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生子》 第1章 狐生子 我叫罗三。 七月十四出生,就是中元节那一天,民间常说这一天是鬼节,鬼门关大开,就在这一天,我在村外的一个坟地出生了。 据说那一天我爷爷正好经过那一片坟地,狐仙忽然闯了出来,拦住了爷爷的路,那双明眸可怜兮兮地看着我爷爷,不停地央求他帮忙接生。 爷爷心善,看在狐仙的份上,为她接生,可是谁知道,从这狐仙的肚子里面生出来的不是小狐仙,而是一个小娃娃。 当时在场的还有几个村民,看到这一幕的时候,脸都吓得发白,这坟地之中,狐仙生了一个小娃娃? 这件事多邪乎,简直是闻所未闻。 有人劝我爷爷,今天既是中元节,又是坟地,又是狐仙生的娃娃,那就不是正常人,干脆把他丢在这坟地当中得了,回头自有孤魂野鬼去领养的。 可爷爷不肯,说,这什么话,你看着有血有肉有温度,妥妥的一个人,怎么能说不是正常人呢?再说了,既然让他们遇上了,那就是缘分,他膝下无子无女,收我为儿子? 但仔细一想,实在不妥,爷爷那会儿六十多,忽然蹦出一个儿子来,难免会遭人说,又掐指一算,如果收我为儿子,那我就活不到十八岁,只有孙子才能够有一线生机活下去。 狐仙生子,不是没有过的事情,在商周时期,也有狐仙生子的野史记载,只不过这种人活不过几年就死了。 用常人的话来说,这种娃生出来就是遭罪的,与其当时救下来,还不如让他胎死腹中。 不过爷爷算不清我的未来,但依稀能看见一线生机,方才将我救下来,不然的话,我就算顺利出生,之后几年也会遭罪死于非命。 至于是不是真的,我不知道,因为后面我确实健康成长,但同村的孩子都说我是狐生子,不肯跟我玩,我始终是最孤独的那一个。 回到家里,家里的大黄有时候都会嫌弃我,不想搭理我。 ”我真的是狐仙生的吗?“我问爷爷。 谁知道爷爷瞪了我一眼,“你脑瓜子是不是被门夹了?那些人说的屁话,你都信?” 说着,他扒拉我的裤子,指着我,“你瞧瞧你,身上哪里缺了?还是长着毛了?会呲牙裂嘴的凶人?真的是亏你念初中了。” 我脸刷的一下子红了,赶紧把裤子提上来,道:“爷爷,你这是做什么呢。我已经长大了。” “长大了?毛都没长齐。”爷爷刮了我一眼,不再说话,而是看着远处,也不知道看什么。 后来我一想,确实是这么一回事,身上的配件可是完完整整的,也没有哪里不象样的。然后我不在意他们的闲言细语,一心念书。 说来也奇怪,我没有在意他们的想法之后,我的成绩没掉下过第一名,遥遥领先第二名二十多分。 回到家里,闲来无事的时候,我都会看看爷爷留下来的书,大多都是关于他年轻的时候做风水师留下的事件,上面记载着他所遇到过的所有诡异事件,我看的津津有味。 爷爷见状,也没说我什么。 不仅如此,爷爷有空的时候,还会抽空教我画符,布阵,为我讲解。 而我在此基础上,展现出了无比惊人的天赋,就算是爷爷看到之后,都啧啧称奇,称:我罗氏这一脉有后了。 学归学,爷爷并没有让我去施展身手,我甚至连书上记载最低等级的小鬼都没有见过,这让我有点不理解。 哪怕是他主持一些白事,风水也好,都没有叫上我。 我也没有想那么多。 毕竟在某些程度上,我只是对这方面比较感兴趣。 中元节如期将至。 头一天晚上,有一个女人站在我的床头上,相貌倾城绝色,一脸慈祥地看着我,用她白皙的手,温柔地抚摸着我的脸颊,“眼睛长得真好看,还有这眉毛,跟我的一模一样,听说你考上了一所好的大学,妈替你高兴。” 妈? 我是她儿子? 在我记忆当中,我对母亲这个字真的很模糊,听得最多就是狐仙才是我的母亲,所以当她跟我说妈这个字的时候,我除了不敢相信之外,还有就是震惊。 村里人说过,如果孩子母亲早死,那么他的一生之中会有三次机会见到自己的母亲。 第一次是他妈妈头七的时候。 孩子能够看见大人看不见的东西,所以那一天母亲回魂的时候,孩子在守灵的时候会看见自己的母亲回来探望他。 而第二次就是十八岁成年之际。 这会儿地府会特赦,让她回来看自己的儿子一面,看看他过得好不好,有没有学坏,有没有出人头地。 最后一次则是孩子老了,要死的时候。 在这时,他可以看见母亲会出现在他的床头,对他伸出手,将他带走,这时候,他不再步履蹒跚,而是化作一个小孩的模样,牵着母亲的手,蹦蹦跳跳地走上路。 很多人老人弥留之际,都会看见家里来人了,这人其他人都看不见,只有他可以看见,这其实是他的母亲过来接他走了。 还有一个说法,就是老人在年老的时候,都会变得很幼稚,其实就是因为他看见了自己的母亲,又可以像小孩子那样撒娇起来。 我很想喊一声妈妈,但我发现喊不出口,她一定是想看看我成年的样子,可下一秒,我瞳孔猛然紧缩,眼泪忍不住留下来,这是不是代表着,我妈其实已经死了。 “孩子,不要哭。妈一直都在。是妈对不起你。” 女人也哭了,半响儿,她又接着道:“孩子,明天就是中元节了,也是你的生日,记得不要出门,好好呆在家里面。知道吗?无论你听到什么,看到什么都不要出门。过去了就好了。” 说完,女人转身就离开,一步三回头地看我,眼里全是依依不舍。 过了一两分钟,我才能动弹,张开就大喊一声,妈,可是没有人回应我,我以为这是梦,但那真实的触感告诉我,这不一定是梦。 我停下来思索,为什么她让我不要出门? 第二天的时候,爷爷却跟我说了一句不一样的话,“小三,老刘的老太死的冤,头七肯定会回来闹事,你收拾一下,下午跟我去看看。” 第2章 刘老太 我惊诧了一下,随即就是惊喜,爷爷可是没有带过出去办这些事的。 他总说,我生辰八字不全,命理有缺,在十八岁之前不适合去参加这种白事,亡魂回来的时候,容易碰上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晚上也不让出去。 可我听说了村里老刘太的事情,说是那天不知道怎么回事,竟然自个儿跳井了,第二天打水的时候,被她儿子发现,打捞上来的时候,正好是面朝上。 这不是什么好兆头。 凡是落水的人,面朝下还好,若是面朝上,代表着死的冤,煞气重得很呢,就在出殡那一天,八大力神抬棺,结果是抬不起那棺材,就算抬起来了,绳子还是会断。 拇指那么大的绳子,说断就断。 那会儿吓坏了在场的村民。 有人说,这是老太死不瞑目,胸口还有一股怨气,不肯走。 她儿子吓坏了,跪在棺材边哭了好久。 可老太始终不肯走,后来我爷爷来了,说,今天出不了殡,老太不肯走,你们看看老太有什么还没完成的夙愿,头七之前赶紧完成了,要是头七还下不了葬,恐怕会化煞,到时候第一个遭殃的就是她儿子。 人死了,会第一个回来找她最亲的人。 棺材落地,哪里就是藏地,无论大凶大吉,都必须下葬。这会儿绝对是不能抬回家里,否则的话,容易出人命。 恶鬼回家,能不凶吗? 那会儿,老太的儿子还指着我爷爷大骂,“你这神棍,少在这里装神弄鬼,现在下葬不了,难道还要让我妈在这里风吹雨打!?既然我妈不想走,那就把她抬回去,来日再择良辰下葬。” 八大力神面面相觑,最后还是抬起棺材,往家里走,这会儿绳子倒是没有断了。 爷爷看到,坏了坏了,棺材落地已是不肯走的迹象,现在又将她抬回去,那不是成了坏事吗? 谁知道当天晚上,就听说了,老太的儿子死在了棺材的边上,双目瞪圆,眼珠子快跳出来一样,一只赤红的血手搭在了棺材上面。 接下来的事情,我都知道,他媳妇见自己老公死了,二话不说直接闹上门,“就是你这个神棍,害死我老公,你,你赔钱。不然的话,我就去警局告你,让你吃一辈子牢饭!” 这一顿操作,让我震惊无比。 应了那一句话,人不要脸天下无敌。 他媳妇的脸皮,真的是比她老公的还要厚。 这件事本来就跟我爷爷没有任何关系,当时该劝的,都劝了,可他自己还是作死,这能怪谁。 现在好了,自家老公死了,怪在了我爷爷的身上。 我爷爷也给了一百块的安慰金,当作吃席随的钱,可是给钱的时候,却说了一句,“钱我可以给,但今晚就赶紧把你老公的尸体葬了,不然容易出事。” “我的老公什么时候藏关你什么事!!今晚我就不下葬。看你怎么着。” “哎,当真是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 我知道爷爷的意思,这女的,跟她老公一样,不讲理。 这件事爷爷一直叮嘱我,让我别理会,经过老刘家的时候,都要绕路走,他说,我这命理,容易被老太的亡魂盯上,更容易撞祟,容易出事。 所以当我得知爷爷打算带我去的时候,高兴之余,又更多的不解。 不是不让我去的吗? 怎么忽然就改变主意了? 这不像是爷爷的风格。 又想起那个女人的话,我疑云重重,因为女人说的话,跟以前爷爷说的话,一模一样,十八岁生日那天,不要出门,哪里都不要去。 这很矛盾,为什么爷爷突然改变了主意? 晚上的时候,爷爷收拾好东西,带着我准备出门,走到门口的时候,我忽然停住了脚步,站在了原地,“你不是我爷爷,你究竟是谁?” 出门的时候,我留了一个心眼,将爷爷的铜钱剑故意放在他的包裹旁边。 要知道铜钱剑有辟邪的作用,妖魔鬼怪,各方邪祟都害怕。 可我看到,屋子里的铜钱剑纹丝不动地放在那里,甚至,连那个包裹都没有被带走,里面都我爷爷吃饭的家伙,每一次出门都会带上,这一次居然没有带上,一反常态。 “嘿,我是你爷爷啊。”爷爷的声音变了,是一个女声。 我仔细辨认,发现是老太的声音,这混蛋竟然撞祟了我爷爷,可想而知她到底有多凶。 爷爷作为阴阳天师,有命数保护,一般的邪祟是不可能让他撞祟的。 “你是刘老太?你死了还不安宁?你究竟想做什么?”我质问道。 “嘿。”我‘爷爷’笑了一声,二话不说,就直接往外面跑去,看着方向分明就是往老刘家跑去。 “靠。“我着急起来,也不管什么中元节不能出门的规定,直接就跟着‘爷爷’的身后,朝着老刘家跑去。 这种人连亲生儿子都杀,保不准会干出什么事来,我开始担心爷爷的安危。 出门的一刻,我听到身后有一句女声,是那晚上的女人,“罗三,别去!” 可我哪里听得进,这可是我爷爷,万一有什么事,我这辈子都在愧疚当中。 今天是中元节,又是刘老太的头七,又是晚上十一点多的时间,大伙儿都不出门,村里安静得很,四周的房子都熄了灯,黑漆漆一片,走在路上,只能够听见虫鸣声,还有自己的脚步声,我呼吸不由得急促起来。 很快,我来到老刘家的屋子。 整个房子亮着灯,在这黑暗当中矗立着,像是一团鬼火一样飘荡,透露着一种神秘恐怖,格外的诡异。 门口两侧的白灯笼随风摇曳。 大门没有关闭,里面还有几张还没有来得及收拾的桌子,而在大堂之中,摆放着两尊赤红的棺椁,阴森恐怖,压抑的气氛,伴随着一阵阵的风声呼呼刮过,时不时还有呜呜的声音,让我毛骨悚然。 四周的温度似乎降低了不少。 我壮了壮胆子,走进屋子里面,身后的门不知道怎么的咯吱一声,关上了。 第3章 莲藕人 我的心抖了一下。 这大晚上的,人影都没有一个,安静得要命,忽然咯吱一声,门自己关上了,饶是我胆子再大,也禁不住这么一下。 大厅虽然灯火通明,但是架不住两尊棺材摆在那里,阴气森森,尤其是那些桌子上,摆满了各种饭菜,筷子插在了碗里面。 这是给鬼吃的! 小时候,我把筷子插在饭碗里面,我爷爷都会骂我一顿,说这是给鬼吃才会这样插筷子。 当时我不觉得有什么禁忌。 可是当我看到几大桌的碗筷都这样摆着的时候,我顿时觉得脚底升起了一股寒气,直透我的背脊。 我壮着胆子,喊了一声爷爷,但没有任何的回应,接着又往里面走了几步,那两尊棺材红的像是鲜血染红的一样,棺材板上的鲜红手掌印,红得已经发黑。 “嘿嘿。”一声怪戾的笑声,穿着红色睡衣的老刘媳妇披头散发地从房间走出来,笑容满脸地看着我,紧接着就朝我扑了过来,身体压在了我的身上。 我登时头皮发麻。 这会儿,我看清楚了她的样子,整个脸都苍白无比,像极了一个死人,要不是胸前传来的温度,微弱的心跳声,我都以为她真的死了。 我一脚把她踹开,“我爷爷在哪里?” 她没有回答我,抄起旁边的剪刀,就往我身上扎来。 我哪敢分心,当时就一躲,扑到了棺材上面,咯吱一声,也不知道是没有盖好还是什么的,老刘的棺材板被我撞开,而老刘躺在里面。 老刘的脸都发肿了,在他的脸上,竟然慢慢地长出一个白毛。 这是化煞! 我在爷爷的书里看到过,人死之后,若是有怨气,容易化煞,寻常的风水师都没有能耐对付。 可是尸体想要化煞也不是简单的事,地处阴煞之地,口中还有一股怨气才能化煞。 这他妈才死了多久,竟然化煞了? 这老刘死的憋屈,怨恨,再加上,阳宅有他妈坐镇,自然阴气极重,又算上今晚请鬼坐镇,阴气更重,仅仅只是开棺的一刻,就能有化煞的迹象。 我心中大惊,如果真是这样,整个村子都逃不掉,都得搭在这里。 下一刻,老刘媳妇的剪刀,就要落下来,我慌忙之中,躲闪到一边,却见剪刀落到了棺材里面的老刘身上,扑哧一声就扎了进去。 死后一股冤气,这会儿又被人破了尸,这老刘怨气更重了。 我头皮发麻,明显感觉到四周的温度下降了不少。 不知道是不是这一扎的缘故,老刘媳妇变得神情木然,竟然一时之间没有攻击我,我趁着这会儿的时间,将她一把推开,将棺材板盖上,方才松了一口气,再看老刘媳妇,一身红衣拉扯得破破烂烂,露出不少白皙得皮肤。 老刘媳妇说不上绝色大美女,但是也有几番姿色,充满着风韵。 我来不及欣赏,赶紧每一个房间都找了一个遍,都没有找到我爷爷的影子,回到大厅的时候,看见一具莲藕人躺在棺材边上,可刚刚没有看见这莲藕人啊! “你,你想干嘛!你欺负我一个弱女子!”老刘媳妇看我出来,捂住自己的衣领,尽力去遮掩身上露出来的部位,呜呜地哭起来,还说,“你既然看了我,那就对我负责。老刘死了,往后没人要我了,这辈子我就跟你了。” 我瞠目结舌,我知道她脸皮厚,但没想到脸皮这么厚,我看都没有看她好吧,而且,你老公就躺在旁边,你要不要听听你说的是什么? 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结很久。于是问: “你有没有看见我爷爷?” “什么你爷爷,我压根就没见过他。”老刘媳妇道。 我当即眉头一皱,她不像是骗我,可我明明跟着爷爷来到这里的啊,难道是我眼花了? “那这个莲藕人呢?”我指着棺材边上的莲藕人问。 “我哪知道。”她瞪了我一眼。 难道是?我忽然想起爷爷的书中记载,莲藕是通灵的,尤其是莲藕拼凑起来的人型,只要在莲藕人上刻上生辰八字,就跟活人没有什么不同。 我所看见的爷爷,其实是这个莲藕人? 对方的目的,仅仅只是引诱我出门? 这么说来,早上我看到的‘爷爷’其实不过是这个莲藕人? 可这样的目的是什么? 我思绪有点乱,这似乎跟爷爷说的,中元节不能出门,无论看到什么,听到什么都不能出门 可,我出了门会发生什么,爷爷却没有说。 可我也不管那么多,拿起家伙就打算往外面走,这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那些桌子上坐满了什么,我转身的时候,正好看见了他们,而他们也看见了我,目光对视,我紧张地手忍不住发抖。 这些都不是人啊。 他们明明没有五官,但我却能够感受到一双双眼睛在盯着我,让我发毛。 不过,他们好像没有发现我,仅仅只是看了我这个方向而已,就又低头’吃饭‘,我暗自松了一口气,打算就这样装作若无事地溜出去。 “喂,罗三,你听见了没。对我负责!”罗三的媳妇大喊了一声。 我心一紧,这他妈的臭婆娘,不说话会死吗?这下子好了,她这么一喊,桌子前的那些“人”放下筷子,慢慢地飘过来。 “你有没有听到!”罗三媳妇又喊了一句,她又摩梭了一下自己的手,呼出了一口浊气,“这屋子怎么忽然冷了那么多。” 呵,那么多鬼聚在这里,阴气那么重,能不冷吗。 我冷笑。 二话不说,拉起老刘媳妇的手,就往房间里面跑进去,她是出了门之后,才被撞祟的,所以房间里面一定有什么东西镇压着。 救她的原因是不论她脸皮怎么厚,怎么不讲道理,说到底还是一条人命,既然让我碰上了,能救就救。 再说了,她也没有干什么坏事情,就爱小便宜而已。 碰的一声,房间门被我用力关上,紧接着,我想要找到出口,可透过窗户往外看,我毛发瞬间炸了起来,这密密麻麻的,都是一些“人”啊。 老刘媳妇见状,妩媚一笑,“想不到你还挺懂的啊。知道进房间,还会看看有没有人,怎么还有其他的人吗?今天是中元节,大伙儿都去睡觉了,所以不会有人的。” 靠,这蠢女人。 我冷冷地道,“外面全是‘人’。” “哈哈,就算是有,那也是”老刘媳妇的话戛然而止。 第4章 百鬼宴 “老刘媳妇,你有什么办法离开这里吗?”我问老刘媳妇,她比我更熟悉这里,只能将希望寄托在她的身上。 外面那么多不干净的东西,不知道这房子里面的镇压物能不能挡得住。进来的时候,我就看见在她的房门后面贴着一张符篆,看样子是我的爷爷留下的镇宅符。 这女人也没有她老公那么傻,竟然私下问我爷爷拿了一张镇宅符。 镇宅符只有一张,抵挡不了多久,而我虽然会画,但是眼下也没有朱砂黄纸,画不了符。 “我有名字的,我叫邓萍!别老刘媳妇老刘媳妇的叫,我才不是那无能的媳妇。”邓萍双手叉腰,衣服不注意间滑下来一大片,吓得她脸色通红,赶紧遮掩住。 我实在无语,这都什么时候了,还计较这些。 “这屋子只有这么一个窗户,如果真的逃不了,那就没有任何的办法了。”邓萍透过窗缝看了出去,好奇地问,“外面究竟是什么东西啊。我怎么什么都看不见。你该不会是想找机会我跟我独处吧?” “那是因为你还没有开天眼,所以看不见,这些邪祟正聚集在房间外面呢。要不是我爷爷给你留下镇宅符,他们一早就进来了。不过就算是镇宅符也好,外面数量实在太多,撑不了多久。”我脸色凝重地道。 之后,我帮邓萍开了短暂的天眼,她再次看了出去,看见密密麻麻的人头,吓得脸都发白了,差点就叫出声音,我连忙将她的嘴巴堵住。 “你是不是想死啊!你叫出来我们都得完蛋,百鬼宴可不是闹着玩!” “百鬼宴?”缓了一下,邓萍才问我。 这女人心是真的大,那么快就缓过来了。 其实所谓的百鬼宴,就是在家宴请各方的孤魂野鬼,聚拢阴气,这其实跟中元节那一天,不少人会到街道,十字路口上烧纸的道理一样,只是那一种祭拜只是说让路过的孤魂野鬼得到一些祭品。 拿了祭品之后,自然需要为人做事。 一般这样做的目的,就是要获得一些好运气。 而这百鬼宴就不一样,在家设宴,宴请百鬼,目的很简单,就是为了要他们得阴气,一般邪恶方士炼尸的时候会这么做。 但这一次不一样,设宴的是死人。 从没有见过死人宴请死人的。 听完我说之后,邓萍恍然,称奇点头,拍了拍我的肩膀,“看不出来你懂不少啊。” 我实在无语,指了指她的胸口,“你能不能换件衣服?” 邓萍才意识到,自己拍手的时候,那件红衣服已经滑落下来,胸前的风光一览无遗,她连忙在衣橱里面拿了一套衣服穿上。 脸色通红。 “快看,他们动了。” 我连忙看了出去,发现原本围在这里的亡魂,这时候全部都散开,不对,看他们的样子更像是逃跑,可是无论他们怎么跑都没有用,仿佛有一种无形力量将他们拉回来。 这是! 所有的亡魂在回到大厅当中,就化作一道阴影没入棺材之中。 一时之间,整个大厅又恢复成宁静的样子。 以阴养阴! 刘老太这是打算以这些亡魂的阴气,滋润本身,这样下去,会比现在更凶了,到时候,极少人可以奈何得了她。 野心好大啊。 我瞳孔一缩,不能任由她这样下去,这么一点‘人’肯定满足不了她,到时候会找上其他的村民,整个村子都得陪葬,要想办法灭了她。 可是爷爷不知道哪里去了,爷爷肯定有办法。 “你知道哪里有朱砂黄纸吗?”我问。 邓萍表情有些意外地看着我,“在老刘的房间里面有。不过要经过大厅” 我意外地看着她,邓萍似乎看穿了我心里想的,摊摊手,“老刘那家伙不行,刚开始嫁过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紧张的原因,可后来发现真的不行,我们还为这个吵了不少次,后面就干脆分房睡了。” 我一脸黑线。 还有这种隐秘的事情,也就说,我上下打量邓萍,她无所谓地说,没错就是你想的那样。 “走吧。赶紧过去,拿到朱砂黄纸,趁着十二点之前,将那老家伙给灭了,就算灭不了,也让吃不了兜着走。”我说着就打开门,悄悄地往外面走去,棺材里面的,刘老太的棺材板已经打开,她就躺在里面。 浑身上下散发着黑气,时不时还能看见在挣扎的亡魂。 煞气好重! 停尸七天,刘老太没有腐烂,脸色反而变得更加饱满红润,根本不像是一个死人,可她浑身上下散发的死气,证明她就是一个死人。 我小心翼翼地往前走,手里还拿着刚刚撕下来的镇宅符,一些孤魂野鬼看见我之后,像是狼看见了羊,竟然朝着我扑过来。 “这他妈的,不是全部都被吸走了吗!”我骂了一声,“怎么还有!” 他们忌惮我手中的镇宅符,只是在距离我一米的距离停下来。 一米的距离看似很远,可实则很近,我感觉这个距离其实跟贴脸没有什么区别,那扭曲的五官,在瞳孔里面无限放大,吓得我们俩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这时候,我看见所有的孤魂野鬼散开,在棺材里面的刘老太站了起来,一脸诡异的笑容,这时候,身边的邓萍猛地一把抓住我的脖子,想要一下子将我勒死,我情急之下,咬破舌头,一口鲜血喷在了她的脸上,让她恢复了清醒。 爷爷说过,纯阳之血对付邪祟有奇效,心急之下,就想着试试,没想到竟然真的可以破解撞祟。 我又看向老刘太的位置,哪有什么人,她依旧躺在了棺材里面。 好凶,哪怕是拿着镇宅符,还是可以撞祟我们,我朝着她大声地道:“人死灯灭,你就该去投胎,否则天地不容。到时候落得个魂飞魄散,永世不得超生。” 没有人回应。 可是温度却降了不少,我知道,刘老太这是表达她的态度,这时候,身后的邓萍开口道:“小娃子一个,好大的口子,等我将这百鬼吸收,就到你了。嘻嘻。” 说着,四周浓雾升起,这分明就是夏季,居然有浓雾,而四周原本还有虫鸣声,在这时候都没有了,死一般的静寂! 我现在只将希望寄托在爷爷身上,希望他早点发现自己的乖孙不见了,不然我就真的交代在这里。 我将晕倒的邓萍抱起,来到老刘的房间,就看见满屋子的符篆,贴满了整个房间,我心中好奇,这老刘既然贴了那么符篆,为什么还会死了? 我凑近仔细一看,发现这些符篆都是乱画的,丝毫作用都没有。 一看就知道是老刘不知道上哪找来的骗子方士买的。 第5章 驱邪煞符 这也难怪老刘会死在这里,这些符篆用处根本不大。 在他的桌子上,正摆着朱砂黄纸,我看见还有几张尚未画完的符篆,但是已经废了,画符需要一气呵成,中间不能断,这其实跟自己的气有关。 爷爷曾说,其实画符,就是往符篆里面灌注自己的气。当你下笔的时候,一定要干脆,落笔要稳,有劲,中间不能断,要一气呵成。 符篆需要需要黄纸,因为黄纸应了黄泉一说,只要黄纸才会引起鬼魂的注意,同时用的笔也有讲究。不能用钢笔,圆珠笔之类的,因为上面是铁,或者是钢,能够隔绝阴阳,所有不要用,符篆是要通阴阳的。 最好就是用毛笔,再配以朱砂。朱砂能够镇鬼,驱邪,能够加大符的威力,对鬼魂的震慑力更强。 也有用鸡血的,黑狗血的,这些符效果也很好。黑狗采用浑身是黑,没有一丝杂色的黑狗,而鸡血则是取用九年公鸡血,一定要注意,不然符的威力会大减。 我拿起毛笔,呼出一口浊气,而后神色一凝,落笔! 毛笔在我手中,宛如有了生命一般,在纸上游走,而我体内仿佛有一股气被抽走,灌注在符篆之中,毛笔勾勒出一个敕字,而下便是阴阳八卦,镜子,钱币等等,最终提笔。 中间一气呵成,没有任何停滞。 这跟平时画符不一样,这一次用的是朱砂,灌注我本身的气在里面。 说实话,这也是我第一次画符,竟然让我有点疲惫,这是没想到的。 平日里画那么多,都不见这个症状出现。 我想起爷爷说的,其实画符,除了沟通阴阳,还有就是灌注自己的精气神进去,一旦符成,威力无穷。 这会儿,也不知道是符篆的威力,驱散了她体内的煞气,还是说她到了点,邓萍竟然在我提笔的瞬间,竟然自己醒了过来。 她揉揉自己的脑袋,神情有点蒙蔽,疑惑地看着我,“我这是怎么了?我怎么会到这里了?这是你画的?” 说着,邓萍又吃惊地看着我桌上的符篆,一把将身子挨着我,“我感觉跟老刘的符篆有点不一样,想不到你竟然会画驱邪煞符。” 这话让我很震惊,忍不住多看了两眼她。 符篆这种东西,能够辨认出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要么就是很有天赋,要么就是这人接触过。 而据我了解,邓萍本身就是村里的人,从未离开过村子,直到成年之后,在双方家长的促成之下,嫁给了老刘,也就是说,她没有机会接触符篆这些东西。 所以,她又是怎么会懂? 而且一眼就能辨认出来,这说明,她对符篆一道,起码这一道符篆是很熟悉。 不止如此,还有就是,她能够看出这道驱邪煞符不一样的地方。 我眉头皱了一下,她似乎意识到什么,“这不老刘自己画符吗?我看多,自然也就会了,再说,这满屋子的符,都是老刘不知从哪里找来的,一看就知道被骗了,他还不信。” “你如果不把你的身子拿开,我浑身不自在。”我瞪了她一眼。 “啊,抱歉抱歉。一下子没有留意到。”邓萍尴尬地道。 尽管知道她在说谎,但我没有去拆穿她的想法,每一个人都有秘密,我再次拿起几张黄纸,又画了几张驱邪煞符,这是我最熟悉的符篆。 提笔,最终成了。 画完之后,我有点目眩,撑着桌子休息了好几分钟才缓过来,然后透过门缝往外看,发现那老太还在那里躺着,外面还是相当宁静,我屏气凝神,手里紧紧握着符篆,打开门悄悄地往外走去,打算来个偷袭。 我承认,如果这算是我阴阳天师的第一战,那么肯定是所有天师里面最猥琐的第一步。 但,小命要紧。 偷袭虽然无赖,但有用就好。 可刚走出去没有几步路,浓雾就开始侵袭而来,将整个大厅彻底笼罩起来,一米之外的距离都难以看清楚。 我依稀记得棺材的方向,然后往那边走去,可是当我走了差不多十分钟,都还没有看见棺材的影子。 房间到棺材的位置,也就米的距离,不可能走那么远。 “鬼打墙。”身旁的邓萍忽然道。 我眉头紧皱,米的距离,竟然配合迷雾,让我们误打误撞进入鬼打墙之中,这老太的凶狠程度比我想象之中强多了。 鬼打墙其实是让人迷失方向感,分不清东南西北,看似往前走,很有可能是往后,也有可能原地打转,如果一直走下去,最终会累死在其中。 十分钟的路程,我们不知道走了多远。 “听说童子尿可以破解,可以试试。”邓萍道,“把裤子脱了,撒泡尿。” 我一脸错愕,然后脸红遍了,“你也是啊,为什么你不?” “我一个女生,你好意思?”邓萍白了我一眼。 争执了一下,我转过身,然后撒了一泡尿,迷雾果然逐渐散去,而棺材就在我们的眼前,还好没有走多远。 “嗯。还可以啊。” “嗯?” 我一脸蒙蔽地看着邓萍。 “两不相欠。” 棺材里面躺着刘老太,还有她的儿子。 “去!” 符篆射出,贴在两人的身上。 我念咒:“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详,口吐山脉之火。符飞门摄之光,提怪遍天逢历世,破瘟用岁吃金刚,化为吉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老刘的身体瞬间冒起了一股白烟,紧接着竟然自燃了起来,而在底下的老太,也受到了不同程度的伤害。 我本以为这件事就这样完了,可并不是,不知道什么时候,牛房里的牛,不知道什么时候,竟然冲了出来,将棺材撞开了,大火瞬间熄灭,老太的尸体飞了出去。 这时候,浓雾再次升起,比之前还要大,我想要去追,可是被邓萍拉住,“接下来的事情你处理不了。没想到这老太最后还是摆了我们一道,让她给逃了。” “先离开这里。”邓萍拉着我,然后走出一种诡异的步法,轻松自在地带着我走出了刘家的大门。 她的行为,根本不像是一个普通妇女能有的。 我充满了疑惑,可当我看向邓萍,发现,她每跳一步,脸上就会掉落一层东西,到了门口之后,整个模样都变了。 哪还有什么老刘的媳妇模样 第6章 邓萍 就在我们后脚刚踏出,身后的大门砰的一声,然后一股浓雾将整个屋子都笼罩起来,只有门口的两个白灯笼在无风自摆,场面诡异的很。 “这老混蛋,竟然把我也摆了一道。”邓萍气的脸颊都鼓起来,双手叉腰,"看什么看,要不是你,我一定可以将她给灭了!这老妖婆。" "你不是老刘媳妇,你究竟是谁老刘家媳妇去哪里了"我警惕地看着她 “我跟你爷爷同门,他是我师兄,你说我是谁?”邓萍得意地道。 爷爷师妹?看上去也不过二十来岁。 当我疑惑的时候,一道人影在幽暗地墙角走出来,浑身上下衣衫不整,心虚地看着我们,这人不是老刘家媳妇,还能是谁? 她一看见邓萍,就慌张惧怕地跑过来,跪在邓萍的面前,这时候,我才看清楚她的样子,脸色发白,上下嘴唇还在打颤。 “大师,大师,救救我。我看见我家老刘朝我索命来了,他浑身着火了,说好痛,还说让我下去陪他。”说着,老刘媳妇呜呜地哭起来。 邓萍冷冷一笑,瞥了一眼她,“你在头七这一天去偷吃,要是我,棺材板都能够踹破。” 难怪她衣衫不整,原来是去偷吃了,不过看这样子,估计过程不是很好,老刘媳妇身上还有不少的伤痕。 “我哪里知道。不是我的问题,是是老刘不行,我才去的。他要是有点用,我都不至于这样。我亲戚快要来了,忍不住才这样,我已经半个月没有了。”老刘媳妇弱弱地道。 “还在这里强词夺理!”邓萍气得胸脯起伏,指着老刘媳妇大声地道:“你还不跟他离婚?按我说,你刚刚就该死了。” “大师,,大师,我知道错了。我这就跟他离婚。我再找一个男人嫁了,不再干这种不要脸的事情。你一定要救救我啊。”老刘媳妇哭着脸,抱着邓萍的脚,不肯松开。“我到现在都能够感觉到他在盯着我。” 老刘媳妇奸门凸露,眼光流视,典型的欲望强烈,而正好老刘又不行,难怪会满足不了她,这样的女人娶进门,容易因为给人戴帽子。 奸门其实就是夫妻宫。 另外就是在棺材里面,我看见老刘的夫妻宫,下沉,偏暗,代表着他媳妇在外有人。 从刚刚老刘媳妇出现的位置,我基本可以判断出,她偷情的男人就是隔壁家樵夫老王。 老王上山砍柴,身强力壮,又是孤身一人,自然是最好的对象。 可,老王是老刘最好的朋友啊。 这,其中关系有点乱。 我实在不好评价什么,林子大了什么鸟都有,比如说,看着年轻貌美的邓萍,其实是一个脸皮厚的不行的女子。 “来不及了。现在老刘盯上你了。如果我没有猜错,老王已经死了吧。而且,还是带着满意的笑容。不过他的下场也算是好多了。”邓萍深有意味地看着老刘媳妇,神色似笑非笑的。 我当时有点不理解。 可我当我走进他房间一看的时候,就明白了邓萍为什么这么说。 老王全身骨瘦如柴,只剩下皮包骨,那双眸子深深地凹陷下去,眼珠子都快冒出来了,这种死相分明很难受,可他的嘴角却诡异的笑了起来。 恐怕老刘媳妇这辈子都不会碰男人了。 邓萍在我出来的时候,讥讽了一句,“你们男人是不是都喜欢这样?” “什么样?”我不解地问。 邓萍瞪了我一眼,没有说什么。 “今晚必须将这对母子给除掉。否则后患无穷,跟我回去准备一下,下半夜,我们再进老家!”邓萍态度冰冷地道。 她转身就走,我跟在身后。 “你对刘老太了解多少?”路上,邓萍问我。 “老刘太之前是神婆,我们村除了爷爷之外,懂风水的就是她了。不过据说,自打我爷爷来了之后,她就没有给别人办事了。”我道 其实神婆也称为仙姑。 民间常说的,去问米,请仙人上来问话,这些都是神婆比较擅长的。 还有问家宅的也有。 属于比较驳杂的一种流派。 “看来神婆不像表面那么简单啊。”邓萍道,见我不解,又跟我解释:“刘家的风水是被改过的,,形成阴煞风水,门用来聚魂的。门前不能种槐树知道吧?” 我点点头。 门前种槐树,容易招鬼。 槐树,槐树,又称鬼树,能通阴阳,而在大门种槐树,其实就是跟鬼说,这里有路通往人间。 正好,鬼来到人间的第一站,就是你家大门,自然就以为你是请他过来的,就进去坐坐了。 “这可比门前槐树厉害多了。阴煞风水能够召唤方圆百里的孤魂野鬼,让他们阴煞之气全部聚拢在这里。而能够布下这个阴煞风水,无一不是在风水界当中有着相当地位的,就连我都做不到。所以这刘老太可不简单啊。”邓萍道。 我开始以为简简单单一个风水,没想到邓萍对它的评价居然那么高。 “既然你都做不到,为什么还要冒险进去?”我问。 “你傻啊。要是任由她这样下去,以后更不会有人对付得了。趁她那老妖婆还没成气候,就把她灭了。而且这阴煞风水我无法布置,但不到代表我不能破解。只要准备充足,还是很容易破解。”邓萍白了我一眼,就像是看着一个白痴一样。 我有点尴尬。 现在的我,还没有那种舍己为人的想法的是,既然爷爷不在里面,那爷爷究竟去了哪里? “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以你爷爷的能耐,能够对付他的人,屈指可数。”邓萍像是看穿了我心里想的那样。 回家的路没有那么远,一下子就到了,我正准备进门,谁知道邓萍一把将我拦住。 “你还是别进去了,帮我找点东西。” “可今晚我不能出门。”我道。 邓萍没好气地瞪了我一眼,“你看看你哪一样不犯忌?你再看看时间,现在几点了?” 看了一眼手机,发现已经过了十二点,在老刘家的时间足足有一个多小时,按照时辰来算,已经过了生辰,我这算是十九岁。 我尴尬地挠挠头。 邓萍无奈地摇摇头,“你爷爷那么厉害,怎么会有你这么一个傻憨憨的孙子?” 她的话让我无地自容。 今晚之前,我只是把爷爷教我的东西当作休闲娱乐,并没有想过那么多。 “想要除掉刘老太,就必须先破掉她的阴煞阵,然后把她尸体搬到一处风水穴镇压。我去准备准备其他的东西。” 邓萍忽然戏谑地道:“而你,去帮我找一份尸血回来?” 尸血一般出现在尸体较多的地方,而我们村子附近正好有一个地方,那就距离不远处的乱葬岗。 那里少说都有上百具尸体。 平时,很少人会去那边。 阴森森的。 据说,到了晚上,还能够看见,有黑色的影子在那里漂浮,别提有多吓人。 “你让我去乱葬岗?”我声音有一点颤抖。 “别怂啊。”邓萍道,“这尸血能够破除阴煞风水。” 我咬咬牙,狠下心来,对她道:“要不,我们不管刘老太吧?毕竟我爷爷没啥事。” “我去你的。你简直就是在丢你爷爷的脸。我跟你说,罗三,你要是拿不到尸血,这辈子都别想再见你爷爷了!”邓萍砰的一声,将大门关上。 “好歹你也给我一点自保的东西啊。”我小声嘀咕。 这时,门一开了,我喜出望外,还以为她改变注意了,,谁知道,邓萍只是丢了一个包袱出来。 打开一看,里面是朱砂黄纸。 有总比没有好。 我拿着包袱,就往乱葬岗的方向走,凌晨十二点多的风,还是有些发冷的。 自己一个去乱葬岗,说不害怕那是假的。 没走多久。 “小三啊!” 这一叫,差点没把我魂给吓出来。 第7章 影子 这大半夜的,又是中元节,我还经历了刚刚的事情,被这么一叫,整个人抖了一下,魂差点都叫没了。 我没有理会,继续往前走。 人的身上有三把火。 走夜路的时候,要是听见有人喊你的名字,一定不要答应,也不要回头,一旦你答应或者回头,身上的三把火就会熄灭,鬼就容易俯身。 “老妈保佑我啊。”我心里默念。 可走了几步,还是在喊我,而且声音还是那么熟悉。 “没完没了是吧。死就死,我究竟看看你是什么东西!” 回头一看,正看见虎子在趴着墙边看着我,他好奇地看着我背上的包袱。 我当时就松了一口气,翻了一个白眼。 “我说,你不要那么吓人好不?” 虎子是我唯一的死党,我们俩自小长大,在村里几乎所有人同龄人都对我避而远之,唯独他肯跟我交朋友。 “你才吓人啊。又是中元节,又是背着一个包袱,不知道的人以为你要干什么啊。大晚上的去哪里?”虎子翻墙爬出来,走到我面前。 “去乱葬岗。要不要一起?”我道。 “你小子疯了吧。大晚上去乱葬岗?我听说那个地方诡异阴森的很呢。”虎子大吃一惊,睁大眼睛看着我。“前段时间,我听我爸他们说了,最近几天都看到乱葬岗那个地方有鬼,经常大晚上的,看见有黑影在那里飘忽,别提多吓人了。” 我一听,鸡皮疙瘩都起来了,心里打起来退堂鼓,可一想到邓萍的话,我就不服气。 “怎么?你也怕了?要是怕了,就赶紧回去睡觉。” “怕?要是怕了我就不叫虎子了。”虎子一拍胸口,胆子一下子就上来了。 “那就走?” “走。” 我们俩结伴而行,村子的影子越来越小,最后来到一个小山头,再往前就是乱葬岗。 到了这里,温度也降了不少。 还好我们俩都穿的比较厚实。 凭借着月色,我们还能看清路子,不算是瞎子走路。 “小三,这乱葬岗怪瘆人的,才到了山脚就冷了那么多。”虎子穿的比较少,还是一套睡衣。 “你说呢。这里少说有葬了上百人,能不能阴冷吗?”我道,看了一眼四周,因为这两年,在山脚下开了一条新的道,通向县城的方向,这旧的小道倒是没人走了。 若不是这里的干柴比较多,大概不会有人走这边。 谁愿意没事来这乱葬岗走走、 “小三来一根不?”虎子顶了顶我的肩膀,给我递了根烟,我本想拒接的,但这会儿抽根烟反而会让我安定一些,就接了过去。 “我还没问你,来这乱葬岗干什么呢?”虎子问。 “找尸体。”我点了根烟,呼出一口浓烟,紧张惧怕的心情倒是消散了不少。 虎子吓得烟都快掉了,睁着眼睛看着我,“你,你没跟我开玩笑吧?你大半夜过来,是为了找尸体?” 我点点头。 “这里面有一具很凶的尸体,我要在他的身上拿一些尸血回去。”刘老太的事情我没有跟他交代,免得吓着他、 “后悔了?” “后悔啥。我虎子可不是白叫的。走,在哪里,我给你找去。”虎子豪气地道。 但我看到他的脚在发抖。 也是,毕竟我刚来的时候,脚也是抖的。 抽完烟,我们继续往上走去,虎子拿着一根木棍,拨开路边的杂草。 这些年少有人来,路边的杂草都有人那么高了。 一直来到半山腰的地方。 虎子忽然一个转弯之后,就消失不见,我心一紧,加快了脚步,还是没有看见他的影子。 “虎子!”我大喊几声,都没有听见回应。 杂草很高,挡住了我的视线,而仅凭月光,我无法轻易找到虎子的身影。 虎子在我面前消失的,我只要跟着这条路往前走就好,如果没有任何意外的话,应该能够碰见虎子。 我一路往前走,边走边喊,四周除了虫鸣声,就只有我的声音。 喊了十几分钟,虎子还没有回应。 按照我跟虎子的速度,我这会儿应该是追上了他的身影才对,可还是看不见他的影子。 难道又是鬼打墙? 这时候,一道白色的影子在我面前出现,我立马跟了上去,也不管是不是在半山腰了,一路小跑,之后就到了一个相对空旷的地方。 影子消失不见了。 我心一惊,这才意识到,刚刚那个影子不是人。 着急的情况下,我竟然忽略一点,对方虽然在奔跑,但四周的杂草却是丝毫没有拨动的迹象。 我环视四周,这里不像是乱葬岗。 葬在这里的人并不多,而且,坟墓的落葬地方,似乎也有一点讲究,遵循着某种风水布局。 但是在夜里,我无法清晰地辨认出方位。 而且我也不是经验丰富到能够摆脱罗盘,仅凭肉眼去辨认方位的地步。 对方似乎是有意地引导我到这里来。 可目的是什么? 我印象之中,并没有认识的人葬在这里。 在这里找了半天,都没有找到虎子的影子、 这时,我看见远处有人影攒动,这大半夜的,会是谁? 可别像之前那样,搞不好是不干净的东西。 乱葬岗阴气本来就重,有孤魂野鬼并不意外。 可真当我打算凑近去看看的时候,却发现他们忽然就消失了。 “小三,小三,你咋跑那么快啊。我压根追不上你。”虎子靠在我身后的木板上气喘吁吁,上气不接下气,缓了好一会儿。 我没有解释那么多。 而是看向他的身后,道:“虎子,要不,你先站起来?挪一下地方?” “挪什么啊挪。要不是你一直跑,我至于那么辛苦。我不管了,先让我歇会儿。”虎子摆摆手,抱怨了一声,可下一秒就蹦起来了。 “抱歉抱歉,有怪莫怪,我不是故意的,实在是太累了。”他忙道歉。 他靠着的是一块木制的无字墓碑,而墓碑后面,是一张草席裹着的尸体,还能够看见脚骨。 “既然碰到了,就挖个坑,把她埋了吧。”我道。 虎子一听,整个人都冒冷汗了,十七八岁的少年,看见这场景他没撒腿就跑,已经胆子很大。 换做其他人,来到山脚估计就走不动了。 “麻利点。” 说罢,我招呼着虎子,两人挖了一个坑,将尸骨埋好,又重新立好了墓碑。 “谢谢。”一道女声在我的脑海当中响起。 “不客气。”我道。 经历了那么多,我胆子也大了不少,倒是虎子,吓了一跳,忙问我,这是跟谁说话呢? 我表示没什么。 接下来,我们继续往乱葬岗的地方跑去,兜兜转转,我们才来到乱葬岗,而到了这里,我正好看见几团幽蓝火光在不远处的坟茔上飘忽不定。 第8章 盗坟 “鬼,鬼。”虎子吓得说不出话来。 “有点常识好不,那只是磷火。”我道。 这种情况在尸体多的地方还是挺常见的。 不过,大晚上的,在山里矗立的坟茔上看到这场景,怪瘆人的。 虎子听了之后,松了一口气,擦了擦额头的汗水,“你早说嘛,我还真以为是鬼呢。” 我没有说话,继续往前走,看到不少的坟茔是被挖开了,里面的腐朽的棺材板已经被打开,而里面看不到遗骸,骨头。 棺材板横七竖八的倒在一边。 “这些棺材都挖了。四周还有不少被挖的迹象。是不是他们从棺材里面爬上来了。”虎子心悸地看着大大小小的坑。 “真要是这样,我们两个都别想活了。”我无奈地道,跳过几个坑,落脚到一个崭新的坟茔边上。 这座坟,我有印象。 前不久,大雨滂沱,有人挨家挨户地敲门,正好那时候传出了乱葬岗上有鬼的传说,大家都不敢开门。 结果第二天一早的时候,发现一个乞丐倒在村口处,向前一看,发现乞丐已经僵硬了,死的不能再死,大伙儿担心乞丐会来索命,于是就凑钱买了一副棺材,抬到乱葬岗上面,找了个位置葬了下来。 那天正好是周末,我也在场。 当时八个力神去抬棺,都没能把乞丐抬起来,这是怨气很大。 其实那天晚上,大家都知道有人敲门,然而没有一个人开门。但凡有一个开门,乞丐都不会冷死在路边。 乞丐死之前都在怨恨村子的人,为什么不肯出手相救? 这种含恨而死的人死后怨气很大。 后来,还是我爷爷出手,将乞丐镇压住,这才能够起棺,抬到乱葬岗埋了下来。 眼下这个棺材还很新,但是被人挖了起来。 爷爷好不容易将尸体镇压住,现在还没过几天,就被人挖了坟,而且尸体又不见了。 生前就糟了不少罪,死后更是被人挖坟。 怨气更大。 他们连这种尸都敢挖,不要命了。 可眼下这事跟我没关系,干挖坟这种伤天害理的事情,遭到报应也是活该。 我继续往前走,就要接近那几团幽蓝的磷火,又看见了那几道人影。 “操,他们这是挖坟!”虎子怒道。 到现在,我基本可以确定,虎子他爸说的,在乱葬岗上看到的那些鬼影,正是这几个道坟的。 “干!他娘的,这种缺德事情都干得出来。也不怕遭报应了!”虎子在我身边骂了一声,然后挽起袖子,从旁边找来一根木棍,气势汹汹地想要冲向对方,但是被我拉住了。 “冷静点,你看一下他们身上的家伙。”我道。 “这些混蛋还带着刀?是挖坟,还是想要杀人。”虎子心有余悸地道。 “他们的目的肯定不简单。先去看看他们想要做什么。”我道。 尽管现在还不知道他们要这些尸体的目的是什么,但总归没啥好事。 紧接着,我们俩悄悄地从一侧往他们方向走,绕过座小土丘之后,来到他们的身后,找了一团草丛躲起来。 黑夜里,躲在草丛里面没有那么容易发现。 “我们这几天的时间,挖的坟大大小小不下五十个,刚刚下葬的,也只有你说的那个乞丐。其他的净都是一些白骨。”其中一个男人语气不耐烦地道。 “大哥。这年头死人哪有兵荒马乱的年代死的人多啊。能有一具尸体就已经很不错了。实在不行我们去太平间抢了。”另外一个光头男说道。 “得了得了。现在哪还有什么太平间,死了都拉去火化了。”男人道。“捉紧时间挖。” 又挖了几个坟,男人更不耐烦了,全是白骨,有些甚至渣都没有了。 没多久,就背着乞丐的尸体离开。 我刚想起身,就发现有人拍我的肩膀,“虎子,安静点。” 又拍了一下我的肩膀。 “虎子!” 我看向虎子,发现他还在盯着前面看,对我说的话,压根没有听见我的话。 不是虎子那是谁? 忽然一阵阴风从我的耳边吹过,我整个人毛发乍起,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嘿嘿,可以给我点钱吗?” 虎子没有说话,会是谁在说话?见我没有回应,又问了一句:“行行好,给我一点钱。我真是太可怜了。” 我意识到,拍我肩膀的可不是人,我没敢回头。 人的肩膀上有三把火,一旦我回头了,就会熄灭其中一道火,到时候对方可不是问我话那么简单了。 “我以为你会不一样,结果还是跟村子里面的人那么冷漠。你们都得死!”声音变得凶戾,充满着杀机。 这时候,处在我们身后大树忽然之间就朝着我们倒下来。 我连忙将虎子推开。 大树砸在我们之中,要是晚一步,小命不保。 我这时才看见,那个乞丐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了我的身后,脸上肉已经腐败,蛆在里面翻涌着。 他不是被盗坟的那几个人带走了吗! “人死灯灭,你不去投胎,还留在人间做什么!”我大喝一声,给自己壮胆。手放在背包里面,将朱砂黄纸握在手里,尽管还没画符,但是朱砂也有驱邪的作用。 而这么一喝,心里面的惧意消散了不少,我紧紧地盯着乞丐。 他身上的怨气十分重。 不仅如此,身上已经长出了白毛,这是化煞了! 靠。 要是知道他化煞了,我打死都不会上来作死。 尸体化煞,一般的道士都不是对手,更别说我这个菜鸟了。 妈的,邓萍这妮子把我害惨了。 我二话不说,拿起朱砂黄纸,以最快的速度画出一道驱邪煞符,然后将其射出,可没想到这时候,虎子忽然从我的身边一窜出来,将我扑倒在地上,一双手死死地掐着我的脖子。 “虎子!” 他的眼睛通红,很明显就是撞祟了。 靠! 我将驱邪煞符贴在了虎子额头前,他才恢复了清明,一脸茫然地看着我。 “你他妈的,再不把你的手拿开,我就要死了。”我面红耳赤地道。 虎子这才尴尬地拿开手,发现身后站着乞丐的尸体,脸色吓得苍白地倒在了一边,指着乞丐的尸体问道:“他怎么会在这里!?” “他化煞了。”我沉声道。 第9章 镇压 这四周安静的很,想要找个人帮忙是不可能了。 我往前一站,忍住胃酸翻滚,目光紧盯着乞丐,眼下这个障碍必须解决掉,于是我拿出朱砂黄纸,冷冷地道:“你的死纯属意外,我们村的人也给你打造了一副上好的棺材给你安葬,于情于理,我们都仁至义尽,至于那几个掘你坟的人也被你杀死了。不要再执迷不悟。” 他的手上染满了鲜血,不想猜都知道,刚刚背着他的那几个人都死在了他的手里。 其实我还是很怕的,这一次跟刘老太不一样,乞丐的手上可是真的染了人命。 这种本身横死街头的人就很凶,再加上后被人掘了坟墓,就更凶了。 现在还染了人命,其身上的白毛,已经有一部分转红色了。 红煞! 我爷爷跟我说,遇到白的,还能打打,要是遇到红煞,以你现在的本事,想都别想,立马掉头就跑,要是遇到黑煞,赶紧挑个好地方吧,死了还能葬个不错的地方。 爷爷骗我。 遇到红煞,压根就没有办法逃跑。 与其这样,还不如打打。 乞丐现在还是白煞,还没彻底变成红煞,所以还能打打。 “你这是不听对吧!?”我心猛地一揪,看来靠吓唬是不行的,拿着朱砂黄纸打算继续画一道驱邪煞符,可是还没等我落笔,乞丐就扑了过来,一双发白的手径直地朝着我的脖子抓来。 “靠!”我往一边一躲,他扑到了我身后的大树树干上,立马就扎出了一个几厘米深的洞。 这尼玛是电钻吧! 直到交手的时候,我才发现对方有多厉害,要是这么一下子下来,我怕是彻底没了。 “虎子。赶紧撒泡尿!”我朝着虎子大喊,转身往树丛之中跑去,乞丐穷追不舍。 “为什么啊!”虎子道。 “童子尿!”我又喊,慌忙之中,我掉进了一个棺材坑里面,眼看就要被乞丐抓住,这时候虎子拿着一个棺材板拍了过来。 也不知道是棺材板腐朽,还是说乞丐身体坚硬得像是铁块一样,棺材板竟然一拍就碎了。 “尿呢!?”我抓住机会,从棺材坑里面爬出来,然后朝着虎子又喊。 “操!尿不出来啊!”虎子大骂,“这玩意是什么来的啊!” 我没有回虎子的话,乞丐又追了上来,他是铁了心把我给弄死,我当然不会给他得逞,拿着朱砂笔朝着他的身上一抹。 滋的一声,一股恶臭的白烟从他身上冒出来。 朱砂虽然有驱邪的作用,但是单独拿来用作用不大,尤其是这种即将变红煞的尸体。 这时,我发现乞丐身上的毛发更红了。 狗日的。 再这样拖下去,死的真是我们了。我思绪飞快地转着,然后听到了虎子的声音。 “小三,低头!” 我二话不说低下头,只见虎子拿着一块崭新的棺材板,朝着乞丐的身体挥过来,砰的一声,棺材板没有碎掉,乞丐的身体被扫飞了几米远。 “去他妈的!”虎子骂了一声。 乞丐忌惮地看着虎子手里的棺材板。 我认出来了,这棺材板是当天乞丐下葬的那一块板子,上面还刻画着一道镇压符,所以才让他如此忌惮。 “你要再执迷不悟,我就将你灭了!”我喝道,手上的朱砂笔飞快地画着,一气呵成,体内的气被彻底抽空,然后符成。 可也就在这时候,出了一点意外,谁知道乞丐身上红毛越发旺盛。 我暗叫一声不好,谁知道这符能不能将他镇压。 他朝着我们扑过来。 虎子抡起棺材板就是拍过去,没有了之前那种威力,棺材板被拍飞,虎子整个人也被打飞到了一边。 乞丐抓住我的肩膀,卡擦一声。 我额间冷汗直冒,差点昏死过去,我左手已经断了,然后二话不说,拿起驱邪煞符往乞丐的头一贴。 他整个人倒飞出去,浑身颤抖不已。 以防万一,我又在画了一道符,贴在了乞丐的身上。 这时候,他身上的毛发彻底散去,我才松了一口气,朝着虎子的方向走去。 我拿手拍了拍虎子的脸,将他拍醒。 这货醒来差点把我给踹飞。 “狗东西,敢我偷袭我,看我不把你踹飞!”虎子大喊。 “是我!” 虎子恢复了清醒,可心还提在半空当中,直到看见乞丐倒在一边的时候,他这才放松下来。 见我耷拉着手臂,忙完问我这是怎么回事,我说,被那玩意抓断了。 他听后,也不知道从哪里找来几根木板,将我的手臂固定好。 “你这板子哪找的?”我问。 “这不一地都是吗?”虎子理所当然地道。 “”我一脸黑线。 “没想到啊,小三你竟然那么厉害。”虎子道。 我惨然一笑,这一次运气好而已,要是虎子没有及时拿到那块棺材板,恐怕我们都得交代在这里。 这一次回去之后,一定要好好地跟爷爷学习,避免下次还是那么狼狈。 “这尸体怎么办?就这么葬了?”虎子问。 “不行。乞丐已经化煞。这里又阴气很重,极容易出事情,得将他带回去,找个能压得住他的风水地,然后再把他葬了。“我蹙眉道,这里的阴气很重,不比刘老太那屋子差多少,我担心这乞丐变得跟刘老太那样就麻烦了。 刘老太那边,可是脸驱邪煞符都拿她没有办法。 乞丐这么凶,一般的地方已经不能将他镇压,只能另寻风水地才行。 “那,这尸体就这样放在这里吗?”虎子道。 “这里有不下一百双的眼睛在盯着。如果我们不在这里,会全都扑过来。”我眉头皱起来, “虎子,你把他背在身上。带回去村里面放着,记着,千万不要让尸体碰地!” “那你呢?”虎子看着尸体咽了一口口水,十分不愿意地将乞丐背起来。 “你总不能让我一个伤者背尸体吧,而且一旦他有什么异动,我也不好对付。” 这附近的坟茔都被那几个人给挖了,唯独只有乞丐的尸体还没有彻底腐烂,恐怕想要的大凶尸体的尸血,就是它了。 离开的时候,我又看见了那个女人,穿着一身红色的长袍,头顶凤冠,盖头,手交合在身前,朝着我这个方向看过来。 我一眨眼又消失不见,哪有什么女子。 这女鬼恐怕比乞丐凶了不知道多少。 她为什么要看着我这边? 第10章 尸血 正当走的时候,我喊住了虎子。 这夜里背着死人走夜路,可是容易碰到不干净的东西,尤其是在这乱葬岗之内,特意容易被什么东西盯上。 所以需要开阴路。 但我并不会开阴路,爷爷也没有教我,他说,八字够硬的人,才能够开阴路,我八字够硬,但是命理不全,也不适合开阴路。 开不了阴路,我们就走不出这乱葬岗。但也不是没有其他的办法,我拿出了一叠朱砂黄纸,在上面画下符咒,朝着前方射出。 “天地玄宗,万气本根,广修浩劫,证吾神通。 三界内外,唯帝独尊,体有金光,大映吾身。 视之不见,听之不闻,包罗天地三界侍卫 五气腾腾,金光速现,覆护坛庭,急急如律令!” 一道符篆没入黑暗之中,路上一阵阵的阴冷感觉顿时消失不见,而眼前本身笼罩着下山路的迷雾,也荡然消失。 如果刚刚贸然下山,恐怕还真的被困山中、 朝着身后一拜,我就转身带着虎子往山下走了,爷爷说,你可以不信,但不能没有敬畏之心。 我这一拜,倒是感觉身体轻盈了不少,我看向虎子,他也没有了方才那么吃力。 “尽管我以符开路,但是也会有一些不长眼的过来。所以路上无论听到什么,或者看到什么都不用管,我们走自己的就行。”我道。 虎子吃惊地看着我,像是不认识我一样,一直跟在我的身后,无论我说什么,都一个劲儿的点头。 这让我有点无语,但也没说什么。 走到半山腰的时候,虎子忽然道:“小三,我看到有一个女人好可怜。她浑身都是血,两腿之间还有一个孩子想要爬出来。她在向我们求救。” 那个女人我也看见了。 穿着是民国时期的衣服,应该是怀孕期间逃难到这里,没想到会难产而死。 “我们走我们的。不要管那么多。”我脸色阴沉地道。母子煞,可不是什么简单的凶煞,凶狠程度,不比刘老太的低啊。 不过我们运气也很好。 这母子煞没有什么恶意,不然的话,真就交代在这里,我喊虎子赶紧走,可这时候,虎子停下来了,鬼使神差地说了一句:“好的,你尸骨在哪里?” 靠! 这混蛋竟然回应了对方。 我盯着那妇女的方向,“我们现在不能去。待我们忙完手上的事情再帮你行不?我兄弟的身上还有一具凶煞尸体,你也不想中间出什么意外吧。” 女人面色犹豫。 我又道:“上百年都能等,几天都等不起了吗?而且还要给你找风水地,这都要时间。既然我兄弟答应你了,那就不会食言。” 说罢,女人道了一声谢,然后消失不见,虎子的眼神恢复清明。 “我这是怎么了?”虎子问。 我将事情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他听完之后,哭丧着脸,“小三啊,你一定要帮我。” “小心尸体。”我刮了他一眼,尸体差点碰地了。“刚刚答应别人的时候,倒是很爽快。” 说罢,我就往前走,虎子紧跟再后面。 倒不是我故意生气,而是这母子葬身的地方还没有弄清楚之前,就贸然答应真的是很危险。 万一是悬崖峭壁呢? 但虎子是我兄弟,就算是再危险也要帮。 回到宅中,邓萍抱着大胸依靠在门边,嘴里还叼着根草,悠然自得。 我一看见她就想起在老刘家鬼打墙的事情,明明她随手就可以破解,偏偏要让我撒泡尿,还有她那句评价。 妈的,我当时没有懂,事后越想越不对劲。 想归想啊,我完全不是她的对手,就她那一手玄妙无比的步伐,我就看不懂。 “还不错啊。只是断了一只手,没有丢掉性命、出乎我的意外。”邓萍在一旁似笑非笑,一脚踢中虎子的左脚,尸体忽地一倒,眼看就要落地了,她捉住乞丐的衣服,用力一提,整个尸体被她轻而易举地抓了起来。 “大凶之尸,还是刚死不久的。咦,驱邪煞符,还有镇压符。”邓萍吃惊地看着我,接着就没有说话了。 尸体一丢,直接扔到了大厅之中的床板上面。 看样子,邓萍对我信心很大,知道一定可以完成任务,这床板都早早准备好了。 我也很吃惊,也不知道邓萍用了什么劲,竟然一只手就能轻松地把乞丐的尸体提起。 “小三啊。”就在我震惊的时候,虎子凑过来,神色羞赧地问:“三哥。” “嗯?”我眉头一挑,有种不好的预感。 “这妮子屁股好大。我好喜欢。”虎子害羞得像个大姑娘。 “额”我竟无言以对。 “我娘说了,屁股大的姑娘好生养。既然你认识,要不,介绍我认识认识啊。”虎子嘿嘿笑道。 靠。 邓萍是我爷爷的师妹。 爷爷今年都八十岁了,他的师妹还能年轻吗?我估摸着,她是那种看着年轻,实际却是一个老姑婆。 而且,这女人还好色。 “虎子啊。这你有喜欢的人,我支持你。可这邓萍啊——她很凶的”我说了一大堆不好的缺点,谁知道虎子来了一句:“啊,原来她叫邓萍,这名字真好听,不过一点都不平。” 靠。 我后面说的,这丫的一句话都没听进去。 白说了。 “进来,翻身、”屋里,邓萍喊道。 我只好进去,将乞丐的尸体翻了一个身。 尸体面前,放着一张桌子,面前放着一个勺子,一根针,一只碗,碗里都是血,这些都是九年公鸡血,纯黑狗血。 另外还备着,桃仁面鸡,青石、 只见邓萍拿着一根针,从乞丐的后背扎了进去,直达心脏的位置。 当她拔出来的时候,这本就凝固的血,竟然缓缓地里面流出来,邓萍也不会含糊,拿起一个勺子,用力一抹,勺了些许倒进面前的小碗里面。 三种驱邪辟煞的血融汇在一起,足够破解阴煞阵。 又见邓萍拿出毛笔,用这些血画了几张符。 我认出来了,镇宅符,驱邪煞符,还有一张,五精镇符,每一张符都不是一般的道士可以画出来。 之后,将所有东西都收入囊中,我又看了一眼时间,丑时。 “罗三,等会儿需要你帮忙。”邓萍道。 她喊我准没好事。 “小三不去,我去也可以啊。”虎子毛遂自荐。 “你不行。”邓萍冰冷地道。 虎子一脸失望。 我苦瓜脸,只好收拾好行李,然后往老刘家走去,路上,我跟邓萍说了一下关于虎子答应那对母子的事情。 对于这件事,我实在没底,只能询问邓萍的意见。 邓萍只是说,只要找到她的尸骨,然后挖起来,换个好一点的地方,葬下去就好。不过还有一种,那就可能需要你将她带回去出生地,落叶归根,这就比较麻烦一点。 我又问,如果当时拒绝了呢?邓萍说,如果你不要命的话,大可以拒绝。 我打了个寒颤,还好当时没有拒绝。 第11章 下葬 两家距离不远,我们很快就到了。 看见老刘媳妇换了一身干净整洁的衣裳出现在我们面前,那双美眸,如水波荡然,整个人跟个好媳妇一样。 看来她已经从刚刚的事情当中恢复过来。 “大师,你们来了。是找到了办法吗?”老刘媳妇声音温柔地道。 抛去她的个人行为,老刘媳妇无论身材相貌,都属于上等姿色。 也不知道老刘当初走了什么狗屎运娶到她。 当然这是还没发生后面的事情。 老刘媳妇的眸子对上了我,一双秋眸,扑闪扑闪的,好像会说话一样。 邓萍冷冷地看了一眼她,毫不留情地道:“你老公死了,你喜欢谁我不介意,我还是劝你一句话,年轻虽好,体力也不错,但不是谁都能够承受得起。尤其是罗三。” 说完,邓萍深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看着也很不错。” 我知道她话的意思,然后反驳了一句,“确实,身材也一级棒。” 彼此都懂这话什么意思。 懂得都懂。 老刘媳妇不知道我们什么意思,以为我们在开玩笑,“你们真逗。罗三还小,我祸害谁都不能祸害他呀。” “嗯?”我一脸黑线。 现在老刘家被一股浓雾笼罩起来,雾比我们之前还要大,而且在四周的灯虽然亮着,但是光线就一直照不进去屋里面。 整个屋子,阴森恐怖,像是一个巨大的脑袋,要将人吞噬了一样。 我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左手挂在胸前,右手拿着符篆,手心也冒出了汗水。 邓萍推门进去,我紧跟其后,迈入屋子的那一刻,温度一下子降了下来,浓雾挡住了大部分视线。 后脚刚刚进入的那一刻,身后的门晃荡一声关了起来。 一阵阴风吹来,我看见刘老太站在屋子的大厅处,死死地盯着我们。 嘻嘻。 老刘太发出尖锐的叫声。 四周难以百计的白色影子朝着我们俩飞奔过来。 我脸色大变,这数量比之前还要多。 “去!”邓萍冷笑一声,手上的镇宅符射出,分别落入四方位上,瞬间一股无形的力量将整个屋子笼罩在一起。 没想到符篆还能这么用! 镇宅符可以镇宅,符落下的一刻,就代表阳宅有人,诸神庇佑,这些魍魉魑魅统统退散! 他们不得随意踏入! 这也是为什么,荒宅容易闹祟,镇宅符没有了,那么鬼怪就会搬进来。 这时,小鬼离开了,阴气没有那么重,浓雾开始逐渐退散,可以看清楚大厅,一左一右,站立着两名童男童女纸人。 好家伙! 我惊呼,这老刘太竟然给自己折了童男童女保护自己! “呵呵,阴魂不散。”邓萍冷笑,两道符篆射出,纸人一下子就燃了起来。 浓雾也彻底散去,之间两尊棺材正摆在明堂之上。 我们凑近一看,老刘太跟他儿子还是躺在棺材里面。 邓萍手中驱邪煞符往老刘太身上一贴,将其彻底镇压住。 这时候,我发现,这好像没我什么事,邓萍自己一个人都可以搞掂。 “赶紧地把尸体背上。”邓萍道、。 “我只是来抬尸的?”我问。 “不然呢?以你的身手也帮不上什么忙。”邓萍无所谓地道。 “虎子也可以啊。”我道。 “他不行。命不够硬。他背了乞丐的尸体就沾上了母子煞,你说再让他背这他俩,恐怕连这个门都出不了。”邓萍说着,一把将刘老太的尸体往身上一扔。 几十斤的尸体,像是提着一袋垃圾一样轻松。 反观我,一只手很难将老刘背起来,邓萍看见后,无奈地摇摇头,一手扛着老刘太的尸体,另外一只手一把抓住老刘的尸体,往我身上一放。 我整个人被压了下来。 “你的身体太弱了。这化煞的尸体比普通的尸体重上一倍。背尸这种活儿,我们可不少干,以后总不能我来帮你吧?我好歹是个女人啊。”邓萍翻了个白眼,对我很是无语。 我无言以对,心中嘀咕,现在看来我更像是女人。 “我爷爷是不是也跟你一样啊,那么轻松地抬起两百斤的尸体。”我边走边问。 “别拿我跟师兄比。师兄不一样,他天资超群,能力非凡,两百斤对他来说,其实跟二十斤没什么区别。”说着,我看见邓萍在提到我爷爷的时候,眼里充满着崇拜。、 人们常说,师妹要么喜欢师兄,要么喜欢师傅,阿这 我多了个奶奶? 一个看着二十岁的奶奶? 我忍不住打了个哆嗦,想象着邓萍扶着我爷爷的手,笑吟吟地跟我说,小三啊,快叫奶奶 “快点,时辰就快过了,今晚之前必须将他们下葬。”邓萍在前面催促我、 我不再乱想,快步跟上去。 出门的时候,正好看见老刘媳妇,她依旧笑呵呵地看着我,看不出喜,看不出哀,就像是,死的人跟他丝毫没有关系一样。 虎子想要过来献殷勤,可看到邓萍杠着尸体健步如飞,打消了心中的念头,转头问我,要不要帮忙。 “滚,重色轻友。”我道。 然后不再搭理他,快步跟了上去。 来到后山上面,两个坑早已经挖好,旁边还放着两幅棺材,我看了一眼,这里风水算不得很好,但也不差。 我们将他们放好。 “尘归尘,土归土,人死了就去投胎,别再祸害别人了。”邓萍道。 我无语,感觉好随意。 但一想,就算他们不满意又咋滴,刚刚还不是被镇压住了吗? 果然,在实力面前,什么规矩都是虚的。 邓萍从包里拿出,桃仁面鸡,放在棺材里面,将五精镇符分别贴在两幅棺材上。 之后又拿出五块不同颜色的石头。 “东北安青石,东南安红石,西南安白石,西北安黑石,穴中安黄石。记住了?”邓萍看了我一眼,问我。 我点点头。 “那还不快去?” “” 我按照她说的那样,将不同颜色的石头,放在不同的方位上。 然后,邓萍口中念叨: “五星八地,神灵保佑, 岁星居左,太白居右,荧惑在前,晨星在后,镇星守中, 避除殃咎亡者安宁,生孝福寿,急急如律令!” 本来棺材当中老刘太,以及老刘身上都散发着黑气,此刻已经逐渐消失,随着盖棺,已经看不见。 然后放入金井当中,埋好土,累了好久,终于是彻底忙好了。 这时候,天边已经出现了鱼肚白 我们回到老宅当中,终于可以暂时松了一口气。 我打算好好休息一下,补一觉,躺下的时候,我做了一个梦,梦见我成亲了。 第12章 做梦 梦里。 灯火通红,张灯结彩,喜庆洋洋,来往的客人络绎不绝,都是穿着古装的衣服。 两个大红灯笼高挂,大门上面两个大大的喜字贴着,我心里疑惑,这是谁家结婚? 这时候,貌似管家的人看见了我,向前问我:“姑爷这是怎么了?还不赶紧进去成亲?” 我一愣,才发现自己身穿着大红衣裳,分明就是新郎官的衣服,身边站着一个头戴凤冠的女子。 透过头巾,我依稀能看见她的样子,柳眉,红唇,还有一双好看的眼睛。 她面带羞涩,静静地等候我下一步的行动。 接下来就是成亲的步骤,我竟鬼使神差地完成了。 我记不清楚其他人的样子。 这什么情况? 我成亲了? 掀开头巾的那一刻,我睁大眼睛,这不就是那晚那个女人吗? 猛然间,我惊醒,满头大汗,睁眼看着白茫茫的天花板,终于松了一口气,原来这一切都是梦,可是那么的真实、 我发现我躺在医院,四周都是白色的一片,左手被固定好,已经包上了石膏。 邓萍坐在窗边,不知道想什么东西,看到我醒了,冷不丁来了一句:“哟,小不点还活着。” “狗嘴吐不出象牙。”我道。 一边的虎子哭泣声不断,紧紧地抓住我的手,“小三啊,你终于醒来了。你可真把我吓死了。” 我恶心地从他的手里抽出来,没好气地道:“你死了,我还没死。这究竟是怎么回事?我只是睡了一觉。怎么就在医院了、” 虎子娓娓道来。 原来那天晚上回来之后,我倒下来就睡了,结果没想到第二天虎子来找我的时候,怎么喊我都醒不来。 一看我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开了一个大口子,鲜血一直流个不停,整张床都是红色的。 他吓坏了,连忙叫了救护车。 医生说我,失血过多,再加上又骨折,陷入了昏迷当中,还好早一点发现,再晚一点就完蛋了。 我睡了整整三天。 听完,我看向手臂,果然缠着本绷带,有一部分因为血的原因,已经红了。 这会儿,医生走进来,看到我醒了也松了一口气,然后护士替我换药,又重新包扎好。 “恢复得很不错。伤口基本愈合了,十天之后可以拆线,另外就是注意营养得补充,我发现你营养不良,这也是导致昏迷的一个原因。还有就是,你的手,骨折不算很严重,一个月之后来拆绷带。这段时间好好注意休息。”医生叮嘱道。 我连连点头。 医生走后,我问邓萍:“我爷爷呢?” 生日那一天,我爷爷就不见踪影,一直到现在都没有看见他的影子。 “师兄他有事,抽不出身来。暂时回不来了,他给你留了几句话,本想着不告诉你,不过你既然活下来了,我就告诉你吧。”邓萍无所谓地道。 我没有在意她的态度,经过一晚上的相处,已经大致知道她的性格,典型的外冷内热。 “他让你去城里,不要留在老家了,”说罢,邓萍深有意味地看了我一眼,调侃道:“你爸在市里的还是挺有钱的,想不到你还是一个隐形的富二代。” “算了吧、”我摇摇头,其实爷爷跟我说过,我还有一个爸爸。但关于他的事情,却是只字未提。 我只记得我妈的样子,一直以来都是她陪着我,至于我爸,算了吧,十八年那么久,还没死都不来看看我,这么狠心的人,不要也罢了。 好像是看穿了我的心思,邓萍冷不丁地来了一句,“你还是抽空看看你爸吧。或许你能够知道一些关于你自己的事情。” 这句话让我理解不了,不管他是出于什么原因,我都无法原谅他。 我别过头不在说话——我是不可能看他的。 她见我这样,倒也是不再说这个话题,直接往我床上扔了几本书,正好砸中我的胸口,一阵窒息感传来、 “靠。你不知道我还带病在身吗!?” “死不了就行。我再待三天就要走了。你赶紧看,有什么不懂的赶紧问。我能解答的都会解答。”邓萍丢下这么一句话,就不再说话了。 我也不好说什么。 这几本书我在爷爷的房间看到过,都是一些关于风水方面的记载,另外就是一些道法,阵法的使用,大部分我都学会,唯独风水方面,很薄弱、 不是我无法理解书上的知识,而是风水这门,需要经验去累积,不是说我把书背下来了就行了。 接下来几天,我一直问邓萍关于风水的知识。 我再一次惊叹于邓萍的经验丰富,也对邓萍有了深入的了解。 三天后,邓萍走了,只留下一句话,让我注意一个结婚的女人,除此之外就没了,也没说要去哪里。 就这样消失了,我心想,道士都那么神秘的吗,来去无踪。 虎子跟我大声地哭诉:“小三啊,我失恋了。” “嗯?”我错愕。 “什么情况,你先好好说。” “我,我跟萍萍表白了,她说,她说她是七老八十的老姑婆,不喜欢小屁孩,啥都不会。你说,我是啥都不会吗?”虎子擦干净眼泪,态度诚恳且认真地看着我。 经过我跟邓萍这几天的相处,我大致能够理解邓萍的话意思。 “我就说她是老姑婆了吧。你还不信。”我又安稳道:“你还是换一个目标吧。屁股大的女人,多了去。是吧。而且你要相信科学,只要老牛勤奋,也可以耕好一亩三分地。多施肥,地不就肥沃起来了吗?” 虎子一知半解地点点头,“好像是这么一回事、我妈常说,老牛要耕地,还要多施肥,地才能盛产。你咋跟我妈说的话一样呢。” “”人家老母亲都这样说了,我该怎么接这话。 我选择了不再搭理虎子,继续看书,经过那晚之后,我知道自己哪一方比较薄弱。 可是安静不了几天,班主任得知我入院的消息,下班之后火急火燎地往医院过来。 进门的那一刻,我就看见她凌乱的头发,已经急促的喘气。 “老师” 兴许是看到我无恙,她才松了一口气,拍拍自己的胸口,在我身边坐了下来,嗔怪地道:“你这是怎么回事?才刚刚休学没几天,就受伤了,我怎么放心让你离开。” 我鼻子有点酸。 我笑道:“哪有啊。我这不是不小心吗?是虎子那个家伙告诉你的吧。” 虎子不已经在病房里面。 靠,这小子跑的挺快的啊。 “你也别怪虎子了。我去老家找你,没有发现你人,才问的虎子。”老师道。“这是怎么回事啊?” 我跟她交代了一切,一些惊险环节不说,但她还是听的一惊一乍。 后来,我们又聊了一些学习上的事情。 最后,老师小声地问了我一句,“我们家最近出了一点事情。你能帮我去看看吗?” 第13章 遗骨 原来班主任家里是城里有名的富商。 祖上刚来安阳市的时候,找人看过风水,改了家里的风水,后来果然起家了、 可最近不知道怎么回事,她爸的身体每况愈下,看了不少的医生都不见好起来。 整个人看起来像是老了十几岁一样。 老爷子看那么多医生都没有办法,就找来了不少的风水大师,过来看看家里的风水,认为是风水的问题。 可班主任哪里相信这些东西,她是唯物主义,认为风水都是无稽之谈,家族内能有现在的成就,无非就是靠几代人不断地累积下来。 哪里是动一下风水就能够成功的。 而且她父亲也不是一下子就犯病。 整天在公司里面加班,经常不回家,怎么可能会没有事。 人是肉做,这么下去迟早出问题。 后来有一天,终于是撑不住了,倒在了岗位上,她再看到父亲的时候,他已经像一个六十多岁的老人。 她说,这是劳累成疾。 但老爷子不听啊。 认为就是跟风水有关,一定要找风水大师过来看看,可结果又看不出什么问题,家里的风水还是那样。 前前后后,他们家已经扔了几百万下去。 但老爷子坚信,是风水的问题。 最后,她拗不过老人家,一气之下就跑到了小县城里面教书。 而这一次,之所以跟我说,是因为她听说了,家里又来了一个所谓的大师,开价一千万,能够帮她家里搞好风水。 以老爷子的性子,一定会答应的。 一千万啊。 可不是少数目。足够一个普通人一辈子的生活费了。 而且这人绝对是骗子,看都没有看过,就说家里风水出了问题,开口就是一千万。 所以,她希望我能够装大师,然后跟老爷子说,家里确实没问题,不需要改风水,让她爸好好调理就行。 听完之后,我有点无语地看着她:“老师,你看我这个年纪像是大师吗?” 一个年纪十七八岁的大师? 开什么玩笑呢。 而且,从班主任的话里面,我隐约能够猜到,应该是家里某个地方出现了问题,所以她爸才会忽然倒下。 其实风水不是无稽之谈。 这不是迷信。 其实风水是一门科学。 只是很多人不理解,才会跟迷信挂钩。 在十八岁之前,我还是一个不相信鬼神,风水之说的小娃娃。 “你就当帮帮我这个忙吧。”她楚楚可怜的样子,哪有什么老师的样子。 我心想,正好最近看了不少书,需要去实践一下,或许可以去看看,再者就是,根据她说的,家里的风水被大师布置过,我也可以学习一下,增加自己的经验。 于是我就答应下来。 但我说,今天还有其他的事情要做,就约定好明天过来接我。 虎子这会儿走进来,捂着眼睛,透过指缝不好意思地道:“我什么都没有看见,你们继续。” “滚!赶紧收拾一下,今晚去把你那点事给解决了。”我道,虎子在乱葬岗上跟母子煞达成协议,要将她送回去老家,入土为安。 这事也拖了几天,也该去解决一下。 迟则生变,我怕这母子煞会对虎子不利。 “你们大晚上的要去哪?”老师担忧地问。 “回老家。”我想了一下,还是没有说实话,大晚上去乱葬岗,不是神经病,就是傻子。 “哦。”老师点点头,可眼里还是不信。 下午,简单地收拾了一下东西,办理了出院手续,虎子打了一个车,往老家的方向去。 到了老家的时候,已经是晚上七点钟,村子一片安静,看不见几个人。 听虎子说,在那天晚上,老刘家出事之后,村里人害怕,就开始陆陆续续搬走,这几天的时间,已经走了一半,剩下的,也不敢在村里住,就都搬到城里租房子了。 刘老太那天晚上的动静实在是太大,不可能没有人知道。 村子里一个人看见,就等于整个村子都知道,再加上刘老太把她儿子弄死这件事,大家一下子就人心惶惶,生怕刘老太回来复仇。 “那虎子你呢?”我问。 “我?我爸妈他们还没想好。土生土长的,一下子离开,有一点不舍得。”虎子挠挠头,憨憨地笑,“再说了,我们家没钱,上哪买房子去啊。” 虎子家境不是很好,他妈身体不好,全靠他爸在外面打工,才有一点钱给虎子念书用的,这些年都没有剩下什么钱,哪里买得起房子啊。 我没有说话,现在的话,一点忙都帮不上,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帮一把虎子。 现在再看向的村子,笼罩在黑夜当中,夜色下,仿佛陷入一个巨大的口中。 如入虎口。 难怪村民们都搬出去住。 我没有逗留很久,领着虎子往山上走,来到那天遇到那对母子的地方。 没有多久,那对母子就出现在我们面前,领着我们往她骸骨的地方走去。 才走没几步路,四周的浓雾四起,我们差点就迷路了,后面也不知道到了哪里,直到雾气差不多消失,才停下脚步。 面前一个小山坟,这应该就是那母子的葬身之地了。 时间太过久远,经过雨水的冲刷,可以看见上面露出了一些白骨。 时辰到了之后,我就让虎子立马动工,将尸骸从泥堆里面取出来,将其收好,再烧上几炷香。 这一切很快就完成了。 我又看见女子朝我们道谢。 “你老家在哪里,还记得吗?”我问。 女子摇摇头,“只记得在南方。” 我蹙眉,这可不好找,民国时期,不都往北方走多吗?怎么往南走了。 看她的样子,也记不得那么多,只能看后面还能不能记起了。 “小三,既然在南方,那我们就去南方好了。”虎子嘿嘿笑道。 “你知道南方是哪里吗?”我无奈地道。 “不知道。” 这话没法聊了,他完全不知道,南方究竟有多大。 我让虎子将尸骸收好,回头再详细问一下她大致在哪里,不然南方那么大,也不知道找到什么时候。 下山之后,我本想着回去老宅,但想了一下,既然爷爷都不在了,回去也没有意义。 趁着手上还有一点钱,就在旅馆住了下来。 第二天的时候,老师问我在哪里,我给她打了电话,大致描述了位置。没过多久,就看见她开着一辆宝马过来接我。 第14章 黑气 下了车窗,我看见班主任坐在车内,戴着一个墨镜,正看着我呢。 这跟平时两样的班主任,让我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她喊了我一声,我才开门坐进副驾驶里面。 我第一次坐豪车,舒适度不是一般的车子相比的。 “老师。” “学校外面我就不是老师了。我叫赵思瑶。”她笑道,然后一脚油门踩下去,我感受到了强烈的推背感。 赵思瑶。 原来她叫赵思瑶。 教了我三年科目的老师,我竟然只知道他们叫,赵老师,李老师,张老师 这也不能怪我,在学校里面,我除了上课,就是在做题,不是在做题,就是在看书,其他的事情,我都不管那么多,在外人眼里,我就是典型的: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你是我带过最聪明的学生。所以,等会儿你要好好演戏,知道吗?我可不想老爷子被骗那么多钱。”赵思瑶反复叮嘱道,她的样子,压根就不像是一个老师的样子。 我点头,可以。 今天出门,我还特意带上了爷爷那件道士长袍呢,目的就是装的像一点。 还别说,穿起来是有模有样,再贴个假胡子,哪里像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屁孩。 就连赵思瑶看了之后,都说,像一个老道士。 “天好像好黑了。”赵思瑶视线往前探了一下,发现天上有一朵乌云。 “快要下雨了吧。”我不在意地道,“还有多久到?” “再过两公里就好了。”她继续往前开,很快就来到了一座私人别墅前,我下了车,把所有的装束都换上。然后贴上小胡子。 “怎么样?像吧?”我问。 赵思瑶点点头,很确定地道:“跟那些来的人很像。” 走出地库,正好碰见另外一辆车上的人出来,我记得是刚刚停车的时候,就走在我们的面前。 “思瑶回来了啊。”穿着西装革履的男人笑着打招呼,又语气不好地看向赵思瑶,“从哪里请来了一个骗子回来?” “呵。怎么不说你请的那位大师是骗子呢?”赵思瑶双手抱胸,冷冷一笑道。 男人没有说什么,带着身边的道士离开。 那道士离开之前,对我打了个招呼。 我回应了过去,第一次遇见同行,有点紧张。 对方的笑了一下,带着一点嘲笑。 “他是我舅舅,赵书。就是他整天往家里找道士。如果不是他,我们家就不会被骗那么多钱。”赵思瑶气鼓鼓地道,“还有舅妈也是。他们一家子都在吸我们家的钱。” 我说,我们先去看看吧。 赵思瑶见我这样,就没有再说话,就领着我往家里走去,这时候,看见那道士站在大门口,正看着整个阳宅的风水。 赵书看了我们一眼,一句话都没有说。 没有多久,道士示赵书进去。 他们进去之后,我们也来到大门口,看着整个宅子的风水,不得不说,帮赵家摆风水那个绝对是大师。 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则贵。 这话我不是恭维,而是心底赞同。 道士前面忽然驻步,有点意外地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而是往里面走去,又在院子里面转了一圈,确定了阳宅是没有任何问题的。 赵思瑶拉了拉我的衣角,小声地对我说,“罗三,你快进去吧。那道士快出来了。” 我点点头。然后就走进去,正好看见那道士,两人再次打了招呼,他有些意外地看着我,说,“你能够看得懂?” “只是一点点。”我道。 “哦。”说罢,道士又警告道:“这件事,我劝你不要插手。老爷子得罪了不该得罪的人,所以才会这样。” 我心一凛,看得出来,这道士有点东西的,而且心不像,并不是单纯地冲着钱来的。 “我只是看看,也不一定有能力可以解决。” 道士嗯了一声,没有再说话。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听到我们的对话,赵思瑶问我。 “我也不太确定,需要看看你们家阴宅,才能确定。”我如实道,还没有看到阴宅,我拿捏不住主义。 “罗三,我让你来是演戏的。不是假戏真做的。你知道我不喜欢这一套。”赵思瑶严肃道。 “我知道。那演戏得做全套。你说的啊。”我眨了眨眼睛道。 之后,道士走了进去,等了几分钟,我到外面抽了根烟,顺便在院子里面走动,看见几个赵家的下人,神色慌张,眼神当中掩藏了些许恐惧。 赵思瑶也跟了出来、 “你们家是不是最近死了好几个人?”我问下护工。 这个问题肯定不会直接问老爷子,就算真的有,他也不会跟我说直说。 这算得上是家丑了吧、 护工惊恐地看着我,又看了看我身后的赵思瑶,不敢乱说话,连连摆手,表示没有。 我很无语,跟她说:“甭管她。有我在,你不用怕她,有话直说就好了。” 赵思瑶气得直跺脚。 大概是觉得我说的话是真的,那护工又小声地对我道:“最近诡异得很呢,家里确实死了不少人。都是一些年轻得小伙子。” “哦?大概是什么是什么时候开始的?怎么死的?”我好奇地问。 “一个月前吧。吓死的,溺水死的,还有被车撞死的,都有。死了差不多十个人吧。你可别说是我说的啊。家主让我们不要把这件事说出来的。”护工说完就离开了,看来赵思瑶在这里,她是不敢多说两句。 “这怎么可能。家里死了那么多人,我怎么不知道!?”赵思瑶惶恐地道。 “家里的大大小小事情又不是你负责,你哪里知道那么多。再说了,死的又是下人,你哪里发现得了。” “不行,我得去问问爷爷。”说着赵思瑶想要走,我连忙拉住她的手,道:“你现在过去问,他也不会说。老爷子是一个狠人,不见棺材不流泪。” 死了那么多人,还那么镇定地说,让人过来看看风水。 不得不说,老爷子还真站得住脚啊。 谈话间,道士就出来了,我看向他的脸,黑气萦绕。 脸上浮现黑气,黑气入命宫,这就代表着这人快要死了。 第15章 短命,长寿 道士出来的时候,只是看了我一眼,一句话都没有说,直接往外面走去。 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仅仅进去一趟,就要了人的命?是什么东西那么凶。 “命越算越薄。你师父没有跟你说,不要随意给别人看相?尤其是同行。”道士丢下这么一句话,我心头一凝,给他道了一个歉。 道士哼了一声,就甩手离开。 “小三。” “没事。思瑶,我们进去看看吧。”我摆摆手,打断了赵思瑶的话。 随后,赵思瑶脸色有一点担忧地跟在我后面,往屋里走去。 进入屋子之后,一阵冷风侵袭而来,明显地感受到屋里的气温,比外面冷了很多。 这不应该啊。 我眉头一皱,赵家的家宅是请大师过来布置的,即便室内室外温度差距很大,也不会出现这种阴冷的风。 这会儿,赵老爷子从屋子里走出来。 我有点吃惊地看着赵海。 据赵思瑶说,老爷子今年九十岁了,可眼下这人,哪有九十岁? 乌黑亮丽的头发,走路身体挺拔,神色之中无不透露着旺盛的精气神。 这哪里是九十岁该有的样子。 要不是一边的下人喊了一声老爷,我甚至认为,这才是赵思瑶的爸? “思瑶。你回来了啊。”赵海看到赵思瑶高兴地道。 “你们还想我回来?”赵思瑶小声地嘀咕,“我要是不回来,家里的钱都被骗光了,就知道天天请道士过来。” “你这孩子,怎么说话的呢。不要在无海道长背后说他坏话。无海道长是有真凭实力的。这一次家里的问题,一定可以解决。”赵海高兴地说。 原来那个道长叫无海道长。 这个人名字我倒是听过,在安阳市是出了名的道士,很多地方的风水都是他负责。 以前在学校,同学之间经常八卦这种事情。 我虽然不怎么爱说话,但时间久了,也会听到一些。 “这位是?”赵海这才发现我。 “他是一位隐世的大师,叫罗三。实力肯定不在你说的那位无海大师之下,我好不容易地将请过来。”赵思瑶咳嗽了两声,郑重地介绍,又神秘兮兮地道:“爷爷,据说安阳市的大风水局,也是他布置的。” 赵海一听,脸色郑重起来,忙说道:“胡闹。我从未听说过什么叫罗三的风水师,一看就知道是江湖骗子。思瑶,赶紧将他送走。” 他的态度让我惊诧,我都还没开口就被人撵出门了? 那无海道长就被人恭送出来? 差距怎么那么大。 “爷爷。你就让罗三看看再说啊。万一真的能够解决呢?”赵思瑶撒娇,然后朝着我使了个眼色。 我连忙说,老爷子,最近家里人死了不少人吧? 赵海眼睛一眯,若有所思。 大概几个呼吸之后,他道:“那就让这位大师去看看吧。” 赵思瑶当即很高兴,直接拉着我往他爸的房间走。 临走之前,我瞥见赵海的眼神阴翳,不知道在想什么,不过他还是跟在我的身后。 阳宅的风水都看过,没有不妥的地方。 来到房间之中,看到正躺在床上的赵思瑶父亲,赵阔。 要不是赵思瑶担心地床边问候,我都不敢相信,这就是她的父亲。 这说成他是赵思瑶的爷爷都不过分。 我深吸了一口气,走到赵阔的床边,一句话都没有说,仔细地观察他的面相。 印堂发黑,法令纹断裂,这都是短命的人才有的迹象。 可是很奇怪的是,方才我视线看了一圈房间,在梳妆台上,有一张他以前的照片。 上面的赵阔,印堂饱满,法令纹很长,属于长寿之人的面相。 两者之间面相完全相反,像是两个人。 一个短命。 一个长寿。 而且还有一点,那就是赵阔的眼神。 虽然现在他躺在床上,一副病恹恹的样子,但是眼神却是囧囧有神。 一个快死的人可不会这样。 再说,之前赵思瑶猜测,她爸这种情况是过度劳累导致。 但按道理来说,一个过度劳累的人,也不应该有这种眼神。 更有意思的是,我看赵阔的子女宫,发现他是无子嗣。 也就是,赵思瑶不是亲生的。 当然,这话我是不会说的,这是别人的家事,而且赵阔看赵思瑶的眼神,明显就是把她当成了亲生女儿看待。 他们父女闲聊了几句,又把视线放在我的身上,看我的眼神也不一样。 赵阔问我,是怎么回事? 我表示,需要再看一下阴宅才能确定。 其实不需要看都可以基本确定,阴宅出了问题。 但我还是想确定一下具体是哪里出了问题,出了什么问题。 看风水,最忌惮武断,以点概面。 “不行!” 我刚提出看阴宅的要求,结果身后的赵海立马就反对,还说,“阴宅是祖宅,怎么可以随随便便让人去看!你能看就看,不能看就立马滚!” “爷爷!”赵思瑶央求道。 “既然这样,那我也不强求了。”说着,我就甩手往外面走去。 经过到大厅的时候,又感觉到一股子阴风吹来。 真是奇怪,阳宅有阴风。 一般只有阴宅才会刮阴风。 赵思瑶追了出来,满脸歉意,还说,回头请我去吃汉堡,炸鸡,薯条。 这玩意,我可没吃过。 我打小生活费有限,哪里有钱去吃这个,一听说这个,立马两眼放光,连忙说好。 这个听同学说多,自然也就想吃了。 走到门口的时候,见没什么人,就拉着赵思瑶到一边。 我问,知道你们家的阴宅在哪里吗? 这件事,我本不想管,但良心过不去。 死了十几个人,再这样下去,整个赵家都搭下去。 我也不敢确定,下一个会不会是赵思瑶。 所以,必须要解决。 赵思瑶脸色顿时阴沉下来,呵斥道:“罗三,怎么你也封建迷信了?别忘了,当初让你过来就是为了阻止我爷爷。你倒好,还真的把自己当成大师了?” “风水不是迷信。再说了,老师,你没看到老爷子的脸色吗?很明显就是让我给说中了啊。”我道。 一听我的话,赵思瑶心思动摇了。 我继续说,方才给你爸看面相的时候,有一些话我没有说。你爸黑气萦绕,印堂暗沉,没有多少天的命。 这不是我瞎说,只是方才在屋里面,主要是考虑到赵阔在,就没有把这件事详细说出来。 没人愿意知道自己的死期。 现在唯一的办法,就是尽快找出问题,然后解决问题。 你如果不想你爸死的话,那就听你爷爷的话。 最终,赵思瑶被我说服,答应现在带我去看看阴宅。 我说,现在时候不到,得等到晚上再去看。 接着赵思瑶开车送我去酒店,将行李放了下来,然后出去吃了点东西,等天色暗了下来,我们才出发。 第16章 金星结穴 晚上七点。 赵思瑶准时来接我。 路上,她说,今天分开之后,想了很久,还是选择相信了我的话。 我知道,想要让她这个唯物主义者相信,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于是我问她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她犹豫了很久,说其实在我来之前,她回去看过她爸一回,那时候看见一个女人在他的身边,可眨眼之间,又不见了。 当时还以为是幻觉。 这不是最根本的原因,很大程度上,是她父亲的病,看了好多的医生都好不了,甚至做了各种检查,都查不出什么问题。 最奇怪的是,看父亲的时候,他的眼神一点都不像是一个过度劳累的人。 她在学校也加过班,经常熬夜之后,眼神不可能这么有神。 之后又遇见我,听了我说的话,也觉得可能跟风水有关。 我说,其实风水不是封建迷信,而是一门科学,很多人不相信才会觉得是迷信。 简单的说,风水其实是让四周的环境更加适应人。 山水好的地方,草木旺盛,生气磅礴,风水自然也是好的,所以人们待在这种地方会感到很惬意。 这其中的道理是一样的。 你们家的风水很好,所以走进去的第一感觉就是很舒服。 但换做常人来说,肯定说不出其中的道理,而风水正好可以解释这里面的道理。 既然你们家风水没有出问题,那出问题就是你们家祖宅。 而气感而应,鬼福及后人。 阴宅出事了,你们家肯定不会安生。 赵思瑶听后,也若有所思地点点头。 车子在漆黑无比的省道上开,四周安静。 经过蜿蜒曲折的山道,终于来到了山脚下。 就在这时候,浓雾开始升起来,只能看见一百米左右的距离,再远一点的路已经看不见。 赵思瑶的车速慢了下来。 “这好好的天气,怎么就起雾了。”赵思瑶道。 我不说话,这种情况很像是在刘老家的时候,这恐怕不是什么雾气。 我让赵思瑶不要停下来。 她不解地看着我。 我说,极有可能是某些不干净的东西不想我们上山。 车子走到一半的时候,赵思瑶忽然猛踩刹车,车子一下子停了下来。 她整个人慌张无比,呼吸急促,惊恐地说,“我好像撞到人了。” 我眉头紧蹙,这荒山野岭的,哪有什么人,再说了,我坐在副驾驶一直盯着前面,没有看到什么“人”。 “可我真的看到一个人,从一边窜了出来。”她解释。 我让她在车里等我。 赵思瑶害怕地拉着我,要跟我一起下车。 我们下车之后,在车前一看,哪有什么人,什么都没有。 她还是不相,用手比划,“就从这里,一下子窜了出来” 话到一半,她如同窒息了一半,盯着黑暗处。 我眼神一凝,那里正矗立着一块墓碑,正是一座坟茔。 寒气一下子从脚底升起。 不用想,刚刚冲出来的正是坟茔里面的“人”。 “路经此地,打扰了。”我道歉,然后拉着赵思瑶往车上走,可这时候,车子却是打不着火。 “是不是没油了?”我问。 “不可能,我来的时候已经加油。”赵思瑶否认道。 野鬼拦路,可不是什么好兆头。可为什么她不让我们上山?是有什么不好的东西吗。 “你在车上等我。” 我叮嘱了一声,然后下车,朝着坟茔的方向走去。 经历过乱葬岗一事之后,我胆子也变得大起来,荒郊野岭,面对一座坟茔,也没有丝毫的胆怯。 走近之后,我看见一个女人站在坟茔旁边。 准确地说,是飘着。 脚跟不落地,是为鬼。 “你们不能上去。” “为什么。”我反问。对方知道我此行的目的,也就说,我们接下来要做的事情,是跟她有关系。 可一个野鬼,又能扯上什么关系。 另外,我还发现,这个坟茔是新立的,估计不会超过三个月的时间。 “死!”对方凶恶无比。 我二话不说,一道镇压符射了出去,将其镇压在原地。 这段时间,我对符篆一道有了不少的理解,在用符篆方面得心应手。 我回到车上,让赵思瑶启动车子,这一下子就启动了。 她吃惊地看着我,一双大眼睛扑闪扑闪地看着我。 “看不出来啊,你那么厉害。” 忽然被表扬,我有点不好意思,示意她上山吧。 我透过后视镜,再次看向那座坟茔,被人立在这里的坟茔,并不是野鬼,而是拦路鬼,阻止我们上山。 对方连我们要上山都算到了吗? 车子停在了一边,接下来的路需要走路。 穿过一条小道,才到赵家阴宅的位置。 坟茔崭新,新建不过三个月。 赵思瑶说,三个月前,祖坟忽然说要迁到此处。 我四周走了一圈,又回到原地。 “看出什么问题了吗?我爸真的跟阴宅有关系吗?”赵思瑶问。 我点头。 “金星结穴,是为凶穴。开始未见凶,但必为灾。” 前面为木星,后面为金星。 金星作母山,木星作子山,立为穴山。 金克木,其气互伤,于理为逆。 只看木星,此山高耸远条,草木也不算茂盛,生气稀薄,也不是什么好的葬地,再加上后面又是金星,更是一处凶穴。 为什么要把坟迁到这里? “先人葬在此地,尸骨赤白,其上有裂纹,如被重物压碎一样,甚至还会出现粉碎情况。”我严肃地道。 先人葬在这种地方,能够福及后人那才怪。 “只要将尸骨迁出来,就会没事,不然赵家还是会继续死人!” 赵思瑶脸色煞白,“可这事不是我能够做主,我这就跟我爷爷说。” “不用了。” 正当赵思瑶拿出手机打电话的时候,就看见赵海带着一群保安走过来,而在他的身边,赵书得意洋洋地跟着,就差迈着六亲不认的步伐。 而在他的身边,无海道长跟着。 只不过,就那一刹那的瞬间,无海道长脸上的黑气比之前还要多。 “爷爷” 赵海打断了赵思瑶的话,说,乱带陌生人来祖地,回头再收拾你! “这坟不能挖!” 然后他才看向我,脸上闪过一抹愠色,语气不善地到:“学了一点皮毛,就在这里胡说八道!” 第17章 承凶而葬 赵海轻蔑的态度让我有点生气。 虽说我是刚刚接触风水这一门,但是从到赵家开始,我每一次看得都很准。 在赵家的时候,我良心过不去,于是就想着帮忙解决,而现在我不必这么做了。 好言难劝赶死鬼。 这事我管不着。 “好了,毛头小孩,回去念书吧。多学一点东西再出来行走。之后不要再骗人了。”赵海摆摆手,之后又对无海道长客气说,“道长,你赶紧帮忙看一下,有什么补救的办法?” 这话我一听,好家伙,区别对待啊。 接下来我又听到了无海道长跟我之前一模一样的话,然后要求迁坟,只能迁坟才能够解决这当中的问题。 也不知道是听了我的话,还是说自己看出来的。 同样的话,赵海的态度完全两个样子。 “这就是你之前的原话。”赵思瑶也生气了。 我笑了笑,没有太在意,刚刚的话,被赵思瑶打断了,其实迁坟不是一个简单的事情。 据赵思瑶说,赵家老祖三个月前迁到这里。 一年内不能两迁。 也就说,其实赵家老祖不能迁坟,如果真的要迁坟,其中涉及到很多的禁忌,搞不好迁坟不成,还会害了子孙后辈。 可看他们这个样子,又带着家伙,怕是打算今晚就迁了。 “挖!”无海道长一声令下,身后几个大汉抄起家伙,对着赵家祖坟就开工。 几个大汉手脚利索,十分钟就把坟茔挖开,就看见里面的赤红棺材。 赤红在夜里像是被淋了血一样。 赵思瑶凑到我身边小声地说,当时迁坟的时候,她也在,可不是这一副棺材。 我心头一凝,连忙问,会不会是后面换了一副棺材? 她摇摇头,表示不可能。当时亲眼看见祖先的棺材落葬,而且她还捧了一手泥放上去呢。 那这一副棺材不是赵家老祖的,那又是谁的?而且看这红色,宛如血滴的一样。 棺材被抬了上来。 这时候,又看见底下还藏着一副棺材,这下子吓蒙了所有人。 尤其是那几个大汉。 这也没说下面有两幅棺材啊。 这到底挖还是不是? 几人看着无海道长,很显然,他也没想到,在这棺材里面下面,竟然还有一副棺材。 我看到底下的棺材,不少地方都掉漆了。 压棺。 这是承凶而葬啊! 赵家老祖落葬凶地,本就怨气很大,现在又被一口赤红棺材压在上面,怨气更大。 可怨气大归大。 那也没办法。 上边的棺材更凶。 这敢落葬这上面的棺材,搞不好,我们今晚都得死在这里。 眼神恍惚间,我好像又看见了一个女人站在棺材身边,一身红衣,宛如出嫁的新娘。 这不就是我那天在乱葬岗,以及梦里梦见的那个女人吗? 我吃惊无比,难道这就是她的坟茔? 可很快我就否定了这个想法。 原因无他,棺材太新了,一看就是近代工艺,可那女子,无论衣着,还是行为举止,都不像是近代人。 倒像是古代人。 那几个人交头接耳,一时之间拿捏不住主意,这种情况,没有遇到过啊。 谁家阴宅会这么搞,多吓人啊。 “怕什么!给我挖!”无海道长道。 “这样真的没事吗?”赵思瑶担心地问,底下挖出了多一副棺材,她心底也发憷。 我说,还不清楚。 一般这种情况,我们都活不了,但是从挖出来,到现在,过去了五分钟,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或许其中没有我想的那么坏。 “我总觉得,附近好多眼睛盯着我们。”赵思瑶忍不住抓着我的手,获得一些安全感。 对于一大团棉花糖的柔软触感,我没有太多的心思,眼睛仅仅地盯着那副棺材。 “就是,给我好好挖。”赵书也跟着大声喊。 赵海的脸色不大好,视线没有离开过那副崭新的棺材,很明显,他也知道,这棺材里面的尸体凶得很啊。 赵家老祖的棺材被挖了上来。 几人合力之下,将上面的棺材盖打开。 情况比我想的还要糟糕。 大大小小的骨头全部碎了。 这要说被什么东西给捏碎的,我都会相信。 葬在金星结穴这样的凶穴,又被一口棺材压在上面。 就算他难受得想踢飞棺材板都做不到,只能一点点地自己受着! 而且,我看到骨头之间,一缕缕的黑气冒出来 怨气大得很啊。 “盖棺,抬回去。”无海道长又对赵海说,“赵家主,这先人只能先抬回家了,待三天后,落葬在新地方就行。至于这口红色棺材,你看怎么办?” 赵海这才回过神,“开棺!我倒要看看这是谁那么大胆。” 他也是果断。 既然都挖出来,那就看看究竟是谁敢在太岁头上动土。 这时候,几个大汉面面相觑,犹豫了一下就准备抄起家伙,把棺材给撬开,可是这时候,其中一个大汉忽然丢下东西,朝着黑暗深处跑去。 另外一名大汉想要去追,我连忙大喊:不要去! 可压根没有人听。 没有多久,我们就听见一声惨叫。 此山高耸远条,又是大晚上的,就这样跑出去,基本就没了。 剩下的两人,吓得脚都发抖啊。 根本不敢动。 “家主,这还开棺吗?” “开!”赵海态度坚决。 “赵家主,不如把棺材抬回去再开?”无海道长建议,声音都有一点颤抖。 “把这些肮脏东西带回家吗?” 赵海见状,骂了一声怂货,就往前拿着起子,朝着棺材走过去。 九十岁的身体,活动起来可是一点都不含糊。 一把将起子塞到了缝里,大喝一声,棺材板竟然咯吱咯吱的响起来。 “你们两个混蛋干什么,赶紧过去帮忙啊。我给你加三倍工资!”赵书大喊,却丝毫没有想要动手的冲动。 那两名大汉一听,三倍工资啊。 所有的恐惧都消失不见,立马上去帮忙,三人合力下,棺材板缓缓打开。 我心里面也好奇,这棺材里面躺着的是谁! 棺材出土的那一刻,我们这些人就已经被盯上,一个都跑不了。 与其害怕,还不如先满足自己的好奇心。 赵思瑶紧紧握着我的手。 “起!”赵海大喝一声,棺材板彻底被打开。 里面躺着的人,都可以看见她的样子。 是一个女人。 除了我,两名大汉之外,所有人都僵住了原地,表情写满了不可置信。 第18章 赵家儿媳 大家的表情,已经说明棺中人是认识的。 棺材里面躺着一个女人,穿着寿衣,面相饱满,脸颊染红,长长的睫毛微微颤抖。 这看着一点都不像是一个死人。 我有种预感,下一秒这个女人恐怕要睁开眼睛。 “她,她不是死了一年多吗?怎么还会”赵书大惊失色,一屁股坐在地上,嘴里还说个不停,“这不可能,不可能,我亲眼看见她死了。” “废物,一具尸体就把你吓成这样!”老爷子骂了一声。 赵思瑶跟我说,这是赵书的老婆。 其实赵书之前有过一任老婆。 赵书小时候多病,算命的说他八字不好,命运多孑,不好活,需要找一个女人跟他订婚,平衡他的八字。 于是算命的就给他找了一个媳妇。 老爷子一听,自然不想让自己的儿子就这样没了,于是就定下了这门亲事。 找来的媳妇是乡下人,脑子有一点傻。 两家门不当户不对,本来是不答应这门亲事的,可赵书这会儿发病了,整个人昏迷不醒,昏迷了好几天。 这时候老爷子实在没有办法,就咬咬牙答应了。 再说了,这女人是有点傻,但是长得也不差,姿色上面是够了。 至于家境什么的,算是放宽一点吧。 当天就在家里定下亲事。 可神奇的是,婚事定下来的时候,赵书就醒过来了,这让所有人都觉得,这个女人真的是福星,以后有她在的话,赵书可以说一生平安。 当父母的,当然希望自己儿子健康长大。 后来,也正如算命的说那样,赵书之后就没有生病,身体健康的很。 可时间会让人忘记很多东西。 过了几年,大家都似乎忘了,赵书身体之所以这么健康,是因为自己的傻媳妇。 赵书开始对她又打又骂,还经常赶她出门,最好是一走了之的那种。 这样赵书就可以再娶。 毕竟两人都没有去民政局领证,所以算不上合法夫妻。 但傻媳妇一直没有离开。 直到有一天,一个风水大师来到家里,说,有办法可以解决这件事情。 大家一听,自然是欣喜。 这些年,要不是老爷子还记着傻媳妇还保着自己儿子,恐怕早就将她送走。 之后,赵思瑶这个大嫂,就这样消失了。 她也没有见过大嫂。 那晚上看见大嫂自己走出赵家的大门,然后往山里走去了。 一个傻子,在山里哪里活得下去。 听别人说,她早死了,尸体被她爸妈带回家里去。 但赵思瑶去过大嫂的老家,压根就没有找到她的家人,甚至,问村里人表示,村里从没有这样的一个人。 当年,不知道那个算命的,从哪里找来这么个大嫂的。 其中还有这样的秘闻。 按照赵思瑶所说,一个已死的人,出现在赵家的祖坟上,还压着老祖的棺材板,不仅如此,开棺的时候,面容保持得那么好,丝毫没有腐烂的迹象。 这不是什么好迹象。 尸体越像人,那就代表着越凶。 尤其是这种完全不像是一个死人。 凶得很。 “老爷子。这恐怕是大凶之尸啊,需要好好安妥。”无海道长一边小声地道。 我看见他的额上都是汗水。 老爷子想了一下,喊:“让多一点人上来,把棺材抬回去,之后的事情,再做打算。” 电话打出去没多久,就看见一群人往山上走来,手上还带着拇指粗的麻绳,还有几根小腿粗的大木棍。 看来老爷子是准备得很妥当。 十个人手脚麻利,将棺材绑好,然后抬走。 赵海走在前面。 赵书则是六神无主一样,跟着他爸的脚步。 我走到最后面,正好看见棺材上坐着一个女人,嘻嘻哈哈地笑着,跟棺中人一个样子。 不用想,这就是赵书的死去的媳妇。 她的视线与我对上,露出了一个狰狞的笑容。 下一刻,我又没有看见那个女人。 从她的样子,哪里像是一个傻子,分明就是一个正常人。 见我停步在原地,赵思瑶问我怎么了,我说没什么。 之后,她又说,好像在看见了大嫂,她在跟我打招呼呢,还说,我终于可以回家了。 我表情一滞。 下山的路很平静,没有我想的那样危险。 回到赵家宅子,尸体放在一边院子里面。 整个后院笼罩着一种阴气,只要靠近,就能够感觉到阴冷。 我告诉赵思瑶,这段时间,就不要在家里住了。 赵思瑶拒绝了我的好意,既然回来了,就好好照顾她父亲。 等父亲好了,才打算继续去上班。 学校那边,已经请了假。 我见她这样,也不好多说什么,就一个人打算离开,可还没又走好几步路,就看见下人匆匆忙忙地跑了进来。 嘴上还说,无海道长死了! 下人慌慌张张,说话也大声,我在外面都能够听见。 赵海一听,立马站了起来,连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无海道长方才离开没有多久。 下人称,无海道长开车出去没有多久,就遇见了一辆迎面而来的大货车,他像是没有看见一样,直接开着车撞了上去。 结果可想而知,当场死亡。 赵海僵在原地。 我心头一凝,立马冲到后院的地方,用力地推开赵思瑶大嫂的棺材,发现她正好好地躺在棺材里面,嘴角轻微上扬。 她笑了! 难道是? 另外,我发现了一些端倪,在她的寿衣里面发现一些玻璃碎片。 之后让赵思瑶赶紧带我去事故现场,我心里头不安的预感开始浮现,搞不好这是她大嫂做的好事。 来到事故现场,四周已经围了不少人,警察还没有过来。 我下了车,来到了无海道长的车子前,弯下腰来,在碎掉的挡风玻璃前找到了无海道长。 整个身子被压成了一块,他的脸正死死地看着前方。 瞳孔睁大,死前受到了惊吓。 而且,在现场,我发现了一块寿衣的碎片。 仔细看了一下,发现正是赵思瑶大嫂身上的寿衣碎片。 “在山上没有动手。是等着别人将她带回去吗?”我道。 “是我嫂子做的?”赵思瑶惊讶地看着我手上的寿衣碎片。 很明显,赵思瑶也认出来了,这是她嫂子寿衣上的碎片。 我点点头,说,我以为在山上你嫂子没有动手,只是单纯地想回家,现在看来,回家只是第一步,她的目的,是想报复你们所有人。 这时候,警察已经来了,将四周拉上隔离带。 人群当中,走出一个女警,年纪大概二十岁出头。 她让我们到一边录口供。 我如实交代,也把自己猜想说了出来。 她抬头,眉头紧皱:“年纪轻轻,不好好念书,净搞些糊弄人的东西。你再这样交代,我将会以妨碍公务罪将你拘留。” 第19章 赶紧送走 我知道,无论说什么,对方都不可能相信。 这种诡异的事情,换作以前的我也不可能相信。 我很聪明的选择了闭嘴,如实地交代事情的经过,然后留下自己的身份证号码,手机号码就可以走了。 “记住回去好好念书,不要整天胡思乱想的。”女警叮嘱我,又看向赵思瑶,语气有点生气地道:“你好歹也是一个老师,怎么能够跟着小孩子闹!” 女警眉头皱了起来。 “实在抱歉。”赵思瑶道。 “这事就这么算了,学校那一边我也不打电话了,下不为例啊!”女警叮嘱一番,然后就被其他同事喊走,说是需要取证拍照。 另外就是,相关的视频监控也在调取当中。 到时候会根据道路交通规则以及视频监控进行定责。 很快救护车赶到。 无海道长是死了,但是大货车司机还有一些脉搏,或许还能抢救回来。 医生连忙抢救,救护车的声音响彻四周。 另一边。 消防人员把压着无海道长身上的车架切割开,一点一点地清理干净,然后将无海道长的尸体取出来。 可以说,除了脑袋,其他地方全部都塌下来了。 一地的血。 他们看到都皱眉头,这死的太惨了。 身上的骨头,几乎都断了。 而且根据医生推断,无海道长很有可能不是一瞬间死亡。 做完了初步检查,医生摇摇头,确认死亡,接着无海道长也被抬走。 这时候,赵海带着几名手下来到事故现场,站在人群当中,紧紧地盯着无海道长的尸体。 他的脸色很凝重,也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走到他的面前,严肃地跟他说,无海道长已经死了,这只是第一步。从金星结穴,再到承凶而葬,每一步都想要你们赵家断子绝孙。 这件事要是处理不好,赵家从此无后。 我还说,现在思瑶大嫂的手上还没有沾上更多的人命,还没有那么凶,等她手上的人命多了起来,就算神仙来了也不是他的对手。所以要趁着现在她还没发育起来,必须将她压制住! 赵海的眼神阴晴不定,下人在他耳边小声嘀咕了几声,他脸上的愁云才舒展开来。 他看向我,“你的话,我知道了。但这件事你不要插手。” 他又道:“按照你目前的年纪,能有这样的风水造诣,要么天赋异禀,要么出自名师,但不管哪一样,你这个年纪还是太年轻了,经验实在尚欠。” “赵家主,难道你还不相信我的话吗?现在无海道长是一个最好的例子。你看这是什么?”我将从无海道长的身上捡到寿衣碎片,递给了赵海看。 他一眼就认出了这是思瑶大嫂身上的寿衣。 “这碎片你从哪里的?”他眉头簇拥,盯着我问。 “在车上找到的。”我沉声道。 “好了,你的建议我知道了。”赵海拿过碎片,不耐烦地摆摆手,给了一个很敷衍的答复。 然后带着人转身就准备离开,结果被女警喊住,“你们的话,我都听见了,把东西交出来,这是物证。” 刚刚在聊天的时候,都没有发现女警还在旁边。 赵海脸色很奇怪地看了我一眼,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但还是把碎片交了出去,放在透明袋子里面。 她有点生气地看着我,“私藏证据可是重罪,这一次我念着你算是半主动交出来,下次可没有那么好运了!来,做个笔录。” 我连忙点点头。 在我做笔录的时候,赵海已经离开,赵思瑶还在一边等我做完笔录。 “无海道长的尸体,请尽快火化。不要停放太久。”我严肃地跟女警说。 “这不是我们所能决定的。我们只负责调查清楚,然后给出判决书。至于他的尸体,风水协会那一边会有答复知道怎么处理。”女警解释。 我一脸疑惑,问,风水协会,那是什么协会,还有这种协会的吗? 女警大写的无语,“我说小弟弟,你连风水协会都不知道,还说是风水大师,唉,你还是回家念书吧,别出来招摇撞骗了,我怕你被打死。” 可我真不知道。 打小就跟着爷爷,学的东西都是从爷爷那里来,还有就是我没怎么接触过其他人。 就算是有,我也不会知道。 她最后的话,只是随口那么一说,我没有太在意,只是这个风水协会,应该会处理好无海道长的尸体吧。 她说,在安阳室内,有一个很大的道场,那里就是风水协会的总部,很多出名的风水大师在那里。” 我沉默不语。 说话间,就看见一群人穿着西服,出现在众人的面前。 女警介绍,看到他们的西服上的标志了吗?那就是你风水协会的人。在得知出事的是无海道长,所以就打电话让他们过来。 我看向他们,跟我像的不一样,这是一群西装革履的男人。 没有再说话,女警让我回去,她还要过去做一下笔录。 我回到赵思瑶的身边,说,这件事我们不用管了,风水协会的人会解决的。 无海道长死了。 他们不可能看不出什么来。 但就算一点都看不出来,也都会去问赵海,从里面推断出一点蛛丝马迹。 总之,他们最后还是会对付思瑶大嫂。 我也很识趣,不认为我的风水造诣很高,能够有把握对付思瑶大嫂。 所以还是交给风水协会的人最好。 对方说的不无道理,我理论说得头头是道,但我终究是经验很少,遇到的事情并不多。 可想是这么想,后面发生的事情,是让我完全想不到的 之后,我看见他们跟交警说了两句,然后为首的人点点头,就带着其他人一同离开,想必是去警察局认尸了。 见没有什么事,我跟赵思瑶回去酒店。 一晚上的折腾,我整个人累的不行,回到酒店之后,我就躺下睡着了。 至于赵思瑶,一晚上经历了那么多,有点害怕。 于是,就一个沙发,一个床上,迷迷糊糊地睡到第二天中午,一个电话把我吵醒。 我接通了电话,声音有一点熟悉,语气低沉,“罗三先生,我叫姬莹,昨晚那个女警。” 我心头一跳,是那个女警。 姬莹沉声道:“你请你现在过来警局一趟,有些事情需要你确认一下。” 第20章 视频诡影 挂掉电话,我收拾一下就准备出门。 到了酒店门口,我发现了一个比较尴尬的事情,我没有钱打车了。 这几天吃住都是赵思瑶负责。 最后厚着脸皮给姬莹打了个电话,让她过来。 没多久,她就开着一辆吉普车过来,上车之后就古怪地看着我,大致意思就是,你没钱怎么会住这么高档的酒店? 我表示,刚刚出道,一单生意还没接过。 车子停到一边,姬莹说,既然我来了,就没必要去局里。 于是,她拿出一个视频给我看。 我接过手机,发现是昨晚上那一段路的视频监控。 一辆大货车正常行驶。 小轿车从一边正常行驶,原本两者是不可能撞到一起的,可不知道怎么回事,小轿车车身晃了几下,就好像是有人在一边跟司机争方向盘一样。 紧接着,小轿车正面撞上了大货车。 小轿车被撞飞。 又在地上足足滑行了几十米,大晚上的,火花四溅,相当刺眼。 大货车速度不止,前轮压在了轿车上面,最终在后轮的位置前停下来。 这一幕看得我触目惊心。 电影都不敢这么拍吧? 小轿车这种寻死一样的行为。 然后,我看见小轿车附近流出很多液体,不用想那肯定是血。 无海道长命很大,还能有力气推开挡风玻璃,手还往外面求救,打算爬出来。 可诡异的一幕发生了。 无海道长的脑袋忽然向上看了一样,手在僵了原地。 也就是说,当时无海道长还活着,同时也看到了什么让他害怕的事情。 这足足支持了半分钟,他的手才无力地垂下,放弃了求救。 从视频的角度看,无海道长当时确实看到了什么东西,可视频里面什么都没有。 “看完之后,有什么想说的?”姬莹道。 我沉思片刻,说,可以肯定的是,无海道长面前肯定站着一个人,并且还跟他说了话。 而且,非常确定的是,对方并不想让他那么快死,还想看一下他死之前绝望的样子。 姬莹拿过手机,又给我看了一个另外的视频。 是关于无海道长来之前的情况。 视频里面,无海道长一直叨叨不停,像是在跟谁说话一样,下一刻,就发生了上一个视频的一幕。 这一段路,在这之前刚刚好装了监控录像。 她又给我看了个视频,是再往前的,是赵海家外面的监控视频。 视频里,无海道长上车了之后,有一个女人跟着他上车。 女人的服装我都认得,是思瑶大嫂的寿衣! 我倒吸了一口冷气,“这是思瑶大嫂那一件寿衣。” 姬莹眉头一皱,说,“罗三,我去赵家问过,他们也这么说。然后我也去看了所谓思瑶大嫂,她就是一个死人! 你跟我说,一个死人,在出上跟无海道长争执?” 她有点生气,我让她先平静一下,“我只是这么一说,也有可能穿着同一样衣服的人也不一定,这只是猜测。” 虽然视频模糊,但是还是能够看见,那个女人的脚尖压根没有着地。 鬼上身,脚跟不沾地。 还有一种,那就是尸。 能够自主行动的尸,非常凶! 不论是哪一种,都不好跟姬莹解释。我看了一眼她,其实她也陷入了纠结当中,可问遍了赵家上下,都说没有人会穿这样。 活人穿寿衣。 谁敢这么穿,多吓人。 思瑶她大嫂比我想的那还要凶。 现在她回家了,基本是赶不走了。 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那天无海道长提出让她回家,会不会就是思瑶大嫂说的? 想到这里,我脚底生起了一股寒气,如果真是这样的话,那从一开始的时候,无海道长就已经被撞祟了? 所有的事情,都在按照思瑶大嫂的计划发展 “想到了什么?”姬莹问。 我摇摇头,这话说了姬莹也不会相信。 我又说,还有什么要问的吗?如果没有的话,我就先走了。 姬莹摇摇头,说,就是想看看你对这件事有什么想法。 我态度有点不好,想到了昨晚她跟我说的话,于是说;“你可以去问那些风水协会的人,他们知道得肯定比我多,这种事情他们见得多了,会有一个合理的解释给你。” 本来就是啊,昨晚才跟我说了那么多的大道理,让我不要糊弄人,这会儿又过来问我,这件事是不是这样的。 这道理可不是这么说的。 姬莹有点尴尬,说:“我问过他们,结果他们都不理我,还说,这是警方的事情,他们都不懂。后来实在没有办法了,就过来问问你。” “这么说,你是碰壁了再来问我?”聊到这里,我已经有一点生气,你不信我你就算了,还他妈过来恶心我。 “再见,这事就这么过去了。昨晚该说的,我都已经说,而且监控视频里也能够证明我说的话都是真实。请你不要过来找我。”我说完就下车,懒得理这种女人。 “罗三!”姬莹在车里喊,满脸都是歉意。 “该说的,不该说的,我都说了,接下来就看你们的调查情况了。”我说完就往酒店走,有这会儿的功夫,还不如好好休息。 接下来的几天,我除了看书,就是吃饭睡觉。 就中间邓萍给我打了个电话,她让我不要管赵家的事情,不是我能管的。 我说,不会再管了。 直到第四天的时候,赵思瑶失踪了。 那天晚上,她说去楼下超市买点东西。 可她出去半个小时,都没有见人影,我心里不由得担心起来,打了好几遍她的手机,都没有人接听。 赵思瑶电话不离手,不可能不知道我给她打电话。 超市就在出口的右手边,走得快也就五分钟的路程,往返不过十分钟左右。 最近赵家的人离奇失踪,都不知道去了哪里。我不由得担心起来。 我穿好衣服,然后往楼下跑。 找了整个超市,都没有看到赵思瑶的踪迹,又拨打了几次她的电话,都没有接通。 四周都逛了一圈,都没有发现她的影子,这时候,我正好看见了姬莹的车子,这娘们这几天一直在跟着我。 我连忙跑过去,让她摇下车窗,着急地问:“你有没有看见赵思瑶?她电话不接。” 姬莹看我着急的样子,也不含糊,立马下了车,然后到超市里面调取监控视频,从视频里面,可以看见赵思瑶跟着一个女人走了。 看着视频里的女人,我眸子一凝,这人正是她大嫂,王文秀! 第21章 无风道长 车上。 吉普车往赵家的方向走去。 王文秀的尸体还在赵家,所以赵思瑶一定会被带回去赵家。 姬莹不敢有什么怠慢,一脚油门,直接走了快速通道,半个小时就到了赵家。 再来赵家,门口的保安已经没有,整个屋子笼罩着一层黑气。 这里的风水已经被改了。 自从两具尸体进屋,风水格局就已经发生了改变,若不是当年那位大师布置的风水局很好,恐怕早已经变成了一座阴宅。 我推开门,往赵家走去,看不见什么人。 上一次来,赵家虽说有人发生意外死去,但是也不至于像现在那样,偌大的宅子都看不见一个人。 尸体是放在后院的地方。 我没有去前厅,而是直接去了后院,不知道什么时候,修了一扇门将后院隔绝开。 “罗三,怎么感觉有什么东西在盯着我一样。”姬莹有点不安地道。 四周阴冷无比。 赵海从屋里走出来,身后带着几个人,将我们团团围住,面色不善地盯着我们,“你们这是做什么?擅闯民宅我有权将你们撵出去。” “赵思瑶失踪了。”我沉声道。 “呵,她失踪关我什么事。她不是跟你走了吗?怎么不见人了,就往我赵家来找,当我们是好欺负的吗?”赵海冷冷一笑。 “你知道谁将她带走的?是王文秀!她大嫂。”我道。 赵海脸色一变,神色变幻,“最近关于我们赵家传说很多,你这是借题发挥?把事情赖到了我们赵家的身上?” 我摇摇头,“我没有那个想法,思瑶失踪了,我必须将她找到,还请赵家主让我进去找一遍。” “不可能!” 姬莹往前一站,将我挡在身前,她掏出证件,道:“赵家主,我有权利吧?我亲眼看见王文秀将赵思瑶带走。” 赵海大笑起来,“我说罗三啊,你还真是有本事。自己本事不行,就把阳差拉下水,协助帮你。你可真是好榜样。” 说完,他讥讽地盯着姬莹,道:“你也是好笑,王文秀的尸体就躺在后院当中,作为阳差你也信了?” 我听出赵海的语气当中的讥讽,也不在意,现在赵思瑶的安全是最重要。 “赵家主,思瑶的安全重要。还请让我们进去找一下。而且你不想解决你们赵家人员失踪的事情吗?我有办法解决。”我道。 赵海一听,当时脸色一变,然后就沉默了,不知道在想什么。 另外一边姬莹脸色吃惊起来,尤其是当我的话说出来的时候,赵海的神色已经出卖了他,证实了这一件事的真实性。 她生气地道:“赵家主!人口失踪为何不报案?你这么做的目的是什么?” “真是好笑。我们赵家的人,报不报案,与你何干?”赵海冷笑。 “你!” 这会儿,屋里走出一个衣着道服的人,我认出来,是无海道长出事的那一天,过来收尸的那一个风水大师。 不过今天没有那一天那样骄傲的神色,反倒是眉宇之间多了几分狼狈。 “好大的口气。我都没有办法去解决,你一个小屁孩还说有办法解决?你行不行啊!”道长冷笑道。 我双目跟他对视,“行与不行,这不是你说的算!” “无风道长。”赵海恭敬地道。 无风道长摆摆手。 无风道长,无海道长,他们属于同门师兄弟。 在酒店这几天,我倒是了解了一下关于无海道长的人物关系,以及风水协会的事情。 无海道长有一个师兄,叫无风道长。 两人师出风水协会,但是风水造诣却不一样,在风水上一方面上,无风道长的水平确实比无海道长高上不少。 但在能说会道上,无海道长却比无风道长厉害的多,这也是为什么在风水界,知道无海道长的人多,但是知道无风道长的却少之又少。 “我只想找人。对你们家的那一点破事没有任何兴趣。”我道。 现在的我,压根没有任何想法去了解这一点破事,要不是赵思瑶被王文秀带走,老子是不可能进这赵家的大门。 进来这里受气? 再说了,赵思瑶在王文秀手上,不行也得行! “好,既然你想找人,那就找,但是出了什么事情,跟我们都没有关系。你也知道,现在赵家死了不少人,跟屋里头的东西不无关系。”无风道长道。 我眼神一凝。 果然那些失踪的人都没有什么好下场。 大概无风道长也猜测到了,王文秀这是打算把赵家往死里弄,断子绝孙。 尽管我知道赵思瑶并不是赵阔的亲生女儿,但王文秀保不准不会对她下手。 这也是我担心的原因。 “这个事情,就不劳无风道长担心了,有什么代价,我自己负责。”我说完就往后院的方向走去。 现在赵家人不多,失踪的基本都死了。 新招来的,听说了赵家的事情,都不见得有人愿意来。 哪怕后面出了三倍的价钱,都不见有人应聘。 有这钱也没这命花啊。 来到后院前,我停住脚步,姬莹问我,怎么不往前走了。 我说,前面宅子的风水已经变了,不能贸然进去,需要准备东西东西,将风水破了,再将里面的王文秀镇压住才行! “他说的没错,不破解风水,你们进去只有一个结果,那就是死。” 无风道长他们跟了过来。 “老爷子的尸体也在里面,还有大凶之尸王文秀,想要进去就必须将其中一具尸体镇压住。”我思索了一遍,然后转身,拉着姬莹往外面走去。 “这是要放弃了吗?现在改变主意还来得及。”无风道长冷笑。 “我决定的事情,没有人能够改变。”我驻步冷声道。 接着,我们上了车,让姬莹帮忙带我去市场,找黑狗血,九年公鸡血,桃仁,面鸡,青石 前面的,在狗市可以找到。 但是公鸡血,必须去乡下才行! 剩余的东西,可以在市场找找,或者去殡葬店找。 这点东西一点都不好找,大晚上的,狗市早就关门,市场里面也不见一个人影,最终才在一个殡葬店里面,找齐了这些东西。 临走之前,老板说了一句耐人寻味的话,“小伙子啊,小心点。有勇气是好事,但这事明显不是你能够对付的。” 我心头一紧,这老板说的话,跟邓萍和我说的话一模一样。“谢谢老板的好意,不过我还是要去。” 几经周折,终于找齐了所有的东西,带上这些东西,再次返回赵家。 抵达赵家的时候,已经是下半夜,月亮高挂的时候。 无风道长他们意外地看着我。 我没有说话,走到后院前,将所有准备好的东西放好。 也不知道是不是晚上的原因,这屋子变得更冷,更加阴暗无比 第22章 丢出来的 说不怕那是假的。 四周阴冷的风刮过来,我的心都提到了半空中。 姬莹想要跟着进来,我拒绝了,她什么都不懂,进来了也是累赘,还不如在外面等我。 我拿出一道鎭压符,贴在了后院的大门上。 登时间,阴风四起,符篆猎猎作响,差点就贴不上,以防万一,我再加了一道鎭压符。 “鎭压符。你究竟是谁?”无风道长的脸色凝重起来,接着道:“在风水界我待了十几年,从未听说过姓罗的风水师。” 赵海问,鎭压符是什么? 无风道长说,寻常荒宅,都会有镇宅符,这好比地契,证明这屋子有主了,孤魂野鬼莫要随意进去,容易遭到家主不喜。但是有一些年份大的老鬼,实力强大,镇宅符是没有任何作用的。 而这鎭压符,作用比镇宅符还要大。驱散所有的孤魂野鬼之外,还能够镇压一切邪祟。 这么说吧,如果你们家有鎭压符镇压,当初王文秀的尸体就不可能进的来。 赵海听后大喜,又问,“那现在呢?是不是可以将王文秀赶出赵家!?” 无风道长摇摇头,“王文秀已经入了你们赵家,再加上又是你们赵家的儿媳,是这宅子的半个主人,已经赶不走了。” 赵海失望的叹气。 “不过,会镇压符的风水师没几个。除了当年的罗疯子”无风道长的话戛然而止,指着罗三惊呼:“你你是狐生子!你是他的孙子!” 我不知道他的反应怎么会那么大,反问:“你认识我爷爷?” “当年,我还在游历,差点死在了青尸手上,是罗疯子救了我。” 说完,无风道长又恭敬地道:“实在对不起,之前对你无礼了。既然你已经会了鎭压符,那罗疯子应该是将一身本事传授给你。这王文秀一事应该是能够解决了。” 我连忙摆摆手,表示,“别指望我。我本事没有那么大。” 说完,我就推开门,往屋里走去。 爷爷的事情我也好奇,想要多问两句,但眼下不是时候,多犹豫一分钟,赵思瑶就多危险一分钟。 我刚前脚踏进去,后脚刚落下门就砰的一声关上。 四周依旧是浓雾,看不清具体的情况,这种情况我见惯不怪,阴气重的地方往往浓雾四起。 后院是一个四合院的布局,还有一个小小的人工湖。 而棺材的位置就是摆放在正院第二进院中庭的位置。 我走进去,警惕地四周看着四周,来到影壁前,找到了下一个门口。 右侧是东南角院,左侧是进入正院的位置。 雾气很大,我不得不小心一点,而且王文秀手下还有那么多的“人”。 来到第二个门口前,隔着浓雾,我依稀看见有人站在门口两侧,一身寿衣,脸上尽是苍白。 一左一右,一男一女,手那种白灯笼,幽幽烛火。 我走进一看,赫然就是两具尸体,不知道被谁做成了蜡像放在了门口,做接客童子童女。 而且这女的相貌,我也认得。 当时我还问她,赵家家里是不是死了不少人? 只是我没想到,隔几天再见的时候,竟然会是以这种形式。 我推门的那一刻,好像看见那两个童男童女睁开了双眼,正对着我这边咧嘴一笑。 可下一刻,我看向他们,还原来的样子。 这屋子诡异的很。 用死人做接客童子。 人死后,会用纸人做接客童子,放在大门两侧,但这种事情,只会存在一种情况里面,那就是这家人都死绝了,没有亲人接客,所以道场先生就用纸人作为接客童子。 而这里竟然选择了死人作为接客童子,可想而知怨气有多大。 进去之后,再往前,就看见另外一扇门,然后这道门就是进去正院的大门。 此刻门是开着的。 就像是在迎客一样。 而棺材就在里面,此刻的我,紧张到手掌都出汗了。 但这时候,我不能怂了,壮着胆子就往里面走。 在我的面前,是一个人工湖。 这会儿,一道人影向着我扑过来,手里还拿着一把刀,看着架势,是想要把我杀死在这里。 我侧身一躲,躲开了对方的攻击。 那刀就差那么一点,就能把我砍中。 “王文秀!我只想带走赵思瑶!”我大喊,那个人表情一滞,动作缓了一下,又动了起来。 我连忙躲到门口,手里还拽着驱邪煞符。 在他过来的一瞬间,精准的将符篆帖在了他的额头上。 那人果然不动了。 我向前一看,发现还有呼吸,只是撞祟了。 过了木桥,就来到了正院的地方,看到了屋里放着的两口棺材,一口是赵家老祖的,一口王文秀的。 这会儿,我听见了一声戏曲。 不知道什么时候,在厢房那边的门口,坐着一个“人”,正开口唱着戏曲。 一曲唱完,那“人”就不唱了,躺在太师椅上面,眼睛正死死地盯着我,不仅如此,又是那一个诡异的笑容,究竟在笑什么。 我没有再搭理。 口中念念有词,朝着四周射出四道符篆,正是当初邓萍在我面前施展镇压符的方法。 四道符篆落下,浓雾四散。 这里的风水还没有破除,只是被我强行用镇压符打开了一个口子。 我将包袱里面准备好的八卦镜,挂在了正院的大门上面。 这才算是破解了此处的风水。 我来到棺材边上,看着王文秀的尸体,还是面容饱满,就跟睡着了一样。 这一刻,我犹豫了很久。 尸体就在我面前,只要把她毁了,这一切就结束。 犹豫了很久,忽然门上的八卦镜忽然就碎裂,四周的镇压符也在这时候燃烧起来。 原本消失的浓雾,又再次回起来。 我再看向棺材,王文秀早已经不见。 “王文秀,把赵思瑶交出来!”我大喊。 这会儿,王文秀站在我面前,而赵思瑶则是神色木然地在她的身边。 “思瑶!”我担心地喊,又对王文秀道:“只要你把赵思瑶放了,你要什么我都可以答应你!” 大概是想了一会儿,王文秀还是没有将赵思瑶给我,而是对我道:“思瑶在我这里是最安全的。等你实力变强了,再来找我。” 说完,我眼前一黑,赵思瑶的身影在我眼里消失不见。 我醒来的时候,就在院子外。 睁开眼的时候,就看见姬莹着急地看着我,一盆子水差点就倒下来。 我惊了一下,这大晚上的温度,一盆凉水下来,我得病多少天? 我问:“我是怎么出来的?” 可是大家的眼神变得有点古怪起来,姬莹缓缓开口:“是是被丢出来的。” 第23章 林老三 车上。 我靠着窗边,平静地看着外面,可实际上,我脑袋混乱的很,很多的地方都说不通。 王文秀没有杀我,这让我很不解。 从王文秀的话知道,其实她不想害赵思瑶,否则也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可这里面又有什么不知道事情吗?她那句,赵思瑶在我这里最安全。 是有什么人想害赵思瑶? 还有就是赵家的后辈离奇失踪死亡,真的就是王文秀干的? 跟她交手很短暂,但我能够感受到,其实她并没有想害人的想法,否则我也不可能离开院子。 另外还有赵思瑶爷爷,这个人最让我看不懂,明明赵家失踪了那么多人,可看不出他有多么担忧。 从我进门的那一刻起,他看着我的眼神像是什么都知道了一样,给人一种运筹帷幄之中的感觉,尤其是他那看着炯炯有神的眼睛,让我很不自在。 这不该出现在一个迟暮老人身上。 当时没有察觉,但是王文秀的话让我冷静了下来,思考整件事说不通的地方。 “去殡葬店!”我忽然想起了一个人,那就是殡葬店的老板,记得去买东西的时候,他曾经跟我说,不要管这件事。 这其中的隐情,他一定知道。 姬莹没有问为什么,方向盘一转,我心一跳,连忙抓住把手,全身都崩的紧紧。 一阵刺耳的声音。 轮胎在地上烧出了一道赤黑的痕,紧接着就是一股浓烈而刺鼻的味道传来。 四周的环境瞬间就模糊起来,再看清晰的时候,车子已经稳稳当当地在路上行驶,我们已经一百八十度调转车头。 “一时手痒。我可没有违反交通规则。”姬莹嘿嘿笑了一声,我看了一眼地上的虚线,确实没有违反,但下次麻烦提前跟我说一声好吧? 我问她,你怎么会飙车。 会飙车的女孩可不多。 尤其她还是阳差,大部分时间都在执勤,飙车的时间比较少。 她笑着说,“以前还没进局里的时候,我就去玩赛车,一不小心拿了个省里的女子飙车冠军。” 额 我不知道说什么好,只能说有些人生下来就不一样,随随便便玩玩就能当个飙车冠军。 她说,这车子被她改了一点点,悬挂,整车平衡,发动机的调试,刹车系统的提升等等。 这叫一点点 可能她理解的一点点,可能是车架没换,发动机没换,就是一点点吧,这跟我理解的一点点不一样。 很快,我们又来到了殡葬店,老板躺在太师椅上,悠然地抽着烟,烟雾冉冉升起,盘旋在半空,久久不散。 或许是烟雾的原因,我看不透老板的样子。 “老板,我想要个媳妇。底下女少男多,压根不够分,你给我烧一个,我回头让我儿子给你钱!”一个男人央求道。 “滚滚滚。你这个色鬼,这都第几次了?之前给你烧的媳妇,好几个都回来跟我说投诉,说你的虐待她们,搞得现在没有几个人过来照顾我的生意了。” 男人不甘心地离开,临走之前正好看到我,又色眯眯地看着我身边的姬莹。 姬莹尽管穿着宽松的便装,但是一身傲人的身材还是藏不住。 “滚!”我冷不丁地呵斥一声。 男人悻悻地离开,可那双眼睛还是紧紧地盯着姬莹,直到消失不见。 姬莹问我,在骂谁呢!? 我摇摇头说,一个老色批。 她两眼茫然,不知道我在说什么,这附近就两个人。 我没有解释,狐生子,天生阴阳眼,不需要开天眼就能看见不干净的。 兴许是赵思瑶不在,我的心忐忑不安,希望能够在老板这里得到一些有用的消息,而消息往往是有好有坏的。 往老板走去,然后我坐在他的面前,之前走得太匆忙,没有留意他的面貌,这时候我才看清楚他的样子。 是一个六十岁左右的老者,手指上面因为常年接触烟,所有指甲有一点发黄。 脸色也似乎因为熬夜的原因,有一点点暗黄。 让我骇然的是,他的脸上竟然有一道长长的疤痕,深邃的眼神带着一点沧桑,让人无法看透。 而脸上的疤虽然不是很明显,但也看出,疤痕像是把脸分成了两半。 面似人生,好一半坏一半。 这说明,老板有惊险的过去。 他本来半眯着的眼睛,看到我坐下来之后,忽然睁开了一点,带着一点惊讶地看着我,“咦,你居然还活着?” 似乎我的死,早已经注定了一样。 而我没死,却出乎了意料。 “运气比较好,所以还活着。”我惨然一笑。 “找我是为了什么?”老板吸了一口烟,又缓缓地吐出来。 姬莹此刻也坐了下来,好像在努力地回忆着什么,过了一会儿,大吃一惊地道:“我想起来了。” 我疑惑地看着她。 姬莹说,这个人叫林老三,以前我没调走的时候,我在局里见过他一次,当时他还说自己是纸扎匠的唯一传人,精通扎纸术。 一手扎纸术惊天地泣鬼神,扎出来的纸人栩栩如生,宛如真人。 除此之外,他还会摸骨算命,乃是鬼谷子的传人,在江湖上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我惊讶地说,真有那么厉害! 谁知道姬莹不屑地说,屁,那天晚上局里下了一道通知,突击扫黄,我就是在窑子里面亲手把他拷起来的,当时他说,他这是给那姑娘摸骨看相。 好家伙,摸骨看相摸到了窑子。 因为他当时这番话让我很意外,所以我对他还是有点印象。 我惊愕地看着林老三,发现他满是沧桑的脸,登时间变得尴尬无比,连忙咳嗽了几声,嘀咕了一声,“我就算到了,今天会遇故人,没想到你遇到的竟然是你。” 姬莹下巴一扬,“怎么,最近有没有再去窑子啊?” 林老三连忙摆摆手,“不敢,不敢,自从上一次之后,我就没再去了。” 说是这么说,我还是觉得这货应该是在说谎。 “哼,谅你也不敢。”姬莹道。 没想到,林老三跟姬莹还有这么一段神奇的相遇经历。 似乎林老三没有打算在这上面继续,要是再聊下去,他的老脸都不知道搁那放了。 他忙岔开话题,“你不是有什么东西问我吗?赶紧问吧,我知无不答,言无不尽。” 他这般豪气的语气,让我更加觉得,这家伙绝对不止一次逛窑子。 我问:“你对赵家了解多少?” 林老三收起嬉笑的表情,严肃地跟我说,“赵家以前是做什么的,你知道吗?” 我摇摇头,网上能够搜到的信息寥寥无几。 只有几个人物关系在里面,而且还是不全的。 “赵家是盗墓发家的!” 第24章 赵家事 盗墓的! 我吃惊。 兵荒马乱年代,这种事没少发生,打仗需要钱啊,没钱怎么办,就盗墓,陪葬品一大堆,拿到市场上去卖,又能赚一大笔的钱。 一些大世家,都会选择这么干。 其中一些军阀,还特意组织人马,去寻找一些古墓,盗取里面的陪葬品充当军饷。 但在后来大家很少人干这种事了,直到今天这个职业听过的人多,但是见过的人少。 一方面大家生活水平提高,另外一方面就是墓越来越少,大家都不想干了,就金盆洗手,干起了正当行业。 而且八字不够硬的人,是干不了的。 林老三吸了口烟,思绪飘到了久远的年代,他说,那个时候安阳市还不叫安阳市,而是叫八卦城。 在八卦城内,赵家是最早发家的,但大家都知道他们是怎么起来的。 不就是盗墓呗。 安阳室内大大小小的墓穴,就没有赵家不盗的,盗来的陪葬品,全部都卖出去,换成了钱。 赵家就此越做越大,成为安阳市内的富豪。 后来,市场不好了啊,赵家就不干了,就开始从商,又碰上了大力发展的时候,生意越做越大,才有了今天的赵家。 “说起来,赵家的风水,还是你爷爷帮忙布置的。”说到最后,林老三看着我又补了一句,用着古怪的眼神看着我。 我吃惊,赵家的风水是我爷爷布置的? 难怪当时看上去那么熟悉。 只不过一时之间想不起来。 至于他的那个眼神,我能够理解,大致意思是,我爷爷当时也没想到,当年赵家家主喊他帮忙布置风水,现在又有他孙女喊我来看风水。 到后来,我才知道,林老三不是这个意思。 “说起盗墓,我想起了前不久在我们老家后山的乱葬岗上,有一群盗墓贼在盗墓,还说在找尸体。”我想了一下,回忆起当初后山上的乱葬岗发生的事情。 说起来,那时候在山上发生了很多诡异的事情。 先是乞丐化煞,又被邓萍解决。 之后又是遇见母子煞,尸骨存放在虎子家。 再者就是,我遇到的那个鬼新娘,还有我回来之后做的那个梦。 上一次遇见她是在赵家儿媳的坟茔上,再之后我就没有见过她了。 还有就是那一件不怎么起眼的事情,那就是盗墓贼在挖坟,找尸体。 当时没有在意,认为只是一群盗墓贼的怪癖,喜欢挖尸体,现在看来不一样。 听林老三说,赵家以前是盗墓的,那么两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 毕竟盗墓贼罕见。 现在谁稀罕干这活。 我就将事情原委告诉林老三,他陷入了沉思,抽了几口烟之后,缓缓开口,“应该没有什么太大联系。听说赵家好多年前就不干了。” “盗墓贼?”姬莹问。 我们看向她。 她不好意思地说,你们别这样看我,我也是知道一点的。 赵家不是不干了,而是背地里干。 大概是上一年的九月,我们接到举报,有人在挖坟。 接到电话之后,我们立刻出发,当场抓到了几个盗墓贼,当时的场景跟你说的一样,他们身上背着一个人。 那年水灾,死了好几个,全都被他们挖出来了。 带回局里审讯,交代出来是赵家在背后指使他们这样干的。 但赵家一口否认,而且经过调查,赵家跟他们只有转账的记录。 我们拿出证据,赵家一口否认,这只是给他们花的。 两者无亲无故的,凭什么给他们钱。 赵家一句,我有钱我乐意,让我们没话说,这钱毕竟是人家的,有来路的,所以爱给谁给谁。 后面无奈之下,只能让他们回去。 这件事就成为了局里的谈资。 我跟林老三陷入了沉思,这么说来,很有可能这尸体是赵家想要的,可问题是,他们要尸体来干什么? 后面又简单地闲聊了几句,我们也就该走了。 临走之前,林老三对我说,下次还是别那么冒险,没有把握的事情,不要做。这一次你运气好,有人救了你,下一次的话可不一定有那么好的运气。 我表情一滞,问,谁会救我? 他摇摇头说,她不让我说。接下来我需要你帮我一个忙。 我心生疑惑,以林老三的水平,还需要我的帮忙吗? 但林老三却说,那家人的小娃儿落水了,水里的杂碎忒多,他们没办法解决,需要人搭把手。 我问,我们?还有其他人? 他说,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车上的时候,我满脑子都是关于赵家的事情,如果真如我们推测的那样,赵家肯定不像是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他们一定在筹备什么目的。 只是我还没看透而已。 见我心事重重的样子,姬莹打趣了一句,是不是想你的小情人了?可以啊,老师都能拿下。 我白了她一眼,“我只是师生关系,来到安阳市之后,都是她在照顾我,难免有点担心。” 虽然王文秀说,赵思瑶在她那里是安全的,但我还是放心不下。 紧接着,姬莹带我去吃了点东西,忙活一晚上,早就饥肠辘辘,大吃了一顿,我尴尬地看着姬莹,问,我没钱,你能不能先付钱? 姬莹大笑,问我,你都那么穷了,还打算在高档酒店住吗? 我说,算了吧。这几天争取挣点钱,也不知道林老三那边说带我去挣钱,不知道真假。 姬莹拍了拍我的肩膀,说,你小子糊弄人有一套的,那天在车祸现场,我都差点信了你的道。你一定可以的。 之后,她又说,先帮我续租几天,让我好好找工作,等啥时候有钱再还给我就好了。 我点点头。 先有赵思瑶,后有姬莹。 看来,我钱还没赚到,就倒欠人家一笔了。 姬莹走后,我闲来无事,洗了个澡,然后倒下就睡,一晚上没有睡,整个人都很累。 夜里,迷迷糊糊之间,我又看见了有人坐在我的床边,轻轻地给我盖好被子,小声地说着:“夫君,你也累了,好好休息。” 我起初以为是一个梦,但当我中午醒来的时候,发现床边的衣服被叠好整齐。 这一切不是梦。 那个鬼新娘来了。 但是她是谁,为什么叫我夫君。为什么我不记得,我成亲了? 这会儿,电话响起来,是林老三。 我按了接听,林老三破口大骂,“罗三,给脸不要脸是吧?我给你打了十几个电话,一个没有接,是不是忘了今天要跟我出去办事!?” 我一看手机,一共十八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着,难怪林老三脾气那么大。 “我现在就过来。”我忙道。 第25章 芦苇沟 我忙收拾好,拿着酒店准备的早餐,就冲了下楼,然后打了辆车,朝着林老三的殡葬店去。 刚下车,我就看见林老三已经收拾好东西,坐在店门口抽着烟等着我。 我不好意思地道歉,他没说什么,问了我一句,吃早餐没? 我连忙回答说,在车上的时候吃了。 他点点头,叮嘱了一句,再忙再累也不能弄坏了身子。 说着,他就拿着大包小包的东西,放在那辆破旧的三轮车上,他一个跨步,就跳上了车子,然后打着火,发动机吭哧吭哧地响,像个老人喘息一样。 我打算跳上后面坐下来,结果被林老三呵斥了一声,“那后面不是你坐的,坐到前面来!” 车子后面,放着几个纸人。 我虽然有疑惑,但还是坐在了林老三旁边,视线瞥了一眼后面的纸人,他们好像是活了过来一样,都直直地看着我。 “别乱看。”林老三道。 我忙收起视线。 三轮车吭哧吭哧地往前开,速度不快,也就比人蹬三轮车好一点,我问林老三,怎么不换一辆好一点的? 他说,你懂什么,现在的三轮车哪有以前的好,就知道快,一点力气都没有,拉几个人就嗝屁了。 听他这么一说好像也是,前几年,我跟爷爷来县城,坐了一辆三轮车,车上才几个人,遇到了一个小坡,就开不上去了。 这老三轮车虽然破旧了一点,可马力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我们这一次的目的地是芦苇沟,大概距离县城十公里的路程。 其实芦苇沟我也听说过,距离我家一里外的位置。 还有同学是那里的人。 只是简单聊得来,具体叫什么,我给忘了,因为后面实在没怎么联系,尤其是上了高二之后,一句话都没有说话,只记得在这个地方,有这么一个人。 因为很少人跟我聊天,所以就有一点印象。 记忆中,他好像是蔡。 车子在泥泞的乡道颠簸,十公里的路,硬是走出了三十公里的感觉。 从早上出发的,走到了将近中午的时候,刚好到了那户人家的门口。 车子刚停好,家里人就跑了出来,林老三跟我介绍,男主人叫蔡须,女主人叫许芳。 我吃惊,忙问,城里蔡家? 那不是我那同学的家?难不成死的是他?也有可能是同姓,我们这毕竟姓蔡的可不少。 林老三点点头,说,这不是快高考了吗?为了让孩子安心复习,就把他送到了乡下。谁知道,出了这么一茬事。 女人眼睛通红,显然是刚刚哭过。 蔡须的脸色也好不到哪里去,满脸都是忧伤。 当看到林老三之后,他们都很高兴,忙道:“林大师,你终于来了,之前我托人找关系,怎么都请不来你。现在你来了,我孩子不用在水里遭罪了。” 林老三摆摆手上的烟杆子,道:“蔡老爷子,我不是不想接你们这生意,而是你们家的娃实在不好捞,他又死在了芦苇沟里面,你也知道,这些年,芦苇沟死了多少人?底下的东西凶得很呢。” “这捞不捞,不是我说了算。得问我朋友。” 蔡家两口看了看我,眼神之中很是为难,林老三却瞪了他们一眼,道:“想什么呢!一个小屁孩,哪能帮你们捞。就算你们想,我也不答应。再等等吧,晚上应该就到了。” 说完,蔡家夫妻才松了一口气,权当我是过来打下手的。 之后,蔡须又招呼我们进门。 我将车上的纸人一个个抱下来,放在了院子里面。 也不知道这纸人是什么做的,一个个重得像是一个人一样,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真人假扮的。 当我抱最后一个的时候,林老三让我停下来,让他放在车上。 我就停下自己的动作。 接下来就是等了。 走到大厅的时候,正好看见一张黑白照放在桌子上,我走到前面仔细看了起来,照片的样子跟我脑海记忆中的那个同学样子重合在一起。 竟然真的是他。 没想到前几天还在一个班级的人,现在竟然阴阳相隔了。 真是世事难料。 我给他上了一炷香。 “你认识我们家菜团?”不知道什么时候,许芳来到我身后,吃惊地问。 “嗯。他以前跟我是同学。”我如实回答,原来他叫蔡团。 “呜呜呜,都怪我,我是他让我回老家的。要是我让他留在家里,好好陪他,要是我肯让他抽时间去学游泳,这样就算落水也不至于这样。”说着,许芳又低声呜咽起来。 原来是失足落水死的。 “世事难料,谁也不知道会这样。”我说着,安慰了几句,就走了出去,我不擅长安慰人。 之后就靠着林老三坐下来,他递给我烟杆子,“来一口?” 我犹豫了一下,接了过来狠狠地吸了一口气,接连不断地咳嗽让我脸都通红。 “哈哈,是不是舒服很多。”林老三大笑。 我点点头,林老三又道:“做我们这一行,就是跟死人打交道,这生离死别的,见多了,就不感慨了。” 也不知道是林老三的话,还是那口烟的原因,我心情变得好一些。 人死不能复生,现在能做的就是尽全力把他的尸体捞上来,好让他入土为安。 可林老三说的那个人,我到现在还没有见到。 按照他说的,那人负责捞尸,林老三负责开阴路,我负责驱走水下的脏东西。 至于怎么做,林老三没有说,就说,到时候你就知道怎么办了。 说实话,我心里没有底。 夜色很快降临,有些耕地的妇人回来,路过蔡家的时候,小声嘀咕,说着关于蔡家的事情,我心生好奇,连忙跑上去,客客气气打招呼。 大概是见我学生的模样,他们看了我一眼,又忌惮地瞧了一眼林老三,见他自顾自地抽了根烟,就松了一口气,那个样子生怕林老三上来吃了他们一样。 也是,脸上那么大一道伤疤,不知道的还以为是黑社会老大呢。 “娃子,我跟你说啊,赶紧走啊。不然的话,走不了咯。”那妇人劝我说。 我好奇地问为什么。 “哪有为什么的啊。你知道这娃子怎么死的吗?”妇人看了一眼四周,方才小声地跟我说,“是被水里的鬼给勾走的呗。” “那天晚上,我亲眼看见,那小娃在自言自语什么,然后自个儿走到芦苇沟边上,不管别人怎么喊都没用,一头就扎进了芦苇沟里面” 第26章 光头匠 “我连忙喊人啊,这要是死人了对晦气啊。村里的壮汉都到了芦苇沟旁。”女人话匣子一开,就说个不停,咽了一下口水继续道:“这人一下去肯定得挣扎一下啊,可我们哪里看到有人在挣扎,水面安静得很呢。” 接着,妇人说,人下去了总不能不救,怎么说也是一条人命,后来大伙儿商量着啊,让村里熟悉水性的男人下去,其余人在一旁看着,有什么不对的赶紧把绳子扔下来,好救人。 可好几个大男人在下面找,愣是什么也没找到。 我问:“会不会当时太晚了,眼花看错了?” 妇人有点气,道:“她虽然上了年纪,可这视力可是杠杠的,比一些年轻人还要眼尖呢,” 她接着说,后面实在没有办法,这底下也没有看见人啊,干耗着也不是办法,再说了,都十几二十分钟过去,换做任何一个人都不可能憋气那么久。 这人真要是下去了,死是死定了。 与其在这里耗着,还不如等过两天他自个儿浮上来。 大伙儿就决定,先给蔡团他父母打电话,跟他们说一下这么一个事,一批人回蔡团家里看看,是不是回家了,万一是看错了呢。然后留下两个人在这里守着,有什么动静赶紧跟大伙儿说。 其余人回家睡觉,明早过来换人。 任务是这么分配下来,可人数一点,少了一个,是村里水性最好的谢老头。 这会儿大家都在纳闷,这老头怎么下去那么久,还没上来,该不会回家了吧?平时他可是吊儿郎当的样子。 在这时候,就看见水面动了有一下,一个脑袋从水里冒了出来,正是谢老头。 大家都喊谢老头啊。 可这谢老头就像是傻子一样啊,不停地摇头,朝着岸上走来,嘴里还念叨着:“那娃子就在下面,就在下面,好多人,好多人” 听他这话,八成是遇到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那蔡团肯定是被什么东西给索命了。 大伙一听,那寒气从脚底冒起来了。 这大晚上的,别提有多吓人,就连那两个答应留在这里的小伙子,都不敢了。 村长想都不想,就报了警。 警察来了,也捞了一晚上,啥也没有,这件事就这么过去了。 可大家都肯定,蔡团的尸体还在下面,而且下面还很多不干净的东西! 当听完他的话,我眉头紧蹙,看来蔡团并不是死于简单的溺水。 可是能够从家里把人给带到水里的,这东西有多凶啊! 她离开之前,还叮嘱我要小心一点,这可不是闹的,水里的东西,可盯着你们这些小年轻的啊。 我回到林老三的身边,他还在抽着烟,什么话都没有说。 这会儿,一个光头蹬着二八大杠过来,肩膀上面还带着绳子,严肃地道:“林老头,不是说好不干这一票吗?怎么又扯上了。搞不定水里的那些杂碎,这尸体肯定是捞不上来。这钱挣不了。” 许力,人称光头匠,是附近一带出名的捞尸人,安阳江之内,没几个人不认识他。 林老三吐了一口烟雾,睁开眯着的眼睛,道:“我已经找了帮手,他可以解决水里那些东西。 你说你,别人当捞尸人,下到水里,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来闹事?你当捞尸人,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不来闹事?怎么差别那么大?” 光头匠停好车,“靠,你这么说我就不开心了。要不是那群王八蛋把我吃饭的家伙抢走了,我至于这样?想我当年,赫赫有名的捞尸人,整个安阳市求着我下水的,都不知道排队到哪里。” “你就吹牛皮吧。”林老三道。 这会儿,光头匠怀疑的语气问林老三,“就是他帮我们?行不行啊,那么年轻。” 又看向我,“小孩,高中毕业了吗?” “还有半个月就高考了。” “我靠。林老头,你害我呢!他高中还没毕业,怎么帮我们!?”光头匠惊呼。 “他是罗疯子的孙子。”林老三说。 光头匠收起了嬉笑的脸色,不知道在想什么,看了一眼林老三,后者点点头,他才说:“狐生子,走阴阳。好,今晚就下水,我就不信了,这一次搞不掂这水下的东西!妈的。” 他说着,就挽起袖子,拿出一根烟递给我,我顺势就接过来,心里很疑惑,为什么听到我爷爷的名声,他就立马答应。 不仅是他,那个无风道长也是这样。 还有那句,狐生子,走阴阳,是什么意思。 他们似乎没有解答的想法,但我相信,随着我实力越来越强,会知道这一切的真相。 见我疑惑的样子,光头匠一把搭着我的肩膀,以为我是第因为第一次干这事,安慰道:“放轻松一点,有我在,谁也不敢伤害你。” “就你?王文秀那件事他都不带皱眉头的,你还敢说你行吗?”林老三也不知道在夸我,还是在骂我莽撞不要命。 光头匠显然没有听出来,一下子就拿开了手,仔细地打量着我,道:“赵家的王文秀,都敢上?她不是一般的凶啊。” 我尴尬地点点头。 “有勇气!不像那林老头那样,怂货。”光头匠说着还看了一眼林老三。 这会儿,蔡须招呼着我们往里进去吃点东西。 坐下之后,发现准备好多的大鱼大肉。 吃饭的时候,没有看见蔡须的妻子,便多嘴问了一句。 蔡须说,她不是很舒服,就进去屋里睡觉了。 我没有再说话,只是闷着脑袋吃东西。 林老三他们也不含糊,筷子也不用,直接上手就吃了起来。 在我们这,替人做事的时候,主人家会准备好吃好喝的招待,这会儿我们也不要客气,只管吃。 你吃得越豪气,越不在意,代表着的意思是,这一次一定会尽全力干好这件事。 一顿饱餐之后,所有人都在准备。 我不知道准备什么,就准备好一些朱砂黄纸,然后画一些符,或许等会儿用得上。 直到十二点时候,我坐上林老三的破三轮,光头匠骑着他的二八大杠,朝着芦苇沟的方向走去。 夜深人静。 村里的人都睡了。 这会儿,芦苇沟上方升起了雾气,阴冷的风刮来,我感觉到有一点寒冷,紧跟过来的蔡须,也忍不住摩挲了一下手臂。 第27章 浮尸现 芦苇沟是一条小河,挨着的村子,干脆也改名叫芦苇沟。 这么一些年来,掉进芦苇沟的人少说也有几十人,能捞上来的没有几个,底下还躺着不少的尸体。 再加上,那个动乱的时代,淹死的人更多。 据说那会儿,到处都是死人,乱葬岗都没有地方葬了,干脆就往这芦苇沟里面扔,飘到哪里,算是哪里。 光头匠那边已经把上衣脱下,斜挎着一捆麻绳,对着掌心哈了几口气,摩挲了一下手掌,然后将随身携带铡刀咬在口中,随时都可以下水。 我说,不需要带点什么吗? 就这么一点家伙,我实在是担心,要知道底下可是不少的脏东西啊。 光头匠嘿嘿一笑,说,不要小看这铡刀,不知道砍了多少凶煞,还有这麻绳,用黑狗血浸泡过,专门克制这些东西。 见状,我没有说什么,算一下时间,正好晚上十二点,趁着月色尚好,光头匠扑通一声跳进芦苇沟里面,一个翻身整个人潜入水下,只泛起淡淡的涟漪。 上次就找到蔡团的位置,这一次应该不会很久。 可是等了大概五分钟,都没有看见光头匠浮上来,我心着急起来,这换做是谁都不能五分钟不换气啊! “许叔!许叔!”我朝着芦苇沟大喊,这会儿,我看见远处的迷雾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在漂浮着,缓缓地朝着光头匠的位置过去。 我仔细一看,几具不知道从哪里浮尸。 要是让他们沉下去,许叔想都别想着上来! 这时候,尸体开始慢慢沉下去,我的心被提到了半空当中,这会儿,水面荡起涟漪,光头匠从水底冒起来。 他看见几具尸体之后,脸色也变了一下,骂了一声:“这他妈的,你们这些狗杂种都来欺负我了?” 只见他拿起铡刀,朝着几具尸体劈去。 顿时间,尸体被砍掉了脑袋,缓缓地朝着水底沉下去。 他朝着我扔来绳子,脸色凝重地喊:“小三,接着,如果有什么不对劲,你立马拉绳子!” 接过绳子之后,我发现上面流淌着血液,光头匠受伤了! 我意识到,底下的东西,可一点都不简单,居然能够把光头匠弄伤。 说罢,光头匠又一个翻身,整个人拉着绳子潜入水底,水面又恢复平静。 忽然,我眸子一凝,这些东西还不死心,砍了一批还有一批! 正当我准备动手的时候,发现只有一具尸体,他慢慢地朝着光头匠刚刚潜下去的位置飘去。 “糟了!光头匠有危险,赶紧把他拉上来!”这时候,一直没有说话的林老三忽然道。 我不敢有什么迟疑,用力地拉着绳子,可是不知道为什么,这绳子的另外一头,就像是绑着千斤重物一样,无论我怎么用力,都无法将它拉动。 我朝着水面看去,正看见密密麻麻的脏东西,正抓着绳子,跟我拼劲。 靠。 “我去你妈的。”我忍不住大骂一声,这些东西竟然不怕绳子上的黑狗血? 蔡须也过来帮忙,两人合力之下,方才拉得动绳子,我见状,这么下去也不是办法,从包里面取出一道符篆。 “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详,口吐山脉之火。符飞门摄之光,提怪遍天逢历世,破瘟用岁吃金刚,化为吉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去!”只见我手中的符篆,化作一道金光,迅速射入水中,登时,绳子那边传来的力道轻了很多。 林老三用惊诧的目光看了我一眼。 这会儿,我看清那具尸体,是一具女尸,不知道什么时候,她竟然‘站’在水里面,正盯着我们这个方向看过来,嘴上还带着诡异笑容。 看她的架势,似乎并不打算阻止光头匠上来。 两人合力之下,我看到绳子的另外一头,光头匠抓着绳子,而他的背上,正绑着一具尸体,我仔细一看,赫然便是蔡团的尸体。 我看向他的身后,密密麻麻的脏东西,在紧跟着光头匠的身后,如果不是忌惮水中的那一道金符,恐怕早已经一拥而上。 可正当光头匠要上岸的时候,金符忽然消失,我心头一跳,大喊:“快点将光头匠拉上来。” 手上的青筋暴起,吃奶的力气都使出来,水底下的光头匠被拉了上来,口里还不停地吐着湖水,脸色都被呛红了。 缓过来之后,光头匠把蔡团放在地上,骂道:“这些狗杂种,妈的,一个个拉着我不让上来。” 这时候,我看见光头匠的铡刀蹦了一个大口子,可想而知,他在下面遇到什么凶煞的东西。 我说,刚刚飘来一具竖尸,把符篆给毁了。要是慢上那么一点,许叔你就上不来了。 光头匠疑惑地看了一眼我,问,竖尸?哪里来的竖尸?我在湖底压根就没看到有竖尸。 我说,就在那里。 可目光再次看向竖尸的位置,哪有什么竖尸,那里平静得连片叶子都没有。 我绝对没有眼花,那里绝对有竖尸,可光头匠说了,要是真的有竖尸,他早就躺在底下了,哪还能上得来。 “林老头。水下的活儿,我在行,但这路上的事情,还得交给你了。”光头匠靠着一边,抽起了烟,他的右手还在颤抖,直到吸了一口烟,整个人才真正地放松下来。 我没有说什么,很有可能,光头匠已经遇见了竖尸,但不知道为什么对方放了他回来。 蔡须扑到自己的儿身上大哭起来,言语之间尽是悔恨。 我看向昔日的同学,一时之间说不出什么话来,再见已经是阴阳相隔。 别看林老三六十岁了,但是身子骨可是硬朗得很啊,一把抓起蔡团的衣领,往车上这么一丢,稳稳当当地落在三轮车的后面。 这会儿我才知道,为什么林老三不让我坐后面了。 一左一右,各坐两个纸人,像极了护卫一样。 按照林老三说,这落水的尸体回到岸上,水下,陆地,很多人盯着,所以需要人守着。 以前是用人坐在旁边,守着不让那些脏东西缠上,后来就用纸人代替。 不是我该坐的位置。 这会儿,不知道什么时候,纸人已经被画上了眼睛,我看过去的时候,宛如一个真实的人。 下一秒,纸人好像扭转脑袋,朝着我这边咧嘴一笑。 这笑容那么像水里的那具尸体。 第28章 拦路鬼 这个笑真的诡异。 可下一秒就消失不见,哪有什么笑容,纸人还是那个样子。 光头匠问,这是怎么了,我摇摇头,说,没事。 我不想大伙儿陷入恐慌之中。 光头匠好似缓过来一样,将麻绳收好,斜挎在肩上,铡刀往腰间一别,走过来拍拍我的肩膀,说,放松一点,水下的东西不是那么容易上岸的。 我问,如果真的可以上岸呢? 光头匠深吸了一口气冷气,说,那我们都得完蛋。 他跟我解释,水下的东西一旦上岸,那么第一个看见它的人,就必须死。 这会儿,我真希望自己是看错了,回头看向水面,安静得让人发憷,朦胧的雾气当中,好像有一双眼睛,紧紧地盯着我一样,让我毛骨悚然。 之后,光头匠也没有骑车,而是跟着我走三轮车的后面,一路往前走。 至于蔡须,早已经哭红了眼睛,一路跟着车子,低声哭泣着,车上躺着的可是他儿子。 我心中黯然,现在哭得再感天动地有什么用,人已经死了。 夜里。 在月光下,三轮车走在乡间小道上,三条轮子狠狠地压进了地里,压出了一道很深的胎痕。 我终于知道,为什么林老三不换一辆新的三轮车了,这车上少说也坐了十几个人,一般的三轮车还真拉不动。 这会儿,林老三招呼我到前面来,让我上去坐下来。 我这才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林老三的脸色苍白得像是一个死人一样,手死死地握着方向盘,一动不动。 这车不好开。 这路不好走。 这一路看似容易,其实一点都不容易。 路昏昏暗暗,看不见前方,而在路边,四周站着好多的人,正死死地盯着三轮车。 这一幕跟我在车后看到的完全不一样。 林老三道:“这孩子活得好好的,忽然就被拉到水里被弄死了,怨气大得很啊。光头匠能够把他捞起来,纯粹是因为这小娃子自己想上来。” 他的话让我一惊,我回头看向蔡团的尸体,月光下,苍白的脸上竟然有一点发福? 淡淡的红晕从脸颊当中浮现,这是活人才会有的迹象啊! “要是处理得不好,这小娃子会化煞。到时候,我们仨都得交代在这里。”林老三继续道。 我的心沉了下来。 这会儿,身后的纸人发出嘎吱嘎吱的声音,身体摇摇欲坠,下一秒就像是要散架一样。 “小伙子,去哪里啊,不如带上我回家吧。”一个年轻的女子站在我的面前,身材婀娜多姿。 我眉头一皱,那么快就有东西盯上了吗?而且刚刚的那句话,不是对我说,而是对我身后的蔡团说的。 “哪里来的杂碎,哪里来的,滚回去哪里。”我沉声喝道。 “切,小小年纪,竟然这么不解风情。你瞧,你身后的小子就不一样了。”女人笑嘻嘻地道。 我猛地一惊,回头看去,只见不知道什么时候,蔡团竟然坐了起来,脑袋以一种不可思议的角度,正盯着前方女人看过来。 “妈的。蔡团,你要是跟她走了,就彻底回不了家,成为孤魂野鬼,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投胎做人!”我说着,手里拿着一道鎭压符射出,贴在了蔡团的身上,他挣扎可一下又倒了下去。 这时候,见我动怒了,女人也消失不见。 林老三说,这是拦路鬼,喜欢盯着车上的死人。 我点点头。 三轮车继续往前开,嘎吱嘎吱的,仿佛就要散架了一样。 当车子快到蔡须家的时候,林老三忽然停了下来,拿出来烟杆子,点了起来,这让我没弄懂,什么回事。 他说,这时辰不对,再等等才能进家。 客死在外面的人,不能随意进门,如果时辰不对,进屋了,之后想要送走就不容易了。 如果是时辰不对,那就只能在外面等。 几个人就这么等着。 蔡须还来问我,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不进屋。 林老三只说了一句,不想死的话,现在就进去,你自己抬。 这一听,蔡须就不敢说话了。 夜风就这么刮着,直到凌晨寅时,车子才继续启动,来到蔡家的门口。 车子一停好。 许芳就扑了过来,嚎啕大哭起来。 我看见这一幕,倒是什么都没有说。 方才,蔡须也是这样。 这会儿,林老三让蔡须拉开许芳,然后他抱起蔡团的尸体,嘴上大声地吆喝着,“纸人引路,阴人回家咯。” 声音尖锐无比,听得我起鸡皮疙瘩。 只见车上的四个纸人,从车上跳了下来,走到了林老三的面前,然后带着他往家里面走去。 这一幕着实吓坏了蔡须他们两夫妻。 林老三背着尸体,跟着纸人走进去,然后把尸体放在木板上面,之后,又取来一炷香,点燃插在香炉里面。 拜了三拜,然后等上一会儿,香继续烧,没有熄灭,这才算是到家了。 如果香灭了,那就代表,死者不愿意回家,只能放在门口。 之后林老三跟我说,要是香灭了,我们就只能把尸体搬出来放着,然后赶紧走人,想都不要想掺和,这事不是我们能够管的。 林老三对蔡须道:“明天让道场先生过来,选好墓地,然后安排好孩子的后事。” 蔡须忙道:“谢谢林大师,谢谢。酬劳的话,我明天就安排人送过来。” “我只要现金。” “这个我知道,我知道。”蔡须道,说完就打电话。 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后,我们就打算离开了。 这一次,出人意料的,林老三让我开车。 车子没走多远,林老三就吐出一口鲜血,脸色比之前更加苍白,我担心道:“林叔,我送你去医院吧!” 林老三摆摆手,“先回家,一点小事而已。” “林老头,撑不住让小三开啊。”光头匠叼着根烟满不在意地道。 “死光头,你的手还在发抖吧?”林老三眼睛微眯道:“小三现在还不能开。” 光头匠没有反驳。 “那小子现在安生了,希望一切顺顺利利,要是这里面出什么岔子,死的人更多啊。”林老三道。 光头匠点点头。 送林老三回到殡葬店,他就执意让我走,我见执拗不过,就先离开,让他有什么事情,给我打个电话。 他不耐烦地摆摆手,“赶紧走。” 回到酒店之后,我洗了个澡就睡着了,一直睡到第二天晚上,姬莹给我打电话,说是老是住酒店也不行,就给我找了房子,让我去看看,合适的话,就租下来。 第29章 盗墓贼再现 车上。 “大晚上去看房子?你这是给人住的?”我打着哈欠道,睡了一天反而更累。 姬莹白了我一眼,“你要不看看我给你打了多少个电话?” 我这会儿才拿起手机看了一眼,十几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有接上,顿时我就尴尬得不行,连忙说了几句对不起,太累了,没听着。 姬莹只是说没关系,然后车子就启动了,开往一处公寓式的住宅区。 公寓位于高档的住宅区里面,租金肯定不便宜,我能租得起吗?心里有点打鼓,这林老三那边的酬金,我还没拿到呢,也不知道有多少钱。 这一次我没怎么出力,也不指望能拿很多。 车子进去之后,一个长得很好看的小妹妹拿着一串钥匙走了出来,上下打量了我一番。 兴许是我穿着不咋样,对方有点不上心,甚至有点鄙夷,我大概能理解眼神的意思,大概是,我傍上了一个富婆? 姬莹确实挺有钱的。 我也很好奇,她当阳差工资应该没有那么高才对啊。 就她那一辆吉普,少说也有几十万吧。 上去之后,房东小妹就道:“租金三千,民水民电。押一付一,一年起租,怎么样?” 姬莹逛了一圈之后,“嗯,确实很不错,比照片还好看,就这么定了,合同拿来。” 我糊里糊涂地签订合同。 就这么定下来了? 房东走了之后,姬莹哐当一声,把门关上,指着一个房间道:“这里是你的房间,这个是我的房间,以后咱俩就住一起。反正我一个人在宿舍住得也不自在。” 说着,姬莹又倒在了床上,呈现一个大字,身材一览无余,完美的曲线,延绵起伏,看得我脸蛋有点发热。 跟一个女生合租,这件事我想都没有想过。 而且还是跟姬莹这样好看的女孩合租。 有钱又有颜。 要什么姿势才能做出这样的梦来? 姬莹道:“你的东西都带好了吧?还有什么遗留在酒店吗?” 我本来东西就不多,也就几本书,以及一些朱砂黄纸,桃木剑,除此之外,就几件衣服。 “那几件衣服就不要了,我带你去楼下买几件穿的。你那些衣服都很旧了。”姬莹说着就拉起我的手,然后往楼下走去,而我慌张得像是初入社会的小屁孩一样。 全然没有了面对诡异时候镇定。 又在楼下挑了几件衣服,我换上了新衣服,明显感觉到四周多了几道眼光,就连姬莹都忍不住上下打量我。 “看不出来啊,长得还挺帅的。”姬莹道。 然后把我试过的全部衣服都买了下来,付账的时候,一万多啊。 我在想,我要怎么去还这一笔钱啊? 出了服装店,我把大包小包的都往车上放,坐上了副驾驶,这会儿,姬莹接到了一个电话。 她脸色顿时凝重起来,对我道:“局里出了一点事,说是有人报案,家里的坟被人挖了。这些王八蛋,干的都不是人干的事。” 她骂了一句之后,然后开车送我到公寓楼下,道:“就不跟你上去了,冰箱里面还有一些吃的,自己热一下将就一下,等我回来下面给你吃。” 我就这么被丢下车了。 风有一点凉。 自己走进点电梯,然后回到公寓里面,将东西放下来,然后躺下来没多久,就接到了林老三的电话,说是让我过去他那里取钱。 我说,怎么不是白天? “你这小崽子,我给你打了多少电话?你接一个了?”林老三电话里破口大骂。 我连忙称,立马过去。之后就来到林老三的店里,正襟危坐地坐在他面前,大气都不敢出,毕竟十来个电话,我一个都没接着。 以后有钱了,一定要换一台好一点的手机! 这会儿,林老三给我丢了一个书包,然后在一边点了一根烟。 “一共二十万,你点一下。” 他这话让我吓了一跳,打开书包一看,全部都是钱,我长那么大,第一次看见那么多的钱。 “不行,要不得,这太多了,你和光头匠就没有多少了。”我忙拒绝,将钱推回去给林老三。 “你跟你爷爷一个性子。”林老三说了一句,又道:“蔡家那边给六十万,我们仨平分每人二十万,你就收下吧。再说了,这一次没有你,我们也捞不上这尸,光头匠也要折在水下,这二十万,还是我们占了你的便宜。” 他都这么说了,我只好收下。 “你认识我爷爷?能跟我说说爷爷的事情吗?”我好奇地问。 “知道太多,对你没有任何的好处。”林老三道。 又简单地闲聊几句,就看见光头匠气冲冲地跑了进来,张口大骂:“妈的,这群浑蛋想钱想疯了吧,这都什么年头了,还出来盗墓?” 我们将目光转移到光头匠身上。 “就在刚刚,城郊的黎村,大大小小的坟墓都被人挖了,这会儿正报案。”光头匠坐下来喝了一口水,接着道:“我过去看了一下,你们猜怎么着?好家伙,妈的,棺材里面啥玩意都没有,连骨头都不放过,真不知道这群浑蛋是盗墓,还是盗尸的。” 我想到了之前,姬莹接到了一个电话,也是说有人祖坟被挖了,难道说是同一个地方,而且我记得,黎村距离芦苇沟可不远啊。 也就几百米的距离。 两个村的祖坟有一些还都是葬在同一个地方的。 清明重阳祭祖的时候,都能碰到。 我问:“蔡团那一边,已经下葬了吗?” 这事是我比较担心的。 蔡团不是一般的凶,如果这中间出了一点什么事,那就问题大了。 他们两人一听,面面相觑,都意识到了一件事,那就是两个村子挨得那么近,黎村的坟墓都被挖了,那这芦苇沟不一定能够逃得过他们的手。 林老三若有所思地吸了一口烟,“应该是下葬了吧。” 我和光头匠眉头紧皱,一个不好的预感瞬间冒上心头。 两人想到了同一件事上面。 希望不要出什么事情。 光头匠立马起身对着我道:“我们过去看一下。” 林老三也想跟着去,被光头匠呵斥了一声:“你这身子骨还是好好养伤,就交给我跟小三吧。” 这一次出人意料,林老三点点头,没有拒绝光头匠的要求。 我意识到,林老三这一次很有可能伤得很重。 第30章 坟墓被挖了 二八大杠。 我坐在后面,别提有多么别扭。 一个光头,拉着我这么一个大男人,俨然成为路上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我这会儿才问光头匠,如果蔡团被挖了会有什么后果? 林老三说,如果你睡得好好,结果有人把你家拆了,你会怎么办?恨不得弄死那些人。这蔡须也是一个道理,本来入土为安,好好地投胎,结果第一天就被人挖了起来,能不凶吗? 而且,他第一个回来找的就是他爸妈,然后把他们弄死。 我心中骇然,这挖坟的,又不是他爸妈。 林老三说,要是能够跟鬼讲亲情讲道理,还要我们做什么,干脆让谈判专家出手就行了。 还有一点,如果蔡团的父母出了什么事,这上面的债会转移到我们三个身上,因为是我们将蔡团从水底捞上来。 我的心情无比凝重。 心里安慰自己,蔡团那么凶,应该不会有什么事。 还没来到芦苇沟,我就看见黎村那边已经拉起了警戒线,很多阳差在那边,其中一道身影我是认识的。 我没有过去打招呼。 不过有一点,就是芦苇沟那边,似乎没有阳差,这让我松了一口气,说明对方还没有对芦苇沟下手。 到了蔡家。 里面看不见蔡团的尸体,我意识到,蔡团应该是下葬了。 见到蔡须的第一句话就是,蔡团葬在哪里? 蔡须显然被我这一句话问得有点不知所措,忙道:“就在后山的半山腰上。” 我顺着他指的方向一看,顿时眉头一皱,那个位置,不正是黎村的祖坟隔壁吗?这会儿正亮着灯火。 难不成? 希望他们放过这座新的坟茔。 但是可能性不大。 我让蔡须带我们上去,他也不带任何犹豫的,回家里拿上手电筒就让我跟着。 林老三想跟上来,我道:“现在还不知道情况,万一真的被挖了,家里还有许芳一个人,需要人保护。另外就是,这水下的东西,我不及你,但地上的,那可未必。” 见我这么自信的样子,林老三也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点点头,说,有什么事拔腿就跑。 我点点头。 然后跟着蔡须的身后,一直往山上走去,漆黑的路,只有我们这一点光。 四周寒意侵袭而来,雾气开始升起。 “这天气怎么会起雾。”蔡须疑惑地道。 是因为附近的坟墓都被盗了,阴气加重才会起雾吗? 还是说,因为蔡团。 说真的,我宁可不相信是第二个。 走过一段蜿蜒曲折的小道,路上还能看见白天被砍断的杂草,以及踩在地上的新脚印。 “前面就是了。”蔡须拨开一团草,话刚到一半,整个人就僵住了。 我暗感大事不妙,连忙冲了上去,发现泥土全部都被挖开,里面那口红色棺材已经被打开,空空如也。 蔡团的尸体已经不见。 我不想看见的事情发生了。 蔡须顿时大哭起来。 我没有时间安慰他,四周看了一下,发现盗墓贼是从另外一个方向过来的。 泥土还是新挖的,而且四周的杂草断裂的痕迹,还很新。 空气当中弥漫着一股野草的腥臭味。 还没有走远! 我连忙追了上去,一路小跑,对方带着尸体,肯定不会跑得很远,可是过了几分钟,直到小道的尽头,都没有看到那些盗墓贼的踪迹。 这会儿,我听见身后的蔡须大叫了一声,我心惊,连忙边跑边喊,蔡须也在回应我。 循着声音我找到了蔡须,就在坟墓的附近。 在他的面前,一具尸体躺在那里,双目瞪圆,是遇到什么让他惊恐的事情。 一把洛阳铲径直地从他的胸口处穿过。 这个人我有点印象,是那天在乱葬岗上遇到的那个盗墓贼。 我以为他们全都死在了乞丐的手下,没想到他逃过了一劫。 但躲得过初一,躲不过十五。 终究还是死了。 我没有想那么多,仔细看了一下,附近的凶煞之尸,就蔡团一个,这都敢挖,他们不要命了。 之后,我取出一道符篆,打算把尸体给烧毁了,这时候,姬莹赶到,问,我在做什么。 当她看见地上的尸体时候,眉头皱了起来,连忙跑了过来,用质疑的目光看着我,“你干的?” “不是。” “这尸体什么时候发现的?”姬莹又问。 这种审问犯人的语气让我很不自在。 蔡须连忙接话,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跟她交代清楚。 她自己也弯下腰去检查尸体,发现已经僵硬,证明死亡时间一到三个小时,基本可以排除我们作案。 犯人不会傻到在这里待那么久。 我问她,有没有看见一个十八九岁的小男孩尸体? 她表示没有看到。 看来想要找回蔡团很难了。 见没有事情,我想起了还在家里的许芳,蔡须在我身边,许芳那边只有光头匠。 水下光头匠在行,但是地上的不一定。 我连忙跟姬莹说,先回去了。 然后就拉着蔡须赶紧往家里跑。 一路小跑。 回到家里的时候,看见光头匠倒在地上,身上不少地方都是伤,我连忙帮他包扎好伤口。 蔡须在附近找了一圈,都没有找到自己老婆,跌坐在地上,哭不成声。 “别哭了,你老婆在地窖,我让她藏起来了。”光头匠看不过去,鄙夷地道。 蔡须听闻,果然在地窖找到了他老婆。 “那小子来了,很凶。妈的,要是以前的家伙在手上,老子不砍死他!”光头匠骂了一句。 我没有任何质疑。 仅凭一把崩角的铡刀,都能从凶煞之尸手下活过来的,他的实力不容置疑。 光头匠靠在边上,让我给他点一根烟,我阻止了,但他说,不抽烟还不如他死了吧。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给他点上。 烟雾缓缓升起,他道:“这一次他没有得手,头七那一天还是回来的,那时候你我都挡不住他。到时候,都得死。” 我问,怎么办。 这会儿,余光一瞥,我看见黑暗处好像站着一个人,我连忙跑了过去,发现在树下正站着一个人,从衣着上看出,正是那一群盗墓贼。 此刻的他,站直,呼吸已经没有。 我没有任何的可怜,这些人干着伤天害理的事情。 死不足惜。 回来之后,我跟光头匠说了。 他说,这小子还算有点“人”性,先把那些盗墓贼干掉。 第31章 盗墓贼来源 夜里。 发生了这样的事情,整个村子都不得安宁,大家都爬起来看看自己的祖坟有没有被挖,这可不是什么小事情。 祖坟被动,影响子孙后代。 芦苇沟的还好,只要蔡团的坟墓被挖了,其他人的还在,不过也怕啊,这种事情一旦发生了,大家都忧心忡忡。 我看到姬莹在一旁跟大家解释,警方已经控制好局面,盗墓贼都已经落网,接下来会有阳差过来看守,大家不必过分担忧。 但这种情况,大家很显然不愿意听。 最后,大家决定,把所有的坟墓都迁出来,然后葬在一起,在安排人去看守,或者直接迁到公墓里面,也省心多。 这个全凭个人意愿。 我看在眼里,一句话都没有说,换做是我,我也会这么做。 姬莹安排好所有的事情,向我走来,我说那边还有一具尸体,让她也带回去局里。 她点点头。 这一次她也很疑惑,很明显,这些盗墓贼非自然死亡,都是受到了惊吓而亡,但是不是这样,还不得而知。 后面经过法医的仔细检查,发现在死之前,就被什么东西拧断脖子死去。 可无一例外的是,附近并没有其他人。 是谁把他们的脖子拧断? 具体的情况,还需要经过详细尸检才知道。 只留下一部分阳差在这里看守,如果有什么异样,第一时间通知局里。 忙活儿了一晚上,我也有一点累了,在得知蔡团短时间内不会回来,打算回去公寓再好好想办法。 对付这种凶煞之尸,爷爷的书里面有记载,或许能够找到一些应对的办法。 于是,我上了姬莹的车。 光头匠说,他自己骑车回去,就拒绝了我的邀请,我知道他对阳差有点膈应。 我也不意外。 做这行的,理念跟他们有一点不符合,甚至可以说相悖。 回去的路上,姬莹接到了一个电话,脸色有点不太好,挂掉电话之后,她对我说,那些盗墓贼的信息已经查到了。 我对于阳差的办事速度从来不会质疑。 姬莹说,是赵家的人。三个月前,一批人马从湘西进入安阳市,之后进入了赵家。根据面容对比,确定了这群人就是在赵家住下的那一批人。 我脸色沉重。 又是赵家,记得姬莹以前提到过,上一年九月,也有一批盗墓的被抓。也是跟赵家有关系。 这赵家背后在做什么? 他们要这些人的遗骸有什么用? 爷爷书中关于这些东西的事情,没有任何的记载。 但不用说,肯定不会是好事。 而且,赵家上下数十人失踪,难道也跟这件事有关系? 兜兜转转,又回到了赵家的上面。 其实之前很多东西,都还没有得到很合理的解释。 我越来越看不透赵家,赵阔的病真的只是阴宅风水出现问题导致的吗? 还有王文秀说的那句话,赵思瑶待在她身边最安全,那么危险来自哪里?难道也是赵家? 还有关于赵海的事情,九十多岁,像个四十多岁的男人一样健硕,其中有什么隐秘? 见我不说,姬莹自个儿开着车,然后也没有说话。 局里的事情,局里有人负责,姬莹也回到公寓里面。 大家都累了,洗了个澡就早点睡觉。 第二天的时候。 尸检结果也出来,姬莹收到了一份。 几个盗墓贼死之前看到让他们惊恐的东西,然后被人瞬间拧断脖子,造成的死亡。 姬莹看着报告,问我:“你有什么想法?” 我想了一会儿,“目前没有,但如果调查一下盗墓贼上面的dna应该可以知道凶手。” 姬莹刚想说话,有电话打进来,接通电话之后,姬莹的脸色越来越难看,直到挂掉电话之后,问我:“你是不是一早就知道了?” “我猜的。”我吃着早餐,没有过分的吃惊。 “一个死人,怎么杀得了那些盗墓贼!”姬莹道。 “在赵家的时候,你不也是看着王文秀把我丢出来?”我反问。 姬莹说不出话来。 许久,她才道:“我去一趟局里,这样的结果,我没办法给上级交代。” 我点点头,待她出去之后,我收拾好东西,然后出去了。 昨晚翻了一晚上,都没有找到很好的办法。 大多都是使用符篆,配合风水秘术,去解决。 但我对自己的实力没有太大的把握,稳妥起见,还是去问问林老三,或许他有什么办法。 结果我跟他说了之后,他的答案,跟书上的差不多。 但他说了一些关于化煞的事情。 他说,人死之后,含着一口怨气,就很容易化煞。 说了等于没有说,我当然知道,可也正如林老三说的那样,跟鬼讲道理,那你请个谈判专家就得了。 接下来,我在他那里准备好朱砂黄纸,以备不时之需,然后就出发前往蔡须家里,着手准备一下。 让我意外的是,光头匠也在。 他看到我的时候,明显也有点意外,我说明来由之后,他方才点点头。 这会儿,似乎是想了很久,光头匠才呼出一口烟雾,跟我道:“我知道是罗疯子的孙子,肯定有办法对付那小子,但可以的话,能不能让那小子入土为安?” 我想了一会儿,“我尽量。” 说实话,我心里没底,不是他死就是我亡,我没有十足的把握将他完全镇压,最稳妥的办法就是就是灭了他。 “谢谢。”光头匠出人意料地道。 我沉默,点点头。 将所有的东西布置好后,我从暂时松了一口气,想起光头匠的话,为什么要跟我说这样的话? 难道他们之间有什么关系吗? 而且,自打我来了之后,好像就没见过许芳。 待在房间里面,就像是躲起来了一样,连吃饭的时候,都是由她老公送进去。 接下来的几天,我在黎村的附近的山水走动,寻找一座能够将蔡团镇压的地方,可是逛了好几天,都没有发现什么好的地方。 就连黎村的风水也是一般般,只能说不好不坏。 不过运气还算可以,在距离黎村五里外,有一处风水地,名叫,龙去虎回。 第32章 龙去虎回穴 “小三,我不会看风水,但也能够感受出点什么,这地方真的是什么好地方?”蔡须一旁说道。 这几天下来,蔡须,光头匠都跟着我在寻龙定穴。 关系熟络之后,蔡须也跟着他们一样,叫我小三,只要许芳还是没有改口,一口一个道长地叫。 似乎对我挺膈应的,还不停地问我,什么时候能够解决她儿子的事情,好让他入土为安。 光头匠则是不说话,眼神微眯,不知道在想什么事情。 “这不是什么好地方,葬在此地,主家离乡别井,败绝他方,断子绝孙。”我沉声道。 我没有对他说谎,确实如此。 龙虎环抱之势,对子孙后代影响极大。 龙去虎回,龙去虎去,龙留虎去,都会对主家造成不一样的影响。 而当中的龙去虎回,顺水而去,激荡长出,没有回顾收水,对穴毫无留念之意。 龙虎砂,虽对穴有环抱之势,然而这种山势最忌讳的就是,回环的龙虎,对穴压逼欺侮,则是凶穴。 蔡须一听,脸色顿时大变,忙问道:“那蔡团葬在这里,岂不是受尽折磨?道长,你要不再想想其他的办法?” 我忙摇摇头,道:“这是我能够想到最好的办法,利用凶穴将其彻底镇压,逐渐化解他的煞气,然后转世投胎。除此之外,那就是将他彻底灭了。” “但这是最后的手段。” 蔡须脸色有点苍白,神色尽是疲惫,愧疚。 我大致能够理解,生前对于蔡团的照顾不多,一心扑到事业上,后面事业稳定了,才想更多的时间照顾蔡团,结果没想到的是,蔡团竟然溺死了。 这其实很多的家庭都面临着这样的问题。 工作跟家庭。 真应了那一句话,自古世事难两全。 不过想起蔡团,我又想到了那一天那个妇人跟我说的话,她说,蔡团无论怎么喊都没有反应,像鬼迷了一样,一头扎进芦苇沟。 很有可能,蔡团不一定是失足溺水而亡。 这事只能往后解决。 头七那一天晚上能不能过去还是未知数。 “小三尽力了。换作别的道长,听到化煞的尸体,立马就掉头走,哪还管你那么多,所以别逼他了。”光头匠拍拍蔡须的肩膀。 蔡须看了他一眼,才无可奈何地点点头。 对此我没有说什么,安慰人的话,我不会说。 确定好地方后,我们又继续往下走,观山走势,除此之外,还要去确定穴的具体位置。 大致走到半山腰的位置。 我停下脚步,再次确定位置,穴位更需要严谨,有时候,仅仅只是差一点的位置,都会对墓穴造成很大的影响。 再看向四周,基本可以确定是这里。 面前所见,就是白虎砂,而在它的对面,则是龙脉,龙脉走势激昂,奔流直出,丝毫没有眷念之意。 站在这里,可以明显感受到,白虎砂对此处造成的一种压逼感。 “基本就确定是这里。”我道。 光头匠看我的眼神有点不一样,道:“黎村附近我都很熟悉,如果不是你指出,我都没有发现这里有这样的风水地。不愧是罗疯子的孙子。” 我挠挠头,有点不大好意思,说,其实我也只是一知半解,刚好运气好看出了这一块地的问题。 他摆摆手,说我谦虚了。 定好位置后,我们就开始返回。 回到家里后,已经是下午的时间,着急地用过晚餐之后,我们所有人都紧张起来。 这会儿,林老三也来了,叼着个大烟杆子,在他的破三轮车上面,还放着一些纸人。 “林叔,你怎么来了?”我大喜,多一个人,多一份力量,何况是林老三这种经验丰富的。 “哼,我刚好经过,就来看看了。”林老三道。 “你这个老头。放心不下就直说,干嘛不好意思。”光头匠在一边打趣。 “死光头,不说话没人说你是哑巴。”林老三道。 他把纸人放下来,两个摆在门口,另外的则是放在屋子里面,按照林老三,纸人就是护卫,对方一旦闯进来,肯定没有好果子吃。 蔡须已经通知了村里的人让他们晚上不要出门。 夜幕降临。 大伙儿都紧张起来。 蔡须跟许芳就在里屋的房间里面。 作为凶煞之尸,我不知道蔡团的是白煞,还是红煞,但肯定比之前在乱葬岗遇到的更加凶。 四周只有虫鸣声,就连院子里的大黄都不敢乱叫,卷着尾巴躲在角落里面。 这会儿,紧闭的大门外忽然传来一阵打斗声。 大概持续了一分钟,又安静下来。 我眉头紧皱,难道就这样走了? 不可能。 我不认为两个纸人就能对付蔡团。 但是忽然的安静,着实让人有点呼吸困难,最后,我手里紧拽着驱邪煞符,然后一步一步地慢慢朝着大门走去。 轻手轻脚,不敢发出太大的声音。 来到门后,我没有第一时间去开门,而是凑到门缝上,窥视着门外的情况。 两个纸人被撕成了碎片,地上全是纸人的碎片。 可是没有看到蔡团的影子。 正当我以为他走了的时候,忽然一个苍白的脸出现在我的面前。 我被吓了一跳。 紧接着,大门就传来猛烈的撞击声。 我不敢有什么任何的迟疑,一张鎭压符贴在了大门之上。 门外传来一阵凄厉的叫声。 “小三,快回来!”光头匠话音还没有落下,整个大门被踢飞,我连忙躲到一边上,才躲过了一劫。 这会儿我才看清楚蔡团的样子,脸上发肿,苍白无比。 唯一不一样的是,他的眼睛,似乎能够看得见东西。 眼珠子落在我的身上。 我的心咯噔一下,忍不住咽了一下口水。 这个距离,随随便便就能够把我弄死。 可下一秒,他又转过头,盯着屋子里面,不对,他看的是蔡须夫妻方向。 蔡团没有管我,而是径直地往那个房子走去。 坏了。 我忽略了亲人之间的感情,就算是我在屋子里面贴了很多符,可蔡团还是能够感受到他母亲的位置。 绝对不能让他接近蔡须夫妻! “蔡团,你现在回头还来得及。”我大喊。 蔡团没有理会我,径直地往他父母的方向走去。 光头匠跟林老三阻拦,几个纸人将蔡团抱住,林老三拿着他那把修复好的铡刀,当头就是一刀劈下来! 第33章 刘老太再现 铡刀落下,铿锵一声,却见蔡团硬生生地将它接了下来。 光头匠当时脸色就发生了变化,这化煞的尸体,竟然迎接了自己的铡刀。 铡刀当时就崩了一个角。 “快退回来!”林老三大喊一声。 光头匠连忙后退,我看见他的手还在发抖,这一刀下来,虎口都发麻了。 我念到:“敕敕洋洋,日出东方,吾赐灵符,普扫不详,口吐山脉之火。符飞门摄之光,提怪遍天逢历世,破瘟用岁吃金刚,化为吉祥,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去!”一道驱邪煞符射出,命中蔡团的后背,他当时就僵住了原地。 可当我们准备松了一口气的时候,符篆忽然就燃烧起来。 没有效果! 我大吃一惊,驱邪煞符对他来说,一点用都没有。 这会儿,蔡团注意到我,转过身来,紧紧地盯着我,快速地朝我扑过来。 我连忙拿起身边的棍子,硬生生地吃下了他的这一击,整个人朝着身后的墙上撞去。 哗啦一口赤红的鲜血吐了出来。 “妈的,这小杂碎才死了多少天,就那么凶了!天知道他死之前遇到了什么东西!”光头匠破口大骂,咬破舌头,一口鲜血喷洒出来,将整把铡刀染红,一跃而起,朝着蔡团砍了下来。 这一次,铡刀落下,在蔡团的身上落下了一个大口子。 可就这么一下,仿佛抽干了光头匠的精气神一般,整个人颓废下来,面容苍白无比。 被光头匠砍了一刀,蔡团背后的口子冒起了白烟,一股腐臭味扑鼻而来,眼神也变得凶戾无比,死死地盯着光头匠,双手紧紧地捉着他的脖子,想要将他掐死。 而这时候,一旁的林老三,指挥着纸人一拥而上,想要将他们两者挣脱开。 但是没有什么用。 我在一旁,抹了一把刚刚吐出来的鲜血,拿出一张黄纸,在上面刻画符篆。 一张崭新驱邪煞符成! 符篆射出,蔡团立马松开光头匠的脖子,躲开了我的符篆。 这会儿,我看见蔡团的身上泛起了红色的毛发。 红煞! 我大吃一惊。 蔡团的心底怨气有多大,才会在短短几天的时间,由白煞化作红煞! “蔡团!不要一错再错。否则的话,天地不容,毫无转世投胎的机会!”我大喊。 蔡团看了我一眼,真的没有行动。 我以为他就这样了。 可下一秒,让我错愕的事情发生,蔡须正从屋子里面走出,手里抓着许芳。 不知道蔡须从哪里来的力气,竟然让他都动弹不得。 而看蔡须,他的眼睛通红,双目呆滞。 蔡团竟然撞祟了他爸! 有许芳作为人质,我不敢随意行动,只能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两个走出来。 “他可是你妈啊!”我道。 不知道是眼花还是什么,我好像看见蔡团嘴角笑了一下,是那种嘲笑的笑容。 这会儿的许芳哭得双眼通红,眼睁睁地看着自己的儿子,道:“都是我的错,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这样做的。” 我错愕。 其实不只是我,就连光头匠,林老三都怔住了原地。 很显然,许芳这句话是跟蔡团说的,她在道歉,究竟道什么歉? 是疏于管教吗?疏于陪伴吗? 可怎么看都不是。 蔡团的反应在我看来,看许芳的眼神就像是仇人一样。 光头匠跟林老三使了一个眼色,两人相当有默契。 趁着蔡团恍惚间,纸人一把抓住蔡须的手臂,光头匠上去一把将许芳拉了出来,一脚把蔡须踢开。 蔡须撞到了身后的符篆,恢复了清明。 蔡团反应过来,龇牙咧嘴地朝着光头匠冲过来。 我见状,连忙跑到他的面前,结果被他一手拍飞,撞到墙上。 好在墙上面挂着一个簸箕,为我减缓了一下冲击,否则的话,这么一下,我就起不来了。 蔡团比我在乱葬岗上遇到的乞丐还要凶。 光头匠刚刚那么一下耗尽了精气神,哪里挡得住蔡团。 一边林老三也扑了上来,被蔡团一脚踢飞。 这会儿,我看见蔡团一把抓起了许芳,然后头也不回地往外走。 我连忙地起身,将他拦住,他这个样子,肯定要弑母,真的这么做了,就没有人可以将他镇压。 “你不要一错再错了。你父母努力挣钱也是为了让你过上好日子,你不该迁罪他们!”我道。 “你不懂。”蔡团的声音完全变了样,声音彻底嘶哑。 可我仍然能够感受到其中的愤怒。 说着,他像是察觉到了什么,脑袋扭到一侧,不知道在看什么,然后一句话都不说,一把将我撞开,提着许芳就冲进了黑暗。 我没有任何迟疑地冲了出来,紧跟着他身后。 绝对不能让他犯错! “小三别追!”光头匠大喊,可我没听,还是一头扎进了黑暗当中。 村子里面黑灯瞎火,所有人都关好门窗。 我循着黑暗中的身影追着。 出了村子之后,蔡团带着许芳上山,我跟了上去。 这会儿,我发现还有一个人在跟蔡团,就在不远的地方,跟我保持着一定的距离。 会是谁? 我虽然心有疑惑,但这时候容不得我去想那么多。 直到了山顶。 我看见蔡团停了下来,许芳就躺在他的身边,低低的哭泣声响起,嘴里还喃喃地说着那一句,对不起,对不起,都是我的错。 忽然,蔡团消失不见,我连忙上去检查许芳,发现她没有什么事,才松了一口气。 这荒山野岭的,气候也冷得不行。 黑暗当中,那道紧跟其后的人忽然往另外一个方向追去。 对方知道蔡团去哪里了! 我让许芳赶紧下山,然后自己继续去追蔡团,直到翻过了一座山头,发现那道身影停了下来。 我不敢贸然上去。 就躲进了草丛当中。 透过草丛缝隙,我看见那个所谓的“人”,脚尖不着地,一双绣花鞋裹着。 这不是人! 我心一紧,屏住呼吸,哪怕翻了一座山头,我也不敢大口喘气。 从下往上看,我终于看清了这个“人”究竟是谁。 这人正是已经死去多日的刘老太! 第34章 蔡团的目的 两人没有交手,就这么僵持着。 两个红煞,我是大气都不敢喘,生怕被发现,随便一个我都不是对手。 好在的是,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很久,刘老太就离开了,也不知道双方交流了什么。 蔡团站在原地一会儿,就也跟着离开,我也跟在后面。 一路追随。 蔡团似乎在故意放慢速度,引诱我一样,好几次我跟丢了,他又出现在我面前,好似故意的一样。 他这样的目的究竟是什么? 蔡团我是接触过,但是没有很了解,当时只是同班同学,话也聊得不多。 最后,我一路跟到一个仓库前。 他远远地站在仓库边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不敢再往前走一步。 这仓库有什么东西? 我眸子注视着面前的仓库,发现仓库四周的风水有点奇怪,但是这又是晚上,我又藏起来,所以不敢贸然决定,只能此事结束之后,再来看一下。 不仅是风水有点奇怪,这当中的煞气也是异常强烈,相隔这么远,都可以感受到这仓库的位置,正处于一个凶煞的风水地当中。 这会儿,蔡团消失了,不知何时出现在我的身边,一双眸子看着我,明明已经死了,但我依旧有一种感觉,对方还活着。 红煞之尸,宛如真人,那更凶的青尸呢? 我不敢想。 这世间应该没有青尸吧。 我心被提到了半空当中,手中紧紧握着符篆,以防对方这时候动手。 这么一点的距离,蔡团能够将我一击致命。 但他没有这么做,看了看我,又看了看仓库,背对着我,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是我从没有见过的蔡团。 这个背影有点落寞。 “你知道我带来过来做什么的吗?”蔡团如同机械一般的嘶哑嗓音。 我眸子看了看他,又看了看仓库,沉声道:“是想让我破解这里的风水?” “此处的风水,对我有压制作用。”蔡团道。 他说话的样子,根本不像是一个高中生才有。 这风水位很凶,而仓库又位于其中,整个仓库如同一个棺材,入了穴当中,起镇压作用,所以蔡团才不敢贸然上去。 “我没有十足的把握,但可以试试,前提是,我需要去看看这是什么风水。”我道。 这话我没有说谎,整个风水很凶,但具体是什么风水,还需要反复确认,尤其是这种大凶风水地。 一旦出了什么差池,破解不成,反而会酿成更大的祸害。 “这种大凶风水地,亡者葬之,永世不得安宁,生人妻离子散,家破人亡,一般用来镇压大凶之尸,一旦破解,里面的大凶之尸也会出来。到时候,可不是我们两个的事情。”我眉头一皱地道。 有点后悔刚刚答应得太爽快了。 如果是光头匠,或者林老三,应该不会这么爽快地答应。 “里面没有什么大凶之尸。”蔡团冷漠地道。 “没有?”我吃惊,再次看向仓库的方向,不敢相信蔡团的话。 “嗯。只要你破解后就知道了。”蔡团道。 我百思不得其解,为何里面没有镇压大凶之尸。 蔡团肯定没有说谎,前面我已经答应,就没有说谎的必要,而且一个红煞,不会有这样的心机。 若真有,那就跟人没有什么区别。 既然不知道为什么,但只要破解了,就知道得一清二楚。 “你的时间不多,只有三天。”蔡团问。 “或许可以。”我脸色沉重了下来,说实话,破解一个风水地,三天的时间,属于有一点紧,但总得试试。 还有就是,他说的时间,是什么意思? 我看他对这里很熟悉。 最后,我忍不住多问了一句,他究竟想做什么,这里是什么地方。 蔡团似乎不愿意提起,过了几个呼吸之后,才道:“我女朋友在里面,这里是赵家的仓库。” 我顿时眸子一凝。 他的女朋友,我也知道,是班上的一个女同学,后来学校还特意通报了她的失踪。 可,没想到是她就在里面。 赵家的仓库。 我给他们家看过风水,难怪说会有一直一股阴煞之气围绕着。 起初我以为是祖宅葬在金星结穴,后来又被王文秀以压棺的形式承凶而葬,方才会有一股阴煞之气。 当时我还认为,这股阴煞之气,是王文秀带来的。 现在看来不全是。 如果这里真的赵家的仓库,那么里面肯定有什么猫腻。 “那你女朋友”我好奇地问一句。 蔡团冷漠地道:“死了。” 我瞳孔一缩,不再说话,揭人伤疤,如同砍人一刀,还刀过不沾血的。 “我需要去最高点,仔细看看这里的风水。”我脸色凝重,不再犹豫纠结,这忙,我是帮定了! 说着,我就往山上走。 蔡团没说什么,一把揪着我手臂,跳了几下,就到了山的最高点。 我心里面基本可以确定,蔡团一直知道,我在后面跟着,故意放水。 “天谴煞,天生的凶煞之地,龙虎经过,不留一眷念,又是相互对穴形成压迫逼近,阴气自上而下,不得出,阴气不得出,阳气自然不得进。”我眉头紧皱,都快拧成了一团麻花。 这不是能不能破,而是没办法破解。 爷爷的书里也没有记载关于这方面的破解办法。 “没有办法,这种天生的凶煞之地,根本破解不了,赵家也不知道怎么找到了这样的凶地。”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叹了一口气。 “真的没有办法吗?”蔡团再一次问。 “或许,问问林叔跟许叔,或许他们知道一些办法。” 蔡团打算将我带回去,但我提议,再让我四处走走,将山势走向都画下来,回去好好琢磨一下,或许就有了破解办法也不一定。 他看了一眼,没有任何迟疑,带我附近的山头上,将所有的山势走向都画了下来。 在画的时候,我似乎有一点眉目,或许有什么办法,可以解决掉这天谴煞。 其实这种凶煞之地,必须要破坏。 既然让我遇上了,就不会这样罢休。 将图纸收好之后,我正准备离开,蔡团忽然就消失,只剩下我一个人,这会儿就看见林老三跟光头匠来了。 我心中大喜,或许他们有办法。 第35章 仓库的尸体 光头匠一上来就给我上下检查,发现没事之后才松了一口气。 他们说,在我离开之后,放心不下我,就一路找着过来,结果在山上碰见了许芳,她跟他们说了我往这边找来,到后面就找到这里来了。 还问我,蔡团人呢? 我说,他已经离开了。 之后,我将刚刚发生的事情,全部都跟他们说了一遍,其中就包括,蔡团带我来的目的是什么。 但在讲述的时候,我忽然想起了一件事,在蔡须家的时候,蔡团对许芳的杀心就算是傻子都能够感受到,当时我毫不怀疑蔡团真的想杀了他妈。 但是后面为什么又不杀了。 这是为什么? 还有就是,为什么蔡团那么恨许芳,以至于想要弑母?其中有什么隐情? 或许得等后面回去问问许芳才知道详情。 “天谴煞。没想到这里会有一个养阴之地,以前我听师傅说过,一些养尸人,终其一生,都在寻找好的养尸地。”林老三感慨道。 林老三的师傅,我记得光头匠底下跟我说过,他的师傅很牛逼,至于多牛逼,倒是没有说。 “那有更好的破解办法吗?”我满怀期待地问。 林老三摇摇头,称,这种天谴煞基本没有破解的办法,除非就是强行将四周风水改动。 我叹气,这很明显不现实。 改动风水,必须动龙脉,龙脉一动,变数太大。 而且耗资也是极大。 动用的人力物力财力,都不是我们能够承受的。 “难道就没有办法了吗?”我问。 林老三想了一下,“或许有一个办法可以。天谴煞,阴气自上而下,阴气不得出,阳气不得进,才会形成天谴煞。如果将撕开一个口子,让阴气出去,阳气进来,倒是一个办法。” 我沉默。 这可以说是最简单的办法。 但想要阴气出去,除非龙脉崩一个口子,除此之外,还需要找到阳气旺盛的地方,将其引进天谴煞之内。 我说,这事再缓缓,我想现在进去这个仓库看看。 这里阴气很重。 里面究竟有什么东西,我想知道。 另外就是,赵家所求的是什么,如果是养尸,他一个盗墓贼,养什么尸体。 如果不是养尸,那里面究竟是什么。 很多疑惑充斥着我脑袋,所以我必须进去看一下。 我提出这个建议,光头匠跟林老三当时就否决了。 “这太危险了!里面究竟有什么危险的东西都不知道。”林老三道。 “小三。这一次许叔不支持你。论智慧,我比不上林老三想得多,但这里面给我一种很危险的感觉。”光头匠眉头紧皱地道。 我沉默。 他们说得不无道理。 “要不这样,我就在外围看一下,不进去里面。一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你们就在外面接应我。”我想了一会儿道。 光头匠看着林老三,他想了一会儿,就点点头。 我从山上穿过密林,然后来到山脚。 整个仓库笼罩着一股黑气,阴森恐怖,我的心不免提到了半空当中。 在山上看可没有这种感觉。 我朝着光头匠两人点点头,然后蹑手蹑脚地往仓库的方向走。 因为阴气很重,所以整个仓库其实没有守卫。 山上的时候看了,整个仓库的入口,只有一条通道,谁也不会想到,会有人从山上下来。 我猫到了仓库的边上。 不是我太过胆小,因为我实在不知道这个仓库里面的究竟是什么。 就算是没有守卫,这种一眼看过去就让人恐惧的地方,也不是一般人能够靠近的。 贴着墙壁一直走,来到来拐角的地方,继续往前走,就是大门口。 此刻的大门是紧闭的。 只有一条黝黑的缝隙,可以看到里面,在墙壁上方,一道口子打开,月光洒落下来,正好有一点的光亮。 我透过缝隙往里面看,忽然一张脸出现在我的面前,我整个心都差点被吓了出来。 整张脸苍白无比,就站在缝隙后面,死死地盯着外面。 “妈的,搁着吓人呢。”我拍了拍胸口,当我再看过去的时候,哪有什么脸。 我顿时感觉到一股寒气从脚底升起。 还没进去就遇见不干净的东西了。 我呼吸有点急促。 但还是往前用力推开了大门,大门咯吱一声打开,声音在整个仓库里面回荡。 门口一片黑暗。 一股腐臭的刺鼻味道,把我呛到了。 我拿出手机,打开手电筒,往前面一看,我整个人僵住了,整个仓库密密麻麻的床位上,都放着尸体。 一眼看过去,起码有十几具尸体,这还不算在往里面放的。 这一幕,饶我是看多了死人,心里承受能力好上不少,此刻也是忍不住惊恐。 赵家,要那么多尸体做什么! “小三。”这会儿一个声音响起,我整个人都炸毛了,但仔细一听,是光头匠的声音,才放下心来。 “许叔你怎么来了。”我问。 “看你这么久还没回来,我就过来看看。”光头匠也看到了床上的尸体,顿时眉头一皱。 他的心理承受能力,可比我强多了。 “这他娘的,要那么多尸体做什么?”光头匠道。 我们往里面走去,阴寒的感觉更加强烈,其中不乏一些陈年旧尸,尸体已经腐烂,发出阵阵的尸臭味。 因为是在天谴煞,所以就很多尸体都保留着原来的模样。 “是那些盗墓贼的尸体。我记得当时让姬莹带回去了,可没想到赵家还是有能耐拿到啊。”我来到其中一个床边,看到那天的盗墓贼。 “帮别人做事,还落不到一个善终,这就是他们的命吧。”光头匠感慨道。 我没有说话,脸色凝重。 我们继续往里面走。 “许叔,这里有一个地下室。”我走到一个地下室的楼梯面前,幽暗的楼梯,不知道延伸到哪里。 光头匠眉头皱了皱,“小三,下面什么情况还不清楚,不能贸然下去,我们该回去了。” 可我犹豫了。 既然来了,就要弄清楚这里的情况。 哗啦啦。 这会儿,我听见了一阵水声,从楼梯下面传上来。 我们面面相觑,这底下怎么会有水声? 第36章 地下的屋子 我拿手机往下照。 楼梯不知深多少,光线能够照亮的地方还是笔直的。 水声能够传上来,那估计下面不会很深。 我打算往下走,必须要弄清楚这仓库就究竟用来做什么的。 而且还有一点,那就是蔡团的女朋友,没有在这上面,除了一些陈年旧尸,能够看清模样的尸体,符合蔡团女朋友身份的没有。 所以,他女朋友不在这里,很有可能就在下面。 蔡团一口怨气在胸口,很大程度上跟他的女朋友有一定的关系。 “等等。”忽然,光头匠把我拉住,我疑惑地回头看向他。“你有没有感觉有人在盯着我们?” 光头匠说着,就把目光转到后方,扫了一眼四周,凡是手电能够照到的地方,都看了一个遍。 他绝对不会无故放话。 我也跟着扫了一眼四周,除了尸体,一个活人都没有。 光头匠听了之后,眉头紧皱起来,“你不觉得很奇怪吗?这里那么多尸体,虽然有天谴煞镇压,但这里可是鬼窝,可从我们进来到现在,都没有碰见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说起来,就在进来的时候,透过门缝看到的那一张脸,在所有的尸体当中都没有看见,不知道去了哪里。 难道他的尸体不在这里? “会不会,从他们进来之前,就已经被灭了,只留下一具尸体在这里。”我道。 “也许吧。”光头匠道,脸色还是有担心的表现。 他想的没有错,从我们进来到现在,安静得很,就像是在等着我们一样。 “夫君,他们都在下面。”一道女声响起,着实把我吓了一跳,这声音,是当初那一个女人。 我跟光头匠说,都在下面,他用惊诧的目光看着我。 我没有解释,而是接着往下走。 进来之后,水声反而消失了。 顺着楼梯走,身后走过的阶梯,也变得漆黑起来,要不是两边的墙壁,我都怀疑,我们正处在一个幽闭的空间里面,除了楼梯,墙壁什么都没有了。 这种感觉让我有种心快要跳出来的感觉。 除了脚步声,就是自己的心跳声,呼吸声。 光头匠跟着我。 两人就这么走了不知道多久, 可那种被人盯着的感觉,却是一直都没有消失,反而随着楼梯的向下,而变得更加强烈。 光头匠进来的时候还会说两句话,现在一句话都没有说了。 忽然,就在这时候,两个红光出现在我们的面前,一动不动地盯着我们,我脚步连忙停下来,拦住了身后的光头匠。 “什么情况!”光头匠连忙问。 “快看。” 他顺着我说的方向看过去,也看到了那双通红的眼睛,登时脸色大变。 停了一会儿,见对方没有任何动作,我就拿着手机想要靠近,光头匠想要拉住我,但是被我拒绝。 对方既然没有行动,甚至没有发出警告的意思,那应该是没有多大的危险。 我慢慢地靠近,用手电筒照亮前方,终于看清楚了面前的是什么东西,一具倒吊的尸体挂在半空中。 墙上有一些钩子,他就这样被挂着那里,眼睛死死地盯着楼梯的方向。 “不是红煞。”我仔细观察,发现这仅仅只是眼睛通红,身上并没有什么红毛,这代表不是红煞。 我这才松了一口气。 持续高度紧张,让我手心都是汗。 绕过尸体,我继续往下走,又走了十几米,又有一具这样的尸体。 “这鬼地方,究竟多深啊!”光头匠道。 别说他,我心里也没底,这样没完没了地走下去,什么时候才是尽头。 “夫君,快了,前面就到底了。”而就在我快要的放弃时候,那个女声又响起来,在我耳边细细地说。 “那就好,这个地方很凶,对你不是很好,还是少出来比较好。”我道。 “夫君,我知道了。” “小三,你在跟谁说话?”光头匠道。手里拿着的铡刀警惕地看着四周。 “没什么。许叔,前面就到了,我们继续往前走吧。”说罢,我继续在前面走,果然在一分钟之后,看见楼梯的尽头。 是一个小屋子,小屋另外一边,是一条地下河,我们之前听到的水声,就是从这里发出的。 屋内还有一些蜡烛,我将其点燃。 屋子亮了起来。 可面前的景象,却有点出乎我的意料。 这里除了边上躺着的一具尸体外,以及一个炉子,瓶瓶罐罐的,倒是什么都没有看见。 “靠,走了半天,就看到这个炉子?都是一些什么玩意啊。还藏得那么深。”光头匠骂了几声。 我没有说话,走到炉子边上,细细地观察,再看了一眼那些罐子,既然这里是赵家的地方,那么他把地方挖那么深做什么? 那这些瓶瓶罐罐有什么用? 还有这炉子。 “这里倒是让人舒服。”光头匠见没什么危险,就碰了一把水,喝了一大口,舒畅至极。 “小三,你也来尝尝,这地下水就是不一样,甘甜可口。” 我走到水边,眼睛看向地下河,记得之前在堪舆风水的时候,四周除了山就是山。 脑子里面一闪而过的灵光,我连忙拿出之前画好的图纸,大致定出我们的位置,已经偏离原本的位置,也就是说,其实我们所处位置在于龙脉末端。 这里正是阴阳协和的地方。 当真是算得好啊。 我不得不佩服,只不过这个地方,明显不太好了,地下河水已经变少了,生气逐渐减少。 生气的多少,代表龙脉的强大与否。 而此时,我大致知道,赵海在做什么了。 我又看向后面的尸体,道:“许叔,你还记得赵海的样子的吗?” “记得,那老不死的,九十多岁都看着像是四十多岁一样,真的就是老不死”光头匠的声音戛然而止,不可置信地看着我,“你是说,他之所以这样,是因为这个?” “嗯嗯。”我点点头,“偷阴寿。” 这我在爷爷的书里看到过。 他们曾经除掉了一个偷寿的老人,那是懂偷寿的唯一传人。 可那个老人已经死了,为什么赵海还能学会偷寿这种邪门的法子? 第37章 地下的眼睛 光头匠不是很懂,他说,阳寿就知道,可这阴寿,究竟是怎么回事? 再说了,赵海一个大活人,要阴寿来做什么? 要来也没用啊。 我摇摇头,解释说,人有阳寿,代表能活多久,鬼有阴寿,代表还能当鬼多久。 一般来说,阴寿是指人死之后,到入土为安,再到转世投胎的这段时间,称之为阴寿。 大多数普通人,死了之后,埋了,再根据他们阴寿的长短,进行转世投胎。 而活人要阴寿,就是破坏体内的阴阳平衡。 人有生气,鬼有阴气。 当生气耗尽,阳寿就没了,阴气自然就旺盛,这也就是我们常说的,人死了。 但有一种例外。 就是赵海这一种,他利用阴气将体内的生气压制到了一个极点,低到牛头马面以为他已经死了。 做到瞒天过海。 这会儿他就可以继续以人的姿态活下去。 这种办法叫做偷阴寿。 但这种办法有弊端。 毕竟阴寿这种东西,是外来之物,终究会耗尽,所以每隔一段时间,就需要亡魂去弥补。 这种情况,一般选择下手的是尸体。 尸骸可以说是链接亡魂的唯一枢纽,从尸骸上面,可以轻易偷取亡魂的寿命。 但现在不是动荡时代,尸骨遍野,而是国泰民安,人人吃饱饭,有事干,还有各种社会保障,死的人更少。 再加上,大力提倡火化,尸体就更少了。 这里能够搞来那么多的尸体,可见赵海花了多少心血在里面。 另外,这种法子相当缺德。 被偷寿的亡魂,相当于魂飞魄散,连投胎转世的机会都没有。 这些我都是在书上看见,当时还大吃了一惊,怎么会有人那么傻,把自己弄成人不人鬼不鬼的东西。 没想到自己给碰上了。 如果我不是狐生子,天生阴阳眼,还真的无法发现这炉子里面的残魂。 一道虚弱的快要散去的魂魄。 “这他妈的还是人吗?连死人都不放过!”光头匠怒道。 我没有理会光头匠的怒火,现在要做的是,解决掉赵海,阻止他继续这样下去,否则的话,更多的亡魂遭殃。 “好好投胎,至于那个人,我会让他受到该有的惩罚。”我拿起旁边的烧火棍,朝着这个陶瓷炉子狠狠地砸下去。 炉子碎成了一地。 炉子上面刻着镇压符篆,阻止了他们跑出来。 从炉子里面,跑出来很多道光影,化作一个个人影,朝着我拜了一拜,然后转世投胎。 他们阴寿其实已经到了。 不然的话,怎么会活下来。 只是这炉子将他们镇压了,导致他们无法投胎罢了。 “小三,你这是”光头匠说了一半,我接话道:“许叔,狐生子,天生阴阳眼,可看破天地一切虚妄。” 光头匠震惊,眼神当中充满着疼惜。 这不是什么好的天赋。 我出生就能看见我妈,她一直陪着我,陪我玩,陪着我长大,守护在我的身边。 这是好处,生前看不见她,死后还是可以看见她存在,知道她的样子,声音。 可尽管我妈在,我爷爷在,我还是可以看见死去隔壁家的老太太,村子里死去百年的老人,甚至路口处被撞死的人,山上的孤魂野鬼。 没人愿意一出生就看见这些跟自己不相干的脏东西。 “炉子被毁了,但是风水还没破,以后赵海还是可以利用这里进行养尸。”我沉声道。 “得想个法子,将整个风水局给毁了。”光头匠道。 我看向地下河,不知从何来,去往何处。 想了好久,还是没有什么头绪,只好往回走,楼梯上方的尸体,此刻也消失不见。 蔡团女朋友的尸体没有找到。 不在上面,不在下面。 难道是错的? 我不相信蔡团骗了我,没必要。 那么就是我们漏了什么地方没有去,可是上面我们都找遍了,下面也都看过了,还是没有。 不应该啊。 难道还有其他的楼梯? 这般想着,我脚步加快了很多,跑的时候有多快,出来的时候喘气就有多急。 “小三啊,你还是缺乏锻炼,体力不行啊。”光头匠笑呵呵地道。 我看他跟着我一起跑,脸不红气不喘,也不知道这体力从哪里锻炼回来的。 “回头叔带你去个地方好好锻炼,保你一个月之后,跟叔一样。”光头匠道。 我无视他。 他说的地方肯定不是什么好地方。 不过需要锻炼那倒是真的。 缓过气的时候,我想到自己刚刚吸进了大量的腐臭气味,差点就吐出来。 将思绪转移,一心想继续找找。 我拿着手机,将整个仓库都找了一个遍,还是没有发现另外一个楼梯入口。 难道我猜错了? 蔡团真的骗了我? “空的?”我跺了跺脚,发现脚下的地板跟其他地方不一样,传出来的声音都不一样。 我蹲下身子,敲了敲,然后用手去将整个地板都翘了起来,一条楼梯赫然出现在我的面前。 紧接着,一股浓烈的腐臭味扑鼻而来。 我眉头紧紧皱起来。 出于本能,底下很有可能藏着什么东西,很凶。 赵海这种老家伙,活了那么多年,不可能没有准备什么后手。 “好家伙,这浑蛋竟然藏着另外一条通道。”光头匠脸色沉重,又对着我道:“小三,我们走吧。这下面的东西,不是我们能惹的。” 我犹豫了一下,点点头,然后将地板盖了起来。 也不知道是不是错觉,一双眼睛出现在我的面前,当我认真去看的时候,发现什么都没有。 这种感觉,很像是刚进来前,在门缝看到的那一张脸。 可这地板,没有动过的痕迹,只有我刚刚打开过。 而且,这双眼睛,我好像在哪里见过,很熟悉的感觉。 “小三,发什么呆?赶紧盖好该走了。”光头匠催促道。 我想了一下,应该是自己想多了,就盖好地板,擦去痕迹,起身就跟他离开。 蔡团女朋友的下落,只能后面将风水毁了之后,再去寻找了。 回到山脚下,看见林老三躺在树桠上面,悠然地抽烟,看见我们,才跳下来,问我们怎么去了那么久。 我将所见的事情,如实跟林老三说了一遍。 他也陷入了沉思,不知道在想什么。 这会儿,我想起了一件事,光头匠,林老三都在,那许芳那边呢? 第38章 许芳上吊了 蔡团想要弑母,这会儿我们都不在,家里只有蔡须一个人,这是他最好的机会,尤其是我刚刚下去了那么久,时间非常充足。 一路上,我不敢有任何的迟疑,小跑加快跑,原路返回。 翻过两座山头之后,终于到了原先跟许芳分开的地方。 不见许芳的人。 地上有挣扎过的痕迹。 是我大意了,蔡团弑母的心那么强烈,不可能放过这么好的机会。 来不及去想那么多,继续原路返回,来到村子,依旧是漆黑一片,借着月光,我们回到蔡须的家里。 蔡须整个人躺在地上,昏迷不醒。 我上前将他摇醒,着急地问:“你老婆呢?” “啊?”蔡须的表情略带吃惊,他看着我,揉揉眼睛,迷迷糊糊地看着我,“我没有看见她啊。” “你怎么睡着的?”我再问。 蔡须努力地回想,他说,他准备跟着我的脚步出来的时候,被光头匠跟林老三拦住,让他在家里待着。 在他们两个离开不久之后,他忽然闻到一股香味,然后整个人就感觉到很困,直接就睡着了,醒来的时候就看见我把他摇醒。 中间发生过什么事情,他全然不知。 糟了。 我心里道。 很有可能,许芳没有回家,肯定是落到了蔡团的手上。 蔡须不停地向我追问,许芳怎么了,这个问题我无法回答,很有可能许芳已经死了。 但生要见人,死要见尸。 必须将她找到。 我将整个屋子翻了一个遍,都没有找到许芳的身影。 这样看来,蔡团很有可能已经弑母。 这会儿,屋子外传来一声惊叫,紧接着是蔡须的哭声,我连忙冲出去,不知道什么时候,许芳已经被吊死在了自己的房梁上面。 短短几息的时间,许芳就死在了屋子里面。 我看向光头匠跟林老三,脸色凝重,拳头紧紧地握着。 我们几个人合手合脚地将许芳放下来,发现已经没有了脉搏,身体都冰冷冷的。 “她死了。”我道,“蔡团是怎么在我们的眼底下,将尸体挂在上面的!” 所有人都沉默,唯有蔡须在那里大声地哭泣,这刚死完儿子,妻子接着死了,还是死在了自己儿子的手上,这种打击实在太大。 我亲眼看见,他的头发一下子就白了。 “节哀。”我安慰。 蔡须反倒是冷静下来,似乎已经接受了这个结果,他摆摆手,无力地坐在尸体旁边,双目空洞,六神无主,似笑非笑地看着许芳的尸体。 “呵,这一切都是报应啊,报应啊。”他近似癫狂的语气,让我发寒。 我还是镇定了一下心神,然后目光直视他:“逝者已逝,节哀。我必须问一点,究竟是什么原因,蔡团必须要弑母?我看得出来,他对他的母亲恨意很大。” 这很不合常理。 儿子虽然会生母亲的气,但不会想过弑母。 蔡团这股子恨,完全就是仇人一样,势必要将许芳弄死。 而且之前我问许芳关于蔡团的消息,她总是躲躲闪闪,后来干脆就直接躲在房间里面,让蔡须送饭进来就算了。 他们之前一定是发生了什么。 可蔡须面对我的质问,丝毫不在意,反而是自嘲地一笑,他说,这一切都是一场交易。 可话还没说出口,蔡须就一口鲜血喷了出来,整个人昏倒了过去,我连忙上前,发现还有气息。 “我去你妈的,怎么一个个都这样。”在发现他还没死之后,我忍不住骂了出来,许芳也是这样,蔡须也是这样,什么情况都不说清楚。 “这他娘的,我也忍不住了,这事我不想管了。他们蔡家赶紧死绝了吧。关我屁事啊!”光头匠也来气了,抹了一把他反光的脑袋,口吐芬芳。 发泄之后,我还是将他放在床上,让他好好休息,至于许芳,她的尸体就放在之前蔡团躺着的那块木板上面。 说来也是嘲讽,她儿子还没送走,这板子就到她躺上了。 这事情,没有那么简单,蔡团的死,也跟许芳脱不了干系,只是他妈的,这两个人怎么都这样。 还不如都死了算。 这破事我是真的不想管下去。 可已经插手了,哪有那么容易脱身。 就这样,我们等到了第二天早上,我给姬莹打了一个电话,让她过来一下,赵家仓库的尸体,必须解决。 提前跟她知会一声。 风水局也必须破解。 不然还会有更多的尸体聚集在那里,还有那条楼梯下的东西。 吃过早餐之后,姬莹的车停在了蔡须家门口。 一身便装的她,看起来有点英姿飒爽,宽松的衣服下面,怎么也藏不住波涛汹涌的浪潮。 进来之后,她的眉头就紧紧地拧在一起,本来还带着笑容的她,下一刻就严肃起来。 许芳的尸体就躺在大厅。 “这是怎么回事?罗三。”姬莹问,她来到尸体面前,做了简单的检查,以她当差的经验,一眼就看出来许芳是自尽而亡。 “昨晚我们回来,就看见许芳吊死在家里。”我想了一下,还是想着跟她说清楚来龙去脉,至于她信不信,那就看她了。 我本以为姬莹会不相信的。 可结果不是。 姬莹平静地道:“可真是巧了。今天我打算过来,第一是因为你叫我过来,第二则是过来问问许芳,她跟赵海那边究竟是什么关系。” 她叹了一口气,“看来还是来晚了。” 我忙问,这是怎么回事? 她如实地道:“之前局里就怀疑人口失踪案跟赵家脱不了干系,于是就让我去查,结果不查不知道,这个浑蛋的赵家,这十几年,失踪了起码上百人,无一例外的是,他们都没有选择报警,而是选择了私了!” 我听后,拳头紧紧地握着。 这浑蛋! “这还是明面上,私底下,我们还调查到,赵家有贩卖人口的痕迹。但是以上都没有实际的证据指证赵家的犯罪行为。”姬莹咬牙切齿地道。 “而许芳,很有可能就是赵家贩卖人口的负责人!我这一次来,就是打算请她回去局里问话,没想到还是来晚了一步。要是坐实了她的身份,那可真的便宜她了!” 第39章 蔡团的死因 听完之后,大家都沉默不说话,完全没有想到许芳还有这个身份在里面。 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 看似沉默寡言的许芳,竟然干得出这样的事情。 我忽然觉得,她这么死了,真的便宜她了。 接着,姬莹一把揪住我,死死地盯着我,“夫君,你多久没有睡觉了?这都是黑眼圈。” 姬莹说完,我眼前变得模糊起来,只看见林老三站在我面前。 光头匠一把铡刀架在我面前,气势汹汹地看着姬莹。 “说,你到底是谁!?” 个纸人将姬莹围住,林老三的表情也变得凝重起来,已经将烟杆子收起来。 再之后的事情,我就不记得了,当我醒来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晚上。 睁眼的时候,就看见姬莹坐在我旁边,拿着毛巾给我擦脸,脸上都是忧虑的表情。 光头匠在一边抽烟,头顶上面顶着一个大包,林老三则是靠着窗边,手拿着烟杆子,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我醒来之后,就问发生了什么事情。 根据光头匠说,当时我昏迷了,他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但是姬莹的状态很不对劲,明显就是撞祟了。 然后跟林老三就冲了上来保护我。 结果没想到的是,光头匠的铡刀压根碰不到姬莹,最后面还因为去拔刀,整个人摔倒在地上。 林老三更糟糕。 那个纸人,动都不动一下,无论他怎么驱动都没有用,压根不听使唤,最后还被自己的纸人给按在了地上。 两人就眼睁睁地看着我被姬莹抱进房间里面。 他说完这句话的时候,整个人都有一点不好意思。 姬莹表示,对于后面的事情,她什么都不知道。 “小三,那个厉鬼究竟是谁啊!好凶,我们在她手里面毫无招架之力。”光头匠问。 姬莹也偷来好奇的目光。 林老三的目光也转过来。 我有点不好意思地道:“那是我媳妇。” 姬莹: 光头匠: 林老三: 他们彻底惊住了,这算什么情况。 许久之后,大伙儿才缓过神来,用着古怪的眼神看着我,像是从我身上找出什么其他秘密一样。 其实我也不知道她能耐那么大,就连光头匠和林老三在她的面前,毫无招架之力。 大伙儿沉默了一会儿,还是姬莹打破了沉默,“你们有没有看见许芳的老公?他或许知道一些什么事情。” 我们三个面面相觑。 似乎从昨晚开始,就没有看见蔡须,直到我醒来都没有看见蔡须。 光头匠去他房间里面逛了一圈,也没有看见蔡须的身影。 我也拿出手机,拨打蔡须的手机,结果发现已经关机。 “糟了,许芳的尸体也不见了。”光头匠的声音从屋外传来。 我连忙起身去看。 整个大厅只有一块空的木板。 “难道是许芳将蔡须带走的?”光头匠忽然道。 “有没有一种可能,是蔡须把许芳带走?”姬莹弱弱地道。 我们都看向她。 “我脸上有什么肮脏的东西吗?” 我们摇摇头,可蔡须为什么要把许芳的尸体带走?这对于他来说有什么用。 “我们分头找找看,或许有什么线索。”我提议道。 大家都散去。 这会儿,一道人影从我面前一闪而过,我连忙跟了上去,一直追到了村口,那道影子才停下来。 蔡须正坐在树下,许芳正靠着他的肩膀。 一个死人,一个活人,就这么相互依偎着。 我慢慢地走过去,看见蔡须正在喝酒,整个人都有一点醉了,看见我过来的时候,他只是瞥了一眼。 “要喝一点吗?”他问我。 我摇摇头,表示不喝酒。 然后我就在他的身边坐下来。 “你是不是想问我,为什么要带小芳出来。”蔡须道。 我点点头。 我起初以为他跑了,现在看来并不是,可能只是单纯地想带她出来散散心? “刚开始的时候,我们蔡很穷,我们两夫妻在安阳市可以说立脚的地方都没有,整天吃的都是剩饭剩菜。白天我们去上班,晚上就去垃圾桶翻破烂。” 我静静地听他说。 “小芳跟着我吃了不少苦,后来,赵家的人找到了我们,说有一笔买卖做不做,成了之后三万块。刚开始我也不想答应,但是家里实在是没有米下锅,这时候,小芳也怀孕了。” “没有办法,我就答应下来。开始我不知道要做什么,到了那个地方之后,我跟着几个人去乡下的村子里面,把那些小孩抓了起来,送到赵家。” “我开始的时候,介怀这个,就没有答应,就去抓那些老弱妇残。但是那些报酬就低很多。” “赵家的要求很简单,让我们一个月一个就行,说多了会引起别人的注意,这样的勾当,干了没多久。” 蔡须继续喝着酒,我能够感受他心底的绝望。 那种生活不是我能体会。 但这不是他之所以这么做的理由。 他又说,大概是赵家看中了他,就让他创建一个公司,公司越做越大,最后有了今天的蔡家,但其实是赵家底下傀儡,要的人,从当初的一个,变成了后来的两个三个。 那一天,许芳知道了他做的好事,就哭着喊,让他放弃吧,不要继续干了。 但是他却说,最后一次,绝对是最后一次。 那一次抓的那个人很奇怪,一声不吭,就这样看着他,至于后面那个人去哪里了,他说不知道。 然后赵家真的没让蔡须继续去抓人。 但是事情没有完。 他的儿子,在高考之前,回到了乡下,晚上总会梦游,不知道在干嘛,时不时地往芦苇沟看过去。 不知道在想什么。 有一天晚上,他想要知道自己儿子究竟想干什么,就跟在儿子梦游的时候,悄悄地跟了上去,接着他发现,有一个人在跟自己的儿子说话。 他悄悄地接近上去,正好可以看见那个人是谁。 那个人不是别人,正是那一天抓的那一个男人。 他大喊,结果那个男人发现他了,只是对他一笑,然后消失在原地。 这会儿,他才意识,对方不是人。 第40章 地下的铜球 蔡须继续说,蔡团再往前走几步路,就是芦苇沟,他担心那个人会对蔡团做什么,连忙将蔡团抓了回来。 蔡团醒了之后,还是不记得曾经发生过什么事情。 这件事本以为只是一时之间的眼花,才会这样,结果没想到第二天晚上,蔡团就被传出来失足落水的事情。 说到这里,蔡须大声地哭泣起来,双眼早已经通红,他看向芦苇沟,一声不吭。 靠着他的许芳,此刻也流出了两行血泪,悔不当初。 可一切都晚了。 就算没有后面的事情,一旦查出蔡须跟人口失踪案有关,他就脱不了干系,注定是在监狱里面躲过下半辈子。 而蔡团会成为一个被人唾弃的人。 被同学朋友指着背说,他爸妈就是拐卖人口的。 我一时也不知道,蔡团死了是好,还是坏。 毕竟这样的生活,我已经经历过,实在是很难受,要不是我能够看见我妈在,怕是自己一个人都撑不下去。 这会儿,一只手搭在我的肩膀上,那熟悉的感觉,她轻轻地拍着我肩膀,一句话都没有说,我知道我妈在内疚。 但这事不怪她。 然后,我又问,关于那个人,究竟是谁? 蔡须摇摇头,说,其实他们去抓的人,都是随机的,赵家都没有直接说明要谁,唯独那一个人,赵家点名了想要。 我道:“还记得那个人在哪里吗?” “嗯,在清水湾,一个年纪大概在八十岁的老人。我们把他抓来的时候,都没有反抗。”蔡须想了一下,然后说道。 “有什么比较奇特的地方?” “要说奇特,看着像是一个道士。我在他的家里,看见了一个道袍,还有桃木剑,符篆。” 一个道士,赵家要一个道士做什么。 我心里很是不懂。 清水湾距离芦苇沟也是不远,大概五公里的路程,或许可以过去那边看一下,不知道为什么,总有一些东西驱使着我去了解这个人。 之后,姬莹来了,瞥了一眼蔡须,刚才的话她都不听见,显然也是想不到蔡须才是这一切的黑手。 “蔡先生,请跟我走一趟。”姬莹道,身后的几个阳差,将蔡须拷起来。 经过我身边的时候,蔡须看着我,对我说,在帮赵家做事那么多年,我对赵家了解越深,就越发觉得赵家不简单,绝对不像是表面看到的那样。 当你以为看清了赵家,其实那不过是他给你知道而已。 说完,蔡须就被带走,而我站在原地,若有所思,蔡须的话不能全信,但不能不信。 但若是按他说的那样,那么很多东西,其实都是赵家给我看的? 可这又是为什么? 赵家又在筹备什么? 见我站在原地,姬莹的手在我面前挥了挥,问我,你在发什么呆?还在想蔡须的话? 我点点头。 “想那么多干嘛,就算是迷雾层层,最后还不是会散去,那么在意干嘛,还不如想想接下来怎么办。”姬莹大大咧咧地道。 有时候,真想像她这样,头脑简单,肉体发达。 我看着姬莹,她伸了一个懒腰,身材凹凸有致,尤其是她的胸,衣服都快藏不住了。 意识到我在看她,姬莹脸红地道:“我去跟一下他们,看看蔡须还有什么东西要交代的。” 说完,姬莹就匆忙离开。 我看着她离开的背影,待了一会儿,就跟着回去,现在要做的是,找到破解风水地最好的办法。 回到蔡家,许芳的尸体已经被带走,蔡须也伏法,整个蔡家有点荒凉,光头匠靠着门口的柱子睡觉,一把铡刀就这样挨着他,稍有不慎就会一刀铡下来。 林老三坐在板凳上,纸人正在给他按着肩膀,自个儿就抽着烟,别提有多自在。 我进来的时候,他们都看着我。 我就蔡须干的事情,全部都告诉了他们,光头匠反应最激烈,还道:“妈的,这浑蛋亏我还这么相信他,老子去把他砍成108块肉碎。” 林老三道:“省省吧。十几年前,哪一个有钱人第一桶金,不是带着一点血腥味的?” 我也点头,表示蔡须已经被姬莹带走,你去了也没用,姬莹不会让你在局里杀人,搞不好你也会进去里面。 光头匠抹了一把光头,愤愤地坐下来,眼神愤怒地看向一边,一句话都不说,手里还摩挲着那一把铡刀,好像下一刻就要铡出来一样。 他的反应让我很意外,按理来说,除非正义感很强的人,才会有这样的反应,可光头匠明显不在这一行里面。 还有一种就是,这种事情在自己的身上发生过。 认识光头匠那么多天,我都没有去了解过他的经历,只知道爷爷以前曾经帮过他们,对他们有恩。 但具体是什么,他们没说,我也没问。 之后,我就回去房间里面,将之前在山上画的图,放在了桌上。 然后不停地看爷爷留下的书,试图找到什么更好的解决办法。 就这样,一晚上过去,我终于顶不住,在凌晨五点多的时候,趴着睡着了。 梦里。 一个衣着凤冠霞帔的女人坐在我的身边,我就这样躺在她的怀里,倦意袭来,然后就睡着了。 她对我说,在底下还有一个大铜球 第二天醒来的时候,已经是日上三竿,最近睡的时间比较多,兴许是跟最近几天的事情有点多,只是,我不是坐在桌子前吗,怎么是躺在床上。 光头匠进来了,说,睡醒了? 我问他,昨晚谁把我弄到床上的? 光头匠摇摇头,道:“今早我一进来,就看见你在床上睡着了。赶紧起来吃午饭,你对一天没吃东西了。” 不是光头匠,看林老三的样子,也不像是他,看来是她来了,只是,我好像连她的名字都不知道。 只知道,她在梦里跟我成亲了。 从那一次之后,她就一直喊我夫君,而我也接受了这个事实。 我想起了昨晚睡觉前,她对我说的话,底下还有一个大铜球,难道,那就是破解天谴煞的关键地方? 可我上次还并没有发现啊。 第41章 清水湾道士 我怀着满脑袋的不解,来到客厅里面,桌子上已经摆好饭菜,四双筷子。 可现场只有三个人,还有一个是谁? 这时,姬莹戴着围巾,端着两碟饭菜急急忙忙地走进来,嘴里还嚷着让开一点让开一点,然后把菜放到桌子上。 她用手抹了一下围巾,得意扬扬地道:“怎样?尝尝我的手艺?” 我有些错愕地看着她,平时大大咧咧的她,竟然还会做饭,而且看起来还很不错的样子。 之后,我就拿起筷子,就把鱼肉放到嘴里,那味道确实很不错,可以比肩一些大厨了。 吃饭的时候,我问了一句蔡须的事情,她说,该交代的基本都交代了,而且还在他的公司里面找到相关的证据,足以证明他的犯罪行为。 姬莹这时候脸色有点难看,又说,这也仅仅只是证明他的罪犯,所有的证据表明,都跟赵家没有任何的关系。 这没有出乎我的意料,赵家敢这么做,肯定留有一手,但我没想到的是,他们一点蛛丝马迹都没有留下来,甚至还能够躲过阳差的调查。 之后,姬莹又说,根据我提供的线索,确实找到了上百具尸体,有些甚至是好几年前过来报案家里坟墓被挖的。 他们也找了那些家属过来认领尸体,其中四十三具尸体都被人认领回家,重新安葬,剩下的,他们也在尽力去找家属。 我说,这是好事,尽早落葬吧,最好就是火化。 姬莹手上的筷子一顿,脸色很难看,道:“我们的计划也是这样,如果实在没有人过来认领,就送去火化,之后将骨灰存放在公墓里面,日后有人认领再让他们将骨灰带回家。可是,当天夜晚出了一点问题。” “一共一百三十三具尸体,在局里面消失了。调取监控,发现当天负责搬运尸体的同事,在晚上的时候,竟然又将尸体搬回去了那个仓库里面。事后审问他们,都表示对当天晚上发生的事情全然不知。” 我瞳孔一缩。 没想到这天谴煞那么凶,这些人压根不愿意离开这里,竟然撞祟活人将尸体搬了回来,难道他们不知道赵海的用意吗? 但不管怎么说,人死了就该下去,等到阴寿尽了就去投胎。 这个天谴煞必须破了! 我道:“既然这样,先将此地的风水破了,再将他们好好处理。” 姬莹点点头,光头匠跟林老三没有说话,自顾自地吃着饭。 我心里面大概有了办法,位于天谴煞下方是一条地下河,如果将其打通,或许能够利用当中的生气去冲击上方的阴气。 而这一切需要确定那里底下是不是有一个大铜球,如果真的存在,那么这很有可能是成为破除风水局的关键之点。 我媳妇真的帮了我一个大忙啊。 不过眼下还有一件事需要做,那就是蔡须提到的那个老道人。 他的身份总让我有点说不出的疑惑。 赵家唯一一次点名要的人,他究竟有什么特殊的地方? 而且,他的表现也很不正常,他镇定得像是知道对方要抓他一样,也没有丝毫的反抗。 这一切好像就是提前知道了一样,就等着他们下手。 这一点说不通,或许到了清水湾就可以知道结果。 用过午饭之后,我没有任何的迟疑,就提出了去清水湾,而姬莹表示,她也许要去清水湾调查一下,毕竟这个老道人是最后一个被抓的,或许能够在他那边了解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整个事件充满着悬疑。 局里面想要的报告不能这么写,就算递交上去也会被打下来,这写得是什么玩意? 我可以理解,作为唯物主义者,是不能这样写报告的,必须有说服力的证据。 姬莹把车开来,我看着少说几十万的宝马,心里还是想不懂,现在当阳差那么赚钱的吗? 几十万的车说开就开。 后来我才知道,她家里是多么有钱,妥妥地富二代。 五公里的路程不算很远,二十分钟左右就到了清水湾,乡野道路不同城市道路,车速不能很快。 花的时间也稍微长一点。 车子还没开进村子,我就喊姬莹把车停在了村子外面,眼神扫过整个清水湾。 清水湾不算很大,在村子外稍远的地方就能够看到全貌。 整个村子的风水不是很好,住在这里的村民大多贫穷一生,不仅如此,家户人家容易起争吵,也就是家宅不宁。 姬莹问我怎么了? 我如实说来,这是以前的风水,现在不一样了,青龙流过,有眷恋之意,原本的风水也在这时候被巧妙地修改成了一处福地。 眼下的风水不算大富大贵风水,但在这里居住,家庭和睦,老人健康,生活也是幸福美满,可以说是非常好。 姬莹吃惊地看着我,有点不大相信,于是就询问了几个路过的行人,问了一下情况。 他们都说以前村子不是这家吵架,就是那家打架,什么家庭和睦跟他们一点关系都扯不上。 后来来了一个老道人,跟他们说,只要修改一下风水,即可改变现状。 村长听了他的意见,于是就组织人手开始行动,根据老道人的话,将原本直流直出的河流改了一下,从村口一侧经过。 老道人说,这是引龙成眷恋。 他们也不懂,反正那会儿这样做了之后,整个村子吵架少了,大家都好好的,以后孩子们也考上了大学,村子里面出了不少的大学生,长脸了啊! 姬莹吃惊地看着我,就像是看着怪物一样。 她明知故问:“那个老道人呢?我们想见见他。” 村民听后,满脸悲痛地说,几个月前,老道人忽然找到他们说,他该走了,让他们不要伤心。 他们问老道人,还回来不? 老道人沉默了一会儿说,他应该不会回来了,再回来的时候,已经非人。 我听到这里,神色一滞,老道人这是已经意料到了这一趟有去无回,可他还是毅然决然地前往。 村民继续说,后来,就有一批人过来将老道人抓走了,临走之前,老道人还说,他的事情不要跟别人说了出去。 他们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老道人被抓走,要不是老道人说,不要冲动。 他们所有人都会冲上去跟那些人拼命。 说到这里,村民潸然泪下。 可以看得出,老道人在这里帮了多少人。 我问,那能带我去老道人曾经的住所吗? 第42章 老道人往事 村民一听我是想来找老道人,脸色就变得不一样,当我提出这样的要求时,立马就点点头,表示愿意。 路上,我们又聊了挺多。 原来几个月前,老道人也是路过此地,见村民们苦不堪言,本想着找人的他,就在此停留了下来。 当地村民虽然家庭不和睦,但是性子里还是良善的,当天就接待了老道人。 住了几天以后,老道人就发现了村子的情况,于是就提出了帮忙修改一下风水这件事。 再后来的事情,我也知道了。 来到老道人的住所,只是一处茅草屋,里面只有一张八仙桌,一张椅子,还有一张床,什么东西都没有了。 村民说,老道人临走之前叮嘱,让我们不要随意动他的东西,会有人来找他的,到时候再带他过来。 “老道人走了几个月,都没有人来找过他,想必他说的人就是你吧。” “或许吧。”我说,然后就走进屋子里面,四周打量着整个屋子。 简陋,可以说相当简陋,就眼前看到的东西就整个房子的东西。 姬莹说,还要去找其他的村民了解一下情况,就不跟我在这里等着。 我独自一人站在屋子里面,虽然啥也没有,但从村民的话当中可以知道,老道人应该是留下了什么东西。 不然不会说出那样的话。 而且让我惊讶的,老道人能够算到会有人找他。 这一手算术可以说在我之上。 大概坐了十分钟,我起身打算离开,所有的东西一眼看过去就能够知道, 这会儿门口站了一个年纪大概在七十岁左右的老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在等着我,一双不带丝毫暮年气息的眼神盯着我。 我很诧异地看着他,什么时候他出现在这里的?而我却丝毫没有察觉。 “你是?” “我是村长,你就是老道人说的那个人?” 村长上下打量着我,似乎想要从我这里看出点什么不一样的东西。 我点点头,“应该是吧。” 村长嘴里喃喃自语地道:“不应该啊,老道人跟我说,是一只狐狸啊,怎么会是一个人。” 他的脸上充满着疑惑。 而我,在听到这句话的时候,登时瞳孔紧缩,内心震惊无比。 狐生子! 从意义上来说,不就是狐狸吗? 这会儿,我确定无疑,这个老道人嘴里说的那个人,就是我! 我跟他说,老道人等的就是我,我是狐生子。 这会儿,村长才恍然大悟,点了点头,接着说道:“老道人临走之前嘱咐我,让我把这东西给你,我也看不懂是啥。” 说着,村长就走到房子里面,边走还边说,他这段时间一直提着个心,天天盯着有没有其他人进这个屋子里,生怕老道人留下的东西被别人拿走。 要不是老道人叮嘱,让他不要带回家,他早就放在了家里面。 至于内容,当时老道人交给他的时候,也让他看了一眼,结果一句话都看不懂。 村长来到我刚刚坐的地方,用手摩挲了一下床板,然后掀开上面的席子,把底下的床板翻了起来,还有一层,里面放着本书籍。 “这席子是还是我给他铺的呢,还有这床板,也是我给他弄得,当时他还睡着地上。”村长用手摩挲着书面,感慨万千地道。 “他帮我们村子改了风水,整个村子好起来,对我们来说是个恩人。” 村长把书递给我。 这本书不知道被翻了多少遍,泛黄的书页,还有书角卷起来的褶皱。 “少年,我知道这书对老道人很重要,我来的时候看他一直在翻。既然他将它交给你,有他的道理,我也不多问。但是我想问一句,老道人他怎么了?” 村长的目光盯着我,让我有点发怵,一时之间不知道怎么去回答他。 如果根据蔡须说的话,那么他已经死了。 而且,我在离开仓库的时候,最后看见的那一个‘人’,极有可能就是他。 我不希望是他。 村长见我不说话,神色一阵黯然,仿佛猜到了什么,转过身从我身边经过,一句话都没有说,整个人仿佛老了很多岁。 我知道,这是一个很大的打击。 可以看得出来,虽然他们只是认识了几个月的时间,但当中友谊却是很深。 不然,老道人也不会将那么重要的东西交给村长。 等村长离开后,我坐下来,将书翻开,一页页地看下去。 原来,老道人是青城山的道家人,在风水界当中,道术要数青城山最强,一身浩然正气。 斩妖除魔天地间! 用来形容青城山道士一点都不为过。 只不过,后来老道人一心想要除掉一个妖邪,突然就离开了青城山,独自下山,同时也带走了这本记载着青城山道术的秘籍。 他之所以将这本书递交给我,一是希望我物归原主,有机会将它送回去青城山。 二则是因为他已经预算到这一次恐怕有去无回,凶多吉少,避免这本秘籍落入他人手里,就将它留了下来。 后面的内容我没有继续看下去,这里面关于青城山的道术,没有得到同意,我是不会看的。 同时,老道人还给我留了一封信,是关于天谴煞的。 他之所以定身在这里,第一是因为这里距离天谴煞不远,往返方便,第二则是看到这里的村民遭受风水的折磨于心不忍。 另外,他也发现了仓库底下的大铜球,不仅如此,整个天谴煞位于安阳市的一个奇特的位置上面。 配合安阳市的风水,如果天谴煞不破,那么整个安阳市将会遭受难以承受的后果,到时候将尸鸿遍野。 可惜了,他风水术不高,看不出来这其中的玄妙,本想着再研究一下,可时不待他,这是唯一将他灭掉的机会,老道人不想放弃。 我看完整本书,缓缓地呼出一口浊气,整个胸口像是堵着那里一样。 就连老道人都看不出来的风水,将会导致整个安阳市陷入巨大的危机当中。 过了一会儿,我不再想这个,老道人书中提到,信上说的,那个他究竟是谁?值得老道人不惜代价去追寻。 第43章 再探天谴煞 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老道人说的安阳市大风水,跟我没多关系,也不是现在的我能够去管的。 我家不是住河边的,不至于管的那么宽。 更何况,还有风水大家郭家。 接触风水这一行后,开始慢慢地了解到风水界的一些事情,风水界当中,也有分上三流,下三流,而这个郭家处于上三流最有名望的风水大家。 而我爷爷,属于下三流当中的野路子,虽然这么说,对爷爷很不尊重,但事实就是这样。 这是风水界当中地位的划分。 对于我来说,爷爷是最厉害的,教我的东西,也不是普普通通地风水道术,林老三,跟光头匠他们说,罗疯子,还有那些赵家的风水师,他们对我爷爷的态度是有目共睹的。 收拾好心绪,将书本收好,我起身往外面走去,一缕阳光撒下来,我浑身暖和。 现在可以确定的是,老道人是青城山道家人,他的目标极有可能是跟赵家有关,而他说的那个人,或许就是赵海。 如果不是他,我实在想不出还有谁。 这一切都还没确凿的证据定下来,只有将天谴煞破解了,再一步一步地了解整件事的证据。 出门的时候,正好碰见姬莹回来,她看见我就跟我打招呼,还问我怎么样。 我说,那些尸体有解决的办法了。 老道人给我留的信当中留了一张关于他堪舆天谴煞的风水图,里面详细记载了关于天谴煞的地形地图。 这让我对天谴煞有了更深的理解,这一次如果找到了那个大铜球,一定可以破解掉整个风水。 不过仅仅只是这样还不够,还需要妥善安置那些亡魂,不然的话,整个天谴煞毁掉,也没用。 大量地亡魂聚集在一起,也会成为一个大凶之地。 尸体方面,就交给姬莹,其他的事情,我只能自己去做了。 而且,还需要给他们当中的尸体找一个好的风水地,让他们安息。 说完之后,姬莹点点头,表示会全力配合我的事情,尽早地将这件事处理完毕。 那么多尸体放在一起,也怪瘆人的。 她还说,上面对于这件事已经高度重视。那么多尸体撞祟活人,搬运自己的肉体,这事可不小。 虽然在极力地压制着舆论,但是纸还是包不住火的,现在要做的是,能拖一会儿,就一会儿。 所以这件事一定要尽快解决,给社会一个交代。 我点点头,表示理解。 这么大一件事,说传不出去那是假的,就算刚开始大家都以为是虚假视频,但传多了,假的也会以为真的。 更何况,这事是真的。 姬莹还说,现在局里的人,已经不敢回去了,生怕再遇到这样的事情,这件事对于他们来说,是一个噩梦一样。 说着,她谈了一口气。 我眉头紧皱,内心有点自责。 当时跟姬莹说这件事全是因为想要解决好那些尸体,可没想到会造成那么大的影响,更没想到,那些尸体竟然会撞祟活人。 见我自责,姬莹拍了拍我,道:“别乱想,这件事跟你没关系。那些尸体就算你不发现,其他人也会发现。” 我知道她在安慰我,但内心还是自责。 整理好思绪,我决定不再想,眼下必须将这个事情尽快解决。 车上。 还有一件事我不懂,那晚上我除了那个地下室没有进去,其他地方都去过了,都没有菜团说的女朋友。 这让我很疑惑,他没有骗我。 但他女朋友的尸体去哪里了? 而且,在那晚上之后,我就没有再见过菜团,他去哪里了? 凭借他自己的力量,是不可能破解天谴煞的。 而且,还有一点,我还没弄懂。那就是按照那个老妇人说的,那天晚上蔡团是被一个人带到了芦苇沟溺死的。 那个人是谁? 蔡须说,是老道人回来索命了。可以老道人这种良善的性格,应该不会这样做。 更何况,整件事跟蔡团没有任何关系,不至于怪罪于他。 要弄死也是蔡须这个幕后黑手才是。 迷迷糊糊之间,我趁着回去的路上,眯了一会儿,等到蔡家的时候,才醒过来。 这五公里的路程,开了快一个小时。 我问姬莹,怎么开了那么久。 她说,真是见鬼了,我们一直在原地打转,等你差不多醒了才走出来。 说着,她又用古怪的眼神看着我,说,该不会是你媳妇不想你那么累,才让我们鬼打墙吧? 我一脸尴尬,挠挠头,说,或许是吧。 下车之后,我就看见光头匠他们走了出来,问我们事情查的怎样了。 姬莹看着我,我道:“有点眉目了,我需要今晚再去一趟仓库才能够确定。” 光头匠一听,立马就不同意,“小三,不是叔啰嗦,那个地方诡异得很,你还是不要去了,一旦你有什么事情,我没办法跟你爷爷交代。” 他又道:“这样吧,我去,你想要知道什么,跟我说,我去!我身手比你好,遇到危险也能够轻易逃脱。” 这份担心是真挚的。 我心头一阵感动,虽然不知道我爷爷跟他之间发生了什么事,但是爷爷的一句话,他就能够帮你豁出去地保护我。 林老三看着我。 我道:“许叔,你的好意我知道了,但这件事必须我自己去才行。我需要去确定一些事情,也有一些事需要问。” 见我态度坚决,他们两个也不好多说什么,不过,光头匠硬是要求跟着我,不然他不放心。 我执拗不过他,就点头答应。 冒险的事情,他们陪着我经历多了,我不想他们冒险。 太阳下山,夜色笼罩,我将画好的符带在身上,以防万一,时隔两天,谁也不知道里面会发生什么变化。 这一次,我一定要下去那个楼梯看看,或者还可以遇见老道人,确定他的安危。 收拾好东西,我们再次出发前往天谴煞,凭着夜色,我们走在乡间小道上,翻过两座山头,终于再次来到这个仓库面前。 在夜色下,仓库的凶险程度比上次还要厉害,或许是跟尸体搬出去,又回来的原因,煞气加重了很多。 浓雾当中,我看到很多人在那里飘荡,看着头皮发麻。 第44章 赵海的行为 整个山谷笼罩着一层迷雾,四周的温度也随之下降,身后的姬莹穿的比较少,用手摩挲了一下手臂。 我从包里面取出一件外套递给她。 还是像上次那样,林老三负责盯着,有什么异样告诉我们,我和光头匠探进仓库里面,这一次多了一个人,姬莹说什么也要跟着,我拗不过她,就给了一张符,让她随身携带。 她犹豫了片刻,还是接过来,把符带在了身上。 我走在前面,拿出一些纸钱往路边撒,引开那一些拦路鬼。 有收买的意思。 其实这些大部分都是附近的孤魂野鬼,被天谴煞吸引过来,本身没有任何的恶意,但是为了不引起注意,我还是选择这样做。 其实鬼跟人一样,平时里井水不犯河水,但是想要行一些方便,就必须付出一点代价,这点人情世故我还是了解。 经历过上一次之后,我变得更加沉稳。 之前我以为这些尸体的魂都没了,现在看来并不是,还有一部分的保留在这里,应该是赵海还没打算偷他们的阴寿。 没有了拦路鬼的干扰,我们走的很顺利。 沿着小道走到仓库的大门口,这会儿我才认真地看清楚,整个大门在月光下呈现赤红的血色,无比的鲜艳,就像是用血撒上去的一样。 姬莹看着这大门,发渗地道:“这门就像是血一样,跟书上说的地狱大门一个样。” 地狱大门? 我眉头一皱,经姬莹这么说,我想起来了一件事,爷爷书中曾经记载,其实养尸最忌讳门口是红色的,因为这样容易招煞。 红门又代表地狱大门的意思,跟阳间的朱红大门有点不同。 阳间的朱红大门,大部分意味权贵,地位,辟邪,驱邪的作用。 而阴间的大门同样也是,还有就是,能够吸引亡魂。 总之,所处的位置,风水不同,采用的门的颜色不一样。 而这里位于天谴煞的中心,采用朱红色的大门,则是有招鬼,聚阴养煞之意。 凶上加凶。 一般的养尸人,都不会这样做,因为养的尸体本身就是凶煞尸体,再配以这样的大门,万一哪天控制不住了,反噬自己,最终下场只有一个。 我再看这大门,崭新无比,换上去没有多久,看来赵海知道这里的事情。 这也不意外,尽管在极力压制,但仍有不少媒体都在报道,一些风吹草动就会传到赵海的耳中,有所行动也不意外。 这么说来,外面多了那么多拦路鬼,也是正常了。 我往门缝里面看,上次就是在这里看见那双眼睛,可这一次没有看见,难免有一点失望。 如果真的看见了,我就知道那个人究竟是不是老道人了。 不过不要紧,该遇到的时候,一定会遇到。而且,很大程度上,我跟老道人的目的是相同的。 他想要找到那个人,就必须破除天谴煞,而我的目的,也是这个。 光头匠用力一推大门,发出咯吱咯吱的声音,黑暗随之而来,仅有微弱的月光洒进来,依稀能够看见里面的场景。 姬莹有点害怕地抓住我的衣角,尽管作为阳差,难免还是有一些害怕。 进去之后,我发现里面的尸体都不见了,不知道被搬去了哪里。 我看向姬莹。 她说,不知道。 我问,附近都没有阳差看守。 她摇摇头,大家都有点害怕,所以没几个人来看守,生怕发生之前的事情,所以大家都驻扎在不远处的山头,用望远镜监控着。 我听闻,点点头,表示理解。 要不是我跟着爷爷,接触了这一行,我也会像他们这样,或者压根不愿意来了。 我说,难怪我们来的时候没有看见。 之后,我们往里走,很快来到了那个地下室,打开了手电筒。 上次我们没有带过来,这次我就准备了几个,给他们一人一把。 整个楼梯深不见底,我们仨往下走去,刚下去没有多久,身后的盖子晃荡一声,关了起来。 光头匠用力去推,结果发现没有任何的作用,任由他使出吃奶的力气都不能将盖子推开。 光头匠的力气我是知道,那把重几十斤的铡刀在他的手挥动自如,结果却不能推动盖子半分,看来已经被锁死了。 现在面前只有一条可以走了。 那就是往下走! 姬莹害怕地抓紧我,拿出手机举高尝试了好几遍,信号还是为零,她声音颤抖地问:“锁死了,我们会不会死在这里?” 我说:“天谴煞是极阴之地,而极阴必定生阳,阴阳交汇之处必定有生气。所以,我们只需要找到生气的地方,就可以出去。他困不死我们。” 我望向下方。 光头匠吃惊地看着我,似乎对我的冷静感到吃惊。 姬莹点点头,“我相信你。” 我继续往下走,这楼梯不知道有多深,我们走了不知道多久,也还没有见到底。 这会儿我的大腿肌肉都发麻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有点不好。 在这种封闭的空间里面,后面起一片漆黑,走过的楼梯早就隐没在了黑暗之中,手电的光已经照不到后面的出口。 而面前的楼梯,也不没有尽头。 往后走已经不可能了,那么多的楼梯,就这样走回去,迟早会累死,再说,盖子已经被锁上,就算回去了也没用。 姬莹一直抓着我衣角,生怕一下子我就不见了,光头匠从一开始的骂骂咧咧,也变得眉头紧皱,一声不吭。 我知道,大家的精神状态已经很不好了,一种从心底生起的心悸充斥着整个人。 其实在这里消耗最多的体力不是往下走的路,而是这种来自内心深处的消耗。 再这样下去,我们都会死在这里,成为这条路上的枯骨,怎么会这样? 究竟是哪里出错了,不可能会这样,就算是天谴煞,也不可能走了那么久还没到阴阳交汇之地。 按理来说,越往下,阳气就会越来越多,可现在,哪有什么阳气? 而且,上次在另外一条楼梯,我走过得路,也没有那么长。 地下河的深度没有那么深。 哪里出错了?难道我真的要死在这里? 想到这里,我内心生起了一股无力的感觉,看着疲惫不堪的姬莹跟光头匠,陷入深深地自责当中。 “还没有到底吗?”姬莹声音微弱地问。 我没有接话,沉默了片刻,缓缓地道:“我们很有可能已经到了。” 第45章 底下的棺主 我们停下脚步,仔细地看着四周的场景,除了楼梯就是墙壁,被困在一个只能前进的空间里面。 姬莹看着我,问,这是怎么回事? 我说,鬼打墙,其实我们走了那么久,还是在原地打转。 其实之前我跟邓萍在老刘家的时候就遇到过,那会儿刘老太凶得很,短短的几米距离,就能够制造出一个鬼打墙。 而我们所处的位置,属于大凶之地,鬼打墙太容易了。 而且,依据我的推断,其实一大早,我们就到底了。 地下河无比宽敞,两个楼梯又相隔不远,怎么可能能有这么深。 我想起那会儿邓萍让我脱裤子撒尿,而那老女人竟然在一旁偷看的,登时有些生气,下一次说什么的要讨回来! “罗三,你怎么了?你脸色有点不对。”姬莹关心地问。 我摇摇头,这种事情怎么可能说出口,我又不是小孩子了。 其实除了童子尿之外,还有不少的办法可以破除鬼打墙,比如上次邓萍带着我使用的步法,七星步,专破这种鬼打墙。 但是步法太高深了,我没有学会。 另外,符篆也可以破除鬼打墙。 我抽出一道符篆射出,口中咒语振振有词。 一道灵光射出,就这样贴在面前的虚空上,整个人好像失了神一样,四周的景象退散而去,露出了原本的模样。 这是一处小房间,看它的装饰,大概修建在民国时期,正好跟赵家金盆洗手不干的时期相吻合。 而地板有很多的脚印,有一些是我们的,有一些不知道是谁的。 这会儿,姬莹揪了揪我的衣角,不知道什么时候,这个大大咧咧的女人,像极了一个小女生一样,露出了本来的性格。 她纤长的手指往黑暗里一指,我顺势看了过去,怎么发现一堆尸骸放在一起。 这些年想要进来的人,都死在了这里。 看着白骨,整整一大堆,都不知道有多少人。 我把目光放到了房间中间的棺材上面,这里什么都没有,就放着一口棺材,他们这些人的目的,很明显就是为了这口棺材而来。 这里面有什么秘密吗? 整口棺材用上好的木材打造,金丝楠木,四周用黄金在上面篆画着各种图案,以及一些我看不懂的文字。 “上面画的意思是,记录着棺材主的一生,从出生,到最后死去。后面的就是祭司之类的,不过,很奇怪的是,按道理来说,最后的图案应该是羽化登仙,位列仙班才是,可这里怎么是从棺材里面走出来了?”光头匠疑惑地道。 “赵叔,你能看得懂!?”我有点吃惊地道,只知道光头匠是捞尸人,但不知道他竟然懂这个。 光头匠道:“嘿嘿。活得久了,见识就多了,这玩意,我以前见过,所以认得一点点。” 我凑到棺材上面,仔细去看上面的话,正如光头匠所说,确实很奇怪,为什么后面是是走出棺材,看着画面有点诡异。 难道是这不是什么祭司仪式,而是复活仪式? 可棺材里面的人是谁,复活的谁? 而且从画上看,很有可能已经是复活成功。 这太荒谬了。 死了,还能复活。 我干的是风水,我相信人死了以亡魂的形式存在,也相信,鬼福及后人,但是让我相信死而复生这种事情,有点难以接受。 “这太扯了吧。人死了怎么可能还能复活。会不会是某种巫术,用来控制其他人的?那会儿动荡不安,愚昧不知的人为了寻求安慰,不管什么都愿意相信的。”姬莹一旁解释道。 “不清楚,打开棺材看看就知道了。如果真的如画上所说,真的复活了,那么棺材里面就应该空空如也。”我说着,双手搭在棺材盖上,呵斥一声,手臂猛然用力。 嘎吱。 整个棺材盖缓缓移动,一股腐臭的味道传来,我差点没忍住,呕吐起来,胃酸到了喉咙,又给我咽了下去,整个肚子翻云覆雨,别提有多么得难受。 我整个喉咙都是酸酸涩涩。 光头匠见状,也赶紧过来搭把手。 有他在就轻松得多,棺材盖一下子打开了。 这会儿,棺材里面一具白骨躺在里面,双手交叉放在腹部。 “从盆骨上看,这是一具女尸。年龄上看,也不过十八岁左右,从衣物上看,不像是民国时期的人啊,更像是唐朝的女子。”姬莹习惯性地去检查尸体。 这前后判若两人,让我有点难以接受。别说我了,光头匠也很诧异。 姬莹回头看着我,一双美丽的大眸子疑惑地看着我们,道:“你们这是怎么了?我说的不对吗!?” “对!”我们连忙回答,这个你比我们专业。 “没有挣扎的迹象,也没有致命伤,更像是,自然死亡?十八岁,自然死亡?这不可能。古代的人虽然人均寿命不长,但也不至于那么早死。”姬莹道。 病死的?我心想,或者有很大的概率,以前病死的人可不在少数。不过,具体死亡原因不得而知,时间过去太久了,无法考究。 这不是我们应该关心的,该关心的是这棺主是谁?竟然能让这些人不要命了一样寻找。 会不会老道人找的人就是她? 很有可能。 可她究竟是谁? 整个棺椁里面就一具白骨,什么东西都没有,真想不出来这些人为何不要命一样跑进来,最终活活累死。 这时候,不知道姬莹按了什么,原本在我们面前的石壁发出轰隆隆的声音,大量的灰尘随着震动落下。 一会儿,一个硕大的石门打开,露出了一个通道在里面,一股尘封已久的气息扑鼻而来,呛了我一下。 我走过去,拿出手电筒往里面照了起来。 通道不长,大概也就几米的距离,灯光一下子照了进去,是一个小房子。 确定没有危险之后,我壮着胆子往里面走进去,这时候,我感觉背后有一双眼睛盯着我。 姬莹疑惑地看着我。 我看向后面的棺材,发现一个女人正站在那里,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的表情,柳眉弯弯,轻轻地垂下,作出恭敬的姿态。 可下一刻,又消失不见。 难道她就是棺主? 不容我多想,姬莹就招呼着大喊:“罗三,快进来看看,这里有一个大铜球!” 第46章 铜球接风水 随着姬莹一声惊呼,我将思绪收了回来,目光注视着大铜球。 铜球约六个人合抱大小,整个悬挂在半空中,由一条大铁链拴着。 我走到面前,整个铜球布满了铜球,呈现青色,只有少数部分可以看出来,底下是铜色。 不仅如此,在铜球的上面,篆刻着密密麻麻的文字,认不得是哪一个朝代的文字,每一个文字都如同蚊子一样大小。 想要将整个铜球都刻画上这样的文字,不知道要耗费多少的人力物力财力。 也不知道是谁那么大的手笔,弄了这么大的铜球。 而且,从我们进来的通道里面,根本容不下整个铜球,所以,这个铜球是怎么运输进来,并且将之悬挂在这里? “这就是破开天谴煞风水的关键地方吗?只要将铜球上面的大铁链砍断就行了吧?”光头匠在一边拿起铡刀,随时准备一刀将铜球上的大铁链砍断。 我阻止了他的动作,眉头微蹙地道:“许叔等等,我还有一些地方还没明白。” “什么?” “老道人说过,天谴煞风水跟整个安阳市风有关。那么这个铜球是谁放在这里的?如何运进来?难道仅仅只是为了留一手?以防后面有人将天谴煞用来养尸?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为什么当时不将它毁了?那个人有这样的实力。” 我将心里的疑惑道了出来,这个铜球的作用就是用来毁了天谴煞,可当时花了那么大的代价将它运了进来,仅仅只是为了给后人留一条后路吗? 而且,石门后的尸体,让我觉得不简单,那么多的人死在了半路上,结果我们一进来就破了鬼打墙,这一切好像是,故意让我们进来这里。 所有的东西,都在无形之中促使着我们进来,然后顺利地将铜球上的铁链砍断。 “经你这么一说,我也感觉是,这一切都很顺利。别的不说,我们要毁掉天谴煞,那些尸体应该阻拦才对,而不是说从我们进来到现在,一个都没有遇见。”这时候,姬莹也恢复了冷静,细细道来。 光头匠将铡刀放下,整个人往墙边一靠,“我不懂那么多,你说砍就砍,不砍就不砍。叔听你的。” 我知道光头匠有些恼气,估计是我犹犹豫豫导致的吧,但是老道人说这关乎整个安阳市的风水,我就不得不慎重考虑,再去做选择。 说起风水,我将老道人给我留下的地形图拿了出来,放在了地上,仔细地观察起来。 天谴煞之所以能够聚阴,是因为阴气不得散,阳气不得进,而我们所处的位置,正好是在天谴煞阴气聚拢之地,按理来说,只要将铜球上的大铁链砍断,破开一个通道,就能够贯穿阴阳。 阴气也会随之散去,阳气也可以进来。 但我总觉得忽略了什么东西。 一定有什么是我遗漏的,我认真地看起来,之后,我拿出手机,打开了地图。 好在我之前就将地图离线下载了,所以没有网络的情况,我依旧可以找到我目前所处的地址。 这让我省了很多功夫。 从地形推测,这里的地下有一条地下河,而且还不小。 界水而止。 整个生气被困在了底下,能进不能出,也导致整个天谴煞上面阴气浓郁,地下生气盎然,这也是为什么我们进来的时候,看到四周的植被生机勃勃的原因。 再往下看,就能够看到一个… 我忽然眸子一凝,问姬莹:“这里是不是有一个水库?” 姬莹仔细地回想了一下,“那里确实有一个水库,只是水量并不大。” 我说:“如果将它整个地下河的水流进这里,可以承受得住那么大的水量吗?” 姬莹想了一下,说,或许可以,那个水库水量其实并没有那么大。 我看到地图上在水库的下方,有不少的人家,拿别人的命去尝试,我有点慌。 一旦水库承受不住那么大的水流量,很有可能下方的居民就此遭殃。 拿人命去尝试。 我没有那个胆魄。 不得不说,这个人打了一手好算盘,一旦我将铁树打断,天谴煞是被毁了,但是也因此拉上上万条人命去垫底。 我犹豫起来了。 光头匠也没有了脾气,听我这么一说,安静了下来,脸上神色复杂。 这会儿,姬莹忽然道:“其实就算是整条地下河的水流都冲出来,那个水库撑不受,还可以引流到另外一个水库。” 我不解地看着她,地图上只有一个水库,哪里来的其他水库? 姬莹指着我手机上的地图,说,就在一个月前,市政那边就规划在这里建设一个新的水库,地图上的信息还没有及时更新过来,所以并没有显示出来。 以目前的进度,那个水库可以进行蓄水。 我看向她指的地方,正好可以跟原本的水库相接。 如此一来,就算是整条地下河冲了出来,也有足够的地方容纳,不至于将原本的水库冲毁! 我再次向姬莹确认这个消息,得到了她肯定得回答之后,我松了一口气,因为这事关下方上万人的生命安全。 一旦出事,我也因此背上大量的債。 这不是欠钱那么简单,而是一条条鲜活的人命。 “许叔,开始吧。将它砍了。”我深吸了一口气,缓缓地呼出。 光头匠得到我的同意之后,嘿嘿一笑,一口唾沫吐在了铡刀上面,铮铮发亮。 他拿起铡刀,高高举起,然后暴喝一声,震耳欲聋。 在这狭小的空间里面,声音震得我耳朵发疼,连忙捂住。 只见他手臂猛地暴起青筋,粗壮了一圈,一刀落下,铿锵一声,爆发出闪耀的火花。 紧接着,悬挂了不知道多少年的大铜球,没有了大铁链的牵引,在我面前缓缓地落下,而就在这时候,我看见不少的人影浮现出来,随之而来的是欢呼雀跃。 一种兴奋的气氛蔓延开来。 他们在欢呼。 轰隆! 大铜球的重量砸下来,整个地面出现了一个大窟窿。 整个铜球在急促的水流撞击下,扬起大量的水花。 但这种情况没有持续很久,大铜球顺着水流往下流。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应该是撞开山壁,流到了那个水库里面吧。 第47章 浮尸沉入底 水流激荡,扬起阵阵浪花,这会儿已经看不见铜球的踪影。 我看着底下的水流,此刻的心情没有想象之中的舒缓,也没有因此松了一口气,反而是变得更加凝重。 这究竟怎么回事? 一股突如其来的心慌,让我的心绷紧,此刻我没有再继续逗留,而是折返回去,直到出了仓库的大门,呼吸到的空气让我舒缓了一点点。 新鲜的空气吸入鼻腔,进入到胸腔。 在底下,全是尸体的腐臭味道,让人很不适应。 出来的时候,我特意看了一下那口矗立在我们身后的棺材,尸体静静地躺在里面,没有任何的异动,那个女人也消失不见。 蔡团也没有看见,或许他已经找到他女朋友了吧。 我有点好奇,他的女朋友究竟是谁? 姬莹在出来的时候,已经拨打了电话,跟局里的人交代整个事情,那边知道了事情的严重性,也在电话里面呵斥了两句,就开始行动起来,跟水利局那边商议整件事怎么处理。 我点点头。 这件事比我想象之中的容易多,所有的东西在得到首肯之后,文件审批得很快,大概在下半夜的时候,我们接到了局里的电话。 姬莹把手机递给我,说,局里有人话跟我说。 我接过电话,里面传来一个雄厚的嗓音。 “罗先生你好,我代表吴江所有人民谢谢你。” 吴江,就是那个水库下面一个镇子。 “其实吴江已经干旱了,很多庄稼地都没有水,这件事弄得我们焦头烂额,现在有水了,整个吴江有活了。” 我听闻,有点不大好意思,我本来的意思只是为了解决天谴煞,没想过干旱的问题,也不知道吴江的具体情况。 没想到无心插柳柳成荫。 之后我又客套了几句,就挂掉了电话,并不是我不想去邀功,而是这些本不是我的初衷。 没必要去做这些虚假。 之后,我让姬莹带我去那个水库看看,我还是有点不放心。 可是话音还没有落下来,姬莹的手机就又响起来了,接完的电话之后,她的眉头拧成了一团。 她深吸了一口气,“出事了。水库那里多了上百具浮尸,这件事已经被压了下来,局里已经派人过去看了,也让我过去。” 她看向我,征询我的意见。 “我也去吧。”我神色沉重,百具浮尸,难道是仓库内原本的尸体吗? 林老三留在这里继续看守,以防有什么意外,光头匠则表示跟着我们一起去,说起来,水里的他比较在行。 然后我们回到蔡家,上了姬莹的车,之后就往那个仓库走去。 车上,姬莹跟我复述,铜球撞开山体,冲进了水库里面,紧接着浮尸就跟着冲了出来,布满了整个水面。 好在是晚上,整件事还没有被人发现,现在水库能够上来的路,都被封锁起来。 但纸包不住火,必须尽快把这件事解决了。 而且,根据局里的人说,这些尸体,正是那天从仓库里面搬回来的尸体。 说到这里,姬莹看向我,眼神充满着希冀,希望我能够给出什么好的解决办法,可是我心里也没有数。 得去看了之后,才知道解决的办法。 见我没有说话,她也不再多问,静静地开着车。 很快,车子就来到了水库的底下,驻守的阳差看了一下姬莹的证件,然后就放我们上山。 沿着公路往上开,从路的一旁可以看见下面的水库。 其实整条公路是沿着水库而建。 当初建造的目的是营造一个绿色生态环境,在满足蓄水的情况下,还能给一些游客过来旅游。 可是没想到的是,水库建成没几年,水渐渐就干涸了,开始露出了河底。 尽管地下河被大铜球打通,水流源源不断地往这边涌,可一时半会儿还没彻底让整个水库满了上来,在这上面还能看见一点干裂的泥土。 可是照着目前的进度,相信明天一早整个水库就充满了水。 而这里,距离我们的目的地还有一段路程。 整条公路环绕着水库而建。 由于上去的路是另外一端,我们需要开车一直在另外一头,这是最快的路线。 我透过车窗往下看,可以看见水量还在继续增大,激荡的水面扬起一阵银色的涟漪,在月光不那么明显的地方,有一些黑色的影子漂浮在上面。 趁着月光,这些尸体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水流往下流,我们也在往下走,这些尸体好像是追着我们的车子一样,一路跟随着往下。 姬莹说,铜球撞开的山体,就在我们刚刚上山的地方,已经看不见了。水里的尸体,就是从那里流出来的。 局里安排了人下去拦截,但是没有用,只要船一下水,那些尸体就消失不见,直到他们上岸之后,又再次出现。 这种诡异的现象,他们都没有见过,就好像这些尸体有意识一样,躲着他们。 打捞人员下水,也没有找到他们的尸体,不知道去了哪里。 这让局里的人很头疼。 因为尸体就这样源源不断地出现,初步估计,已经达到了上百具尸体。 这还没有算上那些没有被发现的。 对此,光头匠冷笑一声,“真要是那么容易打捞上来就好咯。” 姬莹沉默,她知道光头匠对阳差有点不待见,除了她之外,一个都不想看见。 这一次,要不是整件事因我而起,光头匠也不会跟着过来。 车子来到大坝的地方,很多阳差在那里看守,盯着水面的尸体只能干瞪眼,看见姬莹过来脸色才缓和不少。 我下了车,大家都吃惊地看着我,很多人早就听说过我的名字,但从他们的表现来看,似乎没有料到,我竟然那么年轻。 而且也没有想到,我面对那么多的尸体,表现的这么镇定。 简单地打了个招呼。 来之前,姬莹已经跟我说过,大坝的看守站长是水利局那边的人,调过来只是博得一份闲事做。 其实没有什么能耐,不过这份工作胜在自由,没啥事,而且工资待遇很不错,很适合养老,挺多人挤破脑袋都想进来做。 “你好,你就是罗三对吧,我听说过你。” 第48章 宋仁的心思 对方是一个年纪约摸四十岁的中年男子,眉宇之间透露着一股慵懒风,看向我的眼神满是不在意。 在他看来,我不过是一个初生牛犊吧。 瞎猫碰上死耗子,运气好罢了。 从他的话语当中,也能感受到对我的态度当中夹带着一丝的轻蔑,不重视。 对此,我也表示理解。 换做是我也会这样吧。 我眼神微眯了一会儿,只见他的面相不大好。 所谓天庭饱满吃官饭。 而他的天庭坍塌一片,预示着这官饭吃到了尽头,很有可能是跟这一次的事件有关,而且此人整体面相也是极为尖锐,属于呲牙必报类型。 不仅如此,跟他一起的人,都会受他影响,而多多少少沾染上一些因果,搞不好还会被拉下水。 由此我大概能够猜到一些为什么他会在这里就职的原因,极大可能是祸及了一些亲近的人,开除了又不好,留在身边也不好,于是就给他安排了一个远离的职位。 这样既不会坏了双方的交情,也不会被拉扯进一些不必要的麻烦里面。 大概看完了面相,我下意识地往后走了一步,跟他保持了距离,虽然跟他只是走近了一点,但我还是不想被他牵扯到什么霉运里面。 姬莹诧异地看着我,似乎我这个行为让人很不理解。 我尴尬地笑了笑,“宋站长你好。” 宋仁嗤笑了一声,冷眼看了我一眼,鼻子一哼倒是没再搭理我了。 整个场面这样围绕着一种奇异到极点的气氛当中。 很多人都不明所以。 就连我身边的姬莹也没有不理解。 我见状,只好回头再解释清楚,当下要做的事情,是如何解决掉水库里面的浮尸。 整个水面密密麻麻的浮尸,看着让人头皮发麻。 相较于之前在来的路上看到的尸体,这里整整多了一倍,而且还有不少的尸体从上游的地方冲下来。 在场的阳差看着整个水面都发麻。 一旁的捞尸队在那里抽烟,一根接着一根,我来到这里的时候,都看到他们抽了三根烟。 可想而知,这么多的尸体,一具都捞不上来,有多麻烦。 但是命令已经下来了,天亮之前必须解决这件事。 我看了一下手机,时间在凌晨一点,也就是说,还有五个小时给我们。 时间上不可谓不紧啊。 也难怪他们眉头紧皱。 这会儿,宋仁忽然站出来,我们将目光投向他。 “既然在水里捞不上来,我们就截流,然后开闸,把水放到下一个水库,等水没了,自然就能够捞上来。” 这是一个不错的办法。 但真的可以解决吗? 很明显不行。 铜球撞开的山体我是看到了,足足五米的大小,水流量有多大? 上哪去找东西过来将山体堵住? 一时半会儿也找不到。 且不说这个,以我的估计,地下河的水流量绝对不止这个量,还有可能更大,更急。 根本挡不住。 他在说这句话的时候,没想过这个问题吗? 果然这句话一出的时候,大家都像是看着白痴一样看着他。 小丑! 这会儿,宋仁接了一个电话离开。 姬莹问我有没有什么解决办法,我摇摇头,将目光转向光头匠。 在水里的东西,他比我在行。 不过他眉头紧皱,很显然也没有什么好的办法。 “水里的尸体太多了,而且怨气很大,又是在天谴煞待过,更凶。想要轻易地打捞上来是不可能的。唯一的办法,就是想想能不能将他们镇压在水底。”光头匠点了一根烟,愁云遍布。 我眉头紧皱起来,那么多尸体,怎么镇压? 现在水库存量继续增大,再过不久,就到了该开闸的时候,不然大坝承受不了那么大的容量,一旦崩塌后果不堪设想。 但是这么多的尸体,一旦开闸,流向下一个水库,局面更加难以控制。 我r你妈。 我忍不住爆了一个粗口,刚解决完一个事情之后,又来一个事情,肩膀的上的压力愈加的大。 光头匠拍拍我的肩膀,安慰了我。 “开闸不行吗?”姬莹问我。 这会儿,接了电话的宋仁急急忙忙地跑回来,神色更加的凝重,满额头都是汗水,电话的内容让他不得不紧张起来。 “上流水量增大,很快就到了大坝能够承受得程度,准备一下,马上开闸!” 他的命令下达。 他手下的工作人员立马动了起来。 我立马喊道:“不能开闸!” “别以为你学了一点皮毛就能装作大师。这大坝一旦崩塌,你知道下面的镇子都得遭殃,足足上万人口都将限于洪水当中!”宋仁对着我咆哮。 “这事再等等,不能开闸,一旦开闸,死的就不只是上万人口。整个安阳江都得遭殃!”我大声地回应。 没错,一旦开闸,整个安阳江都是浮尸。这时候,浮尸的事情就不能解决。 那么沿江两岸的居民更加危险。 那会儿死的人,更多。 我看向姬莹,问:“另外一个水库怎样!实在不行,引流到那个水库上,浮尸的事情再去解决。” 宋仁怕背锅,一旦大坝崩塌,他的官场生涯就没了。 他不是那种大义的人。 压根没想过下方吴江镇的居民安危。 姬莹开口道:“不行,目前还没有彻底连接上,水流无法引到那边去。这件事工程部的人正在加急,最晚凌晨五点打通!” “呵,五点,以目前的水流量,要是五点钟整个大坝都崩塌,还说什么引流。”宋仁冷笑,又对着身后止步的工作人员道:“准备一下,十分钟之后,准备开闸。” 我心头拔凉,知道已经无法劝说宋仁了。 只剩下十分钟的事情,压根来不及去解决水里的浮尸问题。 “有没有办法可以将浮尸拦住!?”姬莹问我。 我摇摇头,“除非……” 我忽然瞳孔一缩,想到了什么,脑海里面飞速地回忆起爷爷书中的记载。 “除非什么?”姬莹连忙问。 “除非以大坝为基础,摆出一个大型的风水阵,让他们忌惮离开这里。” 第49章 不要管了吧 所有人瞳孔一缩,将目光投向我。 光头匠想了一会儿,方才吐出一口烟云缓缓地道:“你有把握吗?” 这话一出,我心一颤,沉默了下来,但很快我犹豫一扫而空,爷爷曾经说过,想要当一个合格的风水师,第一点就是要相信自己。 他说,很多时候其实很多东西都是无法控制的,只有相信自己才可以成功。如果连自己都不相信,怎么当好一个风水师! 数个呼吸之后,我抬起头,态度坚定且自信,语气坚定无比地道:“有把握,现在大坝能够撑住多久时间?” 我将目光转到宋仁的身上。 可能是我的气势发生了变化,宋仁的表情明显一滞正想开口说点什么,对上我的目光之后,忽然改变了主意。 “半小时,你只有半个小时的时间,如果还没彻底解决,无论结果怎样,我都会开闸!” 听到他的话,我松了一口气,好在他没有立刻否定我。 我向他投来感激的目光。 宋仁苦笑一声:“真希望我没做这个决定,不然我的好日子真就到头了。” 说完,他就转过身去,向着身后的工作人员大声道:“回去准备,半个小时之后开闸,另外时刻监控上流水流量,一旦增大立马汇报!同时,还要注意大坝承受阈值,如果超过了,不需要我的命令,立马开闸!” 他的话落下,身后几名工作人员立马行动了起来。 我的脸色登时大变,眉头紧紧地锁在一起,这半小时能够做什么? 水库里面的浮尸,随着水波上下浮动,在月光下,就像是一个个潜藏在水里的人一样。 耳边,我似乎他听见一阵阵喧哗,带着一种欢呼雀跃,这不是错觉,他们在兴奋。 我拳头紧握,心里十分不甘心。 这些浮尸一旦流入下游,汇入整个安阳江里面,后果不堪设想。 我实在想不出,到时候的安阳江,还有谁敢下水! 姬莹看着我,安慰我道:“你已经尽力,不要太自责。谁也没有料到会这样,这件事怪我,要是我提前了解清楚情况就好。” 光头匠在一边抽着烟,云里雾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片刻他双眼盯着我看,道:“等会儿我下水,能捞一个是一个。” “不行!”我立刻反对。 “不然能怎么着?你有什么更好的法子么?”光头匠像是不在意的一样,平静地道。 “许叔!”我喊了一声,拳头紧紧地握着,咬牙切齿,一旦光头匠下水了,面对那么多的尸体,根本没有上来的可能。 “安啦。安阳江上,还有谁不认识我光头匠,咱捞尸人身上有煞气,那些杂碎不敢轻易靠近的。”光头匠笑道。 他笑了,像是一根针一样,扎在我的心里。 我通红的双眼,扫过整个水库,浑蛋! 光头匠没有多久,就收拾好行李,然后来到捞尸队面前,“船给我用一下。” 那几个捞尸人员面面相觑,在姬莹的授意下,离开了小船,迟疑地看着光头匠,“真的不需要我们帮忙吗?” “你们能帮上什么忙,别添乱就好了。” 几个人脸色红了,方才他们就一具尸体都捞不上来,这水库底下尸体,诡异得很呢。 光头匠撑着小船缓缓地往水库中心过去,然后扑通一声,转身就跳进了水库底下,我紧张地看着水面。 一秒, 两秒。 就在光头匠下水的时候,我清晰地看见,水里的浮尸更加兴奋了,像是猎人看到了猎物一样。 我整个人的心都悬浮在半空。 所有人都盯着平静的水面。 “怎么光头匠一点点动静都没有?”姬莹紧张地道,她拿起手机看了一样,手心都出汗了,声音有一点发颤地道:“这都些下去三分钟了。” 我的心提得更高。 “我要下水!” “你下去做什么!做什么傻事。”姬莹拉住我。 “快看,他上来了。”这时候,捞尸队的一个人道。 我立马看过去,就看见光头匠身上背着两具发白的尸体,爬上了小船。 “还真给他捞上来了。”捞尸队的队长唏嘘道。 这会儿,本来可以回来了,光头匠转身一跃,扑通一声,又下水了,没过多久,又有两具尸体被他背了上来。 整个小船吃水深了不少。 根本不止四具尸体。 月光下,发白的尸体,看着让人发渗。 这时候,光头匠冒头,两只手趴在小船上,大口大口地喘着气,远远地看见他不知道说了一句什么话。 他的肩膀受伤了。 鲜红的血液缓缓地从伤口流出来。 不是红色的。 而是黑色的血液。 看着诡异得很。 他没有理会伤口,呸了一口,然后准备翻身上船,可是这时候,情况发生了变化。 无论他怎么爬,都上不了船! 对于他来说,从水底上船,是一个轻易的动作,这跟爬上自己老婆的床那样简单。 可是我看他尝试了好多遍都没有。 所有人看到后,脸色都发生了变化,尤其那几个捞尸的,更是一句话都说不出来,眼神之中全是忌惮,恐惧。 “他上不了岸了。”捞尸队长叹了一口气。 “水底的东西实在太凶了。现在不让光头匠上船了。”说着他指着水面,我顺着看过去,发现光头匠的脚下面,有一个黑色的影子。 这个影子死死地缠着光头匠。 “去他妈的!”我骂了一声,然后跳上小船,拿起船桨就往光头匠的方向划去。 “你去了也没有用,只会白白搭上自己的性命。”捞尸队长对我大声喊。 我不知道哪里来的自信,回头冷冷地看了他一眼,“就凭他们?还带不走我的命!” 小船很快划到了光头匠的边上,也许是看到有人来了,底下的东西,倏忽地一声,然后就消失不见。 光头匠这才松了一口气,大口大口地喘着气,我第一次见他累成这样,要是晚来一点,他就会因为体力耗尽,而被拉进水里。 光头匠靠着船边,手从一边衣服上,拿出一包烟,抽了一根出来,点了上来。 我看见他拿着打火机的手,还在发抖,最后还是我帮他点燃香烟。 吸了一口气,光头匠才缓过来,吐了一口烟雾,头转过来,平静地看着我。 “小三啊,这事我们就不要管了吧。” 第50章 水底下镇物 光头匠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我虽然认识他不算很久,但是从一些事情来看,就没见过他害怕,但是现在,我看到光头匠有点害怕了。 尤其是刚刚点烟的时候,双手颤抖不已。 很明显在水底下是遇见什么可怕的东西。 我沉默不语。 “其实这件事跟你没有任何关系,你没必要去管那么多,哪怕是这些浮尸去到了安阳江,整件事都跟你没有关系,你只是在尽力做你的事情。”光头匠继续抽烟,手没那么抖了。 他说的没有错,这件事从一开始就跟我关系不大。 主要是赵思瑶的话,我才被牵扯进来,充其量是一个旁观者,我大可以不必去管那么多。 “你现在的能力,还不够,听叔一句劝,放弃吧,天塌下来,有高个子的人去挡着。你还小” 我眸子一凝,思绪彻底沉下来,心底沮丧得不行,但是光头匠说的话,不无道理。 我才入行多久? 无论是能力,还是经验都比不上其他人,唯一有点优势的是,我天赋可能比较好一点。 也仅仅而已。 假以时日,我或许有办法去解决,但是现在的我,不行。 这是事实。 其实刚刚宋仁说的那些话时候,我就知道了,但我不敢去承认,也不敢去面对,更不甘心就这样放弃。 我不是一个轻易放弃的人。 更何况,安阳江江边,住着那么多人。 “我还想试试,我不想就这样遗憾终生。叔,我知道,你不想我冒险,但是,我要是不去努力,我会遗憾终生。”我想好了,目光坚定地看着光头匠。 光头匠愣愣地看了一眼,随即苦笑了一声,自顾自地道:‘你倒是有点像你爷爷了。’ “叔,你跟我说说,底下有什么东西?”我问。 能够让光头匠手都发抖的,肯定不是一般的东西。 “还记得我们在仓库底下看到棺材吗?” 我点点头。 当时我看见她对我鞠躬。 “它也跟着下来了,就在水库的下面,我们的脚下!” 我顿时眸子一凝,那具尸体凶得很啊。 要是她在下面,这一趟估计没法去了,也难怪光头匠会吓成这样。 但,她好像对我挺尊敬的。 或许我可以下去看看。 我将这个建议给了光头匠,他当场就反对我下水,“这不是胡闹吗!我下水都差点上不来,你下去不就是找死!” “你爷爷叮嘱我要好好照顾你,这个险我不会让你去冒。” 我将整件事的来龙去脉跟他说了一下,光头匠的脸色变幻莫测,不知道在什么,只是不敢相信地问我。 “你说的都是真的?” “嗯,我骗你做什么。”我点点头。 “如果你有办法解决那女尸,我有办法将尸体捞上来。”光头匠肯定地道。“当然,如果可以将他们都镇压也行。” “我试试。”我心里也没有底,上百具浮尸,在大坝开闸之前,捞是肯定捞不上来的,只能镇压。 除此之外,没有任何的办法。 我脱了衣服,叼着手电筒,然后一头扎进水底。 刺骨的寒冷瞬间传来,我的四肢都有点发麻,我不敢一下子动作太大,生怕抽筋,大概过了十秒钟,身体适应了温度,我就朝着水底下游去。 这会儿,我看见上百具的尸体,漂浮在水里,像一个个幽灵一样。 我登时头皮发麻。 那么多的浮尸,可想而知,方才光头匠在捞尸的时候,有多么的困难,而且,一旦被浮尸缠上,基本十死无生。 我仔细观察。 他们所聚集的地方,其实也就那一个地方,我顺着看过去,发现水底下面,若隐若现地有一具棺椁,具体什么样子不知道。 又是晚上,又是水底下。 仅仅只是凭借这一柄手电,无法看清楚究竟是什么样。 我往下游的同时,不知道什么时候,我身后多了几具浮尸,正慢慢地向着我靠拢,等我发现的时候,已经在我的身后。 我汗毛竖起。 只感觉背脊更加的发凉。 这些浮尸什么时候跟上我的! 我一心只顾前面的浮尸跟棺椁,全然忘记了身后出现在的浮尸。 一具尸体搭在了我的肩膀上面,冰冷且坚硬的触感,瞬间传来。 一具,两具,三具浮尸,抓着我的肩膀,手臂,脚踝,越来越多的浮尸,在向着我这边过来。 在水下,行动什么都不方便。 看似动作缓慢的浮尸,在我眼里速度是那么快。 一股力量将我往下拽。 我毫无反手之力。 就在这时候,一把铡刀从上往下砍下来,浮尸的手被砍下来了。 那股力量登时消失不见。 待我反应过来,就看见光头匠拿着铡刀砍了起来,在水底下,丝毫不影响光头匠的速度,每一刀落下浮尸都会断掉手臂。 光头匠给我使了一个眼色,我立马就懂了,然后往棺椁的地方游去。 绕过一些浮尸,我来到棺椁的地方。 这会儿,不知道是水流的原因,还是什么,就冲刷下来的时候,撞击到了什么东西,棺材板打开了。 里面躺着一个女人。 美色红润。 要不是没有了呼吸,我估计都以为这是一个活人。 她很美。 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着,下一秒就好像要睁开眼一样。 这个女人,就跟我看见的那个人一样。 她就这样静静地躺着。 这时候,紧追我身后的浮尸,竟然停止了动作,静静地漂浮在不远处,没有跟着我过来。 这里面似乎有什么东西让他们忌惮。 难道是这女尸? 我心想。 这会儿,我看见光头匠似乎体力不足,动作慢了很多,我就对他挥了挥手,让他往这边来。 他也懂我的意思。 丢下浮尸不管,朝着我这边游过来。 当看见棺材里面的尸体,他脸色也发生了变化。 我朝着四周仔细看了起来。 手电开始扫过漆黑的环境,我发现,在棺材的四周,似乎放着什么东西。 而且不同方位,都有这样的东西。 镇物! 最后,我明白了,不知道谁在水库底下,放好了镇物,可是由于铜球的下来,把其中一道镇物给撞开了。 第51章 镇压百尸 究竟是谁,提前算好了会发生这样的事情? 我神色凝重起来,将四周的镇物位置全部记住,如果能够将其复位,很有可能能够镇住百尸。 但这会儿,我气不够了。 下来的时间太长了,我不擅长潜水,能够坚持那么久已经很不错了。 这时候,我给光头匠使了一个眼色,然后示意他往上游。 出了那个范围,四周的浮尸又开始朝着我过来,密密麻麻的,数量比之前还要多。 这或许跟我知道了底下的镇物有关。 他们并不想被镇压在这里。 永远藏在水底下。 也可能是跟上游源源不断的浮尸往下冲有关。 具体原因,我没有去深究,要是这会儿还不赶紧上船,我怕是离不开这水底。 光头匠看懂了我的意思,也不再耽搁,几刀下去,砍掉了几具浮尸手臂,转身就朝着我这个方向游过来。 气差不多不够了,我憋红了脸,哗啦一下,一口带着腐臭味道的水呛入了喉咙,火辣辣的感觉,别提有多难受了。 这会儿,我距离水面也仅仅只有两米的距离。 但这水进入我的肺腔,让我很难受,忍不住张开了嘴,更多的水进入我的口中,整个肺像是炸裂了一样,然后就是整个人意识开始有一点迷茫。 光头匠距离我还有一点远。 想要来了救我已经来不及。 那些浮尸看见我整个人快不行了,兴奋地往我这边过来,一双赤白的手,抓住我的脚踝,拼命地往下来。 迷离之前,我看见光头匠杀红了眼。 像是疯了一样。 我视线一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小船上面。 睁开眼睛看着天空的星星,我有点不敢相信,我竟然活着上来了,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按压我的肺部,我一口挤压很久的水,吐了出来。 我整个口腔都是腐臭的味道。 “谢谢。许叔。” 光头匠见我醒来过来,才松了一口气靠在船边,抽着烟,不知道在想什么东西。 “不用谢我,不是我救你的。我也差点死在了下面。”光头匠摆摆手。 不是光头匠,那会是谁? “我看着你被一双手拉下水底,不见了人影。我想去追已经来不及了,之后我回到船上,没过几秒钟,你跟着上来了。”光头匠看了一眼我。 如果不是光头匠,难道是我那个娘子?还是我妈? 我立马坐起来,朝着四周看去,可是都没有看见他们,然后我有点失落地靠着船边。 之后,我跟光头匠说,我发现了水库底下的镇物,他也大吃一惊,这水库可没有听说过这件事情啊。 他的想法跟我一致,很久之前,就有人算到了会发生今天的事情。 他问我,接下来怎么做。 我说,还得下水一趟,只要把镇物放回去,就问题不大。 他沉吟了一会儿,问我把握有多大? 我摇摇头,没有多大的把握,在水底下什么都看不见,仅仅只是凭借一个手电筒,很难去确定各个镇物的方位。 而且,经历了那么长的时间,方位也会发生变化。 就算是重新放回去,估计效果也没有那么好。 这样一想,我神色就黯然下来。 光头匠说,能够重新定一下位吗?时间过去那么久,虽然很多东西都在变化,但是变化应该没有那么大。 我一听,微微沉吟了一会儿,拿着手电筒,往四周照了过去,光头匠见状,也帮着我,这样大致能够看得清四周的情况。 方才我们是这里下去的。 我大致估算了一下,再往左前方走三米左右,就是女尸的位置。 我将船划到那个位置。 以防万一,我提议下水确定位置,可是无论如何,光头匠都要下水,我执拗不过他。 光头匠拿着铡刀,纵身一跃,扑通一声,就往下潜,大约二十秒的时间,他反光的脑袋,就从水面冒了起来。 “正下方!” 我听闻,拿着手电筒,朝着四周照了一下,我所处的位置,右侧前方大约五米的距离,就是铜球的位置。 我让光头匠上来,然后划船到我猜测的位置,光头匠很有默契地又下水。 再三十秒的样子,他又冒头了,朝着我点点头。 接着,我们又朝着其余方位划船,最后上船的时候,他吃惊地看着我,似乎没有想到,仅仅只是下水一次,就能够把所有镇物的方位全部记住。 我把所有的方位都记下来。 这时候,水流忽然流动起来,比之前还要快,我朝着大坝的方向看去,正好看见宋仁在指挥着手下的人开闸。 不知不觉,水已经到了大坝最大容量。 我登时脸色大变,我们坐的是船。 之前静止的时候还好,就算是下水,快点上来,船依旧还在原地,可是现在因为开闸的原因,整个水流变得快速起来。 这会儿下水,再上来,船早不知道流到了哪里。 我看着急促的流水,僵在了原因,这还有什么可以看的,之前的定位,没有任何的作用了。 先前我依照水底下女尸的位置,大致推断出镇物的方位,现在看着茫茫水面,啥也不是。 还定什么位啊! 我拿着手上的纸,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办,根本找不到女尸位置,只能再下水一次。 但是这一次,比之前困难多了。 我不仅仅要在急促水流里面找到女尸的位置,还要重新去找到方位。 在水流的冲刷下,原本女尸的位置也会发生变化。 光头匠拍了拍我的肩膀,安慰我。 “不要着急,我相信你可以的。” 我沮丧低着头,还能有什么办法啊?现在女尸的位置在哪里,就无法重新去定位。 看着茫茫然水面,欢呼雀跃的浮尸,我忽然想到了什么。 连忙拿出手机,打开地图。 光头匠问我,是不是想到了什么办法? 我道:“镇物是依照风水的去放置,那么我也可以根据四周的风水,以及我手上的图纸,应该是可以大致推算出镇物的位置。“ 说着,我便仔细观察起来,结果我还真的发现了一些东西。 第52章 天心十道 光头匠好奇地看了一会儿,然后摸摸自己的光头,一脸疑惑地看着我,那表情就是在说,看不出什么东西来。 我就拿着手机,调整好方位,说,这是我们目前所处的位置,称之为小明堂。 两侧则是内明堂,外明堂。 我又转身朝着大坝的方向,指着不远处的山峰说,你看那两处山峰,笔峰环绕,左侧为第二合水,右侧则是第三合水。 如果有生成之龙,就必有生成之穴。 生成之穴,阴阳化气,分合证应,坐向天然。 除此之外,我们所处的位置,龙穴既正,依法立向,自然友情,宾主尽东南之美,罗经二十四山皆可取也,何必 简单地说,这是一个好的墓穴。 之前我没有太多的时间去留意这个,如今看来,整个水库,正好处于龙穴当中,也就是我们所说的墓穴。 只不过这跟我们寻常看见的墓穴不一样。 可能是跟后期开发的原因。 导致了整个水库形成了一个天然的墓穴。 这个风水就叫天心十道。 想到这里,我想到了水库底下的镇物,不禁疑惑,这真的是天然形成的吗? 将整个水库四周的风水来看,整个龙穴的大小,正适合镇压百尸。 这个念头在我脑海当中浮现出来的时候,我都心惊,利用一个庞大的风水局,去镇压上百具尸体。 真的是一个敢想,一个敢做。 我将所有的东西都跟光头匠解释清楚,他也倒吸了一口气,“你真的有把握做到吗?” “说实话,我没有把握,但我有的选吗?” 我看向大坝,嘎吱嘎吱的声音响起,闸口正缓缓地开启,水流也明显比之前急促了很多,再迟疑的话,恐怕所有的浮尸都会涌向安阳江下。 到时候后果不堪想象。 光头匠也一拍大腿,蹦了起来,手拿着铡刀,“说吧,叔听你的,要怎么做?” 我心头一暖,这种时候,也就光头匠相信我一个初出茅庐的小子。 这让我感到无比的自信。 “这风水没有那么简单,我怀疑底下镇物,就是暗合天心十道去布置的,现在我们需要把镇物放好,然后在大坝之上,布置好相关的镇物即可。”我呼出一口浊气缓缓地道。 “但是时间不等人,许叔,你必须上岸,让姬莹去准备一个水晶球,放在大坝上面。” 我双眼坚定地看着光头匠。 “我还需要下水一趟。” “不行!你自己一个水,我不放心。”光头匠当场否定了我的建议。 “许叔,听我的。这会儿你下去也没有用,只能我下水。”我态度坚决,水底下漆黑无比,仅凭一把手电去找方位。 光头匠也不懂什么风水,让他下水,只会浪费时间。 所以,需要我亲自下水。 这事,谁也帮不了我。 “好,既然这样,我就回去让姬莹那小丫头准备,等我回来你再下水。”光头匠犹豫了一会儿,丢下一句话,就撑着小船往岸上去。 我看着他身影越来越远,什么都没有说,现在水库的水流越来越急,能够给我的时间并不多。 不是我不愿意等光头匠,而是时间真的紧迫。 我们聊天定风水的时候,小船已经顺着水流动了,从我们先前的位置,移动到快要接近大坝的地方。 我拿着船桨,开始用力划,大致回到我们之前的位置,如果不能够在短时间内完成,我就真的完了。 我深吸了一口气,咬着手电筒,一头扎进水里面。 水库的水更加冰冷,就算下过一次水,可我的身体还是有点不适应,脚差点抽筋,不得不先冒头。 漂浮在水面,一只手搭在船边,又适应了几秒钟,我扎进水底。 我咬着手电,拼命地往下游,由于开闸的原因,这一次下水比之前还要吃力得多。 但是好在的时候,也是因为开闸的原因,那些浮尸没有注意到我。 我潜到之前的深度,这会儿月光不足以照射进来,于是就打开手电,朝着四周照射过去。 但无奈的是,水底下变得浑浊起来,光线能够照的范围比之前缩小了不少。 我继续往下游,终于在前方约莫十米的地方,看见了那副棺材。 这会儿,有些浮尸开始注意到我,纷纷朝着我过来。 很显然,他们并不想我做什么。 我没有丝毫犹豫,接近棺材的时候,立马就开始定位,找到之前镇物移动位置。 我找了一遍,终于在右手边大概五米的距离,找到了它。 是一个小人。 其实在风水当中,很多时候,小人也可以做邪恶之物存在,也可以作为镇物存在。 在爷爷的书中也有相关应用的记载:用桃仁人三十个,红娟三尺,清酒一升,埋停灵处,大吉。 而此处,如果将整个水库当做龙穴,那么这些小人,就是镇物。 我上前将桃仁人拾起来,然后根据五行,大致能够推断出来我目前所处的方位,乃是乾位。 再依照我下水的位置,面朝离火,下水后,再往西北方向游,而且位于我右手边,同时水流得方向,是从东南往西北流向,于是就能够轻易地推测出来,桃仁人原本的位置,就是在东南方向。 也就是我目前朝向的左后方的位置。 我转过身来,往左后方的位置游去。 如果我的推测没有错误的话,按着这个路线,我会途径方才棺材的位置。 果然,没有游动多远,大概五米的距离,我就看见之前的那副棺材。 这也证实了我方才的推断是正确的。 也就是说,我继续往前游动五米的距离,就是镇物原来位置。 我继续游,全然没有发现在我的身后,密密麻麻的浮尸,一直在尾随着我。 我来到镇物的位置,果然看到一个座台,对比了一下,正好是适合的。 没有任何犹豫的,然后将镇物插了进去。 这会儿也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这水的温度竟然我放置好镇物的时候,变得暖和了很多。 我正准备往上游,余光瞥见了身后的场景,一时间,头皮发麻。 手电扫过的地方,全是浮尸。 光线照射在他们发白的眼球上面,全部都反射出明亮的光芒 第53章 百尸沉底 密密麻麻的浮尸,就这样盯着我。 我整个人都懵逼了。 这什么情况,刚刚还没有过来的啊,怎么突然一下子就全部被吸引过来了? 这会儿容不得我多想,拔腿就跑,那么多的浮尸聚集到我身边,一旦扑过来,我不用上岸了,迟早会成为他们当中的一员。 其实不用想都知道,这很大程度跟我做的事情有关,镇物归位,整个天心十道的风水开始起作用,本来想要离开水库的他们,突然离不开了。 于是就掉转头过来针对我,要把我永远留在这里。 这会儿我转身,往水面拼命地游动,可是后面的浮尸跟条鱼一样灵活,在水里面的速度简直快的不行。 再加上开闸的原因,流速增大,我的速度就更慢了,重点是,我的体力开始急速消耗。 身后的浮尸眼见就要追上来了,一只手从水面探了下来,我像是抓住了救命稻草一样,也不管是谁,一把抓住对方的手,用力往上冲。 哗啦! 我整个头冒了出来,然后爬上了小船,看见光头匠正在抽着烟,抓着我的是一旁的姬莹。 “谢谢。”我有气无力地看着姬莹,深吸了几口新鲜的空气才缓缓地说了一句谢谢。 紧接着,我又问水晶球的事情准备的怎样? 姬莹支支吾吾了好久才道:“这大晚上的,又是荒山野岭,一下子上哪找水晶球。” 我失望地靠着一边,“水下的镇物已经被动过一次,这一次我强行让它归位,对浮尸的震慑力已经没有那么强,撑不了多久。” 底下的镇物,跟天心十道相辅相成,少了一个环节,效果大减,而且少了水晶球,天心十道也不算是真的完成。 按照我的估算,大概还能再撑一两个时辰,到时候浮尸仍然会冲进安阳江。 姬莹神色慌张地道:“那怎么办啊!目前水库已经开闸,少量的尸体已经顺着水流冲进了安阳江。” 我听闻,这已经算是很好的结果。在水底下,我看数量还不少,估计冲进安阳江的尸体并不多,捞尸队那边能够应付,眼下要解决的事情是要将剩余的浮尸彻底镇压在水底。 以目前的情形来看,暂时不会出什么幺蛾子,但是也撑不了多久,为今之计,赶紧找到水晶球。 之后,我们就返回去岸上,没有待多久,我就上去姬莹的车上,利索的换了一身衣服,然后再出发前往市区。 很快,我们就在凌晨四点多的时候,在一家风水店里面找到我们需要的水晶球。 我想过回去林老三的店里拿,但是里面的东西我不太熟悉,就没有去了,万一拿错了就不好。 之后,我们再度返回大坝的地方。 这一次,我带上了罗盘,确定好位置之后,我找到相关的工作人员,拿来了水泥,再让他们搬来一个牌匾,固定好在上面。 这种石做的牌匾,在大坝里面正好有一个,据说是当初建造大坝的时候准备的,但不知道为什么没有用上,所以就搁置在那里。 搬过来的时候,牌匾上面都是灰尘。 所有人都在看着我。 而这时候,水面上冒起了一个个脑袋,密密麻麻的,让人头皮发麻。 他们也在看着我。 我没有管那么远,水下我拿你们没有办法,但是离开了水里,你们本事再大,也做不了什么。 我将拌好的水泥捣在牌匾上面,然后拿出刻刀,在上面刻好符馔,然后口中念叨:一点文房四宝透天庭,二点二十四山作圣灵,孔子遗下文章来,再点房房人间出公卿。 悬棺点主,是表示晚辈的孝道,先灵的寄托。 将尸体镇压此处,也算是葬当中的一种,所以该有的礼节不能少。 之后,我又拿出元宝蜡烛,问光头匠借了一个打火机,点燃放在大坝上面。 然后这个时候,我就将水晶球固定在原本就挖好的凹槽里面。 “这算是完成了吧?”姬莹问我。 我点点头。 整个风水都发生了变化,之前大坝上面的那股阴冷感觉已经消失不见。 这会儿有人指着水面大喊,消失了消失了。 我看过去,原本漂浮在水面的尸体,已经消失不见,估计是沉入了水库的地下。 只要能够化解他们身上的煞气,不多时,就会化成一堆白骨。 只是这水库的水,得好长时间才能使用, 姬莹说,这个水库本来就是蓄水用来防御干旱用的,居民用水都是自来水公司供给,所以不用担心。 至于之前的水流入了安阳江,早已经稀释了不少,已经对安阳江影响不大,还有那几具浮尸,捞尸队伍已经在下游的地方成功打捞。 这些浮尸主要是数量大,捞尸队才拿他们没有任何办法,现在只有三三两两,但是问题不大了。 之后大约凌晨五点的时候,大坝那边传来消息,另外一个水库,在加急的情况下,准备打通,让这边的工作人员提前做好准备。 姬莹将这个消息告诉我,然后没有多久,在五点十五分的时候,一道亮光照射过来,我看到两辆挖掘机出现在我面前。 相关的工作已经准备就绪,两边的工作人员交接了一下,然后就各就各位,于凌晨五点三十分的时候,开始挖掘。 工作人员还意外地看了我一眼,又看看在座的各位,脸上都略带疲惫,一时之间有点懵逼,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那眼神似乎在说:忙的可是我们,怎么你们看起来比我们还累? 随着一声令下,两台挖掘机就开动了。 本就靠着一堵泥土挡着的大坝,很快就被挖掘机挖开了一个口子,大量的水流冲开了最后的防线,源源不断的流向另外一个水库。 此刻我的心是提起来的,生怕镇压不住那些浮尸,可幸运的是,时间过去半个小时,一具浮尸都没有看见。 另外一边,由于两个水库的贯通,这边水库的存量下降了不少。 再者就是,上游地下河的水流虽然有流下来,但是流量没有之前那么大了,没有办法对整个大坝造成太大的威胁。 我这会儿才松了一口气,算是结束了……然后我迷迷糊糊地就昏睡过去,等我醒来的时候,已经在医院了。 第54章 邓萍来了 我醒来的时候,看到一切都是白色,俨然是躺在了病床上面,旁边还有护士医生给我做检查。 这个医生有一点眼熟。 “你醒了?”医生拿着病历翻开着,看到我睁开眼睛,有点意外地看着我。 我不知道他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直到他接下来的话,让我有点尴尬,我才想起来。 “没想到过几天,又见到你了。你是我见过最快进医院的患者,疲劳过度,注意一下休息就好。”医生说完,又补充了一句。 “上次的线还没拆,这一次差点感染了,好在问题不大,这几天好好在医院呆着,过两天把线拆了才出院。” 我这会儿想起来,他是上次在刘老太家里受伤了住院的医生。 我悻悻地看着自己的手臂,用力倒是没什么问题,上面的绷带已经换了新的,也对伤口做了简单的消毒。 医生离开之后,我问姬莹,大坝的事情怎么样了? 她说,那边没什么问题了,他们也派人下去搜寻,并没有找到浮尸,就好像消失了不见一样。 不过这件事大家对外都没有说出去,他们可都是亲眼所见的,上百具浮尸…… 想想当时的情景都头皮发麻,真不知道我当时为什么有那股子劲儿冲在前面。 不过好在,事情摆平了。 终于可以松一口气。 我又问光头匠,蔡团有没有来过? 姬莹一脸疑惑地看着我,蔡团不是死了吗? 我将事情的来龙去脉都解释了一遍,她才恍然。 光头匠正准备点根烟,但是被护士小姐姐瞪了一眼,“这位家属,医院里面禁止抽烟,想要抽烟的话请去抽烟区。” 他只好把烟头摁熄灭,表情很是抱怨,这什么地方,抽根烟都不能。 “不知道,我没见过他!” 不应该啊,天谴煞被迫,百具尸体全部流入水库里面,蔡团不应该没有任何的反应。 难道蔡团没有女朋友? 我为自己这个想法感到荒谬,如果真的没有,他不会这么说的。 可是也解释不清楚,为什么他没有出现。 从始至终,都没有见过他的人影,或者他的目标不在这? 还有我在追蔡团的时候,遇到的刘老太,也没有出现,他们两个人就好像突然消失了一样。 这件事发生之后,都没有见过他们。 算了算了,越想越乱,我将脑袋里面的乱七八糟的思绪全部扔一边,不去想了。 不管蔡团以及刘老太的打算是什么,都不重要了,这件事算是暂告一段落。 这会儿,姬莹接了一个电话,脸色变得很不好看,挂掉电话之后,跟我说,赵阔死了。 我如雷轰顶,这怎么回事?赵家的风水已经被迫,他不应该这么快死才对。 姬莹摇摇头,这件事她也不知道,局里的兄弟说,赵阔的死相很难看,整个人跟个干尸一样。 一点水分都没有了。 这怎么可能! 距离上次见赵阔也不过是过去几天的时间,怎么变成这样。 我有点不敢相信。 毕竟赵阔是赵思瑶的父亲。 姬莹还说,法医那边正在做尸检,希望可以得到什么有用的消息,不过现在看来,估计能够得到的消息很有限。 毕竟赵阔昨天晚上死的,现在都快中午了,要是有什么有用的信息,刚刚在电话里面就已经简要地回答了。 我似乎想到了什么,表示希望可以看看赵阔的尸体。 姬莹想了一下,犹豫地道:“你的身体?” 我说,没有什么大事,再说了,只是出去看一下,看完就回来。 姬莹答应了我,表示下午可以带我去看一下,但是晚上的时候要回来。 我正准备回答的时候,这会儿门被打开了,一双波涛汹涌出现在我面前。 邓萍站在门口,她穿着宽松的衣服,但丝毫不影响我的想象,那天晚上看到的景色。 我敢打赌,在座的没几个人能够像她那样又大又挺拔。 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 这种想象挥之不去。 邓萍看到我的视线,登时脸色红润起来,走过来就是给我一个板栗。 我连忙捂住脑袋。 “想什么东西!” 这时候,姬莹一脸气势汹汹地瞪着邓萍,质问道:“你是谁,怎么一上来就打病人!” “呵,原来是有红颜相伴了。难怪胆子那么肥了。”邓萍冷冷一笑,带着一点讥讽道。 两个女人正要吵起来,我连忙制止。 “两位姑奶奶别吵了,这是姬莹,姬警官,这位是我爷爷的师妹,邓萍。” 两个女人哼了一下,抱起胸扭过头,一句话都没有说,场面一下子变得微妙起来。 哄女人,我不擅长。 于是打开话题道:“你不是回宗门了吗?怎么那么快赶回来?” 邓萍没好气地道:“我要是再不回来,你就得死了,你好好的事情不干,偏偏要插手天谴煞的事情,现在好了,整个风水界都知道你的名字了。” 我疑惑不解。 她接着说,这个天谴煞,凡是风水界的人都知道,但是都没有人去干预,因为里面牵扯太大了。 不仅仅是赵海那个老头子,还有其他的人。 这让我想起来了之前蔡团,还有刘老太的出现,都似乎是因为天谴煞风水。 可是天谴煞风水本来就是一处大凶之地,又被赵海所利用,这种风水,不毁了它,难道留着过年用吗? 邓萍没好气地看着我,是这么说没有问题,但是风水界的人都在盯着这个风水,绞尽脑汁都没有办法,现在被你一个毛头小子给破了,让他们一些风水大家的脸面搁哪去? 你这种行为,无异于一巴掌扇在了他们的脸上,还不带犹豫的。 你说,这样的话,他们怎么看你?尤其是风水大家,郭家。 这个天谴煞也是留给郭家二公子去破的。现在你也把别人的事情给搅黄了…… 我一听,登时无语,不知道怎么接话,只能悻悻地来了一句,关我屁事。 这话一出,邓萍哈哈大笑起来,说,我这份姿态,倒是有点像我爷爷的性格。 还说,我们玄真门还真没怕过谁,哈哈。 玄真门,我是第一次听到爷爷的门派名称。 第55章 去看看你爸 玄真门。 说实话,听都没有听过。 听得最多的是风水大家郭家,还有青城山道家。 不仅是我,光头匠,以及姬莹都一脸茫然,很显然不只是我没听过,他们也没有听过。 邓萍看见之后,无奈地摆摆手,说,玄真门弟子很少出山,你们没听说过也不意外。 再多关于玄真门的信息,邓萍之后就一句都没提过。 闲聊了几句,大概都是叮嘱我让我小心风水界的其他人物,尤其是郭家。 据说天谴煞是打算用来考验郭家大公子以及二公子的,只要他们当中谁破了天谴煞,就有机会继承郭家家主的位置。 好家伙,其他风水大师还在绞尽脑汁去想怎么破解,这郭家倒好,直接把它当成了一份考卷,谁过了就有能力继承郭家。 这就是差别吗? 我暗自心想,不愧是大风水世家,无论是眼界,还是能力都不是一般人能够相比的。 不过接下来邓萍的话让我钦佩不起来了,她说,我现在搅黄了郭家子弟的好事,接下来他们的矛头一定会对准我来。 我在风水界的一举一动都会受到他们的阻碍,甚至还会遭受到针对。 另外那些准备破解天谴煞,一举成名的风水大师,也会将我视为出名的工具。 这些人的地位虽然比不上郭家,但是在整个社会来说,是一股不容小觑的力量。 总之,一句话来说,往后我遇到的困难不止是风水上的问题,还有各种风水师对我的打压。 对此,我表示没有任何感触,进入风水界这一行里面,纯属意外,他们爱怎么针对就怎么针对,关我什么事。 自从上次帮光头匠和林老三捞尸,我的账户上就多了二十万,不算很多,但起码过日子是没有问题的。 大不了不干这一行呗,我是看的很开。 说到这里的时候,邓萍直接给我来了一个板栗,下手之狠辣,不弱于对付各种煞尸。 我的脑袋已经有点微微隆起一个小包。 “你这句话要是让你爷爷听到,不把你屁股打得开花!”邓萍狠狠地瞪了我一眼,又说:“难道你就一点都不好奇你的身世?究竟狐生子是不是真的?你母亲究竟是谁?为什么要这么做?另外,还有你父亲的事情……” 听闻,我立马收起自己的嬉皮笑脸,整个人沉默起来,对于我自己的身世,我当然好奇。 还有我父亲……爷爷说,让我来城里找我爸的。 邓萍看着我,幸灾乐祸的样子,“好好养伤,趁着这几天的时间,提升一下自己,别到时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你这个人怎么这样?小三才刚刚好起来一点,你怎么就咒他死?”姬莹听到邓萍的话,立马为我打抱不平。 我以为邓萍会骂回去,谁知道没有,而是露出了一个讥讽的冷笑,上下打量着姬莹,冷不丁来了一句,“你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姬莹当场就气的不行,指着邓萍骂:“你更不是什么好东西!” 邓萍也没有搭理她,而是坐在我床边,双手紧紧抱着我的手臂,两个人就这样挨着在一起,场面十分暧昧。 说实话,两个凶器夹着我的手臂,尽管很是柔软,但我是一点都不敢动,生怕下一秒邓萍就把我的手给拧断! “那是,我当然不是什么好东西,我还想睡了小三,你可是看过我的身子,要对我负责的。”邓萍一脸较弱委屈的样子,让我打了一个寒战。 姬莹立马道:“你们都干了什么!” 邓萍道:“还能干什么呀~也就是那些事儿呗……” 这话真的很让人误会。 我当时脸色都红透了,满额头都是汗水,哪里敢动啊,连忙想要解释,结果姬莹狠狠地瞪了我一眼,然后跺了一下脚,转身离开了。 光头匠见状,“我去抽根烟,这地方不能抽烟太憋屈了。你们继续……继续……” 所有人都走了,就剩下邓萍在了,她还在抱着我的手,前面还好,现在直接躺到了被里。 我相当无语,“咱俩谁是病人啊?” “你咯。” …… 感受到邓萍柔软的身体,我整个身体开始燥热起来了,有些地方已经撑起了小雨伞,这让我很尴尬。 “你怎么啦?怎么那么热?我又没有对你做什么,脸红什么呢?”邓萍风情万种地看着我。 她样子本来就很好看啊,这一眼更是让我咽了一口水。 太妖媚了。 “噫,有什么东西在顶着我?”邓萍好奇极了,准备伸手一探究竟。 我连忙喊住,但为时已晚,忽然觉得浑身如同触电了一般,整个人僵直在原地。 气氛有那么一丢丢的尴尬。 这会儿,医生又带着护士走了进来,看见我们两个以极度暧昧的姿态躺在一起,他像是见惯不怪的样子,笑呵呵地看着我们。 “我就是进来放个药,顺便说一句,这些药吃了会有一点困,没有打扰到你们吧。” 我连忙摇摇头,心中暗道,医生,你赶紧走吧,我快撑不住了。 邓萍的手……竟然动起来了。 “那我先走了,注意休息,别过度劳累了。” 医生离开了。 汗,医生你这什么话?还有你最后的是什么表情? 我立马拉开被子,无语地看着她:“你不知道我最怕痒了吗?刚刚差点憋不住。” 她刚刚竟然挠我的腰间! 邓萍抱着胸,靠着枕头,一脸事不关己地道:“我怎么知道你,要是不放在腰,那我的手就无处安放了啊!” 我不想跟她争执这个,就靠在一边,拿出爷爷的书籍看了起来。 安静了大概两三分钟,邓萍忽然说,你爸快死了。 我的手僵硬在原地…… 很快,表情又恢复成平静的样子…… 邓萍又说,你如果想知道一些什么的话,建议你抽空去看看,或许能够知道一些你想知道的东西。 我点点头,表示可以。 我虽然对这个男人没有任何感觉,但是还是得去看看,接过邓萍给的名片,我看了上去,当地有名的房地产大亨,李隆。 第56章 亲生父亲 安阳市内,几乎没有人不知道吧。 李氏地产,以一己之力改变了整个安阳市内的房价。 在这个房价高居不下的年头,买一套房子几乎掏空了两代人的积蓄,小一点的房子,算下来都要八九十万,还不算后期装修的费用。 这还是在郊区的房子,市内的房价更是高的离谱,两万多一平的房价,还有更高的。 很多人只能看看,而买不起。 有人就戏谑地说,三线城市的收入,二线城市的房价,一线城市的消费。 这话说得不无道理。 当然这不是重点。 李氏地产在安阳市内迅速崛起,打造一片中低档小区,而且房价还低的离谱,只有四千多一平,高一点的楼层会高一点。 同比相同档次的房子,已经很低了。 整个安阳市内大部分的人都会选择李氏地产开发的房子,质量好,售后好,重点是房价也能在大众接受的范围之内。 这对于大部分人来说是一个福音,但是对于同行而言,这无疑是一颗搅屎棍。 把整个行业的价格都搅得一团糟。 后来,迫于无奈,大家都有不同程度的降价,才有了如今安阳市内的房价。 我也有了解过这个房地产公司,但没有太深入的了解。 我都做好不结婚的准备了,还在乎什么房价不房价的事情? 这根本不重要。 我拿着手机的明信片,心里有一点复杂,他明明很有钱啊,为什么这么多年都不回来看我一眼,百忙之中抽空过来看看我,似乎不是什么困难的事情。 邓萍看我的眼神,有一点玩味,似乎知道我的想法,但是又一句话都不解释。 其实我心里很多疑惑,当年把我生下来了,为什么还要把我丢弃。 相信所有的孤儿都会这样想。 我比较幸运,被爷爷捡了回来,也算是有一个比较完整的童年,再加上,老妈一直在我身边,我也能够看见她,所以也不算特别羡慕别人。 “你有什么不明白的,就去问问他,那里有你想要知道的答案。”邓萍无所谓地道。 我点点头,心里竟然在此刻升起了一种恐惧,害怕,当真的去面对这个从小到大都没有见过面的父亲。 我在此刻竟然有一丝丝的胆怯。 “他撑不过几天。”邓萍道。 我心头一滞,竟然在此刻犹豫了起来。 “当年的时候,我也了解过一点,对于你来说,确实残酷了一点,但他也没有任何办法,想要你活下来,就必须这么做。在跟你活下来和把你留在身边,他选择了前者。”邓萍解释了一句。 我点点头说,等过两天就去。 之后,邓萍又简单地叮嘱了几句,倒是没有再说什么,另外还提醒我了一句,小心一点身边的人。 人字后面加重了语气,这让我有点听不明白,刚想问的时候,她已经离开了。 时间过的很快。 两天过去了,我闲来无事的时候,就会看看爷爷留下来的书籍,每一次看的时候,我都会学到不一样的东西。 至于姬莹那里,也许是生气的原因,并没有过来找我,也可能是忙着工作上的事情,只有光头匠偶尔过来,所以大部分时间都是我自己一个人呆在医院。 出院那天,姬莹过来接我,问我接下来的打算。 我说,带我去看看赵阔的尸体吧。 父亲的事情,再往后一点吧,我还是没有做好心理准备。 来到局里,姬莹把我带到停尸房,大伙儿都好奇地看着我。 我看着已经干尸一样的赵阔,心里面有一点复杂。 毕竟是赵思瑶的父亲。 说起来,也不知道赵思瑶怎么样了,王文秀有没有好好对待她。 收起思绪,将视线放到赵阔的尸体上,一道人影出现在我的面前。 赫然就是赵阔。 不过此时他的状态不是很好,脸色依旧保留死之前的样子。 “你来了,才几天没有见你,变化很大啊。”赵阔笑了一声说道。 经历过天谴煞,我的心性已经发生了变化,不再是之前那个初生牛犊的小屁孩。 所以气质上有了一定的变化。 “嗯,经历的事情多了,自然就变了。”我回道。 “思瑶这孩子怎么没来?”赵阔问。 “她在王文秀那里,很安全。”我想了一下,还是把事实告诉了他。 赵阔听了之后,停了一会儿才道:“她大嫂一直很疼她,那我就放心了。” 我问:“赵家的断子绝孙的风水已经被破,你应该没有事才对,怎么现在……” 赵阔摆摆手,眼神之中闪过一抹痛苦,“不说也罢,不说也罢……” “是赵海干的好事?”我道。 赵阔脸色发生了一点的变化,然后一句话都没有说,消失在我面前,这会儿我基本肯定是赵海干的好事。 连自己的儿子都不放过! 人渣。 枉为人父。 姬莹问,你在跟谁说话? 我没有解释,而是说,走吧,带我去个地方。 她问,去哪里? 我说,见见我的父亲。 或许是赵海的行为刺激到我,才让我决心去见我的亲生父亲。 我也想看看,他是一个怎样的人,是不是跟赵海一样。 我拿出一道符纸,贴在了赵阔的身上。 “尘归尘,土归土,既然已经死了,那就去投胎吧……” 说罢,干尸突然就自燃起来,我看见赵阔又朝着我鞠躬,表示道谢。 嘴里念叨着什么,我没有听清,但从嘴形来看,大致是:思瑶就交给你照顾了。 我点点头。 姬莹瞪大眼睛看着我,一脸不可置信,这尸体怎么就在一张符纸下燃烧了起来。 很快,尸体就成了一堆骨灰。 我道:“这没有什么意外的,他本身就是一堆骨灰,只不过是你们看走眼了而已。” 姬莹还是不敢相信,要是骨灰,那法医这几天尸检都在做什么? 她跑去监控室查看,发现那些法医在对着一堆骨灰解剖…… 难怪法医尸检不出什么结果。 出了局里,我呼吸了一口新鲜的空气,尽管藏尸室里面是冰冷的,但是总归弥漫着一股腐臭的味道。 之后,我让姬莹带我去一趟李氏地产,去见见我的亲生父亲。 第57章 滚出去 车上。 车窗被我打下来,风打在我的脸上,吹动着我的头发。 此刻我的思绪有一点乱。 尽管做好了决定,但还是有一点害怕。 姬莹算是看出了我的心思,边开车边道:“你也不要想太多,就这么见一下,倒是没有什么。” 我看了她一眼,风拨动着她的发丝。 “看着我干嘛?” “看不出来你还会安慰人。”我道。 “去死。” 车很快来到了李氏地产,由于我没有李隆的详细住址,所以只能来他的公司问问,这种关于私人的住所,就算是姬莹也不好调查。 来到大堂,服务员就上前问我们是不是买房子,最近有一批比较好的房子出售,不仅地段好,而且还是学区房,重点是价格还亲民。 “要是手慢一点,就会没有了。”服务员微笑道。 “那边的几个客人一大早就来挑房子,再晚一点人更多了。” 我顺着她的目光看过去,看见一些衣着扑通的人正在看房子,销售也准备带他们去看看样品房。 “看不出来你们这里还挺多人看上的。”姬莹道。 “那是,在相同条件的房子上,我们李氏地产的价格永远都是价格实惠。”服务员笑道,“如果你们想要看房子,我带你们去看看,新婚夫妻来挑房子的不在少数。” 她以为我们师傅。 姬莹的脸一红,“我们不是夫妻。” “啊,抱歉抱歉,我还以为你们是”服务员连忙道歉。 “没事,我们今天来是约了你们老总的秘书。”我开口解释道,在车上的时候,我已经给李隆的秘书打了电话,并且约定好在这里见面。 “好的,我这就为你传话。”说着,服务员拿出手机,发了一条微信出去。 趁着等待的时候,我就走到那些模型前看了起来,老是跟姬莹住在一起也不是办法,自己现在也有一点小钱,倒是可以提前看一下房子。 等以后有钱了,就搬出来住。 跟一个女孩子住在一起,总归不好,自己是男生倒是还好,但是对姬莹一个女孩子来说,传出去了遭人闲话。 这小区落地之前,应该是找风水师看过的,在小区两边,又一条小河流,将四周的生气拦截住,而在小河流的前方,又有一个池塘,水流进入里面,不是一往无前。 而水在风水当中,又被称为财。 水不散,则财聚。 此处流水有情。 是一个好地方。 而且根据小区的地理位置,太阳升起位于大门的左侧方,方位属于南边,太阳升起的时候,能够照到屋子,但不会直射屋子,太阳落山的时候,同样也不会直射屋子。 每一栋之间,根据实际的位置,朝向又各不相同。 “你的老毛病又犯了啊。”姬莹没好气地白了我一眼。 我悻悻地笑道:“习惯了。” “说的自己真的好老一样,你才入行多久啊。”姬莹道。 之后没有多久,李隆的秘书走了过来,一身职业装,将身材的凹凸有致呈现得淋漓尽致,换做哪个男人看了之后,都会咽口水。 难怪常说,有事秘书干,没事 咳咳咳。 想歪了。 其实在她来之前,我就看见她了,一直在旁边看着我,直到我将风水分析完之后,然后才出来见我。 “你好,我是李先生的秘书,叫我小萍就好。”秘书扶了一下眼镜,斯文当中,带着一丝丝妩媚,纯欲得让人一点都受不了。 小萍。 这可是一点都不平啊。 都快爆出来了。 “你好,我叫罗三,她是我的朋友,叫姬莹。”我顺便把姬莹也介绍了。 “姬莹”小萍略微诧异地看着姬莹,轻声地重复了一遍姬莹的名字。 姬莹嗯了一声。 小萍很快恢复正常,“李先生让我在这里等你,只要你到了,就带你去见他。” 这会儿到我意外了。 他是怎么知道我一定会来。 我想了邓萍说来见过他 我们跟着她走去大厅,职业裙紧紧地包裹着丰满的翘臀,高跟鞋有节奏地敲着地面,看得我这个血气方刚的少年有点燥热。 我靠。 李隆这老头子,天天面对着秘书会无动于衷? 老子不信。 一辆劳斯莱斯停在门口,小萍打开车门,请我们进了车内,她坐在我们的面前,超短裙根本遮不住白花花的大腿。 造孽啊! 我的视线根本移不开! 后面,我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反正我觉得挺久的,车子停下来,我才好一点。 “很好看是吧?”下车的时候,我背脊一凉,感觉针扎的一样。 姬莹咬牙切齿地盯着我。 “我也不想啊。”我苦着脸。 “哼!”姬莹别过头,不再搭理我。 来到别墅前,秘书示意我们跟着,进入大门之后,一股冷风侵袭而来,让我燥热一下子没有了。 我看向别墅的两侧,挂满了各种白绫,整个大厅,都是祭祀用的东西,而在中央,一口赤红的棺材摆在灵堂前。 棺材前,正是放着李隆的黑白照片。 大厅是安静的,看不见一个人过来吊唁。 姬莹道:“那么快摆丧,难道李隆已经死了吗?” 小萍道:“老爷还没死,他在屋子里面。 生人摆葬礼。 呵。 这是骗鬼呢? 尽管不知道他这么做的目的,但是可想而知的是,他快要死了。 总之,不死也快了。 我心里没有太多的感触。 经过大堂,我们往后面的一个小房子走去,看见一个老人躺在床上,明明样子很年轻,但是满头白发,一脸憔悴的样子。 在他的身边,一个老妇人正在伺候着他,在我进来的时候,眼神看了我一眼,一句话都没有说。 不过从她的眼神看得出来,她对我充满了厌恶。 “老爷,罗三已经来了。”小萍走到床边,小声地说道。 李隆艰难地睁开眼睛,眼神先是慈祥地看着我,然后下一秒,忽然暴喝一声,“你给我滚出去,谁让你来的?滚滚滚,给我滚。” 这几句话,似乎用尽了他全部的力气。 我脾气一下子上来,大声地道:“滚就滚,好像我很愿意来见你一样。” 说着,我就转身离开 第58章 用心良苦 “我真是服了,就这种说变就变的人,不知道还来见他干嘛,我算是看明白了,他压根就没有把你当儿子。”姬莹也生气了,一手叉着腰,一手将秀发撩起。 “也难怪,这么多年了,临死之前才想起要见见你。” 我没有说话,心里很复杂,刚刚的情绪确实一下子爆发出来,这根本压制不住,尤其是他最后的话,像是一根刺儿一样,刺痛了我的心。 我自嘲地笑了一下。 或许人家真的不把我当儿子吧。 深吸了几口气,情绪彻底平复下来,或许是突然发生的事情,让我很难受,更多的是想到了这么多年,自己是怎么过去的。 好似在刚刚的那一瞬间全部爆发出来。 “好了,别说了,我们走吧。”我道。 “你没事吧?”姬莹担心地问我。 我摇摇头,“没事。这么多年都过去了,还承受不了这么一点事情?” 姬莹还是有一点不放心,生怕我做出什么事情来,还是多说了一句,有什么事情就说出来,说出来会好一点。 我点点头。 但其实,我真的没有事。 今天的事情,就当做一场笑话吧。 我们走到门口,我忽然愣住了,看见一个男人站在大门口,身材魁梧,双手背负在身后,没有看我们。 “就是你气死我爷爷的!”这会儿,站在他身边的年轻男子大声地吼了一声。 我知道这个就是李隆的儿子,但我不知道他的名字,也不感兴趣,只是这样面无表情地看着他。 真的是我气死的吗? 我进去的时候,看了一眼的面相,早就死了。 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法子,把命给续了上来,暂且吊着一口气。 一个死人。 怎么说我气死了他? 呵、 想到这里,我忍不住笑了一声,充满着讥讽,轻蔑,不在意。 似乎我的反应激怒了他。 男子冲了上来,一把揪住我的衣领,双目瞪圆,眼珠子上满是血丝,看得出来好几天没有休息了。 “要不是你来了,爷爷还能多活几天。你这个狐生子,怎么还来啊!你就应该跟你妈一起死去!”男子大声地吼道。 听到他说的话,我登时就发怒了,说谁都可以,哪怕骂我是狐生子我都能接受,但是不能骂我妈。 爷爷说过,我妈为了我,付出了性命。 要不是她,我早就死了。 所以,谁都不能说她。 我一手抓住他的手,将它从我的衣领上面掰下来,随着一声咯咯的声音,他整个人的脸色都发白,手腕彻底脱臼了。 疼痛让他额头都是汗水。 然后我一脚踢中他的腹部,整个人倒在地上,握住他垂下的手,像是看着怪物一样看着我,眼神当中充满着恐惧。 他似乎没有想到我会出手那么狠辣。 经历了那么多的事情,我无论是身手,还是心境都不是以前那个小屁孩。 我没有搭理他,而是将视线放在面前的男人身上,冰冷地道:“管好你的儿子!下次可没有那么好的运气。” 通过面相,我基本能够知道他们两人之间的关系。 男人看了一眼地上的男子,“回来!怎么能够对你大伯动手,没大没小。” 地上的男子还想反驳两句,但是对上他父亲的眼神,一下子就怂了。 “其实咱爸” 这会儿,屋里传来一阵悲痛的哭泣声,男人刚想说什么就脸色大变,没有再说话,而是往屋里跑去,紧接着传来了男人哭声。 姬莹问我要不要进去看。 我无动于衷,最后还是摇摇头。 因为,他已经在我面前了。 狐生子,天生阴阳眼。 我看着面前的男人,一头的白发,沧桑的脸色,赫然就是躺在床上的李隆。 “我该叫你李隆,还是叫你爸爸。”我轻笑地道。 “还是叫我李隆吧。”老人笑了一声,对我的态度熟视无睹一般,然后慈祥地看着我,一如刚刚我进门的一瞬间,他看我的眼神一样。 “当年抱着你的时候,还只有那么大,转眼之间,你就长那么大了。我还跟孩子他妈说,好小一个小娃娃,结果一上称,只有三斤”说着,老人双手捂住脸,低声抽泣起来。 “三斤还真是小。”我面无表情,冷漠地道:“如果你只有这些话对我说,那就请你闭嘴吧,赶紧好投胎去。” “体重轻一点没事啊,只要身体健康就好,可是可是老天不给机会啊,医生使尽了所有的法子,都没有办法,只能将你吊着一口气。”李隆老泪纵横,丝毫没有管我的话。 我脸色不悦,准备离开。 他连忙道:“后来,我们找了很多的法子,终于找到了办法让你活下去” “是狐生子吗?”我喃喃自语,不用想,这个法子就是狐生子,借狐仙之命,来给我续命。 “这些我都知道,我只想知道,后来,我娘去了哪里?她又是怎么死的?”这个问题,我问过我母亲,但是她都不回答我。 不管我怎么问,都没有说。 老人点点头,这会儿他已经没有哭了,而是看着我,“后来,她不知道从哪里得到了一个消息,然后带你去了一个古墓。” 我眸子一凝。 这当中的秘辛,我竟然不知道。 我妈死之前,带我去了一趟古墓?然后有了狐生子 “之后呢?”我盯着他。 “之后,只有她自己回来,浑身都是血,笑着对我说,孩子活下来了,他会好好的,我要去陪着他长大然后没几天就去世了。”李隆神色黯然地道。 “那个古墓在哪里?”我质问。 “我不知道,她没有跟我说,只是叮嘱我,不要再见你,否则的话,你命不久矣。”李隆道。 这是这么多年都不来见我的原因吗? 不知道为什么,我此刻的心,如同针刺了一样,竟然是我妈不让他来找我的? 这是为什么? 要不是李隆快死了,我都不知道。 我怔在原地,一时之间不知道说什么好。 “看到你长大了,我就心满意足了。”说完,李隆就消失在原地,我愣住了,此刻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要生人摆葬礼了。 生人摆葬礼,骗鬼。 一旦被发现了,连投胎的机会都没有,他这么做,是怕等不到我来见他的那一刻 第59章 往事重提 看着李隆消失在原地,我怔住了,满心的复杂心情,原来是我妈让他别来找我的,他竟真的不找我。 呵。 他怎么敢的。 我浑身有一点发抖,一只手轻轻地搭在我的肩膀上,小声地安慰我。 “夫君……” “我没事。”我摆摆手,收拾好思绪,让我重新振作起来,这么多年都过去了,我还能就这样颓废? “你……在跟谁说话?刚刚你自言自语把我吓坏了。”姬莹这会儿害怕地问我。 “没,没什么。”我回道。 我们准备离开,这会儿走出来一个女人,衣着朴素,气质高雅。 刚刚在房间里面,就是她一直跪坐在李隆的身边,眼睛都哭红了。 按辈分,她应该就是我的二妈吧。 小萍在一边介绍了一下身份。 “你就是罗三?跟你妈妈真的很像,眼睛,鼻子,还有神态都很像,要不是她去世得早,我都以为你是她一把屎一把尿拉扯的。”林素芳仔细地端详着我,眼神像极了在看自己孩子。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她说的没错,其实我妈一直陪着我,也算是一把屎一把尿把我拉扯大的。 林素芳算是我的后妈,不过看着倒是年轻多了,实际年龄也不过是三十多岁。 “阿姨如果没有什么事,那我就先走了。” 闲聊了几句,我并不打算在这里多逗留很久,老实说,我对这个家庭没有太多的好感,除了我那死去的老爸,还有一点点感情在里面,也仅仅一点点。 这或许就是血缘关系的原因吧。 但是对于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后妈,谈不上有多喜欢,不讨厌,也不喜欢。 “我知道你对我有偏见,认为我把你爸抢走了。”林素芳的神色黯淡下来,带着一点委屈。 “每一个后妈都是不受孩子的待见的,这个我懂。我想说的是,是你妈临终前交代我的,让我照顾你爸。”林素芳又道。 我一直看着她,当她说出这句话的,眼神没有丝毫的波动,并没有说谎的迹象在里面,也就是说,她的话是真的。 我妈把自己老公交付给林素芳? 听上去很扯淡。 说着,林素芳又叹了一口气,“其实我跟你妈妈是闺蜜。” 嗯? 我怔住了。 这剧情怎么有点狗血? 此刻我一句话都说不上来,我后妈是我妈的闺蜜,这……离谱到家了。 怎么那么乱。 姬莹更夸张,小嘴巴张得大大,眼睛睁圆地看着我,那眼神似乎在说,罗三,你们家怎么那么乱? 我也很无语啊。 “你可能不信,我跟你说说吧,当年的事情,我也知道一点。”林素芳没有在乎我们倆的眼神交流。 “当年,你妈带你去了一趟古墓回来,整个人都是血,而你不见了踪影。我过来看她的时候,已经奄奄一息,但那会儿她并没有感觉到绝望,而是从她的眼神当中看到了希望,那种眼神,就好像一位母亲看着自己的儿子成家立业,有出息了一样。”林素芳缓缓道。 她接着道:“我看见你母亲的时候,她就跟我说,让我嫁给你父亲。可那会儿我对你父亲其实就是把他当成了哥哥一样看待,更何况他还是我好姐妹的老公,怎么敢有其他的想法。所以当她说出这句话的时候,我第一时间是拒绝的。” “那会儿我刚跟我前夫离婚,心思也没那么多。但是她跟我说,不嫁给李哥,李哥活不了几天,她还说,这是因为你的八字跟李隆相冲了。” 这听起来很扯。 但其实有些时候这种事情不到你不信,一个人的八字,往往决定了很多,关乎命运,财运等等。 相克的人在一起,无论是什么都不会顺利,轻则破财,运程不畅,重则克死对方…… 她道:“李哥那会儿身子骨已经不行,躺在床上很多天了。我知道,我能做的事情就只有这个,再说了,我儿子总得有人照顾,于是就答应了。才答应没多久,她就去世了。” 说到这里的时候,林素芳的低声抽泣起来,拿出一道丝巾擦掉眼角的泪水,然后接着道:“说来奇怪,跟李哥领证之后,他的身体真的好起来了。后来也相信了她说的话。” 我静静地听完,这也是为什么刚刚那个男人比我年纪大,辈分比我小,而他的儿子喊我大伯的原因。 另外就是,无论是李隆,还是我妈,亦或是林素芳,都提到了一个地方,就是古墓。 于是我就开口问了一句,结果林素芳摇摇头,表示不知道,那会儿我妈去的时候,只是带上了我,其余人都没有带上。 这让我很苦恼。 冥冥之中觉得,我进去这个古墓里面,会有关于我的事情。 为什么我妈会选择狐生子,后面我妈是怎么死的,她在里面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情…… 还有就是,我短命,跟这个古墓有什么关系。 忽然之间,一下子多了好多谜点出来,让我脑子有点发胀。 又聊了几句,都是一些寒暄的话,大抵是,照顾好自己,不要着凉,有什么事情就来找她,会尽全力弥补我之类的话。 她还提到,李隆的所有家产都留给了我,让我找个时间回来接手一下。 其实她并可以不提的,这件事我并不知情,我回来也不是为了争家产。 这对于他们母子二人也并不公平,对于这个家来说,我只是一个忽然出现的外人。 而他们则是在这里住了十几年的人,已经是一个新的家庭,林素芳更像是女主人一样。 我表示并不想要这份家产,真要给了我,我也经营不好,迟早把家产给败光。 她见我态度坚决,就不好再说什么,让我什么时候想通了,就什么时候回来继承。 我笑了笑,没有接话。 说完这一切之后,我准备离开,想了一会儿,还是来到那个棺材前,点了一柱香,插了上去。 “辛苦了半辈子,就好好休息,别瞎折腾了。” 其实李隆已经魂飞魄散,不得轮回,可这会儿我看见香快速地燃烧,很快见底了,这说明李隆已经享用了这柱香…… 这让我愣了一下……旋即明白了其中的道理。 这也算是好人有好报了…… 第60章 狐狸拦路 出了李家的大门,我回头看了一眼,林素芳站在那里目送我离开,她朝着我挥了挥手,满眼的泪痕。 屋里哭泣声仍旧不断,铜锣声响起,我没有留下来吊唁,在儿子这个身份上,我算是做得不够厚道吧。 但他在父亲这个份上,唉,难以评价。 只是一个选择罢了。 我转过身,上了姬莹的车,然后靠在窗边,静静地看着窗外的风景,或许在这一刻,我的心才是宁静的。 小小年纪,就如此多愁善感。 我想起了光头匠之前对我的评价,又旋即摇摇头,享受这短暂的安静。 “接下来你怎么办?赵家覆灭了,只剩下一个空壳子,赵海不知踪影,那个风水局也被破了,吴江的事情也被解决,大量的浮尸被捞起来,这件事引起了轰动,上面已经下了死命令,一定要将赵海抓拿归案。”姬莹跟我说着最近的事情。 “我想,去找找那个古墓,或许里面有我想知道的信息。”我想了一下,包括我的身世也好,我妈当年发生了什么也好,都跟那个古墓有关系。 那古墓里面,是不是有什么东西,能够解开我的身世之谜? “可是”姬莹刚想说话,就忽然之间一个急刹,我整个人的脑袋撞在了副驾台上面,脑子嗡嗡嗡地响。 “这是怎么回事?”我揉揉自己的额头,这么一下子,还怪疼的。 姬莹的车技不至于那么差。 我抬头看向前方的路,并没有看见什么,这会儿姬莹已经下车去查看,又一脸疑惑地回到车上来,嘴里念念叨叨:“不可能啊,我分明就看见一个老奶奶忽然从路边走了出来,吓得我连忙踩刹车。” “会不会是你眼花了。”我问,最近姬莹也跟着我折腾了好久,都没有好好休息,眼睛出现幻觉也不意外。 她摇摇头,“不可能,她就从这边走出来的。” 说着,她指着路边的草丛说,我顺着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什么都没有,只有一些杂草。 “嗯,走吧。也有可能是什么不干净的东西。”我道。 “你别吓我,这大白天的,哪有什么不干净的东西。”姬莹被我说得一阵哆嗦。 我看了一眼手机,十二点整,大阴之时。 这也就不意外了。 可这时候,姬莹就不动了,僵在了原地,然后又下车去看看,发现了一只狐狸站在路边,双手像人一样作揖。 刚刚就是它拦路吗? 我也跟着下车。 狐狸拦路,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要么是报恩,要么就是报仇。 这跟二哈回头,不是报恩就是拆家一个道理。 不过好在的是,姬莹方才刹车及时,没有伤着这狐狸,不然就麻烦大了。 “它,怎么会?”姬莹问。 这会儿,狐狸见我们停下车来,就嗖的一声,窜入了草丛当中,消失得不见踪影。 这一操作让我眉头紧皱。 万物皆有灵,而且还是狐狸这种充满灵性的动物。 它忽然出现,就是为了阻止我们向前走? 前面有什么东西吗? 还是说。 这时候,姬莹忽然道:“我想起来了,之前有个女孩子失踪了。” 我投来疑惑的目光。 她接着道:“其实那个女孩子只是一个探险主播,喜欢去一些荒无人烟的村子过夜,博取观众的眼球。你可能比较少接触这个,所以不知道。” 她说的没错,我就会闷头读书,就连老师的名字,都还是出来之后才知道,更不说这些直播的事情了。 姬莹眉头微蹙道:“如果我没记错的话,那个女孩失踪的地方,就是在前面不远处的村子。可是,我怎么不记得,我把车开到这边来了。” 我记得来的时候,都没有经过这里,只是在小车上面微微眯了一会儿,就不自觉地开到这边了吗? 那这个狐狸 或许有什么东西在等着我们,所以才出来拦住我们。 “要进去看看吗?”姬莹说到底还是一个女孩,这会儿征询我的意见,我思考了一会儿,还是走吧。 好不容易休息一会儿,我不想摊上那么多的事情。 我们回到车上,正打算往前走,姬莹一脸疑惑地道:“方才还好好的,怎么就打不着火呢?” 她检查了一遍,发现车子没有问题,而且最近还去过保养,不应该出现这种情况才对。 既然这样,我提议不如进去看看吧。 姬莹点点头,给同事发了一个定位,就跟着我往里面走,大概走了半个小时,我们终于到了那个所谓的荒村。 整个村子荒凉一片,建筑群也是保留在上世纪八十年代的风格,整个村子就像是隐没在荒山的村子里面,所有的房屋都被植被给布满。 一些屋子的大门,经过了时间的冲刷,已经没有了,只留着一个大门,凝望着远处来客。 通往村子的路是一条泥泞小道。 杂草没有把小道的淹没,还能依稀看见前几天下雨留下的几个脚印。 我跟着姬莹身后,抬头凝望着那些房屋,大门敞开的屋子里面,是无尽的黑暗,宛如要将人吸到里面,坠入无尽深渊一样。 这让我很不舒服。 走到村子前,村子的牌匾已经毁了一半,还有另外一半不知道去了哪里。 具体名字不得而知。 时间过去很久了,没有几个人知道这个村子具体叫什么。 不过有一点比较稀奇的,我看见有一辆吉普车停在了村口的位置,就算不懂车的我,也要上懂车弟才知道这个价格。 有人比我先一步到这里来。 姬莹指着前面的房子说,直播最后的录像我看了,那个女主播最后就是在这个房子里面消失的,我们要去看看吗? 我点点头,既然来了,那就去看看,或许有什么发现。 之后,姬莹打算领着我们往那个房子走,这会儿,身后传来一个声音,回头一看,是一个胖子,身后还有两个美女,一个戴眼镜的男生。 “你们也是来鬼村冒险的吗?”说着,身后戴眼镜的男生拿着手机对准我们俩,胖子没有管我们有没有回话,就直接说:“兄弟们,看来今晚的不会无聊了,有一对情侣也跟我们一起探险鬼村!” 第61章 鬼村传说 情侣两个字,落入姬莹的耳中,顿时让她的俏脸红了起来。 见姬莹不好意思,胖子更加兴奋了,把镜头拉近到姬莹的面前,大声地道:“兄弟们,咳咳,我们来问小姐姐两句话好不好?” 我看到弹幕上都是说好,拿微信之类的话。 “美女,我想问一下,是什么原因让你们来这里的呢?难道你们也喜欢刺激?”胖子色眯眯地看着姬莹,不过这个角度,镜头可看不见。 我眉头一挑,正准备说话,姬莹拉了拉我,然后敷衍了几句,就找了一个措辞先行离开,往村子里面走去。 她小声地对我说,如果你不想以这种方式出名的话,就随意搭讪两句就好。 那个胖子准备追上来,还不肯放弃,一直跟在我们的身后,边解说,边对着四周拍摄,后面兴许是白天的原因,只是简单拍摄了一下场景,然后就下线,表示今晚上还会继续直播。 这会儿,他们当中的一个女生,小跑到我们的身边,小声地道:“我叫芮雨,实在不好意思,打扰到你们了。” 我说,没有关系。 虽然他们的行为很不礼貌,但是也能够理解一点。 再说了,似乎姬莹现在还沉浸在甜美当中。 简单地闲聊几句,我们就跟他们分开了,整个村子确实很不对劲,从我进来的时候,就感觉到有一双眼睛在盯着一样,这种感觉让人很不自在。 可是逛了整个村子,一个人都没有看见。 而且,不少的屋子大厅前,还放着一口棺材,场面别提有多诡异了。 有些棺材因为时间长的原因,木板上的红漆已经掉落,不少地方开始腐烂,轻轻一碰,就能够掉下来一块木头。 还有一些棺材,已经烂得稀碎。 不过这些很明显人为的,听姬莹说,之前有不少的主播来过这里直播,估计是在直播间的怂恿下,自己好奇心促使下,把棺材动了一下。 从破开的洞口,能够看见棺材里面一些灰色的布料。 为什么是灰色的?姬莹当时就问了。 我解释,根据建筑群的风格,这个村子大概是在七十年代,八十年代之间就存在,那会儿大伙儿生活水平没有现在那么好,所以衣服都是破了就补。 新三年旧三年,缝缝补补又三年。 穿的时间长了,原本衣服上的颜色,自然而然就会褪色,慢慢地就成了灰色。 而我看见不少棺材,在香炉上面,连根香都没有。 可以说,他们死了之后,就被匆忙下葬,衣物还是以前的那样,自然就是灰色的。 不仅如此,从坏掉的棺材上面,还能够看见一些骨头。 好在的是,作为阳差的姬莹,自然是见怪不怪了,倒是那几个人,尤其是女生,时不时发出尖锐的叫声。 在追寻刺激跟挑战胆子上面,他们可是做到了极致。 一圈之后,并没有发现姬莹所说的那个女孩,红豆儿。 甚至连她留下的东西都没有。 干干净净。 “确定不是走了?”就连姬莹都不禁怀疑,这是不是真的失踪了? 这时候,天色忽然暗了下来,不知道什么时候,天空没有了阳光,我走出屋子,凝望着整个天空。 一股压抑的气息,瞬间传来。 “我们下山吧,再晚一点,可能要下雨了。”我看见远处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场暴风雨似乎马上就要来了。 这会儿,我们在村口处遇见了那几个人,已经搭好了帐篷,打算今晚在这里过夜了。 这不是胡闹吗? 哪里能够过夜。 先不说啥的,这里地处低洼,一场大雨就能够把这里给淹没。 这些人有没有一点常识的? 我看了一眼天空,已经很黑了,暂时没有办法离开,这会儿那个叫芮雨的女孩走了出来,惊讶地看了一眼我们,那眼神似乎在说,你们还没离开吗? 我问,怎么就她一个人? 芮雨说,他们去四周逛逛了,我胆子小,就留在了帐篷这一边。然后,她就让我们坐坐。 我看了一下天色,大雨马上就要来了,总归不能在屋子里面跟口棺材避雨吧?就先跟芮雨进了帐篷。 进去之后,芮雨给我们递了一杯热水。 我问她,怎么会想到来这个村子探险? 芮雨有些不好意思地说,还不是之前大主播红豆儿在这里失踪这件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热度很高,所以就打算来蹭蹭热度。 目前热度就是流量,流量就是金钱。 我听完之后,相当无语,就是为了这个? 之后,芮雨又说,其实在来之前,他们了解过一些关于村子的说法,以往有人从村子里面出来,说是晚上这里会有一些奇奇怪怪的声音,有人特意来看过,发现这里到了晚上就会灯火通明,很是热闹。 姬莹补充说,确实有这么个说法,但是后来发现是谣言,就不了了之,没想到还会有人记得。 芮雨扶了扶眼镜,不好意思地说,其实在来之前,她搜集了大量关于这个村子的消息。 从她的口中得知,这个村子叫做封门村,上世纪八十年代的村子,后来据说是被土匪洗劫了一番,整个村子无一幸免,后来一位道长经过这里,见他们抛尸荒野很可怜,就为他们打造了一口棺材,放置在各家各户里面。 之后道长还放出消息,不要惊扰到这里的‘人’。 大家都不信,但是后来有些人特意来这里‘冒险’,真的看见当年的那些村民活灵活现地出现在面前,于是就传了出来。 就此,鬼村的名字,就彻底成为了封门村的代名词。 这会儿,外面下起了滂沱大雨,外面的三个人也回来了,身子湿了一点,胖子的身体还特意往姬莹这边靠了一下,脸上堆积出来的笑容,不知道为什么让人有点恶心。 他道:“我们是第一批,最早进来的主播,其他人还不敢进来呢,所以今晚一定要好好直播,大家都不要怂啊。这绝对是一大波流量。” “标题我都想好了,就叫鬼村找红豆儿。你们觉得怎样?” 说着的时候,胖子又嬉皮笑脸地朝着姬莹道:“美女,放心,今晚有我在,任那些妖魔鬼怪也不敢拿你怎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