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八零极品亲妈！我把狼崽养成乖宝》 第1章 穿成四个孩子的妈 “装，继续给我装！别以为躺地上就不用干活，你今天就算是死了也得给我爬起来做饭！” 宋宁从疼痛中转醒，一睁开眼就看到一个流着鼻涕的男孩骑坐在她身上，一双黑乎乎的小手不停的拉扯着她的头发。 “起来给我做饭，我肚子饿了！” “我也饿了，我要吃野菜疙瘩，你快起来给我们做！” 另一个一模一样的男孩捏着她的脸，还把漆黑的小手塞进她的嘴里。 看着面前陌生的三张脸，宋宁的脑袋一阵钝痛，一些不属于她的记忆疯狂涌了进来。 经过五年的经营运作，她自主研发，自主设计的零食铺子小店爆火，短短半年时间，给她带来百万收益。 第二家店也筹备到位，她正准备大展拳脚，却在新店开张前一天穿越到1980年！ 她母胎单身31年，一心扑在事业上，这辈子都没有结婚生子的打算。 原主也是31岁，为了200块钱彩礼，20岁刚过就嫁给一个没见过面的当兵男人，生了四个儿子还不知道丈夫长什么样，就离谱！ 原主发了五天高烧还要洗衣做饭、下地干活，淘米时头重脚轻摔死在灶房里！ 原主是个可怜的女人，小时候就被送到陆家村，是一个寡居的老太太看她可怜收留了她。 后来老太太重病，原主为了凑医药费，跟相恋2年的知青男友分手，嫁到了陆家，成了忙着搞事业没空操心终身大事的陆昭明的媳妇儿。 男人11年只回了两次家，就给她留下四个娃。 第一次是结婚的时候，男人喝了不少酒，原主因为伤心也喝了不少酒，两人醉酒后在一起。 第二天早上原主还没醒，男人就接到紧急任务归队。 没想到原主的肚子还挺争气，一次就怀上了，还生了一对双胞胎儿子！ 只是公婆觉得这两个孩子来的太容易，时常怀疑她出轨。 谁叫她没结婚之前，就有了别的对象，后来为了钱才嫁到他们家。 公婆把她看得很紧，经常逼着她干活，也不给她钱花。 公公婆婆和三个小姑子经常联手数落她，她在家里没地位，连带着四个孩子也对她颐指气使。 宋宁心里憋屈，又没地方诉说，实在太烦就会喝点小酒。 老大老二四岁那一年，她心情不好喝醉了，没想到离家四年的男人出任务路过陆家村，竟然连夜回来了。 他晚上没地方睡，又怕吵醒原主，摸黑进了她的房间。 离家五年未见妻儿，自然思念，男人折腾了一晚上，早上醒来，原主只觉得浑身酸痛。 要不是看到被子上盖着一件军大衣，还以为做了一场春梦。 原主是易孕体质，就这么一晚上，竟然又怀上一对双胞胎儿子！ 偏偏她怀上孩子的那个月，她以前对象来村里办事，两人还在路上偶遇，前男友还跟她打了声招呼。 村里的八婆看见，又到公婆面前嚼舌根，这下婆家更是觉得她有大问题。 一个女人常年守寡，丈夫回来一次就怀上了，谁知道是不是他们家的种？ 宋宁叹了口气，她把骑坐在身上的小男孩抱起，这是老四陆海誉，脾气暴躁，喜欢打架，对原主说话没大没小，经常直呼其名。 “宋宁，给我做饭！给我做饭！” 陆海誉对着她又踢又打，宋宁原本就头疼，直接把他扔出去老远。 陆海誉屁股疼的厉害，他瞪圆大眼睛，一脸不可思议的看着宋宁，这个老实巴交的女人竟然敢把他扔出去？ 陆海荣疯了一样朝着宋宁扑过来：“你敢打我弟弟，你敢打我弟弟！” 宋宁不客气的把他推到一边，她手上一个用力，陆海荣一屁股蹲坐在地上。 “我不仅敢打你弟弟，我还敢打你呢！” 原主生的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不心疼不尊重亲妈，还对她喊打喊杀，这些白眼儿狼，养着有什么意思？ 她无比怀念以前一个人的生活，自己赚钱自己花，不用处理复杂的婆媳关系，不用辅导孩子功课，不用每天过得鸡飞狗跳。 工作、美食、旅游，只享受生活不好吗？ 谁知道，现在平白无故多了四个儿子！ 这四个儿子，老大老二已经十岁，不好好读书，天天在学校惹事生非，还喜欢欺负邻居家的小孩，做些偷鸡摸狗的事情，是方圆十里狗憎人嫌的坏孩子。 第2章 开启空间 宋宁像个溺水的人，躺在地上直喘粗气，她并没有注意到额头的变化。 两兄弟大眼瞪小眼的看着对方，奶奶这么厉害，竟然没抓住这个女人？ 杨秀兰手里空了，肩膀上传来阵阵疼痛，她脑子里懵叉叉的只有一个念头，宋宁竟然敢反抗她？ 杨秀兰在宋宁房门口走来走去，越想越不甘心。 “吃我的喝我的，还敢动手打我，宋宁，你是好样的！” “呸！恶婆娘，你敢打奶奶，等我长大了也打你！” 陆海誉一直吐唾沫，又把房门敲得乒乓作响。 “不知好歹的坏蛋，我砍了你的门，把你拖到猪圈去住！” 陆海荣捡起不远处的镰刀，凶狠的往门上砍去。 镰刀的刀尖扎进木门，怎么都拔不出来。 他咬紧牙关，用力往后一退，结果一屁股跌坐在地上，手指也被镰刀划出了血。 “呜呜，呜呜呜，好痛，我的手好痛。” 鲜血滴滴嗒嗒的掉在地上，陆海荣抱着手哭的在地上打滚。 杨秀兰被他哭的烦了，在他屁股上踢了一脚：“没出息的东西，这么一点小事就流黄豆，算个什么男人。” 陆海荣被呵斥，心里既委屈又难过，他垮着嘴角，眼眶里包着一包泪，想哭又不敢哭出声音。 宋宁躺了好一会儿才有了点力气，她挣扎着爬起来取下挂在墙上的镜子。 镜面很久没有擦拭，灰蒙蒙的看不太清楚，只觉得原主五官匀称柔和，至少是个美人胚子。 额头正中央一个小拇指长的血口子正在不停往外冒着鲜血。 她轻轻的在伤口上点了一下，疼得倒抽一口冷气。 宋宁摸了摸自己的额头，还在发着高烧，她现在全身酸软无力，只想躺下好好休息。 她躺倒在稻草铺成的床上，闭上眼睛睡了过去。 两个孩子围在杨秀兰的身边，不停的喊饿，杨秀兰听了几次就觉得烦了。 “饿饿饿，一天到晚都在喊饿，你们是饿死鬼投胎吗？饿就去喊那懒婆娘煮饭，别来烦我！” 杨秀兰放下毛线，她抓着两个娃的后衣领，强行把他们扔了出去，接着也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跟我斗，看谁耗死谁！” 杨秀兰重新拿起毛线，慢条斯理的织着，想了想她又站起身，开了柜子的锁，从里面拿出一瓶没开封的安神补脑液。 “这两个吵死人不偿命的狗东西，吵得我脑仁儿疼，还好我儿子有孝心，每个月都把工资寄回来，不然我哪买得起这样的好东西！” 棕黄色的液体，带着淡淡的香味，吃在嘴里甜丝丝的。 儿子这些年在部队干得不错，刚去三年就升了官，工资一年比一年高。 十年下来，杨秀兰靠着儿子的工资不仅吃得好穿得好，还存了一笔养老钱。 现在也就丈夫去地里干干农活，家里的活都让宋宁干，四个娃不管是不是他们家的，随便给点东西养着，饿不死就行。 而且小娃娃知道什么？只要对他们稍微好一点，就能把他们牢牢的抓在手心，到时候捏圆搓扁，还不是她说了算？ 宋宁不做饭，奶奶跟宋宁吵了架心情不好，也不想管他们。 两个娃百无聊赖的坐在门口的台阶上抓蚂蚁玩儿。 “请问这里是不是宋宁家里？有她的信！”苏丹小说网 骑着自行车，穿着军绿色制服的邮递员在门口高声喊着。 “宋宁？是恶婆娘的信！” 宋宁的房间窗户对着院子，她睡了两个小时精神头好了不少，就被外面的呼喊吵醒。 杨秀兰也听见外面的动静，她原本不想理睬，一听说有信，心里咯噔一声。 儿子每个月汇钱回来，写的都是宋宁的名字，这万一是儿子写回来的信，里面可是有钱的！ 她丢下毛线，急匆匆的跑了出去。 宋宁也推开房门，杨秀兰已经先一步来到邮递员面前。 “是我儿子陆昭明的来信吧？宋宁是我儿媳妇，信给我就行。” 宋宁原本打算回房，听说信是给自己的，她主动走上前来，高声说道：“我就是宋宁，把信给我吧。” 两个人同时伸手，邮递员左右为难。 “给我！我是陆昭明的妈妈，我儿子寄回来的信，我有权利查看！” “偷看别人的信件就是侵犯隐私，这是犯法的事！” 宋宁接过信踹进口袋，杨秀兰也伸手去抓，却扑了个空。 信送出去，邮递员松了口气，宋宁正想回房，杨秀兰摊开双手挡在她面前。 “把信拿出来，不拿出来不许离开！” “妈，这是陆昭明写给我的信！他若是真有话对你说，自然会写信给你！” 宋宁态度很坚决，杨秀兰伸手去抓她的口袋。 “你们两个抱紧她的腿，别让她跑了！” 杨秀兰心里慌的一批，今天这信来的时间怎么不对？ 平时都是每个月30号，她会提前把宋宁支走，信和钱都会落在她手上。 宋宁今天若是拆开了信，她隐瞒了十年的秘密就会曝光！ 儿子这十年寄回来的钱，写的都是宋宁的名字。 若是被她知道原本属于她的好生活被她跟三个姑子抢走，依着她现在的脾气指不定会干出什么出格的事。 两个娃就是杨秀兰手上的枪，指哪打哪，都不带犹豫的。 两人朝着宋宁扑了过来，陆海誉眼疾手快地抱住她的右腿，陆海荣赶紧抱住她的左腿。 俩人一屁股坐在她腿上，宋宁很快就寸步难行。 杨秀兰趁此机会抓住她的衣领，右手已经往她身上搜去。 宋宁活了30年，什么时候被人这样粗暴对待过？ 这两个儿子更是让她寒心，亲妈被奶奶欺负，他们不帮忙就算了，竟然还助纣为虐，真是两个没良心的狼崽子，白养这么大了！ “你再动手动脚，别怪我不尊老爱幼！” 宋宁踢开趴在腿上的两个孩子，用力在杨秀兰肩膀上一推。 杨秀兰没想到她会动手，一下就被推倒在地。 两个崽子看到奶奶摔倒，立刻抱住她的腿狠狠咬了一口。 “你敢欺负奶奶，我咬死你！” 陆海誉咬得尤其狠，陆海荣也不甘示弱。 “你这个没良心的女人，奶奶供你吃供你喝，你还这样对她，我没有你这样恶毒的妈！” 宋宁气得头顶冒烟，疼痛让她差点失去理智，她弯腰捏住两个狼崽子的脸，逼迫他们松嘴。 两个娃刚一松口，各自朝她脸上吐了一口口水。 宋宁捏住陆海誉的下嘴唇用力一拧，陆海誉立刻痛的嗷嗷直叫，躺在地上哭闹不休。 宋宁一个眼神瞪过去，陆海荣吓得赶紧松嘴。 宋宁趁机回房，拆开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抢回来的信。 三张薄纸从信封抽出来，放在最上面的却是一封阵亡通知书！ 第3章 遗书和阵亡通知书 烈士家属你好： 陆昭明同志在执行抗洪救灾任务时不幸被洪水冲走，同志们连续打捞寻找了半个月，最终找到陆昭明同志的尸骨，因腐烂程度严重，只能就近掩埋。 陆昭明同志在工作中表现优异，参军12年来立下特等功一次，一等功三次，二等功五次，三等功九次，最后为部队献身，现特授予烈士称号。 此致敬礼！ 宋宁看完最后一个字，心里只稍稍有些波动。 别说是她，就算是原主，虽然跟陆昭明结婚生了四个孩子，因为没见过面，对这个男人也没多少感情。 接下来是一封遗书，战士们每次去出任务都会留下遗书和指定抚恤金接收人。 他们都是抱着必死的决心，宁愿献出自己的生命，也要服从组织完成任务。 媳妇儿你好： 这 这11年来我们聚少离多，几乎没有感情，你写信告诉我，你给我生了四个儿子，我感谢你的付出。 这些年一直盼着你的来信，你却很少给我写信。但也不怪你，是我对你的关爱太少。 这次的任务非常危险，如果我能活着回来，就能光荣退伍，我想跟你一起养育孩子，我负责赚钱，你负责貌美如花。 这些年我缺席了孩子们的成长，好在每一分工资都没有乱花，全部寄回来给你和孩子，我知道金钱不等于陪伴，我亏欠你不少。 请让我用余生补偿你这11年的青春，如果我不幸牺牲，我死后抚恤金留给你和孩子，不求你为我终生不嫁，只求你帮我教育好孩子们。 最后是一张汇款单，一共1144块钱，这在80年代已经是一笔巨款，是这个男人用生命换回来的钱！ 陆昭明11年的工资，原主一分都没有看到。印象中原主也从来没给他写过信，就连信都是冒充的。 婆婆和三个小姑子时常打扮的光鲜亮丽，家里牛奶补品没有断过。 特别是小姑子，嫁的丈夫家里有点钱，她又会撒娇讨好老母亲，家里青砖瓦房都盖起来了。 七八十年代的军官，工资虽然不说高的离谱，一路晋升下去，每个月五六十块钱是少不了的。 单单从抚恤金的额度计算，陆昭明当兵12年，这笔抚恤金恐怕是按照n+1的方式补偿的，折算下来，陆昭明近一年来每个月的工资是88块钱。 原主这些年跟婆婆住在一起，过着手心向上的日子。 吃不好穿不好，年纪轻轻就操劳而死，四个孩子在奶奶的教育下性格偏激易怒，嘴里脏话连篇，打架斗殴也是常有的事。 孩子们若是继续留在这里，这一生都会被毁掉。 公公婆婆不喜欢她，孩子们也不喜欢她。 宋宁从来没有带过孩子，也没处理过婆媳关系，她本可以一走了之，但看着那几张薄薄的纸，心里又觉得沉甸甸的。 杨秀兰双手抱胸站在门口，两个孩子对着木门又踢又打。 不仅房间门被打的砰砰作响，搭板处的钉子也弹出不少，她再不开门，这两个崽子估计能把她的门给拆了。 宋宁把阵亡通知书塞进信封，猛地拉开门，两个崽子没有反应过来，直接扑倒在地上。 “缩头乌龟，总算舍得出来了，现在我命令你，立刻把我儿子写的信交出来！你要是敢不听我的话，等我儿子回来，我让他休了你！” “对，让我爸爸打你！” “我爸爸可是当兵的，力气大的很，你再凶也打不过他！” 两个孩子朝她挥舞着拳头，就像两只呲牙咧嘴的猫咪。 要不是宋宁脸上神色冷得让他们心生惧怕，恐怕早就扑过来撕咬她了。 “妈，我有话跟你说。” 宋宁不想让两个孩子听到这么残忍的事实，有意避开他们。 “我跟你的关系还没好到要说悄悄话的程度，有什么话就在这里说！” 杨秀兰怕宋宁使诈，态度非常强硬。 “昭明他，回不来了。” “什么？我儿子这么厉害，他怎么会回不来？他写信告诉我，今年要陪着我过年的，我儿子说话算数，怎么会回不来？” “骗子，你是大骗子！奶奶说了，等爸爸回来要给我买玩具车的！爸爸说话算数，你休想骗我！” 陆海荣在宋宁腿上重重养了一口，他抬起头，说的每一句话都跟杨秀兰如出一辙，就连他咬着牙恨不得把她生吞活剥的表情都是一样一样的。苏丹小说网 宋宁捂着心脏，她倒是还好，就是心疼原主。 在这样极品遍地，老人的性格极度扭曲的家庭，竟然能够咬牙忍受十年，还把公公婆婆当做自己的亲爹妈伺候，真特么大圣母！ 宋宁把信递过去：“拿去吧，你不是要看吗？” “我不识字，我看什么？” 宋宁突然那么好说话，杨秀兰颤抖着双手接过信封，她把信塞进兜里，转身就往外跑去。 她要去找她上过初中的大女儿，让女儿帮她读一读这封信。 她才不相信宋宁的鬼话，这个女人就不是个善茬。 别以为安分了几年，就能让她对她印象改观。 她就是装的！谁不知道她有个知青的老相好。 当初嫁到他们家也是心不甘情不愿的。 她儿子又不差，这些年混的越来越好，工资越来越高，偏偏还对这个女人死心塌地，杨秀兰心里越发不满！ “冬梅，你哥又寄信回来了，你赶紧帮我看看上面写了什么？” 陆冬梅正坐在院子里嗑着瓜子，听说哥哥来信，她的眼睛立刻就亮了。 虽然说这时间不对，但哥哥每次来信都夹着汇款单，意味着他们一家又有肉吃了。 “来，我看看。” 陆冬梅笑容满面的接过信封，看到信封口子被拆开了，她的面色立刻就变了。 “妈，说了多少次了，你又不识字，哥哥寄回来的信你给我看就成，非得把信拆了，万一丢了怎么办？” 杨秀兰赶紧陪着笑脸道歉：“这次是我不对，我下次注意点。” 陆冬梅拿出信，一眼就看到阵亡通知书几个字，立刻就傻眼了。 “妈！你没拿错信吧？我哥他那么厉害，怎么会阵亡？” “你胡说八道什么！” 第4章 我要带走四个孩子 杨秀兰吓得一屁股坐在地，她的好大儿没了？摇钱树也没了，以后谁给她寄工资！谁来养活她？这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杨秀兰抢过陆冬梅手上的信，又去找了二女儿。 “妈，我哥他，他牺牲了！” 陆冬兰流下心痛的泪水，没有了哥哥的贴补，她以后的日子要怎么过？ “你放狗屁，你们这些坏人，都合起伙来骗我。” 杨秀兰连着找了好几个人，最后得到的结果都是一样的，她的情绪彻底失控。 这个点还没吃饭，宋宁的肚子有些饿了。 她先是来到厨房，煮了米缸里最后两杯大米。 以前吃的都是野菜糊糊，野菜里面加一小抓米就是一餐，不管吃不吃得饱，每个人都只有一小碗。 原主以前饿的受不了会偷鸡蛋吃，每次发现都被打的半死。 反倒是公公婆婆经常背着他们大包小包的买东西回来，全部锁在房间的柜子里，那里面应该有不少好吃的吧？ 不然每餐只吃这么点东西，为什么他们从来不觉得饿？ 宋宁又在厨房翻了翻，房顶挂着一块腊肉，她不客气的挑了最瘦的一块割下来。 洗干净切好，接着在煮饭的锅里放了一个架子，把腊肉放在架子上蒸着。 她又来到院子里，先是在墙角拔了些葱、大蒜和辣椒，又去鸡窝里捡了几个鸡蛋。 这些荤菜换做以前根本轮不到她来吃，就算是几个孩子，也只能偶尔吃到一点。 陆昭明都不在了，这个家她也不打算待了，离开之前先吃一顿饱饭。 鸡蛋打到碗里，小葱切成碎末，加盐放到蛋液里搅拌。 宋宁虽然会做饭，但却没有烧过柴火。 米饭煮了一半，就因为木柴塞的太多，把火给熄灭了。 两个娃闻到米饭香，站在厨房门口探头探脑。 他们已经很久没吃过香喷喷的大米饭了，两个人都五岁了，体重却只有20多斤，个子更是只有一米多点。 兄弟俩都面黄肌瘦的，一看就是长期营养不良造成的。 “谁要是愿意过来帮我烧柴火，一会儿可以跟我一起吃鸡蛋。” 宋宁随口一说，两个娃有些心动。 米饭好吃，腊肉和鸡蛋更好吃。 “只要把劈柴烧火的事情干好，一会儿就有很多美味的食物等着你们。” 宋宁故意把一大碗蛋液端出来，在两个娃面前搅了搅。 小葱夹杂着蛋液的香味，还没用油煎熟，两个娃已经馋的狂吞口水。 陆海誉拿了张小板凳，挤在火堆前拨弄着，很快就让差点熄灭的火又烧起来了。 陆海荣没办法，只能拿着小斧头，一只手扶着柴，另一只手小心翼翼的砍着。 米饭煮熟，锅里烧上油，腊肉下锅炒香，放上干辣椒和土大蒜，不用加盐，出锅时淋点水，就已经是一碗色香味俱全的腊肉炒蒜苗。 锅里还有不少油，宋宁连锅都没刷，加了些油，不停的用筷子搅拌着蛋液，等到锅里开始冒烟，就把调好的蛋液倒进去。 随着滋啦一声，鸡蛋混杂着葱的香味冒了出来，两个娃眼巴巴的看着淡黄色的鸡蛋液变成了金黄色。 “这个鸡蛋看起来好好吃！” “我从来没吃过这么好吃的鸡蛋，我们要是吃了鸡蛋，奶奶会生气吗？” 直到这一刻，两个小孩才有一点五岁孩子的纯真。 他们满脸期待的看着她，想吃又不敢直接说。 宋宁夹了一大块鸡蛋，先是美美的尝了一口。 “这鸡蛋又香又嫩，可真好吃啊！” 这么简单的美味，陆昭明这些年来寄回来的工资，原主和这几个孩子原本可以每天拥有的，但却一次都没吃到。 “我也想吃！” “夹一块给我尝一尝吧！” 两个娃毕竟年纪小，很快就忍不住了。 “你们俩跟谁说话呢？我听不见！” 这两个娃除了牙牙学语的时候叫过她几声妈妈，自从他们开始懂事，就在杨秀兰的教唆下对她越来越不尊敬。 宋宁又夹了一块大鸡蛋，故意在两个娃的鼻子下方轻轻的带过去。 香味飘进他们的鼻子里，陆海誉的哈喇子流到嘴角。 “这样吧，你们两个谁能哄我开心，谁就能吃一块大鸡蛋！” “你个子很高！” 陆海誉就是个钢铁直男，在他的认知里，说好听的话就是夸奖对方。 “你真好看！” 陆海荣比弟弟早从娘胎里爬出来十分钟，说的话也稍微好听一些，宋宁依旧不满意的摇了摇头。 “不是这样的，我要听的不是这些话，而是你们真心实意的叫我一声妈妈。” 宋宁不想跟他们打哑谜，既然他们不懂，那她这个做妈的就亲自来教。 “这不可能，奶奶说你好吃懒做，还不会赚钱，你不配做我们的妈妈！” 陆海誉毫不留情的拒绝了她，陆海荣原本要开口叫人的，听了弟弟的话也改变了主意。 “奶奶说你不给姑姑洗衣服，你还说姑姑又懒又坏，我看你才是大坏蛋！” 孩子们稚嫩的声音，说出来的却都是伤人的话。 “你们说我懒，那每天的饭是谁做的？卫生是谁搞的？地里的活是谁干的？” 宋宁看着陆海誉的眼睛严厉的质问，陆海誉被她看得浑身不自在，他张了张嘴甚至说不出一句反驳的话。 “你说我不给你小姑姑洗衣服？我每天要洗四个孩子还有公公婆婆的衣服，你小姑姑有手有脚，又不下地干活，她自己不能洗吗？我又不是他爸妈，凭什么给她洗？” 宋宁转头看向老三陆海荣的眼睛，她的眼神凌厉而认真，陆海荣抿着嘴同样说不出话。 “张嘴！” 宋宁板着脸往两个孩子张开的嘴里各自塞了一块鸡蛋。 “你们做人做事要带着脑子，不要总是听别人的一面之词，要相信眼睛看到的，还要用心去感受。” 宋宁把菜盘子塞进两个儿子怀里。 “你们把菜端出去，我来盛饭。” 两个小家伙被训的一愣一愣的，乖乖的端着菜盘子放在桌上。 宋宁盛了三大碗米饭，母子三人围坐在一处。 “现在开始吃饭。” 两个娃把饭碗贴在菜碗上，不停的往自己碗里扒拉着食物。 抢得着急了还往碗里吐口水。 “这是我的你不许吃！” “呸，这是我的，你别跟我抢！” “你们俩再闹就都别吃了，站在那给我面壁思过去。” 宋宁把筷子重重往桌上一放，她瞪着两个孩子指着墙角的位置。 两个崽子浑身一个哆嗦，终于老实了。 宋宁吃了一碗饱饭，两个娃饿得太狠，把所有的饭菜一扫而光。 杨秀兰拿着阵亡通知书失魂落魄的回到家里，一进门就闻到鸡蛋和腊肉的香味。 丈夫去世，宋宁不仅不伤心，还在家吃香喝辣，这种没良心的东西，还留着做什么？ “宋宁！你命令你立刻滚出我家！” “要我离开可以，该给的东西一分不能少，还有，我要带走四个孩子！” “你休想！” 第5章 两个孩子被强行送走 “我呸！你嫁进来时除了几件破衣裳，就只有你这个人，我们家给了你200块钱彩礼，结果全部用在那死老太婆身上，一分都没带回来，现在还好意思找我分家产，你哪来的脸！” 杨秀兰指着宋宁的鼻子破口大骂。 两个吃饱喝足的娃齐齐抬起头惊讶的望向她。 奶奶时常告诉他们，宋宁好吃懒做，也不爱他们，生了他们兄弟也不好好照顾，这样的女人不配做妈妈。 可是今天，宋宁带他们做饭，给他们吃好吃的饭菜，他们长到五岁，还是第一次吃饱饭。 兄弟俩摸了摸圆滚滚的肚子，心里有些犹豫。 奶奶说宋宁不好，可是跟着奶奶也吃不饱饭，他们不知道该怎么选择。 杨秀兰情绪激动，忍不住动手打人，宋宁却不怕她，脸上神色越发平静。 “我丈夫省吃俭用，每个月把工资全部寄回来，却被你和三个姑子私吞，我和孩子吃不饱穿不暖，现在要分家，你必须把该我的那份钱拿出来！” 宋宁心里有些发虚，她还不知道陆昭明长什么样，现在就顶着他的名头要钱，希望他在天有灵，不会来找她的麻烦。 杨秀兰听了这话面色变了变，但还是一口咬定没有这回事。 “你吃我的用我的，几个小孩也是我帮着拉扯大的，我儿子要寄钱也是给我，怎么可能给你这么个破烂玩意儿！” 杨秀兰不见棺材不落泪，宋宁不想跟她废话。 “你要不要给我分家产，不是你说了算，咱们让村里的妇女主任评评理！” 宋宁转身就往外走去，杨秀兰看她离开的这么决绝，心里有些害怕，立刻追上去拉住她的胳膊。 “你想怎么分？你说出你的想法，如果合理也不是不能考虑。” “房子一人一半，你再分给我五亩地，家里的家具和日用品也要分我一半，最后额外给我们母子500块钱当做生活费……” 宋宁还在思考，杨秀兰已经气得跳脚。 “你个小贱蹄子，我儿子都没了，我还要分一半家产给你这败家玩意儿，做你的白日梦去吧！还有我的孙子，那都是我老陆家的人，你一个都别想带走！”苏丹小说网 杨秀兰情绪激动，宋宁甩开她的手跑了出去。 陆昭明这十年来，就算每个月寄50块钱回来，一年也有600块钱，十年最少6000块，这些钱原本都是属于他们母子，却被杨秀兰私吞。 现在要分家，分的这些东西加起来都不超过800块，土地原本就是按照家里人数分的，她带着四个儿子要五亩地并不过分。 生孩子原本就凶险，她两次都是生的双胞胎四个儿子，哪次不是从鬼门关走了一遭回来。 孩子们如果留下了能吃饱穿暖，接受好的教育，她也可以放心。 但是四个孩子在原主的不作为，奶奶的刻意教唆下，都已经成了让人讨厌的熊孩子。 如果不管他们，她大可以离开村子去外面的城市闯荡。 有了这四个孩子，反倒绊住了她的双脚，她只能留在村子里种地赚钱。 如果不是陆昭明留下来的遗书，宋宁还下定不了决心。 她不是原主，只不过是重生在原主身上，孩子们不爱她，她对他们也没有感情。 但亲眼看着自己的孩子被毁掉还是狠不下心。 杨秀兰看着宋宁跑出去，她把两个孩子叫到跟前，把他们搂进怀里。 “三宝，四宝，如果真的要分家，你们俩愿不愿意跟奶奶？” 换作平时，两个孩子肯定毫不犹豫的点头，他们是站在奶奶这一边的，宋宁好吃懒做，跟着她肯定要吃苦头。 可是宋宁刚刚说的那番话点醒了他们。 她每天起早贪黑干农活做家务，经常忙得脚不沾地，如果这样都算懒，那每天什么事都不做的奶奶岂不是更懒？ 陆海誉低着头，在杨秀兰吃人的眼神中，他紧抿着双唇一个字都不肯说。 “你呢？” 杨秀兰凶狠的看了陆海荣一眼，陆海荣吓得往后退了一步。 奶奶这么凶，他有点害怕。 宋宁夹到他们嘴里的鸡蛋是如此的香甜美味，如果跟着奶奶，好吃的都是给姑姑家的哥哥姐姐弟弟妹妹们，根本轮不到他们。 杨秀兰看到两个孩子都不吭声，气得头顶都在冒烟，还得强压住脾气。 “你们要是肯跟着奶奶，以后我每天给你们吃一个鸡蛋，还给你们一人一毛零花钱。” 杨秀兰许诺好处，两个不谙世事的孩子立刻就动心了。 “我们要跟着奶奶，不跟着宋宁！”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的说道，杨秀兰脸上露出满意的笑。 “那为了避免宋宁回来抢人，我先把你们送去小姑姑家躲一躲吧。” 小姑姑不喜欢他们，小姑父又凶，表哥和表弟经常防着他们，有好吃的就躲在房里偷偷吃，还不让他们玩玩具，他们并不想去小姑姑家。 杨秀兰从柜子里拿出两块钱，分别塞进他们的棉袄口袋。 “拿着钱，想吃什么零食自己买，你们去小姑姑家待个两三天，我就让爷爷把你们接回来。” 陆松林扛着锄头刚一进门，杨秀兰立刻把两个孩子推了过去。 “儿子的事你都听说了吧？现在宋宁吵着要分家，还要把四个孩子都带走，你赶紧把三宝和四宝送到冬菊那去。” 陆松林放下锄头，二话不说牵着两个娃出门了。 宋宁来到村委会，妇女主任亲自接待了她。 宋宁简单说了一下事情的前因后果，又提出自己的诉求，何主任沉默不语。 “刚刚收到昭明去世的消息你就急着分家，你婆婆接受不了也情有可原。你家老三老四年纪还小，有老人帮忙带着，你也轻松不少。” “再说你一个女人带着四个孩子也吃不消，我劝你还是好好想一想，别一时冲动做了错误的决定。” 何主任也心疼宋宁的遭遇，但还是站在她的角度，仔细的帮她分析了一遍。 “不是我不愿意留下，我婆婆让我立刻收拾东西滚蛋，你们知道的，我在这个家也没有地位，四个孩子跟着公公婆婆被教得无法无天，再这么下去，孩子们就毁了！” “我一个人带着他们虽然很难，但如果能把他们教好，也算对得起昭明，我没有再嫁的打算，身边有孩子陪着，老了也有个依靠，何主任，你说是不是？” 何主任被她说动，立刻一拍大腿，她拔高了音调。 “宋宁家的情况你们都知道了，现在什么想法？愿意帮宋宁主持公道的就放下手上的活，咱们一起去会一会杨八婆！” 第6章 见招拆招 响应号召的人不算少，真正陪着去的也有五六个。 何主任扶着哭的眼眶红红的宋宁来到杨秀兰家里。 家里大门紧闭着，人都不见了踪影。 “快打开门看看。” 宋宁掏出钥匙，却发现门打不开。 “怎么会打不开？是不是换锁了？” 何主任也是见过世面的人，很快就猜到了其中的关键。 宋宁刚憋回去的眼泪又蓄在眼眶里，想请动这些人可不容易，杨秀兰这一招拖字诀够狠。 我就避着你，就不给你们批评我的机会，你们能拿我怎么滴？ 这是杨秀兰离开时的心态，她现在躲在山上，心里得意的不得了。 你宋宁不是能耐吗？你有本事把我找出来呀！ 你能叫得到人又怎么样？我跑了谁也找不到，等你们走了我又回来，折腾几次之后，看谁还理你！ 宋宁还在思考对策，何主任扶着她，大嗓门一吼。 “她能藏的就几个地方，咱一个个找过去，走！我们去陆冬梅家里找！” 何主任领着大家来到陆冬梅家，陆冬梅家里的门敞开着，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样子。 “来啊，你们要找就找，找不到可别怪我骂你们！” 何主任带着人到陆冬梅家里搜了个遍，别说是人连个鬼影子都没看到。 陆冬梅看着他们出来，尾巴都翘到天上去了。 “找到了吗？找到了吗？你们带着人闯进来这叫私闯民宅，犯法的知不知道？现在我房子也让你们搜了，骂死你们也得受着！” 宋宁见不得大家为了她的事被陆冬梅欺负，正准备回嘴，何主任把她护在身后。 “陆冬梅，你妈跟你嫂子的事肯定是要解决的，躲躲藏藏的没有用，你别得理不饶人，女人嘴巴太厉害，以后要吃亏的！” 何主任语重心长的话把陆冬梅气得发抖，她还想顶嘴，何主任已经领着人离开了。 “陆冬梅家里找不到咱就去陆冬兰家里，陆家村就这么大，挨家挨户的找过去，我就不信找不到！” 杨秀兰闹得这出不仅没打击到何主任的积极性，反倒激发出她的斗志。 她带着人来到陆冬兰家里，这次又扑了个空。 “何主任，你带着这么多人是要给宋宁撑腰吗？” 何主任为人公道，替村里的弱势群体办了不少事，路上总有人跟他们打招呼。 杨秀兰在村里碎碎念了这么些年，说宋宁贪图他们家200块钱彩礼，又好吃懒做，导致宋宁在村子里的名声极差。 大家都戴有色眼镜看她，要不是这次何主任带着，村民们都不想跟她搭话。 “我想分家，自己养四个孩子，我婆婆不同意躲起来了，何主任愿意带着村干部替我主持公道，我打心底里感谢他们。” 宋宁感激地看着众人，她原本就生的好看，一双眼睛湿漉漉的，额头上还有个血口子，看着更是我见犹怜。 她一开口声音更是软软的，大家的心都跟着酥了。 “你们要是有谁看见我婆婆了，就告诉我一声，我婆婆说了，昭明去世了，让我马上滚蛋，我可以走，但没有孩子们我活不下去。” 宋宁一说话眼泪就流了下来，众人见她可怜，动了恻隐之心。 围观的人都走了，只有一个挑着柴的大叔留到最后。 “我刚刚在山上打柴，看到你婆婆躲在山坳里，你现在去找应该还来得及。” 陆大叔看不下去，主动提供了线索。 “谢谢大叔，您好人有好报。” 宋宁礼貌地道了谢，陆大叔赶紧摆了摆手。 “别被人知道是我说的，不然杨秀兰肯定要去我家闹的。” “不说不说，谁问都不说。” 宋宁做了保证，陆大叔挑着柴火急火燎的离开，生怕走得慢了就会被杨秀兰这个八婆缠上。 “走，上山！去山坳！” 何主任浑身是劲儿，带着大家就要往前冲。 “我这把老骨头实在折腾不起了，就先回去了。” “我也是，走的这几趟，腿都走痛了。” 来的五个人有两个人打了退堂鼓，剩下两人虽然有些犹豫，但没有开口离开。 “走走走，你们谁不舒服谁先回去，谁都不用勉强，这个事就算你们都办不了，我为了昭明也得给这丫头办了。” 陆昭明跟她的大儿子关系非常不错，小时候两人穿着开裆裤长大的，陆昭明也经常来他们家玩儿，两个小孩关系可好了。 现在陆昭明出了事，看着他那个好吃懒做的混蛋娘欺负他孩子和媳妇儿，她这个做婶婶的不能坐视不理。 何主任人缘不差，她都这么说了，大家就算再不情愿，也得跟着给她助威。 要是人都走了，何主任一个老太太加上宋宁这么个只会哭的，不一定斗得过撒泼打滚是一把好手的杨秀兰。 山坳离着这也不远，走十几分钟路就到了。 他们到的时候并没有看到杨秀兰，此时大家都走的有些累了。 山里面大的很，时不时的有野兽出没，再往里面走说不定就遇上危险了。 这时候就算是满身杀气的何主任也说不出让大家接着找的话了。 “现在怎么搞？” 跟着来的村干部抛出了话题，明显是想回家了。 “汪汪汪，汪汪汪！” 不远处传来犬吠声，一条瘦弱的黑狗从林子里钻了出来。 黑狗呲着牙，它奔跑速度极快，不一会儿就冲到了何主任面前。苏丹小说网 80年代大家的日子都过得很苦，自己家都吃不饱穿不暖，村子里很少有人养狗。 这条狗又瘦又凶，呲牙咧嘴的模样看着想吃人。 何主任被吓了一跳，几位村干部立刻弯腰假装去捡石头，黑狗四肢在泥地里刨着，随时准备进攻，又做好了防御姿态。 场面一度陷入僵持，被狗咬了说不上多痛，但是听说要打疫苗的，一次还要打五针呢，要花一大笔钱！ 这年头谁看了狗不害怕？ “汪汪汪，汪汪汪！” 黑狗还在狂吠，宋宁听了这声音脑袋越发疼痛，她额头中央的伤口亮了亮，一个淡淡的六芒星图案一闪而逝，渐渐的宋宁耳朵里除了狗叫声，又多了些别的声音。 “有人掉进山涧里，你们快去救她！” 第7章 能听见狗子说话 “大家不要怕，这条狗没有恶意。” 宋宁主动朝着黑狗走去，何主任立刻伸手拉住了她。 “你又听不懂狗说话，你怎么知道它没有恶意？这条狗那么凶，被狗咬伤了可是要打针的，到时候还得花一大笔钱，你还是别去冒这个险。” “何主任，我没事的，你信我一次。”苏丹小说网 宋宁轻轻的推开何主任的手，她笑着往前走去。 “走，你在前面带路！” 宋宁突然开口，黑狗都愣住了，抬起头朝着她又是一顿汪汪汪。 何主任吓得不得了，再次伸手拉住了她，试图把她塞到身后。 “你不是很着急吗？快带路啊！” 宋宁抬高音量催促道，黑狗愣了两秒，转头就往前跑去。 “快，大家一起跟上！” 宋宁挽着何主任的胳膊，带着她去追黑狗。 刚刚还是黑狗追他们，现在变成他们追黑狗，宋宁几句话的威力影响可真大。 黑狗撒开四肢，飞快地向前奔跑，它跑得太快，宋宁他们根本就追不上，眼看着黑狗跑的没影了，何主任也累的气喘吁吁。 谁知道那黑狗竟然在拐角处等着他们，看到他们过来才接着往前跑。 终于跑到山涧，宋宁低头往下一看，杨秀兰正使出吃奶的劲扒着一根枯藤。 她脚底下是个巨大的斜坡，掉下去只有死路一条。 枯藤被她扯的裂了条小口子，眼看着就要断了。 “救命，救命！你们快救救我呀！” 杨秀兰声音里带着哭腔，她两条腿都吓软了。 她原本是在山坳里躲着的，准备等天黑了就回去。 等着等着草丛里出现一条小黑狗，小黑狗虎头虎脑的，看着还挺可爱。 她起了贪念，不停去追小黑狗，不知不觉来到这个山涧，小黑狗往前一扑，她也跟着往前一扑。 小黑狗突然不见了，她却滚下了山涧，好在她命不该绝，慌乱中抓住了枯藤，暂时保住了一条老命。 不仅何主任看呆了，跟过来的两个村干部也看呆了。 他们四处寻找，谁都没想到杨秀兰竟然在这山涧里。 “这，这要怎么救？” 他们是上山找人的，又不是来营救的，自然没带工具。 杨秀兰掉下去的地方太陡，那里没有下脚处，人根本下不去。 又没绳子又没柴刀，只能站着干着急。 宋宁也不喜欢杨秀兰，更不想救她，但她是陆昭明的亲妈，儿子刚刚去世，亲妈也跟着去了，陆昭明就算是死都死的不安心。 “汪汪汪，汪汪汪！” 黑狗又在大叫，何主任吓了一跳，只有宋宁听明白了它的意思。 黑狗是在告诉她，它知道哪里有藤蔓，让他们跟过来。 “这狗又在大叫，实在是太吓人了。” 何主任摸着她的老心脏，一把年纪了，心脏病差点没被吓出来。 黑狗见没人搭理它，急的朝着宋宁的腿扑了过来。 “宋宁，小心！” 何主任惊恐的大叫，两个村干部四下张望，一人找到一根树枝，另外一人捡到一块石头。 他们正准备打狗，就见黑狗叼着宋宁的裤腿，拉着她往前跑，半分没有伤害她的意思。 “没事儿，黑狗没咬我，它估计是想带我去找东西。” 宋宁苦笑，她冬天就两条裤子，这条裤子要是被狗牙扯烂了就没得穿了。 她弯腰拍了拍狗头：“我知道你的意思，你别扯了，再扯要光屁股了。” 黑狗带着他们来到一个山壁边上，这边有很多藤蔓。 宋宁伸手去扯，何主任和两个村干部也过来帮忙。 很快他们就扯下一根藤蔓，宋宁放下藤蔓，杨秀兰心里还有些打鼓，生怕宋宁害她。 “你走，我不要你救！你走啊！” 杨秀兰一激动，枯藤又断裂了一截，眼看着就要彻底断掉，何主任把她骂的狗血淋头才把她骂醒。 “你上不上来？你不上来我们就走了，你就在这等死吧，看看除了宋宁还有谁救你，这时候还在这犟，发起脾气来一点都不分场合！活该摔死！” 黑狗听说何主任不想救人，急得汪汪直叫，它猛地扑过来咬住藤蔓，众人都被吓了一跳，只有宋宁听懂了它的话。 她站在山涧边缘处往下看去，一只黑色的小狗崽紧紧的抱着杨秀兰的腿。 难怪这黑狗一直想引人去救杨秀兰，它不是心疼杨秀兰，而是在想办法救它的狗崽！ 多亏遇到了宋宁，不然就它那凶狠的样子，别说找人救狗崽，谁看到它不会被吓到？ 脾气好一点的也就吓一吓它，脾气差的估计要抄起家伙跟它干架，这也是一条不善于表达的狗啊！ “你们别怕，它只是是想救它的狗崽，没有伤人的打算。” 宋宁再次把藤蔓扔下去，这一次杨秀兰不敢有任何反抗，她伸出一只手，小心翼翼的抓着藤蔓。 宋宁抓紧藤蔓往后退了一步，何主任和两个村干部赶紧跟着使劲，就连黑狗也咬住了藤蔓的一端，四人一口齐心协力，杨秀兰很快救上来了。 而她刚刚抓着的枯藤也在这时断了，杨秀兰心有余悸，她现在两条腿都是软的，站都站不起来，只能趴在地上喘着粗气。 杨秀兰上来的时候也把小黑狗带上来了，大黑狗跃过杨秀兰来到小黑狗身边。 它低头咬住狗脖子，叼着它飞快地离开了。 快要钻进林子时，大黑狗回过头深深的望了宋宁一眼。 虽然这次没有吠叫，宋宁还是从它的眼神里看到了感激。 大黑狗走了，何主任被吓飞的魂儿终于回来了。 “哎哟，这狗终于走了，这一路上我腿都被吓软了。” 杨秀兰还躺在地上呼呼的喘气，何主任已经拿出了她的看家本领，正在对她进行劝说。 “老姐妹儿，你说你这事闹的，好好的家不待，跑到山上来差点把命给送了，你说你图啥呀！” “昭明牺牲了，你一个老太婆根本带不好四个孩子，你把孩子给宋宁，再给她分点家产，孙子还是你的孙子，以后见了你还是要叫奶奶的，这不是皆大欢喜吗？” 杨秀兰听着何主任的劝说，觉得也有那么点儿道理。 “宋宁想什么好处都占了，我是不可能同意的！” 第8章 分家松口 “那你想怎么样？你把你的想法说一说，我们来分析下合不合适。” 何主任顺着她的话说下去，杨秀兰从鬼门关里走了一遭，思想有了点变化，换做之前何主任跟她讲道理，她是无论如何都不会听的。 “两个大的给她，再给她分两亩地，分一点日用品，别的就别想了。” 两个大孩子越来越皮，天天在学校惹事生非，动不动就要请家长过去调解，杨秀兰年纪大了，确实有点吃不消，宋宁想要就让给她吧。 至于两个小的，现在才五岁，对她的话言听计从，虽然不指望他们干活，但家里有两个男孩，也算有点牵挂。 杨秀兰这么选择也是有私心的，当初两个大的说是早产，生出来却是足斤足两的，长得跟儿子小时候也不太像，加上宋宁结婚前那些事，杨秀兰一直怀疑那两个孩子不是他们老陆家的种。 至于两个小的，确实是怀胎10月生下来的，小时候的模样跟儿子也比较像，虽然外面嚼舌根的不少，她还是宁愿相信两个小的就是儿子的种。 “你怎么说？” 何主任眉头挑了挑，她觉得杨秀兰这个要求有些过分，但她自己不说，要让宋宁亲口说出来。 万一宋宁就是个软柿子，觉得这样的处理结果也行，那她还掺和什么？ “我觉得不行，四个孩子都是我拿命生下来的，丈夫去世，孩子理应归我。” “我在这个家操劳十几年，每天不是做家务就是种地，这么多年没有看到一分钱，丈夫去世了公婆分一半房产给我也是我应得的。” “今年5月分田到户，所有的田地都是按人头分的，一个大人两亩地，每个小孩分一亩，我们一个大人四个小孩，按理来说应该分六亩地，我只要五亩，这不算过分吧？” “我今天收到昭明的信，昭明说他这十几年来每个月都把工资寄回来，每次的汇款单写的都是我的名字，不信的话你们可以去邮局查。” “这些钱我一分都没拿到，孩子们这些年吃不饱穿不暖，婆婆和小姑子的日子却过得很滋润。我现在分家要500块钱，只不过是我丈夫一年的工资，这难道很过分吗？” 宋宁说的头头是道，杨秀兰都没办法反驳，正是因为反驳不了，她才躲到山上不肯面对。 杨秀兰翻了个身背对着他们，却不肯给个答复。 “这样吧，宋宁，你先下山，我跟你婆婆好好谈一谈。” 宋宁相信何主任的人品，她点了点头同意了。 宋宁独自一人往山下走去，杨秀兰在地上躺了会儿，何主任主动把她扶起来坐着。 “老姐妹，来，我跟你好好说道说道……” 一个小时之后，何主任发挥着她的三寸不烂之舌，成功把杨秀兰绕晕了，两个村干部也在一旁帮腔，杨秀兰被水泥封住的心也裂了一道小口子。 宋宁下山的路上，一只小松鼠冲她吱吱的叫着。 宋宁觉得好奇就顿住了脚步，她在原地站了一会儿，渐渐的吱吱声就变成了一种熟悉的语言。 “我的洞口被倒塌的树封住了，你能帮我挪开吗？” 宋宁惊讶的抬头，就看到小松鼠毛茸茸的脸竟然带着焦急。 “原来松鼠也是有表情的！” 宋宁十分惊讶，她跟在松鼠后面，打算看一看情况，如果能帮得上忙她不会推辞，如果实在帮不上，也只能爱莫能助。 小松鼠在树上跳来跳去，宋宁不紧不慢的跟在它后面，小松鼠带她去的地方非常隐蔽，没有松鼠带路她自己都找不到。 一人一鼠来到一棵大树前，昨晚上刮了大风，一棵枯树被吹倒，倒下的位置比较刁钻，一根树枝的前端正好卡住松鼠的洞口。 松鼠洞里藏了大部分食物，它若是进不去就吃不到这些东西，储存在别的地方的食物并不多，今年冬天它说不定会被饿死。 小松鼠很焦急，它知道自己没有能力挪动树枝，只能努力向人求助。 它已经向好几个人求助过了，过往的行人听不懂它的话，根本没人理睬它，只有宋宁跟着过来了。 宋宁试着搬动了一下大树，有点费劲，但咬咬牙说不定能行。 她肩膀顶着树枝，用力往前一挪，大数稍微动了一下，宋宁再接再厉，大树又动了一下。 宋宁的肩膀都快被磨破了，因为一根树枝卡进松鼠洞，特别不好使劲，她原本就力气不大，现在累的都想放弃。 “吱吱吱，吱吱吱。” 小松鼠焦急的在地上跳来跳去，接着又爬上了树，它跳起来抓住树枝，也想出一点力，奈何它实在是太小了，根本帮不上忙。 宋宁看着它上蹿下跳，知道它心里着急，她原本都打算放弃了，又尝试了几次。 她换了一个角度搬大树，发现效果不错，又连着试了几次，大树轰然倒在地上。 小松鼠兴奋地跳上了她的肩膀，大尾巴在她肩膀上拍了拍，下次在给她取暖，又像是在给她挠痒痒。 “好了好了，大树已经搬走了，你也可以回洞里去了。” 小松鼠跳上了树，它飞快的回到窝里，甚至没有一丝不舍。 宋宁侧过头看到肩膀上被大树挂了一道小口子，看来回去又要缝缝补补了。 今天做了两件好事，虽然没得到什么回报，但能帮助小动物们，她还是挺高兴的。 宋宁刚走出几步，又听到吱吱吱的声音。 原本已经回窝的松鼠，抱着一大捧坚果追上来了。 宋宁原本还以为小家伙没心没肺，没想到它这么快就来报恩了。 “不用了，不用了，你留着自己吃吧。” 宋宁摸了摸松鼠的小脑袋，心里也暖洋洋的。 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径直下了山。 回到家里，大门还是锁着，宋宁进不去，只能蹲在门口等着。 好在何主任很快就带着杨秀兰下山了。 杨秀兰不情不愿的开了门，把何主任和村干部请进屋里，又主动给三人泡了茶端了瓜子花生。 说不上多热情，但该有的礼貌还是有了。 何主任拉着宋宁的手，一脸的喜气洋洋。 “宋宁，你婆婆说，有几点要求如果你能做到，你的条件她就答应了！” 第9章 无理的要求 “什么要求？” 宋宁在屋子里找了一圈都没看到老三和老四，她当即拧紧了眉头。 “第一，分家后不准再婚；第二，新房子不能给你，只能把我们俩以前的老房子分给你；第三，老大老二长期跟着你居住，老三老四年纪还小，平时跟着我们，你一周有两天可以接回去。” 杨秀兰张嘴就提了要求，然后满脸期待的看着宋宁。 这是她深思熟虑以后的结果，宋宁现在很刚，态度也很强硬，如果不好好安抚，她肯定会把她们母女私吞儿子工资的事捅得人尽皆知。 到时候大家都站在宋宁这边，他们一家人在村里难做，最重要的是如果影响了三个女儿的婚姻，那才是真的得不偿失。 杨秀兰不是为了宋宁，而是为了女儿以后的幸福生活才不得不妥协！ “你的意思是只要我答应这些条件，就会分给我五亩地和五百块钱？” 找不到两个孩子，宋宁心里的不安越来越深。 “五亩地可以给你，500块钱我暂时拿不出来，最多给你100块，另外400块先欠着。” 杨秀兰说了这么多，根本就没拿出诚意，一开始就在防着她。 “老三老四呢？怎么没看到他们在家？” “肯定又跑去别人家看电视了，你也知道的，这两个家伙没有爸爸管教野得很。” 杨秀兰无所谓的说道，心里却有些紧张，宋宁该不会是发现了什么吧？ “你把老三老四叫过来，我有些话要当面问他们。” 孩子的抚养权，并不仅仅是大人决定的，还要看孩子本人的意愿。 她现在自己都没稳定下来，以后的路都不知道该怎么走。 如果两个孩子一定要留下来，宋宁尊重他们的选择。 “谁知道他们跑哪去了？我上哪去找？” “你不找我去找，今天不把孩子找回来，有些事情没法谈！何主任，两位村干部，今天的事情谢谢你们了，现在孩子贪玩不见了，我去把他们找回来问问情况。” 宋宁扭头就走，杨秀兰想要阻止又拦不住，只能由着她去。 第10章 揍死熊孩子 “哇，有钱啊！是一块钱，是我的钱！” 张小刚眼疾手快的捡起钱塞进自己的口袋，陆海荣哭喊着跟在张小刚屁股后面。 “还给我，还给我，这是我的钱，你快把钱还给我！” “趴下！轮到你做小马了！” 已经七岁的张小武一脚踢在还在发愣的陆海誉小腿上。 陆海誉扑通一声跪在地上，他赶紧摸了摸口袋，确定那一块钱还在，这才轻吁了口气老实的趴在地上。 张小武手上拿着个鸡毛掸子，他两条腿死死地夹着陆海誉的腰，鸡毛掸子不停往他屁股上抽着。 陆海誉疼得嗷嗷叫，张小武营养过剩，原本就长的胖，两条胖腿夹的他喘不过气。 张小武年纪比他大，体重有四五十斤，足足是他的两倍多，陆海誉这副小身板哪受得了他的折腾？ 陆海誉被逼着跑了两圈，衣服裤子都磨破了，身子都在发抖，他实在支撑不住倒在地上，张小武也跟着摔了一跤。 他气急败坏的跳起来，粗暴的拉扯着陆海誉的衣领，强行把他从地上拖起来，对着他拳打脚踢。 “起来！继续当我的小马，你要是不听话就滚出我家！我妈妈说了，你们两兄弟就是吃白饭的，两个没用的废物点心，还想赖在我家混吃混喝，什么玩意儿！” 陆海誉从地上站起来，又不放心的摸了摸自己的口袋，张小武留意到他的小动作，他突然伸手往陆海誉口袋里一掏，有东西？ 张小武惊喜的抓住了一元钞票，等陆海誉反应过来时，口袋里的钱早就没了。 陆海誉第一次有这么大一笔巨款，他自己都舍不得花，现在被表哥抢走，立刻就急了，比他哥哥还急。 “还给我，还给我，这是我的钱，你快把钱还给我！” 这两兄弟不愧是双胞胎，不仅长得一模一样，就连说话的表情和语气都是一模一样的。 俩兄弟被送过来时，村里的邻居觉得好奇，想过来看看好戏，因此院子门口围了不少人，只是几个孩子不知道而已。 围观的人群有些同情他，又觉得挺好笑的。 有些人捂着嘴悄悄的笑了，有些人已经想冲进去帮一帮这两个可怜的孩子。 宋宁挤进人群一起偷看，她表面上很平静，心里却充满了鄙视。 这两个窝里横的狼崽子，平常对着她不是挺凶的吗？怎么现在到了别人家就怂成这样？ 一会儿她要是告诉别人，那两个都是她的崽，会不会有点丢脸？ “这两个小孩怎么那么坏？” 宋宁突然开口，正在看热闹的人群以为被发现了，都被吓了一跳。 “姑娘，你不是我们张家村的吧？你可能不知道这两个小孩的厉害，现在还是开胃菜，好戏在后头呢！” 宋宁虽然生了四个孩子，这些年也很操劳，不过她天生长着一张冻龄的脸蛋儿。 就算多年的家务和农活搓磨的她手指粗糙，布满老茧，她那张脸这么多年就没多大变化，还跟没结婚那会儿一样，长得水灵灵的，大眼睛扑闪扑闪的特别迷人。 “这两个熊孩子，早就被他们的混账父母惯得无法无天，我们村看不惯他们的多了去了！” 又有人搭腔，这下宋宁心里有数了。 原来陆冬菊虽然建了新房子，因为那爱占便宜又爱计较的性格，还是被村里人瞧不起。 张小刚和张小武两兄弟耍猴似的上蹿下跳，一会儿跑进屋里一会儿跑出院子，陆海荣和陆海誉哭喊着在后面追赶。 出生五年来第一次有积蓄，口袋还没捂热就这么没了，两兄弟哭得老伤心了。 张小刚又窜进了屋，陆海荣急吼吼地追了进去，只听啪嗒一声，放在台子上的花瓶被撞倒了。 热闹的屋里瞬间安静了，接着爆发出一声极具穿透力的狮子吼。 “是谁打坏我的花瓶？看我今天不把他打的妈都不认识！” 刚刚儿子欺负两个表弟，陆冬菊两口子躲在房间里装聋作哑，现在听见花瓶被打坏了，又开始气急败坏的找人算账。 “是他，是他打坏的花瓶！” “不是我，我什么都没做，是表哥跑的太快撞到花瓶的！” 陆海荣也不是个傻子，张小刚想往他脑袋上扣屎盆子，不是他做的事，他死都不会承认！ “妈，他就是个撒谎精，还是个小偷，他才来我们家一天，就偷了我一块钱，打坏我们家的花瓶不承认，他是个大坏蛋，我们把他赶出去吧！” 张小刚一脸凶狠的指着陆海荣的鼻子。苏丹小说网 “陆海荣，是不是你？你做错了事就老实的承认，小姑姑也没说怪你，还有你偷了我们家里的钱，确实是你的不对，你不能打表哥，你这样的表现令我很失望，罚你今天晚上不准吃饭！” “还有你，陆海誉，你小小年纪怎么跟你哥哥一样坏呢，他偷钱你也偷钱吗？你们兄弟这样下去，以后谁敢收留你们？” 陆冬菊不客气的把两个孩子数落了一顿。 “把我的一块钱还给我，我没偷钱，那是奶奶给我们的钱，你要是不信可以去问奶奶，奶奶会给我们作证的！” “骗子！撒谎精！别说我妈没钱，就算有钱也不可能给你们这两个小杂碎！” 小姑姑不讲道理，他们怎么说都没用，陆海誉抹着眼睛伤心的哭了。 陆冬菊被他们哭的烦了，再次大声的呵斥。 “不许哭，哭的烦死了，把堂屋的卫生搞干净，然后给我滚外面哭去！” 陆冬菊一脸烦躁的冲进房间，接着砰的一声关上房门。 两个小家伙被抢了钱原本就伤心，张小刚和张小武两兄弟还在那煽风点火，不停的对他们做鬼脸，比中指，扭屁股。 两兄弟气得跺脚，眼泪流的更凶，没人给他们撑腰，天大的委屈也得受着，谁叫他们是寄人篱下的孩子呢？ 陆海誉哭得满脸是泪的出来拿扫把和簸箕。 宋宁看他哭的伤心又可怜，于是在人群中轻轻的喊了一声：“陆海誉，你是要留在这里继续被小姑姑一家欺负，还是跟我回家？” 第11章 打的熊孩子爹妈都不认识 陆海誉斜着眼睛看了宋宁一眼，拿着扫把和簸箕飞快地跑进堂屋。 嘿！竟然不理我！小兔崽子，脾气还挺大，我看你能撑多久！ 宋宁心里有些生气，她甚至想一走了之，陆海荣的哭声断断续续的从屋里传来，听得十分揪心，宋宁憋着一口气继续等着看好戏。 陆海誉弯腰扫地，心里并不平静。 奶奶许诺给他们很多好处，只要在这留两三天就会把他们接回去，以后每天有一个鸡蛋吃，还给一毛零花钱。 就在以前，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而且他们受了委屈，现在被宋宁带回去多没面子？ 陆海誉小脑袋瓜里胡思乱想着，扫地的动作比平时慢一些。 扫把突然动不了了，陆海誉用力往前一拉，还是拉不动，他疑惑的抬头，就看到张小刚狞笑着踩住扫把头。 “没脸没皮的东西，这么骂你还不滚蛋，你就这么穷，非要吃我们家这一口饭？” 陆海誉心里记着爷爷离开时说的话，去了小姑姑家能忍则忍，他低着头没有吭声，张小刚在他胸口上用力推了一把。 “小乞丐，听说你爸爸死了，以前你爸爸在的时候，你都吃不饱饭，以后更没得吃了！” 看陆海誉不接招，张小刚态度更加嚣张。 陆海誉瞬间红了眼眶，他低头死死的咬着唇，一张小脸胀得通红。 我忍，我忍，我继续忍！ “小可怜，没爸爸，没妈疼，你是一棵没人要的小草，是一个只会哭鼻子的小可怜虫！” 张小刚小小年纪极为歹毒，什么话难听捡什么话说。 “你爸才死了！你妈也死了！你全家都死了！” 陆海誉忍得住，陆海荣却直接爆发了。 “小狗崽子，他妈的骂谁？你吃我们家的喝我们家的，还敢诅咒我爸妈？” 奶奶说的话原封不动的还给兄弟俩了，张小武气急败坏的一巴掌拍在陆海荣脸上。 身材瘦小的陆海荣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摔在地上。 双手按住花瓶的碎瓷片，他的手一阵剧痛。 “呜呜呜，呜呜呜！” 陆海荣全身颤抖着把手拿到眼前，手心被划伤，十几厘米长的口子，鲜血滴滴嗒嗒的流淌着。 陆海荣一开始还是小声的哭泣，双手越来越痛，他哭的也越来越大声。 “哥哥，你的手怎么了？” 陆海荣不说话，只是哭得越发伤心。 他今天上午手才被镰刀割伤，现在又被瓷片割伤，连着受了两次伤，他心理防线崩溃，完全承受不住。 “哇哇哇，哇哇哇！” 双手越来越痛，陆海荣干脆破罐子破摔，直接躺在地上翻滚。 他的手好疼，心更疼。 妈妈不爱他们，爸爸又不在了。 爸爸说过他会回来的，原来是在骗他们！ 陆海荣长到五岁，还没看过爸爸一眼，别人都说他是没爸爸的孩子，他一直不相信，没想到现在真的没了。苏丹小说网 陆海誉看哥哥哭得伤心，他起初不知所措，想了想避开几块瓷片，也躺在哥哥身边跟着大哭。 张小刚一脸烦躁的看着这两个爱哭鬼。 陆冬菊被他们吵得脑仁儿疼，气呼呼的从房里出来，她二话不说提着两个娃的衣领，强行把他们丢了出去。 “哭哭哭，一天到晚就知道哭，要哭给我死外面哭去！” 陆冬菊砰的一声关上大门，冰天雪地里，两个孩子躺在地上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哎哟，实在是太可怜了！这陆冬菊怎么这样，这好歹是他哥哥家的孩，娘家的亲侄子，说扔出来就扔出来了！” “看不下去了，看不下去了，这两个小孩也太可怜了！” “你们听说了吗？陆冬菊的哥哥陆昭明牺牲了，这两个小孩没爸爸了。” 这话一出口，众人秒懂。 小孩没了爸爸撑腰，以后谁管他们的死活？ 众人实在看不下去，也不愿意多管闲事，摇头叹息的离开了。 最后只剩下宋宁一个人。 “别哭了，哭有什么用？哭就能进去了吗？哭就能吃到饭了吗？” 宋宁突然出声，两个哭的浑然忘我的孩子听见熟悉的声音，顿住哭声抬起头来。 “再问你们一次，要不要跟我走？你们的爸爸虽然不在了，但妈妈还在。” 宋宁放柔了音调，声音温柔的不可思议，两个孩子抬起头，泪眼汪汪的看着他。 陆海荣在地上打了个滚，手上的鲜血染红了雪地。 陆海荣用满是鲜血的手开了院子门，陆海誉慌张的从地上爬起来，紧张的问道。 “三哥，你不会是想跟她走吧？” “不走留在这等死吗？你三哥脑子比你聪明，就你一个不开窍的，早跟着我离开，你三哥至于受这么重的伤吗？” 宋宁掏出手绢，她半蹲着身子，小心翼翼的替陆海荣包扎好右手的伤口。 陆海誉平时虽然挺倔，现在却觉得宋宁说的对，他一脸沮丧的低着头，不情不愿的走到宋宁身边。 “走吧。” 宋宁伸手去拉陆海荣的小手，他不自在的挣扎了一下，宋宁正准备收回手，陆海荣又主动把手塞进她的手心。 宋宁嘴角上扬，脸上挂着甜甜的笑，又去牵陆海誉的手。 陆海誉假装没看到，赶紧绕过她跑到哥哥身边。 “走小路回去吧。” 找到两个淘气的娃娃，还把他们哄回了家，宋宁松了口气。 走到半路上，她突然开口：“我打算跟你们的奶奶分家了，两个哥哥跟着我，你们要跟谁？” “我们才不要你！” 陆海誉板着脸赌气地说道，陆海荣脸上神色也很纠结。 “我们，我们，我们想要爸爸。” “如果你们不愿意跟我，那我就带哥哥们走了。” 宋宁没有劝说他们，只是平静的说出了自己的决定。 两个小家伙都不吭声了，母子三人沉默的在小路上走着。 陆海誉一脚踩空，身子往一侧倒去，他叫的大声尖叫。 宋宁大手一伸，即使搂住了他的腰身。 “小心些，以后我走了，你们要照顾好自己！” 宋宁半蹲着，细心的替陆海誉整理好了棉袄，又无限连爱的摸了摸他的脸。 “我要走了，以后跟着爷爷奶奶要乖一点，不会在有人再惯着你们了。” 宋宁话音刚落已经红了眼眶，陆海誉明明不想哭，眼睛却酸酸的，胸口闷的难受。 第12章 分家 陆冬菊在房里烤火嗑瓜子，一开始隔着门板还能听见模模糊糊的哭声，后来就彻底安静了。 陆冬菊也没当回事，小孩子哭累了就不哭了，不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吗？ 张小武去茅厕撒尿，就看到雪地里一滩血，陆海荣两兄弟却不见了。 “妈，妈，妈，那两个爱哭鬼不见了！” 张小武尿都没撒，火急火燎的赶来报信。 “肯定是哭累了跑到外面玩去了，别管他们，到了饭点肚子饿了自然会回来！” 陆冬菊抱着热茶喝了一口，氤氲的雾气盖住了她脸上的狠辣。 哥哥都不在了，宋宁又是个哭包，没人为他们撑腰。 不听话饿几顿，打几下又怎么样？ 听了妈妈的话，张小武总算放下心来，再次跑去茅坑撒尿。 宋宁牵着两个孩子来到陆家村，这时天色已经暗了。 “你们真的不跟我走吗？” 陆海荣张了张嘴欲言又止，陆海誉干脆拧紧嘴巴不吭声。 这个时间点，原本在地里干活的村民都已经回家，路上静悄悄的，没人知道他们回来了。 宋宁带着孩子走到家门口，她再次顿住了脚步。 “你们不听奶奶的话提前回来，奶奶会不会骂你们？” 两个孩子想到这种可能，立刻开始慌乱。 陆海誉拔腿就跑，陆海荣挣脱她的手准备离开。苏丹小说网 宋宁急忙拉住两人，又把他们扯了回来。 “要不你们在院子外面等等，我先跟奶奶说说这个事，让她有个心理准备？” 两个孩子没吭声，一起躲进了柴堆里，看样子是默认了她说的话。 宋宁一进门杨秀兰就破口大骂：“这都几点了，你死到哪去了？还知道要回来？” 老大老二也从学校回来了，他们头发又脏又长，已经很久没洗过剪过了，身上穿着打着补丁的粗布衣服。 两个人的脸上都灰扑扑的，只有那双眼睛格外明亮。 他们只淡淡的扫了宋宁一眼，就继续蹲在地上玩玻璃弹珠。 “妈，我是回来分家的，不是来给你们做饭的。” 杨秀兰眉头一拧，脸上神色极为不悦。 “昭明刚过世你就吵着要分家，你安的什么心？是急着去投奔你的老相好吧？” 宋宁没有吭声，继续收拾东西，杨秀兰觉得她不尊重自己，立刻就怒了。 她腾的一下从椅子上站起来，冲进宋宁房里，粗暴的扯着她的头发。 “我跟你说话呢，你是聋了还是哑了？听不见吗？” 宋宁掰开她的手，退后了好几步。 “都要分家了，我不想跟你吵，就好聚好散行吗？” “你要走可以，孩子一个都不准带走！” 杨秀兰捏准了宋宁的软肋，就是要逼她妥协。 用了十几年的保姆，早就用顺手了，现在宋宁突然要离开，以后家里的饭谁做？卫生谁搞？衣服谁洗？地里的活谁干？ 宋宁离开的这段时间，杨秀兰算是想明白了，她儿子牺牲了，宋宁也别想好过！ 她这辈子就该留在这个家里做牛做马！还想找她的老相好，做梦去吧！ 宋宁不吭声，继续收拾东西。 其实她也没什么衣服，两套夏天工作服，两套冬天工作服，其中一套还穿在身上。 一些打底衣服和私人用品，床上垫的干草，像样的枕头被子都没有一套。 努力工作了十几年，钱没赚到一分，全部给陆家做了白工。 “你非要走，孩子你不要了？” “我也想通了，孩子你要是不给，那就留给你吧，我一个人也乐得轻松。我就不信我有手有脚养不活自己，带着四个拖油瓶反倒碍手碍脚。” 宋宁这话说的轻松，杨秀兰听了却不淡定了。 宋宁是轻松了，她一把老骨头，除了种地没有别的收入，现在儿子也不能寄钱回来了，让他拿什么养活四个孩子？ 他们再怎么吃得少，也是四个男孩，每天二两米，一两肉还是要的，米不要钱买？肉不要钱买？ 她哪来的钱？还不是要吃老本！ 老本越吃越少，等这些娃儿们长大了，她还不知道能不能吃到他们的孝敬，她反倒是两腿一蹬嗝屁了，她图啥？ 宋宁背着包袱要走，杨秀兰彻底慌了。 “要不你再在这里住一晚上，分家的事情明天再谈？” 第13章 教育孩子从使唤开始 陆海荣和陆海誉两兄弟看得目瞪口呆，奶奶竟然这么讨厌他们，那为什么要把他们留下？ 他们还要留在这里惹人嫌吗？ 两个小家伙虽然年纪不大，心思倒是很活络。 宋宁弯腰捡起包袱，塞到老大老二手上。 “拿着吧，跟我走。” 杨秀兰又丢了一床破垫被和旧被子出来。 “拿去，被子给你们了，别说我虐待你们。” 接着是老大和老二的书包，两个孩子都不爱上学，课本都放在学校，书包里空荡荡的。 “妈，还有个事。” 宋宁原本想问一问老三老四的事，杨秀兰生怕她反悔，砰的一声关上了大门。 “算了，走吧。” 宋宁刚走到门口，杨秀兰又扔了一串钥匙出来。 “老宅的钥匙，拿去吧。” 杨秀兰再次关上门，陆海誉弯腰捡起钥匙，踩着小碎步来到宋宁身边。 “你们俩什么打算？跟不跟我走？” 陆海誉没有吭声，只是委屈的点了点头。 宋宁抬头给了陆海荣一个眼神，他也踩着小步子过来了。 两人躲在门口偷听了这么久，宋宁和奶奶的对话他们听得一清二楚。 宋宁说她不想要他们，奶奶也不想要他们。 宋宁背着包袱扛着被子，带着四个孩子来到老宅。 老宅就在山脚下，山后面有一片竹林，这边经常有野兽出没，住在附近的人早就搬走。 周围的房子要不已经自然倒塌，要不被人铲平，只有陆家的老宅屹立在黑暗中。 这房子有些年头了，北边的墙体倒塌了一小部分，房顶上也有不少破洞。 宋宁刚把手搭在院子门上，门就因为年久失修，直接倒在了地上。 院子里长满杂草和青苔，宋宁开了屋里的大门。 一股浓郁的霉味和腐臭扑面而来，宋宁赶紧点燃了煤油灯。 门上墙角落里到处都是蜘蛛网，几只小老鼠吱吱吱的四处逃窜，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老宅的环境实在是太恶劣了，几个孩子面面相觑。 之前的房子就算再差，至少可以遮风挡雨，宋宁也把屋里收拾得干干净净。 现在这房子不仅破旧，一抬头还能看到天上的星星。 现在天气干燥还能忍受，万一下雨那才是真的折磨。 宋宁挑了块干净的地方，把包袱和被子扔在地上。 她推开老屋的三间房，房间里都是空荡荡的，连床都没有。 两个房间屋顶上都漏光，只有一个房间看起来不错。 宋宁捡起一个破旧的扫把，简单收拾了一下房间的卫生。 “你们几个别站着不动，老大个头最高，把屋里的蜘蛛网扫一下。老二把地扫一下，老三的手受伤了，坐着休息就行，老是去外面地里找点稻草。”苏丹小说网 宋宁下了命令，老大事不关己，一脸冷漠。老二一脸的不耐烦：“我们什么都做了，还要你干什么？” “你们可以不做，奶奶家反正是回不去了，你们想怎么样都行，我肯定不会闲着。” “现在天气这么冷，外面还在一直刮着风，随时有可能下雪下雨，一床被子肯定不够睡，我要赶在下雨之前去捡点柴，不然今天晚上熬不过去！” 宋宁冷着脸出门了，陆海誉不想动，陆海荣轻轻的推了推他。 “去吧去吧，我们去捡点稻草，也不是很累。” 在陆海荣的劝说下，陆海誉终于动了。 老大老二找了个角落缩着，屋子里静悄悄的，除了一盏煤油灯还亮着，俩人又累又饿，被奶奶赶出来心里也不舒服。 大门没有关紧，冷风呼呼的刮进来，蜘蛛网随风飘扬，这里不像是个居住的地方，反倒像个鬼屋。 “还玩玻璃弹珠吗？” 老二掏出玻璃弹珠准备解闷，老大站起身，他在门背后找了根棍子，沉默着开始清扫蜘蛛网。 “不是说好了不干活吗？你怎么又干活了？” 老二有点不高兴，但也捡起宋宁扔下的扫把，不耐烦的清扫着灰尘。 一个小时之后，陆海誉和陆海荣分别抱着一捆稻草回来了，屋里的卫生也搞得差不多了。 兄弟四人缩在一起，他们又冷又饿，偏偏宋宁一直都没回来。 “宋宁她不会是丢下我们偷偷的跑了吧？” 陆海荣一脸担忧的问道，爸爸走了，宋宁也跑了，奶奶也不想要他们，以后他们该怎么办？ “她好吃懒做，有她跟没她有什么两样？” 陆海平冷哼一声，心里越发笃定，宋宁安排他们做事，就是想自己偷懒。 “你们别吵了，还是好好想一想，今晚上吃什么？” “喝西北风吧，嗷呜嗷呜。” 陆海誉张开嘴巴喝了几口风，幸亏中午吃的好，现在虽然饿还是扛得住。 又过了半个小时，宋宁还不见回来，陆海荣终于坐不住了。 “我出去看看，万一她出事了怎么办？” 陆海荣低头看着右手上包着的手绢，宋宁刚刚对他很温柔呢。 “你一个小屁孩，出去有什么用？” 陆海平按住陆海荣的肩膀，强行让他坐回到自己身边。 “万一她晕倒了，我可以找人把她扶回来！” 陆海荣态度很坚决，陆海平的手加重了力道，陆海荣拼命的挣扎，陆海平很快就控制不住他。 “你坐着，我去，小屁孩真烦！” 陆海平今年也才十岁，只有1米2的个头，说起话来却像个小大人一样。 陆海平刚准备出门，宋宁费力的拖着一捆柴回来了。 陆海平转身就往回走，宋宁立刻叫住了他。 “陆海平，你回来，我拉不动了，你快来帮忙。” 宋宁扔下柴直接进了屋，她拿出一部分稻草斜着摆放在靠墙的位置，又捡了几块石头，搭了一个简易的灶台。 宋宁直接不管，陆海平气的头顶冒烟。 要不是晚上没有火就会冻死，他真想撂挑子不干。 “大哥，我也来帮忙。” 陆海荣看出了哥哥的心思，主动过来帮忙。 “你回去，小屁孩一手的伤，还不去那坐着，我真成了残废，我可不养着你！” 陆海平大声的呵斥弟弟，陆海荣委屈的坐回到墙角。 陆海平费力的把柴拖进屋，陆海安抬头看着他，眼睛里满是不解。 “看什么看？还不赶紧过来帮忙！” 第14章 都欺负我 陆海安被大哥训的一愣一愣的，立刻起身帮忙。 “把柴拖到这间房里来。” 忙碌的宋宁在房里喊了一嗓子，陆海平气的额头上青筋爆起，还是压着脾气把柴拖了进去。 宋宁挑了几根小点的柴，点燃稻草后很快就把火生起来了。 房间里有了光亮也有了温暖，陆海荣关上大门，赶紧熄灭了煤油灯。 不用宋宁招呼，大家主动来到房里，找了个靠墙的位置坐下。 虽然房间里的窗户是坏的，时不时的有冷风刮进来，大家还是在柴火下感受到了一丝温暖。 宋宁从柴堆里翻出几根淮山，这是她刚刚上山捡柴的意外收获。 想到马上就要有吃的了，几个孩子眼睛亮了亮。 淮山就像柴棍子一样，扔进火里表皮很快就变黑了。 半小时之后，淮山变成一根黑漆漆的铁棍。 宋宁用树枝把淮山夹出来放到自己面前，她忍着烫，慢慢的摸着淮山皮。 拨开黑色的表皮，里面就是白色的淮山肉。 白色的淮山肉不停冒着热气，散发出阵阵香味，早就饥肠辘辘的四个孩子不停咽着唾沫，眼巴巴的看着她。 宋宁借着火光，环顾四周，很快她就发现屋里的变化，蜘蛛网虽然没有彻底清理干净，但确实做过清洁，比之前好了不少，她笑着给了陆海萍一节淮山。 “蜘蛛网已经打扫干净了，做的不错，这一节给老大吃。” 陆海平脸上绷着没有任何表情，嘴抿成一条直线，心中却有些雀跃。 宋宁夸奖他了呢，还给了他奖励。 “地上也干净了不少，看来老二有认真的打扫卫生，同样也可以奖励一节淮山。” 陆海安嘴角微微上扬，接着变成一脸不耐烦。 “啰里八嗦那么多干什么？快点把吃的拿过来，我都快饿死了！” 宋宁注意到他的小表情，没有跟他计较，直接把淮山给了他。 陆海誉赶紧拍了拍墙上的稻草，得意的说道：“这些稻草都是我捡回来的。” “来，也给你一节。” 陆海荣眼巴巴的看着她，他的手上还包着弄脏了的手绢。 “来，伤口给我看看。” 宋宁轻轻的拉着陆海荣的手，陆海荣吓得往后一缩。 宋宁用了些力气把他的手拉到眼前，她轻轻的打开手绢，手绢粘连着伤口，陆海荣已经疼的倒抽一口冷气。 宋宁松开了他的右手，又拉起左手认真的看着。 手心里有个小瓷片，难怪伤口一直往外冒血。 宋宁打开包袱，掏出一瓶白酒，这是离开的时候偷偷拿的，公公平常爱喝酒，酒就放在堂屋的台子上，她想着陆海荣受伤了用得上就带上了。 “来，我用白酒给你洗一洗伤口。” 冰凉的酒浇在手心上，酒精清洗着伤口，陆海荣疼的呲牙咧嘴，他害怕的不停缩手。 “你别碰我哥哥，你没看到他很疼，都快要哭了吗？” 陆海誉心疼的不得了，他淮山都不吃了，冲过来推了宋宁一把，白酒洒了一地，空气中都是浓郁的酒香味。 “我若是不给他处理伤口，他的手就会红肿溃烂，你是要他变成残废还是现在吃些苦头？” 宋宁抬起头，认真的看着陆海誉的眼睛。 “我，我，我想哥哥好好的。” “那你就吃淮山去，别的事不用管。” 陆海誉自知理亏，羞愧的低下了头。 他一双黑乎乎的小手，一点点的剥着淮山皮，实在太烫了就捏一捏耳朵。 陆海荣不想变成残废，忍着痛老实的把手伸过来。 宋宁细心的给他挑了手心的瓷片，又用白酒消了一次毒，这才找出纱布缠上。 左手处理完了，剩下右手比较棘手。 她倒了些酒精在陆海荣手上，他疼的小眉毛皱在一处。 宋宁试着拉了一下手绢，陆海荣疼的惨叫出声。 宋宁生怕伤害他，束手束脚的既浪费时间又让陆海荣经受了更多痛苦。 “我来！” 陆海平实在看不过眼，他突然冲过来，在宋宁和陆海荣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候猛地一拉。 “啊——” 陆海荣发出杀猪般的惨叫，他疼得在地上打滚。 手绢掉在地上，中间的位置有好几个硬痂，现在硬痂被生生撕掉，好不容易止住的鲜血又在不停的往外冒着。 “快点，我给你消消毒，一会用纱布包上就没事了。” 陆海荣还在地上翻滚，陆海平强行把他抱起来，抓着他的右手伸出来。 “啊，不要，不要啊！” 陆海荣呼喊着，发出凄厉的惨叫，这声音传得很远，远到居住在村子里的人都隐约能够听见。 “妈妈，山上有狼！山上有狼，好可怕呀！” 原本在院子里玩耍的小女孩哭喊着扑进妈妈的怀里。 “爸爸，我听见鬼叫了，嗷呜嗷呜，吓死人了！” 三岁的小男孩一脸惊慌的抱住爸爸的腿，小脸贴在他的腿上，小身子还在不停颤抖。 “别哭了，村里的鸡都被你吓得不会打鸣了。” 宋宁给飞快的给陆海荣清理伤口，他的手心里还有两个细小的瓷片，瓷片已经夹进肉里，宋宁赶紧从包袱里掏出小镊子，仔细的帮他夹出了瓷片，消毒过后包上纱布。 两只手都火辣辣的疼，陆海荣哭得浑身颤抖，他吸着鼻子，颤抖着举起双手，看着两只被包的包子一样的手，又忍不住伤心的哭了。 “哥哥，别哭了，吃根淮山吧。” 陆海誉忍着饥饿，把好不容易剥好的淮山塞到哥哥嘴里。 陆海荣还在低低的抽泣着，是疼的也是委屈的。 大哥怎么能帮着这个恶婆娘欺负他？弟弟怎么没来帮忙？ 香甜的淮山递到嘴边，陆海荣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咬了一口。 淮山可真好吃呀，好吃的陆海荣眼泪都止住了。 他嗷呜嗷呜狼吞虎咽的吃着，很快就把一根淮山吃的只剩一点点。 陆海誉飞快的缩手，陆海荣却抱住他的手，吃掉了最后一口。 陆海荣吃得开心了，陆海誉却哇的一声哭了。 他一口淮山都没吃到，最后一口本来不想给哥哥吃的，没想到哥哥动作这么快。 “别哭了，吃这个。” 宋宁把自己剥好的半截淮山塞进陆海誉的嘴里，淮山进嘴，他就像吃了止哭药似的，马上就不哭了，宋宁看了哭笑不得。 第15章 诡异的敲门声 宋宁把自己的淮山给了陆海誉，她又从火堆里掏出一根。 累了这么久确实饿了，所有的淮山吃完，几个孩子都在舔嘴唇，看样子并没有吃饱。 宋宁也很无奈，这种天气能有意外收获都算不错，不然今天晚上全家都得饿肚子。 说起来也是奇怪，这几根淮山都被挖出来一半，就这么明晃晃的出现在路边，在这缺衣少食的80年代，竟然没被别人挖走，真是走了狗屎运。 架在墙上的稻草已经干了，宋宁使唤老大帮忙铺草。 陆海平给了她一个白眼，原本不想理她，可是一低头看到满地的淮山皮又有些心虚。 吃人家嘴软拿人家手短，他虽不情愿还是冷着脸把稻草铺了。 他铺得很随意，完全是敷衍了事，宋宁却一个劲的夸他。 “老大真棒，都能帮妈妈干活了。” 看着铺的乱糟糟的稻草，陆海平小脸微红，莫名的有些不好意思。 他又不动声色的把稻草重新铺了一遍。 “哇，老大铺的稻草比刚刚更好了，你这么能干，妈妈都快离不开你了！” 宋宁把垫背铺在稻草上，又抖开一块打了七八个补丁的老旧布毯铺上。 最后拿出被子放在最上面，外面的冷风呼呼的刮进来，夹杂着丝丝水气。 好在床是铺在靠内墙的位置，就算是下雨也没有多大的影响。 “孩子们，快来睡觉呀！” 宋宁擦了擦手，带头钻进了被窝。 四个孩子面面相觑，就一张床，五个人怎么睡？ 如果四个人都睡在一头，靠边的两个人肯定被子都盖不到。 如果两个睡在床尾，两个跟宋宁睡，好像勉强挤得下，但是谁跟她睡呢？ “老三，老四，你们俩跟我睡。老大老二，委屈你们睡到床尾。” 宋宁看出了他们的为难，主动给他们安排床位。 陆海誉坐在火堆前没动，现在已经晚上10点多钟，他平时都是8-9点睡觉，确实有些困了，但是他不想跟宋宁睡在一起。 陆海安还在强撑着，陆海平同样上下眼皮打架。 孩子们都已经很疲惫了，但都不愿意靠近她，宋宁心里有些失望。 寂静的夜里，门口突然传来笃笃笃的敲门声。 陆海誉想到了一些可怕的事情，他全身发颤，以百米冲刺的速度钻进了被窝。 “有鬼啊，有鬼啊，好可怕！” 陆海荣惨白着一张小脸，站在原地没动。 像黑洞一样恐怖的窗口，一道闪电凭空出现，接着是轰隆一声巨响，瓢盆大雨倾泻而下。 “轰隆轰隆，轰隆隆！” 闪电照亮了天际，雷声越来越响。 陆海荣哆哆嗦嗦的来到床边，他手脚发软的钻进了被窝。 “笃笃笃，笃笃笃！” 有节奏的敲门声还在继续着，但是谁都不敢出去开门。 冰冷的雨从窗户飘了进来，靠窗的位置湿了一小块。 陆海平在火堆里加了几根柴，让柴火烧得更旺一些。 敲门声还在继续，陆海平头皮发麻，他也悄悄的钻进了被窝，最后剩下陆海安，他经常在外面打混，胆子比一般人更大。 他放轻了脚步，悄悄的走到堂屋，他脸贴在门缝上往外看去，一只黑亮的大眼睛也贴在门缝上。 两只眼睛隔着一道薄薄的门板对望着，陆海安吓得瞳孔收缩，他压下尖叫，没命似的跑进房间，一溜烟钻进了被窝。 被窝里很挤，脚都伸展不开，只能憋屈的弯着。 但是大家睡在一起，被窝里很暖和。 陆海安后怕的捂着胸口，还在不停的喘着粗气。 还好刚刚没有开门，要是真的遇到不干净的该怎么办？ 房子里四处漏雨，唯独这间房屋顶完好无损。 不管外面的雨下的多大，都影响不了他们。 怀着复杂的心情，四个孩子进入了甜美的梦乡。 宋宁听着孩子们均匀的呼吸声，她动了一下被压的发麻的胳膊，脸上露出一丝淡笑。 一夜无梦。 第二天早上宋宁是被远处的鸡叫声吵醒的。 早上五六点的时候，村里的公鸡就会跳出鸡窝，飞上篱笆，飞上院墙，抬起头张开尖嘴喔喔喔的大叫。 火已经熄灭，屋子里冷冰冰的，几个孩子也冻得缩成一团。 宋宁悄悄的钻出被窝，冬天太阳出的晚，外面还是灰蒙蒙的一片。 从原主那宋宁知道了一些事，村里人这个时间点都已经起床劳作。 她还是很困，宋宁摸了摸额头，昨天额头还在出血，今天却一点都不觉得痛了。 而且伤口很平整，似乎连疤痕都没有留下。 宋宁打着哈欠拉开大门，就看到门口放着一大把坚果。 坚果用树叶包着，上面还盖了一片树叶。 这些坚果有核桃、松子、花生、板栗、榛子，都是非常美味又有营养的坚果。 即使昨晚上下那么大的雨，也只是盖在上面的树叶有些湿润，里面的坚果却完好无损。 宋宁虽然疑惑，还是抱着坚果进屋。 老大老二一会儿要去上学，因为路途遥远，一般会带好午饭，中午在学校吃。 坚果用树叶包着，又在上面盖了一层湿润的泥巴，宋宁重新点燃火，房间里再次变得暖和。 陆海平和陆海安习惯了早起，很快就在火光中睁开了眼睛。 陆海平吸了吸鼻子，好像闻到了果子的香味。 他四处寻找，屋子里空荡荡的，根本什么都没有。 十多岁的小孩正是长身体的时候，昨天吃的一节淮山只能勉强充饥，现在早就饿了。 以前还有野菜疙瘩汤吃，现在家徒四壁什么都没有，陆海平心里有些绝望。 “起来了，肚子饿了吧？” 陆海平肚子咕咕叫，他没有力气说话，面色也非常冷。 宋宁赶紧从火堆里掏出烤好的坚果。 树叶刚被掀开，浓郁的果子香味飘了过来。 陆海平肚子叫嚣的更加厉害，他飞快的从被窝里钻出来，一脸渴望的看着宋宁。 “吃吧，吃完了赶紧上学。” 坚果烤的恰到好处，花生又香又脆，核桃皮很薄，轻轻一捏整颗肉都出来了。 每一样坚果都很好吃，陆海平和陆海安吃的停不下来。苏丹小说网 两人吃了一大半以后才发现宋宁一直都没吃。 “你不饿吗？”陆海平递过去一颗剥好的核桃肉疑惑的问道。 第16章 混世小魔王 “妈！那两个讨厌鬼一晚上没回来，该不会是出事了吧？” 张小武一大早就拉开大门往外面瞧去。 昨晚上那两个讨厌鬼就不在，妈妈说没关系，他们本来就是流浪狗，困了累了自然会回来。 “能出什么事？肯定早跑到你外婆家告状去了！” 陆冬菊嗤之以鼻，压根没把这件事放在心上。 “那不行，我们今天也要去外婆家，不能让他们胡说八道败坏我们家的名声！” 张小武最怕的就是他昨天抢了陆海誉的一块钱，怕他回去告状。 “吃了早饭就去外婆家，这两个狗崽子要是敢乱说话看我不撕烂他们的嘴！” 宋宁接过核桃肉不客气的塞进嘴里。 “儿子剥的核桃就是好吃。” 宋宁不管陆海平脸色好不好看，吃完核桃就开始夸奖他。 陆海平被她夸的不好意思，又主动给她剥了一颗板栗。 宋宁吃完又是赞不绝口，陆海安冷哼一声。 “哼！你这招也就能够对付三岁的小孩，我可不吃你这套！” 陆海安自顾自的吃着，坚果不多，还要给两个弟弟剩一点，兄弟俩也就吃了个半饱。 吃完早饭又在想着今天中午能吃什么？ 宋宁从包袱里掏出几张皱巴巴的毛票，她给两兄弟一人拿了三毛钱。 “钱不多，省着点花，但也别饿着自己。” 长这么大宋宁还是第一次给他们钱花，兄弟俩都很诧异。 宋宁把剩下的坚果也塞进了他们的口袋。 “可是弟弟们怎么办？他们早上吃什么？” 陆海平原本想问一问宋宁早上吃什么，一开口却问成了弟弟。 “分家你奶奶给了100块钱，一会儿等你弟弟醒了，我带他们去镇上买点东西。” 陆海平没说话了，他把钱揣进口袋，背着破书包，穿着旧衣服出门上学去了。 生活好像没有变化，实际全都变了。 爸爸牺牲了，奶奶赶他们出去，宋宁压根不会赚钱，以后的日子该怎么办？ 兄弟俩的心情都很沉重，他们走了一个多小时的山路终于来到学校。 兄弟俩在不同的班级，陆海平进了教室，陆海安却背着书包直接离开了学校。 这吃不饱穿不暖的日子，他早就受够了！ 爸爸当了十多年的兵，他却一次都没见过。 他一直把爸爸当做他崇拜的偶像，当做他的骄傲，因此他虽然不愿意上学，但也没做出越矩的事情。 现在一切全变了，他再也无所顾忌，可以去做自己想干的事。 “安子，今天不上学，是打算跟我们混？” 几个十六七岁的小混混每天没事就在学校附近晃悠。 逮到肥羊就狠狠的宰一顿，这样一天的零花钱就有了。 陆海安在学校是个狠人，没人敢招惹他，他们一直都想拉他入伙，陆海安却不肯同意。 今天见他没有上学，他们知道机会来了。 “我还没吃早饭。” 陆海安这话一出口，众人秒懂，两个混混勾住他的肩膀，亲热的就像失散十几年的兄弟。 “走，想吃什么告诉哥哥，我们请你！” “想吃小笼包，还想吃豆腐花。” 都是最简单的食物，陆海安却渴望了许久。 他一直等着爸爸回来带他去吃，没想到永远都等不到了。 没有爸爸，别人照样会带他去吃。 陆海安心里这么想着，他抬起头，调整了低落的心情。 入口就爆汁的小笼包果然非常美味，豆腐脑又软又滑，吃了一碗还想再吃一碗。 陆海安这一顿早餐吃得非常满意，他不打算上学了，以后就跟着他们混，至少吃穿不愁。 陆海平刚刚坐下，班长就来收作业。 昨天晚上闹的这一出，他直到现在脑袋瓜子都嗡嗡直响，压根没有心思做作业，其实也不会坐。 “陆海平，你的作业呢？该不会又没做吧？” 班长站在陆海平身边，气冲冲地瞪着她。 这个陆海平，就没有好好交过作业。 “没做。” 陆海平放下书包就趴在桌子上睡觉。 昨晚上五个人挤在一个床上，手脚的伸展不开，他其实睡的不是特别踏实。 加上有心事，现在特别想睡觉。 “没做你还骄傲了？你就不知道抄一下吗？最基本的尊重还是要吧？” 班长恨铁不成钢的训斥道，陆海平微眯着眼睛，眼看着就要睡过去。 “没人给我抄，我也懒得借。” “你要是叫我一声姐姐，以后我给你抄作业怎么样？” 班长为了完成老师交给她的kpi，经过认真的考虑之后她决定给陆海平抄作业。 “没兴趣。” 陆海平把脸侧向另一边，直接睡了过去。 陆冬菊吃过早饭，带着老二回到娘家。 杨秀兰正在院子里剁猪草，心里正烦着呢，看到女儿回来，立刻招呼她过来。 “来来来，家里的猪草没人剁，你过来搭把手。” 杨秀兰拉着女儿的胳膊过来干活，陆冬菊不耐烦的甩开她的手臂。 “妈，宋宁呢？平常这些事不都是让她做吗？” “你哥刚牺牲了，宋宁就闹着要分家，不然我能把三宝四宝送到你家？对了，三宝四宝呢？你出门了他们怎么办？” 杨秀兰疑惑的问道，陆冬菊心中一紧，大哥家的两个孩子没有回来？那他们去哪了？ “外婆，他们不是自己回来了吗？难道他们……” 张小武话还没说完，陆冬菊立刻伸手捂住了他的嘴巴。 “什么自己回来？你爸昨天不是亲自把人送到你手上的吗？人呢？人哪里去了？” 杨秀兰抬高了嗓门，气急败坏的问道。 这两个孩子说不定是他们老陆家的两根独苗，这要是有什么闪失，他们老陆家可就绝后了！ “妈，你别生气，事情是这样的，两个孩子昨天过来没多久就偷了两块钱，小刚小武气不过就批评了他们一顿，谁知道他们一气之下就跑出去了，我以为他们回来了，也没太注意。” “事情闹成这样也不能怪我呀，谁叫他们小小年纪手脚不干净，我这个做姑姑的，难道还不能说他们两句了？” 张小武听到妈妈说偷钱的事，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什么偷了两块钱？那是我给他们的钱，你冤枉我的孙子，还把他们气得离家出走，你说现在要怎么办？” 杨秀兰一气之下甩了陆冬菊一个巴掌。 第17章 宁宁，你对我太好了 陆冬菊长这么大第一次被妈妈打，她收起了吊儿郎当，终于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 “妈，我真的不知道他们去了哪里，要不我现在去找？” “我不去，我要去河边抓鱼！” 张小武挣脱了妈妈的手，他才不想去找那两个可怜虫呢。 “找，马上去找，找不到你就别回来了！更别叫我这个妈！” 杨秀兰发了很大的火，陆冬菊满肚子的委屈无处发泄，只能低着头老实的退了出去。 “是，我马上就去。” 出了杨秀兰家里，陆冬菊一脚踢飞了路边的一块石头。 “找找找，我到哪里去找？他们自己长了脚，自己要乱跑，关我什么事？再说我也不想把他们送过来，谁让你送的？” 陆冬菊想了想，干脆带着儿子直接回家。 宋宁早上起来去屋后面打了水，昨天来的匆忙没注意看，屋后面竟然有一条小河。 小河是从山上流下来的，虽然不宽也不大，但是日常用水非常方便。 陆海荣揉着眼睛，迷迷糊糊的从床上爬了出来。 “我这是在哪？” 陆海荣没反应过来，还以为自己在奶奶家。 “过来刷牙洗脸。” 宋宁在外面喊，陆海荣半天没有动静。 陆海誉也睁开了眼睛，看着这破败的房间，他也是一脸茫然。 “这是哪呀？” “你们两个赶紧出来，洗漱完咱们要下山买肉包子去了。” “肉包子？” 两个懵懵懂懂的娃听见肉包子眼睛立刻就亮了。 两人飞快地钻出被窝，胡乱的套好了衣服。 两人抓着搪瓷杯子，在水桶里舀了杯水，蹲在屋檐下咕噜咕噜的漱口。 宋宁洗了毛巾，给他们一人擦了把脸，就算是收拾完了。 “宋宁，肉包子呢？” 陆海誉叫习惯了，宋宁没有吭声，兀自忙着自己的事情。 “宋宁，肉包子呢？” 陆海誉不耐烦的又重复了一遍，陆海荣低头摸着手上的纱布，咬着牙没有吭声。 “宋宁是你叫的？我是你生的，还是你是我长辈？我是你妈，想吃肉包子得叫妈妈！” “那我不吃了！” 陆海誉赌气的转过身，宋宁牵着陆海荣的手。 “你弟不吃肉包子了，一会儿给你吃两个！” 陆海荣高兴的猛点头，他早就想吃肉包子了，原本以为一个就够多了，没想到还能吃两个呢。 “那你叫不叫妈妈？” “我，我，我……” 陆海荣低着头吞吞吐吐，叫习惯了宋宁的名字，突然要叫妈妈，他开不了这个口。 “叫不出口对不对？” 宋宁也理解他，陆海荣乖巧的点了点头。 “那你今天晚上帮我洗脚？”宋宁想起陆海荣的双手受了伤，有些不太方便，“算了，你帮我捶捶背就行了，怎么样？” “好。”陆海荣高兴的点头同意了。 “我也帮你捶背，你给我吃大肉包行不行？” 陆海誉一直竖着耳朵听两人说话，他就想知道哥哥会不会松口。 “你的手又没受伤，你想吃大肉包，要不叫我妈妈，要不今天晚上帮我洗脚。” “那我给你洗脚吧，你要给我吃两个大肉包！” 陆海誉伸出两根手指在宋宁面前不停的晃。 “行，走吧，我也肚子饿了，咱们赶紧出门。” 宋宁挑着扁担，两个娃娃抓着箩筐的一角，带着他们走后山的山路。 这边的路比直接从村口走更近，路上虽然行人稀少，但因为是在山间行走，偶尔会有意外收获。 山路崎岖，整整走了一个小时才来到镇上。 两个孩子虽然年纪小，一心想着吃大肉包，倒也不觉得累。 母子三人来到街上，宋宁带着他们来到镇上的国营小吃店。 小吃店里有各种油货，有包子馒头，还有肉丝面条。 现在是80年代，已经不兴用票，肉包的价钱以前是两分钱一个，现在涨到五分钱一个。 宋宁花一块钱买了20个大肉包。 “嘿嘿，嘿嘿。” 陆海誉一脸兴奋的围着宋宁打转，想吃肉包的意思非常明显。 宋宁笑着给他拿了个肉包，陆海誉双手抓着狼吞虎咽。 陆海荣也眼巴巴的看着，宋宁抓了个肉包塞进他嘴里，陆海荣烫得直吐舌头，却舍不得吐掉。 兄弟俩一分钟不到就吃了一个肉包，宋宁又给了他们一人一个。 她肚子也饿了，连着吃了三个肉包，这才终于舒坦。 两个娃肉包吃完，又眼巴巴的看着她。 规定的份额吃完，这次不敢开口去要。 陆海誉走在宋宁前面，他时不时的回头，低头往箩筐里看看。 十几个大肉包散发着浓郁的香气，陆海誉肚子里的馋虫又被勾起，他舔了舔嘴角，小嘴巴不停地吞着唾沫。 “还想吃？” 宋宁早就看出了他的意图，陆海誉老实的点了点头。 “我可以再给你一个肉包，但是你今天要帮我干活。” “干什么活呀？” 陆海誉虽然想吃但还是很警惕，“你吃了我给的肉包，肯定是我让你干什么活，你就得干什么活呀。” “那我帮你干活吧，我也可以再吃一个肉包吗？” 陆海誉还在犹豫，陆海荣已经先一步开口。 “可以啊。” 宋宁把肉包递过去，陆海誉立刻伸手来抓。 “我也帮你干活。” 在肉包的诱惑下，陆海誉不管干的活难度高低，直接就同意了。 兄弟俩都知道这是最后一个肉包，因此吃的格外细致。 陆海誉扒下一小块包子皮塞进嘴里，细细的啃咬着。苏丹小说网 陆海荣更夸张，用指甲盖捏了一点点，放进嘴里尝尝味。 兄弟俩抠缩的样子，宋宁简直受不了。 “你们俩再这样慢慢吃，今天中午都不用吃午饭了。我原本还想带你们去吃馄饨和豆腐花呢，现在看来还是算了。” “真的吗？” 陆海誉抬起头来看着宋宁，他的眼睛比灯泡还亮。 这可是他做梦都想吃的东西，没想到真的能够吃到。 手上的肉包子突然不香了，陆海誉几口吃掉了肉包子。 “宁宁，你对我真的太好了！” 陆海荣想开口叫妈妈的，但实在是不习惯，一激动就叫成了宁宁。 第18章 啤酒瓶换打糖 宋宁一脸懵逼的回头，看到陆海荣兴奋的小脸泛红，她伸手捏了捏他的脸。 “宁宁是长辈对小辈的称呼，你除了叫妈妈，没有别的选择了。” 陆海荣的脸从来没涂过任何护肤品，一到了冬天就会起红萝卜丝。 手指捏上去，觉得他的皮肤有些粗糙，完全没有小孩子的细嫩。 “喔，你说话就说话，干嘛要捏我的脸啊，你捏的我好痛。” 陆海荣小脸红红的低下头，两个小耳朵尖尖也是红彤彤的。他恼羞成怒，说话也凶巴巴的。 宋宁带他们来到裁缝铺，几个孩子都没有一身像样的衣服，每天穿的跟小乞丐一样，眼看着就要过年，她打算扯几匹布回去给他们做衣服。 “你们喜欢什么颜色的布料？” 宋宁原本想问一问孩子们的想法，结果他们都一脸茫然。 “奶奶说有的穿就行，哪还能挑呢。” 陆海誉撇撇嘴，不在意的说道，陆海荣更是摇了摇头。 “我没有意见。” 宋宁想了想挑了灰蓝色棉布布料，这种料子耐磨保暖，而且价钱也不算贵。 老三老四都很瘦小，一人2.5尺布差不多能做一件衣服， 老大老二个头大一些，3.5尺的布料也能做一件衣服。 考虑到还需要做裤子和被套枕巾，宋宁干脆买了一匹布。 一匹布一共二十元，这开支确实够大。 至于她自己，宋宁挑选了湖蓝色棉布布料，5尺布也差不多了。 5尺布三块钱，价钱还算可以。 挑选完布料，宋宁又带他们来到供销社，现在就一个破屋，要买的东西还挺多。 她给全家人都买了一双棉鞋，小孩的棉鞋2.5元一双，大人的棉鞋3元一双，这里又花了13块。 原本想给孩子们买些袜子，小孩的尼龙袜子1块5一双，大人的女袜要1块8一双，这价钱实在太贵。 热水瓶12块一个，还只剩下最后一个，图案都没得挑选，考虑到这东西非常刚需，宋宁还是咬牙买了。 杨秀兰家里也没多少东西，分家的时候并没有给宋宁多少日用品。 她又买了牙膏牙刷，锅碗瓢盆漱口盆杯。 针线剪刀不能少，买了雪花膏和一些水果糖。 宋宁做美食需要各种调料辅助，她一次性买齐了各种调料。 从供销社出来，宋宁身上只剩下十几块钱。 这年头真是花钱容易赚钱难。 要不是口袋里揣着陆昭明留下来的补偿款，这100块钱根本就不够花。 买完了日用品，宋宁又来到粮站。 大米0.18元一斤，宋宁一次性买了30斤。 她还买了小米、绿豆、红豆，面粉、糯米粉，其中绿豆一次性买了20斤。 所有的东西都装在箩筐里，宋宁一口气花完了100块。 路过邮局时，宋宁给了两个孩子一人一颗糖。 “妈妈进去有点事，你们在这坐着吃糖。” 小孩子有糖吃自然高兴的不行，宋宁飞快的进了邮局。 “同志，我要取款。” 宋宁递过汇款单，邮局的同志认真看了看，让她出示证件。 “户口本拿来看一下。” “户口本？我没带。” 宋宁还没办理房子的过户手续，户口也没来得及迁回去，自然什么都没有。 “村里开的证明也行。” 宋宁还是一脸为难，最后邮局的同志把汇款单还给她。苏丹小说网 “同志，你什么证明都没有，这个钱没办法取。” 宋宁接过汇款单，情绪明显有些低落。 原本以为可以拿着这一大笔钱请人把房子修整一下，还要请木匠打一点家具。 老房子的窗户玻璃都碎裂了，还需要买一些玻璃装上。 汇款单的钱取不出来，计划完全被打乱。 最重要的是，之前答应请孩子们吃馄饨和豆腐花，现在所有的钱都已经被花光，根本没办法请。 宋宁低着头一脸羞愧地走出了邮局。 陆海誉抓了一只蚂蚁放在手心玩耍，看到宋宁出来，赶紧开口问道。 “我肚子饿了，我想吃馄饨和豆腐脑，现在可以吃了吗？” “今天恐怕是不行了。” 宋宁苦笑，陆海誉立刻就炸了。 “为什么不行？明明是你自己说的，这么快就反悔了吗？” 陆海誉双手捏着小拳头，大眼睛里几乎喷出火来。 “妈妈暂时没钱了，下次再请你们吃好不好？” “不好不好，宋宁你就是个大骗子！” 陆海誉气的跺脚，他盼望了这么久，原本以为能吃到梦寐以求的美味，结果说没有就没有了，他委屈的想哭。 陆海荣没有吭声，只是低着头一脸难过。 宋宁赶紧从箩筐里拿出包子，又给他们一人拿了两颗糖果，好说歹说才把两个孩子安抚好了。 宋宁刚准备送一口气，远处传来叮叮当当的声音。 “废品换打糖咯，废品换打糖咯！” 打糖是麦芽糖的一种，啤酒瓶铝罐塑料，书本纸皮，各种各样的废品都能换大糖。 两个孩子眼巴巴的看着，连肉包都忘了吃。 他们正好经过一个小面馆，面馆里有不少人在喝啤酒。 孩子们都知道啤酒瓶可以换打糖，他们把肉包藏在身后，只要看到空酒瓶，就厚着脸皮去问。 “叔叔，酒瓶还要吗？” “走开走开，别在这打扰我喝酒！” 陆海誉被人不客气的驱赶，宋宁站在面馆门口，双颊好像烧着了一样火辣辣的疼痛。 这是她的孩子，现在像个小乞丐一样去讨啤酒瓶，还被人无情的驱赶。 “叔叔，可以给我一个啤酒瓶吗？” “没看到我啤酒瓶里还有酒吗？给我滚一边去！” 陆海荣同样被拒绝，小小的孩子脸皮虽厚，却也是有自尊心的。 连着被拒绝了三次之后，兄弟俩的脸红成了天边的火烧云。 两人低着头，垂头丧气的准备离开面馆。 “小娃娃，想要啤酒瓶？叔叔这里有。” 一个清朗好听的男声想起，男人的声音带着笑意，驱散了孩子们心中的冰寒。 “真的？” 陆海誉激动的回头，就在面馆的角落看到一个一脸刚毅的男人倒空了一瓶啤酒，主动把啤酒瓶递了过来。 宋宁抬头，看到男人脸上的笑，心里也有了一丝温暖。 “谢谢叔叔，谢谢叔叔！” 陆海誉接过啤酒瓶，激动的跑了出去。 第19章 上门的木匠 宋宁走到男人面前，低声说了一句谢谢，不等男人回答，宋宁扭头就走。 陆海誉跑到换糖的大叔箩筐前，他高兴的把啤酒瓶递了过去。 “换糖！” 大叔检查了一遍啤酒瓶，没有发现任何缺口，愉快的给他敲了一小块糖。 “帮我把糖从中间分开吧。” 一小块糖被分成两半，兄弟俩一人拿了一块，甜滋滋的麦芽糖塞进嘴里，两兄弟高兴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 宋宁带着孩子们离开，这次又是走的山路。 快回到家时，突然听见小猫喵喵直叫。 “咦？哪来的声音？” 陆海誉巴哒着小嘴巴，麦芽糖的味道他回味到现在。 “是小猫的求救声。” 宋宁放下箩筐，往一边的杂草堆看去。 一只小母猫痛苦的躺在地上，它的肚子很大，正在不停的流水。 “喵喵喵，喵喵喵！” 两个孩子不明所以，宋宁却听懂了。 小女猫遇到了难产，它生不出小宝宝，正在焦急的大叫。 “快，陆海誉，你把小母猫抱到家里去。” 陆海誉刚准备伸手，小母猫四肢乱蹬，还露出了尖利的小爪子。 “没事的，我们把你带回去，我来帮你接生。” 在宋宁小声的安抚下，小母猫的情绪终于稳定下来。 “你再来试试。” 陆海誉试着把小母猫抱起，这一次小母猫任由他抱着，没做任何挣扎。 回到房子里时，宋宁赶紧给新买的剪刀消了毒。 她帮助小母猫调整猫崽的位置，小母猫双腿一蹬，一个灰色的小泡泡从它身体里掉了出来。 小母猫撕咬着小泡泡，一只小小的猫崽从胞衣里钻了出来。 宋宁赶紧给小母猫剪断脐带，用消毒过的棉线给猫崽的脐带打结。 小母猫总共蹬了4次腿，生出了四个小宝宝。 宋宁拿了一些稻草当做它们的猫窝。 小猫喵喵的叫着，趴在妈妈的身边喝着奶。 陆海誉呆愣愣的看着眼前的一幕，过了许久才疑惑的问道。 “刚生出来的小猫都是这么小吗？” “是啊，像个小老鼠一样，身上的毛都没长齐。小猫没有牙齿，只能喝妈妈的奶长大。” 宋宁一边收拾东西，一边给两个孩子解释。 “我刚生出来的时候也是这么小吗？我会不会吃野菜疙瘩？” 陆海誉想到了自己，他现在个头也不大，但是能做的事情已经很多。 “你刚生出来就这么大一点，那时候你也没有牙齿，只有粉嫩的牙床，除了喝妈妈的奶，就只能喝奶粉。不过奶粉很贵，还要票购买，很多人都喝不起。” “所以我是喝你的奶长大的吗？” 陆海誉反应很快，宋宁有些不好意思的点了点头。 她一个没谈过恋爱的大龄剩女，要跟一个五岁的小娃娃讨论我是不是喝你的奶长大的，内心完全接受不了。 几只小猫挤在一起，其中一只小猫喝不到奶，一直不停的喵喵叫着，陆海誉突然侧头看着宋宁的胸口。 “你现在还有奶吗？可以给小猫喝一点吗？” 宋宁：“？？？” “笨蛋，猫不能喝人的奶！” 陆海荣及时解围，陆海誉才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过了一会儿他又语出惊人。 “奶很好喝吗？你已经很久没给我喝过了，我都不记得是什么味道了，你能给我喝一点吗？” 陆海誉眼巴巴的看着宋宁的胸口，他恨不得扑过来靠在她的怀里——喝奶！ “我去干活。” 宋宁受不了两个娃的童言童语，简直让人崩溃。 “宋宁，你真的搬到这来了？” 何主任带着一个二十七八岁的男青年热情的跟她打着招呼。 “是啊，昨天晚上就搬过来了。” 院子门已经倒塌，根本起不到阻止外人进入的作用。 “这是我小儿子，陆俊峰，你们以前见过的，知道你分了家，又没个男人帮忙，特意让我小儿子过来搭把手。”苏丹小说网 宋宁这才注意到，陆俊峰拉着一辆架子车。 架子车上堆满了切割好的木头还有不少工具。 “这些东西是？” 宋宁有些惊奇，如果她没猜错，陆俊峰应该是个木匠。 “相信你也看出来了吧，我儿子是个木匠，你这刚搬过来，要啥没啥的，床啊桌子啊这些东西还是要搭起来，不然屋里没法住人。” 何主任这话说的很对，宋宁原本的打算也是请个木匠过来帮忙。 “可是，可是，请木匠很贵吧？” 宋宁搓了搓口袋，口袋里除了一张汇款单一分钱都没有。 “知道你现在经济紧张，你有钱就随便给点，没钱不给也行，马上过年了，这孩子在家闲着也是闲着。” “他之前在外地做活，现在想回家乡发展，你要是有机会帮他介绍介绍工作，不是对我最好的报答了。” 何主任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就是找个人给他帮帮忙，等于做白工。 宋宁还想推辞，何主任极其热情，宋宁根本拒绝不掉，最后只能硬着头皮答应。 “那就麻烦你了。” 陆俊峰笑着点了点头，他捡起地上腐朽的木门，比划了一下尺寸，立刻就开工了。 陆俊峰沉默寡言，却是做事的一把好手。 他先是去后山砍了很多竹子，接着把老房子周围的篱笆全部拆了，他清理掉外面的杂草，在更外面的位置重新插上了编织好的竹篱吧，又做了一道结实的竹门，这才把这样子车上的东西全部卸了下来。 陆俊峰搬运东西时，宋宁才发现架子车底下放了许多裁剪好的玻璃。 这样一来，整个院子大了不少，孩子们可以在院子里做游戏，她也可以在院子里养一些鸡鸭，种一点蔬菜。 做好院子，陆俊峰又把之前的窗框全部拆了。 他重新切割木头，做成窗框，又在窗框中安装玻璃。 木头窗框装上绞架，一扇窗户就算装好。 两个娃一会儿看看小猫崽，一会儿踮起脚尖站在窗边看着房子的新变化。 宋宁也没闲着，她先是去山上捡了些柴。 捡柴的过程中，看到路边的泥土里埋着几个冬笋，冬笋露出了大半，生怕别人发现不了。 她走上前去轻轻一掰，都不需要使用工具，冬笋直接就被拉了出来。 第20章 回去只为保护弟弟 宋宁带着一捆柴、五个冬笋和一小堆野菜下山。 陆俊峰已经装好了堂屋和三个房间的窗户，此时又在厨房忙着抹灶台。 土砖堆砌而成的灶台年久失修，铁皮水箱也已经生锈。 陆俊峰在缝隙处抹了点水泥，勉强可以使用。 宋宁拖着柴进来，陆俊峰赶紧放下手上的活过来帮忙。 “灶台现在能用了，但是烧不了热水，洗澡不是很方便。你要是有钱就买个新水箱，我到时候帮你把土灶拆了，重新打一个水泥灶台。你要是实在没钱，我家有个旧水箱，拿过来将就着也能用。” 陆俊峰给了两个方案，宋宁抿着嘴没有说话。 一个水箱要好几块钱，她一下子也拿不出来。 如果用旧水箱，虽然勉强也能使用，但毕竟是被换下来的东西，肯定用了很多年头，里面估计结满了水垢。 打个灶台不容易，她又最喜欢做饭，要是买了新水箱就能一劳永逸。 “你是不是经济有困难？我这里还有点钱，你要的话可以先借给你。” 陆俊峰从口袋里掏出皱巴巴的20块钱，别的钱已经给了妈妈帮他存着，他身上只剩下这么多。 “不用，不用了。我自己会想道法的。” 宋宁连忙摆手，让陆俊峰做白工已经很过意不去，反过来还要借他的钱，这要是被别人知道，真会觉得她没脸没皮。 陆俊峰略显尴尬的收起了钱，他转身去外面忙碌，宋宁低着头开始处理竹笋和野菜。 “你们俩赶紧过来帮忙。” 宋宁朝着两个娃招了招手，陆海誉别过头去不想理她，陆海荣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今天有好吃的吗？” “今天米饭管够，还有竹笋和野菜。” 陆海荣看了一眼没有肉，他有些失落的撇了撇嘴，还是蹲在地上帮忙生火。苏丹小说网 陆海荣把火都生起来了，陆海誉才扭扭捏捏的跑过来帮忙。 “海誉，我去河边洗野菜，你帮忙剥竹笋。” “知道啦！” 陆海誉不耐烦的拿起一个竹笋开始剥壳。 宋宁洗完野菜回来时，陆海誉已经剥好了三个竹笋。 “这样就可以了吧？” 宋宁看了一眼那两个还没剥的竹笋，陆海誉赶紧藏在身后。 “家里没多少吃的了，这两个竹笋留着明天吃。” 宋宁哭笑不得，这两个娃也太没安全感了。 陆海誉去河边洗竹笋，他看到河里有鱼，激动的扑了过去。 结果扑通一声，他就掉进了河里。 陆海誉不会游泳，他张开双手不停的扑腾。 宋宁听见动静立刻冲了出来，陆俊峰已经先一步跳进了河里。 河水不深，刚刚到陆俊峰的腋下，他轻巧的把陆海誉从水里捞了出来。 “海誉，你没事吧？” 陆海誉挣扎着从地上爬起来，他全身已经湿透，此时冻得直打哆嗦。 “笋，笋，笋掉了！” 陆海誉再次跑到河边，他指着水里的一个位置大声的呼喊。 宋宁准备跳下去，陆俊峰已经钻进水里，他在水里捞了好一会儿，不仅捞到了一个竹笋，还抓住了一条半斤左右的小鱼。 “哈哈哈，今天的收获不错。” 干了一下午活都没说几句话的陆俊峰爽朗的大笑。 他把笋和鱼递给宋宁，一身湿透的从水里爬起来。 “看来今天没办法干活了，我先回去洗澡了，明天一早再过来。” “哎，换了衣服过来吃饭啊！” 陆俊峰忙了一下午，宋宁没给工钱就算了，要是连饭都不请他吃一顿，这要是在村里传出去，肯定会有人指责她不懂规矩。 “改天吧，今天我妈肯定已经做好了饭菜。” 陆俊峰抹了一把脸上的水，转身离开了院子。 宋宁找了块破布让陆海誉包上，赶紧去厨房烧了热水。 陆海誉蹲在火堆前，冻得直打喷嚏。 如果有水箱，现在直接就可以舀热水。 洗澡房已经倒塌，宋宁打了一桶热水提到厕所。 “要不要我帮你洗澡？” 陆海誉毕竟才五岁，自己洗澡洗的不是太好，加上又是在厕所里，万一掉下去也是个麻烦事。 “你去忙吧，我自己可以的。” 陆海誉摆了摆手，宋宁只得不放心的离开。 晚饭多了一条鱼，宋宁简单的把鱼收拾了。 干脆直接鱼块烧冬笋，再清炒一个野菜，今晚上的饭就做好了。 快到放学时，陆海安背着书包在门口等着哥哥。 他今天打混了一天，时间过得很快，也吃到了不少好东西。 就是中午拦住了几个低年级的小同学，从他们手上敲了一笔钱，看着小同学哭的可怜兮兮的样子，陆海安想到自己的两个弟弟，心里也有些不好受。 他站在校门口时格外沉默，陆海平背着书包从学校出来，兄弟俩打了声招呼，回去的路上竟然一句话都没说。 快走到村里时，陆海安突然顿住了脚步。 “我不想回去了。” “为什么？” 陆海安疑惑的问道，他倒是想早点回去，看看今天有什么好吃的。 之前在奶奶家，他已经喝腻了野菜疙瘩汤。 “那个家这么破烂，屋子里什么都没有。宋宁不喜欢我们，我也不喜欢她。” 最重要的是，陆海安心里很不甘。 每天累死累活来回两个小时，只为了回这样一个破败不堪的家。 这个家里没有他想等的人，待在外面多自由，他一点都不想回去。 “你如果不回去，宋宁肯定会担心。” 陆海平平静的叙述着一个事实，陆海安抿着嘴没有吭声。 “不管怎么样，宋宁在，我们就还有家。她没有放弃我们，我们也不能放弃她。” 陆海平说完这句话，径直往前走去。 能说的他都说了，接下来就看弟弟怎么想。 如果他过不了心里这一关，就算今天跟他回去，明天照样会悄无声息的离开。 他把选择权交给他，陆海安低着头没有吭声，他内心剧烈的挣扎。 宋宁没有一点本事，甚至养不起他们。 宋宁挥霍掉奶奶给的100块钱，以后连饭都吃不上，更别说交学费。 这样的生活看不到一点未来，可是，可是，她毕竟没有放弃他们。 好吧，就当给自己打一个赌，宋宁没有放弃他的时候，他也不放弃她！ 第21章 不爱学习的老大老二 陆海安踩着沉重的步伐，最终还是决定回家。 陆海平听见身后熟悉的脚步声，他终于松了口气，步子也跨得比之前更大。 兄弟俩回到家，桌上摆放着的是香气四溢的鱼块烧竹笋，清炒野菜。 “回来了，海平海安，去盛饭吧。” 宋宁忙着收拾灶台，两个弟弟也围在厨房帮忙。 陆海平放下书包去了厨房，陆海安一屁股坐下，什么都不愿意做。 陆海平摇了摇头，他端了两碗米饭出来。 陆海誉和陆海荣各自端了一碗，陆海安准备伸手去接米饭，陆海平把米饭给了宋宁。 剩下陆海安一个人没有米饭，他用力踢了一脚桌子。 这桌子原本就是旧的，早就腐朽不堪，一脚下去直接断了一条腿。苏丹小说网 陆海平眼疾手快的扣住了桌子的一角，这才终于稳住平衡。 宋宁一句话都没有说，陆海平和两个弟弟气呼呼的瞪着陆海安。 “二哥，你要是不想吃就别吃，我肚子饿了，我还想吃呢！” 陆海誉气呼呼的对陆海安说道，宋宁端着菜来到房间。 大家盘坐在稻草上，陆海安独自一人坐在凳子上。 “哇，冬笋好好吃啊！宋宁，你做菜的手艺真不错！” 陆海荣拿出包着纱布的手，做了一个大拇指的姿势。 “鱼块也烧得很鲜，真的非常好吃。” 陆海平故意提高了音调，吃鱼时还十分夸张的发出啪啪啪嗒的声音。 小母猫喵喵喵的叫着，陆海平刚把鱼骨头扔下，它就立刻叼过来啃咬。 阵阵饭菜香味传来，陆海安早就饿的肚子咕咕直叫。 他一开始还能坚持，后面就扛不住了。 他还想等宋宁给他一个台阶下，只要有人开口，他就立刻过来。 但是没有一个人开口，陆海安只能眼巴巴的望着。 肚子不停打鼓，他的心情十分低落。 等到大家都吃完，陆海安已经后悔到极点。 “今天的饭菜可真好吃啊！” 陆海平故意十分夸张的咂巴着嘴巴，陆海誉摸着吃的圆滚滚的肚子，今天一天的伙食他都非常满意。 “吃吃吃，你们就知道吃！” 陆海安气的背过身去，他根本就不想回家，现在还遭到排挤，心情更加糟糕。 在陆海安情绪即将爆炸时，宋宁端着一盆热好的包子塞进了他怀里。 “吃吧。” 香喷喷的大肉包子散发出诱人的香味，陆海安张了张嘴艰难的拒绝。 “我不饿，我不吃！” “不吃算了，你不吃我吃！” 陆海平抓起一个大肉包就往嘴里塞，陆海安立刻冲过去扣住了他的手腕。 “这是我的，你不许吃！” “你又不吃，还不让别人吃，哪有你这么霸道的？” 两兄弟说着就要吵起来，陆海安猛的把肉包塞进嘴里。 陆海安鼓着眼睛，凶巴巴的看着哥哥，说出来的话含糊不清。 “我吃了。” 宋宁看着差点干架的兄弟俩哭笑不得。 今天房间的窗户都装好了，也没有下雨，等于每个房间都可以睡觉。 只是只有一床被子，大家恐怕还要挤在一起。 陆海安一想到一家人挤在一起手脚都伸不开的憋屈，又有点后悔之前选择回来。 “砰砰砰！” 院子外面传来敲门声，昨晚上又打雷又下雨，大家都不敢出去查看情况。 今天胆子大了许多，陆海安直接拉开了大门。 “谁啊？大晚上的吓什么人？谁怕你呀！” 昨晚上明明吓得够呛，今天胆子比谁都大。 何主任和陆俊峰抱着两床旧被子站在院子门口。 宋宁听见动静也从屋里出来，看到是何主任跟陆俊峰，她赶紧开门把他们请了进来。 “大晚上的是个人你就敢开门，万一是坏人，出了事怎么办？” 陆海安警惕的看着两人，还忍不住责备宋宁。 “何主任是村里的妇女主任，是最具正义感的人，也是她帮我分的家。旁边的是她儿子陆俊峰，我们家的院子，窗户的玻璃都是他安装的。” “何主任，大晚上的，你们怎么来了？现在天气这么冷，赶紧进屋坐坐喝杯热茶。” 宋宁笑容满面的要把两人请进屋，何主任使唤儿子把被子抱进去。 “今天听我儿子说，你们房间里还没床，被子也只有一床，我就想着你这样不行啊，这不给你送一床旧被子过来，你们一家人也睡得下。” “就是这被子有些年头了，没有新被子那么松软，就怕你会嫌弃。” 何主任拉着宋宁的手，她原本就性格爽朗，听她说话就感觉很有朝气。 再说人家大晚上的送被子过来，宋宁哪好意思拒绝。 “不嫌弃，不嫌弃，谢谢何主任。” 宋宁拉着何主任往屋里走去，何主任却摆了摆手。 “天晚了，我们也该回去了。” 母子俩甚至没进来喝一口水，放下被子就立刻离开了。 “你们两个小家伙，把隔壁的稻草铺一下。” 陆海荣和陆海誉今天吃了大肉包又吃了糖果，早就答应要帮宋宁干活。 现在任务派下来，两人哪敢拒绝，立刻抱着稻草忙活去了。 铺好了稻草，宋宁铺上垫被和旧毯子，一张简易的床就铺好了。 陆海平把被子抱了进来，今晚上俩兄弟终于有地方住了。 “今天作业要做，不能像昨天一样了。” 宋宁盯着老大老二从书包里掏出作业本。 陆海平今天认真听课，自然记录了作业。 陆海安一天没上课，书本都是崭新的，他哪知道作业在哪？ 宋宁拉了张板凳给他们当做桌子，板凳上有一盏点燃的油灯，就算是台灯了。 兄弟俩屁股底下各自垫了一块石头，这就算是凳子。 陆海平虽然每天都有上学，但老师讲的什么他完全不懂。 书本和作业拿出来半天，他看了又看，就是不肯动笔，陆海安一直咬着笔头，兄弟俩都在浪费时间。 “陆海平，你为什么不做作业？” “不会做怎么做？” 陆海平恼羞成怒，陆海安面色更是难看。 “为什么要做作业？读书有什么用？” 兄弟俩都不爱学习，宋宁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 难道真的要她亲自上场辅导作业？可是以前看的新闻，辅导作业的父母有不少被气出心脏病，还有被送进急救室抢救的。 她还年轻，实在不想步他们的后尘啊！ 第22章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来，我给你们讲题，都不许走神，睁大眼睛看着，伸长耳朵听着！” 宋宁抱着誓死如归的决心，她一个211毕业的大学生，辅导两个小屁孩小学的作业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兄弟俩齐刷刷的抬头，一脸惊讶的看着宋宁。 “就你？” 奶奶一直说宋宁小学没毕业，十以内的加减法都搞不懂，自己的名字都不会写。 就她这水平还想教他们？ 他们可是小学四年级的学生，她教得了吗？ “就我怎么了？看不起我？” 宋宁翻开陆海平的数学课本，找到最新做笔记的地方。 “你们今天是不是教到这了？” “是又怎么样？难道你看得懂课本上的内容？” “我怎么就看不懂？多位数除法，你们俩把这个题做一下，我先看一下你们的水平。” 宋宁指着课本上1332÷12的数学题目让他们算。 心里却在低估着，80年代的小学生也太幸福了吧，这四年级的数学题目还是小学二年级的水平。 就这么一道简单的题目，兄弟俩拿着笔画了又画，就是算不出来。 “不会算？我来教你们，你们俩看着哈，先列竖式，13能够除尽12，因此在3上面商1……” 宋宁一笔一画的算着，兄弟俩似乎看懂了，又似乎没看懂。 宋宁蒙住答案，让他们各自又算了一遍。 陆海平一开始有些磕绊，后续在宋宁的提醒下，总算算了出来。 陆海安经常逃课，底子很差，他还是找不到北。 宋宁给陆海平又出了一道差不多的题目，让他再算一次。 “来，我再给你讲一遍，你跟着我学。” 宋宁一点点的指点着陆海安，她连续教了三遍，陆海安心里已经有一些模糊的想法。 “我算出来了！” 陆海平拿着自己算出来的第二道题，前面两位数都算对了，最后一位数算错了。 宋宁耐心的跟他讲解了情况，陆海平听的连连点头。 宋宁再次出了三道类似的题目，陆海平信心满满的拿去做了。 “你看，你哥哥进步很快，你的底子稍微差一点，我再跟你说一遍你就懂了。” “不学了！读书有什么好的，我不想做作业！也不想学习！” 陆海安突然发脾气，他把笔重重往地上一扔，课本和本子全部推在地上。 宋宁算是看出来了，陆海安虽然每天按时上学按时回来，但是他没有学习的心思。 宋宁捡起地上的课本随意的翻了几页，陆海安的课本几乎是全新的，一点课堂记录都没做过，这孩子就算去上学也是去打混的。 宋宁重重的叹了口气，小孩果然没那么好教，辅导功课会短命的。 “我三道题都算出来了！” 陆海平完全不受弟弟的影响，他做好的题目拿来给宋宁看。 “这一次做的不错，全部都做对了。” 陆海平的悟性比她想象中更好一些，学习能力也是有的，只是以前没人引导他，因此他自暴自弃，学习成绩越来越差。 两个孩子有一个还有救，宋宁心里舒服了一些。 “那你先做作业，有不懂的问我。” 宋宁教给他们的不是答案，而是学习的方法。 这个年代的老师虽然认真负责，但上课都是照本宣科。 孩子们的水平参差不齐，有的听进去了，有的听不进去。 特别是上了三年级以后，家里的长辈完全辅导不了，孩子们在学校又不敢问老师。 他们的学习成绩开始两极分化，好的特别好，差的特别差。 陆海平就属于学习成绩特别差的那种学生，好在他学习态度端正，每天就算听不进去也认真听讲。 看着这个认真又找不到方法的孩子，宋宁心里亮起了一束光。 也许她可以用自己的方法，让他重新爱上学习。 陆海平会算除法以后，数学作业做得飞快。 宋宁打了一盆水，一次性泡了10斤绿豆。 她今天去街上留意到，绿豆芽的价钱卖的很贵。 现在虽然是12月，但这几天天气不错，发绿豆芽也只需要几天时间，她完全可以趁着这个机会发一波绿豆芽，赶在年前卖个好价钱。苏丹小说网 宋宁再次回到房间，陆海平拿着数学作业本，兴冲冲的让她看。 “我做完数学作业了，你帮我看看做对了几题？” “做作业是自己的事，我也就帮你检查这一次，以后还是要靠你自己。” 宋宁第一次没有拒绝他，陆海平也很高兴。 宋宁飞快地看完，老大总共做了20道题，做对了14道，错了6道。 “有一些错的，但是你进步很快。” 宋宁没有给他指出错在哪里，还竖起大拇指夸奖了他。 陆海平心里美滋滋的，平时讨厌做作业，经常交空作业本上去的人，这一次竟然主动接过作业，又重新算了一遍。 陆海平自己找出了几个错处，默默的更改完，他的心情更加愉悦。 接着开始做语文作业，陆海平没有字典，他的识字量非常少，很多不认识的字累积在一起，最后连语文课本都看不懂了。 这个年代很多人小学没毕业就不读书了，小小年纪就帮家里做农活。 陆海平的情况跟这些人差不多，他读了几年小学也就会写自己的名字，还简单的认识几个字。 宋宁看到他不停的玩着铅笔，就是不肯做语文作业。 “又不会做了？” 陆海平乖巧的点了点头，宋宁露了一手之后，他对她也比之前更信服了。 “这篇课文念一遍给我听，我再好好跟你分析分析课文内容。” 宋宁翻开的是《挑山工》的课文，陆海平第一句话就读不完全。 “在x山上，x处x可以x到挑山工。他们x上x一根光xx的xx，两头x下几根x子，挂着沉xx的物品。” 一句话就有14个字不认识，数学容易教，语文要是教就得从头开始。 宋宁想死，陆海平也羞愧的无地自容，刚刚才建立起的一点自信心轰然倒塌。 他又缩着肩膀，一副垂头丧气的样子。 “没事儿的，问题不大，妈妈教你。” 宋宁压下所有的情绪，露出两辈子加起来最温柔的笑容，她做了人家孩子的妈妈，不管怎么样不能打击孩子的自信心啊！ 行也得行，不行也得行！ 第23章 冬天发豆芽 宋宁刚开始教，想了想一个也是教四个也是教，既然费了老大的劲开始，那就一起来吧。 “你们两个也过来吧，不管听得懂听不懂，在一边站着，就当提前启蒙教育了。” 陆海荣和陆海誉一脸懵懵懂懂的走了过来。 “这个字是泰山的泰，泰山山水一体、刚柔相济、阴阳共处、和谐相生，泰山，也是有水的山，你仔细看，三横一个人字，底下是一个水字，这就是泰山的泰。” “你们两个小不点看清楚一点，三横就是三字，一撇一捺就是人字，最底下这个是水字，组合在一起就变成泰山的泰字。” 宋宁一边说一边写，两个小的看的云里雾里。 陆海平原本记不住字，现在突然豁然开朗，他一下就记住了泰山的泰字。 就连对读书不感兴趣的陆海安听了她的解释也若有所思。 “接下来是这个随字……” 一个小时之后，宋宁终于讲完了14个字。 她又把这14个字拆解开来，形成了一些简单的字，这些字不仅是教给老三和老四的，老大老二从这些简单的字里又把语文重新学了一遍。 宋宁嗓子都快冒烟了，陆海誉赶紧给她倒了杯水。 “你肯定很口渴吧，快喝水吧。” 宋宁接过水杯，还没来得及说谢谢，陆海誉又倒了一盆热水端进房间。 大家都好奇的看着他，陆海誉不以为意的说道。 “今天宋宁奖励了我们大肉包，我答应晚上帮她洗脚，我是男子汉，我要说话算数！” 宋宁坐在板凳上，陆海誉替她脱去鞋袜。 他把她的脚按在热水里，小手轻轻的帮她揉捏着脚背。 陆海誉力气很小，他捏的几乎没有感觉，偏偏这家伙还想邀功。 “我洗的好不好？你的脚舒不舒服？” 陆海誉仰着头只顾着说话，手上动作完全停了。苏丹小说网 “舒服，你洗得非常好，要是能每天给我洗就好了。” 宋宁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夸奖，又趁机提出了自己的要求。 “你要是每天给我吃大肉包，我就每天帮你洗脚！” “嘿，你这小不点，小小年纪就知道提要求了。” 宋宁伸手在陆海誉脑袋上揉了揉，小家伙的头发已经很长，之前就修剪的乱七八糟，现在更是像个鸡窝一样。 陆海誉抬头看着她，宋宁发现这小家伙的五官长得挺好。 他黑葡萄一样的大眼睛，高挺的小鼻子，红艳艳的小嘴巴，说起话来时小嘴巴一张一合，一口雪白的小牙齿格外显眼。 这家伙就是头发太乱，身上穿的衣服太脏太短，加上脸上有两坨高原红，远远的看着就是个普通的农村小孩，甚至比一般的小孩更邋遢。 陆海誉给了她一个小眼神，宋宁忍不住发笑。 陆海荣也来到她身后，主动帮忙捶背。 他手上还包着纱布，只要稍微一用力手心就疼。 才捶了几下他的额头就已经在冒汗。 “你手还没好，先欠着吧。现在捶的我不舒服，你自己也手疼。” 宋宁洗完了脚，陆海平也写完了作业。 这是他读书这几年来，做作业做得最认真的一次。 就连不爱学习的陆海安，也拿着书本看了许久。 晚上9点，宋宁招呼几个孩子睡觉。 老大老二睡在隔壁房间，房顶有些透光，但不影响睡眠。 宋宁带着老三老四在原来的房间睡觉。 稻草铺成的床铺，三个人挤在一起还是觉得冷。 陆海誉睡觉之前还跟宋宁保持着距离，睡着以后实在冻的受不了，他主动抱着宋宁的胳膊，小脑袋钻进她怀里。 陆海荣两只受伤的小手扒着宋宁一只胳膊，他两条小腿缩着，身子紧紧的贴着宋宁。 今天虽然睡得宽敞，但却感觉比昨天更冷。 被窝里凉飕飕的，特别是背上这一块，因为没有床，薄薄的稻草和棉絮不停的传递着冷气。 宋宁冻得浑身直哆嗦，身子怎么都暖和不起来，要不是这两个小家伙贴着，她自己睡估计要被冻僵。 不知道过了多久，宋宁终于迷迷糊糊的睡着。 早上宋宁睁开眼睛，被窝里还是冷飕飕的。 她哆嗦着身子从被子里爬出来，两个熟睡的小家伙立刻抱在一处互相取暖。 宋宁看着他们可爱的小脸蛋，忍不住伸手捏了捏。 冬天发豆芽没那么容易，最主要的原因是温度太低，温度低了豆芽容易烂根，有时候甚至一星期都发不出来。 正因为如此，冬天的豆芽才能卖出价钱。 室外温度低，宋宁没办法进行土培豆芽，只能把家里的木盆和木桶找出来。 把泡好的豆芽放在木盆和木桶里，桶里放上温水浸泡，上面盖上一层布。 发豆芽的第一天每隔5个小时要换一次水。 只有保证水分的充足，才能在最短的时间内发出豆芽。 宋宁以前有过发豆芽的经验，而且她知道的方法还不止一种。 大多数时候都是夏天发豆芽，这是第一次选在冬天尝试。 宋宁煮了一锅米粥，昨天还剩下几个肉包，米粥就着肉包，又可以饱餐一顿。 老大老二早早的起了床，宋宁给他们盛了粥拿了肉包。 兄弟俩从来没吃过这么正经的早餐，喝粥时顾不上烫，呼噜呼噜的喝了两碗。 吃饱喝足胃里暖洋洋，兄弟俩背着书包，今天的心情明显轻松了许多。 他们有种预感，现在的生活比之前更好了。 早上8点，陆俊峰又拉了一车的木料过来干活。 宋宁赶紧把人请进来，还热情的问道：“吃了吗？” “吃了。” 陆俊峰简单回了一句，甚至不敢抬头看宋宁，就开始动手干活。 他今天准备给宋宁做几张木床，家里孩子太多，还需要做几张书桌。 宋宁看到陆俊峰准备做床，她突然就有了个想法。 “你能不能帮我搭个土炕？” “土炕？你想要哪样的？” 陆俊峰会做很多家具，却从来没接触过土炕，根本不知道如何下手。 “我给你简单画一画，你有不懂的也可以问我。” 宋宁从屋里拿来纸笔，她根据自己的记忆，画了一张东北土炕的构造图。 现在天气这么冷，若是有个土炕，以后睡觉就暖和了。 第24章 分房分地 陆俊峰看完图纸，很快就有了思路。 他去后山挖了很多黄泥，黄泥里夹杂着干草，可以起到凝结和混合的作用。 宋宁算准了时间，一大早来到婆婆家里。 “妈，海荣和海誉呢？” 宋宁故意开口问道，杨秀兰正因为两个孙子不见的事情发愁，宋宁现在问起，她慌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他们，他们出去玩了。” 宋宁了然的点了点头，也没多问。 “老房子过户和土地划分的事情，还请妈跟我去村委会走一趟，把手续办一办。” 杨秀兰心里发虚，原本打算在这几件事情上刁难一下她的，现在也没有心情。 她回屋拿了证件，套了一件大衣，低着头走了出来。 杨秀兰在前面带路，宋宁在后面跟着。 村里邻居看到他们婆媳走在一起都很好奇。 “哟，今天带儿媳妇出来办事了？” “是啊是啊。” 杨秀兰赔着笑脸不敢多说，儿子牺牲的事情，在她的宣扬下，村里已经有不少人知道。 “该不会是去分家的吧？” 看她们往村委会的地方走，也有人小声的嘀咕着。 杨秀兰听了浑身一僵，她假装没有听到，也不作答。 婆媳俩离开后，村里人围在一起嘀嘀咕咕。 两人来到村委会，很快就办好了手续。 “妈，既然老房子已经过户给我了，要不把我的户口也分出来吧？” “镇上那么远，我可不想跑。” 杨秀兰本能的想要拒绝，宋宁户口在他们家，就还是他们家里的人，这要是分出去，以后可不好说咯。 “没有户口不好办事，要不这样吧，我给你开个分户证明。” 何主任知道宋宁不容易，办事的时候也是向着她的。 杨秀兰的脸涨成了猪肝色，她想要拒绝却开不了口。 何主任开好了分户证明，宋宁又向杨秀兰讨要户口本，何主任也在一边帮腔。 “既然家都分了，那就分得彻底一点，别为了这么点小事扭扭捏捏。” 杨秀兰虽然不情愿，还是在何主任的劝说下拿出了户口本。 回去时杨秀兰三步一回头，时不时的叮嘱宋宁。 “你转完户口要早点还给我，要是把我户口本丢了，我要你好看！” “要不还是别去转户口了，都是一家人，折腾来折腾去的多麻烦？” “你把户口本还给我吧，等我得空了跟你一起去转。” 杨秀兰不停的改变着主意，好不容易到手的户口本，宋宁才不会放弃。 “妈，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杨秀兰反悔了，她伸手去抓宋宁，宋宁身子一扭，躲开了她的手，直接揣着户口本跑了。 一想到马上就能自己立户，还能把汇款单里的钱取了，宋宁心情有些雀跃。 杨秀兰回到家里越想越不对劲，此时正好陆冬菊上门，她就把这个事跟女儿说了。 “妈，你真是糊涂啊！你怎么能把户口本给宋宁？万一她把自己和四个孩子的户口全部迁出去，你到时候哭都没地方哭去！” 杨秀兰也想到了这种可能，她腾地一下从凳子上站起来。 “那现在要怎么办？” 杨秀兰慌的六神无主，陆冬菊拉着她就往外跑。 “宋宁肯定去乡镇政府办手续去了，咱们只要拦住她把户口抢回来，这个事情她就办不成！” “对对对，你说的对，还是我闺女有主意！” 陆冬菊急得不得了，她跑得飞快，杨秀兰一把年纪了，同样健步如飞。 宋宁连跑带跳，一个多小时的路程只花了40多分钟就下山了。 她拿着户口本和房产证明，先去乡镇政府立户，再把自己和四个小孩的户口转到新户口上。苏丹小说网 看着崭新的户口，属于她和孩子们的户口，宋宁感受到了新的希望。 至于陆昭明的户口，阵亡通知书不在她手上，就算要销户也得杨秀兰亲自过来。 “同志，你们这有厕所吗？我想上个小号。” 宋宁紧张的想尿尿，女同志赶紧随着靠墙的厕所，宋宁谢过后小跑着去了。 陆冬菊拉着杨秀兰来到乡镇政府，陆冬菊还想往里跑去，杨秀兰却急得想上厕所。 “哎哟，就算有天大的事要办，先让我撒个尿，不然我要憋坏了。” 杨秀兰冲进女厕所，哗啦啦的一阵放水。 80年代的厕所，底下是一长条的，几块木板分成一个个小隔间。 隔间很矮，只要站在面前都能看到里面的情况，好在有块木板挡着，不至于被人一眼看穿。 宋宁正准备起身，陆冬菊突然在门口喊了一嗓子。 “妈，你快点，一会宋宁都走了，就什么都来不及了！” “知道了知道了，撒个尿都不让人安生。” 杨秀兰站起身，就蹲在她身后的宋宁抬头，把她看得清清楚楚。 杨秀兰推门离开时，宋宁赶紧低下了头。 确定母女让人走远，宋宁才飞快的出了隔间。 她直接朝着门口跑了出去，还心有余悸的不停拍着胸口。 “好险好险，没有直接遇到。” 这要是遇见，杨秀兰肯定要撒泼打滚。 虽然宋宁坚决不会妥协，但也不想听到她的哭闹声。 宋宁直接去了邮局，这一回不仅有汇款单还有证明身份的户口本。 1144块钱顺利被取出来，宋宁悬着的心终于放下。 今天分家分了五亩地，以后她也是有土地的人了。 她拿着钱去了粮农综合商店，买了蔬菜种子化肥和一些农具。 又去农贸市场买了20斤五花肉和30个鸡蛋还有一些蔬菜。 路过废品收购站，看到角落里堆着很多书本，宋宁又来了兴趣。 “大爷，你这没有高中课本？” “有有有，昨天刚收的，有一整套，你要不要？” “要！” 80年代初，高中还是两年制，宋宁花两块钱买了一套高二的课本，准备拿回去看看。 那几个小屁孩总说她没文化，她偏要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没文化的那一个！ 宋宁看到废品收购站的墙角在堆放着不少红色薄塑料。 “大爷，这些塑料卖不卖？” “卖，这一堆五毛钱全部拿走！” “行，都给我包上！” 她要做个简易的塑料大盆，专门种植反季节蔬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