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汉绣衣使》 第一章:开局就是问斩 ICU门外,一群钢铁一般的汉子站立一排,铁一样的汉子,略带哽咽声微微回荡,出于场合,只能忍住。每个人的表情严肃而冷酷,皱起的眼角仿佛让空气都凝固了一般。 此时此刻,所有人心里都意识到,因执行任务受伤抢救而躺在病床上的徐平安,超过24小时的抢救时间时,已经和在场的所有人,作了一次无声的告白。 ..... 京兆府大牢内。 “公子,公子,你醒醒啊。” “公子,公子,公子,你快醒醒啊。” 徐平安只感觉自己的意识随时会消散一般,凭借着远处的微弱火苗,才在这黑暗无边界的地方得以有一个方向可以前进,这种感觉像是持续了很久很久,又仿佛感觉只是一瞬之间。 一种若有若无的声音一直在呼唤着徐平安,徐平安努力让自己顺着那微弱的火苗方向行去。 终于,不知道过了多久,徐平安觉得自己就快要触摸到那一抹火苗的光亮,就在他抓住的一瞬间,整个世界天旋地转。 “醒啦,公子醒啦。”哭腔里带着惊喜。 徐平安缓缓睁开眼睛,只觉得整个世界都在翻滚,人在眩晕着,努力睁开想看看这个世界,映入徐平安眼帘的是一个十五六岁的姑娘,以及一身绣衣的青年人。 “平安,快醒醒,你知不知道当时发生了什么?” 身着绣衣的青年人急促的问完话,徐平安的表情逐渐开始凝固。 此时,徐平安的脑海里如同播放着默片,呼吸之间,前因后果,浮现于心。 我这是要死了吗?徐平安心里来不及吐槽,就想起现在的自己,以及眼前这位十五六岁的姑娘和一身绣衣的青年。 年轻姑娘是徐平安的童养媳,正确的说,是现在徐平安的童养媳,而身着绣衣的青年人是江舟,令无数达官贵人闻声而栗的绣衣使,江舟无法令人闻声而栗,是他这一身绣衣,以及绣衣背后所代表的权力足以让人兴不起反抗的念头。 然而徐平安自身,也拥有这样一身的绣衣。 三天前,徐平安受到上司委派,协助鸿胪寺完成接待月氏国昭仪公主的相关工作,但是就在三天前,昭仪公主宣称说自己看见一道人影越过围墙,紧接着自己房间里的合议诏书不见了,此次月氏国向大汉送来合议诏书,并有意招驸马回到月氏,满朝文武都为这件事情奔波,大汉武帝更是为此颁下口谕,满朝文武办好这件事情。 之后,快速的调查中,所有线索指向徐平安,原本合议诏书也不是什么必须要的东西,既然对方公主都来了,其他就是走个过程,但好巧不巧,连武帝都下达了口谕,文武百官不敢懈怠,虽说大汉在武帝文治武功的情况下,四海升平,百姓安居乐业,但对于边疆而言,那里的战争从未停止。 如果能够兵不血刃,就令大汉邻界的月氏国臣服,这无疑是一件利国利民的好事。 现在,这件事情,因为徐平安起了波澜,甚至有可能被传为大汉无意与月氏结盟的口实。 不知道是否因为刚刚醒来的缘故,江舟发现连声呼喊中,徐平安并未应答。一双手臂在监狱护栏上敲打发出砰砰声。 徐平安脑海里回忆起,当时是晚上子时,突然昭仪公主大声呼喊,夜空中格外清晰,所有的侍卫以及鸿胪寺的人马赶紧靠近昭仪公主居住的院内。 这座院子是鸿胪寺特意为昭仪公主选的一座莲池院,依山傍水,池中莲花并蒂而开,居住此处,颐神静气,昭仪公主也非常满意鸿胪寺的安排。 作为绣衣使,整个绣衣御史机构是隶属武帝直接管辖的部门,个中权力之大,无法三言两语讲述清楚,虽说这次接待的是公主,但作为绣衣御史整个机构上下,对这样的事情并不上心,相对于谁造反,谁贪污,谁有把柄这样的事情,绣衣御史整个机构更感兴趣,他们不需要迎合任何人,只需要大汉的武帝满意即可。 绣衣御史分为天地玄黄四个级别,绣衣黄史最多,绣衣天史据说只有寥寥三位。 哪怕徐平安只是一个绣衣御史里的黄史级别,他所守护的地方也不是庭院外,而是庭院内。 至于为什么是庭院内,没有特别的原因,就是绣衣御史一直以来的霸道和权力造成的,别人能做的绣衣御史可以做,别人不能做的,绣衣御史也可以做。 总之只是简单的看护工作,料是任何人来,相信也没有人敢在长安城里乱来,尤其是鸿胪寺安排的重兵看护之地。 徐平安也是这样想的,所以他正在庭院内打坐调息,按理说没有人会不长眼来惹他,可偏偏就是这样的一个环境中,徐平安醒来,就被昭仪公主身边的丫鬟以及一众护卫围住,徐平安自己都搞不明白为什么,紧接着,试图妨碍月氏和大汉结盟的罪名就给徐平安扣上了,像对昭仪公主图谋不轨等重罪就算是顺手给捎上了。 绣衣御史在长安城的威名,到了文武百官闻起要沉默的地步,现在有绣衣御史的人栽了,鸿胪寺都不介意踩上一脚。 等简单的定完罪,甚至流程都没走,徐平安又被送到京兆府的大牢,进来三天不到,只要对肉身有折磨的酷刑,除了千刀万剐,给徐平安几乎是一天两次的使用,三天不到,徐平安直接小命没了,对于京兆府而言,这些酷刑连开胃菜都算不上。 想起这些,徐平安凝固的表情缓缓变化着,一双眼睛盯着江舟以及他旁边的小姑娘。 “我是不是今天问斩?” 江舟见徐平安正常了过来,直接怼到。 “别废话了,午时问斩,我和老魏两个人怎么着也得过来问问你口信,到底发生啥了?” “那这小红丫头怎么来了?” “公子,奴婢已经快吓死了,只好请江大哥和魏大哥帮忙看看你怎么样了。” 边说着,姑娘眼泪哗哗的流了下来。 徐平安点了点头,来龙去脉,心里已经有数了。同时也知道这种节骨眼上,江舟和魏玉峰这两家伙的能力能来看自己,已经铆足了天大的劲了,想到这些,心里一暖。 “老舟,帮我一个忙,说我要见鸿胪寺的赵大人。” 江舟有一种错觉,眼前的人仿佛不是他朝夕相处的那个平安,说话不是这个语气,遇到这么大事也不会这么镇定,别看绣衣使者名头吓人,但像江舟、徐平安、魏玉峰这些角色,连台面都没有。 江舟没有多做解释,点了点头,拉着小红就走。 “公子,公子,你要保重啊,你要是活不了,我也不活了。” “回去安心等我回来。” 见小红所说,原本皱起眉头的徐平安,心里微微一叹,开口回应到。 见二人离去,徐平安伸出破碎的双手,在酷刑的拷打下,只能用破碎来形容了。轻轻触动,撕心裂肺的疼痛告诉徐平安,他穿越了。 这是一个诸国并立的大陆,他所在地叫大汉,与过去徐平安所知道的那个大汉对比,这个世界让徐平安更陌生,华夏的文明在这里似乎不是那么完整,但又到处充满华夏文明遗留下来的痕迹。 徐平安摆了摆头,既然上天重新让自己再活一次,那过去一切都将过去,要好好活出生命的价值。 “开局就是狗。”自言自语间,徐平安不禁苦笑。 他娘的,别人穿越吃香喝辣美女成群,自己穿越开局就是问斩。 【新书支持一下吧~~养肥再杀】 第二章:背锅后自救 处境之危,徐平安强迫自己必须冷静下来,仔细梳理了一下过去发生的事情,徐平安基本上可以确认,过去的自己的这个前身,成为了背锅侠。 那么问题来了,谁会让自己背这个黑锅。 徐平安虽然说身穿绣衣,绣衣御史这个机构更是令长安城里达官显贵只敢顺从不敢违抗的地步,但到了徐平安这个绣衣黄史身上,那一点牌面都捞不到。 谁会栽赃一个说不重要,但背靠权力核心部门的人? 徐平安脑海里反复横穿的回忆如默片播放,从接待昭仪公主的事情,地方是鸿胪寺安排的,公主是武帝册封的公主,因为是月氏国主动的求盟臣服,鸿胪寺在各方面都是按照规范制度来接待的,某种意义上来讲,因为规范制度,昭仪公主的仪仗规模很难令陌生人靠近,既然合议诏书不是自己的原因,那谁能从层层护卫的手里走进鸿胪寺安排的地方? 最主要的事是,连徐平安自己都没有发现什么奇怪的地方。 在这接近三天的酷刑拷打里,徐平安虽未看见卷宗,但从这些衙吏嘴里也了解清楚了。 昭仪公主从呼喊贼人开始起,围墙之上的脚印只有进来的印记,没有出去的印记,如果合议不成功,谁是最大受益者? 徐平安以自己前身记忆来讲,好歹也是三十多年的老公安了,用脚指头想都知道,这里面有问题。 破案无非就是讲究个大胆猜想,小心验证! 因为围墙上只有进入的脚印,没有出入的脚印,所以昭仪公主可以一口咬定是我,更因为自己身份特殊,身着绣衣,所以为了平息公主怒火,自己被顶锅了。 按照大汉如今的国运而言,月氏国的臣服除了代表大汉的威仪,武帝的文治武功外,一时半会儿,很难给大汉带来什么实际性的帮助,反而大汉却要因为扶持小弟,做出一些牺牲。 对于月氏国来说,跟大汉结盟,以如今大汉在各国之间的威望来讲,只有好处没有坏处,月氏国也就没有理由要去破坏这个合议行为。 被抓捕时,徐平安依稀记得昭仪公主红了眼眶似的指认他。 “啊——啊——” 头部突然传来阵痛,徐平安忍不住呻吟起来。 大概持续了一分多钟,徐平安这才好了一些,整个人痛的痉挛般萎缩在地。 就在这时,来了衙吏,对着徐平安喊道。 “赵大人有请,没死就赶快起来。”带头的衙吏说完话,边上的衙吏径直给徐平安开了门,锁链声响让徐平安意识尽量保持清醒被搀扶起来。 徐平安一身绣衣已经破碎不堪,似是嫌弃一般,身边衙吏直接喊道。 “别让赵大人等急咯。” 徐平安被推搡的走出牢门,带到了京兆府会客厅中。 带头为首的衙吏开口喊道。 “赵大人,犯人徐平安已被带到。” 赵封点了点头,眼睛微眯,端坐正堂,开口说道。 “徐平安,你虽是绣衣黄史,但私自破坏两国联盟,是抄家砍头的大罪,你可知罪?” 话音落下,徐平安心里不禁吐槽,这鸿胪寺一个少卿感觉逼格比自己前身老大都要牛逼啊。 难道因为鸿胪寺少卿担任少不了跟皇亲国戚沾边? 徐平安内心叹息一声,定了定神,一个作揖对着正堂中鸿胪寺左少卿赵大人开口说道。 “见过赵大人。” 见徐平安还能维持礼仪,赵大人微微一笑,暗自点头,但见徐平安这一身伤,哪怕掌管鸿胪寺卿这一职,内心也是暗自悱恻,不过两天多功夫,这名绣衣黄使已经皮开肉绽,仅此一点,就可知在文武百官中,对绣衣御史的存在,大家持有的态度是什么。 “能否请赵大人屏退左右?”徐平安开口提出要求。 赵封微微一愣,此子与合议案牵扯很大,但诸多证据表明,合议诏书被盗,应该与此人无关,只是最坏打算,这个人被拉出来顶锅的可能性更高,所以就有了诸多立场的沉默,导致徐平安被用酷刑也无人干涉。 因为大家都觉得,一个背锅的,用点刑有什么问题吗? 思索之际,赵封挥手屏退众人。 见诸人推出会客厅,徐平安盯着赵封说道。 “赵大人,我怀疑此次合议诏书被盗,乃昭仪公主贼喊捉贼!” 徐平安话音落下,砰的一声,赵封手掌拍在桌面,桌子上的茶杯应声摔落。 “大胆!”赵封一声叱喝。 徐平安继续开口说道。 “赵大人应该知道,脚印只有进没有出,而我进入时,找到人证应该不难,那这个脚印是谁的?” 凭借记忆,徐平安只能让自己思维跟得上这个世界所发生的一切。 人的思维是惯性的,就好比你回到古代,你说地球是圆的,没有人相信,你向别人证明,别人只认为你有病,因为大家接受的教育是地球是方的。 哪怕是一个成年人,都是无法被说服的,何况是一个整体的社会意识。 “当时庭院里鸿胪寺安排的人和昭仪公主的人,还有就是我,鸿胪寺的人可以排除,我如果是清白的,那么这个人就只能是昭仪公主的。” 说道这里,徐平安看着赵封,明白对方没有接话,证明在对方心里,也不是没有这么思考过,这一点,徐平安松了口气,能当上鸿胪寺卿的,应该不是草包。继续开口说道。 “而且,这个人还不在昭仪公主仪仗名单之中。” 赵封听到这里,眼睛一抬,从椅子上站起身,对着徐平安问道。 “你凭何如此说?” 若是论证据,徐平安恐怕真的无法找到铁证,但是破案不代表所有的事情一定需要足够的证据才能达到破案的条件。 大胆猜想,大胆假设,某种意义上来讲,是可以为破案带来方向,只要通过仔细验证推敲,那么这种假设关系完全没有问题。 “赵大人,我们换位思考,如果我们是昭仪公主,合议诏书被盗,作为月氏国的代表人,首先是将此事化小处理,不是扩大影响力,因为假若真因为合议诏书被盗,影响双方结盟,这个罪责,谁也担待不起。” “其次第二,我醒来时,被昭仪公主以及一众侍卫坐实罪责,这种态度仿佛需要有一个替身来为此事负责一般,我一个普通黄吏,哪怕合议诏书重大,有什么可能需要公主来亲自下场解决的?” 说到这里,徐平安停顿了一下,望着赵封,继续说道。 “赵大人也知道,我受上司命令,无非行使的就是监督权力,其次就是不希望这次合议有什么差错产生。” 听到这些,赵封默认的点了点头,眼前这个黄吏,心思缜密让他眼前一亮。 见到赵封的表情,徐平安继续说道。 “如果所料没错,我的存在耽误了昭仪公主的不方便。”说道这里,徐平安补了一个手腕割头的手势,因为前世的习惯尚未改变,这一下子,手臂拉扯着伤痛,让徐平安忍不住龇牙。 “大人,庭院内一定有我们不知道的人,如果现在派人搜索,对方无处可逃。” 说完这些,徐平安行了一礼,微微低头,示意自己讲完。 赵封听完这些,略微沉吟,朗声开口道。 “来人!” 呼吸之间,一群衙吏便从外面快步来到厅堂。 “传我号令,将昭仪公主庭院进行搜索,切记此事低调处理。” “是!赵大人!” 一众衙吏收到指令,迅速撤出京兆府。 赵封看了眼徐平安,开口说道。 “若有收获,准你戴罪立功,你且回吧。” “谢赵大人!”徐平安作揖便走。 心里也忍不住叹了口气,原本午时便要问斩的自己,现在总算苟住了性命。 至于昭仪公主的庭院能否搜出什么东西,徐平安相信,必定会有一个结果出来,因为就目前所知的证据中,实在想不出,有什么人能够在鸿胪寺的层层看护中无声走进昭仪公主居住的庭院。 按照徐平安的猜测,多半是昭仪公主的人,而且是在鸿胪寺安排她进入庭院前,这人便进去了,只是自己好巧不巧的,凑入了这个局中而已。 想到这些,徐平安也是吐槽,好死不死,上个班而已,差点小命被弄没了。突然,徐平安只感觉脑瓜子嗡嗡的在响,砰的一声,便失去了意识。 第三章:诗可镇国 徐平安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处破瓦房内,说是破瓦房,除了眼帘映入的青瓦,再就是四壁灰白墙面,一贫如洗大概也就这么回事吧。 熟悉的记忆感让徐平安知道,这就是自己的家。 见徐平安醒来,小红迅速走了进来,手里端着碗,碗里是白粥,只是这白粥稍微有点稀。 “公子,你别动,我喂你吃点东西。”说完话,便坐在徐平安床边,将白粥喂进徐平安嘴里,热的白粥入口,一股暖流仿佛进入徐平安身体打转,整个人都舒服了不少,接连吃了几口。 见徐平安吃的舒畅,小红眼泪流了出来,脸上的笑容不知道是高兴还是难过。 小红的身份,徐平安此时已经完全想起,在徐平安祖母尚在的时候,为徐平安讨了个童养媳,说是将来自己走了,有个人可以照顾徐平安,至于徐平安父母,徐平安的记忆中几乎没有这个概念,更不清楚自己的父母是谁,也没有人在他面前提起过。 正是因为如此,造就了徐平安胆小怕事的性格,整日就凑个黄吏的身份拿点薪水,一路上走来没有大灾,也没有大祸,但好的事情肯定与他也不沾边,直到这次遇到这事被人打死在牢房里,如果不是自己穿越而来,这样的人,在芸芸众生中都不会冒一个泡泡,死了也就白死,指不准还要背个黑锅再走。 但在过去这么多年里,徐平安记得小红五岁就到徐平安的家里做童养媳了,十多年来的照顾,别的不说,就小红照顾徐平安,相依为命一点都不夸张。 想到这里,徐平安突然意识到,自己被关入京兆府的监牢里,就算有徐平安两位死党江舟和魏玉峰的帮忙,恐怕自己也不可能在监牢里见到江舟吧。 虽然徐平安承认,哪怕是绣衣黄史和黄史之间,也有牌面不一样这么说,但显然,这个牌面不在江舟以及魏玉峰和他身上。 那他们能够见到自己是什么原因?徐平安虽然家徒四壁,但这两个死党也好不到哪里去,就算有点薪水,那点钱,不够这两爷子逛勾栏。 见徐平安的眼神疑惑望来。小红从床边下来,扑腾一下跪在徐平安面前,开口说道。 “公子,是我对不起你,我没有办法,为了托江大哥魏大哥他们见到你,我只能将自己典卖给黄员外家,凑到一点银子打点。” 徐平安听到小红这么说,努力的想翻起身子,急的小红手忙脚乱,徐平安摆了摆头,努力开口说道, “你起来,不怪你。” 小红泪水沾满了脸,徐平安凭借着本能似的,抬起手,想要为小红抹去眼泪,一股无比的熟悉感涌入心头,内心却生起异样感觉。 生活在现代社会里的徐平安,几时听说过,将自己卖了为别人打点的行为?这份情谊,岂是金钱可以衡量。这种照顾,岂是物质可以兑换。 感受到小红的托付之心,徐平安这一瞬间,对这个即陌生又熟悉的女子,完全容纳于心里,来到这个世界,几乎都没有好好清醒的观看,但就在这一瞬间,徐平安认为,无论如何,自己也要想办法讨回这份公道。 来不及解释这么多,徐平安告诉小红。 “先别哭,你去帮我把江舟和老魏喊来。” 见徐平安一脸慎重,小红停止哭泣,示意徐平安先把白粥喝完,原本想拒绝的徐平安,在小红殷切的眼神中,也只好同意。 喝完白粥,小红急匆匆的出门,徐平安慢慢陷入思考之中。 自己还能躺在床上,证明事情和自己推理的差不多,否则,现在自己就应该人头落地了。想起现在这环境这条件,徐平安不得不思索家徒四壁的自己,得赶紧想办法挣到一笔钱,将小红赎回来。 这个世界虽然禁止人口买卖,但还是有不少人进行人口交易,官府除了不好监控外,法律也跳脱不出人情束缚。 大约过了盏茶功夫,小红带着江舟和魏玉峰来到家里。 见徐平安已经从床上坐了起来,虽然饱经酷刑,但基本上都是皮外伤,徐平安既然能够担任绣衣使,证明身体素质肯定比常人要好的多。 江舟和魏玉峰见徐平安醒来,也是松了口气,对于家徒四壁连个板凳都没有的窘境,二人也是心照不宣没有说什么,反而魏玉峰直接开口说道。 “平安,这是你工伤的抚恤五两银子。”说完将碎银递给徐平安。 见魏玉峰给自己递银子,徐平安嘴角扯了扯,嘴上笑嘻嘻,心里MMP了。 自己小命都快没了,竟然只有五两银子抚恤金,旋即想到自身处境,有总比没有好,徐平安便将银子接过,然后递给小红,示意买点疗伤药及食材回来。受了伤如果不用外药辅助,好起来终究太慢,其次,受重伤喝白粥身体恢复也会吃不消。 见徐平安还能笑,江舟也呵呵一声,开口说道。 “这次也算你命大了,平安。”说完一脸惊奇,继续说道。 “昨天你出来后,我和老魏托人打听,鸿胪寺卿赵大人在昭仪公主庭院搜出了刺客,连同合议诏书都在刺客身上找到了。” 徐平安点了点头,心里对整个事的过程有了了解,具中细节就不是他一个黄史好打听到的。于是开口说道。 “你们俩个有没有多余钱财?” 说完这话,江舟炸在原地,直接吐槽,连小名平安都没有喊,直接道出徐平安的字。 “徐平安,你可长长心吧,你以为进入京兆府这么容易吗?老魏就不说了,兄弟我连娶老婆的老本都给你打贴进去了。这还能有余粮吗?你当我们是地主吗?” 一连几个质问,江舟的口水唾沫都快淹没了徐平安。 “得得得,一会儿留着一起吃饭吧。”徐平安话音落下,江舟这才脸色缓和开口说道,旋即,长叹一口气。 “妈的,人比人气死人啊,听说蒋王八要调到玄史了。”似乎想起什么,江舟继续说道。 “都说大难不死,必有后福。平安啊,希望你也能走点好运。” 江舟话中带话,更是鄙夷同时又有羡慕。他口中的蒋王八徐平安知道,也同是绣衣御史黄字部的同事,只是一直以来和他们三不大对付。 “这小子就是在文会上不知道哪里偷了首诗,竟然升迁了,得到地史的赏识。” 听江舟在这儿吐槽,徐平安眼前一亮,这个世界的倒影在他心中逐一浮现。 这是一个由儒家统治的天下,修儒之人,可修浩然正气,相传大儒之辈可以一声叱喝震死妖魔巨擘。 也有修道之人三花聚鼎,道法神通之下,舞风弄雷,移山填海都是正常的,还有修佛之人,灵光闪现,点石成金,成就金刚不坏之身,还有更多的修炼手段,比如法家,依附王国,专修法律,也能够成就自己炼气之路,只要达到一定层次,任何修炼手段皆可颠倒乾坤,排山倒海不在话下,更有甚者,长生不死。 想起这些,徐平安内心不禁激动起来,这不就是华夏神话世界中的事情么?但是转而想起,自己和江舟老魏等人,只有一些手脚功夫,至于修炼,简直妄想。 这就好比,我们人人都清楚知道只要你进入社会选择创业,你是有可能成为马爸爸第二,但能不能通过创业达到那样的层次,就纯靠个人机遇。 修炼一途,除了资质,更是需要庞大的修炼资源让自身晋升更高境界,徐平安不清楚自身资质是什么水平,但就修炼资源而言,这位“徐平安”是根本不可能承担得起的。 想明白这个观点,徐平安摇头讪笑,先解决现在处境问题吧。至于更高级的这些手段,相信自己既然来了一趟,无论如何也定要见识一番。 因为徐平安有伤在身,在他一再强调下,需要一些肉食进补,小红想了想也就不再舍不得,买了些肉食,因为江舟和魏玉峰在,还顺手打了点粗糠酿的酒。 徐平安家徒四壁,索性几个人知根知底,也不讲究,树桩当凳子,就在徐平安的庭院中成为干饭人。 见江舟边啃猪蹄子,边含糊不清的讲解同事升迁过程,时不时喊着骨头呸上两口。 “你们说我去参家文会,能不能得点彩头?”徐平安对着大家问道。 小红继续小心翼翼的啃着自己的骨头,时不时给徐平安添点肉,喊他多吃点。但江舟因为正在啃猪蹄子的原因,突然被呛住,树桩也没坐稳,整个人向后倒去,好在魏玉峰作为一名黄史,身手保持了水平线,抬脚将江舟抵了上来,不然就是一个大跟头。 江舟狠狠的咽了一口,对着徐平安不屑说道。 “平安,你这叫马尾巴串豆腐-别提了。你能念诗就不错了,还彩头?那是你应该考虑的事情么?” 对于江舟的嘲讽,在坐的都没有表现出什么不可理喻,原本三人就是发小,早年家里贫困,读的书都是差不多,但凡三个人是点读书料,以儒家治天下的格局,也不至于混到今天这副模样,就连徐平安进入绣衣御史,那也是少不了魏玉峰和江舟的打点才进的这个门槛。 这样的感情为基础,徐平安虽已不是过去的徐平安,但那种内心不由而来的安心感甚是强烈,就更谈不上什么被嘲讽心里不舒服的感觉了。 “都是读书人,你们怎么知道我不会作诗?”徐平安一脸淡定的看着两人问道。 这一问,反而给江舟整懵了,随即嘴角咧开,哈哈哈大笑起来,连带着魏玉峰都笑了。 徐平安就这么看着两人,江舟边笑边说道。 “那你来一首。” 话音落下,魏玉峰也跟着点头喝应。 “来一首。” 只是在徐平安的耳朵里听来,老魏的这来一首仿佛勾栏听曲一般,喊清倌人来一首小曲的感觉。 “千锤万凿出深山,” “烈火焚烧若等闲。” “粉身碎骨浑不怕,” “要留清白在人间。” 徐平安诗句朗诵完毕,扑腾一声,江舟险些伴随猪蹄肘子直接掉落在地,这首诗描写徐平安的境遇再恰当不过了,旋即大吼一声。 “卧槽!”这一声卧槽还未落下,吓得小红浑身一跳,差点纵身起来,石桌上的汤洒了一地,脸色写满了可惜。 反而魏玉峰在江舟这一声卧槽里捕捉到了相同感情,小红不识字所以可能不懂,但是作为绣衣御史,武艺不一定高超,也不一定要有功名在身,起码能识字读书,徐平安这一首七言朗诵出来,接着江舟这声卧槽后,老魏深呼吸中重重吐出几个字。 “诗可镇国!” 就在魏玉峰话音落下之际,晴空万里的天气,电闪雷鸣,伴随着紫气升腾。 与此同时,在长安城的文庙之中,学堂区域的学生和老师发现,文庙竟然在震动,像是地龙翻身一般。 紧接着,一众官员从文庙外围了过来,而文庙正大门口的立了一块碑石,上面雕刻着几个字。 “文官下轿,武官下马。” 只是此时,这块下马碑石,在震动中,浑身充满了裂痕。 文庙下马碑产生了裂痕,文庙又产生了震动,圣人之地,出现动摇,这绝对是一件大事,旋即,有人立马着手将情况在国子监和浑天监作出汇报。 第四章:参加文会 此时,长安城,大内皇宫未央殿。 国子监司业,浑天监五官灵台郎向武帝说明今日情况。 “武阳,你说说。”正在处理事务的武帝停笔抬头,刹那间,武阳只觉得自己这位皇兄隐隐被紫气环绕,只有低眉间那一双紫金蟠龙舄映入眼帘。 听见武帝喊自己,武阳抬手行了一礼,开口回应道。 “皇兄,经过祭酒查明,文庙震动原因不知道为何,但在文庙震动后,寄托在文庙中的国运竟浑厚了许多。” 听见武阳汇报,武帝轻轻哦了一声,语气中意外,也有身为帝王的底气。 “祭酒都不知道个中原因,这事倒是有点意思。”边说话,武帝径直继续批阅奏折。 武阳看了一眼浑天监的五官灵台郎,二人躬身行礼,便告退下去。 出了未央殿,武阳轻轻问道。 “秦大人,监正那边如何说起?” 同行的五官灵台郎秦元见武阳问道,当即回应道。 “武王爷,监正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说文庙国运浑厚是好事。” 见秦元如此回答,武阳点了点头,二人一路无话。 ..... 时值秋季,九月九,晴空万里,天气清爽。 每逢春秋时节,文会举行的次数就会明显多了起来,生活在儒家统治之下,天下的读书人,扬春抑秋,诗诵文章属于常规操作,然而读书人,吟诗作赋取的是一点雅致,所以久而久之,文会中就兴起了彩头这么一说,一般由文会组织方或者某位青年才俊,以某样东西进行彩头添置,谁的诗词受到最高评价,谁就获得彩头,也获得一众读书人的尊重。 但是俗话说的好,物以稀为贵,一开始总是有人能够拿出奇珍异宝,后面文会多了,青年才俊们发现寻找稀奇古怪的东西也是个麻烦事,干脆直接拿银子,毕竟,谈钱实在,最主要银子对于一个能够举办文会的主办者而言,这玩意儿最容易拿的出手,加上穷酸书生是常态,一来二去,拿银子当彩头是文会的标配。 “我说老魏,平安,你们听见没?今天文会彩头有一百两白银。”说完话,江舟继续感叹。 “我的娘咧,这抵我一年俸禄。这些读书人真不是东西。” 话音落下,老魏一只大手直接捂住江舟的嘴巴。 “你这大嘴巴子不要命了?” 在文会上吐槽读书人不是东西,这是什么格局? 这要是被外人听过去,今天举办的是文会,不知道的以为是比武校练现场。 江舟打开老魏的大手掌,嘿嘿一笑,同时紧了紧自己的裤腰带,略微凸出的肚子,总是容易让裤腰带下滑。 徐平安懒得搭理这两个人,在小红的搀扶下,一瘸一拐的向云烟楼文会舞台中央走去,江舟和魏玉峰只能下了值班才能过来,文会早已开始多时,江舟和魏玉峰在后面跟着。 两天过去,受伤在身的徐平安已经能够走路了,虽说走路的样子不大好看,这也让徐平安深刻的感受到,这个世界真的有些不一样,这要是放在之前的世界里,这样外伤,没有十天半个月,几乎不可能下床。 通过一些简单的疗伤药,两天不到,几乎大部分伤口愈合,徐平安忍不住感叹的时候,江舟总会一脸嘲讽的甩过来一句。 “没见识,有些丹药连死人都可以救活,多重的伤,吃下去也会马上生龙活虎。” 徐平安知道,这些都是江舟在日常执勤之中,捕捉来的认知。这也是为什么,徐平安受伤,江舟和魏玉峰并未表达出对受伤这件事情的看法,因为大众所知,疗伤药能够治好。 徐平安几人走到文会舞台靠边位置坐下,一般文会都会摆放座椅供读书人端坐,否则一群读书人围在一起,有辱斯文。 而靠近文会舞台中央的位置,则是座椅边带有桌子,桌子上放有瓜果点心,这些位置,没有点身份是坐不下去的。 徐平安几人坐下便看向文会舞台区域,舞台上方正有一位书生吟诗。 “南国烟雨雾蒙蒙。” “半江瑟瑟半江虹。” “哀鸿剪尽相思恨。” “一转烟波几万重。” 台上书生念完诗后,朝台下行了一礼,顿时雷鸣般的掌声响起。 掌声落尽,舞台近处一桌子旁边的翩翩公子起身,对着台上书生开口说道。 “云烟楼三面环水,建于于乌江之上,此时天街酥雨,此情此景,何其应情?朱公子这首诗当可镇洲。” 翩翩公子话音落下,台下紧跟着起了一阵探讨声,有人认为台上朱聪吟诗可达到镇洲级别,有人认为朱聪的诗句只能镇府。 但两种讨论之下,都说明大家都对朱聪的才华是相当认可,镇洲诗词不常见,镇府的诗句可达传唱的地步了。 似乎得到台下人的认可,台上朱聪微微昂首,心想不出意外今日的彩头将归自己了。 虽说自己不缺一百两银子,但能在文会夺得彩头,比拿一百两银子更值得高兴。 “慢着!” 舞台近处的另一边,一位粉黛玉面的公子起身,手执纸扇,向周边人群行礼,开口说道。 “今日文会主题是以物赋诗,朱公子能够以哀鸿、乌江为诗词,小生不才,也献丑一番,请诸位公子及大伙儿指点。” 粉黛玉面公子说完话,身边一书童,模样清纯,圆圆的脸蛋显得有些胖嘟嘟,低声拉着公子衣袂说道。 “小姐,姥爷知道了,我们就要惨了。”小声说完话,脸上满是紧张。粉黛玉面公子仿佛没有看见一般,甩手将书童牵着自己的袖子上的手给打了出去,神采奕奕的走上舞台,望向台下众人,开口朗诵道。 “平遥青山复绿水,江畔垂钓鲢鱼肥,古今往来多少事,一蓑烟雨何须归。” 粉黛玉面公子朗诵完毕,正等着舞台下方雷鸣般的掌声时,发现这一刻,空气竟有些安静,旋即,这才有稀松的掌声响起。 带头的便是刚刚那位翩翩公子,只见他再次站起,微微一笑,对着台上粉黛玉面公子抱拳示意。 “在下李流云,平遥这一带,负有才华者,都有名姓,公子这首诗,气魄非凡,与朱公子不相上下,当可镇洲,不知公子如何称呼?” 台上粉黛玉面公子听得李流云如此评价,脸上笑容顿生,眼眸之中,喜意连连,抱拳回了一礼。 “在下叶凡,李公子过誉,能否镇洲文庙自有鉴定,献丑了。”说完一脸喜色下了台,身旁朱聪也跟着一并下了台。 见叶凡回到自己的座位,书童连忙拉着对方想走,还没有使上劲儿,叶凡一个眼神瞪了回头。 李流云登上舞台,对着下面众人说道。 “今日在下举办文会,不料竟诞生两首佳作,只是今日这彩头只有一份,常话说,武无第二,文无第一。这倒是叫在下有点难办。” 李流云幽默的发言,引来台下哄笑,能够见到佳作,是读书人的一道精神粮食,都觉得今日文会没有白来。 众人笑音落下,李流云继续开口说道。 “朱公子的诗句感情至深,引人共鸣,叶公子的诗句,大气磅礴,引人深省,依我看来二位公子的佳作令今日文会大放异彩,我也无法评论孰好孰坏。” 台上李流云正说话,忽见下方人群松动,让出了一道路来。 第五章:我儿王腾 “今日恰逢重阳,有我王腾在此,彩头非我莫属。” 来人一身白衣着披风紫纱,头戴紫金冠,端的是美如玉的少年郎。 李流云见来人是王腾,眼角微微眯起,额上抬头纹显出。 王腾话音落下,一马当先径直往原李流云的座位上坐下,身后跟随着六名仆从,站立一旁。 顺手拿起桌子上的梨,自顾吃了起来,嚣张跋扈的气质,在一群人中独树一帜。 李流云看着王腾,碍于自己是组织者的身份,但也不能见王腾如此目中无人,开口说道。 “王公子若是认为彩头归你,大可前来台上比赋,空口白话,叫人难以信服。”说完话,在李流云的引导下,参与文会的人,都看着王腾。 长安城谁不知道王侍郎的公子才高八斗,但这份傲气,不将他人放在眼中的姿态,却是令在场众人一阵反感。 朱聪原本心想,今日彩头非自己莫属,不知道哪里冒出来个叶凡,现在又来了个王腾,内心忍不住膈应,言语上凌厉了不少。 “王公子才高八斗,长安城有名的才子,但今日参加文会的也都不是无名之辈,若想要彩头,还是划下道来。” 王腾哈哈一笑,没有走上文会舞台,反而凌空一个翻转,整个人就落在了舞台上。 此时正在下方观看文会的徐平安,眼前一亮,这不就是武侠里的轻功吗? 江舟见王腾如此骚包的出场,扣了扣鼻子,单手搭在魏玉峰肩膀上,一脸不屑的说道。 “修行道术的能腾云驾雾的多了去,用得着这样显摆么。”说完话,江舟弹了弹自己抠鼻子的手指。 虽然江舟在吐槽,徐平安也不禁暗叹,如此有逼格的出场方式,确实有牌面。 今天徐平安几人来到文会,可不是看谁来表现骚包的,文会的彩头,是必定要拿到手。 至于记忆中,王腾是户部侍郎的儿子,才高八斗在长安城是有这么个噱头,想到这里,徐平安咧嘴一笑,才高八斗能高的的过唐诗宋词不? 就在徐平安想着用哪一首诗一举拿下此次文会头筹,台上的王腾朝着台下众人抱拳,开始朗诵道。 “青山莽莽身何处,斜阳正浓西山住,背驰江南八百里,立马长安第一峰。” 王腾一首诗词落下,台下响起掌声,虽说王腾此人高调目中无人,但人家实力在这里摆起的,书生修的便是君子气,闻得如此好诗,众人也没有吝啬献出掌声。 云烟楼的对面,便是云烟峰,听名便知,云烟峰不仅高还很险峻,说它是长安第一峰,一点都不过分。 就在此时,云烟楼的另一处。 “王大人,令公子这首诗,当可镇州啊。” 王忠听得礼部侍郎夸赞,顺手摸了摸下巴上的胡子,脸上笑容可掬,淡淡的说道。 “我儿王腾,有文圣之资。” 话音落下,礼部侍郎叶渝以及在坐的几位尚书郎,相互对视,不禁呵呵一笑,这笑倒不是嘲讽,而是众人都知王腾确实有栋梁之相,如今儒家执掌天下,给予一定时间,王腾是完全能够成为一代大儒。 ...... 李流云见王腾随口即来,微微摆首,不得不说,这王腾确实有才华。作为文会的组织者,李流云在长安城的名气并不比王腾要低。 旋即,李流云开口说道。 “今日文会,想必大家都是不虚此行,接下来,我将以文榜来鉴别各位诗词,第一名者,当可获得今日彩头。” 说完话,李流云手上凭空多出类似布帛所制的文榜,文榜是儒家通过文庙浩然正气制作出的一种法器,对于普通人而言,文榜只能鉴定诗词好坏,但对于邪魔歪道而言,文榜所蕴藏的浩然正气却是天生克制他们的神器。 李流云作为长安城有名的青年才俊,拥有文榜这样的法器,是一件正常的事情。 反而徐平安见此,却是多了一丝兴趣,见李流云即将打开文榜,徐平安大声喊道。 “慢着!” 见徐平安喊话,大家齐齐转头,见他又像是负伤在身一样,众人让出一条道,徐平安缓缓向舞台靠去。 反而王腾听闻有人喊话,脸上顿显桀骜之色,带着质问向徐平安开口说道。 “你是何人?” 这句你是何人,可不是想知道徐平安是谁,而是王腾的傲气在说,你是什么东西,敢叫停。 之前见王腾固然嚣张跋扈,但此时,竟直接一对一针对到他,徐平安冷笑一声,随即开口淡淡说道。 “既然李公子举办文会,人人都可吟诗作赋,喊停有什么问题吗?” 王腾没有想到,他随意这么一问,竟被对方顶嘴,要知道他王腾不仅文采斐然,更重要的是,他的父亲是当朝户部侍郎。 谁人敢不给他王腾面子? 李流云见还有人要吟诗作赋,微微一笑,作为文会主办者,今日能在他举办的文会接二连三的出现几首好诗,已经非常难得,徐平安他并认识,虽不看好徐平安,但也依然礼貌说道。 “当然没有问题,这位公子可作诗。”李流云话音落下,徐平安朝着他点了点头,原本按照常规是要登上舞台,但此时文会所有人的目光都在他的身上,加上自己本身受伤,也不便走动,于是徐平安横扫了众人一眼开口说道。 “独在异乡为异客,” “每逢佳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登高处,” “遍插茱萸少一人。” 徐平安话音落下,只见舞台上方,原本在李流云手上的文榜,径直腾飞起来,自动缓缓张开,纯白色的光芒从文榜中射出,极其耀眼。 云烟楼另一处,以叶渝、王忠为圈子的几位大人,正在有说有笑,突然感受到浩然正气溢出,众人不禁向文会舞台那方看过去。 能引动浩然正气的诗词,只有镇国级别才能有此威能,促使浩然正气在天地间震荡,仿若洗涤这一方天地。 叶渝、王忠等人还未反应过来,便见原本微微酥雨的天气,刹时电闪雷鸣,伴随着一股紫气出行,转眼间,紫气化身为龙腾空而起,原本浑身紫色龙身溢出青光,神俊异常,玄妙不可言表。 参加文会的一众人,何时见过如此祥瑞异像,尤其真龙显现,此等状况,闻所未闻,见所未见,就在大家一股脑沿着文会区域栏杆起身追逐紫色神龙,不过几个呼吸而已,紫色神龙便腾飞出天际,在一阵电闪雷鸣中不知飞向何方。 徐平安见此情此景,内心稍微平复一些,因为上次已经发生过一次这样的情况了,只是这每次动不动就异像显现,徐平安也有点尴尬,旋即不禁感叹,诗佛的水平稳稳在线啊。 第六章:我是来拿彩头的 徐平安正自个儿自在着,但今日前来参加文会的所有人,都被紫气神龙震惊到了,个个翘面仰首找寻消失的紫气神龙。 镇府诗词常见,镇洲诗词也有耳闻,何曾听说镇国诗词? 这时,叶渝、王忠等众人也是走到了文会区域,众多书生见到几位大人光临,不少人顿觉受宠若惊,一时间,原本混乱的场面,一下子安静了下来,就连王腾见到自己父亲王忠到来,也是规矩的走下去文会舞台。 然而这时候,叶凡和书童却准备蹲身撤走,引得不少人向他俩看过去,叶渝见此。 “还不过来。”叶渝语气微冷对着叶凡说道。 叶凡与书童见此,垂头丧气的走了过来。叶渝对着身边几位当朝同仁说道。 “让各位见笑了,小女清音,生性顽劣,真是令老夫头痛啊。”说到这里,叶渝看了一眼叶凡。 “清音见过诸位叔叔伯伯。”叶清音行了一礼,只是这礼行的是男儿身,叶渝见此,忍不住摆头,身边几位尚书郎却是点了点头。 王忠对着王腾招呼道。 “腾儿,今日既然遇见了,这位是你叶世伯家的清音,说来当年我与你世伯尚在北岭时,你们二人当时可还是玩伴。” 王腾也是微微一愣,对着叶渝行礼开口说道。 “见过叶世伯,见过诸位大人。”待得大家点头示意,王腾这才站在一边,看了看叶清音一眼。 叶清音此时正郁闷的很,哪里有空搭理王腾,二人相互看一眼就算是打过招呼了。毕竟儿时玩伴,拿王腾自己来说,几乎都快忘记有这么号人了,从父亲王忠升为侍郎开始起,很多年里,王腾都在外学习,也就这一年来呆在长安城。 叶渝走向徐平安,未经开口,徐平安、江舟、魏玉峰三人便先行拜礼。 “见过叶大人,见过诸位大人。” 叶渝脸含微笑,点了点头,呵呵开口道。 “哪里的门生啊?”站在一旁的叶清音听见自己父亲和蔼的跟徐平安说话,忍不住翻了翻白眼。 “绣衣黄使徐平安。”话音落下,叶渝哦了一声,语气很是意外,旋即,与王忠对视一眼。 虽说绣衣御史令朝臣闻风丧胆,但一个黄使显然是不够格令侍郎感受恐惧,而真正意外的是这个绣衣黄使叫徐平安。 “你是诏书案的徐平安?”叶渝问道,见徐平安回答肯定,叶渝不禁暗自点头。 这位黄使可以说名不经传,因为诏书案一事,让整个朝臣都知道了他,甚至连他的下场,在政见的角度,都默契的决定好了,只是不知道此人因何说服鸿胪寺放了他,虽说合议诏书已经找到,但在侍郎的位子上,是知道一些局外人不知道的消息,昭仪公主的和亲求盟,水远比想象的深。 但想到徐平安刚刚作出了引动浩然正气的行为,饶是叶渝自己,也是暗自震惊了一下,刚刚所见紫气东来,上一次见到时,还是叶渝在少年时代,于书院中见到的那位作词。 定了定神,叶渝开口说道。 “独在异乡为异客,每逢佳节倍思亲,遥知兄弟登高处,遍插茱萸少一人。这首诗词,当得是游子思乡之情的绝世佳作啊。” 叶渝话音落下,身边的叶清音哼了一声,另外一边站在王忠身后的王腾也微微皱眉。 此时在场参加文会的书生,也都有附和之声,然而徐平安本人倒是没有太大感觉,要是说有,那就是这要是以后每次背诗,都是这么大动静,就不太好了。 既然来参加文会,徐平安很清楚自己所背诵的诗词在这个世界会获得怎样的认可。 想到这里,徐平安抬手行了一礼,对着叶渝开口问道。 “叶大人,我想请问一下,诗词所引动的紫气,有没有办法消除呢?” 在场众人,被徐平安的这个问题,问的略微懵神,完全不被理解,今日所发生的事情,在场所有人都知道,这是出了可能要镇国的诗词,才有这种异像祥瑞,怎么还会有想着消除这种扬名立万的机会。 叶渝呵呵一笑,对着徐平安和声说道。 “浩然正气震动,即可现出鸿蒙紫气,这鸿蒙紫气对于普通人而言,自然是没有用处,但若修习儒家修炼方式,鸿蒙紫气可助人摒弃心魔破境,可遇不可求。” 叶渝说到这里,停顿了一下,转头看了一眼周边,开口说道。 “徐黄使的这首佳作引得鸿蒙紫气出来,若是能够修习儒家一路,未来成就不可限量。本官今日倒是打搅到你们文会举办了,你们继续。” 说完话,叶渝与几位当朝同仁离开,连带着叶清音也被一起带走,临走时,叶清音对着徐平安冷哼一声,做了张鬼脸。 徐平安微微一笑,摇了摇头,只要不是瞎子,稍微仔细辨认,就能够看出来,自称叶凡的这位“小兄弟”是个女人,徐平安目测叶清音,一点不小,36D没有问题。 王腾见此,也跟随自己父亲一并离开,文会上出了鸿蒙紫气的异像,自己再留在这里,也没有太大意思。看了徐平安一眼,王腾跟随父亲离去。 见诸位朝臣大人一走,文会现场顿时一下子火爆了起来,甚至有人开始起哄。 “绣衣。” “绣衣。” “绣衣。” 在场有诸多大人时,作为寻求功名的李流云来说,自然无法开口说话,哪怕他是文会的组织者,在一片起哄中,李流云拾起掉落在地的文榜,拿入手中,此时文榜已经没有蕴藏半丝浩然正气,换句话说,李流云的文榜报废了。 打个比方,文榜是一座江河中的堤坝,正常情况下可以将江河之水拦截转向,若是洪荒降临,水势滔天,便可摧毁堤坝。 而文榜的用处可不仅仅用于鉴别诗词,修行之人,将一缕心神放入文榜,即可在文榜与天下读书人交流,能做到这一点,是得益于文庙的存在。 文榜虽然不是什么实用东西,但也是正儿八经的法器,只是这个法器功能比较特殊,因为徐平安将他的文榜弄报废了,再想获得一份文榜,就不是钱能够解决的。 想到这些,李流云看着徐平安,表情略微有些垂眉,徐平安看着李流云,只要不是傻子,就看出来这个文榜坏掉了。 徐平安心里想,这丫不得找我赔吧,于是趁着李流云还未开口,徐平安当即抢先开口说道。 “我是来拿彩头的。” 原本徐平安不说还好,这句话音落下,嘈杂的文会场地,突然就安静了下来,在座的读书人,都看着李流云,只见李流云表情从皱眉到错愕再到揍他丫的。 第七章:想想很开心 出了云烟楼,江舟情绪一脸激动,没有想到,徐平安竟然可以真的拿到彩头。 甚至他私底下和魏玉峰都在讨论,发现徐平安自从在鸿胪寺被关押回来了以后,感觉浑身都和以前完全不一样,但好在俩人发现,也并没有什么生疏的地方,所以他和魏玉峰琢磨着,任何经历过生死大劫的人,性格上或者多了点什么不一样的举动,也应该是正常的。 要知道绣衣御史内部私设的监狱,也曾出现过,有人侥幸逃过一命,从此性情大变。 显然,不仅仅只是江舟,连魏玉峰都露出了意动的形色,这段时间,他和江舟为了打点徐平安在鸿胪寺的事情,几乎倾尽全部之力,再没有点收入,几个人吃饭都是个问题。 徐平安也知道,这几日,没有这俩兄弟的帮衬,自己恐怕真的难以出来鸿胪寺的大牢,更别说见到鸿胪寺少卿赵大人。 “现在我们去黄员外那里,赎回小红。”徐平安话音落下,小红一双手忍不住捏住衣角,徐平安见此。 “这件事情不怪你,反而是我,如果没有你们的帮助,恐怕人头早已落地。” 小红见徐平安如此说,眼泪唰的一下子流了出来,哽咽说道。 “公子,奴婢从小就进入刘家的门,公子在奴婢就在,这一切都是我应该做的。”小红如此说着。 徐平安摇了摇头,他无法改变小红的想法,这是她从小便接受的思想,终其一生都要跟随着她,如果是之前的徐平安,有个人能够相依为命自然是极好的,没有太大毛病,但现在的徐平安早已不是那时的徐平安。 论感情,那仿佛本能的熟悉是徐平安无法抹除的,过去的不说,且就这几日小红为徐平安的付出,以及种种照顾,要说人之常情,徐平安也不可能丢下她,但是若说与徐平安在一起一辈子,每个人都有自己一生的选择,包括小红在内也是。 几人一路从云烟楼往长安城西城区走去,径直走到黄员外家,三进三出的院子,在长安城这样的地方,没有个三千两白银是不可能拿得下来的。 徐平安抬头看着门头牌匾写着“黄府”二字,走上大门,手捏起门环,扣了几下。 大概五六个呼吸之间,黄府大门打开,迎面的是一位中年人,头戴进贤冠,眉尾压眼,嘴角两撇胡子,徐平安看见此人,不觉得有些滑稽。 不待开口说话,院子里响起一声问语。 “谁啊?” “姥爷,是小红那妮子来了。”中年人语气带着笑意。 然后转头看了一眼徐平安,直接无视,对着小红语气淡淡的说道。 “还不快过来,正好让姥爷试试你,以后进了黄府,可别一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 中年人说完话,徐平安看着对方一眼,眼里凌厉起来,轻抬右脚,一脚踹在中年人身上,对方也没有料到徐平安直接动手,竟被徐平安一脚踹翻在地,这一下,仿佛发生了什么了不得一般,中年顿时痛声哀嚎起来。 徐平安才不管对方是不是真痛还是假痛,语气一冷,直接说道。 “绣衣使办事,拒之门外者,以叛逆论处!” 话音落下,徐平安从胸口拿出绣衣黄史令,像空中摇了一下,而此时门口发生的事情,正在院子里躺在摇椅上,享受着两个丫鬟给自己捏肩膀捶腿的黄员外,顿时站了起来。 正准备冲过来,想看看何方人物,胆敢在黄府闹事,但见到徐平安从胸口拿出绣衣黄史令时,顿时,黄员外偃旗息鼓,呼吸之间,便一脸笑容可掬的看着徐平安说道。 “不知黄史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有失远迎。”边说着,朝着躺在地上的管家踢了两脚,示意对方遇到的可不是老百姓。 徐平安点了点头,对着黄员外开口说道。 “刘小红前几日在黄府的卖身契转让,现在速速拿出来。” 黄员外看了一眼,一旁低头沉默的小红,脸色一下子黑了起来。 “黄史大人,这是草民花了八十两白银买的,谁也管不着吧。” 黄员外话音落下,江舟和魏玉峰身体往前走了一步,江舟直接开口说道。 “不要命啦!黄史办事有也敢阻挠。” 说完这句,二人又往前压了一步,黄员外见此,肥胖臃肿的身子竟不自觉的往后退了一步,但想到了什么一般,黄员外冷哼哼的说道。 “小红早已不是我的人,她的卖身契在蒋大人那边了。” 在旁的江舟一听,一股不好的预感生出,开口连忙问道。 “哪个蒋大人?” 不仅是江舟,徐平安和魏玉峰都发现了事情不对啊,虽说几人是绣衣黄使,牌面不够,但那也只是在侍郎面前不够,在普通老百姓眼中,绣衣使是高不可攀的存在,动辄杀头丢命是和吃饭一样正常。 黄员外刚刚被几人吓到,但想到为首的只是个绣衣黄使,他根本一点都不担心,因为他的表哥蒋八也是在绣衣御史,而且前段时间他这个表哥升职成为了绣衣玄使,所以当蒋八来到他府上,恰巧遇到人牙带上门的小红,蒋八连价都没还,就是八十两白银将小红购买了下来。 而且在黄员外看来,小红白白嫩嫩,身材个子娇小,让人忍不住生出保护的欲望,自己这个表哥买回去肯定是当暖被子的。 别的不说,黄员外可是知道自己这个表哥蒋八,没少在府里占自己几个丫鬟的便宜,对于这些,黄员外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对于这个表哥,黄员外可是记得很多年前,自己大表哥蒋一与蒋八不知道什么原因发生了矛盾,当晚,蒋一就在河边被淹死了。 不知道为什么,黄员外感觉,淹死自己大表哥的人就是蒋八,后来在长安城接触,蒋八已经当职绣衣使,不仅为黄员外带来了便利,有时候自己和朋友应酬,这个绣衣使的表哥,可是为他带了一些灰色地带的便利。 久而久之,黄员外也就慢慢忽略和忘记,最早那时,蒋八是一个什么样的人,但随着蒋八给他带来了帮助,俩个人又是表兄弟关系,尤其这段时间,蒋八升职为绣衣玄使,黄员外甚至都能够想象的到,和自己几位有往来利益的供货商,无论如何也得巴结巴结自己了,勾栏听曲是少不了的。 每每想起这些,黄员外都觉得内心一阵快乐,以至于,此时此景,在被江舟问道,哪个蒋大人的时候,黄员外竟然微微的笑了起来。 这一幕,落在徐平安眼里,一巴掌向着黄员外打去。 “啪!”的一声,在庭院中,有几分清脆,这一巴掌,也将黄员外打醒。 第八章:不禁有些伤感 徐平安这一巴掌将黄员外打醒,也将紧随而来的家丁和管家给打懵了,不知道发生何事。 见到自己这方有几名家丁而来,黄员外想到刚刚被人打了耳光,羞辱感汹涌的冲进脑子里,正准备想要还手找回场子。 徐平安一个眼神看了过来,不知为何,黄员外感受到了杀气! 他感觉如果自己要稍微冲动一番,今日将生出血光之灾,眼前这个人是真的会杀了自己,不经意间,整个肥胖的身体不自觉的往后退去。 徐平安见此,也不再说什么,转身几人便走,在黄员外等人眼中离去。 徐平安、江舟、魏玉峰以及小红几人走在长安城西区街头,因为刚刚所发生的事情,让几人都意识到,事情变复杂了。 想到这些,徐平安尚且不知道如何解决,但总之兵来将挡,水来土掩,来到这个世界,真正开始了解的东西寥寥无几,既然卖身契已经不在黄员外身上,而是被蒋八弄走了,无论发生了什么,蒋八那里拥有小红的卖身契,徐平安也要想办法将之要回。 “前几日,你们为我的花费,我已分成三份,千穿万穿,肚子不能穿。” 几个人走在西区街头,心情本来都不是很好,听见徐平安这么说,江舟和魏玉峰看了徐平安一眼,还不待开口说话,只听见徐平安继续说道。 “小红,卖身契的事情不必担心,我来想办法。” 话音落下,三个布袋分别甩给了江舟和魏玉峰和小红,见徐平安作了安排,小红点了点头,银子布袋是她为徐平安准备的,所以清楚知道这里面是银子来的,小心的捂住了,因为她要替徐平安好好保存。 “今天我们就一起去幻指阁聚一聚,去去身上的晦气。” 徐平安话音落下,江舟和魏玉峰对视一眼,嘴角渐渐裂开。 江舟一大巴掌直接甩在徐平安的肩膀上,差一点将徐平安一巴掌甩翻在地,意识到徐平安有伤在身,魏玉峰和小红连忙将徐平安搀扶住,现在这爷子可是经不住江舟一巴掌拍。 反而是小红听见徐平安想要去幻指阁,小脸一红,心里却不禁暗嗔,自己家公子以前可不是去这样的地方啊,而且那样的地方消费听说很贵,念头到此,小红忍不住将手里的布袋又捂了捂,似乎害怕失去一般。 “我说老魏,平安,今天我买单,谁都别和我抢!” 江舟说完话,几人一路推推搡搡便进入了幻指阁。 刚走到幻指阁门口,便见几名花枝招展的姑娘迎面走来,顺着江舟和魏玉峰就相邀了上去。 原本江舟正将手搭在徐平安的肩膀上,此时见对面迎面走来的姑娘,顺手就迎了过去,一脸喜气,紧随其后的就是魏玉峰,反而是小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害怕,悄悄的躲在了徐平安身后。 往常日子里,江舟和魏玉峰是这种风月场所的常客,反而徐平安老实不怎么会来,偶尔也是发了薪水之后,陪着江舟和魏玉峰一起消遣一番。 就为这事,曾经江舟和魏玉峰惯性职业病的分析了一番,要么徐平安不行,要么徐平安比他们俩多了个女人。 示意小红没有关系,徐平安大步跟着江舟他们身后走去。 这个幻指阁徐平安知道,这样的地方,主要经营方式就是靠点菜、酒水、艺师按摩以及才艺表演,除了这些之外,还有一种,叫作清官人留宿,意思就是可以住在这里给你安排喜欢的姑娘,如果说和青楼有什么区别,那就是江舟一个月的薪水可以去青楼五次,而来这里,只能够一次,甚至这一次还仅仅只是吃吃饭,喝喝酒,享受一下艺师的按摩放松,至于清官人留宿,江舟是做不到。 这其中的门槛,不仅得有钱,还需要足够的吟诗作赋能力征服这些才艺花魁的心。 当徐平安等人走进大厅,整个大厅有书画横幅;有青松迎客;有上等的梨花木桌椅;有梅兰竹菊的造景,还有香气飘逸的金骏眉等待客人享用。 随着几人进入大厅,立马来了另外一拨人,热情程度丝毫不减,拉着徐平安等人便上了二楼,二楼的格局和一楼类似,但是走上二楼便能够见到二楼是有一个如人高的舞台,舞台下方便是桌椅可容纳宾客饮酒吃饭。 原本徐平安几人便是过来吃饭,这个时间点,竟然近乎满座,这一点也令徐平安有点惊讶。 按理来说,这就是前世那个世界的商会场所,没想到在这里,生意竟然可以好到如此程度,徐平安摇了摇头,心想自己还是没有适应这里吗?思索之间,几人便在幻指阁的侍女带领下坐了下来。 只待几人坐好,江舟便将侍女喊到自己身边来,二人交头私语好了后,侍女离开了。江舟对着徐平安一顿挤眉弄眼,一脸喜色,看着台上的舞蹈表演,像是非常快速的融入了这样的环境之中。 没过盏茶功夫,徐平安几人坐的桌子,便上好了菜,一张四方桌,一人一方,除了小红比较拘谨,徐平安也并没有什么,前世自己为了隐藏身份,蹦个迪勾搭下犯罪集团大姐大都是有数的骚操作,这点小场面,是不可能镇住自己。 几个人边吃边看舞台上的节目,就连小红吃着桌子上的饭菜,从一开始的拘谨,也慢慢的放开了吃,更是忍不住对幻指阁的饭菜进行肯定。 就在徐平安等人吃着饭喝着小酒的时候,舞台上谢幕后,突然阵阵琴音响起,一道流苏珠帘缓缓落下,遮住了舞台中间正在演奏的那个若隐若现的人。 很多正在吃饭的客人,都忍住了动筷子的想法,反而徐平安照吃不误,若说吸引,那便是徐平安刚刚知道,原来幻指阁是有扩音器的,询问江舟,才知道那是法器,只是作用专门为扩大声音,所以哪怕现场吵闹,也能够保证花魁们正常演奏。 说白了,就是让客人体验感更好。 一曲终了,离舞台靠近的地方,一位头戴锦冠的年轻人站起,酒后的脸微微透红,对着舞台微微抱拳,开口说道。 “不知清清姑娘今日为何如此忧伤?弹奏之曲竟叫人心里难受的紧。” 听得台下有人询问,一道如同黄鹂鸣叫的动听声音响起。 “上官公子见谅,清清今日听闻在云烟楼文会出现一首思乡之词,引得天降异像,想及此身,不禁有些伤感。” ..... 第九章:本尊在场听曲 上官鸿听见清清花魁说有人能够作诗引动天降异像,也是微微诧异,旋即,面露笑容,对着清清说道。 “不知道是长安城里面哪位才子?所料不错应该是王侍郎家的公子,之前可是一直听闻,王公子从稷下学宫归来。” 上官鸿说完话,坐了下来,顿时场内一下子喧闹了起来,都在讨论这首诗词的问题,甚至有的人刚刚在酒桌上已经在谈这件事情了,现在听闻花魁清清都在说文会这件事,不禁觉得倍有面子,毕竟自己刚刚所说的东西,是第一手所见所闻。 “上官公子有所不知,作诗之人并非王公子,而是一位名不经传的黄使。” 清清知道在坐的达官贵人,都有傲气存在,说话间,也委婉了一些。但是上官鸿毕竟当众猜测,一时不对,清清继续说道。 “今日有幸登台,奴家便将这首诗,为各位客官献唱一曲吧。” 话音落下,场内的喧闹声慢慢降了下来,一曲哀怨的琴音缓缓升起,伴随着清脆婉转的嗓音,唱着没有人听过的曲词。 “独在异乡为异客,” “每逢佳节倍思亲。” “遥知兄弟登高处,” “遍插茱萸少一人” “遍插......茱萸......少一人。” 一曲落下,琴音环绕,尤其最后一句,清清花魁将之重复传唱时,更是令原本喧闹的场面,一时安静下来,此诗此曲,在场听众,都深深的被此诗作者的思乡之情感染。 “哎~感觉今年走完这趟生意,该回家了。” “谁说不是呢,我那婆娘也是在家很久了。” “该回家了,再不回就绿了。” 从喧闹到安静,从安静变成私语,都是因为这首词真的非同凡响,引人深思发醒。 何为镇国?便是引人深省,用以治国! 见到场内的效果,清清暗自点头,流苏珠帘缓缓升起,向台下方向,左中右,各行一礼。 “今日清清有幸,能够独唱词曲,感谢诸位客官捧场。”话音落下,舞台下发响起阵阵欢叫声,与此同时,一位白面书生,手摇纸扇对着台上喊道。 “清清姑娘,不知道今日我杜文麟可有幸与清清姑娘一醉方休?”杜文麟说完话,按理来说,有人想独占花魁,都是来风月场所的,谁能够讲道理让给谁呢?但是在杜文麟开口说话后,几乎是一片安静。 若是论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杜文麟的师傅是供奉司的人,这年头,能在供奉司,哪怕是在长安城,多半是可以横着走的。 但偏偏有人就不这么想,在一旁不远桌子上官鸿顿时不乐意了,站起身开口说道。 “杜兄,风花雪月何时跟权势挂钩了?清清姑娘选择谁是她的意愿,我看还是不要强求的好。” 难得在佳人面前有此一出,上官鸿自然不会错过,自从半年前清清姑娘火成了花魁,到今天为止,都还没能有人成为入幕之宾,但上官鸿为人谦逊有礼,跟清清姑娘也是传出琴瑟和鸣的美谈,至于入幕,外人不知,上官鸿心里是门清,连手都没碰到过一次。 此时碰到机会,恰逢杜文麟这种人存在,当是出手获得美人好感。别人害怕供奉司,上官鸿可不怕。 世上本来没有路,但是走的人多了,就形成了路。 杜文麟向来都是欺负人惯了,何曾被人冷场,看见是上官鸿,冷哼一声,开口说道。 “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上官鸿好歹还是客气的说了声杜兄,但杜文麟丝毫不买账,直言不讳,然而上官鸿一桌子上的人,顿时起身,就在这时,徐平安不知为何,竟然从这桌人身上感受到了的煞气。 这种微妙的感觉,很难形容,徐平安第一感觉,就是这群人不好惹。江舟适时的也在桌子上说道。 “长安城不是一个人的长安城,以前兄弟们喝酒喝多了,听头儿摆起过,这幻指阁背后势力不小,想要这里闹事,恐怕要吃不了兜着走。” 似乎验证了江舟的话语一般,上官鸿右手伸出向下做了一个空压的手势,示意身边的人不要轻举妄动,先坐下来,也随着这群人坐下,徐平安那种对煞气的感知竟慢慢消失掉,就在这时,坐在上官鸿桌子上的一位中年人,抬头向徐平安看来。 如果不是因为突然感受到那股子煞气,徐平安甚至都不确定自己能够感受到对方,仅仅一个照面,徐平安都能够感受一股煞气如同潮水般向他袭来。 徐平安不敢再看,连忙低头转过桌子上,江舟低首轻轻说道。 “这几人很有可能是修罗族人。上官鸿我以前听说他的家族背景很有来头,所以在长安听雨商会有些地位。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和修罗一族在一起。” 见江舟如此说,徐平安陷入沉思之中,他也知道修罗族,一个会随着煞气浓重而境界越高的修炼方式,传闻修罗一族的顶级强者一旦出现,能够让煞气引起旋涡,令普通人被煞气入体,活不过太久的时间。 “即是如此,清清姑娘,今日我上官鸿护下了。”说完也不待谁去否认,刚刚一瞬间,可是有不少人在上官鸿身边感受到了煞气的气息。 就在大家准备看着上官鸿及杜文麟相互为清清花魁闹出火花时,一群人从一楼走上二楼,为首之人,正是今日举办文会的李流云,紧随其后的是朱聪,还有一众读书人。 见到现场有人到来,而且是李流云和朱聪,台上的清清立马颔首看着来人,一群人仿佛也是常客一般,径直找了一张桌子坐下。 丝毫没有顾及周边人的眼光,一群人自顾自聊着今日文会发生的事情。 就在这时,上官鸿起身,对着李流云方向行了一礼,开口说道。 “李兄,刚刚听清清姑娘说,今日在你举办的文会上出现了镇国诗?”上官鸿说完话。 李流云和朱聪等一群书生才发现,今日现场怎么感觉怪怪的,原来是太安静了。 就在这时,李流云转头以目光扫向全场时,忽然发现徐平安和江舟、魏玉峰等人也在这里吃饭,顿时笑逐颜开,连忙起身,径直走到徐平安的位置。 本来这种事情也没有什么,李流云起身后,朱聪也跟着起身,还有身边几个读书人,这群人可是长安城有数的读书人,深受风云场所的花魁们钟爱,或许这群人无权无势,但是才子之名,远比金银俗物值得深入交流。 见此场景,原本消失的煞气,徐平安再次感受到,只是这一次的煞气弱如悬丝。 上官鸿冷哼一声,他想不明白,为何今日接二连三有人跟他上官鸿抬杠,杜文麟这种粗鄙的东西也就算了,怎么李流云和朱聪也如此了,按理说,往日彼此交情还没差劲到相互漠视的地步。 就在他暗自思量的时候,朱聪才想起什么转身对着上官鸿一抱手,开口说道。 “上官兄,这就是今日写出镇国诗的黄使,适才有些放浪,见谅!” 朱聪话音落下,原本心有不爽的上官鸿,还有正在被迫为难间的清清姑娘,以及在场所有人,都愣住了。 第十章:终日逐鹰被鹰啄 任在场的人如何想,都想不到刚才大家正在讨论的人,竟然在现场听曲,尤其当清清姑娘听闻原诗作者也在,如同粉丝碰到了偶像,心里的激动,溢于言表。 被人当众叫出来,徐平安也没有什么特别的感觉,要说有,也就是拿了别人一百两银子的彩头,既然李流云主动过来打招呼,徐平安也没有自大到拒之门外。 原本有人还想趁势坐在徐平安的桌椅上,但见四人一方一位,徐平安向着大家抬手行了各礼,对着众人说道。 “李兄客气,各位自便。” 没有多热情,也没有多冷漠,反而江舟和魏玉峰在一旁砸了砸嘴巴,真是修道十年无人知,一日得道天下闻。 李流云和朱聪等人,见是如此,也不便说什么,彼此交情可才今日初见,于是对着一桌子上的人,点了点头,旋即开口说道。 “各位慢用,我与朱兄等人,今日也在此听闻清清姑娘登台,特意过来捧个场,没想到在此也与刘兄遇到,真是幸会!” 说完,行了个礼,便转身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杜文麟的目光看向徐平安以及李流云一群人,心里不知道在想什么,继续对着台上的清清姑娘说道。 “清清姑娘,适才问你之话,可有回音?”说完话,挥了挥手,杜文麟一旁的仆从,便将一张银票放在舞台打赏处,赫然是一张三百两银票,这番出手,不可谓不阔绰。 按照幻指阁的规矩,客人打赏多少,是需要将之朗诵出来的。 适时,一位略带沧桑的男音从扩音器传出。 “杜公子赏银三百两。” 台上的清清姑娘看着台下杜文麟接二连三的问答,再不回答,恐怕会惹恼了对方,但想到今日听闻有人作出的镇国诗词,自己连番将之谱成小曲,哪料的作诗的公子也在现场听自己的曲子,咋时初见,不觉得间芳心暗许。 想到这些,清清姑娘抬头转向台下,看向徐平安的位置,像是作了什么样的决定一般,轻轻咬紧的嘴唇,微微抿起,对着台下说道。 “今日有幸能够听闻绣衣使大人作出镇国诗词,奴家斗胆想与大人同饮一杯,大人可圆奴家之愿?” 传声器传出清清姑娘的声音,婉转动听,且兼如此直白的言论,在场彼此起伏的问候声响起,而大多数都在问候徐平安的十八代祖宗。 很显然,清清姑娘这番行为,并没有买杜文麟的账,而是向今日文会这位头魁释放倾心。 当一个男人泡到一个妹子,不会引人嫉妒,当一群人男人都想泡的妹子被人泡了,就会引人嫉妒,尤其是在场之中就有权势之人,钟意的人,岂有被他人取得先机的道理。 刚刚还在和杜文麟差点撕逼起来的上官鸿见此,也不禁对着台上说道。 “清清姑娘,这真是叫在下空有真心向明月,奈何明月照沟渠啊。” “上官公子乃人中龙凤,气度不凡,能够光临照顾奴家,实属奴家三生有幸。”边说边弯腰行了一礼,仿佛这瞬间,她是全场最柔弱的人。 上官鸿见此,闭上眼睛,猛然睁开,重重的呼了口气,旋即一脸淡然的开口说道。 “我们走!” 语气轻轻,蕴藏的果断和坚决,任人也知道上官鸿心里不爽,但像杜文麟这般强扭,也不是上官鸿的风格。 徐平安见此,这算什么?自己还成挡枪的了不成?既然美女送上门来,都无动于衷的话,恐怕真如江舟所说,还特么算个男人么? 最主要的是,既然此女有心机,何不如看看对方接下来想干嘛。 “既然清清姑娘有意,在当顺从。” 徐平安答应完清清姑娘的话语,立马有一小二赶紧送来一个托盘,上面一壶酒一个杯子,递到徐平安的面前,开口说道。 “大人请用。” 原本以为上官鸿是自己争夺清清的竞争对手,杜文麟如何也没有想到,半路杀出来个程咬金,这名黄使从哪里冒出来的东西,完全不知道。 徐平安一杯酒饮下,便坐了下来,就连江舟和魏玉峰也是看的一愣一愣的,看这意思,徐平安今天晚上要成为清官人了。 旋即想到了什么,江舟拍了一下魏玉峰,大嘴巴子裂了开来,只有小红一人在默默的吃着饭菜,并在心里对幻指阁的厨艺给出了极高的评价。 杜文麟见到徐平安已经喝完同杯酒,心里简直腻歪到了极点,就算他今日得到了清清姑娘,也不过是多了个笑话而已,对着身边的人低头说了一声,盏茶功夫仆人回到桌子前,杜文麟才起身离去。 这个场的插曲落下,徐平安也酒足饭饱,江舟和魏玉峰跟徐平安打了声招呼,带着小红便享受幻指阁的服务去了,虽然女性来到这里极少,但也不是没有有钱的富婆前来。 但是小红哪里愿意将钱花在这样的地方,拒绝了江舟和魏玉峰,便打算一人离去,徐平安招呼了下幻指阁的人,安排人将小红送回去,这才在江舟和魏玉峰的目光中,缓缓走向幻指阁的后院。 刚进后院,便有一矮个子的男人,一脸高兴的向徐平安开口说道。 “刘大人,里边请,清清姑娘已经久等了。” 对此,徐平安也并不意外,一顿饭的时间,了解一个名不经传,却又出乎人们意料的人物,甚至连代价都不需要,就可以将其底细了解的清清楚楚。 穿过了小径幽道,假山流水,徐平安来到了一间门前。 推开门,一股淡淡的香气便入了鼻子之中,徐平安嗅了嗅鼻子,默认了一个事实,果真是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啊。 进入房间,清清此时正坐在房间的一角,徐平安一眼便能够看见,清清端坐在地,面前放着一座古筝,当徐平安看向她时,琴声响起。 徐平安径直走入桌子,桌面上已经倒好了茶水,也不管是给自己准备的还是刚刚清清喝过的,徐平安一饮而尽。 第十一章:人生若只于初见 也许是一盏茶的功夫,也许是一个漫漫长夜。 徐平安只记得当自己喝完清清姑娘房间里桌子上的茶时,那一阵阵琴音飘来,自己昏昏欲睡,仿佛做了一个春梦,恍惚中感觉与清清姑娘翻云覆雨,个中韵味回味无穷,甚至在彼此心灵间有了不用言语表明的默契,相互迎合,相互征服对方。 当徐平安醒来,轻轻转头发现房间还是清清姑娘的房间。 瞬间,徐平安整个人坐了起来,如同受到了惊吓一般,目光扫过床上,一抹血迹在浅红色的床单上格外醒目,想到自己做的那个梦,徐平安再看自己下半身,猛然倒吸一口冷气。 或许,这不是一个梦,而是真实存在的。 这一刻,徐平安心里忍不住骂娘,别人不知道,自己还不清楚么?徐平安过去老实的要死,连小红都没碰过,更别说能够在风月场所夜不归宿。 原本想看看这清清姑娘玩的什么把戏,结果自己直接被玩到失身,徐平安轻轻吐出一口气,有些怅然若失。 连忙穿起衣服,一个人下了楼,至于什么赏银,自己不找幻指阁要就不错了,还想指望自己再贴出钱来。 以前总是打鸟,现在被鸟啄了眼。 此时天还未亮,依然在过廊的幽静小路里看见月光,幻指阁的侍从们早已经休息,只有一路上通明的灯火,仿佛永远不会熄灭一般,在微风中摇曳,若是徐平安能够在这个时候回头望一望,便能够看见在他刚刚出来的房间隔壁处,一扇窗户打开,一位清秀靓丽的女子正扶窗看着他离去。 凌晨的长安城是安静的,如果不是亲自感受,就连徐平安自己都不知道,原来白天热闹非凡的长安城,在凌晨的时刻,如同白霜的月光中竟是如此的安静。 仰起头,徐平安不知道为何,内心竟有一些些伤感。 月是故乡明,回不去了,既然如此,只有好好的在这个世界活下去,才对得起以这样的方式存在。 从长安城西城区到徐平安家里北城区,需要出城门,再从马路回去,这样会快捷很多。如今在武帝的统领之下,整个大汉一片欣欣向荣,没有宵禁这么一说,晚上的城门也没有关闭。 当徐平安从西城区城门走出,一路伴随星光回家时,突然刹那之间,徐平安只觉得整个人浑身鸡皮疙瘩都起了起来,紧接着,一股莫名令人难受的气息如同排山倒海般向自己压来,徐平安整个人在一股气息中,直接被击飞出去。 原本之前就受过重伤的徐平安,在被击中时,极尽自己所有能够躲闪的姿势,尽可能想要避开,有时候,徐平安也想过,好像自从来到这个世界开始起,自己的感知能力都有些过于敏感。 “噗!” 徐平安被一掌击中,飞了出去。落地时,眼睛余光看见,是一个身穿黑衣的人,对自己出手。 “大胆妖孽!竟敢在长安放肆!” 黑衣人听见叱喝,立马放弃攻击徐平安,转身就跑。 “吒!” 一道震天响雷般的声音凭空传出,在徐平安顺着声响望去时,只见一位老者,头戴儒巾,手杵木棍拐杖慢慢走来,只是原本缓慢的身影,一步三丈向前迈去。 而原本逃跑的黑衣人,只见其身上穿着的黑衣从空中缓缓飘落,整个人一瞬间被震碎成烟雾消散。 徐平安整个人都惊呆了,这世上真有这般本事。 “年轻人,还好吗?”老者对着徐平安问道,伸出手想要扶起徐平安。 固然深受重伤,徐平安还是努力让自己站起,只是站起身,发现这双腿原本还有旧伤在身,已经伤上加伤,只好瘸着腿站着,看着面前老人,开口说道。 “在下徐平安,多谢老前辈救命!” “呵呵,叫我老人家就可以了。”老人笑呵呵的开口说道,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对着徐平安问道。 “可是昨日作出镇国诗的那位徐平安?” 见老人家如此问,徐平安点了点头。自己作诗这件事情,人尽皆知,何况刚刚对方救了自己的性命,没有隐瞒的必要,最主要是,徐平安从对方身上感受到了一种如同阳光般的气息,这股气息很浩瀚,像升起朝阳似的炙热,令人很舒服。 “后生可畏,后生可畏啊!”老人连连感叹,开口说道。 “老夫郭昌,小友若是不介意,可随老夫回家医治。” 说完话,郭昌便杵着拐杖向前走去,徐平安见此,也跟随了上去,只是这瘸着的腿着实难看,老人走的很慢,一步一步的向前走,沉稳而又耐心。 走到郭昌的家,徐平安才发现,原来郭昌也住在北区,离自己家里并不远,大概也就两里路的样子。 进入郭昌的家,徐平安发现,这里和自己家的区别,或许就是多了点桌子和椅子,桌子上还放着一壶水,以及笔墨这些,其他再无区别。 郭昌放下拐杖,示意徐平安随意坐下来,便开始给徐平安准备疗伤的药。 过了一会儿,郭昌不仅为徐平安使用了疗伤药,还以儒家独有的浩然正气,为徐平安治疗。 “你之前受过暗伤,正好这次新旧交替,以后再也无碍了。”说完话,郭昌咳嗽了两声,脸上的倦意浓烈了一些。 徐平安起身道谢,发现身体从未有过的舒适和轻松,虽然俩人才相逢,但徐平安在郭昌身上感受到了长辈对晚辈的照拂和厚道。 郭昌摆了摆手,对徐平安说道。 “你若有意进入修炼一途,儒家是个不错的选择,今日城外虽然不知魔修为何对你出手,前段时日,我听老同学曾说起,天下将有乱象。” 说道这里,郭昌仿佛又衰老了几分,长安出现了魔修,就是最好的证明。虽然魔修在自己一声叱喝之中消散,边界之地恐怕就会有更微妙的动荡了。 短短几句话,将徐平安震的不清,脑海里不停回忆起最近发生的事情,谁想让自己死呢? 如果有能力喊得动魔修对自己出手,就只有一件事情能够上升到这个层面。 答案呼之欲出,诏书案! 见徐平安沉默了一下,郭昌呵呵一笑,开口说道。 “也不必担忧,如今武帝文治武功之下,宵小未必成事,天下国运依然浓厚,只是世道每逢动荡,少不了邪魔歪道背后捣鬼,可怜的都是老百姓呐。” “我传你儒家修炼方式,远近不说,将来遇到邪魔一类,也大可不必害怕,儒家专刻这等。” 郭昌说完话,徐平安便想到,刚刚不久前,郭昌一声大喝中,那黑衣人直接被震散消失于世间。 法不轻传,道不贱卖! 徐平安没有想到,郭昌会传给自己修炼方式,站起身,对着郭昌深深行了一礼。 “多谢郭老先生赐法!” 郭昌始终如一的呵呵一笑,和蔼而亲切,掌心一翻,一块玉牌出现,虽然郭昌的年纪苍老,白发满头,郭昌一双手掌却如同婴儿般白里透红。 轻轻伸出手掌,将玉牌印在正躬身行礼的徐平安额头之上。 刹那间,一股信息冲进徐平安的脑海中,赫然是儒家正统的修炼秘法。 第十二章:谁想要杀我 对于徐平安而言,没有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 儒家的修炼体系和其他体系有明显的区别,比如像道家、武者等体系,都是按照品级来划分,九为大道极数,所以基本上按照一到九品来划分实力强弱。 曾有儿歌这么谣唱,大乘九品三层天,五品入梦九品仙,莫问大道何处有,一梦千年凡尘间。 童谣的意思大概就是,修炼分九品,每三品就是一道门槛层次,五品之后开始有了脱胎换骨般的质变,若是能够达到九品,那离成仙就不远了,只是大道时时都有,回首转头成空。 然而徐平安此时接受的信息来看,儒家体系就不是按照品类来划分,究竟什么原因,徐平安暂时理解不了其中的区别。 细心感受之下,徐平安发现,儒家的体系分知、止、静、定、安、虑、得。 知境为儒家修炼体系第一境,也是奠定门槛的一境,能够通过修炼获得儒家浩然正气,然后明心见性。 止境为儒家修炼体系第二境,和知境最大的区别在于,止境能够让修炼儒家体系的人回归本来,心无杂念,专心致志。 静境为儒家修炼体系第三境,圣人定义静为争,图谋天地之气,从而脱胎换骨,大多数儒家读书人,都停留在这一境。 定境为儒家修炼体系第四境,于天地之中无牵无挂、堪破世间万物,圣人曾言,此乃天心,至万象总和,天地归位。 安境为儒家修炼体系第五境,人在气中如在穴中,内观其心,心无其心,外观其人,人无其人。 承受郭昌在玉牌里传递来的信息,也仅仅呼吸之间,但徐平安从最开始还能感悟懂,到了儒家定境以后就开始吃力,至于后面两境,徐平安心神之中一片空白。 见徐平安慢慢回过神来,郭昌看着问道。 “看见几境了?” 徐平安抬头看着郭昌,摇摇头回答道。 “安境过后,无从感知。”话音落下,郭昌哈哈一笑,显得心情非常不错的样子,示意徐平安坐下,这才说道。 “知道为什么天下读书人这么多,但是修炼儒家体系的人却不多么?” 对于郭昌的提问,徐平安也有好奇,曾经的记忆中,徐平安也不是没有想过尝试走修炼一图,毕竟任职绣衣使,懂得修炼可比会一点拳脚功夫要保命的多。 徐平安摇头,看着郭昌,对方缓缓说道。 “这要从文圣开始说起。”说到这里,郭昌双手抱拳对着头顶行了一礼,继续说道。 “道家从道尊传道起,就可以修炼,佛门从佛陀传法起,也可以修炼,法家有国家便可修炼,武者自古起始,天地万物生灵皆可修炼。可唯独儒家从圣人起到今天,只有五百年,任何人,哪怕山精妖怪,只要愿意学习儒家,就只有通过文牌获取一次感悟机会,能感悟到多高的层次,就可以顺着修炼方法向上精进。” 郭昌解释道这里,徐平安明白了,为什么儒家出现了青黄不接,甚至天下闻名的书院,乃至朝堂,都很难出现大儒的原因了。 毕竟谁愿意只用一次机会感悟儒家的修炼方式,个中风险不仅高,而且没有必要。如今的大汉在武帝统治下四海升平,作为绣衣黄使,徐平安可是知道大汉之外纷争从未停休,妖魔林立。 就算是国家也没法大量培养儒家修炼方式,因为一旦感悟失败,某种意义上来讲,终其一生都将失去修炼的机会。 能做的也只是不停的培养更多的读书人。 法不轻传,道不贱卖! 当你选择一门修炼方式开始起,便受其体系保护,无论成功或者失败,轻易不可斩断联系,否则与欺师灭祖无异,造化之中自有天道来寻。 想到这些,徐平安对郭昌感怀在心,将他带入儒家修炼体系,就好比你知道创业能够赚钱,甚至有机会成为马爸爸一样的人物,但前提是,你得先有创业的机会才行。 毕竟以前的徐平安,几乎不可能有修炼机会的可能性。 别人修炼儒家是个问题,携带华夏圣贤精髓而来的徐平安,丝毫不觉得儒家有什么问题。 似是感觉徐平安有些疑惑,郭昌继续呵呵说道。 “修炼一途,只要内心通透,不必在意诸多。” 简单一言,令徐平安内心通透了许多,对着郭昌弯身行了一礼。传道之恩,无以回报。 示意徐平安坐下,二人又随意的聊了许多,无论修行上的,还是事态上的,甚至国家级别的一些格局方案,郭昌都有和徐平安聊到。 可谓是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一转眼,从金鸡打鸣到初阳升起,郭昌这才表现出一些倦意,徐平安搀扶对方上了木板搭建的简易木床后,见郭昌睡着,这才自行出了门。 出门后,行人街道已有络绎不绝的人群,有进城来做买卖,也有急匆匆出城三五成群结伴。 回到家,小红正在清洗衣服,见徐平安回来,赶忙擦干净手,要给徐平安去盛稀饭,不管日后日子如何,现在起码是有钱财足够温饱。 刚准备往灶台跑去,徐平安挥了挥手,示意小红不必管自己。 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吃完饭,徐平安原本就打算好,虽然自己是公休,但打算回到绣衣御史府去看看,现在自己的伤势已经全然无碍,闲着也没事做,回去当值还有薪水,而且关于小红的卖身契约问题,也要想办法解决才是。 与此同时,徐平安也想试试,看看能不能通过绣衣使的力量,将诏书案仔细的看一看,如果凌晨来杀自己的人真的和昭仪公主有关,那么这里面一定有自己不知道的东西,如果不是昭仪公主,徐平安想不出来谁会来杀自己,如果说是杜文麟以及上官鸿,逻辑上也不对。 杜文麟和上官鸿或许觉得自己是个碍眼的存在,甚至上不了台面,但绣衣使这个头衔,并不是儿戏,如果一个绣衣使被人在长安城给明目张胆的杀了,那绣衣御史也不可能成为令朝臣闻风丧胆的存在,哪怕只是一个黄史。 杜文麟是半个供奉司的人,上官鸿徐平安没印象,但也不觉得对方胆子大到跟绣衣使作对。 最主要的事情是,这二人就算想杀徐平安也不必如此急切的去杀,难道为了风月场所的争风吃醋,便要去杀一名绣衣使? 答案是:大可不必! 杜文麟虽然嚣张跋扈,那是因为他有一个好师傅,不代表他是个傻子,上官鸿也不像个傻子。 那如果算徐平安得罪的人,徐平安只能想到这些,至于工作上例如蒋八这种,徐平安不认为到了要杀人灭口的地步。 就好比大家同在国企上班,你会因为和另外科室的同事合不来而杀掉对方吗? 再至于其他,徐平安过去是一个老实人,老实到连让人仇恨的机会都没有,所以徐平安没有仇人,甚至没有存在感。 如果不是因为这次诏书案,可能徐平安就打算这样拿着薪水,简简单单的活着。 第十三章:再见昭仪 走到绣衣御史府,尽管记忆之中来过千百回,但是真正走到门前,徐平安还是感到悸动。 回到自己当职的黄使房,并告知自己能够回来当差,走了一个复职正常走的流程,徐平安这才走出黄使房。 刚出房门,便见江舟和魏玉峰一起走来,不时还伴随着江舟阵阵开怀笑声,爽朗之中透着畅快。 二人正聊着走进黄使房,抬头便见徐平安走来,江舟顿时吓一跳,松开搭在魏玉峰身上的手,围绕着徐平安转了一圈。 “平安,你怎么会在这里?” 魏玉峰虽然没有问,但是眼睛里流露出来的疑惑,和江舟一般无二。 不提还好,一提徐平安就想起自己莫名失身这件事。 没兴趣搭江舟话茬儿,徐平安开口说道。 “我去找下宋头儿,看能不能帮我翻出诏书案的卷宗。” 说起这事,江舟原本嬉皮笑脸的样子立马收了起来,这次徐平安被关进去,差点砍头,他和魏玉峰没少当孙子到处求人。 江舟拍了拍魏玉峰的肩膀,两人便向黄使房走去。 大约盏茶功夫,徐平安才走到玄使房,一路到了宋天工办公的房门前。 敲了敲门,宋天工抬头见徐平安到来,点了点头。 “头儿,我想看看诏书案的卷宗。”徐平安开口说道。 见徐平安提出这个要求,宋天工点头表示肯定,站起身,走到一旁的书柜上,直接拿出一卷宗卷。 “就在一旁看吧。”说完话,也不管徐平安,继续管理自己的公务。 接过卷宗,徐平安便在一旁坐下翻阅起来。 大汉一百八十五年,月氏国有意求盟于武帝,武帝册封月氏国国王长女迦罗兰月为昭仪公主,鸿胪寺接待礼仪,尽皆按照大汉公主的规格操办,于第三日,不知道因何原因,昭仪公主认定诏书丢失,并指认为绣衣黄使徐平安,后徐平安入鸿胪寺监狱...... 徐平安不停翻阅,卷宗里所有细节都描述得清清楚楚,包括调查徐平安的过去所发生的每件事情,甚至在卷宗中都有表示,绣衣黄使徐平安不是偷盗诏书的贼人。 看到这里,徐平安发现卷宗还有更新,继续翻阅下去,上面写道。 “鸿胪寺赵空明查明诏书被盗另有原因,虽抓住贼人,但因对方选择解体而亡,多方线索有意指明,其中背后的操作者,很有可能是昭仪公主。” 看到这里,徐平安微愣,按道理来讲,这个地方不应该是他的权限能看的,就在这时,宋天工低头说道。 “徐平安,之前你因诏书案入狱,地使的批卷你是看不见的,情况特殊,允你一观。” 徐平安知道这是头儿对自己的照顾,站起身,将卷宗还原,对着宋天工说道。 “头儿,抓捕的人查询不到身份么?” 别看平日里宋天工说话一副冷冷的样子,但对他们这些下属,却是没得话说,总是予以工作上的照顾。 宋天工摇了摇头,停住正在处理卷宗的笔,抬头看着徐平安说道。 “你卷进来是个意外,就算鸿胪寺没有抓捕到人,你也会被放出来的,绣衣使岂可因为没有证据而被定罪。”话音落下,徐平安心里忍不住吐槽,这要不是自己穿越而来,这放出来的就是具尸体。见徐平安脸色微微异动,宋天工看着徐平安继续说道。 “抓捕的人应该是昭仪公主的人,大家等的不过是想看看月氏国唱的什么把戏而已。” 宋天工把话说完,徐平安点了点头,所料不错,自己真的是被卷进去的,至于个中原因,卷宗上面没有标明,宋天工看样子也没有知道事情的重点。 至于什么绣衣使不会因为没有证据而被轻易定罪,徐平安心里只能无力吐槽。 如果领导的话能算数,猪都能上树。也不知道思绪怎么回事,徐平安一下子想到了卧底的那些人,早先开始跟陈局说今年到底,然而继续等到的回复又是今年到底,一年复一年,年年相似,直到徐平安在境外执行任务时,为救重要的证人,身中数枪而亡。 摆了摆头,徐平安对着宋天工说道。 “头儿,我想查查这背后的事。” 说完话,宋天工迎上徐平安的双眸,只见眼神之中充满了淡定和沉稳,似乎变得有些不一样了,以往的徐平安胆小怕事,只能担负一些监视的工作,偶尔解决一些长安城的小案子,也都是结合着衙门去办差。 转念一想,宋天工忽然明白,他清楚徐平安在鸿胪寺受的委屈,或许人总会改变,尤其面临如此巨变的情况下,人应该都会改变。 拍了拍徐平安的肩膀,宋天工转身在桌子上,写下了一张绣衣使出门当差的令文,有了这张令文,搜寻抓捕不在话下,其中权限不可谓不大。 “有什么解决不了困难,再到我这处来。” 徐平安点了点头,对宋天工道了声谢,转身离去。 人固有一死,或重于泰山,或轻于鸿毛。 要是像徐平安这么含冤而死,对于现在的徐平安来说,内心当中是无法接受的,不管因为什么,事实就是徐平安占据了这具身体,不管因为什么原因,徐平安都有理由帮曾经的自己,查询出真相,只有如此,才能够问心无愧。 徐平安念头刚到这里,发现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仿佛那种总是萦绕心头的沉重感,突然减轻了许多。 来到鸿胪寺给昭仪公主安排的行院,出示绣衣黄使的身份令牌,一路畅通无阻。 徐平安找到了那晚自己所坐立的地方,阳光下,地上隐隐约约有油渍返亮的光泽,不待徐平安思考其中原因,一道女性的呵斥声传来。 “什么人敢在这里?” 先闻其声,再见其人。徐平安转过身,一位身着宫装的奴婢小跑了过来。 就在徐平安转身和对方碰了个照面,宫装的奴婢立马停住身形,不可思议的开口说道。 “是你!” 似乎意识到自己所说的话不对,立马捂住了自己的嘴巴。 “莎莎,汉王朝不是说不会派人驻此么?” 一道靓丽身影出现,头戴金冠凤钗,见她身穿玄色牡丹大袖丝缎裙,身披湖碧底绛纱纱衣。顺滑的长发,头绾单螺髻,轻拢慢拈的云鬓里插着赤金镶红宝石的牡丹花,肤如凝脂的手上戴着一个金镶珍珠手链,腰系象牙白闪绿双环四合如意网绦,上面挂着一个杏白色银丝线绣莲花香袋,脚上穿的是丁香色云红香羊皮靴,整个人美不胜收。 第十四章:准备兜着走 原本是一位绝世倾城的大美女,在徐平安看来,随着昭仪公主的到来,内心却有微微寒意。 “是你?”昭仪公主见到徐平安。 眼里有一些惊奇,语气透露着意外,就好像徐平安不应该出现在这个地方一样。 而就在刚刚之前,昭仪公主的奴婢莎莎也发出同样的惊叹。 这些行为表现,落在徐平安眼里,过去卧底多年的经验立马察觉到,事情可能远不是自己想象的那般简单。看着眼前的昭仪公主。 徐平安开口说道:“公主似乎对见到我很意外?” 徐平安冷冷地看着昭仪公主,看来想让自己死并派邪魔外道来的幕后敌人,应该是昭仪公主了。 只是其中有什么原因,徐平安到现在还不明了,事情在卷宗里面也都有讲述清楚,大概率很有可能是昭仪公主自导自演,只是大汉这边不知道对方到底在玩什么把戏。 既然如此,对方为什么要致自己于死地不可? “按照大汉的规矩,见到公主礼应跪拜,你这样无视规矩,不怕引来杀头之罪吗?” 昭仪公主没有回答徐平安的话,却以另外一种更强硬的方式进行回复。 徐平安咧嘴微微一笑,从胸口掏出一张绣衣使的令文,有了令文就相当于有了绣衣使行使权宜的能力。 “抱歉,例行公务而已。” 见到徐平安拿出令文开始起,昭仪公主身边的人,包括奴婢莎莎都表现出了一丝慌乱。 就在这时,行院门外听见里面有声音传出,立马跟了进来,前几天才出了诏书被盗的事情,现在若有看护不力的事情发生,恐怕就是吃不了兜着走。 但走进院子立马,发现是绣衣使与公主说话,护卫军告了声打扰,便转身退去。 徐平安展示了令文之后也不搭理昭仪公主,便转身离去,就在抬脚的时候,徐平安这才从细微之处辨认清楚,这不是什么油渍,而是硫磺。 想到这里,徐平安眼光转入池塘,原本荷叶满塘的盛景,在此时,徐平安竟然发现,有些荷叶被折断了。 几天前,自己在这个地方莫名的被当成了诏书案的元凶,被各种莫须有的罪名诬陷,因此弄丢了小命,不管徐平安在过去多么老实,作为一名绣衣黄使,徐平安起码保持了最基本的侦查能力,很多东西早已经是本能,何况现在这具身体里有一个现代化的公安机构培训下的老司机。 所以短短一瞬之间,徐平安就想明白,有人在水底下,根据痕迹,时间并不久。 “兄弟,稍等一下!” 徐平安喊住护卫军前来问话的人,听见徐平安在喊自己,对方回头,询问徐平安有什么事情没有,徐平安径直走了过去,一把邀住对方的肩膀。 装作与对方很熟的样子,在昭仪公主等人眼中渐渐离去。 可惜徐平安没有办法回头,如果回头,这个时候就发现,昭仪公主眼睛里带着零星的寒芒。 徐平安与护卫军一并行走,出了行院的门,立马飞奔绣衣御史府。 他不确认,但是不排除这种可能。 这座行院真的应该好好排查,想到这里,徐平安对这个世界的刑侦能力也不全是否认,很多地方是值得肯定的,也就是说,这个地方早被鸿胪寺搜查过一遍。 但是经过前几天,对于自己诬陷的事情有关,还有行院亭子里地上留下的硫磺。 这个时代的人对道法仙术或许比去了解科学要多得不知凡几。 哪怕是刚刚在场的这些护卫军,都没有发现硫磺的特殊性。硫磺的用途有很多种,但是在徐平安看来最著名的一种方式是制造炸弹,而不是用来驱逐蛇虫鼠蚁。 徐平安也不禁怀疑道,难道这个世界上有人懂得制造炸弹吗? 找到宋天工,徐平安将自己的猜测告知到宋天工,原本以为对方会按照徐平安的意思去派人将行院搜索一番,结果宋天工开口说道。 “徐平安,搜寻一个公主住的地方,不是开玩笑的。” “头儿,我可以保证,如果头儿再安排扫一波行院,必定有很多送上门的东西。” 就在徐平安在想办法说服宋天工的时候,昭仪公主行院一行人已经聚集在客厅之中。 “会不会被那个黄使发现呢?”莎莎对着坐在客厅正位上的昭仪公主问道。 身边几名侍卫也陷入了相同问题的沉思中。 昭仪公主见此,开口说道。 “诸位不必担心,天火弹是迦罗兰月提供的秘方,月氏国倾尽几代人的努力才得到如此具有威力的东西,哪怕是一个凡人也可以轻易使用,是恢复祖上荣耀的重要神器,不可能被外人知道。” 说道这里,似乎想到了什么,昭仪公主继续说道。 “那名黄使好像察觉到了什么,而且派去的血月跟我们失去了联系。我们的任务就是将长安城底炸开,引入黄河倒灌长安,届时就是我们任务完成的时候。” 昭仪公主语气肯定的说道,见众人沉默,继续开口说道。 “我们身上的化形丹只能够维持三日,所以要加快,否则一旦化形丹到期,我们将死无葬身之地,更会因此耽误妖主的大事。” 提到妖主,奴婢莎莎以及众侍卫不禁打了个冷颤,这一次她们接到的任务是假冒迦罗兰月卫队进入大汉求盟,趁机用天火弹炸毁地脉引入黄河倒灌长安,为此月氏国联合妖主更是将无比贵重的化形丹都给到她们使用,只有这种方法让她们看起来与人类丝毫不差,模仿出伽罗兰月的样子。 包括最早她们自导自演丢失诏书,再将之诬陷给那名黄使,目的就是为了转移他人的目光,从而好灯下黑的完成任务。 如果不是鸿胪寺突然搜查,害得她们不得不交出事先准备好的人顶罪,否则当时就会穿帮。甚至顶罪的人,还以为在效忠月氏国皇室。 众人很快探讨出结果,加快进行任务的计划。 ...... “头儿,这群人绝对有问题,你信我一次,再搜查一次,必定有意想不到的结果。” 直到这时,宋天工都不相信徐平安说的什么炸弹之类的东西,因为从未见过,所以在认知里就无法相信。 如果不是徐平安信誓旦旦肯定的在说,宋天工都怀疑是不是徐平安被关了几天,听说遭遇了严刑拷打,心智不正常。 要说这一点,宋天工也发现,徐平安与以前的徐平安有一些微妙的差别,以前的徐平安断然不敢向自己提要求,更不会主动掺和一件与自己无关的事情,哪怕曾经这件事多少因为和自身有过节。 这些都不是徐平安能够在一位玄使面前提要求的能力,在徐平安今天第一次进门来走后不到盏茶功夫,宋天工收到了来自于绣衣御史府的情报网络,说长安城出现了两次镇国诗,引得文庙吸纳鸿蒙紫气,第一次文庙震动原因不详,但浑天监及国子监传来消息,国运凝厚了许多。 第二次镇国诗的出现,是在李流云举办的文会上,一名叫徐平安的黄使作出。李流云这个人宋天工知道,长安城有名的才子,虽未见人,可他有不少诗词可是镇府级别的在传唱,而作出镇国诗的黄使徐平安,宋天工只要不是傻子就明白过来,这个人就是他的下属,一位丢在旮旯里都不起眼的人。 初读徐平安的镇国诗,虽是无名诗,但是其中思乡思亲的真挚情感,打动了宋天工,再读时,已热泪盈眶,这就是镇国诗的魅力,能够教化民众,许以天下为榜样。 想到这里,宋天工莫名对徐平安有了些自信,看着徐平安开口说道。 “绣衣使巡查没有问题,但是如果出了问题,你就准备兜着走吧。” 第十五章:好像被炸了 当徐平安与宋天工携带着一众绣衣使来到昭仪公主的行院时。 “@#¥%&*@#¥%#@#¥@#¥%&¥@@#¥¥%。” 门口一侍卫对着众人喝声说道,只是语言的问题,在场的绣衣使没有一个人能够听得懂。 宋天工皱了皱眉,不待开口,旁边一黄使直接说道。 “说的什么鸟语,绣衣使办事,赶紧闪开!” 双方虽然语言不通,但是人与人之间所表达的气场意思都到位了。昭仪公主行院门口的侍卫大喊一声,然后紧接着就来了一群人站在行院门口里面。 宋天工看了一眼徐平安,徐平安耸了怂肩膀,摇头表示不知道这是哪一出。 “我们要进去搜查!”徐平安开口说道,同时出示了绣衣御史府的令文。 “咚!咚!咚!” 脚底踩踏着石板发出声音,昭仪公主的奴婢莎莎走了出来。 “哼~原来是你,你来做什么?” 徐平安冷笑一声,对着莎莎开口说道。 “当然是来办公差的,难不成来看你。” “你!无耻!”莎莎仿佛被徐平安气到了一般,浑身发抖。 徐平安可不管这些,毕竟今早凌晨的时候,自己可是大概率被这一群人弄死,如果不是郭昌的出现,徐平安几乎可以肯定以及确定的说,自己无法活着站在这个地方。 难道是因为自己失了身,否极泰来,好运遇到郭昌躲过了一命? “绣衣使办公差,赶紧让开路来。”徐平安对着莎莎及一众护卫说道。 “公主在里面沐浴,不方便男性进入,你们晚些再来吧。” 就在这时,宋天工对着里面眯着眼睛看了一眼,开口说道。 “给我搜!” 有了头儿的命令,绣衣黄使们可不管这是不是公主的行宫,更何况还是个异国公主。 “都给我站住!”莎莎冲着绣衣使们开口说道。 宋天工看了徐平安一眼,目无表情的说道。 “本使怀疑里面有贼人潜入,为保护公主安全,任何拦截绣衣使的行为,杀无赦!” 话音落下,原本还想再阻拦的莎莎,此时也知道,如果自己方这一众人拦路,恐怕对方会真的动起手来,发生冲突,没有人比她更清楚,现在还有一些人,正准备加快计划实行中。 走进行院,徐平安带着宋天工轻车熟路的来到今天发现硫磺的地方,也就是自己当时被人弄晕的地方。 只是当徐平安再次来到这里,来回相差不过两个时辰的时间,地面上竟然没有硫黄的痕迹,原本有些被折断的荷叶竟然开展的完好无损。 这一刹那,徐平安只觉得头皮发麻,整个人浑身汗毛都倒立了起来。 宋天工见到徐平安如此模样,心里不禁一紧,徐平安转过头和对方对视了一眼。 “头儿,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折断的荷叶再生长出来?” 宋天工不知道徐平安为何如此问,但到这个时候,宋天工直接回答道。 “四品巫师应该可以做到令植物快速生长。” 听见宋天工的回答,徐平安疑惑性的嗯了一声,别人不清楚,但是他知道,这个地方有鬼怪。 如果真的不能搜出来点什么,恐怕自己真的要兜着走了。 看着满塘的荷叶,徐平安微微闭上眼睛,脑海里迅速回忆起这几天以来发生的所有事情,包括刚刚眼前发生的这件离奇事件。 睁开眼,徐平安眼里有寒星闪动,一瞬间,宋天工都微微愣神。 紧接着,徐平安直接一个纵身,跃入池底。 虽然不知道徐平安在搞什么鬼,但是宋天工觉得徐平安应该不会无的放矢,加上自己作为徐平安的上司,有责任保护好自己的下属。 旋即,宋天工对着身边一挥手,几名黄使跟着跳入池塘之中。 徐平安一入水,就发现了这里面有蹊跷,入水之后,水里面的浮萍竟然顺着一个方向走,一个正常的池塘里面,无论如何也发生不了这种景象,除非有什么东西以拉扯力让浮萍朝着一个方向游去。 顺着浮萍方向而去,一道泛黄的光芒在水中微微闪现,如果不是在水底近距离仔细观看,是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的。 泛黄的光芒下发,是一口井,井口竟然有一只水麒麟的雕塑立在那里,当徐平安看向水麒麟时,仿佛活过来了一般。 就当徐平安想继续往前时,身后搭来一只手,给徐平安的肩膀按住,徐平安转头,发现是绣衣使的兄弟,原本想挣扎的徐平安,发现力气完全比不过对方,只好顺着对方心意往回游去。 大概十来个呼吸间,徐平安浮出水面,身边还有几名黄使,其中一名瘦如竹竿的人说道。 “徐平安,不要命了,那里面是个阵法。幸好老王拉你及时。” “不提了,赶紧给头儿回复。” 几人快速上岸,回到刚刚宋天工站的地方,这一来一去,将近盏茶功夫。 王忠对着宋天工开口说道。 “头儿,水里有阵法。” 一句话说完,便不再多说,宋天工听闻,眼睛一亮。 二话不说,挥手示意大家闪到一边。 只见宋天工手捏法印,对着池塘放去,一道耳朵可闻得嗡嗡声传出,徐平安一瞬间感受到,这是空间震动的声音,与此同时,只见原本好好的一池塘子水,无端的分成两端,中间空出了极大的一块地方,而空地方显现的正是一口井还有上面竖立的水麒麟。 “吸水法阵!”宋天工疑惑的说出口。 此时站在岸上观看的徐平安,看的一清二楚,井口上有未处理干净的硫磺。 就在这时,徐平安隐隐约约感知到大地在震动! 突然,砰的一声巨响,如同平地起了惊雷! 只是这声惊雷带着沉闷之声。 就在众人还来不及反应的时候,本来被宋天工分开的池塘水,直见水底。一股热浪从井口冒出,眨眼之间,池塘地下炙热如虹的颜色出现,整个公主行院在震动中下沉,火焰冒了出来,吞噬着水花。 宋天工急忙施展法诀,饶是如此,仅仅也只能护住身边几人,其余人员,随着热浪涌现,直接随着行院下坠。 宋天工一口血吐了出来,刚刚受到强烈压迫,这个时候,宋天工根本没法弄明白自己到底怎么受伤的,为了保护身边几人,不得不再施展法诀,避免再次受到伤害。 但是徐平安却清楚的知道,这是炸弹爆炸的状态! 同来十多位,现在只剩下五六位,宋天工眼看着其他几名黄使被火焰吞没。 来不及悲伤,原本炙热的场景突然涌出大水,形成一个擎天大柱,一道两道三道,连起九道擎天般大小的水柱。 不过呼吸之间,公主行院直接被淹没,向着周边扩散大水。 第十六章:撬动国运 就在九道擎天水柱喷涌而出的时候,整个长安城,所有修炼的人都在同一时间感受到。 长安城有惊天大水涌入,这简直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徐平安被宋天宫拽着,悬浮在空中,大约五六个呼吸时间,供奉司的供奉首先到场,第一反应就是想镇压下去。 原本九道擎天水柱接天连碧,此时因为到来供奉司的几人直接将其中一道击溃,当擎天水柱溃散的瞬间,所有在场的人都明白过来,水是无孔不入的,顺着公主行宫为起点,周边被大水无情吞没。 所有发生的这些事情,不过是在电光火石之间。 见事态并没有好转,供奉司其中一名供奉,凌空御剑朝着宋天工而来,开口问道。 “宋玄使,不知此间究竟发生了什么?” 宋天工看了对方一眼,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不清楚!” 供奉司见如此回复,也未曾说什么,转身返回与供奉司的其他几名供奉迅速返回,只留下了一名在看护现场。 “头儿,公主这群人有问题。”徐平安被宋天工托起,凌空遥遥望着余下八道擎天般的水柱。 看着周边场景,房屋已被洪水直接倾覆,长安城的人口何其密集,只不过盏茶功夫时间,已有不少呼喊求救的声音。 “我眼睛不瞎!”说完话,宋天工将徐平安以及其他几名黄使放置到一个相对安全的位置,便参与到救人当中去了。 此时,长安城宰相府。 “看来陛下所料不错,这些宵小竟妄图撬动国运。” “宰相大人,话虽如此,但还是不得不防,既然三公都有言,天下将有动荡,若因宵小引起国运被撬动,我怕诸多必受牵连。” 二人对完话,仿佛陷入沉思之中,只见宰相府客厅的茶几之上,有淡淡指甲敲击的声音。 “去虎贲军调动避水珠,出城要道全部封锁,下令宗派弟子远离神都,违者杀!” ...... 此时此刻,徐平安眼看不少百姓陷入洪流之中,天空之上的八道擎天水柱越来越大,突然一道雷芒闪过天空,徐平安被宋天工连忙拉到一边。 “那是什么?”徐平安疑惑的问道。 “竟然请来了避水珠,看来没有大碍了。”宋天工没有直接回复徐平安的话语,而是感叹了一句。 徐平安没有说话,沉默着看着场景变化,还伴随着民众哭呐喊叫的声音。 原本天空之上的八道擎天水柱,在遇到那道圆形的雷芒时,一下子便全部缓缓流淌下来。如果说之前的擎天水柱蕴藏着汹涌的能量,在碰到避水珠后,就成了一道缓缓流动的溪流,向大地垂落,崩溃的水势一下子被控制住了。 宋天工感叹完没有大碍的时候,也就五六个呼吸的时间,正准备携带着徐平安离开,突然水势翻转,两条青色巨蟒从中立起,犹如之前两道擎天水柱般大小,一双眼睛就仿佛是一双灯笼一般,冷冷的观看着城内。 “大胆蛇妖!竟敢在此放肆!” 一声叱喝,供奉司的人朝东南西北四个方向,团团围住两条青蛇。 “呵呵呵~大汉国运已失,总有一天会被灭亡。”一道尖锐的声音响起,同时伴随着阵阵威压,站在远处观看的徐平安只感觉有一座大山向自己压来。 长安城内,被妖物以水法动乱,供奉司有不可推卸的责任,所以一上来,直接下了死手,丝毫没有留情的余地。 两条青蛇在水浪中翻滚,但无论如何挣扎,总是被供奉司的人压得死死的。 这时,一道人影飞来,远远落在众人之上,停留在两条青蛇面前,按理来说,两条青蛇如同高楼大厦一般,人影仅仅八尺,完全是庞然大物与蝼蚁对立。 但当这道人影凭空停留时,两条青蛇还在翻滚的身躯顿时失了力气,立在原地一动不动。 “既然你们早有觉悟,今日便祭奠在此,也算将功补过。” 说完话,这道人影双掌向上,地上的人群被无形力量分开,所有有水的地方全部往人影下方汇聚,渐渐形成一方池塘,忽然两条青蛇一动,便立于这池塘之上,形成两座桥梁。 徐平安何曾见过这般场景,正想发问,就被宋天工拉到一旁,然后快速的离开。 “这是供奉司第三供奉,一身玄法已到登峰造极的地步,有他在一切无恙,我们撤。” 宋天工都如此说,徐平安更没有其他意见,就在二人离去同时,一支支军队进入现场。徐平安认识这支军队就是闻名天下的虎贲军。 当徐平安和宋天工一起回到绣衣御史府的时候,正巧江舟和魏玉峰一起出来,在宋天工的吩咐下,徐平安和江舟以及魏玉峰三人前往殉职的黄使家里安排抚恤。 一路上,徐平安和江舟和魏玉峰讲解事情经过,料是徐平安如何猜想,都猜不到原来那两条青蛇竟是昭仪公主和身边奴婢莎莎。 准确的说,前往长安城的并不是真正的昭仪公主,反而是一名妖族,问题奇怪就奇怪在这里,真正的昭仪公主去了哪里?为什么蛇妖可以拿着联姻的诏书来到大汉。 不过这一切都和徐平安无关,见识了两条蛇妖所带来的威慑力,徐平安觉得自己现在很有必要修行,心里想到这些,决定晚些时候,再去拜访郭昌,求教一番。 毕竟现在是徐平安去交接抚恤金的事情,可不想将来别人交接他。 三人一路上聊七聊八,在江舟嘴里,徐平安知道了军机处下达了所有宗门修行之人远离长安的政令,违者一经发现,杀无赦! 徐平安原本打算想问一下江舟和魏玉峰一些关于供奉司以及蛇妖的问题,但江舟和魏玉峰也不清楚供奉司的情况,想想徐平安也就释然,江舟和魏玉峰和他一般,不过是绣衣御史府里的普通黄使,要权力没有权力,要能力,连能力都没有,如果不是因为绣衣御史府的地位非凡,恐怕连衙门捕快都比黄使混得要好。 第十七章:乱入心魔 三人一路到了需要抚恤的名单上面,一一见到了各自的家属,不知道为什么,徐平安突然萌生出一种无论如何也要修炼的念头。 这不是和谐社会,这是大能抬手就可以让徐平安连渣渣都留不下的地方。 以前的徐平安是认为没有资源也没有能力去修炼,甚至不敢往这条路上去想,现在的徐平安是觉得无论如何都要想办法修炼才好。 安排抚恤工作的过程是沉闷的,没有哪家不是拖家带口,少了这些黄使在家当顶梁柱,这些家庭可能再也没有依靠,甚至老婆以后归别人,孩子还要喊别人爸爸。 想到过去自己卧底多年牺牲的兄弟,再看看这些黄使也不过在底层卑微挣扎,现实向来如此残酷,不分时空和朝代,徐平安对着江舟说道。 “老江,抚恤金每家增加三十两吧。” 徐平安说完话,江舟一脸疑惑地看着徐平安,开口回应道。 “你说的算还是我说的算?” 魏玉峰没说啥,只是在江舟的肩膀上拍了拍,然后没有说话。 徐平安明白其中的意思,增加抚恤金,一共六家,增加的是一百八十两白银,没有玄使批复,徐平安三人是没有权力作出这样的决定。 徐平安沉默了一下,看着哭哭啼啼的妇人,抱着女儿不知道怎么办,瘫坐在地上哭泣。 “多给三十两吧,回头我去跟头儿讲。” 江舟没有说话,但行动上依然喊家属签字画押,上面的抚恤金修改成增加了三十两。 忙完抚恤的工作,太阳已然西下,今天一天,徐平安仿佛来到这个世界开始,有了隔阂一样,哪怕凭借以前徐平安的记忆,徐平安也发现,这个世界,是陌生的。 告诉江舟和魏玉峰,自己要去一个地方,喊两个人回去复命。江舟和魏玉峰也没问,二人便应了声好就走了。 徐平安一路往北区走去,今天经历了两条蛇妖大闹长安城,到了此刻,好像一切什么都没有发生一般,长安还是一样热闹,来往人群络绎不绝,车水马龙的嘈杂不绝于耳。 唯一的变化,就是今日长安街中出现了军队。 徐平安一边走路,一边想着两条蛇妖变成两座桥的事情,不知不觉中,就走到了郭昌家门口。 走进郭昌家里,徐平安这才发现没有人,空落落的木屋,屋顶还能射进夕阳的余辉,郭昌的家里什么都没有,家徒四壁一点都不过分。 郭昌不在家,徐平安也不知道对方去了哪里,索性无事,徐平安便在院子里坐了下来,打算好好研究一下郭昌传给自己的儒家修炼方式。 不知不觉中,徐平安觉得自己眼前生出无数苍天大树,大树之中有人脸遮天蔽日,散发着一口口黑气,黑气所到之处,化为一片片乌云,天地一片寂静,寂静中又有无数人的哀嚎声。 徐平安不知道时间过了多久,只能清晰的感受到自己的灵魂仿佛如同蜡烛一般,在葳蕤的火里燃烧,越来越弱,身体越来越重。 突然,一股炙热的暖流从自己身体里流淌过,原本思绪中出现的遮天蔽日般大脸,在一片片黑云中化为云烟慢慢消散,哀嚎声也渐渐衰弱了下来。 徐平安感知中那股炙热的暖流形成一条线,在自己身体里串来串去,游走不停,一种莫名其妙的冲动,引领徐平安精气神都融入其中,跟随着那条暖流的线在体内行走。 仿佛一瞬之间,仿佛过去了许久。徐平安缓缓睁开眼睛。一位拄着拐杖的老人正站在自己面前,赫然是回来的郭昌。 徐平安连忙起身,对着郭昌道。 “郭老。” 郭昌摆了摆手,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你这胆子也太大了,如果不是我回来,恐怕你要走火入魔,陷入邪魔歪道。初次修炼都需前辈者指引,否则极其容易陷入心魔之中。” 说完话,郭昌转过身,向屋子里走去,边走边说道。 “幸好我回来的及时,不然传你修炼方法反而害了你。” 郭昌如此一说,徐平安豁然开朗,明白了刚刚发生了什么,神态上越发的尊重眼前这位老人,他和郭昌非亲非故,对方能这么帮助自己,其中恩情徐平安不知如何言表。 “是不是疑惑着?” 郭昌转头看着徐平安,开口呵呵问道。 徐平安点了点头,没有说话,对于刚刚自己修炼的事情,当局者最清楚不过了。如果没有郭昌的力量帮助,自己恐怕会陷入一种恐惧的状态中不可自拔。 见徐平安点头,郭昌在椅子上坐下,手指扣了下桌子,徐平安跟着坐下。 “人在第一次修炼时,会引动地煞之气,地煞之气入体就能够观想到心魔,在境界低的时候,心魔的危害并不大,甚至有人不把心魔当回事,但若一旦想踏入上境,心魔的危害就会突显出来,因此陨落都属常态。” 说完话,郭昌叹了口气,继续说道。 “天地万物,相生相克,极阳生极阴,极阴化极阳,存在就会有道理,魔道上不少人物就是因为修炼时沾染了心魔,从而堕入魔道。” 郭昌耐心的讲解着,徐平安在一旁听,声声入耳,晚星高照。 见徐平安在一旁聆听着,郭昌不断的讲解修炼上的知识以及见闻,忽然,郭昌语气一顿,对着徐平安低声说道。 “你可能不太适合修炼。”话音落下,郭昌淡淡的叹息道。 原本正在听郭昌讲修行上的见解,正是津津有味的时候,突然郭昌这么来一句,徐平安有些懵“逼”,不知道发生了啥,因为本身就不会修炼,徐平安倒也没有太大反应,只是好奇为什么自己不能修炼,于是,徐平安开口问道。 “郭老,这其中难道有什么说法吗?” 徐平安问完话,郭昌看了徐平安一眼,眼神有淡定也有疑惑,解释道。 “你天地人三火全灭,按理来讲,失去三火的人是活不久的。” 郭昌说完话,落在徐平安的耳里,整个人全身汗毛都炸开了,灵魂仿佛都在颤栗。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徐平安自己清楚,自己真的是死了的,所以天地人三火全灭,可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所以继续活着,按照逻辑来讲,是自己依附这具身体活着。 第十八章:丢失天地人三火 郭昌说完话,落在徐平安的耳里,整个人全身汗毛都炸开了,灵魂仿佛都在颤栗。因为这个世界上只有徐平安自己清楚,自己真的是死了的,所以天地人三火全灭,可是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自己来到这个世界上,所以继续活着,按照逻辑来讲,是自己依附这具身体活着。 郭昌不提,徐平安是不知道的,但是郭昌一提,徐平安马上清楚知道一件事情,天地人三火在民间老百姓也称呼为三才,人们只知道如果失去三才会死,至于为什么会死是不清楚的。 郭昌坐在桌子上,摆了摆头,轻轻说道。 “天火主气运,只要是生灵便有气运,无非气运大小各异,倒霉的人气运小,洪福高照的人气运大,气运丢失,意味着不在生灵一列。” “地火主精,精血为体,依托魂灵,我就是在你体内感受到你气血缓慢,几近凝固,这是异象,连我也未曾听闻。” “人火主神,神形相倚,心性相果,人火若灭,就意味着人无神,无神即无形。” “像你这般异象,我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非常奇怪。” 听完郭昌讲述天地人三火的作用,徐平安顿时紧张起来,刚刚浑身都起了鸡皮疙瘩,那是一种本能的直觉。 徐平安想起前世听老人们讲过一个故事,这个故事是徐平安卧底到香港时期,说是有些人死了,但是不甘心,一口怨气停留体内,但是死去的人并不清楚自己死亡了,于是像个正常人一般活着,随着时间的流逝,身体开始慢慢腐烂,失去人的五觉本能,然后直到有人发现,告知对方已经死去,那么这个死去的人才会真的死去。 这个故事以前徐平安是不信的,现在他发现自己,似乎跟这个故事有点像。 看了眼郭昌,徐平安开口问道。 “郭老,我这种情况是否有办法解决?” 见徐平安望向自己问道,郭昌将拄杖轻轻靠在桌子上,伸出一只手,捏住徐平安的手腕,只是刹那,郭昌原本苍老的皮肤赫然赤红,一股暖流进入徐平安身体,如果不是郭昌在自己面前,徐平安都想呻吟出来。 不同于之前的那种炙热感,这种暖流的感受更强烈。 “我现在也想不出更好的办法,这股本源之气度给你,可保你三个月内无恙,只是到时,若是想不出解决办法,恐怕凶多吉少。” 说完话,郭昌赤红的脸色一下子苍白如纸,一口血喷在了面前的木桌之上,徐平安赶忙起身,扶住郭昌,郭昌右手抬了抬,示意徐平安不要怕,轻轻说道。 “人老了,是这样的。” 徐平安后退一步,双手伏在桌子上,开口向郭昌问道。 “郭老,如果我想修炼,按照逻辑,有没有办法修复人火,然后通过修炼改善我现在这种情况?” 徐平安问完话,郭昌又是连续咳嗽几声,徐平安急忙起身,郭昌都只是摆了摆手,示意没事。 “人火修复需要鸿蒙紫气,我听闻你在文会上作出镇国诗,引得鸿蒙紫气化为祥瑞,只是这镇国诗岂是说作就能作的?”似乎想到了什么,郭昌继续开口说道。 “不过你既然能够作出第一首,也有机会作出第二首。到时候将鸿蒙紫气炼化注入体内,不仅可以恢复人火,更有凝神聚魄的功效。” 嗯?嗯?徐平安听到郭昌这般解释,顿时内心里如同小朋友你是不是有很多问号? 镇国诗什么水平徐平安不知道,但是唐诗三百首不知道有几首镇国诗? 就在徐平安疑惑是先背李白还是苏轼的诗句时,想了一下,算了,两首一起来吧。 只是上一次镇国诗作出后,鸿蒙紫气是出现了,但是飞向了文庙啊,这也是个问题,能弄出鸿蒙紫气,但是没法收取下来。 于是徐平安弱弱的问了郭昌一个问题。 “郭老,如果我能作出镇国诗,但这鸿蒙紫气怎么收取,是一点不知道啊?” 都到这个时候了,徐平安还能这样说,郭昌也是笑了笑,不知道是苦笑,还是对于徐平安这种豁达的精神表示认可。 “若是你能作出镇国诗,鸿蒙紫气我来替你收取。” 见郭昌都开始承诺了,徐平安站起身,往后退了两步,身体微微佝偻,双手搓了搓手掌,含带一丝丝的犹豫说道。 “那竟然这样,郭老我们就来吧。” 刚刚为了给徐平安度化一口儒家本源之气过去,郭昌整个人都感觉不好了,听到徐平安说辞,一时间,郭昌也不知道如何安慰眼前的徐平安,正准备叹气,只见一道声音缓缓响起。 “相见时难别亦难,东风无力百花残。” “春蚕到死丝方尽,蜡烛成灰泪始干。” “晓镜但愁云鬓改,夜吟应觉月光寒。” “蓬山此去无多路,青鸟殷勤为探看。” 郭昌听着徐平安缓缓朗诵出一首诗词的时候,忽然一道霹雳直接落入院中,在那刹那的光芒里,隐隐约约有氤氲紫色诞生。 平地起惊雷,无中生有必有奇相,端的是俯天地之渺然兮,出九霄而化。 饶是郭昌心里听闻徐平安这后生晚辈曾在文会如何扬名,也因此生出爱才之心,万万没有想到,镇国诗词竟可以这般轻松呈现,几乎是信手拈来。 郭昌心里闪过无数的念头缤纷涌现,但外界仅仅过了瞬间,收起心神,郭昌的神态精神抖擞起来,单手一挥,衣袂飘飘,一股紫色传入衣袍之内。 这一幕让呆在旁边的徐平安看得目瞪口呆,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袖里乾坤? 郭昌收了鸿蒙紫气,示意徐平安席地而坐,徐平安不明所以,但心里有数,应该是郭昌要替自己修复人火,只有自己人火恢复了,拥有了神形相倚的根本,这才初始有了修炼的资格。 徐平安坐下,思绪正处于乱飘的状态,便听到郭昌的声音在耳边传来。 “冰寒千古,万物尤静,心宜气静,望我独神,心神合一,气宜相随,相间若余,万变不惊,无痴无嗔,无欲无求,无舍无弃,无为无我。” 随着郭昌的声音落下,徐平安整个人慢慢进入了一种玄之又玄的状态,整个世界都安静了一般,甚至徐平安有种错觉,自己灵魂出窍了,然后看着自己席地而坐,旁边站着郭昌。 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多久,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拉扯着徐平安的灵魂像是吸入了漩涡一般。 第十九章:恐怕不行 这种感觉没有持续多久,一股巨大的吸引力拉扯着徐平安的灵魂像是吸入了漩涡一般。 等徐平安睁开眼睛,微微有眩晕感,紧接着,一种从未有过的轻松传来,之前徐平安总感觉身上如同被压了东西似的厚重,现在这种厚重感消失了,紧随的是一种轻松感,一种浑然天成的感觉散发在身体五脏六腑中。 “你刚刚恢复人火,今晚不宜修行,容易心神不宁,明日再按照我引导你的修行之法修行就是。” 郭昌对着徐平安轻轻说道,与此同时顺手将拄杖拿起,继续开口轻声说道。 “修炼一途,欲速则不达,切莫贪快好急。” “咳!” “咳!” 郭昌话未说完,连续咳嗽了两声,徐平安准备上前搀扶,郭昌依然摆了摆手,呵呵一笑,低声说道。 “人老咯,不中用了。” 郭昌莫名的自嘲,让徐平安微微有些心酸,别的不提,就是郭昌这份帮助自己的情分,无异于恩同再造,虽然与郭昌只是初交尚浅,但郭昌帮助自己却没有殷切任何回报。 “江山代有才人出啊,不知你刚刚所赋诗名是什么?” 问完话,郭昌已经站起身,抬头看着徐平安。 见对方问向自己,徐平安沉吟了一下,这诗既不是苏轼写的,也不是李白写的,而是刚刚见郭昌如此待自己,有感而发用了诗魂李商隐的《无题·相见时难别亦难》。 “郭老若是不介意的话,便叫《赠云中记》吧。” 徐平安话音刚刚落下,郭昌拄杖的手微微一颤,连声道了三个好字,沧桑的脸上隐隐笑容流露,便向房间走去。 徐平安告了声退,便走出了郭昌的家里。 天下读书人,无人不期待名望出众,郭昌的字便是云中,虽然徐平安和郭昌相识不久,但郭昌给徐平安讲述起往事时,三言两语带过之中,徐平安知道,郭昌是一位真正德高望重的大儒,当今天下能称之为大儒的人,寥寥数人而已。 徐平安一路回到家中,虽然家徒四壁,但是已经休息的小红还是为徐平安留着一盏灯,葳蕤的灯光在晚风中时隐时现,明月高高挂在天下,像是白玉盘,落在院落中铺起一层白白的霜。 因为人火已经恢复,神与身相倚,舒适与畅快遍布全身,一时间,徐平安睡意全无,索性坐在床上,对着窗外的明月打坐起来,心里默念着郭昌之前交给他的静心口诀。 在一夜打坐中,徐平安不仅没有觉得疲惫,反而精神更加的旺盛,当即便开始观照着郭昌之前引领过的经脉路线修炼起来。 儒家修炼的第一境,是知境,也是奠定基础的一境,知境最重要的就是通过修行能够感知自身内在,小到奇经八脉,大到五脏六腑,通过修炼所产生的气,洗涤经脉,做到内视,从而感知天地自然,又在这自然中悟出上境。 徐平安慢慢小心地参照着郭昌留下的经脉行走的方式开始修炼,刚开始一会儿,体内传来酥酥麻麻的感受,徐平安险些无法继续保持修炼的状态。 一来二去,反复尝试了七八次后,徐平安这才轻车熟路的在吐气和吸气间行走全身经脉。 刚开始修炼的时候是酥酥麻麻的感受,随着徐平安修炼的时间累积,体内的经脉竟有微微胀痛的感觉,徐平安知道,这是修炼要停止了,这时,徐平安才稍微清楚知道,为什么郭昌说欲速则不达,切莫急功好进。 从床上起身,徐平安感觉整个人好极了,状态前所未有的好。 出了房间,便见木架上有馒头,徐平安喊了两声小红,见无人答应,料想小红应该是出门去了。 顺手拿了个馒头,徐平安边走边吃,不开口则矣,一开口等馒头入嘴,还真觉得有些饿了,而且饥饿感来得非常快。 抬头看天,烈日当空,已经快接近晌午了,徐平安咧了咧嘴巴,就往绣衣御史府走去。 绣衣御史府在长安城西边,徐平安住在北城,想到这些,徐平安顿时觉得,有钱租个附近地方也方便上班啊,转念一想,这也是件拉倒的事情,小红的卖身契还没有赎回来,是一笔要花钱的地方。 边走路边想的徐平安甚至在思考,如果贩卖诗词不知道有没有前途,什么苏轼啦;李白啊;元稹啊;杜甫啊;杜牧啊等等,简直不要太多。 但想想算了,还是留一点节操给这个世界的人吧,徐平安没有办法感受这个世界读书人的绝望。 任你才高八斗,任你才华横溢,你能比李白才高八斗?你能比苏轼才华横溢? 想到这里,徐平安自个儿摆了摆头,啧啧自言自语道。 “恐怕不行!” 你本来是一个死人 当徐平安走进绣衣御史府,才跨进门槛,江舟和魏玉峰俩老铁就连忙走了过来。 “平安,你现在这么随意的吗?” 徐平安看了两人一眼,觉得闲的也是蛋疼没事干,在门口蹲着他算是怎么回事? 不等徐平安开口说话,江舟突然一下子正经起来,目不斜视,掸了下黄使的阴刻镂花金顶,五蟒四爪,秀黄鹂捕服,开口说道。 “头找了你一天了,你还不快去,现在是公差时间,你去哪里了?” 被江舟这么一说,徐平安想起来,记忆中还真是打卡制,别人不知道,但是黄使还真是需要按时上班打卡的,像徐平安这样一上午不来工作上班者,属于无故旷工,轻则处罚,重则因公旷职耽误了朝廷要事,牢狱之灾是跑不掉的。 想到这些,徐平安呵呵一笑,对着江舟和魏玉峰说道。 “修炼去了。不过,头儿找我什么事?” 徐平安的回答给江舟和魏玉峰惊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苦难三兄弟要是有修炼的能耐,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你哪里有钱去干修炼这个事儿啊?平安。” 相对于徐平安修炼这件事情的震惊之处,魏玉峰虽不善言辞,但是问出了疑惑的地方,一旁的江舟跟着点头。 “这事回头再说,我先去头儿那边。” 说完话,徐平安就要走,江舟对着徐平安背影挥了挥手,谨慎地喊道。 “晚上幻指阁见。” 听见后方江舟的话,徐平安头也不回地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第二十章:说好的卖艺不卖身 你本来是一个死人 当刘禅走进绣衣御史府,才跨进门槛,江舟和魏玉峰俩老铁就连忙走了过来。 “阿斗,你现在这么随意的吗?” 刘禅看了俩人一眼,觉得闲的也是蛋疼没事干,在门口蹲着他算是怎么回事? 不等刘禅开口说话,江舟突然一下子正经起来,目不斜视,掸了下黄使的阴刻镂花金顶,五蟒四爪,秀黄鹂捕服,开口说道。 “头找了你一天了,你还不快去,现在是公差时间,你去哪里了?” 被江舟这么一说,刘禅想起来,记忆中还真是打卡制,别人不知道,但是黄使还真是需要按时上班打卡的,像刘禅这样一上午不来工作上班者,属于无故旷工,轻则处罚,重则因公旷职耽误了朝廷要事,牢狱之灾是跑不掉的。 想到这些,刘禅呵呵一笑,对着江舟和魏玉峰说道。 “修炼去了。不过,头儿找我什么事?” 刘禅的回答给江舟和魏玉峰惊得一愣一愣的,心想这太阳打西边出来了?这苦难三兄弟要是有修炼的能耐,能混到今天这个地步吗? “你哪里有钱去干修炼这个事儿啊?阿斗。” 相对于刘禅修炼这件事情的震惊之处,魏玉峰虽不善言辞,但是问出了疑惑的地方,一旁的江舟跟着点头。 “这事回头再说,我先去头儿那边。” 说完话,刘禅就要走,江舟对着刘禅背影挥了挥手,谨慎的喊道。 “晚上幻指阁见。” 听见后方江舟的话,刘禅头也不回的摆了摆手,示意知道了。 就在前晚,刘禅失身于幻指阁,这一点,刘禅是非常不爽的,但又搞不明白这莫名其妙的魅力算怎么回事,不是说这些花魁卖艺不卖身? 走到宋天工的玄使办公房,不待刘禅说话,宋天工连忙从书桌上起身,走到刘禅面前,一把抓起刘禅的手。 顿时,刘禅的汗毛炸裂,想要挣脱,但不管刘禅如何使劲,被宋天工抓住的手如同被铁钳夹住了一样,纹丝不动。 挣脱不开,刘禅看着宋天工声音哀怨的道。 “头儿,我可不喜欢男的啊。”话音落下,宋天工抬头看了刘禅一眼,衣袖一甩,丝毫没把刘禅的话放在心上,微微摇头,开口向刘禅问道。 “你可以修炼了?” 见宋天工问自己,刘禅点了点头,他懂宋天工的意思,最早来到这个世界的时候,刘禅不是没有去了解过修炼这件事情,实事情况就是修炼不难,很多炼气法门都有流传在民间。 比喻像道家、佛门以及天下宗派,资质优秀前往拜师,是有可能被收为宗门弟子。 除此之外,有没有办法修炼?答案是有! 前提是你有资源安排人给你行经走脉,也就是所谓的开脉,从而引领入门,这也是天下修炼之人,无人敢轻易叛变师门的原因,一旦被发现,那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 绣衣御史府是有修炼的法门和专人进行开脉,只要你贡献足够大,就可以获得相对应的贡献点,贡献点可以换取修行法门以及灵器法宝等。 刘禅前世听过一个故事,那是他在东南亚地区卧底毒枭老窝的时候,一位苦行僧告诉他。 何谓得道高僧?得道高僧不是你行过千万里路,不是你熟读佛门经典,是当你行过千万里路后,将佛门经典烂熟于胸,此时匍匐在得道高僧面前,承受对方的抚顶,自此便是得道高僧。 当时听到这个故事的时候,刘禅脑海里只闪过四个字:醍醐灌顶! 宋天工不知道刘禅脑海里一下子闪过这么多的念头,只是看着刘禅,摇摇头,正经的样子和刚刚的江舟如有雷同。 “你本来是一个死人!” 话音落下,刘禅有了一种比昨天晚上郭昌说他命不久矣的消息时,还要震惊,还要不可思议! 那是一种坠入冰窟的冷和无助! 刘禅不知道,宋天工怎么知道这件事情,难道这个世界上,是个修炼的人都能看出来自己死过?虽然刘禅对修炼的至高境界还无法理解,但他也不是白痴,任谁发现一个死人竟然还能活在这个世界上,这件事情不简单。 不等刘禅说话,宋天工自顾自的讲道,眼睛凝重的看向门外。 “你被抓捕入狱的时候,沈大人曾关注过这件事情。”宋天工话刚说到这里,刘禅也没想太多,随口就问上了。 “哪个沈大人?” 不懂就问,刘禅一直坚信这是一种品德! 但这种行为落入宋天工眼里,刘禅能明显感觉到对方嘴角都抽动了一下。 “你说哪个沈大人?”反问刘禅这句话的时候,宋天工直愣愣看着刘禅。 刘禅有一种毛骨悚然,被看穿的感觉,难道自己有什么说错的地方? 就在这时,刘禅发现自己胸口发烫,像有一块烙铁印在肌肤之上,原本站在宋天工面前的刘禅,整个人后退两步,一下子抵在太师椅上。 紧接着,刘禅整个人面红耳赤,那股从体内而来的热量,仿佛要融化了自己,甚至刘禅都有种错觉,自己进入了火炉之中。 不仅是刘禅,宋天工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见刘禅往后倒去,眼疾手快的他刚刚抓住刘禅,一瞬间,宋天工条件反射的松开了刘禅,仅仅一个触碰,宋天工翻开自己的手掌,整个手掌被烫伤,要知道自己修炼的武夫之道,可不是那些文弱的儒生可比。 刘禅身上发生了什么? 就在宋天工疑惑时,刘禅心里也是懵逼的一塌糊涂,但冥冥中感应,刘禅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 念头所致,一件青铜小鼎如同婴儿拳头大小,从刘禅胸口浮出,不过呼吸之间,又回到了刘禅体内。 而站在刘禅面前不远处的宋天工对此一无所知,完全没有感觉到刘禅体内有一尊小鼎浮出,又快速的回到了刘禅体内。 当小鼎回到刘禅体内的时候,刘禅发现自己体内那种有顶火炉的感受开始慢慢消失了。 感受到自己正常了,刘禅整个人瘫坐在地,靠在太师椅上。 第二十一章:传闻是大儒弟子 此时此刻,宋天工看着眼前的徐平安,若有所思的目光中,已经肯定了之前心里的猜想。 徐平安身上恐怕有不为人知的大秘密。 早在之前徐平安被鸿胪寺抓捕入狱时,作为绣衣御史府并不在权力的较量上对对方有多少畏惧,所以第一时间,宋天工就联系了上司地史,得到指令就是查。 一位黄使不足以引起整个机构的注意,但是徐平安毕竟是自己部下,宋天工保持关注这件事情就是一个态度,也是绣衣使的底气和强硬的地方。 所料不然,鉴于绣衣使的特殊存在,一直以来为武帝服务,这其中难免触碰到一些人的立场以及利益,所以不管是什么级别的角色,绣衣使落入其他派系手里,是一点好果子都得不到。 宋天工曾去鸿胪寺看过徐平安,当他赶到的时候,徐平安已经死去,只是当他原本想回去处理这件事情的时候,见江舟也前来,便让人放行了。 江舟与徐平安的关系,作为上司的宋天工心里很清楚,心想徐平安已经死去,这点情分的忙,宋天工不介意顺手帮上一把,否则以当时形式,江舟一个黄使是无法见到徐平安的。 结果当江舟进去的时候,鸿胪寺狱卒来报,宋天工惊奇地发现,徐平安竟然还活着。也因此,才有了后面鸿胪寺少卿赵封对徐平安的高抬贵手。 不然就以徐平安一番逻辑想要自救,几乎难如登天,毕竟有现成的背锅者,谁会多生出枝节末端的给自己添麻烦,尤其是出自皇亲国戚的环境中生存的赵封。 不管徐平安有什么秘密,宋天工打心里默认此事不再追寻。 这是一方面,其次还有更重要的一点就是今天早晨,文榜出现了一首名为《赠云中诗》的镇国诗,发表人正是大儒郭昌。 甚至不少读书人留言询问,是谁写的这首诗,郭昌丝毫没有避讳,亲自下场说是绣衣御史府的黄使徐平安。 天下大儒寥寥数位,就连武帝都是对这些人保持尊重,有大儒身在朝廷为百姓立命,也有大儒云游四海寻求上境。 而这些大儒,无一例外的都是影响力巨大的人,其下门生众多。 唯独郭昌这位大儒没有收过弟子,他一直秉承学问,精进自身,虽然郭昌没有收过弟子,但不代表郭昌没有影响力,恰恰相反,郭昌的影响力是巨大的,没有人敢小看一位大儒所带来的影响力。 现在,郭昌在文榜上公开有人赠他诗词,起手就是镇国诗,丝毫没有隐晦赠他诗词的人是徐平安,甚至在文榜上传开了一个话题。 说这位徐黄使是郭昌的关门弟子,有人在下方留言附会,说郭昌一辈子拒绝过无数次青年才俊,断然不会收绣衣使当关门弟子的。 但这条言论刚在文榜上发布,立马遭到了来自于其他读书人的反驳,因为如果不是得大儒教出来的学生,谁有能力书写镇国诗? 天下读书人有能力写出镇国诗的,都已然在列,甚至不少人早已不闻世事。 而且出手就是镇国诗的,恐怕只有传说中的亚圣才有这种能力。 宋天工一边想着,所有人都不清楚,很有可能徐平安真的是大儒弟子,毕竟徐平安以前可不会修炼,今日一来,便能够在徐平安身上感受到气机。 这分明是进入了修炼道途。 所以当徐平安一进门,宋天工就意识到,徐平安未来,前途不可限量。 感受到徐平安身上渐渐淡去的温度,宋天工这才问道。 “发生什么事了?” 徐平安努力的让自己爬起身,有气无力的开口回应道。 “头儿,我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宋天工摆了摆头,转身从书桌上拿起一份卷轴,徐平安见过这个东西,就是在李流云的文会上见过对方使用。 将卷轴递给徐平安,开口说道。 “这是文榜,天下读书人,都喜欢在上面沟通交流,虽说我们绣衣使各个修炼体系的人都有,但几乎也是人手一份文榜,这一份就送给你了,滴血即可认主。” 徐平安接过宋天工递过来的文榜,干脆利落咬破指尖,滴血在卷轴之上,顿时,一道黄色的光晕包裹着卷轴,嗖的一下,飞进徐平安的眉心中。 徐平安只感觉脑海里多了一点东西,细细感知之下,能够清楚的看见有一道卷轴样式的东西在脑海深处。 通俗易懂的讲,就是文榜进入了徐平安的精神世界。 文榜这玩意儿徐平安自从上次见过之后,就了解过它,这东西是一件法宝,只是这件法宝比较特殊,是经过文庙的浩然正气炼化成的法宝,唯一的功效就是只要拥有文榜的人,就可以在文榜所塑造的世界里了解实事变化,供大家讨论交流。 第一次知道文榜这东西的时候,徐平安忍不住震惊,这不就是论坛嘛。 论坛需要互联网网络才能进行,文榜却已另外一种儒家方式进行,当时知道这个点的时候,徐平安忍不住直呼牛批。 收了文榜,徐平安对宋天工道了声谢。宋天工看徐平安能够自行站立,问了句对方行不行,徐平安用哀怨的眼神告诉宋天工,自己行! 既然没啥事了,宋天工就准备喊徐平安走,徐平安想了一下,跟宋天工讲道。 “头儿,抚恤金我每户加了三十两白银。” 宋天工看了徐平安一眼,没有说啥,点了点头,沉声说道。 “嗯,这件事情我知道了,我已审批。” 见宋天工肯定的回复,徐平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说道。 “头儿,有个事情想请你帮忙。” 宋天工疑惑了一声,他也好奇,徐平安想让他帮什么。有时候宋天工都在想,是不是一种错觉,徐平安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别的不说,就是这份跟自己说话的态度和方式,还有随手拈来的镇国诗。 短短几日之内,徐平安手上已经出了两首镇国诗。 知道的晓得他是黄使,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是文曲星下凡呢。 “嗯,说说吧,什么事情需要我帮忙的?” 说完话,宋天工淡淡的看向站在一旁佝偻着身子的徐平安。 第二十二章:圣人遗物 在获得宋天工的应允之后,徐平安这才讲明所需要帮忙的事情,小红卖身契被蒋超买走,徐平安已经让江舟询问过这件事,确实是被蒋超拿走了,黄员外没有撒谎。 加上现在蒋超晋升玄使,再也不是徐平安、江舟等人好招惹的。思来想去,这件事情必须要有个解决方案,所以徐平安就开口向宋天工求援了。 讲完来龙去脉,徐平安再顺便加了一句。 “头儿,不过我手上现在拿不出钱来,那八十两你可能要帮我垫付一下。” 徐平安说完话,宋天工单手一挥。 “滚,滚远点!” 话音落下,徐平安转身赶忙离去,既然事情到了这一步,既来之,则安之。 宋天工此人对待下属是很友善的,值得信任,徐平安开口所求,想必很快会出结果,若说徐平安、江舟等人没有手腕与蒋超作对。 但同为玄使,宋天工跟蒋超可不是一个级别存在,尤其宋天工还是地使面前红人。 现在整个绣衣御史府,一位地使的地位,几乎可以硬悍其他机构部门,宋天工作为地使面前的红人,可想而知。 徐平安走后,宋天工咧了咧嘴,看着自己的手掌心竟然被烫伤,这当真是不可思议,要知道徐平安可才仅仅走修炼一途不过产生了气机而已。 想到这些,宋天工也不再纠结,每个人都有秘密,没有必要打破砂锅问到底。宋天工的思绪一下子飘向了远方,坐在玄使房的书桌上,愣愣出神。 徐平安出了宋天工的玄使房,径直回到家中,坐在自家的院子里,有一种感觉,当徐平安想呼唤出那尊小鼎的时候,它会出现。 徐平安深呼吸了一口气,脑海里不停的呼唤那尊小鼎,几个呼吸之后,一点反应都没有,这让徐平安感觉自己是不是想多了。 就在这时,一股热量又从体内传出,徐平安尝试用意念去引导它,果然,那尊小鼎从徐平安身体当中浮出,静静的漂浮在徐平安面前,流露着古朴苍茫的气息,仿佛这在亘古之中它就存在,见证时间流逝。 小鼎全身呈现青铜色,鼎的三足上雕镂着三条龙,寥寥几笔,便现神龙之势,给人很强的力量感,厚重的如同能够镇住空间,压毁一切。 除此之外,鼎边有云纹,古朴大气,精美入品。 如果说徐平安为什么会来到这个世界,归咎最初的原因,就是因为这尊鼎,当时徐平安卧底追击毒枭,结果双方老大都想黑吃黑对方,一番枪战,两方都打出了真火,结果一方叫孔仁的老大中枪死在徐平安旁边。 徐平安见到对方身上带的这个小鼎挺有眼缘的,于是徐平安顺手就摘落了,之前他曾听过这位孔仁说这是圣人遗物,徐平安作为一名公安,岂能相信这种说法。 那真是圣人遗物,能保留至今?还能落到对方手里吗? 徐平安单纯的就认为这玩意儿就是有点意思,作为缉毒警察,徐平安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会遇到危险,如果真的是圣人遗物,那就给自己带来一份幸运吧。 本着心灵上的慰藉,徐平安取走了这尊鼎。 可是徐平安万万没有想到,这尊鼎是开启孔仁保险库的钥匙,直到自己被围堵后,知道小命要到头了,赶紧联系上司,事实结果就是徐平安没能活着等到队友的到来。 最终,徐平安在枪林弹雨中牺牲了! 回忆浮现心头,徐平安有一种莫名其妙的感觉,自己来到这个世界,难道就是因为这尊小鼎吗? 如果是圣人遗物,它有什么作用?除了在徐平安体内热,徐平安还没发现它有其他功能。 以前如果有人说这是圣人遗物,徐平安可能想着给对方两耳光,让你看看什么叫科学,现在如果有人跟徐平安讲,这是一件普通的小鼎,徐平安不信。 从那个世界到这个世界,只有徐平安一人清楚。 索性无事,按照猜测的方式,徐平安又顺着念头将小鼎收回体内。这时,徐平安发现,它竟然在精神深处,与文榜的位置在一起,但是它却立在文榜之上。 徐平安忍不住啧啧嘴巴,看来这是个宝贝,只是不知道这宝贝能干啥,等有机会,可以找郭昌帮自己鉴定鉴定。 一个念头,文榜出现在徐平安手中,这种感觉非常的奇妙,来回反复玩了三四次,徐平安这才从这种快乐中走出来,用念头感受文榜上的事情。 一进入文榜之中,徐平安便发现了一个帖子。 “《徐平安是何许人也且待楼主细细讲来》” 徐平安点进去看了一下,发这个帖子的人叫甲人路。 徐平安也是被这个名字逗笑,这不就是路人甲吗?待徐平安点进去帖子看,除了自己黄使这个事情是真的,其他事情徐平安都忍不住吐槽,要和对方祖上十八代交流一番。 像什么八岁偷看隔壁寡妇洗澡,十二岁当众调戏良家妇女,十八岁欺骗少女搞大人家肚子等等。 本来这是一篇很无聊的帖子,但是徐平安竟然看完了,最终,徐平安对这个甲人路的狗血剧情表示鄙视。 我刘某人何时偷看寡妇洗澡?又是如何将少女肚子搞大? 最让徐平安感到气愤的是,下面竟然有将近上千条的留言回复,想要一探其中真相。 这特么不是扯淡吗? 徐平安退出了帖子,看来不管是哪个世界,都有键盘侠存在啊。 就在此时,徐平安反应过来了,为什么在文榜上有自己的帖子?结合宋天工给自己送文榜的事情,徐平安意识到了一点不一样的东西。 于是一翻开,徐平安的意识捕捉到了一篇帖子,发帖人是郭昌。 帖子的内容就是徐平安的《赠云中诗》,让徐平安感受到震惊的是,下方留言已经超过了十万。 留言最多的都是关于郭昌发帖了,谁写的镇国诗,这人和郭昌是什么关系,还有一些细小的八卦等话题。 从这些回复里,徐平安也发现了,原来郭昌是一位大儒。以往徐平安还没有什么直观感受,大儒的水平是什么。 现在徐平安有了,一位大儒可镇一城,任你妖魔鬼怪,任你千军万马,一人足以抗衡 第二十三章:破境太快 啧了啧嘴巴之后,徐平安再翻看了一些帖子,总体算是看明白了,这玩意儿和以往的互联网一个意思,基本上没啥太大区别。 收起文榜之后,徐平安再次进入修炼状态,来到这个世界的时间越久,越发的感觉拥有实力是多么重要的一件事情。 固然在武帝的统治之下,天下一片兴盛太平,如今不少地方都开始流传,天下将起纷争,到时候如果没有点武力傍身,恐怕很难生存。 而且关于这件事情,徐平安是亲自听过郭昌的分析,所以在某些角度,徐平安要冷静一些,客观了许多。 就不算有这些因素,徐平安还是认为有修炼的必要,上次就差点被邪魔外道把自己弄死。 这世界有很多种杀死你让你查不出痕迹的方式,不可能每一次都有一个郭昌跳出来帮自己救一命。 沉静心神,徐平安进入修炼状态,不知时间。 修炼中的徐平安感觉自己的经脉比昨天要粗犷了许多,细细流入的气机也没有发生胀痛的感觉,在这种情况下,徐平安也没有停止修炼气息的吐纳,一直循着最初气机游走的周天运行。 渐渐地,徐平安发现自己竟然可以内视自身经脉,五脏六腑都可以看得见,一时间,徐平安陷入这种状态,慢慢摸索着,就连自己的气机也开始可以控制住,再也不用依照着郭昌最早提供的那份气机运行。 气机一点点壮大,直到徐平安再次感受到胀痛的时候,这才停止修炼。 睁开眼睛,徐平安端起手掌,皮肤有些黝黑,伴随着皮肤的变化之外,徐平安还闻到了一股淡淡的腐臭味,尝试用手掌搓了搓,一团团粉末般的黑色物质化成粉末掉落。 徐平安皱了皱眉,旋即,想到了什么,脸色中闪过惊奇。 紧接着,徐平安沉寂心神,开口念道。 “口齿生香!” 话音落下,破败的房间,以徐平安为中心,开始散发出一股淡淡的清香味,甚至徐平安感觉闻着这股香味整个人都精神了不少。 儒家第一境,徐平安突破了! 甚至徐平安对此还一脸懵逼,按照郭昌传授的知识而言,想破到儒家知境,应该需要三个月左右的时间,历史上有出过天才,比如说状元郎苏长卿,仅仅花了一个月,就破儒家第一境的知境。 人家状元郎一个月时间,徐平安可以理解,但自己,满打满算不超三天算什么意思? 就在徐平安正琢磨这些问题的时候,小红突然回来了,闻到一阵阵香味,整个人笑颜如花,开心对着徐平安问道。 “公子,哪里来的花香啊?” 见小红这么问,徐平安微微一笑,摆了摆头,说道。 “小红,这不是花香,有空再给你解释。” 边说话的同时,徐平安边从自己的房间起身站起来,见小红手上拿着白色的布袋包裹,徐平安看了一眼,问道。 “你拿着什么?” 见徐平安问话,小红脸色一红,不好意思的说道。 “公子,我心想着也没有什么事,就去染布坊工作,梁家人很好说话,有一些工人食物多余的,就让我带回来了。” 说完话,小红怕徐平安误会,连忙解释道。 “公子,这些食物都是干净的。” 徐平安摆了摆头,不知道说什么好,都过成这个处境了,小红还顾忌他的面子,没有说话,徐平安拍了拍小红的头,便向外走去。 “晚上你自己弄着吃,我出去一趟。” 打了声招呼,徐平安便向着门外走去,他准备去一趟郭昌那里,问一问这个修炼是怎么回事,自己似乎有些不符合科学啊。 和昨天一样,徐平安去到郭昌家里,发现郭昌不在,于是索性没事,徐平安干脆又尝试修炼一番。 进入儒家第一境后,就可以开始使用一些基础的小法术,不过唯一的弊端就是必须通过自身延伸才行。 想拥有变幻、点石成金等等这些能力,是完全没有办法,只有基于身体原本具足的那一面,才可以使用的到。 最早的时候,徐平安有问过郭昌原本具足这个概念,就有点类似徐平安以前听过的一个道理。 比如说,释迦牟尼说人人皆可成佛,是因为人人都具备佛性。 所以在金刚经的记载里,当菩萨问释迦牟尼怎么去普度众生的时候,释迦牟尼就反问了一句,我没说过这样的话,因为人人都有佛性,都可以有成佛的契机,原因在于人的本身拥有一切,是为具足。 这话有点哲理性,但此刻徐平安不这么认为,起码在这个世界,不完全是一个哲理性的东西。 因为现在的徐平安,是真的修炼到了基于自身才能开发术的地步。 这里的问题就好比,徐平安说“口齿生香”,那么他的言行举止将以自身为中心飘散出香味,比喻徐平安说“力大无穷”,他不会真正的力大无穷,但是力气也能够达到千斤之力。 但如同像郭昌那边拥有袖里乾坤的手段,徐平安此时此刻是无论如何都使用不出来的。因为不论是口齿生香还是力大无穷,这些都归为修炼后的术,哪怕普通人,也是有可能完成到这一点的。 像幻指阁的花魁,基本上都有口齿生香的能力,这是一种天生丽质的表现,她们并没有修炼,像徐平安知道的一些黄使,为了执行任务更好的生存,不乏一些一手能够抬起千斤重。 曾经“铁三角”三兄弟是深深羡慕过这些黄使千斤之力。 而袖里乾坤这种在儒家修炼体系里称之为法,它更像一种无中生有的能力。 等待郭昌的同时,徐平安一点点循序渐进的修炼着,虽然还没吃晚饭,但是徐平安感觉整个人都是精神抖擞,一点疲惫和饥饿的感觉都没有。 自己修炼太快这个事情,徐平安没法理所当然的完全安心修炼下去,就连苏长卿都需要花一个月时间破第一境,徐平安不认为自己的天赋比状元郎还要牛“逼”。 不知道何时,天上已升起圆圆的明月,如同一个白玉盘挂在天际,月光落在郭昌家的院落里,星芒点点。 忽然,一阵咳嗽声响起,徐平安缓缓睁开眼睛,见郭昌从门外走了进来。 第二十四章:古怪村庄 徐平安连忙起身,郭昌挥手示意,笑了笑,将拄杖放在旁边,整个人随意坐在徐平安对面的石椅上。 徐平安见郭昌坐下,开口说道。 “郭老,我这修炼是不是出问题了?”徐平安带着试探性的语气对着郭昌问着,这真不是他着急,这是害怕啊,任谁知道自己修炼这么快,不都得反思反思一番,一旦堕入魔道,那恐怕真的就是过街老鼠人人喊打了。 不说朝廷,就是天下玄宗,也不可能放任魔道不顾,见者直接灭杀,根本毫无情面可以讲。 郭昌呵呵一笑,右手浮空点了两下,这才开口说道。 “不必担心,这是得益于你人火恢复时,还有不少鸿蒙紫气没有使用完,停留在你体内,所以使你轻松破境,我观你气机强盛,这是好事,不必担心。” 听完郭昌的解答,徐平安轻轻呼了口气,算是落下了心里的一块大石头,郭昌既然说没事,那自己应该没事了。 见徐平安如此,郭昌不禁乐呵了,哈哈一笑,继续说道。 “你可别以为此事简单,儒家虽说修炼体系至今只有五百年,但鸿蒙紫气自古就有,不管哪一系修行,没有人舍得拿出鸿蒙紫气进行破第一境。” 郭昌话音落下,徐平安皱了皱眉,紧接着问道。 “为什么?” 这一问,直接给郭昌逗笑了,郭昌顿时哈哈大笑,声音爽朗的刺破院落。 笑完后,这才看着徐平安,开口说道。 “虽说儒家一系可以诗词歌赋借托文庙引动鸿蒙紫气,其他修行脉系想获得鸿蒙紫气的方式更困难,就算是儒家一系,也没有几人能够轻松做到,这其中远要比你想象难得多。” 说到这里,郭昌看了徐平安一眼,纵然自己这位大儒,也是未曾借助文庙引动过鸿蒙紫气。 一时间,郭昌竟有命数如此的感觉。 微微摇头,定了定神,郭昌继续说道。 “只要进入修炼体系,想要破第一境并不难,天赋就算再差,入第一境也是没有问题的,所以不值得。” 郭昌这般解释后,徐平安这才明了,这一番姿态下来,徐平安本是无意,但这给郭昌看的简直牙冷。 人比人气死人,简直不要太凡尔赛。 徐平安问了一些郭昌修炼上的问题,郭昌都一一耐心解答,甚至在一些使用术的技巧方面,也给徐平安做了普及。 在这个过程中,郭昌发现徐平安不仅才气惊人,就连悟性也非常人所能及,很多修炼的方式和理念,几乎是一点就通,甚至有些还能够举一反三。 这等人物,将来必定非凡。 看着徐平安又慢慢的进入入定状态之中,郭昌不再说话,任由徐平安坐在院落中修行,忽然,一股恐怖的气机从远方向着郭昌家中而来。 郭昌手拄着拐杖,转头看向那股气机,顿时,在郭昌一眼之中,那股气机直接散落。 原本坐在院落石椅中的郭昌,瞬间出现在离自家千米外的街道上。 郭昌站在街中,手拄拐杖,佝偻着身子一动不动,而对面正是威卫将军带领着一众侍卫。 “鸿儒大尊,这是何意?” 威卫将军冯峰对着郭昌问道,同时示意身边的侍卫暂停一切行动。 郭昌面对着众人,轻轻低声问道。 “你们可是为了徐平安而来?” 郭昌问完话,冯峰点了点头,旋即,主动开口说道。 “大尊,黄使徐平安是鸿胪寺卿点名带回的人,还望不要为难本将。” 听完冯峰的话,郭昌轻轻哦了一声,像是反问,旋即叹气道。 “我堂堂大汉,何须向宵小示态,徐平安你们不能带走。” 说完话,郭昌整个人从街道中间消失不见,转眼便回到了院落的石椅之上,此时徐平安还不知发生了什么事,依然沉浸在修炼当中。 郭昌看着徐平安,微笑点了点头,便向屋内房间走去。 ...... 秋风萧瑟天气凉,草木摇落露为霜。 一夜过去,当徐平安从修炼中走出来时,初晨的太阳已经升起,起身喊了声郭老,徐平安发现,人又不在家。 料是郭昌有事去了,徐平安也没管,直接出了门,向绣衣御史府走去。 刚刚进入,门口便见江舟和魏玉峰两人又在蹲他,似乎想起了什么,徐平安咳嗽了一声,走了过来。 “平安,昨晚你去哪里了?说好的幻指阁见呢?” 江舟用一副你小子不知道好歹的眼神看着徐平安,魏玉峰大概从表情上面看着也和江舟差不多意思。 这一点,是让江舟和魏玉峰非常吃惊的。 三个人在一起这么多年,徐平安挪下屁股都知道他会去哪里,现在他去到一个地方,是江舟和魏玉峰找不到的。 吃惊之外,更甚的是好奇心。 徐平安轻轻开口说道。 “我昨天不是说了么?我现在开始修炼了,昨天晚上修炼入神忘记了去幻指阁找你们。” 徐平安话音才落下,江舟立马问道。 “你在哪里修炼?”两人齐道道地看向徐平安。 “郭昌家里。” 说完话,徐平安往公房方向走去。 江舟看向魏玉峰,一脸懵地问道。 “哪个郭昌?” 魏玉峰用肯定的眼神点了点头。 “长安城里只有一个郭昌。”旋即,江舟用了一声卧槽表明了此事真的不太简单。 进了公房,宋天工也在,见到徐平安来了,递出一份契约,开口说道。 “这是你帮忙喊的事情,现在替你解决了。” 说完话,宋天工从公房的文件架子上面,拿出一份档案,递给徐平安,示意对方看看。 “谢头儿。”徐平安对着宋天工拱了拱手,终于算是解决了这个小红卖身契的问题。 宋天工递出档案,徐平安接过,在宋天工目光的示意下,在一旁观看起来。 档案的内容大概如下,说是离长安城隔壁的青州城里的两个村子有关,这里因为四面环山,历代村民一直都是靠山存活,偶尔一些农作物还是靠老天爷给面子才能有收成。 但是从大约三个月前开始起,这两个村子的人口越来越少,似乎凭空蒸发了一般,问及现有的村民,也没人能够说得上是为什么。 如果不是因为当地县衙前往查询税收补贴的问题,无论如何也发现不了这样的两个小村庄里竟然消失了大量人口。 一开始衙役也没发现,只是按照补贴的名单前往咨询,发现好多人都不知道去到哪里了,问及村长,就连村长也说不明白为什么,只是知道很久不见了,至于做什么去了,没有人能够说得上来。 这件事就显得非常古怪了,这位衙役随着同事立即向县衙汇报情况,结果县衙派人前来查探,也没有发现问题。 最早县衙派人查询,担心是不是有人将大量的村民围聚山林做些触犯律法的事情,后来发现,不是这个样子,这里的村民异常淳朴。 要说有什么奇怪的地方,就是经过查探和走访,衙役们发现,这里的村民家家户户都能够吃上肉,原本靠山吃山,打猎有肉吃是很正常的,但是家家户户顿顿吃肉,就显得不正常了,就连猎户们早在三个月前,就不出去打猎了,问及原因,回答得都很淳朴,家里有肉吃,为什么要出去打猎? 如此下来,这两个小村庄里的事情就透露着古怪,县衙没办法,便上报给了绣衣御史府,毕竟这个机构不仅仅只是监察百官,他们履行的还有一种责任,便是替武帝监视天下。 第二十五章:感觉有问题 受上司命令,徐平安与江舟及魏玉峰等人前往青州城管辖下的云河村和山井村查探案情。 当徐平安等人下来村庄的时候,两个村的村长都已经在村头等待好,同时还有村里几位机灵的年轻人正安静等候。 见到徐平安等人一身绣衣,阴刻镂花金顶,身上的刺绣的五蟒四爪,端的是威风逼人,村里几位年轻人下意识的后退了两步。 云河村的村长老卢要年长一些,首先行了个礼,开口说道。 “几位大人驾到,有失远迎。”敬畏之心从态度里一览无遗。 徐平安摆了摆手,开口说道。 “老村长,我们奉上司之令前来了解村里人口失踪的事情,还要多多依靠两位村长。” 说完,徐平安回了一礼。这办案查案,要的是与民同心,你若高高在上,真相的细节未必能够浮出水面,你若与群众走在一起,总有那么一些意外收获。 这也就是为什么总有一些大官喜欢微服私访,少了牌面的东西,总会更真实三分。 尤其是面对这么个村落,徐平安一点都不觉得被这些淳朴的村民敬畏算是有牌面。 村长老卢没有想到来的几位大人如此好说话,一时间喜形于色,毕竟虽未见过世面,但天下之人谁人没听过绣衣使的大名。 就连一向跟老卢不大对付的山井村老方村长,都不敢流露出对老卢说这些的话不满意态度。 要换作其他地方,早就呛住了对方。 “几位大人不知道怎么称呼?老朽卢八”村长老卢态度恭敬的询问道。 “本使徐平安,其他几位不必知晓太多。”非徐平安强硬,而是这是绣衣使的规矩,徐平安本人倒无所谓,但是前来一共五人,若是每次绣衣使都出去自报家门,都不用等政敌发难,估计天下玄宗就把绣衣使吃的干干净净。 别的不说,绣衣使上了地使职位,除了内部高层,几乎无人知晓地使具体都是由谁担任的。 见徐平安语气并无怪罪的意思,村长老卢点了点头,示意一群人跟着走。 “老卢村长,说说村里的情况吧。” 一群人边往村里走,村长老卢一边缓缓开口说道。 “刘大人,老朽从开始讲吧。这件事情我们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只记得大概三个月前,两边村子里才开始发生人慢慢不见的怪事。”说到这里,村长老卢看了一眼隔壁山井村村长老方,对方点了点头。 “连同隔壁山井村也是一样,就是我们两个村子里开始可以吃肉,顿顿都有肉吃。” 来的路上,徐平安简单和其他四位黄使说过卷宗的情况,所以几人并没有接话,继续听着村长老卢说道。 “上回衙门也派人来看了,一开始说老小的们干了违法乱纪的事情,这可真是天大的冤枉啊。” 见村长老卢喊冤,徐平安也未曾搭话,村长老卢悻悻的嘿嘿两声,继续说道。 “后来,衙门的人查证了,我们没有干违法乱纪的事情,可是这人怎么不见的就是查不出来。” “你要说人不见了,什么时候不见的,我们是真不知道啊!大人。” 村长老卢喊道,然后山井村村长老方顺着接口说道。 “是啊,刘大人,我们记忆里根本就没有这些人不见的记忆,不仅我们没有,村里的人都没人记得。” 听到两位村长都这么说,徐平安沉思了一下,来之前,他比其他四位多知道一些消息,就是宋天工告诉过他,这事情肯定不是魔道所为,附近区域也没有听说有什么妖怪,毕竟青州城离长安城不远,哪个妖魔会往天子脚下凑热闹? 但这人确实是不见了,而且不见的莫名其妙。 一群人顺着村子里的路走,徐平安此时正值晌午,有人家开始在做饭了,炊烟中竟有一股肉香味。 徐平安当即顺着村户进去,村长老卢立马对着旁边的年轻人扫了一眼,年轻人连忙跑进去,当徐平安走进这户人家青冈石的门槛时,户主卢旺盛惊慌地走了出来,见到徐平安等人,连忙下跪。 徐平安微微皱眉,开口说道。 “不必下跪,本使问你,炊烟有肉香,你们家是不是在煮肉?” 徐平安问完话,卢旺盛看了一眼老村长,村长老卢立马板起脸怒喝。 “狗娃子,大人问你什么,你回答就是了。” 徐平安看了一眼村长老卢,没有说话,听着卢旺盛惶恐回应道。 “大人,草民是在做午饭,煮的是牛肉。” 话音落下,徐平安等人直接在灶台上看见锅里正煮的牛肉,这肉香味确实是牛肉无疑,徐平安随手捏起一块没有下过的牛肉,放在鼻子上闻了闻,不知道为什么,徐平安觉得这牛肉中有一股酸味,这也是徐平安突破了儒家知境,整个人从里到外有了一些变化,否则普通人还真可能闻不出来。 想到这里,徐平安将肉递给江舟,作为黄使,江舟是敬业,也接过牛肉,闻了一下,一股牛肉香串入鼻子。 徐平安问道:“有闻到什么味道没有?” “牛肉香,没有错。”江舟淡淡的回答道。 此事,徐平安敏锐的感知到,这肉有问题。衙门断然也有修炼的人来,但是衙门的人普遍走武夫路线,修得是铜皮铁骨的路数,而且这些人的修为又不高,或许真的发现不了这牛肉的差异。 江舟回答完,还给其他同事一一过闻了一番。 徐平安率先走出卢旺盛的家里,在乡村的挨家挨户的小路上,徐平安对着两位村长开口问道。 “按理来说,这既然有牛肉吃,那就必须有牛可以杀。哪里来的这么多的牛?” 徐平安问完话,似乎知晓徐平安会这么问一般,村长老卢嘿嘿一笑,回应徐平安说道。 “刘大人有所不知,咱们这云河村的不远地方,就是一处峡谷,在这里面生存了不少的云河牛,这云河牛的个头跟家猪差不多大,但是味道却是非常鲜美。” 对此,徐平安大感意外,难不成这些牛来自于这里。 “你带路,我们一起过去看看。”徐平安开口说道。 徐平安说要去,村长老卢当然是没问题,只是想到这个时候是响午,于是开口说道。 “刘大人,您和几位大人,是不是先用过午饭再过去?” 见村长老卢这么说,徐平安一想,自己到没有什么,身边几位确实是需要吃饭,虽说自己已经进入修炼一途,但也还没到辟谷的状态,想到这些,徐平安便应承下来,大家先吃饭,再过去看。 于是一群人,向着村长老卢家走去,一路上遇见的人,都远远打了声招呼,但是没人敢靠近,村民们哪里见过这阵仗,上次衙门来人,都没有这般威风。 反而是一些小孩子跟在徐平安等人屁股后面奔跑着,不敢靠近。 第二十六章:谆谆善诱 到了村长家里,村长老卢招待各位坐好,和传统的八仙桌不一般,村长老卢家里用的是一张圆桌,圆桌上面光滑油亮,看得出来这张桌子平时不常用。 徐平安等人坐下后,两位村长,以及几位年轻人才敢慢慢落座。 刚坐下没一会儿,一位年老妇人带着一位年轻妇人端着菜就出来了,村长老卢呵呵一笑,对着徐平安开口说道。 “刘大人,这是儿媳和山荆。”村长老卢简单的介绍了一下,两位妇人便又连忙回到厨房继续端菜,今天来家里做客的都是贵人,早之前,就打过招呼,两位妇人根本不敢说话,自顾自忙着。 不到盏茶功夫,一桌子上了十几份菜,其中有一半是牛肉,这一点更让徐平安觉得不可思议。 就算长安城的居民,也没有这种生活水平吧,要是有的话,看看自己,看看江舟、看看魏玉峰,像自己这些人,都穷成啥样了。 吃饱喝足就不错了,哪里有多余钱顿顿吃肉。 村长老卢对着众人热情的笑道。 “各位大人先用餐,吃完我们就去峡谷那边。” 徐平安觉得这牛肉必然是有问题的,所以没动筷子,行走江湖,忌讳的就是吃别人的喝别人的,要是家常菜也就罢了,但是唯独这牛肉,徐平安真认为有古怪,此时,在徐平安心里留下了疑惑。 也就这几个呼吸的思索间,大家都没有动筷子,这一幕弄得村长老卢以为是招待不周,连忙询问。 “乡里条件不好,各位大人凑合凑合,先应付一下。” 说完话,徐平安微微一笑,不作声色的说道。 “各位就开餐吧。” 徐平安说完话,这一桌子人才开始动筷子,跟来的其他两个黄使可不客气,牛肉一块一块地吃,好不过瘾。 像他们这种,平时可没有什么油水可捞,这些乡村小民不懂徐平安是谁,同为黄使可不在乎这些,都是黄使,谁比谁职位高? 这几筷子下来,真的是越吃越过瘾。 江舟和魏玉峰相互看了一眼,他们和徐平安是什么关系?徐平安抬个屁股都知道徐平安想干嘛,徐平安都不动筷子夹牛肉,这两人别的本事没有,就这份默契,二人也愣是一筷子牛肉没吃。 席间大家有说有笑,一开始几位年轻人还比较拘谨,毕竟没有经历这种场合,这饭桌子上一旦吃开了,简直畅所欲言,有问必答。 但是只要徐平安一问到牛肉和村民怎么消失的时候,大家就忽然一下子仿佛默契了一般,默默不作声。 一顿饭下来,徐平安几乎没有动筷子,江舟和魏玉峰也是如此,江舟和魏玉峰怎么说也是老黄使资历了,大的本事没有,但行走江湖的能力绝对不会差。 一旦有所怀疑的事情,无论如何也不会轻易凭借感觉就放松警惕。 不然,以三个人毫无背景的情况下,还能一直占着黄使的身份,就证明在业务能力上不是太差。 吃完了饭,徐平安见其他两位黄使吃的开心,也未曾说话,似乎想到了什么,徐平安对着江舟说道。 “你和大家在这里休息休息,我随意看看。稍后我们再前往峡谷那边。” 见徐平安直接进行安排,村长老卢及村内几位年轻人和村长老方也就不再说什么,商议一会儿再去。同时,村长老卢给大家奉上茶水,虽说这乡村之处,但村长老卢待客却是一点都不含糊。 大家在一起有一句没一句聊着。 与此同时,徐平安出了门,便往村头走去,因为刚刚来时,他记得有一群小孩儿跟着他,吃饭期间,有一些问题,徐平安总认为有感觉上的奇怪,但是是哪里又说不上来。 大人可以说谎,但是小孩子呢?或许知道一些什么。 以徐平安如今的脚力,不到片刻便找到了这些小孩儿,哪怕大中午的,一个个也都躲藏在树上玩,你追我赶的。 见徐平安走到大树跟前,很快被小孩子发现,其中一位扎着小辫子的姑娘说道。 “大家快看,有大人,大人来啦。” 边说,边向其他人呼唤着,一时间,藏在树上的小孩子纷纷从树枝里面露出头,好奇的打量着徐平安,好奇有余,也有些害怕。 徐平安见此,从兜里抓出一把胡豆,对着树上的小朋友笑眯眯的说道。 “来来来,想吃胡豆的就下来。” 乡村的小孩儿哪里平时有碎嘴的零食吃,这也是近期村里家家户户有肉吃,否则这些小孩儿都得帮助家里务农的,根本不可能被放出来玩。 现在,都到了饭点,成群结队的还在玩,可想而知,两个村里因为能够吃上肉改变了多少。 徐平安自己有事没事,倒是会揣着一点碎嘴零食吃,按徐平安的说法,这玩意儿吃的不是零食,是解压。 见到徐平安手上的胡豆,一群小孩儿快速的从树干上滑落下来,纷纷站在徐平安身边,围成了一个圈圈,想上前去,但见到徐平安这一身五莽四爪的绣衣,又不敢上前。 徐平安见此,将胡豆凝聚一把,微微举起,放在各位小孩儿都能看得见的头顶,开口温和的说道。 “我问大家一个问题,谁能回答的上,谁就吃胡豆,行不行?” “行!” “好!” “我要吃!” “你说吧!” 顿时现场吵闹一团,徐平安笑了笑,示意大家安静,开口说道。 “第一个问题,一年有多少个月?谁能回答。” 徐平安话音落下,刚刚最早呼喊徐平安来的小丫头立马举手回答说道。 “我知道!”边说边垫起脚尖,不停的喊道。 徐平安示意大家安静,对着小丫头温和的说道。 “你知道,那你回答吧。”徐平安话音落下,小丫头立马抢答回应道。 “一年有十二个月,先生说的。” 徐平安摸了摸小丫头的头,将刚刚凝聚的一把胡豆递给对方,然后帮忙放进小丫头的口袋里,这一幕,让周边所有小孩儿都投过羡慕的眼神。 徐平安看着情况继续问道。 “有谁知道村里开始什么时候吃牛肉呢?” 在徐平安的认为里,应该是踊跃的回答,毕竟氛围被自己都调动了起来。但是此刻的场景,有些安静,不禁令徐平安眼神微微眯起。 这时,一个胖小子看了周边的小孩儿一眼,开口问道。 “我告诉你,你可以保密吗?”说完话,一脸希冀的盯着徐平安,眼眸中黑白交互,天真无邪。 徐平安点了点头,胖小子立马说道。 “是三个月前开始吃牛肉,大家都知道,我阿爸阿妈不让说,你答应要帮我们保密哦。” 刚刚说完,胖小子一跃而起,一把想抢过徐平安手里的胡豆,徐平安对此微微一笑,和蔼地递了上去,开始对着这群小朋友谆谆善诱。 第二十七章:一刀之力 大约一刻钟后,徐平安身上的胡豆都全部发给了这些村里小孩儿,通过零碎片段的问题提问,徐平安大概梳理了其中逻辑,于此同时开始往村长老卢家里走去。 整个事情的来龙去脉就是两个村子里三个月前,每家每户都能够吃得上牛肉,具体是怎么吃上的,这些小孩子不知道,反反复复的只是说到一个祭祀的事情,说这个祭祀的事情不能说,说出来就会死,这也是其中一个小孩儿实在忍受不了别人都有胡豆吃,自己没有胡豆的情况下,豁出去说了。 为这小子,徐平安都安慰了不少话,这才开开心心的在一边吃胡豆去了。 村里的小孩子记得这些曾经存在的人,但是随着时间推移,这些人的消失,并没有给这些孩子们的世界做了什么改变,所以对于这些小孩儿而言,这是一件无关紧要的事情,如果不是因为有一把胡豆可以得到,估计聊天都聊不到这里。 其他的事情,在饭桌上和几个村里年轻人所说的相差不大,原本对于徐平安而言只有两个问题需要解决。 第一个就是为什么村里挨家挨户都能吃上牛肉,而且这个牛肉有一股酸味,普通人还闻不出来的酸味。 第二个就是这些消失的人去了哪里,除了儿童没有丢失,只要成年,不论男女都有消失的村民名单。 现在对于徐平安而言,又多了一个问题,祭祀是什么? 从这些小孩儿的嘴中,徐平安甚至有大胆猜测过,通过祭祀行为得到牛肉,祈求神明满足自己的要求,毕竟在这个世界里,通过一些手段是真的可以祈求神明,问题核心在于,就算这些村民真的有祈求神明的手段,谁会只求神明赐予牛肉呢? 如果一个两个都只是为了温饱还说得过去,挨家挨户都求牛肉吗?这无论如何,在逻辑上也是说不过去的。 徐平安心里明白,这牛肉的酸味非比寻常,那不是普通的牛肉,起码普通的牛肉不会有一股莫名的酸味。 回到村长老卢的家里,徐平安随便打了个哈哈,说是出去闲逛了一下,了解了解风土人情,不然真查不出什么东西,回去了不好交差。 两位村长都流露出一副我理解的表情,于是一群人便按照原计划向峡谷那边走去。 行走在路途中,两位村长以及村里的年轻人在前方带路,预防一些猛兽出没,年轻人手里都拿了锄头或者木棍。 “平安,我感觉这里有古怪。” 江舟拉了拉徐平安衣袖,开口疑惑的说道。 “发现了什么?”徐平安问道,两个人的小动作被魏玉峰看在眼里,默默跟随着向前走。 江舟忽然表情严肃了起来,开口轻声的说道。 “这里的牛肉太多了,很不正常,而且这里的猎户我们刚刚问了那几个年轻人,你猜咋说?”不等徐平安回答,江舟自顾自的说道。 “村里的猎人年纪都是偏大的,根本不可能狩猎这么多的牛肉,而且你看我们这一路走来,有多少野兽出没?” “这两个乡村属于比较偏远靠山的环境,但离长安城也不是特别遥远,这马上都靠近峡谷了,牛叫声都没听见一声,这两个村子也差不多将近有上千户了,这都有牛肉吃,那得多少牛?” 江舟说完话,徐平安和魏玉峰对视一眼,双双明白了江舟想表达的意思是什么。 青州城离长安城并不远,又靠近神都,武帝统一天下,四海八荒都有被横扫的趋势,天下玄宗哪一脉不是被朝廷压制?别的地方不说,靠近神都这个地方,很难有精怪出现,供奉司根本不给这个机会。 只是说这云河村和山井村背靠大山,属于比较偏僻两个乡村,没有享受到靠近神都的红利。 说完这些,几人便不再说话,跟随着前面的人向着峡谷走去,不过盏茶功夫,一群人便立在峡谷之上。 “几位大人请看,这就是峡谷了。”顺着村长老路的指向,大家都放眼望去。同时村长老路解说道。 “这峡谷我们从小到大都称之为三里谷,说是这谷有三里宽,深不见底。” 徐平安也四处望去,这三里谷真的是生在巍峨的群山之中,每一座山都流露着远古苍茫的气息,乍一眼看去,颇有一些人在天边尽头的感受,有些山峰,没有树木,赤露着山体,更是给人一种险峻感受,群山连绵不断,一群人的正前方是三里谷,再顺着前方望去,就是无数大山环绕,群峰争高。 按照这地势看来,云河村和山井村几乎是在这十万大山之中,对于普通老百姓而言,确实是有许多的不方便。 这时,三里谷传来一阵阵打雷声,凭空而起的雷声令徐平安忍不住抬头看天,发现晴空万里,蓝天白云,无端打雷倒是怪事。 不仅徐平安,其他四位黄使都是如此,村长老卢见状,呵呵笑道,开口解释道。 “刘大人,这就是云河牛的叫声啊。” 村长老卢解释完,徐平安等人便在大山拦腰之处,见到一只只如同野猪大小的牛,浑身赤黑,成群结队的向着一个方向走去,这得是在白天,在晚上,估计无法看的全面。 “老卢村长,村里的牛肉难道来自云河牛?”徐平安问完话,村长老方脸上流露出一丝丝的怪异,反而是村长老卢嘿嘿一笑,开口回应道。 “刘大人,正是如此。” 徐平安点了点头,不再说话,魏玉峰立马将绳索递给徐平安,徐平安选中一棵树,江舟和魏玉峰帮忙系好,徐平安便向着峡谷下方纵身一跃。 这一幕给两个村长以及几位年轻人吓得胆子都快从嗓子眼出来了,旋即想到徐平安身上有绳子,长长呼了一口气。 江舟看着几人,开口说道。 “所有人立在原地,不准随意走动。”两位村长不知道江舟什么意思,但也不敢多问,几个人立在原地看向徐平安跳落的地方,便不再走动。 江舟和魏玉峰等人也往下方看去。 此时,徐平安顺着绳索的惯性,荡到了一棵松树上面,前方二十来米的地方,刚好有两只云河牛。 看了一下地势。徐平安发现山的半腰有各种动物踩踏出来的小路,徐平安顺着路往前走了四五米,顺手在山壁上抓落一块石子,直接投向前方的云河牛身上。 “吽!” “吽!” 石子落在云河牛身上,顿时如同奔雷的痛声震荡在三里谷中,云河牛一转头,看向徐平安,疯狂冲的了过来,被动物踩踏出的小路上,石块纷飞,藤蔓飞溅。 徐平安凝神静气,眼睛盯着前方,看着云河牛奔来的距离,迅速抽出随身佩刀,口中缓缓开口说道。 “力大无穷!” 嗡的一声,随着白色的刀光向前涌去,接触到云河牛的一瞬间,云河牛直接被徐平安刀劈成两半,一半因为惯性冲出小路落入悬崖下方,一半重重地撞击在山体上,蔓延出一股烧焦的味道。 第二十八章:遇见鬼了 徐平安竖起刀,看了一眼,刀刃已经全部损坏,尽管如此,心里忍不住对儒家修炼体系赞叹有加。 这简直就是开挂啊。 力气巨增后,挥刀的速度也达到了足够快,所以云河牛被一刀劈开,连鲜血都没有溅出,此时另外一半云河牛落在小路上,开始慢慢渗血。 另外一头云河牛早已经吓跑往前奔去。 徐平安手拿钝刀,轻轻划落一块牛肉,放在鼻子底下闻,牛肉溢出的香味脑海里都闪过新鲜两个字,但是,在村民那里闻到的牛肉里一股子酸味,云河牛身上并没有。 那么问题来了,大家都说村里的牛肉来自于云河牛,且不说这云河牛的量够不够两个村庄吃的,光这是牛肉的区别,徐平安可以肯定,这不是同一种牛肉,那村子里吃的牛肉哪里来的? 徐平安顺着绳索爬了上来,魏玉峰连忙搭把手,他和江舟刚才只听见嗡的一声,还有云河牛的吼叫,具体下面发生啥了,站在峡谷上方的人都不知道,因为视角的原因看不见具体。 但徐平安都上来了,江舟也没多问,徐平安看了一眼村长老卢和村长老方,于是开口说道。 “村子里吃的确实是云河牛的牛肉,现在我们去一趟山井村看一看。” 在徐平安的安排下,一行人又往山井村那边走去,一路上大家边聊边走,速度也算快,如同之前一样,徐平安等人进了几家住户,问及一些问题,其中包括了徐平安再次闻过村民的牛肉,那股酸味依然存在。 等到一群人将事情问得差不多,又让两位村长将失踪人员名单交了上来,徐平安便与两位村长告辞,说是回去给上司复命。 走到云河村村头,江舟向徐平安问道。 “平安,这两个村子透着古怪。” 徐平安点了点头,所有人都意识到这两村子有古怪,尤其是家家户户吃的牛肉和失踪的人口。 似乎想到了什么,徐平安跟在江舟耳边说道。 “你和大家先撤,我留下来办点事情。” 江舟和徐平安多年的默契,此时此刻,秒懂徐平安想杀个回马枪,于是,江舟开口说道。 “兄弟们,我们先撤,徐黄使去办点事,我们早些回去向头儿汇报下情况。” 对于江舟的话,同行之人都没意见,也懒得过问徐平安去做啥,直到一行人离去,徐平安这才寻了一棵桑树,爬山去休息了起来。 白天现在这个时候,太招人眼了,徐平安打算晚上探一探两个村庄,之前村里小孩子所说祭祀这个事情,徐平安可一直放在心上,尤其是当他们进入住户家发现并没有祭祀等行为和工具的时候,更是让徐平安疑惑三分。 一觉醒来,此时月亮像个白玉盘高高挂在天上,月明星稀,伴着虫鸣声,颇有些自然意境。 徐平安从桑树上跳了下来,便往村子走去。 徐平安本来就是外地人口,所以有路便走,知道村里大概方向就行,只要有路,证明是可以通人的。 走了大约将近一个小时,徐平安看见前方有一些稀稀散散的灯火,好奇之下,徐平安便上前观看,走到近处,才发现这是一块坟地,正值重阳大节之后,村民扫坟祭祖是正常的。 就在徐平安准备想从坟地穿插过去的时候,突然,见到一道人影跪在一处坟前,这座坟修建的异常阔气,比普通的坟都要大上三四倍,而且这坟前还有一处空地,与其他紧凑修建的土坟相比,简直格格不入。 徐平安走到坟前,发现是一个孩童跪在坟前,这大晚上的,一个小孩子在这里也不安全啊。 徐平安对着孩童开口说道:“这么晚你一个人在这里,家里面的大人呢?”说完话,徐平安就准备蹲下来,看看孩童的样子,结果徐平安发现这小孩儿好像完全没有反应一样,毕竟自己这么大个活人跟对方说话,作为一个孩子怎么着也会有点反应吧。 于是徐平安伸出手,往小孩儿的头上摸去,这一摸,徐平安整只手从小孩儿的头上斜着滑落,小孩儿如同空气一般。 仅仅刹那,徐平安汗毛炸开,这难道是传说中见鬼了? 要说坟地,徐平安上辈子可没少呆过,经常野外偶遇坟地,便躲藏其中。啥时候碰到过鬼? 徐平安默不作声,整个人慢慢往后退去,忽然,有人说话声音传来。 “我说老头子啊,一会儿祭拜多要点牛肉,这牛肉味道太好了。” “嗨,知道知道,你别多事了。” 徐平安这时哪顾忌有没有鬼,纵身一跃,躲在坟地后方的草丛里。 等到说话人声走到跟前,是一对老年夫妇,两人从竹篮里拿出烛火和黄纸,便开始在这座大坟前烧起来,边烧边不停的叩拜。 从徐平安躲在草丛的视野中望去,就好像那个小孩子正在被黄纸燃烧一般,只是依然保持坟前跪拜的样子。 老年夫妇祭拜同时不停的嘴里念念有词,大概意思就是说,希望多给一点牛肉,冤有头,债有主,希望在地府能够好好的,村子都因为这件事情现在变得特别好,人都已经死了,不要再计较了。 大约盏茶功夫后,老年夫妇二人祭拜完便匆匆忙离去。 徐平安紧跟着从草丛里出来,刚一立身,原本跪在坟前的小孩子整个人歪着脖子向徐平安看来,然后如履平地一般,小孩子凌空飞起,向着村庄飞去,方向正是云河村。 徐平安此时心里倒是不再害怕,想想这个世界既然都能修炼了,遇到个鬼还是正常。 小孩子在天上飞,徐平安便下方一路跟着跑,很快小孩子在徐平安的视野中,飞向了一户人家,这户人家徐平安知道,住户叫卢有鱼,他的儿子在两个月前消失不见,成为了失踪名单上的一员。 徐平安顺着小道绕到卢有鱼家的窗户边,徐平安轻轻用手指一捅,便将窗户纸弄破,向屋内看去。 这一看,竟发现在卢有鱼家里有一头牛,旋即,这头牛自己走出家门,向着村子口方向走去。 徐平安疑惑了,谁会将牛放在家里?而且徐平安可以确认,今天来的时候,可没听说卢有鱼家里有牛。 这牛是大汉常见的农耕牛,并不是云河牛。 徐平安连忙跟上牛的去向,刚出村子,一道人影飘落,正是之前跪在坟前的小孩子。 站在徐平安身前不远处,刚好隔断了徐平安追牛的动作,小孩子开口说道。 “你能看见我吗?” 小孩子的声音都是稚嫩清脆,而这位小孩子的声音却厚重低沉,比成年人都犹有过之。 徐平安没说话,点了点头,这时,只见这小孩子整个人的脸部炸裂开来,如同撕开的蜘蛛网一般。 第二十九章:来龙去脉 炸裂的脸中一头蓝色虚影的牛向徐平安冲来,吽吽的声音响彻夜空,就在蓝色虚影的牛接触到徐平安的时候,只见徐平安开口说道。 “何方妖孽,胆敢在此放肆?” 蓝色虚影的牛丝毫不管徐平安说什么,径直冲去。 “浩然正气!” 之前郭昌留在徐平安体内的一股浩然正气,此时在徐平安的意念中引领中,直接从体内飞向蓝色的虚影。 仅仅接触的瞬间,蓝色虚影的牛仿佛受到了重击,原本夜空下的蓝色虚影一下子透明了起来,如同即将消逝了一般。 有那么一瞬间,徐平安在想,是不是吼一嗓子“大威天龙”,但想想自己是儒家体系,法海的那波操作是佛家的。 看着蓝色虚影渐渐消散,向着前方飘去,徐平安原本打算将文榜祭出来,这种文庙出品的东西,专克魑魅魍魉。 想了想,徐平安便跟了上去,给自己加持了一句话“日行千里”。 徐平安快速地跟在了蓝色虚影后方,不过两三分钟,徐平安来到了坟地,发现那个小孩子和之前一样跪在坟地面前,只是身影如同透明一般。 见徐平安走来,小孩子抬起头,看向徐平安,对着坟地磕了三个头,站起身,嘴里念念有词,徐平安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忽然,只见小孩儿整个人裂开,化成一点点荧光,向徐平安飞来。 不过呼吸之间,所有荧光像一只只萤火虫般飞进了徐平安身体,于此同时,徐平安脑海中多出了一段记忆。 那是阳光明媚,晴空万里的一天,卢有生带着自家的牛,便下田了,如果这段时间将秧苗种下,今年保守估计要多收一成的粮食,想到这些,卢有生脸上不自然地流露出了褶皱的笑容。 乡野田间,别的不多,唯独这野草多,尽管如此,卢有生还是用镰刀专挑那些嫩的,适合牛吃的青草,割好了后,就放在地上,坐在田埂间看着自家的牛一口一口吃,那种感觉比自己吃到香喷喷的白米饭还要开心。 “小黑,多吃一点啊,这农耕秋收都要靠你,你辛苦啦!”小黑虽然是一头牛,但极具灵性,卢有生将青草一把把地递给它,它也就一口口地慢慢吃。 就连卢有生自己都感觉这头小黑和其他人家的牛不一样,每次太阳下了西山,小黑就会率先匍匐在地,示意卢有生骑在自己背上,但卢有生哪舍得骑自己这头小黑啊,这一路上就拿镰刀割一些青草给小黑吃,自己走在一旁乐呵呵地笑,有时候会跟小黑说上几句话,有时候也讲讲心里发愁的事情。 日积月累,一人一牛就这样度过了春夏秋冬,一季又一季,转眼,小黑从一头小农耕牛转眼也长成一头粗壮的农耕牛,远近不说,云河村和山井村,没有一头农耕牛比的过小黑。 这一点做农活的的力劲儿,又加上小黑又有灵性,卢有生心里想想都觉得自豪,别人家的牛出点虱子,被牛虻叮伤,但小黑从来没有,拿卢有生的话来说,自己一个孤寡老人,古来稀一辈子,没有老婆没有孩子,大半个身子都入了黄土,能和小黑在一起,在耕种一点粮食,人生就很满意了。 原本一人一牛就这样过着,小黑还是如同往常一样在地头等着卢有生,见到对方捧着一把青草来,小黑连忙伏在地,示意卢有生骑上去。 要说以前小黑还小,但如今小黑已经长成一头大牛,力足千斤,壮硕有余,不说卢有生,就是两三个壮汉坐在小黑身上,那也是如履平地,何况卢有生一个古稀老人,能有多吃力? 你说人也奇怪,偏偏卢有生就是舍不得骑小黑,手里一把一把的青草往小黑嘴里喂,心里头为这头牛的灵性大大点赞,觉得就算是一头牛,竟然也如此得通人性,想到这一生就这般过去了,最后有一头小黑陪自己,人生也就圆满了,不奢求其他的了。 “小黑,吃完这把青草,咱们就回家咯。”卢有生对着小黑开口笑着说道,双手架在后背,怡然自得的看着小黑吃着青草,小黑也是有灵性,和人一样,点了点头。 卢有生看的开心啊,用手摸了摸小黑的头,以往村里也不是没人摸小黑的头,但小黑脾气可不好,生人很难靠近,唯独卢有生,摸它的头,它还像享受一样,这一点卢有生心里也是自豪的,他认为这是他和小黑之间的缘分。 就在这时,几位年轻人走了过来,这几人卢有生认识,一个是卢有鱼家的儿子叫卢成富,一个是云河村寡妇家的儿子,叫张二狗,还有三个人是山井村的年轻人。 按理说论起辈分来,卢有生还是卢成富的叔叔辈,大家祖上都是同宗同族,这后生晚辈见到了长辈不说行礼,也应该客气三分。 结果以卢成富为首几名年轻人走到卢有生跟前,卢成富一脸贼容的笑道。 “卢老头儿,有没有钱啊?借点钱来花花。” 话音落下,身边其他几位年轻人都在凑热闹的叫喊,要借点钱花花。 几位年轻人一靠近,卢有生就闻出来了,这才太阳下了西山,几人就喝多了,卢有生一辈子孤寡,性格本来懦弱,遭到后生晚辈言语不敬,也不生气,反而开口解释道。 “我哪里有钱啊,饭都快吃不起了。” 卢有生这一解释,顿时卢成福就不开心了,脸上怒容显现,一脸讥讽的说道。 “你个老不死的,你饭都吃不起了,那你还给卢狗子家的寡妇送米?”卢成富话说到这里,身边几人都仿佛听到了笑话一样,哈哈大笑起来,这还没完,卢成富反而一脸淫笑的开口说道。 “怎么着?你还惦记卢狗子家的小寡妇不成?”边说着话卢成富顺手搭在旁边的人身上。 “虽说卢狗子家小寡妇长得不咋地,但是一关灯,这水还是一样流啊。” 卢成富话音落下,卢有生一张老脸,在夕阳中气的通红,如此混账的后辈晚生,说出来的话哪里有一点人样。 “畜生!卢狗子遇难死去,你们都是一同长大,他的妻小你们怎么能这样子乱说,你们还有一点良知没有?” 卢有生愤怒的说完话,指着面前几位年轻人,一时间,竟气的无法再说下去。 然而被卢有生这般指着辱骂的年轻人,却完全不样想,趁着酒劲,几个人向卢有生靠近,卢成富恶狠狠的开口说道。 “你没钱吗?那就将你的牛卖掉,今天你个老不死的,不收拾你,你还以为你是天皇老子了。” 几名年轻人逼向卢有生,顿时,拳脚下在了卢有生身上。 不过三拳两脚,卢有生就被几位年轻人打得躺地上直哼,呼吸都有些不太顺畅,整个人动弹不得。 身旁的小黑也是通灵,妄图以牛角向几人顶去,索性如此,几位年轻人不再追着卢有生打,反而直接跑开了,要是被小黑牛头顶到,少说三五天下不来床。 虽说卢有生躺在地上动弹不得,但见小黑如此通灵,一时竟泪流满面,这些宗族后生竟然连畜生都不如,心里头才这般想,小黑匍匐在卢有生面前,示意其到自己的背上,一时间,卢有生感慨万千。 一人一牛好不容易回到家中,这时卢有生才感觉自己身体好了一些,但不知为什么,有一些咳嗽了起来,就这样,卢有生躺在床上就自顾睡着了。 这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第二天,卢有生这刚醒来就想起还没有给小黑喂食草料,心里头想到昨天小黑通灵的行为,长叹了一口气。 卢有生本是老实人,居住的地方也是在村子边缘地,修建了一座茅草屋,简陋是简陋了一些,但是胜在能够挡风遮雨,小黑平日就系在门外,相同的也是一座茅草屋,也算是小黑的牛棚,卢有生细心可见一斑,一人一牛感情无法三言两语表达。 卢有生喊了一声小黑,就没有回应,也没有多想,就撑着身体往门外走去,这一走,哪里还有小黑的身影,心想难道是昨天没有系小黑,然后让其跑掉了?转念一想,觉得小黑往日也有没系的时候,性子却乖巧的很。 心急之下,卢有生哪顾的上自己身体不适,一股莫名的力量牵引着自己走向小黑的牛棚,一看之下,见到的是一滩血。 刹那之间,卢有生只觉得天旋地转,整个人昏死了过去。不知多久,卢有生这才缓缓清醒过来,睁开双眼便觉得头痛欲裂,挣扎起身,向卢成富家中走去。 第三十章:天下将变 当卢有生来到卢成富的家中门口,一群人正在热闹欢腾着,原本因受伤步履蹒跚的他,见到卢有鱼、卢成富父子正在烹煮牛肉,张二狗等年轻后辈在一旁打下手,石块堆砌的简易柴火灶台,一旁正是散落的一张纯黑发亮的牛皮,鲜血随着水流向屋前的排水沟渠里流去。 卢有生只觉得整个人天旋地转,一股气血直冲脑门,不过呼吸间,就判断出来被屠宰的正是自己的小黑。 这一瞬间,卢有生再也顾忌不了任何东西,使出全身力气冲向挂牛木架上的宰牛刀,迅速抽出之后,对着围观人群中的第一个人张二狗砍去,一刀正中后背,一声惨叫,张二狗当场向前倒下,昏死了过去。 与此同时,大家这才发现,行凶之人竟然是卢有生,一时间,卢成富为首的几个年轻人见张二狗倒地,个个面目狰狞,怒火中烧,顺手就抄起身边可拿的东西,对着卢有生打来,说时迟那时快,不过三五个呼吸间,卢有生便倒地呕吐着鲜血,再也没有了动弹。 卢有生的鲜血合着小黑的鲜血流到了一处,怨念由此产生。 无数的情节在徐平安的脑海中慢慢浮现,直至卢有生重击倒地吐血身亡。徐平安这才缓缓吐出一口气。 水有源,树有根,万事万物它必有原因。 直至此时,徐平安才彻底的想明白,原来这些所谓的两个村子里的失踪人口,不是莫名失踪,而是因妖气感染幻化成了牛,再被村民屠杀加以食用。 来到这个世界,徐平安第一次清楚的认知感受到,原本存在记忆里的神话传说,在这里,并非是不可实现的。 轻轻叹了口气,徐平安抬头,看向漫天星辰的星空,淡白如霜的月光铺在大地上,蛙叫蝉鸣在乡野之处彼此起伏。 既然已经解除了云河村、山井村失踪人口的答案,徐平安不再停留,顺着马道回去交差。待到徐平安进入绣衣御史府时,天已经明亮,朝阳升起。 走进宋天工办公处,徐平安刚到门口,见宋天工正在批改文稿,便开口说道。 “头儿,我回来了。” 见徐平安归来,宋天工示意进来,将手中文件处理完毕,毛笔搁置在砚台上,便抬头开口说道。 “情况怎么样?”说完话,见徐平安一身风尘仆仆,不待示意,徐平安随意便坐了下来。拿起桌子上的盖碗便喝了一口茶,一饮而尽后,徐平安这才舒了口气,满意的说道。 “一路渴死了,头儿这茶不错。”嘿嘿一笑,宋天工见此,也是摆了摆头。 他并不介意下属与自己亲近,也乐得照顾这些跟随自己多年的下属,只是就目前情况来看,徐平安与过往变化真是判若两人,思来想去,宋天工也只把这个性情的变化归纳为诏书案,毕竟徐平安这次因为这个事情,差点死在天牢。 换作任何人,想必性情都会因此大变,更何况,就目前宋天工掌握的资料来看,徐平安已经不再是普通的黄使那般简单。 别的不说,光就郭昌大儒的关门弟子这个名头,又是做出镇国诗,任何一样,都足以扬名立万,甚至自己的上司都在询问自己,是不是一个黄使有些埋没人才了。 想到这些,宋天工也是摇摇头,暗自无语,不过想到自己下属有出息,那就是自己有出息,也是豁然开朗。 谁让徐平安出自他的这支系统里面呢? 两世为人,徐平安本来也不是规规矩矩的人,否则怎能被上级领导安排卧底多年,而这世的徐平安虽然过去本分老实,但现在主宰的是自己。 或许是下人给宋天工准备的茶水尚未被喝,这时自己一饮而尽刚刚好。这时,徐平安才开口缓缓说道,将自己这两天在云河村和山井村遇见的事情一一说来。 尤其当徐平安说到关于卢有生和小黑这头牛的时候,宋天工忍不住眉角跳动。 直至徐平安讲完,这次失踪人口的事件本质竟然是怨气成妖,说到底,还是执法的疏忽,任由这种恃强凌弱的事情发生,否则也不会有如此结局。 似乎想到了什么,宋天工见徐平安讲完,便开口说道。 “如今天下太平不过表象,不久将来势必动荡,如今你也走上修炼一途,勿要懈怠。” 见宋天工忽然说的严肃,徐平安也不好再太过随意,正声回答道。 “知道了,头儿。” “对了,诏书案这事已经过去了,与你再无瓜葛牵连,不必再为此担心。” 宋天工说完话,徐平安微微意外,按理说这么轻易的就将自己定性了,不符合政治立场啊。 见徐平安竟有疑惑,宋天工也是没好气的开口说道。 “郭昌大儒出面,朝廷不仅没有话说,更是巴不得如此。” 宋天工的解释完,徐平安这才意识到,原来是郭昌替自己解围,想起这位老者,徐平安不知如何感谢,来日方长,看有机会再报答吧。 徐平安依然随意的样子,让宋天工微微无奈了,这完全没有意识到一位大儒出马的价值在哪里。 想到自己从上司处得到的消息,三五天之内,也不再是什么不得了的秘密消息,宋天工便开口继续说道。 “上次诏书案捅出了妖孽在长安放肆,军机处震怒,下令天下宗门远离大武之境,若有违抗者,一律铲平。” 听到宋天工这样将来,徐平安不禁心底一沉,在郭昌的沟通交流中,徐平安比普通人更深知宗门对天下安慰的利害之处。 宗门向来放荡不羁,视朝廷于无物,一来不方便管理,二来任由宗门偏安一隅发展壮大,更有甚者挑衅要挟王朝,对于如今文治武功的武帝来讲,是完全不可能忍让的。 普天之下莫非王土,卧榻之处岂容他人酣睡,如今儒家掌管天下运作,更不能容忍宗门的无视理解,以下犯上。 若每个宗门都犹如一盘散沙,却又拥有超出普通人的力量,主宰一方境地,哪怕王朝再强盛,最终也会因为这些宗门产生不可控因素。 第三十一章:笑出了声 见徐平安有些沉默,宋天工也是轻声一叹,这次长安被妖人动乱,堂堂大汉之都城,发生这些事情,虽有疏忽,但也意味着方外却不如以往那般平静。 “你回去休息吧,也奔波劳累了,明日长安为丽贵妃举办法会,到时需要人手维护。” 徐平安点了点头,应了声好后,便离开了宋天工的办公处,刚出绣衣御史府,便见江舟和魏玉峰过来。 二人见徐平安回来了,便驻身上前,徐平安将刚刚给宋天工说的情况再简单的和二人说了一遍。 “这不对啊。”江舟摸着下巴思索着,开口说道。 徐平安有些疑惑地抬头向着魏玉峰点了点,示意展开讲讲怎么回事。 魏玉峰摇了摇头,这情况属实不好说,想了想,有些意外的说道。 “按理说,长安有圣人镇守,周边不该出现妖物的。” 江舟也应声附和,但是一时间又想不明白为什么。 徐平安略微思索,便将刚刚宋天工对他说的话,简略的和江舟和魏玉峰讲了些重点,原本应该慎重的话题,结果老魏一巴掌拍在徐平安的肩头。 “算了,平安,这玩意儿跟我们也没多大关系。” 说完魏玉峰和江舟便往绣衣御史府里面走去,刚走出两步,魏玉峰旋即回头对着徐平安说道。 “晚上幻指阁见,哥们安排。”话音落下,不待徐平安回复,与江舟二人便高高兴兴的走进了绣衣御史府。 徐平安想起了幻之阁的花魁清清,那天晚上也是不明不白的,对于这个事情,徐平安也是觉得狗血了一些,总不能拉着别人姑娘去对质询问。 原本打算回趟家,转念想到给小红留了一些银子,家中家徒四壁回去也没个看法,不如直接去郭昌那边,反正都是居住在北城区。 于是徐平安顺着街道便往郭昌家中走去。 以前的徐平安是穷的只能住在北城区域,以郭昌的身份,住在豪宅府邸那是不在话下,但显然这位大儒没有这种想法。 虽然大汉在武帝的文治武功下蒸蒸日上,但是没有到夜不闭户的程度,然而当徐平安走进郭昌家里,那是真的连门都没有,都谈不上闭户一说。 徐平安就径直走了进去,郭昌又没有在家,想来应该是去会友了,搁以前那个世界,都这个地位年纪了,不退休养老都说不过去。 原本徐平安是想着来对郭昌道谢,诏书案这件事,没有郭昌在,恐怕徐平安是吃不了兜着走的,哪怕此事与他无关,但是参与在内,便是有过。现在宋天工坦言和他讲了,此事已经定性,与他无关。 所幸无事,徐平安便在院中坐下,开始修炼。如今自己已经进入修炼一途,当是勤勉向上。 而且有个非常重要的事情徐平安可没有忘记,自己属于天地人三火消失,那是随时要嗝屁的人,说死就死,不带停留的。 在郭昌的帮助下这才恢复了人火,其中地火和天火还在丢失之中,不为别的,就是为了保命,自己也不能懈怠啊。 别人不清楚,徐平安很清楚自己的状况。 心神守一,渐渐地徐平安便进入修炼状态,原本连续两日的奔波劳累,也在修炼中得到恢复。 以气机在以小周天中循环,从而带动大周天自动流转,气机生生不息。 直到徐平安感受到经脉有些微微肿胀的感觉,这才停了下来,仔细观察,竟然发现皮肤表层还是有微微的黑色粉墨,而这些黑色粉墨就是随着气机被排出体外的身体杂质。 不知道修炼多久,待到徐平安醒来,已经是星辰满天,纵容是徐平安都不禁啧啧感叹。 难怪常说山中无岁月,人间已百年。 这要是大能者,这修炼一次得多久才能出关呢? 正随意的想着这些问题,徐平安发现自己猛然地袭来了一股饥饿感,没多想,见郭昌不在家,徐平安起身便在周边面馆坐下。 因徐平安这身绣衣服还没换下,店家小二一见是官人来了,立马笑呵呵的迎了上来,开口说道。 “大人来点什么?我们有葱花面、刀削面、挂面、杂粮面、手排面、快熟面、蝴蝶面、手擀面。” 不待店家小二开口说完,徐平安挥手示意停下,来碗快熟面,速度要快。 此时此刻的徐平安明显感觉饥饿感越来越重,徐平安话音落下。 店小二应声好嘞,大声吆喝道。 “贵客来碗快熟面,速度要快!。” 北城区本身就是老百姓平民居多,真正拥有府邸的没有几户人家,身在皇城,但凡有点关系,发展方向都靠东、西、南三个方向。 最早的时候徐平安也发现了这个问题,思来想去,估计跟大内皇宫坐北有关,你想想,大内皇宫的地方能允许你随便施工动土吗?久而久之这个地方的发展就是会出现两极变化。 而纵观东城区、西城区、南城区,那繁华的宛若仙宫琳琅而立,记忆中徐平安是和江舟、魏玉峰去过几次的,每次前去都是恰逢上元节时,人山人海,好不热闹。 就在徐平安随性的想着这些问题,看向这周围着吃面的百姓,来往过人也是络绎不绝。 虽说北城区没有其他三区发展的好,但是武帝座下,你说把老百姓饿死了那也是不大可能,所以像徐平安如此家徒四壁,也真是不容易的。 这其中的无非就是过去的徐平安老实、本分,那点薪资也就够恰恰偿还走关系进绣衣御史府打点的钱。 别的不说,绣衣御史府可是不少黄使都是有纳妾的存在,同样是黄使,徐平安、江舟、魏玉峰三人可都还是老光棍多年了。 这胡乱想着,徐平安等待着上面,一道身影径直坐了下来,和徐平安一桌。老百姓之间吃面拼桌是很正常的一件事情,徐平安也没有在意。 可当他再细看来人时,眉头微皱,这不是上次参加文会的叶清音嘛,看这姑娘一身男人装扮,跑不掉又是偷偷跑出来的,这次连童子都没有带。 想到这些,徐平安嘴角微扬,叶清音的父亲可是礼部侍郎,礼乐之事可在执掌之中,恰恰女儿却是如此叛逆。 最主要的是,这个女儿偏偏还不自知! “店小二,来碗面!” 叶清音刚坐下,便大声呼喊,一身青衣也难掩其相貌俊美。 店小二连忙走上桌前,点头弯腰准备介绍自家都有哪些吃食时,叶清音大手一挥,一锭银子轻轻拍在桌上,对着店小二说道。 “来晚和他一样的,多的银子赏你了。”说完话,指了指身着绣衣服的徐平安。 店小二哪里有见过如此贵人,吃碗面都用银子了,而且最主要这份银子是打赏给自己的,更加的不敢随意,连忙点头哈腰的拿着。 要知道,光这一锭银子都够自己娶上老婆的,想到这些,店小二后退两步,对着叶清音就要跪拜,哪晓得刚准备拜,便被叶清音制止,开口怒斥道。 “你干什么?速速去上面,繁文缛节不可取。” 店小二此时哪顾其他,连忙跑向店面里面,一时间连其他客人都顾及不上。 见叶清音如此,徐平安不禁有些愕然,这姑娘端的是有趣,正常人可不带这么玩的,若是过去那个世界,这恐怕不算什么,在礼节严谨的这个时代,能有这么一位清新脱俗,真是罕见。 想到这些,徐平安笑出了声。 第三十二章:叶清音去法会 徐平安的笑声刚刚落下,叶清音原本一脸畅快的表情瞬间凝眉,看着徐平安,只见眼前人似乎有些眼熟,声音缓缓吐出,对着徐平安质问道。 “你笑什么?” 徐平安也似乎意识到自己笑出声的行为略微有些不大礼貌了,有些抱歉的拱了拱手,开口回应道。 “没笑什么,就是见兄台英俊潇洒,一身侠气,在下非常佩服,刚刚属实情不自禁。” 叶清音没有料到徐平安会这么说,一时间,不知该不该继续质问,反而在徐平安这一身侠气的赞美中,有些不好意思起来。 思来想去,只觉得眼前这位绣衣使很是面熟,别人要怕绣衣使的威名,她可不怕。看样子,眼前这位绣衣使穿着是位黄使。 一刹那,如同一道闪电劈中叶清音的脑海之中。 用手指着徐平安,惊异的开口说道。 “是你!” 似乎觉得自己行为有些不妥,连忙端正了自己的举止,声音缓和地继续说道。 “你是文会上的那位做出镇国诗的黄使?” 徐平安见对方反应过来了,文会那天当时叶清音站在其父亲叶渝一旁,大家可都是近距离照过面的。 徐平安只是微微摇头不语,直至此时,叶清音才明白刚刚为什么徐平安笑出声。想明白了这些,叶清音冷哼一声,看了看自己,心中疑惑不已,为什么每次女扮男装出来,都感觉轻易被人识破戳穿。 叶清音是礼部尚书的女儿,徐平安可没有套近乎的想法,别看当日叶渝说得轻巧,看叶清音如此单纯,处世不染红尘的态度,可见其父对她疼爱有加,保护有方。 叶清音正在郁闷中,没有开口说话,徐平安是不想惹麻烦,也没有开口说话。二人就这样坐在桌前略显沉默。 好在这场景没持续多久,店小二一声面来了的吆喝中,给二人将快熟面上了上来。 所谓快熟面,就是刀削面块,直接清水煮熟,撒上一些葱花,虽然没有什么好的调料,但是对于徐平安来讲,面的原本清香味搅动着已经饥饿的他食欲大动。 徐平安是没料到修炼完竟然这般饥饿,自己不是没有经历过一天一夜没有吃饭,但是现在这般饥饿感,是真没有经历过。 俗话说的好,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先不管这些了,徐平安埋头便吃了起来。三下五除二,徐平安便将一碗面条吃完。吃完后喊店小二继续上面。 直至徐平安吃得心满意足时,桌子上已经叠了十八碗面条。 大汉民风淳朴,这每碗面条都是实打实上的分量。 叶清音一碗面尚未吃完,徐平安吃掉了十八碗面。喊店小二买单时,徐平安才发现,自己身上的钱刚刚好支付。 看样子自己得想办法弄点钱了,一个想法在徐平安脑海中冒出头,付了钱徐平安便走,今天丽贵妃法会,需要当差。 徐平安起身准备离去,叶清音连忙起身跟随,喊住徐平安。 “你是不是要去法会?” 徐平安转身看着叶清音,轻轻点了点头,表示确定。 叶清音见徐平安肯定,喜笑颜开,开口清脆的说道。 “我和你一起,我也去法会。”说完话,不待徐平安同意,径直跟了上去。 徐平安摇了摇头,不禁微微有些无奈。 相对于这个时代的礼法森严教出来的女性,叶清音这样率真的女子当真不可多见,或许真的只有身居王权之家,拥有权力的屏障保护,才可以这样随心的自由自在。 二人一路向前走去,徐平安路上倒没有开口什么话,叶清音像个夜莺一般,不停地在徐平安耳边问东问西,偶尔徐平安也会回答一些具体的问题,有些徐平安就不知道从哪里说起。 二人很快就来到了法会现场,因为这场法会是给丽贵妃所作,用以超度,不少信奉佛缘的人,都络绎不绝的赶来。 二人走进法会现场,徐平安便见江舟和魏玉峰已经在此了,上前打了声招呼,江舟和魏玉峰见到徐平安身边跟着的叶清音,也是诧异不已。 趁着叶清音东张西望,沉浸在对事物新鲜感的时候,江舟偷偷将徐平安拉到了一旁,开口询问道。 “你怎么和这位大小姐在一起了?”江舟问完话,徐平安双手摊开,耸了耸肩膀,然后将吃面时遇见的叶清音以及叶清音要跟着一起来法会现场凑热闹的事情讲了一下。 徐平安讲完,江舟和魏玉峰朝着叶清音看去,此时这位大小姐正沉浸在一个制作糖人的摊贩面前,大有跃跃欲试的想法。 此次法会设立在东城区,原本热闹的长安街头人来人往,因为法会的原因更是人山人海,索性尚未开始,绣衣御史府的人还比较清闲,衙门也安排了相对应人手现场维护治安。 江舟顺手搭着徐平安,轻声说道。 “平安,昨晚你咋没去幻指阁?也没回家,你干啥去了?” 江舟询问完徐平安,魏玉峰也看向过来,徐平安懂他们的意思,就是担心自己在干什么。 这份友谊,令徐平安内心微微颤动,虽是平时一件再正常不过的询问,这背后蕴藏的是铁三角多年来不离不弃的感情。 徐平安想了一下,开口解释道。 “昨天修炼忘记了时间。在郭昌大儒的家中。”说到这里,徐平安想了想,决定还是必须要说一下,便继续开口道。 “现在我已经踏入修炼一途,你们二人也不要掉队,修炼的本质就是需要钱,我这两天想个办法,我们整些能挣钱的东西出来。” 徐平安说完话,江舟嗨了一声,随口说道。 “平安,你说的都对,这修炼不是一点银子能解决的,咱们这情况自己心里门清,你现在有机遇修炼,我和老魏你就别管了。” 徐平安清楚,一时半会儿还是很难解释清楚,甚至说服这二人进入修炼,这世界上固然大能者可移山填海,但凡人无数,真正常见的还是像江舟和魏玉峰这样的普通人。 只能等来日方长,有了时机,现在最重要的事情,就是解决钱购买资源的问题。 见徐平安没有继续多言,江舟嘿嘿一笑,继续八卦地问道。 “现在都传言,你是大儒弟子,真的假的?”说完这话,江舟和魏玉峰都直愣愣地看着徐平安。 “假的。”徐平安当场便否决了,旋即,继续开口说道。 “郭昌大儒虽然不是我的老师,但对我有修炼之恩,固然不是入室弟子,将来有朝一日,也是要报答的。” 听完徐平安解释,江舟和魏玉峰这才恍然的点了点头,江舟用手拍了拍徐平安的肩膀,随后,江舟和魏玉峰便离去,进行法会现场的巡逻。 第三十三章:空见法师 徐平安转过身,见叶清音已在人流中不见踪影,就这么几句话的功夫,这姑娘便看不见人了。 徐平安不禁觉得好笑,这活脱脱的不就是叛逆少年嘛。 顺着人流,徐平安往前走去,因为一身绣衣服的原因,人群中不自然地分开一条路供这些当差的行走。 原本长安街头繁华非凡,车水马龙,商贩叫卖声彼此起伏,好不热闹。 因为今天是丽贵妃的法会,整个东城区几乎都派有官差驻守,有些区域徐平安还发现军队出现前来维护治安。 法会核心区域在东城区的城门口广场上,刚刚徐平安从北城区过来,走过去也就盏茶功夫,但这顺着人流走去,一直没看见叶清音人影。 直至徐平安走到东城区的城墙下,黑压压的围了一片人,一时间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作为当差来讲,许平安还是往人群中靠去,走近了才看见,原来是一位僧人在城墙下打坐。 今天是丽贵妃的法会,虽然具体的事项徐平安不清楚,但基本上就是请来高僧为丽贵妃超度,能被赋予贵妃职称的,可见丽贵妃本人非同一般。 所以今天有高僧在此是很正常的,但是围了这么多人徐平安就没大想明白,大汉虽说是封建社会,但对宗教祭祀活动一直都比较开明。 说长安城的居民没见过高僧那也是不对的,正琢磨这事,考虑要不要疏散一下,这样堵着城楼下也不是个办法。久了后,难免会有踩踏等安全事件发生。 就在这时,一只手抓住徐平安肩膀,条件反射般,徐平安左手成爪抓向那只手,不过刹那之间,一道声音略显兴奋地在徐平安耳边响起。 “徐平安。” 徐平安听见来人是叶清音,原本成爪的手改成掌轻轻拍了下去。 “啊~”叶清音一声痛呼,徐平安这才转身看见叶清音气喘呼呼地站在自己旁边。 不知道是被徐平安打痛了手,还是因为男女授受不亲,叶清音脸色微红,大眼睛瞪了徐平安一眼。 徐平安心头也是微微一凛,看来踏入修炼一途后,自己感知真是有些明显变化。 见叶清音轻轻揉了揉自己的手,徐平安略显歉意地笑了笑。 “不好意思,不知道是你啊,从后背拍人很危险的。”说完话,徐平安还做了个拳头的手势冲叶清音晃了晃,结果换来的是一声冷哼。 旋即,徐平安继续开口说道。 “你刚刚去哪里了?怎么眨眼就不见人了。” 叶清音见徐平安真不是故意的,也就没有再计较,站在徐平安身边,指着坐在城墙下的僧人开口缓缓说道。 “这位大师是空见法师,他有一颗夜明珠,说是圣龙寺的传承宝贝,他今天放在城墙下,就是他面前的那颗。” 顺着叶清音的话,徐平安也看见了那颗城墙下的夜明珠,乍眼一看,竟有鸽子蛋大小,但凡有点常识,看见这个大小,也知道这颗夜明珠价值连城。 叶清音继续对着徐平安讲解道。 “今天丽贵妃的法会就是由圣龙寺操办的,你知道为什么围了这许多人么?”说完话,叶清音睁大眼睛期待着看着徐平安,结果徐平安想了下,真想不明白,便摇头开口回应叶清音说道。 “这真不知道。” 听见徐平安的回答,叶清音嘿嘿一笑,微微垫起脚尖,在徐平安肩头用手掌捂着开始说道。 “空见大师对外宣称,只要谁看上了这颗夜明珠,便可以直接拿走。” 叶清音话音落下,徐平安转头看着她。 “这话何解?” 叶清音用手拍了拍徐平安的肩膀,继续开口说道。 “就是字面上的意思,你要是喜欢,你现在也可以去拿那颗夜明珠呢。” 叶清音话音落下,徐平安一脸疑惑,自言自语的说道。 “真的假的?” “当然是真的,难道骗你不成。”叶清音大大咧咧的说道。似乎想到了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开口开心的说道。 “要不我们去拿了那颗夜明珠吧,价值连城的宝贝哦。” 就在这时,徐平安猛然发现一股气机向自己冲来,抬腿向前一步,拦住在叶清音面前,人群似乎随着这股气机,缓缓分开,剩下徐平安和叶清音一前一后二人。 只见城墙下的空见法师站起身,双手合十,对着徐平安方向开口说道,声音透露着沧桑古朴,然而这位空间法师看起来却不过而立之年。 “施主既然对此夜明珠有意,何不前来拿走便是。” 此话一出,徐平安身后的叶清音这才侧出身子,看了眼徐平安,愣是没有想到,空见法师会如此直白的开口如此说。 一时间,叶清音不知道该如何,相对于刚刚的活泼样,这时似乎没有料到对方会如此直接,徐平安见此,朗声开口回应。 “空见大师见谅,我替这位小兄弟赔个不是。” 徐平安说完话,空见法师面带微笑不语,旋即这才开口继续说道。 “施主有礼了,我观这位施主,率真无邪,贫僧无有怪罪之意,只是这夜明珠放在此处,已有九百九十九人尝试拿走,皆是无法拿动。” 空见法师说完话,徐平安未曾言语,叶清音轻轻一笑,对着徐平安开口说道。 “他糊弄谁呢?”说完嘴里还碎叨着说着。 “这夜明珠才多重啊,我又不是没见过,我在陈娘娘那里就把玩过呢。哼~”说完话,叶清音这意思是被空见法师糊弄了。 不待徐平安讲话,空见法师施了一礼,开口说道。 “这位施主有所不知,自无量劫以来,三千世界,三生三世,贫僧未曾拿过他人一针一线,一草一木,所以贫僧放在这里的东西,也就不会有人可以拿走。” 言语之中,仿佛一股宏大的声音在洗涤在场每个人的心灵,更有甚者直接匍匐跪地而拜,见此场景,空见法师丝毫不足为奇,继续开口说道。 “这就是因果之道,唯有入我佛门坐下,方可跳脱因果之外,修成正果。” 第三十四章:法会原由 当空见法师说完这句话的时候,现场大多数的老百姓已然直接匍匐在地,不停的磕头,此情此景,一时间,徐平安脸上的眉头微微皱起。 见过装逼的,不带见过这么装逼的。 天子脚下,除却天子,有谁可以令百姓臣服呢? 就在这时,另一位白须白眉和尚走到空见法师身边,开口说道。 “师弟,今日乃是贵妃法会,不可造次。” 话音落下,原本一身端庄气质的空见法师连忙作揖,弯腰行礼回答道。 “空闻师兄所言甚是。” 就在这时,一道宏伟的声音响彻四方。 “天子健,君子以自强不息。” “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 声音落下,只见一位老者与一位中年人走入城墙下,原本很多匍匐的老百姓,听闻这两句话,整个人面色红润,激动的站了起来,内心充盈着勇气。 老者和中年人不是别人,正式郭昌与宋天工。 徐平安见到郭昌和宋天工一起走来,对着郭昌和宋天工各自抱拳行礼到。 “你我不必多礼,几日不见,气机浑厚了许多啊。”郭昌对着徐平安说道,脸上露出吟吟笑意。 站在徐平安身旁的叶清音见来人是大儒郭昌,也连忙行礼问好,郭昌也是笑吟吟的点头示意。 要知道,叶清音可是违背家规要女扮男装偷偷出门去参加文会的人,这时见到大儒尊者当面,这不就是粉丝看见了偶像嘛,整个人都显得兴奋激动了起来。 不知道为何,徐平安发现郭昌精神抖擞,比前几日状态还要给人感觉还要好的多。对于这位老者,徐平安可没有因为大儒身份给予尊重,而是因为对自己这样晚辈真心实意的照顾而发自内心的尊重。 “昨晚我去你家,没想到您老没在家。”徐平安也是回应道。 郭昌哦了一声,杵了下拐杖,还是解释道。 “昨夜进宫,在圣上座下参事,未曾回去。”说起圣上时,郭昌对着北方双手恭敬示意。 此时城墙下围着人山人海,不出意外可能都必须出点意外了。 宋天工吩咐绣衣御史府的黄使人员将人群驱散,留下通道,然而老百姓难得一见如此热闹的场景,竟然个个都不肯离去,非得看看这夜明珠是否真的能够被人摘走。 见宋天工安排事务,郭昌呵呵一笑,对着徐平安和宋天工说道。 “既然人群无法疏散,事出有因,我倒是有一解决办法,不知道宋大人可有意。”郭昌话音落下,宋天工心里也是微微震动,他可端不起郭昌大儒一声大人之称,连忙回礼道。 “尊者但说无妨,这路都堵塞交通,城外已经排起长队,在下可求之不得啊。”宋天工说完话,郭昌把放在拐杖的手抬起,歪头点了点徐平安。 站在一旁的宋天工和叶清音也一并齐齐看向徐平安,直至这时,徐平安才轻轻吐出一声回应道。 “卧槽,此事与我何干?” 徐平安话音落下,别说宋天工了,就连叶清音的都直翻白眼,宋天工心里更是直呼老六,这他娘的你当是谁在你面前呢,你在卧槽? 郭昌本人倒是完全一点都没有介意,只是开口轻声解释道。 “天地初开,要说什么东西不沾因果一说,恐怕就是鸿蒙紫气了。”郭昌说到这里,宋天工和叶清音也听明白了。 圣人不出的情况下,能作出镇国诗了,貌似就是眼前这位绣衣御史府的徐平安徐黄使了。 说到这里,宋天工和叶清音也是面露出了一些古怪,尤其叶清音,率真的她直接询问道。 “尊者,小女不才,只是这镇国诗不是那般好作吧。”话音落下,宋天工也是附和道。旋即,宋天工环绕周围看一圈,虽然人群没有分开,但是已经留出了一些细小的道路。 只剩下空见法师以及空闻法师二人站在城墙之下,余下了三丈有余的方圆空地。 郭昌似乎怕宋天工没有会到意,继续开口缓缓说道。 “今日法会,不是也有诗词作比么?赞誉陛下对丽贵妃的深思之情,而且我观这圣龙寺的传承夜明珠也是价值不菲,就是不知道平安你有没有兴趣啊。” 郭昌说完这句话后,便看向徐平安,一脸笑意,那感觉,不知如何形容,仿佛一只老狐狸眼看着一只小鸡仔进入圈套。 徐平安都心里忍不住吐槽,果然能修成大儒的,不是老六,也不会比老六更差。关于陛下对贵妃的思念之情徐平安没有兴趣,但是郭昌最后一句,圣龙寺传承夜明珠价值连城这个徐平安很感兴趣。 郭昌不是说了吗?鸿蒙紫气可以不沾因果,大儒都发话了,自己只需要琢磨来首诗词,岂不是便可以拿走这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 徐平安摸了摸下巴,一脸意动,郭昌也不再讲话。 似乎知道些什么,宋天工站在一旁开口解释道。 “平安啊,这个法会举办昨天你不当值,可能没了解其中情况,丽贵妃为人一生行善,深得陛下宠爱,然而这一去已是十年,前些日子托梦给陛下,念及感情深切,陛下便举办了这场法会,用于对丽贵妃的超度。” 宋天工的本意很简单,讲出事情大概经过,徐平安如果作诗,也得了解其中原由才是。 然而就在这时,空见法师和空闻法师一前一后走了过来。二人对着郭昌行礼道。 “见过尊者!” 郭昌似乎永远都是和蔼可亲的模样,笑呵呵地回应道。 “好说,好说。” 就在这时,空见法师开口朗声说道。 “宋玄使何不实话实说呢?” 此话一出,宋天工眼皮跳动,不待反驳,空见法师便继续说道。 “世人皆知陛下宠爱丽贵妃,如今贵妃已离尘世十年,然而贵妃却没有登入极乐,乃坠入畜生道,已投胎成一条巨蟒,这才托梦给陛下,希望得以超度。” 说完这些话,空见法师便朗诵一声佛号。 “阿弥陀佛!出家人不打诳语,唯有佛祖座下,才可修成正果。” 此话一出,空见法师也没有遮遮掩掩,周边的老百姓都已经听闻此次皇家秘闻,就连一旁空闻法师都摇了摇头,这位空见师弟什么都好,就是唯独这一心向佛之心,从不考虑处世。 徐平安算是听明白了,刚才宋天工给自己讲的是一个美化版的,但是大概意思也说明白了,这是人之常情,作为王朝一份子,谁吃饱撑着像空见法师这样光明正大的将皇家秘闻说出来? 见此情况,宋天工也没有过多反驳,反而对徐平安开口解释道,声音缓缓说出,周边老百姓也听得清楚。 “丽贵妃一生行善,心忧天下百姓,常常居于深宫祈福,此次法会确实是为丽贵妃所办,空见大师所言也没有错,但个中具体,却非如此简单。”说到这里,宋天工看了眼前不过几步之遥的二位高僧,继续开口说道。 “丽贵妃一生信佛,弘扬慈悲,然而晚年时因为一位宫女失手打破了陛下御赐的七彩琉璃盏,心生怒意,结果圆寂后托梦给陛下,说已坠入畜生道,希望能够为她超度,这才有了这次法会。” 第三十五章:你们摊上事儿了 宋天工讲完后,徐平安听明白了事由经过,心中不禁对空见法师的那一套理论,有些忌讳,这秃驴不仅能装逼,还真是有点东西存在的,别人不清楚,他可是正儿八经的穿越而来。 知道在这个光怪陆离,修真者遍地都是的世界,自有它的道理的。 不过想起郭昌在一旁,那事儿也不能叫事,何况郭昌亲自引导的,出了啥事,应该也和自己无关吧?徐平安在心里老六的想到。 我不是想推脱责任,我单纯的就是看上了那颗夜明珠! 此时此刻,徐平安心里已经想好了怎么做出镇国诗,获得鸿蒙紫气,别的诗词徐平安不敢保证,这一首那肯定镇国诗没跑了。 想了想,徐平安抬手对着宋天工开口询问道。 “头儿,不知丽贵妃葬于何处?” 之所以有此一问,因为刚刚大家交流中,徐平安也发现了,丽贵妃晚年可是入了佛家的,一旦遁入空门,岂能再算是皇家之人葬于皇陵?于后宫礼法大为不妥。 丽贵妃必然深知这一点,否则光朝堂上的大臣们,就是吐口水都要淹没死她。 宋天工点了点头,缓缓的说道。 “丽贵妃生前曾有遗言,走后葬于青松岗,位于皇陵旁侧,那里青松林立,寓意守护陛下天下四季常青,国泰民安,风调雨顺。”说到这里,宋天工伸手对着皇宫方向抱拳行礼,继续开口说道,声音朗朗传开。 “本使不好确定因果,但丽贵妃却是一位大善人,今日法会陛下思念丽贵妃,同时也是为天下百姓祈福。” 宋天工话音落下,不少当值官差率先单膝跪地,不少百姓听见宋天工提及武帝,于礼法人人皆知,紧跟着当值官差跪地呼喊。 “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宋玄使何必使用如此微末伎俩呢,夜明珠便在此处,若有意,直取便是。”空见法师率先出声,对着徐平安一众人开口说道。 此话一出,别说宋天工了,就是徐平安都觉得这空见法师真TM秃驴事多,今天不让你知道花儿为什么这样红,你是不知道好歹了。 想了想,徐平安微微闭目,继而猛然睁开双眼,一道精光闪过其中,这一瞬间,站在徐平安身旁的几人都迅速地发现,徐平安的身上传来一股哀愁的气质。 “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 “千里孤坟,无处话凄凉。” “总是相逢应不识,尘满面,鬓如霜。” “夜来幽梦忽还乡,小轩窗,正梳妆。” “相顾无言,惟有泪千行。” “料得年年断肠处,明月夜,青松岗。” 徐平安缓缓吐出最后一句,明月夜,青松岗时,周边已经不少人放声哭泣起来,就连站在一旁的叶清音,也在抹着眼泪,呆呆的看着徐平安,心里不禁涌起无数的好奇和疑问。 就在这时,一道惊雷凭空而起,紫气升腾,眼看就要随风而去,只见郭昌大手一挥,衣袍处似乎有一种魔力,促使着紫色化为一条小龙飞向城墙下的夜明珠。 周边的老百姓何曾见过真龙模样,此刻尚未脱离刚刚那种悲伤情绪之中,这时又被眼前景象惊呆,情绪起伏之间,都已有人晕倒过去。 人人陷入徐平安诗词里思念之情不可自拔,唯有郭昌微微一笑,对着徐平安开口说道。 “好了,你小子可以了,速速去拿夜明珠。” 郭昌言语一出,空见法师和空闻法师相互对视,彼此眼中除却震惊更有不可思议,拿徐平安的话来讲。 你们摊上事儿了。 徐平安大声地应了和,开口回应。 “得嘞,那我过去拿了。”说完话,便兴冲冲地向前走去,见空见法师和空闻法师拦在面前,徐平安双手一拨,分开正在吃惊的二人。 便走向夜明珠,伸手拿去。 如果之前空见法师说已有九百九十九人前来端拿夜明珠而拿不动,那此刻的徐平安只是弯腰伸手去捡,鸿蒙紫气所化的神龙龙尾缠绕过来,让徐平安与夜明珠紧紧相连。 如果现场有人采访,询问徐平安,你是如何拿起来的? 那这时的徐平安就想回他一句。 “就是这么轻轻松松地拿到了,搜易兹~” 拿了夜明珠,徐平安走回郭昌身边,隐隐约约的啜泣声,徐平安是一点丝毫不意外,这都啥跟啥?苏轼的诗词出手,那就没有意外一说。 “郭老,拿回来了。”说完拿在手里当着眼前空见法师及空闻法师把玩了起来。 郭昌还是一如既往地呵呵一笑,一脸慈祥地连道了三声。 “好。” “好。” “好。” 宋天工看着眼前的徐平安,内心震动不已,不着急痕迹的擦掉眼角尚未涌出的泪滴,而纵观一旁的叶清音,哭得泪眼哗哗,这番对比,宋天工还是自我给了评价,还是克制住了。 就在宋天工思索间,徐平安可没带半点客气的。对着宋天工开口询问道。 “头儿,有没有什么渠道把这夜明珠处理了?急缺钱。”说完话,顺手将夜明珠扔给了宋天工,是扔不是递,这一下,给宋天工弄得心里一突。 忍不住心里吐槽,这他娘叫什么事儿? 如今武帝的文治武功之下,天下安稳,儒家治国,法家为制,对佛家这脉,宋天工是没什么好感的。 虽说不爽眼前这两个“秃驴”,但是徐平安不至于这么直接吧?而且缺钱就卖这种宝贝? 一时间,竟给宋天工难在当场,回也不是,不回也不是。 反而此时的郭昌却反复念诵着刚刚徐平安的诗词,至于夜明珠咋处理的,完全不关己事,高高挂起。 空见法师与空闻法师对望一眼后,空闻法师向前一步,口诵阿弥陀佛,对着徐平安开口询问道。 “不知道施主是何方高人?圣人不出,镇国诗词信手就来,当世恐怕除施主外再无第二人。” 见对方不是赖账,说话嘛又讲理,徐平安也没想着给人脸色,再说,旁边这不是搁着大儒尊者嘛,耍赖要分场合不是? 这一点,徐平安对郭昌信心满满! “高人谈不上,现任绣衣使者黄使一职。”说完话,徐平安顺手一拍站在旁边的宋天工的肩膀,继续说道。 “我的上司,你们都认识啦。” 第三十六章:哪个更牛逼 徐平安话音落下,语气随意且玩世不恭,空见法师看向自己的师兄空闻法师,虽未曾言语,师兄弟二人在眉眼之间,便已知晓对方所谓何意。 空闻法师呵呵一笑,对着徐平安开口说道。 “我观施主慧根深种,与我佛有缘。” 空闻法师话音落下,徐平安原本刚刚获得夜明珠的喜意顿消,一股莫名的感觉萦绕心头,胸口前的青铜小鼎微微颤动着。 这一下子便把徐平安吓了一大跳,迄今为止,一次是跳动是带着自己穿越了,第二次是自己踏入修炼一途,可以说这两次跳动都有着特殊意义,那这次跳动是为什么? 思索间,徐平安不自觉的往后移动,靠近郭昌,不管因为什么,徐平安能感觉心里不安,嘴上开口回应道。 “空闻大师既然说我与佛有缘,不知缘在何处?” “缘在未来。”空闻法师顺着徐平安的提问轻声说道。 “未来我非现在我,我呢没啥大想法,就是活好当下。”徐平安开口说道,不待对方有啥反应,徐平安对着郭昌以及宋天工和叶清音继续说道。 “走吧,都散了。” 现场虽然还有不少人依然沉浸在刚刚徐平安的诗词情绪中,但就刚刚徐平安感到不适的时候,郭昌微弱的察觉到,纵然是他,也对徐平安这句未来我非现在我直呼精彩。 一众人转身便离去,空见法师正准备想呼喊拦住徐平安,空闻法师伸手示意不必如此。 “即是有缘,必有再会,师弟,着相了。” “是,师兄。”说完,空见法师低颂一声阿弥陀佛,目送徐平安等人离去。 ...... 与此同时,长安文庙上空,鸿蒙紫气盘旋,门口的下马碑上面的文官下轿,武官下马八个字几乎接近从中间裂开。 ...... 徐平安一行人离开,向着法会神坛中心走去,对于今天意外收获一颗价值连城的夜明珠,理应是心情愉悦的,但是不知为何,徐平安高兴不起来,他还没有弄清楚空闻法师那句话到底是什么意思。 从离开东城的城墙下后,徐平安从那种萦绕心头的不自然,变成了一种心悸。所以一路下来,徐平安倒没有怎么说话。 反而叶清音像个好奇宝宝一般,对着各种问题不停地发问,郭昌作为一代大儒早已明心见性,难得热闹,自然一脸笑呵呵。宋天工作为绣衣御史府的玄使,深知叶清音的父亲叶渝,作为一个礼部尚书的能量,谈不上交集,但对这位率真可爱的女孩儿也是如后辈照拂,但凡有询问,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儒家掌管的天下,读书人可谓达到空前盛景,不论任何活动场景,都少不了一场诗词鉴别大会。 对于这种场合,徐平安倒是乐得一见,只是今日乃是为丽贵妃作超渡法会,其中文会活动不过锦上添花,符合文风政策。 要说有什么奖励,那是真没有,所以徐平安也懒得再弄出动静。 这一幕落在叶清音眼中,真是又着急又气不过,她从进法会开始,就一直跃跃欲试希望能够上台一展才华,但一想到徐平安刚刚所作之词,无论怎么对比之下,都难以超越,不禁有些挫败,看向徐平安的眼神里,不知不觉中也发生了变化。 这个黄使到底是什么人呢?可以写出这么好的诗词。叶清音在心里这么想。 直至长安有名的才子李流云拔出头筹后,法会也到了尾声,僧人们齐颂经文对丽贵妃进行超度。 徐平安正值当差,郭昌与他告知了一声,喊空时去找他,说是拜访老友去了,便离开了法会现场。 叶清音女扮男装出来,一看时辰也差不多了,再玩下去,回到家中难免少不了一顿罚,便匆匆和徐平安以及宋天工告了声辞。 原本宋天工安排人员护送回去,结果叶清音非常豪爽的拒绝了,对此宋天工也不再执意,毕竟作为绣衣御史府的玄使,实际上并不好与朝廷命官家属过多接触。 见郭昌和叶清音都离去了,只留下徐平安和宋天工二人,在宋天工招呼下,两人一路行走往绣衣御史府走去。 “头儿,你知道圣龙寺是什么来路么?”徐平安边走边对着宋天工询问道。 对于今天发生的事情,宋天工全程都在现场,也没多想,回应道。 “圣龙寺在先帝时期,就被封为国寺,弘扬佛法,出了不少高僧,据说寺中藏有十七颗舍利子,那就已经不能用价值连城来形容了。” 徐平安微微诧异,很多信息他现在只能零碎地从日常里得到,像这样高端的细节,他确实不清楚,能被封为国寺,可见其背后是非常不简单的。 宋天工想了想,继续开口说道。 “你踏入修炼一途尚浅,可能还不知道一颗舍利子的价值,但凡能留下舍利子的高僧,其修行不会比一位大儒有所不如,光圣龙寺就留下了十七颗,换句话说,这就是十七位七品的绝世高手。” 宋天工解释到这里,徐平安心头一凛。 好家伙,一位大儒可镇一城,这一来就是诞生出了十七位七品高手,这还不是天花板,可能还有不少人修为更高,难怪在大汉有如此地位,被封为国寺。 不用想,就今天城墙下看空见法师那装逼样,徐平安就觉得欠收拾,现在想来,真他妈的有装的资本啊。 想到这里,徐平安对着宋天工开口疑惑的询问道。 “头儿,那郭老是儒家什么段位呢?”徐平安说完话,宋天工愣了一下,似是而非的问了一句,什么叫段位? 徐平安嘿嘿一笑,转口继续说道。 “就是郭老的品阶是什么?” 徐平安这么一问,宋天工点了点头,心中已是明白,徐平安在接受开脉的时候,并未看见齐全,想想也是,这天底下,估计也就只有稷下学宫的那位状元郎把儒家体系看得清清楚楚吧? 沉思了一下,宋天工还是问道,你开脉时看见了第几阶? “看到了安境。”徐平安回答道。 宋天工点了点头,继续补充开口说道。 “尊者在儒家虑境,虑境是儒家进入大儒的基本象征。”宋天工似乎考虑到徐平安可能不大清楚,补充了一句。 “那是郭老牛逼还是七品的和尚牛逼?”宋天工刚说完话,徐平安愣愣的问出了这么一句,一脸期待的看着宋天工,等待他的回答。 第三十七章:偷看寡妇洗澡 宋天工听完徐平安这句话,眉角直跳,就差一脚踹在徐平安的屁股上,没好气的开口说道。 “你他娘的当七品是什么?街上大白菜?比个头大小?” 如果不需要维持上司风度,宋天工感觉自己手指能给徐平安脑门给戳穿! 徐平安嘿嘿一笑,想要勾肩宋天工,结果被宋天工一指弹开,要不是徐平安反应快,那手掌得变成熊掌。 “大多数人,这一辈子都不过在三境徘徊,我如今年已不惑,也不过四品,这一生想踏入五品,非机缘二字难入其门。”说完话,眼神奇怪地看了眼徐平安,宋天工轻轻叹了口气,感受到宋天工对此无奈之处,徐平安拍了拍宋天工的肩膀,这一次宋天工没有再伸手弹开。 徐平安严格来说,非这个世界的土著,对于修炼一途的想法,也是单纯的提升自己,和这个时代的背景是格格不入的。 说完话,宋天工缓了口气,继续开口说道。 “能被称之为尊者的,儒家必定是虑境,这点毋庸置疑,圣人成立规则以来,只有五百年,天下读书人多,但是真正修炼儒家体系一脉的,与其他修行路途相比,简直如同溪流入大海,儒家七境可称圣,其他路途非九品不能成,别的不说,九品我听都没听过当世谁有这等修为。” 说到这里,宋天工怕徐平安误入歧途,也怕自己解释的有非议,继续补充道。 “你可别觉得儒家七境走了捷径,修炼一途一步一个脚印,没有捷近可走的。”听到这里,徐平安也知道宋天工为他好,道了声明白。 “你不一样,除了圣人,几乎没有听闻过谁能作出镇国诗,引动鸿蒙紫气。”宋天工开口说道。 从这个世界至今以来,徐平安一直听闻有圣人,对此深深好奇,圣人的力量是可以教化天下苍生么? “那儒家第七境得境就是圣人了?”徐平安继续一脸小白的问道。 徐平安一直坚守一个原则,不懂就问,哪里不会点哪里! 终于在徐平安的这道问题下,宋天工破防了,这次没有动嘴,直接上手,停顿抬腿,一脚踹在徐平安的屁股上,原本二人已经走到绣衣御史府门前了,这一脚给徐平安踹进了府门里面。 不待徐平安说话,宋天工一瞬间,语气变得异常严肃,开口说道。 “你要记住,不管走到哪里,都不可以妄自非议圣人!”说完宋天工便径直走进府内,不再管徐平安。 这一脚给徐平安踹得直咧嘴,也突然意识到,在大众都有拥有神明与信仰的时代,那些不经意的轻视,或许会被大势洪流冲击的粉身碎骨。 进了绣衣御史府,就撞见了刚刚升职不久的蒋八,眼不见为净,徐平安可不得在乎你是不是升职为玄使了。 大家同在一个体制部门工作,每条立场线都格外分明,无外乎两种结果,要么被立场同化,要么被立场消灭。 只要有人的地方,就会有纷争,就会有立场,这一点甚至和选择无关! 徐平安是不想惹事的,但是奈何架不住别人想。 蒋八带着三名黄使刚好准备出门,见徐平安就这么大摇大摆的走进来,想起上次宋天工出面喊自己不能在徐平安的事情上下手,蒋八便觉得升职玄使的乐趣顿时少了一大半。 不能跟宋天工叫板,难道还不能解决你一个小小的黄使? 心念至此,蒋八眉眼一抬,对着徐平安,怒声呵斥道。 “站住!” 听闻声音,徐平安缓缓转过身,看向蒋八,淡淡地回了一句。 “你叫我?” 对于蒋八,徐平安可没有什么太大的好感,小红一事,算是你情我愿,但是蒋八的为人,在徐平安的记忆中,也浮现出来,此人溜须拍马倒是一把好手,按理说混职绣衣御史府,这点也不算什么,但是蒋八每每外出公干,只要受得上司奉命,从来不留任何情面。 政治立场上的利益,其中背后掺杂的就是无辜之血。 有句话说得好,你有开枪的权利,但不要总是将枪对准对方的头。 “不是叫你还能叫谁?好大的胆子,见到上司都不懂得礼敬吗?” 蒋八停立,看着徐平安缓缓的开口说道,语气不快不慢,大有一股威严蕴含其中。 徐平安一听,卧槽,你大爷的,我他娘的没去找你麻烦,你倒是先过来了。 与此同时,开口回应道。 “怎么我的头儿宋玄使大人没教我啊?你要不去找他理论理论?”说完话,看蒋八准备气急败坏一直喊你你你的样子,徐平安继续补充一句道。 “你什么你,拿什么鸡毛当令箭,扯什么王八犊子,我爱跟谁礼敬跟谁礼敬,关你屁事!” 说完话,徐平安便头也不回地走了,留下蒋八在庭院中凌乱,一直反复的跟旁边的人说道。 “太放肆了!太放肆了!太放肆了!” 回到办公点,徐平安坐在椅子上,背靠抬脚放在桌面,这习惯,上辈子就养成了。索性无事,在这里肯定也没法入定修炼,徐平安唤出文榜,看下时事,也看天下发生了什么。 打开文榜,印入神海的第一篇。 《黄使巧夺夜明珠,信手再现镇国诗》徐平安一看,这阅读量过百万了,吃惊之余,也不禁点点头,唐宋八大家出手,哪首不是在华夏广为流传,徐平安不禁啧巴了下嘴,自言自语道。 “苏轼苏大大靠谱儿啊,不愧人称诗神。” 徐平安顺着这篇主题点进去看,发现评论也是数十万之多,这一点徐平安也发现了,和过去世界的互联网不同,大汉有儒家,修建文庙,其他国家虽然不称儒,但是也有文庙存在的。 圣人非某一国的圣人,圣人是天下苍生的圣人! 其中评论最多的在问,徐平安何许人也,竟能够再次作出镇国诗?也有不少恋爱脑被诗词中的真挚情感打动,感叹武帝之痴情,还有不少跟帖十年生死两茫茫,不思量,自难忘,至此终生累觉不爱。 这些都还好,还有评论直接实锤徐平安是大儒尊者的关门弟子,并把《赠云中书》的帖子附在上面。 如果说这些都还好,哪怕如此队列整齐的评论中,徐平安还是发现了,竟然有数万人在评论徐平安偷看寡妇洗澡这件事。 看到这里,徐平安脸色都白了,问苍天问大地,天地良心,他娘的啥时候偷看的? 想到这里,徐平安觉得有必要为自己辩解一下,在其评论下方回复道。 “我他妈的什么时候偷看过寡妇洗澡?你有没有良心?” 刚通过心神输完字,徐平安就发现不对啊,我这么一回答,岂不是坐实了自己偷看寡妇洗澡的事情? 此地无银三百两可不好。 于是,徐平安点开发帖之人,豁然一个名字出现“今天我要扬名立万啦” 噗嗤一声,徐平安刚刚喝进嘴里的一口水喷了出来。 第三十八章:徐平安接旨 如果帖子能够坐实徐平安偷看寡妇洗澡的事情是真的,这就向整个天下人证明了一件事情。 在你后背捅你的不一定是刀! 随意翻看了一些评论,各种鸡毛狗血都有,但是大多数还是震惊于徐平安这首诗词真挚的情感之中。 退出这篇帖子,徐平安点开了其他的几项,发现关于天下动荡的事情不少。 《月氏国与大汉和亲失败,设计水淹长安城》 这篇帖子徐平安作为当事人之一,知道得再清楚不过,月氏国此番行为无疑在打大汉的脸面,武帝如今文治武功,必然又是一番刀兵相见,大国威严不可辱。 点开帖子,徐平安这才发现,武帝已经颁发圣谕,取消和亲事项,势必让月氏国对此事作出交代。 原昭仪公主竟被蛇妖顶替前来和亲,可想而知,作为一个王朝已经沦落到了与妖魔为伍。不管月氏国到底想要获得什么,这无疑是一场绝对性的野心政治,而背后却是深渊灾难。 别的不说,徐平安可是很清楚,月氏国有生产炸弹的方式,这东西或许对高端入品的修行者无效,但是对于国与国之间的战争来说,绝对是碾压式的。 按照徐平安的评估,三品以下,被炸即死,因为宋天工四品在近距离被炸的情况下,也受了伤,但没有危及生命。 从帖子中,徐平安知道了,原来昭仪公主本名为伽罗,目前月氏国的政治局面由她一人推动,月氏国的老国王已病入膏肓,随时可能撒手人寰,原本立下的太子之位,现如今被伽罗一手掌控,兴不起风浪。 看到这里,徐平安不禁微微皱眉,很显然,这是一个非常有政治抱负的女性,而且做事完全不讲规则。 无论妖魔扮演她的自身来到长安想引动长安动乱,还是与妖魔为伍。 退出这篇帖子后,徐平安浏览其他帖子,发现一篇关注度不高,快沉下去的帖子。 《大汉军机处,横扫天下宗门,方外之道奋力抵抗》 这帖子大概介绍了,大汉由军机处发布诏令,天下宗门退出大汉境内,违者一律当斩,一开始很多宗门嗤之以鼻,从古至今都是如此,到了大汉如今要清理天下宗门,大家一是不相信,二是觉得大汉不敢如此胆大妄为。 令大家没有想到的是,大汉不仅严格执行了天下宗门远离大汉境内,更是由当朝太子武曌亲自带队坐镇,携兵马横扫四方。 关于这位太子,徐平安过往身份是不可能接触到这个段位的,但是民间传闻,太子武曌走的乃是武者路线,年岁十八时,已破五品,说是天纵之才也不为过。 如今太子已是二十四岁,现在是几品,已然没人知道。 徐平安看到这些都觉得还好,毕竟是太子,要什么资源没有?找什么老师找不到?修行之路肯定不是普通人能够相提并论的。 收回心神,徐平安轻轻叹了口气,真是多事之秋啊,记忆中这么多年,都没有像这样大事并起,大汉一直非常安定,如今也开始出现了不稳定因素。 站起身,徐平安伸了个懒腰,没有其他事就准备溜了,一会儿去找郭昌问问,这大半月快过去了,之前徐平安可是记得郭昌说过,他给自己的本源之气只保三个月无恙。 修行也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顺便也问问关于今天碰到那些和尚,能因一句话,引起自己神海中青铜小鼎的跳动,看看郭昌知不知道。 就在徐平安起身,刚在黄使办公区门口,宋天工迎面走了过来。 “快,跟我走,迎接圣旨。” 宋天工急忙忙一句话,给徐平安整不会了,疑惑地问道。 “头儿,这好像迎接圣旨轮不到我吧?”徐平安有些不太理解。 宋天工也没有过多解释,只是回了一句。 “你小子别得了便宜卖乖,赶紧的。” 二人走到绣衣御史府的庭院中,此时身着红袍的宫中之人,已站立在门口,一共三位,当首的那位红袍胸前绣着一只腾空而起的莽,身边两位便是穿着蓝袍的宫中人。 见徐平安到来,当首的红袍人眼神微微眯起,给人一种不寒而栗的阴冷感。只是这位红袍人脸上又一直带着笑意,实属别扭。 “徐黄使过来了,曰吧。”说完话当首的红袍人脸上笑意消失,变得严肃起来。 站在红袍人身后右边的蓝袍人,拿出圣旨,开口即颂。 “徐平安接旨!” 直至此时,徐平安才意识,这圣旨原来给自己的,而跟随而来的宋天工往前跨越一步,双腿跪地,见徐平安还站在原地愣住,说了声。 “愣着干啥呢?” 当首红袍人见徐平安没有下跪,微微一愣,示意身后红袍人继续。 “奉天承运,皇尊制约,徐平安有妙笔生花之能,赏黄金千两,绸缎百匹,诸国文会开启在即,令徐平安与礼部共同前往,替我大汉争夺国运,钦命!” 当首红袍人说完话,对着徐平安开口笑呵呵的说道。 “徐黄使,恭喜您了。不知赏赐可是送往贵府处?” “送往家里吧。”徐平安回应道。 语气舒适,丝毫没有因为刚刚徐平安没有下跪,不符礼俗的事情有什么为难,宋天工知道徐平安穷得啥玩意儿没有,从身上掏出一片金叶子,递给当首的红袍人。 “辛苦苏公公了。” “哪里哪里,都是奴家应该的。”边说话,边将圣旨递给了宋天工,而不是徐平安。 这里面是有规矩,作为武帝的旨意,如果能够留在府内,那也是一种莫大的荣誉,就好比医院里,有病人给医生送锦旗,你说是挂在家中好呢还是挂在医院好呢? 站在医院的角度,必然是挂在医院,提高更好的信誉度,以及其他能力上的认可体现。 话音落下,当首红袍人一挥手,身边二位穿着蓝袍的人各自向后后退一步,对着宋天工和徐平安微微躬身,便对着当首的红袍人离去。 待人走完,宋天工便对着徐平安开口说道。 “君臣之道,恩义为报!下次不可如此鲁莽,幸好苏公公乃是熟人,否则你是吃不了兜着走。”宋天工语气略显严肃地讲到,希望徐平安知晓些好歹,这事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徐平安对此也无可奈何,他作为穿越而来的人,那个世界早已废除了这一套,但他也不排斥这个世界这一套君臣之礼,只是他自己不习惯,也接受不了。 动不动就跪这玩意儿可还行? 但是奈何上司在叮嘱,徐平安只好回应道知道了,毕竟宋天工也是为自己好。 “知道你穷得叮当响,刚得夜明珠价值连城,也获得陛下赏赐,把欠我的钱还回来。”说完话宋天工便走,似乎想起了什么,转身对着徐平安继续说道。 “还有刚刚的礼俗,金叶子也给我还回来。” 说完话,宋天工也心情不错的走了,同时把武帝的圣旨也一并带走了,手底下人出息了,宋天工打心眼里替这些兄弟们高兴。 第三十九章:虬髯大汉 与此同时,宋天工也猜测,这圣旨来得并不突然,今日的徐平安,已名震天下了。 毕竟圣人不出,天下有几人能够将镇国诗信手拈来? 说起这些,宋天工也是纳闷不已,以前咋没想到这小子有这水平呢?但是左思右想,宋天工也是庆幸发现的及时。 这不前两天,他的上司地使大人还在跟他商讨,一个黄使是不是有点不合适了。但是毕竟又是宋天工手底下的人,安排个什么职位也不合适啊。 毕竟像徐平安这么奇葩的真是不常见啊。 不出则已,一出惊人,现在按照这种水平,认识的人都快成惊吓了。 随手就是镇国诗,换谁,一时半会儿都得消化一波。 就好比你平时觉得很正常的一个朋友,觉得长得普通,家世普通,甚至学习能力都很普通,突然有一天,他站在你的面前,告诉你。 不装了,摊牌了,其实我身家亿万,之前就是想小小体验一把生活。 换谁,都得有个接受甚至转化的过程。 待到宋天工走后,徐平安本来打算就是溜了,想了下,准备回到家中。 因为不出意外,可能武帝的赏赐就安排在了那边。 对于皇权至上的社会,没有什么是比武帝的话更管用了,当徐平安回到家中的时候,刚进门,说是门,其实个快要破烂的木门了。 小红见徐平安回来了,高兴的不得了,连忙跑过来对着徐平安开口说道。 “公子,你回来了。”说完话,拉着徐平安连忙往庭院中走,虽说徐平安家徒四壁,但胜在祖上屋基尚可,看起来的面积并不小。 只是实在穷了一些,什么家具装饰都没有,甚至在北城区这个方向,都属于拖后腿的建筑存在了。 其实刚一进门,徐平安就已经发现了,庭院中放的大大小小的箱子,和一些绸缎摆列在车架上。 武帝御赐的东西,那代表的就是皇家的脸面,宗人府的人一看徐平安这真是家徒四壁,连运送的马车都一并留下了。 宗人府也知晓宫中的人刚从绣衣御史府那边传的旨意,徐平安可能还未回家,所以送完东西便走,没有过多停留。 加上近期长安城内,说是受到陛下御赐的,也只有这个过去默默无闻的绣衣黄使徐平安了,所以宗人府的来人也不敢过多放肆,讨要喜钱。 小红拉着徐平安站在绸缎及金银面前,一时间也不禁思索起来,真是瞌睡了来枕头,原本还想卖个夜明珠啥的,没想到武帝竟然给自己赏东西了。 至于为什么赏,徐平安一时间还不太分辨得清楚,但估摸着和自己在城墙下与空见法师他们一众秃驴吟的那首诗词有关。 啧了啧嘴巴,徐平安并没有因为突如其来的赏赐失了分寸,对于一个常年境外卧底的老公安而言,金钱的诱惑是必定要经得起考验的。 不然随意一个卧底被收买,那对组织的打击是毁灭性的,甚至危害的层面可能会上升到国家。 现在,徐平安拥有了这些钱后,便可以完成一件事情,就是之前对江舟和魏玉峰讲的修炼一途,只要有了钱,便可寻找名师开脉,有了开脉这个过程,就可以踏入修炼一途。 “公子,有官大人说这些钱和绸缎都是赏赐给你的。”小红一边说,一边看着徐平安,想要真正确认一下,她觉得这是一场梦,一场还没有醒的梦,别说这么多的钱,就是其中一锭金元宝,她长这么大,都没有见过。 徐平安笑了笑,用手摸了摸小红的头,开口说道。 “是的,这些东西都是陛下赏赐的,安心收下吧。” 得到徐平安的肯定,小红整个人都蹦了起来,这些钱和绸缎真的是太多了,多到了她做梦都不敢想,眼泪止不住的一下子就留了下来。 旋即,小红拉着徐平安来到室内,对着祖宗的宗牌率先跪了下来。 原本屋内本就是黄泥砖块堆积而起,没有任何装饰,徐家祖宗牌位,也都是列在一个长长窄窄的桌子上,与名贵完全谈不上,但是胜在干干净净。 “列祖列宗保佑,列祖列宗保佑,望公子平安富贵,出人头地。”小红边说,边对着祖宗牌位磕头,黄泥硬化的地上砰砰作响,可见其真心实意,无半点虚假。 徐平安一时间愣在原地,小红见状,拉着徐平安示意其跪下,徐平安摇了摇头,心里也不禁为这份真挚的情感触动。 徐平安虽不是过去的那个徐平安,但是没有过去的这个肉身,他也不可能来到这个世界,跪一下此身的列祖列宗,并无不妥。 在小红的示意下,徐平安在一旁跪了下来,轻轻磕了三个头。 小红起身用火折子将香点燃,示意徐平安为列祖列宗点上香火,点燃之后,小红将香递给徐平安,徐平安点头接过,然后插在列祖列宗的香炉之前。 说是香炉,不过是盛着香灰的器皿。 小红擦了擦眼泪,刚想准备说什么,这时一个人走了进来,只见一位满腮虬髯,根根似铁的大汉走了进来,似乎见到徐平安在家,一时间愣在当场,不知作何。 想走已经被徐平安看见,不走一时间又不知如何是好。 徐平安看了一眼,迎面而来的目光,对方躬身行了一礼,点了点头,便老实地立在原地。 反而小红见对方来了,竟脸色有些微微不大自然,瞬间红了脸,也不知从何说起。 徐平安见此,心里已有数,不禁微微一笑,若是一段好的姻缘,他不介意成全,对于小红,在过去“徐平安”的心里,更多的是当姐姐一般看待,虽说年龄徐平安更大,但过去的衣食住行,一直是小红在照顾,尤其在祖母走后,这么多年来吃的苦,几乎都是小红一人承担,任劳任怨,从未说过徐平安半句的不是。 见二人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说些什么,徐平安微微一笑,对着小红开口说道。 “小红,这位是?” 徐平安原本笑呵呵地问道,结果落在小红耳中,猛的一下跪了下来,袖子擦干眼泪,对着徐平安说道。 “公子,这是奴婢在务工时的匠人。”见徐平安发问,小红刚刚激动的心情尚未反应过来,便眼泪止不住地涌出。 她是徐平安的童养媳,现在有其他的男人找上门来,这是给徐家抹黑,不守妇道,会让徐平安一辈子抬不起头。 想到自家公子是皇帝陛下都给赏赐的人,自己这般作贱,如何对得起徐家列祖列宗,如何对得起祖母的托付。 甚至此时,小红都不敢哭出声来,埋头跪在地上,等待徐平安接下来暴风雨般的怒火。 第四十章:要发财了 本来小红这一跪倒也没什么,徐平安深深知道这个时代背景下的规矩是何其森严,小红既然作给徐家当徐平安的童养媳,那就是徐平安的媳妇儿,至于是正门夫人还是偏房小妾,那都是徐平安说的算。 虽然鉴于多种原因,徐平安并未和小红同房,但不代表小红这个童养媳的身份是自由的。 过去的那个“徐平安”在七岁的时候其祖母便帮他抱养了小红这位童养媳,当时小红尚且嗷嗷待哺,是徐平安的祖母将其抚养长大。 如今,小红也已经十八岁了,按照这个时代的背景,这个年龄段早已经允许婚嫁生子了。 徐平安祖母百年走后,一直是二人相依为命,感情自然不必多说,加上“徐平安”性格上木衲老实,虽说当差绣衣御史府的黄使一职,然而这份差职还是托了许多关系,里面搭干净了整个家里的积蓄。 多年来,徐平安一直窝囊地任人欺凌,在绣衣御史府也是个生态链里低端的存在,如果不是有魏玉峰和江舟多年来三人相互扶持,恐怕饿死长安街头也是可能的。 换句话说小红对徐平安这么多年来,衣食住行几乎尽心尽力地在照顾着。 就在徐平安思索之间,只见虬髯大汉也跟随着一并跪了下来,旋即便对着徐平安磕头,也没有任何言语。 果然如此,徐平安呼了一口气,或许这样是一个比较好的结局。 他深知自己最多只能把小红当做这个世界的亲人看待,至于童养媳,穿越而来的徐平安没有丝毫这样的想法,毕竟这个世界的起点相依之人。 没有按照预计那样迎来徐平安的愤怒和责怪。 看着一并跪在地上的二人,徐平安开口轻轻的说道。 “小红,你起来吧。”说完话,徐平安对着面前的虬髯大汉也开口说道。 “你叫什么?” 见徐平安询问自己,虬髯大汉紧张的背后略带惶恐,对于升斗百姓,徐平安已是他眼中的大人,不是自己一个小小工匠可以比拟的。 声音颤抖地回复道:“回大人,小的叫巩固。” 徐平安点了点头,开口严肃说道。 “你是否对小红有意?” 此话一出,原本刚站起来的小红又连忙跪了下来,和刚刚那种情况不同,徐平安话音一落,几乎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 见小红又跪了下来,徐平安心里不禁叹息,但也没有再阻拦。而是盯着面前的虬髯大汉巩固。 只见原本匍匐跪在地上的巩固,似乎鼓起了某种勇气,脸色涨红,对着徐平安使劲地磕头,原本黄土硬化的地面竟显现出一片黑色的痕迹,竟是巩固将额头磕破,流出了血。 “有意!有意!有意!” 不需多看,徐平安也看出来了,面前这位汉子,也是个真正实在本分人,不知回答什么才叫好,只呼有意。 徐平安对着巩固突然一声呵斥:“够了!” 话音落下,跪在徐平安面前的二人一时间都愣在了原地,不知如何是好。 紧接着,巩固向前匍匐两步,对着徐平安急忙的说道。 “大人,小的是真心实意喜欢小红,小的可以当年做马报答大人。” 边说话间,巩固丝毫没有顾及额头上面的伤痕,血迹流了一脸,见如此,徐平安知晓已经到位了。 转身对着小红开口询问道,声音略微温和。 “小红,你的意思呢?” 这多年来的相依为命,徐平安从过去的那个“徐平安”回忆里清楚,小红能够在长安城将徐平安送进绣衣御史府,那也是个性必定要强,勤劳吃苦的人,意志上多多少少肯定有自己的想法,如今碰到意中人,争取的行为应该是有的。 见徐平安问向自己,小红连忙磕了三个头,开口说道。 “求公子成全!” 小红话音落下,便不再说话,只是跪在地上拜向徐平安,眼泪止不住地流下来。 如今徐平安已然出息了,没有自己也可以过得很好,能见到他出人头地,她小红将来离开人世,也可以告诉祖母公子如今光宗耀祖了。 宁拆十座庙,不毁一桩姻! 徐平安看向二人,开口说道。 “巩固,我不知你与小红何时生出情愫,从小我们便相依为命,她是我这个世界上唯一的亲人,今日征求她的同意,我也无话可说,挑个良辰吉日,你要明媒正娶她,将来若是发现你辜负了她,我必定拿你项上人头!” 徐平安话音刚落,巩固连忙磕头表示绝对不会辜负小红,这一刻,徐平安似乎觉得有什么东西从自己的身体里面走了出去,消失不见! 呼了一口气,调整好自己的情绪,徐平安也是微微诧异,或许这是冥冥的那个他在留念吧。 “小红,未嫁于他人前,你还是我徐家名分,不可逾越,今日我承蒙陛下赏赐,你出嫁之日,我便配你黄金百两,绸缎千匹。” 徐平安说完话,小红与巩固当场愣在原地,她只知道官大人说这些箱子里面是黄金和绸缎,徐平安没回来之前,她也不敢率先前去查探。 一时间,小红愣在原地,不知怎么处理。 “好了,你带他去就医吧。” 二人连忙道谢赶紧起身,深知今天是自家公子承蒙皇恩的重大喜事,自己如果一直哭哭啼啼,是大不吉利的。 就在这时,刚出去的二人,正好迎面来了江舟和魏玉峰二人,两人也是刚好当完差,听说徐平安发达了,一路兴冲冲的走了过来。 刚进门,就见到小红搀扶着巩固这一幕走出去,还不待大家相互打招呼,徐平安直接招呼二人过来。 徐平安走到院中箱子面前,打开其中一箱,里面是托盘叠层的黄金,一锭一锭地摆放整齐,层层叠加的放在箱子中,阳光射在上面,倒映出耀眼的金光。 一时间,三人都有些迷了眼睛。 “现在有钱了,还记得我给你说的话吗?现在有钱了,你们可以开脉了,踏入修炼之途。” 虽说三人都同是在绣衣御史府当值,也参与过高官权贵的抄家行为,但真正想到这些金子归属徐平安,还是忍不住觉得悸动,而现在,这些金子听徐平安意思,要分给江舟和魏玉峰二人。 江舟和魏玉峰深深的对视了一眼,仅仅一眼,二人瞬间各自伸出手,朝着对方脸上呼去,连力都不带省的。 “啪!” 整齐的两道巴掌响,合并为一声清脆! 旋即,二人又在彼此对视中,通过对方脸上的五爪巴掌印,确认这不是做梦。 呼吸之间,二人一左一右,直接给徐平安抱了起来,用力的拥抱着徐平安。 “嗨嗨嗨,放开我!” “哈哈哈!” “哈哈哈!” “发达了!” “发达了!” “放开我你们,卧槽你们大爷!” “快点放开我!” 第四十一章:登书上(上) 三人在打闹中不停歇地玩闹了盏茶的功夫,实在是累的不行,并排坐在地上,彼此喘着粗气,多年来三人的关系,已经不用过多的说明,彼此也一直用自己的全力在维护这份属实不易的兄弟感情。 江舟率先开口的说道,声音急促。 “平安,听头儿说你要去参加国运文会登书山吗?”江舟话音落下,徐平安摇了摇头,开口说道。 “个中具体的事情我也不清楚,应该等上面安排。书山这个我还真不清楚。但是今天听圣旨传言,似乎和国运有关。” 想到这些,徐平安唤出文榜,而靠在徐平安身边的魏玉峰和江舟眼里直冒星星,这玩意儿是高级货啊。 可以这么说,虽然二人没吃过猪肉,但是见过猪跑。 知道此时此刻徐平安心神已进入文榜之中,等了好大一会儿,徐平安这才收起文榜,对着二人开口说道。 “文榜里面也查不出来关于国运文会登书山的事情。” 有老话说得好,知己知彼百战百胜,如今徐平安也是奉旨前往参加涉及国运的文会级别。然而信息他是一丁半点的都不清楚,必须落实了这个才行。 于是三人安排江舟赶紧去钱庄,喊人来置换飞钱,何为“飞钱”,就是指将固定的金银珠宝兑换成相对等的信物,这个信物可到钱庄兑换出你需要的提取的银子。 大汉地境辽阔,一州一府便是万里相隔,多少人穷极一生都没有踏出过一州境地。 很快江舟便带着钱庄的一众人员前来徐平安的家中,主事之人一身长袍,鼻子下方两撇胡须显得格外精明,长袍上绣着铜钱,华贵非凡。 在江舟的示意下,主事之人对着徐平安微微一礼,开口说道。 “尊敬的徐上人,小的是通宝钱庄的掌台陆成林,非常荣幸为您效劳。” 陆成林说完话,徐平安微微一愣,心里不禁感到好笑,这熟悉的服务让他思绪瞬间有些拉长,没有想到这个世界的人竟然也可以如此这般。 徐上人,而不是徐大人,这一称呼来往,很多事情便是定性。看来不管是什么地方,从来都不缺人精啊。 “将这些金块和绸缎全部存入你们钱庄,分三个飞钱,迅速安排好,送往北城区文成巷六十六号,我们在那边等你们。” 徐平安说完话,陆成林单手一挥,他身后的几名钱庄人员,各个身着灰袍,袍上印着通宝二字,铜钱纹饰。 几名钱庄人员迅速走向箱子,再次迅速分开,各自在箱子前检查,很快一人当头,走到陆成林身边,开口说道。 “陆掌台,黄金属实,而且是官金,数量高达千两,绸缎百匹,均为顶级蚕丝编织工艺,经小的评估,乃西域一带贡品之物。” 说到这里,陆成林咧嘴一笑,示意对方不必再说,对着徐平安开口说道。 “徐上人,您的吩咐,小人马上安排照办,您先前去,小人稍后就来。” 徐平安点了点头,便带着魏玉峰和江舟直接往文成巷那边前去。 同样是北城区,所以徐平安所达到的文成巷六十六号,其实就是郭昌家里,既然文榜查不到相关的信息,直接来找郭昌询问结果,那是最好的。 搞不好,这些什么国运文会都是人家玩剩下的东西。 毕竟一代大儒,什么都可以被低估,唯独学问这事,那肯定没得说。 除却来询问关于国运文会的事情外,徐平安也想请教郭昌关于修炼一途的事情,之前他曾告诉过魏玉峰和江舟,等将来有钱了,他们可以踏入修炼一途。 相对于芸芸众生而言,徐平安清楚地认知了这个世界巅峰力量并不在权力的中心,而是个人的武力足够强盛,不管是移山填海,还是一人敌国,都是有可能的。 如果知道大道的存在,而不去追求,这无疑是本末倒置,生命也因此而失去色彩。 给魏玉峰和江舟讲解了这些想法后,二人都是表示肯定。 那江舟的话来说,就是这么个意思,以前他们没有选择,现在有机会了,他希望自己能成为一个人上人。 魏玉峰性格相对内敛,没有其他言语,只是跟随说道:“俺也一样。” 这让徐平安略显怀疑的看着他,这货不会是他吧?对于突如其来的脑洞,给魏玉峰整的一愣一愣的。 三人一路上嘻嘻哈哈,随意玩闹,很快就到了郭昌家门前。 不管刚才如何,现在进的大儒家的门,没点规矩,那是万万不可的。 三人停止嬉闹,徐平安率先进入,对着院中开口喊道。 “郭老,在不在家?” 徐平安话音落下,郭昌便杵着拐杖走出房里,看见徐平安来了,微微一笑,径直走到院中的石桌前坐下,徐平安也向前走去。 见徐平安跟随了两个人,郭昌笑着示意大家坐着说话。 徐平安还好,但是魏玉峰和江舟就完全不一样了,这感觉的是充满了压迫力,对面坐着是谁?那是大儒尊者! 一人可镇守一州的存在!他二人目前为止,能见的大人物之中,这已经是最大的了。 徐平安还没有开口,郭昌微微一笑,开口说道。 “平日里也没人登门,没想到今天倒也热闹,来了几位小友。”徐平安没说啥,魏玉峰和江舟连忙客气回礼。 “刚回家中,便有老友来问,说是你今日这首词,国运又凝聚了几分,文庙震动啊。” 徐平安耸了耸肩,开口说道。 “郭老,那陛下赏赐的事情您老也知道啦?” 徐平安说完,郭昌微笑的点了点头,心情愉悦,现在外面都在传言,徐平安乃他的弟子,但凡开口,那都是镇国诗,几次事件早已经证明,徐平安有这个实力,别人一辈子得不到参不明白的东西,到徐平安这里,信手拈来。 甚至有不少老友拖他前来询问,可否见得徐平安此人,要当面请教,已参那至高无上的境界。 武人重输赢,文人重风骨,什么是风骨?为世人称赞乃为风骨! “嗯。”郭昌轻轻应了一声,表示已经知道了这些事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