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后一个道祖》 第1章 苏醒 周玄感觉整个世界都在旋转。 一种独特的晕眩感从他的神经末梢上传递而来。 这种感觉就像是自己的脑子被装进了搅拌机里疯狂搅动一样，他对整个世界的感知都被撕扯得支离破碎。 自己不是应该在睡觉吗？ 难道是突发了某种疾病？ 难道自己就要这样英年早逝了吗？ 在这一瞬间，周玄冥冥之中产生了一种预感，仿佛旧的世界已经永久地离他远去，新的世界已然滚滚而来。 就在他迷迷糊糊，略微将眼睛睁开一条缝的时候，他的耳边忽然听到了一声柔和的女声。 “欢迎你来到这个世界！从今天开始，你已经正式成为一名登记在案的穿越者了。” 这句话就像是一粒落入水中的泡腾片，让他的脑海里瞬间翻涌了起来，他忍不住发出了一声呢喃声。 虽然意识还有些模糊，但是思绪却已经可以正常运转了。 “什么？” “穿越者？” “我穿越了？” “怎么听起来……似乎是有人在这里等着自己穿越过来？” “以前小说里没有听说过呀！” 随即，似乎是响应了他发出的声音一样，周玄感受到了有一双手指按在了自己的太阳穴上面，不轻不重地揉动着，一股微凉的刺痛如涓涓流水，从太阳穴的位置透入了进来，让他感觉没那么头晕了。 只听那个柔和的女声说道:“头晕是正常的，这是穿越综合症的一部分，你的灵魂和这个身体刚刚适配上，肯定需要一定的时间适应。” 周玄在这对手指的按摩下，逐渐清醒了过来。 嗅觉开始恢复，一股特殊的药味从他的鼻腔传来，让他忍不住打了个喷嚏。 按摩的手指撤了回去，紧接着，一个清冷的男人声音开始在他耳边响了起来: “我是你的穿越引导者，你好，如果感觉自己的精神恢复得差不多了就说一声，我们还有很多流程要走呢。” 周玄有些反应过来了，他用支吾得有些不流畅的声音说道: “我，我这是穿越了吗？” 虽然他已经从对方的言语中听出了这个事实，但遭逢这样的大事，他还是忍不住要问一句。 “没错，你穿越了，你没有在做梦，我知道你可能一时半会儿无法接受，但你的确穿越到了这个世界。” 耳旁的沉重男声再次响起，这个男人的声音带着坚定与果决，听他说出来的话，有一种毋庸置疑的气势。 周玄睁开了眼睛，眼皮有些沉重，但他还是做到了。 然而眼前朦朦胧胧地一片，随着他的眼睛睁开，视野在逐渐地变得清晰起来，他逐渐能够看到灰白色的天花板了。 然后，他尝试着活动着手脚。 他失败了，因为身体的极度酸痛，他甚至连从床板上坐起来的姿势都完成不了。 他之前没有第一时间感受到身体的酸痛，是因为全身都麻痹了的缘故。 “你不用尝试着做任何身体的行动，你的灵魂还没有彻底适配你的身体，修真医学上将这种现象称之为‘穿越综合症’。” “大部分穿越者都会有你这样的症状，你至少还需要小半天的时间来熟悉你的这具新的身体，然后才能自如地行动。” “而且你的运气不太好，我们是在乱葬岗旁边找到你的，所以你的身体质量可能不太行。” 周玄虽然身体不能动，但是意识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他只用了短短的几秒钟就接受了自己已经穿越了的事实。 没错，虽然周玄很不愿意接受，但是如果耳边的这两个人不是在演戏的话，自己的穿越已经是事实了。 过往的一切，都已经和他彻底告别了，至少在未来很长很长的一段时间内，他知道穿越是怎么一回事。 周玄是一个适应能力极强的人，所以他很快就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然后他的大脑开始迅速分析起自己能够收集到的有用信息。 “修真医学？穿越综合症？” 周玄敏锐地抓住了对方话语里的关键信息。 “这是一个修真侧的新世界？” “他们说的大部分穿越者是什么意思？这意味着‘穿越’已经是一种公开的事情了吗？除了我之外，还有其他的穿越者？” “貌似他们还专门研究过穿越者，总结出了‘穿越综合症’这样的专业术语。” “这么说来，这个修真文明还挺发达的。” “然后，他们将我这个穿越者特地搬到了这里来，找了两个人来和我交涉。” 伴随着这些琐碎的思考，周玄的眼前终于彻底清晰了起来。 他微微转过头，看到了坐在床头的一个素衣女子，以及素衣女子身边，一个坐在阴影里的男人。 那个男人，因为视线问题，周玄并没能看清楚，但是他能看清楚近在咫尺的这位女士。 这个素衣女子用白色的轻纱蒙着面，肤色有些深，黑褐色的长发披散在肩头，一双眼睛并不大，但是看起来特别有神。 最重要的是，她的脸上居然带着一副与仙侠世界背景格格不入的金丝框眼镜！ “这真的是修真世界吗？”周玄小声地嘟囔道。 他说的话，显然被身边的两个人听到的。 在周玄身体的另一侧，那个沉重的男声说道:“看起来，你似乎对修真有些了解呢，你是不是读过你们那边世界的修真小说？” 周玄轻声地“嗯”了一声。 那个男声说道:“从某种意义上来讲，你靠着小说掌握的那些修真学知识，有一定价值，但价值不大。” “我们从其他穿越者那里得到过你们那些所谓的修真小说设定，只能说，这些设定和中古时期的修真界很相像，但并不符合现在的情况！” 周玄已经差不多恢复了说话的能力，他用有些沙哑的声音说道:“有什么不一样的，现在和中古时期有什么区别？” 他现在暂时无法行动，所以就打算乘着这个时间多了解一些情况，尽早做出判断。 沉重的男声说道:“具体有哪些不一样，你只要走出这个房间就能亲身体会到，我在这里只有义务向你做出几个善意的提醒。” 周玄嘟囔道:“善意的提醒？额，让我想想……不要招惹姓叶的，姓韩的，姓萧的，姓王的年轻人？” 周玄打趣地说道说道顺便试探一下，对方所谓的修真小说和自己看过的是不是一致的，至少把主角的名字对照一下。 “额……并不是这种提醒，我只是要提醒你，不要随便把你脑海中的修真世界观往这个世界上套！” “有很多穿越者习惯性地把自己当成主角，引发过很多悲剧事件，比如，我们这里每年都能收到有穿越者跳崖求奇遇的事件。” “珍惜生命，谨慎做事，现在这个世界正处于第二轮大穿越潮尾声，大概会有数以万计的穿越者降临到各个位面！” “不要把自己想得太独一无二，穿越者虽然稀有，但是大多数穿越者都平平无奇，不要整天想着奇遇，想着造化，” “还有一点，请不要对自己在这个世界的未来生活有太高的期望，穿越者当中，有百分之九十的人，终其一生都是和修真界无缘的。” “你应该也知道，修真是最看天赋的，尤其是在如今这样的末法时代，灵气枯竭，只有资质最优良的人中龙凤才有资格踏上仙路！” “所以，不要因为自己最后和修真界无缘就自暴自弃，做出极端举动，平凡的穿越者是大多数，请放平心态。在这个世界，做个凡人或许比成为仙人更幸福。” “如果你不相信，你可以去最近的图书馆，了解一下最高大理寺颁布的‘凡尘公约’！” “另外，不要拿着你在那个世界学来的经济学社会学，妄图在修真世界大搞什么资本主义，也别浪费时间去琢磨什么核武器。” “你能想到的，第一代的穿越者们早就都已经尝试完了，失败的不用多说，成功过的那些案例，的确对这个世界产生了深远的影响，你一定会在未来的生活中感受得到。” 周玄闭着眼睛，默默地听完了对方的诉说。 不得不说，这个男人真不愧是专业给穿越者做科普的人，说的这些话，做的这些提醒，真的句句命中要害，基本上把穿越者的心理状态都摸透了，堪称是言简意赅。 这也说明了他们曾经接待过不知道多少的穿越者，已经有了成熟的穿越者接收流程了。 想到这里，周玄开始有些期待了。 既然前代的穿越者前辈们能够在这个世界混得如此如鱼得水，那么他相信自己也一样会有光明的未来。 从目前为止的观感来看，这个世界对待穿越者还是蛮不错的，有专人过来帮助穿越者恢复身体，并指点迷津。 不知道接下来他们会怎么安排穿越者呢？ 只听那个男人说道:“前面说的这些，是解释你现在心头最急切想要了解的一些东西，后面需要讲一些，你可能不知道，但却必须知道的常识。” “首先，是有关于穿越者的金手指问题！” 周玄听到这里，眼睛蓦地一下就睁开了。 金手指，指的是小说中主角相较于其他人，天生拥有的作弊般的能力或者某种优势。 金手指可以是天赋，可以是外物。 最常见的比如天生开着透视挂的，戒指里面躲老头的，从未来穿越回来做信息量碾压的，天生绑定小瓶子小珠子的，等等等等，不一而足。 看过小说越多的人，越能体会那些小说主角的“金手指”会带来如何逆天的效果。 金手指也往往是小说主角最大的秘密。 只是没想到，眼前的这位仁兄，居然直接把金手指放到了台面上来讲。 而且，这个世界的人，居然已经把“金手指”这个词汇都总结出来了！ 墙角的男子淡淡地说道: “根据我们的观察研究和玄学推算，曾经得出过一个结论，那就是:只要是穿越者，就一定有金手指！” “你先别激动。我们还发现了另一个数据，那就是百分之八十的穿越者，一直到死，都没有发现自己的金手指到底是啥！” “这剩下百分之二十的穿越者当中，有百分之十五的穿越者，其金手指毫无实用性，对未来的生活没有任何帮助。” “最后那百分之五的穿越者，会拥有中规中矩的金手指。” “我们给金手指划分了等级，从甲等一直到丁等，大约只有百分之一的穿越者，拥有甲等金手指，能够对他未来的发展产生巨大帮助。” “对于穿越者的金手指，我们官方的态度是:鼓励上报。” “只要你向官方上报你身为穿越者所拥有的金手指能力，无论它有多弱，你都可以得到一笔补偿。” “当然，你也可以放弃这笔补偿，选择隐瞒下来，这种举动也不违法，我们予以理解。” “哦，对了，有些穿越者可能会问回去的办法，我只能告诉你，至今还没有传出来穿越者成功回去原本世界的案例，就连可能性都没有被证明出来过。” “所以，你就不要想着回去了，就当过往的岁月是一场梦，好好规划接下来的生活吧。” 周玄听完之后，略微有些失神，有些怅然若失，但也没有太大的情绪起伏。 孤身一人的他，父母早亡，无妻无子，连朋友都没几个，旧世界当真没有太多可以留恋的，倒是他对新世界，有着无比的向往。 接着，只听身边的那个素衣女子说道:“那么，接下来我们要开始你的修真资质测试了！” 第2章 修真九流 周玄看着墙角的那个男人，有些愣神。 他没想到对方如此直接。 这么快就开始测试资质了。 也不先客套几句？ 不过仔细想了想，的确，这是一种效率最高的方法，并不是所有穿越者都有被培养的资格。 这个世界的官方势力对穿越者进行统一的管理和安排，其图谋的必然是穿越者未来的无限潜力。 所以，他们很希望在穿越者当中找到值得培养的好苗子，期望其未来能够成长为大人物，这应该是官方期望从穿越者身上得到的回报之一。 这应该也是前面第一次大穿越潮的时候，那些前辈发挥出色，有所成就，为他们这些后辈留下了隐性福利。 那个素衣女子将周玄的身体搀扶了起来，靠在了床背后的墙上面，然后拿过来了一个紫玉制成的盒子，从里面取出来了一枚白玉制成的玉佩。 这块玉佩上密密麻麻地镌刻满了各种看不懂的符印，在玉佩的底端，则是延伸出了一根细长的针。 素衣女子将玉佩上的长针对准了周玄的手背，轻轻地刺了下去。 要说不紧张是不可能的。 周玄很明白，这次的资质测试对自己很重要，很有可能会决定自己未来相当长一段时间内的命运。 但是，紧张也没有用，人的资质是一个客观的事实，不会随着自己的紧张就变好或者变坏。 由于身体的麻痹，周玄并没有感受到有多痛，他只看见一丝鲜血被白玉佩顺着针管吸了上去。 一条若隐若现的红线顺着长长的针管没入到了玉佩之中，玉佩上开始亮起了细密的符文矩阵。 周玄好奇地问道:“测资质是用抽血的？不应该是拿某些仙术模拟出灵力团，测试灵力感应能力之类的资质吗？” 坐在墙角的男子不屑地说道: “那是中古时代落后的土办法，而且很容易测错，当初不知道因为这种土办法荒废了多少天纵奇才。” “而且那个时候是中古时代，天地之间的天然灵气还算充沛，现在是末法时代，天地之间已经没有多少纯天然的灵气了。” “现在已经不可能想当时那样直接汲取天地灵气了。修炼的方式已经变了，资质的测试当然得与时俱进！” 男子说话的时候，素衣女子手中的那枚玉佩已经开始变色了。 一旁的素衣女子一边操作着玉佩，一边补充道: “还有一点，中古时代，被开发出来的永生途径比较单一，大家都以修仙为主，而如今这个时代，永生途径已经多达九条！单单测试修仙的天赋是不够的，还得测试你在其他途径的资质。” 周玄听了瞬间来了兴致，连忙问道:“九条永生途径？哪九条？” 他刚问完，玉佩上变幻的颜色已经稳定了下来，所有人的注意力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只见在那枚玉佩上，清清楚楚地亮着三团绿光。 “洪荒流派，无特殊血脉，资质差。” “幽冥流派，神魂之力根基薄弱，资质差。” “修仙流派，灵根驳杂不通，资质差。” “这……，最终品级，丙级穿越者，不需要做后续其他的测定了。” 一时之间，两个引导者都沉默了。 周玄能够敏锐地察觉到两个人脸上略带失落的神情，以及眼神深处的那一丝蔑视。 他问道:“不是有九个永生途径吗？都是哪九个？我想了解一下，或许其他途径有适合我的。” 然而，并没有人愿意回答他。 那个素衣女子用略带冷漠的语气说道: “我想你没必要知道了，你这辈子大概率是和修真界无缘了，做个凡人吧，不要勉强自己。” “你这样的资质，踏上仙途不仅是浪费资源，更是一种找死的行为。” “对于一个凡人而言，知道得越少，过得反而会越幸福。” 男性的引导者则是更加直接地说道:“天资判仙凡，人命各不同，不是你命中应有的东西，就不要再强求了。” 周玄刚想问个究竟，却看到两位引导者开始收拾东西了，似乎有想要离开的架势。 他们对周玄在态度上已经非常冷漠，只是礼节性地回了他一句，周玄仿佛从他们的脸上看到了仙凡两隔的命运鸿沟。 墙角的男子对着素衣女子沉声说道:“隔壁那个穿越者应该醒了，我们过去看看吧。” 周玄刚想开口，却看到那个男子从墙角站了起来，他这才看清楚了对方的真实面孔。 这个人的脸上有一条狰狞的创口，虽然早已愈合，但是看起来还是有一种凶横的感觉。 只见这个刀疤男一伸手，将一枚灰色的玉佩扔给了周玄，说道: “这枚假玉佩是从你穿越前的身体上找到的，并不是什么值钱的东西，你先收起来吧，不要再想修真界的事情了，听我的，做个凡人挺好的，末法时代，凡人也能活得很精彩。” 周玄仔细看了看手中的玉佩，这枚玉佩看起来做工很粗糙，而且像是被腐蚀过，已经看不清楚玉佩上雕刻的是什么东西了，估计扔在地上别人还以为是一块石头。 他抬起头来的时候，两位引导者已然离开了他的房间。 望着空荡荡的狭窄房间，周玄只能叹息了一声。 人情冷暖到任何一个世界都是通的。 对穿越者的优待，应该仅仅只是对那些有培养价值的穿越者而言的。 对方对自己的态度已经算是比较好了的，至少还愿意把这枚不值钱的废弃玉佩交给他，这个东西应该是关系到自己原本这具身体的身世的。 他并没有太多的失望，因为他打探到了一个非常重要的消息，那就是“九条永生途径”！ 周玄还真不相信了，偌大的一个世界，就真的没有给芸芸凡人留下永生的“一线生机”吗？ 既然来到了修真世界，如果甘愿做个凡人，那有什么意义！ 无论在凡人世界多么叱咤风云，呼风唤雨，到头来还不是黄沙一抔，归尘归土。 在这一刻，周玄的心底里就已经做了决定。 无论如何，他都要踏上修行的道路走一走，否则百年之后就烟消云散，没有人会记得，那活着有什么意义。 他从来就不是一个会甘于平凡的人！ 他也从来不会相信，当一个凡人真的能有多幸福。 无论在哪个世界，什么样的世界观下，话语权都是掌握在强者手中的，尤其是在这种人与人强弱差距悬殊的世界里，强者的话语权将会被放大到一个残酷而绝望的程度。 他可不是那种被三两句话就哄骗住的傻白甜。 当人与人之间的差距被拉到无限大的时候，必然会伴随着无限大的压迫与剥削，这是人性的真理。 就像蝼蚁牲畜没有资格去和人类谈条件一样，人类吃肉的时候从来不会考虑牲畜的感受，因为这是强者理所应当的特权。 两位引导者所谓的“凡尘公约”，周玄不需要看就能想象得到，那是一堆看似保护凡人，实则维护修士阶级利益的条例。 就像农场主制定农场的规则并不是为了更好地保护牲畜，只是为了让牲畜更好地服务于他。 仅仅从刚才接触的三言两语之中，周玄已经感受到了这个世界对他的态度。 这是一种隐晦的强者为尊的态度。 周玄暗暗地握紧了拳头，这一次，无论如何，都要攀登到修真界的高峰之上，去看看上面的风景，去看看那凡尘之中一世都看不到的景观。 他躺在床上休息了一会儿，就看到有一个穿着长袍的中年人走了进来。 这个人看起来四十来岁的样子，脸上满是皱纹，从气质上就可以判断出，此人和前面那一男一女的引导者不太一样。 这应该是一个凡人。 周玄通过观察得出了这个结论。 看起来前面那一男一女的引导者应该是修士。 这个中年人走到了周玄的床边，将一张绿色的，不知道什么材质的卡片扔在了他的床上，说道: “这是你的灵行牌，里面有你的穿越救济金，是仙府统一拨款的，一共三十灵券。” “你可以去对面的沧古灵行里换取灵券。这些灵券应该够你在这座城市里生活大约一百日。” “请在一百日之内，在这里找到一份能养活自己的工作，不然你就只能上街头乞讨去了。” 周玄对着中年人点了点头，说了声谢谢，然后客气地对着那个中年人说道:“请问，这位，大哥……” 中年人似乎知道周玄想问什么，他直截了当地说道: “不用问我任何关于修真的问题，我只是一个凡人，你和我聊聊这附近菜市场哪个铺的肉便宜或许我能告诉你。 “另外，我好心提醒你一下，修真是有命的，没有那个命，就不要妄想去成为仙师了！” 中年人的劝导似乎很中肯。 周玄微微笑了笑，收起了自己本想问修真常识的意图，转而问道:“敢问，这位老哥，尊姓大名，日后或许还要多多请教。” 中年人对着周玄抱了抱拳，说道: “我叫孔松，是仙府的干事，主要负责城市的维稳工作。” 周玄点了点头，听起来这仙府有点类似于官府，用来贯彻修士阶级意志的统治机构。 这种机构也是理所应当，修真界发展了无数年，总不可能永远停留在封建王朝的社会阶段，用封建王朝这么低效的方式统御凡人。 周玄继续问道:“那么请问孔松老哥，哪里能查得到有关于修真界的基本常识呢？小弟想看一看，也好彻底死了心。” 孔松冷哼了一声，似乎对周玄的异想天开并不是很喜欢，他指了指门外，说道: “真正的修真界典籍都在仙府图书馆里，但那里只有仙师能进。我们凡人的图书馆里是没有你要的东西的，只有民间以讹传讹的一些传闻，大多数都是假的。” 周玄连忙道谢道:“多谢孔兄解答，那么接下来一百日，我住在哪里呢？” 孔松说道:“我们会给你安排过度性的住宿，就在几个街区外。当然，你不用抱太大的期望，如果你想要有更好的待遇，就表现出你的价值来。” 第3章 金手指的出现 周玄抱拳问道:“请问如何体现出我的价值？” 孔松说道:“如果你力气比较大，可以去西城区的在建工地里找个体力活，一般可以养活自己，或者去街头拉人力车，运气好拉到仙师，人家随便拔根汗毛你就发达了。” 周玄笑了笑，说道:“我的力气并不大，我也并不喜欢做体力活，还有其他的吗？” 孔松看了他一眼，继续说道:“如果你觉得你比较聪明的话，可以用这一百日的时间尝试着冲刺一下仙府公考。” 周玄顿时眼前一亮，问道:“何为仙府公考？” “就是加入我们仙府的考试，当然，这会很难。” “但是，如果你考进了仙府，日后只要不犯大的错误，基本上这辈子能衣食无忧了，工作几年就能找个踏实肯干的媳妇生几个孩子。” “另外，你如果不考仙府，也可以选择考大理寺法考，那是凡人界的司法机构，门槛比仙府还要高，不过待遇也比仙府要好。” “只不过那些该死的律令实在是太多了，普通人要背十几年的时间才能吃的下来，寒门子弟根本别想了。” 周玄顿时有些震惊地说道:“凡人界还有司法结构，那还有立法机构和行政机构吗？” 孔松理所当然地说道: “那是当然，行政机构就是我们仙府，司法是大理寺，立法当然是掌握在那些仙师的手里，好像是一个叫做天庭的组织，这叫做三权分立！还是某个穿越者仙师提出来的管理方法呢！” 周玄顿时石化了。 孔松对周玄的反应并不觉得奇怪，他走到门前，说道: “之前的两位仙师引导者已经和你说过了，不要想着拿你穿越者的认知想搞什么新花样，你能想得到的，你的前辈们早就已经试烂掉了。” 周玄谦虚地点了点头。 孔松伸手彻底打开了周玄的房门，说道: “来吧，欢迎来到自由之城，沧古市，希望你能够在这里，度过你美好的一生！” 周玄拿起床头的一根木棍，勉强从床上爬了下来，用木棍支撑这朝着门外走去。 门外传来一阵奇异的紫光，这让他倍感新奇。 难道门口装了一个霓虹灯？ 他踉跄几步，走出了门，然后，他看到了一片终生难忘的震撼景象。 徐徐的暖风迎面吹来，吹拂在他的脸上，温润又熟悉。 这是一片纯紫色的天空，没有太阳，天上只有厚厚的紫色云朵，在紫色的天际下，是一片高耸如云的宏伟建筑群，在这些建筑上，隐隐闪耀着各色的符文，看起来就像是霓虹灯一样灿烂。 这些建筑的风格十分现代化，一座座拔地而起的摩天大厦在极高的地方彼此相连，构成数百米高空的交通网络，在高空之下，可以隐隐看到一层用符文编织成的，若隐若现的矩阵，似乎是将地面世界和高空直接隔离的樊篱。 在符文矩阵的上方，是美丽的修真界，而符文矩阵的下方，就是众生百态的凡人界。 四周的空气很潮湿，有一股熟食烹饪夹杂着腐败酸臭的气息，偶尔还能闻到一股刺鼻的烟味或是淡淡的臭味。 破旧的符文路灯有气无力地静立在路边，坑洼的狭窄道路上布满了肮脏的积水，一个个风尘仆仆，穿着破旧的人们踩在污水上，神色麻木，来去匆匆。 这些人的服饰也完全没有古装的味道，全都是各式各样的工作服，拉车的有拉车的短衫，送货的有送货的风衣，普通的居民则穿着宽松的衣物在街上闲庭信步。 道路两旁，是陈旧而嘈杂的店铺，各色的劣质广告牌横七竖八地挂在斑驳的墙上，或是从高处吊落下来，或是用支架固定在窗外，满目都是“南湘转基因仙草”，“腾飞符箓印刷厂”，“大麦牌符文镜专卖店”，“沧古灵行东街分行”这样的牌子，还有一些文字周玄根本不认识。 他这才反应过来。 并不是这个世界用汉语作为语言，而是他原本身体的记忆里就有这个世界的语言记忆残留，所以他能听得懂别人说话，看得懂街边的字。 实际上这个世界用的文字和他之前所了解的语言截然不同，现在遇到了他原本这个身体所不认识的文字时，他才意识到了这一点。 在一处巨大的符文屏幕上，还公然放映着一个仙气飘飘的古典美女衣衫半解的限制级画面，似乎是凡人们拍摄的大片，一群男女老少坐在符文屏幕下方的平台上津津有味地看着，手里还拿着不知名的点心，就像是在看电影。 小路上偶尔能够看到有形状奇异的车子开过来，大声播报着什么，车上是一些他根本看不懂的奇特文字，几个像是机器人一样的傀儡在车的后备箱上辗转腾挪，似乎是在展示着什么东西，车子底下的也是轮子，但是驱动车子前进的却是轮子上的符文。 周玄的耳边，能够听到楼下店铺里传来的，像是广播一样的声音: “武隆先生在今天早上正式宣布竞选沧古市仙府府总司的位置，武隆表示，他承诺会在未来三年内逐步解决底层凡人的就业问题，在沧古市建立修真农场，引进灵兽克隆技术，在让沧古市的修士们吃到上等灵肉的同时，为沧古市的凡人们提供至少一万个就业岗位……” “而他的竞选对手，罗方先生则表示，灵兽克隆技术还存在着诸多弊端，就连天机府都无法确定灵兽克隆的安全性，贸然引入这种看似高端的技术，容易引发未知问题。除此之外，罗方先生还说，沧古市的核心产业是妖兽养殖业。没有人比他更懂妖兽，没有人比他更懂克隆，所以他会让沧古市再次伟大……” 听着这些，看着这些，周玄忽然感觉一阵时代的大浪潮冲着他迎面打来，让他差点站不住身子。 这真的是修真世界吗？ 在他的印象里，修真世界不应该是亿万年都刀耕火种停留在农业时代的固化社会吗？ 怎么会变成眼前的样子？ 他抬头朝着紫色的天空中望去，看着高空中时不时飞过的各色精致的飞行法器，在那里，似乎真的是修真界的应有的秩序模样。 半空中那层若有若无的符文矩阵，似乎就是仙与凡的间隔，从这里朝着摩天大厦间的高空交通网望去，简直就像是坐井观天。 “这就是后现代的修真世界吗？穿越者带来的文化渗透，还真是彻底啊！”周玄望着周遭的一切，喃喃地说道。 待他从震撼中回味过来的时候，他才发现孔松就一直站在门口，看着他的表现。 周玄望向他的时候，孔松才笑着说道: “你要庆幸你穿越到了沧古市。” “要是你穿越到那些顽固而偏执的洪荒古国，那么你现在估计只能蜷缩在矿坑里做奴隶等死，毕竟不同的人族位面对穿越者的态度与政策是不一样的。” “我们这里算是对穿越者比较友好的位面了。” 周玄笑着说道:“嗯，看得出来，看得出来。” 就在两人说话的时候，身后的房间里传来了一声惊呼，声音急促无比，听起来带着强烈的兴奋之情。 “孔松，快进来，甲等穿越者，我们发现了甲等穿越者！” 这个声音似乎是来自刚才那个脸上有着刀疤的男子的。 只见中年人的脸色一变，立马一个箭步冲进了房间里。 周玄见状，也紧随其后地走进了房间里。 很快，周玄就见到了一个脸色苍白，躺在床上的年轻人，在这个年轻人的身边，则是之前指引周玄的一男一女两个引导者。 此刻，在那位素衣女子的手中，那枚用来测试资质的玉佩上，赫然亮着一团金色的光芒和两团蓝色的光芒。 “修仙流派，圣品灵根！太棒了，这资质足够进玄门分部了！”素衣女子惊叹道。 周玄又暗暗记下了一个名词“玄门分部”，似乎是优质的修仙苗子聚集的地方。 刀疤男感慨道:“终于发现了一个甲级穿越者，快快！赶快上报总部，这可是大功一件啊！” 哪个脸色苍白的年轻人依然是一脸茫然地躺在床上，似乎还没有从穿越的震撼中恢复过来。 刀疤男目光一扫，从整个屋子里扫了过去，一下子就盯上了站在门口的周玄，指着他厉声道:“你怎么还在这里？孔松，清场，不要让任何人打扰这位穿越者大人的休息！” 孔松闻言，点了一下头，然后“砰”地一声将房门关上了。 周玄识趣地对着孔松点了一下头，一言不发地转头就离开了这个“出生点”一样的地方。 眼见了刚才一幕，周玄心中已经很明白了，同为穿越者，那位后苏醒的老哥将来的命运将和自己迥然不同。 他并没有觉得有什么不服的，命运本就是不公平的。 至少他现在还有自由身，还有活下去的机会，还有着无限的机会和未来。 周玄并不喜欢停下脚步去艳羡别人，他更喜欢牢牢地把握住自己的命运。 他首先需要造访的，就是街对面的沧古灵行，因为孔松扔给他的那张卡片上，正写着:沧古灵行灵券卡，应该是去沧古灵行兑换的。 灵行里的布置和上一世的银行有些相似，区别就是柜台上放的不是电脑，而是符文镜，一个个身穿制服的男女正在符文镜前忙碌地操作着什么，看起来这符文镜是符文科技的产物。 兑换的过程平淡无奇，也没有出现什么富家公子恃强凌弱踩人结怨之类的桥段，看起来周玄似乎没有主角的命。 待他从沧古灵行里走出来的时候，口袋里已经揣上了五张绿色的灵券了。 这种绿油油的货币，就是仙府发行的通用修真货币了，货币上印着一个小山一样的标志，纸张表面印着各种各样奇异的纹路和符文，似乎是用来防伪的。 在灵券的最下方，工工整整地写着:天机印制，仙府发行，人族灵券，万界通行，这十六个小字。 周玄只是简单地观察了一下灵券的模样，就把其放进兜里揣起来了。 他想先去试试灵券的购买力，衡量一下自己接下来应该如何生活。 他一边走，一边用手在口袋里不断地摩挲着几张纸币。 灵券这种纸币的纸张厚度一般，摸上去有很明显的质感，有点像羊皮纸，又有点像莎草纸，表面似乎毛毛的，并不是很平整，也不知道是这种纸是怎么做出来的，造纸术又是不是穿越者发明的。 哎，要是能有印钞的金手指就好了，周玄一边想着，一边不由自主地在脑海里勾勒出了刚刚揣进兜里的绿色纸币。 慢慢地……他的思绪渐渐包裹住了这张普普通通的灵券。 想着想着，周玄忽然感觉有些不太对劲！ 他的左手摩挲着纸币的同时，右手手指居然传来了一模一样的质感！ 他的右手骤然握紧！ 奇迹出现了，他清晰地感觉到，在他的右手之中，居然无中生有地出现了一张纸币！ 周玄的心中巨震，他一瞬间反应了过来。 自己的金手指出现了！ 第4章 掩饰 周玄的表情上没有露出任何破绽。 他的脑海迅速放空，将刚刚聚集起来的强烈兴奋感遣散开去，脚步不见得有丝毫迟滞，连眼神都看不出什么波动。 周玄努力地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忍住了立即去研究自己金手指能力的冲动，而是神色如常地走进了路边的一家服饰店。 此刻，他身上穿着的这套衣服，是仙府临时发给他的，质量和外观当然没法看，走在街头，就像是一个灰头土脸的底层苦力。 所以，当他走进那家服饰店的时候，所有的店员都用颇为嫌弃的眼神望向了他。 一个看起来颇为精明的女店员走了上来，冷声对着他说道:“先生，这里是高档服饰店，要买便衣请去隔壁……” 然而，他的话说到一半的时候就停顿住了。 只见周玄拿出了四张绿色的灵券，然后毫不在意地拍在了桌子上，然后轻轻地，从左到右，一字排开。 这些灵券纸张崭新，似乎是刚从灵行里取出来的。 “给我来一套像样的行头，这些钱，够吗？” 周玄的声音很淡然，就好像自己扔出去的是四张废纸一样，眉宇间透露出来的洒脱放浪气质，让一众店员有些失神，就好像是看到了最阔绰的客人一样。 “有有，当然有！” 刚才还冷言冷语的女店员立即神色大变，换上了一幅最温柔最职业的笑容，语气也变得柔和无比，和刚才判若两人。 她基本上已经将周玄定义成了一般的爆发户。 这种没见过世面的客人，她们当然是最欢迎的，都是出来做生意的，有谁会和钱过不去呢。 一群服务员立即兴冲冲地给周玄介绍各种各样的精美服饰。 很快，周玄换上了一身笔挺的正装。 这个世界的正装有很多种，他现在选择的这一件，从样式上有点像中山装，能体现出男人干练的形象，只是细节上差距很多，还带着一些古风，比较符合周玄的审美。 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周玄满意地点了点头。 这也是他第一次看到自己穿越后的真实面容。 五官还算端正，气质也是上佳，虽然说不上是顶尖的美男，但打理一下的话，也称得上是玉树临风。 除了面上有些风尘仆仆，略有些颓然外，他现在的形象已经算是不错了。 他转身拿起自己刚才的衣服，步履平稳，头也不回地走出了服饰店。 在服饰店的旁边，有一个燃烧废旧物的火堆。 周玄动作自然地走到了火堆的旁边，从自己的旧衣服兜里掏出了最后理应存在的一张绿色灵券，然后将破旧衣服连同那张复制出来的灵券，连看都没有看一眼，直接扔进了火堆里。 自始至终，他都没有让自己右手口袋里的那张灵券见光，他也不想去检查那张灵券复制的质量如何。 这个金手指，将会是自己永远永远最大的秘密，他绝不允许自己的金手指的结果被任何人，有任何的可能性记载下来。 对，哪怕只是有可能被记录下来，都不行！ 做完这一切之后，周玄静静地离开了这条街。 周玄其实并不是一个铺张浪费的人。 但是，为了让自己的金手指得到最好的保密，他不能在公共场合，在表面上让人有任何可能推测出来。 他不知道这个新奇的修真世界有多少匪夷所思的手段。 也不清楚这个世界官方势力的善意与恶意。 仙府虽然接待了自己，态度也算温和，但这并不能让周玄彻底的信任这个世界的官方势力。 就在此时。 在周玄的身后，一栋高大的建筑里，一个带着厚厚眼睛的，书生模样的人将目光从窗口收了回来，提起一支玉笔，静静地在自己面前的玉制书页上写下了一行字。 “监视记录:此人注重外在的形象，有些铺张浪费，似乎并不怎么担心自己的生计问题，花费了自己十几天的生活费购置了一套正装，按照他这样的消费习惯，数日之后就会花完所有灵券……” 随着他在玉制书页上写下这行字，玉制书页上，那些字迹缓缓地亮了起来，沿着一道苍翠的光纹，一点一点地将自己吞噬了进去，最后消失在了玉制书页上面。 在这个玉制书页的最上方，镌刻着一行小字: 天机府出品，天道云笔记——已连接至灵感网，小灵界人族内网。 此刻，周玄表面上正在购买地图，了解沧古市的街道，并朝着沧古图书馆走走去，但是他的大脑里却疯狂运转着，思考着有关于自己金手指的细节。 现在，他的心情已经平复下来了，能够确保自己不会因为过度兴奋露出破绽，所以他可以尽情地思考这个问题。 没办法，是个人都会关注自己穿越后的金手指的，那是自己未来成功路上的保障。 从之前的体验来看，似乎自己的金手指是物质复制？ 能将左手触摸到的东西在右手复制出来？ 周玄伸出了自己的右手，自己地看了看，惊讶地发现自己右手的手背上出现了一个淡淡的印记。 这个印记有点像是一个四面体，轮廓略微有些模糊，但周玄真真切切地记得，之前自己的手背上是没有这个印记的。 这个印记的出现，正意味着他刚刚的的确确地触发了金手指的效果，不是幻觉，不是臆想。 只可惜当时没能看看右手的绿钞，看看它复制得有多像。 周玄知道，至少在短期内，自己是不可能再做尝试的了，至少得等他确认周围没有盯梢者之后，他才会做下一次无风险的尝试。 这是必要的警觉。 因为他的这个金手指，实际上非常地强大，但又非常的危险。 为什么危险？ 这就牵扯到一个很深奥的问题了:修真界修炼，靠的是什么？ 这是一个很深奥的问题，可能是资质天赋，可能是人脉背景，可能是功法丹药，更有可能是道侣软饭，但是这一切核心的核心，其实是资源。 没错，资源就是修真的一切！ 这是周玄阅遍修真小说后得到的理解。 这个理解不一定准确，但不会偏差太多。 一个强大的修士，一定是用资源堆出来的，尤其是在如今这样的末法时代，资源尤为重要。 修士们争得头破血流的都是什么东西？ 还不是资源，优质的传承是资源，灵脉矿脉是资源，风水宝地是资源，功法典籍也是资源。 而自己的这个金手指，虽然还没有确认是否可以作用于各种天材地宝，但只要被仙府发现，就必然是会被关进某个实验室小黑屋里当小白鼠使用的。 他可从来不相信什么绝对的人道，正义，公平。 这些名词，本就是为了追求更大更广泛的长久利益而创造的。 当收益足够大的时候，周玄认为仙府会毫不犹豫地践踏这些信条。 否则，这个叫做仙府的组织就没有资格在弱肉强食的修真世界里做大做强到如今这个地步！ 穿越之后接待自己，并给了一笔适应费用的恩情，他算是记下了，日后有机会偿还一下即可，但是要让自己和盘托出，这是不可能的。 凡事谨慎为之，这是他的做事原则。 想着想着，周玄走到了一家小餐馆门前，一股独特的香味从旁边传了过来，勾引得他食指大动。 他忽然感觉自己有点饿了。 没错，穿越之后在床上躺了这么久，仙府的人肯定不会给他喂饭吃，所以现在腹中饥饿也是理所应当的。 这是什么味道？ 周玄转过头去，却看见一家客人爆满的小餐馆门口，正在烹煮着一些软软的，像是竹子一样的食材。 他顿时来了兴趣，迈步朝着小餐馆走去，一来想果腹一番，二来可以了解一下这个世界的物价，看看吃一餐大概是多少灵券。 “老板，给我来一份。” 周玄走到铺子前，指了指锅里香喷喷的竹子说道。 “好勒，十个凡券。” 周玄拿出了手头仅剩的那一张灵券，递给了餐铺的老板。 老板在看到那张绿油油的灵券的时候，略微愣神了一下，然后一下子就注意到了周玄身上那套价值不菲的正装。 一时之间，他的眼中绽放出了喜悦的神情，似乎是见到了什么大人物。 “哎哟，贵客贵客，请里面坐。” 老板用手在厨衣上擦了擦，然后拿起灵券，对着紫色的天空照了照，似乎是在验明真伪。 在看清楚了之后，随即珍而重之地将灵券放进了一个特殊的口袋里。 然后，他从另一个口袋里往外掏了掏，递给了周玄九张灰色的，皱巴巴的纸张。 周玄接过纸张，只见上面绘制着一个简单的数字十，以及一些不是那么精致的花纹。 这应该就是凡人日常用的货币了吧，灵券应该是属于修真界的交易货币，所以这个凡人会这样惊讶。 周玄如是地想着。 他也在心里暗暗地记下了灵券和凡券一比一百的兑换比。 按照这样说来，仙府发给自己的救济金大概是三千凡券，平均下来一天的预算是三十凡券。 加上他们安排了临时居住的地方，如果自己每天正常用度，不买任何东西的话，在这里体验一百天的底层生活应该是没有问题的。 转念算了算周玄发现自己身上这套衣服居然花费了足足四百凡券。 如果接下来要继续在这里生存下去，这点钱可真的不够用的，当务之急是找到赚钱的法门。 有钱男子汉，没钱汉子难。 当下，最便捷的当然是用自己的金手指直接去复制值钱的东西变卖，但这种行为的风险实在是太大了，如果没有必然安全的途径，不到快饿死的地步，周玄是不会这样尝试的。 正思考间，那个竹子一样的食物很快就被送了上来。 此刻，这些“竹子”被浸泡煮沸过，似乎看起来没有一开始那样油光发亮了，已然有阵阵香味从中传来，周玄拿起其中一根，轻轻地咬了一口。 此刻，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前世的某一种国宝动物一样。 口感意外地松脆，虽然只是水煮的，但是这种“竹子”的外表在煮完之后居然格外地酥嫩，有油炸的滋味，一种他从未品尝过的特殊汁水从“竹子”被咬破的地方流淌了出来。 这种汁水有些咸咸的，略带着一些清新的气息，淡淡的芳草香味在他的口鼻之间荡漾了开来。 这就好像是在吃油炸春卷一样，里面包裹着不知名的特殊汁水，关键这是春卷用水煮出来的。 这真是切切实实的异域美味。 这种“竹子”如果放到前一世的地球上，也算得上是一种特色小吃了。 看周围人一脸正常地吃着，对于这里的人，这种“竹子”应该算是一种普通的主食了吧，就像是米饭、面食一样地普通。 他在店里简单地环视了一圈，看了看墙上贴着的菜单，基本上确认了自己刚刚吃的是一种叫做“食木”的食材。 这是隔壁紫林市种植的小灵界主要经济作物紫林草的一种伴生灵植，生长迅速，不用特殊料理，所以被当成是小灵界凡人们的主食来用了。 几根食木下肚，周玄感觉自己的肚子也已经被填饱了，他轻轻地拍了拍肚皮。 接下来就是时候去看一下自己居住的地方了，顺便用灵券买点生活必需品。 他转过一个街区，走出狭隘的街巷，周玄在原地愣住了！ 他看到了让他双眼放光的奇迹之景。 第5章 唐浩然的拉拢 灿紫色的天幕下，一个巨大的白色云雾漩涡在高空中缓缓旋转着，在这个白雾漩涡的中心，一道灿烂的紫光，恍若一柄刺破凡尘的利剑，从漩涡中心透落下来，笔直地降临在这座城市的中心。 如此奇幻的一幕，揉和了修真，科技，未来于一体的场面，让他在一瞬之间有些失神。 不得不说，他眼前的这个异界，可真的有异界的风范。 很多异界小说里常识性的白天黑夜，日月更替在这里都荡然无存。 这个世界似乎有一套自己行之有效的科学，小到芥子微粒，大到宇宙洪荒，都依照着一条独有的规则，有条不紊地运转着。 周玄细细地看着这道从九天之上垂落下来的紫色光柱，他注意这道光柱的周围，隐隐有着一层层符文构成的结界环，一环又一环地套在光柱上，随着光柱的涌动明灭不定。 接收光柱的高台建筑上，亮着密密麻麻如同电路板一样的奇特光纹，随着紫色光柱的冲刷，周期性地闪烁着，这些光纹链接着周围的大街小巷，灯红酒绿，仿佛是整个城市的脉搏一般。 “这是……什么……” 周玄看着这样的城市结构，内心已经被深深震撼。 这真的是他认知中那个亿万年都停滞在农耕时代的修真世界吗？ 这真的是那群信奉“只修自身，不假外物”的修士们能够做得出来的吗？ 究竟是什么样开天辟地的大变革，让原始落后的修真世界变成了如今这番模样。 让本应该亭台楼阁的传统市井，变成了赛博朋克的未来都市？ 这一切，除了用奇迹来形容之外，周玄想不到其他的形容词。 同样的，他也意识到，穿越者前辈们对这个世界的影响，已经远远超出他的想象了，这个世界的真相，也绝对不是他用记忆中小说里贫瘠的认知能够囊括的。 这是修真界的崭新时代。 在这一刻，他仿佛看到了无数的历史烟云在自己的眼前飘过，未来有无穷无尽的可能性在眼前轻纱般展开，寰宇之内，皆是机遇。 他从小就是一个酷爱新鲜事物的人，长大后也对那些高科技的事物有浓厚的兴趣。 所以，此刻，在看到了这个新世界的真面目之后，他真的感觉这里遍地都是动人的美景！ 周玄的脑海中思绪万千，无尽的猜想从他的意念里冒了出来。 这个世界的人类，似乎已经用上了类似于电能一样的新能源了。 而且这种新能源还大规模地普及了开来，连凡人都能用得上。 天上的飞艇，地上的跑车，四周高楼上的霓虹，街边闪烁的符文屏，其能源似乎都是来自于那遥遥天际之上。 这让周玄特别好奇，这道巨大的紫色光柱是来源于哪里。 在那九天之上，究竟隐藏着什么样的风景！ 在见识了这么壮丽的修真科技之后，周玄的脑海里开始盘旋起了一个念头。 既然穿越者对这个世界产生了如此深刻的变革，那么他之前所听说的永生九流里，是否存在这样一个流派，一个专门研究修真科技的“工具人”流派？ 在这个世上，有没有一种担任着“科学家”性质身份的永生者？ 修真界的科学，研究到尽头，是否也是直指永生的？ 周玄一边思索着，一遍沿着街走着。 地势开始逐渐变低，他似乎像是走到了这个城市的一个低洼的地段。 不知不觉中，他已经来到了自己应该居住的地方。 展现在他眼前的，已然是一副截然不同的画风。 这是一处不折不扣的平民窟。 各种各色的铁皮箱子在垃圾堆里横七竖八，拼凑出一栋又一栋漆黑的“高楼大厦”。 各种风格迥异的喷涂覆盖在这些铁皮箱子上，一个个衣衫褴褛的人从黑洞洞的铁箱口爬进爬出，就像是在朽木上蠕动的蚜虫。 铁箱堆中，一道道浑浊的黑烟袅袅升起，看起来应该是居住在里面的正在做饭做菜，他们用着最原始的木材灶火，烧制着一片漆黑不知道是什么的食材。 空气中飘荡着一股淡淡的酸臭味，中间夹杂着食物腐败的气息，路边劳作归来者身上的汗臭，以及地上久久没有清洗的不明液体的味道。 黑漆漆的地上浊黄色污水肆意流淌，路边躺着几个浑身黝黑干枯瘦弱的老汉，有的身体残疾，有的看起来奄奄一息的模样。 他们的面前各自摆放着一个残破的旧碗，零星有一两枚钱币放在里面。 往来的人全都穿着破旧的衣服，眼神麻木，蓬头垢面，形容消瘦，焦黄的脸色显露出了他们长期半饥半饱的生活状态。 周玄不由抬起头来，望向了这片乌黑的平民窟边上，仅仅是一墙之隔。 在墙的那一边，高楼千丈，光影错落，仙凡藩篱往上，一尘不染的人上人们在符文桥上闲庭信步，怡然自得。 天空中，符文飞艇有条不紊，络绎不绝，在洁净的紫色天空下，轻快地飞行着。 这一切都彰显着修真世界的美好与安详。 从平民窟朝着天空望去，简直就像是在地狱中仰望着天堂。 这个世界的繁华与昌盛，进步与发展，似乎和这里无关，新世界的辉煌，也照耀不到这样阴暗的角落。 虽然对这个世界的理解还不深刻，但周玄看到这样的景象，眼神还是略微深沉了一下，不过旋即回复的正常。 他周玄，并不想立志做一个悲天悯人的圣贤，或是度化一方的活佛。 他的目的很简单，那就是在这个充满奇迹的世界上，以自己想要的姿态活下去。 修真界的什么东西都有可能变，但唯有“不违本心”这条处事原则，永远不会过时。 每个世界都有贫有富，有强有弱，一个社会想要稳定，必然是以一个金字塔的结构存在着的。 早在接受了自己穿越者的身份后，周玄就接受了自己从最底层开始攀爬的心理准备。 他的步伐稳定而又快速地朝着平民窟的方向走去，他身上华丽的衣冠，似乎和这里格格不入，引得周围的人议论纷纷。 但是周玄似乎丝毫没有受到别人目光的影响，大大方方地来到了那个属于他自己的铁皮箱子旁边。 但是随即，他就有些愣神地看着这个像是狗窝一样的地方。 这里就是仙府给他安排的住处。 一个垃圾堆里的铁皮箱子，一些不知名的虫子在铁皮箱子里飞来飞去，箱子内部看起来是有过一些打扫的，至少没有什么脏东西。 只能说这个地方，勉强符合了能够住人的最基本条件。 是了，自己在穿越之前，只是乱葬岗中的一具新尸，仙府能够给自己一笔钱，还配置了一个能够遮风挡雨的地方，已经是很体谅穿越者了。 他没有表现出让仙府值得重视的资质，所以得不到优待是正常的。 这片贫民窟，是这个修真世界最底层最赤裸裸的真实啊。 就在周玄看着这个铁箱的时候，他感觉到有人在背后拍了拍他。 他一转头，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男人正站在他身后看着他。 这是一个气度翩翩的男子，脸上带着自信的笑容，头微微扬起，眼神之中洋溢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傲然气质。 他在看到周玄的第一眼就彬彬有礼地说道: “你好，周玄先生，认识一下，我叫唐浩然，是和你一起穿越过来的穿越者，我的苏醒室就在你的隔壁，我想你应该还记得我吧。” 周玄顿时眼前一亮。 周玄立即反应了过来，上下打量了一下这位唐浩然先生。 这位唐先生此刻穿着一身体面的衣服，脸上露着自信的微笑，虽然表情看起来很是和蔼，但是眼神里却有意无意地流露出了一副傲然的意味。 之前他曾经在苏醒室里看到过他，只是当时的唐浩然脸色苍白，还没有接受自己身为穿越者的事实。 现在看起来，他和当时已经截然不同了，他应该已经适应了自己的新身份了。 他记得这位唐先生是被仙府的引导者测试出来，身负绝佳修仙资质的甲级穿越者。 这种人应该立即就被保护起来，然后送到那个所谓的“玄门分部”去密切培养才对，为何会出现在这里。 这里可是贫民窟。 他理应成为仙凡藩篱之上的人上人，却为何来到了这里。 唐浩然似乎对周玄的眼神很是受用，微微扬起头，说道: “我刚才和仙府的人去办了一些手续，然后找了个借口才有时间来找你。” 周玄连忙伸出手来，对着唐浩然握了握手。 “你好你好，请问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唐浩然淡淡地说道: “我就不和你废话了，开门见山地说，我想要一个跟班，帮我处理一些事情，这里的原住民我不太用得惯，我觉得，同为穿越者的你，不错，比较符合我的心意。” 周玄从唐浩然这番话里听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但是他没有表露出自己的真实想法，只是恭恭敬敬地对着唐浩然行了一礼，说道: “不好意思，周某想先向您了解一些情况之后再做决定。” 唐浩然流露出了一幅看没见识的乡巴佬的表情，略微有些嫌弃地说道: “你问吧。” 周玄问道: “仙府给了你什么样的许诺，以及，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抱歉，我不是有意向打探消息，我只是，需要知道您的仙路规划，以便对我的未来定位有一个预期。” 唐浩然志得意满地吸了口气，笑着说道: “他们给了我一张离开小灵界去往天元界的虚空瀚舟船票，安排我在下一班虚空瀚舟来到时，乘坐跨界域飞舟离开，去往天元界的玄门分部。所以我的计划就不用说了，当然是前往天元界的玄门分部，在那里修炼一段时间，然后出来闯荡。如果情况允许的话，我想在天元界开宗立派。” 周玄做出了一副艳羡的表情，这让唐浩然很是受用。 这个新世界的所有人都对他唯唯诺诺的，这让他已经有些麻木了。 此刻，看到同样身为穿越者的周玄对自己流露出羡慕的表情，这是一种新奇的享受。 这让唐浩然更加加强了想让周玄做自己跟班的念头。 “怎么样？如果你愿意做我的跟班，我可以向仙府多申请一张船票，当然，不可能和我一样是上等舱，应该只能申请到一张下等舱的票子，然后你就可以和我一起去往人族的大本营了。” 第6章 坠梦 周玄伪装出一丝好奇的表情，问道:“人族的大本营？我们沧古市不是人族大本营吗？我看这里人已经很多了吧。” 面对周玄这种无知的表现，唐浩然冷笑了一声，眼中的蔑视一闪而过: “那是你不知道，这小小的沧古市，只是一片弹丸之地，只是我穿越之后的第一站，我唐浩然的征途，将是整个人族的地位巅峰，我将成为像‘天机道祖’那样伟大的穿越者。” 周玄听到“天机道祖”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微微闪动了一下。 这似乎是一位了不得的人物，唐浩然以“天机道祖”为目标，那就意味着这位“天机道祖”大概率是一位穿越者前辈。 而且“道祖”这个称谓如此崇高，想必这是一位在第一次穿越潮当中穿越过来的前辈大能。 唐浩然吹完自己的宏图壮志之后，像是老师一样居高临下地对着周玄说教了起来: “我跟你说，人的目光不能只看到眼前的三寸之地，要多多抬头看。” “沧古市是小灵界两座最大的城市之一，若是对于普通凡人而言，这里已经是一座了不得的大城市了。” “然而，和整个混沌虚空，诸天万界相比，这沧古市，乃至整个小灵界，都渺小得像是尘埃一样！” “小灵界其实只是一个小小的丙级位面上的大城市，上面还有乙级位面，甲级位面。” “其中，甲级位面整个人族也就五个，而我即将去的，正是人族的五大甲级位面之一——天元界。” “那里才是修士真正应该去的地方。在那里，有数以亿计的修士，有取之不竭的资源，称之为‘仙界’都毫不过分。” 周玄听到“取之不竭的资源”时，就已经在心中嗤笑了。 看起来这位唐先生并没有听说过“末法时代”这个称呼，如果真的取之无尽用之不竭，就没必要专门挑选资质最顶尖的人踏上仙路了。 如今的修士选拔，甚至比小说里的还要苛刻，对心性品质一概不问，可想而知资质的重要性已经因为资源枯竭拔升到了什么样的地位。 不过反过来想想，仙府的人肯定是铆足了劲吹捧修真界，好让唐浩然更愿意成为修士，如果直接和唐浩然说，现在是末法时代，那么唐浩然可能会对修真产生犹豫。 他不知道一些真相也是正常的事情。 这些想法，周玄表面上并没有显露出来，反而是双眼之中都冒出了星星来，用一种崇拜的语气说道: “这世上居然有这么好的地方！仙府的人有说过你需要为他们做什么吗？” 唐浩然仰头说道: “那是当然，有收获当然得有付出，这个道理我肯定懂。” “仙府是希望把我培养成一个中高阶的修士，后续为仙府效力办事。” “他们向我许诺，只要我达到修仙三境，金丹期，就基本上可以还清仙府在我身上的投入，并且还可以过得和滋润。” “而以我的资质，在玄门分部的培养下，达到金丹期那是易如反掌的事情，届时，人族之地，还不是任由我为所欲为！” 虽然心中有些不以为然，但他还是不露声色地口头赞扬了一番唐浩然的雄心壮志。 他很明白，这种在兴头上的家伙，没有必要去驳斥他。 周玄旁敲侧击地问道:“请问唐兄，从这小灵界前往天元界，大概要多久呢？” 唐浩然笑了笑说道:“大概，在虚空瀚舟上坐个一千多日就到了。” 周玄眼睛一瞪，脱口而出:“这么久？” 唐浩然有些嫌弃地看着周围，说道: “小灵界是偏远位面，要不是这里盛产灵兽饲料紫林草，虚空瀚舟也不会途径这里。” “途径小灵界的虚空瀚舟，主要还是用来运输紫林草的货舟，不是客舟。” “这艘货舟是专门用来运输紫林草这种不会腐坏的货物的，所以在速度上不会很快，反正这货物运得也不急。” “要知道，这虚空瀚舟，速度要快上一倍的话，造价就要高上好几倍呢。” 周玄继续问道:“这艘虚空瀚舟，大概多久之后出发？” 唐浩然回道: “大概十个季左右的时间吧，这艘虚空瀚舟会从小灵界的界都紫林市出发，那里是紫林草的原产地。” “从沧古市赶过去，直线上只有数百里的路程，但是中间隔着雾丘山脉，需要坐飞行法器飞过去。” “仙府对我的安排，是让我先在沧古市停留一段时间，等虚空瀚舟抵达之后，再坐飞行法器去紫林市乘坐虚空瀚舟。” “在这段时间里，顺便步入修仙途径第一境，练气期。” 周玄听完点了点头，然后假装沉思了片刻，说道: “好了，浩然兄，我想再问最后一个问题，请问你是否了解所谓的永生九流？这九流分别是哪些流派？” 听到周玄问这个问题，唐浩然顿时皱起了眉头，有些不快地说道: “你若是想当我的跟班，就别想着修真的事情了，一心一意地做一个凡人，帮我处理琐事就行了，我也不会亏待你，你若是贼心不死，想要修行，那我可容不下你。” 周玄深吸了一口气，自己最想了解的事情到底还是没能问出来。 他也没有再尝试着从唐浩然的口中套用信息，只是微微低下头，斩钉截铁对着唐浩然抱拳说道: “唐兄好意，在下心领了，不过我周某实在是不忍埋没凡尘，哪怕永生之路再如何渺远，我也要硬着头皮闯一闯，多谢唐兄。” 唐浩然眉头一皱，他本以为这次来收伏小弟的事情是十拿九稳的，但没想到这个周玄居然是如此愚钝之人。 “哼，你以后莫要后悔！” 唐浩然也不屑于放下身段来劝说周玄，他只道这位和他一起穿越过来的家伙是一个不知好歹，自以为是的家伙。 看着唐浩然锦衣玉帛飘然远去的背影，周玄叹息了一声。 他倒不是没想过虚与委蛇地成为唐浩然的跟班，先稳住自己的生活水平。 接下来可以利用身份之便，偷偷调查有关于九条永生途径的线索，找到机会就敲敲脱离唐浩然的掌控，往沧古市百万人群中一躲，开始自己的修真之路。 但是。 他并不愿意这样做。 唐浩然特地下到这肮脏的贫民窟里，来邀请他成为跟班，这是一份好意。 周玄并没有“利用别人的好意去损人利己”的习惯。 更何况，就算答应了对方，唐浩然很有可能会在他的身上下禁制来限制他的行动，到时候能不能摆脱还是两说。 就算自己能够摆脱，届时也必然会结下一个仇敌。 于情于理，周玄都没有理由接受这一次的邀请，哪怕这个邀请听上去是那样地诱人。 他从唐浩然的口中套出了这么多的信息，已经足够了。 至少他现在知道了自己身在何处，这个大千世界是什么样的结构。 他转过头，看了看背后黑漆漆的铁皮箱子，无奈地摇了摇头，转身离开了平民窟。 倒不是他吃不起苦。 而是低劣的生活环境，会影响他的状态和效率。 他在这种肮脏的环境下是睡不着的，恶劣的睡眠会给他带来状态糟糕的一天，让他无论做什么事都发挥不佳，从而进入恶性循环。 若非必要，不委屈自己。 这是他的一种习惯和理念。 钱不是省下来的，而是赚来的，与其在日常当中为了三两碎银压抑自己，不如养足精神，全力地投入到赚钱之中。 找个好一点的地方睡觉虽然会有一笔不菲的花费，但是至少他明天可以以全盛的精力去践行自己的计划。 他走出贫民窟，来到了自己刚才游荡的街区。 这里应该是本地普通凡人聚居的地方，这些人多多少少在沧古市有一些资产，不像贫民窟里那些从外乡赶来，一无所有，想要在这座大城市里闯出点名堂的凡人。 街边挂着一块块像是霓虹灯一样的牌子，往来人影稀疏，这里看起来并不热闹。 周玄找了一家并不怎么起眼的小客栈，走了进去。 这种开在贫民窟附近的小客栈一般都不是什么高档的客栈，收费也偏向于便宜，周玄花费了五十个凡券就拿到了一枚生锈的铜钥匙。 踩着嘎吱作响的楼梯，周玄走到了小客栈的二楼，推开了自己今晚即将栖居的房门。 入目处是一张简单至极的木床，一张桌子，一张椅子，除此之外，别无他物。 地上似乎是被拖洗过，没有什么灰尘，木床上堆着一床略有些泛黄的白棉被子，还有一个看起来刚刚洗过的洁白枕头。 窗外外紫色的天光穿透并没有窗帘的窗户，洒落在床上，房间虽然不大，但胜在整洁安静。 周玄走到床边，脱掉鞋子，舒展了一下身体，然后将身体自然地摊开，平铺在了床上，用最舒服的方式睡了过去。 他的确很需要休息，刚刚穿越过来的他，并没有完全适应这个躯体。 刚才的唐浩然看起来容光焕发地，大概率是从仙府那里得到了什么丹药的补给，他可没有这种待遇，于是就只能自己休息了。 颇为疲惫的周玄，仅仅是在床上躺了一小会儿，就直接睡着了。 梦里，思绪朦胧，周玄感觉自己在云里雾里漂浮着，思绪时而清醒，时而深沉。 他的眼前飘过了茫茫的白色烟雾，身体开始不由自主地连同思维一起下沉。 他此刻的状态很奇怪，感觉像是在做梦，却又不像是在做梦，眼前所见似乎是虚幻，又像是真实。 周玄感觉自己周边的一切都陷入到了真实与虚幻的交界了，一切事物都随着他的意念开始发生变化。 “我这是在哪里？是做梦吗？” 他的心里本应该有些惊慌，但却不知道为何，怎么都惊慌不起来。 看着眼前这片茫茫的白雾，他竟然有一种份外的亲切感。 也不知道在白雾中漂流了多久，他的意识在这里似乎感觉不到时间的流逝。 渐渐地，在他的视线里，能够看到一些东西了。 透过朦朦胧胧的白雾，他看到了一座美轮美奂的宫殿，静静地屹立着，宫殿的四周，亭台楼阁，小桥流水，假山松柏，回廊雕窗，一应俱全。 周玄的身体如同在云里雾里一样，渐渐地降落在了这座宫殿的正前方，在宽阔的广场尽头，他能够看到这座宫殿辉煌的正殿部分。 他鬼使神差地朝着广场的另一端走去，脚步踩在白玉石板铺成的地面上，也没有听到声音，他隐隐约约地感觉到，这片宛若仙境的地方，有什么东西在等着他。 这是一种直觉，也是一种感应。 很快，华美的正殿大门就展现在了他的面前。 大门正上的位置，悬挂着一张镶金边，不知道什么材质的灰白色牌匾，牌匾上写着四四方方的三个墨色大字: “神话堂” 第7章 神话堂 精致的飞檐下，两扇雕刻着各种不知名异兽的鎏金门扉向着两边敞开。 正殿的里面，八根玫红色的柱子分列两边，大殿的中央，深红色的地毯上，摆放着一张精致白玉圆桌。 九张做工精致的玉质高背椅整整齐齐地摆放着，这些高背椅当中，有四张是用白玉制成的，还有四张是用墨玉制成的。 在这些高背椅的椅背上，各自镌刻着三根平行的线段，有的线段在中间有一个缺口，而有的线段则完好的。 周玄只是第一眼就认出了这些椅背上的图案。 这分明是八卦对应的八种卦象。 乾、坤、震、巽、坎、离、艮、兑。 看到这样的场景，周玄顿时有些心跳加速了起来。 他上辈子虽然对玄学并没有什么研究，但是他知道，八卦这种东西奥妙非凡，能够在这里看到这样的场景，这就意味着这片宫殿绝不平凡。 在长桌的上方，一盏盏闪耀着淡黄色光芒的悬灯漂浮不定，为大殿带来持久的光明，更是让出两侧千奇百怪的壁画熠熠生辉。 这些壁画，有的绘制了凶恶至极的妖怪，有的描摹了复杂的阵图，还有的甚至直接留了一大团的白雾在上面，也不知道是什么含义。 就在停留在大殿门口，观望着里面的场景时，在那张代表着“乾”卦的白玉高背椅上面，缓缓地凝聚出了一团白色的雾气。 几乎是刹那间，周玄反应过来这团白雾里有人。 果不其然，这团白雾里，渐渐地支起了一道人影，这道人影的样子模模糊糊地，看不太清楚，他身上的白雾如水般流淌下来。 周玄能感受到这个人正在盯着他看，于是立即做出了警惕的动作，缓缓地朝着后方退了几步，对着模糊的人影质问道: “这里是什么地方？”。 坐在高背椅上的模糊人影似乎是停滞了一下，紧接着用平淡地语气说道: “你问我这是什么地方？你不会看大门上面的门匾吗？” 这个人的声音缥缈至极，虽然吐字十分清晰，但声音却像是隔了一层雾一样，令人听不出他的音色。 “神话堂？”周玄念出这三个字的时候，心中没来由地一震。 但他立即平复了自己的心情，对着坐在高背椅前的神秘人问道: “为什么我会出现在这里？是你引导我到这里来的？” 此间只有这个神秘人在场，若是自己来到这里，是收到引导的话，那必然是此人无疑了。 白雾之中的神秘人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缓缓抬起手，轻轻一弹，一团白雾顿时从他的指尖飞射了出来，落在了白玉圆桌的另一边。 从他手指尖弹出来的这团白雾缓缓地幻化成了一个八卦盘。 “是你自己被神话堂选中，沉入心界，来到这里的。既然来了，就是缘分，转动这个八卦盘，找到属于你的卦象，然后找到这张桌子边上对应卦象的位置坐下来吧。” 周玄眼神微微闪烁。 他并没有急着踏入这座大殿，而是警觉地问道: “请问，我转动这个八卦盘，在这里坐下之后，会发生什么？” 神秘人平静地说道:“你将成为我神话堂的一员。” “我为什么要成为神话堂的一员？”周玄反问道。 白雾之中的神秘人忽然流露出了玩味的眼神，虽然隔着白雾看不到对方的表情，但是周玄还是能清晰地感受到来自对方目光里的意味。 “成为神话堂的一员，你就能够得到你想要的答案！” “什么答案？”周玄寸步不让地问道，他可不会接受对方意味不明的回答。 “你想要什么答案难道你自己不知道吗？”神秘人的声音忽然响了起来，“修真九流，永生途径，你所欲知，不过如此。” 周玄听到这里，心中巨震，连忙问道:“你能知道我在想什么？” 神秘人并没有回答，仿佛是能够料定周玄不会放弃眼前的机会。 周玄的脸上阴晴不定地犹豫了一会儿，还是毅然决然地踏入了大殿。 他有一种直觉。 他觉得这里并不是什么危险的地方。 他觉得，此刻呈现在自己面前的，是一条康庄大道。 这只是一种单纯的直觉，但是此刻，在信息量严重不足的情况下，他只能选择相信直觉。 他的脚踩在大殿内的地砖上时，发出了清脆的响声，仿佛这里的地面是用音石制成的一样。 他伸出手，在面前的八卦盘上轻轻地拨弄了一下。 在这一刻，周玄有一种错觉，仿佛自己刚才拨弄的，并不是一个小小的八卦盘，而是属于自己的，命运的弦！ 八卦盘在他的眼前迅速转动。 一丝淡淡的期待感从周玄的心头荡漾开来，他不知道自己会转到什么样的卦象，也不知道迎接着自己的会是什么。 在这一刻，时间像是被拉长了。 周玄冥冥之中，感觉自己的命运在这一刻交错流离，无数的因果随着这一次转动发生了剧烈变动。 然而，这只是一丝模糊的感觉，周玄随即将其当成幻觉一样地放过去了。 八卦盘缓缓地停了下来，最后，他看清了那个指向自己的卦象。 上面是两条断开的线段，最下方是一条完整的线段。 神秘人看了看他的卦象，随即，白玉圆桌上浮现出了一个巨大的太极图案，圆桌旁，一张白玉制成的高背椅缓缓地亮了起来。 “是震卦啊。”神秘人说道。 周玄慢步走到了那张亮起的高背椅前，风轻云淡地坐了上去。 他现在只是一介凡人，而对方却已经能够将睡梦中的自己拉入未知地带了，甚至有可能能够读到他的想法。 相比之下，他现在并没有什么可以失去的，若是能够冒一点风险得到修真九流有关的消息，那也是值得的。 随着他坐上高背椅，一枚淡绿色的玉牌顿时在他的面前凝结了出来。 周玄能够感受到，自己和这枚玉牌，产生了一丝若有若无的联系。 这个玉牌上，有两个很简单的字，一个字笔画很少，另一个字笔画很多。 而最让周玄震撼的是，这两个字不是用这个世界的语言写的，而是以他穿越前所认识的中文写的！ “伏羲” 这是玉牌上仅有的两个字，两面皆是如此。 白雾中的神秘人看了一眼周玄的玉牌，说道: “我对你的真实姓名以及身份不感兴趣，从今往后，在这张圆桌旁，你的代号就叫做伏羲，而我……你可以叫我……” 神秘人一翻手，一枚蓝色的玉牌顿时浮现在了他的面前，这枚蓝色的玉牌上，分明地写着三个字。 “伏羲阁下，你可以叫我云中君！” 周玄看了一眼那枚和自己面前一模一样的玉牌，心中略微产生了一些猜测。 不过他不急着印证这些猜测，眼下还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办。 “好了，该兑现你的诺言了，云中君阁下！” 他不知道对方是男是女，是老是少，所以干脆称呼为阁下，毕竟他们现在同一张圆桌边上，这样称呼也无不可。 云中君淡淡地说道:“不急，还要等一位同僚呢。” 他的话音刚落，就看见一个模模糊糊的人影摸索着从门槛处跨了进来。 这个人没有像周玄一样畏首畏尾，而是正大光明地一脚踏入到了大殿之上，从他的举动上，看不到任何的惧怕和谨慎。 云中君对着刚刚进来的人影说道:“转动一下桌子上的圆盘。” 那个人影有些憨厚地挠了挠头，也没有像周玄这样问东问西，而是听话地伸出手拨动了面前的圆盘。 这一次，桌面上的八卦盘很快就停了下来，几乎只转了一圈就定格了。 这和周玄那一次截然不同，就好像这个人的命运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不用太多考量一样。 八卦盘稳稳地停留在了一个上下对称的卦象上，第一条和第三条横线全都是圆满的，只有中间那条横线是断开的。 “是离卦啊，坐上来吧。”云中君淡淡地说道。 那个人影听话地走到了自己的座位旁边，坐了上去。 随即，他的面前也出现了一枚和周玄这边一模一样的玉牌。 只听那个人发出了一道沉闷的声音，说道:“悟空？” 周玄有些诧异地转过头去，发现对方面前的牌子上的确写着“悟空”二字。 云中君淡淡地说道:“悟空是你将来在这顶桌子边上的代号了，我们这里不用真名交流，你可以叫我云中君，我右边这位，你可以叫他伏羲。” 随即，云中君看了看桌前的两位，说道: “既然都来到这里了，那我们聊聊正事吧。” “我想，你们两位来到这里的原因应该都差不多，你们想要寻觅永生的途径。” “那么我想问问两位，都想修什么样的永生途径啊？” 周玄直言不讳地说道:“我的修仙资质一般，神魂强度一般，也没有特殊的血脉，你觉得我修什么比较好？” 云中君笑了一声，说道:“人总不会是一无是处的，你对自己的哪方面比较有信心呢？” 周玄不暇思索地说道:“头脑，我觉得我足够理智，足够聪明，不知道有没有考验心智思维，而不苛求肉身资质的途径呢？” 云中君说道:“当然有，而且不止一个。” 周玄听到这里，顿时心中一喜，微不可查地点了点头，回道:“说来听听？” 云中君转过头，对着一旁一直没说话的悟空说道:“先不急，我们先来问问这位悟空先生，想修什么样的途径呢？” 悟空挠了挠头，有些木然地说道:“俺这个人有些蠢笨，不知道什么样的永生途径比较适合俺，俺只是想在混乱的环境下存活下去，同时保护一些俺想要保护的人，对抗那些邪恶的妖魔。” 听到悟空的这番话，周玄顿时明白了许多。 从这个悟空的言语之中，他不难猜到，对方所处的环境是比较混乱且危险的。 这和他当前所处的较为安稳的人族社会似乎有些区别。 沧古市繁荣的景象，不像是妖魔肆虐的样子。 云中君声音渺远地说道:“我明白了。那么，我先向伏羲先生给出解答吧。” 云中君转过来对着周玄说道: “我这里可以给伏羲先生你推荐两个途径，至于选择哪一条，就需要你自己来判断了，不过……这两条途径，晋升曲线都不怎么平滑。” 第8章 九流之佛门 周玄有些不解地问道:“什么叫曲线不平滑？” 云中君说道: “呵呵，伏羲先生莫非以为，每一个修真途径，都是强者恒强，弱者恒弱的吗？” “修真途径也有前期，中期，后期之分，每一个修真途径的每一个境界，都有着一个基准强度。” “有些途径，前期强势，后期弱势，有的途径，前期弱势，换取后期强势。” “永远压别人一头的途径是不存在的，也没有哪个途径是真的一无是处的，有获得，就有牺牲，有长处，自然就有短处。” 周玄仔细体味了一下，觉得也是。 普天之下，那么多的修士，而且大家都隔了十万八千里，没道理修炼的套路都一模一样。 没有理由几亿亿人，相隔千山万水，大家都是练气、筑基、金丹、元婴这样子千篇一律。 地球上区区弹丸之地，都尚且分成几百种语言和文化，更别说修真界的区域广袤无比，修士群体的差异必然更甚。 不同区域，不同资质的修士，形成不同的修炼体系是理所应当的。 所谓的修真九流，大概就是区域、资质差异构成的九种不同的修炼方法。 或许曾经还有更多的修炼方法，但是在无数年大浪淘沙般的筛选过后，最后优胜劣汰出来的，效率最高的就只有这九种途径。 有了多种的永生途径，彼此之间自然就会有一个强度参照。 同境界下，不同流派自然会有强弱之分，每个途径，自然会有自己的强势期和弱势期，优点和缺点。 若是某个流派前期后期都无脑强，那大家早就一窝蜂地跑过去修炼这个途径了，其他途径早就被淘汰了。 想清楚了这些之后，周玄说道:“曲线不平滑也没有太大的关系，但说无妨。” 云中君伸出手指，在白玉圆桌上敲了敲，然后对着周玄说道:“第一个适合你的途径，名字叫做佛门。” 周玄听到了这个名字的时候，眼神就是微微一变。 如此大名鼎鼎的流派，他怎么可能没听说过。 他只是没想到九大永生途径里居然还有这样一条走信仰之路的途径。 佛门一道，从大致教义上来看，是收集愿力，度化苍生的圣母流派。 然而，根据周玄过往的“阅历”来看，修真世界里的佛门大多数都是偏向于负面形象的，尤其是洪荒流小说里的西方教。 自从那句“你与我西方有缘”成功入选了“洪荒三大金句”后，修真界的佛门就一直都是道貌岸然的代名词了。 不过，这个世界的真相不能用他脑海里的常识来分辨，他不清楚这个世界的佛门是否也是和他想象中的一样。 云中君用轻和的语气说道: “佛门是修真九流里比较罕见的心物兼修的流派，佛门这个流派的内部，分成两个方向，一个是香火流，另一个是真理流。” “香火流佛门主要是依靠着凡人的祭拜，收集香火，化作自己的力量，在中古时代以前，这种修行方式是佛门的主流。” “但是自从中古时代末期，大罗天圣战过后，原初佛祖纪梵一退位，心源善堂接过了人族愿力的权柄，香火流佛门被仙府定义为了非法的修行方式。” “所以，除非你想做一辈子没有仙籍的野修，否则这个方向你是不用考虑的了。” “现在的佛门，是以真理流为主的，你可以把这个流派当成是一个哲学家的流派，研究的是佛法真谛，提升实力的方式是钻研佛法，补完自身。” “这是一个相对比较自闭的途径，修为强弱，全在于佛法是否精深。” “当然，万事万物都要分两面来看，佛门有其优点，也有其缺点，全看你能不能接受了。” “佛门是修真九流里最注重防御的流派，虽然不能说是保命能力最强的流派，但是，就正面对抗上而言，佛门能够承受最多的伤害。” “佛门并不是从一境开始就有这么强的防御力，相反，佛门的一境叫做启蒙期，不具备任何战斗力，只是一个彻彻底底的凡人。” “只有经过了一境的苦修，佛法有成，才能迈入二境。” “与一境形成鲜明对比的是佛门的二境，小乘期。” “小乘期是全九流的二境里战斗力最强的，其他流派的修士给小乘期的佛门修士一个绰号，叫做‘铁金刚’。” “除此之外，迈入佛门需要对佛理有着偏执的信仰，也因此，佛门能够免疫一切心魔侵扰，不会有心魔劫。” 周玄听到这里，眼神一亮，若说二境的强势可有可无的话，心魔劫的免疫这倒是一个天大的优势。 只要了解过修真的人都知道，心魔劫对修士而言是多么地可怕。 无数惊才艳艳，天资绝世的修士，就是因为心境不圆满，倒在了心魔劫下。 心魔来袭时，任你修为通天，神通广大，都脆弱得像是一个凡人一样，身不由己。 常言道:心魔面前人人平等。 但现在居然有一个流派能够直接免疫心魔，这真可谓是这个流派的莫大优势。 然而，任何东西，有得到必然有付出，这是均衡的，云中君只是讲了佛门的优点，却还没有提及缺点。 云中君当然明白周玄想听什么，立即说道: “那么，佛门的缺点也是有的，佛门流派一共有三大缺点。” “首先，佛门的晋升强度曲线极度不平滑。” “佛门的一境启蒙期，从一境一直到五境，佛门的实力曲线像过山车一样大起大落。” “第二点，佛门之所以能够免疫心魔，是需要洗脑式地将佛法渗透思维的。” “也因此，你的思维以及处事方式，会发生一定的改变。” “修佛之后，你将不再是你，而是一个和佛法结合之后的你，你会变成一个类似于苦行僧一样的人，苛求自己钻研佛法。” “第三点，佛门并不是一个零门槛的流派，佛门也一样要看天份，只是佛门看重的天份是悟性，而不是外在的一切东西。” “迈入佛门的人，会在佛法的渗透下，抛弃所有懒惰的恶习，自觉地恪守清规戒律，全心全意努力修行。” “也因此，佛门不需要修士有什么过人的意志，只需要悟性足够，便能醍醐灌顶，水落石出。” “这就是佛门的缺点了，你看你是否能够接受这些。” “若是你能接受，那你现在就可以立地成佛，另一个流派你就不需要了解了，越是虔诚入佛，杂念越少，将来修佛路上就会越通顺。” 周玄沉静下来思考了片刻。 在细细地分析了利弊之后，周玄毅然说道:“不行，我不能接受我的思维被改造，我可不想变成一个只知道阿弥陀佛的秃驴。” 周玄做出这个判断，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首先，佛门一境极弱，这说明佛门在一境的时候需要有宗门庇护，需要有师长授业，辅导后辈尽快达到二境的强势期。 而周玄并没有进入宗门的人脉以及门路。 其次，佛门所需求的悟性，他并不确定自己是否拥有。 悟性不是智商，它是一个很玄的东西。 万一自己皈依佛门之后才发现自己不具备修习佛法的悟性，那个时候就已经回不了头了，岂不是埋没终生。 悟性这个东西也不是咬咬牙就能逼出来的，是天生就定死了的，与其说这是悟性，不如说这是佛缘。 最后，也是最最重要的一点。 佛门的洗脑需求他也无法接受，他不确定皈依佛门之后的周玄还是不是现在的这个周玄了。 他也不喜欢苦行僧一样的生活，他喜欢自由的，张弛有度的修炼节奏。 因此，虽然很舍不得“免疫心魔”，“最强防御”，这样诱人的效果，但他还是不得不斩断自己的佛缘。 云中君微微笑了一声，说道: “那既然这样，你便选择后一条路吧，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一条完全由穿越者创造的永生途径。” “它的名字叫做——” “道学！” 周玄听到这个名字之后，一阵恍惚，感觉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的呼唤一样。 “道学？” “道学……” “道学！” 这个名字在周玄的耳边反复地回荡着，他结合脑海里的回忆，迅速浮现出了不少有用的信息。 好像，依稀记得，唐浩然在提及自己的目标时，说是要成为“天机道祖”这样的穿越者。 想到“道祖”这样的称谓，再想到“道学”这样的流派。 而且“天机道祖”还是一个穿越者，云中君说“道学”是一个由穿越者创立的流派。 那真相就差不多出来了。 除了这个流派的创始人或者是大成者，试问又有谁胆敢用“道祖”这样的称谓？ 云中君对着道学娓娓道来: “道学是在第一次穿越大潮之后才出现的流派，道学的创建者，是天机道祖，也是当今人族的最高领袖之一，天机道祖对这个世界产生的影响，随处都可以见到。” “除非你现在处在非常偏远落后的洪荒古国，不然你应该到处都能见到道学对这个世界施加的变革。” “修真界历史上一共发生过三次技术革命，第一次修真界工业革命，第二次修真界位面革命，第三次修真界信息革命。” “这三次技术革命让这个世界彻底变了面貌。” “而这三次技术革命，全都是由道学流派的修士推动的。” “道学流派的宗旨便是:用技术去革新世界！” 听到了这里，周玄的眼前，仿佛看到了万丈高楼平地而起，看到了通天的光束如奇迹般垂下，看到了层叠符阵紧密地排列于仙凡藩篱之上，看到了无数飞艇在空中交错，看到了紫色的天宇下，那个纤尘不染的上流世界。 他仿佛在这一切崭新事物的背后都看到了一双眼睛，一双和光与尘的慧眼。 用技术去革新世界！ 时代的洪流滚滚而来，修道者们就像是在水里游动的鱼儿。 他们当中，有的被汹涌的浪花拍打在了沿途的礁石上，粉身碎骨，也有的扶摇直上，直跃龙门，打开了新世纪的序幕。 修道者们做到了修真界亿万年都不曾坐到的时代跨越，给修真世界带来了难以估量的生产力提升。 虽然仅仅是在沧古市的惊鸿一瞥，但是周玄已然能够感受到由道学修士们推动的这股新浪潮有多么的浩大。 这是什么样的大时代。 带着各种新事物新想法的穿越者前辈们，将手中的想法释放得淋漓尽致，他们或成功，或失败，但这个世界，深深地留下了他们存在过的痕迹。 第9章 九流之道学 云中君没有停顿地说道: “如果说佛门是一个哲学家流派，那么道学就是一个科学家流派，佛门追求的是主观真理，而道学追求的是客观真理。” “道学不同于佛门，佛门只有两个方向，香火和真理，而道门的方向有千千万万。” “任何可以被称之为道的东西，都可以成为道学途径修士终生研究的方向，只是前途不同罢了。” “因此，也可以说，道学没有方向，道学到处都是方向。” “在中古时期，第一次修真界工业革命之前，修仙和修道其实是不分家的，修仙者也会兼修道学，只是那个时候的道学还不成体系。” “后来，天机道祖将修道从修仙里抽离出来，创立了天机府，引领了一大批修道者，使人族在道学层面上，对妖魔神灵实现了弯道超车，才最终在持久战中赶走了异族。” “修道理论上是没有门槛的，世间万物，花鸟鱼虫，只要开了灵智，就可以修道。” “道学途径的一境叫做博识期，绰号博学家，只需要学习足够多的知识，就可以感应天道，迈入修道之路。” “换句话说，道学没有什么神功秘籍，天道之下，人人平等。” “道学的一切秘密都明明白白地写在纸上，上达永生，下至凡人，皆可阅读。” “道学没不需要什么圣体灵根，只要你掌握了足够的知识，你就是道学大家。” “换句话说，道学途径唯一苛求的资质，就是‘智商’！” 周玄听到这里，嘴角就毫无廉耻地勾了起来。 并不是他自负智商天下第一，因为他不知道这个世界的人智商水平如何。 只是他知道，如果只论智商和学习能力的话，他至少不可能像其他途径的天赋那么糟糕。 无论学什么，他都至少能落得个上等水平。 而且，无论什么流派，都不是天资能够决定一切的，往往在达到一定的境界之后，天资反而没那么重要了。 他相信，以自己的智商，应该足够迈入道学了。 所以，在云中君简单介绍完道学途径之后，他心里就基本做好了决定了。 云中君继续说道:“道学途径的优点，有三。” “第一，可以花费全部的精力去做钻研，炼器炼丹，亦或是绘制符箓，培养灵植。” “修道者能够学习各种修真技艺，以此谋生，故而经济方面比其他途径的修士都要宽裕，这对于没有师门援助的散修而言，这点格外重要。” “第二，修道者能够感应天道，不违天和。” “因此，修道者一路修炼上去，不会遭遇任何物理天劫，不需要渡劫，只需要专心面对心魔即可，这和佛门能够免疫一切心魔劫刚好对立。” “第三，道学途径大后期拥有极强的实力，这一点暂时和你无关，那是永生者的事情了。” 周玄听完，轻轻地“嗯”了一声，道学的优点还是挺不错的。 资源上相对宽裕，并且免疫物理上的天劫，也算是在修真九流里有一定的竞争力，至于永生之后的强弱，他暂时还不用考虑这么多。 “不过，道学也一样有缺点。” “首先，道学的前期战斗力极其羸弱，从一境到三境，修道者都没有很强的正面神通术法，只有一些辅助性的能力。” “前三境，修道者在同阶修士间，几乎都是垫底的存在，只有三境的时候才会略微有一些战力，但也不强。” “其次，道学的入门可谓是极难的，普通凡人需要寒窗苦读四五十年才有可能感悟天道，迈入道学一境，成为一个博学家。” “也可以用算学入道，成为算学家，不过那个需要有前辈高人的指引以及自己的资质够硬。” “如果你不能入选天机学院的话，就不用考虑了，天机学院只在人族五大位面才有，而且为数不多。” “最后，道学途径前期并没有增加寿元的效果，不像佛门，二境就能补充大量寿元。” “道学一直到三境才能补充寿元，与此相对的，修道的各个环节却又非常花费时间，因为，修道者前期是需要和寿元赛跑的。” 听完了道学途径的三个缺点之后，周玄心中的兴奋之意瞬间消散了大半。 取而代之的是弄弄的忧虑。 对他打击最大的倒不是修道者前期的羸弱，也不是寿元不足，而是入道之难。 普通人要学习四五十年的知识，他就算再怎么天才，也不可能在短时间内学会，这不是他够不够智商的问题，而是可不可能的问题。 人就只有一对眼睛一双手，知识摄取的速度是有限的，靠着看书学习，他是不可能在手头的灵券花完前学出什么名堂的。 似乎是感受到了周玄的失落，云中君用平和的语气对他说道: “永生之路，本就是虚无缥缈……哦？好像有人来找你了，那么这次会晤，就到这里结束吧……” 周玄并没有听清楚云中君最后说了什么，也不懂他到底想要表达什么意思。 他只感觉周围的白雾忽然喷涌了出来，思绪开始急速下坠，一种时空交错的眩晕感从心头泛起。 神话堂内。 看着对面的人骤然坠入白雾之中，云中君转过头，看向了隔壁的悟空，却惊讶地发现对方不知道什么时候居然趴在桌子上睡着了！ 这么重要的九流介绍，他居然睡着了！ 云中君轻笑一声，也不生气，深处手指，在悟空的头上轻轻一点。 悟空顿时惊醒了过来，望着对面的伏羲先生已然不见踪影，他有些尴尬地挠了挠头，说道:“不好意思，刚才您长篇大论地，俺，俺听不太进去，所以就睡着了。” 云中君看着他，说道:“那么告诉我，你想修什么样的途径呢？” 悟空四下张望了一下，然后憨笑了一声，说道:“俺刚才听那个佛门……好像不错，要不俺就修佛门吧。” 片刻之后，在一个距离周玄无比遥远的地方。 身穿华贵锦绣长裙的云上流缓缓地从极品紫檀木椅子上站起身来，看她的样子，似乎是刚从梦境里脱离出来。 她的脸上带着一块朦胧的纱布，让人看不清她的真实面貌，只能隐隐看到她额头眉心那颗暗淡到几乎看不见的朱砂印记以及一双乌黑闪烁的美丽大眼睛。 在她的脚下，一个深蓝色的阵图缓缓展开，并慢慢地转动着，阵图的周围，一根根镌刻着复杂道纹的暗金色金属棒整齐地插在地上。 云上流轻轻地伸出葱玉般的手指，她的面前顿时浮现出了一面通透的玉璧，玉璧上出现了一排名单。 这个名单上面，已经有好几个名字被打上了勾。 云上流的手指间，一道流光一闪而过，一根精致的鎏金符文笔便出现在了她的手中。 只见她将符文笔点在玉璧上，缓缓地在“周玄”、“魏新月”这两名字的后面，分别打上了一个勾。 而在周玄以及魏新月的名字上方，赫然已经有四个不同的名字被勾上了。 整个名单一共是七个人的名字。 在周玄的这个名字的下方，有着整个名单当中最后一个尚未被打勾的名字。 “娄乙” 云上流看着这个名字，轻轻地托住了腮，伸出手摸了摸额头已经暗淡下去的印记，嘟囔了一下嘴，自言自语地说道: “可算是把周玄招揽进来了，也不知道最后这个叫娄乙的家伙是什么妖魔鬼怪的穿越者，居然需要那么多气运才能见到他。” 就在云上流看着手中的名单发呆的时候，她的背后忽然出现了一道人影。 “小姐，刚才您在启动九品玄虚阵的时候，我们收到了一封信，上面的署名是‘娄乙’，我记得小姐让我们有关注和搜查这个名字的人，所以就把信笺带来了。” 云上流的眼神顿时剧变，声音有些急促地说道: “娄乙？他怎么知道我是谁的？我都还没有和他见过面！不对，就算见了面，他也不可能知道我是谁啊！” 只听送信人恭敬地说道: “在下不知，刚才已经找到玄学家进行过了推算，没有查到这封信的来源，这封信似乎是经过玄学加密的，推算不出来源。” “当然，我们没有打开信封根据内容进行推算，因为小姐吩咐过有关于穿越者的搜查要处于绝密状态下。” 云上流的眼神几经变化，最后还是平复了下来。 只听她淡淡地说道: “好的，我知道了，你先下去吧，有关于对穿越者的搜索，暂时可以告一段落了，接下来，没有我的命令，不要轻举妄动。” “是” 一封普普通通的纸信飘到了云上流的手中。 云上流缓缓地拆开了信封，信笺里是一张已经焦黄了的纸张，她打开信封的手顿时颤抖了一下。 见多识广的她一瞬间就通过纸张的陈旧程度感受到了一丝不简单。 纸张上的文字，是用汉字写的，写得很工整，就像是印刷出来的一样。 “尊敬的云中君阁下，我是您神话堂计划上名单的最后一个人，很荣幸我能够入得了您的法眼。” “我娄乙只是一介挫人，不敢劳烦您再继续浪费金手指的能力找我，因为就凭您现在的金手指强度，想找到我的本体是根本不可能的事情。” “我想，您的神话堂应该只剩下最后一个位置了吧，和您所处的‘乾卦’完全相反的那个‘坤卦’还空着。 “那里应该就是我的座位了，我的代号也不用再随机了，您可以直接叫我‘陆压’！” 信上就这样简简单单的数行字。 然而，云上流在看完的时候，手心猛然一紧，将手中的信纸捏得粉碎。 只是信上的字，已经深深的印刻进了她的脑海，她感觉自己的一切安排，一切谋划，就好像是在某个人的眼皮底下一样。 这是她在觉醒了金手指之后，第一次感受到绝对的惶恐。 另一边。 小灵界，沧古市，贫民窟边缘。 周玄猛然在床上惊醒了过来。 入目处，依然是那处破旧的小客栈，依然那个摆设简单，空间狭小的房间。 只不过，这一次，房间里站了两个人。 这是两个修士。 周玄第一时间做出了判断，从气质上，眼神上，他能判断出这两个人是修士。 而且，从门口客栈老板唯唯诺诺的样子，以及他们身上的制服，制服胸口印着一个小山一样的标记，还有两枚印着小山印记的徽章。 这个小山印记他在灵券上见过。 这可是印刷在灵券上的标记。 看起来，这两个家伙很有可能是来自仙府的人！ 仙府的人找我做什么？ 周玄心中略有些紧张地想着。 其中一个修士拿出了一张盖着小山状印章的文件。 “你就是周玄对吗？我们是仙府治安处的警吏，昨天晚上，唐浩然先生被杀了，听说你是和他最后一个接触的人，现在需要你和我们走一趟，协助调查！” 第10章 审问 听到这个令人震惊的消息之后，周玄首先是愣了一下，然后乖乖地举起了双手，做出了一幅人畜无害的样子。 这是他能够做出的最佳决策。 现在的他，没有任何反抗的余地，他能够做的，就只有降低自己的威胁感，存在感，避免被误会。 至于唐浩然是怎么死的，这里面的可能性就多得去了，并不是现在的他能够猜测的。 仙府有着丰富的处理这类事件的经验。 他只是有点感慨。 这位曾经向他表示过善意的老哥，就仿佛是一位带着三级盔三级甲跳伞前的天命者，吃了一发天降正义后落地成盒了。 周玄无奈地说道:“好的，我配合你们的调查。” 两个修士将周玄押出小客栈的时候，客栈外面早就已经围得人山人海了，那些衣衫褴褛的穷人们纷纷围在小客栈的门口，对着周玄指指点点，议论纷纷。 “听说是出人命了！” “这个家伙我昨天在贫民区看到过他，穿的一身人模狗样的，一看就不是什么正经人。” “就是，正经人谁穿成这样。” “估计是偷了仙爷的东西，他这下惨了，仙爷随便整点手段就能让他生不如死。” 周玄听着耳边这些飘过的议论，一笑置之。 遇到这种有恶意的闲人总归是难免的，又何必为了别人生白气惩罚自己呢？ 他的心中并没有多少忐忑，因为他知道，该来的总是要来的，并不会因为自己紧张而得以避免。 两个仙府修士将周玄押到了一艘灰色的飞艇上面。 这是修士专用的灵能飞艇，是一种类似于前世汽车一样普及的交通工具。 当然，只是在修士以及上位的凡人当中普及，普通的凡人还是只能在仙凡藩篱之下的地面上匍匐，没有资格飞上天。 飞艇里弥漫着一股金属以及淡淡烧焦的味道，里面打扫得比较整洁，只是略微有些气闷。 飞艇缓缓地起飞，上升得很平稳，没有什么震动，甚至比直升飞机还要舒适。 很快，飞艇就突破了沧古市的仙凡藩篱，在藩篱上溅起了水晕般的波纹，然后就直接穿透了过去。 这是周玄第一次脱离凡人的世界，前往修士所在的世界，虽然这两者上下之间仅仅相隔一层薄薄的符文矩阵。 在脱离仙凡藩篱之后，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先前的他，就像是被束缚在土地里的蝼蚁，入目处都是灰尘与泥土，而此刻，他看到的，才是真正修真界光和影交错的景象。 他得以更近距离地看到沧古市灵能基站的壮观景致。 天上滚滚的紫云以光束为中心，缓缓地旋转着，而这道光束，就像是天柱一样，静静地流淌着，将天地沟通。 即使是相隔了很远的距离，周玄已然可以感受到来自光柱的强烈能量波动。 这个景象他昨天也见过，但是此刻距离更近，看到的也更加震撼。 而且，现在他已经清楚，这种壮阔的景致是谁缔造的。 他的心底里不由泛起了对道学途径的强烈向往之情。 灵能飞艇在高空中飞行着，这里的空中飞行也并不是全无秩序，不能随意乱飞。 周玄能够看到一些类似于道路信标一样的浮空铭文，这些铭文散发着醒目的蓝光。 往来的飞艇都只能在这些铭文标识的区域内飞行，俨然是一副空中高速公路的景象。 只不过他上一世高速公路平摊在地上，是二维的，而这里的道路都是三维的，空间宽广，有资格开灵能飞艇的人也不多，不会发生堵车之类的事情。 周玄沿路还看到了一些类似于“交警”一样的仙府警吏，身穿一种特殊的浮空衣甲设备，指挥着各路飞艇前进。 这个世界的飞行法器似乎还得遵循仙府的《交通法》？ 押送周玄的飞艇有着一条仙府专线，一路上畅通无阻，甚至连停都没停，很快就抵达了仙府治安局。 这是一处十分宏伟的摩天大楼，一扇扇带着反光的晶装窗户鳞次栉比，建筑风格颇为现代化。 在这座高楼上，有一个专门给飞艇起降用的高层平台，飞艇缓缓地停靠了过去。 在他们降落的平台上，早就已经有一群仙府人员在那里等着了。 这当中，就有周玄之前刚刚见过面的一男一女两位引导者，以及孔松。 见到周玄走下了飞艇，两个引导者瞬间靠了过来，那个脸上有刀疤的男子更是恶狠狠地一把抓起周玄的领子，质问道: “你居然害死了唐浩然！你知不知道，他的一条命比你值钱得多，你这个贱民！” 他的声音很响，气势汹汹，给他了一种近乎晕眩般压迫感。 周玄闻言，只是举起双手，淡淡地说道:“我没有害他。” “你还敢狡辩！”刀疤男举起沙包大的拳头，作势欲打。 “钟候！” 从刀疤男的身后，传来了一身厉喝。 “我们是仙府的正经修士，你想违反《凡尘公约》吗！” 这个声音是来自于一位两鬓斑白，大约五十来岁的男人口中，这个男人双目精光闪烁，气质出尘，看起来也是修士，而且看周围人看他的眼神，这个人在这里的地位应该是相当不凡的。 刀疤男闻言，恨恨地盯了周玄一眼，松开了紧攥着他的手。 这一刻，周玄由衷地感谢那位曾经制定《凡尘公约》的人族先贤，若不是有这样的律令束缚着，他现在恐怕早就被打得不成人形了，这些掌握了真正力量的修士们，又怎会在意蝼蚁的性命。 不过，周玄断然不会真的将所有希望都寄托在《凡尘公约》上面。 蝼蚁就是蝼蚁，一纸公约，并不能让他和修士平起平坐，掌握了绝对权力的修士们，有的是办法收拾他。 中年男人挥了挥手，周玄顿时感觉一股无法抵抗的力量从背后卷来，将他吸了过去。 中年男人皱着眉头，用冷冰冰的语气对着周玄说道:“你就是那个和唐浩然同一时间穿越过来的周玄？” 他说话的时候，浑身上下散发出来了一股令人慑服的强烈的威压，让周玄根本站不住，瘫倒在了地上。 周玄点了点头，做出恭恭敬敬的表情回道:“正是在下。” 中年男人说道:“我是沧古市治安局的司长——武豫，我来问你，昨天晚上，唐浩然是不是去找过你？” 周玄点了点头，说道:“是的，就在贫民区，那个仙府给我安排的小房间。” 武豫一皱眉，看向了两个引导者以及孔松，质问道: “你们把穿越者的临时安置处安排在了贫民窟？” 武豫目光所及之处，几个警吏的目光闪闪躲躲地，显然，他们的这种做法是不符合仙府的规定的，这中间肯定有猫腻。 武豫脸上的肌肉微微抽动了一下，指着警吏们说道: “现在有要事，待会儿再收拾你们！” 他转过头，俯视着周玄，冷声道: “唐浩然和你讲了些什么？” 周玄对这些事情没有任何的隐瞒，他知道，现在这种局势，一切如实回答即可，若是自作聪明地说谎伪造，企图蒙混，那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武豫听周玄将唐浩然所说的话一五一十地说了出来，脸上冰冷的神色稍有缓解。 就在周玄说完之后，那个叫做钟侯的引导者忽然走了出来，对着武豫抱拳说道: “司长，我看根本不用那么麻烦，直接给他来个抽魂炼魄，我们就什么都知道了。” 听到“抽魂炼魄”这个修真界大名鼎鼎的术法，周玄没来由地身体一颤，传闻中，被抽魂炼魄的人轻则变成白痴，重则魂飞魄散。 虽说修士对凡人的性命相对淡漠，但是这个钟侯也太过于恶毒了点。 武豫摆了摆手，说道: “我看，应该不是他所为，自我进仙府以来，已经审问了三十多年的犯人了，我能看得出来一个人是不是在说真话。” 说到这里，武豫转过头去，对着钟侯说道: “还有，就算是他做掉了唐浩然，那我们怎么和上面的人交待？我们没保护好一个甲级穿越者，被一个手无缚鸡之力，又在本地没有任何根底的新来的穿越者偷掉了？” 钟侯顿时默不作声了，但是周玄注意到他隐隐向自己投来的敌意，看起来唐浩然的死，对他的绩效打击挺大的。 武豫接着斥责道: “你们这些人，不要天天想着用一些简单粗暴的办法解决问题，就像昨天，钟侯那么急匆匆地把甲级穿越者的消息呈报上去，现在骑虎难下了吧？你以为上头的奖赏是这么好拿的？” 钟侯不服气地说道:“那我们再去随便抓几个妖魔野修进来逼供一下交上去就好了嘛。” 武豫冷哼了一声:“让你平时多了解一下修真界的常识你都不肯！你以为大理寺都是像你这样的猪猡吗？人家随便找到个玄学家推算一下事情的始末，你那点小伎俩还不暴露无遗！” 钟侯反驳道:“我觉得这么点小事，哪里有可能惊动玄学家大人？而且……” 他还没说完，武豫就面色铅青地打断了他: “你觉得，你觉得，你索性什么事情都你觉得好了！你别忘了最近颜渣跑到海山位面群来了！这里的任何蛛丝马迹都可能引起大人物的关注！” 听到“颜渣”这个名字，钟侯终于是没有再说话了，似乎这个名字很有震慑力。 这个时候，那个女性引导者走上前来，对着武豫俯首道: “司长，您提到颜渣的时候，让我想到了一位大人，或许，我们可以去请这位大人帮忙，若是那位大人愿意出手，那么一切都将水落石出。” 武豫脸色沉重地说道，似乎是在想着什么，只听他说道: “我们平时都只能见到这位大人的学生，你确定他会管我们的小事？” 女性引导者点头说道: “我觉得可以一试，毕竟现在是非常时期，只要和这位大人说，这件事可能和颜渣有关，他就必然会出手，哪怕最后查出来并没有关联，那位大人也不可能怪罪到我们的头上。” 武豫权衡了一会儿，还是做出了决定。 “备车，带上这个小子，去见江大人！” 第11章 玄学家 周玄又被两位警吏架了起来，带上了飞艇。 这一次，坐上飞艇的人有不少，两位引导者，包括孔松在内的所有人，都坐上了灵能飞艇，朝着沧古市中枢灵能台的附近飞了过去。 随着飞艇的前行，沧古市中央那根巨型光柱距离他们越来越近。 周玄终于得以近距离地观察这个人类修真科技的标志性产物了。 这是一根粗约十来米的巨型光柱，滚滚的深紫色能量流在光柱的中央迅速流过，发出轰隆隆的刺响声，犹如瀑布冲刷着石壁一样，听起来很有一种解压的舒适感。 仔细观察光柱，会发现这条光柱虽然支撑了沧古市的全部灵能供应，但是从外观上看并不是很刺眼，随着飞艇的靠近，周玄甚至能够看到光柱内部无数匆匆流过的符文，以及光柱所散播出来的狂暴能量波动。 在光柱的四周，似乎空间都有些许的扭曲。 周玄一边看着光柱，一边也不忘记思考自己的处境。 他对着身边的孔松问道:“他们准备带我去哪？” 孔松看了周玄一眼，无奈地说道:“他们要带你去见一个大人物。” “为什么要去见大人物？大人物就能从我身上找到唐浩然的死因？”周玄问道。 坐在前排的武豫忽然开口说道:“我们要带你去见一个玄学家！那群杀死唐浩然的家伙手脚很干净，没有留下任何可以追查的线索，我们只能通过玄学推算才能锁定凶手，你身上有着唐浩然最后遗留下来可查的因果，用你做玄学推算的线索是最好的，顺便还可以帮你洗脱嫌疑。我和你讲这么多，主要还是要提醒你一点，等下要去见的这位大人物，身份极度崇高，你最好放尊重点，别找死！” 武豫将最后“别找死”这三个字加了重音，强调的意思再明显不过了。 周玄蓦然听说到了“玄学家”，“玄学推算”这些新颖的名词，有些不知所措，也不知道这位大人物会不会连着自己的金手指一起给推算出来，真要是那样，自己接下来很有可能会陷入到暗无天日的生活里。 但是此时此刻，周玄费劲心思，也想不出脱身的办法。 周围至少有四个修士，都是一根手指就能碾死自己的存在，只是碍于《凡尘公约》，才和自己客客气气地。 若是自己主动逃跑，他们就可以不用顾忌《凡尘公约》的束缚，对自己使用任何手段，包括搜魂这种大名鼎鼎的法术。 他相信，像治安局这种类似于“警察局”职能的仙府部门，绝不可能不配备“搜魂之术”这么好用的东西的。 相较于等下遇到“大人物”之后，有可能暴露的金手指，他觉得现在逃跑尤为不明智。 在否决了这个想法之后，周玄不由自主地开始思考起“玄学家”这个名词了。 这会是某个永生途径某一境界的称号吗？ 听起来似乎是的。 而且可能级别还不低，不是简简单单的一境或者二境那么简单，不然武豫不可能只够见到对方的学生。 这位江大人很有可能是一个第三境的修士。 第三境。 周玄开始在脑海里盘算起自己之前所看的一些资料。 如果对照修仙途径来演算，修仙途径的第三境似乎是金丹期！ 那已经是相当了不得的存在了。 如果按照他在普通小说里看到的实力划分，金丹期的修士已经足够在某些偏远的地区开宗立派了。 正胡思乱想间，飞艇渐渐地停了下来。 他们降落在了一处类似于废弃工厂一样的地方。 这里的环境让周玄有些不敢相信，这里真的是前辈高人应该住的地方吗？ 在他的想象里，这种高境界的修士，不说住在仙气缭绕的人间仙境，也应该住在豪华舒适的山庄里才对，怎么会是在这样一处废弃的工厂里呢？ 一群人纷纷从飞艇上走了下来。 这是一座距离沧古市灵能基座不远的工厂，要说完全废弃那也不尽然，周玄还能看到不远处的几台巨型机器在运作着，灵能基座的深紫色光柱仿佛就在头顶上一样，紫色的光芒照耀着废弃工厂里升腾的不知名烟雾，散发出通透的紫色光华，就像是云霞一样。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檀木香味，周边的墙壁上似乎都是布置了隔音法阵，这里虽然离灵能基站不远，但灵能光束散发出来的瀑布般的刺响声在这里听来微乎其微，倒也算是僻静。 周玄在踏入这处废弃工厂的瞬间，就有一种特殊的感觉，似乎这处废弃的工厂里，处处都透着一股未知的神秘的意味，就好像周遭的一切都是无法预测，无法窥视的，被一层淡淡的道韵覆盖了起来。 几个人走进了废弃的工厂，一进门就看见一个须发皆白的老人正面对着一张巨大的星图观察着什么。 在他的身边，摆满了各种稀奇古怪的工业制品，其中最引人注目的，是一台十几米高的天文望远镜。长长的镜筒上布满了各色的铭文，看起来充满了未来科技的美感，望远镜的边上，摆满了各种各样的黑色稿纸，稿纸上用白色的潦草字迹写满了密密麻麻的符号。 似乎是感觉到有人进来了，背对着众人的老者摆了摆手，示意所有人等他一会儿。 以武豫为首的诸位立即在旁边立正静站着，连大声喘气都不敢。 周玄偷偷地打量着这个老者，看着对方高深莫测的样子，看着武豫毕恭毕敬的神态，他知道，面前的这个老者，大概率就是所谓的玄学家江大人了。 周玄就这样和他们站在一起，一直等着。 他的目光并没有闲着，习惯于随时随地收集信息的他很快就盯上了不远处木板，看着木板上的稿纸，观察了起来。 那个木板上，画了一个玄奥无比的正圆形阵图，周玄看到这张阵图的第一眼，就深深地陷入了进去。 思维在这一刻被层层扭曲，周玄感觉自己的精力被迅速地抽离，注入到了这个阵图中央的诡异圆弧之中，这幅阵图也在他的眼中开始逐渐旋转了起来。 他看到一层层复杂的阵图在他的眼前被展了开来，就像是一张被解析出来的工程图一样，一个立体的结构从平面上拔地而起，在他的脑海里展了开来。 这个立体的结构，他似乎在哪里见到过。 “咚” 一声清冷的钟声在周玄的耳边炸响了开来。 周玄如梦初醒般地从重重的思想中挣脱了出来，这种感觉就像是刚才他一直都在深水失重的环境中潜泳而不自觉。 此刻听到了这道钟声之后，突然从深水里被捞了出来，重新感受到重力的降临。 这一刻，似乎整个世界的重担就压在了他的肩膀上，周玄只感觉双腿一软，身体像是没有了骨头一样，不由自主地瘫倒在了地上。 他只能勉强地睁开一线眼，看到一个白发白须的老者目光矍铄地俯视着瘫倒在地上的他。 “哼，不自量力。” 白发老者轻轻地说了一句:“区区凡人意志也敢直视灵基站的道纹图。” 武豫立即赔笑着说道:“戴先生莫要见怪，这是昨天才刚刚过来的穿越者，没什么见识，我们这次过来呢，主要就是想请江大人出手，帮我们推算一下一名甲级穿越者的死因。” 戴先生冷冷地说道:“就你们沧古市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也轮得到家师出手？你们未免也太瞧得起自己了！” 武豫尴尬地笑了几声，解释道:“这不是怀疑这个甲级穿越者的死和颜渣有关嘛……” 戴先生在听到“颜渣”这个名字之后，也是脸色一变，白了武豫一眼，努了努嘴，最后还是退了一步，说道:“你，带着这个小子，跟我来。” 周玄只感觉自己的浑身上下都失去了力气，思维也变得浑浑噩噩地，只能任由武豫将他背了起来，朝着废弃工厂的内部走去。 也不知道走过了多少蜿蜒曲折，三人来到了一扇巨大的铁门前。 戴先生伸出手，将一枚玉符放在了铁门上的一个凹槽上，顿时，整扇铁门上，一道道光纹像是脉络一样，顺着这个凹槽亮了起来，隆隆的开门声不绝于耳。 很快，这扇铁门被打开了。 戴先生伸出手指，轻轻一弹，开门的那枚玉符顿时回到了他的手中。 铁门之内，弥漫着紫色的烟雾，神秘得像是鬼屋一样。 武豫背着动弹不得的周玄，对着戴先生恭敬地行了一礼，然后朝着紫色的烟雾中走了进去。 周玄只感觉自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清香，不像是花朵的香味，也不像是饭菜的香味，更不是女人的香味，这似乎是一种药水或者类似炼制物的香味。 在紫色的烟雾中，周玄被武豫放在了地上。 随机，他看到武豫原地跪了下来，对着紫色烟雾的某个方向俯首磕头了下去。 “在下沧古市治安局总司武豫，刚刚遇到了一起可能与仙府天字通缉犯‘颜渣’有关的凶杀事件，特来此请江大人帮忙推算真凶，查明真相。” 周玄在看到这一幕的时候，怎么都能想象得到，这位玄学家，江大人，是什么样的身份了。 如果仅仅只是一个三境的修士，武豫是不可能见到就磕头跪拜的，毕竟他也是仙府中有编制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对待三境修士顶多像刚才对待戴先生那样毕恭毕敬，绝不可能行此大礼的。 所以，此刻，在烟雾之中的那位玄学家，必然是周玄此生所见的，第一位四境修士！ 他努力地直起头，朝着紫色的烟雾深处望去，想要见一见这位高阶修士的样子。 紫色的烟雾微微翻滚了一下，紧接着，一条金属手臂从烟雾里伸了出来，一把抓住了周玄，将他拽进了紫雾深处。 第12章 测验 此刻，周玄的眼前只能看到一片迷茫的紫烟。 他感觉一直冰凉的金属手搭在了他的额头上，在这只金属手臂下，他感觉自己就像是一件被加工的物品一样无助。 金属的指尖，在他的额头上缓缓地划动着，似乎是在绘制着什么东西。 仅仅是一瞬间，周玄就感觉到自己的额头似乎有一抹玄之又玄的道韵荡漾了开来，冲击得他闭上了眼睛。 “咦？” 烟雾深处，忽然传来了一声轻微的惊疑声。 这个声音让周玄的心中为之一颤，难道对方发现了什么东西？ 不得不说，在一个四境的修士手中，什么事情都有可能会发生。 金属手臂很快就将周玄放了下来，落地的时候，周玄惊讶地发现自己居然已经可以行走了，身体没有了之前的无力感。 紫色的烟雾里，传来了一声轻叹。 “老戴。” 一个富含磁性的声音在周玄的耳边响了起来，这个声音似乎不是通过空间传递过来的，而是直接在他的脑海深处炸响的。 只见那位白发长须的老者从门外缓缓地走了进来，在紫雾的边缘站定，对着紫雾拱手道:“学生在，老师有何吩咐？” 紫雾之中，传来了平稳的声音: “这件事和颜渣没有关系，是杀生教派的妖魔们做的，唐浩然四处炫耀自己甲级穿越者的身份，被盯上了，所以有人出手雇佣了杀生教派的妖魔杀手干掉了他。” 跪在远处的武豫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最后还是问出了那个问题:“请问，江大人是否算出是谁雇佣了杀生教派的人。” “哼！”这回，却不是紫雾里的江大人说话了，而是站在旁边的戴先生面色不快地说道，“你知道杀生教派都是些什么人吗？如果杀生教派的刺杀会在因果层面留下破绽，那他们这个虚空第一杀手组织早就被连根拔起了！” 武豫闻言，顿时神色一变，把头埋得更深了。 江大人继续说道:“好了，事情查清楚了，你可以走了，不过那个小友需要留一下。” 武豫有些吃惊地看了周玄一眼，但也没多说什么，只是回了一声“是”，便小心翼翼地退走了。 周玄听到江大人说“那个小友需要留一下”的时候，心中就是咯噔一下。 不过局面已经到了这样的地步，他也没有什么退路可言了，若是对方真的推算出自己的金手指，那他也只能认了。 只听紫雾里的江大人缓缓地说道:“老戴，这附近没有天机学院，你带这个新人入道吧。” 戴先生的眼中流露出了一丝惊奇，不过还是俯首说了一声:“是！” 周玄识趣地从紫雾里走了出来，戴先生什么话都没有说，只是默默地将铁门重新关上，然后朝着外面走去。 周玄跟在戴先生的身后，低着头，一言不发，也不东张西望，等待着前面那个老者给自己一个安排。 转了几个弯之后，周玄终于回到了一开始那个摆满各种仪器的大厅里。 戴先生回过头，看了周玄一眼，眼神里充满了不可知的意味。 “你是穿越者？”戴先生问道。 周玄如实地回答道:“是的。” 戴先生走到一张舒适的藤条长椅上，半躺了下来，看着他说道:“我叫戴亦成，你可以叫我戴先生，按照老师的吩咐，接下来的时间里，我会带你入道。” 周玄强压着自己心底的兴奋之情，有些忐忑地问道:“什么是入道？” 事实上他已经在梦境里，听神话堂里的云中君说了一遍了，但是，此刻有一个专业人士能够给自己重新讲解一遍，肯定是更好的。 更何况，他在梦里进入神话堂这个事情，最好还是能保密就保密的， 戴先生似乎早就想到他要问这个问题了，于是像是念经一样地开始了解释。 “入道，就是指迈入道学这条永生途径，成为一个修道者，获得一览天机的资格，怎么样？你若是不愿意，我也不勉强你，反正你能不能入道成功，那还不一定呢。” 周玄心中一凛，知道机不可失，这位戴先生并不愿意给自己解释太多。 看着他一脸不屑的表情，以及苍老的面庞，周玄大致能够猜测得出来。 这位戴先生大概率是以博学入道，学了个三五十年的博学知识，迈入一境，蹉跎了大好岁月，然后凭借着不凡的天资，堪堪在大限之前迈入三境，寿元得到了补充，也算是努力有了回报。 所以，在见到周玄年纪轻轻，就有了被人指引入道的机会后，他才会显得有些不太情愿。 在这个时候，如果周玄再多嘴问几句，犹豫个一两下，估计戴先生就要直接翻脸了。 于是，周玄做出了自己应该做的事情。 他立即跪倒在了戴先生的面前，恭恭敬敬，“邦邦邦”地磕了三个响头，伸出手放在自己的右胸口上，用无比坚定且虔诚的语气说道:“我愿意加入道学流派，成为一名光荣的修道者。” 戴先生面色稍霁，悠悠地说道:“你可听好了，我们道学途径，是这个末法时代的主人！对自己的流派，一定要有信心，看到外面那个灵能基站了吗？那就是我们修道者的产物，化万物为己用。当那些妖魔还匍匐在虚空的贫瘠之地刀耕火种，茹毛饮血的时候，我们人族已经迈向了灵能时代！修真九流，除了道学之外，没有任何一个流派，能够给这个世界带来如此深刻的变革！” 不得不说，戴先生的这番话很有煽动力，而且是发自肺腑的。 这让周玄不由想起了道学途径的那句宗旨:用技术去革新世界！ 戴先生没有再说多余的话，他拿出了一个魔方一样的黑木立方体，放在了周玄的面前。 “好了，开始吧，把这个三阶符文魔方还原。” 周玄伸出手，拿起了这个并不起眼的黑木魔方。 这个黑木魔方和他上一世所接触的魔方不太一样，这个魔方六个面上并没有涂抹不同的颜色，而是在上面镌刻了奇异的银色符文，每一个面的符文都不一样，一共是六种符文，这些符文在魔方的表面熠熠生辉，看起来精致异常。 周玄心中了然，他当然玩过魔方这种东西，还原魔方，只要照着既定的公式来就行了，非常简单。 他尝试着转动魔方，魔方做得很不错，转动的时候没有一丝生涩，非常流畅。 但是，当他完成了第一次转动之后，却惊讶地发现这个符文魔方表面的符文，会随着他的转动而发生全局的变化，仅仅是转动了第一层的魔方，下面两层的符文也变得截然不同了！ 他有些诧异地抬头看了看戴先生，戴先生没有说话，只是躺在躺椅上看着他。 周玄继续低下头，又转动了一层符文魔方，发现魔方表面的符文又变了，他将自己刚才的操作还原回来，顿时魔方表面的符文就变回了之前的状态。 戴先生在躺椅里晃了晃身子，淡淡地说道:“给你三天的时间，三天之后，我要看到这个符文魔方被还原好，放在我的桌子上，如果你做不到的话，就自己离开吧，也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修道的。” 周玄对于戴先生设置的这个额外的考验并没有感到不公或者不耐。 他对着戴先生点了点头，面色如常地回道:“是！” 紧接着，他就开始紧锣密鼓地研究起符文魔方来了。 他知道，手头这个任务非常重要。 这件事大概率是戴先生对自己的第一次考验，考验他是否有资格入道。 所以他必须完美地完成这一次考验，有多快就做多快！ 魔方上每一个面的符文，都被他深深地记忆了下来，然后在脑海里拆分成一个又一个的节点，随着符文魔方的转动，这些节点在周玄的脑海里开始变换，映射，重组。 他试图从这些看似没有任何规律的符文变幻中，找到可能存在的规律。 在得到戴先生的允许后，他从旁边的纸堆里拿出了一堆纸张，用一根炭笔开始在纸张上面涂涂画画，将自己记忆下来的信息记录下来。 这个符文魔方看似没有规律，但是实际上还是有迹可循的，至少它的状态是可逆的，只不过普通魔方的转动产生的变化是肉眼可以判断的，而符文魔方转动产生的变化，是需要推算的。 将这个前提推算出来之后，后面的工作就是可以预期的了。 周玄开始抛弃对整个魔方的观察，而是自己观察某一种符文的格子，观察这种格子在各种转动下的变化情况。 他研究得越来越入迷，甚至忘记了时间。 在转动魔方的时候，周玄的心里泛起了另一层的心思。 这个符文魔方的还原难度，其实就只是在无序变幻上面，只要找到对应面的映射关系，其实破解起来不是很难，此刻如果给他一台电脑做计算分析的话，他甚至不用一个时辰就能破解完成。 即使是用他的人脑来分析，这种堆工作量的事情，一两天也足够完成，可是戴先生给了他三天。 这说明，破解这符文魔方的任务，只能算是一碟开胃小菜，和他预算得应该不会差太远，这是戴先生用来考量他天赋的测验，真正的入道仪式还在后面呢。 想到这里，周玄的想法开始转变了起来，他开始衡量利弊得失。 自己究竟是完成得快一点，表现出足够的天资呢，还是韬光养晦，留一手，不做得锋芒太露呢？ 仅仅是片刻的思考，他就得出了答案。 当然是要竭尽全力，展现天资。 参照之前的唐浩然。 人族对资质出众的穿越者，态度还是很友好的，要不是唐浩然这小子太过招摇，他日后的修仙之路必然是扶摇直上。 虽然不知道道学这里的氛围怎么样，但是基于整个人族的大氛围来说，自己展露出足够的水平还是有必要的。 更何况，里面那位玄学家江大人深不可测，能够通过自己身上沾染的因果轻易地推算出唐浩然之死的来龙去脉，天知道他能不能算出自己留手的事情。 对方好心好意地带自己入道，自己也得显露出足够的诚意才是。 想到这里，周玄的大脑开始飞转了起来，全心全意地投入到了眼前的这个黑木魔方上。 一个个魔方公式被他重新推演，重新排列，魔方的各种变化都被他了如指掌，他将问题一一分解，变成更小的问题，然后将小问题用特定的公式一一解决，以此解决更大的问题。 片刻之后，周玄擦了一把额头的汗水，将复原完好的符文魔方放在了戴先生的面前。 他抬头看了看大厅顶上的那个时钟，一共是三个时辰的时间。 他这已经算是超常发挥了，他算得都有些头晕眼花了，面前的草稿纸上画满了密密麻麻的演算和记录。 戴先生看着全身都被汗水湿透的周玄，面色古井无波，不知道在想什么。 “不错” 过了良久，戴先生才吐出了这两个字。 第13章 入道 周玄听到“不错”这两个字的时候，终究还是舒了一口气。 无论戴先生的评判标准是什么，自己至少得到了一个还算是过关的评价，结合戴先生之前给出的三天的期限，自己三个时辰就完成了任务，应该不算太差。 戴先生从躺椅上坐直了身体，从他的眼神里，周玄感觉到了他从态度上的变化。 如果刚才的戴先生，还只是抱着玩一玩的心态在对待他，那么此刻，他的眼神才开始变得认真起来。 果然，这个世界还是需要展露出自己的实力或潜力才能得到重视的。 戴先生拍了拍腰间的一个储物袋一样的袋子，从中飞出了一红一紫两道流光，落入了他的手中。 这两道流光之中，其中红色的那一道是一个烧瓶一样的东西，烧瓶里流动着一股青朦朦的半透明液体，在这股液体里，能够看到一个个玄奥的符文在浮沉、转动、变化着，而另一道光，则是一个印刻着青花的白瓷瓶。 戴先生将烧瓶和白瓷瓶放在了周玄的面前，说道:“烧瓶里的是清灵水，能够补充你的精力，每次喝一小口就行了，能够保证你一天里都精力旺盛，瓷瓶里的是辟谷丹，只需要吃一粒，就可以让你五天内都不用进食。拿上这些，从今天开始，你就要准备入道了，如果在这些用完之前，你没能入道成功，那你就从哪来，回哪去吧。” 紧接着，戴先生从桌子下方拿出了一卷卷的纸，口中问道:“你打算以后修道路上走什么样的方向？” 周玄一愣，这个时候就要开始选择方向了吗？他对道学的各种方向可都不是很了解呢。 “请问，戴先生，大致都有什么方向可以选择呢？” 戴先生将纸卷都放在了桌面上，然后垂着眼说道:“如果你没有特别想走的方向的话，那就交给天道来决定吧。” 说完，戴先生就拿出了一个十二面的骰子，放在了周玄的面前。 这个骰子很是奇妙，似乎是用某种琉璃制成的，玲珑剔透，内里一片混沌，每一个面上都有着不断变化的符号，仿佛一直都处于无尽的随机之中。 周玄明白戴先生的意思，他轻轻地拿起这颗骰子，轻轻地抛飞了出去。 骰子在空中划过一道靓丽的曲线，最后在桌子上滚动了几下，发出了清脆的滚动声，最后停在了某一个面上。 这个面上，是一个锤子一样的符号。 戴先生看到这个符号，便将骰子收了起来，然后在桌子上一抹，顿时，诸多的纸卷全都消失了，只剩下最后一个纸卷。 他伸出手，将这个纸卷缓缓地展开。 周玄朝着展开的纸卷看去，只见纸卷上绘制着一片细密的道纹，他对这个东西很有印象，之前，他在刚刚踏入这里的时候，就是看了一眼画板上的道纹，然后身体就忽然失去力气了。 所以这一次，他本能地避开了目光，没有去直视这片道纹。 戴先生捋了捋胡须，说道:“天道替你选择的道路是‘炼器之道’，所以，你的入道仪式也会侧重于对物质的把控，所以，你就用物论道纹入道吧。” 虽然周玄很好奇其他的几个道纹都是些什么，但现在显然不是问的时候，而且根据刚才的试探，这位戴先生不太喜欢学生问东问西，估计是他年轻的时候自力更生贯了。 所以自己要尽量珍惜提问的机会。 戴先生用四枚银色的钉子将道纹图钉在了桌子上，然后说道:“好了，现在你可以盯着这张图看了。事实上，你踏入这里的时候第一眼看到那张道纹图的时候，就已经算是在尝试着算学入道了，只不过真正的算学入道需要有至少三境的修道者协助，你自己去看道纹，只会陷入无尽的计算之中，最后把脑子想爆掉。” 周玄顿时了然，对着戴先生一抱拳到:“多谢前辈刚才的救命之恩。” 戴先生摆摆手说道:“我们道学流派不讲这些繁文缛节的，你能成功入道，也算是我完成了老师的一个任务，然后我们就此别过，我可不想随意沾染无谓的因果。” 周玄垂下头，望向了面前的这张道纹图。 图上画着的，是一片扭曲繁复的道纹，这些道纹构成了一个圆，但是看起来没有任何规律，但是随着周玄久久的注视，注意力的集中，他的思维开始随着道纹慢慢运转了起来。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状态，思维好像脱离的肉身，在云里雾里游荡，大脑在飞速地运转，但是意识却不知道自己在思考什么。 无数的道纹从他的眼前流过，慢慢地拆解，分裂，解析成一个又一个玄奥莫名的符文，最后，这些符文被彻底碾碎，融入到了他的灵魂中。 等他缓过神来的时候，他发现自己已经躺在桌子上睡着了。 他努力地想要睁开眼睛，但却发现自己的身体疲惫异常，连眼皮都睁不开，思维也迟滞无比，就像是做了三天三夜的数学题一样。 就在这个时候，他感觉一股清甜的水流注入到了他的口中，随之送入口中的，还有一颗弥漫着丹香的丹药。 他瞬间明白过来，这是戴先生在喂自己吃清灵水和辟谷丹。 他的耳边传来了戴先生的声音:“你这是进入到了玄虚的状态，一般人如果没有天维期的修道者在旁边护持着，会一直深陷玄虚状态，直到过量的计算把脑子撑爆。” “所谓入道，其实就是和天道形成感应的过程，这世间的知识千千万万，无穷无尽，光靠人力去学习，是肯定学不完的，道学途径获得知识，不是靠着低效的读书来达成，而是通过天道感应来获取自己想要的知识。” “博学入道，就是先主动去学习足够多的知识，让知识丰富到一定程度之后，被动地，就能够被天道所感应，形成天人交感，从而入道，获得无穷的知识来源。” “而算学入道，则是主动出击，深入虚幻与现实之间的玄界，推演天道的存在，主动和天道建立联系，但是对于还没有建立道心的凡人而言，玄界是无比危险的地方，随随便便就会迷失在玄界，陷入玄虚的深渊无法自拔。” “也因此，凡人入道必须要有前辈的护持，只有修道三境，拥有了道心的理学家才能从玄界里把玄虚中的人捞出来。” “一般来说，修道者都是去当地的天机学院找一个理学家进行护持，但是小灵界这个偏僻之地，并没有安置天机学院。” “所以，从小地方出来的修道者，都是通过博学途径入道的，而博学途径入道，最快也要三十年，所以，越是偏远的地方，修道者就越少，因为极少有凡人愿意花费三十年的光阴，日夜寒窗苦读，去追求虚无缥缈的天道。” “我刚才之所以让你先解开那个魔方，然后再引导你入道，是想看看你找寻万物规律的基本资质如何，修道，便是在世间万物中寻找规律，将找到的规律化为己用的学问。” 听着戴先生的解读，周玄靠在桌子上，清灵水和辟谷丹的功效在他的身体里慢慢地化了开来。 周玄感觉自己疲惫的身心开始一点点地被滋润，恢复到了最初的圆满状态。 他从桌子前爬了起来，发现自己全身都被汗水给浸湿了，而且意识还有一点模糊。 戴先生从储物袋里拿出了一个小小的陀螺，放在了道纹图上，轻轻一拧，让陀螺转动了起来。 周玄的目光聚焦在陀螺上，感受着从陀螺表面散发出来的道韵，感觉意识开始逐渐恢复了过来，精力又能集中了。 戴先生说道:“如果你吃得消的话，就继续吧，你已经将物论道纹烙印进了意识里，拥有迈入玄界的资格了，入道仪式的第一步算是完成了。下一步，就是要进行玄界遨游，等下切记，你初入玄界，要记得收敛心神，集中精力，不要看不该看的东西，如果你看到了玄界谜团，思维就会陷入进去，我可能会来不及救你。” 周玄点了点头。 道纹再次映入了他的眼帘，纷繁复杂的计算再次在他的脑海里展了开来，这一次，他掌握了一些门路，意识也变得强大了一些，他感觉自己的身体开始坠落，朝着下方无穷无尽的深渊里坠落。 他并没有什么惶恐的感觉，因为他并没有感觉自己的身体发生了坠落，坠落的只是他的灵魂。 他的眼前，出现了一片奇幻的七彩世界，一片片流离的光影在他的眼前闪耀，让他目不暇接。 忽然，他看到了一个由各色光影构成的漩涡，心中一动，意念朝着那个方向望去。 但是他的目光刚触及这个漩涡，就感觉一阵天旋地转，意识迅速回到了身体。 “啪” 戴先生严厉地拍了一下桌子，说道:“入道的时候保持精神集中，不要乱张乱看！你居然还敢在玄界睁开眼睛！你知不知道玄界的很多东西，在建立道心之前是不能看的！得亏你刚才我出手得快，要不然你的头会直接像红酒瓜一样炸开来！玄界的很多东西，复杂程度都远超你的想象，你只要看一眼，海量的计算量就会把你的脑袋撑爆，我连救都救不回来！” 周玄打了一个哆嗦，没想到算学入道还有这样的风险。 他赶忙对着戴先生告歉一声，重新闭上眼，乖乖地开始了下一轮的玄界遨游。 这一次，他没有再睁开眼睛，只是任由不断下坠的感觉弥漫全身，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旅途，身体仿佛在这一刻已经不存在了，只有意识在自由自在地翱翔，刚才看到的那个物论道纹，在他的脑海里，不断地被拆解，拼合，再拆解，再拼合。 “唰” 下坠的感觉忽然消失，周玄感觉自己像是坠入到了肉身里一样。 玄界遨游归来后，周玄感觉自己的视野明显有些不一样了，他似乎能够看到一些之前看不到的东西。 比如他望向面前的这张桌子的时候，隐隐会觉得这张桌子的材质他有些熟悉，但又说不上来。 虽然身体和精神依然疲惫，但周玄着实感觉这一次玄界遨游的收获颇多。 戴先生淡淡地说道:“你的道学天赋还算不错，下一次玄界遨游回来之后，应该就算是入道了！” 第14章 博物 周玄闻言，心中一喜，他本以为算学入道要花费几天的时间，没想到居然一天不到就能搞定。 戴先生看到周玄眼角的喜色，冷笑了一声，说道:“你可别得意，浩瀚人族，天才辈出，你这个速度……其实不算什么，有的天才甚至能够在没有理学家指引的情况下，看一眼道纹，直接迈入玄界，一次遨游就成功入道，最后借助着天道感应成功归位肉身的！除开一开始失败的那一次，你两次遨游玄界，虽然已经算是……上乘资质，哼，但……还算不得最佳。” 周玄并没有因为自己不是“最佳”而沮丧，相反，听说自己的道学资质算是上乘，他就已经非常高兴了。 自己又不是龙傲天，太过超凡脱俗的资质自己可吃不消。 能够有一个“资质上乘”的评价，这对他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他连忙修整了一下，开始了第二轮的玄界遨游。 这一次的遨游，和上一次似乎没有太大的区别，也是无尽的下坠，然后在下坠中不断地碾碎道纹，重组道纹，他甚至能够将这个道纹的每一个细节都给背下来了。 意识再次回归本体。 周玄感觉自己没有前面两次疲惫了，他拿起手边的烧瓶，给自己灌了一口，摇了摇头，让视线重新聚焦起来。 这一刻，他感觉整个世界都变了。 当他再次望向面前的桌子时，他自然而然地看出了这个桌子是什么材质做成的。 “金梧木！” 周玄也不知道金梧木是什么东西，但是他就是知道这张桌子是用金梧木制成的。 他讲目光投向了旁边的烧瓶，脑海里立即跳出了“千炼琉璃”这个名词，一大串有关于“千炼琉璃”的特性，功效，用途等等知识纷至沓来。 这就是入道吗？ 爱了爱了！ 周玄心中欣喜，尝试着进一步地看烧瓶内部的那种叫做清灵水的液体，想要分析出这种液体的构成。 然而看了半天，他只感觉脑袋有些晕，却并没有看出清灵水的组成。 戴先生看出了他的目标，不以为然地说道:“你刚刚掌握的这种能力，叫做‘博物’，对于一些简单的东西，是修道者一境，博识期所附带的神通。你可以直接通过天道感应获得对应的信息，这是修道者最基础的能力。” “不过‘博物’这个能力，也不是什么东西都能看穿的，只要事物的复杂超出了一定的限度，其表面的信息量不足以推断出内涵，你就看不穿了。” “就比如，把一粒辟谷丹放在你的面前，你是没有办法看出这颗丹药的构成的，因为信息量不够。” “另外，这个‘博物’的能力你也不能一直开着，那样是很消耗精力的，一般情况下，只有在必要的时候，我们修道者才会开启‘博物’的能力。” “后面，随着你的知识逐渐丰富，境界逐渐提升，‘博物’这个能力也能水涨船高地变强。” “就比如我，我用‘博物’观察清灵水的时候，就能够一眼看出它的构成，但是我也依然看不穿辟谷丹的构成，而我的老师如果看到辟谷丹，就能直接分析出辟谷丹的构成，这就是境界的差距。” 周玄心中了然，同时对道学途径的高阶有了强烈的向往之情。 看一眼丹药就能知道成分！ 这也太厉害了，丹方什么的，根本不需要，看一眼就能知道丹方，真的是物质世界在我眼中，毫无秘密。 戴先生说道:“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事实上，就算是老师，他也顶多只能看透低阶丹药，高阶的丹药，在炼制过程中，都是要加入玄学物质的，就算不加玄学物质，炼丹者想要保密自己的丹方，也完全可以在炼丹的时候进行玄学加密，防止别人用博识的能力分析丹药构成。” 玄学加密？听起来这炼丹就和做软件一样，还带加壳加密的？ 戴先生将桌子上的道纹图收了起来，然后转身去研究背后的阵图了。 “可以了，你已经入道了，去准备几天后的道学考试吧，不许对外面的人说是我指引你入道的。” 周玄点了点头，也不拖泥带水，跪下给戴先生磕了三个头，表达对戴先生引领自己入道的敬意，若不是他，周玄大概率是仙路无望的。 戴先生没有回头，仿佛对周玄这个刚刚入道的小子毫不在意，只是风轻云淡地说道:“你的道学资质……比普通人……要好上那么一点点，所以，你专心修道即可，莫要三心二意，浪费了你的天赋。” 周玄连忙拜谢了戴先生，说道:“谢谢老师提点。” 戴先生眼睛一瞪，冷哼了一声，说道:“我可没有说过收你做学生！我只是奉了老师的命令指引你入道罢了。” 周玄俯首道:“戴先生指引我入道之恩，在下铭记于心，若是戴先生有什么用得到在下的地方，在下必当效力。” 戴先生垂着眼，似乎是思量了一番之后，有些犹豫地说道:“如果……你在外面没有地方住的话，可以搬到我这里来，如果我心情好的话，兴许还能指点你一二。” 说到这里，戴先生似乎想到了什么，转过头来对着周玄略有些严厉地说道:“当然！这些都不是免费的，作为交换，我这里正好缺一个学徒，帮我处理处理日常的事务……嗯，如果你不愿意的话就算了。” 周玄听完，心中顿时大喜，他正在愁自己居住的地方，见到戴先生收留，他连忙行礼道:“在下自当为戴先生效力。” 戴先生挥了挥手，说道:“你先准备你的道学考试去吧，走，去修真图书馆里把《符文学》、《灵子论基础》、《高等算学》、《道文八级》、《理论禁制学》、《应用禁制学》、《修真化学》，这些书借过来，接下来的日子，可有你好受的！” 周玄只看到一枚碧绿的翡翠卡片从戴先生的指间飞了出来，划过一道流光，落入到了周玄的手中。 “你现在还没仙籍，是进不去修真图书馆的，你先拿着我的翡翠卡先用着，早去早回，不要乱跑！” 周玄从戴先生的话语里居然听出了几分急躁，几分关心，顿时心中一动。 他已经敏锐地感受出来了，面前的这个戴先生，是一个明显的“刀子嘴，豆腐心”的人。 虽然嘴上说得方寸不让，高高在上，但是从根本上还是很愿意照拂后生的。 他面带笑意地再三答谢后，转身离开了这个废旧的工厂。 就在他走出不久后，戴先生放下了手中正在绘制道纹的笔杆，有些心不在焉地坐在了旁边的椅子上。 他抬起手，托住了自己的额头，用拇指不断地摩挲着太阳穴，口中喃喃地念叨着:“两次玄界遨游，两次玄界遨游就入道了，这太不可思议了……天机府多久没出过这样的人才了，上一个有这样可怕天赋的人……让我想想，让我好好想想，好像就是颜渣吧……” 周玄从废弃的工厂里走出去后，发现门外早就有两个警吏在等着他了。 “周先生，有关于你和唐浩然凶杀案之间的事情，现在已经查清楚了，你是无辜的，不过你还是需要和我们回去一趟，做一个笔录。” 周玄挠了挠头，没想到这个世界居然和他之前的世界一样，出了事还得去做笔录。 他正想和两个警吏一起坐上飞艇，回治安局的，然而刚走到这两个人的面前，就骤然看到对方胸口那个小山一样的金属标志，是用凡铁制成的。 这让周玄的心里起了一丝疑惑。 他停下了脚步，对着两个警吏说道:“我想看一下你们两个的证件。” 两个警吏对视一眼，其中一个脸上一笑，对着周玄说道:“我们只是临时出来办事，不是拿人去审问，所以没有随身携带证件。” 周玄“哦”了一声，做出了一个“了解了解”的表情，说道:“没事，没事，就是……那个……江大人托我给他办件事，可能……我不太好拖得太久，你懂的，那种玄学家，如果我回去迟了，耽误了事情，他可能做一下玄学推算什么的……我受罚事小，到时候迁怒到你们的身上我就过意不去了……所以我想先去办江大人的事情，然后再去治安局和你们做笔录，你们觉得如何？” 两个警吏听到“江大人”的时候，动作就僵住了，他们各自摊了摊手，说道:“笔录这个东西……什么时候去其实都差不多的，这样吧，你先去办江大人的事情吧。” 周玄礼貌地对着两人行了一礼，说了声“抱歉”，便扬长而去了。 待周玄走远之后，两个警吏的脸色才变成了铅青，其中一个人在飞艇上重重地锤了一拳，巨大的力量将飞艇的表面都锤得凹陷了下去，他的袖子随着这一拳猛然爆了开来，他的胳膊上赫然纹着一头恶狼的标志，栩栩如生！ 周玄转过街角，脸上洋溢的笑容顿时消散得无影无踪了。 他的背后微微被冷汗浸透了。 刚才那两个人，绝对不是治安局的警吏！ 因为这两个人身上的气质，和治安局那些警吏完全不同，他们的身上没有那种飘逸的仙气，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诡异的杀气！ 而且他们两个胸口的仙府徽章也是假的。 真正的仙府徽章，怎么可能是用凡铁打造的，那岂不是人人都可以伪造。 周玄只是稍作了试探，这两个人就漏出了马脚。 仙府中人办事，怎么可能不带证件。 就算是周玄上一世的世界里，只是发展了几十年的治安系统，出来办事的警察也不可能不带证件，更何况修真世界的时间动辄以千年计，第一次穿越潮至今，那么多岁月了，仙府的治安系统代代相传，怎么可能没有形成严密的规章制度。 对方这点小伎俩，估计也就骗骗像唐浩然这样刚刚穿越过来的萌新了。 不过伪装警吏这个事情，应该是挺严重了，自己现在不方便露出破绽，但是身在明处的他，有的是办法对付刚才那两个家伙。 第15章 沧古市图书馆 沧古市修真图书馆。 这里是沧古市修士们的知识中心。 宏伟的图书馆坐落于沧古市北方，接近雾丘山脉的地方，雾丘山上滚滚而下的白雾，让这座建立在山坡上的图书馆终年笼罩在云雾之中，平添几分神秘感。 图书馆的高空上，布置着玄奥的防护阵，将雾丘山麓潮湿的空气隔绝在外，并杜绝了雨雪风霜对这片知识之地的侵扰。 修真图书馆的周围，并没有设置仙凡藩篱，而是在防护大阵的外围修建了一个类似于出入口的地方，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需要出示对应的通行卡才能进入，其他人，就只能远远地在雾丘山麓的雾霾中，仰望着远处隐隐散发光芒的修真图书馆，仰望着知识的闪光在看不见的地方闪耀。 周玄一开始并不知晓修真图书馆的位置，只是想着修真图书馆这样的修士公用建筑，应该在城市的中心地带，但是一打听才知道，修真图书馆修建在雾丘山麓。 他立即花费了几个凡券，叫了一辆符文板车，一边见识着符文科技带来的便捷，一边朝着修真图书馆的位置进发。 此刻，周玄的心中轻松惬意，虽然刚刚才见识到了修真界的险恶，但自己好歹已经迈入了自己心仪的途径。 而且，后续如果在戴先生那里帮忙当学徒的话，似乎也是不错的，能够得到指点不说，至少肯定不用再为生计犯愁了。 大约赶了大半个小时的路，周玄匆匆赶到了修真图书馆。 不得不说，沧古市的修真图书馆真的是派头十足，从雾丘山底下就禁止任何交通工具通行，想要求取知识的人，必须徒步跨过山麓的一百级台阶，才能进入到图书馆内。 这一百级的台阶，对周玄的身体而言，也算是一个不小的运动量了，等他爬到门口的时候，已然是大汗淋漓。 不远处是修真图书馆入馆的地方，浩大的防护法阵此刻才在他的眼前露出了真面目。 淡蓝色的波纹一层又一层地在圆形的防护法阵上流动着，看起来就像是一颗充能了的水晶球。 波纹之下，能够隐约看到一条条纵横交错的阵痕，以及阵痕下一块一块拼接起来的符文阵列，这些半透明符文阵列呈六边形状，宛若蜂巢一样垒了起来，密密麻麻将整个图书馆包围。 图书馆的大门，就开在大阵的正前方，一道璀璨的黄色光门迎接着每一位前来求取知识的人。 光门表面，一层薄薄的金色光幕若有若无地漂浮着，透过光幕，只能看到支离破碎的内景。 只见一个衣着华贵的修士，在靠近光幕时，拿出了手中一张翡翠卡片，顿时光幕上就出现了一个可供人通过的小门，让这位修士安然入内了。 周玄正要上前，却看到光幕的一角忽然金光一闪，一个鬼鬼祟祟的人影想要跟在修士的身后，混进图书馆，却被看似脆弱的光幕直接弹飞了出去。 这个人的身上已经被重重的金光缠绕，落在地上挣扎的时候，也被浑身的金光束缚，动弹不得。 几个看守大门的凡人顿时骂骂咧咧地走上前去，将这位企图混进去的家伙抓了起来，朝着一旁的一间暗室走去。 周玄看到这一幕，面色如常，但是心中却是一凛。 看来，这个世界，修士对凡人的统治不仅仅是在实力上和体制上，更是在知识层面进行了压制。 毕竟，新的修真时代，道学出世之后，知识也是可以直接化作力量的。 修士们想要维持自己对凡人的统治，维持社会的金字塔结构，当然需要控制修士的数量，对下宣称是末法时代，资源紧缺，只有资质最佳的人才能踏上修炼之途。 事实上周玄早就已经看穿了仙府的这些手段。 或许资源真的非常紧缺，但是唯资质论绝对是因为不想看到太多的低阶修士出现，破坏修真社会的结构。 也因此，道学这种正大光明通过苦学成就的途径，也在仙府的管控范围内。 阶级固化，这是仙府维持修真界稳定的不二法门。 说白了，任何一个社会，都是靠着暴力维持着秩序的，如果仙府失去了对暴力的掌控，那它就会失去对这个世界的掌控。 周玄走到了大门前，伸手那出了戴先生给自己的翡翠卡，像别人一样朝着光幕上一刷，顿时，一道金色的拱门出现在了他的面前，看起来比普通的翡翠卡要高级很多。 几个看门的凡人看到这个金色的拱门的时候都是眼神一变，显然没料到周玄这样一个没有任何气息的凡人会持有这样高级的翡翠卡。 周玄没有在意其他人的眼光，直接迈步进入到了光幕内。 光幕内的世界，简直像是在另一片洞天。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白茫茫的天穹，以及天穹之下，三座高耸的尖塔状建筑物。 左边那座是湛蓝色的，中间那座是雪白色的，右边那座是金黄色的。 三座尖塔的风格也迥然不同。 只有中间那座塔造型稍微正常一点，白瓦飞檐，看起来庄严无比，仙气缭绕。 右侧那座高塔则一看便知是佛塔，宝相森严，层层堆叠，看起来稳重厚实，隐隐有金光透出。 最新奇的是左侧那座，与其说是一座塔，还不如说是一栋大厦，窗户全都是不规则的多边形，层与层之间也没有严格的划分，有些层比较高，有些层比较低，看起来和右侧的两座塔格格不入，之所以叫它塔，是因为它也遵循着下粗上细的建筑风格。 不用说，仅仅看外观，周玄就知道左侧这座塔才是他要去的。 中间的应该对应的是修仙流派的典籍，右侧的应该对应的是佛门的经文，左侧那栋标新立异的怪塔，大概率放的就是道学的卷帙了。 三座高塔间，相对比较低矮的那些建筑群，应该就是其他各类书籍的摆放处。 在三座高塔的中间，闪亮的白色符文点缀着六个醒目的大字:“沧古市图书馆”。 在图书馆前方，宽阔的广场上，稀稀拉拉的人群正在广场上悠然自得地走着，看起来修士们的生活过得不紧不慢。 看着如此的大场面，周玄平复了一下心情，他仿佛能够看到无穷无尽的知识正在他的面前涌动着，只等着他去探索。 周玄在广场上没走出几步，他就感觉有人在背后拍了一下他，他骤然回头，却发现是三个穿着图书馆安保服饰的凡人。 “你好，先生，我们想核实一下你刚才使用的这张翡翠卡，你是这张卡的持有者本人吗？” 周玄看着几个人的眼神，就知道了事情的原委。 身为一个凡人，带着一张不符合自己身份的翡翠卡入门，也的确是一件令人意外的事情，这些安保人员过来核实也是情有可原，假如他们不来核实，那才说明这里的治安混乱。 他大大方方地将翡翠卡拿了出来，笑了笑说道: “是戴先生给我的，他让我来这里借几本书回去。” 他没有说明自己和戴先生的关系，因为戴先生自己也说了，不承认是他的老师，自己当然不可能拿出戴先生学生的身份来，贸然认师，这是对戴先生的无礼。 几个凡人面面相觑，然后其中一个人问道:“戴先生是谁？” 这下轮到周玄愣住了，他没想到，一个连治安局长都要恭恭敬敬对待的人，居然在沧古市没一点名气？ 他解释道: “戴先生是沧古市一位道学三境的大修士……” “你别扯了！” 周玄话还没说完，就被一个安保给打断了:“我们沧古市一个小地方，哪有道学三境的修士？整个海山二巨灵源周边，一共也只有两个道学二境的修士！小子，你编故事也编得像一点吧。” 周玄解释道:“可能他老人家深居简出，你们不认识也是正常的。” 几个安保人员见到他从容不迫的样子，也有些不敢确定他的身份。 周玄见状，叹息了一声，说道: “是武豫武局长带我去见的戴先生，你们可以去问武豫局长。” 见到这几个人压根不认识戴先生，周玄只能搬出武豫来，相信堂堂的治安局局长，这几个人总应该认识吧。 没想到带队的安保却是一阵冷笑: “武局长日理万机，怎么亲自见你，你就别乱攀关系了，乖乖承认这张翡翠卡是你偷来的或者捡来的，对你对我们都好。” 周玄深吸了一口气，他很清楚地知道，误会一旦形成，那么解释得再多都没有用。 他只是比了比手指，示意几个人听他说: “事实胜于雄辩，我可以证明我我已经是道学一境的博学家了，你们随便找一位同是博学家的人过来试验一下就知道了。” 安保队长伸出手来，说道: “那你的仙籍牌呢？我扫一下你仙籍牌背面的二维码就行了。” 周玄摊了摊手: “我说了，我昨天才穿越过来的，没参加过道学公考，所以没有仙籍牌。” 安保队长沉思了一会儿，正犹豫间，却见一个玉树临风的英俊少年朝着他们的方向走了过来。 “怎么了？出什么事了，都挤在这里。”英俊少年毫不见外地过来拍了拍安保队长的肩，自在惬意地说道。 安保队长刚听到声音的时候便是脸色一变，连忙转身对着英俊少年行礼道: “罗公子大驾光临，在下有失远迎，请罗公子恕罪。” 周玄仔细观察了一下这位罗公子。 这位罗公子身上穿着一袭洁净如月的亮白色锦缎长袍，腰带上用金蚕丝勾勒着华贵的图案，如龙似凤，腰带侧面悬挂着一枚用海靛玉精心雕琢而成的挂坠，系着挂坠的绳子是用海蛟丝织成的，殷红无比，光泽柔和。 仅仅这一身打扮，就已经让人叹为观止了，更何况他的手中还拿着一把明显都是用修真材料锻造出来的扇子，锻造扇子的材料，周玄用“博物”都没能参透。 罗公子听了安保队长讲说了一番后，顿时面色一冷，拿出扇子在安保队长的头上轻敲一记: “戴先生戴亦成乃是天机府临时特派下来的理学家！你们拿出你们的玉圭查查，看看有没有！” 几个安保连忙拿出玉圭鼓捣了一通，纷纷点头。 “有有有，小的们有眼不识泰山，多谢罗公子指教，不然小的们险些冒犯修士大人。” 罗公子举起扇子对着周玄一指，说道: “还不快去向这位修士大人道歉，和我说有什么用。” 第16章 修真电子书 周玄面对着几个唯唯诺诺的安保，摆了摆手，说道: “诸位也是尽忠职守罢了，误会能解开就好，倒也不用过分自责。” 周玄并不是那种睚眦必报的人，虽说这几位安保多少有些势利眼，凡眼看人低的问题，但既然对方道歉了，他也就不再斤斤计较，毕竟自己还有正事要办呢。 他对着为自己解围的罗公子抱拳道: “这位公子，在下初来乍到，对此地并不熟悉，刚才多谢公子解围，还敢问公子姓名。” 这个罗公子看起来在沧古市有些势力，能够知道名字的话自己也算是多结识了一位望族。 “哈哈，道友客气了，在下罗圣雄，乃是沧古市罗氏家族的少公子，家父罗方，这些天即将竞选沧古市仙府总司之职。” 周玄听到这里，连忙做出了一个无比惊讶的表情，握住罗圣雄的手，连连说道: “久仰久仰，幸会幸会。” 周玄的脑海里，渐渐浮现出了昨天，他刚刚从穿越苏醒室里走出来的时候，从楼下广播里听到的声音。 “而他的竞选对手，罗方先生则表示，灵兽克隆技术还存在着诸多弊端，就连天机府都无法确定灵兽克隆的安全性，贸然引入这种看似高端的技术，容易引发未知问题。除此之外，罗方先生还说，沧古市的核心产业是妖兽养殖业。没有人比他更懂妖兽，没有人比他更懂克隆，所以他会让沧古市再次伟大……” 当时广播里似乎就在播报有关于仙府总司竞选的事情，前面那位候选人他倒是没有多大印象，倒是这位罗方先生，因为说话太有个性，很像他前世某位欢乐的老头子，所以让他记忆犹新。 这样说来，面前的这个罗圣雄，应该算是沧古市高层圈子里的人，他父亲能够竞选仙府总司，那么想必他们罗氏家族在沧古市的势力应该是数一数二的。 虽然周玄心底里对这种富二代并不是很感冒，但是表面上尊重一下对方，满足一下对方的虚荣心，也还是很有必要的。 他才不会傻乎乎地像某些二货主角一样开着嘲讽脸四处树敌。 他对罗圣雄以礼相待，也是看在对方刚才为自己解围的情况下。 罗圣雄笑着说道:“那么请问这位兄台，怎么称呼？” “在下周玄。” 罗圣雄拱手道: “原来是周兄，不知周兄和那戴先生，是何关系？” “实不相瞒，这张贵宾翡翠卡，可是当初罗某的父亲亲手交给戴先生的，不仅能在这修真图书馆里进入自如，很多只有高端人士才能进入的场所，也可以用这张贵宾翡翠卡进出的。” “难道说，周兄是戴先生新收的学生？” 周玄连忙摇了摇头，说道: “这倒不是，我只是替戴先生办事的学徒罢了。” 罗圣雄拍了拍周玄的肩膀，大家族的气质显露无遗: “你看，你年级轻轻，就成为了博学家，一看就知道是戴先生指引你入道的，是吧。” 周玄摇了摇头，不置可否，实际上，戴先生刚刚还和他说过，让他不要对外说“自己指引周玄入道”的事情，所以，周玄自然不能如实说出来。 至于对方猜出来的话，这就不在他的掌控范围内了，他只是不能亲口承认。 罗圣雄眼神一转，立即猜了个七八分，然后他又放低声音悄悄地问道: “敢问周兄，入道的时候遨游了几次玄界呀？” 周玄立即领会到了罗圣雄的用意，对方应该是想打探一下自己的道学天赋。 周玄回忆了一下，戴先生对自己的天资评价，似乎是“上乘资质”的评价，应该也不算是太过于惊世骇俗。 他对着罗圣雄说道: “我？我入道的时候云里雾里的，也不是很清醒，如果……我没记错的话，我应该是两次遨游玄界之后入道的……” “哦，这倒也算是中规中矩了，道学资质是最诡异的，也不能强求，额……等等……你刚才说什么来着？” 罗圣雄脸上的笑容忽然凝固了，甚至面部的肌肉都在微微地抖动着，看起来似乎有些僵硬。 周玄看着他这副诡异的表情，纳闷地说道: “我说，我好像是两次遨游玄界入道的。” 罗圣雄在得到了周玄的确认答复之后，先是闭上了眼睛，深呼吸了一口，然后长叹了一声。 看到对方这样的表情，周玄连忙问道: “敢问罗公子，这两次玄界遨游入道，有什么特殊之处吗？” 罗圣雄欲言又止了一番，最后揉了揉脸，说道: “额……周兄，在下忽然有些急事要处理，我们下回再聊，这……这是我的名片，我们有空再联系。” 周玄从罗圣雄手里接过名片，就看到对方急匆匆地朝着大门口的方向跑了回去。 他有些奇怪地挠了挠头。 自己刚才说错什么话了吗？为何罗圣雄的表现这么奇怪。 不过既然拿到了对方的名片，那么日后再交流也是可以的，但是周玄还是对罗圣雄奇怪的举动留了个心眼。 他朝着存储着道学书籍的那栋奇形的高塔走了过去。 高塔的底层并没有再设置大门，可以随意进出，高塔一层的蓝色符文电子屏上清清楚楚地写满了各种各样的书籍分类，林林总总，不一而足。 在符文电子屏的周围，是一大片的接待窗口，其余的地方都是空地，宽阔的大厅里人并不是很多。 周玄走到了一个没有人的接待窗口前，用翡翠卡敲了敲石质的柜台，说道: “我要借几本书。《符文学》、《灵子论基础》、《高等算学》、《道文八级》、《理论禁制学》、《应用禁制学》、《修真化学》。” 接待窗口里，坐着一个带着黑框眼镜，脸上略微有些斑点的小女生。 她听到了周玄报出的书名，面色如常地接过周玄的翡翠卡，在面前的一个仪器上一刷。 当看到符文镜上面显示出来的贵宾级别后，她的脸色顿时一变，一些战战兢兢地对着周玄说道: “先生……尊贵的先生，欢迎您光临沧古市修真图书馆，我马上为您处理。” 说完，她的手指熟练地在面前的符文镜上点击着，很快，她就从柜台底下拿出了一张只有指甲盖大小的符文芯片！ “好了，您要的书都在这里面了。” 周玄接过符文芯片，愣了一下，问道:“这东西怎么用？” 小女孩也是愣了一下，似乎很奇怪为何这位尊贵的客人会问出这样的问题，于是解答道: “这个……可以直接插在符文玉圭，符文镜，符文玉璧等各种显示输出设备上面使用，如果是修炼有神识的修士，也可以直接用神识扫描里面的内容。” 听完这些，周玄反应了过来。 敢情修真界也已经步入“电子书”时代了！ 而且还兼容旧版本的“神识玉筒”形式？ 是了，就连发展科技区区数十年的人类就已经开始使用电子书了，那么发展道学那么多年的修士们，那么多惊才艳艳的修道者，自然早就已经将数字书籍普及开来了。 在询问得知，道学类书籍没有纸质书籍后，周玄指着高高的天花板说道: “既然书籍都已经信息化了，那么这么高的塔，上面的几层是干什么用的？” 小女孩对翡翠卡的贵宾丝毫不敢怠慢，连忙回答道: “上面有几层是存放备份书籍用的符文阵盘的，也有几层是自习室，用来给参加道学公考，仙府公考，大理寺法考的人复习用的。” 看着手中渺小的符文芯片，周玄不由感叹道学给这个世界带来的巨大改变。 他忽然想起了梦中，云中君给自己介绍的道学历史。 第一次修真界工业革命，第二次修真界位面革命，第三次修真界信息革命。 他眼前所见的这些，应该就是传说中第三次修真界信息革命的产物吧。 他满意地点了点头，转过身就朝着修真图书馆外走去。 然而，周玄所不知道的是。 此刻，在沧古市某个阴暗的角落里。 罗圣雄双膝跪地，匍匐在一座白玉雕成的石像面前颤颤巍巍地。 这座石像雕刻的是一个无面的人，石像上泛着诡异的光纹，看起来森冷异常。 此刻，罗圣雄正面色激动地对着白玉石像说道: “神使大人，我是‘沧古二十九号’！我居然发现了一个两次遨游玄界就入道的旷世奇才！这个人将来必定成为我们神族的心腹大患！望神使降下神威，赐予我力量，我想要亲手消灭这个巨大的威胁！” 白玉石像的无面头颅上，渐渐地泛起了一层七彩的炫光，见到这道炫光，罗圣雄顿时痛哭流涕，哆哆嗦嗦地磕下头去。 “神使显灵了，神使显灵了！”罗圣雄的脸贴在地上，激动地说道。 他此刻丝毫没有了适才翩翩公子时候的气度，反而像是一条被操纵的可怜虫。 “哦，是你啊，沧古二十九号，你说你发现了一个道学奇才？他叫什么名字？” 神使淡淡地说道，他的声音是直接在罗圣雄的脑海里响起来的，也就只有罗圣雄一个人能够听到。 罗圣雄俯首道: “这个人叫做周玄，我刚才通过我的家族关系去调查了一下他，他是一个穿越者，昨天才刚刚从苏醒室里苏醒过来，今天就入道了！” “这种人道缘深厚，如果不早点铲除，恐怕将来必成我神教心腹大患啊！” “我刚才听他说完的时候，就没克制住本能，差一点对他出手了！但是我想到了神使大人的教导，所以强忍着本能，赶忙过来向神使大人汇报了。” 神使沉默了一会儿，似乎是在思考着什么问题，从它那张光滑而洁白的无面上根本看不出任何迹象。 良久之后，神使才发出了声音: “首先，你做得非常好，克制住本能的冲动，理性行事，这是我神教中人难得的高贵品质。” “这个叫做周玄的人，我们会持续关注的，沧古市现在风声很紧，现在贸然动手，得不偿失。” “而且，道学途径的修士，我们神教一贯的态度是保持观望，而不是像修仙天才那样直接铲除。” 第17章 高等算学 罗圣雄抬起头来，有些茫然地问道: “为何？人族乃是道学的核心之地，这个周玄若是将来能够进入天机府，那就很有可能会给人族带来无比的收益啊！” 神使淡漠地说道: “二十九号啊，你出生在沧古市这样一个连天机学院都没有的小地方，当然不知道天机府的密辛。” “天机府是道学圣地没错，但并非所有道学天才最后一定会加入天机府，相反，最顶尖的道学天才往往会拒绝天机府。” “道学一共有三大圣地，其中就有和我们神教比较亲和的圣地，道学途径的修士，将来并不一定是人族的爪牙。” “我们神教和他们道学的关系是很特殊的，不像妖魔、人族和我们的关系那般水火不容，道学与我们之间，而更倾向于一种利益均衡的微妙状态。” 罗圣雄顿时眼神一亮，说道:“神使的意思，是让我引导周玄，让他为我们所用？” 神使叹息了一声，说道: “以你的身份，还是算了吧，你在沧古市这点影响力根本不算什么。” “我们只需要将他登记在案，届时，若是他真的在道学一脉展露了头角，自然会有我们隐藏在人族内部的神教人员出手拉拢，邀请他加入其它两大圣地。” “若是他那个时候不答应，坚持要加入天机府，那时我们再出手铲除也不迟，毕竟在三境之前，道学途径是出了名的战力羸弱。” 罗圣雄顿时对着神像拼命地磕头道: “果然还是神使大人高瞻远瞩，那么神使大人觉得我接下来应该如何行事？” 神使的声音渺远地传来: “你可以尝试着收集他的情报，然后汇报给我，等他在道学途径上有了一定的成就，这些情报就有用了。” “是！” 罗圣雄将头深深地埋在了面前的地上，几乎就紧紧地贴着地面，十分虔诚。 神使大人顿了一顿说道: “你这次及时向我们上报此事，按例当赏，加上你之前的贡献，也足够你脱离灵动期，晋升诛心期了。但是现在沧古市有着江一川这个玄学家坐镇，我不太好着手给你传输神力。” “所以，这段时间，你还是保持蛰伏状态，等颜渣的风波过去了，江一川自然就会离开小灵界，到那个时候，你就能晋升诛心期，成为一名正式的高级教徒了。” 罗圣雄听完这番话，激动得浑身都颤抖了起来，他用颤抖的声音说道: “多谢神使垂怜，沧古市二十九号随时听候差遣！” 沧古市中心，那片灵能基站旁的废弃工厂门口。 周玄从一个凡人驾驶的符文板车上走了下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 在他的衣服口袋里，装着戴先生给他的那张翡翠卡，以及他从修真图书馆里借来的几张符文芯片。 他从废弃工厂的正门走了进去，门口的透明符文矩阵并没有阻拦他。 他来到了戴先生所在的实验室，看到戴先生和他刚走的时候一样，依然在研究着他手头的一张星图。 周玄讲口袋里的翡翠卡拿了出来，放在了桌子上，然后取出了自己借来的几张符文芯片，也放在了桌子上。 “戴先生，书借来了。” 戴先生背对着周玄，嗯了一声，然后指着桌子上一个墨玉圭，说道: “这个玉圭你先拿着，把符文芯片插入进去就可以看书了，你也可以用玉圭上网，但这是天机府的玉圭，只能连人族内网。” 末了，戴先生似乎是想起来了什么，语气略带严厉地对着周玄说道: “忘记和你说了，小灵界因为和人族的主位面太远了，所以没有接入人族主网，你能够看到的只有以鸿源位面群为中心的附近一片灵感网域。” “记得不要玩物丧志，别整天在道乎上看别人吹牛，也别在超博上翻大能们的八卦，也不要一天到晚把时间浪费在斗鲲上看直播。” “更不要沉迷于乙站的那些画本，玩那些我见过很多资质不错的修道者，白白在这玉圭上蹉跎了岁月。” 周玄听到“道乎”、“超博”、“斗鲲”、“乙站”这些名字的时候，微微愣了一下，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这是玉圭上的应用。 然后，他旋即反应过来了戴先生这句话里的重点。 “等一下，修真界还能‘上网’的？” 周玄第一次听说修真界还有这种东西，不由在心中直呼内行。 戴先生不屑地说道: “本来是没有灵感网这个东西的，因为人族分布在不同位面，如果要建立一个信息互通的系统，跨越茫茫虚空，那是很根本做不到的。” “虚空中有无数能够干扰物理信号的东西，中古时期，各族顶多组建起位面内的互通网络。” “不过第三次修真界信息革命的时候，玲珑道祖创立了《心物二元论》，证明了万事万物都具有心物二象性。” “她结合心界和物界，在玄界投射出了‘灵感网’，将修真界带入了大信息时代，将理性的光芒照耀到了诸天万界的每一个角落。” “玲珑道祖也因此得以证道成为道祖，她的《心物二元论》也是你日后修道的必修课程，现在你的道文水平太低，还看不懂里面的高深理论。” 周玄又从戴先生的口中听到了又一位“道祖”的名字。 玲珑道祖。 修真界灵感网之父，哦不，好像是个女道祖，应该是修真界灵感网之母。 听起来，这个道祖似乎就是掀起第三次修真界信息革命的那位道祖。 他将面前的墨玉圭收了起来，然后对着戴先生道:“我还有一事需要禀报。” “什么事？” “我刚刚出门的时候，遇到了两个伪装成仙府治安局干事的人，他们想带走我，被学生以江大人的名义震慑住了，我思来想去，此事还是需要禀报一下。” 戴先生的动作微微顿了顿，然后淡淡地说道: “是妖魔的人，我知道了，这件事我会处理的，你去内室学习吧。” “是。” 周玄对着戴先生行了一礼之后，就转身去往内室了。 待周玄走后，戴先生又细细地在面前的星图上绘画了许久，最终还是抑制不住心中的烦闷，将笔在桌子上一摔，然后一把抡起桌子那把明晃晃的长刀，杀气腾腾地朝着大门走出去了…… 周玄辗转来到了内室。 内室的环境很简单，只有一张床，一张桌子，还有一盏灵能台灯，桌子上摆着两瓶清灵水，但是非常干净。 虽然这里的环境很单调，但是周玄的心中无比满意。 他不用花费灵券去住劣质客栈，也不用担心灵券花完之后只能蜷缩在发臭的铁皮箱子里忍受风吹雨打。 无论外面是寒季雨季，他都可以舒舒服服地蜗居在这方寸之地，不用为明天犯愁。 这是何等的幸福啊！ 这样想来，他还是在心底里由衷地感激戴先生为他做的这一切的。 如果没有江大人和戴先生，他现在还是一个一无所有的碌碌凡人罢了，修真之路必将曲折百倍。 而现在，他至少有了一个稳定的落脚地，每天看看书就行了。 而且，他已经对这个世界的崭新修真科技有些迫不及待了！ 他坐到了桌子前，拿出了玉圭，在旁边一个很明显的符文按钮上点了一下，顿时玉圭就亮了起来。 一个像是隶书一样字体的“天”字缓缓地在玉圭的表面浮现了出来，然后就是一片让周玄感觉十分熟悉的玉圭界面。 一个个的玉圭应用以小方块图标的形势出现在玉圭的桌面上，戴先生之前提到的“道乎”、“超博”、“斗鲲”、“乙站”等应用一应俱全。 不过他暂时没有兴趣点进这些花花绿绿的应用里去“花天酒地”。 他拿出了《高等算学》的符文芯片，找准了玉圭旁的一个凹槽，轻轻地插了进去。 “咔嚓” 一声令人舒适的卡槽固定声响起，符文玉圭顿时微微一震，一个名叫“终点读书”的应用被打了开来，缓缓浮现出了一连串的符文流，最后化作了切实的文字。 “天道类书籍，权限接入中……数字书籍解密中……” “《高等算学》，天道备案号，甲类，三三七六五五四八一六，作者:【天机府】高等瀚学士——安仲昕。” “天机出品，道学精品，天道昭昭，盗版必究。” “目录。” “第一章——算学的基础定义。” “第二章——天衍三大公理。” “第三章——天衍数论。” “第四章——混沌算法。” “第五章——混沌算法的高级应用。” “第六章——虚空方程式。” “……” 看着《高等算学》的目录，周玄不由感叹，果然，看起来高端华丽的道学造物，都是建立在严谨而周密的基础学科基础上的。 不用说，能够推演出目录里这些知识的人，一定都是在道学上有一定成就的先贤，也正是这一代代先贤的不断累积，才有了道学如今的辉煌。 他默默地记下了这本书的作者:安仲昕。 这位天机府的高等瀚学士，应该就是站在这个世界道学顶峰上的人之一了吧，至少在算学领域应该是获得了极高的成就。 修道相比于修仙，最大的优势就是——知识没有藩篱。 虽然大多数凡人很难有机会接触到道学，但是任何一个踏入修真界的修道者，哪怕是在非常偏远的位面，也能够通过灵感网找到道祖的道学名著解析，学习最高端最新的道学知识。 这是修仙流派很难效仿的，那些正道玄门往往敝扫自珍，拒绝流通，将自己的神通典籍当宝贝一样地守着。 宁可在灭门的时候把所有积累的修仙知识经验都带进棺材里，也不愿意流通出来。 就算是资质再好的修士，如果不是仙人后裔，也很难直接接触到最佳的修仙功法，往往需要一步步地积累功勋，兑换功法，白白蹉跎了大好时光。 这也导致了道学在出世后短短的岁月里就后发先至，追上了从上古时期就存在于世的修仙流派，成为主宰时代走向的风向标。 周玄对这一点也是颇为满意，倘若连最基础的知识都要藏着掖着，那这道，不修也罢。 事实上，这些能够在纸面上表达出来的道学知识，都已经算是最低级的道学知识了，真正的高级道法，都是不可言的。 只有真正修道到了高处，才能深刻地体会“道可道，非常道”的真谛。 第18章 乙站 周玄开始认真阅读起《高等算学》。 可能是因为已经算学入道的原因，周玄感觉这些书看起来非常非常地流畅，他可以做到一目十行的地步，只需要轻轻一扫，一整页的知识就全都被他读了进来，堪称奇迹一样。 这些知识会迅速地渗透进他的脑海，然后和冥冥之中存在的天道相互辉映，形成一种很美妙的感受。 这种感受就好像自己上一世玩游戏查攻略一样。 不断地阅读，不断地获得新的反馈，脑海中灵光连续闪烁，无数知识就像是一朵朵绽开的花朵般，让他的脑海里瞬间就花团锦簇，花海茫茫。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了，周玄浑然忘记了时间。 他只是在困了的时候喝一口清灵水，顶不住了就去睡一觉，醒来了继续读书，肚子饿了就吞一颗辟谷丹下去补充体力。 在这个过程中，他全然没有感觉到厌倦与不耐，这个世界的崭新知识，让他感到啧啧称奇。 他就像是一个刚刚在新世界睁开眼睛的孩童一般，瞪着天真的眼睛，伸出肉肉的小手掌，温柔地触摸着这个世界的真理。 终于，有一天。 在单调重复生活中的周玄，忽然感觉自己的脑袋里，有什么东西被解开了一样，之前学习的种种知识，在他的思维中交织在了一起。 他隐隐感觉到，自己似乎达到了什么特殊的境界。 他的眉心之中，微微一烫，似乎有什么东西正在那里凝结。 在这一刻，他真真正正地将眼前的一切知识都看透了。 这些天消化的知识在他的眼前如同电影版一幕幕地划过，其流畅的速度甚至比玉圭放映都要润滑。 在确认了所有知识都已经被吸收完毕之后。 周玄默默地点开了玉圭上的“乙站”！ 没错，一直闷头看书，虽然过程并不痛苦，但多少消耗掉了他的一些心力。 他需要一些娱乐消遣来排解一下看书看了这么多天的烦闷。 一直闷头看书，这并不是他的习惯和风格，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 无限地压抑自己的心灵，到头来反噬的还是自己。 乙站似乎和他前一世的某个字母网站非常地像，里面是各种被称之为画本的漫画和动画。 除此之外，上面还有各类全息影像，只可惜他手头的玉圭不够高级，不支持三维全息影像的播放。 接下来的时间里，周玄开启了堕落模式。 他开始没日没夜地接触这个世界的娱乐文化，观看着穿越者的思潮对这个异界文化的强烈影响。 他看着看着，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了这样一句话: “你能想到的，第一代的穿越者们早就都已经尝试完了” 这句话是他刚穿越过来的时候，那个仙府的指引者和他说的。 此刻，他算是深有体会了。 什么抄诗啊，抄设计啊，抄小说啊，抄歌曲啊，这些手段真已经被那些看过穿越小说的穿越前辈们用得淋漓尽致。 只要是稍微有点名气的诗句歌曲小说，他都能在灵感网上找到，有些甚至被润色修改过，比原版的更加完美。 甚至连他前世看过的不少二次元动画都有翻版，乃至是做成了三维全息模式。 看来穿越者多了，也是会内卷的啊！ 前辈们几乎已经把后来者的捷径都给堵死了。 看完这些，周玄傻笑了一通。 不为别的，只因为他是一个彻头彻尾的文科学渣。 从小到大，他对文科方向的内容就非常不敏感，背的诗和课文早就还给老师了。 真让他穿越到那种古风世界里，有抄诗的机会他都做不到，他可不像那些穿越过去就脑海里自带诗经楚辞唐诗宋词元曲的龙傲天相比。 而且这个世界，似乎也没有哪个穿越者靠着抄诗抄成了举世闻名的大文豪。 周玄缓缓地放放下了手中的玉圭，靠在背后的椅子上。 娱乐的部分已经做完了，接下来，他开始缓缓地体会着自己这些天吸收的知识了。 他知道，自己的修道的机会来之不易，现在可不是能一味沉迷娱乐的时候。 放松不代表着放纵，他主张的是一张一弛，而不是醉生梦死。 现在，他基本上是将这些道学的入门书籍都看完了。 他不清楚自己看得算是快还是慢。 他只知道，普通凡人需要看四十多年的书，他花费了几天就全部看完了。 等于他在算学入道的基础上，又重新博学入道了一次。 这份知识摄取的能力，他只能说，道学一境，果然名不虚传。 如果说他之前看书，只是涓涓细流汇入脑海，那么入道之后看书，那就是开闸放水，江水涛涛，漫山遍野。 入道之后看书的速度，比之前快了何止千倍！ 在看完这些书之后，他也算是一个真正合格的博识期修道者了。 之前的算学入道虽然也算是入道，但终究只是无源之水无本之木，修道者还是需要足够的知识来打底的。 毕竟在道学途径，知识就是力量。 有了足够的知识，他感觉自己看向这个世界的时候，底气也足了好多。 他脱掉鞋子，躺到了床上，一边休息，一边思考起自己刚才学到的那些知识，筛选其中对自己最有用的部分。 首先，他最关心的，当然是有关于他金手指的知识。 说实话，在得知这个世界的道学真相之后，周玄无比地庆幸自己选择了道学这个途径。 否则，他还真的是怎么死都不知道！ 他之前以为自己将金手指复制出来的灵券连同自己的衣服一起丢进火堆里已经足够稳妥了，没有人会发现了。 但是在了解到足够的知识之后，他发现这并不安全。 因为这个世界上有道学途径，道学层面有太多太多能够回溯因果的手段。 这个世界上，一切人所做的一切事情，都会在因果层面留下痕迹的，过去的既定的，只要道学修为达到一定级别，就能轻易回溯过往。 玲珑道祖的一句话，就很恰如其分地说明了这个世界的时空架构: “过去即真实，恰如纸上墨，可知而不可变；未来即虚幻，恰如雾中蜃，可变而不可知！” 大致意思就是，过去发生的事情无法改变，但是可以探知，未来发生的事情，无法探知，但是可以改变。 探知过去的方法，周玄之前也见过。 江大人曾经施展的那种名叫“玄学推算”的手法，就是感知过去的最主要途径。 他只要一落入到一个类似江大人那样的玄学家手中，那么有关于他的一切过往，便都会像三维解刨图一样彻底曝光出来，没有一丝一毫的隐瞒。 之前江大人之所以没有算出自己金手指的内容，大概率是因为江大人关注的点只是在唐浩然被杀上面，而不是专注于搜索他细枝末节的经历，这才逃过了一劫。 否则，江大人会做何举措，周玄也不知道。 江大人也应该是通过玄学推算推测出了他有着不错的道学天赋，起了惜才之心，才让戴先生指引他入道的。 而日后如何安全地使用金手指，这一点周玄也从书上看到了。 想要安全地使用自己的金手指，不被任何人知晓，只有一种办法，那就是: 玄学加密！ 这个世上，任何没有经过玄学加密的事情，在玄学家的眼中，那就像是阳光暴晒下的水渍，白净宣纸之上的墨迹一样清楚。 他前世记忆里的那些所谓的完美犯罪，密室杀人，在玄学推算之下简直是破绽百出，真相历历。 在这个世界上。 要想人不知，除非先加密！ 从道学的原理上来讲，任何一件事情的发生，都一定会产生因果，这份因果，就是你的所作所为对这个世界产生的影响。 对于玄学家而言，只要抓住一件事的一缕结果，就能顺蔓摸瓜，将其原因推算出来。 然后再将这个原因当成结果，继续推演出更多的原因，最终找到自己想要知道的真相。 而能够阻断这种推算的唯一办法，就是一种被称之为“玄机”的东西！ 玄，在道学的释义就是“不可知”！ 玄，即不可知。 玄机，即不可知的领域。 “玄”之一字，在某种意义上，就是“道”的对立面。 道，即可知，即可以被生灵所掌握的法则，而玄，就是不可以被生灵掌握，或者尚未被掌握的法则。 玄学加密，就是用未知去蒙蔽曾经发生过的事情，使已经发生过的事情沉没进神秘的玄学海洋里，变成不可知的东西。 已经发生过的事情，周玄也没有办法去挽回了，比如他第一次使用金手指。 理论上他已经将那件事产生的“果”变得比较难以推算了，因为那件事情的“果”已经化作飞灰了。 只要没有人把他抓住，然后细细地推算他身上的因果，这件事就不太可能从衍生因果里被偶然推算到。 当时他并没有将那张灵券花出去，那张灵券没有产生太大的因果，甚至连他本人都没亲眼见到过这张灵券。 所以这件事产生的因果非常小。 倘若他真的大张旗鼓地将这张灵券用出去，那后续的因果就一发不可收拾了。 从今往后，周玄若是想要安全地使用金手指的能力，并且安然使用复制出来的东西，那就必然要使用玄学加密了。 玄学加密其实也是一个分级的东西。 玄学加密又低级和高级之分。 在这方面，周玄有几个得天独厚的优势，使得他能够将低级的玄学加密发挥出高级的效果来。 第19章 玄学物质 首先，他是一个穿越者。 穿越者的身上自带玄机。 因为穿越这个事情本身就是一个玄学事件，原因是无法追溯的。 其次，他是一个修道者。 修道者在入道的时候，身上就被天道注入了一丝玄机，一切有关于修道者的因果，都会蒙上一层迷雾，变得难以推算。 这是天道对道学途径的一种庇护。 穿越者加修道者的双重玄学庇护，让周玄只需要对自己的行为进行低级的玄学加密，效果就堪比高级玄学加密了。 至于加密的方法，这有很多。 本质上，都是将自己的所作所为，和道学中不可知的内容结合起来。 最简单的办法，找到一处湍流，然后在湍流里做一些不可描述的事情。 于是，当有人要推算你在湍流里做的事情时，就不可避免地需要先推算湍流的各种细节。 而湍流问题，却是一个连最高天道都无法解读的玄学事件。 水流里的每一个粒子，每一个力的作用，都会对湍流产生巨大的影响，最后形成无法估量的推算误差。 于是，这件在湍流中做的不可描述的事情，便和湍流运动一起，变成了一起玄学事件了。 但是！ 这只是在周玄这个因果主体没有被抓住的情况下。 如果对方能够抓住周玄，把他摁在地上一点一点从头到尾地推算，还是可以越过湍流这个玄学事件，以他的本体为“果”推算出“因”的。 利用湍流进行玄学加密，那只能算是一种伪玄学加密，只有在对方抓不住因果主体的时候才有加密效果。 低级玄学加密，是需要使用玄学物质的。 就比如炼丹师在自己的丹药里加入一些黑渊粉，黑渊粉是一种吃了对人无害的物质，也不会和炼丹时的其他物质反应，但是黑渊粉是一种玄学物质，无法用道学去剖析它。 于是，连带着整颗丹药，都变得不可被推算了。 这便是低等的玄学加密。 而想要对一件事进行玄学加密，就需要让这件事完完全全地发生在玄学物质的玄机笼罩下。 就比如还是刚才的湍流，如果把构成湍流的水，改成“鸿源水”这种玄学物质，那么他所做事情就会被真正意义上地加密。 玄学物质并不仅仅是自己不可推算，它还会将自己上面的玄机感染给周围的的其他事物，将玄机传递扩散开去，当事情陷入混沌之中。 玄机不会对一件事的结果产生任何影响，只会对因果痕迹产生扰动，让原本清晰无比的因果变得混乱不堪。 低级的玄学加密还有破绽可言，但是高级的玄学加密至今还没有破解的办法。 哪怕是道祖亲临，也只能拿这毫无头绪的因果望洋兴叹。 至于这个玄学物质，想要弄到手，说简单也是简单，说复杂也蛮复杂的。 首先，沧古市所在的这位面——小灵界，是不存在玄学物质的。 但是出了小灵界，放眼小灵界所在的位面群，玄学物质就比比皆是了。 最常见，也是最容易入手的，当属是虚空之中非常常见的虚空黑雾了！ 虚空黑雾是一种在虚空深处孕育出来的无害物质，是一种具有较强玄学屏蔽效果的物质，这种虚空黑雾往往成片出现，一抓一大把。 而让周玄最中意的，还是在小灵界隔壁的水宫界，有着稳定的虚空黑雾笼罩区。 在那里有些取之不尽用之不竭的虚空黑雾，只要往里面一钻，那自己就能猥琐欲为了！ 但是在这之前，他得先想办法穿越茫茫虚空，抵达隔壁的水宫界。 虽说水宫界是距离小灵界最近的一个位面，但是毕竟也隔着无尽的虚空，没有虚空飞艇是过不去的。 他需要首先去打探一下从小灵界去往水宫界的方法。 周玄顶着一对黑眼圈，从自己自闭的内室里走了出来。 大厅里并没有人，他从实验桌上随便拿了一面镜子，照了照自己的面容。 只见镜子里，自己的眉心中间出现了一抹灰白色的印记。 他伸出手，摸了摸自己眉心的印记。 这个印记并不是非常地明显，只需要稍微掩盖一下就能遮掩过去。 “你已经建立道基了啊，挺快的嘛。” 戴先生一边说着，一边从隔壁的房间里走了出来: “不错不错，看来你学得挺顺利的，有了道基，就说明你的基础已经差不多扎实了，你已经把博学和算学这两门道学基本功学得差不多了。” 戴先生拿出了一枚早就准备好的玉牌，说道: “喏，你读书的这段时间，我去了趟仙府的仙籍局，帮你把仙籍办理了一下。” “这是你的仙籍牌，从今天开始，你就正式成为一名仙府登记在案的正牌修士了。” “只是现在你还只有预备役仙籍，要等你道学公考通过之后，仙籍才会升格为正式仙籍。” 周玄将玉牌接了过来，只见上面有一张自己的照片，然后下面跟了一长串复杂异常的符文数字，玉牌的背面是一个二维码一样的东西，只不过结构比他前世见过的二维码要复杂很多。 他看了看这张玉牌，问道: “仙籍是什么？” 戴先生有些不耐烦地说道: “仙籍什么的，都是常识，你自己查天机百科。” “你已经是一个成熟的修道者了，虽然这不是天道知识，但修道者唯一不能弱的就是获取知识的能力，你要学会利用灵感网。” 周玄立马会意，将仙籍牌收了起来，然后问道: “我听您前几天和我说，让我准备道学公考，所以我现在可以去参加公考了吗？” 戴先生说道:“没错，每半年一次的道学公考已经开始了，你就拿着你的仙籍牌，去仙府公考处，缴了考试费就可以参加考试了，考试费一个灵券，你应该有吧。” “有的，有的。” 周玄的穿越者救济还没有花完，他当然不好意思让戴先生破费，虽然这些钱对戴先生而言只是毛毛雨而已。 “对了，出去带上雨伞，小灵界已经进入雨季了，接下来天天都会下雨，这是小灵界特有的气候，你多加留意。” 周玄谢过戴先生之后，从墙边拿了一柄乌黑的旧伞就走出门去了。 外面下着蒙蒙的细雨，还微微起了点雾，街上的景色和当初周玄刚刚来到这里的时候有些不太一样了。 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味道，一走出废弃工厂，周玄就能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潮湿气息。 街上的人明显少了很多，那些在路上来来往往的符文板车也装上了雨棚，原本露天看电影的人们都消失了，露天的符文屏幕也盖上了帷幕，保养了起来。 原本紫意盎然的天宇此刻变得更加深沉了，浓郁的紫色云朵一片一片如同龙鳞一样排列在高高的天空里，隐隐有闪烁的紫电在云间跳跃，只有头顶那一道紫色的灵能光束一如既往地朝着这座城市输送着能量。 周玄的脑海里略微回忆起了自己之前了解到的有关于小灵界的介绍。 之前他不知道这道灵能光柱的来历，所以吃惊得像是个乡巴佬一样。 但是现在，他的脑海里满满的都是知识，他已经大致了解了这个灵能光柱的原理和目的了。 小灵界的能源供给，是来自于最近的一颗名叫“海山二”的巨灵源的。 巨灵源是一种灵力极高度聚集的虚空天体，有点类似于他前世所了解到的恒星。 沧古市上空的灵能光柱，就是从巨灵源之上抽出来的。 小灵界也有四季，但并不是春夏秋冬这样的四季，而是分成风季，温季，雨季，寒季。 前几天的时候，这里还是温季，但是在他闭关的这段时间里，小灵界已然过度到了雨季。 小灵界的雨季会疯狂降水，会将整个位面浇灌成一片泽地为止，紧接着，跟随在后面的寒季会让整个小灵界陷入冰天雪地之中。 好在像沧古市这样的大城市，在小灵界存在了很长的岁月了，有着成熟而完善的自动排水系统，由灵能驱动。 所以城市内不至于形成洪涝，只是那些周边的小城市可能就要看运气了。 除此之外，小灵界的昼夜长度也和周玄的前一世不太一样。 小灵界的昼夜是不定的，需要计算小灵界和海山二巨灵源的距离实时计算出来，和季节也没有关系，有的时候昼短夜长，有的时候昼长夜短，甚至会出现一整年永昼永夜的极端情况。 一般情况下，在人族的大部分位面，都是按照一天十二个时辰的标准来计算一日的长度的。 这里一天的长度，并不是天然形成的，而是创造这个位面的高阶修士定好的《位面开辟标准》。 这里的一个时辰，大约相当于他记忆中的两个多小时。 小灵界的一年大概是两百多天，每个季节约五十余天，当然，这个时长也会随着位面和巨灵源的距离而动态浮动。 这里也没有月的概念。 “日”的时间计量单位往上，就是“季”了。 一年一共四季，每七十年，小灵界会环绕海山二巨灵源环绕一周。 所以在小灵界，每七十年也会被称之为一岁。 想到这些，周玄真真切切地体会到了异界的感受。 以前看小说的时候没有注意到异界的昼夜时长，四季长度，时间计量单位的问题，作者套用着地球上的设定，减少违和感。 但是真的等他穿越了，他才发现，昼夜二十四个小时，一年四季三百六十五天，完完全全都是地球上的特例。 真实的异界，这些常识应该全都不复存在了。 他在雨中愣了好一会儿才从茫然的思绪里回过神来。 打开了玉圭里的“万维地图”，开始顺着导航，举着伞，踩着水，步行朝着沧古市仙府公考处走去。 周玄静静地在雨中走着，淅淅沥沥的雨点敲打着他的伞面，潮湿的空气被他吸入又呼出，让他的精神格外地清晰。 长久在封闭的房间里看书，让他都一些腐朽了，此刻呼吸到了新鲜的空气，接触到了动态的世界，他顿时感觉，这个异界，格外地美好。 一种特殊的体会从他的心底里泛了起来，让他感觉自己的道基似乎更加稳固了一些。 本来，他以为，道学是一个理性的东西，但是，此情此景，周玄逐渐生出了一丝感悟。 似乎，道学面对的也不仅仅是冷冰冰的世界规则。 道学路上，也会伴随着感受物质世界的点点滴滴，然后逐渐爱上周遭一切事事物物的心路历程。 如果不真心地爱着这个物质世界的花花草草，碧落苍穹，恐怕道学的路途，会走得很孤单吧。 想着想着，他不知不觉已经走到了仙府公考处。 第20章 仙府公考（4700字大章，求推荐票） 仙府公考处。 这是一座并不高但是占地很大的建筑，主要是容纳凡人进行公考的。 建筑大部分的体积都在仙凡藩篱以下，藩篱以上也有一部分，只是占比不大。 这里的人并不是很多。 沧古市的仙府公考以及大理寺公考都刚刚过去。 公考处主要组织的便是每年一次的这两场公考。 仙府公考。 大理寺法考。 通过者就可以借此进入仙府或者大理寺进行工作，基本上能够衣食无忧地过完一辈子。 这两种考试，也是参与人数最多的考试，是凡人进入修士机构的唯一渠道，所以大家都趋之若鹜。 至于道学公考。 沧古市这样偏远的位面，道学并不流行，用道学荒漠来形容都不足为过。 每年来道学公考的人甚至一个手掌就能数过来。 而且道学公考属于窗口期的考试，在每年雨季开始后的整整三十多天的时间里，小灵界会得以和最近的天元界天机学院进行道学链接。 只有在这段时间里，小灵界拥有举办道学公考的资格。 等到这个窗口期过去了，两界之间的链接就会因为海山二巨灵源的周期性灵子流辐射而中断，小灵界就会失去道学链接的基础条件。 要知道，道学公考不是一般的考试，必须是要天道见证的，否则无法杜绝各种高道学手段的作弊。 而天道见证需要至少一个天机府认证的监考官，在特殊的阵法下和考场建立道学链接才行。 也因此，仙府颁发的道学仙籍在低阶期间，也算是比较权威的道学境界衡量。 高境界就不需要鉴定了，三境之后，修道者就拥有一定的特殊气质了，是不是一看便知。 仙府颁发道学仙籍的目的也很简单，一方面是为了方便管理，另一方面，就是给每一个明面上的修道者一个身份。 防止某些人伪装成博学家，到处招摇撞骗，败坏道学名声。 周玄就在书上看到过一个案例。 一个凡人，伪装成博学家，在一座凡人城市里推行所谓的“灵子波动速读法”。 他骗人说是最新的天机府发明，能快速指引任何凡人入道，世界即将进入全民修道的时代。 这个凡人靠着这一手骗了大量的财富。 最后他隐姓埋名花了大代价，找了个非法途径，让人一个野修理学家指引他算学入道了，然后用玄机蒙蔽自己的行踪，仙府高价悬赏，至今都没有抓到这个骗子。 从那以后，仙府权衡利弊决定: 博学家必须持证上岗，必须要有仙府颁发的仙籍牌，或者三大道学圣地的认证。 周玄走进公考处的时候，迎面便碰到了一个十分眼熟的人。 这个人的穿着打扮，和当日他见到的罗圣雄非常相似，也是亮白色锦缎长袍，金蚕丝的腰带，名贵的玉坠与红丝带。 只是面貌上有些不同，这个人明显比罗圣雄年长一点，但是依然能够从他的脸上，看到一些罗圣雄的影子。 周玄正不以为意地想要走进去，却被这位富家公子拦了下来。 “你好，请问你是周玄吧。”这位富家公子对周玄笑着说道，“真是巧啊，我是罗千文，是罗圣雄的哥哥。” 周玄眼神一动，老练地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口中恭维地说道: “你好，你好，幸会。” 罗千文目光炯炯地看着周玄，脸上带着职业的微笑，说道: “周贤弟今日来此，有何贵干啊？莫非是想要参加仙府公考，踏入仙府，一展仕途？” 周玄摇了摇头，说道: “周某对权力纷争没有什么兴趣，我来这里，是参加道学公考的。” 罗千文瞬间动容，连忙说道: “我听我家小弟说，周贤弟是算学入道的吧，才这么几天过去，周贤弟就已经把博学侧的知识准备完毕了？” 周玄谦虚地说道: “没有没有，就是来试试。” 罗千文开怀一笑，说道: “周贤弟还是太谦虚了，我已经看到你眉心的道基了，我看你这次道学公考，怕是十拿九稳啊！” 周玄也没有在继续客套，只是嗯了一声，便没有再说话了。 罗千文见状，便对周玄拱手道: “不知周贤弟公考之后，可有后续计划？” 周玄如实回应道: “自然是在戴先生处做学徒，顺便探索道学的更高境界。” 罗千文听了周玄的计划，顿时哈哈一笑，说道: “周贤弟果然是一心向道，两耳不闻窗外事啊，这样，我们罗氏集团长期以来，都在重金招募优秀的博学家，不知道周贤弟是否有意？” 周玄很明显地听出了罗千文言语之中的招揽意味。 看来，博学家在沧古市也是有些地位的，值得一个数一数二的集团公子亲自拉拢。 也是，小灵界地处偏僻，没有天机学院，芸芸众生都只能依靠博学入道。 像他这样年纪轻轻的博学家也算是非常少见了，罗氏没有道理不拉拢。 但是周玄的心中已经有了定数。 这种大势力固然资源丰厚，人脉广阔，但同样意味着自己需要作出相应的付出，并且选择站边。 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 他对着罗千文轻轻一笑，说道: “再说吧，我这不是还没通过道学公考吗？以后的事情，谁都说不准，不是吗？” 罗千文礼貌地笑了笑，做了一个请的手势，对着里间说道: “那就请吧，等周贤弟的道学公考结果出来了，我们在细谈吧。” 周玄对着罗千文微微点头致意，然后就朝着道学考场走了进去。 在门口缴费之后，一个仙府干事带着周玄走过了长长的走道，一直深入到了地底，来到了一处宽阔无比的地下室里。 在地下室的墙壁上，正摆放着一面巨大的符文屏幕，除了这扇符文屏幕外，这个地下室也就只有一张普普通通的木椅和木桌了。 在木桌上，摆放着一个颇为巨大的符文玉璧，看起来是用来答题的。 周玄走到了木桌前，端端正正地坐了下来。 接下来需要等待考官一会儿，周玄百无聊赖，便打开了符文玉圭，开始查询起有关于仙籍的事情。 他这次来参加道学考试，为的就是获得一个仙籍，在此之前，他当然得了解仙籍是什么。 在连通了灵感网的玉圭上，周玄很快查到了对应的解读。 仙籍，是人族仙府用于管理修士群体的一种类似于凡人户籍的一种制度，面向的是每一个修士的身份证明。 没有仙籍的修士被称之为野修或者黑户修士。 当然，这些无籍修士自己肯定不会叫自己野修的。 他们对自己又一个很得体的称谓，那就是大名鼎鼎的—— “散修” 拥有仙籍的修士，相当于拥有仙府承认的合法身份，只要遵纪守法，就能够定期领取仙府发放的灵券，虽然不多，但是聊胜于无。 另外，若是修士要加入到仙府，大理寺，天庭当中负责事务，也是必须要有仙籍作为基础的。 除此之外，拥有本地仙籍的修士，若是在本地做些生意，是可以得到税收减免等各种福利的。 修真界的诸多公共资源，也是优先对有仙籍的修士开放，没有仙籍的修士往往只能花钱去获得同等的福利。 最后，仙府的治安局在排查各种修士造成的事件时，野修也会优先成为他们的怀疑对象。 总之，从各种途径的介绍里，周玄能够看到整个仙府修士集团对野修的各种排斥与不接纳，没有仙籍的修士，在人族修真界会有诸多的不便。 看到这里，周玄还是觉得仙籍是有必要一拿的，毕竟白放着的福利他也没有必要放弃。 没等多久，他面前的符文屏幕就亮了起来，只见一个山羊胡子的中年男子出现在了屏幕的另一端。 他先是拿起了手中的一份资料，看了看，然后颇有些意外地看着周玄，说道: “小灵界居然出了一个这么年轻的博学家？你是博学入道的？” 周玄回答道: “不是，我是算学入道的。” “哦？算学入道？”山羊胡子的考官皱了皱眉头，“你们那里好像没有天机学院吧，是谁指引你入道的？” 周玄眉毛一挑，这个考官哪来的这么多问题，他随即说道: “这是考题吗？考官，我不能回答这个问题，我的仙籍没有问题吧，没有问题的话请开始考试吧，指引我入道的那位前辈，不喜欢别人打听他。” 山羊胡子的考官隔着屏幕冷哼了一声: “怕是哪个没种的野修指引你入道的吧，我觉得你的仙籍有问题。” 周玄眼睛一眯，对方居然这样形容戴先生，这让他心底里隐隐生出了一丝愠怒。 他朗声问道: “你觉得是野修指引我入道的？这是你的推测，还是以你仙府公职公布的结论？你敢为你的这句话负责吗？” 周玄毫不留情地怼了回去，对方只是一个考官，居然就这样随意地怀着恶意揣测别人。 若非必要，他可没有摧眉折腰的习惯！ 更何况刚才对方还辱及了戴先生。 山羊胡子的考官顿时语塞。 他身上是有仙府公职的，虽然看眼前的这个小子很不爽，但他的确不能在这里大放厥词。 要不然被留下证据，向上举报，他是会受罚的。 周玄冷声说道: “如果你觉得我的仙籍有问题，可以在考完之后申报大理寺，去查我的仙籍合法性。” “在你得到大理寺的彻查结论之前，我不希望你再要怀疑我的身份了。” 周玄这番话说得不卑不亢。 他当然也不屑于对着这种人破口大骂，能用规矩解决的事情，最好还是用规矩来解决。 “好，好，非常好！” 山羊胡考官深吸一口气，脸上显露出怒容，他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刺头考生，普通来参加道学公考的考生哪一个不是对他唯唯诺诺地。 其实这个山羊胡考官本身便是一个唯大位面主义者。 在他的眼里，像小灵界这种边陲之地，便是罪恶，黑暗，愚昧的代名词，他本能地歧视这群从乙等丙等位面的修士。 过去他当考官的时候，就很喜欢挖苦和吓唬这些来参加道学公考的考生，看着对方惶恐的样子，以此取乐。 但是他没想到今天遇到了一个刺头。 他翻了翻周玄的资料。 一个穿越者？ 这意味着这个家伙不可能在本地有着任何的特殊人脉关系，如果是这样的话…… 一个阴毒的计划在山羊胡考官的脑海里形成。 让这个年轻人体会体会修真社会的险恶与黑暗，也算是给他的人生上一课吧！ 他将周玄的资料往面前的桌上一扔，然后用一种居高临下的淡漠眼神看着眼前的这个年轻人。 他淡淡地问道: “那好啊，直接开考吧，你的仙籍问题我之后会去查的，让我们先来考一道简单的高等算学。” 他将“简单”这两个字咬了重音。 很快，一道极其复杂的算学题出现在了周玄的眼前。 这是一道混沌算法的计算题，难度算是道学公考当中一境考题的顶尖了。 显然，这个考官是有意想要为难他了。 周玄看完题目，面无表情，拿出纸笔在面前的草稿纸上简单演算了一下，然后说道:“答案是三十八。” 山羊胡考官看了苏云给出的答案，没有说话。 然后他在面前的资料里翻找了良久，才找到了第二题。 这是一道《理论禁制学》当中的最高难度题目，需要给出一个九重连环禁制的解法。 这一次，周玄没能立即做出来，因为这是一道计算量极大的题目。 “好了没？答不出来就不要浪费时间了。” 考官用不耐烦的语气催促道。 周玄抬起头来，冷冷地看了考官一眼，说道: “请问我的答题时间超时了吗？没有超时的话，请闭嘴！按照考场纪律，你的行为已经算是干扰考生答题了！” 山羊胡考官吹胡子瞪眼地把脸扭向了一边。 周玄经过了一段时间的推演，最终还是原原本本地将这道难题给攻克了，这也需要归功于他这些天把那些书原原本本地看完了。 考官早就在周玄答题的时候找到了另一道题。 这次是一道《符文学》的题目，要考生将两个扭曲糅合的符文拆解开来，题目显示在周玄面前的符文玉璧上时，周玄很明显地皱了皱眉头。 他一眼就看出了这道题是无解的，大概率是题目有问题。 紧接着，他连续验算了三遍，得出了一样的结论，于是抬头道: “这道题有问题，这个图案并不是由两个符文糅合起来的，中间一定有什么地方画错了。” 山羊胡考官等的就是周玄的这个反应，他只是漠然地说道: “告诉我你的答案。” 周玄目光平时着对方，说道: “这道题无解。” 山羊胡考官嘴角一勾。 这道题的确如同周玄所说的，是无解的，但是修正考题的文件还没有下来，所以他依然还是可以考的，这一切都是符合流程的。 他立即舒畅地在面前的成绩单上画了一个叉，然后继续出示了下一题。 他将题库里的偏题怪题全都出了一个遍，但是面前的这个年轻人照样见招拆招。 除了第三题被他钻了空子之外，其他的题目周玄都答得无懈可击。 山羊胡考官最终还是放下了手中的评判纸，面无表情地叉着双手，听完了周玄答完了最后一题。 “好了，考试结束了，你出去等消息吧，让外面的仙府干事进来。” 周玄没有多说一句话，立即站起身来，走出了地下室，拍了拍门口那个仙府干事的肩膀，示意他进去。 然后，他便坐在门外，开始等待消息了。 道学公考的结果出来得很快，因为道学的题目全都是客观题，没有主观题，不需要改卷，是对是错一目了然，这也是周玄敢于顶撞考官的原因。 虽然自己中间遇到了一道无解的题目，但只要他其他题目都答对了，对方也完全拿他没有办法。 很快，那位仙府干事就从地下室里走了出来，面色凝重地对着周玄说道:“你是周玄先生吗？” 周玄点了点头。 仙府干事拿出了一份资料，说道:“很抱歉，考官宣布你在刚才的道学公考考试当中进行了作弊，情节恶劣，所以，你被终生禁考了。” 第21章 暗流 听到这个消息，周玄的表情先是一愣，然后果断地笑出了声来。 他点着头，面带笑容地将仙府干事递过来的处罚书拿了过来。 这让对面的仙府干事有些愕然。 被判决终生禁考居然还笑得这么开心，这是个傻子吗？ “你可以在一百日内，向大理寺发起一次申诉，若是逾期，则说明你接受这个结果了。” 仙府干事也是例行公事，将处罚书交给了周玄之后，便转身离开了。 周玄面无表情。 他没有立即大声质问，也没有跑进考场里再去和考官大声理论，他知道那毫无意义，而且还有可能中了对方设下的套子。 他像是没事发生过一样，拿着处罚书，走出了仙府公考处。 打开雨伞，在街边找了一辆符文板车后，周玄坐上了车，在雨幕中扬长而去。 他默默地来到了废弃的工厂，推开门，神色如常地对着正在绘图的戴先生行了一礼。 戴先生转过头看了他一眼，问道: “考完了？那么你从今天开始，就是正式成为一名仙府注册的博学家了。接下来，就可以安心地在实验室里做研究了，你很快就会体会到修道的快乐……” “对不起，戴先生。” 周玄礼貌地打断了戴先生，然后用平静的语气说道: “天元界那边的考官认为我作弊，并且情节恶劣，所以我被终生禁考了，还请戴先生指点，我接下来应该怎么做？” “哦，天元界的考官他们……等等……” 正在墙上绘制星图的戴先生闻言，忽然“咔嚓”一下，将手中珍贵的符文笔折断了，里面乌黑中泛着点点金黄的符文墨水流淌了下来，将他绘制了多天的星图染得一塌糊涂。 他的手微微抖动了几下，脸上满是皱纹的肌肉不由自主地抽动了起来，眼神忽然变得阴暗。 他用有些沉闷的语气说道: “呵呵，那……你作弊了吗？” 周玄目光坦然地直视着戴先生，说道: “我没有。” “很好！” 戴先生从上衣口袋里抽出了一张丝巾，优雅地擦了擦手上沾染的墨水。 但是他擦得是那样地用力，以至于指节都有些发白了。 戴先生从绘制星图坐的高椅上走了下来，然后整了整领子，背对着周玄，一字一句地说道: “来，跟我见一见江大人，道学公考作弊这种天大事情，怎么能不彻查到底呢？” “玄学家江大人钦点的修道者居然作弊，这要是不查清楚，那就颜面扫地了！” “虽然江大人在天机府算不得什么核心成员，但至少也是玉清九宫江氏一族的后人。” 周玄拱手道: “是，多谢戴先生为我做主！” 两人再次走进了废弃工厂深处的重重走廊。 一边走，戴先生一边说道: “江大人是我的老师，这次降临沧古市的，并不是他的本体，而是他所炼制的一具分身。” “不过虽然只是分身，但也具备了玄学推算，玄学加密，等等诸多的玄学手段，而且从战斗力上来讲，他的分身也是绝对的四境水准。” 听着戴先生的介绍，周玄一言不发，默默地记在了心里。 怪不得当初他接触到的“江大人”是一幅金属的外表，原来只是一个分身啊。 两人很快就来到了江大人的分身沉睡的仓室门口。 和上次一样，戴先生拿出了手中的玉符，打开了符文大门，里面的紫色烟雾四散了开来。 戴先生对着紫色的烟雾拱手道: “老师，周玄算学入道成功，去参加了道学公考，但却被考官判定为作弊，情节严重，给了他一个终生禁考的处分，而周玄却说他没有作弊，还请老师做主。” 紫色的烟雾之中，沉静了好久好久。 戴先生没有说话，只是保持着行礼的姿势，周玄也不敢出声，只能静静地等着江大人做出决断。 “周玄，你进来。” 江大人终于发出了声音。 周玄便遵从召唤，朝着紫色烟雾深处走去。 一个金属手臂很快就探了过来，然后拍到了他的肩膀上。 在这一刹那，周玄感觉整个世界开始天旋地转了起来，过往的一幕幕仿佛烟云般在他的眼前流淌而过。 从他在废弃工厂外打开雨伞去参加道学公考开始，一直到他最后在工厂门口最后合上雨伞为止。 中间的一幕又一幕，都清晰得毫发毕现！ 这就是玄学推算吗？ 周玄的眼神里充满了憧憬。 良久之后，放在他肩膀上的金属手臂渐渐收了回去，紫色烟雾的深处，也响起了江大人的回应: “这件事，我知道了。” 就只是短短的七个字，但是周玄听在心中，却感觉无比地踏实。 江大人没有给他任何许诺，没有做出任何举动。 但是周玄就是能感觉到，面前的这位玄学家，最后一定会给他一个满意的答复！ 这是一种修道者之间的默契。 这是一种道学真理不容亵渎的信条！ “多谢老师出手相助。” 戴先生对着江大人再次行了一礼，然后便带着周玄从云雾中退了出来。 周玄有些担忧地说道: “江大人是去和仙府交涉了吗？会不会很麻烦，如果很麻烦的话，就算了。” 只见戴先生冷笑了一声: “麻烦？我看那个考官很快就会体会到什么叫做真正的麻烦了！” “也是，现在的道学公考被那群仙府的修仙者搅得一塌糊涂，是时候整顿整顿了！” “给你考试的那个考官其实并不是我们道学流派的，他只是负责出题和评审的，所以他根本无法体会我们修道者的精神。” “他把你当成是野修指引入道，并且毫无根基的穿越者了，所以才敢这样肆无忌惮！” 周玄好奇地问道: “如果我直接按照仙府的流程，向大理寺发起申诉，那会发生什么呢？” 戴先生的眉毛微微一皱，说道: “你的申诉，会从沧古市的大理寺开始发起，然后经由沧古市仙府审批，大概五日左右，会上传到小灵界仙府总部。” “紧接着，你的申诉会在小灵界总部卡个十天半个季，审批完成之后，继续上传到天元界的周边位面事务处，在那里进行事务分拣。” “由于天元界的周边位面事务很多，所以你的申诉会在那里被排期，至于排期的时长，这个不好说。” “最坏情况下，你的申诉会在周边位面事务处被卡上一百天以上，到那个时候，你的申诉就已经算是过期了。” “届时，天机学院没有收到你的申诉，你的作弊记录就算是归档了。” “不过，就算你的申诉运气好，排期足够，并且及时被仙府工作人员提交到了天机学院里，你的申诉也不会有任何效果。” 周玄好奇的问道: “为什么？天机学院不处理申诉的吗？” 戴先生说道: “不，天机学院还不敢这样明目张胆地贪赃枉法。” “你的申诉无效，这只是因为给你监考的考官，早就已经在你提起申诉之前，伪装你的身份，先发起了一封申诉。” “因为他是本地仙籍的人，所以他的申诉会第一时间进入审核。” “但是他的申诉，内容并不是对作弊的争议，而是对作弊惩罚的争议。” “争议的内容，应该会是:作弊不应该得到终生禁考的惩罚，申诉从轻发落。” “这样的申诉自然会立即被判无效，然后归档。” “紧接着，你的申诉姗姗来迟，就算申诉时间没有过，天机学院的人也会因为你之前有过一次申诉，而将你这次后发的申诉给排除掉。” “这种制度是为了防止部分人重复发起申诉，占据仙府工作资源而设置的，毕竟申诉也需要人力物力去排查。” “仙府规定，道学公考的申诉只能进行一次！这整套手法，只要在伪造申诉的环节用一下玄学加密，整个流程就是无懈可击的。” “当然，这样做也是有风险的，你的申诉会一直存在于仙府之中，若是你弄清楚了对方糊弄你的原理，完全可以去大理寺告发。” “只是绝大多数的修士搞不清楚内幕，最后只能自认倒霉。” 周玄听完了这一整套的流程，顿时脸色一黑。 还好自己背后有戴先生以及江大人靠着，要不然自己真的去申诉的话，恐怕真的是石沉大海了。 这一套复杂的流程，看似正义，实则漏洞百出，会被内行的人轻易利用。 想到这里，周玄由衷地感激戴先生，对着戴先生行了一礼，说道: “多谢戴先生为我主持公道。” 戴先生冷哼了一声，毫不在意地说道: “你要谢就去谢江大人吧，如果只有我的话，我也不能保证一定能帮你主持公道，再说了，我帮你，只是出于对这种人渣考官的看不惯，才不是出于对你的怜悯什么的，你可不要无谓地多想。” 周玄连连点头: “是的，是的，我都清楚，不过还是要多谢戴先生。” 而此刻，周玄不知道的是，在人族五大位面之一的天元界。 他的这个事情，却是引发了轩然大波。 天机学院当中，学院派与仙府派原本就剑拔弩张的关系，因为江一川对仙府派道学公考考官的实名举报，直接导致了两派交锋的正式开始。 江一川的身份，在人族内部，说高不高，说低也不低。 天机府的大学士，也算是人族内部有头有脸的一号人物了。 而且江一川还是玉清九宫江氏的后人，玉清九宫本就是学院派的核心支柱，仙府派没有任何收买并弹压下去的可能。 于是，一场不见血的交锋，在天元界缓缓地拉开了序幕。 在这场交锋里，处于矛盾漩涡最底层的那位小小的考官，自然早早地被当成了牺牲品，剥夺了仙籍，然后经由大理寺审判，处以了重刑。 估计他相当长的一段时间都只能在仙狱里修行了，就算最后从仙狱里走出来，他也会被发配到偏远的位面，然后沦为自己曾经最看不起的小位面野修。 昨天周日有点事情要去办，请假一天，接下来会正常发文 第22章 《万物真解》与玲珑道祖 天元界的这些明争暗斗，周玄显然是见识不到的。 在完成道学公考之后，他就回到了自己的内室里，他需要好好地睡一觉，休息一下，恢复一下这些天紧张的学习以及考试。 在心灵的松弛下，他很快就坠入了梦乡。 又是一层有一层的白雾重叠。 周玄感觉自己的意识在不断地下沉，再下沉。 偏偏他的意识还是混混沌沌地，不能第一时间做出反应，观察四周。 等他恢复过来意识的时候，他已经站立在了神话堂外的宽阔广场上了。 眼前依旧是他上一次看到的亭台楼阁，恢弘宫殿，这一切仿佛都没有发生任何改变。 在落到广场上的时候，周玄感觉自己渐渐地恢复了意识。 他迈步朝着大殿的方向走去。 看起来是云中君又一次呼唤自己来到了这里，上一次的谈话其实并没有完成，是被中断了。 这一次，他已经成为了一个正式的修道者，希望能够从这个神话堂看清楚一些名堂来吧。 周玄迈步踏入了神话堂，却看到主位之上云中君的位置空空如也。 取而代之的，是在云中君位置的正对面，最接近门口的位置上，坐着一个背对着他的短发男子。 这个短发男子将双脚搁在桌子上，翘着凳子，手中转着一根笔，很是有一幅不良青年的气质。 他用斜眼打量着走进门来的周玄。 周玄有些警觉地问道: “你是谁？云中君呢？” 短发男子将腿从桌子上放了下来，微微正了正坐姿，然后伸了个懒腰，说道: “哎呀，你可算是来了，自我介绍一下，你可以叫我陆压，我是一个幽冥途径的鬼修！” 一边说着，陆压一边伸出手。 周玄不好推辞，就伸出手和对方握了握手。 他继续问道: “你还没回答我，为什么我没看到云中君？” 短发男子摆了摆手，说道: “她不方便见你，你知道的，女人每段时间总有那么几天不方便。” 周玄眼光一闪: “女人？你怎么知道她是女人？” 短发男子拍了拍桌子，说道: “你先坐下来，周玄先生，我知道的东西可多了，你不用什么事情都防着我，我如果想要让你死的话，直接把你的金手指往灵感网上一抖，你就别想过好日子了！” 听闻这段话，周玄顿时感觉整个世界都震动了一下。 他感觉自己最大的秘密在这个短发男子的眼中完全没有任何遮掩性，对方直接叫出了自己的真名，而且还点出了他最惧怕的事情。 他已经做好了很高程度的保密了，但是面前的这个男子还是能推算出来。 他有些小心翼翼地问道:“敢问，前辈……是当今哪一位道祖？” 在他的印象里，应该只有精通周天演算的道祖才有本事知道这么多吧。 陆压嗤笑了一声，说道: “我就一挫人，和你一样，也是刚刚穿越过来的穿越者，别把我看得太高，我刚才说了，我是幽冥途径的鬼修，鬼修是不能兼修道学到道祖境界的！” 周玄这才舒了一口气，走到了自己的座位前，一边走一边问道: “那你是靠着什么知道我的金手指的？” 陆压用手指弹了弹脑袋，说道: “很简单，又不是只有你有金手指，我也有啊！” 周玄顿时来了兴趣，打探道: “这么说来，你的金手指倒是非常有趣，能透露一下具体功效吗？” 陆压先是笑了笑，然后斜眼看着周玄，说道: “你觉得有可能吗？伏羲先生，你不要慌，我呢，只是一个旁观者。” “我不会过多地干扰一切的发生，顶多做一个催化剂，在关键节点上做做推手，绝大多数情况下，我只是一个看客。” 周玄沉默了一会儿。 他开始尝试着猜测起对方的金手指。 对方的金手指应该是类似于信息获取能力方向的，他能在这里，坐在云中君的正对面，那么不排除他和云中君有着某种合作的关系。 第23章 神物炼成 “道无情，道有情，怎思量？” 周玄的口中轻轻地将这句话给念了出来。 这行字就写在扉页的中心，字迹清秀，横竖撇捺饱满圆润，隐隐潜藏着重叠的玄机。 但是在这工整的字迹之下，周玄似乎又隐约能够看到字迹背后的跳脱与不羁。 写这个字的人，似乎不满于天道的冰冷与无情，想要突破束缚，放飞自我，而不是遗世独立，而不是自绝于尘世之间。 他颇有感触地抬起头，看向陆压，问道: “这行字是谁写的？” 陆压有些玩味地看着他，说道: “这是玲珑道祖出的书，你觉得，有谁能有资格在她出的书的扉页上写字？这句话是玲珑道祖的亲笔。” 周玄眉毛一挑，低头又细细地看了看这行字迹，感触颇深。 仅仅从这行字看来，这位玲珑道祖就绝不是那种闭门造车，死钻象牙塔的迂腐之辈。 可惜他现在境界太低，看不穿这行字的其中深意，要不然，他能够从这行字当中感触到更多的东西。 他翻过扉页，开始细细阅读《万物真解》练气期的功法。 《万物真解》是一套修仙流派的功法，并且只有前四个境界的内容，整套功法分为练气，筑基，金丹，元婴，共计四篇。 之所以没有元婴以上的功法，那是因为五境往上，道学流派的修士就已经拥有了足够匹敌其他流派的战斗力了，不需要再辅修修仙流派功法浪费时间了。 《万物真解》的功法特色非常简单。 首先，《万物真解》的核心，是五行灵力的修炼，五行乃是世间大多数物质的基础，也是道学途径研究的重点。 由于《万物真解》在设计之初，就是按照辅修功法的标准去设计的。 因此，它着重于扩张气海，让修士拥有足够浩瀚的法力以及较快的法力恢复速度。 这是很多修道者炼丹或是炼器所需求的。 道学的修真百艺，很多都需要有绵长的法力供应来维持长时间的操作，那种追求爆发力的短气型功法，显然不适合道学途径辅修。 其次，《万物真解》的每一个境界，都可以修炼一门独特的神通。 这些神通也都是为了修道而准备的，比如周玄就看到了“精华提炼”术，一种能够从草木之中提炼出精华，方便炼丹的神通。 另外还有一种“灵拘术”，能够将一定量的灵力固定在某个物件上，这显然是为了绘制符箓的修道者准备的。 周玄一个接着一个地翻阅着这些神通。 这些神通，每一个都堪称是夺天地之造化，每一个的效果都非常强大。 他只能选择一个修习，若是要修习下一个，就需要将《万物真解》修炼到筑基期才行。 很快，周玄找到了一个让他颇为意动的神通。 “混沌神雷: 凝结五行之力，化作神雷，该神雷可以将五行类物质解离，化为纯粹的灵力。 随着修仙境界以及道学境界的提升，该神雷的解离物质速度会提升，甚至可以在对战中释放，直接将对方的法宝解离成虚无。 修炼至最高境界，可以凭空解离万物，不受五行拘束，神挡解神，佛挡解佛。” 这简直是提升战斗力的绝佳神通！ 只要是五行类法宝，混沌神雷就能直接将其解离。 要知道，无论是法器，灵器，还是法宝，灵宝，上面都镌刻着非常复杂的阵纹。 战斗的时候，混沌神雷只需要将这些武器表面的阵纹磨损一点，这件武器可能就会灵力短路，自己就炸了。 若是交给精通炼器的修道者来使用，就更能掌握对方武器的弱点所在，这个神通就会化作吞噬法宝的黑洞。 这个神通可真是应了《万物真解》这部功法的名字，世间万物都可以解离。 但这也只能想想而已，周玄是不可能选择这个神通的。 因为他修习的是盗版的《万物真解》，注定不可能在战斗中使用这个神通，除非他能保证每一次战斗都是在玄学物质的环境里打的。 想了一想，他还是抬头看向了对面的陆压，问道: “请问，陆压先生，如果我修炼的盗版的功法，日后是否可以重新修回正版呢？” 陆压似乎是知道周玄的意思，笑了笑回道: “当然可以，这就是俗称的‘补票’嘛，玲珑天并不拒绝这种做法，你可以先偷偷修炼着，等你以后有钱了，把功法的钱补上就行了。” 周玄听闻，心中稍定，于是索性就略过了那些战斗类的神通，开始着重寻找有关于炼器的神通。 随后，在神通目录的最后几页，周玄找到了一个还算不错的灵火类神通。 “太初灵火: 能够用法力凝结出太初灵火，辅助炼器，炼丹，或者其他炼制类操作。 太初灵火具有很高的灵性，可以很大程度地提升炼制物的品质，提升成功率。 另外，长时间用太初灵火温养的法宝或者丹药，将可以获得品质上的升华。” 周玄看着这个神通，微微点了点头。 虽说灵火可以通过阵法来生成，但是能够用神通凝聚灵火，那当然是最好不过的。 如果后面没有什么特别惊艳的神通，那应该就是选择这个了。 周玄继续往后翻，终于翻到了最后一个神通。 “嗯，那应该选择太初灵火作为了练气期的神通了，后续看情况，筑基期可能会选择功法补票，然后修炼混沌神雷对敌。” 他如是地想着。 然而，当他看到神通目录的最后一个神通时，眼睛顿时挪不动了。 “后天·神物炼成之阵: 可以将任何五行物质进行精炼，获得更高级别的天材地宝，但是体积会极大程度地缩水。 想要炼成高阶神物，需要海量的低阶神物储备。 另外，越高阶的神物，在炼成时越容易发生异变，变成具有某种特殊性质的材料，异变方向不可控。 异变后的材料将无法再进行神物炼成，神物炼成的过程不可逆。” 周玄在看到这个神通之后，喉结略微动了一下，然后深吸了一口气，风轻云淡地将《万物真解》的功法合上。 算学入道的修道者，在入道的时候就会附带上过目不忘的能力，所以，刚才看过一遍之后，他已经将《万物真解》练气期的功法烂熟于心了。 他坐在原地，似乎是思索了一会儿，然后对着陆压问道: “筑基期的功法，我应该怎么获得？” 陆压说道: “这个，等下次见面的时候，我会说的。” 周玄再次深吸了一口气，从座位上站了起来，对着陆压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谢陆压先生，您对我的帮助，我永远铭记于心。” 得人恩惠，要知道感恩，这是周玄的做事原则。 虽然目前看不出对面这个短发男子究竟在图谋什么，但至少迄今为止，他对自己提供了不少的帮助。 陆压摆了摆手，说道:“还有最后一件事要和你说。” “请讲。” 陆压拿起书本，敲了敲桌子，说道: “我代云中君转告你。” “现在神话堂的人已经集齐了，那么按照惯例，接下来，每隔三百日，神话堂这里就会召开一次例会。” “第一次例会，所有人都必须到场，之后的例会，允许请假。” 周玄问道: “例会上都做些什么呢？” 陆压说道: “你开完第一次例会就知道了，到时候，云中君会把神话堂组建的目的背景什么的都讲清楚的。” 周玄点了点头，说道: “你说是三百日一次例会，那下一次例会的准确时间是什么时候，第一次例会从什么时候开始计时。” 陆压伸出手指，说道: “还剩两百九十五天，你自己算好日子，别到时候错过了，错过了第一次例会，你可就和神话堂无缘了！” 周玄心中一沉，暗想:这下可得赶紧安排好自己的日程，千万不能耽误了日子。 陆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伸出手搭在了周玄的肩膀上，说道: “好了，我要和你讲的就这么多了，散会！” 说完，周玄感觉自己的肩膀被轻轻一推，身体像是被推落了悬崖。 意识开始无限地下沉，周围白雾茫茫。 很快，他的意识就坠入到了自己的身体里。 他从床上惊醒过来，发现自己依旧躺在废弃工厂的一个干净的隔间里。 打开玉圭，他才发现自己已经睡了大半天的时间。 回想起梦中在神话堂的际遇，周玄握紧拳头，浑身紧绷，口中忍不住“耶耶耶耶耶耶耶”地发出声响，就差从地上跳起来了。 他只能用这种较为低调的方式偷偷地宣泄自己的兴奋。 “神物炼成，神物炼成，神物炼成……” 他的口中喃喃地念叨着这个神通的名字，在小房间里来回走动，就像是失了智一样，如同热锅上的蚂蚁。 在自己的房间里思量了良久之后，周玄在书桌前坐了下来，开始罗列自己接下来的计划。 首先，自己必须要做的事情，就是前往隔壁的水宫界，去寻找那里的玄学物质，虚空黑雾。 因为只有在虚空黑雾里，自己才能施展金手指，修炼《万物真解》，使用后天·神物炼成之阵。 那么，要去往水宫界，首先得搭乘别人的虚空飞艇。 自己需要有一个理由去搭乘别人的飞艇。 周玄打开玉圭，搜索了一下水宫界的资料。 第24章 陈青藤（4000字大章，求推荐票） 水宫界。 和小灵界一样，水宫界也是位于海山二巨灵源周边的稳定位面。 小灵、水宫二界，也是整个海山二巨灵源附近仅有的两个稳定位面。 当初，一位道学大能来到这里，在海山二巨灵源附近的灵息团里发现了两颗水属性灵源星，两颗火属性灵源星，一颗土属性灵源星以及一颗木属性灵源星。 这里的灵源星，也是虚空天体的一种，具有星辰引力，会在周围形成半稳定的空间场，但是不像巨灵源一样庞大。 这位道学大能将两颗水属性的灵源星聚拢在一起，开辟成为了水宫界，又将土属性的灵源星以及木属性的灵源星聚拢在一起，开辟成为了小灵界。 这个创造位面的过程，持续了约数千年，一直到两界全都尘埃落定。 在这个期间，两界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变化。 清气上浮，在位面引力的作用下形成九天罡风，抵挡住来自虚空的灵子射线以及陨石流星。 浊气下沉，变成苍茫大地，奠定位面立足的基础，生灵万物在大地上生长。 在仙府的规划下，小灵界因为具有丰富的土木灵基，存在大量的灵土区域，被用来大面积地培育灵植。 紫林草便是经过灵植方向的道学专家鉴定后，认为小灵界最适合大面积培育的经济灵植。 而隔壁的水宫界，因为水灵力丰富，便成为了培育水属性妖兽以及孕育水属性天材地宝的最佳地点。 由于水宫界的大部分面积都是汪洋大海，所以那里的凡人相对而言非常之少，海山二附近的凡人一般都聚居在小灵界这边，水宫界则以修士居多。 原因无他，小灵界这里大面积地种植紫林草，需要很多的凡人负责种植以及收割，属于劳动密集型产业。 而水宫的妖兽的捕猎以及水生天才地宝的采集，都是修士才能做的。 看到这里，周玄大致明白了海山二附近的修士生态。 如果说水宫界是修士的聚居地，那事情就简单很多了。 这说明小灵界和水宫界之间，修士往来应该是一件很平常的事情。 想到这里，周玄便推门而出。 他需要去了解一下本地修士前往水宫界的方法。 刚推门出去，他就看到戴先生正在大厅里绘制着星图，看到周玄走出来了，戴先生指了指桌面上的一个玉牌，说道: “喏，你的仙籍牌下来了，你现在算是正式拥有仙籍了。” 周玄走到桌子旁，拿起了仙籍牌。 这是一枚简简单单的玉牌，玉牌的背面是仙府特有的小山标志，正面印刻着他的名字，以及修炼的途径。 在“道学途径”这四个字的后面，有着一个太极一样的形状，这应该就是道学途径独有的标志了。 戴先生背对着周玄，自顾自地说道: “在获得仙籍之后，我建议你去网上了解一下人族的功德系统以及《凡尘公约》。” 周玄应和了一声，便拿着玉牌离开了废弃工厂。 半晌过后，沧古市灵行。 “周先生，您看，这是我们沧古市的人才计划。” “您是一位尊贵的博学家，所以您可以享受到沧古市最高的贷款额度。” “这个额度是其他任何修士都达不到的哦，您确定不考虑一下吗？” 灵行的贵宾室里，一个姿色妖娆的女子正风情万种地站在周玄的对面，为他介绍着纸张上类目复杂的灵券贷款业务，同时也不忘记向他抛着媚眼。 像周玄这样年轻的博学家，只要稍微有点常识的都能看得出来他前途无量。 若是能傍上这样一位有前途的修士，就算只是陪伴着他走过人生中的一小段，也足够她终生享福了。 所以，她接待周玄的态度非常热情，若不是想矜持一些，她都恨不得直接坐在对方的腿上给他介绍。 周玄则是神色如常地看着眼前的这些贷款项目，脑海中不断地盘算着，他剥离掉各种优惠款项表层的复杂名目，计算它们的真实价值。 至于女色，他压根没把这种庸脂俗粉放在眼里。 这个女人脸上涂的脂粉比她的脸皮都要厚，周玄用“博物”神通望过去的时候，满满的是各种“青树胶”，“石浆粉”之类的名词，连她的真实面貌都看不到了。 周玄注意到，这里的贷款分为仙籍贷款和散修贷款，对于带着仙籍的修士，贷款的利息明显比散修要低。 他指了指表格上那个中间档位的贷款，说道: “我要这个。” 女业务员顿时目光一变，周玄所指的，正是当前灵行实际优惠力度最大的一档，没想到他这么快就算出来了。 看着周玄一脸淡漠的样子，她知道自己应该是没戏了，不由幽幽叹息了一声。 她对着周玄行了一礼，然后拿出了一张灵契，推到了周玄的面前。 这是一张薄薄的淡蓝色卡纸，上面绘制着金色的花边，封面右下角有些沧古市灵行的方块状标识，中间写着贷款灵契四个字。 周玄翻开灵契，里面用鎏金的字迹声明着双方的义务与权利，还款日期是一百五十日之后，贷款金额五千灵券。 若是时间到了，但周玄还不上贷款，那么他的仙籍牌就会被注销，仙籍牌产生的各种福利将归沧古市灵行所有，直到他还清款项。 在反复看了几遍后，周玄郑重地在灵契上这下了名字。 顿时，灵契上泛起了金色的光芒，封面上闪亮的金色条纹上燃起了淡金色的火焰，火焰渐渐蔓延到了整个灵契上。 火焰烧过的地方，灵契并没有被烧毁，反而像是被镀了一层金一样，掩去了原本淡蓝色的本质，彻底变成了一张金纸。 见到此状后，女业务员对着周玄恭敬地说道: “灵契已经签订完毕了，五千灵券已经划入了您的账号下，您可以随时用仙籍牌存取。” 周玄起身刚要走，却被女业务员拦住了。 “周先生，我们灵行的行长刚才对我传音，说是想和您见一面，不知道您是否方便？” 周玄想了想，他似乎也没有什么事情急着做，于是点了点头，在女业务员的带领下朝着楼上的一个贵宾室走去。 灵行的贵宾室里。 周玄见到了这位两鬓斑白的灵行行长。 这位灵行行长看起来年纪也不小了，带着一副黑框眼镜，穿着一身红色的锦缎服装，款式看起来有点像是唐装，在他的身边，则是站着一个俏生生的侍女。 观察力敏锐的周玄，第一眼就注意到对方眉心那一抹灰色，心下已是了然。 自己的眉心也正有着一抹灰色。 这是修道者的道基。 这位行长带着和蔼可亲的笑容，端着一个青瓷的茶杯来到了他面前。 “周先生可真是英雄出少年啊，小小年纪就成为了博学家，真是可喜可贺。” 周玄不露声色地点了点头，心中却是开始盘算了起来。 自己是否锋芒太露了？ 几天前才刚刚穿越过来，在仙府有着明确的备案，今天就已经入道了，这若是落在有心人的眼里，可能会给自己平添许多的变数。 看来自己得想个办法避避锋芒。 想到这里，周玄抱拳道: “不敢不敢。” 行长面带笑容地说道: “老夫陈青藤，在这小灵界的博学家圈子里，也算是廖有几分薄面。” “周小友若是想加入到小灵界的修士圈子里，老夫倒是可以帮忙引荐一下。” “毕竟咱小灵界出一位修道者也不容易，相信还是会有很多道友会愿意和你结交的。” 周玄想了想，心中已然有了定数，他缓缓地说道: “这倒是不必了，在下并不想为俗事所困，只想一心修道，贵圈嘛，在下是高攀不起的。” “在下只是贷款了一笔并不大的款项，并没有什么宏图壮志。” 陈青藤点了点头，面上笑容不减。 的确，周玄刚刚贷的五千灵券或许对凡人而言是一笔巨款了，但是对于一个修士而言，如果想要精进修为，随便买点丹药吃一段时间就花完了。 这笔钱大概只能买点最基础的修真材料罢了。 陈青藤拿出了一张名片，递给了周玄，说道: “人各有志，老夫也不便强求，这样，如果以后有任何麻烦，可以来找老夫商议一下，老夫自认在沧古市还有些门路，有些时候或许能够提供点帮助。” 周玄一边道谢一边将名片接了过来。 对方至少在表面上表现出来了足够的友善，所以他也没有理由拒绝对方，那样反而显得不正常。 接过名片之后，两人又继续寒暄了几句，周玄便离开了灵行。 在周玄离开后不久，陈青藤身边那个侍女给陈老一边沏茶一边说道: “爷爷，我看这个周玄就是个修道修入魔了的愣木头，运气才好入了道。” “爷爷这样好心邀请他，他居然无动于衷，若是普通修士，能够得到爷爷的赏识，他们怕是做梦都要笑醒！” 陈青藤端起侍女给他沏的茶，浅浅地酌了一口，说道: “阿梅啊，我让你天天学习我的待人接物，你怎么一点长进都没有呢？” “你要懂得怎么识别天才和庸才，这个周玄，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博学家，你当真以为是他天资卓绝？你错了！” 那个叫做阿梅的侍女不服气地说道: “我哪里错了？那种只知道修行，不知道搞好人际关系的修士，将来出来走动的时候肯定是两眼一抹黑。” 陈青藤将茶杯往茶几上一放，说道: “这个周玄，能在这个年纪入道，必然不可能是博学入的道，只可能是算学入道。” “你想想，我们这种地方又没有天机学院，他哪里找的指引者指引他入道？那只能是最近空降下来的那位戴先生！” 阿梅好奇地问道: “这么说来，这个周玄是踩了狗屎运，被戴先生看上了？” 陈青藤笑了笑说道: “无论他是怎么搭上戴先生这条线的，至少他成功了。” “他拒绝了我的邀请，那么等颜渣事件过去之后，他大概率会跟着戴先生一起回到天元界，到时候，他和我们，就是两个世界的人了！” 阿梅想了想，说道: “这么说来，他其实只是不屑于和我们小灵界的修士交往？” 陈青藤笑盈盈地说道: “年轻人嘛，总是有些好高骛远。这位周小友可能以为榜上了一个好前辈，就能一帆风顺。” “殊不知，道学之途，不是只需要前辈指点，更是需要自己的天资，年纪轻轻就入道，有时候并不是什么好事，容易让人看不清自己。” 阿梅问道: “爷爷的意思是，这个周玄的天资不足？” 陈青藤摇了摇手指说道: “我不知道这个周玄资质如何，只是这道学的绝品资质，却是比修仙流派的极品灵根还要稀缺。” “而且道学资质对一个人最后在修道上的成就影响巨大。” “他的资质，或许在我们这样的偏远之地显得鹤立鸡群了，但若是他到了天元界，恐怕就会泯然众人矣！” 末了，陈青藤又补充了一句: “如果我是他的话，我肯定会选择在小灵界经营自己的根底，届时若是能成为二境齐物期的修道者，便可以成为整个海山位面群都举足轻重的大人物。” “只可惜啊，年轻人毕竟阅历有限，看不出其中的道理，往往喜欢一个劲地往大位面钻。” “最后还不是只能蜷缩在天元界的一隅，在碌碌无为中度过一生。” “老夫见多了这种年轻人，总是不知天高地厚，自以为是地想要去更大的地方看看。” “他们却不知大位面正是各路天才的坟墓，人外有人天外有天，最好的机会其实就在他的脚下，只能盼他好自为之了。” 周玄当然听不见陈老的唠叨，陈老也压根没想到周玄内心的计划。 周玄从灵行出来之后，转身就走进了隔壁的一家凡人开的材料店里，三三两两地购买了一些材料。 随即，他就返身回到了废弃工厂内，自己的房间里。 大约两个时辰后，周玄有些满意地看着自己的第一件炼器作品。 此刻，摆放在周玄面前桌子上的，正是他在根据灵感网上公开的图纸制作出来的一个炼器物件。 这个物件并不复杂，也没有任何战斗效果，但是它的名字绝对在修真界是大名鼎鼎的！ 它就是:易容面具！ 第25章 两面心祖与功德系统 再如何高高在上的修士，总有不想以真面目示人的时候。 于是，易容面具这种从上古时期就流传于世的传统艺能，以其低廉的成本，在经历了时代的重重冲刷之后，依然能历久弥新，依旧是修士们杀人越货，偷鸡跑路的必备良物。 修真坊市里并不是没有易容面具卖，甚至易容面具这种基础道具生产已经被修真界的资本家们做成了流水线，什么样的款式都有。 但是周玄这个人比较谨慎。 易容面具这种私密的贴身物件，自然是要自己做的才保险。 买来的万一别人在内里做个什么手脚，最后吃亏了就来不及了。 作为一个修道者，周玄秉持着自己动手，丰衣足食的理念，还是自己动手做了一个易容面具。 这个易容面具并不是很高级，是用最简单的凡间材料制成的。 其目的并不在于以假乱真，而是起到一个遮挡的作用，让对方看不清楚自己的真实面目即可。 那些修炼有神识的修士只需要神念一扫，就能知道他戴着易容面罩。 但神识是不可能透过面罩了解到他的真面目的，这就起到了保护作用。 他拿着面罩，随即离开了自己的房间。 这一次，他要出一趟“远门”，自然得和戴先生交待一下。 周玄走到戴先生的身边，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说道: “戴先生，我要出去一趟，可能会去隔壁水宫界走一走，不知先生是否允许？” 他可没忘记，自己名义上还是戴先生的学徒，学徒自然是要干活的，只是戴先生到现在为止都没有给自己布置任务罢了。 戴先生回头，深深地看了他一眼，然后拿出了一个储物袋，扔在了桌子上，说道: “正好，替我去水宫界办点事，帮我收购一些深海玄铁过来，灵券已经在储物袋里了。” 周玄看着桌子上的储物袋，顿时愣了一下。 居然有如此好事？ 自己刚要去水宫界，戴先生就给自己安排任务过去，这未免也太巧了吧。 戴先生忽然又像是想起来了什么，继续对着周玄说道: “哦，对了，我日后可能会时常安排你去水宫界办事，你最好在那里准备个固定的落脚点，会有用的。” “小灵界这里地方小，你已经达到了一境巅峰，去水宫界历练历练吧。” “最好在那里弄个身份什么的，也方便将来行事。” 他对着戴先生鞠了个躬，道了一声“是”，随即将桌子上的储物袋拿在手中，离开了这里。 在周玄离开没多久，戴先生的耳边忽然响起了江大人的声音。 “老戴啊，你根本不需要深海玄铁，是不是？你只是安排个由头，让他好安心地去做自己的事情，是吗？” 戴先生脸上苦笑了一下，说道: “果然什么都瞒不过老师您。” 江大人打趣地说道: “老戴，你变了，过去你可不会对一个学徒这么客气，我记得你对你的那几个学生都是呼来喝去的，为何对周玄如此关照？” 戴先生摇了摇头，说道: “我那几个不成器的学生就算了吧。” “我让周玄好好看书，他五天时间就博学入道了，用功刻苦，听话至极。” “而我那几个学生，嘿，如果有周玄一半刻苦，他们早就建立道心不亚于我了！哎，说那些不肖的学生我就来气。” 江大人沉默了一会儿，说道: “也是，你的那几个学生，都是仙府派硬塞给你的仙人后裔，他们本就没有把心思放在修道上。” “哎，要不是你和陆家闹掰了，也不至于被下放到如此偏远的位面来做任务了。” 戴先生冷哼了一声，嘟囔着说道: “来这里也好，至少不用听学院里那帮仙府派的老家伙说三道四地。” “我们修道者到哪里不能修道？又不像他们修仙者一样一定要找个灵力充沛的风水宝地！” 江大人说道: “等颜渣的事情过去之后，你带着周玄回天元界去吧，他也算是一个人才，将来或许还有机会步入天机府的。” 戴先生轻笑一声，说道: “就冲他道学公考这件事掀起来的风浪，我就知道他不是一个省事的主。” “他大概率不会向仙府派弯腰哈头的，我觉得他进天机府应该是没戏的。” 江大人呵呵地笑了笑，说道: “年轻气盛嘛，谁都有这个年纪，或许等他年纪大一点，成熟一点之后，就会明白委曲求全的道理了。” 离开废弃工厂的周玄，第一时间坐上了一辆出租的符文板车，终点直指沧古市的后街区。 沧古市的后街区应该算是整个沧古市最大的坊市所在了。 那是只有修士才能进入的区域，建立在雾丘山脉的半山腰上，从灵基区这里到后街区，需要横跨几乎整个沧古市。 所以，这一路上，即使是坐着符文板车，也需要足足一两个时辰的时间。 这段时间里，周玄就可以从容地做一些需要做的事情。 首先，当然是遵从戴先生的吩咐，在成为仙府注册的正牌修士之后，了解一下所谓的功德系统以及《凡尘公约》。 他打开玉圭，开始在万维搜索上搜索起有关于功德系统以及《凡尘公约》的信息。 大约过了半个时辰，周玄有些感慨地放下了玉圭，开始消化自己刚才看到的内容。 功德系统，是一个约束修士行为的道德框架。 每一个入了仙籍的修士，都会在功德系统里获得一个仙格。 至于整个仙格的原理，周玄尚且不得而知。 当这个修士做出一件有违人族利益的事情时，他就会亏损功德，而当他做出一件有利于人族的事情后，就能获得功德。 这当中，判断一件事是否有利于人族，采用的是“阿赖耶识”判定法。 也就是说，在人族有一个专门管理功德的组织，叫做“心源善堂”。 这个组织掌控着人族的愿力，维护着人族的阿赖耶识——也就是一切一切人类共同的意念体集合。 当一个仙籍修士做出某个行为之后，若是这个行为符合全人类对善恶的共识，则这件事将会为这个修士添加功德，反之，则会亏损功德。 所谓的“阿赖耶识”判定法，就是根据全人类的意识总和来判定一件事的利弊，而不是用修士阶级少数人的意志来强行代表凡人做出判决。 因为归根结底，人族的修士文明是建立在凡人之上的，凡人才是这个世界的根本。 或许在中古时期，修士们并没有保护凡人的意愿。 但是在第一次穿越潮之后，富有人权意识、对社会学有深刻理解的穿越者们，马上意识到了凡人的重要性。 所以，穿越者建立起了这样一套约束修士行为的评价体系。 可以想象，这个体系在创立之初，会受到何种程度的反弹。 这简直就是在活生生地割修士阶级的肉！ 这套评价体系，让本可以为所欲为的修士们必须收敛行为，不得滥杀无辜，等于是平白地给修士们套上了一层紧箍咒。 理论上大部分的修士应该都会反对功德系统的推出，或是想办法将其架空。 反正人族社会，起到决定性作用的还是修士阶级。 但是，人族历史上出了一位非常了不得的人物。 这个人物的名讳没有人记得了，大家都只能称呼他的尊名。 他便是——两面心祖！ 根据网上的资料看来，两面心祖应该算是人族当今的第一强者，也是功德系统的缔造者。 在中古时代末期，人族秩序建立起来之前，两面心祖是用铁血的手腕，强行将功德系统部署下去的。 当时反抗的修士当然有，而且非常多，而两面心祖采取的手段，那就是一个字: 杀！ 阻碍功德系统部署的修士，一律杀！ 无论你是一境练气期的小修士，还是已经永生了的仙人圣人，只要你反对两面心祖的功德体系，想要分裂人族的，就只有死路一条！ 除非你个人宣布彻底脱离人族，成为一名野修，才可以被放过。 但是这样一来，你在人族内的一切积蓄以及势力，都将被视为自动放弃。 就这样，在赶走或是杀死了绝大部分反对者后，功德系统在人族主要区域实施了下去。 这套系统，也成功地将原本隶属于佛门的愿力权柄转移到了仙府掌控之下。 芸芸众生不再祭拜神佛，而是开始感恩仙府的庇佑。 与功德系统配套的，《凡尘公约》也在不久之后被推出。 《凡尘公约》，便是将大部分“可为”和“不可为”的事情界定下来，方便修士参考。 另外，《凡尘公约》还对仙府工作人员提出了更高的要求。 但凡是进入仙府编制，领取愿力薪水的修士，一旦做出有违《凡尘公约》的事情，将会十倍地扣除功德。 作为弥补，仙府编制的修士可以定期地领取到一笔由愿力发放的功德作为“薪水”。 所以，一般仙府编制的修士都是功德深厚的。 与功德系统向呼应的，每一个城市，每一个位面，每一个位面群的仙府组织，它们的工作目标，也发生了变化。 仙府总部对下面各个级别的地方仙府进行工作考核，量化绩效时，衡量的数据只剩下了两项。 那就是“人口”和“愿力”。 人口是保证人族不断走向繁荣昌盛的必要条件。 修真界也不存在人口过剩的情况，因为可以在虚空之中开辟新的位面进行虚空移民，人口越多越有利于人族的发展壮大。 而愿力，则是衡量对应仙府下辖的区域凡人的生活水平的重要标准。 若是一味地追求人口发展，而忽略凡人的生活水平，造成饿殍遍地，尸横遍野的局面，那这片区域的愿力可能会直接扣成负数。 只有这两个维度都把控得很好的地方仙府，才能得到仙府总部的奖赏。 反正，若是这两个指数暴跌，就会迎来仙府总部的调查与惩处。 功德有了获取的途径，那么自然也会给修士带来好处。 功德深厚的修士，会受到人道庇佑，身上会有功德金光，这就像是一块金字招牌，别人都会很乐意和你打交道。 同时，带有功德金光的修士，于人族领地内渡劫的时候，也可以利用功德，一定程度上地削弱天劫威力，提高渡劫成功率。 而功德亏损严重的修士，则会收到业力反噬，若是出现在人族领地内，身上会染起无明业火，带来刻苦之痛。 若是带着无明业火在人族境内渡劫，天劫也会变得更加深重。 除此之外，若是一个修士杀死了一个带有功德金光的修士，那他就会亏损一定程度的功德。 若是杀了一个罪孽深重，业火焚身的邪修，那就会获得一定的功德作为回馈。 也因此，那些身上沾染业火的邪修，大部分是不敢在人族领地内现身的。 因为在正统修士的眼中，他们就是一个个移动的功德经验书，人人得而诛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