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极品王爷》 第1章 开局鸳鸯浴,二婚成驸马 “儿啊,为父对不住你。” “公主自幼患有怪病,与你成亲冲喜,才大病初愈。” 卫王秦瀚之,大炎国唯一的异姓王,当了大半辈子吉祥物。 如今眼睁睁看着秦家独苗,步自己的后尘,秦瀚之只能偷偷抹眼泪。 “如今公主改嫁永安侯,你也莫要心疼不舍,毕竟你与公主的婚事,只不过是逢场作戏……” 秦枫挠了挠屁股,心想自己不舍个毛线? 那个怂货,昨夜已经屈辱自尽。 身为短视频策划师的秦枫,本来正在筹备一档野外生存节目,实地考察时误入雷场,直接原地投胎。 因此秦枫来到这个世界,才两个时辰而已。 经过长达十分钟的激烈天人交战,秦枫便接受了自己现在的身份。 原因很简单,开局世子,与蛮国帝姬成亲,这运气简直哇塞到了极点。 至于前妻,大炎明月公主,跟秦枫有个毛的关系? “爹,我都不在意,你又何必苦大仇深?” “再说了,我也不亏啊。” 根据记忆,前身临死之前,企图霸王硬上弓。 明月公主激烈反抗,二人从床上打到澡盆里,虽然最后前身没得逞,但公主湿身画面,却跟随记忆,一起烙印在了秦枫的脑海里。 见秦枫一个劲儿傻笑,秦瀚之长长叹了口气。 果然!秦枫的精神已经不正常了。 被关在公主寝宫整整一年,别说夫妻之实,甚至连多看公主一眼,都会招致毒打。 简直和床边栓条狗,没有任何区别,换做任何人都得疯…… “儿啊,你亏不亏,为父心里能不知道吗?” “爹,我真不亏!公主身上有几颗痣,我都一清二楚,就连昨晚的花瓣浴,都是我给她洗的。” 啥玩意儿?! 秦瀚之脸色瞬间一变,死死捂住秦枫的嘴巴,眼睛睁得像铜铃。 “你就是给公主冲喜的挂件!” “你该摆正自己的位置,以求自保,染指公主……你岂敢?” 恰此时,秦家大门被一脚踹开。 永安侯林驰,带着一群家丁冲了进来。 “秦枫,我日你祖宗!” “你特么的,竟敢对公主不敬!” 林驰把拳头捏的咯吱作响,他和公主早已经定下婚约,急需一个身份显赫的废物冲喜挡灾,结果秦枫竟敢图谋不轨? “起锅烧油,给我烹了他!” 林驰一声令下,家丁就要往上冲。 “侯爷息怒!” 秦瀚之赶紧上前阻拦:“秦枫这憨子不懂事,闯下大祸,还请侯爷高抬贵手。” “况且枫儿与公主名义上是夫妻,仅仅是洗了个澡,并未真正酿成大祸……” “枫儿,还不给侯爷赔罪!” 秦枫背着手,不爽道:“凭啥?” 秦瀚之差点一口老血喷出来。 林驰的心态直接崩了。 整个京都,谁不知道秦枫就是皇室养的吉祥物? 有锅的时候,秦枫顶上,有好事的时候,一边凉快。 今天,这个软蛋竟敢反抗? “你找死!” 就在林驰准备动手之际,秦瀚之直接跪了下去,死死抱着林驰大腿。 “侯爷,万万不可,枫儿现在已经是蛮国驸马。” “现在正是大炎和蛮国和谈之际,不看僧面,您也得看佛面。” 林弛拳头捏的咯吱作响:“蛮国帝姬残暴成性,在此之前,已经有三个准驸马死在她手上了。” “反正这个狗东西,入赘过去也活不过三天,死在谁手里不一样?” 啪! 林驰一耳光抽在秦瀚之脸上:“上梁不正下梁歪!” 堂堂王爷,被当众赏耳光,却连个屁都不敢放。 秦瀚之窝囊了一辈子,早已经习惯了逆来顺受。 可他就这么一个儿子,入赘蛮国还能碰碰运气,落在林驰手里,那可就真死无葬身之地了。 “只要侯爷高抬贵手,让我干什么都行。” 林驰眼神更加厌恶,一脚将秦瀚之踢开,鄙夷道:“你算什么东西,也配跟我谈条件?” “先从本侯裤裆下面钻过去,本侯心情好了,尚且给你收尸的机会,否则将这厮剁碎了喂狗。” 秦枫一脸无所谓,反正他会出手! 老子都活二遍了,虚你个der啊? 秉承着打人必打脸的基础操守,秦枫笑眯眯的看着林驰:“你未婚妻的身子真不错。” 嘶…… 秦瀚之倒抽一口凉气,这兔崽子绝对是疯了! 林驰暴怒,先是踹开碍事的秦瀚之,紧接着一个箭步冲到秦枫面前,挥拳重重砸向秦枫的面门。 伴随着一声惨叫,林瀚之面如死灰:“儿啊,你死得好惨,爹没用,保护不了你……” “爹,别嚎了,我又没死。” 啊? 听到秦枫的嬉笑声,秦瀚之不由一愣,既然秦枫没事,那刚才的惨叫是? 秦瀚之猛然转身,循声望去,只见林驰正半跪在地上,双手死死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 “枫儿,你把侯爷给打了?” 秦瀚之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 “你小子哪来的胆量……不对,你哪来的本事?” 作为吉祥物,秦枫压根就没机会学武,反观林驰,自幼学武,论拳脚功夫,在京都子弟圈子里,那可是拔尖的存在。 秦枫竟然把林驰给打趴下了?这怎么可能! 秦枫甩了甩拳头,坏笑道:“林驰,你这么弱鸡,还怎么出来混?” 林驰捂着血流如注的鼻子,暗骂刚才自己一定是脚滑了,秦枫这个死废物,绝不可能是他的对手。 林驰不信邪的再次扑了上去。 秦枫顺势一个过肩摔,将林驰扔出去两米多远,险些当场摔得背过气去。 “小侯爷,你怎么样!” 一众家丁大惊失色,赶忙上前搀扶,看向秦枫的眼神尽是畏惧。 “这个死废物,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这厮隐藏的好深!” 就凭秦枫刚才那两手,没有个十几年的训练,根本使不出来! 第2章 我揍你是尽忠尽孝 秦瀚之懵了,这还是他那个给人当挂件的窝囊儿子吗? “儿,你到底是跟谁学的功夫?!” 秦枫扒拉着手指头,煞有其事的数了起来:“这可就多了,疯狗拳创始人,通背拳某鸽,ufc首位东方女子冠军……” “反正我给他们做节目的时候,都要学个一两招。” 秦瀚之越听越懵,这都哪跟哪? 不过秦瀚之更加坚信,秦枫疯了,疯狗拳倒是贴切,乱拳打死老师傅…… “小侯爷,怎么说?” “今天是我二婚大喜,你来我家闹事,我揍你,差味道了?” 林驰心里的屈辱大于愤怒。 他做梦都想不到,有朝一日会被秦枫教训。 “这事没完,咱们御书房见!” 在家丁的搀扶下,林驰一瘸一拐的离开了秦家。 刚松了口气的秦瀚之,心脏再次提到嗓子眼。 “完了,这回彻底完了。” “你轻薄公主,陛下绝饶不了你。” “儿啊,你还愣着干什么?快去帝姬官邸躲起来……” 秦瀚之的声音越来越小,到最后彻底绝望,去蛮国帝姬官邸?这不等于自投罗网吗? 蛮国帝姬可是出了名的残暴…… “难道天要亡我秦家?” 秦枫依旧满不在乎:“慌什么?” “看在你刚才拼死为我求情的份上,我就认下你这个便宜爹。” “我把话撂在这,不出三个月,我就让你这个卫王,含金量拉满。” 秦瀚之又开始迷糊,根本听不懂儿子的疯言疯语。 他现在只希望,陛下念在他当了一辈子狗的份上,能从轻发落秦枫。 …… 御书房。 林驰跪倒在龙案下,冲着炎帝李璋,大吐苦水。 “求陛下主持公道,秦枫色胆包天,竟染指公主殿下,我去找他说理,他却对我拳脚相加,实乃奸恶至极!” 正在与大臣们商议国事的李璋,起初没在意。 毕竟京都子弟,尽是些鸡零狗碎之事。 结果无意间一瞥,发现林驰鼻子都被打歪了,不由一愣。 “这是秦枫打的?” 整个京都,谁不知道秦枫是个软蛋、废柴,连过路的书生看他不顺眼,都敢踹他两脚。 林驰竟然被秦枫打成这样? 怎么可能!? “就是秦枫打的!求陛主持公道!” 李璋虽然有点不敢相信,但还是看向秦枫,不等李璋开口,秦枫已经率先摊牌。 “今天是我秦家为我大炎安稳和亲之日,林驰却跑来,羞辱我爹,逼着我爹下跪。” “我揍他,不是尽忠尽孝吗?” 这话说的,明眼人都觉得不要脸,偏偏还无从反驳! 李璋直愣神,眼前这个冲他吼叫,一身戾气的家伙,当真是他印象里的秦枫? “咳咳……” 李璋干咳了两声,压下心中的惊讶。 “你染指公主一事,又如何解释?” 公主今天早些时候,确实来告过状,指责秦枫意图非礼她。 李璋虽气愤,但是考虑到,秦枫与公主曾有夫妻之名,再加上炎蛮两国和亲,李璋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此事,朕不便插手,不如让公主亲自出面。” 听到这话,林驰眼睛冒光。 “太好了!多谢陛下!” “还愣着干什么?快去请公主殿下。” 林驰兴奋无比的瞪着秦枫:“等公主来了,当面对质,看你还如何狡辩。” 秦枫昂着头,满不在乎,这份处变不惊,更是令李璋啧啧称奇。 才一天不见,这小子怎么突然像是变了个人? 李璋扭头看向候在旁边的兵部尚书。 “此次和亲,勉强能为我大炎争取半年时间。” “蛮国陈兵边境十余万,毫无退兵的迹象,半年后,战火再起,以我大炎国力,到底有几成胜算?” 兵部尚书周炳,拱手作揖:“三成。” 李璋一愣:“这么少?” 周炳叹息道:“现如今,大炎内忧外患,能够调往北方作战的兵力,总共只有五万人。” “五万对十余万,两倍有余的兵力差距,三成也是很保守的说法了。” “臣提议,接受割地赔款的协议,争取存人失地,否则只怕是人地皆失。” 北方三州,全部割让给蛮国,大炎岂不是从此一蹶不振,成为蛮国的附属国? 就在李璋愁眉不展之际,突然听到一阵鄙笑。 “割鸡毛啊,这口子一开,往后你怕是赔掉裤衩都不够!” 李璋在御书房里扫了一圈,还以为自己出现幻觉了,便没当回事。 结果那傲慢的声音再次响起。 “十余万大军,就是十余万张嘴,囤积在前线半年,光是粮饷消耗就是个天文数字。” “蛮国傻,大炎也不聪明。” 这次李璋看清楚了,是秦枫那小兔崽子在瞎嘀咕。 林驰见缝插针,厉声呵斥:“大胆,小小世子,竟敢私议国事。” “陛下,您这回看见了吧?这家伙太狂了!” 李璋却一抬手,示意林驰闭嘴,饶有兴趣的看着秦枫。 “你给朕把话说清楚,什么叫做蛮国傻,大炎也不聪明?” 秦枫轻哼道:“这不是明摆着的吗?蛮国想要借机施压,逼着大炎低头认怂,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回报。” “但若是大炎死磕到底,拒不认怂,那十余万大军摆在前线,岂不是白白消耗大量粮饷,拖累国力?” “至于大炎……人家连个屁都没放,咱们就跪地求饶了,忒丢人了。” 周炳轻哼一声,鄙夷道:“黄口小儿,大言不惭。” “蛮国实力在我大炎之上,就算白白消耗半年,大炎依旧不是蛮国对手。” 秦枫挠了挠屁股,轻佻动作,顿时引来周炳的怒视。 虽然周炳对秦枫的言论嗤之以鼻,但李璋却听进了心里,此事关乎国家兴亡,即便是死马当活马医,也决不能错过任何机会。 “你的意思是打?” 秦枫理所当然道:“若蛮国真有必胜把握,又何必派蛮国帝姬和亲?要我说,蛮国表面稳如老狗,实则也慌得一批。” “这就是个心理博弈,蛮国强硬,咱们就要比蛮国更强硬!” 李璋看向秦枫的眼神,闪过一抹惊讶。 没想到,这小子对两国关系,竟有如此独到见解。 就在李璋准备深入探讨,所谓的心理博弈时,太监的声音响起。 “明月公主李妙祺,进殿觐见。” 第3章 没离之前的一切,都是合法行为 李妙祺的突然出现,打断了李璋的思绪,只好先解决秦枫与林驰的恩怨。 李妙祺一身白衣胜雪,头戴花冠,弦月眉,睡凤眼,绝美面庞透着一分慵懒,美入骨子里。 “女儿参见父皇,求父皇为女儿做主,严惩秦枫这个无耻登徒子。” 林驰看着自己的未婚妻,狂吞了下口水。 当初李妙祺身患重病,哪怕面黄肌瘦,都是不俗美女,如今大病痊愈,简直是美若天仙。 为了彰显夫妻同心其利断金,林驰第一时间示好。 “公主,请你放心,我绝不会允许任何人,碰你一根汗毛!” 李妙祺眼神闪过一抹厌恶。 她确实愤恨秦枫,但同样也不待见林驰。 患病三年,什么叫人间冷暖,什么叫人情凉薄,她早已看透。 若林驰真对她这么好,当初她被封禁在寒香阁,忍受疾病折磨时,为何林驰将她视为瘟神,唯恐避之不及? 李璋虽然对秦枫的政见很感兴趣,但身为父亲,自然是要为女儿出头。 “这么说,秦枫确实非礼你了?” 大炎武风似汉,文韵似宋,风气极为开放。 李妙祺没有任何顾虑,脱口而出:“秦枫意图非礼女儿,女儿极力反抗,未令他得逞。” 李璋瞥了秦枫一眼:“现在你还有什么话好说?”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秦枫会百般辩解之际,秦枫却一口承认。 “非礼?扯犊子呢?” “我跟前媳妇洗鸳鸯浴不行啊?管天管地,还管着我们夫妻私生活了?” 此言一出,整个御书房死一般寂静。 李璋不敢相信,这兔崽子的胆子变得这么大! 林驰气的直哆嗦,嗓音都嘶哑起来:“鸳鸯浴?!秦枫,你这无耻狗贼,我若不杀你,我便不姓林!” 李妙祺看向秦枫的眼神,已经厌恶到了极点:“该死的癞蛤蟆,你只不过是本公主的冲喜之物罢了,竟敢有非分之想,单凭这一点,你就该死!” 秦枫笑了:“那你去宗正寺告我啊,就说你差点被你夫君非礼了,看看宗正寺是抓我,还是指责你不守妇道。” 李妙祺眼睛睁得老大,她虽然只把秦枫当成一条狗,但再怎么说也养了三年。 秦枫什么秉性,她岂会不知? 可是眼前这家伙,与秦枫的性格,简直是天壤之别。 难道是昨晚反抗时,下脚太重,把他给踢疯了? 林驰受不了了,冲着李璋大喊:“陛下,你还管不管了?” “秦枫分明是在耍无赖!” 秦枫故作惊讶:“嘶,陛下,林驰竟然敢吼你。” 此时李璋已经开始窝火了,被林驰这么吼了一嗓子,再加上秦枫在旁扇阴风点鬼火,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感受到李璋的凌厉目光,林驰瞬间吓得浑身发颤,赶紧跪地认错。 “朕已经看够你们的闹剧了,若大炎的年轻子弟,都是你们这般,大炎就没救了。” “明月,你若有铁证,能证明秦枫是在义断和离之后,非礼你,朕现在就将他凌迟处死。” “若是在义断和离之前,便是夫妻私事,外人不得插手。” 李妙祺心里尽是委屈,秦枫非礼她乃是和离之前,就算是去宗正寺告状,宗正寺都不会理她。 可是李妙祺咽不下这口恶气。 “非礼之事,姑且不提!” “秦枫昨夜离开寒香阁时,偷走了陛下赏给女儿,吸收浊气的三颗夜明珠。” “这三颗夜明珠,乃是稀世珍宝,价值一万两银子!” “按照大炎律例,盗窃满三百文,仗刑,满五两银子,剁手。” “哼,一万两银子,就算切丝儿都只能切细条的。” 秦枫没好气道:“前媳妇,就算我不要你了,你也不至于因爱生恨,这么栽赃嫁祸吧?” 李妙祺直接啐了一口:“呸,像你这种无赖,我瞎了眼都不会爱上你!” “你要么还钱,要么剁成肉酱!” 根据继承于前身的记忆,单论盗窃一事,秦枫确实是冤枉的。 要么是李妙祺故意栽赃嫁祸,要么就是秦枫替别人背了黑锅。 李璋沉声道:“念在你即将成为蛮国驸马,朕便从轻发落的。” “限你一个月内,将一万两银子凑齐,分毫不差的偿还于公主。” 秦枫心头一动,如果他没记错的话,三天后就是李妙祺的诞辰,届时摆下洗尘喜宴,京中名流都会参加。 这可是营销炒作的绝佳机会。 秦枫当即伸出三根手指:“何须一个月?三天!” “毕竟我二媳妇还等着我呢。” 三天? 林驰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注视着秦枫。 “卫王每月俸禄二十两银子,只能维持卫王府的日常维护,连仆人侍女都用不起,只怕是每月结余,也就二三两银子吧?。” “一万两银子,你爹积攒十辈子也攒不出来,你这厮竟然扬言三天凑齐一万两?哈哈哈,我看你还真是疯的不轻。” 秦枫满脸自信,身为昔日炙手可热,屡屡造出爆款的首席营销策划师,若是连这点小事都搞不定,他还有什么资格大展拳脚? “三天后,洗尘喜宴上,一万两银子,分文不少。” 李妙祺绝不相信秦枫办得到,她可算出口恶气了,满口答应:“好!你若办不到,便处以极刑。” 秦枫眉头轻佻:“等我去了蛮国,跟帝姬双宿双飞时,你可不要躲在被窝里哭鼻子哦。” “毕竟,你也曾有机会,得到像我这么优秀的男人,可惜你自己不珍惜。” 李妙祺被直接气笑了:“在我眼里,你就是一坨烂泥罢了,我会为你吃醋?滑天下之大稽!” 秦枫一抱拳:“告辞!” 见秦枫扭头就走,李璋厉喝道:“朕让你走了吗?” 秦枫转过身,一脸不耐烦:“陛下还有事?” 李璋强忍怒气:“你所谓的心理博弈,可有后文?” 秦枫轻描淡写的奉上八个大字:“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第4章 血腥玛丽? 李璋若有所思,反复琢磨秦枫这八字箴言。 片刻过后,他眼睛一亮:“表面吊着蛮国的胃口,暗中秣兵历马,迎头痛击?” 听到李璋的嘀咕,秦枫不由咧嘴一笑,这皇帝老儿还不算傻。 “不错!” “无关紧要之事,采取忍让态度,让蛮国相信,大炎随时都会低头认怂,但是与核心利益有关之事,寸土不让。” “同时暗中积蓄力量,等蛮国反应过来时,迎头痛击,一拳将其打回老家!” “等等!” 秦枫说到这,整个人一愣:“妈的,蛮国是我二媳妇的老家,帮着大炎算计蛮国,这要是让我二媳妇知道,岂不是影响夫妻和谐?” “咳咳,刚才的话,当我没说。” 李璋的心情,早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这兔崽子,妙啊! 之前怎么没发觉,秦枫在国事方面,拥有这么深的造诣? “表面示好服软,拖延时间,私下里积蓄力量,雷霆反击……” “好一个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为了搞清楚,秦枫肚子里还有多少私货,李璋当场宣布:“给帝姬官邸传话,婚事推迟三天。” “免得秦枫死在洗尘喜宴上,令帝姬新婚丧夫。” 三天时间,足够李璋把秦枫肚子里那二两墨水挖空了。 等秦枫的价值被压榨光,是死是活,是去是留,李璋压根不在乎。 秦枫很不爽,到现在,连蛮国帝姬长什么样都不知道,眼瞅着就要洞房花烛了,结果婚礼直接推迟三天? 这皇帝老儿,坏得很! “秦风,等死吧你,公主洗尘喜宴,就是你的忌日,到时候公主出了这口恶气,也算是喜上加喜。” “至于蛮国帝姬那边,大不了从牢里找个犯罪在押的名流权贵,顶上去,呵呵呵。” 给蛮国帝姬选夫,竟然要从牢里找?等于谁过去都得死呗? 蛮国帝姬当真如此恐怖? 属于是“血腥玛丽”那一路数,杀人不眨眼,嗜血如命? 秦枫深吸了口气,骤然兴奋起来,这也太有挑战性了! “前媳妇,婚礼推迟三天,你很高兴吧?” 李妙祺攥着粉拳,气急败坏:“滚!” 这娘们,脾气不好,难怪要二婚改嫁。 秦枫大笑着扬长而去。 兵部尚书周炳站在旁边与目睹了整个经过的大内总管王多福,面面相觑。 尤其是王多福,伺候在李璋身边这么多年,哪里见过像秦枫这么嚣张的人? “这厮,莫不是把御书房当成菜市场了?周大人,您听到他笑得有多猖狂了?” 周炳也一脸活见鬼:“陛下竟然任由着他,简直不可思议。” “难道说,秦枫丢下那八个字,说进了陛下的心坎里?” 王多福重重一点头:“极有这个可能,否则按照陛下的脾气,他都死一百次了。” “昔日那个窝囊世子,怎么突然变化这么大?难不成公主身上的煞气,都转移到他身上了,才导致性情大变?” 周炳眼睛一亮:“还真是!公主大病初愈,秦枫就疯了,很合理嘛!” 可能自身的不完整,导致王多福有些扭曲的感叹了一句:“秦枫又成亲了,上次是咱大炎国公主,这回是蛮国帝姬!” 周炳深以为然的点了点头:“妈的,也不知道该同情他,还是羡慕他!” …… 卫王府。 秦瀚之穿着丧服,坐在前堂门外,一边抹眼泪,一边在铜盆里烧纸钱。 “儿啊,爹这个王爷,一文不值,每月俸禄才二十两银子,甚至连丧乐队都雇不起。” “唯一能做的,就是多给你烧点纸钱,你还想要点啥,跟爹说,爹就是买不起,也亲手扎给你!” 就在秦瀚之白发人送黑发人,伤心欲绝之际,身后突然传来一阵嬉笑。 秦瀚之转过身,看到不知何时出现在面前的秦枫,顿时吓得一激灵。 “枫儿,你死得好惨!” “呜呜呜,你告诉爹尸体在哪,爹去给你收尸……” “别嚎了,我又没死!” 听到这话,秦瀚之哭得更凶了。 “你一定是在安慰为父,不想让为父伤心过度,对吗?” “摊上你这档子事,岂有不死的道理?就算你被剁成酱了,爹也一粒一粒给你粘起来,保你全尸下葬。” 秦枫乐了:“瞧不出来,你还是个手艺人。” 面对调侃,秦瀚之这才意识到,他儿没死,心里的悲伤瞬间被惊异取代。 “你竟然没死?这不应该啊!” 这叫什么话! 秦枫没好气道:“要不然我现在自尽一手,让您老高兴高兴?” 秦瀚之终于相信秦枫没死,一把搂住秦枫,嚎啕大哭起来:“我的儿啊,你没事,爹真是太开心了。” 感受到这份窝囊又真挚的父爱,秦枫不由一阵动容,暗暗发誓,一定要让秦瀚之成为大炎首屈一指的王爷! “爹,咱家现在有多少钱?” 刚才还老泪纵横的秦瀚之,一提起钱,瞬间机警起来。 “也就五十两银子,你要干什么?” 才五十两银子?这么少? 秦枫心里暗暗犯嘀咕,这个王爷老爹,混的也太惨了点。 随着秦枫把宫里发生的事一说,秦瀚之脸色瞬间惨白到了极点。 “什么?!一万两银子?三天?” “你就算是把为父卖了,也凑不出这么多钱。” 秦瀚之心想自己这是造了什么孽,为何麻烦一件接着一件,而且还都是灭顶之灾…… 刀都架脖子上了,秦枫却毫不在意。 “慌什么?不是有我在吗?” “你现在立刻去买五百斤蔗糖回来,我教你如何熬糖。” “若是一切顺利,别说一万两,即便是三万两,又有何难?” 秦瀚之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注视着秦枫。 反正秦家已经没救了,秦瀚之索性破罐子破摔,临死之前能让这疯儿子乐呵乐呵,也不枉人世走一遭。 他当即忍痛买回来三百斤蔗糖。 “我不是说五百斤吗?” 秦瀚之没好气道:“有何区别?反正都要死。” 秦枫叹了口气,懒得解释,当即开始着手搭建窖炉。 看着秦枫玩泥巴玩的不亦乐乎,秦瀚之面如死灰:“儿啊,你先玩着……” “爹去买些纸回来,给你扎些丫鬟、奴仆什么的。” 说完,秦瀚之便转身离开了。 看着秦瀚之匆忙离去的背影,秦枫才明白老头子是想把钱省下来送自己上路? 这奇葩又暖心的爱,让秦枫不知作何感想…… 心绪复杂的秦枫,一口气把熬糖所需的窖炉搭了起来,将三百斤蔗糖一股脑丢进锅里,耐心熬煮起来。 第5章 态势扭转 待到蔗糖熬煮成糖汁,用瓢一下一下舀入旁边的过滤装置里。 过滤装置极为简单,呈漏斗状,第一层铺满稻草,进行粗过滤,第二层为干净的细砂,第三层为木炭,第四层为纱布。 第一遍过滤后,糖汁变化不大,仍旧呈红色,但其中的粗粒杂质却被过滤干净。 将粗过滤糖汁,加入一定比例的清水,重新熬煮,再进行二次过滤。 如此反复熬煮过滤三次,原本暗红色的蔗糖,彻底变成清澈透明的糖汁。 将糖汁冷却凝固成糖块后,依靠石碾细细研磨成粉。 直到次日正午,第一批三十斤白糖才出货,预计三百斤蔗糖,可出货二百斤左右。 一夜未归的秦瀚之,抱着纸人、纸马走进府邸。 看到秦枫正在研磨白糖,秦瀚之愣了一下,纸人纸马脱手掉在地上。 “这是……糖霜?!” 秦瀚之快步冲到面前,用手指捏了一点白糖放进嘴里,瞬间惊为天人。 “这……这……” 秦瀚之直接被惊得说不出话,要知道一斤糖霜,就要价值二两银子,而且还是有市无价,供不应求。 毕竟糖霜是浮于蔗糖表面的一层白霜,一百斤蔗糖只能出半斤。 而秦枫已经研磨出来的糖霜,就有十几斤之多! 秦枫轻笑道:“什么糖霜,这可是真正意义上的白糖。” 白糖? 秦瀚之闻所未闻! 秦枫一指石碾:“你回来的正好,继续研磨,我把剩下的蔗糖过滤出来。” “三百斤蔗糖,能出二百斤白糖。” 听到这话,秦瀚之恨不得抽自己两耳光,暗骂自己没有听儿子的话,少买了二百斤蔗糖。 秦瀚之一边哭,一边研磨白糖,一边抓起白糖往嘴里塞。 心下暗叫命苦,嘴里却是叫着:“呜呜呜,好甜……” “儿啊,你到底是从哪学得本事?将蔗糖变成白糖,这和法术有什么区别?” “糖霜都价值二两银子,一斤白糖怎么着也能卖到三两银子,二百斤不就是六百两银子?” “若是人手足够,三天赚一万两银子,并非不可能。” 秦瀚之气把纸人纸马塞进窖炉里,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秦枫为了加快过滤速度,开始增加土法过滤装置。 搭建第三座时,面前突然传来一阵嘲笑。 “就剩下两天时间了,你这厮竟然在家玩泥巴?” 亏李妙祺还产生了一丝的担忧,专程来看看秦枫在搞什么鬼。 见秦枫满脸污泥,正玩的不亦乐乎,心里尽是鄙夷。 秦枫吓了一跳:“卧槽,前媳妇,你啥时候来的?” 前媳妇?! 李妙祺对这个称呼,深恶痛绝! 她娇喝一声:“你个癞蛤蟆,死到临头还疯言疯语!” 秦枫非但没有任何收敛,反倒“咦”了一声:“我知道了!你肯定是舍不得我,嘴上又不好意思承认。” 李妙祺气的小脸通红:“流氓、无赖!” “我只是来确定,你这厮必死无疑,回去给你选棺材!” 秦枫眼睛一亮:“连身后大事,都替我考虑的这么周到,还说你心里没我?” 李妙祺差点被气的吐血,天底下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她今天就不该来这里! 就在这时,一声怒喝传来。 林驰化身护花使者,出现在李妙祺身边:“像你这种恬不知耻的东西,公主来这,只是想看你绝望的挣扎,以解心头之恨!” 为了给李妙祺出气,林驰一脚踹塌秦枫刚搭起来的过滤装置。 “你不是喜欢玩泥巴吗?哈哈哈,我让你玩!” 等林驰准备对第二座窖炉下脚时,秦枫猛地踏步上前,一记顶心肘,直接把林驰撞出去两米远。 看着险些当场昏死过去的林驰,李妙祺眼睛骤然睁大。 秦枫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秦枫迈步上前,一把抓住林驰的衣领:“我丢雷老母!” 就在秦枫的拳头准备砸下去时,李妙祺娇喝道:“秦枫,你给我住手!” “我不管你到底是从哪里学的功夫,但是别忘了,这里是京都,轮不到你造次!” 哦! 秦枫的拳头还是砸了下去,林驰当场昏死。 “该死的,你竟敢无视本宫的命令!” 李妙祺气的小脸怒红。 秦枫却拍了拍手,云淡风轻道:“前媳妇,你该不会是在教为夫做事吧?” “你……” 李妙祺气急败坏,却又拿秦枫毫无办法。 “还有两天就是洗尘喜宴,我绝不相信你能凑出一万两银子,到时候,咱们走着瞧!” 李妙祺暗暗发誓,一定要狠狠地报复秦枫这个混蛋。 结果秦枫却咧嘴一笑,取出半斤白糖,塞到李妙祺手里。 “媳妇,你大病初愈,为夫送你半斤白糖,回去泡糖水喝。” 李妙祺看着白糖,脸上不由一抽。 “这……是糖霜?” “卫王府都穷成这样了,还能吃得起糖霜?!” “好一个破罐子破摔!” 李妙祺不屑再跟秦枫啰嗦,随手把白糖扔到随行侍女手里,头也不回的离开世子府。 结果走了没几步,她便听到身后传来叽叽喳喳的声音。 扭头一看,发现随行的三个侍女,正在分吃白糖,表情甚是惊艳。 “哇,好甜啊,糖霜我也吃过,跟这个白糖,根本没法比。” “宫里最好的甜物,就是糖霜了,卫王府这种穷酸地方,竟然有比宫里还好的甜物?” “嘻嘻嘻,多亏公主赏赐,不然我们一辈子都吃不上这么好的甜物。” 李妙祺眉目微颦,鄙夷道:“区区半斤糖霜而已,用得着这样?” 侍女将白糖递到李妙祺面前:“公主殿下,这可不是一般的糖霜,奴婢这辈子从来没有吃过这么纯粹的甜物。” 李妙祺将信将疑的捏了一点放进嘴里,竟不由“嗯”了一声。 “这……这确实不是糖霜,比糖霜更纯、更甜……” “难道秦枫就是在捣鼓这个?” 片刻震惊过后,李妙祺平复下心情:“还剩两天,就算他真有本事,也无力回天。” 李妙祺犹豫片刻,将剩下的白糖要了回来,准备呈给父皇享用。 毕竟父皇最爱甜物。 这白糖,一定能讨父皇欢心。 第6章 嗜血娇妻 林驰捂着被打肿的鼻子,狼狈不堪的回到永安侯府。 刚才当着李妙祺的面,被秦枫一拳揍趴下,这人算是丢大了。 狗日的秦枫,老子饶不了你! “侯爷,再有两天就是公主的洗尘宴,秦枫属于是秋后的蚂蚱蹦跶不了几天了,何必跟一个将死之人计较?” 侯府管家在旁低眉顺眼,出谋划策。 林驰一拳砸在桌子上,吓得丫鬟花枝乱颤。 “凡是京都子弟,谁见到我,不得叫一声小侯爷?” “我若是连秦枫都办不了,这侯爷岂不是白当了?” “最可气的是,这狗杂种竟然口口声声叫公主为前媳妇,一再强调,老子是捡他的二手货,妈的,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要他死,立刻马上!” 侯府管家眼睛一动:“侯爷莫急,且听属下这一计。” 侯府管家低声耳语,林驰眼睛骤然放光:“哈哈哈,有意思。” “洗尘宴开始之前,老子先让这狗杂种被削成人彘,纵使他化腐朽为神奇,真能凑出万两白银,也是个废人。” 夜幕降临,卫王府灯火通明。 秦瀚之看着新鲜出炉的一百斤白糖,笑得合不拢嘴。 “儿啊,你有救了!” “明天一早,我就托关系,把这些白糖全都卖了,所获银两足够打点城巡司。” 秦枫一脸懵:“打点城巡司做什么?” 秦瀚之脱口而出:“自然是跑路!” 哈? 秦枫当场被逗笑,没大没小的拍了拍秦瀚之的肩膀:“爹,你就放一百个心吧,以我的能力,三天之内赚一万两银子,还不是手拿把掐?” “洗尘宴一事,稳如老狗。” 秦瀚之长叹了口气,脸上尽是畏惧之色:“我担心的不是白糖的销路,而是……你那未曾谋面的新媳妇。” 蛮国帝姬? 怎么所有人提起蛮国帝姬,都是一脸惧色? 难不成这母老虎,当真如此骇人? 秦瀚之嗓音压得极低,简直视蛮国帝姬如索命厉鬼,仿佛声音稍微大点,都可能被勾魂夺魄。 “你绝对活不到洞房花烛时!” “有人说,蛮国帝姬是妖女,专吸人精血,不是吓唬你,在你之前的第二个驸马,大婚当天就离奇失踪了,至今都找不见尸体……” 这咋还越说越邪乎了? 秦枫身为坚定不动摇的唯物主义战士,断然不信什么怪力乱神的邪说。 而且蛮国帝姬自带话题性,秦枫已经开始琢磨,用什么姿势在蛮国帝姬身上蹭一蹭……热点了。 怕什么来什么! 砰! 卫王府大门被一脚踹开,身高将近六尺的蛮国使者,站在台阶上,居高临下的蔑视着秦枫父子。 妈个鸡,谁再敢踹门,腿给你们打折! 蛮国使者无视一脸黑线的秦枫,不屑道:“谁是秦枫?” 秦瀚之吓得脸色煞白,连忙往后退了一步,为了防止蛮国使者认错,还亲切无比的指了指秦枫。 老秦,不愧是你,好一个坑儿渣爹! 不过话说回来,这蛮国使者眼睛也拙,就秦枫这形象气质,往那一站,妥妥的金龟婿,这还用问? 蛮国使者,直接拿出一枚沉甸甸的五十两大锭,扔到秦枫面前。 “帝姬殿下命令你即刻前往官邸试婚,不得有误!” 秦枫眼睛放光,瞅瞅人家蛮国多实诚,服务堪比4s店,交货之前,还可以先试驾。 秦枫捡起银锭,喜滋滋道:“太客气了,试驾也就算了,还倒贴定金?” 蛮国使者冷笑一声:“先别急着高兴,把字签了。” 蛮国使者从袖子里取出一张契约,递到秦枫面前,上面洋洋洒洒,全都是婚前规则。 老婆的话永远是对的,如果老婆错了,参考上一条。 俗!俗不可耐! 秦枫大笔一挥,直接签下大名,等试驾不满意,该反悔就反悔,不惯毛病! 一旁的秦瀚之都快急哭出来了:“儿啊,你咋还不明白?” “你若能活着回来,这五十两银子就是医药费,若是回不来,就买棺材……” 在秦瀚之的提醒下,秦枫这才发现,契约最下方的一行小字。 婚后因意外死亡,蛮国帝姬概不负责。 “特么的,你耍我?!” 秦枫一把揪住蛮国使者的衣领,呲牙咧嘴。 蛮国使者却早已见怪不怪,看秦枫的眼神如同尸体,直接一抬手:“现在后悔已经晚了,请吧,驸马!” “我的儿啊!” 秦瀚之长嚎一声,要多惨有多惨。 秦枫没好气道:“别嚎了!你安心在家熬糖,我去会会所谓的蛮国帝姬,我倒要看看她长了几只眼睛!” 都死到临头了,还熬哪门子糖? 秦瀚之转身去了库房,把早已准备多时的丧葬用品都搬了出来。 “我的儿啊!” 林驰和侯府管家,就站在卫王府墙边,听着秦瀚之歇斯底里的哭丧,冷笑不断。 “哈哈哈,陛下有旨,让秦枫活到洗尘宴,别人碰不了他,不代表蛮国帝姬也碰不了!” “就算帝姬直接杀了他,陛下为了外交和谈的大局着想,也只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林旺,此计甚妙,赏!” 满腹坏水的林管家,阿谀奉承:“多谢侯爷,小小秦枫竟敢得罪侯爷,真是活得不耐烦了。” 皇宫,御书房。 王总管匆匆向李璋汇报:“陛下,刚得到消息,秦枫被蛮国帝姬抓走了。” 正在喝糖水的李璋,直接一口喷了出来,眼睛睁得老大:“朕还没找他问话,他岂能死?” “速速派人去官邸!” 王总管疑惑:“去捞人?” 李璋轻哼一声:“让他临死之前,把对付蛮国的计策,和盘托出。” “秦枫说的没错,无关痛痒的地方,退让也就退让了,比如秦枫的小命,就不值一提。” “遵命!” 王总管走后,李璋看向身旁的李妙祺,轻声安慰:“明月,这回你解气了吧?” 李妙祺微笑道:“多谢父皇!” “那个色胆包天的败类,死不足惜!” “只可惜,父皇再也喝不到如此甘甜的糖水了。” 李璋细细品味着糖水滋味,这可比糖霜熬煮出来的香甜多了,确实可惜。 夜渐深,月惨星稀,秦枫背着手站在帝姬官邸大门外,表面稳如老狗,心里却有点犯嘀咕。 “这鬼地方,简直就是现成的恐怖片拍摄基地!” “等等……空气中弥漫的怪味,难道是血腥味?” 第7章 陪葬冥婚 黑漆漆的官邸,大门上挂着两个随风飘曳的白灯笼,空气中还弥漫着浓烈刺鼻的血腥味。 秦枫确实不怕子虚乌有的鬼怪,但不代表他不怕变态杀人狂。 回想起中世纪欧洲,以极强的业务能力,名扬天下的血腥玛丽,以及伊丽莎白女伯爵……稍有不慎,岂不是要被榨干? 秦枫暗骂自己大意了,没有闪! “驸马,你该不会是想跑吧?我劝你最好打消这个念头,被抓回来只会更惨。” 这狗日的,这厮难不成会读心术? 秦枫哈哈一笑,掩饰尴尬:“我不光要蹭,还要进去!” “我说的是蹭热点,别想歪了。” 秦枫不仅没被吓尿裤子,还有闲心吹牛比,单凭这一点,就足够蛮国使者高看一眼。 “既然驸马如此有自信,那就请吧。” 秦枫深吸了口气,迈步走进官邸。 偌大个官邸,静悄悄的一片,甚至连守卫都没有,像是一座……死宅! 正常人谁住这种鬼地方? “你来了……” 一声突如起的幽怨声音,直接把秦枫惊得一个激灵。 循声望去,只见前堂门口站着一个白衣女子。 由于很黑,根本看不清楚长相。 不等秦枫开口,女子的声音就再次传来:“听说,你到处吹嘘,已经把帝姬殿下征服了,夜夜潜入卫王府,求着与你同床共枕。” “今夜把你叫来,便要看看你有没有这个本事。” 秦枫盯着白衣女子,没好气道:“老子什么时候说过?你们这帮娘们,怎么都喜欢诬陷好人?” 秦枫马上反应过来,十有八九是林驰搞的鬼。 他刚要解释,女子却冷笑着打断:“是真是假,已经不重要。” “你既然来了,就要拿出本事,征服帝姬殿下,否则就去下面,陪你那三位前辈。” “带他们过来,跟驸马打个招呼。” 话音落,两个身穿黑色铠甲,戴着怒目面甲,武装到牙齿,好似阴兵般的护卫,推着一辆木车,出现在秦枫面前。 木车上摆着一个人形铁具,乍一看,像极了“金缕玉衣”,但实际上却是“铁处女”。 护卫打开铁具面部的小门,再拿蜡烛往里一照,便见一张已经被制作成腊尸的死人脸,赫然出现在眼前。 “我可去你妈的吧!” “一群死变态!” 秦枫扭头就走,见面前有护卫拦路,抄起棍子就往对方脑袋上砸。 砰! 伴随着一声巨响,棍子直接断为两截,而身披全甲的护卫,却纹丝不动,一双阴狠毒辣的眼睛,透过面甲眼孔,直勾勾的盯着秦枫。 女人一挥手,语气尽是鄙夷:“看来你和前面三个人,没什么区别。” “我给你两条路,要么去征服帝姬,要么现在就把你做成殉葬尸!” 殉葬尸?! 秦枫恍然大悟,合着蛮国帝姬招的是阴婿鬼夫,那三个倒霉蛋,都被制成了陪葬品。 蛮国帝姬要么已经死了,要么是濒死,而蛮国皇室不可能让帝姬独身下葬,因此才来大炎国配冥婚。 难怪官邸漆黑一片…… 这是要提前适应,墓葬里的环境?! 这些狗日的贵族,玩的一个比一个变态。 “李璋,狗皇帝,你特么肯定早就知道实际情况,故意牺牲我,保全其他贵胄子弟。” “这笔账,算是记下了!咱们走着瞧!” 秦枫绝无杀出重围的可能,别说是他,就算是ufc世界冠军来了,也会被这群全甲护卫吊捶。 在白衣侍女和护卫们阴仄仄的注视下,秦枫硬着头皮走进前堂。 白衣侍女紧随其后,反锁房门,同时点燃前堂的蜡烛。 一口黑漆木大棺材,赫然摆放在前堂正中央。 整个房间的陈设,和墓室没有任何区别。 “帝姬就在眼前,驸马请吧,若是力不从心,奴婢可以帮你。” 秦枫盯着尚未封盖的棺材,不由吞了下口水。 “帝姬已经死了?跟尸体洞房?贼老天,就算我口味重,也不至于玩这么刺激的吧?” 秦枫看向白衣侍女,在摇曳烛火的映照下,终于看清了白衣侍女的俊秀五官。 “你打算怎么帮我?” 白衣侍女嘴角勾勒出一抹诡异笑容:“帮衬房事,本就是奴婢的责任,若驸马无力,奴婢可以在后面推你。” “别愣着了,上吧。” 这冥婚配的,还挺人性化…… 秦枫走到棺材旁时,侍女很贴心的把蜡烛递了过来。 本以为棺材里会是什么惊悚恶心的画面,结果却出乎秦枫预料,里面躺着一个少女。 目测也就十五六岁的模样,眼角以红线勾影,朱唇如樱。 她身上穿着一件黑红相间,华丽至极的礼服,身边还散落着大量金银珠宝。 “她还没死?” 秦枫敏锐的察觉到,帝姬的胸口微微起伏。 “只要没死就行……” 意识到虚惊一场,秦枫咽了下吐沫,双手按着棺材边,准备往里爬。 白衣侍女眼神闪过一抹惊讶:“你不怕?” 秦枫虽然没有这方面的实践经验,但架不住长期浸淫岛国动作片,理论经验极为丰富,属于没吃过猪肉,却见过猪跑。 秦枫直接挥了挥手:“以咱这体格,保证把她安排的明明白白,就不用你打辅助了。” “就是棺材里面的空间太小,施展不开。” 白衣侍女一把拽住秦枫,脸色阴沉的吓人:“你还真够变态的,连尸体都不放过!” 被变态指责为变态,连秦枫都开始怀疑,难道自己真有这么变态? 他来不及纠结这个问题,抬手一指帝姬:“尸体?这丫头明显没死。” 白衣侍女厉声呵斥:“帝姬三天前就已经归天,再停放四天时间,就可以下葬了,你若是胆敢对帝姬遗体不敬,便将你做成人彘,让你悔不当初!” 三天前就死了?可秦枫刚才明明看到帝姬喘息了。 等秦枫重新检查时,惊讶发现,帝姬又没了气息。 秦枫当然不相信“诈尸”这种鬼话,况且蛮国人,不会如此草率的对待帝姬之死,必定检查了很多遍。 那么只有一个可能,能够解释这种离奇现象。 假死! 由于帝姬的脉搏非常微弱,几乎无法察觉,因此想要判断是否假死,只能根据瞳孔的变化。 秦枫扒开帝姬的眼皮,用蜡烛晃了一下,果然发现帝姬的瞳孔微微向内收缩。 “她没死!” 第8章 人工呼吸 白衣侍女根本不相信秦枫的鬼话。 “哼,你该不会是怕了吧?所以才故意胡诌,意图找机会逃走。” “我劝你还是别白费力气了,你现在已经是帝姬的财产,准确来说是私人物品!” 秦枫竟然成了蛮国帝姬的私人物品?甚至连人都不算? 秦枫索性不再解释,直接反唇相讥:“究竟是我怕了,还是你怕了?” 白衣侍女轻哼一声,不屑道:“胡言乱语!” 秦枫直戳要害:“若是帝姬没死,你们将她收敛入棺,与谋财害命有何区别?” “到时候,整个使团都要被处以极刑。” 可笑! 白衣侍女根本不屑跟秦枫这个工具人啰嗦,她直接打开堂门,冲门外的护卫吩咐。 “驸马已经通过考验,两天后午夜子时,举行大婚仪式。” “秦枫将与帝姬结为夫妇,喜迁阴宅,合骨长眠。” 白衣侍女转身看向秦枫:“恭喜你又能多活两天。” 我特么感谢你八辈儿祖宗! 秦枫绝不可能将自己的命运,交由他人掌控! “敢不敢赌!” “若帝姬没死,你们就放我离开,并且解除婚约。” “反之,你们现在就把我做成殉葬腊尸!” 见秦枫如此笃定,白衣侍女心里反倒有些犯嘀咕。 难道她真看走眼了? 白衣侍女盯着秦枫凝视良久:“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 “你可要想好了,现在离开,尚且还有机会与家人做最后告别。” “若是你一意孤行……” 不等白衣侍女说完,秦枫就直接挥手打断:“与其操心我,还是先操心你自己吧!” “若是帝姬活过来,你们都得死!” 白衣侍女突然冷笑起来:“作为帝姬的贴身侍女,我自然也要去阴宅陪葬,你觉得我会怕死?” “我只给你一刻钟时间!” 此时,堂门外已经站满了黑压压的人群。 蛮国使者语气不善:“晚香,你竟然轻信秦枫的鬼话,这厮乃是大炎京都公认的废物,你这分明是死马当活马医!” “若是秦枫做出任何对帝姬遗体不敬之举,我们都难辞其咎!” 晚香不答反问:“有何区别?” “帝姬归天,我们都要殉葬,只不过是早死晚死罢了。” 晚香不仅是帝姬的贴身侍女,更是从小一起长大,将帝姬视为妹妹一般疼爱。 哪怕是有一丝机会,晚香都不会放弃。 就在这时,门外响起阵阵惊呼。 “秦枫,你在干什么!” “死废物,竟敢对帝姬不敬,还愣着干什么,把他塞进铁人里,现在就给帝姬殉葬!” “晚香,看看你干的好事!” 此时秦枫已经抓着帝姬的双手,将帝姬整个人从棺材里拽了出来。 惊扰帝姬长眠,此乃大不敬! 秦枫接下来的举动,更是令整个蛮国使团怒不可遏。 这个混蛋,竟然把帝姬像是小母猪一般,倒悬脑袋朝下,扛在肩膀上,在前堂来回跑动起来。 一边跑,还一边上下颠簸。 这一颠不要紧,帝姬头上的金冠,珠钗,步摇,耳环项链……相继脱落,丁零当啷掉的到处都是。 失去头冠的束缚,一头乌黑秀发也散落下来,像是笤帚一般,在地上乱扫。 门外的甲士护卫,纷纷跪倒在地,声嘶力竭的嚎哭起来。 “万代帝姬,属下们该死,让秦枫这个混蛋,打扰了您的安眠。” “不!帝姬殿下,这是何等狼狈,造孽啊!” “秦枫!我日你祖宗,赶紧把帝姬放回去!” 众人之所以反应这么激烈,只因眼前这位帝姬,拥有一个史无前例,旷古绝今的称号“万代”。 掌上明珠,胜尽千秋万代,世间佳人。 由此可见,蛮国皇帝对万代帝姬的溺爱,已经到了何种地步,妥妥的女儿奴! 而秦枫这狗娘养的,竟然像是扛小母猪一般,羞辱着万代帝姬的遗体。 此事若是传回蛮国,使团所有成员,都会被凌迟处死。 晚香也慌了,她哪里料到,秦枫竟然如此大胆! “该死,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上去杀了那个混蛋!” 蛮国使者表情狰狞,厉声怒喝:“都别动!帝姬在秦枫手上,若是有个什么闪失,造成遗体损伤,咱们都得被诛九族!” 此时秦风已经累的满头大汗。 万代帝姬只有十六岁,身高一米五出头的样子,体重八十到九十斤,甚是娇小。 但架不住她一点反应都没有,所有重量都压在秦枫肩膀上,死撑! “都闭嘴,吵死了!” “一刻钟之内,帝姬不活,我死!” “在此之前,都特么跪好,看我操作!” 秦枫对《走近科学》的某期节目,印象深刻。 一个古代女子,就是因为假死,下葬后醒来,绝望无助的四处抓挠,最后被活活憋死。 因此秦枫坚信,若万代帝姬也是假死,就一定能把她叫醒。 “一刻钟期限马上就到了!” “来人呐,去把铁人准备好,搬柴起火,我要活活把他烘成干尸!” 晚香懊恨不已,暗骂自己不该轻信秦枫的鬼话。 靠颠簸,就能把帝姬颠醒?开什么玩笑! 一刻钟已到。 晚香不能再由着秦枫胡来,娇喝道:“抢回帝姬!” 众甲士护卫凶神恶煞,咬牙切齿。 就在他们准备冲进前堂,将秦枫碎尸万段之际,一阵微弱的轻咳声,令所有人楞在原地。 晚香眼睛骤然睁大,尽是不可置信! “我……我没听错吧?” 一旁的蛮国使者,同样满脸震惊:“我好像也听见了。” “难道说……” “所有人,立刻退下!” 在众人震惊又激动的注视下,秦枫把帝姬平放在地上,双手按住帝姬的胸口,开始做人工呼吸。 晚香骤然收紧粉拳:“秦枫,你怎敢!把你的脏手,从帝姬胸口拿开!” 秦枫非但没有理会,反倒捏住万代帝姬的下巴,对着朱樱小嘴,狠狠亲了下去。 整个蛮国使团,有一个算一个,直接被惊掉下巴,瞳孔猛缩! 先是袭胸,然后亲嘴? 整个过程,还是当着蛮国使团的面? “咳咳咳……” 万代帝姬的娇咳声再次响起,比之前更加响亮。 众人心中的愤恨,瞬间被惊喜所取代。 “帝姬真活了?!” “秦枫亲了帝姬,然后帝姬就活了?这……这也太离谱了!” 就在这时,秦枫转身冲门外喊道:“都闪开,别堵着门,空气都不流通了。” 晚香兴奋的浑身发抖:“还愣着干什么?照办!” 第9章 一损俱损 众人亲眼见证了秦枫化腐朽为神奇,心中的质疑,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秦枫连续做了一炷香时间的人工呼吸,不断袭胸和亲嘴。 晚香满脸通红,却又充满期待! 因为在秦枫的大不敬之举下,万代帝姬的呼吸正变得越来越匀称。 “我明白了!” “秦枫正在把自己阳气,灌输给帝姬殿下!” 听到晚香的分析,众人恍然大悟。 也只有这样,才能解释,为什么帝姬被秦枫给亲活了,毕竟灌输阳气就需要嘴对嘴嘛…… 至于袭胸,肯定是推拿! 没错,一定是这样! 秦枫长呼了口气,一屁股瘫坐在旁边,擦了擦额头的汗水:“这样应该就差不多了。” 晚香率先冲进前堂,跪在万代帝姬身旁,看着不断起伏的胸口,晚香激动地热泪盈眶。 “帝姬殿下,死而复生!” 此言一出,整个官邸瞬间被使团的欢呼声所淹没。 晚香看向秦枫的眼神,复杂到了极点。 这家伙,只不过是一件陪葬冥器而已,甚至连人都不算,却救活了已死三日的帝姬,堪比神祇! 究竟是帝姬殿下吉星高照,还是秦枫命如有神助,命不该绝? 使团的欢呼声,传出官邸。 官邸外早已经挤满了人。 禁军面面相觑,小声议论:“蛮国使团在笑什么?怪渗人的……” 林驰却大喜过望:“哈哈哈,不用想也知道,秦枫肯定在承受酷刑。” “换做是我,看着秦枫哭爹喊娘,跪地求饶的模样,我也得笑。” 林旺顺势奉上一记马屁:“这就是得罪小侯爷的代价!” 看着林驰和林旺得意洋洋的模样,王总管轻叹了口气。 “现在只能祈求,蛮国使团下手轻点,给秦枫留口气,也好问出对外国策的下文……” 前来收尸的秦瀚之,听到众人的交谈,直接瘫坐在地上,面如死灰。 “我可怜的枫儿,临死前还要遭受这般折磨。” “都怪爹没用,爹这辈子哪怕勇敢一次,也不至于到现在都一无所有,连保护亲儿子都做不到。” 秦瀚之冲着官邸绝望呐喊:“求你们了,给我儿一个痛快吧。”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秦枫必死无疑之际,官邸大门被缓缓推开。 “驸马爷,您慢点,这有门槛小心点别绊着,对,抬脚。” 蛮国使者弓着腰,抬着手,满脸崇拜。 在一众蛮国甲士护卫的簇拥下,秦枫一甩头,将碍事的纶巾甩到脑后,背着手,骚气爆表的走了出来。 “我说的你们都记住了吧?” 蛮国使者点头哈腰:“记住了!多喝薄粥流食,适量补充牛奶。” 门内崇拜炙热,门外满脸懵逼。 “不是,这特么什么情况?” 林驰不敢相信,还以为自己出现了幻觉,用力揉了揉眼睛,定睛一看,发现秦枫非但没有半点受刑的痕迹,反倒昂首挺胸,拽的二五八万。 “这……这家伙,竟然安然无恙的走出帝姬官邸?!” “你们有没有搞错,秦枫大肆吹嘘,污蔑帝姬清誉,你们竟然没有杀了他?” “换成是我,绝对不能忍!” 蛮国使者看向上蹿下跳的林驰,不留情面道:“我们自己的家务事,轮得到你说三道四?” 林驰直接被怼的一阵哑口无言。 秦枫笑眯眯的看着林驰:“诬陷我?你别跑哈!” 想刀一个人的眼神是藏不住的。 林驰后背一阵发凉,转身冲林旺怒吼:“你到底是怎么说的!” 林旺欲哭无泪:“属下传到帝姬官邸的话,分毫不差,按说蛮国使团会把秦枫抽筋扒皮才对,结果却将其奉为上宾,属下也无法理解。” “等等!” 林旺惊诧道:“帝姬连招三夫,秦枫已经是第四个了,恐怕是床事需求极为旺盛,难道秦枫真把帝姬给……征服了?” 一听这话,蛮国使者眼睛瞪得犹如牛铃铛:“狗东西,帝姬才十六岁,清白如莲,你竟敢污蔑帝姬是荡女?!” 蛮国使者亲自操刀,冲上去一刀将林旺砍了。 蛮人就是蛮人,能动手绝不多哔哔。 林驰被吓得脸色煞白,他才不管林旺的死活,头也不回的跑掉了。 王总管城府极深,当场明白,这一刀,其实是蛮国使者替秦枫砍的。 以蛮人的傲慢程度,竟然愿意帮一个废物世子出头? 刚才官邸里究竟发生了什么? 王总管想不通,也就不再浪费脑细胞。 确定秦枫暂时死不了,王总管就直接带队回宫。 秦瀚之从地上爬起来,一把抱住秦枫,惊喜的老泪纵横。 “儿,你没事真是太好了!” “我就说,你肯定会逢凶化吉,吉人自有天相,天神护体……” 哼! 秦枫直接被气笑了,之前在卫王府的时候,秦瀚之躲的比谁都快! “爹,你怎么穿着丧服?咱家谁死了?” 秦瀚之拂袖擦拭眼泪,一双眼睛滴流乱转……有了! “儿啊,我是想你娘了,你娘死的仓促,当初丧事都没来得及办。” 哦…… 秦枫抬手一拍秦瀚之腰间的裹尸袋:“这是给谁收尸的?” “收尸?收什么尸?爹来接你回家,顺路捡点柴火,回去熬糖,我拿着袋子装柴,很合理,不是吗?” “没事就好,赶紧回家吧,糖都快熬糊了。” 摊上这么个胆小如鼠的爹,秦枫顿时哭笑不得。 就在秦枫准备离开之际,晚香追了出来:“驸马请留步!” 晚香取出五百两银票,塞到秦枫手里:“这笔钱你收下。” 秦枫顺势把银票塞进袖子里,哈哈一笑:“晚香姐姐是听说,我欠了明月公主一万两银子,特意出手相助?” “五百两……也不够啊。” 晚香脸上的阴郁一扫而空,笑着摇了摇头:“驸马误会了,我不是说过吗?你的死活,根本不重要,就算是尸体,我们也要。” “这笔钱,是用来雇佣喜乐队和马匹,以及置办婚服等等。” “你就不必入赘了,两天后来迎娶帝姬殿下。” 一听这话,秦枫抽出银票,摔在晚香身上。 “耍无赖?当初不是说好了,我救活帝姬就解除婚约,玩呢?” 晚香也不生气,脸上流露出阴险笑容:“你急着解除婚约,不就是因为帝姬活不久?” 第10章 控制舆论 万代帝姬确实活过来了,但也仅仅只是苟延残喘罢了。 能续命多久皆是未知,说不定今天活了,明天就噶了。 而且没有专业仪器,根本就测不出病因,又何谈医治? 蛮国使团之所以心怀感激,其实原因很简单,他们和万代帝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秦枫等于变相帮他们续命了。 蛮国使者胡大能,一把握住秦枫的手,激动的热泪盈眶。 “驸马爷,你可是我们的大恩人!” “你和前面那三个货不一样,他们顶多算是面首男奴,到了阴宅也只能睡在犄角旮旯里。” “你可是帝姬的结发夫君,阴宅的男主人。” “帝姬有了您陪伴,就轮不到我们去阴宅打搅你们夫妻欢愉了。” 等等! 秦枫一把揪住胡大能的肩膀:“你特么给我把话说清楚!” “也就是说,我一个人给帝姬陪葬,你们都拍拍屁股走人了?” 胡大能点头如捣蒜:“驸马爷一点就透。” 秦枫恨不得现在就捅了这群混蛋,都特么别活! 这狗屁阴间驸马,谁爱当谁当,老子可不伺候! 晚香看穿了秦枫的心思,直接堵住秦枫的退路:“你若是敢抛弃帝姬,当负心汉,等于在我蛮国皇帝心口捅刀子,后果是什么,还用我提醒你吗?” “而且,解除婚约这种大事,我们可做不了主。” “帝姬虽然活过来了,但仍旧陷入沉睡昏迷,也只有帝姬才能决定你的死活。” 晚香不给秦枫周旋的机会:“送驸马!” 秦枫眼神闪过一抹狠辣:“这是你们逼我的,那就别怪我了!” 撂下狠话,秦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回家路上,秦枫沉声道:“爹,我要人!” 上阵父子兵,打虎亲兄弟,秦瀚之自然没有二话:“要多少?” 秦枫深吸了口气:“全城乞丐!” 秦瀚之一愣:“要乞丐干什么?” 乞丐好啊,走街串巷,对整个京都了如指掌,用来以讹传讹,当“水军”再适合不过了。 “你就别管了,若是不想看到你亲儿子,去棺材里给你传宗接代,明天一早你就把人带回来,越多越好。” 父子俩兵分两路,秦枫回家继续熬糖,秦瀚之则连夜邀买京中乞丐。 秦瀚之虽然软弱,但办事效率却没的说。 次日天刚放亮,京都丐帮就成功在卫王府会师,有人打快板,有人敲饭碗,热闹程度堪比丐帮年会。 门外挤满了看热闹的人。 “哈哈哈,卫王府还真是破罐子破摔了,竟然跟乞丐厮混在一起。” “也是,卫王府就是个空壳子,连仆人侍女都没有,等秦枫出殡时,总得有人帮忙搬搬抬抬吧?” “明天就是洗尘宴了,秦枫还有闲心瞎胡闹,他若是能凑够一万两银子,除非太阳打西边出来。” 秦枫无视门外的非议,站在院子的石桌上,用力敲打盆地。 “都静一静!” “你们这里面有没有识字的?” 一个衣衫褴褛的老人举起手:“驸马爷,小老儿读了一辈子圣贤书,写写记记都是可以胜任。” 看着严重营养不良的老乞丐,秦枫不由感叹,真是知识改变命运啊。 “行,就你了。” “你把现场所有人,全部登记造册,记录在案。” “从现在开始,你们就正式被卫王府收编了。” “每个月的工资为三百文,月底领钱。” 众乞丐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惊为天人。 “我还以为驸马爷死到临头了,准备临终前多积点德,开仓放粮接济我们,结果竟然直接把咱们都给收养了?” “卫王府穷的掉渣,有个毛线的粮仓?我就是来打快板换赏钱的,嘿嘿嘿,听我刚编的小调,噹里个噹,噹里个噹……” “你快别噹了,我就是纯来凑热闹的,毕竟这辈子都没想过能来王府开眼。” 因读书而破产的老乞丐,哆哆嗦嗦的接过纸笔,小声问了一句:“驸马爷,您真疯了?” 秦枫嘿嘿一笑,没搭茬。 秦瀚之却紧紧抓住秦枫的袖子:“儿,你又犯病了?” “每人三百文,这里至少有二百多人,一个月就是六十两银子,咱爷俩累成骡子熬点糖,也经不住你这么糟践啊。” “你可别忘了,距离一万两银子还差的老远。” 秦枫不以为然:“谁说我熬糖,是为了凑那一万两银子?” “总之说了你也不懂。” 秦枫扫视着在场的乞丐:“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拿了钱,你们就要替我办事。” 一个蓬头垢面的小男孩,扯着嗓子大喊:“驸马爷让我们骂谁?” 嘿!聪明! 秦枫肚子里的坏水开始往外冒:“记住了,你们就是我的喉舌,从我嘴里说出来的话,再经过你们的嘴,就得闹得满城风雨才行。” 说到这,秦枫直接把事先准备好的任务清单,张贴在卫王府最醒目的位置。 识字的乞丐们,纷纷大声朗读起来。 “任务一,抹黑永安侯林驰的名声。” “任务二,宣传白糖。” “任务三,替卫王秦瀚之,歌功颂德。” “任务四,嗑秦枫与李妙祺的cp。” 小乞丐闻言,举起手,冲着秦枫大喊:“驸马爷,那俩符号是啥意思?” 符号? 秦枫一拍脑门,这年头可看不懂英文字母。 他上前在cp二字上画了一个大大红茶,在下面重新标注眷侣二字。 “简单来说,就是大肆宣传,我和明月公主才是真爱,万代帝姬是第三者插足。” 小乞丐甚是聪明:“我明白了!公主爱你爱的死去活来,不想让你入赘蛮国,所以才用夜明珠失窃的事情,把你留在身边。” 哎呦卧槽!这小崽子,人才啊?! 秦枫直接将小乞丐叫到面前:“你叫什么名字?” 小乞丐脱口而出:“狗蛋。” 贱名好养活。 “好小子,晋升你为卫王府仆人,以后你就跟着我混。” 狗蛋点头如捣蒜:“多谢驸马爷赏识,等后天我给你抬棺材!” 滚你妈蛋,谁说老子只剩一天阳寿了? 等明天,秦枫必让李氏皇族知道,舍弃自己这个金龟婿,是多么愚蠢的决定。 “任务都清楚了吗?” “清楚!” 众乞丐异口同声的回答,反正秦枫已经把钱发了,就帮他忙活一天,等后天秦枫嗝屁了,大家一哄而散就是了。 秦枫压根不在意这些乞丐的心思,大手一挥:“开工!” 第11章 泡妞外交 人怕出名猪怕壮?谬论! 作为营销号行业的领军人物之一,秦枫深谙其道。 利益靠名气,名气从哪来?炒作! 区别也有,以前靠一块钱十个的僵尸粉,现在靠三百文一个月的人肉水军。 事实证明,丐帮在以讹传讹这方面,拥有得天独厚的优势。 仅仅一上午,整个京都就被传的风言风语。 大街小巷,酒楼茶馆,秦枫的话题性暴增,尤其是文人骚客们,可逮着机会了,纷纷化身中古键盘侠,品头论足,指点江山。 “我说什么来着?永安侯就是个沽名钓誉的小人,整天就会干鸡鸣狗盗,泼人脏水的烂事。要不是靠祖上的功勋,他算个勾巴?” 文人可不都是之乎者也,咬文嚼字之辈。 正所谓礼不下庶人,只有荣登“士”的阶级,才考虑言行举止,普通人交谈,相当暴力。 “林驰就是嫉妒秦枫!” “虽然秦枫和公主已经义断和离,但公主爱的人,自始至终都是秦枫,林驰连当接盘侠都不配,纯纯的舔狗。” “卫王一生恪尽职守,规规矩矩,结果却落得一个白发人送黑发人的结局,岂有天理?” “啊?卫王不就是个摆件吗,他恪尽什么职守了?” “污蔑卫王?我怀疑你是林驰派来的奸细,是不是狗粮又到账了?” “都别吵了,身为读书人,应当保持中立客观,我说万代帝姬配不上驸马,谁跟?” “你见过万代帝姬吗?你就哔哔。” “妈的,你敢质疑我,你也是林驰的奸细!” 永安侯府,锅碗瓢盆摔得稀碎,林驰气的捂着胸口,直哆嗦。 “林旺!你死哪去了!” “侯爷,林旺昨天被砍了,您忘了?” “死废物,本侯需要你的时候,你却跑去挺尸。” “不管是谁,立刻去大理寺,状告秦枫,抹黑栽赃本侯!” 众仆人面面相觑,谁也不搭腔。 大理寺又不是菜市场,这种屁事才懒得管。 林驰做梦都想不到,秦枫竟然如此无耻,朝堂上自然无人相信这些鬼话,可架不住朝堂和民间消息流通有误差,民间哪里知道其中的来龙去脉?照单全信了! 林驰愣是一上午没敢出门,生怕有百姓扔他菜叶子、臭鸡蛋。 仆人连忙献策:“又不是只有秦枫长嘴,他会说,咱们也会说啊。” 林驰恼怒:“那你们还愣着干什么?还不赶紧滚出去,给本侯挽回声誉。” 仆人一哄而散,林驰捂着胸口,气的直哆嗦。 “秦枫,你个臭癫子,竟然说我捡你的二手货,你特么……” 林驰越想越气,在他眼里,秦枫连条狗都不如,可偏偏,现在这条狗骑在了他头上。 李妙祺也听到了风声,气呼呼的冲进御书房。 “父皇,你要替女儿做主!” “混蛋秦枫,公开败坏女儿的清誉,竟然说……说……呸,我都羞于启齿!” 发现秦枫就站在御书房一侧,笑眯眯的注视着自己,李妙祺先是一愣,紧接着恼羞成怒。 “臭不要脸的,你竟然还敢进宫!” 秦枫背着手,笑而不语。 李璋也听说了坊间舆情闹的很凶,起初有些担心,派王总管出去查了一下,结果尽是些男欢女爱,儿女情长的琐事,李璋瞬间就没兴趣了。 “明月,不管你和秦枫有多少恩怨,都可以留到明天清算。” “今天不行,朕还要与秦枫探讨外交国策。” 外交国策? 李妙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连兵部尚书周炳,都对蛮国的施压,一筹莫展。 秦枫就是个又臭又坏的死疯子,他能懂个屁的国策? “这厮最会妖言惑众,父皇,您可千万不要被他蛊惑了。” 秦枫咧嘴一笑:“前媳妇,你就别演了,喜欢我就直说,何必搞欲擒故纵这一套?俗,忒俗!” 李妙祺直接啐了一口:“呸!” 秦枫往旁边挪了半步,冲着李璋坏笑道:“陛下,明月公主啐你。” “御书房重地,岂能做出如此不雅之举?” 好一个恶人先告状! 李妙祺恨得牙根痒痒:“秦枫,你给我记住,明天洗尘宴,就是你的死期!” 秦枫毫不在意,甚至当着李璋的面,继续出言调侃,反正这是他们“前夫妻”的私事,就算是当今陛下,手也不能伸的太长不是? “若是我偿清一万两银子,你又打算以何种借口挽留我?” 说又说不过,骂又骂不赢。 哎呀,气死人了! 李妙祺用力一跺脚:“天底下怎么会有你这么无耻的家伙。” “我宁可嫁给永安侯,都不会对你产生一丝一毫兴趣。” 秦枫顿时满脸同情:“为了伤害我,你不惜作践自己?好一个因爱生恨。” 李璋算是看出来了,李妙祺根本就不是秦枫的对手,万一李妙祺气的急火攻心,再次病倒,岂不是还要再举办一次婚礼冲喜? “好了!谁也不准再提此事。” “秦枫,你继续说,究竟该如何确保,两国能够继续维持现状,确保蛮国不会突然发兵。” “毕竟蛮国大军一日不退,大炎社稷就一日难安。” 秦枫心里很清楚,这次光喊口号已经无法满足李璋的胃口,必须拿出点干货了。 在李璋一脸期待的注视下,秦枫惜字如金,再出四个字:“养寇自重。” 新鲜! 别人都是想尽办法铲除身边的奸细,秦枫倒好,竟然要主动培养奸细? 一旁的李妙祺,可算是逮着机会了,鄙夷道:“父皇你看!我就说这家伙是个疯子吧。” “养寇自重?这和自取灭亡,有什么区别?” 李璋不信秦枫腹中就这点墨水,他一抬手,示意秦枫细说。 “蛮国现在最希望的,就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否则他们也不会按兵不发。” “在边境重镇,安插些不掌实权的叛徒,力推和谈,只要蛮国认为有希望可以不战而屈人之兵,就不会轻易发兵。” 说到这,李璋突然问了一句:“陛下泡过妞吗?” 这叫什么话! 见李璋板起脸,秦枫嘿嘿一笑,连忙解释:“外交和泡妞没什么区别,事成之前,买车买房都不叫事,反正吹牛又不用上税。” “等搞到手以后,什么车子房子票子,想都别想,老子就是个渣男无赖。” 第12章 装疯卖傻 秦枫一套无耻至极的说辞,让一生光明磊落的李璋,直接瞠目结舌。 泡妞外交论?! 就算李璋想破头,也绝对想不到这么无耻的策论。 李妙祺对人性底线的认知,被秦枫强行刷新。 她捂着嘴,眼睛睁得老大,尽是震惊。 “泡……泡妞外交?!” “你这家伙,不仅是个无耻登徒子,而且还是个出尔反尔的小人!” 面对李妙祺的斥责,秦枫故作委屈:“陛下您看,我为大炎呕心沥血献国策,却遭到如此非议谩骂,这心里拔凉拔凉的……” 李璋同样觉得秦枫很无耻。 但凭借多年理政经验,李璋却敏锐的洞察到,秦枫的胡言乱语中暗含大智慧! 难道这就是所谓的,大智若愚? “明月,你回去准备明天的洗尘宴吧,这里没你的事了。” 李妙祺满脸不可置信,父皇竟然为了秦枫这个死疯子臭无赖,把她轰走? 更可气的是,秦枫还在旁边挤眉弄眼,坏的冒水! “可恶!” “父皇,难道您看不出来,秦枫一脸奸臣相?” “切不可听信谗言,误国误民。” 秦枫坏笑更甚:“陛下,明月公主在质疑您的判断力。” 李璋的脸色直接黑了下去,他就算再宠溺李妙祺,也绝不会允许李妙祺私议国事! 尤其是外交大事! “你一个女子,岂敢私自谏言?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还不退下!” 在秦枫的挑拨下,李璋已然动怒。 李妙祺不敢再多言,只能欠身离开。 走出御书房之前,李妙祺恶狠狠的瞪了秦枫一眼,并且暗暗下定决心,决不能任由这个奸臣蛊惑陛下。 明天洗尘宴上,秦枫必死! 秦枫摸了摸鼻子,摆出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心里却早已经笑的合不拢嘴。 李妙祺越针对他,越记恨他,话题性就越大。 被推上风口浪尖?那感情好! 随后,秦枫和李璋,深入探讨“养寇自重”的操作细节。 聊得越深入,李璋心里就越震惊。 这小子,腹中何止有墨水?对国事的见解,简直就是独成体系,自成一派! 李璋怀疑秦枫一直在装傻充愣,实则韬光养晦。 若真如此,这小崽子称得上一个狼子野心! 秦枫已经注意到李璋眼神流露出的防备之意。 秦家当了两代人的吉祥物,一旦得势,还不疯狂报复? 眼下,必须继续装傻充愣,让李璋放松警惕,以求明哲保身。 “待到蛮国放松警惕,咱们便带兵冲进蛮国境内,欺负他们的娃,抢他们的女人,哈哈哈!” “到时候蛮国美人排排站,陛下先挑!” 什么狗屁! 李璋一脸厌恶,心里却松了口气。 这小子的外交良策,只不过是灵光一现罢了,本质上仍旧是个废物疯子。 “朕岂会与你这种无赖为伍?做那鸡鸣狗盗,男盗女娼之事?” “碍眼的东西,滚出去!” 秦枫把戏演足:“陛下吃糖吗?我让狗蛋给你称二斤。” “滚!” 嘿嘿嘿! 秦枫一不行礼,二不后退,就这么昂着头,背着手,大阔步朝着御书房门外走去。 看着这个没脸没皮,毫无礼数可言的家伙,李璋摇头苦笑。 “这癫子的话,只能听一半,给他点好脸,就开始蹬鼻子上脸。” “多福,卫王府熬糖,凑多少钱了?” 王多福连忙回答:“共计一千二百两。” 李璋一愣:“这么多?!这才过去两天啊!” 王多福满脸陪笑:“随后这厮雇佣乞丐,花了六十两,买通酒楼茶馆,帮他咒骂永安侯,又花了一百多两。” “而且今早,他进了三百两蔗糖,熬成白糖后,竟然直接把白糖全都送人了,而且是见人就送,现在手里恐怕就只剩下几百两银子了。” 李璋顿时一阵大笑:“果真是个疯子。” 李璋暗叹自己谨慎过了头,竟然防备一个傻子。 “洗尘宴一劫,他是无论如何都过不去了,等秦枫死后,正好可以给万代帝姬配冥婚,也算是废物再利用。” 王总管一阵坏笑:“不愧是陛下,高明!” “启禀陛下,卫王府剩下的白糖,如何处置?” 提起白糖,李璋眼睛一亮:“这白糖倒甚是合乎朕的口味,将剩下的白糖都买回来吧,足够朕用一阵子。” “遵命!” 秦枫回到卫王府,立刻对任务清单进行补充。 “固定任务,宣传秦枫已经疯了。” 没人会和神经病一般见识,而这恰恰是秦枫的保命符。 就在这时,狗蛋气喘吁吁的跑了过来。 “驸马爷,宫里的人来了,说是要购买白糖。” 秦枫一口回绝:“不卖!” 狗蛋一愣:“驸马爷,您该不会是活腻歪了吧?” “哦,您明天就要死了,光脚的不怕穿鞋的。” 秦枫也不生气,毕竟狗蛋父母双亡,被乞丐带大,就别谈什么素质教养了。 他径直走到大门,冲内务府的人没好气道:“你们都给我哪凉快哪呆着去,白糖乃是宝贝,明天我要自己向陛下献宝。” 内务府的人,对视了一眼,纷纷冷笑起来。 “你这厮就剩一天阳寿了,还想着邀功争宠?” 秦枫直接伸出中指:“关你毛事?” 内务府的人阴狠道:“臭疯子,死到临头了还敢炸毛,看你明天怎么死!” “哼,把银子给他扔下,明天再派人来取货,也不迟。” 内务府扔下二百两银子就要走。 秦枫笑着挥手:“二十斤白糖,明天奉上。” 二十斤? 小总管脚步骤停,冲着秦枫喝骂道:“十两一斤?这白糖是金子做的,还是银子做的?” 秦枫不答反问:“你就说你买不买吧。” 小总管猛嘬后槽牙,气极反笑:“好好好,十两就十两,就怕你有命赚没命花!你手里还有多少白糖?” “不多不多,也就百八十斤而已。” “怎么,宫里打算全包圆了?” 小总管一咬牙:“再给他一千八百两,等他一死,吃多少就得吐多少!” 内务府明知道是被秦枫坑了,也只能认栽,等明天来取糖时,不仅要把银子拿回来,更要把秦枫的棺材踢翻,以解心头之恨。 秦瀚之看着共计二千两银子的货款,陷入了沉思。 “还差八千两银子,要不然,你还是跑吧。” 第13章 赌博不好 缺口太大,就算秦瀚之化身骡子,也熬不出这么多白糖。 狗蛋对秦瀚之的提议,深以为然:“驸马爷请放心,您跑了以后,我会替您照顾王爷。” 秦枫抬脚,照着狗蛋屁股就是一下。 “让你再瞎逼逼!” “做人要光明磊落,别总想着占便宜。” 狗蛋揉着屁股,不服气道:“那你还让我去骂林驰?” 秦枫抬腿又是一脚:“犟嘴是个坏习惯,改掉!” 狗蛋性子野,连挨了两脚,自然是不服气,暗暗发狠,等给秦枫抬棺材时,直接给丫掀了! 卫王府爷仨,王爷胆小如鼠,驸马爷是个疯子,唯一的狠人就是狗蛋,奈何年纪太小。 秦瀚之哭丧着脸,对如今的处境不抱任何期望:“儿,真不跑?这可是最后的机会了。” 秦枫昂着头:“跑什么跑?我还没装比呢。” …… 翌日,天刚方亮。 京中各界名流权贵,便纷纷朝着城外的逸轩园而去。 李妙祺的洗尘宴,就在此地举办。 率先到场的权贵,已经成群的聚集在一起,以“秦枫怎么死”为拓展人脉的谈资。 “呦呵,这不是刘大东家吗,没想到连您都来了。” 一身黑衣,体胖腰圆的刘如海,阔步而来。 “这几天,上至权贵名流,下至沿街乞讨的叫花子,都在讨论洗尘宴,我若是不来,岂不是以后连话都插不上了?” “哈哈哈,刘东家说的极是!” “愣着干什么?快给刘东家让个座,您这边请。” 即便是权贵名流,也得卖给刘如海几分薄面,原因很简单,刘如海乃是京畿第一豪商,产业遍布各行各业,就连“宝局”这种丧良心的产业,他都得插一脚。 这年头,有钱就是大爷! 钱权不分家,侍郎少卿,皆是刘家的座上宾。 刘如海坐定,一众商人和权贵,自动把他围在中间。 刘如海很是自然的夸夸其谈。 “这几天也不知道怎么了,仿佛所有事,都能和秦枫扯上关系。” “不过依我看,这位驸马爷,不过是毁灭前的疯狂罢了。” 有钱人,嘣个屁都蕴含哲学道理。 众人纷纷附和。 “毁灭前的疯狂?你们听听,刘东家说这话多有档次,换做是我,只会骂秦枫是个臭沙比,哈哈哈。” “听说刘东家刚开了宝局?这不赶巧了吗?大家凑个热闹,开个盘如何?” “行啊!” 在众人的盛情邀约下,刘如海顺水推舟,当场开盘。 秦枫进门就被砍了,一赔一。 秦枫跪地求饶,明月公主发善心,将他的小命留到最后,一赔三。 “秦枫可把公主给得罪惨了,巴不得将他抽筋扒皮,岂能活着参加完整个洗尘宴?我一百两银子,压秦枫进门暴毙。” “有道理,我跟一百两。” “小了,格局小了!我压五百两!” 转眼间,刘如海面前已经堆满了银票,保守估计超过二千两。 不愧是名流权贵,随便玩玩,都是千两银子的局。 众人刚下完注,逸轩园门口的守卫,就被一脚踹翻。 “妈的,我有病,你们都别惹我!” “还须通报?通报你大爷!” “狗蛋,给我咬!” 大门瞬间鸡飞狗跳,狗蛋虽然整天唱衰秦枫,但关键时刻却不含糊,真呲着牙往上扑。 秦枫一甩刘海,大步流星的跨过园门,无人敢拦,神经病就是这么狂。 禁军可不含糊,拔出刀,直接挡在面前。 秦枫眉头一挑:“你敢碰我?你碰我一下,我现在就躺地上,讹死你!” “诶?我身上的一万两银子呢,是不是被你给偷了?” 禁军见状,直接朝地上啐了一口:“离这疯狗远点,免得惹一身骚。” 刘如海都看傻了。 说好的进门死呢? 这条逮谁咬谁的疯狗,当真是秦瀚之那个软蛋的种? “刘东家,咱这盘开的不对呀,要不然重新来?” “秦枫真疯了,对待疯子,就不能用常理揣测,所以,能把那五百两银子还我吗?” 刘如海轻咳了一声:“得,高兴最重要,重新来。” 话音刚落,就听内院传来一阵巨响。 秦枫竟一脚把院门给踹下来了,兴奋的直砸拳:“难怪那些狗日的,都喜欢踹我家门,原来踹门而入这么爽?” “前媳妇,我来了……别藏了,我都看见你了。” 众权贵吞了下口水。 “哈哈哈,赌博不好,不玩了不玩了,聊会天多好。” “就是就是,我与赌毒不共戴天!” “黄呢?你是一定也不提啊。” 刘如海脸色一阵抽搐,只好把到嘴边的肉吐了出去,他看向秦枫嚣张跋扈的背影,心里暗叹,我倒要看看你还能玩出什么花样! 秦枫前脚刚进门,刘如海后脚就跟了进来。 只听一阵娇喝咒骂声。 “臭不要脸,滚出去!” “这里哪有你的位置?!” 面对李妙祺的呵斥,秦枫没皮没脸道:“媳妇,我来给你送钱啊。” 李妙祺都快气炸了。 她昏迷了三年,如今终于苏醒,便准备借助洗尘宴这次机会,与京中权贵千金子弟,恢复往日关系。 这可是非常重要的交际场合。 再坐的几十个男男女女,可都是名门之后啊! 李妙祺三令五申,让门卫盯着秦枫,只要这个混蛋一露面,就逼着他掏钱,拿不出来便就地处死。 秦枫却直接闯入内院,当着千金子弟们的面,叫她媳妇…… 李妙祺恨不得直接一把将秦枫掐死。 “那些门卫都是干什么吃的!” “秦枫,你赶紧滚出去,我不想多看你一眼!” 这种场合,林驰自然不会缺席,他站起身,指着秦枫破口大骂。 “死废物,没听见公主的话?赶紧滚出去!” “这里可是洗尘宴之前的小会,只有亲近之人才能进来,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来凑热闹。” 名流圈子,流行私苑小会。 正式大会开始之前,自己人先凑在一起通通气。 秦枫看着林驰,一脸认真道:“对啊,亲近之人才能进来,我是公主的前夫,同床共枕了三年。” “反倒是小侯爷,你一个外人,来凑什么热闹?” 外人?我特么成外人了?! 林驰恼羞成怒:“我是公主的未婚夫!” 秦枫顿时坏笑起来:“那你跪下奉茶吧,表现得好,我便传授你一些房中经验,比如公主喜欢什么……姿势。” 噗…… 林驰险些一口老血吐出来。 第14章 气哭公主 现在所有人都知道,林驰是秦枫的接盘侠了,明明迎娶公主乃是无上光荣之事,怎么现在却变成了丢人现眼? 林驰急火攻心,却又还不了嘴。 李妙祺脸颊红的滴血。 “死秦枫,你再敢胡说八道,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没错,你确实在宫里陪了我三年,但是只有夫妻之名,绝无夫妻之实,你只不过是给我冲喜的工具人而已。” “工具人也想要名分?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说到这,李妙祺看向在场的千金子弟们,急着解释:“他就是个疯子,疯言疯语不能当真。” 千金子弟们纷纷笑着点头,只是这笑容,也忒八卦了! 尤其是千金名媛们,激动地攥紧了拳头,这种后宫花边消息,这辈子都碰不到几次。 可得多听听,回去好和姐妹们分享。 秦枫继续拱火,故作可怜兮兮:“前媳妇,你可以恨我,但你不能作践咱们的孩子,让咱孩子叫林驰爹,这和认贼作父有什么区别?” 啥玩意儿?! 明月公主怀孕了?! 我勒个去,这消息也太劲爆了。 千金名媛们,再也安耐不住心中熊熊燃烧的八卦之火,激烈的讨论起来。 “天哪,公主竟然有喜了?而且孩子的父亲,还是秦枫这个公认的废物?” “废物又如何?架不住日久生情,整天在床边陪伴着,越看越喜欢呗。”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长达三年,啥事没有?鬼才信!” “呵呵呵,人家私下里,指不定玩的有多花呢。” 林驰眼前一黑,直接瘫坐在地上。 “我……这不真成接盘侠了吗?而且还是给疯子接盘……” 李妙祺还是个黄花大闺女,岂能受到秦枫如此栽赃抹黑? 她刚要下令,直接处死秦枫。 秦枫却抢先一步,嘿嘿傻笑:“我是疯子,疯言疯语当不得真,兴许是我记错了,压根没怀上?” 众千金撅着嘴,纷纷露出不信的表情。 现在谁也无法分辨,秦枫哪句话是真,哪句话是假。 李妙祺怀有身孕的谜团已经种下,真真假假,虚虚实实,反倒引爆讨论热度,李妙祺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偏偏…… 秦枫这该死的混蛋,拿着疯癫当挡箭牌…… “气死我了,气死我了,气死我了……” 李妙祺眼眶泛泪,为了报复,她等不到洗尘宴开始了,直接摊牌:“还钱!” 秦枫装模作样的摸了摸袖子,尬笑道:“不好意思,忘了带,我现在就回去拿。” “秦枫!我要你死!” 李妙祺知道又被秦枫耍了,不顾公主的尊贵身份,尖锐的咆哮声响彻整个逸轩园。 这力道十足的一拳,却打在棉花上。 秦枫舔着脸,继续装无辜:“我又不是不还你,你急什么?” “咱们毕竟同床共枕了三年,区区一万两银子,就让我们夫妻反目成仇,这也太伤我的心了。” “你等着,我现在就回去拿钱,咱们从此一拍两散,再无瓜葛。” 秦枫根本不给李妙祺发作的机会,转身就走。 所有人都知道,秦枫压根没钱,就是在故意气李妙祺。 李妙祺彻底破防,她从来没有想过,会被秦枫戏耍的如此狼狈,也顾不上拓展人脉了,直接坐在蒲团上,哭得那叫一个荡气回肠。 “永安侯,你还不赶紧哄哄公主。” 一名千金,连忙出言提醒。 林驰从地上爬起来,攥着拳头,红着眼睛质问:“公主,你当真怀了秦枫的种?” 哪壶不开提哪壶! 李妙祺本就厌恶林驰,只是因为更讨厌秦枫,才勉为其难接受林驰。 此时她彻底被惹火了,冲着林驰怒喝:“你也滚!” “好!我滚!” 林驰后槽牙都快咬碎了,他怒不可遏的转身朝着院门而去。 “都跟我走,用不着等秦枫还钱了,我现在就要他死!” 林驰带上一众家丁,在外院寻找秦枫的踪影,喜当爹的屈辱和愤怒,导致林驰彻底失去了理智。 结果转了一圈,愣是没找到秦枫的踪迹。 就在林驰一度快要放弃时,一名家丁指着不远处的狗蛋,大喊道:“侯爷您看?那小崽子是秦枫的人!” 林驰想都没想,怒吼道:“给我打!” 家丁才不管狗蛋是不是小孩,冲上去便将狗蛋打倒在地,一通拳打脚踢。 好在狗蛋拥有丰富的江湖经验,他双手抱着脑袋,蜷缩成一团,嘴里大喊着:“我日尼仙人祖宗,我招谁惹谁了,你们认错人了吧?” 林驰照着狗蛋头上就是一脚:“错不了!我先打死你,再去收拾秦瀚之那个老废物,只要是跟秦枫有关系的人,都得死!” 禁军就站在不远处,双手抱着胸,嬉笑调侃着。 “永安侯竟然对一个小屁孩下如此毒手,这是真被气疯了?” “要不然上去拦一下?” “那小崽子是你儿子?不然你急什么?” 现场尽是权贵名流和禁军护卫,却没有一个人上前阻拦。 原因很简单,狗蛋是秦枫的人。 此时,狗蛋已经头破血流,奄奄一息。 林驰推开众人,抓着狗蛋的头发,将他拎起来,直接朝狗蛋脸上吐了口吐沫:“小杂种,你给我喊,秦枫是个不能人道的软蛋废物!” 不能人道,就是阳wei的意思。 狗蛋虽然总是唱衰秦枫,但秦枫却是唯一真心待他,偶尔踢他一下,踹他一脚,也是把他当弟弟看待,绝无任何羞辱之意。 狗蛋知道自己活不了了,用力卡了一口浓痰,礼尚往来的吐在林驰脸上。 “驸马爷比你强着呢!” 林驰彻底炸毛,一拳砸在狗蛋脸上:“小杂种,你找死!” 狗蛋应声倒地,林驰从家丁手里接过棍子,照着狗蛋的右膝盖便是一下。 咔嚓! 随着一声脆响,狗蛋的膝盖骨被直接砸碎。 “啊!!!沃日你先人!” 狗蛋嘴巴极硬,纵使奄奄一息,仍旧不服。 林驰抡起棍子,正要朝着狗蛋脑袋砸下去,手腕却被一把抓住。 “秦枫?!” 第15章 秦家狗蛋 伴随着家丁们的惊呼声,林驰手中的棍子被一把夺下,顺势砸在林驰的脸上。 这一棍子下去,直接把林驰打的晕头转向,鼻骨断裂。 秦枫脸色冷若寒霜。 他只是去园外,交代秦瀚之,把等会要用到的东西准备好,结果回来之后,就看到狗蛋被打成这副模样。 自从秦枫来到这个世界,狗蛋是除了秦瀚之以外,跟他最亲近的人了。 这小子虽然混蛋,但也是秦枫的混蛋,容不得别人教训! 就在秦枫准备给狗蛋讨回公道时,一直看热闹的禁军,立刻冲了上来,直接将秦枫按倒在地。 “死疯子,你敢在洗尘宴上行凶?!” “就算你是疯子,也得死!” 林驰本来还有些惊恐,毕竟他领教过秦枫的厉害,不过发现禁军站在他这一边,林驰顿时觉得自己又行了。 他捂着血流如注的鼻子,冲着禁军嘶吼道:“还愣着干什么,赶紧宰了他!” 就在这时,刘如海挤了过来。 “都冷静一点,切莫让事态进一步恶化。” “洗尘宴还没有开始,秦枫犯病发疯,莫要与他一般见识。” 说到这,刘如海赶紧挥手打圆场:“带永安侯回去治伤,把这半死不活的小东西扔出去,莫要碍了公主的眼。” 刘如海可是京都首富,在朝廷之中关系极硬。 连他都出来打圆场了,自然没人较真。 秦枫挣脱束缚,盯着拉偏架的禁军,冷冷道:“你给我等着!” 禁军一笑:“哈,我若是怕你,就不当禁军了。” 秦枫也不啰嗦,将奄奄一息的狗蛋扛在肩上,来到园外。 正在马车上等着的秦瀚之,见状大惊失色。 “枫儿,这……这是怎么了?” “狗蛋还是个孩子啊,谁对他下手这么狠?” 秦枫来不及解释,将狗蛋放在车板上,让秦瀚之立刻去找大夫。 偏偏就在这时,园内响起三阵锣声,洗尘宴开始了…… 秦枫像是没听见一样,紧紧抓着狗蛋颤抖的手。 狗蛋满头虚汗,脸色煞白,鲜血不断从口鼻往外流,被打断的右腿,时不时痉挛一下。 “这……这算什么?” “我以前被地主放狗咬,差点被咬死都没哭,不信你看……” 狗蛋吃力的掀了掀衣服,露出肚子上密密麻麻的咬痕。 秦枫看的触目惊心:“别显摆了,没得狂犬病,你就烧高香吧。” 狗蛋不知道什么是狂犬病,他现在也没精力去搞清楚了。 “我娘死的时候,就这么抓着我的手……” “我猜的……我没见过我娘……” “驸马爷,我没事,你赶紧进去吧。” “我也不知道你在搞啥,总之肯定是要搞出大动静,明天我不能帮你抬棺材了……” 秦枫面无表情,心里却已经泪如雨下。 他和狗蛋认识的时间,满打满算,也还不到两天。 大概是同样‘无依无靠’的背景,让两人像是亲人一般紧密。 “你闭嘴吧,省点力气。” “你放心,我会替你讨回公道。” 狗蛋眼角泛泪:“我不想当瘸子,那样我就跑不过地主家的狗了。” 秦枫轻轻抚摸着狗蛋的脑门:“没事,以后我养着你。” 就在这时,秦瀚之带着大夫,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大夫只扫了一眼,便摇了摇头:“腿保不住了。” 秦枫深吸了口气:“你只管治,治到哪算哪。” 望着秦枫的背影,狗蛋哇哇大哭起来:“王爷,我疼啊!” “我怕驸马爷用草席把我卷起来扔了,我不敢哭……” 秦瀚之没啥优点,就是心善,他赶紧安抚狗蛋:“你这顿打,是替枫儿挨的,以后你就是卫王府的人,有我们爷俩一口饭吃,就不会饿着你。” 逸轩园内,林驰简单包扎了一下鼻子,他要亲眼看着秦枫死翘。 李妙祺对外院发生的事,一无所知,她坐在上首,接受宾客们的祝福。 “祝贺公主殿下,大病痊愈。” “公主吉星高照,逢凶化吉,将来必定多福多金。” 李妙祺哪有心思听这些奉承,心里只剩下记恨秦枫了。 见秦枫回来了,她直接站起身,冲秦枫大喊:“还钱!” 现场所有人的视线,尽数汇聚到秦枫身上。 “瞧他那副苦瓜相,一看就知道,根本没钱。” “呵呵呵,那他就死定了。” 秦枫无视非议,径直走到会场中间,沉声道:“公主殿下,我再跟你说一遍,我没有偷你的夜明珠。” “我秦枫就算是穷死饿死,也不至于偷人东西。” “不过这一万两银子,我仍旧会还你!” 李妙祺不屑道:“你不偷,难道夜明珠会自己长腿跑了不成?” “说的比唱的好听!” “我懒得与你啰嗦,要么把钱拿出来,要么就去死吧。” 林驰阴笑不断,就算他得不到李妙祺,也要让整个卫王府,死无葬身之地。 等秦枫一死,林驰有一百种方式,可以慢慢折磨践踏秦瀚之。 至于狗蛋那个小杂种,剁碎了喂狗就是了,根本不值一提。 “秦枫,有钱就赶紧拿出来!” “别死撑了,没钱就赶紧低头认罪,公主还能留你一个全尸。” 现场嘲笑声不绝于耳。 林驰觉得火候差不多了,奉上致命一击:“就凭你那破白糖,也想三天内赚够一万两银子?滑天下之大稽!” “这里是京都,什么好东西没有?区区白糖,也想翻天不成?真把我们当成没见识的泥腿子了?” 秦枫等的就是这句话:“我若是拿出一万两银子,你就还狗蛋一条腿,敢不敢?” 林驰啐道:“死鸭子嘴硬,我何必跟你赌?” “怕了?!你还真是个孬种。” 秦枫这个公认的死废物,竟然反过头来说林驰是孬种? 尤其是当着这么多名流权贵的面,林驰岂能退缩?否则不就真成孬种了? 况且,秦枫手里现在撑死了只有二千五百两银子。 其中二千两银子,还是宫里预交的货款。 还差七千五百两银子,秦枫砸骨卖髓,也凑不够! “我会怕你?天大的笑话!” “这赌注,我接了!” 一众子弟,纷纷赞叹。 “不愧是小侯爷,好魄力!” “秦枫,你现在还有什么说的?是骡子是马,赶紧溜溜吧,休要再故弄玄虚。” 秦枫冷笑一声,林驰的右腿,他收定了! 第16章 只玩高端局 秦枫从袖子里取出一小包白糖,展示在众人面前。 “此物值多少钱,由诸位评说。” 看着布包里的白糖,有人惊异,自然也有人鄙夷。 “白糖嘛,谁不知道?” “这两天,大街小巷到处都是白糖,有的免费送,有的则是几十文钱一两,简直就是白菜价。” “你该不会认为,这是什么宝贝吧?哈哈哈,不愧是驸马爷,穷的掉渣,一点见识都没有。” “不过话说回来,这白糖确实称得上顶级甜物,尤其是熬煮的糖水,已经成为京中茶馆酒楼最抢手的饮品。” 就在这时,一个年轻子弟,冲着秦枫大喊道:“真特么可怜,拿着烂大街的东西当宝。” “得到一点白糖,却舍不得享用,拿到洗尘宴上招摇,简直就是跳梁小丑。” “我府上就有五斤白糖,你若是求我,我便赏你一斤,哈哈哈。” 面对嘲笑,秦枫毫不在意,这说明自己的宣传策略,已经奏效了。 现在整个京都,都已经品尝过白糖的滋味,众人对白糖和普通蔗糖的品质,已经有了基本判断。 现场绝大多数人,根本不知道白糖的来源。 他们还以为是某种商战,南方甜商故意扰乱市场,大打价格战。 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就在众人疯狂嘲讽秦枫时,李妙祺的心情已经复杂到了极点。 这群家伙,竟然用白糖嘲讽秦枫,难道他们不知道,席卷整个京都的白糖,就是出自秦枫之手? 究竟谁是小丑! 李妙祺看不下去了:“白糖确实是好东西,但就凭你手里那点,恐怕连一两银子都不值。” “就算是按照你卖给宫里的价格,十两银子一斤,也需要足足一千斤,才能凑够一万两银子。” “就算再给你三天时间,你也熬不出一千斤,所以去死吧!” 随着李妙祺此言一出,众人脸上的鄙笑直接僵住。 片刻死寂过后,爆发出激烈的争论。 “什么?!白糖是秦枫熬的?怎么可能,秦枫就是个死疯子,哪有这种本事。” “假的,一定是假的。” “公主的话,岂能有假?” “该死,秦枫就是白糖的生产者,我刚才还要赏他白糖,岂不成了跳梁小丑?” “哼,你以为呢?这就是没有实力,强行装比的下场!” 众人看秦枫的眼神,已然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除了震惊,还是震惊。 刘如海嘴巴张了张,心里尽是惊讶。 身为京畿首富,刘如海依靠敏锐的商业嗅觉,足以判断出白糖蕴含的恐怖商业潜力。 早在白糖问世,刘如海就已经派出大量人手,打探白糖的来源,希望能够得到白糖的独家经营权。 结果…… 白糖的源头,远在天边,近在眼前。 秦枫意识到火候差不多了,当即冲李妙祺一挑眉。 “公主殿下,谁告诉你,我熬糖是为了卖糖?这和小商小贩有什么区别?” “记住了,你的前夫,只玩高端局!” 在李妙祺错愕眼神注视下,秦枫又从袖子里取出一件东西。 竟是契约书。 “此乃白糖在京畿地区的独家经营委托书。” “独家经营权,采取拍卖制,价高者得。” 直到秦枫拿出底牌,李妙祺才终于明白,秦枫葫芦里究竟在卖什么药。 难怪他熬出来的糖,全都半卖半送,以极短的时间,将白糖铺满整个京都,成功打响名气。 再借由洗尘宴,向京畿巨贾们,出售白糖的独家经营权。 混蛋秦枫,打得一手好算盘! 熬糖卖糖?这种辛苦钱,秦枫才没兴趣。 身为首席营销号策划师,秦枫深知,以蝇头小利快速积累粉丝,然后推出高利润产品,大肆收割粉丝韭菜,才是赚钱的正确姿势。 躺着把钱赚了! 众子弟,意识到自己成了秦枫的宣传工具人,气得半死,纷纷唱衰白糖。 只可惜,他们的外行言论,根本无法影响商人们的精准判断。 商人看向委托契约书的眼神,越发炙热。 林驰见状,生怕秦枫绝地反击,连忙补刀:“拍卖?好啊,我出一两银子!” 一两? 这不是当众打秦枫的脸吗? 那些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子弟,纷纷跟着竞价,势必要把白糖的经营权,贬的一文不值。 想翻盘?做梦! “我出……一两二钱,哈哈哈。” “不识货了吧?白糖可是顶级甜物,熬出来的糖水,可是绝佳饮品,这独家经营权,怎么也值二两银子。” “论损,还是你小子损啊。” 叫了好几轮,经营权的价格,仍旧没有突破五两银子。 林驰捂着鼻子,冷笑不止:“死废物,想要靠白糖翻盘?你还没问过我答不答应。” 李妙祺眉目微颦,她虽然记恨秦枫,但只想光明正大的出这口恶气。 这种恶意打压的下三滥行径,自然入不了李妙祺的眼。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秦枫还没起飞,就要坠机的时候,秦枫却突然大笑起来,仿佛一切尽在掌控。 秦枫莫不是又犯病了? 就在这时,王总管高亢的嗓音响起。 “陛下到!” 什么?!陛下来了? 现场哗啦啦跪倒一大片。 在禁军的拱卫下,李璋迈着威严步伐,阔步而来。 “众爱卿子民,无须多礼,平身吧。” 就在众人起身之际,秦枫已经走到李璋面前,嬉笑道:“陛下,不就是一百斤白糖吗,您又何必亲自来接收?” “等洗尘宴结束,我亲自把白糖给您送进宫里去。” 李璋眉头微皱,他来洗尘宴,不是为了给宝贝闺女洗尘除晦吗?跟白糖有个屁的关系? 白糖虽好,说到底也只是一味甜物而已,哪里值得李璋重视? 但现场的人群可不这么想。 “陛下亲自来洗尘宴接收白糖?” “陛下喜好甜物,这个不是什么秘密,看来白糖已经成为宫中贡品了。” “卧槽,御贡甜物?这是我有资格吃的东西?” 京中甜商反应极快,冲着秦枫大喊:“我出一千两银子,购下白糖的独家经营权。” “一千两银子,就想拿下御贡甜物的经营权?我看你是没睡醒!我出三千两。” “御贡甜物,根本不愁销路,躺着都能把钱赚了,一口价,六千两!” 第17章 贿赂皇帝 林驰伙同众子弟,将经营权的拍卖价压在五两银子之下。 结果李璋一出面,直接破功,眨眼间就翻了一千余倍。 林驰的双手已经开始剧烈颤抖起来。 当拍卖价达到九千两银子时,林驰已经双目无神,心灰意冷。 九千两,加上宫里预交的二千两货款,已经是一万一千两,超额筹够了资金。 李妙祺也被惊得捂着嘴,尽是不可置信。 “这……这该死的,吊儿郎当厮混了三天,结果最后只靠一炷香时间,就触底翻盘。” “他真是疯子?!哪有这么天才的疯子?” 李璋终于反应过来。 堂堂一国之君,九五至尊,竟然成了给秦枫站台宣传的吉祥物? “秦枫,你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利用朕!” 秦枫故作诧异:“陛下在说什么?我怎么一点都听不懂?” 揣着明白装糊涂?演技太差了! “还装蒜!你的阴谋诡计,朕一清二楚。” “秦家给皇室当了两代人的吉祥物,你故而借此机会,以彼之道还施彼身,报复皇室,对是不对?” 李璋杀意腾腾,任何国君,都绝不会允许自己被他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就算秦枫凑够了一万两银子,他也得死! 秦枫非但没有回答李璋的质问,反倒一把抓住李璋的手。 大不敬举动,立刻引来禁军的怒目而视。 秦枫却抢在禁军将他砍成肉酱之前,攥着李璋的手,用力颠了两下,无比真诚道:“陛下,我对不起你啊。” 李璋一愣:“你承认了?” 秦枫继续自言自语:“之前承诺卖给宫里的一百斤白糖,我只能毁约了,不过陛下放心,我会照价双倍赔偿您。” 毁约? 秦枫这厮又开始犯病了?怎么前言不搭后语? “那一百斤白糖,我要先送到蛮国。” “蛮国乃是我二媳妇的娘家,你也知道,地处蛮荒之地,物资匮乏,盐糖更是稀缺。” “我未来老丈人蛮国皇帝,甚至还在吃蔗糖,太可怜了,我这个当女婿的,于心不忍呐。” 等等! 李璋一抬手,示意禁军退下,他盯着秦枫,眼神越发深沉。 蛮国物资匮乏,盐糖奇缺,而白糖又是大炎独产的顶级甜物,以白糖为筹码,岂不是为边境和平再添一层保险? 而白糖的制法,只有秦枫知道,这么说还真不能杀他…… 李璋冷冷道,眼神锐利如鹰,似乎要把秦枫看穿一般。 “你究竟是在装疯卖傻,还是无心插柳柳成荫?” 秦枫没回答,伸出食指,直接朝着李璋鼻孔戳去。 “陛下,我给你抠抠鼻屎?” 李璋一惊,赶紧把秦枫推开,心里暗骂,秦枫不是疯子,还有谁是疯子? “离朕远点!” 李璋黑着脸,命令禁军把秦枫推开,背着手走向尊位。 经过李璋的授意,王多福大声宣布:“即刻开始,白糖将作为大炎的战略物资之一,国内可自由交易,但严禁私人进行对外贸易。” 我去? 白糖不仅是御贡甜物,还成了战略物资之一? 光是一个朝廷的销售渠道,就足够让甜商们赚发了。 刘如海顺势下场:“秦枫,光是京畿经营权有什么意思?” “何不将白糖的整体经营权,全部拿出来?” “我出十万两银子,全包了!” 京畿首富一出场,自然是不同凡响,那些争得面红耳赤的商人们,瞬间没了动静。 十万两…… 李妙祺瞠目结舌:“小小白糖,竟然值这么多钱?” “用区区一万两银子,就想挤兑死秦枫,未免也太滑稽了……” 林驰更是犹如五雷轰顶,整个人颓废落魄的瘫坐在地上:“十万……” “这个死疯子,只用了三天时间,便获利十万,以十倍之力破解死局?” “究竟谁是疯子?” 盐和糖,本就是传统战略物资。 就算是白糖这种顶级甜物,也要跟着朝廷的政策走,自己卖起来极为麻烦。 所以秦枫早就打定主意,赚一波快钱,及时抽身。 再加上之前刘如海帮过秦枫,因此毫不犹豫,直接将白糖的整体经营权,全部出让给刘如海。 之前还穷的掉渣的秦枫,转眼就成了腰缠十万贯的巨富! 商人们倒还好说,毕竟一分钱一分货,公平贸易,没什么好眼红的。 但是现场的子弟,后槽牙都快酸掉了。 “秦枫肯定出门踩了臭狗屎,这运气也是没谁了。” “十万……我爹是户部员外郎,一年俸禄二百两,不吃不喝也要攒五百年。” “没……没什么好羡慕的,这厮根本就守不住这笔巨富。” 刘如海当场交了五千两银子定金。 秦枫直接拿出一千两银票,当着所有人的面,递给禁军统领储威。 储威一脸懵:“你这是干什么?” 秦枫抬手一指,站在院门处,之前在院外拉偏架的禁军:“那家伙刚才欺负过我,你帮我弄他!” 那禁军脸色煞白,他做梦都想不到,秦枫的报复来的这么快。 储威赶紧把银票推了回去,当着陛下的面,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收受贿赂。 “岂有此理!我……岂能徇私枉法,为你报私仇?” 秦枫嘿嘿一笑:“嫌少?再给你加一千。” 二千两……储威不吃不喝要攒十年! 这特么谁不动心? 只是当着陛下的面行贿,未免也太离谱了,也就秦枫这个疯子干得出来。 见储威不肯收,秦枫也不强求,眨了眨眼睛,意思很明显,等洗尘宴结束,你来卫王府一趟。 储威会意,眉毛跳了两下,算是回应了。 更离谱的来了! 秦枫看向李璋,嬉笑道:“陛下,我想给我爹买个官身,得多少钱?” 李璋直接被气笑了,这兔崽子,当众贿赂当今陛下,扬言买官? 疯子就是疯子,不可理喻! “按照大炎祖制,虽然疯子犯罪,从轻发落,但你若是再敢胡言乱语,朕依旧要严惩你。” 秦枫长哦一声:“三万两?” 这兔崽子是不是听不懂人话? 李璋眼睛一瞪:“你再好好想想,确定要贿赂朕?” 李璋算是领教了什么叫做对牛弹琴。 他说城门楼子,秦枫却说胯骨轴子。 “五万两?哇,五万两就能买一个良牧司少监的官身?这也太合适了。” 第18章 三年守候 此言一出,现场哗然。 疯子! 这家伙绝对是疯子,而且已经病入膏肓。 良牧司少监?官阶八品,负责畜牧,掌八万猪羊的生杀大权,在畜生圈里说一不二。 只要稍微拖点关系,走些后门,撑死一百两银子,就可以拿下良牧司少监的位置。 而且这官职,压根就不用科举选拔,私下买卖,早就是心照不宣的公开秘密了。 “我说什么来着?!” “这家伙根本就守不住这笔巨富,扭脸就败光了。” “五万两买良牧司少监?他怎么想的出来?” 李璋心中的愤怒,瞬间被大喜所取代:“朕允了!” 五万两可不是一笔小数目,就算是一国之君都不能轻视。 用一个放羊养猪的小官,换五万两银子?这和弯腰捡钱有什么区别? 目睹了整个经过的李妙祺,哭笑不得。 “说他是疯子,他却能三天内豪赚十万两。” “说他是天才,却又干出五万两银子买良牧司少监这种蠢事。” “哼!我为什么要替他操心?” “没错,白白亏了五万两银子,真是活该!” 所有人都觉得秦枫是沙比,唯独刘如海眼睛微眯,极深的城府,令他察觉到其中的不同寻常。 卫王秦瀚之,此生绝不可能进入官场。 最好的结局,就是带着一文不值的王爵,含恨而终。 良牧司少监,看似不值一提,实则却是朝廷在册的官身,在秦枫的操作下,秦瀚之算是正式踏入官场了。 确实极低,但却异常安全。 至于那五万两银子,实则是秦枫为了明哲保身,故意扔出去的筹码。 说白了就是花钱挡灾,免得李璋反应过来,将秦枫干掉。 “这小子,有点意思!” 就在这时,秦枫已经来到李妙祺面前。 “欠你的一万两银子,刘东家会如数交给你,你我现在已经两清了。” “我还是那句话,我没偷你的夜明珠。” 李妙祺心情有些复杂,难道真是自己诬陷秦枫了? 此时秦枫已经挥霍了整整六万两银子,手里还剩四万。 他没有任何迟疑,大手一挥:“就算我们已经义断和离,但毕竟一日夫妻百日恩,我的财产,仍有你一半。” “所以除了那一万两银子,我还会再额外给你二万,共计三万。” 李妙祺直接站起身,攥着拳头娇喝:“我乃是大炎公主,岂会在乎钱财?” “别说两万,就算是二十万,我依旧恨你!” 秦枫云淡风轻道:“别误会,这笔钱,乃是给咱孩子的赡养费,哈哈哈……” 李妙祺脸颊瞬间红的滴血:“秦枫,你要死啊!” 她赶紧转身冲李璋解释:“父皇,您别听秦枫胡言乱语,女儿根本没有怀孕。” 李璋毫不在乎的挥了挥手:“义断和离之前的事情,乃是你和秦枫的私事,朕不做评论。” 啊?! 李妙祺欲哭无泪,该死的秦枫把她害惨了,连父皇都认为她已经怀有身孕。 除了让宫女帮自己验明真身,已经别无自证之法。 到时候给秦枫扣一个诬陷罪名…… 可秦枫是个疯子啊,到时候他翻脸不认账怎么办? 就在李妙祺纠结之际,秦枫已经将矛头指向林驰。 “小侯爷,你是不是忘了什么事?” 按照赌约,林驰必须自断右腿。 一股前所未有的恐惧,瞬间蔓延全身,他连滚带爬的扑倒在李璋面前。 “陛下救我!” “我不想当残废,请陛下念在林家世代功勋的份上,解除我与秦枫的赌约。” 李璋得知来龙去脉后,不由眉头紧缩。 什么样的蠢材,会和一个疯子打赌? 李璋看向李妙祺:“明月,永安侯与你有婚约在身,朕自然不能让你嫁给一个残废,看在你的份上,朕可以赦免林驰。” 林驰大喜过望,转身冲李妙祺求救:“公主殿下,我可是你的未婚夫,你不能见死不救啊。” “念在我苦苦等了你三年的份上。” 不提这茬还好,提起来李妙祺就气不打一处来。 “你还有脸说?!” 面对李妙祺的娇喝,林驰直接愣住。 “侍女亲口告诉我,昏迷的三年间,你不曾踏入寒香阁半步。” “哪怕是侍女去请你,你都遮住口鼻,满脸厌恶,将所有接触过我的人,视为瘟神。” “三年间,你前前后后向陛下求了十六次,希望陛下解除婚约。” “说好的同甘共苦,不离不弃?你让我恶心!” 赔了夫人又折兵? 林驰近乎癫狂:“不是真的!都是侍女在诬陷我!” “公主殿下,你相信我,我从来就没有抛弃过你。” 都到这个时候了,还死不承认。 李妙祺轻哼一声,鄙夷道:“我昏迷时,一天吃几顿饭,你可知道?” 啊? 林驰吞了下口水,凭借生活经验,信口胡诌道:“三……三顿?” 李妙祺直接被气笑了。 就在这时,一阵嘀咕声传来。 “一天九顿,每隔一个时辰吃一次,为了保证休息充足,亥时到丑时这三个时辰,不必进食。” 李妙祺心头猛地一颤,循声望去,只见秦枫低着头,扒拉着手指头,对李妙祺的一切,如数家珍。 “前媳妇昏迷,只能吃流食,所以少食多餐。” “为了保证营养充足,七曜日的食谱各不相同。” “月曜日喝白粥,火曜日喝牛奶,水曜日喝骨汤……” “我怕前媳妇烫伤,所以每次侍女把食物端来时,我都要在旁边吹上半天,温热后再服用。” 说到这,秦枫突然想起什么:“每天给前媳妇翻身二十次,推拿活血十六次。” “这三年,前媳妇也不是一直昏迷不醒,每隔几个月,都会突然惊醒,说一堆胡话,然后又昏迷过去。” 李妙祺呆呆的看着秦枫。 从昏迷到苏醒,整整三年,李妙祺对秦枫唯一的印象,就是那晚险些遭他非礼,因此只有记恨。 可是亲耳听到,秦枫三年如一日,细致入微的照顾着她的一切。 李妙祺眼眶竟有些湿润。 她能醒来,并非天意,也不是所谓的冲喜挡煞。 而是秦枫三年守候,坚持不懈,守得云开见月明。 这一刻,李妙祺对秦枫的恨意,竟瞬间被感动所取代。 林驰发现李妙祺的眼神变了,他不甘心的怒吼:“你就是公主冲喜的挂件,伺候公主,本就是你的分内之事!” 第19章 好一个尖商 秦枫冲林驰眨了眨眼睛:“你说的没错,所以每个月,我都要给前媳妇洗澡,前媳妇身上有几颗痣,我都一清二楚。” 林驰差点一口气没上来,当场气死。 李妙祺眼眶酝酿的感激泪水,瞬间干涸。 “臭疯子,真是叫人喜欢不起来!” “你不准再提我的事情,不然我跟你没完!” 为了避免秦枫真把她身上的痣数一遍,李妙祺索性不再插手秦枫和林驰的恩怨。 “女儿不嫁永安侯!” 短短几个字,林驰当场崩溃。 林驰和秦枫,对李璋并无本质区别。 因此李璋也不啰嗦,直接下令:“愿赌服输,永安侯,履约!” 当初林驰如何抛弃李妙祺,今天李氏皇族就如何抛弃林驰,天道好轮回。 储威带着禁军上前,按住林驰,抄起水火棍,重重的砸在林驰的右腿上。 “啊!!!” “我的腿!” 杀猪般的嚎叫声,响彻整个逸轩园。 现场众人,看着林驰被活活打断腿,全都一脸惊讶。 堂堂的永安侯,功勋之后,竟然输给了一个疯子? “丢人!太特么丢人了!林驰,我们京中子弟的脸,都被你丢光了。” “连个疯子都收拾不了,你还是回家洗洗睡吧!” “哈哈哈,腿都断了,你还永安侯?我看你是拐子侯还差不多。” “死绿毛龟,给秦枫当接盘侠,爽吗?” 墙倒众人推。 林驰迎娶李妙祺一事,谁不眼红? 就算他们得不到李妙祺,看着林驰鸡飞蛋打,仍旧甚是过瘾。 这个时候踩林驰一脚,万一得到李妙祺的好感,那自己不就抱得美人归了吗?哈哈哈! 一个连疯子都斗不过的废物,活该被踩! 林驰瘫在地上,直到被打断腿都不敢相信,自己会输得这么惨。 “林驰,我说过让你赔狗蛋一条腿,就得赔一条腿。” “以后在京都,给我绕着走,不然我见你一次,打你一次!” 这家伙……绝不是疯子! 那双眼睛,犹如豺狼般凶狠! 就在这时,李璋的声音传来:“秦枫!” 刚才还杀气腾腾的秦枫,一扭脸,瞬间患上憨笑。 “陛下,有事啊?” 看着翻脸比翻书还快,演技登峰造极的秦枫,林驰甚至忘记了膝盖的剧痛。 这一刻,林驰才终于明白,他招惹的究竟是何等……小人! 秦枫从来没觉得自己是什么正面形象,好人谁整天琢磨营销炒作噶韭菜? 只要无愧于心,那就够了。 李璋哪里知道秦枫的嘴脸? 当众买官,而且还是以五万两银子巨款,购买八品牧官。 李璋已经基本确信,秦枫绝对是个傻子。 “洗尘宴结束后,你将白糖的制法,事无巨细,尽数记录下来,交给内务府的人。” “以后白糖就和你没关系了。” 秦枫想都没想,干脆利落道:“好的。” 答应的这么痛快?还真是个傻子! 李璋心里顿感好笑,挥了挥手:“国师和高僧们即将到场,为公主洗尘祈福,你没资格参加这种盛典,退下吧。” 好你个皇帝老儿,演都不演,把老子当成纯纯的工具人操弄。 本驸马正是青壮年,你都老掉牙了,熬也把你熬死。 至于白糖? 身为傻子,往里面添加一些糟粕,去除一些精华,很合理不是吗? “走就走!” 秦枫一甩刘海,非但不行礼,还敢给李璋甩脸子,头也不回的朝着院门而去。 李璋轻哼一声,懒得与傻子一般见识。 只要控制了白糖,就可以与蛮国进一步谈判。 秦枫刚走出院门,一直在门口观望的秦瀚之,便一把揪住秦枫的肩膀,气的浑身哆嗦。 “十万两!整整十万两啊!放个屁的功夫,你就挥霍了八万?” “我看你是想气死我,继承我的棺材本。” 秦枫哈哈一笑:“你那仨瓜两枣,自己留着吧。” “再说了,咱们不是还剩了二万两吗?这才是实打实的财富。” 秦瀚之穷怕了,他从牙缝里省出来的棺材本,甚至连上下打点都不够,否则也不至于眼睁睁看着儿子万劫不复。 如今终于有钱了,还没经手,就败了大半。 秦瀚之岂能不气? “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不然我……我……我就不给你烧火了!” 这威胁也太吓人了! 秦枫觉得自己这个便宜爹,窝囊的有些可爱。 “做人要学会舍得,有舍才有得。” “十万两会要了咱爷俩的命。” “二万两,勉勉强强能够蒙混过关。” 秦瀚之仍旧心疼的直哆嗦:“我可以把钱藏到炕席下面,谁知道?” “剩下的二万两,爹替你保管,免得你犯病,把银票当纸烧了。” 见秦枫满口答应,二万两如数上缴,秦瀚之的脸色这才好转。 “狗蛋怎么样了?” 提起狗蛋,秦瀚之叹了口气:“腿保不住了,下半辈子都只能当瘸子,不过无妨,咱家现在有钱了,多养一张嘴而已,没啥大不了的。” 就在这时,林驰被抬了出来。 看着林驰半死不活的模样,秦瀚之不由吞了下口水:“你……你真把永安侯给废了?” 秦枫轻哼道:“以腿还腿,天经地义。” 秦瀚之擦了擦额头渗出的虚汗,直到林驰彻底消失在眼前,才转身看向秦枫,哆哆嗦嗦道:“枫儿,咱跑吧!” “林驰可是功勋之后,而林家又是世家,你废了林驰,林家人绝不会放过咱们。” 秦枫双手抱胸,满不在乎:“我是疯子我怕谁?” 就在这时,一阵熟悉又陌生的嗓音传来。 “你应该怕!” 刘如海背着手,语重心长道:“林家虽然已经落魄了,但依旧不是你一个小小驸马,能够抗衡的。” 秦枫上下打量着刘如海,疑惑道:“你之前为什么帮我?” “难道说……你才是我未曾谋面的父亲?” “我秦枫一表人才,拥有一个首富父亲,不过分。” 秦瀚之攥着老拳,随时准备大义灭亲。 刘如海则被秦枫的无耻,逗得捧腹大笑:“你骗得了所有人,却骗不了我,你绝不是疯子!” “疯子熬不出白糖这种奢侈之物。” “更不可能在今天这种局面下——全身而退!” 第20章 林家大少 常言道,撒一个谎就要用更大的谎去圆。 疯癫是秦枫的保命符。 一旦李璋意识到,自己被秦枫耍的团团转,必然要将秦枫凌迟处死,以解心头之恨。 此事关乎身家性命,秦枫岂敢大意? 面对刘如海的质疑,秦枫立刻警惕起来:“你咋对我这么感兴趣?” “又是帮我打圆场,又是豪掷千金购下白糖独家经营权。” “老实交代,你是不是想招我当上门女婿?那我得先看看你闺女漂不漂亮。” 拙劣演技,滑稽可笑! 刘如海非但不厌恶,反倒越发觉得这小子有趣。 身为京畿首富,刘如海的城府何其之深?他才不会被秦枫牵着鼻子走,直接岔开话题。 “我赌你不会乖乖把白糖制法,交给内务府。” “而以你的能力,根本无法大量投产,那你打算如何稳定供应白糖?” “这直接关乎我的切身利益,毕竟我已经砸进去十万两白银,可不是小数目。” 商人就是商人,利益是首要考量。 秦枫流露出精明坏笑:“这还不好办?我把白糖制法卖给你。” “你趁着朝廷插手之前,狠赚一笔,利润咱们三七分。” 经营权卖一次,制作秘方再卖一次,最后还要获利分红? 天底下就没有比秦枫更精明,更无耻的人了。 刘如海就算再欣赏秦枫,此时也不禁阴阳怪气。 “你哪是疯子?” “我才是疯子!” 秦枫也觉得自己有点过分,当即退让一步。 “分红就算了,白糖秘方我再卖你一万两银子,不过分吧?” 这还差不多! 十万都花了,还差这一万? 秦瀚之见状,赶紧提醒秦枫:“枫儿,你傻啊?” “没有秘方就无法开工,就算再要十万两银子,刘如海也得乖乖付钱。” “才一万?亏死了!” 秦枫嘴角上扬,笑而不语。 格局小了不是?常言道贪小便宜吃大亏! 有了白糖秘方,不见得就能熬出优质白糖,火候和过滤工序,都需要严格把控。 想要售后服务?可以,掏钱! 秦枫好不容易逮着一个京畿首富,不可就得往死里薅羊毛吗? 刘如海接过秦枫递来的秘方,很是满意。 “你放心,我只对钱感兴趣,至于你和陛下之间的事,我不想参与也不敢参与。” “白糖正式投产之前,你还不能死,因此我还是劝你一句,小心林家。” 这种纯粹的利益关系,令秦枫感觉很舒服。 告别刘如海,秦枫便马不停蹄的赶回卫王府,探望狗蛋。 与此同时,林家祖宅,人群聚集。 “大哥,你可要给我报仇啊!” 躺在藤椅上,右腿夹着木板的林驰,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向林家嫡长子诉冤。 林云寒身为林家嫡长子,林驰的堂兄,自然不会看着自家兄弟被人欺负成这样。 尤其对方还是秦枫那个死废物。 “呵,我林家乃是世代功勋,何时受过这等羞辱?” “林驰,你算是把我林家几代人积累的威望,一口气败的干干净净。” 林云寒背着手,居高临下的蔑视着这个不争气的兄弟,毫不掩饰眼神流露出的戏谑与鄙夷。 林驰后背阵阵发凉,他太清楚这位大哥有多心狠手辣了,赶忙辩解。 “大哥,你要相信我啊。” “若不是秦枫捣乱,我和公主已经成亲了。” “都……都怪秦枫,让咱们林家与皇亲国戚失之交臂……” 昔日京畿顶流世家望族,如今已经日薄西山。 想要东山再起,皇亲国戚的身份无疑是首选。 连林云寒自己都记不清,往里砸了多少钱,才让林驰获得迎娶公主的机会。 结果这个废物,不仅被李妙祺给蹬了,还被打断了腿? “呵呵,事已至此,就别浪费口舌了。” “给你三天时间,滚回永州老家,以后不准再踏入京都半步,看见你我就心烦!” 林驰惊喜万分,自己闯出这么大的祸,竟然没被大哥直接宰了?这运气绝对是逆天了。 “多谢大哥仁慈,我这就回去收拾东西。” 林驰忙不迭的催促家丁逃命。 林氏大管家,林云寒的亲叔叔林禹,轻哼一声。 “早知道这厮如此废物,当初就该另寻人选……” 林云寒一抬手:“别人都靠不住,还是我自己上吧。” 林禹一愣:“少爷,您可要想好了,以公主的身份,是绝不可能当妾的。” 林云寒不以为然:“这还不好办?” 在众人的注视下,林云寒大手一挥,当场签下休书,将安分守己的结发妻子休了。 如此一来,林云寒就可以放心追求李妙祺了。 这份薄情寡义,连林禹都满头冒汗。 林家这位少爷,可是出了名的……为达目的不择手段。 “少爷……” “林驰虽然废物,可毕竟是林家子弟,被秦枫羞辱成这样,难道就算了?” 林云寒满脸戏谑:“算了?那我林家岂不是也太窝囊了?” “三天之内,我就让他死无葬身之地!” 林禹试探性的问道:“少爷的意思是……” 随着林云寒说出计策,林禹直接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少爷,好一手蛇打七寸!” “秦枫做梦都不会想到,少爷会直接对卫王下手!” “哈哈哈,这就是得罪林家的下场!” …… 回到卫王府的秦枫,看着昏迷不醒的狗蛋,不由眉头紧锁。 “怎么还变严重了?” 秦瀚之同样很心疼,毕竟狗蛋直到被打断腿,都没说卫王府半句坏话。 “大夫说了,这孩子除了右腿之外,身上的其他位置也受了不少伤,要不是因为太疼,他估计早就昏迷不醒了。” “后面还会发烧,至少要烧三天,只有咬牙扛过去,才能慢慢恢复。” 秦枫点了点头,让秦瀚之立刻去雇佣侍女仆人。 偌大个卫王府,只有爷仨,别说照顾病号,连日常起居都搞不定。 现在卫王府有钱了,整整三万两! 穷了一辈子的秦瀚之,终于扬眉吐气,好好体验了一把什么叫做财大气粗。 一口气雇了十个侍女,二十个男仆。 顺带着把闲置多年的后院,全部清理了一遍。 就在卫王府逐渐步入正轨时,蛮国使者胡大能推开了府门。 “驸马爷,恭喜!恭喜啊!” 第21章 栽赃嫁祸 胡大能满脸堆笑:“我就知道,驸马爷吉人自有天相,肯定能够度过洗尘宴这一劫。” “活人总比死人好。”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换婚服,准备去迎娶帝姬殿下。” 怕什么来什么! 洗尘宴算是翻篇了,但冥婚陪葬那边,还特么没谱呢。 “你们到底喜欢我哪里?我改还不行?” “大炎这么多好儿郎,怎么就非招我当驸马?” 对于秦枫的抵触,胡大能毫不意外。 但凡是正常人都怕死,不是被逼到绝境,谁愿意陪葬? “这个驸马,还真就非你不可。” “毕竟你的胆子够大,等到了阴宅,与帝姬殿下共处一室,也好陪着帝姬聊聊天。” “换做旁人,吓得屎尿屁横流,岂不是玷污了帝姬殿下的长眠圣地?” 胆子大也有罪?胆子大就该死? 秦枫直接翻脸:“这驸马谁特么爱当,我可不伺候!” 胡大能早就料到秦枫会反悔,毕竟度过洗尘宴一劫,秦枫的人生就有了无限可能,冥婚殉葬自然不是首选。 “哈哈哈,驸马爷,这可由不得你了。” 胡大能一拍手,十几个虎背熊腰,身披黑甲的甲士冲了进来。 见对方要来硬的,秦枫也不含糊,搬起凳子就砸了过去:“上前一步者,死!” “我先拉你们当垫背的!” “谁敢?!” 十几个甲士集体向前迈了一步。 我擦嘞?蛮国甲士都这么狂的吗? 胡大能笑着调侃:“你就省点力气吧,能够担任甲士者,哪个没有万夫不当之勇?” “即便是上了战场,他们都要冲在第一线,用血肉之躯抵挡敌人的千军万马。” “这些从死人堆里爬出来的骁勇甲士,可不知恐惧为何物。” 为首的甲士,一把抓住秦枫的胳膊,低沉的嗓音透过面甲传出。 “驸马爷自己走,还是我帮你?” 秦枫不服气道:“有什么区别?” 甲士冷笑:“一个是走着,一个是抬着。” 秦枫这才想起来,晚香曾说过,秦枫的死活不重要。 就算是死了,尸体一具,仍旧要跟万代帝姬完婚。 意识到这群蛮人,随时都会杀了自己,秦枫只好从长计议。 “我娶还不行?” 胡大能赞赏道:“这就对了,乖乖配合,临死前还能留个体面,免受皮肉之苦。” 秦枫挣脱甲士的手,甩了甩胳膊:“我总得先置办婚服。” 胡大能一挑眉:“过去了这么久,你一点都没准备?” 秦枫没好气道:“我倒是想准备,哪有时间?” 考虑到秦枫刚从洗尘宴回来,胡大能也就不再纠结,给了秦枫一个时辰时间。 如今摆在秦枫面前的路,只有两条。 其一是怀揣巨款,直接跑路,找个地方隐居起来,当个逍遥地主。 其二是留下来,随时被塞进棺材里活埋。 “我走了,老秦同志怎么办?以他的软弱性格,还不被林家人凌辱的生不如死?” “还有狗蛋,落下残疾,下半辈子还指望我养着。” “秦枫啊秦枫,你怎么这么善良,我特么都要被自己感动了。” 秦枫一咬牙,豁出去了! 只要万代帝姬还没咽气,就还有周旋的余地。 秦枫随便买了一件婚服,便马不停蹄的返回卫王府,结果离得老远,就听见王府里传出阵阵哭嚎。 那声音不会有错,绝对是秦瀚之! “我求你们了,就饶了他吧,他还是个孩子。” “他都瘸了,对你们还有什么威胁,何必这么狠?” 秦瀚之死死拽着狗蛋的左臂,禁军则拽着狗蛋的右臂。 “卫王,你自己都泥菩萨过江,还有闲心理会这个小杂种?” “那三颗洗尘夜明珠,乃是陛下亲自去大明寺求来的,专门用来给公主殿下吸收浊气。” “这等宝贝,你都敢偷?你还真是活腻歪了。” 就在刚才,禁军突然闯入卫王府,不由分说便开始搜查起来。 转眼间就从后院搜出来三颗夜明珠,正是李妙祺丢失的那三颗。 “我没偷夜明珠,我儿也没偷,是你们栽赃嫁祸!” 秦瀚之大声辩解。 禁军冷笑更甚:“人赃并获,还敢狡辩?” “等宗正寺的人来了,有你瞧得!在此之前,我先把这个小杂种宰了,给林家好好出口气。” 见秦瀚之不肯撒手,禁军一脚将秦瀚之踹开。 紧接着把狗蛋举过头顶,重重往下一砸。 若不是秦瀚之反应快,飞扑上去一把接住狗蛋,这一下就足够把狗蛋摔死。 “狗蛋不是卫王府的人,有什么你们冲我来。” 禁军直接啐了一口:“你个窝囊废,什么时候变得这么硬气了?” 就在这时,一直站在旁边欣赏的林云寒开口了。 “既然狗蛋不是卫王府的人,他的死活就更跟你没关系了。” “我林云寒不分青红皂白,随便杀一个小乞丐,没问题吧?” 秦瀚之紧紧抱着狗蛋,冲着林云寒大声质问:“是你栽赃嫁祸,一定是你!” 林云寒咧嘴一笑:“没错,就是我故意嫁祸你。” “我还可以明确告诉你,是我让侍女把夜明珠偷出来,嫁祸给秦枫。” “洗尘宴上,林驰便可以借此机会,伸张正义,获得公主的好感。” “只可惜,林驰那个废物,还没撑到这一步就完了。” 嫁祸秦枫不成,转而嫁祸秦瀚之。 秦枫可以靠着装疯卖傻,蒙混过关,秦瀚之可不行。 站在门外的秦枫,听到林云寒的言论,终于明白夜明珠失窃的来龙去脉。 林驰只不过是个扯线木偶罢了。 林云寒才是真正的幕后黑手。 秦枫一脚踹开府门。 “爹,地上凉,还不赶紧站起来?” 秦瀚之瞬间燃起希望。 “枫儿,你可算回来了……” “等等……你为什么要回来?赶紧走!” 秦枫好不容易度过洗尘宴一劫,可不能再被圈进夜明珠一案里了。 秦枫没有回应,而是直接把婚服扔到胡大能手里。 胡大能尴尬一笑:“这是你们的家务事,与我蛮国无关,因此不便插手。” “驸马爷,你可不要记恨我。” 秦枫还犯不上靠外人保护家人! 第22章 幕后黑手 “枫儿,你别犯傻!” “就算咱们明知道是被栽赃,可夜明珠从府里搜出来,跳进黄河也洗不清。” “你赶紧带着狗蛋走,我……我来应付他们!” 秦瀚之已经吓得腿肚子打颤,脸色更是一片煞白。 可是为了秦枫和狗蛋,秦瀚之仍旧决定扛下所有,这算是身为父亲,为孩子们最后做的一件事。 搁在以往,秦枫直接就拍在秦瀚之肩膀上了。 但这一次,秦枫却轻轻拍了拍秦瀚之的手背。 对于这位窝囊软弱的父亲,升起了敬意。 “爹,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有我在,卫王府亡不了。” 感受到秦枫眼神中的自信,秦瀚之陷入沉默。 这个儿子虽然癫狂,但却屡屡能够化腐朽为神奇…… 除了相信秦枫,秦瀚之别无选择。 秦枫摸了摸狗蛋的脑袋,紧接着转身看向面前的禁军。 “我叼你老母,我没去找你就算了,你还主动送上门来了?” 这个禁军,正是之前在逸轩园拉偏架的禁军刘清河。 刘清河知道早晚会被秦枫报复,索性全面投靠林家。 “咋的?” “我就拉偏架了,揍你爹了,你能咋滴?” “有本事动手啊?哈哈哈,我可是禁军,借你一百个胆子,你也不敢碰我一根汗毛、。” 几乎是刘清河话音刚落,一阵冷哼传来。 “你看我敢不敢?” 刘清河一愣,这声音太熟悉了! 他转身一看,果然发现禁军统领储威,迎面而来。 刘清河艰难吞了下口水,投靠林家,防的就是这一手。 “统领大人,您……您怎么来了?” “抓捕卫王这种小事,就不劳您大驾了。” 储威抬手,照着刘清河脸上就是一巴掌,直接把刘清河打的晕头转向。 “不劳我大驾?你是在教我做事?你算什么东西?” “卫王再窝囊,那也是王!只有宗正寺有权处置他,你跑到这来逞什么威风?” 储威反手又是一耳光:“谁让你来卫王府的?哪位上峰的命令?哪个武尉的指示?” “说不出个人名,你就是擅离职守,我现在就砍了你。” 刘清河被打的晕头转向,脑袋嗡嗡作响。 他赶紧向林云寒求救。 “林少爷,我对狗蛋出手,也是为了帮你出气,你可不能见死不救啊。” 林云寒的目标是对付卫王府,而不是与储威结仇。 面对刘清河的求救,林云寒想都没想,直接将其抛弃。 “我又没求着你帮我出气,你自己擅离职守,跟我有什么关系?” 什么?! 刘清河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之前可是说好了,林云寒负责动嘴皮子,刘清河负责动手。 怎么一扭脸,林云寒就不认账了? “林云寒,你个小人,不得好死!” 刘清河怒不可遏,却又拿林云寒毫无办法,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储威面前。 “统领大人,属下……属下……迷路了,不小心误入卫王府。” 储威没搭茬,瞥了秦枫一眼。 “驸马,这小子说他迷路了,你信吗?” 之前刘清河有多嚣张,此时就有多狼狈。 储威突然来到卫王府,明摆着是对那二千两银子动心了。 这是来帮秦枫找场子了。 为了保住小命,刘清河也顾不上什么尊严了,面向秦枫,抬起双手不断往自己脸上抽耳光。 “我该死!我有眼无珠,误闯王府重地。” “驸马爷,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把我当个屁放了吧。” “之前在逸轩园,都是误会,我那不是拉偏架,是怕你受伤。” 敌人不可恨! 拉偏架的最可恨! 秦枫岂会饶了他? “储统领,这厮误闯卫王府,虽然可恨,但是……罪不至死。” 言下之意,只要不整死,那就往死里整。 储威一脚将刘清河踹倒,踩着刘清河的胸口,无视求饶哀嚎,从腰间取下刀鞘,照着刘清河的大腿根上连杵数下,竟然当场把刘清河给废了。 “啊!!!” “统领大人饶命啊!” “我再也不敢了!” “驸马爷,求您了,让统领大人开恩啊。” 秦枫冷哼一声:“你打我爹,摔狗蛋的时候,怎么没想着得饶人处且饶人?” “现在求饶?晚了!” 秦枫接过储威递上来的腰刀,毫不犹豫,一刀便将刘清河的脑袋砍了下来。 储威收回腰刀,冷冷道:“刘清河擅离职守,就地正法!” “刀是我的,等于我砍的。” 这储大统领,给力!必须得加钱! 秦枫当着所有人的面,取出三千两银票,递给储威。 “两千买刘清河的命,额外一千,请储大统领喝茶。” 储威眼睛一亮,暗叹自己果然没有白跑一趟,喜滋滋的把银票塞进了袖子里。 谁说只许林云寒当面栽赃,不许秦枫当面行贿? 天下乌鸦一般黑,谁也别说谁。 目睹了整个经过的林云寒,非但没有半点在意,反倒鄙夷轻笑起来。 “有意思。” “只可惜,秦瀚之还是得死。” 秦枫终于将视线投向林云寒。 “你说死就死?你咋那么牛比?” 林云寒哈哈一笑:“盗窃重宝,人赃并获,足够秦瀚之死十次。” “灭你们,除了给林家挽回颜面之外,还可踩着你们的尸体,俘获公主芳心,一箭双雕。” 原来如此! 林云寒准备亲自下场,追求李妙祺,借助皇亲国戚的身份,重回巅峰。 “你们林家人,怎么都喜欢当接盘侠?” 面对秦枫的嘲讽,林云寒毫不在意。 “你这种疯子,也配与公主结为夫妇?真是癞蛤蟆想吃天鹅肉。” “莫说你已经被踹了,就算没有,只要李妙祺不是傻子,面对你我二人,都知道该如何选择。” 秦枫耸了耸肩:“那肯定是选我,毕竟我长得比你帅。” 储位直接一口茶喷了出来,见过自恋的,没见过这么自恋的,这家伙太不要脸了。 胡大能也算是开了眼界,感叹道:“这种无耻之人,简直是冥婚阴夫的不二人选。” “帝姬殿下的幸福,全靠这小子了!” 只有秦枫这种无耻之徒,才会向万代帝姬伸出“魔掌”,将万代帝姬变成一个真正的女人。 第23章 卫王入狱 林云寒手握胜券,根本犯不上跟一个疯子,进行口舌之辩。 就在这时,宗正寺的官员到场。 “卫王秦瀚之,盗窃国之重宝,立刻前往宗正寺受审!” 秦瀚之眼神一阵绝望。 一旦进入宗正寺,就很难再活着回来。 秦瀚之将狗蛋递给秦枫,已然开始交代身后事。 “为父呕心沥血置办了全套的丧葬用品,本以为会白发人送黑发人,没成想最后却用到了我自己身上。” “如此甚好!用我这把老骨头,换秦家血脉延续,怎么看都是笔划算买卖。” 平日里胆小如鼠的秦瀚之,在这种生死关头,反倒出奇的洒脱。 纵使再软弱无能,他也是一个父亲。 为了孩子,粉身碎骨又何惧!? 宗正寺官员抬手,对秦枫做了一个停止的手势。 “宗正寺重地,闲人禁入!” “待到夜明珠失窃案审结,嫌犯定罪,亲人方可前去探望。” 宗正寺秉公执法,一切按照规章制度办事,而且对秦瀚之没有任何无礼之举,甚至连刑具都没带,只是做了个请的手势,示意秦瀚之移步。 秦枫自然也不会为难宗正寺官员。 只把半死不活的狗蛋往肩膀上一扛,注视着这位可悲又可敬的父亲,眼神无比笃定。 “爹,你就当去宗正寺遛遛弯,晚上我就接你回家吃饭。” 秦瀚之笑了笑,权当秦枫是在安慰自己。 林云寒则一脸戏谑:“别说一个废物异姓王,就算是亲王,进了宗正寺都不可能全身而退。” “秦疯子,我是该说你太乐观了,还是纯粹的说胡话?” “呵呵,别啰嗦了,早死早投胎。” “记住下辈子投畜生道,当条真正的狗!” 秦瀚之被宗正寺带走了。 一众侍女仆人,哭得那叫一个伤心。 倒不是替主人悲伤,而是她们才来卫王府第一天,主人就相当于被判了死刑。 万一再判个满门抄斩,自己岂不是也要遭受牵连? “倒霉!太倒霉了!钱没赚到,直接原地投胎了。” “我才来第一天啊……” “坑死人了,哪有这样的?” 看着抱成一团,嚎哭不止的仆人,秦枫没好气道:“都给我把嘴闭上,嚎什么嚎,我爹还没出殡呢!” “你们可都是签了契约,一年之内不得离开卫王府,否则小心我告你们。” 众仆人悲上加悲。 秦瀚之被抓走也就算了,若是少爷靠得住,也还能活。 可惜,秦枫却是个疯子,而且还是……无耻无赖无德的疯子! 他们对自己的未来,已经不抱任何期望。 秦枫可不管那么多,直接把狗蛋递给一个圆脸侍女:“这是我兄弟,把他照顾好。” “若是有个闪失,可别怪我心狠手辣!” 圆脸侍女抱着狗蛋,都快哭抽抽了。 她的少爷,竟然跟一个小乞丐称兄道弟? 兵熊熊一个,将熊熊一窝,身为卫王府侍女,她这辈子算是没指望了。 储威见秦枫要出门,连忙上前劝阻。 “驸马,我劝你冷静点。” “宗正寺那种地方,不好进也不好出。” “不到万不得已,宗正寺是不会抓人的,可是一旦出手,基本就没救了。” “你若是去宗正寺闹,恐怕连你也一并拿下。” 秦枫当然知道宗正寺的厉害,这可是专门针对皇亲国戚的执法机构,权力极大,甚至可以绕过律法,只执行宗法。 去宗正寺装疯卖傻,唯一的结果,就是被寺兵当场打死。 “储统领,多谢提醒,以后咱哥俩常走动。” 储威笑着摆了摆手:“你都和乞丐称兄道弟了,再跟我称哥俩,我岂不是也和乞丐一个水平了?” “你是你,我是我。” 成! 秦枫也不纠结,反正经过今天的事,秦枫已经看出来了,储威是个极有原则之人,一切看钱办事。 胡大能紧跟着拦住秦枫。 “驸马爷,我还是那句话,活人总比死人好。” “今天是你迎娶帝姬的大日子,若是因为卫王府的事,耽搁了我蛮国的事,我可不答应。” 秦枫拍了拍胡大能手里的婚服。 “你就放一百个心,我就算再傻,也不会傻到去宗正寺晒脸。” “冥婚阴配,子夜才是吉时,来得及。” 胡大能可不关心卫王府的死活兴衰,只要不耽误帝姬殿下的大婚即可。 “我就再信你一次,不过丑话说在前面,别以为秦瀚之死了,你就可以无牵无挂的逃离京都。” “你逃出京都大门之前,我就会把你抓回来,到时候我可就不会再对你客客气气了。” 这场冥婚,不仅关乎蛮国皇室的颜面。 更关乎整个蛮国使团的生死,胡大能自然不会有半点马虎。 约定好,子时之前,秦枫必须披婚服骑黑马,抵达帝姬官邸,胡大能便不再迟疑,带着蛮国甲士转身而去。 秦瀚之被宗正寺带走时,林云寒就已经离开。 林禹虽是林云寒的亲叔叔,但却卑躬屈膝至极。 他一脸谄媚,阿谀奉承道:“以秦枫那股疯劲儿,真去宗正寺大闹一场,到时候父子二人被一并斩首,可就省了少爷不少力气。” “那个死疯子,被少爷拿捏的死死地,根本就不是您的对手。” 林云寒没急着搭茬,而是看向路边被打断腿的流浪狗,以及满脸坏笑的店小二。 “死畜生不开眼,来这里偷吃,今晚就炖了你!” 林云寒眼神一厉。 林禹立刻会意,直接带着家丁,将那店小二的腿活活打断,然后将流浪狗抱到林云寒面前。 林云寒无视店小二的死活,看向流浪狗的眼神尽是心疼:“带回去,好生照料。” 林禹为难道:“后院已经收留了几十只阿猫阿狗,恐怕没地方了,少爷救了它,已经是胜造七级浮屠……” 不等林禹说完,便被林云寒的眼神吓得改口:“遵命!” 人不如畜生。 而畜生里面,狗是最忠诚的,从不会背叛主人,因此在林家,狗的地位比仆人高! 林云寒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阴险冷笑:“秦枫真是疯子吗?我看未必!” “该疯的时候疯,不该疯的时候比谁都有条理,他这个病,发作的还真是恰到好处。” “所以秦枫根本不会去宗正寺。” 林禹一脸疑惑:“那他会去哪?” 第24章 茶酒诗会 林云寒未卜先知,自信道:“逸轩园!” 洗尘宴已经结束了,但李妙祺还没有回宫,大会后的小会,同样重要。 上百个青年男女聚集在逸轩园内院。 李妙祺以茶酒会友,现场气氛十分热闹,却有那嘴欠的子弟,哪壶不开提哪壶,自以为是帮李妙祺出气,实则马屁却拍在马蹄子上了。 “秦枫额外给了公主二万两银子,充当分手费,真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公主殿下,何其尊贵?早已经视金钱如粪土,秦枫竟然想用钱砸公主?癞蛤蟆就是癞蛤蟆!” 秦枫本就是当下最火热的话题。 现场不少子弟,纷纷附和,想借此机会,引起李妙祺的注意。 “谁说不是?还整出分手费这种俗套桥段,也不嫌恶心。” “也就是他跑得快,不然我非揍他不可!” “这哪里是砸钱?分明是打公主的脸,这种瘪三,打死都为过。” 众人洋洋得意,仿佛将秦枫踩得越狠,就越能得到李妙祺的垂青。 殊不知,李妙祺的脸色难看至极。 她不想听到关于秦枫的任何事,哪怕是连这个名字都不能提。 可惜,这场茶酒会,她筹划多时,众子弟又赏脸参加,她实在不好发作,只能以沉默表达不满。 在子弟的影响下,千金名媛们的八卦之火,再次熊熊燃起。 “秦枫竟然能熬出白糖,而且还卖了十万两银子,真是不可思议。” “俗话说得好,疯子和天才,只有一线之隔,这话算是应验到秦枫身上了。” “不过话说回来,秦枫在寒香阁的时候,能够三年如一日的照顾公主殿下,就算没有功劳,也有苦劳。” “是啊,即便是逢场作戏,能坚持三年也很不容易了。” 李妙祺心里有些发闷。 三年守候,值得感激,可是一想到秦枫的嘴脸,李妙祺就气不打一处来。 偏偏就在这时,守卫来报。 “启禀公主殿下,秦枫求见。” 说曹操,曹操到! 李妙祺想都没想,直接一口回绝:“让他滚!我不想看见他!” 结果下一秒,秦枫已经踹门闯了进来。 逸轩园的总管,看着院门连续两次被秦枫踹下来,气得跺脚骂街:“我才刚修好啊!” 由于刘清河被杀的消息,已经在禁军之中传开。 谁也吃不准,秦枫和储威究竟是什么关系,因此禁军对秦枫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非但不拦,反倒笑脸相迎。 “前媳妇,你也太薄情了,再怎么说,咱俩也一个炕头睡了三年。” 李妙祺直接站起身,攥着粉拳,娇喝道:“秦枫,你别挑战我的耐性!” “你我现在已经两清了,若是再敢纠缠不休,就算你疯了,我也要杀了你。” 面对威胁,秦枫根本不当回事,嬉皮笑脸道:“只要你宣布夜明珠失窃结案,再不追就,我扭头就走。” 李妙祺心里一阵疑惑。 秦枫都已经把钱还了,为何还要纠结夜明珠? 直到身边的侍女提醒,秦瀚之被宗正寺抓了,李妙祺这才恍然大悟。 她的心情瞬间好到极点! 死秦枫,你算是落在我手里了,我要把之前受到的委屈,十倍百倍的偿还给你。 “看来你疯的还不够彻底,知道不能去宗正寺撒泼打滚,普天之下,只有我能救的了你爹。” “还不给我跪下?我心情好了,兴许可以考虑考虑。” 李妙祺别提有多解气了! 死疯子,给本宫下跪,屈辱吗?羞愤吗?无奈吗?活该! 周围的子弟千金,纷纷向秦枫投以落井下石的嘲笑目光,等着看好戏。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秦枫会欺辱不堪之际。 令众人惊掉下巴的一幕发生了。 秦枫想都没想,噗通一声就跪了下去,而且还是双膝跪地,那叫一个干脆利落,毫无半点心理负担。 “哈哈哈,就这?还不跟喝水一样简单?” “男子汉大丈夫,给自家媳妇下跪,不丢人。” 李妙祺憋了半天的兴奋,直接被秦枫这一跪,搞得虎头蛇尾,兴致全无。 她张了张嘴,眼睛尽是错愕,人……怎么可以无耻到这种地步? 子弟千金们也懵了。 “这……这家伙跪的也太快了,我都没反应过来。” 秦枫站起身,拍了拍膝盖上的尘土,满不在乎道:“跪完了,用不用再送你一个?” 李妙祺暗骂自己糊涂。 想要羞辱秦枫,前提是秦枫必须有羞耻心。 这厮毫无底线,不知耻辱为何物。 “哼!我现在心情不好,所以你等着回去给你爹收尸吧。” 就在这时,守卫再次汇报。 “启禀公主殿下,林云寒求见。” 林云寒?! 听到这个名字,现场的千金名媛们瞬间炸了锅,众女的眼神尽是小星星。 “哇,林公子来了?太好了!” “林公子可是京都第一才子,公认的天下三才之一,平日里深居简出,鲜少露面,没想到竟然能在这见到他。” “也就是公主殿下,才有这等面子。” 李妙祺对林云寒也无比敬仰,当即让守卫把林云寒请进来。 随着林云寒一露面,整个逸轩园瞬间被赞叹声淹没。 “不愧是我京都才子的门面担当,太耀眼了!” “若是能嫁给林公子,哪怕是当个小妾,都值了。” “只可惜,林公子已经成亲,与发妻甚是和睦,咱们已经没机会了。” 林云寒自带话题,走到哪都是光彩夺目,众星捧月。 “公主殿下,秦瀚之不能放,否则在下这段时间为了破案,所付出的努力,岂不都付诸东流了?” 此言一出,现场又响起阵阵盛赞。 “我就说嘛,夜明珠一案怎么突然告破,原来是林公子出手了。” “天才就是天才,这么难破的案子,依旧是手到擒来。” 大炎国本就重视文人,而林云寒又是天下三才之一,最顶尖的才子,说其实文学泰斗都毫不为过。 此时,林云寒又亲手破案,解决了李妙祺的一件心事。 李妙祺既感激又崇拜:“多谢林公子仗义出手。” “请林公子放心,秦瀚之罪有应得,本宫根本就没必要去袒护他。” 第25章 顶流天才 这就是林云寒的威力! 只需一句话,连当今公主都推崇备至。 秦枫直接嚎了一嗓子:“媳妇,你怎么胳膊肘往外拐呢?” “我是你前夫,我爹自然就是你的前公公,常言道帮亲不帮理,你这么薄情寡义,就不怕天下人戳你脊梁骨?” 李妙祺对林云寒有多崇敬,对秦枫就有多厌恶,她甚至不屑理会秦枫。 众人目瞪口呆的看着秦枫。 “你脸呢?你也配与林公子相提并论?!” “好一个人心不足蛇吞象,我今天算是开眼界了,竟然还有人敢和林公子相比。” “哼,林公子可是京都第一才子,论文采学识,纵观天下,也可位列三甲,绝顶的天才。” “再看看你,一个只会撒泼打滚,疯疯癫癫的废物罢了。” “林公子说的话就是真理,你说的话就是放屁!” 面对众人的口诛笔伐,秦枫故作委屈,小声嘀咕。 “会写几首酸诗,背几篇文章,就算是天才了?我上我也行……” 一名暗恋林云寒的千金,再也坐不住了,直接起身驳斥。 “好一个大言不惭!” “林公子十三岁成名,十六岁就已经碾压翰林院众学士,若不是林公子不喜欢争权夺势,他早就成为翰林院的掌院学士了。” “等你什么时候也拿出天下传颂的经典诗篇,再跟林公子比吧。” 所有人都把秦枫当成了笑话。 李妙祺也不例外,人不要脸则无敌,竟然跟林云寒比,真是不知可谓。 “秦枫!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只要你能现场作一首诗,哪怕是打油诗,我都愿意再谈谈夜明珠失窃一案。” 若秦枫还有点廉耻,就该知难而退。 殊不知,李妙祺此举,反倒正中林云寒下怀。 “既然公主殿下心善,那在下就锦上添花,再添点彩头。” 说话间,一名身穿青衣的小童走上前来。 “此人,是我的小表弟林堂,今年九岁,就让他与秦枫斗诗。” “若秦枫胜,我就退出夜明珠一案。” “反之……” 林云寒的阴险用心,随之浮出水面:“公主嫁我可好?” 李妙祺一愣,还以为自己听错了:“林公子,你不是已经成亲了吗?” “我乃公主,受宗法礼制约束,若嫁给外国皇室,可以勉为其难为妾,但若是嫁给皇室以下,就必须是正房大夫人。” 几乎是李妙祺话音刚落,林禹就恰到好处的出现。 “启禀少爷,少夫人红杏出墙,与仆人有染,被您休了以后,非但不思检点,反倒变本加厉,意图与仆人盗窃家财出逃。” “仆人已经被乱棒打死,少夫人……呸,王氏已经被押来了。” 昔日的林家少夫人,林云寒的结发妻子,被五花大绑跪在地上,目瞪口呆的注视着林云寒。 她做梦都想不到,昔日相敬如宾的夫君,为了迎娶李妙祺,竟然可以毫不犹豫的陷害她…… “家法处置!” 林云寒与妻子四目相对,尽管妻子眼神悲痛至极,林云寒却没有半点愧疚。 这世上,没有任何一个人,值得林云寒在意。 莫说结发妻子,亲爹亲娘又如何? 王氏来不及拆穿林云寒,就被林禹用木板打碎了牙齿,被强行拖走了。 现场唏嘘不断,却没有一个人怪林云寒。 “想不到,王氏竟然会干出这种事,林公子真是太可怜了。” “是啊,被结发妻子背叛,林公子现在肯定很伤心。” “那种女人,根本就配不上林公子,被家法处置,也是咎由自取!” 秦枫心里也啧啧称奇。 卧槽,论狠,还是林云寒狠啊。 连结发妻子都视为棋子,说仍就扔,而且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林云寒再次看向李妙祺:“若是公主殿下嫌我家门不幸,觉得我晦气……在下也就不强求了。” 李妙祺也暗暗同情林云寒的遭遇。 况且她本来就许配给了林家,林驰完了,改嫁给林云寒这个绝顶天才,倒也不排斥。 “那就……依你。” 林云寒的阴谋已经达到,接下来,只需要让小表弟把秦枫踩下去即可。 林堂昂着头,甚是傲气,根本不拿正眼去看秦枫。 “秦枫,别说我欺负你,你先来吧。” 面对一个年仅九岁的小屁孩挑衅,秦枫咧嘴一笑:“我可不跟小孩争,你先来。” 林堂噘了下嘴:“怕了?懦夫!” 别看林堂年纪小,毕竟是名门之后,举手投足已初具儒雅之气,自信非凡。 “今日大办洗尘宴,为的是给公主定下祛除晦气,我就以诗为公主送上祝福。” 林堂靠着平日里积累的诗篇,甚是得体。 “月是残缺格外明,我把问候遥相寄;愿祝佳人多好运,月圆人圆事事圆。” 此诗虽然不是上乘之作,但架不住林堂年幼,立刻赢得满堂喝彩。 “不愧是林家之后,果然好诗才!” “才九岁啊,就能作出这种诗了?后生可畏。” “祝福明月公主,诗中句句有月,妙啊。” 李妙祺本就喜爱文学诗句,否则也不会对林云寒如此推崇。 林堂的一首小诗,令李妙祺心花怒放,郁闷了这么多天,终于出现一点让人高兴的事情了。 “当赏!” “谢公主殿下。” 林堂掐着腰,甚是神气的冲秦枫一挑眉。 “你还敢跟我大哥比?想瞎你的心。” 众人纷纷嗤笑。 “秦枫若是连一个九岁竖子都斗不过,那这脸可就丢大了。” “哼,他有脸吗?没脸没皮的人,怕什么丢脸。” “卫王府父子,这辈子就是给人当吉祥物的,一无是处,他会作诗?可别整出黄调淫诗来,丢人现眼。” 李妙祺也等着看秦枫出糗,不为别的,只为解气。 殊不知…… 当初《诗词大会》火遍大江南北时,秦枫为了蹭热度,可没少研究。 作诗?秦枫真不行。 抄诗?行! 在众人不屑的注视下,秦枫故作为难,斟字酌句,直到众人都快等的不耐烦了,才勉为其难开口。 “不就是比诗句里包含的月字吗?谁运用的月字多,谁就赢呗?” 第26章 胡编乱造 外行!太特么外行了! 人家可是有月又祝福,哪里是比月字的数量? 秦枫这番话,纯纯的文盲言论。 就在这时,秦枫的声音响起。 “春江潮水连海平,海上明月共潮生。滟滟随波千万里,何处春江无明月……” 秦枫扒拉着手指头:“咋才两个月字?那我就再加几句……” “江流宛转绕芳甸,月照花林皆似霰。空里流霜不觉飞,汀上白沙看不见。” “嘿嘿嘿,三个月字,我赢了。” 林堂懵了,李妙祺也懵了,所有人全都懵了。 先不论月字多少。 这首诗,当真是出自秦枫之口? “不……不可能!” 一个翰林院子弟站起身,大喊道:“你个蠢材,怎么可能作出这种佳作?” “翰林院子弟全都有,赶紧给我想,此诗出自哪位圣贤之手,引用于哪部诗集。” “把秦枫抄袭的出处找出来!” 翰林院子弟最是精通诗句,纷纷开始回忆起来,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此诗,未曾问世。 哄! 现场直接炸了锅。 “你告诉我这首诗是胡编乱造出来的?你傻还是我傻?” “秦枫,你老实交代,这首诗到底是从哪抄的?” 秦枫心里憋着坏笑,表面无辜:“抄?我就是随便把词组合了一下而已,怎么了,这首诗很好吗?” “哈哈哈,我不懂诗,属于瞎猫碰上死耗子了。” 别人不知道这首诗的质量,林云寒岂会不知? 连他都惊了一下。 李妙祺最是震惊,她最爱诗文,可偏偏这首吟即惊艳的佳作,是出自她最讨厌的人之手。 “这都能编出来?!” “这厮的运气也太好了。” 林堂用力甩了甩头,不信邪道:“我……我不服。” “再比一次!” 秦枫可没工夫跟个小屁孩较劲,直接无视林堂,一脸坏水的看向林云寒。 “愿赌服输,林公子可要退出夜明珠一案了。” 退出是小,错失迎娶李妙祺的机会是大。 林云寒压根没料到,自己会阴沟里翻船。 “那就由我来会会你。” 见林云寒亲自下场,刚才还震惊于秦枫诗句的千金子弟,立刻兴奋的欢呼起来。 “林公子要作诗了?!今日这逸轩园没有白来。” “能够亲眼见证林公子舞文泼墨,何其幸甚?” “秦枫只不过是踩了臭狗屎而已,面对林公子,还不被瞬间打回原形?” 就在李妙祺满心期待时,秦枫那个讨厌鬼,又开始提条件了。 “前媳妇,我若是赢了,你就亲自陪我去宗正寺,把我爹捞出来,如何?” 李妙祺轻哼一声,不假思索道:“没问题!” 林云寒可是绝顶天才,秦枫绝不可能有一丝一毫取胜的机会。 “一诗定胜负,还是……” 不等李妙祺说完,林云寒便主动进言:“斗垮为止。” 前车之鉴,后车之师。 一口气将对方斗垮,直到文思枯竭,如此就可以防止秦枫再灵光一现,胡编出佳作。 林云寒根本就没把秦枫当回事,云淡风轻道:“只要诗篇的寓意吉祥即可,诗词和题材不限。” 如此一来,比的就是纯粹的诗文造诣和储备量了。 大炎绝顶天才,与一个来自二十一世纪,唐诗宋词倒背如流的营销策划师,比诗词储备量…… 这究竟是谁在欺负谁? 这场比试,根本就没有任何悬念。 林云寒先发制人,一鸣惊人。 “紫气来,东风里。宫里宫外都姑媂。今朝后,大吉大利,百事皆如意。” 这首词,作的极为随意,简直就是信手拈来。 而且寓意吉祥,就没有比这更吉祥的了。 小姐们激动地站起来。 “林公子,太绝了,出口成章,毫无压力。” “这首词虽然通俗,却是随性所作,没有半点斟酌,简直就是如有神助,浑然天成。” “林公子,我想嫁给你!” 李妙祺眼睛明亮有光,大炎国能有这样的天才,是整个文学界的幸运。 再一看秦枫,李妙祺眼神立刻鄙夷起来。 别说斗垮林云寒,这家伙哪怕能对弈两次,都算是他祖坟冒青烟了。 林云寒看向秦枫,直接一抬手:“请吧。” 秦枫挠了挠头,表面慌得一批,心里稳如老狗。 “我得想想……用什么词比较好。” 翰林院子弟张嘴就骂:“别折磨你那可怜的小脑袋瓜了,不行就不行,脑袋里的尿变不成墨水。” “林公子堪比诗仙,你堪比屎。” 就在翰林院子弟叫嚣之际,秦枫开口了。 “林云寒作词,我是不是也得作词?词就是……顺口就行了。” “转朱阁,低绮户,照无眠。不应有恨,何事长向别时圆?人有悲欢离合,月有阴晴圆缺,此事古难全。但愿人长久,千里共婵娟。” 这尼玛是顺口?这是极品佳作! 翰林院弟子翻书的翻书,回忆的回忆,发誓要把秦枫的抄袭出处找出来。 忙活了半天,最后全都灰溜溜的坐了回去。 李妙祺眼神微愣,她细细品味着秦枫的词,越是回味,心里就越是震惊。 对秦枫的鄙夷,已经逐渐被吃惊取代。 “这家伙……难道真是疯了的天才?” 林云寒微微皱眉,秦枫这首词,可比他信手拈来的吉祥话,质量高到不知道哪去了…… 感受到李妙祺眼神的变化,林云寒来不及搞清楚缘由,连忙回敬。 “车隆隆,马迢迢……留明待月复,共盈盈。” 秦枫一拍大腿:“果然只要是顺口就行了?那我会了,看来这作词也不难嘛。” “春日宴,绿酒一杯歌一遍……一愿郎君千岁,二愿妾身常健,三愿如同梁上燕,岁岁常相见。” 整个逸轩园已经一片寂静。 林云寒脸色前所未有的凝重,不敢再有半点大意。 “长号易水,为我波澜……人生贵相知,何必金与钱。” 这首词,林云寒足足斟酌了一盏茶时间! 秦枫却依旧想都不想,拍着屁股脱口而出:“海上生明月,天涯共此时……” “坏了,这首好像不是词,那我再换一首。” “今我来思,杨柳依依……桃李不言,下自成蹊。” 第27章 降维打击 林云寒平日里储备的吉祥诗词,已经基本被榨干,剩下的全都是骂天骂地骂社会的诗词,根本不能用。 他只能开始全力以赴,现场发挥,这作诗的速度,自然是越来越慢。 起初一盏茶即可,连对十几回合,已经需要将近一炷香时间,才能出一首。 这眼看着可就要天黑了。 现场子弟千金对秦枫的鄙视,全都被震惊取代。 “天哪,秦枫竟然和林公子斗到现在?简直不可思议。” “就算是翰林院大学士,在林公子面前都不堪一击,结果却和个傻子平分秋色?” “平分秋色?你再好好看看!” 众人先是看向林云寒。 林云寒已经满头大汗,背着手,来回踟蹰。 再看向秦枫那边。 “姑娘,你的事业线很长,但是婚姻线太短……” 那家伙,竟然闲得蛋疼,正死死抓着一个侍女的小手,强行给人家看手相。 李妙祺的喘息声也越来越急促,双手早就紧紧攥成了拳头。 林云寒,你可不能输…… 你要是输了,臭秦枫又不知道要得意多久。 不!影响远不止于此。 林云寒若是输了,整个大炎文人界,都要天翻地覆。 “有了!” 林云寒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得意道:“听我这首……” 不等林云寒吟诵,秦枫攥着侍女的小手,没好气道:“过去了这么久,你就作了一首?” “都快黑天了,我还要去接我爹回家吃完饭呢。” 京都第一天才,竟然被秦枫给嘲笑了? 这是什么鬼世道! 林云寒已经方寸大乱,他明明已经倾尽全力,脑袋都快冒烟了,可是秦枫却好像还没发力…… 若林云寒的诗词造诣,是山涧小溪,那秦枫岂不是浩瀚无际的大海? “不可能!我不可能再诗文方面输给你。” 秦枫冲侍女咧嘴一笑:“下次再给你看手相,我先把正事办完。” 侍女红着脸,娇喘吁吁,对秦枫的态度已经从厌恶,彻底变成了崇拜。 能够把林云寒逼到绝境的人,值得崇拜! 在众人一脸活见鬼的注视下,秦枫舒展了下筋骨。 “这么比太麻烦了。” “我作几首,你就作几首。” “爱意也是祝福,前媳妇,分手费我已经给了,考虑到成亲三年,一首情诗都没写给你,我就一口气全给你补上。” “一个月一首,可好?” 话音落,秦枫便大袖一甩,当场疯癫起舞。 “完了!他犯病了!” “不是犯病,大袖纷飞如烟,不是犯病,是舞……” 某平台,千万级粉丝女网红里面,每十个就有一个是秦枫策划出来的,各种骚舞,自然是驾轻就熟。 长袖纷飞舞狂风,墨发纶巾散如烟,再结合一首首流传千古的佳作诗篇,虽然没有乐曲伴奏,却令人目不暇接,沉沦其中。 “出其东门,有女如云,虽则如云,匪我思存,缟衣綦巾,聊乐我员……” “衣带渐宽终不悔,为伊消得人憔悴……” “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相思相见知何日,此时此夜难为情…… 秦枫一口气念出三十六首情诗,每月一首。 最后一首念罢,飘荡在空中的长袖发丝也缓缓落下,一切浑然天成。 现场的死寂,足足持续了近一刻钟。 林云寒呆呆的看着秦枫,这已经不是比试了,而是单方面的碾压。 在林云寒最擅长的方面,将他虐的大脑一片空白。 “我是诗仙,他是什么?!” 李妙祺捂着嘴,三观认知早已经随着秦枫的大袖翻飞,被震得稀碎。 她坚信,秦枫确实是疯了,但却不是痴呆憨傻,而是天才到顶自然疯。 “将林云寒逼得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一口气作出三十六首情诗,弥补三年婚姻的空白?” “分手费,情诗,原来他在很认真的弥补……” 李妙祺再也忍不住了,冲着秦枫大声质问:“你又不欠我,为何非要弥补我?” “我不缺钱,更不缺爱!” “是不是只有我心怀愧疚,觉得耽误了你三年,悔恨终生,你才甘心?” 面对李妙祺的大声质问,秦枫却只是云淡风轻的笑了一声。 “因为你曾是我的妻子。” 李妙祺轰然跌坐回去,眼神前所未有的复杂惆怅。 这场婚姻,不过是冲喜挡煞,逢场作戏罢了,都是假的……你这个蠢材,当什么真啊! 直到这时,千金子弟们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窃窃私语,此起彼伏。 “刚才发生了什么?” “秦枫好像一口气作了三十六首情诗,全都是为公主所作。” “三十六首,一口气?” 议论声越来越大,众人的反应也越来越激烈。 “林云寒输了,输的体无完肤,毋庸置疑。” “我一定是在做梦!赶紧掐我一下。” 千金名媛的视线,全都从林云寒身上,转移到秦枫身上。 “秦枫付诸三年的感情,并非儿戏,他真的很爱公主殿下。” “天才到极致,真情到极致,然后疯了?” “或者说,秦枫的认知,已经超出了我们的理解?他确实跟我们不在一个层面上,但他在上,我们在下……” 现场不再有嘲讽,鄙夷和谩骂。 有的只是感叹与诧异。 “媳妇,呸!前媳妇,我可没有呸你,纯口误,嘿嘿。” 众人的思绪,被秦枫滑稽浮夸的喊声打断。 “现在你能陪我去宗正寺,接我爹回家吃饭了吗?” 秦枫依旧很疯,但却疯的令人敬畏。 事情的发展,已经完全超出了李妙祺的预料。 说出去的话,泼出去的水。 李妙祺除了履约,别无办法。 秦枫屁颠屁颠的泼到李妙祺面前,一把抓住李妙祺微微颤抖的小手。 “赶紧的吧,再耽搁下去,我爹非被宗正寺的人揍死不可。” “我爹那个人,你又不是不知道,一打全都招了,到时候再把屎盆子都扣我身上……” 李妙祺用力挣脱秦枫的手,没好气道:“走就是,别动手!” “我们已经义断和离,没有任何关系,你再碰我,我就告你非礼。” 秦枫跟着李妙祺朝门外走去,经过林云寒身边时,秦枫挤了挤眼睛。 “不牛比了?” 林云寒突然笑的无比狰狞:“这才配当我的对手!” 第28章 半步国师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输赢本就是常有之事。” “愿赌服输,我这点心胸还是有的。” 林云寒不断安慰自己,可是一想起输给的人是秦枫。 强大的心理素质,瞬间崩盘。 五指瞬间收紧成铁拳,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 “秦……疯!” “原本我只是单纯想宰了你而已,接下来我要让你明白,激怒我,死都是奢望。” “我要让你眼睁睁看着,所有你牵挂挚爱的人,被抽筋扒皮,剁碎了喂狗。” 一股恐怖的戾气,从林云寒身上散发出来。 对于不明真相的千金子弟被林云寒的大度风范所折服,纷纷赞叹。 “不愧是林公子,愿赌服输,心胸豁达。” 但站在一旁的林禹,却吓得浑身冒汗,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这哪里是大度?分明是暴风雨来临前的宁静。 与此同时,宗正寺的待审隔间里,秦瀚之坐在小板凳上,双腿并拢,双手按在膝盖上,低着头,一言不发,简直老实到了极点。 随着房门被推开,秦瀚之第一时间跪倒在地,紧张道:“别……别对我用刑。” “夜明珠是我偷的,我认罪,请宗正寺的各位大人们,给我一个痛快,我……我怕疼。” 整个大炎唯一的异姓王,竟然怕疼? 这要是传扬出去,非让人笑掉大牙不可。 “罪王秦瀚之,死到临头了,还敢避重就轻,顾左右而言他。” “你心里清楚,我要审你的不只是夜明珠一案。” 秦瀚之趴在地上,脑门顶着地面,哆哆嗦嗦道:“罪臣一生谨小慎微,恪尽职守,从不敢作奸犯科。” “夜明珠不是我偷的,但我也认罪,请你们不要再追查下去了。” “我愿用我的命,换我儿子余生无忧。” 宗正寺卿赵还真,站在门外,居高临下的注视着秦瀚之,尽管浑身散发着一股不怒自威的压迫感,但是看向秦瀚之的眼神,却没有丝毫歧视。 相反,赵还真眼神尽是忌惮! “二十年前,你预测先皇活不过大定十六年春,尚在潜邸的陛下有真龙之相。” “大定十六年,南方洪水泛滥,先帝前往赈灾,被恶疫所伤,临终前将天下托付于陛下。” “全都被你算准了!” “但你算得准天下大势,却算不准你自己的命数。” 赵还真迈步上前,一把抓住秦瀚之的肩膀,单手便将他从地上拖了起来。 “你本该被奉为国师,却偏偏妖言惑众,罪无可赦!” “过去二十年了,你可愿意改口?” 秦瀚之低垂着脑袋,苦笑连连:“我一介凡夫俗子的口舌,何以篡改天意?” “我所说的一切,都是卦象显现……” 秦瀚之被封为异姓王,靠的可不是运气。 早在二十年前,他就已经是李璋潜邸里的首席军师。 六壬,遁甲,太乙,三大术式,登峰造极。 若不是秦瀚之算准了李璋有真龙之相,让李璋有时间提前做铺垫,否则皇位花落谁家,还尚未可知。 只可惜,根据卦象显示,李璋跟先皇一样,也是短命龙,只能当二十年皇帝。 李璋因此勃然大怒,才将秦瀚之圈禁在卫王府。 今年就是最后一年了,如果李璋能活到明年,就可以秦瀚之妖言惑众之罪,当斩! 反之,就是被秦瀚之咒死的,依旧当斩。 “秦瀚之!你放着大好前程不要,死守你那所谓的天意。” “二十年来,你像是狗一样被圈禁,夫人早死,儿子疯了,这就是天意!这就是你的下场!” “那个斩龙之人,到底是谁?你说是不说!” 秦瀚之满脸绝望,苦苦哀求:“我真不知道,若是知道,我早就说了。” “我何必为了一个毫无瓜葛的人,付出这么大的代价?” “卦象显示,斩龙之人乃是紫微星转世,来自于东方,拥有变革天下之大才。” 赵还真手一松,秦瀚之就瘫坐在地上,额头早已经布满虚汗。 秦瀚之和赵还真,曾在潜邸一起伺候李璋,拥有二十多年的交情了。 相同的,终点却大相径庭。 一个是被圈禁,人不如狗的废物异姓王。 另一个,则是当朝宗正寺卿,从三品大员。 可谓是一个地下,一个天上。 “秦半仙,我信你。” “只可惜,陛下不信。” “要怪就怪你六壬遁甲之术,太过登峰造极,陛下登基以来,打的几场胜仗,都是靠你预测天气,才获得战机。” “这么多年了,你就没有给自己算上一卦,占卜凶吉?” 秦瀚之苦笑着摇了摇头:“自从夫人去世后,我就发誓,再也不算命了。” 赵还真眉头一挑:“你夫人去世时,枫儿已经两岁,这么说,你给枫儿算过?” 听到赵还真称呼秦枫为枫儿,秦瀚之眼眶不由一阵湿润。 过去了这么多年,赵还真还没有忘记昔日潜邸情分,还愿意把秦枫当小侄儿看待。 “算过……大凶,出师未捷身先死。” 闻言,赵还真直接仰头大笑起来:“秦半仙啊秦半仙,你算了一辈子,对错参半,连你儿子的命都算不准。” “枫儿确实是疯了,也恰恰因此,他才保住了性命,这是大吉啊!” “与其像你一样,聪明绝顶却一生屈辱,枫儿无忧无虑,岂不是活的更加洒脱?” 笑声戛然而止,赵还真转过身,冷冷扔下一句。 “夜明珠失窃一案,我保不了你。” “但是你放心,念在昔日情分上,我会让下面的人,给你一个痛快,让你少受苦,毕竟你不是怕疼吗?” 望着赵还真的背影,秦瀚之鼓起勇气,大声喊道:“元斋兄,我死后,能否替我照顾枫儿……” “不说照顾,别让人欺负他就够了。” 赵还真脸上尽是痛苦,二十多年的情分啊,早已是手足弟兄! 一边是兄弟,一边是主人。 忠义两难全…… 赵还真没有回应,只是在心里暗暗发誓:“秦半仙,我岂能仁心看着你秦家绝后?” “你死后,我会把枫儿当亲儿子养。” 望着消失在眼前的赵还真,秦瀚之擦了擦眼角的泪水,露出一抹释然笑容:“夫人,咱们终于能够团聚了。” “你知道这些年,我有多想你吗?” 第29章 冷面叔父 赵还真回到内堂,低喝道:“拿酒来!” 接过仆人递来的酒壶,整整二斤烈酒,赵还真仰头一饮而尽。 啪嚓! 酒壶被砸的稀碎。 赵还真强忍泪意,盯着面前的一众官员,冷冷道:“将刀磨快,吹毛即断。” “若我兄弟,临终前感觉到半点疼痛,尔等皆要陪葬!” 一众宗正寺官员哪敢有半点迟疑,点头如捣蒜。 一炷香过后,秦瀚之被推上宗正寺斩虎台。 刽子手吞了下口水,紧紧攥着刀柄,紧张道:“卫王爷,您放心,刀已经磨的锃快,就一下,您不会感受到半点疼痛。” 秦瀚之不断深呼吸,但两条腿还是不受控制的剧烈颤抖。 为了儿子,杀身成仁的决心是无比坚定的。 怕也是真的怕,若不是今天没喝水,只怕是已经要尿裤子了。 “别……别墨迹了,动作快点,不然被砍之前,先被吓死了。” 就在刽子手高举屠刀,即将挥下的刹那,一声娇喝传来。 “住手!” 刽子手一愣,转身望去,只见李妙祺和秦枫先后朝着斩虎台而来。 秦枫看着已经被架上刑台的老父亲,心里阵阵后怕。 若是再耽搁一会儿,秦瀚之已经身首异处。 “枫儿,你怎么来了?赶紧走,这里是宗正寺重地,可不是你能来闹的地方。” 看着突然出现的儿子,秦瀚之非但没有半点欣喜,反倒尽是担忧。 他生怕秦枫在宗正寺犯病,那可就彻底没救了。 秦枫心里暗叹一声,还好赶上了,脸上却再次堆起憨笑。 “爹,玩够了没有?该回家吃晚饭了。” 玩?! 你爹脑袋都快玩没了,这没心没肺的兔崽子,还笑得出来? 李妙祺只是讨厌秦枫而已,跟秦瀚之无冤无仇。 见秦瀚之马上就要被砍了,李妙祺连忙冲刽子手娇喝:“还不退下。” “我宣布夜明珠失窃一案,正式结案,不准再追查下去了。” 一听这话,刚才还视死如归的秦瀚之,瞬间破功,整个人直接像是烂泥一样瘫在斩虎台上。 “不用死了,太好了……” “夫人,你再一个‘人’待会儿,过几年我再去探望你。” 秦瀚之看着李妙祺,有气无力道:“多……多谢公主殿下,高抬贵手,您的大恩大德,没齿难忘。” 秦枫顿时一脸不爽:“爹,你谢错人了,明明是我忙前忙后,才把你救了,你谢别人干什么?” 看着秦枫的郁闷相,李妙祺反倒暗暗得意。 “公主,你怎么来了?” 赵还真有些酒劲上头,晃晃悠悠的从内堂走了出来。 见到赵还真,李妙祺眼睛一亮,赶紧迎了上去。 “赵叔叔,三年没见了,您老一切都好?” 赵还真几乎是看着李妙祺长大的,自然亲近,笑着作揖:“老夫尚可,还能再活十几年。” “反倒是你,一睡就是三年,真叫我心疼。” “对了,你还没告诉我,为何突然跑到宗正寺来?” 李妙祺赶紧把来龙去脉说了一遍。 得知秦枫斗垮了林云寒,赵还真的酒劲儿瞬间清醒了大半。 “公主,你莫不是在跟老夫开玩笑?” “秦枫在诗词歌赋方面,打败了林云寒?林家长子,可是不世出的天才,秦枫那小子,却是绝世蠢材。” “你怕是说反了?” 李妙祺摇了摇头:“没错,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连我都不敢相信。” “我也说不清楚,秦枫那家伙,到底是疯子,还是天才……” 赵还真深深的看了一眼秦枫,直接招手:“你过来。” 秦瀚之见状,赶紧提醒:“枫儿,别傻站着了,没听见赵大人叫你,赶紧过去!” 赵还真为人严肃凌厉,但却极为重情重义,这些年虽然迫于李璋的压力,从不与卫王府走动,但私下里其实没少帮忙。 若秦枫会来事,讨得赵还真的喜爱,当个侄子养着,那么以后在京都,就没人敢再欺负秦枫。 秦枫冲秦瀚之比了个“ok”的手势,表示自己明白父亲的心意,迈步朝着赵还真走去。 起初还好,越是接近赵还真,情况越不对劲。 秦枫直接助跑起跳,凌空一个点炮,直接砸在赵还真的脑门上。 赵还真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整个人重重摔倒在地。 周围的官员和寺兵,全都吓傻了。 “秦疯子,你疯了?呸……这混蛋本来就是疯子。” “赵大人可是三公九卿之一,封疆大吏,位极人臣,你竟敢袭击赵大人。” “你小子这回若是不被抽筋扒皮,我都跟你姓。” 李妙祺惊慌失措的搀扶住被打懵的赵还真,扭头冲着秦枫大喊:“你又发什么疯?” 秦枫不解气,照着赵还真身上又踹了两脚。 “我让你滥用私刑,我让你砍我爹。” “我爹可是王爷,就算是处以死刑,也要明正典刑,他才刚来宗正寺就被推上刑台,这跟杀鸡有什么区别?” “踢死你!” 秦瀚之脑瓜子嗡嗡的。 “孽障,你这是干什么?分不清里外好坏了?” 秦枫转身看向秦瀚之,疑惑道:“不是你让我打他,给你出气的吗?” 秦瀚之差点哭出来,放眼整个大炎,也就赵还真还愿意把他当兄弟。 就这么一个好人,还让秦枫给凌空暴扣…… “我什么时候让你打赵大人了?” 秦枫一脸委屈:“你不是说让我赶紧过来吗?这老家伙,竟然想砍了你,我不揍他,难道还留着他过年啊?” 秦瀚之早晚被这个孽障气死。 这时寺兵已经涌了上来,有人拎着刀,有人拿着锁链,已经准备将秦枫大卸八块。 赵还真在李妙祺的搀扶下,晃晃悠悠站起身。 也不知道是醉了,还是被秦枫一拳打蒙了,总之眼前影影绰绰。 “等……等会……” 赵还真抬手,打断了众寺兵,然后一手捂着脑门,一手指着秦枫,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我刚才要问你什么来着?想不起来了,算了……” “好小子,你连我都敢打。” “把这个疯子扔进猪牢里,关他三天!” 秦枫直接被寺兵按倒,扭送着推进猪牢里。 第30章 明罚暗保 所谓猪牢,其实就是一个铁盒子,一米见方,只有顶部有一个窟窿。 人在里面,身体根本就伸不直,但由于脑袋在外面,又坐不下,只能半蜷着。 别说三天,正常人有个半天就得哭爹喊娘,一天足以崩溃。 秦瀚之倒是回家吃晚饭去了。 秦枫却苦了,为了舒服点,只能在猪牢里蹲马步。 第二天早晨,秦枫感觉双腿已经不属于自己了,照这个节奏,两天就得嗝屁。 “好玩吗?” 赵还真背着手,站在猪牢旁,冷嘲热讽。 “好玩,太他妈好玩了。” “赵老头,你千万别放我出来,我只要出来了,还揍你!” 见过嘴硬的,没见过这么硬的! 赵还真冷哼一声:“没玩够?那就接着玩,我倒要看看你的骨头有多硬。” “赵还真,我日你祖宗!” “你砍我爹,还对我滥用私刑,我要是不把你头捶烂,我就跟你姓!” “回来!有本事你回来,我叼你……” 秦枫声嘶力竭,破口大骂。 赵还真却理都不理,转眼就消失在了堂门处。 站在旁边的主簿,挖苦道:“你就偷着乐吧,打了赵大人,没有直接砍了你,都算是你运气好。” “咬牙扛着吧,只要能扛过这三天,赵大人就会放你回家。” 秦枫现在憋着一肚子火。 他忙前忙后,好不容易把秦瀚之救了,结果反倒把自己搭进去了。 现在秦枫看谁都不爽。 “你笑个毛?我都拿小本给你们记着呢,谁惹过我,一个都别想跑!” 主簿撇了下嘴,没好气道:“属疯狗的,逮谁要谁。” “在猪牢里待着吧你!” 不多时,秦瀚之鬼鬼祟祟的跑了过来。 “枫儿,你可要坚持住啊,赵大人是在救你的命。” “那林云寒是何许人也?京都第一大才子,你竟然能在诗文方面打败他,陛下想不注意你都难。” “不过话说回来,你居然能打败林云寒?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秦枫没好气道:“林云寒算什么?办他如喝水!” 说到这,秦枫突然想起什么,小声问道:“爹……蛮国使团那边什么情况?” 秦瀚之哪里知道,秦枫已经与胡大能达成协议,昨晚子时,迎娶万代帝姬。 “昨夜胡大能来过一趟,见你没在家,便让我转告你,铁婚服已经给你备好了。” “奇怪,爹活了这么大岁数,还是第一次听说,婚服也有铁做的,那玩意儿穿着不沉吗?” 什么铁婚服,那叫铁处女! 人形铁皮罐头,里面全都是钢针,活人被关进去,瞬间万箭穿心,当场毙命。 若不是该死的赵老头,把秦枫关在猪牢里,秦枫又岂会错过婚期? 这下算是彻底把蛮国使团给得罪了。 “枫儿,坚持住啊!爹先撤了。” 秦枫整个人已经快要虚脱,满脸都是虚汗,脖子以下,仿佛被架在火上烤一样,每一处筋骨皮肉都钻心的疼。 赵还真再次出现,依旧是那副皮笑肉不笑的死人脸。 “玩够了吗?” “老夫有的是时间,没玩够就再玩一天。” 虽然秦枫已经知道,赵还真在帮自己。 可心里仍旧怒火难平,直接深吸了口气,强忍身上的剧痛,朝着赵还真用力吐了口口水。 “好玩!” 赵还真脸色阴沉至极,他这辈子还没遇到过驯不服的狗! 一抬手,寺兵就送上来整套刑具。 赵还真从里面抽出一根钢针,缓缓朝着秦枫的脸刺去。 “小兔崽子,老夫为官这么多年,什么硬骨头没见过?” “不出一炷香时间,我就让你哭爹喊娘,磕头求饶。” 卧槽!老变态,你玩真的?!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却听一阵中气十足的嗓音传来。 “赵爱卿,你又何必如此为难一个疯子?” 赵还真动作一顿,立刻将刑具收了起来,转身冲着李璋作揖行礼。 “老臣,参见陛下。” 李璋笑着点了点头,示意赵还真不必多礼。 见到李璋,秦枫宛如遇到了救星,扯着嗓子大喊:“陛下,救命啊,赵还真这个老变态,昨天差点把我爹砍了,又折磨了我一天一夜。” “你快帮我宰了他!” 李璋看着秦枫折磨成这副鬼样子,不由一阵好笑:“听说你打了赵爱卿?” 秦枫不答反问:“他想杀我爹,我打他,天经地义!” 李璋眉头一挑:“若是朕要杀你爹,难道你连朕也一起打?” 秦枫翻脸比翻书都快,厚颜无耻道:“怎么可能?陛下这么宠我,简直和亲爹没什么两样。” 哼!算你小子识相。 李璋眼睛微眯,眼神凌厉,继续追问。 “看不出来,你小子隐藏的这么深,连京都第一才子都不是你的对手。” 好在秦枫早有准备,否则还真被问住了。 “都是帝姬殿下指点我,不然我哪能作出哪么多诗?” 万代帝姬回光返照一事,李璋有所耳闻。 有万代帝姬在背后指点,此事倒也能说通。 不过为了保险起见,李璋还是给秦枫出了一题。 “你现在就写一首诗,送给赵爱卿,若是写得好,朕就让赵爱卿放了你,若是胡编乱造,格杀勿论!” 赵还真眼神一厉,貌似恫吓,实则却是在提醒秦枫,想清楚再写。 秦枫岂会不知李璋的心思? 说反话这种手段太低级了,早在幼儿园时,秦枫就不用了。 秦枫扭头看向赵还真,呲牙咧嘴道:“锄禾日当午,我在土下匍,赵贼来偷菜,准把他揍服!” “好诗啊,好诗!哈哈哈。” 赵还真暗暗松了口气,脸上却阴冷道:“请陛下将这疯子交给臣,臣好好帮他松松筋骨。” 李璋却对秦枫的回答极为满意,基本确定,击败林云寒一事,与秦枫没有半毛钱关系,都是万代帝姬在背后指点。 “把这疯子放了吧,堂堂九卿之一,何必与一个疯子置气?” “朕给他担保,难道还不够?” 秦枫故作感动:“陛下,你可是大大的好人啊!” 赵还真摆了摆手,鄙夷道:“把这疯子轰出去!” 第31章 夫仗妻势 随着秦枫被扔出宗正寺,一直躲在街角的秦瀚之,飞速跑来,背起秦枫就往家走。 “儿啊,你可不要怪赵大人,如果说整个京都,有谁会在你临死时拉你一把,只会是赵大人。” 秦枫有气无力道:“爹,你什么时候与那个老变态认识的?我怎么不知道?” 秦瀚之回忆起昔日潜邸的时光,不由苦笑连连。 想当初,他和赵还真一文一武,辅佐李璋,可谓是双剑合璧,天下无敌。 时过境迁,秦瀚之连给赵还真提鞋的资格都没有。 “别提了,说起来我都觉得丢人。” 秦瀚之不愿说,秦枫也没有再追问。 殊不知,李璋就站在宗正寺大门处,冷冷的注视着秦枫父子二人。 “赵爱卿,你可曾问及二十年前的预言?” 赵还真重重一点头:“回陛下,臣问了,还是跟以前一样。” “臣觉得,秦瀚之没有说谎,他确实不知道卦象显示的斩龙之人,究竟是谁。” 李璋脸色更加凝重,他不止一次安慰自己,算卦这种事情,不能不信,但也不能全信。 可问题在于,秦瀚之算得实在太准了。 “朕命令国师,每个月占卜一次,为朕测凶吉,问前程。” “在此之前,国师的所有卦象,都是模棱两可,可偏偏这个月,突然测出明确指向……” “正东震卦,此卦象对长者不利,分明是指朕有灾运。” 赵还真不动声色,沉声安慰:“陛下乃一国之君,真龙转世,何须在意这些妖言惑众?” “臣从来不相信这些神神叨叨的东西。” 李璋叹了口气,无奈道:“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万一真被言中,关乎国祚更迭,岂能大意?” “斩龙之人,来自东方,而东边便是大海。” “朕已经下令,筹建船团,渡海向东,凡是发现相像者,一律就地格杀。” 赵还真面不改色,陛下说什么就是什么,绝不会唱反调。 但心里却暗叹悲哀! 且不说筹建船团,劳民伤财,到时候不知道有多少无辜之人,会因为一句轻飘飘的预言而死。 此时秦瀚之背着秦枫,眼瞅着就要到家了。 偏偏怕什么来什么。 胡大能带着四个甲士,就站在街口,虎视眈眈的盯着秦枫。 身边还停着一辆马车,车上赫然载着一具铁处女。 刚出龙潭,又入虎穴? 秦瀚之哪里知道,他儿子马上就要被做成殉葬品,还傻乎乎的冲秦枫打趣。 “儿啊,看来万代帝姬是真喜欢上你了。” “不然怎么屡屡让使节来催促你?” 秦枫没搭茬,脑袋转的飞快。 不等胡大能开口,秦枫就抢先一步,对着胡大能劈头盖脸一通臭骂。 “你们到底还想不想让我和帝姬成亲了?” “官邸收拾好了吗?喜堂就要有个喜堂的样子,帝姬还没死呢,你们就急着吹灯拔蜡,若是让我岳父知道,非办死你们不可。” 胡大能酝酿了半天的恶语,全都被噎在喉咙里,出也出不来,下也下不去。 “秦枫,你……” “你什么你!赶紧回去收拾,我马上就来,若是耽搁了我和帝姬的婚礼,有你们好看!” “哼!本驸马给你们客气几次,你们还蹬鼻子上脸了?” “以后见了我,先弯腰行礼,听见没有?” 四个甲士面面相觑,让他们上阵杀敌绝无二话,但面对秦枫这种无赖,都有点抓瞎。 胡大能直接被气笑了:“好!我这就带人回去收拾,你若是再敢耍我,休怪我……” 秦枫直接打断:“你该不会是在威胁本驸马吧?” “我媳妇是你们的主子,约等于我也是你们的主子,以下犯上,该当何罪?” 胡大能都快气抽抽了。 “半个时辰内,我要见到你出现在官邸。” “我们走!” 胡大能等人,拉着铁处女,气急败坏的原路返回。 秦枫如释重负,终于又糊弄过去了。 可是总这么糊弄,也不是个办法,看来还真得去一趟帝姬官邸了。 等回到王府休息的差不多了,秦枫便交代秦瀚之。 “爹,你把所有金银细软都收拾一下,等我消息,随时开溜!” 秦瀚之眼睛冒光:“枫儿,你终于开窍了!” “我早就说过,三十六计走为上计,咱现在有钱了,手里还有二万多两银票嘞,走到哪都吃香的喝辣的。” “何必在京都,受他们这些鸟气?” 帝姬官邸。 秦枫前脚刚进门,晚香的冷哼声便迎面传来:“昨夜吉时,被你给生生的耽误了,说吧,你想怎么死!” 秦枫没搭茬,而是四下扫了几眼。 发现原本死气沉沉的官邸,已经被重新装扮了一遍,处处透着喜气。 由此可见,这些蛮人还是能够听懂人话的嘛。 秦枫心里瞬间有了底气。 “我可告诉你,我不是吓大的!” “只要帝姬还没咽气,你们就不能杀我。” 晚香心里暗骂,这才两天没见,这厮怎么突然变聪明了? 秦枫和之前那三个货不同,是要正式拜堂成亲的驸马爷,那么秦枫的死活,自然取决于帝姬。 “你别得意!我就不信你还能给帝姬续命!” 一听这话,秦枫立刻意识到不妙:“难道帝姬又不行了?” 他赶紧冲进喜堂,发现帝姬已经被移出棺材,正静静地躺在床上,气若游丝。 “你们没按照我说的办?” 晚香岂会拿帝姬的生死开玩笑? “怎么没办!牛奶和薄粥,一样没少,但是帝姬根本就没办法吞咽,屡屡从鼻子呛出来,吐的比喝的还多。” 秦枫心里这个气啊! 蛮人就是蛮人,愚昧无知。 “帝姬这是被生生饿成这样,我要是再晚来一天,她就会被活活饿死。” 晚香恼着脸子:“你还有脸说?是我拦着不让你来了?还不是你这厮屡屡失信!” 额…… 秦枫摸了摸鼻子,一阵语塞。 “这个时候,谁对谁错重要吗?先救人吧!” 在秦枫的指示下,晚香立刻拿来牛奶,以及漏斗和细竹筒。 见秦枫捏开帝姬的嘴,抄起竹筒就往里插,晚香大惊失色。 “你干什么?!” 秦枫耐着性子解释:“当然是插进胃里,直接往里灌啊。” “我以前给猪灌过水,有一些相关经验,操作起来绝对安全,你就放一百个心吧。” 第32章 不信你问老中医 给猪灌水和给帝姬注食,这两件事是怎么扯到一起的!? 看着秦枫将二尺长的竹管,一点点塞进帝姬嘴里,直至大半根竹管都消失不见。 晚香只觉得触目惊心。 若不是因为秦枫曾成功帮帝姬续命,她早就让人把秦枫砍了。 “成了!” 秦枫将竹管直接插入帝姬胃里,又将漏斗连接上,简易的导流装置就大功告成了。 随后接过奶壶,快速将牛奶倒入漏斗。 咕嘟咕嘟…… 牛奶顺着竹管,全部导入帝姬胃里。 最后再把竹管拔出,替帝姬擦干净嘴唇,深吸了口气,用力亲了上去。 “秦枫,你……你怎么又亲帝姬?有必要吗?” 秦枫松开嘴,装出一副气息不顺的模样:“太有必要了。” “你不懂就不要乱插嘴,影响我帮帝姬续命。” 额…… 晚香也吃不准秦枫这么做,到底是在救人续命,还是在趁机揩油。 但不管怎么说,依靠这种胆大妄为的办法,确实让帝姬吃上了饭。 过程虽不堪入目,但结果是好的。 秦枫当着晚香的面,对帝姬进行了细致但不专业的全身检查。 随着鞋子被脱掉,一双白皙如玉的精巧小脚,赫然出现在眼前。 秦枫吞了下口水,双手捧住帝姬的小脚,来回揉搓起来。 晚香不由收紧拳头:“这也有必要?” “秦枫,你该不会是在……轻薄帝姬?” 秦枫手上不停,暗戳戳的感受着帝姬精巧娇嫩的脚趾,同时以不耐烦掩盖心虚。 “我伺候了明月公主整整三年,现在公主活蹦乱跳,都有力气骂人了。” “在伺候这种植物人方面,放眼整个大炎……不是,整个天下!就没有比我更专业的了。” “不服?要不然你来?” 呜…… 晚香瞬间没了脾气。 毕竟李妙祺苏醒的案例在前,万一在秦枫的一通操作下,帝姬殿下也醒来呢? 即便是死马当活马医,也不能放弃希望。 只是…… “植物人是什么意思?” “人怎么和植物扯上关系了?” 秦枫想了想,轻声解释起来:“说白了,就是脑袋受了伤,陷入沉睡,无法醒来。” “虽然没有意识,但是却有感觉。” “你看,帝姬静静的躺在这里,明明呼吸很匀称,根本不像是病入膏肓,可偏偏就是醒不来。” “像不像只会呼吸的植物?” 听到秦枫的解释,晚香啧啧称奇,她活了小半辈子,还是第一次听到这种说法。 同时晚香敏锐的洞察到了关键点。 “脑袋受了伤?你的意思是说,帝姬是被人所害,并非生病?” 有心栽花花不开,无心插柳柳成荫。 秦枫漫不经心的几句话,竟然意外牵扯出一桩杀人未遂? 秦枫恋恋不舍的松开帝姬的小脚,快步走动帝姬头部,细致入微的检查起来,不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终于在帝姬的后脑位置,发现了一处异常头皮。 用手指轻轻一按,万代帝姬的呼吸顿时急促起来,显然是感知到了疼痛。 晚香心里一喜,果然被秦枫说中了,帝姬殿下还有感觉,尤其是对疼痛的感知极为敏锐。 同时又是心头一疼。 “秦枫,你弄疼帝姬了!” 秦枫收回手,基本已经确定了病灶:“帝姬遭受过某种钝器伤,说白了就是后脑被捶了一下。” “但如果真是锤子,哪怕是木槌,都必然会在头皮上留下创伤,一眼就能发现。” “可是经过我的检查,帝姬的后脑明显有骨折的情况,但头皮却并未出现明显损伤,所以我猜应该是被人拍了一掌。” “凶手必定是武林高手!” 晚香捂着嘴,眼睛睁的老大,尽是不可置信。 这个疯子,竟然如此轻易就破案了? 晚香转身冲出内堂,冲着胡大能等人大喊道:“查清了!帝姬殿下并非生病,而是被奸人所害。” “凡是帝姬昏迷之前,接触过的所有江湖中人,给我细细的查,一定要把凶手揪出来!” 胡大能和一众护卫甲士,震惊不已。 当得知,是秦枫查出了缘由,更是咋舌。 “晚香姐姐,秦枫的话,能信吗?” 胡大能实在是被秦枫给骗怕了。 晚香娇喝道:“不信秦枫,还能信谁?” “若不是秦枫及时赶到,帝姬殿下就被活活饿死了,如果说有谁能照顾好帝姬,就只有秦枫一人。” “难道你们忘了?正是在秦枫的照料下,大炎明月公主才苏醒过来。” 闻听此言,众人心中的质疑,瞬间烟消云散。 “帝姬竟然是被人所伤,谁这么大的胆子?别被我抓住了!” 胡大能眼眶通红,咬牙切齿:“都听见了,给我查,就算是掘地三尺,也要把凶手捉拿归案。” 晚香交代完,转身回到内堂,本打算感谢秦枫又立一功。 话还没说出口,小脸就黑了下去。 秦枫那个混蛋,竟然……竟然骑坐在帝姬身上,在帝姬上身揉来揉去…… “秦枫,你要死啊!” “推拿,这是推拿,别想歪了。” “照顾植物人,就必须高频率活动筋骨,推拿活血,不然保持一个姿势久了,身上的皮肉都会萎缩坏死。” 秦枫慌不择言的解释,强行挤出一个大义凌然的嘴脸。 “你就把我当成大夫吧,在我眼里,没有男女之分,只有大小……咳咳咳,只有病人。” 晚香上前,一把将秦枫从帝姬身上推开。 “起来吧你!” “推拿活血,翻身按摩这种事,轮不到你来做。” 秦枫犹不死心:“别急,我把手法传给你,像我这样抚,呸,像我这样推拿……” 晚香脸颊红的滴血,恨不得直接把秦枫那双咸猪手剁下来。 怎么会有这么无耻的人! 晚香羞愤至极,却又拿秦枫毫无办法,谁让他是唯一能够救帝姬的人? “也就是说,帝姬不会死,但会一直陷入沉睡?这辈子都醒不来?” 秦枫耸了耸肩:“倒也不是,只要照顾妥当,还是有一定几率醒来的。” “几率有多大?” “你爱上我的几率有多大?” “那完了!帝姬这辈子都醒不来了,呜呜呜……” 晚香哭得那叫一个伤心,毕竟,就现状而言,她爱上秦风的几率等于零。 第33章 能拖则拖 秦枫承诺晚香,绝不再给帝姬推拿活血。 等晚香去清洗帝姬赖以生存的竹管漏斗时,秦枫立刻抱起帝姬纤细轻盈的大腿,这不是推拿,是舒展筋骨。 舒展筋骨和推拿活血是两件事,不信去问老中医。 秦枫打量着帝姬安详的小脸,因为补充过营养,脸色也没有那么虚了。 “才十六岁,就如此勾人,等二十六岁熟透了,岂不是倾国倾城的祸水?” “也不知道哪个铁憨憨,对这种小美人都下得去手。” 秦枫嘴里嘀咕着,心里却挂着三件事。 与帝姬命运绑定,自不必说。 皇帝老儿对秦家的莫名敌意,让秦枫有些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林云寒那个道貌岸然的小瘪三,必须要弄他。 事一件一件办。 秦枫被晚香踢下床,脸不红心不跳道:“帝姬需要少食多餐,用竹管导流不是不行,万一不小心,划伤食道内壁,那可就不妙了。” “你去准备一些鸡肠子,清洗干净,再用水煮杀菌,然后套在竹管外面,如此就不会伤到帝姬。” 为了让万代帝姬睡得舒服点,秦枫去了一趟木工街,用一上午时间,打造出一个升降病床。 以“摇把子”驱动木轮转动,原理甚是简单,但想法却甚是新颖。 秦枫前脚刚带着病床离开,后脚木工就发散思维,一个时辰后,可升降的爱欲之床问世,青楼直接定了十套。 秦枫把帝姬转移到病床上,演示了一遍操作方法。 晚香啧啧称奇:“我怎么没想到呢?这样每次吃饭时,就省了不少力气。” “你这疯子的头脑,确实异于常人。” “既如此,能不能造出什么机巧,方便洗澡推拿?” “没有!绝对没有!”秦枫一口回绝,毋庸置疑道:“洗澡必须由我来负责,用我的手,注入爱的力量,才能唤醒帝姬。” 晚香白了一眼:“鬼心思!” 帝姬的命虽然暂时保住了,但这场阴间婚礼,却并未取消。 说白了,除了秦枫这个冤大头之外,根本没人会娶植物人为妻。 胡大能翻了翻黄历:“十天后,便是好日子。” “驸马爷,你且记住,凡事只可在一再二,不可再三四。” “若是你……” “知道了知道了,我不会放你们鸽子,十天后见。” 嘿嘿,又能拖十天时间,秦枫顿感浑身轻松,至于十天后怎么办,到时候再说。 “少爷,您回来了!” 秦枫刚跨过卫王府门槛,圆脸侍女就兴高采烈的迎了上来。 “都愣着干什么,少爷回家了,快去把凉茶准备好。” “内宅已经全都打扫干净了,就差置办家具,少爷现在就可以去检查一遍。” 之前府里的仆人侍女,还全都苦大仇深,恨不得直接翻墙跑路。 才过去多久,怎么就换了一副嘴脸?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你们是不是偷我钱了?” 圆脸侍女脸上的笑容僵住:“奴婢就算是有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监守自盗。” “少爷,您是不是还在生奴婢们的气?” “求少爷再给我们一个机会,奴婢们一定尽心尽力,把您和老爷伺候好。” 府内的仆人纷纷聚了过来,看向秦枫的眼神,炙热到了极点。 “快看快看,这就是打败林云寒的男人,太帅了!” “废话,咱们少爷能不帅吗?” “被林云寒栽赃,还打了宗正寺卿,换做旁人早就死一万次了,结果怎么着?老爷和少爷,全身而退!” “面对这种绝境,少爷都能把老爷给捞出来,罩着咱们这些小人物,还不是绰绰有余?” 原来如此! 秦枫终于明白,为何仆人侍女的前后反差这么大。 “只要你们没偷我钱就行。” “你叫什么名字?”秦枫看向圆脸侍女。 “回少爷的话,奴婢叫珠珠。” 秦枫点了点头:“从现在开始,你就是卫王府的大侍女兼管家,人事和财政一把抓。” 说话间,秦枫抽出五百两银票,塞到珠珠手里:“府里缺什么,就去买什么,以后没钱了就跟我要。” 周围的仆人,尽是羡慕。 珠珠攥着银票,却仿佛有千斤重,压的她喘不过气:“少爷,这……这是不是太草率了一点?” “奴婢没当过管家,以前只负责给地主老爷洗脚。” 秦枫满不在乎:“这还不简单?谁不听你的,直管告诉我,我揍他。” “只要你别偷我钱就行。”秦枫再三强调,万一哪天在京都混不下去了,还有机会携款跑路。 珠珠继续懵逼:“我……这就是成卫王府管家了?” 跟珠珠一起进门的侍女,妒火中烧:“凭什么啊?大侍女和管家,可是府里最重要的两个职位,应该由少爷的心腹亲属担任才是。” “珠珠就是一个洗脚的,谈什么忠心和能力?” 旁边胖乎乎的侍女阴阳怪气道:“这算什么?少爷还跟那个小乞丐称兄道弟呢。” 秦枫看着已经苏醒的狗蛋,欣喜不已。 “兔崽子,你可算是醒了。” 狗蛋再三确定,这里不是乱葬岗,也不是臭水沟,眼眶顿时泛起泪花。 “少爷,你没把我扔了?” 秦枫坐在床边,伸手往狗蛋脑门上一敲:“屁话!你是我兄弟啊。” 啊?! “少爷,是你在犯病,还是我在做梦?” 秦枫瞥了一眼狗蛋的右腿,心疼不已:“你这条腿是替我断的,以后你就是我弟弟,谁敢再碰你一根汗毛,老子废了他!” 狗蛋哇的一声哭了出来:“哥!大哥!” “爹,娘,你们看见了吗,狗蛋这回行了,成了驸马爷的弟弟。” “大哥!你放心,别说我瘸了,就算是瘫了,我也照样保护你,用牙咬,也把林驰那狗娘养的咬死。” 狗蛋蹲着拳头,呲牙咧嘴。 “哈哈,林驰已经完蛋了,他也断了一条腿,被赶回老家了。” 什么?! 林驰也瘸了? 狗蛋不傻,他立刻明白,秦枫为他讨回了公道,以腿还腿。 “大哥……你是我亲大哥!” 狗蛋不顾秦枫的阻拦,直接摔下床,拖着断腿,磕头认亲。 第34章 巨大亏空 秦枫拎起狗蛋,扔回床上。 “伤筋动骨一百天,更何况断腿?” “你好生养着,等恢复好了,替我去办林云寒。” 狗蛋激动地热泪盈眶:“我干死他!” 秦枫认了个弟弟,心情大好,准备把这个好消息告诉秦瀚之。 秦瀚之宽仁善良,肯定也会替秦枫高兴。 结果转了一圈,硬是没找到人。 “我爹去哪了?” 珠珠赶紧回答:“被良牧司叫去了,老爷现在不是良牧司少监吗?” 得,把这事儿给忘了! 良牧司治下八万猪羊,拥有蔑视天下的先进养殖技术,乃是畜牧界的耶路撒冷。 林云寒浑身光环,既是京都第一才子,又是功勋之后。 他只需动动嘴皮子,就获得良牧司主监的身份。 主监正八品,少监从八品。 官大一级压死人。 正赶上每月净牢,说白了就是掏大粪的日子。 林云寒却故意给杂役放假,命令秦瀚之把整个豚牢清理干净,否则别想回家。 豚牢内,秦瀚之屈辱不堪,昔日战友都已经当上九卿之一了,他却在这里掏大粪,人比人得死,货比货得扔。 豚牢外,一片欢声笑语。 翰林院和司农寺子弟,专程来给林云寒捧场。 在林云寒的暗中运作下,李妙祺和司农寺少卿陈平也到场了。 秦瀚之在下面累的汗流浃背,林云寒等人却走在上方的竹桥,高谈阔论。 “以林公子的才学,当翰林院掌院学士都绰绰有余,竟然愿意来良牧司这种苦地方任职?为了保证大炎肉食供应,不惜任劳任怨,这是什么品格?这是何等高尚?” “此言极是,林公子在良牧司这种地方,着实屈才了。” 面对众人的称赞,林云寒点了点头算是回应,同时用余光打量李妙祺。 却见李妙祺正看着秦瀚之,眼神尽是诧异。 “卫王怎么在豚牢里?” “再怎么说,她也是王爷啊,成何体统?” 林云寒轻笑道:“兴许,卫王也在发扬品格,身先士卒,粪不平,何以平天下?” 一句话直接引得现场哄笑。 李妙祺的眉头却皱的更紧了:“林公子,你不赶紧让卫王出来,怎么还有闲心嘲笑他?” 林云寒眼神微微一变:“怎么,公主很心疼秦家?” “不是心疼!我确实讨厌秦枫,可跟卫王无冤无仇。” “你赶紧让他出来吧。” 一码归一码,李妙祺和秦枫之间的私怨再深,也不至于牵连到秦瀚之身上。 林云寒当即虚伪无比的冲秦瀚之关心道:“卫王,别干了,就算陈大人来视察良牧司,你也不至于这么急着表现吧?” “戏演过头,就成虚伪了。” 说到这,林云寒故意摇头叹息:“平日里不见人,陈大人一来便埋头苦干,真会演。” 泥人尚且有三分土性。 被伪君子诬陷虚伪?岂有此理! 秦瀚之撂下铁锹,刚要驳斥,结果被林云寒的眼神一瞪,瞬间又萎了下去。 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也不敢跟林云寒这种人叫板。 陈平看着秦瀚之的窝囊相,摇了摇头,尽是恨铁不成钢。 “正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林公子又是刚正不阿,公正严明之人,你正好可以把良牧司这些年积压的烂账,全都查清楚。” “良牧司供应整个京畿的肉食,本该绰绰有余,但这几年,肉价却持续走高,说明供不应求。” “老夫数次下令,彻查良牧司账目,但最后都无疾而终。” “前任不作为,你这个新任主监可要担起责任来。” 林云寒直接从袖子里取出账本,递给陈平。 “大人,良牧司的账目不难查,我只用了一个上午就查的干干净净。” 这么快! 陈平接过账本,心中暗暗惊讶,不愧是京都第一才子,这办事效率简直惊人。 “请大人过目,良牧司今年在册的猪羊,共计八万九千头。” “但是我派人清点过,总数却只有三万余头,中间差了五万多。” 陈平知道良牧司肯定有鬼,却没想到缺口这么大,直接被惊得半天说不出话。 他仔细翻阅账本,越看越心惊肉跳。 “良牧司都快被那群狗官,掏成空壳子了。” “若是陛下知道,莫说良牧司,就连司农寺都要受到牵连。” 此言一出,现场所有人的视线,尽数汇聚到李妙祺身上。 毕竟李妙祺是公主,她知道了,就等于李璋知道了。 而这正是林云寒希望看到的,良牧司的事,闹得越大越好。 届时,林云寒就可以依靠林家的力量,力挽狂澜,俘获李妙祺的芳心。 就在陈平愁眉不展之际,豚牢外突然传来一阵咒骂。 “哪个狗日的,让我爹掏大粪的?给老子站出来!” 见没人吭声,秦枫抄起铁锹,铲了满满一锹大粪,冲着竹桥就扬了上去。 一众官员和子弟,四散而逃,破口大骂。 “秦疯子,你特么活腻歪了?” “卧槽,你敢朝我泼大粪,信不信我去大理寺告你!” 还好李妙祺站的远,不在秦枫的攻击范围之内,但仍旧被这个疯子气得不轻。 “怎么本宫走到哪,都能遇到你!” 见李妙祺也在场,秦枫顿时阴阳怪气:“前媳妇,你怎么就是不肯放过我呢?” “这偶遇桥段,设计的也太假了,谁会跑到猪圈里偶遇?” 李妙祺气的小脸通红:“你胡说,我来良牧司,一是为了祝贺林公子出任主监,二是替陛下视察。” “分明是你这厮阴魂不散!” 秦枫扛着铁锹,撇着嘴,根本不信:“别解释了,解释就是掩饰,掩饰就是事实。” 就在这时,陈平已经脱掉沾满大粪的官靴,照着秦枫就砸了过去。 “秦疯子,你是不是故意瞄准老夫?别人都没中招,就老夫被你泼了一脚。” “哟,这不是陈大人吗?怎么,你也喜欢玩粪?” 陈平胡须乱颤:“我懒得与你浪费口舌。” “良牧司账目亏空,需严查严办,你爹是少监必须留下,你是案外之人,立刻消失!” 秦枫扫了一眼周围骨瘦如柴的猪,不由一阵鄙夷。 “猪这么瘦,不亏空就怪了,猪饲料是不是都被你们这些当官的吃了?” 第35章 又升官了 林云寒轻哼一声,抓住机会上眼药。 “秦枫,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讽刺陈大人是猪。” “陈大人乃是司农少卿,四品大员,你当众侮辱朝廷命官,该当何罪?” 秦枫满不在乎:“谁贪污谁是猪。” “我可没有指名道姓,反倒是你,急着往陈大人身上套,你该不会认为陈大人是贪官吧?” 陈平恼着脸子,他只不过是来彻查良牧司的亏空,结果一会儿变成猪,一会儿变成贪官,他招谁惹谁了? 就在这时,林云寒压低声音,在陈平耳边进言。 “彻查良牧司亏空一案,势在必行,但是前任主监,乃是国师之子。” “国师之子这个时候引咎辞职,想必是早已经做好了万全准备。” “查的越深,大人的处境就越危险。” 陈平烦闷至极,这正是他无奈之处。 林云寒话锋一转:“大人两袖清风,自然不会干出诬陷忠良之事,但卫王不同,他这个少监当的正是时候。” “舍一人,保大局,怎么看都是笔划算买卖。” 秦瀚之可是大炎第一号黑锅专业户,由他背这个黑锅,再合适不过了。 而且刚才秦枫那个混蛋,甩了陈平一脚大粪,正好报这个仇。 “有道理!” “现如今,国师乃是陛下第一等心腹,谁若是胆敢对国师有半点不利,必遭陛下猜忌。” “动不了国师之子,难道还动不了卫王府?” 陈平和林云寒交换了个眼神,阴谋悄然编织而成。 “秦枫,你很懂养猪?” 面对陈平的询问,秦枫昂着头,甚是得意:“猪种杂交,母猪的产后护理,我都门清!” 陈平冷笑:“既然你都这么说了,岂有不重用的道理?” “本官宣布,提拔秦瀚之为良牧司主监,秦枫为良牧司少监。” “爹,你升职了,恭喜啊。” 看着秦枫没心没肺的模样,秦瀚之欲哭无泪。 “这哪里是升职?这分明是自己往坑里跳。” “赶紧拒绝!” 良牧司出了这么大的事,谁当这个主监,谁就会成为众矢之的。 彻查旧案,必然得罪国师。 若是不查,就是玩忽职守,龙颜大怒,后果不堪设想。 主监之职,经过林云寒这么一倒腾,既帮了国师一个大忙,同时还把秦家父子坑了进来,可谓是一箭双雕。 “爹,你这个少监,可是我花了大几万两银子买来的,现在人家白送咱一个主监,岂有不收的道理?” 李妙祺暗骂秦枫蠢不可耐,这种烫手山芋,他都敢接,真是不怕死。 “良牧司职务虽小,但责任重大,岂能由一个疯子担任少监?” 臭秦枫,感恩戴德吧! 若不是看在那三十六首情诗的份上,本宫才懒得管你的死活。 面对李妙祺的好意,秦枫非但不领情,反倒满脸不爽:“你个败家娘们,怎么老是胳膊肘往外拐?” “我就当个小官,碍你什么事了?” 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李妙祺啐了一口:“那你去死吧,懒得管你!” “就这么定了!”陈平大喜过往,他终于把这个烫手山芋甩出去了。 在一众子弟的簇拥下,陈平大阔步离开良牧司,准备前去向李璋汇报良牧司亏空一事。 “公主殿下,请。” 林云寒故作殷勤,实则却是不想给李妙祺和秦枫独处的机会。 等李妙祺气呼呼的离开后,林云寒狞笑道:“秦枫,你在诗文方面的造诣,确实令人匪夷所思。” “可惜,你本身是个傻子,明知前面是火坑,还闭着眼睛往里跳。” 秦枫好像捡了多大便宜似的,不以为耻反以为荣:“我已经成为良牧司少监,少在我的地盘上啰嗦,不然小心我揍你。” 哈哈哈! 林云寒非但不气,反倒大笑着扬长而去。 整个猪牢,只剩下秦枫父子二人。 秦瀚之坐在地上,双眼无神:“刚解决了夜明珠一案,却又被卷入良牧司亏空里,咱爷俩的命也太惨了。” “枫儿,现在不跑,更待何时?” 秦枫负手而立,审视着自己的地盘,眼神充满干劲儿。 “陛下整日防我们如防贼,正经官身,岂会落在我们父子头上?” “现在咱爷俩,已经是良牧司的一二把手,算是正式踏入官场了,应该高兴才是。” 高兴? 秦瀚之绝望道:“将近五万头猪的亏空,咱们手里的钱全部赔进去都不够。” “至于调查国师之子,更是想都别想,咱们没有执法权,只能提供证据,只要一开口,就等于成了国师的敌人。” “到时候,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 常言道,听人劝吃饱饭,大炎京都有两个人。 以秦枫现在的状况,绝对不能招惹,一个是皇帝,另一个就是国师。 “查贪污案是刑部的事,跟咱们有什么关系?咱们把猪养好就是了。” “想要补上亏空,不一定非要再养五万头猪,总重量够了就行。” 啊? 秦瀚之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整个良牧司只剩下三万多头猪,想要补齐重量,每头猪都要增重一倍有余,这怎么可能?” 秦枫嘴角上扬,信心十足道:“无需惊慌,看我操作!” 乡村季风和致富经知道吗?秦枫可是没少研究! 小到猪肉灌水,大到母猪的产后护理,全都信手拈来。 这些黑土猪,目测是内江猪的早期品种,理论上可以养到三百斤。 眼前这些猪,撑死只有一百二三十斤的样子,说它们营养不良,一点都不夸张。 秦枫伸手从猪槽里抓出一把草料,不出所料,全都是猪草。 “给猪喂草,能长膘就出鬼了。” “再坚持两天,等我把猪饲料搞出来,都放开腮帮子吃。” 与此同时,陈平已经来到御书房,将良牧司的亏空,一五一十的汇报给李璋。 “五万头?!就算是一天卖一百头,也要卖一年多。” “司农寺是干什么吃的?竟然在你们的眼皮子底下,出这么大的事。” “老百姓吃不上肉还能忍,军队吃不上肉,哪有力气保家卫国?” “这帮蛀虫,分明是在动摇朕的社稷之根,凡涉案之人,一律从重处置。” 陈平擦了擦汗,紧张道:“卫王升为良牧司主监,秦枫担任少监,扬言可补上良牧司的亏空。” 李璋勃然大怒:“胡闹!让一个疯子担此重任,他不把剩下的猪都烤了,朕就烧高香了。” 陈平哪敢迟疑,连忙把黑锅往外甩:“秦枫非要接过主监一职,兴许是为了隐藏什么见不得人的秘密?” “若臣没记错的话,良牧司三成以上的成猪,都是卖给了刘如海。” “刘如海花十一万两银子,买白糖销售权,未免太过夸张,会不会是为了……洗钱?” 李璋眉头紧锁:“十一万?朕怎么记得是十万?” “陛下有所不知,刘如海私下里,又给了秦枫一万两银子。” 第36章 有利可图 李璋并不怀疑秦枫,那家伙可能是能花五万两银子,当众贿买良牧司少监的蠢材。 但刘如海作为经济首富,却精明到了骨子里。 秦枫成为刘如海的利用工具,也不是不可能。 良牧司出现天文数字般的亏空,绝不是靠一个人的力量就能办到。 幕后必定有一个庞大的利益集团。 “既然你们不敢查,朕就亲自查。” “任何涉案之人,一律格杀勿论!” 李璋命令刑部和户部以及司农寺,三大部门联合制法,誓要将整个亏空案查个水落石出。 刘如海消息极为灵通,第一时间来到良牧司。 “咱们私下交易白糖配方一事,已经泄露。” “一旦陛下追查到我们头上,后果不堪设想。” 正在指挥杂役清理豚牢的秦枫,满不在乎道:“证据呢?” “没有证据,就算所有人都知道咱们私下交易过,也拿咱们毫无办法,前提是你要守口如瓶。” 此事非同小可,刘如海岂敢大意? “我这边只管放心!” 秦枫耸了耸肩:“那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不过话说回来,良牧司亏空一事,有没有你的份?” 刘如海不答反问:“你觉得呢?” 秦枫一阵好笑:“这还用猜?” “国师之子都快把整个良牧司搬空了,却没有掀起任何浪花,这背后要是没人帮忙销赃,打死我都不信。” 良牧司有三分之一的牲畜,都是经由刘如海之手卖掉,无论他愿不愿意,只要国师之子开口了,就必须尽力而为。 刘如海的背景再硬,也硬不过国师。 只要对方愿意,分分钟就能让刘如海这个京畿首富,家破人亡。 “怎么,你想去举报我?” 秦枫云淡风轻的分析起来:“此事涉及国师之子,连司农寺都不敢管,就算陛下亲自察查,也无济于事。” “你是商人,只有听命行事的份,身不由己,可以理解。” 听到这话,刘如海的凝重神情,随之缓和下来。 他无奈叹了口气:“陛下百分之百信任国师,国师的一句话,甚至可以影响朝政。” “对于老百姓而言,我也算是大人物,可是与国师相比,我只不过是个小喽啰罢了。” 哈哈哈。 没想到刘如海这个老狐狸,把自己的位置摆的这么清楚。 秦枫眼神流露出罕见的深沉:“说到底,良牧司亏空一案,雷声大雨点小,最后的结果,肯定会从查案变成补漏。” “你们都是法外之人,何须担心良牧司亏空?” “到时候,死的只有我秦家父子而已。” 刘如海脸上的凝重已经彻底烟消云散。 国师不倒,他们这些替国师之子办事的下属,就没有任何风险可言。 “还说你是疯子?这天底下,就没有比你还精明的人了。” “既然你明知道良牧司是个火坑,为什么还往里跳?莫不是……有利可图?” 商人就是商人,首要关注的永远都是利益。 秦枫也不遮掩,抬手在豚牢上一扫而过:“司农寺给良牧司定下的硬性指标,是每年一千万斤猪肉,两百万斤羊肉。” “只有完成这个指标,才能稳定供应京畿地区的肉食。” “一千万斤猪肉,以良牧司现在的养殖技术,需要八万到九万头猪,才能达标。” “而我可以让土猪增重至少一倍,只要恢复了八万头猪的规模,就可以额外多出近一千万斤猪肉。” 这里面果然大有油水! 刘如海暗叹没有白来,他激动道:“难怪你要冒险拿下良牧司。” “一千万斤猪肉,除去成本,一年可获利十万两银子!” 一年十万两银子净利润,这是什么概念? 就算是刘如海这个京畿首富,所有产业全都加在一起,一年都赚不了这么多钱。 这已经不是高利润,而是纯纯的暴利了。 “不过前提是你真能增重一倍!” 刘如海抓住了关键点。 现在良牧司土猪的平均重量是一百斤上下,换言之,秦枫要把这些猪养到二百斤。 这根本不可能办到…… 秦枫眼神却尽是自信:“这就不用你操心了。” “现在我们父子,已经被推到风口浪尖了,刘大东家,你可要离我们远点,免得受到牵连。” 面对秦枫的欲擒故纵,刘如海发出一阵满怀深意的笑声。 “白糖生意,我们合作的很愉快,不是吗?” “我若是怕被牵连,今天就不会来这了。” 秦枫眉头轻佻:“人有多大胆,地有多大产?” 刘如海背着手,高深莫测道:“秦枫,我一如既往的欣赏你。” 聪明人不用多费口舌,良牧司的买卖,算刘如海一份。 “增重的关键在于饲料。” “你按照我的配方,去收购原料,越多越好,尽快运到良牧司来。” “以后原料就由你供应,以后获利,仍旧是三七分账。” 刘如海哼笑道:“好一个空手套白狼。” “你利用良牧司帮你养猪,原料由我供应,你一分钱不出,卖了钱还要分大头,凭什么?” 秦枫直接一咧嘴:“因为我是疯子,疯子本来就不讲道理。” “爱干干,不干我找别人。” 谁再敢说秦枫是蠢材,刘如海就跟谁急。 连他这个驰骋商海半生的京畿首富,都玩不过这混小子。 秦枫提笔,在纸上刷刷点点,写下猪饲料的配方。 鸡蛋,豆渣,糟糠,粉渣,蔗渣等十余种原料。 这些东西,除了鸡蛋之外,全都是边角料,本身就不值钱,但混合起来以后,就是天然无公害的“糟渣饲料”。 刘如海如获至宝,将配料表小心翼翼塞进袖子里,这轻飘飘的一张纸,可以为他带来每年两万多两银子的净利润。 “捎带提醒你一句,陛下忙完手上的公务,就会亲自来良牧司视察。” “短则一天,长则三天,若是怒火难消,必拿你们父子开刀。” 首富就是首富,消息真特么灵通,连皇帝的日程安排都能掌握到。 秦枫赫然已经成为刘如海的财神爷。 只要在能力范围之内,刘如海自然会毫不犹豫的拉秦枫一把。 第37章 对猪弹琴 送走刘如海,秦枫开始大展拳脚。 除了猪饲料之外,想要让猪快速增重,还需要科学化精细管理。 良牧司的养殖方式,和普通农户几乎没什么区别,直接把猪往豚牢里一扔,屎尿屁混在一起,离得老远就熏得人晕头转向。 为了保持豚牢的整洁。 秦枫让人去城里购买了大量竹竿,将竹竿一分为二,中间打通,再拼接起来,形成一个个水槽。 下方用木棍交叉支撑,使得水槽悬在半空中,由高到低,如此一来,水流就可以源源不断的经过水槽,运送到豚牢里。 良牧司南边就是京畿最大的沛河。 秦枫让人把水槽一直延伸到沛河上方,然后画出图纸,聘请木匠,现场打造出一个巨型水车。 由于都是木工活,多名木匠同时施工,建造速度很快,只用了一天时间,就把水车立了起来。 在水流的冲击下,木车缓缓转动起来,带动河水,沿着水槽流入豚牢。 这下所有猪都可以喝上流动水了,待遇蹭蹭的往上窜。 为了让猪大哥们保持身心愉悦,秦枫还专门花钱雇了一整个乐坊,让乐师每天为猪大哥们演奏三个时辰。 正在协助户部,搜查良牧司账目的李妙祺,听到豚牢里传出阵阵乐曲,不由一阵诧异。 “哪来的歌声?” 她赶紧放下账本,循着声音而去。 看着十几个乐师,分为三队,在豚牢的不同区域,卖力的演奏着,李妙祺直接被气笑了。 “听说过对牛弹琴,可从来没听过对猪弹琴。” “秦枫,陈大人提拔你担任良牧司少监,是为了让你养猪,可不是把猪当祖宗供着。” “这又是弹琴奏乐,又是给猪按摩,真是滑稽至极。” 李妙祺觉得秦枫又犯病了。 天底下就没有这样养猪的! 秦枫也不解释,而是笑眯眯道:“前媳妇,你怎么又来了?” 不等秦枫出言调侃,李妙祺就抢先一步解释:“良牧司亏空,事关重大,陛下信不过下面,派我监督官员执法。” “要不是父命难违,我才不来这种地方呢。” 李妙祺不给秦枫开口的机会,免得这家伙一张嘴就是胡言乱语。 “赶紧把乐坊撤了,父皇本就因为亏空案而愤怒,等明天来良牧司,看到你给猪弹琴奏乐,非把你皮扒了不可。” 秦枫眼睛睁大,故作诧异:“前媳妇,你该不会是在关心我吧?” “呸!你怎么这么不要脸?” “我懒得理你!” 李妙祺气呼呼的离开了,这个死疯子,就喜欢气她。 若不是看在秦枫子伺候了她三年的份上,她绝不会跟这厮啰嗦半句。 “对猪弹琴?也不知道那家伙是怎么想的!” 秦枫一挥手,让乐坊继续奏乐继续舞。 甚至变本加厉,命令杂役全部上阵,给所有猪来一次spa,猪皮护理。 猪这种畜生,本就聪明,智商相当于三岁小孩。 在秦枫的一通离谱操作下,所有猪大哥全都懒洋洋的躺在地上,享受着前所未有的服务。 “这就对了,作为猪,你们就要有躺平的觉悟。” “躺的越平,增重越快。” “那个谁,说你呢,赶紧躺下歇着,只需享受即可。” 见秦枫真把这些猪当大爷供着了,一直在暗中观察的秦瀚之,实在是看不下去了。 “枫儿,你对你亲爹都没这么好!” 这是嫉妒了? “哈哈哈,爹,要不然你也躺进去享受享受?” 秦瀚之一甩袖子:“孽障,怎么跟为父说话呢?” “畜生就是畜生,你把它们伺候的再好,它们也不会领情,何必呢?” 秦枫却对猪大哥们肃然起敬:“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它们以自己的生命,强壮百姓的体魄,这是何等高尚的情操?” “让它们临死之前享受享受,不过分吧?” 秦瀚之叹息连连:“你还真是病得不轻,竟然跟畜生谈情操……” “咱爷俩算是交代在这了。” …… 次日清晨,在一众达官显贵的簇拥下,李璋亲自前来视察良牧司。 还没进门,陈平就开始给李璋上眼药。 “启禀陛下,账目已经查清,良牧司的亏空,集中在近三个月内,换言之,亏空一事与上任主监,毫无瓜葛。” “若是陛下不信,可问公主殿下。” 李妙祺眉目微颦,她查账本时就发现了端倪,账本上连字迹都是新的,墨香扑鼻。 这意味着,所有证据全都是伪造的。 如此短的时间内,上任主监就被摘的一干二净,简直可怕! 李妙祺虽然知道账本是伪造的,但是迫于国师的压力,也不敢言明,只能顺着回答。 “经过追查,账本记录清楚,确实与上任主监无关。” 李璋对这个结果非常满意。 国师之子,向来是两袖清风,恪尽职守,岂会干出这种祸国殃民之事? 为了祸水东引,把秦枫父子扯进来,林云寒岂会放过这么好的补刀机会? “秦枫父子,不惜花费重金,也要拿下良牧司,很难不让人生疑。” 李璋眉头一皱。 先是秦瀚之进入良牧司,紧接着又是秦枫,然后亏空案就爆发了。 秦枫父子必然与此案有关! 李璋脸色阴冷,直接把刘如海叫了过来。 “有人告诉朕,你私下里给了秦枫一万两银子,可有此事?” 刘如海想都没想,脱口而出:“绝无此事!” “必是小人恶意栽赃。” 此事只有口供,没有实证,因此无法给刘如海定罪。 李璋轻哼一声:“朕早晚会将一切查个水落石出。” “若是有人敢在朕的眼皮子底下搞小动作,爬得越高,朕就让他摔的越狠!” 以刘如海的城府阅历,自然不会有半点胆怯,直接高呼:“陛下圣裁。” 李璋不再啰嗦,迈步进入良牧司。 结果前脚刚跨过门槛,阵阵乐曲便飘入李璋耳中。 “豚牢里为何有乐曲?” 林云寒冷笑道:“秦枫雇佣乐坊,在豚牢里演奏,以便让猪身心愉悦。” 不出所料,李璋得知此事,大为光火。 “良牧司出了这么大的事,秦枫还有心思对猪弹琴?” “朕先给这个疯子定一个玩忽职守的罪名!” 第38章 母子平安 “陛下驾到!” 王总管高亢的嗓音,回荡在豚牢。 秦瀚之慌慌张张的迎了出来,跪倒在李璋面前,紧张的脸色煞白。 “臣恭迎陛下圣驾,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万岁?好一个言不由衷! 早在二十年前,秦瀚之就已经预测出李璋是个短命龙。 现在却高呼万岁,简直虚伪至极! 李璋毫不掩饰对秦瀚之的厌恶:“夜明珠失窃,良牧司亏空,为何处处都有你的身影?” “难道安分守己,对你而言就这么难?” 若不是为了证明,秦瀚之的预言是错的,李璋早就把这个背信弃义,妖言惑众的东西杀了! 面对昔日旧主的呵斥,秦瀚之心中尽是委屈。 他给别人算命就没错过,给自己和家人算命就没准过…… 考虑到良牧司的黑锅太大,极有可能把卫王府压得支离破碎,秦瀚之只能放手一搏。 “臣说的每一句话都是发自肺腑,绝不敢有半点掺假。” “夜明珠失窃和良牧司亏空,全都是林云寒恶意栽赃嫁祸……” 林云寒早就料到秦瀚之会反咬,应对起来也是游刃有余。 “我知道,破获夜明珠一案,必定会遭人记恨。” “但此事关乎公主殿下的利益,只要能为公主挽回损失,就算因此结仇,我也无怨无悔。” 良牧司一事,林云寒处置妥当,深得国师之心。 国师已经派人明确通知陈平,林公子年轻有为,前途不可限量,应当大力扶持。 陈平直接出言驳斥秦瀚之。 “卫王分明是贼喊捉贼,就算是要栽赃嫁祸,也要挑个合适人选,你把脏水泼在林公子身上,岂不可笑?” “整个京都,谁不知道林公子深居简出,淡泊名利,乃是十足的正人君子?” “退一万步说,林公子处心积虑诬陷你们父子,有什么好处?” 陈平的一番言论,立刻引来同行人群的附和。 “你们父子,一个软蛋,一个疯子,有什么价值让林公子陷害?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吧。” “呵呵,说得好,这俩货根本就不配让林公子出手。” 秦瀚之话语权的分量,甚至还不如一个屁劲大,自然无法掀起任何波澜。 站在一旁的李妙祺,却把秦瀚之的话听了进去。 仔细回想这几天发生的事。 处处都有林云寒的影子,难道说,秦家当真是无辜的,林云寒才是幕后黑手? 不会的……林云寒可是京都第一人才,早已名满天下的名士,怎么可能干出这种阴险之事? 李妙祺已经分不清楚两边谁忠谁奸,所以她决定继续观望。 李璋对秦瀚之的言论,嗤之以鼻:“你这厮屡屡闯祸,不思悔改也就罢了,竟然还敢乱咬,真是罪加一等!” “等朕处理完良牧司亏空,再好好收拾你!” “还不滚开!” 面对昔日旧主的全面否定,秦瀚之心如刀绞,却也无可奈何。 忠言逆耳啊! 李璋听着豚牢里的乐曲声,心里越发窝火。 秦家父子不想办法弥补良牧司的亏空也就罢了,竟然还变着法的浪费钱。 今日若是不能给出一个令李璋满意的答复,他就让对猪弹琴变成秦家的哀乐! “秦枫呢?死哪去了!” 良牧司杂役,吓得魂不附体,连忙跪倒在地:“少监……少监大人正在给母猪接生。” 岂有此理! 李璋怒不可遏,也不派人去召秦枫了,直接气势汹汹的杀进豚牢。 兔崽子,你不是喜欢把猪当祖宗供着吗?那你下半辈子就当猪吧,永远都休想离开豚牢半步。 感受到李璋身上散发出来的腾腾杀意,陈平和林云寒交换了个眼神,笃定秦家父子过不了今天。 “秦枫,还不给朕滚……” 不等李璋骂完,声音就戛然而止,他站在豚牢门口,看着里面焕然一新的景象,眼睛越睁越大。 三年前,李璋曾里良牧司视察过一次。 至今都对良牧司里的肮脏,记忆犹新,以至于除非万不得已,否则李璋绝不靠近良牧司半步。 此时的豚牢,却可以用一尘不染来形容! 偌大一座豚牢,竟然看不到一丁点垃圾,外面的石路被冲刷的直反光,猪圈里面撒了一层干净松软的沙土。 哗啦啦…… 潺潺水声,回荡不绝。 循声望去,只见串联猪圈的水槽,不断有干净清凉的河水流过。 一头头黑猪,或是懒洋洋的躺在地上打盹,或是趴在水槽旁畅饮,整个豚牢听不到半点猪叫,只有乐曲徐徐回转。 这待遇简直离谱,至少三成以上的大炎百姓,都不如这群猪的待遇高。 若秦枫只是单纯对猪弹琴,李璋必定要狠狠治他的罪。 可是看着秦枫把豚牢打理的如此井井有条,李璋反倒迟疑了。 就在这时,秦枫双手套着布袋,得意洋洋的走了过来。 一边走还一边喊:“一胎生了足足六只小猪,母子平安,大吉大利。” 包括秦瀚之在内,所有良牧司官员杂役,全都吓得面如死灰,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刀都架在脖子上了,秦枫竟然还有闲心给母猪接生? 看到李璋和一众大臣,站在豚牢门口,虎视眈眈的注视着自己。 秦枫非但没有半点紧张,反倒挥了挥手,兴奋大喊:“你们该不会来随份子的吧?哈哈哈,六只小猪,每只随十两银子就成。” “爹,还愣着干什么?收钱啊。” 给猪随份子? 我随你奶奶个腿儿! 一众同行人员,在心里对秦枫破口大骂,你自己发疯就行了,别带上我们。 李妙祺直接被逗得娇笑不止。 “我为什么要笑?有什么好笑的?他就是个疯子!” 李妙祺小脸通红,赶紧止住笑声,暗暗下定决心,这辈子绝不为秦枫而笑。 李璋也哭笑不得:“秦疯子,休得胡搅蛮缠!” 看着秦枫手上沾满污秽的布袋,李璋不由一阵好奇:“你还会给猪接生?” “别说是猪,人又如何?道理都是一样的,只要让孕妇使劲儿往外……” 不等秦枫说完,李妙祺立刻娇喝打断:“不准再说下去了!” “你这家伙,出口就是污言秽语,令人唾弃!” 第39章 百万豪言 秦枫一边把布袋从手上摘掉,一边疑惑道:“保母子平安,可是胜造七级浮屠的好事,怎么到了你嘴里,反倒成了污言秽语?” 额…… 李妙祺明白接生的神圣性,可是有些东西,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李璋抬手一指跪在不远处的乐坊。 “对猪弹琴?给朕解释一下!” 秦瀚之连忙冲秦枫使眼色,示意他千万想清楚了再回答。 秦枫漫不经心道:“人喜欢听曲子,猪也一样。” “陛下可曾听见猪叫?没有吧,嘿嘿,这些猪全都沉浸在美妙的音乐旋律之中。” 林云寒一阵戏谑:“你是说,猪还懂欣赏乐曲?” “新鲜!” 众官员纷纷撇嘴鄙夷,觉得这家伙不愧是疯子,竟然把猪当成人对待。 畜生就是畜生,生来就是被人吃的。 就在这时,几只黑猪哼哧哼哧的怪叫起来,显得极为烦躁。 见状,秦枫冲远处的乐师喊道:“接着奏乐,接着舞!” 乐师哪敢动弹,纷纷看向李璋。见李璋点头,这才起身奏乐。 随着乐曲一响,刚才还烦躁无比的黑猪,顿时消停了下去。 林云寒等人的脸,被打的啪啪响。 李璋啧啧称奇:“想不到,畜生也懂欣赏。” “不过话说回来,就算猪真通灵性,到头来还是难逃一死,何必浪费钱雇佣乐坊?” 李璋的语气已经平缓了许多。 单凭秦枫把豚牢打理的如此干净整洁,就足够李璋刮目行看。 只是对猪弹琴这种事,仍旧离谱。 “猪的心情愉悦了,自然就多吃多睡,一切都是为了增重。” “就像诸位大人一样,哪个不是大腹便便?” 陈平脸色难看道:“你骂谁是猪?” 秦枫昂着头:“谁搭腔,我骂谁。” 李璋懒得理会口舌之辩,他现在最关心的是能不能稳住京畿肉食供应。 “若真能增重增产,对猪弹琴也不是不能接受。” “补齐良牧司的亏空,需要多长时间?” 秦枫咧嘴一笑:“这你就别管了,反正今年京畿绝不会闹肉荒。” 提高猪的待遇,全都是辅助措施,真正的大杀器,自然是猪饲料。 而研发猪饲料一事,只有秦枫和刘如海知晓,就连秦瀚之都一无所知。 有了独家增重秘方,还愁以后赚不到钱? 李璋轻哼道:“你好大的胆子,竟然让朕别管?” 秦枫满脸陪笑:“陛下日累顽疾,庇护黎民苍生,岂能为养猪这种事分心?” 这倒是…… “我给你交个底,良牧司每个月可出一百万斤猪肉。” 良牧司最巅峰时期,一年也才产出一千万斤猪肉,秦枫竟然扬言,每月出一百万斤,一年下来可就是一千二百万斤,超额完成任务。 良牧司都快被掏空了,满打满算也只剩下三万多头猪而已,除非涸泽而渔,直接宰杀母猪,否则根本办不到。 林云寒早就察觉到,李璋的态度已经没有之前那般愤怒。 这可不是什么好信号! 为了防止秦枫蒙混过关,林云寒见缝插针道:“大炎和蛮国虽然已经在和谈,但蛮国从未停止过施压。” “一旦蛮国单方面撕毁协议,大举入侵,大炎军队就必须有打硬仗的能力。” “肉食短缺,百姓可以忍,但军队忍不了,甚至可以说,肉食的充沛与否,直接影响军队的士气,继而影响大炎的未来。” “事关重大,不可儿戏,请陛下慎重考虑。” 林云寒一套话术,有理有据,说服性极强,没有显露出半点私心,仿佛一切都是为了大炎着想。 李璋也甚是欣赏这位京都第一才子,当即点了点头。 “林云寒进言有理。” “秦枫,你给朕听好了。” “不管你搞什么花样,每个月一百万斤猪肉,哪怕是少一斤,朕都摘了你的脑袋。” 秦枫拍着胸脯,表示毫无压力。 “良牧司每月产出猪肉一百万斤!” 秦枫大声强调了一遍,心里却笑的合不拢嘴,一百万斤之外的产量,那可就归卫王府所有了。 陈平压低嗓音,在林云寒身边打趣:“这厮还真喜欢往火坑里跳。” “豚牢里总共就三万多头猪,共计三百余万斤,一个月产出一百万?就算是把母猪杀了,也只能坚持三个月。” “若他真敢杀育种母猪,陛下就必然让他给母猪陪葬。” 林云寒背着手,云淡风轻的回了一句:“三个月?太久了,我想在本月内看到他身首异处。” 国师可是亲口说过,扶持林云寒。 陈平虽然是司农寺少卿,位高权重,但是对一介布衣的林云寒却客气无比。 “呵呵,好办,本官派人把良牧司所有母猪,全部登记造册。” “除去育种母猪和幼猪,真正可以出栏的成猪,恐怕还不足五千头,本月撑死也只能出五十万斤。” 林云寒嘴角勾勒出一抹阴笑,冲着陈平一拱手:“那就辛苦陈大人了。” 陈平连忙回礼:“我们都是替国师办事,本就应该互相帮衬。” “林公子帮国师之子把亏空案摆平,国师可是相当器重你啊,日后林公子别把本官忘了就成。” 秦瀚之一把拽住秦枫的袖子,情绪激动道:“一个月一百万斤?你还真敢说!” “良牧司最鼎盛的时候,一个月都出不了百万斤,如今良牧司亏空成这样,别说百万近,五十万斤都悬。” “枫儿,你可别为了逞能,把咱爷俩的小命搭进去。” 秦枫眨了眨眼睛,不答反问:“爹,你怎么还不信我?我吹得牛,哪个没实现过?” 秦瀚之顿时一阵语塞,细细回想这段时间发生的事情,确实多亏了秦枫。 可月产猪肉百万斤,还是太过离谱了。 比当初熬糖,三天赚一万两银子的难度都大。 难不成,秦枫这次又要卖经销权?良牧司是朝廷的部门,他卖个屁! 就在这时,陈平突然补了一句:“万一秦枫无法履约,杀了他也无济于事,京畿肉食供应仍旧会遭到重创。” “为了安全起见,应当做好两手准备。” 陈平把话题引到林云寒身上:“林家是除了良牧司之外,京畿最大的养殖户。” 第40章 幕后金主 “林公子,你手上有多少头猪?” 林家本身不养猪,而是与百姓散户签订合同,由百姓蓄养,等到了出栏时,再统一卖给林家。 林家祖上的本意,是回馈于民。 让百姓增加一笔额外收入,同时林家还能赚钱,皆大欢喜。 但是自从林云寒出任家主以来,收购价格压得一年比一年低。 之前是每斤十六文,现在是每斤十文。 这些散户都是在亏本养猪,加上签订了霸王条款的契约,即便苦不堪言,也只能硬着头皮养下去,否则就要向林家一口气赔付五两银子。 五两银子,对于名流贵族而言,也就是一壶酒而已,但却足够让平民百姓家破人亡。 林云寒故作谦卑道:“林家岂能与良牧司相提并论?充其量也只有两万头猪。” 两万头就是二百万斤,足够帮良牧司度过危机。 “这两万头猪虽然是私产,但若是能为大炎献上一点绵薄之力,就算是倾家荡产,又有何妨?” 李璋眼睛一亮,毫不吝啬溢美之词:“说得好!” “若大炎子弟,能有林云寒一半的心胸志向,我大炎何愁不盛?” 明眼人都知道林云寒已经抱上了国师的大腿。 众人纷纷附和。 “林公子不仅大才,更有大义!” “秦枫,你的诗文造诣虽然略胜一筹,但论心胸格局,与林公子相比差的可不是一星半点。” “说的太保守了,分明是一个天上一个地下。” 陈平见时机成熟了,再次搭梯子,让林云寒往上爬。 “请问陛下,公主殿下婚约如何抉择?” “林驰残废,已经回了老家,显然不配再迎娶公主。” “公主昏迷三年,耽误了大好年华,若是继续耽搁下去,岂不是误了公主的终身幸福?” “臣斗胆进言,林公子和公主殿下,郎才女貌,简直就是天作之合。” 在陈平的带动下,现场众人纷纷起哄。 “你别说,林公子和公主还真般配,一个是大炎明月公主,一个是京都第一才子,功勋之后。” 李璋很是欣赏林云寒,自然也愿意招这个人才当女婿。 再加上林云寒帮良牧司兜底,更是大功一件。 直接把李妙祺嫁给林云寒,岂不是论功行赏?甚是得体。 就在李璋准备一口答应下来时,李妙祺却突然开口。 “父皇,女儿还要考虑考虑。” 李妙祺本身就已经是大龄剩女了,又刚刚大病初愈,能够嫁给林云寒这种名士,已经算是有福气了。 李妙祺竟然拒绝?! 连林云寒都大感意外,在他看来,只要有人牵线搭桥,迎娶李妙祺还不是手到擒来的事情? “公主殿下讨厌我?” 因为秦瀚之的一番话,李妙祺的心里早已经发生了变化。 在搞清楚夜明珠失窃案的真相前,李妙祺不会选择任何人。 面对林云寒的追问,李妙祺轻轻摇了下头:“我只是单纯觉得现在还不是时机。” “父皇,女儿想在伺候您两年。” 李璋最疼闺女,既然闺女不想嫁人,李璋自然不会强人所难。 反正大炎和蛮国的和亲,由秦枫与万代帝姬负责,李妙祺不必受到和亲所累,那么贵为公主,自然是以幸福为首选。 “公主有孝心,朕心甚慰,出嫁一事,以后再说。” 李妙祺抱住李璋的胳膊,欣喜道:“我就知道父皇最宠我了。” 秦枫的笑声,回荡在豚牢。 “哈哈哈,某些人太把自己当回事了,结果怎么着?赔了夫人又折兵。” 赔了夫人又折兵,可不是夸大比喻,而是字面意思! 林云寒这个冷血小人,为了达成目的,连媳妇都能杀。 “两万头猪,就这么白白上交了,这得多少钱啊?” 纵使林云寒的心理素质再强,此时也脸色发绿,拳头捏的咯吱作响。 两万头猪扔出去,竟然连水花都没溅起来? “秦枫,你只管蹦跶,我倒要看看,你如何做到月产百万斤!” 林云寒看着李妙祺的背影,气极反笑。 “很好!” “狗皇帝不是宠你吗?他对你越好,等你嫁我为妻时,我能够获得政治利益也就越大。” “良牧司主监?翰林院掌院学士?这些芝麻绿豆大的官身有什么意思?我要出手就是位极人臣。” 那两万头猪,没有白扔! 至少算是投石问路了,让李璋记住了林云寒的好,日后选婿,林云寒自然是首选。 就在这时,一条胳膊突然搭在林云寒的肩膀上。 紧接着那讨人厌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好看吗?这个女人跟我睡了三年,虽然没有夫妻之实,但前妻之名却毋庸置疑。” “林公子,你想泡我前妻?还得先问问我答不答应。” 林云寒满脸厌恶,将秦枫的胳膊推开,鄙夷道:“你算什么东西?” “区区一个疯子,也配当我的竞争对手?” 目送林云寒离开,秦枫扭头冲陈平咧嘴一笑:“放着人不当,非去当狗,早知道你这么贱,我就把大粪泼你脸上了。” 陈平气的一阵咬牙:“我可是司农寺少卿,良牧司的顶头上司,你敢这么跟我说话?” 秦枫揉了揉鼻子:“你算个毛?骂你都是轻的,再哔哔,小心我捶你。” 陈平确实是秦枫的领导,但也确实管不了秦枫。 最后他也只能一甩袖子:“不可理喻!” 刘如海专门留到最后,等人都走光了,这才来到秦枫面前。 “月产百万斤,海口已经夸下去了,若是做不到,可不仅仅只是颜面扫地那么简单。” “我忘了,你根本就没有颜面。” 秦枫笑着提醒:“准确来说是二百万斤,一半归朝廷,一半归我。” 刘如海算是看出来了,根本就没人敢碰国师之子,亏空案早晚不了了之。 眼下唯一的麻烦,就是猪不够。 若秦枫能够办到,刘如海自然会跟着赚的盆满钵满,反之,刘如海就是个卖草料的,也牵扯不到他身上。 “各类原料,我已经收购大半,最多再有一天时间,就可以拌料了。” 不愧是首富,这办事效率,简直绝绝子。 第41章 我出零头 刘如海走后,良牧司后勤官跑了过来,激动地满脸通红。 “少监大人,您简直神了。” “良牧司亏空这么大的事情,你都能给糊弄过去?” “早知道少监大人手段如此高明,我就不用让家里准备后事了。” 何止是后勤官? 整个良牧司,有一个算一个,全都对秦枫感恩戴德。 甚至可以说,恩同再造。 秦枫笑眯眯的招手,让所有人都聚过来,然后和蔼可亲道:“你们所有人,把国师之子贪污受贿,私卖牲畜的罪状,全部写下来。” “哦,对了,还有林云寒伪造账本一事,也要记录清楚。” “写完以后,如数交到我手上。” 刚才还满心欢喜的众人,瞬间颓了下去。 尤其是后勤官,欲哭无泪道:“少监大人,您在说什么?小的听不懂啊。” 听不懂? 那还不好办? 秦枫让杂役取来剔骨刀,不等后勤官反应过来,便在他腿上割了一下,瞬间鲜血直流。 后勤官捂着大腿,眼睛尽是惶恐:“少监大人,您这是做什么?” 秦枫抬手一指猪圈:“把他扔进去。” “你不是听不懂人话吗?那就去和畜生交流。” 猪是杂食性动物,是要能填饱肚子,来者不拒。 等晚饭时间一到,那些饥肠辘辘的黑猪,循着血腥味就会找到后勤官,大快朵颐。 众杂役自然不肯配合。 等后勤官被扔进去,下一个就该扔他们了。 秦枫也不急,慢条斯理道:“你们敢杀我灭口吗?不敢吧,嘿嘿,我虽然在朝堂里不受待见,但对你们来说,仍旧是高不可攀的大人物。” “现在轮到你们问我,敢不敢杀你们了。” “以后我早中晚,吃饭之前,每次都要杀一个,我让你们跟我叫板!” 杂役们吓得脸色煞白。 他们可吃不准,秦枫究竟是疯子,还是变态杀人狂。 死道友不死贫道! 几个杂役一合计,直接把后勤官给扔进了猪圈里。 后勤官看着被惊醒的黑猪,吓得抓着栏杆吱哇乱叫:“求少监大人高抬贵手,不要为难小人了。” “若是写出国师之子的罪证,我们就死定了。” 秦枫一阵冷笑:“难道不写,你们就不会死了?” “你们都是人证,等这阵风过去,把你们的嘴巴全都封住,也就是国师之子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你们想活命,除了把一切压在我身上,绝无二法。” 后勤官也明白,他躲得了朝廷的制裁,却躲不了国师之子的杀人灭口,消灭证据。 风头一过,就是他们的死期。 后勤官一咬牙,豁出去了:“我写还不行?我一家老小的性命,可都压在您身上了。” 秦枫让人把后勤官拽出来,命令众人把他们知道的一切,全都写下来。 林云寒已经抱上了国师的大腿,对付林云寒,就必然会招惹到国师。 手里攥着底牌,到时候不至于抓瞎。 同时,也是为了约束下面的人。 有了书面口供,良牧司就没人敢阳奉阴违,私下做一些对秦枫不利之事。 秦枫扫了整个豚牢一眼,大手一挥:“把所有猪圈全都打开,让所有猪,自由谈恋爱。” “已经带崽的母猪,不要放出来。”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刘如海就把糟渣原料运了过来。 秦枫找来五十口大缸,按照比例,把所有糟渣原料,分批倒入缸里,然后让杂役们搅拌均匀。 从今天开始,京畿的猪,就正式吃上天然无公害的猪饲料了。 随着伙食改善,头一个月内,增重个二三十斤,问题不大。 经过统计,月底能够出栏的成猪,只有五千头。 平均每只八十斤,也才四十万斤,还有六十万斤的缺口。 “刘东家,京畿地区有多少散户?” 秦枫一张嘴,刘如海就知道秦枫的心思。 “死了这条心吧,京畿散户,近九成都控制在林家手里,违约金高达五两银子,没有任何百姓会冒这么大的风险,把猪卖给你。” 秦枫嘴角上扬:“若是有人肯给散户兜底,他们还怕违约吗?” 闻言,刘如海一愣:“你的意思是说,替散户支付违约金,也要把猪买回来?” 秦枫点了点头,又傻又精:“只要吃了糟渣饲料,月底可增重三十斤。” “现在从散户手里买猪,想要堵住六十万的缺口,只需要七千五百只即可。” 只? 刘如海露出一种看白痴的眼神:“就算散户手里的猪养不肥,也得有五十斤以上。” “收购价再加上违约金,需要四万三千五百两银子,去零取整,就照四万三来算。” “这么大一笔钱,难道是从天上掉下来的不成?” “哪有你这么亏本做买卖的?” 秦枫非但没有任何收敛,反倒变本加厉:“格局小了不是?” “我的目标是把林家那两万头猪,全都整回来。” “我已经算过了,共需十一万六千两。” “我掏六千,你掏十一万。” 刘如海再好脾气,此时都直接炸毛了。 “秦枫,咱俩究竟谁是疯子?我要是答应你,还不如直接把钱送给百姓,换一个流芳千古。” “你自己玩吧。” 刘如海扭头就走,没这么坑人的! 秦枫也不挽留,只管自顾自的分析。 “散户为了节省每年购买猪崽的开支,会想尽一切办法养母猪。” “林云寒说每年产出两万头,再加上母猪的话,说明散户手里至少有四万头。” “把这四万头都搞回来,良牧司的亏空正好补齐。” 刘如海脚步骤停,缓缓转身,眼神无比复杂的看向秦枫。 四万头猪,投入还得再翻一倍,也就是二十三万两两千。 这笔钱,可是个天文数字。 刘如海就算再有钱,也架不住被秦枫往死里薅羊毛。 可是转念一想,这笔钱是一次性投入,只要把猪都控制在手里,以后就可以躺着赚钱了。 “你出多少?” 秦枫就知道刘如海肯定能想通,当即笑着回应:“老规矩,我出零头。” “三万二?” “不是哦,两千。” 第42章 姜还是老的辣 刘如海可是正经名门望族,祖上出过宰相,论家族威望,比最巅峰时期的林家,还要高出一截。 就是这样一位富甲天下的名士,硬是被秦枫气的当场爆粗口。 “滚!” 秦枫示意刘如海别激动,拉着他巡视豚牢。 “地是公家的,配额是固定的,除去成本,每年额外产出一千万斤猪肉,这是多大的利润?” 这点账,刘如海自然算得门清:“二十万!” 秦枫继续忽悠道:“咱们一年就能把本钱给捞回来,往后每年都有二十万净利润。” 刘如海满脸鄙夷,他都懒得拆穿秦枫。 账不是这么算的。 按照现在的分成比例,刘如海需要十年才能把本捞回来。 而十年后,秦枫已经成为腰缠百万贯的富豪,已经可以和刘如海平起平坐了。 “秦枫,我怀疑你不是找生意伙伴,而是找免费的苦力。” “钱我出,风险我担,好处全都是你的?” 秦枫一咬牙:“四六分,不能再高了。” 刘如海也不含糊:“五五分账,否则你就另请高明。” 黑啊!太黑了! 他刘如海不就出了二十万两银子吗?一开口就敢要五成利润? 秦枫一咬牙:“舍不得孩子套不到狼,就这么定了!” 刘如海这才展露出笑意:“跟你合伙,还是很轻松嘛。” 什么?! 看着刘如海的表情一百八十度转变,流露出奸诈本相,秦枫这才意识到,什么叫做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这老家伙,两年就能回本,往后每年都有十万净利润,血赚。 “刘东家,你也太不厚道了。” 这回轮到刘如海笑了:“我与各级官员谈合作时,你还在娘胎里修炼。” “我出二十万本钱和原料,你出场地和人员,五五分成,甚是公平,比我以前签订的霸王条款好了不知道多少倍。” 姜还是老的辣! 刘如海满意而归,秦枫捶足顿胸,捶着捶着便笑了起来。 “不让你尝点甜头,岂会乖乖掏钱?” “爹,我花了二千两银子,就谈回来一个百万级别的大单,抓只猪,今晚咱爷俩庆祝一下。” 秦枫和刘如海都赚了,谁亏谁心里清楚! 林云寒背着手,脸色冷若寒霜,站在后院门口。 看着几十条狗,拼命的争抢食物,打的头破血流,仆人刚想要上前阻止,却被林云寒抬手拦住。 “争抢乃是狗的天性,天性不可违。” 仆人知道这些狗,都是林云寒的心头肉,生怕打的头破血流:“少爷,咱家里有的是钱,又不是吃不起粮食,再赏给这些畜生一些就是了。” 闻言,林云寒瞥了仆人一眼:“说得好!” “给狗加餐!” 几乎是话音刚落,林禹就抄起棍子,重重的砸在仆人的头上。 那仆人还没来得及反应,就一头栽了下去。 “狗东西,让你话多。” “竟敢质疑少爷!” 林禹直接把仆人推了出去,群狗扑上来大肆撕咬。 仆人被疼醒,声嘶力竭的哀嚎求饶,林云寒的眼神却没有丝毫变化。 “区区两万头猪而已,本公子还赔的起。” “秦枫,我就不信你能把良牧司的亏空补上。” 就在林云寒笃定秦枫必输无疑之际,外院仆人匆匆而来。 看着被群狗撕成碎片的内院仆人,外院仆人吓得脸色煞白,直接瘫坐在地上。 “少……少爷,出事了。” “您压榨散户……不是,今年猪肉行情不好,收购价走低的消息,已经在京都传扬开了。” “很多人都在骂咱们林家不仁,吸散户的血。” 林云寒眉头一皱,压低收购价,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那些泥腿子,根本就没有能力跟林家叫板。 以往都没事,怎么偏偏在这个节骨眼上出事了? “带上钱去京兆府,让府尹大人把领头闹事的散户抓起来,从重处置,民怨自然会平息。” 林云寒压根没把那些散户放在心上。 区区一群泥腿子,能翻出什么浪花? 外院仆人擦了擦额头汗水:“这回不一样。” “有人在带头宣传,唯恐天下不乱。” “谁?” “秦枫。” 听到这个名字,林云寒眼神一凝:“秦疯子,你又在搞什么花样?” “搞臭林家的名声,是想拉我当垫背的?” “呵呵,天真!” 林禹小声询问:“要不然,把价格提上去?哪怕是恢复往日的十六文?” 林云寒用余光瞥了林禹一眼,不屑道:“那不成了此地无银三百两,更加坐实了压榨散户的罪名?” 林禹被盯的浑身发毛,赶紧低下头:“属下愚钝。” “那按照少爷的意思,该如何处置?” “简单,既然行情不好,那就要顺应行情,继续压价,把收购价压到八文。” 八文…… 一头五十斤重的土猪,才值四百文? 散户怕是要被逼到绝路上了。 林禹虽然觉得太狠了,但却不敢说半个不字,连忙吩咐手下去办。 “有五两银子的违约金压着,就算把猪烂在手里,散户也不敢卖给林家以外的人。” “姓秦的,我知道你在想什么,想要买散户手里的猪,弥补良牧司的亏空?” “呵呵,就凭你手里那三万两银子,连付违约金都不够。”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京都菜市街就挤满了人。 商贩和百姓,怒不可遏,大肆指责没天理。 “收购价被压得那么低,肉价反倒上涨,这些天煞的奸商,到底赚多少钱才甘心?” “没肉可不行啊!我儿子废寝忘食的练武,打算以后去军中谋个差事,不吃肉哪有力气练?” “笔墨纸砚书,卖得那么贵也就算了,连肉都贵的不像话。文武两条路都要堵死,让咱们生生世世只能当平民,用心也太歹毒了。” “还说呢,我儿子在京畿驻军里当兵,每个月也才能吃上两次肉,训练的时候眼睛里全是星星。” “哼,照此下去,还打什么账?都做好准备,给蛮国当下等人吧。” 秦枫一看火候差不多了,直接闪亮登场。 他跳上摊桌,冲着众人大喊道:“我讲两句。” 平民百姓自然不认识秦枫,没好气道:“你特么谁啊?” “你说话好使?不好使就一边凉快去!” 第43章 出手相救 秦枫一脸认真:“虽然我说话不好使,但我嗓门大。” “林家压榨散户,抬升肉价,为敛财不择手段,脏心烂肺臭不要脸!” 现场聚集的商贩和平民,虽然愤怒,却没人敢指名道姓的咒骂当权者。 眼前这个年轻人,毫无顾忌的骂出了众人的心声,瞬间获得满场喝彩。 “骂得好!” “小伙子,你会说,就多说两句。” 秦枫成功成为菜市街的焦点,立刻开始拱火忽悠。 “今天的肉价,已经到了二十九文一斤,照此下去,三十文甚至四十文,还会远吗?” “咱们老百姓,面朝黄土背朝天,累死累活,一年也才结余一两银子,只能买三四十斤肉,这还有没有天理了?” “难不成只有贵族大老爷们,才有资格吃肉,劳苦百姓就只能吃糠咽菜?” “我们不偷不抢,凭什么生来就比别人低一等?” 民众激动地热泪盈眶。 终于有人,把他们的心里话全都说出来了。 没错,凭什么百姓干最累的活,赚最少的钱,还比别人低一等? 一个满脸大胡子的汉子,激动无比,直接振臂高呼。 “特娘的,咱们也不是好惹的!” “大家都不买肉,让那些奸商把肉放烂。” “让那群狗日的,知道咱们的厉害!” 大胡子话音刚落,十几个林宅家丁就冲开人群,目标明确,挥舞棍棒,直接将大胡子打的头破血流。 带头的人,正是林禹。 林禹照着大胡子脑袋上踢了一脚,凌厉视线,扫视着周围人群。 慷慨激昂的民愤,瞬间烟消云散。 凡是被林禹盯上的人,没有一个敢跟林禹对峙,纷纷低头退缩。 林禹轻哼一声,鄙夷道:“乌合之众。” “把这个领头闹事的家伙带走!” 林宅家丁抓起大胡子的脚,拖着就要离开。 就在这时,一个妇人跪倒在林禹面前,声嘶力竭的哭嚎着。 “林管家,求您发发慈悲,放了我家那口子吧。” “看在我们给林家养了这么多年猪,没有功劳也有苦劳的份上……” 林禹非但没有任何怜悯,反倒冷嘲热讽:“你要搞清楚,不是你们在帮林家做事,而是林家赏了你们一口饭吃。” “你们不感恩戴德也就算了,竟然还敢带头闹事,诋毁林家?” “今天我若是不立立威,岂不是明天你们就骑到林家头上了?” “带走!” 林禹无视妇人的哭嚎求饶,准备强行将大胡子带走。 周围的百姓,敢怒不敢言。 就在妇人绝望之际,一只手轻轻搀扶住妇人的胳膊,将她从地上拉了起来。 妇人愣愣的注视着眼前的陌生年轻人。 秦枫微笑着问道:“大姐,你刚才说,你们家是给林家养猪的散户?” “我能问一下,你们家养了几头猪吗?” 妇人擦了一把眼泪,抽泣道:“三头,一大两小,你问这个做什么?” 秦枫只管继续追问:“有多少斤?” 妇人情绪快要崩溃:“一百五六十斤。” 妇人的回答,验证了秦枫的猜测,散户手里绝不止一头猪,而且受到林家的压榨,就算人饿着肚子,也要先把猪喂饱。 散户养的猪,甚至比良牧司还要重一些。 秦枫咧嘴一笑,直接讲明来意:“你把猪卖给我怎么样?” 一听这话,妇人哭得更凶了。 “小公子,看得出您有一副好心肠,可现在不是卖猪的时候,而且这些猪都已经被林家预定了,哪敢卖给旁人?” 秦枫压了压手,示意妇人不必心急。 “我知道你们已经和林家签订了契约,一旦违约,就要支付五两银子的巨额赔偿金。” “你看这样行不行?” “我按照每斤十六文的价格,收购你手里的猪,同时帮你缴纳违约金,另外再把你男人救回来。” 妇人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呆呆的看着秦枫,半天说不出话。 “怎么,嫌便宜了?” “那就十七文!” 妇人连连摆手,受宠若惊道:“不……不是。” “小公子,你说的都是真的?” “若你真能办到,我就把家里的猪全都白送你。” 对于京畿散户来说,养猪非但不能贴补家用,反倒成了累赘。 以妇人一家为例,需要额外分出一个劳动力,每天出去割猪草,才能维持养猪的草料消耗。 一旦把猪饿瘦了,出栏时必遭林家刁难。 妇人巴不得把家里的猪全都扔掉,免得往里搭钱。 见妇人将信将疑,秦枫也不啰嗦,直接从袖子里取出一把碎银子。 先是数出五两,拍在妇人手里。 “这是违约金,五两银子,一文不少,你点点。” 妇人看着手里沉甸甸的银子,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秦枫又数出三两银子:“你家的猪就照一百六十斤算,收购价为二两五钱,可惜我今天出门没带零钱,这三两银子都给你了。” 做梦!绝对是在做梦! 妇人在自己的手背上用力掐了一下,疼的直皱眉,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都是真的。 她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小公子,您可是我家的大恩人啊!” 此时周围的百姓早已聚集了过来,看着秦枫当场支付给妇人八两银子,所有人都懵了。 天底下还有这种好事?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有那眼尖的商贩,已经认出了秦枫,惊呼道:“是你!” “刚才站在桌子上,大骂林家的那个人。” 见秦枫出手如此阔绰,再加秦枫与林家有仇,众百姓瞬间把秦枫当成了主心骨。 “公子,您可要给我们做主啊。” “林家太欺负人了!” 妇人擦了一把眼泪,激动无比的抓住秦枫的裤子。 “小公子,求您救救我家那口子,我……我把这三两银子退给您,家里的猪您只管拿走,就当是谢您的大恩大德了。” 秦枫压了压手,示意众人稍安勿躁,然后再次扶起妇人。 “我又不缺钱,还在意你这二三两银子?所以这钱你还是收好吧。” “至于你男人,放一百个心,既然今天让我碰上了,我就不会见死不救。” 第44章 恶霸vs疯子? 在妇人感激无比的注视下,秦枫迈步上前,一把按住林禹的肩膀。 “林管家是吧?当街强抢民男,这不好吧?” 林禹早就注意到了秦枫,今天这场麻烦,就是这个混蛋引起来的。 “秦疯子,把手拿开!” “我可是林宅管家,林公子的亲叔叔,你最好对我客气点。” 秦枫嘴角上扬,无视周围呲牙咧嘴的家丁。 “我现在对你就很客气了,你若是识相,就赶紧把人放了,不然小心我扁你。” 林禹仿佛听到了什么笑话,仰头哈哈大笑起来。 就在他笑声停止,准备出言嘲讽之际。 秦枫的拳头已经砸在了林禹的嘴上。 “你笑尼玛呢?” 这一拳可不轻,直接把林禹打的踉跄几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原本闹哄哄的菜市街,瞬间一片寂静。 林宅家丁也好,商贩百姓也罢,全都目瞪口呆。 妇人被吓得直接捂住了嘴,她还以为秦枫会和林管家唇枪舌战,激辩一番,然后达成某种协议,把自家男人给救回来。 结果…… 秦枫竟然一拳就怼上去了?能动手尽量不哔哔? “笑啊,怎么不笑了?” 在众人震惊无比的注视下,秦枫照着林禹胸口就是一脚,直接把丫踹躺下。 “林宅管家怎么了?有官身吗?还是有爵位?” “说到底,你不就是一介草民?在本驸马面前,你摆什么谱,装什么大人物?” 到底谁是好人,谁是坏人?! 众人面面相觑,表示根本分不清。 林禹虽然横行霸道,但举手投足却透着大家风范。 秦枫明明在帮老百姓出头,怎么一开口,却跟地痞流氓一样? 回过神来的林禹,一手捂着胸口,一手指着秦枫。 “秦疯子,你敢打我,这事没完!” 还敢威胁? 秦枫一记足球踢,直接把林禹踢得五迷三道,满眼冒金星。 “怎么着?你还打算给我点工钱?” “大理寺门朝哪开,你知道吗?你屁也不知道,撑死了去京兆府告我,偏偏京兆府又管不了我,嘿嘿,就问你气不气?” 秦枫扫向周围的林宅家丁,冷笑道:“看什么看?没见过这么帅的驸马?” 人多势众的林宅家丁,却纷纷吞咽口水,避开秦枫的癫狂视线。 一来秦枫是蛮国驸马,卫王之子,半拉皇亲国戚。 二来……这家伙身手不俗,真要打起来,谁赢谁输还说不准。 “大管家,您没事吧?” “咱们恐怕应付不了秦疯子,得让少爷出马。” 在家丁的搀扶下,林禹晃晃悠悠的站起身。 不等他清醒过来,秦枫已经不依不饶的喊了起来。 “林家压榨散户,哄抬肉价,已经是十恶不赦,竟然还敢当街打人,还有没有天理了?还有没有王法了?” “我秦枫,今天就要替天行道!” 话音落,秦枫先是助跑,紧接着凌空跃起,一个大飞脚便将林禹再次踹趴下。 紧接着便是一套组合拳,将旁边的三个家丁放倒。 妈的,老子打不过甲士,还打不过你们这群狗腿子? 干就完了! 现场惊呼声此起彼伏。 商贩和百姓连连后退,脸上尽是惊恐。 “不是……这条疯狗是哪冒出来的?也太狠了吧!” “刚才林管家好像叫他……秦疯子?难道他就是最近声名狼藉的卫王府世子,秦枫?” “什么?他就是秦枫!果然很疯。” 林宅家丁被秦风打的抱头鼠窜,一边跑一边骂。 “这混蛋犯病了,快跑。” “姓秦的,你也太不把我林家当回事了。” “今天的事,没完!” 秦枫像是老鹰抓小鸡一般,左追又扑,凡是逮着林宅家丁,便是按在地上一通爆捶,直打的对方哭爹喊娘,哀嚎求饶。 十几个家丁,跑的跑,哭嚎的哭嚎,整条菜市街被秦枫闹得鸡飞狗跳。 最后实在是抓不到家丁了,秦枫索性又扭头回来找林禹。 林禹吓得脸色煞白,毕竟谁不怕疯子啊? “秦……秦枫,你冷静点。” “咱们总得讲道理吧?这厮是我林家雇佣的散户,今日带头闹事,我林家收拾他,有理有据。” “你不分青红皂白的冲进来,将我林家人打的人仰马翻,说到哪都是你没理。” 什么?林禹竟然被逼的跟对方讲道理? 百姓们眼睛睁得老大,纷纷露出活见鬼的表情。 这可是林家,京畿世家之一! 秦枫将拳头捏的咯吱作响,冷笑道:“现在才开始讲道理?晚了点吧!” “拳头是道理,脚是真理,你自己挑一个吧。” “不挑?那就先跟你讲道理,再灌输真理!” 话音落,秦枫直接张牙舞爪的将林禹扑倒,骑坐在林禹身上,先是一通老拳,紧接着起身又是一通乱踢。 眼瞅着林禹被秦枫打的头破血流,哀嚎不止,周围的百姓都看不下去了,纷纷上前劝阻。 “驸马爷,您给我们出头,我们都心存感激,可是……您下手也太狠了吧?” “快,快拉着点驸马爷,不然等会非出人命不可。” “驸马爷发起疯来,也太吓人了。” 就算众人一起把秦枫拽开,秦枫仍旧不解气的在林禹脸上踢了一脚。 “驸马爷,您消消气……” “不是,您怎么这么大气性呢?林家抓的是散户,又不是卫王府的人……” 秦枫气呼呼的一甩袖子:“我就是看不惯他们欺负人!” 百姓们面面相觑,根本搞不清,秦枫是真性情,还是……纯粹的犯病。 就在这时,京兆府的人赶了过来。 看着被打的东倒西歪,狼狈不堪的林家人,京兆府武尉刘奇,直接指着秦枫大喝一声。 “秦枫,你竟敢当街行凶,好大的胆子!” “还不立刻束手就擒!” 百姓一看京兆府的人来了,忙不迭的往后退。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秦枫引火烧身,为他捏了一把汗时,秦枫却叉着腰,昂着头,根本不拿正眼看刘奇。 “你是在跟本驸马说话吗?我给你机会重新组织一下语言。” 刘奇一愣,他知道这个疯子狂的没边,却没想到,连京兆府都不放在眼里。 “驸马?你不就是皇室的废物挂件吗?还真把自己当成大人物了?” 第45章 都是计划 秦枫眉头轻佻:“你一个小小京兆府武尉,也敢这么跟本驸马说话?信不信我让我前媳妇,整死你?” 前媳妇?明月公主? 刘奇冷笑道:“这些泥腿子不知道你在朝堂的分量,我又岂会不知?” “你在公主殿下眼里,一文不值!” “我懒得与你啰嗦,立刻束手就擒,否则……” 不等刘奇说完,秦枫便直接打断:“想都别想!你们敢碰我,我就敢躺下讹死你们!” 刘奇今天算是遇到滚刀肉了,根本没道理可讲! 没办法,他只好故作强硬道:“今天你说什么也要去京兆府受审!” 京兆府? 秦枫眼睛一亮,他还巴不得去京兆府转一圈呢。 林家能够控制京畿散户,京兆府在后面可没少出力。 “好啊!本驸马就去会会你们的府尹大人!” 在京兆府三班衙役的注视下,秦枫昂首挺胸,迈着四方阔步,大摇大摆的朝着京兆府而去。 与此同时,潜伏在街头巷尾的丐帮成员,开始互相传递消息。 “一切都在按照驸马的计划进行!” “散户闹事,林家出面,殴打林管家,前往京兆府,驸马简直神了,算无遗策!” “告诉兄弟们,来活了!” 菜市街的商贩和百姓,纷纷跟随着秦枫前往京兆府。 丐帮则有条不紊的执行着秦枫事先下达的任务,开始走街串巷,大肆宣传炒作。 “听说了吗?林家打死人了,驸马爷出手教训了林家。” “林禹意图当街霸占良家妇女,被驸马爷抓了个现形!” “不对,分明是林家和京兆府暗中勾结,哄抬肉价,甚至还想联手陷害驸马。” 听到乞丐们的大肆议论,一些不明真相的百姓,纷纷来了兴趣。 “还有这种事?走,去京兆府凑凑热闹去。” “不会吧?林家可是有名的世家,林云寒更是京都第一才子,风评甚好,怎么可能干出压榨散户这种事?” “这谁知道?眼见为实,先去看看再说。” 越来越多的吃瓜群众,朝着京兆府汇聚而去。 王总管匆匆跑进后花园。 “陛下!不好了,出事了!” “整个菜市街和京兆府都乱套了。” 怕什么来什么。 正在跟李妙祺下棋的李璋,捏着棋子,眉头皱起。 “是不是肉价上涨引发民怨?朕早就知道会是这样。” 为了抵挡蛮国施加的压力,国内秣兵历马,偏偏这个节骨眼上,出现肉食短缺,肉价上涨…… 事赶事,引发民怨一点都不奇怪。 王总管喘了几口气,连忙回答:“确实是肉价引发了民怨,但是秦枫在里面火上浇油,当街殴打林宅管家,使得事情一发不可收拾。” “现在秦枫已经被带到京兆府,可偏偏京兆府无权审问秦枫,到时候秦枫肯定还会大闹一场。” 啪! 李璋将棋子摔在棋盘上:“这个疯子,不好好在良牧司养猪,又作什么幺蛾子?” “明月,你立刻前往京兆府,协助府尹办案。” “若秦枫有罪,便严惩……” 不等说完,李璋便连忙改口。 “就算要严惩这疯子,也得等到月底成猪出栏。” “明月,你自己拿捏尺度。” 李妙祺起身行了一礼:“女儿遵命。” 离开后花园,李妙祺看向王总管,疑惑道:“秦枫真把林禹给打了?”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林禹是林云寒的亲叔叔。” 王总管点头如捣蒜:“错不了,那疯子不仅打了林禹,还把林宅家丁都揍了一遍。” 李妙祺轻哼道:“真是唯恐天下不乱!” “依我看,还不如赶紧把这个瘟神轰走,也不知道蛮国帝姬到底在想什么,为何到现在还不完婚?” 王总管闻言,小声提醒:“公主有所不知,万代帝姬患有重疾,所招的驸马,其实是……冥婚阴配。” “换言之,秦枫是要给万代帝姬殉葬。” 什么?! 李妙祺脚步骤停,看向王总管的眼神一变。 “陪葬?” “难怪秦枫会疯的这么严重……” 李妙祺突然有点同情秦枫,正所谓可恨之人必有可怜之处。 身为世子,本该拥有享不尽的荣华富贵,结果却先是给李妙祺冲喜挡煞,白白耽搁了三年,如今又要给万代帝姬陪葬。 怎么全天下的倒霉事,都让秦枫给摊上了? “哼!念在他伺候了我三年的份上,我便帮他这一次。” “免得他去了阴宅,死不瞑目,回来纠缠我。” 与此同时,京兆府尹王昌金,正背着手在内宅走来走去,急的犹如热锅上的蚂蚁。 看着站在面前,低着头的刘奇,王昌金就气不打一处来,厉声呵斥。 “蠢材!” “秦枫是什么人?他可是个疯子!” “你把他抓到京兆府来,岂不是把本官架在火上烤?” 刘奇满脸迷茫:“大人也知道他是个疯子,堂堂京兆尹,京畿首官,又何必惧怕一个疯子?” 惧怕? 王昌金气的直拍桌子:“你这家伙,真是一点政治觉悟都没有。” “秦枫与明月公主义断和离,时至今日,才过去多久?你自己数数,他已经闹出过多少事了?” “换做旁人,早死一百次了,可这厮却屡屡全身而退。” “这是一般能做到的吗?说秦枫背后没人,打死我都不信!” 刘奇挠了挠脑袋,甚是费解:“秦枫背后也有人?怎么可能……谁会跟一个疯子为伍?” “再说了,咱们跟林家关系密切,秦枫当众殴打林家人,咱们不管,恐怕说不过去吧?” 王昌金已经对这个榆木脑袋无话可说。 只要帮林家行方便,就已经是给足了面子。 替林家打压敌人,则是另外一种价钱,一码归一码。 甚至说的再直白一点,帮林家欺负老百姓,和帮林家打压政敌,这特么能一样吗? 风险和回报完全不成正比! 就在这时,外面不断传来百姓的骂声。 “官商相护,没有天理!” “京兆府袒护奸商,坑害百姓,厚颜无耻!” “府尹出来给我们一个说法。” “王昌金,我整烂你身上的每个眼儿!” 听着外面的谩骂,王昌金脑袋都大了。 第46章 对簿公堂 凡是出现民怨大案,便可以肆无忌惮的大骂官员昏庸无能。 平日里积压了不少怨气的百姓,正好可以借此机会出一口恶气。 莫说那些遭到压榨的养猪散户。 就连与此事毫不相关的吃瓜群众,都秉承着不骂白不骂的原则,亲切真挚的问候王昌金的祖宗十八代。 王昌金是躺着也中枪,最后只能硬着头皮升堂。 前脚刚迈进大堂,王昌金就察觉到情况不妙! 秦枫叉着腰,两条腿斜着站,右脚一个劲儿的抖动着,摆出一副谁也不怵的架势。 再看林家那边。 林禹和一众家丁躺在担架上,全都被打的鼻青脸肿。 林云寒脸若寒霜,随时准备发难。 一边是京都公认的疯子,一边是财神爷,王昌金哪边也不想得罪。 “咳咳咳……” “堂下谁是原告?谁是被告?所为何事对簿公堂?” 王昌金明知故问,心里已经打定主意,索性当一次青天大老爷,一切按章程办事,谁的面子都不给,就等于谁都不得罪。 秦枫大喊道:“我是原告,状告林家压榨百姓,哄抬肉价,当街殴打平民百姓。” 好一个贼喊捉贼! 林云寒冷冷道:“我林家才是原告。” “状告秦枫当街行凶,重伤我林宅管家和家丁。” 都已经升堂了,连原告被告都没分清楚。 这个案子,果然难办。 王昌金又清了清嗓子:“既然双方都自称原告,那就一件一件的处置。” “秦枫,你当街行凶,殴打林宅家丁,可有此事?” 秦枫想都没想,矢口否认:“没有!” “是林宅家丁自己往我身上撞,撞得头破血流,跟我有什么关系?” 嘶…… 生而为人,脸皮怎么可以这么厚? 林禹等人都被打成那样了,就躺在大堂上,人证物证确凿,秦枫竟然还不认账?而且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王昌金咳嗽一声:“在场都是证人,岂容你狡辩?” 秦枫不答反问:“王大人,你是不是跟林云寒狼狈为奸?不然你老针对我干什么?” 一旁喝茶的小胡子师爷,差点被呛死。 师爷擦了擦嘴,赶紧冲王昌金使眼色,示意他不要跟这种疯子纠缠。 王昌金白了秦枫一眼,没搭茬,扭头看向林云寒。 “林公子,既然你状告秦枫殴打家丁,能否拿出直接定罪的铁证?” 林云寒大袖一甩,气势十足:“所有人都是人证!难道仅凭秦枫一张嘴,就能颠倒黑白?” 王昌金看向门外聚集的人群:“谁愿意为林家作证?” 人群中立刻冲出来几十人,全都是林家的拥趸,对着秦枫义愤填膺的指责起来。 “我亲眼看见秦风殴打林家人,还有什么不认的?” “我也愿意为林家作证,请大人严惩这个恶贼!” 林云寒鄙夷道:“秦枫,有这么多认证,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比人多? 秦枫直接冲着门外大喊:“乡亲们,街坊们,你们可别忘了,我是在帮你们伸张正义,若是林云寒把我告倒,以后还有谁敢给你们出头?” “这里是京兆府,没人敢威胁你们,你们只管拍着良心,把实话告诉王大人。” 围观百姓,面面相觑。 大部分百姓,都是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但其中的养猪散户,却亲眼看到秦枫救了大胡子,还帮大胡子一家支付了违约金,并且以市场价格收购了生猪。 谁是伸张正义的恩人,谁又是欺压百姓的恶霸,一清二楚! 大胡子也在场,他直接大吼道:“驸马爷没有动手!” “是林家先动手打人的!” 有人带头,就有人响应。 越来越多的散户,开始为秦枫作证。 “我可没看见驸马爷打人。” “就是!分明是林家人自己摔成那样,借机栽赃驸马爷,区区苦肉计而已。” “驸马爷一个人,能打趴下那么多家丁?这不合理啊!” 这群该死的泥腿子,竟然睁眼说瞎话? 刁民就是刁民! 林云寒脸色阴冷,等此案结束,他非要让这群养猪散户,付出代价! 王昌金懵了,他当了这么多年京兆府尹,哪里见过秦枫这种无赖? 当众怂恿百姓作伪证,这也太离谱了。 可是现在民怨沸腾,这个节骨眼上,若是再出手重治养猪散户,恐怕会激起更大的民怨,得不偿失。 啪! 王昌金一砸惊堂木:“休堂,一刻钟后继续审理。” 王昌金逃回内宅,大骂刘奇榆木脑袋,秦枫是半拉皇亲国戚,大理寺也能审,宗正寺也能审,唯独京兆府不能审。 可刘奇偏偏把这个祖宗给请回来了。 请神容易送神难的道理,都不懂? 师爷赶紧打圆场:“大人,您就算是把武尉骂死,也于事无补。” “人都进来了,现在往外推也来不及了。” “还是赶紧想办法,把此案蒙混过去,发至大理寺复审。” 王昌金一拍巴掌,无奈道:“本官压根就没见过秦疯子这种路数的,你让我怎么蒙混?” “我还没开口,他就已经有一百句话等着我了。” “这厮唯恐天下不乱,若是死揪着林家压榨散户一事不放,岂不是连本官都要牵扯进去?” 刘奇一咬牙,进言道:“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治其死罪!” “咱们跟林家是一条绳上的蚂蚱,岂能为了秦疯子,得罪林家?” 趁着王昌金破口大骂之前,师爷赶紧挥了挥手,让刘奇出去。 秦枫再不济,也是良牧司少监,八品官身。 只有大理寺才能定秦枫的罪。 别拿豆包不当干粮,这也是为何,秦枫有恃无恐。 就在王昌金和师爷一头乱麻之际,刚被轰出去的刘奇又跑了回来。 “大人,好消息!” “陛下指派公主殿下前来监审,人已经到了!” 今天可算有点好消息了! 王昌金大喜,赶紧带着师爷迎了出去。 “公主殿下,您来的太是时候了,请您上座。” 面对王昌金的热情迎接,李妙祺却轻轻摇头:“本宫只是监审,岂有上座的道理?” 师爷甚是有眼力价,赶紧让出位置:“公主殿下,您坐这。” 第47章 临阵倒戈 李妙祺入次座,冲着王昌金点头示意:“府尹大人请放心,本宫既代表陛下,也代表大理寺和宗正寺,你只管公正审理即可。” 王昌金瞬间感觉肩膀上压力骤减,大摇大摆的坐到屏风下面,就在他抄起惊堂木,准备再次升堂时,秦枫的笑声突然传来。 “媳妇,你是担心我被林云寒和王昌金联手欺负,所以才专门来帮我撑场面?” “本前夫,太感动了。” 李妙祺小脸一黑,娇喝道:“本宫今日是监审,你休想套近乎。” “若是你真罪无可赦,本宫定会支持府尹大人,严办你。” 秦枫摸了摸鼻子,坏笑不止:“媳妇,你放心,我都懂,等回家我再谢你。” 这叫什么话?不知道的还以为,李妙祺来京兆府,真是为了帮秦枫出头。 她刚想让王昌金立刻升堂,莫要再给秦枫胡言乱语的机会。 结果话还没出口,她便想起什么,瞬间羞愤无比。 “谁是你媳妇!” 这个该死的,简直纠缠不休,活该给万代帝姬陪葬。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 王昌金嘴巴张了张,心里暗暗犯嘀咕,难道明月公主和秦枫真的藕断丝连? 不成! 这个案子,还得再观望,若是不经意间得罪了明月公主,那麻烦可就大了。 啪! 升堂。 “林云寒,秦枫状告你压榨散户,你可有话说?” 林云寒本来稳操胜券,毕竟京兆府没少从林家身上获得好处,王昌金这个财迷,就算是再蠢,也不会跟自己的财神爷过不去。 但李妙祺的出现,却出乎了林云寒的预料。 不过无妨! 反倒还可以借此机会,向李妙祺证明,谁才是她夫婿的最佳人选。 林云寒拱手作揖,儒雅名士的风范尽显。 “府尹大人明鉴。” “肉价波动,乃是市场决定,不是我林家能够说的算。” “如今整个京畿地区的生猪收购价,持续低迷,林家也只是按照行情时价收购而已,何来的压榨散户一说?” “反倒是秦枫,纠集散户闹事,不顾大局,其心可诛。” 说的有道理! 就在王昌金貌似斟酌,实则在琢磨怎么脱身的时候,秦枫的冷笑声已经传来。 “别说八文钱,就算你把收购价压到一文钱,一个愿打一个愿挨,也挑不出毛病。” “但那五两银子的天价违约金,又是怎么回事?” 林云寒早就料到秦枫会提及违约金一事,游刃有余道:“散户与林家签订契约,已经长达三十年。” “签订契约,是为了防止有人扰乱市场,同时也是为了给散户提供保险,让他们不愁销路,只需安心养猪即可。” “白纸黑字,合情合法,难道因为收购价降低,我们林家就变成罪人了?收购价高时,怎么不见散户出来指责?” 王昌金点了点头:“有道理!契约初衷是好意,为了照顾散户,赖不到林家身上。” 李妙祺已经知道,收购价被压到了八文钱,简直没天理。 但白纸黑字签的契约,就算百姓再苦,也得认。 王昌金满脸堆笑,冲李妙祺轻声问道:“公主如何看待此案?” 李妙祺就事论事:“至少现在来看,压榨散户不成立。” 此言一出,林云寒心里顿时一阵得意。 秦枫,听见了吗? 连公主都支持我! 就凭你也想跟我斗?做梦! 门外的散户们几近绝望。 一旦林云寒压榨散户的罪名不成立,他们就要继续赔钱养猪,直到被林家榨干最后一滴血。 众人只能将最后的希望,寄托在秦枫身上。 “驸马爷,您可要顶住啊。” “若是连您都无法给我们伸张正义,把我们可就没活路了。” “是啊,五两银子的违约金我们付不起,每年倒赔大几百文钱养猪,我们也承担不起……” “为了让猪吃饱饭,我们全家人都得饿肚子。” 秦枫冲散户们投以自信目光,表示看本驸马操作即可。 “可能是我误会林家了……” “八文钱都多,压到五文钱更合适。” 什么? 散户们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脸震惊的看向秦枫。 这家伙,不是信誓旦旦的保证,要为散户们出头吗? 此时竟然临阵倒戈,帮着林家一起压榨散户?还有天理吗! 彻底绝望的散户,感觉被秦枫赤裸裸的背叛了,瞬间爆发出滔天怒火。 他们指着秦枫,破口大骂。 “官商相护,果然是不变的道理,我还真以为,老天开眼,给咱们指了一条活路,到头来还是被耍了。” “这群混蛋,明明是在合谋演戏,为了继续压低收购价。” “秦枫,你就是个畜生,亏我还那么信任你。” “这还叫人怎么活?五文钱……每卖一头猪就亏五百文,你们这是要把人往绝路上逼啊。” “林家可恨,秦枫更可恨,叛徒,你去死吧!” 之前被秦枫所救的大胡子,本就是热血之人,否则也不会被林家枪打出头鸟。 意识到被秦枫背叛,大胡子竟然直接从妇人手里夺过那八两银子,重重的摔在秦枫身上。 “秦枫,你太无耻了!” “这八两银子,你拿回去买棺材吧,我咒你不得好死。” 看着秦枫从散户的精神领袖,瞬间变成过街老鼠。 林云寒非但不喜,反倒暗暗琢磨。 “这个死疯子,又在搞什么花样?” 李妙祺同样措手不及,她之前只是觉得此人疯疯癫癫,虽招人讨厌,但本性不坏。 可是秦枫当众背信弃义的举动,却瞬间令李妙祺厌恶到了极点。 “秦枫!本宫对你无话可说!” “像你这样的人,就该去给人陪葬!” 面对李妙祺的训斥,秦枫故作委屈:“前媳妇,你这话也太伤我的心了。” “正所谓好聚好散,君子断交不出恶言,更何况夫妻呢?” 李妙祺冷笑:“我这辈子最大的污点,就是曾与你成亲!” “像你这种背信弃义,坑害百姓的小人,我巴不得你现在就被雷劈死。” 林云寒见状,眼神不由一亮。 秦枫究竟在打什么算盘,已经不重要了。 李妙祺越是厌恶秦枫,林云寒在李妙祺眼里的形象就越发伟光正。 “呵呵,连你这个良牧司少监都发话了,我岂有不从的道理?” “就按你说的,将收购价,压至五文钱。” 第48章 拉下神坛 散户们哀鸿遍野,他们每养一头猪,就要净亏十文钱。 散户每人每天的生活费,也才五文钱。 一年累死累活,毛赚五两银子,除去生活开销所需的四两五钱,只剩下五钱结余。 就算是把结余的钱,全部亏进去都不够,来年还要再欠五钱。 如此下去,用不了几年,这些散户就会债务缠身,永世不得翻身,最终沦为大户人家的工具人,子子孙孙,世世代代都为还债而活。 秦枫这番操作,作大孽了! 眼瞅着秦枫已经成为过街老鼠,王昌金瞬间支棱了起来,大展官威。 “好你个祸国殃民,欺压百姓的死疯子!” “本官若是不严惩你,为百姓讨回公道,天理何在?” 秦枫摊开手,故作无辜:“严惩我?凭什么!” “连林云寒这个买方,都决定不了收购价,难道我一个外人,轻飘飘的一句话,就能左右整个市场?” “连我自己都不知道,我这么牛比。” 此言一出,王昌金直接被噎的哑口无言。 散户陆续反应过来。 “对啊!” “凭什么秦枫一句话,就能影响收购价?” “说到底,此事还是由林云寒做主,他凭借秦疯子的一句话,就能随便往下压价,何等儿戏?分明是没把我们的死活放在心上。” “收购价多少,还不是林云寒一句话的事?” 越来越多的视线,汇聚到林云寒身上。 林云寒意识到上了秦枫的当,脸色瞬间阴沉到了极点。 秦枫这一套离谱操作,就是为了证明,林家拥有操纵市场的能力。 这便是轻视秦枫的后果! “林云寒,你也太狠了!” “我们不辞辛苦的为林家养猪,你却想着把我们也变成猪,好生歹毒!” “你自己都说漏嘴了,还有什么好狡辩的?” 不止散户大声质问,就连在场围观的吃瓜群众,都向林云寒投以鄙夷目光。 众人窃窃私语,对着林云寒指指点点。 “京都第一才子,天下名士,就这?” “没想到,林云寒私下里竟然如此歹毒,这种沽名钓誉的小人,根本就是德不配位。” “哼,京畿上万散户的血都快被他吸干了,说他小人都轻了,分明是个人渣。” 林云寒竟然被秦枫直接拽下神坛! 从令人仰望的第一才子,直接沦为千夫所指的罪人…… 好一个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李妙祺意识到错怪秦枫了,眼睛里闪过一抹惭愧。 秦枫给她造成的第一印象,实在是太过强烈,以至于李妙祺甚至都不愿搞清楚来龙去脉,就急于对秦枫下判断。 道歉是不可能道歉的。 李妙祺坐回去,轻咬薄唇,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刚才还官威十足的王昌金,换脸比翻书还快,满脸堆笑道:“原来如此。” “驸马这是在抛砖引玉?哈哈哈,精妙!” 秦枫一甩刘海,得意道:“错!我这是在抛粪引苍蝇。” “话说回来,王大人,你到底有没有立场?身为府尹,脸变得未免也太快了点吧?” 面对秦枫的嘲讽,王昌金却毫不在意。 京兆府尹这个职位,极为特殊,通常都是由皇亲贵胄担任。 王昌金能够上位,靠的就是处事圆滑,左右逢源。 他宁可什么都不做,也绝不会主动得罪任何人。 “林云寒,你还有什么话可说?” 王昌金没有帮着林云寒,一起对付秦枫,就已经形同背叛。 林云寒本就怒火中烧,此时更是怒上加怒。 “白纸黑字,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就算是告到天边,我也不怕!” 此言一出,林云寒彻底沦为全民公敌。 就连李妙祺看向林云寒的眼神,也不再有半点欣赏。 倘若林云寒真是伪君子,那么…… 夜明珠失窃案,林云寒就有可能暗中动手脚。 李妙祺暗暗庆幸,幸亏他拒绝了嫁给林云寒的提议,让她嫁给一个伪君子,比杀了她都难受。 林云寒感受到了李妙祺眼神的变化,但他毫不在意! 当初抱上国师的大腿,就是为了防止这一天的到来。 “有契约在,我就算是把价格压到一文钱,也是天经地义。” “我也没逼着他们卖,只要他们愿意支付违约金,随时可以把猪卖给别人,我绝不拦着。” 这个伪君子,已经原形毕露。 门外的骂声,此起彼伏。 “为了敛财,连脸都不要了!” “无耻小人!” “林家祖上与散户签的契约,违约金是一两银子,若是散户不愿再养猪,咬咬牙也能支付得起。” “林云寒接手祖业时,诱导散户续签十年契约,将违约金从一两提到了五两,就算是让散户砸骨卖髓,也拿不出这么多钱。” “林家祖上积的德,全都被你给败干净了。” “林云寒,若你祖上有灵,肯定会被你这个小人气的诈尸!” 任凭百姓如何咒骂,对林云寒而言,都是无关痛痒。 有契约压着,散户就翻不出林家的五指山。 李妙祺震怒:“林公子,你这么做,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吗?” 林云寒在李妙祺心里的好感,已经彻底败干净了。 林云寒也没什么好遮掩的了,冷哼道:“我有没有良心,公主殿下说的不算,秦疯子更说不算。” “我只求问心无愧!” 将散户压死,都算是问心无愧? 李妙祺大失所望,娇喝道:“夜明珠究竟是秦家人偷的,还是你恶意栽赃?” 连夜明珠案都翻出来了? 林云寒鄙笑道:“公主亲口宣布已经结案,为何又要旧案重提?” “难道公主殿下,当真与秦枫藕断丝连?” 林云寒根本就不怕查,他做事,向来小心谨慎,能够毁灭的证据,全都处理的干干净净。 就连那个帮他偷出夜明珠的侍女,都已经被提前打发出宫,回家的路上,被林云寒安排人手干掉了。 即便所有人都知道林云寒是小人,没有证据,也于事无补。 李妙祺做梦都想不到,她昔日所仰望的林公子,竟然是这种人。 “就算夜明珠案的真相,永远都无法大白天下,本宫也绝不会再错怪无辜之人。” 第49章 金主出面 李妙祺不再纠结,直接对秦枫欠身行礼。 “别误会!我可不是向你低头,只是对卫王蒙受不白之冤,而致以歉意。” “秦枫,对不起,是我错怪你们父子了。” 堂堂明月公主,何等傲娇之人? 竟然愿意为了自己的过失,低头认错。 单凭这一定,秦枫就对李妙祺刮目相看。 “我们父子,早就被诬陷习惯了,被诬陷成小偷,又算得了什么?毫无杀伤力嘛,哈哈哈。” “再说了,你是我前媳妇,咱们以前也是一家人,有误会解开就好了。” 秦枫说的无比轻松,但李妙祺却有些心疼。 早就被诬陷惯了…… 秦家父子,明明什么都没有做错,为什么全天下的人都跟他们过不去? 一想到秦枫要给万代帝姬陪葬,李妙祺看向秦枫的眼神,遍是同情。 可惜,木已成舟。 无论是秦枫的声誉,还是性命,甚至包括散户们的未来,李妙祺什么都改变不了。 就在这时,林云寒得意无比的笑声响起。 “若是没什么事,我就先回去了。” “秦枫,你殴打我林宅家丁一事,还没完,既然京兆府管不了,那咱们就大理寺见。” 整个京兆府死气沉沉,所有散户,眼神都黯淡无光。 难道这天底下,就真没人能够治得了林云寒了? 就在这时,秦枫却突然叫住了林云寒。 “事还没完,你急什么?” 林云寒微微扭头,一脸不屑的用余光瞥向秦枫:“你以为你赢了?实际上你输的一败涂地!” “公主殿下,早晚会成为林家的夫人,我说的!” “至于这些散户,他们依旧要为林家当牛做马。” 秦枫眉头微微轻佻:“真的吗?我不信。” 哈哈哈! 林云寒直接被逗笑了,区区一个疯子,他爱信不信,林云寒压根就没有跟他解释的必要。 秦枫却笑着打了个响指:“刘东家,看了这么久热闹,该闪亮登场了吧?” 刘东家?刘如海! 在众人一脸吃惊的注视下,人群散开,一身富贵气的刘如海,迈步走进大堂。 “五两银子的违约金,算什么?” “京畿两万散户,全加起来,也才区区十万两而已。” “这笔钱,我出了。” 十万两,还区区? 不愧是京畿首富,人家就是有夸下海口的资本。 林云寒深知刘如海的财力,一旦他插手此事,后果不堪设想。 “我林家与刘家,向来是井水不犯河水,刘东家却出手砸我林家饭碗,算什么意思?” 面对林云寒的质问,刘如海昂着头,根本不屑多看林云寒一眼。 “好一个井水不犯河水。” “是谁到陛下面前,检举我私下给了秦枫一万两银子?” “你动摇陛下对我的信任,使得京中各级官员,这段时间对我敬而远之,连茶都不敢喝了。” “断人财路,犹如杀人父母,我礼尚往来,有何不可?” 林云寒私下打小报告,间接导致刘如海损失了天文数字的利润。 这个仇,刘如海一直记在心里。 如今机会来了,他下起手来,自然毫不含糊。 “呵,难道我刘家倒了,京畿首富的位置,就会落在林家头上?” “天真!就凭你为富不仁,压榨百姓这一点,你这辈子都吃不上四个菜。” 四个菜,指的是满月菜,结婚菜,分别菜和贡菜。 吃不上四个菜,等于咒对方,无父无母无子无业,已经是非常恶毒的言论了。 由此也可以看出,刘如海已经把林云寒视为死敌。 “京畿散户都听好了。” “良牧司少监秦枫,专程与我合作,解救受到林家压迫的散户。” “你们只管放心大胆的毁约,所需的违约金,我刘如海全给你们包了。” 现场先是一片寂静,紧接着响起震耳欲聋的欢呼声。 散户们喜极而泣,不敢相信这一切都是真的。 大胡子夫妇跪倒在地,泣不成声。 原来他们都错怪秦枫了…… 尤其是大胡子,他用力抽了自己两耳光,嚎啕大哭,悔恨万分。 “驸马爷,我不是东西,我竟然误会您是林云寒的党羽……” “我不是人……” 妇人哭得伤心欲绝:“驸马尽心尽力的帮我们,我们却扭脸骂你,这和白眼狼有什么区别?” “我……我们不值得你救。” 秦枫主动上前,按住大胡子的手,没好气道:“不准再打了,不然小心我揍你。” “你们误会我,是你们的事。” “我帮你们,是我的事。” “你们爱怎么想怎么想,跟我有什么关系?你们就算是吃香的喝辣的,我也沾不到你们半点便宜。” 秦枫的一番话,令在场百姓,更是无地自容。 李妙祺轻咬薄唇,看向秦枫的眼神,已经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一个心地善良的疯子,似乎也没那么讨厌。 就在这时,林云寒彻底撕掉伪善的面具,语气阴冷道:“原来如此!” “我说你这个死废物,怎么敢打散户的注意。” “原来刘如海是你的幕后金主。” “别以为这样,就可以取代林家,除了十万违约金,你们想要拿下京畿所有的散猪,还要再拿出至少十二万。” 秦枫眨了眨眼睛,人畜无害道:“十二万?小钱而已。” “是吧,刘东家?咱俩真牛比。” 刘如海在心里暗骂秦枫无耻,脸上却云淡风轻,财大气粗道:“我宣布以十六文的价格,收购京畿散猪。” “散户有选择买主的权力,愿意卖给我的,照单全收,想要继续卖给林家的,我也不拦着。” “所得散猪,尽数捐献给良牧司,争取让京畿肉价,早日回落。” 现场彻底沸腾了,无论是散户还是平民百姓,都兴奋的满脸通红。 毕竟肉价,直接关乎民生,所有平民百姓都是利益方。 “驸马爷,刘东家,你们才是真正的大善人,黎民苍生的救星啊。” “什么是真正的好人,什么是伪君子,高下立判!” “天哪,刘东家为了救我们,甘愿把二十多万两银子打水漂,难道刘东家是菩萨转世?” “如果没有驸马爷牵线搭桥,也就没有刘东家的善举了,驸马爷也是大好人啊。” 第50章 国师出手 众人看向秦枫和刘如海的眼神无比炙热,等在看向林云寒时,瞬间一百八十度转变,鄙视到了极点。 “我就算把猪宰了,把肉扔了,都不卖给林家!” “有了驸马爷和刘东家撑腰,林家有多远,给我滚多远。” “刘东家替咱们支付了违约金,咱们把猪白送给刘东家都是应该的,可人家还是以市场价收购,这是何等善心?再看看林云寒,只会吸我们的血。” 刘如海心里暗暗感叹。 秦枫确实是疯子,但同时也是与疯癫一线之隔的绝顶天才。 若是直接支付违约金,就算散户恢复自由,林家的压力仍旧在。 散户还真就不一定会把猪卖给刘如海。 但现在,散户恨林家入骨,再加上林家已经成为过街老鼠。 在愤怒的趋势下,绝大多数散户都会毫不犹豫的把猪卖给刘如海。 除此之外…… 刘如海博得美名,成为百姓歌颂的大善人。 可谓是名利双收! 刘如海表面不显,但看向秦枫的眼神,却越发炙热,这就是选对了合伙人的结果,只需出钱,便可全程躺赢。 王昌金直接被秦枫的操作,惊得目瞪口呆。 “这个疯子也太可怕了,连林云寒这种天才,都被他玩弄于股掌之中。” “丢了散户,身败名裂,赔大发了!” 就连王昌金这个京兆府尹,都是秦风计划中的一环。 在菜市街闹,哪有在京兆府闹起来动静大? 现在全京都的视线,都汇聚在京兆府,王昌金相当于直接给了秦枫炒作的平台,将事件影响无限放大。 对此…… 王昌金毫不在意,相反,他暗暗打定主意,一定要跟秦枫搞好关系。 到时候有了天不怕地不怕的秦枫,加上京畿首富刘如海,以及他这个京畿首官,岂不是铁三角聚头,天下无敌? 哈哈哈,本官可真是个计划通。 为了向秦枫伸出橄榄枝,王昌金见缝插针道:“林家殴打散户在先,秦枫见义勇为,英勇保护百姓安危,非但无罪,反倒有功。” “此案事实清楚,证据确凿,本官宣判,林禹等恶霸,入狱半年,以儆效尤。” “秦枫既是良牧司少监,又是驸马,京兆府无权过问,当堂释放。” 现场立刻响起了山呼海啸般的欢呼。 “府尹大人,真是清官啊!” “太好了,这个判决,大快人心!” 林云寒的脸色黑到极点。 王昌金,你个见风使舵的狗官,拿了林家这么多年的好处,说翻脸就翻脸。 难不成,我堂堂功勋之后,京都第一才子,还不如一个秦疯子? 他不甘心,直接看向李妙祺。 “京兆府没有权限,那么公主代表大理寺和宗正寺监审,则有权处置秦枫。” “难道公主也要徇私枉法不成?” 李妙祺已经对林云寒尽是厌恶。 “法大于情,但若法外无情,那这法又岂能得到百姓的拥戴?” “凡事,都要就事论事。” “本宫与府尹大人看法相同,秦枫无罪。” 连李妙祺都发话了,秦枫算是彻底安全了,门外聚集的百姓,再次呐喊起来。 “谁说世道险恶?咱们眼前就有这么多好人!” “驸马爷无罪!” 秦枫还以为,李妙祺肯定会趁机给自己穿小鞋,就算不伤害秦枫,也得让秦枫难受两天。 结果,竟然当庭释放? 秦枫感动的稀里哗啦:“前媳妇,我就知道你心里还有我,心疼我,不愿让我受一点委屈。” 呸!不要脸,本宫只是秉公执法而已,可从未夹杂半点私情。 “呸呸呸!本宫与这个疯子,能有什么私情?” 就在所有人都皆大欢喜之际,门外却突然传来一阵喜报。 准确来说,对林云寒是喜报,对李妙祺而言却是噩耗。 传旨太监,推开人群,冲着毫无防备的李妙祺言道:“恭喜公主,贺喜公主。” “陛下降旨,将你许配给林公子。” “八天后,就是黄道吉日,公主与林公子行大婚之礼。” 什么?! 李妙祺直接呆住,眼神尽是不可置信:“陛下已经许诺我,暂时不必嫁人,为何又突然反悔?” 传旨太监笑言:“这是国师占卜出来的大吉之象,公主殿下彩凤有栖,才能为陛下招来福气。” “同样也是国师的占卜,林公子便是最佳人选。” 李璋向来将国师的话,深信不疑。 国师金口一开,李妙祺和林云寒的婚事,就算是盖棺论定了,任何人都不可能再改变。 她才刚认清林云寒的真面目,就要嫁给林云寒为妻? 李妙祺颓然坐了回去,今天是京畿散户们的好日子,却是她的末日。 林云寒的脸色瞬间恢复如初,得意道:“秦枫,就算你们联手,拿下整个京畿肉业,又有何妨?” “只要我能成为大炎驸马,我林家就可重回巅峰。” “呵呵呵,究竟谁输了,谁赢了?” 秦枫也大感意外,没想到国师这么“厚道”,林云寒前脚帮他摆平儿子的贪污案,他后脚就给林云寒送了一份大礼。 八天后的黄道吉日…… 那天正好也是秦枫和万代帝姬成亲的日子。 确实是好日子,都特么赶一天了。 门外议论纷纷。 “公主要嫁给林云寒这个小人?还有没有天理了!” “林云寒是最佳的驸马人选?狗屁!” “嘘,小声点,这可是国师的意思,骂天骂地,也不能骂国师,否则吃不了兜着走。” “可怜公主,成为了国师和林云寒利益交换的牺牲品。” 连百姓都明白,李妙祺是国师手里的一个筹码。 感受到李妙祺眼神流露出的绝望,秦枫自然不可能让林云寒如愿。 “想当我秦枫的接盘侠,可不是谁都有这个资格。” “为了保证我前媳妇余生的幸福,对方首先要品德好,疼媳妇,然后才是有权有势。” “林云寒,我这个原配丈夫,宣布你不及格。” 林云寒赌对了,得到了国师的支持,他现在已经有恃无恐。 “你算什么东西?也敢质疑国师的箴言?” 秦枫刚要开口,却被李妙祺拦住:“你闭嘴!” 第51章 下嫁林家 国师向来眼睛不揉沙子,偏偏秦枫又是个口无遮拦的疯子。 若他真当众质疑国师,哪怕是捕风捉影,传到国师耳中,秦枫都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李妙祺已经认命了,作为弥补夜明珠一案对卫王府的影响,避免秦枫牵扯进来,已经是她最后能做的事情了。 “秦枫,你不配对我的人生,指手画脚。” “滚回你的良牧司,养你的猪!” “既然是国师的意思,我自然会遵循天意。” 天意?! 难道天意,就是夺舍别人的幸福,将一个大活人,变成利益交换的筹码? 什么狗屁国师,分明就是个妖道! 李妙祺知道秦枫的性格,因此不给秦枫闯祸的机会,直接起身离开。 望着李妙祺的落寞背影,秦枫深吸了口气,暗暗下定决心。 就算国师再只手遮天,老子也不会坐视不理。 放心吧,前媳妇,我既然当过你的男人,哪怕是已经义断和离,也会对你的一生负责。 林云寒志得意满,冷嘲热讽道:“秦枫,你斗不过我!” 秦枫的凝重表情,瞬间恢复往日的嬉皮笑脸:“驸马?就跟谁不是驸马一样。” “嘿嘿嘿,你现在顶多也是跟我平起平坐。” 林云寒脸色又是一黑。 跟秦枫平起平坐?与奇耻大辱有何区别?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和李妙祺根本就没有夫妻之实。” “到时候,我会帮你把李妙祺变成真正的女人。” 这话有点杀伤力,但不大! 林云寒用长而去,但他在坊间的名声,已经彻底臭了。 百姓不敢骂国师,不代表不干骂林云寒。 “这个畜生!” “小人,彻头彻尾的小人!” “国师竟然愿意帮这种人,看来国师也……咳咳,我什么都没说。” 刘如海出言安慰:“你与公主,有缘无分。” “等你与万代帝姬成亲,离开大炎后,也就眼不见心不烦。” “若你实在放心不下,我替你要一张请帖,到时候你也能亲眼看着公主,步入喜堂。” 秦枫咧嘴一笑:“请帖我还真想要,但林云寒想要娶公主,还得先问我答不答应。” 刘如海没言语,他相信秦枫的商业头脑,但招惹国师,仍旧是死路一条。 李妙祺一事,绝无任何回旋的余地。 傍晚时分,秦枫回到良牧司。 秦瀚之已经听说了今天京兆府发生的事,意识到良牧司补齐亏空有望,高兴地嘴角都快咧到耳根了。 “枫儿,你这一招太漂亮了,连为父都对你刮目相看。” “有了散户手里的猪,月产百万斤,便是水到渠成的事情。” “枫儿,你办成这么大的事情,怎么不高兴?” 秦枫叹了口气,把李妙祺要嫁给林云寒的事情,说了出来。 秦瀚之却不以为然:“枫儿,爹说你两句,你别在意。” “你先撒泡尿照照自己,看清楚自己是什么德行,再去为公主操心。” “你就是一个冲喜的挂件,还真把自己当成公主的夫君了?” “爹!你下嘴太狠了,我很在意!” 秦枫恼着脸子,别人这么说他,他只会相视一笑,根本不往心里去。 但秦瀚之绝不会害秦枫,连秦瀚之都这么说了,岂不是证明秦枫真的配不上李妙祺? 不可能! 绝对不可能!! 老子明明辣么帅!!! “八天后,正好是我和万代帝姬成亲的日子,偏偏李妙祺和林云寒的大婚之日,也选在那天,怎么就这么寸呢?” 就在秦枫一筹莫展之际,秦瀚之却突然来了一句。 “那天是小吉,主宜白事。” “奇怪,万代帝姬成亲,怎么会选择这种日子?” “公主那边就更奇怪了,不应该啊!” 主宜白事?那就对了! 秦枫和万代帝姬是冥婚,半夜结婚,可不就是要宜白事吗? 就在这时,秦瀚之恍然大悟:“我明白了。” “公主昏迷三年,乃是逢凶化吉,与常人不同,选择在这种日子举办婚事,正好可以帮公主挡煞。” 秦枫眼神诧异:“爹,你还懂这个?” 秦瀚之轻抚了一把花白的胡子,高深莫测地看了眼秦枫。 “为父可是号称秦半仙,陛下潜邸的第一谋士,就连当今的国师,都是为父的师弟。” “要不是为父算得太准,料定陛下是短命龙,招致龙颜盛怒。” “国师之位,哪还有那个小瘪三什么事?” 尽管秦瀚之越想越激动,却还是没将这事告知秦枫,毕竟,这样的事,还是知道的越少越好。 秦瀚之随便打了个哈哈:“我闲来没事,随便研究过一些黄历,选择黄道吉日,说白了就是十二地支配十二神煞,不难懂。” 不难?难到姥姥家了! 秦枫为了做节目,当初可没少研究这些神神叨叨的事情。 别的不提,光是一个六壬,密密麻麻的符号,各种对应卦象,就看的秦枫头皮发麻。 十二地支配十二神煞,秦瀚之张口就来,已经令秦枫很惊讶了。 他就说嘛,人不可能一无是处。 秦瀚之这种胆小如鼠的懦夫,也必有优点。 “爹,那你帮我测测凶吉,若是那天,我去喜堂闹事,会有什么后果?” 秦瀚之脸色瞬间难看至极,态度强硬道:“首先我不懂算命,其次,你若是敢去闹事,被国师盯上,小心我跟你断绝父子关系?” 儿啊,你可别犯傻。 早在你出生时,爹就给你测过了。 你今年有血光之灾,若是能度过去,从此大富大贵,腾云驾雾,若是过不去,必死无疑。 见秦瀚之态度如此坚决,秦枫也就不再为难他。 “先养猪吧,还有八天,急什么?” 秦枫一头扎进豚牢,帮着杂役一起,往猪槽子里添加饲料。 同时让人把闲置的猪圈全都清理出来,以便明天迎接从散户手里收回来的猪。 …… 林宅,鼻青脸肿的林禹,苦闷汇报。 “少爷,短短几个时辰,就有三千多头猪,被刘如海买走了。” “我已经让人把收购价提到十七文,比刘如海还多一文,可是那些刁民,却无一人理会。” “照此下去,用不了几天,林家数代人积累的家业,可就要败光了。” 林云寒却心情大好:“无所谓!” “拥有国师支持,再成为驸马,林家的未来,无限光明。” “秦枫这么喜欢养猪,那就让他养个够。” 第52章 李璋的无奈 林云寒对祖上的“积德”之举,嗤之以鼻。 回馈于民,积德行善,最后如何? 还不是日薄西山,整个家族一天不如一天? 只有手握大权,才能屹立于山巅。 懦夫才满嘴仁义道德。 “刘如海不是财大气粗吗?我也未必逊色!” “那十万两银子的违约金,尽数置办成彩礼,送给李妙祺。” “我要让全天下人都知道,李氏皇族招我为婿,乃是他们最正确的选择。” 林禹重重一点头,发狠道:“该死的秦枫,机关算尽,还不是竹篮打水一场空?” “只能眼睁睁看着,心上人成为林家夫人。” 为了报今天的羞辱之仇,林禹疯狂道:“正好那天也是秦枫和万代帝姬的大婚之日。” “等秦枫离开大炎,前往蛮国时,不如直接安排人手,将其除掉。” 林云寒冷笑回应:“这种事就不必问我了。” 林禹心里暗叹,少爷必定让林家重回巅峰。 而他作为林宅大管家,又是林云寒的亲叔叔,到时候也是水涨船高,只手遮天。 想到这,他甘愿化作林云寒的腹中蛔虫。 “等公主嫁过来,是重新为她修建宅邸,还是……” 不等林禹说完,林云寒就鄙夷打断:“她配吗?” “这个贱人,今天竟然与秦枫为伍,我娶她为妻,只不过是利益考量罢了,对她这个人,我没有半点兴趣。” “直接把她扔到原配住处,软禁起来即可。” 原配住处…… 整个林家,谁不知道原配死的屈辱,住处更是晦气到了极点。 让李妙祺住到凶宅里,林云寒也太狠了。 林禹阴险附和:“属下明白了。” 林云寒蹲下身,轻轻抚摸着狗头,出奇的有耐心。 “好狗。” “人若是有狗一半忠心,一半真诚,我就心满意足了。” 李妙祺自知嫁给林云寒已经无法避免,因此回到皇宫,并未去向李璋求情。 反倒是李璋主动来到寒香阁。 “明月,你闷闷不乐,莫不是不喜欢林云寒?” 李妙祺苦笑道:“女儿喜不喜欢,重要吗?” 李璋眼神尽是不舍,语气毋庸置疑:“当然重要!” “你可是朕的宝贝女儿,朕岂能葬送你一生幸福?” “只要你告诉朕,无论如何也不愿意嫁到林家,朕现在就解除婚约。” 李璋对这个女儿的感情,不揉半点虚假。 感受到父亲的宠爱,李妙祺感动又无奈。 “既然国师认为女儿应该嫁给林云寒,那么必定是为父皇着想。” “我身为人女,又岂能做出任何对父皇不利的事情?” 闻言,李璋轻轻搂住李妙祺的脑袋,尽是心疼。 为了让女儿明白其中的利害,李璋说出了压抑二十年的心事。 “你知道朕,为什么对国师言听计从吗?” “因为只有国师,才能帮朕,保住这江山社稷。” “二十年前,朕还在潜邸时,麾下便有一位号称半仙的高人,此人算无遗策,乃是朕最引以为傲的干将。” “可偏偏此人,断言朕是短命龙,今年便是朕的大限之年。” “唯有国师,能够破解这诅咒。” 听到李璋的解释,李妙祺表情更加苦涩。 世人都认为,她能够苏醒,是冲喜挡煞的结果。 可事实上,却是秦枫三年守候,无微不至的照顾,守得云开见月明。 李妙祺发自内心的对国师嗤之以鼻。 认为这些所谓的高人,都是些投机取巧之辈,结下善缘就是他们的功劳,出了事就怪心不诚。 “父皇,女儿不信算卦占卜!” “女儿只信你。” 李璋也不全信,但今年以来,灾厄频发。 蛮国施压,社稷动摇,南方大涝,致使物资匮乏,国力式微。 种种迹象都表明,秦半仙没有算错,今年处处透着凶相。 “明月,你还年轻。” “身为帝王,代表的是圣人,自然要倾听天意。” “就算不信占卜,也要信天文星象,日月变换蕴含的大智慧。” 李璋曾反复琢磨,秦瀚之不是神棍,本质上是天文星象,气候地理等方面的奇才。 曾算准二十年前大疫,靠的是预测气候演变,洪涝致使瘟疫发生,而南方正值动乱,先帝大概率会亲自前往赈灾,以宽慰民心,继而被恶疫所伤。 反推李璋的运势。 其实也是对天下大势的精准预测,凡乱世,必然会出现变革天下的大才。 而这个大才,就是所谓的斩龙之人。 “明月,你嫁给林云寒,等同于安抚这些老功勋一辈。” “正值多事之年,国家运势,少不了这些功勋贵族们的扶持。” “占卜凶吉和政治考量,各占一半。” “现在你能明白,朕的良苦用心了吗?” 李妙祺明白,但她心里依旧压着一块大石头。 嫁给林云寒那种人,还不如直接杀了她。 如果一定要选,她甚至可以选择秦枫那个心地善良的疯子。 李妙祺擦了擦眼角的泪水,小声道:“秦枫短短几天之内,就弥补了良牧司的亏空,他算不算大才?” 提起秦枫,李璋仰头大笑:“他确实是个人才,只可惜已经疯了。” “而且那位高人,早已经预测过秦枫,今年大凶,必死无疑。” “行了,你自己一个人待会,朕还有公务要处理,就不在这陪你了。” 目送李璋离开,李妙祺却陷入沉思。 她苏醒那天,秦枫就已经死过一次了…… 再结合秦枫那异于常人的思维,力挽狂澜的手段。 难道他就是…… 不不不…… 李妙祺摇了摇头,打消了这个荒唐的念头。 那种疯疯癫癫,滑稽不堪的家伙,怎么可能和斩龙之人扯上关系? 李妙祺望着窗外,郁郁寡欢。 次日,正午。 秦枫一手拎着饭桶,一手攥着大勺,不断敲击着猪圈栏杆。 “开饭了!都给我敞开了腮帮子吃。” “小曲呢?赶紧演奏起来,这些猪大哥大姐,可都是咱们的财神爷,可得伺候好了!” 专程前来视察良牧司的李璋,看着秦枫跟猪称兄道弟,顿时忍俊不禁。 “这小子,有的时候还真是疯的可爱。” “朕都有点不忍心让他给万代帝姬陪葬了。” 第53章 非秦枫不可 随行的王总管,满脸赔笑,附和道:“秦枫上任时,良牧司只剩下三万多头猪,只过去了三天,良牧司就恢复到了六万多头猪,足足翻了一倍。” “而且照这个势头,最多再有两天时间,良牧司的亏空就可以完全补齐。” “秦枫真是个人才。” 李璋毫不吝啬对秦枫的肯定:“这小子,有的时候却是出人预料。” “放眼整个大炎,除了秦疯子,还有谁能够如此真心实意的与猪称兄道弟?” “呵呵,天生的猪倌。” “赵爱卿,你觉得良牧司亏空一案,秦枫处置的如何?” 赵还真拱手作揖,不苟言笑道:“只能说是勉勉强强。” 李璋顿时笑了起来:“你对秦枫未免也太过苛刻了,把事情办成这样,朕已经很满意。” “启禀陛下,良牧司亏空案,当记首功者是刘如海。” “有刘如海的财力支持,就算是在良牧司栓条狗,都能把事情办的干净利索。” 赵还真作为潜邸旧臣,李璋的心腹之一,自然要与卫王府保持距离。 就算赵还真也对秦枫赞赏有加,但表面却不敢表现出丝毫称道。 今天李璋心情好,大手一挥:“赵爱卿所言极是,传朕旨意,嘉奖刘如海。” 刘如海是京畿首富,赏再多的钱,人家也看不上。 口头嘉奖就足够了。 三人迈步进入豚牢。 李璋脸色愉悦,整个豚牢弥漫着一股清香水汽,闻不到半点屎尿屁散发出的异味。 “很好,这才称得上良牧二字。” “豚牢里收拾的如此干净,猪也能少病少灾,岂有不增产的道理?” “月产百万斤的豪言壮志,也并非那么遥不可及。” 就在这时,喂猪归来的秦枫,扛着沾满猪饲料的大马勺,冲着李璋大喊道:“陛下,你咋来了?” “是不是馋猪肉了?我这就让人宰杀一头,给您整个烤全猪。” 李璋毫不在意秦枫的轻佻浮夸,他抬手一指猪槽子里的饲料。 “这是什么东西?” “朕虽然鲜少来良牧司,但也知道,喂猪草料,以猪草和稻渣为主,京中酒楼收购来的厨余为辅。” 秦枫眼睛一亮:“想不到陛下还懂养猪?” 李璋被逗笑了:“身为一国之君,自然是要面面俱到,凡事都略知一二,才可知人善任。” “朕让你来养猪,就是早看出你有这方面的天赋。” 这皇帝老儿,也太能往自己脸上贴金了。 当初你可不是这么说的! 秦枫心里嘲笑,脸上却堆笑讨好:“这玩意儿叫猪饲料,是我用十几种原材料,精心炮制而成。” “猪吃了,不仅生病少,而且强身健体,一口气上五楼都不费劲。” 这小子,又开始吹起来了! 不过随便一扫,就能够发现,这些黑猪的精神面貌,确实不一样了。 哼哧哼哧的,吃起饭来都格外有劲,哪像之前那般半死不活? “任凭你如何摆弄,只要能履行月产百万斤的承诺,朕就不会让任何人插手良牧司。” “现如今,军队秣兵历马,肉食供应乃是重中之重,不可有丝毫怠慢。” 无论是王总管,还是赵还真,都明确感觉到,李璋对秦枫的态度,发生了微妙的变化。 以往是纯粹的利用,打心眼里鄙夷。 但是经过良牧司一案,李璋清楚认识到了秦枫的价值。 有很多事,正常人办不了,但这个疯子,却可以无所畏惧,横冲直撞,反倒可以起到意想不到的效果。 秦枫却突然叹了口气,故作哀怨道:“可惜,我马上就要去蛮国了。” “我呕心沥血经营起来的良牧司,给他人做了嫁衣倒没什么,就是怕那些精通吃拿卡要的酒囊饭袋,给我把猪养瘦了。” 李璋有些犹豫。 他昨天晚上就已经派人去了帝姬官邸,明确告诉蛮国使团,冥婚再延后一个月。 等秦枫把猪养肥了,下面的人学的差不多了。再让秦枫给万代帝姬陪葬。 结果…… 蛮国使团态度强硬,明确拒绝,就算是天塌下来,秦枫也必须与万代帝姬立刻完婚,不能再拖了。 “秦枫,你先忙去吧。” 秦枫也不啰嗦,扛着马勺,哼着小曲就走了。 心里暗暗好笑:“很明显,暗示已经奏效了。” “白糖和这先进的养殖理念,这可都是能够影响国运的战略物资。” “让我这个技术人员,去给万代帝姬陪葬?哈哈哈,就看你舍不舍得!” 赵还真深谙帝心,秦枫一走,他便主动为李璋排忧解难。 “秦枫的生死,不过是陛下一念之间。” “陛下想让他活,他就能活,想让他活多久,他就能活多久。” “死囚牢里有不少在押的贵族,随便挑一个,给蛮国使团送去。” 王总管连忙补充:“让秦枫去陪葬,说到底是为了让秦瀚之绝后,断送他的一身本事。” “取消婚约后,想要再对秦枫出手,就没那么容易了。” 赵还真一抬手,示意王总管无需多虑。 “他已经疯了,就算秦半仙想传授他,也是对牛弹琴。” “再者说,这厮疯疯癫癫,闯祸如同家常便饭,陛下根本就不用费心找秦枫的把柄,他自己就会将把柄送上来。” 王总管笑了笑:“赵大人所言极是,咱家多虑了。” 李璋采纳了赵还真的建议,用在押贵族,把秦枫给替换下来,先让秦枫把猪养好,另外白糖那边,也少不了秦枫的指点。 等秦枫何时没价值了,再巧立名目除掉他,也不迟。 当天,替换驸马的消息,就传到了帝姬官邸。 得知此事,胡大能怒不可遏。 “我们眼巴巴等了这么多天,好不容易快熬到大婚之日了,结果又变卦了?” “他们把我蛮国当成什么了?” “晚香姐姐,此事你怎么看?” 晚香坐在病床旁边,看着脸色逐渐红润的万代帝姬,眼神无比坚定。 “唯有秦枫能帮帝姬殿下续命。” “也唯有秦枫才有资格成为我蛮国驸马。” “除非大炎用皇子替换秦枫,否则免谈!” 胡大能重重一点头:“我明白了!” 第54章 帝姬复活 不到半个时辰,胡大能就直接带人杀到了良牧司。 看着被禁军包围,戒备森严的良牧司大门,胡大能毫不畏惧,直接厉声大喝:“蛮国使团,求见大炎陛下!” 正在研究猪饲料的李璋,听到门外的动静,不由眉头微皱。 “蛮国使团好大的胆子,竟敢来朕面前闹。” 王总管连忙打圆场:“陛下息怒,现如今两国正在和谈,应以大局着想。” 若不是为了大局,李璋早就派人把蛮国使团给砍了。 他早就看这群粗俗猖狂的蛮人不顺眼了。 “只许使团长一人觐见。” 胡大能单枪匹马来到李璋面前,跪还是要跪的,但脸上却尽是不忿,直奔主题。 “陛下许诺,让秦枫与帝姬殿下和亲。” “身为国君就该一言九鼎。” “但我蛮国使团,等了三天又三天,三天之后又十天,遥遥无期。” “贵国频繁变卦,出尔反尔,莫不是在故意戏弄我们?” 本来李璋还想给胡大能一个下马威。 结果胡大能暴躁无比,字里行间尽是愤怒,这反倒令李璋谨慎起来。 若是蛮国使团回去狠狠告一状,对两国和谈极为不利。 “胡大能,注意你的措辞,朕何时出尔反尔过?” “不是已经把驸马给你们送去了吗?” 驸马?! 难道随便一个阿猫阿狗,都有资格迎娶帝姬? 胡大能接下来的话,直接把所有人都惊了一下:“那人,已经被杀了。” “他见到帝姬,便哭哭啼啼,抵死不肯乔迁阴宅,那我就成全他。” 这群野蛮人! 再怎么说,那贵族也是李璋挑选出来的,蛮国使团说杀就杀? 眼瞅着李璋好心情全都被搅合了,脸色越发冰冷,王总管赶紧站出来。 “胡团长莫急,既然上一个不合贵团心意,那就再给你们挑一个便是。” 反正在押贵族多的是,总有一个能让蛮国使团满意。 结果…… 胡大能直接低喝道:“我们只要秦枫!” 赵还真立刻冷声呵斥:“放肆,你们竟敢逼迫我国君做选择?” “这也是蛮国的施压?看来你们丝毫没有和谈的诚意。” 胡大能毫不客气:“连一个疯子都不肯给,我们怎么相信,你们愿意割地赔款?” “还是说,你们故意在拖延时间,以便韬光养晦,谋求再战?” 就在双方剑拔弩张之际,秦枫一手拎着桶,一手攥着马勺,屁颠屁颠的跑了过来。 “都别吵了!” “猪大哥大姐们都已经睡着了,你们吵个没完,打扰休息,还有没有公德心了?” 此时,已经算是非常严重的外交事件了。 搞不好,大炎和蛮国,甚至可能直接发生流血冲突。 连王总管和赵还真都脸色凝重之际,紧张无比的思考对策。 如此严峻的时刻,秦枫竟然骂骂咧咧的跑了出来? “秦疯子,还不退下,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份。” “我看你是不想活了。” “这一切还不都是你引起来的?赶紧回避!” 随行管员生怕秦枫出来捣乱,让事情进一步恶化,因此纷纷出言呵斥。 赵还真面无表情,心里却暗叹,这小子出来的真不是时候。 秦枫却毫不在乎,反倒冲胡大能咧嘴一笑。 “哟呵,这不是胡大团长吗?哪阵邪风把你给吹来了?” 邪风? 这厮莫不是在当众调侃挖苦胡大能? 完了! 这回事情彻底无法收场了。 结果胡大能非但不生气,脸上反倒出现一抹笑意。 “驸马爷,属下来接您回家。” 在场的官员,差点把眼珠子瞪出来。 胡大能可是使团长,代表的是蛮国皇帝,竟然对秦枫如此客气? 回家? 难道蛮国使团,已经把秦枫当成自家人了,而且还是……主子? 连李璋都大感意外,这群混蛋野蛮人,甚至敢跟他这个一国之君叫板,却对秦枫如此客气!? 这已经不是脸上能不能挂住的问题了,而是纯粹的邪门。 胡大能换了张脸,笑眯眯的注视着秦枫。 “驸马爷,您真是神了,竟您一通操作,帝姬殿下的情况可是一天比一天好。” “尤其是您亲手打造的升降病床,晚香姐姐都称赞连连。” “若是您能像唤醒明月公主一样,让帝姬殿下也能枯木逢春,那您可就是我们使团,甚至整个蛮国的大恩人。” 经过这几天的照料,万代帝姬已经从濒死状态,恢复到了稳定昏迷。 按照秦枫的说法,就是植物人。 醒不来,但也死不了。 蛮国使团上上下下,充满希望。 他们逼着秦枫迎娶万代帝姬,已经不单纯是为了配冥婚了,而是要抓牢秦枫,把这个绝顶人才给带回去。 李璋眼神中的愤怒,直接被惊讶所取代。 “王总管,这是怎么回事?万代帝姬……被秦枫给救活了?” 王总管也一头雾水:“回陛下,之前秦枫确实去过木匠街,打造了一个怪床。” “那床中间对开,上半段可以自由升降。” “若是用来照料万代帝姬,还真说得通……” 李璋心中震惊无比。 “以万代帝姬的情况,现在早已经死透了,连守灵都结束,应当收敛入棺了。” “结果硬是让秦枫给捣鼓活了?” 李璋看向秦枫的眼神,立刻发生天翻地覆的变化,这小子,到底还有多少本事? 赵还真也错愕不已:“陛下,秦枫能帮万代帝姬续命,这对于外交而言,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 李璋心中的震惊已经被喜悦取代。 “不错!万代帝姬是蛮国皇帝的掌上明珠,奄奄一息时被送来,就是为了发挥帝姬最后的价值。” “若万代帝姬死在我大炎的土地上,蛮国皇帝便可进一步政治施压。” 李璋赶紧把秦枫叫了过来:“你老实交代,到底是怎么帮帝姬续命的?” 秦枫岂会不知李璋字里行间的试探? 他只管咧着大嘴,照实回答:“嘿嘿嘿,陛下听说过白雪公主的故事吗?” 李璋眉头一皱:“白雪公主?朕从未听说。” 秦枫脸上坏笑更甚:“简单来说,就是帝姬被我给亲活了。” 第55章 我就不 秦枫眉飞色舞,一通比划,将如何给帝姬做人工呼吸,如何上下其手,帮帝姬推拿活血,说的那叫一个仔细。 这无耻行径,连李璋听了都老脸通红。 “别说了!” “无耻下作,不以为耻反以为荣,给你这兔崽子扣一个非礼帝姬的罪名都够了。” 若秦枫真是靠什么高超医术,救活了帝姬。 李璋说什么也要,把秦枫查个低调,看看这小子,隐藏了多少秘密。 亲活帝姬? 这么匪夷所思的事情,已经无法用常理解释。 李璋终于明白,蛮国使团为何非秦枫不要。 “等等!” 李璋突然大为光火:“难道明月苏醒,也是被你这般……对待?” 秦枫不答反问:“你就说醒没醒吧?” 李璋直接被气笑了:“明月与林云寒大婚在即,你最好不要出去乱说,若是败坏了明月的清誉,让林家蒙羞,休怪朕对你不客气。” 不说? 那怎么行! 秦枫不光要说,而且还要大肆炒作一番,让所有人都知道,林云寒是接盘侠。 李璋让秦枫一边呆着去,与在场的官员,紧急开了一个小会。 “众爱卿觉得,此事如何处置?” 众官员全都是一脸活见鬼。 “陛……陛下,若万代帝姬真的活了过来,对咱们可是巨大的政治利好啊。” “咱们对蛮国有恩,就算那群蛮夷再不讲道理,对待恩人,也得礼让三分。” “此言极是!” 赵还真若有所思:“现在无法确定,帝姬是回光返照,还是真的化险为夷。” “假设帝姬真活过来了,那么驸马的人选,就必须慎之又慎,恐怕只有皇子才配得上帝姬。” 李璋也是这么想的:“帝姬死,则由秦枫陪葬。帝姬活,则由皇子出面和亲。” 众官员纷纷附和:“陛下圣明。” 就在李璋准备将刚刚的决策,通知秦枫时,现场哪还有半个人影子? 一问才知道,秦枫带着胡大能去参观豚牢了。 等众人回到豚牢时,发现胡大能已经跳进猪圈里,正揪着一只黑猪上下测量比划。 许久后,胡大能转身冲着杂役大喊:“拿称来!” 众人七手八脚的把黑猪抬到秤盘上。 巨大的秤杆,用绳子吊在房梁上,另一端放上砝码。 随着黑猪悬到半空,重量也随之被读了出来。 “九十二斤!” 九十二? 胡大能眼睛乱转,嘴里念念有词,好像魔怔了一般。 “驸马入职良牧司时,最重的成猪是八十八斤。” “除去水和饲料的重量,也就是说,这几天时间,成猪足足增重的两斤?!” “这……这这这……” 胡大能被惊得目瞪口呆,死死盯着秦枫。 “驸马爷,您到底是怎么办到的?” “我蛮国虽然以牛马为主要的肉食来源,但也养了不少猪,即便饲养一整年,也只能达到一百斤出头。” 虽然行军打仗时,因为携带和储存不便,军队不吃肉。 但是平日训练的时候,肉可是最重要的物资,没有之一。 看着胡大能震惊不已的模样,秦枫好笑道:“一百斤出头?猪跟着你们混,真是遭老罪了。” “在我看来,猪养不到二百斤以上,就是浪费资源。” “养到三百斤,才算合格。” 什么?! 三百斤? 别说胡大能,就连李璋都被惊了一下。 大野猪长到三百斤不奇怪,但驯养的家猪,长到三百斤,却是天方夜谭。 秦枫昂着头,得意道:“这还没杂交育种呢。” “若是有洋猪配种,杂交出大约克夏猪,养到四百斤,跟喝水一样简单。” 四百斤,越说越离谱! 众官员纷纷露出鄙夷目光,觉得秦枫太能吹牛比了。 胡大能却深信不疑,他紧紧攥着秦枫的手,激动道:“驸马爷,我信!” “您短短几天时间,就能让黑猪增重二斤,而且还是实打实的二斤。” “养到二百斤,对驸马而言,绝不是难事。” “马驴杂交我知道,猪也能杂交?” 秦枫满脸自信:“那是当然,至于细节嘛,这种商业机密我岂能告诉你?” 胡大能没有追问,只要秦枫成为蛮国驸马,那些异想天开的技术,还不是肉烂在锅里。 “那么饲料的配方,也是机密?” 秦枫理所当然的耸了耸肩:“我不是说了吗,这是我精心配比而成的饲料,天底下独此一份。” “猪大哥、猪大姐吃过都说好,零差评。” 胡大能抓起一把饲料,用手指不断搓碾。 他出使大炎之前,就职于工部侍郎,除了政治外交之外,还肩负着带回优质育种的重任。 也正因此,看到秦枫堪称离谱的养殖技术,胡大能才如此兴奋。 “这里面有豆渣,草粉……” “勉强能看出五种原料,剩下的却看不出来了。” 连胡大能都分析不出的原料,其他人更没戏。 目睹整个经过的李璋,心里掀起阵阵波澜。 “你小子还真是个养猪奇才。” 不等秦枫回答,胡大能已经抢先一步开口:“陛下可别忘了,秦枫已经是我们蛮国驸马。” “等秦枫与帝姬成婚后,我们便启程回国。” 李璋暗暗冷哼。 “想要把秦枫带走,至少也要等到秦枫把所有本事都吐干净。” “养殖方式好学,照葫芦画瓢即可,但猪饲料以及杂交育种,可就没那么容易得到了。” 李璋不理会胡大能,直接冲秦枫下令:“限你三天之内,把饲料配方交给工部。” 秦枫想都没想:“我不!” 这兔崽子,竟然敢违抗圣命? 赵还真出言呵斥:“大胆!” 秦枫直接冲赵还真扬了扬拳头:“赵老头,你上次把我关进猪牢里,折磨的我死去活来,这个仇我还没报呢,你少呲牙。” 先是违抗圣命,又当众威胁宗正寺卿? 简直是个疯子!呸,他本来就是疯子。 “秦枫,朕是圣旨,不是商量,你可要想清楚了。” “你现在还不是蛮国驸马,朕依旧可以随时处理你。” 秦枫心里冷笑,压榨完我的价值,就把我一脚踢开?想都别想! 面对李璋的威胁,秦枫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 “就不给!” 第56章 再回宗正寺 众官员厉声呵斥。 “秦疯子,你真不想活了?” “违抗圣旨,你有几个脑地够掉?连你爹也要受你牵连。” 秦枫依旧不怵:“饲料是我发明的,凭什么你们想要,我就得给?” 胡大能兴奋道:“驸马爷,好样的!” “你只管把饲料配方带回蛮国,我蛮国必定倾尽全力保你周全。” 秦枫瞥了胡大能一眼:“滚瘠薄蛋!” “我谁也不给!” 胡大能差点没被秦枫给怼死,这家伙犯起病来,怎么六亲不认,分不清楚哪头近哪头远? 本来李璋还有些窝火,决不允许饲料配方流入蛮国。 但是看到秦枫疯起来,连胡大能都咬,李璋顿时又笑了起来。 “看来这厮是犯病了。” 众人全都恍然大悟。 “我说呢,这家伙胆子再大,也不该违抗圣旨。” “原来是犯病了。” “哈哈哈,属疯狗的,逮谁咬谁。” 赵还真作揖行礼:“请陛下允许,老臣带秦枫去宗正寺清醒清醒。” 这话深得李璋心意,先把秦枫从胡大能眼皮子底下弄走。 “准了。” 赵还真直接一挥手,让寺兵把秦枫五花大绑,抬着往宗正寺走。 秦枫破口大骂:“赵老头,你给我记住!” “我早晚把你的胡子全都拔光,我让你老是跟我过不去。” 胡大能刚要阻止,却被李璋打断。 “你们回去等消息吧。” 由于还未成亲,秦枫本质上仍旧是大炎子民,胡大能就算再心急,也不可能当场抢人,只好回去再想办法。 李璋伸手去抓饲料,万总管赶紧劝阻:“陛下万金之躯,岂能触碰这等下作之物?” 李璋表示无需在意:“此物可为我大炎源源不断的供应肉食,壮我大炎体魄,分明是好东西。” 他一边细细用手指揉搓饲料,一边冲在场的杂役询问。 “你们可都学会了饲料的配比?” 杂役们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回……回陛下的话。” “除了主要原料之外,少监大人每次还往里加入不少私料。” “只知道是些粉末,具体是什么,小的们一无所知。” 连这些负责拌料的杂役,都搞不清楚配方,靠司农寺官员去研究破解,更是天方夜谭。 看来只有等秦枫病好了,再让他把配方吐出来。 …… 宗正寺大堂,秦枫都快被绑成粽子了,仍旧不服气。 咒骂声,在宗正寺不断回荡。 “赵老头,你生儿子没屁眼!” “你再敢把我关进猪牢里,我跟你没完。” 周围的官员和寺兵,满脸匪夷所思。 “这个疯子……了不得!” “大人当了这么多年宗正寺卿,有几个人敢在大人面前嚣张?” “就是,连亲王和皇子进了宗正寺,都要规规矩矩,大人问什么,他们便答什么。” 赵还真也不生气,任凭秦枫咒骂。 过了许久,才冷冷道:“怎么不骂了?累了?” “行了,把他关进去吧。” 一听又要进猪牢,秦枫顿时呲牙咧嘴:“赵老头,我跟你不共戴天!” 负责动手的寺兵,小声提醒:“秦枫,你就消停点吧,大人向来是吃软不吃硬。” “你越是叫嚣,大人就越是要收拾你,直到把你的刺捋顺。” “连这点魄力都没有,还当什么宗正寺卿?” 刚才还怒不可遏的秦枫,脸色一百八十度转变,赶紧冲着赵还真示弱。 “叔,我错了,我再也不敢了。” 叔? 赵还真眉头一皱,心里暗暗犯嘀咕。 “难道秦半仙,把昔日潜邸的关系,告诉了这个兔崽子?” “哼!明知道老夫在帮你,还敢出言不逊,不收拾你,难道留着你过年?” 赵还真冷着脸,不怒自威道:“现在才叫叔?晚了!” “再关你三天,若是还不服,就再三天。” “老夫有的是时间跟你玩。” 这老东西,太狠了! 秦枫不敢再扎刺:“叔,亲叔叔都没你亲,你就饶了我这次吧,以后我给你养老送终。” 见秦枫确实服软了,赵还真这才一抬手,示意寺兵放了他。 “我还真当你打不服的疯狗,现在看来,是我高估你了。” “还不赶紧把饲料配方写出来,老夫好向陛下交差。” 说到底,还是要配方嘛。 秦枫满脸乖巧,嬉笑道:“不给。” 赵还真眼睛一瞪:“敢耍我?你找死!” 秦枫吓得赶紧往后退了两步:“叔,你就别吓唬我了,我胆子小,万一把我吓得想不起配方来怎么办?” “再说了,我可是帝姬的未婚夫,你总得给我未婚妻几分薄面吧?” 赵还真冷哼道:“帝姬若是真活了,哪还有你什么事?” “正式和亲,会由皇子出面。” 秦枫心里窃喜,他巴不得把驸马位置让出来。 帝姬可是植物人,兴许这辈子都醒不来,有人愿意接盘,自然是天大的好事。 秦枫言不由衷的哀嚎起来。 “皇帝老儿,怎么就喜欢摘我桃子?” “之前李妙祺就这样,现在帝姬还是这样!” 赵还真脸色一黑:“混账!竟敢对陛下出言不逊,信不信我将你就地正法?” 周围的官员寺兵都快吓死了,秦枫却没心没肺道:“口误,哈哈。” 结果就在这时,一阵不屑娇哼传来:“等会我就把你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告诉父皇。” 李妙祺来了? 秦枫大喜过望:“媳妇,你要跟林云寒成亲了?恭喜啊!” “恭喜你个鬼!你这没心没肺的家伙,我……我就不该来!” 李妙祺气的直发抖,她听说秦枫被抓到宗正寺,担心这疯子又被关进猪牢里,所以赶紧来看看。 结果一进门,就听到秦枫在骂陛下。 三天不打上房揭瓦。 难道他就这么喜欢在刀尖上起舞? “哼,我与林云寒成亲,你是不是很高兴?终于可以幸灾乐祸,借机嘲笑我了,对不对?” “怎么可能?我巴不得把林云寒阉了,这样他就娶不了你了。” 秦枫信誓旦旦的拍着胸脯:“我可舍不得让你嫁给那种小人。” “能娶你的人,至少要有我一半的水平,比如盖世英雄?” 李妙祺压抑的心情,瞬间轻松了许多:“盖世英雄才赶上你一半?呸,臭不要脸。” 第57章 林宅贵客 意识到秦枫,不想让李妙祺嫁到林家,李妙祺心里竟然有点高兴。 她白了秦枫一眼,转身朝着赵还真走去。 “赵叔叔,你怎么还没把他关进猪牢里?” “好好教训他,给我出气!” 向来一副死人脸的赵还真,竟然挤出一丝慈祥笑意。 “既然公主都发话了,我现在就关他。” 秦枫连连后退:“我靠,你们也太狠了吧?” “媳妇,你到底是来救我的,还是来害我?” 李妙祺小脸上浮现得意之色:“我会救你?想得美。” “听说因为你,蛮国使团在陛下面前大闹了一场?” “真看不出你这家伙究竟哪里好,让蛮国使团对你如此趋之若鹜。” 秦枫昂着头,得意道:“我把帝姬亲活了,嘿嘿嘿。” 亲……活了? 李妙祺小脸一沉,心里竟然冒出一股醋味。 这个男人,陪了他三年,如今转而投入其他女人的怀抱,李妙祺心里尽是不平衡。 “好你个下贱胚子,连尸体你都下的去嘴,真是天生给人配冥婚的料。” 秦枫装出一副委屈巴巴的模样。 “等我跟帝姬去了阴宅,就再也见不到前媳妇了。” “媳妇,我会想你的……” 自苏醒以来,李妙祺就跟秦枫闹得不可开交,闹着闹着,反倒习惯了。 一想到这个讨厌鬼,被活埋陪葬,李妙祺心里莫名一疼。 究竟是嫁给小人比较惨。 还是活埋陪葬更惨? 李妙祺苦笑不止,她和秦枫还真是一对苦命鸳鸯。 就在李妙祺神情黯然时,秦枫突然大喇喇的吆喝起来。 “不行!我还要气你,气你一辈子,哈哈哈。” “我直接把林云寒给灭了,他不就娶不了你了吗?” 李妙祺根本没把秦枫的话放在心上。 “就算林云寒在坊间已经身败名裂,但在名流贵族圈子里,他依旧是备受推崇的名士。” “连陛下都要安抚他,就凭你?歇着吧。” 秦枫却信心满满:“这还不简单?我把他在名流圈子里的名声,也搞臭。” 李妙祺斩钉截铁:“你不行!” 秦枫坏笑着回应:“咱俩睡了三年,我行不行,你还不知道?” 李妙祺小脸顿时红的滴血,不顾公主身份,恼羞成怒的冲了上去:“让你再乱说,我踢死你!” 秦枫赶紧跑到赵还真身后,大喊道:“叔,救命啊。” “公主疯了!” 赵还真负手而立,冷着脸,心里却暗暗好笑,这俩孩子,还真是对冤家。 “叔,我走了!免得被疯子传染。” 秦枫迈步朝着宗正寺大门跑去。 众官员和寺兵,赶紧看向赵还真,见赵还真没言语,他们便眼睁睁看着秦枫跑出宗正寺。 李妙祺气的直骂:“你才是疯子!我是被你传染的,你这家伙,非要气死我才甘心。” 直到秦枫一溜烟跑的没影,李妙祺这才停下。 她愤怒的小脸,浮现出苦涩笑意。 “蠢材,跑吧,别再回来了。” 赵还真岂会看不出,李妙祺的心思? 大闹一通,还不是为了捞秦枫出去? 赵还真看破不点破,语重心长道:“非常之人,总能行非常之事。” “国师的意思,没人能够忤逆,但如果对方是个疯子,可能就另当别论了。” 李妙祺眼睛一亮,难道说,秦枫真能救她脱离苦海? 不会的…… 李妙祺燃起的希望,瞬间破灭。 “林云寒本就是名士,如今又有国师支持,普天之下,没有任何人能够扳倒林云寒。” 李妙祺黯然回到寒香阁。 刚进门,侍女就迎了上来。 “公主殿下,林宅已经把第一批聘礼送来了。” 随着礼盒打开,李妙祺脸色瞬间煞白,侍女也跟着吓了一跳。 礼盒除了金银财宝之外,还有一件婚服。 婚服上绣着“王”字,这分明是林云寒原配夫人的婚服。 侍女捂着嘴,惊愕道:“王夫人已经死了,而且还是因为偷奸,无地自容,上吊死了。” “但……有人传闻说,其实根本不是自杀,而是林禹把王夫人活活勒死,再挂到房梁上。” “王夫人偷奸在先,遭到家法处置,并无不妥。” “可是林宅怎么把王夫人的婚服给送来了?” “是不是送错了?这也太晦气了。” 这么明显的下马威,李妙祺岂会看不懂? 林云寒奉国师之命,迎娶李妙祺,根本就用不着讨好。 “这是警告我,如果不乖乖配合,王夫人就是我的下场?” “林云寒,你可真是个无耻小人!” 李妙祺强忍心中的绝望委屈,但眼泪还是不争气的往下掉。 偏偏就在这时,前院侍女跑了过来。 “公主殿下,刚得到消息,秦枫正在大闹林家。” “什么?” “那个蠢材,真的去了?” 李妙祺的心瞬间揪到嗓子眼,哪敢迟疑,赶紧带人出宫,前往林家。 “秦枫,你个傻瓜,今天林家有贵客,你也敢去闹?那个人会直接杀了你。” 林家内宅,坐着两个年轻人。 一个二十岁出头,身穿黑衣,身材微胖,长相憨厚,正是国师之子,吴博。 对面十九岁,一身白衣,长着四四方方国字脸的年轻人,则是大炎九皇子李规。 林云寒作为家主,亲自伺候这方小桌。 而其他宾朋,根本没有资格进来,在外面摆大宴。 “林云寒,为父来了,你还不赶紧出来迎接?” 为父? 吴博笑着调侃:“林公子,你爹不是早死了吗?” 林云寒心里暗骂秦枫找死,脸上却透着不卑不亢的笑意。 “让吴公子见笑了,自从公主殿下的洗尘宴以来,我就被秦疯子给缠上了。” 吴博爽快一笑:“我说呢,听声音也不像你爹,原来是那个疯子。” “直接让人把他打出去就是。” 不愧是国师之子,举手投足,尽是顶级子弟的风范。 等林云寒离开后,吴博端起酒杯,向李规一推。 “九殿下,这杯我敬你。” 见李规不举杯,吴博有些下不来台,讪笑道:“九殿下有心事?” 李规毫不遮掩,眼神犀利:“良牧司亏空案,这么大的事情,都能压下去,你们吴家还真是只手遮天!” 第58章 三两大案 被九皇子当场点破贪赃枉法,吴博却没有丝毫慌张。 他捏着酒杯,显得游刃有余。 “众皇子中,就属九殿下最势单力薄,也最刚正不阿。” “在下奉劝九殿下一句,就算您贵为皇子,也不可逆大势而行。” “我在京中各大钱庄,立十户,每户一万两银子,户名全都是九殿下。” “这笔钱,足够让九殿下安心当个逍遥皇子。” 钱不重要,重要的是这笔钱是谁给的。 收下钱,等于和国师一党狼狈为奸,从此有了靠山。 不收,便是为敌,后果自负。 面对吴博的威逼利诱,年仅十九岁的李规,却没有丝毫动摇。 他直接站起身,甩袖怒斥:“竟敢贿赂本宫?” “我若是与尔等狼狈为奸,岂不是愧对祖宗的在天之灵?” “大炎社稷摇摇欲坠,都是拜你们这些蛇虫鼠蚁所赐!” 吴博脸上笑意更甚:“既然如此,九殿下为何不去陛下面前,狠狠告我们一状?” “说到底,还不是人微言轻!” 李规封长亭侯,官拜户部郎中。 光是从爵位和官职,就可以看出,李规已经被边缘化。 即便是这种爹不亲娘不爱的小皇子,吴博仍旧愿意拉拢。 讲究的就是一个投资未来,万一哪天李规发迹了,也好顺势而为。 可惜,李规太不识相! 既然如此,吴博也没必要再跟他客气。 “就凭你一个人,也想在京都泛起浪花?真是异想天开!” “没有我们点头,你连郎中都当不上。” 国师党,只手遮天。 只要他们愿意,随时都可以把李规踢出官场。 但李规却毫不畏惧:“别说我头上的乌纱帽,就算是你们狼狈为奸,罢我爵位,将我贬为布衣,又有何惧?” “只要我还有一口气,就与你们这群贪官奸臣,斗到底。” 这个李规,简直是茅坑里的石头,又臭又硬。 “我只需要求父亲,随便算上一卦,告诉陛下,你克父,即可将你外贬至蛮荒之地。” “九殿下,我再给你最后一次机会,你好好想想?” “用不着想!”李规一口回绝,态度极为强硬。 “你们这群拉帮结派的贪官污吏,为了徇私枉法,构陷忠良又不是一天两天了。” “想当初,国师党诬陷我母妃,外戚干政,霍乱后宫前朝。” “致使外公被处死,母妃被打入冷宫,即便如此,母妃一族上上下下,也从未屈服。” “我不仅流着皇室的血,还流淌着母妃一族的满腔热血。” “我李规堂堂正正,会怕你们这群蛇虫鼠蚁?天大的笑话!” 李规犹不解气,毫不畏惧的注视着吴博,直接触及朝廷最黑暗肮脏的利益。 “国师妖道,祸国殃民,必遭天谴!” 吴博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 区区一个废皇子,竟敢诅咒国师? 找死! 林云寒根本就没有去应付秦枫。 今天有吴博在场,林云寒根本不必浪费精力,与那个疯子周旋。 他一直躲在门外偷听。 确定吴博和李规已经撕破脸,便直接带着家丁冲了进来。 “九殿下,突发恶疾,快救人!” 什么? 几个家丁一拥而上,直接将李规按在地上。 林云寒从袖子里取出一斛水银,让家丁强行给李规灌进去。 只要水银入腹,李规必死,而且还查不出病因! “好一个国师党,连当朝皇子都敢杀!” 面对李规咬牙切齿的低喝,吴博眉头一挑,冷笑道:“谁知道?” “家父不仅是国师,更是御用炼丹师,这水银,就是我去家父丹房里取来,交给林公子,以备不时之需。” “我本不想杀你,是你自己找死!” 吴博疯狂至极,但也有疯狂的资本。 以国师党今时今日的实力,灭一个常年坐冷板凳的废皇子,算得了什么? 砰! 院门被一脚踹开。 紧接着,秦枫骂骂咧咧的声音传来。 “姓林的,我叫了你半天,你跟我装死呢?!” 秦枫的突然闯入,打断了内宅的腾腾杀意。 林云寒使了个眼色,赶紧将李规拽起来,同时把水银藏起来。 “秦枫!你好大的胆子,竟敢硬闯我林家内宅。” “侵门踏户,擅闯私宅,按照大炎律例,当斩!” 秦枫摆烂道:“有本事你斩我?你敢吗你!少跟我来这套,我又不是吓大的。” 就在这时,一声冷哼传来:“那你觉得我敢不敢?” 吴博窝着火,要不是秦疯子坏事,他已经把李规这个钉子给拔了。 “卧槽!这不是国师之子吗?” 刚才还骂骂咧咧,谁也不服的秦枫,直接一百八十度变脸。 满脸堆笑的迈步上前,冲着吴博行了一礼。 “吴公子,整个京都,我谁都不服,就服你。” 吴博一愣,他都已经做好准备,随时灭了这个疯子。 结果对方上来就是一通马屁,反倒把吴博给整不会了。 林云寒也措手不及。 秦枫不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疯子吗?怎么一见到吴博,怂的比谁都快? 在众人疑惑费解的注视下,秦枫转身关上院门,神神叨叨道:“吴公子,您真是绝了。” “良牧司亏空案,这么大的事,都能被您摆平。” 所有人都知道,吴博是良牧司亏空案的幕后黑手。 但是敢当面点明的人,却寥寥无几。 李规算一个,秦疯子也算一个。 “秦疯子,你是不是活够了?” 面对吴博的冷笑质问,秦枫脑袋摇晃的像拨浪鼓一样。 “吴公子,我想拜您为师!” 啥? 吴博又是一愣,以他的城府,依旧被这个疯子,不按常理出牌的邪门套路,搞得一头雾水。 秦枫早就知道,林宅的贵客,正是只手遮天的国师之子。 吴博背后站着国师,只要他一句话,就能灭了秦枫。 所以,现在还不是与国师党叫板的时候。 “嘿嘿嘿……” 秦枫傻笑不止:“我今天偷偷卖了两头猪,谁都不知道,赚了三两银子。” “可这点小钱根本不够花,连一壶好酒都买不起。” “我要是有吴公子一半的本事,早就发了。” 秦枫再次郑重其事的行了一礼:“请吴公子收我为徒,教我怎么赚钱。” 这小子,还真会顺杆爬。 吴博直接被逗得捧腹大笑:“偷卖了两头猪,赚了三两银子?哈哈哈,你可真是个人才。” 第59章 打入内部 现在吴博明白,为什么秦枫一进来就先关门。 合着是担心别人听见,他犯下的“三两银子大案”? 林云寒轻声提醒道:“秦枫诡计多端,莫要被他骗了。” 吴博饶有兴趣的打量着秦枫:“放心好了,没人会为了区区三两银子去查你。” “但是我怎么听说,你把我在良牧司的事,全都记录了下来?” 这话已经透着杀意。 秦枫的回答,斩钉截铁:“诬陷!赤裸裸的诬陷!” “林云寒,你是不是在吴公子面前,告我黑状了?” “哼,别以为吴公子离开良牧司了,你就可以为非作歹,良牧司依旧是吴公子的地盘。” 这话说进了吴博的心坎里。 “说得好!” “我虽然离开了良牧司,但良牧司的任何风吹草动,都逃不过我的眼睛。” “秦枫,你在良牧司好好干,等成猪出栏时,我自然会指点你盈利之道。” 秦枫眼睛放光,兴奋道:“五五分账!” 吴博一阵好笑:“京都可没人敢跟我五五分账。” 秦枫毫不怯场:“我当牛做马赚五成,吴公子躺着赚五成,很公平不是吗?” 确实公平! 一番接触下来,吴博发现这个疯疯癫癫的家伙,比想象中讨喜多了。 “俗话说得好,识时务者为俊杰。” “既然你几天专程来求我,我又岂能不赏你一口饭吃?” 吴博端起酒杯,轻描淡写的往前一推。 他的本意,是与秦枫碰杯,结果秦枫直接跑了过来,一把接过吴博手里的酒杯,仰头一饮而尽。 “哈哈哈,多谢吴公子赐酒,以后我就跟着你混了。” 吴博先是一愣,随即哈哈大笑起来,对于秦枫这种冒冒失失的家伙,他非但不讨厌,反倒觉得有趣。 林云寒哪里料到,秦枫会突然玩这么一出。 “秦枫,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安的什么心。” “你骗得了吴公子,却骗不了我。” 秦枫直接把酒杯往地上一扔,开口就怼:“你知道个屁!” “你是不是嫉妒吴公子欣赏我?” 秦枫恶人先告状道:“吴公子,您可要小心林云寒,这家伙心脏着呢。” “为达目的,连他结发妻子都可以杀,等以后背叛你的时候,恐怕连眼皮都不眨一下。” 林云寒厉喝:“你说什么?!再说一遍!” 秦枫不仅敢说,而且还故意扯着嗓门,生怕别人听不见:“我说你杀妻,你就是个不仁不义的小人。” 见秦枫和林云寒水火不容,吴博反倒笑意更浓。 这俩货都不是什么好鸟,只要不触及吴博的利益,任凭他们狗咬狗一嘴毛。 目睹了整个经过的李规,鄙夷道:“一群祸国殃民的狗东西,看你们互咬的样子,真是滑稽。” 秦枫早就注意到李规了。 不等众人反应过来,秦枫照着李规大腿就是一脚:“你说什么?信不信我揍你!” 李规暴怒:“死疯子,你和这群豺狼为伍,早晚不得好死。” “你竟敢说吴公子是豺狼?我看你真是欠揍。” 秦枫对着李规就是一通拳打脚踢。 最后还是吴博使了个眼色,林宅家丁才把秦枫拽开。 自从秦枫进入内宅,吴博就始终在怀疑秦枫的动机,但是当亲眼看到,秦枫殴打李规,吴博心中的质疑,也顷刻间荡然无存。 “呵呵呵,林云寒,学着点,你可不要让秦枫给比下去了。” 此言一出,林云寒心头犹如压了一座大山。 他费尽心思才抱上国师党的大腿,结果秦枫跑来大闹一通,反倒令吴博更加欣赏? “吴公子!秦枫狼子野心,绝不像表面看起来那么疯癫,他……” 不等林云寒说完,吴博已经挥手打断。 “男子汉大丈夫,不要像女人一样善妒。” 什么?! 吴博竟然当众说林云寒妒忌秦枫? 一众林宅家丁面面相觑,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多说多错,林云寒强压怒火,没有再辩解。 “怎么不说话了?哑巴了?” “你在良牧司安插眼线,自认为是在帮吴公子盯梢,实则却是把手伸到了吴公子的地盘上。” “良牧司,还用得着你监视?你也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在秦枫的拱火之下,吴博看向林云寒的眼神,果然微微一变。 林云寒心头一急。 “吴公子,我做所的一切,可都是为了你……” 不等林云寒说完,秦枫就继续火上浇油:“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你分明是为了你自己。” “如果你真为了吴公子着想,就得像我学习,把良牧司亏空的影响压到最低。” 说到这,秦枫见缝插针,往吴博眼珠子上泼眼药。 “这才过去几天?陛下都不查良牧司亏空案了,我才是真正为吴公子排忧解难的人。” 吴博细细一想,还真是这么回事。 若不是秦枫把良牧司亏空补齐,陛下肯定还要再追查一阵子。 吴博没有理会满脸铁青的林云寒,冲着秦枫好奇问道:“那你为何没有替我灭口?” 秦枫摊开手:“灭口?这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吗?” “把所有知情人,全部困在良牧司,让他们活在恐惧之中,他们才不敢透露半个字。” 有点意思! 吴博看向秦枫的眼神,越来越亮。 秦枫为了赢得吴博的信任,直接祭出大招。 “我一无党派,二无家族势力,光杆司令一个,想在京都混,自然要抱大腿。” “放眼整个京都,还有谁的大腿,比吴公子粗?” 哈哈哈! 吴博笑的合不拢嘴。 他这辈子听过太多太多的阿谀奉承了,但是像秦枫这么厚颜无耻,把溜须拍马玩出花的人,倒是头一遭遇到。 有趣,真是太有趣了。 “秦枫,你算是说到点子上了。” “若不是因为你底子干净,我岂会跟你啰嗦到现在?” “最后的考验。” “把李规杀了,交上投名状,以后国师党就有你的一席之地。” 吴博审视着秦枫的神情,却发现,秦枫脸上没有半点迟疑,从地上捡起刀,朝着李规就扑了上去。 这么痛快?没有半点质疑? 让他杀谁就杀谁? 是条好狗! 吴博暗觉好笑,他身边忠狗多的是,但是像秦枫这样的疯狗,倒是头一个。 第60章 玩的就是阳谋 就在秦枫即将把刀插入李规胸膛之际。 林宅家丁,一把抓住了秦枫的胳膊。 秦枫转身,一拳砸在家丁鼻子上,破口大骂:“吴公子让我宰了李规,你敢拦我?你是不是李规的党羽?” 林宅家丁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委屈道:“是吴公子的意思!你打我干什么?” 啊? 秦枫装作迷茫:“吴公子,你这是啥意思?不是你让我杀了李规吗,怎么又变卦了?” 吴博起身,拍了拍秦枫的肩膀:“行了,我知道你的忠心了。” “李规可是皇子,岂能说杀就杀?” 吴博想杀李规,也不能守着秦枫,毕竟这家伙是个疯子,而且大嗓门。 今天若是动了手,明天秦枫就会宣扬的满城风雨。 “既然不能杀李规,那我能杀林云寒吗?” “这家伙竟然想娶我前媳妇,分明是打我的脸。” 吴博好笑道:“那可不行,林云寒娶李妙祺,是我爹的意思。” “怎么,你舍不得?” 秦枫早就看出来了,吴博是个聪明人,眼力毒辣,城府深沉。 想要获得这种人的信任,自然是越诚实越好。 因此秦枫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自然舍不得。” “我跟李妙祺成亲三年,连床都没上,凭什么让林云寒捷足先登?这不公平。” 吴博拍着秦枫肩膀,安慰道:“成为了国师党的一份子,什么样的女人得不到?” 秦枫故作顺从,在吴博耳边,小声道:“吴公子,小心林云寒这个小人!” 吴博笑着点头:“知道了,你已经提醒我好几遍了。” “行了,今天这场宴会虽然被搅合了,但我心情却不差。” “你们继续,我先回去了。” 临走之前,吴博专门拍了秦枫肩膀一下,以示鼓励。 林云寒看在眼里,隐忍不发,直到吴博离开后,他才冲秦枫发难。 “秦枫,你安的什么心,我一清二楚。” “想把我从国师党挤出去?死了这条心吧!” 吴博都走了,秦枫继续演戏,自然也就没必要了。 他笑眯眯的看着林云寒:“没错,我就是要把你挤出去,没了国师党撑腰,我想怎么整你,就怎么整你。” 林云寒冷笑:“你觉得能得逞?” 秦枫耸了耸肩:“吴博那个自作聪明的傻卵,还不是被我玩弄在股掌之中?” 此时,内宅除了秦枫和林云寒之外,还有几个心腹家丁和李规。 秦枫竟然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撕下伪装,骂吴博是傻卵? 所有人都被惊得目瞪口呆。 李规黯然失神的脸色,也为之一震,他缓缓抬起头,不可置信的看向秦枫,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林云寒,论玩阳谋,我是你祖宗辈的。” “我明确告诉你,我就是把吴博当傻子耍,先是让吴博替我除掉你,然后再慢慢对付吴博。” “你现在就可以去吴博面前揭发我,看他信不信你。” 林云寒不信邪,他亲自追出宅邸。 “吴公子,秦枫在耍你!” “他装傻充愣,打入我们内部,以此瓦解我们……” 不等林云寒说完,马车上的吴博就摆了摆手:“行了,我知道了,你先回去吧。” 林云寒僵在原地,愣愣的看着远去的马车。 还真被秦枫给说中了…… 吴博根本不信! 那个可以毫不犹豫对皇子痛下杀手的疯子,哪有这么深的心机? 说到底,还是林云寒嫉妒心太强,想要陷害秦枫。 等林云寒灰头土脸的回到内宅时,秦枫正坐在桌旁,翘着二郎腿,满脸坏笑。 “现在信了?” “你也不想想,我以前是干啥的。” “干我们这行,最重要的就是揣摩人心。” “在吴博眼里,我这个毫无根基的疯子,可比你这个心机小人值得信任。” 李规嘴巴长大,呆呆的看着秦枫。 他今天算是开了眼界! 只手遮天的国师党,竟然被秦枫当傻子耍? 林云寒不甘心的质问:“你对李规下手时,没有丝毫犹豫,这又是怎么回事?” 这也是李规的疑惑之处。 秦枫云淡风轻的耸了耸肩:“不会吧?连这都理解不了,你还自诩京都第一才子?你还是回家洗洗睡吧。” “吴博就算真要杀李规,也绝不会让我动手,更不会让我看见。” “我可是个疯子,嘴上没把门,让我知道的事情,岂不是等于全天下都知道?” “所以,吴博根本就不可能让我杀李规。” 林云寒脸色一阵红一阵白,他竟然被这个死废物,耍的找不到北…… 李规已经目瞪口呆。 秦枫这手阳谋,简直震碎李规的三观。 与秦枫相比,李规才是傻子…… 震惊之余,李规猛然攥紧拳头,眼神变得无比炙热。 如果有谁能帮他报仇雪恨,非秦枫莫属! “驸马,我愿与你并肩作战,一起对付国师党!” 闻言,秦枫瞥了李规一眼,嬉笑道:“并肩作战?你别拖累我就烧高香了。” “这是大人的事儿,你个青瓜蛋子,瞎凑什么热闹?” 李规今天算是彻底身败名裂了。 先是被吴博拿捏,又被秦枫污蔑成青瓜蛋子。 堂堂皇子,当到这个份上,也是没谁了。 李规脸颊涨得通红:“我不是孩子!我已经十九岁,乃是顶天立地的男人。” “为了替母妃和外公报仇,我愿付出任何代价。” 秦枫依旧兴致缺缺:“光有一腔热血有什么用?还不是被人玩弄于股掌之中?” “像你这种愣头青,成不了事。” 秦枫可不想跟李规这种只会喊口号的愤青扯上关系。 “林云寒,以后咱们可就是同事了,哈哈哈,我有的是机会给你穿小鞋,咱们走着瞧。” 望着秦枫扬长而去的背影,林宅家丁,已经分不清楚,究竟谁是小人。 论阴险无耻,秦枫好像……更胜一筹? 离开林家的路上,秦枫一边走一边喊:“林云寒压榨散户,杀妻,沽名钓誉,道德沦丧。” 在场的宾客,面面相觑。 他们信不信不重要。 先把舆论的种子种下,等到时机成熟,自然会生根发芽,成长为参天大树。 林云寒拳头捏的咯吱作响:“秦枫,是我低估你了!” “咱们之间的游戏,才刚刚开始!” 第61章 铁血愤青 秦枫刚走出林宅大门,李妙祺就坐着马车,迎面而来。 见秦枫安然无恙的走出林家,李妙祺不由暗暗松了口气。 “蠢材!以后不准再来林家了。” 看着突然出现的李妙祺,秦枫也大感意外。 “媳妇,你咋来了?” “哦,我知道了,你是不是担心我?” “哈哈哈,还说你心里没我?口是心非!” 李妙祺脸颊一红,啐道:“我才懒得管你是死是活,我只是不希望你因我而死。” “我不想欠你!” 秦枫顺势跳上马车,没心没肺道:“夫妻之间,不就是你欠我,我欠你吗?何必算得这么清楚?” 李妙祺脸颊更红了,娇喝道:“谁跟你是夫妻?” “等等……” “你怎么上来了?这是我的马车,你赶紧滚下去!” 李妙祺一把将秦枫推了下去,胸口登登直跳。 好在秦枫身手不凡,才没有摔个狗吃屎。 几乎是他刚稳住身形,李规就追了上来。 “驸马,请留步!” “你说得对,在吃人不吐骨头的名利场里,光有一腔热血有什么用?到头来,还不是我为鱼肉,他为刀俎?” “只是……” “因为母妃的缘故,就连少师都对我敬而远之,传授我六艺时极为敷衍,就算是想学些本事,也求师无门。” “请驸马收我为徒!” 秦枫装作没听见,理都不理。 李妙祺却捂着嘴,满脸的不可置信。 老九李规,可是众皇子里面,出了名的又臭又硬,以至于兄弟姐妹们都对他敬而远之。 这么清高的人,竟然会认可秦枫? 而且还要拜秦枫为师? 这也太匪夷所思了。 “老九,我没看错吧?你要拜疯子为师?” 李规斩钉截铁道:“不!驸马不是疯子!我亲眼目睹了驸马的手段,只有一个字能概括,就是……绝!” 能把吴博戏耍的团团转,普天之下,只有秦枫一人! 李妙祺才不相信,秦枫有什么手段,他养猪的技术倒是不错…… “我看你也疯了。” 就在这时,秦枫仰头大笑,甚是豪迈。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不见五陵豪杰墓,无花无酒锄作田。” 李规眼睛炯炯有神,更加坚信秦枫拥有绝世大才! 李妙祺也被秦枫信手拈来的诗句给震住了。 “别人笑我太疯癫,我笑他人看不穿……” “秦枫,你又是从哪抄的诗?” 秦枫眨了眨眼睛:“这首诗很好吗?我怎么不觉得。” 李妙祺最爱诗词,她反复回味秦枫刚才的诗句,越琢磨,心跳就越快。 “你……你告诉我,这首诗究竟从何而来,我就让你上车。” 秦枫眼睛一亮:“诗是我抄的。” 李妙祺顿时满脸鄙夷:“我就说嘛,你这蠢材,岂能作出这种好诗?” “之前在逸轩园,那三十六首情诗,肯定也是抄的。” 抄就是抄,有啥不能承认的? 秦枫爽快道:“诗是抄的,但我的心是真的。” 李妙祺哪里听过这种土味情话,眼睛都快翻到天上去了:“真不要脸。” “抄袭他人墨宝,还这般得意洋洋。” “还不赶紧告诉我,被你抄袭的大诗人,究竟叫什么名字?家住何方?以后若是有机会,我要登门拜访。” 这就尴尬了。 想拜访唐寅,就得按电门,原地投胎穿越,但又要先发明直流电,技术难度太大。 所有秦枫只能继续胡诌:“此人叫唐寅,乃是隐士高人,居无定所。” 李妙祺不由一阵失望。 天大地大,想要找一个人,无异于大海捞针,这辈子恐怕都没机会拜访唐先生了。 “以后你别再抄人家的诗了,万一哪天被唐先生知道,肯定饶不了你。” 慌什么? 该抄还抄! 秦枫嬉皮笑脸的爬上马车,就坐在李妙祺旁边。 李妙祺往旁边挪了挪,冲着下面的李规,轻声道:“老九,你也上来吧。” 李规刚要往上爬,秦枫便一脚将其踹了下去。 “你干什么?!” 秦枫恼着脸子,大声呵斥:“这是我前媳妇的车,哪有你的地方。” 李规捂着胸口,非但不气,反倒行了一礼:“是学生唐突了。” 秦枫脸色更难看:“我可没答应收你为徒。” “你哪来的回哪去,别在这当电灯泡了。” “媳妇,咱走。” 马车缓缓驶去,李规站在原地,眼神非但没有任何记恨,反倒燃烧着汹汹希望之火。 “为了给外公和母妃报仇,我绝不会放弃。” 当天夜里,林云寒便造访吴宅。 他将吴博走后,内宅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知了吴博。 吴博对此,却一笑置之。 “林云寒,再怎么说,你也是功勋之后,京都第一才子,何其耀眼?” “你又何必对一个疯子耿耿于怀?” 见吴博还不信,林云寒果断再补一刀。 “李规扬言要拜秦枫为师,此时肯定与秦枫在一起,吴公子一看便知。” 在林云寒的一再坚持之下,吴博只好勉为其难,带上几个护卫,甚是低调的前往良牧司。 他们刚进入良牧司,就发现了秦枫的踪迹。 此时秦枫正在向一众杂役训话。 “都给我把耳朵竖起来,听好了!” “从今天开始,我就是国师党的一份子了,你们跟着我混,保准吃香的喝辣的。” “谁敢做出任何对吴公子不利之事,老子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看着秦枫忠心耿耿的模样,吴博甚是欣慰。 有秦枫坐镇良牧司,每年至少可以为吴博创造十万两银子的利润。 反观林云寒,除了党同伐异,勾心斗角之外,还有什么价值? “林云寒,你现在还有什么好说的?” 面对吴博的质问,林云寒脸色铁青。 明明他知道秦枫的真实嘴脸,却怎么也解释不清。 吴博轻哼一声:“我很忙!以后没有确凿证据,不要再来烦我。” 秦枫深深看了一眼围墙外漆黑的夜色,不由嘴角上扬。 “国师党确实厉害,任何招惹国师党的行为,都无异于以卵击石。” “既然打不过,那就主动加入,直接从内部瓦解敌人。” “过了今夜,距离婚期还有七天。” “七天时间,足够让你身败名裂。” 第62章 边缘皇子 秦枫撂下饲料桶,拍拍屁股回家睡觉。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秦枫就被秦瀚之给推醒了。 “枫儿,刀都架脖子上了,你还睡得着?” 看着秦瀚之一脸慌张的模样,秦枫揉了揉惺忪睡眼,纳闷道:“怎么总有刁民想害朕?又出什么事了?” 秦瀚之露出一种“我想死”的眼神。 “朕?呸!这话传出去,陛下会把你锤成饼!” “昨天晚上,你倒是回来呼呼大睡,你爹我差点被工部的人挤兑死。” “你那饲料配方,到底交是不交?” 原来是这事? 秦枫打了个哈欠:“不交。” 嘶…… 秦瀚之倒抽一口凉气:“抗旨不遵,可是要掉脑袋的。” 饲料配方,才是保命符。 前脚交出去,后脚就会被踢出良牧司。 “慌什么?除非陛下对我严刑逼供,否则……” 不等秦枫说完,狗蛋的声音就从门外传来。 “大哥,宫里来人了,让你立刻去御书房。” 妈的! 李璋老儿,该不会真的要严刑逼供吧? 秦枫心里慌得一批,表面却稳如老狗,翻身下床,自信道:“去就去,谁怕谁?” 半个时辰后,秦枫在太监的指引下,来到御书房。 此时御书房已经站满了人。 尽是前来述职汇报的官员。 秦枫刚要迈步往里走,便被禁军一把推了回来。 “还没轮到你,等着!” 秦枫试探性的问了一句:“你知不知道我和储威的关系?” 守门禁军冷着脸,凶神恶煞道:“知道,也得等着!” 秦枫撇了下嘴,小声嘀咕:“什么态度?等完事,我非投诉你不可。” 好在御书房门外,不止秦枫一人。 各级官员,三三两两聚在一起,互相交流经验和传递消息。 “诸位大人,陛下今天开早会,是好事,还是坏事?谁知道内情,透露一二?” “好事!听王总管说,两国和谈进展顺利,尤其是边境的军事压力骤减,陛下心情不错。” “啊?蛮国难道退兵了?” “退兵是不可能的,但大军确实往后拔了三十里,好像是因为边境重镇冒出了很多主和派,与蛮国往来密切。蛮国担心持续施压,令主战派反弹,所以才往后退,给主和派以成长空间。” “这群卖国贼,不得好死!” 秦枫竖着耳朵,听着众官员的窃窃私语,心里不由一阵得意。 看来主动培养叛徒的计策,已经初见成效。 秦枫继续偷听,结果却听到阵阵嘲笑声。 “快看,那个家伙来了!” “呵呵呵,瞧他那低眉顺眼的样子,真是可笑。” “等会见到陛下,免不了又是一通臭骂,等着看好戏吧。” 秦枫起初还以为,这些官员在嘲讽自己,正准备挽起袖子开喷,结果却发现众官员压根没看他。 顺着众人视线望去,只见一个穿着下级官服的年轻人,正低着头快步而来。 一路走来,别说官员,就连站岗的禁军,都不拿正眼看他。 这京都之中,竟然有比秦枫还遭人恨的人? 秦枫仔细一看,不由暗暗好笑,原来是九皇子李规。 李规一直低着头,自然没有看见秦枫,他直奔御书房大门而去,不出意外被禁军给挡了下来。 “让开!我要向陛下状告吴博,贪赃枉法,徇私舞弊,霍乱朝纲。” “昨日在林宅,意图刺杀我。” 此言一出,现场瞬间鸦雀无声。 众官员面面相觑,最后甚是默契的扭过头,装作没听见。 禁军脸色冷厉:“九殿下怎敢在圣驾之下胡言乱语?诬陷忠良?” 忠良?! 吴博那个连皇子都敢杀的恶贼,竟然被称为忠良? 还有没有天理了? 李规怒视着守门禁军:“想不到,连禁军都被吴博收买。” “难道我堂堂皇子,连御书房的大门都进不去吗?” 守门禁军横刀立马,毋庸置疑道:“擅闯御书房者,以刺王杀驾论处!” “陛下没有召见你,你却不请自来,是何居心!” 见李规吃了闭门羹,众官员纷纷窃笑。 “我说什么来着?这家伙哪次来御书房,不是自取其辱?” “状告国师之子?我看他是没睡醒。” 就在李规诉冤无门之际,王总管的声音突然传来:“宣秦枫进谏。” 秦枫? 李规身体一震,抬头朝着秦枫看来,瞬间目光如炬。 秦枫装作没看见,直接跟着王总管进了御书房。 “恭喜陛下,贺喜陛下。” 一进门,秦枫便连连道喜,正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秦枫深谙此道。 “鱼儿已经咬钩了,咱们终于可以松口气。” 看着秦枫厚颜无耻的模样,李璋眼神玩味道:“咱们?你敢跟朕称咱们?我看你小子还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 好大的火气! 换做旁人,早就吓瘫了。 秦枫却毫不畏惧,继续嬉皮笑脸:“陛下召我进宫,难道不是因为示弱计策大获成功,专门奖赏我?” 李璋轻哼一声,鄙夷道:“国之大事,跟你一个疯子有什么关系?” “朕今天很忙,没工夫跟你啰嗦。” “你现在拿上纸笔,去旁边把饲料配方写出来,等会儿朕就要看。” 王总管根本不给秦枫周旋的机会,笑眯眯的推着他来到角落,伸手一指地上早已经准备好的纸笔。 “你就趴在地上写吧,越详细越好。” 连桌子都不给? 这是对待技术人员的态度? 想要饲料配方?做梦! 秦枫盘腿坐在地上,认认真真的思索起来,倒不是回忆配方细节,而是想着怎么忽悠皇帝老儿。 就在这时,李规的喊声传来。 “父皇!儿臣有事禀奏,请求进谏!” 本来李璋心情还不错,结果听到李规的喊声,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 “朕早就说过了,没有要事,九皇子不可入宫,是谁把他放进来的?斩!” 王总管赶忙解释:“启禀陛下,九皇子身为户部郎中,以公事为由进谏,禁军无法阻拦。” 李璋毫不掩饰对李规的厌恶:“他最好真有公事!” “宣李规觐见!” 秦枫坐在御书房角落,看着紧握铁拳,一脸愤青相的李规,直奔龙案而去,便知道,这家伙要倒霉了。 不出所料,李规一开口,便直戳朝廷最忌讳的阴暗面。 “儿臣状告国师之子吴博,徇私枉法,谋害儿臣!” 第63章 杀了李规 御书房的轻松氛围,随着李规的出现,瞬间变得肃杀压抑。 李璋怒目而视:“你状告国师之子,可有铁证?” 李规没有任何迟疑,脱口而出:“没有,朝堂上上下下,提吴色变,对吴博犯下的种种罪行,三缄其口。” “儿臣虽然没有人证物证,但是昨天受吴博所邀,前往林家赴宴,只因不愿与其同流合污,就遭到吴博和林云寒联手迫害……” “住口!”不等李规说完,李璋已经愤怒喝断。 “一无人证,二无物证,你就敢状告国师之子和京都名士?” “往轻了说,你是胡言乱语,往重了说,你就是构陷忠良。” “朕让你去户部当差,就是为了磨炼你的性子,可你这孽子,非但不思检点,反倒变本加厉。” “你可知错?” 李璋说的是“知错”而非“知罪”。 念在父子情分上,李璋仍旧愿意给李规最后一次机会,让他知难而退。 李规若是肯服软,他就不是李规了。 “儿臣揭发奸臣佞党,护我大炎朝纲,何错之有?” “父皇被奸臣蒙蔽双眼,黑白不分,才是真正的大错特错!” 好家伙! 李规这小子,还真是不怕死。 一直在旁边看热闹的秦枫,心里也不由对这愣头青肃然起敬。 在国师党只手遮天的至暗时刻,李规敢于不畏强权,铁口死谏,其勇气毋庸置疑,值得敬佩。 李规知道自己不可能安然离开御书房,索性把想说的,一口气全都说出来。 就差指着李璋的鼻子破口大骂了。 “良牧司近五万头猪不翼而飞,造成亏空之大,对京都影响之巨,何其恶劣?” “就算没有人证物证,世人也知道幕后黑手,就是吴博,唯独陛下不知?” “朝廷半数官员,归于国师党麾下,拉帮结派,打压异己,推崇歪理邪说,妖言惑众,对于这些,陛下也视而不见?” “照此下去,无需蛮国发兵,大炎依旧必亡。” 秦枫今天算是见识到,什么叫做死谏铮臣了。 原来这世上,真有人敢指着皇帝的鼻子,骂其昏庸无道。 偏偏皇帝老儿,还是李规的亲爹,这就更罕见了。 “够了!” 李璋震怒,直接下令:“李规悖佞,以下犯上,构陷忠良,罪无可赦。” “废其爵,贬为县男,罢其官,逐出朝堂。” “收押宗正寺,严审严办!” 李璋儿子多,再加上李规本身就有污点,又孤僻不合群。 废掉一个这样的害群之马,对李璋而言,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门外听宣的官员,将李璋父子的激烈争论,听得一清二楚。 对于李规被废,众人非但没有丝毫同情,反倒尽是落井下石。 “不愧是九皇子,果然是胆大包天,连陛下都敢骂,陛下没有直接处死他,都算是念及父子之情了。” “哼,说到底就是个分不清局势的愣头青罢了,只知道一味强硬,殊不知过刚易折的道理。” “他若是能够扳倒国师之子,我便跟他姓。” “李规母族被灭,本就一身污点,若是规规矩矩,低调做人,兴许还能当个逍遥皇子,可这厮却偏偏忤逆陛下,这不是找死吗?” “这就是与国师党为敌的下场,今天就算是大罗金仙,也救不了李规。” 就在李规即将被禁军押出御书房之际。 李妙祺突然来到御书房,直接跪倒在地:“请父皇,念在父子之情,从轻发落九弟。” “九弟年轻气盛,本意不坏,只是一时糊涂……” 李璋对待李规和李妙祺,简直是判若两人。 面对这个宝贝女儿,李璋语重心长道:“朕若是不念父子情,早已经把这逆子处死了。” “明月,你与这逆子来往不多,为何专程为他求情?” 李妙祺与李规确实关系一般,但是年幼时,李规的母妃,却对李妙祺极为照顾,简直是当亲女儿一样疼。 李妙祺苏醒以后,第一件事,就是去冷宫,探望李规母妃。 哪怕是出于这份情分,李妙祺也不愿意看着李规万劫不复。 得知来龙去脉,李璋看向李妙祺的眼神更加温柔了。 “明月心善,时过境迁,仍旧初心不变,愿意将罪妃当成亲人,朕心甚慰。” “既然明月来求情了,朕就再给这厮一次机会。” “只要他承认错误,亲自前往吴邸赔礼道歉,朕就饶他这次。” 李妙祺大喜,连忙冲李规使眼色:“老九,还不谢恩?” 李规打心眼里感激李妙祺,更感谢李妙祺对母亲的照顾,但是有些事情,是不能妥协的。 “我,何错之有?!” 此言一出,李妙祺小脸瞬间煞白。 李璋更是怒火中烧,连他的宝贝女儿,都来给这个逆子求情了。 这厮竟然毫不领情?罪加一等! “放肆!你这不识好歹的东西,朕今日若是不废了你,皇威何在?父威何在?” 李妙祺眼眶泛红,心里尽是无奈。 “娴妃,明月已经尽力了……” 一直坐在角落看热闹的秦枫,压根就没有帮李规解围的意思。 毕竟秦枫现在是国师党的一员,若是与李规走得太近,岂不是会遭到吴博的怀疑? 但是现在情况有变。 看在前媳妇的面子上,秦枫也不能袖手旁观。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李规已经没救了的时候,秦枫直接把纸笔往地上一摔,大吼一声:“混账东西!” 突如其来的一声吆喝,把现场所有人都惊了一下。 现场所有视线,齐刷刷的朝着秦枫看去,这才想起来,御书房里还有这么个货。 “秦枫,你怎么也在这?” 李妙祺大感意外,毕竟秦枫一直坐在角落里,她进门时,压根就没有注意到秦枫。 秦枫没有搭茬,径直走到御书房中央,指着李规就破口大骂起来。 “连我都听不下去了。” “陛下是你亲爹,对也是对,错也是对,你竟敢对你亲爹吆五喝六?” “像你这种目无尊长的混蛋,就该直接回炉重造。” 面对秦枫劈头盖脸的咒骂,李规被直接骂懵了。 秦枫趁热打铁,冲李璋大喊道:“陛下,你也太善良了,换做是我,早把这狗东西给宰了。” 第64章 国师走狗 王总管已经吓得满头大汗。 这小子,难道又犯病了?怎么偏偏挑这个时候。 陛下正在气头上,此事又涉及父子私事,极为敏感,就连位极人臣的三公九卿,也不敢轻易插手。 秦枫竟敢说三道四?莫不是活腻歪了? 王总管偷偷看了一眼李璋,却惊讶的发现,李璋的眼神,并没有想象中那么恐怖。 李璋虽然脸色阴沉,但是却并未发作。 “朕善良?不错!朕就是这么善良的人。” “这逆子,不分青红皂白,竟敢指责朕昏庸?简直就是有眼无珠,终于有人愿意站出来说句公道话了。” 李璋注视着秦枫,压迫感惊人:“连你也认为,这逆子应该被处死?” 秦枫毫不犹豫,脱口而出:“何止?应该五马分尸……不,太轻了,应该凌迟处死。” 李妙祺的心已经提到了嗓子眼,她连忙冲秦枫小声骂道:“秦疯子,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你还嫌不够乱吗?赶紧出去!” 李妙祺心里气得不行,本来李规就无依无靠,如今蒙此大难,秦枫竟然还落井下石,简直就是个祸害。 若是因秦枫胡言乱语,导致李规被处死,李妙祺永远都不会原谅这个家伙。 “凌迟处死?” 李璋眉头微皱:“这逆子虽然罪大恶极,但再怎么说也是朕的儿子,岂能动用极刑?” 李规昂着头,毫无畏惧:“千刀万剐又有何惧?我死得其所,无愧于心!” 不等李璋发怒,秦枫便指着李规,咒骂道:“你特么给我闭嘴!” “还敢大言不惭,要不是看在陛下的面子上,我非抽你不可。” 一旁的王总管,满脸活见鬼。 秦枫怎么比陛下还气愤? 不知道的,还以为李规是秦枫的儿子…… 秦枫大声进谏:“陛下,您都看见了,这个小混蛋毫无感恩之心,简直就是个白眼狼。” “跟这种人,您还客气什么?必须凌迟处死,以儆效尤。” 李璋虽然气愤,但是处置皇子,哪里轮得到秦枫说三道四? “混账!你算什么东西?也敢插手朕父子之间的事?” 秦枫故作委屈:“陛下,我可是你这边的。” “李规诬陷吴博,您要是不狠狠的惩罚他,国师岂不是要寒心了?到时候,满朝文武怎么看您?” “可怜吴公子,人在家中坐,祸从天上来。” “俺们国师党,招谁惹谁了?为什么总有人陷害俺们?” 这番言论一出,李璋反倒眉头紧锁,心中的无边怒火,也有熄灭的迹象。 李璋心里暗暗嘀咕。 “被这兔崽子一闹,还真就给朕提了醒。” “对李规下手太重,确实能够安抚国师党,但是国师党之外的其他官员,会如何看待朕?” “天下百姓,会如何看待朕?” 等等! 李璋突然想起什么,眼神诧异的看向秦枫。 “你是什么时候跟国师扯上关系的?朕怎么不知道?” 国师党,可都是权倾朝野的大臣,或是名满天下的望族名士,秦枫则是个疯子,怎么会被允许加入国师党? 就在李璋疑惑之际,秦枫得意道:“因为我养猪养的好,吴公子甚是欣赏我。” 什么? 这个蠢材,乃是为朝廷养猪,跟吴博有什么关系? 吴博都已经离开良牧司了,难道还能暗中干预良牧司? 李璋脸色有些难看,但是却并未多说什么。 就在这时,李妙祺一脸鄙夷道:“难怪你这家伙,这么希望老九死,原来是为了给你的主人出气。” “加入国师党,给吴家当狗,你就这么开心?这么骄傲?” 李妙祺被逼着嫁给林家,还不是吴家在背后搞的鬼? 秦枫与吴家狼狈为奸,李妙祺岂能不怒? 面对李妙祺的质问,秦枫没心没肺的笑道:“识时务者为俊杰,有吴家罩着我,以后谁还敢欺负我?” “前媳妇,你就不盼着我好?” 嘶…… 李妙祺直接气的深吸了口气。 “我以为你这死疯子还有的救,看来是我太异想天开了。” “秦疯子,你去死吧!” “你若是再敢出现在我面前,我不会再跟你啰嗦,直接便叫人打死你!” 李妙祺彻底被激怒了,她好不容易才改变对秦枫的看法,结果秦枫却和李妙祺的仇人,狼狈为奸。 这和背叛有什么区别? 李规深知,秦枫加入国师党,是为了从内部瓦解敌人。 这条路极为凶险,稍有不慎,就可能万劫不复。 正是因为知道这一点,李规才对秦枫佩服的五体投地,就算是被秦枫劈头盖脸的咒骂,他也毫不在意。 “明月姐姐,秦枫没有你想的那么坏……” 李规轻声解释。 李妙祺却轻哼一声,鄙夷道:“他当然没有那么坏,他就是个又疯又蠢的死废物。” 感受到李妙祺的强烈敌意,秦枫心里阵阵委屈。 “前媳妇,你再忍忍,等我瓦解国师党的时候,你自然会明白……” 这条路,是秦枫自己选择的,也是唯一能够通向胜利的路。 就算再难走,也必须硬着头皮走到底。 秦枫不以为耻反以为荣道:“当狗有什么不好?吃喝不愁,还有人罩着。” “再说了,我和我爹,从来没有被当人看待,给谁当狗,有区别吗?” 区别大了! 李璋脸色难看至极,心里暗暗喝骂。 “秦半仙被朕圈禁在卫王府二十年,难道还有人不知道,朕对秦半仙的态度?” “秦家父子,是朕养的狗,谁敢碰?” “若不是秦半仙,宁死不肯篡改卦象,朕又岂会推秦半仙的师弟,出任国师?” “国师,你们父子的手伸得太长了!” 现在国师党势大,再加上李璋需要国师相助,才能破解“斩龙之人”的凶相。 暂时确实不能碰国师党,但李璋心里已经产生了间隙。 他暗暗记下了这笔账。 “至于李规……” “虽然讨厌,但却是唯一敢弹劾国师党的人。” “废了李规,并无太大好处,但留着李规,却可以时刻向国师党施压。” 想通了这一点,李璋果断改变主意。 将矛头指向秦枫。 “秦疯子,你好大的胆子,竟敢逼朕对亲生儿子动用极刑?” “居心叵测,罪无可赦……” 不等李璋念完罪行,秦枫便眨了眨眼睛:“猪饲料的事……” 第65章 祸水东引 李璋的怒吼戛然而止。 猪饲料可是当今的重中之重,可以直接影响士兵的体魄,军队的战斗力。 因此在秦枫交出饲料配方之前,李璋就算再恼火,也不能动他。 “滚出去!限你天黑之前,把配方交到工部,再敢拖延,严惩不贷。” 站在李璋身旁,一直默默看戏的储威,迈步上前,一把揪住秦枫的肩膀。 犹如提溜小鸡一般,拎着秦枫离开御书房。 站在门口,前来汇报工作的赵还真,看着秦枫的狼狈模样,心里却暗暗称赞。 “好一招祸水东引!” “小崽子,笃定陛下不会杀他,所以才肆无忌惮的把祸水引到自己身上。” “既救了李规,又向国师党示好,一箭双雕。” “秦半仙,你儿子真是疯子吗?我看未必!” 赵还真能够看穿玄机,不代表其余官员也能看穿。 见秦枫被储威拎走,众官员落井下石,窃笑不止。 “真是个疯子,连陛下的家务事都敢管,宰相都没他牛。” “呵呵呵,陛下这都没有处死他?看来这小子确实是个养猪奇才。” “好好养他的猪吧,朝堂暗潮汹涌,如履薄冰,岂是他一个猪倌能够参与的?” “不过话说回来,连吴公子都甚是欣赏他,他也算是咱们的党羽了,以后对他好点吧。” 就在这时,御书房大门被再次推开。 见李规走了出来,刚才还窃窃私语的官员们,顿时活见鬼。 “李规怎么也出来了?” “这家伙……竟然没被处死?” “虎毒不食子,陛下饶他一命倒是能够理解,但是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应当严惩他才是。” “邪门,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就在王总管准备转身回去时,一名国师党官员,连忙上前。 “王总管,陛下如何处置九皇子?” “削爵废官?交给宗正寺发落?” 王总管也暗骂邪门,连他都认为李规不死也得被扒层皮,结果陛下被秦枫气得不轻,尽然直接把李规给轰走了,压根没提惩处那茬。 “陛下盛怒,应该不会饶了九皇子,不过……可能因为边境的事,分身乏术,所以暂时腾不出手来处置九皇子。” “想必会秋后算账?” 王总管最了解李璋,结果连他都支支吾吾,模棱两可,被搞得一头雾水。 众官员面面相觑,皆是丈二和尚摸不到头脑。 另一边,储威已经拎着秦枫走出宫门。 刚才还一副凶神恶煞的模样,此时却已经喜笑颜开,主动把秦枫褶皱的肩膀拍平。 “我也是公事公办,驸马爷可别放在心上。” 秦枫哈哈一笑,表示不叫事,演戏嘛,都懂。 不过他抬手一指守门禁军:“那厮刚才吓唬我,能不能帮我整他?” 守门禁军见秦枫正在指自己,不由吞了下口水,借尿遁跑到宫门处,冲着秦枫用力抱拳。 “驸马爷,我也是职责所在,别说你来了,就算是三公九卿,我该拦也得拦。” 秦枫睚眦必报,本来还打算给守门禁军穿小鞋。 结果对方竟然主动来认错,秦枫的坏心眼自然也就烟消云散。 “你都这么说了,我还能揪住你不放?” 守门禁军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毕竟刘清河被砍一事,在禁军之中影响不小。 谁都知道,秦枫和储威关系不简单。 储威拍了拍守门禁军的肩膀,豪爽道:“以后驸马进谏,能动嘴尽量别动手。” “你也看见了,驸马心眼小,免得闹出误会,私下里报复你,我夹在中间也不好办。” 不好办就是能办! 只要好处给到位,别说一个守门禁军,就算是副统领,储威也有办法整你。 禁军点头如捣蒜,汗颜道:“记……记住了,我先回去当差,驸马爷您慢走。” 秦枫从袖子里取出五百两银票递给储威。 “储大哥,这五百两银子你拿去喝茶,以后在宫里,就靠你罩着了。” 储威抬手把银票推了回去:“我向来是对事不对人,钱你收回去,以后有事言语就行。” 不收? 秦枫疑惑道:“嫌少?” 储威笑着摇了摇头:“没办事,岂有收钱的道理?” “无功不受禄,这是我的底线。” 不愧是储大统领,果然有原则有底线,没办事就坚决不收钱,,免得落人把柄。 秦枫不再强求,收回银票,笑着点了点头:“我明白了,储大哥,你先忙,改天请你喝茶。” 储威摆了摆手:“喝茶就算了,我的身份比较特殊,能不走动就不走动,咱们事儿上说话。” 秦枫对储大统领肃然起敬:“好一个事儿上说话!” 离开皇宫,秦枫背着手,心里暗暗得意。 “又成功拖延了一天。” “写配方?明天再说,今天本驸马忙着呢。” “娶万代帝姬?七天后再说,我还没享受够单身生活。” “能拖一天是一天,实在拖不下去了,懒驴卸磨,撂挑子走人,爱谁谁。” 秦枫坏笑不止,丝毫没有察觉到一辆马车,缓缓跟在身后。 直到听见脚步声,秦枫才反应过来。 见两个家丁模样的壮汉走来,秦枫意识到不妙,先下手为强,一个直拳将其中一人鼻梁打断。 紧接着左勾拳加上勾拳,打在另一个家丁的脸颊和下颚上,那家丁当场昏死了过去。 “你们干什么?!” “光天化日,想强抢民男?” 被打断鼻梁的家丁,捂着血流不止的鼻子,冲秦枫怒吼。 “你还真特娘是条疯狗,事还没搞清楚就动手?!” “吴公子要见你!” 吴博? 秦枫抬头朝着马车看去,果然发现吴博正笑眯眯的注视着自己。 “吴公子,原来是你啊,吓我这一身冷汗,我还以为是林云寒那个瘪三,想要偷袭我。” 吴博笑而不语,招呼秦枫上车。 结果却发现,林云寒一脸阴沉的坐在马车上。 “姓林的,你是不是又背后说我坏话了?” “吴公子,你别听林云寒瞎逼逼,这厮就是嫉妒我,处处给我穿小鞋。” 吴博笑着调侃道:“放心吧,林云寒什么都没说。” “倒是禁军,把你刚才在御书房干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我。” 第66章 傻不自知 秦枫心头一沉,不愧是国师之子,这消息也太灵通了。 秦枫才刚走出皇宫,吴博就已经对宫里发生的事,了如指掌? 难不成,这狗贼在御书房按了监控摄像头,实况转播? “该死!” 秦枫没有任何犹豫,骂骂咧咧道:“李规的运气也太好了,这都没死!” “吴公子,你放心!下次要是再让我遇到这种事,我绝不会让李规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竟敢状告吴公子?真是茅坑里打灯笼,找屎!” 看着秦枫气急败坏的模样,吴博仰头大笑起来。 “哈哈哈,你小子,果然是个疯子,而且疯的可爱。” “林云寒,若是今天换成你,你敢当着陛下的面,对李规不利吗?” 林云寒脸上抽了一下,虽然不甘心,却也只能实话实说。 “陛下的父子私事,不是外人能够说三道四的,属下不敢……” 见林云寒如此诚实,吴博语重心长道:“现在你明白,为何我如此欣赏秦枫了?” “别说是你,就连我,也不可能逼迫陛下,对亲儿子不利。” “往小了说,是挑拨父子不睦,往大了说,是危害社稷传承。” “但秦枫不一样,他是疯子,什么话都敢说。” 林云寒低头道:“属下明白了。” 他表面顺从,心里却尽是冷笑。 “吴博啊吴博,你身为国师之子,无人敢惹,顺风顺水惯了,连脑袋都不会用了。” “自以为高深莫测,运筹帷幄,实则就是个被秦枫牵着鼻子走的跳梁小丑罢了。” “德不配位,像你这种蠢材,竟然能拥有如此权力,真是天大的笑话。” 林云寒对吴博嗤之以鼻,怎奈何吴博手中权力太大,他只能强忍厌恶,展现顺从的一面。 吴博转而看向秦枫,微笑道:“你的忠心,我不怀疑。” “但做事方法,太糙了。” “想要在京都立足,就必须学会圆滑处世,否则就会像李规一样,过刚易折。” 呵呵! 好为人师的沙雕,还真把自己当成世外高人了? 这种事,老子用你教? 你不就是有个好爹吗,没有国师,你算个毛? 秦枫心里好笑,表面却极为顺从,眼巴巴道:“吴公子,你不怪我?” “我就知道,吴公子对我最好了!” 吴博先是一愣,随即笑容满面。 这条逮谁要谁,天不怕地不怕的疯狗,却唯独对吴博摇尾乞怜。 从某种角度来说,吴博岂不是比当陛下还威严? 虚荣心的巨大满足,令吴博的心情更是愉悦,看向秦枫的眼神也越来越柔和。 虽然他和李璋一样,都是把秦枫当狗。 但狗也是有区别的。 在李璋面前,秦枫是呼之即来挥之即去的哈巴狗。 而在吴博身边,秦枫却是被抱在怀里的宠物狗。 本质相同,待遇却天差地别。 “饲料配方,你还没交?” 不出所料,吴博对饲料配方也很感兴趣。 秦枫得意道:“没有吴公子点头,我肯定不能交。” “别说是皇帝,就算是天王老子来了,也休想让我交出饲料配方。” 说得好! 吴博满脸傲色,正准备让秦枫交出饲料配方时。 秦枫却抢先一步,主动示好:“都怪皇帝老儿,逼着我写配方,我一急,把好几个重要原料给忘了。” “等我想起来,就把配方写出来,交给吴公子。” 秦枫都这么说了,吴博自然也就不再追问,反正秦枫都是吴博的忠仆,那饲料配方自然也是肉烂在锅里。 “对了!” 秦枫煞有其事道:“刚才在御书房,李妙祺竟然骂我是国师党的走狗,她可真该死啊!” “反正都是羞辱她,何不把她嫁给我?我想亲自让她跪在我面前求饶,哈哈哈。” 林云寒岂会不知秦枫的心思,立刻呵斥。 “你究竟是想羞辱李妙祺,还是明修栈道暗度陈仓?” “秦枫,我劝你死了这条心吧!” 吴博对此,也没什么兴趣。 “林云寒是名士,又是功勋之后,迎娶李妙祺也算是门当户对。” “秦枫,你想娶李妙祺,还差点意思。” 秦枫早就料到会是这样:“这还不简单?直接给我爹安排个差事,我爹地位上去了,我再娶李妙祺,不就门当户对了吗?” “吴公子,我好不容易抱上你的大腿,可不想就这么松手。” “七天后,我与万代帝姬完婚,岂不是要离开大炎了?” 这也是吴博犯愁的地方。 搁在之前,只要把配方套出来,秦枫死哪去,吴博根本不在乎。 但是现在,吴博越来越喜欢秦枫,还真舍不得让这条只忠于他的疯狗离开。 “不用着急,我考虑考虑。” 考虑尼玛! 沙雕! 就在这时,马车已经行驶到卫王府。 秦枫跳下马车,冲着吴博行了一礼:“吴公子,您慢走。” 等着马车远去,秦枫朝着马车吐了口痰,这才转身返回府邸。 李规早已恭候多时。 见到秦枫,他赶紧快步上前,撩起长衣,单膝跪地。 “多谢驸马出手相救!” 秦枫眉头一皱,指着李规,冲周围的仆人侍女,低喝道:“谁让他进来的?” 李规连忙解释:“请驸马不要怪罪下人。” “我是从后门入府,没人知道,感谢完驸马的救命之恩,我就离开,绝不会给驸马惹麻烦。” 李规抬头看向秦枫,眼神无比炙热:“进宫时,我就已经做好了杀身成仁的准备。” “没想到,连我自己都认为必死的局,驸马爷都能扭转乾坤。” “今天亲眼见证了驸马爷的本事,真叫人佩服的五体投地。” 说着话,李规再次冲秦枫行了一礼。 “我要是有驸马一半的能力,也足够为母妃和外公报仇了。” 秦枫一脸嫌弃:“你要是真感谢我,以后就离我远点,万一被吴博发现,我就被你害死了!” “不过话说回来,李妙祺怎么会为你求情?” 李规汗颜道:“明月姐姐自然不是为了我,而是看在母妃的面子上。” “明月姐姐的母亲,乃是陛下挚爱,但却红颜薄命,早在明月姐姐幼年时,就已经撒手人寰。” “我母亲便将明月姐姐视为己出,悉心照料……” 第67章 皇子徒弟 原来如此。 李规解释清楚缘由后,起身冲着秦枫一点头。 “我这就离开,请驸马无需担心。” “若是以后我死了,驸马还记得我,在我陵前上一炷香,我就已经知足了。” 就在李规转身准备离开之际,却被秦枫叫住。 “怎么,你还想去送死?” “国师备受陛下推崇,又是首席炼丹师,其身份地位,不动如山。” “而国师党,更是拥有半数大臣的支持。” “你想要弹劾吴博,无异于以卵击石,就算你粉身碎骨,能对吴博造成的伤害,也极为有限。” 李规当然明白,自己和吴博的差距有多大。 否则吴博也不会毫无顾忌,对他痛下杀手。 “有些事情,总要有人去做。” “外公忠肝义胆,为大炎鞠躬尽瘁,即便是最终落得一个含恨而终的下场,也从未对自己的选择悔恨,只有对大炎未来的惋惜。” “母妃被打入冷宫这么多年,受尽屈辱刁难,也从来没有说过一句坏话。” “外公曾教导我,如果江山社稷被奸臣把持时,就是我们这种人的死期了。” “我不下地狱,谁下地狱?” 一个遭到孤立,受尽白眼的边缘皇子,竟然拥有这种大无畏精神。 年仅十九岁,还是个刚刚成年的‘孩子’。 原生家庭的影响,果然可以彻底塑造和改变一个人的一生。 满门忠烈,养不出窝囊废。 “驸马,下次见面,必是在我墓前。” “拜别!” 为了避免给秦枫惹来麻烦,李规不再耽搁,转身就走。 “等一下。” 秦枫深吸了口气。 无论是看在李规宁死不屈的大无畏精神上,还是看在其母对李妙祺的恩情,秦枫都不可能看着李规白白送死。 “我可以收你为徒,助你荡尽朝廷贼佞。” “但前提是你必须按照我的方式去办,对我言听计从。” “若是因为你那该死的自尊心作祟,招致灾厄,你我的关系就立刻中止,再无瓜葛。” 李规眼睛骤然睁大,犹如燃起汹汹大火。 他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秦枫竟然愿意收他了? 噗通! 李规没有任何迟疑,直接对着秦枫双膝跪地,重重磕头。 “先生在上,请受学生一拜。”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凡是先生说的话,对我与父命无异,学生必将言听计从,绝不敢有丝毫忤逆。” 秦枫撇了下嘴,心里暗暗好笑:“我只是收你当徒弟而已,你竟然想当我儿子?也太贪得无厌了。” 既然收下李规,那么就要对李规的生死负责。 秦枫迈步上前:“我现在就给你上第一课。” 话音落,秦枫抬起手,照着李规脸上就是一巴掌。 这一巴掌下去,直接把李规给打蒙了。 “先生……是在怪我,对父亲不敬?” “不对,你再想想。” 说着话,秦枫反手又是一耳光。 李规脸颊被打的发木,周围的仆人侍女,更是被惊得头皮发麻。 当今皇子,跪在驸马面前也就算了,驸马竟然还当众甩了皇子两耳光? 这…… 这还是他们印象里,那个一无是处,被当成挂件吉祥物的废物驸马吗? 李规眉头紧锁,绞尽脑汁的琢磨。 “先生怪我行事鲁莽,不该与吴博撕破脸皮?” “还是不对。” 啪! 又是一巴掌。 李规吞了下口水,不顾脸上火辣辣的疼痛,反正他坚信,秦枫打他,肯定是为了他好。 “我要是死了,让母妃白发人送黑发人,乃是大不孝。” “对父不敬,对母不孝……不敬不孝,该打……” 秦枫咧着大嘴,坏笑不止:“你也太能脑补了。” “哪有那么多原因?” “我打你,仅仅是因为我想打你而已。” 啊? 李规懵了,秦枫甩了他三个巴掌,连原因都没有? 周围的侍女都看不下去了,娇声道:“驸马爷,您也太欺负人了。” 秦枫昂着头,拽里拽气道:“我就是要欺负你,你能咋滴?” “有本事咬我。” 李规连忙低下头,心里尽是疑惑迷茫,不明白秦枫为什么要这么对自己。 “学生不敢……” 秦枫一脚把李规踹倒,恶霸流氓的嘴脸显露无疑。 “这还是轻的,我想怎么羞辱你就怎么羞辱你,谁让我是你老师?你不是说一日为师终身为父吗?” “生气吗?郁闷吗?都给我忍着!” 李规眼睛一亮,只觉得茅塞顿开。 “我明白了!先生是在教我隐忍。” “哈哈,你还不算特别蠢嘛。” 秦枫背着手,围着李规转圈,时不时往他身上踢一脚,直接把高高在上的皇子,当成沙包蹂躏。 仆人侍女都看傻了,这事要是说出去,绝对没人敢相信。 “纵观古今,凡事成大事的皇子皇孙,哪个不是善于隐忍的老阴币?” “像你这种愣头青,在电视剧里活不过三集。” 李规明白了秦枫的良苦用心,心里尽是感激。 这就是拜秦枫为师的好处,前一秒刚磕头,后一秒已经开始传道授业了。 这也太务实了! 李规既激动又疑惑:“先生,什么是电视剧?” “我在这讲课呢,你插什么嘴?” 秦枫抬腿又是一脚,将李规踢的人仰马翻。 “别说踢你,就算有人骑你头上拉屎,你都得忍着。” “勾践卧薪尝胆,为了韬光养晦,可以认贼作父,给人吃屎,你行吗?” “你不行,你只会喊口号,然后被人痛打落水狗,你以为你死的光明磊落?实则一文不值,无法为大炎造成任何改变。” 李规被秦枫贬的一无是处,强忍着耻辱感,将秦枫的话记在心里。 他明白,这是他此生面临的第一次考验。 也是涅槃重生的过程。 “想要改变,首先要有权力,而以你的身份,想要获得权力,唯一的办法,就是重新赢得陛下的信任。” 这也正是李规的无奈之处:“父皇视我为贼,岂会信任我?” 秦枫轻哼道:“那只是你以为!” “陛下对明月公主如此宠爱,说明他也是个重感情的人,你是他亲儿子,只要你会来事,他依旧会重新接纳你。” 李规苦涩道:“我不会溜须拍马……” 秦枫坏笑:“你这师,拜着玩儿的?” 第68章 冰糖雪梨 教皇子溜须拍马?还真是近朱者赤近墨者黑! 周围的仆人侍女,被逗得娇笑不断。 “少爷,九殿下都要被您带坏了。” “人家当老师,都是让学生修身养性,你倒好,竟然教学生勾心斗角,阿谀奉承……哪有你这么当老师的?” 听着周围的笑声,李规满脸通红,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可是心里却明白,若是连这点考验都过不去,他还有什么资格,改变大炎日渐腐朽的现状? 就在这时,秦瀚之被前院的喧闹声吸引出来。 看到李规坐在地上,浑身大脚印,秦瀚之先是一愣,紧接着吓得噗通一声跪了下去。 “秦枫!你个兔崽子,竟然殴打当朝皇子?我早晚要被你害死。” “九殿下,求您千万别跟这疯子一般见识。” “这厮肯定是犯病了,否则岂敢对您动手?我这个当爹的,给您赔礼道歉了。” 李规见状,赶紧回礼。 “卫王,你这是干什么?” “您是先生的父亲,论关系,我是您的徒孙,哪里承受得起您这一跪。” “先生是在为我授业解惑,绝不是在羞辱我,卫王误会了。” 秦瀚之更加懵逼。 当朝九皇子,竟然成了秦枫的学生? “枫儿,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秦枫满脸得意道:“李规上杆子倒贴,非要当我学生,我有什么办法?” “看在他诚心诚意拜师的份上,我也只好勉为其难的收下他了。” 瞧这意思,秦枫还老大不乐意? 秦瀚之怕了拍膝盖,站起身,依旧有些不可置信。 “九殿下,你是不是……也疯了?” “不然你怎么会拜枫儿为师?” 李规郑重其事道:“先生有大才,只要我能得到先生一半的本事,就足够改变大炎现状。” 秦瀚之直接捧腹大笑起来。 “哈哈哈哈。” “我没听错吧?枫儿有大才?他除了会养猪,还会干什么?” 连亲爹都不相信秦枫是绝顶天才。 李规心里反倒更加激动,这说明先生的伪装之法,已经登峰造极。 如果不是亲眼见到,秦枫戏耍吴博,李规也很难把眼前这个疯子,与旷世奇才联系在一起。 秦瀚之上前把李规搀扶起来。 “既然九殿下不怪我教子无方,那我也就没什么好纠结的了。” “你愿意拜师就拜师,以后若是反悔了,别秋后算账就行。” 李规眼睛睁得老大,无比认真:“反悔?怎么可能!” “先生愿意收我为徒,是我的福气,我一定会无比珍稀这次机会。” 疯子年年有,今年特别多。 “爹,你来到正是时候。” “咱们家里还有多少白糖?” 秦瀚之脱口而出:“十几斤,你问这个干什么?” 秦枫神秘一笑,也不解释,让秦瀚之去取半斤白糖,以及十斤梨子。 直接带着李规去了厨房。 在李规疑惑不解的注视下,秦枫将梨子去皮,剁成象棋大小的方块,先是放进沸水里过一遍,盛出来放进坛子里。 然后在锅里倒入白糖,熬煮一会儿后,倒入坛子,浸没梨块。 如果将梨和白糖一起熬煮,煮出来以后,色泽发黄且混浊,卖相太差。 但这样分开制作,颜色就很清亮。 为了好看,秦枫还往里扔了一把枸杞。 “尝尝。” 在秦枫的示意下,李规盛了一勺放进嘴里,顿时眼睛冒光:“好甜,既有梨子的清香,又有糖水的甘醇,甚是顺口。” “我小的时候,曾在宫里喝过糖水,红且混浊,而且喝多了嘴里发苦。” “这熬梨糖水,简直是色香味俱全!” 秦枫咧嘴一笑:“什么熬梨汤水?这是冰糖雪梨!” “你现在立刻给陛下送去,记住了,任何惹陛下不开心的话,都不要说,若是被我知道,我非揍你不可。” 李规激动无比! 他才刚拜师,秦枫就开始为他铺路了。 这么好的老师,去哪找? 李规如获至宝,抱着坛子,便从后门离开,直奔皇宫而去。 结果,李规连宫门都没进去,就被禁军给拦住了。 “九殿下,陛下不想见你,请回吧。” 面对禁军的阻拦,李规刚要怒斥,但回想起秦枫的教导,他只好强忍怒意,和颜悦色道:“我……我是来探望父皇。” 呦呵?今天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禁军大感意外,不过考虑到,李规的斑斑劣迹,仍旧没有放行。 就在这时,王总管从眼前经过,李规赶紧招呼。 “王总管请留步!” 看到李规,王总管眉头一皱,心想这个瘟神怎么来了? “今天陛下心情不好,九殿下还是不要再火上浇油了,趁着陛下发火之前,赶紧回去吧。” 说完,王总管就要走。 李规赶紧解释:“我来面见父皇,不是为了公事,而是私事。” “这坛冰糖雪梨,是驸……咳咳,是我孝敬父皇的,儿臣知错了,请父皇不要再生儿臣的气。” 向来要强的李规,突然要低头示人,只感觉脸上火辣辣的,舌头都有点打结。 但是为了给母亲和外公报仇,为了大炎的未来,他必须忍。 王总管一脸活见鬼:“九殿下孝敬陛下?难不成咱家没睡醒,正在做梦?” 李规脸上更红了:“就算不让我去见父皇,那就麻烦王总管,把冰糖雪梨转交给父皇,这是儿臣的一片心意。” 见李规像是变了人一样,王总管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接过了坛子。 他先是去了一趟内务府,从里面取出一碗,交给下面的人验毒,确定这宫外之物是安全的,这才把坛子重新封好。 看着白里透亮,梨块如雪,还飘着两粒枸杞的汤汁。 王总管犹豫了一下,端起来尝了一下,顿时眼睛冒光。 “好喝!竟然比御膳房的甜品,还要略胜一筹。” “这里面的东西明明如此简单,只有糖和梨以及枸杞,简单组合,竟然能展现出这种风味。” “奇怪,九殿下是从哪找来这种上乘甜品?” 王总管赶紧让人又盛了一碗,放进托盘里,给李璋呈了上去。 正忙于公务的李璋,随手端起汤碗,漫不经心的送进嘴里。 “嗯?” “这是……” 第69章 破镜重圆 李璋仔细打量汤碗,发现汤汁清亮,极为简单,却又不简单…… “王多福,这是御膳房刚研究的甜品?不错,甚合朕的口味,赏。” 李璋喜好甜物,但甜物吃多了发苦,而这碗熬梨,却清香甘甜,极为顺口,令劳累了一天的李璋精神抖擞。 “启禀陛下,这冰糖雪梨,并非御膳房研制,而是……九殿下送进宫里的,说是要孝敬陛下。” 闻言,李璋轻描淡写的点了点头:“哦,朕的儿子向来有孝心,知道朕喜好甜物,从坊间寻到上等甜品,先孝敬朕……” “等等,你刚才说是谁?” “回陛下的话,是九殿下。” 李璋眉头紧锁,他绝不相信那个逆子,会有这等孝心,当即反问:“十九?十九子才三岁,不对吧?” 王总管笑着解释:“陛下没听错,确实是九殿下,李规。” 李璋愣了半天,紧接着把汤碗递给王多福,冷喝道:“内务府可查验过了?那逆子莫不是在里面下了毒?” 王总管跪倒在地,双手接过汤碗,紧张道:“宫外之物,未经检验,即便是借给老奴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呈给陛下。” “内务府已经检验过了,这冰糖雪梨之中,简单纯粹,绝无毒物。” “而且……” “九殿下让老奴转告陛下,他已经知错了,请陛下原谅。” 李璋嘴巴长大,感觉像是做梦一样。 那个逆子,简直和他外公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宁折不弯。 如今突然变化这么大,李璋心里尽是防备。 “给朕好好查,搞清楚那孽子究竟有什么险恶用心。” “遵命!” “那这冰糖雪梨……” 李璋本想让王多福直接倒了,但是回味着刚才入口的顺滑甘醇,他又有点舍不得。 “先留下吧。” 次日天刚蒙蒙亮,李规就又跑到卫王府。 “先生,我已经按照您说的办了,可是昨夜,什么都没有发生,我怀疑……冰糖雪梨根本就没有到陛下面前。” 秦枫正往嘴里塞木炭粉刷牙。 “你跟陛下积怨这么深,想要靠一坛冰糖雪梨,就化干戈为玉帛,怎么可能?” “修补亲情关系,需要持之以恒。” “你现在去吏部递交辞呈,辞去户部郎中一职。” 李规一愣,疑惑道:“没有官身,我以后不就更没有理由进宫了?” 秦枫接过珠珠递来的水杯,仰头漱口,发出“咕噜噜”的声音。 呸! 秦枫把黑乎乎的炭水吐掉,将李规叫到面前,压低声音道:“我教给你怎么说,你只需要把我说的话,原封不动的告知陛下即可。” …… 李规虽然将信将疑,但还是按照秦枫的意思,向吏部递交了辞呈。 他惴惴不安的往回走,结果还没走到府邸,就被宫里的人拦住了。 “九殿下,陛下召见你。” 啊? “别愣着了,现在就进宫。” 李规跟着太监朝宫里走去,心里的疑惑已经彻底被佩服所取代。 “不愧是先生,简直料事如神。” “说是递交辞呈后,陛下就会召我进宫,竟然算得这么准……” 不多时,李规就出现在了御书房。 李璋故作批阅奏折,不理会李规,实则心里却不停地犯嘀咕。 “按照这逆子的脾气,只要进了宫,肯定是要骂天骂地骂朝廷,今天这是什么了?安静的吓人。” 李璋实在是忍不住了,故作随意的问道:“听说你向吏部递交了辞呈?怎么回事?” 李规回忆着秦枫传授的话术,直接双膝跪地,趴蝮在龙案前。 仅仅是这个举动,就令李璋大感意外。 “这小子莫不是中邪了?” 李规谦卑无比道:“儿臣因母族变故,久久难以释怀,因此心生叛逆,屡屡对父皇不敬,无法理解父皇的良苦用心。” “昨日在御书房,儿臣更是罪无可赦,但父皇却放儿臣离去。” “感念父恩,儿臣幡然醒悟,回忆往昔种种恶行,自惭形秽,无颜再面对父皇。” “故而请辞,打算离京,主动前往苦寒之地,以忏悔昔日的罪行。” 李璋被惊着了,他越发怀疑,李规中邪了。 不然怎么会前后差距这么大? “好啊!朕就成全你。” “将李规发配至北疆,不准给他任何特殊优待,与苦役一同生活。” 李璋隐隐冷笑,小子,想要骗朕,你还嫩点。 朕稍稍用点手段,你便原形毕露! 就在李璋暗暗得意之际,李规却一个头磕在地上:“儿臣也正有此意,父皇龙体保重,儿臣这就去北疆赎罪。” “等等!” 李璋连忙叫住李规,眉头紧锁:“你……你是朕的儿子,若真心悔改,朕又岂能不给你机会?” “请辞一事,朕不批。” “看在你幡然醒悟的份上,朕允许你去冷宫探望你母亲。” “不!”李规果断拒绝。 “母妃犯下重罪,应当在冷宫忏悔,儿臣岂能去探望?” 李规已经近十年没有见过生母了,如今终于有机会母子重逢,竟然果断拒绝? 这浪子回头的决心,是何等坚定? 李璋只感觉心头一暖,苦笑道:“行了,你先退下吧。” “儿臣……想去北疆赎罪……” “退下!” “遵命。” 李规缓缓退出御书房,举手投足尽是对父亲的恭敬,直到转过身时,他才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手心早已经被汗水湿透了。 倒不是紧张,而是羞耻! “外公……我没有忘记家族教诲,但我不这么做,就无法成就大事……” “您在天有灵,不要怪我,更不要怪先生。” 李璋看向同样诧异的王多福:“难道这逆子果真悔改了?” 王多福也纳闷,但为了讨李璋欢心,斩钉截铁道:“恭喜陛下,九殿下浪子回头,已经明白了陛下的良苦用心。” 此言一出,李璋心情大好! 不过他并未急着奖赏李规,而是等了足足三天。 当得知李规在户部兢兢业业,跟同僚的关系,也逐渐恢复,李璋便不再迟疑,直接下令。 “进封九皇子为青云侯,赏白银五百两,以资奖励。” 李规第一时间跑到卫王府,兴奋道:“先生!您简直神了!” 第70章 敢打我媳妇 看着满面红光,前来报喜的李规。 秦枫背着手,笑眯眯道:“帝心难测?我看未必!” “就算是城府再深的人,逻辑思维也是有迹可循。” “你就按照现在的势头,把陛下伺候舒服了,他自然会慢慢把你提拔上去。” 李规对秦枫的话深信不疑。 他前十九年,简直白活了,甚至连个封号都没有。 结果秦枫只用了四天时间,就让李规荣获侯爵,这晋升速度简直离谱。 “先生,您这是要去哪?” 秦枫嘴角上扬:“还剩三天时间,李妙祺和林云寒就要大婚了。” “为了庆祝此事,吴博约我们一起外出踏青采风。” 闻言,李规眉头紧锁:“吴博诡计多端,先生可要小心!” 诡计多端?哈哈哈! 秦枫忍俊不禁,吴博最强大之处,便是有个好爹,赢在了起跑线上,论个人实力,甚至还不如林云寒。 一个时辰后,吴邸车队便浩浩荡荡的出城了。 京都大批子弟千金同行,就连商界都来了不少人。 这便是二世祖的威力,走到哪,都是众星拱月。 一路上众人有说有笑,甚是热闹。 秦枫和李妙祺虽然同乘一车,但李妙祺却始终坐在林云寒身旁,没有看秦枫一眼。 秦枫嬉笑道:“前媳妇,你怎么一个人生闷气,莫不是有心事?” 李妙祺像是没听见一样,理都不理。 林云寒直接驳斥:“秦枫,注意你的言行!” “明月公主是我的未婚妻,还有三天就要大婚了,你口口声声前媳妇,未免太无耻了?” 见秦枫和林云寒又斗起来了,吴博笑而不语,根本不管。 秦枫直接切了一声:“未婚妻?那就是还没成亲咯,我可是跟前媳妇睡过觉的人,还不赶紧叫我一声前辈?” 此言一出,同车的子弟千金们,顿时嗤笑不断。 “秦枫,你也太不要脸了吧?” “这个家伙,简直毫无廉耻可言,也不知道吴公子怎么会器重这种人。” 林云寒眉头轻佻,回敬道:“你才睡了三年,而我与公主,整个余生都将同床共枕。” 林云寒才不在乎李妙祺的感受,只要能把秦枫压下去,就算是让李妙祺受尽耻辱,又有何妨? “够了!” 李妙祺娇喝一声,怒视着二人:“你们把我当成什么了?任你们取笑捉弄的小丑?” “秦枫,我说过,你若是再出现在我眼前,我绝绕不了你。” 李妙祺看向秦枫的眼神,尽是厌恶。 自从秦枫加入国师党的那一刻,李妙祺就已经将其视为叛徒。 秦枫故作委屈:“前媳妇……” “你住口!” 李妙祺怒不可遏:“我宁可嫁给林云寒,也绝不会跟你这种无耻狗贼,扯上任何关系。” 林云寒终于扳回一城,他甚是解气道:“听见了吗?这可是公主自己说的要嫁给我,你个死疯子就别丢人现眼了。” 秦枫和林云寒虽然同是国师党,但在场的子弟千金,依旧打心眼里鄙视秦枫。 一个是风度翩翩的才子名士,一个是厚颜无耻的疯子。 傻子都知道该帮谁。 “秦枫,你这个人怎么这么下作?真是叫人恶心。” “就是,跟你同乘一车,简直就是耻辱。” “公主嫁给林公子,乃是门当户对,神仙眷侣,你就是个一厢情愿的癞蛤蟆,还不滚远点?煞风景的东西!” 面对众人的围攻,以及充满敌意的李妙祺。 秦枫已经彻底里外不是人。 换做旁人,早就无地自容了,只可惜……他是秦枫。 “这是我们三个人的私事,跟你们有什么关系?” “显着你们了?” “那个谁!” 秦枫抬手一指对面的胖子:“瞧你长得那德行,满脸麻子,竟然还穿着白衣手拿折扇,猪鼻子插大葱,你装什么像。” 面对秦枫的人身攻击,胖子弟被怼的脸红脖子粗:“与你这种人辩驳,简直是有辱斯文。” 秦枫嘿嘿一笑:“斯文你妹!” 一整车人,竟然骂不过秦枫一人。 李妙祺厌恶道:“停车,我要下去,我宁可自己走,也不愿跟这种混蛋共乘一车。” 马车缓缓停下,李妙祺头转而换乘另一辆车。 秦枫刚要跟上去,就被吴博拽住了。 “秦枫,你消停点,莫要饶了本公子的好心情。” 没辙,秦枫只能眼睁睁看着林云寒跟李妙祺离开。 李妙祺坐在车板上,眼眶泛红,她恨不得掐死秦枫那个讨厌鬼。 就在这时,林云寒抬手,轻轻搭在李妙祺的肩膀上。 “公主,你又何必为那种人置气?不值得。” 林云寒为了保持形象,虚伪至极的安慰。 李妙祺下意识将林云寒的胳膊甩开,眼神同样流露出厌恶。 “秦枫只是蠢得令人气愤,你则是纯粹的可恨。” “嫁给你这种虚伪小人,我宁可去死。” 周围的子弟纷纷起哄。 “林公子,你也太窝囊了,竟然被未婚妻如此羞辱。” “哈哈哈,文人就是文人,根本压不住这种母老虎。” 听到这话,林云寒眼睛一眯,竟然直接反手一耳光抽了上去。 啪! 面对突如其来的一巴掌,李妙祺先是一愣,紧接着不可置信道:“你敢打我?” 林云寒轻哼道:“国师将你许配给我,你就是林家的人,你若是再敢对我不敬,后果自负。” 有国师党庇护,林云寒已经根本不把李妙祺放在眼里。 等成亲以后,林云寒有一百种方式,能把这个刁蛮公主,收拾的摇尾乞怜,悔不当初! “父皇知道你敢打我,绝饶不了你!” 林云寒冷笑:“你放心,陛下根本不会知道,因为你根本就回不去了。” “按照国师的意思,你身上有晦气,需要宫外出嫁,今天晚上,我就先跟你生米煮成熟饭。” 什么?! 李妙祺捂着脸颊,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她这个公主,到底算什么? 子弟千金们附和冷笑。 “公主殿下,恭喜啊,呵呵呵。” “多少女子想嫁给林公子,都没这个机会,你能嫁到林宅,何等福气?知足吧!” 就在李妙祺屈辱绝望之际。 车上的子弟突然失声惊呼:“林公子小心,秦疯子来了!” 不等林云寒转身,就听车外传来秦枫的怒吼。 “敢打我前媳妇?老子活劈了你!” 第71章 比武夺爱 秦枫以疯狗扑食的气势,一鼓作气跑到车边,揪住林云寒的衣领,直接将他从车上拽了下去。 紧接着一记提膝,撞向林云寒面门。 “你特么的!” 秦枫亲眼看到,林云寒打在李妙祺脸上,直接陷入狂怒。 别说在场的千金子弟,就连李妙祺都被秦枫惊了一下。 “秦枫……” “你也人微言轻,何必在意我的荣辱?” 李妙祺小声嘟囔着,鼻子微微泛酸。 陛下虽然宠爱她,可是却听信国师的歪理邪说,亲手将她推入火坑。 林云寒,这个即将成为她夫君的男人,却将她视为操弄政治的工具,甚至连人都不算。 可偏偏在李妙祺一度认为,她也无法逃出公主的宿命,沦为联姻筹码时。 却有一人,因她受辱而狂怒。 偏偏这个人……是秦疯子。 众人看着林云寒被秦枫按在地上,一通老拳,惊呼不止。 “秦枫犯病了!” “还愣着干什么,赶紧上去救人。” “赶紧把这个疯子拽开,不然非出人命不可。” 就在随行的护卫准备出手之际,却被吴博叫住。 “不用担心,秦枫伤不到林云寒。” “林云寒可是京都第一才子,谁告诉你们,才子只会咬文嚼字?” 几乎是吴博话音刚落,秦枫就直接倒飞而出,重重的砸在地上。 林云寒一个兔子蹬鹰,成功化解危机。 李妙祺见秦枫吃了亏,纠结再三,还是跑了过去,将秦枫搀扶起来。 “你个傻子,竟敢跟林云寒动粗,难道你不知道林云寒自幼习武?” 秦枫揉了揉被踹疼的胸口,没好气道:“那又如何?” “就算他是天王老子,敢碰你一下,我都要把他废了!” 李妙祺心头一暖,看向秦枫的眼神无比复杂。 这个疯子,是真心对她好。 就在这时,林云寒已经从地上爬了起来,遭到秦枫的一通乱拳,他竟然没有受到丝毫伤害。 甚至连发型都没乱! 见李妙祺搀扶着秦枫,林云寒眼神一冷:“公主,你要嫁的人是我,却去搀扶秦枫。” “像你这种胳膊肘往外拐的贱人,是不是欠教训?” “还不滚过来!” 贱人? 林云寒竟然当众,骂李妙祺是贱人? 如此大逆不道的言论,现场竟然没有一个人,维护李妙祺。 相反,所有人都站在林云寒那边,落井下石,冷嘲热讽。 “你昏迷了三年,耽搁了大好青春不说,还一身晦气,更令人不耻的是,你竟然与秦枫这种蠢材成亲,还睡了三年?” “哈哈哈,像你这种破鞋,有人愿意娶你,你就烧高香吧。” “就是!国师让你嫁给林云寒,你应该感恩戴德才是,你摆出那副丧门相,给谁看呢?” “嫁为人妇,就要有人妇的觉悟,还当你是公主呢?真是可笑。” 李妙祺嘴巴微张,什么话都说不出来,脸上尽是痛苦。 连陛下都无法避免国师的影响,她一介女流,又该如何反抗? 李妙祺松开秦枫的胳膊,小声嘱咐:“你别再犯傻了,你打不过林云寒的……” “对不起,你与国师党为伍,我无法原谅你……” 李妙祺默默站起身,正欲回到林云寒身边,手腕却被秦枫一把抓住。 “前媳妇,我说过我要把欠你的三年,全部弥补回来。” “你不喜欢的事情,没人能逼你。” 感受到秦枫的坚定眼神,李妙祺心里更加委屈,这世上唯一关心在乎她的人,为何是个傻子? 林云寒居高临下,蔑视着秦枫:“哼,终于露出狐狸尾巴了,你想违抗国师的命令?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是什么德行!” 违抗国师之令?吴博脸上立刻闪过一抹不悦。 秦枫不由分说将李妙祺拉到身后,拍掉胸口的灰尘,咧嘴嬉笑起来。 “你还真会扣帽子,国师的命令就是天意,我岂能违抗天意?” “我只是单纯看你不爽,不想便宜你而已。” 吴博起身,赞叹道:“好一个国师的命令就是天意!” “秦枫,你可别说我没给过你机会,你想把李妙祺夺回去?就先击败林云寒。” 只要李妙祺的夫君是国师党,就够了。 至于对方是秦枫还是林云寒,吴博根本就不在乎。 若是林云寒连秦枫都斗不过,就根本没资格得到国师党的栽培扶持。 秦枫轻描淡写道:“之前在逸轩园,我已经赢过林云寒了。” 吴博嘴角上扬:“想要获得国师党的栽培,必须要有出将入相的本事,文武缺一不可。” “秦疯子,你该不是怕了吧?” 一众子弟千金,看热闹不嫌事大,纷纷起哄。 “你这厮,只会发疯而已,真要比拼拳脚功夫,根本就不是林公子的对手。” “呵呵呵,别以为打败林驰,就可以有恃无恐,论真功夫,林公子不知道甩了林驰多少条街。” “你的疯狗拳,面对林公子,恐怕三个回合都坚持不住。” 面对众人的嘲笑,以及吴博的有意操纵。 秦枫顿时露出一抹自信笑容:“谁能站到最后,谁就迎娶李妙祺?这么简单?” 这种中学生为争夺女友,大打出手的桥段,对于秦枫而言,简直再熟悉不过了。 “秦枫,你不要犯傻!” “你根本就打不过林云寒,万一死在这里,可别怨我没有提醒你……” 李妙祺紧紧拽着秦枫的袖子,这种子弟之间的决斗,失败的一方,轻则身负重伤,重则被当场打死。 而且这群混蛋,不仅把秦枫当傻子耍,还把李妙祺当成一件商品,简直是无耻至极。 秦枫却冲李妙祺嬉笑道:“不是吹,你前夫可是很能打的,甲士之下我无敌,甲士之上一换一!” 林云寒不屑道:“大言不惭!” “我先让你这只疯狗三招,免得说我欺负你。” 一听这话,秦枫顿时眼睛冒光:“这可是你说的,让我三招,少一招都不行。” 秦枫和林云寒,一个昔日驸马,一个未来驸马,竟然要为了李妙祺决斗? 众人兴奋地不断加油鼓劲。 “林公子加油!” “把逸轩园丢的脸,全都找回来。” “让这疯狗知道,什么才是文武双全的名士!” 第72章 绞不死你 整个车队,足足上百人,没有一个看好秦枫。 就连吴博,都认为秦枫根本不是林云寒的对手,之所以让他们比试,只不过是为了让秦枫认清差距,摆清楚自己的位置。 在众人鄙夷不屑的注视下,秦枫原地做了个伸展运动。 先是活动双臂,紧接着蹲下舒展膝盖。 见此情形,现场立刻响起阵阵嗤笑。 “哈哈哈,这小子又在搞什么花样?” “秦枫该不会,错把比武当成上台杂耍了吧?” “哼,林公子会活活打死他。” 李妙祺眉目微颦,刚要上前阻止秦枫送死,就被身边的几个千金小姐拽住了。 “公主殿下,你可不要太偏心哦。” “就是,你是要嫁给林公子的人,这么在意秦疯子的死活干什么?” “这个疯狗,处处跟林公子不对付,正好借此机会,让林公子好好教他做人。” 就在这时,秦枫已经热身完毕。 他缓缓迈步上前,抬起双臂,进行抱架。 但凡是了解搏击的人,看到秦枫的抱架姿势,都会立刻明白,这小子不是善茬。 林云寒却满不在乎,冲着秦枫勾了勾手指:“说好了让你三招,就让你三招。” “三招之后,我会直接打死你!” 秦枫笑了:“你恐怕撑不到第四招。” 话音落,秦枫直接胯部上前,身体微微腾空,一个超人拳,直奔林云寒面门砸去。 林云寒眼神更加鄙夷:“你这厮果然是个外行,动作越大,破绽越大,就凭你这王八拳,也想跟我交手?可笑!” 正如秦枫预判的一样,林云寒直接后撤,躲避秦枫的超人拳。 一击未得手,秦枫却快速晃动身体,与林云寒拉近距离。 林云寒自然明白秦枫的意图。 “近身缠斗?天真!” 林云寒脚尖连点,快速后撤,反应极快。 只可惜,他是往后退,秦枫是往前追,根本无法拉开距离。 眼瞅着已经被秦枫近身,林云寒迅速侧身提肩,抵挡秦枫接下来的攻势。 结果下一刻,秦枫的拳头已经朝着林云寒的面部砸去。 “左勾,右勾,上钩……” 一套组合拳过后,林云寒的右脸被秦枫一拳击中,只觉得脑袋嗡的一声。 还没等林云寒反应过来,秦枫双手已经搂住林云寒的后颈,往下一压,膝盖重重的撞击在林云寒的脸上。 “左勾,右勾……再来一遍。” 现场死一般的寂静,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二人。 自幼习武,功夫了得的林云寒,竟然像是沙包一样,被秦枫贴身一通暴打,没有半点招架之力。 “不……不可能!” “林公子的武艺,在京都子弟中,至少能够排到前三,竟然被秦枫打的头都抬不起来?” “林公子,三招已经过了,你可以反击了。” “林公子?!” 面对周围的呼喊声,林云寒却什么都听不见,只知道自己的脑袋嗡嗡作响,眼前天旋地转。 就在这时,秦枫的一记勾拳,再次砸在林云寒的下颚上。 嗡! 伴随着脑袋里的一声巨响,林云寒眼前一黑,顺势倒了下去。 秦枫却根本没有放过林云寒的意思,顺势抓住林云寒的右臂,一个过肩摔撂倒在地,外接一个木村锁。 只听“嘎巴”一声脆响,林云寒的左臂被秦枫当场掰断。 林云寒被疼醒,使出浑身力气把秦枫掀开,刚要起身,右腿就被秦枫的双脚勾住,紧接着又是一个足跟勾,将林云寒再次拉入地面。 “啊!!!” 林云寒声嘶力竭的惨叫声,在现场回荡着。 秦枫则抱着林云寒的右腿,将林云寒的脚后跟夹入腋下,双臂搭扣,形成杠杆原理,准备直接把林云寒的右腿掰断。 “妈的,你不是很狂吗?” “光用自由搏击打你多没劲?老子用巴西柔术,把你身上的所有关节全都掰断,让你生活不能自理。” “跟我抢女人,找屎!” 无论是自由搏击,还是踢拳,亦或者巴西柔术,全都颠覆了众人的认知。 他们哪里见过这种功夫? 秦枫就像是蟒蛇一般歹毒,只要近身了猎物,便毫不留情的将对方身上所有骨头,全部绞碎。 李妙祺捂着嘴,眼睛睁得老大,心里惊呼不止。 “这……这便是秦疯子的真正实力?发起疯来,连林云寒在他手里都只有被蹂躏的份?” “该死的秦枫,你隐藏的也太深了。” 林云寒右腿被秦枫掰至骨折,剧痛令他发出撕心裂肺的嚎叫。 “放手!你给我放手!” “放你妹!” 秦枫松开林云寒的右腿,顺势拿背,双臂顺着林云寒脖子伸了过去。 由于从来没有接触过柔术,面对秦枫如此凶险的动作,林云寒压根就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当秦枫的双臂搭扣,抱着林云寒的脖子,形成裸绞时,等待林云寒的只有死亡。 “你不是拳脚功夫厉害吗?” “老子跟你玩地面,绞不死你!” 秦枫双臂往里一收,林云寒的颈动脉受到压迫,眼前瞬间发黑。 眼瞅着林云寒就要被秦枫当场勒死,从震惊中回过神来的吴博,连忙大喊:“把他们分开!” 随行护卫赶紧上前,强行把秦枫的胳膊掰开。 护卫长起初对秦枫充满不屑,认为他的疯狗拳,滑稽不堪。 而此时,护卫长的嗓音却有些颤抖:“秦……秦枫,比试结束了,你赢了,赶紧放手。” 秦枫犹不解气,冲着快要被打死的林云寒怒吼道:“敢打我的女人?我叼你!” “我要把你身上所有的骨头都打断!” 搁在之前,没人会把秦枫的威胁放在心上。 现在,却没人敢质疑秦枫的身手,若是放任不管,秦枫真的会把林云寒打的粉身碎骨。 李妙祺胸口剧烈起伏。 既有害怕,也有感动。 “因为我而彻底疯狂?秦枫,如果你没有加入国师党,没有与这些败类为伍,该有多好?” 吴博同样心惊肉跳,他哪里料到,这小子发起疯来,如此恐怖。 尤其是他那诡异罕见的功夫,直接颠覆了吴博的三观。 “秦枫,够了。” “遵命!” 刚才还呲牙咧嘴的秦枫,瞬间令行禁止。 身为唯一能够驾驭这只疯狗的人,吴博虚荣心爆棚,仰头大笑:“很好,我真是越来越欣赏你了。” 第73章 武斗打脸 车队静悄悄一片。 那些起哄架秧子的子弟,笃信林云寒让秦枫三招后,第四招就可以直接秒杀秦枫。 结果林云寒不仅被打晕,还被秦枫当场废了一条胳膊一条腿。 若不是吴博及时出手,没人会怀疑,林云寒会被秦枫活活打死。 众人面面相觑,紧接着爆发出激烈争论。 “林公子,别装了,赶紧起来,让我们瞻仰瞻仰你的实力。” “就是,装过头可就没意思了,打死我也不相信,你会被秦枫的疯狗拳打败。” “呵呵呵,不愧是林云寒,这手段实在是太高明了,先是装作不敌,然后华丽逆袭。” 哪怕林云寒都被打的不省人事了,仍旧有不少子弟,坚决不相信眼前发生的一切。 在他们心里,林云寒简直就是京都文人的偶像。 偶像岂能输?而且还输得这么惨? 一名精通拳脚功夫的兵部子弟,脸色无比严肃,低喝道:“你们还是闭嘴吧,别再丢人现眼了。” “林云寒输的彻彻底底,他让秦枫三招,简直就是找死。” 站在对面,身穿绿色长衫,头戴纶巾,手持折扇的公子哥,乃是林云寒的铁杆拥护者。 绿衣公子哥对兵部子弟的言论,嗤之以鼻。 “胡说八道!肯定是秦枫耍诈,否则林公子岂会输?” 兵部子弟轻哼一声,鄙夷道:“你学过武吗?没学过就一边呆着去,免得说出来的话,令人耻笑。” “就凭你们这群酸儒,恐怕绑在一起,都不是秦枫的对手。” 眼看双方争执不下,吴博直接冲护卫长问道:“秦枫和林云寒的差距究竟有多大?” 护卫长脸色严肃,抱拳回应:“秦枫的一招一式,极为怪异,属下从未见过。” “正所谓招式是死的,人是活的,人才是决定武艺高低的主要因素。” “在反应速度,距离感的把控,以及拳脚力道方面……秦枫与林云寒之间,恐怕相差了好几个档次。” 要知道,护卫长可是吴博的贴身保镖,一等一的好手。 连护卫长都这么说了,可见秦枫的“疯狗拳”究竟有多变态。 甲士之下我无敌,甲士之上一换一,如此狂妄的言论,绝不是信口雌黄。 秦枫真有这个实力! 连吴博都大感意外,没想到护卫长对秦枫的评价都如此之高。 “你与秦枫相比,如何?” 护卫长低下头,惭愧道:“若是不披甲,恐怕……属下也不是秦枫的一合之敌。” 此言一出,现场爆发出阵阵惊叹。 众子弟眼睛睁得老大,尽是震惊。 “护卫长不披甲的情况下,面对秦枫,连一个回合都撑不下来?!” 包括吴博在内,所有人看向秦枫的眼神,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吴博惊喜道:“秦枫,你这一身武艺,究竟是跟谁学的?” 秦枫挠着头,故作憨笑:“我哪会什么武艺?就算我想学,也没人肯教我,我只能自己在家里打木人桩,打久了,就自己练出来了。” 这个解释……太特么合理了! 毕竟秦枫的招式套路,太过陌生,根本不可能师承名家。 众人仿佛忘记了昏死在地上的林云寒,纷纷朝着秦枫凑了上来。 “真想不到,你小子竟然还有这种本事。” “之前在逸轩园,你用诗斗垮林云寒,现在又武力碾压,难不成京都第一才子之名,要被你给夺走了?” “哈哈哈,京都公认的疯子,竟然成为文武双全的第一才子,这也太滑稽了。” 面对众人的调侃和赞赏,秦枫摸了摸鼻子,人畜无害道:“第一才子是啥?好吃吗?” “不好吃的话,我可不稀罕……” 说到这,秦枫看向吴博,故作崇拜道:“吴公子才是第一才子。” 这话直接说进了吴博的心坎里。 今天发生的事,就算是说出去也没人相信。 何不移花接木,由吴博接下这份殊荣? 国师之子成为京都第一才子,吴家的威望岂不是再上一层楼? “秦枫,你当真要将这殊荣,让给我?” 秦枫歪着头,疑惑道:“吴公子愿意收我当小弟,我就已经感恩戴德了。” “吴公子愿意接受第一才子的称号,我高兴都来不及。” 吴博高兴地合不拢嘴,暗叹自己简直捡到了宝。 周围子弟见状,纷纷上前祝贺。 “恭喜吴公子,成为京都第一才子,实至名归。” “吴公子才是我辈当之无愧的楷模。” 众人的阿谀奉承,令吴博更是飘飘然,而这一切,都是由秦枫所致。 秦枫在吴博心里的地位,赫然已经从狗腿子,晋升为心腹之列。 “都听好了,以后若是谁再敢找秦枫麻烦,休怪本公子对你们不客气!” 吴博这话,等于向国师党乃至整个京都宣布,秦枫已经被吴博收归羽翼之下。 在场的千金子弟们,先是对视一眼,紧接着连忙满脸堆笑。 对秦枫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秦疯子,以后咱们就是自己人了,有什么事尽管说话。” “你怎么还叫人家秦疯子?该改口叫驸马了。” “哈哈哈,说的没错,就算秦枫真是疯子,你们以后也不准再叫他疯子了。” 秦枫故作受宠若惊:“多谢诸位大哥大姐的照顾,你们谁要是想吃猪肉,尽管言语一声,我立刻让人把上好的猪肉,送到你们面前。” 众人非富即贵,别说猪肉,就连鹿肉熊肉都吃腻了。 不过看着秦枫讨喜的模样,众人对秦枫的印象,也越来越好。 李妙祺虽然感激秦枫所做的一切,可是看着秦枫为了巴结国师党,连脸都不要了,李妙祺心里还是百感交集,苦笑不止。 就在这时,被秦枫打昏的林云寒,缓缓苏醒过来。 胳膊与大腿的剧痛,令他发出阵阵低沉的嘶吼。 一双眼睛布满血丝,怨恨无比的注视着秦枫。 “秦疯子!今日之仇,我定要百倍千倍的偿还你!” “扶我起来,我要与他再战!” 昔日一呼百应的林云寒,此时却无人响应。 相反,众人看向林云寒的眼神,或多或少的透着鄙夷不屑之色。 京都第一才子的形象,已然崩塌。 第74章 沦为弃子 从林云寒文武皆输给秦枫的那一刻,他身为京都第一才子的号召力,就已经腰斩。 没有这个光环的加持,林云寒对吴博还有什么价值? 墙倒众人推! “林云寒,你就别丢人现眼了,文武全都输给秦枫,还好意思自诩京都第一才子?真是天大的笑话。” “呵呵呵,再战一次?之前如果不是吴公子拦着,你早就被秦枫打死了。” “就你那三脚猫的功夫,如何与秦枫出神入化的疯狗拳交手?还是别自取其辱了。” 什么?! 林云寒听着周围的嘲笑声,眼睛睁得老大,尽是不可置信。 他在京都名流圈子里,可是最炙手可热的才子,如今竟然成了跳梁小丑? 这一切,皆是拜秦枫所赐! 林云寒不甘心,他死死盯着秦枫,怒吼道:“你们不要被这个混蛋骗了。” “他根本就不是疯子,此人的狼子野心,超出你们的认知。” “你们都被他当猴耍了。” 说到这,林云寒扭头看向吴博,歇斯底里道:“吴公子,你一定要相信我。” “秦枫深知国师党树大根深,不可撼动,所以才装疯卖傻,加入国师党,意图从内部瓦解我们。” “你可不要中了这个小人的奸计。” 都这个时候了,林云寒竟然还在诬陷秦枫? 吴博的眼神骤然鄙夷至极,冷哼道:“亏你还是功勋之后,连愿赌服输的勇气都没有?” “我还真是对你失望透顶!” 林云寒不仅丢了京都第一才子的美誉,胳膊和腿还被秦枫各废一条。 这种丧家之犬,对吴博已经毫无价值。 因此吴博没有任何犹豫,直接将这个弃子一脚踢开。 林云寒呆愣在原地,连身上的剧痛都忘了。 “不可能……我挖空心思,好不容易加入国师党,即将迎娶公主的前夕,竟然被秦枫打败?” “我一定是在做梦!” 看着林云寒失魂落魄的模样,众人非但没有半点安慰,反倒纷纷落井下石。 “谁让你打公主的?哈哈哈,惹怒了秦枫,就是这种下场。” “秦枫都警告你多少次了?公主与他一个炕头睡了三年,秦枫都没碰,你敢碰?你这不是老鼠闻猫气气,找死吗?” “姓林的,难道你还看不出来?秦枫才是吴公子最得意的心腹,至于你?哈哈哈,回家养伤去吧。” 就在这时,秦枫迈步走了过来,双手叉腰,居高临下的蔑视着林云寒。 “嫁给我三年的女人,连我都不舍得碰她一根汗毛,你敢打她?” “妈个鸡,要不是吴公子心善,我非撕碎你个吊毛不可!” 此言一出,现场轰然大笑。 秦枫这小子,不仅疯,而且狂,狂的没边! 偏偏秦枫有狂的实力。 李妙祺薄唇轻咬,心里阵阵犯嘀咕。 “明明被秦枫如此维护,很感动,可是……又有点厌恶。” “出口成脏,恶霸行径,得志便猖狂……如此模样,真是令人又爱又恨……” 林云寒何止是被拽下神坛? 分明是被秦枫按在臭泥巴里,打了几个滚。 兵部子弟,冲着林云寒唾弃道:“还不滚?丢人现眼的玩意儿。” 吴博懒得再多看林云寒一眼,转身上车,云淡风轻道:“本公子心情不错,继续出游。” 众人纷纷上车,唯独把林云寒扔在原地。 林云寒望着逐渐远去的车队,后槽牙都快咬碎了。 “吴博,你这个蠢货,已经掉进了秦枫的陷阱里,都毫不自知……没有我制衡秦枫,我倒要看看你是怎么被他玩死的。” “我还没有输!” “李妙祺嫁给我,乃是国师的命令,秦枫,你什么都改变不了!” 林云寒就这么趴在地上,用左臂和左腿,蹬着地面,双眼布满血丝,咬紧牙关,一点点往京都方向爬去。 他每爬一下,心里的怨恨就强烈一分。 秦枫为吴博奉上第一才子的殊荣,立下大功,自然受到优待,与李妙祺独乘一车。 “媳妇,你脸还疼吗?” 秦枫刚要伸手,却被李妙祺推开。 “你别碰我……” “你帮我出气,我打心眼里感激你,可是,你非要与国师党为伍,这一点无论如何也无法接受。” “秦枫,你为什么就不能安安心心的养你的猪?” 秦枫眨了眨眼睛,不答反问:“难道我生来就要低人一等?不是给人当哈巴狗,就是与猪屎猪尿为伍?” 李妙祺顿时一阵语塞。 这个男人的命已经够苦了,前半生受尽了羞辱,如今想要改变自己的命运,他有什么错? 就在李妙祺的心,有些松动之际,车队却突然停了下来。 紧接着前面传来一阵咒骂。 “不开眼的东西,谁的车队都敢挡!” 一名老翁背着竹篓,带着孙女沿街捡粪。 官道市场有牛马经过,排泄物对于老百姓而言,可是上好的肥料。 爷孙二人,远远地就瞧见浩浩荡荡的车队了,第一时间站到路边,免得碍事。 结果,领头马车行驶到爷孙面前,便停了下来。 原来是马匹累了,想要在路边吃些野草,结果子弟们,却认为是爷孙二人挡住了路,迫使马车停下。 几个子弟不由分说就跳了下去。 老翁吓得魂不附体,一边把年仅十五岁的孙女往身后挡,一边连连挥手解释。 “大人们息怒,草民在这站了半天,就是怕惊着贵马。” “借给草民一百个胆子,也不敢拦官家的路。” 为首的正是兵部子弟刘鹏。 “你个老不死的,还敢狡辩!” 刘鹏身手不俗,一脚踢在老翁的脸上。 已经近七十岁的老翁,哪里经得住这一脚?当场便倒了下去,发出微弱的呻吟声。 刘鹏尤不解气,紧跟着一脚踢在老翁肚子上,将其踢进路边的杂草里:“死远点!” “真特么晦气!” 孙女见状,扔掉背篓,扑上去抱住爷爷,泣不成声。 “爷爷,你没事吧?你醒醒……” 刘鹏不经意间瞥了孙女一眼,不由眼睛一亮:“想不到,这乡野村姑长得还挺俊。” 他伸手从后面一把抓住孙女的头发,将其拽了起来:“挡了官家的路,还不以身赎罪?” 第75章 人性之恶 这些国师党,横行霸道惯了,欺男霸女,鱼肉百姓,简直和家常便饭一般。 况且这里是城外乡野,土老帽的死活,更不值一提了。 李妙祺见状,眉头顿时拧紧:“秦枫,你看见了吗?这就是国师党的真面目!” “近朱者赤近墨者黑,你跟着他们,能有什么好?” “我再问你最后一遍,你到底退不退出国师党?” 吴博的马车,就停在旁边。 李妙祺的话,自然尽数飘到吴博耳中。 秦枫虽然对国师党的恶行,同样恨得牙根痒痒,但是为了瓦解国师党,也只能违心道:“前媳妇,你老逼着我退出国师党干啥?” “吴公子这么照顾我,我怎能干出背信弃义的事情?” 听到这话,李妙祺不再对秦枫抱有任何希望。 “不要!大人,求你们放了我吧……” 少女被刘鹏揪着头发,拽到吴博的马车旁。 “公子,这村姑竟然敢阻拦车队,该怎么处置?” 吴博岂会不明白刘鹏的心思?这是带着村姑来送礼了。 吴博什么“山珍海味”没吃过?岂会对“路边野菜”感兴趣? 他笑着挥了挥手:“你们自己决定吧。” 刘鹏等的就是这句话,见少女哭哭啼啼,他抬起手,一巴掌打在少女脸上,直接将少女打懵。 “再叫唤,打死你!” 刘鹏就这么揪着少女的头发,不顾少女的痛呼哀求,粗暴的往马车里拽。 “哈哈哈,兄弟们,今天没白出来,在路边捡了朵野花。” “若是哪位有雅兴,还需排队,等我完事了再上。” 一车兵部子弟淫笑不止。 “也就你对这种村姑感兴趣。” “呵呵,我又不缺娘们,你自己玩吧,我就不参与了。” “瞧,这小丫头还扑腾腿呢,挺有劲,哈哈哈,刘鹏,你可别告诉我,你连个小村姑都收拾不了。” 刘鹏顿时斗志高昂,一拳打在少女脸上,直接将少女打的晕头转向,再也没有反抗力气。 “小贱人,再扑腾!” “本来还打算把你带回城,扔进家里当个丫鬟,赏你口饭吃。” “现在我改变主意了,等完事了,便把你扔下去。” 李妙祺实在是看不下去了,刚要上前阻止,却见秦枫抢先一步跳了下去。 “刘鹏,赶紧把人家放了,趁着吴公子出游采风,你都要发情,不知道的还以为你是公狗嘞。” 刘鹏眉头一皱,心里暗骂:“死疯子,敢坏老子的好事!” 考虑到秦枫现在可是吴博身边的红人,刘鹏只好咽下这口恶气,皮笑肉不笑道:“秦枫,你该不会是想英雄救美吧?” 秦枫耸了耸肩:“我只是不想让你耽误了吴公子的行程。” 刘鹏仰头大笑:“好说,你们先走,等会儿我就赶上去。” 说不通?那就甭说了! 秦枫伸手一把抓住刘鹏的衣服,直接将其拽了下来。 刘鹏没站稳,摔了个狗啃泥,再加上周围子弟嘲笑不断,他顿时恼羞成怒。 “秦枫,你是不是蹬鼻子上脸?” “别以为得到吴公子的重用,就可以有恃无恐!” 秦枫眉头一挑:“你不服?出来单练?” 单练…… 刘鹏可是亲眼看着秦枫把林云寒废了,他那点武艺,连林云寒都打不过,又如何应付疯狗拳? 听着周围的嗤笑,刘鹏脸上一阵红一阵白,最后也只能咽下这口恶气,抓住少女的脚踝,将其从马车拖了出来。 “真特么晦气!” 在众人的注视下,秦枫单手拎着少女的衣服,将其扔到路边,冲着车队挥了挥手:“继续前进,别饶了吴公子的雅兴。” 看着秦枫救了少女,李妙祺心里暗暗松了口气。 可是一想到,秦枫所做的这一切,都是为了讨好吴博,她心里就苦闷无比。 少女满脸泪痕:“谢谢公子的救命之恩,小女无以为报……” “那就不用报了。” 秦枫轻描淡写的摆了摆手:“以后看见车队,就赶紧躲远点,别在傻站着了,这群败类,欺男霸女惯了,沾上他们,准没好事。” 少女痴痴望着秦枫的背影,她不明白,这样的大好人,怎么会和一群败类为伍? “爷爷……” 少女跌跌撞撞的朝着老翁走去…… 车队继续前行,到达临县后,众人免不了花天酒地一番。 傍晚时分,车队踏上返程。 原本已经玩累的子弟千金们,突然嬉笑起来。 正躺在车板上打盹的秦枫,揉了揉眼睛坐起身,却发现李妙祺正一脸冷漠的注视着自己。 “前媳妇?你这是又咋了?” “我好像没惹你吧?” 李妙祺冷冷道:“走狗!” 啊? 不等秦枫搞清楚情况,整个车队都被嬉笑声淹没。 “奇怪,外面有什么好玩的?大家怎么这么开心……” 当秦枫向车窗外探头时,他整个人为之一愣。 之前遇到的捡粪老翁,依旧躺在地上,过去了一下午,竟然一点都没动弹? 很显然,老翁年事已高,身子骨弱,竟被刘鹏一脚踢死了。 而差点遭到侮辱,并且眼睁睁看着爷爷被打死的少女,就挂在旁边的树上,身体随着晚风轻轻摆动着。 老翁被踢死,少女上吊。 而酿成这人间惨剧的刘鹏,竟然嬉皮笑脸的冲着爷孙二人的尸体,用力吐了口吐沫。 “贱民就是贱民,烂命!” 说话间,刘鹏从车上摸出一枚棋子,用力朝着少女的尸体扔去。 不愧是练家子,手上的准头没的说,稳稳击中了少女的胸脯。 此举顿时引起一阵哄笑,同车的子弟们,纷纷效仿,竟开始比赛。 “让我试试!” “臭手,这么近都打不准。” “你懂什么?没看到我在打她下面?” “哈哈哈!” 秦枫趴在车窗旁,背对着李妙祺,因此李妙祺根本就看不见秦枫的表情,还以为秦枫在欣赏兵部子弟们的比赛。 殊不知,秦枫脸色铁青,一双眼睛,散发着汹汹怒火。 “人命如草芥,乡野百姓,对他们来说,连畜生都不如,死后都得不到半点尊重?” “这还仅仅只是一群趋炎附势的子弟……” “那些国师党里真正的大人物,又会是何等面目?” 第76章 人间惨剧 眼前发生的一切,无疑颠覆了秦枫的认知。 直到这一刻,秦枫才意识到,他远远低估了人性之恶。 国师党不亡,岂有天理!? 在子弟们的欢声笑语中,车队回到了京都。 秦枫没有回卫王府,而是默默远路折返,来到那棵歪脖树下。 过去了这么久,仍旧没人为爷孙二人收尸。 “呼……” 秦枫长长的叹了口气,将少女从树上解下来,放在老翁身边。 然后前往最近的村子,询问爷孙二人的情况。 在村长的带领下,秦枫来到爷孙的家里,本来打算让其家人,前去收尸。 结果却发现,家中只有一个二十几岁的女子。 女子显得极为紧张,毕竟深更半夜,家中突然来了一位穿着华丽的公子哥,换做谁心里都得犯嘀咕。 村长在旁热情介绍:“大人,这家就三口人,眼前这个叫陈婧,是家里的大女儿,还有陈老翁和小女儿陈月。” “大人,您找她们到底有什么事?” 秦枫眉头紧锁,不答反问:“怎么只有爷孙?父母去哪了?” 陈婧虽然已经年纪不小,但毕竟是女流之辈,半夜给家人收尸,这种事多少有点超出她的能力范围。 村长长吁短叹道:“那两口子死好些年了。” “怎么死的?” “交不起租金,利滚利,欠了大几两银子,地主来要钱拿不出,便被打死了。” 秦枫眉头越皱越深:“没报官?” 村长苦笑:“报了,怎么没报?债务一笔勾销了。” 秦枫深吸了口气,强压心中的震惊,即便他对古代有一定的心理预期,但还是被繁华京都之外的惨状,惊得浑身发麻。 “两条人命,就值几两银子?” 村长看秦枫的眼神尽是好笑,基本认为,秦枫肯定是城里,何不食肉糜的贵公子,根本不知道人间疾苦。 “那能怎么办?” “村里所有地都是地主的,地主背后又有兵部子弟们护着,连县老爷都不敢追究。” “用两条命,清了一辈子都还不起的债务,对于这一家子人来说,也算是因祸得福。” 好一个因祸得福!? 秦枫猛然攥紧拳头,今天发生的事,对他触动极大。 “大人,您到底有什么事?” 面对村长的再次追问,秦枫强行冷静下来,为了不刺激到陈婧,语气放缓。 “陈老翁和陈月……死在路边了,得有家人去收尸。” 静! 死一般的寂静! 陈婧没有哭闹,甚至眼泪都没流,就这么颓然坐在小板凳上,眼睛发直。 一家五口人,如今就剩她一个了。 她一个女子,除了发呆,还能做什么? 村长也只是唏嘘了几声,然后轻声问道:“咋死的?” “挡了贵胄的路,陈老翁被当场打死,陈月险些受辱,想不开就上吊了。” “哦……” 村长轻轻应了一声。 “那行,我去找点人手,帮衬一把。” 秦枫彻底迷茫了,按照电视剧里演的,得知噩耗后,这些人不是应该悲痛欲绝的嚎哭吗? 而现实中,他们却冷静的令秦枫浑身发寒。 大炎不是盛世吗? 京中歌舞升平,繁华似锦。 为何一城之隔,却是天壤之别? 秦枫僵在原地,不知道该说什么好,只能静静地注视着陈婧。 陈婧愣了半天才缓缓抬头,脸色煞白,却心平气和道:“谢谢大人亲自来报丧,小女无以为报……” “家里还剩二十斤米,若是大人不嫌弃,就拿去吧。” 明明初次见面?为何秦枫却感觉心如刀绞? “我拿走了,你吃什么?” 陈婧苦笑道:“没什么区别……” 秦枫明白了,这个女人已经没有活下去的念头了,等帮爷爷和妹妹办完后世,她肯定也会寻一个僻静之地,挂到树上,随风飘荡…… 秦枫蹲在陈婧面前,无地自容道:“对不起,我没能救下你的家人。” 听到这话,陈婧身体微微一颤。 她迷茫彷徨的看着眼前这个一身富贵,却出奇和蔼的男人。 “大人救过我爷爷和妹妹?” 秦枫把今天发生的事,一五一十的告诉了陈婧,最后无奈道:“我没有想到陈月会上吊……” “是我疏忽了,如果我当时就发现你爷爷已经死了,就应该料到,你妹妹会寻短见。” “对不起……” 就在秦枫自责无比之际,陈婧却顺势从小板凳上滑了下去,双膝跪倒在秦枫面前。 眼眶瞬间布满泪水。 “谢谢大人!” “大人在乎我们这些草民的死活,小女就已经感恩戴德。” “收尸的事情,不敢劳烦大人,下辈子,小女当牛做马,报答大人的恩情。” 这话再次印证了秦枫的猜测。 陈婧绝口不提报仇伸冤一事,她已经认命,并且了无生趣。 秦枫没能救下陈老翁和陈月,心里已经愧疚无比,又岂能眼睁睁看着,惨上加惨? 秦枫索性席地而坐:“我能问你个事吗?” “大人请问。” “你多大了?” “二十六……” 秦枫心里一阵疑惑:“十五六岁出嫁是适龄,十二三岁出嫁者也比比皆是,二十六岁按说都该儿女到处跑了。” “你男人呢?家里出了这么大的事,怎么也没露面?” 陈婧苦涩摇头:“小女还没出嫁……” “父母死时,守了几年孝,人家觉得我晦气,不愿意娶。” “耽搁了年龄,现在想嫁人,反倒要贴补夫家。” “爷爷和妹妹到处捡粪,就是希望来年能有个好收成,给我凑够嫁妆,找个夫家。” 大炎的风气其实并不保守,相反很开放。 只要长得漂亮,或是背景显赫,寡妇改嫁,女子二婚三婚,根本就不叫事。 甚至还有不少人,最是喜好俏寡妇。 只可惜,圈里圈外,从来都是两个世界。 老百姓的嫁娶,最是务实,只讲究是否好生养。 年纪大了,生孩子少,无法为家里增加劳动力,又有难产的风险,故而女大难嫁。 “找夫家要多少钱?” 面对秦枫的询问,陈婧如是说道:“小女也不知道多少钱,只知道要二百斤米。” 秦枫点了点头,从袖子里取出一块碎银子,塞到陈婧手里。 “这里大概有三两左右,你拿着给家人料理后事,剩下的钱寻个夫家,以后也有依靠。” 第77章 半夜收尸 陈婧捧着碎银子,还以为自己在做梦。 “大人来给小女报丧,小女已经感激无比,哪敢要大人的钱?” 秦枫态度坚定:“你收着!” “另外别叫我大人,我就是个养猪的。” 陈婧眼角泛泪,依旧拒绝:“大人的恩情,小女铭记于心,但这钱,小女无论如何也不敢要。” 就在这时,村长带着几个精壮村民过来了。 “大姑娘,你得跟我们一起去收尸,哭几声,把你爷爷和妹妹的魂儿叫回来。” 陈婧冲着秦枫磕了一个头,然后默默跟着村民去收尸。 秦枫已经仁至义尽,但就这么离开,这个苦命女人肯定会寻短见。 思来想去,秦枫索性一咬牙。 “妈的!” “天底下的悲苦之事,多了去了,我能管得了几件?” “那就见一件,管一件!” 秦枫索性不走了,就这么等着陈婧回来,帮忙搭把手,料理后事。 结果足足过去了将近一个时辰,陈婧和村民们才回来。 “尸体呢?” 秦枫看着众人两手空空,顿时一阵疑惑。 村长同样惊讶:“大人,您还没走啊?” “尸体被衙门带走了,收不成了。” 秦枫更加疑惑:“衙门要尸体干什么?” 村长摇了摇头:“不知道嘞,捕头临走前,只是告诉我们,不准再提此事,不然让我们吃不了兜着走。” 原来如此! 整个京畿都在国师党的控制之下。 刘鹏打死了乡野村夫,根本用不着自己料理,县衙门自己就上杆子,帮这些贵族大爷们摆平了。 这也是为什么,京都子弟可以有恃无恐,欺男霸女,谋财害命,京都里却一片祥和。 冤屈不入京都门! 陈婧站在村长身边,眼神迷茫。 连村长都解决不了的事情,她一个女人家,又能怎么办? “陈婧,我带你去衙门,把你家人的遗体要回来。” 不等陈婧回应,村长就连连摆手。 “大人,您心眼好,咱们都知道,可是衙门那种地方,岂是能闹的?” “收不了尸,那咱就不收了。” “民不与官斗啊。” 秦枫却轻哼一声:“狗屁!那狗官若是不把遗体送回来,我撕了他!” 见秦枫如此有底气,村长心里暗叹,难道眼前这位公子哥,来历不凡? “大人,您……到底是什么人?” 秦枫脱口而出:“养猪的。” 此言一出,村长和周围的村民,瞬间大失所望。 “养猪的?顶多是个商人,您哪里能斗得过当官的。” “县老爷在城里都有关系!” “我还以为您是大人,原来是个商人,就算您热心肠,也不能去衙门送死啊。” 村民们连连劝阻,生怕秦枫有去无回。 秦枫不以为然道:“你们别管了,这事儿交给我,我替你们办。” “陈婧,你信不信我?” 陈婧攥着衣角,眼眶泛红,不答反问:“先生非去不可?” “对!” 见秦枫回到的如此干脆利落,陈婧擦了擦眼角泪水:“那小女就跟先生一起去。” 她对收尸不抱任何希望,只是不希望眼前这位善人,因为她引火上身。 万一回不来,她也能陪着善人一起承受。 望着秦枫和陈婧的背影,村长连连摇头。 “好人不长命啊。” 旁边的村民疑惑道:“难道这位先生,真有去无回?” “看他的穿着打扮,应该也是个大人物,兴许县令老爷会给他几分薄面?” 村长摇了摇头,对秦枫不抱任何希望。 “他一个人来的,身边连个家丁都没有,顶多是个养了几十头猪的小商人。” “去衙门闹事,这不是找死吗?” “捕头的话,你们又不是没听见,这事跟城里有关。” “如果真有的救,我早就去求里长,让里长帮忙收尸了。” 一听这话,众村民无不摇头叹息。 “哎!” “这年头有钱又心善的人,本来就不多,如今又少一个。” “是啊,那位先生去了衙门,肯定见不到明天的太阳。” “可怜陈家大姑娘,跟着去白白送死。” “也不能这么说,那位先生也是为了帮陈家大姑娘,要不然……咱们凑点钱,帮先生和陈家大姑娘办后事?” 村长摆了摆手:“不用了,连陈老翁爷孙的尸体都要不回来,更何况先生和大姑娘?” “等明天,帮着打听打听先生的家在哪,去报个丧,能做的也就这么多。” 秦枫带着陈婧离开村子,见村口绑着一匹马,陈婧心里便明白,秦枫不是一般人。 毕竟一匹马可要大几十两银子。 可这又有什么用?县令老爷,就是老百姓的天,去跟天斗,只能落得粉身碎骨的下场。 “会骑马吗?” “小女不会……” 秦枫也是多此一问! 马对于老百姓而言,和价值几百万的豪车没什么区别,平常连摸都摸不到。 秦枫先是把陈婧扶到马背,紧跟着上马,将陈婧护在怀里。 “先生……” “怎么了?” “没……没什么……” “坐好了,咱们要走了。” “嗯……” 陈婧紧紧抓着马鬃,身体被秦枫结实宽阔的胸膛包裹住,一股莫名的安全感,遍布全身。 一个嫁不出去的村姑与公子哥共乘一马,还被对方护在怀里? 这种事,简直和做梦一样。 不对…… 即便是白日梦,都不敢做的这么离谱。 半个时辰后,就抵达了临县。 夜已深,城门紧闭。 陈婧见状,小声道:“城门关了,我们回去吧?” 秦枫没搭茬,而是抬头冲城门楼子大喊:“开门!” 这一嗓子,直接把陈婧惊得颤抖不已。 “先生,您别喊……半夜冲门,可是死罪啊。” 就在这时,一个县兵探头出来,张嘴就骂:“扰你爷爷清梦,活腻歪了你!” “赶紧滚,不然砍了你!” 秦枫嘿嘿一笑:“你特么下来,看我抽不抽你就完了。” 嘿! 县兵一脸活见鬼,还真有不怕死的?当即拎着刀便冲了下来。 “兔崽子,再给你爷爷呲牙!” 陈婧眼神尽是苦涩,先生虽然心善,可是也太狂了,只怕是连城门都进不去,就要交代在这里。 就在陈婧已经做好准备,被县兵就地正法时,刚才还凶神恶煞的县兵,却突然一愣。 “小子,你怎么看起来这么眼熟?” 第78章 这是我姐姐 县兵想起来,眼前这个年轻人,今天下午曾跟着吴博来过临县。 “原来是你!” “哈哈哈,大水冲了龙王庙,一家人不认识一家人了。” “您稍等,我这就把门推开。” 县兵的态度一百八十度转变。 虽然他也不清楚,这个年轻人究竟是何身份。 但只要跟吴公子有关系,那么就算借给他一百个胆子,也绝不敢招惹。 “公子慢走,若是今夜还要离城,只管吆喝我一声就是。” 平日里嚣张跋扈,说一不二的县兵,竟然如此客气…… 陈婧紧紧抓着马鬃,眼神尽是惊讶。 不过一想到,此行目的地是县衙,陈婧的心情就再次跌入谷底。 “先生,我们还是回去吧……” “小女不是胆小怕事,只是不想把先生牵连进来。” 家人死光光,连至亲的尸身都被人抢走,蒙受如此大难,竟然还有心思为别人着想? 秦枫不由一阵唏嘘,老天爷不开眼,专对好人下手! “救人救到底,送佛送到西,你家的事情既然被我遇到了,我就一定帮你到底。” 陈婧嘴角勾流露出一抹苦笑。 如果这辈子一黑到底,也就罢了。 偏偏又遇上先生,让伸手不见五指的人生,照进一道微弱却坚强的光亮。 夜已深。 县衙大门紧闭。 秦枫见状也不啰嗦,上去就是一通乱砸,见里面没动静,索性扯着嗓子大喊起来。 “人都死哪去了?!” “县令老儿,还不麻利滚出来。” 陈婧吓得脸色煞白,两只小手紧紧攥着衣角。 深更半夜跑到县衙外骂街?这和找死有什么区别? 砰! 县衙大门被人从里面一把推开,陈婧的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不出意外的话,接下来她和秦枫肯定会被衙役打个半死,然后扔进牢里。 意外果然发生了! 动手的人,却不是衙役,而是秦枫! “老子喊了半天,你们耳朵塞驴毛了?” 秦枫攥着拳头,照着衙役胸口就是一拳。 衙役往后踉跄了两下,被吵醒的怒火,瞬间消散了大半。 对方这么霸道,明显不是善茬。 衙役揉了揉眼睛,仔细一看,连忙赔笑:“先生,你怎么又回来了?” 秦枫开门见山道:“少啰嗦!” “你们之前是不是带回来两具尸体?哪弄来的,送回哪去。” 衙役满脸为难:“这事儿恐怕要先问问县令大人。” 秦枫抬腿,照着衙役屁股就是一脚:“那你还不赶紧去问,妈的,你是不是在找我麻烦?” 这大晚上的,砸门骂街也就算了,见面就是一拳。 这特么,到底是谁找谁麻烦? 衙役低眉顺眼的跑了进去。 师爷也被吵醒了,没好气道:“谁啊?” 衙役叹了口气:“那个养猪的!” 之前款待吴博一行人时,师爷也亲自作陪,自然知道,吴博身边有个猪倌,而这猪倌正是昔日驸马。 听说,连京都第一才子林云寒,都被这猪倌给办了。 而且还是文武双管齐下,办了个彻彻底底。 现在,秦枫赫然已经成为吴博的心腹。 师爷哪敢怠慢,赶紧问清楚缘由,得知秦枫是来讨要尸体,一边让衙役去通知老爷,一边主动迎了出去。 “哎哟,公子爷,您有什么事通知一声就行,何必亲自来跑一趟?” 秦枫对这师爷印象很深,为人处世极为圆滑。 只可惜,在秦枫这里,就没有“伸手不打笑脸人”这个规矩。 “你能管事吗?” 面对秦枫的质问,师爷眼睛一转,滴水不漏的给出了一个完美回答。 “能管的事,公子爷一句话,保证给您办的利利索索。” “管不了的事,公子爷也别为难小的们。” 秦枫眉头一挑:“那就是管不了咯?” 师爷一愣,心里暗骂,自己都快把笑脸贴到这家伙的鞋底上了,怎么还是一副凶神恶煞的嘴脸? “不是管不了,得分事……” 不等师爷说完,秦枫秉承着能动手绝不多哔哔的精神,一脚踢了上去。 “管不了,你说个毛线?” “先是衙役,又是师爷,我想要见你们县令,挺费劲呗?” 师爷被一脚踹清醒了,跟这种疯子,根本就没有道理可讲。 站在马匹旁边的陈婧,早就被惊得目瞪口呆了。 眼前这个男人,真是养猪的小商人? 怎么比京都的达官显贵还要嚣张? 连师爷挨了一脚,都不敢吭声? “兴许……爷爷和小妹的遗体,真能要回去?” 就在这时,县令走了出来,刚要笑着客套几句,却发现师爷连连使眼色。 别客套了,以最快的速度把这个瘟神送走。 “咳咳,陈老翁是刘鹏打死的,万一事情传到京兆府,上面追查下来,恐怕不好交代。” “直接把这两具尸体处理掉,大事化小,小事化了,方为稳妥。” 国师党子弟打死人,甚至连面都不用出,下级官员就能代为处理的滴水不漏。 黑! 真特么黑! 秦枫强压怒火,冷冷道:“我现在给你两条路,要么把尸体送回去,要么我现在揍你一顿。” 县令脸色一变,他下午请秦枫吃喝玩乐一条龙,这才过去几个时辰就翻脸了? 这钱用来砸狗都能听见几声响。 “成!反正该做的事情,下官都已经做了,若是刘公子追究起来,跟下官可就没关系了。” “师爷,让人把尸体送回去。” 陈婧呆呆的看着秦枫。 这就把尸体要回来了? 是不是……太简单了一点? 一个养猪的小商人,为何会有这么大的威望,连县令都如此忌惮? 就在陈婧诚惶诚恐之际,县令突然问了一句。 “秦公子,敢问您和这位陈姑娘是什么关系?” 秦枫想都没想,脱口而出:“这是我姐姐。” 帮人出头办事,都得这么说,这是我家谁谁谁。 结果这轻描淡写的一句话,却令陈婧惶恐到了极点。 一个连县令都畏惧的大人物,竟然认她当姐姐?她何德何能? 县令嘶了一声,疑惑道:“她姓陈,你姓秦……” 不等县令说完,秦枫便昂着头,拽里拽气道:“这是我认的义姐行不行?” “陈婧,叫弟。” 巨大的殊荣,对陈婧来说极不真实。 她紧张的浑身颤抖,怯生生道:“弟弟……” 第79章 村姑进城 县令和师爷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坏笑起来。 大家都是过来人,义姐是什么意思,谁不懂? 用不了几天,这所谓的义姐,保准变小妾。 “哈哈哈,原来是这么回事。” 县令大笑起来:“懂了,这回全懂了。” “衙役已经带着尸体往回走了,恐怕天亮才能到,秦公子不如小住一晚?” 秦枫想都没想:“那必须得住。” “今天吴博下榻的临县第一楼就不错,给我和陈婧一人一个房间。” 草! 县令心里大骂一声,临县第一楼专门接待京都贵客,住一天就要五两银子。 这个死疯子,也太不客气了。 陈婧苦了一辈子,连最普通的客栈都没住过,哪里见识过,专门接待名流贵族的高档酒楼? 一进门,她就被眼前金碧辉煌的雕梁画栋,惊得头皮发麻。 两只小手无所适从的揪着衣角,不敢乱动,生怕一个不小心,碰坏了酒楼里的东西,把她卖了都赔不起。 一身贵气的酒楼掌柜笑脸相迎:“秦公子,客房已经准备好了,您请。” 秦枫出于“救人未遂”的愧疚,对陈婧极好。 “这是我姐姐,给她准备最上等的招待,钱算县令账上。” 掌柜的自然没有二话:“好嘞,小姐,您请。” 小姐?! 陈婧脸颊红的滴血,脚指头都快抠出三室一厅了,窘迫的呼吸急促。 她这辈子,甚至连胭脂水粉都没用过,除了在厨房里蓬头垢面,就是在地里挥汗如雨。 小姐这个称呼,对她来说,已经不是遥远,而是妄想。 秦枫眼尖,发现陈婧右脚的布鞋破了一个洞,秀气的大脚趾,在里面一勾一勾的。 秦枫装作没看见,让掌柜先把陈婧领上楼,然后叫来伙计。 “去给我姐姐置办一身行头,钱不是问题,由县令来结账。” 伙计有些为难:“公子爷,这都子时了,深更半夜的,上哪去置办行头?” 秦枫刚要瞪眼,伙计便忙不迭的改口:“公子爷稍等,小的这就去办,即便是砸门,也把裁缝铺的门砸开。” 吴博身边的人,连县令都惹不起,小伙计哪敢废话。 陈婧坐在房间地上,双手抱着膝盖,看着一尘不染的被褥,根本不敢坐上去。 就连凳子,都是红木的。 好在地砖坐不坏。 今天晚上发生的事,好像做梦一样…… 就在这时,女佣敲门而入。 “呀,小姐,您怎么坐在地上?快起来,别受凉。” 女佣赶紧把陈婧搀扶到床上。 尽管陈婧穿的极为寒酸,鞋都露着脚指头,但仅凭她是秦枫的姐姐这一点,女佣就不敢有半点怠慢。 万一那个祖宗发起疯来,还不直接把整个酒楼拆了? “小姐,热水已经烧好了,仆人正在往里倒花瓣,等会奴婢伺候您沐浴。” “咱先更衣吧。” 见女佣要脱自己衣裳,陈婧下意识往后躲。 “洗澡?不……不用了,我没有洗澡的习惯……” 烧水就要废柴,柴火虽然随处可见,但巨大多数都在乡绅豪勇的土地上,哪敢去捡?所以就连木柴都要花钱去买。 普通老百姓,一年都洗不了几次澡。 女佣满脸堆笑:“不洗澡怎么行?睡觉的时候肯定很不舒服。” “小姐,您就放一百个心吧。” “既然您是秦公子的姐姐,到了这就跟回家一样,有什么吩咐只管提,奴婢们保证把您伺候的舒舒服服。” 陈婧拗不过,只好强忍着羞怯,被女佣一件一件扒掉衣裳。 出了门,隔壁就是澡房。 陈婧躺在温热清澈的水盆里,脑袋靠在盆边,满是灰尘和油污的头发,悬在盆外。 花瓣飘在水上,散发着沁人心脾的芳香。 两名女佣,正在轻轻为陈婧擦澡。 为首的女佣,则帮陈婧清洗梳理头发。 陈婧却没有半点享受,相反,她害怕极了,毕竟这种富家千金的待遇,太过虚幻。 她壮着胆子,小声问道:“秦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梳头女佣笑眯眯的回应:“呵呵呵,小姐虽然是秦公子的姐姐,但其实交往并不深吧?” “京都的达官显贵,也时常带来一些妹妹什么的,奴婢们早就习惯了。” “秦公子的口味偏成熟?嘻嘻嘻。” 陈婧犹如白纸一般,哪里能听懂女佣的意思? 女佣笑道:“哦,对了,秦公子是养猪的。” 听到这话,陈婧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 “还好……” “如果秦先生真是什么大人物,我还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就在这时,女佣补了一句:“养猪的里面,秦公子最大,良牧司少监,八品官身,整个京都的猪,都归秦公子管。” 陈婧差点被洗澡水呛着,她猛地坐起身,嘴巴长得老大。 “先生是当官的?” 女佣笑道:“官?最不值一提了。” 陈婧依旧听不懂女佣的话。 对于她来说,衙役是绝对不能招惹的人,县丞县尉是需要仰望的大官,至于县令,则是头顶纯粹的天。 而秦枫则是和县令并驾齐驱的人。 “天哪,秦先生竟然来头这么大。” 陈婧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即便是做梦都不敢幻想,有朝一日,自己能够遇到堪比县令一般的大人物。 正在搓澡的两个女佣,对视了一眼,窃窃私语起来。 “看见了吗?这女人,根本就不知道驸马爷的真实身份。” “真是个土老帽,光是听到良牧司少监的身份,就已经吓成这样,若是知道驸马爷的真实实力,岂不是要被活活吓死?” “这还用说嘛?不过是个稍有姿色的村姑罢了,被驸马爷看上,带回来春风一夜。” “这些京都子弟,真会玩!” 梳头女佣,瞪了二女一眼,二女这才收敛。 光顾着震惊的陈婧,压根没有听到女佣的窃窃私语。 良牧司少监,八品官啊! “先生竟然自称是养猪的,也太谦虚了……” “我何德何能,让先生亲自报丧,又帮我处理后事……” “爷爷,小妹,难道是你们在天有灵?” 在女佣的侍奉下,陈婧迷迷糊糊的洗完澡,被带回房间。 床上已经摆好了一整套行装。 价值好几两银子的奢华衣裙,上面最显眼的位置,放着一双红花小鞋。 第80章 酒楼风波 仅仅是这双鞋,陈婧辛苦劳累一年,也买不起。 而且,自始至终,都没人提过陈婧那双露脚指头的破鞋。 她心里感动无比,眼眶泛着泪花。 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秦枫与她萍水相逢,身份地位更是天壤之别,为何要对她这么好。 “小姐,换衣服吧。” 在女佣的侍奉下,陈婧换上新衣。 一头乌黑秀发,盘在头顶,插了两支簪子。 就连那张从不经修饰的脸蛋,都用最好的胭脂水粉,精心打扮了一番。 当陈婧被带到秦枫面前时。 秦枫正穿着大裤衩,坐在小板凳上泡脚。 “先生……” 陈婧小脸通红,不敢与秦枫对视。 秦枫则眼前一亮。 “还真是应了那句老话,人靠衣装马靠鞍,一经打扮,果然是不同凡响。” “不错不错!” 陈婧本就是个美人胚子,只因平日里习惯了蓬头垢面,因此才不显山不漏水。 如今经过悉心打扮后,犹如被拨开粗劣外表的美玉,美不胜收。 单论颜值,陈婧相当能打,甚至可以与李妙祺一较高下。 女佣娇笑道:“公子,小姐给您送来了,你们姐弟俩……慢慢谈,奴婢就不打扰了。” 见女佣要走,秦枫一头雾水:“都后半夜了,有什么好谈的?赶紧睡觉。” 女佣连连点头,冲着陈婧眨了眨眼睛,一指床榻。 “小姐,赶紧上床吧。” 陈婧虽然单纯,但也不傻,女佣都暗示的这么明白了。 原来秦枫帮她,仅仅是馋她身子? 可是…… 她没有打扮的时候,跟“漂亮”二字根本扯不上关系,秦枫又岂会喜好一个满身脏污的丑女? 就在陈婧小脸通红,羞涩又疑惑之际。 秦枫没好气道:“说什么呢!我岂是那种趁虚而入的小人?” 女佣错愕:“难道公子不是?” 这话差点没把秦枫气死,直接指着自己的脸,大声质问:“我脸上有什么?” 女佣持续懵逼:“什么?” “真诚!”秦枫大声吼了出来。 女佣这才意识到,自己会错意了,秦枫压根就没有贪图陈婧的身子。 “额……小姐,那咱们回房吧。” 陈婧轻咬薄唇,默默跟着女佣离开。 其实…… 秦枫帮了她这么多,就算是以身相遇,也是应该的。 偏偏秦枫对她的好,纯粹真挚,不夹杂任何私念。 如此恩情,此生该如何报答? …… 次日清晨,陈婧鼓起勇气,刚走出房间,女佣便迎了上来。 “小姐,早餐已经为您准备好了。” 经过一夜的适应,陈婧已经没有昨晚那么拘谨了。 饭堂已经坐了不少客人,全都是达官显贵。 看着这些大人物,陈婧好不容易平复的心情,再次揪了起来。 她小心翼翼的朝着秦枫走去,结果还是出了错,不小心碰到了旁边贵妇的胳膊。 那贵妇怪叫一声,手里的粥撒的到处都是。 “哎呀!你这个人不长眼睛的?” 贵妇扯着嗓子,甚是凶悍的尖叫起来。 同桌的中年男人,顿时脸色一黑,上下打量了陈婧一眼,见陈婧长得漂亮,这才冷哼一声,没有追究。 陈婧吓得魂不附体,下意识跪倒在地。 “对不起夫人,小女不是故意的……” “夫人若是不嫌弃,小女这就给您把衣裳洗干净。” 这个卑微举动,瞬间引来无数视线,就连贵妇都大感意外。 她仔细打量陈婧,明明穿着打扮都甚是得体,怎么一开口,却比丫鬟都不如? “哦……” “我明白了!” 贵妇顿时鄙夷至极:“又是窑子货,这是傍上了哪位富商公子?” “哼,就算是换一层皮,仍旧掩盖不了你身上那股子贱人味。” 陈婧跪在地上,一个劲儿的道歉:“对不起……对不起。” “若是夫人不愿让小女清洗衣裳,那小女便赔钱。” 那感情好! 贵妇正好打算换一身衣裳:“呵呵呵,我也不为难你,赔十两银子吧。” 什么?十两! 听到贵妇的报价,陈婧差点吓得背过气去。 爷爷和小妹活着时,一家三口面朝黄土背朝天,忙活一整年,也只能结余六百文钱。 十两银子,要攒十七年才赔得起。 而现在家里只剩下陈婧一人,想要凑够这个天文数字,至少要二十年…… “这也太多了,什么衣服,值这么多钱?” 贵妇瞬间怒目圆瞪:“呀!本夫人会讹你不成?” “你个小贱人,连十两银子都拿不出来,还学人跑到临县第一楼来,真是打肿脸充胖子。” 守在旁边的丫鬟,一把揪住陈婧的耳朵。 “说你是窑子货,真是一点都没错。” “睁开你的眼睛好好看看,我家夫人的衣裳,可是京中名裁缝亲手做的礼服,当初可是花了整整二十两银子。” “只要你十两银子,已经很照顾你了。” 陈婧捂着被揪住的耳朵,疼的直犯泪花。 “请夫人饶命,小女即便是砸锅卖铁,也只能凑出二百文。” 多少?! 贵妇还以为自己耳朵出毛病了:“二百文?你把本夫人当成什么了?叫花子!” “我家养的狗,一个月也不止花二百文。” 周围的客人,也被逗得嗤笑不止。 他们来临县游玩,随随便便也得花个百八十两银子。 二百文钱,还不够他们喝一壶好茶。 丫鬟一手揪着陈婧的耳朵,一手在陈婧的腋下狠狠掐了一下。 “贱货,竟然侮辱我家夫人,打不死你!” 陈婧痛呼不止,周围的客人,却没有一人伸出援手为她解围,相反,各种落井下石的调侃声,倒是此起彼伏。 就在这时,中年男人,沉声道:“罢了罢了,既然你赔不起,那就卖身吧。” “小兰。” “老爷,奴婢在。” “把她带回家,当个使唤丫鬟。” “遵命。” 中年男人,深深地看了陈婧一眼,已经想好回家以后,如何玩弄这个小娘们了。 “不要……求你们放过我,我赔钱,我一定赔给你们。” 陈婧虽然穷,但只要节衣缩食,有个十几年,也能还清这笔债。 第81章 所谓权贵 贵妇冷笑道:“还?你拿什么还!” 就在陈婧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暗怪自己不该来这种金贵场所的时候,一阵熟悉的声音,传入耳中。 “我替她还。” 现场视线,齐刷刷汇聚到秦枫身上。 只见秦枫将碗里的汤牛饮干净,随手把空碗往桌子上一扔,气定神闲的走了过来。 贵妇打量了秦枫一眼。 见对方年纪轻轻,穿着打扮也甚是一般,心里顿时升起一丝鄙夷。 “这贱人,就是你带来的吧?” “她不开眼,你也不开眼?” “今天本夫人心情不好,十两银子就想摆平?真是异想天开。” “没有五十两,休想离开这个门。” 五十两…… 陈婧差点昏过去,五两银子就可以让普通老百姓家破人亡,足足十倍,她这辈子都还不起。 结果下一刻,秦枫已经取出五十两银票,扔到桌子上。 “纳川钱庄的银票,验验吧。” 贵妇没想到对方出手如此痛快,不由一阵语塞,只好拿起银票,递给中年男人。 “夫君,你是驾部书令史,肯定能看出真假。” 驾部,乃是兵部下辖机构之一。 中年男人名叫冯都,乃是驾部书令史之一,官阶九品。 冯都扫了一眼,便确定银票是真的,但眼神却依旧不屑,他不缺钱,缺的是像陈婧这样的俊俏小娘们。 “既然能拿出纳川钱庄的银票,说明你也是个有头有脸的人。” “那就更应该知道,能坐在这的人,非富即贵。” “钱我收下了,人我也要带走。” 区区一个九品芝麻官,竟然如此霸道? 秦枫顿时一阵好笑,慢条斯理道:“当官就可以为所欲为?” 冯都轻哼道:“不错!手里有权力,就是可以为所欲为。” “趁本官现在心情好,赶紧滚蛋,不然后果自负。” 冯都根本没把秦枫放在眼里,毕竟他跟临县的县令,都有私交。 只要他一句话,就能让秦枫把大牢坐穿。 陈婧抽泣道:“小女不争气,明明家人尸骨未寒,却又在这里闯下大祸。” “小女无论如何,也不想再牵连先生,您的大恩大德,小女来世再报。” 周围的客人见状,也纷纷劝阻。 “小公子,见好就收吧,冯大人可是兵部的人,岂是你能招惹的?” “这女人,穿着金贵,但却生性卑贱,不是村姑就是娼妓,为了这样一个下等货,惹上冯大人这么恐怖的对手,不值得。” 陈婧擦了一把眼泪,已经下定决心。 秦枫虽然也是当官的,可毕竟势单力薄,冯都可是兵部的人。 “我愿意去贵邸为奴,求老爷夫人,不要为难先生。” “先生,我爷爷和小妹的后事,有乡亲们帮衬着,就不劳烦你了,你回吧……” 就在陈婧已经认命之际。 秦枫却笑了起来。 “有权就可以为所欲为?有钱就可以肆意践踏人的尊严?” “那我就按照你们的价值观行事。” 话音落,秦枫再次从袖子里抽出一张银票,扔到桌子上,伸手一指陈婧。 “这个女人,是我刚认下的姐姐。” “你们打了我姐姐,这笔账自然要算清楚。” “五百两银子归你们了,至于衣裳,归我了。” 秦枫冲贵妇一挑眉:“还愣着干什么?把我的衣裳脱下来!” 整个饭堂一片寂静。 所有人都睁大了眼睛,不可置信的看着秦枫。 “这家伙……怎么这么有钱?” “五百两?而且还是银票,来头不小啊。” “呵呵呵,冯大人这回恐怕是碰到了硬茬子,有热闹看了。” 五……五百两…… 这到底是多少钱?直接触及陈婧的认知盲区了。 冯都也被惊了一下,他没日没夜的贪污受贿,废寝忘食的徇私枉法,一年下来,也就整个几百两银子而已。 眼前这个年轻人,一出手就是五百两,眉头都不皱一下。 这种魄力,也就只有京中富商子弟才有。 “给我脱!” 秦枫盯着贵妇,语气毋庸置疑。 有钱就可以肆意羞辱别人?那秦枫手里攥着几万两银子,岂不是可以这些狗屁权贵,碾成齑粉? 贵妇吞了下口水,紧张道:“五百两,这……这么多钱……” “哼,不要白不要,你等着,我这就回去把衣裳换下来。” 秦枫却直接冷喝:“就在这脱,立刻马上!” 贵妇瞬间慌了神:“你怎能如此羞辱人?” 秦枫仰头大笑起来:“哈哈哈,你刚才羞辱陈我姐的时候,怎么不觉得过分?” “穿一件二十两银子的衣裳,住几两银子一晚的酒楼,你就觉得自己是人上人了,可以随便羞辱贫民女子?” “我特么今天就用钱砸死你,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贵妇脸色一阵红一阵白,她哪里料到,一个下等贱人背后的金主,实力如此雄厚。 周围的客人,皆是无地自容。 “今天遇到真正的有钱人了……” “哎,我全部身家足有八百两银子,本以为在临县已经小有名气,跟这位小公子一笔,简直就是笑话。” “谁说不是?人家随手就是五百两,相当于我整个身家了。” “听掌柜的说……这人是养猪的。” “啥玩意儿?这年头养猪这么赚钱吗?” 就在贵妇羞愤难当之际,冯都猛然站了起来。 “够了!” “臭小子,就算你再有钱又如何?这年头讲究的是权力!” “就凭你,也想羞辱本官?简直是滑天下之大稽!” “我这个九品驾部书令史,今天就让你知道,什么叫做权力。” 冯都直接冲不远处看热闹的掌柜,低喝道:“王掌柜,还愣着干什么?立刻去县衙传话,让县令带人来。” “我这个书令史,今天若是有丝毫闪失,你们都脱不了干系。” 陈婧满脸泪痕,一把抱住秦枫的大腿。 “先生,你快走吧。” “这位大人,不是咱们能招惹的。” 秦枫直接把陈婧拽起来,云淡风轻道:“书令史?什么狗屁官职,听都没听说过。” “估摸着又是杂官。” 杂官?! 冯都被气极反笑:“我倒要看看,你还能嚣张多久。” “王掌柜,你还站在那干什么?没听见我的命令吗?” 第82章 习惯夜行 在陈婧心惊肉跳的注视下,王掌柜咧嘴一笑。 “去县衙干什么?” 冯都怒喝:“自然是让县令带人来,捉拿这狂徒。” 王掌柜的笑声更大了:“冯都,你太幽默了,能来临县第一楼的人,哪个不是非富即贵?” “若是真有狂徒,连大门都进不来。” “冯都,你赶紧吃饭吧,不是说下午还要回京都吗?” 王掌柜字里行间尽是戏谑。 冯都懵了,在场的所有人全都懵了。 众贵客,面面相觑,尽是活见鬼的表情。 “王掌柜疯了不成?冯大人虽然只有九品,但可是真正意义上的京官,王掌柜竟然敢讽刺京官,难道生意不想干了?” “何止是京官!驾部属于兵部,兵部侍郎之子刘鹏,可是国师党,头上有国师之子吴博罩着。” “我勒个去,这关系也太硬了!” “这么说起来,冯都岂不是约等于国师党的人?王掌柜连国师党都敢惹,真是找死。” 听到众人的议论,冯都满脸傲色。 “听见了吗?我可是国师党的人!” “招惹国师党是什么下场,不用我多说吧?” 王掌柜摇头苦笑:“今天这里确实有一位国师党,只可惜,这个人不是你,而是……” 在众人迷茫疑惑的注视下,王掌柜走到秦枫面前,卑躬屈膝的行了一礼。 “今天发生的所有事,都是冯都自找的,与小人没有任何关系。” “敢请驸马爷,冤有头债有主,莫要牵连无辜。” 整个酒楼瞬间陷入死寂。 片刻过后,直接炸了锅,惊呼声此起彼伏。 “驸……驸马爷?如果我没记错的话,王掌柜之前说过,他姓秦,是养猪的……该死,他是秦疯子!” “卧槽!秦疯子?该死,居然是他!” “都闭嘴,别鬼叫了,若是被这个疯子盯上,可就死定了。” 噗通…… 刚才还趾高气扬,不可一世的冯都,得知秦枫的身份后,直接吓得踉跄两步,一屁股瘫坐在地上。 一双眼睛瞪得比牛铃铛还大,瞳孔流露出来的尽是恐惧。 “秦……秦疯子?!” 贵妇平日里只关心享受,自然不知道秦疯子是何许人也。 但是看到夫君被直接吓瘫,贵妇立刻意识到情况不妙,连忙追问。 “夫君,你……你可别吓唬我。” “秦疯子是谁?” 冯都浑身剧颤,像是白天撞鬼一样,硬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 王掌柜见状,好心介绍起来。 “冯都刚才不是自诩国师党吗?” “呵呵呵,站在你眼前这位公子,就是真正的国师党,而且还是国师之子的心腹。” “这么说,你可能无法理解,那就再直白一点。” 王掌柜深吸了口气,如数家珍道:“秦枫,卫王之子,世子殿下,当朝明月公主的前夫,蛮国万代帝姬是他的未婚妻。” “八品良牧司少监,奉旨牧畜。” 贵妇傻了。 陈婧也傻了。 世子?驸马?皇亲贵胄? 连七品县令,对陈婧来说都是天。 秦枫比县令高了多少等级? 陈婧心目中的天,在秦枫面前恐怕连蝼蚁都算不上…… “先生,你竟然如此尊贵,小女怎敢站在您面前?” 陈婧激动又惶恐,她下意识想要跪地行礼,却被秦枫一把拽住。 “我不是说了吗?认你当义姐,姐姐哪有跪弟弟的道理?” 呜…… 巨大的惊喜,令陈婧当场失去了思考能力。 秦枫转而看向冯都夫妇:“你不是说有权就可以为所欲为吗?” “不知道,我的权力够吗?” 冯都面如死灰,哆哆嗦嗦的趴伏在地上。 别说秦枫是国师党的人,就算没有这层身份,单靠他秦疯子的恶名,就足够把冯都碾死。 “下官有眼无珠,竟然没有认出驸马爷。” “求驸马爷,看在刘公子的份上,饶下官一命。” 秦枫眉头轻佻:“哪位刘公子?” 冯都吞了下口水,慌张道:“刘鹏……” 秦枫眼睛一眯,当场冷笑起来:“你说你搬出谁来不好,非要搬出那个孙子。” “我义姐的爷爷,就是被刘鹏打死,小妹险些被他侮辱,含恨自尽。” 冯都恨不得直接抽自己两耳光。 陈婧捂着嘴,痴痴地看着秦枫。 “原来害死爷爷和小妹的人,竟然是这种大人物……” “先生,求您不要给我报仇。” 秦枫当然知道,陈婧是为自己着想,越是这样,秦枫就越不能看着好人蒙受不白之冤。 “刘鹏确实是国师党,就算他干出再混蛋的事情,也没有哪个衙门愿意插手。” “但是这个仇,依旧要报。” “既然大炎律法,形同虚设,那就用一些律法之外的手段。” “陈婧,我不只是为了你,更是为了对得起我自己的良心!” 说完,秦枫便不再理会目瞪口呆的陈婧。 “王掌柜。” “驸马爷,有何吩咐?” “冯都还有他夫人,灭了!” “遵命。” 王掌柜直接招呼伙计,不顾冯都和贵妇的哀嚎求饶,将二人捆起来,带到后院处置。 同时让人去县衙传话,后面的事,自然有县令摆平。 “这世道很黑?偏偏本驸马,早就习惯了夜行!” 周围的客人,被吓得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驾部书令史,说杀就杀了? 这就是秦疯子! 秦枫看向早就吓破了胆的丫鬟。 “你去兵部,狠狠告本驸马一状,让刘鹏来报复我,我巴不得他往我身上撞。” “完事之后,再去京兆府告状,府尹王昌金自然会处理你。” 什么?! 去府尹告状,被收拾的人,反倒是原告? 这世道已经够黑了,结果秦枫更黑。 “驸马爷,奴婢对小姐动粗,也是迫于夫人的淫威,求驸马爷饶恕奴婢吧。” 秦枫一巴掌将丫鬟打趴下。 好男不跟女斗?前提对方值得秦枫尊重。 否则,秦枫的大耳帖子,一视同仁,男女平等。 “碰了我的人,还想全身而退?” 说到这,秦枫余光一瞥。 在座的所谓贵客,纷纷惊骇,连忙站起身,毕恭毕敬的作揖行礼。 “拜见驸马爷。” 众人的敬畏,证明秦枫在国师党忍辱负重,已经初见成效。 第83章 我腿真粗 直到陈婧吃过早饭,跟着秦枫踏上归途。 酒楼里的客人才终于松了口气,紧接着便是激烈争论。 “爹!秦枫不是京都公认的窝囊废吗?怎么本人看起来如此恐怖?” 面对儿子的疑问,中年商人低喝道:“还敢叫他窝囊废,不想活了?” “你也不看看,他面对的都是些什么人。” “当今陛下,国师党,富商权贵,蛮国特使……” “这里面随便摘出一个,一句话都能灭了整个临县。” 坐在旁边的妇人,还没有彻底从恐惧中平静下来。哆哆嗦嗦的看向坐在对面的乡绅丈夫。 “夫君,你们刚才为什么都叫他秦疯子?他看起来可一定都不像疯子。” 乡绅擦了擦额头密布的冷汗:“他是不是疯子,重要吗?” “那些真正只手遮天的大人物,叫他疯子也就算了,咱们若是也傻乎乎的把他当疯子,你看他整不整咱们就完了。” 听到夫妇二人的对话,王掌柜笑着附和:“此言极是!” “想把驸马爷当疯子对待,自身实力就必须在驸马爷之上。” “上一个对驸马爷颐指气使的人,乃是京都第一才子林云寒,已经被废了。” 在客人们的注视下,王掌柜背着手,语重心长的自言自语起来。 “临县距离京都这么近,同样是两个世界。” “在这里,手里有个几百两银子,就可以自诩富家翁了。” “当个八九品的小官,便是光耀门楣,横行无阻。” “反观京都里面的人,动辄经手几千几万两银子,四五品官身只有坐冷板凳的份,侯爵的话语权,还不如一个屁劲儿大。” 众人的认知被彻底颠覆,原来他们认为的权贵,连真正名流圈的门槛都够不上。 “等等!” 乡绅突然意识到什么,直接站起身,惊呼道:“虽然不知道那个姓陈的村姑,上辈子积了什么德,但她既然成了驸马爷的义姐,那就是了不得的大事!” 在座的顾客,相继惊醒。 “还真是!” “这关系,太硬了!” 临县陈家村。 村长陈普,已经带领村民把坟坑挖好了。 “秦先生和大姑娘,彻夜未归,十有八九是已经死在牢里了。” “若是县衙派人把尸体送回来,大家就搭把手,把他们葬了吧,也算是积德行善了。” 说曹操,曹操到。 几个衙役,推着木板车,把尸体送了回来。 陈普见状,赶紧迎了上去:“几位差爷辛苦了!” 为首的壮班班头,累的眼冒金星。 大晚上的往回送尸体,别说马车,连牛车都找不到,只能靠人力往回推,差点没把哥几个累死在半道上。 搁在以往,班头早就破口大骂,逼着村长交辛苦钱了。 但是就在半个时辰前,县令派人紧急前来通知,千万不要在陈家村搞事。 陈婧成了秦枫的义姐,这关系太硬了,咱这小衙门,可惹不起。 班头累的膝盖打颤,脸上却堆满笑容。 “辛苦啥?为百姓服务,不都是应该的吗?” “按照时间算,陈老翁爷孙过世才第二天,还有一天才能下葬,等明天要是忙不过来,就派人去衙门招呼一声。” “我派些人手来帮衬。” 陈普和一众村民,全都露出活见鬼的表情。 这些鬼见愁一般的衙差,竟然没有找茬要钱,甚至还和颜悦色? 莫不是太阳打西边出来了? 陈普头皮发麻:“差爷……” “哈哈哈,叫什么差爷?叫我小吴就行了。”班头连连摆手,示意陈普太见外了。 陈普就算有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对吴班头有丝毫不敬。 “差爷,您就别拿我们开涮了,要多少钱,您直说吧。” “你越笑,我心里越发毛。” 此言一出,立刻轮到吴班头发毛了。 “陈大爷,你可别搞我。” “你们陈家村的关系,那还了得吗?咱县太爷虽然经常接待达官显贵,那也仅仅只是赔笑陪玩陪花钱。” “陈家村可不一样,那是真有关系啊!” 陈普和村民们面面相觑,心想,吴班头莫不是中邪了? 见众人迷茫不解,吴班头也就不卖关子了,直截了当道:“陈大姑娘是你们村的吧?” “跟你们都是本家,对不对?” 陈普点了点头:“都是一个祖宗嘞,论关系,我还是她舅公。” 吴班头一拍大腿:“那不就结了?” “大姑娘现在可不一般!” 就在这时,后面的几个壮班衙役,叫苦不迭的催促起来。 “班头,赶紧帮衬着,把遗体送回陈家吧。” “就是,大姑娘转眼可就回来了,若是看到遗体还在这,怪罪下来,谁能担待得起?” “秦疯……咳咳,那位祖宗最是护短,万一发起飙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说得对! 吴班头不敢再耽搁,赶紧带人,推着木板车前往陈家。 等遗体被摆在院子里,吴班头亲自操持:“这大热天的,还没守完灵就得臭了,赶紧把棚子支起来。” “那个谁,去城里买几斤冰,镇一镇尸体。” “陈大爷,这里有十两银子,是县太爷给的,说是帮大姑娘办后事。” “之前抢夺尸体,纯粹是误会,等大姑娘回来,您可要帮着美言几句啊。” 陈普站在院子里,整个人都木了。 “这到底是什么情况?” 身旁的村民,脑袋摇的像拨浪鼓一样。 “别看我,我可不知道。” “兴许是大姑娘,遇到贵人了?” “难道是秦先生?” “秦先生就是个养猪的,算哪门子贵人?” 就在众人疑惑之际,陈婧回来了。 “吁……吁?” 陈婧哪里会骑马,紧紧抓着缰绳,慢悠悠的往村子里走,生怕一个不小心摔下去。 至于秦枫,送陈婧到官道岔口,就直接回京都了。 陈普看到陈婧,直接惊呼一声。 “我滴个乖!大姑娘,你骑的是什么?” 旁边的小屁孩,一边抹着鼻涕,一边傻笑:“大爷,是马嘞,你咋连马都不认识?” 陈普抬手照着小孩脑门就是一下。 “我当然知道那是马!” “这可不是苦力马,而是快马,至少价值七十两银子。” 啥?七十两? 整个陈家村当场炸锅! 第84章 涅槃重生 马有很多种,其中最便宜的苦力马,也要二十两银子。 最贵的是快马,专门用来传信邮寄,可日行百里。 陈婧骑着一匹快马回村,产生的轰动影响,不亚于山沟打工妹开着兰博基尼回家。 村里的小孩和妇人,全都跑了上去,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陈普又激动又惶恐。 “大姑娘,你到底怎么了?” “就去了城里一晚上,又是穿着华服,又是骑着马,你快把我吓死了。” 陈婧也像是做梦一样,迷迷糊糊的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纠结之际,却听村外传来一阵马蹄声。 两个穿着华丽的乡勇,径直冲进村子。 陈普心里咯噔一声:“坏了,难道是县太爷反悔了,又要把尸体夺回去?” 就在陈普暗暗感叹,陈婧一家命途多舛时,那两个乡勇却跳下马,冲着陈婧用力一抱拳。 “在下高海,在下高旭。” “特来拜访大姑娘!” 啥? 高海、高旭? 这不是临县响当当的乡勇吗? 竟然专程跑到陈家村来,拜访一个村姑? 陈婧窘迫道:“小女承受不起……” 高家兄弟对视一眼,直接单膝跪地。 高海紧张道:“大姑娘身份显赫,受之无愧,以后高家还承蒙大姑娘关照。” 陈普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 更令他目瞪口呆的还在后面。 村外又是跑马,又是驱车,大批大批的乡绅豪勇,朝着村子而来。 “在下临县云乡士绅,专程前来拜访大姑娘,小小心意,不成敬意,请大姑娘务必收下。” “带上来。” 随着云乡士绅大手一挥,仆人立刻搬过来一个大箱子,随着箱盖打开,里面尽是整整齐齐的布匹。 “在下临县小吏,来的匆忙,没能置办礼物。” “这二十两银子,请大姑娘笑纳。” 乡绅豪勇来了不说,连当官的都来了? 陈婧受宠若惊,心里却明白,这些大人物,都是看在秦枫的面子上。 “秦先生,小女何德何能受您如此关照……” 陈婧鼻子一酸,强忍泪意,冲众人欠身行礼。 “诸位大人的好意,小女心领了,但是礼物万万不敢收。” “小女托了秦先生的福,才有这般造化,怎敢打着秦先生的旗号,私下收受好处?” 尽管众人一再坚持,但陈婧却态度坚决。 哪怕是一文钱都不肯收。 高旭直接冲着众人挥手:“既然大姑娘洁身自好,不愿收好处,那咱们也就别为难大姑娘了。” “搭把手,总行吧?” 云乡士绅点头如捣蒜:“说的没错,陈家翁和陈小妹尸骨未寒,定要风光大葬才行。” “还愣着干什么?上手,搭建灵堂!” 陈婧根本拦不住,只好作罢。 陈普凑了上来,紧张的直哆嗦:“大姑娘,你老实说……秦先生到底是什么人?” “一个养猪的,岂能让整个临县都如此紧张?” 陈婧苦笑道:“先生真是养猪的,不过……却是良牧司少监,京都所有猪,准确来说是所有牲畜,都归先生管。” 陈普恍然大悟:“我就说嘛,秦先生肯定是当官的,对了,良牧司少监几品?” “好像是八品?” “啊?”陈普再次愣住。 “县太爷可是七品,怎么会害怕秦先生?” 陈婧脸颊分红,晕乎乎道:“秦先生的父亲是卫王,原配是明月公主,续娶未婚妻是蛮国帝姬……” 陈普脑袋嗡嗡作响,简直和听天书一样。 要不是因为,现场来了这么多大人物,他肯定以为陈婧是悲伤过度,得了失心疯。 与此同时,林家笼罩着一层愁云惨雾。 林云寒不仅被秦枫所伤,更是丢了第一才子的美誉,可谓是身败名裂。 整个林家,无疑遭到重创。 刘鹏不请自来,当着林家人的面,肆意揉捏林家丫鬟,脸上尽是淫笑。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林家四代人的努力,才有今天的地位。” “结果林家后人,只用了一代,哈哈哈,应该说只用了短短几天时间,就败光了祖宗声誉。” “如果我也像你这么废物,我爹早就把我腿打断了。” 面对刘鹏的嘲讽,林云寒不为所动。 他的胳膊,已经靠中医正骨给治好了。 但是右腿,却被秦枫的另类功夫重创,就算京都名医出手,也无法治愈。 虽说不至于残废,但变成跛子,已经是板上钉钉子的事情了。 无论是右腿的伤痛,还是羞辱,都没能将林云寒击倒。 相反! 此时此刻,林云寒的内心,前所未有的坚定,犹如涅槃重生。 “你说的没错,如果我还有廉耻,就该自尽谢罪。” “不过秦枫必须死在我前面!” 刘鹏眼神一亮:“林云寒,你虽然跛了,但依旧算是条汉子。” “秦枫是咱们共同的敌人,只要你听我的,灭一个疯子,还不是手拿把攥?” 林云寒没有急着回应,而是缓缓站起身,一瘸一拐的朝着刘鹏走去。 “刘公子,你凭什么认为可以掌控我?” 刘鹏脸上笑容尽失:“丢人现眼的玩意儿,我来找你,是看得起你,别给脸不要脸。” 话音刚落,门外便传来一阵燥烈的犬吠。 刘鹏循声望去,只见林禹牵着两条烈犬,正呲牙咧嘴,恶狠狠的盯着自己。 “林云寒!我看你真是昏了头,连敌我都分不清楚。” 林云寒接过狗绳,直接往前一送,两只烈犬猛地扑了上去,吓得刘鹏赶紧把丫鬟推开,忙不迭的往后退。 “少爷,不要,救命……” 丫鬟正好被推到狗嘴边上,转眼就被咬的皮开肉绽,血流如注。 林云寒却根本没有阻止的意思,无视丫鬟的死活,冷冷注视着刘鹏。 “敌人的敌人,未必就是朋友。” “我要赢秦枫,光明正大的赢,让全天下人看到秦枫跪在我面前,摇尾乞怜。” “至于你,立刻给我滚!” 刘鹏咬牙切齿:“秦枫确实疯癫,你也好不到哪去!” 吃了闭门羹的刘鹏,气急败坏的离开林宅。 随行护卫,朝着林宅大门啐了一口:“死跛子,不知好歹,少爷,咱们还不如直接去找吴公子。” 第85章 痿君子 刘鹏阴着脸骂道:“找吴博有个屁用?秦枫手里攥着良牧司,又为吴博送上第一才子的美誉,现在吴博恨不得把秦枫捧在手心里。” “谁去说秦枫坏话,谁就是嫉妒。” 护卫挠着头,满脸疑惑。 “那怎么办?秦枫要是真拿陈家爷孙事,大做文章,恐怕不好收场。” 像刘鹏这样的人,不怕被告,怕的是被敌人告。 老百姓充其量去县衙诉冤,秦枫可是能直接把案子杵到京兆府和大理寺。 天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这话既是假的,也是真的。 就看这句话是从谁嘴里说出来。 “哼!秦枫,你那套疯狗拳,我还挺欣赏来着,若是你识相,咱们还能交个朋友。” “可你这厮,三番五次坏我好事,若是不把你灭了,岂能咽下这口恶气?” “你不是要帮陈婧报仇吗?我先把陈家村灭了,没了原告,我看你拿什么跟我斗。” 护卫紧张道:“少爷,陈家村可有一百多口人,而且离京都太近,全杀了,根本无法收场。” 刘鹏瞥了护卫一眼:“蠢材,我可是兵部子弟,这还不好办?” “让边境回来报信的快马,绕路经过陈家村,谎称军笺丢失,给陈家村扣一个劫掠传令兵的罪名,不就行了?” 护卫连连竖起大拇指:“不愧是少爷,这招绝了!” “劫掠传令兵,可是大罪,屠村都不在话下。” “哈哈哈,无差别杀光陈家村,这样就没人知道,咱们是奔着陈婧去的。” 刘鹏胜券在握,满面春风:“没有林云寒那个死跛子相助,我照样能灭了秦枫!” 另一边秦枫刚回到京都,就被叫到吴邸。 秦枫坐在内院的石桌旁,一边嗑着瓜子,一边听着屋内“咿咿呀呀”的女人声音。 “吴公子好身板,大白天都有翻云覆雨的雅兴。” 听到秦枫的奉承,伺候在旁的管家吴钊,却黑着脸,不搭腔。 秦枫心想自己也没说错话,咋还把吴管家给得罪了? 正纳闷呢,屋内突然传出吴博的喝骂。 “太假了,滚出去!” 房门推开,一个婀娜妩媚的女子,衣衫不整的跑了出来。 “吴管家,奴婢已经尽力了……” 吴钊挥了挥手:“行了,你去账房领赏吧,房事莫要向外人提起。” 女子连连点头“不必管家提醒,就算是借给奴婢一百个胆子,也不敢在外人面前,谈论公子。” 秦枫竖着耳朵,眼睛睁得老大,八卦之火熊熊燃烧。 “好家伙!” “这可是爆炸性消息!” “大名鼎鼎的吴博,竟然是个痿君子?” 老天爷太特么公平了,给了吴博只手遮天的权力,却剥夺了他做男人的能力。 刁民思想作祟的秦枫,心里顿时平衡不少。 吴博只穿着衬裤,披着外衣,气喘吁吁的走了过来。 “秦枫,现在你明白,去临县的路上,刘鹏把陈月送给我,为何我不感兴趣了吧?” 秦枫点了点头:“因为你阳痿?” 这回答,是不是太直白了点? 秦枫搓着下巴,煞有其事的改口:“因为你不能人道?” 这个说法,似乎也没好到哪去…… 吴钊脸色阴沉到了极点,嗓音更是冷的掉渣:“秦枫,有些事情心里知道就行,不必说出来!” “整个京都,知道内情的人,一只手都能数过来,你若是出去乱说,败了公子的声誉,后果自负!” 敢当面点出吴博是痿君子的人,只有秦枫。 这也正是吴博欣赏秦枫的地方,至少他不像其他人那样,除了恭维还是恭维,没有半句真话可言。 吴博坐下,长叹了口气:“高处不胜寒,我在身边巡视了一圈,也就能跟你说些心里话了。” “就算你出去瞎传,别人也会当成疯言疯语,不会信你。” “不过你若是敢说,我还是要灭你的口。” 秦枫赶紧抬起双手,摆出投降的架势:“大哥,你可别吓唬我,我胆子小。” “再说了,我连没jj的人都见过,阳痿算什么?” 吴钊听不下去了,低喝道:“住口!” 吴博笑了起来,也不知道是因为尴尬,还是气的。 他挥了挥手,示意吴钊退下,整个内院只剩下他和秦枫两人。 “你既然能给万代帝姬续命,能不能……” 不等吴博说完,秦枫就干脆利落的回绝:“不能。” “这种事,比续命的难度还大。” 别说秦枫不会,就算会,也不给吴博治! 天下第一贵公子,竟然是个痿君子,这太特么搞笑了,要不是担心被吴博灭口,秦枫保准先笑一个时辰。 吴博眼神一阵落寞,他不是对女人不感兴趣,只是单纯的不行…… 既然救不了,那也只能顺应天意了。 “你昨晚在临县干的事,我都听说了。” “你跟林云寒八字不合,这我知道,但刘鹏好像没得罪过你吧?” 秦枫早有准备,脱口而出:“他没得罪我,但是得罪你了。” “我?”吴博一阵疑惑:“怎么说?” 秦枫故作忠诚道:“那孙子,平白无故把过路老百姓打死,还羞辱遗体,这不是败坏国师党的名声吗?” “国师是大炎的主心骨,大哥更是我等楷模,若是被刘鹏连累,那未免也太委屈了。” 这话……也有道理。 吴博点了点头:“刘鹏确实不该当众行凶,落人话柄。” “今天叫你来,还有一件事。” “明天就是林云寒和李妙祺的大婚之日,也是你和万代帝姬的婚期,你好自为之,休要闹事。” 秦枫眉头一皱,连忙叫屈:“林云寒都已经身败名裂了,怎么还能娶公主?” “凭啥?” “大哥,你就帮我把这事摆平了呗?” 吴博笑着摇了摇头:“此事我也做不了主,乃是家父的意思。” “咱爹到底喜欢林云寒哪点?” 咱爹? 这小子还真是一如既往的无耻! 吴博被逗得大笑不止,床事的郁闷也随之一扫而空。 “家父的卦象显示,李林联姻,乃是上吉。” “一切都是为了给陛下挡煞。” “算了,我跟你说这些干什么?你只要老老实实的度过明天,切记不要坏事。” 第86章 挖掘证据 秦枫的字典里就没有“老实”二字。 想让秦枫眼睁睁看着李妙祺嫁给林云寒?门都没有! 离开吴邸,秦枫搓着下巴,细细琢磨。 “测吉凶,占未来,说到底还不是全凭国师一张嘴,他想怎么说就怎么说?” “且不说不能证伪,就算是能证伪,也不能证。” “现在这个时候,得罪国师,那还玩个蛋?” 看似死局? 秦枫嘴角上扬,勾勒出一抹自信弧度。 “谁说搅黄这场婚事,就一定要得罪国师?” “只要能够证明林云寒是个祸害,到时候根本不用我出手,皇帝老儿都会毫不犹豫的解除婚约。” “这点小麻烦,就想难住我?天真!” 秦枫回到吴邸后,立刻把狗蛋叫了过来。 “大哥,你找我?” 狗蛋拄着拐,来到秦枫面前,虽然伤势还没有痊愈,但已经恢复了往日的精神头。 “你的身体能撑住吗?” 面对秦枫的询问,狗蛋脑袋扬得老高,甚至傲气道:“大哥,你该不会是在质疑我的实力吧?” “我可告诉你,放眼整个京都讨饭界,论命硬,我称第二,就没人敢称第一。” “想当年,地主家的两条狗,都没咬死我。” 秦枫压了压手:“快别吹牛比了,又不是什么值得骄傲的事情。” “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天底下就没有不透风的墙,林云寒杀妻一事,必有污点证据,今天之内给我挖出来,有没有信心?” 狗蛋不愧是秦枫的义弟,面对这艰巨任务,没有丝毫推诿。 “我还当是什么事?就这?” “今天之内挖出来?瞧不起谁呢!” “两个时辰内,我若是不把此事挖个底朝天,我就不配当你弟弟!” 呦呵? 这么有信心!? 秦枫眼神尽是赞赏:“两个时辰,挑战难度会不会大了点?要不然先来普通难度?” 狗蛋一手拄着拐,另一只手用力一挥,小小年纪,已经初具豪气干云的气势。 “不是跟你吹,想当年,地主放狗咬我,就是因为我抓住他养私生子的把柄。” “本打算狠狠讹他一笔,结果没想到那老混蛋竟然这么狠,直接灭我口。” “想杀我哪有那么容易?我抡起石头就把其中一只狗的脑袋打破了。” 秦枫抬手,照着狗蛋脑门就是一巴掌。 “你怎么能对狗狗下手这么狠?” 正坐在旁边喝茶的秦瀚之,差点直接喷出来。 “这小崽子敲诈勒索,你是一点也不提啊。” 秦枫哈哈一笑:“成大事者不拘小节。” 只要能够达到目的,讹诈算得了什么? “行了,我知道你牛比,赶紧去吧。” 狗蛋一瘸一拐的走了,秦枫只需要静候佳音即可。 只要能够挖出林云寒杀妻内幕的证据,林云寒就必死无疑。 秦瀚之自然知道,秦枫做这一切,都是为了李妙祺。 他语重心长道:“枫儿,你与公主已经义断和离,形同陌路,为何还要帮她冒险?” “你到底图什么?” 秦枫耸了耸肩,不以为然道:“谁说离婚了就要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 “我和李妙祺是和平分手,不能当夫妻,还是能当朋友的嘛。” 秦瀚之撇了撇嘴,就算是身为父亲,也难免在心里暗骂儿子无耻。 “和平分手?当初她差点一脚踢死你。” 这件事虽然对秦枫的伤害很大,无论是心理还是身体。 但此事已经翻篇了,男子汉大丈夫,岂能揪住过往不放? 秦枫往椅子上一靠,难得认真起来:“守了三年,好不容易醒了,结果成了别人的媳妇?” “爹,我心里不平衡啊。” “李妙祺想嫁人?可以,前提是先跟我睡一觉。” 秦瀚之眼睛睁得老大,尽是不可置信:“儿啊,你也太不要脸了。” “不管怎么说,为父还是提醒你,李妙祺和林云寒的婚事,乃是国师的意思。” “一旦婚事受阻,无论什么原因,但凡是跟你扯上关系,国师都不会轻易放过你。” 作为国师的师兄,秦瀚之太清楚此人的狭隘心胸了。 任何人被国师盯上,都无法活着见到第二天的太阳。 本以为秦枫会有所忌惮。 结果却是一如既往的猖狂。 “我怕他个卵,有本事让他来我面前,我非踢他不可。” 秦瀚之苦笑着摇头,知道无法劝阻秦枫,索性也就不再强求。 “万代帝姬那边怎么办?你根本无法脱身。” 秦枫眼睛一眯:“放心吧,我早就想好对策了。” 秦瀚之微微叹息,转身回到内宅住处,向往常一样,为房间里的供台上香。 正屋的供台,挂着开山祖宗的神像,上面还摆放着各类法器,罗盘,铃铛,龟甲,符纸等等,一应俱全。 由于金盆洗手多年,法器上已经落满了灰尘。 秦瀚之将香插上,无可奈何道:“二十年前的卦象显示,今年就是陛下和枫儿的大限之年。” “斩龙之人,一日未出,陛下就绝不会放过我和枫儿。” “被圈禁了二十年,早已经习惯了,放与不放,倒也没什么太大区别。” “至于枫儿的大限,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次……” 秦瀚之注视着罗盘,发了一会儿呆,最终还会摇了摇头,放弃了为儿子占卜凶吉的念头。 “时而算得准,时而算不准,丢人现眼!” 秦瀚之转身进入卧室,来到第二道供台前。 灵位上书:“秦周氏之灵位。” 上香祭拜,二十年如一日。 “夫人,为夫无能,当年保不住你,如今也保不住枫儿。” “你若在天有灵,一定要保佑咱儿子,不求大富大贵,但求一生平安。” “再等等……斩龙之人出现之日,就是你我夫妻团聚之时。” 秦瀚之跪下,继续为亡妻念诵安魂经。 与此同时,狗蛋气喘吁吁的跑了回来。 “水!” 他冲着珠珠大喊道。 珠珠赶紧倒了一碗凉茶,秦枫接过来,双手送到狗蛋手里,满脸期待道:“挖出来没有?” 狗蛋一口饮尽,呼哧呼哧道:“大哥,你怎么老是瞧不起我呢?” “就这点破事,还需要怀疑?” 第87章 胜券在握 见狗蛋这么傲气,秦枫便知道,事成了! “赶紧说,再绕弯子,小心我揍你!” 被秦枫喷了一脸吐沫星子,狗蛋这才有所收敛。 “这天底下,就没有经得起挖的事,哼哼,都不用去问林宅仆人。” “连给林宅挖粪的粪工,都知道王夫人是冤枉的。” “那个与王夫人通奸的男仆,家穷人丑,三尺四九。” “王夫人再怎么说也是大家闺秀,岂会与这种矮矬子通奸?图他啥?图他长得矮,不洗脚?” 秦枫眼睛一眯,追问道:“可有铁证?” 狗蛋脱口而出:“王夫人死后,贴身丫鬟也被一并灭口,被勒死塞进了粪坑里,结果被粪工给掏了出来。” “丫鬟不敢露面,便住在粪工家里,以身相许,报答救命之恩。” 说到这,狗蛋直接转身冲着门外大喊:“进来吧。” 这小子办事太利落了。 不用秦枫发话,自己就把证人给带了回来。 粪工是个三十来岁的糙汉子,丫鬟则长得俊俏,若不是摊上了麻烦,绝不会便宜粪工。 一见到秦枫,丫鬟就直接跪倒在地,嚎啕大哭起来。 “求驸马爷,为夫人伸张正义。” 秦枫打量着丫鬟,谨慎道:“你叫什么名字?” “回驸马爷的话,奴婢叫莲儿,自幼陪伴在夫人左右,既是贴身丫鬟,也是陪嫁丫鬟。” “夫人向来拿奴婢当妹妹看待,如今夫人蒙受不白之冤,遭奸人所害,奴婢却什么都做不了,每每夜里惊醒,哭的眼睛都快瞎了。” 莲儿的一双眼睛,确实肿的吓人。 由此可见,她和王夫人的感情极深。 秦枫点了点头,转身看向粪工:“你呢?” 粪工是个憨厚之人,拘谨道:“小……小人叫刘二。” 秦枫追问:“既然林云寒要灭莲儿的口,肯定会派人盯着,你又岂能救得了莲儿?” 刘二赶紧回答:“现在天热,粪坑两天不挖就臭气熏天。” “以往都是一挖到底,那天夜里,林管家却只让我往下挖三尺,不准挖到底。” “等我挖完了,林管家就走了。” 秦枫眉头轻佻:“然后呢?” 刘二挠了挠头:“我把铲子落在粪坑里,扭头去找,结果就发现了莲儿。” 一听这话,秦枫顿时警惕起来:“这么巧?” 感受到秦枫的质疑,刘二赶紧解释:“我要是骗您,不得好死!” “驸马爷有所不知,粪坑里待不了人,得先打开通风,等味道散的差不多了,才能进去。” “若是不散味,大活人掉进去,不出一盏茶时间准完蛋。” “莲儿竟然能在里面活那么久,连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粪坑说白了就是化粪池,里面充斥着甲烷,一旦失足跌入其中,很快就会窒息。 莲儿既没有被粪汁淹死,也没有被甲烷寻思,堪比奇迹。 但秦枫却不相信奇迹。 “莲儿是不是被塞进麻袋里了?” 听到秦枫的话,刘二点头如捣蒜:“驸马爷怎么知道的?” 秦枫不答反问:“你去掏粪时,林禹是不是已经把粪坑的盖子打开了?” 刘二连连点头,惊讶道:“驸马爷真神了,好像亲眼看见过似的。” 麻袋隔绝了粪汁,毕竟粪汁不是水,渗透性较差。 而提前开盖,使得甲烷散去,这也解释了,为什么莲儿能够活这么久。 不过为了安全起见,秦枫还是上前,拉开莲儿的衣领。 当看到莲儿脖子上的淤痕后,基本可以确定,莲儿和刘二说的都是真的,并非林云寒派来的奸细。 “莲儿,你若是真想给王夫人伸冤,就好好想想,有没有什么铁证。” 莲儿想都不想,脱口而出:“林云寒为了陷害夫人,更为了把罪名坐死,那夜把牛旺塞进夫人的卧室。” “夫人剧烈反抗,踢了牛旺的下面。” 秦枫眼睛一亮:“也就是说,牛旺已经废了?” 莲儿眼眶泛泪,点头道:“牛旺捂着裆,疼的满地打滚,奴婢坚信,牛二已经废了。” “狗蛋!” “大哥,啥事?” “现在虽然天热,但牛旺被埋在地下,肯定还没有烂透,立刻去把他的尸体挖出来。” “没问题。” 狗蛋拄着拐,一瘸一拐的跑掉了。 秦枫长长的舒了口气,已经稳操胜券:“只要能证明牛旺被废了,自然就可以洗刷王夫人通奸的罪名。” “但林云寒可以谎称误杀,那么想要置他于死地,力道还差点。” 莲儿再次为秦枫奉上一个重要证据。 “牛旺进门时,似乎很是兴奋!” 兴奋? 秦枫眼前拨云见日:“这说明,牛旺并非被强迫,而是被买通了。” “用自己的性命,换取家人的富贵。” “牛旺家里有什么人?” 莲儿脱口而出:“他未成亲,也无子女,家中只有老父亲一人。” 秦枫轻哼一声:“那么钱肯定是给他爹了。” “林云寒,你完了!” 为了防止莲儿和刘二被灭口,秦枫索性让二人住进卫王府。 刘二挠着脑袋,憨厚道:“莲儿,我知道我配不上你,等驸马爷为夫人报完仇,你若是想走,我也不拦你。” 莲儿苦笑着摇了摇头:“你救了我的命,我说过要以身相许,绝不反悔。” “刘二,你就安心吧,等夫人的冤屈洗刷了,我便嫁给你。” 目睹这一幕,连秦枫都由衷感叹,男有情女有义,虽然一个是丫鬟,一个是粪工,都是社会最底层的人,但是却比那些所谓的千金才子们,更值得让人祝福。 秦枫直接取出一百两银子,送给二人,当做随份子了。 不多时,狗蛋就带着几个丐帮的兄弟回来了。 离得老远,秦枫就闻到一股恶臭。 “卧槽,把尸体弄远点!” 狗蛋哈哈大笑起来:“大哥,你也太弱了,这都受不了?” “想当年,我们一起去酒楼后厨偷厨余吃,那味道可比这重多了。” 秦枫捂着鼻子,连连摆手:“不吹牛能死?赶紧处理尸体,不知道的还以为卫王府的茅坑炸了呢。” “多往上撒点石灰,装进棺材里。” “再去买点冰,给尸体降温,免得烂的太快。” 第88章 午夜大婚 现在人证物证都有了,就等明天大婚之日,一鼓作气把林云寒整死。 接下来便是重中之重,搞定帝姬那边! 傍晚时分,秦枫来到帝姬官邸,身边还带了一个小跟班,正是九皇子李规。 “老九,考验你的时候到了。” “你替我跟万代帝姬成亲,反正你是皇子,他们总不能让你给帝姬陪葬吧?” “等帝姬嗝屁了,你就解脱了,不耽误娶媳妇。” “我可不一样,帝姬嗝屁,我也得嗝屁。” 李规被秦枫逼着换上婚服,一脸苦逼。 “先生,我能拒绝吗?” 秦枫眼睛一瞪:“你敢!” “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你敢违抗父命不成?” 李规身为堂堂皇子,竟然要给秦枫顶包,还真是风水轮流转。 在秦枫的逼迫下,李规进入官邸大堂,当看到半死不活的帝姬时,李规更加抗拒了。 “先生,你该不会真想让我娶活死人为妻吧?” 秦枫眨了眨眼睛,在李规耳边小声怂恿:“万代帝姬年芳十六,还是处子之身,绝美又纯洁,你捡了大便宜,就偷着乐吧。” 李规是真乐不出来,他若是真跟万代帝姬私定终身,沦为笑柄倒是没什么,就怕礼部那边过不去。 皇子娶亲,哪能如此随意? 况且还是事关两国外交的大事。 就在李规进退两难之际,耳边传来一阵轻哼。 香兰黑着脸走了出来:“秦枫,我就知道你不会老老实实跟帝姬成亲。” “随便找个人,就想糊弄过去?做梦!” 秦枫一脸真诚:“这可是如假包换的皇子,皇子和帝姬成亲,这不是门当户对吗?” “虽然九皇子没我长得帅,但绝对比我更适合当蛮国驸马。” 香兰瞥了李规一眼,鄙夷道:“皇子?也不是不行!” “但是丑话说在前面,任何人想要娶帝姬,哪怕是太子,也得给帝姬殿下陪葬。” “九殿下,你可要考虑清楚了!” 一听这话,李规顿时满脸不可思议的看向秦枫。 “先生,你不说我不用陪葬吗?你该不会是在耍我吧?” 阴谋被拆穿,秦枫却脸不红心不跳:“我说过吗?我怎么不记得……” 李规直接被气笑了,一把将帽子摘下来,塞进秦枫怀里。 “先生,你可真行!” 见李规气呼呼的走掉了,秦枫反倒有些气急败坏。 “平日里说的比唱的还好听,什么鞍前马后,死而后已,真到用着你的时候了,跑的比谁都快。” “这狗屁徒弟,白扯!” 香兰冷笑不止:“摊上你这么个老师,真是倒大霉了。” “明天就是你和帝姬殿下的黄道吉日,赶紧准备吧。” 眼瞅着躲不掉了,秦枫也豁出去了。 “明天是黄道吉日,也就是说,今天晚上子时以后,就已经可以成亲了。” 香兰若有所思:“只要时辰能对上即可,倒也不用非得等到明晚。” 秦枫一拍大腿:“那还愣着干什么?现在就成亲!” “明天我有正事,莫要被结婚这种小事给耽误了。” 嘶,这叫什么话! 香兰脸色不悦,若帝姬不是遭遇横祸,以她的万金之躯,哪有秦枫什么事? 即便是迎娶现在的帝姬,也是秦枫几辈子修来的福气。 “胡大能!” “准备婚礼!” 官邸内的婚嫁用品,早已经准备多时,随着香兰一声令下,不到一个时辰,婚礼现场就已经被装扮妥当。 秦枫换上婚服,站在大堂中间。 由于万代帝姬昏迷不醒,但又不能躺着成亲,所以她的一条胳膊,搭在秦枫的肩膀上,整个人挂靠在秦风右侧。 胡大能充当司仪,念诵婚书。 “一拜天地,二拜高堂,夫妻对拜……送入洞房。” 毕竟是配阴婚,不易大张旗鼓。 过程很简单,但是责任却无比重大。 香兰再三提醒:“从现在开始,你就是蛮国驸马,帝姬殿下的结发夫君了。” “等会进了洞房,只要不伤害帝姬,随你怎么做。” “但是你要记住,你与帝姬,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知道了!真特么啰嗦! 秦枫抱着轻如鸿毛的万代帝姬,走进洞房,关门时,冲着香兰眨了眨眼睛。 “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是万代帝姬的贴身侍女?” 香兰疑惑道:“对啊,问这个做什么?” 秦风嘴角流露出一抹坏笑:“伺候房事,乃是贴身侍女的职责。” “你要不要进来一起玩?” 香兰的脸色瞬间红的滴血:“我玩你……” “咳咳,赶紧滚进去,真是给你三分颜色,你就开染坊。” 砰! 香兰重重将房门关上,背靠着房门,呼哧呼哧的喘着粗气。 “今夜是新婚,洞房里只能有帝姬和驸马。” “可是帝姬不醒,将来驸马有所求,岂不是真要让我代为侍奉?” 一想到这,香兰就浑身发烫。 旁边的胡大能,幸灾乐祸道:“香兰姐姐,你又不讨厌驸马爷,侍奉房事,也是水到渠成之事,何必纠结?” 香兰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她恶狠狠的盯着胡大能,直把胡大能盯得浑身发毛。 “再啰嗦,小心我撕烂你的嘴!” “别以为帝姬与驸马成亲,你们就不用陪葬了,若是惹我不顺心,我便上奏陛下,让你们继续陪葬。” 胡大能一哆嗦,赶紧转身离开。 洞房里,秦枫注视着躺在床上,没有任何反应的万代帝姬,搓着下巴,不由陷入了两难之地。 “美若天仙的植物人?倒也不失为一种刺激!” “我倒是无所谓,就是不知道万代帝姬的身体状况,能不能经得起折腾,万一半道噶了,岂不是把我自己给坑进去了?” “但是守着一个不会反抗的仙女,还当正人君子,又不是我的风格……” “妈的,有花能折直须折,我管他三七二十一?” 秦枫一个跨步跳到床上,看着近在咫尺,犹如睡美人一般的帝姬,不由吞了下口水。 “媳妇,这可是阴媒冥娶的媳妇,从今天开始,我就算是有妇之夫了?” “先做人工呼吸!” 就在秦枫趴下,准备动嘴之际,却发现万代帝姬的秀眉,微微抖动了一下。 第89章 帝姬将醒 嗯? 秦枫还以为是自己看错了,没当回事,用力吻在万代帝姬的薄唇上。 万代帝姬的眉头,瞬间往里皱了一下。 “卧槽!” 秦枫赶紧拉开距离,用力揉了揉眼睛,仔细观察万代帝姬。 “刚才……万代帝姬绝对有反应!” “难道说,她已经快要苏醒了?” 为了印证猜测,秦枫立刻给万代帝姬做了一个“心肺复苏”。 不出所料!万代帝姬的眉头再次一皱。 “果然!她已经有知觉了!” 意识到这一点,秦枫脑袋顿时嗡嗡作响。 恢复知觉,可是植物人苏醒的前兆。 秦枫非但没有半点喜悦,反倒日了狗一般郁闷。 “难道老子真是天生给人冲喜的料?跟谁成亲,谁就能逢凶化吉?” “相较于苏醒,我更希望她始终昏迷,活着但又醒不来。” “毕竟……鬼知道她醒来以后,会发生什么。” “一脚把我蹬了,改嫁皇子?亦或者……因为人工呼吸和心肺复苏,对我痛下杀手?” 李妙祺就是前车之鉴,那娘们醒来时,差点一脚把秦枫踢死。 “香兰姐姐!” 秦枫赶紧冲出房间,把香兰叫了回来。 “我差点忘了问清楚,帝姬的性格如何?” 香兰用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注视着秦枫:“现在才问性格?是不是晚了点?” 秦枫满脸郑重:“不晚!我们是先上车,后补票。” “先成亲,后磨合。” 香兰撇了下嘴,不知道秦枫又在搞什么花样,不过考虑到,他已经和帝姬完婚,自然也就没什么好担心的了。 “帝姬殿下乃是蛮国最闪耀的明珠,自然是端庄大气,雍容华贵,这还用说?” 废话!哪个公主不雍容? 秦枫紧紧皱着眉头:“她跟李妙祺比如何?” “比如……暴力方面?” 香兰顿时娇笑起来:“帝姬殿下最排斥暴力了。” 闻言,秦枫如释重负的松了口气,只要帝姬是个讲道理的人,那么秦枫的性命自然也就无忧了。 就在这时,香兰突然补了一句:“所以每次要灭口时,帝姬都是让我们去做,她见不得血。” “啥玩意儿?”秦枫刚刚放下的心,再次悬到嗓子眼。 “你给我说清楚!什么叫她见不得血?” 香兰不答反问:“你可知道阿蒙部落?” 秦枫点了点头:“蛮国尚武,其中有三十六个部落最是能征善战,蛮国最精锐的部队,就是由这些部落组成。” “而三十六部落中,又以阿蒙部落最是嗜血,连成人礼,都是将敌人的脑袋砍下来,以表达成年之意。” “但是这和帝姬有什么关系?” 香兰露出一抹理所当然的微笑:“万代帝姬的母亲,蛮国皇后,就是阿蒙部落首领的女儿。” “帝姬身上流淌着一半阿蒙部落的血,你说有没有关系?” 咳咳咳…… 秦枫被惊得直咳嗽。 香兰继续说道:“帝姬虽然流淌着阿蒙的血,但自幼温柔体贴,也正因此,才独得陛下的宠溺。” “帝姬自出生到现在,也才杀了二百多个人而已,与其他皇子相比,根本不值一提。” 咳咳咳! 秦枫差点当场把肺咳出来。 杀了二百多个人,还而已? 尼玛的,这妥妥的杀人魔头啊! 而且按照香兰的意思,万代帝姬向来是只下令,从不亲自动手。 这反倒说明,万代帝姬的心更黑。 外表清纯柔弱,实则杀人如麻? 更令秦枫绝望的还在后面,香兰笑着问道:“那些用来制作陪葬尸的铁具,就是帝姬殿下发明的。” “在帝姬的寝宫里,还有很多好东西,只可惜不便运输,所以没拿过来。” “哦,对了,就连皇子们外出捕获了俘虏,都时常拜托帝姬殿下,出手刑讯。” “至今为止,没有一个人,能在帝姬殿下手里坚持一炷香时间。” “刘犇这个人,你知道吗?” 秦枫狂吞口水:“知道,乃是大炎的名将,五年前战败,被蛮国俘虏,至今生死未卜。” 香兰捂着嘴,笑的秦枫浑身发毛。 “刘犇已经死了,他被帝姬折磨了一个月,若不是刘犇把有价值的情报,全部说了出来,再也没有压榨的价值,帝姬也不会那么快就杀了他。” 秦枫后背发麻:“五年前,那个时候万代帝姬才十一岁,就已经这么狠了?” 香兰轻笑道:“这算什么?帝姬殿下五岁时,就已经能把一整匹马,大卸八块了。” “七岁时,就在皇子的带领下,外出狩猎,当然了,狩猎目标不是野兽,而是人。” 秦枫直接就是一个好家伙。 “你特么怎么不早说!” “早知道万代帝姬是个嗜血魔头,打死我也不会娶她!” 香兰的小脸顿时阴冷下去,没好气道:“这还用说?” “但凡是个正常人,来到官邸,看到那些尸体,都应该知道,帝姬殿下的性格吧?” “我只是稍稍展现了一下帝姬的杰作,仅仅只是冰山一角而已,就把那几个人吓得尿裤子。” “他们都知道,你却不知道?你还真是个蠢材。” 秦枫心里这个郁闷。 初来官邸时,这鬼地方确实和恐怖片拍摄现场,没什么区别。 可是谁能想到,外表好像仙子一般的万代帝姬,实则却是个变态杀人狂? “我以为是负负得正,仆人阴狠,主人肯定会反差很大,是个温柔善良的女子。” “结果却是……负负负负负负……” “我又是人工呼吸,又是心肺复苏,帝姬醒过来,还不把我做成标本?” 香兰一脸好笑:“你怕什么?帝姬殿下身陷昏迷,根本醒不过来……” 说到这,香兰突然意识到什么,惊呼道:“难道说,帝姬殿下要醒了?” 秦枫一把抓住香兰的胳膊,近乎哀求:“我想悔婚,立刻马上解除婚姻。” 意识到被自己说中了,香兰顿时兴奋无比,一把甩开秦枫,冲进了卧室里。 “秦枫,你不是说帝姬要醒了吗,怎么一点反应都没有?” 秦枫苦笑:“她只是恢复了触觉……” 说着话,秦枫当场演示了一遍人工呼吸,果然万代帝姬的眉头皱了一下。 香兰惊喜万分,同时冲秦枫抛出一个“你死定了”的眼神。 第90章 没有好人 万代帝姬快要苏醒的消息,转眼传遍整个官邸。 蛮国使团将喜堂堵得水泄不通,尤其是胡大能,激动地一把鼻涕一把泪。 “天佑帝姬殿下!” 天佑? 万代帝姬伤情好转,还不是依靠秦枫的照料? 如果不是秦枫直接给她插管喂食,她早就饿死了。 有麻烦的时候,秦枫首当其冲,一旦遇到功劳,怎么全都成老天爷的了? 这也太不公平了。 “帝姬死了,我得死,帝姬活了,我还是得死。” “横竖我就是逃不过一死了呗?” 秦枫一发狠:“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今天是我和帝姬大喜的日子,以后会发生什么我不管,今天晚上,说什么也要把事办了!” 香兰一把将秦枫从新房推了出去,态度坚决道:“不行!” “帝姬殿下好不容易恢复过来,万一被你一折腾,伤情恶化怎么办?” 秦枫眼睛睁得老大,指着自己的鼻子,不可置信道:“有没有搞错?我可是新郎官!” “我跟我媳妇洞房,还需要经过你的同意?” “当初帝姬半死不活的时候,你可是巴不得我把她变成女人。” 香兰白了一眼,没好气道:“现在能一样吗?” “你就哪凉快哪呆着去吧,等帝姬殿下真正苏醒过来,再做决定。” 秦枫差点一口血吐出来。 合着自己就是纯纯的工具人? 还有没有天理了?! 胡大能见状,嬉皮笑脸的把秦枫拉了出去。 “驸马爷,你放心,等帝姬殿下醒了,我一定为你美言几句。” 秦枫眼睛一亮,拍了拍胡大能的肩膀:“还是你够哥们,我和帝姬能不能洞房,可就靠你了。” 洞房? 胡大能诧异道:“这种事,哪里是我能决定的?” 秦枫也懵了:“那你说的是?” 胡大能一本正经的回答:“我的意思是为你美言几句,争取让帝姬殿下给你个痛快,尽量不折磨你。” 我特么谢你八辈儿祖宗! 这群狗日的蛮夷,没有一个好东西! 就在秦枫气急败坏,准备甩袖而去时,却被香兰叫住。 “秦枫,你先等一下。” “有几件事我要交代你。” “帝姬殿下能够逢凶化吉,不可否认也有你的功劳,为了保险起见,以后你晚上必须来官邸,守着帝姬。” “同房,但不能共枕。” 秦枫再次抬手指着自己的鼻子,无比认真的问道:“我脸上是不是写着舔狗二字?” “同床不能共枕?合着让我白伺候她呗?” “先是李妙祺,现在又是万代帝姬,我算什么驸马?都特么把我当男保姆了!” 香兰根本不跟秦枫商量,只管继续交代。 “以后帝姬殿下的日常生活,都由你负责,毕竟你很擅长照顾人,不是吗?” “另外,你现在是蛮国名正言顺的驸马,理应为蛮国效力。” 说到这,香兰冲胡大能使了个眼色。 胡大能立刻从袖子里取出一份名单,递给秦枫。 “我们已经把所有接触过帝姬的高手,全部查了一遍。” “能杀掉的已经全部杀掉了,剩下的这些,都是大炎人士,不便动手,所以由你负责灭了他们。” 秦枫眉头微皱:“你们想揪出凶手的心情我能够理解。” “但是只要有嫌疑的人,一律杀掉,是不是有点太草率了?” 胡大能云淡风轻道:“一个一个调查太麻烦。” “我们已经确定,凶手就在名单之中,只要全杀了,就等同于为帝姬报仇了。” 好一个宁杀错不放过。 秦枫接过名单扫了一眼,上面足有几十个名字,秦枫只认识其中一人。 名叫……吴博! 秦枫直接被气笑了:“这个吴博,不会是国师之子吧?” 胡大能脱口而出:“就是他!” “此人位高权重,我们不便动手。” “考虑到你已经获得他的信任,能够轻易接近他,只要你想杀他,易如反掌。” 秦枫直接把名单拍在胡大能脸上,破口大骂。 “玩蛋去!” “你怎么不让我直接去刺杀皇帝?” 胡大能也不生气,笑眯眯道:“如果你真能办到,我蛮国陛下,必定重赏!” 这群蛮人,绝对是疯了。 他们巴不得大炎越乱越好,然后趁虚而入,一举吞并大炎疆域。 狼子野心,说的就是这种。 可问题是,秦枫已经被骗上贼船,现在想要抽身,谈何容易? “我若是动吴博一根汗毛,我和我爹都会死无葬身之地。” “而且吴博为什么要伤害帝姬?这说不通啊!” “我现在强烈怀疑,吴博的名字,是你为了坑我专门加上去的。” 胡大能就知道秦枫不会答应,因此压低声音,眼神狰狞道:“吴博确实没有动机,也没有接触过帝姬。” “但是名单上好几个高手,都和吴博有关系。” “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必杀他的理由。” “吴博是铁杆鹰党!” 吴博身为国师之子,只手遮天,坏事做尽,可偏偏他不是主和派,对和谈更是嗤之以鼻,乃是力求死战的鹰党。 倒不是因为心怀家国,而是纯粹的有利可图。 毕竟兵部被国师党紧紧攥在手里,只要打仗,油水就大大的有! 光是现在,国师党每年能从兵部捞到的油水,就超过二十万两。 等打起仗来,各种军需物资,粮饷杂税,将会为国师党带来多大利润?想都不敢想。 “驸马爷,我直接跟你把话摊开了。” “就算开战,大炎也不是蛮国的对手,但是只要打仗,就会有流血牺牲,杀敌一千自损八百,不符合蛮国的利益。” “我们的目标,是以最小的代价,换取最大的利益。” “兵不血刃,灭掉大炎,才是上上之道。” “不管吴博安的什么心,只要他力求开战,就是我们的眼中钉。” 说到这,胡大能冲着秦枫重重一抱拳:“提前恭祝驸马爷,为蛮国立下不世奇功。” 秦枫死死盯着胡大能:“如果我拒绝呢?” 胡大能干脆利落:“我现在就派人去杀了牛旺的父亲,到时候死无对证,你如何扳倒林云寒?” 秦枫脸色一黑,一把揪住胡大能的领口:“你敢监视我?” 第91章 屈辱出嫁 胡大能语重心长道:“驸马爷,我们早就说过,你跑不掉。” “监视你,不是理所当然吗?” “但是你想想,我们是不是从来没有给你添过麻烦?” “有些事情,我们知道,却不说。” “尤其是你能化腐朽为神奇,唤醒帝姬殿下,我们就更加坚信,你是我蛮国的福星,将来必有大用处。” 想要利用秦枫,却不付出任何代价?怎么可能! 秦枫二话不说,一记顶膝,撞在胡大能的肚子上。 猝不及防之下,胡大能干呕一声,顺势跪了下去。 秦枫又是一膝盖撞在胡大能的脸上,直撞的鼻血飞溅,牙齿松动。 “利用我?威胁我?玩我?” “你们是不是觉得很有趣?” 秦枫左手抓着胡大能的头发,右手攥拳,直接砸在胡大能的面门上。 胡大能眼前一黑,砰的一声摔倒在地,当场昏死。 周围的甲士见状,刚要上前,却被香兰喝住。 “秦枫是蛮国驸马,谁敢擅自伤他,严惩不贷,还不退下?” 众甲士只好抬着昏迷不醒的胡大能离开。 香兰语气深沉道:“发完疯了?” “胡大能是个豁达之人,不会记恨你,这点你放心。” “我们也没有逼你立刻杀掉吴博,等帝姬殿下苏醒,在我们回国之前,你能够办到即可。” 秦枫冷冷蔑视着香兰:“在你们眼里,我根本就不是驸马,而是一只有利用价值的狗,对吗?” 香兰摇了摇头,眼神真诚:“不!我们从来没有这么想过。” “但你毕竟是大炎出身,想要让我们完全接纳你,就必须转变。” “而完成我们交代你的任务,就是转变的过程。” 秦枫眉头轻挑:“我对成为蛮人,不感兴趣。” 香兰追问:“大炎也从未接纳过你们父子,不是吗?” “难道你想和你爹,永远被圈禁,当一辈子吉祥物?” “相较于虚伪狭隘的炎人,只要你成了蛮人,就是我们的家人,不会有人凌辱刁难你。” 香兰迈步上前,拿起手帕,主动为秦枫擦掉手上的血。 “秦枫,抱歉……但是你没得选。” “帝姬殿下苏醒后,真的会杀了你,你想活命,就必须获得帝姬的信任。” “这是我对你最后的忠告。” 秦枫推开香兰,收起名单,一言不发,转身而去。 大炎也罢,蛮国也好,都在毫不留情的压榨着秦枫的价值。 当权者都是一个尿性,利益至上。 秦枫没有被打倒,相反,他的眼神更加坚定。 “想要摆脱现在的困境,唯一的路,就是变强!” “强到让你们仰望,让你们颤抖!” 子夜末,王多福冒着惊扰龙体的风险,将睡梦中的李璋叫醒。 “陛下,国师刚刚算出一卦,卦象大凶。” “根据卦象显示,紫微星上升,龙威式微,这一切都预示着……” 不等王多福说完,已经清醒的李璋,抢先一步道:“斩龙之人,已经出现!” 王多福不敢言语,静静地站在龙榻旁,静听李璋的反应。 许久过后,李璋的声音才响起。 “扩建东海船团,不惜一切代价,搜寻斩龙之人。” “网罗天下术士,推算斩龙之人的准确来历,朕就不信,集天下之力,都算不出朕的克星!” 王多福擦了擦额头渗出的冷汗:“打造船团,已经花了将近三十万两银子。” “继续扩建,将会是一个无底洞。” “网罗天下术士,又是一笔巨大的开销。” “单是寻找斩龙之人,就要花费上百万两银子,而蛮国施压,边境屯兵,粮草军饷的负担越来越大,国库已经吃力……” 说到这,王多福赶紧补充了一句:“这些都是大臣们,让老奴转告陛下。” “老奴自己绝不敢妄言。” 李璋脸色阴沉:“是谁在背后议论朕?说出个名字!” 王多福心惊肉跳道:“是翰林院的……” 不等王多福说完,李璋已经冷冷下令:“杀!” 王多福领命而去,直到远离寝宫,这才长长的松了口气。 “花费上百万两银子,不计人力物力的损耗,只为了一个子虚乌有的预言?” “哎!照此下去,只怕是不等蛮国发兵,大炎已经先垮了。” 王多福心如明镜,却从不点破,更不会表现出任何立场。 正所谓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 次日清晨,天刚蒙蒙亮。 按照国师的吩咐,李妙祺就被送到了林家。 宫外出嫁,虽然不合规矩,但一切都是为了陛下的运势。 王夫人的旧居,仅仅是半个月没打扫,就已经处处透着荒败气息。 李妙祺坐在王夫人的床前,一双眼睛尽是落寞。 “王夫人的下场,就是我的未来?” “三年长眠,一朝梦醒,本以为是从头开始,结果却是一场空。” 就在李妙祺感叹老天爷的不公时,门外突然传来一阵稀稀疏疏的声音。 她推开门查看,结果却被一道黑影扑倒。 紧接着手腕传来一阵钻心剧痛。 “滚开,畜生!” 李妙祺用力拍打扑上来的黑狗,黑狗非但不松口,反倒更加凶悍,嘴里发出呜呜呜的咆哮声。 鲜血顺着李妙祺的手腕溢出,将衣裳染红一大片。 钻心的剧痛,疼的她眼泪直流。 “救命!快把这畜生弄走!” 就在黑狗张开血盆大口,准备咬向李妙祺的脸时,一声低喝传来。 “黑子,回来!” 黑狗令行禁止,屁颠屁颠的跑出房门,蹲在林云寒腿边,判若两狗的吐着舌头。 “还不给公主止血?” 在林云寒的示意下,丫鬟赶紧上前处理伤口。 李妙祺疼的脸色煞白,一脸愤恨的看向林云寒:“你竟然放狗咬我?!” 面对质问,林云寒冷笑道:“黑子本来就住在这个院子,是你这个外人,突然闯入,惊扰了黑子。” 李妙祺气的连疼痛都忘了:“你个混蛋,如果不是国师的意思,我就算是死,也不会嫁给你!” 林云寒笑容更甚:“你也说了,是国师的意思,没人能够改变结果。” “既然如此,我又何必对你客气?” “当初我和秦枫比武,你去搀扶秦枫时,就已经注定了会是这种下场。” “等咱们成了夫妻,余生相伴,我有的是时间,慢慢调教你!” 第92章 人命如草 狗通人性,似乎是感受到了主人的怒气,黑子对着李妙祺狂吠起来。 林云寒非但没有阻止,反倒轻轻拍抚黑子的脑袋,以兹鼓励。 “这就是为什么,相较于人,我更喜欢狗。” “狗永远都会向着主人。” 李妙祺捂着剧痛难忍的小臂,眼眶泛泪。 堂堂公主,金枝玉叶,不仅要嫁给林云寒这个疯子,甚至还被放狗咬。 相较于身体的伤痛,内心的屈辱更加难以接受。 看着李妙祺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样子,林云寒甚是满意,轻笑着扬长而去。 而黑子就蹲在门外,虎视眈眈的盯着李妙祺,时不时发出一阵低沉的咆哮声。 似乎是在警告李妙祺,胆敢迈出房门半步,就将她撕成碎片。 “公主殿下,奴婢再帮你换一遍绷带。” 丫鬟小心翼翼的解开绷带,看着李妙祺胳膊上触目惊心的咬痕,心里不由一揪。 换做其他金枝玉叶,被这样对待,恐怕在就哭得撕心裂肺了。 李妙祺能够咬紧牙关,强撑下来,已经很不容易了。 “公主请放心,黑子已经在林宅生活五年多了,一直由仆人照顾,身上没病。” 这年头,人们已经知道被狗咬,可能导致被咬着死亡的风险。 不过现在不叫“狂犬病”,而是“瘪咬病”。 “只要公主不走出门,黑子便不会闯进来,它最是听少爷的话。” 感受到丫鬟的善意,李妙祺强忍疼痛,擦掉眼角泪水。 “我早晚要杀了那只畜生!” 丫鬟却苦笑一声。 “公主若是嫁到林家,就绝不可能碰黑子一根汗毛,在林宅……狗比人的地位高。” 李妙祺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狗虽然忠诚,可就算是放在畜生圈里,地位也不是最高的,至少跟“牛”没法比。 可在林家,狗竟然可以骑到人的头上? 林云寒还真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 丫鬟看向黑子的眼神,也透着畏惧:“公主有所不知,林宅很多仆人和丫鬟,都命丧狗嘴。” “甚至听内宅的仆人说,若是有人惹了少爷心烦,便会被直接扔到后院喂狗。” 李妙祺知道林云寒不是东西,却没想到,这个伪君子,私下里竟然变态到这种地步。 更令李妙祺震惊的还在后面。 丫鬟敢怒不敢言道:“王夫人向来温柔贤惠,对待仆人甚是宽仁,大家都知道,王夫人绝对不可能干出任何对林家不利的事情。” “与仆人通奸一事,必是少爷恶意栽赃。” “为的就是踢开碍事的原配,好迎娶公主殿下……” 听到这个爆炸性的消息,李妙祺嘴巴长得老大,尽是震惊。 林云寒简直没人性,为了达到目的,连结发妻子都可以肆意杀掉? “当初在逸轩园,我还同情他的遭遇,现在想想,多么可笑。” 丫鬟眼神也尽是绝望:“林宅大部分仆人,都有出逃之心,谁也不想跟着这种毫无人性的主人。” “兴许今天还有说有笑,明天就成了狗食……” “只可惜,我们想逃,却逃不了。” “公主殿下,以后嫁到林家,成了夫人,还请您多照顾照顾奴婢们。” 殊不知,李妙祺心中的绝望,比起林宅丫鬟,有过之而无不及。 偏偏就在这时,丫鬟捂着嘴,眼睛睁得老大,惊恐无比的注视着门外。 狗早就不叫了…… 李妙祺和丫鬟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此时黑子正扭着头,甚是乖巧的望着门边,这意味着,林云寒根本就没有走。 李妙祺和丫鬟的对话,被林云寒尽收眼底。 “公主,看见了吗?” “我给她饭吃,还给她工钱,她却在背后诋毁我。” “人,果然是最下贱的东西。” 林云寒眼神一厉。两名男仆便冲了进来,强行将丫鬟拖出门外。 “公主殿下,救救奴婢,奴婢才十七岁,刚有心上人,不想死啊……” 李妙祺紧紧抓着丫鬟的手,可惜她刚被狗咬,胳膊上有伤,哪里能拽得住丫鬟。 只能眼睁睁看着丫鬟被拖出房间,就在门外,被黑子活活咬死。 “十七岁……” “她才十七岁啊!” “她只是个丫头,林云寒,你为什么这么狠毒!” 李妙祺被狗咬时没有哭,而现在看着丫鬟被咬死,她却再也忍不住心中的悲痛,泪如雨下,冲着林云寒声嘶力竭的怒吼。 换来的,却只有林云寒的冷嘲热讽。 “你吃猪肉的时候,会不会在乎,是成猪还是乳猪?” “呵呵,为了让你认清现实,我可以明确告诉你,当初夜明珠失窃案,正是由我一手策划。” “是我买通了你宮邸的侍女,窃出夜明珠。” “就连秦枫成为良牧司少监,也是由我一手安排。” 李妙祺早已经有所预感,但是听到林云寒亲口承认。她的眼神仍旧一阵落寞。 并非绝望,而是对秦枫的愧疚。 就在李妙祺已经下定决心,宁死不嫁时,林云寒却看穿了她的心思。 “你若是死了,就算陛下放过秦枫,国师也不会放过他。” “毕竟所有人都知道,秦枫一直在想方设法,搅黄我们的婚事。” 李妙祺颓然坐在地上,她被林云寒吃的死死的,没有半点反抗的余地。 “时候差不多了!” “为公主更衣。” “就算是演,你也要在宾客面前,演出恩爱有加的样子,胆敢再丢我的人,我就让你明白,什么叫做悔不当初。” 在林云寒的示意下,两名丫鬟,哆哆嗦嗦的进了屋。 她们根本不敢看那名被黑子咬死的丫鬟,拖着哭腔,近乎哀求。 “公主殿下,您若是不换衣裳,少爷会怪罪奴婢们……” “求公主殿下,莫要为难奴婢……” 李妙祺除了认命,已经别无选择。 此时前院热闹非凡,宾客推杯换盏,畅所欲言,对内宅发生的事,一无所知。 司仪高亢的喊声,回荡在林家大院。 “吉时已到。” “恭请新郎新娘。” 现场视线,齐刷刷的汇聚到内宅大门方向。 只见李妙祺一身绿色婚服,奢华优雅的步入礼堂。 紧接着,身穿红色婚服的林云寒,也款款出现在众人眼前。 第93章 臭蛋贺礼 林云寒腿上的伤,还在隐隐作痛,但却咬紧牙关,强撑着走出风度翩翩的步伐。 乍一看之下,根本无法把他和跛子联系在一起。 新人出场,立刻引来满堂喝彩。 宾客纷纷起身祝酒。 “公主殿下绝代芳华,林公子文武双全,真乃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恭喜,恭喜啊。” “哈哈哈,不愧是国师,这鸳鸯点的太对了。” “那是,国师连国之大事都算无遗策,更何况区区姻缘?” “公主殿下嫁给林公子,余生必定是享不尽的荣华富贵。” “说的没错,恭喜公主,寻获如意郎君。” 宾客都是发自真心的祝福,但是这些话,听在李妙祺耳中,却如针扎一般。 在众人羡煞无比的注视下,林云寒一把抓住了李妙祺的左臂。 “夫人,慢点。” 这一幕,何等温馨? 与林云寒交好的翰林院子弟,恨不得把嗓子都喊破了。 “林兄,这还没拜堂呢,你就急不可耐的护着公主了?” “老实交代,公主是不是对你早已经芳心暗许?这么亲密的关系,绝不是临时配对。” 众人越是起哄,林云寒就越得意。 他巴不得让全天下所有人都知道,他即将成为大炎驸马。 “秦枫,你现在恐怕已经被塞进棺材里,给万代帝姬殉葬了吧?” “呵呵呵,可惜啊,太可惜了!” “你看不到心上人坠入我怀的场面了。” 林云寒仿佛终于扳回一城,心里别提多解气了。 他手上力道加重,将李妙祺的左臂抬起,微笑道:“公主殿下,你开心吗?” 没人发现,李妙祺的左臂剧烈颤抖着。 林云寒这个混蛋,故意攥紧李妙祺的伤口,施加疼痛,以提醒李妙祺,别再抱有任何幻想。 李妙祺疼的眼角泛着泪花,却不敢发出任何声音。 她被奸人蒙蔽,已经错怪了秦家父子,不想再牵连任何人。 “开心……” 听到李妙祺痛苦无比的回应,林云寒不禁放声大笑。 不明真相的宾朋,更加卖力的祝福。 “新郎官就是新郎官,瞧瞧林公子,何时像现在这样意气风发?” “那是,我若是能娶公主,只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好一个郎有情妾有意,公主与林公子的婚事,必成一段佳话。” 在此起彼伏的祝福声中,林云寒和李妙祺步入礼堂。 随着一连串冗长的仪式,婚礼终于进入最后也是最重要的阶段。 司仪高声念诵婚书。 这年头举办婚事,可没有询问双方意见的流程。 等司仪念完婚书,宣布夫妻三拜后,双方就算是正式结为夫妇了。 “一拜天地!” 林云寒志得意满的双膝跪地。 李妙祺闭上眼睛,深深的吸了口气,绝望悲哀的情绪,涌上心头。 泪水不受控制的从眼角滑落。 就在她即将跪下的刹那,身后突然传来一阵惊呼。 紧接着…… 只见一颗鸡蛋,在空中划出一道半圆弧迹,稳稳的砸在了司仪的脑门上。 啪! 蛋液直接糊了司仪一脸。 “什么?!” 就在李妙祺和林云寒双双发愣之际,那个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妈的,砸偏了。” 秦……秦枫?! 李妙祺鼓起勇气,猛然转身,只见秦枫正站在院子中央,左手挎着满满一篮子鸡蛋,右手还攥着一颗沾满鸡屎的鸡蛋,正上下抛动。 “前媳妇,你竟然背着我嫁人?你把我当成什么了?” “我照顾了你整整三年,说蹬就蹬,我不甘心!” 李妙祺瞬间被气哭:“死疯子,你来干什么?” 秦枫满脸不爽:“当然是把你抢走!” 抢亲?! 李妙祺泪崩,捂着嘴,颤抖道:“这可是国师定下的婚事……” 秦枫可不管那么多,抛动着鸡蛋,注视着满脸铁青,怒不可遏的林云寒。 “今天你们有福了!” “身为良牧司少监,畜生圈都归我管,除了猪马牛羊,鸡鸭自然也少不了。” “这一篮子臭鸡蛋,可是我从鸡棚里精挑细选出来的,哈哈哈。” 一听这话,司仪气的直跺脚。 “我说怎么这么臭!秦枫,我招你惹你了?” 秦枫不搭茬,攥着鸡蛋,直奔林云寒的脑门扔了过去。 “娶我前媳妇?你经过我同意了吗?” 林云寒冷着脸,往旁边挪了一步,堪堪躲过臭鸡蛋的攻击,结果秦枫又一口气扔了三颗。 这个时候,脖子的负面影响就显现出来了。 林云寒躲避不及,身上连续被两颗臭鸡蛋砸中。 他彻底炸了,脸上青筋暴起。 “死疯子,你搅合我与公主的婚事,就是与国师为敌,这回就算你继续装疯卖傻,也休想蒙混过关。” 现场的宾客,也被秦枫气的不轻。 尤其是看着司仪和新郎官,被臭鸡蛋砸中,纷纷对秦枫唾骂起来。 “秦枫!你发什么神经?抢亲?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德行。” “国师的命令,岂会因为你来大闹一场,就半途而废?” 翰林院子弟叫骂的最凶。 “陛下宽仁,能够容忍你这种混蛋,换做是我,早杀你一万次了。” “谁让他进来的?赶紧把他捆起来,关进狗笼里。” “守门的家丁,都死哪去了?” 面对众人义愤填膺的围剿,秦枫的心里若是有丝毫波澜,那他就不是秦枫了。 “你们说啥?嘿嘿,嘿嘿嘿!” 秦枫拿起一个臭鸡蛋,照着人群就扔了过去。 宾客直接爆炸。 “秦枫,我日你祖宗!” “卧槽,太臭了,这个混蛋,究竟是从哪搞来这么多臭鸡蛋。” “好好一场婚礼,全都被他搅合了。” 林云寒看着现场鸡飞狗跳,脸色越发狰狞,气极反笑。 “来得好,我还怕你不来!” 几乎是林云寒话音刚落,十几个禁军就冲了过来,不由分说,直接把秦枫按倒在地。 为首的禁军,乃是禁军副统领马埠。 这场婚礼,是为陛下挡煞,事关重大,马埠亲自前来维持秩序,保证婚礼能够顺利进行。 “秦枫,你好大的胆子,竟敢大闹皇室婚礼!” “今天就算是天王老子,也救不了你。” 第94章 命悬一线 马埠低喝道:“立刻将这厮拖出去,就地正法!” 禁军副统领,自然有先斩后奏的权力,况且还是领陛下之命,杀秦枫如杀鸡一般。 众人赞叹道:“杀得好,大快人心!” “赶紧把这个死疯子处理了,看见他我就心烦。” 李妙祺见状,心瞬间提到了嗓子眼,刚要上前,却被林云寒一把抓住。 “你救不了他,我劝你还是死了这条心吧。” 秦枫这一闹,搅合的可不只是李妙祺和林云寒的婚事。 更是忤逆了陛下和国师的意思。 已经是罪无可赦。 “秦枫,就算你不想让我嫁给林云寒,你不能这么傻,明知道大闹婚礼是死罪,还要来飞蛾扑火……” 不管秦枫的动机如何,既然他来了,就足够令李妙祺动容。 就在所有人都认为,秦枫必死无疑之际。 现场却相继传来两声呵斥。 “放开秦枫!” “放了少监!” 来者正是储威和刘如海。 储威本不在宾客名单上,但由于他是禁军统领,他想来,林云寒自然不能拦着。 而刘如海,作为京畿首富,任何权贵举办喜事,都要将刘如海请来,以彰显自己的人脉渠道。 刘如海沉声道:“秦枫乃是良牧司少监,奉命弥补良牧司的亏空,承诺月末,产肉百万斤。” “此事,关乎整个京畿的肉食供应,更是影响军需,若是杀了他,还有谁能担此重任?” 说实话,秦枫之前还有点担心,怕刘如海最后关头缩回去。 毕竟刘如海是个商人,任何事都要计较得势。 为了秦枫,将他自己卷入风险之中,显然不是明智之举。 但最终,刘如海还是出面了,这说明秦枫赌对了。 “哈哈哈,刘东家,够哥们!” 哥们? 刘如海一脸鄙夷,心想,以老夫的年龄,当你爹都绰绰有余。 小混蛋,刀都架在脖子上了,还敢没大没小。 林云寒早就料到,刘如海会出面保秦枫,当即冷哼道:“刘东家,你可要想清楚了,得罪国师,会是何等下场。” 面对林云寒的威胁,刘如海毫不畏惧。 “老夫与国师相识时,你还在你娘肚子里呢。” “林家小崽子,难道你爹活着的时候,没有告诉你,就连他面对老夫,也要礼让三分?” 李如海不仅是首富,更是京畿老牌望族,威望极高。 在场没有人驳斥刘如海,就足够证明刘如海的实力了。 林云寒知道吓不住刘如海,当即话锋一转:“良牧司的责任确实重大,但不代表秦枫不能被顶替。” 一听这话,刘如海直接笑了:“既然林公子如此有自信,那就请你把猪饲料的配方写出来吧。” 饲料配方? 林云寒脸色一沉,他哪里知道什么配方? “区区猪食而已,何必如此重视?” 刘如海顿时露出一种看白痴的眼神,林云寒确实文武双全,只可惜在经商方面,纯粹是个门外汉。 否则他也不会干出,欺压散户,涸泽而渔的龌龊行径。 “自从饲料全面投入使用,过去还不到半个月时间,良牧司所有猪,平均增重达到十斤!” “八万头猪,就是八十万斤肉。” “林公子,这就是你口中的区区猪食。” 这番话,直接引爆现场。 在场的宾朋的,有不少都是商界名流,他们岂会不知半月增重十斤,意味着什么? 一名专门做肉类生意的胖商人,惊得目瞪口呆。 “半个月增重十斤?就算是往里灌水,也不至于这么夸张。” “照这个势头,月底产肉百万斤,岂不是手拿把攥?天哪,这猪饲料里面,到底是什么?” 林云寒也被猪饲料的“威力”狠狠的惊了一下。 “不可能!就算给猪喂丹药,也不可能增长这么快。” 刘如海眉头轻佻:“用不用现在去良牧司称重?” 见刘如海如此有自信,林云寒彻底迷茫了,他把秦家父子弄到良牧司,就是为了让他们身陷泥潭。 结果…… 秦枫竟然如鱼得水? 这家伙,简直就是养猪奇才。 既然猪饲料如此重要,想要杀秦枫,就必须先过问陛下的意思。 但林云寒绝不会给秦枫任何喘息的机会。 当即快刀斩乱麻,冲马埠低喝道:“秦疯子违背陛下和国师的意思,理应就地正法,难道你也想违抗圣意不成?” 马埠与秦枫没有任何私交,自然不会有任何留情。 “动手!” “我看谁敢!” 马埠刚下令,储威就厉声喝止。 众禁军夹在储威和马埠中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马埠眉头微皱:“大人,难道你想抗旨不成?” 储威昂首挺胸,身上尽是正气凌然。 “陛下何时下过旨?我怎么不知道?” “难道说,我这个大统领,还不如你一个副统领消息灵通?” 禁军之中,副统领足足有四位,而大统领却只有一个,中间足足差了一个档次。 面对储威的喝问,马埠也不敢硬抗,连忙低头示弱。 “确实没有圣旨,但……” 不等马埠说完,储威已经厉喝:“但什么?你竟敢妄测圣意?” 马埠反应极快,噗通一声跪了下去:“大人言重了,下官绝不敢妄测圣意,之所以要对秦枫开刀,纯粹是为了维持秩序,职责所在。” 考虑到马埠没有实质过错,储威也不好揪住不放,只能厉声下令:“既然是维持秩序,那就做你们的分内之事。” “谁敢越界越权,严惩不贷!” “下官遵命。” 马埠重重一抱拳,带着手下退到一旁。 眼看连马埠都被喝退,林云寒心里不由一阵窝火。 为什么想要杀掉秦枫,就这么难? 在场的宾客也懵了,他们面面相觑,窃窃私语。 “什么情况?先是刘东家,又是大统领,怎么京都的大人物,都来保秦枫?” “这个死疯子,何德何能?” “没……没听说吗?秦枫不重要,猪饲料很重要,这可是能够直接影响咱们吃肉啊。” “吃肉有多重要,不用我多说吧?” “哎!秦疯子偏偏是个养猪奇才,刀都架脖子上了,都杀不了他,你说气不气?” 第95章 人脉关系 在众人气愤又无奈的注视下,秦枫从地上爬起来,气死不偿命的活动了一下筋骨。 “看什么看?” “嘿嘿,我就喜欢你们看不惯我,又干不掉我的样子。” “气死你们。” 秦枫无视周围的怨恨目光,扭头冲储威眨了眨眼睛。 他早就料到,现场必有禁军,所以提前请储威喝了杯茶。 茶桌上交谈甚欢,讲究的就是个投缘,至于一千两茶水钱,反倒不值一提了。 储威昂着头,威严十足,没有理会秦枫。 无视就等于回应了。 见秦枫化险为夷,李妙祺长长的松了口气。 “该死的,你想吓死我不成?” “啊……好疼……” 随着紧绷的神经松弛,小臂传来的剧痛,再次令李妙祺眉头紧锁。 即便是如此微小的变化,还是被秦枫敏锐的捕捉到了。 他一个箭步冲到礼堂。 李妙祺下意识把小臂往身后缩,不想让自己狼狈的模样,展现在秦枫面前。 秦枫眼神一凝:“拿过来!” 那一瞬间,秦枫的语气,竟然是毋庸置疑的命令口吻? 搁在以往,李妙祺早就一巴掌打上去了,区区一个疯子,竟然命令本宫? 但是这次,李妙祺却鬼使神差的伸出胳膊。 直到秦枫拉起袖子,将小臂上的咬痕,展现出来时,李妙祺才反应过来。 “我为什么要听他的?” “我可是公主!竟然被一个疯子命令了?” 羞涩压过疼痛,她赶紧将胳膊抽了回来,扭开脸,窘迫道:“跟……跟你没关系。” “有没有关系,你说了不算!” 秦枫脸色阴沉到了极点! 直接转身看向林云寒:“我守了她三年,无微不至的照顾了一千多个日日夜夜,你竟然敢伤她?” 感受到秦枫的无边怒火,林云寒反倒奸计得逞。 “原来你这个疯子,也会愤怒?” “很好!既然你会愤怒,那么这就仅仅只是一个开始,我会让你眼睁睁看着所有珍视之人,受尽折磨,生不如死。” 林云寒趁热打铁,故意提高声量,让在场的所有人都听见。 “公主是我的未婚妻,我疼爱她都来不及,岂会伤她?” “秦枫,你就算是想要栽赃我,也得找个像样点的借口。” 现场自然没有相信秦枫的鬼话,纷纷嘲讽起来。 “分明是你这厮,一直想要搅黄婚事,公主胳膊上的伤势,该不会是你弄出来的吧?” “这还用想?肯定是他,毕竟这厮是疯子,什么事干不出来?” “伤害公主?这个罪名,足够就地正法了吧?” 李妙祺生怕秦枫再次蒙受不白之冤,第一时间站了出来。 “你们不要诬陷好人!” “我胳膊上的伤痕,明显是狗咬出来的,难道你们都看不出来吗?” 翰林院子弟,变本加厉。 “狗咬的?岂不是更加证明了秦枫的嫌疑?” “说的没错,秦枫是良牧司少监,京畿所有畜生都归他管。” “哼,他连臭鸡蛋都能弄到,养几条恶狗,又算得了什么?” 李妙祺心如刀绞,这群所谓的京中名流,难道都是瞎子不成? 连最起码的是非黑白都不分? 她刚刚苏醒时,还想着结交这些名流,现在想起来,简直就是瞎了眼。 李妙祺强忍剧痛,大声替秦枫辩解。 “林家养了这么多狗,你们全都视而不见?” 贱人,又帮秦枫! 林云寒眼神冷厉:“夫人,你竟然帮着外人,诬陷自己的结发夫君?我对你太失望了。” 林云寒的脸皮究竟有多厚? 竟然能说出这么无耻的话!? 翰林院子弟也纷纷附和。 “林家养狗?我怎么不知道?” “公主殿下,你为何要帮着外人,构陷自己的夫君,难道你和秦枫有染?” “林公子的命也太惨了,先是遭到原配背叛,如今又被新婚妻子背叛。” “难道公主殿下就可以恬不知耻?” 李妙祺非但没能帮秦枫洗清嫌疑,反倒把自己也搭了进去。 就在她百口莫辩之际,秦枫笑了起来。 “翰林院子弟,怎么哪都有你们?就这么喜欢给林云寒捧臭脚?” “等我料理了这个孙子,再找你们慢慢算账。” 翰林院子弟,向来清高,推崇林云寒这种大才子,对秦枫自然是嗤之以鼻。 “好你个秦枫,先是诬陷林公子,又当众威胁我们。” “像你这种无法无天的败类,就该被处死。” “哼,你想诬陷林公子,总得先证明,林家养了狗吧?若是连狗都没有,又如何能够伤到公主?简直是狗屁不通。” 秦枫也不啰嗦,直接扫了一眼在场陪侍的仆人丫鬟。 “我今天把话撂在这,我和林云寒,只有一个人能走出林家大门。” “等我死了,你们的余生,都要活在林云寒的噩梦里。” “这是你们最后的机会,谁愿意出来作证?” 此言一出,在场的林家仆人丫鬟,纷纷低下头。 她们早就受够了这种心惊肉跳的生活,可是地位卑贱,如何敢反抗林云寒这种大人物? 哪怕是有秦枫帮他们出头,他们也不敢拿命去赌。 现场鸦雀无声。 林云寒直接被逗笑了:“蠢货,竟然想策反我林家人?” “狗都知道远近,更何况人?” 林云寒不说这话还好,一说完,瞬间勾起了一个名叫“小茗”丫鬟的悲伤。 就在刚才,被黑子咬死的丫鬟,正是小茗的亲姐姐。 小茗伤心欲绝,却诉冤无门,甚至都不敢提,生怕下一个死的就是她。 狗都知道远近?! 果然,在林云寒心里,她们这些丫鬟仆人,连畜生都不如。 “我能证明!” 为了给姐姐报仇,小茗豁出去了,攥着拳头冲了出来。 “林家养了很多狗,都在后院!” “林家周围住户甚少,再加上林云寒最会训狗,自然没什么人听过狗叫。” 林云寒先是一愣,紧接着怒火中烧,凌厉的眼神,恨不得要将小茗撕成碎片。 死贱人,竟敢卖主求荣? 就在小茗即将被林云寒的眼神吓住时,秦枫却抢先一步将小茗护住。 “你大胆地说,有我在,林云寒碰不了你一根汗毛。” 第96章 众叛亲离 有了秦枫撑腰,小茗这才松了口气。 她顶住压力,当众揭穿林云寒的真面目。 “林云寒根本不把我们当人看,稍有不顺心,就对我们非打即骂。” “若是将他惹火了,便放狗咬我们……” 小茗泣不成声,在林仔所受的委屈,在这一刻彻底爆发出来。 不顾女儿身,直接把上衣脱掉,露出双肩。 小茗胳膊和肩膀上的咬痕,完全暴露在众人眼前。 “林宅大部分仆人,都被狗咬过,我这还是轻的……” 小茗的供述和身上的伤痕,令那些坚定不移支持林云寒的宾朋,满脸震惊。 他们不敢相信,昔日的京都第一才子,文武双全的名士,真实面目竟然如此道德沦丧。 激烈的议论声,淹没整个林家大院。 “林云寒竟然是个伪君子?这不可能吧?” “有什么不可能的?你没看到丫鬟身上的咬痕?这可做不了假!” 翰林院子弟无法接受,他们推崇备至的林公子,竟是个败类。 林云寒倒下,岂不是等于他们一直在助纣为虐? 翰林院子弟的反应无比激烈。 为首的翰林院学士,转身冲着那些议论纷纷的宾客大吼起来。 “谁说做不了假!” “秦枫想要陷害林公子,自然是做好了万全准备,提前安排一个身上有伤的丫鬟,算得了什么?” 一众翰林院子弟纷纷攥着拳头,脸红脖子粗的附和。 “说的没错!仅凭一个小丫鬟的供词,就想栽赃林公子?做梦!” 证据已经摆在眼前,他们都不信。 李妙祺心里尽是落寞,这些人还有没有最起码的是非观了? 因为翰林院子弟的反驳,现场再次陷入僵局。 林云寒狞笑道:“秦枫,看见了吗?这就是人心所向!” “就算你掌握铁证,想要扳倒我,也只是你的一厢情愿罢了。” 哦? 秦枫一甩纶巾,自信道:“扳不倒你,说明证据还不够铁。” 小茗知道,林云寒绝不会放过她。 既然死路一条,她索性与林云寒鱼死网破。 小茗泪如雨下,冲着其余仆人撕心裂肺的呼喊:“这可是你们逃离林家,最后的机会。” “难道你们想白白错过不成?” “继续沉默,下一个死的人可能就是你们。” 林宅的仆人,仍旧不愿冒险。 就在这时,林云寒低喝道:“把这个吃里扒外的贱人,拖回后院,家法处置!” 几个家丁立刻围了上去。 就在小茗绝望之际,秦枫用身体挡住了小茗:“我看谁敢碰她?” 林云寒抬手一指秦枫,阴冷低喝:“这贱人是我林家的人,家务事,哪里轮得到你一个外人插手?” 秦枫耸了耸肩,根本不把所谓的家法放在眼里。 “我就是要管,你能如何?” 身穿白衣的翰林院子弟立刻指责:“你怎敢插手别人的家务事?这和侵门踏户有什么区别?” 秦枫转身看向那名子弟,嬉皮笑脸道:“去尼玛的。” 白衣子弟差点被噎死。 旁边身穿官服的学士,立刻助威:“这丫鬟是林家的人,你敢当众抢人?” 秦枫掏了掏耳朵:“丢你老母。” 嘶…… 这家伙,简直不可理喻! 学士只能向马埠求助:“请大人出手,驱赶这个疯子。” 马埠迫于储威的压力,爱莫能助道:“你们也说了,这是林家的家务事,我岂能干预?” 额…… 外人不能干预,秦枫又是个根本不讲道理的疯子。 就算是动用武力,他们也打不过秦枫,毕竟这厮的疯狗拳,没几个人能招架得住。 林云寒不由一阵咬牙:“秦枫,你当真不放人?” 秦枫竖起中指:“我放你奶奶个腿儿。” 林云寒被气的脸色煞白,却又拿秦枫毫无办法。 周围的仆人丫鬟,见秦枫真能保护小茗,不受林云寒的染指。 一些胆子大的仆人,眼神立刻变得不一样了。 短暂的交换了个眼神,一名二十岁左右的男仆,直接扑倒秦枫脚边。 “驸马爷救命啊!” “留在这里,我们早晚难逃一死。” “林云寒就是个不折不扣的变态,已经有不下十个仆人,死在狗嘴下。” 有人带头,自然就有人响应。 越来越多的仆人丫鬟,跳了出来,声泪俱下的拆穿林云寒的真面目。 “林云寒不是人,他把我们当猪养,随时把我们扔到后院喂狗。” “呜呜呜,我大哥就是因为说错了话,被扔到后院,再也没出来。” “求驸马爷,为我们伸张正义。” “驸马爷请看,我大腿上的咬痕,就是证据!” 昔日唯唯诺诺的仆人们,终于见到了希望,几乎半数以上的仆人都出面作证。 人心所向?分明是众叛亲离! 现场彻底炸了锅。 “该死!我还一直推崇林云寒,视他为京都子弟的楷模,没想到竟然干出这么多龌龊事,可耻!” “他把我们全都耍了!” “草菅人命,把大活人喂狗?这种变态,也配自称京都名流?我呸!” “幸亏秦枫拆穿了林云寒的真面目,否则咱们岂不是一直被蒙在鼓里?” 翰林院子弟,脸上尽是颓废,他们有气无力的坐回凳子上。 脸色时而通红,时而煞白。 “这一切……竟然是真的?” “林云寒骗了我们?” 宾朋的祝福转变为谩骂指责,林云寒脸色铁青,他暗暗发誓,只要有机会,一定要把这群吃里扒外的贱奴,全部杀光。 而造成林云寒身败名裂的罪魁祸首,此时正一脸落井下石的坏笑。 “你不是说扳不倒你吗?现在如何?” “林云寒,你完蛋了!” “等你被定罪,我会时常去牢里探望你,好好跟你玩!” 林云寒攥着拳头,后槽牙咬的咯吱作响,难道这一局,又是他输了? 林云寒不甘心,他必须要赢秦枫一次,否则就算是死都不瞑目。 “没错,我把这群贱奴喂狗了。” 林云寒彻底撕破伪善的面具,满脸戏谑的扫视着在场的宾客。 “你们谁敢拍着胸脯说,自己没有对仆人用过私刑?” “区区贱奴而已,死就死了,有什么好大惊小怪的?” 第97章 火烧林宅 林云寒的阴损视线,看向其中一名勋贵,冷笑道:“六侯爷,你逼迫丫鬟侍寝不成,一怒之下将丫鬟掐死。” “花了二百两银子,摆平了丫鬟的家人,如今竟然还有脸指责我?你比我干净多少?” 林云寒消息极为灵通,掌握了大量京中名流的黑历史。 那名勋贵脸色涨红,低喝道:“栽……栽赃!” “哈哈哈!我就知道你不会承认,无妨。” “马老板,你女儿跟小白脸男仆眉来眼去,那男仆被你装进麻袋里,扔到井里,这事儿你该不会忘了吧?” “张大人,你与后街俏寡妇通奸,被家仆意外撞见,灭口的时候,可没有半点含糊。” 林云寒一口气点出十几个名流权贵的黑历史。 秦枫心里尽是鄙夷。 天下乌鸦一般黑,所谓的京都权贵,根本就不把平民百姓当人看。 无论是林云寒放狗咬仆人,还是刘鹏随意打死陈婧的爷爷妹妹,都足以证明这一点。 被林云寒点破的权贵,恼羞成怒,直接与林云寒对骂起来。 没有被点到名字的名流,也全都站在了林云寒的对立面,千夫所指。 现场虽然一地鸡毛。 现实却很残酷,想要凭借杀丫鬟仆人,扳倒林云寒已经不现实。 人命案,也分三六九等…… “秦枫,看见了吗?这些所谓的名流权贵,比我干净不到哪去。” “没有任何衙门,会因为我杀这些贱奴而追究我,开了这个头,以后京都权贵便会互相揭发,互相伤害。” “现在,你还有什么手段?尽管使出来吧!” 林云寒脸上再次浮现出得意之色。 不等秦枫开口,李妙祺已经直接啐道:“太无耻了,这就是大炎的权贵名流?” “难怪大炎,会被蛮国压制的这么惨。” “泱泱大炎,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李妙祺对大炎的现状,失望透顶。 只要这些败类,还占据着大炎的权力中心,大炎就永无宁日。 仆人丫鬟也绝望落寞,他们的命,一文不值。 哪怕是当众揭发林云寒的恶行,都无法将他绳之以法。 他们只能将唯一的希望,寄托在秦枫身上。 “急什么?” “身败之前,总得先名裂吧?” “先把你变成众叛亲离,千夫所指的过街老鼠,再要你的命。” 林云寒眉头轻佻,鄙夷道:“你凭什么?” 几乎是话音刚落,一阵掷地有声的嗓音,就传遍整个林宅。 “就凭王法!” 李规眼神凌厉,走路带风,出现在众人面前。 看到李规的瞬间,林云寒心里已经凉了一半。 李规根本不啰嗦,凌厉如鹰的视线,死死盯着林云寒。 “林云寒为了迎娶公主,不惜杀妻!” “这个罪名,足够让你死无葬身之地。” 杀妻?! 众人震惊。 搁在以前,他们绝不会相信,林云寒能干出这种事,但是现在知道了林云寒的真面目,他们已经坚信不疑。 秦枫嘴角上扬,精心准备的最后一击,终于上场了。 揭露杀妻案,李规是最合适的人选。 若此事由秦枫揭露,光是拼凑证据链这一点,就足够让秦枫的“疯子”身份,大打折扣。 同时让李规出面,还可以提升他的威望。 一举两得。 “带证人!” 李规根本不给林云寒任何喘息机会。 在他的命令下,莲儿和刘二被带了过来。 看到死而复生的莲儿,林云寒的眼神彻底颓废了下去。 他知道自己完了…… “莲儿,林云寒杀妻,你可愿意作证?” 莲儿没有任何迟疑:“奴婢愿意作证!” “奴婢亲眼看到,林云寒买通牛旺,诬陷夫人,夫人激烈反抗,踢废了牛旺的命根子。” 李规喝道:“很好,带牛旺尸体!” 伴随着一股刺鼻恶臭,牛旺的尸体被带到现场,经过仵作勘验,证明了莲儿的证言。 “启禀九殿下,牛旺生前,命根子确实遭到重伤。” 事情到这,已经完全可以给林云寒定罪了。 李规为了把案子做死,依旧下令,把牛旺的父亲牛柱子给带了过来。 “牛柱子,你儿子被林云寒买通,银子是不是全都给你了?” 年过六十,干瘪瘦弱的牛柱子,跪在地上,瑟瑟发抖:“回九殿下的话,我儿确实给了我二十两银子。” 李规眼神一厉:“说清楚!胆敢作伪证,必将你处以极刑。” 牛柱子吓得直哆嗦:“我儿说了,这二十两银子是林公子给的买命钱。” 很好! 李规转身看向失魂落魄的林云寒:“你还有什么好说的?” 林云寒输了,输的一败涂地。 “我没什么好说的……” “秦枫……” “这辈子我输了,若是有来世,我依旧要与你一较高下。” 面对林云寒临死前的宣战,秦枫笑着应下:“被修理了一辈子,还不够?既然你这么犯贱,那我就成全你。” 目睹了整个经过的李妙祺,捂着嘴,心里尽是不可置信。 她根本没有料到,这场婚事,会以这种方式告终。 “林云寒杀妻罪名坐实,就算这场婚事,是国师指定,也必然会解除。” “秦枫……谢谢你。” 李妙祺眼眶泛着泪花,本来已经不抱任何期望的余生,再次燃起了希望。 就像她昏迷了三年,被秦枫从无尽的黑暗拽回来。 由于禁军没有办案的权限,所以只能派人先去京兆府,上报给府尹王昌金,然后再派人来捉拿林云寒。 就在这时,林家后院突然燃起熊熊大火。 林禹跌跌撞撞的跑了过来:“失火了!” 偏偏这个时候失火?未免也太巧了! 秦枫立刻敏锐的察觉到情况不对,第一时间冲向林云寒,准备将林云寒控制住。 结果林禹却扑在秦枫身上。 “驸马爷小心!” “小心尼玛,滚开!” 等秦枫一拳将林禹放倒,再想抓林云寒已经来不及了。 林云寒以最快的速度冲向后院。 李规见状,大喝道:“抓人!” 现场却没有一人出手,毕竟权贵名流们的污点掌握在林云寒手里,他们巴不得林云寒葬身火海。 大火蔓延的速度极快,众人只能撤离。 就在林宅即将被大火吞没之际,阵阵犬吠声传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