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准时下班的修仙日常》 第1章他们都想让我死 九月初十。 天罡帝国,秋杀灵穴。 十年一度的南北灵穴大战渐渐平息。 “沉住气,继续装死,我侯力劦(xié)保你活着。” 李一亮死了几分钟,又活了过来,他刚弄清楚自己穿越了,就听到了这话。 说话的人和他脸脸相对,在他半米外侧躺着,嘴唇干裂,双眼暴突,毫无神采。 他懂了,这人在装死,还让他也装。 你是谁? 为什么要听你的? 横了一眼对方,李一亮心中开喷。 “铁饭碗不香么,我穿个什么越!” 李一亮,大学刚毕业,某岗位考编双试第一,四线城市的铁饭碗已经送到嘴边。 端好铁饭碗,娶妻生子,安稳退休,含饴弄孙……李一亮认为最好的人生,已经开了个好头。 结果我就穿越了? 此刻他的心情,就好比一个失眠中年男好不容易睡过去,又被老婆一巴掌抽醒:“吃安眠药了!” 骂了会儿,陌生的记忆就被揉进脑子里,由不得他拒绝。 “李一亮,天栌灵穴穹碧派大弟子,平庸之才,修为初入力士九品。” 天罡帝国以下,有灵穴三百六,南北各一百八十灵穴。 每一灵穴有诸多宗门。 宗门分甲乙丙丁四级。 穹碧派垫底,门人二三,混得相当惨。 惨到什么地步? 这么说吧,出门捡只兔子回来,都算暴富。 最近就更惨了。 正值宗门考核期,穹碧派掌门被人掳走,门派濒临散伙。 身为大弟子,李一亮不得已参加南北灵穴的十年之战,打算以战功救宗门。 “然大战三日,南方灵穴一败涂地。” 李一亮冷笑。 “门派?力士?在编制面前没一个能打的,还挽救宗门,真是自己跟自己拜把子——你算老几?这下好了,宗门没救成,自己……诶?不对。” 他突然反应过来。 如今穹碧派的大弟子是他。 骂了半天,最终还是他继承了一切,躺在战场上装死求活。 嗅着战场上的血腥与尸臭,他这才慌了起来。 “实在不行就投降,人生何处不青……诶,北穴没有俘虏的先例?那是我没来。” 半米外的侯力劦,默默注视表情突然丰富的李一亮。 “点他一句,他还瞪我,莫非不认识我侯力劦?若非我重伤,哼。” 想了想,他又小声开口。 “想必你听过我侯力劦些许薄名,信我,保你无事。” “侯力劦?” 李一亮压下惊惶,脑子一转,找到了对方的信息。 侯力劦,南百八十穴第一宗门——神灵宗大弟子,修为力士七品,为人沉稳,有泰山崩、不改色之美誉。 “好像是个大佬?” 李一亮的手本能摸裤兜拿烟。 “忘了,烟都不能快递,何谈穿越。” 于是他赶紧给侯力劦笑了个,随后眨眨眼,表示自己很乖。 “以我为师,必活。” 见对方识趣,侯力劦恢复死相。 这话涉嫌装波,李一亮没信,在记忆里搜寻侯力劦其他事迹。 “神灵宗试炼遇袭,侯力劦孤身断后,护同门十六,杀仇敌十三,嘴角叼着的草未掉。” 这件事就说明很多问题。 “遇袭而不惊,孤身彰悍勇,护同门显忠义,一杀十三,智勇双全,叼草?果真是逼王,这个浓眉大眼的大哥我拜定了!” 当然,侯力劦最出名的,是没人见过他笑,此事流传最广。 “笑都没笑过,沉稳好大哥啊。” 暗赞一声,李一亮更放心了。 确定抱上的是真大腿,他渐渐平静,小心翼翼开始打量战场。 天空阴暗。 尸横遍野。 成群的黑鸦肚子吃得溜圆了,还继续在死人身上啄食。 每啄一口,他身上都是一痛,仿佛啄的是他。 若战场上全是死人,李一亮都不会太怕。 但没死透之人的哀嚎,却让他胆战心惊。 突然,他发现五六个敌人朝他这边走来。 速度很快! 李一亮心跳飙升,手心冒汗。 “噗!噗!噗!” 敌人快速前行,手中长枪还不断捅入经过的尸体,他看得脊背一麻,海绵体括约肌齐颤。 “稳住,最后关头!” 侯力劦不敢出声,只能做口型。 李一亮连眼睛都来不及闭上,睁眼装死。 下一刻,他突然看到一个装死的人,如箭般朝他蹿逃而来,脸唰的白了。 完了。 这王八犊子装不下去了,还来连累我! “呵,跑得了?” 嘭! 雷声炸响。 “啊!” 王八犊子后背遭袭,惨叫飞起,重重砸在血泥里,滚了两圈,胸口紧紧贴在侯力劦后背上,失控的左臂随惯性一搭—— 二人组成了个男男字。 三人小圈子的气氛,有些诡异。 李一亮余光看到大哥睫毛都没颤,髂骨却微微抖了抖,仿佛有什么捅着屁股了。 但不愧是泰山崩不改色的侯力劦。 他忍住了,没动! 把王八犊子送过来组字的那个敌人,却动了。 一步,两步,三步…… 敌人越来越近。 李一亮心脏快蹦出来了。 他体内躁动莫名,似想做些什么,大哭,逃跑,求饶…… 什么都行,就是不想装以待毙。 但理智又如万年寒冰,将他岩浆般躁动的崩溃死死封住。 三丈,两丈,一丈。 李一亮觉得自己一定在颤抖。 体内因屏息产生的废气,几乎将他胀爆。 眼睛也渐渐湿润。 要死了。 “神子威武!” “恭喜神子,雷牛惊天劲二层终于圆满。” …… 朝李一亮走去的人被称为神子。 手下的恭维,让他停了下来,离李一亮一丈不到。 “哪儿有那么快。”他的嘚瑟有些矜持,“此番回去,却也差不多了。” 说完,他四下寻视。 视线理所当然扫过了李一亮三人形成的男男_男的小圈子,丑陋。 “换个方向,这边没了。” 神子转身远离。 五丈。 六丈。 十丈。 …… 李一亮眼里的湿润凝结成泪,从眼角缓缓流出。 敌人走远了,他鼻腔里的血腥味,都甜了起来。 “我,我没死……” 这念头一浮现,他全身汗水如雨,瞬间打湿衣衫,人也濒临虚脱。 但身子没动,眼也没眨。 见此,侯力劦暗赞。 “沉稳方面,有我半分风范。” 别说一个九品力士。 那神子的目光,他都受不了。 一身的直立汗毛,此刻才软下去。 “灵神教神子申屠惊雷,能在他手里逃得一命,你足以自傲。” 侯力劦悄声介绍。 稍稍缓过来的李一亮闻言,也找到了相关记忆。 “灵神教,北方一百八十灵穴第一宗门,申屠惊雷,力士八品,灵神教教主之子,雷牛惊天劲,下三品战力最强、最难修行之……嗯?穹碧派也有这功法?” 他有些疑惑。 第一宗门神子修行的功法,一个丁级门派凭什么有? 想不通,但不影响他对这功法的惊讶。 “不仅攻伐厉害,还能让那神子瞬息跨过二十来丈追袭。” 正羡慕着,李一亮突然听到异响声。 异响不大,以气为主,缺乏颗粒感,略显沉闷。 声音一入耳,他脑子里下意识就出现了: ○| ̄|_=3。 这个姿势。 李一亮愣了愣才反应过来。 有人放屁? 卧槽这个时候有人放屁! 他人都麻了。 “我好不容易活下来,是谁亡我之心不死!” 在他脑海中,这个屁已然化作沈腾的一指禅。 遥遥对着走到二十来丈外的申屠惊雷,一勾一嘲讽:“你过来啊。” 果不其然。 余光中,申屠惊雷停下。 回头。 蹙眉。 李一亮气得想吐血。 他现在就一个想法,但凡自己活不了,必求申屠惊雷给自己一个帮忙补刀的机会。 “不把放屁的捅成加压的莲蓬头花洒,我死不瞑目!” 下一刻。 “神子,只是漏气而已。”申屠惊雷一手下解释道,“前日死的话,这会儿出现巨人之观也属正常。” “嗯。” 申屠惊雷狐疑四顾,并未察觉不妥。 琢磨着自己刚说过这边没人装死,手下又给了台阶,他也懒得再深究,转身前行。 李一亮大松口气。 “一惊一乍的,我还是不够沉稳啊,瞧我大哥,什么动静都没……诶?” 摸着良心说,在肃杀场合放屁这种事,他从没往侯力劦身上想过。 这可是泰山崩不变色的主。 但他看向对方时,发现不对了。 这张惨白的脸,红了! “是他?” 李一亮心中有如十级地震,脸上却不动声色,似乎什么事都没发生。 “好大哥你放心,我是懂充耳不闻的。” 见状,侯力劦暗松口气,心中懊恼。 “我这是怎么了,之前还训他,我自己却……还好没坏大事。” 二人都以为,事情似乎就这样过去了。 但随着时间流逝,李一亮发现侯力劦脸色越来越红,甚至…… 脸皮开始抖动。 反咬嘴皮。 鼻孔变大。 呼吸紊乱。 笑肌高耸。 …… “这神情动态,有些熟悉呢?” 下意识的,李一亮就想起大学毕业典礼时,自己作为学生代表庄重发言,结果被台下几个狗舍友逗得狂笑,导致社死的事。 那时他崩溃前的神态演化过程,和此时侯力劦一样一样的。 “我这沉稳好大哥,没人逗他,都能被自个儿一个屁弄崩?” 他目瞪口呆,旋即脸色就是一变。 “当时我把半辈子悲伤的事想了三遍,都没憋住啊!” 但侯力劦是沉稳哥! 他这辈子没笑过! 李一亮胆颤心惊地给好大哥加油,期盼着,期盼着…… 侯力劦缓缓且颤颤地吸了一口气。 憋住。 再憋。 再…… “咕…咕…咕…” 这是笑声冲击声带,又被口鼻堵住的闷笑。 “艸,这把完了。” 很有经验的李一亮知道,这种事儿一旦开了头,就他妈永远也回不去了。 第2章他还是个孩子而已 侯力劦咕咕咕的矜持之笑变成咯咯哒的放纵之笑时,满脸杀气的申屠惊雷,已经带着五个手下杀了过来。 “笑什么呢,本神子想听听。” 申屠惊雷强忍怒意,笑出最后一丝修养。 李一亮也强忍怒意,强忍惊恐,默不作声。 要说内心不愤懑,绝对不可能。 他心里已经把侯力劦捅成了花洒。 他哪里想得到,刚穿越而来的自己,能被一个屁堵在绝路上? 如今的局面,好大哥妥妥的全责。 “还沉稳,还美誉,呸。” 心里骂归骂,他脸上却很乖巧,避免被迁怒。 同时脑子里一直念叨着南北灵穴是一家,潜移默化改变自己。 侯力劦已经笑出泪了。 他无视申屠惊雷,翻过身来,一边畅快大笑一边破口大骂:“哈哈哈,去求你爷爷的,哈哈哈,呜呜呜……老子笑不活了,真他妈爽……” 他笑出了狼的呜咽,哪怕知道自己半辈子美誉让屁给崩没了,都停不下来。 申屠惊雷已经忍不了了。 他脑补出了事情梗概。 但不是该庆幸本神子手下留情么? 死命嘲讽? 真不想活了? 更不能忍的是,笑的那人竟是泰山崩不变色的侯力劦。 你他妈值得用半辈子的美誉加一条命来嘲讽本神子? “侯力劦,你太过分了!” 申屠惊雷爆喝如雷,全身隐现雷光,最后汇聚于脚。 嘭! 一脚踹在侯力劦侧腰,他在血泥地里滑出两丈开外,还喷了两口血。 “咳,哈哈,呜呜呜,哈哈哈哈哈……” “你笑个屁!”申屠惊雷气得爆粗。 笑个屁? 侯力劦的笑因为这话顿了顿,转眼捂着肚子又开始打滚,脸上满是痛苦。 “呜呜呜……你,你还往我伤口撒盐,哈哈哈!” 神子的五个手下面面相觑。 他们搞不明白,之前肃杀的场面怎么就变成这样了。 见神子气炸,有心想劝,却无从开口。 但若不劝,他们也得遭殃。 “神子,这还有个呢。” 一人终于想起李一亮,连忙踹出一脚,想把李一亮踢过去,供神子发泄。 正琢磨怎么引起神子注意,又不会让对方暴走的李一亮,下意识滚而避之。 五人大怒,提起长枪朝李一亮腰子扎去。 “停!”李一亮连忙摆手,“你们已经打过我大哥了,就不准再打我了哦。” 这话里的理直气壮,把怒到极致的申屠惊雷给整笑了。 “呵,本神子今天是遇到了两个什么奇葩啊。” 本想最后收拾李一亮,此时他忍不住杀心,右手捏拳,丝丝雷光逸散,手腕一转,就要全力击出! 李一亮大急:“等等!我还有话,亮飘零半生,未逢明主,公……” “死吧!” 这一拳,走歪的故事线开始回归正途。 被笑支配的侯力劦,笑声都顿了顿。 这下是死定了。 他看向即将被打死的李一亮,心生愧疚。 但愧疚刚生,笑意就蹭蹭上头,给他两巴掌,并告诉他笑的时候怎么能分心。 这不,又来了。 “哈哈哈,小兄弟,下辈子老子给你做牛做马,哈哈,哈哈哈哈!” 李一亮失算了。 他成功吸引了神子的注意。 但掏心窝子的投诚之语,最后半截没说出来。 痛失义子之身。 此刻濒死,他脑子一片空白,空白下面是浓浓的委屈。 “我穿越过来,连金手指是啥都不知道啊!” 而看着那裹着雷光的拳头,他心里更忍不住吐槽。 “前身你个废物,这么好的东西你但凡练个一招半式,现在我也能冒领个失散的同门……” 没等他人生最后个念头走完。 好东西雷牛惊天劲就出现在他体内! 雷牛惊天劲全部修行过程、要领、练法和打法,完美融入神魂。 他的身躯从皮肤到骨髓,从五脏到六腑,眨眼脱胎换骨。 雷牛惊天劲提升至三层大圆满。 他的修为也从九品直接攀升至力士七品,大圆满! 这一切如此自然。 仿佛雷牛惊天大圆满,力士七品大圆满,本就是他的。 七品力士,内外如一,力增九倍,功若圆满,力增十五倍,浑身赤铜,又被称为黄巾力士。 但标志力士七品圆满的赤铜之光,没在他身上显现分毫,修为暴涨的气息亦如是。 众人眼里,他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只有李一亮自己能深切体会到—— “之前我是没杀过鸡的雏儿,现在我就是凭雷牛惊天劲,百战不死的七品力士!” 此时的他,全身都洋溢着山登绝顶我为峰的自信! 申屠惊雷拳头离他不足三尺。 侯力劦六人已在心中给他写墓志铭。 他却只是躺在地上,轻描淡写伸手一挡,心里琢磨着其他事。 “我刚啥也没做,啥也没说啊,就心里想了下这是好东西,难道……” 这就是我的金手指? 我说啥是好东西,啥就是我的? 嘭! 拳臂相交。 电光迸散。 巨响下,申屠惊雷连退八步方才站稳。 他都忘了痛,不可置信看看自己焦黑骨裂的右手,又看看李一亮。 如此往复循环数次,方才颤声开口。 “雷,雷牛惊天劲?” 侯力劦等人见李一亮没事,神子反倒暴退,墓志铭早就写不下去了。 这话一出口,更是凭空生狂风,卷起墓碑砸在他们胸口上,白眼翻上去就翻不下来。 “他也会雷牛惊天劲???” 比起李一亮出手击退神子,仿佛这事更为惊悚,更不可能发生。 此时,李一亮心花怒放,激动不已。 瞬间成为七品力士,他魂儿都爽飞了。 “神子的拳,好大哥的屁,都不能将我击倒。” 他认为哪怕自己还躺在地上,也是全场最高的辣个男人! “哈哈哈……不行,我不能笑,一是怕大哥误会,二是……” 捏了捏腰间嫩肉,他默念南北两大第一宗门,大弟子以及神子等词汇,慢慢平静下来。 他看开了。 当然,实则是惹不起。 “好大哥这边还好,估计他自己都不会放过自己,我还握住了他把柄,至于神子……” 微一琢磨申屠惊雷之前因手下恭维而生的矜持,他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站起身,拍了拍血衣,露出八齿之笑,他朝申屠惊雷走去。 神子年纪不过十七八,还是个孩子而已。 好面子?我给他! 江湖不就是人情世故嘛。 “这边大师兄是我大哥,那边神子小老弟,天胡的开局,这不就来了吗?” 如是美滋滋想着,他走到申屠惊雷面前。 扬手就是一耳光,把孩子抽飞了。 第3章这金手指有点狗啊 李一亮沉默。 他低头看自己的右手。 左看。 右看。 横看。 竖看。 这是自己的手。 为什么刚才不是自己的? “怎么会这样,我没想打他啊,我只想认个小老弟……是,金手指搞鬼?” 不知怎么,他就想到了金手指。 他跟神子申屠惊雷之间,谈不上私仇。 二人的相杀,也只是大局带来的必然结果。 退一万步,即使有仇,直接打杀了就行,干嘛羞辱人家孩子? 这是人能干的事? “所以我这金手指是个什么鬼,救了我之后,又嫌我小日子过太好了呗?” 李一亮心中狐疑。 抬头一瞧。 神子被抽得嘴角流血,眼珠子都红了。 得,北穴第一宗门灵神教,已然得罪死了。 深吸一口气,他闭上眼睛。 “你身为神子,何等高贵,怎能做如此不齿之举?” 睁开眼后,李一亮沉声开口,眼圈发红。 他指着身后的侯力劦,声音发颤:“我的好大哥义薄云天,侠骨柔肠,战败于此,你要杀便杀,何必羞辱!” 这短短的时间里,申屠惊雷明显懵出了不一样的深度。 除了自己,还有人修行雷牛惊天劲? 比自己还厉害? 他笑得好温雅,好像因病亡故的二叔。 他笑着走过来了。 他笑着走过来抽我耳光? 好在这一耳光也把他抽醒了,同时也抽得他红了眼上了头。 结果李一亮这番话连打带捧,连捧带削,他又给整懵了,好像是我错了? “诶?不对,我爹都没打过我耳光!” 一个激灵回神,申屠惊雷冷道:“一码归一码,本神子是不该羞辱他,但你打我耳光……” 侯力劦泪往心里流。 “这兄弟能处,即使心中怨我,有事他也是真上啊。” 之前他对李一亮就很惭愧,结果别人还以德报怨,一心维护他的荣誉。 “申屠惊雷,此事我侯力劦担了。”他深深看了眼李一亮,一字一句道,“兄弟,我以宗门名誉发誓,灵神教任何报复都落不到你头上!” 我去终于给圆回来了。 “不过这大哥也能拜,有事他是真上啊。” 李一亮暗松口气,连忙上前扶起侯力劦,嘘寒问暖。 好不容易转移了仇恨,他才不会再开口拉回来。 申屠惊雷五个手下不知所措。 所以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我们该怎么做? 思来想去,也管不了李一亮怎么就成吊打神子的大佬了,一咬牙就冲上去。 “大不了挨一顿。” “神子都挨了一巴掌呢。” 结果李一亮还没动手,申屠惊雷喝道:“承认别人厉害很难吗,回来!” 五人闻言赶紧退后,内心却诧异。 “神子平日跋扈,看得起谁啊。” “今日怎的……” “难道……是高贵上头了?” “高贵?这货阴啊,给神子戴高帽?” “定要小心,免得神子被卖了,我们还帮着数钱。” …… 想到李一亮的话以及自家主子的变化,五人互视间,都看到同伴眼里刻着的阴险二字。 “大哥,如今怎么办?要不要……” 见李一亮右手切左手,侯力劦吓了一跳,这小兄弟又憨又勇啊。 “不可,俘虏他们,大功一件。” 大功? 李一亮心生欢喜,点点头:“一切请大哥做主。” “好。”侯力劦也不啰嗦,压下因局面逆转而汹涌的心潮,喝道,“申屠惊雷,给你两个选……” 话未说完,申屠惊雷就昂起头:“俘虏便是,但侯力劦你搞清楚,本神子不是你的俘虏。” 这就从了? 堂堂北穴神子啊,这要是传回去,整个南穴不得翻天? 侯力劦诧异申屠惊雷的反应。 但…… “再不回去,我怕是熬不过了。” 他也没时间多琢磨,喝令五个添头用长枪做了担架,让李一亮抱自己上去。 “兄弟,你看好他们,一切等回南城再说。” 急着琢磨金手指的李一亮,闻言点点头,押着申屠惊雷等人返回。 秋杀灵穴是十年南北大战战场所在,建有南北二城,是为南北灵穴战时大本营。 迂回二十来里路,一路无话,众人顺利抵达南城。 “终于到了。” 秋杀南城萧瑟,不见战火,却显破败,显然年久失修。 两丈宽的城门两旁,站着两排军士,无精打采,直到发现担架上的侯力劦,他们才红着脸嗷嗷冲上来。 此番南北大战,第一日便分出胜负。 他们一直没等回参战同门,提心吊胆至今方才看到大师兄,一个个激动不已。 侯力劦强打精神,顾不上一干同门被申屠惊雷震得神魂出窍,先吩咐几人把申屠惊雷一众押走。 “兄弟,还未请教?” 直到神子等人走远,他才开口询问。 李一亮拱拱手:“天栌灵穴,穹碧派大弟子,李一亮。” “好,这次兄弟你功劳甚巨,便留在行营之中,哪儿都别去,等我。” 又嘱咐一年轻同门好生照顾李一亮,侯力劦便倒了下去,被火速抬走。 “这位师兄……” 即使没听过什么穹碧派什么李一亮,能被自家大师兄叫声兄弟,留下的神灵宗弟子好奇之余,也不免三分客气的尊敬。 “小门小派的,师兄可不敢当。”李一亮笑着摆摆手,“与侯兄相识只是意外,叫我李一亮便可。” “在下神灵宗钟成,见过李兄。” 钟成是个能说会道的主,李一亮也不含糊。 二人一路走一路聊,几句话李一亮就讲完了和好大哥相识相交的过程,听得钟成头发都立了起来。 救大师兄! 俘虏神子! 这是人干的事? 同时立起来的,还有真正的尊敬。 另一路的申屠惊雷,离开李一亮后,也走出了神子的风姿。 仿佛他不是被抓的俘虏,而是来访问的外宾。 见神灵宗众弟子躲得远远的,五个手下凑了过来,忍不住发问。 “神子,为何……” 申屠惊雷摆摆手:“我不是傻子,自有主张,什么也别问。” “是,属下多嘴了。” “倒有件事,”申屠惊雷沉吟道,“侯力劦防着我呢,最迟晚间,我爹就会派人来,你们出去后,想办法打听一下。” “神子请吩咐。” “那个人姓什么叫什么,什么门派。”申屠惊雷盯着自己的断手,“我要他的一切。” 小半个时辰后。 申屠惊雷一行被关押入牢,静谧的秋杀南城隐隐地震起来。 侯力劦经过紧急救治保住了命,修为无后患,沉沉睡去。 一番周到的安排后,钟成拜离李一亮,晃晃悠悠的,带着一脑子震惊返回。 把自己丢在刚铺好的软塌上,李一亮叹了口悠长的气,舒坦了。 短短半天的经历,比他上辈子二十来年还惊险刺激,搞得他魂不守舍。 “我活了下来,那什么穹碧派多半也能保住了,至于被抓走的掌门……前身兄弟,你想当掌门就给我一巴掌,不想给我两巴掌。” 右手久久没有动静。 “好吧,成功不敢保证,我只能说尽力救你……我们的掌门,你瞑目,走好。” 排除了最后一个嫌疑人——前身后,李一亮就确定,给申屠惊雷一耳光的,绝逼是金手指。 第4章洞穴里的女人 从一个无名小卒,接连超越灵神教神子、神灵宗大弟子,瞬间成就七品大圆满力士。 还不是样子货,是实打实的百战之躯。 如此修为和战力,足以成为南北灵穴甲级宗门的中坚。 李一亮的金手指,强得不讲道理。 之前没时间,此刻他沉下心,细细感悟修为和功法。 力士是天罡帝国众多九品修途之一,炼体为主,打磨rou身,凝练气血。 其中九品力士,铜皮铁骨,力增三倍。 八品气血如汞,力增六倍。 七品力士,圆满时身若赤铜,力增十五倍,又称黄巾力士。 “十五倍,好像不止啊?” 和前身初入九品的修为一比,李一亮就发现了问题。 他起身酝酿少顷,右手伸出,快速一握,隐有气流轰鸣。 全力轰出拳头,先是空气被撕开的尖锐,拳止,爆鸣声炸起。 “还只是单纯的力量,至少提升了二十倍,这就是灵穴不曾出现过的大圆满?” 前身记忆里,没有大圆满三字。 但能比七品圆满还多出五倍不止的提升,应该就是了。 此时他的rou身,肤如牛皮,肉似虎腱,骨若韧钢,髓类凝汞,脏腑如泵,一股股气血迸发,犹如岩浆汹涌。 诡异的是,他的外表几乎没有变化,看起来依旧柔弱,像别人病死的二叔。 只是施展七品修为时,迸发的赤铜色更深,趋近淡紫。 之后,他开始体悟雷牛惊天劲。 力士修rou身,炼气血,和雷怎么也沾不上边。 雷牛惊天劲能将其练出,可见奇异。 李一亮闭上眼睛,雷牛惊天劲在体内奔行如龙,运转如意。 若申屠惊雷看到这一幕,不说当场痴呆,怎么也得心梗脑梗二选一。 他每次施展此功,都得提前酝酿一番,就突出一个小心翼翼。 “我明白了,人说此功难修,对自身伤害太大是其一。” 天下万灵,没有不怕雷的。 申屠惊雷轻轻一拳杀死一人的同时,自己也承受着不小的伤害。 “其二在于,与其他功法相反,此法能以打促修,实战精进打法后,反过来促进修为。” 申屠惊雷在大战后出来补刀,就是想走捷径提升雷牛惊天劲。 “我的雷牛惊天劲是大圆满……” 这同样是灵穴没有的。 李一亮全力运转功法,脑海中浮现一头浑身浴雷,犄角顶天的黑牛。 “这黑牛,便是功法核心。” 他很快明悟。 “观想此牛,得呼吸、运转双法,刺气血,诞雷劲,却不需要实战,且对自己无伤。” 所以,申屠惊雷修炼的路子一开始就错了。 “大圆满的我,怕是头猪都能教会。” 不仅如此,他感觉自己能轻易分辨雷牛惊天劲造成的伤痕,但凡谁修行过此功,都逃不过他法眼。 “不错不错,于此功无所不知,无所不会,这才叫大圆满嘛。” 笑了笑,李一亮心中安定。 没什么能比穿越乱世后,获立身之基更好的了。 也不是没有痛点。 他可没忘,直到真正面临死亡时,金手指才出现。 把孩子抽飞那一耳光,更是对道德的践踏。 细细想来,他还有些后怕。 猜测出金手指的规律后,他脑子里出现了很多东西。 “因果律武器,死线,二向箔,开天斧,诛仙剑……” 这很正常。 一个人发现自己拥有秘籍后,谁能拒绝showtheoney? 圣人都得过两把瘾。 但一个雷牛惊天劲的反噬,敌对第一势力继承人就被他羞辱了。 把这些不讲武德之物搞出来,会有啥结果他不敢想。 当然,他也不太认为这些东西会出现。 李一亮视线一扫,看向床上被褥。 “好东西。” 没用。 兵器架上的横刀。 “好东西”。 没用。 “银子,好东西。” “灵石,好东西。” “b13,好东西。” …… “对实体之物都没用?” 首富、宝物、热武器,不知道存不存在的灵石等美梦相继破灭,李一亮也没多失望。 “自保足矣,我可不想当弄潮儿,铁饭碗才是我的追求。” 说着说着,他躺了下去,刚铺的褥子,有妈妈的味道,软乎乎的,贼舒服。 一会儿他又爬了起来。 忍不了。 金手指的行为,妥妥的既怕兄弟过得苦,又怕兄弟开路虎。 “不能每次你都把我给豁出去吧,能商量商量不?” 久久没有回应。 他也能明白。 命运馈赠的东西,早已在暗中标好了价格。 而且…… “只要思想不滑坡,办法总比困难多。” 抛开反噬,金手指还是蛮香的。 临近子时,他对金手指的琢磨也完成了大半,还剩最后一件重要的事。 “这方世界,可不只是力士。” 天罡帝国,修途众多。 除了力士,还有灵媒、神者、鬼侍、幻徒、阵师等。 “穹碧派功法五本,除了力士的英招功和雷牛惊天劲,还有灵媒、神者以及幻徒。” 其中雷牛惊天劲是七品功法,品阶最高。 英招功和幻徒功法八品,剩下两门为九品。 “前身修炼的是英招功,暂时不考虑。” 比较一番后,他选了幻徒的八品修行功法——《幻神初解》。 幻徒,幻术为主,以幻为实,以假为真,真假虚实皆在一念之间。 下三品幻徒,修折纸之技,习幻神之法。 借九品幻法出一实力为九品的幻物,则成九品幻徒,八品以此类推。 选好之后,他打起精神,准备做最后的尝试。 “此地无人,金手指再狗我也不虚,而且如果能成功,那我可爱死你了金手指……” 李一亮笑眯了眼,正要叫一声好东西…… 子时到。 瞬间,他感觉自己被扯入深邃的黑暗,且不断下落,坠入了黑暗洞穴。 褥子上的他却还在,只是双眼失去了神采。 但眨眼不到,双眼再变。 似乎在这眨眼不到的时间里,他死了一次,眼里满是大恐怖。 “怎么回事……” 惊恐呢喃未完,他双眼再次失神,人也第二次坠入深邃黑暗的洞穴之中。 这次依旧眨眼不到,时间相同。 活过来的李一亮脸白如纸,大口喘气。 “我,我被杀了!” 第一次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第二次他能知道自己是被杀死的。 紧接着,是第三次。 同样是眨眼不到,他双眼恢复神采,其内蕴含的大恐怖却浓郁了数倍。 “洞穴里是一只手!” 第十次。 “不,不是手,是,是个人……” 第二十次。 “是,是个女,女人……” 第三十次。 “身若赤铜,她,七品力士……” 第四十次。 李一亮思绪都无法维持运转,双眼刚恢复点儿神采,立刻翻身干呕不止。 似乎知道他状态实在不行了,这种莫名其妙的经历不再出现。 第5章好大哥是会赶趟的 四十次见鬼的经历,持续半炷香,三分钟不到。 他却死了四十次。 一个时辰过去,他人还是麻的。 修为还在。 力量如初。 精力饱满。 没有任何消耗。 但看上去,他又像是一具被掏空的躯壳,仿佛神没了。 又是一个时辰过去。 他空洞的眼眶里,才开始出现活人的神采。 他开始深呼吸,却因失去对喉部的控制,吸气都在震动声带,发出抽风箱般的刺耳呼吸声。 令人头皮发麻的呼吸声,持续了半个时辰。 直至卯时,李一亮体内被封禁三个时辰的汗水,一下子泄出。 同时泄出了死亡四十次积攒的大恐怖。 这一刻,他才倒吸一口长长的凉气,算活过来了。 “金手指!” 虚弱的咆哮,充斥着浓浓切齿之意,好似要用牙齿磨碎这三个字。 “四十次死亡的沉浸式体验啊,我不如真死!” 四十次死法还各不相同。 前十来次他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 后面他知道了,因为他反抗了。 随着死亡次数增多,他坚持的时间也长了起来,直至…… 一个呼吸。 拉满的体验感,让李一亮恨得牙龈咬出了血。 “我只想端个铁饭碗啊,有必要这样吗!” “什么样的险恶环境,你要这样操练我!” …… 明知没什么用,他也发泄了足足三刻钟。 恢复些许思考能力后,他脑子里就冒出了杀他四十次的女人。 看不清,只有个大概印象——长发。 对,因为死太快,四十次相遇,他只知道对方是长发。 莫名的,李一亮就有些羞耻,以及不服。 “都是七品力士,我还大圆满呢,差距这么大?” 主动忽视掉性别,这落差大得也让他无法接受。 雷牛惊天劲本就擅攻伐,金手指给他的不只是单纯的修为,更是百战不死的战力。 除了修为,战力还包括心理、应变、战斗智慧等诸般因素。 “所以我差的是修为以外的东西,这些是金手指给不了我的?” 想要,就必须从这女人手里学? 还不是学,是被女人杀出来。 “这女人金手指从哪儿找的,这么可怕!” 申屠惊雷厉害吧,相同修为下,李一亮自认两三下就能搞定。 而杀李一亮,女人只需一下。 这一环比,女人之强,堪称天花板。 智商在线后,李一亮清醒了些许,恨不得给自己一嘴巴子—— 如果不是雷牛惊天劲,而是英招功,我碰到的就是八品力士了吧? “还真香,呸,是我天真了。” 重新认识金手指后,李一亮心很痛。 “难道每晚都要去那个地方?四十次?直到我干掉她?” 连打几个寒颤,他脸又白了起来。 第四十次,他也只坚持了一个呼吸,约等于前世的三秒。 自己成了三秒男? 怒而惊坐起! 旋即他又躺了回去,思绪转动。 良久。 “或许,可以这样?” 辰时将近。 侯力劦醒来,只觉腹部一抽一抽的,又酸又痛又涨。 这是什么伤,我怎么不记得了。 “你醒了,”爽朗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感觉如何?” 侯力劦睁眼一瞧,便挣扎要坐起:“贺长老,弟子好多了。” “好好躺着。”寒暄几句,贺长老道明来意,“力劦,说说情况吧。” 侯力劦点点头,把战场最后发生的事说了出来,却隐下了李一亮疑似修行雷牛惊天劲一事。 “穹碧派,李一亮?” 贺长老一头的问号,对此完全没有印象,半晌才叹道:“可见下级宗门的管理何等混乱,如此良才都被埋没。” 侯力劦摇头:“他不在乎名气,若非意外,他都不会出手。” “嗯。”贺长老对意外不感兴趣,意味深长道,“各门派大佬谈了一晚上。” 商量利益分配? 侯力劦心中微凛:“灵神教来人了?” “呵呵,丑时不到,灵神教便遣使递函。”贺长老笑得合不拢嘴,“愿以认输,换申屠惊雷,谁让这小子是申屠红的心头肉呢。” 申屠红,北穴第一宗门灵神教教主,申屠惊雷亲生父亲。 侯力劦有些惊讶,却也不多。 十年一次的大战,是南北灵穴最重要的事。 获胜一方的第一宗门,晋升天级,从而脱离灵穴秩序,进入天罡帝国。 这是三百六十灵穴所有宗门最高愿景。 除了第一宗门,其他门派收获也不会少。 来自天罡帝国的奖赏,足以把头部宗门喂得脑满肠肥。 汤汤水水洒下来,下面的门派也能欢天喜地。 “但分配过程就不知有多黑了。” 想到这里,侯力劦认真道:“贺长老,此番战局逆转,李一亮堪称首功。” “我知道你怎么想的,无需担忧。”贺长老也不卖关子,轻声道,“掌教前日返回宗门,接待禁武司贵客。” “禁武司的人很少来灵穴,莫非出事了?”侯力劦一惊。 禁武司,天罡帝国权柄极大的衙门之一,由皇帝直接掌管,负责与门派有关的一切事务。 禁武司做事风格一向公允,由此建立的威望,任何门派都没胆子挑衅。 “所以没人有胆子冒领战功,但小兄弟那功法……” 一时间,侯力劦既喜且忧,希望没事吧。 “行了,别多想了。”贺长老拍拍侯力劦,“我先去议事堂,你去带那个李……” “李一亮。” “对,将他带来。”贺长老起身笑道,“晚点你再来我处,正好弄了点儿秋杀江畔的九香虫,啧啧,过下油,再拌上折耳根……你笑什么?不对!你,你笑了?!” 贺长老左脚绊右脚地去议事堂时,侯力劦已经被抬到行营大门外。 他犹豫不前。 九香虫让他明白了两件事—— 这辈子自己估计都听不得屁,以及屁这个字了,联想到也不行。 其次就是自己腹部为何又酸又胀又痛了。 而行营里的李一亮,见证了他晚节不保的全过程。 之前他没啥感触,如今局势稳定,想到再见,他十根脚趾忍不住想再抠出个行营。 “大师兄……” “进去!” 死就死,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他。 “而且这小兄弟,也颇为识趣,应该不会暴露……” 侯力劦渐渐轻松。 门帘掀开。 “兄弟,我来告诉你一个惊喜……” 话未说完。 他就看到识趣的小兄弟面无表情坐在床上,喃喃开口:“九十九。” 九十九? 什么东西? 侯力劦皱眉。 下一刻。 噗…… 熟悉的声音响起。 ○| ̄|_=3。 这个姿势也出现在他脑子里。 “我他妈是过不去了。” 侯力劦毫不犹豫一拳头把自己砸晕。 第6章幸福来敲门 秋杀南城,议事堂。 挂在墙壁上的油灯已经熄灭。 南穴甲级门派掌教们争执渐歇,笑容渐起,天色似乎也因此大亮。 一夜商谈,利益分配得差不多了。 这个时候李一亮的地位,等同于南穴第一宗门神灵宗掌教。 他二人来不来,都不影响分配。 贺长老把了解到的情况说出后,就躲在一旁假寐。 当然,他脑子里全是泰山崩不变色的侯力劦,捂着肚子笑的名场面。 “当浮一大白,可惜无酒,无九香……” 咂巴下嘴,他微微睁眼,看向议事堂大门,有人走进。 “他就是李一亮?” 众大佬眼中的李一亮,衣衫满补丁,有些瘦弱,不似力士。 长相没什么亮点,只是让人舒服。 眼睛会说话,谁和他视线相交,仿佛就能听到一声诚恳的爸爸。 “是个穷人家的乖孩子。” 众大佬暗叹。 当赏! 根本没有李一亮开口的资格,此次南北灵穴十年大战的个人首功,就落在了他头上。 没人要李一亮出去。 大佬们开始闲聊时,他就知道自己该走了。 “李兄,这么快就完了?” 刚刚跑过来的钟成连忙迎上。 “是啊,诸位掌教处理得让我无话可说。”李一亮脸上笑眯眯。 “那就好,”钟成喘匀了气儿,“大师兄还担心出什么状况,刚醒就让我过来。” “侯兄他……没事了吧?” “医师说怕是战后癔症,不能进行营,过几日应该便好。” 李一亮嘴角微抽,暗叹金手指针对性极强。 “如此的话,我还是不去叨扰了。”他郑重道,“劳烦转告侯兄,待其伤愈,小弟再登门拜访。” 钟成不由感慨。 “李兄不愿打扰,大师兄方才也嘱咐让其好好休整,难怪成了兄弟,好羡慕。” 不多时,钟成返回。 没看到李一亮,侯力劦时刻准备着的右拳,就松了开来。 “情况如何?” “李兄说很顺利。” “这便好。” 嘴里说着好,侯力劦心里还是放不下:“申屠惊雷呢?” “那五人已被释放,申屠惊雷尚在城主府软禁,等灵神教需递交降书。” “嗯,基本程序。”想了想他吩咐道,“让人看好他们,有何异动,第一时间告诉我。” 钟成闻言,心中疑惑,却知趣不问。 “另外,李……咳咳,李兄的赏赐走宗门的路子直发,送到穹碧派,尽快。” 钟成点头应下,转身离去。 别看侯力劦只是神灵宗大弟子,没有决定权,但插手具体操作没人有异议。 而直发,也会减少乙、丙两级宗门的克扣。 这不是重点。 “再不把他送走,我怕是门都出不了,哎,草率了。” 李一亮返回营帐,闭眼回想在议事堂的经历。 “哪里都少不了官僚作风啊。” “个个都是高手,眼睛像长了手似的,衣服差点给我脱光,好在没看出我真实修为。” “嗯,大佬里面没有长发女人。” 直到此时,诸事方定。 战功得手,穹碧派得以续存。 “若是有钱了,按前身的执念,翻新下宗门,草屋改青瓦,尤其是茅坑必须大改,再招几个新弟子,蓝猫大长老也算有事可做。” 穿越而来,李一亮所得遗产共计宗门一个,蓝猫大长老一只,师弟一个半,师妹一个。 本还有只看门狗,太穷,饿跑了。 “说不定宗门还会晋升丙级,面对乙级门派,底气多少要足一些吧。” 穹碧派掌门阮范,是被乙级门派阖天宫掳走的。 这事之前他想都不敢想,如今,敢想一丢丢了。 “也不知掌门受了多少罪,吃了多少苦。” 叹口气,他又开始念叨金手指。 一夜四十次,换什么玩法都受不了。 为了摆脱辣手摧花的女人,他舍弃之前选择的幻徒八品功法幻神初解,选择了神者的九品功法——《夜观月晕图》。 所谓神者,专注炼神,修观想法制眼,炼眼生辉,辉光成黑,精神力增加三倍,成就九品神者。 九品神者攻伐手段少得可怜,以一己之力托起九品修途鄙视链,且发挥一直稳定。 这也是他选择神者破局的原因。 心里一句夸奖,李一亮得到了大圆满的夜观月晕图,晋升神者九品大圆满。 金手指的作用范围不局限于力士,他多少有些欣慰。 九品大圆满带来的,是近乎五倍的精神力增长。 大圆满的夜观月晕图,让他多出一门攻伐神术——月晕弧风。 当然,金手指的反噬如约而至,代价颇大。 九十九个屁,他人都从xxxl变成xl了。 想到最后一个屁,侯力劦还赶上了热乎的,李一亮就知道,这金手指是没有下限可言的。 “希望大哥早日走出阴影,”他一脸心痛,“否则见不着你,还怎么抱大腿。” 针对女人的试探已经开了头。 剩下的就是等待。 “也不知今晚子时出现的,是七品长发力士,还是九品光头神者。” 无聊的等待中,李一亮想了许多。 比如没有任何提示和反馈的金手指,到底什么来历。 能量守恒,那提升我修为的能量,来自哪里? 既帮我又坑我,什么心态。 那个恐怖长发女人的出现,意味着什么。 “终究还是绕不过那女人啊……” “女人?” 钟成掀开门帘,就听到这话,不由笑道:“李兄功成名就,何患无妻?” 李一亮不想解释,开始扯淡。 扯淡间,他感受到对方浓浓的羡慕。 难道赏赐很不错? “兹有天栌灵穴丁级门派穹碧派弟子李一亮,俘敌六首,逆转战局,战功一百单六,堪称赫赫!” “穹碧派破格擢升丙级门派,免十年宗门考核。” “赐八品功法三门,七品功法一门!” “赐银千两!” “赐护甲十二挂,内甲三件!” …… 赏赐十来种,李一亮被幸福冲击了十来次。 “其他东西我不清楚,一千两银子至少几十万,我两辈子加起来没这么富裕过。” 幸福来得如此迅猛,他魂儿都有点飘了。 “李兄,这战功你定要好好珍惜。” 对方羡慕的是战功? “才一百零六,难道有特殊用途?”李一亮暗暗琢磨。 钟成合上战功薄递了过来,二人又聊了几句,相互告辞。 “师兄,这五人在附近鬼鬼祟祟的,被我们抓了!” 刚出行营,钟成就看到放出来的申屠惊雷五个手下,被揍得鼻青脸肿。 他指了指背后,笑眯眯道:“这可是行营,哥几个,是打算刺探军情?” 五人本还趾高气昂,听到这话,脸色登时就变了。 “不是!” “别胡说。” “我们,迷路而已。” 钟成却不给好脸色了,喝道:“满口胡言,带回去,凉拌折耳根每人十斤,看他们吐不吐真言。” 第7章幸福不好意思走错门了 日过晌午。 “申屠公子,贵教降书已至,还请移步议事堂。” 凉亭内,申屠惊雷品茶沉思,闻言看也不看卑躬屈膝者,起身离开。 议事堂内的气氛,不似李一亮早间来时那般轻松。 北穴来人占了一半,端坐木椅之上,面无表情。 南穴这边,神灵宗雷掌教不在,诸事由另一甲级宗门——养秀门门主金玉堂主持。 贺长老失去了落座的资格,站在南穴众大佬背后,冷眼旁观,心头哀叹。 “哪里是上门送降书,分明是恶客登门啊。” 倒也正常。 此番大战,北穴一日奠定胜势,后两日准确来说是在打扫战场。 这都能翻盘,别说北穴,南穴大佬们都觉得是千古奇观,接受不了。 “上次大战南穴赢了,还能说有一成胜率,这次要不是李一亮……啧,邪门儿了。” 如是想着,申屠惊雷迈步走进。 “神子您的手?” “南穴狂徒,竟敢对神子用刑!” …… 北穴强者一起身,南穴众大佬也起身,只不过多了个整齐划一的后退动作。 “休得血口喷人!” “南穴素有风度,岂会行无耻之举!” …… 申屠惊雷不想浪费时间,直接问道:“降书递了没?” 北穴来人二话不说,将降书丢向金玉堂。 金玉堂接住,起身笑道:“神子痛快,老夫……” “现在公事已定,对吗?” “呃,”金玉堂打开降书仔细阅览,发现没坑,笑容又甜三分,“神子公私分明,实乃……” “对,公私分明,我喜欢这话。”申屠惊雷举起断手,“那这个怎么说?” 金玉堂一愣,肃容道:“想我南穴交出伤神子之人,这不可能。” 此话一出,南穴众大佬刮目相看。 贺长老却心知肚明。 晋升天级的是他们神灵宗,金玉堂吃饱了撑的去顶这口黑锅。 “本神子难道是仗势欺人之徒?”申屠惊雷的反应,也出乎大家意料。 金玉堂蹙眉:“那神子之意……” “金门主身为五品力士,”申屠惊雷再次扬手,“想必能看出本神子的伤。” 金玉堂疑惑,上前查看,不多时眉毛一抖:“雷牛惊天劲?” 南穴众大佬一惊,纷纷上前。 “诶?还真是。” “以申屠公子的修为,想要伤他,莫非是三层雷牛惊天劲?” “我南穴,有人修行雷牛惊天劲?” “不是被那李一亮所伤么?” …… “原来那人叫李一亮。” 申屠惊雷记下这个名字后,开门见山。 “本神子自修行此功开始,便一直关注有无同行之人,很抱歉,一个都没有。” 南北三百六十灵穴,俱受天罡帝国禁武司管辖。 四级宗门所需功法,自禁武司申请,同意后方可将摘抄本带回。 宗门所有功法,须层层备案,直至禁武司。 乙级门派以上,弟子修行何种功法,上报备案。 曾有宗门违反禁令被取缔,更有人偷习功法不上报被法斩。 众人一听神子这话,就明白过来。 一直关注有无同行之人,就是他一直在关注有无门派申请此功。 北穴第一宗门神子要查南北宗门的功法申请情况,有的是门道。 那问题就来了。 “连申请的宗门都没有,李一亮哪里修来的雷牛惊天劲?” 神子此问一出,南穴大佬们就哑了。 “这个,”金玉堂不着痕迹扫了眼外围贺长老,“我们会查清……” “那就好。”申屠惊雷淡淡道,“这是私事,但做不好的话,就成私仇了。” 公事方毕,南穴众大佬还没来得及载歌载舞,申屠惊雷的私事就压了上来。 换成平日,他们倒不会太在意。 但此时灵穴内有禁武司贵客驾临,没人敢草草应对。 贺长老第一时间溜出议事堂,找到侯力劦。 “明修栈道啊这是。” 侯力劦震惊。 他发现自己格局小了。 申屠惊雷的手下他是逮着了,凉拌折耳根都喂了十斤。 哪里想得到对方暗渡陈仓,施阳谋借禁武司大势压人。 贺长老一瞧,就明白过来。 “你之前为何隐瞒?” 侯力劦苦笑:“谈不上隐瞒,申屠惊雷修行雷牛惊天劲至少十年,他二人年岁相仿,换作长老您,能接受李一亮天赋比神子高?” “倒也是,”贺长老也有点麻,“但伤势已验明,你打算如何行事?” 侯力劦沉吟道:“得去穹碧派看看有无此功,还有上级门派的两种备案,若都没有,麻烦真就大了。” “嗯,”贺长老叹口气,“如此,你也算仁至义尽了。” 很快,一支由南穴四大甲级门派弟子组成的稽查队,奔赴天栌灵穴。 钟成,也带人再次来到行营。 见对方表情复杂,正收拾行李的李一亮莫名其妙。 “钟兄,你这是……” “天栌灵穴穹碧派弟子李一亮,有违反禁武司禁令之嫌,收没战功赏赐,暂行羁押。” 李一亮心中一凛,没有反抗,任由几人捆绑,同时问道:“我违什么规了?” “雷牛惊天劲。” 错身而过时,钟成低声相告,却不敢再多言。 “雷牛惊天劲?是他?” 李一亮脑海里浮现和申屠惊雷接触的场景。 “他当时很惊讶,不是惊讶被打脸,而是惊讶我会这门功法?” “被俘时很干脆,是将计就计?” 这一琢磨,他甚至发现侯力劦之前也有异样。 “好大哥回城时欲言又止,还嘱咐我不要离开行营……” 饶是他心思缜密,此时也不由暗道好家伙。 “一个七品功法能引发这么大的风波?” 不仅丢了首功和诸般赏赐,还直接把自己变成阶下囚。 想到马上到手的几十万没了,李一亮心如刀割。 割着割着他就想把神子割了。 “他是单纯想报复我,还是另有图谋?” 如是想着,一行人已来到牢狱入口。 阴风一吹,颇有些萧瑟。 “方才还是首功之臣,转眼间锒铛入狱,哎。” 目送李一亮入狱,钟成摇摇头,转身欲走,就看到了角落处的申屠惊雷。 “哼,卑鄙!” 申屠惊雷不在意被骂,甚至还阻止手下寻衅。 “神子,您在谋划什么?”灵神教一高手皱眉。 “不需要我谋划什么。”申屠惊雷淡淡道,“一切都顺水推舟,按规矩来。” “然后呢?” “然后我会不按规矩,高贵的出现。”申屠惊雷喃喃,“到那时,再赐予他同样的高贵。” 第8章虚惊1场 李一亮深陷牢狱时…… 南北灵穴大战的逆转消息,也终于抵达神灵宗。 神灵宗位于照神灵穴,距离秋杀灵穴八百里。 整个灵穴为神灵宗独占,风景秀丽。 宗门更是占据灵穴钟灵毓秀之地,其内八景,堪称绝色。 神灵宗掌教雷松,此刻正陪着禁武司贵客,于七景外凭栏眺望云海。 然后,千古奇观的消息就送了过来。 见雷松久久失神,贵客不由好奇:“雷掌教,发生了何事?” “这……”雷松回神,将飞函双手递上,“老夫失礼了,请庞统领海涵。” “哈哈哈,这真是……”被称为庞统领的贵客扫了眼,大笑不止,“真是意外之喜啊。” 雷松苦笑摇头:“庞统领说笑,老夫这心反而七上八下的,哎。” “行,知道你要忙了,我也该走了。”庞统领笑而远去,“这才是真正的第七景——白云苍狗,哈哈!” 躬身送走庞统领,雷松慢慢站直,表情重归沉稳,扶着栏杆,漠然盯着云海形成的那只庞然苍狗。 “是啊,白云苍狗,世事变幻,怎么……就赢了呢?” 嘭! 栏杆断成两截。 翌日。 大牢。 钟成站在牢房外,目露不忍。 “仅一夜时光,就憔悴成这般模样。” 牢内,李一亮大字躺着,双眸无神,跟丢了魂儿似的。 昨天还是一个热情如火,令我心生羡慕的新秀啊。 暗叹一声,稍作犹豫,钟成低声说了句,转身离去。 “大师兄昨日已派人前往穹碧派调查,只要不违规,你就不会有事。” 耳畔传来的声音,让李一亮身子颤了颤,也只是颤了颤,便再无动静。 全是好消息。 好大哥还在照顾我。 月晕弧风出其不意,很难防范,贼强。 我再也不是三秒男了。 我是六秒男。 坏消息是,那个长发女人还在,并没有因为他喜提九品神者,而出现同为九品神者的敌人。 更甚者,似乎因为他更厉害了,一夜四十次,变成了一夜死五十次。 李一亮累得不只是神,还有心。 “这种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个头。” 又躺了小半个时辰,他才靠墙坐起,渐渐清明。 “所以,子时会出现什么样的人,只取决于好东西的最高品级。” 雷牛惊天劲是七品功法,他之后得到的好东西,只要品级不超过雷牛惊天劲,七品力士长发女就不会刷新。 试探失败。 情况也没恶化。 “夜观月晕图只是九品功法,但月晕弧风让我多了三秒,如果我修个几百上千种功法……” 路已经摆在面前,李一亮心头阴霾散去些许。 却散不完。 前身知识面又浅又窄,搞不清楚自己现在面临的状况,是他最难受的。 “记忆中,雷牛惊天劲就在蓝猫大长老手里,又不是什么宝贝,谁没看两眼?” 若真来路不正,我家掌门得多大的心才会如此光明磊落。 “看来只能等好大哥那边的消息了。” 良久,他斩断思绪,心头默念英招功你真棒。 “大师兄,他们回来了!” 返回的稽查队,第一时间被钟成拐了过来。 “大师兄,这是穹碧派内找到的。” 稽查队为首的神灵宗弟子,双手递过一册。 侯力劦正在换药,扭头一瞧:“雷牛惊天劲?” “正是,而且是禁武司的摘抄正本。” 接过册本细细翻阅,侯力劦神情渐渐轻松:“还有什么情况?” “穹碧派掌门不在,一猫……猫长老书言其外出多日,另外,曾管辖穹碧派的丙级宗门,数年前晋升乙级,搬家路上,申请与存留备案俱已遗失。” “这个无所谓。”侯力劦表情舒展,“备案一年一汇总,上呈甲级宗门,他们丢了,甲级宗门的丢不了。” 钟成笑道:“只需再查到备案,李兄便可彻底脱罪。” “哈……咳,”差点笑出来的侯力劦表情一板,“速去牢房,告诉他一切有我,信我,必活。” 少顷后,他又吩咐稽查队先上交功法,再跑趟养秀门取备案册本。 同时为了打消申屠惊雷铤而走险的恶念,他还故意将消息散布出去。 “申屠惊雷,不知你听闻此事,会是何表情,嘿……哼,笑你妈!” 城主府后院。 申屠惊雷错愕。 “情况属实?” “那个李一亮尚未出狱,无法肯定,但……”灵神教高手缓缓道,“多半差不了。” “绝不可能!”申屠惊雷起身疾徘徊,“本神子修行十年,就关注了十年,南北灵穴无一宗门申请此功,这不会错。” 一顿步,他转头吩咐道:“去找金玉堂,看看那功法是真是假!” “是。” 结果找金玉堂的高手还没返回,守在牢狱外的手下就跑了回来。 “禀神子,李一亮出来了。” 申屠惊雷表情巨变。 南穴的反应实在太快。 这说明什么? 说明那功法绝对是禁武司流出的正本。 “难道是我之前疏忽了,真有门派申请,但我没注意……坏了!” 身为神子,他能查南北门派的申请记录。 但即使他爹来了,也查不到南穴的备案。 “目的没达到,还得罪了他,就这样失败了吗,不惜放弃晋升天级宗门,还有爹对我毫无保留的信任……” 挣扎半晌,他表情一肃,起身疾行。 “走,去找他!” 牢狱外。 李一亮似乎不敢相信丢失的自由,这么快就飞了回来。 所以,他给了钟成右眼一拳。 钟成捂住右眼倒退,左眼瞪圆:“李兄,你……” 狗比金手指,反噬还能挑时间的? “对不起对不起,钟兄,你确定我没事了?” 李一亮做出一脸不可置信状。 钟成顿时了然,哭笑不得道:“议事堂那边虽未下手令,但默许你出来了,再者,大师兄说信我必活,你还不信他?” “这话好像克我啊。” 想到战场上类似的装波之语,李一亮纵然有些激动,心头也跳了跳。 “难道还有什么变故……申屠惊雷?” 眼见申屠惊雷再来,钟成左眼又气大了一圈儿。 没等他开口,走近的申屠惊雷双膝一弯就要跪下。 他快。 李一亮更快。 “讹我?” 申屠惊雷膝盖刚弯曲五度不到,李一亮已倒跳一丈躺在地上,动作一气呵成,行云流水,并保留随时采取进一步行动的架势。 场面静了静。 申屠惊雷跪地动作顿住,最终还是落下。 咚。 他额头磕在地上。 抬头只见他面容平静,眸子里燃着执拗的火。 “我求你,我想学雷牛惊天劲。” 说完,又开始磕头。 众人见状,下巴掉了一地。 第9章再起波澜 钟成是劳碌之命。 李一亮进了城,他就一直跑前跑后。 刚从牢狱出来,将李一亮送回行营,他又忙着操办了桌酒席。 甩掉一额头的汗,回头瞥了眼相对而坐的李一亮和申屠惊雷,他满脑子都是问号。 局面咋成这样了? 幻想了下自己和神子对坐,他就两股战战,几欲先走。 营帐内,气氛平和。 申屠惊雷额头上泥印子还没擦,却也不失风采。 至少是个能伸能屈的主。 李一亮不吃不喝不说,表情专注,像个合格的听众。 “我娘,死于雷牛惊天劲。”申屠惊雷不动筷,抿了口酒,“十年前,南北大战,我要报仇。” 李一亮点点头。 “我对你没恶意,将你送入牢狱,只是想再把你救出,我可以做到,若做不到,我爹也能做到。” 我谢谢你,李一亮点点头。 “救你出来,我是想拜你为师的,你说我本该高贵,我也觉得我该高贵,我也想给你同样的高贵,你信吗?” 李一亮点点头。 “你不信。” 申屠惊雷也不气馁,沉吟少顷,做出决定。 “灵神教副教主之位,所有功法资源任取,待我上位,必让位于你,下个十年,你就是天级宗门掌教。” 概而括之就是四个字,一步登天。 说完,申屠惊雷轻松了不少:“以上所言,可成文字,上呈禁武司作保。” “禁武司是什么?”李一亮问道。 “禁武司,天罡帝国中枢衙门,权柄滔天。” 见对方啥都不问直接问禁武司,申屠惊雷就明白提的条件对方没半点兴趣,无奈开口。 “灵穴宗门功法需申请,禁武司批准后才会下发,门派有何功法,门人修行何种功法这些都须上报备案。” “十年来,我一直关注有无门派申请雷牛惊天劲,没有,所以见你会此功,才认为……抱歉。” 李一亮这把没忍住:“就不能是十一年,十二年?” “那更不可能。” “为何?” “我没骗你,至于为何,”申屠惊雷摇头不语,起身对李一亮拜下,“此事我必有补偿,只求你不要耿耿于怀,告辞。” 李一亮起身目送,随后坐下,开始光盘。 “凉拌折耳根,酸笋牛肉……唔,南穴好重的口。” 申屠惊雷带人离去。 钟成已然是被雷劈的状态。 回过神后,他拍马离去。 “必须告诉大师兄!” 侯力劦听了一半,不由撇嘴。 “还算有品,可惜贵为神子又如何?李一亮是南穴之人,除非叛离……但即使他拿出灵神教长老之位,我兄弟也不会动心,我信他!” 钟成还没说完,闻言也不继续说了,问道:“那如果是副教主之位,所有功法资源任取,十年后晋升天级宗门,让位于李兄这种条件呢?” “申屠惊雷又不傻,这等条件他能开……”侯力劦表情猛地一变,声音都尖锐起来,“他没开玩笑?” 钟成默默点头,转述了那句宛如誓言的话。 “以上所言,可成文字,上呈禁武司作保。” 是夜。 神灵宗掌教的车架终于抵达秋杀南城城门。 身为第一宗门掌教,权柄极大,却管不了南城灯火辉煌以致有些刺眼的夜。 他走之前,这城还黑黢黢的。 “掌教,直接去议事堂吗?” 城是亮的,密不透风的车厢是暗的。 雷松没有回应。 陈长老也不急。 灯火映照出窗纱上的黑色剪影一动不动,掌教显然在思考大事。 此时,奔赴两百里外养秀门的稽查队也赶了回来。 “见,见过陈长老。” 陈长老眉头微蹙:“急急忙忙的,何事?” 稽查队的人把事说了一遍。 “既如此,”陈长老点点头,“便去复命……” “备案册本呈上来。”雷松开口。 众人愣住。 稽查队立刻递上备案册本。 雷松接过陈长老手里的两本册子,借光翻阅,不多时动作一顿。 “进城吧。” “恭送掌教,恭送长老。” 雷松一行刚进城主府,稽查队也来到了侯力劦处。 “我师父拿走了?”侯力劦沉吟点头,“禁武司贵客在灵穴停留,此事由他出面最为稳妥。” 钟成也赞同道:“掌教出面的话,给足了李兄面子,他心头怨念定会消褪。” 稽查队听得一愣一愣的。 什么李一亮这么牛,还要掌教给他面子? “大师兄,要不我先去通知李兄……” 侯力劦起身:“先看看申屠惊雷。” “大师兄是怕他狗急跳墙?” 你这成语用得真是要命啊,侯力劦摇头道:“我兄弟说得对,神子本该高贵,他不会那样做的。” “那……” “去炫一波我兄弟。” 雷松的到来,给南穴诸大佬吃了个定心丸。 从侯力劦被救说起,到李一亮被放出,金玉堂叙述得非常详实且客观。 “哎,不亲耳听金兄口述,不亲眼看到这降书,谁敢相信?” 雷松感慨。 金玉堂深有同感,笑道:“错非雷掌教劳心劳力,我南穴又岂能连续两次赢下大战,这可是五百年未有之大变局啊!” 众大佬闻言,纷纷开口。 “是啊,上次十年之战宫能胜,雷掌教就有辅佐之大功!” “此次更是雷掌教亲力亲为,治理南穴十年,若非如此,也出不了李一亮那般新秀,最后逆袭而胜!” “哎,可惜这一胜,雷掌教就要携宗门而去,每每思及此事,老夫便心痛如绞,悲乎!” …… 等众人吹捧完,雷松叹道:“雷某只是捡了个天大的便宜,一切都是少年天才的功劳,只不过……” “只不过什么?” 城主府。 申屠惊雷找到了高贵。 侯力劦也从李一亮身上学到了贫贱不能移的高贵。 所以二人见面的气氛,还算平和。 “你还是不肯放弃?”走之前,侯力劦最后一问。 申屠惊雷没有回应,胜似回应。 “我能理解你,但没可能的。” “你怎知不可能?” 你自己提的什么条件,心里没点数吗? 如果不是被声名所累,我都想答应了啊! 叹口气,侯力劦起身离去。 没两步,他又停下。 “听说你要给我兄弟赔礼,准备好了?” “只准备好了一小部分。” “带上,走。” 申屠惊雷怔住,旋即起身。 “多谢。” “我又没帮你,只是想给我兄弟掌掌眼,免得被忽悠,嗯,其实还有……” “战场上发生的事,我不记得了。” “我也不是为了声名,主要……哎,你懂的。” 一行人抬着三口箱子,刚走到街口,就看到行营外明火执仗。 侯力劦眯眼一瞧:“是陈长老,这么晚……李兄弟!” 眼见李一亮被人押出,他飞奔上前,惊道:“住手!陈长老,这是怎么回事!” “养秀门并无穹碧派申请雷牛惊天劲备案。” 第10章好大哥的毒来了 李一亮二进宫时,城主府正举办大宴,为雷松接风。 雷松离开不过三两日,本不至于此。 但正主出现了,大佬们兴致也来了,择日不如撞日,今日先舔一波。 雷松平时不喜酒,今日似因南穴新秀入狱,更显沉默。 好在大佬们一杯杯劝酒,一个个发自肺腑的忆往昔之峥嵘,叹来日不可追,他这才渐渐敞开心怀。 一个半时辰,宾客尽欢,大佬们被各家弟子扶出。 出了宴厅,他们没注意到候在黑暗中的侯力劦,或哭离断,或笑尽兴,渐渐散去。 “力劦,有事?” 雷松走出宴厅,沉声问道。 侯力劦快步上前行礼:“师父。” “来书房。” 相比宴厅,书房稍暗,也更静谧。 侯力劦伺候着雷松醒酒,动作很是熟稔。 “师父,今日本可不喝的。” 听出弟子言中关切,雷松放下茶杯:“不喝这一顿,他们估计会憋疯,你伤势如何了?” “弟子好多了。” “嗯。”雷松点点头,问道,“为那李一亮而来?” 侯力劦点点头,又摇摇头:“想不通养秀门备案汇总上,怎会没有记录。” 雷松下巴扬了扬:“你自己看吧。” 侯力劦告罪一声,拿起门派申请备案册本翻阅,越翻眉头皱得越紧。 不多时放下,又拿起门派存留功法备案。 雷松瞥了眼,缓缓道:“他救了你,更是好苗子,但解释不清功法来源,一切都没意义。” 第二本备案也没有记录。 失望至极的侯力劦本还想求师父相助,这话一入耳,堵得他憋闷得紧,张不开口。 “师父,禁武司……” “将功抵过?这是坏禁武司的根基。”雷松沉默良久,“我试试。” 侯力劦咕咚一声跪下:“多谢师父!” “去吧,此事你别插手了,懂吧?” “弟子明白,弟子告退。” 书房门开,瑟瑟秋风闯进,雷松笔直的影子在灯火摇曳下东倒西歪。 关了门,就恢复正常了。 他重新拿起存留备案册本,也不看,稍时放下,起身离开书房。 一刻钟后,他出现在大牢。 六位狱卒甚是动容。 脑补出少年新秀因违反禁令下狱,雷松又心疼又气愤,忍不住前来探望的桥段后,他们就更动情了。 背对狱卒,雷松没有表情。 他所见的李一亮躺在地上,眼珠无神,嘴巴微张,一动不动。 吓死了? 不是。 眼角晶莹,明显哭了,是半死。 静谧的牢狱中,响起一声长长的叹息。 叹完。 摇头。 雷松转身离去。 “这几日,好好照顾他。” 刚从死亡六十次中解脱的李一亮,听到了这话,看到了雷松背影。 “女人,呵,还是男人好啊。” 狱卒上前。 “小子,别乱说。” “你知道他是谁吗?” 李一亮现在很想和活人聊聊,闻言笑道:“虽不知是谁,但肯定是看在我大哥的面子上来的。” 狱卒纷纷点头。 “这可是侯公子的师父,南穴第一宗门的掌教,雷掌教!” 哇塞! 强忍散烟的本能,李一亮昂起脖子行注目礼,眼眶湿润:“我何德何……诶?不对,他刚说啥?” “要我们这几日好好照顾你。” “你放心吧,好吃的好喝的,管叫你宾至如归!” 李一亮表情逐渐凝固,然后唰白。 南穴真正的老大出现,说这两天好好照顾我?断头饭? “好大哥的毒奶,应,应在这里了?” 他想不通,人神子都磕了,谁还会针对自己? 且这一针对,就疑似升堂——威武——斩的节奏,都不审审的? 李一亮好不容易让自己冷静下来。 “不对劲,不对劲。” “即使是功法的问题,也不可能这么快有定论。” “但若不是,又是什么。” “谁在搞老子?” …… 想不通不要紧,要紧的是自保。 “求人不如求己,能保我的,只有金手指。” 心中一定,他勉强笑道:“几位大哥,能不能帮我请侯……啊不,请钟成钟兄过来一趟?” 城主府凉亭内。 “神子,此事属下觉得极为不妥。” 申屠惊雷怒道:“之前本神子没机会,如今机会来了。” 灵神教高手劝道:“如今雷松驾临南城……” “我爹比雷松如何!” 高手苦笑:“这就是我说不妥的原因。” 申屠惊雷深吸口气压下怒意:“说。” “关键是李一亮乃南穴之人,此事管辖权属南穴,若是神子您出面,雷松的反应可能还不会太大。” “明白了,若我爹出面,那就等于直接和雷松干上了。” 申屠惊雷恍然,急得又开始踱步。 “不行,总归要一试,本神子必须要去!” 天色尚未大亮,南城议事堂外众大佬齐聚。 “发生了何事?” “哎,酒都没醒就被拉过来。” “雷掌教来了,快去问问。” …… 雷松也疑惑,沉声道:“庞统领的人邀集我等,必然有事,稍安勿躁。” 不多时,府外车马盈门,脚步杂乱,显然人很多。 众大佬胡思乱想之际,一行人走进大院。 为首的正是庞统领,身后大队人马身着劲装,风尘仆仆,修为不俗。 “他就是庞统领?” 外围值守的侯力劦心跳加快,目露期盼。 他的好兄弟能不能活,就在此人身上了。 雷松快步前迎,忽而眼睛一眯。 跟着大队人马进来的,还有六副担架,担架上的人白布遮面。 “庞统领。” 庞统领没有开口,径直步入议事堂。 “都看看吧。” 众大佬刚进来,就听到这话,不由看向大厅中央。 白布掀开,尸体呈现。 六具尸体服饰不一,伤痕不多,大同小异,初看死于一人之手。 大佬们也不敢问死者是谁,一一上前查看,查完就走到一旁,眉头紧锁,不敢开口。 “都看出什么了?” 众大佬面面相觑,最后看向雷松。 雷松上前两步,抱拳道:“回禀庞统领,伤痕清晰自然,没有作伪痕迹,和力士七品功法相柳九变打法招式相近。” “只是相近吗?” 雷松苦笑:“应该就是相柳九变所致。” 见锅有人背了,众大佬这才开口附和。 “庞统领,吾等也是这个意见。” 庞统领眉头紧皱,这下棘手了。 和他想的一样,六人死于相柳九变。 视线再次落于尸体之上。 “但总觉得古怪呢,难道还有其他功法,能造成无限相似的伤痕?” 第11章斩立决 庞统领不作声。 议事堂长时间沉默。 众人倍感煎熬。 于灵穴内,甲级宗门的掌教就是天。 庞统领来了,他们就变成了天子。 却不是傻子。 若非棘手,若非这六具尸体事关重大,庞统领也不会不耻下问。 但这种事,是他们能插手的? 雷松都没资格。 令人惊讶的是,雷松开口了。 “庞统领若有差遣,南穴上下愿效死力。”雷松抱拳沉声道,“若不局限于南穴,我南穴也愿与北穴联手助大人。” 瞧瞧这魄力,瞧瞧这格局。 可恶,慢了一步,这话都在老夫脑子里转三圈儿了。 众大佬压下思绪,纷纷开口表态。 庞统领表情微微舒展。 “此事确实棘手,若有所需,庞某本不会客气,然南北大战刚刚结束,诸派弟子伤亡惨重……” “好教庞统领知晓,”雷松把侯力劦招了过来,“南穴弟子虽有伤在身,但热血依旧,敢言再战!” “这位是……” 侯力劦有些紧张,抱拳道:“小子侯力劦,见过大人。” “哦,你就是侯力劦?”庞统领眼里带着丝笑意,“福大命大,雷掌教,你有个好弟子啊。” 雷松叹道:“说来他真是福缘好,命悬一线之际,被一位少年新秀所救。” 来了来了! 侯力劦情不能自己。 “师父真的要替李一亮求情!” 众大佬本在腹诽雷松见缝插针,让座下大弟子露面,结果话题又转到李一亮身上,他想干嘛? “少年新秀?” 庞统领只知南北大战被侯力劦等人逆转,却不知详情。 “倒让庞某好奇了,不知能否一见?” 雷松惋惜道:“李一亮已被关押入狱。” 庞统领眯起眼睛,不再言语。 议事堂内温度渐渐降低。 雷松却似无感,将李一亮的事从头到尾捋了遍,随后抱拳拜道:“南穴颓靡日久,难得少年天才,纵有过失,雷某以为……” 说不下去了。 庞统领的目光和刀子一样,落在雷松身上。 “七品雷牛惊天劲,力敌北穴神子,申请留存备案全无。” 顿了顿,他继续开口。 “趁庞某棘手之际言曰相助,借势推出侯力劦,再引李一亮,最后出言妄求,携众倒逼,呵呵……” 庞统领笑了,轻声道:“雷掌教的心思,庞某见识了。” 侯力劦脸色渐白。 “你们说,庞某人该答应吗?” 众大佬垂首,心里捅了雷松几百刀,比李一亮当初捅侯力劦还狠。 他们很清楚,此刻庞统领已然是个炸药桶,有心辩驳,无胆开口。 雷松同样不敢开口,他看了眼侯力劦,眼神复杂。 侯力劦明白,自家兄弟完了,一时间摇摇欲坠。 “事实清楚,证据充足,”良久,庞统领似乎才压下怒意,“禁武令三律也摆在那里,该怎么判怎么判,雷掌教——” 雷松连忙躬身:“雷某在。” “在律法面前,没有什么天才,你说呢?” “是雷某荒唐,庞统领息怒……混账,滚出去!” 一脚把试图上前的侯力劦踹出议事堂,他深吸口气,半跪于地:“门下孽徒无状,万请统领海涵。” 庞统领淡淡道:“冲撞我无所谓,枉了禁武司的法,谁也救不了你们,起来吧。” 一场弥天大祸终于过去。 众大佬很清楚,李一亮死定了。 “哎,雷松若不来这么一出,说不定那李一亮还有几分活的可能……” 金玉堂暗叹。 就在大佬们以为云开日出之际…… “让本神子进去!” 众大佬一怔,申屠惊雷怎么来了? “让他进来。”庞统领发话。 雷松眉头微皱,连忙派弟子出去接人。 “交给本神子。” 拍了拍地上瘫坐的侯力劦,申屠惊雷大步迈进议事堂。 哪怕再心高气傲,有禁武司统领在的地方,他是不敢造次的。 “申屠惊雷,见过庞统领。” 庞统领颔首:“你来此,所为何事?” 申屠惊雷直视庞统领:“李一亮不能死。” 众大佬听了这话,汗毛都立了起来。 “呵呵呵。” 庞统领不仅笑了,还起身走到申屠惊雷面前。 “南穴不想他死,庞某能理解,结果北穴也不想……” 申屠惊雷就要开口解释。 庞统领摆手阻止,看向雷松。 “提案犯李一亮,现在就判。” “庞统……噗!” 一挥袖击飞申屠惊雷,庞统吩咐道:“这些尸体挪到一旁,腾腾位置,雷掌教,你判你的,当我不存在……把申屠惊雷也下狱,让他爹来接。” 二闯议事堂的申屠惊雷,还没进门就被拿下,众大佬噤若寒蝉。 “这一个个的,真是神助攻啊……” 金玉堂满肚子的槽不知如何吐。 在他看来,雷松一番骚操作后,李一亮还能活几日等到判决。 申屠惊雷再来这么一下,直接斩立决了。 议事堂内,鸦雀无声。 已有人去提李一亮。 雷松高坐主位,众大佬分列两侧。 六具尸体靠边摆放。 庞统领盯着尸体一边思考,一边和手下讨论。 至于李一亮,他不再关心分毫。 牢狱内。 再香的酒也只能臣服于酸笋之下。 李一亮本不挑嘴,吃了一夜的酸笋,觉得自己成了大熊猫,还是广西籍的。 钟成更不必说,喝一夜的酒是佳话,但吃一夜的酸笋…… 好在和李兄聊天很是舒服,但天亮了,我能回去睡觉了吗哥哥? 见钟成眼皮粘在一起,人也摇摇晃晃,李一亮终于亮剑。 “钟兄出身名门,对各种功法想必多有研究?” “研究谈不上,了解一二罢了。” “哎,钟兄无需自谦,却不知力士下三品中,哪门功法以跑路见长?” “呵呵,要说这跑路,当属天蛇游身穿林步……” “受教了,哪门功法最擅偷袭?” “偷袭?有点无耻哟,但我知道,当属叠衣功……” “何种功法加持耐力?” “呃,应是玄冥铜龟呼吸法……” …… 侃了一夜大山,李一亮成功脱掉钟成所有防备,将自保所需的功法问了个遍。 其中金手指失败过一次,第二次才成功。 这让他明白,金手指不是只提功法名就能白嫖,高低得钟成介绍两句,仿佛需要这个锚点似的。 呼噜声响起,李一亮也不问了。 默默一统计,共获力士七品功法十三种,囊括短途爆发、长途跑路、偷袭、暗器、耐力、强体、匿息、追踪、抗毒、易容、恢复等。 第12章大人我嘴臭 集十数种大圆满功法于一身,李一亮觉得自己站起来了。 就算暂时不能站在长发女面前,高傲挥手说声换一批,找机会越狱总可以吧? 这就是李一亮的自保底线。 “或许也是我想多了,好大哥总不可能次次都毒奶……诶?” 见申屠惊雷吐着血被两人拖进来,李一亮噌的起身。 没等他开口,又一批五六人走进牢狱,直扑他所在。 “天栌灵穴,穹碧派,李一亮?” 李一亮心跳加速,咽了咽口水:“我是。” “带走。” 锁链加身。 一块巨石也压在了李一亮心头,沉甸甸的。 和长发女干了那么多次,别的他不知道,这批人,是带着杀气来的。 “李兄,对,对不起……” 哐啷啷的走了两步,申屠惊雷的声音在不远处响起。 莫名的,李一亮脑子里所有幻想侥幸,被敲得稀碎。 呼! 呼! 呼! 不断深呼吸,他还是无法抑制肌肉的抖动,思绪也成了浆糊,被押着朝前走。 六个狱卒目瞪口呆。 雷掌教口中的好好照顾,是断头饭的意思? 天终于大亮。 阳光刺眼。 风却很飒,干冷干冷的。 路程和时间对李一亮没有意义。 仿佛只一瞬间,他就来到了议事堂外,看到了跪在地上的侯力劦。 侯力劦抬不起头来。 李一亮因此清醒些许,看向议事堂。 议事堂门敞着,黑黢黢的,像张开的嘴巴,想吃东西。 门外站着两列人,每一个都是门的牙齿,什么东西进去,都得成粉。 他们吃不吃酸笋呢? 李一亮不知怎会滋生这念头,下一刻他被推进议事堂。 众大佬齐齐皱眉屏息,进来的不是人,活脱脱一个酸笋精。 庞统领本来不会看一眼李一亮的,此时也顺着味道看向少年,然后收回。 不过如此。 这种人他见多了,就是很正常的犯法——绝望——等候法斩的普通人。 摇摇头,他盯着尸体轻声提出新的猜测:“有没可能是枯脉云手?” 众属下轻声回应。 “有可能,枯脉云手虽以力厚著称,其中一式打法力道却集中。” “相柳九变是九种力道合一,集中但不纯,和伤痕吻合。” “也不失为一个追查方向。” “我记得,备案上修行枯脉云手的不多,容易排查。” …… 李一亮走了十五步停下,正好站在堂下中央。 啪! 惊堂木一拍。 雷松脸上的痛惜就变成了无情。 “堂下案犯,可是天栌灵穴,丁级门派穹碧派门下弟子,李一亮?” “是。” 雷松起身,举起两本备案册本,漠然宣判。 “兹有穹碧派门人李一亮,修力士七品功法——雷牛惊天劲,经查,甲级门派养秀门申请备案、存留备案皆无记录,实证在此,属妄修之罪,判,法斩……” 李一亮耳朵嗡嗡的,好像听清楚了,又好像没。 他思维到处飘。 那群狗舍友现在笑不出来了吧? 为什么一只猫能当大长老,凭他蓝吗? 一块包邮的毛笔应该到货了,不知有没毛。 侯力劦,你笑起来真他妈丑。 …… “立决!” 说完最后二字,雷松转过身去,闭上眼睛。 大佬们心里多少也有些不适。 李一亮被褪下锁链,脱去上衣。 验明正身后,就要行刑。 但衣服刚脱,部分大佬就低声惊呼。 庞统领皱眉回头,眯了眯眼。 李一亮后背上,是一大片闪电痕迹,仿佛被雷劈过似的。 “原来如此。” 庞统领恍然。 雷牛惊天劲在天罡帝国也是极其难修的下三品功法。 他却知道有人修行此功速度极快。 原因便是那人受雷劈而不死。 “连天才都不是,单纯的运气而已。” 他摇摇头,继续研究尸体。 穿上衣服后,李一亮清醒了一些。 这次没有绑锁链,他身子却更重,腿都挪不动。 脑子还是轻飘飘的,他好像忘了什么,又觉得想起来也没什么用。 被人推着转身,又被人推着踉跄了一步。 还有十四步。 李一亮转头往四周看。 都是曾有一面之缘的大佬。 大佬依旧是那批大佬,一面的缘分,却看不出半分。 好像有一人眼神不同。 他视线在此人身上停留了会儿,是个老头,眼睛会说话,好像在说一路走好。 直到此刻,李一亮才察觉,自己要死了。 他脑子不再轻飘飘,一股剧烈的酸意从腹腔直涌上头。 到了头又不酸了,变成了电,头皮要炸了一般。 十三步。 他如同窒息的人突然恢复呼吸,吸了口这辈子最长的气。 十二步。 嗓子发出低沉的声音。 十一步。 呼吸变粗。 十步。 “老实点儿!” 他的头被拍了一下,偏向右边,看到了尸体。 地上的尸体,就是十步外自己的写照。 九步。 他看到了庞统领的背影。 八步。 他想到了之前听到的对话。 七步。 他看懂了,这些人在研究尸体。 六步。 尸体有什么好看的。 五步。 我也看看。 四步。 和专业的相比,侯力劦的装死麻麻哋啦。 三步。 这伤有点熟悉呢。 两步。 “英,英招功。” 一步。 “你他妈真是个废物啊。”李一亮好像在骂金手指,又好像在骂自己。 “慢着!”庞统领喊停。 李一亮看向走过来的人。 庞统领不是因为你他妈真是个废物过来的。 “英招功?” “嗯。” “为何不是相柳九变?” “我不知道。” “那为何是英招功?” “明摆着。” “呵。”庞统领笑了,也有点受不了酸笋味了,掩鼻道,“英招功六式打法……” “鸟翼九动。” “第三式?” “嗯。” “不可能,鸟翼九动只有一种力道,尸体伤痕力道不均。” “同一部位连续遭击。” 庞统领脑仁儿被狠狠掐了下,愣了片刻,快速走到尸体前,伸手不断比划。 李一亮扭头四顾。 大佬依旧是那批大佬。 曾经的一面之缘也回来了,且带着他乡遇故知的震惊。 那老头手里拽着的,是胡子吗? 那人比划的英招功太烂了,腿倒是很粗呢,好想抱抱。 “哈哈哈,有道理,有道理啊!” 庞统领大笑三声,停止比划,走到李一亮面前,上下打量。 他也不掩鼻了,笑道:“小兄弟,聊聊?” 小兄弟? 李一亮眼睛活了过来,下意识捂嘴,恭敬道:“大人,我嘴臭。” “哈哈哈!”庞统领大笑,“我不介意,随便聊聊。” “聊你麻痹。” 第13章好想揍他啊 哦,原来是这个嘴臭,不是那个嘴臭啊。 议事堂内,所有人脑瓜子都被这话搞得嗡嗡的。 李一亮是唯一清醒的人。 因为好像有个狗比正告诉他,小打小闹的没意思,看我给你整个大的。 “好想斩立决啊,这样的话,狗比金手指也活不了了吧。” 他又懂了。 金手指不仅会挑时间,还会挑人。 挑人的原因,大抵就是他一口气白嫖了十来次。 这个时候跪已经来不及了。 于是他把乱七八糟的东西,一股脑灌注到自己那双会说话的眼睛里—— 大佬,您自己品。 庞统领先是懵了会儿,随后果然品了起来。 你他妈真是个废物啊。 聊你麻痹。 先忍住,没有什么是我庞忍忍不了的。 “骨中带傲,心中有怨。” 李一亮确实有傲气的资格。 顺着李一亮的思路验证,庞忍发现很有可能是英招功。 “而他看我束手无策,不求着帮我,反倒直接骂我。” 这就是怨了。 “难道此案另有隐情?” 他不动声色,挥挥手:“带回去。” 雷松猛地一激灵:“庞统领,此案已决……” “谁说已决的,”庞忍看着雷松,“你吗?” “在下不敢。” “此案暂缓,尸体带上,走。” 丢下一句话,他走出议事堂,脚步飞快。 庞忍一走,众大佬又变成了天。 天色很复杂,阴晴风雨雷电乃至冰雹全都混在一起,挂在脸上。 “一只脚都迈过鬼门关了,又拉了回来。” 贺长老捏着拽下来的胡子暗喃。 还不是别人拉的,是李一亮自己把自己拉回来的。 谁敢信禁武司统领及麾下精英,连带南穴宗门众大佬都搞不定的,李一亮搞定了? “还骂统领是废物,聊你麻痹……” 这都不死? 莫名的,他就想到庞忍之前说的律法面前没有天才这话。 双标统领,呸。 贺长老视线扫过懵逼的众大佬,正想暗笑,忽而一怔。 “掌教他……” 雷松突然笑了起来:“呵呵呵,大家散了吧。” 众大佬一一回神。 “啧,老夫今天开了眼了。” “烂在心里吧,此事若传出去……” “咳咳,雷掌教也算如愿了,他肯定高兴得要命。” “可不是,他都笑了。” …… 贺长老摇摇头。 “我也是糊涂,掌教护李一亮都来不及呢,必须喝两杯清醒清醒。” 走出议事堂,他见侯力劦还跪着。 “走。” 侯力劦抬头,有些茫然。 “喝两杯,九香虫专门给你留着呢。”贺长老眨眨眼。 牢狱中。 六狱卒又目瞪口呆看着李一亮被押回。 不多时,庞忍一行抬着尸体跟了进来。 他挥挥手把外人赶走,又摇摇头把那两句话也赶走,调整了下状态,走到李一亮所在的牢房。 牢房内,李一亮已经抱拳躬身候着了。 这让庞忍舒坦了不少,当然气还是有的。 “我问你答。” “小子知无不言。” “你会英招功?” “修炼十余年。” “什么程度?” “大……大人,圆满。” “那就是八品力士。” 庞忍摩挲着下巴,让一手下进了牢房。 “试试在他身上留下类似的伤痕。” 李一亮犹豫。 这人满不在乎道:“你随便打,只有一个条件,务必让统领满意。” 你好棒棒哟。 “大哥几品修为?” “七品。” “修炼何种功法?” “龙象驮碑功。” “此功有何特点?” “呵呵,还搞得挺正式。”扭头和同僚打趣一句,此人才介绍道,“上身如龙,xia身如象,皮糙肉厚,气血如墙,经打。” 李一亮打了个哆嗦,再看此人,就透明起来了。 “那我出手了。” 英招功行功平和,出招却变幻刁钻。 第三式鸟翼九动,力道唯一,招法九变,打起来实中有虚,不可能九变全是实招,全在一处。 “伤痕若真是鸟翼九动所致,就说明九变不仅全在一处,而且是极短时间内至少连续两次的鸟翼九动……” 这很难。 “他英招功已成圆满,若他都打不出……” 庞忍思索间,李一亮肩膀微颤,右手成掌,击向那人左下腹。 轻飘飘的,没力量没速度,我内心毫无波澜,甚至无聊得想打哈…… “哦哦哦~~(x﹏x)。” 毫无波澜的龙象大佬,压抑着哦了三声。 他痛得想躺在地上打滚一整天。 但见李一亮眼睛里写着大佬你真棒,他竭力忍住。 当然从背后看,他还是真大佬。 庞忍提着灯走进牢房,捞开此人衣衫,先凑近一瞧,随后便是战术后仰,仿佛鸟翼九动要打他脸上似的。 “都过来看看。”招招手,庞忍又骂龙象大佬,“抖什么抖,看两眼会硬?站稳了!” 一群人轮流上前,提灯俯身参观龙象结合部。 李一亮适时开口。 “大人,六具尸体上分别是两具八次,一具五次,一具四次,两具三次的鸟翼九动。” “但不像作伪和误导,反而像短时间内对鸟翼九动掌控的提高。” 这都能看出来? 庞忍不动声色:“你有何结论?” “没有结论。”李一亮摇摇头,“小子只提供观察所见给大人。” 只提供观察所见,不出结论,就是不想误导我。 庞忍点点头,见手下一个个跟见了鬼似的,便带队离去。 “大人,还有一事。” 他急了,庞忍暗笑,停下淡淡道:“何事,可是你修行雷牛……” “出手之人,可能少了小指。” 凶手右手杀人,谁都能看出来,但少了根手指? “何以见得?” 李一亮扫了眼尸体伤痕,又出手虚击两次验证,摇头道:“看上去不美。” 庞忍深深看了眼李一亮,掉头离去。 牢狱门口。 “你们觉得如何?” “大人,简直一模一样。” 一干手下连连点头。 庞忍沉吟良久。 “分两线,明线查英招功,暗线查缺失小指之人,不局限于八品。” 那小子说的全盘采纳了? 众手下眼神异样,连忙领命而去。 庞忍思绪急转。 他不开口求我? 他不急? 他是…… “相信我有能力,且会主动帮他?” 被人无声相信的感觉,大佬也很受用。 “但两级备案都没记录,得要回禁武司查总……人都派出去了,只能等……诶?你怎么才出来,你哭个毛线啊?” 龙象大佬捂着肚子,抹着眼泪走出。 “大人,那小子嘴太臭,能揍他吗?” 庞忍这才察觉异常,心头震动。 八品英招功,伤七品龙象驮碑功? 还把我手下骂哭了? “我都想揍他。”庞忍拍了拍手下,“你回禁武司查件事,回来就让你揍。” 第14章猪队友的神助攻 “你说什么了,那人哭成那样?” 申屠惊雷刚坐下,就迫不及待地问。 李一亮没回答:“你没事了?” “没事,大人出手有分寸。”申屠惊雷的眼神,像是头次见李一亮,“你现在什么情况?” “斩……监候吧。” “不太像啊。”申屠惊雷皱起眉头,“说句不好听的,开始那局面,我连李兄你的祭辞都想好了,但刚刚庞统领……” “我和你已经熟到称兄道弟了?” 申屠惊雷脸色一暗,起身离去。 等人走远,李一亮几步跑到墙角,哇哇开始吐。 啪啪啪…… 再度进来的申屠惊雷一手捂鼻,一手拍李一亮后背。 “我就知道你不是无情之人,好些了吗?” 李一亮没有回答,踉跄前行,换了间牢房躺下,闭眼。 议事堂的场景,走马观花一一掠过。 他想从其中找到点什么,却有心无力,没法集中精神。 死亡的大恐怖,不是那么好受的。 他觉得自己能忍到这个时候才吐,必须要感谢长发女人日以继夜的鞭策。 申屠惊雷还想问什么,脚步声响起。 “李兄,你没事吧?” 侯力劦带着风闯进。 他身后跟着的钟成,没了酸笋味,也没了人味儿,仿佛被人搓得太狠,正怀疑人生。 好大哥冒着晚节不保的危险探望,这我得坐起来。 李一亮刚起身就被按住。 “躺好躺好。”侯力劦又是心痛又是欣喜,“我都在想兄弟你头七该如何操办了,没成想侥天之幸,绝地翻盘呐!” 你看你大哥都头七了,比我祭辞还狠!申屠惊雷看了眼李一亮,扭头又问道:“绝地翻盘是怎么回事?” “一干大佬都解决不了的难题,我兄弟给解决了!”侯力劦鼻孔朝天,“斩立决都决不下去,就问你还有谁!” 申屠惊雷心痒痒,见侯力劦不搭理自己,就把钟成拉到一旁,没多久,他也开始怀疑人生了。 这边俩兄弟也聊得热泪盈眶。 李一亮真挚道:“若不是大哥,我肯定活不了,小弟想求大哥一件事。” “看不起谁,两件都应了!” “小弟就想知道,大哥这次又为我做了什么。” 侯力劦红着脸摆手:“不值一提,不值一提。” “李兄你不知道,大师兄都险些被下狱。” 钟成接过话题,从侯力劦求雷松,一直到被雷松踹出议事堂,说得一波三折,跌宕起伏。 “咳咳。”申屠惊雷咳了两声。 钟成斜乜一眼,不情愿道:“随后神子驾到,被打了出来。” 你不用成语也要命啊,侯力劦瞥了眼钟作死,补充道:“神子替你求情,没成想弄巧成拙,还被下了大狱。” “是我应该做的。”申屠惊雷脸红了。 所以本来我还能活几天,雷松一求情,惹怒庞忍,申屠惊雷火中送炭,帮我拿个了斩立决。 弄明白自己是被什么样的牛鬼蛇神搞了之后,李一亮眼圈儿都红了。 “好大哥,好神子,我,我真的谢谢你们为我做的一切!” 三人也相继被感染,好在都要脸,没有哭出来。 待情绪平复,钟成忍不住伸出大拇指。 “英招功圆满,还兼修雷牛惊天劲,李兄,你真让我佩服得五体投地。” 英招功还算正常,修个十来年,普通弟子也可能走到圆满的门槛儿。 但这个年纪兼修两门功法都能有所成,这就不一般了。 “你弄错了重点。”申屠惊雷认真道,“能看出尸体为何所伤,这才是最厉害的。” “不错。”侯力劦赞道,“且不说诸位掌教,庞统领何等英雄,连他都打眼了。” 申屠惊雷心又痒了,郑重道:“李兄,我可以劝我爹立即退位,之前的提议你再考虑考……” “想啥好事儿呢!”侯力劦拽着申屠惊雷朝外走,“兄弟你安心休息,大哥我等你出来,共谋一醉!” 还共谋一醉,我现在只想离你们远远的好吗? 李一亮很想飞回穹碧派。 “穷是穷了亿点,但不会被人开发各种姿势,这地方太邪门儿了。” 至于能不能离开,他不太担心。 和庞统领交流的过程,就是试探的过程。 有肚量,有城府,懂变通,公事为重,手下对庞统领敬大于畏。 “我展现能力又不求他,分明是告诉他我是清白的,他是大佬,应该懂。” 如果不懂,下次我再求嘛。 想着想着,疲惫袭来,他一睡就是两个多时辰。 狱卒拿着被褥正要过来送温暖,李一亮腾的坐起,眉头紧皱。 庞统领抬尸而来——难题棘手,忧虑重重——雷松求情未遂。 “庞统领正愁着呢,你替我求情,求的还是庞统领认为的枉法之事……” 心跳加快。 越来越快。 随后慢慢平复。 “我的好大哥,你可真有个关心则乱的好师父啊。” 苦叹一声,他再度睡去。 这一觉就拉到了临近子时。 起身吃了些东西,李一亮精神抖擞准备接客。 “女人,不要轻易挑战我,弄疼了你可是要哭鼻子的哟。” 半炷香后。 李一亮躺在床上,眼角湿润。 八十次啊。 越来越过分了,女人! 鸡鸣之时。 距秋杀灵穴九十来里的拒焦灵穴。 火把照亮一片小树林,其内十数人正围攻一人。 “此人是谁?”庞忍眯着眼。 “回禀统领,此人乃养秀门弟子,名王爽,备案八品力士,实则七品圆满。” “怎么发现他的?” “他自己跳出来的。” “哦?”庞忍惊讶。 “查英招功时他若无其事,但发现我们暗中观察右手,当即逃跑,至此被围。” 那张臭嘴是开过光的啊。 庞忍脑子里浮现李一亮三个字,久久散不去。 “抓活的。” 他走了很远,众人才听到哈哈哈的笑声,甚至还有段少儿不宜的小曲儿,造诣颇高,显然有名师指点。 临近正午,庞忍一行凯旋。 “分三班看管此人,没我命令,接近者格杀勿论。” 安排好王爽后,庞忍正要去牢狱,就看到了返回的龙象大佬。 龙象大佬更惨了,被绷带绑成了人形肉粽。 庞忍皱眉:“你家婆娘追到禁武司捶你了?” “不是。”龙象大佬缩了缩脖子。 “那是谁?” “是,是大统领。” 庞忍也缩了缩脖子:“你有资格惹大统领?” “据说大统领连续几晚梦魇,属下点儿背,碰上大统领发脾气,远远的被拳风蹭着了。” “那得晚几日回去。”庞忍摩挲下巴,“叫你查的事,如何了?” 第15章没理由嘛 一觉睡到晌午,李一亮精神焕发。 刚释放了尿意,六位狱卒就端着热腾腾的饭菜进来,一番布置,竟也能在简陋中凸显些许高端。 “几位大哥真是太客气了,都还没吃吧,来来来一起。” 李一亮亲切得很,狱卒受宠若惊。 他们明白吃过断头饭的李一亮不仅不会死,反倒抱了根更粗的大腿。 所以殷勤点儿,准没错。 “李公子,咱瞧您好这口,所以就多备了点儿,您尝尝?” 李一亮看了看,p,八道菜有五个都是酸笋系的。 “丝,片,丁,马耳朵,还有个汤,你们有心了啊。” “哪里哪里,您喜欢就好,喜欢就好。” 狱卒的拘谨,敌不过李一亮的八面见光。 好在是没爷爷,要不这顿饭吃下来,七人高低得组个葫芦团去救上一救。 庞忍一进来,就看到这其乐融融的场面,给气乐了。 “他也不是一直都嘴臭啊。” 龙象大佬狠狠点头:“他只嘴臭比他强的人。” “要不你先揍他?” “可以吗?” “我去打个盹儿。” 庞忍一边往外走走,一边掏出笔,舌头润润笔尖,在手卷上写着什么。 还没写完,背后牢狱就热闹起来。 “小子,你不是说我软吗,老子今天给你上上强度。” “兄弟们,有人劫狱,并肩子上!” “听李哥的,弄死他!” …… 时而噼里啪啦,时而惨叫怒骂,庞忍想了想,又用笔补了句,这才离去。 他突然就不想让李一亮快点出来了。 半个时辰后。 李一亮知道了龙象大佬叫魏刚,父母健在,兄弟姐妹七个,家有悍妻,月俸十两,悉数上交,所以听不得软字。 嗯,还怕痒。 “魏兄弟啊魏兄弟,你看看你,零花钱都没有,不是软是什么,我有说错吗?” 魏刚眼神很诚挚:“你说得太对了。” “这就对了嘛。”李一亮放下手中的羽毛,“帮魏兄弟把鞋穿上,绳子松了,咯吱窝就别挠了,耳朵也别掏了,身上的糖和蚂蚁都弄干净,羊也牵走……” 折腾完后,魏刚重回人间,躺在草堆上一抽一抽的怀疑人生。 六狱卒在旁絮絮叨叨。 “还能这样?” “李哥这一手,绝了。” “所以魏哥,您不会怪我们吧,谁让您包得那么严实,我们眼力再好也认不出啊。” 魏刚想咬牙,发现没半点力气,便道:“不怪不怪,都是我的错,那啥,我能走了吗?” 李一亮笑着走来:“急什么,我们也算不打不相识,对吧魏哥?” 魏刚突然觉得自己想家了。 “你这么软,我怎么舍得放你走,多好的机会啊。” 李一亮不着痕迹地开始套话。 直到庞忍打着哈欠走进审讯房。 “泄露的东西已经够斩立决了吧,差不多就行了。” 魏刚又缩脖子,李一亮起身抱拳,笑道:“都是些家长理短的,大人莫要见怪。” “家长理短?那也是天罡帝国的家长里短。” 庞忍轻点一句,上下瞅瞅李一亮,毛都没掉半根。 抛开魏刚有伤和群殴加成,他觉得李一亮八品力士的战力,有些逆天了。 “所以灵穴里的人和天罡帝国的人,有很大区别?” 李一亮听出了庞忍话中义,却没顺杆子朝上爬,静候下文。 “我让刚子回去查了,你没啥问题。”先给了个定心丸,庞忍又道,“但要等我弄明白原委,你才能出去。” 其中有鬼?李一亮点头道:“多谢大人为小子做主。” 庞忍走了,牢狱又变得普通起来。 李一亮正好思考些东西。 魏刚口中的家长里短,带给他不少冲击。 “灵穴力士多,天罡帝国反而力士少,皆因灵气多寡造成。” “堂堂禁武司的公人,月俸十两就能养活一家小三口,我那一千两……应该会给我的吧?” “想进禁武司,必须是天罡帝国的人,瞧不起谁呢?” …… 消化完“家长里短”,李一亮开始研究宗门内,那本无人问津的灵媒功法——感气术。 魏刚口中的修行六途,灵媒才是帝国大流。 “灵媒,炼气为主,度己为灵之媒,修法术控天地灵气……” 下三品的灵媒,主要通过修术法来感应灵气。 九品灵媒,可感应三丈方圆的天地灵气,并借术法操控,八品六丈。 七品灵媒,感灵大成,身体各处皆可控十丈方圆的天地灵气,同阶无敌。 “十丈方圆,小两亩地了,难怪同阶无敌。” 李一亮决定了。 “不能跟那女的硬碰硬,得整点儿花活。” 可惜感气术只有九品。 “如果奖励的七品功法有灵媒的就好了,哎,也不知还有没。” 雷牛惊天劲让他栽了一跟头。 禁武司太可怕,短时间内,他连幻灵初解都不想碰。 错非长发女实在过于勇猛,他也不会瞄上灵媒。 “灵穴灵气稀缺,灵媒发挥受限,那洞穴里应该不受限吧。” 当李一亮成就九品灵媒大圆满,获法术一气手,并在牢房内掀起一个可怜兮兮的灵气小酒窝时…… 养秀门门主金玉堂跪在地上,大声喊冤。 “大人明察,我自接任门主以来,兢兢业业,不敢有丝毫怠慢啊。” 庞忍淡淡道:“备案三级制,禁武司有,就代表下两级肯定有,我可说错?” 备案从低往上传。 最低一级和最高一级都有的话,中级那一级肯定也该有。 如今下两级没,上级却有,出问题的肯定是下两级。 金玉堂委屈得想哭:“大人说得没错,但养秀门确实冤枉啊。” “冤枉?”庞统领冷笑,“要我看养秀门是彻底烂了,否则也出不了敢袭杀禁武司六名线人的凶徒!” 旁边默不作声的雷松听到这话,眉头皱了一下。 一番痛斥后,众大佬散去。 不多时,金玉堂却又返转,找到了庞忍。 “还有何事。” “启禀大人,”金玉堂咬牙道,“备案册本自离开养秀门后,老夫就一直没碰过。” “那谁碰过?” “稽查队五人组。” “还有吗?” “还有……” “谁?” “雷松。” 庞忍嗤笑:“他保李一亮都来不及,你想说他动了手脚?” “不敢,我只是……” “出去。” 目送金玉堂离去,庞忍摇头起身,突然顿住,继而失笑。 “没理由嘛。” 第16章雷掌教雷掌教 次日。 甲级宗门养秀门地震。 下自仆役上至长老,悉数接受另外三家甲级宗门联合讯问。 讯问持续两日,包括三位长老在内共计四十六人,触犯禁武三律。 其中六人法斩。 这些事李一亮不知道,庞忍也没告诉他这六人中,两人因备案而死。 “南北大战赏赐悉数解封,另外,”庞忍掏出一张嘉奖令,“李一亮协助办案,成功擒获凶徒,奖战功十。” 没了?李一亮不动声色,赶紧接过:“全仰仗大人英明。” “这话我倒受得起。”庞忍似笑非笑,“换个统领,早砍了你。” “那时能遇见大人,真是属下上辈子修来的缘分。” 李一亮落落大方展示着眼里的八百句骈文:“不知大人还有何吩咐?” 庞忍乐了,一巴掌呼过去。 “别上杆子爬,想进禁武司,没可能的。” 果然很难啊,李一亮诚恳道:“属下主要是想替大人分忧。” “我要不要感动一下?”庞忍似笑非笑,忽而皱眉,“你状态怎么这么差,像极了休沐归来的魏憨憨。” 想到长发女这两晚对“同阶无敌”的自己的所作所为,李一亮声音都有些哽咽:“没,没什么。” “没什么你哭啥?” “大人的关心,让属下感激涕零。” “滚!在外面别乱说话。” “谨遵大人吩咐。” 目送李一亮离开牢狱,庞忍掏出毛笔手卷,加了溜须拍马四字,想了想,又写上力道适中四字评语。 牢狱外,侯力劦、钟成以及申屠惊雷等候多时。 三人站位极其刁钻,李一亮余光扫了半天,都没找到逃窜路线,只能硬上。 “大哥!申屠公子!钟兄!” “兄弟!” “李兄!” “李兄!” 周遭的外人,看得直冒酸水。 “神灵宗大弟子,灵神教神子啊。” “这都能让他凑到一起!” “他有什么特殊的能耐吗?” “此子恐怖如斯!” …… 接下来就更妖娆了。 晌午,神灵宗雷掌教亲自设宴款待李一亮,虽说只出现了半炷香,敬了杯酒,给出的这份面儿,非甲级宗门掌教没资格接。 侯力劦感动得眼泪汪汪,连连说人生得一师父一兄弟便值了。 随后又搂着李一亮,感慨半年后就要随宗门离开灵穴,好舍不得兄弟你。 申屠惊雷全程无话,偶尔敬李一亮几杯,酸笋是绝对不可能夹的。 除了钟成,神灵宗还有几位弟子作陪,都是会搞气氛的。 李一亮表面应酬着,心里却有些担忧。 突然,宴厅门被推开,众人纷纷回头,更有上头者开口。 “谁这么大……” “闭嘴!”侯力劦厉喝的同时起身快步前迎,“神灵宗侯力劦,见过申屠教主。” 所有人都站了起来。 南北灵穴非得决出第一的话,灵神教教主申屠红不做第二人想。 李一亮飞快地瞟了眼大佬,心跳加快。 “爹……” “谁是李一亮?”申屠红嘴边红胡子乱颤。 你爷爷我在……诶?狗比金手指等的居然不是申屠红? 李一亮赶紧上前拜道:“小子李一亮,拜见前辈。” “雷牛惊天劲二层圆满?” “呃,是。” “被雷劈过?” “小子自幼父母双亡,四岁被师父捡回,着实没有印象。” “跟我回北穴。” 李一亮后退一步:“恕难从命。” “你都听到了?”申屠红这才看向儿子。 申屠惊雷黯然点头,看向李一亮:“李兄,来日有缘再见。” “后会有期。” 北穴老大来得快,走得也快。 “传闻中申屠红暴戾凶残,不像啊?”钟成疑惑道。 侯力劦:“那是给我兄弟面子。” 李一亮点头。 “兄弟,谦虚点。” “说起来,”李一亮感慨道,“申屠惊雷得叫我声二叔的。” 二人心头齐叹:“他又做了个违背祖宗的决定。” 酒宴结束,三人回了行营,再做告别。 送走二人,李一亮暗松口气,却又疑惑。 感灵术的反噬,为何迟迟不来? “还以为狗比要给申屠红也整个大的,结果白担心了半天。” 不过现在他更担心了,就像女孩纸担心大姨妈来,更担心不来。 “得,是非之地,不宜久留,趁早赶紧走。” 背上两人高的行李,李一亮走出营帐,一拍脑袋,又回转取了架子上的横刀。 “由俭入奢易啊,险些忘了自己是谁了。” 他一路疾行,很快来到城西。 天栌灵穴距离不远,百多里地,按他的脚程要不了多久。 此时他是比较激动的。 “马上要回去了,蓝猫大长老会不会不让我撸……” “找死!” 怒喝如炸雷,从城东炸到城西,李一亮疑惑。 “庞统领的声音?”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怒喝再起。 “禁武令,封城!” 李一亮脸色大变,撒丫子朝城门跑去:“不要……” 轰! 城门关闭。 “庞统领我谢谢你的闭门羹。” 暗骂一句,他也不想回行营了,背着行李走向城墙,准备等城门开。 还没走到,背后飞奔声接近。 “李一亮!李兄何在!” 看不见我看不见我。 “李兄,为何不应我!” 被钟成一把扯成面对面,李一亮扭头扫了眼背后两人高的行李,惊道:“这你都认得出?” “那露出来的褥子是我娘缝的!”钟成火急火燎推着李一亮,“赶紧赶紧,庞统领找你。” 半刻钟后,李一亮知道发生了什么。 庞忍费了九牛二虎之力抓到的凶徒王爽,被人杀了。 顺带阵亡了六名手下。 庞忍面色阴沉。 “不要你看伤痕,周围全被封锁,刺客绝对逃不出,把他找出来!” 你真当我是神仙啊,我的统领大人! “属下自当尽力而为。” 心头有些发慌,李一亮面儿上却很从容。 他开始打量四周。 四周房屋矮小,鳞次栉比,便于藏人,难于找人。 庞忍是这样想的,刺客也这样想的。 “统领藏的人被轻易找出,说明有内鬼。” “内鬼或许不知具体地点,但在城内颇有能量,时隔几日就有发现。” 扫视周围,他发现在南城的掌教长老,几乎都在。 “能在南城派人暗中大肆搜索而不被发现,至少也得是甲级宗门的长老吧。” 多半就在这群人里面了。 李一亮看了眼庞忍,心中明悟。 “统领估计早就猜到,难道只是单纯想给我个机会?” 他想进禁武司,庞忍让他清醒清醒。 本来退而求其次的选择是留在南城,有好大哥照应,怎么样也能出人头地。 但他宁肯回穹碧派躺平,也不愿在浑水里打滚。 “如今机会来了,干就完事儿。” 有了决断,李一亮大声喊道:“大人,刺客内应必在我们之中,请大人约束所有人。” 说到这儿本该完了,结果他又鬼使神差喊了两声: “雷掌教!雷掌教……” 第17章你是谁 “雷掌教,您对南穴最熟悉,还请您协助统领查出内应!” 一开始,众人很在意李一亮喊雷掌教到底什么意思。 但李一亮反应过来是狗比出手,并连忙说了补漏之语后,就没人在意了。 因为刺客蹿了出来。 庞忍第一时间追出,四面八方近百人开始合围。 仅仅十来个呼吸,刺客身亡。 庞忍浴血归来,鼎沸的杀意收敛,走到李一亮面前。 “你骂我的事,两清!” 雷松也走了过来,笑道:“一句话就能逼刺客现身,英雄出少年啊,还不快谢谢统领大人?” 李一亮依言拜下:“谢大人大量。” 说完,他又对雷松拜下,恭敬道:“此局完全仰仗雷掌教的声名才能成功威慑,小子不敢居功。” 雷松苦笑:“老夫何来声名可言,你这是当着统领的面捧杀老夫啊。” “小子不敢。”李一亮惶恐,“句句属实,如有虚言,天打雷劈。” 庞忍看了看天,没发现打雷的迹象,便让李一亮滚蛋。 “雷掌教。” 雷松惭愧拜道:“统领大人,都怪老夫疏于管理,以致南穴烂成这般,老夫有罪。” “你当然有罪。”庞忍冷冷道,“先是养秀门出了凶徒,又是刺客行灭口之举,南穴还有王法吗!” “请统领责罚。” “罚的事稍后再说。”庞忍丢下一句话离去,“限期十日,给本统领个交代。” “老夫定当竭力。” 南城骚乱来得快,也去得快。 来接儿子的申屠红,也成了池鱼,被庞忍训了小半个时辰才离去。 “大人,您这可就不公平了,”魏刚边沏茶边抱怨,“不过数百民居,顶多六七日我们就能搜出来。” “别不服。”庞忍悠哉品茶,“你们要六七日,别人一刻钟不到,学着点儿。” 魏刚一惊:“听大人这意思,是要收他?” “人倒是凑合,但我又没这权力。”沉吟少顷,庞忍喃喃道,“他嚎那两嗓子,真是令人啊。” “我比他还大声。”魏刚撇撇嘴,呲牙道,“当时我都吓一跳,还以为他说雷掌教是内应呢,哈哈哈。” 庞忍瞥了眼魏憨憨:“派两人去跟着这小子,别让他发现。” “啊?这是为……” “你再多嘴,我让你能硬的地方再少一处。” “是!” 憨憨一走,庞忍收获了思考的空间。 “到底是雷掌教的声名,还是雷掌教自己,逼出了刺客?” “那小子是察觉到了什么吗?” “不应该啊,没理由嘛。” 揉了揉胀痛的太阳穴,庞忍拿起手卷,翻至李一亮那页。 “李一亮,岁十八,灵穴土著,自幼孤苦,四岁得天栌灵穴穹碧派阮范掌教所救,成门下大弟子,苦修英招功……” “后背有闪电之形,疑似遭雷劈,雷牛惊天劲二层,圆满……” “观察力惊人,眼睛会说话,战力中上,擅揣摩人心……” “为人多平和,内有傲骨,喜酸笋,嘴臭(★★★★☆),守本分,知进退,性格圆滑,能控人心,聚人力,疑自创笑刑,手段残忍……” “溜须拍马,力道适中。” 通读三遍,庞忍提笔而书:“活好。” 书罢,搁笔。 “不来禁武司,确实有点可惜。”庞忍叹道,“就是不知合不合大统领的口味。” 被钟成收缴了被褥后,李一亮半刻不敢停留,脚下生风,在夕阳下奔跑。 十数种力士功法加身的感觉很复杂。 明明跑动很轻盈,又觉得自己是辆坦克。 明明有能力横冲直撞,到了头还能变成蛇绕过去。 总而言之,想干啥,就能干啥。 这种卸掉所有人体束缚的自由,令人迷醉。 “我还只是下三品,不知中三品能上天不。” 想到中三品,李一亮速度慢了下来,找了棵大树爬上去,行李横放,翘腿躺下。 纵是夕阳,依旧刺眼。 就像那时朝他走过来的雷掌教。 两声雷掌教,是狗比叫的。 “接连跳过庞统领和申屠红,选择雷掌教,这也算挑人。” 但之前宴厅就见过面,为什么那时不叫? 所以是又挑了人,又挑了时间? 专门挑围捕刺客时的雷掌教? “为什么。” 找不到答案。 就像庞忍说过两次的没理由嘛。 啪。 轻轻给了自己一巴掌。 “自己的事都搞不定,还分心。” 实践是检验真理的唯一标准。 经过女人的实践,灵媒在下三品无敌的说法,比较扯。 即使他只是灵媒九品。 “那女人真的是有毒,不动用灵媒手段还好,用了死得更惨更快。” 李一亮清楚,自己力士和灵媒发挥的效果,暂时是1+1<2。 但他同样能肯定,自己一动用灵媒的手段,那女人必定暴走。 妥妥的和灵媒有仇。 思虑少顷,前路怎么走,他心里有了数。 “入职禁武司的可能性是有的,但近期没可能。” 南城那点腌臜事,他是半点也不想沾染,除非庞忍用甜枣相邀。 “接下来就在山里闭关,借女人的手把一身所学融会贯通,不求装波,但求自保。” 女人残暴不仁。 女人也很有用。 魏刚是七品圆满,李一亮施展英招功,略胜对方一筹。 而八品大圆满的修为,比不上七品圆满。 八品大圆满的英招功,顶多和龙象驮碑功圆满持平。 所以二人最终战力的差距,就来自女人的鞭策。 “除了我自己,还有穹碧派的事。” 撸蓝猫势在必行。 救师父从长计议。 另外还有两个半同门,两男一女。 半个那位是山户的儿子,名萧寿,排行老三。 他本该居于宗门修行,但宗门太穷,山户怕儿子饿肚子,于是早送晚接,中午带饭。 记忆中穹碧派五人一猫,很长一段时间都是靠萧寿中午饭补充营养的。 “但现在不会了!” 我李一亮要钱有一千两,要人脉有好大哥,要实力…… 长发女在脑海闪现。 李一亮臆想被中断。 正当他想努把力抛开羞耻继续臆想下去时…… “嗯?” 耳朵微颤,似有破空声顺着夜风传来。 有杀气。 李一亮马上运转力士七品功法——云豹息,一个呼吸不到,他便完美隐于夜色之中。 一炷香后,六位黑衣人背靠大树,搜寻警戒,一语不发,很是专业。 时间流逝,终于有人忍不住悄悄出声。 “人呢?” “闭嘴,忘了规矩吗,他背那么多行李,能藏哪儿去?” “他不会发现我们了吧?” “你太高看他了,我们才是专业……卧槽你是谁!” 第18章心态先搞起 云豹息很好使。 悄然下树的李一亮,和黑衣人交流了两句,搞得他们心态都崩了。 对方大骂卑鄙的同时,李一亮出手,一招就废了两人。 “叠衣功?果然卑鄙,我要你生死两难!” 剩下四人气血蒸腾,拼命抢攻,任务啥的抛诸脑后,干死这缺德玩意儿才是正道。 第一次被围攻,李一亮觉得自己应该心惊肉跳,打起来才发现内心毫无波澜。 我这么强了吗? 四人的感悟则是:“他这么强的吗?” 至少施展了六种功法了,随意切换,这是人干事吗? 气血搬运不会冲突吗? 他怎么还没爆体而亡? 他是有多怕死,连衣衫都不让我蹭着一下。 他在娘胎里就开始捶人了吗? 他居然是七品力……哦不,不是赤铜之光,他快破入六品了! 同为七品圆满,为何他一拳就能打死我。 战力这么强,他还接连对我施展声东击西、笑里藏刀、围魏救赵以及回马枪,我死不瞑目。 战斗开始到结束,一气呵成。 李一亮呼吸没乱,头发没乱,身体通泰,好像做了两套广播体操。 四位七品圆满的力士高手,横七竖八倒在地上,表情怪异,瞳孔大张,仿佛在控告什么。 最先被偷袭的二人,尚有口气。 见李一亮走过来,他们从时间静止中跳出,头发根根直立。 目睹这一战而生的惊骇,完全主宰了二人的意识。 李一亮解开他们的衣衫。 看了看叠衣功造成的伤痕形状,他左右开弓,在伤痕上连击五掌后,再穿好衣衫。 还剩最后一人。 也就是最开始和他搭话的那个。 “你卑……” 李一亮伸手拂过此人胸口,似夜风掀动衣角,送走最后一人。 再次打量战场,确定没什么大问题,他便飞身上树,系好行李,也不下地,就在林间跳跃,消失于夜色之中。 临近黎明,方有一人蒙面,鬼鬼祟祟接近此地。 发现倒地六人的服饰,他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跑了十来步,暗骂一声又调头返回,查验尸体。 “不是雷牛惊天劲,也不是英招功?” 此人呆愣少顷,却又觉正常,这才飞速离去。 过了一刻钟,庞忍派来的二人姗姗来迟。 “叠衣功,天蛇游身穿林步。” “还有奔雷腿,其他看不出来了。” “不是那小子干的,是谁?” …… 没多久,六具尸体在附近宗门的帮助下,运往秋杀南城。 此时,李一亮刚刚睡醒。 阳光透过叶子,把斑驳写在他脸上,也把复杂写在了他心上。 死过数百次后,他杀人没啥应激反应。 除了和女人纠缠百来次导致的心累,这一夜他睡得很香。 南城水浑,他没想到会浑到被人追杀的地步。 “我就知道摊上了事,好在这次之后,应该会消停了。” 如果六人死于英招功和雷牛惊天劲,那完蛋。 别说幕后之人,庞忍都得追过来,研究研究新物种是怎样诞生的。 “而幕后之人,庞统领肯定比我更重视,要不也不会拿我当饵。” 六种功法击杀六人,他把水搅得更浑。 幕后之人会以为庞忍算无遗策。 庞忍…… “无论他怎么想,也不可能以为是我干的。” 复盘完毕,李一亮松了口气。 剩下的复杂,全属于女人。 进入黑暗洞穴战斗,是不消耗任何时间的。 哪怕现在一夜死百来次,全程时间和第一夜四十次也一样,主要用来给回归现实的他喘息骂街了。 越是如此,李一亮承受的就越多。 他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自己会摆烂。 但今夜的遭遇,给了他莫大的慰藉。 自己掌控自己生死的充实感和安全感,无法言表。 “没女人,我活不了。” 想到自己第一次死只看到一只手,到今夜最后一次能坚持三十来秒才死,他就觉得对女人,不能只有恨。 还应有:“可爱又可敬的小姐姐,其实你不杀我,切磋时间会更长的。” 空舔一句,李一亮思维发散开来。 这女的什么来头,翻来覆去就一种功法。 如果女人操练我是因,我以后将面临什么样的果? 我这个七品大圆满,是不是注水了? …… 收拾完心情,李一亮很快进入天栌灵穴地界。 天栌灵穴很小,盘踞宗门十来个,个个丁级。 就这十来个丁级宗门,还都在一座名为青云的山上,突出的就是一个菜鸡互啄。 穹碧派自然是菜鸡中的菜鸡。 因为太菜,其他宗门平日也极少欺负它,没成就感嘛。 是以上山很顺利,甚至有几个外宗的弟子朝李一亮点点头,打个招呼。 李一亮一一回以微笑,不多时便捂着鼻子来到山巅。 穹碧派,就在山巅,名青云巅。 青云巅是个大平台,光秃秃的,茅屋六七间,看不出主次。 视线从自己的茅屋扫过,李一亮将重点放在了最后那间茅屋上。 那就是前身记忆中,但凡有点钱就必须要整改的茅厕。 也是他捂鼻子上来的原因所在。 “闻了十多年,人的本能还在排斥它,也算是青云巅一绝了。” 放下手,发现尚能忍受,李一亮便喊道:“我回来啦!” 之后他推开自己的茅屋,下意识捂住眼睛。 “干净到反光了吗。” 四下一打量屋内,发现和记忆中的摆设对不上。 “我那双宗门至宝,大码运动休闲防滑耐磨防臭涉水的露趾凉布鞋呢?” 心被揪了一下,生疼。 倒不单单是宗门至宝没了,他想起营帐内,还有两双没人要的鞋忘了拿。 “数典忘祖啊。” 轻轻给了自己一耳光,李一亮把行李卸下,出了茅屋,找大长老去了。 大长老不在,二师弟三师弟不在,连最宅的四师妹也不在。 “抓兔子去了吗?” 他也没在意,这穷乡僻壤,想出个意外都很难。 念头一转,他又捂住鼻子,朝茅厕走去。 “我倒要看看,你这茅坑有何不同……呕,有妖怪!” 距离还有五步,李一亮干呕着调头就跑。 这一跑,青云巅是打不住的,直跑到半山腰没了臭气他才停下,神情恍惚。 “我刚看到了什么,是都臭到雾气昭昭的程度了吗?” 他都不敢回想透过茅厕门看到的场景。 “那茅厕,必须改!” “好,有志气!” 李一亮往右看去,发现接话的是丁级门派岣嵝涧的刘长老。 刘长老身后,是他最熟悉的三人,一猫。 第19章门派大弟子 岣嵝涧算得上青云山的狗大户。 人人有衣穿,人人有饭吃。 还有鞋穿。 发现宗门至宝在刘长老脚上后,李一亮没冲上去,先打量起了同门。 蓝猫大长老竖瞳都是蓝的,通体无杂毛,脖上系着一块刻有大长老的木牌,另外挂着一布袋,沉甸甸的。 它瘦得优雅,猫步轻柔,两瓣屁股左摇右扭,有独特的傲娇感。 好想撸他啊。 二师弟邱帅斜刘海,一身沙滩装,上裸下短,裤腿还不一样长,草鞋新编,亮得刺眼,和他那双……那只左眼一样。 三师弟萧寿,超大号人形橄榄球,衣衫陈旧且紧,导致他从胸到小腿,被勒出了十八道呼啦肉圈。 这是怎么穿上去的? 小师妹啾啾是哑巴,刚满十岁,两根冲天辫像秋日的麦穗,低着头,小手翻叠着一块破布,好像要折个什么东西。 “看看,还得是你们的大师兄,”刘长老笑道,“总得有点梦想嘛,万一实现了呢,大话都不敢说,那还是年轻人吗?” 优雅迈步的蓝猫,回头瞄了眼刘长老,随后看向十丈外的李一亮,似乎在等待什么。 同门身上没伤,李一亮就很欣慰了。 “刘长老。” “嗯,一亮回来了啊。”刘长老道,“回头你们好好商量下,我们也是为青云山好,去吧。” “行,刘长老,回头再告诉你好消息。” “哈哈哈,这就对了嘛。” 李一亮前身平庸,思想单纯,为人老实,没什么城府,曾因门派受辱而暴走,被打得很惨,且不悔改。 发现这货是二愣子后,外宗的人也没了打服的劲头。 穹碧派能安稳这么些年,前身是有苦劳的。 上山路上,蓝猫大长老屁股几扭拦在李一亮面前,圆圆的竖瞳像是显示器,滚动出一行行质问。 李一亮看懂了,包括但不限于以下内容—— 你削他啊。 你削他啊。 你削他啊。 “大长老,那不叫羞辱,他说得对,万一实现了呢。” 蓝猫大长老低头看看胸前的大长老木牌,想了想,单爪将之取下放入布袋…… 又从布袋里掏出另一块木牌,上刻刑殿长老四字,挂在脖子上。 最后凝视李一亮。 这是要削我了?李一亮不动声色转移话题:“对了,他找我们干嘛?” 邱帅忙着捋顺被山风拂乱的刘海。 啾啾还在折破布片子。 萧寿回道:“岣嵝涧要晋升丙级了,以后青云山,他们说了算,嗝……” 李一亮就只注意到这个嗝了:“请你们吃饭了?” “没。” “那你……” “岣嵝涧的水比较甜。” 一番询问,李一亮弄明白了原委。 之前管辖青云山的丙级宗门晋升乙级,搬家跑路了。 这两年,青云山诸宗都托管在另一丙级宗门——山阳宗之下。 山阳宗也不管事,就只两年一考核来过,一来就差点把穹碧派干没。 岣嵝涧掌教前两日成就八品力士,便想着晋升丙级,拿下青云山。 “拿下青云山?他们能得到什么,这不冤大头吗?” 李一亮搞不懂岣嵝涧什么脑回路。 萧寿:“刘长老把大师兄的鞋拿走了。” 这和挖我祖坟有什么两样,李一亮笑眯眯:“没事,一双鞋而已。” 唰唰唰…… 几颗脑袋不约而同扭过来,脸上写着:宗门至宝,岂容有失? “我此番参战,得了把横刀,十两是有的。” 哦那没事了。 蓝猫大长老顺势取下刑殿长老牌,换了赏罚殿长老牌,竖瞳也柔和少许。 你不如让我撸一下。 “多谢大长老赏。” 李一亮躬身拜谢。 不多时,一行人返回宗门。 能从战场活着回来,就是同门对李一亮最大的寄望。 如今甚至多了把刀,这都属于野望的范畴了。 所以参战过程不重要,李一亮也没主动说。 倒是蓝猫大长老得知此次南方再次获胜后,尾巴翘了老一会儿。 这下能多吃几天饱饭了。 然后他挂上传功长老的牌子,凝视李一亮。 李一亮掏出雷牛惊天劲上交,并解释:“有点误会,已经没事了,宗门考核也没问题了。” 蓝猫欣慰点头,扭股而去。 经过身边时,李一亮好悬没忍住撸一把。 “邱儿,等等。” 叫住老二一番询问,李一亮才明白岣嵝涧的打算。 “要青云山诸派帮他们造一座主殿?” 邱帅点头,一缕头发垂下,再一甩,将其甩上去:“还要我们自备材料。” “嗯嗯,”李一亮想了想,“都是邻居,能帮就帮吧。” 邱帅惊了:“拿命帮啊?” “不至于吧。” 和同门见了面后,李一亮带着横刀下山。 在山脚青云镇上换了银钱八两多,购置吃穿用度,额外买了双小童鞋。 想了想,又去草药铺子买了点新鲜荆芥。 一番讨价,店家不还价,白送了个薄薄的小木箱了事。 返回青云巅,他就看到萧寿被一猫二人围着。 萧寿手里捧着自带的午餐。 这场景,颇像众罗汉围着佛祖求经。 “来帮忙。” 李一亮喊了声,邱帅不甩头发了,啾啾不折破布了,蓝猫大长老更是将屁股扭出了花儿。 被解放的萧寿捧着食盒,踏着地动山摇的步伐,迎接满载而归的大师兄。 二师弟烧火。 三师弟劈柴。 小师妹淘洗。 李一亮主厨。 大长老正喵喵喵的,蜷缩于木箱之中,沉醉于荆芥之下。 一餐饱食,算不上美味。 邱帅啾啾舒坦地打着饱嗝。 萧寿没吃饱,却也比之前吃得多了,第十九个肉圈指日可待。 李一亮感觉自己融入了青云巅。 收拾完灶房,他把买的衣衫分了下去。 一人两套粗布衣裤鞋,萧寿和他自己除外。 “大师兄……” 李一亮微笑:“请你自重。” 物质带来的幸福感,不比心灵的愉悦差。 大师兄三个字的分量,也在众人眼神中得到了充分体现。 “啾啾,这是给你的。” 最后,李一亮摸出一叠五颜六色的纸递给啾啾。 啾啾小手伸了出来,却颤着不敢接。 “用纸折,才能成为幻徒。”李一亮把纸塞进小手,“不够再问我要。” 夜深。 和女人缠绵过后,李一亮溜下山巅。 一个时辰后返回。 见李一亮没受伤,蓝猫大长老轻掩房门,走到木箱附近,轻轻一跃而入,低头衔起一条小鱼干,嘎吱嘎吱…… 越嘎吱,越香。 第20章鞋合不合适大师兄知道 没了李一亮的秋杀南城,少了些笋味,多了些尸臭。 六具尸体再次让南穴大佬们齐聚。 这次议事堂的气氛冷了不少。 “查到了什么?”庞忍开口。 雷松垂首:“回庞统领,六人中三人出自南穴,三人来自北穴,俱为甲级门派弟子。” “谁杀的。” “这……”雷松头更低了,“我们还在查。” 庞忍的笑像两把钩子,蹿进众大佬眼里,然后朝两边使劲扯。 “南北六人,隐瞒修为,私自集结,整整六个七品圆满,灭门都够了。” 众大佬噤若寒蝉。 “更可笑的是,还有另外一股未知力量,轻易将其歼之。”庞忍环视殿中,“说你们尸位素餐,都是侮辱这四个字。” 一个时辰后,众大佬晕头转向离去。 “你们查得如何?” 庞忍之前骂爽了,现在面对手下就和气了。 “六人死于六种功法之下,没有雷牛惊天劲和英招功的痕迹。” “破赤铜之身轻而易举,评估可能有一位六品力士出手。” “且此人擅轻功,周围五十丈无明显痕迹。” “还发现一串足迹,似事后前往查探,有兄弟正在追索。” …… 效率还算不错,庞忍点点头:“穹碧派什么动静?” 魏刚回道:“早间传讯回来,并无异常。” 并无异常? 摩挲着下巴,庞忍沉吟道:“你们继续顺着六人挖,我回禁武司一趟。” 青云山宁静的晨,被岣嵝涧一声后知后觉的惨叫打破。 吱呀一声推开摇摇欲坠的木门,李一亮打着哈欠走出。 他伸展完四肢,嘴里喊着拍子,做了套七彩阳光。 灶房冒出大量黑烟,啾啾咳着跑出,小脸像敷了黑面膜。 喘匀了气她又要冲进去,突然头上一紧,双脚离地,转了一圈儿,就看到大师兄倒提冲天辫。 手感不错。 李一亮将啾啾放下:“叫你二师兄来搞。” 换了新衣,邱帅有一丁点儿名副其实了。 他捣鼓了下,灶火旺了起来,哔哔啵啵的,如他那颗雀跃的心。 为感谢大师兄厚爱,他主动下厨。 李一亮拉着洗干净脸的啾啾,一旁坐下。 “给我看看你折的啥。” 啾啾犹豫了下,小心翼翼掏出一只纸青蛙。 折痕模糊,青蛙有些臃肿,显然是想二次乃至多次利用。 纸是蛮贵的,其内蕴着一丝天地灵气。 李一亮也不劝,将肿青蛙解开,手指翻飞,不一会儿,一只精致的青蛙出现。 同时,他心头默念《幻神初解》真好。 “呱呱,呱呱……” 精致的青蛙从李一亮手里跳落在地,一叫一蹦跶。 啾啾眼睛都直了。 幻徒,幻术为主,神、气兼修,以幻为实,以假为真,真假虚实皆在一念之间。 下三品幻徒,修折纸之技,习幻神之法。 借九品幻法幻化出九品实力之物,则成九品幻徒。 幻神初解是八品幻徒功法,包括幻神、折纸之技两部分。 在金手指的帮助下,李一亮成就八品幻徒大圆满,幻化之物实力与七品大成相仿,弱于圆满。 幻神初解大圆满,带给他的是神觉加持。 所谓神觉,五感六识统称,李一亮可将自身神觉附加幻物之上。 “把你之所想竭力表现出来,知道吗?” 啾啾狠狠点头,迈着小短腿追青蛙去了。 “呵呵,诸位大人,这里便是穹碧派驻……” “呱……噗!” 南北大战首功的赏赐,终于送到。 神灵宗弟子不过十二人,上青云巅的却不下五十之数。 都是青云山诸派自发前来的领路人。 领路人踩爆了纸青蛙,只觉硌得脚生疼。 钟成却双眼发光,收起捂鼻的手帕,弯腰捡起破损的折纸,递给跑过来的啾啾。 “九品幻徒?!小妹妹,你多大?” 钟成眼睛直了,就和啾啾看青蛙一个样。 “钟兄,别吓到我小师妹。” “哈哈,想不到吧李兄,不过两日,又见面……啊!” “可想死你了,钟兄。” 赶巧了不是? 给了钟成左眼一拳,李一亮又紧紧抱住对方,声音哽咽中带着惊喜。 钟成一肚子火发不出来,一边嘶气一边苦笑。 “李兄,下次我不敢来了。” “我去找你。” “哈哈哈。” “哈哈哈。” 上来就给南穴第一宗门弟子一拳,穹碧派的大弟子这么虎的吗? 被打了一拳,不还手还嘻嘻哈哈,神灵宗的弟子这么温柔的吗? 青云山众人就跟看到了神仙似的。 “兹有天栌灵穴丁级门派穹……” 钟成大声宣读了遍战功薄,震得青云山众修晕头转向。 随后,开始交接赏赐之物。 “这里是赏赐的四本功法,你看看。” 李一亮接过,发现第一本就是灵媒七品功法——《天人交感密疏》。 他心头顿时跳出一句话:女人,今晚等着。 看到这里,青云山诸派弟子跑得一个不剩。 山巅下方隐约还有压制不住的哭声传来,似乎被什么事刺激得太狠。 “李兄,我自己还有点心意,”钟成自信挥手,“抬上来。” 最后一口箱子还没抬到跟前儿,酸笋味儿就弥漫开来。 刚得知动静,优雅而出的蓝猫大长老,四条腿不受控地交替朝后刨,似乎要埋葬什么。 “知我者钟兄,”不就是互相伤害吗,李一亮狠狠一拍钟成,“鄙门镇宗绝学酸笋十八吃,你今日有口福了。” 正说着,一群人哼哧哼哧上了青云巅。 “刘长老,欢迎欢迎。”李一亮前迎。 刘长老坐在快散架的摇椅上,双脚高举,肿成了蹼。 叫醒青云山的惨叫,大概就他发出来的。 他神情惶惶,见李一亮走近,他骨碌翻身掉下来。 “可不敢可不敢,一亮大师侄,您这好消息,昨天就该告诉我啊。”刘长老都哭了。 “这位是?”钟成走近。 “岣嵝涧的刘长老,岣嵝涧不日将晋升丙级,统管青云山,昨儿还说岣嵝涧修主殿,要我们出人出材料,我就想着都是邻居,能帮就帮……” 李一亮每说一字,刘长老脸就白一分。 钟成只是淡淡看着刘长老。 李兄收拾你,根本不需要我出手。 “玩笑,绝对是玩笑!” 刘长老知道严重性,直接搬出掌教刚开出的底价:“岣嵝涧素来清心寡欲,怎么可能晋升,这是欺师灭祖。” “岣嵝涧淡泊名利,令人佩服,但……咱是邻居吧?” “呃,是。” “得互帮互助吧?” “那是,那是。” “巧了,”李一亮笑道,“我穹碧派侥幸晋升,主殿修不修无所谓……” 听到不修主殿,快晕过去的刘长老清醒了一分。 “但茅坑着实需要大改,不知岣嵝涧可愿相助?” 刘长老将老血一口口往肚里咽:“必须帮。” “太好了,没想到我昨天的梦想,今天就实现了。” 李一亮大喜,见对方要跑,又叫住。 “刘长老,昨天见您鞋都破了,特地为你挑了双,邱儿!” 邱帅甩了甩刘海,一根手指拎着双三寸小童鞋走了过来。 “刘长老,大师兄精心挑选的,试试合脚不。” 第21章女人发抖吧 “以李兄的能耐,在青云山真是屈才了。” 只要不吃酸笋,钟成智商就是在线的。 所以想到刘长老肿那么大的脚,硬塞进三寸小童鞋里,还自己走下山…… 他就觉得左眼的乌青还挺舒服。 当然,最令他舒服的还是十岁的啾啾。 “李兄,我强烈建议让啾啾去神灵宗。” 李一亮:“为何?” “十岁的九品幻徒啊,”钟成捂鼻叹道,“南北灵穴五十年未必能出一个。” 啾啾因心虚而不安。 他这是欺负你不会说话呢,李一亮瞥了眼啾啾,问道:“幻徒很难吗?” “神者修神,以观想入门,灵媒感天地灵气,以术法奠基。”钟成道,“为何如此?就是因为观想入神,术法入道是最简单的,但幻徒的幻神之法,可有观想?可有术法?” 李一亮摇头。 “所以只能另辟蹊径,能不难?” “确实。”李一亮笑道,“但啾啾是穹碧派的宝贝疙瘩,钟兄好意心领了。” 钟成感慨连连,看了眼尚未入品的邱帅萧寿,又连连感慨,李兄担子真重。 “大师兄,他看不起我。”萧寿开口。 不是,你说话这么直的吗? 直肠子不可能胖成这样吧! 钟成脸都红了,放下手帕就要解释。 “萧儿别往心里去,”李一亮道,“你只是暂时没找对路子,找到就起飞了。” 萧寿没啥反应,只是点头夹菜喝酒。 正琢磨邻居能帮就帮这话,以及穿小鞋的邱帅,听了进去:“大师兄,那我呢?” 李一亮沉吟道:“甩头不是长久之道,你可以试试吹啊,像这样,呼。” 李兄,他问的是修途,和刘海无关啊,钟成急得想插嘴。 却见邱帅下嘴皮往上一包。 呼! 刘海飞扬,一次成功,他喜不自胜。 钟成看傻眼了,这就是我不辞辛劳,星夜兼程都要来看一眼的穹碧派? “李兄,我绝对没有看不起你两位师弟的意思。” 酒足饭饱,只余二人时,钟成趁机解释。 李一亮指了指脑袋:“我师父捡到邱儿时,他这里就受过伤,宗门内没神者指点,全靠他自己修行。” “然后?” “然后,他某夜修行夜观月晕图太过忘我,头发遮住了右眼。” 钟成越听越迷糊:“再然后?” “再然后他仅左眼制眼成功,成了半个九品神者,所以养成了吹刘海的习惯。” 还能这样?钟成吞了吞口水:“萧,萧寿呢?” 李一亮笑道:“萧寿倒没啥,体型随他母亲。” “他是力士一途?” “对。” “这样,”钟成沉吟道,“我回宗门查阅一番,看有没帮他修身的功法。” 李一亮感动:“还得是我钟兄。” “先说好,下次来不准打我。” “那必须的,哈哈。” 聊了一个多时辰,气温凉爽,钟成一行告辞。 又过了一个时辰,酸笋味儿散得差不多了,蓝猫大长老走了出来。 见蓝猫挂着大长老的牌子,李一亮便将自己首功一事简单说了。 邱帅三人正襟危坐,目不斜视,心里各有所思。 邱帅:就这? 萧寿:二师兄看不起大师兄,待会儿告诉大师兄。 啾啾:虽然听不懂,但大师兄好厉害呀。 等了会儿,大长老始终没有换成赏罚殿长老的牌,李一亮心中一动。 “那玩意儿不是屎,叫酸笋,是南穴名菜。” “名菜?”嘲讽二字在蓝猫眼里滚屏。 “闻起来臭,吃起来香。” 大长老下意识刨了两下地,这才勉强换上赏罚殿长老牌。 “谢长老赏。” 首功赏赐之物颇多,李一亮一一整理好。 护甲留五套,其余的卖掉。 内甲全留,这东西能防暗箭。 刀剑之类的兵器都是精品,非横刀能比。 青云山附近卖不出高价,有机会再去处理。 一千两银子的安排,让李一亮头疼。 穹碧派啥都没,要说推到重来,那也不至于。 但要说买点家具物什填充,又显得格格不入。 “暂时修葺一番,等掌教回来再说吧。” 除此之外,还有修行资源,比如幻徒的折纸,下三品阵师所用的阵盘等物。 “哎,好烦呀好烦呀,穷日子都不知道怎么过了呢。” 蓝猫大长老正在巡视宗门财产,听到这话,摸出刑殿长老的牌。 想了想,又放了回去。 没说错嘛。 最后,就是四本功法了。 其中七品功法天人交感密疏属灵媒。 另外三本八品功法,分属神者、鬼侍和阵师。 “这下天罡帝国的修行六途齐活了。” 如今,李一亮拥有力士七品大圆满,幻徒八品大圆满,以及神者、灵媒九品大圆满的修为。 还剩鬼侍、阵师两途未曾白嫖。 鬼侍一途,甚是玄妙。 鬼之一字,包含万物、匪夷所思之意,即万事万物,无论虚实,只要有灵,皆可为鬼。 “鬼侍之术法,神魂兼顾,以魂强法,以法炼神,以鬼反哺己身。” 想要成为九品鬼侍,须借鬼侍之术法,修通灵之神魂,成功捕鬼。 在李一亮看来,神者专注炼神,灵媒炼气为主。 “幻徒炼神,但路和神者相反,神者走的是凝练,幻徒走的是发散。” 说白了,幻徒需要很强的想象力和动手能力,所思即所达。 “那这鬼侍说的神魂兼顾,是什么意思?” 没白嫖,他无法理解,暂时也不想理解。 “万事万物,无论虚实,有灵皆可捕之成鬼,等遇到牛比的鬼再嫖不迟。” 至于阵师,光看功法介绍,他就丑拒了。 “背那么大个阵盘,这不是龟吗?” 再想想南城见闻,还真没看到有人背着大龟壳晃悠,人类的悲欢有时还是相通的。 “留待有缘人吧。” 放下阵师功法,他拿起天人交感密疏,以及神者八品功法《大日神韵》,回了自己房间。 下三品神者,以观想法制眼,制眼有成,精神力增加。 大日神韵在八品范畴里算极品功法,因其自带一门杀伐神术——大日惶惶。 “之前修的夜观月晕图,这本又是大日神韵,冲突啊。” 李一亮沉吟。 “有金手指,冲突对我没意义,但不知邱儿能不能修行此法。” 不,萧儿说他看不起我,先晾晾他。 暗道一声大日神韵真牛,他成就神者八品大圆满,精神力增至十二倍,相当于他人七品大成。 同时大日神韵大圆满,也让他额外多了一门杀伐神术——真火权柄。 “舒坦。” 精神力暴涨,从未有过的清明之感,让李一亮前世记忆的细节都丰富起来。 但有些细节,就木有这个必要了吧。 他摇摇头,把变成臻享画质的社死场面,抛到九霄云外。 拿起天人交感密疏后,李一亮脊背都挺直了几分。 这本灵媒七品功法,才能让我真正站在同阶无敌的高度。 “女人,你是不是已经预感到了什么,正在瑟瑟发抖呢。” 第22章赠功之人 是夜。 穹碧派。 静坐两个时辰的李一亮,睁开眼睛。 左眼金,右眼银,闪烁七八下,重归黑白。 “神术双法同施,月晕弧风致炫,大日惶惶惑心,更有真火权柄镇压焚烧敌之精神。” 接着起身。 从英招功开始,十数门力士功法的打法一一施展。 屋内时而雷鸣,时而蛇咝,时而虎啸低沉,时而箭鸣咻咻,油灯晃动更烈,摇出了十数道人影。 吐出浊气,李一亮收功,闭眼微抬颚,灵穴内少得可怜的天地灵气,蠢蠢欲动。 蓝猫大长老一个翻身坐起,狐疑四顾。 谁在搅动灵穴的天地灵气? 谁敢在我地盘撒野? 忽而,本就微弱的灵气波动消散,他这才软软挤进木箱。 “灵穴内果然不行。” 稍稍一试验,李一亮连连摇头。 感灵术的一气手,以他七品灵媒大圆满、控二十来丈方圆天地灵气的实力施展,战力顶多八品大成。 这种战力用在灵穴实战中,只能在氛围组搞搞前戏。 但凡事有例外。 “天人交感密疏大圆满,竟能让我暗中聚灵,提升灵气浓度。” 只要保持天人交感状态一段时间,他在灵穴内就能发挥七品灵媒大圆满的战力。 天人交感密疏还自带两种法术,灵掌雷崩和霹雳火刃。 “先不试了,第一次必须让那女人尝尝。” 遗憾的是,下三品幻徒想要发挥战力,折纸是必须的。 这玩意儿不进去,他自己进去后,衣服都会变化。 盘点完战力,李一亮信心强了不少。 很快,子时到。 李一亮被扯入深邃的黑暗,不断下落,入洞。 还没落地,拳风便指向他左下腹。 这一幕发生了上千次,李一亮很镇定,身躯微侧,拳风擦身而过。 紧接着,第二记拳风伴随着疾速奔跑的嗒嗒声,快速袭来。 人未到,拳风至。 微侧身躯的李一亮没慌,借扭转之力再度加速,扭转变旋转,带动右腿如鞭甩出。 “穿林腿!” 嘭! 拳风碎,李一亮右腿原路甩回,空中转了三四圈落地。 后退两步稳住,长发女已杀至。 “不能让她先手。” 念头生,他左右双眼金银迸发。 月晕弧风和大日惶惶齐出。 女人头颅瞬间后仰,仿佛被大锤正面闷了一下。 好机会。 聚灵瞬发,洞穴内灵气轰鸣汇聚。 汇聚过程中,李一亮十八般武艺在女人身上哒哒哒轮了一套。 但十之七八,都被还没清醒的女人挡住。 剩下三两成落在女人身上,就衣服破了而已。 怎么会有这么变态的女人! 李一亮心中惊恼,下手更狠。 “霹雳火刃!” 趁长发女双臂被挡,中门大开,洞穴内本就浓郁数倍的灵气霎时鼎沸,孕育出一道三尺火刃,当空斩下。 呲啦。 火刃无匹,毫无阻隔划过女人,斩落地面,宛如钢水溅洒,火星漫天。 一击之下,女人倒飞,没入黑暗。 没血? 没血也妥妥受伤了! 轰! 奔雷腿带起炸雷,踏过火星追入黑暗。 “雷牛冲天!” 李一亮双臂拧绞而出,螺旋而击。 嘭嘭! 惊雷炸响。 李一亮倒飞而出,双臂尽碎。 嗒嗒声再起。 长发女自黑暗中走出。 李一亮吐了三口血,抬头。 还是看不清女人面容,只能看见其闪烁赤铜之光的右臂上,一道焦黑的长长刀疤。 怎么会? 那么短的时间,明明还没清醒,却能瞬间反应过来,右臂挡住霹雳火刃? 把自己代入女人,他自认完全做不到。 “她怎么做到的?本能反应,还是另有奇功,还是……” 噗! 女人一拳,带飞头颅。 李一亮回归。 “妈的,又暴走了。” 只来得及骂一句,他再度入洞。 半炷香后,他翻身干呕,每日打卡结束。 他脸色依旧苍白,心累得喘气都在抖。 但他眼里有光了,不再是被糟蹋的小媳妇了。 最长的一次战斗,他坚持了半炷香不止。 “三分多钟,我强得都不能用秒当计量单位了。” 李一亮从床上爬起,来回踱步,脚步轻快得像是去参加前女友的婚礼。 “女人,你现在知道我的厉害了吧。” 女人? 穹碧派大弟子想女人了? 这次下山参战,他遭遇了什么。 蓝猫大长老一边思索,一边迈着无声的猫步离去。 “女人,只会让我……更快,让我……更硬。” 似闻到了恶臭,刚走到自家门口的蓝猫大长老,又刨了两下腿。 “女人,只会让我的刀更快,让我的拳更硬。” 李一亮还在亢奋。 从三秒到三分钟,他强了几十倍。 这都不重要。 重要的是看到了希望。 “哪怕这希望只是换个人,最好换个男人,这样我也不会再手软了。” 平复了心情,李一亮倒头就睡。 次日。 炊烟袅袅。 李一亮做完广播体操,看了看啾啾昨夜的成果,勉力一番,便站在山巅边。 岣嵝涧翻新茅厕的大军没来。 庞忍捂鼻而上。 堂堂禁武司大统领,没正事做的吗。 李一亮觉得自己嘴角肯定抽动了一下。 但这不影响他笑脸迎上。 “大人驾临,穹碧派蓬荜生辉,实乃荣幸”这话刚出嘴巴,就变成了:“大人,你怎么受伤了?” 庞忍皱眉:“什么味道,这么臭?” “大人,你怎么受伤了?” “我说了是臭,这地方……” “大人,你怎么受伤了?” 离李一亮十步远,庞忍停下,视线冰冷。 李一亮不走了,也笑不出来了。 金手指是一点儿人事都干不了吗。 刚刚两清,又给干上了。 聊你麻痹还算事出有因的话,这三句一模一样的话,摆明了是挑衅。 “挑衅的还是能把南北灵穴所有大佬,搓圆揉扁的禁武司统领。” 我现在跑路,还来得及吗? “你是会聊天的。” 庞忍放下看似遮臭的手,露出青肿的鼻,乌黑的血,以及满脸不堪回首。 真的受伤了? 这鼻子应该不能要了吧。 李一亮不动声色,真诚道:“大人若有差遣,属下自当效死。” 第“笑死?”庞忍哼哼,“你是怎么看出来的?” 你放下手,我就看出来了啊。 “遮臭的话,呼吸反而会用力悠长。” 原来如此,下次得注意……呸,没有下次。 “此来,是和雷牛惊天劲有关。” “大人请讲。” “穹碧派确实没有申请备案,只有存留备案。” 李一亮疑惑:“大人,为何会如此?” “有人赠功法予穹碧派。” “谁?” 第23章禁武司行走 戳破丑相,庞忍就不要脸了,负手崖边,眺望远山。 这一幕好像站在橘子洲头的自己。 他挂了会不会影响我的仕途? 正瞎想着,李一亮耳边响起:“宫,曾为南穴第一宗门,上个十年大战胜而晋升,如今为天罡帝国天级门派之一,阮范没告诉你?” 李一亮摇头疑惑:“大人,宫为何如此?” “不清楚。”庞忍道,“但手续合法,禁武司也有赠功备案,为此还花费了不少。” 给钱都要送? 父子关系? 不对,是…… 母子? 我还有个师奶奶! “宫宫主莫愁艳,年纪和你师父差不多。” 哦,那就不是我操心的事……诶? 见李一亮愕然抬头,庞忍似笑非笑:“要不带你去宫滴血认亲?” “大人既然这样说,那就没我什么事了。” “捡了你数年后,宫赠送功法。”庞忍感慨,“你师父对你没得说。” 想起议事堂遭遇,李一亮恍然:“家师以为我被雷劈过,所以……” “宫宫主,遭雷击而不死,雷牛惊天劲圆满。” 师父阮范很帅,为了自己,他付出了多少个不眠之夜? 李一亮泪目。 但被雷劈了就能修行雷牛惊天劲? 我要不是书读的少,险些被你骗了。 “想什么呢,”庞忍乐了,“宫门人,不得谈婚论嫁,守宫一生。” 那就是柏拉图式的爱情了,狗日的禁武司,棒打鸳鸯,阻我在师娘膝下尽孝。 李一亮心中疑惑少了些许。 但这值得禁武司统领专门跑一趟? “还有一事。”庞忍迈步而行,“我先转转。” “大人请。” 刚离开崖边,小青蛙一叫一蹦跶的出现。 “初入九品,十岁幻徒。”注视啾啾,庞忍脸上满是赞赏,“在天罡帝国,亦有天才之姿。” 即使外人在场,啾啾还是没忍住跑来抱着大师兄,咿咿呀呀的,开心极了。 这下你是货真价实的十岁幻徒,不用心虚了。 李一亮也很惊喜,提了提冲天辫以示鼓励,接着给啾啾介绍庞伯伯。 啾啾矜持一礼。 “乖丫头。” 庞忍也想提一提,啾啾转身跑了。 “大人若不嫌弃,先用早饭吧。” 连夜从禁武司跑路的庞忍点头,于灶房外的小桌落座。 “大胖子呢?” 统领您表现的无所不知,是不是在点我? 李一亮不动声色:“萧寿在家过早,应该快上山了。” “也是,他那饭量,啧。” 摇摇头,庞忍眼角先是看到一缕刘海上下飘荡,后才见一人端着大筲箕走出灶房。 人就不看了,各方面都潦草。 筲箕里,白面裹着玉米渣滓,搓成了长条,过火一蒸,黄铮铮的,还冒热气。 庞忍食指大动,刚要上手…… “给大长老请安。” 他不由起身,转头见一蓝猫优雅而来。 见有外人,蓝猫大长老把脖颈上的膳房长老牌,换成了大长老牌,猫步多了分沉稳,屁股也扭出了几分威严。 这他妈就是个人吧。 庞忍不动声色,抱拳回礼。 灵穴宗门,禁武司无所不知。 但备案上的蓝猫大长老,没有任何资料,就一句辖管诸事完了。 “所以那六人的死若和宫无关,会不会和这猫有关?” 蓝猫大长老见完礼,转身回了。 一筲箕白面玉米馍馍,七成进了庞忍嘴里。 也不是没有可取之处嘛,庞忍瞥了眼邱帅,刘海依旧抢戏。 饭后,他拒绝李一亮的陪同,围着青云巅仔细逛了圈。 连茅厕他都鼓起勇气逼近几丈,确认没人能在里面存活,这才败退。 没任何发现。 “难道真是巧合?” 摩挲着下巴,他把李一亮叫了过来。 “禁武司准备招一批行走,此番回去,我特意给你弄了个名额。” 所以大人您的鼻子,是回去受伤的? “禁武司凶险,高层喜怒无常。” 这是其一。 其二,之前说我没可能,过了三四天就招我? “是要我动起来,以便暴露?上山后他一直在试探查寻,多半是怀疑那六人之死,老银币。” 嘱咐自己切记这两点,李一亮躬身拜谢。 “大人过蒙拔擢,宠命优渥,属下惶恐。属下亦知世先有伯乐,而后有千里马。大人能报君黄金台上意,提携玉龙为君死,属下也定会鞠躬尽瘁,不负君恩。” 庞忍愣了半晌,默默道:“把你刚说的都写下来。” “大人,门中穷困,并无笔墨……好,大人稍待。” 接过庞忍从袖中摸出的笔墨纸,李一亮就着破木桌行笔。 “大人,请过目。” “这字……嘶!” 纸小,庞忍接过凑近一瞧,便觉数百刀剑朝自己杀来,连忙远离。 “你,你书从何人?” 唐,柳公权,字诚悬,官至从一品,以官职论你得称他祖宗,顺便叫我小祖宗。 李一亮回道:“自幼在沙地里胡写胡画,有碍观瞻,大人恕罪。” 怎么就忍不住想动手呢。 庞忍压下冲动,一边看纸条,一边摸鼻子。 哎,我该早来两日的。 待墨干,他小心翼翼折起收好,沉声道:“我这儿存着档,你最好说到做到。” 李一亮认真道:“必不负大人。” “正好,现有一事……” 出乎李一亮意料,庞忍没叫他查六人之死,只是让他护送一人前往中书灵穴。 接过令书,见庞忍要走,李一亮又连忙开口。 “大人,有没证明身份的东西?” 庞忍疑惑:“行走而已,需要吗?” 哦,我连临时工都不算。 “行走俸禄几何?” “还有这等好事?我怎不知。” “一月休沐几日?” “随叫随到。” “啊,原来如此,那想必也没加班、生活、高温、取暖、通行、职岗、食堂、出勤、山区、住宅这些补贴吧。” 庞忍激动得手有些抖,飞快拿出笔墨:“都记下,一个都不要漏。” 收了两张纸条,庞忍走得飞快。 李一亮也不是什么好处都没。 “说到了中书灵穴,自然知晓好处是什么,是大饼吗,我自己买行不行。” 前身记忆里并无中书灵穴。 翻开令书,发现中书和天栌相隔竟有千里,且要求他五日内接人,半月内送到。 他想了想,前世也没听说公干还自费的。 “呸,黑心老板。” 第24章庞统领常教导我 岣嵝涧以掌教为首,阖宗早早集结,本来准备上青云巅。 却被禁武司禁卫拦下。 庞忍下山,他们才恢复自由。 “计划得改。”掌教察觉不妙。 刘长老一惊:“不送银子了?” “银子要送,茅厕也得改了。” “啊。” “刘长老啊,你入岣嵝涧多久了。” “回掌教,已三十三年。” “是啊,辅佐三十三年我才发现,你他妈真的是在助力每一个梦想啊。” 穹碧派。 “银子?”我这算受贿吗,李一亮不动声色:“多少?” 岣嵝涧掌教笑道:“区区五十两,不成敬意。” 五十两,大概八万块,五年以上有期徒刑,没收财产,我有一千两……这货要以小博大阴老子? “哼!” 李一亮拍案而起,抱拳向南城,沉声道:“庞统领教导我,常怀廉洁之心,常思贪欲之害,不因利小而贪之,贪之祸己,不因廉小而不为,为则正身……” “我他妈有说过这话?” 隐蔽处,杀回马枪的庞忍一边问,一边在手卷上记录经典。 魏刚摇头,又问道:“他是不是在点我们?” “敢!反了他。” “他好威严的样子。” “嘿,若不知他是行走,我还以为是帝国宰相在训话呢。” 二人多少有点心虚,赶紧跑路。 岣嵝涧掌教也听不懂,感觉自己大抵是犯了诛九族的错,咕咚一声就跪了下来。 “不是行贿,绝对不是行贿。”还是刘长老反应快,“是保证金,保证完成茅厕改造,若完不成,五十两是赔偿。” “哦,那没事了。”李一亮朝暂代外事长老的蓝猫一拜,“禁武司还有公务要忙,宗门事务还请大长老操劳。” 去吧,大长老挥挥梅花爪。 “大师兄,出事了。” 李一亮刚把密封的酸笋塞进行李,邱帅就推门而入:“银子不见了。” 穹碧派一猫四人再聚。 “银子一直放这儿的,大长老和岣嵝涧的谈完,他们就走了,我们都没动,银子就没了。” 李一亮绝对信任自己人。 更何况,还有萧寿在。 见鬼了不是,光天化日,哪个狗东西这么猖……嗯?狗? 李一亮心中一动:“别急,我出去下。” 岣嵝涧。 面对回马亮,掌教和刘长老直呼侥幸,没有一回来就问候穹碧派一草一木。 “你们还有银子?” 二人互摸,半天掏出十来枚铜钱。 “别。”李一亮阻止二人梭哈,“给我一枚。” 手握铜钱,他清晰感受了其化为虚无的整个过程。 粉末都没剩半点。 除了金手指,谁能这么狗? 搞明白后,李一亮告辞。 掌教刘长老互视。 “掌教,修改门规吧,第一条,不得对穹碧派大放厥词,梦话都不行。” “善,知我者,刘长……你他妈到底招惹了个什么煞星!” 刘长老再次被叼,二人没发现,放一旁的铜钱渐渐虚无。 银子没了这事真不好解释,返回宗门,李一亮敷衍两句就跑了。 “还好,一千两赏银还在,奇怪……” 一千两是赏银。 来自天罡帝国禁武司。 而五十两是行……保证金。 “所以,我只能吃公家的,命中却无偏财?” 不对,我还拿了行营那把横刀……无主之物就行?不可能吧。 “断人财路,如杀人父母。” 金手指,我劝你不要多管闲事啊。 李一亮牙痒痒,想咬人。 下山路上,和李一亮打招呼的人没多几个。 目送他下山的人,却多了几十倍。 这样的眼神,我见得多了,比如申屠惊……我去! 李一亮突然停下。 “他说他娘死于上次南北大战,还是雷牛惊天劲下,上次是宫赢了,宫宫主莫愁艳雷牛惊天劲圆满,而她又把功法赠予本门……” 有点狗血啊,他郁闷。 但细细一琢磨,这事最离谱的就是莫愁艳赠功法,一般人根本想不到。 “想到又如何,他找我拼命,我就找申屠伯父评理,到底谁才是亲生的,还不一定。” 在青云镇买了几十张大饼,他按令书记载的路线,前往接人地点。 青云酒肆二楼,二人注视这一幕。 “确定禁武司的人走了?” “确定。” “那就派人跟上。” “动手吗?” “人手不够,别来硬的,等禁武司查清楚那六人怎么死的再说。” 约定地点距天栌灵穴三百多里,名为烽火灵穴。 到了人烟稀少处,李一亮撒丫子狂奔,一天抵达。 “那个阖天宫,就在烽火灵穴。” 穹碧派掌门阮范,被阖天宫掳走,至今两个来月。 他试探过庞忍能不能帮一手,庞忍没有反应,也没有立场帮忙。 “而且南北大战死那么多人,禁武司跟没看到一样,摆明了放养。” 所以还是得自己来。 一个时辰后,阖天宫在望。 “先摸进去,看看师父的情……嗯?” 李一亮右耳微颤,却没转身,继续接近阖天宫。 阖天宫周围风景秀美,郁郁葱葱间,还有小溪叮咚,便于潜行。 临阖天宫百丈左右,视野豁然开朗。 一条宽十丈的大道直通宫门。 宫门守卫虽只四位,但有视野加成,示警什么的都来得及。 掏出两张大饼填填肚子,李一亮趴在草地上,一边睡一边等女人。 “他干嘛停下了?” “可能等半夜才行动。” “要等三个时辰,你带吃的没?” “带了。” “太好……” “就够我一人……吃完了,没了。” 子时刚过。 李一亮醒了,活动下被女人从头捏到脚的身子,匍匐前行,至二十来丈停下。 “这货挺擅长偷鸡摸狗的,你说呢?” “我饿,不想说话。” “他要怎么溜进去,完全没希望啊。” “我……诶?好香,是酸笋……日,他又在吃,他没吃完丢了!” 李一亮吃了一半,好像发现机会,丢了大饼裹酸笋,又朝前匍匐,遁入黑暗。 跟踪的二人匍匐而至,口水流了一地,捡起满是牙印的大饼,啃得吭哧吭哧的。 “酸笋的味道?” 阖天宫四个守卫鼻子猛嗅,顺着味儿悄然杀来,就见俩黑衣人抢大饼。 “你他妈吃了还跟我抢。” “你肚子空,吃多了要窜稀。” “更好,拉你一脸。” 俩煞笔,绑了! 这个时候,李一亮已潜入阖天宫内。 酸笋他是肯定不会吃的。 “是谁到处传我喜欢吃酸笋的,还一箱箱的送,定是哪里出了问题。” 阖天宫的夜很安静,花香弥漫。 匿行一路,他一个门人都没看到,闷棍都敲不了。 “得,还得靠这玩意儿。” 寻了宫内一处有风的小山坡,李一亮取出一半酸笋不舍放下,转身跑了。 第25章采酸笋的小姑娘 仅半个时辰。 花香之地,绵长的粪臭乱入,阖天宫大乱。 “真是居家旅行必备良品啊。” 李一亮有些喜欢酸笋了。 在暗处观察到处找屎的阖天宫门人,发现都不太好下手。 “这个看不出修为,这个很警惕,那个吐了一身,那个……诶?” 有个小姑娘没吐没捂鼻没生气,似乎还挺乐的,跳着跳着找屎。 这么活泼,就你了。 反正天黑,李一亮也装作找屎的样子混入,慢慢接近目标。 “居然是酸笋,我超喜欢的,可惜一直没机……唔唔唔。” 走到无光的拐角处,李一亮捂着小姑娘蹿进一旁的苞米地。 “我问你答,否则喂你两大坨酸笋。” 小姑娘本来吓哭了,听到这话愣住,还有这种好事? “答应的话就……” 黑灯瞎火的,眨眼都看不清啊。 “就咬我一下。” 小姑娘猛咬。 “可以了。”李一亮缩回手不停地搓,“地牢在哪里?” 小姑娘一怔:“没,没地牢啊。” “那你们抓的人,关在哪里?” 阖天宫什么时候抓过人……诶? “你找阮范掌教?” 我的掌教是受了多少屈辱,连普通门人都知道他的名字。 李一亮心中一痛,沉声道:“他欠我一千两银子,结果被你们抓了,他在何处。” “你,你能不能别伤害他,”小姑娘赶紧道,“他人挺好的。” 也只有你这种经常被欺负的,才会有这种共鸣吧。 “我只要钱,不要命,他人在何处?” “东南方,湖心亭。” 湖心亭? 荒凉,偏僻,月下孤影…… 光是想想,都是浓浓的凄凉。 “你走吧。” “等等。” “想死?” “酸笋呢?” 我是不是弄错了什么? 李一亮沉默片刻,丢出两大坨酸笋消失。 “哇,好吃到流泪,呜呜呜……” 东南方。 湖心亭很好找。 漆黑的湖面中央,一点昏暗的油灯。 阮范凭栏独立,举头无月,好不凄苦。 掌教瘦了,也更帅了。 李一亮看得眼睛酸。 掌教那光鲜亮丽的绸衣下面,肯定满是伤痕吧。 您受苦了,掌教。 “趁四下没人,凭我的自保之力,应该能救……” “大家注意,刚那二人招了,他们还有一声东击西的同伙,酸笋就这王八蛋丢的,抓住他!” 远处喊叫不断接近,李一亮暗骂一声,赶紧跑路。 “掌教,你再忍忍。” 他刚走,一宫装妇人带着小姑娘来到湖心亭。 “阮掌教。” “啊,玉红宫主。”阮范疑惑,“这么晚了,宫主有事吗?” 阖天宫宫主玉红温婉一笑:“方才有贼人潜入,目标是阮掌教,所以我过来看看。” “找我?”阮范疑惑,“应该不会吧,我从未与人结怨。” “那人说您欠他一千两银……嗝,”小姑娘连忙捂嘴,嗡声道,“他找您要账的。” “一千两?”阮范目瞪口呆,旋即苦叹,“若真能借到一千两,那就好了。” 玉红宫主见状,心中一疼,聊了几句便带着小姑娘离去。 “小芽,看看有什么办法送点银子去穹碧派。” “好叻师父,”小芽跳到宫主前面,笑嘻嘻道,“那师父就不能处罚小芽了哈。” “把嘴捂严实了。” 跑出阖天宫,李一亮并未走远。 等到天亮,果然看见俩黑衣人被丢出阖天宫。 不知小爷一肚子的火,能不能把你俩点着了。 待二人走近,李一亮双手握拳,从草丛蹿出。 “什么人……啊,我的眼睛。” 石灰粉出手,李一亮揍了足足一炷香,气顺了。 “吃了酸笋记得漱口,要不容易挨揍。” 丢下一句话,他飘然离去。 “妈的,又是酸笋,酸笋辣么好吃的。” “酸笋挖他们家祖坟了,一个个的,艸。” 俩黑衣人骂骂咧咧,一瘸一拐走了。 烽火城。 此城离阖天宫一百里不到,并非令书中的必经之地。 李一亮绕一圈来此,问了驿站所在,写了封信交予邮驿,让其送到穹碧派。 “掌教受到的欺辱,肯定会让你们头悬梁、锥刺股,卧薪尝胆,闻鸡起舞吧。” 休整一番,待心情好转,他继续上路。 让他心凛的是,出城三十里不到,他身后又跟上了人。 “那俩货跟不上我的速度,肯定换人了。” 离天栌灵穴三百多里的地方,讯息传递还如此迅速,这背后势力的能耐细思极恐。 是为我而来,还是为我接的人而来? “若为我而来,庞统领多半又在钓鱼,若为接的人而来……” 思索少顷,李一亮有了计较。 晌午,距约定地点四十里外的小镇。 “小二,酒肉伺候。” 酒好肉好,他越吃越心疼。 “不要气不要气,一切为了转正,银子会回来的。” 吃喝一通,李一亮“不胜酒力”,右手靠桌撑颚,呓语连连。 旁桌二人互视一眼,其中一人手指轻弹,一粒黑丸飞入李一亮酒碗。 黑丸刚入碗,李一亮端起一口闷了,吓了二人一跳。 “好酒就是上,上头啊。” 李一亮赞完,直接趴桌。 “成了?” “废话,我的药,十头牛都得倒。” “就这?感觉功劳白捡的一样。” “赶紧弄走。” 二人装成刚认出熟人的模样,架着李一亮就走。 “等等,酒,酒钱没给。”李一亮挣扎。 “哈哈,差点忘记,我来付。” 一人暗骂给钱。 “我,我的行李。”李一亮二次挣扎。 “我来我来。” 硕大的行李上肩,另一人差点被压跪下,满肚子p。 走出二十来丈,背行李的骂骂咧咧丢了行李,刚回头,李一亮一巴掌给扇了回去。 “你凭什么丢我的行李。” 收拾完一个,他转头看向帮自己给酒钱的,表情温和不少。 “我能满足你的不多,你喜欢什么姿势晕倒?” 小半个时辰,李一亮带着俘虏来到最近的乙级宗门——火剑宗。 “禁武司办事。” 晃了晃手令,李一亮进入火剑宗。 不多时,火剑宗两位七品长老带队,押着俘虏朝烽火城出发。 头上一只信鸽,也飞向秋杀南城。 李一亮并未跟随,高调奔赴约定点。 子夜。 十来个黑衣人包围押送队伍,渐渐逼近。 “是谁?”火剑宗一七品长老忽然出声。 “杀!” 不远处,刚被女人定时羞辱过,李一亮表情不爽。 和火剑宗兵分两路后,他朝接人的约定方向行进四十里,无人跟踪。 “果然是冲我来的,什么仇什么怨啊。” 就我这饵比较香是吗? “想咬我,看你们活好不好了,顺带借你们提升下修为。” 李一亮杀到近处,英招功刁钻无匹,雷牛惊天劲大开大合,所向披靡。 第26章初遇君子沈中括 “若非李少侠早有定计,此番真是后果难料啊。” 战后,火剑宗两位长老马屁连拍,对李一亮佩服得紧。 先定计钓鱼,后战斗中晋升力士七品,智勇双全……嗯,此子甚叼。 李一亮笑道:“都是为禁武司办事,火剑宗高义,在下定如实禀告庞统领。” 等的就是你这话。 长老大喜,门人受伤之虞消散得一干二净。 “都绑起来。” “光绑不够。”李一亮上前,一人一拳头打掉下巴,“上衣和鞋都脱了。” 长老琢磨少顷,赞道:“李少侠心细如发,前途不可限量。” 为免夜长梦多,一行人趁夜赶路。 黎明未至,就进了烽火城。 接人限定五日,李一亮不着急,也担心再出意外,便留了下来。 “全程只施展了英招功和雷牛惊天劲,不知能不能打消统领的怀疑。” 对庞忍而言,尸体再多也等于零,他最缺的就是活口。 接到飞鸽传信,准备再回禁武司的他,连夜带队赶至。 “哼,不是让你接人的吗,不务正业。” 骂归骂,看到九个活口,他鼻子即使还痛,心里都笑出花来了。 “统领,属下感觉他们针对的是我。” “他们有何目的,一审便知,此次算你立功,赶紧走人,别耽搁正事。” “属下遵命。” 李一亮说走就走,干脆得让庞忍连连感慨,这饵真他妈好用,不仅能当引子,还能自个儿把鱼钓上来。 回过头,他表情就变了。 “一个个的多看多学,脑瓜子不是摆设,这次他施展了什么计谋,都好好琢磨,回去八百字感悟,三日内交上来。” 魏刚等人苦得说不出话。 训完手下,庞忍又询问了火剑宗一番,勉励几句。 “只是英招功和雷牛惊天劲?” 庞忍摩挲下巴,怀疑刚消褪些许,忽而又是一怔。 “那小子就七品了?” 魏刚:“这么快,不正常吧。” “雷牛惊天劲本就以打促修,还有说话就说话,别阴阳怪气的。”庞忍横了他一眼,“你他妈不快,也不至于被家暴。” 魏刚讪讪,赶紧转移话题:“大人,就地审讯?” “不,送回去。”庞忍嘿嘿,“我也来个回马枪暗中随护,看能不能再钓几条大鱼。” “大人英明。” 魏刚牢牢记住回马枪,八百字这不就有仨儿了吗。 他身后众同僚则默念回马枪以及钓鱼,再忆下往昔拍下马屁表下忠心,八百字不就够了吗。 夕阳挂在山尖时,李一亮抵达约定地点。 一座山村。 “沈中括,而立之年,佩玳瑁……” 玳瑁就是眼镜,看样子是沉迷电……书本之人啊。 合上令书,李一亮入村。 村子荒凉,少有人户,各种颜色的狗化身村长,狗眼不善。 李一亮开始流口水。 群狗四散而逃。 带着惋惜,他深入村内,却一无所获,只能找人询问。 “大爷……” “啊?” “请问沈中括在何处?” “什么中括?” 李一亮扭头就走。 不多时,走到一片坟地外,令书描述之人出现,正跪在两座坟前。 “是个孝子。” 祭拜完,沈中括走了过来,见李一亮也不意外,淡淡道:“出发吧。” 李一亮却有些意外:“给父母的祭品你都吃?” 沈中括啃了口髈,汁水四溅:“那是我夫人和孩子。” “抱歉。” “不知者不怪。”啃完骨头一丢,衣袖抹嘴,沈中括叹道,“一心只读圣贤书……” 这一点看得出。 “两耳不闻窗外事,妻儿死前只想吃一口蹄髈,我都不知道,如今他们吃不到了,只能我帮他们吃。” 李一亮愣了愣才反应过来,不知者不怪,是沈中括对他自己说的。 要不要揍他一顿呢,他妻儿肯定更想看到这一幕吧。 “无需你揍我。” 李一亮心惊,又一个萧儿? “老师为此事,揍了我十二年。”沈中括注视李一亮,“但我不后悔,你后悔吗?” 后悔接你?李一亮摇头:“只是完成任务,后悔什么。” “职责所在?” “嗯。” 沈中括笑道:“我也是。” 刚出村,李一亮就停了下来。 视线下挪,看向沈中括挂在两腰侧的玉佩。 “怎么了?” “你这一走路就叮哩个当的,不妥吧?” “此乃读书人标配。” “值钱?” “老师所赠,价值百两纹银。” “如此贵重,不怕被抢?” “君子所处之地,魑魅魍魉禁行。” 半个时辰后。 二人被围。 沈中括也不尴尬,表情严肃,双手一前一后摆起架势:“我二人背靠背,来两个杀一双。” 至少不是个读死书的家伙。 李一亮没怪沈中括。 来人十多个,修为八品的才三个,剩下全是七品。 这阵容就不是针对玉佩来的。 “但又不像是针对我。” 他背靠沈中括挪转之余,那群人也开始挪转寻找机会。 李一亮很明显察觉到这批人更为专业,杀气更盛。 “也对,若沈中括是一般人,禁武司也不可能护送他。” 读书人? 老师? 难道天罡帝国也有儒家? 而且地位很高? “若是如此,此行就难了。” 不难也不会让我来,对吧庞统领? 我真是感谢你这个老六的信任。 李一亮自觉应付这群人不算太难,难就难在保护读书人。 “幸好此人遇事也不慌,还能调教调教。” 如是想着,他一边挪转一边轻声道:“待会儿找到机会,你就一直跑,我会找到……诶?” 一回头,沈中括不见了。 再一看,人跑对面去了。 还配合敌人转他的圈儿。 李一亮:Σ(д|||)。 半炷香后,战斗结束。 这次留不了活口。 一是沈中括偷袭直接干掉一人,把对方惹毛了。 二是李一亮被队友惹毛了。 “读书人?君子?魑魅魍魉禁行?” 摸尸后无任何发现,李一亮更气,直接灵魂三问。 沈中括淡然道:“君子不立危墙之下。” 我成危墙了? 李一亮笑了:“你就这么肯定,针对你的人就这一波?” 沈中括脸色这才起了变化。 “这小伙只是力士七品,但战力……尚可。” 此子有用。 如是想着,沈中括起身抱拳。 “君子扬人之善,事后在下定会向禁武司为你美言几句。” “哈哈,这也太不好意思了,你真够意思。” 气氛缓和,二人继续赶路。 “对了沈大人,方才你施展的,不像是力士手段啊?” “呵,力士?那叫浩然正气,读书人才有。” 李一亮赶紧默念浩然正气好棒。 没卵用。 第27章又阴又黑 李一亮还想打听浩然正气,沈中括没给他机会,只给了一个你得先读书的眼神让他自己体会。 牛什么牛,信不信老子当场默写春江花月夜? “这货身子骨不强,借浩然正气却有堪比七品力士的战力。” 类似气功? 正琢磨着,他忽然发现沈中括停了下来。 “又怎么了?” 沈中括抬头看天:“天快黑了,找个店住宿用膳吧。” 李一亮二话不说,行李丢地上,唰唰唰掏出被褥两套,大饼四张,又从怀里掏出一密封陶罐。 沈中括呆住。 “要酸笋不?” 酸笋一出,君子也得跪。 李一亮皱眉:“你可是南穴人。” “呕,南穴也有正常人好吗?” 李一亮收了酸笋好半天,沈中括才缓过劲,瞅瞅大饼,更没胃口了。 “君子……” “斋必变食,居必迁坐,食不厌精,脍不厌细。” 沈中括惊了:“你读过论语?” 这旮旯有论语? 李一亮不动声色:“君子没那么多废话,不想挨饿就吃,或者你给钱,我没意见。” 你就是馋我的玉佩吧。 纠结良久,李一亮都钻被窝了,沈中括才勉强拿起大饼…… 嗖! 李一亮捡起小石子一弹,把大饼弹飞。 “你……” “有毒,快跑!” 沈中括匆忙扫一眼大饼,果然看见一只绿虫,还没来得及道歉,就被李一亮拽得飞起。 二人刚蹿到一旁,嗖嗖嗖的破空声刹那接近,宿营地立马种满箭矢。 李一亮脸都绿了。 “老子的被褥行李大饼!” “都什么时候了,快跑。” “你得赔我!” “我赔我赔,君子……啊!” 无法动用奔雷腿和天蛇游身穿林步,李一亮还有雷牛惊天劲。 这功法速度极快,缺点就是动静太大。 再加上沈中括电疗产生的尖叫,李一亮头都大了,这怎么跑路? “先暗中用毒,后弓箭洗地,抓你的都是什么人?” 要不是在南城牢狱中嫖了识毒抗毒之法,这波我都要栽! 沈中括脸色煞白,支吾半天才用电音道:“以~前~都~不~会~下~死~手~的~” 那就是你有用。 “他们想从你身上得到什么?” “不可说。” 沈中括态度坚决,李一亮没再追问。 跑出二十里地,依旧没拉开和敌人的距离。 听呼吸声,沈中括的肺怕是都要自己爬出来做复苏了。 只能拼一波。 李一亮问道:“他们想得到的东西,除了你还谁有?” 还谁?当然是我老师,但…… “他们是痴心妄想。” 意思是另外那人厉害到他们绝望? 这腿够粗,但求一抱。 李一亮沉声道:“脱衣服。” “啊?” “不想死听我的!” “好,好……” “玉佩也要。” “你果然馋……别弄丢了!” “这个拿着。” “不,君子宁死……唔唔唔。” 一炷香后。 “大人,二人易服,分开逃窜。” “且慢!” 另一黑衣人牵狗而来,狗细嗅后,一边吐一边看向左方。 “不对,左边那人身上有酸笋味,沈中括不食此物。” 大人:“小小伎俩,先抓沈中括,分六人向左跟着,随机应变。” “是!” 数十黑衣人兵分两路。 穿沈中括衣衫的李一亮听到动静,暗暗松口气。 和沈中括分开,不是为了让其自己跑路。 这个君子根本跑不掉。 但只要分开,李一亮就能释放更多战力。 力士功法大多不能施展,哪怕踩一脚地面,都有痕迹可查。 他还有神者、灵媒的手段。 想在灵气匮乏之地查灵气波动的残留痕迹,几乎不可能。 李一亮则有手段完美释放灵媒战力。 “可惜力士功法虽多,又不能光明正大地用,得想办法解决这个问题。” 见对方分兵而来,他并未加速,装作力竭渐渐放慢。 “活捉他!” 听到这话,李一亮立马回头。 昏暗月光成了最完美的遮掩,他眼中银光微闪,精神力化为月晕弧风,侵入最接近的二人。 此二人根本反应不过来,当场僵直。 僵直瞬间,李一亮两掌已击在二人腹部,得手后毫不犹豫,加速逃窜。 “老五,老六!” “不是沈中括。” “沈中括也逃不了,先宰了他。” 追追逃逃,李一亮神者手段又阴又黑,接连干掉六人。 黑衣人大惊,追击减缓。 李一亮反倒加速,直奔沈中括所在。 短短一炷香的独自逃亡,沈中括濒临虚脱。 要不是手里攥着酸笋一直帮他提神,他早就跪了。 “快,快,救,救我……” 见李一亮杀出,沈中括赶紧靠树喘息。 没喘两口气,他又边骂边逃。 因为李一亮干掉三人,再度消失。 “小人,妥妥的小人!” 李一亮原先所在路线,黑衣人所谓的大人已至。 “完全没有反抗,一触即死?”大人查探尸体,阴沉出声,“这是什么手段?” “大人,不是用毒,也无暗器痕迹,还追吗?” 见手下胆气受阻,大人声音冰冷:“剁碎了他!” 潜至附近的李一亮听到这话,索性不跑了。 这么狠吗,要不要再给你点酸笋,做道酸笋肉丸? 他默默展开聚灵等待,没多久大人身旁只剩三人。 “都是七品圆满。” 李一亮缓缓吸一口长气,长发女身影在脑海掠过。 “女人,这第一次不能给你了。” 嗖。 雷牛惊天劲爆发! 雷声滚滚,李一亮冲出! “雷牛惊天劲?真当自己无敌了。” 四人看李一亮,如看死人。 李一亮如是! 近三丈! 雷拳变掌! 灵气爆发! 掌化四影! 是为灵掌雷崩! 四掌倏然而至! 侵透敌胸而过! 随后雷牛惊天劲化掌方至,分印四人胸口。 “还真的行。” 李一亮看了眼死人们,在大人身上摸出一铁牌后,转身狂奔。 奔出三十丈。 四人倒地。 奔出一百丈。 “大人死了!” 寂夜中一句话,黑衣人大乱。 李一亮没有刻意击杀回返之敌,踢死一条狗后,顺着笋味追至,就见沈中括已被五花大绑。 三个黑衣人见李一亮再返,如临大敌。 沈中括大喜。 然后李一亮跑了。 黑衣人愣住。 “竖子,实非君……” “雷牛冲天!” 嘭嘭嘭! 从另一方黑暗冲出的李一亮,干脆利落击杀三人。 右脚一勾,将沈中括勾在肩上,他转身就跑。 第28章做好思想准备 天渐亮。 二人停。 饶是李一亮玄冥铜龟呼吸法大圆满,也累得…… 多喘了两口气。 “这次真的多谢你了。” 沈中括脸上没什么表情,心里早已写了个大大的服。 易装,酸笋,惑敌之计。 奔袭四方,将局面搅乱。 袭杀头领,言语乱敌心。 一来一跑,敌方寸再乱。 三下五除二救下自己,除了子时休息了片刻,三个多时辰硬是跑出四五百里地。 把这些理顺后,沈中括脑瓜子麻麻的。 “对了,我还骂了他两次。” 这时回过神,他知道是因自己不了解对方的风格,产生了误会。 “我惭愧啊。” 反观李一亮,文武齐施展,救了自己既无抱怨之色,也无邀功之情。 “淡然得像是我英年早逝的二师叔。” 这小伙,有味道,可深交。 他忍不住开口:“说来惭愧,还不知小兄弟如何称……” “李一亮,好好休息,做好思想准备。” “好好,我这就休息。” 不明白什么叫做好思想准备。 沈中括也不想明白,专业的事专业的人来干,自己听吩咐就成。 李一亮巴不得和沈中括处好关系,现在却没功夫。 袭杀那四人后,他琢磨了很久,思路也打开了不少。 子时,也通过女人得到了验证,死亡时间拉长到了近六分钟。 “仅仅只是灵媒和力士功法的融合,就能发生如此大的变化。” 说明路子对了。 “所以不只是配合,更是融合。” 比如力士自身体系内各种功法的融合,乃至各修行体系之间的融合。 “金手指这么搞,除了提升我战力,还想要我融合这些东西?” 李一亮不由生出新的猜测,但要深入思考,又进行不下去。 “哎,反正是好事,走一步看一步。” 回顾昨晚一战,他对自己的成长体会更深。 相较南城经历,昨夜更为凶险,他情绪波动反而小了许多。 一路战斗,对环境、形势、敌我等的把控,也游刃有余。 总结下来,冷静果断四个字,是够资格的。 “嘿,我这算不算摸着女人过河?” 女人原来是这样用的,成就感爆表啊。 小睡一个时辰不到,二人再度出发。 “李兄弟,接下来怎么做?” “接下来考考你眼力。” “眼力?” “你看我像不像有钱的样子。” 此时沈中括才注意到,李一亮衣衫上的不是装饰,是补丁。 嗯,我很有眼力,你没钱。 那只能我有钱了。 肚子适时咕咕几声,他就知道怎么做了。 路边野店。 沈中括一边默念君子不汲汲于富贵,一边看李一亮吃饭,一边狼吞虎咽。 这小伙怎么做到吃得慢且吃得多的? “你对昨夜那帮人有什么看法?”李一亮边吃边问。 沈中括差点噎住,半天才道:“和之前针对我的是一批,但更专业。” 李一亮点头道:“连狗都带出来了,所以……” “所以什么?” “所以我们要沐浴更衣。” 沈中括:“……” 事实证明,只要不把钱当成自己的,花起来就,很爽。 于小镇洗漱更衣完,二人躲在客房商量。 “接下来做什么?” 沈中括说话时,眼神一直瞟李一亮腰间。 他亲眼看到自己的玉佩被塞了进去,脐下三寸——啊呸,不能要了。 “他们是不会罢休的。” 泡澡时闲聊,李一亮知道沈中括原本是灵穴土著,后到天罡帝国求学,五日前才回家祭拜。 那帮人在天罡帝国就对沈中括下手数次,并延续到灵穴境内,可谓深得不抛弃不放弃的精髓。 “第一批人少,第二批数量翻了七八倍,啧。” 李一亮都不知道说什么了。 沈中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我们一夜跑出了四百多里,他们还追得上?” “我也希望追不上,这样最轻松。”李一亮沉吟,“但也要做最坏的打算。” “李兄弟可有良策?” “有战略。” “什么战略?” “你不能死。” 你可说得太对了,沈中括又问:“那战术呢?” “走一步看一步。”李一亮起身,拿起一旁裹了数层的小包裹,“你在此等我,不要走动。” 一个多时辰后,李一亮返回,带走的小包裹不见,又带回一个新包裹。 “给,剩下的银子。” 沈中括很想接,本能却让他使劲推:“这怎么可以。” 金手指很残酷,却不死板。 刚李一亮就趁机试验出了,别人给的银子只要不中饱私囊,不作私用,那自己就拿得住,且花得了。 至于剩下的银子…… 想到金手指的尿性,他硬塞了回去。 “当我什么人,要用再给我。” 是我错看他了,沈中括悄悄给了自己一耳光。 子时刚过。 二人起床用过饭,直接出发。 就这般昼伏夜行,接连两日,已至中书灵穴。 二人都松了口气。 “按令书说,至中书灵穴,任务即完成,但好处呢?” 难道好处就是沈中括这个人? 沈中括这时开口。 “这一路多亏了李兄弟,否则我是到不了此地的。” 说完,他躬身一拜,诚恳道:“李兄弟任务至此结束,但沈某有一事相求。” 李一亮不动声色:“你说。” “距此不到百里,便是天下书院下院所在,还请李兄弟多护送一程。” 不对劲。 区区百里,并不算什么,禁武司的令书为何不直接写上去。 而且,又冒出一个什么天下书院。 “果真有儒修,还成了体系。” 李一亮有点心动。 到了这种环境,哪怕是素质教育的漏网之鱼,都有一颗会当凌绝顶的心。 然…… “想入学院学习,学费百两。”沈中括直指要害,伸出一根手指,“一年。” “哈哈,你误会了,我怎么可能是读书的料,请我去学我都不去。” 李一亮拒绝得很干脆。 沈中括笑道:“但书院有藏书供你观看,如有感兴趣的,可挑……五本。” 原来这才是庞统领口中的好处。 “六本。” 沈中括苦笑:“我只是书院预备教习,只有五本的权……行,我私人再赠你一本的额度!” 李一亮却面无表情。 “那,七本!我只有两本的额……嗯?” 发现李一亮并没看自己,而是注视自己背后,沈中括缓缓回头,看见一老人。 老人风尘仆仆,面无表情,眼圈黢黑,手上提的,是李一亮两日前带出去的包裹,里面装着二人的旧衫。 沈中括吞了吞口水,转过头来。 “李……诶?” 他懵了。 李兄弟不见了。 不见了。 不见。 沈中括于茫然中,福至心灵想起了李一亮的一句话。 “原,原来是要我做这个思想准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