 “承安这次去蓉城,注定会要搅弄起蓉城的风云,你跟他过去,肯定是会卷入其中的,所以你也要好好照顾自己,切莫掉以轻心。” “虽说建国后,咱们花国明面上已经大一统,可其实那些坏人一直藏在暗中对咱们各种下手,从来没有放弃过搞破坏,想要将咱们搞乱,他们好趁机占我们便宜,浑水摸鱼。” “你这样聪明,这几次你也参加了行动,想必也看明白了一些事儿,有些事儿就算我不说你明白。” 吴余安诺闻言微微点头。 “那些放在明面上的,真刀真枪的战斗,反倒是实在的,一眼就能够看穿的,这种战斗便是打起来,只要指挥得当,考虑全面,输的可能性不大。” “反倒是藏在暗中的这些战斗,往往比明面上的更加考验人心。” “因为在和对方斗争的过程之中,容易产生自我怀疑,也容易被对方裹着糖霜的砒霜给蛊惑,这才是最致命的。” “你和承安如今算得上是跟暗线上做斗争的主要成员,我知道暗线作战的工作人员很辛苦,我也会尽可能的给你们保驾护航,为你们提供帮助。” “可出门在外和敌特斗智斗勇的人是你们,我再如何挂念也是无用,唯愿你们能够在斗争的过程之中,能够保持本心,保护好自己,不要受伤。” 曾老郑重其事的叮嘱着。 他在吴余安诺的面前,一直都是温和老爷爷的形象,偶尔还会很搞怪,很逗比,直到这一刻,吴余安诺才真切的感受到曾老身上属于老革命家的铁血霸气和铁骨铮铮。 “好,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的守住自己的本性,绝对不会给阿承的行动添麻烦的。”吴余安诺也是郑重的表示。 “我倒是不担心你会被腐蚀,我就是担心他们贼心不死,会对你不利。”曾老面色沉凝的说。 吴余安诺给他动手术,治好了困扰他多年的顽疾,她这样厉害又年轻的天才人物,对方不可能放任她成长起来。 毕竟一旦让吴余安诺成长起来,她定能成为一个化腐朽为神奇的神医。 别说再成长了,就算是如今的吴余安诺,本事就已经很大了。 所以如今的吴余安诺,处境其实是很危险的。 如果可以,曾老是想让吴余安诺留在京城,这样方便他派人保护的。 可同时,曾老也清楚,吴余安诺就不是个能够安安静静呆在京城,让人派人保护,怂成一团的人。 她是个很有主见的人,旁人想要影响她的决断,很难,所以在思想上,曾老并不担心吴余安诺被腐化。 他唯独担心的就是吴余安诺的生命安危。 第653章 崔金玉事件暂时告一段落 不过雏鸟之所以能够振翅高飞,就是因为身为长者的雌鸟愿意放手。 他不能因为他心中所有担忧,就折断她飞翔的翅膀,让她无法飞翔。 折断雏鸟的翅膀会让她成长不起来,这是不对的。 所以曾老愿意放手让吴余安诺去飞,而不是因为看重她而圈禁她。 被人关心总是会感觉温暖的,所以吴余安诺乐得微微弯了弯眉眼,笑着道:“多谢您老关心,我会好好照顾自己的。”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之后,吴余安诺这才起身告辞离开。 她回到家中的时候,看到了坐在客厅里的吴官燕。 吴官燕?她来做什么? 吴余安诺微微挑眉,心里不由得有些诧异。 “安诺回来了。”吴余昶鹭看到吴余安诺,忙招呼了一声。 “嗯,爸,家里这是有客人在呀?”吴余安诺故作没有发现吴官燕的样子,笑着开口。 “嗯,是你二叔的女儿官燕来了。”吴余昶鹭应了一声。 吴官燕也起身,扭头看向吴余安诺,笑着道:“既然妹妹回来了,那我就不打扰了。先前跟大伯说的事儿,就劳烦大伯了。” 吴余昶鹭随意点了点头,道:“这事儿你们既然处理好了,我自不会拦着,根据规矩办事就是了。” 吴官燕这才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吴余安诺等吴官燕走了,这才看向吴余昶鹭,问:“爸,她来做什么?” “她来还能做什么?自然是为了那些被关起来的人。”吴余昶鹭随口应了。 “那些人不是犯罪证据确凿么?难不成还真有人敢冒大不韪,把他们给放出来?”吴余安诺挑眉问。 上次崔金玉来求情,最后却想道德绑架她,逼迫她帮崔金玉捞人,她因此不爽,给了崔金玉一点教训。 崔金玉的如意算盘非但没能得逞,还把事情给闹大了。 后来,关注的人多了,这事儿再想私底下暗箱操作,反倒成了不可能的事情。 而崔金玉因为被她点穴的手段吓到了,后来也没敢舞到她的面前来。 她这半个月一直将注意力集中在曾老的身上,压根没有分注意力给崔金玉,所以自然不知道崔金玉后来还做了什么。 如今吴官燕竟还敢因为这事儿跑到她家来,这事儿就显得很奇怪了。 不过显然吴官燕她因为崔金玉的事情对她很有意见,连表面上的姐姐妹妹的做戏都不想继续保持,匆匆的避开了和她的见面。 “怎么可能?”吴余昶鹭挑眉而笑:“这种闹得人尽皆知的事情,谁要是胆敢插手,那不是嫌自己脑袋上的帽子戴久了,屁股坐得太稳了么?” “那她来做什么?求您手下留情?这种时候,您就算手下留情,也没有用吧?”吴余安诺也是奇怪,问道。 虽然这事儿是吴余昶鹭起的头,可是发展到如今,已经不是吴余昶鹭想停下就能够停下的了。 这个时候,就算吴余昶鹭愿意放过对方,组织上也不会放过对方的。 那群人就是蛀虫,留着就是祸害,不知道、没证据的时候没办法,只能让他们蹦跶,一旦知道了,证据确凿了,肯定是要把人给办了的。 “她确实是来找我手下留情的,不过却不是让我出面要求放人,是希望那些人进去之后,我不要再落井下石,为难他们。” 吴余安诺惊讶:“您的意思是,崔金玉他们不打算捞人了?不把人给捞出来,就崔金玉的那些七大姑八大姨不把她给扒了啊?” “是,他们不打算捞人了,事实上就算她们想捞人,也是捞不出来的,上面已经有人在关注这事儿了。” “这半个多月,吴官燕想办法亲自去探视了那些人,应该是许下了什么让他们无法拒绝的好处,总之现在的情况是那些人都老实了,不闹腾了,都乖乖的等着判刑入狱。” “他们的家人也很老实,没有闹腾着要把他们给捞出去的意思。” “吴官燕上门,是担心我会在他们入狱之后还对他们动手,施以报复的手段,让他们在监狱里都过不好日子,她是上门求我高抬贵手的。”吴余昶鹭笑着说。 吴余安诺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睛,“这么说来,吴官燕倒是个厉害的人物,之前那些人闹腾得那么厉害,她竟然能够找到法子让他们闭嘴,也是不容易。” “但凡是人就会有弱点,只要能抓住弱点,就算让人去死,也是完全没问题的。这就跟打蛇打七寸是一个道理。” 吴余安诺闻言微微点了点头,应了声是。 “那您答应了?”吴余安诺又问。 “答应了啊,为什么不答应?”吴余昶鹭笑着挑眉。 反正这件事情,从始至终他也就挂了个名而已,又不是他做的事情,他有什么好不答应的? 那些人进了监狱,如果不老实,被收拾,也不是他干的,跟他有什么关系? 吴余安诺看着他嘴角的笑,有些若有所思。 “您要是答应得好好的,回头却又没有按照要求和约定去做,吴官燕肯定会发疯,会记恨您的吧?” “记恨就记恨呗,反正事情又不是我做的,我无所谓。”吴余昶鹭笑眯眯的。 自从吴余安诺回到他的身边之后,吴余昶鹭的心情那是越来越好了,每天都笑眯眯的,整个人看着都年轻了十岁。 失落在外的女儿回到了身边,爱人的情况也变得越来越好,吴余昶鹭的心情自然是极好的。 如果不是胡月雅还没有彻底恢复,吴余昶鹭还有担忧,他都觉得自己活到这儿都够本了,死了都值得了。 吴余安诺见吴余昶鹭一副不在意的样子,也是无语。 不过她很快也就想明白了。 虽然从名义上来说,吴学义和吴官燕是他们最亲的亲人,可其实他们都心知肚明,吴学义他们就是他们一家的仇人。 吴学义害得她妈成了这样,她和父母失散,也和吴学义有关,这深仇大恨是不可能因为亲人二字就抹去的。 尤其吴学义还背叛了国家和信仰,和敌人搅和在了一起,他们都是根正苗红的,就更加不可能放过他了。 至于吴官燕,她明显是在退伍之后堕落了,和敌人有勾结,这样的人,就更不配成为他们的亲人了。 面对这样的人,他们确实没什么情面好留,也没什么好说的。 吴余安诺想到这里,便问:“对了爸,吴学义出院没有?您打算什么时候对付他?” 第654章 好像你要消失了一般 “已经出院回家休养去了,短时间内反正是回不到工作岗位了。而且他现在行动不便,想要给敌人提供什么帮助也是不可能的,所以他那边现在没什么好担心的。” “至于对付他……” 吴余昶鹭顿了顿,道:“暂时还不是时候,要等F省那边收网的时候,一起收拾。” 吴余安诺闻言倒也不是很惊讶。 虽说吴学义和F省那边没有什么直接的联系,可是他应该跟京城这边的某些坏组织是有牵扯的。 而且谁让吴学义和吴官燕是父女,和周士勋是翁婿呢? 这一家子都在敌方组织内,虽然分处不同部门,但因为他们现实中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所以想要收拾他们当中的任何一个,都得忍耐。 只有找准机会,将他们一网打尽,才能够彻底的灭杀他们。 否则一旦先动了他们中的哪一个,另外两个肯定会有所察觉的。 他们有了戒备,再想对付就麻烦了。 麻烦都还是其次,他们最担心的,还是万一打草惊蛇了,对方会跑路。 一旦跑路的话,可就是真的麻烦大了。 毕竟花国那么大,山高林密的,他们打定了主意藏在什么犄角旮旯的地方,还真不好找人。 吴余安诺微微点头,道:“嗯,您心里有成算就行。对了,阿承说过两天就要过去蓉城了,您记得把您和妈妈的东西收拾一下,免得到了出门的时候临时收落下什么。” “好,我知道了。” 数日之后,吴余安诺一家子告别了依依不舍的傅家一行人,出发去了蓉城。 在飞机上,吴余安诺透过窗户俯瞰着下方的云层和大地,眼神平和。 一只大手握住了她的小手。 吴余安诺转头看去,就见傅承安正抿唇盯着她。 “怎么了?”吴余安诺一怔,诧异地问。 “安安,别离开我。”傅承安很突然的来了这么一句话。 他呢喃的声音很轻,像是不经意间脱口而出的,可是吴余安诺修为精进之后,对声音的感知更加敏锐了,所以哪怕傅承安的声音很轻,她也听了个一清二楚。 吴余安诺很诧异,她甚至不自觉地抬手摸了摸傅承安的额头:“你这家伙,在说什么傻话呢?我好好的就在你身边,我怎么可能会离开你?” “你是不是昨天没休息好,这会儿才会患得患失的?”吴余安诺小声问他。 傅承安摇头:“不是,我睡好了。” 他这些天虽然很忙,但是因为临近出发去蓉城,所以手头上的事情都忙好了,夜里都是早早回家休息的。 而且娇妻在怀,他们感情又好,那方面也很和谐,他一点压力都没有,压根不存在睡不好的情况。 虽然每次刚开始那个的时候,安安都会哼哼唧唧的不乐意,但他们确实是最契合对方的存在,所以她哼唧过后,也能感受到快乐。 最近几次,她甚至都会从最开始的不乐意,变成后来的指挥他快点或者慢点,或者重点照顾哪里了。 不管是工作上还是生活上他如今都很顺利,不存在什么让他失眠的事情。 所以他很确定,他睡得很好,压根没有睡不好,出现患得患失的情况。 “那你刚刚是怎么了?怎么忽然说出那么奇怪的话来?”吴余安诺不解。 傅承安摇头,抿着唇低声道:“我也不知道怎么了,就是刚刚你看着下面的时候,我的心里忽然生出了一种恐慌的感觉。” “恐慌的感觉?”吴余安诺不解。 “嗯,就是恐慌,就好像你即将乘风而去,消失在我的世界里似的,特别的让人难以接受,让人恐慌。”傅承安也没有隐瞒自己当时的感受,轻声说。 吴余安诺闻言不由得失笑:“你这家伙,要不要听听你自己在说什么?还乘风而去,消失在你世界呢,你以为我是什么神仙不成?” 面对吴余安诺的嘲笑,傅承安没说什么,只是抓着她的手默默地收紧,抿着唇瓣一言不发。 看着他这样,吴余安诺忽然笑不出来了。 她能够感受到傅承安的认真。 此时傅承安抓着她的手,掌心里全是汗。 所以,他刚刚所说的感受都是真的,他是真的那样觉得。 吴余安诺仔细想了想她最近做的事情,和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 她做的事情傅承安都知道,不存在什么让他不安恐慌的事情,而发生在她身上的事情,也就只有修为的进步是他所不知道的。 难道是她的修为精进了,所以带给了他异样的感受了? 吴余安诺想着,便留了个心眼,问他:“阿承,你仔细给我说说你的感受,咱们找找原因。” 傅承安抿唇不语,眉宇间难得的带上了阴郁之色。 要他说感受,他一时间还真是不知该从何说起。 但他确实是有那种感觉的,那种随时可能会失去她的感觉。 他不是个喜欢患得患失的人,可这种感觉真切发生在他身上的时候,就是存在的,就是很讨厌的! 吴余安诺见他不说话,便主动问他:“你以前有过现在这样的感受吗?就那种你觉得我随时可能会离开你,会消失不见的感受?” 傅承安微微摇头,声音低哑:“没有。” 要不然,为什么他会恐慌不安呢? 就因为以前没有过这样的感受,可现在有了,让他一时间无法接受。 “那你记不记得你是什么时候开始有这种感受的?是我身上发生了什么样的变化,导致了你有这样的感受吗?”吴余安诺又问。 傅承安想了想,轻声应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是在你给曾老动了手术之后。” “你给曾老动了手术之后,身上的气质就发生了改变,有时候你明明就站在那儿,可是我却会有一种看得到摸不着的感觉。” “那种感觉就好像……”傅承安停顿了片刻,似是仔细的想了想形容词。 随后才轻声道:“那种感觉就好像是你要融入这片天地,消失在这片天地一般。” 第655章 要失去她的恐慌感 “最开始的时候,我以为是我感觉错了,因为我只要摇一摇头,再看你,那种感觉就会消失不见。” “可是刚刚不一样!刚刚那种感觉太浓烈了,安安,我……” 傅承安紧盯着吴余安诺,眼中是难得的焦虑和浮躁。 他素来稳重老练,情绪也很稳定,焦虑和浮躁这种情绪几乎不太可能出现在他的身上。 可眼下,他整个人肉眼可见的浮躁。 他很想说明白,他是真的有那种感觉,而不是凭空捏造,可偏偏,这个时候他觉得他的语言苍白无力,根本表达不出他的想法。 而吴余安诺,也终于从傅承安的叙述之中明白过来,为什么他会有这样的反应。 她的猜测没有错,傅承安会有这样的反应,确实是因为她的修为精进了。 因为她主修的是医道,又辅修了神魂和神识,本身就是奇特的。 医道一途以治病救人为主,善于勾动天地之间的善念,这就导致修炼医道的人更加容易融于天地,进入空灵的境界。 而神魂和神识,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东西,也是那种看不见摸不着的虚拟一道,这两种不同的道相结合的时候,她修为精进,就会让她很容易进入天人合一的境界。 而她一旦进入这种境界,便会自然的跟这一方天地融为一体,所以傅承安才会有那种她要融入这片天地,消失在这片天地的感觉。 说到底,还是她控制修为的能力不够,如果她能够自如的控制修为,不让她的气息外散,就不会造成这样的情况。 吴余安诺想明白之后,也是有些哭笑不得。 这种时候,她甚至都不知道该怎么跟傅承安解释。 她总不能跟他说,是因为她修为精进了,所以才出现这样的情况吧? 脑海中刚浮现出这样的念头,吴余安诺面色就顿了顿。 她不由得问自己:为什么……不能说呢? 空间和重生是她最大的秘密,可是她会武功,会医术,却并不是什么秘密啊。 她会武功,会医术,那是因为她有一个已经驾鹤西去的师傅啊! 如果她将这一切归咎在师傅的身上,然后教傅承安修炼呢? 虽然傅承安现在年纪已经大了,早就过了适合修炼的年纪,可是不试试怎么知道不可以呢? 她爱他,想跟他长久在一起,若是将来她修炼有成,真能长生不老,可他却早早的撒手人寰,离她而去,那她一个人孤独的活着,又有什么意思? 再说了,就算教了傅承安之后,他修炼不成功,那也没关系啊,就当是实验失败了嘛。 这世间每天都有人失败,哪怕修炼失败了,也没什么,本身拥有的,不会损失,失败了也没什么。 若能成功,傅承安会有修为傍身,武功会进步,能力会变强,若真有长生不老这事儿,他也能够陪伴在她身边,这是最好的结果。 不成功,那是命,是没办法的事儿。 但至少这事儿她想到了,去做了,那也就没有遗憾了。 有些事情只有做了,才不会后悔! 吴余安诺很快就想明白了这一点,于是便对着傅承安小声道:“阿承,我想我应该明白为什么你会有那样的感受了。” 傅承安一听,顿时看向她,问:“为什么?” 吴余安诺轻声道:“因为我的修为精进了。” 傅承安闻言微微皱了皱眉,迟疑道:“是武功精进了?” 吴余安诺习过武这事儿他是知道的,他也习武,可是武功精进了,还能给她自身带来这样的变化吗? 傅承安不太相信这个答案。 至少他的武功精进的时候,并没有这样的感受。 吴余安诺轻声道:“阿承,我说的修为精进和你所理解的武功精进是不一样的东西。” “我所修炼的功法,是比古时候传下来的内门心法还要高级的东西,跟你所修炼的武功是完全不一样的东西。” “之前传授我功法的师傅当时就说过,如果是有天资的人,能够将功法修炼到极致,是能跟传说中的仙人一样,可以飞天遁地,拥有排山倒海之能的。” 傅承安:“!!!” 傅承安嫌少有控制不住自己情绪的时候。 可眼下他却觉得吴余安诺跟他说的话,让他感觉像是在听神话故事,反正挺不能接受的,自然而然的,也有些控制不住情绪。 也就是说这话的人是吴余安诺了,换个人跟他这么说话,他指定要觉得对方是个疯子,就该送到精神病院去。 但即便这个人是吴余安诺,他也是在一时间不知道该接什么话。 可心里涌上来的恐慌感却在此时越发浓烈,让傅承安忍不住拧眉。 “不过我师傅那人说话有点夸张,我一直觉得师傅是在忽悠我,功法是好功法,但应该是没有那么厉害的。”吴余安诺见他被震惊得无语,便主动道。 “但这个功法确实很厉害,我之前刚刚入门,在第一层的时候,武功就已经很厉害了,早些日子,就在我给曾老动手术之后,我突破了第二层,修为又有了精进。” “修为精进之后,我一直没能好好的稳定修为,好好修炼,导致身上的气息不稳,会不时的外露,勾动天地灵气。” 吴余安诺道:“我自己没什么感觉,可你既然说有那样的感觉,所以……” 她一副不是很确定的样子:“所以,师傅说这门功法修炼到极致,能成为陆地仙人,或许是真的?” “随着修为变深,渐渐的能够勾动天地之气,所以才能够给人一种要融于天地的感觉?” 傅承安本来就没有平复的心情,又被吴余安诺的话给炸得七零八落。 他握着她的手不自觉的收紧,力道大得让吴余安诺都有些生疼。 他嗓音紧绷的道:“所以安诺以后真会离开我,飞升成仙吗?” 此时的傅承安只觉得荒谬。 想他从出生到现在,一直都是接受的唯物主义的教育,也是个地道的无神论者。 可眼下,他的爱人却告诉他,她在修炼,她以后还可能成为陆地神仙,可能原地飞升,可不就是荒谬至极? 第656章 他只想陪她走得久一点 但偏偏这样听着就无比荒谬的事情,结合先前看到的,以及心里的恐慌不安,却又好似透着浓浓的真实感。 就好像……她真的有可能会原地飞升似的。 他的神色绷紧成这样,吴余安诺也没敢逗他,故作轻松地冲他翻了个白眼:“你在想什么呢?原地飞升哪里有那么容易?” “反正我师傅教我功法的时候就说过了,近五百年,花国都没有人修炼成仙。” “不过师傅也说过,花国确实还有修仙者存在,只不过他们都隐匿在宗门之中,并不出世,便是出世历练,也会伪装成普通人,所以普通人才不知道他们。” “我这才入了第二层的槛儿,离得道成仙还远着呢。” “师傅说了,如果没有那份天资,是没法得道成仙的,再好的功法修炼下来,也就是功夫比别人厉害,然后活得比别人久一些而已,成仙什么的,你听听就得了,多半是唬人的。” 吴余安诺想着办法找补,将这事儿说得没有那么正式。 傅承安跟她到底是不一样的,她上辈子死后是做了鬼的人,然后又巧得机缘重生了,本身的存在就是奇奇怪怪的,对得道成仙这种事情虽然不太相信,但接受程度还是比较高的。 可是傅承安就是个生在红旗下,长在春风里的优质青年,要他相信这种虚无缥缈的事情,确实是为难他了。 傅承安闻言心下微松。 “只要你不离开我,不管你变成什么样,都没关系。”傅承安低声呢喃。 “真是个大傻子,你这么好,我离开你做什么?巴着你一辈子不放还差不多。”吴余安诺没好气的说。 傅承安闻言难看的面上这才涌上些许淡淡的笑容。 “嗯,这辈子,咱们生死不离。” 若真有来生,他也希望能跟她重逢。 傅承安刚想到这里,又皱了眉。 虽然安安说原地飞升这种事儿大概率是不可能发生的,可是她也说了修炼了那个功法,能活得比普通人更长久。 他本就比她大了七八岁,若是他死得比她早太久,那到时候岂不是没人能陪着她了? 那她晚年的时候岂不是会很孤单? 傅承安想到这个可能,心里又不由得难受了起来。 “怎么又皱眉了?又有什么不开心的吗?”吴余安诺见他又皱了眉,便小声问他。 “没有,我就是怕,怕我不能陪你走到生命的最后一天,怕你太孤单。”傅承安轻叹了口气,说。 他的拇指摩挲着吴余安诺的手背,缓缓的,坚定的。 是他自私了,明明比她大了那么多,却还是忍不住将她留在身边,招惹她,沾染她。 傅承安不由得自问,如果他在一开始的时候,就知道她修炼了功法,能够活得比普通人更久,那他还会招惹她吗? 答案是毋庸置疑的:他会! 他爱她,不为旁的,只是因为她是安安,仅此而已。 他承认他很自私,自私得只想将她留在身边,在有限的生命里,将所有他能给的,给得起的,统统给她! “嗨,师傅确实是这么说的不假,但是不是真的,谁知道呢?我这才刚开始呢,是不是真的,不也得修炼到了那个程度才知道?”吴余安诺一副随意的模样,道。 见傅承安眉宇沉凝,吴余安诺便道:“要不然,你也跟我一起修炼试试?到时候说不定咱们还能辩证讨论,互相进步一下?” 她本来还在想,要怎么自然而然的提出让他跟她学习修炼功法的事儿,他这么说了,刚好就给了她机会,顺嘴就提出来了,倒是不用特意找机会,想办法了。 傅承安闻言顿时诧异:“跟你一起修炼?你的修炼功法,可以传给我吗?你师傅他会同意吗?” “为什么不能传给你?”吴余安诺反问。 “师傅他早死了,现在这门修炼功法就是我一个人的,我当然可以做主啊,当然是想传给谁就传给谁啊!” “而且师傅死的时候也没有跟我说过不能传给别人,为什么不能传?” “只不过这功法兹事体大,不是我认可的,我信任的,我轻易不会外传而已。” 傅承安看着吴余安诺,心跳得有些快。 如果她修炼的功法可以传给他,如果他也可以修炼,那他是不是也能够因为修炼而延长性命? 如果他能够活得更久一点,是不是就能陪她更久一点? 这样的念头在心里一旦生了根,就无法移除的。 傅承安看向吴余安诺,一脸郑重的说:“如果可以传给我的话,我愿意尽全力去学,我希望……能够陪你走得更久一点。” 不求成仙成神,只希望能够留在你的身边,陪你走得更久一点。 吴余安诺闻言心里一暖,眉眼不由得温和下来。 她就知道,傅承安若是愿意修炼,肯定不是为了别的,而是为了能陪她久一点。 她道:“传当然可以传给你,只不过你也要做好心理准备。” “我知道。”傅承安沉声道。 “习武都要从小开始,才有可能能够练成武功高手,你这门功法比普通的武功功法还要厉害,在这方面肯定也是一样的。” “讲究天资,讲究年纪。我年纪大了,首先面对是就是资质问题,我不一定能学会,就算能学会,也不一定能很快上手,见效,这些我都明白的。” “我能够有心理准备,我有长期奋战的准备和打算。” 傅承安说到自己年纪大了,虽然早有准备,但不得不说,还是很戳心窝子的。 吴余安诺见傅承安在这种时候还能够特别冷静淡然,能够将各种利害关系都考虑清楚,也能够坦然面对他年龄大,这会儿开始修炼可能修炼不成的现实,不由得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了。 他考虑得这样周全,倒是让她准备的一肚子安慰的话不知该怎么说起了。 这个时候说安慰的话,好像有些多余和刻意了? “怎么着,你还准备着话想要安慰我呢?”傅承安见她这样,低笑一声,问。 第657章 有努力的机会就很好 吴余安诺轻轻点头:“确实准备了一肚子安慰的话,然后一句话也没用上。” 傅承安笑着叹息,轻声道:“但凡能让我靠近你,陪伴你久一点的事情,不论再苦再难,不论时间再久,我都愿意去尝试,愿意去做。” “安安,我怕的是,我连努力向你靠近的机会都没有,那对我来说,才是最糟糕的。” 他一直都知道他的安安是特殊的,是带着几分神秘的,她身上总有一些神奇的地方。 比如有的时候,她明明没有带的东西,会莫名其妙的出现在她的手里。 比如小黑,他曾见她蹲在地上和小黑絮絮叨叨的讲话,不是那种自言自语,而是那种有问有答,虽说他听不到小黑的回答,但他确定小黑是回答了。 还比如她的武功和医术…… 他放在心里多年的小姑娘是个什么样儿的人,他心里清楚,她会不会医术,学没学武功,他心里也明白。 所以当他发现她的身上多了许多原本不曾拥有的东西时,他就知道,她的身上肯定发生了什么他不知道的变化。 这些变化是带着她变好的,所以他没有深究,因为他很确定,她是他一直放在心里想着的小姑娘,她人没变,就可以了。 至于其他东西,他发现了,但他不在乎,他只要能够留在她的身边,能够陪着她,他就感觉心满意足了。 可若是明知道她的未来会比普通人的更加长久,他却连努力向她靠近的机会都没有,那对他来说才是最无奈的事情。 眼下既然有机会,只是难了点,他为什么不抓住?那难即便千难万难,他也不怕,他会去做,会去努力。 他只是希望能够多一点陪伴她的时间,能够跟她在一起的时间更久一点而已。 吴余安诺这会儿感动得简直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她不知该说什么,就索性不说了,她牵着他的手,轻声道:“等咱们落地,安顿下来,我就教你,不管你能不能练成,这辈子咱们都要不离不弃。” 傅承安闻言一笑,将她的手执起,凑到唇边轻轻吻了吻,低声道:“好,不离不弃。” 将修炼的事情说开,吴余安诺心里好像放下了一块大石头,感觉傅承安跟她的距离又近了一些,好像两人的心又更靠近了。 她眉眼舒展,眼中全是笑意。 “这么开心呀?”傅承安难得见她这样,忍不住道。 “是啊,很开心,你不开心吗?”吴余安诺反问他。 傅承安当然也是开心的。 他能够感觉得到,安安刚刚跟他说的修炼功法,应该是属于她很重要的秘密之一了。 可就是这样重要的秘密,她都愿意跟他分享了,可见在她的心里,他的地位有多重要了。 “开心,我也很开心。”傅承安低声应了。 吴余安诺闻言看向他,不由得勾唇笑了。 傅承安回视她,同样也扬着唇角笑。 两人都是容貌出色的俊男美女,却都在这个时候,盯着对方笑,笑得特别傻乎乎的,让人简直没眼看。 一股恋爱的味道在两人之间弥漫开来。 飞机到了蓉城落地。 作为F省的省城,蓉城自然是有机场的,所以他们这次的出行算起来还是很方便的,直接从京城飞过来就可以。 而不用跟之前去青县似的,先是飞机,再是火车汽车的转。 到了地方,林奕早就已经开车来接他们了。 林奕比傅承安他们更早过来蓉城,他已经在蓉城转悠了好几天,租好了房子,也打探了不少的消息了。 看到傅承安他们来,林奕很开心。 他赶忙上前帮忙提行李。 “叔,我来提行李,我来我来。”林奕赶忙凑到吴余昶鹭的面前要帮忙拎行李。 “不用,我自己拎就可以,你去帮安诺拎。”吴余昶鹭避开他的手,主动道。 林奕可热情了,直接道:“都让我拎好了,反正行李也不多,也不重,我一个人拎就行,哪里用得着您和嫂子拎。” 吴余昶鹭还想拒绝,傅承安主动道:“爸,你就把行李给他吧,您看这小子飘得,要是没东西压着他,他能起飞,手里拎着行李走也好,稳重些。” “安安要帮我推行李,您正好空出手来牵着妈,免得不小心走丢了。” 傅承安这么一说,吴余昶鹭也就不客气了,直接将行李递给了林奕。 林奕又去拿吴余安诺手里的行李箱。 都接过来之后,林奕道:“跟我来,车子停在外头。” 几人便跟着林奕往机场外走。 很快的,一行人跟着林奕来到了机场之外的吉普车旁,林奕将行李箱放好,一行几人也已经上车坐好。 “大家都坐好了吧?坐好我就发车啦。”林奕笑呵呵的扭头往后头看了一眼。 “好了,走吧。”傅承安微微点头,应了。 “哎,好,这就走!”林奕应了一声,当即发动车子离开。 车子行驶在路上,林奕跟几人抱怨。 “哎哟,每次行动都是大家在一起,这次我一个人先过来探路,孤孤单单,冷冷清清的,可不习惯了。” “我还是喜欢咱们大家住在一个院子里,没事儿的时候就跟一家人似的吃吃喝喝,闲谈玩笑,有事儿的时候就各自忙碌。” “我一个人呆着的这些日子,每天白天出去转悠转悠打探消息,到了夜里我就感觉孤单寂寞冷,可不习惯了。” 几人听着林奕的叨叨,又是好笑又是无奈。 林奕的性格是那种跳脱的,关键时刻的时候倒是不掉链子,挺靠谱的,遇到危险的时候,也可以把后背托付给他,放心迎敌。 但是这家伙就是那种‘有危险的时候他能扛,没危险的时候,他就是最大的危险’的人,平时没什么事儿的时候,就属他最能制造各种意外。 吴余安诺听了他的话,不由得直笑。 “林奕你可别这么说,咱们大家就算住在同一个院子里,也是各有各的房间,哪里有你说的那么夸张?” 还他们不在,他就寂寞空虚冷呢,那就算他们在,也没跟林奕一起睡啊,林奕就是爱说夸张话。 第658章 甩掉尾巴 “嫂子,我真没说夸张话,我说的是真的,你怎么就不相信我呢?”林奕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一脸委屈样儿。 吴余安诺他们当然没看见他的故作委屈,不过从他的声音里也能够听出来他的委屈,不由得纷纷失笑。 “好,信你信你,等回头安顿好,我给你做一桌子大餐犒劳你,成了吧。”吴余安诺好笑道。 林奕闻言眼前顿时一亮:“嫂子你说真的?可不兴说谎哄人的啊。” 吴余安诺点头:“当然是真的,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我相信嫂子,嫂子言而有信,绝对不会说谎骗人,嫂子是个大好人。” 被发好人卡的吴余安诺:“……” 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吴余安诺道:“我谢谢你的认可。” 也就是在这个淳朴的年代里,一句‘你是好人’那就是最纯真的表达,是对一个人的认可。 在几十年之后,被发好人卡可不见得就是一种夸奖。 林奕虽然不明白哪句话说错得罪了吴余安诺,不过他却听出了吴余安诺话语中的没好气。 不过也只是没好气而已,没上升到生气的程度。 林奕也没好意思细问,正巧他这会儿要忙别的事儿,也就将这事儿给压下了。 再度抬眸看了一眼后视镜,林奕道:“叔叔阿姨、傅哥嫂子,你们抓稳把手坐好了,我得开快点把咱们后头的尾巴给甩了,不然该跟到咱们住处去了。” 林奕先于几人来到蓉城多日,一直过得很寻常,便是去各种打探收集消息,也没被人给盯上。 可刚刚出机场的时候,他分明感觉到有人在盯着他们。 他起初以为是他看错了,但他先前从后视镜往后看的时候,分明看到有一辆车子在跟着他们。 走了这老长的一段,他都已经换过路了,对方依旧远远的缀在他们的车子后头。 他来蓉城这段时间,没有惊动旁人,没被人盯上过,所以对方应该是知道了傅承安他们的行踪,来盯傅承安他们的。 虽然对方没跟很近,还时不时的换道,故意跟在别的车子后头跑,可林奕好歹是个兵,要是连对方的这点遮掩都看不出来,那真是白活了。 所以在和吴余安诺插科打诨之间,确定了对方确实是跟着他们的,林奕就要想办法把对方给甩掉了。 后头坐着的吴余安诺等人闻言面上的笑意一敛,纷纷各自抓好座椅或者把手。 “我们会照顾好自己,你尽管按照你想做的去做就是。”傅承安沉声开口。 “好嘞,那今天我就带大家体验一把速度与激情。” 林奕长笑了一声,直接换挡,一脚油门踩到了底。 他忽然加速,车子发出的轰鸣声将周围行驶着的车子给吓了一跳。 尤其林奕还特别嚣张的左右变道,速度快得惊人。 那极限的操作不但将车里的人几乎要甩飞出去,便是临近的车子也是受到了影响。 因为他的乱来,他附近的车子都被吓得够呛,有司机没抓稳方向盘,往马路牙子开上去的,也有司机在受到惊吓之后勉强稳住了方向的,还有司机更是在规避了险情之后降下车窗骂骂咧咧的。 这年头的车子虽然不如后世那么多,但同样的路况也没有后世那么好,虽然车辆少能够减少追踪的难度,可路况差却会增加追踪的难度。 这么一番消减下来,对方在林奕娴熟的操作下,很快就被彻底的被甩掉了。 林奕驾车从将将只能通过一辆车子的小巷子里转出来,然后沿着街道开了一段路,旋即停在了街角的一个院子前。 “到地方了,这就是咱们一家人接下去的住处啦,大家快下车,咱们先把东西放了,然后我带你们去吃饭。”林奕笑呵呵地说。 后排,傅承安拧眉看着吴余安诺略带几分苍白的模样,担忧道:“安安你怎么样?还好吗?” 吴余安诺微微摇头:“放心吧,我没事儿,就是刚刚车子太快太晃了,差点给我晃吐了。” 吴余安诺平时不会晕车,但是遇到那种路况不好的颠簸地方,她也会晕,她这个晕车的毛病全看她身体的自我感受,时好时坏的,跟她身体素质好不好,修为高不高,一丁点关系都没有。 尤其刚刚林奕为了甩掉跟踪的人,车子开得飞快不说,还扭来扭去的,她极力抓住了座椅没被摔出去,但还是被转悠得晕乎乎的,整个人都不好了。 说话间,吴余安诺赶忙打开车门下了车。 呼吸到外头的新鲜空气,吴余安诺才算缓过神来。 吴余昶鹭带着胡月雅下车,又把傅承安给弄了下来,这才看向吴余安诺:“好些了没?要不要喝点水压一压?” “不用,已经好了,就是刚刚速度太快被晃晕了,这会儿已经好了。”吴余安诺笑着应。 她面上的苍白难看已经没有先前那么明显了,气色看着明显的缓和了不少。 林奕这时已经拎着行李来到了前面,闻言不好意思地道:“对不起嫂子,刚刚是我没照顾到你,让你晕车了。” 吴余安诺摇头:“不怪你,刚刚那种情况,要摆脱后头的人,就必须要提速,我能理解的,晕车是我自己的问题,跟你没关系。” “好了,不说这个,咱们先进去再说。”吴余安诺说着,主动上前给傅承安推轮椅。 他们这一行有五个人,还有个坐轮椅的,站在大门口,哪怕是在角落里,也挺扎眼的。 林奕找的这个房子在街角处,偏僻又不起眼,门口有阶梯,但为了方便傅承安出行,林奕已经在阶梯上面放好了木板,行动起来并没有什么障碍。 一行人进入了宅子里。 进门便是一个大的院子,正对着的是大厅,大厅两边都是房间,呈环形将院子给围住。 院子的地基是用的厚重的青石板铺就的,房子的主体是用的木材,两层高的木头房子,年份已经不短了,是幸运的没有陨落在动乱年代的古建筑,看着古色古香的,充满了宁静之感。 第659章 安顿 “这个房子原本的主人是一个革命人士,是为革命做过贡献的,所以这房子才能得以保存得这样完整。” “正好房子主人的后人不住这边,想要把房子给租出去,我打听到了之后就把房子给租下来了。” “这边附近的居民都是原住居民,住这儿好多年了,大多都是知根知底的,不会有什么麻烦。”林奕解释了一句。 “确定你们过来的日子时,我就收拾出了两间干净的房间,叔叔阿姨住这个房间,傅哥和嫂子住那个房间,从这个走廊往后面有厨房和卫生间,我这些日子也收拾好了。” “后头还有个小院子,里头还种了不少菜,是房子主人种的,不过他说了,咱们住这儿的话,菜就留给咱们,咱们可以自己摘着吃,可以省点买菜的钱。” 林奕一一介绍了他们每个人住的房间,还有房子的其他布局。 对于林奕的安排,吴余安诺并没有什么意见,倒是吴余昶鹭多看了林奕一眼。 这林奕也是个成了精的,竟然特意将安诺和他们给安排在不同的两边。 傅承安和吴余安诺的住处在大厅的左边厢房里,而吴余昶鹭和胡月雅还有林奕则是住在大厅右边的两间厢房里。 中间隔着好几间房间,可不算近。 吴余昶鹭自然一眼就看出了,林奕这样的安排,是想要给傅承安和吴余安诺制造多相处的小心思,不过他也无所谓。 反正女儿都嫁给傅承安了,小两口趁着有空多亲近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默许了林奕的安排之后,两对夫妻便各自回房间放行李,简单地收拾了一下。 林奕则是在他们收拾的时候,离开了住处一趟。 离着吃饭的点还有一会儿,他得趁着这个机会去外头把车给换一辆。 这一辆车已经被对方见过了,想要不一出门就被盯上,还是换一辆吧。 另一边,机场盯梢的人在被林奕甩掉之后,回去找周士勋复命。 “跟丢了?”周士勋得到回复的时候,冷了眉眼。 “是的老板。”他面前的人不敢看他,小声回应。 “老板,我们真的尽力了,对方开得实在太快,而且他很熟悉路况,东蹿西蹿的,我们根本跟不上。” 周士勋闻言只冷笑一声:“废物就是废物,还敢找借口狡辩,滚去领罚。” “是,老板。” 对方应声之后,恭敬的退了下去。 周士勋让他去领罚,说明还愿意用他,而不是直接将他给赶走或者弄死,这对任务失败的他来说,已经算是最好的处置了。 派出去的人没能跟住傅承安他们,周士勋只能另外安排人去调查傅承安的行踪。 不过傅承安等人既然已经入了蓉城,安顿了下来,那想要找到他们,就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够做到的。 蓉城那么大,人口那么多,可不是那种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小地方,想要找人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儿。 尤其傅承安还是那种反侦察能力特别强的人,他手底下的人,也不会是什么好对付的。 周士勋想着,就觉得有些头疼。 虽然如今傅承安废了,但是他的脑子没废,动脑子的事情他干得依旧顺溜,傅承安盯上了他,对他来说就是一个大麻烦。 不过周士勋很快就放松了下来。 “傅承安,你这次来蓉城是奔着我来的,从小到大你都压我一头,在别人眼中我处处都不如你,如今你来到了我的地盘,我倒想看看,你还能翻出什么浪花来!”周士勋喃喃自语。 他在蓉城经营多年,自认这蓉城已经是他的天下,尽归他掌控,说他是蓉城的土皇帝也不为过。 这蓉城虽大,可但凡发生在这一个城市里的大大小小的事情,只要他想,他都能知道得一清二楚。 在别的地方,他不敢保证他是傅承安的对手,但在蓉城,他还真想和傅承安一较高低。 若是能在蓉城收拾了傅承安,哪怕借着地利,他也开心。 从小到大,所有人都说傅承安好,说傅承安优秀,说他们这一批的人,就傅承安最厉害,他是当之无愧的无冕之王。 而他,又是除了傅承安之外,脑子最活,最出色的人。 两个出色的人在一起,被放在一起比较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可是他和傅承安被放在一起,却永远都是抬傅承安,踩他,时间久了,自然就容易造成心理失衡。 尤其周士勋还是一个特别争强好胜的人。 他对傅承安的不满,可以说从小就积压着的,虽说他一直没表现出来,但他自己心里最清楚,他心中的阴暗角落,一直就被傅承安这三个字占领着。 若能够堂堂正正的赢傅承安一次,他这心里也能舒服一些! 也好叫那些说他不如傅承安的人看看,到底是谁不如谁! …… 另一边,傅承安可不知道周士勋已经磨拳霍霍的等着对付他了。 当然,就算知道了,傅承安也不会在意的。 毕竟他和周士勋早就已经处在对立的两个极端,不是周士勋死,就是他死。 反正让傅承安去死,他是绝对不愿意的。 哪怕是为了吴余安诺,他也会拼了命的活下去。 所以,只能让周士勋去死了。 周士勋在F省扎根多年,想要动周士勋,可不是那么容易的,所以傅承安也没想着要在短时间内就完成这个目标。 傅承安是属于谋定而后动的人,一击必中是他一贯以来的行事风格。 要不然他也不会提前派林奕过来办事了。 傅承安不着急去和周士勋面对面的硬刚,但是却也不代表他每天就没事儿干,落地之后的第二天,傅承安便早早的带着林奕出门了。 吴余安诺知道傅承安要忙,也不插手他的事情。 她虽然入了暗影,可对傅承安要忙的事情,并不那么热衷,她主要想做的,还是治病救人的事儿。 所以落地之后第二天吃完早餐,傅承安和林奕出门之后,吴余安诺便拉着吴余昶鹭在大厅里坐下。 第660章 主动摊牌 “你这孩子,这么神神秘秘的是做什么呢?”吴余昶鹭见吴余安诺拉着他一副有话要说的样子,不由得好奇地问。 “爸,你坐下,我给你把个脉。”吴余安诺说。 吴余昶鹭的屁股本来都挨着椅子边缘了,闻言猛然站起身来,被吴余安诺拉着的手也猛然缩了回去。 他冲着吴余安诺直摇头:“我的身体好得很,你没事给我把脉做什么?我不要。” “真的好好的?”吴余安诺盯着他,悠悠地问。 “当然好好的!”吴余昶鹭被她看得心虚,开口却无比肯定,一副‘他就是好好的,没有问题’的模样。 吴余安诺盯着他没开口说话。 她安静的注视带给了吴余昶鹭强大的压力,让他不由得不着痕迹的往后退了一步,顺带的将自己的手背在身后。 不过吴余昶鹭好歹也是心理素质极强的人,怎么可能会败在自家闺女的目光攻势之下? 再加上,他本就有意隐瞒自己的身体情况,所以完全不怂。 主要这种时候也不能怂。 他问吴余安诺:“你这孩子,好好的怎么忽然要给我把脉了?是不是承安那个臭小子在你面前说我坏话了?他竟敢背地里说我坏话,看我回头不抽他。” 在外头办事却无辜受难的傅承安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阿嚏,阿嚏……” “傅哥你怎么了?是昨儿着凉,感冒了吗?”林奕见傅承安接连打了几个喷嚏,不由得问。 傅承安摇头:“没有,可能是有谁关心我,特别惦记我吧。” …… 吴余昶鹭虽然故意将话题引到傅承安的身上说着,脑子却是在疯狂的告诉转动着,想着他有没有在吴余安诺或者傅承安的面前露过馅儿。 反复回忆思考过后,确定他每次不舒服的时候都藏得好好的,吴余昶鹭这才暗暗松了口气。 或许安诺只是一时兴起,诈他的?是他太敏感了? 吴余安诺看着吴余昶鹭一副要‘狡辩到底’的模样,不由得轻叹了口气。 “爸,这不关承安的事儿,承安并没跟我说过什么,而且他什么也不知道,怎么跟我说什么?” “那你好好的,为什么要给我把脉?”吴余昶鹭问她。 不会是真的发现了他的不对劲儿吧? “您是忘了我的身份了吗?我可是一个医生,还是学有所成的医生。”吴余安诺强调。 “我知道你是医生啊,也知道你很厉害啊,可你再厉害,也不能咒你爸我生病吧?爸爸好好的,你没事儿给爸爸把脉做什么?” 吴余昶鹭小声又不满的嘟哝着,一副很是不爽的样子。 话是这么说着,吴余昶鹭的心里却止不住的打鼓。 难道安诺她真的看出来了? 可是她再厉害,也没厉害到能够直接不把脉不检查,就直接看出来他生没生病,身体好不好的程度吧? “爸,中医讲究望闻问切四诊,其中望诊便可通过观察人的神、色、形、态、舌象、络脉、皮肤、五官九窍甚至是排泄物、分泌物等来判断一个人的健康或者疾病情况。” 吴余昶鹭死不承认,吴余安诺也不着急,反倒慢条斯理的说着望诊之事。 听她这么说,吴余昶鹭心里咚的一下,沉了。 不会吧?这丫头真能这么厉害?竟能通过望诊看他的面相就能确定他病了? “我之前便通过您的面色,发现了您的身体健康状况不是很好。” “我还偷偷借着挽您胳膊的机会,给您浅浅的把过脉,所以您有病的事儿,我一直都知道!”吴余安诺说。 吴余昶鹭:“!!!” 他不可置信的看着吴余安诺:“你一直都知道?你怎么会……” 就特别无法相信。 虽说父女两人相认的时间并不算很长久,但是吴余安诺是个什么样的人,他心里是很清楚的。 这丫头心地善良,品性也好,对生病的外人她尚且能够尽心尽力,更别说自己的家人了。 自从他们一家人重逢之后,吴余安诺就一直在为救治胡月雅操心,他经常看到吴余安诺用各种药材做对比实验,试着看怎么给胡月雅用药最好。 而他,也正是因为看到吴余安诺为了救治胡月雅费尽心力,才没有告诉她,他的身体也有问题的事儿。 但是他怎么也没想到,他费尽心力隐瞒的事情,吴余安诺竟然早就知道了。 可若是她早就知道了,那她为什么一直都没说呢? 是不在意吗? 定然不是的。 若当真不在意,那今天为何会说? 可若当真在意,又为什么要忍这么久才说呢? 一时间,吴余昶鹭感觉自己的脑袋都浆糊了。 “是,我一直都知道您的身体有问题,在青县的时候就知道了。”吴余安诺给了他肯定的答案。 “您肯定很好奇,我为什么知道您的身体有问题,却不问您,不给您治疗,是么?”吴余安诺又问。 吴余昶鹭下意识的点头。 按照她的性子,她若早就知道他的身体有问题,不可能做出这种漠不关心,视若无睹的事情来。 所以他才会奇怪她为什么之前一直没说。 吴余安诺道:“您要不然坐下来,我跟您慢慢说?这样抬着脖子说话,有点累。” 吴余昶鹭看着她面上一本正经的神色,不由得失笑。 “好,那就坐下说。”吴余昶鹭应了一声,在她旁边的椅子上坐下来。 之前想着要瞒住吴余安诺他有病的事儿,想着要避开她,所以连手都背在身后藏起来。 这会儿,倒是大大方方的将手给放在了扶手上。 会隐瞒是因为怕吴余安诺知道了他的身体有毛病的事情,为了救治他而费心费神,怕她同时治疗月月和他,会承受太大的压力,害得她不能好好休息,把自己给累倒了。 反正他这毛病也不是一天两天了,都忍了这么多年了,再忍忍也没问题。 而且实在不行的话,了不起他再去做一次饮鸩止渴的事情就是了。 他万万没想到的是,吴余安诺不但早就知道了他有毛病的事情,还主动找他摊牌。 既然吴余安诺都知道了,那他也没什么好隐瞒的。 第661章 您说谎 “之所以早就知道您的身体有问题,却没有提出来要给您治病,是因为还不到时候。”吴余安诺淡淡地说。 “不到时候?”吴余昶鹭不由得诧异。 他想了千万种理由,唯独没想到这个。 这个治病难不成不是越早越好,还挑时机的? 吴余安诺轻轻点头:“是的,没到时候。” “若是我没看错的话,您的身体里也有毒素,只不过和我妈身体里的毒不一样,您的毒是被人以针灸秘术封印在身体的一个角落里。” “平时没什么问题,但当毒素积压程度超过了封脉的承受程度,封印便会松动,破开,造成您身体的情况加剧。” 吴余昶鹭身体里的封脉和她之前遇到危险的时候,以封脉手段封闭痛觉,强行激发身体机能的法子差不多。 都是用针灸术对筋脉进行封闭,只不过作用和效果不一样罢了。 当然,她用的封脉术比吴余昶鹭身上的封脉术要高级一点,对身体造成的损害要少一些。 像是吴余昶鹭身上的封脉术,就属于饮鸩止渴的那种,难怪上一世吴余昶鹭死的时候那么痛苦。 他用这种方法强行封印毒素,让自己的身体健康,进而能更好的照顾胡月雅,却给自己的身体埋下了致命的隐患,他真的是在用自己的命去爱胡月雅。 吴余安诺的话让吴余昶鹭震惊得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会知道得这么清楚?”吴余昶鹭惊呼。 按照吴余安诺的说法,她只是通过望诊和一次悄摸着的把脉,就知道了这些,这丫头的医术到底强悍到了什么程度? 她甚至都没能正儿八经的给他把过脉! “我刚刚跟您说过了,不管是通过望诊,还是通过那次浅浅的把脉,我都能够确定您的身体情况。”吴余安诺无奈道。 这点她之前都已经说过了,是她爸不相信她。 “我不但知道您是透过针灸封脉之术封印了毒素,我还知道,您的这种封脉术属于饮鸩止渴的针术。” “一旦您身体内的毒素溢出封脉,您的情况便会加剧,若是您不能及时加固封脉,毒素彻底破开封脉,那您就会死。对么?” 最后的话,吴余安诺说得很轻,却说得很清楚。 吴余昶鹭依旧对吴余安诺的医术感到震惊,可看着吴余安诺认真的眉眼,想说什么,却又发现无话可说。 最后只能轻轻点头,应了声:“是。” 闺女她都已经知道了,他总不能再撒谎骗她。 只是在她清冷的目光注视下,他感觉格外的心虚。 “所以,你不告诉我您的身体情况,不想让我知道您的身体有多糟糕,是想着先扛着毒素溢出的痛苦,等到差不多承受不住了,再去找给你施针的人进行封脉,再次封住毒素,是吗?” 吴余昶鹭张了张嘴,没敢说出那个‘是’字来。 虽然吴余安诺没有明说,也没有冷脸,但他就是能够感觉到,此时看似平静的吴余安诺在生气,还是特别生气的那种。 “爸,你别想回避,说话,回答我的问题。”吴余安诺却没有让他回避装死的意思,抬手敲了敲两个椅子中间的案几,淡淡道。 吴余安诺一副非要他说出个一二三的模样,给了吴余昶鹭很大的压力。 这还是吴余昶鹭第一次,在除了国家高层领导之外,感受到这么强势的压迫感。 而这样的压迫感,来自他的宝贝女儿。 吴余昶鹭没觉得丢人,反倒觉得很欣慰。 他的女儿本事大,长得好,就这一身的气势就能够镇住许多的人,这样一个优秀的姑娘,说出去,哪个当爹的不羡慕他? 所以,反正都已经被吴余安诺知道真实情况了,吴余昶鹭索性就实话实说了。 “没错,我确实是这样打算的。” 吴余安诺拧着眉:“所以爸爸是不相信我的医术,觉得我治不好你吗?” 明知道她是个医生,还是个很厉害的医生,可吴余昶鹭这个做爸的却不愿意向她这个亲生女儿求救,反倒还要选择对自己身体有害的方法进行压制,吴余安诺真是感觉无法理解这种选择。 她不明白吴余昶鹭为什么会这样做。 吴余昶鹭摇头:“不是不相信你的医术,反而是太相信你的医术了。” 他叹了口气,道:“我看了你为了治疗你妈费尽心力的样子,你为了能够找出对你妈的身体最有效的药物配比,把各种各样的药材放在一起研究,配比,有时候好晚都还在弄。” “我看到你妈本来没得救的身体在你的用心下日渐好转,我就知道,如果你妈这辈子还有痊愈的希望,那一定是你带来的。” “你的医术很好,很棒,比我见过的任何一个医生都要好。” “您既然这么相信我的医术,那为什么不愿意告诉我您的病情,让我给您救治?”吴余安诺目光清灵的看着他,问。 “因为爸心疼你。我怕你为了我和你妈的病太过劳累,不顾自己的身体,怕你把自己累倒了。” 吴余昶鹭说着目光温软,盯着吴余安诺轻声道:“你是个好孩子,你没有计较我和你妈从小把你给弄丢的过错,认回我们之后,便对我们极好,不管什么都尽心尽力。” “你妈的病,我给她遍寻名医几十年了,也没能治好,能在几乎绝望的情况下遇到你这么个希望,你都不知道爸爸有多开心。” “对我来说,这世上我最牵挂的两个人,一个是你妈,一个是你。” “你的医术好,本领高,又嫁了个好对象,自然是不用我操心的。” “而你妈有你照顾,我也很放心。若是你能够将你妈治好,我就更心满意足了。” “至于我的身体,也不是那么重要,而且我这病没你妈的严重,拖一拖也没关系。等你把你妈的病治好了,再给我治,也来得及。”吴余昶鹭温和的说。 “您说谎。”吴余安诺面无表情地吐出三个字。 吴余昶鹭:“……” 第662章 描绘偷家画面 心疼她这一点吴余安诺相信,说她是他这么多年来唯一遇到的希望,她也相信,但说他的身体没有她妈严重,就是在说谎了! 吴余昶鹭:“……” “您的身体情况可不见得就比我妈的好。”吴余安诺冷冷道:“或许最初的时候,您的身体情况确实没有糟糕到这种程度。” “但这么多年您为了照顾我妈,一直没能彻底的解决自己的病情。” “用针灸封脉的手段强行保证自己的身体处在健康自如的状态,承受每次破封和毒素爆发的痛苦,再用封脉之法压制毒素。” “毒越压越厉害,反弹也越来越严重,导致你的身体在每次爆发之后都会变差。” “即便您很注意保养和锻炼,可您的身体还是每况愈下,整个人看着健康高大,其实内里说不出的虚软疲惫,有时候甚至都会控制不住自己的身体,我说得没错吧?” 吴余昶鹭:“……” 此时的吴余昶鹭都不知道自己是该欢喜还是该心虚。 自家闺女这么厉害,不管他的身体有什么情况都能说中,他当然是该开心的。 可开心的同时,心虚也是无法避免的。 毕竟吴余安诺这么厉害,让他一点隐瞒的机会都没有。 一旦说假话,吴余安诺必然是会知道,并且拆穿他的。 吴余昶鹭不知该说些什么,索性就将到了嘴边的狡辩话语给咽了下去。 反正想瞒没瞒住,眼下安诺已经知道了他的情况,还知道得这么清楚,她肯定是会动手给他治病的,再说什么狡辩的话,都是在惹她生气,还不如不说了。 吴余安诺挺生气的,见他不吭声,冷哼一声:“爸爸怎么不说话?刚刚不是挺能说的?” 吴余昶鹭:“……” 他轻咳一声,小心翼翼的问道:“安诺你刚刚说之前没到时候,现在到时候了,你指的是到什么时候了啊?” “当然是治病的时候。”吴余安诺端起一旁的茶水喝了一口,冷淡道:“不过爸既然不要我给你治病,那就无所谓是不是时候了。” “爸这病你还是自己扛着吧,等扛的时间到了,你就去找那个能帮你进行封脉的人,再给你封一次脉。” “这样等下次爆发的时候,你就可以不用管我们两个拖油瓶,直接撒手人寰,去地府享清闲,丢下我和我妈相依为命了。” “到时候我把我妈的病给治好了,她长得那么好看,肯定不缺追求者。” “说不准还能给我妈找个有权有势的帅老头做二婚对象,再结一次婚,让人家把我妈给宠上天去,顺带的对我爱屋及乌,将我也给纳入羽翼之下护着。” “你呢,就做个付出一切还丢了性命的怨种亡夫,留下您为了爱人付出一切的美丽传说,到时候肯定会有人夸您情深似海,是个极品好男人的。” “若是真有地府,说不定下面的人还能知道上面的事儿,到时候肯定不缺想要嫁给您的漂亮女鬼,您这是一举数得呢,多好。” 吴余昶鹭:“!!!”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吴余安诺会说这种话。 但光是想想那样的场面,吴余昶鹭就觉得气血上涌,整个人都不好了。 死后有没有地府,能不能有漂亮女鬼想嫁他,他无所谓,但活着的时候,他是绝对不想自家月月再嫁旁人的。 “不行,不能这样,绝对不可以!”吴余昶鹭一拍案几站起来,低喝了一声。 他的女人自然该由他自己来爱,他的女儿当然该由他自己来宠,凭啥他苦了这么多年,好不容易有了要守得云开见月明见月明的迹象了,却叫别人来摘他胜利的果实? 光是想想,吴余昶鹭就觉得自己要呕死了。 他当即将袖子往上拉起,露出手腕,直接递到吴余安诺的面前,“安诺,快,你给爸把把脉,仔细看看爸这病该怎么治,这毒要怎么解!” 吴余昶鹭着急了,吴余安诺却不着急了。 她眸色淡淡的开口道:“爸不是要去找人压制身体的毒素么?爸不是不要解毒治病吗?那就按照你自己的想法去做啊,找我做什么?” 吴余昶鹭赔笑道:“我那不是心疼你,不想你太辛苦么?” “你既然能将我的状况说得那么清楚,还能这么气定神闲的,你肯定是对我的病有办法对不?” “你就别逗爸爸了,快给爸看看。”吴余昶鹭催她。 “您现在不心疼我,不怕我太辛苦了?”吴余安诺似笑非笑的问。 吴余昶鹭:“……” 也不知是僵住了三十秒还是一分钟,等吴余昶鹭再开口的时候,就很不好意思。 “不是不心疼你,不怕你辛苦,是爸爸想了想,相比起我的性命来说,你辛苦一下也是值得的。等你把爸的病给治好了,爸爸一定用往后的人生来好好照顾你,补偿你。” “乖女儿,你就快给爸爸看看吧。”吴余昶鹭眼巴巴的看着吴余安诺。 吴余安诺冷哼了一声:“您现在知道着急了?之前想着什么都自己扛的时候,您怎么不着急?” “我若是个没本事的,对您的病束手无策,您瞒着我也就算了。” “您明知道我的医术还可以,您的身体情况都这么严重了,您还不跟我说,还想着死扛着,您这到底是想做什么?啊?” “您可少顾虑一点吧,您也不想想,如果我妈的病我真能治好,如果她好了,您却死了,这对她来说是一件多残忍的事情?” “我妈这个情况,就是我都不敢确定,您照顾她的这么多年,她的记忆有多少。” “若是她什么都记得,什么都知道,您觉得她恢复神智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光景?您觉得她能好好的,无忧无虑的活下去吗?” “还有,您替我想过没有?” “咱们一家失散多年,如今好不容易才团聚,您若是因为心疼我,怕是太操劳,怕我伤身,就不告诉我您的病情,万一因此错过了最佳的治疗时机,您要我往后怎么办?” 吴余安诺说着,没忍住红了眼睛。 第663章 差了一味药 吴余安诺倒不是故意为难吴余昶鹭,也不是故意要挤兑他,她就是生气,就是难受。 她承认他爸很爱她妈,也很爱她,可是他这么无私奉献,这么不把自己的命给当成一回事儿,万一出事儿了,那才是会让她们遗憾终生的事情。 吴余昶鹭闻言看着她好半晌都没说话。 许久之后,他才站起身,站在吴余安诺的面前,轻轻将她抱在怀里。 “好孩子,乖,不哭了,是爸爸不好,是爸爸不对,快别哭了,好不好?” 看着自家宝贝闺女盯着他红着眼落泪的模样,吴余昶鹭心里特别的不好受。 吴余昶鹭轻叹一口气,道:“我当时只想着你要给你妈治病,你很累,如果再加上我的病,你的压力就太大了。” “我身体里这毒难解得很,要不然当初也不会选择用这种饮鸩止渴的方式来压制。” “如今听了你的话,爸爸才豁然开朗。” “是爸爸想岔了,爸爸不该这么自作主张,应该提前和你商量的。” “虽然爸爸身体里的这个毒很难解,但那是对别人来说,安诺你这么厉害,说不定就有特殊的方法呢?” “哪怕不能一下子解开,只好,说不定也能有什么处理的法子。” “是爸爸自作主张,过分了,爸爸知道错了,爸爸跟你道歉,你别生爸爸的气,好不好?” 吴余昶鹭一副认错态度良好的模样。 吴余安诺的声音有些闷,鼻音很重。 她说:“我不是非要爸爸认错,我就是希望爸爸能够在爱我们的时候多在意自己一点。只有咱们一家人都在一起,整整齐齐的,才是完整的一家三口。” “但凡咱们一家三口少了哪一个,都不是完整的一家人,您说对吗?”吴余安诺小声道。 “是,安诺你说得对,以前是爸爸想法偏了,爸爸以后不会这样擅自做主了,你别哭了,好不好?”吴余昶鹭被她哭得几乎要心碎了,赶忙柔声哄着她。 闺女儿的眼泪都把他的衣服给打湿了,可见这丫头虽然没有发出哭声来,但在他看不到的暗地里,闷闷的哭得有多厉害。 吴余昶鹭心疼吴余安诺的眼泪,也欣喜于她对他的在意。 他这闺女是真的很好,即便他们失散多年,隔了这么多年才认回来,她对他和月月这对亲身父母也没有丝毫的生疏感。 这反倒让吴余昶鹭感觉特别的愧疚。 不知该怎么对她好一点,再好一点,才能弥补她之前缺失多年的父爱和母爱。 吴余昶鹭哪里会知道,吴余安诺之所以对他的接受程度这么高,完全是因为对他有上一世的滤镜存在。 因为见证过他对胡月雅的不离不弃,吴余安诺相信了爱情,也对这对不受上天眷顾的苦命鸳鸯感觉到心疼。 这一世,吴余安诺又是在知道基本上所有真相的情况下才和吴余昶鹭重逢的,所以对他和胡月雅自然不排斥。 她上辈子到死都不曾被父母爱过,哪怕是重生之后,在最初的那段时间,她在父母亲情这事儿上也是有遗憾的。 她起先一直觉得是她不好,是她不配,不配拥有这种世间最纯粹的亲情,她那时哪里会知道,她的身世会有这么多的曲折在里面? 所以当一切翻转,事情遇到了转机之后,她才能够那样平静的接受。 因为不管谁是她的亲生父母,总好过许志国和秦荷花是她父母来得好。 “爸,你坐下,我给你把个脉。”过了好一会儿,吴余安诺控制住情绪了,这才开口道。 吴余昶鹭闻言听话的在一旁坐下。 他去看吴余安诺的时候,发现她除了眼睛有点红,声音有点沙哑,脸上的神情已经恢复了。 这孩子的情绪是真的稳定,这么快就控制好了自己的情绪。 吴余安诺将手给落在吴余昶鹭的脉搏上,仔细的感受着他的身体情况。 “换一只手。”好一会儿之后,吴余安诺说。 吴余昶鹭赶忙换了一只手。 两只手都把过脉之后,吴余安诺将手收回:“可以了。” 吴余昶鹭忍不住着急地问:“怎么样?我这毒,你有办法解吗?” “嗯,您的情况跟我预估的差不多,至于彻底解毒的话,还差一味药,这一味药我已经知道在哪儿了,我得去碰碰运气,看看能不能拿到。”吴余安诺说。 吴余昶鹭闻言不由得愣在原地:“这毒,真能解?” “当然是真的,不然我告诉您做什么?”吴余安诺反问。 旋即又道:“不过您暂时还是不要盲目乐观,我解毒的药方里还差了一味特殊的药材,我听我婆婆说在蓉城的一个传承很久的医药世家有,是他们的镇家之宝,压根不肯卖。” “所以这次过来,我得去找找那个医药世家的后人,看看他们能不能忍痛割爱。” “哪怕他们不愿意整个的给我,只要能分我一点也行。” “是华家吗?”吴余昶鹭忽然问。 “是。”吴余安诺点头。 “华家的人性子都比较古怪,恐怕还真不一定会给。”吴余昶鹭微微皱了眉,显然对这个华家是知道的。 “要不然还是让爸去吧,华家的人跟茅坑里的臭石头似的,脾气又臭又硬的,我怕他们给你气受。”吴余昶鹭说。 “那您去找华家,就不会受气了?”吴余安诺反问。 吴余昶鹭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应。 受气肯定是会受气的,而且受气也不一定就能得到什么好结果,他只是单纯不想让自家宝贝闺女受气而已。 “这事儿您别插手,交给我就成,我自己会想办法的。” “我是个医生,还是学中医的,既然华家是古中医世家,对同样学医的人,包容度肯定是会更高的,说不定他们知道我是要了救人的,他们就愿意割爱了呢?” “好,那就交给你,你如果遇到什么问题,及时跟爸爸讲,爸爸来想办法。” 吴余昶鹭说着,压下了眼底势在必得的冷光:“既然知道了这毒能解,我还有救,不论多难,这药我都是要拿到的。” 第664章 提前做的准备 “嗯,爸你不用操心,我之前已经跟我婆婆深入的了解过华家这个家族和他们现在的后人了,我都研究好了要怎么去接近他们了。” “等我这些天再近距离观察一下他们,我肯定能说服他们的。”吴余安诺信誓旦旦的说。 吴余昶鹭闻言不由满心感动:“你这孩子,到底为了爸的身体做了多少准备?” 亏得他还以为自己瞒得很好,以为吴余安诺不知道他的情况,没想到吴余安诺不但早就知道了,还在默默的准备着给他治病的事宜。 她连药材都已经收集好了,最后差的一味药在哪里能找到,她也已经打听好了,她为他做了那么多的准备,他却什么都不知道! “那我知道我爸生病了,自己又是个学医的,总不能什么都不做,不管吧?那我成什么了?难不成非要等到事情不可挽回,我再后悔吗?我又不蠢。” “对了,这个给您。”吴余安诺说着,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药瓶放在吴余昶鹭的面前。 “这是我根据您的身体情况,特地调制的药丸,您从今天开始,每天早晚各吃一粒。” 吴余昶鹭闻言接过,应了一声好。 至于这药丸有什么作用或者功效,他问都没问。 有什么好问的? 出自吴余安诺手的,必然都是好东西,还是适合他的好东西。 跟吴余昶鹭摊牌之后,吴余安诺也是觉得压在心口的一块大石头被搬开了。 其实从在青县发现吴余昶鹭的身体有问题开始,她就一直在思考着要怎么给吴余昶鹭解毒。 她跟吴余昶鹭说她只通过看他的面色和那一次偷偷把脉,就确定了吴余昶鹭的病情,就完全掌握了他的情况,那纯粹是忽悠吴余昶鹭的。 她的医术虽然厉害,能够通过望诊大概看出吴余昶鹭的身体有问题,但是具体是什么问题,问题有多么的严重,她也是无法靠着肉眼看出来的。 她是人,又不是神。 那次偷偷把脉,顶多是确定了她的望诊没有出错,确定吴余昶鹭的身体确实是有问题的,还是大问题,具体是什么问题,严重到什么程度,都需要她进一步的确认。 但吴余昶鹭明显一副想要把事情藏着掖着,不愿意告诉她的样子,她也就没有揭穿他。 没有揭穿他,又想要知道他的具体病情,那就只能暗中了解了。 而且在没有病人的配合下,无法了解最直观的感受,想要把病给治好,就更难了。 所以在吴余昶鹭不知道的情况下,吴余安诺不知多少次趁着他熟睡的时候给他把脉,她甚至还没少抽他的血验毒,各种研究琢磨。 也就是她拥有空间,拥有极好的药,还有神识可以影响人,否则这么多的小动作,吴余昶鹭早就发现了。 正是因为有这些准备,她才能够确定吴余昶鹭的身体到底是个什么样的状况,今天才能当着吴余昶鹭的面说得那么清楚。 也正是因为研究得久了,透彻了,她才能够找到解毒的办法。 华家的人就跟吴余昶鹭所说的一样,脾气又臭又硬,所以吴余安诺也没有打算硬碰硬,更没打算立刻就去找人。 反正吴余昶鹭的毒暂时不会爆发,也不会危及他的性命,她给他的那个药丸,也能够很好的压制住封脉带来的负面效果,还能够缓解他毒发时的痛苦。 而且她之前跟吴余昶鹭说要等时机,也是真的。 因为封脉的特殊性,她必须卡着一个合适的点介入,才能保证吴余昶鹭少受苦,还能有效的控制住他身体里的毒素。 眼下,她只需要在他身体里的毒彻底爆发之前帮他解毒,也就可以了。 这个暂时急不得,她打算从明天开始,去华家附近蹲点,仔细琢磨研究华家的人,这样才好投其所好,不至于遭闭门羹。 所以吴余安诺跟吴余昶鹭说完之后,就出门买菜去了。 她可没忘记,她答应了林奕,要给他做一顿大餐犒劳他。 吴余安诺昨天就问过林奕,这边的菜市场在哪里,所以她出门的时候并不抓瞎,是有目的往菜市场走的。 蓉城是F省的省城,所以热闹程度很高,比起山市和青县,那都不知道甩了几个量级。 虽然不如京城和其他几个试点开放的城市,但也已经有了自由贸易的气息和规模。 吴余安诺走在街道上,看着两旁已经开起来的各种小商铺,心下感慨。 第一个吃螃蟹的人,总是能够得到更多的便利,而在这个时候敢开店,敢下海做生意的人,都是有机会大富大贵的人。 当然,之所以说有机会而不是所有人绝对都能大富大贵,这跟这些人的后续选择和操作性也是有关系的。 就好比有些人能够看到改革开放的机遇,也能够勇于下海尝试,抓住机会,可是后续因为操作失误,因为选择失误,有个好的开头,最后却潦草结局,也不是不可能。 只能说这个时候选择下场的人,比别的人有更多的机会暴富。 吴余安诺心里感慨着,很快的便来到了菜市场。 虽说她和她爸谈话耽搁了一点时间,但他们早饭吃得早,所以哪怕这会儿才到菜市场,也并不算特别迟,菜市场还是有很多人在买菜的。 吴余安诺来之前就想好了要做什么菜,所以到了地方之后,就直接去买自己想要的。 她买了几斤排骨,几斤五花三层肉,一只鸡,一条鱼,一只鸭子,一只兔子,另外还买了一些青菜。 便是在蓉城这样的大城市,很多人都有工作,虽然不会过着像农村那样一年才吃一回肉的日子,但是他们顶多也就一个月吃一回。 而且他们吃肉的时候,也不会买很多的肉,就买一点尝尝味道,解解馋而已。 像是吴余安诺这么一买就是一大堆,什么肉都有,每种还买的多的,还真没有。 所以吴余安诺拎着买的菜在市场里转悠的时候,好多人都震惊得不时的抬眸去看她。 第665章 伸手必被抓 吴余安诺自然知道自己这种购买架势肯定会引得人的关注和窥探。 但她总不能因为旁人要看她,她就不买菜了吧? 所以,吴余安诺只能忽视这些人的注视目光,打着速战速决的架势,快速购入着自己需要的东西。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我真的不是故意的。”一个人忽然撞到了吴余安诺的身上。 吴余安诺稳稳当当的站着,身体都没有晃悠一下。 倒是撞了她的人,一边道歉,一边摇摇晃晃的想要弯腰鞠躬。 那是个看着不过十四五岁的少年。 他这个年纪,这个时间,按理说应该在学校里读书,而不是出现在菜市场这种地方。 不过这年头,很多人都读不起书,十四五岁大的孩子就出门讨生活的,也不是没有,所以他的出现,好像也不是那么奇怪。 吴余安诺见状微微摇头:“没关系,你别再动了,先站稳再说吧。” 就这少年一副晕头转向的样子,她都怕下一秒这人就直接摔地上,让她从被撞的受害人,变成了被讹诈的受害者。 “哎,好,好,我就是一时间有些晕乎,我没事儿的,同志你真是个好人,我撞了你,你非但不追究,还关心我。” 少年终于站稳左右摇晃的身子,看向吴余安诺,一脸的感激。 吴余安诺微微摇头,道:“你没事儿我就先走了。” 说着,便和那少年擦肩而过,准备离开。 不过再和对方错身而过,两人并肩的时候,她抬手轻轻抓住了那少年的手腕。 “孩子,你还小,人生才刚刚开始,如果家里有条件,就回学校读书,如果家里条件不允许,就找个正经的职业,别做伸手党,伸手是会被抓的。” 吴余安诺说完之后,便若无其事的松开了他的手,继续去买自己下一个想买的东西。 少年闻言却是面色震惊的站在原地,久久回不过神来。 他的脸色乎青乎白的,最终红着眼睛低下头。 他看着吴余安诺买的东西多又都是肉这种好东西,觉得她肯定很有钱,哪怕被偷一点也没关系,所以才想着撞上来看能不能找到机会偷点钱。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他都还没动手呢,吴余安诺就知道他要偷她! 少年震惊得无以复加。 他刚刚是哪里露馅了吗? 可他什么都还没做,怎么露馅? 还是说那女的能掐会算,知道他要偷她? 少年百思不得其解,却终究抵不过心中的羞愧,转身匆匆离开。 吴余安诺扭头看向那人,见他匆匆离开,微微摇了摇头。 这个少年她注意到有一会儿了。 她刚刚买东西的时候就看到了,这少年面色犹豫纠结了好一会儿了。 倒不是她心慈手软的要放过这小偷,是这少年看着就很生疏,那脸上的神色都还没能控制好呢,压根不像是个能偷人的。 她刚刚随便说一句话,就能让他面色大变,就这,要说他是惯偷,她都不相信。 人都会有行差踏错的时候,吴余安诺固然可以等他动手之后,把人给抓个现行,再扭送警察局,将这人交给警察叔叔教育。 只是这样一来,这少年肯定是会留下案底的。 少年明显是初犯,甚至他都可能没来得及初犯,就被她给警告了,本就还没有实施偷窃,自然也提不上罪,她便也不想把事情给做绝。 而且若是能够用她的善意去影响一个人向善,也是一件好事儿。 这孩子还小,若能够就此打住,做个勤勤恳恳的老实人,也能够让社会多一颗螺丝钉,少一个祸害。 吴余安诺想着,继续买东西。 她没想到会那么快再次见过之前那个少年。 她再见他的时候,正好看到那男孩冲着一个看着就上了年纪老人家伸手。 吴余安诺皱了皱眉,快步上前,一把抓住了他的手腕。 “不是让你别伸手,伸手必然被抓的吗?为什么不听?”吴余安诺低声呵斥着,眼神凌厉。 她先前就是看着男孩年纪不大,不想把他冠上小偷的名义,所以才会选择放他一马。 没想到,这一马都还没跑远呢,就又在她的面前撒腿作妖了。 吴余安诺冷着脸的模样很严肃,冷厉的气息笼罩着那男孩,让男孩惊得都差点说不出话来。 他连连摇头解释:“我不是,我没有,我……” 他急得红了眼,一副快哭出来的样子。 “小飞,是谁欺负你了?你告诉阿婆,阿婆帮你揍他。”老人家忽然扭头‘看’过来,恶狠狠的开口。 吴余安诺注意到老人家双眼眼角有巴,一只眼睛的眼球爆了,整个的凸出来,眼珠子看不到了,整个看上去都是白的,她的另一只眼睛也没有丝毫聚焦的意思,显然是个瞎子。 而她说的话,也能听出老人和这孩子之间的熟捏。 双方显然是认识的。 “你们认识?”吴余安诺看向那个叫小飞的少年,缓和了声音,问。 小飞先是摇头,然后又道:“不算认识,就是阿婆经常在这边买菜,我见阿婆的眼睛不方便,扶她过过几次马路,阿婆问过我的名字,我告诉过她而已。” “我……我刚刚也没想做什么,我就是想扶阿婆走到马路对面去,那样她就方便回家了。” 他们这会儿在一条街上,这边人多,车也不少,阿婆看不见,若是想要平安的过马路,确实会比较麻烦一点。 虽然旁人若是知道她看不见,也会让着她,但若是遇到不讲道理的人,阿婆也是会遇到麻烦,会受委屈的。 所以若是有人能扶着她过马路,走到对面去,她自然会安全不少。 吴余安诺的面色有些尴尬,没想到会是这样,她还以为是这个叫小飞的少年偷她不成,盯上了这个老奶奶。 那是她误会了。 她当即松开小飞的手,道歉:“对不起小飞,刚刚是我误会了,我还以为你……总之,很抱歉,我跟你道歉。” 小飞倒是没想到吴余安诺会像他道歉,他赶忙摆手:“没……没关系,是我不好,是我之前那样,让你误会了,觉得我是个小偷,是我不对在先。” 小飞小声说说着,面色无比尴尬。 第666章 路走歪了,就难掰正 虽然吴余安诺拆穿了他想要偷窃的行为举止,但小飞对吴余安诺其实是心存感激的。 吴余安诺注意到了他的举动,猜到了他想要偷窃,可吴余安诺却没有用嫌弃的眼神看他,也没有等他真的偷钱之后抓他现行,把他扭送公安局,这对他来说,已经是宽宏大量了。 尤其吴余安诺还和他说了那样的话,分明是有着劝他向善的心,吴余安诺的善意,还是很明显的。 她刚刚也是看到他伸手了,误会了,以为他最终还是决定做小偷,这才会上前来制止。 她上来,也只是制止而已,并没有大声囔囔,让他成为众矢之的,小飞已经很感激了。 虽说如果不是迫不得已,他也不会生出偷窃的心思。 但他生了坏心思是事实,想做坏事也是事实,吴余安诺的反应,对他来说已经是一种宽宏和救赎了,他是能分得清楚好赖的。 一旁的阿婆听到这话,皱了眉。 “小飞,我不是跟你说过,你要是没钱了就和阿婆说,阿婆拿钱给你用,你千万别去做什么傻事儿!” “人这一辈子就那么点长,路一旦走歪了,再想掰正可就难了,就算你愿意改,也不见得旁人还会包容你。” “你若当真做了偷鸡摸狗的坏事儿,那往后就都会干这个,你总不希望自己一辈子都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吧?” “就算你不管自己活成什么堕落样儿,那你以后还怎么谈对象讨媳妇?谁会愿意嫁给一个小偷儿?” “就算你侥幸隐瞒过去找到了媳妇儿,那你对得住你将来的孩子吗?” “人生在世,做过的事情总是会留下痕迹的,做了坏事迟早是要遭报应的,你就不怕你孩子长大以后知道了你的事儿,你没法面对他吗?” “你爷爷好不容易把你给拉扯大,他如果知道你堕落了,他能接受吗?他又该有多难过?” 一旁的吴余安诺闻言有些惊讶。 所以这个阿婆是知道这个叫小飞的男孩子手脚不是很干净,可能会沦为偷子? 阿婆看不见,自然不知道吴余安诺是个什么反应,倒是小飞听了阿婆的话,红了脸也红了眼。 “阿婆对不起,我刚刚确实是想……不过你放心,我没有偷,我的手还干净着呢。”小飞小声说。 他说话的时候,低垂着头,压根不敢看吴余安诺。 如果刚刚不是吴余安诺阻止他,他可能真的就偷了第一次了。 有些事情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回不去了,他偷了一次,就会偷第二次,第三次,这个道理,小飞自己都懂。 可他实在的没办法了,家里没有钱,也没有吃的,爷爷的药也没了……如果不是实在拿不出钱来过日子,他也不会想着去偷。 “小飞,这个给你,你拿好。” 阿婆说着,从自己的身上掏出她的荷包,她的手有些哆嗦,颤巍巍的从里头摸出钱来,然后将钱递给小飞。 她的动作不快,手虽然发颤,但是动作却还算稳当。 她拿了两张大团结给小飞。 小飞见状惊了一下,赶忙摆手拒绝。 “不要不要,阿婆你快收起来,您已经帮了我太多了,我不能再收您的钱了,您也不容易。” 小飞的语速很快,伸手挡着阿婆的手,想将钱给推回去。 然而阿婆的手腕一转,手指落在小飞的手腕上,让小飞顿时就动弹不得了。 阿婆则是摸索着将钱塞到小飞的口袋里,还轻轻拍了拍,确定钱放好了,这才安心。 等做完这一切,她才放开小飞的手。 “阿婆虽然眼瞎,但是有钱,这钱你收着,不用担心阿婆。” 吴余安诺在一旁看着阿婆的动作,眼底划过一抹精光。 阿婆刚刚那一手指,分明是落在了小飞的穴位上,摁着他不让他动弹。 只那么一下,就制住了小飞。 这个阿婆绝不简单! “阿婆,这不行的,爷爷如果知道了,他会骂我的,我不能拿您的钱,我……”小飞着急的想要将钱还给阿婆。 阿婆却直接伸手摁住了他的手。 别看阿婆看不见,但是反应和动作都很利落,一伸手,就直接让小飞没法动弹和拒绝。 “你爷爷能管你,但管不着我。”老阿婆轻哼道:“我一个快死的糟老婆子了,可不服他的管,我想做什么,那是我的事儿,他还没资格在我面前指手画脚。” “而且你爷爷自己都躺在病床上快死了,他也就能说说你,能管你什么?” 小飞一听阿婆这么说,本就发红的眼睛更红了。 他当即就想甩开阿婆的手。 但他刚用力一扯,阿婆就被他扯得往他那边倒了过去。 小飞顿时不敢用力了,赶忙扶住阿婆。 他不开心地说:“阿婆你别这样说,我爷爷他只是生病了,他会好起来的,他不会死的,他……” 小飞说着说着,说不下去了。 阿婆听到他哽咽的声音,也是叹了口气。 面上硬邦邦的神色变得软和了些,轻声道:“小飞,你说这些话,你自己信吗?我也不是没给你爷爷看过,你爷爷病成那个样子,走也是迟早的事儿。” “人都有生老病死,都是要走这一关的,你也别太难过了,现在看开点,或许还能陪着他好好走完这人生的最后一段路,让他过得开心点。” “上次的药该吃完了吧?给你的钱你收下,去给你爷爷买药吃,虽然不能治好他,但好歹能让你爷爷减轻些痛苦,过得轻松一些。” “可是阿婆,我……”小飞还想拒绝。 “知道你会说不能拿我的钱,不能欠我的,但你不欠我的,是我欠了你爷爷。” 阿婆说着叹了口气,“我的脾气又臭又硬,当年如果不是你爷爷帮我,我恐怕就不是瞎一双眼,恐怕连命都会丢。” “我如今还能苟活于世,都是你爷爷的功劳。” “如今你爷爷病了,我治不好他,但好歹能给他点买药钱,让他过得不要那么痛苦。” “你爷爷那个老好人,对谁都好,都帮,总不能让他临老了,要人帮的时候,他帮过的人都不帮了吧?” 第667章 无缘之后的意外 “得人恩惠却不思报答,那是那些忘恩负义的狗东西才能做出来的事情,我老婆子眼睛瞎了,但心还没瞎。” “而且你忘了,我被平反了啊!国家给我补了工资的。” “我的钱虽然不多,但给你爷爷买药的钱还是有的,你就别和我争了。” 阿婆本来又臭又冷的脸色随着她说话勾动过去的记忆,而变得缓和柔软了些。 过去的磨难自然是带着让人无法接受的沉痛的,可被帮助的时候,那在绝境中的一丁点温暖和甜,却能够被无限的放大,即便如今想起来,也是觉得暖心的。 吴余安诺看着两人,听着两人的对话,若有所思。 刚刚小飞还说不认得这个阿婆呢,看两人这样,分明是早就相熟的。 不过这跟她也没什么关系。 她也不是那种非要探究人家的底的人。 小飞还要说什么,吴余安诺主动开口道:“小飞,刚刚是我误会你了,我向你道歉,作为补偿,我可以跟你回家看看你爷爷的情况,或许我能帮上你的忙。” “你跟我回去看看我爷爷就能帮我的忙?你能帮我什么忙?”小飞不解地问。 “去看了不就知道能不能帮上了?”吴余安诺反问。 小飞:“……” 被她噎了片刻,小飞轻轻摇头。 “谢谢同志的好意,不过还是不用了,是我对你不轨在先,你也不欠我什么,不用补偿我什么。” 说着,小飞搀扶住阿婆的手:“阿婆,走吧,我先扶您回去。” 阿婆应了一声好,然后便跟着小飞走了。 吴余安诺提着东西默默的跟了上去。 小飞走出一段距离之后,扭头见吴余安诺还跟在他们身后,不由得皱了眉。 他主动停下来,等吴余安诺靠近。 “小飞,怎么了?”阿婆见他忽然停下脚步,便问。 “曾阿婆,先前的那位同志还跟在咱们身后,我想跟她说一声,让她不要跟着我,她就算跟我回去,也帮不上我的忙的。”小飞低声说。 曾阿婆闻言皱了皱眉,没吭声。 “这位同志,我刚刚说的是真的,我爷爷病得很重,你就算去看了也帮不了我的,你真不用跟着我。”等吴余安诺靠近,小飞主动开口说。 “你不带我去,你怎么知道我帮不了你呢?”吴余安诺反问。 她停顿了片刻,又道:“不过你误会了,我走这边,还真不是为了跟着你,而是我刚好也住这边,咱们正好顺路罢了。” 吴余安诺面上的笑容淡淡的,给人一种真诚却并不热切的感觉,让小飞虽然有些防备,却也不好意思做得太过明显。 他只能抿了抿唇,挽着曾阿婆的手让到一旁:“那你先走吧,你提那么多东西怪累的,我和阿婆走得慢,别挡着你的道儿了。” 这么大的路,就算他不让,也足够他们三人并排走还有多余的了,小飞这动作,很明显是在避开吴余安诺。 吴余安诺看着他的眉宇间染上了戒备,也知道是她这么个陌生人的存在和靠近,让他的心里生出了不安的感觉。 她本来确实是有跟着小飞去他家看看的意思,毕竟先前误会了小飞,她确实感觉挺不好意思的。 不过见小飞这么戒备,她想了想,也没强求。 “好的,那有缘再见。”吴余安诺说着,提着手里的菜先走了。 她对去给小飞爷爷看病的事情并没有多少执念和欲望,不过是顺心而为罢了。 她觉得误会了小飞,想去帮他爷爷看看,借此弥补心里那点歉意。 如果能治的话,就帮忙把他爷爷给治好,这样的话,小飞有爷爷的看管,也不会小小年纪走上歧途,成为一个小偷。 可世间之事讲究一个缘字,既然小飞防备她,不愿意让她去他家给他爷爷看看,那她也不会强求,这说明他们之间在这事儿上是有缘无分的。 至于没有跟小飞说她会医术,医术还不错的事儿,纯粹就是因为……她就算说了,小飞也不可能会相信,那还不如不说呢。 吴余安诺走得坦然,小飞看着她步履轻松的模样,眼神有些困惑。 难道真的是他误会了? 其实这个同志就是单纯的善良,是个好心人,所以想跟他回去看看能不能帮上忙? 小飞想不明白,也没多想,扶着曾阿婆也往前走。 反正他也不可能无缘无故的接受一个陌生人的帮助。 三人沿着同一条路一同往前走了蛮远,吴余安诺都看到租的房子时,听到了身后传来的惊呼声。 “阿婆,曾阿婆,您这是怎么了?您别吓我啊!” 小飞双手抱着曾阿婆,却阻拦不了她下滑的架势,被她带着狼狈的坐在地上。 此时的曾阿婆脸色发青,她那坏死的眼睛嵌在她那苍老的面孔上,本就会给人带去一种森然可怕的感觉,这会儿脸色发青,双眼上翻,更是给人带来了一种濒死的狰狞感。 “救命,有没有人啊,快来人帮帮忙,救命啊……”小飞吓得大叫。 不过是个十四五岁的少年郎,说到底也就是个半大的孩子,还没经事,处理起事情来,自然是手足无措的。 尤其曾阿婆此时的情况明显不好。 若是曾阿婆就这么死在了小飞的面前,对他来说,也是一件极为可怕的事情。 毕竟他好心扶着曾阿婆,可曾阿婆却发生意外,直接在他的面前展露由生到死的残酷变化,这对少年人的心灵来说是一种极大的冲击。 吴余安诺听到小飞的喊声,当即毫不犹豫的跑了回来。 “你把人扶好,别让她动。” 说话间,吴余安诺已经将手里买的菜给放在了地上,一手抓着曾阿婆苍老的手把脉,另一只手随手从身上掏出针包。 不过短短的时间,吴余安诺就确定了曾阿婆的情况,她速度极快的从针包里取了针开始往曾阿婆的身上扎。 小飞甚至都没来得及反应过来,吴余安诺就往曾阿婆的身上扎了好几根的针,并且还在继续扎针的动作。 第668章 她救人还救错了? 等吴余安诺彻底停下手上的动作,不再扎针,小飞这才彻底从惊愕中缓过神来。 他看着曾阿婆身上的针,猛然看向吴余安诺,一脸惶恐的问:“你你你……你给阿婆扎了这么多针,阿婆不会死吧?” 吴余安诺:“……” 看着刚刚还能壮着胆子偷东西的少年,这会儿瞪大着眼睛,仿佛受了惊的幼兽一般,惶恐又不安,吴余安诺不由得软了软心扉。 她微微摇头,道:“当然不会。” “针灸是救人的,又不是杀人的,怎么会把人给害死呢?”吴余安诺解释道。 小飞晕乎乎的,他看着吴余安诺道:“可是你这么年轻,真的会医术吗?中医不都是要像阿婆这种上了年纪的,医术才能好吗?” 吴余安诺:“……” 果然,她刚刚没和小飞说她会医术的事情,实在是再明智不过的选择了。 小飞完全具备了一个正常人会有的想法,看到她这样年轻,下意识的就觉得她不会医术,哪怕会,也该是学艺不精的。 这是正常人知道她会医术之后会有的正常想法,她倒是不怪小飞。 不过小飞比平常人稍微好一点的是,没拿她是个女性的事情说话。 他举例子,用的也是曾阿婆,显然在他的心里,对女性并不存在任何的歧视。 这让吴余安诺对的小飞的感官又好了不少。 她温声道:“正常来说,确实是年纪更大的人,医术会相对高超一些,因为他们经历了岁月的沉淀,有经验,也有技术,医术自然会更高。” “但是也有一类人,比较特殊,即便年纪轻轻,也能拥有很厉害的医术,比如我。” 吴余安诺最后这话,多少有些‘王婆卖瓜自卖自夸’的意味,让小飞看她的眼神更加怀疑了。 被怀疑了,吴余安诺也不在意,只是指着曾阿婆道:“你仔细看看阿婆的脸色,是不是已经比刚刚好多了?” “要是我不会医术,是乱扎的针,就阿婆刚刚的情况,恐怕早就被我扎死了,你说呢?” 小飞看向曾阿婆,刚刚还面色铁青狰狞的曾阿婆,这会儿的面色确实已经好了不少。 他面上的怀疑这才散去。 他也没有迟疑,吴余安诺既然能够让阿婆的面色好转,说明她是个有真本事的人。 而且,他和阿婆,一老一少,阿婆还是个废了双眼的残疾人,确实没什么好谋求的。 于是他担忧的问:“阿婆的情况怎么样?她不会有事儿吧?” 吴余安诺微微摇头:“放心吧,暂时没事儿,她就是突发性的急症,等缓过来就好了。” 小飞闻言这才松了口气,他也不再多问,只是将目光紧紧的盯在曾阿婆的身上。 吴余安诺的医术到底好还是不好,他不知道,但是阿婆的反应能够最直接的证明。 只要曾阿婆能好起来,那就说明吴余安诺是真的厉害,而不是假的。 小飞想得很清楚,虽然心里忐忑,但也还算耐心等待。 吴余安诺自然不会辜负他的期待,等吴余安诺将针都给拔下来之后,没两分钟,曾阿婆就醒了。 她瞪大着那双已经瞎了的眼睛,无神的眼中似乎透出了浓浓的失望。 “我竟然没死?”曾阿婆呢喃的声音里是诧异也是失落。 小飞见曾阿婆醒过来,也很高兴,赶忙道:“阿婆,是刚刚的那位同志救了你,她的医术好厉害,就拿着银针在你的身上扎了一圈,你就好了。” “阿婆,你现在感觉怎么样?还有没有什么地方难受的?”吴余安诺也是跟着问道。 曾阿婆显然还记得她的声音,听到她的话,缓缓的将那双失明的双眼落在她的身上,好像能够看到她似的。 “是你救了我?”曾阿婆冷冷的问。 那模样,像是没有半分欣喜。 吴余安诺微微挑眉,对她的反应感觉有些诧异。 不过她还是微微点头应了:“是我救的您。” “谁要你多管闲事了?”谁知,曾阿婆并不感恩,咬牙切齿的开口,声音很是嫌弃。 吴余安诺:“???” 所以,她救人还救错了咯? “阿婆,您别这样说,刚刚这位同志救了您,您应该感谢人家才是啊,您怎么还怪人家呢?”一旁的小飞也是不解,皱眉说着。 曾阿婆被他说了,抿唇不语。 手在地上摸索着,摸到了自己的拐杖之后,又手脚并用的撑起身来。 小飞赶忙把她搀扶起来。 “阿婆我扶您。” “不用你管,我自己会回去。”曾阿婆甩开他的手,冷冷的说。 小飞不由得一脸诧异,“阿婆,您怎么……” 他都想说曾阿婆不识好歹了。 明明他想帮她,吴余安诺救了她,可阿婆非但不感激他们,还嫌弃他们,这是什么道理? 阿婆之前还说她不是那种之恩不图报的白眼狼呢! 可是阿婆现在的反应,跟那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小飞心里很不解,却不敢这么开口说话。 曾阿婆气性有多大,他是清楚的,他怕自己要是这么说了,曾阿婆更要对他发脾气了。 “她的医术很好,你把她带回去给你爷爷看病,或许你爷爷的病能有转机。”曾阿婆冷淡的对着小飞说。 小飞闻言震惊的看向吴余安诺,眼中全是‘你这么厉害的吗’的困惑。 吴余安诺笑了笑,没说话。 曾阿婆又说了:“就算她治不好你爷爷,肯定也能想办法减少他的痛苦,你自己机灵点,把人给求到,别让人跑了,我先回去了。” 曾阿婆说着,就用手里的拐杖在地板上探路,缓缓朝前走。 “阿婆,我先送您回去。”小飞这时候反应过来,赶忙要上前去搀扶曾阿婆。 “不要,都说了让你赶紧带她去给你爷爷看病,你在我这儿耽搁做什么?我自己能回。你再敢过来,我抽你信不信!”曾阿婆说着,举起手里的拐杖挥了挥。 小飞被曾阿婆的举动气得够呛。 他不由得跺了跺脚。 “阿婆您怎么这样啊!” 第669章 多管闲事 然而曾阿婆根本不管小飞是什么反应,依旧自己探索着往前走。 走了没两步,曾阿婆忽然停下脚步,扭头看向吴余安诺的方向。 这一次,曾阿婆没能精准的捕捉到吴余安诺的方位,而是稍微有些偏离。 无神的双眼落在吴余安诺的身侧,曾阿婆缓缓开口。 “你乐于助人,救人性命没有错。以后把你的善心放到别的有需要的人身上,别多管闲事救我这种不值当的老太婆。” 曾阿婆说完,扭头缓缓走了。 “阿婆,您怎么这样说话,我……”小飞一跺脚,就想追上去。 吴余安诺抓住想要冲上前的小飞:“别冲上去惹气了,远远跟着吧,确定她老人家回家了,就好。” 曾阿婆分明是个性格极度强势且自我的人,她决定了的事情,不是旁人能够更改的。 想到自己救了曾阿婆一命,还被曾阿婆给嫌弃了,冠以‘多管闲事’几个字,吴余安诺也是觉得有些憋屈。 这还是她治病救人这么久以来,第一次没有接受到来自病人的感激,而是被嫌弃的! 小飞闻言赶忙点了点头,蹑手蹑脚的跟了上去。 吴余安诺看着他那狗狗祟祟的样子:“……” 她拎着东西慢悠悠的跟上去。 “你正常走路,不用这样,看着就偷偷摸摸的,人家还以为你要做什么坏事儿呢。”吴余安诺提醒他。 小飞闻言这才不好意思的站直了身体,恢复了正常走路的脚步。 “同志你的医术真的像是曾阿婆说的那么厉害吗?”小飞看向吴余安诺,好奇的问。 “阿婆刚刚说我医术很厉害了吗?没有吧。”吴余安诺淡淡的回。 “曾阿婆的医术就很厉害,虽然眼睛坏了,不给人看病了。可是她给我爷爷把过脉,说我爷爷是积劳成疾,身体过于虚弱,加上年纪大了,肺也有毛病,治不好的。” “曾阿婆说你可能能治好爷爷,说明她对你的医术是认可的,所以你真的很厉害吗?”小飞又问。 “还行吧。”吴余安诺随口应了。 “阿婆要进屋子了,她是住那儿吗?”吴余安诺抬了抬下巴,不想再说关于她的医术是好还是差的问题。 反正好还是差的,嘴巴说了不算,最终还是得靠着现场的体验才能够清楚。 小飞闻言赶忙看去:“是,那是曾阿婆的屋子没错。” 吴余安诺看着曾阿婆进门,再将目光往旁边落。 好家伙,刚刚那不识好歹的曾阿婆,竟然是她的邻居! 吴余安诺觉得这世间的缘分或许就是这么无厘头吧。 谁能想到,路上偶遇的,随手救了的人,竟然会是新家的隔壁邻居呢? 吴余安诺暗暗呲笑了一声,提着东西往自己的住处走。 小飞这时赶忙道:“这位同志,你刚刚不是说想去我家看看我爷爷么,我这就带你去。” “你刚刚不是还防我防什么似的?这会儿又愿意让我跟着去了?不怕我吃了你,或者把你给卖了啊?”吴余安诺似笑非笑的看向他。 小飞被调侃得有些脸红。 他赶忙摇头:“同志你是好人,你肯定不会做这样的事儿的!” 虽然他家就他爷爷一个病人和他一个孩子,一穷二白的,什么都没有,但是遇到过于热情的陌生人,小飞还是会有天然的警惕感的。 “那可说不定,说不准我就是那种表面看着善良,实际上心思阴暗龌龊,充满坏心眼的人呢?”吴余安诺逗他。 小飞急得直挠头,他忽然冲着吴余安诺跪下。 “同志,求求你跟我去看看我爷爷,你救救他吧,我就他这么一个亲人了,我……” 吴余安诺两只手都提着东西,没法拦着他,只能直接抬起一只脚,挡在了小飞的面前,不让他下跪。 “好了好了,我跟你去看就是了,别跪,男子汉大丈夫,动不动下跪,像什么样子!”吴余安诺忙道。 她可不敢再逗他了,再逗他,再给她来个当面下跪,她可承受不住。 “真的?你真的愿意跟我去?”小飞顿时激动的看她。 “嗯。不过你得让我先把东西送回家,我家就在这边。”吴余安诺道。 住处就近在眼前,她可不想提着东西又跟着小飞跑一趟,再给拎回来。 除非她脑抽。 小飞自然不会反对,赶忙道:“好,我帮忙你提。” 他说着,赶忙要伸手来接吴余安诺手里的东西。 “不用,我家就在曾阿婆家隔壁,不远,你可以先过去帮我开个门。”吴余安诺说。 就这么几步的距离了,她也懒得再分给小飞提了,干脆自己直接提过去好了。 小飞一听,赶忙应了声好,忙小跑着上前敲门。 吴余昶鹭正巧带着胡月雅在院子里,听到声音,忙过来开门。 打开门看到是一个十多岁的男孩子,他还愣了一下。 “小同志你敲错门了?”吴余昶鹭诧异的问。 “爸,没错,是我喊他敲的。”吴余安诺的声音跟着传来。 吴余昶鹭这才看到还在往这边走的吴余安诺。 见她两只手都满满当当的,吴余昶鹭忙上前接过她手里的东西。 “快给我,爸爸来提。” 吴余安诺也没拒绝,顺手就把手里的东西都给了他。 吴余昶鹭跟小飞不一样,他是成年男人,高大,有力气,提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而且,她也答应了小飞要去给他的爷爷看病。 “爸,我要跟这小家伙去他家给他爷爷看病,你先帮我把东西提回厨房去收拾一下,等晚点我回来就可以直接做饭了。” 吴余昶鹭听说吴余安诺要去给人治病,也没说什么,只是轻轻的点了点头:“好,那你去吧,如果棘手的话,不用着急赶回来.” “刚刚承安让人来送了信,说是他和林奕中午不回来吃饭,我和你妈随便吃点就行,你不用着急。” “这些菜和肉我回头洗干净,晚上再吃。” 吴余安诺闻言也不惊讶,微微点头应了:“好。” 买菜本来也是为了晚上吃大餐的,中午吃简单点没什么。 第670章 算我欠你的 吴余昶鹭拎着东西转身想回家的时候,吴余安诺喊住了他。 “爸,你等一下。” 吴余昶鹭站定脚步,吴余安诺则是快步走上前,从他的手里取过了一条五花肉,另外又把买的那只母鸡给拿了过来。 “可以了爸,这个肉和母鸡我带走。” “好。”吴余昶鹭也没问吴余安诺拿去做什么,直接应了一句。 吴余安诺提着东西对着小飞道:“好了,走吧,带我去你家。” 小飞本来看到吴余安诺提东西也没多想,可是听到她说让他带路,他就迟疑了。 “同志你这鸡和肉要送去谁家的,要不然我先陪你送过去吧,等你忙完之后再过去我家。”小飞说。 “让你带路就带路,啰嗦什么?这就是顺路的。”吴余安诺说。 小飞闻言只能应了一声,在前面带路。 吴余安诺都说顺路了,小飞总不能反驳说不顺路吧? 顺不顺路的,也就吴余安诺自己知道。 只是他带着吴余安诺一路穿行,来到自己家,都没见吴余安诺把‘顺路’带的肉给送出去,他顿时就明白了,这肉和鸡是给他家带的。 小飞其实挺聪明的,意识到这一点的时候,他面色复杂的张了张嘴。 “呐,放厨房去吧。”吴余安诺见小飞反应过来,便将手里的肉递过去。 小飞摇头,往后退了一步:“不可以,我不能拿你的东西,我……” “我都提过来了,你难不成还要我提回去?不嫌我累得慌啊?” “我可以帮你送回去,保证不累着你。”小飞当即道。 吴余安诺:“……” 还真是个懂拒绝的小家伙。 “我就是特地拿过来给你和你爷爷吃的,你给我提回去做什么?你都能动歪心思了,说明你家的情况很不好。” “你这个年纪,没有来钱的路子,你爷爷又生病,总得吃点好的补一补,不然就算我能够治他,他也会因为营养不良身体不好的。” “刚刚你也看到了,我买了那么多的肉,不差这点。” “我都已经决定帮你给你爷爷治病了,也不差这点肉钱了。” 小飞红着眼睛想哭。 他是真的没想到,他之前怀疑过吴余安诺,吴余安诺不但不计较他的戒备,愿意来给他爷爷治病,还愿意给他肉给他和爷爷改善生活。 来自陌生人的善意总是让人无比感动,觉得接受都是心存亏欠的。 “可是爷爷说了,不能随便拿别人的东西。”小飞呐呐的开口说。 就在吴余安诺以为他又要拒绝,她该怎么说服这个小家伙的时候,听到小飞说:“这肉算是我跟你借的,等我以后有钱了,连带着诊费一起还给你,我给你打欠条。” 看着小飞红着眼一本正经的模样,吴余安诺也不想坏了小男孩的自尊。 她轻轻点头:“成,如果这样能让你安心,那就这样,我接受你的欠条!” 小飞这才笑了,先是从她手里接过肉和鸡,朝着一旁的厨房跑去,放好之后才带着吴余安诺往一旁的房间走。 小飞和他爷爷的住处不大,是农村最常见的泥巴房子,坐落在街角处,看着岌岌可危的,好像随时都能被压垮。 只有一个房间加一个大厅和一个厨房,大厅不大,厨房就在大厅左边的角落,是用木板隔出来的,大厅的中间处有个用土墙隔出来的隔断,顺着墙壁走就到了后面小飞和爷爷的卧室里。 吴余安诺看着这样的布局就明白,这个屋子原本应该不是人住的,是后来隔出来的住处。 屋子在大厅后头,屋里虽然有光线并不好,只放着一张大床,床上躺着一个人,背对着他们,看不清模样。 听到动静,床上的人咳嗽了一声,声音虚弱又沙哑:“小飞回来啦,是不是饿了?爷爷没力气,你自己去拿点粮食做饭吃哈。” 看他那动作,是想要翻身过来的。 “爷爷……”小飞红着眼睛喊了一声,赶忙上前去床沿坐下,他伸手帮着乔爷爷翻身。 “爷爷,您渴不渴?想不想喝水?我给您倒点水喝吧。”小飞轻声说。 “不用,爷爷不渴。”小飞爷爷勉强扯了扯唇角,温声拒绝。 自从他病重开始,他就不爱喝水了,哪怕再渴,他也会忍住,就怕喝多了水会控制不住的想上厕所,而他行动不便,平时都要靠着小飞才能起来方便。 他病了,小飞本来就难过,家里一穷二白,这孩子不知道给自己苦成什么样子。 若是他再管不住自己,吃多喝多了拉在床上,要小飞伺候换洗不说,屋里的味儿也不好闻。 他知道小飞不嫌弃他,可他已经成了一个拖累,能少拖累小飞一点就少拖累一点吧。 “爷爷,我刚刚在路上遇到了一个医术很厉害的同志,我带她回来给您看病,您配合她一下,好不好?”小飞轻声说着。 小飞爷爷似是惊讶了一下,抬眼看向吴余安诺。 他的目光浑浊,整个人看着虚软无力,但眼神还可以,一眼就看出了吴余安诺是个年轻的小姑娘。 他道:“小飞,爷爷这病已经没得治了,人家愿意来,是心地好,但你就别耽误人家了。” 小飞爷爷说着重重的咳嗽了两声,又对吴余安诺说:“姑娘,谢谢你的好意,我眼下就是个将死之人,不敢劳烦姑娘费心,让姑娘白走一趟,真是对不住了。” 吴余安诺也不在意,走上前道:“我都还没给您看过呢,老爷子怎么就确定我治不好您的病呢?” “我……咳咳,咳咳……”小飞爷爷想说什么,开口却咳得特别厉害。 “爷爷,爷爷,您没事儿吧爷爷?”小飞顿时着急的喊叫了起来。 “你让开,我给你爷爷看看。”吴余安诺听到他的咳嗽声,皱了皱眉。 小飞闻言赶忙站在一旁。 吴余安诺在床边坐下,捞起小飞爷爷的手,开始给他把脉。 把脉的时候,吴余安诺的眉头就没松过。 一旁的小飞大气都不敢出,就那么近乎屏息的看着吴余安诺,满脸紧张之色。 第671章 治病 吴余安诺给小飞爷爷把过脉之后,发现大体的情况跟曾阿婆说的是一样的。 唯独有一点不同的是,小飞爷爷有很严重的内伤,应该是被人给打过的。 曾阿婆能够说中小飞爷爷身体的其他情况,却没说这一点,显然是不想让小飞知道他爷爷被人打过。 小飞爷爷和曾阿婆共同瞒着小飞,吴余安诺自然也不会在这个时候拆穿两人的隐瞒。 吴余安诺终于收回手。 小飞紧张的问:“同志,我爷爷他怎么样?还能救吗?” “嗯,可以。”吴余安诺淡淡道:“能救,你倒也不用那么绝望。” 如果是用普通的手段,治起来确实会比较难,耗时也长,若是医术差一点的,还真不一定能治好。 可是她是个有空间可以作弊的人,她依托空间做出来的救命药丸,可不是说笑的。 吴余安诺取出自制的药丸,往老爷子的嘴里塞了一颗,然后取出针包来给老爷子施针。 小飞爷爷本来咳得肺都快咳出来了,整个人都很不好,可吃下吴余安诺的药之后,感觉喉咙里一直痒痒的想咳的感觉止住了,没那么难受了。 而吴余安诺给他施针的时候,手法干脆利落,也让小飞爷爷看到了她的本事。 屋内点着油灯,光线比刚进来的时候好了点,但是也不算多亮堂,可吴余安诺下针的时候一点犹豫和迟疑都没有,显然对人体的穴位极为的熟悉。 最关键的是,小飞爷爷明显感觉到,随着吴余安诺的下针,他身体内部一直隐隐作痛的感觉,被止住了,没有那么难以忍耐了。 而且,他觉得身体里有一股暖流缓缓散开,让他一直觉得冰冰凉的身体,感受到了回暖的感觉。 本来已经在等死的小飞爷爷这会儿不由得生出了活下去的心思。 他忽然觉得,或许……小飞带回来的这个姑娘,真的能救他! 小飞这孩子,哪里来的好运气?竟遇到这么个贵人! “辛苦你了,大夫。”等吴余安诺施完针停手的时候,小飞爷爷看向吴余安诺,温声开口。 吴余安诺微微摇头:“不用客气,我和小飞有缘分,算是不打不相识,知道您生病了,我就来看看,能帮得上忙,我也很开心。” 小飞爷爷皱了皱眉:“小飞他欺负你了?” 不打不相识,那所谓的相识就是建立在打上,这说明两人有过冲突。 小飞爷爷当即将目光落在小飞的身上。 小飞赶忙摇头:“没有,没有,我没欺负她!我就是不小心撞了她一下,爷爷,我说真的,我没骗你。” 一开始他确实是想偷吴余安诺的钱来着,可他都没行动呢,就被吴余安诺给看破了。 后来,吴余安诺误会他想对曾阿婆下手,偷曾阿婆的钱,又阻拦了他,收拾了他。 哪里是他欺负她啊?吴余安诺不欺负他,他都阿弥陀佛了。 小飞爷爷还想再问,吴余安诺已经开口道:“是小飞说的这样没错。” “我们是在菜市场的时候不小心撞到的,我觉得小飞这孩子挺有意思,聊起来才知道您生病了,就主动说要来看看,也算是缘分使然了。” 小飞见吴余安诺帮他遮掩,赶忙点头:“爷爷你这下相信了吧?我可没骗您。” 小飞爷爷多了解小飞啊,一眼就看出来他在心虚,定然是说谎了的。 可是吴余安诺太镇定了,一丁点的异样都没有,他什么也看不出来,那他还能说什么? 而且两人既然都愿意统一口径,说明不过是小事情,所以小飞爷爷也没有追问的意思。 他看向吴余安诺,问他:“我这病,当真还能治?” 他本来都已经做好了死的打算了,眼下忽然有了希望,他自然也是欢喜的。 “当然是真的,我这人从来不爱说假话。”吴余安诺轻轻点头。 “您这病能治,不过您这身子虚,后续的调理需要比较长的时间,您伤了底子,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好全的。” 小飞爷爷闻言有些失望,便问:“那调养的时候,也会像现在这样躺在床上不能动弹吗?” 如果是那样,他还不如死了。 他活着的每一天,都是在给小飞增加负担,如果是瘫痪在床的活,还不如死了的好。 小飞已经十四岁了,虽说年纪也不大,出去打工也挣不了几个钱,可他死了,至少小飞能够少一个负担和拖累。 没了他,小飞这年纪已经可以去打黑工了。 不说大富大贵,过得有多好,但好歹能够养活自己,总好过如今这般被他拖着,眼看着就要跟着他饿肚子的强。 “那当然不会。”吴余安诺摇头:“您这病,七天我就能保证您能起身,半月内能自如行动,不过您伤了根子,没有几个月的调养,不能干重活,不然……” “不然怎样?” “什么样的活儿算重活儿?” 小飞和他爷爷同时开口,说的话却是完全不同的。 一个在意的是对方的命,另一个则是在意往后怎么生活,关注的点可谓完全不同。 “爷爷!您的身体最重要,都这个时候了,您还想着干什么活儿呢?”小飞很不开心的说。 小飞爷爷暗暗苦笑了一声,心想:不干活儿,怎么生活呢?小飞还那么小…… 不想让小飞知道那些不开心的生活琐碎,小飞爷爷没再说什么,只是看向吴余安诺,等待她的回答。 吴余安诺看着小飞爷爷,又看向一旁抿着唇明显不悦,眼中带着些抹不开的阴郁的小飞。 她忽然有些明白,为什么小飞家的环境这么差,可小飞却依旧还能保持天真的缘故了。 纯粹是因为他爷爷护着,宠着。 要说小飞不懂事吧,他确实不如别的穷苦人家家里的孩子懂事。 农村里那些穷苦人家家里的孩子,十四岁都已经算得上半个劳动力了。 之所以算半个,是因为再懂事的人,十四岁大也就是个半大少年郎,想跟一个成年人相比,自然是不可能的。 可除了身体素质不如成年人,心态上绝对是成熟的。 不像小飞,说他不懂事,他又隐隐懂事,知道要爱护自己唯一的亲人,说他懂事,他又还有少年郎的懵懂,他的能力,完全不够支撑他的懂事。 第672章 护得太好 吴余安诺转瞬便将爷孙两个的相处方式给想了出来的。 一时间竟不知是该觉得小飞爷爷将小飞保护得太好了,还是该觉得小飞太没心没肺了,活得太过自在和自我。 小飞爷爷再能护着,家里捉襟见肘的情况,也是能够肉眼可见的,可小飞在遇到现如今这种困境时,竟毫无应对办法和能力,只能想到靠偷这种方式,也是让人唏嘘。 她想了想,看向小飞爷爷:“所谓重活,自然就是体力活儿。” “就算我把您的病给治好了,您的身体依旧是虚弱的,维持日常活动没问题,洗衣做饭照顾你们爷孙的日常起居也没有问题,但是想要干活儿养家,却是不能够的。” “您若是想多活几年,还是得悠着点,得好好休养身体。” “当然,如果您无所谓能活多久,非要透支生命,那就随意了。”吴余安诺淡淡道。 正所谓好言难劝找死的鬼,她已经说得够清楚明白了,如果小飞爷爷还是要固执己见的话,那她也没有办法。 她也是修炼之后才开始讲究缘法,若是换了以前,她根本不屑这些,绝对不会因为心里隐隐的感觉和缘分,就帮一个陌生人到这种程度。 只能说,人生的每一个阶段,会做出的选择各不相同,而她如今,就和过去不相同。 就小飞家这个情况,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小飞快速成长起来。 哪怕担不起整个家庭的重担,也能帮小飞爷爷分担一大部分,这样一来,爷孙两个互相扶持着还能走得更加的长远。 可小飞爷爷若是固执己见,非要将所有的一切都扛在自己身上,护着小飞无邪成长的话,最终只会把自己活活累死,然后彻底的和小飞分开。 尤其,这对小飞来说,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儿。 小飞或许会在小飞爷爷过世之后,承受比如今更加大的压力和波折。 “我们当然听同……听姐姐你的话。”一旁的小飞当机立断。 “姐姐你说什么,我们就照做。姐姐你放心,只要我爷爷这次能好起来,我绝对不让他干活儿,我可以赚钱养活我们爷俩的。” 为了拉进和吴余安诺的关系,小飞直接放弃了同志这个称呼,喊了吴余安诺姐姐。 可真要能够养活爷孙两个,他为什么会沦落到去做小偷的程度? 不就是想不劳而获? 所以吴余安诺对小飞后面这话,是带着怀疑态度的。 小飞爷爷闻言顿时着急:“小飞你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你拿什么赚钱养活我们爷俩?你别管爷爷,等爷爷好了,爷爷想办法赚钱,你还是好好回学校读书去。” “等你以后考上大学,有出息了,就能赚钱养家,照顾爷爷了。” “爷爷,那还得等多少年?”小飞打断他:“高考是恢复了,可是咱们家等不起,我的学习也等不起,我耽误了太多年,现在根本跟不上学校上课的进度。” “爷爷,我不想失去你,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再多陪陪我,多陪我走几年,好不好?”小飞红着眼睛看向爷爷,乞求。 小飞爷爷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爷爷,之前曾阿婆不是说能让我去华家医馆做学徒帮工吗?您之前说什么都不让我去,我也就没去,现在咱家都这样了,你让我去工作赚钱吧,好不好?”小飞满脸恳求。 吴余安诺一听这话,顿时微微挑眉。 嗯?华家医馆?是她目标的那个华家吗? “可是你还这么小,你还要上学,你……”小飞爷爷顿时皱眉。 “爷爷,我十四了,不小了!”小飞当即说:“爷爷,您在那些年帮了曾阿婆那么多,阿婆说想还您的恩情,所以愿意给我们一人安排一个工作,说起来咱们不欠阿婆的。” “您要真觉得我们占了阿婆的便宜,那日后咱们想办法多照顾阿婆的生活就是了。” 一旁的吴余安诺目光轻闪,随后缓缓道:“小飞这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生活真的那么困难,就先保证生活吧。” “若是喜欢学习,不想放弃学习,那可以白天的时候好好干活儿,夜里有空就多读书,只要学知识这事儿没落下,以后总能想办法参加高考的。” “而且,等您的身体大好了,能工作了,家里的情况好转了,您可以再送小飞去上学啊。” “没必要非在这个时候,将小飞逼得走投无路,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小飞闻言当即红了眼,他道:“爷爷,姐姐说得对,您就让我去吧,您知道我什么都不会,看到您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的时候,心里有多痛苦吗?” “您不是问我,今天为什么和姐姐不打不相识吗?那是因为,我差点偷了姐姐的钱!” “家里没钱没粮,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如果不是姐姐拦着我,我这会儿可能已经成为一个小偷了!” “小飞,你怎么能这么做?你……”小飞爷爷顿时震惊不已。 “爷爷,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我去打工,人家嫌弃我年纪小不要我。 想去端盘子,人家也不收。 我想去华家医馆讨工作,又怕您知道了把您气坏。 我……我是真的挣不到钱,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小飞很是痛苦的说。 吴余安诺闻言眯了眯眼,没说什么。 虽说小飞现在年纪还小,但也不乏有些好心人和黑心老板,会因为看不下去和想占便宜而用童工。 小飞找不到工作,年纪小是一个原因,估计放不下脸面乞求,就是另外一个原因了。 不然小飞这个年纪,卖卖惨什么的,也不见得就不能够找到一份工作。 说到底,就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还放不下脸面。 一时间,吴余安诺的心情很是复杂。 小飞爷爷见小飞这样,只能叹了口气。 他道:“爷爷现在不能动弹,这事儿你回头自己直接去华家医馆找华六爷说一声,说你顶替我的工作岗位,让他给你安排就行了。” 第673章 该成长了 吴余安诺转瞬便将爷孙两个的相处方式给想了出来的。 一时间竟不知是该觉得小飞爷爷将小飞保护得太好了,还是该觉得小飞太没心没肺了,活得太过自在和自我。 小飞爷爷再能护着,家里捉襟见肘的情况,也是能够肉眼可见的,可小飞在遇到现如今这种困境时,竟毫无应对办法和能力,只能想到靠偷这种方式,也是让人唏嘘。 她想了想,看向小飞爷爷:“所谓重活,自然就是体力活儿。” “就算我把您的病给治好了,您的身体依旧是虚弱的,维持日常活动没问题,洗衣做饭照顾你们爷孙的日常起居也没有问题,但是想要干活儿养家,却是不能够的。” “您若是想多活几年,还是得悠着点,得好好休养身体。” “当然,如果您无所谓能活多久,非要透支生命,那就随意了。”吴余安诺淡淡道。 正所谓好言难劝找死的鬼,她已经说得够清楚明白了,如果小飞爷爷还是要固执己见的话,那她也没有办法。 她也是修炼之后才开始讲究缘法,若是换了以前,她根本不屑这些,绝对不会因为心里隐隐的感觉和缘分,就帮一个陌生人到这种程度。 只能说,人生的每一个阶段,会做出的选择各不相同,而她如今,就和过去不相同。 就小飞家这个情况,最好的方法就是让小飞快速成长起来。 哪怕担不起整个家庭的重担,也能帮小飞爷爷分担一大部分,这样一来,爷孙两个互相扶持着还能走得更加的长远。 可小飞爷爷若是固执己见,非要将所有的一切都扛在自己身上,护着小飞无邪成长的话,最终只会把自己活活累死,然后彻底的和小飞分开。 尤其,这对小飞来说,也不见得是一件好事儿。 小飞或许会在小飞爷爷过世之后,承受比如今更加大的压力和波折。 “我们当然听同……听姐姐你的话。”一旁的小飞当机立断。 “姐姐你说什么,我们就照做。姐姐你放心,只要我爷爷这次能好起来,我绝对不让他干活儿,我可以赚钱养活我们爷俩的。” 为了拉进和吴余安诺的关系,小飞直接放弃了同志这个称呼,喊了吴余安诺姐姐。 可真要能够养活爷孙两个,他为什么会沦落到去做小偷的程度? 不就是想不劳而获? 所以吴余安诺对小飞后面这话,是带着怀疑态度的。 小飞爷爷闻言顿时着急:“小飞你自己还是个半大的孩子呢,你拿什么赚钱养活我们爷俩?你别管爷爷,等爷爷好了,爷爷想办法赚钱,你还是好好回学校读书去。” “等你以后考上大学,有出息了,就能赚钱养家,照顾爷爷了。” “爷爷,那还得等多少年?”小飞打断他:“高考是恢复了,可是咱们家等不起,我的学习也等不起,我耽误了太多年,现在根本跟不上学校上课的进度。” “爷爷,我不想失去你,我就你这么一个亲人了,你再多陪陪我,多陪我走几年,好不好?”小飞红着眼睛看向爷爷,乞求。 小飞爷爷张了张嘴,不知该说些什么。 “爷爷,之前曾阿婆不是说能让我去华家医馆做学徒帮工吗?您之前说什么都不让我去,我也就没去,现在咱家都这样了,你让我去工作赚钱吧,好不好?”小飞满脸恳求。 吴余安诺一听这话,顿时微微挑眉。 嗯?华家医馆?是她目标的那个华家吗? “可是你还这么小,你还要上学,你……”小飞爷爷顿时皱眉。 “爷爷,我十四了,不小了!”小飞当即说:“爷爷,您在那些年帮了曾阿婆那么多,阿婆说想还您的恩情,所以愿意给我们一人安排一个工作,说起来咱们不欠阿婆的。” “您要真觉得我们占了阿婆的便宜,那日后咱们想办法多照顾阿婆的生活就是了。” 一旁的吴余安诺目光轻闪,随后缓缓道:“小飞这个年纪,说大不大,说小不小,若是生活真的那么困难,就先保证生活吧。” “若是喜欢学习,不想放弃学习,那可以白天的时候好好干活儿,夜里有空就多读书,只要学知识这事儿没落下,以后总能想办法参加高考的。” “而且,等您的身体大好了,能工作了,家里的情况好转了,您可以再送小飞去上学啊。” “没必要非在这个时候,将小飞逼得走投无路,让他觉得自己是个一无是处的废物。” 小飞闻言当即红了眼,他道:“爷爷,姐姐说得对,您就让我去吧,您知道我什么都不会,看到您只能躺在床上等死的时候,心里有多痛苦吗?” “您不是问我,今天为什么和姐姐不打不相识吗?那是因为,我差点偷了姐姐的钱!” “家里没钱没粮,我实在是没办法了,如果不是姐姐拦着我,我这会儿可能已经成为一个小偷了!” “小飞,你怎么能这么做?你……”小飞爷爷顿时震惊不已。 “爷爷,我没办法,我真的没办法,我去打工,人家嫌弃我年纪小不要我。 想去端盘子,人家也不收。 我想去华家医馆讨工作,又怕您知道了把您气坏。 我……我是真的挣不到钱,我一点办法都没有!”小飞很是痛苦的说。 吴余安诺闻言眯了眯眼,没说什么。 虽说小飞现在年纪还小,但也不乏有些好心人和黑心老板,会因为看不下去和想占便宜而用童工。 小飞找不到工作,年纪小是一个原因,估计放不下脸面乞求,就是另外一个原因了。 不然小飞这个年纪,卖卖惨什么的,也不见得就不能够找到一份工作。 说到底,就是没经历过社会的毒打,还放不下脸面。 一时间,吴余安诺的心情很是复杂。 小飞爷爷见小飞这样,只能叹了口气。 他道:“爷爷现在不能动弹,这事儿你回头自己直接去华家医馆找华六爷说一声,说你顶替我的工作岗位,让他给你安排就行了。” 第674章 这势借不了 “别为了这事儿去找你曾阿婆帮忙,你曾阿婆对华家的态度,你是知道的,她不喜欢跟华家往来,你别让她心情不好。” “我的工作岗位本来就在,看在曾阿婆的面子上,华家医馆也不会为难你,进去之后,你再去她家把去华家工作的事儿告诉她一声就行。” “她虽然看着不好相处,但是个很重情重义的人,你别怕她。” 小飞爷爷仔细的教导着小飞。 小飞闻言这才开心了起来,当即应了一声:“好,我知道了爷爷。” 他又赶忙站起身来,对着吴余安诺道:“姐姐你留下来吃饭吧,我这就去做饭。” 说着,不等吴余安诺回应,就直接转身欢快的跑了出去。 到底是个半大的孩子,肉眼可见的开心,根本就藏不住。 小飞爷爷见状冲着吴余安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让姑娘你见笑了,小飞还小,孩子气重。” “小飞很懂事,家里既然条件不好,那您不妨早一点让他面对生活的困苦,也好让他早一点成长起来。”吴余安诺淡淡道。 一直这么懵懵懂懂的被爷爷护着,对小飞来说,不见得就是什么好事儿。 小飞爷爷闻言叹了口气,“是我想岔了,总觉得他年纪还小,什么都不愿意告诉他,让他面对和承担,我总想着我还活着,不管怎样都亏不了他。” 最难的时候,哪怕自己吃糠咽菜,他也会从嘴里抠下粮食来给小飞吃饱喝足。 但这次的变故,他是真的意识到了自己对小飞的教育是有问题的。 “这次我自己都差点死了,可小飞却还是什么都不懂,束手无策的,确实说明了我的教育是有问题的。” “我会改的,以后我会和小飞共同承担这个家庭的责任。”小飞爷爷认真说。 吴余安诺闻言轻轻点头。 都说隔辈亲,隔辈亲,爷爷宠孙子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只是这样的宠,对小飞和他们爷孙的家庭来说,终究是不合适的。 富裕的家庭,宠孩子,顶多也就把孩子宠得纨绔,宠得不谙世事,哪怕宠成了是非不分,违法乱纪的性子,好歹还有家里给兜着底,总归是有重头再来的希望。 可像是小飞这样的贫困家庭,若是不能直面自己的家庭情况,一味的宠溺,最终只会让小飞走上绝路。 “华家医馆继承工作的事儿靠谱吗?如果不靠谱的话,我或许可以帮忙。”吴余安诺主动开口道。 “谢谢你姑娘,这事儿肯定是靠谱的,虽然华家医馆不是公家的,但有曾阿婆的关系在,他们肯定不会亏了我们。” “我和曾阿婆认识很多年了,这些年的关系一直不错。” “之前她也提过给我和小飞安排工作的事儿,是我想着小飞年纪还小,想让他多读点书,所以拒绝了。” “谁知道我这忽然倒下了,小飞他连自己正经生存下去的能力都没有。这些年是我将他保护得太好了,也确实该让他经历经历事儿了。” “多谢你姑娘,如果不是你今天跟我说清楚,我恐怕一直都没有注意到这个点。”小飞爷爷叹了口气。 小飞的父母走得早,他们爷孙两个相依为命多年,他虽然没什么大出息,但是在那些年里头,却有一份工作,还算能够明哲保身,所以才能养得起小飞。 当然,他一个人的口粮,要养两个人,肯定是不够富裕的,这也就导致爷孙两的日子过得紧巴巴的。 别说存钱了,有时候甚至还会饿肚子。 但即便如此,小飞爷爷也将小飞保护得好好的,没让他过早的接触什么人情世故,过得无忧无虑的。 好在,虽然小飞爷爷将小飞护得好好的,不让他聒噪的接触人情世故这些,却并没有忘记教他做个品性敦厚的好人。 否则的话,这次吴余安诺遇到的恐怕就不是因为生活困苦,而险些走上偷盗之路的小飞,而是一个已经被宠坏了的,成为惯偷的小飞。 “刚刚小飞说的那个华家医馆,是蓉城大名鼎鼎的那个华家医馆吗?”吴余安诺又问。 “据我所知,蓉城只有一个华家医馆,应该不存在两个华家医馆。”小飞爷爷勉强笑了笑,说。 吴余安诺随口问了几句跟华家医馆有关的事,怕引起小飞爷爷的怀疑,便又道:“我看您近期受过很严重的打击伤,谁这么狠心,竟能对您这么一个老人家动手?” 这是吴余安诺所好奇的。 小飞爷爷闻言面色微僵:“你怎么知……” 剩下那个‘道’字被小飞爷爷给咽了下去。 因为他很快反应过来,吴余安诺连他的病都能治,不可能看不出他被打过。 没在小飞面前点破,显然是看出了他想瞒着小飞,所以没有开口说出来。 于是,小飞爷爷苦笑了一声,道:“这事儿,也和华家医馆有关。” 他说着叹了口气,道:“我虽然没有让小飞接受曾阿婆的好意,不过我自己确实是去了华家医馆里面打工。” “我本来是给华家医馆看药品仓库的,不过最近这段时间,药品仓库那边不平静,有人想要对华家医馆下手。” “我们是实行的倒班制,那天夜里,我在巡查的时候,发现有一伙儿人在仓库外头鬼鬼祟祟的,我以为是偷药材的,就上前驱赶。” “谁知道这些人都是些亡命之徒,见了我驱赶,非但没跑,还对我下手。我虽然也会几下拳脚功夫,但我年纪大了,人多,招架不住,就被打倒,受伤了。” “也亏得搭班的那个同事,不然我怕是要死在他们殴打之下了。” 吴余安诺闻言不由得若有所思。 所以,这就是缘分吗? 她就是看着小飞还算顺眼,想着捞他一把,没想到竟和华家扯上了关系。 而她来蓉城,主要的目标就是华家! “你既然是因工受伤,为什么华家医馆的人不给你治病?就把你丢在这屋子里等死?”吴余安诺皱眉问,心里很是不悦。 第675章 实名举报爹娘 “华家的人救不了我。”小飞爷爷轻声道。 “华家的当家人给我看过病,但是说医术有限,救不了,所以就让人把我给抬回来了。” “那就这么丢着不管您了?”吴余安诺皱眉。 如果是这样的话,那华家人恐怕就不是难接触,而是没良心了。 小飞爷爷是尽职尽责的为华家看仓库才出的事儿,如今出了事儿,就算他们治不好小飞爷爷,也不应该把人丢在家里不闻不问,让人在家中等死。 “倒也没有不管,这段时间吃的药,都是华家的医馆里免费抓的。”小飞爷爷说。 但也只能这样了,毕竟华家的人医术水平有限,治不好他。 他这么说,吴余安诺的面色就好看了点。 她可是要和华家打交道的人,如果华家都是忘恩负义之辈,那她都不用去接触,就知道她的事情要成,肯定千难万难。 如果华家他们不愿意给,她又必须得到人家的东西,难不成她还要仗着自己的能耐上门去偷? 那她成什么人了? 她连看到小飞为了生活险些沦落为小偷,心里都是不愿意的,不爽的,结果自己去做了小偷,那多打脸? 而且她也做不出来这事儿啊! 吴余安诺想到了之前曾阿婆说的话,便问了小飞爷爷一句。 “既然药是免费的,那曾阿婆今天给了小飞两张大团结,说让他拿去买药,是怎么回事儿?” 小飞爷爷听了之后,叹了口气:“她啊,就是为了给小飞送钱,随便找的借口。” “我的药不要钱,这一点她知道,小飞也知道,小曾就是想送点钱给小飞,好贴补我们,让我们能吃点好的。” “小飞心里也明白,所以虽然挣扎纠结了一下,但还是默默收下了。” 毕竟家里没有钱,没有粮,即便他的药不要钱,这日子入不敷出的,也是捉襟见肘。 吴余安诺闻言皱了皱眉,看来这华家的人,人品确实挺一般的。 光给小飞爷爷免费的药有什么用?不赔钱吗?生活上不补贴吗?光给药,能当饭吃么? 更别说,小飞爷爷这绝对算得上是工伤了! 吴余安诺在心里默默给华家记了一笔,面上却不动声色。 她问小飞爷爷:“那位曾阿婆,怎么感觉神神秘秘的?她到底是谁啊?她跟华家又是什么关系啊?” “她啊……”小飞爷爷叹了口气:“就是个苦命人。” “她自己不想提起和华家的瓜葛,我也不好帮她到处宣传,我只能说,华家有人曾对不起她。” 吴余安诺闻言不由得微微瞪大了眸子。 华家曾对不起曾阿婆? 那岂不是说明,如果她能拿下曾阿婆,就有更大的几率拿下华家? 可想想曾阿婆先头对她的嫌弃,顿时郁闷了起来。 她还真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救人反遭嫌弃,普天之下就她这是头一遭了吧! 要是曾阿婆能念她的救命之恩,她接近华家的事儿还有机会,至于现在…… 她感觉她还是不要指望曾阿婆那里了。 别偷鸡不成蚀把米,借势不成,反倒把事情给搞复杂了,让她本就很可怕很迷茫的事情,弄得更加复杂了。 毕竟曾阿婆就不是那种正常的,知恩图报的人! 至少对她来说不是。 吴余安诺想着,就歇了指望曾阿婆和华家的特殊关系接近华家的主意。 随着药效起作用,小飞爷爷的身体得以修复,也渐渐的让小飞爷爷生了困意,精力变得不济。 等吴余安诺收针的时候,小飞爷爷已经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相比治疗之前,此时的小飞爷爷呼吸平稳,听着没有那种大喘气,算得上是一件极好的事情了。 吴余安诺帮小飞爷爷把被子盖好,然后便离开了屋子。 小飞刚把鸡给剁了放下去炖,同时还放了些红薯和米饭去蒸,红薯自然是做主食的。 他正想把五花肉给处理了,做个红烧肉。 虽然小飞爷爷不怎么教小飞外头的为人处世,但是家里的活儿倒是没有拘着小飞,不让他做,没有养成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毛病,洗衣做饭什么的,他还是都会的。 否则的话,此番小飞爷爷这般病倒在床上,怕是爷孙两个都得饿死。 “姐姐你怎么出来了?是我爷爷他有什么变故吗?”小飞看到吴余安诺,脸色不由变得难看。 小飞虽然稚嫩,但是对他爷爷的感情却是一腔赤忱,皆是真心真意。 “放心吧,你爷爷没事儿,他就是睡着了。”吴余安诺安抚了一声。 听到她这么说,小飞面上的难看之色褪去,脸上便带了笑容:“那姐姐你在旁边坐一会儿,我已经开始做饭了,马上就好了。” 看着小飞的脸上洋溢上了笑容,吴余安诺也是不由得一笑。 不过她的笑意散得很快,并没有特别的明显。 她道:“我不留下来吃饭,这就先走了。你做好之后可以先吃,你爷爷估计要等晚上才会醒来。” 小飞闻言顿时一惊,赶忙来到吴余安诺的面前拦住。 “姐姐你为什么不留下来吃饭啊?我都已经做了!” “你是嫌我家里太简陋没什么吃的吗?我已经把你带来的鸡给炖了,一会儿这个五花肉也做成红烧肉。” “我把你带来的肉都给煮了,没有贪下来一点,我还给你蒸了白米饭,绝对不会让你吃不好的。”小飞很着急。 爷爷的情况那么糟糕,好不容易遇到一个说能治的人,他可不想就这么放弃。 本来家里确实没有油水可言,他看到一只鸡一条肉,心里也是想着留下来慢慢吃的。 但是知道吴余安诺能够给爷爷治病之后,他就没有了留的意思,不但把吴余安诺带来的肉全给煮了,他还把家里仅剩的细粮也给做了。 他想得很简单,再穷也要先让能治病救命的大佬吃好喝好才行。 但他怎么也没想到吴余安诺会说要走。 “不是这个。”吴余安诺微微摇头,道:“我就是想回家陪我爸妈吃饭而已。” 第676章 都是苦命人 见小飞脸色不好,紧拧着眉,一脸不相信的样子,吴余安诺淡淡一笑。 “你也不用多想,我就是不留下来吃饭,我也会帮你爷爷治病的。” “我不是说了么,我们误打误撞相识,也算有缘,帮你就算我们之间的缘分,你不用有什么心理压力。” 不管小飞怎么说,吴余安诺都不愿意留下,小飞最后只好无奈的放弃劝说,想要送吴余安诺离开。 “不用送我,我自己认识路,知道怎么回。你好好照顾你爷爷,如果有什么变故,你就及时来找我。”吴余安诺叮嘱了一声。 小飞应了好,然后看着吴余安诺离开,这才回到屋里。 吴余安诺回去的路上,仔细想着之前在京城的时候,婆婆蒋晚吟跟她说的,关于华家的事儿。 据蒋晚吟所说,华家跟蒋家是有渊源的,只不过经历过动乱之后,华家单方面的切断了这方面的联系,不再跟蒋家来往。 蒋家是做生意的,华家是行医治病的,按理说,这样的两个家族,是凑不到一块儿去的。 但是蒋家偏偏有一脉做的是药材生意,而华家是行医的,自然会对药材的采购有需要,所以和蒋家的交情慢慢的就好了起来。 不过华家的人都比较古怪,做事比较随心。 也不能说华家的人古怪,具体应该说是华家在救人这事儿上,挺古怪的。 华家只给普通老百姓看病,不喜欢给有钱人和有权有势的人看病,说是华家的祖训。 当然,这个有钱人和有权有势的人,也不是完全不给治,而是不喜欢给这些人里面,那种风评明显不好的,身上有罪孽的人治。 如果是遇到那种一心为国为民的人,华家的人救起来,也是绝无二话的。 但是一个人是不是好人,判定起来还真不好说。 有的人名声极好,最后也可能会是个坏人,而有的人名声极差,最后可能会被发现是个好人。 也正是因为这样,华家在给权贵治病的时候,就很任性。 他们觉得是好的,他们就治了,哪怕这个人可能名声很差,看着是个坏人。 而他们觉得不是好的,他们就不治,哪怕这个人是所有人眼中的好人。 也正是因为这古怪的行事风格,导致华家在民间的名声很大,在贵族权势圈子里,却是毁誉参半,让人又喜又怕。 不到万不得已,他们轻易是不会去找华家的人治病的。 就怕华家直接来个不给治,把自己原本的好名声给败坏了,蒙上一层阴影。 所以华家虽然名声在外,但在高层……其实挺不受待见的。 所有的高层都觉得,华家就跟照妖镜似的,一照就能照出正反面来,让他们根本不敢招惹。 所以当那十年运动开启,华家明明救治过无数的人,却也没能逃过那场浩劫。 因为华家的行事风格,他们并不会过于密切的和权贵结交,所以动乱开始,上头没人护着华家。 被华家救治过的,要么也遭了难,被下放,被打倒,要么自己处境堪忧,无法援手,再不然就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明哲保身。 也是因此,后人被下放的地方,都是最苦最难的地方。 非但如此,华家被下放之人的下场普遍不怎么好。 本来子嗣颇丰,还算庞大的华家,十年过去,死的死,疯的疯,整个家族几乎就没有几个善终的。 留下的几个华家人,也因为那场浩劫而对权贵越发的憎恶,几乎只要和权贵扯上关系,都会被他们避之不及。 所以即便后来蒋家重新起势了,华家也不攀附,单方面断了来往。 而不管是傅家、蒋家还是吴余家,都算得上是京城的权贵之家。 这样的家族,还真是会被华家之人给排斥嫌弃的。 所以当初蒋晚吟知道吴余安诺要找的最后一味药就在华家,也必须找华家人才拿得到的时候,她的头都大了。 吴余安诺记得蒋晚吟当时是这么说的。 “华家现存的后人现在已经魔怔了,根本不愿意和任何的权贵之家来往,他们不是不喜欢,而是厌恶权贵。” “哪怕蒋家和华家有故旧,也还有生意往来,华家都是公对公,丝毫不愿意讲分毫私情的。” “若是在那场浩劫之前,都不用你头疼,只需你的小舅舅出面,这事儿就能搞定,可眼下,怕是很难。” 蒋晚吟当时说的是很难,可是看她那面色,分明就差直接说不可能了。 吴余安诺思索间已经回到了租住的院子附近。 她刚巧停在曾阿婆的屋外。 奇怪的是,曾阿婆家的大门竟然没关。 吴余安诺不由得皱了皱眉。 她刚刚和小飞离开的时候,分明看到曾阿婆把大门给关上了,难不成曾阿婆又出门了,然后忘记关门了? 吴余安诺正想着,就听到了屋内传来了大喊大叫的声音。 “娘,娘,您别打,您听我说,娘……” 喊叫的是个男人。 本来听到里头传来动静,还担心曾阿婆出事,想要冲进去的吴余安诺,在听清楚对方喊的话之后,站定了脚步。 没过多少秒,她就看到一个男人被曾阿婆用拐棍抽着跑出来。 他边跑边喊:“娘,当初是二姐举报的您和爹,关我们几兄弟什么事儿啊?也不是我们做的孽啊,我们没有对不起您啊娘!” 男人喊得特别委屈。 他是真的觉得很委屈。 当初政策忽然发生了变化,他们都先后被定下来要下放,正各自准备东西呢,就忽然收到了消息。 说是他们二姐实名举报了他们爹娘。 他们总共七个兄弟姐妹,听到这消息,都惊呆了。 别看二姐所处的位置,既不是老大,也不是老幺,属于中不溜的,但因为二姐是家里第一个也是唯一一个闺女儿,反倒最得爹娘的宠爱。 从小到大,爹娘最偏宠的就是二姐了。 即便发生了要下乡的事情,他们所有人要去的农场和村子都定了,可唯独二姐的没有。 他们都清楚,那是爹娘还在想办法,想要把二姐往更好的地方送,让她少受些罪。 可是他们谁也没有想到,二姐竟会为了能够摆脱家里的困境,实名举报爹娘。 第677章 做饭日常 后来,爹娘因为二姐的举报而落了个天天挨批斗的下场,可二姐却因为举报有功,成功入了革委会。 他们家虽然是传承悠久的医药世家,可本就不是什么权贵世家,又被盯得太紧,自然没有办法操作,所以只能怀着担忧,一个个愤懑的离开了蓉城。 他们本以为,爹娘哪怕会被批斗,可到底是在城里,总不会比他们这种下放到林场、农场和偏远山区的人更难。 而且爹娘那么宠二姐,二姐忽然就实名举报,显得可奇怪。 他们兄弟一合计,觉得可能是爹娘他们和二姐商量好的局,二姐入了革委会,可以明面上针对爹娘,暗中照拂爹娘。 正是因为这样乐观的想法,他们一直觉得二姐的背叛是假的,爹娘也不会跟他们下放的一般,会遭大罪。 可谁知道,二姐根本就不是假叛变,而是真叛变。 在那十年里,二姐成了伤害爹娘的主力军。 十年的时间过去,爹死了,娘瞎了。 即便他们其他几个兄弟姐妹,也没能在这场浩劫中全身而退。 本来是七个兄弟姐妹的,老大老三死在了他们下放的地方。 老四老五虽然没死,但是都没承受住折磨,如今疯癫的疯癫,痴傻的痴傻。 老二背叛家里,虽然获得短暂的荣光,但在拨乱反正之后,她因为当初闹腾得最凶,也被清算了。 当初风靡整个蓉城的华家七子,如今就剩下了他这个老六和下面的老七还是正常人。 其实真要细数起来,可能只有他一个人是正常的。 毕竟老七虽然看着正常,可是对比曾经的活泼开朗,如今这般沉默寡言的模样,看着也是个不正常的。 他安静看人的时候,目光幽深得好像能够凭借眼神把人给杀了。 以前的老七多活泼的性格啊,见人就笑,一双眼里带着星光,而如今,除了黯淡还是黯淡。 “滚,老娘不爱听这些,你不要再来,不然打死。”曾阿婆的声音恶狠狠的响起。 吴余安诺看得有些懵。 从两人的对话可以听出来,这个中年男人是曾阿婆的儿子。 可是曾阿婆对这个儿子,显然没有丝毫留情面的意思,那句‘再来打死’说得那么凶,面上的表情那么狠,真没人能把她的话当成玩笑话或者气话。 好像她真的能干出打死儿子这种事情来。 “娘,您为什么要这样啊?”华琉溯哀嚎一声,带着哭腔吼:“你都接受了国家的平反,接受了国家的补偿,为什么就不愿意跟儿子回家啊?” “您如今眼睛看不见了,一个人生活不方便的。” “经历了这么多年的折磨,您的身体早就不行了,我们好不容易从外头回来,您就跟我们住在一起,让儿子们尽尽孝心吧!” “二姐是背叛了咱们家,可我和老七没有啊,我们其他兄弟一直都是爱您和爹的呀!” “老头子当初需要你们的时候,你们一个都指望不着,都是些白眼狼,老婆子现在不需要你们了,你们跑来做什么?滚滚滚。”曾阿婆嫌弃的呵斥。 华琉溯听到这话,眼睛红了,忍不住哽咽道:“娘,我们当初也都被下放了,都自身难保,真不是不管你们,我……” “当初都没能耐管,现在老娘生活好了,就更不用你们管了!”曾阿婆冷冷道。 “我看你们不是想照顾老娘,是想榨干老娘的剩余价值吧!” “你们要是真那么有心,就好好替老娘照顾着张家的,别到老娘面前来碍眼,不然来一次抽一次。” 曾阿婆说完,就砰的一下关上了大门。 华琉溯见状很是无奈。 他每个月会过来找娘两到四次,但每次来找娘,都是这么个下场。 他当然知道爹的死对娘的刺激很大,可是刺激再大,也不至于儿子都不要了吧? 儿子可以给她养老送终啊! 还是说,娘还在记恨当初老二背叛害了他们的事儿? 可背叛的是老二,又不是他们,他们被迁怒,又何其无辜? 尤其老二都被清算了,现在还在蹲号子呢,过得还不如他们现在,娘还有什么好迁怒他们的? “您还好吧?”就在华琉溯失望的时候,听到一声清脆的声音问。 华琉溯回过神来,抬眸看去,就见一旁的街道上,站着一个明眸皓齿的姑娘,此时正用怪异的目光看着他。 他刚刚被自家老娘轰出来的狼狈样儿,估计都被这姑娘看了去。 华琉溯不由得抽了抽嘴角。 “谢谢,不需要。”淡淡的丢下这话,华琉溯拍了拍身上的衣服,然后快速走了。 就……挺冷淡的。 吴余安诺看着快速消失在街角的人,撇了撇嘴。 不愧是曾阿婆的儿子,跟她一样,怪怪的。 不过虽然刚刚娘俩的对话很简短,但是吴余安诺还是捋清楚了事情的大概。 在动乱时期,曾阿婆的孩子背刺了她和她男人,实名举报了他们,害得他们一家子都被打倒批斗了。 而曾阿婆的男人在动乱中死了,如今动乱结束,阿婆的其他孩子一个个的都回来了,可曾阿婆因为被背刺,对其他孩子也不待见,不愿意跟他们相认。 吴余安诺想到小飞爷爷那一声叹息,说‘她也不容易,是个苦命人’,不由得也是轻叹了口气。 越是动乱,越是能够直面人心,那些罪与恶,那些好与坏,总能表现得淋漓尽致。 曾阿婆的孩子背叛了她,对她这个做母亲的来说,确实是一件很让她痛苦的事情。 她因此不愿意再相信别的孩子,迁怒别的孩子,好像也是正常的。 吴余安诺甚至觉得,或许曾阿婆原来都不是这样的性格,是因为当初被背叛,十年动乱让她身心俱疲,所以养成了这样的性格,以保护自身。 说到底,都是苦命人。 这样一想,吴余安诺对曾阿婆嫌弃她救了她的事儿,倒是释然。 或许对曾阿婆而言,那一刻,她是想要死去,去地下找她老伴儿的。 因为她救了曾阿婆,曾阿婆愿望落空,才会那么生气。 可曾阿婆活过来之后,也没再寻死觅活,可见曾阿婆本身是个特别坚强的人。 这样的人,愿老天善待她,将来能够平安顺遂吧。 第678章 吃货吃多了系列 毕竟是别人家的事情,再不容易,再同情,也无法干预。 所以吴余安诺很快就放下这一幕偶然撞见的插曲,直接回了在隔壁的家。 她回到家中的时候,时间已经有点晚了,吴余昶鹭和胡月雅已经吃过饭了。 见吴余安诺回来,吴余昶鹭又赶忙去把剩饭剩菜给她热了热,让她将就着吃点。 吃过午饭之后,吴余安诺先是将已经吴余昶鹭收拾好的肉给腌制上,随后才去睡了个午觉。 睡醒之后,她就去厨房开始忙活儿晚饭。 该炖的先炖上,该蒸的先蒸上,该炸的先炸上,有条不紊的进行着各种的准备工作。 吴余安诺的手脚很麻利,安排也很合理,等吴余昶鹭带着胡月雅进厨房的时候,吴余安诺的准备工作都快要到尾声了。 “安诺,还有什么没做,需要爸帮忙的?你只管说。”吴余昶鹭问她。 “爸给我剥点蒜,再洗点辣椒,我这儿有点不够了。”吴余安诺说。 有吴余昶鹭的加入,吴余安诺的晚餐准备起来就更加顺利了。 今天是林奕和傅承安出去的第一天,或许是不很忙,他们回来得挺早的,天还没黑就到家了。 “嫂子,你都做了什么好吃的?好香啊!我还没进屋,就先闻到香味了。”林奕人未到,声先到,声音里能够听出极为明显的兴奋。 显然对于吴余安诺准备的晚餐,林奕极为的感兴趣。 “准备了不少的菜,保证你今天吃饱吃撑都还能有剩。”吴余安诺笑呵呵的应了一声。 林奕咋呼了一声:“真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敞开肚皮吃了啊。” “真的,你只管敞开肚皮吃,不够我再给你做。”吴余安诺应了一声。 见林奕和傅承安已经回来,吴余安诺便直接开始炒菜。 都是提前准备好的材料,这么一下锅炒起来也很快。 很快的,一大桌子菜就做好了。 林奕干饭贼积极,早早的就帮着装好了饭,摆好了碗筷。 等吴余安诺端着汤上来的时候,林奕的口水都快忍不住了。 “嫂子快点,我要忍不住了,好香,好香,都给我香迷糊了。”林奕忙催。 吴余安诺的手艺很好,但是林奕吃她做菜的时间并不多。 尤其是自从山市分开,吴余安诺先一步被送回京之后,他更是好久都没有吃过吴余安诺做的饭菜了,馋得紧。 尤其像是今天晚上这样全是肉的大餐,更是馋得他口水直流。 傅承安闻言眯了眯眼,斜睨了林奕:“有做给你吃就老实等着,再催信不信不让你吃!” 吴余安诺见林奕这样,也是失笑不已。 “好了,你要是饿了,你就开吃吧,饭菜都上全了。” 林奕闻言眼睛更亮了,赶忙看向吴余昶鹭:“吴余叔,咱们赶紧开始吃吧,我都等不及了!” 他虽然着急享用美食,但还记着长幼尊卑,吴余昶鹭是他们当中的长辈,自然要他先动筷子比较好。 “没见过你这么跳脱的兵,也就承安能受得了你。换我那个时候,你要在我手底下,你看我怎么给你收拾老实了。”吴余昶鹭斜睨了他一眼,道。 林奕闻言,身上的汗毛都倏然起立了。 他忙道:“吴余叔你可不兴这样说,我虽然跳脱,但我能力强啊。” “而且这不是咱们一大家人凑在一起,我才这样么?我办正事儿的时候,可靠谱了,私下生活活泼,可不代表我业务能力不行。” “傅哥,你说是吧?”林奕说着,将求救的目光看向傅承安。 傅承安嫌弃的看他一眼,不吭声。 林奕见他一副不肯帮忙的样子,吃惊的瞪大了眼睛。 他差点没跳起脚来控诉。 吴余安诺适时开口道:“爸,咱们吃饭吧。” 吴余昶鹭这才笑着应了一声好。 “吃饭吧,馋不死你,没出息。”吴余昶鹭嫌弃地说。 说话间,他先动了筷子。 林奕才不管他怎么嫌弃呢,见他动了筷子,赶忙跟着夹了一块麻辣兔肉塞到嘴里。 又麻又辣的感觉好像直接剥夺了味觉,麻辣的感觉直冲天灵感,爽得林奕整个脑壳都清醒了。 “好吃,嘶,真好吃,真辣呀。” 林奕囫囵吞了一块肉,又夹了第二块麻辣兔子。 吴余安诺看着他那又菜又爱吃,还舍不得放下的模样,不由得失笑不已。 “你悠着点,别给自己辣盲了。”吴余安诺提醒了一句。 林奕赶忙点头,压根空不出嘴巴来说话回应。 吴余安诺也不在意,起身去端了早就准备好了的果汁。 “你们明天还要忙,就没给你们准备酒,这是我准备的一些鲜榨果汁,一人一杯,尝尝味道。” 说话间,她已经将果汁放在了众人的面前。 还真是一人一杯,不带多一点的。 不过这个一杯的含量特别的高,超大杯属于,正常来说,喝这么一大杯的果汁,都能混个水饱。 但人在遇到美食的时候,是没有抵抗能力的。 吴余安诺做菜好吃,榨的果汁也好喝,林奕一边吃一边喝还一边夸,美得差点哭出来。 天知道他有多久没吃过嫂子做的好吃的了! 傅承安看着他那样子,只觉得太阳穴突突狂跳。 看林奕那饿狼扑食的样子,好像八百辈子没吃过似的,简直没眼看。 林奕工资也不高,又没结婚,属于一人吃饱全家不饿的那种,至于这么个样子么? “阿承你也快吃啊,是不合胃口吗?怎么没见你动筷子?”一旁的吴余安诺轻声问。 傅承安是思绪当即被吴余安诺的声音给拉了回来。 他笑了笑,道:“没有,我就是觉得林奕吃得很快,看着就吃得很香。” 吴余安诺轻笑:“那是林奕捧场,你快尝尝看好不好吃。” 傅承安当即将吴余安诺夹到他碗里的糖醋排骨给吃了。 然后用力点头:“好吃,好吃得舌头都要掉下来了。” 吴余安诺不由得失笑。 这时,辣的嘴巴发麻,灵魂都快出窍的林奕来了一句:“老大你还好意思嫌弃我呢,你看,你吃了嫂子做的吃的,不也赞不绝口么?” 傅承安:“……” 他眯了眯眼,寻思着打爆林奕狗头的举动可不可行。 第679章 男人的惦记 吴余安诺多了解他啊,看他那样子,就知道这人在动歪心思了。 未免林奕‘血溅当场’,吴余安诺忙道:“你别光盯着他吃,你也赶紧吃,林奕这架势有点吓人,我怕一会儿咱们还没吃多少,都被他给吃完了。” “好。”傅承安听老婆的话,怪怪应了一声,然后就低头开始奋力干饭了。 一时间,饭桌上只有众人努力干饭的声音。 吴余安诺的手艺确实很好,就连懵懵懂懂,不会表达好吃的胡月雅都默默的吃了很多。 考虑到几个大男人的饭量,吴余安诺买菜的时候都是往多了买的,即便给出去一只鸡和一条肉,剩下的菜也够他们几个吃的。 她买菜的时候往多了买,做菜的时候也没有生下来,都是准备了足足的份量。 她寻思着应该能剩下不少。 毕竟他们这几个人,不说很富不差钱,但绝对属于吃得起,不用克扣自己口腹之欲的存在。 可是等她吃完放下筷子的时候,看着桌面上空了的盘子,她不由得有些愣。 难道是她刚刚做菜的时候走神了?没把所有的菜给放下去? 要不然怎么空得这么厉害? 她下意识的看向对面的林奕。 此时林奕已经吃到撑。 确切的说,是撑得快吐了。 伸长了腿瘫在靠背上,一动都不想动。 吴余安诺默了默,这才轻咳一声,道:“林奕,你还好吗?没撑坏吧?” 一大桌子菜就算是摆个桌,来个十个人吃按说也是够的,可眼下他们才五个人而已,吃得精光不说,还各自喝了一杯超大杯的果汁,吴余安诺有些担心吃多了胃要闹脾气。 “吃好了,撑……嗝……有点撑。” 林奕连连打嗝,几乎缓不过劲儿来。 吴余安诺看他难受得厉害,便走上前,抬手摁在他一个穴位上。 没过两秒,林奕就不打嗝了。 “咦?不打嗝了?”林奕惊讶的捂着嘴,一脸诧异。 他可是很清楚的,他刚刚根本忍不住打嗝的冲动。 可吴余安诺随便给他一按,他就不打嗝了,真特么神奇。 一时间,吴余安诺在林奕脑海中的形象更加高大了些。 “嫂子你真厉害。”林奕转头夸了一句。 吴余安诺接受了他的夸奖,却无奈的摇了摇头,道:“你下次别吃这么多了,悠着点,别给自己撑坏了。” “忍不住啊,嫂子做的菜实在是太好吃了,完全忍不住!”林奕说起来眼睛就发光,一副还在回味的样子。 吴余安诺无奈的叹了口气。 “再好吃也不能这么撑,真会撑坏的。” “接下来这段时间,你都跟我们住在一起,只要你们两个不是太忙,没办法回来吃,每天在家吃饭的话,都能吃到我做的菜,你可别这么拼。” 林奕闻言乖乖的应了一声:“好,我听嫂子的。” 那乖巧的模样,一副要他上刀山下火海他都行的样子。 吴余安诺笑着摇头,道:“你们先歇一会儿,我去洗碗。” “嫂子要不然你放着吧,我缓一缓就去洗。”林奕赶忙表忠诚。 “不用,你吃多了,这难受劲儿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过去呢,还是我自己去吧。”吴余安诺没接受他的好意,自顾自的端了碗筷去洗。 “臭小子,你刚刚吃那么多做什么?害得老子跟着你一起吃,都快撑死了!” 吴余安诺走后,吴余昶鹭终于绷不住神色,抬脚踢了林奕一下,然后有些难受的轻轻揉着自己的肚子。 林奕被踢得有些发懵。 他呐呐道:“我……我就是觉得嫂子做的菜很好吃啊,吃起来就没刹住脚。” “吴余叔你还说我呢,你自己不也是疯狂在吃,我都抢不过你!”林奕抱怨。 刚刚最后一块麻辣兔肉,他就没抢过吴余昶鹭! 吴余昶鹭翻了个白眼:“还不是怪你,你要是不做出一副大吃货的样子,我也不会跟你抢!” 他看着林奕手不停嘴不停的在吃,当时就觉得,这是自家闺女做的好吃的,凭啥都被林奕这个外人给吃了? 心里总有种少吃点就会吃亏的感觉,所以也跟着拼命吃。 没想到被林奕这个家伙一带,完全没刹住脚,没控制住,吃多了。 这会儿是真的吃撑了,肚子涨得难受。 美食虽好,贪多也是一种伤啊。 林奕撇嘴:“吴余叔,你都一把年纪了,你说你和我一个小年轻争什么?抢什么?” “你的代谢和吸收都不如我好了,吃多了不得撑坏了难受?” 吴余昶鹭:“!!!” 该说不说,林奕多少是有点讨打的属性在身上的! 就在吴余昶鹭眯着眼,寻思着要怎么收拾林奕的时候,洗好碗筷的吴余安诺出来了。 见几人都有些没形象的瘫坐着,手也都落在肚子上轻轻揉动,一个个都很难受却又强忍着的样子,她顿了顿,默默的掏出了一瓶药丸。 她先走上前,倒了一粒在吴余昶鹭的掌心里。 “这是什么?”吴余昶鹭见自己的手心里忽然就多出了一粒药丸,也是有些诧异。 如果是治病的药,之前闺女给了,在他手里,他自己每次都记得吃的。 “爸,这是消食用的。晚上大家都吃了不少,未免夜里肚子痛,还是都各自吃上一颗,助消化。” 虽然刚刚吃进去的美食转头就要想办法助消化,让它消化掉,让人很不舍,可是为了肚子不遭罪,几人还是都乖乖的吃了下去。 “下次还是要少做点,你们这么不知节制,食物都浪费掉了。”吴余安诺嘟哝。 她本来还想着,今晚的菜肯定能有剩下,明天中午应该不用买菜做菜。 结果……好家伙,就他们这几个人,吃起来竟啥也没给她剩。 几个消灭美食的主力军都不敢说话了。 吴余安诺也没有揪着这事儿数落的意思,随口说起了别的事情。 众人一起在饭厅坐了一会儿,说说话,闲聊了一番,等觉得肚子空一些,都舒服一些了,这才各自起身回房。 回到房里,吴余安诺先拿了衣服去洗漱。 等傅承安洗漱回来,直接上床把她给抱在了怀里,这才轻轻的喟叹了一声。 第680章 去医馆 “怎么了?今天的行动不顺利?”吴余安诺见状诧异的问他。 “没有,挺顺利的。”傅承安应了。 “很顺利那你叹长气?我还以为出什么岔子了呢。”吴余安诺没好气的说。 “这不是一天没抱着你了,想你了么。”傅承安在吴余安诺的头顶蹭了蹭,小声嘟哝。 吴余安诺:“……” 这话说得,好似真的一日不见如隔三秋似的。 哪里有那么夸张了? 明明他们早上还抱了! “你别以为你这样就能让我心软,我告诉你,我……” 她正说着话,傅承安的手却落在她的腹部,轻轻揉了揉。 “你的月事快到了吧?肚子有没有很难受?这几天你多注意些,明天开始就别做饭了,让爸做吧,反正咱们随便吃点也没事儿。”傅承安低声说。 月事期间,傅承安都记着不让吴余安诺沾冷水的。 吴余安诺:“!!!” 他不说,她还真没反应过来,她的大姨妈又快来了。 难怪她今天做饭的时候,感觉小腹有点坠痛感。 “好,我知道了。”吴余安诺到了嘴边的话当即就咽了下去,乖乖的应了一声。 没办法不乖,不温声软语啊。 这男人这么忙,却还记得她的月事,记得提醒她照顾好自己,她能不感动么? “这两天能不出门最好就不出门了,哪怕你备着卫生巾,你那个东西万一在外面来了的话,也不方便。” “而且你之前不是说来月事了不舒服么,索性在家好好休息两天,等月事走了你再出门办自己想办的事儿。”傅承安说。 吴余安诺:“……” 她倒也没有娇气到大姨妈来了,就啥也不能干的地步。 不过傅承安都开口这么说了,吴余安诺也就没有拒绝,乖乖地点头应了。 “好,我自己会看情况。” 直接彻底呆在家里休息,那是不可能的。 毕竟她今天还接了个小飞爷爷的救治在手里,总不能给人治一个开头,却不治好就失踪吧? 这虎头蛇尾的事儿,她可干不来。 不过自家男人的关心,她很受用,所以就笑纳了。 至于她后头想做什么事儿,想怎么做,那都是她的事儿,她会自己看着安排,反正……傅承安也不会拘着她。 傅承安又和她说了几句话,这才亲了亲她的额头,“睡吧,很晚了。” 吴余安诺嗯了一声,在他的怀里找了个舒服的位置,缓缓睡去。 第二天,傅承安和林奕照常吃了早饭就出门,而吴余安诺则是让吴余昶鹭带着胡月雅跟她一起去买菜。 到了菜市场,吴余安诺买好了今天的菜,就让吴余昶鹭先带着胡月雅把菜给提回去。 “爸,我要去给小飞爷爷复诊施针,您先带妈回去吧,您做饭的时候记得做我的,我中午会回来吃饭。” 吴余昶鹭看了一眼吴余安诺手里拎着的鱼,没说什么,轻轻点头,应了一声好。 吴余安诺等看着他走了之后,才拎着鱼去了小飞家里。 她进门的时候,没在外头看到小飞的身影,倒是听到了屋里传来的谈笑声。 吴余安诺喊了一声:“小飞。” 里头笑声断了,然后就传来小飞惊喜的声音:“姐姐,你来了。” 话音落下,小飞人也从里头钻了出来。 “姐姐,我爷爷昨天晚上醒来之后就告诉我,他感觉好多了,心口不那么闷着疼了,呼吸也顺畅了许多,你的救治真的好有效,简直立竿见影!”小飞看着吴余安诺激动地说。 自从爷爷病倒之后,爷爷一直都不好睡,经常咳嗽,有时候整宿整宿地咳。 爷爷为了不影响他休息,勉强忍着不咳嗽,可是最后却忍得特别难受,差点憋过气去。 他倒是喊爷爷不要这样做,可爷爷偏不听他的,让他很无奈。 可是昨天夜里,爷爷也没怎么咳,偶尔咳一两声,很快就止住了,昨天晚上,他和爷爷都睡了个好觉。 今天早上起来,爷爷虽然依旧躺在床上不能自己起身,但他看着爷爷的脸色都比之前好看了不少,精神头也明显的上来了。 而这些改变,都是吴余安诺带来的,他能不激动,能不感激涕零吗? 吴余安诺挑眉:“怎么样?现在信我了吧?我说了让你带我回来给你爷爷看看,你不会吃亏的吧?” 小飞不好意思的挠了挠脑袋,道:“对不起啊姐姐,昨天是我不好,是我不该怀疑你,误会你……” “得得得,这种话就别说了,都过去了。”吴余安诺赶忙打断他的忏悔。 这种忏悔弄起来,又多又长的,她可遭不住。 再说了,她也不是冲着小飞的忏悔来的。 “真的特别谢谢你,姐姐,姐姐你放心,我一定会铭记你的大恩大德,以后有机会我一定好好报答你!”小飞一脸认真地说。 吴余安诺也特别认真的点了点头,鼓励道:“好,我等你以后出息了来报答我,那你可一定要努力呀。” 少年郎的认真情怀,她总不能用敷衍的态度去打击人家,这对小飞的积极向上可没什么好作用。 小飞闻言特别严肃地说了一声:“好,姐姐你相信我,我一定会有那么一天的。” 吴余安诺面色和缓,抬手揉了揉他的脑袋。 “姐姐相信你,要加油啊。” 见小飞特别严肃地说好,吴余安诺这才笑了笑,缓解了刚刚沉凝的气氛,将手里的鱼递给他。 “给,中午煮个鱼汤给你爷爷喝,对他的身体恢复有好处。” “姐姐,怎么好意思让你破费?应该是我和爷爷请你吃饭才是,你给爷爷治病,还要给我们买吃的,这……”小飞顿时手足无措。 吴余安诺噗嗤一笑,道:“没关系啊,小飞不是说了么,你欠我的恩情,你一定会努力还我,那你就都记个小本本,等你以后能还得起了,再还。” 怕小飞拿着还是有心里压力,她又道:“你昨天也看到姐姐买东西了,姐姐的家庭情况还可以,不差这点钱。” “但是你们差。” 第681章 早就见过了 “你爷爷的情况需要好的营养,才能恢复得更好,所以你不要因为觉得不好意思,就拒绝不拿,好么?”吴余安诺凝视着小飞。 她在说这些话的时候,并没有高高在上的施舍意味,而是一脸认真的陈述,也让小飞心里的不好意思跟着缓和了下来。 他认真的点了点头:“谢谢姐姐,你给我的所有帮助,我都会一一记在心里,以后再找机会报答你的。” 吴余安诺施恩的时候就没有图小飞的报答。 不过小飞这么说了,她也没拒绝,而是认真的应了好,免得小飞有心里压力。 “好啊,都记着,让你记账。” 小飞这才伸手接过吴余安诺手里的鱼。 吴余安诺道:“我进去看看你爷爷。” 小飞应了好,吴余安诺又进屋给小飞爷爷把了脉,感受了一下他的情况,笑眯眯的道:“今天是不是比昨天感觉好多了?” 小飞爷爷连声说是,又道:“没想到姑娘小小年纪,医术就这么厉害了,这让那些学了一辈子医的人该多情何以堪,难以接受啊。” “这也没什么,我就是运气好一点而已。”吴余安诺笑眯眯的说。 小飞爷爷则是说:“这可不是简单的运气好能解释得通的。哪怕姑娘是个天才,如此年轻就能这么厉害,肯定也是付出了很大的努力才能够把医给学好的。” 吴余安诺见过很多因为她很年轻却医术高明而惊叹的人,但却极少见到像是小飞爷爷这样,看问题能够不偏颇,如此豁达的人。 虽然她的医术并不是重生之后临时学的。 但是她做鬼的时候,学医也是很努力的。 要不是她足够努力,老鬼根本不稀得看她一眼。 刚开始她只是想摆脱满心怨恨的状态,不想自己化身厉鬼,所以才在老鬼的提议下跟着他学医。 可是后来她是真的喜欢上了学医,学起来也越发刻苦。 也正是见她这样刻苦,老鬼这才会倾力相授,否则的话,她根本不会学成如今这般模样。 “我今天再给您施一次针,三天之后再来施一次针,配上我开的药,您这病就能好得差不多了,到时候您就只需要静养就可以了。” 吴余安诺没有在她学医是否刻苦的事情上纠缠挣扎,而是对着小飞爷爷说。 小飞爷爷闻言赶忙道谢:“多谢姑娘。” 吴余安诺给小飞爷爷扎针,等待的时候,她出去外头看了一眼小飞。 小飞正在处理鱼鳞,清洗血水。 吴余安诺见他的手法并不生疏,可见平日里厨房里的活儿应该是没少干的,心里微安。 也亏得小飞爷爷虽然宠着小飞,但并没有把小飞给彻底养废。 要是这样的家庭却把小飞养成了干啥啥不会,只有一管臭脾气的二世祖,那可真的是糟糕了。 未来等待小飞的是什么,一眼就能看到。 “姐姐,你中午留下来吃饭吧,这鱼我拿鱼头和鱼骨去炖汤,鱼肉我给你做成酸菜鱼,我做的酸菜鱼可好吃了。” “不用,我跟我爸说好了,中午回家吃。”吴余安诺拒绝。 怕他多想,吴余安诺便道:“等你爷爷好了,你发工资了,到时候再请我吃饭啊,我到时候可是不会和你客气。” 本来有些失落的小飞闻言顿时振奋了起来,开心道:“好,那咱们一言为定,姐姐到时候可不能食言。” 吴余安诺含笑点头:“说好的,肯定不食言。” 就现在小飞家捉襟见肘的情况,她是真不好意思留下来吃饭,总觉得很有罪恶感。 不过等他爷爷好起来了,小飞也上班赚钱了,吴余安诺就算留下来吃一顿饭也没什么。 毕竟她给小飞爷爷治病还没收钱呢。 小飞这才继续开心的低头处理起鱼来。 时间到了的时候,吴余安诺把针给取了,交代了小飞爷爷几句之后,便看向小飞:“你不是要去华家医馆说工作的事儿?我跟你一起去。” 小飞愣了愣:“工作的事儿不急,我想等爷爷能下床了再去。爷爷现在一个人在家,我不放心。” 吴余安诺理解的点了点头:“但你总要给你爷爷抓药啊,昨天我走的时候没开药,今天我过来的时候可是把药方给带过来了。” 小飞闻言赶忙点头:“抓药的话肯定要去,那姐姐你等我一下,我收拾一下。” “好。”吴余安诺应了。 小飞没让吴余安诺等多久,很快就从屋里出来了。 他换了一身补丁更少一点的干净衣服,头发梳理过,整个人看着精神不少。 不过他本来也就是个十四岁的少年郎,本就带着朝气蓬勃,怎么收拾也显不出成熟老练来。 “姐姐,咱们走吧。”小飞走到吴余安诺的面前,说。 吴余安诺应了一声,让小飞走在前面带路。 华家医馆离小飞家不算很近,也不算很远,两人走了快半个小时才走到。 小飞显然和华家医馆里面的人很熟,刚进门就有人跟他打招呼。 “小飞你来了啊。” “是来拿药的吧?已经提前给你准备好了,我这就拿给你。” “五哥你等一下。”小飞赶忙喊了一声。 “怎么了?”李五闻言停下动作,看向小飞。 “五哥,我确实是来抓药的,不过我想请你按照这个药方抓,你看成么?”小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将口袋里放着的药方递给李五。 李五接过药方之后看了一眼,问他:“你这药方哪儿来的?你爷爷的情况已经很严重了,可不能乱给他用药啊。” “这万一要是出了问题,那就是要人命的大事儿啊。” 其实李五也知道,小飞爷爷没救了,现在之所以还在吃药,也是为了能够让他缓解痛苦而已。 可即便如此,他也不敢让小飞爷爷乱吃药。 毕竟这药得从华家医馆抓,药本来就没收钱,如果因为药方有问题,抓的药吃了之后,小飞爷爷没了,那就麻烦了。 万一讹到华家医馆头上呢?说是因为他们的药不好,把人给吃死了,要他们赔呢? 虽然李五信得过小飞和他爷爷,可防人之心不可无,更别说他只是一个打工的,自然不敢做主。 小飞忙道:“五哥你放心,这药肯定是没问题的。” 第682章 自打嘴巴子的笑话 “是我运气好,遇到了一个医术很高明的大夫,她给我爷爷救治了,我爷爷今天已经好多了,这个药方就是那个大夫给我爷爷开的,说照着吃,过几天爷爷就能好起来了。”小飞解释。 “什么?你说有人能救你爷爷?”李五顿时震惊了。 “小飞,你不会是被人给骗了吧?咱们家华医生多厉害啊,他都对你爷爷的病束手无策,你随便遇到个医生就把你爷爷给治好了?这中间不会有什么问题吧?”李五当即道。 小飞闻言忙道:“不会有问题的,那个大夫她人可好了,给我爷爷看病都没有收我的钱,怎么可能有什么问题呢?” “而且她昨天给爷爷施了针,昨天晚上爷爷他就睡了一个整觉,今天精神头都更好了,那个大夫是真的很厉害。” 小飞说的这些话,李五自然是不相信的。 他见小飞已经一脸笃定的模样,知道他这会儿说什么,小飞都是听不进去的,索性就不说了。 他道:“换药方的这个事儿,我不能做主。如果你坚持要用这个药方的话,我得去和华医生请示一下,你看怎么样?” 正所谓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他可不相信会突然冒出来一个厉害的医生,突然就跑去给小飞爷爷治病去了。 小飞闻言并没有什么意见,当即点了头:“好,按就劳烦五哥了。” 李五想劝小飞,但想着华家医馆如今的处境小飞并不清楚,小飞爷爷的病起因他也不清楚,便丢下一句“那你等我一下”,然后匆匆去了后院。 吴余安诺是跟着小飞一起进入医馆的。 进入医馆之后,她也没跟小飞凑在一块儿,而是在医馆里头转悠了一圈。 华家医馆挂着医馆之名,其实这就是一个私人的诊所,只是因为华家从古至今一直都是用的华家医馆做名,所以没有要修改的意思而已。 医馆里头沿着墙放了一排的药柜,上头各种中药的名字都分门别类的贴好了,所以一眼看去很是清楚,特别的明显。 吴余安诺的目光从药柜之上扫过,见普通常见的药材都有,一些相对罕见的也有,但是那种稀缺的药材,倒是没见贴标签。 想来,就算有那么好的药材,也不会贴出来让人知道。 吴余安诺在打量医馆内的布局时,李五也已经找到了在后院的华琉溯。 “华医生不好了,小飞他来抓药了。”李五进门就喊。 “小飞来抓药就抓给他,怎么就不好了?”华琉溯闻言皱了眉,不喜的说。 李五忙道:“他拿了个新的药方来抓药,说是一个很厉害的大夫给他爷爷治了病,这药方能把他爷爷给治好。” 说着,他忙将刚刚小飞和他的对话说了一遍。 华琉溯闻言眼神一沉,“药方拿给我看看。” 华家一夕败落,好不容易得到了平反,他也是好不容易才重新把华家医馆给开起来的。 可正是这个时候,却有人要华家医馆传承多年的医书,以及只有华家人才能种植培育出来的药材,他怎么会肯? 他不肯,便将对方给赶走了,可不想对方竟然那么无耻,妄图对他家的仓库下手。 小飞爷爷就是在看管仓库的时候受的重伤。 再加上他本身就有肺痨,他根本就没办法治好他,只能开些缓解痛苦的药给他用。 可是小飞却说他遇到了一个医术很厉害的人能治好他爷爷,还给他开了药方,华琉溯下意识的觉得不对劲。 他当然也知道这世上比他厉害的学医的多得是,毕竟当初动乱来临的时候,他的年纪还小,虽然从小开始学医,可他天赋一般,医术还远远没有学精。 哪怕如今的他,医术也就一般般,比起那些厉害的医者来说,根本不算什么。 小飞爷爷的身体他没办法,但遇到真正厉害的医生,不见得就没办法。 只是厉害的医生也不是吃饱了饭没事儿干,会自己冒出来的,人家忙着呢。 突然出现在小飞面前,还愿意帮他救治爷爷的情况,连百分之一的可能都没有。 所以华琉溯更倾向于小飞是被人骗了这个可能。 当然,也可能不是被骗了,而是被人威胁了,所以故意跑到他们面前来撒谎,想借着拿药的机会对医馆下手。 华琉溯怀着复杂的心情去看的药方。 然而越看,华琉溯就越心惊,面上的震惊之色就越发的浓烈。 “华医生,这个药方果然有问题对不对?我就知道这药方有问题,肯定是对方一计不成又生一计,故意想要借此来害咱们的!” 华琉溯却道:“不是的,没问题,这个药方不但没问题,还特别的好。” “快快快,咱们出去,快问问小飞给他开药方的医生在哪儿。” 说话间,华琉溯已经激动的抓着手里的药方冲出了后院。 能开出这么精妙绝伦药方的人,肯定是极为厉害的,如果他能结识对方,或许可以请求对方给他的两位哥哥看看。 毕竟两个哥哥在那些年一个被刺激疯了,一个被刺激傻了,眼下都是不能自理的状态。 哪怕那个医生不能把他们的病完全的治好,只要能够有一点好转,让他们能够活得比现在稍微轻松一些,也是好的。 医馆和后院连接遮挡处的帘子被掀开,华琉溯抓着药方一脸激动的匆忙走出来。 吴余安诺的目光落在华琉溯的身上,看着他手里抓着的药方,再看到他身后跟出来的李五,哪里还能不明白? 她没想到,她特地借着跟小飞来华家医馆抓药的机会来一探华家的虚实,却不想华家医馆的当家人,她已经见过了。 想到昨天华琉溯被曾阿婆给赶出来的场面,吴余安诺的嘴角抽了抽。 确切的说,她在遇到华琉溯这个华家医馆的当家的之前,就遇到了华家更有话语权的人……曾阿婆。 曾阿婆可是华琉溯的亲娘,那是个能直接揍华琉溯的狠人,她的话在华家肯定也是有着举足轻重的地位的。 也就是曾阿婆性子奇葩,她救了曾阿婆却不被感激,反被嫌弃。 否则就她救了曾阿婆这救命之恩一条,她相信不管她提出什么样的要求来,华家人都是会答应的。 华琉溯可没有注意到吴余安诺,他脚步匆匆的朝着小飞走去。 反倒是李五跟在后面,看到了吴余安诺。 第683章 笑话就笑话吧,面子不重要 李五下意识的停了脚步,问:“同志你是来抓药还是来看病的?” 吴余安诺抬眸看向李五,笑了笑:“我就是看看,你忙,不用管我。” 李五:“……” 跑到医馆里面来看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 奇葩不奇葩啊! 李五心里吐槽着,面上却没敢说什么,只是道:“那同志你慢慢看,有需要就喊我。” 华琉溯来到了小飞的面前,抓着小飞的肩膀就问:“好孩子,你说这个药方是你遇到的一个很厉害的医生开给你爷爷的,你认得那个医生吗?你知道她住在哪儿吗?” 小飞被华琉溯的激动给吓着了,下意识的点头:“知……知道。” 之前自然是不认识的,但是昨天认识了啊。 昨天他不但认识了姐姐,还知道姐姐就住在曾阿婆的隔壁。 “那你能不能带我去找他?咱们立刻就走。”华琉溯闻言更激动了。 小飞被他这举动弄得一头雾水:“可是,我是来给爷爷抓药的,爷爷他……” “抓药的事情不用你想,我让你五哥抓好药了再给你送家里去,你先陪我去找那个给你爷爷治病的医生好不好?”华琉溯忙说。 小飞摇头:“不用去找啊。” 华琉溯闻言不由得瞳孔一缩:难不成那个医生给小飞爷爷救治了,开了药方之后,就已经走了? 不等华琉溯发问,小飞便抬手指向吴余安诺:“那个医生就在那儿啊。” 华琉溯顺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只看到了吴余安诺的身影。 他记性不差,自然记得和吴余安诺碰过面,知道吴余安诺见识过他丢人的场面。 但他万万不敢想,吴余安诺就是那个厉害的医生。 毕竟她看着还那么的年轻。 于是困惑的问小飞:“小飞你说的医生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到?” 小飞闻言震惊了:“华叔叔,你的视力那么差的吗?那么一个大活人你都看不见?” 华琉溯闻言咽了口口水:“你的意思是,那个女同志,就是给你爷爷治病,开了这个药方给你的医生?” 因为太过震惊,华琉溯连声音都下意识的控制得很小。 此时的华琉溯整个的不可置信。 不会吧,不会吧,那个姑娘竟然就是救了小飞爷爷的厉害医生? 华琉溯想起之前他看到吴余安诺冷言冷语的态度,恨不得飞回去抽当时的自己一巴掌。 小飞却一本正经的点头:“是啊,姐姐就是治好了爷爷的人啊。” 说着,小飞忙冲吴余安诺喊:“姐姐,姐姐你过来一下,华叔叔好像有话要和你说。” 华琉溯:“……” 不,我现在没有话要说,你别胡说八道! 此时的华琉溯根本不知道该跟吴余安诺说什么。 吴余安诺听到小飞的喊声,便朝着小飞缓缓走了过去。 “怎么了?你药抓好了?”吴余安诺故意问。 从进医馆之后发生了什么,她都是看在眼里的,自然知道李五根本没给小飞抓药,眼下应该是这个华家的当家人有什么话要跟她说,才会特意喊她过来的。 只不过,既然是对方要跟她对话,那她自然不能让自己一开始就处于被动的位置,所以才会故意这么发问。 “没有,是华叔叔有话想要跟姐姐说。”小飞摇头。 “姐姐,这位就是华家医馆主事人,华琉溯叔叔。” “叔叔,这位就是给我爷爷治病的神医姐姐,叫……”小飞说着,卡壳了。 他看向吴余安诺:“姐姐,你叫什么来着?” 也是这个时候,小飞才恍然反应过来,姐姐的名字他都还不知道呢。 “吴余安诺,幸会。”吴余安诺伸手落在华琉溯的面前,淡笑。 “你好,你好,我姓华,华琉溯,华家医馆的当家的。”华琉溯下意识的伸手跟吴余安诺握了握手。 握过手后,华琉溯又有些迟疑的问:“同志你不是蓉城本地人吧?” “嗯,我是京城人,早两天刚到的蓉城。”吴余安诺坦然。 华家虽然在那个年代遭了罪,受了难,那些权贵也因为华家的祖训不喜欢和华家的人打交道,但总有求到华家身上的权贵。 所以华家对权贵那一层,并不是一无所知的。 吴余这个姓过于特殊了,华琉溯又刚好知道吴余昶鹭,所以听到吴余安诺的名字时,他很难不产生联想。 华琉溯:“……” 果然,眼前这个姑娘,就是当初大名鼎鼎的吴余昶鹭的女儿。 听闻她和吴余昶鹭从小失散,是早些日子才找回来的。 华琉溯一时间都不由得有些为难。 华家子孙尽量避免和权贵接触是祖训,同时也是他心里认定了的事情。 真论起来,华家其实没少搭救权贵之辈,毕竟也不是每个有权有势的都是坏人,可是当初华家倒下的时候,可没人帮他们。 不,也不能说没有,只能说没帮上忙吧,毕竟不少品性正直的人在那些年都自身难保,更别说帮别人了。 华家子孙不可能为了权势就丢下自身品性,做攀龙附凤的人,所以那些品行不好的,权势再大,他们也不屑依附。 他和老七历大难而不死不疯,这次重新把华家医馆开起来的时候就说了,绝对不跟权贵之人往来。 当然,如今的他和老七也医术不精,比之过往爹爹和爷爷在世的时候可差远了。 那些权贵也不稀罕搭理他们,所以他才能够凭借着祖荫偏安一隅,很快支起医馆,谋求生路。 若是他想请吴余安诺帮忙救治他家两个兄弟,那就必然要和她多接触,那之前丢下的‘不和权贵来往’的狠话,不就成了自打嘴巴子的笑话了么? 一时间,华琉溯不由得有些蛋疼。 吴余安诺见他面色变来变去的纠结,便知道他在想什么了,不过她也没有拆穿的意思,反倒问他:“您这是怎么了?看您面色不太好的样子。” 华琉溯回过神来,下意识的摇头:“没什么。” “是这样的,之前我给小飞的爷爷救治过,不过我医术不精,没能把人给治好,今天看同志你开的这个方子,觉得特别的精妙。” “加上小飞说你说能够治好他爷爷,所以我想跟你们一起去小飞家看看他爷爷,若同志当真治好了他爷爷的话,我想向同志讨教一番。” “可以吗?”华琉溯一脸期待的看向吴余安诺。 第684章 一个疯子,一个傻子 华琉溯想明白了,如果吴余安诺真的能救他兄弟,打脸就打脸吧,打嘴巴子就打嘴巴子吧,他无所谓,他不在意。 反正那十年过来,他如今的脸皮已经变厚了,只要对他有利,面子上的事情,他才不在意呢。 不过,在此之前,他要亲自确定,小飞没有说谎话,小飞爷爷的病情确实是已经好转了。 虽说这个药方已经很厉害了,可是有些事情,耳听为虚,眼见为实。 总要自己确定了,才能安心。 吴余安诺闻言微微挑了挑眉,倒是有些意外。 之前听婆婆蒋晚吟说,华家的人经历过十年磋磨都变得性情古怪,不好接近,尤其厌恶权贵,还扬言再也不和权贵接触了。 她此前还特别担心,在心里预演了各种各样可能的应对方法,就怕事情不成。 但眼下看来,却又好像不是那样? 华琉溯刚刚那反应,分明是知道她的身份的,既然知道她是吴余昶鹭的孩子,自然也知道她是权贵圈子里的一员。 可华琉溯并没有表现出特别的排斥,反倒一副要跟她接触的样子,这和蒋晚吟说的,可不一样。 不过很快的,吴余安诺就想明白了,华琉溯应该是有事要求她。 所以,他是想让她帮忙治疗什么人? 心里虽然这么想着,可是吴余安诺也没有拒绝,而是淡淡笑着应了:“当然可以。” 小飞爷爷就是在她的手里变好的,这一点她没什么好避讳的。 华琉溯闻言顿时眼前一亮,当即道:“李五,快,照着药方先抓七天的药,抓好了我们一起带过去。” 李五应了声:“好。” 他说话的时候,目光还特别震惊的从吴余安诺的身上扫过,像是不明白,怎么有人能这么小小年纪,就这么厉害。 吴余安诺神色坦然的任由他打量。 反正这样的目光,她遭遇得多了,现在已经能够淡定了。 华琉溯将手里的方子摊在面前的柜台面上,“你抓这些,我抓这些,一起弄,速度更快。” 华琉溯手指在方子上轻点,做好了分工。 李五应了一声,然后便记下两三种药材的名字,开始抓药。 两人显然对医馆里的药材摆放位置极为的熟悉,抓起药来很快,没多久就把药给抓全了。 他们动作麻利的将药材给包好,又用袋子给装好。 “走吧,咱们可以出发了。”华琉溯提着装药的袋子,说。 “华叔叔,要不然还是我来提吧。”小飞赶忙说。 “不用,这点东西哪能要你一个孩子提?我又不是没力气的。”华琉溯摆手。 小飞只能接受了华琉溯的善意,三人一同出门。 华琉溯见两人径直往前走,不由得错愕。 “等等,你俩等等,你们这是要走路过去?”华琉溯忙喊住两人,问。 “是啊,有什么不对吗?”小飞一脸的茫然。 华琉溯:“……” 是他问了蠢话。 小飞家条件就那样,别说是小飞了,就是小飞爷爷来店里上班,也都是走路来回的。 而吴余安诺刚到蓉城就偶遇了小飞,还给他爷爷治病,想来也是没来得及的置办出行的工具,所以才会跟着小飞一同走过来。 华琉溯想着,赶忙道:“你们两个在这儿等我一下。” 他说完话就一溜烟的跑走了。 吴余安诺看着他那样,脑子里冒出一个词:不够稳重。 不过她也没有多想,而是默默的跟小飞站在原地等待着。 没过一会儿,一辆雪铁龙停在了吴余安诺和小飞的面前。 华琉溯探出头来:“吴余同志,小飞,上车,我开车过去快一些。” 这年头能够开上车的都是有钱人,华琉溯能够在平反之后的短短几年里面就开起医馆,置办起车子来,可见华家还是有底蕴的。 可惜的是,华家真正医术厉害的人都死了,不然也不至于没有能给小飞爷爷治病的人。 吴余安诺和小飞上了车,华琉溯就直接驱车往前开去。 显然,华琉溯是知道小飞家在哪儿的,不需要人指引。 小飞端坐在车后座,眼睛滴溜溜的转悠着打量车里的内饰,压根不敢乱动。 吴余安诺见他绷得很紧,就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别紧张,你放轻松,车子就是个代步工具,又不会吃人,你紧张什么?” “没……没紧张。”小飞呐呐道。 其实怎么可能不紧张? 他紧张得要命。 他家连个自行车都不配拥有,他却这么忽然的坐上了轿车,他能不紧张吗? 要是因为他的乱动把车上的东西磕了碰了搞坏了,那可怎么得了? 就是把他给卖了也赔不起啊。 吴余安诺见他绷得紧紧的样子,不由得暗中叹了口气。 她知道,不管她说什么,小飞还是会很紧张的,毕竟车子这个东西,是超出小飞生活环境的,他坐在里面会觉得压力山大,也是正常的。 恐怕此时的小飞甚至觉得坐在车子上,坐垫被他坐得塌陷下去了,他都有罪。 这个时候,最好的办法就是什么都不说。 反正路程不远,很快就能到的。 于是,吴余安诺也不再说什么。 没多大会儿,车子便来到了小飞家附近。 “巷子太小,车子开不进去,咱们走进去吧。”华琉溯在马路边上把车子给停好,说。 就几步路,吴余安诺也没意见,小飞更是在车子停稳之后,就赶紧下了车,拘束的站在一旁。 等华琉溯锁好车门,三人这才一同朝着小飞家而去。 很快的,三人来到了小飞家。 小飞还没进门呢,就喊开了。 “爷爷,华叔叔来看您了。” “华老板来了?快请进,咳咳。”小飞爷爷听到小飞的喊声有些激动,赶忙回了一声。 不过刚开口,他就咳嗽了好几声。 华琉溯听到小飞爷爷的咳嗽声,先是皱了皱眉,旋即又舒展开来。 这咳嗽声,比之前更有力,刚刚说话的时候,气息也比之前足,显然,他的身体确实好了不少。 小飞应该没说谎,吴余安诺是真的有本事的人。 第685章 绝望一声吼 华琉溯想到这里,心情更激动了。 不过他也没表现出来,而是打算等进屋之后,亲自给小飞爷爷把脉诊断过后,再说别的。 三人一同进了里屋。 小飞爷爷看向华琉溯,一脸歉意:“华老板对不住了,我现在也还不能起来,实在是招呼不周。” “您千万别这么说,您病了就该好好的休养,不用为了招呼我特地起来的。”华琉溯赶忙道。 “小飞今天来医馆抓药,他说您的病好了很多,我就想着亲自过来看看您的情况。” 小飞爷爷下意识地看了吴余安诺一眼,见她并没有什么生气的意思,这才放松了些。 “确实是好了不少,多亏了这位姑娘,是她给我治的病。”小飞爷爷笑着说。 “我给您把个脉。”华琉溯说。 小飞爷爷见吴余安诺没反对,便也就随他。 如果吴余安诺不开心,小飞爷爷也只能想办法拒绝了。 毕竟吴余安诺是救他的人,华琉溯要给他把脉,这分明就是怀疑吴余安诺的医术,吴余安诺要是不开心,他肯定得顾忌着点她的情绪。 华琉溯亲自给小飞爷爷把完脉之后,更加激动了。 真的好了很多很多! 小飞爷爷本来内伤严重,加上有肺痨,他把脉之后觉得根本就治不好了。 毕竟肺痨本就是绝症,哪怕是想办法控制,也无法绝对治好。 可是眼下,小飞爷爷的内伤竟然好了许多,就连肺痨的病情也有了变化,症状比之前轻了不少。 这种变化是吴余安诺的救治带来的,换了他,根本做不到! 华琉溯不由得看向吴余安诺,惊声问:“这是怎么做到的?这……这也太厉害了。” 吴余安诺微微笑了笑:“之前炼制过一粒能够激发身体潜力却不损自身精气的药,吃下去之后,辅以针灸术,能够起到固本培元之效,他的病虽然有些麻烦,但也算在治疗范围之内。” 再多的,吴余安诺就没说了。 真要解释小飞爷爷这病是怎么治好的,三两句话可做不到。 华琉溯闻言便对小飞道:“这位女同志是有大本事的人,你好好听她的话,抓回来的药好好吃,你爷爷一定能好起来的。” 连肺痨都说在治疗范围之内,这能不是大佬么? 小飞闻言赶忙点头:“我知道的华叔叔,我一定乖乖听姐姐的话,好好照顾爷爷,让他快点好起来。” 华琉溯应了一声,然后对着吴余安诺道:“吴余同志,我有些话想和你单独说,不知道能不能借一步说话?” 吴余安诺之前就怀疑华琉溯见她医术好,应该是想找她帮忙给人治病,所以闻言并不惊讶。 她看向小飞道:“那我们就先走了,你好好照顾你爷爷,知道么?” “我知道的姐姐,我会的。”小飞赶忙应了。 吴余安诺这才和华琉溯一同离开了小飞家。 两人出了小飞家之后,华琉溯便主动开口了:“吴余同志,我想请您帮我给两个人看一看病。” 果然是要找她帮忙给人看病。 只是要她一口气看两个人,吴余安诺还是有些惊讶。 不过她还是不动声色地问:“华叔也是医生,怎么不自己给看?” 华琉溯苦笑,道:“我学医不精,看不了他们的病。” 吴余安诺闻言微微眯了眯眼。 “别看我们华家传承已久,但是在那十年里面,我们家真正有本事的人都死了,现在剩下的人里面,就我和我七弟是个正常人。” “我娘眼睛瞎了,我另外两个兄弟,老四疯了,老五傻了,都是那些年没熬住才变成这样的。” “出事的时候,我的医术也还没学精,没有获得长辈的悉心培育,这十年虽然自己磕磕绊绊的偷学,但华家传承中的很多医术,我都还不会。”华琉溯说得很坦然。 吴余安诺也没想到这中间的事情听起来这么让人灼心,让人无奈。 那动乱的年代,确实折损了很多很多的人才,也确实害了很多很多的人。 她叹了口气,道:“我也不一定就能把他们给治好。” “我不求你把他们治好,只要能有一点点起色,都行。”华琉溯赶忙道。 “他们现在都处在不能自理的状态,如果他们的状态能够变好一点,那对我来说就是天大的好事儿了。” “当然,我这么说也不是非要逼迫你一定要把他们给治疗到什么程度,我就是想说想请你出面试一试,哪怕只有一丁点的机会,我也不想放弃。”华琉溯特别诚恳地说。 都是学医的,当然知道有些时候,有些病不是他们想治,就能治好的,所以华琉溯只是想获得这么个机会而已,根本没有任何逼迫的意思。 吴余安诺看着他这样,微微抿了抿唇。 “这样吧,我可以先去看看病人,能不能治疗,等我看过之后再说,可以吗?”吴余安诺问。 “当然没问题,您跟我走,我这就带您去。”华琉溯见她答应,特别开心地说,直接就用上了敬语。 吴余安诺忽然感觉有一点点压力山大。 华琉溯特别开心的带着吴余安诺上了车,然后发动车子朝着他的住处而去。 很快的,车子停在了一个院子外头。 “到了。”华琉溯停下车子,带着吴余安诺进了院子。 两人刚进入大门,便有一坨东西朝着两人扑面而来。 吴余安诺感觉到不对劲,反应极快的闪到了一旁。 见华琉溯明显一副反应不过来的样子,她赶忙好心的伸手扯了他一把。 那坨东西直接砸在了他们身后的大门上。 啪叽一声飞溅开的东西带来了难闻的臭味,吴余安诺赶忙屏住了呼吸。 刚刚冲着他们两个迎面砸来的,分明就是一坨屎! 亏得她躲得够快,不然被这糊一脸,她得恶心死。 随后,她就听到有一个声音尖叫着喊道:“六哥你回来得正好,快,快帮我把四哥给控制住,我抓不住他。” 华琉溯闻言赶忙应了声好,然后赶忙朝着院子里刚刚冲他们砸屎的男人跑去。 第686章 尘埃中绽放的花儿 华琉溯冲着那人跑去,那人的身后也有一个女人在追他,他好像丝毫感觉不到害怕,面上反倒扬起了大大的笑容。 “又来一个追我的,来追我啊,快来追我啊,好玩儿,好玩儿,哈哈。” 那人笑嘻嘻地说着,提着手里的簸箕跑得飞快,一边跑还一边抓一坨屎甩手就朝着华琉溯给丢去。 看那模样,分明是半点都不嫌弃。 吴余安诺甚至注意到了他自己的脸上都溅到了屎,可他却好像没有丝毫感觉似的,也不嫌臭,笑得贼开心。 吴余安诺的目光在院子里扫了一圈,看到不少地方都被屎给沾上了,显然都是男人的杰作。 她不由得有些无语。 这男人,外表看着是个正常男人,开口的时候跟个孩子似的,可是行为举动却连个孩子都不如。 至少孩子还知道屎很臭,很脏,不能玩儿。 华琉溯冲着男人跑去,嘴里喊着:“四哥,你别丢了,那是屎啊,太脏了,你赶紧放下,快放下。” “追我,快追我,哈哈。”男人才不管华琉溯在说什么,手里的屎抓着就朝华琉溯丢。 华琉溯赶忙躲开。 男人虽然心智不全,但是动作却很敏捷,跑得特别快,还很能躲,所以哪怕有两个人追他,他也能够蹿来逃去的不让两人得手。 但院子就那么大,男人再能逃,在被包抄的情况下,能够逃窜的范围也越来越小。 然后,男人就被逼着朝吴余安诺的方向跑了过来。 华琉溯看到了,瞳孔顿时紧缩:“华琉越不要,你不可以砸她,啊啊啊……” 华琉溯看着他四哥手里的一坨屎朝着吴余安诺砸去,绝望的大叫一声。 他请吴余安诺来,是为了给四哥和五哥治病的,这要是一坨屎砸在人家身上,他还怎么好意思开口? 吴余安诺恐怕自己也会气得直接掉头就走,然后不管他怎么邀请赔礼都不搭理他,老死不相往来的。 华琉溯很绝望,特别的绝望。 在华琉溯绝望的时候,吴余安诺动了。 只见她身形一闪,人便离开了原地,以极快的速度朝着华琉溯的四哥冲去。 她的速度极快,快得好像影子闪过似的。 只见她纤细的指尖在华琉越的身上轻轻一点,他就僵在原地无法动弹了。 华琉溯本来已经在绝望的怒吼中闭上了眼睛的,然后就感受到自己的手被人扯了一下。 “六哥,四哥停下来了。”张秀英小声说。 她的眼中全是震惊。 跟着六哥回来的那个姑娘,好厉害啊! 他们追了半天都没追到的四哥,就被小姑娘伸手轻轻一点,就停下来了,简直太厉害了。 华琉溯一听,赶忙睁开眼睛。 见自家四哥真的停下来了,赶忙迎上前来。 “吴余同志对不起,让你受惊了,你没事儿吧?没被弄到吧?” “我没事儿,要不今天就先算了?等你处理好了,我再来?我看你这院子要收拾干净得好一会儿呢。”吴余安诺说。 院子里不少地方都被飞溅的屎给糊住了,就连大门上都有屎,要清理起来,肯定还要花不少的时间。 而且这会儿院子里臭气熏天,即便她已经闭气了,还是觉得有些受不了。 闭气之后她倒是闻不到臭味了,可是肉眼可见的冲击,却让她感觉即便闭了气,那股臭烘烘的感觉还是特别的浓烈,冲击得她直迷糊。 华琉溯的面上不由得涌上了羞愧之色。 “让您见笑了,我四哥他自从神智出现问题之后,就时不时的会做出一些过激的,常人难以理解的事情,我……” 华琉溯是真的觉得不好意思。 吴余安诺微微笑了笑,安抚道:“我明白,我理解,病人无法自控,这不是你的原因。” “只是今天这个情况实在不适合看病,要不然咱们就改天,好吧?” “你放心,我既然答应了要给你两个哥哥看看,就不会食言的,等你收拾好了,我再过来就是。” 华琉溯闻言这才松了口气。 他就怕吴余安诺说改天是托词,实际上根本就不想给四哥和五哥看,见吴余安诺说得真诚,他这才觉得心里安定了些。 “我家现在这样,就算收拾好了,这两天的味儿肯定也不好,要不然我带着他们来您家吧,可以吗?” “您放心,我一定会管好他们,不会让他们在您家里制造混乱,放肆的。” 华琉溯赶忙保证着说。 看他那样儿,就差指天立誓了。 “好,也可以,我就住在你母亲的隔壁,就最后面那一家,你打算什么时候过来?到时候就不出门,在家里等你好了。” 吴余安诺也不含糊,直接道。 华琉溯听到这个住址,还愣了一下。 不过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他和吴余安诺第一次见面,就是在他娘家的大门口,当时吴余安诺还好心地问他需不需要帮忙,他态度不好的直接甩了吴余安诺一个脸子。 他当时只觉得狼狈的一面被人看了去,所以觉得不好意思,索性直接冷眼以待。 他也没想到转头又还会和吴余安诺相遇,还会求到她的身上。 华琉溯赶忙道:“好,那就下午,我到时候带他们去找您,您看成吗?” 吴余安诺点了点头,道:“好,那就下午,那我就先走了。” “我送您。”华琉溯赶忙说。 “不用。”吴余安诺赶忙阻拦。 她指了指华琉溯的身上,道:“你身上也沾染了不少,还是赶紧清理一下吧。” 华琉溯低头一看,见自己的身上确实溅到了有。 刚刚他虽然已经躲得很快了,但屎砸在墙上,会溅开,他的衣服上也不可避免地沾上了。 华琉溯先前不知道,没觉得有什么,这会儿赶忙往后退了两步。 “对不起,熏着您了吧?”华琉溯很不好意思。 “没事儿,你们忙吧,我先走了。”吴余安诺丢下一句,转身要走。 一旁的张秀英见状,赶忙上前去帮吴余安诺把大门给打开。 毕竟大门上也沾了有呢! 第687章 平凡夫妻的不离不弃 虽然张秀英不知道吴余安诺是什么人,但是这不妨碍她对吴余安诺恭敬示好。 “今天真是让您见笑了,招呼不周,您还请见谅啊。”张秀英赔笑着说。 “不会。”吴余安诺摇头,“那我就先走了。” 华琉溯突然反应过来,问吴余安诺:“吴余医生,我四哥他这要什么时候才能动啊?” 别是一直不能动弹,那可就麻烦了。 他知道一些厉害的中医会点穴的法子,所以对吴余安诺能够定住华琉越虽然感到震惊,但并非不能接受。 只是他虽知道点穴这回事,他却是不会的,而且他也不会解穴。 “过三十分钟就能动了,放心吧。”吴余安诺说着,便摆了摆手,离开了。 等她走远了,张秀英这才把大门给关上。 转身看着一个院子的狼藉和凌乱,张秀英的面色有些痛苦和无奈。 她看向华琉溯:“六哥,这得收拾到什么时候去啊?” 华琉溯也很头疼,很恶心。 这院子他真的是不想多看一眼了。 可是他再怎么恶心,也不能够就这么什么都不管,让这院子就这样脏下去啊。 这么脏,这么臭,根本没办法住人! 此时的华琉溯甚至忽然觉得很庆幸,庆幸虽然四哥疯了,但五哥却只是傻了。 别看疯子和傻子只差一个字,但是差的地方可大了去了。 五哥说是个傻子,但是他很乖,每天起来之后,他就呆呆地坐在一个地方,只要时不时的带他去上厕所,到点给他喂点饭,晚上给他洗漱,让他上床睡觉就可以。 虽然也是照顾,但比照顾四哥可省心多了。 至少五哥从来不会给他们惹麻烦。 四哥是那种,疯起来很折腾人,很要命的那种。 就好像今天这样儿…… “这是怎么回事儿?不是让你看好四哥吗?”华琉溯很是头疼的说。 这院子收拾起来,得要很多时间,还要忍着恶心,华琉溯光是想想,就觉得想吐。 “你以为是我不愿意看好他吗?也要他愿意让我看好啊!”张秀英也是有些生气的说。 “我今天看着猪栏里猪粪很多了,就想着清理出来拿去地里沃肥,铲了一担出来之后,发现装不完,就又拿了一只簸箕来装。” “把猪栏清理干净了,我就挑着那一担去了地里,等我再回来的时候,四哥已经提着簸箕里的猪粪到处在玩儿了。” “你以为是我不想看着他吗?我也想啊。” “可是四哥他上午要睡到半上午,我也不知道他什么时候会醒,就想趁着他睡觉的时候赶紧干点活儿,我哪里知道他会在我干活儿的时候忽然醒了,还惹出这么大的麻烦。” “我真不是故意的,我……”张秀英激动得红了眼。 华琉溯看着她这样也是心疼,赶忙伸手抓住她的手臂。 “好了好了,别说了,我知道,我都知道。是我不好,我不该那么对你说话。” “你天天在家照顾四哥和五哥,还要忙活儿家里的活儿,已经很辛苦了,是我不该怪你,我不会说话,你别生我的气,原谅我好不好?” 华琉溯赶忙柔声安抚着。 张秀英是他下放的时候娶的媳妇,比他还大三岁,是个纯粹的村里姑娘,也是个苦命的姑娘。 他那会儿被下方的一个犄角旮旯的农村,因为成分不好,住的牛棚,成为所有人眼中的坏分子,狗东西,时不时的还要被拉出去批斗教育。 他当时早已经被磋磨得麻木了,只想着能过过,不能过拉倒。 而张秀英当时已经跟人订了亲,都准备结婚了,却发现她未婚夫竟然跟她的妹妹搞在了一起,两人背叛了她。 张秀英也是个烈性的姑娘,不但想办法带着村里人抓了两人的奸,还直接把婚事给退了。 虽然这事儿张秀英占理,但村里人都很愚昧,觉得张秀英不该那么做,觉得她就该忍气吞声的结婚,把日子给过下去。 就这样退了亲,也没有人会娶张秀英了,张秀英再耽搁几年就会成为嫁不出去的老姑娘。 那段时间,张秀英承受了巨大的压力。 他虽然不怎么跟村里人来往,但是张秀英的事儿闹得很大,他也是知道的。 所以后来发现张秀英轻生,在河里挣扎的时候,他也顾不上别的,赶紧跳到水里去把她给捞了起来。 他把张秀英救起来之后,被村里那些人说他们有了肌肤之亲,传他们的谣言,他本来就是坏分子,因为这事儿被污蔑人品不好,占姑娘便宜,处境自然变得更加的艰难。 但是张秀英却在这个时候以身相许,不顾他的成分差,毅然而然地嫁给了他。 因为张秀英嫁给了他,那些传谣言的人也就没话可说了,虽然他们的处境依旧不好,但是日子倒也勉强能过得下去。 他刚开始也没有要碰张秀英的意思,他那处境,他也不想拖累张秀英,让她跟着一起受苦,只想着等时机合适,就和她离婚,放她自由。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他在和张秀英的相处过程中,渐渐生出了感情,喜欢上了这个善良且真诚的姑娘。 后来,他不再压抑克制自己的情感,主动靠近追求她,两人这才水到渠成,自然而然的结合在了一起。 他也是后来才知道,原来那一次落水不是张秀英寻死,而是被她那个妹妹给推下去的。 张秀英不识水性,如果不是他恰好将她救起,她或许在那次人就没了。 在他最难熬的日子里,是她陪着他过来的,所以当可以回城之后,他也没有抛下她的意思,跟她约定好等他回城安排好之后,就去接她和孩子。 他是华家最先回来的人。 他回来蓉城,将局面处理妥当之后,便打点好相关的一切事宜,便去村里将张秀英和孩子给接到了身边。 他至今还记得当时张秀英脸上的释然和幸福笑容。 当时村子里的人也很是震惊。 毕竟多的是下乡知青抛妻弃子或者抛夫弃子也要离开的,回城之后还特地回去接老婆孩子的,他是独一份。 或许在他没在她身边的日子里,她也饱受着各种忧虑的侵袭。 也正是因此,他也越发地怜惜她。 第688章 快被逼疯的小黑 华琉溯记得很清楚,他接张秀英的时候,跟她信誓旦旦的保证过,说他接她来城里是为了让她享福,是为了一家人团团圆圆的在一起,往后都过好日子。 可谁知道,等他把她接回来之后,再一一将华家人的下落打听好,却迎回了四哥和五哥这两个大麻烦。 两人一个疯一个傻,家里其他人死的死,瞎的瞎,能照顾两人的,就剩下他们夫妻。 于是,他们只能将两个哥哥养在自己家里。 好在张秀英是那种特别传统善良的花国女性,她善良且勤劳,虽然会在被压迫到极致的时候奋起反抗,但在面对生活上的困境时,却从来不会轻易言败。 即便要照顾两个疯傻的伯哥,她也从来不曾和他抱怨过,将家里收拾得妥妥当当的,让他放心的在外面赚钱,应付外面的一切。 后来老七回来了,虽然还算是个正常人,可到底阴郁了些,她总要小心翼翼的照顾着他的情绪。 恰逢考试恢复,他鼓励老七去考大学,学知识。 老七也争气,在今年高考的时候考上了京城的大学,进京读书去了。 但老七走了,家里还是有四哥和五哥要照顾,他们自己还有两个孩子了,都是上小学的年纪,总会有照顾不周的地方。 他总担心秀英她太累了,会崩溃。 所以日常的时候,他总是会小心翼翼的照顾着她的情绪,哪怕有没照顾到的地方,他也不会去责备她,怪罪她。 毕竟她是嫁给他当妻子的,不是来当保姆的。 可他给她带来的麻烦,却分明让她沦落成了保姆,一天到晚都在操心和忙碌。 她每天要做的事情那么多,他怎么舍得责怪她? 今天也是因为现场太过糟心,他一时间才会控制不住泄了情绪,迁怒了她。 张秀英本来也很生气,很愤怒,觉得华琉溯一点都不体贴她,觉得他变了,不尊重她了。 可听着华琉溯轻声细语的哄她,她心里那股子气又散了。 “我没生你的气,我就是一时在气头上,说话就有点冲,也有些冲动了,你别放在心上。”张秀英叹了口气。 平心而论,华琉溯对她已经很好了。 政策放开的时候,她在乡下看到了太多的知青家庭离散。 所以当华琉溯能回城的时候,她虽选择了放手让他离开,但心里是做好了自己一个人带孩子长大的准备的。 可偏偏他如约来接他们母子了。 看到他的那一刻,她就明白,她这辈子完了,她栽在这个男人的身上了。 这样一个信守承诺,不离不弃的人,不比旁的那些动不动家暴打人,一天天抽烟喝酒,看不上自家婆娘的糙老爷们更强吗? 那一刻张秀英就决定了,不管将来发生了什么事儿,她都要和华琉溯一起面对,一起走下去。 所以当后来华琉溯领着他四哥和五哥回来,说以后要照顾他们,她也没二话。 只是这个家里要照顾的人又杂又乱,时不时的还会遇到像今天这种挑战人耐心和忍耐极限的事情,所以张秀英有时候也是会情绪崩溃的。 就像刚刚她就在想,她生气了,华琉溯如果跟她吵一架,把她赶走,那她也算解脱了,这日子也就不用继续熬下去了。 可偏偏华琉溯冷静了下来,还跟她好好说话,这就让她心里的气没办法再冲着他乱发,也没办法撂挑子不干。 有时候张秀英自己都觉得煎熬,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是个头。 华琉溯见她神色黯淡,心里也是难过。 他也顾不上两人身上都不怎么干净,将她给抱在了怀里。 “秀英对不起,对不起,说好让你以后都享福的,却还是让你过得这么苦,对不起,我……” 华琉溯极为难受。 张秀英的眼睛也有些酸涩。 她靠在他的怀里,轻叹:“算了,他们是你兄弟,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我以后会更小心一些的。” “刚刚那个小姑娘,她的医术特别厉害。” “还记得我之前跟你说过的小飞爷爷么?他人本来都要不行了,却在她的救治之下病情大好,要不了几天就能好全了。” “我今天请她过来,本来是想给四哥和五哥看看,看看能不能把他们的病给治好的。” “哪怕治不好,只要能够有所缓解,不像现在这样,疯得这么厉害,也是好的。” 华琉溯说着,深吸口气,轻声道:“一会儿我先带四个去洗漱干净,给他换好衣服,然后把他给绑起来吧。” “院子里这些你也别管了,先去把自己收拾一下,然后去厨房做饭,等我把四哥弄干净了,我来弄这些。” “如果下午把四哥和五哥带去看了,都没办法救治的话,我请两个人专门看管照顾他们,你平时多盯一盯,不要让他们被虐待就行,这样你就不会累了。” 张秀英:“……” 看吧,华琉溯就是这样一个男人,遇到事情会放低身段哄她,会为她考虑,他这样好,她哪怕偶尔情绪崩溃,又哪里舍得离开呢? “要不然还是算了吧?四哥五哥这样的情况,交给别人,真的不放心。”张秀英叹了口气,说。 “不,必须得请。这次你别拦着我了,继续这么下去,你受苦遭罪不说,咱们这日子也过不好。” “既然花钱就能解决的事情,就不要再纠结,给自己增添负担了。” 老四和老五接回来其实才一年半,可就是这一年半,已经让张秀英心力交瘁了。 之前华家医馆的营收不算多好,也就能勉强维持,他也说过请人帮忙照顾的话,可张秀英不同意,怕多着一笔开支。 他当时要处理的事情也很多,处境也确实很难,所以才没有坚持。 今年的情况好了,他这才想着必须要打破现在这个局面,不然这样的时间久了,怕是他们夫妻的情分都要被磋磨坏。 张秀英闻言微微沉默。 华琉溯并没有向她隐瞒过家里的经济情况,所以医馆挣钱了,他们手头上宽裕了,她也是知道的。 甚至那些钱,大头现在都在她的手里捏着。 第689章 小黑日常 见华琉溯坚持,张秀英也没再拒绝。 “好,那就请一个人,白天帮忙在家里看着四哥五哥,晚上就让人回去,包吃不包住。” “你也别给太高的价格,价格适当压点,慢慢找就行,不用着急。” “我反正也没出去干活儿,能看顾着点,人家照顾起来也不算很费事儿,在家里看顾也不用担心他们被虐待。”张秀英温声说。 “好,那这事儿就先这么说定了。”华琉溯见她答应,也是开心的说。 他之前也提过找人帮忙看护,但张秀英怕花钱,又怕找来的人会欺负两个哥哥,就拒绝了。 这是第一次他提出找人她就同意的,可不得快点定下来? 随后,华琉溯扛着华琉越去洗漱,而张秀英也没有听华琉溯的,直接去洗漱做饭,而是先开始收拾院子里的狼藉。 华琉溯能体贴她,她自然也不会真就什么都不干。 明明家里有两个心志不健全的人在,需要长期照顾,有时候还会惹麻烦,但她为什么还能够坚持过这样的日子? 不就是因为男人能够体贴她的苦和难,愿意陪她一同面对吗? 毕竟她在村里见过太多自己没本事,还各种磋磨老婆的。 家里老婆上要伺候老的,中要照顾男人,下要照顾小的,就这样做得面面俱到了,还要被嫌弃,被动手,在村里,有时候女人就不是女人,是牲口。 地位低,做得多,还不受待见。 能做到华琉溯这样的,她就没见过。 别说像华琉溯这样的了,就算是能做到华琉溯一半好的,她都没见过。 那是烧高香也得不来的好男人。 她如果因为苦和累就放弃,别说感情上过不去,就算是理智上,她也觉得自己会后悔。 …… 吴余安诺直到远离了华家,这才没再闭气。 新鲜的空气涌入身体之内,让吴余安诺整个人都感觉到了舒适。 她舒服的叹了口气,旋即打了一辆人力三轮车回家。 她对这儿人生地不熟的,靠她自己根本找不到家在哪儿。 这个年头,蓉城的出租行业还远没有大肆兴起,除非是在主城区,否则是很难打到出租车的,反倒是各种人力车会更加的方便。 回到家中,时间已经比较迟了,吴余昶鹭正在做饭。 “爸,要不要我帮忙?”吴余安诺站在厨房门口笑盈盈的问。 “不用,你去陪你妈玩一会儿,我很快就炒好菜了。”吴余昶鹭应了一声。 吴余安诺答应了一声,就去找胡月雅了。 她过去的时候,胡月雅正在逗弄趴在地上晒太阳的小黑。 她虽然没有什么情绪表露,看着面无表情的,可看到小黑懒洋洋的趴在地上睡觉,却会伸手指戳它一下。 小黑抬头看她,她就不动了。 等小黑趴下,她又伸手戳一下,让小黑根本没办法好好晒太阳,好好睡觉。 小黑都被胡月雅闹烦了,打算起身换个地方的时候,吴余安诺出现了。 小黑顿时像看到救星似的,猛然蹿到了她的怀里。 “吴余安诺,你到底什么时候能把朱果丹给练出来啊,你赶紧把朱果丹给练出来,把你妈给治好吧,我快受不了了。” 吴余安诺:“……” 听着小黑在她的识海里的疯狂咆哮,吴余安诺不由得看了胡月雅一眼。 她妈这是做了什么? 小黑怎么一副快被她给逼疯了的样子? 胡月雅一脸无辜加面无表情的样子看她。 吴余安诺只能在心里回应小黑:“可能还得半个月到一个月左右。我得先熟悉炼丹的流程,把准备工作给做好。” 她如今的修为水平和神识水平都已经达到了可以炼制朱果丹的程度了,但是她却没有贸然动手炼制朱果丹,而是在炼制其他各种更加简单或者和朱果丹差不多难度的丹药练手。 朱果就一颗,她可不敢冒险。 那是只能成功不能失败的孤注一掷,一旦失败,她妈就没救了,除非能够找到第二颗朱果。 所以吴余安诺虽然也心急胡月雅的情况,但是却也不敢让自己的心急影响自己的理智。 正所谓熟能生巧,只要她能把炼丹的技巧掌握得炉火纯青,再把朱果丹单方给背熟,炼制方法给记牢,朱果丹的炼制就能够顺利。 为了成功率能够达到最高的水平,吴余安诺只能压抑自己着急的心情,急事缓办。 “啊啊啊,救命……”小黑不由得哀嚎了一声。 哀嚎过后,他又吐槽吴余安诺:“吴余安诺你怎么这么没用,一颗朱果丹都不敢炼制,真是太菜了。” 吴余安诺:“……” 她哼了一声:“不是你自己说,朱果百年难得一遇,朱果丹更是极为稀缺,炼制的难度也高。” “就算是修炼多年的炼丹老手都不一定能够一次成功,更何况是我这个新手了?” “这么难又只有一颗的东西,关乎我妈能不能恢复,我能草率?” “我妈到底对你做了什么?让你这么恨不得她立刻好起来?”吴余安诺好奇地问。 小黑本来被吴余安诺说得不好意思,听到这话当即差点炸毛。 “你还说,你妈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儿,现在就看上我了,就爱找我玩儿。” “我趴在那儿睡觉,她就过来蹲在我面前,看到我闭上眼睛要睡了,她就戳我一下,把我弄醒。” “我醒了,她就和我大眼瞪小眼,等我不搭理她,她又戳我,啊啊啊……” 小黑一副抓狂的状态:“我都换了好几个地方了,我真是受不了了!” “你一时半会儿炼不出朱果丹来我不怪你,你下次出门的时候带上我也行,不然我真的是要被你妈给逼疯了。”小黑咆哮。 吴余安诺:“……” 她倒是没想到,小黑是因为这种事儿而抓狂。 不过她设身处地的想一想,如果是她想睡觉的时候,一直有人来这样吵她,她恐怕也会发疯。 这样一想,顿时觉得小黑的抓狂……好像也并不是毫无缘由的。 她便道:“我尽量。” 第690章 上门 出门带条狗,难度有点大。 主要……有点奇怪。 这可不是后世,有那种好狗人士,都能把狗给当成自家孩子养,随时随地的都给带着。 这年头要是走到哪儿都带狗,估计要被暗地里议论是个疯子。 不,甚至都可能不只是暗地里被议论,恐怕有些大胆的人会直接当面问她为什么要带条狗,是不是脑子有问题? 别怀疑,这个年代还真有这种不顾旁人感受的耿直之人。 “不是尽量,是必须。” 小黑气呼呼地说:“是你不让我出门玩儿的,那你就得解决我的个人问题,不能把我丢下被欺负,不然我会生气的,我生气了可是要闹的!” 吴余安诺:“……” 这么理直气壮的对她说要闹,真的好吗? 难道就不能含蓄一点,自己暗中偷偷闹了,再说? 因为刚到蓉城,人生地不熟的,吴余安诺怕小黑跑出去会被人抓去,会丢,所以让它不要出门,呆在家里。 但眼下见它一副按捺不住的样子,吴余安诺又觉得,她这么对小黑,是不是太残忍了点? 毕竟小黑这家伙生性好动,把它拘在屋里,跟要它命也没什么区别。 它能听话的呆上两三天,也是不容易了。 真论起来,小黑绝对算是给她面子,够听话的了。 吴余安诺想了想,道:“如果你能够答应我,你自己出去玩儿的时候乖一点,不闯祸,不惹祸,我就不拘着你,让你出去,怎么样?” 反正要她出门时时刻刻带着它,她是不乐意的。 当然,如果小黑非要跟着,她也不会拒绝。 了不起就被骂两句疯子呗,她也不是不能承受。 “好,那就这么说好了,一言为定啊!”小黑当即道。 不趁热打铁的把这事儿给确定下来,小黑都担心吴余安诺回头就反悔了。 “好,就这么说好,一言为定。”吴余安诺当即道。 “不过我虽然答应了让你出去,但是你也要记得你答应过我的。” “还有就是,你自己出去一定要注意安全,如果你被人当成流浪狗给打了,抓了,又或者被有心之人给抓住要杀了吃狗肉,那可就是你自己的事儿了。” “我对你可没有感应,不一定能找到你,你要是变成别人餐桌上的美食,可就不怪我了!” 吴余安诺说得一本正经,让小黑气得浑身的毛都倒竖了起来。 “我都说过多少次了,我不是狗,不是狗,是尊贵的神兽大人,你听不懂是不是?” “就算别人不知道,你天天跟我在一起,你还能不知道吗?” 小黑整一个要气到发疯的状态。 它最讨厌被人叫成狗了! 要不是为了能够名正言顺的跟在吴余安诺的身边,它才不会担上狗这个称谓。 想它的原型那么高大威武强壮,怎么可能是狗能比的? 虽然它的幼年形态……确实就跟小黑狗差不多。 吴余安诺并不生气,好整以暇地道:“就算我知道又怎么样?外面的人又不是我!” “难道你能顶着这幅尊荣出去,说你是神兽,不是狗?” “别说你不能跟别人说话了,就算你真的能说,你确定人家会赞美你是个神兽,而不是把你绑到实验室里做研究吗?” 小黑:“……” 虽然它很生气,但是它又不得不承认,吴余安诺说的是对的,还真就是她说的这个样子! 就好气啊。 小黑炸毛的样子虽然肉眼可见的怒气上涨,但是它太小了,虽然比刚开始跟着她的时候长大了一点点,但还没有脱离小狗的范畴,所以看着奶凶奶凶的,倒也没有那么的可怕。 就……看着就攻击力不强的样子。 不过若是因此忽视它,那肯定是要吃大亏的! 吴余安诺见它气得不想说话,抬手摸了摸它的脑袋。 轻声道:“我只是想提醒你自己出门要注意安全。” “虽然我不知道你是什么神兽,但是你这么点大,在我眼里就跟孩子似的,我不放心。” “我说的话虽然不好听,但却也是事实,确实是有很多的人会把无主的狗狗拿去杀了吃肉。” “别说无主的,如果遇到那种丧心病狂的,有主的狗狗人家也是会偷的。” 吴余安诺说:“所以你要照顾好自己,如果能不出去当然最好,如果想出去玩儿,就要注意安全。” “小黑,我就是不想失去你这个小伙伴而已。” 吴余安诺轻抚小黑脑袋的举动很温柔,声音也很温和,直接抚平了小黑心里上涌的毛躁感。 小黑听了她解释的这些话,心里的气很快的就消散了。 小黑嘟哝着:“哼,臭女人,你这分明就是用腐蚀大法,腐蚀小黑大人的怒气。” “你别以为说点好听的话我就不生你的气了,我告诉你,我还在生气呢,很生气很生气那种!” “好好好,知道你在生气,那你想我怎么样补偿你呢?给你做一顿好吃的?好不好?”吴余安诺柔声问。 小黑:“!!!” 它心里想着要拒绝,好叫吴余安诺这个女人知道,它小黑也不是那么好哄的。 “好。”可是一开口,就是一个好字。 小黑:“……” 对自己的不够立场坚定无语了片刻,小黑很快的便将这个过错归咎在了吴余安诺的身上。 它嘟哝着吐槽:“都是你,给一巴掌,然后又给一颗甜枣,你就是在腐蚀我的心,腐蚀我的立场,臭不要脸的。” 吴余安诺听了它的嘟哝,不由得失笑。 她寻思:你都知道,那你也不拒绝,这还怪我咯? 不过她到底没说出口,怕小黑当真恼羞成怒。 虽说小黑恼羞成怒了不会直接丢下她离开,但是小黑能跟她冷战,几天不搭理她啊。 都是一起走过风雨的小伙伴,她也不想真的把小黑给惹气了。 安抚好了小黑之后,吴余安诺才去看胡月雅。 却见没有了小黑被她逗弄的胡月雅,此时蹲在墙角处看蚂蚁。 虽说如今胡月雅的病还没能完全治好,但她确实比之前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了。 第691章 四哥的情况反而更轻 进步的具体表现是:如今的胡月雅不只会发呆了,她还会给自己找乐子。 比如逗弄小黑,比如蹲在墙角观察蚂蚁,比如站在一旁研究她做菜。 虽然胡月雅依旧不怎么会表达,很多能够拥有的反应也特别的像小孩子,一点都不像一个成年人。 但是较之之前,她确实是已经有了很大的进步了,这让吴余安诺很开心。 若说她之前还有些担忧,怕朱果丹炼制出来,对胡月雅来说没有用。 那如今,她就完全没有那个忧虑了。 哪怕没有朱果丹,胡月雅的情况都在持续性的变好,她相信只要朱果丹炼制出来,最后胡月雅一定能好起来的。 中午一家三口吃饭的时候,吴余安诺告诉了吴余昶鹭下午可能会有人来找她看病的事情。 吴余昶鹭闻言应了声知道了。 自家闺女的本事摆在那里,去了哪里都免不了会遇到这样的事情,吴余昶鹭自然是明白的。 所以他对吴余安诺的事情接受程度很高。 吃完午饭之后,吴余安诺和吴余安诺闲聊了一番之后,这才各自回房午休去了。 华琉溯怕吴余安诺因为上午的事情有疙瘩,所以约好了时间之后,一点都不敢耽搁。 哪怕他和张秀英因为收拾院子而累得要命,腰都快断了,他还是只在中午草草的休息了一下,又估摸着吴余安诺休息好了,他便直接带着华琉越和华琉希上门找吴余安诺了。 开门的人是吴余昶鹭。 “你好,我是来找吴余安诺小同志的,我上午跟她约好了,我叫华琉溯。”见大门打开,华琉溯都没看清楚开门人的模样,便张口就自我介绍。 吴余昶鹭看着华琉溯,倒是有些惊讶。 中午的时候,吴余安诺只跟他说下午有人会上门找她治病,却没说那个找上门的人会是华家的人。 不过想到吴余安诺和华家的人接触,都是为了他的病,吴余昶鹭心里又有点难受。 他微微颔首:“你们进来吧。” 他的面色平静将大门打开得更大一些,让华家的人进来,面色淡漠。 华琉溯这才将视线落在吴余昶鹭的身上,他迟疑了一秒,便道:“您是吴余叔叔吧?” 吴余昶鹭闻言将目光落在华琉溯的身上,打量一番才道:“你是华家的六小子?” 华琉溯赶忙点头应道:“是的,吴余叔叔。” 华琉溯今年三十五岁,在他十岁的时候,曾经见过一次吴余昶鹭。 如今二十多年过去,他对吴余昶鹭的记忆早就已经模糊了。 可因为一开始就知道吴余安诺和吴余昶鹭的关系,再加上他见过吴余昶鹭,所以倒也能够联系到一起。 吴余昶鹭淡淡颔首:“进来吧,安诺在屋里等你们,一会儿坐下慢慢说。” 他以前曾经护送过一个重要的领导人去华家救治,当时华琉溯的爸爸和爷爷都还在,两人的医术也是极高,所以他是跟华家短暂的有过交集,打过交道的。 不过也就仅此而已,再多的交情,也没有。 所以当他听吴余安诺说要找华家要他们祖传的药,得上门求取的时候,脸色才会难看。 他接触过华家那两位,所以深知华家人有多古怪。 或许是因为本事大的人脾气都比较大吧,所以才能够硬气得起来。 可也正因为这样,才让华家的人跟旁人的关系没那么好。 “好的,多谢吴余叔叔。”华琉溯赶忙拉着华琉越往里走。 边走,还边交代华琉希:“五哥,你跟上我。” 华琉越必须拉着,为防止他跑,华琉溯还把自己的手和华琉越的手绑在一起,这让华琉越一脸的不开心,一直嘟嘟囔囔的。 “干什么绑着我啊?放开我嘛,别绑着我。” 反倒是华琉希显得很乖,虽然不吭声,但是却很听华琉溯的话,华琉溯喊他做什么,他就做什么,乖乖的跟在他的身后。 走在最后的是张秀英。 她冲着吴余昶鹭笑了笑,也安静的跟在华琉希的身后走着。 吴余昶鹭自然看到了华琉溯和华琉越的手绑在一起,他微微眯了眯眼。 这姿势他熟啊,每次怕胡月雅做点什么坏事情的时候,他就是这么干的。 所以这动乱的十年里,华家这两子发生了什么? 吴余昶鹭因为和华家不熟悉,还真没去打听过华家的事情,自然也不知道华家的近况。 他将困惑压在心里,没有多想,而是默默的将大门关上。 吴余昶鹭带着几人来到大厅。 大厅里,吴余安诺正在和胡月雅说话。 胡月雅乖乖的听吴余安诺说,不言不语的样子显得格外的乖巧。 华琉溯一进门就注意到了胡月雅。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她面上过于乖巧的神色。 他一眼就看出了胡月雅的异于常人。 这种乖巧,和华琉希很像。 不会吧?吴余安诺自己家里都有一个这样的病人?那她真的能治他的两个哥哥吗? 一时间,华琉溯不由得心里打鼓。 但来都来了,他也只能硬着头皮上前,跟吴余安诺打了个招呼。 “吴余同志,我带人过来了。” 华琉溯一想,他一开始也没希望吴余安诺能够把他的两个哥哥给治好,只希望他们的情况能够缓解而已,所以没什么不能看的。 胡月雅的情况在上流社会不是什么秘密,几乎所有人都知道。 但这也仅仅局限在上流社会,层次低一点的人是不会知道的。 华家的传承和底蕴按理说是不错的,可惜的是华家真正有本事的人都没能活下来,所以跟上层社会是有断层的。 不然也不至于连胡月雅的情况都不知道。 “嗯,坐下吧。”吴余安诺冲着他微微点头,然后将放在一旁的医药箱拿过来,取出垫子放在他的面前。 “我先给他把个脉。” 华琉溯赶忙把华琉越的手放在上头。 华琉越还想挣扎,吴余安诺伸手抓住他,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脉门上。 仔细的感受了一番之后,她像是有些惊讶。 又道:“另一只手我看看。” 第692章 是不是处心积虑的接近? 华琉溯这次直接将自己的手给抬起来。 他冲着吴余安诺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啊,今天四哥不知道怎么回事,有点闹腾,不绑着他,我怕他不受控制,在你家做点什么不好的事儿出来可就不好了。” 像是今天上午在他家发生的事情,如果发生在吴余安诺的家里,且不说吴余安诺会不会有意见,就他自己都觉得过意不去。 吴余安诺是亲眼见识过华琉越的破坏力的。 想象了一下她家也出现今天华家那种场面,吴余安诺不由得浑身哆嗦了一下,那真是跟噩梦似的,多一下都不敢想。 她面色镇定的微微颔首:“嗯,我能理解,你把他的手放上来吧。” 给华琉越把了脉,吴余安诺的面色并不难看。 她问华琉溯:“他是什么时候开始变成这样的?” “下放的第二年。”华琉溯道:“好像说他当时病了一场,人差点没了,后来醒来之后就变成这样了,疯疯癫癫,痴痴傻傻的。” 吴余安诺微微点头:“嗯,我知道了,你让他过来给我看看。” 她指了指华琉希。 “五哥,快,坐过来。”华琉溯赶忙喊了一声。 华琉希乖乖的听话坐下。 相比起华琉越的闹腾,华琉希显得极为的乖巧听话,乖乖的坐了下来。 吴余安诺给华琉希把了脉。 这一次,她倒是微微皱了眉,面色显得并是不那么的好看。 华琉溯一直紧张的看着吴余安诺的面色,见状心不由得狠狠的提了起来。 难道说,五哥的情况比四哥还要严重? 可是五哥他比四哥可安静多了,从来不像是四哥那么闹腾,也没有四哥那么的事儿,怎么还会比四哥的情况更加的严重呢? 他找吴余安诺的时候,最大的希望是放在五哥的身上的。 他觉得如果五哥能够得到救治,能够改善身体情况,他身上的压力会减少许多。 “怎么样?”等吴余安诺放下手之后,华琉溯紧张的问。 “你五哥的脑袋受过伤,脑子里有淤血,救治起来有点麻烦,需要比较久的时间。” “而且具体能恢复成什么样子,也要看他自身的一个情况。” “你四哥的情况反倒还好些。” 华琉溯:“!!!” 他没想到竟真的从吴余安诺的口中听到这样的答案。 五哥的情况比四哥的情况还差,这怎么可能? 可是他都已经来找吴余安诺治疗了,那就只能全心全意的相信吴余安诺。 所以闻言便道:“能给我说说我四哥五哥的具体情况吗?从明面上看,分明是我四哥的情况还要差一些啊。” 吴余安诺微微颔首,道:“你四哥看着疯疯癫癫的,总做一些痴傻的事情,但其实他本身并没有问题,也没有病,只是他被人用特殊的封闭针法封闭了神经,让他变成了这个样子。” “你四哥下放的时候,身边应该有你家的长辈,而且还是高手吧?” 华琉溯闻言顿时浑身一僵,旋即他重重的点了点头。 “确实是这样不假,我四哥当时是和我爷爷在一起的。我爷爷的针灸之术很厉害,便是在整个华家的历史上,也能排得上名号。” 当初华家之前兴盛,就是因为爷爷的针灸术极为厉害。 当时爷爷还被人称为华一针,可见世人对他的针灸术的认可。 可惜的是,爷爷没能熬过那十年,在七五年的冬天走了。 就差一年,只差一年,但凡熬过了七六年,爷爷定然能跟他一样回到蓉城来,依旧做他们华家的招牌和神话,做他的华一针。 可惜…… 华琉溯说起爷爷的时候,眼神也很是难过。 吴余安诺闻言微微点头:“那就没错了,你四哥身上没问题,他之所以被施了这样的针法,应该是你爷爷为了保护他所为。” “一个已经疯癫了的傻子似的人物,自己本身就是个破坏力极强的,旁人自然不愿意招惹。” “不过你家两个人下放到了一个地方,一个疯了,另一个要承担的就多了,所以你爷爷那些年肯定也很辛苦。” 华琉溯闻言苦笑了一声:“如果你这么说,我倒是相信的,爷爷为了四哥,确实是可能做出这种事情来。” 吴余安诺闻言微微挑眉,面上有些不解。 华琉溯叹了口气,道:“在我们七个兄弟姐妹中,爷爷最喜欢的就是四哥。” “按照爷爷的说法,四哥是我们几个兄弟姐妹之中天赋最好,学习医术最刻苦,也最可能出师,成为名医的厉害人物。” “爷爷经常说,他的年纪大了,华家的未来,还得靠我四哥才行,得让四哥成长起来。” “或许是他怕四哥吃了太多的苦,会丧失学医的信心,怕四哥的天分被消磨,爷爷他才做了这样的事情吧。” 吴余安诺微微颔首,倒是没就华老爷子这个举动做出什么评价。 上了年纪的老人家,在遇到事情的时候,想的总是怎么保护好自己的晚辈,后代,毕竟在他们看来,自己已经老了,没希望了,希望还是要放在年轻人的身上。 所以华老爷子有那样的本事并不稀奇。 华老爷子当时想的或许是,先用针灸术扰乱华琉越的神经,让他痴傻疯癫,这样一来,他们下放的地方的村民一定不会再为难华琉越。 即便他们处境艰难,但华琉越这个疯子肯定能活得比正常的时候好。 华老爷子可能是想着自己能够护着华琉越,能够守得云开见月明,却不曾想他倒在了等待光明的最后时光里。 而且吴余安诺能够看出来,华琉越身上的针灸秘术是解开了一部分的。 只是因为没能完全解开,所以才会造成华琉越现在这般模样。 应该是华老爷子觉察到自己时日无多的时候,想给华琉越解开秘术。 可是这种扰乱人神经的针灸秘术,绝对算得上是逆天逆人伦之举了,不符合自然发展规律,自然就会受到限制。 所以想要施展这样的秘术,消耗是极为巨大的。 若是在精气神不够的情况下强行施展针术,只会让自己陷入绝境,加速自己的死亡。 华老爷子肯定是施针施到一半,自己的身体情况就跟不上了,所以人才会早早的没了。 第693章 他也不确定有没有 吴余安诺能够想通的事情,华琉溯经过提点之后当然也能。 他虽然医术没有吴余安诺好,但是他也是医学世家出来的人,对于这种用针灸术能做出来的事情,他自然是知道的。 只不过他之前没往那方面想而已。 华琉溯苦笑了一声:“爷爷为了保护四哥真是煞费苦心。可惜他老人家或许都没想到自己会比四哥先走。” “所以你四哥的情况好说,只需要用针灸术将你爷爷之前施展的秘术给解开就行了。” “按说,你爷爷用的秘术是你们华家就有的,你应该自己也能解的。”吴余安诺提示。 如果华琉溯自己就能解决华琉越的问题,自然就不需要她来救治,也能少欠她一点人情。 华琉溯叹了口气:“我资质一般,学得也就那样,当初出事儿的时候,我的医术才刚入门,这种高级的东西,我知道却还没学。” 所以,就算他现在知道了问题的症结,也没那个能力去救治四哥,还是得找吴余安诺帮忙。 吴余安诺闻言轻轻点头,表示理解。 “那我五哥呢?他的情况怎么样?”华琉溯又赶忙问。 “你五哥的情况要差一点,他并不是因为针术造成的傻,而是因为头部受过伤,脑袋里还有淤血,才会变成这样,所以治疗起来会比较麻烦一点。” “但也不是全然不能够救治。具体能治成什么样子,还是要看你五哥的恢复情况。”吴余安诺说。 “能治就好,只要能治就好。”华琉溯顿时满心的欢喜。 “真是太感谢你了吴余同志,如果不是你,我两个哥哥恐怕就只能这么痴痴傻傻的过一辈子了。”华琉溯哽咽得几乎要哭出来。 吴余安诺闻言微微摇头:“还没开始治疗呢,你可别这么说,万一我治不好,那可就尴尬了。” “你能一眼看出症结来,肯定是有办法救治的,我相信你。”华琉溯当即道。 吴余安诺:“……” 她心里清楚华琉溯不一定就是真的相信她的医术,认定她能够把人给治好,他更多的可能是因为走投无路,只能抱住她这个突然冒出来的浮萍罢了。 吴余安诺心里想的清楚,却也没有拒绝。 她确实有这样一份信心和实力。 华琉越和华琉希的情况虽然不好,但她确实是有那么一点把握的。 只不过她不能把话给说得太满,免得出现什么意外的话,那就不好了。 “既然这两人我能治,你也要我给他们治疗,那我要提条件了。”吴余安诺抬手敲了敲桌面,说。 华琉溯倒是没想到吴余安诺会还这么直接的说报酬之事。 不过吴余安诺愿意帮他救人,他自然也是要给报酬的,总不能让人家白治,给报酬也是应该的,就算吴余安诺不说他也要给的。 所以华琉溯赶忙态度端正的说:“需要多少钱,你只管开口,只要我能做到,我一定给。” “我自己给不出,我也会想办法的,这一点你放心。” “我不要钱。”吴余安诺淡淡道。 华琉溯闻言懵了一下:“不要钱?” 那要什么报酬? 华琉溯一时都没能反应过来。 “我听闻你家祖上曾传下来一朵幽冥兰,我要那个。”吴余安诺平静道。 华琉溯闻言不由得倒吸了一口凉气,整个人都怔住了。 “你……你要幽冥兰?你是不是早就盯上我们华家了?你是故意出现在我面前的?”华琉溯脸色难看的质问。 如果不是顾忌着吴余安诺能治华琉越和华琉希,不好直接把人给得罪死了,华琉溯都想掀桌子了。 当初那十年乱成那个样子,没少人打他们华家幽冥兰的主意,只不过没有人成功罢了。 对华家人来说,打他们家幽冥兰主意的人,就是敌人,不得好死,他们恨不得剖了对方。 主要是他们华家人真的在幽冥兰的身上吃了太多的苦了,提起幽冥兰的时候,不是骄傲自豪,而是厌恶。 虽然华琉溯不知道幽冥兰在哪儿,但是这并不妨碍他厌恶吴余安诺的谋算。 被嫌弃了,吴余安诺也没在意,她上来就要人家的传家宝,把人家给惹气了也是正常的。 换了谁惦记她家的好东西,她也是会讨厌对方的。 “不瞒你说,我此番来蓉城,就是奔着你家的幽冥兰来的。” “我之前确实是打算处心积虑的接近华家的,只不过我的计划还没来得及实施,就已经和你们相遇了。” “不管你信还是不信,我和小飞确实是偶遇,我也是今天跟着小飞去了华家医馆,才发现小飞爷爷的东家,就是我要找的华家人。” 吴余安诺淡淡道:“正好你们有求于我,所以我之前想的那些靠近你们华家人的法子,倒是用不上了。” “或许这就是上天注定了的缘分吧。” 吴余安诺说这些的时候很坦然,眉宇间恰到好处的惊讶给人一种信服感,让华琉溯不由得相信了她的说法。 “你要幽冥兰做什么?”华琉溯皱着眉问。 对吴余安诺的主要目的是他的家传之物,华琉溯还是感觉很不开心的。 “如果你是听说了外头的那些胡言乱语,觉得那玩意儿真能够活死人肉白骨,那就放弃吧,那根本就是假的,不过是噱头而已。” “实际上幽冥兰至阴致寒,根本不适合入药,我家祖先早就因为这事儿,直接把它给丢了,所以你就算找我要幽冥兰,我也拿不出来。” 华琉溯的话,吴余安诺也就相信了一半。 幽冥兰至阴致寒不适合入药是真,随便入药,确实不但不能治病,还会起反效果。 但要说华家的先祖把药给丢了,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算一时间用不上幽冥兰,作为医学世家的华家也不可能把幽冥兰给丢了。 最大的可能是将幽冥兰留着,一点一点研究它的习性。 幽冥兰乃是一种生长在极阴极寒之地的一种兰草,因为特殊生长环境,有着特殊的功效。 第694章 别想推我这儿 传说幽冥兰可解百毒,活死人,肉白骨,断骨重生,是一种极品圣药。 按理说,幽冥兰只会生长在终年积雪的极寒极阴之地。 但百年前,华家的先祖却在蓉城附近的深山里找到了一株幽冥兰。 这本是违反幽冥兰的生长习性的。 毕竟蓉城的冬天就算再冷,哪怕是海拔最高的深山里,也没有终年积雪那么夸张。 所以当初消息传开之后,许多人都是不相信的。 但当时的华家先祖曾特地是举办了一个宴会,向人展示幽冥兰,参加的人这才相信。 而后,这些人回去之后,又将此事给扩散了,慢慢的,很多人都知道了。 不过幽冥兰毕竟是传说之中才有的东西,众人也不知道到底是真是假。 再加上当时的花国尚处在动乱时期,华家也因为战火而不断的组织后辈搬迁,慢慢的,这事儿便消弭了,知道华家有幽冥兰的,也只有那些传承跟华家一样久或者比华家更久的人家。 华家之前逃难时,主要的人员是离开了蓉城的,是建国之后,又重新回到蓉城扎根的。 所以华家在这边声名在外,倒也不难混开。 当然,也有一些人是会在暗中惦记幽冥兰的。 “为了救我妈。”吴余安诺淡淡道。 华琉溯闻言不由得一愣,倒是没想到吴余安诺竟然不是贪图宝物,为了夺宝,而是为了救人。 “你也是医生,想必刚刚进来的时候已经发现了我妈的状况不对。” 华琉溯闻言下意识的点头。 他医术没吴余安诺好,但是却也能一眼看出胡月雅的情况不太对劲。 别说他会医术了,就算是普通人,相信只要认真观察,也是能够发现胡月雅的情况不对的。 “没错,我妈的神智有问题。我已经研究出来了救治的方法,但现在还差一味主要的药引子。” “我需要幽冥兰来入药,做主要的药引,救我妈。”吴余安诺淡淡道。 一旁的吴余昶鹭闻言不由得一诧。 安诺找华家人要药不是为了救他吗?怎么又成了救月月了? 他正不解着呢,就见吴余安诺借着喝水的机会淡淡地扫了他一眼,分明是让他不要开口。 吴余昶鹭虽满心的不解,却没有再开口说话。 “可是幽冥兰的功效都是谣传,根本没有人知道幽冥兰的药效是真是假,如果它没那个效果,那怎么办?” “我也是查阅了多方的文献和资料,才确定了给我妈救治的药方,幽冥兰可以入药,是我反复研究之后得出来的结论。” 华琉溯闻言皱了眉。 别看他们华家拥有幽冥兰,其实他们从来没用过,还真不知道幽冥兰是不是真的有效果。 入药之药,需要慎之又慎,万一出现了问题,那就是要命的大事儿,到时候那就不是救人,而是害人了。 所以哪怕是华琉溯,这会儿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吴余安诺淡淡道:“我知道你的顾虑,无非是担心万一幽冥兰没有效用。怕我用来救人后,若是出了岔子,会迁怒你们华家,觉得你们华家故意拿的假东西来糊弄我。” “放心,我曾有幸见过一株保存得很好的幽冥兰,我能够分辨出真假来。” “若是你们华家愿意做这个交易,只要你们拿出幽冥兰来,我自然会在现场跟你们确定它是不是我要的东西,确定真假。” “只要我接受了幽冥兰,那就说明我认可它是真的。” “若是到时候我在救治过程之中,我妈发生了任何的意外,那都是我的问题,跟幽冥兰和你们华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只要你们把幽冥兰给我,剩下的事情就都是我自己的,不管发生什么事情,我都不会把过错推到你们身上,这样你能不能放心一些?” 将华琉溯面色沉凝没有吭声,吴余安诺便道:“这话我爸也听到了,你可以问他的意思。” 华琉溯下意识的看向吴余昶鹭。 吴余昶鹭淡淡道:“安诺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她可以全权代表我们家。” 华琉溯闻言安心了些。 不过下一瞬就苦笑不已。 “可就算如此,我也给不了你们幽冥兰啊。”华琉溯叹息着开口。 吴余安诺闻言皱了皱眉:“你这话什么意思?” “因为我从小到大就没有见过幽冥兰,更不知道我们华家的幽冥兰在哪儿,我甚至都不确定它是不是真实存在的。”华琉溯说。 见吴余安诺抿唇不语,华琉溯说:“我说的都是真的。” “那毕竟是我们家的祖传之物,只有每一代的华家家主才有资格知道具体情况。” “华家上一任家主还是我爷爷,本来如果我爷爷去了,接任的就该是我父亲。” “可是当时那个年代,我们都被散在了东南西北的各个角落里,根本就没有什么家主不家主的可言,更别说接任了。” “平反之后我回来,接管了一无所有的华家,但是也没见到有幽冥兰。” “那个年代里,倒是有不少人打幽冥兰的主意,如果曾经真的有,那个年代具体有没有保住,还在不在,我真的无法确定。” 华琉溯的言语之中充满了叹息和无奈,但每个字却都是真实的。 吴余安诺闻言也是感觉有些棘手。 吴余昶鹭的病必须以幽冥兰入药,如果华家没有,那就得临时去找。 且不说她能不能有当年华家老祖宗的好运气,在蓉城的深山里再找到一株幽冥兰。 就算运气好找到了,那年份上也不一定能够。 华琉溯见吴余安诺眉头紧皱却并没有发怒的样子,越发觉得她先前所说的话是真的。 她是真的想用来治病救人,而不是单独的只想贪图华家的幽冥兰。 否则听了他这话,她早就恼羞成怒了,而不是蹙眉沉思,像是在考虑如果从华家得不到幽冥兰,她又该如何去找到另外一株替代。 他想了想,道:“如果这世上还有人知道我们华家的幽冥兰所在的话,那个人要么是我娘,要么就是我四哥。” 吴余安诺明白华琉溯的意思。 第695章 了此残生就好 华琉溯的父亲是当时华家继任家主的人选,忽然遇到动乱,华家家主,也就是华琉溯的爷爷,未必就不会把这件只有华家家主才能知道的事情,提前告诉华琉溯的父亲。 防患于未然永远是聪明人会做的事情。 可华琉溯的父亲没能在那个年代里活下来。 华琉溯的父亲若是知道幽冥兰之事,他生前身边只有他的夫人在,两人又感情深厚,他确实是有可能会告诉他的夫人,以此传承幽冥兰的下落的。 而华琉越若是能够知道,那定然是在下乡的时候,华老爷子告诉他的。 这样一想,两人确实是成为了这世上最可能知道幽冥兰所在的人选。 “那就劳烦华叔去找一趟令堂,请她告知幽冥兰的所在了。”吴余安诺淡淡道。 既然两人都有可能,那她自然是更愿意让华琉溯去找她娘问。 虽然她治好了华琉越之后问他也是一种办法,但是人心隔肚皮,也不是每个人都能坦坦荡荡的。 万一这个华琉越被她治好之后,不愿意配合她,不愿意告诉她,要把幽冥兰留下,那她不白忙活了? 华琉溯自然也明白吴余安诺的顾虑。 他闻言面色迟疑片刻,这才问:“真不能付钱或者用别的珍贵药材替代吗?不管是什么药材,我都愿意去找,除了幽冥兰。” “抱歉,不能,我只需要这个。”吴余安诺很冷静理智地开口。 钱她有,药材她也有,那么大个空间种了那么多药材,可不是开玩笑的。 如果不是空间里刚好没有幽冥兰这种稀缺药材,她直接用空间里的就好,何苦这么大费周章? 华琉溯想到自己去找老娘,又要被抽一顿,也是有些面色愁苦。 如果被抽一顿就能还回来幽冥兰的下落,救治老四和老五,他倒觉得也不是不行。 可如果被抽了一顿还得不到消息,那他真的是有点担心自己的屁股。 别看如今他是华家的主事人,是华家医馆的掌柜的,可是老娘抽他,他也不能反抗,只能受着,想想也是头疼。 吴余安诺见华琉溯面色迟疑,想到先前他被曾阿婆用大扫帚哐哐赶出来的样子,隐约觉得自己或许明白了他为什么这么迟疑的原因。 她强忍着发笑的冲动,垂首喝了一口茶。 相比起华琉溯这个华家人来说,曾阿婆这个华家人才是正儿八经的古怪。 吴余安诺想到自己救了曾阿婆反被嫌弃的事儿,也是不由得嘴角抽搐,在心里同情了即将和曾阿婆接触的华琉溯一百万遍。 华琉溯纠结了半晌,最终还是一发狠,用力地点了点头:“好,那我去问问我娘,看看她知不知道。” 说着当即站起身道:“吴余同志你稍等,我这就去问。” 还好老娘就住在隔壁,倒是省了他来回跑的事儿了。 “好。”吴余安诺微微点了点头,淡淡应了。 华琉溯便拉着华琉越往外走。 他不敢把华琉越留下,怕华琉越在吴余安诺家闹出乱子来。 “对了。”吴余安诺忽然喊了一声。 “怎么了?”华琉溯扭头看向吴余安诺,问。 “你可以跟你母亲说,我是诚心想要求得幽冥兰来救人,并不是为了贪图你们华家的宝贝。” “她若是不相信,只要你们能够拿出幽冥兰来,我确定你们手里有幽冥兰,那我就可以先把你四哥给治好。” “等你四哥治好之后,你们把幽冥兰给我一半,剩下的一半,可以等我把你五哥治好之后再给我。”吴余安诺平静道。 倒不是吴余安诺要替华琉溯考虑,主要是她见过曾阿婆那个古怪的老太太。 那老太太可不是个好对付的,不给她切实的证据和肉眼可见的好处,恐怕她压根不会相信自己能治她的两个孩子。 华琉溯闻言应了一声好,这才拉着华琉越去了隔壁找曾阿婆。 华琉溯也不喊门,而是抬手用力敲着大门,等着曾阿婆来开门。 曾阿婆就自己一个孤老婆子住,所以还是很警惕的。 走到门边的时候,直接喊了一句:“谁在外头敲门?干什么来的?” “娘,是我,小六啊。” 曾阿婆闻言抓紧了拉着的大门把手,她的面色一片挣扎,但很快就恢复了冷漠的表情。 她声音冷冷地回应道:“你又来做什么?我都说了我不认你们了,你别上门来找我麻烦,滚,赶紧滚,要不然我拿大扫帚打你了。” 华琉溯:“……” 本来就心怀忐忑的他,听到这大扫帚三个字,顿时感觉屁股发麻。 可这毕竟是关乎了他四哥五哥能不能恢复正常的大事儿,他也不敢因为自己犯怂就不管了。 “娘,您开开门,我有话要跟你说,很重要的话!” “有什么话就这么说,我能听到,还没聋呢。”曾阿婆没好气的说。 华琉溯叹了口气,道:“娘,我真的有话要和您说,跟四哥五哥的病有关系,您就先放我进去好不好?我要说的话,不适合叫别人听见,这么吼来吼去的,不行的。” “娘您放我进去,咱们坐下来慢慢说,好不好?” 曾阿婆听着他明显软了几分的声音,不由得皱了皱眉。 但听到跟华琉越和华琉希有关,她最终还是没忍住,打开了大门。 “进来吧。”曾阿婆冷漠地开口。 华琉溯赶忙牵着华琉越进门。 曾阿婆虽然瞎,但是耳力很好,一下就听见了两个脚步声。 她道:“你带了人来?你不是一个人。” “是的,我带着四哥呢娘。”华琉溯应了。 “四哥他今天有点闹腾,得贴身看着他才行,不然他要惹祸的,所以我只能带着他过来了。” 华琉溯的解释并没有让曾阿婆有什么改变态度的威力。 曾阿婆那双看不见的双眼依旧一丁点的神色都不会透露出来,便是她的面色,也是没有什么变化的。 “你这是不想养了,要把人给送我这儿来?” “你少在老婆子我面前废话卖惨,你就算说得再可怜,也别想把人给推我这儿来。” “老娘眼睛瞎了,照顾自己个儿还行,养不了他,你能养就养,不能养就把他丢出去,爱咋样就咋样。” 第696章 说话说半截就是欠打 曾阿婆此时浑身紧绷,透出了浓浓的拒绝之意。 她的下颌绷紧,握着拐杖的手紧紧的,颇有一言不合就要把华琉溯给赶出去的意思。 “娘,我没有那个意思,我带四哥出门,是为了给他治病的。” “治病?”曾阿婆抓着拐杖的手顿时僵了僵。 老四那病还能治? 她的面部肌肉不自觉的抽搐了一下,却依旧没多表现出更多的情绪来。 这么多年,她早就将控制面部表情的事情练得炉火纯青了。 “嗯,治病。”华琉溯也是心大,没有注意到她的紧张反应,更没看出她藏得极深的在意。 华琉溯牵着华琉越跟在曾阿婆的身边,特别紧张的盯着曾阿婆走路,就怕曾阿婆不小心会摔跤。 华琉溯怕曾阿婆摔跤,却也不想想,曾阿婆长期一个人住,对这院子早就已经无比熟悉。 恐怕地面有几块砖,哪里有障碍物,比他这个能看得见的陌生人还要了如指掌,怎么可能随便就会摔跤? 要是就在华琉溯出现的这么一两分钟里就摔跤了,那她平时要怎么过日子? 那一天不得摔八百回? 曾阿婆一直在等华琉溯往下说具体情况。 可是等了半天,也没等到他解释说给老四治病的事儿,不由得气闷。 她这个六儿子果然是个蠢的,一点眼力劲儿都没有。 她冷着脸来到了庭前的椅子上坐下,面色冷冷的。 华琉溯赶忙在她的身前端了一把椅子坐下。 “老四那病不是看了好多大夫都说没得治了么?你还能在蓉城给他找到什么厉害的大夫给他看病?”曾阿婆声音冷淡的问。 她也会把脉,也给华琉越把过脉,可是老四的脉象很奇怪,她没办法救治他,只能无奈放弃。 她虽然也会一点医术,但是会的很有限,因为她是嫁到华家之后才开始接触医术的,虽然跟着她男人学了一点,但确实没学多精。 曾阿婆虽然很冷淡的问着话,其实她心里想的是,或许华琉溯要带着华琉越去外地找大夫治病,所以特意来找她辞行的。 哪知华琉溯却道:“是这样没错,但是我找的这个给四哥和五哥治病的,不是之前咱们蓉城本地的大夫。” “小飞爷爷之前不是受了重伤,我治不了么?也是小飞运气好,刚巧遇到了一个小姑娘,竟帮他把爷爷给治好了。” “我知道后,就借着给小费爷爷送药的机会去了小飞家一趟,亲自给小飞爷爷把了脉,确定人确实是治好了,没有假,那个小姑娘的医术确实很了得。” 华琉溯说着,一副满心钦佩的模样。 哪怕曾阿婆看不到,但是他的口气是很明显的。 “那小丫头她真给老张治好了?”曾阿婆闻言也是震惊不已。 “娘您知道她?”华琉溯不由得诧异的问。 他把小飞爷爷给拉出来,也是为了增加他说辞的可能性,可信性,倒是没想到他娘竟然认得吴余安诺,这样一来,反倒能省去他很多麻烦。 当然,也只是省去一点麻烦而已,想要得到幽冥兰,依旧是不可能的事情。 “嗯,那天遇见过。”曾阿婆冷淡的说。 她将那天和吴余安诺的接触简单的说了一遍。 “她当时能救我,说明她的医术肯定很好,我当时就是想着让小飞带她回去给老张试试,碰碰运气也不要钱,没想到她的医术竟好得真的能救命。” “她还救了您?我怎么没听她说!”华琉溯顿时震惊不已。 他现在,倒是越发的相信,吴余安诺和小飞只是偶遇,后来知道他是华家医馆的当家人也是巧合的事儿了。 毕竟那天吴余安诺是亲眼看到他被她娘给赶出来的。 按照相遇的时间顺序来看,吴余安诺是先遇到了他娘,救了他娘,才恰巧碰见他被赶出来的。 而去华家医馆,更是今天的事儿。 他也相信了吴余安诺要幽冥兰只是为了要给她妈治病,而不是贪图什么了。 若吴余安诺真的只想贪图这个东西,那完全可以在今天去了华家医馆,知道他和他娘的身份之后,挟恩图报,直接开口让他把幽冥兰给她。 哪里还用得着费劲巴拉的绕一圈,再让他求到她面前?万一他家没有需要救治的病人呢? 所以吴余安诺先前说的都是真的。 她或许确实想过要处心积虑的接近他们,只是刚好她没来得及实施,就和他们有了牵连。 她和他们所有的交集都算得上是阴差阳错,是一种特殊的缘分。 “你去找她帮忙给老四老五治病,她告诉你她救过一个糟老婆子做什么?她压根就不会知道我们的关系。” “而且她那样的人,定然是医术一途之中的天才。” “别看人家年纪小,恐怕早就救人无数,除非是后续还有接触来往的病人,她哪里记得清楚每一个在路边随手救的人?”曾阿婆特别冷淡地说。 哪怕是此时,曾阿婆还是生气吴余安诺救了她的事情。 如果不是吴余安诺多管闲事救了她,她这会儿都已经去见老头子了,哪里还要这么煎熬地活着?她可不就怪吴余安诺多管闲事? 她一个双眼瞎了,也没什么本事的糟老婆子,活着除了浪费粮食,也没什么用处。 如果跑去儿子的家里跟着儿子过,只会给他增加负担,并不会给他带去好处。 她这一生生了七个孩子,死了两个,病了两个,坏了一个,最小的去读书了,就剩下小六这个孩子撑着一切。 他自己一个小家庭,有老婆有两个孩子,还要供一个弟弟读书,养两个疯癫的哥哥,他的压力已经够大了,她去跟他过,不是纯属给他添乱吗? 也就是他媳妇儿是个好的,才能在这种压力下不抛弃他,好好跟他过日子。 换一个自私点的,恐怕早就卷着家里的钱跑了。 曾阿婆不想有人伺候,过上子孙绕膝的好日子吗? 她当然想! 苦了那么多年,没人会不想过好日子。 可她要是过上了好日子,她家小六的日子可就不好过了。 她反正一个快死的老太太了,可不能拖累了小六。 所以就这么着吧,就让她在这院子里一个人苟活着,了此残生好了。 第697章 不同意你的提议 曾阿婆并没有什么强烈的,活着的意愿。 如果突然来了一场急病,直接将她带去见地底下的老头子,她不会觉得自己要死了难过,反倒会很开心。 因为那样她就不用孤零零的活着煎熬,继续这么漫无目的的熬日子了。 可如果没病没痛的,她也不能去寻死。 她答应过老头子的,不管发生什么样的事情,都不可以寻短见,都要好好的活着,直到活不下去的那一刻。 她若不遵守誓言的话,若有来生,就罚他们来生不得相聚。 虽然谁也不知道有没有来生,但她也不敢赌啊,老头子对她挺好的,如果有来生,那她还想和他在一起。 所以发过誓,那就得遵守,只能挣扎着好好的活着。 “她知道咱们的关系。”华琉溯叹了口气。 “那天您把我给赶出去的时候,她刚好看见了,而且她就住在您隔壁。”华琉溯说。 曾阿婆:“……” 想到自己当时打小六的样子,再想想她那会儿嫌弃小丫头救了她的模样,小丫头怕是在心里认定了她就是个怪老太婆了。 算了,她这么认定更好,还能免了什么人情往来的麻烦。 “哦。”曾阿婆淡淡地应了一声,一副并不在意的样子。 她问华琉溯:“你今天来找我,到底想说什么?你就想说这些唠唠叨叨的,那我不耐烦听,你赶紧滚。” “你要是有正事儿,你就赶紧地说。”曾阿婆说。 华琉溯赶忙道:“娘,我当然是有正事儿的。我来找您,是想问问您咱们家祖传的幽冥兰在哪儿,您知道吗?” 曾阿婆闻言猛然抬起空洞无神的双眼看向华琉溯。 一点神采都没有的双眼好似在此时透出了浓浓的戒备。 她冷着脸问:“你问幽冥兰做什么?谁让你来问的?” “不管谁让你来问的,你都回对方,就说老娘不知道幽冥兰在哪儿,幽冥兰早在当初就被祖先给丢了,渣渣都不剩下了。” “早知道你进门要说的什么大事儿是跟幽冥兰有关,老娘就不应该让你进来。” “滚滚滚,你立刻给老娘滚出去,你要找死,莫来祸害老娘。” 曾阿婆说着,摸着拐杖颤抖着起身,就要将华琉溯赶出去。 华琉溯赶忙道:“娘,您先别急,您听我说。” 眼见曾阿婆的拐杖要落在他身上了,华琉溯忙喊:“娘,是那个神医小姑娘要,跟四哥和五哥的病有关系!” 曾阿婆闻言顿时皱了眉,手里的拐杖到底没有挥下去。 “你这话什么意思?幽冥兰跟你四哥五哥的病有关系?难不成用幽冥兰入药能救他们?不可能的啊。当初明明……” 曾阿婆说着,猛然住了嘴,一副讳莫如深的样子。 “不是要用幽冥兰救四哥五哥,而是要幽冥兰作为救治四哥和五哥的报酬。”华琉溯忙说。 曾阿婆差点被华琉溯这种说话说半截的方式给气死。 她咬牙切齿的道:“臭小子,你就不能一次性、一口气的,把话给说清楚,说明白吗?我看你真的是被打得少了,欠抽!” 要不然怎么敢这样吊她胃口! 曾阿婆很生气,特别的生气! 华琉溯顶着曾阿婆的怒气值尬笑,他赶忙将吴余安诺的条件给说了一遍。 当然,吴余安诺说的那些附加的,能够让双方都更放心的条件,他也说了。 就怕老娘觉得他说话说半截,回头给他来一顿爱的毒打。 华琉溯说完之后,曾阿婆皱着眉问他:“那小丫头真的是这么说的?” “是的娘,我保证一个字都没有错。” “她真能把老四和老五给治好?”曾阿婆又问。 华琉溯看她这样,不由得问:“娘,您真的知道咱家的幽冥兰在哪儿?” 要是不知道,娘问这么清楚做什么? 曾阿婆直接给了他一拐杖,抽得他嗷嗷叫了一声。 “我不知道,你回答我的问题就行了!”曾阿婆冷喝。 华琉溯只能委委屈屈的说:“那倒没有。神医说了,四哥她一定能够治好,但是五哥伤的是脑子,而且时间很久了,她可以试着治疗,但是能治疗到什么情况,得看情况。” 曾阿婆是知道自家两个儿子是个什么情况的。 眼下从生活情况来看,四儿子的情况比五儿子更严重。 毕竟四儿子更闹腾,还有很强的破坏力,让人很是头疼,反倒我五儿子安静乖巧,没那么闹腾。 如果四儿子真能好,五儿子也有希望,那…… 她心里反复斟酌着,又仔细问了华琉溯几个问题,这才站起身来:“你在这儿等我一下。” “哦哦,好的娘。”华琉溯迫于自家老娘的威压,下意识的应了。 等曾阿婆摸索着走开,华琉溯才反应过来:“娘,您进屋去干什么啊去?您……” 回应他的,是砰的一声关门上。 华琉溯:“……” “算了,还是老老实实的等着吧,自家老娘,我能有什么办法呢?”华琉溯特别无奈的叹了口气。 华琉溯等了起码得有快半个小时了,都没见曾阿婆出来。 “娘,您到底在里头干嘛啊娘?您知不知道的,您给我个准话啊。” “您要是不知道,我看看能不能找神医再给商量一下,我……” 华琉溯第不知道多少次在曾阿婆的放门口徘徊,嘴里着急的说着话,来回的走动着。 就在这个时候,房门忽然打开了。 曾阿婆的身影出现在门口。 华琉溯吓了一跳,赶忙往后退开一步。 “娘,您出来啦。”华琉溯讨好的笑了笑。 “走吧。”曾阿婆冷冷道。 “走?去哪儿?”华琉溯没反应过来。 曾阿婆发誓,要是她的眼睛还没瞎的话,她的白眼肯定已经翻到天上去了。 “去隔壁,找小丫头给你四哥和五哥治病!” 曾阿婆说着,用拐杖点着地面,摸索着往外走。 华琉溯忙跟上曾阿婆,扶着她,小声问:“娘,您真的知道幽冥兰在哪儿啊?” “不知道。”曾阿婆冷冷地应。 华琉溯:“……” 第698章 曾阿婆的办法 华琉溯猛地停住脚,皱了眉:“您不知道,那过去也没用啊。” “吴余小神医说了,她只要幽冥兰做报酬,不要其他的。” 所以,如果没有幽冥兰,那过去也是白瞎。 华琉溯的脸皱成一团,还想说话,被曾阿婆啪的一拐棍抽在了小腿上,疼得他嗷的一声跳起脚来。 “娘,您干嘛打我啊?”华琉溯顿时一脸委屈。 他说的都是实话,他娘打他做什么? 他当时还特地问了吴余安诺能不能用钱和其他珍贵的药材代替,被拒绝了的! “打你干嘛?打的就是你!”曾阿婆恶狠狠地说:“你要扶老娘就好好扶着,不然就别碰老娘,你刚刚差点把老娘带摔了,知不知道!” 华琉溯当即就被带歪了,紧张道:“娘,我刚刚不是故意的,您没事儿吧?没吓着吧?” “你少放屁,带老娘过去小丫头家里就是的了!老娘自己去问小丫头去。”曾阿婆说。 华琉溯闻言无奈,只能应了一声好,然后扶着曾阿婆朝着吴余安诺的住处而去。 他从头到尾都没有放开华琉越,让华琉越全程生气的嘟嘟哝哝的,一副很不开心的样子。 华琉溯去问幽冥兰的所在,然后直接把曾阿婆给带了过来,吴余安诺也不惊讶。 幽冥兰毕竟是华家的镇家之宝,慎重一点也没什么错。 相反,她还有些开心。 她觉得曾阿婆肯定是知道幽冥兰的所在的。 不然她过来做什么? “老人家,咱们又见面了。”吴余安诺笑盈盈地开口。 “这难道不是你早就算计好的?你这姑娘年纪轻轻的,怎么一肚子坏水?上次你救我,也是算计好的吧。”曾阿婆冷着脸开口。 华琉溯闻言不由得轻吸一口凉气。 天爷呀,他娘这么说话,不得把人家给得罪死了去? 华琉溯忙看了一眼吴余安诺的脸色。 吴余安诺的面色倒是还好,没怎么变化,像是并不意外曾阿婆会这么开口说话。 倒是一旁的吴余昶鹭皱了眉,面色明显的沉了下来,很不好看。 华琉溯不由得抬手轻轻扯了扯自家老娘的衣服。 要不是怕直接说出口不好,他都想说:娘啊,咱们现在是有求于人啊,不是别人来求咱们啊,咱们这态度要好一点才能成事儿啊! 就他娘这态度,别说求人帮忙了,不结仇都是好事儿了。 “您这可就冤枉我了,上次见您的时候,是我刚到蓉城的第二天,我当时说连您的身份都不知道,怎么算计?” “就算当时路上遇到的人不是您,是别的人,我也会救的。”吴余安诺淡淡道。 这一点曾阿婆其实有所预料,她就是故意这么说的。 “听我家小六说你能救小四和小五,要幽冥兰做报酬?”曾阿婆不接吴余安诺的话,淡淡的又问。 “是这样不错。”吴余安诺平静的应了。 她确实就是图谋幽冥兰,这企图没什么好隐瞒的,一开始说清楚,总比最后架着说来得痛快。 “我凭什么相信你说的话是真的?万一你只是贪图幽冥兰,治不好我家孩子呢?”曾阿婆犀利的问着。 即便她双目失明,但那性子也是确实强,气势也是十足。 吴余安诺被质疑了也不生气,只是淡淡道:“我先前已经和你六儿子说过了,只要你让我确定你们手里确实是有真正的幽冥兰,我就可以先帮你把你四儿子治好。” “等治好你四儿子之后,你看到效果了,给我一半的幽冥兰,然后我帮你治你的五儿子。治好你五儿子之后,你再给我剩下的一半。” “你这个法子不行,你这分明没有诚意。”曾阿婆当即道。 吴余安诺一眯眼,冷淡道:“我怎么没诚意了?” 她自认她从一开始到现在,态度都挺好的,也很有诚意,可是曾阿婆这副姿态,真的是让她觉得难伺候。 但是根据文献调查来看,华家手里的那朵幽冥兰,确实是唯一一次出现的,特殊的幽冥兰。 要治她爸的病,就必须要那朵幽冥兰,所以这气她还必须受着,就好气。 “现在华家有幽冥兰的消息,只是以前传下来的,到底有没有,谁也不清楚。” “你用治疗小四和小五做诱饵,忽悠我们拿出幽冥兰来。” “说什么你确定我们手里的是真的,你就给我们家小四小五治病,万一给你看了,明明是真的,你却说我们手里的幽冥兰是假的,不给小四小五治病,然后回头又让人来我家偷呢?” 曾阿婆的话让吴余安诺的脸冷了下来。 “如果合作的双方连这点信任都没有,那还谈什么合作?”吴余安诺冷漠地问。 如果她真要偷,何必和华家人接触?一开始直接偷不就行了?曾阿婆这分明是侮辱她的人品。 华琉溯快急死了,赶忙道:“吴余同志,我娘不是那个意思,她就是谨慎使然,是我们自己还没沟通好,你等我劝劝她,我……” “不用你劝!”曾阿婆直接打断他的话:“我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做什么。” 华琉溯:“……” 他感觉自己快要被气死了。 他就多余去找他娘,多余带他娘过来,这哪里是来帮忙的,简直就是来添乱的。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治四哥和五哥的,他娘要是给搅和了,他能气死。 曾阿婆看向吴余安诺道:“按理说,是我们有求于你,我本不该拿这样的态度对你。” “但是在那十年里,我从小疼到大的女儿都能背叛我,都能亲自带人批斗我,连我这双眼,都是她弄瞎的。” “我实在想不到什么理由,让我能够对你这个忽然冒出来的,都没见过两面的陌生人报以全部的信任。” 曾阿婆的声音很冷静,话语间冷漠得一丁点的感情都没有,却奇异的让吴余安诺心里的怒气值少了一些。 吴余安诺抬眸看着曾阿婆已经瞎了的双眼,看着她眼睛周围的伤疤,终是暗暗地叹了口气。 第699章 传授 吴余安诺到底没忍心继续和曾阿婆计较。 不是她容易心软,而是她对艰难熬过那十年的人,总是带着几分悲悯。 很多有识之士,很多有志之士,在那十年里想要坚持做自己,确实是很艰难的。 一旦坚持己见,那等待着的,就是无尽的折磨和痛苦。 多少人倒在了等待光明的路上? 又有多少人没熬住,变得疯癫,痴傻,麻木不仁? 曾阿婆的态度虽然尖锐,不相信人,但至少她还是个鲜活的人,她还留有自己的思想。 总比那些跟着那十年一同埋葬在一起,即便活着也如同行尸走肉的人好。 吴余安诺想着,便冷静了。 她淡淡道:“阿婆既然这样说,说明是已经想到了解决办法的,你且说说看吧,若是我能接受,我便答应下来,若是不能,咱们一拍两散就是。” 吴余安诺的声音已经尽可能平静了,而她的话,也是让华琉溯羞愧不已的同时,又心存希望。 只要吴余安诺没有生气到直接把他们给赶出去,那就说明事情还有转圜的机会。 “娘……”华琉溯忍不住低低地喊了曾阿婆一声,声音里都是焦急。 他的亲娘耶,可见好就收吧,别再用那种态度说话了。 一般来说,有本事的人都是脾气大的,吴余安诺这种,算是特别的好脾气了。 真把人给惹急了,不给四哥和五哥治疗了,那他才要急死。 倒不是他嫌弃四哥五哥是病人,不愿意照顾他们,而是如果能治好,能让他们自由的,有尊严的活着,为什么要让他们维持现状呢? 毕竟如果可以选择……谁不想做个正常人呢? “听小六说你治好了老张头,我就知道,那天我没看走眼,你确实是个医术很厉害的小姑娘。” “只是幽冥兰之事事关重大,乃是我华家最高的秘密,那是非家主入土前不得透露的秘密,所以我不能草率。” “这么说阿婆确实知道华家的幽冥兰在哪儿?”吴余安诺一眯眼,抓住了重点。 曾阿婆也不辩解,当即点头:“没错,我确实知道幽冥兰在哪儿,但是在不确定你确实能治好我家小四小五之前,我是不会告诉你它在哪儿的。” “我也不怕你惦记,整个华家除了我,没有其他人知道幽冥兰的所在。”曾阿婆平静地说。 吴余安诺盯着曾阿婆半晌,这才淡淡点头:“说吧,你的条件。” “我听小六说,你确定你能治好小四,既然你这么有信心,那就先把小四给治好吧。你治好了小四,我就把幽冥兰拿出来给你看。” “你确定是真的,要,我就分你一半,你觉得是假的,那我就带走,你另外想门路。”曾阿婆说。 吴余安诺轻笑:“怎么,阿婆对我就不报以信任,却要求我对阿婆报以信任,阿婆不觉得这样有点耍流氓吗?” “我怎么知道你到时候拿出来给我看的东西,就是你手上真正的幽冥兰而不是随便找个东西糊弄我呢?” “到时候人也给你治好了一个,你再拿个假的出来糊弄我,你也不用损失幽冥兰,阿婆这如意算盘倒是打得很精。” 曾阿婆闻言沉默。 她当然也知道自己的举动是过分的。 可是她没有别的办法。 二女儿的背叛让她对人性产生了质疑,别说是对吴余安诺这个陌生人了,就是对她自己的儿子,她也是心存怀疑的。 “不是还有一个没治好么?都是我儿子,我不可能会拿我儿子的身体开玩笑的。” “幽冥兰再好,那也只是死物,自然是不如我儿子的命的。” “只要你能治好老四,我保证会把我手里的幽冥兰给你。” 吴余安诺似笑非笑,“那可不一定。” “我听华叔说你们家天赋最高的就是这个老四,也难保你不会打着让我帮你把你四儿子治好,然后让他好好学医,等他学有所成,再把你五儿子给治好的打算。” 曾阿婆的面色僵滞,显得很难看,皱起的眉头显得她的面容更加狰狞了。 “我没有那个意思!”她只是想要将事情最大可能的控制住而已。 她想的是,未免发生之前她说的那种吴余安诺想要贪墨的可能,那么她的两个孩子能治好一个是一个,治好了她就把幽冥兰给拿出来。 到时候吴余安诺说是真的,她要,自己就分一半给她,另一半等小五好了再给吴余安诺。 如果吴余安诺说不是真的,那她也是拿了她手里的幽冥兰出来,她没有作假,她也无愧于心。 但她没想到吴余安诺会这么说,让她心里憋着一口气,很是不爽。 曾阿婆木着脸道:“你不是个很厉害的大夫吗?想必在治病救人的时候,对病人做点手脚也不难。” “你如果实在不放心我,那你就在给小四救治的时候留一手就是了。” “如果我到时候拿出来的幽冥兰你觉得不是真的,你不满意,你再让小四疯回去就是了。”曾阿婆冷冷地说。 “再说了,你是京城吴余家的人,虽说吴余这个姓氏只有你和你父亲,可是你们身后还有整个吴家。” “听闻吴家如今依旧混得风生水起,我华家早已败落,也不是什么权贵之家,没有门路,吴家想要捏死我们华家那不是了如指掌?你有什么好怕的?” 该怕的应该是他们才对! 如果吴余安诺要仗势欺人,他们华家人根本没办法反抗。 吴余安诺微微挑眉,见状似笑非笑:“你说的这个法子,倒也可行。成,你说的法子我接受了,就按照你说的办好了。” 在曾阿婆说出这个办法的时候,吴余安诺就已经决定要答应了。 只不过她不爽之前曾阿婆对她的怀疑,心里特别不舒服,所以故意那么说,让曾阿婆也感受一下被为难,被质疑的感受。 她当然知道曾阿婆被自己的亲生女儿背叛之后,对任何人和事儿都带着怀疑,这是很正常的事情。 但是像曾阿婆这样因为自己受过伤害,就为难所有人的做法,她并不认同。 第700章 直接给了 吴余安诺自认她跟人交流接触,一直都是怀着善意的,哪怕不知道曾阿婆是华家人,她也毫不犹豫的出手救了。 而且她本身也没有因为想要获得幽冥兰,就对华家的任何人做过任何不好的事情,曾阿婆的为难和针对,就让她感觉有些难以接受了。 虽然不能直接对曾阿婆做点什么,但是弄点能让她感同身受的事情,吴余安诺还是觉得可以的。 既然你不让我好受,那就一起难受呗。 反正难受也就是憋闷一下,又不致命! 吴余安诺觉得,自己都要被曾阿婆给带得小心眼儿了。 “华叔,你让你四哥在这儿坐下。”吴余安诺站起身,冲着华琉溯招手道。 她对华琉溯的态度倒是比对曾阿婆好。 毕竟曾阿婆虽然很讨厌,可是华琉溯除了觉得她是恶意接近他那一会儿很差,其他时候都很好。 刚刚在她和曾阿婆对话的时候,华琉溯可没少阻止曾阿婆。 之前她倒也没觉得华琉溯有多好,但是有了曾阿婆做对比,那华琉溯就显得嘎嘎好了。 曾阿婆看不见,但是也听出了吴余安诺口气中的差别待遇,不由得无语的抿了抿唇。 虽然她知道这是应该的,是因为她本身对吴余安诺的态度就不算友好,但还是感觉有些些的不舒服。 吴余安诺也没管她是什么反应,取了针包来给华琉越施针。 “需要我们先回避一下么?”华琉溯下意识的问。 很多大夫为了避免自己被偷师,在救治病人的时候,都是不允许有人在场的,尤其不允许同行在场,所以华琉溯才会这么一问。 吴余安诺随口道:“不用,马上就好。” 说话的时候,她已经抬手下针,速度快得华琉溯都没能反应过来。 他下意识地盯着吴余安诺已经在施为的手。 旁人怕人偷师,所以在救治病人的时候不喜欢有同行在场,但对吴余安诺来说,却并不存在这方面的困扰。 因为对吴余安诺来说,把医术传承下去,发扬光大,本就是她的梦想。 虽然她和华琉溯接触的时间不长,但就她接触的这段时间来看,华琉溯在她这儿绝对够得上好人二字。 至于他的医术如何,天赋如何,吴余安诺也不确定。 毕竟她不能因为华琉溯治不好小飞爷爷的病,就判定他的医术不行。 要知道,每个医生所擅长的领域是不一样的,有的擅长推拿,有的擅长接骨,有的擅长内科,只要有一科精擅的,就算是一个好医生了。 或许华琉溯刚好就不精小飞爷爷所患的肺痨和内伤呢? 可能华琉溯别的方面,医术就好呢? 这是吴余安诺在不了解华琉溯医术水平的情况下,不能下的判定。 给华琉越解开秘术,主要是针灸术,是需要针灸的底子和很好的理论基础的,如果华琉溯光靠着看就能把她的针法给学会,那也是华琉溯自己的本事,她不会阻拦。 如果华琉溯真是在这方面的天才,她考察过后,甚至有可能生出好好培养他的心呢。 毕竟想要像她这样学成全能是很难的,能把一方面养好就很不错了。 尤其她还不算正儿八经好好学医的,她那纯粹是带了野路子的啊。 仔细想想,哪家好人会活着没学医,在死了之后再学的啊? 恐怕普天之下,也就独她一份了。 而且她有空间,如今又修炼了医道,以医入道进行修炼,她的起点可比寻常人高了不知道多少去了。 可以说,她的成功是因为她的这些特殊的机遇,哪怕她愿意倾囊传授,也没有人能够完美的复制她的医术。 因为她这个,运气的成分是更高的。 但凡她没死,没有险些化作厉鬼,没有被老鬼拉一把,没有老鬼教她医术,没有老鬼给她的一番造化让她重生,她都不可能有如今的医术。 所以她的经历就是个奇迹,无法复刻的。 但除了身上带着神奇色彩的部分,她学习到的中医术,却是可以传承发扬下去的。 吴余安诺的动作不算很快,一针一针都扎在该扎的穴位上。 甚至见华琉溯看得认真,吴余安诺还特意放慢了步骤。 “能看懂吗?”吴余安诺问。 华琉溯下意识的点头,然后又摇头。 他指着其中一个穴位问:“为什么要扎这个穴位?” 看他那模样,分明就是一副不明白的样子。 吴余安诺看了一眼,道:“扎这个穴位是因为它乃通窍之用,你爷爷施的针术扰乱了神经的正常运转,要给它拨乱反正,就得以这个穴位为支点。” “然后你看这个……” 吴余安诺一边施针,一边给华琉溯讲解作用,华琉溯听得特别的认真,不理解的,还会反复地问。 吴余安诺也不会觉得不耐烦,就掰开了揉碎了的给他讲,直到他明白。 一旁的曾阿婆听着,不由得攥紧了手心。 吴余安诺这分明就是在教授华琉溯医术! 曾阿婆的心中不由得掀起了惊涛骇浪。 她没想到,在经历了她先前那样恶劣的态度之后,吴余安诺还能够对华琉溯那么的好,那么不藏私的教华琉溯医术。 他们甚至都没有什么特别的关系,既不是熟人,也不是师徒,可吴余安诺却这样的不藏私。 一时间,曾阿婆的心里不由得满是羞愧。 是她自己遭了苦难,心里阴暗,就想着别人也是这般阴暗的。 可吴余安诺,真的是个很好的人。 从相遇到如今,她一直都很好。 吴余安诺并不知道曾阿婆在反省对她的态度,施针的时候给华琉溯讲清楚了缘由之后,又给华琉溯说了他爷爷所施展的秘术原理。 虽然她是反推的,但也八九不离十,华琉溯听得特别的认真。 吴余安诺说完之后,他还沉浸在其中,低垂着头不言不语的琢磨。 吴余安诺也没打扰他,见到取针的点还有一会儿,她便走到桌前坐下,给自己倒了一杯茶。 “阿婆,你们家老四的天赋真的是一伙兄弟中最好的吗?”吴余安诺好奇地问。 第701章 不用分,都给你 “是。当初我公公确实是这么说的。”曾阿婆回过神来,轻声回应。 吴余安诺看了一眼还在沉思的华琉溯,小声嘟哝:“我看这可未必,也许他看走眼了也说不定。” 华四的天赋如何,吴余安诺不清楚,但是华琉溯的医学天赋一定是不低的。 只是可能华四先出生,而华琉溯后面出生,华家人已经将注意力集中在了华四的身上,所以才没注意到华琉溯的不凡, 曾阿婆闻言一怔,旋即想到吴余安诺刚刚教导华琉溯医术的事情,不由得心里一紧。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曾阿婆绷紧了声音问。 “喏,我看华叔在针灸术上的悟性挺好的,你们当年都没发现吗?”吴余安诺冲着还在沉思的华琉溯努了努嘴,说。 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曾阿婆看不见,她又收了自己的小表情。 反正曾阿婆看不见,浪费她的表情。 “小六他的资质平平,当年并未表现出多好多强的天分来。”曾阿婆愣了愣,说。 “是他没表现出什么天分来,还是你们将注意力集中在了老四的身上,没注意到他也是有天分的?”吴余安诺挑眉问。 曾阿婆一时间说不出话来。 当年因为华老爷子的批语,全家人都将希望寄托在了小四的身上,确实是对其他孩子疏于关注的。 尤其是在小四之后出生的几个孩子。 倒也不是说他们就不管其他孩子了,是对其他孩子在医术上的期待并不高,没有那么的在意。 集中主要的精力培养天赋高的孩子,是每个大家族都会这么做的事情。 因为对他们来说,一个家族太大了,想要家族长久持续的兴盛繁荣下去,就必须要培养出一个优秀的领头羊出来。 若是没有这个领头羊,没有人把好关卡,那家族这艘巨船,最终就会不可避免的倾覆,这是有历史为鉴的。 吴余安诺看曾阿婆那个样子就明白了,肯定是被她给说中了。 她不由得嘟哝了一声:“我看华叔的天赋就挺好的,等回头我再观察观察看看。” 曾阿婆却在这个时候,从身上摸出一个东西,缓缓递到了吴余安诺的面前。 “这个给你。” “什么?”吴余安诺随口应了一声,也没在意,顺手就将布袋子给打开了。 待看清楚里头的东西时,吴余安诺不由得震惊且诧异。 “这是幽冥兰!你竟然将幽冥兰给我了?” 刚刚还防她跟防什么似的人,转眼间就将幽冥兰直接给她了,这让吴余安诺震惊且不可置信。 这曾阿婆行事,真的是一点都不按照套路出牌,每每都让人觉得错愕且不可置信。 “你刚刚不还防着我呢?现在你四儿子都没好,你就把东西给我了,你就不怕我治不好他?或者不治好他?”吴余安诺挑眉问着。 曾阿婆面色平静道:“你不会,你不是那样的人。” “说起来,我该跟你说一声对不起。” 曾阿婆说着,竟想起身冲她鞠躬。 吴余安诺哪里敢让这么大年纪一老太太给她鞠躬啊? 那不得折她寿哟! 她做过鬼,如今又修炼,对这个可相信了。 她赶忙拦着:“不用这么客气,我也没有生你的气,没有要和你计较的意思。” 曾阿婆淡淡道:“我知道你大人大量,但我先前对你的态度确实不好,我该向你道歉的,也不能躲。” 曾阿婆颇有一种恩怨分明的架势。 吴余安诺眨了眨眼,道:“你刚刚不还不相信我么?怎么一转眼又愿意相信我了?” 吴余安诺是真的觉得奇怪。 曾阿婆的态度前后变化得有点快,多少让她有些猝不及防。 “我是因为被自己的亲生女儿背叛过,所以在面对旁人的时候,总是会忍不住多几分戒备,所以我先前不相信你。” “但是我所说的那些话也是真的。” “幽冥兰在我手上,传闻中的幽冥兰再好,也不如我儿子的命重要。” “刚刚叫小六带我过来的时候,我就去把幽冥兰取了放在身上了,想着若是你真能答应我的条件,真能将小四给治好,我便将幽冥兰给你。” “幽冥兰这东西,于外人而言是极品灵药,是传说,可是对我而言,它就是个祸害。” “若不是答应了老头子要好好留着,想办法将它给到会用它的人手里,我早就把它给丢了,免得留在家里祸害我们家里。” 从曾阿婆的声音可以听出,她对幽冥兰确实是深恶痛绝的。 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这个道理吴余安诺自然是明白的。 所以她很不能理解当初得到幽冥兰,然后还举行宴会,把幽冥兰在华家的事儿给公诸于世的华家先祖。 在她看来,这就是一种脑残行为。 谁得到了宝贝不是好好的捂着,不让人知道的啊? 哪怕有人发现了蛛丝马迹,来查探,也是会想方设法的隐瞒过去的,哪有自己往外头抖搂的? 简直就是脑残啊。 不过要不是有华家先祖这个脑残的脑残行为,她也不可能知道华家确实存在幽冥兰。 “那你刚刚还守得好好的,你现在又愿意给我了?是因为我能救你家老四老五,你觉得我医术好,觉得我能用好它,所以就给我了?”吴余安诺问她。 都答应自己的老伴了,却又做出不一样的选择,肯定是有原因的。 除了因为她医术高,曾阿婆觉得她能利用好幽冥兰,她真的想不到别的可能。 “不是因为医术,是因为我觉得你值得信任。”曾阿婆说。 “你先头还被我给为难了,可是你不但不计较,你还愿意答应我的条件,愿意救治小四,愿意教授小六,这就足以见你的人品。” “虽然我见过很多没品的坏人,但是我也愿意相信这世上还有人品好的好人,我相信你就是那样的好人。” “所以我觉得对你没什么好防备的了,幽冥兰现在给你,你也会全心全意,全力救治小四和小五的。” “既然现在给你和之后给你没有什么差别,那我索性就现在给了。” 曾阿婆的面色平静,淡淡地说着。 第702章 找她师傅去吧 吴余安诺倒是没想到在不说话的时候,曾阿婆的心思全放在观察上。 哪怕她的眼睛看不到,她也会通过听到的讯息,仔细的收集着各种她能获取的信息,加以判断,总结出她自己的见解来。 虽说曾阿婆之前难为过她,但在不知觉中获得了她的认可,吴余安诺竟觉得有那么一丢丢的开心。 她这是被虐出毛病来了??? 吴余安诺笑了笑,道:“既然您相信我,那就好办了,这幽冥兰我分一半还给您,等我把你家小五治好了,您再作为酬劳给我吧。” 吴余安诺说着,便要动手分幽冥兰。 虽然她或许只要一半的幽冥兰,就能够将她爸给治好了,根本都用不上剩下的一半。 但一开始说出来的话,她自然是要顺着说的。 毕竟她如果在这个时候说她只要一半幽冥兰,不要这剩下的一半,恐怕曾阿婆她反倒会不安。 曾阿婆是被现实伤透的人,她特别的没有安全感,一丁点的变化都会导致曾阿婆多思多虑。 她这个时候对曾阿婆说或许都用不上另一半幽冥兰,对曾阿婆来说,不是给她希望,让她庆幸能留住自家的宝贝,而是会给她一种恐慌感。 让她觉得或许吴余安诺到手了想要的东西,救治华家老五的时候会不尽心,那曾阿婆怕是得因为恐慌和焦躁原地爆炸。 幽冥兰虽说带了个兰字,但却不是兰草之类的药植,其实是一朵灵芝。 它的整体长相跟灵芝差不多,但背面是暗青色的蓝,又因为生长的地方极寒极阴,被称为阳间幽冥,故而得名幽冥兰。 华家这一株幽冥兰确实已经很多年了,保存得也很好,很完善,吴余安诺看着成色就觉得特别的满意。 她正要动手分幽冥兰,却被曾阿婆拦住了。 “不用分。”曾阿婆说。 “嗯?”吴余安诺愣了愣:“您是担心我反悔吗?您放心,我之前说好的,先取一半,等把人治好了,再取另一半,我不会食言而肥的。” “我知道你不会食言。”曾阿婆说:“是我不想麻烦,想直接都给你。” “华家因为这幽冥兰的存在,这些年没少受到各种风波和祸害。” “东西是好东西,可我们华家没有福气享受,华家这么多代也曾试图用幽冥兰入药治人,可结果都不太好。” 吴余安诺闻言下意识低头看了一眼手里的幽冥兰。 幽冥兰刚刚交到她手里的时候她就发现了,幽冥兰缺了一个小角,她本以为是华家拿去救人了,没想到是拿去病人身上做实验了。 事实上,曾阿婆说结果不太好,还是委婉的了。 每一个被华家用幽冥兰救治过的人都没有好下场,都死了,死状还特别凄惨,各不相同。 如果不是从古至今的医界一直都有关于幽冥兰的传说和记载在,华家人恐怕都要觉得幽冥兰的存在就是骗人的。 可既然有历史记载,那就说明是他们华家的人无能,用不好这幽冥兰。 是以,华家人只能打消了使用幽冥兰治病救人的打算,打算收藏起来,留待有缘人。 之所以不把幽冥兰交出去,也是怕幽冥兰落在有心之人的手里,成为害人之物。 毕竟用了幽冥兰的人,一死一个准,若是叫得到的人发现了,进而用来大面积的毒害人,那得犯下多大的罪孽? 若是如此,那他们华家可就成了千古罪人了。 所以即便幽冥兰给华家带来的只有麻烦和苦难,华家人也不敢随意将幽冥兰交出去或者丢弃。 只想着等真正有本事用幽冥兰的人出现,要用幽冥兰救人,他们确定是真的之后,就将幽冥兰给出去。 而曾阿婆,觉得吴余安诺就是那个有缘人,也是有本事的那个人。 “这玩意儿留在手上我们也没用,除了带来灾祸,也没什么好处。” “给你了也好,以后就安生了。”曾阿婆淡淡道。 吴余安诺闻言怔了怔:“您的意思是……” 她隐约明白了曾阿婆的意思。 “是。”曾阿婆道:“我想等事情结束之后放出消息去,就说我华家的幽冥兰被一个神医买走了,这样以后也就没人会再因为幽冥兰惦记我们家了。” 显然,曾阿婆并非一时兴起,而是考虑长远。 吴余安诺闻言诧异了一瞬:“您这是想祸水东引,让我来给华家背锅,吸引注意力?” 曾阿婆的面色有瞬间的尴尬。 人家好心救了她家的人,她却想着要利用别人,还被人家当面拆穿了,这真是要多尴尬有多尴尬。 同时,曾阿婆不由得在心里暗叹,面前这姑娘,不但医术好,脑子也好,转得也太快了。 怕吴余安诺误会她居心不良,曾阿婆赶忙道:“不是的,我没有要害你的意思,你别误会。” “我是要把消息放出去,但却不直说幽冥兰给了你,反正只要让外头的人知道幽冥兰这东西不在我们华家手上了就行。” 吴余安诺闻言微微挑眉:“你确定这样有用?” “忽然冒出来一个不知名姓的神医,要走了你家的幽冥兰,你家为什么愿意给?” “就算拿你家只好了的四儿子和五儿子说事儿,那谁又会相信你真舍得都给了呢?” “一个不知名姓的神医,虽然神秘,却不够让人相信你真舍得把自家的宝贝给送出去。” 曾阿婆顿了顿,这才道:“不相信的人自然会有,但相信的人肯定也有。” “最开始可能大多数人都不相信,但时日久了,我们家一直坚持这个说法,肯定相信的人会更多的。”曾阿婆沉声说。 吴余安诺闻言微微颔首:“是这个理没错,不过太麻烦了。” 曾阿婆闻言神色不由得怔忪,却听吴余安诺道:“这样,你对外就说你家的幽冥兰已经给了一个神医,对方求了去是为了给人治病用的。” “如果有人非要打探具体的消息,你这边实在推脱不了的,也不用隐瞒,就说是我的师傅找你要的,目的是为了给我妈治病。” 第703章 提起中医,眼里有光 曾阿婆没想到她会这么说,不由得诧异地‘看向’她。 “这……这会不会不太好?你师傅他不会同意吧?” 如果这么说了,那所有人都会觉得华家的幽冥兰在吴余安诺的师傅手里,若有心思不正想要得到幽冥兰的人盯上了她师傅,她师傅肯定会承担极大的压力。 曾阿婆丝毫没有怀疑过吴余安诺没师傅的事儿。 再天才的人,也是要有师傅领进门的,吴余安诺小小年纪医术就能这么厉害,背后肯定站着一个极为厉害的医学界大佬,这一点是毋庸置疑的事情。 吴余安诺淡淡道:“没关系,我师傅他不会在意的。” 她的医术是跟老鬼学的,老鬼都死了不知道多少年了,谁能找到他? 真要有能找到老鬼的人存在,那她真是要感谢对方了。 毕竟就她现在的能耐,那是一辈子都不可能和老鬼重逢的。 如果那些人相信了她有师傅的事儿,那就去找吧,只要他们能找到,她都算他们厉害。 一旁的吴余昶鹭闻言抬眸看了她一眼。 得了,丫头又开始忽悠人了。 他们重逢这么久,可没见过丫头有什么师傅,她自己也说过,她师傅早就作古了,丫头这分明是用一个已经不存在了的师傅替她自己挡锅呢。 吴余昶鹭想明白了,也不多说,默默的将手里剥好的橘子递给胡月雅吃。 胡月雅安静的在一旁吃橘子,而曾阿婆闻言则是又问:“当真让我这么说?不会给你惹麻烦吗?” “不会。”吴余安诺摇头,“我要幽冥兰,本来就是为了给我妈治病的,就这么传出去也没事儿。” “反正别的人要是惦记,我也无所谓,到时候药都用完了,他们咋惦记也不可能得到的。” “更别说,我爸虽然很多年不管事儿了,但也不是谁都能欺负的,谁想惦记我们家,也要看看他们有没有那个能耐。”吴余安诺撇嘴。 曾阿婆闻言喉头一哽,忍不住抓紧她的手连连道谢:“谢谢你姑娘,真的谢谢你。我知道你是可怜我老婆子才会这样答应,真的谢谢你。” 曾阿婆因为激动,手劲儿有点大,抓得吴余安诺的手生疼。 不过她也没忙着缩回来,抬手轻轻拍了拍曾阿婆的手背,低声道:“阿婆你别多想,就是举手之劳的事情。” 虽说她一开始愿意把这事儿认下并非全然是为了华家,为了曾阿婆,但是她应下这事儿,确实也有想要帮衬他们一家的原因在里头。 华家是传承很久的老牌中医世家了,这样的传承世家只要好好的存活着,对国内中医的延续就是好事情。 她本就想着要将中医传承发扬光大,自然不会愿意这种本来就存在的中医世家,因为一些琐碎的事情就这样湮灭了。 所以能护住,自然是要护住的。 再一个则是,她要用朱果丹救治她妈,那玩意儿便是传承再久的中医世家也不会知道,只有修炼一途的人才会知道。 她妈好起来是注定的,但她妈突然好了,肯定会有人问东问西的,想知道是怎么好的,到时候就需要一个好的由头来解释。 这幽冥兰反倒成了最好的挡箭牌。 反正有关幽冥兰的传说数不胜数,旁人也不会用幽冥兰,也没见过幽冥兰,当然是她说什么就是什么。 她说幽冥兰能够治好她妈,那幽冥兰就能够治好。 当然,最关键的是,也没有人知道她爸也病了,她爸的病要用幽冥兰来救治,所以张冠李戴一下,也没什么。 “丫头,你是我们华家的恩人,大恩人啊。”曾阿婆忍不住哽咽。 幽冥兰一日在华家的手上,就免不得会被惦记。 以前华家家大业大,医术高超的人多,也会让一部分的人忌惮。 毕竟没有人能够保证自己不会生病,总免不了担心会有求到华家人头上的时候,自然不敢太过分。 但如今,华家有本事的人都死了,新一代又还没成长起来,正是青黄不接的寒冬时代,这个时候,若是有人想要打幽冥兰的主意,那华家不可能能保住,还会因此受苦。 眼下,吴余安诺不但帮她救治两个孩子,还将幽冥兰这个大麻烦给接了过去,这对华家来说,可不就是天大的恩情么! “您别这么说,相遇就是有缘,是上天注定了我和你们华家有这个缘分,才会有这些事儿,不然我就是想帮忙,也帮不上的。”吴余安诺笑了笑,说。 曾阿婆没再说什么客套话,而是喊吴余安诺赶紧把东西收起来。 “丫头,你先把东西收好,小六这会儿还没动静,显然没注意到咱们这边,你赶紧把东西收了,免得叫他看见了。”曾阿婆小声说。 刚刚华琉希想要去上厕所,张秀英带着去了,还没有回来,眼下大厅里除了吴余安诺一家,也就曾阿婆母子三个。 华琉越还在接受治疗,根本没有清醒的理智,不可能知道曾阿婆把幽冥兰给了吴余安诺。 而华琉溯也沉浸在先前吴余安诺教授他的走针扎穴的方法,还没有走出来,也没注意这边。 如今吴余安诺收起来,除了他们几个清醒的,没人知道。 “回头他们问起来,你就还按照原来说的法子回应,免得有那拎不清的,脑子短路的,又惦记上你手里头的东西。”曾阿婆又叮嘱了一句。 看得出来曾阿婆对人性真的是挺失望的,不然也不会时时刻刻都在防备。 吴余安诺应了声好,拿着幽冥兰站起身离开了大厅。 其实出了大厅之后,她就将幽冥兰给丢到了空间里。 不过她还是去屋里转悠了一圈才回来。 等她回来之后,华琉溯就一脸激动的来到她的面前来。 “神医,你刚刚教我的,我都懂了,我明白了。这法子是真精妙啊,真的好厉害,我从来不知道,针灸术还能这么用。”华琉溯一脸激动的看着吴余安诺,说话也特别激动。 第704章 他怎么就十恶不赦了? 别看华琉溯比吴余安诺年纪只大了十几岁,但农村里结婚早的,华琉溯这个年纪也确实可以当吴余安诺她爸了。 可这会儿华琉溯别说展现长辈的姿态了,此时的他甚至用一副小迷弟的眼神看着吴余安诺,显然是被她的医术给折服了。 吴余安诺有些惊讶地问他:“刚刚说的,你都懂了?琢磨明白了?” 华琉溯赶忙点头:“是,都懂了,也琢磨明白了!我从来没想过针灸术还能这么用,咱们老祖宗传下来的东西,可真是博大精深啊。” “你说说,咱们国家的这些人,自家的中医都研究不明白,还去研究西医?简直就是舍本逐末,不知所谓。”华琉溯不由得撇嘴。 西医的兴起让中医的生存环境被直线压缩,也让中医的处境变得极为的尴尬和鸡肋。 再加上那十年损失了很多医学界的能人大佬,导致现在真正厉害的中医实在是少,就算有,也都是以地域而居,能够福泽周边附近的人,远远覆盖不到全国。 这也就导致了,中医的厉害越来越不被人所知,甚至越来越多的人觉得中医没用。 华琉溯是中医世家的人,对中医自然是推崇的,他虽然开了个中医医馆,但照顾生意的也都是以前的老客,都是相信华家世代累积下来的名声才来的,新的客源却很少。 有时候华琉溯想努力拓展一下新的渠道,都要被打压,最终无法得以成功。 华琉溯想到自己之前碰到的事情,眉头一皱,只觉得晦气。 吴余安诺听到他的叹息,想了想,道:“也不能全然这么说。” “西医治标,中医治本,所会所专各有不同罢了。” “只不过世人不知个中奥妙,过于推崇西医,打压中医,造成了如今这般中医式微的局面罢了。” “不过也没关系,只要还有人学中医,还有人看中医,中医就不会断绝。正所谓传承不断,薪火不绝。” “只有咱们学中医的人,对中医保持热爱,想办法把它传承下去,把影响力扩大,我相信中医迟早还是会大放异彩的。”吴余安诺沉声说。 华琉溯听了这话,也是不由觉得愣愣的。 他好像在吴余安诺的眼中看到了光。 那是一种对中医认可和喜欢的光。 华琉溯像是被鼓励到了一般,当即用力点头:“嗯,你说得对,只要咱们还在学中医,还在传承中医,总能改变现如今这种现状的。” “传承不断,薪火不绝,说得好,说得真好。”华琉溯忍不住激动。 他自己是中医世家的,自然是喜欢和推崇中医,哪怕他曾因为中医吃过不少苦,但这并不妨碍他继续热爱中医。 可热爱是一回事,孤道难坚也是事实,如今看到吴余安诺,华琉溯有一种吾道不孤的感觉。 一个人努力的感觉,和知道有人跟着一起努力的感觉,是完全不同的! 曾阿婆在一旁听着两人的对话,忍不住激动的双手合十,紧扣在一起。 她也学了中医,听到这种话,也忍不住觉得振奋异常。 老头子死之前说了,只要有源源不断的新人认可并学习中医,中医迟早是要重新立足世界之林,扬名立万的! 她好像从两人的对话之中,感受到了希望的火种。 吴余安诺看着华琉溯双眼放光的模样,意识到了一个点:华琉溯就是她要找的那种人。 热爱中医,且愿意一辈子都学中医,为中医的传承付出毕生心血的人。 吴余安诺压下心里的异样,对华琉溯道:“医术用来救人是医术,用来害人就是毒术了。” “你爷爷对你四哥所用之法,虽然本意是保护他,但从大方面来说,也不过小道,若是能用精妙医术来救人,那才是大道。” 华琉溯下意识地点头:“这是自然。” “好了,该给你四哥拔针了,你好好看着。”吴余安诺淡淡道。 华琉溯忙应了一声好,乖乖地跟在吴余安诺身后。 明明他的年纪比吴余安诺大了一轮有余,可是在吴余安诺面前,却像是个好学求知的乖孩子似的。 吴余安诺走到华琉越的面前给他拔针。 拔针也并非是随便拔的,自有一套法子,华琉溯要做的就是仔细观察吴余安诺的手法,看看他是不是能从她的手法中看明白她为何这么做,学到东西。 等吴余安诺将华琉越身上的针全部取了,华琉溯还是一脸认真的样子。 吴余安诺也没管他,抓起华琉越的手把了一下脉,然后就放下了。 “等个几分钟人就会醒了,不过他被秘术封了多年,刚刚苏醒的时候,记忆应该是会停留在被封那会儿,得需要点时间才会慢慢融合。” 不过华琉越这些年的经历可不太好,作为一个疯子,那估计什么恶心事儿都做过,也不知道清醒状态下的华琉越,能不能接受这样的自己。 毕竟天才都是有傲气的,尤其被人众星捧月的天才,更是如此。 曾阿婆显然也想到了这一点,面上沉默了片刻。 不过她很快就扬起笑容来:“那些日子都过去了,小四又好起来了,以后的日子只会越来越好的。” 吴余安诺微微颔首,没说什么。 等了大概有五分钟左右,华琉越这才缓缓睁开眼睛。 不同于以往那般不谙世事的懵懂,此时的华琉越更多的是迷茫。 “四哥,你终于醒了四哥!”华琉溯激动地喊了一声。 “六弟?你怎么会在这儿?我不是跟着爷爷一起下放了吗?我怎么会跟你在一起?”华琉越眼中明晃晃的全是不解。 果然就像吴余安诺所说的那样,刚清醒过来华琉越根本就不记得这些年发生的事情,思绪是混乱的。 “四哥,现在国家的政策变了,已经没有下放这回事儿了,咱们都不用下放了,咱们一家都回来了,回来蓉城了。”华琉溯说。 “真的?那太好了!”华琉越也很激动,他问:“那爷爷和爹娘是不是也回来了?他们人呢?也在家吗?我这就去拜见他们。” 华琉越说着,猛地站起身来。 第705章 两种可能 华琉越都激动的往门口走了几步,华琉溯这才一把抓住了他。 “四哥,你等等四哥。” 华琉溯说话间,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吴余安诺。 吴余安诺淡淡开口道:“他只是一时记忆混乱,沉浸在过去而已,你随便点一下,他自然就会想起来的。” 华琉溯闻言犹豫了一下。 不等他说什么,华琉越就注意到了吴余安诺。 “她是谁?你娶的媳妇吗?好小子,你可以啊,找个这么年轻的小姑娘做媳妇。”华琉越撞华琉溯一下,一脸八卦的样子。 华琉溯:“!!!” “四哥你别胡说,这位是救了你的神医。”华琉溯忍不住地道。 就算记忆混乱,这眼力劲儿也该有吧? 他都是能当吴余安诺爹的年纪了,怎么可能讨她做媳妇? 一时间,华琉溯都有些忍不住嫌弃自家四哥的眼神不好了。 “救了我的神医?我好好的,有什么好救的?”华琉越一副诧异的模样,完全不在状态。 华琉溯叹了口气,没有再配合和隐瞒的意思,而是道:“四哥,你下放之后生了一次病,然后就疯了,一直疯了这么多年,直到我把你给接回来。” “接你回来之后,你一直处在疯癫的状态下,是我和你嫂子照顾的你。” “这些年,爷爷和爹都死了,大哥三哥也没了,咱们家现在就剩下娘,你,五哥,我还有小七在了。” “小七考上了大学,去读书了,五哥也傻了,还没治好,你是因为爷爷对你施展了针术,扰乱了你的神经,所以你才能最快速度的治好,恢复正常。” “所以,见不到爷爷和爹了,娘老人家就在那边呢。” 华琉溯知道迟早都是要让华琉越知道的,所以也没有要再隐瞒的意思,直接道。 华琉越像是被这些突如其来的消息给砸蒙了,他猛然抓住了华琉溯的肩膀,怒吼道:“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啊?咱们一家人好好的,怎么可能发生你说的那些事情?你……” 吼声落下,华琉越像是被点了穴道似的,整个人都僵在了原地。 他抓着华琉溯肩膀的手不断地收紧,眼睛越瞪越大,唇瓣不断颤动,脸色也变得越来越难看。 “四哥,你还好吗?”华琉溯见华琉越的脸色难看到了极点,不由得抓住他的手臂,关心的问。 华琉越抓着华琉溯的手,脸色不断的变化,从正常变苍白,变难看,眼神也越来越晦暗。 最终,他唇瓣轻颤,哑声道:“我……我都想起来了。” 此时他倒是宁愿自己没有想起那些过往的记忆。 那些晦暗的记忆犹如噩梦一般将他包裹,让他整个人都觉得很窒息。 尤其回忆起他竟在失去理智的那些日子,犹如一个疯子那般毫无尊严地活着,华琉越倒是恨不得自己死了算了。 “四哥……”华琉溯面色复杂,正想说点什么,却被华琉越猛的推开了。 华琉溯猝不及防,直接被推倒在地上。 因为太突然,华琉溯倒地的时候,直接疼得面色扭曲。 他不由得震惊的看向华琉越:“四哥,你这是做什么?” 一旁的吴余安诺见状也是不由得不悦,微微蹙眉扫了华琉溯一眼,见他没事儿,这才放心些。 华琉越特别崩溃的指着华琉溯怒吼:“你救我做什么?啊?为了看我的笑话是不是?你觉得我有过疯了那么多年的过去,就可以任由你嘲笑拿捏是不是?” 本来被推倒在地还特别生气的华琉溯闻言不由得皱了眉:“四哥,你这话怎么说的?我怎么会这样觉得呢?” “你恢复记忆了应该知道,我一直都有好好的照顾你,都在想办法救治你。” “我只是希望你能好起来,重新过回正常人的日子,我只是希望你活得开心而已。” 然而华琉越却好像听不进去华琉溯的话,依旧一脸仇视地看着他。 “你就是嫌弃我之前疯了,没有理智和脑子,是个累赘,所以不想养我了,你就是想摆脱我,是不是?”华琉越咬牙切齿。 有那些疯癫的过去和记忆,他怎么可能会活得开心? 他现在要怎么面对他自己? 他往后恐怕连镜子都不敢照,因为他压根不敢直视自己这张脸。 恐怕一看,就会想起来他曾经做过的那些疯癫事儿! 这哪里是治好了他啊,这分明就是嫌他累赘,要逼他去死! 华琉溯被华琉越说得目瞪口呆,他都顾不上自己还疼,赶忙摇头:“四哥,你怎么会这样想我呢?我没有那个意思,我真没有那个意思。” “我就是想着只要能把你给治好了,你也能够自我地活着,不用靠着别人照顾,能够生活得更开心,我怎么可能看你笑话呢?四哥,你真误会我了。” 此时的华琉溯多少有些有口难言的感觉。 明明照顾华琉越的人是他一家子,明明找人治好华琉越的人也是他,怎么到了华琉越的嘴里,他就是个十恶不赦,只想看华琉越笑话的人了? 他们可是兄弟啊,他是什么样的人,四哥还能不清楚吗?为什么会这样想他? 此时的华琉溯也是难受得要命。 感觉自己付出了那么多,得不到感激就算了,竟还被这样误会。 可华琉越却冲上前抓着华琉溯胸前的领子,红着脸怒吼:“你如果不是为了看我笑话,你治好我做什么?” “爷爷死了,爹也死了,华家没了顶梁柱已经垮了,你这个时候给我治好又能怎样?我又能改变什么?清醒过来收拾这一摊的烂摊子吗?” 华琉越的话让华琉溯不悦的皱了眉。 “四哥,你这说的是什么话?你……” 然而他话还没说完,就见华琉越双眼紧闭,直直的朝着他砸了过来。 华琉溯吓了一跳,赶忙伸手抱住他,再度被砸回了地面。 这一次,华琉溯脑瓜子嗡嗡直响,只觉得周围都是耀眼的星星。 吴余安诺蹲在他的身边,挑眉问:“你还好吧?没事儿吧?” 第706章 劝归 华琉溯下意识的摇头:“我没事儿。我四哥他没事儿吧?怎么会忽然晕了?” “那就行。”吴余安诺闻言微微点头。 “人是我敲晕的,我嫌他咋咋呼呼的太吵了。” 华琉溯:“……” 他说四哥怎么说话说得好好的,怎么忽然就晕了。 原来是被吴余安诺给敲晕的。 华琉溯想到华琉越刚刚的表现,不由得担心。 “神医,我看我四哥刚刚的反应好奇怪,是不是还有什么地方没有弄好?还是他还需要时间缓冲恢复一下?” 吴余安诺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眼神反倒透着一丝的古怪之意。 华琉溯见状不由得心里一紧:“真是我四哥他还有什么地方没治好吗?” “不是。”吴余安诺摇头:“我很确定他已经好了,秘术解开之后,他就恢复了神智,刚刚他自己也承认了,他已经想起来这些年发生的事情了。” “那四哥他的表现和反应……好奇怪。”华琉溯喃喃道。 若是当真没问题,也拥有着所有的记忆,四哥应该知道这些年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也应该知道,这几年他和秀英为了照顾他和五哥付出了多大的艰辛和努力。 按理说,哪怕四哥不心存感激,不对他感激涕零,也不至于是那种怨恨的模样啊。 华琉溯的心里是真的很难过。 他为了华家,也是付出了一切的,所有能够找回来的家人,他都想办法找回来了,所有他能做到的事情,他都努力去做了,不说得什么夸奖和好处,总不至于被这样嫌弃和怨怼啊。 吴余安诺没有立刻回答他这个问题,而是道:“要不要帮忙,先把你们拉起来?” “好,多谢。”华琉溯忙说。 吴余安把华琉越拎起来,放在一旁的椅子上。 华琉溯懵懵的看着这一幕,嘴巴都快长成了喔形。 一个娇滴滴的小姑娘,却将一个一米七几的成年壮汉给轻松的拎了起来,这画面看着是真的刺激,带来的冲击极大。 “自己可以起来吗?”把华琉越丢在椅子上之后,吴余安诺扭头看向华琉溯,问。 华琉溯赶忙点头:“我可以。” 然后利落地撑着地面爬起身来。 这种自己就能够做的事情,还是不要劳烦神医了。 吴余安诺见他自己可以,也不搭理他,回到位置上坐下。 华琉溯则是赶忙来到吴余安诺的面前,继续先前那个话题。 “神医,我四哥到底是怎么回事儿啊?” “有几种可能。”吴余安诺淡淡道。 “第一个可能,他刚刚恢复正常,受之前的记忆冲击,思绪混乱,引起了迁怒,所以看你不顺眼。” “这个问题很好解决,只要他睡一觉,再醒来自然就冷静了,到时候也就好了。” “第二个可能……”吴余安诺微微眯了眯眼,一笑:“我觉得你可能不会太想听这个可能。” 华琉溯闻言一怔:“为什么这么说?” “不是什么好话。人都喜欢听好听的,不是吗?”吴余安诺笑着反问。 “没关系,你说吧,我愿意听。”华琉溯当即道。 不知全貌不予置评,四哥的反应总要有个解释,那就所有的可能都要知道,只有这样,才能做出做合适的判断。 “第二个可能,那就是他本身就是个自私的人。因为品性低劣,只顾着自己,性格懦弱无能,无法面对自己疯癫时曾做过的事情,引以为耻,所以才会是这样的反应。” 吴余安诺的声音淡淡的,没什么情绪起伏。 她年纪虽然不大,但说话的时候,那云淡风轻的姿态,却给人一种她已经历经了世事沧桑的感觉。 “不会的,四哥不是这样的人。”华琉溯下意识的反驳。 他虽然从小和四哥的接触不多,对四哥不算了解,但是他却记得小时候和四哥碰到的时候,四哥对他还是不错的,也挺和煦的。 要他相信自己的四哥是个品性低劣的小人,他还真做不到。 吴余安诺闻言不在意的耸了耸肩:“或许吧。反正他的反应就只有这么两个可能,具体是哪种,你自己日后好好观察,自然就知道了。” 一旁的曾阿婆一直安静听着两人说话,没有插嘴。 只是她握着拐杖的手却不自觉地收紧,唇瓣抿紧。 “对了,你让你爱人把你五哥带过来,我给他也施一次针。然后给他开一帖药回去吃,慢慢治疗着。” 华琉溯闻言下意识地看了曾阿婆一眼:“这怎么好意思?你治好了四哥,我们得先给你付报酬才好麻烦你救治五哥才是。” “总不能我们白白的让你救人,却不给报酬吧?” “说好要给一半幽冥兰,然后再开始救治我五哥的,要不然还是等我们把幽冥兰送过来,再给我五哥救治吧。” 华琉溯这话算是直接跟曾阿婆点明了,要她先把幽冥兰给拿出来给吴余安诺。 “在你刚刚沉浸思索针术的时候,阿婆已经把幽冥兰给我了,我也已经确定了真假,留下了相应的报酬。” “所以你也不用担心我吃亏。” “我这样斤斤计较的人,如果没得到应得的报酬,我怎么可能主动说要给你五哥治病?” “我真要那么无私,我刚刚给你四哥施针的时候,不就直接给你五哥施针就好了?” 吴余安诺自我调侃的说了一句。 华琉溯闻言诧异:“我娘刚刚已经把幽冥兰给你了?我怎么不知道?” “你太专注琢磨针术了,没发现罢了,快去喊你五哥吧。”吴余安诺笑眯眯的说。 华琉溯闻言这才应了一声好,赶忙起身去找张秀英和华琉希。 吴余安诺看着他出去,曾阿婆则是轻哼一声。 “这儿子不要果然是正确的,竟然怀疑老娘的人品。” 吴余安诺失笑的看了她一眼,道:“我之前看到他去找您,说要将您给接到身边住,您却把他给赶了出来。” “我当时不知道您家里的情况,觉得是您性情古怪,如今看来,您是觉得他和他爱人照顾两个病人已经够辛苦了,不想给他添乱吧?” “您虽然凶巴巴的,但也是用心良苦了。” 第707章 娶了个好媳妇儿 曾阿婆闻言面色一僵,旋即道:“谁用心良苦了?你少胡说八道,我可没有这么想,是你自己瞎想的。” “我就是怕他们挨着我,怕他们占我便宜,怕他们给我惹麻烦,我就是自私自利,你少给我冠那么高的帽子,我可戴不住。” 曾阿婆反驳吴余安诺的话。 吴余安诺见她一副死鸭子嘴硬的样子,笑着轻轻摇头:“好,您说怎样就怎样,好了吧?” 门口,华琉溯和张秀英正好听到这话,小两口不由得对视了一眼。 他们没说什么,领着华琉希从门外走了进来。 “来啦,让他坐这儿。”吴余安诺冲着一旁的椅子指了指。 华琉希在夫妻两的带领下,安静的在一旁的椅子上坐下。 吴余安诺给他施针。 给华琉希施针,主要是集中在头部,还好华琉希还算乖巧,就算施针,他也不挣扎,不闹腾,不然的话,还得先把人给敲晕才行。 吴余安诺给华琉希施针的时候,华琉溯呆在一旁观摩,而张秀英则是来到曾阿婆的面前。 “娘,我是秀英。” 曾阿婆空洞无神的眼睛落在了张秀英的身上,微微点头:“嗯。” 张秀英看着她无神的双眼和面上留下的伤疤,心里也是有些心疼这个老太太。 她拉着张秀英的手说:“娘,您刚刚和神医的对话我们都听到了。” “也是我们太蠢,之前只觉得娘可能是这些年受到的迫害太多了,所以不愿意相信我们,不愿意和我们住在一起,却没想到,娘这么做,都是为了我们。” “谁为了你们了?少自作多情了!我就是自私,我就是为了自己好过,懒得搭理你们。”曾阿婆面色一变,就要抽回手。 张秀英忙拉紧她的手,不让她抽回去。 张秀英以前常年干农活儿,手劲儿可比曾阿婆大多了,所以曾阿婆没能得逞。 “娘,眼下四哥已经治好了,五哥眼看着也有了希望,您还是搬回来家里住吧,这样也免得您自己还要每天开火做饭,那么辛苦又麻烦。” “咱们一家人住在一起,也热闹一些。” “我一个人住惯了,不觉得辛苦和麻烦,也不喜欢热闹。”曾阿婆冷冷的说。 张秀英忙道:“是我喜欢热闹,我喜欢您回来住。娘,您就回来住吧。您眼睛看不到,一个人住实在不方便。” “而且,您都不知道,您一个人住这边,咱们家那边的邻居说话有多难听。” 曾阿婆住的这个小院子也是属于华家的祖产,所以平反之后,便还给了她。 现在华琉溯他们住的,则是华家的老宅,房间多,古朴也气派。 华家老宅边上住着的人,很多都是以前的邻居,对华家也是知根知底的,所以知道华琉溯他们一家住在老宅,曾阿婆却住在这边的小院子里,可没少编排华琉溯。 华琉溯心里委屈,暗暗叫苦,但也没办法堵住别人的嘴,再加上他记挂老娘的安危,这才三番四次的上门请曾阿婆回去住,可是曾阿婆却一直没答应。 “什么说话难听?谁敢乱嚼舌根,看老娘不撕了他们的嘴。”曾阿婆一跺拐杖,恶狠狠的开口。 “他们都说我们不孝,不管老娘的死活,让瞎眼老娘自己一个人住,坏心眼坏心肠,还假惺惺的把两个哥哥接到身边照顾。” “看似照顾,实则天天虐待他们。” 张秀英说着哽咽不已:“我们自认照顾两位哥哥尽心尽力,也曾试图将娘接到身边照顾,是娘您一直拒绝我们的提议。” “我们现在在老宅那边,都抬不起头来。” “娘,您就跟我们过去住吧,能每天听着两个孩子的声音,能参与他们的成长,也好叫那些张口就来污蔑我们的人知道,我们不是那种坏心肠的人。” 张秀英的话让曾阿婆的面上带上了怒气。 当即用拐杖用力的戳着地面,生气又愤怒的道:“这些人的嘴巴真的是臭,我们家要怎么过日子,关他们屁事,要他们管啊!一个个吃饱了撑的,王八蛋,烂心肝的玩意儿……” 曾阿婆开口就是一片芬芳。 吴余安诺听到这些,不由得抬眸看了曾阿婆一眼。 她倒是没想到,曾阿婆连骂人都这么带劲儿。 按理说曾阿婆虽然性情古怪,但并不是那种一无所知的农村妇女,开口就口吐芬芳,也是让吴余安诺吃惊。 不过吴余安诺想了想,又觉得没有什么意外的。 那个年代多难啊,曾阿婆瞎了一双眼还能好好的活着,本身就是她能力的一种体现了。 如果曾阿婆不够泼辣,恐怕根本活不到这个时候。 “所以啊娘,您还是搬回家跟我们一起住吧,反正院子那么大,就算咱们一大家子住在一起,也住不满,房间绝对是足够的。” 曾阿婆皱着眉,犹豫着要不要答应。 “娘,现在四哥好了,五哥又是个安静乖巧的,您就算跟我们一起住,也麻烦不到我们什么的,也就是每餐多做一个人的饭而已。” “做饭您知道的,也就量米的时候多量一点儿,又不费事儿,又不用怎么样儿,您就应了我吧。” 张秀英好说歹说的,曾阿婆就是没下定决心松口。 直到张秀英说:“您要是实在不愿意回老宅跟我们一起住,那要不然就我们全部过来您的小院里一起住好了,反正咱们一家人要整整齐齐的。” 曾阿婆闻言当即呵斥道:“胡闹,这像什么样儿?” 小院虽然也是他们华家的产业,但比起老宅来,那不管是地理位置还是大小,可都是差了一大截儿的。 老宅住他们一大家子都不显得拥挤,那是因为原本的华家就人口多,老宅的占地面积可大了,哪怕只取其中一个院子,也足够他们这些人住了。 可如果他们都挤到小院来,那真的就是挤了,根本睡不好住不好的。 曾阿婆只能退让:“那成,娘听你的,回去住就是了。” “也好叫那些乱嚼舌根的腌臜玩意儿知道,我家小六不是什么没良心的,是他们的眼睛瞎,心眼坏,才会看错人。” “娘您答应了?太好了,这真是太好了!”张秀英顿时欢喜的说。 第708章 出门给人治病 那边,一直装着认真看吴余安诺施针的华琉溯听到这话也是忍不住激动。 他当即道:“秀英,快,你快带娘去隔壁院子把她老人家的衣服先收拾两套换洗的一会儿带走,其他的我回头再过来搬。” 显然,他这是怕曾阿婆现在答应得好好的,回头又反悔了,要先把答应变成事实。 “臭小子,老娘都答应了,还能反悔不成?你急什么?”曾阿婆显然也明白他的想法,忍不住骂了一声。 虽说是骂,但也没有什么怒气值在里头,显然只是笑骂。 一旁的张秀英闻言却是认真道:“娘,我觉得六哥他说得对,走,我扶您到隔壁小院儿去,您先告诉我您要带什么衣服,咱先收拾两套,其他的东西等回头让六哥来搬。” 说着,火急火燎的便搀扶着曾阿婆去隔壁。 曾阿婆想拒绝都不能成,只能跟着她一起过去了。 说是收拾几身换洗的衣服,真就只收拾了几身衣服,没多大会儿,张秀英又扶着曾阿婆过来了,手里还提着一个包袱。 看那体积,确实是只装了衣服的样子。 也是,同在蓉城,两边的距离相距也不远,其实如果不是曾阿婆双眼失明,老人家想一个人住完全是可以的。 当子女的有孝心,只需要经常回来看看就行,也就几步路的距离。 她们过来的时候,吴余安诺刚好写好了药方给华琉溯。 “你五哥的情况急不得,得想把他脑袋里残存的淤血给处理掉,本来动手术是个很好的选择。” “不过我看你五哥脑子里的淤血不算多,我就想先试试用针灸术配以中药口服,看看能不能把它给化解掉。” “如果能不动刀子,这自然是更好的选择。” “嗯,好,就听神医的。”华琉溯毫不犹豫的说。 如今的华琉溯,对吴余安诺的医术可谓极为的信服。 他小心翼翼的将写好的药方塞到自己的怀里,看着吴余安诺忍不住感慨:“你年纪这么小,按理说就算打娘胎里就开始学医,也不可能把医术学得这么好啊。” “以前曾听爷爷提起过,说是这世上每隔数百年,总会出现那么一两个夺天地造化的天才,这样的人不管学什么,都能学得极好,都能够做得极好,想必你就是那天才中的天才吧。” 吴余安诺被夸得差点脸红。 她哪里是什么天才啊?她要是什么天才,上辈子能被自己给蠢死? 她分明就是走了狗屎运,运气好,才能有如今。 不过这也没什么好解释的,她只好岔开话题道:“我先拔针,你五哥的情况,三天带过来我这儿针灸一次就行,给你开的药方,你先抓六天左右的药吃着。” “等过几天我看看他针灸的情况和效果,再看看要不要调整一下药方。” “好。”华琉溯当即应了。 吴余安诺将华琉希头上的针给取了,又嘱咐了几句需要注意的事项,然后就让华琉溯他们走了。 华琉溯走的时候特别的开心。 这一趟来吴余安诺这里,一个哥哥的病治好了,另一个哥哥的病也有了希望,老娘也终于愿意跟他们回家,不再独居,这让他有一种一切都在往好方向发展的感觉。 华琉溯临走的时候,还对着吴余安诺千叮咛万嘱咐。 “神医你也知道我家是开医馆的,以后只要是在蓉城,不管什么时候,你需要什么样的药材,只需要跟我说一声,只要医馆里有的,我肯定给你。” “如果医馆里没有,那我就想办法给你搜集。” “当然,如果你在外地找我要药材,也可以找我,我给你邮寄。” 吴余安诺还没说话呢,一旁的张秀英就没好气的拍了他一下肩膀。 “你可别说这种蠢话了,在蓉城就算了,人家神医需要药材倒是可以找你要,如果是在外地,人家有那功夫找你要,还不如在当地药房直接买呢。” 虽说张秀英在吐槽华琉溯,但眼中却带着笑意,显然并没有真的生气,而是在说笑。 当初她嫁给华琉溯,除了报他的救命之恩,也是被这个男人给吸引了。 这个男人看着不好接近,脾气很臭的样子,但其实相处久了就会发现,那都是他表面的伪装。 真正的他其实待人很真诚纯粹,混得好了,那是恨不得掏心掏肺的对人好。 就有点憨直憨直的。 华琉溯闻言眨了眨眼,这才道:“也是,你说得对。” “神医救了我家四哥和五哥,是我们华家的大恩人,您在蓉城要是有什么需要我们帮忙的就只管开口,能帮得上忙的我们肯定不会推辞。”张秀英看着吴余安诺笑着说。 吴余安诺微微点头:“好,我肯定不和你们客气。” 说着又看向华琉溯:“华叔好福气,能娶到一个这么好的老婆,以后肯定家宅安宁,福运绵绵。” “那是,我眼光好着呢。”华琉溯显然也对自己能娶到张秀英这事儿感到骄傲,笑嘻嘻的说。 一旁的张秀英闻言倒是有些不好意思的白了他一眼。 曾阿婆则是阴阳怪气的道:“那是华家的祖坟冒青烟了,才让你找到这么个好媳妇儿,不然就你这眼瞎的,能找着这么好的?” “娘,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眼光可好了。”华琉溯不服气的说。 一家子说说笑笑的就走了,吴余安诺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也是露出了祝福的笑容。 能用医术救治病人,进而看到对方全家团圆和美的景象,那对她来说,同样是一种慰藉。 吴余安诺关上大门,回到屋里,吴余昶鹭刚好把桌上的东西收拾好。 “人送走了?那幽冥兰也能治你妈的病?”吴余昶鹭问。 之前吴余安诺跟他说的是,要幽冥兰是为了给他治病,可跟华家的人却不是这样的说辞,吴余昶鹭困惑好久了,忍着等华家人走了,才问这个问题。 “不能,就是个幌子。给我妈治病的药我已经在着手准备了,只不过那药更稀缺,恐怕压根没人听说过,索性拉幽冥兰来做个幌子。” “而且您的病外界也不知道,没必要曝出来。” 吴余昶鹭闻言理解的点了点头。 第709章 听见枪响 本以为最难搞的华家人意外的就搞定了,这让吴余安诺蓉城之行的目标在开始就达成了一大半。 幽冥兰到手之后,吴余安诺没有犹豫,直接就开始配置解药。 不过幽冥兰这种药跟朱果一样,都是吴余安诺第一次接触的稀缺药,而且只有一株,所以吴余安诺在炼药的时候很谨慎。 即便如此,还是失败了一次,才炼制成功。 也是因为这事儿,吴余安诺对炼制朱果丹这事儿更加谨慎了。 毕竟那一颗朱果可比幽冥兰的体积还要小,顶天也就能分成两次炼制,万一失败了,可就麻烦了。 “这药瓶里面的药丸吃完,我体内的毒就能解掉了?”吴余昶鹭拿着装药的瓶子时,眼神都有些恍惚。 明明安诺是先给月月进行救治,再给他进行救治的,却不成想,他竟然要比月月更快的好起来了,也是神奇。 “是。这药瓶里一共是半个月的量,吃完您身体里的毒就清干净了,等毒清理干净了,日后再好好调理一下身体就好了。”吴余安诺说。 妈妈的病一直没治好,爸爸的病也悬在心里梗着,吴余安诺其实也很丧。 因为从她重生到如今给人治病,大多都能在比较短的时间内有成效,不管是调理还是唯独他们两人的战线拉得格外的长。 尤其两人还是她最亲的亲人,这让吴余安诺一直觉得心里很难受,有时候甚至会质疑自己的医术学得不精。 如今终于解决了吴余昶鹭的病情,吴余安诺感觉心里的一块大石头都被搬掉了,连呼吸都轻快了不少。 “好,好,好。”吴余昶鹭连着说了三声好,面上的笑容压根止不住,面上也全是激动。 他这毒是以前出任务的时候,为了取信对方,成功卧底,自愿被对方种下的,后来虽然任务成功了,但是这毒却没能解开,一直留着隐患。 而且知道他身体有毛病的人,屈指可数,甚至知道他功绩的人,也是屈指可数的。 他之前时常担心他会因为身体里的毒素控制不住而无法照顾好月月,丢下她早早死去,如今倒也不用担心了。 “那之前你给我的药,还要吃吗?”吴余昶鹭又问。 之前吴余安诺特意配了一罐药给他,说是让他先吃着,等调制出药来,再换。 这调制出解毒的药的时间,远远超过了他们原本的预期,比他们判断的更快,之前的药吴余昶鹭拿不准还要不要吃,吃了会不会有药性上的冲突,索性就直接问了。 “吃,一起吃,这两种药不冲突的。”吴余安诺说。 一个是调理身体的,一个是解毒的,刚好都能兼顾,对败坏的身体也能起到最好的修复和保护作用。 “成,那我就每天按时吃药就好了。”吴余昶鹭说。 “嗯,您记得把药给保管好就成。”吴余安诺说了一声。 她道:“我这几天忙着制药,没去给小飞爷爷施针,我今天去一趟。” “这都天黑了,爸陪你去吧。”吴余昶鹭看了一眼外头的天色,说。 冬天了,他们的晚饭本就吃得早,加上今天傅承安和林奕有事情要忙,没有回来吃晚饭,他们吃饭的时间就更早了。 这会儿才六点多,天已经黑透了。 “不用,我自己去就行,我的本事您还不放心吗?不会有事儿的。”吴余安诺摆了摆手,说。 不是她自夸,而是她的武力值摆在那儿,别说是寻常小偷小摸,打家劫舍的人对她构不成威胁了,就是傅承安那种专业人士,如今也不见得是她的对手。 当然,她倒也不会因为自己如今的本事见长就小觑天下英雄,毕竟她都能有这样的奇遇,保不准别人也有。 而且她能踏入修炼之途,这世上也能存在封印,那相对应的那些修炼者,妖魔之类的,肯定也会存在。 只是或许这世界有什么限制存在,所以那些神奇之人和事,才会在普通人中销声匿迹,只留下一个个似是而非的传说。 她若是因为自己学了普通人没学的东西而盲目自大,只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 她就是基于自身的势力,单纯的对自己夜里出行的安全,感觉有把握而已。 吴余昶鹭闻言不再多说,微微点头:“好,那你快去快回。” 吴余安诺应了,施施然离了家。 这几日为了尽快的把给她爸服用的解药给制作出来,她连房门都没踏出过,饭都是她爸送到房间门口给她放着,喊她一声,她忙完了出去端的。 所以闷了几天终于出门的她,反倒有种新鲜感,连空气都觉得清新得可爱。 吴余安诺嘴角挂着浅淡弧度,慢悠悠的朝着小飞家而去。 她住的地方离小飞家住的地方并不远,走路过去慢一点都才十多分钟的样子,快一点的话,十分钟左右就能到。 不过两边的住宿环境却是截然不同的两种境况。 同样都是老城区,老房子,老建筑,她住的那边是独立的小院子,门口铺的是巨大的青石板块,哪怕是下雨天,路面情况都不会差。 那在没有高楼大厦的过去,她住的那边就是富人区,贫苦人家根本挨不着。 可是小飞家住的这边却又是另一片光景,街道巷道纵横,路小昏暗没有路灯,房子也偏矮小简陋,一旦要开发,整理市容市貌,这一片区域定然是会被清理掉的。 而且这样窄小的地界,也很容易滋生阴暗,不是她这种艺高人胆大的,到了夜里,别说姑娘家了,就是成年男性走这边,都得暗暗给自己打气才敢走这边。 吴余安诺随意想着,很快的就来到了小飞家里。 到小飞家里也才晚上七点钟,小飞和他爷爷并没有休息,因为每天都要吃药,吴余安诺刚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子中药的味道。 小飞和他爷爷在里头说话,吴余安诺听着两人隐约的对话声,小飞爷爷的声音和气息显得比之前平稳有力了许多。 显然这几天他的身体恢复得还不错。 吴余安诺面上带着淡淡的笑容,抬手敲了敲门。 “谁啊?来了。”小飞在里头应了一声,然后快步走了出来。 刚转出来,他就看到了站在大门口的吴余安诺,眼睛顿时一亮。 “神医姐姐你来啦!” 第710章 抓和杀 吴余安诺对小飞从姐姐到神医姐姐的称呼变化,也不觉得有什么奇怪的。 她笑着点头:“嗯,今天刚好忙完,看着还早,就过来看看你爷爷。” 之前她没过来,小飞担心他爷爷的病,也怕她出事,去她家找过她,从她口中得了等她忙完会过来看他爷爷的准信,这才放心的。 “都这么晚了,神医姐姐你还赶过来做什么?不安全。”小飞面上的惊喜散去,皱着眉道:“爷爷现在恢复得很好,你明天来也没关系的。” 如果吴余安诺在过来给他爷爷看病的路上出了问题,那他和爷爷这辈子都没办法原谅自己的。 吴余安诺含笑道:“我这几天为了制药,一直在家呆着,今天刚忙完,趁着吃完饭的时间还早,就出来散步消消食,我想着都出门了,就顺带过来看看。” 小飞闻言这才道:“好吧,那神医姐姐我一会儿送你回去。” “走吧,先看看你爷爷的情况。”吴余安诺没有直接拒绝,说。 两人进了屋,小飞爷爷看到吴余安诺也很惊喜,赶忙招呼她落座。 吴余安诺给他把了脉,确定他恢复得很好,便又给他施了一次针。 等取了针后,吴余安诺道:“今天之后,就不用再施针了,你的药方需要微调一下,小飞你拿纸笔过来,我把药方写下来,你回头去抓药。” “好。” 小飞应了一声,赶忙去拿了纸笔过来。 吴余安诺将药方写好,道:“你之前抓的药给你爷爷喝完了,就换这个药方抓药给他喝。” “你的肺痨我虽然给你治好了,但你得长期服药,免得反复。”吴余安诺看向小飞爷爷交代道。 小飞爷爷道:“好,我记下了。” “如果后续华家医馆因为你这个病要长期服药不愿意免费供给,你也不能因为想省钱而断药,那样只会让你的情况更加的严重。” “你若是遇到难处了,可以跟我说,我给你想办法。”吴余安诺怕他因为经济情况而不顾自己的身体,多提点了一句。 “小神医放心,虽然老头子年纪大了,但也惜命,好死不如赖活着,我都还没看到小飞娶妻生子呢,实在不想入土。” 小飞爷爷说着,开了一句玩笑:“要是华家到时候要收药钱,我又给不起,我就赊着,等小飞以后有本事了,让他还。” “反正我虽然没钱,但这张老脸在华家那边也还能卖几分情面,混口药吃肯定是没问题的。” 吴余安诺闻言微微点头:“那就好。” 她想起之前曾阿婆赶走华琉溯的时候说过,让他照顾好老张头,那个老张头正好就是小飞爷爷。 曾阿婆对旁人那样防备,性情又古怪,能让她开口让华琉溯照拂的人,肯定是在那十年帮扶过她,对她有恩的人,所以小飞爷爷说卖几分情面吃药没问题并非作假。 毕竟那点药钱比起人命来,可就不值钱多了。 人就一条命,没了可就真没了。 “那成,那您好好休息,再过两天你就可以自如的下床活动了,不过您得记着我说的话,不要敢重活。”吴余安诺交代。 “好的,记下了,记下了。”小飞爷爷笑呵呵的说。 “那我就先走了,反正两家离得近,如果有什么事情需要帮忙,就让小飞过去我家找我。” 吴余安诺告别之后,便转身离开。 “神医姐姐我送你。”小飞忙跟着吴余安诺出门。 “姐姐不用你跟着,你在家照顾好你爷爷就行,不然我回头还要担心你一个半大的孩子回来不安全,叫人给掳了去呢。”吴余安诺抬手揉了揉小飞的脑袋,说。 小飞哼了一声,道:“我已经长大了,而且我是男孩子,我能保护好神医姐姐。” “神医姐姐你长得这么漂亮,万一被坏人给盯上了怎么办?” “真要被坏人给盯上了,你也保护不了我。”吴余安诺说着,低笑:“可能你还会要我保护你。” “所以别送了,我自己可以。” “姐姐你看不起谁呢?我怎么可能会要你的保护?”小飞一副被侮辱了的模样! 他虽然年纪比姐姐要小一点,但他绝对是个正儿八经的小男子汉,他是能保护姐姐的。 吴余安诺闻言不由得失笑,她对着小飞道:“那要不然咱们打一架?你要是能打赢我,我就让你送?” 小飞下意识的摇头:“不行,不可以,我怎么可以和神医姐姐你打架呢?我……” 小飞的话还没说完,随着砰的一声响,世界安静了。 小飞躺在尘土飞扬的地上,微微错愕的张着嘴巴,看着悬在他头上的吴余安诺,说不出话来。 吴余安诺笑眯眯的:“还要跟着我吗?” 小飞虽然被摔在了地上,但吴余安诺是用了巧劲儿的,他并没有感觉很疼,他麻利的翻身起来:“姐姐你偷袭,刚刚不算。” 说着,他直接朝着吴余安诺冲去。 吴余安诺也没让着他,直接再度动手给他掀翻了。 “不算,再来。”小飞没办法接受自己比看着娇滴滴的吴余安诺还要差劲的事实,红着眼再度冲上去。 他一直以为,初见的时候,吴余安诺能够发现他想偷窃是因为他的言行举止不够镇定,露了馅儿,并不是吴余安诺有多厉害,有多有本事。 可如今看来,好像并不是那样的,她是真的很有本事。 小飞第三次躺在地上的时候,直接装死不动弹了。 “姐姐你走吧,我不送你了。” 前前后后他都被摔了三次了,如果说第一次他还能用吴余安诺偷袭来遮掩,那后来两次,他可是连吴余安诺的衣服都没碰到一下,就直接被掀翻了。 现实都摆在面前了,他就是再死鸭子嘴硬,这会儿也硬不起来了。 小飞躺在地上,生无可恋的模样。 吴余安诺低笑一声,纤细的手指戳了戳他的肩膀。 “好了,赶紧起来,地上凉,莫感冒了。” 等小飞爬起来,吴余安诺就转身离开了。 在小飞家呆了一个多小时,再出门,外头的天也已经彻底的黑沉了下来,这边路灯少,还好吴余安诺出门的时候带了手电筒,哪怕黑,也拦不住她的脚步。 当然,她就算不打电筒也能看见,不过这不是为了更普通,更合群么? 吴余安诺正悠闲的走着,耳边却忽然听到了枪响声。 她当即停下脚步,皱了眉。 第711章 救人 虽然花国在这个时候还没有进行全面的禁枪,但其实普通老百姓的手里也不会有枪。 所以一旦出现枪支,定然是有问题的。 要么就是黑帮的人持枪火拼,要么可能就是官方和非官方的人发生了枪战冲突。 总归,都不是什么好事儿。 吴余安诺毫不犹豫的将手里的手电筒关了,随手收了起来,然后快步朝着枪声传来的地方而去。 虽说她如今只是暗影的特聘成员,非特殊任务和调遣不出,平时的身份就是个普通人。 但或许是因为身边接触的人,都变成了那群为了信仰和热爱愿意奉献一切的人,也或许是因为她挂上了特聘军人的荣誉,所以她在遇到不平事的时候,想的不再是如何躲避,而是怎么管一管。 当然,也是因为她有这个能力去管,她才敢动心思,不然那不是管事儿,那是找死。 吴余安诺快步朝着声音传来的方向走去。 那边,枪声接连响了几声之后就消停了。 显然,对方虽然动了枪,但也不敢过于明目张胆的发生枪战,响了几声之后就不敢再开枪了。 吴余安诺刚转过一条巷子,站在一条昏暗的巷子口上,就见有人捂着肩膀,踉跄着朝她这边而来。 那人的手里刚好拿着枪。 显然,那人就是刚刚枪战双方中的一方。 吴余安诺站定脚步,浑身绷紧,寻思着要怎么把对方给拿下。 哪知,对方看到她忽然出现,也是吓了一大跳。 吴余安诺能够看到对方本就因为失血难看的脸色更加难看了。 “快走,这边不安全。”对方本来是朝着她这边跑过来的,可能是怕把危险引过来给她,转头朝着另一个巷子跑去。 那个巷子的入口比这边要远一些,按照对方的速度,估计还没钻进去那个巷子,就会被人给追上,锁定行踪。 对方可以说为了避开她,将自己原本有机会可逃生的希望给舍弃了。 所以,这个人虽然受伤了,但是个好人。 吴余安诺很快的做出了判断。 果然,在那人还没从巷子口钻进去,就有人追了上来。 对方‘砰’的一枪直接朝着那人打去。 那人躲开了,枪擦着手臂打在巷子口的墙壁上。 这年头的黑帮势力还是很厉害的,虽然没有港城那边可怕,但确实也很疯狂,大半夜的打起架来,拿刀将人砍死的,砍得血流成河的,倒也不少。 持械火拼的,拿枪杀人的,总有发生。 当然,像是这种九点都还没到就敢动枪的,几乎是没有的。 如果有逼急了敢动的,那肯定也是势力极为强大且厉害的帮派了。 吴余安诺本来就是来管闲事的,更何况双方当中还可能会有一个是好人,她自然也不可能临时改主意。 所以吴余安诺在那些人追上去的时候,也跟了上去。 她收敛了全身的气息,跟在阴暗处,宛若幽灵一般。 就算是亲眼看见她,都不敢确信眼前站着的就是人,所以前面的人根本就没能发现她。 最后,先头向吴余安诺释放了善意的男人被堵在了一条巷子里。 他的背贴着墙,浑身上下冷汗直冒,面色煞白,汗珠滚滚。 “小子,你跑啊,你再跑啊!”对方追得也很辛苦,开口就骂。 “王八蛋,一个北边来的小子,敢在我们的地盘嚣张,你他妈找死!” “你没听过那句话吗?到了老子的地盘,是龙得给老子卧着,是虎得给老子盘着,你在老子的地盘这么嚣张,你说你是不是找死!” “哥,那句话好像是:强龙不压地头蛇,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一旁的小弟小声道。 大哥没好气的拍了一下他的脑袋:“管他是盘是卧的,反正就是不能抬起头来。” 小弟一听,觉得他说得有道理,当即道:“大哥说得对。” 那大哥又看向那人:“你真该庆幸有人要见你,不然就凭你伤了老子兄弟,老子早弄死你了。” 那大哥呸了一声,让小弟上前把人给带走。 那人也知道在这种时候没必要跟人硬碰硬,留得青山在不愁没柴烧的道理,沉默着不吭声,确定对方只是想抓他而不是要现场杀他之后,便丢下了手里的枪,一副配合不再抵抗的样子。 吴余安诺听着那大哥和他小弟的对话,觉得这两人挺有意思的,纯纯逗比属性。 不过见对方没有要对那个人下杀手的意思,吴余安诺也就没立刻动手。 她寻思着或许可以当尾巴跟着他们去他们老巢,看看这波人到底是干嘛的。 如果是穷凶极恶之辈,她就当做好事,给蓉城的警方增添业绩,给他们创收,举报他们,直接让警方把这些人都给端了。 因为有着这样的想法,所以当吴余安诺的神识注意到去押男人的两个小弟当中,有一个人手里竟然拿着枪,直接朝着对方的心脏开枪时,吴余安诺的眼神顿时变得无比的凌冽。 她当机立断用神识控制着那个小弟的手,强制性的移开了方向。 虽然她的反应已经算是很快的了,也在反应过来的第一时间就去进行了干预,可到底太过仓促,所以那一枪虽然没有直接将男人的心脏打穿,但却也打在心脏上方的肩头处。 男人被子弹的冲击力震得直接往后压在墙壁上,闷哼了一声。 他身上飞溅而出的鲜血直接溅在了另一个小弟的脸上,骇得他大喝了一声操,然后直接将开枪的那个小弟手上的枪给抢走了。 “你疯了,没听大哥说要把人给带回去么?” 那人本来还在因为的自己的手忽然不受控制的太高,导致子弹打偏的事情而震惊,听到同伴这话,当即心里一紧。 他抬头看向大哥,“大哥,我……” 那大哥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你个屁!老子让你押人,没让你杀人,老子说了要留活口没听见是吧?”大哥恶狠狠地看着他。 那小弟被打了也不在意,只是捂着脸倔强道:“大哥,他开枪打伤了咱们那么多的兄弟,兄弟们还不知道能不能活下来呢,凭什么放过他?” 他一副为自家兄弟叫屈不值的模样。 这样重情重义的样子,倒是让大哥不好处置他了。 第712章 彻夜守候 大哥抿了抿唇,道:“是上面说要见他,要留活口,不然就凭他伤了咱们这么多的兄弟,老子早就崩了他了!” “好了,刚刚的事儿我也不怪你了,不许再动歪心思了,听到没?不然老子绕不过你!” 那小弟闻言只能低声应了一声,心下微微一松,垂下的眼中尽是遮掩着的狠意。 只要蒙混过去了就好,路上还有时间,他总能找机会把人给作掉的。 只要把人弄死了,他的任务就算完成了,到时候就算大哥要为难他,自然也会有人保他的。 大哥丝毫没发现他的手底下还藏着异心,还以为自己的威胁奏效了,开口就喊手底下的人继续拿人。 那人本来就中了枪,这会儿又中了一枪,刚刚已经靠着墙滑坐在地上,疼得昏迷了过去。 吴余安诺见大哥一点心眼都不长,男人又已经昏迷过去,自然不敢再拿男人的性命作赌,于是便开始行动了起来。 她本就藏匿了自身的气息,让人轻易发现不了她,加上这边的巷子昏暗,只有入口处隐隐的有路灯照亮口子那一处。 对方又人多,一时间还真没发现他们靠后的兄弟,一个个不知不觉的就被人给敲了脑袋,晕了过去。 等吴余安诺清理了一边的人马时,对方终于反应过来。 “不好了,有敌人。” “大哥,有人偷袭。” “快保护大哥。” …… 一时间,那些流氓们纷纷喊叫着。 吴余安诺见被人发现了也不慌,她的面前,靠着她这边的最后一个站着的流氓也倒下了,她跟对面还剩下的另一半人直面。 对面的人见收拾了他们一半人手的人竟然是个姑娘家,还是个特别年轻的姑娘家,一个个都不可置信。 吴余安诺可没有要跟他们一起发呆的意思,见他们发呆,当即一个闪身朝着对方冲了过去。 这些人太咋呼了,虽说巷子里没有居民,但周围不少住房,真弄大点动静,把人给惹来了,那才是麻烦呢。 吴余安诺的速度太快了,那些人根本还没反应过来,就已经倒下了,在那些人的眼中,就剩下了个残影。 这些人的老大,看着是个逗比,这会儿的反应倒是极快。 他几乎是在瞬间就判断出来他们这些人压根就不是吴余安诺的对手,直接利落果断的,丢下自己的手下,掉头就跑。 其实他也不确定自己能不能跑得掉。 毕竟忽然冒出来的这个人速度太快了,他不确定自己能不能在那群手下被全部敲晕之前跑掉。 人在面临绝境的时候,总是潜力无限的,速度都变得格外的快,所以老大将自己全部的力气都用了出来,卯着劲儿的往前冲。 倒也有跟着他跑的,不过大多都被吴余安诺给敲晕了。 但不得不说,最先跑的,还是有便利的。 等吴余安诺把所有人都给敲晕了的时候,老大已经坐上停在巷子口的车子,头也不回地走了。 吴余安诺:“……” 看着远去的车子,她终究是歇了追上去的念头。 眼下这个情况,还是救人比较重要。 那人受了重伤,必须尽快将他身上的子弹取出来,耽误的时间久了,把肩膀给废了,可就不好了。 吴余安诺想着,将跑到巷子里的零星几个人拎起来往回走,回到巷子里。 看着倒了一地的小弟,吴余安诺也是有些头疼。 那老大明显被吓破胆了,短时间内肯定是不会回来救人的,不过这些人晕了,她想要自己一个人带回去也不现实。 吴余安诺想了想,最终还是决定把人就丢在这儿。 反正这儿离她家里近,这个点,傅承安和林奕肯定是回来了的,她把人背回去救治,让他们来处理这些人。 吴余安诺找到之前对她释放善意,这会儿已经中枪昏迷的人,背起来往家里走。 背他的时候,吴余安诺能够明显的感受到他的手已经有些冰凉,而且他身上的血腥味很重,恐怕是因为失血过多而引起的身体失温。 他身上受的伤肯定远不止肩膀附近的两个枪伤。 眼下这样的情况,吴余安诺也不能把人给扒了查看身上的伤口,只好加快速度回到家中。 这边离住处很近,加上吴余安诺的速度很快,三分钟不到,就回到了家中。 来开门的人是林奕。 看到吴余安诺背了个人进来,血腥味浓烈,林奕当时面色一变。 “嫂子,这人是谁啊?发生什么事儿了?怎么受伤了?” “具体的情况回头再跟你说,你现在从咱们家出去顺着大路往前走,到第三个巷子的时候转进去,到了巷子口之后左转……” 吴余安诺速度极快的交代着行走路线。 林奕面色凝重的将她的话给记到了心里。 “到地方之后,那里有二十多个混混被我给敲晕了,你先把人给控制了。” “他们的老大跑了,你要是去晚了,人恐怕就不在了。” 林奕:“!!!” 二十多个混混是什么鬼?他就算过去,一个人也控制不了二十多个混混啊! 他就算一趟能运两个,也得十来趟呢! 等他来回运个十来趟,恐怕人家的老大也带人回来捞人了。 关键是,他还不知道这些混混到底是做什么的! 他想多问几句,但见吴余安诺已经快步朝着她的工作间走去,知道她这是要救人为主,也不敢多问。 他只好转身去了他的房里,打了个电话给住在附近的兄弟。 他的房里装了个电话,是为了行动的时候方便联系的,没想到竟先为了控制一群混混而动用了。 吴余安诺将人给背到了她的工作室之后,便用最快的速度把那人上半身的衣服给剪开了。 她能够感受到,那人的伤主要集中在上半身。 衣服剪开之后,入目是一片血红。 那人上半身早就被鲜血染红,几乎看不出肌肤本身的颜色了。 吴余安诺快速扫了一眼对方的伤势。 他的心脏上方中了两枪,都在锁骨的下方一点点,相距很近,伤口还在不停的渗血。 第713章 他就是个暖床的 吴余安诺毫不犹豫地取出止血的药粉撒在上面,先帮他把血止住。 不然这样继续下去,不等她帮他把子弹给取出来,他就已经失血过多挂了。 至于他身上的其他地方,也有几处伤口,都是刀伤,伤口的深度也是深浅不一。 除了他最后中的那一枪,身上其他的伤应该都是在之前跟对方博弈的时候就受的伤。 想到这人都受了这么严重的伤了,还愿意为了她一个陌生人的安危而引开那些混混,吴余安诺也是不由得感慨了一下。 不过这也让她确定,她没救错人。 这人肯定是个好人。 吴余安诺先帮他的伤口简单的止了血,然后就快步去了厨房。 厨房在后头,和前院没在一个地方,所以刚刚她回来都没惊动后头的人。 见吴余安诺带着浓浓的血腥味进屋,身上也沾染了浓浓的鲜血,屋里的两个男人都不淡定了。 “安诺,你这是怎么了?” “安安,你受伤了?” 傅承安甚至都顾不上自己还在装残废,下意识地站起身来,快步走到了吴余安诺面前。 他目光焦急地看着吴余安诺,伸手想要去碰她,却又不敢。 吴余安诺身上的血集中在胸前和肩膀处,让他不敢乱动,就怕碰着她的伤口。 不过傅承安的目光在吴余安诺的身上扫了一圈又一圈,看出了些许不对劲。 这些血,好像不是安安自身的? “别担心,我没事儿,受伤的不是我,我刚刚救了个人,这些血是他的。” “爸,锅里还有热水没有?有的话你先给我一盆,然后再烧一锅给我备着。” “我本来想把人送去医院动手术的,可是他伤得有点重,位置也有一点刁钻,我得先帮他把伤势处理好,不然人要没了。” 吴余安诺的医术他们都是知道的,她都这么说了,吴余昶鹭和傅承安也意识到了对方的伤势棘手。 吴余昶鹭当即道:“有的,特地烧了一大锅的开水,想着等会儿洗澡用的,烧开的,还没冷。” 说完,吴余昶鹭已经干脆利落的开始找盆舀水。 “爸你装好水之后就送到我的工作间来,我得先过去了。” “虽然这是在家,但是你悠着点,万一有人盯着呢,别前功尽弃了。” 吴余安诺匆匆丢下两句话,然后就快速离开了。 傅承安见她没事儿,当即放心了,重新坐回到轮椅上。 只要不是吴余安诺出了事儿,其他事情,还不够让他激动的。 吴余安诺回到工作间的时候,那人身上的鲜血已经不往外冒了,止血药已经完全的发挥了效用。 吴余安诺赶忙找出自己的急救箱来。 还好她的急救箱里有一套手术用具,虽然没有医院里的那些辅助仪器,但是有刀子,能顺利给人动刀子,对她来说就足够了。 毕竟她如今可是能够用神识探查人体情况的人,神识探查可比那些仪器好使多了,而且更加精准,精密,直接反应到脑子里的,一看一个准儿,压根不会失误。 可能唯一的不足点就是神识的使用跟她自身的修为有关,她的修为直接决定她能够用多久。 一旦神识使用过度,她的情况会立刻变差,到时候别说帮人手术了,直接自己陷入昏迷都是可能的。 神识使用过度的亏吴余安诺已经吃过了,自然不会再吃,所以她会特别谨慎地控制自己使用神识的时间。 吴余安诺快速的准备着手术要用的各种东西。 等吴余昶鹭送热水进来的时候,吴余安诺已经准备好了。 “安诺,需要爸爸帮忙吗?”吴余昶鹭问。 虽然他是个门外汉,在医术上帮不上任何忙,但是帮忙递一递东西还是可以的。 “爸,你把东西放下就可以出去了,我自己可以。”吴余安诺说了一句,沉凝着眼神盯着这人的伤口。 吴余昶鹭见吴余安诺一副全神贯注的模样,也没敢打扰她。 应了声好,就快步离开了。 吴余安诺独自一个人在工作间里呆了五个小时才再度打开房门。 她一个人要完成整个手术的全套流程,五个小时其实已经足够快了。 如她所料,那人锁骨下方的两颗子弹离得太近了,卡着的位置很刁钻,她处理起来都得用神识,送去医院的话,那些医生根本就处理不了,还会浪费时间。 帮男人把子弹取出来,把伤口缝合好了之后,吴余安诺又帮他把上半身其他的伤口该缝合的缝合,该包扎的包扎。 至于下半身,她发现他的裤子并没有破损的地方,想着应该是没受伤的,就没管。 吴余安诺把屋里的男人处理好之后,便端着已经被血染红成血水的盆朝着门外而去。 她想去厨房拿点热水过来,把男人身上的鲜血和污秽简单擦拭一下。 然而当她开门的时候,却看到了走廊下正在火堆旁坐着的两人。 是傅承安和吴余昶鹭。 傅承安坐在轮椅上,身上盖着厚毯子,吴余昶鹭则是搬了个躺椅躺着,身上盖了被子,此时偏着头睡着。 两人中间生了炉子烤火,周围绕着柱子简单的围了布,只剩下向着她工作间这边这个方位没有围起来。 却是两人不知道她要忙到什么时候,又担心她忙完之后要人帮忙他们在睡觉,不在现场,无法及时知道,出现帮忙,索性就在她的工作间外头生了炉子整夜守着。 吴余安诺端着盆的手不由得收紧,鼻尖酸涩,眼眶里涌上了泪花。 真是两个傻子,这么冷都不知道去房间里好好睡觉,跑到这儿来吹冷风。 万一她一夜都没忙完,他们不是要在这儿睡一晚? 回头冻感冒了,还得劳累她来照顾他们。 吴余安诺心里吐槽着,可眼睛却渐渐看不清楚,喉间哽咽,说不出话来。 “安安。”傅承安没睡熟,像是有所感应似的,睁开眼迎上了吴余安诺眼,低低地唤了一声。 旋即,他第一时间推着轮椅朝着吴余安诺而去。 吴余昶鹭也没睡得多熟,听到他的声音,当即睁开眼睛。 第714章 救了个亲戚 “安诺出来了,你忙完了?”吴余昶鹭苏醒过来的第一时间也是站起身来,朝着吴余安诺走去。 “来,盆给我。”吴余昶鹭伸手接过吴余安诺手上的盆。 他问:“忙完了吗?还有什么事情需要做的?爸爸能帮忙不?” 吴余安诺轻轻点头:“手术已经结束了,我打算去厨房接点热水过来帮他擦拭一下身上的鲜血的。” 吴余昶鹭闻言当即道:“这个事儿简单,爸爸来做。” “爸,还是我来吧,您也熬一宿了,快去睡吧。”傅承安主动开口道。 “不用,交给我就行,你带安诺回去洗漱睡觉,给她暖床去,她忙活儿一夜,肯定累了。”吴余昶鹭说。 傅承安:“……” 吴余安诺:“……” 本来吴余安诺因为这两人不眠不休在外头守着她,还挺感动的,一听暖床二字,不由得涨红了脸。 “咳咳,爸,您胡说什么呢。”吴余安诺不由得嗔怪着开口。 “没胡说,蓉城没有供暖,也没有炕,冬天夜里睡着好一会儿都不暖和。” “男人阳气重,睡得暖,让他先去给你暖床,你洗漱一下再上床去睡,也就暖和了。”吴余昶鹭说。 吴余安诺:“……” 虽说这个解释听着很合理,但暖床这个词,她真是怎么听怎么觉得怪。 可能是她经历过后世,知道一些这个时代的人所不知道的事情吧,有些这个时代听起来只是字面意思的言辞,在她这儿总能找出别的解释来。 “别傻站着了,赶紧的,跟我去厨房打热水洗漱,承安,你赶紧回房给安诺暖床去。”吴余昶鹭见吴余安诺愣在原地,直接开口指挥。 吴余安诺只好应了一声,乖乖跟在吴余昶鹭的身后。 傅承安则是默默的推着轮椅朝着他们的房间而去。 别说吴余安诺听着暖床两个字别扭了,就是傅承安听着也觉得怪羞涩,怪不好意思的。 可是他又不能说什么。 毕竟吴余昶鹭完全就是一副为了吴余安诺好的样子,那他还能说什么嘛? 那就只能乖乖听话了,尽心竭力的去暖床了。 吴余安诺跟着吴余昶鹭一起来到了厨房,吴余昶鹭也没着急换水去给救回来的人擦拭,而是给吴余安诺打了热水,催促她赶紧洗漱。 “夜里太冷了,洗澡容易感冒,你就别洗澡了,脸和手脚洗干净就好了。”吴余昶鹭说。 大半夜的,吴余安诺也懒得折腾了。 而且她虽然打了个架还救了个人,但对方太菜,完全没有让她用出实力,更没出汗,所以她也不觉得身上会黏腻难受。 简单洗漱一下睡觉,她也能够接受。 等吴余安诺泡上脚了,吴余昶鹭这才满意的开始装热水,打算去善后。 “安诺,先前你着急忙慌的就把人带回来了,还没问你,你今天救回来的是什么人?” “不知道,不认得。”吴余安诺的脚有些冰凉,泡在热水里只觉得整个人都舒服了,微微眯着眼睛说。 吴余昶鹭闻言惊讶的回头看向她:“不认得?” 不认得还把人背回来,一忙忙大半宿? 不过想想自家闺女的职业,想想她心性善良,吴余昶鹭又觉得这事儿好像也没什么不对的了。 “嗯。回来的路上听到枪声,本来想去察看一番的,刚巧碰上这个人。” “他怕连累我,提醒我快走之后,把追他的人引开,但因为耽搁了时间,被对方锁定了逃跑的方向和目标,然后就被人给堵住了。” 吴余安诺道:“我虽然没跟这人说话,但从他的举止来看,应该是个好人。” “而且他如果不是为了避开我,也不至于暴露行踪,所以他被抓住,多少跟我也有点关系,我总不能见死不救。” 吴余安诺解释了一番,吴余昶鹭就明白了。 “那是应该救,总不能让好人就这么不明不白的死了。”吴余昶鹭说着又道:“那你赶紧泡一下脚,暖和了就去睡觉去,我去给他收拾一下。” “好,辛苦爸了,您给他血迹什么的擦拭干净也早些睡吧。”吴余安诺说。 “知道,你不用管爸,你自己赶紧去睡。” 吴余昶鹭说完,便端着盆离开了厨房。 而吴余安诺等泡脚的水温降下来之后,便起身倒掉泡脚水,回了房。 她进屋来到床边,傅承安真乖乖躺在床上,手和身子都盖在被子里,就露了个脑袋出来。 见她进来,默默的把身子往床外侧移了移:“安安快来,床暖好了。” 吴余安诺:“!!!” 这人要是用正常的口气说话,吴余安诺可能会觉得还好,也没什么。 可他那一副悠悠的嗓音,再加上有点勾人的眼神,实在是让她……有点想歪。 “你好好说话。”吴余安诺不由得轻咳了一声。 “好好说话的呀,哪里不对吗?”傅承安轻笑一声,反问。 吴余安诺:“……” 感觉到他的眼神有些过分撩拨,吴余安诺忙微微垂着眸子,不去看他,一边慢慢的脱衣服,一边在脑子里寻思着事儿。 她外头的衣服裤子刚脱完,毛衣都没脱,就被傅承安直接伸手捞上了床。 “你别闹,好晚了,你不累啊。”吴余安诺被他惊了一下,嗔怪道。 还好她刚刚忍住了,没尖叫出声,不然吵到人可就不好了。 “不闹,就是看你那慢悠悠的样子觉得磨人,想催你赶紧睡觉。” 傅承安一边上手给吴余安诺脱毛衣,一边说。 把她的毛衣给扒了之后,傅承安直接把人给塞到被窝里。 一股暖意袭来,让吴余安诺感觉很是舒服。 她很自觉地缩到傅承安的怀里,眯着眼。 傅承安吻了吻她的额头,轻笑道:“还满意不?” “什么还满意不?”吴余安诺没反应过来,愣愣的问。 “对我这个暖床的暖的床,还满意不?”傅承安悠悠道。 吴余安诺:“……” 所以,她这会儿是该说满意呢,还是不满意呢?暖床的这是有意见? “傻瓜,逗你的,赶紧睡吧,都累好几天了。”傅承安叹了口气,说。 第715章 世界真小 吴余安诺这些天为了给吴余昶鹭炼制解药,吃住都在她自己收拾出来的工作间里,傅承安也有好几天没跟她好好相处了。 好不容易今天她忙完了,他却有事回得迟了,又错过了相处的时机。 等他回来,她又出门转悠去小飞家给他爷爷治病去了。 再回来,又带回来一个伤患。 这一天天的,不是他忙就是她忙,有时候根本就是他愿意暖床,她都没来睡。 吴余安诺闻言反应过来他这是在闹她呢,这才嘟哝了一声。 “嗯,睡了,这就睡了。” 她窝在傅承安的怀里,闭上了眼睛。 傅承安关了灯,宽厚的大手轻轻在她的后背上拍着。 吴余安诺忽然睁开眼睛,轻声道:“阿承,我总觉得今天救回来的那个人,看着有些眼熟。” “眼熟?是认识的人?你以前见过?”傅承安问。 “没见过。”吴余安诺摇头。 “就是因为没见过,又觉得他很眼熟,就感觉有些奇怪。” 傅承安听出了她话语中的困惑。 他吻了吻她的眉心,低声道:“好了,别想了,先睡觉,有什么事儿等睡醒再想,好不好?” “嗯,好。”吴余安诺低低的应了一声,再度闭上眼睛。 她其实也困了,就是刚刚想到那个人看着眼熟,可她怎么都想不起到底在哪里见过对方,感觉有些憋闷而已。 放下心里的困惑,吴余安诺睡得很快。 而傅承安一直轻轻给她拍着后背,直等她睡熟了,这才停下手上的动作,自己也跟着睡了过去。 因为半夜才睡的,加上之前也忙了几天,这一觉吴余安诺直接睡到了第二天中午才起来。 吴余安诺醒来之后,看了一眼窗外的天色就知道自己睡过头了。 她赶忙起身换了衣服,这才出门。 吴余昶鹭和胡月雅正好在院子里。 看到她起来,吴余昶鹭道:“起来了就赶紧去洗漱,午饭给你温在尾锅里,有什么事儿都等你吃饱了再说。” 吴余安诺本来想先去看看昨天晚上救回来的那个人的,见自家老爸这样说,也就放下了这个念头,乖乖的朝着厨房去了。 反正人都已经救回来了,也不差这一会儿的时间了。 等吴余安诺洗漱好,吃了午饭过后,已经是半个多小时过去了。 吴余安诺重新回到院子里的时候,胡月雅已经被吴余昶鹭喊去午睡了。 倒是吴余昶鹭没有午休,而是在院子里等她。 吴余安诺看到自家老父亲在院子里等她,有些诧异。 “爸你这是有话要跟我说?” “是。”吴余昶鹭点头,也不含糊,问她:“昨天救回来的那个人,你真不认识?” “真不认识啊,怎么了?”吴余安诺反问过后,又道:“不过我救他的时候,总觉得他的眉宇间好像有些眼熟,就好像在哪里见过似的,但是又怎么都想不起来。” “爸,他不会是咱们家的什么亲戚吧?”吴余安诺问。 吴余昶鹭闻言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是亲戚,不过不是咱们家的亲戚,是承安家的。”吴余昶鹭说。 “啊?阿承家的?”吴余安诺闻言懵了一下。 虽然吴余安诺嫁给了傅承安,也回过了傅家老宅,但其实她除了傅家老宅里的几位长辈,其他亲戚她并没有见过,自然也不认得。 主要是她和傅承安也没举办婚礼,所以自然没有特意将亲戚们叫到一起吃饭认人。 就算是吴家的那些亲戚,她虽说在认亲宴上见过一些,但也就见过一面,要说有多么深刻的印象,还真没有。 当然,以她的记忆力,要说彻底的忘记对方,倒也不会。 所以她昨天觉得对方的轮廓看着隐隐有些眼熟的时候,第一反应也是觉得自己是不是在哪里见过。 “嗯,他叫蒋绍庭,是承安最小的舅舅。”吴余昶鹭说。 昨天晚上给对方收拾,见他脸上的脏血擦干净,露出蒋绍庭带着青紫伤痕的脸时,吴余昶鹭也有些惊讶。 他没想到自家闺女口中那个不认识的人会是傅承安的舅舅。 本来昨天就想问问吴余安诺怎么回事儿的,不过等他收拾好的时候,吴余安诺和傅承安早就睡下了,他也就没去吵醒他们。 本来离天亮就没多长时间了,再给他们吵醒,等下没得睡了。 再说了,蒋绍庭还在昏迷,把两人叫醒也搞不清楚蒋绍庭为什么会出现在蓉城,还不如回头再说呢。 “原来是阿承的舅舅,难怪我觉得眼熟呢,可能是因为他的五官和婆婆有相似的地方。” 吴余安诺嘟哝了一声,问吴余昶鹭:“爸,那小舅舅他醒来了吗?” “上午醒过一次,也没敢给他乱吃东西,就给为了点米粥,他看着好虚弱的样子,醒来之后没多久就又睡过去了。这会儿也不知道醒没醒,还没去看呢。”吴余昶鹭说。 “那我去看看他。”吴余安诺应道。 吴余昶鹭点头应了好,“如果有什么要帮忙准备的,就跟爸说,不要跟爸客气。”吴余昶鹭嘱咐了一声。 吴余安诺乖乖的应了好,吴余昶鹭这才转身朝着自己房里去了。 吴余安诺来到工作间的时候,蒋绍庭刚好是醒着的。 看到吴余安诺进来,他的眼中明显闪过一丝的惊讶。 “小舅舅您好,我是吴余安诺,是傅承安的媳妇儿。” “你就是承安那小子的媳妇儿?果然跟他妈说的一样,漂亮得跟个天仙似的,医术也特别的好。”蒋绍庭收起面上的惊讶之色,赞叹着笑道。 吴余安诺被夸了,多少有些不好意思。 她笑了笑,道:“是妈夸张了,我哪有她说的那么好。” “我看不是她夸张了,她说得一点都没错,不,应该说她说得不符实,毕竟你的医术可比她说的还要好多了。” “就我昨天那伤,我都以为自己必死无疑了,没想到你竟还能把我给救回来。”蒋绍庭低笑道。 “没想到我和你这个外甥媳妇之前没见过面,第一次见面竟然是在昨天那个场面下。” 吴余安诺闻言也是抿唇一笑:“确实挺让人意外的。” 第716章 兜兜转转都是一回事 吴余安诺给蒋绍庭把了脉,也检查了伤口。 确定了伤口恢复得还不错,心下微松。 “您身上的伤大多都是外伤,只要好好养着等伤口恢复了就可以了。” “就是您昨天失血过多,气血流失严重,得好好养着,慢慢补回来才行。” “好,舅舅都听你的。舅舅这命都是你从阎王手里抢回来的,舅舅哪里敢不听你的话?”蒋绍庭笑着调侃。 “早知道你那么厉害,我当时就不把人引开了,直接带着往你跟前跑,还能少受一枪的苦。” 吴余安诺看得出来蒋绍庭是个性格很外向,落落大方的人。 她闻言也是轻笑:“您还别说,要不是因为您在那种情况下还愿意把人给引开,提醒我注意安全,我恐怕也不会出手相救。” 要是蒋绍庭直接往她这边跑,把她给丢下,她还真不一定会救蒋绍庭。 蒋绍庭闻言轻怔,旋即忍不住低笑了一声:“那我这还得谢谢自己咯?我这是因为自己的心善,给自己找了个救命恩人啊!” 吴余安诺见他的唇有些干,便主动上前,从一旁的保暖瓶里倒了点开水出来。 “舅舅,你这嘴干得厉害,缺水着呢,要不您暂时还是先别说话了,我先用棉签帮你把嘴唇润一下,等回头咱们再叙旧。”吴余安诺说。 蒋绍庭应了声好。 吴余安诺便用棉签轻柔的给蒋绍庭沾拭着他干得要起皮的嘴唇。 她细心又耐心的模样落在蒋绍庭的眼中,让他不由得在心里感慨:承安这小子倒是好福气,娶到了一个这么好的媳妇儿,难怪他姐那么喜欢这丫头。 心地善良,长得好看,本事还特别的大,这样完美的一个姑娘家,换谁谁不喜欢? “对了舅舅,昨天那些追杀你的人是什么人?”吴余安诺给他擦拭好了唇瓣上的干涩之后,又给他小心翼翼的喂了两口水,这才问他。 蒋绍庭感觉要冒烟的嗓子缓和了些,整个人都舒服不少。 他道:“是蓉城本地的势力。我有个朋友最近遇到了些情况,我不放心,就过来看看。” “没想到折腾了一番,没让对方打消念头,还刚巧遇到对方想要对我朋友下手,我就护着我朋友先走了。” “没想到这些人就是输不起的,转头就带着人来堵我了。”蒋绍庭说着,冷笑了一声。 “这些人背后的老板我也认得,只不过我倒是没想到,当初看着平平无奇的小子,如今这笑面虎做得这么顺畅,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 蒋绍庭想到那人当着他的面答应了不再对他朋友下手,转头又对他下手,就感觉心里呕得很。 吴余安诺闻言应了一声,“人都是会变的,想必您和那个人也有许久没见了吧?” 不然也不至于连对方的性格习性都还会判断错。 “确实是有几年没见过了。”蒋绍庭应道。 也是他太自信,太自大了,自以为是长辈,跑去人家面前找人家卖脸,人家也很顺利的卖了他个面子。 结果人家当面一套,背面一套的,根本就没办法帮她。 “舅舅您方便说说您朋友遇到的是什么麻烦吗?说出来大家也好商议一下,看看能不能帮忙解决一下。”吴余安诺问。 看蒋绍庭伤成这样就知道,对方根本没打算让他活。 就算愿意让他活,也是想要他饱受痛苦,生不如死的活。 那心,歹毒着呢。 蒋绍庭闻言道:“也没什么不能说的。” “我那朋友姓华,叫华琉溯,是蓉城华家如今的掌权人。” “他医术一般,但是又要撑起整个华家,就只能一边开医馆,一边靠着以前积攒下来的人脉,开始发展药材生意。” “本来经过这两年的发展,他做得倒还不错,渐渐上了路子。可最近,他却被人给盯上了。” “对方不但盯上了他的药材生意,还盯上了他家的医术传承,并且想要他家的传家宝,幽冥兰。” “我朋友不愿意,对方就各种使绊子,耍小手段,上次更是在夜里明目张胆的闯入他的药材仓库,想要在药材上做手脚。” “我跟华琉溯是少年时候的交情,这些年我们两个都被下放了,过得也都不容易,偶有书信往来,也都是彼此给对方鼓励,所以我们的关系还不错。” 蒋绍庭简单的将自己的事儿给说了一遍。 说完之后,他发现吴余安诺的面色有些诧异。 “怎么了?是有什么不对的地方吗?”蒋绍庭问。 吴余安诺笑了笑:“倒是没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就是觉得这世间的缘分太神奇了。” 蒋绍庭的眼神有些诧异,像是不明白吴余安诺的意思。 吴余安诺主动解释:“我刚好也认识华叔,早几天还帮他的四哥和五哥治病。” 蒋绍庭闻言更诧异了:“这事儿我怎么没听说过?” “是不是您这几天都没去找他,可能他还没来得及告诉您?”吴余安诺含笑道。 蒋绍庭闻言微微点头:“这倒是有可能,我早几日刚好有事儿离开了,昨天也是刚过来,没想到就遇上了这事儿。” 吴余安诺了解的点了点头:“您饿了吧,我去厨房给您端点米粥过来,我爸一直放在小锅上温着,正好可以吃。” “好,那就麻烦安诺你了。”蒋绍庭应了,又忍不住笑。 “之前我姐还一个劲儿的说要先把你介绍给我认识,是我刚好要过来蓉城,就没见成,倒是没想到咱两的缘分在蓉城,这第一面竟然在蓉城见上了。” “这说明咱们有缘啊,是好事儿呢。那舅舅你在这儿等我一下,我去给您拿粥去。” 蒋绍庭应了好,吴余安诺便先去拿了米粥过来。 给蒋绍庭喂米粥的时候,吴余安诺问他:“您早上见着阿承没有?” 蒋绍庭摇头:“没见着,我醒来的时候,承安已经不在屋里了,而且我当时困得厉害,没说几句话就又睡过去了,也是刚刚才醒。” 第717章 华四是个白眼狼 吴余安诺微微点头,问他:“要不要把您受伤的事儿告诉家里一声?” 蒋绍庭这伤还是挺严重的,要不是她刚好在,恐怕他也是够呛。 毕竟他锁骨下方的两颗子弹,有一颗卡在了骨头缝上,极其麻烦且难取,一个不小心就会破坏神经,便是她也是费了一番心思的。 换个不能作弊的普通医生来,这伤还真是悬。 “不用,先别说了,说了他们要担心的。”蒋绍庭拒绝。 随后又道:“这些日子,就得打扰你们了,还得劳烦安诺你照顾我了。等以后舅舅好了,再想办法报答你。” 吴余安诺摇头:“您别这么说,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谈报答。” 说着,她道:“华叔如今的处境这么差吗?” 她是真不知道华琉溯还面临着这么多的情况。 不过她转念就想到了小飞爷爷被打的内伤。 当时她还怀疑过小飞爷爷一把年纪了,不过守个仓库而已,怎么就会被人打成那样? 如今看来,破案了。 小飞爷爷的伤,应该也是伤了蒋绍庭的那拨人干的。 “有点差,毕竟盯上他的也不是什么简单的人,如今势力也很大,整个蓉城都知道他的名号,可不是什么好对付的。” 蒋绍庭含含糊糊的应着。 吴余安诺闻言皱了眉:“那他能应付得了吗?” “如果不能够交出对方想要的东西,对方会怎样?” 华家传承下来的医术典籍以及他的那些售药渠道华琉溯会不会交出去,吴余安诺不知道。 但她知道,幽冥兰华琉溯肯定是交不出去的! 毕竟幽冥兰已经给了她,她也已经用掉了不少。 当然,她的手里还有一小部分,如果华琉溯需要,她倒也不是不能够还给他。 “一个能够养一群违法犯罪分子的人,你觉得会怎样?”蒋绍庭撇了撇嘴,说。 他身上的这些伤,其实就是最好的答案。 “对方这么穷凶极恶,蓉城当地的政府都不管管吗?”吴余安诺不解的问。 “这倒是怪不了政府。又或者说,不能全怪政府。” 蒋绍庭解释:“那人表面可道貌岸然了,就是个响应政策的良好的企业家,从明面上看,就是个优秀青年,优秀企业家,也特别的厉害,给蓉城拉动了经济,带来了特别大的改变。” “至于其他的事情,都是藏在暗中的勾当。” “这些事情政府的人都不知道,自然也就无从追究他的责任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对方明面上再如何的君子,再如何的道貌岸然,暗中的屁股也是擦不干净的,我就不相信没有人知道。”吴余安诺摇头道。 “知道肯定是有人知道的,只不过没人敢说而已。” 蒋绍庭冷笑道:“真正知情的人,要么是他手下的死忠,要么就是他的合作伙伴,自己的屁股都不干净,自然不敢做什么背叛的举动。” “除了这两类人,其他的人,都死了。” 这些事情,还是他这次离开之后去调查出来的,之前他压根不知道。 如果之前他知道,他绝对不会愚蠢得跑去对方的面前卖脸。 人家表面答应得好好的,暗地里还不知道怎么嘲笑他呢,他可真是丢人丢到家了! 蒋绍庭是个很好面子的人,想到这一点,也是特别的窝火。 吴余安诺闻言眯着眼:“这么嚣张?那他们如果不能逼迫华叔就范,是不是就会让他也永远闭嘴?” 蒋绍庭闻言眼中闪过一丝的忧虑,微微点头:“对方都对我下手了,想必离对他下手也不远了。” 对方之所以没有下手,就是因为华家在蓉城扎根多年,倒是让他一时间反倒不好动。 所以才会一直想要名正言顺的从华琉溯的手里得到他想要的那些东西。 可如果对方达不到目的,下手也只是迟早的事情。 吴余安诺闻言问他:“那个人到底是谁?您不能说吗?” “没什么不能说的,只是说了你也不知道,就没想着说。” “那个人叫周士勋,以前也是京城大院里的,不过后来动乱年代里,他家老爷子走了,败得快,渐渐的脱离了圈子。” “后来平反了,上面有心补偿他,他当时索性就借着机会和政策的允许,来到蓉城经商来了。” “因为在很多事情上给他开了绿灯,这就导致他的企业发展得很快,这才短短的几年时间,就已经成为了蓉城首屈一指的大户了。” “而且他不知道用了什么手段,收服了这边的黑暗势力,他自己在明,那些收复的势力在暗,这就导致他的发展无往不利。” “这蓉城,但凡是他看上的东西,只要他开口,有的是人亲手捧着送到他的手里。” “当然,如果他看上,费了心思却得不到的,被他亲手毁掉的,也不在少数。”蒋绍庭解释。 他过来有一阵了,从最开始的把周士勋当成以前那个认识的晚辈,到后来吃了一点亏之后,怀疑到周士勋的身上,再到后来一点一点调查出这些来,他也是费了不少心思的。 不过等他说完之后,却发现吴余安诺的面色并没有多大的变化,眼神倒是显得有些诧异。 蒋绍庭当即就惊讶了。 “安诺,你这个眼神,跟刚刚有点像。所以,这个周士勋你也认得?” 不等吴余安诺回答,蒋绍庭又自顾自的道:“不过你认识周士勋,好像也不奇怪。毕竟你们都是年轻人,周士勋和承安说起来还是一辈人。” “是认得他,不过不是因为一辈人这个原因认得的。”吴余安诺应了一声。 她没想到世界这么小,跟蒋绍庭有关系的两个人,兜兜转转,都跟她有点关系。 不,确切的说,不是跟她有关系,是跟傅承安正在调查处理的事情有关系。 傅承安这一趟过来,主要的目标就是为了周士勋。 周士勋背叛了国家的事情已经确定了,眼下缺少的,不过是关键的证据而已,傅承安过来,就是来找证据的。 第718章 人凭什么白救你? “那你们是怎么认识的?”蒋绍庭好奇地问。 吴余安诺微微笑着摇头:“我们不算认识,但我确实知道他。” “不过这个说来话长,也不值一提,就不说了。如果舅舅口中的这个人是周士勋的话,我觉得舅舅倒是可以和阿承商量一下。” 说来话长有时候是因为确有其事,有时候则是一种托词,此时明显就是后一种。 毕竟傅承安调查周士勋和蒋绍庭调查周士勋那就不是同一回事。 一个查的是叛国的具体证据,一个查的是他暗地里的龌蹉勾当,想要帮朋友解决麻烦。 叛国之事极为严重,是属于机密要事,自然不能拿出来跟蒋绍庭一个局外人说。 不过哪怕是不明说这事儿,吴余安诺相信,只要蒋绍庭和傅承安深谈一番,傅承安肯定是能够从蒋绍庭的口中寻到有关周士勋的蛛丝马迹。 “嗯,等回头承安回来,我再跟他聊聊。”蒋绍庭说。 他如今这个样子,华琉溯那里肯定是帮不上忙了,他只能厚着脸皮找外甥帮忙了。 有傅承安在,不说保证华琉溯的产业一丁点问题都不出,但至少华琉溯和他的家人的安全,还是没有问题的。 吴余安诺应了一声,将碗里的粥给蒋绍庭喂了下去,又陪着他说了几句话,让他消化了一番,就让他躺下休息了。 蒋绍庭也觉得身体疲软,累,所以也没有反驳,乖乖地睡下了。 吴余安诺离开工作间之后,还寻思着回头去找一趟华琉溯,把幽冥兰还有剩下的事情告诉他。 如果他有需要的话,她可以还给华琉溯,让他保平安。 反正幽冥兰这种东西,虽然珍贵,但是可运用的情况太过特殊,留在手里,一辈子都遇不上一次要用的可能都有,她占着也不见得有用。 如果华琉溯有将东西先交出去保平安的想法,她也不是不能配合。 吴余安诺想着要去找华琉溯的事儿,却不知华家那边已经因为她和幽冥兰闹开了。 起因很简单,是华琉越知道曾阿婆将幽冥兰都给了吴余安诺。 华家医馆面临的问题,以前都是华琉溯自己一个人扛着的,但是华琉越清醒之后,华琉溯觉得这华家医馆也不是他一个人的,所以有关华家医馆的困境就都告诉了华琉越,没有隐瞒。 华琉越知道之后,也没跟华琉溯商量,就直接去找了曾阿婆,告诉了她华家医馆现在面临的处境,并提出要她拿出幽冥兰来换取华家的平安。 恰巧华琉溯也来陪曾阿婆说话,知道了华琉越的所图,便解释说为了救他和华琉希,他们已经将幽冥兰给了吴余安诺。 华琉越激动的质问了几句,大概意思就是幽冥兰那么贵重,哪怕只拿一点点都够换他和华琉希的命了,吴余安诺根本就是趁火打劫,坐地起价,说吴余安诺不是个好人。 华琉溯听不得华琉越这么污蔑吴余安诺,便认真道:“四哥,你不能这么说她,她是你的救命恩人!要不是她,你这会儿还在疯癫着呢,做人要知恩图报,这是咱们长辈从小教给咱们的啊。” 华琉越恼怒道:“知恩图报这个道理,我自然懂,我就是觉得她要的报酬太高了,她这就是趁火打劫。” “主要是咱们这会儿没了幽冥兰,眼下医馆的困境渡不过去,那咱们家怎么办?”怒过之后,华琉越又缓和了声音道。 “为什么都给了?你们当时约定的,不是把我治好之后给一半,把五弟治好了,再给剩下一半吗?为什么都给了?”华琉越控制不住自己大声的质问着。 曾阿婆缓缓抬眸将‘目光’落在华琉越的身上。 她看不见,空洞的眼中没有半点情绪,只是面对着华琉越而已,沉默无声的样子却让人清楚的感受到了她的失望。 一旁的华琉溯忙道:“四哥你别这么大声,回头吓着娘了。娘把幽冥兰都给了,肯定是有她的考量的。” 华琉越也意识到自己的态度太过激烈,惹得曾阿婆反感了。 他不敢去看自家亲娘的眼睛,总觉得那双受了伤的眼睛太过骇人,下意识地别开了目光。 他轻声道:“娘,对不起,我刚刚太激动了,我不是故意针对您,我就是不能理解明明可以只给一半,您为什么要都给出去呢?” “您要是不把幽冥兰都给出去,现在咱们就能够把幽冥兰给交出去,换咱们家的医馆和药材渠道平安了。” “因为我嫌分两次给麻烦,因为我愿意。”曾阿婆冷冷地道。 对这个四儿子,她的心里说不出的失望。 在他还疯癫的时候,她也幻想过,他如果好了,凭借他的天赋,肯定能够学好医术,重整华家中医世家的威名,重新把华家的名头树立起来。 所以哪怕救治他和华琉希要将华家的珍宝幽冥兰给交出去,她也完全没有心疼不舍过。 虽然她觉得的幽冥兰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在旁人的眼中,幽冥兰就是无价珍宝。 但曾阿婆万万没有想到,四儿子清醒之后,做出的事情会那么的让她失望。 先是在家里颐指气使,对这个不满,那么不满,各种挑剔张秀英这个弟媳。 虽说张秀英不算出彩,又是农村人,可是张秀英照顾了华琉越是事实,华琉越好了之后,并没有失忆,哪怕他疯癫状况下的那些记忆,他都是记得的。 他对张秀英不但不感恩,还嫌弃张秀英是个农村女人,配不上华琉溯。 张秀英虽将这些都忍了下来,但不过短短几日,她就变得比之前更加沉默了不少。 华琉越不但嫌弃张秀英,还嫌弃她这个当娘的。 因为她瞎了眼,看不见,是个拖累,一双瞎了的眼睛和半毁的面容可怕,会给他丢人。 这些嫌弃,他倒也没有说出来,只是他说的那些话,那些趾高气昂之中带着的嫌弃,她即便眼睛看不见,也能够轻易的感受到。 也或许正因为她的眼睛看不见了,看人都是用心去看的,所以才能更加轻易的分辨出来一个人是真心还是假意。 也是因此,她对小四才会越发的失望。 第719章 他本自私 华琉越对她们两个如此,对小六也没好到哪里去。 先是在知道华家医馆的存在之后,妄图直接插手华家医馆的事务,染指华家医馆。 是她怕华家医馆被他给毁了,所以特地压着,不让他插手。 理由倒也很简单,就说华琉越刚醒来,还有很多不习惯不懂的地方,让他先跟着华琉溯熟悉一下医馆的运转,主要方面还是放在华家传承医术的学习上,免得荒废了。 明面上这么说,暗中她也提点了华琉溯,让他自己好好管着医馆,别再告诉华琉越,让他插手医馆的日常运营,说华琉越要好好学习医术,不能让他分心。 相比起华琉越这个对她不尊,让她失望的四儿子,她这个从小没多重视的六儿子反倒显得格外的乖巧。 她暗中交代的,他都照着做了。 也是因此,华琉越这几天都插手不了医馆的具体事务,觉得是华琉溯故意不让他插手医馆的事情,这才会憋闷。 所以在知道华家医馆面临的困境之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把东西给交出去,换华家医馆平安。 最主要的目的也是为了让人知道他的功劳,这样他在华家医馆就算露了脸,能扎根了。 却不曾想,幽冥兰被曾阿婆直接给了吴余安诺,让他的谋算成了空,他可不就得激动? “娘,您怎么能因为嫌麻烦,因为您愿意就把幽冥兰一次性给人了呢?”华琉越听到曾阿婆不是理由的理由,顿时震惊了,不可置信地看着她。 不过他这纯属给瞎子做表情,自作多情,曾阿婆根本就看不见。 她的目光空荡荡的,坦然道:“她能治好你,说明她也能治好小五,当初说过了,只要能治好你们,那幽冥兰就是她的。” “我不过是提前兑现我的承诺而已,没什么不好的。” 曾阿婆冷冷淡淡的模样让华琉越气得半死。 “可那是咱们华家的传家宝,是……” 华琉越还想说什么,却被曾阿婆打断了。 “什么传家宝?不过是一个没用的废物点心而已。” “华家拥有它数百年,拿它做过什么?救过什么人?” “没有!反倒还因此害了几个人!” “你爷爷那么看重你,这个都没告诉你?”曾阿婆反问。 华琉越闻言不由得哑然。 这一点他自然是知道的。 华家的祖上想要用幽冥兰救人,看看它是不是真的像传说中那样能够活死人肉白骨,可是却并没有成功,反倒因此害死了两个本来能够治好的病人。 也是那次过后,幽冥兰被封禁,华家后辈不得再善用幽冥兰进行实验救人,而是让交给有缘人。 “就算这样,那它也是咱们华家的东西,咱们华家都不能拿来救人,她一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凭什么?”华琉越皱着眉,一副不服的样子。 而且爷爷说了,要将家主之位传给他,那幽冥兰就是只有他才能够知道和拥有的东西,眼下却被她娘直接给出去了,这让华琉越有一种自己的东西被送出去做人情的感觉,特别的不舒服。 华琉溯闻言却是紧紧的皱着眉头,一脸的不悦。 四哥说话这也太难听了,怎么能这么说话呢? 什么叫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吴余安诺明明是救了他的恩人啊! 他不怎么能不思感恩,还言辞羞辱呢? 但华琉越是他的兄长,他倒是不好说什么,只好将目光落在曾阿婆的身上。 曾阿婆唇瓣紧抿,好一会儿才道:“老四,你过来娘这里。” 华琉越不明所以,但见曾阿婆口吻温和,便也没有多想,起身走到了曾阿婆的面前。 “娘,什么事儿?” 曾阿婆看不见,伸手摸索着,只探到了华琉越的腿。 一旁的华琉溯见状看不下去了,提醒道:“四哥,娘应该是有话跟你说,你蹲下跟娘说话啊。” 明知道娘看不见,还这么直挺挺才杵在娘的面前站着,这是要娘对着一双腿说话吗? 华琉溯忽然感觉自己这个四哥,也没有他之前想象的那么好。 那些遥远的幼年记忆,仿佛已经成了过去,那个微笑有礼的四哥,好像也已经变得面容模糊,不认识了。 “用你说啊?我当然知道,我这不是还没来得及?” 华琉越回了一句,然后便抓着曾阿婆的腿蹲下身来。 “娘,我在这儿呢,你有什么想说的,你就说吧,我听着呢。” 曾阿婆闻言轻轻点头,左手抓着他的手,道:“那你就好好听着。” 说着,下一瞬,直接抬起右手抓着的拐杖,狠狠的一拐杖抽在了华琉越的身上。 华琉越被打得猝不及防,当即蹲不住了,噗通一声就跪在了曾阿婆的面前。 曾阿婆冷着脸,不留情面的,抬起拐杖又给了他一下。 不等她第三下拐杖落下,一旁的华琉溯忙上前抓住了曾阿婆的手。 “娘,您这是做什么?怎么忽然就打起四哥来了?” 华琉越被曾阿婆的手紧紧的抓着,硬生生受了两拐杖,这会儿人都疼蒙了,见华琉溯上前来拦着,赶忙挣脱曾阿婆的手让开。 因为动作太急,险些把曾阿婆拽得摔倒在地。 亏得华琉溯就拉着曾阿婆的手,见状赶忙抱住了曾阿婆的肩膀,不然这一下指定得摔。 “对啊娘,你好好地打我做什么?打得我疼死了!”得了自由,华琉越一边揉着被打痛的地方,一边皱眉抱怨。 曾阿婆冷笑:“打的就是你个忘恩负义的白眼狼,呸!” “人小姑娘好心救你狗命,你倒好,不知感恩不说,还倒打一耙地赖上人家了,合着人家就该不求回报地救你?凭什么?” “人家有那本事救你这个别人没本事救的,人家要那报酬就是该的,你凭什么质疑?你凭什么心疼好东西给出去了?” “是我们求她救的你,是我们答应给的报酬,这事儿你就没资格说话。” “早知道你是这个德行,我当初就不该答应用幽冥兰救你,就该让你疯着,还省事儿!” 曾阿婆的声音里全是冷冽和恨铁不成钢的嫌弃。 第720章 上门当土匪来的 华琉越本就对自己疯癫多年引以为耻,如今曾阿婆这般被说了,心里更是特别不爽,低垂着眼眸,压着眼底闪过一丝的戾气。 他很快压下心中的不爽,道:“这不是咱们医馆遇着困难了,我也是好心想帮忙解决么。” “今天我在这儿放下话来,华家医馆的事儿不用你管,交给小六,小六怎么解决,是他自己的事情。”曾阿婆当即道。 华琉溯闻言吃了一惊,下意识想说话,却被曾阿婆紧紧地握住了手,不让他开口。 “娘,你刚刚这话什么意思?你难道……”华琉越不可置信地开口,声音里满是震惊。 当初爷爷和爹可都是说了的,华家留给他继承,他才是华家的继承人,那华家医馆也该是由他继承才对,娘怎么能说出这种话来? 这分明是要他做个闲人,不要管事的意思啊! “怎么,你有意见?”曾阿婆再度冷冷地开口。 她虽然双眼瞎了,看不见,但一双看不见的眼总能精准地落在华琉越的身上,就好像能看到他似的。 华琉越咬牙道:“之前爹和爷爷都说了要我当华家下一任的家主的,如今他们二老都不在了,按理说我就是华家新一任的接班人才对。” “娘刚刚那话,是不让我再碰华家的事宜吗?” “你是因为我疯癫过,看不起我,所以不想让我继承华家了吗?你这是看不起我是不是?” “四哥,你这是说的什么话?娘怎么会这样觉得呢?娘要是觉得你疯过丢人,那我们为什么要费尽心力的将你给治好呢?四哥你这样说可就太伤人心了!” 华琉溯怕两人冲突升级,赶忙道。 “你闭嘴,我在跟娘说话,没问你,没你说话的份。”华琉越当即呵斥着,眼中全是恼恨,暴躁地呵斥着。 华琉溯因为他这怨恨的目光给惊呆了。 他怎么也没想过,他费尽心思救回来的四哥,会用这样怨恨的目光看着他,这着实震惊了他。 曾阿婆却在这个时候冷淡地道:“我不觉得你疯过有什么好丢人的,但是我确实对你现在的状态感觉很不满。” “如果就你如今这样的精神状态和处理问题的能力,我不觉得你有能力掌管华家,也不觉得你能把华家变得更好。” “你爷爷和你爹确实说过将华家交给你的话,但你爹和你爷爷想交给你的华家在那十年早就败没了,他们什么也没给你留下!” “现在华家的摊子是你六弟支起来的,跟当初他们要交给你的华家一点关系都没有,你要是不满意,想继承华家,那你就去地府找他们说理去。” 虽说华家如今处于一穷二白的状况,除了华家医馆压根没有什么好掌管的,可正是因此,华家才需要有个能够开疆拓土的人才,将华家重新给支撑起来。 很显然,华琉越并不是一个这样的人才。 曾阿婆眼睛瞎了,心没瞎,自然很清楚。 华琉越闻言面色大变,盯着曾阿婆好一会儿都没有说话。 华琉溯见两人对峙得厉害,想要开口说话,却被曾阿婆紧紧掐着手,不让他说话。 最后,华琉越冷笑了一声,道:“我不适合?他就适合了?呵,我会让你知道,只有我华琉越,才能让华家重新走上巅峰,才能给华家带来荣耀的。” 说完之后,华琉越直接转身离开了。 华琉溯见状想要追出去,却被曾阿婆拦住了。 “不用管他,让他走。” “之前疯的时候,你们是怎么细心照顾他的,我都看在心里,他现在好了,就不念你们的好了,就不把你们当一回事了,这样没心没肺的人,不配你们的厚爱!”曾阿婆冷漠地说。 “娘,您别这么说。”华琉溯见华琉越已经跑出了大门,消失不见,只能叹了口气,压下追出去的急切心思,在曾阿婆的耳边叹气。 “娘,四哥刚醒没多久,脑子可能不是很清楚,做事可能比较偏激急切,您又何必跟他计较?您这样闹腾起来,难受的不还是您自己吗?”华琉溯轻叹着。 “呵?你就别替他找借口了,他本性就是这样的人。” 曾阿婆冷笑道:“他就是从小被捧得太高了,自视甚高,觉得这世界离了他就不转了,他觉得自己在神坛上,不愿意落地生根,好好做人,我就偏要他认清楚现状。” “还有,他不是刚清醒没多久,脑子不清楚,其实你四哥小时候就是这样,只顾自己,自己想做的事情就一定要做到,完全不管旁人的想法。” “只是你爷爷因为他的学医天赋,宠着他,护着他,让我和你爹也不好插手管教他。” “正是因此,才会养成他这样自大骄傲,不将人放在眼中的性子。” “我那么多个孩子里,也就两个这样的,除了他,还有一个,就是你二姐。” “我和你爹就生了她那么一个女儿,所以对她偏宠,没想到宠出了个白眼狼,害了咱们华家。” “反倒是你们几个我们放养的,比他们两个精细养着的,长得更好。” “以前我们对他们的态度就错了,才会养出他们那么自私自利的性子来,不管他们作了什么,那是我们做父母的该受着的,跟你这个做兄弟的没关系,你别管他,由着他去。” “他能想清楚最好,想不清楚,他爱干什么就让他去干,我们不管他!” 华琉溯见曾阿婆一副怒气上头的样子,也知道这个时候他是劝不住的,只能乖乖地听她数落。 …… 另一边,华琉越冲出了华家之后,站在街道上,面对着往来的人和周边的车马喧嚣,一时间反倒生出了些许迷茫之色。 有那么一个瞬间,他甚至有一种不知道何去何从的感觉。 从他记事起,他就一直是全家的宝贝。 家中的叔伯长辈们都特别喜欢他,说他的天赋是整个华家所有晚辈中最好的,说他一定能将华家的医术给发扬光大。 也因此,他特别的骄傲,看不上其他天赋不如自己的兄弟姐妹们,觉得他们以后就该仰仗他的鼻息活着。 第721章 再来,还打 可是十年动乱过去,爷爷和爹死了,那些夸他的叔伯们也都不在了,如今的他在华家,不再是当初那个意气风发的接班人,反倒成为了仰人鼻息才能活着的人。 当初的小六只是追在他身后喊四哥的弟弟,如今却成了整个华家的掌权者。 华琉越特别的不甘心。 凭什么?凭什么呢! 明明华家是他的,是他华琉越的啊! 华琉越越想越觉得生气,到了最后,他甚至觉得当初他让爷爷给他施针,让他发疯,借以躲避乡下贫苦劳作之事是个错误。 如果他没有疯这么些年,他肯定会在平反的第一时间就回到华家,成为华家的掌权人。 于是华琉越又将这个错误怪在了华老爷子的身上。 如果老头子足够厉害,当初施针的时候留点余地,能够让他及时清醒过来,也不至于让他疯了这么多年,沦落到如今这般境地。 华琉越想越是满腹怨气,更加无法正时自己如今的处境。 “是华四爷吗?”正在这时,有人来到华琉越的身边问道。 华琉越闻言不由得一愣,扭头看去。 “华四爷,我们大哥久闻你的大名,想见你一面,跟我们走一趟吧。”对方笑得客气,但态度并不恭敬,眼神甚至是凶狠的。 华琉越不是傻子,自然能看出来。 可是他也不敢在这种时候拒绝。 他怕拒绝的话刚说出口,就被人给收拾了。 在乡下受尽磋磨已经学会审时度势的华琉越乖乖地跟人走了。 …… 吴余安诺在院子里给蒋绍庭炖药时,大门被敲响了。 她抬眸看了一眼天色,这大白天的,也不是傅承安回来的时间点,怎么会有人来敲门? 难道是华家人?又或者是小飞? 两个最大的可能性在脑海中冒出来,吴余安诺却也没耽搁,起身朝着门口而去。 当她看到门口站着的人时,多少是有些惊讶的。 “怎么是你?你来做什么?”吴余安诺看着门外的华琉越,问。 自从那天救治华琉越,他醒来后受了刺激,吴余安诺把他给打晕让华家人带走之后,吴余安诺就再也没有见过他了。 华琉越没有来道过谢。 即便是在她闭关炼药的时候,也没听她爸说华琉越来过。 倒是听她爸说华琉溯来过几次。 所以对于突然在眼前冒出来的华琉越,吴余安诺有些不解,不明白他跑过来做什么。 她对他有救命之恩,虽收了报酬,可他连一句谢谢都没说过,都不会登门道谢的人,此番登门,比如是有所图的。 “确实是有点事儿想和你商量。”华琉越淡淡的说了一句,然后自然的走上前顶开吴余安诺的手臂,朝着院子里走去。 吴余安诺垂眸看着自己被顶开的手,眼中闪过一丝意味深长。 她也不关大门,直接转身走到院子里,看着华琉越淡淡道:“我劝你别碰我的东西,我这人脾气不好,你要是碰了我的东西,我脾气上来了,说不定会打断你的手。” 说着,她玩味一笑,道:“你要是不相信,大可以试试。” 总体来说,吴余安诺算得上一个温柔的人。 但是她这人对待敌人和对待她不喜欢的人,从来没什么好脾气。 就如同眼前这个华琉越,她就不喜欢。 从上次把人救醒再打晕,到如今再见,她对这人就没什么好印象。 或许是一种直觉吧,她对这人真的是没办法生出好感来。 对这种她生不出好感来的人,她的态度自然也不会客气。 华琉越闻言下意识地缩回了本想打开药罐子的手,面上带着后怕之色。 他可没忘记,他刚好那会儿,就是吴余安诺亲手给他敲晕的。 “做什么这么小气?我就是想看看你炖的是什么药而已,至于反应这么大么?”华琉越嘟哝着道。 吴余安诺:“……” “你这是又救了什么人?”华琉越好奇地问。 吴余安诺都懒得回应华琉越的话,淡淡道:“你来到底有什么事儿?有事儿就说,没事儿就走吧,我忙着呢。” 看在华琉溯的面子上,吴余安诺的态度还算缓和,没有直接赶人。 华琉越闻言顿了顿,旋即道:“既然你这么说了,那我也就不藏着掖着,直说了。” “我是来要回幽冥兰的。” 吴余安诺闻言一眯眼,没开口。 她虽然想过将幽冥兰交给华家,让华家人拿幽冥兰去换平安,但那是她主动起意,是她自愿给的,跟如今华琉越找上门来要,那是完全不同的概念。 幽冥兰既然已经作为救治华琉越和华琉希的报酬给了她,那就是她的所有物,她可以主动给,旁人却不能主动来要。 尤其华琉越如今上门来要的姿态,那么一副高高在上的样子,跟土匪抢劫有什么区别? “幽冥兰作为古籍里才有记载的珍贵灵药,别说我和老五了,就是整个华家也比不上它重要。” “所以你救治我和老五却拿幽冥兰作为报酬,这本身就是极为不合理的。” “不过念在你治好了我,如今又在给老五救治,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所以我们华家大人大量,愿意分一半幽冥兰给你。” “之前我娘图省事儿,就把幽冥兰都给你了,你现在还一半给我们。” 华琉越的口吻中充满了高高在上,一副施舍的态度,让吴余安诺顿时不爽极了。 果然,这人是上门来做土匪的。 东西既然给了她,那就是她的,只有她主动给人,还轮不到别人来她手里抢。 更何况,那是她救人得到的报酬,拿得名正言顺! 于是吴余安诺特别光棍的道:“没有。” “没有?什么意思?”华琉越顿时一愣,满脸不解的看着她。 “字面意思,我都用掉了,所以没有了。”吴余安诺淡淡道。 “怎么可能用掉了?那可是幽冥兰,多珍贵的药材啊,你怎么能拿到手就用掉了?你怎么能这么糟蹋它?这才几天啊?”华琉越顿时地跳起脚来,尖声道。 第722章 上门提醒 华琉越明明是一个男人,这会儿喊叫起来,声音却显得特别的尖锐。 吴余昶鹭本来陪着胡月雅在屋里看电视,听到动静便主动走了出来。 因为华琉越恢复记忆时的状态和对华琉溯的态度,他对华琉越也没什么好印象。 便看向吴余安诺:“安诺,发生什么事儿了?” “爸,你来得正好,把他赶出去,好吵。”吴余安诺面无表情地说。 吴余昶鹭闻言二话不说,直接操起一旁放着的扫帚。 “你是自己滚还是我动手赶你走。”吴余昶鹭直接问。 华琉越看到吴余昶鹭手里的扫帚,心里也是一虚。 但他想着,吴余昶鹭好歹曾经身居高位,是体面人,应该不会做出这种拿扫把赶人的事儿吧? 他拿扫帚更大可能只是在虚张声势而已! 于是华琉越便又镇定了下来。 华琉越故作硬气道:“我知道你肯定还没有把幽冥兰给用了,只是因为舍不得把幽冥兰这样的好东西还给我们,所以才会故意说你用掉了。” “我已经说了,幽冥兰留一半给你,我们只要一半,你只要把另一半给我,我马上走,我,啊……” 华琉越说着,忽然惨叫一声。 却是吴余昶鹭不想听他废话了,直接拿着扫帚招呼他。 “你怎么还真用扫帚打人啊?你……”华琉越一边跳脚,一边大喊。 然而吴余昶鹭却压根不想搭理他,直接一扫帚扇在了他的脸上。 华琉越顿时感觉面上火辣辣的疼了起来。 他的脸肯定破了! 他竟然被扫帚给扫了脸,还破皮了! 一时间,华琉越震惊得不可置信。 吴余昶鹭才懒得管他是什么反应,又是一扫把扫在他的腿上。 华琉越被这一扫帚扫得直接往前踉跄,扑倒在了地上。 要不是他的手撑得足够快,怕是脸要直接着地。 “滚,再不滚,还打脸。” 吴余昶鹭说着,又是一扫帚扫在了华琉越的屁股上。 “啊啊啊……” 华琉越疼得嗷嗷直叫,却不敢多说,跳起脚来就往外跑。 吴余昶鹭跟到了门边,冷冷的看着华琉越。 他抬手用扫帚指着华琉越:“再敢上门来,还打。” 华琉越气得面色通红,很想骂人。 可小腿上,屁股上,脸上都火辣辣的疼着,面对着抽了他一顿的吴余昶鹭,他压根不敢开口骂。 “吴余昶鹭,你好歹也是身居高位过的人,也是有头有脸的,怎么跟个女人似的,一言不合就用扫帚打人啊!”华琉越不由得咬牙切齿。 只有乡下那些无知村妇才会一言不合就用扫把打人! 吴余昶鹭冷漠的目光落在华琉越的身上,淡淡道:“对于惹我女儿生气的人,我无所谓用什么形式给她出气。” 换而言之,说他是个女人这种话压根羞辱不到他! 华琉越差点气死。 吴余昶鹭懒得搭理他,直接动手关门。 大门快全部关上的时候,吴余安诺冷冷的丢下一句话。 “你猜得没错,东西确实没有用完,你有本事就让华琉溯或者你娘亲自上门来要,我还可以考虑分你们一半。” 华琉越看着紧闭的大门,气得牙痒痒。 妈的,不识趣的玩意儿。 华琉越红着眼,捂着受伤的脸和火辣辣的屁股,一瘸一拐地扭头就走。 他是绝对不会放过他们的! 关上门后,吴余昶鹭问吴余安诺:“那个幽冥兰是不是还没有全部用掉?你还想还给华家?” “哼,本来想着华家遇到了困难,还给他们,让他们拿去避祸也无所谓,反正咱们也不需要了。” “可是这个华琉越的态度我不喜欢,现在不想还了。” 但是吴余安诺觉得华琉溯和曾阿婆虽然对外人的戒备和敌意很重,性格相对来说比较古怪,但本性还是不错的,都算得上是好人。 她觉得华琉越今天上门,应该是他个人的决定,华琉溯和曾阿婆应该是不知道的。 可是她又不确定到底是不是如此,所以她才会在刚刚特地丢下那么一句话。 如果今天华琉越上门这事儿,是他们华家一家子共同决定的,华琉越吃了亏,回去说了这话,华琉溯肯定是会亲自登门的。 可如果是华琉越自作主张的,华琉溯肯定不会来。 只要确定了是哪一种,那她自然也就知道要用什么样的态度,去对待华家除了华琉越以外的人。 “不想还就不还,反正他们也奈何不了咱们。”吴余昶鹭淡淡道。 他女儿凭本事挣来的报酬,自然是她想什么用就怎么用,凭什么要还? “嗯,我知道的,爸你去陪妈看电视吧,没事儿了。”吴余安诺淡淡的应了一声。 吴余昶鹭答应一声,便先回房了。 过了没一会儿,大门再度被敲响。 吴余安诺抬眸看去大门处,微微眯了眯眼睛。 门外传来了华琉溯的声音。 “吴余叔叔,小神医,你们在家吗?” 吴余安诺起身朝着门口走去。 打开门,看到了站在门外抬手准备敲门的华琉溯。 “你来了。”吴余安诺淡淡的说了一声。 华琉溯闻言不由得诧异:“小神医你知道我要过来找你?” 他这反应倒是让吴余安诺微微挑眉,有些诧异。 这人不是听了华琉越的话过来找她的? 还是说他在演戏,想要撇清之前华琉越惹怒她的事儿? 吴余安诺决定静观其变,便道:“不知道啊,这不是顺嘴这么一说么。所以你这过来找我是有事儿?” 华琉溯一副恍然的样子,以为吴余安诺真的只是顺嘴那么说的。 “确实是有点事儿要跟你说,咱能进去说吗?”华琉溯下意识的左右看了一眼,问。 幽冥兰到底兹事体大,在大门口说,他总有一种随时会被人给听了去的感觉。 “可以。”吴余安诺淡淡的应了一声,让开身子让华琉溯进屋。 华琉溯进屋之后,吴余安诺便将门给关上了。 她走到药罐前拿了抹布要倒药。 “等等,那个烫,小心别烫着你了,我来帮你,你别动。”华琉溯赶忙道。 第723章 爸,您后悔吗? 吴余安诺看着手里的抹布被抢走,华琉溯自发殷勤的给她倒药,也不阻拦。 只是淡淡道:“倒药不过是小事儿而已,我自己可以的。” “你可是神医啊,年纪还这么小,前途无量,可得好好保护着你那双能治病救人的手。” “再说了,你一个小姑娘家,那手要是不小心烫着了,留下了什么伤疤,那怎么得了?” “要是没看到我肯定就算了,这看到了,总得搭把手,你说是吧?”华琉溯笑呵呵的开口说着。 吴余安诺闻言沉默不语。 他这模样,真的很难让她把他往恶人的身上联想。 而华琉溯也不等她问,主动开口说明了来意。 “我这次过来,是想提醒你一声,如果我四哥上门来找你要幽冥兰的话,你别搭理他。” 吴余安诺:好巧,人已经来过了,还被我给赶走了。 不过她没搞明白这是他们华家的策略还是说真就发生了分歧,这么凑巧。 便自然而然地开口道:“是发生什么事儿了,你们家里要用幽冥兰吗?” “不是我们要用幽冥兰,是有人贪图华家的幽冥兰。”华琉溯说。 他说话间,倒药的动作也很利落,丝毫没有被影响到。 将药倒到碗里,他还抬眸问吴余安诺:“这药谁喝的?要不要先送去?” “不用,还很烫,也入不了嘴,先凉一下,一会儿再来。” “你先说正事儿。” 华琉溯将药罐子放回炉子上。 此时炉子已经熄了火,倒也不用担心烧干锅。 他道:“有人盯上了华家,先前又是对华家的药房仓库下手,又是放话说要华家的古籍,如今又说要幽冥兰,反正各种为难华家。” “不过我看对方作来作去的,主要目的应该就是想要幽冥兰。” “别说幽冥兰已经给你了,我拿不出来,就算我能拿出来,那我也不能给啊。” “毕竟那玩意儿落在不会用的人手上,那就是用来害人的大杀器,那随便一丁点的量都是能致命的,我可不敢乱给人。” “真要是被拿去害人了,那罪孽我可背不起。” “暂时我们还没往外透露幽冥兰已经给你,在你手上的事情,不过我四哥是知道这事儿的,四哥想把幽冥兰交出去,好换华家平安,我和娘都不同意。” “之前在家里,他就已经因此和娘争执了一番了,我怕他上门来找你直接讨要幽冥兰,所以过来提醒你一声。” “当初我娘既然已经答应了,只要你能救治我四哥五哥,幽冥兰就给你做报酬,那就不能变,所以哪怕四哥来要,你也别搭理他。” 华琉溯的话多少还是让吴余安诺有些惊讶的。 本来她还以为,华家已经商量好了,要找她要回幽冥兰。 华琉越是先锋,唱的黑脸,而他一旦失败,就让华琉溯上,唱个红脸,这样准能哄着她把手里的幽冥兰给交出去。 可看着华琉溯面上的诚恳,她又觉得是她戒备心太重,怀疑太深了。 毕竟华琉溯和曾阿婆虽然性格不讨喜,但接触下来,也不是什么有坏心思的人。 “既然你家遇上了麻烦,我倒也不是不能把幽冥兰分一半还给你们。” “我用幽冥兰入药,应该只需要一半的样子,剩下的一半,我本来也想着还给你们的,毕竟幽冥兰是你们华家的宝贝。”吴余安诺平静地说。 “不用,给了你就是你的,跟我们华家没关系了。”华琉溯摇头拒绝。 “它再宝贝,我们不会用,留在手里也是糟蹋。” “你会用,你能用,你就好好利用它,若是能用它多救人,那就是天大的好事儿。” “你给我们,我们如果迫于无奈交出去了,被别有用心的人拿去害人了,那才是祸害人。” “我们华家如今这样,什么也护不住,它留在你手上,才是安全的。”华琉溯说着,苦笑一声,“就当你是为了我们华家挡灾了吧。” “毕竟我们如果扛不住的话,最终肯定还是会卖了你的。” 这点当初也是说好了的,吴余安诺也是同意了的。 吴余安诺见他这副坦然样子,反倒低笑了一声。 “无所谓,对你们来说是灾,对我倒也不一定。” 她的实力比华家强,有亲爹护着,有男人和婆家护着,周士勋要是真的打她手里幽冥兰的主意,吃亏的只能是他自己。 她来蓉城这些日子,也是了解到了,如今的周士勋,在整个蓉城都有着极好的风评。 一个是他成为了蓉城改革风口上的第一人,成立了公司,解决了许多待业青年的就业问题,很受人拥戴。 而且他还是一个有良心的企业家,对手底下的人特别好,待遇丰厚,口碑极好。 除了这些,他还特别的有善心。 去年的时候,蓉城曾遇了一次灾,周士勋带头捐钱捐物,积极帮着政府和人民解决灾情。 这样一个在社会大众面前处处正面形象的人,没有确凿的证据钉死他,就空口白牙的宣布他是坏人,是个叛国者,别的不说,受益过的老百姓首先就不会相信。 真不讲证据的把人拿下了,保不齐还要被骂是他们以权势压人,有暗箱操作。 要拿周士勋,还要让人心服口服的相信,让人觉得拿他合理合法合规,这才是傅承安他们要做的事情。 但对一个面子工程做得极好的人来说,找他的污点确实是一件很困难的事情,进展也会极慢。 周士勋要是真派人对她这儿下黑手,做点什么,只会加快他暴露的步伐。 吴余安诺眸色淡淡,念头在脑子里转了千万遍。 华琉溯见她这么自信,心里也是佩服不已。 或许这就是他们和吴余安诺之间的区别。 一个有过去但如今没底气,一个没有过往但却有底气也有底蕴。 华琉溯怅惘的叹息了一声,很快又振作起来。 “嗯,这事儿我跟你说了,你记住就成,我就怕你不知道我们家的态度,回头我四哥来找你要幽冥兰,你就给了,那可就糟糕了。” 第724章 父女谈心 吴余安诺闻言面色有些怪异。 她道:“那你可就来迟了。” “什么意思?”华琉溯愣了愣,不解。 不过他的反应也很快,不由得瞪大了眼睛:“你的意思是,我的四哥已经来过了,你已经把幽冥兰给他了?” 华琉溯几乎要跳起脚来。 他豁然起身,满脸焦急:“不会吧?不会是我说的那样的吧?” 见吴余安诺微微点头,华琉溯不由得面色由焦急转为凝重。 “我这就去找他把幽冥兰拿回来给你。” 华琉溯说得肯定,其实心里还是有些担忧的。 幽冥兰真要给了华琉越,华琉溯可不觉得自己能够轻易的从他手里拿回来。 毕竟华琉越是他四哥,如今对他还有意见,对他避如水火,还真不一定会听他的。 不,是四哥一定不会听他的。 按照先前四哥和娘说话的态度,幽冥兰真要到了四哥的手里,恐怕就是娘开口,他也不一定会再拿出来。 这下可麻烦了。 华琉溯暗自嘟哝着,转身要往外走。 “不用。”吴余安诺忙开口阻拦。 见华琉溯面色不解地看着她,吴余安诺主动道:“华琉越确实来找我要过幽冥兰,但是他的态度太差了,我不喜欢,我就没给他。” “我本来还以为这是你们家商量好了,见他已经治好了,说好的报酬不想给了,想赖账,故意派他来恶心我的呢,现在看来是我误会你们了。”吴余安诺歉意的笑了笑,说。 “没给就好,没给就好。”华琉溯闻言顿时大出一口气,拍了拍自己的心口,一副松了口气的样子。 吴余安诺挑眉:“你就不生气我怀疑你,刚刚故意那么试探你?” “不生气啊。”华琉溯微微摇头,一丁点生气的迹象都没有。 见吴余安诺盯着他,以为她不相信,便解释道:“因为我之前也怀疑过你。” “我不知道别人是怎么样的,但我和我娘经历过那些年,确实不容易相信别人,遇到一个陌生人的时候,总会反复的怀疑和揣测对方。” “你之前都没对我做什么,我还怀疑过你呢,眼下你因为我四哥的缘故怀疑我们家,也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 “我能怀疑你,你为什么不能怀疑我们?” “你又没做错什么,我为什么要生气?” 不单单是善意需要将心比心的去感受,恶意也同样如此。 只能说,心存善意的人,才会设身处地的站在对方的角度去考虑。 “你不介意就行。”吴余安诺微微点头,觉得自己没看错华琉溯和曾阿婆,心里还挺开心。 她道:“你那个四哥,不靠谱,你自己小心着点吧。” 华琉溯有些尴尬。 他倒是想帮华琉越解释两句,不过这几天华琉越的举动确实让他觉得不舒服,所以张了张嘴,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只能沉默。 吴余安诺见他沉默,便问他:“真不用把幽冥兰给你们一半,让你们去应付对方?” “不用,给了也留不住,也是给别人的,还不如留在你的手里有用。”华琉溯摇头拒绝。 “那行,你说不用我就不给了,如果你有什么需要的,可以找我帮忙。”吴余安诺主动道。 “好,那就多谢了,我医馆还有事儿,我就先去忙了。”华琉溯主动告辞。 华琉溯来也匆匆,去也匆匆,倒是没有多留的意思。 等华琉溯走了之后,吴余安诺端着凉得差不多的药去找蒋绍庭。 把蒋绍庭喊醒喝了药,让他躺下休息,吴余安诺去厨房做饭。 她到厨房的时候,吴余昶鹭已经在做饭了。 吴余安诺就帮着打下手,拿了菜想洗。 “不用你帮,你一边呆着休息去,就厨房这点活儿,还用不上你。”吴余昶鹭拿掉她手里的菜,对她直摆手。 来到蓉城之后,除了那顿大餐,其他时候的饭菜基本上都是吴余昶鹭做的。 有一部分的原因是吴余安诺太忙,忙得没时间做饭。 尤其是给吴余昶鹭炼制解药的那几天,她吃住都是在工作间的,忙得都见不到她人影儿。 后来她偶尔有空,吴余昶鹭也不让她做了,就说她的手金贵着呢,是用来治病救人的,不要做这些没太大意义的琐事。 正好他在家里,也没别的事儿干,做些日常琐事还显得他有价值些,不然就是整一个混吃混喝的。 吴余安诺被他说得没办法,也享受那种被爸爸宠溺的感觉,就随他了。 “爸,我真没那么金贵,我小时候什么都干过,什么活儿也都会干,您没必要这样什么家务都不让我做的。”吴余安诺无奈道。 如果说最开始是享受爸爸的宠爱,时间久了什么都不做,她也觉得怪不好意思的。 天天坐享其成,享受长辈的照顾,在这个劳动光荣的时代,时间久了也挺煎熬的。 哪怕她是一个经历过新社会新思想洗礼的鬼重生的,但她的观念先进,骨子里也是个勤快的人啊。 她爸都快给她宠成懒骨头了。 “我说了,这些活儿没什么意义,你的手……” “是用来救人的,不能拿来干这些琐事儿,伤手。”吴余安诺学着吴余昶鹭的口气将话给接了下去。 那怪模怪样的样子,引得吴余昶鹭抬眸看过来。 吴余安诺看着他无奈的笑道:“爸,你说的这些话,我都能背下来了。” 她有些无奈的说:“爸,我知道您是为我好,但是这点小事儿真的累不着我。” “而且,我的手是拿针的,是治病救人的,那您的手曾经还是拿枪的,是保家卫国的呢,您的手不比我更金贵?” 吴余昶鹭闻言手上的动作顿了顿,沉默了。 看他这般,吴余安诺没忍住问道:“爸,您后悔过吗?” “后悔?后悔什么?”吴余昶鹭的神态恢复自如,淡淡道。 “后悔当初为了照顾我妈放下你最热爱的事业,离开了你的工作岗位,贴身照顾我妈,一照顾就是这么多年。”吴余安诺问他。 第725章 亲自去看看这世界 久病床前尚且无孝子,更何况吴余昶鹭和胡月雅只是夫妻而已。 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夫妻多,但患难与共的,却极少。 而这极少能够患难与共的夫妻,即便能够患难与共,但总会在难事儿过后,因为一些小矛盾进而爆发不可调和的大问题。 吵起架来,互相指责,互相吐槽,你说我耽误了你的前程,我说你误了我的青春。 夫妻俩再不是蜜里调油的亲密爱人,而是成了恨不能你死我活的仇敌。 当婚姻走到最后,只剩下满腹怨念,充满指摘的时候,不管是夫妻双方的哪一方,都没办法维系好这一段夫妻关系,只会越过越累,越来越辛苦,最后走向陌路。 随着对朱果丹的研究越发的娴熟,吴余安诺的心里时常有一个担忧又必须面对的问题。 那就是当胡月雅真正痊愈之后,吴余昶鹭和胡月雅之间的感情会不会发生变化? 吴余昶鹭会不会因为长时间照顾胡月雅放弃太多,在她好了之后,因为没有了要时时刻刻照顾胡月雅的心理压力而情绪崩溃? 他会不会开始计较得失,开始觉得他付出了很多,认为是胡月雅耽误了他的前程,觉得是胡月雅欠了他的。 而胡月雅,又会不会在吴余昶鹭给到的这些压力下不开心,无法接受,无法面对,和吴余昶鹭互相指责,两人闹翻? 这两人,虽然都缺席了她人生的前二十年,可是在知道所有真相之后,她并不怨恨他们。 毕竟他们也有属于自己的身不由己。 而他们两个,一个是她亲爸,一个是她亲妈,他们曾经那样好,他们的感情也曾带给她那样多的感动,她真的不希望看到他们分崩离析的模样。 虽说她这样的忧虑看似杞人忧天,但确实是真实存在的可能,即便只是个例。 所以借着今天这个机会,吴余安诺便忍不住试探了。 “不后悔,有什么好后悔的?”吴余昶鹭都没有任何的犹豫,平静的回应了。 那一瞬间,吴余安诺感觉自己的一颗心咚的一下,落回了胸腔之中。 一个人下意识的回答,往往意味着他内心深处最真实的想法。 吴余昶鹭没有任何犹豫和思考的下意识回答,给了吴余安诺最好的答案。 “我和你妈相识于年少,真正结婚结合到有你,我却已经人到中年。” “少年时期我的理想和梦想那样大,大到能装下整个花国和百姓,却忽略了你妈。” “战时,我奔波于各个战场之上打仗,上阵杀敌。解放后,我为了打击各地残存的外敌和特务势力,又开始潜伏任务,暗中奔忙。” “在恋爱时期,我就是一个不合格的对象,我陪伴你妈的时间,实在是太少太少了。” “可即便如此,她也从来不曾抱怨嫌弃过我,也一直心甘情愿的等我。” 吴余昶鹭说话间,抬头看了一眼在厨房之外的菜园子里,自己蹲着,不知道在干什么的胡月雅。 他淡淡的笑了笑,道:“你妈的容貌不用我说,你透过如今的她也能看出来。” “年轻的她美貌不可方物,又是个出了名的才女,才貌双绝的她,即便有我这个挂了名的未婚夫在,也从来不缺乏追求者。” 说着,他像是怕吴余安诺不相信,又特地强调了一遍:“你妈的追求者,真的很多。” 吴余安诺轻轻点头:“嗯,我相信。” 她妈那么漂亮,还是才女,要是没人追求,那才是奇怪的事情。 “可是那么多人追她,她却认定了我。为什么?” “难道是因为我的家世好,我的长相好,我比别人优秀吗?”吴余昶鹭反问。 “并不是。” “虽然我自认我的条件各方面都不错,但你妈当时的追求者中,也不乏比我更加优秀的人。” “可她在我不在的日子里,在那些优秀的追求者猛烈的攻势之下,却不曾动摇过分毫,我怎么能够在她不好的时候,就丢下她,不管她呢?” “事实上如果不是吴学义和秦荷花两人算计我,阴差阳错的让我和你妈提前发生关系,我和你妈恐怕还在柏拉图式恋爱。” “因为当时,我正好又要去出一个潜伏任务,一走可能就是几年。” “所以那个意外虽然是算计,但也给了我和你妈进一步的机会。” “你妈把她最青春年华的时光都耗在了爱我和等我上,那我又怎么能在她孤苦无依的时候抛下她?” “你外公倒下了,她的那些兄弟姐妹们也都出事的出事,失踪的失踪,你妈自己又出事,当时除了我,在这世上再也没有别的亲人了。” “如果我都不管她,那你妈怎么办?” “而且当时那个环境,我若不舍下一切护着你妈,你妈根本活不下来。” 吴余昶鹭像是打开了话匣子,将埋在心里的话一股脑的都跟吴余安诺说了。 过往的许多事情呈现在吴余安诺的面前,也让吴余安诺更深刻的体会到了她爸的不容易和她妈的苦难。 “爸爸的前半生过得也算波澜起伏。” “见证过战场的血雨腥风,见识过潜伏战线的波涛诡谲,立过大功,攀登人生巅峰,也经历过动乱年代的人性善恶,跌落过人生低谷。” “你妈用她前半生的青春守护了我的梦想,一手将我给托上巅峰,我为了她舍弃那些已经见识过的风景,后半生回归平淡守着她,也没什么不好的。” 吴余昶鹭说着,淡淡笑了笑:“所以你要问我后悔放弃一切守着你妈吗?我会肯定的告诉你我不后悔。” “我只是觉得没能在这些年里给她找到一个好的大夫,让她早点好起来,吃了这么些年的苦,感觉很对不起她。” “当然,也有遗憾。” “你是我和你妈爱的结晶,可是我却让你流落在外多年,没能看顾你长大,参与你的成长,我感觉很遗憾。” 吴余安诺听着吴余昶鹭的话,只觉得心情不断的起伏着。 果然,她的那些想法,就是多余的。 第726章 请君入瓮 吴余安诺想:这世上肯定有人是会在历尽繁华和苦难之后发生改变,但那个人一定不会是她爸。 她爸对她妈的爱,至真至纯,无可挑剔。 “你与其担心我在你妈清醒之后,后悔照顾她多年,没能发展事业,倒不如担心担心你妈。” “担心我妈做什么?”吴余安诺诧异地问。 吴余昶鹭悠悠道:“担心你妈好了之后,看不上你爸我这个糟老头子。觉得自己肤白貌美大长腿,配小年轻都绰绰有余,想要离了我,给你找个帅大叔当后爸啊。” 吴余安诺:“???” 嗯……这话好像有些耳熟,像是在哪儿听过? 吴余安诺懵了片刻,就反应过来了。 这话是她上次怼她爸的时候说过的话,可不就是耳熟么! 吴余安诺不由得有些哭笑不得。 她爸可真是个小心眼,之前的事儿还记得,总会在她猝不及防的时候,飚出来给她来一下子。 她轻咳一声,道:“您刚刚不是说了么,我妈在她最好的少女年华都能一直等着您,不看别的男人一眼,如今就更加不会了。” “您和我妈这么相爱,别的人是插足不了你们的!” “知道就好。”吴余昶鹭轻哼一声,斜睨了她一眼,道:“现在能安心了?” 吴余安诺闻言不由得心虚地抬手摸了摸鼻尖:“您怎么知道我在想什么?” “就你那小心思,我还能不知道?”吴余昶鹭低笑。 “早就发现你看我和你妈的眼神不对劲儿了,最近更是越来越不对劲儿,我就想着你应该是有什么想法了。” “我要是这点灵敏度都没有,当初潜伏的时候,早就不知道死了多少次了。” “安诺,你老实告诉爸,你妈的病,你是不是有把握了?她是不是也……快要好起来了?” 最后这话,吴余昶鹭说得很轻。 虽说很多事情他能够在暗中想到,可事实究竟是不是那样,他也不能确定。 又或者说,他能猜到,但是却要等吴余安诺给他一个准确的答案。 只有从吴余安诺口中得到肯定的答案,他才能够安心。 吴余安诺利落地点头:“是的爸,我现在已经有百分之九十的把握能够将治疗我妈的药给炼制出来了。” “之前还缺几味药材,我也已经托华琉溯帮我找来了,我打算解决了手头上的事情,就开始给我妈炼制解药。” “如果顺利的话,我预计三天之后开始炼药。” “炼药的时间,应该会跟给您炼药的时间差不多,我预算的是一个礼拜左右的时间。” “不过我妈的药跟您的药不一样,不需要连续服用,只有一颗。” “也就是说,如果顺利的话,我妈应该比您更快痊愈。”吴余安诺笑盈盈地说。 吴余昶鹭瞳孔微微紧缩,眸子却忍不住的撑大。 旋即,他笑了。 眼角浅浅的细纹因为他的笑意反倒舒展开来,他连声道:“好,这样好,这样挺好,你妈她终于要好起来了,终于……” 吴余昶鹭说着,声音都忍不住带上了哽咽。 他抬手用手臂将眼泪蹭掉,低头默默的洗菜。 泪水砸到了盆里,晕开了一圈又一圈的水花。 吴余安诺假装没有看到。 她凑上前轻轻的拥抱了一下吴余昶鹭,道:“爸,等妈好了,你们就去玩儿吧。” “去玩儿?去哪儿玩儿?”吴余昶鹭因为她的话,一时间没有反应过来,懵懵的道。 他只想着月月的病赶快好起来,还真没想过月月的病好起来之后,他该干什么。 如今吴余安诺提起,他还真觉得茫然。 吴余安诺轻声道:“你带着妈出去转转,全国各地哪里都可以去。” “您可以用您的双腿去亲自走遍这一片您年轻时守护的大地,用您的双眼亲自去看看祖国的变化。” “或许如今还不够明显,但脱离了战火的土地,已经焕发了生机,我相信您定然能看到其中的变化,也肯定会因此而开心的。” “妈妈她,肯定也会开心的。” 吴余昶鹭闻言愣了愣,好一会儿才轻声道:“好,我带你妈去走走,全国各地都去走走,我……” 其实他这些年带着月月四处求医,去过的地方也不少。 只是每到一个地方,他根本无心去看那些美丽的风景,因为心里压着事儿,也因为他想要一起看风景的人,给不了他回应。 只有在很偶然的时候,放下心里的沉重,恍然回神的时候,会发现眼前的场景已经过去大变样了。 比如蓉城,他以前也来过,那个时候还处在战乱年代,那会儿的蓉城跟如今的蓉城可完全不一样。 吴余安诺的话,很轻易地勾起了他心中的心动。 即便如今胡月雅还没好,吴余昶鹭却已经顺着吴余安诺描绘的场面,幻想到了许多胡月雅好了,陪着他四处转悠时的场景了。 想到那样的场面,吴余昶鹭的嘴角就忍不住勾出浅浅的笑容。 不过很快,他就隐匿了笑容,下意识地道:“我们出去玩儿,那你……” “我不重要。”吴余安诺打断了吴余昶鹭的话。 吴余安诺温声道:“虽然咱们一家人失散多年,我也知道爸妈肯定对我心存愧疚,想留在我的身边补偿我。” “但是我已经长大了,就算爸妈留在我的身边,费劲儿的想要补偿我,过去的时间也已经过去了,是补偿不回来的。” 吴余安诺的话让吴余昶鹭的面上浮现出愧疚之色,眼神顿时黯淡了下来。 其实往事不可追的道理,他们都明白,可是真正要直面的时候,还是特别的让人觉得戳心。 吴余安诺则是接着道:“虽然咱们一家人没有共同的过去,但是却还有现在和未来。” “等妈妈醒来之后,咱们可以就像现在这样,一家人先呆在一起一段时间,好好聚一聚,培养一下感情。” “如果我到时候有别的事情要忙,没办法时时刻刻陪着你们,你们觉得无聊的时候,可以在附近转一转,走一走,释放一下情绪,也可以感受一下风土人情。” “如果你们觉得蓉城无趣,没什么意思,想去别的地方转转,你们也可以去别的地方走一走。” 第727章 身体力行的感谢 “如果到处都去走了,玩儿了,还是觉得没意思,你们想做点什么,我也支持你们。” “我不希望你们因为愧疚,就把生活的重心放在我的身上。” “那样你们活得没有自己,会很累,很辛苦,我希望你们能做快活的自己,是玩儿也好,工作也好,总归要快乐才好。” “等到年节了,咱们一家不管手头上有什么事情,都先放下来,聚在一起,好好的一起过年过节,那样的日子您不觉得很好吗?”吴余安诺温声说着。 这种生活状态和模式,就是后世绝大多数人的生活写照。 很多时候,这种模式其实会拉远人和人之间的距离,让一些感情变得比正常时候更加冷漠。 可同样的,这样的模式,却比较适合他们这个比之正常家庭来说,显得有些奇特的家庭。 从吴余昶鹭这么多年的表现和反应来看,他无疑是极爱胡月雅的。 对吴余安诺这个他们爱情的结晶,也是珍爱的。 也因此,他一直愧疚于从小和女儿失散,没能好好的照顾过女儿,没能参加女儿的成长。 重逢之后,吴余昶鹭就没有一刻是不自责的。 他尚且如此,胡月雅清醒之后,肯定不会比他好到哪里去。 甚至可能比他更加严重。 毕竟吴余昶鹭从她出生开始就没见过她,只见过她的相片。 可是胡月雅却是带了她好几年,最后却在想要带她逃离的时候和她失散,那分离之痛,只会比吴余昶鹭更加严重。 到时候胡月雅的病治好了,肯定也会把重心放在吴余安诺的身上,过分的担忧吴余安诺,进而忘了好好做自己,过自己的日子。 吴余安诺自然也愿意被父母宠爱。 可如果两人将所有的生活重心都放在她的身上,她就会觉得压力山大,也没有必要了。 过去的事情都过去了,吴余昶鹭和胡月雅需要的是全新的生活。 只有全新的生活才能够覆盖掉过往那些不好的记忆,让他们生活变得美好,重新走上正轨,后半生不至于一直沉浸在痛苦之中。 至于最后两人是选择的直接环游全国,四处游玩养老,还是重新开始做工作,搞事业,发挥余热,只要是他们深思熟虑之后的选择,她都会支持。 虽然这些都是胡月雅清醒之后才会发生的事情,吴余安诺要做的就是提前和吴余昶鹭统一战线,免得到时候她爸被她妈给拐了,也全副身心都放在她的身上。 “好是好,确实挺好的不假。”吴余昶鹭微微点头。 “不过……你这丫头,是不是挖着坑,给你爸跳呢?”吴余昶鹭一脸怀疑地看她。 吴余安诺下意识地摇头:“我才没有,爸你别瞎说。” “没有就好。”吴余昶鹭点点头。 又道:“有也没关系。宝贝闺女儿挖的坑,爸愿意跳。” 吴余安诺:“!!!” 吴余昶鹭这么一说,吴余安诺总算有了点心虚的意思。 她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爸,阿承今天出门的时候,说了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说是今天没什么事儿,应该会回来早些。”吴余昶鹭道:“而且他走的时候,蒋绍庭都还没醒,那是他亲舅,他肯定也不放心,估计天不黑就回来了。” “怎么了,你有事儿找他?”吴余昶鹭说着又问。 吴余安诺微微点头:“是啊,刚刚华琉溯来了,跟他聊了一下,我有个想法想跟阿承商量一下。” “华琉溯来过了?跟他那个四哥一样的目的?还是来提醒你小心他四哥的?”吴余昶鹭随口问。 吴余安诺眨了眨眼,“是后者。爸,你好聪明啊,我怎么感觉你什么都知道的样子?” “这事儿就那么两种可能,有什么不知道的?跟聪明又有什么关系?你这丫头,少拍我马屁,别给我拍迷糊了!”吴余昶鹭一副哭笑不得的样子。 “好了,你一边儿去,我先炒菜,你有什么事儿要和承安说的,那就等他回来之后再说,我能听的就到时候一起听,省得你在这儿跟我多浪费口水。” 吴余安诺:“……” 她爸真是人间好爸爸,连不让她多浪费一遍口水都考虑到了! 果然如吴余昶鹭所说的那般,傅承安和林奕夜里很早就回来了,天都还没黑呢,两人都已经到家了。 “嫂子,我们回来了。” 林奕一如既往的活泼加大嗓门,还没进门呢,声音就传来了。 大门正好没关,也就不用特地去开,吴余安诺看着傅承安被林奕推进来,下意识地弯着眉眼笑了。 想到昨天晚上他跟个委屈的宝宝似的问她,他这个暖床的暖得好不好,她就忍不住想笑。 傅承安看到她的笑容,也温和了眉眼。 “还累吗?缓过来没有?”傅承安问她。 全神贯注,全心全意做一件事情,是极其消耗精力的,之前吴余安诺每次集中精力给人动一次大手术,都会疲惫一两天,所以傅承安才这么问。 “不累,你回来了就先去看看小舅舅,他正好醒着没睡。”吴余安诺摇头。 她如今实力比之前强,昨天给蒋绍庭动手术,也没有之前给几位老人家动手术的难度那么大,所以她今天也没觉得累,精神奕奕的,感觉特别的好。 “好,那我先去看看小舅。”傅承安当即应了。 他今天早早地赶回来,主要的一个原因就是担心小舅舅的情况。 傅承安这一次进去看蒋绍庭,许久都没出来,直到吴余安诺喊他吃晚饭,他这才出现在饭厅。 吃饭的时候,吴余安诺道:“小舅舅把华家跟周士勋的事情都跟你说了吧?” “嗯。”傅承安微微点头,应了。 “你有什么想法吗?”吴余安诺问他。 “暂时还没找到什么关键的联络点,怎么了?”傅承安问。 傅承安问这话的时候极为认真,看向吴余安诺的眼中满是询问之色。 他知道吴余安诺从来不喜欢过问他办事的进度,不会干预他的事儿,但如果她开口问,肯定是有相关的事情要说。 而吴余安诺虽然插手极少,但她一旦提议,说的肯定是好的事儿。 所以傅承安对她的提议是特别在意且看重的。 吴余安诺道:“或许我们可以来一个请君入瓮。” 第728章 装睡配合 “怎么说?”傅承安精神一震,连吃饭的动作都停了下来,问。 不单单是他这样,饭桌上除了胡月雅的另外两个男人,也是如此。 吴余安诺见他们提起正事儿来,压根没有要吃东西的意思,索性道:“咱们吃完饭再说,不然你们一个二个都不吃饭了,一会儿饭冷了。” 傅承安几人对视一眼,齐齐笑了一声,应了好。 几人迅速吃完饭,然后乖乖地坐在位置上等吴余安诺吃饭。 吴余安诺本来吃饭的速度就不慢,被几人盯着,不自觉的就加快了速度。 她很快也放下了碗筷,也没收拾饭桌的意思,主动开口说起了她的想法。 吴余安诺先是将华琉越和华琉溯分别来找她的事儿给说了。 旋即道:“按照我对华琉越的了解来看,他是个心高气傲,骄傲自大,但心思城府却很一般的人。” “周士勋派出来的那些人从华琉溯那里找不到突破口,肯定会找到华琉越的身上。” “华琉越原本是被华家长辈捧在手心里的宝贝,天赋虽高,但心性却不行。” “如今华家的整体资源掌握在华琉溯的手里,由华琉溯掌控,他才是华家的中心,华琉越对此是极为不满的。” “这样的情况下,华琉越肯定会绞尽脑汁的想要做点什么,改变现在的处境。” 虽然在吴余安诺看来,如今的华家跟过去根本不可同日而语,所谓的华家不过就是个空壳子。 就连华家医馆和华家药材销路的路子,也是由华琉溯刚刚琢磨出来的。 根本没什么好惦记的,不值得兄弟两个争得头破血流。 可在她眼中看着不屑一顾的东西,对华琉越来说,却是命根子一般的存在。 “周士勋的手下对华家的步步紧逼让华家的处境艰难,他们的人肯定会盯着华家那边,也发现了华琉越这个变数。” “他们的人一定会去找华琉越合作,会许以利益诱惑华琉越,而华琉越也肯定会答应和他们合作。” “华琉越从我这里要不到幽冥兰,很可能会直接把幽冥兰在我这儿的消息告诉对方,让对方直接对我下手。” “以对方能暗不明的行事作风,他们最开始,肯定会派人来偷幽冥兰。” “所以我想让他们把幽冥兰给‘偷走’。” “幽冥兰这种极品灵药极少现世,所以真正知道它怎么用的人也极少,我觉得周士勋处心积虑的想要得到幽冥兰,肯定不是为了拿去救人药用。” “结合他的身份背景来看,他更大的可能是把幽冥兰提供给他手底下的研究实验室拿去做实验,研制出害人的玩意儿。” “如果能够让周士勋得到幽冥兰,他肯定会想把幽冥兰送去研究室。” “如今你们不是没有好的突破口调查周士勋么?这或许就是一个好的突破契机。” 吴余安诺的话几人听得很认真。 听到这里,几人也觉得从逻辑上看没什么问题。 吴余昶鹭迟疑片刻,还是忍不住提醒道:“按理说你的法子是没问题的。” “不过你有没有考虑过,如果周士勋知道了幽冥兰是在你的手上得到的,他很大可能会想到这是咱们设下的请君入瓮的局,他也很可能顺势假借上当来迷惑我们,让我们的计策落空。” “不但如此,他还可能顺势给咱们设局,倒打一耙,让我们的处境变得更加的艰难。” 吴余安诺点头:“爸爸说得对,这个可能我也考虑过。我是这样想的……” 吴余安诺将自己的想法仔细说了。 有些有漏洞的地方,几人也都纷纷指了出来,吴余安诺也一一回答了。 几人凑在一起嘀嘀咕咕的,将所有的漏洞和可能都给提出来,考虑到。 也设身处地的演绎了周士勋可能会有的反应和应对方法,也将各种变故都给算计了进去。 在几人耐心的商议之下,将吴余安诺的提议和衍生出来的计划一一给完善了。 “我觉得这个方案可行,就这么办。”最后,傅承安拍了板。 他看向吴余安诺,目光温柔:“安安,你可真是我的福星,每次在我碰到瓶颈的时候,你总能给我意外之喜。” “咳,时间不早了,我先带你妈回去睡了,你们聊吧。” 吴余昶鹭对两个眼神能拉丝的晚辈只觉得没眼看,直接带着胡月雅走了。 林奕也是站起身来,笑眯眯道:“那我也先去睡了,傅哥,嫂子,晚安啦。” “晚安。”傅承安没说什么,吴余安诺倒是回了一句。 他们都走了,吴余安诺也收拾了桌子,然后跟傅承安一起回了房。 当天夜里,傅承安执意要谢谢吴余安诺提出的好主意。 吴余安诺被他拉着说要给她道谢的时候,还有些懵,没明白好好的,他说什么谢。 直到她被他给扒了,身体力行的实践时,她才明白过来他拉着她说的道谢是个什么意思。 “不要了,阿承,够了……”吴余安诺带着气音哼哼唧唧,想让傅承安放开她。 傅承安的额头上带着薄薄的汗,手臂上的肌肉绷紧,身上滚烫的肌肤让吴余安诺有种无从下手的感觉,只能无助的揪着身下的床单,葱白的指尖绷紧。 “马上就好了,安安,快了,很快……”傅承安轻轻吻着她的唇角,略粗的嗓音带着平时没有的喑哑,温柔的哄着她。 “骗子,你这个骗子,啊……”吴余安诺湿润着眼抱怨。 ‘快了’‘很快’这两个词,她都快要记不清他到底说了多少遍了,就会骗她,哄她,平时无比靠谱的阿承,在床上简直就是个大骗子。 傅承安抬手抓住她抵在他的胸前,要将他推开的小手。 骨节分明的大手顺势穿过她的指缝,跟她十指紧扣,将她的手压在她的脸颊两侧。 “安安,我的安安……” 傅承安轻轻吻着她,低声呢喃着唤她。 他索求无度的时候,吴余安诺觉得受不了,可是他温柔呢喃着唤她的时候,吴余安诺更受不了。 最终,吴余安诺只能放弃抵抗,任由他为所欲为。 直到天空泛起鱼肚白,傅承安才放过她。 第729章 半夜拎过去 时间转眼又过了两天。 这天夜里,傅承安和林奕没有回家,家里只有吴余安诺、吴余昶鹭老两口和蒋绍庭。 是夜,吴余安诺他们居住的院子外,有人鬼鬼祟祟的将梯子搭在墙上,顺着梯子从围墙处爬进了院子。 第一个人进了院子之后,很快就将大门给打开,然后冲着外头守着的人招手。 旋即,足足有十个人从打开的大门进了屋。 大门被重新关上,进了院子里的人又各自拿着烟管,往吴余安诺、吴余昶鹭和胡月雅、以及蒋绍庭居住的三个房间里吹迷烟。 几人估摸着迷烟的发作时间足够之后,这才留下一个人守在院子里,其他几个人各自小心翼翼的推开门,分别进了三个房间内。 每个房间都有三个人,安静却动作麻利的开始在房间里翻东西。 很快的,另外两个房间的人便都出来了,集中到了吴余安诺的房间里。 “找到没有?”有人小声问着。 “这屋子里的瓶瓶罐罐多,快帮忙找,这边我们,你俩去那边,你们两个去看看床头的那两个大箱子。”先进来的人很快就分配好了任务。 后面进来的人听从先进来的人安排,各自去找东西去了。 来到床边的三个人,有两个人去翻床头处的两个大箱子去了,剩下一个人则是在旁边点着烛火照明。 那人的目光落在床上安静平躺着的吴余安诺身上。 “妈的,这妞长得真好,跟仙女似的。”那人嘀咕了一声。 “别动歪心思,赶紧把火举过来一点,这都看不见了。”他的同伴没好气地说。 那人应了声好,赶忙将烛火往他那边挪了挪。 也是他们运气好,很快就在床头的箱子里找到了他们想要的东西。 “哥,这里找到了一朵蓝色的灵芝,你来看看这个是不是?”找到东西的人小声说。 闻言,最先进屋的三人中的其中一个赶忙走过来。 他接过盒子看了看。 盒子里装的是半枚多点灵芝模样的东西,面上看着跟普通灵芝没什么区别,背面却是蓝色的。 那个人也不确定这玩意儿是不是。 他道:“我觉得应该就是这个,为防万一,都再翻翻,看看还有没有别的像的,没有咱们就撤。” 几人闻言便将没翻过的地方又都再翻了一遍。 然而除了最开始找出来的蓝色背面的灵芝,并没有其他的东西看着跟他们要找的幽冥兰相关的。 领头的人见状便道:“应该就是这个了,咱们撤。” “哥,你看这妞,长得可好了。还有那边屋里那个女人,长得也好,咱们来都来了,他们也都晕了,要不然咱们把她们给办了吧。”其中一名小弟提议道。 他先前就说过吴余安诺长得好的话,被同伴驳斥了,如今又说,领头人直接给了他一巴掌。 “瘤子我告诉你,大哥可是交代了,这事儿咱们不能闹大,咱们连来找东西都是偷偷摸摸的,你还想把人给上了,你在想啥?” “这事儿要是真能闹大,大哥不会让咱们直接把人给绑走吗?用得着这么折腾?” “知道你好色如命,喜欢玩女人,出去外头你想找多少个女人玩儿我都不管你,这个院子里的人,你别动。” “少废话,赶紧的,把东西都归回原位,咱们走。” 大哥低低的呵斥了一声,眼神凌厉。 被叫做瘤子的人闻言只能不甘心地撇了撇嘴,乖乖的应了一声是。 大哥见他满眼遗憾,恨铁不成钢地骂了一句:“看你那好色如命的样儿,迟早死在女人的肚皮上。” 瘤子嘿嘿笑了一声,也不反驳。 他确实好色如命,也确实看到漂亮的女人就走不动道儿,连他自己都觉得他可能哪天把持不住,就死在女人肚皮上了。 他自家人知道自家事儿,他也不会否认。 于是一群偷偷摸摸进来的人,把东西全部翻了一遍,找到东西之后,又把东西全部给归回了原位,做出一副没有人动过东西的样子。 随后,在大哥的招呼下,一行人开始往门口走。 瘤子这人,是真的特别的好色如命,即便被大哥给警告了一番,临走的时候,看着吴余安诺躺在床上白嫩的绝美脸庞,还是没忍住心动。 他竟抬手想去摸她一把。 在他的手即将落在吴余安诺的脸上时,感觉到了一股刺骨的含义笼罩着自己。 好像他敢摸下去,他就会死似的。 那种濒死的感觉实在太过可怕,让瘤子吓得猛然缩回了手。 他一脸惊恐的四下看了看,却没看到任何的异样。 这个时候,其他人都撤出去了,只有瘤子一个人还在吴余安诺的房间里。 大哥站着门口冷眼看着他:“你还在里面做什么?还不赶紧滚出来!” 瘤子见自家大哥生气了,也不敢再耽搁,顾不上去占便宜,赶忙走出了大门。 一行人悄悄的来,又悄悄的离开,寂静的小院像是没有察觉到他们的到来似的,全程没有半点动静发出来。 一行人自以为做得不动声色,一点动静都没发出来,却不知道,在他们走后,先前还安静躺在床上的吴余安诺睁开了眼,眼中全是冰冷的杀意。 刚刚她真的是忍得好费劲,才忍住想要动手把瘤子的手给打断的冲动。 妈的,偷东西就偷东西,还敢把主意打到她的头上。 要不是她不想坏了计划,她真的是一刻都忍不了。 神识观察到瘤子竟然贼心不死,想摸她脸一把占便宜,她这才忍不住动用神魂威压,阻拦了瘤子。 神魂威压可不是普通人能够忍受的,即便吴余安诺只透出一点点压迫力,但笼罩在瘤子的身上,依旧让他觉得受不了。 没过多久,门外传来了轻轻的敲门声。 “安诺,你没事儿吧?” 是吴余昶鹭的声音。 自从几人商量好了计策之后,便一直在等待对方上门来偷东西。 虽然已经算定了对方不敢真的杀人灭口或者做什么坏事儿,但是为防万一,吴余安诺还是给他们各自都配上了解毒丹和其他的灵药。 对方如果用迷烟的话,解毒丹就能把迷烟给解开,能让他们保持清醒。 如果对方只是像他们预料的那样偷东西不动人,他们就会乖乖装睡配合。 可如果对方要杀人放火,他们也不会坐以待毙。 所以不管是吴余安诺还是其他人,都是醒着的。 第730章 有个行动要杀器 还好这些人按照他们的计划在走,偷了东西就乖乖走了。 除了瘤子这个插曲,半点都没有逃过他们的预计。 吴余安诺听到吴余昶鹭的声音,也知道他在确定她的情况,便应了一声:“爸,我没事儿,你们那边有没有什么意外?” “没有。照着计划走的。”吴余昶鹭隔着门应了一声。 “那爸你快去睡吧,这都折腾半宿了,我也先睡了。”吴余安诺说。 吴余昶鹭应了声好,这才回房了。 他只是本能的来确定吴余安诺的安危,既然她没事儿,他自然不会继续熬着,回房睡了。 明明被偷了东西,几人却没有丝毫丢了东西的感觉,反倒一个睡得比一个沉,一个睡得比一个香。 另一边,偷到了东西的人很快就拿着东西回去找了他们的上头。 如果吴余安诺在场,肯定会发现,偷东西的人的大哥,就是那天晚上追杀蒋绍庭的那个逗比大哥。 逗逼大哥叫李耳,他拿着手里的盒子反复看着,不是很确定地问。 “这就是那个什么幽冥兰?” “大哥,这什么幽冥兰我们也没见过,也不知道长啥样,反正就找到这么个玩意儿很奇特的,觉着应该是它,就带回来了。”手下老实地说。 李耳一听也是无语。 不过属下的说法,他也没办法驳斥。 别说属下了,就算是他,对于幽冥兰,他也是只听说过名字,没见过模样,还真无法判断。 他想了想,道:“去把华琉越给弄来,让他来认认。” 华琉越是华家人,还是曾经华老爷子最看好的人,总该是能认出来的。 小弟应了一声是,然后赶忙去找人去了。 是夜,华琉越睡得正香,却忽然感觉到了失重感。 就好像身处悬崖边上,随时都要掉落悬崖了似的。 华琉越猛然睁开眼睛,心跳急速起伏,粗粗地喘息着。 他张嘴想发出声音,缓解心口那股子憋闷感。 可是他根本张不开嘴。 不,不是他张不开嘴,是他的嘴本来就是张开的,张得大大的,还被人用东西塞住了。 他发不出声儿来。 华琉越这才发现眼前一片漆黑,他身上凉飕飕的,但却快速的向前移动。 他顿时吃了一惊,害怕得要命,挣扎着想要落下来。 然而他一挣扎,就感觉箍在他双脚和双肩的力道顿时加重了不少,疼得他脑子有些发抽。 有人在他耳边呵斥道:“华琉越你别乱动,我们大哥要见你,不会对你做什么,你乱动把人惊醒了,是想让你家里人都知道你跟我们勾搭在一起了是吗?” 对方的话表明了自己的身份,也让华琉越当即就不敢再动弹了。 不因为别的,就因为他心虚。 他是清楚家里除了他的几个人对吴余安诺有多信任和崇拜的。 如果让他们知道,他为了解决华家的麻烦而把吴余安诺给卖了,让人去偷吴余安诺手里的幽冥兰,那肯定会对他有想法的。 他们会因此讨厌他,对他更有意见的。 他如今在华家本来就不受人待见,如果再闹出这种事情来,那他真是不知道要多没地位了。 万一被赶出去了,那他住哪儿?谁来做饭给他吃? 一想到这个可能,都不用对方再警告,华琉越自己就变得极为的老实。 很快的,华琉越被扛上了车,蒙上眼睛,一路来到了目的地。 华琉越被带进密室里,解开了面上的黑布。 眼睛骤然接触到光亮,极为不舒服的刺痛感传来,华琉越下意识地紧闭着眼睛,缓了缓。 “过来看看这玩意儿是不是你口中所说的幽冥兰。”李耳见华琉越来了,也不管他缓过来没有,开口道。 见华琉越没反应,一旁的小弟直接上前把他给推到了李耳的面前。 华琉越踉跄两步,适应了光线的他这才睁开眼睛。 听了李耳的话,华琉越也是震惊的。 他没想到,他这才把幽冥兰在吴余安诺手上的消息告诉他没几天,李耳就把幽冥兰给弄来了。 不过他也没见过幽冥兰,还真不确定李耳面前盒子里的就是幽冥兰。 别看他爷爷对他很好,认定了他就是接班人,可是有关幽冥兰,爷爷却很谨慎。 从来没给他看过,也没有告诉他幽冥兰藏在哪儿,所以他也不知道幽冥兰到底长什么样儿。 他迟疑了片刻,还是上前将幽冥兰给拿起来,仔细观察了一番。 他一直以为华家的幽冥兰是兰草类的草药,没想到李耳眼前给他看的,却是半枚灵芝。 他有心想说不是,又怕说错了,得罪李耳。 想说是,同样怕说错了,得罪李耳。 在他两相为难的时候,看到了幽冥兰底部的暗蓝色光芒。 他想起来爷爷曾说过,幽冥兰之所以得这个名儿,也跟幽冥之蓝有关。 他当即有了信心:“没错,这个就是幽冥兰,它就是幽冥兰不假。” 李耳见他肯定,满脸横肉的脸上终于露出了笑容来。 是就好,只要是幽冥兰,那他的任务可就完成了! 华琉越见他笑了,心下也是一松,不由得试探地问:“你们只拿了东西吧?你们没对人下手吧?” 李耳看他一眼,淡淡道:“没有。我们又不是什么穷凶极恶的杀人狂魔,我们只是图财而已,对人下手做什么?” 李耳的敌人:你不是穷凶极恶的人?这话你信? 华琉越也说不清自己心里是欢喜还是失落,反正情绪挺复杂的。 “东西放下,你可以走了。”李耳看他一眼,淡淡道。 华琉越不敢违逆,应了一声,然后恭敬地离开了。 本来他以为,他们把他给接过来,总该把他给送回去。 结果,送是送了,没送到家,半路的时候,他们就把他给丢下了车。 丢下车就算了,还刚好惊扰了附近的流浪狗。 “汪汪……” 看着流浪狗龇牙咧嘴地吼叫着朝他冲了过来,华琉越吓得尖叫一声,他半点儿都不敢耽搁,手忙脚乱的爬起身,拔腿就跑。 第731章 怀疑浓浓 华琉越将自身所有的潜力都给激发出来了,连跑带躲,屁滚尿流的,总算把流浪狗给甩掉了。 虽然把流浪狗甩掉了,可是他也被吓得够呛,停下来之后,整个人都在抖。 他这是造了什么孽,大半夜的睡得好好的被人给扛去认幽冥兰,转头人还不给他送回家,半路丢他下来。 关键丢也不知道选个好点的地方丢,害得他被流浪狗追了半天。 华琉越真是越想越生气,越想越气。 最后差点给自己气晕过去,这才勉强冷静下来,憋着一肚子的气走了。 这边,李耳确定了幽冥兰的真假之后,便带着幽冥兰去找了周士勋。 周士勋大半夜的被手下挖起来,他也没有不悦的意思。 今天晚上,他压根就没睡。 一直在等待李耳的消息。 “老板,幽冥兰到手了,您看。”李耳恭敬的将手里的盒子给递上。 周士勋闻言面色平静,可是落在盒子上的眼神却带着几分的灼热。 他淡淡的应了一声,伸手接过盒子。 打开盒子,看着里头只有一半的灵芝,周士勋微微眯了眯眼。 “这就是幽冥兰?确定了吗?”周士勋看似漫不经心的开口。 “是的老板,特地找华琉越确认过了。”李耳说。 “嗯。知道了,你先回去吧。”周士勋随手将东西放在边上,平静道。 李耳见过周士勋为了幽冥兰而特别紧张上心的模样。 如今真正得到了幽冥兰,周士勋又一副不在意的随意模样,这让李耳感觉很是诧异。 “是。那老板您早点休息。”李耳虽然心中诧异,却不敢多问,赶忙恭敬的应了一声。 周士勋等他走了之后,这才把盒子拿过来,拿着的里头的半只幽冥兰反复的观看。 可惜,靠着他的肉眼,他根本就看不出什么来。 周士勋微微眯了眯眼睛,将幽冥兰放回盒子里盖起来,然后拿着盒子在掌心里随意的把玩着。 他也没去睡,就在沙发上坐着,闭上眼睛像是在等待着什么。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左右,又有手底下的人进来。 见周士勋坐在沙发上闭目养神,来人也是下意识的放慢了脚步。 来到周士勋的身边,来人这才轻声唤了一声:“老板。” 就在他以为他的声音太小,周士勋睡着了,打算加大声音把人喊醒的时候,周士勋淡淡的嗯了一声。 旋即,周士勋睁开眼睛:“行动怎么样?” “一切顺利,鱼咬鱼饵了,咱们丢出去的诱饵全被拿下了。”宋建才说。 周士勋闻言顿时眯了眯眼,垂眸落在手里的盒子上:“所以这玩意儿,还是真的咯?” “这就是李耳到手的东西?那个出了名的幽冥兰?”宋建才问。 “李耳那边刚把东西送过来,说是从吴余安诺房里搜出来的,也让华琉越认过了,说是真的。”周士勋将手里的盒子在掌心里转了个圈,淡淡道。 “看您的样子并不相信,是这个东西有什么问题吗?”宋建才问。 他和李耳都是周士勋的心腹,负责地底下上不了台面的脏事儿。 李耳一般负责处理公司运营的时候,在公事上遇到的一些麻烦。 而他则不一样,他负责的是暗地里的统筹,以及和实验室的联络。 所以他知道李耳,可李耳却不知道他,而他比李耳知道的东西也会更多一些。 当然,也正是因为如此,所以他和周士勋的捆绑才是最深的,最密不可分的。 “东西有没有什么问题我不知道,但是人和事都有问题。”周士勋眼底划过一抹淡淡的光,声音淡漠。 “您这话是什么意思?”宋建才不解地问。 “东西到手,太容易了。”周士勋说。 “就我查到的资料来看,吴余安诺的医术很好,自身的武力值也不低,她那样的人,就算是夜里入睡,也不会睡死。” “李耳说手底下的人放了迷烟,把人迷晕了,然后进去找,没把人惊醒,一次性就成功了,我觉得太容易了。” 一个武功很好的人,夜里就不可能会睡死,一定是留了一丝的理智,很容易清醒的。 李耳的手底下是有不少人不假,有些人也确实是有能力的,可应该没有厉害到能够神不知鬼不觉的进入吴余安诺房间的能力。 尤其一个医术很好的人,不可能对迷烟一点感觉都没有,按理说被李耳的手下用迷烟迷晕的可能性很小。 所以幽冥兰的到手,实在是太轻易,太简单了,简单到让周士勋觉得这中间充满了不妥当的感觉。 “可是今天傅承安和林奕确实是被咱们放出去的鱼饵给迷住了,现在还在折腾,难道他们也是作假?是为了配合院子里的人丢东西?”宋建才下意识地道。 “这应该不至于。”周士勋道:“傅承安盯着我很久了,今天的鱼饵也是我故意放出去给他咬的,他应该跟小院的事儿没什么关系。” “那可能是她忙着治病救人,太累了,所以没听到动静?”宋建才问。 “华琉越不是说她要幽冥兰是为了给她妈治病吗?她妈那个情况您是知道的,复杂,麻烦,根本治不好。” “那些专注研究的人,一旦开始研究,废寝忘食压根顾不上别的,精力消耗太大,就容易睡死,这样倒也说得过去。”宋建才说。 “但吴余昶鹭作为一个军队退下来的人,不应该一点防备都没有的。”周士勋还是怀疑。 “吴余昶鹭老了,年轻的时候或许了不得,但是年纪大了,反应慢点,也正常?”宋建才又道。 周士勋觉得他说得有道理,便道:“是真是假,把这个幽冥兰拿去实验一下就知道了。” “给,你拿去让他们试一试,看看这幽冥兰到底有没有我们想要的效果。”周士勋随手就将幽冥兰给了宋建才。 就如吴余安诺他们猜测的一样,周士勋就是得知了华家的幽冥兰,药性奇特,不但能用来救人,还能用来害人。 不知道药性,不明白怎么用,不知道特殊方法的,拿到幽冥兰随便用,那就是用来杀人的。 而他们,有一个特殊的行动,就需要用到幽冥兰这种可以轻易让人致死的大杀器。 第732章 兴师问罪 “别往据点送,就先在地下室验一验。”周士勋又交代了一句。 周士勋是个极为警惕且戒备心强的人,对任何事情,都要反复怀疑三五遍以上,才会相信。 宋建才能够成为他的心腹,除了因为他是实验室那边派来的人,不可能会做背叛实验室的事儿,更因为宋建才一直对他忠心耿耿。 但凡是他下的命令,宋建才从来没有违逆过。 不管是什么样的任务交到他的手里,不过多难,多不可能,宋建才都会努力的去完成,很得他的器重。 曾经有一次,宋建才为了救他,更是差点丢了性命。 可即便如此,周士勋也没有表现出对宋建才多器重的模样来,而是一如既往。 所有人都以为宋建才会因为对周士勋有救命之恩这事儿一飞冲天的时候,宋建才一如既往的任劳任怨。 如此又过了一年,周士勋才算彻底的放下对宋建才的戒备之心。 正是因为有着过命的交情在,有着他的忠心耿耿,所以宋建才才会成为他手底下最信任的人,帮着周士勋做了很多肮脏龌蹉的事情。 而也正是因为有这一层关系在里头,所以宋建才成为了周士勋身边唯一一个,能够跟他自由交流,能够在他对人生出怀疑,反复质疑的时候,还敢跟他对话,甚至提出不同意见的人。 “好,知道了。”宋建才利落地应了一声。 周士勋崩了一天的神经终于放松了下来。 他站起身,抬手拍了拍宋建才的肩膀,道:“今天辛苦你了,你也累坏了,把东西送过去之后就赶紧去睡,明天没什么事儿的话,不用过来,好好睡一觉。” 宋建才顺从地应了一声:“好的老板,多谢老板体恤。” “这里也没外人,你也不用这么跟我拘着。”周士勋笑了笑,说。 “有没有外人都是一样的,老板就是该被敬着的。”宋建才恭敬道。 宋建才的长相一般,属于那种丢在人群中都看不出特别来的普通,看着平平无奇的。 偏偏这人是个很严肃的人,说话的时候一本正经的,时时刻刻都绷着,看着就是个不苟言笑,很不好惹的人。 哪怕是跟周士勋说话的时候,也是一样的。 “你啊,真是怎么说你,都改不了这一本正经的毛病。”周士勋的脸上浮现出一丝无奈的笑意。 “你去吧,回去吧。”周士勋催他。 宋建才这才转身走了。 周士勋等他走了之后,也是上楼休息去了。 这个时候,已经是半夜三点了。 即便三点才睡,第二天周士勋也没有耽误上班,在上班的点就出现在了办公室里。 不过到底熬了大半夜,到了下午的时候,他也是觉得有些精神不济。 在他端着咖啡杯喝咖啡提神的时候,办公室的门被敲响了。 “周总,有客人找。” “进来。”周士勋放下杯子,淡淡地开口。 宋建才跟着秘书走了进来。 周士勋看到他,心里还有些惊讶。 毕竟他昨天晚上可是交代过宋建才,今天没有要紧事儿可以不用过来找他。 关键是,宋建才即便是找他,也是避着人的,更不会来公司,只是在私下的时间找他。 这样光明正大来公司里找他的次数极少,只有发生大事儿的时候,宋建才才会亲自过来。 周士勋心里已经意识到了,应该是昨晚让宋建才送去的幽冥兰测试已经有结果了。 于是便对着秘书吩咐道:“你先出去吧,不用送茶,我和客人有事情要谈。” “是。”秘书应了一声。 等秘书出去了,周士勋才问他:“是检测有结果了?晚上不能说吗?怎么这么着急过来?” 如果单单是幽冥兰的检测结果出来了,宋建才应该不会着急过来,肯定是还有别的什么原因叠加起来了,才会让宋建才这么着急过来找他。 宋建才微微点头,道:“地下室里的研究员只切了一点点幽冥兰入药,融合在一起的药丸就有了致命的毒性,直接毒死了一条做实验的狗。” “不过具体的药性能够达到多大,还得送去研究室去研究才行。” “昨天李耳送来的幽冥兰,应该就是真的。”宋建才说到这个,有些激动。 周士勋闻言微微眯了眯眼:“竟然是真的?” 显然,即便是结果出来了,周士勋也对幽冥兰的真假持怀疑态度。 宋建才道:“是。我这次过来,还因为另外一件事情的发生,有些突然,所以想请老板做决断。” “嗯,你说。”周士勋压下心里的念头,道。 “吴余安诺报警了。”宋建才道。 周士勋懵了一下:“报警?为什么报警?以什么名义报的警?难道……” 他说着,忽然顿住了,将目光落在宋建才的脸上。 “没错,她报的失窃案,找的东西就是幽冥兰。”宋建才道。 “所以,李耳送来的幽冥兰,应该是真的无疑。” “我就是想问问您,要不要把东西送据点那边去?如果要送的话,我得提早安排。” “傅承安那边抓了人,却丝毫没有放松警惕,一直在盯着,我怕他迟早追到我的头上来,到时候如果避不开他,想把幽冥兰给送出去,可就麻烦了。” 宋建才说了他的担忧,也让周士勋皱了眉。 他道:“你等等,我打个电话。” “好的老板。”宋建才半点都没有不悦和紧张的意思,沉稳地应了。 周士勋的电话是打给局里认识的人的,确定吴余安诺确实报了失窃案,又问了几个具体的问题之后,周士勋挂断电话。 “看来这次真是瞎猫碰上死耗子,遇着真的了。”周士勋说这话的时候,嘴角的笑容都不由自主地扩大了一些。 他这段时间被傅承安盯得很烦躁。 偏偏他手底下的人找傅承安的住处竟然找不到,每次都会跟丢。 他本来还因为找不到傅承安的住处而焦躁,却不想因为华家的事儿,竟牵扯出了傅承安来,阴差阳错的就知道了傅承安住哪儿。 当时他就觉得事情真的是太巧了,竟然拐着弯儿的,把人和事儿给凑在了一起。 但他生性多疑,尤其知道吴余安诺的手里有华家的幽冥兰时,就更加的怀疑了。 他很怀疑,幽冥兰在吴余安诺手上让他的人知道这事儿,是傅承安给他下的套,为的就是请君入瓮,给他设陷阱。 第733章 鱼饵是她的人 所以哪怕东西是李耳的手下亲手偷来的,他还是觉得不安心,觉得太容易到手了,担心这中间有诈。 没想到这次竟歪打正着,弄着真的了。 而且这次也不是傅承安给他下的套,而是他给傅承安设的局。 亏得他当时吩咐李耳,让他手底下的人行事的时候,不要生事,只找东西,拿了东西就走,不许伤人。 亏得如此,不然幽冥兰失窃,吴余安诺都不用报案,只要跟傅承安一说,傅承安就会直接怀疑到他的头上来。 周士勋暗自庆幸的同时,当即道:“你立刻安排,把幽冥兰送过去。” “这玩意儿是好东西,只要能够研制出来,对咱们下一步的计划进行,会很有利。” 宋建才当即毫不犹豫的点头:“是的老板,我明白,我这就下去安排。” 等周士勋点头了,宋建才这才离开了公司。 周士勋最近被傅承安逼迫得很紧,总有一种处处都受到压制的压抑感,这一次幽冥兰的事情之上,却让他有了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 毕竟是他派人抛出了鱼饵,拖住了傅承安,也是他派人去偷的幽冥兰,还碰到了真货。 这一个回合,是他完胜傅承安。 想到这一点,周士勋不由得眯着眼,感觉特别的舒爽,有种从小被压制得狠了,却终于扬眉吐气的感觉。 周士勋一开心,就给自己找了个乐子。 因为心里得意,周士勋也没着急要进入正题,正在逗弄怀里女人的时候,听到了门口传来的喧闹声。 “夫人,周总在忙,要不然您还是等我通报一声再进去吧。” 外头,秘书见吴官燕上门来,一副气势汹汹要找茬的样子,赶忙尽职尽责的阻拦。 “他再忙,也不会连见老婆的时间都没有。”吴官燕冷声道。 “夫人您说得对,可是有客来访,我先通报,也是我的工作之一,您体谅体谅我这个打工的人成不?”秘书一脸为难的说。 如果说办公室里就只有周士勋一个人,秘书自然不会这么没眼力劲儿的阻拦她,毕竟吴官燕明显看着就不开心,她又不是头铁,非要给自己找不自在。 可是办公室里还有别人啊! 那个别人还是个女人,还是…… 就吴官燕现如今这模样,如果进去撞见什么,那她不得在办公室里闹起来啊? 真闹起来了,神仙打架,小鬼遭殃,到时候还是她倒霉! 秘书暗暗叫苦,感觉自己都要疯掉了。 “有客来访?我是客吗?我是周士勋的老婆!真惹恼了我,信不信我让你直接卷铺盖走人!?”吴官燕冷着脸说。 秘书被吴官燕的话惊了一下,一个恍神,没能拦住人。 吴官燕推门而入的时候,周士勋刚松开怀里的女人。 面容较好的女人面色绯红,眼中带水,站在一旁镇定自若的整理着裙摆,神态特别淡定。 看到吴官燕,她也不慌,整理好裙子之后,冲着周士勋娇滴滴的说了一声:“周总,既然您要忙,那人家就先走了。” 说完之后,拎起办公桌上放着的包包,若无其事的就走了。 吴官燕冷眼看着这一幕。 她一直觉得夫妻两个各玩各的,就算撞见周士勋跟别人有什么,也无所谓的她,第一次感受到了这样的相处模式并不好。 倒也不是吃醋,就是在她心烦的时候,看到周士勋和别的女人快活,她特别的不爽。 吴官燕是那种自己不爽,也不会让别人爽快的人。 所以在女人经过她身边的时候,她快速伸出脚,绊了女人一下。 女人趾高气扬的走着,压根没看她,成功被她绊了个四脚朝天。 “啊啊啊……”女人的惨叫声惊天动地。 她的脸重重的摔倒在地上。 亏得周士勋的办公室里铺了厚厚的地毯,要是换成外头粗糙的马路地面,这么一摔,脸上非得见血,毁容都有可能。 “你绊我,你……”女人叫过之后缓过神来,撑起身子就想骂吴官燕。 吴官燕目光淡漠的看着她:“我怎样?你自己走路不看路摔了,难道还怪我?我离你可还远着呢。” 吴官燕仗着自己腿长,伸出去把人绊倒之后迅速缩了回来,这会儿两人之间隔了一条手臂那么长,可不就是远着呢么。 女人倒是想直接手撕吴官燕。 可是吴官燕到底是周士勋的正牌夫人,女人刚扒上周士勋不久,也不想在他的面前落得个悍妇的形象。 她只好扭头看向周士勋,一脸委屈:“周总,人家好痛。” 她委屈巴巴的直落泪,却没有说什么指责吴官燕的话,看着倒也还算识趣。 然而周士勋对她显然没有什么怜惜可言,闻言面色都没有变一下,只是淡淡开口。 “痛就赶紧去看看大夫,看看有没有伤口需要处理的,没有的话就好好休息。” 周士勋说着,让秘书把人给送出去。 秘书先前没能把人给拦住,心里正害怕着呢,听到周士勋的话,那是半点都不敢耽搁,赶忙伸手把人给扶起来。 在对方不情不愿的情况下,强制性的把人给带走了。 秘书和女人走了之后,房门重新关上,隔绝了外界的动静。 周士勋将身子往后靠在椅背上,眼中带着点笑意看向吴官燕。 “怎么做出这样幼稚的举动?你这是终于发挥了做妻子的觉悟,吃醋了?” 吴官燕闻言没好气道:“吃你个大头鬼!老娘又不喜欢你,怎么可能吃醋?我就是看她不爽而已。” 周士勋闻言好像有些失望,轻啧了一声:“我还以为你生气把人赶走,是吃醋了呢。” 一副‘她竟不吃醋,他很遗憾’的模样。 “少演戏,别以为插科打诨就能把事情给昏过去。” 吴官燕走到他的办公桌前,双手撑在桌面上,冷着脸俯视他:“是不是你把我的势力据点暴露给傅承安,让他去抓人的?” 周士勋被她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却半点都没有惊慌或者害怕的意思,气势也是半点不弱。 闻言非但没有心虚,反倒一脸的诧异:“你的势力被傅承安给端了?什么时候的事儿?” 第734章 只记当年勇 “你少装!你自己干的,你能不知道?”吴官燕紧紧地盯着周士勋,不错过他面上的半分情绪变化。 然而周士勋是真的一丁点的情绪变化都没有。 他没有丝毫的心虚之色,反而皱着眉显得有些不悦。 “怎么就能说是我干的呢?我这段时间一直被傅承安盯着,日子也不好过,我自己还觉得棘手呢,我没事儿去动你的人做什么?” “咱们可是夫妻,虽然感情一般,可这关系怎么都比傅承安近吧?” “你可别忘了,傅承安不但是你的敌人,也是我的,我怎么可能把你手下人的消息透露给傅承安,让他对你下手?” “而且你的势力削弱了,对我又有什么好处?” “从某个层面上来说,你的势力就是我的,你的势力削弱了,不就是我的势力削弱了?我怎么可能会做这样的蠢事?” 周士勋的话让吴官燕面上的难看之色缓和了些。 虽然她并不全然相信周士勋的话,可是她又明白周士勋说的话是在理的。 再怎么说,周士勋和她都是一伙儿的,她的实力受损,对他来说也没什么好处。 所以她发现的那些跟周士勋相关的线索,应该是傅承安故意留下来的,目的就是为了让她跟周士勋闹起来,他好坐收渔翁之利。 吴官燕自以为想通了关键点,难看的脸色又好看了些。 “既然不是你干的,那我就先走了,还有事儿要处理。” 吴官燕说着就要离开。 走了几步,吴官燕忽然扭头看向周士勋,道:“管好你下面的二两肉,别不顾地方地玩女人。你把人带到办公室里玩儿,那不是打我的脸?” 她无所谓周士勋在外头怎么玩儿怎么花,但至少表面的体面得给她维护好。 公然把人带到办公室里玩儿,那不是他的那些员工都知道,他们夫妻没有表现出来的那么恩爱了? 他这样明目张胆,可不就是把她的脸踩在脚底下么? 周士勋闻言摆了摆手:“好,知道了,下次会注意。” 吴官燕闻言也不多说,利落地转身离开。 周士勋等她走了,才玩味一笑。 周士勋起身走到窗前,看着吴官燕从大门处走出,上了车,驱车离开。 “有点脑子,但也不多。吴官燕,希望你能真的给傅承安带去一些麻烦,可别让我失望啊。”周士勋低低地呢喃着。 昨天他用来钓傅承安的鱼饵,就是吴官燕的人。 都是同一个大体系下的人,虽然每个方面都是独立的,但是多少是能找到些许路子的。 比如他对吴官燕所知道的,就远比吴官燕所以为的要多。 他装得无害,成功地瞒过了吴官燕,让吴官燕以为他对她的势力一无所知,所以才能够给吴官燕设局,让她入坑,然后再引着吴官燕去针对傅承安。 吴官燕来找他,在他的预料之内,把人引走,在他的计划之内。 这种将一切掌控在手心的感觉,让周士勋感觉特别的有成就感。 这边,周士勋自以为没有掉入傅承安的陷阱,也觉得幽冥兰是真的,那边,陪着周士勋演完戏的傅承安和林奕,终于拖着一夜没睡的身体回了小院。 两人在院子外头下车,能够明显感觉到与平常不同的盯视感。 他们好像什么都没感觉到似的,面色如常地回到小院之中。 回到院子里之后,那种被盯视的感觉才消失了。 林奕小声嘟哝:“明知道在外头盯着,顶多就能知道咱们出门回门的时间,其他什么用都没有,他们还非要做这种无用功,真是讨厌死了。” “小心一些,万一人往院子里丢了窃听器呢?”傅承安也压低了声音说。 之前两人回来的时候,一直都在小心的避讳,免得被周士勋的人盯上,跟着来小院。 就是知道一旦小院暴露了,就会陷入眼下这种被人盯视的局面之中。 虽然对方的能力也就能在小院外头盯梢,万不敢跑到小院里头来,可是为防万一,他们总是要多小心谨慎些的。 这就导致了,他们在外头忙碌钩心斗角了一天,回到家中还不能够放松,心情自然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这次为了让周士勋入局,傅承安选择了暴露小院,也是一种无奈之举。 两人来到了餐厅。 吴余昶鹭和吴余安诺已经做好晚饭在餐厅等他们了。 见他们进屋,吴余昶鹭道:“去洗个手就可以吃饭了。” 两人闻言便去洗了手。 坐下来吃饭的时候,他们都有些沉默。 吴余昶鹭道:“院子里边已经彻底检查过了,没有问题,放心说话吧。” 显然,那些人只敢在外头监视,不敢跑到院子里来监听。 林奕松了口气,小声吐槽:“现在在外头小心翼翼的,回到家里头还要提心吊胆的,真是讨厌。” “没办法,为了钓鱼,不得已只能牺牲一些了。”吴余昶鹭说。 傅承安问:“我们那边进行得挺顺利的,家里这边怎么样?” “嗯,按照计划走的,上午就去公安局报了案,然后盯着的人就更多了,想必是他们已经收到消息,当真了,来人看看咱们下一步的反应。”吴余安诺轻声说。 几人一边吃饭,一边小声交谈着彼此的信息。 吃过饭后,傅承安和林奕便先回房休息了,两人为了配合行动,熬了一夜,今天又熬了一个白天,确实是困了。 第二天,吴余昶鹭把胡月雅交给吴余安诺带着,自己则是提着菜篮子出门买菜。 最近这段时间他买菜,未免带着胡月雅出门会发生什么意外,都是把人给放在家里的。 毕竟眼下他们已经彻底的暴露在了周士勋的眼皮底下,即便他和胡月雅没有参与傅承安的行动,也担心周士勋会不择手段,惦记上他们,利用他们来威胁傅承安。 万一傅承安把人给逼急了,狗急跳墙的人,那是什么都能做出来的。 买菜这段路,吴余昶鹭也走了好些遍了,每次都很顺畅,倒是今天在半路上不小心撞了个人。 第735章 你是来偷东西的吧? “对不起对不起,我不是故意要撞你的。”那人连连道歉。 吴余昶鹭听着他的声音觉得有些耳熟。 等看到那个人的脸时,他的心里不由得一惊。 他没想到竟会在这个地方,遇见他以为这辈子都再也见不到的人。 关键是,对方的表现,分明是一副不认得他的模样。 得亏他控制情绪和表情的能力一流,愣是没有表现出异样来。 他伸手托住不停冲他鞠躬道歉的人:“我没事儿,不用这么紧张。” “对不起,我真的不是故意撞你的,我就是走路的时候想事情去了,我真的是无心的。”那人很不好意思地说。 “没关系,我也没什么事儿,不过走路还是要专心,你撞了我还好,万一不小心掉坑里去了,摔坏了或者怎样,那就不好了。”吴余昶鹭说。 那人忙道:“您教训得是,是我错了,我以后一定改。” “那就成,你走吧,我也要去买菜了。”吴余昶鹭和那人告别,继续往菜市场走。 吴余昶鹭去菜市场买了点菜就回了家里。 他提着菜篮子去厨房做饭。 “爸,爸……”吴余安诺连着喊了两声。 “啊?什么?”吴余昶鹭回过神来,看向吴余安诺,一脸询问。 吴余安诺感觉有些奇怪。 她问他:“爸,您这是在外面遇到什么事儿了?我怎么感觉您魂不守舍的?” “啊?魂不守舍的?我没有啊,我这不是好好的?”吴余昶鹭同样诧异地回应她。 吴余安诺:“……” 她见吴余昶鹭神色如常,便也没有多问。 而是道:“爸,我下午要出去一趟,您到时候看好我妈啊。” “好,我知道了。”吴余昶鹭应了。 旋即收敛了有些散乱的思绪,然后低头默默做饭。 午休过后,吴余安诺去了一趟华家。 她进门的时候,院子里有些闹腾。 两个孩子在院子里追赶,发出欢快的笑声。 吴余安诺进门就看到,曾阿婆坐在屋檐下的躺椅上,面上含笑地‘看着’正在院子里笑闹追赶的两个孩子。 其实都知道曾阿婆看不见,她就是靠着听到的声音来判断眼前发生的场景而已。 曾阿婆的身边,华琉希安静地坐在一旁,依旧是那一副安静得有些与世隔绝的样子。 而张秀英则是在院子里打扫,也是一副笑呵呵的模样。 乍一眼看上去,一家人各做各事儿的模样,显得特别的和谐美好。 然而下一瞬,这样的平静美好却被打破了。 只见华琉越不修边幅的从屋里跑出来,怒喝道:“你们两个小崽子给我站住,在这儿追什么追,闹什么闹?吵死了!” “我在睡觉你们不知道啊?还在这儿吵闹,我看你们就是故意的!” “我记得我警告过你们两个,不要在我睡觉的时候吵闹,不然我就揍你们,你们不长记性是不是?” 两个孩子被华琉越跟狮子一般炸毛的样子给吓得够呛,齐刷刷地冲着曾阿婆跑去。 “奶,四伯好凶,四叔要打我们!” “阿奶,四伯跟老虎一样,要吃人了。” 两个孩子咋咋呼呼地喊着,一溜烟的躲在了曾阿婆的身后。 别看曾阿婆的眼睛瞎了,看不见,但却是华家唯一让华琉越忌惮两分的人。 一旁是张素英听到华琉越这么呵斥她的孩子,不悦地拧紧了眉头,唇瓣紧抿,强忍着没有呵斥出口。 她丢下手里的扫把,朝着后院的菜园去了。 有婆婆在,不用担心孩子们吃亏,还是眼不见为净的好。 不然她真担心自己忍不住,会和华琉越当面吵起架来。 曾阿婆到底是华琉越的生母,华琉越就是作也不敢作到她的身上,倒是对华琉溯和张秀英这一对弟弟弟妹很是不客气。 就好像使唤他们夫妻两个理所当然一样。 当然,对他们俩的孩子,也是很不客气的。 两个孩子对以前疯癫的华琉越虽然也不喜欢,但至少还能理解,毕竟四伯是因为脑子有问题,才会制造麻烦。 可对如今清醒的华琉越,那就是厌恶了。 在他们看来,这个四伯实在是太坏太讨厌了,连他们小孩子都不包容,总是欺负他们,特别的坏。 曾阿婆皱着眉,冷冷道:“老四,你多大的人了,还和两个孩子计较?孩子不懂事,你都不懂吗?” “这都多少点了,你还在睡,你怎么好意思跑出来呵斥两个孩子,说你还在睡觉的?” 华琉越不在意地撇嘴:“娘,我这不是午睡睡过头了么?这有什么的?” “再说了,我又不像小六那么大权在握,什么都要忙,我闲着呢,睡一下懒觉怎么了?” “就你这烂泥扶不上墙的样子,别说什么华家大权了,一个家交给你打理,你都打理不好,你跟废物有什么区别?”曾阿婆骂起人来毫不留情。 华琉越不服的争辩:“娘,您怎么能这么说我?我可是学医的天才,我的天赋是要放在学医上的,可不是做什么家庭琐事的。” “一家不治,何以治天下?你连自身琐事都做不好,有学医的天赋又如何?还不是废物一个,什么都学不会。” 曾阿婆对自己这个四儿子也算是彻底死心了。 以前家大业大的时候,他被人捧着宠着,惯出了一身的坏毛病。 如今没了家世撑底,还是以前那副做派,那些坏毛病就让人特别的厌弃,整个儿的就是个废物样儿。 “娘,你别太过分!你可别忘了,我才是华家最有天赋的人,华家想要重新崛起,还得靠我,你以为小六现在能把医馆开起来就很厉害了?” “没有厉害的医术做支撑,这医馆也只能沦为末流,败了华家的名声,迟早要关门。” 曾阿婆闻言脸色一黑。 不过这次不等她开口,吴余安诺就忍不住开口怼他了。 “哟,你还怪自信的嘞,你总说你在医术一途上有天赋,那我也没见你学出个什么样儿来。” “或许十年前你确实很有天赋,少年得志,意气风发。” “可是人的天赋再好,也是需要珍惜的,你不好好珍惜你的天赋,利用你的天赋,这十年荒废光阴,虚度岁月,十年过去了,你的天赋还能一如当年吗?” 第736章 把人吓破胆 “疯癫十年,十年不曾碰医术,你到底哪里来的自信,觉得自己的天赋还在?还是当年那个天才少年郎?” “伤仲永学过吧?你觉得你和仲永谁更聪明?” 吴余安诺双手环抱在胸前,看着华琉越,眼中全是嘲讽之色。 华琉越被她说得面色难看不已,双手紧握,绷紧着拳头。 “你来我家做什么?我们家不欢迎你,你出去。”华琉越呵斥。 自从上次没能从吴余安诺的手里要到幽冥兰之后,他就对吴余安诺特别的讨厌。 后来将幽冥兰在她手上的消息透露给李耳之后,他又开始变得担忧和心虚,就怕被吴余安诺知道这事儿,会来找他麻烦。 所以眼下华琉越特别的不想和吴余安诺碰面。 “谁说我们家不欢迎小神医了?你放屁!我们家可欢迎小神医了。”曾阿婆呵斥了一声。 她看向华琉越:“小神医是我请来给你五弟治病来的,你有意见?” “你不是自诩你医学天赋好,医术高么?那你能不能把你五哥给治好?你要是能治好,我就相信你的天赋依旧,医术很好。” 华琉越:“……” 他心里有些慌。 他虽然一直都说自己的天赋好,说自己的医术会高明,可是他到底十年没有碰过医术了,其实真的就是虚张声势而已。 这几天他也曾尝试过拿起医术来学,但却发现学起来特别艰难。 他以前跟着爷爷学习的时候,感觉那些医术在他的面前压根都不是问题,一点就通,都不用特别费事儿的去思考。 还有那些药材和药理,他也只需要背上一两次,就能记下来。 可如今,他就算花很多的时间去研究,去背诵,效果也远不如当初年纪小的时候。 华琉越越是着急,越是记不住,也让他的心情越发的焦躁了起来。 他之所以下午这个点还在睡觉,就是因为昨天晚上熬夜学医,还没学明白,所以白天精力不济,在补眠。 “娘,我都十年没碰医术了,我现在还在重新开始学,我怎么……” “既然没那能耐,就别在这儿瞎囔囔,滚回你自己的房间去。”曾阿婆呵斥。 华琉越被气得一个倒仰,差点直接晕过去。 他气得浑身发抖,咬牙切齿的发着怒,但到底记着曾阿婆是他娘,没敢发疯,最后一言不发的转身就回了房。 吴余安诺见他被气得话都说不出来,也是心里暗爽不已。 她走到曾阿婆的面前,直撇嘴:“阿婆,您这个四儿子真的是不怎么样,上次来我家找我要幽冥兰就让我很不爽了,没想到他在家里也是作威作福的。” “他也不想想,如果不是华叔和他媳妇儿这么多年一直照顾他,他这会儿还是个疯子呢。” 她这说得都算客气的。 就华琉越这样的行径,说一声白眼狼都不为过。 曾阿婆苦笑了一声,道:“他确实不像样儿,让小神医见笑了。你今天上门,是为了给小五看病的吗?” “是,我今天刚好有空,所以过来给他看看。”吴余安诺应了。 吴余安诺给华琉希把了脉,检查了一下他的情况,然后又给他施了针,这才坐下来和曾阿婆闲聊。 “阿婆回家住之后感觉怎么样?有人照顾的感觉是不是比自己一个人舒服多了?” 曾阿婆闻言,面上不由得带上了些许笑容:“是。儿孙绕膝的日子,自然是极好的。” 之前每次小六上门去找她,说要接她过来一起住,她都是直接把人给赶出来的。 不是她不喜欢小六,也不是她独,她就是怕给他们小两口惹麻烦而已。 小六小两口已经养了三个兄弟了,自己还有两个孩子,再把她一个瞎眼老太婆接过来一起住,那真的是一大家子都扒在小两口的身上吸血了。 这次她愿意回来,也是因为老四被治好了,老五有了恢复的希望。 他们两个好了,能自力更生,老七也去读书了,不用小六他们负担了。 以小六如今的状况,不用负担那么多的人,多她一个瞎眼老太婆在家吃喝也没什么,不会有什么太大的压力,她这才答应回来。 只是没想到,本以为好起来就可以不拖后腿的四儿子,跟个巨婴似的继续扒在小六身上吸血不说,还各种作妖,让她烦不胜烦。 她都后悔住过来麻烦小六两口子了。 如果不是她还能压一压他的性子,她真想把人给赶出去,或者把她自己给赶回小院住。 “您苦了这么多年了,合该您享福的。”吴余安诺笑着说。 “是,小六和他媳妇孝顺,他的两个孩子也很懂事,没想到以前不起眼的小六,如今看着倒是最靠谱的。”曾阿婆也是唏嘘不已。 她有七个孩子,死的死,坏的坏,如今剩下的几个孩子里,竟就当初不起眼的华琉溯是个能撑场面的,也是让她意外。 华琉越刚好从屋里出来,听到这话,脸都黑了。 他重重地哼了一声,然后快步朝着厨房去了。 他睡过头了,有点饿,想去厨房找吃的。 吴余安诺看了他的背影一眼,对着曾阿婆道:“阿婆,我先去一下茅厕,一会儿再回来和您聊天哈。” 曾阿婆轻轻点头:“你去吧,知道在哪儿不?” “知道的,您别担心。”吴余安诺应了一声,站起身来,朝着华琉越的方向跟了上去。 曾阿婆动了动耳朵,有些惊讶的转向吴余安诺离开的方向。 她想说茅厕不在那边。 但她想起华琉越刚刚也是往那边去的,便歇了到嘴的话,默默的转回头来。 她就说今天小神医怎么不请自来了,本以为真是来给小五看病的,如今看来,是跟老四那王八蛋有关系。 曾阿婆心里有气,脸色绷得紧紧的。 吴余安诺可不知道曾阿婆已经发现了她的目标是华琉越。 此时的她,已经来到了厨房门口,将在厨房里找吃的华琉越给堵在了厨房里。 “你……你一个外人,跑到我们家厨房来做什么?难不成你想偷东西?”华琉越看到吴余安诺就心虚,不由得虚张声势的问着。 第737章 万一把我抓了怎么办? 吴余安诺轻笑一声:“就你家这条件,还不够资格让我做小偷的。” “之前有幽冥兰的时候,或许还能让我有两分的意动,现在嘛,华家就是个空壳子,有什么值得我心动的?” 华琉越听到吴余安诺提起幽冥兰,不由得心虚,心里直打鼓。 她不会是知道了什么,故意来试探的吧? 他强撑着镇定:“那你跑到我家厨房来做什么?总不至于是饿了想要偷吃吧?” “我家庭条件还可以,不至于会饿到要去别人家偷吃的地步。” “倒是你,看见我就一直各种说我偷偷偷的做什么?难道是你自己做贼心虚,做了什么坏事儿,所以才会这样?” 吴余安诺说着,将打量的目光落在华琉越的身上,让他紧张得差点自爆。 “你别胡说八道,我怎么可能做贼心虚?我怎么可能做坏事儿?” “我这见天的都在家里,我怎么可能做坏事?” 虽然反驳着,可是华琉越却已经紧张到了极致。 他觉得吴余安诺一定是知道了幽冥兰的失窃跟他有关,故意来试探他的。 这个时候他不能慌,要稳住,一定要稳住。 华琉越在心里疯狂的暗示着自己,但身体上的行动还是泄露了他的慌。 吴余安诺见他拿着地瓜的手都在抖,只觉得无语。 就这心理素质,还敢算计她? 也真是勇气可嘉了。 如果不是她自己主动配合,华琉越就是算计到死,也算计不到她分毫。 吴余安诺只能选择性眼瞎,假装自己没看到华琉越的手在抖,慢悠悠的道:“华琉越,我家早几天失窃了。” “其他东西都没丢,就丢了幽冥兰。你说为什么会这样?” “什么?幽冥兰丢了?你怎么能把幽冥兰弄丢呢?你现在可还没把小五给治好,幽冥兰还有一半是我们华家的,你把幽冥兰弄丢了,那你怎么赔偿我们华家的损失?” 华琉越这会儿冷静下来,宛若戏精附体,竟冲着吴余安诺囔囔起来。 “幽冥兰丢了,你找到没有?有没有怀疑对象?” 演得……还挺像那么回事儿。 吴余安诺在心里轻呲了一声,特别的不屑。 “我说了,幽冥兰给了我就是我的东西,我的东西丢了,你急什么?” “至于你说的怀疑对象,有的啊,就是你啊。” “你前脚刚来找我要幽冥兰,没两天幽冥兰就失窃了,要说这事儿跟你没关系,你自己都不相信吧?”吴余安诺似笑非笑地说。 华琉越闻言顿时炸毛,“你在胡说八道什么呢?你的幽冥兰丢了,怎么可能跟我有关系?你少红口白牙的胡乱攀咬人。” “这世上是有公道的,不是你说什么就是什么的!” 因为激动,华琉越不停的朝着吴余安诺靠近,说话时的口水都快喷到吴余安诺脸上了。 吴余安诺默默地往后退了几步,避开了华琉越到处乱飞的口水。 她一脸嫌恶地开口:“你说话就好好说话,别喷口水,恶不恶心?还有没有一点素质了?” 华琉越因为心虚幽冥兰的事儿,对恶不恶心这种攻击,反倒没有什么反应。 他知道自己不能太过了,便冷冷道:“反正你的幽冥兰丢了跟我没关系,你别想赖在我的身上。” 吴余安诺笑眯眯的道:“最好是没有关系,如果有关系的话,那还真是要对不住曾阿婆了。” 华琉越闻言心里顿时一个咯噔,有些慌。 他一脸警惕地问:“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当然是字面上的意思啊。”吴余安诺笑盈盈的。 “幽冥兰失窃之后,我就报了警,让警方帮忙找东西。” “我还告诉了警方,你曾上门来找我讨要幽冥兰的事情,警方也记录了,说是会找你配合调查。” “等警方那边排查完了,估计就要来找你去问话了吧。” 华琉越闻言差点没晕过去。 “你说什么?你报警了?你还把我给扯进去了?吴余安诺你是不是疯了?你神经病啊!” “你的东西丢了,跟我有什么关系?你报警就报警,凭什么把我给扯进去啊!” “你个疯女人,神经病,你……” 华琉越失控的破口大骂。 不过他还没骂多少句呢,就被吴余安诺身上骤然变化的气势给震慑住了。 吴余安诺微微眯着眼睛看他,冷冷道:“华琉越,你再敢骂我一句,信不信我撕了你的嘴?” 华琉越只觉得身上像是被压了一座山似的,特别的让人绝望。 他浑身发抖,脸色发白,不停地摇头表示不敢了,压根没办法开口说话。 不怪他太怂,实在是吴余安诺的气势威压实在是太可怕了,可怕得让他感觉多说一句话都是一种奢侈,好像随时都会被她的气势给撕碎了似的。 吴余安诺见他终于老实了,这才满意地收回了来自神魂的威压。 自从她踏入修炼之途之后,终于领略到了这一条道路上的人的可怕,他们对普通人能够造成的伤害实在是太隐秘且随意了。 只要修炼者想,杀人于无形真的是一件很容易做到的事情。 关键是,他们这么做了,还不会被人给发现。 或许正是因为这样非人力所能探究明白的力量过于强大了,这才让这样的力量渐渐的消失在了人前。 从现实变成了虚幻,从存在变成了传说。 吴余安诺从来不觉得自己有多特殊,多厉害,可是自从修炼之后,她能够明显的感觉得到她跟普通人的差距,在她不知觉中已经变得更大了。 这样的变化起初让她觉得不适应,感觉自己是个怪物,可时间久了,那种不适应的感觉慢慢就淡了,不存在了。 “华琉越,我有句老话要送给你。” 华琉越目光惊恐地看着她,满心慌乱。 回想起刚刚自己动弹不得,浑身僵硬,冰冷,压根生不出反抗之心的感觉,华琉越只觉得心慌。 肯定是吴余安诺干的,一定是她干的。 这女人怎么这么邪门?她不会是个妖怪吧? 不得不说,华琉越已经被吴余安诺给吓破胆了。 第738章 卖去挖矿 “老话说得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你最好跟我家幽冥兰的失窃案没关系,否则的话,你就等着蹲局子吧!” 吴余安诺说着,目光落在华琉越的身上,多少有些不怀好意。 “你说你都一把年纪了,天赋已经被浪费了十年了,如果再进局子呆几年,再出来,你说你还会是曾经的那个华家天才吗?” 华琉越闻言,脸色更加难看了。 而吴余安诺已经达到了自己警告和刺激的目的,也没有和他多呆的意思,转身离开。 吴余安诺回到前院,重新坐下来和曾阿婆聊天。 曾阿婆也做出好像没有发现她是去的厨房,不是去的茅厕一样,依旧如故的跟她说着话。 等时间差不多了,吴余安诺便将华琉希身上的针给取了,然后又写了个药方给曾阿婆。 “阿婆,我根据华琉希的情况调整了一下药方的剂量,这是药方,您回头记得交给华叔。” “好,多谢你,劳烦你了。”曾阿婆赶忙道谢。 “不用谢。” “我接下来一段时间有事情要忙,应该会一个星期以上都不过来,您让华叔照常给他吃药就行,等我空下来再来给他施针。”吴余安诺淡淡的说了一声,就告辞了。 “好,我记下了。”曾阿婆也没问她要去忙什么,应了一声。 她走了之后,华琉越才敢从厨房出来。 华琉越心虚,一出来就想去找李耳的人说今天的事儿,所以着急忙慌的就往外撵。 “老四,你是不是做什么亏心事儿了?”曾阿婆忽然开口。 华琉越本来就心虚,被曾阿婆这么一喊,更心虚了。 他当即磕磕巴巴的虚张声势:“我哪有?娘你不知道可别乱说话!” “老四,你的病是小神医治好的,她是你的救命恩人。” “你要是敢做什么对不起她的事儿,你以后就别喊我娘,你也不再是我华家的子孙。” “我会亲手把你,赶、出、去!” 曾阿婆的声音很平静,然而一字一句却说得极为的认真。 华琉越闻言不由得浑身一僵。 “娘您胡说什么呢,我虽然不喜欢她的做派,但我也不是那种忘恩负义的人。娘我还有事儿,我先出去一趟啊。” 华琉越敷衍的说着,也不敢多呆,转身匆匆走了。 曾阿婆‘看着’他离开的方向,久久无言,许久之后,她才长叹了口气。 “老头子,你说咱们这是造的什么孽啊!” “从小疼到大的老二是这样,从小捧着的老四也是这样,太宠就是容易把孩子给宠坏,或许这就是慈母多败儿,都是一个理儿!” 曾阿婆嘀嘀咕咕的叹息着,心里满是痛意。 老四已经一把年纪了,自私自我的性格已经养成,再想改,就难了。 以后可能……也就这样了。 华琉越可不知道曾阿婆在他走后是什么反应,此时的他着急忙慌的找上了李耳的手下。 “我要见你们大哥,快,你帮我安排。” 幽冥兰到手之后,华琉越对李耳的人来说就没有任何的利用价值了。 所以华琉越找上门来,并不被人待见。 手下面对他的时候,轻呲:“我们老大每天要忙的事情多着呢,是你想见就能见的吗?” “做人还是要有点自知之明,别在这碍眼了,赶紧滚吧。”手下推了他一把。 “我有很重要的事情要跟李老大说,跟幽冥兰有关,真的,你帮我通报一下。”华琉越被推了也不敢生气,赶忙道。 他倒也不蠢,知道这些人找上他就是为了幽冥兰,只有跟幽冥兰扯上关系的事情才会让这些人动容。 果然,手下小弟一听事情跟幽冥兰有关,也不敢自作主张的把他给赶走了。 小弟皱眉看了他一眼,还是道:“你再这儿等着,我去问问大哥有没有空见你。” “好,我在这儿等,就在这儿等着。”华琉越赶忙说。 小弟去见了李耳,将华琉越找过来,要见他的事儿给说了。 “他已经没用了,还见他做什么?不见,让他滚。”李耳不耐烦的说。 幽冥兰得到之后交给老板,李耳本以为老板会很开心,会奖励他,没想到一丁点动静都没有。 这让李耳心里有些打鼓。 担心是不是送过去的幽冥兰有问题。 可偏偏周士勋不发话,他也不敢多问,只能憋在心里,憋得他可难受了。 这个时候华琉越这个跟幽冥兰有关的家伙跑到他的面前来秀存在感,那就是讨嫌的,李耳愿意见才怪了。 “我刚刚也是这么跟他说的,可是他不走啊,非说有跟幽冥兰有关的事情要跟您说,我也是没有办法,这才来找您的。”小弟赶忙说。 他也是个识趣有眼色的,就想靠着察言观色和谄媚上位,所以自然不会错过一丁点的机会。 果然,李耳闻言面上的不耐烦当即顿了顿。 “他说具体事儿了没有?”李耳皱眉问。 不会那个幽冥兰真是假的吧?华琉越之前不会是忽悠他的吧? “没说,看他那样儿是非要见着您了,才会肯开口。”小弟说。 李耳闻言哼了一声,让手下小弟把人给带进来。 “你把他带过来,我倒想听听他到底有什么话要说的。” 小弟赶忙应了一声,去把华琉越给带了上来。 华琉越看到李耳,就像是看到再生父母似的,当即嚎叫了一声。 “李老大救命,出事儿了啊!” 李耳一听也是吓了一跳,以为幽冥兰真是假的,脸都绿了。 “上次那个幽冥兰真是假的?王八蛋,你当时不是说确定是真的吗?”李耳生气的把华琉越给拎了起来。 他生得高大,一脸横肉,一凶起来,那模样简直能把小朋友给吓哭。 华琉越闻言也是吓得懵了一下,“什么假的?幽冥兰是假的?不会啊,不应该啊!” 李耳见他这样,皱眉:“那你在这嚎什么?你说什么出事儿了?” “是吴余安诺,是那个贱人她报警了!她还跟警察说我找她提过要幽冥兰的事儿。” 华琉越顿时激动起来:“李老大,您可千万要想办法救救我啊,万一警察把我给抓去,这可怎么办?” 第739章 安安,别闹 确定了华琉越已经将消息告知李耳,李耳那边应该会去找周士勋,能够进一步的达到给周士勋造成紧迫感的效果之后,吴余安诺就不打算再做什么了。 阿承说过,周士勋那人生来多疑,适可而止能给他危机感,多了,恐怕他要发疯。 于是,吴余安诺不打算再管这事儿了。 周士勋那边行动还需要时间,而傅承安他们收尾也需要时间,这段时间他们之间的明争暗斗的汹涌,她不打算参与。 所以,她决定开始炼制朱果丹,彻底治好她妈的病。 夜里,吴余安诺将这事儿给说了之后,得到了全员的支持。 “你不要有后顾之忧,好好做你的事情,其他事情交给我们就好。”傅承安说。 外头的风风雨雨,他本也没有要她过多担负的意思,只是她有那个能力,又刚好参与其中的时候,他不会干预影响她的决定罢了。 “外头的事情让承安去办,家里爸爸会守好,你只需要做你擅长的事情,不用担心。”吴余昶鹭沉声开口。 若说谁最期待吴余安诺去炼制解药,那个人无疑是他。 毕竟他陪伴月月的时间太久了,半辈子一晃而过,月月再不好起来,他们这一辈子都要这么一晃眼就过去了。 虽说只要能陪着月月他就是满足的,可若是能够陪伴健康的月月,那无疑是更好的事情。 “好,那从明天开始,我就闭关了,还是跟之前一样,你们忙你们自己的,不用管我。炼好丹药,我自己会出关的。”吴余安诺沉声说。 几人同时点头,面色都很郑重。 毕竟胡月雅的病对他们来说,都是一种难题和期望。 当天吃完饭,吴余安诺主动拉着胡月雅,带着她洗漱。 “妈,我明天就要开始炼药了,虽然我已经实验熟练过无数遍了,可是心里还是有些担忧。” “妈妈,我有些害怕。” 朱果就一颗,她是真的担心如果练坏了,炼不成朱果丹,她妈就再也好不起来了。 药方她早就倒背如流,药材的放置时间和比例,她也早就已经训练得形成了肌肉记忆,便是神识和火候的控制,她也已经烂熟于心。 可真正到了要去做的这一刻,她还是感觉很紧张。 她的紧张感似乎传递给了胡月雅。 她竟微微用力握住吴余安诺的手,一字一顿地开口:“不、怕、妈妈、在。” 吴余安诺听到这样清晰明了的回答,不由得呼吸一滞。 那个瞬间,她甚至觉得她妈是清醒的,已经不药而愈了。 但她抬眸看胡月雅的时候,见她虽然盯着自己,但眼中却并没有什么情绪,只是茫然的时候,她便明白,胡月雅或许有自己的意识,但那意识还远远达不到让她正常的状态。 但正是因为这样的状态,让她更加坚定了炼药的决心。 她妈的情况已经越来越好了,只差这一粒朱果丹,就能让她妈好起来了。 她已经走了九十九步的路,没道理在最后一步因为胆怯而放弃。 所以吴余安诺放下了满心的紧张。 她伸手轻轻抱了抱胡月雅,柔声道:“好的,妈妈,女儿知道了。” “你等着女儿,我一定会成功炼制出丹药来,将您给治好的。” “到时候咱们母女一起逛街,打扮,做这世间所有普通母女都会做的事情。” 胡月雅没有回应她的话,只是学着她的样子,伸手回拥住她。 吴余安诺将洗好澡的胡月雅送回房间,然后便回了自己的房间。 当天晚上,傅承安没有折腾她,只是抱着她老老实实的睡觉。 倒是吴余安诺自己因为紧张而翻来覆去的睡不着觉。 傅承安有些无奈,道:“安安,你不是说明天就要开始炼制解药了吗?那可是个庞大的,我们帮不上你的工程,你不保证自己的精力充沛,怎么能够保证你的成功率?” “我也知道啊,我就是有些紧张,有些激动,一时半会儿睡不着。”吴余安诺有些无奈。 其实和胡月雅相处过后,她已经不那么紧张了,激动的情绪反倒占了上风。 倒也不因为别的,就是想着,等她真的炼制好朱果丹,她妈吃下,恢复正常之后,会是什么样的反应呢? 她妈清醒之后,会不会……喜欢她这个女儿呢? 还是因为神智丧失多年,没有跟她相处过,对她这个女儿感觉生疏,一时间觉得难以亲近? 又或者,她妈会因为当年的事情,而怨恨她? 毕竟当年若不是为了保护她,她妈也不会在带她逃离的路上出事儿。 太多的恐慌和不安笼罩着她,让她心里激荡,情绪起伏,根本睡不着。 “你呀,就是想得太多了。”傅承安听完她的话,无奈道。 “你小时候妈就那么喜欢你,她怎么会因为丧失神智多年,就对你生疏,就跟你难以亲近呢?真是个小傻瓜。” 傅承安将她抱紧:“好了,不想了,好好睡觉,等你治好妈,等妈恢复正常了,不就知道她会是个什么反应了?” 吴余安诺闻言点头:“你说得对,是这样的。” 与其自己埋头空想,不如见证现实。 “睡吧。”吴余安诺将脑袋埋在傅承安的怀里,嘟哝着说。 傅承安应了声好,抱着她轻轻拍着她的后背,哄她入睡。 又过了一会儿,傅承安以为她睡着了,也放松心神打算睡觉。 正迷糊着呢,忽然感觉身下一紧。 他不由得猛然睁开眼睛,手下意识地下滑,隔着被子摁在腹部作乱的小手上。 “安安,别闹。”傅承安开口,声音有些哑,垂眸看她的眼神,也变得有些灼热。 吴余安诺还是闷在他的怀里,闷声闷气:“没闹,我就是睡不着。” “阿承,咱们做吧。” 她虽然不抗拒夫妻之间的亲密,但因为傅承安粗且长,每次那啥都要好久才尽兴,才肯放过她,所以她对这事儿兴致缺缺,不怎么感兴趣。 吴余安诺觉得自己明明武功修为可以,身体素质也好,可每次在夫妻情事上,总是落败的那一方,每次她都软成泥了,傅承安还神采奕奕,精神抖擞。 所以时间久了,她就不怎么乐意,总觉得她比不过他的身体素质,很丢人 第740章 今晚别想睡了 当然这种想法是心理上的不服输,真正做起来,身体上她每次还是很享受很诚实的。 可也正因为她每次都是半推半就的将就,让她这一次的主动变得格外的撩人。 傅承安感觉自己身体像是被火瞬间点燃了似的,顿时就有一股子燥热在心里疯狂涌动。 他的眼神变得幽暗深邃,情欲让他的眼角泛了红。 “安安你确定?”傅承安强行克制,让自己保持着冷静开口:“你明天还要给妈炼制解药,这会儿做的话,你今晚别想睡了。” 最后几个字,傅承安凑到她耳边说的,压低的声音特别的撩人。 吴余安诺感觉还没开始,她的腿就酸了。 她有一丢丢想要退缩。 毕竟这人的强悍她是心知肚明的。 不管是体力耐力还是尺寸,都十分的优秀。 但是想着她这一忙起来,就是一个礼拜不见他,等她忙完,他肯定也是要拉着她折腾的,现在做,不过是时间前置而已。 最关键的是,她现在确实是睡不着,心里特别的浮躁,需要做点什么转移一下注意力。 大晚上的,也就只有和他做能转移注意力了。 一个人起来做别的事情……多少有些抽风。 尤其每次和他做完,她都会体力耗尽,特别的疲倦,格外的好睡。 “不睡就不睡,谁怕谁。”吴余安诺轻哼了一声,一副‘你别瞧不起我’的样子。 她都这么说了,傅承安怎么可能会放过她? 于是,他直接翻身覆上她,重重地吻住她的唇,夺去她的呼吸。 他的手也顺势落在她的身上,一寸一寸点燃她身体里的热情和火热。 这一夜对两人来说,注定是个不眠夜。 傅承安说让她别睡了,他就真的身体力行的伺候到吴余安诺连手指头都是软的。 刚开始还雄赳赳气昂昂,谁敢认输谁小强的吴余安诺,从开始的不服输,到后来哼哼唧唧求放过,再到后来带着哭腔说不要了,态度转变得特别明显。 一番闹腾下来,吴余安诺还真没有心思去想别的乱七八糟的事情了。 也不知折腾了几回,到后来,吴余安诺真的是一丁点力气都没有了,只能趴在床上任由他为所欲为,到了多动一个手指头都是奢侈的程度。 傅承安见她泄了气,一副昏昏沉沉的样子,便也放松了自己,将自己尽数交给她。 事后,他先把吴余安诺用被子裹起来放到椅子上让她眯着,又快速把床上湿透的床单给换了。 旋即他用暖水瓶里开水和屋里备着的冷水兑了温水,给吴余安诺仔细地擦拭收拾了身上的痕迹,这才把人给塞到被子里。 等把她伺候好了,傅承安这才给自己也简单的冲了一下,擦拭干净之后才钻上了床。 傅承安说是说让她一夜不要睡了,但结果倒也还挺好,他们睡的时候,也就凌晨一点左右。 但因为明天都各有事儿忙,他们八点就回房睡觉了,九点的时候吴余安诺还翻来覆去睡不着,拉着傅承安做,一做就是三四个小时! 第二天吴余安诺起来的时候,面色看着娇嫩欲滴,眼神看着莹莹似水,心里却将傅承安骂了个狗血淋头。 这家伙是在腰上安了个马达吗?怎么都不会累的!? 真是过分! 吃过早饭之后,傅承安在吴余安诺满眼怨念的盯视之下离开。 而吴余安诺自己也是收拾了一下,就钻进了工作间。 至于蒋绍庭,则是早就被安排在了另外收拾出来的房间里休养。 吴余安诺进入工作间之后,便放心大胆地钻进了空间里。 她在工作间的时候,就算发生了天大的事情,她爸也不会来吵她,所以她压根不用担心会被发现空间的秘密。 而且她在工作间里有栓门,外头的人想要进来,也是需要时间的。 吴余安诺进入空间的时候,小黑已经在空间里等着了。 看到吴余安诺,小黑囔囔道:“你可算是进来了,你再不进来,我都要发霉了。” “哪里有那么夸张,你也就进来睡了一个晚上而已。”吴余安诺不由得哭笑不得。 因为小黑机灵,也不会乱来惹麻烦,所以她每天把小黑放出去,家里也没人说什么。 而它有时候一跑出去就是一两天不回来,家里人也不会太担心,所以这次要炼药,她提前一天就把小黑给弄到空间里来了。 小黑道:“你这破空间里可就我一个人,我堂堂神兽大人,我不要人陪的嘛?我一个人,多寂寞啊。” 吴余安诺:“……” 不理搞怪的小黑,吴余安诺先去取了灵河人参水喝。 一口喝下去,感觉浑身上下清透舒爽,好像昨天晚上瞎折腾过度而有些发软的双腿,都在此时完全恢复了正常状态。 “你要现在就开始吗?”小黑问。 “不,先做最后的练习。再练三遍,没问题再开始。”吴余安诺说。 小黑闻言微微点头:“成吧,那你练,我在边上守着你。” 其实炼药这事儿本身小黑并不能帮上忙,还是得吴余安诺自己来。 可或许是因为小黑是引她走上修炼之路的人的缘故,吴余安诺看着小黑在场,心里总有一种更有底气的感觉。 所以她在确定自己要进行炼药之后,便跟小黑商量,让它在边上守着她。 小黑也答应了,才有今天小黑的在场。 吴余安诺再度开始她已经做了千百遍的制药过程。 沉下心来炼药之后,吴余安诺浮躁尽去,整个人显得极为的专注。 小黑就在一旁默默的陪着她炼丹。 看着吴余安诺面色沉肃,神情专注,动作娴熟的往炼丹炉里面加入药材,特别小心翼翼地控制着火候,小黑心里是有些感慨的。 吴余安诺是它领进修炼之路的。 最开始它喊她修炼的时候,她还不乐意呢,觉得她修炼了,就不是普通人了,就跟这个世界格格不入了。 如果不是因为她妈的病必须要有朱果丹才能救治,她恐怕还在死犟着要做她的普通人。 如今看到她修炼步入正轨,成为了一名地地道道的修者,小黑还是感觉很有成就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