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的我没有格局》 001 一班“浩南哥” “燕子!燕子!没有你我怎么活啊——” 重生高考前的张浩南冲着准备跳楼的少女大声呼喊,一脸悲痛。 “蛤?” 面若死灰准备跟这个世界告别的少女一脸懵。 “你爸收了我八万块,把你卖给了我,说是死了也不退!” “……” “是真的。” 那年,张浩南双手插兜,决定从事“买卖人口”这项事业。 …… 有个女生要自杀,这是张浩南曾经记忆中的一段高考季校园传说。 但是重生前的张浩南,过去对此事并没有了解太深入,只知道女生是十六班的。 不过具体的时间,张浩南还是知道的,因为第二天为了庆祝成人礼,他在彩票站买了一张彩票,中了个二等奖,税后到手三十九万多一点点。 明天,他会买一张彩票,彩票数字是自己的学号加家里电话号码。 “我是一班的,我叫……” “张浩南。” 少女收回了踩在天台上的脚,然后低着头,怯懦地看着角落,“我知道你,一班的‘浩南哥’。” “……” 一班“浩南哥”,这是张浩南中学时期极其无语的一個外号。 不过现在这不重要,能救人,那就行了。 脆弱的人,活下去只需要一个理由,或者一个希望。 “走吧,别让我八万块打水漂。” 说着,张浩南转过身就要走,但发现女生没跟上来,于是扭头催促,“走啊,还在这儿干什么?!” 女生绞着手,咬着嘴唇,脸色依旧苍白,然后嗫嚅道:“我、我现在腿有点软……” “……” 张浩南松了口气,他刚才是真的有点担心这姑娘又想不开。 “走吧。” 走过去将她直接背在了身上,然后下楼梯。 这里是学校的“求知楼”顶楼,一共五层,到了楼底,张浩南自己都感觉腿有点儿软。 已经到了夜里十一点,距离晚自习结束也没多久,门卫大叔一脸震惊地喊道:“干什么的——” “她身体不舒服,在教室睡过头忘记时间了,我等她。” 拿出了学生证,门卫大叔一看,就信了。 因为张浩南是一班的,沙城中学的一二班是强化班,每年高考考入top9名校的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重本率是百分之一百。 优质学生使人宽容。 “这么晚早点回家。” 为了以防万一,门卫大叔还是让张浩南登记了离校时间。 当然,还有背上背着的赵飞燕。 “你要是真跟汉成帝老婆一样‘燕瘦’就好了,累死我了。” 背着赵飞燕走了一段路,校门东外墙有停车位,那里停着一辆“山城80”摩托。 这是一辆二手的“山城80”摩托,链罩上的“建设机床”字样早就被磨得不成样子,但张浩南很喜欢,因为这是他的很长一段时间中的代步工具。 作为坐骑,它很合格也很靠谱,至少在大学四年中,它从未出过任何差错,并且一直工作到张浩南在姑苏钢铁厂实习结束。 “上车吧。” “嗯。” 轻轻地应了一声,赵飞燕坐在了后座,刚低头,脑袋就被扣上了头盔。 “坐稳了。” “嗯。” 伴随着“山城80”突突突突的放屁声,一路七拐八拐,到了这时候的城市主干道由南向北,十几分钟后,终于到了一处漆黑的村庄。 摩托车的突突声在临近一户人家的时候,引来了熟悉又激烈的犬吠。 “别急!马上给你弄吃的!” “我不急……” “我不是跟伱说,我是跟我家的狗说。” “……” 赵飞燕愣了一下,又低下了头。 她悄悄地打量着周围,很典型的本地农村楼房,门前水泥场地外面还有些许自留地,就着门口亮起的灯火,还能依稀看到几棵树。 东边的桂花树下,有一只砖砌的狗窝,被拴着的棕毛“四眼”土狗正摇头摆尾。 昂~~ 忽地,传来了鹅叫声。 还养了鹅呢。 赵飞燕心中如是想着。 “进来吧,随便坐。” 摩托车就停在了门前,进门就是大厅,没什么摆设,但收拾得很干净。 桌椅板凳都是普通木头,北墙正中挂着一副很有年头的伟人像。 侧屋就是厨房,但里面还留有老式的灶台,可以烧柴,不过靠窗的地方,还是摆放了煤气灶。 嗤。 一瓶可乐递了过来,赵飞燕连忙双手接过:“谢谢。” “桌上暖壶里有开水,茶叶自己泡。” “嗯。” “我先喂狗。” 熟练地将剩饭剩菜搅合在了一起,稍微热了一下,又扔了一只鸡腿进去,张浩南这才端着锅走到狗窝旁,将狗食倒在了狗盆中。 同时又解开了狗脖子上的锁扣,这狗吃完了会出去撒欢一晚上,不到天亮就会自己回狗窝。 摸了摸狗头,张浩南心情也是好了不少。 回到厨房切了一棵大白菜倒在桶中,又去小屋中弄了一些糠,给几只大头鹅补了一点夜宵。 做完了这些,张浩南这才回到厨房起锅烧油,煎了几个蛋,又拿一根白萝卜切丝,先炒后加水,煎蛋也放在了里面煮,加盐之后又些微加了一点点白糖。 另外一只锅中,水烧开之后下了一把挂面,然后拿了一只大碗,调了一个酱油水,舀了些许沸腾的面汤,待二次水开,这才捞了面上来。 赵飞燕就这么静静地看着,有些局促和不安,还有一些回过神来的心有余悸。 忽地,感觉自己视线有些模糊,伸手一摸,赵飞燕这才发现,自己竟然哭了。 想要擦干眼泪,但不知道为什么,越擦越多。 哒。 “先喝口汤吧。” 汤碗摆在桌上,里面还飘浮着绿色的小葱花。 给赵飞燕盛了一碗汤,“喝吧。” 然后转身回厨房,将煮好的面端了过来。 一人一碗,张浩南唏哩呼噜先灌了一气,他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也不想说。 赵飞燕这时候却开了口:“你说他收了你八万块,是真的吗?” “你不会以为我是为了救你,所以随便撒的谎吧?” 张浩南递给她一张纸巾的同时,又道,“你等一下。” 他去侧屋中取了一张纸,递给了赵飞燕:“你自己看吧。” 赵飞燕擦干眼泪,小心翼翼地拿起纸看了起来。 这是一张“彩礼”收条,日期金额用途以及收到人全都有,画押处的签名,正是赵飞燕再熟悉不过的“赵建国”三个字。 “为、为什么……” “本来我只是出于人道主义想要救你,后来一看你长得挺好看的,侧脸有点像坂井泉水,那还不如便宜我,死了多可惜。” “……” “别愣着啊,我很少下面给人吃的。” “嗯……” 脑子里一片空白的赵飞燕,小心翼翼地将“卖身契”放下,然后喝了一口萝卜煎蛋汤,看似平平无奇,却没想到并不寡淡,反而有一点点鲜甜。 002 保送生 吃完了面,赵飞燕这才彻底冷静了下来,只是冷静下来之后,又变得无助不安。 “要不要给赵建国打个电话?” 拿起听筒,张浩南问的时候已经拨通了号码。 哒! 赵飞燕冲上去摁住,然后又赶紧后退两步,低着头不说话。 “不过现在估计他也不在家,应该是在赌桌上。” “……” 听张浩南这么说,赵飞燕顿时又委屈地咬着嘴唇,忍着不让自己的掉眼泪。 “摊上一个赌狗老子,你挺倒霉的。” 张浩南叹了口气,然后又问她,“你们十六班班主任是何老师是吧?” “你、你要干什么?” “打个电话给他,跟他请假。” “别!” “你现在的状态,去学校又是何必。再说我也请了假的。” “马上要高考了,你……” “我强化班的……”张浩南横了一眼赵飞燕,顿时让她更加局促。 实际上,现在让张浩南去参加高考,基本没戏,知识都忘得差不多了,重新捡起来也需要时间大量刷卷,对他来说没啥意义。 所以张浩南选择的是给几所目标大学发保送申请书,而且是针对外语类专业的保送申请书。 只要通过大学面试,就能读外语专业。 重生前他长期从事对外出口加工,所以英语德语日语能力还行,最有把握的就是英语,他也是在针对性训练英语应试能力。 但如果只有英语能力,还不足以打动拥有自主招生能力的高校,因为即便是保送外语专业,竞争也是相当激烈。 好在张浩南有個两江省物理奥赛二等奖,外加一个二级运动员,在沙城一中的两个强化班中,算是中上,拿来打动面试老师,也是够了。 他请假的真正原因,也是要面试,不是为了赵飞燕。 救下赵飞燕只是一个意外,主要还是因为她的侧颜很像坂井泉水。 张浩南先打了电话给自己的班主任邵卫东。 “邵老师,我张浩南,真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但我这边有点儿急事,想跟您问一下十六班班主任何老师的电话,是这样的……” “好的,麻烦您了邵老师,好,好,您说我听着,我拿笔记下……” “谢谢您了邵老师,好的,我一定加油,谢谢邵老师关心……” 挂断电话之后,张浩南这才根据邵卫东给的号码,拨打了过去。 “喂,您好,是何老师吗?噢,我是一班的张浩南,是有个事儿想跟您说一下,是这样的,赵飞燕同学她家里出了变故……” “是,是,就是这样一个状况,她父亲……” “对,就是请几天假,缓和一下心情。” “考试肯定还是要考的,这个何老师您放心,好,好,我会劝她的。不用不用不用,经济上的事情没问题,真的真的,谢谢何老师,实在是不好意思,这么晚打扰您休息。好的,好的……” 再次挂断电话,张浩南吐了口气,整个人也轻松起来。 “明天我要去健康市参加三江工业大学的面试,伱跟我一起,顺便在建康市玩一玩,就当散散心。” “面试?” 此时的赵飞燕还有些懵,她不知道为什么张浩南要去面试。 “保送生面试,强化班的事情,你们十六班不了解也很正常。” “……” “开个玩笑,别这么沮丧。” 笑了笑,张浩南这才跟赵飞燕解释了一下外语专业保送生,赵飞燕小声道:“真好呢,都不用参加高考。” “保送生不占高考名额的,少我一个不更好?我自己考的话,只选交大科大还有黑水工大。怎么可能选三江工业。” 实际上张浩南重生前也算是强化班“耻辱”,历届强化班top9考上概率是百分之九十九,重本率是百分之百,而张浩南会是这一届唯一没有考上top9,只上了普通重本的“耻辱”。 哪怕他物理满分差两分,化学满分差四分,但因为满分一百五的语文只考了六十三,直接拉胯到班主任邵卫东五官当场扭曲。 因为语文就是邵卫东教的。 不过这时候面对赵飞燕,气势不能丢,该装还得装。 和强化班不同,赵飞燕所在的十六班,能进入沙城一中,纯粹是因为掏了一大笔借读费。 说起来,赵飞燕她爸赵建国当初掏的借读费,比“彩礼”八万块还要多一些。 简而言之,十六班学生家庭“非富即贵”,所以沙城一中为了不拉低一本率,基本上就是加强十六班的“全面发展”。 十六班的美术老师、音乐老师、舞蹈老师,在这年头,是论年薪的。 沙城一中老师中的有车一族,这时期也是以十六班的“全面发展”老师为主。 横竖论文化分的话,十六班放在“全面发展”的类型中,那也是相当炸裂,进娱乐圈立个学霸人设那是完全没问题的。 “那你为什么选理工科大学的外语专业?” 再次缓过来的赵飞燕,已经愿意开始重新用脑,跟张浩南聊了起来。 “为了方便赚钱。” 张浩南嘴上说得理直气壮,实际上也是无奈,可能赵飞燕并不清楚,沙城一中其实是三江工业大学的优质生源基地。 他申请外语专业保送生……难度要低一些。 再加上学校这边也已经沟通过,沙城一中副校长也是全程提供帮助,除开那些拿了奥赛金牌以及奥赛国一必定保送top2的,像张浩南这种有针对性选择的,其实就他一个。 能考上三江工业大学的,基本都能考上同档次的。 而考不上的,刚好也没有奥赛省二以及运动员国二,可以说,张浩南是卡在了一个很微妙的位置上。 这也是张浩南重生后几经权衡的抉择,有一说一,现在让他去参加高考,他未必考得过身边的赵飞燕…… “你很缺钱吗?你能拿出八万块买……” 话头戛然而止,赵飞燕又一次局促不安起来,手指搅在一起,眼睛看着别处。 “问我叔叔们借的。” “借的?” “我跟他们说去赵建国那里买你要八万块,十六个叔叔每家借了我五千,以后还要还的。” “……” “所以我也不怕赵建国耍赖不认账,我本家叔伯一共五十三个。当时打算买你的人有很多,都是赵建国的债主,那群鸟人不敢跟我争的原因,也是因为这个。” 张浩南咧嘴一笑,“家里猛男多的好处就是能让鸟人不蹬鼻子上脸,这一点,还是挺爽的。” 赵飞燕也是情不自禁跟着笑了一下,笑得很好看,像坂井泉水。 “行了,我去帮你找新的牙刷毛巾,洗完澡就睡吧,明天还要去建康。” 翻了一双拖鞋出来扔在地上,然后走进浴室放热水的时候,回头看着正在换鞋的赵飞燕,“要不要一起洗?” 003 我只是见色起意 “吹风机在桌上,晚上你睡这间,我给你铺床。” 上了二楼,张浩南搬了一套干净被褥出来,在朝南的小房间铺好,这里是他以前睡的房间,房间内还有擎天柱的大幅贴纸。 久不用的书桌,摆满了各种自己做折纸类小手工。 用毛巾裹着湿漉漉长发的赵飞燕满脸通红地应了一声,走到二楼客厅,从茶几上拿起吹风机,找了个插座,插上后吹了起来。 “卫生间在这里,跟楼下的一样,我睡北面那间,有什么需要就喊我。” 铺好了床,张浩南也在客厅中整理着东西,学生证、身份证、面试通知书以及各种奖项证书,感觉能用得上的都带了。 正在吹头发的赵飞燕突然停了下来,张浩南听到没了声音,便扭头看她。 “那、那个……” 涨红了脸的赵飞燕欲言又止,最后像是憋不住了一样,才握着吹风机垂着手低头道,“我的,我的身份证……” “都在这儿。” 哗啦。 一只小包里的东西,都被张浩南抖在了茶几上,“喏,身份证。还有出生证明都有,赵建国都给我了。而且我之前去的时候,他正在卖家具,你有什么想要留下的,最好提前跟我说一声,我跟赵建国打个招呼,然后买过来。” “……” 看到茶几上自己的东西,赵飞燕沉默了下来,竟是呆在了那里。 心头的委屈和无助再次浮现,不过这次眼泪收了回去。 “等从建康回来,去办個分户,先把你户口迁到你们街道。迁我们村不行,得结婚。我这辈子没打算结婚。” “……” 赵飞燕听到这话攥紧了拳头,“那你‘买’我做什么!” 她觉得自己喊得一定很大声,但张浩南连眼皮都没有多抬一下,“我不想看到伱跳楼,是出于人道主义。‘买’下你,只是觉得你侧颜像坂井泉水。你不会以为我是因为一见钟情吧?不是的,我只是见色起意。” 将东西重新收好,放在了一旁,“东西一会儿你自己收好,别弄丢了。” 张浩南情绪毫无波澜,平静到让赵飞燕刚才的怨气、愤怒,只是泛起了一点点涟漪,旋即而灭。 随后张浩南把准备好的新牙刷放在茶几上,看着赵飞燕道:“刷了牙早点睡,明天下午的面试。” 回了房间,然后在桌上将明天要买的彩票号码写下。 对这个二等奖,他印象很深刻,实际上只要是场景复现,很多事情他都能回忆起来,只是没遇上的话,自己也不会刻意去想。 这一期的特等奖号码,张浩南可以确定,但不能确定的是一旦自己买了之后,会不会发生改变。 因为当期总奖金是一个固定比率,如果特等奖多了,很有可能就会数字微调。 “我只要不买特等奖,那么一等奖以下平衡奖金的可能性要大一些……” 在思考的时候,张浩南会习惯性地手指敲击。 “但二等奖只需要在沙城彩票中心领,一等奖特等奖,就要去省会建康……” 权衡过后,张浩南在纸上稍微算了一下,决定买十注二等奖。 此时的彩票金额并没有太高,玩法也不多,张浩南打算卡着奖金池先试试看,要是没问题,过个十年二十年追一下十亿八亿的大奖,也不是不行。 将写着号码的纸条塞在了钱包里,这才翻身上床顺手关灯。 将睡未睡的光景,突然听到了窸窸窣窣的脚步声,接着就是熟悉过道灯开关声响。 一阵安静。 这种安静,有一种诡异感,让张浩南觉得房门外有人。 笃笃。 敲门声传来。 “干什么?” “我……” 哒。 打开了房内灯,烦躁地翻身起床,打开房门之后,就看到赵飞燕披头散发抱着枕头站在那里。 她低着头,还是一副怯懦的模样:“我一个人有点怕……” 家里没有女式睡衣,所以赵飞燕此时穿的是张浩南的T恤,宽大的T恤套在身上跟睡裙一样,连大腿都全部遮住。 只是领口也同样显得宽大,有些明显的锁骨,在灯火下竟是有了一点稚嫩的色气、性感。 T恤里面什么都没有,赵飞燕抱着枕头,显然也不想被看个精光。 羞怯、害怕以及警惕等等复杂情绪交织在一起,让她看上去既有一种楚楚可怜的娇俏,又有一种青春期特有的清纯。 “进来吧。” “嗯。” “睡外面还是里面?” “这边。” “睡吧。” 躺下,关灯,闭上眼睛,只一会儿,张浩南就睡着了。 他今天不是一般的累。 蜷缩成一团的赵飞燕,原本还十分警惕害怕,可听到张浩南很有节奏的呼吸声,顿时放心了许多。 借着微弱的夜光,也不知道是星光还是月光,她这时候才认认真真打量着这位一班的“浩南哥”,长得颇有棱角,双眉就像是剃刀修整过的一样锋锐齐整,有点凶,但并不难看…… 好一会儿,她才稍稍地放松了身体,眼皮也开始打架,最终撑不住,睡意袭来,也发出了轻微且有节奏的呼吸声。 嘀嘀、嘀嘀、嘀嘀…… 闹钟响了起来,赵飞燕猛地惊醒,左右打量,才发现不是自己的房间,接着想起了昨天发生的种种,猛地摸了一下身子,然后手忙脚乱地将闹钟闹铃关掉。 哒。 房门被打开,穿着衣服的张浩南对她道:“番茄鸡蛋面,赶紧刷牙洗脸下来吃。” “马上就来。” 赵飞燕红着脸,慌慌张张地踩着拖鞋往外走,同时双手不停地整理着乱糟糟的头发,随着她急急忙忙的走路,一颤一颤的,很是养眼。 在她洗漱的时候,张浩南已经收拾好了背包,除了必要证件证书之外,还有换洗用的衣物。 至于赵飞燕,昨天洗完澡内衣就扔到洗衣机里洗了,现在还没干,所以只能先拿张浩南的内裤将就,胸罩就彻底没办法,只能先外面套个运动衫。 很快,赵飞燕下了楼吃面,张浩南对她道:“一会儿有个叔叔开车送我们去长途车站,不着急,你慢点吃。” “嗯。” 赵飞燕撩了一下头发到耳边,用力点了点头。 004 这家姓张的有毛病 “阿南!” 离家不远的村道上,停着一辆老旧的上谷牌皮卡,车斗中还有一些笼子之类的工具,驾驶位上坐着个三十岁出头的司机,头发乱糟糟的,一只手悬在车门外,还夹着半根烟。 看到张浩南过来,他又猛吸了一口,然后迅速将还没抽完的半支烟扔在不远处的排水沟中。 呼! 吐出最后一口烟,看到张浩南身后跟着的赵飞燕,司机咧嘴一笑:“牛啊,赵建国的丫头?” “不然呢。” 张浩南笑了笑,将背包扔进了后座,然后打开车门,对赵飞燕道,“这是我叔叔,你跟着喊阿叔就行了。” “阿叔好。” “我叫张直才,喊我直才阿叔也行。” “嗯。” 点了点头,赵飞燕有些畏惧地缩在了后座,等看到张浩南坐到了副驾驶位置,这才有些放松,她挪了挪身子,坐在了副驾驶后面。 浩然之气,正大刚直。 这是张浩南祖上传下的字辈,轮到张浩南,刚好是第九代,又开始了新的一轮。 祖上并不显赫,老祖宗是个反贼,玄祖也是反贼,张浩南的老太公更是反贼…… 至于说张浩南的爷爷辈,高丽战场上跟阿美利加交过手的,就有三个,活下来一個。 “刚”字辈这一代确实挺刚的,到“直”字辈就拉胯了许多,但也是时代使然,过刚易折的时代。 “阿南,浩伟成绩上不去啊怎么办。” “打。” “你婶娘每次都拦着……” “下次我来打,婶娘敢拦着,我连她一起打,只要你忍得住。” “好!” 张直才一咬牙,竟是点了点头。 后座听到这离谱对话的赵飞燕直接瞪圆了眼睛,然后不可思议地抬头看着叔侄二人。 “张浩伟天天在学校里干什么,我是清楚的,成天扮个混混模样,以为自己很威风。等我从建康回来,我直接去他学校。” “只要不打断手脚……” 忽然,张直才声音带着犹豫,小声说道。 “下手无轻重,我只能保证不打残他。” 张浩南看着前方路面,“我也不是一个人去,还会喊上浩东他们。总之一句话,让张浩伟在学校颜面无存。阿叔,念书没出息,吃苦吃得多。张浩伟已经不小了,他现在要是去技校,只会跟小混混搞在一起。他要是人善,去技校是能学到东西的,但阿叔你也是知道咱们家养不出善人来。” “治病下重药,我懂。” 咂咂嘴,像是回味仅剩的烟味,张直才忽然叹了口气,“我当初就是没有好好念书,不像直兵,考上警校。唉……” 跟儿子讲道理,是不可能讲通的。 十三四岁的少年,正是想要耍威风的年级,以为认识几个狐朋狗友,就牛逼轰轰了,在学校中耀武扬威,简直不要太骄傲。 张直才是过来人,他少年时期,何尝不是如此。 苦口婆心是完全没有效果的。 实际上重生前的张浩南,也是这么做的。 后来他母亲,也就是张浩南的婶娘,更是被堂哥张浩东一耳光抽晕了过去,张浩东被她记恨了整整五年,直到张浩伟考上了建康医科大学,这段恩怨才算消了。 祖上反贼频出,自然很清楚“混社会”是多么底层且没前途的活法。 “念书像吃屎,从来不轻松的。但念书只要念出来,日子就会轻松得多。张浩伟这个岁数还来得及,只要打到他怕,打到他服,打到他晓得只要敢做小混混就会体无完肤毫无尊严,他自然就会去念书。” “嗯,说得对!” 张直才用力地点了点头。 “别人也有自尊的……” 后座的赵飞燕感觉叔侄二人价值观有问题,小声地说道。 “他不好好念书的那一刻起,就已经丧失了自尊。” “念书又不是唯一出路……” “你说得对,但念书是最轻松的出路。有捷径不走,偏要绕远路,这么蠢更应该往死里打。” “……” “也不看看什么家庭,又不是豪门富贵,还敢不好好念书。” “但也应该好好沟通……” “呵,怎么,沟通不好难不成就去自杀?那还不如早点让阿叔重新生一个。” “……” 这一刻赵飞燕竟是又无语又生气,但看开车的张直才竟然连连点头,她顿时闭了嘴。 这家姓张的肯定有啥毛病。 张浩南也没有跟赵飞燕编辩解什么,实际上周围村庄大姓中,前后二十五年中,只有他们家搭上时代快车吃到时代红利的人最多。 便是张浩南自己,后来也有自己的地皮厂房。 和很多人印象中当老板不需要学历恰恰相反,五年后沙城能够搏出千万身家的人,受过高等教育的比重会越来越大。 张浩南自己也是其中之一。 而既然重生了,自然会进一步优化选择。 他反驳赵飞燕的话,不是说给她听的,而是说给张直才听的。 话好不好听不重要,方法管不管用,才是关键。 到了长途汽车站,张直才送张浩南进站的时候又说道:“还是我直接送你们去建康好了,坐长途汽车少说四个钟头。” “不用,面试结束我顺便玩玩,难得出去一趟。” “那有事打电话回来,我不在家里就在鸭场。” “好的,放心吧阿叔。” “对伱我是肯定放心的,唉,等你回来教育教育张浩伟。” “好。” “那我回去了。” “好。” 等张直才离开之后,张浩南顺便在汽车站彩票店买了二十块钱彩票,然后将彩票塞到了钱包中。 “要是中奖了,我们去买套房子,你喜不喜欢别墅?” “……” 赵飞燕看傻子一样看着他。 “二中西面的‘玲珑苑’不错,八十万一套,很划算。” “……” 张浩南还跟赵飞燕分享了一下“玲珑苑”的房型配套,讲起来头头是道,让赵飞燕怼了一句,“搞得你好像住过一样。” 然后张浩南沉默了下来,赵飞燕顿时有点慌:“我没别的意思……” 她以为刺激到了张浩南。 实际上张浩南这时候只是有点怀念罢了,重生前他的确住在“玲珑苑”,八百多万入手,后来房价又涨了一波,那套别墅也涨到了一千多万。 不过现在他没打算买曾经自己住过的那栋,而是一栋法院拍卖多年的凶宅。 005 你很忙很累吗? 前往建康的长途车极多,张浩南也没有等多久,就跟赵飞燕上了客车,之后就是长达四小时的“松建高速公路”旅程。 离开建康长途汽车总站,两人都是热得不行,在赵飞燕想要把外套拉链拉下的时候,张浩南提醒了一下:“你里面没穿,再忍忍。” “……” 又是瞬间脸红,赵飞燕低着头,只好忍耐。 不过这时候张浩南递过来一只水壶,看着不远处路边来来往往的人和车,“先喝点水缓缓,走,找辆‘马自达’。” “马自达?” 赵飞燕一头雾水。 建康的“马自达”不是马自达,而是外面加了一层外壳的三蹦子。 此时还到处都有,但没几年就在建康城区消失不见,再后来建康搞各种大学城,这些“马自达”又换成了电动的,活跃在网吧和各个高校之间。 可以说是五公里以内的绝佳交通工具。 主要是便宜。 “到哪里啊老板?” “国子监。” “五块。” “三块,又不远。” “哎呀……好好好,上上上。” “我到两江工业就下。” “坐好了啊。” 这年头的建康城区交通很糟糕,后来随着经济发展,交通状况变本加厉,变得更加糟糕……那是后话。 不过的确路不远,顺着湖西大道悠哉悠哉颠簸一路,没一会儿就到了。 横竖也就是四五里路。 “我怎么感觉你对这里很熟悉的样子?” “我强化班的。” “……” 强化班了不起吗?!强化班就什么都懂?! 赵飞燕难得有了点小脾气,她现在精神状态其实很不稳定,但跟着张浩南,多少还是有了点人气。 “先去百货商场。” 这是建国后没多久就存在的百货商场,是建康市的国营老店,重生前张浩南的建康本地同学,他们的童年记忆,几乎不小的一部分快乐,就在这里。 商场很大,带着赵飞燕转了一圈,找到了女式内衣专柜,然后对柜员道:“你好,我要一件75C。” “……” 柜员阿姨一脸无语地盯着张浩南看了一会儿,发现他身后还有个女孩儿,这才换上笑脸,“我们这里新到几种款式……” 款式不重要,反正都是单手解,有什么意义? 不过赵飞燕显然还是红着脸选了自己喜欢的,换衣间换上之后,又红着脸走了出来。 “不用打包了,给我个袋子就行。” 给完钱就走人,留下柜员阿姨一阵凌乱,她头一次见买了内衣直接穿上走人的。 “你……你怎么知道……” “尺码?瞄一眼不就知道了,还需要量?” “……” 终于可以将拉链放下,整個人也舒服了许多。 “时间还来得及,先吃点东西。就‘开封菜’吧。” “开封菜?” “KFC。” “……” 虽然这年头没有“嫩牛五方”,但出门在外有要事在身,吃什么都没有吃KFC安全,这几乎也是张浩南后来出差的三大选择之一。 K记老爷爷,M记怪叔叔,还有会卖菠萝披萨的那家餐厅。 不好吃,但安全。 唯有闲暇旅游之时,张浩南才会化作老饕,吃遍各种美食,就算吃出问题也不怕耽误事情。 点了四个汉堡外加一整盘零碎,赵飞燕看到之后,顿时道:“点这么多我们两个吃不……” 话语戛然而止,因为赵飞燕看到对面这货居然一口就是三分之一的汉堡没了…… “快吃啊?你不饿?” 随便滋了一点儿番茄酱,现炸的薯条又脆又香。 一抓一把就往嘴里炫,当真是把赵飞燕看呆了。 哗啦。 汉堡纸被捏成了一团,一个已经没了。 饮料吸一口就是小半杯…… 眨眼的功夫,又一张汉堡纸被捏成了一团。 低头看着手中才咬了一小口的汉堡,赵飞燕感觉这胃口差距有点大。 可能强化班的比较能吃吧。 她心中如是想着,然后觉得好笑,掩嘴窃笑了起来。 “伱笑屁呢,赶紧吃,吃完直接过去找个地方休息。” “……” 过了一会儿,赵飞燕终于吃饱,擦嘴洗手之后,两人也没有停留,走路去了两江工业大学的分校区。 根据考场指示牌,顺利到了考场外。 陪同孩子的父母极多,看到张浩南和赵飞燕,有个家长还十分熟络地冲张浩南点了点头,笑着道:“也是送小孩过来面试的啊?” “……” “……” 张浩南黑着脸“嗯”了一声,而赵飞燕先是一愣,旋即憋得脸通红。 登记过后,在大教室中休息,赵飞燕瞄了一眼依然黑着脸的张浩南,小声道:“你太高了,又壮,看上去是有点不像十八岁的……” “不会说话可以不说。” “……” 赵飞燕笑而不语,别过头挑了挑眉毛,然后有些睡意,直接趴桌子上补个午觉。 等到她醒来的时候,就见张浩南走了进来:“走吧,可以回家了。” “你不面试了?” “笔试面试都结束了好吗?” “我睡了多久?” “小两个钟头有的。” 抬起手腕看了看表,张浩南拿起东西,然后道,“龙藏浦、贡院街还是哪儿?有没有想去的,都可以。” “你不担心面试结果吗?” “肯定过的,这一批有奥赛省二的就我一个。” “你还有奥赛省二?!” “我强化班的,省二不是很正常?物理课代表直接国一,你十六班的又有几个知道?” “……” 对对对,强化班了不起,强化班天下第一! 我十六班对不起你了! 赵飞燕听得心头抓狂,疯狂腹诽,竟是气得鼓腮帮子。 其实她哪里晓得,张浩南此刻是真的松了口气,真让他去参加几个月后的高考……那就不是“强化班之耻”,而是“沙城一中之耻”。 了却一桩心事,张浩南也是心情愉悦:“先玩几天,散散心,也算是放松放松了。” “你很忙很累吗?” “你以为我为什么能考上强化班?每天刷题刷到想吐,一个题型做几百遍上千遍,一篇优秀作文背得滚瓜烂熟,这样才考上的,一分几万块的借读费,我可拿不出来。” “你!” 赵飞燕没忍住,气哼哼地抬手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没错,她十六班的,赵建国掏了十几万才让她进了沙城一中,走的还是“全面发展”路线…… 被拍了一下胳膊,张浩南笑了笑,其实他心中的回答,跟读书时的辛苦没啥关系。 重生之前,他一直很忙。 大学毕业后忙着搞本钱,搞到钱之后忙着搞地皮盖厂房,有了厂房忙着搞出口,哪怕赚到第一个百万、千万,稍微休息一下,就又开始了新一轮的疯狂加班。 不是在加班,就是在加班的路上。 年复一年,如是持续了整整二十年之久! 现在回望那段人生,张浩南只有一个想法:这要是不暴毙猝死,才是不合理的。 该死。 真的。 006 “浩南哥”没有青春 离开两江工业大学,就又找了一辆“马自达”,直奔金陵饭店。 “住这儿?” 没有回答赵飞燕,而是在前台做了登记就去房间稍微歇一会儿,整个人精神上有些疲惫。 “上面有旋转餐厅,你要是感兴趣可以去转转,有免费咖啡喝。” 躺在床上闭着眼睛,张浩南一动不动,了却一桩心事之后,感觉一股莫名的懒劲就上来了,这是两辈子都没有过绝妙体验。 重生前的自己,居然连偷懒都没有享受过…… 真是该死啊。 “很贵吧,五星级呢。” “帮我按一下背。” 转过身趴在床上,将外套整个拽了下来,宽阔的后背朝着天。 “你当我是佣人啊!” “我有点累……” 疲惫的语气让赵飞燕一愣,旋即红着脸小声道,“我没学过按摩,按痛了别怪我。” 她最终还是上手尝试捏了一下张浩南的肩头、背脊,感觉像是在摸牛腱子…… 这让她突然有些想吃东西。 “用手肘吧,你手上劲太小了。” “你要求还真多啊。” 但还是用上了手肘,顺着脊柱两侧尝试着顶一下。 张浩南终于感受到了应有的力道,很舒服,整个人的疲惫仿佛都要被带走,尽管没有任何技术可言,但也足够了。 “我以后也能读大学吗?” “只要你想。” “你……伱都‘买’了我,还让我读大学?” 忽然张浩南转过身,看着她,“我只是见色起意,不是把你当家禽家畜来养。” “你!我……那八万块钱,我以后挣了钱还你!” “以前的赵建国对你是真不错,把你保护得太好。可惜,现在他就是一条赌狗,无药可救。我奉劝你一句,就算是亲老子,赵建国这样的赌狗,已经不算人,只是被赌瘾牵着走的动物。以后你可以因为父女亲情帮上几次,但不能多。等他满了六十岁,每個月照着最低标准给赡养费就行。” “……” 赵飞燕听得极为烦躁,旋即又极为委屈地坐在一旁哭了起来。 其实她的人生,已经被亲爹付之一炬。 “赵建国欠的赌债接近三百万。” 张浩南平静地说出了这个赵飞燕完全不知道的消息,让抹眼泪的赵飞燕竟是一瞬间止住了眼泪,然后无比震惊地看着那他,显然,这让她难以置信,以为张浩南是在胡扯。 “你家在西菜场的门面,去年其实就已经输了,十一月房子也抵了出去,估计二月份就会过户。” “这些你怎么知道的?” “我在西菜场也有个门面,‘阿南农产’就是我的。” 这是一个小秘密,哪怕重生前,也只有班主任邵卫东知道,他曾经的高中同学,差不多是十五年后西菜场改造,才偶然发现。 “还有那八万块,不是借的,是我自己的钱。” 张浩南看着一脸懵的赵飞燕,心中其实相当复杂,重生前的自己,自然也很早就认识了赵建国,也知道赵建国有个女儿跟自己一个高中,但不知道他女儿就是赵飞燕。 假如重生前自己早点认识,或许她也不会自杀。 那跟此时的见色起意无关,纯粹是人道主义上的生命尊重。 全新的人生还没有开始,就戛然而止,多少令人唏嘘。 脑子嗡嗡作响的赵飞燕一时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她想要追问爸爸的一些事情,但又怨恨满满,然后像是说胡话一样,在那里说道:“你……你一个学生……你不好好学习,跑去开店……” “我不像你,有老子可以靠。” 张浩南看着赵飞燕,伸手摸了摸她的脸颊,揩去泪痕,“我只有靠自己。” “你爸妈呢?” “问得好。” 张浩南咧嘴一笑,“我还以为你会不好奇呢。” “难道……”赵飞燕想了想,也没发现家中有牌位香炉或者遗照什么的。 “哈哈。”张浩南一只手支着脑袋,侧躺着看她,“没死,都活得好好的,只不过跑去岭南了。” “那你怎么会……” “你以为是做生意吗?” 轻笑一声,张浩南淡然道,“他说是要去学习先进赌博技术的。” “……” 赵飞燕惊呆了。 “也是一只赌狗。” “……” “所以你明白为什么我会那么懂赌狗了?” “嗯。” “我们住的房子,是我自己盖的,我跟张直军……噢,就是我老子,前年就正式分户了。我户口本上就我一个人,房子也是同年盖好的,村里对我还算照顾。” 这些都是小秘密,也是重生前的张浩南,从未跟生活中的朋友提起过。 很多年轻人大学毕业后才应该吃的苦头,他在十六岁之前就吃了个遍,而且是加倍、加倍、超级加倍…… 回想起来,竟是感觉无比荒诞,甚至是扯淡。 就像是,自己直接从少年,“啪”的一下,快进到了中年。 沙城一中的那位“浩南哥”,没有青春。 “你还要按一下背吗?” 低着头,双手又绞在了一起,看得出来很用力,指关节都有些发白。 “那就谢谢了。” “嗯。” 继续用手肘顶着,这一次她大概是卖力了许多,按了一会儿又道,“那我考建康艺术学院……行不行?” “可以,随你。” “学费挺贵的……” “你不需要考虑钱的问题。” “谢谢。” “应该的。” “……”沉默了一下,赵飞燕嘟囔问道,“什么叫‘应该的’?” “你自己买条观赏鱼,难道一点饲料也不投不喂?” “哼!” 又怒又气还委屈,又夹杂着难以反驳的复杂心理,赵飞燕恨不得整个身子都压在手肘上。 可惜她毕竟是“全面发展”类型的女生,发力过猛,整个人趴在了张浩南的背上,顿时面红耳赤无比尴尬。 “我都不急,你急什么?” “什么急不急?嗯?你……” 反应过来之后,赵飞燕顿时站起来不想说话,然后发现房间里只有一张床,顿时问道:“这房间怎么只有一张床?” “豪华大床房,你以为呢?” 整个人轻松许多的张浩南从床上爬了起来,看了看时间,“晚上龙藏浦有灯会,我们六点吃完饭,再去逛逛。” “……” 赵飞燕只是红着脸站在那里,还在纠结。 “昨天你夹着我的腿睡都没不好意思,现在才来难为情?” “谁夹着你的腿啦!” “行了,赶紧洗把脸,出去放开肚子吃,反正考完试了,也不怕吃坏东西。” “噢。” 应了一声,赵飞燕便去了洗手间,只是进门的时候,又小声问道,“真、真……真夹了吗?” 007 一点点坚持 晚上虽然冷,但龙藏浦旁的贡院街人潮涌动,也就不觉得多冷。 看花灯的光景,两人各自捧着一只烤红薯在牌楼下慢慢啃,一边吃一边呵着气,时不时也有做“快照”生意的小贩来问要不要拍照。 倒不是说不想好好吃晚饭,纯粹是赵飞燕很想尝尝那几乎糖水都要流出来的红薯。 “还真挺好吃的。” 一斤红薯,很快就被张浩南炫完了,擦了擦嘴,将纸捏成一团,扔到了垃圾箱中。 两人就是一边走一边看,此时的小店很多,吃的也不少,各种各样。 跟二三十年后的各大风景区还是有些区别的,以后的风景区,景色固然不同,但小吃千篇一律。 “是吧,我就说吃烤红薯。” “你留点肚子,我们去南岸吃汤包。” 将赵飞燕手里捧着的半截红薯拿走,带着她直接过河。 “我还想看看贡院呢。” “吃完了慢慢看。” “那好吧。” “有一家盐水鸭也还可以,他家旁边的皮肚面现在还是不错的。” 但是要不了几年,这家皮肚面还不如康帅傅老痰酸菜面,吃一口都是对自己智商的侮辱。 做汤包的那家倒是不错,老板是润州人,颇有些小富即安的意思,一直坚守着扎实的用料,手艺并没有到出神入化的地步,但用料扎实,且口味不差,就已经是难能可贵。 张浩南曾经招待一个德国客户的时候,也是住在金陵饭店,然后来此觅食。 “这盐水鸭没有腥味啊。” “把鸭骚气处理好,看的不是手艺,是功夫。” “也不柴。” “且吃且珍惜吧。” “为什么这么说?” 为什么? 因为老板会开好几家分店…… 然后鸭子又老又柴还鸭骚气十足,全无此时的软烂耙糯以及鲜香多汁。 并且随着城市名片越发响亮,更是朝着一锤子买卖一路狂奔,横竖每天来建康旅游的凯子多如过江之鲫。 但让张浩南又不得不承认的是,这家盐水鸭老板赚的钱,那是比汤包老板多得多。 而且是多得多得多。 卖汤包的老板现在还做锅盖面,主打的是性价比,正常人三块钱就能吃个八分饱。 他家的水晶肴肉并不亮眼,但也算是薄利多销,而且通常只有附近的学生来了,才会点一碟,倘使误入此间的游客也来大快朵颐,那累死老板也不够供应。 “老板,两碗小刀面,加牛肉。两个汤包,一份肴肉。” “肴肉现在没有……” “有的。” “……” 坐柜台的老板娘一脸无语,然后轻咳一声:“稍等一下啊,先坐吧。” “什么是小刀面?” “就是锅盖面,因为是用刀切的面皮。” “这家的香醋可以的,一会儿吃汤包可以浇一点。” “看你样子来过啊?” “这家汤包是正宗的‘骥江汤包’做法,里面蟹黄份量很足,加点醋会更鲜。” 没有回答赵飞燕的疑问,张浩南依然只是给她介绍来此处的理由。 这年头大闸蟹的价格还没有飞天,本地也没有狂吃螃蟹的习俗,所以蟹黄的成本,此时对老板而言还没啥压力。 等到大闸蟹也开始搞品牌产地的时候,老板主打的汤包已经变成了鲜肉汤包…… “哇,像小笼包一样。” 用吸管吸汁水,然后再挑开一层面皮,里面蟹黄金红成块,对水乡的人而言,这是难以抗拒的诱惑。 “好吃。好鲜啊。” “小心烫。” 说话间,两碗面已经上了桌,赵飞燕瞄了一眼,刚想说两個人吃不完,但一想到张浩南的胃口,顿时又闭了嘴。 热气腾腾的美食,吃完之后整个人暖洋洋的,有一种衣食无忧的丰足幸福感。 唏哩呼噜大口吃面,卤汁相当到位,牛肉更是扎实,不加牛肉三块钱绝对超值,加了也不过是八块钱。 夹了一块肴肉,味道不如润州的口碑老店,但还是那句话,用料扎实,老板没有顶级的手艺,可用了顶级的心意。 而且不是特别的嘴刁,这也绝对是合格的美味小吃。 “加一点点醋,再尝尝。” 拿起醋碟,浇在了汤包内,张浩南看着赵飞燕咬了一口,刹那仿佛眼睛有了光,原本的大眼睛,此刻亮晶晶的。 什么都没说,眼神是最高的评价。 “香醋摆不坏,肴肉不算菜,面锅里面煮锅盖……等以后来建康读书,我带你去隔壁润州吃正宗的。” “我这也是正宗的!” 戴着帽子裹着围裙的老板一脸不服地站在不远处的过道中,“绝对正宗!” 从后厨出来透口气,也不是故意偷听,摸了一半的烟都重新塞了回去,然后对张浩南再次说道:“我这肯定正宗的!” “哈哈,正宗正宗,是我说错话,老板不要见气。” “嗯。” 一脸不服的老板点了点头,往外走了两步,又扭头再次说道,“真是正宗的!” 吭哧! 赵飞燕被这老板逗笑了,刚咬了一口面,差点全部喷出来。 “……” 老板十分无语地走了出去,然后蹲到角落中抽烟,嘬了一口还往里面张望,嘴里还嘀咕着什么。 不一会儿,又有客人进来,他赶紧掐了烟,然后用手拍打着烟气,又将抽了半截的烟小心翼翼地放在角落石墩上,等过一会儿,还要回来接着抽。 进厨房的时候,老板瞄了一眼张浩南的桌子,然后进后厨洗了手,又切了一盘肴肉,然后喊道:“桂芬,上菜,小年轻那一桌的。” “肉上过了。” “我请的。” “……” 老板娘也是无语,但还是将肴肉端了过去。 “老板,我没有……” “送的。” 老板娘小声地说话,唯恐被别的客人听到。 “谢谢啊。” “不客气不客气,以后也常来啊。” 等老板娘走了之后,赵飞燕十分好奇:“为什么送啊?” “可能看你长得漂亮。” “……” 赵飞燕顿时又红了脸,悄悄地瞪了一眼张浩南,然后就听他小声地笑着说道:“这老板就是这性格,可以说他做的不好吃,但不能说他做得不正宗……” “为什么呀?” “不好吃是他手艺不行,不正宗那就是他用料不行……” 张浩南笑了笑,“这样是不是觉得这老板还行?” “那的确是还行。” 赵飞燕点点头,心里也觉得,这也算是很有坚持和操守了吧? 008 纯洁的金钱关系 坚持,是一个难能可贵的秉性素养。 面对诱惑和压力,还能有所坚持,那就越发弥足珍贵。 重生前的张浩南原本只是觉得老板厚道,等二三十年后,才会感慨这个老板的不容易。 “吃饱了没有?” “嗝!” 刚想回答的赵飞燕,突然打了一个嗝,然后赶紧用手掩着嘴,脸又瞬间通红。 “走了。” “嗯。” 瞥了一眼应声虫一样的赵飞燕,张浩南心中琢磨着,她轻生的念头,大概也消了大半吧。 除了时间,吃喝玩乐大概就是最简单处理烦恼的方式。 门口,老板蹲在角落中抽着烟屁股,看到张浩南离开,竟是又扬着下巴满脸不服:“正不正宗?” “哈哈哈哈哈哈……” 实在是没忍住,张浩南也是笑了起来。 这老板也是老脸一红,兀自咬着牙说道:“我这里就是正宗的,绝对正宗,‘骥江汤包’嫡系传承,我有师承的。” “老板,走了啊,以后我也常来。” “嗯。” 点了点头,老板才道,“下次再来啊,我这里很正宗的。” 跟在张浩南身侧的赵飞燕直接别过头笑了起来。 两個人就这么双手揣兜,在街上闲逛,龙藏浦上游船起灯,照应着河面,看上去灯火辉煌。 岸上的花灯也是遥相辉映,岸上的人在看船灯,船上的人在看岸上花灯。 站在拱桥上,逶迤向前的灯火,像是一条长龙,这样的景致,张浩南两辈子只沉浸了一次。 他不是第一次看,但重生前只是看到,而此刻,是在欣赏。 有那么一刹那,他有一种感动涌上心头,最终话到嘴边也只是一句“还不错”,听得赵飞燕很是无语。 这要只是“还不错”,那好的得有多好? “老板拍照不啦?还没开张。” 随拍随印,做“快照”生意的哥们儿约莫三十岁出头,穿着皮夹克,说话的时候带着笑。 “那就来一张。” “谢谢老板。” 摄影师的装备是一台“紫藤”牌拍立得相机,现在虽然还很流行,但要不了多久,就会被数码相机全面替代。 “好……看这边,两位笑一笑。” 将赵飞燕搂在怀中,少女有些羞怯,但还是看向了前方的镜头。 伴随着“咔嚓”声,没有青春的“浩南哥”,这一刻,仿佛填埋了上辈子的巨大的缺陷。 “谢谢老板。” 将相片装好,递给了张浩南。 看着照片上的自己,让张浩南有一种很强烈的陌生感。 除了高中毕业照,上辈子之后的二三十年,似乎一张生活照都没有。 回想起来,心情陡然十分的恶劣。 “我不怎么上相。” 将照片递给了赵飞燕,她赶紧双手拿起来看了又看,偷偷地瞄了一眼看着路的张浩南,又借着花灯照耀,看着照片中的人,然后小声道:“我感觉还可以。” 照片上的张浩南双眉锋锐、眼神犀利,搂着自己的时候,更有一种说不出的安全感,这让赵飞燕小心翼翼地收好了照片,揣到包里,还轻轻地拍了拍。 此时此刻大多数的烦恼都远离了自己,这种无忧无虑的感觉,让她有些舍不得。 两天前,她还想着跟这个世界说永别…… “我听赵建国说,你学的是绘画?” “嗯。” “想读建康艺术学院?” “也不是想,我只能考这点分数,模拟考也就是过个本科线……” 聊起这个,她有些不好意思,她初中成绩还行,算是中上,但是来了沙城一中,就是倒数。 当然,整个十六班中的大多数人,都是为了拉低沙城一中一本率而来。 “那就建康艺术学院吧。” 张浩南点了点头,然后道,“明天去建艺旁边看看房子,暑假的时候过来买。” “买房子?不是可以住校吗?” “就当投资吧,反正也不要多少钱。” 建艺附近的居民楼此时还多是老式砖混,不要说电梯,连天然气都是没有的。 房价倒是便宜,三千挂零一平米,只不过跟以后一样,能买得起的其实并不多,主要是面向高校知识分子和吃公家饭的。 现在建康的最低工资也就两三百,七八百一个月的话,一个人过已经相当不错,倘若月薪过千,已经超过了平均水平。 多年以后,现在买不起的那些人,会把多年积蓄掏出来,给孩子弄个首付…… 再糟糕的砖混老破小,现在买下来,将来也是十五倍的利润回报。 张浩南重生前先是从事机加工,累死累活两年的利润,也不如别人房子一年倒卖一手。 能有五个点的利润,就能开心很久,大多数情况,加工的工件本身利润几乎就是五毛到两块,全靠切削出来的铁削卖废铁赚一点。 那时候的同学聚会,自己永远是满手洗也洗不掉的黑黄油污,身上的机油味也始终挥洒不去,“浩南哥”让更多的人“敬而远之”。 张浩南在当时盘过自己一年的收入,大头来自“阿南农产”,差不多占了七成。 跟小作坊没啥区别的机加工厂,已经有了五个工人和徒弟。 可笑又滑稽。 “棉花糖!” 赵飞燕的雀跃叫唤,让张浩南思绪回归,两人到了店门口,让老板绕了两支出来。 “你不吃吗?” “我给你拿着。” “谢谢。” 忽闪忽闪的大眼睛,此时更加明亮,赵飞燕伸出舌头舔了舔,然后不好意思地笑了笑,有点儿俏皮。 她怕脸上沾着棉花糖,但还是脸颊上蹭了一些。 “等等。” 见赵飞燕伸手要抹掉脸颊上的棉花糖,张浩南喊住了之后,然后低下头,在她脸颊上亲了一下。 “还挺甜的……” 脸颊霎时发烫的赵飞燕顿时局促起来,眼神快速地飘忽,低着头,想要匆匆走两步,却又往张浩南一侧躲了躲,她感觉刚才像是被无数目光盯着,窘迫又羞怯。 曾经没有青春的“浩南哥”,自然也没有自己的“白月光”,他在赚到第一个百万的时候,跟他在一起的漂亮女人,都是赤裸裸的纯洁金钱关系,不掺杂半点感情。 当然,眼前的赵飞燕……其实也是金钱关系,但至少还有那么一点儿青涩青春的气息。 虽然少,但到底还是有的。 花钱买来的“白月光”…… 还行。 009 她大抵上,是不正常了 “原来逛街这么累……” 回到金陵饭店已经快十二点,张浩南进了房间就立即坐沙发上窝着,这种疲惫感,比打了一场篮球赛都要强。 重生前他最累的一次,是接了一个焊接的活儿,两天两夜没睡,对方给了一千二外加一条两百块的烟。 那一次张浩南也是倒头就睡,累到张浩南恨不得一睡不起。 不过跟逛街比起来,他竟是觉得加班更痛快一点。 好歹有钱。 “你先洗还是我先洗?” 依然精神饱满的赵飞燕,脸蛋依旧红扑扑的,有些不好意思地瞄了一眼张浩南。 “你先洗吧,我躺一会儿。” 打开电视,找了一个少儿频道看奥特曼,看了十几分钟,整个人这才缓了过来。 房间内有小冰箱,除了水,还有碳酸饮料和熟悉的椰汁。 咔嗤。 打开了一罐椰汁,美美地喝上了一口。 “呵……” 舒服。 长长地吐了口气,闭上眼睛,想的不是正在洗澡的赵飞燕,而是那十個二等奖。 想起了什么,从背包中找到了一只简易电话本,在上面找到了一个号码,他拿起房间内的电话就拨打了过去。 “是‘西门房产中介’吗?” “啊,对,是的,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这个“西门房产中介”有一个特色,它每天店门打烊时间是半夜十二点,持续了三四十年,晚上值班的就是老板本人。 虽然张浩南不是很懂这是什么操作,但这位老板的确赚到了大钱,说是财富自由完全没问题。 “‘玲珑苑’的房子有吗?” “有三栋,两栋是房主本人要出国放我这里的,还有一栋是凶宅,法院的……” 哒。 听筒中传来打火机的声音,显然对面这时候已经点了一支烟。 “凶宅?法拍房?” “对,女的把男的杀了,没人要,法院也是顺便,意思意思的……” 两边都是沙城方言交流,都是本地人,也就没有那么大概率乱下套,毕竟吃不准对方到底什么来头。 “我现在在建康,下个星期可以看房吗?” “随时可以,我有钥匙的。” “那就下个星期四吧,也没几天。” “老板贵姓?” “我姓张,到时候我直接去你店里。” “好的没问题,张老板过来了要是店里没人,叫员工通知我一下。” “好的,那就先这样。” “好好好,张老板你忙,再会再会……” 等挂断电话之后,“西门房产中介”的门店内,老板王珣一脸懵:“大半夜的买别墅?老子活该要发财啊。” 此时房产中介兴起也没几年,毕竟停止住房分配也没过去多久,王珣的“西门房产中介”更是跟小卖部没区别,并未注册公司,纯粹是他家里门路广有面子。 但通常也就是做点早先各单位分配的福利房生意,利润非常薄,此时也就是个小本经营。 寄放在他这里的两栋别墅,也仅仅是因为房主的老子,跟他老子曾经是一个单位的老同事。 电视上,奥特曼释放了斯派修姆光线,扎不拉星人终于倒在了正义的光芒之下,张浩南与有荣焉,感觉自己也出了一份大力,否则凶恶的宇宙人,指定要统治地球。 随着奥特曼放完,跟少儿频道极其不搭配的“脑白金”广告冒了出来…… 张浩南直接看笑了。 “看什么笑得这么开心?” 卫生间房门打开,毛巾包着头发,赵飞燕已经换上了一套新买的睡衣,两个小圆点依然那么抢眼。 扭头看了一下电视,见“脑白金”广告还没结束,赵飞燕一头雾水:“广告有什么好看的?” “你懂个屁,这是我的青春。” “……” 没理会赵飞燕,他自己也是进了卫生间一通乱冲,胡乱洗了一下,便让酒店把脏衣服拿去洗了。 “早点睡吧。” “嗯。” 赵飞燕其实也有点累,但啥也不用操心,只需要吃喝玩乐逛街的感觉真是爽…… 她其实也有一点心理准备,觉得今晚上可能会发生点儿什么。 结果侧过身看着同样侧睡的张浩南,一时无语。 “睡吧,别想有的没的。” “你……伱不是说……见、见色起意什么的……” “嗯?” 张浩南转了过来,两人面对面,微弱的夜灯下,还是能看到对方有光的眼睛。 “其实是今天有点累,算了……” 说罢,张浩南一把将赵飞燕搂了过来,然后伸手略作抚摸,顺势吻了一下她。 有一点点紧张,更有一点点刺激…… 赵飞燕竟然觉得很激动,她内心此刻是何等的复杂,从阎王爷面前一闪而过之后,她对将来毫无想法。 头脑空空,感觉手足无措。 但张浩南的出现,却让晦涩灰暗的余生,有了方向,即便她并不知道这个方向究竟是哪里。 可又如何呢,都是赚到的,反正自己也没什么主见,也不那么聪明…… 被抚摸之后本能地颤抖了一下,她双手紧紧地攥成了拳头,完全就是任由张浩南处置,她什么都不懂,也没有去想别的。 “你不怕怀孕吗?要是怀上了,会耽误很多事情。” 明明上头了,但张浩南还是能极端残酷地无视状况。 “没关系……” 赵飞燕别过头,咬着嘴唇,脸色越发红润,她显然做出了重大决定,在张浩南没有察觉到的时候,自己在心中做出了选择。 “垫个毛巾吧,痛就说一声。” 咬着嘴唇,赵飞燕只是轻轻地点头,并没有出声。 安抚了她好一会儿,等到她不在娇躯紧绷,一切才水到渠成。 随后,枕着张浩南的胳膊,赵飞燕整个人窝在怀中,就这么睡到自然醒。 点了房间餐,整整一天两人都没有出去游玩,但赵飞燕却感觉比去任何一个景点拍照留念都要有意义。 “真不怕怀孕吗?” “不怕。” 摇摇头,躺在张浩南怀中,两人看着电视上正在重播的红楼梦“荣国府元宵开夜宴”这一集,察言观色的王熙凤见老太太乏了,便说道:“咱们也该‘聋子放炮仗’——散了吧!” “以后要是你不陪我了,有个小宝宝陪我,也挺好的……” “……” 张浩南愣了一下,他终于再次想起来,这是个被他从鬼门关前捞回来的姑娘。 她大抵上,是不正常了。 010 老师 在建康玩了五天,期间张浩南有一种非常强烈的感觉,那就是赵飞燕似乎有一种把他当“爹”的迹象。 不过这种想法也只是藏在心里,并没有旁敲侧击赵飞燕,毕竟那不重要。 回到沙城之后,先给班主任邵卫东打了电话,邵卫东直接告知张浩南:“两江工业的招生办那边夏校长打听过了,问题不大。高考真不参加了?以你的实力,松江交大没问题的啊。” “我家里情况,邵老师也是知道的。春夏两季很忙,实在是没有精力。” “唉……” 邵卫东叹了口气,“你有自己的主张,这很好。我相信你的未来,浩南,无论什么时候,都可以来找我,找夏校长。” “邵老师。”张浩南喊了一声,“谢谢,一直以来受您这么多照顾。” “应该的,我是你的老师。” 人生中有很多幸运的事情,遇上一个好老师,便是其中之一。 重生前的张浩南,固然过早地遭受了生活的摩擦,但并没有在挫折中摆烂,又或者说走上一条不归路,其中就有邵卫东、夏俊良这些优秀教育者的努力帮忙。 当然,新的人生中,至少不会让教语文的邵卫东那么尴尬,那也算是完美了不少。 “晚上跟我去一趟邵老师家里。” “啊?去做什么?” 跟邵卫东打电话的时候,赵飞燕在一旁正在啃着甘蔗,因为吃得很专注,看上去有些傻傻的。 此刻瞪大了眼睛,张着嘴,手里的甘蔗还没啃完,更是显得娇憨。 “认认门,以后还是常来往的。” “你跟邵老师关系这么好?” “邵老师跟所有学生都关系好,不止我一个。”张浩南仔细想了想,记忆中好像没有哪个学生对邵卫东印象不好,哪怕是高他五六届的学长,在邵卫东五十九岁生日的时候,也多有特意赶回沙城来的。 只不过张浩南有些特殊,“阿南农产”的存在,让邵卫东不可能不注意。 “还有就是我准备办酒的时候,请邵老师坐主座。” “办酒?办什么酒?” “喜酒。” “……” 赵飞燕杏眼圆瞪,然后猛地俏脸通红,“不、不是说不结婚吗?” “不领证,酒还是要办的。” “……” 感觉有点变态,但是好刺激啊。 赵飞燕看张浩南的眼神,也变得有点激动,心中更是莫名愉悦:怎么会有这种人,真刺激! “你家里有没有什么人要通知的?” “亲戚有两三年没来往了……” 聊起这個,赵飞燕顿时没了兴致,想了想,才道,“有个阿姨……不过她在虞山。” 她没有提外公外婆,显然并不亲近。 不过这也正常,赌狗这种东西,不太可能会招人喜欢。 他老子张直军同样如此,在同辈亲戚中,等同死人。 现在张浩南的姑妈还有外公那边,跟张浩南往来,不是简单的视作晚辈,而是看作一户人家的当家人。 “伱想喊谁就喊谁,我这里其实也没多少人,就当吃个便饭。” 说罢,张浩南想了想,又道,“当然,你想拍婚纱照,我也没问题。” “能拍吗?” “那就拍。” “我不要白色婚纱,我要红色的。” “可以。” “嘿嘿……” 赵飞燕傻笑了起来,亮晶晶的大眼睛盯着张浩南,看了好一会儿。 “怎么了?” “就是……就是也没想过结婚这种事……” 然后她就有些懊丧起来,“早知道就不在建康做了。” “做什么?做……” 猛地一愣,张浩南反应过来,顿时觉得极其无语。 摸了摸她的长发,张浩南起身出门,赵飞燕赶紧问道:“去哪儿?” “问婶娘捉一只鸡,再拿点草头干。邵老师很喜欢吃这两样。” “我也去。” “那就一起。” 邵卫东发现“阿南农产”,也是因为这个,他酷爱草头干焖鸡,是典型的姑苏红焖甜口做法。 但草头干这年头其实没什么人买,乡下到处都是,田间地头随处可见的南苜蓿,跟草一样茂密,割了一茬又一茬,比韭菜还夸张。 可乡下随处可见,不代表城里就有,说白了就是太便宜,农村人自己都不怎么在意。 这种“灯下黑”,就是“阿南农产”的利润来源。 除了正常的土鸡土鸭之类,这种菜干、腌制品,其实非常好卖。 草鱼不值钱,做成咸鱼之后,就值钱了,而且口感绝佳,鱼肉也成了蒜瓣肉。 草头干同样如此,张浩南还根据陶弘景的《名医别录》,取了“金花菜”的别称,算是个噱头,在“阿南农产”中非常好卖。 很有笋丝的那种嚼头,邵卫东吃的就是这种口感,跟新鲜草头的清爽决然不同。 带着赵飞燕串门,也引来不少老一辈的好奇,“刚”字辈的爷爷们也有歇在家中的,早就从张直才那里,知道了张浩南在外面弄了个“老婆”回来。 “阿南,带娘子出来散步啊?” “认认门,免得以后见面不认识。” “爷爷好。” 赵飞燕双手交叠在身前,怯生生地微微颔首,礼貌地打了招呼。 “阿南不差的,有眼光。” “嗯。” 赵飞燕羞赧地应了一声,此刻心头也是越发觉得愉悦,有一种身份认同的小得意。 她感觉怪怪的,但就是抑制不住这种刺激感。 吃完晚饭,再次坐上“山城80”后座时,她紧紧地抱着张浩南的腰,然后胡思乱想起来,竟是琢磨着各种奇妙姿势,随后脸颊潮红,又不好意思地想要埋首张浩南背上。 可惜戴着头盔,硌得慌。 摩托车一路突突突,七拐八拐,到了沙城的花鸟市场东门,便找了个地方停车,因为此时的沙城,已经开始区域内禁止摩托车通行。 好在并不远,拎着两大袋子东西,走了三五百米,就到了一处小区。 同样是老式的砖混福利房,楼背入口多的是自行车车棚,上了三楼,敲响了301的房门之后,里面传来了快速走路的声音。 “来了!” 系着围裙拿着锅铲的邵卫东打开门一看,顿时愣了:“吃了没有?我在做饭。” “一只大公鸡,还有两包草头干,一包茭白干……” 进门之后,张浩南就先将东西放下,跟邵卫东说了起来啊。 师生二人全然没有生分和隔阂,看得赵飞燕羡慕不已。 011 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 “你跟韩老师先吃,我跟邵老师聊会儿天。” 邵卫东的老婆韩荇也是老师,不过是在初中部教历史,戴着一副老式黑框眼镜,看上去就像是个老师,气质也是教科书级别的老师气质。 让人看一眼,就觉得她像是印象中老师该有的样子。 “嗯。” 点了点头,拿着碗筷的赵飞燕有些拘谨。 她的行为举止,让邵卫东夫妇看得一头雾水,因为这不像是学生到老师家之后的那种拘谨局促。 晾衣服的阳台不大,但也足够让师生二人靠着阳台说话。 张浩南摸出一包蓝色的“东行”烟,撕开之后递给了邵卫东,又摸出了一只铜壳的煤油打火机,给邵卫东点了一支之后,就把打火机也递了过去。 他自己不抽烟,但人情往来送的烟却是从来不少。 “你可不要学抽烟啊。” 嘬了一口烟,也怕张浩南吸了自己的二手烟,邵卫东整个人往窗外靠了靠。 “放心,绝对不抽。” 重生前他就不抽,就算有客户以“不抽不给面子”来挤兑,他也还是不抽,哪怕生意黄了也无所谓。 “有什么话想说的?还有就是这个十六班的赵飞燕,到底怎么回事?” 邵卫东皱着眉头,他别的不怕,就怕学生出事情。 “之前她差点跳楼,我把她从‘求知楼’上背了下来。” 原本想要组织一下语言,想了想还是直截了当,“她家里的情况,就是电话里说的那样,她爸爸赵建国沉迷赌博戒不掉,能输的都输了。然后就放话给八万块彩礼,就能娶他女儿。” 倒不是说不能多喊一点,而是这年头沙城稍微有点家底的,彩礼行价也就是十万八万意思意思,女方往往还要陪一辆远超这個价钱的轿车。 而且本地彩礼都是小夫妻捏着的,鲜有父母长辈拿着,算是“小家”的家庭资金,想要做点什么,有这么一个小金库,也不愁风雨。 但毫无疑问,赵建国是不会拿陪嫁的,更遑论什么狗屁小夫妻的小金库。 “这畜生是在卖女儿啊。” 邵卫东骂了一声,然后一愣,“那她在你这里……这钱你给了?” “给了。” 张浩南一脸淡定,“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我,她长得挺好看的。” “……” 咳咳咳咳咳…… 一口老烟灌到肺里差点出不来,邵卫东咳得眼泪水都飙了出来,缓过来之后才赶紧说道:“那种赌棍贪得无厌,八万块你要卖多少货才能卖出来啊!到时候他要是再耍无赖,找上门问你讹钱,伱怎么办?” “她的户口已经先迁到了街道,跟赵建国已经分户。至于说赵建国本人,再给他一颗胆,他也不敢去乡下。” “那就好。”邵卫东点了点头,然后还是用不确信的语气问道,“要不要我去跟夏校长商量一下,把这个畜生送进去关个半年?” “没必要没必要……” 笑着连连摆手,把家长送进看守所,沙城一中自来就有这个传统,有些家暴成性的,甚至以“故意伤害罪”被判刑。 很早以前,就有个学姐的亲妈动辄扇耳光拳打脚踢,最后被判了一年。 学校的动机和理由都很纯粹,我们学校的学生都是精英,你什么东西就有资格伤害? “我五十几个叔伯嘞,更不要说还有那么多本家兄弟……” “这么多?” 邵卫东有些惊讶,“不过你老子也不是个东西。” “无所谓,反正已经分家。等他满六十岁,每个月随便给点饭钱,饿不死就行了。” “嗯,这样就可以了。” 点了点头,邵卫东很满意张浩南的认知,跟赌狗讲亲情这个行为本身,就是践踏了亲情。 所以在这个认知上,只要完成最低限度的道德要求,也就够了,而道德的下限,就是法律。 要是法律不管,邵卫东完全支持张浩南以后弃养张直军。 “既然你把事情处理好了,那还有什么?” “办个喜酒,请你坐主座。” “喜酒?” “我跟她。” 师生二人都是回头看了看客厅中正在埋头干饭的赵飞燕。 “你没到法定结婚年龄吧!” “办个喜酒,吃个便饭,意思意思的。我这辈子不可能结婚的。” “……” 咳咳咳咳咳…… 最后一口老烟没吐出去,还是呛肺里了。 赶紧捏熄了烟头,邵卫东不可思议地看着张浩南:“你这脑子里装的什么,我实在是想不明白……” “哈哈,其实我自己也想不明白。只是想活得随便点。” “别人都是‘七十从心所欲’,你这二十岁不到就开始了啊。” 邵卫东揶揄了一下张浩南,他截了半句话,因为本该是“七十从心所欲不逾矩”,重点在“不逾矩”上,而不是“从心所欲”。 作为语文老师,玩一点文化人的讥讽,那自然是手到擒来。 重生前张浩南虽然语文只考了六十三分,但不代表他真是语文白痴,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邵老师,我真没有想太多。” “要学好……将来要回馈这个国家,这个社会。这不是空话大道理,你已经踏上了社会,应该懂的。” “放心吧,绝对不做坏事。” “那就好。” 邵卫东摸了摸头顶,显然有些纠结,然后开口问道,“你这个办酒……多大场面?” “机关宾馆摆个十桌八桌,也就行了。” “那要请不少人啊。” “夏校长总归要请的,还有几个老师……噢对了,不要给礼金,就是过来吃饭。” “……” 沉默无语的邵卫东感觉自己教了一个怪胎,但怎么说呢……这个怪胎就像是一本正经的怪胎。 “她那边可能来个小姑还有阿姨,别的……应该赵家都不会过来。” “……” 还真是吃个便饭啊。 “到时候,邵老师你就坐主座,帮忙主持一下吧。” “那我也没有像样的衣服啊……” “过两天去定做,正好还好做一身红色的婚纱。” “你们年轻人……好像在玩一种很新的东西。” 邵卫东彻底不知道该怎么交流,憋了半天,冒出来这么一句话。 “哈哈。” 张浩南听了,顿时笑出了声。 012 赚麻了 “过几天回学校,我能去一班找你吗?” 吃完晚饭,两人坐在沙发上,赵飞燕靠着张浩南的胸膛,忽然问道。 电视正在公布彩票号码,赵飞燕心思不在电视上,两眼没有焦点,只是看着前方。 “怎么?想去一班宣示一下主权?” “你们班的那个谁,长得可好看了。我们班的人都说她是全校最好看的……” “别想太多,我们班大多数人……跟我们可能永远没有交集。” 除开出国深造的一部分,在国内走学术路线混到研究员这一级的有两个,走仕途的更夸张,三十多岁的副市长,三十多岁的国开行非洲项目基金主管…… 当然,大多数只是赚钱更多一点,倒也不全是权力场中厮混,这也符合正态分布。 “那我能去吗?” “你去我也不一定在学校。” “啊?为什么?” “要把生意稳定下来。” 随着“菜篮子工程”的进一步深化,沙城的农副产品市场会在几年后达到巅峰,当然,这个过程是比较激进和混乱的,要持续到整個沙城全面工业化,才会稳定下来。 重生前他在村里组织过大棚蔬菜种植,也组建过绿色食品运输车队,只不过后来都转让了出去,结果没几年就废了。 其中种种,一言难尽。 金融投机这种事情遇上了就可以做,但现在对金钱没有危机感的张浩南,对此并不上心。 “结婚之后,我们……” “不是结婚,是办酒。” 张浩南搂着赵飞燕,纠正了她的用词。 “哼!” 抬手拍了一下他的大腿,赵飞燕眼睛水汪汪的,心中冒出来许多念头,但又一阵泄气。 “噢,中奖了。” “嗯?” “二等奖。” 张浩南笑了笑,“十注,估计有个三百来万吧。” “?????” “暑假你也去考个驾照,我有个叔叔是驾校教练,争取一把过。” 一脸懵的赵飞燕原本当张浩南开玩笑,结果他从钱包中摸出一张彩票,上面数字跟电视上的一对,直接傻了眼。 “还真中奖了呀!!” 整个人从沙发中弹了起来,激动不已的赵飞燕捧着张浩南一阵猛亲,“哈哈,真中奖了呀!庆祝一下,庆祝一下!” 说着就跨坐在张浩南腰上,然后道:“不如去步行街吃好吃的。” “给你买套首饰吧,买你自己喜欢的。” “真哒?” “红妆在身没有金银首饰,那多寒酸。” “嗯……” 赵飞燕额头顶着张浩南的额头,闭着眼睛,双手捧着他的脸颊,带着哭腔小声道,“谢谢。” “不……” “谢谢伱救了我……” 她像是蜘蛛一样,就这么搂抱着张浩南的脖颈,一动也不动,享受着这份温存。 “不冷吗?” 从一旁扯过一条被毯,盖在她的背上,张浩南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柔声问道。 “嗯~~” 摇摇头,闭着眼睛,胸口贴着胸口,感受着彼此的体温、心跳。 这残酷、野性又贴心的变态…… “我们会一直在一起吗?” “只要你想。” 张浩南平静地说着。 “你为什么不结婚啊?” 闭着眼睛的赵飞燕,此时说话像是梦中的呓语。 “没有为什么,就是不想。” “那我以后能说自己是你老婆吗?” “可以,只要你想。” “真哒?!” 突然,赵飞燕坐直了身子,然后一脸欣喜地又抱着张浩南的脸狂亲,“嘻嘻,这样也很好啊,我……咦?” 赵飞燕突然一愣,感觉到身体的异样,然后冲张浩南眨眨眼:“你好色噢……” “谁叫我中意你呢。” “真哒?” “不然呢。” “那这次我来,我来,你别动……” 一觉睡到大天亮,开了一晚上空调,倒也没有冻感冒。 早上做了皮蛋瘦肉粥,知道赵飞燕喜欢吃煎蛋,用酱油水稍微炖了一下,口感脆韧,煎蛋也相当入味。 不等上楼去喊她,就听到噔噔噔噔的脚步声,急匆匆的赵飞燕下了楼梯,就往厨房探头一看,见张浩南系着围裙盯着灶台,顿时露出一个甜极了的笑容。 “怎么笑成这个样子?” “看看你在不在。” “?” 一脸不解的张浩南歪过头,感觉这小妞说的话是真的越来越傻。 屋外,狗窝里蜷作一团的狗子眼皮都没有睁开,张浩南不在家的这几天,全指着本家老爷爷过来投食,伙食肉眼可见的丰富…… 过了一会儿,赵飞燕捧着粥碗,跑到狗窝旁边蹲着,然后夹起煎蛋,咬了一个月亮之后,她左右张望了一下,然后小声道:“虎虎,想不想吃荷包蛋?” “呜~~” 原本蜷缩成蒲团的狗子,顿时竖起耳朵抬起头,盯着赵飞燕好一会儿,终于钻出狗窝,伸了个懒腰之后,一动不动的尾巴,开始缓缓地摇动。 等到赵飞燕咬了月亮的荷包蛋放在狗盆里,狗子闻了闻,舔了舔,一口炫完之后,狗尾巴顿时摇得跟螺旋桨一般…… “汪!” “嘘……” 赵飞燕喝着粥,小声道,“我再去夹一个。” 客厅中,张浩南也在喝粥,旁边还摆放着一份名单,是办酒绝对要请的人,按照辈分罗列得清清楚楚。 老一辈腿脚不方便的,还得准备一辆中巴车。 等喝完一碗粥,发现酱油煎蛋只剩下一个,张浩南一愣:“胃口变大了?” 难道怀上了? 这么快就有症状了? 而在狗窝前,赵飞燕咬着筷子,一手托粥碗,一手小心翼翼地伸了出去,摸到了狗头之后,整个人神采飞扬,笑得筷子都掉在了地上。 “叫妈妈,叫妈妈以后天天让爸爸给你煎蛋……” “汪!” 伸着舌头,狗子哈哈喘气,情绪变得活泼又亲近。 赵飞燕感觉自己真是赚麻了! 013 凶宅 “张先生要不要支持一下公益事业……” 彩票中心的工作人员也是例行公事,张浩南也捐了十万意思意思,然后拿钱走人。 领奖流程并不复杂,进去签个假名登记,然后就是验一下身份和奖券,没问题之后就是坐等打钱。 到手三百多万,陡然而富。 之后便骑着“山城80”前往“西门房产中介”,老板王珣这光景就在店里,说是店,其实是小区一楼车库改的。 整个小区相当逼仄,是原先沙城第一纺织厂的福利房,住这一片的全都是老纺织厂的老工人。 门口停了一辆红色的老富康,车漆上新补的腻子,一眼就是自己随便糊上去的。 听到门外的摩托车声,王珣叼着烟往外看了看,他是个近视眼,更是個两百多斤的胖子,眯着眼睛看向门口时,整个人看上去极为憨厚。 “王老板在吗?” 店里有两个员工,一个在喝茶,一个在看报。 这年头的中介,想要提成光靠卖力完全没用,得有门路。 优质房源很少很少,优质客户很少很少,大多数时候,也是薄利多销混口饭吃。 看到张浩南进来,两个员工都愣了一下,然后看向了叼着烟的王珣。 “呃……您是……” “之前通过电话的,刚从建康回来,我姓张。” “噢噢噢~~张老板,张老板是吧,坐坐坐,小李,给张老板倒杯茶。” 员工刚起身,就听张浩南道:“不用不用,现在过去看房,可以吗?” “没问题,没问题!” 王珣连忙掏出一包软华子抖出一根,张浩南摆摆手,表示自己不抽烟。 一听不抽烟,王珣竟是将另外一只手上夹着的烟直接在烟灰缸中摁熄,然后道:“张老板,坐我车过去?” “不用,在‘玲珑苑’东门碰头。” “好,好,那现在就过去。” “我先过去,反正不远,摩托车还快一点。” “好,那就劳烦张老板等我一会儿。” 等张浩南跨上摩托车离开,店内员工小李顿时说道:“舅舅,太年轻了吧,买得起别墅吗?而且还是开的摩托车……” “你懂个卵。” 王珣懒得搭理这个外甥,揣上三套钥匙,出门开车富康就往“玲珑苑”而去。 他并不能确定张浩南有没有这个实力买,甚至也觉得或许就是个小年轻过来装十三,但万一呢? 做中介,搏一个“万一”总是没错的。 到了“玲珑苑”东门,张浩南已经站在那里等了一会儿。 王珣将车靠边停了之后,摸着钥匙跟门卫晃了晃,电动门缓缓打开。 进去之后,王珣便说道:“张老板,先看哪一栋?” “哪几栋?” “8栋,11栋,还有13栋。噢,对了,13栋就是凶宅。” “那就去11栋吧。” “好,张老板跟我来。” 本以为会是8栋,图个吉利,没想到会是11栋。 其实房型张浩南门清,他后来买的是77栋,门牌编码是2077,五百平外加大院子,住得相当舒服。 和重生前起步八百万一栋相比,现在五六十万一栋那是相当便宜。 “房主要出国,一口价五十二万,我么稍微赚一点,辛苦费。” “先看看。” “好的好的,这房子不算精装,房主还是比较勤俭的……” 也就是那么一说,不过正如王珣说的那样,不算精装,甚至连简装都谈不上。 整套别墅内部还有大量外露的水泥面…… “便宜个一两万……也是可以的。” 不等张浩南自己开口,王珣自砍一刀,然后郁闷地摸出一包烟,刚要点上,又把烟塞回了烟盒:“不过也不是没有好处,这家绝对不会跟你磨。随时可以过户。” “能住就行,我要求不高的。” “张老板大气。” 王珣有点吃不准张浩南到底什么来头了。 “再去看看凶宅。” “真看啊?” “怎么,王老板有忌讳?” “我能有什么忌讳,只是没想到张老板一点都不介意……” “凶宅便宜嘛。” “呃……也是啊。” 13栋的门牌编码是1013,院子打了围墙,里面假山凉亭池塘都有,池塘里五六条锦鲤还活着,倒是没死。 除开桂花树,还有柿子树、枇杷树和梨树。 月季也有,但半点叶子也没有,光秃秃的,全是尖刺。 凶宅是凶宅,但却是个豪华装修,带一点点浓重的KTV风格…… 又土又豪,宛若金碧辉煌的洗浴中心。 “这一套多少钱?” “四十万。” “高了一点儿。” “正常肯定是便宜百分之三十,但这是法院的……” “也是。” 普通凶宅,一般便宜个百分之十以上;很凶的凶宅,那就是百分之三十以上…… 怎么算很凶很凶呢? 比如说这栋1013,女的把男的大卸八块,厨房、卫生间到处都是……包括冰箱。 能买别墅的土豪,做法事的钱估计都要赶上房价了。 “就这套吧。” “8栋其实更……啊?” 王珣胖胖的身躯顿时一震,肃然起敬,“张老板?三思啊,那女的把男的剁碎了还塞绞肉机……” “逢年过节,我自己也做一点香肠的。” “……” 此言一出,王珣整个人都不好了,他有一种想要吐的冲动,甚至已经开始恶心香肠。 但不管怎么说,别人既然敢买,他还能不卖? 反正不是他的房子,也不是自己住。 “张老板牛的。” 竖起大拇指,王珣再次打量着张浩南,猜测这个后生家,估计是个吃江湖饭的猛男打手,身上说不定也背着几条人命…… “11栋也要,一口价五十万,可以的话,今天就处理好。” “啊?!买、买两栋?!” “怎么?有规定不让买两栋?” “张老板实力雄厚,以后多合作,我这就联系房主!” 什么一口价五十二万……那都不是个事儿,砍个两万又不是砍自己身上,当然多少也确实砍了一点点,但不多。 反正也是人情寄卖,提成混个万把块本来就很难,他也没想杀熟,没意思。 “张老板,要是想请道士的话,我这边认识几个做法事很厉害的,驱邪捉鬼水平一流。” “没问题,有需要的话,我肯定先找王老板帮个忙。” “随叫随到!” 虽说不理解张浩南为什么要买凶宅,但……管他呢,几千块法院给的佣金又不会跑。 014 怀才,怀孕 1013号别墅除了是一处长期无人问津的凶宅之外,许久以后在沙城又成为新闻,那大概就是源自一场地下室的管涌维修。 水电工排水作业之后,在清淤的时候,发现了地下室除湿机所在位置有些古怪,发现了一段暗墙,里面容积并不算大,几个立方而已,拿来放酒或者礼品,其实刚刚好。 不过,被发现的并非是礼品,而是整整六千万现金。 其中一半还不是新版纸币,而是旧版。 除此之外,还有一部分阿美利加元,数量倒是不多,但也有三十万。 发现这笔现金之后,肯定是又要回过头追溯来源,毕竟原先只是以为1013号别墅的女主人只是犯了故意杀人罪,现在看来,搞不好还有经济犯罪…… 张浩南那时候便住在2077栋,所以也曾过来看过热闹,也大概知道这位在保税区当差的女主人,玩得还挺花。 除了包养美男猛男型男,搞钱水平在这年头绝对算得上大跨步前进。 张浩南的同行们,也偶尔在饭局上开玩笑,要是当年自己被1013栋女主人包了,绝对少奋斗二十年。 “老子少奋斗何止二十年……” 大半夜的,张浩南在地下室中找到了除湿机所在的位置,这是一台“完美音乐”牌家用除湿机,此时市面上根本买不到,纯进口。 用榔头敲了敲立面,发出了笃笃空响声,便确定了位置。 正准备砸墙,却发现只要将除湿机往内在推一点,就能露出一条不明显的导轨。 “好家伙……” 原来还是个移门。 就是移动起来有点费力,他已经算是天生大力的成年男子,可要移动这看上去跟墙面没区别的移门,都是铆足了劲,他难以理解,1013栋的女主人,一个人怎么推得动的? 他也不信那女人包养的猛男们有资格知道这里,真要是知道,也不至于十几二十年无人问津。 等强行推开之后,张浩南这才发现……这他娘的根本就不是让人来推的。 移门是电动的。 那“完美音乐”牌除湿机,内侧加了個启动开关,开了之后,就有吊顶内部的电机拖动。 “这设计有点变态啊。” 不过已经被他用蛮力推开,电不电动也已经不重要了。 他也不怕被人知道,因为1013栋女主人上个月已经猝死。 重生前的新闻说的是她死于心梗,但这对张浩南而言,并不重要。 他只是过来搞钱的。 先搬个五百斤,大概两千五百万。 一辆运输鸡鸭鹅的皮卡轻松搞定。 装好之后,直接走人。 大概是听到了楼下的动静,赵飞燕在二楼阳台向下看去,然后问道:“要不要洗澡?” “你先洗。” “那我浴缸里先放水了,等你一起。” “你先泡一会儿,我马上好。” “那快点儿啊。” “知道了。” 五百斤现金,五只老式行李箱,都是没有移动轮的那种。 张浩南老子张直军早年便是做这个生意的,那种老式的四方行李箱,外面还包裹着皮革,还带搭扣和铜泡钉,看上去很有档次。 不过没几年就卖不出去,最后砸手上几百只,除了低价处理了一部分,在张家这里白送了五六十个。 现在张直军的房子中,还堆了几十个。 跟张直军分户的时候,他掏钱买了十几个装家当。 很随便就在一楼东厢房码放好,两千五百万镇墙角,张浩南感觉自己就是个极品土豪。 张直才的皮卡就停在了门前,他跟张直才说了要用两天。 上楼之后,卫生间房门缓缓打开,赵飞燕露着个头笑嘻嘻地眨眨眼,然后一脸娇媚地喊道:“大爷来玩呀~~” “你发什么骚啊,明天赶紧去学校上课。” 话是这么说,但还是赶紧脱了衣服进去,毕竟这时候还是冷,卫生间房门开久了,热气直接跑个精光。 稍微冲了一下,就钻入了浴缸,整个人向后一趟,被温水泡得暖洋洋的,赵飞燕坐在前面整个人靠在他胸膛上,头顶的浴霸开着有点晃眼,于是她闭起了眼睛,发出了哼哼声。 “真不想去学校啊。” 撒娇的语气当真是又纯又欲,不过张浩南不为所动,同样闭着眼睛道:“所有东西都有可能欺骗你、辜负你,唯有一样不会,那就是知识。除非伱死,否则,知识是最忠诚的东西。” 家里用的电器可能会坏;养熟了的狗也可能张嘴就咬;甚至也会天有不测风云;更甚至连血脉至亲都可能背叛、出卖自己。 但唯有知识,它不会。 重生前的张浩南,事业也有跌宕起伏,也经历过“东山再起”的戏码,他跟那些亏完手头这一笔还能“全力倚父”的创业者不同,真草根只有靠自己。 技术、手艺、知识……或者不管什么有用的能力,自己掌握的学会的,总不会让自己饿死在时代浪潮中。 “哪怕要做个花瓶,高学历的花瓶,也能摆的更久一些。” 很平静地说着很残酷的话,赵飞燕有些赌气说道:“你都给我做主了,我肯定听你的啊。” “怎么?跟我玩‘主人的吩咐’这款游戏?” “?????” “那我命令你考上京城大学。” “……” 无语的赵飞燕顿时愤愤然道,“你自己都考不上,你还强化班的呢。” “我要是在十六班,闭着眼睛上。” “你真讨厌!” 赵飞燕又羞又怒,抬手拍了一下浴缸里的水,溅得洗澡水到处都是。 笑了笑,张浩南将她抱在怀中,手掌也安慰地抚摸着,无声地揉捏了一会儿,赵飞燕顿时又乖乖顺顺地靠在他怀中,任由摆弄。 “飞燕,哪天你厌倦了,想要离开我,我不会阻拦你的。到时候,你得有生存能力。” “呸!说得好听,什么不会阻拦我,根本就是玩腻了不想要了!” “……” “被我说中了吧,没话讲了吧,呸!” 恨恨然的赵飞燕说着转过身来跟张浩南对坐而视,然后道,“说什么我也要今年怀上!别的都靠不住!什么知识不知识的,我现在又不是怀才不遇,而是怀孕不能!真见鬼,一次都没有戴套,怎么会没动静?” “……” 这一刻,张浩南无言以对。 015 先来十辆 第二天送赵飞燕上学之后,他便直接又去了一趟“玲珑苑”,将剩下的现金全部搬走。 随后去一趟“淮左乘用车有限公司”销售点,准备买一辆代步车。 这时候“淮左牌”汽车主销三箱“风云”,五挡手动,一点六排量,开起来其实非常顺。 只论路感,比普桑强得太多。 但重生前张浩南的座驾,也早就换成了大奔,不是他有多喜欢,纯粹是生意需要。 尤其是他这种生意规模在县级市还行,但在大城市又不怎么上档次的那种,没有市面上认可的豪车打头,会多不少屁事儿。 互不相识的两个客户,车牛逼不牛逼,首先就能瞄一眼大概实力,哪怕只付了个首付的贷款车,也是如此。 当然如果张浩南更进一步,他哪怕踩着人字拖叼根烟在门卫,也是低调不做作的风范。 纯属需要。 “张先生,我们这个系列……” “两辆,二十万,卖不卖?” “……” 销售一脸懵,组织了不少话,但想了想,还是道,“张先生这边请!” 张浩南的村子有一点好,离车管所很近,不过他也没打算自己上牌,店内上牌一条龙,两天后拿车。 搞定之后,他又喊住销售:“你们老板呢?在不在?我想认识一下。” “经理……” “是老板,不是经理。” “呃……张先生您稍等一下,我先去问问经理。” “嗯,我坐一会儿。” 休息区摆着零食,口哨糖薄荷糖之类,随意剥了一颗,张浩南看着一旁电视上正在播放的北美职业篮球联赛,大概是集锦之类,有一颗“卤蛋”在那里飞来飞去外加不拉杆会死…… 看到“卤蛋”绝杀比赛然后转身攥紧拳头,张浩南听到了脚步声。 扭头看去,见一個穿着黑西装,系着褐色领带,梳着大背头的家伙步履很稳地走了过来。 “张先生找我是有什么指示?” “当不起当不起,刘叔叔,我跟刘伟一个班的。” “刘伟……一个班的?” 对方直接愣住了,“你……你……” “噢,我不用参加高考,特招。” 稍微解释了一下,让刘伟亲爹刘知远继续蒙了一会儿,刘知远一向是知道自己儿子所在的“强化班”很强,刘伟也是他在亲戚中吹嘘的资本。 可是,张浩南站在眼前,他就有一种荒诞滑稽但又无奈的挫败感。 当然了,也不是第一次挫败,儿子班上各种怪物都有,也不差这一个了。 “张同学找我是有事儿?” 知道张浩南直接二十万买了两辆车,可以肯定这年轻人绝对不简单,不能当普通青少年来看待。 “刘叔叔喊我小张就行,或者浩南。” 张浩南客客气气地跟刘知远说道,“我听说刘叔叔还代理‘闽越牌’,正好我最近要采购一批皮卡和面包车,大概十辆,所以就想着能不能来刘叔叔这里,受一点关照。” 这年头买车是个问题,但不是大问题,真正挠人的,是维修保养。 跟三十年后的路边店不同,此时很多小店,其实跟卑路斯古法流派没区别,老车其实还好,高工作时长的车,就得有自己熟门熟路的店。 因为维修快,再加上车况如何,维修点也熟稔,那么出什么问题,就不会浪费太多额外时间。 倘若没有,显然还是官方店效率最高,但是贵。 张浩南要的不是每年搞点免费保养,而是跟刘知远熟悉的合作汽修厂位置以及这些汽修厂的优惠。 倘若自己去摸索,需要开上两年左右的车,才会知道哪个厂哪个点甚至是哪个汽修工最快搞定。 没有那个必要。 “十辆?” “对。” 张浩南点点头,“先来十辆。” “……” 脸皮一抖,刘知远感觉今天极其荒诞,居然会有这种事情。 “我……我给你打折……” 刘知远话都不会说了,他不是没见过世面,只是这种情况怎么说呢? 他有一种督促刘伟好好学习的冲动。 虽说刘伟学习成绩也不差…… 打折是必须的,但张浩南并不在意这个,所以他就提了一下保养维修的事情,坐下来聊天的时候,本店经理和之前经办的销售也跟着陪聊。 刘知远很快也从聊天中发现,张浩南可能还会要更多的皮卡、面包车,所以就说道:“浩南,国安路和沙城大道的特约维修厂,拿优惠卡,可以免工时费,配件八折。” “几张?” “……” 太直接,让刘知远感觉年轻人真是不要太年轻,这么直接会没朋友的。 想到朋友,这让刘知远决定,晚上必须让刘伟要好好交朋友,天天在“强化班”念书,结朋交友这件事情上,也该强化强化嘛。 “两车一张……怎么样?” 毫无疑问这批车肯定不是用来家用,刘知远判断是要换班开的。 两车一张,都要少赚不少。 “那我如果以后再买十辆,优惠卡还能继续有吗?” “肯定有,肯定有的。” “那今天这一批,要列入购车合同。” “……” 搓恁娘! 刘知远直接无语,心中骂娘。 但怎么说呢…… “好!没问题,完全没问题!” 生意就是生意,人情世故是人情世故,两回事。 “浩南,马上中午了,不如一起吃饭,正好刘伟也回来吃的。” “现在没空,我下午要去一趟建康。” “啊,这样啊,那就等下次,后天或者什么时候,一起吃个饭,你跟刘伟是同班同学,哪能来同学家不吃个饭呢。” “那就后天吧,到时候就打扰刘叔叔了。” “哪里哪里,那就说定了,后天啊。我晚上去长江边订一批刀鱼吃馄饨。” 非常客气,刘知远带着员工一起送张浩南,等张浩南开车皮卡走远了,刘知远这才摸了摸自己的大背头:“搓恁娘,现在小倌儿不简单啊。” “老板,真是阿伟同学啊?!高中生啊?!” “不然呢!” 刘知远感慨地说道,“所以说要好好念书啊,一定要念重点学堂,这差距多大,我阿姊家里的外甥,天天网吧游戏厅,不要说跟这个比,连刘伟都不如。这念了好学堂的就是不一样,高考都不要参加,直接保送。” 一通狂吹外加暗炫儿子之后,刘知远又道,“今天提成大家都有啊,昼饭就不在食堂了,去‘艳阳楼’,我请。” “老板牛大!” “老板老卵……” “谢谢老板……” 有好处拿,员工们顿时不要钱的罗圈屁奉上,拍得刘知远也是一阵舒爽。 016 孙十万 十辆车,四辆“闽越牌”面包车和六辆皮卡,张浩南一共支付了八十八万,凑个吉利数字。 这八十八万还包括了面包车的轻微改装和车管所报备,全部是刘知远这边解决。 “现金啊!” “怎么?刘叔叔这里不收现金?” “不不不,没有没有没有,收的收的……” 刘知远看着十万一扎的现金,愣了半天,九扎就是九十万,张浩南拆了一捆,随便捏了一叠,在点钞机中走了两圈,拿了两万出来。 “浩南,你这生意做得大啊。” “小生意,就是卖点菜。” 其实小农卖菜搞钱,那是攒不了几个钱的,但要是承包几百亩,那就不一样了,总利润就相当可观。 张浩南是准备将本村沿着老运河的南岸三百亩地全部拿下,总投入大概一百二十万,外加一个脱水蔬菜加工厂。 隧道式干燥机张浩南自己也会设计,重生前他做机械厂那会儿,初期根本不需要设计员和制图员,他自己身兼多职,这才从一群小作坊中杀出重围。 热风干燥成本不高,根据张浩南的记忆,此时的“中原工程机械国际博览会”上,会有三种脱水机械。 自己要是去买,大概五万左右就能拿下。 但是太远,所以张浩南还是打算去一趟建康。 确切点说是建康濑渚县,过個十来年,濑渚县就会变成建康的一个区,很多曾经小强的制造业就会消亡,进而以慢节奏闻名,地方名片也都是风景名胜古迹啥的。 现在的濑渚农机厂,就有生产隧道式干燥机,主要客户是国防部。 等到变成濑渚区,这农机厂就被拆分,其中利润大户迁到了建康沿江工业区,剩下高污染的留在濑渚本地,最后关停并转…… 张浩南曾经在这里淘过不少好东西,带锯床、镗床、电平炉、灯头挤出机等等。 不过最优质的,还是濑渚农机厂曾经的一票技工和工程师,典型的物美价廉,跟同期的黑水老技工算是同病相怜。 张浩南这次去建康是自己开车,前往濑渚县还要往南拐一拐,他也不着急,而是提前打了电话,确认农机厂有现货隧道式干燥机之后,就约定两天后去看一看。 现在要做的,是在建康艺术学院附近买好房子。 跟以后的商品房不太一样,此时建康市区大部分房子,都是日后人们眼中的老破小。 张浩南看中的是龙藏浦东南岸一处新建在售的龙藏浦六十八号小区,物业方就是龙藏浦东南街道,销售也是在街道办事处。 六层板塔结合,房型是差了一些,但胜在南北通透,唯一美中不足,就是这年头压根就没考虑过停车。 驱车前往龙藏浦东南街道办事处,这地方变化很小,甚至可以说是没有变化,除了空调外机和建筑外立面颜色有所不同,其余布局是没有变化的。 六十八号小区的销售经理此时在街道办事处跟人嗑瓜子,会计泡着茶在那里悠哉悠哉看报,其余的也是守着桌椅板凳,算是难得安逸。 张浩南开车进来的时候,门口的老大爷还瞄了一眼“苏伊士运河”的车牌。 突如其来的不速之客,让街道办顿时热闹了起来。 “请问有什么可以帮忙的吗?” 这时候因为外地游客极多,街道办的人员一旦忙活起来,往往“外事”多于自家事。 东南街道这一亩三分地上,他们忙起来非常忙,忙过了就很清闲。 “噢,你好,我打听一下,那个六十八号小区的销售是不是在这里?” “您是来买房的?” “对对对,家里有人来建康读大学,所以先过来看看能不能买套房子。” “……” 张浩南这话直接把出来接待的城管科办事员给干蒙了。 正在嗑瓜子的六十八号小区销售经理也赶紧小跑过来,抖落身上瓜子皮的同时,还在窗户前搂了两下中分头。 踩着皮鞋噔噔噔噔过来,然后手拍了拍裤腿,从兜里摸出一包建康貔貅烟,抖出一支递给张浩南的时候说道:“老板买房?我石头城房产开发公司的销售经理,我姓孙。” “谢谢,我不抽烟。” 张浩南摆摆手,抬手拒绝。 对面倒也不尴尬,而是赶紧收好烟盒,笑着道:“老板中意几楼?现在现房多,随时可以过去看的。” “要是可以的话,我想现在就过去看看。” “没问题没问题,那我们现在就过去。” 别看这年头很多有识之士都预感到了房价暴涨,但真正出手的其实不多。 因为没钱。 而普通人家这时候也觉得没必要,等孩子结婚再买又不是来不及,自己有的住,何必去买个没啥区别的房子? 大也没大多少,舒服也舒服不到哪里去,何必呢? 房市在建康的第一波紧俏,还是以“括州炒房团”上了新闻之后,才逐渐开始的。 此时房产交易很随缘,当然也谈不上正规不正规,就六十八号小区这种,长期遍地都是。 “老板贵姓?这是我的名片。” “我姓张。” 石头城房产开发公司销售二部经理……孙十万。 好名字! 张浩南看到这名字的时候,直接愣了一下。 跟他的“浩南哥”有得一拼。 “让张老板见笑了,我家里取名就是这样的,一万两万三万四万……我行十,也是老小,所以是十万。” 大哥孙一万,小弟孙十万……无力吐槽。 “哪里,听着就富贵来钱。” “哈哈哈哈,谢谢张老板吉言,一起发财,一起发财……” 六十八号小区不远,就在街道办隔壁,一墙之隔。 绕个两百米就到了,巷道逼仄狭窄,能过车,但仅限一辆。 两辆车要是在此交汇,谁先雨刷乱刮外加滋水,谁拥有优先通行权…… 此时六十八号小区也已经有了住户,但是不多,附近急切买房的企事业单位职工非常有限,很多都是单位自己筹资自建,哪里会买别家开发的房产。 除了附近要结婚的小年轻,又或者说是搬出来的退休老头儿老太,基本都是些附近学校职工零散购入。 讲白了有钱的没必要,想买的,三千一平米也未必掏的出。 进去之后,张浩南一眼相中了其中的9号楼,位置靠内,就听不到外面街道上的车流声,相对安静。 “这个9号楼现在还没人入住,张老板看中哪一层哪一间都行。” 孙十万并不是专业销售,当然他的单位也不是专业商品房开发公司,卖房跟卖菜也没什么区别。 “没人?” “唉,不瞒张老板,河西什么‘碧绿园’‘满庭芳’,比这里好太多,还交通便利,我们这里过个街都难,太窄了。” “……” 这销售真他娘的实诚,放二十年后,开发公司老板能枪毙他十分钟。 不过无所谓,他只是来买房的。 于是张浩南便对孙十万说道:“这9号楼,我要了。” “张老板不看看别的楼层?” “整栋楼买下来,以后慢慢看。” “嗯?嗯?!!!!” 此时,孙十万双目圆睁,直接愣住了。 017 一点点灵魂震撼 “张老板,真、真一栋一买啊?” “两个单元加起来估计六百万不到吧?要是没问题的话,我就买了。” “真买啊!” 孙十万惊讶之余,本能地觉得对方是在开玩笑,毕竟张浩南虽说看上去很是高大,可面相年轻,万一是小年轻过来寻开心,那真是让他受刺激。 “真买。” “张老板,这叼房子垃圾的一逼,你有钱还不如去买温泉别墅啊。买这种房子……” “……” 你这种销售,几年后房地产老板是会亲自枪毙你十分钟的! 太实诚了一些。 张浩南笑了笑,也摸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孙经理,有不错的别墅,到时候可以介绍一下。” 名片很简单,上面就三个字:张浩南。 后面留了联系电话和通讯地址。 “真买啊?” “真买,本来还想去另外几个小区看看,但冲孙经理这個人,别的地方我就不看了。9号楼,我直接要了。没问题的话,咱们直接签合同。” “全款?” “肯定全款。” “……” 孙十万肃然起敬,将名片赶紧揣好,而且打定主意,这名片自己上司来了,那也是不会给的。 他又不是傻的,眼前这位开着“苏伊士运河”牌照国产车的年轻人,肯定是个土豪。 原本他只是来街道办蹭一点茶水,万万没想到,奖金直接爆了。 “张老板,多谢照顾。” “孙经理你自己说的,一起发财。” “对对对,一起发财,一起发财……” 梳着中分头的孙十万咧嘴一笑,整个人爽到不行。 9号楼总价五百五十多万,孙十万跟上头汇报情况之后,按照指示,优惠了十几万,最后五百四十万成交。 然后石头城房产开发公司的财务,看到张浩南从后备箱搬出一百来斤现金的时候,直接目瞪口呆。 说全款就是全款。 张浩南完全不怕什么“巨额不明来源财产”套自己头上。 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石头城房产开发公司只管收钱,其余的一律不管。 要拿到房本,还得等上一段时间,张浩南也不急,跟石头城房产开发公司销售二部的人搓了一顿之后,孙十万才带着同事们目送张浩南驱车离开。 “这叼人几百万现金买房子,怎么开个国产车?” “你懂个屁,这叫个性。” 孙十万当场反驳,然后道,“嘿嘿,兄弟们今天我开张,晚上‘春宵宫’按摩我请客。” “真的假的?!” “卧槽‘春宵宫’现在能去?不是说查得严吗?” “叼人怂得一逼,经理请客,你去不去?” 这时候的“春宵宫”已经开始时常关停,直到后来开始搞相对先进的“海选”制度,才算是稳定了下来。 孙十万所在的单位好歹也是有些门路的,他在石头城房产开发公司中做摸鱼销售,几年下来也认识了不少狗洞猫道,哪里“耍剑”要什么档次,不敢说亲身体验,也是看过见过。 不过别看孙十万掏钱请客,让他自己去尝尝鲜,他是不敢的,怕染病,更怕被逮住…… 而这光景,张浩南开车顺着123省道一路往南,过了濑州县,在石臼湖旁看了一会儿景致,让膀胱也放松放松,便直接进入濑渚县。 说是两天后去濑渚农机厂,实际上张浩南提前来看看情况,这时候的濑渚农机厂还是利润大户,但内部其实已经有了很大的问题,主要是“甩包袱”,很多工程师和工人会在今天拿一笔买断费走人。 闹出了不少事情。 开着“苏伊士运河”车牌在县城穿梭,到了城南运河旁,就能看到一家很有年头的内陆造船厂。 是的,这时候的濑渚县,还有相当不错的造船能力,虽说主攻内河运输船、机动船,但每年提供的就业岗位,上交的财政收入,那都是相当可观。 不过随着濑渚县变成濑渚区,这家造船厂也由建康市统筹,最后并入建康的一家造船厂。 尽管以后会以“慢”闻名,但此刻并不慢,街巷上多的是人,路口、桥头,随处可见竖着“油漆、瓦工、装修”等等字样的小招牌,这些都是揽活儿的失业工人。 除此之外,还有大量的人力三轮车在某个路口角落集中,他们是在这里等活儿。 和人力三轮车一起的,还有手扶拖拉机和一些小卡。 到了农机厂门外,张浩南停车歇了一会儿,拿了瓶水一边喝一边观察,整个农机厂看上去还是不错的,有钱的单位,拾掇得都很好,工人精神面貌也不错。 当然,在混乱初期,肯定有好有坏,直接在大门口揽活儿的老职工也不在少数,出来轰他们走的保安曾经也是同事,隔着一道电动伸缩门,已然是两个世界。 等闹了一通之后,揽活儿老职工骂骂咧咧走开。 走过张浩南身旁的时候,张浩南摸出一包烟,一边散一边问道:“师傅,发生了事儿了?看伱们差点打起来。” 他不抽烟,但出门在外发烟却是勤快的。 烟酒开道,对大人物或许没鸟用,但对“小人物”而言,这就有了着落,省了一笔钱。 他说的是普通话,眼尖的老职工瞄了一眼“苏伊士运河”牌照,本以为是记者啥的,结果就这牌照,可能性为零,于是兴致缺缺的同时,又愤愤不平在那里骂娘。 就像是找到了一个垃圾桶,很多人愿意大吐酸水,尤其是还是个说普通话的外地垃圾桶…… 什么不要跟陌生人说话,那也得看谁啊。 就张浩南现在这小年轻的模样,能有啥事儿? 再说了,有烟,还是建康貔貅烟。 一通乱骂,夹杂着三四种本地方言,张浩南顿时明白过来,原来这时候的农机厂,已经开始了拆分。 “对了,师傅,我跟你们打听一个人,他姓樊,叫樊振华,好像是农机厂的制图员。” “樊振华?好像是二车间的吧?” “二车间全部走了,他也肯定不在吧?” “制图员应该是住河头?” “不是不是,你们不清楚,是他哥哥樊振邦住河头,樊振华是住我们那里的,五年前一起分的房。” 张浩南听了这些失业老职工所说,顿时有些惊讶:老樊这时候居然就已经下岗了? 二十多年后,六十多的樊振华在他的五金厂做门卫,还给自己挡了一刀,送医院抢救过来之后,张浩南当时问他:“老樊,你不要命啊。给我挡刀?” 樊振华给了一个极其离谱的回答:你给我交五险一金,应该的。 那一刻,樊老头儿给张浩南来了一点点灵魂震撼。 018 一个普通男人的窘迫 樊振华给自己挡的那一刀,张浩南现在还会觉得震撼,一个看门老头儿而已,一个月三千块,玩什么命啊。 但毫无疑问,对有些人来说,活着可以不体面,但必须要有尊严和原则。 这是让张浩南肃然起劲而后灵魂震撼的朴素品质。 “应该就是这儿了。” 在建康貔貅烟的加持下,张浩南找到了樊振华现在住的地方,原濑渚县农机厂员工集体宿舍。 他原本是分了房的,但房子给了自己弟弟结婚当婚房用。 而他自己,今年三十九岁,离婚刚满五年。 类似筒子楼但又不太一样的员工宿舍,更像是小学的教学楼。 远远看去,走廊上一扇扇的门,就是一间间宿舍。 天井中有着开放的盥洗池,洗菜洗衣服人随处可见,污水顺着明渠流向不明所以的低洼地。 一个又一個小小的水坑,飘浮着泡沫还有油污,空气中混着油烟、剩饭剩菜还有发酵的洗衣水气味…… 小孩儿流着鼻涕在嘻嘻哈哈,趴地上打弹珠乐此不疲。 直到张浩南的出现,像是将整个画满按下了暂停键,男女老少,不约而同地看向了宿舍区大门口的他。 毕竟停了一辆轿车,而这里是鲜有轿车来的。 门房是个老大爷,穿着藏青中山装,戴着一副老花镜,扶着眼镜腿的时候,能看到他的手指少了两根,很显然,应该也是本厂退休的老工人。 “寻哪个?” “你好,我找樊振华。” “樊振华——” 原本还看着佝偻的老大爷,突然一嗓子吼出来,整个宿舍区都听得清清楚楚。 通讯基本靠吼,很高效的传达方式。 “来了——” 很快,一个头发浓密,同样戴着一副眼镜,只是眼镜腿儿少了一个用橡皮筋替代的家伙小跑了过来。 他穿着破旧的工装,踩着一双大头皮鞋,整个人看上去愁容惨淡,眼神不时地盯着脚下,视线也不跟周围的人接触。 是他了,樊老头儿。 原来此时的他,有着如此浓密的头发。 这是个不久之后,将会辗转岭南、两江、两浙三省讨生活的男人。 省吃俭用,小病靠熬,六十多岁才攒到了一点点钱。 这就是樊老头儿,六十一岁打不到工然后在他五金厂做了几年门卫的樊老头儿。 “有个后生家寻你!” 看门的老大爷吼了一声,然后坐回了门房的椅子上,拿起一张报纸,似乎是在看,只不过耳朵却竖了起来。 “我就是樊振华。” 扶了一下眼镜,樊振华一脸不解地看着张浩南,他显然是不可能认识张浩南的。 “你好,我姓张,从沙城过来的。听说你是从淮阴工专毕业的?不知道有没有兴趣去沙城上班?一个月七百,有养老保险。” “……” 一脸懵的樊振华只当张浩南是骗子,因为他在农机厂,一个月是三百七,现在还有半年工资没拿,买断费……倒是发了。 在建康,制图员工资要高一点,但也只是平均水平,六百多七百不到,还不如纺织厂的挡车工。 沙城是个小城市,跟濑渚县一个级别,一个月七百?还有养老保险? “是……是公家的单位吗?” “不是,村办厂。” “……” 樊振华顿时纠结起来,他有些窘迫地抬头看着张浩南,这是个身材高大的后生,说话很直,感觉不像是骗人的。 而门房正在看报的老大爷则是惊讶地偷瞄了一下,心中暗忖:樊振华还有这门路? “怎么就专门找我?” 警惕心还是有的,可随后樊振华自己心里也有些懊丧,就他现在这个条件,别人就算想要坑他,又能坑到什么呢? “也不是说专门找你,只是赶巧了,我来农机厂是准备买一台隧道式干燥机。原本想着回去再招人,现在听说有制图员下岗,所以就直接过来了。” “那你应该招机修工啊。” “伱会修吗?” “会。” “那不就行了?我以后还要做一批磨边机、切割机,还是要招制图员的。” “……” 在管理平稳的时代,专人专岗很正常;但农机厂这时候已经开始混乱,很多时候有些吃空饷的家伙长期摆烂,那事情肯定就要落在肯做事的人头上。 很不幸,樊振华是一个肯做事又能做好事的倒霉蛋。 重生前在医院里跟樊老头儿聊了很多事情,都是一些过去的鸡毛蒜皮,他有怨言,但很多不算太吃亏的破事儿,都是“随他去吧”这样来解决。 他想要挽回婚姻,也想要攒够养老钱,更想留一点点钱给自己的侄儿。 奔七的樊老头儿并没有子女。 “真有七百?” “我一辆车十万,还骗你这个?” 指了指不远处的“风云”,虽然是国产车,但它的确是一辆车。 这年头,能买车就是老板。 “那等我几天行不行?” 樊振华有些拘谨,人到中年,别的都是扯淡,能活着就很好。 靠什么活着? 钱啊。 “是要处理私事?” “嗯。” 樊振华点点头,“家里还有点事。” “那行,我这几天就住‘小南湖宾馆’,随时可以来找我。” 说着,张浩南递出了一张名片,没有任何抬头,只有张浩南三个字。 然后张浩南又掏出钱包,抽出两张递给樊振华:“这几天你来找我的交通费。” “……” 看着这两百块钱,樊振华涨红了脸,他很想收,但又不好意思收。 张浩南看在眼里,很自然地拍在了他的手中,然后道:“以后要是有合适的工人,都可以介绍过来,一个五十块钱人头费。” “感谢。” 三十九岁的樊振华压低了声音,甚至低下了头,他没有让张浩南看到他的神情,只是将两百块钱攥得紧紧的。 “是‘小南湖宾馆’,别找错了啊。后天我还会来一趟农机厂,要是你忙完了,也免得再过去找我。” 说罢,张浩南头也不回地上了车,发动之后离开了这里。 中年人的窘迫,有时候可能比两百块钱还要少。 等看到汽车离开之后,樊振华别过头擦了一下眼角,然后找到了一间宿舍,喊道:“老汪,上次借你的六十块,我过来还你。” “我身上就三十五三十六……噢还有一块,三十七,找不开。” “算了算了,下次请我吃螃蟹。” “那说定了啊。” 老汪伸手将一百块钱揣好,然后又问道,“振华,谁找你?” “有个姑苏老板请我过去帮忙,我考虑考虑。” 沙城太小,但归姑苏管,说姑苏……问题不大,多少还有点面子。 019 总有人雪上加霜 各地都有一些“官方”气息比较浓重的酒店或者宾馆,各种机关宾馆,或者就是地名抬头的宾馆,往往都是本地当红单位或者企业搞活动的地方。 这样的地方,最大的特点就是消息灵通。 张浩南打探消息的办法并不难,在前台点了一份河鲜包间服务的同时,给了一张“辛苦费”。 让穿着青花布制服的阿姨陪着聊了一会儿,一起拉家常的还有前台阿姨。 这季节能陪着说话还能免费吃螃蟹,还有钱拿,傻子才不干。 “丁阿姨说农机厂出让地皮是什么意思?我怎么没听懂?” “嗐,河头那个福利房,现在说是危房,马上就要拆的。其实啊根本不是危房,那边有个建康来的老板,要开个什么厂,反正下半年就要动工,现在就是盯上了河头那块地……” 前台姓丁的阿姨倒也痛快,一边啃着螃蟹腿,一边跟张浩南解释着前因后果,还有其中牵扯到的各种利害关系。 甚至连建康那位老板的爸爸在建康是什么位子上的,都说的头头是道。 因为是小道消息,张浩南随即就信了七八分。 “小南湖”宾馆并不简单,长期是濑渚县唯一的三星宾馆,同时在以后搞小南湖螃蟹节的时候,建康市的头面人物下榻的地方,正是这里。 远比濑渚机关宾馆要上档次。 “唔……” 张浩南眉头一皱,他不是担心濑渚县的优质资产流失,也不关心那些住在河头福利房的农机厂职工利益,而是想起来樊老头儿跟他提过的一段伤心事。 他哥哥樊振邦的继女,在冲突中被乱石打到了头,一开始以为没事儿,但两天后送医院没抢救过来。 原本因为没有血缘关系,樊振华也谈不上多么伤心,但他哥哥樊振邦对这個继女视若己出,并没有当作“拖油瓶”,从五岁养到了十五岁,整整十年都照顾得极为安逸。 后来樊振邦在锻造车间出现了事故,最后弥留之际,遗言也是希望两个弟弟樊振华、樊振国能够照顾一下侄女到踏上社会。 而且樊振邦也表示,单位的赔偿、抚恤金,他们也可以拿一点。 事情的转折点,就在这笔钱上。 樊振邦的老婆,也就是继女的亲妈,丧事办完之后,拿了收来的钱还有抚恤金,直接一走了之。 继女在十五岁这一年,经历了丧父失母。 之后原本约定好是两个弟弟一起照顾侄女,结果这一年来真正出力的,其实只有樊振华一个人。 至于说樊振国,即便住着樊振华的房子,却以自己小孩也不大,侄女也不是亲的为由,选择了冷眼旁观。 伤心事之所以是伤心事,那就是面对揪心的事情,自己还无能为力、束手无策。 樊振华去年下岗的时候,连侄女的两百二十七块杂费都交不起,是他问往日工友这个六十那个八十,借了几个人才凑齐的。 生活已经相当贫苦和悲惨,但还要让人一无所有,哪怕是鲜活的年轻的生命。 “这有没有说那动迁是什么时候?” “动迁?” “噢,就是拆迁。” “九号吧,下个星期。反正这几天拆迁队的人都去河头了,几卡车的人呢。” 丁阿姨显然门清的很,“这家做拆迁的,都是从外地请人,效率非常高。” 九号? 今天一号,那不是只有八天? 也算是赶巧了啊。 安排一个学生借读住校,对张浩南来说并不难。 如果不是关键信息提醒到了张浩南还有这事儿,他也不会刻意去回忆樊老头儿的苦难。 但既然想起来并且又遇上了,那抬抬手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丁阿姨,那我就住到九号。” “住这么久啊!”丁阿姨一脸惊讶,“小张你不简单啊,肯定是有钱人家的。” “哈哈,我就是个败家子,只会花钱,不懂赚钱。” “哦哟~~你爹爹不骂你啊?” “他赚那么多钱,最后不还是给我花的?早一点晚一点的事情。” 说着,张浩南又摸出两张旧版现钞,两个阿姨一人一张:“谢谢两位阿姨陪聊啊,这小南湖的河鲜,果然不错。” “哦哟~~小张有没有女朋友啊?要不要阿姨帮你介绍两个本地的?” “唉,不瞒丁阿姨,我早就订婚了。唉……” “有钱人家是这样的嘛,联姻本钱大,正常,正常~~” 丁阿姨显然熟络得很,一番安慰之后,又委婉地暗示只要愿意,本地良家她还是认识不少的。 这一刻,张浩南有点明白西门大官人认识王婆的妙处了。 有了王婆,还怕没有金莲? 可惜,自己不好这口。 无福消受了。 不过在“小南湖”宾馆这里,的确就打听到了不少有用的信息,比如说想要低价采购农机厂的某些机器,找谁最管用,回扣什么档次,那真是五花八门又清清楚楚。 甚至不仅仅是农机厂,大半个濑渚县优质生产单位,谁管什么能管到什么程度,在这里都能问出来。 这样的事情,放二十年后想都不敢想。 甚至不要二十年,三五年以内,提着猪头找不到庙门就已经成了常态。 托关系是一笔费用,找到能托关系的掮客,是另外一笔费用。 所谓关系,就是能保证你在求人办事的时候,把好处送出去的渠道。 在这个承前启后、承上启下的年生,野蛮的生态多多少少还带着点原生态。 张浩南感觉还是挺爽的。 第二天,樊振华骑着一辆老旧的“永恒牌”自行车到了“小南湖”宾馆外面,他寒酸的穿着,窘迫的模样,让门卫轻易地拦下,然后叫他站在一旁,他便老老实实地站了过去。 直到张浩南的出现,才让樊振华的那双眼睛重新亮了起来。 身材高大的张浩南对他而言,是一份无法放弃的希望。 “老、老板……” 喊也喊不大声,面对张浩南,他没有半点底气。 “考虑好了?” 樊振华点点头,嗯了一声,只是局促的样子,让张浩南知道他还有纠结的事情,于是问道:“是不是还有什么顾虑?你放心,七百块一个月就是七百块,一分钱都不会少伱的。” “不是的不是的,其实是……” 张了张嘴,樊振华扶了一下眼镜,然后鼓起勇气说道,“其实是我家里有点难处,不、不知道……” “先说说看你的难处,我听一听。” 说着,张浩南便对探头探脑的前台阿姨喊道,“丁阿姨,开一个包间,昨天一样的来一桌。” 然后又问樊振华:“喝酒吗?” “不、不喝。” “那就来六罐椰汁。” “好嘞,我这就去通知啊小张。” 丁阿姨精神抖擞,美滋滋地去跑前跑后,那态度,看得樊振华目瞪口呆。 020 要向前看 “边吃边说。” 点了一碗面,这光景还能有刚好做的豆腐脑,张浩南嗦面的时候,樊振华小心翼翼地吃着豆腐脑,然后说起了他侄女樊素素的事情。 “要是我现在去沙城,恐怕没人能照顾她……” “成绩怎么样?” 张浩南咬了一口面,看着樊振华。 “前年是年级前五十!” “前年?” “后来我大哥去世,她妈妈又突然跑了,成绩就不怎么好……” “叫她过来,我考一下她,水平怎么样我有数。” “……” “怎么?觉得我是沙城土老板,没什么文化,初中一毕业就出来混的?” 张浩南笑了笑,“我是今年两江工业大学的新生,外语专业保送。” “……” 樊振华双目圆睁,有些惊讶。 “明天,我给她做个面试。水平要是可以的话,我可以让她借读我的母校沙城一中。水平不够,就只能去我们镇上的高中。而且你放心,学习生活都会绝对安全,也不用担心校园暴力。” “会、会不会太麻……” “不麻烦,我接下来有二十亩地用来盖厂房。车工、铣工、焊工、普工加起来,一个车间三班二十个人要的。还是那句话,你能帮我拉人过来,人头费五十块钱一個。” “……” “但有一点,品行不好的,不能要。如果你隐瞒,自己主动走人,不要让我赶你。” 张浩南捧起面汤喝了一口,这是广陵虾子面的做法,不过用的是“小南湖”的本地糠虾,其中还有银鱼。 几年之后,因为过度捕捞外加污染,本地银鱼绝种,曾经可以跟太湖银鱼叫板的本地银鱼,也成为了历史。 “老、老板放心!” “对了,如果想要在建康念书,我也可以安排。不过还是那句话,我先面试,看看她水平。” “好!” 樊振华用力点了点头,他现在管不得那么多,只知道张浩南就是一个指望,而且是很大的指望。 “丁阿姨。” 张浩南喊了一声。 “来啦来啦,小张是还要吃点什么吗?” “这虾子面实在是太好吃了,谁做的?我要感谢啊,给老师傅的一点心意。” 一张旧版五十的绿票子放在桌上,然后又道,“还有就是这些螃蟹都打包,员工餐不能浪费。” “哦哟~~小张你真是个好人啊,我替老贾谢谢你啊~~” 美滋滋的丁阿姨直接将五十块钱收了,厨子是她老公,给厨子不就是给她? “哈哈,那这几天就要辛苦辛苦贾师傅了。” “应该的,应该的,为客户服务嘛~~” 然后瞥了一眼樊振华,丁阿姨回去拿餐盒打包。 樊振华大包小包挂在自行车上的时候,又是窘迫又是兴奋,脑袋还有些晕晕乎乎的。 还捎带了一箱椰汁在后座上。 老旧的二八大杠,挂个两三百斤不成问题。 樊振华前往河头的时候,看到了工棚,顿时皱起了眉头,河头福利房这里的住户,也都聚做一团,时不时嚷嚷着什么。 看到樊振华骑车路过,他们也只是瞄了一眼,然后没有多说什么。 到了哥哥家,敲了敲门,樊振华喊道:“素素,是我啊。” “二叔。” 房门打开之后,樊振华就将东西放在了屋内,然后站在门口说道:“素素,我寻到了新工作。待遇还不错,还帮解决子女读书问题,去建康念书都可以。就是要先面试一下,看看水平。伱晚上复习一下,明天跟我去‘小南湖’宾馆面试,好不好?” 门内沉默了一会儿,才传出来疑问:“二叔,会不会是骗子?” “他还给了我两百块通勤费,今天这些螃蟹、牛仔骨,也是他打包送我的,一筷子都没动,就算是骗子……我也认了。” 说着,樊振华又掏出一百块钱,递了过去:“去服装店买身新衣裳,面试。” 过了一会儿,门内才伸出一只手,将这一百块钱收了过去:“谢谢二叔。” “振国……来过没有?” “三叔来过了。” “那就是没来,唉……” “……” 叹了口气,樊振华扶了一下眼镜腿,“我先走了,老板还给我下了任务,我回去要好好想想。” 转身要走的时候,樊振华又道,“一定要复习啊,别人是两江工业的保送生。” “嗯。” 等离开河头职工房的时候,有人喊道:“樊振华,是不是有人上门提亲啊?” 樊振华也不理会那些哄笑,只是埋头蹬着自行车。 “还大专生,三拳打不出个闷屁。” “他现在也没工作,到处借钱。” “不要管他,还是赶紧想办法,我看那些拆迁的,说不定要硬来。” “他们敢?给他们熊心豹子胆!” 各种吵嚷之下,樊振华只是皱着眉头,心中想着的,是最坏的结果。 倘若真的要拆了,补偿会有多少?能不能到素素手里,她那个亲妈,会不会又突然冒出来? 三十九岁的樊振华越想越纠结,但一想到即将到来的七百块钱一个月工资,整个人又轻松起来。 还是要向前看。 一夜都没睡好,上午的时候,樊振华没有去“小南湖”宾馆,因为约好了是下午两点面试。 这光景张浩南已经在农机厂的接待室坐了许久,看过报价之后,找到了一个销售副主任,回扣一万块,买了一台“报废”的隧道式干燥机。 比废铁价稍微高一点,五万多的机器,一万八拿下。 采购费实际掏了两万八,外加叫了一辆卡车运往沙城四百块钱,当真是省了一大笔钱。 五年之后,这样的操作起码要通过五六道手续外加三五个掮客。 重生前张浩南只身前往岭南做二手车床翻新生意的时候,找一个中间人就得掏一笔钱,吃饭喝酒小烧烤,全套保健不能少…… 那叫一个累。 哪里像现在,既然农机厂有人崽卖爷田心不慌。 那他也毫无压力地笑纳了。 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他。 回到“小南湖”宾馆睡了个午觉,到了两点钟,丁阿姨的客房服务就到了,敲门说是有个漂亮小姑娘来找自己。 021 前世不喝兵血 樊素素听了二叔的建议,买了一身新衣裳,是一件带拉链的褐色外套。 衣服很新,但跟她的气质不怎么搭。 她长得很漂亮,即便只是扎了个马尾,也给人一种清爽纯真的感觉。 低头的时候,有点像小泽真珠,但五官却比小泽真珠还要精致一些,尤其是嘴唇饱满红润,乍一看像是涂了口红,实则并没有。 这是天生的好肤质,大多数人不管怎么保养,都达不到这种程度,羡慕不来。 “不分文理吧?” “嗯。” 张浩南将一张纸递过去,上面是他手写出的题目,语数外化物生政史地都有,其中物理题比较刁钻,看似用动量定理,实则用冲量定理。 两个本质上是一个东西,但题目中用“mv”无法解答,需要做受力分析,然后通过“ft”来解题。 算是一個小小的“灯下黑”小陷阱。 张浩南现在自己来做,也需要时间,甚至大概率做不出来。 但他记忆不错,题目是背了下来的,拿来出题,够用就行。 樊振华比较紧张,他患得患失的样子,让张浩南也是有些感慨。 邀着樊振华在外面坐着闲聊了一会儿,期间樊振华小心翼翼地问道:“老板,介绍一个人,真有五十块钱人头费?” “对。” 在大厅中,两人坐在沙发上,前台的丁阿姨看似在干活,实则竖起耳朵倾听。 “我……我认识的,有二三十个都下岗了。” “什么工种?” “普工最多,焊工、钳工、车工、装配工也都有。还有个叉车工。” “有证吗?” “都有。” “愿意接受再培训吗?” “啊?” “比如说你,你是制图员,CAD懂吗?” “学是学过……” “但是都忘了。” “……” 都知道CAD好用,但因为有些设备技术难度不高,零配件总量有限,所以很多老厂还是选择手绘。 毕竟采购软件是一笔不菲的费用,而且一年授权一次,一台机子一套。 多搞个几台机子,一年几万块就出去了。 像濑渚农机厂制图员一个月工资几百块的当下,几万块一年可以让十个制图员天天加班还不敢放屁。 “去沙城之后,你首先培训掌握CAD,我说的不是AutoCAD。” “啊?为什么?” “太贵。” “贵?” “帮帮忙,你要是用盗版的,那两块钱确实也能用。我这是正规企业,现在用盗版,以后被起诉,三年赚的都要赔进去。” 小作坊还好,正规单位被起诉,类似ug这种,都是几十万赔偿,然后百万级采购。 樊振华红着脸,显然不太懂这些行情。 实际上也就现在还没啥大问题,后年开始几乎所有正规企业,在工业软件上都会被敲一笔。 越用盗版,赔得越多。 当然如果说自己铁了心就是不要企业做大做强,就是小作坊一辈子,那倒也无所谓。 不过也多亏了放任盗版的AutoCAD,导致国产CAD软件基本难以生存,大城市高校开发多少软件公司,这时候就倒闭多少家。 若非有国家撑着,很多软件其实撑不到永久授权几千块一年的时代,重生前张浩南刚毕业那会儿,很多搞工业软件的同学满怀热忱踏上岗位,然后单位就将工业软件开发部取消了。 难以盈利,难以为继,难有作为。 不过对张浩南而言,这些都无所谓,他知道这时候等死的CAD软件公司有好几家,如两江工业大学自己就有两家类似公司,还互相竞争互相促进,结果经费断绝,软件价格“太高”,很快就消失了。 收购一家这样的公司,要不了多少钱,掏出五十万都是冤大头中的极品。 张浩南懒得去搞那些狗屁国际接轨,对现在的他来说,钱就是个数字,想怎么玩就怎么玩,他横竖也没有那么大的格局,自己痛快了再说。 “家庭状况怎么样?离异的丧偶的单身的,都清楚吗?” “都是以前工友。” “能力可以不高,但品行绝对不能太低。” 张浩南拿起樊振华给的那张纸,根据人名一一询问,然后掏出一支笔,在不同的人名上打钩。 “奇不奇怪为什么这些人我打钩?” “不懂。” “因为这些都是拖家带口的,而且年纪跟你来去不大,小一点也有三十岁出头。为了工资,我压的狠一点,他们也只能忍着。” “……” “开个玩笑,不要太紧张。我对喝兵血不感兴趣,压榨血汗钱这种事情,我前世都不做的。” “……” 重生前的张浩南还真不干这种事情,哪怕是小作坊阶段也是如此,乃至他有一段时间欠了一屁股债的时候,原先的工人、徒弟听说之后,有送车代步的,有送钱解决吃饭问题的,事业低谷没三年就走了出来。 “人在难处的时候,才会拼了命把事情尽可能做好。” 张浩南说罢,看着樊振华,“你不就是这样吗?伱侄女昨天应该复习过吧?是你督促的吧?” “……” 不太会说话的樊振华还不是以后那个能大吐酸水的樊老头儿,很不好意思地坐在那里,张浩南打开钱包,摸出二十一张现金递了过去:“预付三个月工资给你。” “老板,我……” “不要当我好人。一是我不在乎这点小钱,二是我也不怕你拿钱走人。” “感谢。” 这种感谢,张浩南受得起,理所应当。 前台的丁阿姨眼珠子瞄得都要鼓出来,她听不太真切两个人在说什么,但听到侄女什么的之后,丁阿姨便猜测,这樊振华看着戴眼镜像个斯文人,结果是个斯文败类,在这里卖侄女呢。 不过有一说一,他侄女长得是真好看。 随后,张浩南拿出基本不怎么用的手机,拨通了一个号码,然后道:“阿叔,我啊,张浩南。晚上有一台机器从濑渚发过去,帮我叫一辆叉车。对,应该是走‘松建线’,可以在卡口那里接一下。估计四个钟头后到。” “留驾驶员在社屋住一晚,费用记我头上。” 说完之后,这只“加尔文”牌的CD928+,就被他随意地揣到兜里,看得樊振华羡慕不已,他虽然听不懂张浩南刚才在说什么,但是这手机的存在,让樊振华认为,张浩南绝对是个有实力的大老板。 022 回沙城 “怎么样?会不会做?难不难?” 题目做完之后,樊振华有些焦急地问樊素素。 “有的不会……” 张浩南出的题目五花八门,但其实都有高考题模型,整个沙城一中的顶级老师,都具备押题能力,命中率百分之四十以上。 而且沙城一中的老师本身,在学生时代,也是尖子生,基本都是华字头的师大毕业,有几个更是京城师大,类似京畿师大这种档次的,没可能进入沙城一中拿年薪。 说得粗暴点,档次不够。 所以在学习效率和应试效率上,沙城一中自来有师生共同努力的传统。 学校舍得掏钱,老师也有教学积极性,学生也有自我约束的正确认知,最后就算不能达到人们所期望的“人中龙凤”,但绝对不会轻易地被淘汰,不管是物质上还是精神上。 张浩南在沙城一中学到的读书习惯一直影响着他,所以在樊素素看上去五花八门眼花缭乱的题目,实际上都在应试范围之内,并没有超纲。 透过现象看本质这个能力,也是需要不断重复训练的,世上鲜有天才。 “不错,虽说有些题目答不出来,但答题思路有了,剩下的就是长期训练刷卷,刷卷的量只要上去,一本线没有问题。” 张浩南根据樊素素的应试能力,再加上之前樊振华所说的前年名次,问樊素素,“你们高中去年前年的本科率大概二十几?” “……” 樊素素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每年考上重点大学的不多。” 一本二本其实说法才开始,早先是重点大学和普通大学,樊素素想了想又道,“去年最好的,好像考上了建康大学。” “差不多也是极限了,学生差距不会天上地下的,但教学资源、水平,有着天壤之别。” 张浩南想了想,对樊素素道,“给你两個选择,一是跟你叔叔去沙城,我可以让你借读我的母校,那是一所国家级示范高中;二是去建康,我在建康买了房子,操作一下也能就读龙藏浦中学。” 就读龙藏浦中学其实很简单,跟石头城房产开放公司说一下就行,他这样的大客户,这年头拿十几二十个就读名额基本就是打个电话的事情。 当然为了以示尊重,张浩南也会先跟孙十万提前说一说。 街道办走流程的开销,孙十万自己都会掏了。 “能去建康?!” 樊振华兴奋起来,他都快急死了,之前听张浩南说能去建康,他只当是嘴上说说,没想到来真的。 恨不得樊素素赶紧答应。 “龙藏浦中学比沙城一中怎样?” 樊素素咬着嘴唇,突然问道。 一听这话,樊振华急得恨不得跳脚,暗道这傻侄女脑子进水了吧? 还挑三拣四?! 老板说什么就是什么啊! “外国语的话,龙藏浦中学比我母校强得多,但一本率……噢,就是重本率,整个建康就两所高中比我母校强,龙藏浦中学不在其中。” “我想去沙城……” 低着头,樊素素的嘴唇还是那么红润,她偷偷地瞄了一眼张浩南,见他还盯着纸上的答题,顿时少了许多紧张。 “那就去沙城。” 张浩南点了点头,然后道,“那你们回去收拾一下东西,晚上都住到这边来,我再开两间房。明天先去你学校办理转学手续,后天直接一起走。” 其实办理转学极为麻烦,学籍跟着户籍走,樊素素需要监护人同意才行,而樊素素的监护人,事实上两个都已经不存在。 不过这也难不倒张浩南,因为樊素素的养父樊振邦是农机厂的工人,这时候农机厂只要出一张证明,再加上社区盖章,学校那里就好走流程了。 当然,正常情况下,大概率盖章的人不在,然后磨个十天半个月;亦或是不想担责,怕将来出什么岔子惹来麻烦,最后拖着啥也办不成。 但这一切在旧版纸币面前,大概每个环节支出两张,就能一天搞定。 举手之劳、份内之事……花“一点点”小钱,就能变得极为高效。 正如张浩南想的那样,他跟吃回扣的副主任提了一嘴之后,那边就表示小事一桩…… 而前台丁阿姨也仿佛发现了真相,卖侄女的家伙,原来是樊振华。 第三天离开的时候,农机厂不少人都已经知道,樊振华这个鸟人靠卖侄女混得非常舒服,去姑苏发大财了。 拿了二哥一千块钱的樊振国原本也是不信的,但现在也开始将信将疑,寻思着二哥平时闷声不响的,真有好处,那是直接重拳出击啊。 他老婆只是不待见樊素素,平时将樊素素当作亲侄女的二哥,那是直接把事做绝啊。 等樊素素在沙城住了几天,农机厂河头的房子,已经被强行推平了四分之一,有不少人受伤。 这一切,樊振华和樊素素都是不知道的。 办理好沙城一中的借读手续,张浩南专门请副校长夏俊良还有班主任邵卫东,以及樊素素现在的高二九班班主任甘卫平一起在乡下搓了一顿。 越是知识分子,越是中意土鸡土鸭。 “浩南,怎么会跑去濑渚县的?” “去买隧道式干燥机的,今年脱水蔬菜的量要上来。” “……” “……” “……” 夏俊良、邵卫东还有甘卫平都是直接无语,小心陪着吃饭的樊振华、樊素素,也是更加觉得张浩南深不可测。 学校他们叔侄二人已经看过了,不愧是国家级示范高中,硬件就不是普通乡镇中学可以比的,而且学校里的光荣榜也看过了,奥赛省二没资格上去…… 但这些只是羡慕,张浩南本身,才对叔侄二人有着极大的震撼。 “浩南,伱现在生意这么好?” 邵卫东是最先恢复状态的,夹了一筷子“金花菜”,他是真爱吃这个,吃了之后,才抬头问张浩南。 “校庆的时候捐五十台电脑没问题。” “真的假的?!这话我可不能当没听见啊!” 小酌一杯黄酒的夏俊良顿时耳朵一抖,扭过头看着张浩南。 “夏老师,放心好了,说捐五十台就是五十台。” “可以再加一点的。” 夏俊良对“夏老师”这个称呼十分满意,“你都毕业了,也要给学弟学妹们做做榜样嘛,好歹是一班的‘浩南哥’。” “……” 被夏俊良这么一揶揄,张浩南也是无语又无奈。 023 没有格局 不管是什么地方的农村,也不管贫富差距,农村的一顿便饭,好吃不好吃且先不说,气氛最重要的一点就是随意。 能够不拘束,能让小知识分子也能放下矜持,这就是乡村活络的特质。 大抵上,也是因为在这样的环境中,摆臭架子没鸟用。 乡下人看不懂你在炫耀什么…… “夏老师,我想搞个技能培训点,但手续怎么走不太懂,能不能帮帮忙?” 请副校长夏俊良搓一顿,也不全是为了感谢帮忙,顺手借一下夏俊良的便利,也好让自己免一堆需要盖章的头顶婆婆。 夏俊良以前在镇政府做过秘书,倘若是别的地方镇,大抵上也没啥鸟用,但这是市区镇,也就是沙城的核心所在,二十年后国民生产总值九百多亿,比很多地级市还要强。 在此处的资历,让夏俊良后来就算没有飞黄腾达,却也不是什么无关紧要的小人物。 “培训?怎么又跟培训搞上了?” “工人培训,我想让工人都有技能证书。” “你要疯啊,你有多少钱?” 如果是个人去自己参加培训,那是个人掏钱,算是交学费。 但夏俊良一听张浩南的话,就猜到他是打算走老国企的“福利”那一套,培训费用企业承担。 那这個费用就很难说了,弄不好就是上不封顶。 比如焊工,光材料本身的价格,照均价一吨一万来计算的话,培训班五个人不要一个月就烧完了。 这还不算场地、机器、师资等等成本。 倘若是特种焊接,那更是无底洞,非国家级组织,根本承担不起,光一个研发费用,就是九位数起步。 张浩南知道夏俊良有点误解,于是解释起来:“主要是操作工这种程度的,普通车工钳工这样的。” “你要拟个章程给我,这样说的话,我去社保局也不太好跑。” 喝了一口米酒,甜味让夏俊良很是舒服,又夹了一块红烧排骨,他忽然眼睛一亮:“对了,既然都说到了培训,我之前开会,听大桥中学的校长说,他们大桥镇也要搞个培训,不过是职业培训。一个是大桥中学职高班的专业技能培训,还有一个是农民培训。你有没有兴趣?” “有好处吗?” “……” 夏俊良横了一眼张浩南,“身为沙城一中的学子,要有格局,为家乡分忧,不是理所应当吗?” “夏老师,我这个人你是知道的。”张浩南一脸正色,让斜对面坐着的樊振华、樊素素肃然起敬,然后只听张浩南接着道,“没有格局。” “……” “……” 樊振华叔侄二人差点嘴里的饭菜都喷出来。 但夏俊良却是笑了笑,手指敲了敲酒杯,张浩南赶紧给他满上,一旁邵卫东不明所以,问道:“什么意思?” “还用想吗?有好处啊邵老师。” 张浩南给夏俊良满上之后,夏俊良才又美滋滋地呷了一口:“大桥镇这个培训呢,也是响应中央政策。市里也是想要树典型的,能不能算典型,只看解决就业多少。” 吃了一口凉拌芹菜,嘎吱嘎吱地咀嚼着,张浩南与其说是在琢磨,倒不如说是在回忆。 夏俊良说的这事儿,的确是有。 但吃到好处的老板一个都没有,盖因对未来几年的本地老板而言,他们更愿意压榨外来务工人员,压榨本地人不敢太深……那捞的就自然少了。 培训? 我还要掏出财力物力人力? 伱看我像大善人吗? 所以夏俊良之前问他有多少钱,其实就是提醒他不要不自量力,这是给大企业做准备的。 可惜,别说这年头的私人企业不接,二十年后沙城本地的百亿千亿企业都有了,依然不接。 利润政策我全要,义务责任给我滚。 无关乎什么良知不良知,纯粹是资本生物只追逐利润,这是天性。 而且所谓的好处很虚很飘,没一个实在的,也委实劝退那些有心插手的猛男。 “夏老师。” 将凉拌的水芹菜吞下之后,张浩南想了想,对夏俊良说道,“不知道夏老师跟大桥镇那边能深入到什么程度?” “嗯?” 本以为张浩南会问到底有什么好处,但没想到他会这么说。 “我跟徐振涛做了十二年同班同学。” 徐振涛就是大桥镇的镇长,提到这个名字,张浩南想了想,隐约记得这是个能上电视的。 而且不是法制类栏目。 那就很稳。 “那么我就先交个底。” 张浩南看了看夏俊良、邵卫东,然后道,“我原本的计划,是招工九百人。三百固定工,六百季节工。” “多少——” 夏俊良双眼瞪圆了,“你再说一遍多少?!” “固定工三百……” “不不不,季节工也要算上!” 直接打断张浩南,夏俊良对此门清,他直接问道,“你跟你们村谈到什么程度了?” 季节工是临时工,一般是特殊加工企业在忙碌期才会膨胀人手,而后对人手需求爆减。 比如盐业、糖业,尤为如此,甚至采桑、掰玉米、摘棉花等等,都是如此。 通常来说,一家能够保证季节工稳定来源的企业,不是财力雄厚,就是掌舵人号召力很强。 但这种太有地方性,真正全国通行的手段,是跟乡镇街道合作,由乡镇街道组织季节性人力,如此又能保证季节性收入,又能保证企业的稳定生产。 以夏俊良对张浩南的了解,他敢断定,这小子肯定跟周围几个村都谈了。 “我们村妇女主任已经做好统计了。” “谋定而后动啊,你小子。” 夏俊良一脸的欣赏,美滋滋地又喝了一口酒,今天这酒,滋味是真不错。 然后他又问,“就你们村?” “隔壁几个村也有很多不上班的妇女,也愿意做季节工。” “工资什么水平?” “正式工五百,季节工四百五,差百分之十。” “卧槽,你一年开工资就要七百万?!” “夏老师,注意用词……” “注意个卵!你……” 夏俊良想了想,没有继续多说,而是道,“大桥镇那里,如果可以,你还能拿出多少工位?” “夏老师,我这点规模,大桥镇确定看得上?” “你不懂。” 摇了摇头,夏俊良直接道,“我先去问问看徐振涛,到时候我再跟你联络。” 没有理会张浩南这种没格局的提问,政绩的事情,你懂个卵。 024 就是简单粗暴 提高农民收入,不管形式是怎么样的,只要合法,那么就是优良成绩。 甚至对一些欠发达地区而言,在二十年后,哪怕不那么合法……也算是成绩,只是不那么优良。 张浩南对这些政策导向问题即便能洞察意图,敏感度却不如夏俊良这一类人。 讲白了,不在其位不谋其政,屁股决定脑袋。 知道是一回事,看重不看重是另外一回事。 “浩南,能不能先说说看你的规模?哪怕是计划中的。” 夏俊良猜测张浩南有什么机密,所以又加了一句,“涉及到你利润来源的,可以不讲。” “谈不上。” 又给夏俊良满上一杯乡下的米酒,“其实也没什么虚头巴脑的。我们村叶子菜比较多,还有茭白、螺蛳,我在西菜场的店,其实还不是走量最多的。真正大头在松江。” “松江?!” 邵卫东直接惊了,“你生意做到松江去了?!” 重生前的张浩南当然没有,但现在自然是要做大做强。 “斜桥镇、前福镇、东渡镇的几个菜场,我都有收螺蛳的摊位。一三五收货,然后双休运到松江。” 摊位费两块钱,油价这时候是一升两块三毛八,来回油钱封顶一百。 五吨螺蛳毛利七千,一个月卖四次就是两万八的毛利。 当然也可以卖姑苏市区去,但没有松江来得正规。 别看松江的小市民气息极为浓厚,但给钱就是给钱,再如何斤斤计较,到手的七千块,远比吹上天的一万八要牛气得多。 只可惜螺蛳这种东西,也是看季节的,开春这当口是没有的,去年冷天到今年开春,张浩南主要就是卖“万年青”这样的冬油菜菜头干。 别看这菜头干一斤才两块钱,在平均工资才三位数的这年头,已经算得上是价格不低。 张浩南去年在村里租了二十亩地,全是种蔬菜,光“万年青”一亩利润就有两千五。 田间地头的总人工就五个本家爷爷,每人一条烟一坛酒外加一百块钱。 今年他要上隧道式烘干机,盯上的不是附近城市的市场,而是五月份的“松江-罗斯”出口博览会。 他已经跟附近三個村谈好了土地租赁,抓紧时间种洋葱。 因为今年罗斯国洋葱产量爆减,不得不大量采购干洋葱,这个消息之所以张浩南知道,是因为重生前大一的时候,“阿南农产”有老板过来提过这么这一嘴,并且感慨黑水省新鲜洋葱基本全卖给毛子了。 新鲜洋葱的量是不够的,干洋葱价格拉到七块钱一斤。 一亩毛利能上六千。 新鲜洋葱那点利润,他是懒得多看一眼的。 而且张浩南也没打算等到五月份,此时罗斯国的采购商其实已经到了黑水、松江还有岭南省的羊城。 他卖螺蛳去松江时,也早就打听过毛子采购商住到了华亭酒店。 剩下来要做的,就是直接上门推销。 不出意外的话,罗斯国这两年的新鲜蔬菜供应都会出问题。 当然,哪怕三十年后,罗斯国也没有这个能力解决这个问题,不是所有国家都是中国。 罗斯国就算再自爆一次,也没办法学中国,毕竟建国二十年的时候,蔬菜产量就已经占到世界总比重的百分之三十。 而现在,都不需要二十年后,已经是百分之五十。 张浩南底气十足的原因就是这么简单粗暴,毛子找不到第二个中国,一个毛子采购商不行,换一个就是了。 总有喜欢简单粗暴的毛子。 所以只要张浩南把村里的三百亩地拿下,保守估计光本村产量,就能有两百一十万毛利。 倘若订单是个长约,或者是里程碑合同,那完全可以去华北三省采购,做来料加工根本不是问题。 一切简单粗暴的行为背后,要么是无知者无畏,要么就是底气勇气十足。 斟酌了一番之后,张浩南跟夏俊良大略说了一下出口的事情,这让夏俊良目瞪口呆:“我今天没喝多吧?你现在都搞起了出口?!” “夏老师,这没什么吧?” “出口啊,创汇!” 出口创汇还是个挺高大上的词,这年头能出口创汇,那必须是牛气到不行。 当然二三十年后,一堆外汇跟烫手山芋想着怎么花掉,也是一种比较幽默的烦恼。 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讲得清。 “可照你说的,你一年开工资就要七百万啊!” “夏老师,我又不是只卖菜……” “伱还做别的?” “还有罐头,设备的话,已经差不多谈好了,六月份就能运来沙城。” 张浩南扯了个谎,其实这时候不管是预热机、杀菌机、封装机,他都还没想好是去建康还是江城采购,因为有两个厂家,他都想先打好关系。 “还有罐头厂?!” “我都做菜头干了,做点罐头……这也是很合理很符合逻辑的事情吧?” “……” 夏俊良沉默不语,半晌才道:“可惜我养的也是儿子。” “师弟今年十岁吧?” “上小学三年级。” “等他上初中了,可以找我来义结金兰,我做他义兄老大哥,绝对不亏的。” “那就说定了啊。” 夏俊良感觉米酒滋味虽然不错,但不知怎地,就想回家好好督促督促儿子的学习成绩。 “也就是说,浩南,你要招的九百个工人,其实是几家厂?” “对。” 一旁还在跟“金花菜”较劲的邵卫东也咂摸过味儿来,然后感慨道,“你这冷不丁的,真是吓人一跳。九百人啊,第二纺织厂才多少人。” 其实重生前几百号人一家厂,谈不上什么,这样的单位在沙城就是个弟弟,但是现在,那就有点东西了,倘若不在市区镇,而是周围的村镇,那就是个宝。 “明天我就去大桥镇一趟,徐振涛那里,我肯定把有用的东西问出来跟你说,能做出口,他肯定感兴趣。” 脑海中过了一遍徐振涛的门路之后,夏俊良又问道,“你资金缺不缺?” “我不需要贷款。” “……” 夏俊良刚起来的酒杯,停顿了一下,最后一饮而尽,看张浩南的眼神越发复杂,然后道,“浩南,你知不知道你这样显得我很没用?” 025 鸿鹄焉知燕雀之志 只从经营角度来看,贷款是扩大再生产的利器,但很多时候贷款并非只有金融属性。 人情社会,有时候贷款是一种态度、立场。 等过了几天,刀鱼都开始上市的时候,夏俊良打了电话给张浩南,让他去一趟学校,说是有消息了。 “浩南!” 去校长办公室要过廊桥,旁边就是“全面发展”的大教室,什么画室、舞蹈室、音乐室全在这里,十六班的人分了一拨又一拨,赵飞燕也是某个女生小团体之一。 看到张浩南出现在学校,她顿时眼睛一亮,上前挽着他的胳膊,“你怎么来了?” “哦~~~” 女生小团体顿时起哄起来。 “夏校长找我有事儿。” “那你去忙吧。” “嗯。” 跟赵飞燕别过,径自去了校长室。 而他走后,几个女生顿时簇拥到赵飞燕身旁叽叽喳喳询问了起来。 “燕子燕子燕子死燕子,你居然跟一班的‘浩南哥’谈恋爱?!” “学校也没说不让早恋吧?” “就是~~” 沙城一中并不禁制恋爱,但有一个前提,成绩不能下降。 谁下降谁分手。 当然,这不会写入校规,全是师生之间的一种默契。 因而在高考结束之后,就会有一堆小情侣结伴,他们都有一個共同的特点,那就是考上了重点大学,而且高考成绩在两江省省内排名前一千五。 赵飞燕有点小得意,但旋即说道:“我们才没有早恋。” “啊?!” “那这是啥?” “我们结婚了。” “……” “……” “……” 跳过恋爱这个阶段,选择一条复古道路。 先结婚,后恋爱,赵飞燕小眼神充斥着得意,女生小团体则是在风中凌乱,她们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可能…… 而后,便是小团体的内部激烈讨论,主要集中在“浩南哥”家里是不是特别有钱上。 但激烈讨论之后,女生小团体更加无法理解。 因为“浩南哥”是农村的,家里应该不是大富大贵;长的也没有说帅得惊动联合国;那是因为什么? “死燕子,你不会是在开玩笑吧?” “不是。” 赵飞燕摇摇头,“四月初二办酒,你们要是想过来的,可以过来吃喜酒。” “卧槽真的啊?!” “你玩真的啊燕子!” 女生小团体直接惊了麻了震撼了。 这是什么逆天操作?! “伱不上大学了吗?!” “上啊,我去建康艺术学院,浩南去两江工业大学。” “……” “……” 什么?!连这个都规划好了吗?! “而且我准备夏天备孕,明年开春正好可以生。” “蛤?!” “什、什么?” “燕子你知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真的,我都计划好了。” “……” “……” 这都是什么鬼?! 女生小团体经历了灵魂风暴,把常识给冲得七零八落。 但有一点她们很确认,一班“浩南哥”肯定有什么厉害之处,不然能让赵飞燕这么迷? “老实说,‘浩南哥’人不丑,长得也高,成绩也挺好的,仔细想想,除了是农村的,好像也的确没什么不好的地方……” “你想干嘛?!” 赵飞燕眼睛一瞪,凝视着“闺蜜”。 “……” 通常小团体保密这种事情是不太可能的,赵飞燕也没想保密,她就指着这些“闺蜜”把她要跟张浩南结婚这事儿传出去呢。 别看张浩南之前跟她说他们跟强化班的人以后不会有交集,但人生哪有一定的道理? 万一有重口味的“公主”呢? 宣示主权,那必须是不惜一切代价。 赵飞燕一直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张浩南出现在学校的机会。 只可惜平时就送她到校门。 但是从今天开始,我要让整个沙城一中都知道,张浩南是我老公! 赵飞燕暗自豪情万丈外加窃喜不已,管你什么非富即贵大富大贵,老老实实出国留学或者去重点大学吧。 别跟我来抢老公! 鸿鹄焉知燕雀之志,我就是燕雀,我骄傲! 鸿鹄给老娘滚! 换作以前,这种传闻对赵飞燕绝对会带来困扰,搞不好还会抑郁。 但是现在她爽翻了。 哈哈,整个学校都在传一班“浩南哥”是十六班赵飞燕老公诶~~ 感觉自己机智无比,这一把直接堵死所有沙城一中“天之娇女”的选择。 果然,一个中午饭的时间,连老师们都听说了这个传言。 有几个老师感觉这样的传言不太好,于是跑去跟副校长夏俊良反应。 “在这里我澄清一下啊。”夏俊良看着几个老师一脸诚恳,“关于一班张浩南和十六班赵飞燕的传言,都是真的。” “嗯?” “蛤?” “……” 说着夏俊良还掏出了喜帖,几个老师风中凌乱。 不是? 这什么情况?! “张浩南的情况有点特殊,这个事情不用管。” 夏俊良然后又道,“还有校庆的时候,他会捐五十台电脑,班上的多媒体投影,劳动节的时候会过来安装。” “……” “……” “……” 那还有什么说的? 理解万岁。 而此时,在接待室中,除了大桥镇一把手徐振涛之外,还有去年成立的沙城大桥镇资产管理公司经理诸葛进喜。 “小张,只要你愿意,我们大桥镇可以担保,然后镇资公司给你批项目贷款。” 徐振涛不知道张浩南要做出口还好,知道之后,整个人都兴奋起来。 这光景沙城已经有了保税区,而且是区港一体,不过跟大桥镇没什么鸟关系,因为保税区在隔壁镇。 大桥镇本身是农业镇,有工业,但不多;有出口,但也是工业品。 农副产品的出口,目前是空白。 “额度呢?” “五六百万是没问题的。” 诸葛进喜一脸自信,也很有诚意,但显然问题不在自信和诚意上。 “五六百万我自己也有啊。” “呃……” 诸葛进喜的脸就像是被卡车碾过的牛油果,绚烂且扭曲。 这种情况……没遇到过。 “小张,自己五六百万先不动,就能做更多的事情啊。” 徐振涛接着又道,“贷个五六百万,这等于手上就有了一千多万,做事也就更加大胆,对不对?” “可是一千多万我也有啊?” “……” “……” 026 咄咄逼人 缺钱的时候,去贷款是欠别人一个人情;不缺钱的时候,去贷款则是别人欠自己一个人情。 张浩南的底气,让徐振涛总算明白夏俊良所说的有点特殊了。 这十八岁的后生家,哪里是有一点特殊? 分明就是有亿点特殊。 “徐镇长。”张浩南拿起茶壶,给徐振涛浅浅地倒了一点茶,然后又给旁边的诸葛进喜也倒了一点,然后才说道,“不如我们爽快点,直接进入主题,怎么样?” “噢?怎么说?” “徐镇长大概想要解决多少农民就业?” “唔……” 徐振涛一时间被问住了,他想了想,“那最好肯定都能解决。” “大桥镇我去过,一共十五个村加一個居委会,是这样吧?” “呃……对。” “我先说一下我现在的模式,说完之后,徐镇长觉得可以试试,那咱们就往深了合作。要是觉得不合适,那就点到为止,我这里可以在大桥镇招一百个人。” “……” 一旁诸葛进喜有些惊诧,因为话头完全被张浩南拿捏住了。 可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想要出成绩,无非是拉投资或者拿政策,大桥镇风景不错,也有山有水,而且是沙城唯二的两座山之一,搞一点旅游产业,也的确能赚一点。 但也就是赚一点。 没有工业基础,旅游业就是个屁,只有赚钱的人多了,旅游业才有意义。 “今年下半年开始,我会做自己农副产品品牌,而且我去建康之后,还会找建康农业大学和建康林业大学合作,搞产研一体。毕竟老话说得好,家财万贯,带毛的不算,没有技术支持,农副产品抗风险能力极差。” “所以,如果大桥镇某些村想要搞规模种植,我可以做中间商,但我要引入第三方质量检查,从隔壁澄东或者虞山请质检;如果不想搞,那么十五个村里面,有哪个村愿意跟我合作,将地租给我的,那么租田户可以接受培训上岗……” 具体在哪儿出口,出口规模是多少,张浩南一个都没提;甚至连新鲜蔬菜具体售卖到哪里去,张浩南也没有说。 徐振涛当然想知道,但打听不出来都是枉然。 而且听完张浩南所说,他知道这后生家野心不小,田间地头的仨瓜俩枣,别人还真不计较,自己琢磨小心思,倒是小看了对方。 “所以之前夏俊良说的培训,也包括在其中?” “对的,眼下岗位技能培训对我来说才比较有意义,受教育的人口才是劳动力,没有受教育的人口只是劳力,徐镇长应该清楚其中的区别。” 在某些使用进口机器的劳动密集型单位,能认识“ABCD”字母,就是要比不认识的要强。 比如纺纱厂,很多订单都有字母,那么打包工在包装上用马克笔抄录的时候,认识不认识就直接拉开了很多底层劳动力的收入。 很多小知识分子通常会异想天开,认为认识“ABCD”有什么难的?但通常这些家伙是没经历过一线生产的,完全不知道对于那些没有经历过义务教育的中年务工者而言,就算只是“ABCD”,也是一个全新的认知过程。 这个过程,跟婴儿牙牙学语没有区别。 甚至很多时候,因为成年人的尴尬和羞涩,他们会拒绝学习,因为在无知中学习,会有羞耻感,而且在无数双目光审视下的羞耻感。 重生前的张浩南也读了四年大学,但因为长期在一线工位腾挪,所以对这些让小知识分子以为“天方夜谭”的事情司空见惯,也让他后来开办机加工厂、五金厂的时候,极为看重岗位培训、职业技能培训。 “我可不可以这么理解,你承包多少地,就能解决多少农民就业?” “不能。” 张浩南直接否定,“大桥镇人口三万出头吧?人均耕地差不多是一亩。如果我承包三百亩地,差不多就要解决一百个人的就业。三口之家才是常态,根据我的了解,大桥镇农村妇女大部分都是务农,能够找到工厂上班的是少数。因此实际上要解决的,正常来说,是家里的顶梁柱。徐镇长对我至少应该公平点。” “……” “……” 一番话直接让徐振涛和诸葛进喜都无语了。 看着张浩南年纪轻轻,可讲起话来,竟是这样咄咄逼人。 “我会遵守规则,但双方权利对等,别人什么待遇,到我这里,不求宽松,但绝不能严苛。我也是本地人,我本家叔伯五十几个,徐镇长,不要拿我当孱头。” “……” “……” 沉默了一会儿,徐振涛才又说道:“给你一个村的地,你敢承包吗?” “这不是我敢不敢的问题,就算我敢,你敢吗?” “……” 张浩南没什么敢不敢的,往后二三十年,除了大白菜,其余所有新鲜蔬菜都不愁卖,脱水蔬菜更是不要说。 只不过对小农来说,这时代红利吃不上罢了。 正如张浩南所说,人均一亩地,一亩地种什么能赶上进厂打工? 小农想要翻身,想要提高家庭收入,光靠地里刨食,刨十辈子也没戏。 “老传统吧,先试点,看看效果。效果可以,再扩大规模。怎么样徐镇长?” “你在你们村,三百亩?” “对。” “那大桥镇……也先三百亩,如何?” “我这里是没问题的,三百亩地,照一百户人家来计算,我解决一百个农民就业。工资正式工五百,对标第二纺织厂。而且绝不压工资,也不会打欠条。” “……” 张浩南口气极大,大得徐振涛有点吃不准,但有夏俊良在,他又相信这其中肯定没有天坑。 再者,张浩南的的确确是两江工业大学外国语专业保送生,也就是说,他的前途肯定没问题。 “徐镇长可以回去先组织各村商量,哪个村意愿大,就在哪个村。至于说贷款,我就跟镇资管理公司贷个十万意思意思吧。” 这年头的镇资管理公司本钱其实不大,但因为背靠沙城,市里面还是支持了不少的,但让乡镇自己搞投资,其实还得看政策导向,否则没人敢胡来,一着不慎,就是皇粮吃饱。 倘若保本的项目,别说是镇资管理公司,就是市里的国资公司,都是直接一把梭了,不带半点犹豫。 于是乎,诸葛进喜连忙开口道:“张老板,再多贷一点,再多贷一点……” 027 到松江 “等确定好具体项目之后,诸葛经理咱们再谈,现在空对空,我就说我要贷个五十万一百万,那也是空话。” “呃……行,那就说定了啊张老板!” “没问题,一起发财。” 说罢,张浩南站起身来,跟两人握手之后说道,“我马上就要回去安装一下机器,就不多留了,实在是抱歉。徐镇长,诸葛经理,随时联系。” “走好走好……” 诸葛进喜送张浩南到楼梯口,回到接待室中,徐振涛摸出一包烟,抖了一根给他,然后问道:“你之前去他村里看得怎么样了?” “简易厂房已经有了,大工棚那种,主要是原先防雨晾晒菜干的。我问过他们村的会计,去年忙的时候,三个生产队的妇女一起帮他干活,四十块钱一天。” “不是说还有大棚吗?” “进不去啊,有老头子在看着,还有狗。” “……” 徐振涛听夏俊良说之后,就让诸葛进喜帮忙打听到底是什么门路,结果摸了摸底,屁也没闻出个味儿来。 本以为十八岁的后生家办事不稳全靠莽,现在看来,莽肯定是莽的,但绝对不是低智商。 “保送生啊。” 哒。 诸葛进喜掏出打火机,给他点上之后,自己也点上,吸了一口烟,然后才说道:“估计在松江一個月几万块稳的。” “你怎么知道?” “这几年松江米面粮油肉菜都比较紧,江北种多少都是往松江卖的。崇州国资公司的副总,好几个项目都是松江那边农贸市场的蔬菜供应。” “认识?” “大学同学,以前在崇州纺织大学一个专业的。” 两人吞云吐雾了一会儿,徐振涛摸了摸头,感慨道:“这后生一点口风都没有露出来,看来想要捡便宜……不太可能。” “夏俊良说他不简单,你又是何必……” “总归要想想办法的吧,大桥镇这边穷的要死,要是能吃独食,哪怕两三个村赚到钱,日子也要好过。何必过他一手。” “他肯定什么都不怕的,本家真有五十几个阿叔老伯,老一辈还有上过高丽战场的。” “我又不是要搞歪门邪道。” 有些烦躁地抽着闷烟,徐振涛一直想要给大桥镇的农民创收,也的确搞了一些村办厂、养殖场,但都不成气候,完全是小打小闹。 很多时候是看天吃饭,订单很不稳定。 “还是想想看十五个村怎么谈吧,肯定有人愿意有人闹。” “儿女不怕肚子饿,就怕老娘老子有偏心。” 弹了弹烟灰,徐振涛一想到“分赃不均”的后果,必然是大吵一通。 十五个村,大家都不富裕,那什么都好说,但凡有先发起来的,那就有怨言了。 凭什么? 所以别看徐振涛一副成竹在胸的模样,十五个村的干部叫过来开个会,怎么调剂,怎么说服村民,那是很需要本事的。 张浩南其实料定徐振涛没有那么快解决问题,他在本村能搞定,因为他就是本村人,再加上前两年四十块钱一天的工钱一分不少,可以说是一击定乾坤的效力。 要知道,正常是十块钱一天或者二十块钱一天,张浩南直接翻一番,给出的理由也很充分,自己一个村的,肥水不流外人田。 名声好听的同时,也显示出了实力,自然也没人小觑他年纪。 固然有拿他当傻子的,但这时候他去谈租地,不说是畅通无阻,那也绝对没有人来吃卡拿要。 因为村干部真要是这么干了,张浩南完全可以把四十块钱一天砍一半,有人问怎么不涨反降,那就有话说了,钱被别人拿去了,自己只能少给点。 村部要是不被一群农村妇女砸成废墟,算张浩南白活。 回到村中,生产队的社屋外面就是个工棚,里面摆放着好几台二手6140普通车床,车床还没开始用,只是水泥封好了基座。 车床被隔断在了工棚的一侧,另外一侧则是极为干净,干燥机已经调试完毕,随便试了一下,已经有样品摆放在了一旁,品类还不少。 除了菜花头、万年青、胡萝卜、笋丝这种常见的,还有香菇、洋葱、小葱叶…… 樊振华在表格上记录着数据,除了电表之外,还有干湿比、重量差。 “老樊,效果怎么样?” “还可以,就是有点费电。” “不是应季货没必要上机器的,正常晾晒就行。主要是洋葱和香菇,一个小时能出多少?” “我感觉一千几百斤没问题。” “先试运行十天,机器没问题的话,我就去农机厂再订几台。” “好的老板。” 在出料区,本村的妇女戴着帽子、口罩、手套、袖套在那里分拣,目前主要是万年青、菜花头,干香菇的量并不大。 张浩南在靠近坟地的地方,搭设有两亩地的菌菇房,主要是平菇、香菇、蘑菇和金针菇。 “阿南农产”那里能卖出价的鲜蔬,其实就是这些。 这两亩地因为靠近坟头,生产队五十几户人家想都没想就同意租给张浩南,几百块一年……跟白捡没什么区别。 樊振华现在住的地方,就在工棚附近的平房中,是张浩南去年盖起来的小仓库,现在通了水电,就给樊振华临时当宿舍。 原本张浩南还以为樊振华会嫌弃,但他表示比老家住得还要舒服些,毕竟还带个厕所,在家里上厕所可不容易。 “婶娘,挑一些样品给我,洋葱和香菇都分包。” “噢,这就装好。” 正在干活的一个婶娘闻言,赶紧给他封好几包洋葱干和干香菇,装好之后,捧出来放在库房门口桌上:“浩南,装好了。” “好,谢谢婶娘。” 张浩南应了一声,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预定了今天晚上华亭酒店的一个标间。 随后拿起样品,回到家中,写好了字条贴在冰箱上,就带着样品,直接开车前往松江。 下午如果张浩南不去接赵飞燕,她就知道张浩南是有事儿,晚上就会住学校宿舍,张浩南跟夏俊良打过招呼,也给赵飞燕办了一个住宿名额,刚好樊素素也过来,两人共用一个新宿舍。 只是张浩南想着万一赵飞燕心血来潮要回家,便留了字条。 两个多小时候后,张浩南一脸疲惫地在华亭酒店办好了入住手续,到房间倒头就睡。 028 阿廖沙 晚上吃自助餐的时候,张浩南就发现了罗斯国采购商的身影,根据人数,张浩南猜测应该是个采购团。 而且在酒店前台,还租用了广告位。 随后他便直接去前台聊天打听,请了两位夜班小姑娘一人一杯咖啡。 “罗斯总领馆的人也会过来的吗?” “听说是他们那个什么外经银行的人,反正就是买东西要先换钱什么的……” 穿着西装的前台小姑娘捧着咖啡跟张浩南闲聊,这光景也没什么客人办入住,所以聊聊天也无所谓。 外经银行? 张浩南微微点头,不出意外的话,罗斯国的采购商应该是用阿美利加元支付货款。 毫无疑问,这些毛子手上软妹币不太多,或者说这年头的毛子,还真不愿意囤软妹币,带着一股子贴西方冷屁股的别扭。 不过无所谓,毛子有一点很好,如果我要饿死了……那我就死。 变通是不可能变通,这辈子都不可能变通的,除非阿美利加元不能用了。 “美女,多谢啊。” “应该的。” 张浩南说着又定了一个早餐,然后在便签上押了两百块钱。 潇洒走人。 两個小姑娘一人分了一张,暗自庆幸领班不在,不然说不定还要多分出去一份小费。 张浩南根据广告位通讯电话,第二天吃过早饭之后,就打了过去。 一个汉语说得很好,名叫瓦连京的家伙表示欢迎任何中国合作伙伴。 话说得很好听,但张浩南表示自己没有进出口权之后,瓦连京明显犹豫了一下,但还是说欢迎任何形式的接洽。 于是张浩南笃定一件事情,毛子这次采购量的确不小,罗斯国国内存在食品供需压力。 实际上张浩南并不清楚的是,此时罗斯国全年要进口二十万吨左右干菜制品,包括不限于干香菇、花生等等。 有好几个国家的面积都很大,但真正算得上物产丰饶的,其实只有中国一家,只是均摊一下,就显得有些少了。 罗斯国虽大,能拿来开荒高产的有效耕地,实在是少得可怜。 曾经的粮仓“哥萨克”也早就独立出去,想要养活一亿多人,光靠那点自留地,倘使还有人组织生产也就罢了,但大量寡头的狂嗨之下,土地利用率喜迎暴跌,自然进一步导致食品供给危机。 虽说不至于出现饿殍满地,但市场上的选择,很快就从土豆黄瓜西红柿,变成了马铃薯黄瓜还有番茄。 大量进口瓜果蔬菜,就成了必然。 供货商最远直接去了南美洲。 松子、花生、核桃乃至葡萄干……进口才能弥补空缺。 又花了半天时间跟这个瓦连京沟通,大概是被张浩南给“折磨”够了,瓦连京表示张浩南完全可以去华亭酒店拜访一下。 然后张浩南就到前台做了登记,说是罗斯国领事馆瓦连京介绍来的,想要跟毛子采购商喝个咖啡。 而在酒店的一处房间中,有个年轻毛子正在接电话:“瓦连京,你介绍了一个供货商过来吗?” “??????” 瓦连京满头问号,这么快?! 这就是中国商人的勤劳程度吗?! 前后过去有没有五分钟?! “阿列克谢,他大概是个小商人,想要碰碰运气的。” “那我去见见他,反正我也是出来玩的。” “你的公司难道没有给采购指标吗?” “指标?那是什么,我是过来旅游的,采购的事情我根本是外行。” “好吧,阿廖沙,祝你好运。” 阿廖沙是阿列克谢的昵称,很显然,瓦连京跟他关系很紧密。 愿意跟张浩南去喝个咖啡的毛子并不止阿列克谢,都是出来顺便散散心的,能聊天的中国人除了翻译也没几个,见张浩南,多少有些好奇的意思。 有几个喝高了的老毛子窝在酒店继续整两瓶,剩下的则是在赌博,玩得很大,都是一张张绿色的阿美利加元摆在茶几上。 “噢,应该就是他了。” “看上去真年轻。” “中国人不显老。” “真令人羡慕。” “他妈的他怎么这么高?” 张浩南其实并不算太高,但他身体结实,所以走近了之后,肉眼可见的力量感。 只是来的几个毛子都没有一米八,于是反而把张浩南衬托了出来。 “你好。” “你好!” “你好!” 打了个招呼,翻译是京城人,一开口便笑着道:“哥们儿牛哇,一个人就找过来了?” “嗐,碰碰运气。” 落座之后,张浩南没有废话,直接打开包裹,拿出一包包洋葱干、干香菇。 不需要语言沟通就能交流的事情,简单直接。 翻译也是直接愣了:“卧槽哥们儿溜啊。” “成不成看货拿价就行了,有的谈就谈,没得谈我直接走人,反正也不差这三五个的。” 张浩南说罢,就暗自打量几个看货的毛子。 有两个很显然不感兴趣,但这种不感兴趣,不是因为货不好,而是他们不采购洋葱干、干香菇。 买肉的捎点生姜料酒都很正常,让他再买二斤机油,那肯定不合适。 只一会儿,就有两个毛子跟翻译说着什么,然后翻译跟张浩南就沟通了起来,听说张浩南就是个小公司之后,顿时兴趣缺缺,随后双方喝完一杯咖啡就握手分别。 张浩南并不沮丧,他只是坐在原地悠哉悠哉地翻阅着泳装杂志,这年头很多涉外酒店都涉黄,泳装杂志算是非常清水的服务。 翻了两页,比较一般,还不如赵飞燕脱了好看。 等到他索然无味的时候,两个毛子再度出现,一老一少,年长的叫亚历山大,年轻的叫阿列克谢。 “会说盎格鲁语吗?” “当然。” “那就简单了。” 亚历山大点了点头,“我在中国的代理公司可以采购,不过价格上我希望便宜一点。” 砍价,是自然而然的事情。 但很显然张浩南不是凯子,这个叫亚历山大的老毛子想要四块钱的单价采购十吨试试水,张浩南对此完全没兴趣,最终老毛子表示无奈,连道可惜之后,跟张浩南又一次握手告别。 “那么伱呢,我的朋友,你对价格有要求吗?” “我是出来看热闹顺便吃点心的。” “你是北方山脉公司的?” “算是吧。” “一公斤二十块,怎么样?” “什么?!亚历山大刚才说的是可是八元一公斤!” “其中六块钱是你的。” “嗯?” 阿列克谢·伊利奇·帕夫洛夫今年二十四岁,很年轻,来了一趟中国,然后就学坏了。 029 骄傲 “帕夫洛夫先生……” “阿列克谢,叫我阿列克谢,朋友,你也可以喊我阿廖沙。” 年轻的毛子精神抖擞,请了张浩南一杯咖啡。 也幸亏是个年轻毛子,否则正常来说都会试探一下是不是坑。 经过聊天,张浩南发现这货是在不列颠格拉斯大学混了一年硕士,学历看上去不错,但思维上显然已经颇具盎格鲁的形状。 不过无所谓,简陋的意识形态扛不住小钱钱的诱惑。 约了个明天的早餐,上午又去对面的体育场打了一场羽毛球,终于敲定了订单,支付方式是软妹币,阿列克谢那边有公司在京城。 他叔叔的公司。 同时他爸爸还是北方山脉公司的小董事。 更同时,他老妈是罗斯联邦远东发展部的一个小官僚,虽然不是很大,但曾经是某共和国的三把手秘书。 再同时,他爷爷得过勋章。 很好,放下祖辈的钢枪,挥舞铁铲,给祖国挖墙脚。 张浩南无所谓年轻毛子什么心态,反正他们全国上下崽卖爷田心不慌,跟他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五百吨,虽然很少,但其实还不错。” “阿廖沙,那是三百万……” “可我叔叔会拿走一百万,而且还要缴税,还有手续费,换成阿美利加元也没多少,都不够我去买一辆法拉利的。法拉利你知道吗?” “法拉第我就知道。” “跑车,跑车,超级跑车!” “阿廖沙,跑车会有的,面包也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预付款百分之三十,直接到手三百万,然后张浩南又跟阿列克谢叔叔那家公司签了一個服务合同。 大概意思就是请罗斯国某马戏团来表演一场,总费用三百万。 缴税是阿列克谢叔叔的事情。 马戏团? 抱歉,什么马戏团? “其实我可以直接给你现金。” 在“斯塔鹿”咖啡店,张浩南感觉年轻毛子胆子虽然不小,但也不大。 “那是犯罪!” 阿列克谢义正严词。 至于说造成北方山脉公司的采购成本…… 嗐,五百吨而已,算得了什么? 整个罗斯国倒卖五百吨阿卡四十七都是毛毛雨,我阿列克谢好歹还弄回来了干洋葱不是吗? 贪污是不可能贪污的,这辈子都不可能贪污的,只能靠马戏团赚点表演费的样子…… “其实我能拿出两千万现金,还不用通过银行。” “dear张,我为我刚才的无知向您道歉。” 然后阿列克谢放下咖啡杯,冲张浩南微微低头,“对不起。” 说的是汉语,虽然不是字正腔圆,但的确是。 爱学习的毛子让人欣赏。 这是懂进步的。 “真的有两千万?” “还可以更高的,但是,首先完成这一次的五百吨订单。” “没问题!” 阿列克谢现在彻底爽了,出国旅游散散心而已,没想到还能搞钱。 唯一可惜的是,张浩南公司太小。 不过这一切在一年后都不是问题,因为一年后张浩南完全可以申请进出口权,甚至不需要张浩南自己来做,沙城的官僚会主动帮忙。 阿列克谢在中国没打算呆多久的,他原本的计划就是玩个十天就走人,现在他打算在中国转上一个月的。 毕竟张浩南离开华亭酒店的时候,直接给了他两捆软妹币,整整二十万。 让阿列克谢有一种被“糖爹”包养的感觉。 就是这个“糖爹”有点年轻。 回到沙城的时候,沙城一中的月考刚好结束,赵飞燕在全校排名倒数六十多,还行,不去“全面发展”,考个正常一本也够了。 “考得还行,你要是早点跟我认识,一年时间让你提高六十分没问题。” “考都考完了,你就别念了。” 赵飞燕像个章鱼一样挂在他身上,由得张浩南抚摸着她的背,整个人有些慵懒, “这事儿能急的吗?也要看几率的。” “我去保健室查过资料的,结果还是没用。” “伱那都是什么偏方……” “反正有用!” 说着,赵飞燕嘿嘿一笑,跨坐在张浩南腰上,然后双手托了托自己的胸,“有没有感觉变大了一点点?” “不要有幻觉。” “我每天都按摩的,而且晚上还让樊素素帮我掰肩膀两侧,肯定能变大变饱满……” “你腰这么细,太大了不好看。这样就挺好,而且也不小了。” “真哒?!” “千真万确。” 无奈地点了点头,张浩南伸手将床头柜上的抽屉打开,摸了摸之后,摸出一只长条盒子,递给了赵飞燕:“给你的。” “什么东西?” 好奇地打开之后,发现是一条宝石项链,金红交错,奢华精美又不失雅度,在床头灯的照耀下,更是熠熠生辉。 “哇——” “爱死你了!mua!mua!mua!” 狂亲了张浩南几下,赵飞燕连忙喊道,“你给我戴上。” “你自己戴吧……” 闭着眼睛的张浩南有点累,刚回来就折腾,疲惫不堪到了极点。 “戴嘛~~戴嘛~~帮我戴嘛~~” “行行行。” 赵飞燕低下头,将一袭长发撩起,露出了雪白的脖颈,张浩南给她戴上的时候,她还捉狭地托着胸晃了晃…… “卧槽,还真挺好看的,我就想着这项链很配你,没想到这么配。” 主要是贵气,赵飞燕侧首时有一种很特殊的“桀骜不驯”感,这种感觉,配合“珠光宝气”,真的是绝搭。 “松江好玩吗?” “好玩个屁,谈生意去的。” “老公你好厉害啊,生意都做到松江去了。” “什么松江?我是找罗斯国的傻卵去了,遇到个吃老本的三代,谈了一单。” “哇!那不就是出口吗?!老公你真是太棒了!” “……” 其实正常来说张浩南并不会觉得骄傲,他不管任何时候,都对别人的吹捧当放屁。 但不知怎么地,在床上被这女人一夸赞,竟然有一种莫名的自豪感? 什么鬼啊这是?! 030 让人抓狂的分红 跟阿列克谢的执行合同起始日期是今年的六月到明年的六月,正好是整整一年,因为洋葱的生长周期就是一年,同时南方洋葱种植时间,也是这个时候开始。 最好是八月,利于育苗,但因为种种原因,普遍还是在六月。 当然有暖棚的话,育苗时期无所谓,哪怕三月份开种也行。 有些跟建康农业大学合作的农场、农户,因为还有洋葱草莓套种,种植时期跟人们印象中的也完全不同。 张浩南对此并不急切,而是拿着这份合同,静等徐振涛给自己打电话。 期间张浩南注册了“浩南食品”这个公司,同时将原先挂在“阿南农产”名下的小作坊,更名为“五家埭食品加工厂”。 五家埭就是五家埭村,早先一共五个姓氏组成,分别是张、吴、郭、缪、仲,张浩南祖上造反后落户在此,是其中之一。 而这個“五家埭食品加工厂”,张浩南拿出百分之十的股份,有五家埭村持有,一年后由村会计管理分红。 同时又因为张浩南租赁的耕地横跨四个生产队,所以分红是以生产队形式下发,也就是说,除了这四个生产队,另外九个生产队不参与分红。 “凭什么我们队上没有分红?!” “就是!村里要一碗水端平!噢,有分红就四个队有?我们是不是一个村的?田是集体的!” “你这个村长怎么当的?我就问你你这个村长怎么当的?!” “吴成林,你跑夜路不怕撞鬼——” 村长吴成林五十多了,在村部办公室被人用雨伞尖戳着胸口,气得话都说不出来。 砰! 吴成林勃然大怒,猛地拍桌而起:“戳恁娘,老子早先有没有跟你们说租田的事情?你十二队开会的时候,仲兴发怎么说的?说老子田撒把米照样有得吃,租出去喝西北风,是不是?!婊子养的,老子好说歹说人家张浩南年纪小本事不小,不会亏待一个村的,伱们怎么回报我的?!” “还有你吴仁贵,亏你跟我还是一个祖宗,老子没有关照你?你当着这么多人的面把话讲清楚,老子有没有回九队开会?!戳恁娘……你跟九队的人怎么说的?说就算打零工也不是只有张浩南的狗棚一个地方,对不对?是不是!” 摸了一下嘴角,吴成林拿起茶缸灌了一气之后又吼道:“你们跟我耍无赖有用吗?耍无赖就能拿到分红?别人张浩南开福利院的?他可以拿出来也可以不拿出来,有合同的懂不懂?!别人律师吃屎的等你们几个瘪三闹?戳恁娘……” 要说眼热,吴成林自己都眼热,他是九队的,倘若九队也有分红,那绝对爽翻天。 因为张浩南拿出来的合同,是千万级的,虽然张浩南说利润只有三百万,就算掺水,自己大胆点加个一百万,四百万利润拿百分之十,那也有四十万。 分红肯定不可能是当年利润全拿来分,拿多少出来分,村上没有发言权的,全看张浩南态度。 可就算再砍一刀,照二十万分红来算,过年一户一千块钱肯定有的。 一千块,那差不多就是上两个月班的工资了。 他能不眼热?不着急? 他比任何都气! “你们这帮猪头三,老子当初好话说尽,戳恁娘全部当老子放屁。噢,现在看到有分红了,眼热了,急了,跳脚了,下这么大的雨还知道来村里闹事了。闹你娘个婊子,你们全都活该!呸!” 一通狂喷,村长气势全面压倒,吴成林甚至都没有正眼看这些闹事的。 这般连说带骂,整个村部都陷入了安静。 好一会儿,同样是九队,同样姓吴的吴仁贵挤出一个苦笑:“成林阿哥,田是集体的嘛……” “集你娘,分红是谁说了算?是人家张浩南说了算!有点良心好不好?!他租的是几队的田,想要给几队分红,是人家不忘本!你吴仁贵是什么东西?你算个卵啊在这里叫?!” “那……那我们九队的田,也可以租给他嘛。” “戳恁娘真是天真,你是不是以为别人张浩南跟你一样小学都没念完?别人外国语保送生,就只盯着你九队的田?还是说全中国只有我们五家埭有田?外地全是原始森林?!骂你猪头三猪都不高兴——” 不提还好,一提吴成林怒火中烧,“你们晓不晓得大桥镇的徐振涛也在做十几个村的思想工作?你们总有几个亲戚在大桥镇吧?找人去问问看——” 作为村长,时不时也是要去市里开会的,有什么消息,碰个头差不多就知道了。 自己村里有个张浩南,吴成林从来都是说张浩南读书好,但对“阿南农产”那是绝口不提,口风很严。 结果现在好了,大桥镇隔着四十里都摸过来了,徐振涛的秘书还说是要给张浩南做介绍,半个字没提租田的事情,气得吴成林骑摩托车回家的时候,都觉得浑身有蚂蚁在爬。 现在张浩南自掏腰包给分红,更是气得他吃饭如吃糠。 要是分红不多还好,倘若比一户一千块要多…… 他感觉村部玻璃肯定全都要被人敲掉。 而与此同时,能分红的四个生产队也极其热闹,那些在分拣打包的婶娘,很多都是妯娌关系,平时少不了各种矛盾,可这光景,都是喜笑开颜。 “大队会计说一户一千块最少有的。” “还不如直接问张浩南。” “不好意思啊……” “有什么不好意思,自己侄儿。” “你说张直军要是晓得家里这个变化,会怎样?” “还能怎样,还能抢啊?当心又被打。” 之前张浩南跟张直军分家的时候,张直军就被高丽战场下来的一个爷爷敲了一扁担。 好在张浩南自己也硬气,真就是能当家做主,分户后直接起了房子,也让爷爷们更加支持张浩南。 晒场墙外传来了停车的声音,有人张望了一下,见是张浩南的车,顿时喊道:“浩南,开年分红一家有一千不啦?” “一千拿得出手的啊,起码三千。” 张浩南抱着一只箱子,一边往办公室走一边说道。 整个晒场和分拣台都突然安静了下来,等到张浩南进了办公室,外面才传来了尖叫声。 “三千啊!!!!!” 031 电视台的老熟人 分红在四个生产队的村民眼中,是一个美好的盼头,但对张浩南而言,是一种避免麻烦的手段。 要不了二十年,整个五家埭村都会彻底转型,从农业村转为工业村,而此时想要拿地,一亩地从三十五万涨到一百多万。 而五家埭村,是一家常年账面结余四千多万的市“贫困村”,丢了“贫困村”帽子的那一届村长被人暴打住院接近一個月。 盖因“贫困村”在本市有政策倾斜,来去五个百分点以上。 夺人钱财如杀人父母,甭管是穷是富,都一样。 张浩南要的是拿地时的本地人优势,为的是将来面对外商拿地时,自己掌握主动权,而不是被迫给外商让路。 此时的分红,为的是将来的便利。 说到底,农村土地的使用,当地集体的嗓门只要够大够坚决,天王老子来了也没用。 怎么嗓门大?怎么坚决? 无他,多个选择多条路。 古人说“有恒产者有恒心”,也正是如此。 只是张浩南有一点没想到,那就是这年头在沙城这么搞,直接引起了轰动,几个村一传,沾亲带故的也就几个镇都知道了。 再加上徐振涛这个大桥镇镇长忙前忙后,顿时惊动了市电视台。 沙城电视台的两个栏目,前后脚扛着摄像机来五家埭村采访,原本只是想报道“造福乡里不忘本”的传统美德故事。 结果发现张浩南才十八岁,而且是两江工业大学的保送生,顿时兴奋不已,毫无疑问,这是绝佳的新闻素材啊。 草根创业,穷人孩子早当家,文武双全新时代好少年…… 能想到的描述都能套上。 可惜采访的时候,有点不顺利。 “张……我喊您张总还是张同学?” “都行。” “那我还是喊您张总吧。” “都行。” 张浩南一脸淡定接受着“沙城民生”这个栏目参访,主持人其实张浩南挺熟的,至少重生前也接受过采访,不过自己被打了马赛克。 因为当时自己被采访,是因为自己组织了一次五家埭工业小区的罢工…… 是的,作为一个五金厂老板,跑去组织工人罢工。 当时的主持人秦世川人到中年,是“沙城新闻”的主持人,采访五家埭罢工的一线诉求……张浩南是领头的,自然接受了采访。 张浩南依然记得秦世川当知道自己不是几个纺织厂的职工,而是某五金厂老板后的表情。 震惊中带着迷茫,迷茫中带着恍惚,当时已经准备转岗退休的秦世川,大概在怀疑自己是不是出现了幻觉。 不过这也不能怪秦世川,也不能怪张浩南,祖上的传统手艺,自己不可能随随便便就丢了。 “那么,张总,接下来采访您几个问题。” “都行。” “……” 年轻的秦世川感觉整个人都“都行”了。 眼前的人真是十八岁? “张总,您是怎么做出这个决定,给村民分红的呢?” “主要是分出去也不多,一年最多几十万,我一年能赚几百万,分一点出去毛毛雨了。” “……” 沉默了一会儿,秦世川深吸一口气,然后抬手示意摄像停止一下,转头再对张浩南道:“张总,这里应该展现一下精神面貌,要从传统美德这个方面回答。” “那……重来?” “行。” 于是秦世川重新问了一遍,张浩南一脸情真意切、声情并茂地说道:“我是吃‘百家饭’长大的,没有同村的长辈细心呵护,也没有我今天的成就。老话说,受人滴水之恩,定当涌泉相报。这些都是我作为一个新时代青年应有的思想觉悟……” 镜头感很好,给了一个大头特写,尤其是着重怼了两下张浩南略带“湿润”的眼角,更是完美。 没有马赛克,没有消音,没有中年老汉秦世川堪比死妈的无语表情,一切都很和谐,让秦世川十分满意这次出勤。 采访结束之后,张浩南再三挽留秦世川吃个便饭,原本秦世川现在就想回台里,可张浩南说有刀鱼馄饨外加香菇炖土鸡的时候,秦世川就咽着口水“勉为其难”地答应了下来。 捎带着驾驶员、摄像几个也沾了光。 除此之外,该有的红包也没有少,不过秦世川没要,但也没有阻止摄像、驾驶员们收下。 一通米酒灌下来,秦世川喝得舒服吃得爽快,这走地鸡吃起来是真的香啊。 “浩南,你这里的鸡汤怎么这么……这么……” 不是鲜不鲜的问题,就是好喝,但不是单纯的鲜美,而是带着一种风味。 “鲜头很足是吧?哈哈,秦哥,这香菇不是大棚里的香菇,是竹园木头上发的。还有汤里有竹笋,是花壳竹,竹笋长出来就是甜的,不麻嘴。” 自己也盛了一碗汤,张浩南喝了一口之后,才喊道,“婶娘,帮忙竹笋再掰两袋子。” “我这就喊人去竹园——” 食堂后厨传来声音,接着又有高喊声传来,“馄饨是现在下吗?” “下吧下吧,正好上主食!” 张浩南隔空喊话,一桌人都是精神一震。 此时五家埭的北面还有一条运河,运河里还有刀鱼过境,等十年后就基本绝迹,“湖刀”拿来做馄饨的价格,也是越来越贵。 “浩南,太客气了,太客气了……” “嗳,这讲不着的。秦哥,我跟你一见如故,往后多多来往,大家一起发财。” “发财我就不想了……” “那就祝你高升!” 张浩南说罢,鸡汤代酒,跟秦世川碰了一个。 秦世川到底也没有高升,他也没有那个野心,真有野心也不会一门心思熬资历等退休。 虽说从整个人生来看,秦世川这种才是最好的,安安稳稳、安安逸逸、安安全全…… 有一说一,张浩南还挺羡慕重生前采访自己的秦老汉,至少别人不需要再去挣扎什么斗争什么,到老也是安逸幸福。 等刀鱼馄饨端上来,大家一起开吃的时候,张浩南寻思着自己大概是想要沾一沾秦世川的福气,能一世平安,那就真是太好了。 032 一点小影响 “上电视了!” “入恁娘,真上电视了啊!” 大桥镇镇政府会议室内,徐振涛看着本地电视频道的“沙城民生”栏目,正在报道张浩南。 镜头不少,拍到了各种大棚、鸭舍、工棚,还有不少老头老太中年妇女喜笑开颜的画面,其中自然也有“五家埭食品加工厂”的生产包装画面。 厂房比较简陋,但是劳动的妇女头戴卫生帽嘴戴口罩,给徐振涛的第一感觉就是清爽。 郁闷地点了一支烟,徐振涛怎么都没想到会有这么一出。 “……今年我们已经拿下了一个国外客户的订单,总价值一千万元,我们争取继续努力,明年再创佳绩,不辜负……” 电视上张浩南一张嘴就是一千万元,把徐振涛给吓了一跳。 但可惜的是张浩南只说是国外客户,哪国客户却是半个字都没提。 一旁诸葛进喜整个人都不好了。 “入娘的,真有一千万啊。” “毛利。” 有個副镇长对此感触不深,轻飘飘地来了一句。 “抓紧时间跟二大队谈好,这个礼拜弄不好就不谈了,老子直接在大河边框一片地给张浩南!” 极为烦躁的徐振涛夹着烟眯着眼,之前去农村做工作,有的农民愿意,有的就死犟,一个生产队三十户人家五十个声音,甚至有的人家夫妻两个谁拿主意都要先打一架…… 眼见着五家埭村明显要开始发财,徐振涛怎能不急? 他扎根农村多年,深知创收不易,过了一个风口,就只能再等。 主动出击不是不可以,但要么一无所有要么本钱雄厚。 大桥镇处于不上不下的状态。 要说穷,那也是沙城内比一比,跟偏远地区一比,那肯定也算是富的。 这种大差不差的状态,最是犹犹豫豫,倘若没有勇气,那么就只能等政策等时代红利。 徐振涛不甘心。 “现在就去二大队!” 将手中半支烟在烟灰缸中掐灭,他站起身来说道,“实话讲,现在我们还是有先机的,至少跟张浩南接触早,还有夏俊良从中牵线。但过几天恐怕就不一样了,沙城这么多镇,等饭吃的不是只有大桥!” 招商引资从来不是简单的事情,尤其是没有主动权的时候。 而张浩南上了电视也在沙城一中引发了轰动,赵飞燕陡然就成了十六班的明星人物,“班花”易主只在一夕之间。 没辙,她老公是一班“浩南哥”。 “死燕子你藏得好深啊!原来张浩南这么有钱?” “我也不是很清楚啊,我们都是住乡下的……” 赵飞燕心里爽的飞起,但表情却极为淡然,就是语气有点“茶里茶气”。 其实她到现在也不知道张浩南到底做什么,只知道跟农副产品有点关系,但赚多少,她一无所知。 不过金钱的概念,她还是有数的,毕竟原先她家并不穷,算是百万资产的家庭,就算没有,也差不了多少,在这年头绝对是沙城上流。 否则也不会有实力掏十几万来沙城一中读个十六班。 班上不是没有家庭资产千万级别的,光接送的车子就是很多人此生无望的物件,派头、气场、谈吐,都有一种无形的力量让他们自然而然地成为核心。 可终究还是不一样,小孩就是小孩。 张浩南跟他们决然不同。 十六班不少学生回家之后,也从跟父母的交谈中,感受到了“千万”的力量意味着什么。 一班的刘伟在回家之后,又被亲爹刘知远拉过去教育,跟同学打好关系有那么难吗? 不要老是专注学习,该出去玩的时候,一定要出去玩。 身为一个好学生,怎么可以沉迷学习不能自拔? “爸爸,张浩南都不去学堂的,我根本连面都见不到。你让我去攀交情,也要有机会啊。” “什么攀交情?!那是让你打好同学关系,结下深厚的友谊!做人不要这么功利!” 刘知远义正严词地教育着儿子。 “……” 刘伟一脸无奈地看着亲爹,最后说道,“好好好,那过几天我找同学一起去张浩南那里总可以了吧?” “你找他做什么呢?” “游戏厅?” “……” “不然打篮球?” “……” 刘知远一脸无奈地看着亲儿子,最后说道,“你们学堂十六班有个女生是吧?” “噢,赵飞燕是吧?听说跟张浩南谈恋爱。” “你有没有女朋友?” “开什么玩笑啊爸爸,我是去念书的好吗?谈恋爱怎么可能!” “伱一点卵用都没有,你要是早恋,现在就能通过女朋友接触赵飞燕,然后再去找张浩南,行云流水毫无瑕疵!你说你每天只知道读书,脑子里在想些什么?!” “爸爸你糊涂了吧?你知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嗯?” 刘知远冷静了一下,然后拍了拍额头,“不好意思,是我冲昏了头。” “学生的任务就是读书,小伟,专心高考就行了。” “这还用你教啊!” 没好气的刘伟横了一眼,然后郁闷地回了房间。 等儿子回了房间,他老婆端着菜从厨房出来,然后问道:“阿伟呢?还不准备吃饭?” “等会儿叫他。” 刘知远有些愁恼,之前张浩南从他这里买车,他也是想过阵子好好拉近一下关系,现在一看都上电视了,那不得原地起飞? 得抓紧时间啊。 “小伟班主任是邵卫东对吧?” “刘知远你糊涂了吧?怎么问这种问题?” “明天约邵卫东出来吃饭,怎么样?” “怎么?阿伟成绩下降了?还是说早恋了?” “问题就出在早恋上!”刘知远摸出一支烟,刚想点上,又放了回去,“你说他为什么不想着谈恋爱呢?” “刘知远你脑子进水了吧?!” “……” 猛地反应过来,刘知远一脸讪笑,“最近是有点脑子糊涂,不过明天还是要约邵卫东出来吃个饭的。” “到底怎么回事?” 见老婆不耐烦了,刘知远这才跟她解释了起来,讲到一般,老婆就叫道:“你在说书吧?阿伟同班同学赚一千万?!” “还在我店里买了十部汽车,千真万确。” “阿伟就是念书太认真,平时应该多出去玩玩的……” 话没说完就戛然而止,因为刚出门准备吃饭的刘伟,转身又重回房间。 033 学习 “老板,我以前单位的说是想先过来看看……” 在食堂吃饭的张浩南正在看一摞卷子,樊振华端着饭盆菜盆,站在旁边说道。 “老樊坐下说。” “哎。” 樊振华点点头,然后将饭盆菜盆放好,菜盆里有菜有肉还有鱼,鱼是草鱼段裹了面糊油炸然后再红烧的那种,鱼肉大块不说,更是彻底没了泥腥味,再加上是油炸的,也不怕什么小刺。 “几个人?” “五六个,都是怕我骗他们,想过来先看看。” “是哪几个?” 边看卷子边吃饭的张浩南皱着眉头,这卷子不是会不会的问题,而是根本没有尝试着去答,选择题居然是很有规律的“ABCDABCD”,毫无疑问答题的家伙是草草涂鸦,然后赶紧走人。 爬了一口饭,樊振华说了姓名。 张浩南想了想,便道:“也不怪他们犹豫,要是没盼头,上有老下有小的,耽误不起的。那個叫樊跃进的,是你本家吧?” “呃,对,算是堂哥。” 樊振华心中十分惊诧,没想到张浩南竟然将这些人全都记住了。 “樊跃进今年四十二?” “对,四十二了。” “小孩念大学结婚,都是要用钱的。而且他家里老娘好像还有病,医药费又是一笔。” 张浩南将一摞卷子叠好,然后埋头干饭,爬了两口小青菜,才道,“你跟樊跃进说,我这里还交城镇职工医疗保险。不过明年开始。” 其实现在医疗保险还是试点状态,沙城也只有公家单位才有,全面铺开那也是许久之后的事情。 这年头几乎所有私企小老板的利润率,都是一生中最高的时期。 二三十年后,没有哪个老板不怀念这个无法无天的蛮荒时代,只要能搞钱,什么都可以。 “老板,我、我也有吗?” “废话,你是我招来的,怎么可能没有?只要是正式工都有。” “那要不少钱啊。” “你一个月五百块替我心疼钱?老樊你脑子没问题吧?” 说着,张浩南又道,“对了,你的房子伱什么时候问你弟弟要回来?” “……” 一提这个,樊振华顿时蔫了,缩着脑袋道:“亲弟兄,他又没有房子住,现在又有小孩……” “你吃饭吧,不要说话了。” “……” 跟樊振华聊这个,张浩南感觉自己十八岁就会有高血压。 别说是亲兄弟了,就是亲父子,该是自己的就是自己的。 胡乱扒拉完碗里的饭菜,将饭碗放在指定置物篮后,张浩南对食堂掌勺的师傅喊道:“建民阿叔,明天杀几只甲鱼,晚上你去鱼池拿,我跟看鱼池的爷爷说好了。” “好!” 戴着口罩的掌勺师傅不是张家人,而是一个本家叔叔的老战友,姓毛名建民,左腿残疾后基本就是在家做点农活,张浩南小作坊刚开起来的时候,就是先请他过来帮忙烧饭。 现在“五家埭食品加工厂”成立,一切都走上了正规,张浩南也跟他签了劳动合同。 一个月工资四百,张浩南承诺他考上厨师证之后再加五十块钱。 这年头的厨师证并不正规,全是手写的,多年以后正规化入网之后,又更名为中式烹调师。 不过这些张浩南并不在意,他纯粹是出于激励性质让员工保持着学习的积极性。 活到老学到老,从来不会错的。 毛建民这阵子也是想着办法去弄个厨师证,还没有改制的劳动和社会保障局其实也有这方面的免费培训,毛建民发现除了中餐,还能学个西点啥的,竟是乐此不疲起来。 最近食堂偶尔也会有鸡蛋糕供应,就是张浩南鼓励毛建民尝试的结果。 还别说,大受欢迎,毕竟都是四里八乡的,厂里用什么菜肉都清楚得很,外面还能比厂里更真材实料? 离开食品厂,张浩南走路去了河湾的一户人间,一共五户人家排成一排,都是很典型的本地乡下小楼。 房前是水泥晒场,屋后则是个小院,多有鸡鸭鹅以及竹园茅厕之类。 “阿叔!” 门前停着一辆皮卡,张直才在门口小板凳上坐着抽闷烟,大门敞开着,地上碗盘碎了几个,饭菜洒了一地,张直才而脸颊上还有被挠出来的血印。 “浩南!” “放心,今天就解决问题。” 张浩南点了点头,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接通之后,张浩南问道,“在上班?浩伟的事情。过一会儿去接浩北,对,直接去他学校。你现在就回来?好。” “浩东?” “对,一会儿就回来,他请假。” 张直才闻言身躯一颤,有些犹豫地说道:“别、别打残啊。” 叼着烟的张直才都不敢看张浩南,明明是个长辈,却也是无奈。 有心管教,可下不去狠手,都知道他老婆惯着儿子,实际上张直才自己何尝不是? “张直才,不要以为你卖几只鸭子就有多么了不起,没有我娘家……呃,浩南啊,你怎么来了?” 屋后一个女人原本泼辣的劲头戛然而止,她冲出来伸手指的动作也迅速收了回去。 张浩南只是站在那里,就让她气焰瞬间消散。 和和气气一起发财…… 那只是张浩南的一面。 这个女人可是很清楚,眼前这位侄儿,可是十五岁就敢跟亲娘老子分家过,十六岁分家立户,十八岁身家百万都不止…… “婶娘饭有没有吃?没吃的话去我厂里食堂,现在应该还有。” “马上做马上做,不用不用……” 她逃也似地往灶屋走,像是看到了瘟神。 二十分钟后,不远处传来了摩托车声,一个身高接近两米的大汉,载着另外一个身高一米九的大汉,直接停到了张直才的大门口。 “直才阿叔,饭吃了没有?” 将头盔摘下,大汉笑呵呵地走了过来问好。 张直才摸了一根烟递过去:“不要打残……” “放心放心,什么程度浩南说了算。” 接过烟,将烟扣在耳朵上,张浩东这才问张浩南:“怎么说?” “叫上人先去他学校。” “好。” 张浩东点点头,直接走进张直才的客厅,拿起客厅的座机,打起了电话。 034 校门口歌舞厅 张浩东是这一代的大哥,所以打电话给最有威望的爷爷,就是由他来。 前因后果,具体难处,交代清楚之后,高丽战场上退下来的张刚谦也不谦虚,直接说道:“浩东,你叫直才过来接电话。” “直才阿叔,喊你。” “噢。” 张直才硬着头皮拿起听筒,然后喊道:“老伯。” “直才啊,小倌儿学坏再要想纠正过来,光靠一张嘴说是没用的。现在我问你一个问题,张浩伟是不是跟不三不四的小混混玩到一起。” “是有这样的情况。” “张浩东帮你这个阿叔教育教育弟佬,会不会伤了和气?” “肯定不会……” “那我没话讲了,只要不打残,我要看到张浩伟除了学堂和家里,去哪里都怕,你没意见吧?” “没有……” 一旁张浩东坐着不说话,只是悠哉悠哉地听着,他跟张浩南不一样,算是这一代的武力担当,有外人跟自己人发生冲突,他是要带头冲的那一个。 每一代都有。 出谋划策发家致富他不在行,读书也不灵光,职高念完就去了隔壁镇上做外线电工。 但有一点张浩东非常可以,本家兄弟的事情,从来不说置若罔闻。即便兄弟间闹了矛盾,需要出力的时候,也依然毫不犹豫。 他跟亲弟弟张浩北十几年后闹过矛盾,最后一個人去了岭南卖奶茶,张浩北车祸住院,他当天就飞机汽车不断返回沙城。 “浩东,你婶娘……” “嗳,婶娘跟我不是一个姓。” 张浩东打断了张直才的话,然后看向张浩南,“浩南,拎到哪里教育,伱说。” “先去学校。” “好。” 重生前张浩南是直接将张浩伟从学校里拖出来摁在地上打。 抽完了张浩伟,就是将小混混中领头的摁住抽,全方位摧毁了张浩伟的“不可一世”。 他引以为傲的“江湖大哥”,在一群猛男面前跟一只老鳖没有任何区别。 不过现在的自己上了新闻,这操作就不太可行。 重生前此事还有后续,这群小混混领头的亲爹,是本地有名的大混混,然后他因为抢夺罪,数额特别巨大,被判了十一年。 张浩南对此一无所知,是清白的。 而且对这样的后续,他并不满意,太过文明。 “浩东。” “怎么?” “晚上一起出去抓黄鳝?” “好啊。” “卧槽捉黄鳝我也去!” 车后座的张浩北精神抖擞地喊道。 “滚!” 副驾驶位置的张浩东都没有看自己的亲弟弟,从后视镜看到手扶拖拉机还在跟着,车斗中还装着戴安全帽的本家兄弟。 张浩南跟张浩东有一个默契,是别的本家兄弟都不知道的。 “家什要带上吧?” “你怎么方便怎么来。” “几点?” “现在黄鳝出来的晚,十一点?” “还可以再晚一点,最好一两点。” “好。” “你现在开厂做生意,捉黄鳝这种有风险的事情,以后还是不要做了,万一晚上有蛇呢?” “要是连这样的胆子都没有,怎么把生意做大?” “反正我就是那么一说,你自己有主张的。” 张浩东没有再废话,然后话锋一转,“我今年准备去当兵。” “老伯答应了?” “不管他,听他的去做电工没劲头,趁还年轻,当两年兵。” “说不定不止两年。” “无所谓,反正这样混着,感觉不好。一个月工资四百多,天天在外面跑,瞎忙,也不知道忙什么。感觉也学不到东西。” 对于事业规划,张浩东十分迷茫。 他也的确是当兵之后才重塑了人生信心,不过跟他想的有一点小出入,张浩东本来以为就当两年兵。 结果最后在雷州呆了整整五年。 “等我生意做大做强,到时候你退伍回来帮我。” “那不当兵也能帮你做事啊。” “你要是想现在就来,完全可以,松江、建康随你挑。” “算了,我还是想先当兵,现在脑子有点糊涂,当了兵至少不糊涂。而且阿公也愿意我去当兵历练历练,免得空长块头,不长见识。” “你有自己主张就好。” 张浩南说罢,突然喊道,“浩北,一会儿你去游戏厅喊那一帮混混去浩伟校门口。” “要修理他们?” “不,一人十块钱,就说让他们去校门口撑场子,不要表现太凶,和气点。” 年轻的混混只是为了在同龄人面前显威风,但什么人好惹什么人不好惹,他们还是心中有数的。 张浩伟在学校里装腔作势,也是因为有这些陈年往事当“资本”,很轻易就融入到了小混混的圈子中。 但这些陈年往事,对他们这些“混社会”的来说,很清楚不是一个级别的力量。 他们能敲小学生竹杠,勒索一些落单懦弱的学生,就已经是非常“威风”的事迹,但跟五家埭村那动不动掀翻岗亭的举动一比,多少有点小儿科。 让张浩北和气一点,也是因为这个原因。 稍微面露凶色,没有一个小混混还会乖乖听话跟着走。 到了张浩伟的中学门口,张浩南摸了一叠十块钱给张浩北:“你去游戏厅喊他们过来,顺便买点水,我一个人去喊浩伟,浩东过去他肯定会跑。” “那我们就等你。” “好。” 张浩南下了车,到门卫登记之后,便直接进去,找到了张浩伟的班级,此时正在上物理课,张浩南在门口冲老师点头致歉之后,然后道:“老师你好,我是张浩伟的哥哥,有点事情要叫他。” “张浩伟。” 老师点了点头,便回头喊了一声。 在教室最后一排正在伏案而眠的张浩伟懵懵懂懂,抬起头来迷迷糊糊看到教室前门口的张浩南之后,整个人一激灵:“阿大!” “阿大”是本地方言哥哥的意思,他就像是得到了指令一样,直接站了起来,站得笔直。 “跟我走吧。” 张浩南等到张浩伟过来之后,再对上课的物理老师微微前身,“老师不好意思打扰了。” 领着张浩伟离开了教学楼,路上张浩伟有些忐忑地问道:“是、是什么事情喊我?” “好事,你不要怕,一会儿请你唱歌呢。” 张浩南面带微笑,拍了拍张浩伟的肩膀。 “去歌舞厅?” 这一刻,张浩伟眼睛放着光。 “对,去‘校门口歌舞厅’,请你唱国歌。” 张浩南一把捏住了他的脖子,目露凶光:“不唱到我满意,我把你隔夜饭都打出来……” 035 江湖没有大哥 “哟,怎么哭了啊张浩伟。” 车上张浩东一条胳膊挂在车门外,捏着的那瓶汽水,看上去像是拿着一罐漱口水。 “浩斌,去文具店买点A4纸,还有双面胶。” 张浩南递了一张钱给另外一个兄弟张浩斌,“外加一支水彩笔,要红的。” “好。” “浩东抽两张纸巾过来。” “给。” 张浩东在车里抽了两张纸,递给了张浩南,然后张浩南又递给了还在哭的张浩伟:“眼泪擦一擦,然后给我唱。” 接过纸巾的张浩伟只是在那里抽泣,却不答话。 啪! 反手一个耳光,张浩南一把抓住他的头发在他耳边吼道:“你他妈到底唱不唱——” 张浩伟哇的一声大哭:“阿大我错了,我错了,我错了……” “我问的是你他妈到底唱不唱——” 本家的兄弟们都是收了笑脸,连张浩东也是下意识地将手中的汽水瓶盖拧上。 “唱、唱……” “很好。” 张浩南将张浩伟扶正站直,然后拍了拍他身上的褶皱,整理着张浩伟的校服,拉链拉起来之后,看上去好多了,“学生要有个学生的样子,穿校服不是为了舒服,不是为了好看,而是因为你是学生。” “不要有压力,现在开始唱国歌。” “起来,不愿意……” 啪! 又是一個耳光:“你他妈没吃饭?!大声唱!街对过听不见也叫唱国歌吗?!” 捂着脸的张浩伟顿时又哭了起来,而此时,叉港中学不远处的桥头上,来了一群人,张浩北带着十几个小混混走了过来。 这些小混混都是张浩伟平时玩得好的,每人拿了十块钱之后,屁颠屁颠地跟着张浩北就走。 路上还各种攀交情,表示以后张浩北有什么麻烦完全可以找他们摆平。 张浩北一米九的身高站在那里,十几个小混混跟小矮人一样,看上去很是滑稽。 等他们到了校门口之后,就看到张浩伟站在那里捂着脸大哭,随后又看到张浩伟闭着眼睛开始大声唱国歌。 那种丑态,小混混们非但没有同情,反而起哄大笑起来。 “阿伟,你搞笑啊,在这里唱国歌?!” “又不是早上升旗仪式,阿伟你发什么羊癫疯?” 各种嘲笑声,让张浩伟羞愧到了极点,他感觉彻底没有了面子,以后不用在叉港中学混了,抬不起头…… 而因为小混混的到来,张浩伟的歌声也小了下去,但随之而来的,是张浩南的一脚。 直接踢在他的腿弯上,没有稳住身体,张浩伟整个咚的一下跪在地上。 “我他妈允许伱小声唱了吗?起来!!” 张浩伟一边哭一边爬起来,然后继续大声唱国歌。 “浩南阿哥。” 张浩斌将文具买过来之后,张浩南把A4纸粘好,然后在上面写下几个大字:全班倒数第一。 接着贴在了张浩伟的衣服上。 此时围观的人不少,叉港中学的教导主任还有副校长已经出来,原本他们是要来交涉的,但看到叉港街上混的那群小混混后,顿时打消了念头,打算看看情况再说。 张浩伟就这么一遍遍地唱国歌,校门口的人也越来越多,门卫口,张浩南跟叉港中学的教导主任、副校长说了一下情况,教导主任赵为民用商量的语气说道:“这个……张浩伟的哥哥,你看啊,这样会不会伤到张浩伟的自尊?毕竟这样做,多少有点让人难以接受啊。” “初中毕不了业去做小混混更没有自尊。” “江湖大哥”的面子踩在脚底,才会知道江湖上从来没有大哥。 赵为民一听话到说到这个份上,也没有继续劝继续管的意思,主要是也有点心里发毛。 他没想到张浩伟会有这么多哥哥,而且不是来帮他打架斗殴的,反而是过来殴打他的。 活见鬼。 副校长苏向军则是不无担忧地说道:“会不会让小孩太难过,然后想不开啊?我看报纸上说,有些叛逆期的小孩,想不开选择自杀……” “苏校长,我们家没有做小混混的东西。” 老太公造反的时候,亲手干掉的地痞流氓就有十几个,现在重孙子中居然有人向往小混混的“江湖”? 别说张浩南让张浩伟站校门口唱国歌,搞不好张浩伟的大爷爷会亲手打残他。 于是,张浩伟就这么一直在唱,一遍又一遍,直到叉港中学开始放学,他还在唱,眼泪已经哭干,嗓子也已经哑了,但张浩南没有喊停,张浩伟真的不敢停。 更何况不远处还有张浩东、张浩北几个。 几千个师生如潮水一般离开校门,张浩伟成了最大的小丑,不知道多少学生老师驻足看了一会儿然后才走,其中就包括张浩伟的班主任以及各课任课老师。 直到学校安静下来,张浩南才说道:“可以了,回家。” 张浩伟已经没了力气,他连说话的力气都没了,整个人面若死灰,所有的心气,被抽得一干二净。 “回家吧。” 送张浩伟回家之后,张直才并不清楚发生了什么,但很快就有本地兄弟过来说了此事,张直才的老婆暴跳如雷:“浩伟还在发育,要是伤了,我不会放过张浩南——” 她暴躁的嗓门冲破房顶,左邻右舍自然听得清清楚楚。 而张浩南对此并不在意,只是晚上跟几个爷爷讲了一下,有个爷爷喝了点老酒,开口道:“小鬼子跑了之后第二年,你老太公亲手弄死了刚富,当时刚富十几?” “十九岁。” 另外一个爷爷搓了一颗花生米,“一枪,从嘴里打过去的,脑浆在磨坊那里溅的到处都是。” 036 向文明低头 “嗯……这么晚你怎么穿衣服啊?” 迷迷糊糊的赵飞燕没有摸到枕边人,努力睁开眼睛看到张浩南居然在穿衣服。 她随手摸了摸床边的手表,一点钟,不过是凌晨。 “现在黄鳝出来了,我去捉黄鳝。” 张浩南平静地回了一声,然后低头亲了一下她的脸颊,轻轻地拍了拍:“你继续睡,我一会儿就回来。” “注意安全啊……” 闭着眼睛的赵飞燕嘟囔道。 “好。” 下楼之后,刚打开楼梯灯就听到了口哨声。 打开大门就见张浩东已经坐在那里逗狗。 “你的家什呢?” “急什么。” 打开小屋,找到了一根短棍,很有份量的螺纹钢,还加了护手。 两人都换上了老式的民兵作训服,适合张浩东这个体型,也只有老太公曾经穿过的那一身。 老太公身高一米九五,张浩东一米九九,张浩南站旁边直接矮了一大截。 “帽子。” “这里。” “口罩呢?” “这里。” “手套。” “给。” 张浩东后腰别着一柄改造过的机电扳手,两人还戴上了护目镜,骑着摩托车奔叉港镇街道而去。 十几分钟后,两辆摩托车停在了附近的地下涵洞,夜里除了虫鸣声,安静到不行。 步行了四百来米,张浩南掏出一片泡泡糖嚼了起来。 “他晚上回这里住的,两边都是老街坊,不过关系不好。” “无所谓,反正这里没监控。” “就是不知道他儿子是不是也住这里。” “无所谓……” 张浩南说罢,穿过一片菜田,后院围墙只是双手一撑就翻了过去,然后顺着围墙,直接翻上了这户人家的二楼靠北阳台。 这一切都干净利落,到了阳台,张浩南摸了摸胶带,等张浩东上来后,打开了阳台门。 五分钟后,好几户人家的灯火都亮了起来,数百米外的地下涵洞口,两辆摩托车发动,穿过涵洞,然后两道车灯在黑暗中逐渐远行。 早上六点钟,赵飞燕穿着睡裙一边刷牙一边下楼,在厨房看到张浩南正在做早餐,顿时笑得双眼眯成了月牙。 “好好刷牙。” “嘿嘿……” 吐着泡泡的赵飞燕漱口之后,直接跳到他身旁,搂着脖子亲了一下。 “黄鳝买就好了,还要自己抓啊。” “就这一点爱好了。” “现在有蛇的。” “还好了,有蛇就打它七寸,打残了还能咬人不成?” 赵飞燕撒了会儿娇,然后羞怯地小声问道,“什么时候拍照啊?” “什么拍照?” “就是……就是拍照啊?” “噢,婚纱照。” 张浩南点了点头,“我跟徐振涛说过了,过几天可以去青龙岗拍照,青龙寺那边我给了一千块,到时候没什么人的。” 青龙岗是沙城为数不多的小山,在大平原中有这么一个小凸起,就显得很显眼,不是名山,也成了名山。 再加上历史上属于毗陵,古时毗陵寺就在此处,所以后来为了装点一下城市门面,青龙岗捡了古毗陵寺的遗址重建,不过重建后却是以“青龙岗”为名,称作“青龙寺”。 全部投入六千万,一期建设六百万,由姑苏的宗教单位管理。 地方不大,但风景确实可以,入夏时青龙岗北面还能有桃花梨花,拍婚纱照的确是绝佳之地。 到了青龙寺,还能拍到长江,气势很足。 只是二十年后再来拍,就不太行了,因为彼时的大桥镇也是工业强镇,遍地高楼大厦,厂房更是不计其数。 “真哒?!去青龙岗?!” “你要是愿意,去松江、京城、逻些都可以,或者香山澳赌城看个稀奇也行。” “不了不了,就青龙岗好了。” 整個人挂在张浩南身上,赵飞燕有些动情,撅着嘴唇搞怪也似地亲了两下,然后嗤嗤嗤地傻笑起来。 “做饭呢。” “我里面什么都没穿哦……” 咬着嘴唇,赵飞燕媚眼忽闪,什么都说了,又有关键的没说。 “我关一下火。” 哒。 赵飞燕自己伸手就将煤气灶关了,然后看了看窗外,一脸刺激地突然转过身,将睡裙往腰上一提…… 过了一会儿,灶台重新开火,锅里的粥半稠不稠,一半结块一半汤,只能用汤勺捣碎了结块的才能重新搅合开。 换好衣服的赵飞燕吃完早饭,张浩南就送她去了学校,在学校,赵飞燕听一些家在叉港镇的同学说起了一桩热闹新闻。 “真的,我们那里游戏厅的老板,被人打断了手脚,嘴被缠上了胶带,扔到了大马路上,夜里有人听到了叫声,他才被看见,然后送到了叉港医院……” “哇,这么刺激?” “早上来了很多人,还有警察,都在说热闹。” “是入室抢劫吗?” “这个就不清楚了,不过他是我们那里的混混头子……” 咦? 赵飞燕本来只是听个热闹,可是总觉得哪里怪怪的。 而在叉港中学,原“叉港青龙帮”的“少帮主”,今天很安静,连校服都穿得整整齐齐,而不是歪斜成一团麻花。 至于张浩伟,更是认认真真地坐在了教室中,翻开了崭新无比教科书的第一页。 他肿胀的双眼、脸颊,还有嘶哑的声音,都是他备受折磨的痕迹。 与此同时,叉港百乐游戏厅中,真正的老板叼着烟对一群小混混说道:“这半年的铜板费该结一结了吧?” “丁老板,你开玩笑吧?!” “我们也要收钱?!” “丁老板,你以后还要不要人照看场地?!” 丁老板冷笑一声:“严大头手脚被打断,伱们不去看他,还来我这里?” “……” “……” 混混头子外号“严大头”,真正的收入其实是菜市场的猪下水垄断,游戏厅等娱乐场所的“保护费”,其实只能说是毛毛雨。 重生前他是抢夺罪被判了十一年,数额特别巨大,情节特别严重,因为他抢夺的人叫张直盛,叉港毛纺厂会计,带着四十万工资和公章。 很文明的操作,严大头向文明低头,倒也很符合时代的发展旋律。 但张浩南并不喜欢。 他更喜欢抓黄鳝,然后…… 彻底疯狂! 037 熟人的父亲 “严大头”还是成为了叉港镇的一段历史缩影,百姓交口称赞之余,人们也在猜测,是不是“严大头”跟什么别的有活力社会团体发生了冲突,然后遭到了打击报复。 曾经“严大头”的手下们,也一哄而散,不散可能性不大,毕竟威慑力太过惊悚。 而在乡下的社屋中,身体依然硬朗的爷爷们摆了一桌饭菜说是祭祖,张浩南出烟酒,张浩东全程跟个传菜小工似的。 完事儿之后,晚上爷爷们才讲了一段往事,原来他们还有一个叫张刚富的爷爷,曾经是澄东街头最大的流氓,然后被老太公一枪爆头。 事情就这么简单,没有别的修辞。 十九岁的人生,结束在亲爹手中,就这么简单。 张浩南对老太公的记忆并不多,小时候只是觉得,这是个瘦高佝偻的和气老头儿。 现在想来,能造反的人,倘使他看上去和善可亲,那大抵上只是因为他愿意这么做。 “张浩南。” 散伙的时候,几個爷爷背着手回家路上,扭头喊了他一声。 “嗯?” “不要做坏事。” “好。” 张浩南点了点头,回答的没有半点犹豫。 是好是坏,心里自有一杆秤,骗天骗地也是无用。 第二天徐振涛来了电话,表示大桥镇这边的工作已经做好,邀请张浩南过来看看环境。 张浩南直接就开车过去,然后去了大桥镇意愿和条件最合适的牛市村。 从村名就不难看出,这里曾经是个牲口市场,村落毗邻沙港河,这是一条能行船至太湖的水路,此时往来的沙船也是络绎不绝。 “能直接走北套河转干河到五家埭啊。” 看到沙港河,张浩南脱口而出。 “可以吗?” 徐振涛一脸懵,他对此并不熟,但张浩南前几年捕鱼摸虾的范围囊括整个沙城,对河道熟的不能再熟。 “当然可以。” 不等张浩南回答,跟着过来的一个中年汉子连忙抢答,“徐镇长,可以走的,往东到干河就往北,然后转北套河,再到干河……” 一通描述之后,徐振涛总算有了一点点概念,然后心中更加震惊,暗道张浩南是真的不简单,难怪能生意做这么大。 而张浩南则是看着中年汉子有些思索,问道:“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没有没有没有,张老板,我们第一次见。五家埭我都没有去过,也没有亲眷在市区。” “噢,忘了给你介绍,牛市村村长蔡忠发。” “蔡村长,以后多关照,一起发财。” “好好好,我也多谢张老板关照……” 心里念叨了“蔡忠发”这个名字好几遍,张浩南终于想了起来,为什么会觉得好像在哪儿见过。 他认识的不是蔡忠发,而是他的儿子蔡俊。 以后蔡俊并不是沙城首富或者什么头面人物,但跟张浩南差不多,身家千万过得衣食无忧。 两人的交情,源自蔡俊的汽车被人沉到身旁还在流动的沙港河中。 汽车被沉的原因,是蔡俊主动给自己小五金厂加工资,还有五险一金,本意是好的,但当时影响到了好几个镇的玻璃厂、织布厂、纺纱厂…… 风波一时搞得正在野蛮扩张的土老板们非常不爽,于是给始作俑者一点点警告。 从此以后,蔡俊夹着尾巴做人。 而张浩南组织罢工,那都是几年后的事情。 这货玩得超前又疯狂,但又不像张浩南那样,本家叔伯兄弟多,并且有血溅五步的勇气。 但不管时候,不论是谁,点评蔡俊总不会说他是孬种。 一行人走了一段路,到了一处河湾,这里南北都有闸口,小型的埠头一连好几个。 运送米面粮油的机动船发出“叭叭叭叭叭”的声响,速度不快,但在河面划出一条条白色水波,显得极为热闹。 “旁边是‘大前路’吧?” “对,‘大前路’。” 蔡忠发对此显然十分熟悉,“往前有桥,可以去市区。” “这一片田是以前大集体时候的指挥部,有二十亩。张老板,你要是盖厂,可以盖在这里,出来就是大前路,过桥就能去‘松建高速’。” 一番吹捧,这犄角旮旯的地方,陡然成了一方宝地,旁边徐振涛听了直接眼珠子鼓在那里,狠狠地瞪了蔡忠发一眼。 因为原先的计划,可是张浩南在牛市村租田种菜,然后将来加工厂开在镇上。 连厂址徐振涛都想好了。 结果你蔡忠发看着忠厚,一点也不老实啊。 真要是牛市村盖了厂,他办公室的窗户玻璃肯定被十几个村长带头敲烂,想都不用想的。 因为怎么想都是徐镇长暗箱操作,偏袒牛市村。 “先看看愿意租田的位置。” “三队,在三队,也不远。田都是好田,连成一片的。人家都在村道边上,旁边也有灌溉渠,还有河,围起来连围墙都不用打。张老板,位置绝对好,产量绝对高……” 又是一通狂吹,蔡忠发十分卖力,根本不在意徐振涛的眼神。 他不是不会做人,而是穷怕了。 跟偏远山区比一比,那肯定还是日子好过,毕竟不愁吃穿,一年混个千把块也没问题。 但跟市区一比,跟隔壁城市一比,跟姑苏一比,穷乡僻壤说的就是大桥镇牛市村。 想要翻身的念头,从来没有这么强烈过,有机会就要上,就要把握住,自己少吃一块就是便宜别人! 倘使自己这个领头的不跟狗腿子一样卖力吹捧,牛市村就会少赚钱。 这就是一个简单的道理。 “蔡村长。” “喊我老蔡就行张老板。” “你是不是有个儿子叫蔡俊?” “呃……他在化工厂实习,张老板认识?” “见过一次,人不错。” “也不是跟张老板你吹牛,我家蔡俊思想很进步的……” 拍着胸脯,蔡忠发一脸骄傲。 那肯定是进步,何止是进步,差点人生都快进了。 张浩南笑了笑,突然扭头问大桥镇镇资管理公司的经理诸葛进喜:“诸葛经理,你们公司现在能动的钱,大概六百万?” “呃……没、没有,不到点。” “给我五百万吧,我准备在牛市村多租个三百亩,没问题吧,蔡村长?” “真哒?!” 蔡忠发和诸葛进喜,竟是异口同声问道。 038 突然袭击 直接从大桥镇镇资管理公司贷款五百万可能性为零,因为大桥镇镇资管理公司也是受市里领导的,主要目的是为农民创收。 之所以不面向居民,实在是大桥镇就两个居委会,纯属脱裤子放屁。 如何让农民收入增加,是这个时期沙城的重要任务,招商引资之类的政商活动,只是手段,衡量此刻政绩的指标,跟招商多少并无干系。 当然,如果多上税,多解决就业岗位,那就是另当别论。 但有一点是很明确的,就是沙城虽说土鳖满地,比不得姑苏、松江这样的大城市,但官僚们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很担心好不容易攒下来的仨瓜俩枣被骗走。 干劲十足,又小心翼翼。 不过要是十拿九稳了,那就是撸起袖子加油干的正常状态。 “张老板,五百万起码要分十个项目来做合同……” 诸葛进喜有些尴尬,有一说一,钱给张浩南他是一百個放心,但直接给五百万是给不了的,走不了流程。 可要是不给呢,张浩南满意不满意其实不重要,他自己不满意…… “诸葛经理放心,我不缺这五百万,慢慢来就是了。我想在牛市村拿四百亩地养猪,不知道大桥镇有没有兴趣?有兴趣的话可以入股。” “多少亩?” “四百亩。” “那起码……起码三五千头猪啊!” 诸葛进喜算了算,直接被吓到了。 “诸葛经理,你这个就是外行了。四百亩就是万头养殖场,实际上也用不了这么多,不过要是算上配套厂,比如饲料厂,粪便处理厂,两三百亩总归也是要的。” 对此似乎颇为了解的蔡忠发接着又道,“以前大集体的时候,养猪还养鸡和鹅,饲料浪费是最少的。在吴家集那里,还有水田,猪粪以前就是处理后投放吴家集的水田,出的草鱼非常壮。” “老蔡你怎么知道的?” “以前有专家下乡的啊,指导过小农生产的。当时大桥镇还能配波尔多液,后来就没了。” 蔡忠发说到这里,下意识摸了摸口袋,摸出一包烟之后,正要派烟,想起徐振涛说过张浩南不抽烟,于是咂了咂嘴,将烟扣在了耳朵上,然后有些犹豫地看着张浩南说道:“张老板,老话说得好,家财万贯,披鳞带毛的不算。养猪风险大啊,现在活猪三块出头……” “蔡村长,一万头猪,总投入算五百万好了,对我来说不过是毛毛雨,亏得起。” “……” “……” “……” 说话轻飘飘的张浩南让人觉得浮夸又不靠谱,蔡忠发下意识地想要否定,但是就像是有一种无形的力量,在催促着他,诱惑着他。 仿佛就是在提醒蔡忠发,能不能发家致富,能不能带着村里的穷横翻身,就看这一铺了。 舔了舔舌头,蔡忠发口干舌燥,然后看着张浩南小心翼翼说道:“张老板,刚才、刚才你跟诸葛经理说……说有兴趣入股,对不对?” “对。” “牛市村可不可以入股?” “可以。毕竟全部六百亩地,肯定有一大半是基本农田,占了口粮田,该有的补偿肯定要有。” “此话当真?!” “蔡村长,你有空可以去五家埭看看,我的食品加工厂,也有给所在队里分红的。” “说话要算数的啊张老板!” “绝对算数。” “好!我现在就去跟队长们商量,张老板,等我消息!” 他急冲冲地就要走,但是走出去两步又转过身来,“张老板,有没有联系方式?留一个电话给……” “这是我的联系方式。” 一张名片递了过去,依然没有什么头衔,正面就只有张浩南三个字。 接过名片,蔡忠发头也不回地就走,完全没有理会镇长徐振涛。 黑着脸的徐振涛等人走了之后,立刻对张浩南说道:“张老板,你不要搞突然袭击啊!” “徐镇长,那我把养猪场计划挪回我们村?” “啊?” “我不是搞突然袭击,而是把既有的计划,放在了牛市村。” “为什么啊?” “因为我看蔡村长顺眼。” “……” “其余投资也不会变的,放心,几十万的事情,十几天就赚到了。” “……” 表情有点扭曲的徐振涛现在脑子嗡嗡的,他感觉消息要是传出去,剩下的村长估计连夜带人冲到镇政府把他拖出来游街。 根本不会跟他解释的,没什么好解释的。 你徐振涛之前说的是什么?是种菜,是蔬菜加工,是这样没错吧? 伱解释解释猪是怎么从地里长出来的? 解释不出来就把你种地里,看看明年能不能长出一片徐振涛。 擦了一把额头上的冷汗,徐振涛一把拉住张浩南的胳膊:“张老板,万头养猪场事关重大,我看最好跟市里说一下,我马上回去给市里打电话。张老板,万事好商量,好商量。” “徐镇长,你先不要慌,肯定还有定心丸给你的。” 张浩南自然晓得他的难处,直接道,“镇上的那块荒地,我想建个肉松厂。” “啊?” “生猪那点钱我看不上的。” “那就不用盖养猪场啊。” “万一别人猪肉断供呢?” “……” “反正又不要多少钱,几百万而已,就算生猪涨价,总投入撑死一千来万,我随便一个订单都是一千万。” “……” 徐振涛现在脑子嗡嗡作响,感觉话都不会说了。 而一旁的诸葛进喜更夸张,他只是嘴巴张着,然后又闭上,接着又张着,然后又闭上。 阿巴阿巴、阿巴阿巴…… 回到镇政府的办公室中,徐振涛久久不能平静,不仅仅是因为突如其来的万头养猪场和肉松厂,还有就是对张浩南的感叹。 他差点否定了自己的唯物主义价值观,怀疑张浩南是不是什么招财童子转世。 而此时,张浩南正把几份计划书给了诸葛进喜,每一份计划书就是一个项目,立项就能贷款。 可诸葛进喜现在一点都不喜,心头愁得很,要是大桥镇镇资管理公司能直接吃下,那肯定是皆大欢喜,问题是不能。 放以前,如果自己力有未逮,那必须是跟上级领导反应一下。 但是现在他不想,他唯恐市里的头头们发现之后,跑过来摘桃子。 他知道这样想很不好,非常不好,可真的是愁死他了。 039 聪明人 炒松机、搓松机都不需要采购,张浩南打算自己设计然后生产制造,两千五百瓦的机子配个容量一百升很轻松。 这样一台机器,张浩南根据现在的物料价格,估计六百多块就能搞定。 在食品厂隔壁留的车床,也是为这些准备的。 隧道式干燥机张浩南自己也可以设计生产,但他馋濑渚县农机厂的工人,他下贱。 没辙,这年头想要找到合格优质且好用的工人,就只能坐看各种老牌国营小厂自杀。 当然了,也可以看大型国营厂完成自我了断。 樊振华这样的大专生,七百块一个月……真是难以想象的时代。 甚至有些地方,连七百块的一半都不需要,就能让樊振华跟一条狗一样埋头干活。 这也是为什么张浩南要搞培训的缘由,自己能培养的话,就没有必要到处挖人。 而且也不是张浩南一个人这么干,往后持续二十年左右,沙城还是有大量组团前往黑水、铁岭亦或是中西部地区老国营厂高薪挖人的企业。 冶金、化工、精密加工、特种材料、纺织、车辆工程…… 除了互联网这一块确实是乏善可陈,其余各行各业大概三十年不间断挖人,方法也非常简单粗暴。 就三种方法。 一是给钱,这個可以理解。 二是给房子,这个也可以理解。 三是给钱给房子,这个完全可以理解。 只不过具体到给钱怎么给,给房子怎么给,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但说到底还是因为沙城太小,级别也不够,吸引力跟京城、松江相比毫无可比性。 所以只能祭出必杀技。 规模企业有规模企业的挖法,重点企业有重点企业挖法,张浩南这种不上不下的,能拿出来的,自然只有真诚。 什么是真诚?给钱到位就是真诚。 樊振华的七百块一个月是实打实的,而且是经得起推敲和比较的,他本人也是相当满意甚至偶尔会心生感激的,这就是真诚。 于张浩南而言,樊振华并不是“千金买马骨”的那个“马骨”,只不过在这时候,不管愿不愿意,樊振华充当了这个角色。 濑渚县农机厂肯定会有人过来,来多少不知道,但最后维持一个小小的机械加工厂运转,那绝对是够了。 这个机械加工厂的建设,也是张浩南给诸葛进喜的项目之一,选不选是他的事情。 “进喜,这么大的事情,你怎么今天才过来汇报?” “……” 诸葛进喜在市区总部办公室叼着一根烟,沉默不语嘬了一口之后,眯着眼睛说道,“做好了,这些都是我的业绩。” “你说什么呢!” “我就是这么一说。” 诸葛进喜索性也懒得纠结,“五百万肯定是贷不出去的,养殖场、种植场、肉松厂、包装厂,就这四个。” “会不会是诈骗?十八岁有这个财力?” “帮帮忙别人做出口的好吗?!” “那也就一千万啊。” “是一单一千万,你知道别人几单?” 横了一眼,诸葛进喜懒得废话,“答不答应吧,答应的话就签字,剩下的项目我不碰,你们能谈下来是你们本事。我反正是相信张浩南实力的。” “徐振涛怎么说?” “他这几天往农业局跑,养殖技术指导肯定要请过来的,帮帮忙,万头养殖场啊!” “其实要说养殖,可以放东沙镇,那里毕竟有老的国营农场,这种投资最好还是……” “你再放屁我现在就走。” “诸葛进喜!注意伱的态度。” “戳恁娘,还好老子早就防备着一手,提前跟张老板签了协议。” 手指夹着烟,诸葛进喜点了点坐在办公桌后面的人,“吃相稍微好看点行不行?” “……” 撕破脸是不可能的事情,无非是表个态,别拿自己当白痴。 对方也是全然没事儿一样,还笑着道:“早说啊。” “……” 沉默不语的诸葛进喜为对方的坦荡无耻感到佩服。 自己还需要历练啊,差太多火候。 而此时在家中拉了网线的张浩南,打开电脑玩了一会儿纸牌,在古早论坛上放了点黑屁之后直接走人。 然后看了看股票行情,无脑买入长江两岸所有空调、电视机、冰箱明星企业的股票。 不需要拿手上多久,等来一场大暴雨的时候,就可以出手,百分之二十以上的收益。 两个星期,扔五百万进去就能赚一百万,有手就行。 等到沙城的那场大暴雨下了三天之后,继续无脑乱入所有水泥股票,几块钱涨到二十几块的比比皆是,都不需要追逐什么妖股,因为下暴雨的地方不是沙城,是江淮流域。 然后就不止是江淮流域,连黑水都来了洪水。 水泥股就像是泥石流,挡都挡不住。 两个月六百万就变成两千四百万都不是问题,而且一如既往有手就行。 倘若张浩南愿意,还有一波基金行情,时间点在高考前后。 不过没必要,张浩南喜欢无脑操作,怎么爽怎么来。 随后就是“宝安发展”“宝安科技”这种无脑入手,涨到七十块随便扔。 等到下午的时候,张浩南正准备去接赵飞燕,却接到了她的电话。 “晚上住学校?行,那我就不做饭了。” “老公我跟你说,樊素素有点厉害啊,考了年级三百六十九名。” “这不是闭着眼睛用脚答题就行吗?” “……” “不好意思,忘了你是十六班的。” “……” 赵飞燕直接挂断电话,然后黑着脸对同宿舍的樊素素说道,“强化班了不起吗?真是的……” “是挺了不起的……” 樊素素低着头,看着月考卷子和分数,有些难以置信,她以前除了家庭变故那一段时间无心考试,其余都是年级前五十,还考过年级第一,结果现在三百来名? “你加油啊素素,争取期中考试进步!” 赵飞燕眼睛放着光,她觉得樊素素应该可以提高成绩的。 但樊素素有些别扭,小声问道:“飞燕姐姐,你……你为什么关心我的成绩啊?” “你成绩越好说明越聪明,将来就能考好大学,然后帮我。” “嗯?” “嗨呀现在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定要好好读书,现在三百来名,期中考试说不定就年级前一百,期末说不定就前十!” “……” 樊素素感觉赵飞燕有点魔怔,让她感觉有点害怕…… 040 联络感情 第二天是周日,赵飞燕带着樊素素去逛街。 说是逛街,实际上赵飞燕是让樊素素去试一下伴娘服。 “啊?!伴娘?” “过几天就是喜宴啊,我现在没伴娘,找别人感觉还不如找你呢。” “姐姐你同学呢?闺蜜呢?” “闺蜜?呵……” 赵飞燕直接笑了,“她们家里都是有钱有势的,搞不好会不要脸跟我抢老公,找她们当伴娘我真是疯了。” “……” “来喝我喜酒的,都没有我好看。” “……” 樊素素一时间不知道该夸赵飞燕聪明还是不聪明。 在步行街的婚纱摄影店中,赵飞燕正在穿那件已经做好的红色婚服,尽管还没有做好头型,可看上去已经是相当端庄贵气。 全身镜前转了几个圈,店里的老板娘全程跟着,一直在夸赞:“赵小姐真是越看越好看,本来就好看,现在换上这一身,大明星来了也不如啊。” 拍马屁是应该的,因为老板娘收了张浩南整一万。 原本是八千八百八十八豪华套餐,张浩南说约好了去一趟青龙岗跟拍,然后就又加了一千多。 “我也觉得我挺好看的。” 此时的赵飞燕轻舞飞扬,自信又得意,全然没有自杀时的绝望和懦弱。 然后她转头看着樊素素,同样换上了一身红色礼服,不过就没有赵飞燕身上这身夺目,简约朴素得多,是一条宽口收腰连衣裙。 “素素,你口红好水润啊。” “还没有上口红呢。” 化妆师在一旁笑着说话,然后道,“这位小姐的肤质也是真的好,可以拍广告了。” “真的假的?” 赵飞燕小跑过去,凑近了看了看,看得樊素素面红耳赤,然而赵飞燕更是做出了一个惊到全店的动作。 她竟是凑上去亲了一下樊素素。 “飞燕姐姐——” 樊素素尖叫起来,然后又立即捂着嘴。 而赵飞燕则是手指摸了摸自己的嘴唇,指腹上果然什么都没有。 “哇……” 这一刻,赵飞燕眼睛都亮了,嘴里嘟囔道,“聪明、漂亮还天生丽质……” 老板娘感觉有点变态,又觉得现在的年轻人是真的越来越看不懂了。 “嘻嘻。” 赵飞燕握住了樊素素的手,然后道,“一会儿带你去买衣服,好好地买上几身。不过要说好了!” 她突然神情严肃,然后凑到樊素素耳边小声道:“期中考试要考进前两百名。” 说完,她还吹了一下樊素素的耳朵,让樊素素痒得缩了一下脖子,更是面红耳赤不敢看她。 飞燕姐姐……有点色色的。 心头冒出这么一个念头,樊素素有点不敢看赵飞燕,总觉得一個学校能出张浩南和赵飞燕这样一对夫妇,那也的确是挺强的。 试完了婚服,赵飞燕拉着樊素素去了这年头步行街唯一卖高档服饰的商场,进去的时候,她还掏出一张卡晃了晃:“不要给我省钱!” 说完,两人手牵着手就这么走了进去,樊素素感觉自己像是一个提线木偶,可又觉得有点刺激,因为飞燕姐姐看上去真是挺好的。 而此时在五家埭食品厂隔壁,张浩南扫了一遍A0图纸,然后用笔点了点说道:“加个动力头就行了,效率不差的。” “能这样改?” “其实苏联人就有这种特种机床,专门针对蜗杆加工设计的,算是专用机床,你就理解成从现在数控车床中拿了一个轴出来。” “老板,这你也懂?” “所以才要念好学校,以后伱有小孩了,争取考上我们高中。‘强化班’不收废物。” “……” 樊振华知道张浩南在开玩笑,但还是很惊讶原来普车加装动力头改旋风铣居然提升效率这么多。 对此张浩南懒得做多解释,数控在初期并不是唯一解,其特点是高适配性而不是高精度。 优势在于不管多少个特殊异形件,都能在单位时间中稳定加工。 苏联人的解决办法则是针对某一种大批量需求的异形件,设计出一种专门加工它的机床,短期内肯定不存在效率问题。 但时间拉长之后,就会出大问题,因为一旦某个零件不需要了,这专门设计出来的特种机床就成了摆设,完全就是废铁。 而数控机床不存在这种弊端。 所以使用时间越长,数控机床的使用成本就会越低。 不过张浩南现在要制作的东西,完全不需要数控,除非哪天也要短时间大批量稳定生产,那就可能要搞几台过来用用。 现在张浩南就是改造三台6140普车,加装动力头之后改成外旋风铣,然后加工蜗杆。 “老樊,样机做出来后只要试车过关,你就专门盯一下进度。弄个新车间出来,给你个车间主任当当。” “加工资吗?” “八百一个月。” “谢谢老板。” “要谢我就多跟农机厂的人联络联络感情,给你配电话不要给我省电话费。” “……” 樊振华羞愧地低下头,紧张的时候,他下意识就会扶一下眼镜。 “还有。”张浩南从图纸上抬起头,“明天去街上把眼镜换了,我厂里的人戴个瘸腿眼镜,你这不是故意败坏我的形象?” “眼镜蛮贵……” “你换不换?” “换。” 老老实实地点了头,眼镜虽贵,老板说要换,那就换吧。 张浩南起身从屁股兜里摸出钱包,抽了几张钱递过去:“步行街西头第一家免费验光,弄得像样点,不要老是将就。出门在外,亏待谁都不要亏待自己。” “我有钱……” “我赏你的行不行?” “谢谢老板。” “要谢我就多跟农机厂的人联络!” “……” 转一圈又回到了这里,樊振华无比郁闷,他跟以前工友聊天,说实话真说不了几句,他也不爱拉家常,搞得现在“拉壮丁”都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思来想去,樊振华寻思着,一会儿下班吃完晚饭,自己就跟以前的工友说自己升车间主任了,一个月八百块…… 但感觉好像又有点炫耀显摆的意思,会不会影响不好? 胡思乱想的樊振华感觉自己压力有点大,但有一说一,现在日子比之前,那真是好太多。 041 化缘 简易厂房扩建动工也没有找什么正规建筑公司,张浩南直接在村里组织了泥水匠做场地,有个叔叔跟朋友借来了推土机、挖机、压路机,操机师傅烟酒到手都是美滋滋的,活儿不说精益求精,至少不含糊。 这种热火朝天的场面,除了农忙,几个队上的老人也的确好些年没见过了。 村长吴成林也顺势骑着摩托车上门拜访,目的也很单纯,就是化个缘。 “浩南,村里就一条路,一下雨就全是水汪凼,前几年铺石子路,也管不了几天,现在村里稍微有点钱,但要是都拿来修路……” “阿公,我本来就准备立秋的时候跟你说修路的事情呢。” 吴成林对自己相当关照,重生前倒腾“阿南农产”,吴成林因为是村长,认识不少开小饭馆的,就给张浩南介绍生意。 黄鳝泥鳅黑鱼根本不愁卖,光鱼虾鲜这种,一年就能到手九万多。 现在实力更强,底气也就更足。 这年头一条两公里的水泥村道,全部下来五万都不要。 “啊?!” “这样,我租田的另外两個村,三个村的水泥路,我一个人包了。夏天一过就动工怎么样?” “啊?!” 吴成林有些懵,感觉有一种被人占便宜的别扭,但想了想还是道,“那我打个电话给李国栋和王兴初那。” 没别的意思,就是为了装一下。 用张浩南家的座机拨通了号码,吴成林得意洋洋地翘着二郎腿拿着电话听筒,张浩南顺便给他泡了茶端过去。 “哎呀,小倌儿一片心意,但我想又不是一个村的,万一别人不要,还能强逼着叫卖啊,你说对不对,兴初?比如说万一你们王岗村就是喜欢烂泥路,不喜欢水泥路,这也不一定的对吧?” “戳恁娘十三点,又不是你出钞票,你倒是跟老子显威风……还有,真的假的?张浩南真说要出钱修路?” “唉,现在落雨天,修路不便当,所以我也劝过了,让他不要出冤枉钱。不过小倌儿良心好,说是夏天一过就动工……” 抖着二郎腿,吴成林感觉心情真不错。 “算你牛大总行了吧,十三点……” 两人一个装一个骂,交流了一会儿之后,吴成林悠哉悠哉挂断电话,又打通了桥头村村长办公室的电话。 接通之后,两人一通友好对喷之后,李国栋也迫于形势比人强,认可姓吴的牛逼,然后约好下午在五家埭村部碰头,商量一下修路章程。 毕竟自己修的话,可以本村组织劳力,能帮张浩南省一点钱,同时也能给村里的劳力增收。 到了第三天,三个村都出了通知,每个村的生产队队长也都把修路事宜挨家挨户告知。 一时间都是兴奋不已,毕竟现在各村的村道,还是石子路为主,石子要是被雨水冲走的话,那又变成了土路,出行委实不便。 实际上沙城的农村,每一年都是本村组织劳力平整道路,但能搞硬化路面的村庄,基本都是有效益不错村办厂的,只靠一亩三分地的农村,唯有干瞪眼,亦或是去镇上市里化缘。 可这基本上是行不通的,一个镇那么多村,一家化缘成功,就不能亏待另外几家。 市里化缘同样如此。 当然也有例外,村里出了一等功臣,水泥路能直接跟城市主干道对接。 像张浩南这样掏钱的土老板,那是相当稀少的。 因为修路一事,搞得周边好几个村的村长过来拜访化缘,可惜张浩南这几天都不在家,而是去了大桥镇。 徐振涛专门给张浩南在镇政府收拾了一个套间宿舍出来,要住上好几天,除了签合同之外,还要应付农业局还有市政府头头们的视察。 市电视台的秦世川也再度一脸懵地采访到了张浩南。 “卧槽,伱生意做这么大啊浩南!” 大桥镇镇政府的食堂内,气氛还是不错的,秦世川一脸的难以置信,“你肯定不止一千万的订单啊。” “这不是废话嘛,秦哥,我也没说我只有一个订单啊。而且我也不是只出口一个国家,好几个呢。” 牛先吹出去,之后再补上,那就不是个事儿。 而饭桌上的徐振涛、诸葛进喜则是对视了一眼,互相点了点头,表示之前的猜测果然是对的。 “牛啊浩南,那今年要是我有广告指标,我就来找你了啊。” “一般是多少?” “三十秒一万来块,五秒就几千,跟省台中央台肯定不是一个级别的。” “到时候有需要跟我说一声就行。” “谢谢谢谢,真是谢谢,实话讲,我就是想混单位,然后等退休。但现在人人都有指标啊任务啊,烦得很。这几个月上面又搞什么影视文化作品发展,他娘的神经病啊……” 文化人秦世川小嘴抹了蜜在那里狂骂,徐振涛跟电视台不一个系统的,自然也就是笑笑不说话,横竖秦世川也没有点哪位头头名。 酒桌上的事情,不作数的。 张浩南自然晓得秦世川是这年头难得的“躺平”专家,所以拿起酒瓶给他倒满:“秦哥,消消气消消气,市场经济是这样的,哪里都要搞创收,又不是只有一家。” “就是烦啊,广告费又不分我一分,说有奖金,拉来广告也就给个几百块,一点意思都没有。” 看他抱怨的样子,张浩南乐得不行,笑着道:“秦哥,不要急嘛,要是有机会翻本,到时候你也反过来整整他们。别人做初一,我们也可以做十五,对不对?” “哪有什么机会,我就是混死工资,然后等退休。” 叹了口气,秦世川连吃几口红烧河豚才缓了过来。 张浩南看他摆烂而不可得的模样,真是羡慕到不行,别看秦世川现在抓狂不已,但他真就是安安稳稳混到退休,悠哉悠哉好不快活。 第二天采访流程走完,秦世川辞别之后,晚上居然给张浩南打了个电话。 “浩南,上头又有个指示,跟青少年、少儿关怀有关的,说鼓励开办优质少儿类栏目……” “秦哥,你说一个数就行了。” “……” 秦世川有点不好意思,主要是自己也没帮过张浩南什么,现在就拿别人好处,更关键的是……他也不知道自己能做啥少儿节目,完全没有思路啊。 042 摆烂专家 第二天,张浩南安排好出去收洋葱的车队之后,就去了一趟步行街弄堂中的茶座。 这是一家老式茶馆改建来的点心铺,离得不远处就是老国营苏式面馆,过个十来年都会拆个干净,毕竟这里的铺面价格会贵到离谱。 就他和秦世川碰头的这家点心铺茶座,以后一平米价格高达十万,卖衣服卖多少年都赚不回来。 实际上后来的步行街也基本上属于狗都不去的地步,除了结婚看首饰会走一遭,毕竟从头到尾基本上就是珠宝店。 “秦哥,什么个情况?” “我也说不好,感觉能搞钱,可又说不上来怎么搞。你是招财童子,帮忙看看。” 说着,秦世川从公文包中拿了一份文件递给张浩南,然后就自己吃起了桃酥搓起了花生。 接过文件一看,抬头是《中央、政务院关于进一步加强和改进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的若干意见》…… “……” 张浩南也是一脸懵,这玩意儿不懂啊。 不过不久之前,自己也算是未成年吧? 自己的思想道德建设全靠社会毒打,祖传手艺也不太和谐的样子,不怎么契合当代青少年的发展方向。 “……鼓励和扶持少儿广播电视节目的创作、生产和播映……” “……财政部专项扶持资金……” 什么勾巴玩意儿,不懂。 但涉及到钱的事情,再不懂也能懂。 “秦哥,你看看是不是这么個思路,就是说只要做出一个优质少儿节目,然后就能从财政部拿钱?” “那么问题来了,怎么才算优质?” 秦世川只是想要人生摆烂,但他不是白痴,“标准在哪里……不好说啊。是看口碑?还是看上头指示?还是效益?” “收视率?还有各地的调查报告?” 张浩南完全不懂这个,只能从需求方向上琢磨,“从文件来看,上面肯定是想要看到有价值的东西,全是骗钱的烂货,估计是过不了关的。所以肯定有综合审核,收视率、口碑、价值观导向甚至是衍生产出,都很有可能挂钩。” “他娘的这么麻烦?算了不搞了。” “……” 真羡慕这货如此坦荡的摆烂态度。 多么的坚决,多么的毫不犹豫。 难怪能平平安安退休,爽得不行。 “秦哥原先有没有什么大概计划?” “我?我原本想着就是随便找点人写好剧本,然后在台里申请个少儿节目,下午五六点放一下。” “能申请下来?” “肯定不行啊,我又不是美女,总不能让小孩子看我表演节目吧?” 磕着花生米的秦世川嘬了一口铁观音,然后整个人彻底“躺平”,“算了,真要去申请个节目,还要请客吃饭,烦得要死。” “那直接找人拍个少儿剧不就行了?” “拍个卵,一集最多几千块,就一个县级市的电视台,给不了多少钱的,没意思。” “几千块也还可以了,拍个一万集不就有几千万了。” “……” “哈哈。” 小小地开了个玩笑,张浩南给郁闷的秦世川倒了一点茶,又叫了桂花糕,吃着吃着,张浩南突然道:“秦哥,我感觉我们思路有点问题。” “什么思路问题?” “中央文件说的是‘加强和改进未成年人思想道德建设’,对不对?” “对,所以我原先想的就是搞点传统美德之类的东西。” “但小孩子肯定不喜欢看,比如说我们,现在是奥特曼,之前是什么,是‘人间大炮一级准备’对不对?” “克赛,前来报到!” “……” 秦世川也是嘿嘿一笑,“有一说一,是挺有意思的。” “小孩子嘛,最烦的就是人情世故,喜欢的都是打打杀杀。” “废话,谁西游记看嫦娥看公主,那都是看猴子。” 聊得投缘,秦世川也是有滋有味地抓了一把瓜子,一边磕一边道,“但这不符合上面要求,拍了没卵用。” “秦哥,所以我才说思路有问题。” 张浩南感觉这里面有赚头,掏出纸笔画了几个圆圈,在其中一个画上财政部扶持资金,其中一个画上电视台采购,然后道:“首先如果说通过审核,这两笔钱是稳的,对不对?” “嗯……对。” “秦哥在电视台肯定不是孤家寡人吧,好歹也是‘沙城民生’栏目的主持人。” “我就是个屁,没卵用的。” “硬扎一点的靠山一个都没有?” 张浩南不信,毕竟秦老汉后来可是“沙城新闻”的主持人。 对张浩南这个问题,秦世川犹豫了一下,“也不能说完全没有,但也谈不上多硬。有个人是我老子的战友,以前在反击战一起下来的,现在他在姑苏文化局。” “就这点关系?” “那你以为呢,我老子要是省厅头头,我来这里混?直接去两江电视台好不好?” “然后混工资等退休?” “肯定的。” 摆烂,秦老汉是专业的、坚决的、毫不犹豫的! “电视台采购电视剧、节目,肯定也有内部审评吧?” “你要是上面有人,你拍甲鱼放屁也没问题。” “……” “说半天什么意思?” “首先,如果秦哥在姑苏的长辈能帮忙的话,是不是可以将剧集推荐到姑苏下面的六个县级市?” “卧槽?”秦世川眼睛一亮,“对啊,说的也是啊。” “但人情不能乱用,什么都没有就去说,属于空对空,下次就没人鸟了。因此秦哥在姑苏的长辈,可以先不用惊动,但近期可以带点土特产过去拜访。竹笋、刀鱼、土鸡、菜干,秦哥需要就过来拿。” “嗯,然后呢?” “其次就是要有具体内容在手上,也就是必须确定内容产出或者正在产出,这就相当于待上市的产品或者正在生产的产品,必须要有。要不要建设影视公司,如何产品报备,这些都是要确定的。” “这个其实还好,只要你肯招人,等拍戏的多得是。现在最缺的就是伱们这些不懂行的土老板。” “……” “然后呢?” “最后就是产品营销,也就是怎么把东西卖出去。这时候才是需要动用人际关系的时候。” 张浩南在“电视台采购”上点了点,“所以如果照五千一集来算,六个电视台都买的话,是不是就相当于三万一集?” “卧槽有点儿意思啊……” “但是秦哥,我感觉这里面赚钱是次要的,撑死几十万赚头,没什么意思;真正的好处,是可以让秦哥脱颖而出。” “我不想脱颖而出,我就想搞钱,你几十万没意思,我不要几十万,我十几万就行了。” “……” 043 精神萎靡的男人 作为一心想做老油条的秦世川,根本没有什么大的志向,有不错的工作,有还过得去的体面地位,剩下的,就是搞钱享受享受。 什么狗屁奋斗关他鸟事,太累,不想搞。 “我妹妹在姑苏的房子,一平米才一千七,我有个十几万在她家附近随便买。就算‘玲珑苑’的别墅都能买个小半套了。浩南,我这个人胸无大志,没啥追求的。” 秦世川眼巴巴地看着张浩南,“咳嗯……要是你觉得还行呢,稍微搞一搞就行了。” “十几万还不如我直接送你算了。” “嗳,那不行啊,犯法的事情我可是不做的。我好歹也是事业单位,有编制的。” 说这话的时候秦世川一脸骄傲。 “……” 沉默了片刻,张浩南只好道:“行吧行吧,秦哥,你怎么说怎么来,我负责配合你。” “会不会让你为难?毕竟都是小钱……” 秦世川也是红着脸,他脸皮还不够厚,小声道,“我也帮不到你什么,最多就是台里有什么活动跟伱说一说。别的部门也没交情……卧槽,我真是個废物。” 一个激灵,秦世川突然进一步认清了自己的基本才能,然后又一脸释然:“不过无所谓,我就这档次。” “……” 有一说一,乍一看秦世川的形象,那是绝对想不到他是这样一种性格。 因为秦世川模样周正,标准的正气国字脸,身高比张浩南矮一点,但也有一米七五,站着坐着都很匀称,有一种受过知识熏陶的气质在。 人们印象中的白领精英什么模样,穿着衬衫西装的秦世川,完美契合。 谁能想到多年以后的秦老汉,此时的人生哲学就已经是“我就这样,我就摆烂”呢? “那我过几天去注册个公司,放沙城还是姑苏?” “随便吧,反正就是为了搞钱,都一样。” 秦世川见张浩南愿意掏钱,顿时喜上眉梢,赶紧给张浩南再添茶水,“浩南,多谢多谢,以后跟你吃点汤就行了。” 秦老汉寻思着我作为一个废物,根本不需要努力,抱住大腿就行了。 对此张浩南虽说无语,但也不介意,电视台的消息在秦世川看来跟厕纸没区别,但对张浩南而言,通过有些文件,是能反推出风口的。 再一个,张浩南看秦世川顺眼,这一点很重要。 有钱难买他乐意。 给秦世川作了承诺之后,美滋滋的秦世川真就是忙活开来,还真去了五家埭村搞了点土特产,然后去了姑苏。 登门拜访了亲爹老战友,稍微寒暄了一下就走人,秦世川不愿意动脑子去巴结,张浩南说先经营感情加深印象,照做就是了。 他这种“不求功名利禄”的行为,让亲爹老战友很是欣赏…… 等到张浩南跟赵飞燕去青龙岗拍婚纱照那天,秦世川从姑苏的长辈那里,搞到了一份文件。 “《关于进一步加快文化创意产业发展的若干政策意见》……” 什么勾八玩意儿? 虽然自己是个新闻工作者,但秦世川看不出能加快个啥。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知道姑苏全域范围有补助资金……就行了。 能搞钱? 美滋滋啊。 是夜,秦世川跟老婆草草了事之后,脑子放空瞎琢磨道:“佳妮,姑苏大市要是也有补贴的话,那说不定能多搞个几万块啊。” “今天怎么两分钟都没有?你是不是在外面有人了?” “多个几万块的话,我也买辆小车开开……” “问你话呢!” “哎呀,张浩南年纪轻轻,倒是挺讲义气的,我这种货色,他也不厌弃,以后说什么有机会也要回报他点好处……” 啪! 秦世川老婆陈佳妮抬手就是一巴掌:“张浩南张浩南,秦世川你是不是卖屁股去了!” “你发什么疯——” “老娘没爽到你说发什么疯!” “今天不在状态……” 陈佳妮冷眼旁观,然后很是恼火地卷走了被子,背对着秦世川说道,“这几天天天听你念他名字,真要对你好,直接给你钱好了,红口白牙说瞎话谁不会啊!” “他说直接给我十几万,我没要……” “啥——” 原本卷着被子的陈佳妮直接坐了起来,她像是母狮子一样盯着秦世川:“你有毛病啊——” “我好歹也是事业单位……” “今天你不死别想脱身!” “别、别……老婆、老婆,有话好好说,不行,我真不行了,不在状态,今天真不在状态……” 然而无用,陈佳妮原本就不痛快,现在她必须自己彻底痛快。 两天后,形容枯槁精神萎靡的秦世川叫了一辆车去大桥镇,此时张浩南还在拍婚纱照。 之前是青龙岗取景,现在则是在江边大堤上背靠长江,这光景的芦苇荡碧绿一片,远远看去,就像是江面上的草原,看着壮观又惬意。 赵飞燕换了几身衣裳来拍,快活得得意忘形,而张浩南则是拍照拍得逐渐从疲惫不堪变成精神萎靡。 他从没想过拍婚纱照会这么累人。 两个精神萎靡的男人在大桥镇镇政府食堂搓了一顿。 “浩南,姑苏也有文件,应该还能多搞钱。” 说着,秦世川将《关于进一步加快文化创意产业发展的若干政策意见》拿了出来,张浩南一边吃饭一边看,其实看了也是白看,没啥头绪。 知道可以搞钱,但问题是怎么搞。 秦世川找演员、编剧、摄像都不难,就是档次低一点罢了,问题在于不知道弄啥。 派个扶老奶奶过马路那种,那大概是跟“创意”二字不沾边。 “秦哥,这上面说还有演出补贴最高百分之五十?” “噢,就是舞台剧那种,一直都有的,大戏院、少年宫一般组织演出就是几块钱一个人,学校组织去看,就是那种。” “这个看上去比较简单啊。” “可这个不赚钱啊。” “现在拍电视,我们也不会啊,搞这种的话,还容易一些。台本我来写好了,搞个五虎上将大战变形金刚都没问题,反正要的是创意,差不多就行了。” “……” 秦世川一脸无语,他被老婆榨得差点成人干,就因为十几万没拿,现在看样子,十几万大概都没了,估计就只能骗点门票补贴…… 感觉有点血亏。 044 这打工有点难 “老板,这是啥?” 看着张浩南焊接好了一个承重架,将减速机安装到位,樊振华有点看不太明白。 “塑料挤出机。” 之前试加工的蜗杆也已经安装到位,最后接电空转之后,没有听到异响,张浩南便道:“老樊,烧一下媒。” “噢,好。” 这是一台碳加热的单管机,加工难度低,成本在这年头也就几百块。 张浩南现在要测试的是它的出料效率。 各种编织袋、包装带搅合了一下塞入进料口,蜗杆转动之后,通过挤压摩擦进行粉碎,加热熔融之后,出料口开始流出融化后的塑料。 “可以。” 点了点头,张浩南关机停车,然后对樊振华道:“老樊,你说的那几个不是说这两天过来吗?都半个月了,就算是爬,也该爬到沙城了吧?” “今天,今天就到!” 樊振华一脸惭愧,他跟以前工友的拉扯,那真是小心翼翼又小心翼翼,唯恐伤了对方面子。 “图纸存一下,过几天我们做双管机带电加热。” 张浩南说完,又去将车床卡盘上的工件卸了下来,这是注塑机的出料口盖子,出料粗细就有一排小孔决定。 完事儿之后,又装配好了一台切粒机,随便塞了几根稻草进去,切得粉碎,每一节都跟黄豆差不多。 “老板,以后还做塑料生意?” “二手塑料回收。” 张浩南倒也不瞒樊振华,“机器我们也卖,海岱省国企多,私人老板想要采购机器比较麻烦,我们只要把机器刷上好漆,就能卖过去。单管利润一台一千差不多了。” “啊?物料也就三四百块吧?” “不然呢,我是慈善家?” “……” “趁这几年利润高搞一点,过几年沙城就没办法做了。” “为什么?” “问個屁,干活去。” “噢。” 樊振华在办公室里电脑绘图,等着把图纸打出来,新招的车工正在加工法兰盘和蜗杆。 其中两个是学徒,樊振华作为老师傅先教他们看千分尺和图纸,没办法,两个小年轻才刚满十六岁,老家在中原省,初中都没读完就出来讨生活。 重生前是张浩南带的他们,管得极为严格,周围镇上鱼龙混杂的歌舞厅、游戏厅、滑冰场,张浩南都跟那些老板打过招呼,只要他们去玩就不收。 老板们也不缺这两个生意,所以就同意了,毕竟张浩南为人和气,一向与人为善。 和气生财。 十年后这两个小家伙都过了成考本科,然后在沙城神鸟镇安家落户,逢年过节都是拖家带口过来拜访。 张浩南后来基本不买茶叶,因为毛尖就没喝完过,两个徒弟回老家就带茶叶,差点把张浩南喝出毛尖阴影。 学徒工资不高,但包吃包住,两个小家伙感觉沙城老板真不错,跟食堂里的一群大妈聊天之后,才知道那都是狗屁,纯属他们歪打正着。 “把这两张试卷做了。” 下午活干完之后,张浩南让他们两个在电脑上玩了一会儿红警之后,打了两张初中数学卷出来。 “啊?老、老板,我们早就初中毕……” “做不做?” 张浩南面无表情的时候,旁边正在打扫卫生的一个婶娘也是情不自禁缩了缩脖子。 平时最好说话的侄儿,这时候是最吓人的。 就像是重生前画面的复刻,只是现在条件要好得多。 “文化水平低是不行的,黄有为,要想‘有为’,只靠埋头打工,钱也攒不了多少,还会被人骗,被人欺负。” “……” 看着只有九分的卷子,张浩南没有嘲讽黄有为,因为这是没道理的。 这个徒弟的家庭家乡环境摆在那里,像黄有为这样的,未来十年每年都会有好几万。 “从这个月开始,每个星期六星期天,你们自己去夜校,明年自考高中文凭。自行车我也买好了,明天让老樊带你们过去。” “……” 黄有为一脸懵,他现在脑子有点恍惚:我不是来打工的吗? “拿到高中文凭,每个月工资加五十。” “真哒?” “中不中?” “中!” 张浩南笑了笑,拍了拍他的胳膊,“给你弟做好榜样,带好头。” 另外一个学徒叫黄来有,跟黄有为一个姓,不是亲弟弟,但是一个祖宗,两人结伴出来闯荡,想要学技术赚钱。 可惜学技术从来不是那么简单的事情,这年头技术工位本就不愁人来,两个初中没毕业的少年,在这样的市场环境中,不过是最底层的可消耗劳力罢了。 简而言之,他们只是芸芸数字中的两个。 跟张浩南相遇,是一场缘分,仅此而已。 等张浩南离开车间,黄有为才跟着樊振华问道:“师父,现在打工都要做题的吗?” “……” 你问我,我问谁去? 樊振华憋了半天,然后道:“干活去,不要打扰我学习。” 重拾CAD,自然也是一个学习过程,只是老板说的别样CAD软件,如今迟迟不见,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 一想到还要重新学,他就头皮发麻。 老子都三十九了,学这个干毛! 但不学不行,他现在是“车间主任”,虽然是暂时的,但怎么地也是车间主任! 规模小了一些,管的人也不多。 但那也是! 快二十年没有学习焦虑的樊振华,感觉自己有点掉头发。 愁人。 张浩南回了一趟家,洗了个澡之后,就驱车去了一趟“玲珑苑”看装修,装修公司中的不少工人,张浩南居然都有认识的,一一发烟问过进度之后,又搬了两箱水过来。 中式风格的装修比较贵,但看着舒服,离开1011栋,顺便又看了看1013的改装情况。 住是不可能住的,张浩南打算改成私人茶室,所以改装也是中式,以后请徐振涛、秦世川吃饭啥的,就来这凶宅。 废物利用,合情合理。 随后张浩南便去了一趟机关宾馆,喜宴原本是定在了这里,但机关宾馆龙虾迟迟没货,张浩南也就没打算继续在这里办,准备换个地方。 只是到了之后,宾馆经理却对张浩南道:“张先生,都已经定好的事情,怎么能反悔呢?” 045 捐车 “嗯?” 张浩南瞥了一眼穿着西装的酒店经理,然后问道,“龙虾是不是没有?” “是,但张先生,可以用别的替代嘛,酒席……” “没有的话写张条子给我,就说十八号酒席缺少龙虾。” “好、好!” 经理闻言大喜,以为张浩南同意,当即拿着便签写了一行字,然后递给张浩南,“张先生,多谢体谅,感谢……” “体谅什么?” 张浩南将便签收好,然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喂,阿叔,我张浩南,在单位吗?噢,有点事儿,我在机关宾馆,好,我等你。” 沙城的城东派出所规模比较大,因此设有指导员,指导员叫张直武,张浩斌的爸爸。 机关宾馆离城东派出所并不远,开车也就是六七分钟的光景。 在前台看到宾馆门口有熟悉的车牌之后,张浩南又拨打了市政办的投诉电话。 “你好,我要投诉机关宾馆强买强卖。对,机关宾馆,我预定的十八号喜宴,但机关宾馆没有主材龙虾,导致无法开席,我要求退定但宾馆经理不同意……” “浩南。” 看上去很是斯文的张直武走了进来,打了声招呼之后,等张浩南挂断电话。 “阿叔。” 点了点头,张浩南看着宾馆中走出来的几个保安笑了笑,“两倍定金赔偿,然后赔礼道歉,这件事情就算过去了。” “张先生,没必要吧!我定金如数奉还给你……” “你算老几?” “……” “我问你你算老几?” 张浩南盯着他,“换个人伱是不是定金就吃定了?” 机关宾馆由市政办管辖,属于后勤单位,虽说过两年会改制,将上级变为客户,但现在还没有。 宾馆经理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的确是打了歪脑筋,因为龙虾缺货只是前戏,后面波龙、青蟹、石斑都会缺货,但一桌席面的价格是不会变的。 用别的替代,这年头也没有别的好货替代。 实际上眼下的龙虾价格要比二十年后还要高,八两的波龙一百五十块一斤,青蟹九十一斤,石斑因为还不能养殖,价格也是一百二一斤。 能吃上稍微便宜一点高档海鲜的地方,此时只有松江和羊城,哪怕京城也是价格只高不低。 而机关宾馆经理的工资,此时是六百左右一個月。 可以说,只要看准了没实力的暴发户,黑上一回就是血赚,一桌赚个三四百不成问题,差不多就是普通职工一个月的工资。 张浩南定了十桌。 普通人看到机关宾馆属于公家的,已经怵了三分,再加上“民不与官斗”的传统,本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还真就能让宾馆经理硬吃这一波。 可惜,重生前的张浩南尚且不怂这些破事,更何况是现在。 只不过方法不太一样,重生前的张浩南大概这时候已经跟机关宾馆几个保安打在了一起,然后想着怎么干掉宾馆经理…… 现在的自己文明了许多。 张浩南没有找工商投诉,没意义,直接找市政办效率最高,果不其然,只一会儿市政办秘书就打了电话过来询问投诉事宜。 宾馆经理神色微动,张口就想圆谎,但旁边张浩南只是静静地看他表演。 “是、是,是登记上的错误,我们改正,保证下不为例,一定做好服务……” 挂完电话之后,宾馆经理一咬牙,冲张浩南微微点头:“张先生,实在是不好意思,我们工作上的失误给您带来了不便……” “我定金给了三千,拿六千过来。” “好。” 又写好了赔偿协议,盖章签字之后,张浩南收走条子直接走人。 张直武全程一句话都没说,但他站在那里就是说服力。 “浩南,稳重了啊,我以为到了之后你已经打完了。” “……” 夸得不错,下次别夸了。 张直武让人先开车回城东派出所,自己则是坐了张浩南的车子。 叔侄二人顺便聊聊天。 “叫我过来不会就是为了让我给你撑场子吧?” 路上张直武没忍住,扭过头问张浩南。 “废话,你是我叔叔,喊你过来帮我显威风不是理所应当?” “……” 笑了笑,一路开到外经贸酒店才停下,停好车之后,张浩南点了这边一个咖啡座之后,便跟张直武说道:“阿叔,单位是不是用车困难?” “辖区变大,人手变多,车还是那几辆。” “我捐十辆,四辆给你们单位。” “你在说书吧?” 喝了一口咖啡,张直武直接吐了,“娘的,这垃圾真有人喝得下去?试多少次都喝不惯。” 还好旁边有瓶装水,直接拧了一瓶就喝。 张浩南原本是想喝的,被张直武吐了的动作给搞得也想吐了,顿时无语道,“注意点形象啊。” “少废话,真捐假捐?” “真捐,不过采访不能少。” “局里宣传处基本流程,这个你不要担心。” “照片要去队里拍,拍到厂名。” “……” 张直武斜了一眼张浩南,但想了想之后说道,“你这做广告成本有点高。” “话不能这么说,‘警民鱼水情’,我觉悟高。” “你觉悟高?” 不这么说还好,这么一说张直武气不打一处来。 前几年禁止拖拉机进城那会儿,掀翻岗亭的人当中,就有张浩南他们兄弟几个。 “你不要以后继续给我惹麻烦就不错了。” 张直武感觉这个侄儿野得很,幸亏现在当老板,这要是去厂里打工,弄不好就会去组织罢工什么的。 自己还混不混了? 什么家庭成分啊。 “这话说的,阿叔,自己侄儿也要看扁啊。” “你说呢?” “行了,四辆车要什么型号?面包车轿车还是皮卡?” “面包车和皮卡吧,抓赌扫黄也要方便一些。” “那就对对半,一半面包车一半皮卡。” “你说了算,反正又不是我出钱。” “那就定下了,我打个电话。” 张浩南直接打给了刘知远,“刘叔叔,是我,张浩南。” “哎哟,小张,很久没联系了啊,说好的过来吃饭,结果你也没来。让阿伟邀请你,这细棺材也不听我的话……” 一通寒暄过后,张浩南才道:“刘叔叔,过两天我肯定过去拜访。今天是想跟你再定个十辆车,面包车皮卡对对半。” “卧槽……又发财了?” 刘知远身躯一震,很是不可思议。 046 电瓶厂 将张直武送回了单位,张浩南这才又返回了外经贸酒店,重新定了十桌十八号的酒席。 张直武回到办公室则是赶紧泡茶漱口,嘴里的咖啡味儿让他浑身难受,帽子挂好之后,就出去泡了一杯浓茶。 瞄了一眼愁眉苦脸的文秘在那里敲了一行字:“尊敬的领导:当前,随着单位的不断发展壮大,各部门业务范围急剧扩大,工作节奏的不断加快,对车辆的需求……” 申请车辆的请示报告也不差这一次了,张直武之前回乡下吃饭的时候,也提过这么一回事儿。 此时回想起来,便发现是说者无意听者有心,张浩南这是记下了。 “这细棺材……” 骂了一声,文秘抬头跟张直武打招呼:“张指,回来啦。” “小潘,请示报告先不要打了。” “啊?” “已经解决了。” “真的啊?!” “那我拿你寻开心啊。” 张直武吹了吹滚烫的茶水,抿了一口,然后就见一辆车子进来,随即有个中年人骂骂咧咧道:“入娘的,一挡又挂不上了,开到一半不敢开,只好回转!” 骂完之后,递了一支烟过来,张直武接过去就摸出打火机点燃,一手拿着茶杯一手夹着烟:“都在扩辖区,最近用车紧张也正常。” “老张今天要去局里吗?” “去个屁,不去。” 张直武吐了口烟,然后道,“老王,我有个侄儿准备捐十辆车子,面包车皮卡对对半,四部车子放我们所。明天你跟我一起去宣传处走一下流程怎么样?” “卧槽真的假的?” “真的,他上個月还上了电视,放心,没有什么利益来去。” “是不是就是那个卖菜的?” “什么卖菜的,那是从事农副产品贸易。” “老子管那么多……真捐啊?” “……” 横了一眼所长,张直武不想说话。 两人运气是真不错,去年啥也没干,级别提了,没办法,派出所自己很努力,提升了自己的规模。 只是今年忙起来之后,才累得虚脱,有联防队帮忙才稍稍地减轻了一下工作压力,但也就是稍稍。 鸡毛蒜皮的事情多如牛毛,平摊下来一个民警负责一万多号人,就是机器人也扛不住这种折腾。 本就老迈的吉普车去年就不行了,今年轮到了普桑,所里的摩托车也是噪音轰鸣,开一次头昏脑涨一次…… 辖区最远的一个村庄,得亏是个小年轻过去,年纪大了还真扛不住这种折腾。 半道上摩托车熄火,无比酸爽。 确定了真有十辆车之后,所长王耀国愣了一会儿,然后道:“还留了六部车子给别人……我看没必要!十部全给我们所,兄弟单位要用车,问我们借好了……” 什么大家都有,老子全部都要! “你别让我侄儿难做……” “哈哈,开个玩笑嘛。以后有空让他多来所里玩……呸,当我放屁。” “……” 王耀国是快乐和痛苦并存,但工作热情却没有减少半点,听说有车之后,还专门所里开了会,士气顿时大涨,警习的年轻小伙子也终于露出了久违的笑容。 开玩笑,脚底板满是血泡的日子真是难受。 而此时张浩南已经到了刘知远那里,一见面刘知远就笑呵呵地过来拉着张浩南喝茶:“浩南,太关照了,太关照了。” “哪里的话,我跟刘伟同班同学,没道理有生意不跟同学家做吧?” “一定要来我家吃个便饭,一定要来!” “好,一定上门的。”张浩南笑了笑,然后道,“对了刘叔叔,十八号吃饭改了地方,不在机关宾馆,改在外经贸酒店。” “十八号是吧?放心,我肯定到的。” 刘知远寻思着到时候全家出动,怎么地也不能不给面子,聊了一会儿天,刘知远还抱怨着有个客户至今尾款没结不说,人还找不到了。 “……入娘的,那个猪头三最后到底八万块没给,我一分没赚还赔了。两号去他厂里一看,跟空壳子没区别,打这个畜生电话根本不接……” 骂骂咧咧的刘知远烦躁地想要抽一根烟,本能地还想发烟,陡然想起来张浩南不抽烟,又赶紧喝了一口茶,剥了一颗话梅塞嘴里。 “做什么的啊?” 张浩南随口搭着话。 “电瓶厂,就是前福镇那家,长安路边上的。” “噢,我知道哪里了,桥南长安路西面那里对吧?我看厂房面积还可以啊。” “我估计是赌钱。这猪头三在神鸟镇跟那些做羊毛衫的玩得很大,听说一晚上输了三十几万。” “牛的……” 这年头的暴发户不少都是这么完蛋的。 赶上了野蛮扩张的好时候,怎么发的家不知道,都以为是因为自己的能力,实际上这时候整个沙城的工厂,生产什么都不愁卖。 稻草编织袋发家的也不在少数。 刘知远所说神鸟镇那些做羊毛衫的,其实就是开毛纺厂、成衣厂的,要不了五年,这些羊毛衫老板还能小日子过得不错的,只有十个不到。 重生前张浩南跟他们也打过交道,有一点配件生意往来,之后销声匿迹或是一贫如洗者不在少数。 基本都逃不了黄赌毒这三样。 “那些设备也不知道值多少钱,听说这猪头三投了七十几万,老子八万块拿不到就去拆他设备。” “啊?不是说空壳子了吗?” “车啊,中巴车卡车小车,一辆都没有,连脚踏车的轮子都没有。办公室空空荡荡,就剩厂房设备。看门的老棺材一问三不知,下个月再不见人,我就去拆废铁卖。” 幸亏有张浩南这边的订单,不然是真难受。 “阿叔,带我一起去看看?” “嗯?什么意思?” “我去看看要是合适的话,把这家厂盘下来。” “卧槽,几十万总要的啊!” “毛毛雨了。” “……” 沉默了一会儿,刘知远掏出车钥匙,然后道,“要不要坐我车?” “那怎么好意思,还是坐我车吧。” 张浩南笑着让刘知远上车,系好安全带之后,刘知远才道:“浩南,搞个虎头奔啊。” “不需要的。” “也是。” 点了点头,刘知远稍微一想也确实如此,有实力骑二八大杠那也是一种风范。 047 物超所值 永盛蓄电池厂,厂长经理叫郑永盛,张浩南知道他,但没跟他打过交道,大概六年后电瓶厂被转了几次之后,张浩南租了这里的厂房专门做镀镍件。 当时门头的厂名还有痕迹,不过张浩南也没有在意。 现在刘知远提起来,也就勾起了他的记忆。 “阿公,能不能参观参观,我想租厂房。” 掏出一包华子,抖了一根过去,看门老头儿原本想要把人轰走,接过烟之后,便带着警惕的眼神,用稍显温和的语气说道:“真的假的?不是讨债的?” “不是不是,我就住河南五家埭,本地人,想要扩产,大队里没有现成厂房,听说前福镇厂房多,所以过来看看。” 老头儿松了口气,然后起身打开了移动铁门。 刘知远没有跟过来,只是站在不远处抽烟。 “随便看吧,就这么大范围。” 也不怕张浩南偷东西,因为能搬得动的全都没了。 “好,我先看看。” 张浩南进了车间看了看,发现球磨机、铸铅机、涂板机都在,顿时心中有了计较,设备是“沈州机械装备厂”的铭牌,年生不久,绝对的好东西。 实际上沈州的机械装备一直是高水准,但营销受制于种种原因,再加上还有相当规模的财政包袱,未来长期难以大展拳脚。 不过这些都是后话,机器质量绝对过硬,同价位远超高丽、扶桑货。 张浩南此时已经算了一笔账,倘若采购扶桑关西产的装备,这车间中的所有设备,起码三百万起步。 而这些沈州机械,大概五六十万就能拿下,倘若还有回扣,可能还能更少一些。 “八十万……” 张浩南估了一下,连厂房带设备,八十万是值的。 出去之后,又到了门房窗口,再发了一支烟,“阿公,厂房我很满意,就是不知道价钱怎么说?” “真要啊?” “肯定要啊,都说了我是本地的,就住前面五家埭。” 看门老头儿犹豫了一下,然后道,“那我打个电话。” 说着,他竟然打开了抽屉,里面居然有一台座机。 戴上了老花镜,打开了一只电话本,眯着眼睛低着头,凑远了之后,他才看一个数字摁一下号码。 “喂,永盛,我。厂里来了个后生,说是要买厂房……等等。”老头儿拿下了听筒,然后问张浩南,“是买还是租?” “买。” “喂,永盛,是要买厂房。对,后生,本地人,不是外地的。你怎么说?回来还是怎样?好,镇政府是吧?好,好,好的,我跟他说。” 挂断电话之后,老头儿对张浩南道,“去镇政府碰头,过一会儿他就到。” “是前福镇的镇政府吧?” “对,你认不认得路?” “我知道的,菜场对面,旁边有個卖油条豆腐花的,对不对?” “对,就是那里。” 张浩南对周围县市的所有乡镇菜市场都熟,没有他没有去过的。 “那我现在就过去,谢谢啊。” “不要谢的。” 看门老头儿也是松了口气的样子。 而张浩南上车之后,直接拨通了五家埭村村部电话。 “喂,阿公,我在前福镇,你在前福镇这里熟不熟?” “你跑前福做啥?” “想买个厂房,不过对面要我去镇政府谈,你有没有空?” “我马上要开会啊,算了,我现在过来,直接去镇政府碰头,等我到啊。” “好。” 五家埭村村部,吴成林挂断电话之后,便对另外几个村干部道,“有事,会你们自己看着办,我先走。” 说完,出门跨上摩托车,戴上安全帽,直接奔前福镇去了。 五家埭村离前福镇并不远,过了一座桥之后,吴成林很快到了前福镇的大街,远远就看到了镇政府门口路边停着的轿车。 突突突突突的摩托车声音传来,张浩南从驾驶位看了一下,吴成林停在一旁说道:“我去停车。” “好。” 张浩南也找了个地方停好车,然后给吴成林发烟的时候介绍道:“同学的爸爸,姓刘。” “刘知远,在……” “开汽车店的,我晓得。原先市政府后勤的,对不啦?” “……” 刘知远一脸懵,自己啥也没说,老底就交待了? “长联村刘长青,以前我跟他一起挑担开河的。” 所谓挑担开河,就是人工挖运河、灌溉渠、排洪渠等等作业,沙城南北走向的五条干河,全是人力挖出来的,在几十年前动员了几十万人持续了很多年才完成。 因此有不少人也的确因此结下了友谊,当然也有梁子。 毕竟弄不好工分泡汤也不是不可能。 “长青阿叔跟您还有这关系啊?” “正常的啊。” 吴成林叼着烟,然后对张浩南道,“我先去打个招呼,伱们在这里等我,不要走动。” “……” 要不是知道吴成林文化水平不高,张浩南指定觉得这位村长爷爷颇有深意…… 但仔细一想,这不是降辈分吗? 想来不是故意的。 不多时,只见几个身穿白衬衫的镇政府干部笑呵呵地围着吴成林下来,然后跟张浩南、刘知远一一握手。 “张老板,感谢感谢,真的感谢啊。这几天我们也是想办法解决电瓶厂的事情,感谢感谢……” 镇长、副镇长全都出来了,吴成林面子不小。 而一旁刘知远也是一脸懵,心中暗道卧槽,寻思着阿伟的这个同班同学,果然是不简单的。 他哪里知道,张浩南自己也是一脸懵,他不是不知道吴成林面子大门路广,但这么四海……出乎意料。 不多时,一辆黑色普桑钻入了镇政府,有个穿着藏青POLO衫的中年人戴着变色眼镜,左右瞄了瞄之后,才真正停车熄火。 三步并作两步,钻进镇政府之后,他看到了正在抽烟的刘知远,顿时扭头就跑。 只是他刚跑,就听刘知远喊道:“郑永盛!我不是来讨债的——” 郑永盛哪里肯听,正待钻车上,就见门口出来一个人喊道:“永盛,不是讨债的,买厂房,有老板买厂房。” 郑永盛看了那人之后,这才不确信地喊道:“真的假的?不要骗我!” “骗你做啥?戳恁娘,老子骗你个婊子养的能发财吗?” 骂骂咧咧的副镇长没好气横了他一眼,郑永盛顿时松了口气,“少于七十万我可是不卖的!” “别人是大老板,快点,不要让人等太久!” 懒得理会郑永盛,副镇长直接催促道。 “就来。” 悻悻然的郑永盛缩了缩脖子,这才双手把头发往后一捋,在后视镜中看了看头型,这才夹了个公文包,皮鞋踩得噔噔作响,看上去意气风发。 048 年轻必须气盛 这个年代的土老板都有一个共同的特点,那就是狂。 不狂就意味着你善,你好欺负。 所以最落魄的土老板,也必须吹最响的牛。 时代使然。 跟互联网时代需要一副体面人设不同,信息传播还没有如此迅猛的当下,狂霸酷拽叼炸天就是所有暴发户必备的自我保护机制。 张浩南同样是这么过来的,所以看到郑永盛那副“老子牛逼”的架势,并没有觉得违和或者不爽。 甚至周围几个叼着烟的镇政府干部,还觉得郑永盛这才是做生意该有的气势。 “谁要买我的厂?不是我吹牛,没有一百万免谈。” “那你滚吧。” 张浩南翘着二郎腿,双手架在沙发扶手上,就这么坐着看郑永盛。 “你谁啊?” “老子让你走不出大门你信不信?” 张浩南就这么盯着郑永盛,让郑永盛吓了一跳,下意识扶了一下眼镜腿,然后偷偷地瞄了一眼会议室的门口。 “看什么看?老子来这里是看得起伱,给我阿公面子,你什么东西也敢在我面前装?” 此时张浩南这才站了起来,然后单手插兜,居高临下看着郑永盛,“五十万,同意现在就签合同,不同意我直接走人。” 说罢,张浩南看着吴成林道:“不是我阿公说想要帮老朋友一個忙,我根本不会来这里。还有,你欠我知远阿叔的八万块,我不希望看到你继续拖下去。” 郑永盛气势被张浩南压制住,顿时眼神求助地看向了一个副镇长。 前福镇的副镇长有好几个,其中自然有分管工商的。 只见他脸色一变,有些惊讶地看向了吴成林,而吴成林只是叼着烟,也没有帮腔拉架的意思,心中虽然也是诧异,但却不动声色,暗道张浩南这演技确实可以。 会议室中吞云吐雾,吴成林见那副镇长看他,于是一脸坦荡地说道:“生意不成情意在,我也是随口一提,没想到孙子这么上心。” 抖了抖烟灰,一支烟已经快抽完,他摸了摸口袋,张浩南已经在一旁抖了一根华子过去,吴成林很熟联地接上,眯着眼睛没有看前福镇的人。 张浩南给周围的人派了一圈,最后也给郑永盛抖了一支。 “好。” 郑永盛已经很久没有抽华子,他现在口袋里只有华子的香烟壳子,里面装的其实是红双喜。 久违地嘬了一口,郑永盛有些为难地说道:“老板贵姓?五十万……说实话有点少了。我机子都是新的……” “我姓张。” 张浩南从口袋中摸出一颗话梅,塞到嘴里之后,然后对郑永盛说道,“我要买不会是欠账,也不会等银行开票,直接现钞。给你再加五万,郑老板,差不多价钱了。” 之前他在楼下,喊的是少于七十万不卖,但他现在焦头烂额,实际上已经不想着赚钱,能搞到差不多数目就行。 下意识低着头,张浩南站在那里海拔最高,气势最足,几个副镇长都被张浩南压制住,想要帮腔抬价,却一时拿捏不准话头。 “七十万怎么样?张老板……” “六十万,就现在,你带公章现在就可以过手。” 说着,张浩南把车钥匙递给了刘知远,“阿叔,后备箱有个包,辛苦帮忙拿一拿。” “呃……好。” 只是吃瓜的刘知远点了点头,拿过车钥匙就下去了。 打开后备箱,果然有个包,伸手一拿,就感觉份量不小。 好奇心让刘知远想要打开包看一看,但最终忍住了。 回到会议室,刘知远将钥匙和包都给了张浩南,张浩南瞄了一眼拉链位置,发现没有变化,顿时点了点头,然后对刘知远道:“谢谢阿叔。” 然后,张浩南打开了包,从里面拿出了一捆又一捆的现钞。 十万一扎,一共六扎。 “卧槽……” 刘知远被自己一口烟呛到了。 里面还有的剩,所有人都看得到,但张浩南只拿了六扎出来。 郑永盛眼巴巴地看着张浩南的那只包,有看着会议桌上的现金,眼睛放着光,手指抑制不住的颤抖。 而几个副镇长则是惊诧于张浩南的嚣张,他们并不反感,反而觉得吴成林的孙子果然有实力的。 “放心,不是假钞。旁边就是信用社、银行,你随时可以过去。” 咕。 郑永盛有些口干舌燥,他一直没有坐下,现在却坐立不安。 焦躁和兴奋混杂在一起,他知道这是张浩南的手段、策略,但他也承认,很有效果。 吴成林看着张浩南,突然觉得这小子比张浩东更像他们的老太公。 一个字,猛。 “张老板,多少再……” 话头戛然而止,郑永盛一个箭步上前按住了张浩南的手,因为他在把钱重新塞回包里。 “成交!成交!张老板,成交!” 分管工商的副镇长松了口气,现在镇上拿得出这么一笔钱的老板不是没有,但不是这个季度,起码是下一季度。 再者郑永盛屁事极多,传了很多事情出来,比如各种混饭吃的找上门讨债之类。 做正经生意的老板,不想沾染麻烦,影响生意。 张浩南站在那里就很有说服力。 “永盛,家什带来了吧?” “都在车上。” 国土所的人一个电话就过来,剩下的事情就简单了。 该缴税的缴税,该盖章的盖章。 郑永盛正准备走人的时候,张浩南喊道:“郑老板,你不会忘了什么事情吧?” “啊?还有什么没处理吗?” “我知远阿叔的八万块,难道还想过阵子再给?” “呃……” 郑永盛想着能混就混,但张浩南就这么盯着他,他有一种被野兽盯上的惊悚感。 硬着头皮,点了八万块出来,然后道:“老刘,写一张收钱的条子给我。” 刘知远激动地直接掏出纸笔开写,签字画押一气呵成,把条子拍桌子上之后,刘知远骂道:“戳恁娘,总算结束了!” 而郑永盛拿了钱,赶紧走人。 “阿公,旁边‘前福人家’来一桌,我请大家吃个便饭。” “你今天有空?” 吴成林是无所谓的,他不请前福镇的人,别人也不敢说他什么。 不过张浩南该走的流程还是走了,一桌河鲜下来,还打包了一袋虾蟹,底下压着五千一万不等的现金,圆满结束。 049 真正的目标 因为吴林成喝了酒,张浩南就打电话让张直才带人过来骑走吴成林的摩托车,也没有先回五家埭,而是去刘知远店里坐了会儿聊天。 “阿南,你盘电瓶厂干什么?” 吴成林有点担心张浩南的摊子太大,看上去都是完全不相干的东西。 “阿公放心,不是异想天开心血来潮。” 说话间,吴成林已经过来倒茶,又端了一盘坚果出来,还有一些芦柑、苹果之类的水果。 “啊?这又是做啥?” “做农机电瓶,汽车也能用,算是通用启动电瓶吧。” “能做?” “我看过厂房设备的,能做。基本上材料到位,开机就能加工。就是职工需要手艺。” 张浩南看向了陪坐倾听的刘知远,“刘叔叔,招工的话,能不能帮一下忙?” 别的或许刘知远有些为难,但这方面他是完全可以,主要还是因为铅酸电池多少也跟汽车配件沾边。 “我明天就去联系一下,毗陵那里有客户的,庐州也有。” 去淮右挖人并不难,倘若把厂建在建康的话,基本算是十拿九稳。 但在姑苏周边,就得再加点筹码。 “刘叔叔以后多多合作。” “一起发财,一起发财……” 刘知远今天捡回了自己的八万块,整个人都是轻松了不少。 而喝茶的吴成林却抓住了重点,问张浩南:“阿南,你这个电瓶卖给哪里的农机厂?” “不,我准备自己改装农机。” “啊?” “一台津门‘铁牛’加装收割套件,卖四万一台,阿公你买不买?” “你说书么?我不买我不是猪头三?” 咂了咂嘴,吴成林顿时反应过来,“你能做到?” “还有的赚。” 张浩南面带微笑,“阿公,二手‘铁牛’‘东方红’,咱们一个镇就有不少吧?” 洛邑拖拉机的“东方红”在姑苏、毗陵、梁溪都有不少,实际上本地都不爱用松江拖拉机厂的四轮拖拉机,不是不好,是力道不够。 水乡烂泥地恶心人起来那是真的崩溃,所以老款“东方红”和津门“铁牛”反而实惠。 也因此随着时代变迁,留了不少“旧时代的残党”,但残也没残到哪里去,主打一個皮糙肉厚,在新时代还是有船可以坐的。 “收割机套件我直接去梁溪采购,‘太湖路轻工技校’有个校办厂在澄江,没什么效益,盘下来也不要多少钱的。到时候就做农机改装套件。” 实际上水乡小农最好的选择是小型农机,可惜,倭奴扶桑货太贵,连螺栓都是十五块钱一个。 这年头基本工资还是三位数,小农一年到头能搞千八百块就属于中等水平,花这个钱没戏。 所以机械收割全靠农村大队来主持,每家每户掏点收割费就行了。 张浩南打算卖改装收割机的同时,还要建立农机销售点、维修站,这时候电瓶消耗是不会少的。 一台车两个电瓶外加四个备用,一个村大概四台车,二十四台电瓶是必须的。 理论上一个县的电瓶销量可以有一千六百左右。 当然这只是理论,实际上很多农业县肯定没这个钱,但只算姑苏、毗陵、梁溪三个相对发达的城市,那么也有两万多的潜在市场。 这还只是纯粹农机,默认一辆车用电瓶都卖不掉。 原本陪坐吃茶拉拉家常的刘知远没想太多,但他下意识地在那里算电瓶销量,然后随便抛算了利润,当即愣住了。 因为照张浩南的路数,那起码当年利润就有一百多万啊。 卧槽? 这农机电瓶……大有可为啊。 等等,这还没有算改装的二手收割机利润。 卧槽…… 刘知远手有点发抖,他想到了一个相当恐怖的数字,竟是带着颤音问道:“浩南,这改装一部拖拉机,能有多少赚头?” “多点一万,少点几千。” “……” 沉默下来的刘知远哆嗦着手指掏出一根烟,相较于不发达地区,两江省江南地区算是日子好过的,农村固然比不得城市,但也买得起,或者说有这个实力。 倘若每个村都买的话…… 刘知远眯着眼睛心算,那是一个总价值最高四千万的市场。 卧槽! “浩、浩南,我、我能不能入股啊?” “刘叔叔有兴趣?当然欢迎。” “真的啊?!” 猛地站了起来,刘知远眼睛就像是手电筒夜里照过的狗眼,当时就亮了。 就算没有四千万的市场,打个折扣,对折也有两千万,再对折还有一千万,再对折……那也有五百万! 要说随便来个小瘪三,肯定一辆都卖不出去,但张浩南现在有门路啊。 不,自己也有门路。 不,吴成林这样的老同志也有门路。 又不是做坏事,农业局只会支持不会反对。 有搞头,而且稳稳地有搞头。 舔了舔嘴唇,刘知远呼吸都急促起来。 别看他卖汽车,还卖两三个牌子,但一辆车利润非常低,全靠保养、保险搞钱。 真靠买车的单车利润来吃饭,他一年下来还不如张浩南的“阿南农产”那家西菜场门店。 “浩南,有什么需要的地方,你说一声,随叫随到!” “场地、人工,我这里完全没问题!” 刘知远有点亢奋,有点激动。 看得吴成林有点迷惑,于是问张浩南:“阿南,这里面有赚头?” “头两千万有的。” “啥?!” 吴成林差点被茶水呛到,他知道这可能是赚钱的买卖,但没想到会有这么大的市场。 “不过这只是最好状态,实际上没那么理想的。改装只要开始,有样学样的最少几十家,两江两浙松江这里的行情,阿公伱也晓得。” 只要有得赚,一个月就会有跟风,三个月就是遍地开花,半年之内开始打价格战。 所以,这就是抢占先机的一锤子买卖,后续赚头,都在配件和保养维修上。 当然这也是可以学过去的,但张浩南想的比这个还要复杂一点,他真正的目的,是打算通过农机维修点直接对接成当地农副产品代销、收购点。 垂直到乡村,从源头上跟农民对接,降低未来五年之内绝对会暴涨的中间成本。 050 猛男招工 需要疯狂斗智斗勇的生意,张浩南这辈子都不打算碰。 能无脑搞钱就绝对选择无脑搞钱。 跟农户对接唯一要面临的“考验”,无非就是“菜霸”及“菜霸”背后的保护伞。 而这恰恰是张浩南最不怕的事情,解决起来也简单。 “菜霸”听劝最好,不听劝就直接干掉。 不论是蔬菜加工还是养猪场、肉松厂亦或是现在的电瓶厂、农机改装厂,其实都在一个框架之中,只不过外人看了稀里糊涂,感觉张浩南东一榔头西一棒子。 徐振涛看的是养殖和肉类加工,吴成林看到的是大棚种植和蔬菜加工,只看一部分,确实会摸不着头脑。 但此刻张浩南说了农机改装一事,吴成林文化水平是不高,可也是扛过枪开过炮的老派猛男,他听得懂上级战术,所以他也能管好一个村的鸡毛蒜皮、狗屁倒灶。 回家路上,吴成林思来想去,还是忍不住问张浩南:“阿南,你是不是后面还有大生意?” 直接开车到了五家埭九队吴成林家,车停在吴成林家门口,有个老太婆正在摘菜,眯着眼睛看了一会儿,才看到车后座的吴成林:“老棺材跑哪里去了?大队打电话过来问你到家没有……” 一通数落骂骂咧咧,系着围裙的白发阿婆走到车门边上,然后对张浩南露出爽朗笑容:“阿弟留我家里吃昼饭,阿三捉了‘汪牛’,我炖蛋。” “汪牛”是一种鱼,有的地方叫黄辣丁、黄鸭叫,因为出水会骂骂咧咧故而由诸多相关俗名。 “吃啥吃,老子吃了饭回转的!” 吴成林十分豪横,他也拎了一袋子虾蟹,里面还有一万块。 下了车,张浩南帮老太太摘菜,吴成林翘着二郎腿在大门口打开了收音机,放的是黄梅戏《天仙配》,多年以后还是这個频道。 重生前吴成林去世的时候,张浩南还给他烧了一只收音机,频道不变,也不知道阴间能不能收听。 “阿弟,阿三寻不着班上,阿能……” “阿能娘个婊子,烧菜去——” 吴成林一个大嗓门咆哮起来,老太婆也不怕他,“我跟阿弟讲话跟你有啥关系?!” 老夫妻两个一直是这么吵过来的,别看吴成林老婆寡瘦,却也曾是红旗手,在“妇女能顶半边天”的年代,她开河挑担的土方量也不比最猛的猛男少。 家里也收拾得干干净净,虽不富丽堂皇,但真是一尘不染,用过的笤帚也架在了墙角。 “哼!” 吴成林面子上摸不过去,起身离开,跑去东墙外听戏,只是他听戏的时候,情不自禁向后靠着,耳朵竖起。 “三叔没有驾驶证吧?” “学驾驶证不容易啊。” “学一个吧,也不难,我跟直勇阿叔讲一下,到时候三叔直接去驾校找他就行了。” 老太婆眉开眼笑,她是一个有觉悟的人,但偶尔也会有私心,在张浩南看来,这真是人之常情。 “厂里要建车队的,到时候总要有自己人帮忙看着点,三叔要是愿意的话,来帮我忙最好不过,我绝对不会亏待的。” 老太婆只是笑,笑得合不拢嘴,她绞尽脑汁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吴成林儿子有三个,一个亲生的,两个领养的,阿三就是领养的小儿子,是个二十二年前被人遗弃在桥洞中的婴儿。 所以张浩南喊是喊三叔,但三叔就比他大个四岁。 “阿三念书没出息,唉……不像阿弟你啊。” 老太婆有些羡慕和可惜,但也没有那么怨念,五家埭五个大姓,真正把念书当饭吃的,其实就张家。 说到底,老太公虽然是反贼,但最先反的,是自己的高门大户。 这是个背叛自己阶级的猛男,所以才能成为过江猛龙。 不过五家埭这里念书再矬,也没有做混混街溜子的,因为做了必定会被姓张的欺负。 那就像是吃饭喝水一样理所当然的事情,讲不讲法律都一样,因为必要时候不讲法律。 所以三叔吴一鸣总体而言,就是个找不到班上的二十二岁待业大龄宝宝。 仅此而已。 一场《天仙配》唱罢,吴成林老脸微红,有些不好意思地背着手走了出来:“难为你了。” “阿公,讲不着的。” 说实话,张浩南有时候对老头儿理解不能,他能为自己跑关系,偏偏自己儿子那里,又极为在意面子。 当然老头儿也不是只为自己跑关系,村里要搞事业的青年,未来有不少人都是他帮忙牵线搭桥。 为了避免吴成林继续尴尬,张浩南找了个由头,直接开车回去,倒车的时候,老太婆还塞了一包别人送的麻糕到车里。 “阿弟,跑好啊。” 在小路旁挥着手,老太婆此刻容光焕发,只是回到家中,看到吴成林就吼了起来:“老棺材你翅膀硬了啊——” 九队顿时响起来极大的动静,村长家永远热闹。 回到家中,张浩南看也不看股票,无脑清掉之前所有买的,然后又无脑买下松江科技股。 什么妖股看都懒得看一眼。 大势在那里,什么妖不妖的。 下个月再无脑入手水泥股。 钱跟白捡的一样,纯粹变成了数字游戏。 关了电脑去了一趟厂里,今天来了五个樊振华的工友,其中一个还是他本家堂兄。 到了五家埭村,樊振华的工友们已经打了退堂鼓,看到稀稀拉拉的工棚,更是一脸失望。 跟濑渚农机厂的气派厂房比起来,这些都是个啥? 窝棚? 不过他们对樊振华住的地方,却是相当满意。 虽然是平房,可是带厕所,带淋浴,小是小了点儿,一个人住绰绰有余。 食堂也看过了…… 比农机厂好像伙食还好一些。 综合一下工资,基本还是心动的。 只是看到老板张浩南之后,五个人有四个当场就想走人。 这又是个啥? 嘴上无毛办事不牢,小伙子当老板怕不是败家子。 但很快五个人又没有了意见,因为张浩南带着樊振华装配双管挤出机的时候,是以他为主,樊振华纯粹打下手。 技术硬是认可的一个要素,另外一个原因,那大概是张浩南安装减速机上台架的时候,他没有用葫芦吊,而是……蛮力。 两百斤的减速机,抱起来直接上。 这个老板可以,猛。 051 “专业团队” 因为新来了五个工人,一个装配车间的基本配置也就够了。 车间场地是粗陋了一些,但该有的工具一样不少。 同时让樊振华头皮发麻的事情也要开始,他作为车间主任,就要开始做好排班计划。 车工任务表,物料进出记录,装配任务表,零部件装配工具使用安排…… 固然可以临时拍脑袋再合计,但樊振华拿了两百五十块人头费之后,就整个人不踏实,连最初是来做机修工这事儿都给忘了。 “老板,要不要招個厂长?” 中午食堂吃饭的时候,端着饭盆的樊振华坐到了一旁,他已经换上了全新的眼镜,整个人也精神了不少。 张浩南也穿着工装,袖子挽在臂弯,大口大口地干饭。 干活多了,胃口就大得惊人,一斤米饭随便炫,盖脸的大排也不过是几口的事情。 “招个屁,拢共一个车工班一个装配班,你一个车间主任管不过来?” “……” 这不是管不管得过来的事情,樊振华是担心自己得罪人。 “让你当车间主任,就是给我背锅的,挨骂的你,懂?” “……” 樊振华顿时感觉今天的红烧面筋肉都不香了。 再有两个月整四十,都说四十不惑,咋现在越活越糊涂呢? “CAD熟练得怎么样了?” “能上手,现在应付没问题。” “就两套注塑机,也确实没啥难度。”张浩南点了点头,“月底我去一趟梁溪,到时候会去一趟‘太湖路轻工技校’,回来会带上国产CAD软件,培训下个月开始。” “就、就我一个?” “不然呢,别的又没基础。” 张浩南夹了一筷子生菜塞嘴里,咽下去之后又道,“马上还要做旋耕套件、收割套件装配,图纸肯定还要出,人也会继续招。你要自己学会努力,不要老是让我来督促你学习。” “……” “你看看食堂毛师傅,厨师证已经到手。” “……” 不仅红烧面筋肉不香,连清蒸肉糕都没了滋味,樊振华感觉这七百一个月拿得很是不易。 社屋新浇筑的场地已经收拾好,围墙也早就打了起来,一千来平米,三亩地不到。 五家埭村本村的老“铁牛”已经拉了过来准备改装,一台两吨一台五吨的龙门架油漆崭新,黄澄澄的极为抢眼。 搭了工棚的地方用帆布遮了起来,里面放着几台旋耕器,只有125、180、250三个型号,对应的自然是三种不同马力的四轮拖拉机。 旁边还有个配件架,除了齿轮之外,底下还有万向节、传动轴。 接旋耕器是基本操作,对草创的机械厂来说算是小儿科,但加装收割机就是个大活儿,必须出图纸之后再尝试。 除非是老师傅经验丰富,否则直接实操纯粹浪费时间。 围墙留了个小门,出来就是社屋,已经有人住在了里面,是农业局派来的技术员,一共三个人,原本都是愁眉苦脸,但来了之后都是美滋滋。 没办法,伙食好不说,香烟老酒不断,除了没有娱乐活动,就当是下乡体验生活。 出装配流程张浩南是让机械厂所有工人都参与了的,有什么想法随便提,再愚蠢和想当然也没关系,但提是肯定要提的,因为真正上手装配调试的人,是工人自己。 车工也参与进来,主要是让黄有为、黄来有这两个小孩明白平时车的那些工件,到底用在哪些类似的地方。 两天后试车“铁牛”,割台、分离器等等都运作正常,下田干活问题不大。 比不得倭奴“库波塔”的高档货,但胜在价格便宜,维修简单。 从吴成林这个村长角度来看,一台四万块还能打折的多用机子,还要啥自行车? 买收割机送旋耕器外加一套刀架,对诸多精打细算的水乡农村而言,绝对很香。 “阿公,我准备招二十个收割机驾驶员临时培训一下。” 这年头最大的好处就是特事特办,以后需要证书操机,但此时夏粮一到,谁管那许多,干就是完事了。 能开拖拉机就行。 “啥意思,要这么多干嘛?” “除了卖机器,农忙大队里可以组个收割队,然后去别的地方收费收割。” 农机作业免税那也是几年后的事情,现在该上税的还是要上税,当然张浩南不图那点钱,纯粹是给吴成林搞创收。 至于说五家埭村自己要不要上税,那是村部的事情,跟他没有一毛钱干系。 不过就只算五家埭村本村农田,机耕费、收割费搞个四万没问题,扣除油钱、损耗,能赚个一万多两万不到。 包上十个村,一二十万到手,抵过去三五年精打细算。 只是这种事情没那么简单,机器和人都需要休息,而且有些村土霸王不少,宁肯一天四十块从外地请人用人工收割,也未必要用伱五家埭村的收割队。 想要活络开来,那肯定是烟酒开道卖老脸,吴成林少不得要去镇上折腾一番。 不过如今张浩南在电视台那里有门路,让秦世川过来采访农民收割队而不是罢工头子,肯定是喜闻乐见的。 再加上农业局还有三个技术员在这里,哪怕只是过来装逼蹭吃蹭喝,这时候也必须站出来说是指导农民群众提高机械化水平,促进农业发展,为沙城农业现代化添砖加瓦…… 至于说老旧的津门“铁牛”为什么今犹在……不要在意这些细节。 这是发扬农民群众的主观能动性嘛。 再包装一个“变废为宝”的口号,一切都是精神力量的具现。 果不其然,第二天张浩南让秦世川过来采访的时候,农业局的人也是五六辆车到了五家埭。 该吃吃,该喝喝,然后穿着白衬衫的干部背着手在场地上跟一堆破烂合了个影。 一起合影的当然还有“农村优秀青年”张浩南,以及明年的“农村带头人”吴成林。 有了这些,吴成林去镇上开会的时候,就表示我们五家埭村的收割队……专业、高效、实惠。 尽管全都是无证驾驶,但镇上十几个村长都认可了五家埭村的“专业团队”。 不专业能上电视吗? 笑话。 052 反贼保护伞 长三角夏粮是先收麦再收稻,前后大概差三个月,基本就是以高考那几天为分界线。 张浩南通过沙城农业局,分别向六个农机厂订购三款旋耕器和收割器,因为是沙城农业局出面,协调非常快,双方基本没有商业信赖问题,此时农业局充当的就是担保角色。 哪怕实际上并没有担保什么。 机器装配属于是一回生二回熟,两个批次下来,图纸基本用不上了,但装配流程还是定了下来,不在装配过程中进行拍脑袋俺寻思操作。 装配好的机器,吴成林拉了不少别村村长以及生产队队长过来看,必要的招待还是有的,一顿饭也用不了几個钱。 但酒足饭饱之后,哪个村有自己关起门来的好处,哪个村没有,一下子就摸清楚了。 “二大队、八大队、九大队、十四大队,这四个村稳了。稳了!” 村部办公室里,吴成林相当激动,桌上摆着一个算盘,他噼里啪啦打了一通,然后道,“扣掉费用,四五万赚头有的。今年年底账上也要好看得多。” “跑供销的仲兴发早上过来说他可以去滨江镇跑一下订单,不过要给提成。” “仲兴发?跑他娘个婊子,让他吃屎去。” 吴成林骂了一声,弹了弹烟灰,“先前分红这婊子养的说的话当老子忘了?!” 脾气上来的吴成林眯着眼睛,咒骂痛快之后,又道:“滨江镇王大平是不是跟四队的郭艾兴是连襟?” 王大平是滨江镇的副镇长,分管农业,吴成林知道他,也认识,但没什么交情。 “好像是。” “去四队喊郭艾兴来一趟……算了,晚上我去他家,有提成我也给他,仲兴发个杂种,老子让他赚一角老子都不算人。” “……” “……” 之前张浩南给分红这事儿,吴成林被围攻唾骂也没过去多久,指望他消消气就此揭过,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村部的干部也没有做好人的心思,毕竟被围攻的其实不止吴成林一个。 “之前挑的五十个人,开得好的现在已经满了二十个,就周围几个镇呢,估计也够用了。但也要考虑到钞票赚得多了之后干劲就足,什么滨江镇、大桥镇再来几个也不怕,有钱不怕辛苦,这是硬道理。” 吴成林夹着烟,对村干部们说道,“所以如果说,能够走出沙城,比如说隔壁虞山市、澄江市,甚至是江对过的崇州几个县,那这个效益就非常可观。” “我们完全可以把五家埭收割队做成季节性的长期创收项目。” “当然了,国家经济肯定是越来越好,到时候很多农村,也不需要从外地请人,可能自己本村也有现成的收割机,那么这个收割队,也就可以解散停下。” “不过张浩南对我也做过承诺,只要是他的机器卖到哪里,哪里的上机操作培训,就可以给收割队的驾驶员来带。劳务费不会少的,按小时按天计费都可以。” 说到这里,吴成林一支烟已经烧完,他又摸了一支出来,旁边副村长掏出火柴盒擦了一根,吴成林歪过头凑上去点了烟,然后冲他点点头,继续说道:“接下来除了农忙期间创收之外,也要做好宣传工作,以生产队为单位,把张浩南那里上岗要求讲清楚。总不能阿猫阿狗说要上班,送老子两条香烟就好了吧?细水长流,道理要讲出去,不要以为可以动不动卖面子介绍人进去。” “金财,先头算的账,跟大家讲一讲。” 缪金财是大队会计,戴着一副厚厚的老花镜,手指也夹着一根烟,拿着手中的纸然后说道:“主要是在食品厂上班之后的增收,按照现在食品厂的工资水平,一年每人工资收入是五千四百块上下。而往年一户人家三亩田,算上打工,大概两千七八,刚好差一倍。” “现在种田呢,基本上是亏的,也就维持一下口粮,倒欠个几十块百来块……也比较普遍。” 不种不行,但种了就是亏的,等于是农民自己花钱买自己的粮食吃。 沙城本地农民还算好的,因为本地找个小厂打工,横竖也有。 倘若是落后地区,那真完全没啥大的指望。 有些村庄也不是没有张浩南这样单枪匹马闯出来村办企业,但如果家里没人,一年就会被搞垮。 吃卡拿要都算好的,被人相中了拿走,还能放个屁不成? 并非所有草根创业都跟张浩南一样家中猛男成群。 “所以呢,我的要求就一个,张浩南那里你们别捣乱,也不要仗着在市里哪个部门有关系,就耀武扬威去揩油。谁这么做,那也不要怪老子不客气。还有,镇里市里有人想要伸手,有消息的,第一时间回来通知,谁要是知情不报,老子弄死你,都听到没有?” 夹着烟,吴成林看着五家埭村的所有干部、生产队队长,等他们一个个表态之后,这才把烟放在嘴上,然后起身道:“散会。” 村部外面场地开阔,此刻停着五六辆改装好的四轮拖拉机,张浩南那里场地不够用,所以临时听到了这里。 吴成林捧着茶杯叼着烟,看着这一辆辆新旧油漆交替的奇形怪状机器,不由得咧嘴一笑。 都是钱啊。 因为五家埭村的动作不小,农业局又顺势表了一下功绩,再加上电视台的采访,很快镇上就通知吴成林,说是市里面准备下乡视察,让做好准备工作。 “娘个婊子的,这时候视察你祖宗十八代呢!” 这几天忙着在各村流窜谈收割费的吴成林,哪里有心思去应付这种差事,他现在只想创收搞钱。 但不准备不行,他不可能给张浩南挖坑。 烦躁愁恼浪费时间之余,忽然眼睛一亮,直接骑着摩托车去了镇政府,先是跟镇里诉苦讲难处,又是村道坑坑洼洼领导来了影响不好,又是村办企业小本经营经费困难…… 总之一句话,五家埭人穷气短没实力,市里还是另请高明吧。 直到镇长出面,表示原则上可以在本市政策范围内,给予农村青年创业减免税费…… “赵镇长,我们五家埭的‘金花菜’很不错的,陈市长一定要品尝品尝……” “老吴,你赶紧走吧。” “好,赵镇长留步,留步,不用送的。” 骑上心爱的摩托车,吴老汉头也不回离开了镇政府。 053 优质客户 外经贸酒店虽说叫酒店,但很长一段时间中,还承担着沙城市政府食堂的功能。 通常有些会议需要用到酒店会议厅的时候,就会安排在酒店用餐。 这年头的沙城尽管也不富裕,但招商、创收的意愿动力都非常强劲,干部带头出去抢客户也是常有的事情,抢到客户就是一条龙服务,而外经贸酒店,是其中的一个重要环节。 此刻,酒店食堂经理找到了前厅主管,也是外经贸酒店的接待经理。 “成功,后天是不是有喜宴?” “对,安排在了……” “客户是不是姓张?” “对,怎么了?有情况?” 前厅主管倪成功一愣,“是要我做点什么?” 倪成功对总经理的话都只听一半,但这个食堂经理孙威不一样,他是从市政府那边转过来的,消息极为灵通。 “店里的S320能不能借用一下?” 孙威跟倪成功在过道烟灰缸前发了一支烟,“陈市长要去乡下视察,年底估计这个客户就是典型。” “一百三十万的新车啊,用来接待外宾的……” 倪成功理解不能,乡下典型又能有多少钱。 “多的我不好说,但这個客户自己是买得起虎头奔的。跟他打好关系,绝对有好处,而且他还做出口,将来要是他请国外客户过来,总要有地方住吧?” “好。我做一下准备。” “记得先给客户打个电话,征得同意。” “好。” 倪成功连忙点头。 晚上张浩南在厂里加班,赵飞燕看电视的时候电话响了,接通之后,发现居然是外经贸酒店接待经理打过来的。 过了一会儿,赵飞燕挂断了电话,眼神有点小激动,然后枕头捂着脸在沙发上扭来扭去。 等晚上快九点半的时候,张浩南这才回家洗澡,在浴缸里才泡了一会儿,就听赵飞燕踩着拖鞋吧嗒吧嗒走了过来,啥也没穿,直接踩进了浴缸,然后兴奋地说道:“老公,知不知道之前酒店打电话过来?” “不会又是出什么鬼吧?” 张浩南眉头微皱。 “你胡说什么,好事儿。” 抛了个媚眼,赵飞燕嘻嘻一笑,手指点着张浩南的胸膛问道,“你猜,是什么事情?” “澳龙打折?青蟹半价?” “……” 皱了皱鼻子,瞪了张浩南一眼,“酒店的什么接待经理说,可以提供虎头奔接待服务啦~~” “嗯?” 张浩南一愣,“这经理是你亲戚?” “怎么可能,我都不认识酒店里的人。我猜肯定是因为老公你。” 兴奋不已的赵飞燕跟张浩南对坐,一双藕臂环扣张浩南的脖颈,“亲爱的你真是太棒啦!” 将张浩南抱在胸口好一会儿,接着赵飞燕捧着他的脸一顿狂亲,让张浩南也是火气翻滚。 一番颠鸾倒凤。 大概是亢奋的情绪始终下不来,到了十一点多赵飞燕还是睡不着,躺在张浩南怀里一阵撒娇,时不时在手掌游走摸来摸去。 “等暑假的时候,亲爱的我们去度蜜月吧。” “可以,你想去哪儿?国内国外都行。” “我想去西湖。” “那就去西湖。” “去京城承天门看升国旗好像也不错。” “也可以。” “齐州的趵突泉、大明湖,也肯定有意思。” “想去那就去。” 张浩南一只手枕在脑后,一只手搭在赵飞燕的腰上。 这腰真是手感绝佳,曲线更是优美,倘若双手握住她的腰,就是有一种浑然天成刚刚好的感慨。 靠着张浩南心口碎碎念的赵飞燕说着说着,忽然声音小了下去,电视机也已经开始飘起了雪花,随手关了电视,低头瞄了一眼,赵飞燕竟是睡着了。 只是他想要起身上个厕所的时候,却见赵飞燕下意识手臂揽着,于是作罢,索性直接缩了下去,关灯躺下,就这么搂着赵飞燕睡了。 早上快七点的时候,感觉鼻子有点痒,张浩南这才睁开了眼睛,就见赵飞燕一脸坏笑地用头发刺挠着他的鼻子。 “别闹,赶紧刷牙洗脸。” 正要翻身起床,赵飞燕却直接跨坐起来。 “别闹。” “嘿嘿……” 赵飞燕坏笑着凑到他耳边小声道,“又~~” 七点半,两人才在卫生间刷牙,赵飞燕穿着睡裙,时不时将滑落的吊带提上去,镜子中头发乱蓬蓬的,时不时还扭动屁股。 刷完牙之后,她又抱着张浩南哈了一口气,然后“mua”亲了一下,旋即嘻嘻哈哈地去翻找衣服。 “早点来接我,mua~~” 下车之后的赵飞燕还给了一个飞吻,也不怕人看到,因为她迟到了,校门口连只鸟都没有。 看着赵飞燕迈着轻快的步伐,在门卫处跟门卫大爷又是鞠躬又是点头,张浩南笑了笑,调转车头,直接返回食品厂。 新到的洋葱有十五吨,卸货之后就要开始清洗粗加工。 这一批洋葱都是从海岱省兰陵市集贸市场采购的,属于当季新货,但价钱非常低,连一毛六都上不去。 去年种的洋葱有点多,今年华北三省都是大丰收,于是二道贩子全都在压价,没门路的海岱省小型村庄,地头价只有几分钱,连一毛都没有。 小农完全没有议价能力,一年下来基本就是稍微超一点保本线。 几条线路上的驾驶员都在,都是长年开大车的老师傅,招待他们在食堂吃了一顿之后,张浩南便开始问他们一路上的行情。 “现在过彭城的话,拦车一般给多少?” “三十五。” “兰陵呢?” “要多一点,四十。” 张浩南一一记下,然后又问道,“偷油的多吗?” “刚过长江有,然后出彭城也有,这两片最多,小路根本不敢走。” 几个老司机有赚有赔,赔的话主要是油被偷还挨一顿打,像衙门中人查车收个几十块,反倒是成了“良心”。 比烂终究是主流。 大概了解了一下之后,张浩南心中有了打算,最近几年最好还是就近原则搞种植,跨省采购作个补充即可。 054 酒宴 十八号中午的时候,外经贸酒店的虎头奔就停到了村道上,然后一身红妆的赵飞燕手腕脖子上挂着一摞金器,在樊素素的陪同下,喜气洋洋地坐上了后座。 驾驶员被塞了个红包之后,也是连连恭喜,口袋里喜糖满满当当,还拿了两包华子。 “师傅,辛苦你啊。” 本家婶娘都在车边跟驾驶员说好话,司机也是连连堆笑,“新娘子坐新车,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 说话间各种坚果又塞了过来,浑身上下就没有空的口袋。 而张浩南已经在外经贸酒店等着,看到一中的大巴车出现,他便露出了笑容。 不多时,夏俊良、邵卫东等老师都下了车,到了酒店门口,就看到了穿着西装的张浩南,他肩宽体壮,再加上西装又是定做的,看上去就很服帖,整个人都显得精神。 “夏老师,邵老师,赶紧里面坐。” “田校长,陈老师,焦老师,里面请里面请……” 校长田半农一脸复杂地看着张浩南,但最终还是说道:“恭喜。” 他本来不想来的,是夏俊良硬拖着他来的,说到底,作为校长……怎么看都不合适过来。 但夏俊良很是无所谓,表示只要学生成才,你管他什么性格什么风范,又没有闹得满城风雨,怕个卵。 于是田半农就被说服了,当然了,跟张浩南捐的六十台电脑一点关系都没有。 赛扬300A处理器,64M内存,十五寸CRT……微机室的老师说了,自己配如何也要六七千。 也就是说,打底三十六万要的。 至于说这是第一批次电脑,将来有没有第二批次或者第三批次……他田半农完全没有兴趣。 身为一個教育工作者,他只是不想自己的学生走弯路,过来吃个便饭,很合理。 “老田,开心一点,张浩南可是跟我说了,下半年要是生意好,学校一百多个老师,人手一台笔记本电脑。我看过了,一台要两万多呢。你不会为了自己的面子,对同志们的福利熟视无睹吧?” “……” 田半农个子比夏俊良要矮,这光景夏俊良跟他勾肩搭背的样子,乍一看就很不和谐,说狼狈为奸不为佳,说狐朋狗友……就颇具形象。 “早晚要退休的,你不会就想着那点退休工资吧?” 夏俊良拍了拍田半农的肩膀,“开心点,没人晓得张浩南还是学生的,你没看到电视台的人也来了吗?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电视台?” “喏,秦世川,‘沙城民生’的主持人。” 本来相貌堂堂的秦世川,此刻因为东张西望,看上去竟是有些猥琐。 他老婆则是一脸神神秘秘地跑到他身边掩嘴说道:“老公老公,新娘子真是漂亮啊,手上金镯子比我手指还粗……” “你结婚的时候也很漂亮。” “我现在不漂亮吗?” “……” “还有,我结婚时候的镯子,细得跟铅丝一样,更不要说金项链,而且别人新娘子坐虎头奔过来的……” “……” 秦世川这时候无比想要退休。 当场退休,立地退休,拿退休工资天天钓鱼搓麻将一定是天底下最惬意的事情。 而此时张浩南又迎向了一家人,笑着道:“刘叔叔,多谢捧场,请,请……” 刘知远咧嘴笑道:“真不要交饭票啊?” “不用不用,自己人还交什么饭票。”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哈哈哈哈……” 刘知远把准备好的红包又塞回了怀兜,一旁他老婆就像是在看外星人一样不断地打量着张浩南。 至于刘伟,则是一脸尴尬。 活见鬼,自己的同班同学今天结婚…… “刘伟,吃得开心点。” 张浩南握着他的手,拍了拍胳膊。 “真……结婚啊。” “也不算吧,就是吃个喜酒。” “牛。” 刘伟竖起大拇指。 全班知道的人估计只有他,他怀疑自己回班上说了,估计也没人信。 真是……叹为观止。 又过了一会儿,又一辆大巴车过来,全是老头儿老太,叔伯兄弟白天没空,乡下晚上还有一铺,那就不是酒店十桌可以比的,张浩南备了三十桌。 食品厂空地现在就是厨子在搭建帐篷,本家婶娘们这光景都在摘菜帮忙。 等人到齐之后,直接开始上菜。 先冷后热,期间张浩南带着赵飞燕认人,刘知远一家看到赵飞燕的红妆,也是感慨居然有这么好看的新娘子。 “刘知远,我觉得这个新娘子比电视上的明星还要好看点……” “我不是早就跟伱说……卧槽澳龙这么大?!” “……” 外经贸酒店的实力也是可见一斑,能够保证名贵食材供应,这年头从来不是说有钱就能维持的。 平时张浩南并不喝酒,不过今天还是带着赵飞燕依次敬酒。 他们两个喝的是温热黄酒,刚喝不会醉,但后劲上来就有点扛不住。 赵飞燕跟着张浩南一桌一桌地喊人,这个爷爷那个奶奶,刚开始还记得,几桌下来已经分不清哪个是哪个。 唯一记住的爷爷,大概就是那个才六岁的…… 之所以如此,是因为张浩南老太公反出家门时,还带着几个长工,后来老太公视他们为血脉至亲,其中有同辈有长辈,还有长工的小孩儿。 因此倒也不是说老太公神通广大能一口气生几代人,纯粹是祖上排下来就这么一回事。 酒宴热热闹闹其乐融融,酒店也请来了能唱会说的司仪,全程轮流唱歌不带停的。 不过张浩南也早就安排过,唱一首给一百,若非一天只有二十四小时,唱歌的渴望永不停歇。 主座上,邵卫东跟老婆韩荇一边吃喝一边聊天,跟张家的老头儿们一通狂吹,反正就是狂夸张浩南跟赵飞燕。 老头儿们一高兴,十分钟就跟邵卫东炫了一瓶茅台,然后继续吹着唠,你遥想当年,我展望未来,横竖都是围着张浩南承上启下前途无量来说。 一直在笑的赵飞燕并不觉得这些吹嘘让人厌恶,她甚至乐在其中,因为不管说的是什么。 从今天开始,她赵飞燕就是张浩南的老婆。 055 婚宴 傍晚的晚宴,才是真正的婚宴。 这时候便没有了那许多外人在场的拘束,更加的放得开,因为基本都是四里八乡的亲朋好友。 三十桌确定人数的席面,备用的还有十桌,因为有些亲戚来五家埭其实并不方便,倘使来得晚了,张浩南不可能让人家吃个残羹冷炙。 有些多年未见的朋友在这个场合中见面,顿时互相拍着肩膀发着烟叙着旧,唠叨着往日现在还有将来。 聊的都是鸡毛蒜皮,全无平日里聚会喝酒时掌控国际风云的霸气。 张浩南这时候就要带赵飞燕认人,她的出场,在明亮灯火下,引来了一阵阵欢呼。 “新娘子来哉~~” 嗓门大的妇女最先拍着手,本地并无婚闹的风俗,倘使有逗趣的,也无非是小孩子讨红包。 一个個小孩儿围了上来,喊舅妈的有,喊婶娘的有,还有喊阿嫂的,但只要喊了,赵飞燕都是一边笑一边派着红包。 “浩南,真不要饭票啊!” “姑父你硬要给我也收啊。” 张浩南笑着应了一声,在周围的哄笑声中,他抛了一包华子过去,小姑父顺势接过,“那就不给了啊,我可是饿着肚皮过来的。” 又是一阵哄笑,张浩南一一派烟,华子和红双喜各一包,红双喜并不贵,但它有着好彩头,因而在多年以后也没有过时。 甜酒红糖煮的糯米丸子算是甜品,里面有枣有桂圆,还有些许桂花,其中自然是寄托了诸多美好寓意。 气氛一到就是上菜,张浩南起来拿着酒杯高举:“大家只管吃好喝好——” “好——” 一个个圆桌都是十人桌,但场地上摆了三十桌也不觉得拥挤,陆续又有人到了之后,接着摆上一桌又一桌。 很多人此时是第一次吃澳龙,甚至青蟹也不曾吃过,于是都在研究着如何下嘴,最终得出一个结论,澳龙味道不如粉丝;青蟹味道不如咸蛋黄。 至于说波龙,连老迈的奶奶们都觉得不如草虾太多。 最受欢迎的,终究是硕大的红烧蹄髈,还有水晶虾仁之类。 厨子并不简单,也是外经贸酒店的,酒席上的山珍海味,也是从外经贸酒店采购。 席间敬酒成了寒暄,长辈们说着一箩筐好听的话,给予了认可和祝福,张浩南平静地接受着这一切,但赵飞燕享受其中。 她有一种融入感,就像是从偷偷摸摸名不正言不顺,终于扶正了。 吃得差不多了,当孩子们啃上了西瓜,老人家开始打包剩菜的时候,张浩东张浩北他们搬出了烟花,夜空被炸得绚丽多彩,鞭炮声让饭桌底下乱窜的狗子们也瑟瑟发抖,但到底是没有将到嘴的牛仔骨吐出来。 “有没有斗地主的?” “来啊,有牌没有?” “老子好几年没有斗过地主了。” “有碰麻将的没有?” 饭桌变牌桌,但玩得很小,纯粹是个热闹,围观的人时而感慨一副好牌,时而又奚落玩家技术太差。 而不远处,系着围裙的叔伯婶娘们正在收拾碗筷,能现在清洗干净的全都清洗好,明天一早再收拾桌椅板凳。 实际上,这些桌椅板凳,都是每家每户带过来的,大圆桌也是如此。 一只只瓷碗底部,还刻着各家的字号,免得弄错。 张浩南也是在不同桌面上发着烟,有远道而来的,喜欢喝酒送上一提好酒,妻儿没来的则是装上一盒澳龙青蟹。 “阿南,有空就来玩啊,我先跑了。” “路上慢点,好走。” “好。” 远来的客人推着自行车一边走一边回头,时不时地挥挥手,面色带红又喜气洋洋,大概是真的高兴了。 “阿弟呀,一晃也成家立业啦……” 年长的姨婆、舅婆们说话时都没有提到张直军,而他的表兄们也是如此,家事不掺和,这是原则。 再说,何必在这时候添堵? 邀着去了装点过的家中,狗子机灵地吠了两声表示自己并没有渎职之后,便缩回桂花树下的狗窝胡吃海喝。 新房装点得像模像样,换上的龙凤被下面估摸着塞了桂圆红枣之类。 老人家的絮叨是少不了的,关起门的女人纷纷指点着赵飞燕,然后掏出一个个红包,塞到了她的手中。 “不能不收的,这是‘叫钱’,多点少点,你不要嫌弃。” “浩南脾气不太好,跟他爹爹大概是不会和好了,你一定要向着他。” “他爸爸你不用管的,已经分家了,不要有压力,有什么难处,找老公公们处理就行。” 三十四十五十六十七十岁的女人们都在给她指点着“生存之道”,等到辈分最高的几个老太太过来,便是帮她算着什么月份的小孩儿最好养。 都是经验丰富,尤其是有个亲眼见过老太公大开杀戒的老太太,她生了九个儿女,自然是一言九鼎的有分量。 因为九个都活了下来,有一个六十多岁的儿子去世了,但显然不能算是早夭。 女人们扯完了嘱咐、经验之后,便也是拉家常,坐在床上的赵飞燕竟然没有觉得唠叨,反而听得很认真。 待喜客一一告辞,已经到了深夜,张浩南很是疲惫地回到家中,在一楼客厅的沙发上坐了一会儿,就这么静静地坐着,脑袋向后枕着。 闭着眼睛,听着挂钟秒针走动的声响,从格外热闹瞬间归零安静,让他有一种不适感。 呼、呼、呼…… 原来是大门开着,狗子进来了,呼着热气,在脚边摇头摆尾。 没有睁眼,伸手一摸就有狗头,摸了摸之后,张浩南起身出门,对着一棵柿子树就放了一泡尿。 今天是喝得有点多了。 “老公!” 二楼阳台上,喜上眉梢的新娘子手托香腮,然后冲他招了招手,“该睡觉啦~~” 抖了抖的张浩南咧嘴一笑,“就来。” 关门上楼,二楼的楼梯口,一个倩影久候多时,一下就扑到了他的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笑得像明月,像泉水,像花…… 张浩南有些醉意,他看得有些朦胧,抱着她转了好几个圈,这才看清。 噢,这是一个新娘。 056 “雪中送炭” 交付完一批次干洋葱之后,阿列克谢在首都莫兹格打了国际长途给张浩南,然后就围绕着下一次合作什么时候开始进行沟通。 “那我下个月去一次京城?需要我跟尼古拉签署协议吗?” “不不不,不用,不用跟我叔叔见面……呃,我是说没必要。” “让我猜一下,阿廖沙,你想绕过尼古拉,对吗?” 尼古拉·帕夫洛夫是为数不多的罗斯国在华贸易商,他是谁的白手套其实不重要,重要的是阿里克谢现在本人的胃口在变大。 不管是他主动,还是说有人指使。 “……” 阿列克谢·帕夫洛夫沉默了一会儿,“呃……对。” 本来想要找点借口,但年轻的毛子晃了晃手中的酒瓶,想着也没必要跟中国同志这么生分,自己的全新法拉利,可就指着中国同志的慷慨呢。 “不过也不完全是,如果你还是没有进出口权的话,那还是要跟叔叔接触的……” “这些不是问题,那么我们可以讨论一下具体的事情。阿廖沙,你是有新的订单?” “可以这么说,但还不确定……” 北方山脉公司对干香菇也有需求,而且因为干洋葱品质不错,阿列克谢高价采购这事儿也就不是个事儿。 反正大家都这么干,至少阿列克谢还没有去倒卖阿卡四十七不是? 再者,阿列克谢的采购价格,在诸多进口商那里一对比,竟然只是处于中游。 年轻的帕夫洛夫先生很优秀! 随着一番絮絮叨叨,张浩南总算从阿列克谢那里得到了想要知道的有效情报。 阿列克谢的母亲尤利娅·帕夫洛娃想要搞钱,而且是跟以前的“朋友”有关。 胃口上不封顶,只要张浩南的货可以,全都吃下不是问题。 有问题,但问题不大。 随后在具体需要什么货上,喝醉了的阿列克谢并不遮掩:“葡萄干、花生、松子、香肠……随便,只要是吃的,都行。” 阿列克谢提到了香肠,张浩南眼睛一亮。 电话中很多事情说不清,张浩南也没打算跟这年轻毛子絮叨,只是约好了阿列克谢再次来中国的事情,把采购清单拿出来。 挂断电话之后,张浩南想了想,掏出手机打给了徐振涛。 “徐镇长,是我。” “张总,土地平整已经开始了,请放心……” “徐镇长,有没有兴趣弄个进出口贸易公司?” “我是镇长……” “大桥镇入股,牛市村也可以算一份,当然,还有我。” “需要我做什么?” “这不需要我多说吧?特事特办这种事情,我懒得动。” “……” 张浩南向后靠了靠,然后翘着二郎腿说道,“之后我进口出口都由这家贸易公司代理,五年内不变,要不要考虑一下?” “……” 办公室中的徐振涛夹着听筒,然后飞快地找着打火机和香烟。 嚓、嚓、嚓…… 打火机的声音从听筒中传了过来,紧接着就是徐振涛长长吐了口气的声音。 他在飞快地思考着张浩南的建议,就算知道张浩南肯定有什么打算,可怎么看大桥镇都不亏。 又不是违法犯罪捞偏门。 而且《对外贸易法》颁布之后这几年,政务院不久之前,也已经批准外经贸部开始赋予私营生产和科研院所自营进出口权。 这几年不出意外的话,就是进出口权从审批制向备案登记制过渡的时期。 私营企业搞进出口权有产值规模和行业地位的要求,但有无问题已经解决,那什么问题都不是问题。 在徐振涛看来,张浩南完全没必要给大桥镇继续送温暖。 可他也清楚,现实是不需要讲道理讲逻辑的,说不定就是张浩南特别喜欢大桥镇的田园风光呢? “明天我给你答复,晚上我去市区一趟。” 徐振涛口吻严肃,但张浩南听得出来,他本人是已经答应了。 剩下的,就是听一下别人的建议。 “行,那徐镇长你忙,我就不打扰了。” “张总,明天联系。” “好。” 挂断电话之后,徐振涛想也没想,叼着烟对隔壁秘书喊道:“跟我去一趟市区。” 秘书下楼发动汽车,徐振涛则是回办公室翻找着感觉有用的文件,然后都装到了公文包中。 张浩南此刻也在琢磨着这件事情,并非是心血来潮,而是早有构想,但没有合适的切入点。 他为的不是徐振涛这個人,而是大桥镇这个镇本身。 现在的确是满地穷横,但是二十年后,经过各种合并重组大开发的大桥镇,将会是一个GDP八百多亿的乡镇。 也就是说,接下来每一年出生的小孩,都是含着金汤匙长大,唯一区别就是汤匙的含金量越往后越高。 张浩南等个一年自己拿进出口权也不是不可以,但很多屁事就得自己承担,委实没有必要。 一个点的费用就能跟大桥镇“同富贵”,想想未来二十年,其实很划算。 别的不敢说,大桥镇未来是没有大型养猪场的,都得拆,张浩南大概估了一下十五年后的动迁费用,九位数应该是少不了的,就是哪个数字开头不太好确定。 关系一般,或许就是1开头;关系紧密,或许就是2甚至是3。 不论如何,此刻自己跟大桥镇深入合作,总归都是双赢,远比自己在市区镇折腾要有份量得多。 在市区镇上,张浩南可以是典型,可以是先进,但绝不是不可或缺、非你莫属。 但在大桥镇,自己完全就是另外一种情况,不管是真心还是假意,张浩南正充当着一个“雪中送炭”的角色。 约定好明天联系的徐振涛在当晚十点钟,就打给了张浩南电话。 “张总,今年还有多少生意可以给大桥镇?我是说出口……” “不好说。” “……” “但保底还是有个一千万。” “……” 电话另外一头的徐振涛,感觉心情跌宕起伏,而坐在一旁等消息的诸葛进喜,则是焦躁地嘬着烟,然后不停地抖着腿。 娘的,搞钱这种事情,比刚毕业那会儿分配工作等通知还要刺激! 诸葛进喜盯着徐振涛严肃的表情,心中暗暗说道。 057 忠诚 克孜勒,图瓦共和国首府,在政府中心的休息间中,罗斯农业租赁公司行政部主任东津斯基很是高兴地对女人说道:“阿廖沙是个好孩子,他现在也能赚大钱了。” “但尼古拉在中国,他想要赚钱总是要有难度一点。” “我想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要是阿廖沙认识的那个中国人愿意来租赁土地就好了,真是有点可惜。不然我们可以再拿五亿卢布。” “只要我还在公司,这些都不是问题。” 东津斯基然后又笑着问道,“现在到处都是钱。” “但莫兹格却有人在抱怨。” “那些都是蠢蛋,他们要是在公司,只会赚得更多。” 说着,东津斯基给对方送上了两份礼盒,一份是金条,另外一份也是。 女人手指挑开礼盒,然后道:“我只能给一点消息,你要明白,我并不在克孜勒生活。” “当然,我们都是来度假的。” 东津斯基依然面带微笑,“远东发展部的工作是如此繁重,希望您健康。” “您也一样,东津斯基先生。” 说完,女人让助手将礼盒带走,只不过落下了一张信封,上面写着图瓦共和国第一副主席的住址。 准备退休的老先生随处可见,东津斯基将信封揣到怀中,然后打了个电话给北方山脉公司的一個小股东:“是我,帕夫洛夫先生。是的,我见到了她,感谢您提供的帮助。替我向阿廖沙问好,他开法拉利的样子莫兹格第一帅。” 随后,吹着口哨的东津斯基离开了克孜勒,毕竟他很忙,每个月都要忙着帮公司花掉五亿卢布。 有太多公司的朋友需要维系感情,五亿卢布真是不禁花。 像从帕夫洛夫先生那里买一些优质干洋葱,这就是很普通的日常生活。 至于说干洋葱怎么来的,那不重要,是中国还是哥萨克产的其实都一样,吃鸡蛋不需要认识母鸡。 不过,在返回莫兹格的路上,东津斯基做了一个奇怪的梦,梦见自己居然会来图瓦共和国做政府长官。 真好笑,像自己这样永远忠于联邦的优秀爱国者,要是真来做政府长官,那必须是为地方尽心尽责。 当然,现在每个月都要想办法花掉五亿卢布,几年以后,肯定要花得更多。 与此同时,在莫兹格北方山脉公司大楼外,一辆银色法拉利360Modena呼啸而过。 意气风发的阿列克谢搂着一个平胸模特大摇大摆地走进了公司大门,一边走一边吹嘘着自己随随便便就能再赚一辆法拉利。 自己在中国有丰富的货源,取之不尽用之不竭,自己是莫兹格最叼的! “阿廖沙!” “怎么了爸爸?” “别忘了你明天的航班!” “放心吧爸爸,不会忘的。再说张上个月已经交货一百五十吨,很显然他是一个优秀的供货商。” “我不关心他是谁。” 帕夫洛夫上前盯着阿列克谢,“只要有货,随便你做什么。” “好的爸爸。” 阿列克谢一脸无所谓,他只是搂着平胸模特去自己的办公室来了一发,然后在模特蹲在办公桌底下帮他清理卫生的时候,他打了个电话给松江领事馆:“瓦连京……噢……嘶……” “你这个杂种,我在吃晚饭——” “噢……瓦连京,我明天会过去,嘶……” 嘟…… 电话传来了忙音,再打已经打不通。 阿列克谢耸耸肩,然后双手抱着后脑勺,整个人向后仰着,闭目享受着上班的乐趣。 落地窗外,街道上多得是奔波的行人,每天的工资,都是要拿来买面包、酸黄瓜、红肠的。 噢,还有洋葱。 如果有的话。 “这次去中国回来,我就能买360Spider啦——” 伴随着阿列克谢高亢的呐喊,他整个人都激动得哆嗦起来,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瘫软在座椅中,过了一会儿,目送平胸模特去洗手间重新化妆外加漱口。 莫兹格中午的时候,沙城已经到了傍晚。 在浩南食品厂食堂内,除了大桥镇镇长、镇资公司经理之外,还有沙城外贸局、沙城国资公司以及市区镇政府的人。 “你们市区又不是没有自己的进出口贸易公司,何必还来掺一脚。” 徐振涛把筷子一放,拿起一杯米酒,抿了一口有些不满地说道。 “投资啊,一个点一年十万总有吧?这不也是旱涝保丰收?再说了,张老板怎么说也是市区镇的优秀农民企业家……” “就是说啊,老徐,你们大桥镇又没多少钱,做生意本钱越大越好。伱说对吧?再说了,对外出口一盘棋,不要有山头主义,搞什么你的我的……” 座位上张浩南边吃边笑,这种抢肉分食的戏码其实稀松平常,早年间做羊毛衫出口的时候,还发生过两个镇的镇长从对喷升级为全武行。 时代在进步,现在大家都变得文明了许多。 比如说五家埭村的老百姓,现在也听得进劝,而不是动不动闯卡掀翻岗亭,视法律为无物。 殴打干部是违法行为,这一点,目前大家都已经明白了。 这一顿饭其实吃得非常和谐,主要是市区镇镇政府并没有搞突袭抢客户的意思,就是想掺一脚。 有钱赚的事情就掺和一下,多一点少一点无所谓,投资这种事情,不亏也是一种成绩。 “对了张老板,听老徐说接下来有新品类?” “还是农副产品,干香菇为主,稍微再搞一点猪肉制品。” “那我提前祝张老板发财。” “多谢多谢……” 酒足饭饱之后,送走了外贸局、市国资公司、市区镇政府的人,徐振涛这才有些郁闷地骂道:“娘个婊子的,这点东西也眼热……” “无所谓了,有他们掺一脚挺好的,审批也要容易得多。” 张浩南见徐振涛还是不甘心的样子,于是笑着道:“徐镇长,不要在乎这一点,我说这话也不是敷衍。只要养猪场盖起来,年底我再盖一家欧式香肠加工厂。” “卧槽真的假的?” 一听到“欧式”两个字,徐振涛情不自禁觉得这很高大上。 张浩南也不解释,毕竟他也没说谎,谁说罗斯国不算欧洲? 东欧也是欧嘛。 058 不敢做梦 克里姆林宫的新主人或许会是联邦安全委员会的瓦洛佳,这让很多挥舞铲子的新时代罗斯“精英”感到紧张,因为这个矮子曾经是克格勃…… 很多资产一亿阿美利加元以上的罗斯寡头不以为意,之前那位一米八九克里姆林宫醉鬼做不到的事情,换个矮子就能做到吗? “伊凡诺夫先生,请跟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北方山脉公司董事会主席谢尔盖·瓦西里耶维奇·伊凡诺夫在一场董事会议中被带走,剩下的董事们立即反应过来。 那个矮子来真的! 苏卡不列~~ 作为一個小股东,帕夫洛夫虽然很慌,但还没有那么慌。 首先抽一支哈瓦那雪茄压压惊,然后打个电话给罗斯松江领事馆,跟瓦连京问了个好之后,小帕夫洛夫接过了听筒。 “爸爸,有什么事情吗?” “我需要你跟尼古拉再采购一些物资,目录我会传真过去。” “等等爸爸,如果跟叔叔合作……” “听着,现在情况有点特殊,尼古拉也很清楚。安全委员会的瓦洛佳来真的,他带走了谢尔盖。总之,大人物的事情我们不用管,但是,很多小人物的忙,我们现在可以帮一下。” “可是……” “那会是几千万阿美利加元的好处!听着,阿廖沙,只要帮一些老朋友填补一下不存在的货仓,一切都会结束。毕竟瓦洛佳是要当克里姆林宫主人的人,联邦需要人来管理,更需要钱。” “好的爸爸。” 阿列克谢有些难过,因为跟叔叔尼古拉合作的话,自己的敞篷法拉利可能会少两个轮子。 可恶,赚钱真难啊,一通电话就少了好多钱。 而在大桥镇,几辆前来视察的中巴车停好之后,农业局的人就一个个下来,除了局长副局长,还有一支现代化养殖专家团队,一半是姑苏大学农学院的水产养殖专家,另外一半则是建康农业大学食品科技学院的专家。 大桥镇头一次有这么多高级知识分子登场,让镇长徐振涛有点紧张。 在一群西装笔挺的人物中,张浩南站在徐振涛身旁,像个高深莫测的中南海保镖…… “张总,你站我后面我有点紧张……” “出钱的是我,我都不紧张,徐镇长你紧张什么?” “万头养猪场啊,而且还一口气几家配套工厂,说实话,我以前做梦都不敢这么想。” “放心,大桥镇的发展,比你梦里要快得多。” “……” 徐振涛有信心和决心带着老百姓致富,但他绝不会想到,现在连自行车都要细心保养的大桥镇农民,二十年后BBA汽车会成为村车。 现在的徐振涛,的确不敢做这样的梦。 “对我有点信心,徐镇长,这次订单价值一两百万阿美利加元呢,你去市区开会,说话声音大一点没问题的。” “一两百万阿美利加元?!” 徐振涛差点叫出来。 但张浩南不以为意,双手自然地交叠在身前,越发地像个徐振涛的保镖,没有看徐振涛,而是看着那些视察牛市村环境的专家,然后说道:“对,就是这样,去市区开会的时候,说话就要这样。” “……” 张浩南跟这些专家已经约了饭局,还会接受沙城电视台“沙城民生”栏目的参访,采访过程中,还会说一些诸如“高品质肉松有益儿童身体发育”的名言警句。 倘若说“大桥肉松采用的是现代化科学管理加工工艺”,那……得加钱。 大桥肉松厂估摸着也得是明年春季正式开业,到时候电视广告上的专家品鉴才会出现。 除此之外,浩南食品厂的干香菇也有益身心健康,当然这一条也得加钱。 毕竟不是一个厂。 同样归姑苏管辖的金仓市以肉松闻名,但这个地方特产明年会麻烦缠身,张浩南倒也不是有意针对“姑苏老乡”抢生意,主要是机会来了不可能视而不见。 最多去建康的时候,多请几次金仓的同学吃KFC好了。 剪彩奠基的仪式搞了一下,站在“沙城市大桥万头养猪项目”的幡子下合了个影,攥着铲子铲土的张浩南咧嘴露出了一个阳光灿烂大男孩该有的笑容。 很阳光,很灿烂,很大。 饭局上,众人都无视了那道“清蒸鲥鱼”,谁也没说那是鲥鱼,只说是清蒸河鱼。 毕竟吃鲥鱼有点不合时宜,长江鲥鱼在这时候,已经是有价无市的存在,土豪十万一条,不那么土豪的,也要两万多一条…… 徐振涛也是下了血本的,大桥镇的老渔民也是拼了老命,做淮扬菜的大师傅也是与有荣焉,万万没想到这时候还能做这道菜。 酒足饭饱之后,送专家们前往外经贸酒店下榻,徐振涛这位大桥镇镇长,则是跟张浩南两个人步行去市政府。 不是因为喜欢散步,而是徐振涛住的是市政府招待所。 谁不想住大酒店啊? 但是不能,徐振涛感觉自己还没有那样的资格。 什么时候有资格? 徐振涛此时已经有了清晰明了的判断。 “真有一两百万阿美利加元?” “我正要说这个事情呢。” 张浩南忽然说了一句盎格鲁语,徐振涛一头雾水,然后张浩南就满意地点了点头,“很好,徐镇长你不懂外语,这样我就放心带伱去见外商客户了。” “……” “别介意,生意场上防人之心不可无。” “念书多了不起啊?” “可以这么说。” 张浩南笑了笑,两人已经走到了市政府附近,然后张浩南看着以后也没有多大变化的市政府大楼:“徐镇长,这市政府面门也不说弄好一点,以后你要是来上班,要是想装修,我可以赞助。” “装修个卵,你有钞票还不如帮我再做两个项目。” 打了个酒嗝,徐振涛从裤兜里摸出一包烟,抖了抖,这才叼在嘴上,刚想抽,想起来张浩南不抽,正要把烟收回去,却听“嚓”的一声,黑暗中一团火苗儿冒了出来。 张浩南拿着一只打火机,给他点了烟。 哒。 金属打火机合上盖,然后张浩南将打火机递给了徐振涛:“煤油的,高档货。” “那我就不客气了啊。” 美美地嘬了一口烟,徐振涛将这打火机揣到了裤兜里。 059 计划之外的变化 “配种妊娠组、分娩保育组、生长育成组……这些岗位招人还是相对容易的,市里也给予了支持。至于说母猪的饲料加工员,以前各村的养猪能手稍微培训一下就可以上岗。总体来说,整个养猪场将来可以解决至少五百个岗位……” 开会的时候,徐振涛难掩喜悦,养猪场一事,连最初的就业培训都成了小事。 最近大桥镇各村都抽调拖拉机驾驶员去五家埭村培训,结果有不少青壮回去之后,带着小兄弟跑来机械厂想学车床。 于是跟最初的需求完全颠倒过来,一开始是张浩南想要通过夏俊良的关系,搞个培训机构。 结果现在变成了在社保局、农业局、教育局领导下的农村劳动力技能培训试点单位…… 张浩南一不留神,稀里糊涂就跟着弄了十几個技能培训资格。 车铣镗钳、农机操作等等项目立起来之后,张浩南直接表示这完全就是瞎扯淡,他这里根本没有足够的老师傅来带人。 但气氛都到这个份上了,农业局、教育局显然不会就拍个照,这光景不趁机刷政绩,完全就是浪费生命。 沙城一职中、二职中以及技校的老师,跟张浩南这边签了劳务借调合同,原学校工资照拿,然后张浩南这里每人一个月工资六百,四百块是市政府特批的专用补贴。 张浩南每个月一个人出两百块工资。 听上去好像还是亏本买卖,但实际上只论技能培训本身,就还是有得赚。 因为这一波培训宣传,不管张浩南愿不愿意,本地各村都是把电话打爆了,想要让本村的一些人过来接受培训。 这是要给学费的,由村部支付费用。 一来一去,反而还有小赚,虽然不多。 不过张浩南原本也不是奔着这点小钱去的,他是为了给自己招聘和培训合格工人。 结果现在这么一折腾,莫名其妙隔壁村还跑来跟五家埭一合计,直接在两村交界的老砖窑厂建立技能培训站,同时把地转给了张浩南。 白得一块地…… 因为砖窑厂旁边的地,是隔壁村原本的坟地,砖窑厂则是市区镇所有,但因为停止烧制红砖的缘故,老砖窑厂现在是废墟。 不过为了避免麻烦,张浩南还是坚持掏了钱,免得以后惹上侵吞集体资产的麻烦。 砖窑厂原先的空地,已经被推平,大量改装好的收割机,现在就停放在那里,同时训练场地也换到了这里,搞得还挺热闹。 就是来考察、学习的人,短短一个星期,来了七拨。 尤其是教育局的人,几乎每天都来,一是劝说张老板一定要做大做强,争取把学员规模做到千人以上,因为这样就能直接改成中等职业学校;二是劝说张老板一定要放心,教育局上面有人,审批不是问题…… 有一说一,张浩南压根没想到这破事儿会扭曲到这种地步,当然他也没想到教育局这帮人现在谋求进步的心会这么强烈。 比农业局还要强烈。 “浩南,我在崇州的朋友,准备买十台!” 喜出望外的刘知远开车到了食品厂,冲正在安装新机器的张浩南喊道。 “要培训吗?” “来得及?” “紧急培训,抓紧上岗嘛。” “四百七一个人是吧?” “对。” “我打个电话,江皋过来的话也快的。” 换了新手机的刘知远直接打了个电话,“歪~~是我,对,问了问了,四百七一个人,食宿另算,有,有的,有宿舍的,放心,包教包会,不会包退。考证?哎呀……紧急培训考什么证,马上就农忙了,先会开不就行了,有拖拉机证就好。” “放心放心,我还能骗你啊,别人千万富翁大老板……” 一通胡吹之后,刘知远扬了扬手机,“以前江皋后勤的,现在也在搞钱,他老家那里全是田,也是帮几个村买便宜收割机。” “江皋南面北面?” “不靠长江,在北面。” “帮我寻一块县城的店面,路面开阔点的地方,设置一个维修点。” 张浩南说话间正在洗手,手上的油污用纱布擦了擦,然后又道,“这个人门路怎么样?” “还能怎么样,都差不多的。” 刘知远闻弦知雅意,“是不是有什么安排?” “打算招几个当地人做维修,有下岗的农机站职工,可以先帮我物色一下。” “哦哟,这种不是遍地都是。这几年农机站取消的不要太多,现在都是村里自己解决问题的。” 刘知远想了想,“我先问问看,到时候最好还是先来沙城培训。” “这些收割机维修不难,我主要是想卖一点配件,油电耗材零部件,维修费本身赚不到什么的。” 张浩南说罢,又叮嘱道,“刘叔叔,场地一定要大,不要有什么纠纷,离派出所近一点最好。” “好,我去江皋跟他吃饭的时候就看看。找起来应该不难的。” 这年头小县城铺面本身就便宜,倘若是临着大路机动车道的,也就只能做个汽修店、维修店,要不然就是五金耗材、建筑材料等等。 张浩南对维修点要求不高,能换零件抹润滑油就行,真正的利润点,是农副产品收购。 性价比收割机售卖不过是交个朋友,跟当地的村庄打好交道之后,再谈种植也好,收购也罢,都要容易得多。 至于说地点为什么要安排在派出所附近,那就是很简单的要一层保险。 倘若要双保险,那自然是从刘知远这里买一辆皮卡送过去。 谈感情终究是费钱的,警民鱼水情……那也是感情。 市警察局宣传处就专门来了一趟鱼水情的宣传,张浩南在镜头前咧着嘴捧着一只巨大的硬纸板车钥匙,把车钥匙交到了对面同样咧着嘴对着镜头的警察叔叔手里。 又是一通站位、握手、拍照之后,这才各自松了口气。 城东派出所的所长意气风发,张直武让他注意一下嘴脸也是无用。 “这拍个宣传照是真的累。” 张浩南跟张直武抱怨之后,张直武横了他一眼,提醒道:“赚钱不容易的,你不要打肿脸充胖子知道吗?” “阿叔放心,我炒股还赚了几百万。” “……” 张直武深吸一口气,然后皱着眉头掏出一根烟,十分郁闷地说道,“娘的,为什么老子就被套牢半年?” “阿叔,好好当人民卫士就行了,当什么韭菜?” “……” 060 良民 大概也是为了改善一下五家埭村的整体形象,借着张浩南跟警察局现在关系不错,村长吴成林又骑着摩托车走遍了每一个生产队。 也没有什么特殊要求,就是希望再找找看家里的犄角旮旯,是不是还有遗漏没上缴的枪支。 上缴有奖,一支一百。 这钱倒也不是五家埭村出,而是两江省警察厅很早之前的政策。 然后就在市警察局领导的关怀下,就没有请媒体报道。 “EM45B-3型气步枪……” 姑苏警察局技术鉴定科的人一脸无语,“保养得还不错。” 闻了闻膛线口上的煤油味,技术员再次垮着一张脸:“还用过爆燃加压增速的手段……” 叼着烟的吴成林一脸坦荡:“以前‘四害’有麻雀,打鸟用的,很正常。” 瞥了一眼跟快慢机样子差不多的保险,乍一看跟军用步枪是真的像啊,还带折叠枪托的。 早先《枪支管理法》相对很松,非狩猎区猎枪两支以下也行,气枪根本不管,前几年改动的《枪支管理法》就严格了许多。 其实一般气枪威力有限,但发挥主观能动性的话,初速两百也跟放个屁一样简单。 不过这光景肯定是改了当没改,市警察局的人也是挺乐呵的,好歹这说明了人民群众的觉悟越来越高了不是? 姑苏来的老同志小同志也没说什么,反而对吴成林大加赞赏,此事就算是作罢。 晚上又是外经贸酒店搓了一顿,警民关系进一步深化。 不过因为这事儿,倒是让赵飞燕大为惊诧:“乡下这么多枪的吗?” “以前穷,打鸟改善伙食的多。” 张浩南这么一解释,赵飞燕当即就信了。 “那你玩过吗?” “哪个不玩啊,都玩的,大前年开始不让玩了,也就忘了还有这些东西。基本上大部分都是刚强阿公峨眉山老战友送的,以前根本买不起……” 有個叫张刚强的爷爷退伍后是在隔壁澄江市法院工作,反正上班的时候就是法盲,退休的时候也差不多。 如今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也不用跟人争抢什么,这些破烂管子自然没了用武之地。 倘使有,都走进新时代了,初速两百能干啥? 上强度还得是机加工和无机化学。 “真好啊,还可以玩枪,我就打过气球。” 赵飞燕靠着枕头,不无羡慕地说道,“早知道先别上缴啊,让我过过瘾再说。” “你们女的也喜欢?” “多刺激啊。” “……” 张浩南突然觉得这小妞还真是挺适合住五家埭的。 “嗳,老公,为什么成林阿公突然让上缴这些鸟枪啊?” “以后是良民了,得表表态,总不能等他不干了,下一任村长再来弄吧?到时候谁买账?实力不够没人理的。” 实际上重生前这个操作得过几年,后来的村长就是个屁,张浩南见过他挨打的次数一双手数不过来。 上缴气步枪猎枪这事儿,也还是几个老村长出面做工作,再三保证有奖励而不是惩罚才解决的。 不过性质多少就有点变化,一个主动一个被动。 现在主动上缴,警察局、派出所在五家埭村设置了警务站,而且还是高配十人。 这光景整个沙城都没有警务站,只有警务室,突然冒出来这么个单位,沙城电视台又屁颠屁颠过来采访。 民警同志一脸无语,但没办法,整个警务站就俩带编制的,一老一少两个警察也只能昧着良心吹了一把五家埭村民风淳朴…… 总之有了这个警务站,五家埭村就是治安良好的典范。 招商引资底气绝对的底气十足,毕竟早有先例,本村浩南食品厂、五家埭机械厂等企业,都是实力雄厚的民营企业。 有营业额千万的民营企业,有维护良好治安环境的警务站,更有勤劳善良的广大村民……这投资环境,不说是名列前茅,那也是凤毛麟角。 吴成林这个老汉都准备过几年退休了,但因为各种领域的进步,本月便不能喊他吴村长,而是吴副镇长。 没错,吴老汉升官了。 而且是分管农林水产以及分管农业农村办、水务所、农技站、经济发展办,还有就是联络协调其他部门。 原本这个位置是六选一,吴老汉属于陪跑,但现在则是强势碾压…… 不说工农商,就算是科教文卫,因为培训站的缘故,那也是相当的拿得出手。 但吴成林回家后想了三天三夜也没想通,自己好像啥也没干啊?而且连走流程的考试、竞聘……也完全没有。 稀里糊涂就升官了。 真是让人头秃。 不过走马上任之前,还有许多工作要做,一是要给个推荐,哪路好汉能在五家埭村坐上头一把交椅,还是颇有说道的,他推荐了上面可以不用,但不能没有;二是现有的成绩得总结一下,到时候去了镇上,这是要作为经验推广出去的。 村里想要竞争村长位置的人多不胜数,有胃口大的,有胃口特别大的,还有胃口极其大的。 其中有两个更是直接放话,只要上任,食品厂分红人人都有。 吴成林当着众人面,给了他们两耳光,然后直接跟镇上表示,妇女主任吴仁娟非常合适,除了她没人可以稳住现在五家埭村的发展势头。 问为什么,因为吴仁娟论辈分,要喊他一声爷爷,跟张浩南是一个辈分。 “阿公,我怕我当不好啊……” 当天晚上吴仁娟带着丈夫去了一趟九队娘家,她嫁到了四队,还在本村。 “有什么当不好的,还是之前开会那句话,张浩南那里不要伸手。你不要跟仲兴发两个侄儿一样脑子拎不清,什么分红人人都有,惹火了张浩南,你要晓得他比张浩东要狠得多。” “我怕我当不上……” “怕个屁,你肯定当得上,我说的。” 吴成林看吴仁娟畏首畏尾的样子,非常满意,可以不咬人,但不能没脑子,然后他又接着说道:“明天跟我去食品厂食堂吃饭,不要忘记了。” “好。” 吴仁娟点点头,原本忐忑的心,当下就放松了下来。 061 底气 “浩南!” 将自行车停好,吴成林老远就跟张浩南打招呼。 中午十点半开始食堂就提供饭菜,毛建民已经准备好了二两小瓶的高粱酒放在了桌子上。 十一点下班,张浩南正忙着洗手,扭头看到吴成林之后招了招手,然后便见吴仁娟也推着自行车进来,有些小心翼翼地看了看这边。 “阿姐要不要喝点酒?” “不了不了不了……” 吴仁娟当了很多年妇女主任,但张浩南重生前她都不曾是村长。 她小孩现在上初中,比张浩伟小一届。 “今天有什么好菜?” “大排红烧肉,还有蒸肉糕,阿公来个二两老酒还是烧酒?” “肯定是烧酒啊!” 吴成林背着手,然后跟工人们笑着打招呼,在食品厂机械厂员工看来,这吴老汉就是过来蹭吃蹭喝的。 食品厂女工多是本村人,跟吴成林打过招呼之后,便拿着饭盆去排队。 进了食堂,就看到樊振华几人已经开吃,张浩南看了一眼喊道:“建民阿叔,冰啤酒一人一瓶。” “好!” 毛建民带着徒弟给机修工上啤酒,多了没有,就是一瓶。 这啤酒是本地的廉价啤酒,很普通的熟啤,过几年啤酒厂就会倒闭,要说好喝也谈不上,但胜在便宜,一瓶啤酒就赚个几毛钱,它不倒闭谁倒闭。 车工钳工以及机修工半天下来,喝什么都没有一瓶冰啤酒来得痛快。 对身体没啥好处,但是爽。 连樊振华这个整天不说话的斯文人也是忙不迭灌了一气,打了個嗝之后才继续干饭。 “阿公要不要冰啤酒?” “吃不来。” 吴成林摇摇头,他是完全不喜欢啤酒,从小就是喝老白酒,如今就是烧酒黄酒。 把酒瓶盖子拧开,张浩南递给了吴成林之后,又拿了一瓶玻璃瓶的汽水,给吴仁娟倒了一碗。 “你怎么还是自己干活啊?” 吴成林眯了一口高粱酒,很是享受地咂了咂嘴,夹了一筷子韭菜炒豆干到嘴里,吃下去之后抬头问张浩南。 “我不干活谁买老樊的账?我都干活了,谁还能说丧气话?” “有道理啊。” 愣了一下,吴成林咂摸着张浩南说的话,感觉似曾相识,陡然反应过来自己以前好像上工的时候,也是这样的。 乡长也上工,那谁也不会放屁。 “再有就是现在厂也不正规,就要尽可能让大家有参与感,之前装配收割机,装配流程不是我拍脑袋定下来的,是机修工一起摸索出来的,我已经赚了大头了,没道理连这点‘荣誉’都打包拿走。没这个说法的。” 张浩南碗里也是汽水,本地产的薄荷汽水,三毛钱一瓶,便宜得让人无语,但大人小孩都非常喜欢。 “你之前不是说要招厂长吗?怎么不招?” “不急,现在下岗的这么多,总归要招业务能力强的。” 其实张浩南通过诸葛进喜拿到了市第一纺织厂、第二纺织厂、化工厂、车辆维修厂等几个厂的下岗名单,工人、班组长、车间主任、副厂长、厂长……应有尽有。 但他还要再等等,因为他还请秦世川帮忙拿一下这些厂之前的业务单、产量统计,所有业务单、产量统计,都是要对应到工人、干部身上的。 如果一个工人产量高、业务精通,但还是下岗了,那么就毫不犹豫招过来。 道理很简单,此人能力很强但人脉很弱。 倘若人脉也不弱,那就是此人发扬了风格,原则性很强。 别人要搞到业务单、产量统计有点难,但对秦世川来说,那就很简单了,请厂里的宣传处干事吃个饭,什么都是顺手带一下的事情。 “那来年还要扩产?” “肯定的。趁着这几年做大,打出名气来,也就轻松了。” 实际是肯定不会轻松,但张浩南这么说,也让吴成林很是高兴,“我就说你这个小倌儿有想法的,将来大队里有什么事情,还要你多多关照。乡里乡亲的,吃饭也带人喝点汤。” “阿公放心,和气生财这个道理我懂的,我又不是疯狗,肯定支持村里工作的。” “浩南你放宽心,大队肯定支持你带头致富的……” 吴仁娟拿起碗笑着说道,“大家互相帮助,再创辉煌。” “阿姐太客气了,自家人没必要这么客气……” 话虽如此,张浩南还是跟吴仁娟碰了一下碗,然后说道,“赶紧吃菜吃菜,今天大排建民阿叔烧得特别入味,阿姐多吃点。” 一顿普普通通的工作餐,稍微聊了会儿天,吴成林就乐乐呵呵地带着吴仁娟跟张浩南告辞。 送走了两人,张浩南这才回到自己座位把饭盆碗筷收走。 而厂门外,看着正在休息的村道施工队,吴成林从兜里摸出一包两块钱的“花好”,抖了一支烟在嘴里,却没有点燃,然后说道:“来年弄个老年活动室,下一年再搞个健身小广场,好处不要一次吃干净,细水长流,年年都有成绩,年年有人念伱好。” “好。” 快四十岁的吴仁娟表情镇定,内心却是相当激动,她怎么想都没想到,自己居然有当上一村之长的一天。 而在食堂里,张浩南拿了两瓶啤酒,一瓶给了忙下来自己吃饭的毛建民,一瓶则是犒劳犒劳自己。 平时喝啤酒没意思,可干完活来一瓶,真他妈的的爽。 又拿了一碟花生米,坐在樊振华他们旁边跟他们聊起了濑渚农机厂的事情。 樊振华他们正在聊农机厂出的事故,而且还不是一件,而是很多件,包括家属区的拆迁。 叮。 张浩南酒瓶子跟樊振华碰了一下之后,问道:“那你大哥的房子,是不是没了?” “嗯。” 一脸郁闷的樊振华灌了一口啤酒,竟是骂了一句脏话,然后才说道:“里面还有不少家当呢。” “身外之物就不要再去多想,人没事就最好。” 张浩南见几个人情绪不佳,于是道,“放你们半天假,跟家里打电话问问具体情况,电话机在老樊那里。家里平安最好,要是有需要回家的,跟我说一声。” “谢谢老板。” 几个工人也是稍稍地有了点底气,虽说老板是个后生家,但确实让人觉得靠得住。 062 特殊人才 第一批淮西省出栏的猪仔,由农业局牵线搭桥,总计一千头分五次运往大桥镇,其中包括六十头母猪。 此时养猪场只有硬化地面和简易猪舍,不过通了水电,也准备好了化粪池。 其余清单上的现代化设备,因为是从海岱省临淄市采购,运过来也需要半个月,再加上生产方以及海岱省农业技术部门的推广专家需要排期,预计准备是三个月以上安装调试。 不过张浩南并不急,急的是淮西、海岱两省的供货商。 “张总,肉松厂这就要开始准备了?” 徐振涛感觉张浩南简直有无穷的精力,忙得过来吗? “炒松机、搓松机我已经分别从金仓和闽都定了一套,闽都的要晚一点,不过金仓的我已经拆过了,这个月开始仿制。” “……” “准备从隔壁澄江采购猪肉吧。” 说话间,张浩南翻着秦世川给他的下岗名单,主要是班组长、车间主任、厂长等一线管理岗。 名单上有几個人张浩南认识,但绝大多数都是一无所知。 “从澄江采购?” “澄江猪肉多啊,我们本地才多少。” 隔壁澄江市经济远比沙城发达,此时尤甚,在沙城老百姓吃肉还要精打细算的时候,澄江市人均猪肉消费超过三十五斤。 这是沙城五年后才有的水平。 至于说此时的偏远地区,连澄江市的零头都没有。 “要说也是,大桥镇离澄江也要近一点。” 此时澄江肉联厂还是国营,不过很快就会破产重组,改为澄东肉食有限公司,倒也没有出过质量问题,就是“黑洲猪瘟”闹腾的时候,抬了一波猪肉价格。 徐振涛想了想,“那我请人去澄江肉联厂跑个订单。” “新招的养殖场采购销售,不就是有了用武之地?” “难怪……” 一脸无语的徐振涛这时候才明白,为什么养猪场还要招这些“人才”。 张浩南说要解决的就业人员中,其中有一部分是大桥镇各村酒量最大的“特殊人才”。 能识字是基本条件,在这个条件之上,能喝是硬性指标。 二斤起步,当然能一直喝是最好不过。 这年头跑供销能说会道固然很好,但喝不了多少也会导致减少订单。 重生前张浩南大学毕业后,经常找盐渎的大学同学救场,倘若出差去北方,则是向蒙兀省的同学求救。 一个“三沟一河”能直接先单走一轮,一个则是六十度“闷倒驴”当漱口…… 所有同学中,这两个是他见过最顶级的海量。 靠着这俩,干挺过一个西雅图园艺工具采购商,张浩南也是靠着这一单园林钳出口净赚一百多万。 现如今又跟阿列克谢这种毛子打交道,将来也不知道还会有多少形形色色的毛子,千杯不醉的“特殊人才”,那是万万不可放过的。 “澄江肉联厂那里,就不用我亲自去喝酒了吧?” “那还要你去浪费时间做啥,买肉而已。” 徐振涛说着又道,“质检要的吧?” “你可以不要的,反正砸招牌也是砸‘大桥肉松’,我转头开一家‘神鸟肉松’有什么难的?” “……” 明明是张浩南的厂,但徐振涛有一种在给他打工的感觉,可偏偏还不得不这么做。 “这个化工厂的送料车间主任陈涛,也是大桥镇人,徐镇长认不认识?” “不认识,怎么了?嗯?这是化工厂前年评先进的名单?你还有这个?不是,你拿这个干什么?” 徐振涛一脸懵。 “挖人啊,难不成我去挖行政岗、财务处的人?现在要的就是一线生产经验丰富的干部职工,年龄三四十岁最好。这个陈涛全年零事故,浑水摸鱼都会出差错,但他没有。” “……” 见张浩南从这么刁钻的角度去考察用人,徐振涛不由得好奇问道,“那要是我呢?” “你起码能去姑苏当个副市长。” “……” 梦里什么都有。 徐振涛懒得跟张浩南扯淡,指着陈涛这个名字说道,“我问问看是哪个村的,到时候再给你答复。” “行的,不过也不急,他们现在才刚下岗,等过个几天再接触也没关系。” “这又是什么说法?” “人有了落差,我再去接触,那就显得份量更足一点。要不然他们会觉得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伱说对吧?” “……” 魔鬼。 不过还好跟自己是一个战壕的。 徐振涛如今完全不敢小觑张浩南,吃独食的念头虽然还是时不时冒出来,但思来想去,得罪这种人完全划不来。 和气生财才能长久啊。 “对了,你说的外商,到底什么时候见面?” “明天吧,我委托了外经贸酒店去接他。这个杂种不是豪车不坐,还好外经贸酒店有虎头奔。” “早说让你买一辆的,你不听。” “我买了你是不是打算一个月借八趟?” 张浩南都懒得拆穿徐振涛的心思,重生前他做汽配件那阵,就是几个同行合买了一辆大奔,为的就是接待客户。 结果加满一箱油,一多半是被人借过去当婚车礼宾车。 反正别说是自己坐老板位享受享受了,连副驾驶位置都没坐上几回,纯粹是给人买车用。 现在自己完全不缺钱,那肯定怎么爽怎么来。 国产“风云”他往外借都没人开。 “你说你一个大老板,搞个虎头奔多有面子多有档次。” 徐振涛还是不死心,他就纳闷了,二十岁都没有的后生家,就没点虚荣心?就不想炫耀炫耀? 这不符合常理啊。 “我是绝对不会买的,你要用车,要么‘风云’,要么皮卡,要么面包车。” “……” 见张浩南油盐不进,徐振涛心道等我镇上有钱了,直接搞辆四个圈。 “对了。” 原本要走的张浩南突然想起一事,“大桥镇的收割机先不论,外面你帮忙联系的销路,我给你提成。” “这不符合规定吧?” 徐振涛一愣,自己大小也算是个干部,虽然是基层的。 “创收提成是可以的,你又不是拿大桥镇采购收割机的提成。之前联系的澄东两个村,八台机子加起来提成一万多,光明正大的拿,没问题的。你实在不放心,打个电话问一下市政办。” “卧槽真的假的?” 被张浩南这么一说,徐振涛顿时来了精神。 063 什么福气 禁止公务员劳务报酬那是几年后的事情,现在只要徐振涛能拉来客户,卖出去一万台收割机提成一个亿都没问题。 只不过行走官场,徐振涛一向也是秉承胆大心细的作风,这光景还真是犹犹豫豫忐忐忑忑。 他不像张浩南可以自由自在,他还要当官的。 于是他打完市政办的电话之后,还专门跑了一趟市里问问看有没有什么风险,会不会变成把柄啥的。 “有个屁的风险,小徐你怕个卵啊,神鸟镇专门做招商引资的副镇长还有提成,别人从濠镜澳招一個外商拿三万,他都不怕你怕什么?” “不一样啊,这个张浩南很会做生意的,他现在订单排得很满,五家埭村的硬化地面弄了小一百亩了,全是设备还有物料。江北那里天天都有发货,我也不是谦虚啊领导,就梁溪那里,我还是有不少同学的,多了不敢说,二十个村卖个几十台不是问题,这一下子四五六七八万到手……我是真的有点怕。” 有一说一,还是不合法的放心点,谁也不知道。 这光明正大拿钱,徐振涛还真有点不习惯。 “我说你怕个屁啊,能发展经济就是硬道理,你给本市企业打开销路就是帮扶开拓市场,你这要是把柄,那大家都不要做事好了。不做不错难道最狠?” “那我……” “出去。” “……” 徐振涛灰溜溜地离开了市政府。 回大桥镇的路上,徐振涛自己都觉得有点丢脸,给自己抽了一个耳光:“娘的,让人看笑话。” 几万块钱就一惊一乍的,落在领导眼里,怕是难成大器。 于是徐振涛换了个思路,既然可以拿,那老子放开了捞就是。 反正就是打打电话请客吃饭,只要不耽误自己工作,也没什么毛病。 再加上现在养猪场的“特殊人才”云集,倒也不怕喝不过老同学老朋友。 喝赢了就有订单! 他奶奶的,喝,为什么不喝?都给老子喝! 几天后到了月底,张浩南跑去看别墅装潢进度,接到了徐振涛的电话。 明显喝高了的徐振涛用得意的口吻说道:“张总,毗陵奔牛这里,要十二台,早点安排一下啊。” “……” 张浩南一脸懵,什么情况?又卖了十二台? 愣了一会儿,张浩南才问道:“徐镇长,之前金沙市才卖了二十八台,这么快就又卖出去了?” “废话,一帮小瘪三喝不过老子,还不是老子说什么就是什么。来,继续干了,没卵用啊老陈,哈哈哈哈哈哈……” 电话中徐振涛一扫稳重,全然就是狂霸酷拽叼炸天的状态,很显然已经是酒桌上的无敌大将军。 隐隐约约听到“你牛逼”“伱老卵”“不行了”“吃不消了”等等言语,虽说不是沙城这边的方言,但也大差不差能听懂。 等到晚上,张浩南才又接到了清醒状态的徐振涛电话,然后搞明白了细节,是他一个毗陵的朋友,如今在一个镇当副镇长。 双方约好了在澄江江边的饭店吃长江鲜,谁赢谁采购对方的机械设备,徐振涛要是没喝赢,三十台柴油机是少不了的。 这场面,当真是两军对垒长江畔,各有先锋猛将,徐大将军小胜一筹…… 实在是对面也没料到徐振涛不讲武德,专门收集“特殊人才”。 不要拿自己的爱好挑战别人的专业,哪个行当都是如此。 虽说有些滑稽,但徐镇长还真就进一步领悟了“专业团队”的重要性,以及对古人“术业有专攻”这话的深刻理解。 提成四万多,镇长工资一年才几千……徐振涛老婆喜出望外,让徐镇长也是内外得意,并且打算邀请张浩南到家里吃个便饭。 张浩南欣然前往,还带上了赵飞燕。 “老公,就送点水果吗?” “后面还有一套护肤品,待会儿你拿给老徐的老婆。” “哇,看上去有点高级啊。” 赵飞燕有些惊喜,然后问道,“什么牌子的,好不好用?” “你要个屁的护肤品。” 正在开车的张浩南一脸无语,“就你这皮肤,别人保养一百年都比不上。” mua~~ “别闹,开车呢。” 赵飞燕一脸娇羞,内心爽得不行,还扬了扬手指上的白金戒指,“钻石的肯定更好看。” “强化班有一个人买钻石算我输,不过你们十六班买钻石倒也合情合理……” “……” 气鼓鼓的赵飞燕瞪了一眼张浩南,在一个红绿灯路口等红灯的时候,她忽然一脸坏笑地伸手摸向了张浩南的大腿。 “啧,别闹,等红灯呢!” “嘿嘿……还嫌不嫌弃我十六班了?” “……” “你个……” 没办法,过了路口直接往路边停靠打了双闪,这光景天也已经黑了,赵飞燕突然扭头前后看了看,直接放倒了座椅…… 到了徐振涛家楼下停好车,赵飞燕下车抖了抖身上的连衣裙,抹平了所有看上去皱皱巴巴的地方,然后凑在后视镜上问道:“应该没什么气味吧?” 嗤嗤…… 又喷了两下香水,原地转了个圈,香氛四溢。 踩着高跟鞋,整个人看上去更是修长窈窕,让张浩南只想赶紧吃完饭回家。 不过仔细一想,其实也没必要回家,反正半道上也有车。 张浩南拎了一袋五家埭的土特产还有水果,赵飞燕则是双手拎着化妆品,看上去就像是个手提包。 爬了四层楼梯,赵飞燕高跟鞋踩得哒哒作响,她特别喜欢高跟鞋,因为看上去腰身更长,她知道张浩南特别喜欢她的腰。 徐振涛住402,这光景房门开着,里面传来了饭香,时不时还有各种说话声,大人小孩都有。 到了门口,不等张浩南敲门提醒,就见一个小女孩大声叫道:“妈妈,来了个大明星——” “到了?” “哦哟~~张总娘子是真的漂亮啊,越看越漂亮……” 徐振涛老婆系着围裙攥着锅铲,怕油烟弄脏了对方,隔了一段距离。 但是赵飞燕却是一脸甜笑地上前握住她的手,然后说道:“今晚就是跟浩南过来尝尝阿姐的手艺,一会儿吃得多,阿姐千万不要笑话我啊……” 穿着拖鞋捧着茶杯走过来的徐振涛看到这一幕,心中暗道:艹,张浩南什么福气。 064 一桌好菜 徐振涛的妻子是来东镇人,说话口音跟张浩南、徐振涛并不一样,实际上落座吃饭的时候,五个人四种口音,也是滑稽。 因为要开车,张浩南就没喝酒,赵飞燕便陪着喝了一点儿,一边吃一边闲聊,倒是没了以往的拘束。 应酬多了在家就少喝或者不喝,徐振涛杯子里装的也只是汽水。 将之前去市里跟领导商量的事情跟张浩南一说,徐振涛不由得担心道:“会不会觉得我不上台面?” “你就是太小心,只要不犯原则性错误,大桥镇老百姓口袋里钞票变多,抬也会把你抬上去。” 张浩南夹了一条红烧鲫鱼在碗里,嘬一口汤汁之后立刻夸赞道,“阿嫂,你这手艺比机关宾馆的厨子还要好啊!” “哦哟~~你就是会说话啊,难怪飞燕这样的美女都骗到手~~” 含笑得意的徐振涛老婆王淑芹揶揄了张浩南两句,然后赶紧对旁边的赵飞燕道,“尝尝这个土布鱼炖蛋,早上菜场好不容易看到几条像样的……” 土布鱼学名塘鳢,鱼鳃两侧的肉最是绝美。 炖蛋之后,雪白的鱼肉翻露出来,一条一吃当真是滋味一流。 “我在这里已经好几年了,也就今年开始好一点。” “放心,明年肯定高升的。”张浩南吐了一口鱼刺,然后道,“肉松厂下个月就可以有效益,我去年在松江卖农副产品,也算是有些门路,渠道虽小,养一個小厂绰绰有余。广告我两个月后就会打,到时候‘大桥肉松’就是你的招牌。” “再加上养猪场、蔬菜大棚还有欧式香肠加工厂,除了市区镇、保税区、神鸟镇,谁能跟你争?” “……” 抿了一口汽水,徐振涛愣在那里,仔细一想,还真是如此。 “未来解决五百个农村劳动力的就业,再加上之前窑厂的培训站,大桥中学职高班只要不是混混,一个班有二十个顺利就业,伱在教育局那里说话也不怕声音大。” 所有的东西串起来,徐振涛猛地一惊:“卧槽,你算得这么深?” “什么深不深的,一开始我不过是跟夏老师问问看,哪里可以办培训,他跟你是同学,所以介绍了一下。” “所以有我没我都一样?” 徐振涛有些郁闷。 “哈哈,现实点讲没区别,但凭良心讲,我去前福镇或者来东镇,肯定没有你这里轻松。前福镇的电瓶厂知道吗?” “长安路西面,运河桥南的那家?” “对。” 张浩南点了点头,“六十万盘的,但副的一人五千,正的一万。” “我这里是要便宜一点……” 郁闷地又喝了一口汽水,徐振涛寻思着还是大桥镇太穷,哪里像前福镇还悠哉悠哉挑挑拣拣的。 “哈哈,所以说还是看人的。前福镇的几个,跟以前的不在一个档次上,眼皮太浅,眼光太短,没搞头的。” “那我大桥镇就有搞头?” “是你就有搞头,别人我看都不看。” 张浩南笑了笑,问道,“你让人去五家埭打听过我大棚种什么还有销路吧?” “……” 徐振涛老脸一红,闭了嘴不吭声。 “这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又不是拦路抢劫。” 江湖吃饭各凭本事,不偷不抢没什么丢人的。 “能想着办法给老百姓弄点余钱剩米,说实话,这已经超过不知道多少人。” “那总归还是要有点良心有点理想的吧。” 说话间,徐振涛想要摸香烟,不远处王淑芹轻咳一声,他顿时又停下了动作,悻悻然地夹了一筷子烧黄鳝里面的板栗。 “能够在其位谋其政,这同样超过不知道多少人。从投资角度来说,你就是优质股、潜力股。” 张浩南话说得很直白,倒是让徐振涛没有半点不快,反而觉得这样很好。 名利场中,谈感情都是扯淡,谈理想同样如此,倒不如利益捆绑,这个是最牢靠的。 自己走得远,对张浩南而言,那肯定也是最好不过。 “入娘的,老子就混个姑苏副市长当当!” 拍了一下桌子,徐振涛突然铿锵有力地说道,把老婆王淑芹吓了一跳,正在啃排骨的女儿更是叫道:“爸爸说脏话——” “那我就祝你步步高升!” 张浩南拿起杯子,跟徐振涛碰了一下。 叮。 “吃菜吃菜,再不吃就要冷了。” 有了目标的徐振涛,此时已经有了信心动力,甚至大略的努力方向也已经有了。 他跟夏俊良是同学,但他高中毕业就出来参加工作,而夏俊良则是考上了大学,两人的分水岭就在这里。 夏俊良在市区镇做过秘书,现在又是沙城一中副校长,跳出去教育局混个副局长十分轻松,只是他对仕途并不痴迷,所以一直在学校中没挪窝。 但跟徐振涛比起来,那还是远远甩开。 很多夏俊良唾手可得的东西,徐振涛需要几十倍的努力才能得到。 以前是不敢想,但现在没什么不敢想的。 “那你现在这么多厂,这么多员工,就不说招个经理什么的?我看松江很多大公司,花样特别多。” “现在草台班子没必要讲究的,还不到建立一大堆部门的时候。” 张浩南笑着道,“比如说食品厂,我就算不去盯着,产量照样只多不少,工人也绝对不会偷懒,而且还会互相监督有没有做好个人卫生,有没有违反加工生产、包装码垛的规定。有没有厂长经理都一样。” “为什么?这么自觉?” “分红啊老徐,员工问我是不是年底分红有一千,我直接说有三千。这就差不多有半年多的工资,将心比心,是你,你会不会把产品弄得一塌糊涂?” “呃……不会。” 徐振涛这时候进一步明白了分红的好处,他本以为只是张浩南对本家人发福利,但显而易见这不仅仅是福利。 甚至往深了说,这食品厂有员工的一部分股份,只不过这个股份看不见摸不着罢了。 “就说以前‘分田到户’,澄江、虞山那些红红火火的农村,哪个听了?不都是当放屁?现在还是大集体模式。我现在就是实力不够,等实力够了,九成九的股份都可以散出去,赚得还会更多,你信不信?” “说实话我太不信,但这话从你嘴里说出来,我再不信也会怀疑是我判断有问题……” 徐振涛眼神没有焦点,盯着满桌的菜,他知道,张浩南画了一张前所未有的大饼,比这一桌菜还要大,充满了无穷无尽的吸引力。 065 荒诞 吃完晚饭,赵飞燕跟着王淑芹收拾碗筷,两人在厨房洗碗的时候也在聊天,小孩儿守着电视机看武打片《香帅传奇》,女主角上官无极刚一亮相,徐振涛的女儿顿时认认真真地缩在沙发上看。 张浩南则是跟徐振涛在阳台上喝茶消食,顺便聊一聊接下来的计划。 跟徐振涛雄心勃勃不同,张浩南反而十分淡定。 需要绞尽脑汁的发展计划一概不考虑,重生的他只想“借势”。 让徐镇长为了姑苏副市长努力去吧。 自己要做的,就是掏钱。 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是问题。 厨房中,王淑芹越看赵飞燕越好看,她小声地问道:“飞燕,那你们有没有计划要小孩啊?” “有啊,我现在就在备孕。” “啊?” 王淑芹直接愣住了,“这么快啊?不是说你老公还要去念书吗?” “对啊,他说在建康买了房子,到时候就在建康生好了。” “学校不会有意见吧?” “我打电话问过了,可以怀孕的,这样我还免得军训。” “……” 厉害了,小妹妹。 “哎,对了,刚才吃饭时候老徐说什么姑苏副市长,是怎么回事刺激得他这样?” 对王淑芹这个提问,赵飞燕想了想道,“浩南倒是跟我说过,说徐镇长是做大事的,以后会大力支持。” “真的假的?” 听到这话,王淑芹心脏都不由得扑通扑通跳动。 “阿姐。” 赵飞燕忽然小声小气地喊了一声,然后凑在王淑芹耳边小声道,“我们村的村长,刚刚升上去当副镇长。” 王淑芹顿时眼睛瞪大了,看着赵飞燕,而赵飞燕则是点点头,表示这是千真万确的事情。 等到碗筷洗好,两个这才出来,张浩南看到后便起身道:“回去了老徐,随时联系。” “好。” 于是徐振涛一家三口送张浩南跟赵飞燕下楼,发动车子后,徐振涛站在车门边拍着车顶道:“你不买虎头奔,搞一部四个圈的霍西A6不好吗?多有派头。” “你想也别想问我借车,要么皮卡要么面包车。” “老子早晚配一部。” “这就对了嘛,要有理想老徐,A6会有的,一切都会有的。” 招了招手,张浩南旋即对副驾驶车门外的王淑芹喊道:“阿嫂,再会啊,今晚吃得实在是适宜,下次还来!” “哈哈,那你早点通知我……” 笑了笑,打过招呼之后,赵飞燕握着王淑芹的手笑着道,“阿姐,有空来五家埭,你教我做菜。” “好好好,说定了啊。” 再三道别,张浩南这才开车离开。 路上,赵飞燕摸着肚子抱怨道:“老公,我吃得有点饱……” “谁叫伱吃这么多啊。” “有点撑……” 窗外的夜风吹过来,整個人都很舒服,唯一不爽的,大概就是有小虫子。 过一处干河大桥的时候,张浩南在桥边停靠,打了双闪之后转过身给她揉肚子,手掌很轻:“早知道让你喝点茶再走,我看你素菜也没吃多少,也真是不怕消化不良……” “嗯哼……好舒服,就是那里……” 揉了一会儿,赵飞燕舒服得整个人直哼哼,双手按着张浩南的手背,然后闭着眼睛说道:“老公我永远爱你~~” “你吃错药了吧?” 张浩南也是无语,继续帮她揉肚子。 “别的地方也揉一下嘛老公……” “你不要又发骚……” “揉嘛老公~~” 这一次,轮到张浩南前后看了看,没什么车,行吧。 回到村里都已经九点多,下了车赵飞燕踩着高高跟鞋转圈圈,进门就高跟鞋踢飞,换上拖鞋就是哼着曲儿转身搂住张浩南亲了个嘴,然后一双大眼睛在门前灯的照耀下忽闪忽闪:“散散步呗?” “大晚上的散什么步!” 抬手拍了一下这小妞的屁股,结果赵飞燕咬着下嘴唇扭了扭身子,“散步嘛散步嘛散步嘛~~” “好好好,散步散步,我也换双拖鞋。” 不多时,赵飞燕挽着张浩南的胳膊,头靠在他的臂膀上,在刚修好的一段水泥村道上慢慢走着。 这年头的乡下星空无比绚烂,银河就像是要掉下来一般,一眼望去,密密麻麻的都是星。 张浩南抬头看去,也是愣了一下,他不知道多久没有抬头看过这般星空。 哼着歌儿的赵飞燕时不时蹦起来亲他一下,然后嗤嗤地笑,被张浩南拍一下屁股摸一下腰更是笑得宛若银铃。 她大概是真的快活。 过了一会儿,两人就这么手牵手,宛若荡秋千一样,前晃后摇。 都没有说话,就这么走着走着,就走回了家。 等洗完了澡,赵飞燕在吹头发的时候,张浩南这才突然从床上爬起来:“艹,忘了喂狗。” “汪汪汪汪汪——” 楼下桂花树旁的狗窝中,传来狗子的狂吠声,大概是有黄鼠狼路过吧。 第二天一早,张浩南去食品厂的时候,有几个来签到上班的婶娘有些不好意思地问道:“阿南,隔壁那两个小倌儿拿到高中文凭加五十块钱工资?” “黄有为和黄来有?” “是啊。” “对,拿到了就多加五十块。他们现在还没拿到吧?” “今年年底肯定拿得到啊,我看他们成绩都及格了。” “数学也有七十几分,语文也及格了,六十三。” “……” 听到六十三这个分数,张浩南本能地脸皮一抖。 “婶娘怎么问起他们的成绩了?” “阿南,就是说……我就是说,我们厂里有高中文凭,加不加工资?” 这个问题问出来后,几个婶娘都是看着张浩南。 张浩南愣了一下,他没想到她们会问这样的问题,他的本意,只是让黄有为和黄来有两兄弟提高专注,免得去游戏厅桌球室浪费时间。 可万万没想到,还会有这样的变化。 重生前可没有这么一出。 “只要能提升,一视同仁,都加钱。” “五十块?!” 有个婶娘急切地问道。 “对,五十块。” “那我也去考一个,不是我吹牛啊,阿南,我以前念书也是班级前十的……” “一起一起,在哪里报名啊?” “人民路啊,市政府往东,到时候我带你去。我早就去看过了,天天有人的,年纪大的也有……” 看着几个婶娘一边说话一边套上了袖套围裙准备干活,张浩南顿时觉得有点荒诞…… 066 挖人 大桥镇河东村,距离牛市村有些距离,骑摩托车大概十分钟,靠近老的大前路旁边,有着大桥镇为数不多工厂之一“河东木材加工厂”。 虽说是村办厂,但前身却是市国营木材厂的仓库,做过一阵子家具,由于款式老旧,现在还是一堆库存。 如今主要是加工板材、线材,搞一点粗加工。 在木材加工厂的旁边,就是河东村的村部。 徐振涛今天不是公务,而是私人来这里转转。 跟他一起来的,还有牛市村的蔡忠发。 “不可能吧?前年子陈涛还是化工厂先进啊,下岗了?不可能吧?” 河东村村长丁向荣有些惊讶,他知道陈涛还分了市区房子的,在老家也有宅基地,可以说想住哪里住哪里,不要太惬意。 再加上化工厂又是个一向油水多的单位,陈涛每年带回来的福利并不少,他们队上的老人,多有拿过米面粮油甚至是棉布丝绸。 “向荣,陈涛六队的对吧?” “他老子陈祖基啊,以前在粮站,你跟他不一个班。” “我就说是他,小时候经常去我那里钓鱼。”蔡忠发现在日子好过,随着大棚盖起来,第一批平菇已经接种转移到了发菌棚,因为季节不太对,所以预计产量不高,不过主要也是为了培训,小赚一笔还是没问题的。 也因为有了奔头,且看得见摸得着,此刻蔡忠发掏出来发的烟是五块钱一包的金红东渡,原先他也是抽两块的花好或者三块的黄东渡。 丁向荣接过蔡忠发的烟,在桌子上敲了敲才塞到嘴里,然后就听“嚓”的一声,徐振涛的煤油打火机火苗凑了过来。 “嗯,谢谢徐镇长。” 嘬了两口之后,丁向荣吐了一道烟,然后弹了弹烟灰,语气十分的感慨:“下岗了啊……” “要不先过去看看?” 徐振涛问道。 “徐镇长是要寻他做啥?” 丁向荣起身的时候,好奇问道。 “就是问问看他有没有下家,没有的话我准备给他联系一个老板。” “哦哟,是不是养猪场的张老板?” 因为张浩南时不时流窜过来,再加上之前各村争抢好处以及将来的就业岗位,对张浩南熟得不能再熟。 再加上养猪场外墙还有张浩南跟一群头头、专家们的合影,想不认识也难。 “不然呢,不是大老板会介绍过来的啊。” 蔡忠发起身也跟着说话,“徐镇长是不可能让有能力的人没饭吃的。” 马屁不值钱,随便拍两下意思意思,徐振涛也是无语。 但对蔡忠发他是相当满意的,当初要不是他,张浩南还不会搞这么大一個养猪场在这里。 之后徐振涛也问过几次张浩南到底出于什么原因,张浩南也都是说看蔡忠发顺眼,没有别的理由。 大老板有钱任性,徐振涛也只能感慨有钱真好。 真他娘的好! 因为是私人行为,也就没有大张旗鼓,坐着镇政府的吉普车就过去了河东村六队。 这里全无半点水泥路,连石子路都少,土路随处可见,偶尔还有露天粪坑和坟头。 到了六队,多的是乡下妇女在做家务和农活。 喂鸡的喂鸡,洗衣服的洗衣服,也有在自留地中除草翻地的。 陡然来了一辆汽车,自然也引起了注意。 “前面埠头右转第二家。” 车上丁向荣指了路,然后问徐振涛,“徐镇长,听说张老板在老家乡下修了三条路啊,还都是水泥路。能不能让张老板也帮忙修两条路?” “市里已经开会,来年农村都会做硬化路面,不要急,都有的。” “真的假的?” 丁向荣有些惊喜,打听到这种好消息,那也蛮好。 “我骗你做什么,年底是农场那边先修,有专项拨款的。来年估计就是市区镇和我们。” “那就太好了,省得过几年就铺石子。” 路只要修好,村里种的菜一次运出去也要多得多,往来也不会因为下一场雨就耽误工夫。 驾驶员找了个还算宽敞的场地停好车,几人下车之后正要去第二户人家,就听“砰”的一声巨响,然后就传来了女人尖利的咆哮声。 “就你狠,就你最了不起,姓陈的你倒是发扬风格,怎么不让别人发扬风格,你车间主任啊伱,你下岗,你天天在家里——” “有啥好吵的,老子到哪里寻不到工!” “几个车间主任就你要装,他们哪个下岗了!你下岗,家里吃啥用啥?啊?我问你啊——” “一万多块工龄买断费不是钞票?!你吃吃用用能用多少?老子去找个班上不就行了?!” “你说的轻巧,你说的真是轻巧!你去哪里再寻化工厂上班?去澄江吗?去虞山吗?谁要你啊,你是谁啊——” “反正老子已经下岗了,随你说!” 咣! 大门碰撞的声音传来,一个身穿白衬衫踩着棕色拖鞋的中年人气冲冲地走了出来。 当他走出来之后,看到外面的几个人,顿时愣在那里。 “阿、阿叔,你怎么来了?” “陈涛,这位是咱们镇的徐镇长。” 徐振涛冲陈涛点点头,上前握手道,“我是徐振涛。” “呃,徐镇长你好……” 陈涛听说过徐振涛,但没见过,也不知道原来徐振涛长这个样子,原本就是没什么交集两个人。 “我看你家里有点小矛盾,原本我也不应该这时候打扰你,不过呢,说不定今天我来的目的,能解决你的家庭矛盾……” 说话间,徐振涛掏出烟,准备发给陈涛。 “我不吃烟的徐镇长。” 陈涛摆了摆手,徐振涛连忙把烟收了回去,然后笑道,“不吃烟更好。” “??????” 一头雾水的陈涛现在情绪也不好,但毕竟是来了客人,他也不可能带着情绪甩脸色。 站后头的蔡忠发直接喊道:“陈祖基呢?有三五年没看到他了。” “爸爸在田里浇菜,你是……牛市村的那家?就是竹园旁边那家……” “你小辰光到我那里钓鱼,忘记了?” “真是你啊,阿叔你叫啥我也不晓得,小辰光你还给我葡萄吃……” 想起很久以前的美好记忆,陈涛竟是露出了一个笑容,连连招呼道,“阿叔进来坐,进来坐,我去帮你泡茶……” 待几人进屋之后,就看到满地的碎瓷片,碗盘都有,只是却没有见到摔了这些家当的女主人。 067 是心动 “徐镇长,阿叔,吃茶。” 带杯盖的陶瓷杯泡好了茶叶,陈涛端到了桌上,然后拿起笤帚将地上的陶瓷碎片扫到了簸箕中。 “陈涛,今天就是徐镇长寻你有事。” 丁向荣拿着茶杯把看着陈涛说道。 “是这样的……”徐振涛整理了思绪,他没想到陈涛家里正出现家庭危机,所以说话声音提高了一些,好让后屋中不见踪影的女主人听到。 “养猪场的张老板,不知道你听说过没有?” “知道,听说年纪很轻。” “才十八岁。” “啊?!” 陈涛直接惊到了。 “十八岁怎么了?老子十八岁在粮站不也是搬运组长。” 叼着烟的丁向荣抖着腿,说话间又瞥了一眼陈涛,“老子十八岁小倌儿都能跑了。” “阿叔,我也不是说嫌弃的话……” 被丁向荣这么一打岔,陈涛也是苦笑。 今时不同往日,以前十八岁当家的比比皆是,说不定已经开始上养老下养小,可以前吃什么穿什么,现在吃什么穿什么。 不过丁向荣这么一说,倒也是让徐振涛可以顺着说,“陈涛啊,这个张老板做生意很有一手的。大桥镇的进出口贸易公司,也是他牵的头。养猪场将来全部投入也要一千几百万,实力雄厚,比化工厂也不差到哪里去。” “现在呢,张老板也是要用人,但也不想用没本事的。所以就托我帮忙问问看有没有合适的,我呢,刚巧也是听说化工厂下岗了一批干部职工,你呢又是我们大桥镇的,所以我也是想‘肥水不流外人田’。张老板跟我说了,只要合适,厂长工资一个月一千二。做得多拿得也更多,吃住也是全包的。” “一千二?!” 旁边丁向荣眼珠子都鼓在那里,一脸的不可思议,他基本工资就三四百,在村里已经是相当不错了。 “一千二?” 陈涛也是愣住了,原先化工厂的厂长工资是没有一千的,基本工资八百出头,主要是津贴福利多,当然有没有别的收入,那是另说。 车间主任也要看级别,有的高一点六百多,有的少一点五百多,差距跟工人不是很大,但津贴福利则是要甩一大截。 “除了基本工资,奖金另算,然后根据全年营业额算年终奖,具体多少,张老板会亲自跟你谈。当然他也跟我说了,用人先看三个月到半年,也算是考察吧。而且张老板那里,说实话,现在跟草台班子差不多,他现在要的就是一個能把事情管起来的人,别的要求不高。” 徐振涛说话很诚恳,语速也不快,再加上面带微笑,让陈涛听了也觉得舒服。 “陈涛,你还发什么呆?一千两百块一个月啊!” “我……” 表情有些犹豫的陈涛看了一眼丁向荣,然后有些不甘地说道,“国营厂有保险退休金……” “都有的。” 徐振涛笑着道,“别看张老板是草台班子,做事很正规的。除了不能让你做官,伱在老单位有的,去他那里都有的。说实话,要不是今天张老板去梁溪谈合同采购什么计算机软件,他是打算亲自过来的。” “哟,这老板很看重陈涛啊。” 丁向荣很是意外,然后问徐振涛,“徐镇长,张老板那里工资给的高?一般职工有多少?” “你不要想塞人过去,一天天的想啥好事?老子牛市村田都拿出来了,也不是说谁都能进去。要考试的,还要培训。” 一听丁向荣这话,蔡忠发直接猜到他的想法,“你这老小头子还想捡便宜,想也别想。” “老子问问不行啊。” “问也白问,你请老子吃河豚,老子说不定赏你两个看门的。” “算你个龟孙子现在牛气……” 丁向荣横了一眼蔡忠发,然后从他手里拿走了剩下的半包金红东渡。 “哎,老子现在就是牛。” 一脸得意的蔡忠发笑了笑,掏出火柴给丁向荣点了一支烟,将火柴甩了甩,然后对陈涛说道:“那我也多少不白让你喊一声‘阿叔’,陈涛啊,这个张老板是很有主张的,徐镇长这么厉害的人,在他手上捡不到半点便宜。他既然说相中你的能力,那你就一定是有能力的。一千二一个月,虽说我赚不到这个钱,但我还是要说,一千二算什么?毛毛雨啊。他老家队上做打包的女职工,原来就是农村妇女,现在一个月工资多的有四百五!” “要不是我儿子在澄江上班上的好好的,我也想给张老板推荐推荐。别人是真不在乎几百几千的。” 蔡忠发说到这里,竟是心动了起来,觉得蔡俊在澄江化工厂上班,还不如跟着张浩南混。 哪怕只是卖平菇,那也赚得多啊。 “我能不能考虑个几……” “你考虑个啥啊!一千二啊——” 后屋突然传来女人的咆哮,陈涛顿时脸皮通红,然后扭头吼道:“家里来人你不要给老子坍台——” 于是又安静了下来。 陈涛感觉无比丢人,但徐振涛却不以为意,他要的就是这个效果。 刚才说话声音大一点,也是为了让陈涛老婆听见。 “不急的,多考虑考虑清楚也好。张老板手下好几个厂,总有适合的。” “好几个厂?” 陈涛愣了一下,“不是养猪场?” “哈哈哈哈……” 一旁蔡忠发顿时笑了起来,“侄儿哎,光我们大桥镇,除了养猪场,还有肉松厂、蔬菜加工厂,将来听说还有做什么香肠的厂。他老家还有机械厂、食品厂、电瓶厂,在市区还有门店,听说松江也有,怎么可能就养猪发财啊。” 不说还好,说了之后,陈涛震惊之余,丁向荣更是鼓着眼珠子说道:“婊子养的有好处不说清楚,早晓得老子拼了命也要上。徐镇长,你偏心啊,凭什么牛市村什么都有?我河东村连根毛都捞着?” “你滚,老子给张老板磕头了,你呢?准备卖屁股还是怎样?” 得意洋洋的蔡忠发又摸出一包金红东渡,撕开包装之后,抖了一根在嘴里,笑着道,“你说徐镇长偏心,那绝对是冤枉人。张老板这个人我再说一遍,很有主张的。” 一阵沉默之后,陈涛便抬头对徐振涛道:“徐镇长,不知道面试……怎么安排?” “噢,这个简单,你有空的话,我现在就可以问一下他,然后安排时间。” 说着,徐振涛掏出了一支紫貂牌5110手机。 068 土老板 沙城虽说归姑苏管,但去梁溪反而要更近一些,张浩南这次过来除了签一个收割机套件采购合同之外,顺便就是去蠡湖逛两圈。 游山玩水是不可能的,主要是买几套太湖路轻工技校相关单位开发的CAD软件。 这年头的国产CAD软件公司已经过了野蛮发展时期,然后也没有迎来曙光,而是被AutoCAD按在地上摩擦…… 所以大多数CAD软件开发公司都是在等死,软件价格从前几年的八千多九千多接近一万,吧唧一下,变成五百块钱一套。 混乱、无序,就是这个时代CAD软件开发的状态,乃至多年后搞了国产软件联盟,也只是死得稍微好看一点。 张浩南不是大救星,对此不感兴趣,哪怕他知道当年沈州鼓风机厂能极有勇气掏九十多万阿美利加元从IBM采购全套软硬件,但也只有佩服,其余的,无能为力。 大势这种东西怎么说呢? 不是他这种小虾米可以抗衡的。 当然他现在要是手上有几百亿净资产,那肯定是不介意推动一下CAD软件发展,甚至CAM软件也能推动。 倘若有个几千亿,那么EDA也能搞一搞。 毕竟能搞出来,自己也是挺爽的,重生了,怎么爽怎么来。 现在还是算了。 太湖路轻工技校搞工业设计的老师其实也挺不容易的,毕竟是这個时代唯二工科类工业设计专业,其余高校皆是艺术类…… 但他们的坚持,也证明了工科类工业设计才是未来。 毕竟,工业设计是技术也是艺术,但首先是技术。 作为本地区为数不多的名牌大学,太湖路轻工技校多少还是有些门路的,老师们也挺有想法。 比如张浩南联系的这家“湖西软件开发公司”,老板是太湖路轻工技校的副教授,但公司是挂在偏僻的不知名职业技术学院名下。 张浩南开车过了蠡湖才找到,得亏城市地图上有大概的位置,不然还真不好找。 因为提前联系过,所以张浩南到了之后,客户经理兼人事经理兼开发经理兼市场经理郭威十分高兴地出门迎接。 破败的院墙,重刷的标语,古老的香柏,以及很是朴素的办公环境,无不透露出这家公司的可怜无助加弱小。 已经很久没有土老板过来投食了,像张浩南这样的沙城土老板,也是座上宾。 “张总,我们公司的软件您放心,包您满意。” “你们公司有培训师吗?” 一听还需要培训,郭威顿时大喜,这一看就是什么都不懂的傻卵,抓紧宰一刀是一刀。 “张总,我们公司拥有非常完善的专业团队,都是名校履历。所以,按照市场行情,每人每月培训费大概一万元。” “有点贵啊。” 张浩南差点笑出声,对郭威道,“我看京城机械工业化研究所的下属培训机构也就这个钱,那还是公对公的。我就一个村办厂,郭经理,便宜一点。” “张总,您说多少?” “五百。” “……” “五百我感觉还是有点多,四百,四百一个人一个月。” “……” 看着郭威一脸便秘的表情,张浩南笑了笑,“小本经营,我一个卖菜的,实在是拿不出太多钱来浪费。而且我看市场上这个什么CAD软件只要两块钱,你们卖一千多,也太贵了。” “张总,那是盗版的,用了说不定对电脑不好。” “中毒嘛,我还不懂啊。对身体是不是也会不太好?” 忽然,张浩南像是想到了非常严肃的事情,如是问郭威。 一脸便秘的郭威眼皮都在发颤,这种屁也不懂的乡下老板真是让人讨厌啊! “张总放心,电脑病毒不会传染给人的。” “真的假的?我有个炒股的叔叔,有天看到屏幕变绿了,当场心脏病发作,还好抢救过来没事……” “……” 郭威忍了一下,然后挤出一个微笑,“张总,五百块一个人太便宜了……” “我没有说五百啊,我说的是四百。” “……” 要不是看张浩南胳膊比他腿粗,郭威感觉自己绝对忍不了。 胡扯了许久,张浩南又瞄了两眼这家公司的状况,基本可以断定,公司员工过几天应该就会回学校上班上课。 小公司没扶持没门路,走进新世纪也不过是死在新时代。 郭威最终还是同意了张浩南的离谱价格,倒也不是说他贱,实在是公司也没几天了,现在赚一个是一个,而且张浩南也说了,培训师去了沙城包吃包住。 就当是去乡下旅游吧。 张浩南离开之后,郭威这才不停地骂娘,全程没停过,直到口干舌燥喝了两杯茶这才停下来。 土老板真可恶! 而张浩南签了合同就走,也没打算在梁溪停留,这地方是甜党大本营,隔壁姑苏尚有咸香,此处街道上连面馆儿都能洋溢着甜蜜的气息。 此地不宜久留,撤。 离开梁溪的时候,看到道旁有水蜜桃卖,张浩南停车买了几大筐,然后就接到了徐振涛的电话。 “老徐,这手机牛不牛?” 紫貂5110是紫貂牌手机“科技以换壳为本”的起点,直到塞班系统嗝屁也还在换壳。 但有一说一,这年头能换壳也是先进技术。 “你回沙城没有?” “还没到,估计还有一个钟头,在路边买桃子,回去给你拿一箱。” “一箱不够,我家囡特别喜欢水蜜桃,是水蜜桃吧?” “你不是废话?我来梁溪买毛桃子?” 张浩南说着拿起一颗桃子在身上擦了擦直接啃,这是硬脆的水蜜桃品种,但放软了也会变成皮包糖水。 “打我电话做啥?” “陈涛啊,我现在就在他家,他问什么时候面试。” “明天,去镇政府就行了。走走流程的,这个人我已经打听过了,技术能力人品都是可以的,就是老婆不怎么样,在化工厂闹过几次。你帮我劝劝他离婚。” “……” 徐振涛听到电话那头张浩南嘎吱嘎吱啃桃子的声音,顿时浑身难受,“伱不要得罪人的事情让我来做,明天多带点桃子过来。” “真是小气,老子投资打水漂了。” “…… 徐振涛懒得听他放屁,挂断电话后便对陈涛说道:“明天就可以面试,在镇政府,简历可以自己写一份,不写就去我那里打一份。” 069 厂长 “今年啥情况,一阵一阵的阴天。” “快点,桃子拿走。” 在大桥镇镇政府大院内,张浩南搬了三大框桃子下来,一筐三箱,份量也是不小。 徐振涛摸了一只擦了擦就啃,他也是喜欢脆口的水蜜桃,皮包水的也不喜欢,主要是太甜。 “这么多?” “拿点给你单位的人吃着玩。” “那我让人拿去食堂。” 于是徐振涛喊来了秘书,从食堂推着小推车把桃子拉走。 上了二楼,张浩南进办公室就看到了一个白发不少皱纹更多,猜着年龄五十朝上的中年人。 但实际上才三十出头。 “陈涛,这位就是张老板。” “张总好。” “不用客气的,随便聊聊。” 张浩南在徐振涛办公室很是随意,洗了个手然后坐在一旁问道,“常温电镀做过吗?” “镀铬镀镍?” “如果是镀铬,什么最让你注意?” “毒性。” 陈涛不知道为什么张浩南问他这个,他只是如实说道,“属于是高危险高污染,尤其是六价铬,大概三价铬毒性的一百倍……” 听着陈涛认认真真地在说着自己的注意点,张浩南不动声色,心中却是有了判断。 看似跟他原先工作内容不同,但范围并没有跳出太多,这说明陈涛对本行专注度极高,在这個年纪,依然有非常深的潜力可以挖。 “你是长洲化工工艺毕业的是吧?” “对,这是我的简历。” 陈涛将一叠纸递了过去,张浩南浏览了一番,其中荣誉并不少。 长洲化工工艺学校是中专,但过两年长洲市就会并入姑苏,然后拆分出两三个区,往后长洲化工工艺学校,也会因为姑苏的城市需求而没落。 不过这些不是重点,而是沙城第一化工厂的厂长副厂长,有不少也是从这个学校毕业后出来的,照理说安排下岗,多少也会照顾一下小老弟陈涛。 于是张浩南将履历拍了拍,看着陈涛问道:“是你主动选择下岗的?” “嗯。” 陈涛点点头,皱着眉毛的他,此刻显得有些失落。 “后悔吗?” “要说不后悔,那肯定是假的。” 咂了咂嘴,陈涛拿起桌上的一杯水喝了一口,“但怎么说呢……” “说说看。” “也不怕张总笑话。”陈涛显得有些不好意思,但旋即眼神坚定地说道,“要是我不主动的话,大概就要轮到别人,我是跟厂里做好商量的,我下岗,但要留下一个。” “是董元达吗?” “张总怎么知道?!” 张浩南笑了笑,“这种事情,去你老单位请人吃个饭不就知道了。” “张总厉害。” 陈涛点点头,“老董家里情况不太好,再一个他岁数也大,现在下岗寻不到工作就很难搞,活不下去的。” 整个下岗细节的内情,张浩南早就打听清楚。 董元达也是个车间主任,但家里老的小的都生病,再加上又是城里人,一旦下岗,连自留地种点菜的机会都没有,没救济确实如陈涛所言很难搞。 陈涛跟单位做了一点“私下交易”,他下岗,换董元达留岗。 当然单位也可以当这私下的约定是放屁,但那就太过冷血了一些。 无非是在冷酷的现实面前,再保留一点不算体面的温情,仅此而已。 至于说陈涛本人,他倒也坦荡:“我就算下岗,分的房子也有了,不住城里回乡下也有的吃有的住,死不掉。” 话虽如此,但看得出来,他到底还是后悔的,也有遗憾,可终究扛得住。 “走,跟我去前福镇。” 张浩南没有安慰他什么,猛男无所谓安慰不安慰。 做了就是做了,扛了就是扛了。 没有为什么,哪有那么多为什么。 “啊?” 陈涛一愣。 而蹲在地上分装桃子的徐振涛则是扭头问道:“这就好了?” “前福镇,你去不去?” “现在?我上班啊……算了我也去看看。” 徐振涛想起来电瓶是在前福镇制作的,事关自己的提成,不可不察。 必须得看看。 不为感情,为了软妹币,那也要给个面子。 徐振涛自己开了吉普车,带着陈涛跟上张浩南。 走的是老大前路,在运河北岸一路颠簸,尘土飞扬好似重拍《西游记》。 许多河口交汇处,都有跨河的拱桥,到了前福镇之后,徐振涛对陈涛说道:“南岸的大棚看到了吗?” 陈涛扭头看去,只见密密麻麻的黑色大棚白色大棚连成一片,只看长度就有一公里上下。 “都是他的。” “……” “虽说是私人老板,但人可以的。”徐振涛说着又道,“这话我也就私下里跟伱说说啊。” “谢谢徐镇长。” “一个镇的,总归要关照关照,说不定将来还要你关照我。” 握着方向盘的徐振涛有些感慨:“很多事情说不准的,但怎么说呢,有原则就好,当然有底线也是起码的。” 又到了一座拱桥,右拐过桥到了南岸,依然还能看到“永盛”两个字的痕迹,不过物是人非,看门的老头儿也从郑永盛的亲爹,变成了张浩南的一个爷爷。 电瓶厂已经复产复工,但工人并不多,也就六个。 到了厂内停好车,工人看到张浩南的车牌,顿时又忙碌起来。 这光景就算忙,那也非常有限。 “先看看。” 张浩南邀着徐振涛和陈涛转了一圈,徐振涛也是第一次来,看到熟悉的电瓶壳子之后,才道:“原来就是这里做的啊。” 然后他就打量着周围的范围,盘算了一下之后就道:“你这地皮也不大啊,搬大桥镇,我给你三倍面积。” “我就是让你看看的。” “以前大桥镇也有配农药的,经验丰富,招来培训也能上岗吧?” “都说了让你看看的,你想屁吃呢?现在搬厂搬设备,农忙你去给机器供电?” “有没有兴趣扩大再生产?有搞头的,你看青龙岗北面那片好不好?离澄江也近……” “你烦不烦?” 横了一眼喋喋不休的徐振涛,张浩南转头对陈涛道,“今天先熟悉,明天上班,你就是这家电瓶厂的厂长。管理生产一肩挑,还有招工,化工厂下岗的当中有合适的,你去招过来,人头费五十一个,但有一点,宁缺毋滥。” “啊?” “小厂没那么多规矩,反正也不靠它赚多少钱,先让你练练手。” 这话听得徐振涛羡慕极了,连忙道:“可以去大桥镇再盖一家分厂练练手,招工不在大桥镇招也没问题的……” 张浩南懒得搭理他,在门卫拿了两个鎏金大字到外墙,对徐振涛说道:“扶好。” 然后抡起榔头就开始敲固定钉,十个钉子全部敲完,外墙上终于有了新的厂名——长弓蓄电池厂。 070 思路清晰 张浩南的安排太突然,让陈涛一时间还有点懵,不过也正如张浩南所说,这就是个小厂,五六个人也谈不上什么管理不管理,维护好员工关系,整理好生产规章,也就够了。 真正累人的业务量是扩招,这是个精细活儿,招工不难,难的是招到合适的,并且还能不破坏工作生产环境。 沙城因为长期穷困,所以在进入新世纪爆发式增长阶段,招工也主要是通过人情社会。 直接面向社会招聘,大多数时候只是一個补充,甚至有些时候,还是定向萝卜坑,通常上电视打招聘广告,招厂长经理之类,往往都是为门路很广的年轻二代。 有没有那个能力是次要的。 “厂里皮卡你拿去开,一个月报销两箱油,驾照有吗?” “呃……没有。” “没有也没关系,过两天我喊我一个叔叔过来,他驾校教练,带你开两圈,会了就弄个驾照,很快的。” “……” 这年头其实弄驾照说容易也容易,说难也难,因人而异。 但陈涛陡然就感觉很爽,因为自己居然配了车…… 虽说是皮卡,但那也是车啊。 “张总,感谢。” “我出多少钱,你出多少力,各取所需,天公地道。” 张浩南说着又道,“名片下午我让人去印一下,三百张应该也够了。” 门房内,徐振涛正在跟看门老头儿张刚友聊天,主要是打听一下五家埭又新增了多少大棚。 张刚友也是张浩南的一个爷爷,但年纪不大,今年才五十八,穿着一件老旧运动背心,剃了个光头,看上去很是精神。 “阿叔你说你们大队换了村长?” “就上个月的事情,噢,谢谢。” 刚抽完一支烟,徐振涛又递了一支华子过来,张刚友赶紧接过,然后凑在打火机上点燃。 电瓶厂能抽烟的地方,就只有门房这里,张刚友每天烟是不缺的。 “老吴升上去,谁接班?” “四队的吴仁娟。” “姓吴?怎么会是四队的?” “她原先九队的,嫁到四队的。” “噢,原来如此。” 随后聊了一下,徐振涛便知道吴仁娟是原先的妇女主任,更是吴成林的晚辈。 掐指一算,全是有备无患。 徐振涛于是琢磨了一下五家埭的行情,估计明年这个村的家庭收入,就会翻两番。 或许都不止。 叼着烟,徐振涛又心痒痒了,再给张刚友发了一支华子之后,他把半截烟掐灭,然后出去跟张浩南说道:“电瓶厂不开也没关系,再多租个几百亩田吧?你看陈涛家的河东村,也不错啊,弄个一两百亩大棚,又不值难。” “伱说的倒是轻巧,我不让他们看到别人赚钱眼红眼热,就这样过去跟河东村谈,丁向荣这个当村长的就算屁股歪到我这边,也会谈要求提条件。明年再去,牛市村一家多赚三四千,是他带着人来求我,不是我求人。” “话是这么讲没错,但创收嘛,早创收早好。”徐振涛脑子里现在只有几万号数字,这些是大桥镇的农民,每解决一个就业,数字就减少。 厚着脸皮的徐振涛两手一摊:“别人也不来大桥镇投资,我现在就指望你解决老百姓就业,说实话,等我真升了,将来接手,鬼晓得会不会让农民吃口汤。现在大桥镇一口气解决这么多就业,我上去就跟你说的一样,基本稳的。我就是想多解决一点是一点,不怕后面的贪,就怕不做事。” “你是死人?” 张浩南横了一眼徐振涛,“基层这么多年就没有一个帮手?” “……” 话尽于此,徐振涛也是猛然一震,这才拍了一下自己的脑袋,“我猪脑子,被冲昏头了。” 思路出了一点点问题,他要做的,不是现在就把将来的事情都解决,而是一个长远问题,能够延续不断地有人接手。 他突然又想到了吴成林跟吴仁娟,顿时有了计较。 “入娘的,先头财迷心窍了。” 徐振涛倒也不尴尬,哈哈一笑,然后就问张浩南,“安排好了没有?好了赶紧吃饭。” 话音刚落,就见一个头戴遮阳草帽的妇女蹬着一辆大三轮拐弯过来。 三轮车车斗上有两只大搪瓷桶,白色的漆面上,还有斑驳的红色厂名。 这是早年隔壁村村办纱厂的保温饭桶,张浩南之前卖“万年青”的时候,吴成林从隔壁村拿过来的。 用了也有两年了,倒也不见坏,依然挺好用。 “婶娘辛苦。” 张浩南迎上去,扶住了三轮车车把手,戴着遮阳草帽的妇女将刹车扣好,然后笑着道:“浩南也在啊。” 她正待去搬搪瓷桶,张浩南已经两手一提,直接将搪瓷桶提了下来,放在小推车上。 “谢谢啊。” 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她对门房喊道:“阿叔,今天有鲫鱼还有咸肉!” “好!” 张刚友顿时乐得出来背着手道,“有三五天没吃咸肉了,这菜单就一点不好,咸肉要排期的,轮到才有。” “阿叔,不好天天吃咸肉的。” “咸肉香啊。” 张刚友抹了一把嘴,咸鱼咸肉咸鸡,都是他的最爱。 两大桶饭菜运往隔间,里面摆好了桌子,张刚友也是洗了手按了电铃,不多时戴着口罩的工人也出来洗手。 因为有咸肉,有两个工人要了干净菜盆装起来,晚上是要带回去的。 倘若有咸鱼或者腊鸡腿,也多是如此,能给家里省一餐肉菜。 “走走走,我也饿了,回食堂吃饭。” 张浩南说着就跟张刚友打了招呼,“阿公,我先回去了。” “好!” 张刚友端着饭盆拿着筷子,回头冲张浩南点了点头。 到了食品厂,赶紧洗手吃饭,三口两口半斤米饭就没了,看得徐振涛目瞪口呆:“你饿死鬼投胎?” “早点吃完早点做事,你以为谁都跟你一样坐办公室啊?” “艹。” 徐振涛有滋有味地喝了一口咸菜豆腐汤,然后夹着大排开啃,吃了两口之后,他便道,“等年底,我想先跟上面推荐一个人接任镇长,有三个人选,你帮我参谋参谋。” 071 一点点规划 低头扒饭的张浩南听着徐振涛说着他的想法,他有三个人选,两个副镇长是老搭档了,有一个也还是大桥镇本地人,另外一個则是隔壁镇的。 但第三个就有点儿意思了,居然是市政办的秘书。 “说起来我一直有个疑惑,你跟魏市长什么关系?怎么感觉他很照顾你?” 张浩南嘬着小排,然后吐了骨头问道。 “我老子以前给他开车的。” “难怪……” 一切疑问都得到了解释。 重生前徐振涛的确上了电视,但显然不是什么姑苏副市长,只是沙城本地的三把手,或许还会更靠后一些,可不管怎样,能力绝对没问题,盖因二十年后的沙城,基本都是高配。 不过张浩南并不在意这些,他现在没有半点勾心斗角的念头,怎么简单怎么来。 现在的沙城市长魏向前,将来履历会非常辉煌,属于非常粗的大腿。 “这个市政办的韩秘书胃口不大吧?” “他是斯文人好吗?” 徐振涛横了张浩南一眼。 “拉倒吧,斯文人……” 张浩南懒得争辩,于是道,“怎么说呢,从利害角度来看,请人空降过来倒也没问题。就像你说的,人家是斯文人,肯定不可能一屁股大桥镇做到死。跟一般土鳖不一样,这种是前途无量的。” 简而言之,就类似是强化班中的有些同班同学,他们人生大方向是相当清晰的,绝非张浩南、徐振涛这种前方一片战争迷雾…… 上头安排空降,和自己请人过来镀金,的确是两回事。 徐振涛这种草根精英,脑子确实灵光。 “那跟你搭档的老牛老蔡,总归要做个沟通吧?” “所以我这不是找你参谋参谋嘛。” 有些不好意思的徐振涛低头喝汤掩饰了一下,“他们要说再进步多少,那肯定也有限的,毕竟岁数摆在那里。过个几年做镇长,再过几年退休,也就到头了。” “老蔡女儿也要毕业了吧?” “前年他女儿学校还包分配,去年就取消了,原本是想说安排去派出所打打报告,现在也不好说……” “贸易公司安排一下,就说我说的。晚上你跟诸葛打个电话,约老蔡吃个饭,我就不去了,我就负责提供订单,多多创收。” “好。” 原本安排在镇政府做秘书或者妇女工作,也不是什么问题,但大桥镇本地基层能量有限,蔡副镇长也帮不了女儿太多,一个月几百块然后听人指使,大概率就是他女儿未来几年的工作。 比绝大多数人家的子女肯定要强三条街,但对吃过见过的蔡副镇长而言,多少有些不甘。 人心大抵如此。 或许未来沙城的公务员一片光明,合法收入直接买BBA也理直气壮,但那都是二十年后的未来。 “老牛的儿子,好像在澄江毛纺厂做机修工吧?” “对。” 牛副镇长的儿子读的是职高,学的是电工,但也没有安排去供电所上班,哪怕收电费这种肥差,老牛也没有说让儿子去爽爽,为人做派是数得着没得挑的,整个大桥镇的村长,有骂徐振涛的,但真没有骂牛兆丰这个副镇长的。 再一个牛兆丰也是大桥镇本地人,真要是吃卡拿要的做派,老百姓私底下早就骂成狗。 “问问看老牛,要不要让他儿子弄个驾驶证。” “嗯?” “然后给伱开车。” 这个建议让徐振涛愣了一下,大桥镇镇政府就一个驾驶员,并不是谁的专属司机,但张浩南这么一提,倒是让他认真考虑了起来。 “老牛人品原则没得挑吧?” “凭良心说,我不如他。” 徐振涛还会随大流多少拿一点儿,但牛兆丰是油盐不进,当然吃两个张浩南送的苹果桃子,那肯定没什么问题,可要是给个红包,那是真不收。 但要说牛兆丰是死心眼,那也不是,能搞钱能创收,他就差把脚举起来表示同意。 之前忙养猪场选址做平整,跑前跑后的就有他。 除了原则性过硬,制约他更进一步的,大概就是文化水平太低,甚至他连普通话都不会说,之前姑苏记者来采访,张浩南这个投资人还要站一旁给记者做翻译…… 老牛硬说普通话的样子,那大概就是心急吃了热豆腐——烫嘴。 不如不说。 “当然看看老牛儿子怎么样,肯定也是要的。但我给出这个建议,说来说去就一个,老牛儿子也是大桥镇人,你也是。将来大桥镇越好,你现在做出来的成绩含金量也就越高。” 张浩南也拿起汤碗喝了一口,然后又说道,“再有,他到底也是职高文凭,给你开五年车,混个成人本科不成问题。五年之内,你如果连安排他去大桥镇做个村长科长的能力也没有,那我们还说个屁,混个卵。要求也不高,也不是去做副镇长镇长。” “你说的有道理,但也不好说老牛儿子会是一条心啊。” “这有什么难的,你亲戚里面有没有年龄合适的?去相亲啊,看中了感觉合适,今年就结婚,不就是你亲戚了?你要是没有,我们村里多得是。结婚时候我包个大红包,婚车弄辆A6,足够了。” “……” 徐振涛沉默了下来,他心动了。 秘书他有,将来真要是升迁,肯定带走的。 但专属司机是真没有,假如要选,他还真不想随随便便等着配一个。 以前没想法的时候,不会考虑那么多,紧着手头工作就行了。 今时不同往日,他徐振涛那也是鸟枪换炮的人了。 “我回去跟老牛商量一下。” “没必要拐弯抹角的,老牛这个人有原则,但不是偏执狂。” “我认识他多少年了,还需要你跟我说?” “你有数就好。” 张浩南见徐振涛显然有了决心,也不废话,继续埋头干饭,炫完之后,将骨头往饭盆里一抹,起身将餐具放在了指定点。 等徐振涛走了之后,张浩南看了看时间,便开车去了一趟沙城一中,今天期中考试,下午两点考完就放假,赵飞燕说是要去逛街买东西,让他帮忙参谋参谋。 一想到逛街,张浩南就心生恐惧,他宁肯两天两夜不睡觉加班,也委实不想逛街。 但最终还是叹了口气,开车出发。 072 在折磨中略作休息 “素素你坐里面。” 咣。 关上车门之后,赵飞燕嘻嘻一笑,扒着驾驶座伸着脖子亲了一下张浩南,“老公,出发!” “去哪儿?” “购物中心啊,我答应了素素,给她买两身夏天换的衣服。” “行吧。” 张浩南心中叹了口气,打了转向灯起步,直接奔购物中心而去。 在弄堂中寻了个车位,管停车的阿姨上前在条子上写了个时间,然后压在雨刷下。 原本打算在车里听会儿歌的张浩南,却被赵飞燕拍了拍肩膀,“老公一起呗?” “啊?我就不必了吧?” 赵飞燕噘着嘴,可怜巴巴地看着他,不发一言,就只是看着。 你奶奶的…… “好好好好好好,走走走。” 无奈之下,也跟着下了车。 带了个包,在报亭买了一瓶矿泉水,张浩南便跟着进了购物中心。 一进去就开始望而却步…… 赵飞燕跟樊素素手挽着手,一边看一边说话,聊着一会儿吃什么。 “老公你知道素素期中考多少名吗?” “啊?成绩出来了?” “她们高二昨天就考完出成绩了,今天名次也出来了。素素一百九十七,厉不厉害?” “这厉害個毛?我闭着眼睛都能考出来。” “上回她才三百六十九!提升多快!” “倒也是。” 张浩南点点头,“是挺厉害的,这种涨幅,说明适应了学校的强度和节奏,期末应该还会进步。” 沙城一中成绩大起大落的学生不多,如果有,通常都是适应了节奏跟上了进度,也就是人们常说的“开窍”,其实讲白了就是掌握了自己的学习方法。 当然有的人能总结出来,有的人则是悟不出来,因人而异。 掌握学习方法之后,效率会大幅度提升,曾经晦涩不熟练的内容,就像是突然开闸放水一样顺畅。 樊素素本身素质并不低,只是过去条件差了一些,换了个优质新环境,脱胎换骨只是时间问题,只是张浩南没想到她蜕变得这么快。 “加油吧,三年级没什么课,全是适应考试节奏,只要习惯了学校的强度,高考这点强度十分有限的。” “嗯。” 樊素素点了点头,她在学校中适应得非常快,除了自己要强之外,同学老师带来的学习氛围是她以前没感受过,这也让她少了许多压力。 互相嘲讽智商这种低级行为,只有强化班和实验班中才会有,普通班反而是温暖大家庭状态。 “锵锵~~” 赵飞燕突然双手一伸,给樊素素介绍道,“就是这家店了,今天打折!” 接着她又掏出一张购物中心的会员卡:“而我还有会员卡,还能折上折!” 然后赵飞燕拉着樊素素就进了店,张浩南见廊道中有长椅,赶紧一屁股坐上去等着,顺便摸出一本笔记本,上面密密麻麻都是人名,都是之前徐振涛等人提供的各单位下岗干部姓名、岗位、联系方式。 遇到合适的就打个勾,拿不定主意的则是画个圈然后打个问号。 此时正值大下岗的高潮期,持续四年左右,全国前后会有六千万人下岗,沙城虽小,也是浪潮中的一朵花。 其中有个糖烟酒公司下岗的食堂经理,张浩南连续在他名字上点了点。 此人严格来说并非沙城本地人,但付出却不少,他是响应省农垦局的号召,来到此处开发沿江滩涂,是沙城本地国营农场第三批开垦干部。 重生前的张浩南跟他打过交道,当时他做着坚果买卖,大钱没有,也就是维持生活。 “王爱红……” 笔尖在这个名字上点了许久,有些记忆泛起来,透着一股子心酸。 听上去像是女人的名字,但王爱红是大老爷们儿,老家黑水省雪城市,市区有一条嫩江支流松花江穿梭而过。 张浩南的印象里,这就是个成天乐呵的中年老汉形象,得空能玩两把牌,有人能唠嗑,一切就挺美的。 但青春交代在这里,一二十年没怎么回过老家,陡然事业支离破碎,再想回家的时候,其实大抵上也回不去了。 想了想,张浩南在“王爱红”这个名字上打了个勾。 不为别的,就为王爱红那成天乐乐呵呵的生活热情,张浩南觉得就相当可以。 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给吴成林。 “吴镇长,我啊。” “细棺材喊我啥?!” 对面吴成林直接开骂,“来寻我开心?” 张浩南嘿嘿一笑:“阿公在单位?” “不在单位能在哪里?又不像以前,拍拍屁股就好跑回家睡日觉。打我电话做啥?” “帮我问一个人。” “又是相中哪个跌落铁饭碗的了吧?” “阿公现在可以去算命了。” “有屁快放。” “糖烟酒公司食堂经理王爱红,帮我打听打听。” “糖烟酒公司有人下岗?不可能吧?!” 吴成林直接惊到了,“这种单位也会有下岗?!” 论效益,不是吴成林没见识,沙城能跟糖烟酒公司比一比的,一双手数得过来。 “是啊,千真万确,我托人做的调查,确实下岗了。” “入娘的……” 接着就是一连串侮辱性极强的本地方言,等吴成林发泄完了,张浩南才道,“这个人老家东北的,正好我有一个业务,说不定他能帮我大忙。 “啊?!老家东北的怎么会在沙城糖烟酒公司?” “这就说来话长,总之他原先是农场的。” “噢,这就解释得通了,闹不好他还是大学生嘞。” “阿公吃过的盐比我吃过的饭是要多。” “少来拍老子马屁,等晚上我给你答复,现在老子去打听打听。” “好,谢谢阿……” 话未说完,电话已经挂断。 张浩南左右看了看,两个小姑娘还在试衣服,估计没个三四十分钟走不出这家店,百无聊赖的张浩南索性双手环抱,靠着墙闭目打盹儿,休息休息也是正好。 而在试衣间中,樊素素一脸娇羞地捂着胸口:“姐姐你不要这样……” “有什么好害羞的,赶紧试试这件,多洋气,你穿上了一定好看,赶紧把衣服脱了……” 073 长相奇怪的女学生 “老公!” “嗯?” 迷迷糊糊的张浩南睁开眼睛,就看到赵飞燕凑过来的笑脸,然后道,“买好了是吧?一会儿……” “帮我们拿一下!” 将两个袋子放在一旁,赵飞燕拉着樊素素一边走一边说,“我跟你说,运动鞋一定要合脚,不然跑久了脚疼。顺便再买几双运动袜,还有小背心,很吸汗的,不然胸下面黏糊糊的超级难受……” “?????” 一脸懵的张浩南寻思着不是说吃饭吗? 还没完? 但最终还是拎着包跟上,进了一家专业运动用品店,这家店能开在购物中心,纯粹是老板门路广关系硬。 很多品牌此时都没有进入中国,其中不乏奢侈品,比如这家店的老板能从罗马搞来正品芬迪,然后堂而皇之地售卖。 因此要说这是一家专业运动用品店,张浩南也委实不知道专业在哪儿。 不过看到有标枪钉鞋,张浩南也是笑了笑。 “老公你笑什么?” “以前去姑苏参加比赛,钉鞋还是邵老师送我的。” “还有这事儿啊?” “不然呢,邵老师很注意细节的,如果是女生,他会让韩老师帮忙。” 拿起钉鞋看了看,又随手放下,然后找了个座椅继续坐下休息。 这家店布置得有些不伦不类,一半是奢侈品,一半是运动用品,不过这年头什么古怪都有,倒也不差这一桩。 “这件这件还有这件……” 挑了几条运动背心,赵飞燕拉着樊素素又进了换衣间,然后传出来嬉笑声。 “哎哟,害羞啦~~” “不要啦姐姐……” “……” “……” 张浩南跟店员大眼瞪小眼,有些尴尬,只好强行挤出一个微笑掩饰一下。 终究还是有些不好意思,拎着包又出去寻了個长椅坐下,再次闭上眼睛打盹儿。 鬼知道要多久。 之前四十分钟,逛运动店不至于也这么久吧? 五十分钟后…… “老公老公,怎么样?锵锵~~” 赵飞燕抬了抬脚,给张浩南看了看崭新的米色三叶草ozweego,她是典型的腰细腿长,细长的跟腱裸露在外,充满了运动阳光的气息。 “真不错,你们饿不饿?要不……” “我们不饿!走,素素我们去楼上!” “好。” 樊素素拎着两只袋子正要跟上,却被赵飞燕一把夺过,然后塞到张浩南手中,小手儿捧着张浩南的脸搓了搓:“辛苦老公~~” “……” 楼上全是卖内衣母婴用品的,张浩南索性不去了,直接隔着橱窗看电视上的篮球比赛集锦。 有一颗“卤蛋”扭来扭去,就把雷吉米勒干挺了。 可惜这时候没有正规博彩渠道,否则如何买一把公牛三连冠…… 梭了,全押“卤蛋”。 正看着呢,忽然电话响了,接通之后,就传来了赵飞燕的声音:“老公我们一会儿去吃高丽冷面吧?” “是河东那家吗?” “对。” “那我先去占个座。” “谢谢老公,mua~” 张浩南拎着大包小包,下了电梯之后,将东西全塞到后备箱,看车的阿姨这时候过来,看了看时间道:“两块。” “阿姨辛苦。” “应该的。” 从车里拿了一瓶水给她,这才开车兜了一个大圈子。 盖因这边沿河是单行道,去河东不得不绕。 馆子门前有车位,停好之后,才进去找了个座。 这家店除了做“高丽冷面”,还做烧烤,老板娘老公老家是长安的,白案师傅出身,一手牛肉饺子也是经久不衰了十多年。 重生前的张浩南,时不时也一个人过来享受享受。 闹中有静,是个相当不错的馆子。 “张老板,有一阵没过来了啊。” 拿了菜单过来,老板娘手里还带着两瓶啤酒,张浩南笑着连连摆手,“开车过来的,不喝不喝。” “我给你换橘子水。” “来三瓶冰的,一会儿还有两个人过来。” “好。” 这家馆子的菜都是从西菜场进的,也从张浩南那里买过大白菜、三黄鸡。 不一会儿,老板娘端着托盘过来,除了三瓶冰过的瓶装橘子水,还有两碟凉拌菜。 一个拍黄瓜拌木耳,一个老醋花生,都是相当的开胃。 点了三份凉面,又点了一个烧烤套餐,老板娘跟厨子嚷嚷的时候,过道对过那一桌也来了几个人,都是女学生,看穿着应该是本地沙城工学院的大学生。 其中一人长相让张浩南觉得有些奇怪,不由得多瞄了两眼,但也没有盯着看,只是心中泛起了嘀咕。 而这时电话响了,张浩南接通之后,又传来了赵飞燕那银铃一般的声音:“老公,出来开一下车门喽~~” “就来。” 起身之后,张浩南出门就看到两个人大包小包拎着。 “赶紧进去,里面有三瓶冰汽水的那桌。” “遵命!” 赵飞燕拉着樊素素就先进去,只一会儿,就传来了惊喜的欢笑声。 感觉有点奇怪的张浩南锁上车之后,也赶紧进去。 “浩南,这是我小‘阿伯’。” 本地“阿伯”意思是“姑姑”,算是对父亲姊妹的一种古时美称,方言听上去有点像喊“阿爸”。 “你好。” 张浩南点了点头,这才明白过来为什么之前会觉得这个女大学生长相有些奇怪,原来是跟赵飞燕有些神似。 只是区别还是挺大的,这个女学生眉形要柔和得多,不像赵飞燕那么眉峰清晰。 身形看上去也要比赵飞燕圆润一些,个子显然也不如赵飞燕。 “之前喊你过来吃饭,伱怎么不来呀。” 赵飞燕搂着这个小姑姑,娇嗔似怪地说道。 “我姆妈不会让的嘛……” 对方也是很不好意思,然后看了看张浩南,“这个就是?” “嗯。” 赵飞燕点点头,然后坐到了张浩南身旁,靠在他身上说道,“开学他去两江工业,去了建康不知道什么时候还能跟你再见面。” 说着,赵飞燕从包包中摸出了纸和笔,正要写电话号码,突然停笔看向张浩南:“老公写家里的号码还是‘玲珑苑’的?” “‘玲珑苑’的吧。” “好。” 赵飞燕点了点头,写下了自己的手机号还有“玲珑苑”的座机号,然后唰的撕下这张纸,在她小姑姑惊讶的眼神中递了过去。 074 赵刚 吃完离开之后,回去路上赵飞燕才躺在副驾驶位置上絮絮叨叨起来,她这个小姑姑赵黛,是她爷爷第二个老婆所生,一直住在城南,但跟赵建国几个哥姐关系也还行。 因为就比赵飞燕大两岁,所以两人小时候玩得也比较好。 之前赵飞燕喊她来吃喜酒,赵黛被她母亲喊住了没过来。 倒也没有什么怨愤,只是心里有些不舒服。 “好了,不要不高兴了,手套箱里有個小礼物。” “啊?” 赵飞燕一愣,然后赶紧坐起来翻找,就看到了一只“老城隍庙工艺品商店”的礼品袋。 不大,也就够装个苹果的样子。 里面放着一只红色盒子,打开一看,有一枚小小的钻戒。 “虽说我不喜欢,不过钻戒这种东西,跟你们十六班还是挺配的。” “呸!” 三十五分的钻石,白金的戒托,值钱的就是这个戒托。 但赵飞燕还是高兴地将戒指戴上,伸手对着阳光晃来晃去:“哎呀好漂亮啊,我的手也好漂亮,我真美……” “……” “……” 有一说一,这种智商上的优越感,张浩南很少有的,但此刻真是优越感爆棚。 傻了吧唧的赵飞燕正要转身凑过来亲一下,却被张浩南喝住:“开车呢!” “切~~” 嘻嘻一笑,在那里傻乐,然后又在座位上扭得像白素贞刚干了一碗雄黄酒…… 她是真的得意又快活。 “老公什么时候买的呀?!” “下楼的时候,路过顺便买的。你之前不是说钻戒更好看吗?就想着买一个意思意思好了。” “我有这一个就行了,以后都不会买。” “可喜可贺,你终于迈出了进化的第一步。” “呸!” 后座樊素素听了忍不住低头笑了起来,赵飞燕像是后脑勺长了眼睛一样,转过头冲她吐了吐舌头做鬼脸。 而在“高丽冷面”店里,赵黛她们离开的时候要买单,却从老板娘那里得知已经有人付过账了。 “张老板已经付过了,还多了一百二。” 老板娘将一百二递给了赵黛。 “啊?!付过啦,今天运气真好啊赵黛!” “还有一百二,不如去KTV吧!” 几个女生叽叽喳喳,全然没有多的想法,而赵黛则是有些诧异,直到晚上回家,才将今天遇到赵飞燕的事情说给了爸妈听。 “眉眉,少跟飞燕往来啊,赵建国现在房子都输掉了,三天两头问你爸爸借钱……” “噢,晓得了。” 赵黛点了点头,然后又转过头问正在看电视的父亲赵刚,“爸爸,‘玲珑苑’的房子是不是很贵?” “不贵吧,五六十万七八十万的样子。” 六十多的赵刚已经退休,不过看得出来保养得不错,头发还是乌黑浓密,看上去比儿子赵建国也大不了多少的样子。 “眉眉,怎么问这个?” “赵飞燕给我留了号码,有一个是‘玲珑苑’的座机号。” “啊?” 正在收拾桌子的母亲顿时来了精神,将抹布扔在桌上,然后坐过来靠着赵刚摇了摇他的胳膊:“哎,神鸟分行的老李,新妇是不是也买在那里?” “是买在那里的,怎么问起这个?” 赵刚将电视静音,然后转过头问老婆。 “现在姑苏全市都不批别墅的,过几年肯定要大涨,要不要也买一套‘玲珑苑’的别墅?” “太显眼了。” 摇摇头,赵刚拍了拍老婆的手背,“你真要想住,我去虞山买一套放着好了。在本地买,要是被晓得,难保有人会到处说。有不少人想要翻旧账的,反贪局成立才几年,拎不清的全进去了。保税区这个级别都有好几个,低调点。” “那活得有什么意思,穿金戴银不让,天天住这种小房子!” 说着,赵黛母亲板着脸道,“那我还不如带眉眉回虞山住,好歹房子也要大一点。” “不要急嘛,我是退休了,又不是死了,等明年人事调动之后,再去买也来得及,我提前打个招呼,‘玲珑苑’给我留一套不是难事。” 此言一出,中年妇人顿时眉开眼笑,然后又道:“哎,说起来你孙女的这个小官人,挺有实力啊,买得起别墅。” “这个人不简单,不要去惹他,单枪匹马能弄几排厂,绝对不简单,不简单的……” 赵刚连连提醒,又道,“前年禁止拖拉机进城,带头冲卡的,就有他们家。这种乡下野人不会跟伱讲道理的。” “几排厂?!不是说卖菜的吗?!” “卖菜卖到国外去了,你当别人是小瘪三?之前上新闻的万头养猪场,就是大桥镇的那家,就是他投资的。保守估计他一年能赚个头两千万,今年‘优秀农民企业家’‘优秀农村青年’是稳的。” 赵刚唯恐老婆拎不清,又叮嘱道,“他五月份上税之后,市里还开会表彰了一下,你别拿小燕当没靠山的。她现在有人。” “你当我痴的?怎么会拎不清头脑,我只是没想到……” 赵黛母亲冷静了一下,然后才道,“那岂不是赵飞燕以后日子还挺好过?天天住别墅?” 一想到这个,顿时有些不甘心,又摇了摇赵刚的胳膊:“要不要把赵飞燕的联系方式告诉赵建国?” “唉……” 赵刚叹了口气,“你是在怀疑小燕官人的智商?别人高材生好吗?!” “啊?!高材生?不是地痞头子吗?!” “你在放什么贼屁!别人沙城一中强化班毕业的,两江工业大学保送生!你不要看他是乡下野人就以为他是混混流氓好吗?现在不动脑子能做多大生意?” 见老婆有因妒生恨的可能,赵刚连忙给她泼冷水浇灭这种念头,“不要胡来,你当建国不知道小燕现在日子好过?但他敢去找小燕吗?根本不敢的。” “这么狠?!” “你不信明天就去单位打听啊,教育局知道的人更清楚。” “那还是不要跟赵建国联系了。” 话音刚落,沙发旁边的座机响了,赵刚拿起电话:“喂?” “爸爸,我出车祸了,腿撞断了在医院,借我五万医药费……” “……” 赵刚脸一黑,沉声道,“建国啊,我一个月退休工资就这么多,哪里拿得出五万块……” “三万也行!” “……” 075 渣滓 “我出去一下。” 挂断电话之后,赵刚黑着脸起身,拿了车钥匙出门。 “你还要给那个败家子钞票啊!” “没有你想得那么简单!” 十分烦躁的赵刚换上皮鞋,出门的时候对赵黛问道:“眉眉,想吃什么?帮你带。” “我等一下就睡了,爸爸早点回来。” “很快就回转。” 门关上后,赵黛母亲生着闷气坐在那里说道:“老头子就是把钱捏得死死的,说到底,他还是喜欢儿子!就怪我没给他生儿子!” “姆妈不要这么说嘛。” “眉眉,还有一年你就毕业了,到时候让老头子活络活络关系,送你去设计院上班。” 赵黛是沙城工学院纺织工程系的学生,这所大专学校本地人是看不上的,但学校建立自然有其独到之处,只不过大多数人未必能享受到。 这是全国第一所县办大学,只这个名头,在过去十年中,纺织、冶金、装备制造的基层官僚,多有从此毕业。 后来随着时代发展,也已经不需要这个名头,学生毕业遭遇的就业难度也成倍增长,但对吃到红利的老生而言,他们其实最低少奋斗五年左右。 一個国营纺织厂的车间主任,十年后大多数本科生都无法做到,也鲜有这样的门路。 到如今,沙城工学院自然平平无奇,不过对于本地冷清衙门的官僚而言,安排自己的学渣子女在里面低调混三年,也就足够了。 赵黛就是纯学渣,读乡镇高中也花了一大笔钱,高考读沙城工学院还能差十五分,让赵刚一度怀疑这个女儿到底是不是自己亲生的。 不过有一点倒是让赵刚很欣慰,女儿很孝顺,也没有在外面结交不三不四的朋友,除了笨一点,什么都好。 “我画的还没有飞燕好……” “她画得好有什么用?还不是……还不是住别墅!” 啪! 赵黛母亲羡慕得直拍大腿,表情都差点失控。 羡慕……嫉妒……恨…… 嫉妒让她面目全非!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家都散了还能过上好日子!” 赵黛母亲陈菲气不过,“老头子也是退休的老虎没牙齿,一个乡下野人有什么好怕的。” 说着,陈菲好奇问道:“对了,赵飞燕官人长什么样子?” “手比我腿还粗……” “……” 果然是乡下野人,一定是钉耙锄头挥得多才长成这样的。 有心给赵飞燕上点眼药,想了想还是不敢,万一那乡下野人扛着钉耙找上门,还真不好说。 算了。 陈菲自认为大度,旋即又去擦起了桌子。 而在城南妇保所大门口,停好车子赵刚叼着烟,眉头紧皱。 过了一会儿,有人骑着一辆自行车过来,头发跟鸡窝一样,身上套着一件旧西装,整个人瘦得双眼凹陷。 “你看看伱现在像什么样子!” “借我五万。” “你不是腿断了吗?!你汽车呢?!” “撞坏了。” 赵刚怒不可遏,“赵建国,你现在就是无底洞!我身上已经没有钱了,就一万,还是眉眉开学的学费!你要就要,不要拉倒。以后也不要再问老子讨钱,前前后后你败了多少!” 然而赵建国对别的全然不感兴趣,只听到了“一万”,等赵刚从身上摸出一万块钱的时候,他眼睛瞬间有了光彩,盯着一叠钱一动也不动。 “建国,你怎么会变成这个样子啊,才几年啊,什么都败光了,你一无所有,将来靠谁给你送终?” “我要个屁的有人送终,反正一个人过,活不下去横河里一跳就是了。” “小燕呢?你不想想她?” “她现在过得不要特好,呵……老子真是小看了张浩南,早晓得他有钞票,应该多喊个十万八万。” 啪! 赵刚反手一个耳光:“你说的是人话?!” 啐。 舔了舔牙龈,赵建国突然伸手将赵刚手中的一万块拿了过去,然后塞到西装内袋里,接着也无所谓赵刚几欲喷火的眼神,问道:“爸爸,阿姊电话是不是换了?最近打不通,你要是晓得,把阿姊电话给我。” “你还想祸害你姐夫一家到什么时候?!你姐夫前后借给你二十六万!他要做生意的!你以为现在羊毛衫和以前一样好卖啊——” “二十六万毛毛雨了,爸爸你随便介绍两个客户给姐夫,半年就赚回来了。” “以后不要再联系了,老子没有你这个儿子,我也没钱了,油尽灯枯,你再想要钱,自己想办法,是偷是抢老子也不会再管。” “爸爸,跟我说这种话有什么意思?你会没钱?” 赵建国根本无所谓,“早点回去睡觉吧,年纪大了早点睡。” 说完,赵建国骑着自行车悠哉悠哉地离开,嘴上还叼着一根烟,他一只手握着车把手,一手夹着烟,在马路上缓缓离去。 站在原地的赵刚脸色铁青,抬手狠狠地一巴掌拍在车顶上:“戳恁娘!” 回去之后,心情很不好的赵刚将家里的电话线直接拔了,陈菲见状心中大喜,但还是一脸关切地上前问道:“又说什么恶心话给你听了?” “明天搬家。” “搬哪里去啊?” “之前让你在城东买的房子没装修好?” “不是说租出去吗?” “你租了?” “还没有。” “明天搬过去住。” “这里呢?” “卖掉吧,你自己看着办,卖多少自己拿好。” “好。” 陈菲心中暗忖,大概是赵建国肯定又说了什么气死人的话,否则老头子不会这么坚决。 儿子又怎么了?败家总有一个头。 心中得意的陈菲又暗暗恼火,早知道应该再偷偷生个儿子的,只可惜之前太严,稍微有动作,老头子的竞争对手不可能放过。 现在想要偷偷地再生,也过了好时候。 而赵建国拿到一万块钱后,就直奔市区的一个酒店内场,上桌一钟头不到,玩二十一点就把一万块输了个精光。 在吧台免费吃了一点零食,赵建国找了电话,又拨打了赵刚的座机号。 打不通。 “入娘的……” 骂了一声,赵建国将电话机旁的口哨糖抓了一把,便灰头土脸地离开。 第二天他又找了个地方再打,还是打不通,饿着肚子的赵建国便骑着自行车去城南上门找,结果发现人都不在家,问了楼道里买菜回来的住户,听到对方说早上有人搬家,赵建国的脸顿时气得通红…… 076 刘玄德请诸葛亮也就三回 “张老板,真不行啊……” 城北的一家土菜馆中,原糖烟酒公司食堂经理王爱红愁眉苦脸,他握着装满啤酒的酒杯,苦笑了一下,将杯中之物一饮而尽。 磨了大半个月,王爱红还是不愿意来自己这里上班,但张浩南也是脸皮厚,依然好酒好菜招待,让王爱红很不好意思,但他还是没有答应。 其中苦处,王爱红也是说了一遍又一遍:“我妈知道我在南方吃公家饭,一直很有面儿,现在突然说跑私企打工,我怕她急出什么事儿来。” “早晚都会知道啊。” “瞒着呗,再有好歹这些年也认识了不少人,买断费凑合一下,再借点钱,我也想打算做点生意,要是挣着钱了,也好跟我妈说是为了挣大钱下的海……” “我敬你一个。” “真是对不住张老板……” 王爱红很是惭愧,他心里说实话已经愿意跟着张浩南混了,也没有小瞧张浩南年龄,恰恰相反,他认为跟着张浩南自己绝对过得比之前强。 但说来说去还是那句话,没有公家饭碗,就没有面子。 在沙城或许还好,但在雪城的老娘眼里,丢了铁饭碗,那还是个啥? “没有什么对得住对不住的,做個朋友又有何妨?” “谢谢。” 这阵子十分愁恼的王爱红全然没有以往的乐呵劲,他拿起啤酒瓶子,又给张浩南满上,自己满上后直接干了,倒是没有说硬要张浩南也跟着喝。 喝完之后,他才好奇问道:“张老板,您怎么就这么看得上我?我之前在公司,那也不算个啥……” “倒也没有什么理由,就是看你顺眼。” “……” “我请人都是看眼缘的,觉得不错就请过来,不来做个朋友也没什么。” “……” 太随意了吧?! “我在前福镇有一家电瓶厂,厂长也是下岗没多久,原先在化工厂做车间主任。感觉不错,就拉壮丁过来让他当个厂长练练手,反正也不会亏钱,练个一年半载,机械厂也可以让他管起来。” “……” 王爱红听得目瞪口呆,这挣钱太容易了吧? 不怕亏了? 可听张浩南话里话外那都是赚的,更是让王爱红理解不能。 但……又心动了。 王爱红看到的不是二傻子小年轻祸祸祖产,而是胆大心细的大老爷们儿。 难受,糟心…… 又给自己满上一杯,张浩南赶紧劝他吃菜。 土菜馆的炖鸡相当不错,王爱红也是有一阵子没这么痛快吃肉,跟张浩南喝了几杯之后,也放开了,没了思想包袱,吃起来也就爽快舒服。 张浩南也是扯了一只鸡腿开啃,时不时跟王爱红又走一个,聊着许多寻常琐事,诸如之前自己课都不上到处捉鱼摸虾收螺蛳,听得王爱红很是感慨。 “张老板,你这也太不容易了。不过学费挣够了,怎么还是没去学校?” “盖房子的钱我不想欠太久,村里长辈对我不薄,就想着多搞点钱。说实话,就学费的话,我也不愁什么,我学校从来不催学费,大学毕业了再来缴都没问题。” “走一个!” 叮。 杯子又是碰了一下,王爱红又是一口闷,啤酒管饱,但有一点比白酒强,不怕喝高了。 “我爸走得早,我呢,其实算是接他的班,学校里毕业后,就奔两江省来的,早先他是在盐渎的农场,也是省农垦局管的那一家。我分配的时候,稀里糊涂就调到了这里,一瞧还挺好,江南水乡,算是捞着了……” 聊嗨了之后,王爱红觉得张浩南是真对他脾气,整个人心情也好了起来,咧嘴一笑,还真是乐乐呵呵的。 “我妈好面儿,那也没辙,老家那太稀罕铁饭碗了。家里出个干部……也别干部了,有个编制,那就是不一样。我自个儿倒是无所谓,但我也不能让我妈这岁数丢面儿……咋说呢,就这么个事儿。” “能理解,与其说是老人家好面子,倒不如说是在意子女的生活。有了铁饭碗,老人家心里才踏实。” “走一个!” 叮。 又碰了一下杯子,王爱红又是满上干了,只一会儿,六瓶啤酒已经被他一个人干完。 喝这么点儿对王爱红来说就不是个事儿。 又上了一盘甲鱼烧板栗,王爱红一个人有滋有味就把大半只甲鱼给啃了。 “不瞒张老板你说,你这半个月一直请我,我是真心动了。人刘玄德请诸葛亮也就三回,你太高看我了,我也真不识抬举,我他妈……” “都在酒里。” 张浩南很理解他的复杂心情,拿起酒杯,又跟他碰了一个。 “都在酒里!” 王爱红心中有气,但也不知道向谁撒气,可现在喝这个酒,就很解气。 喝了一箱多,王爱红撒了一泡尿就舒服了过来,离开土菜馆的时候,张浩南还专门打包了一份甲鱼烧板栗,一份酱鸭。 两人就这么散步闲聊,因为王爱红住得不远,就在城北临河的家属楼,也是很久以前分的房子。 “唉,我也不知道我在较什么劲……” “哈哈。” 张浩南笑了笑,“人本来就是复杂的,要是都朴素简单,那咱们脚下这个球,早就太平了。” “这个球?” 王爱红愣了一下,反应过来说的是地球之后,也是大笑。 整个人心情很是痛快。 “您爱人在哪儿上班?” “纺织厂,粗纱车挡车工,倒是没下岗。” “没下岗就好啊。” “我现在就指着她每天从食堂带点饭回来热一下。” 说起这个,王爱红直接乐了,“我跟伱说,就上个月,她说给我带了肉菜,好家伙,油豆腐塞肉被咬了一口,白菜烧肉只有白菜……” “哈哈,您爱人还挺有情调,想着逗您开心。” “那是……我这夫人,这个!” 王爱红比划了一个大拇哥,满脸的快乐得意。 到了王爱红家楼下,张浩南没有上去,将两袋子打包好的菜放到了王爱红手里:“还是那句话,只要你来,我这儿就收。” “成!” 王爱红点点头,随后目送张浩南离开。 只是张浩南还没有走出五十米,四楼的楼梯窗就传来了喊声:“张老板!张老板!我现在想通了,想去你那儿上班,成吗——” 张浩南一头雾水,转过身看去,就见楼梯窗那里,有个系着围裙的女人,揪着王爱红的耳朵,摁在了窗沿上。 画面太过震撼,让他吓了一跳,直接打了个嗝。 嗝~ 077 有客来访 “咳嗯,这我爱人,于文静。” 人不如其名,能动手绝不逼逼。 低着头介绍老婆的王爱红有些不好意思。 “你好,我叫张浩南。” “张老板,您坐,我给您泡茶去。” 于文静还穿着纱厂的围裙,面露微笑转过身的时候,直接瞪了一眼王爱红。 看着模样挺和气,不曾想内藏杀气。 张浩南也是面带微笑,看着王爱红不说话。 “老娘们儿尽添乱……” 只是说话声音有点低,还不如于文静泡茶的冲水声来得大。 “要不我把合同留这儿,你自己回头慢慢看?” 就像是变魔术一样,张浩南从包里摸出卷成卷儿的几张纸。 看得王爱红目瞪口呆。 知道有备而来,没想到准备程度这么深。 “张老板,茶叶不太好,您别介意。” “大姐太客气了。” 张浩南拿过茶杯,攥手里吹着在水面飘浮的茶叶。 “大姐,合同您也看看,查漏补缺,有什么要求,可以提。” “那我帮爱红瞅瞅。” 于文静也没有扭扭捏捏,拿了几页纸过去看,一条一条看得很仔细。 她先不管别的,就先找约定的工资。 一千二…… 看到之后,于文静眼睛都亮了,忽然顶了顶王爱红的胳膊小声道:“‘完美音乐’的2188,现在也要不了四千吧?” 咬咬牙,一季度工资整一台二十一寸的彩电,也还不错。 “家里不是有吗?” “咱妈那还是十四寸黑白的,常年也不回去几趟,能换的也该换了。” “……” 王爱红陡然老脸一红,嗯了一声。 老婆虽说不文静,但对婆婆还挺好的。 接着于文静又拿过了王爱红手中的第一页,看到是“大桥欧式香肠加工厂厂长”一职,顿时情不自禁咧嘴一笑,她没控制住,有些不好意思地脸红了一下,看了一眼张浩南之后问道:“张老板,真让我家爱红当厂长啊?” “现在就是空壳子,目前做的还是本地香肠。做欧式香肠,还得老王帮忙活动活动。” 这些张浩南都是跟王爱红说过思路的,差不离也心中有数。 因为这需要王爱红“衣锦还乡”一趟,花钱的数目不会小,一般人张浩南还真不放心。 但王爱红老婆还在沙城纺织厂上班,小孩也在附近小学读二年级,那么除非王爱红为了钱抛妻弃子,基本上王爱红是相当合格甚至优秀的人选。 “啥是欧式香肠?” “红肠。” 王爱红给老婆解释道。 “你会做红肠?” 于文静一时脑子没转过弯,一脸不解地看着老公。 “你傻啊,我不会我不能找会的吗?老家那么多食堂下岗的,我找俩师傅有啥难的。” “……” 于文静没有说话,只是静静地看着王爱红。 “我的意思呢,就是知人善用,把合适的人,放在合适的岗位上,发光发热……” 语气急速变得柔和,看得出来,王爱红很爱他的老婆。 “对了大姐,您要是也跟着回去探亲,路费也报销。” “真哒?!” 一听这个,于文静就来了精神,笑得合不拢嘴,然后握着王爱红的手说道,“正好还能带明明回他姥姥家过暑假。” “明明放假了?” “就这几天!” 说着于文静站起身来,“我得早点收拾东西。” 只是刚走了两步,她又赶紧回来坐下,“张总,咱们这做红肠,啥待遇啊?” “我跟老王说过,他都知道的。” “……” 王爱红扭头冲老婆尴尬地笑了笑,“张老板三请四抬这么几回,我都记着呢。” 这让于文静又是静静地看着他,很是文静的样子。 张浩南也没有打扰他们夫妻二人继续合计,喝了茶就起身告辞,这次夫妻二人将张浩南送出了小区。 回家路上,于文静喝道:“王爱红,你怎么好意思一直吃别人喝别人的?!你不答应就别去蹭吃蹭喝!有伱这么做人的吗?!” “拗不过啊,这张老板前头就差把我扛肩上走,后来吃了两回,我寻思着他这人瞧着年轻,但真不错,就是当朋友喝酒唠嗑。还别说,他真懂我……” “合着是我不懂你呗?” “不是媳妇儿,没有你这么说……我错了媳妇儿,先回家,咱先回家。我这签了合同是有任务的,咱回去合计合计,合计合计……” 路上,遇见几个糖烟酒公司的前同事,看到王爱红夫妻两个打打闹闹开开心心的样子,都是一头雾水。 下岗这么快乐吗? 而张浩南打了电话让张直才开车过来接他,张直才见面就笑着道:“阿伟现在乖得不得了,念书认真了,真的认真了,考了班上二十七名。” 虽说依然不咋样,但进步相当明显,张直才总算是看到了成果。 “接下来目标就是考上重点高中,进不了一中就去二中,学习成绩有起伏是正常的,退步的时候不要给压力。” “好,我肯定听你的。” 张浩南坐在皮卡上吹着风,稍微喝了点酒,多少也有微醺的感觉。 到家之后,张浩南甩了一包华子给张直才:“阿叔,张浩伟学校有什么事情,随时沟通。” “好!” 走路回到家中,就听到灶屋中噼里啪啦,时不时还有火光闪耀,倒也不是着火了,而是赵飞燕在学做菜。 总算也没有弄出“地狱熔岩”“仰望星空派”这种玩意儿,除了咸淡、火候差点儿意思,还是能吃的。 “呸!” 赵飞燕吐出一块盐疙瘩,舌头吐得老长,赶紧喝了一口紫菜蛋花汤。 汤还是不错的,小葱花和虾皮增香不少,张浩南也是陪着喝了一碗。 正喝着呢,狗子突然狂吠,张浩南抬头看了看,就见有几個人到了大门口,其中一人穿着警服,是张直武。 其余几个,则是穿着反贪局的短袖。 “嗯?” 张浩南有些奇怪,“阿叔,什么情况?” “反贪局的人过来问你娘子几个问题,没什么事的。” “先坐吧。” 搬了凳子出来,几个人也是客客气气,对张浩南道:“就是问赵小姐几个问题。” “不用去反贪局吧?” “不用不用。” 反贪局的人也是客气,张浩南顺势一人发了一支烟,他也不用离开,因为反贪局的人只是问赵飞燕最近有没有跟赵刚、赵建国联系。 提到赵刚、赵建国这两个名字的时候,赵飞燕还恍惚了一下,她都快忘了还有这么两个人存在着。 问完问题之后,一行人就告辞,走到村道送走了反贪局的人,张直武才道:“赵建国举报他老子赵刚涂改质押存单、伪造保证金进帐单,然后挪用公款去放贷、炒股……” “……” 078 只有嫉妒,没有羡慕 赵刚女儿赵黛很笨,但他却很聪明,而且是个与时俱进的人。 在《票据法》颁布后的没多久,五十多岁高龄的赵刚火速介入“承兑汇票”这个领域。 赵建国举报的涂改质押存单、伪造保证金进帐单等等手段,并非赵刚经手,都是他的老部下跟着吃口汤。 平均一个主任拿小两千万去吃利息,至于说在股市顺便走一遭,那也只是毛毛雨。 赵刚真正牛逼的地方,是他敏锐的时代发展眼光,他知道社会上大多数企业对“承兑汇票”尚没有信心,于是凭借自身过硬的业务能力,迅速跟沙城本地龙头企业加深合作…… 可以说,他是为沙城金融业作出了贡献的,也为沙城制造业注入了活力。 辛苦了这么多,享受享受怎么了? 然后咣叽一下,被赌狗儿子敲翻在地。 案子于是变得有点大,让张浩南始料未及。 重生前他跟赵建国后来没啥交集,自然也不知道赵刚下场如何,但跟后来沙城诸多大案比起来,貌似赵刚也不算啥。 这大概也是时代在发展吧。 “赵建国这次是真的有点老卵,他把几個夜总会都举报了,这几天扫黄抓赌真是大丰收。” 张直武在乡下陪老头儿们聊天的时候,嗑着瓜子说着一些不算秘密的事情,“这几天直兵估计要加班了。” 张直兵也是张浩南一个叔叔,是直字辈第一个大学生,十几年前毕业于两江省公共安全专科学校,今年这所学校会吸收两江省人民警察学校和两江省司法学校,四年后改为两江省警官学院,升格为本科院校。 有个堂弟张浩磊也是在四年后考入其中。 之所以张直武说张直兵要加班,是因为张直兵学的是经济犯罪侦查,资历虽然深,但在单位也没有身居高位,一直在一线,多年以后也没有太大变化。 “他输多少啊,把老子也举报了。” “三年七百多万,今年半年就输三百多万。” “多少——” 家里的老头儿们都惊到了。 “难怪说张浩南出八万就弄着小燕这样的娘子……” “所以说赌棍没用的,绝对该死。” “败家子啊。” “别人败得起哇,七百多万放银行里吃到死也吃不完……” “赵建国就七百多万,他老子肯定还要多啊!” “张直武,有没有说法?” 剥着花生的张直武摇摇头,“不好说。” 几个老头儿于是没有追问,显然张直武不太方便说。 这个案子想要全部办下来,绝对是以年为单位的,太复杂了。 而且还涉及到了好几家龙头企业,闹不好还跟以前不少人有牵扯,他是真的不方便跟老头儿们汇报一下。 “老伯,张浩南今天不在厂里?” “说是市区房子弄好了,准备住两天有点人气。” “张直武,又寻张浩南拉赞助?” “不是,他跟我说有个厂长要去东北,问我押运的事情。” “押运?押运啥?陈涛要去东北?” 因为陈涛时常开着皮卡来机械厂,久而久之,也跟老头儿们混熟了。 “说是大桥镇一家厂的厂长。” “不是陈涛?这又是做啥还要押运?” “抗洪草袋,还有麻绳、草帘……” “……” “……” 一群老头儿顿时沉默了下来,这些都是啥玩意儿? 还用押运? “老伯不要以为不值钱啊,数量不少的。” 张直武摸了一包烟出来,给想要听稀奇的老头儿们都发了一圈。 “有多少啊?” “草袋就有二十万只。” “……” “……” “……” “麻绳倒是不多,但也有一万条。” “……” “……” 抽烟的老头儿们十分无语,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张浩南做事肯定有道理的。” “毕竟聪明,肯定有我们想不到的地方。” “……” 张直武差点一口烟呛到肺里出不来,自己说的都是放屁,张浩南说的都是有道理? “张浩南让大桥镇的徐振涛买了不少,梁溪、毗陵还有崇州,船直接开到牛市村的,堆得跟山一样。” “细棺材不会是想要赚丧良心的钞票吧?” 有个老头儿勃然大怒,猛地站了起来。 “不是不是不是……”张直武赶紧劝说,“捐的,捐出去的,以大桥镇的名义捐出去的,要是单位派人押运呢,也把市局算上。” “细棺材钞票多啊,要他一个人捐?张直武,你头头是死人?让张浩南一个人出钞票?!” “……” 张直武直接无语,合着赚钱不行,不赚钱也有问题喽? “哎呀,不要吵,听张直武讲。” 这下张直武才解脱一般,夹着烟说道:“张浩南跟我说呢,是顺便给大桥镇打打名气。” “那还差不多……” “所以说到底要念书的,聪明。” “不然现在开厂效益这么好?老子就等过年分红买老酒吃吃。” “念书多是不一样的。” 张直武不想说话,默默地抽闷烟。 “哎,你孙子考得怎么样?” “考只卵,估计大专也没得念。” “张直良的囡,考得应该不差,本科有的。小细娘也聪明的。” 话题迅速转向了高考结束后的孙辈成绩,让张直武总算松了口气,然后突然想到张浩南这个侄儿原本也是要高考的,顿时又觉得无比心塞,自己在这个年龄的时候,一天到晚也不知道在干什么…… 不想听老头儿们继续说瞎话,张直武打了个电话问张浩南在哪儿之后,就开车去了“玲珑苑”。 而这光景,在“玲珑苑”别墅挂断电话的张浩南,感觉肚子有点饿,就去厨房拿了半个西瓜开挖。 客厅中,赵飞燕叫来了一堆“闺蜜”在那里翻杂志学化妆还有玩扑克,都是十六班“全面发展”的同班同学,在张浩南眼中,都有着没有被知识污染的朴素气息…… 赵飞燕的“闺蜜”们玩得都挺高兴,在嬉笑中,唯有两人格格不入,一个老老实实地在看电视,这是躲避在此的赵飞燕小姑姑赵黛;另外一个则是坐在餐桌旁专注看书的樊素素。 “要是觉得吵,去旁边书房好了。” 张浩南看她这么拘束,捧着西瓜走过去说道。 “我跟姐姐说一声。” 樊素素起身走过去的时候,赵飞燕的“闺蜜”们都是齐齐停顿了一下,因为被赵飞燕打扮过樊素素,不管是颜值还是气质,对她们都是碾压性的。 即便有所掩饰和克制,但这些“闺蜜”们,依然没控制住对樊素素的嫉妒。 没有一点羡慕,全部都是嫉妒。 079 唯物主义战士偶尔唯心 “姐姐,我去书房看会儿书。” “我去给你拿瓶酸奶。” 赵飞燕放下手中的东西,起身去厨房的时候,见张浩南正在挖西瓜,于是张嘴:“啊……” “冰箱里还有另一半啊。” “啊……” 张浩南无奈,挖了中心无籽的那一块,塞到了赵飞燕口中。 “呼呼……” 笑出声的赵飞燕掩着嘴,踩着拖鞋连蹦带跳去了厨房。 咚! 重重地将冰箱门关上,拿了一提酸奶出来,樊素素走过来的时候,赵飞燕拿了一瓶给她。 “谢谢姐姐。” 樊素素点了点头,然后拿起桌上的书,对正在吃瓜的张浩南说道,“姐夫,我看书去了。” “嗯。” 应了一声,张浩南盯着少了最完美一部分的西瓜,感觉吃瓜的愉悦少了百分之九十九…… 而这时,外面传来停车声,张浩南赶紧炫一口,起身一边吐籽一边往外走。 张直武夹着个公文包正要按门铃,看到张浩南就停止了动作,并且说道:“晚上有没有空?” “做啥?吃饭?” “妇联的人。” 咔。 把门打开之后,张直武抖了抖领口,天忽热忽凉,搞得人很难受。 “妇联的人找我吃饭?” “哎呀,还是捐草袋的事情。” 张直武骂骂咧咧,“婊子养的不去市政府而是直接到城东派出所,老子根本没防备,那么多人呢,老王也是稀里糊涂的,我又不好答应,就说回去先跟侄儿打听打听。” “啥意思?挂名?” “对。” “艹。” 张浩南骂了一声,然后问道,“总不能只拿好处不出力吧?” “反正那边的意思呢,就是可以帮忙联络雪城姊妹单位……” “口气倒是不小,沙城级别不够吧?!雪城起码也是姑苏一个级别的,他们哪里来的底气?” “话也不是这么说,妇联的沟通渠道是要多一重的,倒也不算口气大。” 张直武稍微解释了一下妇联的独立性,比如遭遇重大灾害的时候,是有专有渠道进行两地姊妹单位协作的。 一般报道的时候,通常都会以“两地巾帼”如何如何…… “就这?” “那肯定还是想要化缘的嘛,成就成,不成就不成,张张嘴的事情,又不犯本钱……呃。” 门外还侃侃而谈的张直武,一进门直接愣住了,一眼望去,全是女的。 “张浩南……” 张直武本想呵斥一下侄儿注意点分寸,但一想这细棺材都没结婚……是他张指导员格局小了。 “你想什么呢阿叔,飞燕的同学。” “我能想什么?我想吃瓶冰汽水,快点,开过来忘记带水,茶杯还在乡下。” “西瓜吃不吃?” “有就吃。” “我去拿。” 冰箱里的半只西瓜最终没有逃过屠刀,被张浩南大卸八块然后装盘,送到了张直武面前。 张直武也不客气,洗了个手直接开啃,吃一会儿就吐籽,然后说道:“妇联也不要钱,就是想你捐点女性用品。纸上都有,你自己看。” “这么多?我还不如直接给她们十万八万算了。” “不愿意就回了,反正也不用怕她们。” “等等。” 张浩南想了想,直接道,“我答应,这纸上的,我加倍。不过要分批,毕竟数目不小,现在采购,本地肯定是不够的。我希望沙城妇联跟姑苏上级单位沟通,调剂一部分供货商。两天后直接跟车去东北。” “你没发寒热吧?啥意思?还加倍?三十万包卫生巾?娘的别说女的用了,总不能男的也用吧?” “……” 张浩南一脸无语地看着张直武,大厅有些安静,因为好几個姑娘都看向了这边,想要听听两个成年男子,到底是出于什么心态,在讨论卫生巾的使用。 “……” 吭哧。 张直武也是觉得尴尬,低头吃瓜掩饰。 “阿叔,信不信我捐这三十万包,明年能赚回来三百万包?” “你要三百万包卫生巾干什么?” “我不是要卫生巾!” 瞪了一眼张直武,张浩南没忍住,“阿叔伱还是早点考个在职大专吧。” “你念书厉害了不起啊?!” “赶紧吃西瓜。”张浩南拿起勺子也继续挖,“晚饭不用吃,要求我加倍答应,国庆节我去建康买一家女性用品厂,明年春季的福利用品招标,我要参加。” “入娘的……” 张直武将啃完的西瓜皮放到一旁,又拿起了一片,啃了一口之后,点点头道:“还别说,明年你就是什么都不做,别家入围的也都是陪跑……还真是能赚回来三百万包。” “只多不少的。” 张浩南一脸淡定,这种功劳荣誉转化成任务奖励的方式,根本不需要沟通,甚至有的只是官方的一个通知,让张浩南本人知道一下。 当然前提是张浩南手中得有契合的条件,才能有相对应的资源配给。 毕竟总不能张浩南今年捐的是卫生巾,明年妇联采购的是大桥肉食加工厂的香肠吧? 张直武惊讶的是张浩南短时间内的思路,粗暴但却高效,而且符合底层权力场的生态逻辑。 “还有阿叔,这件事情,到时候你就说从头到尾是我给你面子。回绝这一顿晚饭,让她们以为我很不满意,是不情不愿出的这笔钱,然后还怄气加倍……” “这听你描述,怎么弄得你像个愣头青?” “阿叔,我今年十八岁。” “……” 很合理。 张直武离开的时候,还带走了两个大西瓜,说是要给所里的同志们尝尝。 离开“玲珑苑”,张直武开车开到一半,突然拍了一下方向盘:“娘的,张直军倒是老了不愁饿死!” 一想到自己儿子学习上平平无奇,张直武寻思着是不是自己清明节给爷爷烧纸的时候不够心诚。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战士,此刻张直武十分唯心,打算过七月半的时候,无论如何磕头烧纸时候,要求爷爷多少也保佑保佑自己这个孙子。 都是孙子,凭什么张直军能有张浩南这样的儿子。 不能理解,难以接受,并且这非常的不科学。 080 广告动画 “张老板,够了够了够了……” “拿好,都拿好,路上没香烟不行的。” 每一辆大货车驾驶员都是两条华子,一条是张浩南犒劳的,一条是路上遇到突发情况要拿出来的。 大货车护栏上挂了横幅,但张浩南并不放心,这年头的车匪路霸连军车都敢抢,何况这种还算不上完全赈灾的车辆。 洪涝只是才开始,人们并没有想到未来一段时间会何等霸道。 “遇上危险安全第一,不要觉得这次人多就逞能,能用钞票解决的问题都不是问题,用多少不要怕,回来一律报销!” 张浩南拿着喇叭对驾驶员和跟车员说完之后,又对王爱红道:“老王,牢记,要以‘大桥肉食加工厂’名义行动,你是厂长。” “这么露脸的事儿,老板,您就让我一个人……” “你是非得我去请于大姐过来跟你说道说道?” “哎,老爷们儿的事情,关老娘们儿啥事儿?老板你放心!” “行了,去合影,你现在是厂长。” “好。” 运送物资的车队在道路上排成一线,在护栏横幅下,站着一排人。 徐振涛作为大桥镇镇长,自然是位居中央,旁边穿着短袖衬衫的王爱红,他代表的是张浩南,旁边一溜儿排开还有妇联、市警察局、城东派出所、五家埭村的干部。 市局给这次押运任务出了三辆车,警员两个班,但有一说一,真夜里遇上莽到不行的村霸,拦了也就拦了。 有些地方猖狂到京城大员照拦不误,根本没有怕这一说法。 毕竟说到底城市失业人口对社会而言,何尝不是一场洪灾,总有地方要遭遇洪峰。 张浩南也担心本地警察拎不清,所以也发了六条华子,同样千叮咛万嘱咐:“要是有情况,能吓住就行,遇到特殊情况不要硬来。” 旁边跟着的张直武看张浩南发烟也没有阻拦,电视台的人也是适时镜头挪开,不远处秦世川先录了一段自己的镜头。 “放心,有数的,冀东北的兄弟单位也提醒过。” “那就辛苦你们了,回来外经贸酒店给伱们接风洗尘。” 车队终于离开,秦世川这才过来跟张浩南说话。 “卧槽你这次投入不小吧?” “实际没多少的,几十万的事情。但这个广告是头一份,虽然不是独一份,还有……” 忽然张浩南停下了说话,因为妇联的人走了过来。 “张总,感谢您对我们工作的支持……” 握手过后,又是一番亲切友好的交谈,张浩南再次表示以后肯定会继续支持妇女儿童权益保障工作之后,这才再次握手道别。 “入娘的看得都累。” 张直武叼着烟骂了一声,然后道,“市局那边等车队回来再去?” “没必要,阿叔你去吹吹牛就行了,高兴带上直兵阿叔一起。” “那好吧,反正也不可能给你什么大好处。” “太平无事就是最大的好处。” “话是这样讲喽。” 摆摆手,张直武把帽子一扣,然后道,“走了,今晚还要出任务,我先回所里。” 刚要走,又回头道:“西瓜还有没有?蛮好吃的,所里好评如潮。” “废话,农场瓜好吗?等后天,我让直才阿叔送过去。” “好!走了走了。” 上了崭新的皮卡,张直武打了灯一脚油门就窜了出去,不多时就消失在了远处的路口。 “艹,这高考一结束,你就又弄出这么大的新闻?” “这才哪儿到哪儿啊,就是個屁。” 张浩南邀着秦世川一行人在厂里食堂吃西瓜,如今电视台愿意跟着秦世川出来的人越来越多,别的不好说,连吃带拿加红包,从来都是满意而归。 “卧槽,这瓜可以啊。” “那边还有沙瓤的,要吗?” “我还是喜欢这种脆爽的,不过我娘子喜欢沙瓤的,等一下我拿一个。” “阿嫂也放暑假了吧?” “弄培训班,幼儿园放假归放假,没多少钱的,夏天弄个暑期班,教教唱歌什么的。” 吃瓜吃爽了的秦世川见周围的同事也是痛快地埋头吃瓜,更是面有得色,想当初自己“小弟”根本没两个,现在完全不一样了,哪个不是秦哥长秦哥短。 呸,自己才不短! 秦世川又拿起一块西瓜,正要开啃,想起了什么,于是道:“之前跟你说的政策,现在稳了,我那个姑苏的长辈说了,国庆节开始大市内提高补贴,鼓励优秀少儿文化作品的创作……” “人呢?” “人是最不缺的,现在下岗的太多,连曲艺团都有人走了。大戏院的乐团,估计也要解散。现在到处都是拉投资的,我也就是靠你,广告任务才算是轻松过关……” 摆烂专家秦世川现在根本不急,他反正就是跟着张浩南混口饭吃,电视台现在也的确在到处拉广告搞创收,所以秦世川这种跟千万富豪关系密切的“老同志”,地位相当的特殊。 毕竟本地传统龙头企业、重点企业,打广告都是常年任务,属于基本盘。 张浩南这种新冒出来的,才是新增效益。 台里甚至都在哄骗秦世川,让他说服张浩南包个全天候广告啥的。 秦世川直接当台里放屁,鸟都不鸟,有种你开除我。 “这么缺钱?” “塞了不知道多少毕业生进来,就是等着混个一两年转正,开工资怎么来?还不是往上面要钱。但现在卡的严,要弄预算的,不给你增披,只能看看。旧年年底还突击花钱,今年完全不行,特别严。” “秦哥要是任务压力大,就跟我说一声。” “我怕个屁啊,上头那几个傻卵我都是当甲鱼的,还能咬老子卵不成?反正急得不是我。” 一脸得意的秦世川嘿嘿一笑,“有个杀千刀的以前天天别我眉头,结果之前有个老行长被抓了,牵扯到了好几个龙头企业,有一家是他对接的,下个月开始广告就停了。哈哈。” “……” 张浩南陡然沉默,寻思着这连锁反应还真是意想不到,连电视台都能被波及。 赵建国这条赌狗某种意义上还挺牛逼的。 “嗳,要不这样秦哥,弄个广告动画片吧?” 张浩南突然想起一事,对秦世川道,“我娘子学绘画的,让她画几个卡通形象出来,给我几家厂打打广告。” “啊?拍什么?卖肉松吗?” “管它呢,猪猪侠,葫芦小猪,宇宙英雄奥特猪,没什么区别,就是正好让她开心开心。” “艹……” 秦世川顿时觉得手里的西瓜不甜了,“这事儿跟佳妮遇见了,可千万不能说是为了哄老婆开心啊!” 嚓! 秦世川狠狠地又咬了一口手中西瓜! 081 同类相食作品 食堂新增早餐窗口之后,本家有小孩又要上班的家长,就直接让小孩拿着饭票去食品厂食堂吃早饭。 白粥一毛,其余粥三毛,豆浆都是当天磨的,毛建民以前在部队做这些算是行家里手。 为了避免混乱,食堂专门给饭桌重做排列,然后墙上贴好大大的数字,吃早饭的小孩儿来了之后,就知道往数字“1”那里放下书包,然后在窗口前等着排队。 “阿弟要吃荷包蛋吗?我请。” 毛建民笑着给一个小男孩的菜盆夹了一个荷包蛋。 “阿公偏心,怎么就给张然亮一个人啊?” “他语文数学都考一百分,你们没有,那就没有,这不能怪我偏心吧?” 戴着口罩都难掩笑容,毛建民一边给人打饭一边大声道,“你们谁考双百分,我也请,一视同仁。” 熊孩子们顿时闭了嘴,没办法,家里学习成绩好就是可以得到优待。 “好了,不要捣乱,赶紧吃早饭!” 一听这声音,熊孩子们顿时老老实实,然后张浩南就在隔壁排队打了一盆豆浆,要了三個肉包外加一个油饼一根油条。 “阿叔早。” “阿大早。” 孩子们喊叔叔喊哥哥都有,这光景虽然是暑假,但村办小学的老师并没有离开,张浩南自己掏钱,让他们弄了个补习班,就补个上午两课时,剩下时间随便熊孩子们是钓青蛙还是钓龙虾去。 很快本地就不让跳级,张浩南弄这个补习班,是为了让读小学的熊孩子们有机会跳级,义务教育阶段能够多压缩一年,未来赚到的远远超过这一年。 “建民阿叔,肉松拿两包出来。” “好。” 毛建民拿了两包递给张浩南,一包带熟芝麻一包不带。 “来,都吃点肉松,好不好吃说一下。” 重新取了一双筷子,给熊孩子们的菜盆中夹了肉松。 “好吃吗?” “嗯!” “好吃!” “泡粥里好吃。” 两包肉松被十几个熊孩子三两下就炫完了,可见味道的确还可以。 大桥肉松厂现在已经开始对外销售,牌价可以挂到二十五,利润远远超出卖生猪、猪肉。 张浩南现在让肉松厂主打的是礼品装,因为产量有限,索性搞一下“高端”产品。 肉松还是那个肉松,但两个玻璃瓶各装半斤然后塞礼品盒里,出厂就能抬到五十。 张浩南原本要定得低一些,但徐振涛根据多年底层官场见闻,认为价格太低的话怕是都给路边小店赚过去。 从生猪到牌价肉松,已经是十倍以上的利润…… 主打的就是一个不合理。 不过一想到礼品盒横竖也不是大众消费,张浩南也就无所谓了。 等到今年年底,养猪场第一批生猪就能出栏,那么从明年开始,基本上就不用再对外采购猪肉,质量把控也就更稳。 明年金仓的肉松产业会遭遇非常大的冲击,张浩南现在做的一切质量控制,都是为了明年的牛饮鲸吞。 小孩们吃完早点,乖乖地自己收拾餐具,然后大孩子带着小孩子排队去学校补习,张浩南这才离开,前往“玲珑苑”。 自从跟赵飞燕说了肉类食品厂需要一个招牌吉祥物之后,她现在每天都是在画猪头。 其中有几个张浩南其实觉得挺不错的,有点《蜡笔小新》《我是MT》的那种感觉。 不过赵飞燕自己还不满意。 也怪张浩南自己多嘴,说了动画广告这事儿,于是赵飞燕寻思着是不是《海尔兄弟》那样的…… 张浩南其实就想弄个短片,将来好放在宣传橱窗或者门店中循环播放。 “老公,你觉得这几个怎么样?” 刚到玲珑苑,赵飞燕就拿着画稿给他看。 “这个好,这个满身肌肉的感觉还不错。” “哪有拿这种做招牌的……” 嘟着嘴,赵飞燕看出来张浩南在哄她开心,顿时有些丧气,下巴顶着张浩南的胸口摇晃着说道,“我就是想帮你一点忙……” “你不要太纠结嘛,我看这个可可爱爱的就不错,有肥嘟嘟左卫门的几分神韵。这样好了,这个可爱的呢,就当吉祥物招牌,它吃了肉松呢,就变成这个满身肌肉的样子,一举两得,省了不少事情。” “……” 赵飞燕听完之后,越发地觉得自己是个废物花瓶。 两人就这么磨磨蹭蹭到了沙发上,赵飞燕躺他怀里哼哼唧唧撒了会儿娇,张浩南才道:“你别丧气嘛,这样,就这么定了,这个可爱版的就是正常形态。其余几个感觉不错的……就分别吃香肠、肉松、蔬菜好了。” “……” “大力水手吃菠菜变猛男,我们这个吃肉明显更合理。” 噗嗤。 赵飞燕没忍住笑出了声,然后不好意思地脸藏在张浩南胸口,小声道:“讨厌……” “不难过了?” “老公伱真好!mua!” 抬头就是亲了一下,赵飞燕一扫颓丧,瞬间满血满魔。 “那就说定了啊,就拿这几个不错的当基本形象。” “猪吃肉松算不算同类相食?” 忽然,赵飞燕问出了一个非常犀利的问题。 “……” 还别说,你还真别说! 不过管他呢,勇敢猪猪不怕困难! 这事儿就算是定了下来,赵飞燕也是快活地做了一桌菜,经过大量练习,外加请来的烧饭阿姨从旁指点,有鱼有肉还都不赖。 “素素,我给你添饭。” “姐姐我自己来就行了。” “我来我来……” 心情愉悦的赵飞燕接过了樊素素的碗,去厨房给她又添了一碗饭。 “谢谢姐姐。” “怎么样,我做的菜还行吧?” “很好吃……” 喝了一碗汤的赵飞燕坐在那里消食,看了看时间,忽然道,“老公,要不一会儿我们去游泳馆吧?你教我们游泳。” “我跟秦哥约了去喝茶。” “去嘛~~去嘛去嘛去嘛……” 赵飞燕伸手摇着张浩南的胳膊,“我不会游泳啊,你教我嘛。” “行行行,去吧去吧。” “小姑姑和素素的泳衣前天也都买好了,正好一起学一下。” “卫生证都有?” “都有!”赵飞燕说着起身在橱柜中拿出三张小卡片,“锵锵,早就带她们去医院办好了。” 此时的游泳馆需要卫生证,得去医院开个证明,不过没几年就开始不需要这个。 见赵飞燕准备得如此充分,张浩南索性跟秦世川打了个电话说晚点过去,吃完饭看了会电视,在赵飞燕的催促中,便开车去了游泳馆。 082 泳池中的信任 新建的游泳馆现在看上去还是很敞亮的,不过要是在东北角的观众台俯瞰,就有点诡异。 因为实在是太像“那个泳池”的放大版本。 张浩南并不喜欢游泳池,乡下从来都是一到夏天就往河里钻,顺便下个网搞点鱼。 今天游泳馆人不少,但基本都是游泳班老师带孩子。 换好泳裤之后,张浩南做了个热身,就下水泡了一会儿,然后等赵飞燕她们过来。 “老公!” “先做热身。” 胳膊架在池边,张浩南头也不回地说道。 不远处跳台上一堆熊孩子嘻嘻哈哈往下跳,嘭嘭的跳水声不绝于耳,然后就是急促的口哨声,管理员隔着老远就吼:“不准跳水——” 熊孩子们嘻嘻哈哈地散作一团,然后来了個戴红袖套的大妈坐跳台旁边盯着。 原本张浩南这边还有几个熊孩子,但他一到,全部都自己散开,连正在练习游泳的几个少年,也是抱着游泳A字板撤了。 他天生凶相,眉毛像是剃刀刮过的,也只有中年发福之后圆润起来才变得略显亲切。 这光景……无解。 习惯了。 戴着个泳帽,两套臂膀又架在池边,看上去就不像是个好东西。 “哇,好凉快啊。” 头顶的通风管呜呜作响,泳池的水甚至感觉有点冰。 赵飞燕下水之后,就赶紧道:“教我游呗?” “先拿着浮板在水里下蹲走走,感受一下浮力。” “好!” 张浩南兄弟几个小时候怎么学会游泳的? 几个爷爷站岸上,将孙子们往河里扔,吃几口河水捞起来,扑腾几次就会了。 主打的就是一个绝地求生、激发天赋…… 乡下六七岁就得开始学会游泳,毕竟爹妈要务农上班,熊孩子要是不会游泳,淹死了真没人知道上哪儿去捞。 张浩南想着许多小时候的趣事,竟是仰头笑了笑,然后笑容戛然而止。 卧槽。 这游泳馆的顶灯好大、好白、好圆…… 赵黛低着头一只手抱着另外一只胳膊,等樊素素先下水,她个子不高,还有点丰腴,穿着衣服还不觉得如何,此刻穿着一身素色碎花连体泳衣,就像是给张浩南的眼球来了一下雪白色的大冲击。 “……” 这身材直接把张浩南干沉默了。 深藏不露,厉害。 张浩南甚至觉得赵黛要是落水都不用游泳衣,能轻松仰泳…… “老公,然后呢?我现在能感觉到浮力了。” “双手扶着岸边,然后踢水,感觉推力。” “我不敢……” “放心,我在旁边,沉不下去的。” “那你托我一下。” “好。” 托着小腹,赵飞燕就在那里踢水。 “幅度没必要太大,你当踩水都行的,有一点推力就行。” “嗯,差不多了,脚不出水面也没关系的,自己心里数数,比如一二一二这样,左右脚有节奏交替就行。” 赵飞燕无条件相信张浩南,适应得极快,这让张浩南有些意外,以前教堂弟们游泳,可没那么简单。 信任感的差距啊。 “等自己有身体节奏,就没必要数数,脚会自己动的。” “不要屏住呼吸,跟着节奏来。” 果然还是直接扔河里靠求生欲望来练习是最快的…… 张浩南心中这么想着,却发现赵飞燕居然还真就有了自己的节奏,一时也有些小爽。 除了教聪明学生的成就感,大概就是这小妞是真的信自己。 “我们拿A字板试一下,节奏不变。” “好。” “我会在旁边的,不用怕。” “嗯。” 刚开始是哗啦哗啦的水花,动静不小。 “跟刚才一样,幅度没必要太大,有一点推力就行。” 张浩南站在水中,跟着赵飞燕,游出去一段距离之后,赵飞燕直接停了下来:“没力气了。” “游泳是这样的,很耗体力。歇一会儿好了。” “素素,小姑姑,你们也练啊。” 到了岸边靠着,樊素素和赵黛两人则是有些放不开,樊素素是第一次来游泳馆,众目睽睽之下穿着泳衣,让她很害羞。 赵黛则是心不在焉,最近的家庭变故,让她现在跟赵飞燕相处的时候,总是小心翼翼,远没有以前的轻松融洽。 “让你姐夫也教你啊素素。” “一样的,跟飞燕刚才一样先找找感觉,先在水里找浮力,然后再感觉踩水的推力,最后找节奏。” 樊素素红着脸小声道:“姐夫我不太好意思……” “别害羞,这边没啥人,都是小孩子,不会来看你的。” 赵飞燕一脸阳光,然后掩嘴抑制不住笑容说道,“就算看,也是我先看,嘿嘿嘿嘿……” “姐姐伱不要这样……” 说话间赵飞燕已经扑了上去,嘴里还喊着,“你叫啊,你叫啊,你就是叫破喉咙,今天也没人救得了你……” 正闹着呢,张浩南提醒道:“别打打闹闹的,小心喝到水。” 赵飞燕这才一把抱住樊素素,竟是笑得有些猥琐:“有什么不好意思的,在水里没人看的。” “嗯。” 樊素素点点头,这才在泳道中走动起来,她不会游泳,这还是第一次在游泳池里泡着。 此刻打湿了泳帽下面露出来的两鬓,脸颊也变得湿润,原本就红润的嘴唇,现在看上去更是红翠欲滴,就像是涂了一层防水口红,十分的显眼。 “也扶着岸边踩水,找找推力就行。” “嗯。” 答应是答应了,但樊素素到底是不敢,抬了几次腿都又缩了回来,然后不好意思地看着张浩南。 “我托着你点儿。” 同样托着肚子,樊素素这才开始踢水,哗啦哗啦作响,紧张得手指仿佛要把岸上的瓷砖抠下来,指关节因为发力都发白了。 “放松,放松,别紧张,这里水很浅的。” “嗯。” 樊素素总算放松了下来,然后听张浩南说的找节奏,找可以把自己往前推的推力。 只是张浩南在水底把手松开之后,樊素素十分诡异地倒退…… 明明在踢水,人却是向后的。 张浩南都惊呆了。 而刚放松下来的樊素素,手使不上劲,一脱手,整个人向后方滑去,接着就是手忙脚乱往水里一沉。 闭着眼睛胡乱扑腾,手逮着什么抓什么,张浩南赶紧一把将她抱起,樊素素整个人挂在他身上,然后不停地抹着脸上的水,又是一阵剧烈的咳嗽。 她感觉刚才差点要淹死。 而张浩南现在则是相当尴尬,因为樊素素现在这个姿势,是平时赵飞燕晚上最喜欢的。 像个树袋熊一样,两小腿盘在了自己腰上。 083 眼神 “姐夫我不是故意的……” “别怕,这儿是浅水区,没事儿。” 等着樊素素自己放下腿来,在水中站稳之后,才重新扶着岸边站好。 经过这么一个小插曲,本就难为情的樊素素更是不好意思,任由赵飞燕如何逗弄也不肯再去学。 休息够了的赵飞燕则是继续拿着A字板练习,过了一会儿又按照张浩南所说,憋了一口气在水里趴着划水,张浩南在一旁,她是一点儿都不怕,没一会儿就能自己扑腾几米。 “老公我会游啦——” “你这个充其量就是癞蛤蟆沉水,会游个屁,继续练。” 刚刚掌握一点点浮水技巧的新手,兴奋期会持续很长,恨不得天天游上两圈。 “别游太久啊,容易累。” “一点都不累!” 赵飞燕露着個脑袋在水面,扑腾了许久,兴奋地站了起来,“芜湖~~真有意思!” “不累?” 张浩南一直盯着时间,赵飞燕扑腾了少说四十分钟,这运动量已经相当够了,也就是赵飞燕本身也锻炼,换成樊素素这种埋头学习不怎么运动的,根本吃不消。 “你上岸试试?” 面带微笑,看着赵飞燕。 “怎么?” 赵飞燕一头雾水,但还是攥着扶手上岸。 结果才一上去,就感觉像是中了千斤坠…… “……” “哈哈,还游吗?” 看到赵飞燕的表情,张浩南笑着问道。 “回、回去吧。” 冲了个澡,换好衣服吹干头发,张浩南就在外面喝水坐等她们出来。 最先出来的是赵黛,她没怎么游,心思也不在玩乐上,整个人现在就是沉默寡言。 看到她出来,张浩南递了一瓶水过去。 “谢谢。” 将衣服的袋子放到脚边,赵黛接过水但没有喝。 “你现在急也没有用,你老子没那么容易出来的。” 这年头挪用个几千万也不会吃花生米,判个几年就差不多了,当然涉及到更上面的大人物,那肯定是另说。 根据张浩南重生前见识过的几次动静,赵刚估摸着也就判个六七年,然后关个三四年。 生活水平或许都不会降低太多,就看他到底狡兔几窟了。 不过这光景难过的是赵刚的老婆陈菲,原本在教育局的工作,基本停了,再加上各种陈年老账找到她,她只能东藏西躲。 也幸亏“孙女”赵飞燕的别墅位置够硬,才成了女儿的藏身之所。 “……” 听了张浩南的安慰,赵黛沉默了一会儿,最后哭了出来。 眼泪吧嗒吧嗒地落下,根本止不住。 “我没有别的地方去……” “你放心,我没有赶你的意思,飞燕跟伱关系好,我是很高兴看到的。她高兴就行。” “谢谢。” 抹了把眼泪,赵黛没带纸巾,便借着T恤的袖管擦了擦。 “不要想太多,每天闷闷不乐会影响飞燕心情,你自己注意点。” “嗯。” 赵黛点点头。 成天哭丧着一张脸,自己不开心让别人也跟着开心得不尽兴,张浩南可以容忍一时,但不会一直容忍。 倘使哪天赵飞燕因此情绪低潮,张浩南会毫不犹豫将赵黛轰走。 又等了一会儿,随便盘了个头发的赵飞燕就双手拎着袋子走了出来:“啊,好累啊,现在我就想回家躺着一动不动……” “服了吗?” “我以后就懂了呀!” 赵飞燕嘻嘻一笑,然后拿走张浩南手里的半瓶水,吨吨吨就是灌了一大口,“哈……爽啊,回去躺沙发上看电视!” “素素,喝点水。” 张浩南也递了一瓶水给樊素素。 “谢谢姐夫。” 脸蛋红扑扑的樊素素赶紧接过水,拧开瓶盖就喝了一口,水润润的红唇,让张浩南稍稍地盯了一会儿。 两人视线就这么交错而过。 “咳咳……” 面红耳赤的樊素素被呛到了。 “你喝慢点啊,喝水都这么急吗?” 赵飞燕赶紧给她拍背抚胸,最后不拍背光抚胸,一边抚摸一边嘿嘿地笑…… “姐姐~~” “嘿嘿,我就是控制不住啊,啊啊啊啊啊,死素素,你怎么能长得这么可爱,让我亲亲……” 说着就搂抱着樊素素狂亲了两下,搞得本就面红耳赤的樊素素,此刻脸蛋像要滴出水来一样。 “赶紧上车,现在又有力气了是吧?” 张浩南起身说完话,便推门出去开车。 上车就先开了冷气,然后停到了门口,赵飞燕赶紧抢了副驾驶位子躺下,两条腿交叠夹了起来,翘得老高。 “把脚放下去。” “哎呀,出大门的时候再放下去嘛,现在这样舒服。” 躺着的赵飞燕又稍微坐起来一点儿,将胸罩扣子解开之后,再重新躺下,然后长长地舒了口气,这种发懒的感觉,显然是爽到了极点。 就是为难了两个坐后面的,只能挤在驾驶位后面。 张浩南从后视镜中看到两人坐得不舒服,正想说话让赵飞燕坐起来,但刚好跟樊素素的目光又对上了,结果莫名地尴尬,随后一句话也没说。 樊素素则是满脸通红地系着安全带,老老实实地坐好。 “出发~~~” 赵飞燕躺那里抬着手。 “脚放下来!” “马上,马上……” 出了游泳馆大门,张浩南再次说道,“出大门了,可以放下来了吧?” “过红绿灯就放下来,再让我躺一下下……” 很快过了红绿灯,到底还是没有放下来。 “下一个红绿灯我肯定放下来……” 闭着眼睛的赵飞燕再次表示一定放下来。 “下一个红绿灯……” “哎呀,马上就到家了……” “到家喽~~” “……” 到底还是放了下来,不过放下来就开门而出,直接冲大厅里将脚上的拖鞋甩飞,手中装着脏衣服的袋子也随手一扔,光着脚就是跳上沙发,整个人摊下去的瞬间,空调打开,电视打开,然后快活地喊道:“还是在家爽啊~~” “你东西就乱扔啊。” “等一下我就去洗,先放那里……” 带着慵懒的语调,躺沙发上的赵飞燕,忽然从领口掏出一条胸罩,甩在了沙发上。 进门的樊素素换好鞋子就把袋子拎了起来,跟张浩南交错而过的时候,眼神赶紧飘忽开,然后赶紧快走几步,拎着两个袋子去卫生间。 084 一路平安 过了彭城大概三十公里不到,运送物资的车队依次排队等待检查,大货车栏杆上“心系家乡,千里手牵手”的横幅下,王爱红抹了把汗,跟拦路的点头哈腰挨个儿发烟。 押送的警察下车交涉过后,也没有别的为难和冲突,一辆车四十块钱,就此告别。 临走之时,车上车下的人还互相招手告辞。 离得不远处,还有一辆京城牌照的采访车,是一辆改装过的二代帕杰罗,不过侧边车窗已经被敲烂两个,车里的人被堵着下不了车,车外的人还在用橡胶棍随意敲打。 大货车驾驶员们也是见怪不怪,还比较庆幸没遇上“油耗子”。 这一带的“油耗子”相当猖狂,直接皮卡加装抽油泵,别说两百升的油箱,你就是两千升照抽不误。 上了车,王爱红抹了把汗,赶紧给开车跟车的都发了烟:“这一趟难为你们了。” “谈不上的。” 驾驶员点了点头,将烟扣在耳朵上,“张老板早就关照好的,给他跑不愁亏本。” “哎,王厂长,到时候你不跟我们一起回沙城?” “我到时候坐火车,老板让我坐飞机,我不敢。” 王爱红夹着烟,然后笑道,“这次回老家,老板是真照顾我面子。” “娘的,张老板说是要弄个物流公司,也不知道啥时候弄,到时候我给他打工好了。” “自己开车赚得多啊。” “有一说一,是比上班好。但我赚多少都是有限的,除非自己做老板。现在跑运输家里弟兄不多,没用的,做不大……” 驾驶员摇摇头,没有往下细讲。 能自己组车队当老板,谁不愿意啊,但能这么做的,寥寥无几。 张浩南在五家埭组的车队都是皮卡和面包车,最远就是开到余杭,再远就没有了。 驾驶员工资也不低,直接一千一個月,如果脚下功夫深,油开得省一点,每个月省下的油钱就等于说自己的,一个月家里的菜钱绰绰有余。 一年一万多,相当可以了。 自己开大车肯定是比这个强,但还是那句话,有得赚,可天花板肉眼可见,想要做大做强,光靠自己肯做敢拼,玩不了。 而且入行的越来越多,驾驶员有一种强烈的危机感,跑运输的竞争会非常激烈。 这支车队的大货车司机都跟张浩南有过合作,也都对张浩南给皮卡司机开一千一个月的高工资理解不能,但想着跟张浩南将来稳定合作的,每一个都是。 有一批次海岱省洋葱运回沙城的时候,张浩南请他们吃了顿饭,也随口一提将来也会组大货车车队,就那么一说,但说者无意听者有心,想要求个安稳的老师傅不在少数。 别的不好说,车间主任工资都没这么高,还差着不少呢。 一路北上,过了黄河才在休息区补水吃饭,王爱红顺便找了个地方给张浩南打了个电话,主要是报平安。 “老板,过黄河了。” “挺快啊,没什么问题吧?” “还好,就遇上两个卡口,没什么大问题。还是太平的。” “对了老王,正好跟你说个事情,妇联跟我说,雪城那边会有报社采访你,主题是‘心系家乡’,可能有电视台,是黑水省的省台,防汛抗洪指挥部那边跟雪城也沟通过了,你捐献的物资一到,就调走。” “啊?!啥情况?!” “说是险情又升级了。” “我家没事儿吧?” “雪城没有问题,是北面扶余、冰城,还有下游东极市。” “老板,那有什么指示没有?” “防汛抗洪指挥部会提前有干事在两省交界处迎接,到时候直接物资交接,妇联那边也已经沟通过了,是雪城东城妇联协调省妇联。伱别的不要管,只负责握手合影。” “不要管?” “对,不要管。” 张浩南话里有话,王爱红也听出来了,但有些事情,他们这种个体是管不了的,眼不见为净。 知道王爱红有点难受,甚至现在已经开始生气了,张浩南笑着道:“就别想那么多了,我他妈还等你早点回来给我往死里干活呢。” “……” “于大姐和明明还好吧?” “娘儿俩坐的是警车,那小子现在可得意了!” “哈哈,多给孩子备着点吃的,回去多玩玩,不是说他没怎么见过自己外婆么?让他玩个尽兴,你也陪着点儿,过了这个月,可就没多少休息时间,要忙起来了,过完年就会非常忙。我这里养猪场开始稳定出栏。” “还别说,他姥爷姥姥,现在就等着呢,说是要见大孙。” 摸了摸头,王爱红现在还有些难以置信,自己才一眨眼的功夫,就成了这么体面的人? 他妈的,真爽啊。 这事儿他能嘚瑟到入土! “回头要是你觉得合适,入秋接老人家过来玩玩也好,不冷不热刚刚好。冬天就算了,这地方没暖气。” “我妈前头也念叨这事儿呢,她当我在南方做了大官……” 张浩南闻言顿时笑了出来,这老人家还真是本心不改。 又各道珍重,这才挂断电话,王爱红精神也陡然好了不少,乐乐呵呵地去给警察同志们发烟,顺便看看在警车上睡得四仰八叉的儿子。 “还睡着呐?!” “刚睡,就别叫醒他了。” 于文静开着车门透气,这光景有风吹进来还是很舒服的,然后他提醒丈夫,“爱红,别忘了给老板报平安。” “刚打过电话了,还聊了一会儿。” “你也真是赶上了,哪家老板给你搭这么大的戏台子唱二人转,多大面子啊,说不要真就不要,全让给你了……” “嘿嘿……” 王爱红闻言又是摸了摸天灵盖,这事儿越想越得劲儿,往后他往雪城市中心一戳,那也是有名有姓。 心系家乡企业家…… 别人介绍起来,那感觉就是不一样的。 虽说现在自个儿知道自个儿情况,可老板不说,沙城官方不说,雪城官方不说,那说是就是。 这光景,王爱红也没别的想法,就想搞点钱养家糊口之余,往后这一百来斤,就算卖给张浩南了,他不皱半点眉头。 085 光荣之路 王爱红从来没有想过自己有一天能上省台露个脸,他对着摄像机的时候,脑子里嗡嗡的作响,乌蒙蒙的天下着雨,但打湿了崭新白衬衫的不是雨水,而是背上冒出来的汗。 “爸爸要上电视了吗?” “嘘,明明小点声,别吵着爸爸。” 压低了声音的于文静此刻看似平静,但颤抖的身躯,也显示着她的紧张、激动。 她从未要求王爱红一定要飞黄腾达,能过好日子,比什么都强。 但像现在一样,那肯定是再好不过。 流水一般的媒体采访着不知道从哪儿冒出来的“爱心企业家”王爱红,哪怕是军媒也走了流程,给王爱红夸了一个“拥军爱国”,至于说大桥肉食加工厂到底在哪儿…… 不重要。 妇联的人更是无比激动,跟王爱红握了一次又一次的手,再三表达了对王厂长的感谢,表示王厂长是细心认真且富有包容地支持了妇女工作。 毕竟,老爷么儿能想到在这种紧要关头捐出卫生巾,是真的了不起,是真的从人体的生理结构差异考虑问题。 王爱红头上多了细心、智慧的标签,未来的很长一段时间,他的这个小小标签,就会是一個小小标杆。 而等到他抵达雪城的城西老家时,早年的家属楼外面敲锣打鼓,横幅鞭炮一应俱全,还有雪城大学的青年学生,以及附近某个小学的优秀少年,前来给他奉上鲜花。 在稀里糊涂之中,老远就看到夹道欢迎的人群前面,除开拍手欢笑迎接的本地官僚之外,还有自己那个笑得无比灿烂的老娘。 得意、高兴、开怀,那全然不需要遮遮掩掩,就是如此的理直气壮受之坦然。 曾经那些记忆中快要消失的街坊长辈们,这光景也是投来羡慕的眼神,以及说几百遍几千遍几万遍都听不腻的道喜之语。 “打小儿我就知道爱红是个能人……” 这是老一辈在不停重复的一句话,就像是王爱红注定会有如此一遭,听得王爱红的老母亲魏秀敏连连搓手,紧张和高兴交织在一起,看着儿子在官僚们的簇拥下到了家门口,她感觉这场面比以前评先进还要大,还要光荣。 就算是曾经最热闹的大庆路工厂区,也没有现在来得热闹。 “妈,我回来了。” 王爱红咧着嘴傻乐,手里还拽着个行李箱,旁边于文静牵着孩子,也是上前喊道:“妈。” “奶奶,爸爸上电视啦——” 八岁的孩子分外得意,喊得魏秀敏赶紧伸手摸他脸,“哎哟喂,明明又长高了啊。” 她摩挲着孙子的脸,然后关切地问于文静,“这一路累着了吧?” “奶奶一点都不累,是警察叔叔送我们回家的——” “警察叔叔送的?” 魏秀敏一头雾水。 “嗐,就是沙……姑苏的警察同志护送。” 到嘴边的沙城又憋了回去,姑苏……到底是要级别高一些。 “警车开道啊!卧槽!王爱红,你这是当上大领导了啊——” 有年纪轻的直接喊了出来,王爱红连连摆手:“没有没有没有,我是个啥啊就大领导,就一厂长,不算个事儿。” 他便是这么一个劲地解释,但父辈的街坊们却越是不信,横竖都是涌了过来打听做什么的。 王爱红想起了张浩南的叮嘱,便道:“我那单位啥都做一点,卖农机,也卖电池,连养猪场也有一个。” “啥?还有养猪场?” “还不小呢,万头养猪场。” “这家伙……这单位得养多少人?不得比纺织厂还大?” 王爱红本想老实交代,又想到张浩南的叮嘱,于是硬着头皮道:“今年大概一万出头员工。” 这牛吹得有点虚,他自个儿慌得不行,但不知道张浩南真实实力的于文静却是跟着道:“妈,爱红单位主要是做出口,效益很好的。一个订单都有一千万的……” “我的天,那工资比纺织厂要高吧?” 魏秀敏的见闻中,本地的“八大厂矿”,那就是最好的单位。 即便从五年前开始,雪城纺织厂就不断地有人下岗,但依然没有让魏秀敏有半点观念的改变,即便她也去过沙城探望过儿子儿媳。 多年以前的沙城,遍地都是农田,充斥着水乡最落后以及原始的生态,对魏秀敏这个城里人来说,这种地方大抵上是没前途的。 王爱红每次电话中都说日子变得越来越好过,在她看来,那都是安慰老娘的中听话。 仅此而已。 “也没高多少。” 王爱红有些不好意思,小声道,“就稍微多一点儿。” 见儿子不愿意在大庭广众之下说,魏秀敏心想也是,没必要在这里显摆,反正已经够光荣的了。 省电视台市电视台都来采访,还有警车护送,她老王家五代人就出了这么一个。 街道早上就过来说了,还能弄个“拥军模范”,她横竖也不知道怎么个事儿,反正光荣! 在人头攒动之中,王爱红好不容易才得以回到家,他原本的计划,就是休息一下然后带儿子去北山公园转转。 但终究还是要应酬,忙到晚上接近九点,醉醺醺的王爱红才被人架着回来,等送他回来的人走了之后,于文静这才骂骂咧咧给他端上一碗蜂蜜水:“赶紧喝了醒醒酒。” “走了?” 坐椅子上仿佛睡着的王爱红睁开一只眼睛,然后坐起来看了看,赶紧把门关上,“我没醉,就没真喝,喝一口含着然后吐这玩意儿上。” 说着,王爱红掏出一块全是白酒味的海绵,半干半湿的模样。 他捏了捏,酒水直接滴落:“瞅空就往桌子底下捏。” “哈哈,你这人还鬼精鬼精的……” 于文静顿时大喜,但还是催促道,“到底还是喝了点儿,赶紧喝点蜂蜜水,免得不舒服。” “成。” 点了点头,喝完了蜂蜜水之后,王爱红才叹道:“唉……都被老板料到了啊,他妈的让我捐款……” “你答应啦?!” “我答应个屁,我说得请示领导。不过呢,老板来的时候,早就给我防着这一出了。” “给你钱了?” “不只是钱,箱子,看到了吗?” 于文静一愣,这才看向那只平平无奇的行李箱,“怎么了?” “给你开开眼。” 站起身来,王爱红走向行李箱,然后开了锁打开,掀开两件衬衫,里面塞着的不是换洗的衣物,而是一只只盒子,全都是紫貂5110手机。 086 活体广告效应 “哈哈哈哈,嘿嘿嘿嘿……” “收收嘴脸,你看看你现在样子。” 在徐振涛的办公室中喝茶,张浩南看徐振涛盯着照片看了一遍又一遍的样子,也是相当无语。 哒哒。 手指弹了弹照片,徐振涛丝毫没有掩饰自己的兴奋:“全沙城……不是,全姑苏大市,独一份,独一份啊。” “别人妇联也有的好吗?” “那算个卵,老子这种才是一片公心。厂长是我大桥镇的厂长,又不是妇联的厂长。” 一摞照片摆放得整整齐齐,除了自己送行时的合照之外,还有后续上头过来表彰时的合影。 现在徐振涛当真是浑身金光闪闪。 哪里是什么徐镇长,分明是徐大善人。 这几天市里开会,魏市长也几次表扬了他徐某人,前途真是一片光明。 “行了,现在机械厂忙都忙不过来,镇上披一块地给我,我先做个堆场。” “靠河的要不要?原先是堆煤场,废弃有七八年了。” “随便,现在五家埭没地方放配件,电瓶厂外面我还摆了几辆拖拉机。现在机子很好卖,这一趟广告打得好。” “有没有算过自己能赚多少?” “到秋收加起来一千几百万总归有的。” “……” 徐振涛沉默了片刻,连忙道,“说好的罐头厂呢?什么时候建?” “我那边罐头厂还没弄好,不可能在你这里先建的。” “担心没有人工?你放心,我现在可以弄来人!工人干部都有,只要你答应,三通一平我全包,你只要出钱,现在镇上有点钱了,做事情便当得很。” “……” 每次张浩南一过来,没三句话徐振涛就开始拉投资,都快成固定节目了。 “伱看啊,职高班今年毕业的小倌,在养猪场也肯做的啊,我们大桥镇的后生吃苦没得挑吧?” “老子也刚毕业!” “你算个叼毛,能一样啊?老子跟你说真的,不是开玩笑。明年又要毕业一批,电工、护理、汽修……正好全部用得上的。而且现在寻工作不容易,本乡本土有個像样的单位,也不会是不识好歹的,你只要不拖欠工资,都是好好做的。” “谁给你吹风了?” “嘿……” 徐振涛拿着茶杯起身笑了起来,喝了一口,走到张浩南这边坐下说道,“大桥中学的教导主任,来寻过我。被我劝回去了,不过呢,他娘子寻到了你阿嫂,没想到还沾亲带故的,说是可以让你阿嫂去大桥中学做思想和品德课老师。” “大桥中学的教导主任有这个实力?” “他舅舅是以前教育局副局长,退下来也就三五年。” “这拐七拐八的……” 要说徐振涛自己解决老婆的工作问题,那也简单得很,但这种人情和职务便利消耗,是完全没必要的。 有人帮忙解决,一切都是干干净净。 固然这位教导主任以及教导主任背后的人,也有给自己刷一点成绩的意思,但结果导向确实是在办好事,论谁来了,也不能说这是吃饭不干事。 能做事就已经是相当好了。 倘若有人挑刺,说这是“理所应当”,那多得是能做的人选择直接摆烂不做,让能人一肩挑全包好了,要他们这些“理所应当”的“庸才”做什么? 张浩南想了想,直接道:“我也不是说不做罐头厂,主要是我现在弄的是鱼肉罐头,油炸过后的红烧口,成本低也容易做。来大桥镇弄猪肉罐头还需要另外请师傅,不一样的。起码要等老王从东北请到人才行。” 老牌肉类罐头厂,上档次的清一色在东北,从调味、食材、包装工艺都是一流水平,就算是现在产的,放十年后都不过时。 张浩南除开需要王爱红诓骗能把红肠做好的老师傅之外,还要诓骗一些老牌国营罐头厂的调味师傅、工艺师傅。 比如说鲫鱼,红烧干烧的家常菜人人会做,但做成罐头后还能保持风味不变,这就对生产主管的经验极为考究。 王爱红这个活体广告,为什么张浩南舍得砸一大笔钱进去,让他成为“爱心企业家”,就是为了方便他在东北老家坑蒙拐骗。 没办法,私营企业土老板手下的厂长,和“爱心企业家”,那完全就是两个画风。 是不是公家的单位,在东北具有非常高的权重,张浩南这时候不坑蒙拐骗,那就只能等几年。 他不想等,所以砸钱就完事了。 “也是……还要等王爱红回来。” 徐振涛想了想,又道,“之前我看你队上还有养鸭场,要不要在我这里也弄个养鸭场?不是我跟你吹,大桥这里水面面积不小的。散养一个塘五千只鸭子不成问题。” “……” “考虑一下,不要多少钞票的,或者你弄个合作社,来大桥这里收鸭子就好了。” “那我是不是还要开个鸭肉店配合配合?” “这个想法不错啊!” “你给我滚。” “你这也不肯那也不肯,那你今天来做什么?” “老子来你这里就是为了花钱?我是过来转转的,顺便在你这里吃顿饭。” “那吃了饭早点回转。” “……” 张浩南懒得搭理他,但徐振涛好像又想起来什么,喝了一口茶放下茶杯说道,“倒是忘了跟你说了,广陵的养殖专家离开的时候,好像说想要拉点研究经费,问问看你的想法。” “这个我有数的,我去建康之后再说。” “有搞头?” “家禽育种还是什么,好像是三黄鸡,他们今年定了一个品种,想要培育下一代,总归是要用钱的。” “我大桥镇有山有水,运河也发达,你看牛市村北面拿来养鸡怎么样?旁边也没有人,离养猪场也近,正好也能生产饲料……” “饭票拿几张过来!” “考虑一下。” 张浩南站起身来伸手要饭票,徐振涛一边从口袋里摸出一沓饭票,一边说道,“以前我们这里也办过养殖场的,可惜没弄好,但经验还是有的,你反正弄了万头养猪场了,再来一个规模化养鸡场,也显得你有实力……” “吃饭吧你!” 耳朵里快要出老茧的张浩南,直接出门奔镇政府食堂而去。 087 未曾设想的道路 也难怪徐振涛又一次厚着脸皮化缘,实在是之前在养猪场计算通风量的专家,下个月就要从海岱省调来两江省广陵市,在两江省家禽研究所从事相同工作。 作为两江省农林厅直属单位,原本也就是有科研任务的,除开丰富国产家禽原种基因库之外,很多新种推广也需要合作单位。 为了寻常老百姓吃一口长得快消耗少还营养不流失的鸡肉,每一个环节都是要精打细算的。 当然,顺便有人升官发财,那自然也是双赢多赢。 徐振涛琢磨的,就是这个定点合作科研单位。 这一季度的沙城开了几次大会,除开给受灾地区捐款捐物之外,进一步加大招商引资力度毫无疑问是第一位,但后面的,徐振涛也没有漏看。 他敢断言,招商引资一定会有一個极限,到了极限,招商引资就不再重要。 这个极限大概就是本地企业如雨后春笋一般兴起,不管是好的坏的高科技的还是说落后的。 但终究必然是朝着发达的方向发展,这是规律。 基于这个判断,再加上他从张浩南这里一次次感受到技能培训、成人教育的重要性,徐振涛有一种很模糊的想法,他感觉未来的沙城,或许要不了十年,产学研的力度,将会决定本地企业的重要性。 而且这个重要性,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来决定这个企业的上限。 野蛮扩张必有极限,不可能一直这么无法无天下去。 大桥镇远不如沙城其余乡镇具备那么丰富的工业力量,那显然也没有资格去讨论科研投入。 因此另辟蹊径,从农副产品角度切入,同样可以跟科研相结合,这会是个相当不错的资历,无论什么角度来看,促成此事的官僚,都是进步的官僚,是有坚定思想和科学理念的优秀干部。 总而言之,言而总之,他徐某人想进步! 别的都是扯淡! “老高想退休之前弄个教授或者研究员,我们这个档次不够的。” 在食堂吃饭的时候,张浩南见徐振涛不死心,就解释道,“不管评哪个,我们现在都没条件。” “没有条件创造条件啊,钱你有,政策我来要。让我去市政府跪下来磕头都没问题,再说高专家明显是外来户,在两江省估计就认识一些老朋友,申请经费肯定是要卖老脸的。呐,我们现在合作,机械设备上的事情,肯定不值难吧?试个几次,再请专家评审团过来考察验收,不就行了?” “评职称哪有那么容易,还有你把装备生产当什么了?你还是早点考个在职本科吧。” “我看你机械厂造东西也蛮省力的啊。” “老子靠脑子吃饭的好不好?” 张浩南手指点了点脑袋,“你以为图纸随便出的?装配随便装的?算了你不要把事情想的那么简单。” “那要是我能把这个合作级别提一提呢?” “伱要去姑苏当官了?” 啃了一口大排,张浩南横了他一眼。 “我是没去姑苏,但魏市长总行吧?” “卧槽?” 未曾设想的道路啊。 “由姑苏大市出面,把这个级别提一提,那个什么家禽研究所,总不能还嫌弃我们沙城是乡下土鳖吧?” “老徐,我感觉到了你那颗强烈进步的心。” “你不要阴阳怪气,就说有没有道理,有没有这个可能。” “还真别说……” 又咬了一口大排,张浩南脑子过得飞快,地方产研合作项目,只要做得好,那都是可以在报纸上有图有文的。 倘若还能做大做强,省电视台新闻上露个脸,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就有点类似现在王爱红的情况。 “要是有魏市长的支持,我投个一两千万也不算什么。” “你说的啊!” “我还没答应呢,什么我说的啊?” “老子吃完饭就去市政府磕头,学狗叫也不含糊。” “……” 你现在就在狗叫你知道吗? 张浩南心中吐槽之余,又认真琢磨了一下,还真是具备很强的可操作性。 这就相当于政府出面牵线搭桥,然后地方产研一体。 活脱脱的样板工程。 横竖他张浩南也不是搞高科技诈骗,不需要吹牛逼说能弄出来国产芯片,国产养鸡场而已,而且重点还不是鸡,而是通风设备。 就算设备不达标,那也没什么损失,鸡除非得鸡瘟全死光了,蛋能吃,鸡肉也能吃。 心动了。 “不过话又说回来,这个高季兴也真是胃口小,研究经费就想弄个三十万,我大桥镇自己就能出了。” 嗦了一口番茄蛋汤,如今财政良好的徐镇长底气十足,看啥都是小钱小项目,牛气到不行。 “碰碰运气的,他一个海岱省的专家,来两江省一呼百应,那才是不科学。”忽地,张浩南也觉得有些奇怪,“话说他怎么会被调来这里?有必要跨省吗?” “这谁知道啊,你又不是没有他的电话,问问好了。” 张浩南最终没直接联系高季兴询问,而是跟海岱省那边打听情况,高季兴原单位的人有个家伙嘴碎,接了电话就疯狂吐槽高季兴搞破鞋…… 听得张浩南一愣一愣的。 “搞破鞋?” 张浩南回想着高季兴的形象,挺斯斯文文的样子啊? “不对,什么狗屁搞破鞋,情投意合不是很正常?造黄谣……” 第二天打电话给在广陵刚刚落脚的高季兴,寒暄了两句,又说着高专家有空来沙城吃长江鲜的场面话,结果临到最后,高季兴来了一句他要去健康火车站接他老婆……直接把张浩南给震麻了。 合着你有老婆啊?! 牛的……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也不是什么好东西,哪有资格吐槽别人。 晚上又下了一场大暴雨,一直下到了第二天中午,在玲珑苑吃了午饭,接到了王爱红的电话。 “老王,什么情况?” “冰城有个下岗的师傅,做红肠有一手,不过他家里情况有点儿特殊。” “怎么说?” “急着用钱,上有老下有小,老人孩子都被车撞了,但开车的王八蛋跑了,现在……” “垫上。” “人绝对实诚,老板,我打听过……” 王爱红语气陡然激动起来,唯恐张浩南不信。 “老王,我信得过你的。” “老板放心,我肯定不是做烂好人,挑人都是盯着拔尖的!” “行了,你还是抽空带着大姐明明好好玩玩吧,回沙城你可没时间休息的。自己注意安全,挂了。” “成!” 挂了电话,张浩南泡了一杯茶,就坐到落地窗边上欣赏着雨后景致。 还别说。 挺惬意的。 088 好消息 月底沙城也隔三差五下一场雨,抢收就成了跟老天爷抢口饭吃。 各地的抗洪抢险始终没有停歇,月底连珠江也出现了洪灾,电视上除了踢球的激情四射,一眼望去全是洪水。 除此之外,大概就是股市上的水泥股一路狂暴,火得让人猝不及防。 张浩南无脑乱入的水泥股也没有去琢磨什么高位不高位的,这几天全出了一干二净。 白捡两千多万。 纯捡钱,不带脑子的那种。 有了这笔钱,之前那几千万现金就算是彻底稳了。 别问,问就是强化班股神。 在徐振涛又一次跑遍大桥镇所有村庄之后,他在市政府的狗叫换来了两个消息。 “现在就这么个情况,一个好消息,一個坏消息。” “你拍电视剧呢?有屁快放。” 玲珑苑中,本地的水蜜桃摆了二十几箱,一会儿徐振涛还要带回镇政府当福利给发了。 啃了一个桃子,徐振涛才一脸愁苦地说道:“魏市长让我继续在大桥镇做两年。” “好消息啊!” “蛤?” “对我来说是好消息,我希望你做镇长做到退休。” “……” 要不是绝对打不过张浩南,徐振涛说什么也要跟张浩南比划比划。 “还有呢?抽一记耳光总不能连糖也不给一颗吧?” “糖确实是糖,但感觉跟我关系不大啊。” 徐振涛有些纠结,“魏市长去姑苏开会,说是之前递交上去的本地开发区,姑苏已经审批通过,原本是要放在城东跟市区互补,现在放在大桥、崇真、晨西。” “市区不是原先就有开发区吗?有好几年了吧?” “不一样,那是工业开发区。这个是现代化农业开发区,种田的。” “种田的?你这个水平怎么去当姑苏副市长?” 看弱智一样看着徐振涛,“只要带示范、现代化、高新这些说法的,全是工业。现代化农业就是农业工业化,你就是在大桥镇造航空母舰,你说是渔船又怎么了?” “……” 本以为只是一部分人的欢乐,跟自己并无干系,但此刻徐镇长感觉笑容又转移到了自己脸上。 “你当上面跟我们一样是土鳖呢,想什么东西。” 张浩南说话间也是心中犯嘀咕,要知道重生前可没有这么一出,很显然是自己这条咸鱼在大桥镇的一通突刺,产生了微妙的变化。 不过显然大方向不会变,整个沙城的重心,依然是朝着工业化一路狂飙。 尽管是个市级开发区,优惠政策也仅限于开发区性质同门类企业,但这种东西怎么说呢? 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老子就是生产一件成人用品,那也是促进农业生产活动的副产品,谁还能天天盯着说三道四不成? 大桥镇的全面工业化腾飞,时间点是五年后的行政区域变化,在召开全市行政区划调整工作会议之后,建制镇直接缩减为八个。 以此为分水岭,此间少年再无辛苦记忆。 “那绝对要发啊。” “级别还是不够,说到底还是要工业开发区才硬,而且最好是国家级。”张浩南也不掩饰自己的贪婪,“娘的要是混成国家级,上来就是免十五的所得税,出口达标,也能减十个点,一进一出,够伱一年到头换法拉利。” “你就说好不好吧!” “这不是废话嘛,欠债一千不如现钞八百,农业就农业,上有政策下有对策,我们官商勾结……呸,我们政商协作,一起为国家建设添砖加瓦。你只要不出事情,我每年保底投一千万都不是问题。” “你又赚到钱了?!” “唉,炒股混了两千来万,我也不想的……” “……” 徐振涛顿时定格在那里,啃了还剩一小半的桃子滴答滴答地掉落桃汁。 离开玲珑苑的时候,徐镇长黑着一张脸,浑身难受,正要开车离开,他忽然又道,“说好的端午节福利呢?” “已经拉过去了,你回去就让各大队去领。让老牛看好,免得有些老畜生连这点东西也要黑。” “你滚吧!” 直接挂二挡猛轰油门,哧溜一下,徐振涛就蹿了出去,全然没有多停半秒钟的意思。 端午节的福利,是张浩南以“大桥肉食加工厂”名义跟大桥镇镇政府一起,发放给大桥镇六十岁以上老人的。 说多不多,说少也其实不少。 钱还是花了一些的,主要就是嘉禾市的肉粽,还有肉松厂自产的肉松,外加五家埭的咸鸭蛋。 福利品集中在镇政府,再由各村、居委会按照名单领取,上浮不得超过十个名额。 这多出来的名额,一是发放的时候难保有磕着碰着,总归要补的,二是让村干部多少也拿点。 一盒咸鸭蛋吃上半个月没问题,嘉禾肉粽也是名气在外,至于说肉松更不要说了,拿来当礼物送人相当合适。 “老徐走了啊?一对九!” 张浩南刚回屋,正在玩牌斗地主的赵飞燕就抬头问道。 “他这阵子有点忙呢。” 洗了个手,张浩南问道,“你们吃不吃冰激凌?” 跟赵飞燕一起打牌的“闺蜜”们直接招手:“要要要,上次那个哈密瓜味的还有吗?” “还有吧?” 张浩南翻找了一下,拿了一盒哈密瓜味的,还有两盒香草的。 玩牌的女生一人一个,除了赵飞燕。 “燕子你不吃啊?” 赵飞燕舔了舔嘴唇,眼神羡慕不已,馋得咽口水,然后摇摇头,“不方便吃。” “噢,来大姨妈了。” “那就我们吃啦。” 咕。 馋得又咽了一口口水,赵飞燕眼神飘向张浩南,迎来了的是一张冷脸:“你想也别想。” 跟赵飞燕“闺蜜”们想的不太一样,赵飞燕不是来了大姨妈,而是大姨妈没来有一阵了。 这几天张浩南也在逛母婴用品店,感觉差不多要用上的,先买了。 定期做产检也排上了日程,到明年吃完刀鱼馄饨,大概赵飞燕也就要卸货。 十个月其实就是一晃而过的事情。 晚上躺床上看电视,赵飞燕手脚不老实,张浩南瞪了她一眼:“老实一点儿,你要是受刺激了会宫缩的。” “啊?老公你这个也懂?” “我强化班的。” “……” 089 土鳖头子美如画 “老公今天怎么换上秋季校服了?” “什么秋季校服,老子这个定做的正装!” 瞪了一眼赵飞燕,张浩南寻思着这可是量体裁身,专门请外经贸酒店职业裁缝做的,不要太帅好吗! “就是校服啊,除了没校徽。” 嘟着嘴,赵飞燕穿着孕妇装绕了张浩南一圈,“怎么看都是校服。” “行了行了,校服校服校服,你说是就是,行了吧?” “嘿嘿……” 沙城一中的校服除开运动装之外,还有衬衫和秋季立领学生装,跟张浩南现在穿着的立领正装很像。 实际上……还的确是出自同一人设计之手,只不过张浩南身上的是裁缝定做,以前校服是由服装厂批量加工。 “去哪儿呀?” “度假村。” “又谈生意啊。” “参加一个青年企业家的酒会,可以带家属,你去不去?” “嗯……算了,我还是在家看电视好了。” “想吃什么我回来的时候给你带。” 出门的时候亲了一下赵飞燕,张浩南这才离开。 这个青年企业家酒会过几年就会由市政府牵头,成立为“沙城青年企业家协会”,重生前张浩南是十年后加入的,除了交流一下消息之外,就是介绍一下客户。 当然还有响应政府号召,搞一些政策意味浓厚的投资,比如中央号召振兴老工业基地的时候,沙城作为县级市,也是根据自身级别去一对一投资。 张浩南当时亏了二十多万就不玩了,玩尼玛呢玩。 不过他算好的,做铝、铜等合金的那位协会中的老哥,直接亏了一点二亿,一度成为“沙城青年企业家协会”中最大的笑柄。 后来这個协会,只对赈灾、帮扶这两个大项的政策性投资才跟进,比如省内帮扶项目,姑苏大市对接的是钟吾大市,沙城对接的则是宿预区,张浩南母校还在此处建有四星级分校。 这一次开会,主要是鼓励优秀企业家继续大胆发展、大步前进,不要有压力和包袱,因为市政府会为企业发展保驾护航。 至于说青年企业家的酒会,属于添头。 这光景的青年企业家,除开根正苗红者可以谈笑风生,农村土鳖二代只有笑呵呵敬酒的份。 当然十年后情况就大不相同,受教育的土鳖二代敢把它们往监狱里送,还不怕打击报复。 无他,十年后兵强马壮的农村土鳖,在沙城遍地都是,动辄就是涉及到成百上千个家庭的生计。 从政府施政管理层面来讲,有些接班人败掉十个亿,都不如一个“小型”规上本地“村办厂”倒闭来得让人紧张。 开车到了度假村,根据车的款式,很容易划分小团体。 张浩南这种农村起家,官面门路有限的,除开少数开进口车,剩下的也跟他一样,都是十万块左右的座驾。 稍微好一点的就是新款桑塔纳。 “张浩南!” “艹,你也过来了?!” “本来我爹爹过来,他没空,去码头提货了,就我来了,留着肚皮吃点心。” 一辆老旧白普桑旁边,站着个穿西装的精神小伙儿,姓倪名虎,个子不高,但很结实。 老家是积德镇的,是张浩南的学长,这光景正在姑苏大学读大二,因为家里生意忙,索性就办了休学。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我表兄,家是南新桥那里的。” “阿大,这个就是张浩南,打架特别厉害。” “……” 张浩南刚要伸手自我介绍,就歪过头看着他,“你好歹是我学长,不会介绍就不要介绍。” “哈哈。” 倪虎笑了笑,握住张浩南的手兴奋道,“我晓得伱现在做大老板了,可惜我家里做木材的,不然要让你介绍点生意。” “阿叔厂里有没有食堂?没有可以包给我,保证量大实惠,菜肉新鲜。” “真的假的?承包食堂你也做?” “只要是吃的,我全部想做。” “晚上我问问看我爹爹。” 倪虎的表兄等两边说完话,这才又笑着点头,跟张浩南握手道,“我叫吴坤成,收垃圾的。” “庙东头那个废品收购站对吧?我晓得,我记得包装袋、塑料袋你也收是吧?” “也做的,有个阿姨家里做套鞋鞋底,还有接线盒,主要是那边收。” “我厂里也卖塑料挤出机,有没有兴趣做二手塑料颗粒,市区镇这里现在厂越来越多,我有个阿公刚当上副镇长,可以帮忙联系纺织厂,把包装袋编织袋多的都集中起来,你在城西或者城北弄个点就可以了。” “吴镇长?” “对。” 吴坤成顿时心动,搓了搓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我本钱不是很大,怕吴镇长看不上啊。” “我阿公看人不看钱的,钱给谁赚不是赚?” “那啥时候一起吃个饭?大概要投多少钱,我也好先准备一下。” “这个好说的,一会儿反正就要吃饭,我们坐一起好了。” 说话间,陆陆续续又来了一堆农村土鳖,有认识有不认识,但哪怕不认识的,打个招呼寒暄两句,七拐八拐,便发现祖上也沾亲带故,就是远了十万八千里。 跟开进口车的那帮因为说不上话,土鳖们自然而然地扎堆在一起,多是以同一村镇为单位。 不过跟张浩南聊过之后,也多有扎堆凑过来的,倒不是因为张浩南实力最强,而是他两江工业大学保送生的身份。 具备着迷人的神秘感、神圣感…… 当然,这帮土鳖几年后养小老婆也都是挑选学历高的,而不是颜值最顶的。 于是乎,张浩南在不经意间,成了农村土鳖头子…… 跟张浩南聊得最多的,也不是什么生意什么门路什么关系,而是让张老板在提高小孩学习成绩这件事上给一点建议。 然后就是打听一下沙城一中明年的赞助费是多少钱。 至于高台上讲话的精神是啥,有一说一,是真的听不懂,揣摩不出半点上意。 有那能耐,老子能在乡下玩命干活? 开什么玩笑。 093 大就是好 “阿姨,过一会儿外经贸酒店有人送虾过来,到时候你出去拿一下啊。” “噢,晓得了。老板中午不在家里吃?” “我外面吃,不用准备我的。” “好,好,晓得了。” 烧菜阿姨系着围裙正在厨房炖汤,外面赵飞燕的“闺蜜”们又在那里翻一堆过期时尚杂志,都是张浩南从外经贸酒店拿过来的。 其中奢侈品的中文介绍,让她们很是喜欢,时不时讨论着出国转一转。 赵飞燕对此倒是兴致缺缺,有了一颗三十五分的小小钻戒之后,对钻石再无感觉。 “老公加油!” 冲张浩南挥了挥拳头,赵飞燕满脸微笑。 “这加什么油,走走流程的。” 说罢,张浩南对换上一身小西装的赵黛问道,“文件都带上了吧?” “都带好了。” 拍了拍身旁的包,赵黛小心翼翼地跟着,出门的时候,还笑着冲赵飞燕点了点头。 电视台离得不远,路上张浩南有些奇怪:“这么热的天你穿西装?” “飞燕说电视台有冷气的。” “也是。” 到了电视台,没有直接开进去,而是停在了外面树荫旁的车位上。 天气预报说是有雨,但早上乌云突然就散了,一下子进入酷暑,还没到中午,气温就少说也有三十四五度。 赵黛一下车就被太阳辣得赶紧遮眼,脸瞬间就热得有些泛红。 “赶紧去里面。” 之前已经打过了电话,秦世川也早就在门口等着,热得衬衫上出现了斑斑点点的汗水。 两人都是快跑了几步,赵黛胸口被小西装扣子勒得绷紧,整个人都快喘不过气来。 好在电视台外面就有一片建筑,也算是接待大厅,进去之后就凉快多了。 “你们天气预报到底准不准?” 张浩南抖了抖衬衫领口,这天气,是真的难受。 怕机械厂出事情,张浩南让老樊不要让装配工人露天作业,免得中暑。 因为有不少工人是本家叔伯,早年间就习惯了这种苦差事,要是张浩南不禁止,他们搞不好直接戴着草帽就顶着大太阳干活。 这事儿就得让老樊去劝,他大专生,在本家叔伯那里就很有说服力。 “我又不是雷公,你问我我问谁?” 秦世川也是热得不行,赶紧去拿了冰水过来,“走走走,去会议室,那里空调打得猛。” 带着张浩南两人到了会议室,就见这小型会议室中已经有人了。 见张浩南进来,几个人都是露着笑站了起来。 “介绍一下,五家埭财神爷张总,这位是今天讨论项目的主创助理,赵助理。” “这是广告部策划主任,都是关系要好的,就不要太客气了,随意一点。” 秦世川笑呵呵地邀着两人坐下,张浩南则是先跟策划主任卞崇握了握手,这才坐下。 之前秦世川就跟张浩南透露过卞崇,是个竞争失败的倒霉蛋,广告业务部原本没有策划主任这個职位,是专门为卞崇设置的。 有什么成绩,是广告部主管的事情,跟策划不策划没一根毛的干系,除非评了什么奖,产生了特殊的额外影响力。 因此秦世川也明确说了,今天碰面的几个,女的当男的用,男的当畜生用,不要有任何顾虑。 “那我们就直接进入正题吧。”张浩南说着对赵黛道,“那个卡通猪拿出来给卞主任看看。” “嗯。” 赵黛将几张画稿复印件拿了出来,递过去之后,就仿佛在考虑问题一样,实际上却是不断地打量着坐在尾座的三个年轻女人。 略过了戴戒指又穿着朴素的那个,赵黛观察着另外两个,年龄估计跟自己差不多,大个一两岁,但妆容精致,眉眼带笑。 除了同样的小西装之外,一个里面V字领锁骨清晰,一个则是宽口圆领,但有一枚水滴状吊坠贴着事业线。 或许是弹力棉材质,把胸型勾勒得极好,那水滴状的吊坠,乍一看就有一种随时要掉进沟壑中的感觉。 赵黛谨记着亲妈的教诲,凸显锁骨固然更有韵味更性感,但天下男人永远逃不开的,一定是最骚的那个。 目光锁定这个,赵黛感觉这个女人全程带笑,恨不得从张浩南身上看出花来。 姆妈说,这是想要吃肉的眼神。 讨论在几近阿谀吹捧的氛围中结束,卞崇再三肯定了张老板的创意还有夫人的惊人才华,他一定确定以及肯定,会完完全全地按照张老板的要求,把广告短片做好。 绝不掺杂半点个人主观想法,一切都是为客户服务,想客户之所想,急客户之所急。 然后就由秦世川带着去旁边“江枫人家”开吃,台里有专门的接待经费,秦世川现在威风得很,自然是派头十足。 “雯雯,一会儿多给这个张老板敬酒。” 卞崇抽空跟新来的小姑娘提了个醒,“大老板,有钱的。” 姜雯雯大学刚毕业,算是实习期,但她并不是刚毕业的小白,在大学期间就已经累积了非常丰富的经验,跟卞崇这种惨遭发配的不同,她就是顺便在“基层”混两三个月。 广告部的接待,她基本都会出席,除此之外就是市里头头们的饭局,也会跟着去陪一陪,属于有眼界且见过世面的。 对张浩南这样的暴发户,能弄点好处肯定上,多的就算了。 “放心吧。” 姜雯雯上下看了看自己的衣裳,然后解开了一颗扣子,身姿体态都是典型的职场精英派头,再加上那亲和力极强的职业微笑,聊上两句就让人如沐春风。 在“江枫人家”的包间中刚刚落座,她就跟张浩南聊得很是投缘,还时不时说起大学中的趣事,逗得一桌人都是开心又放松。 尤其是她抬手掩嘴欢笑,整个人微微后仰,将胸部曲线突显出来的时候,当真是青春活泼又有别样风韵。 然而……无用! “有点热。” 赵黛冲张浩南说罢,就脱下了小西装外套,然后将外套罩在了座椅靠背上,欢笑声戛然而止。 在绝对的伟岸面前,一切卖弄风情都是纸老虎。 姜雯雯的眼球在遭受冲击的同时,默默地将外套扣子扣好…… 今天上架,开捞~ 各位施主,到了老衲化缘的日子,本书应该是今天上架,问了编辑说是。 那老衲也就不装了,还请各位多多支持,多多订阅,多多投票。 开这本书的时候也没想太多,打开word就是干,莽就完事了。 结果赶上一季度繁忙,四月份累成狗,新书期咸鱼更新也是醉了,新书榜啥滋味都没体会到,因此不少水友还吐槽咋没在新书榜上看到过本书…… 这里老衲要给点娘澄清一下,她没有亏待老衲,该有的服务都有,全套好几轮推荐套餐下来还是很到位的,一个字:非常专业。 是老衲自己能力问题,没实力还双开三开啥的,再加上赶巧业务繁忙,更是只能有所取舍,期间诸位依旧不离不弃始终捧场,老衲深表感激。 原本这时候应该在深圳,但之前因为台风迫近,所以就中止了出差,结果不去深圳之后,台风咻的一下就奔东京去了,于是也就有了码字时间。 这个时间算是假期吧,我直接撸了半个月假。 别问老衲为什么会有半個月的假,问就是老油条臭不要脸凭本事摆烂摆来的。 至于说有几位大善人书友问老衲上架后有什么加更条件没? 抱歉啊,鲨鱼的嘴,骗人的鬼,别信我说的任何一句话。 我承诺又做不到的次数太多,毫无信用可言,就不继续丢人现眼了。 噢,差点忘了,我现在是鲸鱼,不是鲨鱼,粉丝昵称是“爱鲸”,不知道有没有修炼两年半的施主愿意参加活动的。 我更新,你订阅,奥利给~~ kira~~ 094 这就是专业(第一更) 第96章 这就是专业(第一更) “张总,慢走啊。” “路上注意安全……哎,对了,虞山电视台有个朋友,也是想要寻广告赞助商的,你有空要不要碰个头吃个饭?” 送张浩南到大厅门口,秦世川突然想起一事,便询问张浩南。 “虞山电视台费用一样?” “最多几百块来去,差不多的。” “那你安排时间,我这个月还在沙城的。” “好,那我先沟通好,免得到时候手忙脚乱。” 说好之后,这才跟张浩南招了招手,目送他们离开。 此时其实刚过正午,原本还是毒辣太阳当头照,可出门就突然黑云密布,张浩南跟赵黛才走到外面步行道,竟然就吧嗒吧嗒下起了黄豆大的雨点。 一颗颗雨点在路面炸开,三五秒的事情,竟是湿了一片。 “快走快走!” 张浩南赶紧小跑,开了车门冲抱着头后面跟着的赵黛喊道,“赶紧上车上车。” 自己绕到另外一边,也赶紧拉开车门坐进去,两人都是头发湿了一片。 “艹,这雨说来就来。” 喀嚓!! 天空闪烁了一下,一道闪电直接劈中电视台大厦的顶端。 赵黛被吓了一跳,整个人哆嗦了一下。 此时路面白茫茫的一片,跟汪洋大海似的,十米开外都已经看不清楚,偶有电视台这边的车辆路过,也是慢速行驶打着双闪,然后靠边停车。 “赶紧擦擦。” 车上的抽纸盒连续抽了几张纸擦脸,整个人这才干爽了一些。 “嗯。” 赵黛刚刚小跑了一段,现在有点喘气,也抽了纸擦脸之后,将身上的小西装脱了下来,但背上还是湿了一片,浅蓝色的内衣又透了出来。 “手套箱里应该有干净毛巾,塑料袋子装的。” 之前去松江,张浩南从酒店里拿了几包放车上,此时想起来,便让赵黛拿出来。 赵黛打开后拿了两包,递了一包给张浩南。 想要自己撕开,却因为手上有水打滑,毛巾包掉了下去,碰了一下脚,落点比较靠前,于是她弯腰伸手去捡,侧着脑袋弯腰的瞬间,湿漉漉的衬衫完全紧绷,两颗最上面的扣子几乎就要崩开。 “……” 正在擦脸和胳膊的张浩南,整个人都停滞了一下。 又是一次饱满的瞳孔大地震…… 哗—— 雨量再次加强,打破了刹那的尴尬,跟车外的瓢泼大雨相比,车内的窸窸窣窣声反而凸显出了一种微妙的安静。 两人甚至都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 “等雨小一点再走。” “嗯。” 赵黛擦拭着脸颊脖颈,又擦着头发,擦了一会儿,忽然她小声道:“刚才那个姜雯雯,想要勾引你。” “……” “真的。” “……” 赵黛转过头看着张浩南,眼神非常的清澈。 这算什么? 清纯碧池?! “她那都是假笑,全是练出来的。然后故意秀身材,包括胸前的沟,开会和吃饭的时候,形状都是不一样的。她肯定在卫生间重新休整了一下形状,那颗吊坠也是故意这样弄的……” 赵黛很是认真地跟张浩南讲解了一番,甚至包括面带微笑时候手指撩发在耳后的小动作,那都是专门为了挑逗和诱惑设计出来的。 用赵黛的话来说,这需要大量练习,没有人可以自然而然地做出来。 这都是知识啊。 “伱这都是从哪儿听说的?” “我姆妈教的。” 赵黛有些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又开始了无意识的剥手指动作。 家学渊源,底蕴深厚。 果然是专业性极强。 “等一下,就算姜雯雯要勾引我,我也没什么损失吧?” “我要帮飞燕的……” 然后像是想起了什么,赵黛从包包中拿出了三枚杜蕾斯,这是今年四月份胶澳市第一批次生产的国产杜蕾斯。 “……” 看到赵黛拿着这三枚杜蕾斯,张浩南有一种老家土狗虎虎不吃鸡腿改炫胶澳啤酒的疯狂。 这他娘的又是啥?! “啥意思?” “就是在外面有人想要勾引你的话,我挡一挡。” “??????” 张浩南满脑袋问号:“听你这意思,你跟飞燕商量好的?” “嗯。” 赵黛点点头,“像刚才姜雯雯那种,飞燕不在,我就赶走她们。” “赶走?” 这时候张浩南后知后觉,才想起来刚落座时候的那点小动静,稍微咂摸了一下味道,才明白其中居然还有女人的无声交锋。 瞥了一眼赵黛那浮夸的胸口,张浩南自然晓得谁是赢家,谁是完胜者。 “姜雯雯还蛮识相的。” 从赵黛嘴里蹦出来这句话,一时间让张浩南有些怀疑这货到底是不是笨蛋。 “看你的分析能力,你是怎么才考个本地大专的?” “没考上……我爸爸托关系进去的。” 赵黛红着脸,有些不好意思,“我成绩很不好,中考也是考不上高中的,也是我爸爸托关系……” “你爸爸……也挺不容易的。” 一脸复杂的张浩南,不知道是该夸还是该骂。 这算什么?把智商点全洗了,然后加在怎么防小三上面? “嗯。” 她竟然还应了一声点点头,“我爸爸也说我笨了一点,不像他,往后吃饭只能看老公照顾不照顾。” “……” 看她认认真真有什么说什么的样子,张浩南感觉无数吐槽之语都被堵死在喉咙口。 “你就没点自己的主见和想法?” “没有,我姆妈说,脑子不灵光就要想办法找好饭票……”然后赵黛抬头看着张浩南,“我住在别墅蛮好的,我以前都没有住过。而且也不用自己烧饭,有专门的烧饭阿姨。飞燕每个月还给我钞票用,蛮好的。” “你们两个就这么商量的?飞燕做得主?” “嗯。” 赵黛点点头,然后想起来什么,继续看着张浩南眼睛说道,“除非你跟飞燕领证,不然肯定不放心的。像你这样的大老板,在外面养了小娘子,家里也不一定晓得。我姆妈说,不领证都是没用的,只有领证才是旱涝保丰收。” “你妈生错了时代啊,应该去唐朝寻唐高宗打牌的。” “啥意思?” 歪着脑袋的赵黛完全没听懂,“跟唐朝有啥关系?” “当我放屁。” “哦。” 赵黛搓了搓手上的三个套套,一边塞回包里一边道,“今天没用上的话,我就放好了。” “……” 想要说点什么,但真是千言万语被憋了回去。 外面的暴雨还在持续,张浩南竟是感觉到了一点凉意,旁边赵黛也是打了个喷嚏,然后继续擦拭着湿漉漉的地方。 “问一下,套套是飞燕给你的吗?” “嗯。” 正拿着毛巾伸到衬衣里面擦拭的赵黛应了一声,然后再次看着张浩南的眼睛说道,“她说等明年就可以不用带。” “就这样?” 赵黛忽然脸红了一下,有些不好意思地说道,“还说到时候要是也有了的话,给我买套房子,她说她现在有钞票的。我还挺想要一套房子的,我不住,让我姆妈住。我姆妈说以后帮我带小孩。” “……” 你们的计划还真是完整且长远啊。 “倒是我小看了你们两个,不简单……” “还好啦。” 老子没有在夸你们! 张浩南将车座向后放倒了一些,半躺着发呆,一旁赵黛见状,也有样学样放倒了下去,两人一句话都没有说,就这么躺着等雨小一点。 大概又过了七八分钟,雨量明显减小,路面也逐渐清晰起来,张浩南这才起身,赶紧发动车子:“回家!” 系安全带的时候,赵黛坐起来有些犹豫地问道:“可以不可以跟电视里一样接个吻?” “蛤?” 张浩南扭过头,活见鬼一样看着赵黛。 “我想知道一下什么感觉,这个我姆妈没教过,她从来不跟我爸爸亲嘴……” “这个我也不是很熟练……呸!” 张浩南赶紧拍了一下自己脸,自己跟中了脑残光环一样,说话也跟着没头没脑起来。 “我以后吃饭肯定跟你的……” 赵黛脸上竟然浮现出了委屈的神情。 “你就没想过我不考虑你?” “我感觉我还蛮好看的……” 说着,赵黛又低头看着胸口,“身材也还可以……” “去后座。” “哦。” 赵黛老老实实爬到了后座,而张浩南将扣上的安全带又解开,放倒座位方便自己过去。 到了后座,车子晃了一下,在赵黛有些紧张的眼神中,张浩南将赵黛抱在大腿上,感受着赵黛逐渐急促的呼吸,然后亲了上去。 PS:睡过头了,先来一更,下午继续码字。 (本章完) 096 突发状况(第三更,上一章在审核) 第98章 突发状况(第三更,上一章在审核) 外经贸酒店的倪成功亲自送了一趟大虾,张浩南邀请他坐一会儿,倪成功瞄了一眼别墅大厅,便笑着道:“下次下次,张总,有机会的。” “倪经理这么忙的?” “新到了几部虎头奔,全部要安排好的。” 倪成功左右看了看,然后小声问张浩南,“张总,要买虎头奔随时联系啊,进口霍西A6也有。这两天配车的不少。” “不是说国产A6要开卖了吗?” “我们预定不到啊,要上头打招呼才行,还是进口车安排起来便当。” “还是要外经贸酒店啊,实力就是不一样。” “全靠大家支持。” 说罢,倪成功笑了笑,抬手打招呼告辞,“先走先走,夜里还有两场酒宴,先走一步,张总,有需要随时联系。” “谢谢倪经理啊,路上安全。” “好!张总留步,留步。” 倪成功连连招手,随后终于消失在了拐角处。 拎着一袋打氧的大虾,张浩南正要进门,手机响了。 是徐振涛打来的电话。 “你猜我现在坐啥车子?” “千里马农用三轮车?” “滚!” 徐振涛语气得意,“老子现在也坐霍西A6,怎样?是不是很老卵?” “你哪里来的车子?市政府配的?” “算是吧。” “什么叫算是吧?是就是,不是就不是。” “咳嗯……琼崖省运过来的车子。” “走私车啊?” “什么走私车!可以上牌的汽车,怎么是走私车呢!” “车况怎么样?” “新车好吗?不要太炫,不愧是豪车,坐起来是不一样。” “借我开两天。” “……” 一句话直接把徐振涛给干蒙了,只听徐镇长咬牙切齿说道:“你个畜生,老子让伱买虎头奔你推三阻四怕我问你借,现在老子好不容易搞一辆坐坐,你倒是好意思问我借?你烂面孔!面皮这么厚啊!” “废话,面皮浅出来做生意?” 张浩南全无羞愧,更无心理负担,“先借我两天,去见那个傻鸟毛子用得上。他这次带了大客户。” “就是上回那个阿列克谢?” “对。” “……” 徐振涛再次沉默,他之前被张浩南戏弄,寻思着讲盎格鲁语应该就那几个盎格鲁种的白皮国家。 结果完全就是狗屁,外商居然是毛子,让他做的一点小心思去全报废。 “借不借啊?赶紧的,马上吃夜饭了,没空跟你磨洋工。” “你这畜生是真坏啊。” “你今天认识我的?” “明天我让小牛开过去。” “小牛?哦哟……徐镇长,你这办事效率是真的越来越高了啊。” “少来阴阳怪气,不要戏弄小牛,这个小伙子不错。” “我也是小伙子,你怎么骂我畜生?” “那你是不是?” “倒也是。” “……” 十分郁闷的徐镇长挂断了电话,不想跟这鸟人多攀谈,本来想要炫耀一下自己的能耐,结果到手的新车就要借出去。 怎么想都有点不爽。 在办公室中坐了一会儿,徐振涛还是不甘心,起身喊道:“小牛,去桥头村转转。” “好,来了!” 牛兆丰的儿子顿时麻利地过来给徐振涛开门,然后拿了两瓶水在手上,下楼发动好车子就站在车外等着。 看到徐振涛过来,就赶紧伸手开门。 笃。 厚重有力的关门声,听得徐振涛享受无比,一想到明天这车就要被借走,他胃酸都快喷出来了。 “去哪里啊?” 一楼副镇长牛兆丰在帮着打扫卫生,将手中抹布一手,攥手里站在走廊下远远地问儿子。 “跟领导下乡。” “注意安全!” “噢,晓得了。” 小牛上车之后,徐振涛把车窗放下,冲牛兆丰喊道:“老牛,我先去桥头村沟通一下,明天你再去。” “好!” 两人各有各的戏要唱,徐振涛负责诱之以利,牛兆丰是实诚人,晓之以理的工作,通常就是他来做的。 “好车啊。” 拍了拍沙发,这四个圈的沙发,是要比张浩南那破烂国产车强得多。 动力强劲,底盘扎实,行驶平顺……完美。 但这么完美的车,狗日的张浩南开口就要借两天用用,自己还不得不心甘情愿地借出去。 “真是畜生啊……” 徐振涛感慨万千,但心中也是有了目标,他就不信了,张浩南生意越做越大,难道真就一辆豪车不买? 说不定哪天就弄一辆RR……那个太贵,估计还是虎头奔,到时候自己第一时间就去借来开开。 油门踩到底,踩到底也不松脚! 入娘的…… 霍西A6缓缓离开,出去就是大桥镇的唯一一条街,尘土飞扬,路面坑坑洼洼,徐振涛看在眼里,但一想到修路的费用,又纠结起来,掐指一算,还是先把养猪场做大再说,这路还能再坚持坚持的。 “领导,这车子开起来就是舒服。” “不错吧,老子一分钱没出。可惜只有一部车子的资格,剩下的全在保税区。” 原本大桥镇是没这个实力也去分一辆的,但今时不同往日,大桥镇行情看涨,上头也极为看重,配一辆像模像样的车子接待投资商,也是理所当然。 不过正如徐振涛所说,只有一部。 像市区镇、神鸟镇以及丰锦镇,那都是分了三部霍西A6,都是统一上了牌照。 别管这是不是琼崖省那里上岸的车,只要车头那四个圈不是假的,这就足够了。 第二天小牛把车开到了玲珑苑,张浩南给了他五百块钱打车回去,这让小牛有点蒙,然后选择做公交车回大桥镇。 打车太贵了,打个车几天工资就没了,不划算。 厚颜无耻的张浩南开着徐振涛的座驾爽了两圈,猛踩油门没有犹豫,可惜不是在高速上,否则必然油门踩到底,踩到底也不松脚! “果然开别人的车就是爽。” 兜了个风就准备回去,结果赵飞燕打来了电话,靠边停车接通之后,就听赵飞燕急忙道:“老公不好了,小姑姑妈妈在中医院抢救!” “我马上回来!” 开回去在玲珑苑门口就接赵飞燕和赵黛去中医院,到了之后,一楼就看到了教育局的人,其中一个张浩南见过,跟夏俊良一起吃饭的时候算是认识了一下。 这人看到张浩南,很明显愣了一下,不过只是点了点头,便赶紧先询问抢救室位置。 随后,这位教育局的人在楼梯拐角跟张浩南对了个眼神,张浩南便过去询问具体发生了什么。 “陈菲要开证明,办公室的人……”犹豫了一下,但还是小声地委婉说了说,很显然,里面肯定有新仇旧怨延伸出来的刁难,“然后陈菲直接拿出一瓶药水当面喝了下去。” “……” 够狠啊。 张浩南感慨之余,忽然一个激灵,这种行为,如果赵黛跟着,是不是也会跟着她妈一起喝? 重生前张浩南并不知道陈菲母女后来怎么生活,也并无交集,倘若陈菲也这么做了,那以赵黛这种听妈妈话的性格,的确很有可能选择这么一条路。 或许只是威胁的手段,但既然能被送来抢救,那肯定也不是灌了一瓶养乐多。 “好,我知道了。” “不要说是我说的啊。” “放心,你信不过我,难道还信不过夏老师?” “我先走,我偷偷上来的,说是上厕所。” “好,回头跟夏老师一起再吃个饭。” “好的好的,再会啊。” 等他走了之后,张浩南这才走到座椅旁,看着神情木然的赵黛说道:“抢救及时应该问题不大,放心。” 随后他掏出手机,拨通了一个电话:“阿叔,是我。” “怎么了?” “中医院你谁比较熟?” “我报一个号码给你,你记一下。” “好。” 这个叔叔张直平是滨江镇医院的院长,虽说是乡镇医院,但显然在本市医院里的门路,要比他广。 记下电话之后,张浩南直接拨通。 上一章等审核过后才会放出来。 (本章完) 099 遥闻大楼中犬吠(第二更) 第101章 遥闻大楼中犬吠(第二更) 阿列克谢这一次没有住在华亭酒店,而是选择了建康路的汇中,并且十分低调,完全没有什么咋咋呼呼的采购团。 “dear张,你应该带个伴侣的。” “她们应该住在我用黄金打造的城堡里,而不是跟着我在外漂泊。” “这听上去真浪漫。” 阿列克谢笑了笑,给了张浩南一个熊抱,然后又侧身介绍道,“这位是叶莲娜,叶莲娜·科里科娃,国立电影学院毕业,谢尔盖·索罗维耶夫的学生。” “很高兴见到你。” 张浩南跟叶莲娜握了握手。 “我也是。” 三人并没有在汇中酒店逗留,而是前往一处阿列克谢定好的淮扬菜餐厅。 餐厅并不是建康路临街,而是在弄堂的二楼。 僻静但并不冷清。 即便坐在包间中,还是能听到外面的喧哗。 但很显然阿列克谢很喜欢这里。 他熟练地点了“三套鸭”、“蟹粉狮子头”、“软兜长鱼”…… 有点东西啊这毛子。 餐厅除了筷子,还专门配备刀叉,不过年轻的毛子却倔强地使用着筷子。 两人坐得很近,仿佛就是为了享受美食。 不过在叶莲娜认真品味“蟹粉狮子头”的时候,阿列克谢小声道:“她马上就要再婚了,你有没有兴趣?” “完全没有。”张浩南咀嚼着长鱼也就是黄鳝,然后直接道,“超过二十岁的斯拉夫女人我都没兴趣。” 真要说跟自己有交集的毛妹,算算时间,她现在才一岁。 “伱可真挑剔。” 叶莲娜今年二十七岁,需要让事业焕发新春,所以她需要找到愿意投资文艺事业的金主。 就这么简单。 她跟阿列克谢之间也全无肉体上的关系,阿列克谢这次是打算让她跟一个中国人建立这份负距离的友谊,不过很显然,曾经的中国同志依然那么思想坚定、意志刚强。 她只能简单说两句盎格鲁语,自然听不懂两个雄性牲口在说着多么下流的话。 “张,我需要你的帮助。” “六万吨亏空?” “咳嗯……” 阿列克谢有些尴尬,但还是道,“瓦洛佳给了期限,只要十八个月内补上,一切都好说。” “如果补不上呢?” “那么会有人去见‘钢铁同志’。” “干得漂亮。” “……” 开了个玩笑,但阿列克谢从张浩南满不在乎的态度上感受到了自信,顿时精神抖擞起来:“现在想要补上‘不存在库存’的人有很多,不过有中国渠道的很少,远东这里有我母亲在,谁想尝试我都知道,但是他们在中国没有信任基础,不敢随意合作……” 他语速不快,稍稍地分析了一下现状,现在就是那个叫瓦洛佳的死矮子挥舞着屠刀搞钱。 搞钱的方式很粗暴,那就是黑吃黑。 但如果把罗斯国的大中小寡头都干掉,整个罗斯国官僚集团也就随之而崩溃。 所以,瓦洛佳给了一条活路,只要把曾经的窟窿补上,他可以当没看见。 同时作为这个时代罗斯国典型的亲西方温和派,瓦洛佳这位克格勃特工出身的权力场强人,选择的路线是狂舔西欧以及北美,也因此在自救的大中小倒霉蛋,目光都锁定在发达国家。 看向中国的人……屈指可数。 “那么,dear张,你有能力解决我,以及我在国内那些朋友的麻烦吗?” “呵,阿廖沙,你这点货,最多七万公顷,不过是一个小县城的产量……” 张浩南比划了一个让南朝鲜雄性狂吠的手势,但这个手势让阿列克谢信心大增。 他有自己的判断能力,前往沙城见识过沙城以“光速”修建数百亩大棚数百亩养猪场以及数个配套工厂之后,他相信张浩南无所不能。 当然,沙城的平平无奇也让他印象深刻,跟松江完全没得比。 但那又如何呢? 他要的只是土地产出。 “我当然相信你的能力,但是这次我是作为一个全权代表来到这里,我背后是大量国内的朋友。他们还不知道你的能力,甚至不知道你的存在,包括亚历山大。” 提到亚历山大,张浩南就有了印象,是第一次过来随机选择毛子时遇到的那个大胃口老毛子。 “如果你能全权代表,那么,老规矩,里程碑。” “当然,当然。” 阿列克谢从张浩南坚定的口吻中,确信他的确能解决麻烦,整个人顿时兴奋得不行。 要知道,那会是非常非常多的人欠他人情。 非常多! “价格上……” 阿列克谢握着筷子,有些犹豫。 “我可以给你稍微……” “我想上涨百分之五十。” “……” 瞬间愣了一下,张浩南本以为阿列克谢想要打个折,万万没想到啊……真是万万没想到。 这年轻毛子真是年轻有为! 他能成大事,很适合二十年后被瓦洛佳送上法庭。 “具体品类明细,很快就会传真过来。” “这次你的准备工作做得很充分,阿廖沙。” “毕竟我也想事业有成。” “为伟大的事业干一杯。” 张浩南舀了一碗鸭汤,举起来跟阿列克谢碰了一下。 “干杯。” 随后阿列克谢便将筷子一扔,上手直接开撕三套鸭。 已经不需要再装了! 第二天,张浩南打了电话给诸葛进喜,让他传真一份进出口贸易资质证明过来,随后又联系了徐振涛。 “怎么说?” “名单类目非常复杂,我初步估计需要一百万亩左右的耕地一年产出才能满足。不过他们的要求是十八个月内完全交付,所以总的来说问题不大。” “我马上跟魏市长联系!” “等等。” 张浩南喊住了徐振涛,“老徐,你见到魏市长之后,要强调一点,我需要市里帮助的原因,是希望市里解决中间商和二道贩子。我想要直接下沉到田间地头直接收购。” “为什么要搞得这么复杂?” “你就这么跟魏市长说。” “是为了省钱吗?” “不是。” 张浩南提醒了一下徐振涛,“你老子既然给他开过车,那么应该晓得,魏市长文化水平不高,是农民出身。就说这么多了,真要是想不通,回去问你老子。” 严格来说,徐振涛也是农村出来的,但他跟蔡忠发这样的不同,他到底是念了书且混出来了,没有真正品味过农村底层的辛苦。 乡下是一个可以为了一分钱白菜利润掀起一场千人群殴的地方,从来没有什么优雅温柔田园牧歌。 牛嚼牡丹不会出现在乡下,因为乡下就不会有牡丹。 徐振涛若有所思,挂断电话之后,烧了一支烟思考着张浩南所说,然后依然没想明白,索性叫了小牛直接奔向市政府再次狗叫。 不过和上次不同,此次狗叫,停车场看报纸的小牛,也遥闻大楼中犬吠…… (本章完) 101 雷厉风行(第四更) 第103章 雷厉风行(第四更) 原本张浩南以为会很快结束在松江的事情,但随着酒店传真越来越密集,电话沟通越来越频繁,他不得不继续逗留两天。 阿列克谢也从领事馆请来了帮手,反复验证张浩南这边反馈的各种资质。 双方各自有不同的力量背书,那些原本在罗斯国内四处奔走自救的蛀虫,这时候就像是找到了救命稻草一样,纷纷选择加入。 其中也并不缺少罗斯国地方实权寡头,他们谋求的不是填补瓦洛佳盯上的亏空,而是未来跟瓦洛佳合作之后的红利。 瓦洛佳正在为自己的“登基”做准备,收买愿意合作的寡头和地方实权派,除了承诺各种未来的位置外,自然也有经济利益。 最大的蛋糕显而易见是石油天然气,但对很大一部分人而言,这还轮不到他们染指。 尤其是有些老牌克格勃富豪认为,瓦洛佳很有可能将大型石油产业重新国有化,这时候选择对抗是不明智的。 因此,年轻的阿列克谢在这个特殊的时间,在这个夏天,扮演了一个极其重要的角色。 不管愿不愿意,双方大的分歧是没有的,有的永远只是价钱没谈拢。 “他们的胃口有点大,主动再抬了百分之五十,三十块一公斤不是不愿意,而是有合同被强制终止的风险。” 张浩南这一次是跟魏刚直接沟通,算是电话会议,在魏刚办公室人不少,贸促会、农资会的人都有,还有姑苏分管农业生产的副市长。 “那就减少单次交付量,同时专门成立一家农产品贸易公司,国资公司可以参股,分摊风险。” 魏刚没有什么顾忌,直接道,“真正的风险,其实是九月份的洋葱种植,一旦农户种下去,就是天注定。一旦出现合同终止或者说违约,农户的损失是不可挽回的。国资公司参股,那么必要时候,让姑苏所有单位啃洋葱也是可以的。” 此言一出,姑苏来的副市长脸都绿了,但他也没资格跟魏刚叫板,因为魏刚成为沙城一把手,有着非常大的特殊性,他是超龄破格任用。 近三十年中,整个两江省,只有这么一次地方主官超龄破格任用。 “魏市长,根据我的判断,罗斯国的内政混乱会持续好几年,国内农业生产恢复应该也是遥遥无期。大方向上来说,罗斯国缺粮少菜是客观现实,所以需求量是摆在那里的。问题就在于,目标客户可能会因为国内内政变化而变化,因此我希望能不能协调几个曾经对前罗斯国熟悉的老同志,在必要时候,进行定点公关……” 话说得太过直白,一老一少在电话中的沟通,让姑苏来的副市长觉得这鬼地方不愧是“化外之地”,原生态的野蛮果然是具备普遍性、一致性的。 “可以,这个不是问题。” 魏刚直接一口答应,哪怕他手头一个精通斯拉夫语的翻译都没有,但这不妨碍他敢答应,且有足够的信心。 “这样基本问题就不大,我会让对方针对不同品类建立不同公司来分摊风险,避免出现一锅端的情况。” “支付方式呢?卢布没有卵用的。” “阿美利加元为主,但到明年,可以用欧元计价换货。目前我谈下来的是铝锭和镍板,大桥贸易公司有单子。” “铝锭?” 魏刚愣了一下,然后道,“你稍等一下。” 拿起桌上另外一只电话机,拨通一个号码后,魏刚问道:“电力设备厂今年是不是还要采购铝?对,你问一下,好,好……” 挂断电话之后,魏刚又跟张浩南道:“现在铝是严重过剩的,价格已经跌破两万,但我还是建议你签订一个长期合同。我当初的目标,是工业超过虞山,经济越是疲软,对相对落后的我们而言,越要主动创造有利条件,以现在伱的客户背后势力的吃相,想必这批铝锭,也会是一个非常喜人的价格,绝对不会是国际铝价两千一百阿美利加元的高位……” “这批铝锭的管理者,的确吃相非常难堪,他只看回扣,而且只要阿美利加元。” “外汇不是问题,这个我们是有经验的,可以在濠镜澳操作。” “那我就没问题了。” “剩下来宣传上的事情,就交给市里。再会。” 挂断电话之后,魏刚没有讨论的意思,而是直接道,“让驻京办准备请客吃饭,联系熟悉罗斯国事务的专家,是专家,不是翻译。” “海岱省、中原省以及江北县市的考察沟通,工作小组要尽快,就是喝出胃穿孔,也要给我一星期内答复。” “刘市长,省电力公司那里,能不能帮帮忙?” “……” 刘副市长寻思着老子分管农业的,你让我帮忙?糟老头子想得倒是蛮好。 但看着魏刚那双盯着自己的眼睛,他竟是轻咳一声,然后道:“我下午返回市里,就会去沟通。” 放别的地方,他到底要高个半级,但在姑苏这里,谁压谁是说不定的。 而且魏刚的资历履历太过霸道,让他也没办法打官腔。 说到底,现在是大家一起做出成绩、创造效益,没道理为了一点面子就下绊子。 哪怕有这个能力,内心也有一点点这样的念头,但他怕这个糟老头子在姑苏开会的大会上,直接公开狂喷他。 到时候他肯定是血亏的,他还年轻,不想跟糟老头子火并两败俱伤,那根本不划算。 顺势答应之后,还能沾光,因为之后可以前往大桥镇视察,指导现代化农业开发区的工作。 来沙城,就是奔着成绩来的,但显然魏刚不会只让他光有好处不出力。 张浩南跟阿列克谢那边再次讨价还价之后,阿列克谢也同意按照物资品类多开公司来分摊风险,然后约定最迟九月份举行签约仪式。 毕竟阿列克谢还需要提前解决贸易团的来华问题,他随后在领事馆跟国内沟通之后,北方山脉公司的高层极大地赞赏了他的智慧。 虽然阿列克谢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干了啥,但他的亲爹老帕夫洛夫却兴奋地告诉他:“阿廖沙,有一个好消息,瓦洛佳个人认可这些补救举动,他很欣慰。” “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我们可以跟瓦洛佳合作,以后是他的人。到时候杜马会议上,会坚决支持他。” “什么意思?” “……” 老帕夫洛夫紧紧地捏住了听筒,然后语重心长地说道:“阿廖沙,在中国玩得开心点。” “我会的,爸爸。” 挂断电话之后,阿列克谢看着床头柜上二十万软妹币现金,心想我当然会玩得开心,这么多钱两三天还花不完呢。 dear张这个“糖爹”可真不错,出手太大方了。 他要是美丽的姑娘,一定会爱上他。 此时,张浩南在一处弄堂中寻了一家很有年头的面馆,嗦了一碗爆鱼面,便溜达到了一家珠宝店,看了一遍之后,让跟屁虫一样的店员取了一款手链和吊坠。 随后在建康路买了一袋鲜肉月饼,一边啃一边回酒店。 收拾完东西之后,直接退房离开,没有打算继续再住一晚,出了松江上高速,再次油门踩到底不松脚…… (本章完) 102 粉白相宜(第一更) 第104章 粉白相宜(第一更) 路上在高速休息区歇了个把钟头,回到沙城已经是夜里十一点多。 车就停在了门外,楼上楼下一片漆黑,不过楼梯小灯还亮着,换了鞋上楼,进主卧就见赵飞燕睡得很香,于是又轻轻地把门带上,棉拖踩在地毯上一点声音都没有。 打开赵黛房门,却发现里面床头灯还亮着,戴着一副黑框眼镜的赵黛正捧着一只游戏机玩“罗斯方块”。 看到张浩南突然出现,正沉迷其中的赵黛赶紧把游戏机塞到枕头下,然后红着脸道:“你回来啦。” “你玩你的好了,我洗个澡。” “我给伱擦背。” 她现在就穿着一条白色吊带睡裙。 肤色白色细腻的她当真是粉白相宜,浑身上下都是吸引力。 “行。” 浴缸里放好水,在里面泡了一会儿,开车的乏力也烟消云散。 赵黛拿了个小板凳坐在一旁,给他按摩着头皮,手指力道刚刚好,让张浩南舒服得长长地呼了口气。 “你妈怎么样了?” “蛮好,医生说继续观察一下,随时可以出院回家休养。” 浴室灯的照耀下,她睫毛上的水珠晶莹透光,显得更加滋润。 “要洗头……要先擦干吗?” 原本要拿洗发露的赵黛,看到张浩南的些许变化,顿时话锋一转。 “我自己来吧,你先回房间。” “好。” 浴巾胡乱地擦了擦,走到房间的时候,榻上的赵黛就像是一条波浪起伏的雪白丝绸,上面点缀了几朵小花。 从衣架上衣口袋中取了一个锦盒,缓缓地走到她身旁躺下,然后递了过去:“打开看看。” “嗯。” 赵黛坐起来一些,很自然地靠在了他身上,胸口在些微的动作下,都有着幅度极大的变化。 打开锦盒,里面一枚灯光下熠熠生辉的吊坠摆放着,淡粉色的海螺珠跟赵黛的肌肤是如此的相衬,以至于在张浩南眼中,这每一寸都仿佛玉一样。 “真好看!” 她的眉毛因为喜悦而舒展,明亮的大眼睛也瞬间变得水润,起伏的胸口显示着她的激动心情,然后小声问道:“是给谁的?” “给你的。” 抚摸了一下她的脸颊,顺势亲了一口,赵黛顿时激动地坐了起来,然后略带祈求地说道:“能帮我戴起来吗?” “好。” 撩开她的长发,双臂绕颈,戴上之后,吊坠自然而然地滑落。 映衬的恰到好处,恰如其分。 “真漂亮。” 将她揽在怀中,有些羞涩的赵黛水汪汪地看着他,然后贝齿轻咬朱唇,一手搭在他的肩头…… “嗯……” 门外传来些微的声响,抵着门略微休息了一下,赵黛放下了捂着嘴的手,“是素素,小点声吧……” 沉重的鼻息都仿佛是灼热的,重新回到了榻上,赵黛这才松了口气道:“谢谢。” 房间安静了下来,房门外又有了声响,大概是樊素素回了房间。 “素素偶尔会这时候起来喝水……” 神魂颠倒的赵黛在胡乱地解释着。 看着她努力的样子,张浩南这才停下来双手枕在脑后,就这么面带微笑,看着粉面桃花的女人慌张又尽力。 “呼……” 空调的凉风吹来,让她哆嗦了一下。 伸手扯了空调毯盖在她的肩头,赵黛双手撑着他的胸膛,水润泛光的大眼睛,就这么盯着张浩南……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房间内安静的不像话,两人都没有睡,赵黛只是侧躺在他的身旁,缩在他的臂弯中,时不时手臂用力抱一下。 激情之后的余韵,两人都享受其中。 月华折射到了房间中,但有落地窗的遮挡,只有些微的缝隙,透过了些微的光,但在这黑暗中,平添神秘柔和的气氛。 “睡吧。” 张浩南拍了拍她。 “嗯。” 应了一声,赵黛面带微笑,调整了一下姿势,尽可能贴紧张浩南侧躺。 等到第二天一早,两人才洗了个澡。 去主卧看了看,赵飞燕整个人完全就是个“大”字躺着,独享着大床的惬意。 哗啦。 打开卫生间的水龙头,张浩南刷牙的时候,就见赵飞燕迷迷糊糊地揉眼睛,然后嘟囔道:“老公?” “老公!你回来啦!” 猛地坐了起来,正要跳下床,但马上又轻手轻脚,然后踩着拖鞋走过来扑倒他怀中。 “刷牙,刷牙,刷牙呢。” “噫~~又是小姑姑的香味~~” 赵飞燕伸出手指,戳着他的胸口,“回来也不跟我说一声。” “咳嗯!” 张浩南咳嗽一声,从口袋中摸出一只锦盒,摊开在掌心。 “嘿嘿……老公你真好。” 挑眉得意的赵飞燕打开锦盒,就看到了一条极为精致的手链,戴在自己的手腕上,把本就美型修长的手臂,映衬得更有美感。 “真好看!” 在梳妆镜前不断地比照着,赵飞燕快活得止不住笑容。 “真是太好看了。” 赵飞燕说着还站起来扭了个孔雀舞,“锵锵,趁肚子还没特别大,拍张照……” “刷牙,赶紧刷牙……” “马上马上。” 她竟是不知道从哪儿翻出来一只拍立得。 拍了一堆甚是满意的美照之后,赵飞燕这才凑到张浩南身旁刷牙,镜子中的两人,都是满嘴的泡沫。 “先别吐掉泡泡!” 赵飞燕赶紧又拿了拍立得过来,对准镜子,拍下了两人一起站着刷牙的样子。 “嘿嘿……” “别嘿嘿了,赶紧洗脸下去吃饭。” “好~~” 而在楼下,赵黛看到樊素素的复杂眼神后,顿时满脸通红,然后低着头去厨房道:“阿姨,我也来帮忙。” “好好好,谢谢你啊。” 烧饭阿姨准时过来准备好早饭,然后把送来的食材规整在冰箱,等到中午的时候,再过来做中午饭。 “老公今天有空吗?” “要去开个会,怎么?要出去逛街?” “你有事就算了,我跟小姑姑和素素一起去。” 等张浩南出门之后,赵飞燕也收拾好了东西,戴上了墨镜和遮阳帽,整个人珠光宝气,非常纯粹的暴发户老婆风范。 她手指从包包中夹出一张银行卡,然后“嚣张”地说道:“姐妹们,走,跟老娘去败家!” (本章完) 103 原来是你(第二更,第一更被封了,审核中) 第105章 原来是你(第二更,第一更被封了,审核中) 这次开会也不是单枪匹马,张浩南得把几个厂的厂长、车间主任都带上,养猪场因为现在是农业局、大桥镇外聘的专家在实际管理,所以张浩南也就只是通知,但并没有带上。 不过养猪场代理经理,原两江省海陵种猪场管理科主任杨兰山,思前想后还是决定跟张浩南走一遭。 作为两江省三大国营养猪场之一,杨兰山早期参加工作时,主要业务是黄淮黑猪的保种项目,做了十几二十年,充实又枯燥。 来沙城是个意外,当然组织上的任命调动,他是无条件支持的。 他本以为大桥养猪场又是一个典型的诈骗项目,但是看着各种海岱省临淄市的现代化设备运抵安装,一个个配套工厂标准化建立,尤其是大桥镇镇长亲自监督三通一平,刚参加工作时的热情,也不由自主地被点燃。 那是一种不可名状的激情。 “杨经理,暑假接家里人过来玩玩嘛。沙城去姑苏也要不了多少路的,带孩子去逛逛拙政园、狮子林什么的,或者去太湖看看风景……” 面包车内,张浩南坐副驾驶扭头说道。 杨兰山今年刚过不惑之年,要说再有什么级别上的提升,那也是有限。 他在老单位福利还是可以的,但每个月能开支的工资,就很少了,六百不到点,五百八十几。 但在这里,张浩南给他的工资开到了两千一百多,比陈涛、王爱红还要高,毕竟规模不一样,管理难度不一样。 钱很重要,但杨兰山在乎的还真不是钱。 张浩南对他能力的尊重,让他十分高兴,他总算明白为什么古人会有“知己”这种说法。 “小孩要上初二了,我爱人不放心,要照看小孩学习。” “要说初中,沙城的二中相当不错,考上我母校的不在少数。” 张浩南笑着道,“杨经理可以让小孩来这里念书嘛,氛围好,离得近也能照顾,天天跟老婆孩子一起吃饭,更惬意啊。” “我考虑考虑,跟家里商量一下……” 他是借调过来指导大桥养猪场工作的,借调一年,明年夏天就到期。 这阵子徐振涛只要有空,就拉他去镇政府吃饭,总之就是希望他直接留在沙城,回个毛的郁州市海陵县。 固然郁州是亚欧大陆桥的桥头堡,但空有名声,徐振涛更是直言郁州政治生态是畸形的,杨兰山竟然找不到反驳之语。 而养猪场培训的新职工,大多数都是本地农民,他们在张浩南、徐振涛的“威逼利诱”之下,学习热情让杨兰山也是叹为观止。 甚至偶尔还能放两句洋屁,会得不多,但挺好玩,基本都是粗鄙脏话。 都说水乡温柔,但沙城显然并无温柔,只有野蛮和粗鄙,可杨兰山还挺喜欢这里的。 心动啊…… 会议地点并不在市政府,很多非工作会议,其实都安排在外经贸酒店。 张浩南的车队抵达之后,成员规模也是不小,倒也让商务局的人吓了一跳。 市区镇副镇长吴成林作为原五家埭村村长,也出席会议。 “老樊!你畏畏缩缩的干什么?抬头挺胸,这里没人吃了你!” 一看樊振华又往后面缩,跟其他车间主任一比,完全不是一个画风,这让张浩南气不打一处来。 “咳嗯……” 樊振华这才扶了扶眼镜,把身上的工装褶皱抹平,看上去倒也有了那么点技术工作者的气质。 他一生中最高光的时刻,大概就是考上了大专。 回味着彼时,他于此时内心感慨。 “张总,里面请里面请,二号厅,二号厅……” 倪成功西装笔挺,亲自出来欢迎。 “倪经理,辛苦。” 上前跟倪经理握手之后,张浩南这才跟商务局的人一一握手,有认识有不认识的,打过招呼就算。 陈涛也是头一次来外经贸酒店,早先在化工厂的时候,只是听说过,但不曾来过。 也有人发现了陈涛,认识的也打了招呼。 同样一身工装的陈涛,却是比以前自信得多,此刻意气风发。 队伍鱼贯而入,吴成林双手背在身后,十分激动地说道:“细棺材这么大的生意,也不说先跟家里说一说。” “啊呀,阿公,我说了大队里还能吃下来是怎样?” “那大队里能吃多少?” “总归不会少的,吃个十年八年没问题。” “真的假的?” “你不信问直盛阿叔啊。” 后头跟着的张直盛是会计,他在叉港毛纺厂就是会计,现在过来帮张浩南,毛纺厂那里的职位并没有辞掉。 “阿叔放心,大生意。” 张直盛赶紧说话,然后两步快跑跟上吴成林,在他耳边稍微说了一点东西。 “入恁娘啥叫欧元?” “来年欧洲会有一种新钞票……” “那就是外汇吧?” “这个不太好说,不一定的。” “听不懂,算了不要跟我说了,我也就是为了明天上班吹牛逼。” 会议厅内已经有人,都是市政府的干部,张浩南这边是要让自己各厂交个底,自己有多少实力,市政府评估之后,再决定加多少筹码。 期间听说五家埭食品加工厂有百分之十股份是拿来每年跟四个生产队分红,顿时引起了不少人的兴趣。 过了一会儿,外面又是一阵哄闹,随着徐振涛这个狗腿子亲自开门然后站门口点头哈腰,张浩南就知道这是魏市长到了。 一个精瘦的老头儿穿着白衬衫,却走路带风,明显有着旺盛的精力。 进来之后,张浩南上前欢迎,而魏刚一握手,就眼神疑惑地看着自己。 “张老板,我们是不是在哪儿见过?” 魏刚确信自己的记忆不会出错。 “没有没有,魏市长,我们第一次见……” 张浩南当场否认。 “放恁娘个屁,原来是伱!前年开拖拉机冲卡掀翻岗亭,还拎着撬棒要打人的,就是你吧——” “……” “……” “……” 整个会议厅顿时静默,张浩南一脸尴尬,然后小声道:“当时年少无知,魏市长不要见怪……” “你有出息啊,倒是天不怕地不怕,坐好说话吧!” 魏刚眼神意味深长,他就说有点儿耳熟,现在看了更眼熟! “坐,都坐!” 魏刚双手示意,然后道,“今天就是政府牵头做生意,漫天要价就地还钱,没有什么好顾忌的。锱铢必较理所应当!” 说罢,会议秘书开始分发文件,阿列克谢一方的资质证明等等文件,先过了一遍。 在双方准备讨论之前,魏刚对张浩南道:“旁边说说话?” “好。” 两人就这么在靠墙的备用座椅上坐下,魏刚摸出一包烟,递了一支过去,张浩南直接摆手拒绝:“我不吃烟的。” “不吃烟?” 魏刚一愣,很是惊奇地打量着张浩南,“不吃烟不喝酒,死了不如一条狗。” “……” 说归说,但魏刚却只是把烟拿在手里,并没有点燃,然后问道:“我问过农业局的人,你在江北几个县卖农机,还专门在那里弄了维修点?” “机子坏了,在近地方修起来也要省力。” “不止吧?” 魏刚捏着香烟,不住地在大腿上敲着,然后道,“我马上就要退休的,如果说退休之前,还能扶持一个本地明星企业出来,那是最好的。” “社会运转是很复杂的事情,现在一切以经济发展为准,将来是不一定的。” “扶持明星企业不难,难的是让明星企业愿意承担社会责任。” “反正以我的岁数,应该看不到沙城会有这样的民营企业。” “你懂我意思吧?” “……” 张浩南十分尴尬,老实说,他只是纯粹地想要搞钱,然后钱还能安安稳稳不流失不蒸发,现在就这么以五家埭和大桥镇苟活,此生要是够了。 但这姓魏的糟老头子,居然快退休了还想着做一点乌托邦一般的美梦…… 早知道当初在闯卡的时候,一撬棒敲他脑袋上算了。 大家都一了百了,岂不美哉? “魏市长,我就是想赚点钞票……” “我没有说不让你赚钞票吧?” 魏刚翘着二郎腿,说道,“我也没有强迫你承担不必要的社会义务,我只是希望你能建一个标杆性的明星企业,起到示范作用,警告作用。我就算退休,再活十年二十年应该问题不大吧?就算京城来人抢饭吃,我也不怕的。” “算是利益交换,我希望老百姓不但要吃饱,还要吃好,这是基本原则,在这个原则基础上,我相信以我这几十年的工作资历,还是有点份量的。” “……” 张浩南面露难色,但内心承认:这糟老头子是真的有点东西啊。 (本章完) 104 信心(第三更) 第106章 信心(第三更) 魏刚现在立地退休,也是待遇极高,份量之重,足够他跟张浩南这个后生家作出重大承诺。 当然,魏刚并不是以老干部的态度跟张浩南沟通,而是以“全国五一劳动奖章”获得者的身份跟张浩南交换意见。 “我吃亏就吃亏在没有文化上,你是保送生是吧?” 话题一转,魏刚聊起了张浩南本身。 “对。” “那成绩肯定蛮好啊。” “还可以,原先在班级里中游吧。” “念哪个大学?” “两江工业。” “噢,在建康,蛮好,工科院校。那为什么念外语?翻译够数就好,多了没卵用的。老早领导来视察,吃饭的辰光也说的,做翻译的饭桶最多。有政治眼光和头脑的太少,屁股坐自己国家的也不多。我从来对待翻译就是给钞票,当扁担用用正好。” “……” 张浩南寻思着糟老头子这话要是传出去,不知道多少学外语的要骂死你。 不过他也好奇:“大领导还会这么说话?” “那怎么不能?也是人啊。” 魏刚笑着道,“早先高速路口的口号,就是他题的字。他自己就会好几个国家的语言,他说话不比小瘪三有道理?” “时代在发展,朝后环境好了,肯定会变的。” “哈哈哈哈哈哈……听听就算,思想定型,除非国家实力突飞猛进,否则是不可能的改变的。我这样讲,也是怕你跟那些人一样,不过看来应该问题不大。” “过个十来年,国民生产总值超过倭奴,应该会好一点。” “十来年就想超过?!小倌真是异想天开,工业产值差距有多少大晓得?” 魏刚摇摇头,“我考察过大阪、京都还有名古屋的,产业分工明确,机械化、半自动化、自动化程度极高,普通家庭的收入,来沙城就比乡下老板强不知道多少。我相信国家实力肯定会超过,但十来年……天方夜谭。” “十一年,超过。” “哈哈哈哈哈哈……” 魏刚顿时大笑,“蛮好,可以确定伱不是只会放洋屁的翻译。就是要有这种劲头,我年纪大,可以不敢想,年纪轻的就要超过年纪大的,敢打敢拼更要敢想。” 两人聊得挺高兴,让魏刚的一众老部下都是惊奇不已。 换了一条腿跷二郎腿,魏刚接着道:“说来说去,想要超过只有靠工业,前几年跑姑苏开讲座的什么经济教授,一开口就是服务业,老子服务恁娘个婊子,饭也吃不饱服务鬼啊?只有工业产值先做起来,服务业自然而然会有的。你看松江,什么不能造?” “松江首先是工业城市,其次才是金融城市旅游城市,只是包装城市的名片,用工业差点意思,少了人气。外滩的风景,来做名片,刚刚好。将来沙城吹牛逼,也要吹城市的风景,肯定不吹产多少钢,卖多少货。” 魏刚有信心中国在总产值上超过倭奴,但他并不认为十来年就能见到,他觉得自己到死应该也看不到。 对此张浩南不做辩解,毕竟重生前他在读大学的时候,还不如魏刚这般坚定。 这大概就是“全国五一劳动奖章”的含金量? 之后,魏刚跟张浩南聊的就是关于罗斯国出口的判断,张浩南认为罗斯国内部的腐败无法解决,因为这是个系统性问题。 包括现在的政治强权瓦洛佳本人,也是一屁股的屎,怎么能指望一个利益寡头集团,去大义凛然地完美替代另外一个寡头集团呢? 所以,张浩南确定未来一二十年,除开石油这种特殊锚定物,其余都有的搞。 他国的资产贱卖,张浩南不会去心疼,魏刚显然也是这个态度。 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自己。 “但有一点你考虑过没有,混乱的资源变卖,是不可能长久的。混乱期会因为交易量的增加而缩短,因为收益会倒逼他们内部利益山头兼并,最后就会趋于统一,最后就是演变成公对公,甚至可能上升到国家层面的国际贸易。” “所以要趁着这几年,抓紧时间大量吃进,原材料囤着也没损失。那个罗斯国的瓦洛佳就算上台,起码也要先来一次‘论功行赏’,三五年时间总要有的。” “有道理。” 魏刚若有所思。 “而且跟以前的‘倒爷’不同,我们所有交易可以见光,至少名义上都是在法律框架之下。” 张浩南从阿列克谢的商贸团组织成分,猜测如果不是自己的重生乱入,大概大量有很多钱没很多权的罗斯国中低层官僚、商人,会在这场瓦洛佳掀起的低烈度“清洗”中完蛋。 会不会去西伯利亚挖土豆且先不提,至少大量资本被瓜分是肯定的。 而现在,瓦洛佳给出的“洗心革面”有了期限,同时他们也找到了稳定且具备信任度的渠道,命运就发生了扭转。 “所以明年那个欧元计价,其实也是为了方便换货?” “这是对方提出来的,可能跟罗斯国明年的政策有关。对我们来说,只要不是卢布,是阿美利加元还是软妹币,没区别。” “国资公司入股你没意见吧?” “没有,有这个靠山,很多不能做的事情,也就可以放心大胆的做。再说又不参与管理,我能有什么意见。赚钱是硬道理,吃独食赚得未必有一起发财来得多。” “我也是想寻个保本增值的渠道。” 魏刚说罢,又提醒道,“不要随便转移资产收益。” “放心,审计局直接住公司也没问题。” 张浩南颇为得意道,“我厂里工人全部有保险的。” “哦哟,可以。” 听张浩南这么说,魏刚有些意外,“那你用人成本有点高啊。” “赚得少一点点而已,再说我做的是高附加值加工,不是随随便便卖肉卖菜。用人开支就算占四分之一也还是有得赚,我利润很高的。” “有点翘硬。” 魏刚接着又问到了张浩南的分红细节,然后敏锐地察觉到张浩南的真正想法,点点头道,“你把你大队里的人捆绑在一起,的确是很好的手段。而且拉一批打一批,这样以后把不听话的拉进来,也就听话老实了。我以前做副市长的时候,也是这么做的。” 糟老头子你说得有点直白啊。 “不过你觉得这个模式能做大吗?” “有限,上升不到乡镇这个单位,也就一个村可以。” “我也是这样判断的。人数过万,智力减半,再聪明的人也会变成乌合之众。” 魏刚又听完了张浩南一系列操作,包括不限于王爱红带着物资去支援家乡。 “噢?原来王爱红也是你的人?” “对,他早先是糖烟酒公司的,人不错,能力也可以,最重要的一点,这人记得住谁对他好。” “等他回来,我会让人着重宣传他的。” “多谢多谢,这样就省了我不少钱。” “任何时候典型、模范、榜样,都是很重要的。” 说罢,魏刚便道,“过去开会吧,估计他们也看得差不多了。” “好。” 张浩南起身,让魏刚先行。 各自落座之后,气氛又是一转,变得相当正式和严肃,毕竟这涉及到的不是一块三毛五,而是几千万上亿,差一个点就是不知道多少人半辈子的收入。 (本章完) 105 高效(第一更) 会议初步成果很快就出来,在市政府牵头联络外省市县之后,张浩南本人也要开始集中出差,跟当地签订收购合同。 因为有官面公对公,在当地的中间商只要能量不够,或者说没办法从中作梗,就只能眼睁睁地看着过江龙来到地面上硬吃。 当然,倘若地头蛇能量强横,有相当不错的公关能力,使得本地农户无法跟张浩南促成采购合同,那沙城官方也不会浪费时间在这种地方的公关上。 浪费时间,毫无意义。 魏刚成立的工作小组,就是起到初步摸底作用,等于说先帮张浩南趟了一边雷,筛过一遍糠。 其中省内意愿最强烈的,是盐渎和楚州两市的下属几个农业县,几乎是工作小组的联络干事到了当地访问之后,就很快达成了初步共识。 接着就是大量传真,把当地的农田基本情况分析了一下,顺道还推销了一把五家埭农机厂的改装农机。 这些前期业务工作量是极为庞大的,若非有沙城市政府的帮助,张浩南自己想要打造这样的业务网,少说每年要砸进去千八百万,然后持续砸两三年,甚至更久。 而工作小组的办事员,也的确是“酒精考验”,在盐渎、楚州几乎都是爽快干了,非常卖对方面子,胃穿孔虽说没有喝出来,但在当地招待所用过的漱口杯,旁人闻一闻,也会怀疑是不是用来勾兑“洋河大曲”的量杯。 在注册“沙城食品”这个公司之后,张浩南又从魏刚那里白嫖了一批退下来的猛人。 正常退休和病退的都有,其中一个是原财政局副局长,毕业于江右财经大学,很早之前的高材生。 魏刚亲自出面,说动他来做“沙城食品”的顾问,张浩南又返聘他为财务主管,有他坐镇,招募优秀会计出纳就轻松得多。 同时有他带人,像张浩南本家那些野路子出身的会计,也能正式得到正规化的培训,这是重生前不曾有过的优质环境。 这一切,张浩南要做的就是大大方方地掏钱,实在是没有钱,也会有银行过来授信。 连着几天做刘玄德去登门拜访各种退休的老前辈,期间也不乏有人七拐八拐绕过来说要投资“沙城食品”,有几个更是从建康开着保时捷前来友好交流,但都被魏刚轻松轰走。 糟老头子的威慑力,果然不简单,寻常二代显而易见不敢招惹他。 而随着“沙城食品”的诞生,张浩南给远在黑水的王爱红,也给予了更强的信心。 “卧槽,老板你也太牛逼了!卧槽……” “行了,抓紧时间在冰城弄个办事处,专门用来招工。年底欧式香肠就必须大规模外销,留给你的时间不多。” “老板放心,我现在都是认真走访再招人,一切听您指示,宁缺毋滥。现在也有几个人帮忙,效率还行,东极市那边都有打听我招多少人。我一定保证,把人都骗到南方去。” “什么骗?!那是为老乡谋出路!” “对对对,看我这话说的……” 寒暄了一番,又叮嘱王爱红一定注意安全之后,张浩南这才挂断了电话。 而此时,在松江的阿列克谢跑去领事馆装逼,跟年轻的参赞瓦连京得意洋洋说道:“瓦连卡,怎么样?你应该让伱姐姐跟我一样买弗兰克赢,我可是让人买了整整五万英镑,押弗兰克赢,六倍赔率,哈哈哈哈……” “阿廖沙,你哪来那么多钱?” “当然是我辛苦赚来的。” 阿列克谢放下手中的伏特加,然后站起来一脸感慨地说道,“经商果然是个非常让人头疼的事情,这需要智慧,还有勇气,尤其是勇气。” “……” 说完,阿列克谢从怀里掏出两万软妹币现金,递给了瓦连京:“瓦连卡,拿去买点好吃的。” “……” 毕业于莫兹格中央大学的瓦连京,很想一拳就把阿列克谢的鼻子打骨折了,但伸出去的不是拳头,不是摆拳,而是自然而然的友谊之手。 “我下午约了法拉利的销售,先告辞了。” 抬起手腕看了看低调朴素的白金名表,阿列克谢将西装甩在肩头,然后潇洒地转身,走到门口的时候,他突然停顿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转头又道,“噢,对了。” 他又掏出口袋里的一万软妹币,扔在茶几上:“请你同事的,玩得开心点,瓦连卡。” “……” 羞辱! 这是羞辱! 瓦连京难以忍受,他拿起这一万块钱,揣到了怀里,然后道:“多谢你的好意,阿廖沙。” 没办法,现在上班工资太低了。 爽翻了的阿里克谢开着巴依尔740i,听着V8发动机的声音,在松江街道上享受着装逼的快感。 他不喜欢巴依尔7系,但没办法,在中国他要低调,毕竟他就是这样一个有品位和素质的当代罗斯优秀青年。 虽说搞定了工作签证,但阿列克谢也没打算长期在中国逗留,他买法拉利可不是为了在人生地不熟的外国飙车。 莫兹格的街头,才是发动机咆哮的好地方。 不过总算阿列克谢还想起来给中国“糖爹”报喜,到了住处就给张浩南打了个电话:“dear张,你的高效让我钦佩,国内的同事也赞不绝口,我父亲还打算送你一瓶珍藏的斯托利。” “弗兰克国足捧杯,阿廖沙,你赚到了多少?” “整整二十五万英镑!谢谢,非常感谢,张,你是最好的朋友。” “为友谊欢呼。” “为友谊干杯!” 阿列克谢很是激动,然后问道,“张,你真的不想跟叶莲娜约会吗?她来中国是准备好发生点儿什么的。” “抱歉,我对她没有兴趣,还是留给你吧。” “我对她也没有兴趣。” “啊哈……” “哈哈哈哈……” 两人毫无道德下限地对话过后,阿列克谢表示迫不及待想要新年到来,这样他就能在莫兹格买下一栋豪宅,然后每一个房间塞上一个顶级模特。 张浩南盛赞阿列克谢有品位之后,才挂断了电话。 这世界上的合作商,要是都跟阿列克谢一样就好了。 不过张浩南知道这种极品可遇而不可求,当然过个一二十年国内巨头二代开始创业,那倒也不是不可以交结一番。 给徐振涛的座驾加满油,张浩南这才让小牛过来取车。 “牛哥,拿去加油。” 张浩南又递了五百给小牛。 “张老板,那我回去了啊。” “好,路上注意安全。” “好。” 小牛路上拐到加油站加油,才发现是满的,顿时愣了一下,然后红着脸,将五百块钱塞到了皮夹子中。 回到大桥镇政府,徐振涛百忙之中过来看看车况。 车灯没有松松垮垮,挺好;发动机也没有气喘的动静,不错;内饰也没有污渍或者包浆,完美。 这是一辆好车! 随后徐镇长暗暗发誓,以后谁来也不借车! 自己的车就得自己呵护保养…… 今天家里没人,赵飞燕带着赵黛、樊素素出去购物了,张浩南索性躺沙发上看《钢铁是怎样炼成的》的预告,安德烈·萨米宁的形象是真不错,可惜只是预告,也就只能脑袋里回忆一下大概剧情。 随后胡乱换着台,发现有《钢铁神兵》,于是捧了半个西瓜一边吃一边看。 正看到主角开“五色灵光”大招呢,外面传来了古怪的汽车引擎声。 放下西瓜,出门就看到一辆黑色萨博9000CD停在那里,还是一辆新车。 开车的是赵黛,坐老板位的是赵飞燕,旁边樊素素还靠着窗睡觉。 “老公!” 赵飞燕下车之后,立即双手一伸,“锵锵,怎么样,这车怎么样?” “你买的啊?” “对啊,怎么样?” “有眼光,你要是买别的同档次车,配件是真不好找。但这车所有配件在流求配件商那里都有,冷气泵什么的都好找。没想到你还挺会买东西的。” “啊?销售没说啊?我就是觉得后面坐起来舒服。还有那个灯,那个灯,可以转弯的,对准了副驾驶,一点都不晃眼。” “……” 好吧,当我没说。 张浩南也没问这车多少钱,而是打开后备厢,把预料之中的一堆大包小包拎了出来。 “对了老公,动画广告做好了吗?” “秦哥说弄好了,不过我最近有点忙,没过去。吃完饭我去一趟电视台好了。” “到时候我守着电视看。” “赶紧进去,太阳这么大。” “好~~” PS:奶奶的,这两天被审核折腾的浑身难受。 (本章完) 106 谁为鱼肉 “老公这是什么?牛奶?” “噢,羊奶,老徐让小牛送过来的。有个骥江的村长送的,说是没有羊骚气。” “那我喝一包。” “我热一下。” 拿了一包羊奶,剪了包装口倒了一杯出来,微波炉里转了三十秒,温度刚刚好。 “好像是没有腥味啊。” 赵飞燕凑在鼻子前闻了闻,然后伸出舌头舔了舔,咂了咂嘴,感觉没啥异味,这才喝了起来:“嗯嗯嗯,这个好喝,一点都不腥。” “小姑姑也来一包。素素也喝喝看。” 电视上已经开始放《钢铁神兵》的片尾曲,张浩南不喜欢听,直接换了个台看《还珠giegie》,然后三个女生都是自动缩到沙发上认认真真地看电视。 不管张浩南如何觉得这老阿姨剧情脑残又扭曲,但不妨碍火到不行。 甚至连烧饭阿姨在盖上锅盖焖菜的时候,还拿着锅铲系着围裙在厨房口远眺电视。 得亏买的电视机特别大。 张浩南索性就抱着西瓜在餐桌旁挖着吃,一边吃一边翻开货款结算表,这次因为罗斯国的大合同,五家埭农机厂的名气也是陡然响亮,原本犹犹豫豫不太放心的江北诸县农村,这光景都是下了订单。 气温只要不是三十四五度,厂里就是三班倒,吴成林为了保证生产,也跟供电所打好招呼,有情况提前通知,然后市警察局还将一只老旧的柴油发电机借给了张浩南。 每天流水都是非常惊人,大进大出,高的时候流水两百多万,低也能有十七八万,这还是只是农机改装一项,真要是能自己生产农机,张浩南估计乘以二十都不成问题。 仅针对五家埭农机厂,沙城、澄江、虞山就有十几家银行希望张浩南贷款,然后扩大再生产。 其中澄江的一个行长,还亲自在市区镇拜访了一下,因为沙城西部地区以前归属澄江市,所以难免就有沾亲带故,这位行长跟徐振涛绕了不知道多少代人,掐了一个不知道算不算远亲的远亲,然后体体面面地约出来吃了个饭。 除了希望张浩南贷款之外,还表示可以做个中间人,让张浩南收购梁溪正在倒闭的老农机二厂。 可以说诚意满满,就是让沙城本地的银行急得跳脚,但又无可奈何,盖因沙城本地一向是穷横满地,论工业基础以及积累,委实没办法跟澄江比一比。 不过农机厂的确是没有,但早先被强行合并成芙蓉客车厂的诸多分厂,因为种种原因,有些分厂已经被抛弃。 作为不良资产,早就被甩了出去,其中当然也包括原先的工人。 于是有人想要跟张浩南“动之以情”,把这包袱给收了。 只不过描述的时候,却说汽车厂要比农机厂有面子的多。 若非张浩南对这些了如指掌,只怕还真就以为这是老前辈老同志照顾后辈。 重生前做过一阵子汽配的张浩南,是亲眼见证那群人如何瓜分沙城这肥美优质资产的,把一个知名品牌、驰名商标,硬生生地干掉,更牛逼的是,汽车厂的创始人被一脚踢开。 张浩南要是入局接盘,这辈子都别想好过。 跟魏刚说起此事,魏刚也是无奈,他的确有着充沛的精力,但不是有无穷的精力。 正如他赞许张浩南在五家埭村中拉一批打一批,参与这场瓜分盛宴的,刚巧不巧,正是魏刚拉拢的那一批。 他无能为力,总有一块肉会被狗吃,不是这块就是那块,他只能有所取舍。 张浩南不会因为是“老乡”开口就会增加信任感,实际上五家埭整个村对外面都是零信任,其中也不乏一些祖上的纠葛。 老太公在几十年前救过两个“新编第四军”的小战士,一个保了下来,藏在牛棚中整整一季;另外一个则是被伪军汉奸用铁丝绕颈,绑在水车上杀害。 动手的伪军汉奸,就是本乡南村出身,从此老太公对同乡也是小心提防,但有冲突,必定心狠手辣不留后患。 这也是后续三代人保持这种作风的根源。 虽说正在迈向新时代,张浩南也算是“祖宗之法不可废”,别说外乡人、外村人,就算是亲爹,说出来的每一个字,不经过推敲判断,绝不轻信。 现在本市的老前辈趁机挖坑,想要张浩南接盘踩雷,张浩南除了把那些包装过的资料拿去折纸飞机外,也没打算放过这个自以为是的老东西。 将一摞资料放好,吃干净的西瓜扔到了厨房,顺便洗了个手之后,张浩南打开冰箱冷冻层,对烧饭阿姨道:“阿姨,这一盒大虾,一会儿你带回去。” “不行不行不行,太贵了太贵了,不好意思的。” “讲不着的,家里天天有菜,来不及吃。阿姨孙子也欢喜的,带回去吃着玩。” 一提孙子,烧饭阿姨顿时眉开眼笑,手掌在围裙上擦拭着说道:“那就谢谢老板了啊。” “不要客气的。” 和和气气的张浩南,在烧饭阿姨眼中,是少有的心善东家,到底是念过书的,就是不一样。 而张浩南上楼之后,打了个电话给乡下。 “阿叔吃饭了没有?” “刚要去食堂。” 接张浩南电话的叔叔叫张直勤,是乡下厂房、大棚的保安队长,张浩南重生前,张直勤是专门给他开车的。 论年纪,张直勤就比张浩南大六岁,今年刚好二十四,退伍回来也没多久,原本是安排在村里收各种费用,但因为经常发生冲突,就索性不干了。 “记一个人,姓马,原先塑料机械厂的,现在住小蔡巷,六十二岁……” “弄来队上,还是怎样?” 张直勤正在食堂排队打饭,歪头夹着手机问道。 “让他换一套假牙。” “好。” 挂断电话之后,张直勤笑着对打菜窗口喊道:“建民阿哥,多打二两米饭,肚皮饿死了要。” “就吃饭啊?有猪脚爪,炖得特别烂,来两只?” “弄点汤,浇饭里面。” “放心,少不了的。” 毛建民饭勺一舀,浓汤挂饭,看着就是油光水亮,张直勤笑呵呵地一手拿饭盆,一手拿菜盆,找了地方坐下之后,就看到一大批男工女工进来排队吃饭。 看着这热闹劲,张直勤感觉自己胃口果然大开。 第二天,市区镇镇政府,吴成林脸红脖子粗跟人对喷吵架的当口,有人进来在他耳边小声地说了些悄悄话,然后吴成林皱着眉头道:“啥意思?一塑厂的马成功被人打就打了,在我卵上?戳恁娘啥意思?让我做和事佬?老子和你娘个婊子,滚!” “吴镇长……” “听不懂?婊子养的给我滚!现在,马上,给我滚!” 随后,吴成林拿起电话,想要拨一个号码,想了想又放下,叫上驾驶员开车去了市政府一趟。 到了市政府稍微打听了一下,就听说马成功的老婆报了警,然后又来市政府告状,说是有人打击报复。 但一切都没有证据,再加上因为下岗问题,很多倒霉事儿其实都不太好说。 吴成林又打听了一番,结果魏市长叫他过去一起抽根烟。 抽烟的时候,魏刚让他打个电话给张浩南,问问马成功的事情。 “张浩南,马成功是你打的?” “对,给他一点教训,让他换副牙齿。” “就他一个?” “先弄他,一个一个来,阿公伱在镇政府帮我传话出去,明天晚上之前,商量设局弄我的人不过来赔礼道歉,就最好全部搬家离开沙城。” “恁只细棺材就一点都不怕?!” 魏刚受不了了,从吴成林手上接过手机问道。 “有啥好怕的?公对公,私对私,天公地道。” “细棺材当点心……” “放心,现在探头少。” “……” 一句话把魏刚都干沉默了,还别说,张浩南讲的挺有道理。 魏刚寻思着是不是退休之前,给各村路口都安装上摄像头,这样肯定能减少大量恶性事件。 (本章完) 108 孙公子(第二更) 哗啦! 二十几只手机倒在桌上。 “带队的一人一只,号码在背面。” “拖拉机接到电话就行动。” “直勤阿叔,车钥匙在门卫。” 当天举报不代表当天抓,张浩南没有闲工夫等衙门走程序,大车小车拖拉机,直接前往西沙镇,离西沙镇政府大概两公里,就有这里最大的一片非住房建筑。 办公楼、厂房、堆场、仓库……一应俱全。 停车场甚至能看到最新款的虎头奔,霍西A6也有,还有两辆2.8的五代帕萨特。 曹爱军并不在这里,今天在这里的是他亲弟弟曹爱民。 也是他在西沙镇嚣张跋扈的金牌打手。 咣! 整个办公楼被锁上,张直勤咧嘴一笑,带着人直接进去。 在镇政府不远处的西沙派出所,只留了两个人,剩下的都受城东派出所邀请,参加一个研讨会,主要是关于不同单位之间如何协同工作、提高办事效率。 两公里的路,两辆手扶拖拉机因为相撞,翻倒在乡道上,堵死了往来的车辆。 而受市区镇镇政府邀请,前往洽谈旅游农庄建设事宜的西沙集团董事长曹爱军,刚到镇政府停好车,一下车就被人围了起来。 当驾驶员的车钥匙被人拿走之后,曹爱军顿时大吼:“你们什么人?!知不知道我是谁——” 倒提着一根撬棒,戴着墨镜的张浩南缓缓穿过人堆,走到了大腹便便的曹爱军面前,低头看了看,然后赞叹道:“曹老板,有档次啊,阿玛尼的西装。” “小兄弟,我们是不是有什么误会?你们是不是……” “曹老板贵人多忘事啊,不愧是做大生意的,我这种卖菜的乡下人,认不得也蛮正常……” 张浩南缓缓地将墨镜取下,面带微笑看着曹爱军。 “张浩南——” 砰! 挥舞撬棒,张浩南直接砸了下去。 砰!砰!砰! “啊啊啊——” “救命!救命!救命——” “杀人啊,杀人啊——” “救命——” 手彻底被打断,头上也是血流如注,曹爱军的痛觉超过了阈值,直接消失得干干净净。 但他的恐惧没有消失,依然躺在地上叫道:“张老板,好商量,好商量,一千万!我出一千万买我一条命——” “听到没有,曹老板一千万买他一条命,还不赶紧送他去医院抢救?” 张浩南双手拄着带血的撬棒,瞥了一眼浑身发抖的驾驶员,又看了看车后座的一个妇人,扶着车顶,他伸头进去对这女人道:“阿嫂,回去记得跟你老子打个电话,再会啊,曹大哥受了点伤,我们送他去医院。” 说罢,停车场原本停着的几辆车,突然出动,然后两条彪形大汉,将曹爱军拖上了车后座。 十几秒后,所有车呼啸离开,但没有去市区的任何一家医院,而是拉到了长江边的滨江镇镇医院。 “这不是西沙的曹爱军吗?” 穿着白大褂的张直平一脸惊讶,“浩南,伱当点心啊。” “我有数的,阿叔。弄个单间给这只畜生关起来。” 说完,张浩南拿出一只袋子,递给了张直平,“让护士也勤快点。” “好。” 张直平接过袋子,根据经验,里面份量大概一万。 此刻,在乡下房子中,赵飞燕邀着赵黛和樊素素上楼,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然后顺便给她们两个表演了一下训狗。 虎虎这条狗子,为了荷包蛋,表演了一个倒立撒尿还有两条腿蹦着走。 回到家中的张浩南上楼休息了一会儿,这光景三个女生又在客厅看《还珠giegie》,那首《你吃粪儿我吃啥》也哼得起劲。 “老公,我做了冷面,你吃不吃?” “一会儿我去冰箱拿。” 张浩南笑了笑,洗了把脸,然后躺床上等来了一个电话。 “张浩南,我姐夫在哪里?你不要无法无天!我已经报警了——” “你哪位?” “呵,张浩南,你这种乡下瘪三不要以为人多能打就有用,头脑拎得清一点,晚上七点,外经贸酒店,你最好过来。” “你哪位?” 电话被挂断后,张浩南顿时露出一个微笑,直接闭上眼睛睡了一会儿。 直到另外一只手机响起,张浩南这才接了个电话。 张直武的声音传来:“二十万。” “好。” 随即又挂断了电话,然后起床喝了点水,打开房门离开的时候,三个女生还在抹眼泪。 这让张浩南有点绷不住,赵黛赵飞燕这姑侄二人可以理解,樊素素这个学习成绩突飞猛进的,怎么也沦落到这般地步? “老公,小燕子……” “别,你才是小燕子。” “你讨厌……” “我晚点回来,出去一趟。” 与此同时,原先在西沙集团上班的两个本地致残工人,受到了残联、妇联的慰问,金桥的那个断肢工人,是个女工。 张浩南每一个环节都在烧钱,拿到钱的会计梁茂才,更是交出了一些多年前的老底,那些还是集体企业时期的老账,为了以防万一,梁茂才一直都留了一手。 现在,是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的时候了。 梁茂才住到了大桥镇的招待所,徐振涛并不知道他是谁,只听出来梁茂才口音是西沙那边的。 陪梁茂才一起住的是张直盛,这几天跟叉港毛纺厂请了假。 “老张,曹爱军能弄下来?他丈人可是农垦公司副总……” “弄不下来就做掉曹爱军。” 文质彬彬的张直盛叼着烟,扶了一下眼镜框说道,“换个户口本身份证的事情。” “……” 梁茂才心惊肉跳之余,又问道,“我不会出事吧?” “就算担心又有什么用?等消息吧,安心点,没人晓得你在大桥镇。你娘子小倌儿也接到园林花园了,不放心就打个电话过去问问。” “不打,我不打。” 犹犹豫豫的梁茂才终究没选择这么做,他只是有些心急,“就算实名举报,没有两三个月,也办不了的。” “那就想办法加速立案办案,人证物证这么齐全,半个西沙镇现在都已经知道,曹爱民这个畜生也已经被抓了起来,先判了曹爱民,就算曹爱军侥幸跑出来,也只能靠自己想办法跑路。” 弹了弹烟灰,翘着二郎腿的张直盛很轻松地说道,“他们反应没有我们快,翻不了身的。” 曹爱民作为金牌打手,又是曹爱军养得最亲近最凶的狗,身上刑事案件不在少数,拿他根本不涉及到任何经济犯罪。 什么人用什么方法,就是个取舍选择问题。 而张浩南涉嫌“绑架”曹爱军,曹爱军老婆坐车里的时候并不认识张浩南,她报警描述,也只是有人在市区镇政府袭击他老公,还把他老公绑走。 但在晚上七点钟张浩南出现在外经贸酒店的时候,曹爱军就被滨江派出所的警察同志,送到了市局。 什么时候曹爱军进拘留所,还不得而知。 “张总,这边请。” 倪成功笑着给张浩南带路,瞥了一眼后面牛高马大的几个人,他心脏猛地跳动了一下。 “倪经理。” 站在名叫“牡丹厅”的雅间门口,张浩南停下脚步,看着倪成功。 “有什么吩咐?张总。” “酒店医生值班吗?” “值班的值班的,今天是张医生值班。” “噢?这么巧,跟我一个姓,五百年前是一家啊。” 张浩南笑了笑,拍了拍倪成功的手臂,“一会儿请张医生吃夜宵,记我账上。” “好的,张总,我先替张医生谢谢您。” “你去忙吧,倪经理。” “好的好的,张总随时吩咐,我就在大厅。” “好。” 说罢,一旁张浩北打开房门,随后张浩南迈步而入。 里面人不少,甚至还有农业局的副局长。 桌上摆了几瓶“星座之心”的白羊座,冷菜也已经摆了一圈,倒酒服务的女服务生看到来人之后,询问了一下要不要倒酒,得到同意之后,便开了一瓶白羊座。 “张老板,介绍一下,这位是孙公子,曹老板的阿舅……” 农业局的副局长做和事佬,起来说话的时候,脸上带着笑。 “我当什么土匪头子,原来是个年纪轻轻的小瘪三。你就是张浩南啊,这么猖狂?” “还好,乡下人没见过什么世面,不是太懂法律。” “这里有三杯酒,一口气喝完,然后把我姐夫放了,这件事还可以商量。不要太自以为是,土包子。” “五粮液……好酒啊。” 女服务生面无表情地倒好了三杯酒,然后就老老实实地站到了角落。 张浩南走到桌子前,瞥了一眼桌上的三杯酒,又瞄了一眼落座的几个生面孔,不动声色,拿起了酒杯,闻了闻之后,笑着问道:“孙公子,这件事真的还可以商量?” “呵,笑话,你是什么东西,我是什么身份?” “那我敬孙公子。” 张浩南拿起酒杯,举杯的瞬间,浇在孙公子邻座的人眼睛上,然后抄起酒瓶,抡起来直接砸在孙公子的头上。 砰!! 哗啦! 整个雅间顿时乱成一团。 “敢动一下老子捅死你——” 房内房外的人全部一拥而上,将坐着站着的全部按倒。 “趴好——” 跟着孙公子来的人全部被摁在地上,张浩南一脚踹翻满头是血,眼睛被烈酒糊得睁不开的孙公子,然后又抡了一瓶子在他脑袋上。 一共六瓶,全部砸了个稀巴烂。 “啊啊啊啊啊——” 惨叫声在雅间响起,女服务生吓得瑟瑟发抖,脸已经彻底白了。 张浩南笑着道:“你去跟倪经理说一声,就说让张医生干活了。” “好、好……” “多谢。” 张浩南这才站起身来,整理了一下衬衫,然后拆了一包桌上的湿巾,擦了擦手说道:“陈局长,有空一起吃个饭,我还有点儿事情,先告辞了。” 说罢,一行人扬长而去,留下一片狼藉。 (本章完) 111 走亲戚(第二更) “秦哥……” “不要不好意思,又不是闹革命,讲原则很好,但不要有洁癖。你不顾着自己,娘老子买点好吃的总可以吧?再说了,赞助而已,不是让你为他办事。放心收好。” “不是,秦哥,我刚看这面额有点大,整三千。” 拿着手中的购物卡,李飞鸿感觉有些烫手。 “卧槽!给我就一千!” 秦世川当时就拳头硬了,正待狂喷两句张浩南,却听车后座吃撑了抚摸肚子的陈佳妮声音响起:“什么一千?什么面额?拿出来!” 手伸了过去,秦世川脸直接垮了,然后从上衣口袋中摸出一张购物卡:“上面油比较多……” “给我!” 秦世川扁了扁嘴,不情不愿地把购物卡递了过去,然后道,“一张可以卖一千多的。” 之所以会有这种情况,纯粹是凭此卡还能打折,而且非大客户不能办理。 就算有人想要办卡送礼,没实力也办不成,只能高价从有卡的人手中收,再拿去送礼。 所以秦世川说这张卡可以卖一千多,还真不是胡诌。 逢年过节,一千面值的购物卡,紧俏点卖到两三千都不是问题。 急着送礼办事的人,根本不差这一两千的。 “卖个屁,老子正好去买双新凉鞋。” “……” 面对老婆这种败家行为,秦世川当时就在心中怒斥,然后转头对李飞鸿道:“你的不要给我吧?” “……” 李飞鸿默默地把购物卡收好。 送了李飞鸿回住处之后,回家路上,陈佳妮好奇问道:“这个李飞鸿看上去年纪有点大啊?” “他比我还小五岁。” “真的假的?” 陈佳妮惊了,“怎么看上去这么老,头发也白这么多。” “不要问,小李人不错的。” “张浩南这么看重他?” “交个朋友罢了,交朋友看脾气的,不看年龄身份。” 到了家中,陈佳妮赶紧躺沙发上让秦世川揉肚子:“赶紧帮我揉揉肚子,吃撑了,今天真是吃撑了。” “只是揉肚子对吧?” “不然伱以为呢?赶紧的,我今天估计吃了一头牛。茶水都没怎么喝,就在那里吃牛肉,这牛肉怎么会真好吃。以后要是吃不到,我还有什么活头……” 秦世川不疑有他,拿了个小板凳过去,老老实实地给老婆揉肚子消食,嘴上还埋怨道:“一个礼拜去一趟又不是不行,何必饿死鬼投胎。” “好吃啊,忍不住……” 然后陈佳妮一把揪住了秦世川的领子,诡秘地笑了起来。 “说好就是揉肚子的,说好的,你不要为难人,我还没有……老婆,我也吃了不少喝了不少,我身上都是臭的,还没洗澡,老婆、老婆……” “赶紧的!” “……” 而此时,回到玲珑苑后,张浩南接到了一个电话,是自己舅公,也就是张直军舅舅打来的。 “是张浩南吗?” “舅公,是我。” “我还怕打错了呢。” 电话另外一头传来了打火机点烟声,然后舅公蔡大夏开口道:“你大阿叔不肯,小阿叔是肯的。” “舅公,我现在过来。” “我没烧饭的。” “你想吃啥?帮你带。” “商家桥的羊肉,带两斤过来,再要一只羊脖子,羊眼睛羊卵也要。” “好,马上过来。” 原本正在守《还珠giegie》的赵飞燕见张浩南又要出门,立刻好奇问道:“老公去哪儿?” “去我舅公家里一趟。” “舅公?” “办酒时候不声不响的那个老人家,就是舅公。” 赵飞燕有印象,但印象不深。 可她有点不理解,为什么不声不响吃喜酒的老人家,能让张浩南这么看重。 张浩南可是对自己亲爹都没有这么敬重的样子,虽然至今赵飞燕都没见过张直军本人。 “我也去!” 赵飞燕挺着个小有规模的肚子,然后对赵黛道:“小姑姑帮我录一下,算了不用录,反正换个台也有得看。” 然后她忙不迭找了一身看上去宽敞舒服的衣服,急急忙忙道:“我穿拖鞋会不会不礼貌?” “真去啊?有点远的。” “去的去的。” “那就无所谓,他自己天天白背心塑料拖鞋。” 在储藏室搬了两箱酒放在后备箱,赵飞燕坐上车之后,又问道:“舅公吃我们喜酒的时候,为什么不说话?” “不好意思,自己外甥那个样子,他过来哪里好意思见几个本家爷爷。都说外甥像娘舅,多少沾一点‘教子无方’的嫌疑。” “舅公肯定挺喜欢你的。” “我学习成绩好啊,要不是后来为了起房子找钱,也不至于一年没去学校,语文才考了六……咳嗯。反正他对我蛮好的,也给过我钱。” 差点吐噜嘴,张浩南开出玲珑苑之后,后面也跟着一辆白普桑,张直勤就这么开车跟着。 赵飞燕一脸感同身受的样子:“我好叔也对我蛮好的,我在我们家也是学习最好的。” 她老家赵巷里离虞山市比较近,所以也把舅舅喊作“好叔”,也是美称,以示亲近,表示父母两家不分亲疏。 “呵呵。” “你真讨厌!” 离开市区镇,顺着运河往北,在商家桥略作逗留,买了羊肉之后,又开了六七公里,看到一处三河相会的回弯,突出的埠头后面只有一户人家,宛若独家村,这便是张浩南舅公蔡大夏的住处。 原先是澄江市粮食局的地,蔡大夏五十来岁退休那年,说要找个地方盖房子,已经划入沙城的这处粮站,就奖励给了蔡大夏落户盖房子。 舅公蔡大夏就不是沙城本地人,祖籍澄江。 能有这样的照顾,倒也不是说沙城地不值钱随便给,更何况还是公家的。 纯粹是舅公蔡大夏本人立的功劳,还是当得起这一栋乡下房子的。 鬼子兵闹得最厉害的时候,他本人是可以不论白天黑夜就能往来长江两岸的,明面上是德语翻译,实际上在巨赞法师组织罢工罢课的时候,他是往来南北两岸的联络员之一。 本名也不叫蔡大夏,当然户口本上如今是叫蔡大夏,但回澄江上坟祭祖的时候,还是以“蔡庸”这个本名。 改名蔡大夏,是因为他曾经在大夏大学读商科。 稍微跟赵飞燕解释了一下之后,赵飞燕眼睛瞪圆了惊讶道:“这么厉害的吗?” “现在理解为什么老人家喜欢我了吧?读书成绩好的长辈,肯定看晚辈成绩好也开心。” “不是,我不是说这个厉害。我是说他做过联络员?” “这话你别夸他,他不喜欢的。” “啊?!为什么?” “他就没打过一个小鬼子,一世人生都懊恼这个。” “……” 张浩南笑了笑,“他喜欢喝老酒,倒也不贪杯,就是爱喝一点,然后吃吃羊肉什么的。别看他住的地方偏僻,退休工资拿双份的,两边都是四千五一个月,加起来九千。” “哇!这么多!” “厉不厉害?” “嗯嗯嗯!” “哈哈,他一个月捐一半出去的。但也过得无比滋润,孙子孙女开销都是他来的。” 在别人工资混个一千都无比艰难的年头,蔡大夏退休到手的钱的确是高的惊人。 实际上张浩南在这里的一个表弟,上大学的钱也是蔡大夏出的,大一那年更是帮他买好市区一套房子。 至于说几个子女,混得都比较一般,远不如张浩南舅公。 不过这次过来,张浩南还真就是为了舅公家的两个表叔而来。 大的那个不答应也没关系,小的答应也行。 到了地方停好车,张浩南便夹着两箱酒等赵飞燕拎羊肉,两人往埠头那边走的时候,有个穿白背心大短裤踩着塑料拖鞋往外走的老头儿,老远就招了招手,然后喊道:“张浩南,河里的笼子帮我起一下。” “马上过来。” 应了一声,张浩南直接走到屋中,将两箱酒往客厅贴墙放,然后接过赵飞燕手里的羊肉,喊道:“舅公羊肉放哪里?” “放台子上就行,过一会儿我就吃点。羊眼睛有啊?” “有。” “有就好,有一阵没吃了。” 然后守在河湾,看到正在靠边停车的张直勤,蔡大夏问道:“那是啥人?” “直勤阿叔,现在帮我开车。” “这细棺材念书从来不用心的,当了兵应该好一点。这口这口,这口网有三五天没起了。” 指着一处虾笼,蔡大夏对张浩南说道。 “糠虾多吗?” “我不要糠虾,我要本虾。” 本虾就是长脚河虾,水墨画最常见的那种。 将网拖了上来,稍微抖了抖,就有小鱼小虾不断地往下掉,整张网拉起来之后,底部密密麻麻全是鱼虾,鳑鲏、斗鱼、麦穗、鲫鱼等等都有。 “这么多啊,好几斤啊。” “跟你说了三五天没起了啊,你拿点回去。” “好,我挑点小白虾。” “小白虾我要吃的,你拿鱼。” “我不要吃这种鱼。” “我也不要吃的,挑出来倒河里。” “好。” 倒在了一只大盆里,跃动的鱼虾多得跟米一样。 坐小板凳上先挑了小杂鱼出来放进小盆,蔡大夏端了一盆小鱼,就从埠头上倒进了河里。 甩干净之后,他才悠哉悠哉拿着盆走回来,步履稳健精神矍铄,完全看不出是个七老八十的老头儿。 “小阿叔从他单位出来,不要紧吧?” “停薪留职啊,有什么要紧不要紧的。他一个月几百块,半年工资还不如我一个月的。在单位算账也算不明白,出来醒醒头脑也好。” “有小阿叔过来帮忙看账,我也放心得多。” “你现在一年能赚多少铜钿?” 蔡大夏摸了一包烟,慢悠悠地拉了一根出来叼嘴上,然后看了看一双大眼睛好奇无比四处打量的赵飞燕,小声问道:“肚皮里有货吧?” “有。” “弄好赶紧走,我想吃根烟。” “马上。” 张浩南笑了笑,赶紧把虾挑拣出来,而蔡大夏则是有些烦躁地摸了摸自己光头,然后从灶间取了一双筷子出来,跑客厅桌子边上坐下,拆了羊肉,夹了一片沾了辣酱就塞嘴里。 细细咀嚼细细品味,然后觉得不过瘾,在八仙桌上取了一瓶酒,酒瓶子上还倒扣着一只二两玻璃杯。 倒了半杯,瞄了一眼墙角的两箱酒:“啥酒?” “茅台。” “垃圾,酱香酒只配用来洗脚。我过一会儿打电话喊你两个阿叔过来拿,他们喜欢这种洗脚水。” “……” 张浩南也是无语,明明是想赏给儿子,嘴上倒是说得刻薄。 “对了,你现在一年能赚多少铜钿?” “头两千万一年总归有的。” “了不起。” 蔡大夏点点头,也没有惊讶,然后又问道,“还念书吗?” “念的,混也好买也好,马上去建康弄一个文凭。” “嗯,蛮好。” 蔡大夏顿时面带微笑,夹了一颗羊眼睛在嘴里,满意地摇头晃脑…… (本章完) 112 老头儿的怨念(第三更) 干完活打了点井水洗手,张浩南喊道:“舅公,那我回去了。” “路上注意安全。” 蔡大夏嚼着羊肉,手里已经捏好了一根烟,等张浩南洗好手,便送着张浩南两人出去。 “舅公回家去吧,走了。” “喏。” 隔着张浩南,蔡大夏将一只红包递给了赵飞燕,“不要嫌少。” “收好。” “谢谢舅爷爷。” “嗯。” 点点头,夹着烟的手抬了抬,示意张浩南赶紧走。 等两辆车离开之后,老头儿麻利地掏出火柴盒赶紧给烟点上,然后甩了甩火柴,将火柴梗扔地上踩灭。 “嘶……呼!” 看着车子远去,蔡大夏夹着烟背着手,然后哼了一句:“听对岸响数枪声震芦荡……” 过了没多久,四辆摩托车突突突突就到了门口。 “爸爸。” “爹爹。” “不是说张浩南过来吗?” “哟,羊肉,还有羊眼睛羊卵。” “大姐夫倒一杯倒一杯……这是啥?娘的是茅台啊!” 儿子儿媳、女儿女婿一到,顿时热闹开来。 蔡大夏捏着酒杯,弹了弹烟灰说道:“他刚走,前后脚的事情,喏,门前的虾还是他帮我挑出来的。” “爹爹我帮你把虾烧了。” “烧丝瓜!放菜椒,田里有。” 大女婿端着一盆虾连忙应了一声,“好。” “烧虾快的,我洗几只杯子出来。阿姐弄点面。” “那我去面店买四斤。” “五斤,四斤不够的。” “好。” 大女儿拎了个竹篮筐,就顺着河对岸的村道,朝着东边走去。 这里是她小时候成长的地方,自然熟悉得很。 “大姐我们一道。” 小儿媳跟了上去,还推了一辆停在外墙边上的破旧女式自行车,蹬上去之后,大女儿扶着她的腰,就坐上了后座。 破旧的自行车链条跟挡泥板摩擦出“嚓嚓”声,蹬一圈来一下,听得人浑身难受。 “爸爸你也不说换一辆三轮车骑骑。” “我要三轮车做啥?我又不是骑不动脚踏车。” 又嘬了一口烟,老头儿看着小儿子道:“张浩南现在是做大生意的,你过去之后,就是帮他看好账,顺便自己提高提高。入恁娘,老子建国前就是大学生,哪会养的四个子女全是笨屎虫。” “爸爸,我念到中专的。” “伱想把老子的卵笑脱吗?” 看都没看大儿子蔡存忠,蔡大夏抿了一口酒,问道,“蔡文期末考第几名啊?” “班级里排到十六名。” “唉……又是个笨屎虫。” “……” 蔡存忠顿时不服,给自己儿子挽回尊严,“已经蛮好了,加加油今年班级前十应该有的。” “在乡下中学连班级前三都挨不到,你还说只卵?还前十,老子现在去考也是稳的。” “……” 被亲爹一通精神侮辱之后,蔡存忠顿时伸出筷子夹了两片羊肉。 “你一次夹两片啊?” 蔡大夏看着蔡存忠。 “厨子刀工不行,连刀的。” “……” 老头儿懒得多说,让小女婿开了一瓶茅台,倒了一圈之后,他拿着酒瓶子晃了晃,然后给已经空了的酒杯倒上半杯:“也喝一两洗脚水……” “爸爸,小哥哥晓不晓得家里情况?” “张直军晓不晓得又怎样?已经分家了的。你是帮张浩南做事看账,不是帮张直军儿子。脑子稍微灵光点啊,不能我死了你们一个月混个千把块,过七月半也烧不了几只元宝给我。” “……” “你过去看账,就相当于狗子看门,不需要你神通广大,有贼骨头来了会叫两声,就可以了。你过去了,我才好让别人也过去帮张浩南。” “……” 如今两个市老粮食局的会计,基本都是他的徒子徒孙,挖人不难,难的是挖得体面又服帖。 小儿子蔡存诚也去上班,再开口,别人也就不怕掉了铁饭碗。 人情是人情,底气是底气,两码事。 灶间已经传来了河虾的香味,大儿媳在烧火,掌勺的则是大女婿。 焖锅的当口,系着围裙的大女婿过来站门口问道:“爹爹,听说张浩南把他厂里的食堂弄成了快餐公司,积德镇木材厂倪老板现在员工餐包给他了。这快餐公司有没有搞头?可以的话,我去那里上班怎么样?” “先等等,不要急。” 蔡大夏闻了闻茅台的酒香,喝了一口,然后道,“张浩南全靠本家人不够的,方方面面都要用人。现在市政府借人给他,也就一年两年,不会太久的。所以不要急,总会有好处落你头上。张浩南这个小倌,一向大方爽快的,像他老太公。” “说难听点,只要你们不贪得无厌,他张浩南只要不倒闭,养你们几张嘴根本不算啥。” “爸爸你就这么看不起我们啊。” “那当然啊,别人念书啥样?你们呢?让我大学前辈后辈晓得子孙一个大学生都没有,坍台坍到西伯利亚去了。” “……” “……” 无视子女们幽怨的眼神,老头儿还悠哉悠哉说道:“再看看张浩南,多聪明,念书多厉害。” “他会赚钞票才是真厉害。” 大儿子蔡存忠感慨道。 “你懂只卵,快点闭嘴不要说话,听得老子难过。” “……” 说话间,河虾煟丝瓜端上了桌,整整两大盘,而去面店买面的大女儿、小儿媳,也骑着自行车回来。 “爸爸,买了四斤水面,一斤馄饨皮。” “灶台上烧水先弄一碗出来。” “好。” 等一碗面条煮好,大女婿用葱油酱油拌匀,给老头儿端了过去。 “大蒜拍了吗?” “拍了一个。” “够了。” 蔡大夏点点头,对着碗边就呼了一大口面,然后又道,“小倌念书要是没把握考起高中,最好就去念职高,也不要想着买一个高中念念。没必要的,时间一到就去张浩南那里实习,学好技术也不怕没饭吃。一世人生,要有安身立命的保底手艺。” “爸爸你不是说想要看到家里出个大学生吗?” “凭你们两代笨屎虫?老子进棺材也看不到。还不如早点让孙子上班寻娘子,然后养重孙子出来。老子撑住不咽气,说不定能有看到家里出大学生的一天!” 呼噜! 老头儿恨恨然地炫了一大口面。 (本章完) 114 偷来的桃子特别甜 市政府下来视察的一行干部离开之后,副总丁永在村头小路站着吹一会儿风,天黑之后,多的是本村小孩老汉出来捉黄鳝叉鱼。 手电筒晃得跟探照灯似的,但丁永看得津津有味,就这么和张浩南一边看鱼获一边聊天。 “你真要去可萨斯坦种田?” “丁总,这个世界上拥有主权的国家有几个?” 张浩南不答反问,而且问题风马牛不相及,让丁永有些奇怪,“这跟可萨斯坦有关?” “阿列克谢背后的北方山脉公司,在可萨斯坦地方有很大影响力,尤其是北方地区。当然阿列克谢本人对此并不太了解,但对他的父辈、祖辈来说,就属于很平常的事情,毕竟十几年前还是一个国家。” “所以这笔投资,是以罗斯方为主?” “对。” “那采购价格将会是几倍吧?” “丁总是从市场调节的角度来看问题。” 张浩南并不否认如果只通过正常的公平市场交易,跑中亚买黄豆绝对是脑残行为。 但这个问题就在于对此时的北方山脉公司而言,他们在中亚的活动,不存在任何公平。 可萨斯坦地方官僚跟他们说是沆瀣一气……可能谈不上,但要是说北方山脉公司有倒卖阿卡四十七的渠道,那么地方军一个营的四万支步枪可以直接一笔勾掉。 然后军械库放一把火,一切结束。 同样的,斯拉夫和可萨版本“火龙烧仓”“阴兵借粮”也是比比皆是,并且就在张浩南跟丁永看人抓鱼的现在,或许就有一批成品油运送到了可萨斯坦的北部,同时也有一批毛毡出现在了车里雅宾斯克。 这不是走私,这不过是在稍微不恰当的时间点,消耗了一下国家资源以及“富余”的铁路运力。 甚至期间转运的卡车司机,可能在十年前是在军中开重型卡车的,更甚至现在他们还在开。 从来没有规定国有资产流失是某个国家的特有现象。 “我打一个比方。” 张浩南举起了一只手,“这是‘东身毒公司’。” 然后又抬起另外一只手:“这是身毒地区。” “‘东身毒公司’在身毒地区做生意,是通过市场行为来调节的吗?” “这么夸张?” “克孜勒扎尔的警察都不查帕夫洛夫家的车,有专门的通行证,每个月五百阿美利加元,就能保证轻松拉货去鄂木斯克。交通工具随你选。” “那你这个公司,实际上是个跨国公关公司?而且很有针对性。” “对。” 张浩南点点头,“我作为一个中国人,去可萨斯坦购买目标商品,不管是哪一种,都会被宰一刀,而且全程每一个环节都会被索贿。但如果是一个罗斯国公子,那就是另外一回事情。” “那吃亏的只有可萨斯坦和罗斯的国家。” “不要忘了还有老百姓也是吃亏的啊,丁总,伱现在很有殖民者的眼光。” “艹。” 六十多岁的丁姓老同志没忍住,来了一点言简意赅的优美中国话。 “吃一支?” 张浩南从兜里摸出一包华子,丁永伸手要接,想了想还是摆摆手,“戒了戒了,不要引诱我。” 然后丁永感慨道:“难怪你问我世界上有主权的国家有几个,也确实是这样的,像前几年我们跟南朝鲜建交……大宇你晓得吗?南朝鲜的一家企业。” “嗯,你说。” “这家企业的汽车底盘生产是由通用公司掌控的,纯粹就只有一张南朝鲜的皮,空壳子一个。” 丁永一手插兜,另外一手梳理了一下稀疏的头顶,“可见南朝鲜就是纯粹的阿美利加势力范围,跟可萨斯坦不能说一模一样,但肯定有共同之处。” “那我现在有点明白你这个合资公司的作用了,说是养外国的底层蛀虫也不为过。” “反正吃相最难看的是罗斯人,我有什么损失?还是说我会良心过意不去?我管可萨斯坦老百姓死活,只要能买到便宜羊毛、黄豆、棉花甚至是风干牛肉,我才不管这些东西沾了多少人血。” “张总,你这资本家嘴脸可以进教科书了。” “哈哈哈哈,那我到时候挂路灯的时候,要选人民路的路灯,记得帮我拍个照。” “……” 送丁永上车的路上,丁永还是没忍住好奇心,问了张浩南一些关于罗斯和可萨斯坦边境地带的短距离运输问题,尤其是如何解决高昂的燃料成本、维修成本以及人力成本。 燃料他能理解,但车辆维修保养以及人力问题呢? “丁总,回去可以了解一下‘灰色牲口’这种大型家畜,比牛马骆驼这种传统大牲口还好用。” “灰色牲口?骡子?” “一时半会儿解释不清,但的确属于大型哺乳动物,数量不少的。” “我有空找人问问看。” “哈哈,好的好的。” “再会。” “再会。” 目送丁永的座驾五代帕萨特离开,张浩南这才回家,只是刚到家,就看到门前廊下灯亮着,赵飞燕正在喂狗。 今天肉菜虽然打包了,但只能明天才有的吃,狗子今天就是纯素菜拌饭。 整整一大盆,一会儿就炫了三分之一。 “老公,虎虎怎么这么喜欢吃青菜啊。” “它不挑食,给什么吃什么。我想着什么喂什么,它都吃的。” “那蛮好养的啊。” “这不是废话嘛,它是狗又不是人。” “它连胡萝卜都吃!” 赵飞燕发现了新大陆,她本以为这狗只会钟情荷包蛋啥的,万万没想到啊,胡萝卜都吃?! “我先上楼洗个澡。” “老公等等,跟我一起压压马路再回来洗澡。” “行,我拿瓶水。” 张浩南拿了一瓶水,还带上了一支手电筒。 两人就这么挽着手散步,也没有说话,安安静静的,村里多小河,河对岸一排排人家灯火亮着,倒映在河水中,也就显得更亮。 赵飞燕在乡下呆的次数很少,赵巷里的记忆也是在房间中看看电视或者跟赵黛玩过家家,她连老家哪里有桑果树,哪里有枇杷树也是不知道。 而这光景,张浩南带着她去偷别人家的桃子…… “老公,你还带塑料袋出来啊。” “嘘……小点声,这家桃子是第一茬水蜜桃,拳头这么大,我前几天就盯上了。” “那你还用电筒照。” “当心有蛇啊。” “真有蛇吗?” “喏,火赤练。” 张浩南电筒照了个方向,是一条小沟水芹菜中间,一条赤链蛇趴在那里,也不知道是不是等着路过的田鸡然后咬一口。 “哇,这么好看。” “你倒是不怕?” “又不咬我,啊,那个桃子好大,那个那个,头顶那个。” “这个?” “对对对,好大,采了采了。” “嘘……小点声。” “那你快点啊。” 赵飞燕很有悟性,当即就跑村道上望风放哨,但有风吹草动,必须警醒自家男人风紧扯呼。 撸了一袋桃子,张浩南连蹦带跳离开作案地点,然后带着享受刺激的赵飞燕赶紧回家分赃。 到家之后,赵飞燕赶紧喊了赵黛、樊素素一起洗桃子吃。 “姐姐你们出去买桃子了吗?” “什么买的,我跟你姐夫去偷的。” “……” “赶紧吃啊,偷来的桃子特别甜!” 咔滋一口,赵飞燕咬得汁水横飞,甜得眼睛眉毛仿佛都要飞走。 (本章完) 115 几代人(第一更) “阿叔,我在建康的房子全部装修好了,你去帮我看一看。” “好,我现在就过去。” “路上加点油,顺便在建康转转,有名的风景都可以看看。” 张浩南拿了两千给张直勤,然后笑得意味深长,“仲家的那位阿姐不是也想旅旅游吗?约她一起出去。” “……” “怎么?约不出来?太没用了吧。” “我怎么约不出来!我是想着早点回来,不然谁给你开车?!” “你要是约出来一道去建康,我再赞助伱三千。” 从屁股口袋中又掏出来一叠现金,张浩南笑得越发猥琐。 张直勤涨红了脸,一把夺过这一叠现金:“你当我摸卵硬的?!” 然后大步流星,跨上一辆自行车,直接奔村东去了。 “阿叔骑慢点,别人不会乱跑的。” “哼!” 埋头骑车的张直勤风风火火,一溜烟飞快往东。 “直勤阿叔这是去哪儿呀?” “找老婆。” “啊?原来直勤阿叔结婚了吗?不是说退伍没多久?” “那现在去了,不就等着国庆节吃喜酒嘛。” “噢~~直勤阿叔不声不响的,还挺主动的嘛。” 赵飞燕啃着香瓜,眼睛里冒出来的都是八卦。 男女之间的那点破事儿,甭管是达官贵人还是明星艺人,亦或是街坊邻居,总能一致地引起全年龄段不论男女老少的兴趣。 在建康的房子装修了六套,期间让张直勤过去看过几次,装修方是石头城房产开发公司自己的施工队,木工泥水匠都是建康本地人,孙十万帮忙联系之后,从中也赚一点儿。 不过这货真是个老实人,几乎就是拿了点辛苦费,加起来不到两千块钱,基本就是烟酒油钱。 张浩南感觉这货是真有意思,难怪卡在这二部经理挪不动窝。 正常情况下,孙十万应该两头吃的同时,再捞一手材料钱。 地板换一换,木头换一换,全都换一换,差一个档次的材料,那就是十个点的价差。 从跟孙十万交流的情况来看,他并不是那种憨厚之人,精明灵醒的素养明显也有,但做事却差别极大。 搞得张浩南也有点迷糊,不太好形容这家伙。 在张直勤到建康之前,张浩南先打了个电话给孙十万。 “孙经理,多谢帮忙啊。下午的时候,我派个人过去验收,等一号我过去把尾款结一下。” “客气了客气了,张老板客气了,为客户解决问题,份内之事,应该的,应该的……” 孙十万很是高兴,语气也是诚恳,“张老板以后多关照。” “孙经理。” 张浩南笑着道,“玄武门附近是不是有最近两年的楼盘?” “啊?这……张老板,那里可没有新房啊。要有也是明年交房的……” “帮我物色一套装修过得去的。” “一套?” “那你有办法弄一栋我也没意见。” “没有没有没有,一套一套,一套就很好……” 孙十万说完,忽然道,“呃,张老板,我也没做过中介啊。我只能先帮你打听打听,不敢保证。” “没有也没关系的。” “我一定尽力,张老板请放心!” “那就麻烦孙经理了。” “谈不上谈不上……” 等挂断电话之后,猫街道办的孙十万抓了抓自己的中分头,他有一种感觉,说不太好,但就是有一种强烈的感觉,他感觉自己今年可能要发。 发不了大财,那起码小财有的。 虽然他理解不能为什么张浩南这个有钱人不要别墅,但现在那些新楼盘跟他们公司开发的完全不一样,那些都是电梯房。 不过反正都是有钱人自己的想法,就算别人要住紫金山山顶,也不关他的事。 琢磨了一下怎么找房之后,孙十万想了想,先找几个住那里的亲戚问问看,然后再去门卫那里打听一下,反正也不费什么力。 成不成都先尽力找找看。 张浩南打算额外再买一套房子,也只是以备不时之需,可能就住上一两个月甚至一个晚上,然后就放置不管。 跟赵飞燕走到食堂,这光景几个老太婆带着一群妇女在那里包团子,咸的甜的都有,肉馅萝卜丝陷芝麻馅,包好之后就摆放在巨大的盘篮中。 因为今天是一个叫张刚谦的爷爷过寿,他比较特殊,上过高丽战场,所以队上本家都极为敬重,过寿都是一起帮忙。 张浩南没弄场地分拣蔬菜之前,都是在社屋中办,现在则是在张浩南的食堂里办,毕竟哪家场地大,就借用哪里。 “张浩南,听说晚上提前分红?” “上回就听说要分红,我还以为还是要到年底呢。” “真有三千啊?” “老板娘,那里还有黑皮瓜,比黄皮瓜还要甜,要不要洗一个?” 看到赵飞燕挺着个肚子,有个婶娘笑着喊道。 “吃不下了。” 赵飞燕连连摆手,她倒是没有特别强烈的孕吐反应,怀了十二周最大的特点就是胃口特别好。 她现在最担心的就是跑去建康之后管不住嘴…… 感觉哪儿哪儿都有好吃的。 “三千才多少,等来年扩大生产,再多留一点出来分红。” “真的假的?” “那还有什么真的假的?只要我厂不关,钞票还能长脚跑了?” 说话间,张浩南走到不远处吊扇下面写作业的张然亮后面看了看,拿起一本写完的作业翻了翻,满意地点了点头:“亮亮可以,一个错的都没有,曹老师一直夸你。” “阿叔。” 张然亮抬头喊了一声,然后继续埋头写作业,每个字写的都很工整,村小学里的曹老师也教练字,一个暑假下来,效果还真是不错。 “等明天去中心小学考完试,考过了我给你买四驱车。你不是喜欢‘天皇巨星’那辆吗?到时候来这里拿。” “阿叔我可以要‘舞蹈天使’吗?” 停了一下笔,张然亮歪着头看着张浩南问道。 “你喜欢‘舞蹈天使’吗?” “妹妹喜欢。” “细棺材还挺宝贝妹妹的……” 张浩南笑着揉了揉他的脑袋,“两个都买,好好考试!” “嗯!” 不远处也在写作业的张浩伟感觉到张浩南走过来,抬头打了声招呼:“阿大。” 他母亲也在包团子,看到张浩南走过去,包团子的手型都变了,她现在面对张浩南那是半个屁都不敢放,对张直才也不敢大声嚷嚷还有撒泼。 “嗯。” 张浩南点了点头,翻着张浩伟的作业非常满意,即便是思想政治的卷子,扣分点也不多,八十分的卷子拿了七十二分,相当可以。 “继续保持。” 拍了拍张浩伟的肩膀,张浩南这才找了个座坐下,这光景还没到晚上下班饭点,所以相对来说比较冷清,偶有工人进来,也是拿水壶接一大壶大麦茶或者普通茶叶水。 “张浩南,早上蔡存诚过来,说晚上也会来吃饭,他老子来不来?” “舅公说是说要来的,我说要去接他,他不肯。” “蔡家阿叔也是爽气人,有啥事都会过问一声。” “别人建国前的大学生嘞,能一样啊,不一样的。” “蔡家阿叔年轻时候,是不是很威风?” 几个婶娘聊得兴起,有个辈分高年龄也大的老太太慢悠悠地搓着团子眯着眼睛说道:“那不是一般的威风,鬼子兵吃他两记耳光,还要点头哈腰的。从五家埭到江北有个地方,反正没有汉奸怀疑他有问题。他胆子也确实大,大哥在世的辰光,藏起来的那个小倌,最后也是他运走的,就在后面坟地旁边,躲一只缸里,光明正大过的长江……” “大哥也常说蔡庸厉害,后来蔡庸阿姐嫁过来张家,大哥特别开心,偷偷补了聘礼送到澄江的,当时日子也难过,渡江战役前后脚的事情。” 絮絮叨叨说着一些旧年往事,但女人们听了,不管老中青少,都是脑补出了重重风云。 赵飞燕更是脑内上演了一场四十多年前的战争爱情故事…… 那可真是比《还珠giegie》还要带感。 只是老太太絮叨起来,却无甚波澜,就像是鸡毛蒜皮的小事。 “第二年先养张浩南的老伯张直华,张刚谦弟兄三个去高丽战场头一年,再养了张直军……” 老太太絮叨间,听到外面一阵摩托车突突声,眯着眼睛往外看去,就见一个老头儿穿着一件干干净净的短袖衬衫,踩着一双锃亮的新皮鞋,然后一边抹着头上的汗一边喊道:“张浩南,弄点水来,热死我了!” 走到包团子的一群妇女跟前,老头儿冲老太太喊道:“婶娘身体蛮好。” “噢哟,刚才还说起你。赶紧自己寻个位子坐。” 老太太继续包团子,跟蔡大夏打了个招呼,等老头儿坐下,张浩南直接端了一大碗凉了的茶叶水过来。 老头儿吨吨吨就是灌了一气,然后无比后悔地说道:“老子简直就是猪头三,就该吹你汽车空调过来的。坐摩托车差点热死。” 张浩南直接笑了:“舅公你身体好,其实不应该坐摩托车,而是骑脚踏车过来的。” 老头儿气得跺了一下脚,隔空作势拍了一下。 “这天,真是热得不像话。我记得以前没有这么热啊。” 缓过来的老头儿又问道:“张刚谦呢?” “应该在下棋吧?” “我去寻他来一盘。” 说着就站起身来往外走。 “舅爷爷。” “嗯,好。” 老头儿点点头,跟赵飞燕招招手,就继续往外走去。 等老头儿离开之后,一群妇女又聊了开来,大抵上就是感慨老头儿的身体看着真硬朗,想来年轻时候肯定是走路带风的。 (本章完) 116 分红(第二更) 食堂清空之后,就是摆上大圆桌,冷菜先上,传菜的不是张浩南的叔叔就是婶婶。 戴袖套系围裙的男人忙得脚不沾地,气氛很快就热闹起来。 “现在办事也不用从外面请厨子,省时省力,也更放心。” “辛苦费也要的。” “那总归要的啊。” 因为是毛建民掌厨,张刚谦的儿子女儿就包了辛苦费给他,倒也没有说占这份便宜。 菜钱都是一家随礼一百两百就解决了,张浩南就算要包了,大家也不肯。 情分也拿捏好了尺寸。 “我就说吃他一只马,然后撑車,你个臭水平……” “……” 黑着脸的蔡老汉不敢反驳,因为又是输棋的一天。 “蔡庸!” 坐食堂门口有个爷爷叼着烟翘着二郎腿,看到蔡大夏喊了一声之后,就弹指一甩一根烟飞了过去。 蔡大夏双手接住,直接叼嘴上,然后凑过去接火,然后道:“身体蛮好?” “就那样啊,吃吃喝喝。” 说话间,周围一群老头儿开始散烟打招呼,不是本村的就是亲戚。 通常老头儿过寿没这么热闹,但张刚谦从高丽战场回来的时候,左边身体全是伤疤,少了一些肉和骨头,再加上两个本家兄弟也牺牲,所以本村同龄当过兵的老一辈,都很敬重他。 早几十年各种势力斗得厉害的时候,基本上乡里谁上台都会来慰问一次张刚谦,若非老头儿是在澄江上班,累都要累死。 “听说你们队里晚上分红?” “放心,你们队里过两天也要分的。大队里会计算好账就分。” “哟,郭建兴还活着啊。” “伱死了老子也不会死,戳恁娘……” “缪援朝,身体蛮好?” “长远没看见你了啊,蔡师傅还是有派头。” “那必须的啊……” 老头儿扎堆之后,迅速进入正题,首先是国际局势,其次是国家周边环境,再次是如果出兵,应该打哪里……直到有个大嗓门的老头儿吼一声赶紧吃饭,这才停止了对国际风云的把控。 抽烟喝酒的在一桌,喝酒的在一桌,后生们坐一桌,带孩子的女人坐一桌,老太太们坐一桌但跟着两个方便端菜换盘的中年妇女…… 工人们也凑了三桌,原本还挺拘谨的,但见气氛热情,老板也酒菜管够,那还管那许多,开吃就是了。 “今年几个出去当兵的?” “就三个。” “九大队还有不想当兵在身上烫伤疤的。” “没出息的,那种有卵用。” “别人有钞票不想吃苦啊。” “张浩南不也有钞票?” 聊到了张浩南,有个老头儿便高声问道:“张浩南,啥辰光养?” “开春吧。” 张浩南手里拿着一条小黄鱼正在嗦,扭头应道。 “到时候喊我一声。” “肯定的。” 而赵飞燕坐的那桌,女人们叽里呱啦跟养鸭场的动静没区别,这个贡献安胎秘方,那个阐述顺产经验,横竖就是一顺到底轻轻松松,听得赵飞燕一愣一愣的。 “小燕,想吐的时候可以含一粒糖在嘴里……” “我没有想吐的时候。” “……” “就是刚怀孕之后,没有要呕的感觉吗?” “没有,就是胃口变大了。” “……” 一群中老年妇女顿时沉默了,眼神中满满的都是羡慕。 这叫什么?! 她们当初怀孕的时候,那叫一个难受,怎么回事这是? 时代在发展,科学在进步,念书多的连怀孕都不受苦? 在一双双复杂眼光下,赵飞燕嗦了一条小黄鱼,还吃了一碗鸡蛋羹,嫰得跟豆腐脑一样。 什么牛排牛肉牛仔骨,来者不拒。 忌口? 什么忌口? “小燕……吃这么多不要紧吧?” “我在家里吃得比现在多。” “……” 对坐的一个奶奶关心问道:“吃这么多肉,上厕所不难过吧?” “也还好,蛮顺畅的。” “也就是说不便秘?” “没有。” “……” 赵飞燕拿着一只扇子骨,一边啃一边摇头,配合她那双明亮大眼睛,让一桌妇女再度陷入沉默。 “阿南捡到宝了。” “能吃会养,最好不过了。” 在一声声夸赞中,赵飞燕笑得眉飞色舞,但手中的扇子骨是不可能放下的。 “哎,小燕,肚皮里是弟弟还是妹妹?” “都有。” “嗯?” “?????” “……” 有个婶娘羡慕得表情失控,激动地说道:“小燕小燕,养的时候一定要跟我说,我让我新妇过来帮忙,沾沾福气。” “张浩南,小燕肚皮里是龙凤胎?!” 又有一个奶奶高声问道。 “嗯,是有两个。” “你怎么不说的啊!” “那你们也没问啊!” 张浩南笑着说道。 “龙凤胎啊?!” 坐主座的张刚谦也是笑着骂道:“恁只老小一点头脑都没有,这种要紧的事情不晓得早点回转说?” “哈哈,我还说等养的那天再说。” “细棺材记得去老太公那里求保佑。” 张刚谦夹着烟的手隔空点了点张浩南。 “晓得晓得,阿公放心好了。” 因为这点小插曲,整个食堂都是更加热闹,毕竟龙凤胎这年头还是蛮稀奇的事情,在农村属于典型的有福征兆。 想要沾“龙凤呈祥”喜气的人家不在少数,赵飞燕卸货那几天,必然是一堆妇女过来帮忙。 酒过三巡,等到毛建民把长寿面做好,每一桌也已经吃得差不多了。 张浩南拿着酒杯过去工人那三桌,樊振华他们要站起来的时候,张浩南赶紧抬手示意不用站起来:“都坐都坐,不用客气,随意点,都吃好喝好了吧?没吃饱我再上几个硬菜。” “吃饱了吃饱了,谢谢老板。” “谢谢老板。” “讲不着的,今天都是客人,不用说谢谢,晚上都注意休息。这是一点心意,都收下,不能不收的,这是今天我过寿的这个爷爷包。” 樊振华带头接了红包,然后道:“我们过去跟老人家祝个寿。” 工人们也都同意,这才把红包收了下来,然后排队过去给张刚谦祝寿。 “你们都吃饱吃好了吧?” 强行说普通话的张刚谦到底还是普通话烫嘴,听得工人们有些迷糊,也就樊振华来得早,听懂之后给弟兄们翻译了一下,然后一个个七嘴八舌表示吃好了,这才让老头儿满意地让儿子儿媳派烟。 工人们吃饱喝足,出去的时候纷纷抖开红包看看,见里面居然是整张的一百,更是激动地赶紧把钱往衣服内袋里塞。 系围裙带袖套的男人们又麻利地清桌,收拾开中间几张干净桌子之后,村里的会计,也是本家叔叔之一的张直龄拿出名单然后喊道:“准备分红了啊,喊到哪家就过来签字。” 整个食堂顿时更加热闹,妇女们也是眼热地巴望着,男人则是围了一圈,到处都是缭绕的香烟,而外面场地上,空下来的熊孩子在那里跟不情不愿的狗玩跳舞。 “张才!” “这里这里!” 张直才户口本上名字是张才,但祭祖或者随礼的时候,就会写张直才,字辈嵌不嵌在户口本身份证上,张家都是比较随意的,只有祭祖的时候,填好名字比较容易区分辈分。 就像张直勤跟张浩东,年龄就差了三岁多一点,看上去只会是弟兄,而不是叔侄。 但往本子上写名字,那就一目了然。 “签哪里?” “这里,签好字,摁一下手印。” “好。” 第一个红色的手印就这么在笑容中诞生,不远处的赵飞燕还拿拍立得拍下了这一幕。 “点一点,钱不过手。” 张直龄说着,又喊道:“张直德!” “来了来了!” 正在擦桌子的男人赶紧把抹布往桌子上一扔,双手在围裙上反复擦拭,然后小跑着过来说道:“签哪里?签这里是吧?好……再来个手印,好!” “点一点,钱不过手。” “好!” 啐了一口唾沫在手指上,张直德飞快地点着钱,反复点了两次之后,他才点头笑道:“准的准的,三千一百块。” 然后他赶紧走向不远处的妇女堆里,笑呵呵地将一叠钱递了过去:“三千一。” “还多给了一百啊?” “都是三千一。” 三千一,那就不是三千,而是三千多。 听上去是完全不一样的感受。 “张浩南!” “来了。” 张浩南走了过去,签上自己名字之后,也摁了一个手印。 “点一点,钱不过手。” “好。” 张浩南点了一遍过后,道,“准的。” 然后走到赵飞燕那里,递了过去:“三千一。” “我们也有啊?” “你这不是废话,我们不是人啊?” “嘿嘿……” 赵飞燕笑着拿过钱,美滋滋地数了起来,原本还想把这钱给花了,但想了想还是找个地方放好。 等一切都结束之后,大家这才意犹未尽的散场,但也是三五成群继续聊着国际局势以及世界和平。 而等到第二天,村部被另外三个队的村民塞得满满当当,他们倒也不是过来殴打村干部的,而是难得好声好气地打听,他们队上的账到底做好没有。 这一刻,让村长吴仁娟头一次发现工作原来可以这么轻松。 PS:新书月票榜居然就上去一天…… 可恶,我准备请假码字,开始爆更! 我要月票!我要月票!月票!!! (本章完) 117 是我见识浅了(第三更) “你娘子呢?” “去建康逛街了,我过一会儿也过去。” 在大桥肉食加工厂的接待室,张浩南扔了两条烟给徐振涛,这两天应酬多,他华子不够用了,就厚着脸皮来化缘。 “哎,这个老王做事是手脚快啊,借我用用?” “你能不能死一死?老子现在到处在用人,好不容易弄来的明星厂长,借给你?” “我车子都借给伱了,你借我厂长用几天,有什么关系。” “免谈。” 整个肉食加工厂初步运转极快,该要的设备和加工工具,王爱红还在东北的时候就已经电话沟通好了。 自己有机械加工厂的好处就在这里,一些技术含量有限的设备,随时可以自己出图纸然后生产加工。 “我现在真的需要老王。” 徐振涛脸皮见张浩南不松口,顿时不装了,厚着脸皮道,“我跟你讲,毗陵今年试点采购招标,一个公家公司的食堂,香肠采购量是一千斤。机关单位加起来几百家,一起弄下来,几十万斤……” “你直接杀了老王不是更轻松?几十万斤做得过来的?滚。” “几十万斤没有,几万斤总归有的……而且你要明白,老王现在是什么?是模范,是明星啊。来年市里评劳动奖章,我是打算把他弄上去的。” “你算老几?还用你啊。老王现在两省五市挂名,只要不是杀人放火,谁不抢着给他戴红花?你捡便宜还说得这么好听。” “……” 徐振涛沉默了一会儿,将两条华子先揣好,然后道,“我好歹也是开发区管委会主任,你这样讲,我不要面子啊?” “这里没有外人……” “……” 再度沉默了片刻,犹犹豫豫的徐振涛这才道,“我卖农机过去的那个镇,有一家毗陵食品公司的下属厂倒闭。本来呢,不关我什么事情,不过前头去吃饭的时候,我听说食品公司要改制,原本采购的新设备,现在堆放在仓库还没有安装……” “嗯?” 听着徐主任这般絮絮叨叨,张浩南琢磨过味儿来,“新设备?” “呐,先说好,弄过来了算我开发区的……” “行价多少?” “先讲好,到时候我大桥镇自己也开个厂。” “赶紧的,设备大概值多少?” “两百多万吧,全是新的,一半松江产,一半海岱货。” “两百多万……” 张浩南突然露出了一个微笑,“老徐,你不老实啊。良心大大滴坏,还是老实交代吧。” “……” 看徐镇长一脸便秘的表情,张浩南猜测这里面有事儿,估计这批设备在账面上是有问题的,估计跟濑渚农机厂的情况类似。 往高了算,加一倍,四百多万的设备,那就不是简单的事情,估摸着是毗陵大市的大项目也未可知。 但现在既然食品公司改制,出现了动荡,那很多打马虎眼的老账,可能就这么翻篇了。 徐振涛是打算这时候“黑吃黑”,毕竟机器放在仓库不转起来,那跟废铁有什么区别? 还不如交个朋友,拿来大桥镇发光发热。 “这个厂,地面建筑加设备、库存,开价多少?” “……” 徐镇长咬牙坚持,他现在可是有钱的,镇政府已经鸟枪换炮,资金不说雄厚,那也是相当丰富。 唯一的问题是,竞争对手不少,想要“黑吃黑”的不止他一家。 当然拿下之后,别人看不过眼举报说设备以新当旧,涉嫌各种乱七八糟的违规操作……其实根本没人鸟。 一是改制动荡期不会在意附属厂的死活,别说机器了,人没饭吃都不会多看一样;二是在账面上,这或许就是仓库中淘汰的旧机器,搞不好铭牌都已经磨掉了。 张浩南猜到的情况基本和徐振涛看到的吻合,所以这光景徐镇长唯有嘴硬,唯有再坚持坚持。 “哎呀,老徐,徐镇长,徐主任……我张某人每天金山银海的钞票过手,还会在意你这点余钱剩米?我就是问问,没别的意思。” “呵……” 徐振涛脸上写满了“信任”。 “让我猜猜,你是想要借用老王现在的名气,在毗陵晃一晃,毕竟大家都不是什么好鸟,实力究竟如何,互相之间也不太清楚。但有老王在手,那张脸就是信任感,就是责任感,就是实力啊。” “算你老卵!” 恨恨然的徐振涛不情不愿道,“九十万。” “多少?!” 张浩南拿起茶杯又直接放下,惊讶地看着徐振涛,“卧槽这毗陵人有点牛逼啊,胃口比梁溪的是要大。真的不怕出事啊。” “从账面上看,一点问题都没有,银行过来估,也就这个数。” “不可能,生产设备估值,银行评估老机器都不是跟着市价来的!” “报废件。” “啥意思?” “现在那些设备,全部是化整为零,账面上是报废件,属于待处理的废品。” “那这就不是毗陵人一家的问题……” “咳嗯,海岱那边运过来的时候,就是以废品名义买的。” “是我见识浅了。” 张浩南叹为观止,只能服气。 “机器确认过?” “我反复确认过,上个礼拜还带着机械厂的技工过去检查,没有任何问题,有的油封还没有拆。” “这钞票我出了。” “我镇上也要弄一家厂的……” “你听我说完。” 张浩南抬手打断徐振涛,“合资,对对分,这样就算将来有什么问题,也寻不到你头上,顺藤摸瓜,也是从老王再到我。我一个私人老板,最多赔点钞票罚点款,别的不会有的。你懂我意思吧?” 原本只是想着给大桥镇也弄一家食品厂的徐振涛,这光景也是反应过来,若有所思之后,点点头道:“说得对,是我眼皮浅了。” “你放心,我肯定让大桥镇名气打出来的。不要急,明年才是真正热火朝天打大仗的时候。” “不提还忘了,你说的广告呢?” “九月份全面铺开,先两省一市电视台和报纸。不然销量上来,结果出货卡住了,你急也急不来。” “几号开始?今天晚上本地电视台就会有广告。” “那我就晚上守电视台看一看了。” “随你。” 说罢,张浩南拿起车钥匙,“我去建康了。” “去几天?” “什么去几天?老子去报名好吗?然后就要准备军训。” “……” 这种违和感让徐振涛浑身难受,想要骂骂咧咧,但又无从说起。 等张浩南开车离开之后,他才嘴里念叨着:“有什么了不起的,老子也混个在职本科,直接跳过大专。” 然后徐镇长又幻想着再弄一个在职研究生…… (本章完) 119 闳约(第二更) “哇,好近。” 开车拢共五分钟,半道上张浩南还跟龙藏浦街道办的一个主任打了招呼,他跟孙十万是表兄弟关系。 听闻张浩南是要去报名的时候,这主任眼珠子都鼓在那里,夹手里的华子差点就掉地上。 回到单位,跟十几个主任说起此事,整个街道办都热闹了起来,今天跟着出去维护交通秩序的孙十万刚回来喝口茶,就被几个主任围住,打头的妇女主任直接问道:“十万十万,买房子的张老板还是大学生啊?” “啊?他哪个大学毕业的我不知道啊。” 孙十万呷了一口凉茶,大夏天没什么志愿者,他今天出去是真的差点中暑。 路面都跟化了一样,整个世界都像是大蒸笼。 “不是啊,他今天跟我说去大学报名!” 噗—— 一口茶喷了住了,孙十万实在是没控制,眼神震惊之后又是满满的茫然。 “大学报名?!” “对,两江工业大学。” “我滴乖乖……” “十万,你不知道?” “这我哪里晓得啊。” 孙十万放下茶杯两手一摊,感觉这真是太离奇了。 他也隐约记得,张老板说过他要混个文凭啥的,可没说是直接大学里报名啊。 叼人离谱得一逼! 而在建康艺术学院门口,这光景车多人更多,密密麻麻的男女老少。 张浩南打了个电话给接待赵飞燕的辅导员,那边迅速接通,然后叮嘱张浩南,说是她出来接他们。 辅导员杨暮同时也是一个系主任的秘书,因为赵飞燕的特殊性,为了避免影响学校风评,就一对一低调处理。 主要是赵飞燕在报名前怀得孕,这可跟学校没关系。 系里研究讨论之后,又没办法说开除,因为不合规,这个难题只能硬着头皮吃下,但为了降低影响,选择了低调处理。 杨暮原先是在女子学院做辅导员三年,换学校也是因为建康艺术学院这边还有编制,而女子学院那边明年开始聘用制,她感觉往后都会是聘用制,所以打算抓住最后一点机会。 只是万万没想到,上来就是一个职业生涯大嘴巴子。 什么鬼?! 自己这么努力的一个人,怎么就遇上这种事情?! 挺着大肚子的新生…… 出来看到“苏伊士运河”的牌照之后,杨暮有些不能确信,但还是走了过去,就见车窗放下来,一个声音响起:“是杨暮杨老师吗?我赵飞燕老公。” “……” “嗯哈哈哈哈……” 坐副驾驶的赵飞燕突然笑着伸头过来亲了一下他的脸,看得杨暮浑身难受。 “杨老师,学校里面能停车吗?” “能的能的。” “杨老师上车吧。” “噢,好。” 坐上了赵飞燕的这辆“座驾”,杨暮感觉这后排大沙发是真的舒服,虽然不知道这是什么车,但一定是好车。 然后她猜测着张浩南的身份,估摸着是什么二代。 再看赵飞燕,果然挺好看的。 “别闹,开车呢。” “诶嘿嘿……” 赵飞燕笑得眉飞色舞,忽然想起来车后面还有杨暮,于是问道,“杨老师,报名上哪儿?” “报个到就行了,赵同学我们直接去系部。” “谢谢杨老师。” 有杨暮指路,很快就到了美院,找了个地停好车,三人就下了车。 这时候杨暮才发现赵飞燕个子挺高的,就是一身孕妇装配合太阳帽很有违和感。 刚进一楼大厅,张浩南手机响了,丁永打了个电话过来,主要是教师节有一笔赞助费用,原本就是一人一张百元购物卡,但仅限沙城一中。 但现在魏刚亲自打电话过来,问能不能扩大范围,市区镇所有学校都涵盖到,当然牌面是教育局牵头。 “丁总,反正三四十万都出了,又何必节约,直接赞助全市,加起来撑死一百五十万。每个镇单独赞助,丁总你也正好巡回演出一把。” 电话那头丁永沉默了一会儿,喟然一叹:“张总,多谢。” “好好给我打工,争取做到八十岁。” “……” 六十多岁的老同志就受不了这年轻人的得意嘴脸。 但张浩南其实并不知道为什么丁永会说谢谢,他以为丁永是高兴又能体验一把视察的感觉,其实根本不是那么回事儿。 丁永的老母亲,曾经就是滨江镇一个村办小学的老师。 什么都教,算术、语文、音乐…… 但村办小学当初只到三年级,想要念四年级,就得去隔壁村。 老母亲工资最高都没超过五十,就这还有两百多工资消失在了历史烂账中。 一晃老母亲都耄耋之年,以他之前副局长的职位,老娘日子肯定不难过,住乡下偶尔还会指点文盲老妇女认字。 有些事情怎么说呢,就很微妙,张浩南无意间的一个大气敞亮行为,就让六十多岁的老同志感觉帮他一把准没错。 挂断电话之后,赵飞燕问道:“你要回家呀?” “不用,现在没有需要我专门回去应付的事情。” 就算是大笔资金支出,拆分成数个小笔支出,也就不需要自己过问,丁永自己处理就行。 而且有市政府特派的常驻审计,更是省了不少事情,横竖自己也没打算偷税漏税,还能反过来帮他“打工”,起到监督作用。 “还未请教您贵姓?” “噢,对不住对不住,杨老师,我姓张,这是我名片,以后飞燕在学校有什么事情,可以直接打这个电话。我就在两江工业,离得也不算远。” “张先生放心,我……嗯?两江……工业?” 杨暮一头雾水,她寻思着刚才看张浩南的派头,应该是个二代生意人,可这两江工业是什么情况? “我也是大一新生,就读两江工业。” “……” 当场目瞪口呆,直接风中凌乱。 领着张浩南、赵飞燕去系部报到的时候,杨暮脑子里都是咣咣的,这什么奇葩情况?! 为了避免给系主任带来冲击,她先领着两人去了接待室,然后去跟系主任汇报情况。 不多时,美院副院长李书斋、系主任耿青松、学生会权益部部长、院女生部部长以及几个打扮随意又时髦的老师,出现在了接待室。 “哇,这几个月了?” 有个女老师一脸兴奋地凑了过来,打量着赵飞燕,然后笑着道,“伱可真是把李院长、耿主任愁死了,现在就怕记者过来找新闻。哈哈哈哈……” “三个多月,明年才生呢。” 赵飞燕也是一脸骄傲。 “啊?三个多月就这么大了吗?我看刘老师怀孕三个月的时候,也没啥变化啊?” “我里面有两个。” “哇,真的呀!” 这女老师赶紧握着赵飞燕的手,“那可真是恭喜你啊。” 然后她瞄了一眼张浩南:“这就是你老公啊?” “对。” “厉害。” 女老师冲赵飞燕竖起了大拇指,然后又小声问道,“他真是两江工业的学生?” “真的,一会儿也要去报名呢。” “我的天呐……这也太……太刺激了吧!” 然后这女老师就凑张浩南跟前打量着,猛地看到张浩南瞥了过来,直接吓了她一哆嗦。 “你真是两江工业的学生?大一新生?” “这是我的录取通知书。” 张浩南也是无奈,掏出来给李书斋、耿青松看了看。 看过之后,李书斋一脸便秘地说道:“大一新生怀孕这种事情呢,我希望你能理解其中的影响……” “理解理解,我也劝过她直接办个休学,但咨询贵校之后,她觉得问题不大,索性就一起过来了。” “那……住宿舍吗?” “我在龙藏浦买了房子,不远,就在街道办背面。” “……” 李书斋一脸复杂地看着张浩南,然后道:“那是不远。” “李院长,耿主任,我也知道给你们工作带来了不少没必要的麻烦,所以为表歉意,请允许我作出一点补偿。我不太懂美院需要不要微机教学,就照着我母校的规格,我捐五十台电脑吧。还请务必收下,这是我一点心意。” “电脑?多少?” 不等李书斋说话,耿青松先开口问道。 “五十台。” 张浩南看着耿青松,“是不够吗?” “不……够!不不不,我的意思是够了。就放我们绘画系,我们绘画系一直申请要单独的微机房,这样方便……” “张同学!” 李书斋见耿青松完全没有矜持,感觉有点丢脸,连忙打断,然后看着张浩南说道:“还请放心,我们对学生是一视同仁的,绝对不会有任何偏袒排挤。我知道你是担心赵同学的在校生活学习环境,但请放心,千万放心,绝对不会让外界随意干扰到我校学生的正常生活……” 这一点李书斋敢指天发誓。 他其实更想劝说赵飞燕生完孩子再来,听老公的话,办个休学挺好,现在办他现在就批准,绝不犹豫。 但现在他突然改主意了,因为他发现张浩南也不是没能量小崽子,那完全可以把赵飞燕树立成建康艺术学院“闳约深美”的一个小小典型。 包容性何尝不是“闳约”的一部分? 当然了,来五十台电脑再丰富一下教学条件,那也挺好的。 (本章完) 120 老前辈(第三更) “李院长、耿主任、杨老师,给你们添麻烦了,以后还请多关照。我现在也要过去报个名,就不多留了。” “张……张同学慢走、慢走……” 李书斋招了招手,目送车子缓缓离开。 “居然有这种事情……” 扶着眼镜,李书斋还是难以置信,这么多年了,第一次遇到这种情况。 “之前跟这个赵飞燕的高中联系过吗?” “她学校的副校长说情况就是这么个情况……说是乡下办酒早。” “我看她不是城里人吗?” “她老公是农村的。” “……” 李书斋沉默了一会儿,感觉张浩南这农村大男孩是真挺能干的。 他妈的真是活见鬼…… 而耿青松还惦记着微机房,问杨暮道:“她老公给你留了联系方式?” “给了一张名片。” 杨暮将名片拿出来,上面印着“沙城食品”董事长、总经理这种头衔,正常来说她会觉得这是小年轻装逼乱印的,但现在却是拿不准了。 “沙城食品?” “上过省台晚间新闻啊,我有印象,跟外国人一起剪彩……” “真的假的?!” “我去打听一下。” 李书斋顿时来了精神,要真是如此,那今天的温和处理,就是赶巧了,更是赶上了。 这年头,艺术学院想要搞点财政拨款,那是真难受。 全校财政拨款收入就那几千万稍微分一分,摊到美院就不剩啥了。 再一个学校也没有经营性附属单位,创收也就是汇演,全年配合省市宣传主管单位,全部加起来最好也就两百多万,三百万不到点。 偶有老师带着学生接个动画的活儿,一张画也就一毛多两毛,这还是对方也有财政饭可以吃然后赏脸的。 三十秒的动画,也就挣个一百来块…… 年轻老师还感觉挺不错的。 奶奶滴…… 越想越气,越想越难受,李书斋埋头走路想着许多事情。 作为一个文化人,他不想那么铜臭味,但这个饭辙得找啊,不然年轻老师谁来建康艺术学院? 全靠近亲繁殖,过多少年也是一潭死水,没鸟用。 而这光景,张浩南已经到了两江工业,路过建康大学的时候,还顺便停车给刘知远打了个电话。 “到建康了?我也到了。那晚上一道吃个饭,我也先去报名。” “浩南,你真的还要念书啊?” “混个文凭总归要的,不然以后出去跟一中老前辈碰头,一问哪所大学毕业的,难道说自己高中毕业?那多不好意思。” “也是啊,毕竟不是老早了。这两年杀出来的老板,要么技术要么学历,总有一样翘硬的。全靠背景关系,总归有限的。” “阿叔,我先去报名。” “好。” 副驾驶上赵飞燕好奇问道:“谁呀?怎么还专门来建康大学停一停。” “刘伟,他考的建康大学,我想着要是他到了,就先见个面。” “哇,他这么厉害……伱不要说话,你强化班的很正常,我十六班的,所以大惊小怪!哼!” 不等张浩南开口说话,赵飞燕直接连珠炮一样地说个不停。 很显然,她已经学会抢答了。 但憋得张浩南十分难受,狠狠地捏了捏她的脸蛋。 “唔……” 赵飞燕搓了搓脸,忽然笑了起来,手肘顶了顶张浩南的胳膊,“老公,之前跟杨老师见面的时候,你怎么介绍我的啊?” “这谁记得。” “讨厌!” 离开建康大学,直奔两江工业,张浩南并没有先去报名,而是打了个电话,沟通过后,便找到了一处行政楼。 “来这儿干嘛?” “机械学院副院长是一中校友,到时候注意点,别人是杰青。” “噢,好。” “还有一个土木教授,也是。” “这么厉害的吗?” “那你以为呢?十六班的……” “……” 到底还是让张浩南过了一把嘴瘾,赵飞燕黑着脸噘着嘴,浑身难受。 拎了两坛黄酒,十二条烟,张浩南也没觉得有份量,赵飞燕倒是心疼起来:“我帮你拿几条烟喽。” “这才多少份量,没必要。” 慢悠悠地上了楼,找到了办公室,门开着,里面人还不少,敲了敲门,张浩南这才拎着东西走进去。 原本坐办公桌后面正在看文献的中年人见状,顿时站了起来,连忙走过来说道:“跑这么快啊,赶紧坐赶紧坐。” 然后转身拿了茶叶去热水壶旁泡了两杯:“田校长跟我说,我还以为你明天才来,没想到今天就到。” “钱院长,家里老酒,还有东渡。” 往前随意一放,张浩南又问道,“王教授呢?” “马上到,他在四楼,过来快的。” 话音刚落,就有个谢顶中年人走了进来,然后笑着跟张浩南握着手道:“赶巧今天在,明天就要出差。” “王教授,老酒,还有香烟。” “好,一会儿我带走。” 整个办公室顿时热闹了许多,时不时也有老师、辅导员过来看看情况,还有学生会干部很是好奇地瞄上两眼。 “我听田校长说起过你高二成绩,怎么想着念外语啊,机械土木哪个不好?这么好的成绩,念外语有点浪费啊。” “就是说啊,怎么想的,一般翻译也不懂专业词汇,最后还是我们自己上手放洋屁,你这是浪费智力资源。不过也不能用一般学生来要求你,你肯定有自己的主张。” 张浩南心中尴尬,寻思着自己是真考不上啊。 但嘴上还是道:“我就是想混个文凭,说出去好听点。” “那确实,随便混一混就好。” “噢对了,这是我娘子赵飞燕,念建康艺术学院。” “我晓得的,闹得沸沸扬扬,陶福济在普渡大学都听说了。” 陶福济也是沙城一中毕业,现在是阿美利加普渡大学的教授,今年是两江工业大学的讲座教授。 “我一个小瘪三,不至于传到国外去吧?” “你是小瘪三,那我算啥?老瘪三?” 王教授笑着说道,“现在科研都是烧钱,难得出个一年赚几千万的,肯定都盯好的。我明年有个项目,主要是带一带研究生,到时候找你讨饭。” “……” “你别不情愿啊,我这几天已经牛逼吹出去了,你不要让我牛逼吹爆……” “哈哈哈哈……” 张浩南见王教授紧张,顿时笑了起来,“放心放心,正好我也是想着产研合作,原先财政局的副局长丁永,现在就是我公司的副总。产研合作单开一个部门,有长远计划的。” “你吓死我了,现在研究生越来越不好骗,没项目当你老甲鱼的……” 王教授说着,又问张浩南:“你娘子在那边,有啥为难的地方,跟我们说就是,多少还有点关系。” “还好了,先给她报的名,美院的李书斋院长,还蛮好说话的。” “李书斋?戴黑框眼镜,说话慢悠悠的?” “对。有交情?” “没有,点头之交,老钱可能认识。” “过两天我约他吃个饭。” 钱院长说罢,又问道,“你报好名了?” “没有,直接过来的,报名不急的。” “先报名的啊,何必先过来呢。” “总归先看看老前辈,再说现在还是师长,肯定先过来拜访。” “这话我欢喜听。 王教授笑得合不拢嘴,然后看了看袋子里的香烟,更是无比满意。 他不缺这点烟这点酒,但老家有后起之秀,这何尝不是一种人生乐事。 “我跟你说,要是外国语学院念得没意思,可以转专业来土木学院,考试我来出题,你走走流程,交白卷也没问题。” “老王这话我不能当没听见啊。” “在你卵上?” 王教授笑骂一声,然后拍了拍张浩南的胳膊,“你这身胚,不去打灰有点可惜啊……” “……” 又是寒暄了一番,最后钱院长王教授索性跟张浩南一起去报名,搞得外国语学院迎新的老生十分迷惑。 什么情况?机械学院的来培养机械英语专项人才? (本章完) 121 404宿舍(第一更) 走完流程领了一包被子,就找到了宿舍,赵飞燕死活要来看看男生宿舍,张浩南也就只能带着她爬了四层楼,走廊中全是家长学生,各种方言此起彼伏,其中夹杂着各种二手普通话。 “哇,住这么多人的吗?” “我又不是真住,就认识一下室友,然后铺个床,万一哪天就睡一下。” 到了让数个家长极为嫌弃的404门牌前,张浩南和赵飞燕一到门口,就让整个宿舍稍稍地安静了一下。 “这儿是男生宿舍……” 有个老哥愣神之后,提醒了一下张浩南。 “我也是新生,这是我老婆。” “……” “……” “……” 整个宿舍再度安静,而赵飞燕则是嗤嗤地笑,看张浩南黑着脸的感觉是真的爽。 在六位年轻人的震惊眼神中,张浩南将一大包被褥甩上了一处上铺,他也不着急铺一下,没必要。 稍微聊了一下之后,才知道这宿舍除了自己和另外一个叫党伟的,剩下的都是经管学院的。 会出现这种情况,那只有一种原因,对外盎格鲁语这个专业男生数量极其稀少…… 照理说不至于啊。 “哥们儿,真是你老婆啊。” “真的。” 张浩南笑了笑,看着一脸震惊的党伟,给出了一个肯定的回答。 而陪党伟过来的他爸爸,则是一脸淡定道:“则四有撒嘛,放过去锃藏滴恨……” 然后党伟爸爸像是想起了什么,抹了一下嘴,然后用普通话问张浩南:“同学你爱人这是怀了吧?” “怀了,明年春天应该就能生了。” “卧槽牛逼!” “哥,哥怎么做到的哥?” 原本还不熟悉的另外几位经管好汉,当时就不装了,摊牌了,无视了自己的亲爹或亲妈,凑上来连珠炮一般询问张浩南的英勇战果。 也就是现在还不太熟悉,熟悉之后,那就不是“哥”,而是狗。 英勇战果也直接变成狗男女的苟且往事…… “大家好呀,希望以后跟我老公好好相处……” 赵飞燕站门口冲他们招了招手。 六个男生脸红了四个。 纯情还是主流的时代,哪儿见过这阵仗啊。 聊了一会儿之后,张浩南便要告辞,主要就是认认人,毕竟往后还要打交道。 等张浩南带着一脸得意的赵飞燕离开之后,404宿舍顿时响起一阵阵感叹佩服声。 而到晚上,四楼整个楼层串门的牲口们,都知道了404宿舍有个消失了的猛男叫张浩南。 同样都是大一新生,别人是父母带着过来报名报到,而张浩南是带着老婆,并且在给“为人父母”这件事情做准备。 然后三楼的牲口闻讯,也前来瞻仰一下404的风景,更有五楼的学长扭曲着嫉妒的表情,表示强烈谴责张浩南这种抢跑人生的无耻行为,必须声讨! 但声讨之前,也不妨碍学长冲着上铺那只装着被褥的包双手合十,然后念念有词:请浩南哥保佑哥们儿今年找到女朋友…… 太上老君急急如律令! 迎新晚会热不热闹不知道,反正404宿舍特别热闹。 再加上张浩南又不在此处,更是留下种种传说。 没有流言蜚语和污蔑,只有牲口们在晚上熄灯之后,睡不着觉跟兄弟们讨论浩南哥是不是在繁衍工具及工具的使用上,是不是掌握了什么先进技术。 而404宿舍内部,除了新生的新鲜感之外,也在讨论一个问题,那就是有没有一种可能:张浩南是被包养的那个? “有这个可能啊,你看他老婆,一看就是宜家宜室的,又这么漂亮,气质也好,肯定是有钱人家的。” “再说张浩南,那身量,那脖子肩膀,那手那脚,必须是干活一把好手。伱看书上地主家的小姐,那也都喜欢能干的长工。” “我是南方的,不知道在兄台语境中的‘能干’,是小弟想的那种‘能干’吗?” “别说你是男方的,你就是女方的,这‘能干’还能有第二种意思?” “不才高考语文失利,才九十一分。阅读理解能力或许有些欠缺。” “这大概应该就是整栋楼的最低分了。” “有美一人,清扬婉兮……” “睡吧,别发骚了,明天就要领军训服了。” 而在家中,张浩南正在厨房洗碗,对门屋子中,张直勤说服了他女朋友仲晓慧跟他一起来建康给张浩南做司机。 当然也不仅仅是司机,还算半个保镖。 仲晓慧是五家埭村往前往后二十年唯一一个退伍女兵,之后就再也没有过。 张浩南重生前,张直勤要到后年才跟仲晓慧确定关系,那时候张直勤主要就是运螺蛳去松江,每个月张浩南分他整一万,对外说是五千。 原本张浩南要把生意转给张直勤自己做,但他不肯,反而张浩南大四弄机械作坊的时候,他依然给张浩南帮忙。 后来张直勤准备结婚要小孩,毕竟也二十八了,房子车子的钱,大头都是张浩南出的,不过张直勤结婚的时候,他老丈人只当是张直勤自己攒的钱,让他老丈人也是相当有面子。 仲晓慧退伍后是安排在城北派出所做文员,一般就是打打报告或者接待报警的老百姓。 没有编制,但只要仲晓慧自己不闹出点什么风风雨雨,派出所也不会辞退她,等于说就是混混死工资,现在一个月四百多的样子。 但现在张直勤跟着张浩南一起换了牌面,那肯定不可能还和张浩南前世一样,底气、自信也是完全不在一个级别。 张直勤两条烟两瓶酒还有一只手表,差不多就拿下了仲晓慧她爹仲兴初,四队里仲家老老少少都知道仲晓慧现在算是有人家的了,周围一有风吹草动就耳朵竖起来的媒人们,也都不再跟仲兴初攀谈。 如今受了激将法,约了仲晓慧一起出来旅游的张直勤,彻底豁出去了,下个月就办喜酒。 侄儿张浩南都这么猛了,他这个当叔叔的,总不能太软吧? 是夜,搂着仲晓慧的张直勤小声道:“阿南一向爽气的,我反正觉得跟他混肯定不愁房子车子。阿慧,你跟我一道过来帮忙,只会更加受看重。再说了,将来要是养了小倌,阿南随便喊两个同学来指点指点,不全是高材生?” “我在派出所上班上得好好的,有点不甘心啊,好歹也是吃公家饭……” “你这话说的,真要是想吃公家饭,城东派出所又不是不可以。张直武阿哥现在级别多高?安排你过去打打报告,不是随随便便?就算我在他那里没有面子,阿南的面子他肯定不敢不给吧?” “张直武还要看张浩南脸色?” “话也不能这么讲,但可以这么理解。你晓得张直兵在市局也挪了位子吗?多少年了,从没有动过。现在突然就挪了,然后之前阿叔过寿,张直兵娘子还专门过来敬了阿南一杯酒的。” “现在张浩南这么厉害啊?一年一千多万?” “呵,一千多万算个屁。” 其实张直勤并不知道张浩南到底赚多少,但他对张浩南现在有着狂热的相信,甚至比张浩南自己还相信张浩南。 “总不能论亿了吧?” “废话,早就身家过亿了好吗?‘沙城食品’多大的公司你晓得?财政局的副局长来做副总,一千来万别人肯来啊?想想也不可能啊。” “那朝后岂不是你也有可能成为百万富翁?千万我就不想了,百万就蛮好。” “阿南帮我定了一套婚房,在白鹭湾,我还没打算要。” “那不是电梯房吗?你做啥不要?!” (本章完) 122 两年半的坚持(第二更) “梅芬婶娘什么时候过来?” “张浩诚还没有报名,估计就这两天过来。” “那你去接一接。” “好。” 张直勤又带着仲晓慧出去游山玩水,出发前张浩南问了一下家里来人帮忙的事情。 主要是烧饭需要人主持场面,不是说张浩南自己做不了饭,而是军训结束就要开始去农大、林大勾三搭四,往家里招人得有厨房里的行家里手才行。 张浩诚他爹张直秉也是厨子出身,原先是做席面的,属于乡下野路子,跟着老师傅学了几年,一旁打下手的,主要就是张浩诚妈妈吴梅芬。 现在张直秉快餐公司招安了张直秉,那也没必要在江湖上厮混,快餐公司现在分了片区,积德镇那一片菜单就是张直秉定的,工资加奖金还有新外包订单提成,一年下来比以前强得多。 也因此吴梅芬轻松了不少,之前就是在食堂打打饭菜,收拾收拾碗筷。 机械厂做了一套洗碗机出来后,洗碗都省力了不少。 然后张浩南来建康,就提了一嘴要个烧饭的,吴梅芬和几个婶娘都是意动,但最终还是吴梅芬考试通过。 毕竟做菜烧饭这一块,吴梅芬跟着老公是真的学了一手的。 鲁菜中的九转大肠能做,松江草头圈子也能做,这都是细致活儿的精致菜,没手艺不用心别想做好。 而两江省又基本以淮扬菜为底子,也就咸淡酸甜有些分别,张直秉做席面自然也是如此,来建康这里做家常菜招待客人是最稳的。 只需要根据客人家乡口味略作调整即可。 吴梅芬一到,就差不多可以先叫钱副院长、王教授过来吃个便饭,张浩南还得通过他们学术圈勾搭农大、林大的老同志以及小同志。 不先亮个相上上强度,高季兴这位同志怕是还挪不动窝呢。 到了学校,换上了迷彩服,等哨声响起的时候,张浩南已经坐从操场上打了一会儿盹。 “卧槽,浩南哥!” “浩南哥,你是我亲哥,嫂子家里还有姐妹啥的吗?” “……” 就听不得这个“浩南哥”三个字,晦气啊。 “张浩南,你真有老婆了啊?还怀孕了?” “卧槽牛逼啊!” “太猛了,太猛了,我辈楷模啊!” “我在此庄严地宣布,张浩南同志是两江工业大学永不分割的一部分!” “向张浩南同志致敬!” “立正~~~” “敬礼!” 牲口们列队围观,女生们扎堆议论,张浩南哭笑不得,寻思着以后怎么地也得把他们赚到沙城,然后上点九九六强度。 惯例的站军姿和队列操练折腾了一上午,辅导员过来通知晚上开班会选班干部,班主任还会再认识一遍同学,筛选一下才艺,为外语学院的晚会做准备。 这事儿张浩南不慌,因为外语学院一共九个男生,他专业两个,怎么论也不至于说让他去表演节目。 他能表演什么?胸口碎大石?劈砖? 还是姑娘们上去唱一唱跳一跳算了。 运动会倒是有戏,不过也得视情况而定。 中午就在食堂快速干饭,党伟及404一干牲口看到他一分钟炫完全部饭菜,直接目瞪狗呆。 “不是,哥,伱嚼了吗?” “你这是啥身体构造?” “我以前常听老师说‘填鸭式’教育,我还纳闷啥叫填鸭,今天我已经有了初步的概念……” “我得去我老婆那里。” 张浩南擦着嘴解释道。 “她没在家养胎啊?” “没,她在建艺呢,也是大一,学绘画的。” “不吃了!” “他妈的,这是什么世道!” “天理何在?!” “哥,哥,建艺美女是不是特别多?哥,再坐下唠一会儿吧,求你了哥,弟弟我家穷人丑,没见过世面,求哥哥关照一二……” 党伟屁颠屁颠地打了一盆免费的紫菜蛋花汤,端过来放在张浩南跟前,谄媚地笑道,“哥,喝点汤先消消食……” 原本应该跟经管的牲口厮混在一起,但404的牲口表示共同进退,都是一个学校的,何须区分彼此。 四海之内皆兄弟也。 “浩南哥,你看小弟我……五官可还算端正?” “贤弟朗目星眉,器宇轩昂,当得上‘帅哥’二字。” “浩南哥再看小弟我气质形象,可还算尚可?” “堂堂七尺男儿,允文允武,城北徐公不如君美甚。” “那为什么我追求的女生,原本报的也是这里,结果转头就去了两浙大学呢?” “这我怎么知道?” “哥哥,你都要为人父母了,嫂嫂这般人物,你是如何追到手的?有甚秘籍,还请指点一二啊。” “兄弟们的幸福,可就在你一念之间啊,浩南哥。” 张浩南嗦了一口汤,想了想道,“可能是因为真诚?精诚所至金石为开?” “怎么说?” “每天一封情书,我连着写了两年半。” “卧槽!要不要这么持久?” “你懂什么,贵在坚持,浩南哥说的一点都对!” “真的假的?坚持两年半啊?” 面不改色的张浩南点了点头,“然后每逢生日、过节,就折千纸鹤,放假就瞅空送个花什么的。一星期一个小惊喜,一个月一份小礼物,连着不断两年半,把她感动得眼泪哗啦哗啦的……” “感觉有点道理。” “听着是有点让人感动。” “佩服……” 张浩南心中暗笑:舔狗的自我感动是挺容易打动旁人的,可惜这跟打动女神不搭界啊。 扯淡了一会儿,张浩南看了看食堂中的挂钟,然后道:“我得过去了,最近她胃口大,我怕她又管不住嘴胡吃海喝的。” “哥哥慢走。” “哥哥早些回来,一路顺风。” 待目送张浩南离开之后,404的牲口们开始讨论精诚所至的可行性。 经管的牲口中,有一个弱弱地说道:“这时间成本感觉有点大啊……” “兄弟,舍不得孩子套不住狼,舍不得时间套不住美娇娘。轻轻的,正如我轻轻的来,那是因为一个人。但我们毕业的时候,必须双宿双飞、成双成对!” “不错!” “为了幸福,我们要努力!” “加油!” 七条牲口伸出手掌,在饭桌上搭在了一起,他们现在亢奋得像一头头狼。 就是战略上出现了重大误判,而张浩南这个罪魁祸首,已经一溜烟地到了建艺。 打了个电话过去,正在食堂干饭的赵飞燕接了电话就说了位置。 “飞燕,你老公?” “对,他刚从他学校过来。” “卧槽,你老公也是大一的?!” “啊,是啊。” 赵飞燕点点头,眼睛忽闪忽闪看着理论上的舍友,“我没说过吗?” 女生们齐齐摇头。 “快说快说,长得帅吗?” “不丑。” “……” “……” 姑娘们被她的回答给干沉默了。 “你们不会以为我是被老头儿包养了吧?” 赵飞燕啃着排骨,一边嗦一边问道。 “咳嗯……” 姑娘们尴尬地眼神飘忽。 “我老公才十八。” “那是两情相悦,然后情不自禁?” 有个姑娘满眼都是好奇,以至于另外几个也都齐齐停下筷子,盯着赵飞燕。 “没有,我是被同龄人包养。” “……” “……” “……” 赵飞燕见她们直接表情呆滞,顿时笑得合不拢嘴,开心极了。 而此时,在一群穿着迷彩服的年轻人中,有个家伙形象上格格不入。 “卧槽,那男的眼神跟刀子一样。” “姐妹们他看过来了!卧槽,就看一眼而已,不至于要打击报复吧?!” “卧槽他不止看过来,他还走过来了!” “真过来了啊。” 赵飞燕一脸无语,都不用看,她都知道说的是谁。 “你早上就吃了大排面,现在还吃排骨?” “好吃啊,你吃一个看看。给你筷子,食堂不让喂饭。” “你不要说的好像喂过一样,还有为什么说普通话?” “我怕她们听不懂……” 一脸娇羞的赵飞燕冲着张浩南又开始忽闪忽闪她那双大眼睛。 (本章完) 123 岭南靓仔拉赞助(第三更) 买了两筐西瓜让杨暮收下,等到晚上操场上各专业表演才艺的时候,杨暮让男生把西瓜带过去分了。 赵飞燕挺着个大肚子在那里傻乐,一边吃瓜一边看美女跳民族舞等等表演。 而这光景,张浩南专业两个班开会,选了班长等等一干班干部之后,班主任又开始说院里国庆晚会的事情,让同学们报个名,然后选一下才艺。 全凭自愿,张浩南松了口气,至于说大合唱啥的,吼两声子“保卫黄河”“保卫全中国”那是绝对没问题。 开班会的光景,走廊里王教授焦躁地来回走动,旁边还跟着个年轻人,偶尔还凑后门小窗垫着脚往里面看。 “怎么还不结束啊,这鸟班会开个卵用,艹他娘的……” 骂骂咧咧的王教授全无知识分子该有的儒雅,不说身份,大抵上跟五家埭的农村老头儿并无区别。 还是个急性子。 “教授,真能搞来经费啊?” “老子不是为了你,能这么不要脸?” 王教授拍了拍脸,然后说道,“我感觉有点搞头的,他农机也好,养殖场也好,有些外包围缓冲件,消耗量也挺大的,拿来加工生产,总归不亏的,你说是吧?” “……” 年轻的研究生扶了扶眼镜框,然后老老实实道,“我就想赶紧把论文弄好。” 王教授并不缺钱,他是想提高科研转化率,有了优质案例之后,以后经费渠道就会更多。 个人一年的开销,还不够实验室做个材料硬化实验。 他也想自己退休的时候也能随便申请个几百万一千万烧着玩,但现在实际情况就是他到头了,纯个人学术路径那是遍地尸骸,不差他这一个。 只能从产研转化入手,算是老生常谈,却又是新时代的另辟蹊径,很微妙的事情。 再加上他跟张浩南聊过,也跟沙城农业局的朋友打听了一下,张浩南是有计划从两江省家禽研究所挖人的。 这说明研究性投入是玩真的,不是玩票骗国家的钱。 只是他手头的项目跟农业以及食品是真的不搭界,反倒是带的这个叫叶国栋的研究生,正在做的EVA材料实验,跟耗材搭一点边。 骗钱……不对,拉经费这种事情,总得有个故事,还得描绘一个愿景,王教授也是打算吹着聊,他知道张浩南不介意被“骗”个十几二十万的。 但作为老前辈,他也要点脸,多少还是想着项目存在的应用可行性。 等班会终于结束,学生们纷纷流窜回宿舍准备洗澡,王教授赶紧从人群中找到了张浩南,然后拉着叶国栋上前打招呼。 “这个是叶国栋,韶州人。” “雷猴啊~~” “我们不讲白话的……” 叶国栋的普通话不烫嘴,也没啥口音,跟张浩南打过招呼之后,就直接介绍起他现在的实验项目。 “我原本是打算做隔音发泡材料,但发现在一定条件下成型之后,材料表面容易着色……” “有样品吗?” “带了。” 从兜里直接掏出一块方方正正的塑料,然后递给了张浩南。 捏了捏,发现居然回弹的感觉跟橡胶有点类似,就是不知道实际指标怎么样,但只从现在这点肉眼可见的特性来看,应用范围其实挺大的。 更何况还容易着色,因为叶国栋给材料两面分别上色亮黄和靛青,是直接涂上去然后阴干,颜料还有没有出现分层。 有点儿意思。 “师兄需要多少经费?” “五……” “五十万!” 王教授直接喝住,心中暗骂没出息的玩意儿,然后对张浩南道:“五十万是起码的,应用前景极广,比如各种易损件的外包围,还可以做缓冲垫、隔音、防水……” “对徒弟这么好啊?” “我先喊个价钱,怎么还价你看着说。” 一旁叶国栋听不懂两人的方言,开口道,“我就想要个紫外……” “闭嘴!” 王教授瞪了一眼这岭南靓(扑)仔(街),有伱这么玩的?真是缺少历练。 “师兄是个老实人,明天吧,中午我去师兄那里一趟。” 说完然后看着王教授,“农大、林大那里,王教授别忘了。” “你放心好了,我在建康也不是吃白饭的。” “那你也放心,钱不是问题。” “那就说好了啊,明天中午……几点?” “十二点吧,我从建艺回来,也差不多十二点。” “那好,到时候我等你。” “放心,我还能飞走是怎样?” 张浩南笑了笑,跟王教授和叶国栋一起离开。 道别之后,又是直奔建艺,等着一群迷彩服中出现一个慢悠悠走路的大肚婆。 “飞燕,明天见啊。” “明天见。” 跟校门内的同学告别之后,赵飞燕就笑呵呵地看着张浩南走过来,伸手就要抱,张浩南赶紧道:“身上全是汗,还没洗澡呢。” “有什么关系。” 抱了一下之后,才牵着手走了一段儿,上车后赵飞燕就赶紧道,“老公你专业美女多吗?” “非常多,一共就九个男生,说是女儿国都不为过。” “极品美女多吗?” “庸脂俗粉,没意思的,跟你没法比。” “那我明天去看看都是什么庸脂俗粉。” “要我来接你吗?正好明天我要去王洪宝的实验室谈一个项目。” “好啊,等你军训的时候,我再让小姑姑来接我好了。” 张浩南笑了笑,“正好也可以尝尝看我学校的食堂,比你学校的如何。” 回去泡了个澡,赵黛玩了一天的《生化危机》也不觉得腻,最后又换了学习机玩《超级马里奥》,赵飞燕看得津津有味,她们以前小时候就这样,除了过家家,赵飞燕就是看赵黛玩闯关游戏。 各种大呼小叫,甚至是激动的尖叫。 胡乱地擦干身上,皮肤都出现了明显的分界线,被晒黑的地方看上去跟戴了手套围脖似的。 “赶紧睡啊,都几点了?” “小姑姑,那我先睡了。” “好,我再玩一会儿。” 赵黛尝试着速通,手柄按得咔咔作响。 也没有劝她,张浩南转身去卫生间打算刷牙,刚进去就见挤好了牙膏的牙刷递了过来。 “老公军训累吗?” 赵飞燕先做了个面部按摩,好奇问道。 “还行,没有田里干活累。军训目的本来就是为了加快学生融入集体,倒也不是为了折磨学生。这几天跟同学也聊得起来,挺好的。” “我看你都晒黑了。” “无所谓。” 赵飞燕忽然摸着胸抖了抖说道,“最近好像变黑了,颜色深了好多。” “应该还能粉回来吧?” 张浩南不是很确定地说道,“好像是胎盘刺激之后,分泌大量雌激素和孕激素,然后促进乳腺发育什么的,之前妇保所的医生不是说过吗?” “那之前没变黑啊,我还以为不会变。” “肯定能粉回来的,放心。” “感觉有点难看。” “反正又不是给别人看的,就我一个人看,我觉得还好。” “真的?” “废话,一会儿让你验收验收。” “我去开空调。” 赵飞燕顿时乐了起来,先把房间空调开起来。 睡裙一脱,圆圆的肚子已经有些规模,只可惜现在不敢做剧烈动作,只得在卫生间外面搔首弄姿喊道:“大爷你好了没有啊,快来玩呀~~” “……” (本章完) 124 来点小震撼(加更) 可能军训一天也确实影响状态,赵飞燕三两下就把张浩南打吐了。 不信邪的张浩南休息了一会儿想找回场子,结果可能是赵飞燕现在是三打一,又是三两下就把他打到吐,这下张浩南不得不承认今天是处于“手无缚鸡之力”的状态。 待半个月后再战! 得意洋洋的赵飞燕一番好生安慰,然后舒舒服服地躺下睡了。 第二天总算不是烈日当头,些许微风乌云,也算是军训期间的一点福利。 一解散就去接了赵飞燕,她也是早早地出来等他,撑着个伞戴着个墨镜,旁边还站着几个理论上的舍友。 “飞燕,一会儿你怎么回来啊?” “我小姑姑也在建康,可以叫她开车送我。” “建康有亲戚照顾那倒是挺好。” “你老公怎么过来?” “他……” 赵飞燕然后笑着招了招手,自己的“座驾”稳稳当当地停到了旁边。 “饭吃了吗?” 隔着副驾驶车窗,张浩南问道。 “不是你说去伱学校食堂尝尝吗?” “我这不是怕你吃过了又吃吗?” 赵飞燕跟同学招了招手,“拜拜,下午见。” 坐上副驾驶之后,赶紧对着空调冷一下小脸蛋。 张浩南又隔着窗户对外面几个送赵飞燕出来的女生喊道:“谢谢啊,实在是感谢,我们就先走了。” “好的好的,慢走啊。” 招了招手,这才打了个灯离开。 等车子离开之后,有个女生说道:“萨博车啊。” “不便宜。” “也还好吧。” “行了行了,聊什么车啊,赶紧回宿舍睡午觉。” 赵飞燕所在专业,普通家庭出身的比例极低,说全部都是非富即贵可能有点过了,但平均一下,随便就秒了张浩南学校的学生家庭。 完全不在一个级别上。 所以赵飞燕对自己同学还是相对来说很放心的,但张浩南学校的姑娘,首先是拥有智慧的概率极大,其次如果长得漂亮,那就是美貌与智慧并存,从人类发展方向来说,平均数任何时候都把她学校秒了。 不得不防,不可不察。 也怪不得她,到现在她也没弄明白张浩南到底喜欢什么类型的。 问就是喜欢漂亮的胸大的,可这种女人外面多得是,也没见张浩南出去应酬浪一下。 这就让赵飞燕很郁闷。 回到学校,张浩南带着赵飞燕去食堂打饭的时候,直接引起了宿舍楼四楼全体牲口的注目礼。 “敬礼!” 牲口们甭管嘴里还是不是正在嚼着饭菜,全部起立,给食堂另外不明真相的学生来了一点震撼。 “哈哈哈哈……” 赵飞燕笑得毫无形象可言,还伸手招了招:“大家好呀~~” “嫂子好——” “哈哈哈哈……” 赵飞燕更是花枝招展,“大家辛苦了~~” “为嫂子服……” “我去你们妈的,还吃不吃饭?” 张浩南端着饭盘笑着骂道。 “哥,你太牛逼了!你就是我偶像——” 经管的牲口现在对张浩南那叫一个亲切,首先张浩南有老婆了,属于名草有主,那整个学校是不是少了一个雄性竞争对手? 其次外语学院那是美女如云、靓女如林,正常来说狼多肉少的情况下,只要不是喜欢男人的男人,那怎么地也捞着一个了。 但“浩南哥”不吃窝边草,这是什么?! 这是高风亮节啊! 如此高尚的情操,优秀的品德,怎能不让兄弟们佩服?! 这要是校门口树一杆“替天行道”的大旗,那“浩南哥”必须是坐头一把交椅! “卧槽,张浩南你怎么把嫂子接过来了?” 404牲口原本已经离开食堂,听到动静当时就去而复返。 党伟更是麻溜儿地给端了一盆免费的雪菜豆瓣汤过来,一脸谄媚地说道:“嫂子好,嫂子喝汤,嫂子是独生女吗?” 整条桌子坐满了四楼的牲口,一个个都是看着这边。 “不是,浩南哥你之前不是吃完走的吗?” “三分饱也叫吃饭?” 张浩南将迷彩服一脱,甩开腮帮子就是干饭。 他胃口好饭量大,这对牲口们来说,是可以接受的,是合理的,是符合逻辑的。 但…… “卧槽,还能吃狮子头?!” “大排鸡腿都吃了……” 赵飞燕还灌了三分一的免费汤,吃得毫无压力。 同一条桌坐着的牲口们突然有点自卑,有几个大高个儿更是赶紧扒饭收拾好,这不科学! “还能吃鸡蛋羹?!” “不会有事儿吧?!” “嫂子,吃这么多……没事儿?” “还好,平时也是吃这么多。” 赵飞燕掩着嘴说道。 “我的天……” 坐张浩南旁边的党伟一脸感慨,然后对张浩南敬佩说道:“浩南哥,真丈夫也。” 两人一个吃得快一个吃得慢,但都是吃得干干净净。 “吃饱了没有?” “可以了。” 点点头的赵飞燕擦着嘴,张浩南起身收拾饭盘,周围的牲口们才扒了一半的饭菜。 “我的妈,这位嫂嫂不简单……” “能吃的人都不简单……古书上只要是能人,都挺能吃的。” 如果只有张浩南一个人,那四楼牲口们给他的定性,那必须是404顶级饭桶。 但如果加上赵飞燕,那就成了“非常人必行非常事”,这是异人之相、奇人之举。 闹了一点小动静之后,张浩南蹬着自行车带赵飞燕去寻王洪宝。 王教授最近头发掉的厉害,搞钱成了他的日常,甚至缺金少银的老朋友,也问他有没有搞钱的门路。 科研的灵感可以没有,毕竟他也不是奔着诺奖去的,但科研的经费不能没有。 不说追求不追求的事情,也不说身后事,就眼门前的徒子徒孙们,总不能看着他们跟自己一样熬到头秃吧? 随着“科学的春天”终于翻篇,如今总算看到了科研投入的增长迹象,王洪宝感觉自己搭个末班车应该还行,主要任务,往后就是科研管理上要创造一点相对温和的环境。 笃笃。 办公室来了两人,张浩南手里搭着一条迷彩服,旁边有个孕妇挽着他的胳膊。 “来了啊,去隔壁,隔壁。” 王洪宝起身拿着茶杯,然后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问道:“饭吃过了啊?” “吃好来的。” “好,进来坐。” 隔壁除了岭南靓仔叶国栋,还有刚考过来的研一新人。 赵飞燕也是头一次进科研场所,她本以为研究室应该是那种白大褂外加瓶瓶罐罐,然后动不动烧瓶里面装着五颜六色的液体,并且液体还得咕嘟咕嘟冒泡…… “坐,坐,随便坐。” 王洪宝亲自给赵飞燕搬了一张带靠背的椅子,然后催促了一下叶国栋。 这位岭南靓仔也是做了准备的,没有跟张浩南扯数据,而是尽可能地描述手头材料的特性。 张浩南也无意中发现了“文科生”身份的好处,就一边看实验材料跟不同材质的比照实验数据,一边听着叶国栋在那里讲解。 “……根据不同比重,会有相对应的加热形变,只要……” “三十五度左右会有一定的软化,那是不是可以这么说,我用手捂着,只要过一会儿,靠体温也能让它变软?” “这种应该没有应用场景吧?” 叶国栋有些疑惑。 “你觉得能做成鞋底吗?” 张浩南见叶国栋一脸懵,于是解释道,“养猪场基本都是胶鞋,或者就是一般的雨鞋,我想着是不是能做成鞋底内衬?一个员工一天下来走个几公里十几公里都是正常的。虽说不能完全缓解,但我想如果体温就能让它松软,那应该穿上也会舒服一点吧?” “那……我先做几双鞋垫样品出来?” 叶国栋感觉自己研究方向出现了一点点尿分叉…… “可以,不管成不成,你先准备一份科研协议吧,我以自然人名义跟你合作。” “如果我打算拿来投入生产的话,到时候再跟你签两份合同,一份买断,一份委托。” 张浩南直截了当,让叶国栋有些迷糊,感觉这搞钱也不是很难嘛。 而一旁站着的王洪宝,导师形象陡然无比高大,闪耀得研一的年轻人感觉有些光彩夺目。 找对组织了! 这一定就是传说中的科研带头人! 跟着过来看热闹的赵飞燕则是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仿佛在徐镇长家里见到过…… “多谢,多谢啊。” 送张浩南赵飞燕离开的时候,王洪宝紧紧地握住他的手,有点小激动。 “我也是在商言商。” 张浩南看出来王洪宝心情激动,笑着道,“以后多合作,一起发财。” “好,一定一定……” 等张浩南带着赵飞燕在学校里流窜闲逛的时候,王洪宝这才对叶国栋说道:“好好弄,他要是高兴了,说不定真能投个五十万。” “真的假的?” “我要跟你说几遍?他一年赚几千万,现在就是我们那里的纳税大户。” 瞪了一眼叶国栋,王洪宝语重心长地说道,“应用型研究,以结果为导向,你要把握住机会,要是成为科研转化典型,前途不可限量。” “那我能去松江读博吗?” “你敢我就掐死你……” “……” 这章算加更,不算今天的更新。 (本章完) 125 我就是路过(第一更) 岭南靓仔叶国栋拉到了经费,在土木学院研究生群体中引起了不小的轰动,虽说就五万块钱,但相较于每个月一百来块的补助,那绝对是一笔巨款。 曾经王洪宝麾下的岭南叼毛,终于成为了靓仔…… 别说同届的科研狗,学弟学妹以及读博的师兄们,也都过来凑凑热闹,顺便打打牙祭。 因为张浩南对叶国栋的经费用途没有固定要求,纯粹是卖王洪宝一个面子。 这五万块钱,就是打个样,以后还有没有五万块或者新的面子,张浩南只看结果。 说到底,张浩南不介意这五万钱是不是打水漂还是烧着玩,但叶国栋非常在意,王洪宝比弟子还在意。 所以叶国栋要买紫外光源自己攒固化箱的时候,王洪宝直接让他买整机,打了个电话,荆楚省江城和安东省春城各发了一台机子过来。 先货后款,王洪宝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两台机子扣掉运费,经费还剩个三万来块,叶国栋给家里汇了一万,给王洪宝实验室留了两万,剩下的就是招呼师兄们狠狠地搓了一顿。 “老叶,碰上冤大头啦?” “听我们老顾说,这几天王老汉可得意了。” “那老叶要留校吗?跟着王老汉能读博吗?” “宝安的花瓣公司招人,我打算试试。” “做什么的?路桥?” “通信。” “什么勾巴玩意儿,通信的招你干什么?给老板打灰吗?” “我可去你的,老子要是去打灰,就直接跳玄武湖喂王八!” 在新开的烤肉店中,一群科研狗敞开肚子吃烤翅,一罐啤酒下肚,前程规划那是千变万化。 不过再如何都是方向明确,倒也没有说犹犹豫豫拿捏不定。 埋头吃烤肉的叶国栋是很想去松江读个博的,比如说共济大学就很好,自己要是报的话,应该也是稳的,当然王洪宝的确会掐死他…… 张浩南的出现,让叶国栋觉得王老汉还挺有门路的,好像不是很水的样子。 研究买断对岭南靓仔来说,还是头一遭,跟师兄们打听了一下,感觉也没多少钱。 有的还不如张浩南扔给他的五万块呢。 最重要的是,叶国栋觉得原本自己打算拿来水论文的实验……没啥叼用。 但王老汉跟他再三强调,有没有用你自己说了不算,投资方说有用,那就是一坨大便,那就是有用! 反正叶国栋琢磨着要是买断费尚可,能让自己苟活几年的呢,就留校读博顺便教个书。 他的人生规划就是继续提升学历做研究,必要时候出国见见世面,接触一下更先进的技术。 钱够用就行,当然如果钱特别多…… 身为一个岭南靓仔,叶国栋觉得自己是有坚持和操守的,必要时候,最多改变一点点人生规划。 就一点点,不会太多。 而这光景,在外院接待室,外院副院长程卫星一脸懵逼地跟“不速之客”尬聊,他搞不明白,究竟是为什么,一个建艺美院的副院长,会跑来这里,跟自己说想要找一个大一新生? “我也是打不通他的电话,去操场打扰他军训,那也不太好对吧?所以我就过来了,程院长不好意思啊。” “这是哪里的话,多走动走动也是好的……” 双方不断地找话题然后沉默然后再找话题再沉默,直到聊起了雨花石,双方这才松了口气……并且都强调自己的藏品那是人间极品,千金不换。 再然后就是两人各自不服气,约定下个星期周六,一起在山下碰碰头。 一个说我有一颗“金猴献桃”,白色石头底子上面有个金猴纹理,那叫一个活灵活现。 另一个则表示真是巧了,我那颗“佛光普照”,连佛陀满脑袋的包都十分明显,霞光金轮若隐若现,当真是奇石中的圣品。 气得程卫星差点抡圆了胳膊给李书斋一个大嘴巴子:伱个老呆逼,老子有个猴你就有如来佛祖是吧?! 不过当辅导员带着张浩南过来之后,李书斋那是彻底不管什么雨花石不雨花石的,笑着起身一把握住了张浩南的手:“张同学,你有一阵没来我们美院了啊,军训太辛苦了吧……” 程卫星当时就脑子乱了,什么情况?! 你这都不是外院的事情了,你这是外校啊! 你流窜到我这里来慰问我的学生?! 画你娘的画去! “程院长,找到张同学就好了,告辞。” 说着就拉着张浩南走,一边走还一边问,“张同学,你电话怎么打不通啊?” “放包里了。” “噢,原来如此,原来如此……” 照理说李书斋没必要对一个学生这般客客气气,他级别摆在这里,论起行政级别,跟沙城市长魏刚一样。 就算张浩南捐赠五十台电脑,其实也就那样,他又不是高中校长,还计较这么点儿东西。 但问题就在于,他之前多了个心眼,稍稍仔细地打听了一下张浩南,然后就从农业厅那里听说“沙城食品”居然是今年的农业出口典型…… 把他吓了一跳,然后托关系深入了解了一下,好歹也有老同学在姑苏。 然后今天就知道,这“沙城食品”居然订单排到了后年,光出口一项,总出口值保底两千万阿美利加元,老同学表示这是保守估计,往高了算四千万阿美利加元也不是不可能。 这是什么? 这是亿万富翁啊! 一个百万富翁,李书斋可以保持矜持;一个千万富翁,那就要给予必要的尊重。 一个亿万富翁…… 抱歉,我没有矜持,只有尊重! 而且之前跟程卫星尬聊,他发现这外院老呆逼居然不晓得自己有个厉害学生,这让李书斋简直喜出望外。 就算是亿万富翁,往外捐款,也不能说一次性就全部捐了的吧? 一年定个数,这里捐一点,那里捐一点,也就差不多了。 那肯定就会出现,这里多了,那里少了的情况,动态平衡嘛。 所以,李书斋思来想去,这平衡……还是平衡到别人头上去吧。 捐电脑很好,但要是张浩南愿意投资拍个电影啥的,那就更好了。 可惜赵飞燕不是表演系的…… 要不然就攒个电影剧本出来,让张同学为了赵同学好好爽爽。 对跟着李书斋离开的张浩南,程卫星现在没啥概念,从助理和辅导员那里,听说的也只是有个新生搞大了别的学校一个女生的肚子…… 再多的,也就没有了。 程卫星寻思着只要不是张浩南怀孕,那根本就不算个事儿。 可今天李书斋做了不速之客,他不由得好奇起来,于是让助理跟上去打听打听。 这里面肯定有事儿啊。 助理也是老实人,真就是跟做贼一样跟着,隔着一层楼梯偷听。 “李院长放心,捐赠的五十台电脑,大概下周三就会送过去。” “张同学误会了,误会了,我今天可不是为电脑来的。纯粹是路过,就过来看看你,顺便呢,就是很多表演系老师都觉得,赵同学天生骨架好,气质更好,完全可以培养一下表演天赋……” “真的假的?她有表演天赋?” “老师们都这么说,也问过了赵同学的个人意见,她说要先问过你。我今天正好路过,就顺便过来问问你的意见。” 李书斋到底也是文化人,说完就老脸有点发烫,他感觉自己现在有点儿拉皮条的意思…… 当然主观上他肯定没有这种念头,学生培养终究是第一位的。 但是,但是,还是但是…… 等米下锅的不是一个两个,总得有人出来卖老脸。 张浩南感觉这是套路,但怎么说呢,其实并没有感觉有什么不好的。 反正赵飞燕喜欢画画还是摄影,他感觉都好。 倘若她想要学个表演,也没什么不行的,甚至仔细一想,还有点小激动。 毕竟这样的话,赵飞燕就能扮演各种不同的角色。 咦? 好像有点明白为什么很多富豪喜欢包养女明星了,除了装逼以及情绪价值之外,这从个人身心上的愉悦而言,一个略有演技的小明星,岂不是等同几十个人? 省时省钱又省力,这性价比……一下子就出来了。 “张同学,你的建议是……” “我完全支持她的个人意愿。” “好、好、好……张同学,你放心,我们老师对赵同学是极为欣赏的,一定会尽心尽力培养……” 张浩南对此倒是无所谓,他纯粹就是想关起门来看看赵飞燕的演技。 (本章完) 126 性格不行(第二更) 军训最有意思的环节就是去东郊打靶,两江工业大学福利好,多给三颗子弹,但牲口们纷纷觉得再来三百发那都不是问题。 等过个十来年的小学弟学妹们,有的甚至连枪都没摸过,纯队列训练,然后操场上阅兵流程走一走,也就完事了。 射击打靶的时候,党伟感觉张浩南有问题…… 当然也不是只有党伟这位同学觉得有问题,教官安全员也觉得有问题。 “这位同学以前玩过枪?” 带队的连长也是好奇过来问问。 “没有,瞎蒙的,我文科生。” “……” 仿SKS和仿阿卡,张浩南都玩得不错,不过张直勤这一辈除了老式仿SKS和仿阿卡,对安南反击战时换装的自动步枪也娴熟,张浩南对这个反而不怎么熟悉,只是听张直勤说过比仿阿卡要稳,而且不容易跳枪,新兵喂几十发子弹就能枪枪上靶。 “阅兵的时候,同学要不来做射击标兵?” 彰显训练成果是必要的,只不过到底是学生,所以能上靶就好,要求不比新兵。 所以带队的连长扫了一遍,就感觉张浩南很稳。 “那我能多玩一会儿吗?有阵子没玩了。” “你不是说没有玩过枪吗?” “我瞎说的,我文科生。” “艹。” 连长瞪了一眼张浩南,但还是同意让他过过瘾。 东郊多温泉,也有煤矿,不过没几年就停了,原本运煤的铁轨现在也是废弃的,逶迤穿山过河,从建康一直贯穿到隔壁润州所属的宝华镇。 附近还有老干部的疗养院,不过在东南,路其实不好走,但胜在僻静。 学外语的牲口成了射击标兵,这让外院大佬们十分欣慰,还专门过来夸赞了一番,副院长程卫星平时就是负责学生工作,特意过来瞄了一眼,便发现有点儿眼熟。 “这不是搞大外校女生肚子的那个学生嘛。” “是……” 助理都不知道老板怎么想出来的描述,虽然是事实,但听着就是怪怪的。 “我看他好像是农村的,怎么李书斋那个呆逼像是欢迎大老板一样?” “院长,我可没有骗你啊,千真万确,我可是跟得很近偷听到的……” “这里头肯定有内情,要问一下看……” 程卫星也托人打听最近建艺是谁捐电脑,这事儿瞒不过的,流程上必须通报,而且一定会上报纸。 同时市内高校会议也会提一提,至于说哪个教育局主持会议,这个说不准,看情况而定。 原本同届机械和土木两大牲口集团,听闻射击标兵被一个文科生抢走还不服气,发现是外院的“浩南哥”之后,顿时纷纷表示没有意见。 我辈楷模啊。 枪法准不准,那不是有目共睹吗? 嫂子都已经怀胎多少个月了?! 浩南哥牛逼! 连着又是几天大太阳,被晒得仿佛酱油汤,浑身不好受的时候,来了一点好消息。 建康原神森第二福利用品厂破产了,怎么个流程不重要,反正张浩南让陈涛带人来一趟建康拆设备。 全部设备都很便宜,老式的辊压机、烘干机全部一万一台打包。 一整套半自动的无翼高速机则是七千。 用了五年都不到的全套折叠机六万五千就能拿走。 可以说完全就是打骨折卖,张浩南当然是毫不犹豫拖走,像其余封包机之类的机子,也就比卖废铁稍微贵一点。 愿意过来买的老板其实非常有限,主要是一来销路不能保证,总不能老板自己用吧。 二来就是跟市面上高档货比起来,差了点意思。 污点检测和定位校准,不如全自动的来得方便。 最后就是最重要的一点,生产卫生巾是需要通过质量检测的,这个环节是真正拿捏住七寸的地方。 可以说所有生产环节都可以找到轻松替代的方法,唯独这个不行,得加钱。 这也是为什么张浩南跟张直武说买一家厂,但实际上又变成了买二手生产设备。 盖因在建康这里没有过硬的门路。 你合格不合格,这年头除非外商投资或者合资,否则都得想想办法。 再加上从五年前开始,为了加入世贸组织一直在谈判,尤其是中国和阿美利加之间的贸易谈判,甭管十几年后如何中国反过来玩弄规则,现在对很多领域的本地土老板而言,那是相当难受。 军训联欢的那天,张浩南去了一趟神森第二福利用品厂看看,顺着破旧的神森大道,颠簸了半个多小时,然后隔着马路一边吹空调一边观察。 有不少人还聚集在厂门口,其中不少人头发已经白了,但他们并不是工人。 真正的工人,是站在他们旁边拄着拐杖或者坐着简易轮椅的残疾人,这光景,他们也不是来闹事的,只是询问以后这个厂还开不开。 本地的方言属于江淮官话,语速快了之后,张浩南听起来有点吃力,但基本上还是能听懂。 只是不能听太多,因为张浩南怕自己听多了心软。 开车离开之后,张浩南在山南停了一会儿发呆,嚼了一片口香糖,眼神没有焦点看着前方,周围多的是从各地来旅游的旅游团,一个个顶着大太阳却精神十足地爬山。 导游们对风景区先做了一个简单介绍,又约定了什么时候回到此处汇合,然后各自散开又或者继续组队进山。 同样是人头攒动,一边热火朝天,一边大抵上心都凉了。 握着方向盘的手指无意识地敲着,作为一个合格的商人,良心这种东西可以标榜,但不能真的当宝。 只是很可惜,自己的性格终究格局差了一点儿,倘若自己是本地人,大概会组织那帮工人去政府大门口吆喝两声。 最不济,把厂里能拆能卖的全都卖钱,天王老子来了也不好使。 但自己不是本地人,强龙不压地头蛇,更何况自己现在还不算强龙。 思来想去,从车上翻到了一本小小的电话本,上面有着沙城市残联办公室的联系方式,打通之后,张浩南说道:“伱好,能帮忙转接教育就业处吗?” “好的,请稍等一下。” 一手拿着手机,一手扶着方向盘轻轻地拍打,等电话那头响起声音:“你好,这里是教育就业处。” “我问一下,沙城本地组织残疾人就业,一般是什么行业还有工种?” “不知道能不能先问一下先生贵姓?是想要支持残疾人就业吗?” “我是张浩南。” “张总!张总稍等一下,我喊一下我们主任。” 不多时,电话那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还有接线员极快的语速。 “是张总吗?张总你好你好,我是教育就业处主任刘林春,不知道对我们工作有什么指示?” “刘主任不要这么客气,我们在镇政府食堂一起吃过饭的。” “哎呀,没想到张总还记得我……” “客气了客气了,刘主任这话是抬举我……” 客套过后,刘林春这才小心翼翼问道:“张总打电话过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刘主任,沙城是怎么组织残疾人就业的?我想问一下。” “张总。” 刘林春想了想张浩南的行事风格,犹豫了一下,但突然语气郑重问道,“张总是要听实话还是场面话?” “场面话怎么说?实话又怎么说。” “张总要弄补贴或者优惠呢,这个简单的,走走流程。但要是真想支持残疾人就业呢,这就涉及到方方面面,抛开企业用人优惠政策先不谈,培训难度会很高,因此我们早期工作,也是先从无障碍工作环境入手,这一点其实有一说一,收效甚微。因为客观上来说,正常人的办公环境,天然对残疾人增加了难度。” “所以最好的办法,其实还是集中起来,直接打造一个低障碍或者说无障碍的就业环境,这也是国家一贯以来建设福利厂的宗旨,算是双赢。但市场竞争相对来说是比较、比较……” 刘林春语塞了一下,接着道,“比较残酷的。因此福利厂的主要客户来源,并不是从市场来的,而是政府部门、机关单位。同时在传统生产的产品上,也主要是集中在劳保用品、计生用品以及一些福利性的食品。” 随后,刘林春就列举了不同残疾人的不同生产岗位、工位,同时也稍稍地提醒了一下张浩南,这一块的补贴其实非常有限,尤其是从姑苏大市范围内而言,沙城是最穷的,属于姑苏的西伯利亚,总补助资金全年也就百来万,这百来万中的一部分,还具备季节性,春季有,夏季就可能没有。 说到底就是钱的问题,沙城在高速发展,但底子委实太差,不过是赶超补课罢了。 刘林春对张浩南的感官是相当不错的,所以也委婉地提醒张浩南,如果不是真心要做,那么就是个吃力不讨好的事情。 “刘处长。” 张浩南想了想说道,“不知道方不方便列个福利厂名单出来?我想派人去考察学习一下。” 电话那头刘林春闻言愣了一下,攥着听筒的手紧了紧:“张总,我随时可以安排。” “麻烦你了刘处长,之后我会跟丁总沟通的。” “好的好的……” 挂断电话后,张浩南直接拨通了丁永办公室的电话。 (本章完) 127 大胆想法(第三更) “考察报告做完给我一份就行。” “只能是就近原则,澄江、虞山附近考察考察,一来交通相对方便,二来单位之间沟通比较方便。” “可以的。” 张浩南点了点头,又道,“公司内部如果有些常用消耗件或者说耗材,也考虑作为福利性质来做,这点成本差没必要计较。毕竟我们也不用谋求上市寻求资金,没必要把财务做得太过漂亮。” “还是要预备特殊情况,弄个可以上市的实体,能省不少麻烦。” 丁永说得比较委婉,张浩南也是心中有数。 但他也不是很慌,直接跟丁永道:“丁总,以后有没有兴趣把户口迁到我们村来?” “嗯?为什么?” “这样就方便给你分红,比如现在四个生产队,是占了食品厂十个点股份,虽然不能决定食品厂管理发展,但分红也不错。” “唔……张总,你之前就考虑过这种可能了?” “必要时候,谁只要在沙城露面,我就要谁活不出沙城。” “……” 电话那头丁永一颗老心脏扑通扑通狂跳,不是因为张浩南的狠辣,而是他的策略没有问题。 而且这也不是简单粗暴的家族式企业,否则自己这个六十多岁的老同志,也不会坐上副总位置。 但是反过来讲,就算自己年轻三十岁,处于当打之年,甚至是最年富力强的时候,他作为管理层中独当一面的人物,敢把“沙城食品”掏空吗? 有这个能力做到,但掏空后还能保住自己的命,这是不可能的。 五家埭任何一个参与分红的土鳖土狗,都不会让他活着。 没有什么法律不法律的问题,跟法律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搞我钱你就得死,就这么简单。 张浩南也能搞传统家族式地头蛇企业的模式,但显然他手头没那么多可以用的人。 夹带里没几个可用之才,文武双全的猛男不是太老就是在公检法,本家子弟的发展方向,多多少少都是带着点“结寨自保”的意思。 但时代变了,这年头什么都要用钱,吃喝拉撒睡生老病死苦,没有哪一样不花钱。 谁能搞钱,甭管什么形式,谁都是当仁不让说一不二的主事人。 在搞钱这件事情上,可没有什么资历不资历,论资排辈纯粹是找罪受。 “我要迁到五家埭村……不太容易吧,又拿不到宅基地盖房。” “那如果五家埭村以村集体名义修建经济适用房呢?” “……” “培训中心旁边那块地,刚好就是‘庆丰路’的路尽头,如果房子盖在那里,出去就能上省道,出入市区也方便。” “张总,有点太突然,我考虑考虑,实在是我年纪太大,伱这样突然这么一说,对我冲击有点大。我能不能跟魏市长商量商量?” “正好你帮我问问看经适房的事情。” “好。” 等挂断电话之后,丁永呆滞了好一会儿,他知道张浩南行事作风极为粗暴,但不代表没脑子,可没想到粗暴到这种地步。 大开大合,简直像是鬼头刀乱舞。 沉默了一会儿,丁永双手撑着办公桌站起来,然后站着思考了一会儿,才你啊喃喃道:“企业办社会?” 但又不太一样,张浩南现在透露出来的架构设计,显然是把股权分散但决策不分散。 专业的事情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同时对专业的人也有股权激励,只是这种股权激励有一个条件,就是户口凭借经适房迁入五家埭村。 那么从股权结构上看,依然是部分村民或者全体村民所有。 如果要拿钱走人,户口显然也得再迁走,而且毫无疑问走流程极为方便,因为五家埭村并不缺少派出所的片儿警。 当然丁永也不是没思考过如果来了野心勃勃的职业经理人,想要里应外合掏空“沙城食品”,有没有捷径? 有,但成本并不低,嫁娶必占其一。 否则在五家埭村还是很容易区分彼此的,因为必然会形成住经适房的“新村民”,以及五大姓氏的老村民。 虽说现在并没有发展到这一步,村民也没有“沙城食品”的股份,只是参与五家埭食品加工厂的分红,但真要说发展到那一天,也不是没有可能。 最重要的是哪怕就现在,股份的吸引力对丁永而言也是不低,哪怕就百分之零点五,按照跟阿列克谢贸易团的长约合同,能分到三十万阿美利加元左右。 怎么可能不心动,丁永又不是视金钱如粪土的圣人。 他不怎么缺钱,但并不会拒绝一大笔合情合理的财富。 只是张浩南这一手如果不说还好,说了之后,就让他有点发毛。 这也是为什么他得找魏刚商量商量。 去了一趟市政府,已经基本交接,只是在开大会时候主持一下会议的魏刚,对丁永的到来有些奇怪。 “老丁寻我做啥?” 甩了一支烟给丁永,魏刚自己也拿了一支点上。 “小韩呢?” “去西沙镇了啊。” “这就好了?” 之前韩秘书被委派空降西沙镇重整事务,丁永还以为只是打打前站,万万没想到居然成了代理镇长,现在看来是转正了。 “不然呢,拖拖拉拉像什么样子。” 魏刚吐了一口烟,然后道,“对了,刘林春跟我说张浩南想要考察安置残疾人的企业单位?他又发什么寒热?想一出是一出的。” “年纪轻想法多,很正常的嘛。” 夹着烟笑了笑,丁永帮张浩南说着好话。 “你呢?是‘沙城食品’有啥情况?” “没有,现在就是按部就班生产,然后检验发货,管理上除了磨合期的正常小纰漏,基本也没有什么大问题。” “那你来寻我做啥?” “是这么个情况……” 丁永顺势跟魏刚讲了张浩南的打算,让魏刚听了眉头直皱。 两人一言不发,就这么抽着闷烟。 “他这是要把五家埭打造成一只钢铁乌龟……” 呼! 吐了一口浓烟,魏刚脑子里第一时间蹦出来的,也是“企业办社会”五个字,但又很快摈弃了这种念头。 这跟“企业办社会”还是有区别的,跟一般村办龙头企业也不一样,不太好形容。 “但有一说一,这样也确实避免了很多麻烦,因为想要黑吃黑,弄掉一个张浩南是没用的。必须还要将五家埭村,以及跟五家埭村绑定的企业管理层一起吃掉,甚至可能连国资公司也要收买,否则不好下嘴。” “他对上市也不热衷。” “废话,上市要么为了融资,要么为了资产增值。你‘沙城食品’需要上市融资吗?银行现在天天堵你大门吧?” “那么你看好他的想法?” “不好说,稍微有偏差,肯定要死人的。” 魏刚跟丁永举了几个中原省、海岱省的例子,其中一些细节,丁永也是第一次听说,才知道遇上胃口大的,黑起来真是肆无忌惮。 “那……” 丁永还想说什么,最后想想算了。 见他犹犹豫豫的样子,魏刚眉头紧皱,直接骂道:“戳恁娘,六十几岁的人了,怎么前怕狼后怕虎的?你还能活几年?放心,老子只要不死,谁敢不卖我面子?” 弹了弹烟灰,魏刚接着又道:“后天我去一趟建康,跟他当面聊聊。” “……” “看什么?老子现在又不上班,去建康又怎样?” 魏刚说罢,将烟蒂直接摁熄在烟灰缸中。 (本章完) 128 氛围、文化(第一更) 五家埭村部,“沙城食品”租了村部朝东的一栋小楼办公,装好空调又略作装修之后,还是像模像样的。 “刘姐,我都来了一个多月了,怎么没见过老板啊?” “老板上大学去了。” “哇,大老板还要提升学历?很求上进啊。” “什么提升学历?他考了就去念啊。” “不是不是,张总是保送生,就没考。” 新来的出纳助理一头雾水,她来的时候,家里只说是单位还可以,老板很大方,看墙上的老板照片,也的确是挺年富力强的样子。 但现在午餐时间女人们聊起来,怎么感觉怪怪的? “老板保送生?” “小徐你不知道?老板才十八啊。” “啊?!” “哈哈哈哈,你怎么上班的,连老板什么年龄段都不在意?” “唉,我要是年轻个十几岁,给张总做秘书去。” “哦哟,现在不一样可以做秘书?只要技术好,钞票少不了。张总回来你就灌醉他,然后让他负责……” “哈哈哈哈哈哈,那我带伱一起好不好啦?” “好啊,到时候大家一起分钱,正好我给儿子也买一套玲珑苑的别墅。” 小楼一层原先是村部大集体时的会议室,现在改成了餐厅,每天早上都会有人先在黑板上把菜单挂好。 早上过来也有早餐,一般就是豆腐脑、豆浆、油条、肉包馒头之类,都是快餐公司食堂现做的,做好就装上面包车,五分钟拉过来。 午餐也是如此,几个保温桶架在不锈钢台架上,荤素都是相当丰富,能保证三块钱有两个荤菜,可以说相当便宜。 单吃一盘肉末粉丝的话,也就一块钱,餐盘铺满都可以。 不过“沙城食品”反对浪费,所以一般打得多的话,就是要打包一部分带回家。 餐厅有专门冷藏柜,每天都有人带饭盒过来装一点好菜带回家。 今天入职一个月的几个新人,都是惊到了,怎么都没想到,照片上看着凶神恶煞的老板,居然才十八岁。 “卧槽,才十八啊……” “怎么?小徐也心动了?不过正宫位子没了,老板娘肚皮现在估计这么大。” 中年妇女无所畏惧,笑嘻嘻地比划了一个大篮球,“还是龙凤胎哦。” “哎,你说机械厂一车间的车间主任樊振华,他丫头是不是……嗯?” 另外一个女会计扬了扬下巴,眼神一目了然。 “不是丫头吧?好像是侄女?” “樊振华四十岁了吧?怎么还是单身?” “离过婚的,不过还好了,他也是大学生。估计再寻一个不难。” “我看见过老板娘带他侄女散步,那是关系真个好。像是真姊妹。” “别人也住玲珑苑的……” “念书也厉害,我小区有个后生,也是一中,跟她一个班的,说是她班级第三,估计能进强化班。” “是不是老板家里风水好?” “那你跟张总说一下,住他屋里几个夜晚好了。” “哈哈哈哈哈哈……” 一通聊骚过后,新人们也逐渐接受了老板极其生猛的现实。 原本他们听得最多的传说,是老板当年差点把魏市长给打了。 本以为是个草莽出身的江湖大哥,现在一看,不是那么回事儿啊。 “那老板上学,公司怎么办?” “开玩笑,哪个牛逼公司离开老板就不转了的?只要效益好,老板天天出去旅游也不影响。再说了,你以为公司最好的销售是谁?就是老板本人啊。要么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说着,小道消息颇多的中年妇女小声道:“我跟你说啊,老板在大桥镇,还有一家万头养猪场,之前上新闻的王爱红,也是他的人,给他管两排加工厂。不要以为老板只赚外汇,这个随时都有的……” 神神秘秘的老大姐伸出食指和拇指,来回搓了搓。 “这么厉害的吗?!” “啧,有没有看到旁边这个村的账目公示?” “没有。” “培训费、收割费、销售提成……加起来七八十万了。” 仿佛百晓生的老大姐更是小声道,“还有我们现在办公的地方,老板租金可没少出。吴村长估计在全市所有村里,手上钞票也是排得上的。” “倒也是啊,大前天我看吴村长开会,说是要扩建五家埭小学。” “看得人眼热啊,我老家大队里,天天就晓得收这个收那个,路还是土路,连石子黄沙都没有铺过。” “那你嫁过来好了。” “我离婚嫁给张总啊?” “你想得倒美,张总是我的!” “哈哈哈哈哈哈……” 戴着口罩打饭的一个张浩南婶娘也是跟着笑,她本以为这些白领会斯文一点,但接触久了才知道,原来跟她们一样喜欢聊骚。 黄色笑话张口就来,而且花样比她们这些农村妇女多多了。 “那老板就一直上学不回来了?” “没有吧?说是军训结束就回来。” “老板娘倒是回来过,那天我还看她挺着个大肚子遛狗,还有个女的跟着,奶奶这么大……” 说着比划了一下,看得人目瞪口呆。 “郭红秀,那女的是老板娘啥人?” 打饭的婶娘笑道:“应该是小姑姑。” “哎,倒是没看见姊妹弟兄啊,张总也不说安排两个小舅子过来。” “这就不清楚了。” 郭红秀眉眼带笑,但却没有跟着议论,张浩南这个侄儿脾气暴躁,背后说他闲话,他是真会打上门的。 以前就吓人,现在更吓人。 新嫁过来的婶娘、嫂子不熟悉情况,会被他彬彬有礼的态度迷惑,认识久了,就反过来自己彬彬有礼。 “说起来丁总早上说下午有个通知,要组织一个考察小组,出去考察什么的。是不是旅游啊?你们有没有知道的?” “丁总安排事情很少提前通气吧?一般都是开会讨论,估计下午要开会。等陈秘书来了问问看。” “要是旅游就好了,丁总说可以旅游的。” “国庆节放九天啊。” “中秋也算上的。” 在闲聊中,总算是吃好了午饭,今天因为有油爆带鱼,所以不少人都拿饭盒多打了一份放冷藏柜,下午下班的时候正好带回去热一热。 到了下午一点半,通知两点钟开会,丁永带着几个经理一起参加了会议,主要讨论的就是考察本地和虞山、澄江的福利厂。 因为要写考察报告,所以细节上丁永也强调,要着重不同残疾人的不同岗位工位的考察,数据能有最好,但厂方要是不愿意透露生产效率和运营成本,也不需要强求。 “我们公司虽然是新公司,但不是小公司,也不是没有社会责任的公司。喊喊口号贴贴金,我们要做,但实事也是要做的,张总之前跟我沟通,就是想尽快地让公司形成特有的氛围甚至是文化。” “销售部那些外面顶着大太阳出差的销售,公司不会为了那点人力开支成本就硬要扣掉这个报销那个提成,毕竟你跑来跑去,张总跟外商随便谈一笔,就是几十倍上百倍。” “说这些呢,就是讲明一点,公司能够对自己人大方,那么出去要做点回馈社会的事业,就不会纯粹是为了面子为了脸上贴金。大家将心比心嘛,对不对?” 丁永说罢,看着与会人员:“这次外出做考察调研,讲究自愿原则,愿意参加的,等陈秘书下发表格,自己填写然后上交,不作强制,也不指派。” 原本嘻嘻哈哈的职员们,这光景也是情不自禁变得严肃,等陈秘书把表格发下来之后,看着手头的表格,更是若有所思。 “下班回去考虑考虑,明天再交上来。” 等散会之后,陈秘书在办公室里好奇问道:“丁总,要是都不愿意怎么办?” “那我跟你亲自去好了,反正公司现在也是正常运转,有什么合同要签,再赶回来就是。” “……” (本章完) 129 年轻(第二更) “哎,小徐慢点盖章,让销售部拿回去补个超期缘由。” “啊?刘姐,这个童依玲去的彭城,回来就住了几天医院,超过五天来报销也正常吧?” “听我的,让销售部经理再来一趟。” 刘姐不多做解释,等到忙完了一上午等着吃中午饭的时候,她才对小徐说道:“你要是直接给报了,孙经理怎么知道我们在做事?还有啊,我们财务小方要是跟销售部的人和和气气,也差不多可以走人了。” “啊?” “怎么?这里工资不算低吧?你舍不舍得?” 小徐连忙摇摇头,她已经打听过了,“沙城食品”是真的挺舍得给钱的。 “那对着销售部的人,一三五挑刺,二四六找茬,销售部的经理过来又吵又闹才好。他们带兵打仗要恩威并施的,帮手下要钱,手下才会卖力。” “啊?” “我们又不对销售部负责,卡着规章制度,丁总也好,张总也好,才会对我们放心。朝后要是公司继续扩大,我们位子也坐得牢,坐得稳,我是要常做的,原先单位等借调期一到,我就不做了。” “啊?” “你只会‘啊’?” 抬手轻轻地拍了拍小徐的脑袋,“记牢了,吃这碗饭,眼睛往上看,要想做得长,除了老板剩下的都不用管。” “那张总也不在公司,他怎么知道?” “开玩笑,别人什么能力,会不知道?” 刘姐摇摇头,语重心长说道,“好好做事,不要感情用事,咬死了照章办事,谁也奈何不得伱。” 话未说完,就听外面传来急促的脚步声,那是皮鞋跟水泥地碰撞的动静。 “刘桂梅!你什么情况?!童依玲的报销做啥不报——” “哎哟王经理,我也是照章办事啊,规定五个工作日内报销,这日期都超了两天了啊。” “童依玲住院你不晓得——” 松了松衣领口的领带结,中年人脖子上的血管都要爆出来,眼睛盯着刘桂梅吼道:“几次了啊,老子报个饭票要你命?!” “王经理,话不是这么说的啊,你补个证明不就好了,分分钟的事情,又不值难,对不对?” 然后中年人直接暴走狂喷,吼得整个走廊都听得清清楚楚,连一楼休息室都听到了咆哮声。 紧接着就是响起中年妇女尖利的咒骂,两边互相问候对方祖宗十八代,直到丁永的出现才结束。 待一切平静下来之后,刘桂梅跟没事儿人一样,回到办公室对小徐说道:“现在问题就解决了。” “啊?” 小徐目瞪口呆,但也算是脑袋开了窍,头一次知道还有这种操作。 这学校里也没教啊。 但她冷静下来之后琢磨,便发现挺有意思的,销售部的人对王经理肯定是拥护的,她自己也觉得刘姐真不错,最后出来调停的丁总……那更是功德无量。 完美。 然后吃中午饭的时候,两边算是泾渭分明,恨不得在餐厅划一条楚河汉界出来。 下午又开了个会,不过通知的只有自愿出去考察各福利厂的员工。 其中就包括刘桂梅,老实人小徐顿时感觉自己是个傻蛋…… 而此时在建康,军训大阅兵结束之后的张浩南,跟魏刚在“魏红星”吃了一顿鸭子。 “你是打算公司股份员工持有?是这样吧?” 手指捏着吐出来的骨头,魏刚直接问道。 张浩南跟丁永扯再多其实就一个核心,利益捆绑压根就不是什么五家埭村村民。 村民的作用,尤其是张浩南本家的作用,更多的是一种地头蛇威慑力,毕竟只有分红权,没有经营权管理权,能影响什么? 能在大会堂亮个相并且不是靠花钱买名声的魏刚,固然文化水平低了一点,但不代表他智商低,而且斗争经验极其丰富,否则也不会在到处“分田到户”狂欢的时候稳住了智商,不至于让本就穷困的沙城更加破碎。 他能跟原松江一把手有私交,绝非浪得虚名之辈。 “老先生真的就念了四年小学?” “少放屁,回答我的问题。” “不错。” “你就不想弄个沙城首富当当?就算沙城首富当不了,镇首富不也蛮好?” “我现在的钱,存银行够我用到死还有富余。” “追逐利润,才是一个合格的资本家。” 魏刚又拿起一块鸭子啃了起来,吃完吐了骨头之后,他才道,“后生,不管做啥事情,尾巴藏起来。不然就算你实力足够,有些人正面拦不住你,也有别的办法让你事情做不成。” 说着魏刚拿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后接着道:“有一招坏人好事的办法,几乎是无往不利。” 竖起一根手指,魏刚目光凛然:“你给轮胎打气,别人帮你把轮胎都打爆,你就算知道他故意的又如何?他说他是好心办坏事……” “扩大化嘛,何必拐弯抹角。” “……” 魏刚抄起一块鸭子就砸了过去,张浩南反应快,伸手接住后赶忙笑着道歉:“不要生气不要生气,我年纪轻,口无遮拦。” “实力不够就管好你这张嘴!” “是是是,以后注意。” 老老实实的模样,看上去极为诚恳,但魏刚料定这小子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以后该怎样还是怎样。 不过他倒是对这小子的评价进一步提高,于是语气稍稍温和地说道:“你首先要做到两条腿走路,不能只在‘出口’这一根绳上吊死。实力够了,你五家埭村跟别家炼钢、不锈钢的,也能放在一张台面上说话。” “我懂的,说破天还是看实力,所以我根本不急。” “你哪来的底气不急?啊?别人什么规模,你什么规模?” “我十八岁啊。” “……” 魏刚突然愣住了,嘴里的鸭肉无意识地咀嚼了一下,然后愕然道:“娘个婊子的,倒是忘了你才十八岁……” “哈哈哈哈哈哈……” 肆无忌惮地笑了,张浩南大拇指指了指自己,“年轻就是最大的资本!那些上年纪的动手之前,就要想一想,是他们先死还是他们儿子先死,我比他们儿子还年轻,我怕什么?” “欺老不欺少,有道理。” “再说了,老先生,就当做个社会实验好了。十年二十年之后,就算啥也做不成又有什么关系?还是那句话,我现在钞票存银行,吃用到死都用不完。” “随你了。” 发现了张浩南身上一个绝对优势之后,魏刚也得承认,这小子是真耗得起。 “有钱难买我乐意。” 拿起茶杯,张浩南敬了一杯魏刚,吃完饭之后,就送他去了省府。 今天魏刚过来也是要参加一个学习会,他是主角,别的县市一把手过来听他怎么吹牛逼,学习会就是学习魏刚本人…… 原本张浩南还想厚着脸皮让魏刚带他见见世面,结果被魏刚骂了一声“小瘪三”之后,只好灰溜溜地打道回府玩老婆。 回到家中,发现一楼挺热闹,进去一看,就见里面莺莺燕燕好不热闹,一群年轻姑娘在那里又唱又跳。 “老公,你回来啦!” “跟姓魏的老头子吃了顿饭,我上去洗个澡,你们继续玩。” “好的~~mua~~” 等张浩南离开之后,有个姑娘发现了盲点,惊讶地看着赵飞燕:“飞燕,楼上也是你们家?” “整栋楼都是。” 赵飞燕语气轻松。 “……” “……” “……” 短暂的沉默之后,顿时一阵尖叫声,然后不断地打听着她跟张浩南的爱情史。 在赵飞燕口述的版本中,她跟张浩南那是两小无猜青梅竹马十余载,然后一起考入沙城一中,只不过一个在一班,一个在十六班。 但这影响两人的感情吗? 完全没有。 至于说跳楼不跳楼,自杀不自杀的,根本没有影的事儿,谁也不知道,只有老天爷知道。 看着这群同学眼睛放光的样子,赵飞燕心情极其愉悦,她感觉自己有一点点心理变态…… 就像三个月前一中开毕业会的时候,她挽着张浩南胳膊出现在一班的毕业散伙饭上,在一声声起哄和玩笑中,她可是捕捉到了好几个跃跃欲试的眼神。 当着那些爱而不可得的眼神搂着张浩南,简直爽爆了。 什么强化班美女,还不是败给老娘这个十六班的废物?! 现在肚子里还装着两个正版二代产品,赵飞燕感觉自己打雷天都敢对天比个“yeah”,就当老天爷给自己拍张全家福了。 (本章完) 130 不土不洋喀秋莎(第三更) 魏刚这次来省府开会,除了吹牛逼之外,也是顺便跑一个政策落实。 按照去年省内农村就业会议精神,类似农村青年创业这种情况,除了根据不同地区的经济实力实行阶梯贷款额度之外,还有减免税的政策。 贷款额度没什么意思,封顶五万,而且只有梁溪、姑苏两个区才有,大银行比如CCB和ICBC,不同地区的审批难度也不一样。 魏刚完全不看好这种脑瘫纸面宣传,他只对减免税感兴趣。 因为他发现类似张浩南这种以农副产品外销内销并行的企业,带动效应非常强,比如说“万年青”单项脱水蔬菜或者说菜干,相邻村镇的农户,在自己加工之后,只要通过检查、验收,就能直接卖给五家埭食品加工厂。 品质分级之后,又发往松江不同的批发市场、集贸市场,最远卖到两浙省的余杭。 对周边农户来说,开五分自留地,保底“万年青”一项,能赚八百多到一千。 理论上一亩就能赚到一千多两千不到,五家埭食品加工厂封包或者二次加工之后,还能有一亩三百多到五百的价差。 这是相当惊人的。 他年轻时候在各个农村都混迹过,也做过好几个镇的镇长,对本乡本土十分了解,脑袋里就像是有一张张不同性质的地图,不断地变化的同时,也让他盘算着能创造多少收益。 因为客观上来说,当散户跟五家埭食品加工厂进行买卖交割的时候,厂方只要开票,就必定纳税,散户那边收税不现实,魏刚也从不琢磨这些,但厂方这里是在做增量的。 积少成多,积沙成塔。 再一个,散户中只要有奔头有决心也有野心的,必然也会扩大再生产,这是肯定的事情。 谁都想发财。 当他扩大了,自然也会纳入税收系统中。 魏刚琢磨的永远是把蛋糕做大,把饼做大,他一个人无法对抗人性,也没有那个能量和实力,所以也只能在有限的情况下,尽可能地把事情做好。 而农村青年创业的政策优惠,就是一颗定心丸,将来真要是出现吃相难看的底层狗子借此搞事,那么至少在公对公上,是可以给予农村青年支持的。 他反对农村任何一个个体去蛮干创业,但有了成熟的框架甚至是体系,他是乐见壮大,且鼓励规模化发展的。 所以,跑完了推广试点提前在沙城落实之后,在回家的路上,魏刚打了个电话问张浩南,在新鲜蔬菜上,有没有什么想法。 “新鲜菜?赚不到钱的,没意思,不做。” “你先不要放屁,听老子说完。” “不是,老先生,新鲜蔬菜是真的没有利润,我们这里不是江北,没有那么多田给你规模化大面积种植蔬菜的。再有,像松江本身的蔬菜供应,是具体到淮右、江北哪个农场的,那都是松江的飞地。更不要说还有海岱省、江右省,高品质蔬菜稳定保障京城、松江两地,我们没戏唱的。” “我今天开会,看到有个社区菜场的保障项目。我就在想,是不是我们也可以绕开批发市场、集贸市场,吃一吃这种零碎?” “社区供应屁事更多,争斤论两一天也赚不到几个钱,没意思。” “那高档社区呢?我今天听他们在议论,说是有机蔬菜定点专供,还是什么大学合作,全程各种什么乱七八糟温湿度监控。” “艹……” 张浩南当时就来了一句优美的中国话,该死的前世记忆浮上心头,重生前他的确做过一阵子有机蔬菜,就是专供高档小区。 当然这个高档,其实也就是有钱人扎堆的小区,张浩南当时也有一些人脉,所以就做了两年。 原本一亩地营收两千五,带有机乘以三,定点专供乘以五到十,视情况而定。 当时还有专门的社区商超,有点像是会员制的便利店,透着一股子富贵的愚蠢…… 这买卖其实挺好做的,闭着眼睛数钱。 只不过后来张浩南实力不济,把门路转了出去,拿了一笔好处费,就此跟土豪以及土豪家的女人、宠物们说再见。 现在魏刚一番话,触发了关键词,让张浩南不由得有点小感慨。 不过现在还没法做,因为高档住宅区太少,“高端”玩法就不能玩,要等上几年,遍地都是别墅区、联排别墅、连体别墅以及寸土寸金的楼盘,这才催生了这种另类又奇葩的需求。 当然魏老头要是让他做政府机关单位的后勤供应,那他高举双手外加三条腿赞成。 可惜这是痴心妄想。 “不能做?” “条件不成熟。” 张浩南于是跟魏刚在电话里沟通起来,魏刚听完之后有些可惜。 他深知沙城人均耕地面积少,随着工业化的进程,人均耕地还会进一步缩减,那么唯有高附加值才有意义。 正如张浩南现在做的。 只是没有他盼望的那么高。 “那就算了。” 魏刚虽然觉得有点可惜,但也没有太放在心上,转而说道,“残联那边我也问了一下,可以省内跨区合作,不过我怀疑你要是在建康弄,会被人穿小鞋,有点得不偿失。” “怎么?我创造就业还要把我枪毙?” “那总归有的是办法啊,保障有没有做到?万一出了点事故,是雇佣方的用人失当还是管理适当?要不要上报纸?上什么媒体怎么报道?后生,水很深的。” “……” “所以我个人建议呢,先在姑苏大市里面弄好,有了成功先例,再跟进宣传,到时候再有人想要借故发难,那就是跟宣传系统还有我们作对。否则就是宣传系统的重大工作失误,没人会公开承认自己是无能废物的。” “老先生,话不要说得这么死……” 张浩南寻思着过个二十年,遍地都是“摆烂文学”“躺平文学”,自称废物那完全就不是个事儿。 “好了,挂电话吧,我明天还要去姑苏开个座谈会,看看能不能骗点投资过来。” “保重身体,我……等等,等一下等一下,老先生,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来。” 桌上摆着一份传真,是两江省家禽研究所的一些项目进度,高季兴最近在负责肉鸡型的追踪,要是明年或者后年定种,到时候合作的品种中,就包括肉鸡型。 不过刚才提到了社区新鲜蔬菜供应的问题,倒是提醒了一下张浩南,他固然无法提供新鲜蔬菜,但可以提供“垃圾食品”啊。 “有啥新情况?” “老先生吃过洋快餐没有?” “蛮好吃的,油炸的鸡翅膀不错。” “我们搞一搞怎么样?搞洋快餐差不多的,但稍微本地化一下,比如说弄点熝鸡这样的。当然我不是说一定就这样弄,就是先有个想法。伱看有没有搞头?” “你有配方?” “农大有啊,要是农大没有,委托食品学院研发,再做个市场口味调研。还能分两条线来走,比如说洋快餐店里的配菜,可以单独拿出来做熟食店,熟食店就可以放小区门口。” “我看洋快餐的口味差不多,你怎么统一呢?” “那就要你帮帮忙,让我弄个物流体系出来。” “你这个想法……我感觉是可以的,不过我要先做点调查。而且你要明白,现在市场上面,只要说进口货,一定就是好的;只要说国产的,那就是要蹩脚一点的。你到时候难道打价格战?” “那我弄个洋名不就好了?” “有点坍台啊……” 魏刚心理上就不痛快。 不过张浩南却道:“那就不弄欧美式的,弄个耳熟能详的,怎么样?” “总不见得弄成南朝鲜风格吧?那多难听。” “哈哈哈哈哈哈……” 张浩南笑了笑,顺便整理着桌上的文件,当看到毛子发过来的传真时候,愣了一下,忽然问道:“老先生,你看叫‘喀秋莎’怎么样?跟土不土洋不洋不搭界吧?” “……” 一向暴躁的魏刚,竟是被张浩南这不着边际的脑洞给干沉默了。 但还别说,魏刚心里面竟是觉得,真要是有一家叫“喀秋莎”的洋快餐店,他是肯定要试一试的。 “我先做个调查。” 魏刚没有给承诺,他得看看情况,再琢磨要不要帮张浩南一把。 不过挂断电话之后,魏刚又道:“不过你可以提前先把商标注册好。” “没问题!” 张浩南顿时乐了,他真是没想到自己随口一说,魏刚竟然这么感兴趣。 (本章完) 131 老太婆(第一更) 做一家快餐店不难,但做连锁就难了。 尤其是中式快餐,想要量化、标准化,更是难上加难。 洋快餐因为加工相对简单,量化也就相对容易。 但要调整出一个基本一致的口味,原材料供应就必须稳定。 哪怕只是马铃薯,淀粉含量的高低,就决定了它究竟是适合做菜吃还是炸薯条,口感脆、韧、软、绵各有区别。 所以即便是马铃薯的选中培育,也是个精细又细致的活儿。 因此对一般没有科研学术门路的草根老板而言,食材选择只能看供应商种什么。 但张浩南不一样,他在建康的最大优势,就是他大学生的身份。 或者说“大学生”本身就是属于特殊的社会群体。 外人不能打听或者不便打听的事情,他无非是流窜作案就能打听到。 兴许请某个农大的师兄撸串儿,就知道了土豆研究室的位置,然后再问问看“黑薯1号”或者“蒙薯1号”上哪儿采购。 要是没有,那就再打听“晋薯1号”…… 农村青年加大学生双重buff,够用了啊。 至于说油炸设备,张浩南自己会设计,这反倒不是重点。 与其琢磨设备,倒不如琢磨怎么搞到便宜量大的食用油。 于是张浩南思来想去,就准备去找一个“老太婆”。 “老太婆”现在还不是“老太婆”,只是张浩南大姑姑家的大表姐,一个高考分数过了京城大学,但因为离家太远所以选择建康大学的“流川枫”式女子。 这光景还在建康大学的生物实验室搞植物研究,后年就会去尼德兰深造,专攻植物遗传学。 张浩南很讨厌跟她打交道,因为他怎么对赵飞燕秀智商的,这位死“老太婆”就怎么对他。 该死的初代强化班…… 但为了搞钱,张浩南上完了第一天的正式课之后,就流窜到了建康大学,顺便还给刘伟送了两箱饮料,放在了宿管老阿姨那里。 阿伟需要怎么冲老阿姨卖笑,那就不是他所关心的。 到了植物研究室,个子一米五都够呛的林胜男面带微笑,整个人看上去就跟张家毫无干系……除了那张脸跟大姑姑一样圆。 “小张南还晓得来看我啊。” “军训刚结束。” “不是说念交大吗?怎么去了两江工业?” “……” 真不爱跟她站一块儿。 林胜男虽然个子矮,但并不娇小玲珑,浑身上下都是那种极为犀利的学术气质,而且没有多少亲和力。 “大姐姐,你在农大认不认识人?帮我联系一下。” “什么方向的?” “食品工艺、油料生产都行。” “食品学院的不熟,但油料这一块,倒是认识几个。” 说着,她翻出了一只小小的记事本,在某一页上停下,然后道,“你记一下号码,现在打给他,应该在办公室的。” “哦,好。” 张浩南掏出手机,拨通之后,林胜男伸手接过了手机,然后说道,“舒威吗?是我,现在有空吗?我弟弟想要找你打听一些事情。” 只一会儿,林胜男挂断电话,将手机还给了张浩南:“好了,现在过去。” “这么简单?他在追伱?” “他有几个测试是交给我做的。” “我还以为你在养狗呢?” 走在前面的林胜男顿时皱着眉头一脸疑惑地看着张浩南,然后用手指戳了戳自己的脑袋。 潜台词:你脑子是不是出问题了。 “以后就继续做科研?” 张浩南好奇问道。 “我只对这些感兴趣。” “需要用钱跟我说一声。” “你那点钱不够玩生物的。” “……” 坐上了张浩南的“风云”,林胜男在后座问道,“认识路吧?” “认识。” “那我就不坐前面了,眯一会儿。” “好。” 张浩南所有亲戚中,林胜男是唯一一个走科研道路还混出名堂来的。 大约跟她的名字有关,大姑父想要个儿子,结果生了个女儿出来,要说对林胜男一点影响都没有,那是完全不可能的事情。 只能说她本身确实强大。 但这不妨碍张浩南看见她就烦…… 死老太婆。 到了农大之后,就看到了一个戴眼镜的哥们儿站门口看着手中的笔记,白衬衫加黑裤子,一双棕色旧皮鞋全是褶子,浓密的头发跟科研狗形象相去甚远。 “到了。” 张浩南喊了一声,林胜男打了个呵欠,然后拍拍脸下车。 下车之后,又是精神抖擞的样子。 “舒威。” “来了啊,找我什么事儿?” 舒威是做玉米研究的,之前有些实验内容是跟建康大学的生物实验室合作,比如重金属胁迫及其抗性的实验,就是林胜男负责的。 “这是我弟弟,跟你打听一些事情。” “找个地方坐下聊吧。” “小张南你那要问的事情多不多?” 林胜男转头问张浩南。 “不多,就三两句的事情。” 于是张浩南看着舒威问道:“学长我想问一下,商用油料您了解吗?” “什么方向的?” “比如说油炸类的洋快餐那种?” “棕榈油啊,这个我们只有合作,并不直接研究。是华南热带作物科学研究院主持的,现在改制了吧?” 显然舒威对此不太熟悉,不过林胜男稍微想了想说道:“那就应该是热科院的人比较熟悉,不过据我所知,棕榈油是油棕产出,国内引种虽早,但还没有针对性的研究,应该还没有这样的研究小组。” “基本都是进口,因为没有大面积种植的条件,再一个普遍家庭食用油还是大豆油、菜籽油或者花生油这种。” 张浩南猛然一愣,这才想起来,好像KFC的确用的就是棕榈油? 进口棕榈油对别的小城市来说,是个难题,但对沙城刚好不是个事儿,因为有自己的港口保税区。 但这事儿怎么说呢,毕竟是进口,一个国际价格波动,就足够让人心惊肉跳。 自己手中没粮,不踏实。 哪怕张浩南连一根“西伯利亚土豆条”都没卖出去呢,他就开始了被害妄想症…… 没辙,他是重生的,深知这种破事只要出现破绽,就一定会被缠上。 “学长,不知道能不能引荐引荐华南热带作物科学研究院的朋友?” “是热科院……” 林胜男在一旁纠正,“华南热带作物科学研究院这都是多少年前的称呼了。” “大姐姐有认识的?” “有,有个读研时的同学去了桂西省做薯类作物研究,现在应该也是在热科院。” “现在能联系?” “打个电话试试吧。” 又一次翻出记事本,找到了一个联系方式,打过去询问过后,才知道不在单位,出去做田间试验去了,大概一个星期才会返回。 然后一旁舒威忽然想到了什么:“周四不是有植物学会议吗?华南热带作物科学研究院那边肯定也会有人出席,就在建康大学。现在应该有人到了建康,肯定顺便逛逛街看看风景。” “唔……有道理。” 林胜男点了点头,然后道,“先回去问问看老蒋,他应该知道。” “老蒋?” “读研时的导师。” “好。” 跟舒威告别的时候,张浩南给了一袋水果表示感谢,然后还留了联系方式,说是以后有空出来一起吃饭。 回建康大学的路上,林胜男有些奇怪问道:“你打听棕榈油干什么?” “我只是打听便宜的食品用油,只是舒学长说棕榈油之后,我才想起来是有这么个东西。” “我问的是干什么,你答非所问。” “赚钱。” “嗯。” 言简意赅,真是令人讨厌。 到了林胜男的实验室,没进去看看就被带到了一处办公室,找到了同样头发浓密的蒋教授。 看着平平无奇,但张浩南不敢怠慢,甚至有些紧张。 因为这里是国家计委批准的医药生物技术国家重点实验室,大前年才开始对外开放。 有一说一,要不是“老太婆”够强,他跟这种地方理论上不太可能有这么平常的交流条件。 (本章完) 132 无底洞(第二更) 蒋教授对张浩南挺客气的,但显然主要是“老太婆”的缘故,开门见山把张浩南的想法一说,蒋教授就写了一个号码给林胜男:“华南过来开会的住钟灵街招待所,这是他们随团助理的号码。” “热科院有做油棕研究的吗?” “据我所知没有,没有这样的项目以及任务。” 听了这话,林胜男拿了号码就道:“那我们先走,去接触一下看看。” “小张是导师安排了课题?” 蒋教授笑着问道。 “他两江工业的文科生,大一。” “……” 老蒋闻言,然后目送林胜男带着张浩南离开。 “呐,大姐姐,刚才那话你没有必要说的。” “你是不是两江工业的?” “是。” “是不是文科生?” “我其实……是。” “是不是大一?” “是。” 然后林胜男没有半点废话,带着张浩南走出了实验楼。 “直接去山南吧。” “今天你不忙?” 张浩南好奇问道。 “伱的事情解决之后,短期内不要来烦我。” “……” 可恶。 顺着中山街到了山南,然后拐向省农科院,到了招待所就打了华南学者团助理的电话。 林胜男稍微沟通一下之后,得知热科院也有不少人,其中还真有一个想要搞油棕研究的。 而且巧了,也姓林。 双方见面打了个招呼之后,就面面相觑,空气尴尬得张浩南想要抠脚。 不过张浩南还是笑呵呵地询问道:“林教授,就是我想打听一下,岭南有没有棕榈油的研究?” “首先呢,我在琼崖省工作。” “……” 林健旺今年四十三,感觉对面这位本地靓仔有点不太聪明的样子。 心头一万头羊驼呼啸而过,张浩南感觉今天是哪儿哪儿不在状态。 奶奶滴,都是这死“老太婆”的缘故! “其次呢,棕榈油的研究,建国后十年就被定为国家战略,热科院橡胶所也一直有相关的研究课题。不过我想建康大学应该不涉及这个吧?” “他是两江工业的文科生,大一。” 林胜男适时开口,然后林健旺眼神就有点微妙的变化。 要不是张浩南身材魁梧,林健旺很想问问他:你是来拉屎的吧? “林教授,不要误会,我不是来寻开心的,这是我的名片,我是‘沙城食品’的董事长,主要从事农副产品的加工和出口。因为最近公司战略上的规划,未来可能对食用油需求量增大,所以这才慕名前来拜访学习。” 现在绝对不能让“老太婆”继续开口了,再聊下去他怕自己脑溢血。 “‘沙城食品’?” “林教授放心,我司今年出口总订单价值六千万阿美利加元,国内销量在本市也是遥遥领先,资金方面不是问题。” “……” 林健旺直接惊到了,这是个大公司啊,两江省果然藏龙卧虎,但是什么情况? 大一新生?! 林健旺寻思着自己所在的华南热带农业大学,可没有这种学生,而且还是文科生。 但为了确认一下,林健旺还是找助理打听一下,双方在招待所客厅一言不发,空气尴尬得张浩南浑身难受。 奶奶滴…… 过了一会儿,助理从两江省农科院确认了“沙城食品”的存在后,让林健旺也就放心了许多。 实际上林胜男掏了证件,他也感觉应该不会太离谱。 就是两江工业大学文科生加创汇公司老板的身份加在一起有些魔幻,在琼崖见过太多来自五湖四海不吹会死的老总之后,他最喜欢看的新闻就是这些老总从烂尾楼上跳下去。 整个琼崖省的营商环境说是乌烟瘴气……那是溢美之辞。 都是搞经济,宝安什么情况,琼崖又是什么情况? 来建康没几天呢,认识的就跟他打听有没有便宜的进口车买。 “张总想要了解哪方面的?” 感觉张浩南不像是那种应该跳楼的,林健旺于是也想聊一聊,能拉点投资是最好。 一万不算少,百万不算多,有就行。 “我对棕榈油一无所知。” “理解,张总毕竟是学文科的,不了解也很正常。” “……” 这跟老子是文科生有一毛钱的关系吗? 张浩南当时就拳头硬了。 心平气和,心平气和…… 心中默念之后,张浩南才道:“林教授,如果说我想在国内拥有棕榈油稳定产能,该怎么做?” “国家一直在从多个国家进口,但油棕主要产区就在东南亚,甚至极端点说,只集中在爪哇和满剌加两国。所以短期内想要拥有自己的产能,而且还是稳定产能,可能性不大。” “那如果我想在国内种植可以吗?” 张浩南这么一说,倒是让林健旺有些意外。 不愧是年轻人,真有理想和干劲啊。 再次露出微笑的林健旺这时挪了挪位子,然后兴致勃勃地跟张浩南解释起来过去三四十年的国家战略。 现如今油棕引种一直在持续,但要解决的问题,不是油棕在琼崖省的产出,而是如何将种植区扩大到桂西、岭南两省。 热带作物哪怕北移到热带北缘跟亚热带交界,都是一种突破。 “今年是有立项的,要选育高产种。目前主要产区在桂西,但亩产太低,大概五十公斤出头,连爪哇、满剌加产区的一半都没有。” 林健旺有些感慨说道,“这点产量,连全世界总产量的千分之一都不到。连零头都不如。” “五十公斤?!很高了啊!” 相对大豆、油菜来说,这真是惊人的量。 “毕竟是‘油料之王’,产量高就是它的特点。” 不无得意的林健旺笑着说道,“所以尽可能选育高产种的同时,怎么培育耐寒耐旱品种,也是尤为重要的研究。” 大概是觉得张浩南这个年轻人不错,林健旺像是打开话匣子一样,跟张浩南聊了许多。 张浩南也是老老实实地掏出纸笔记录一些重要信息,比如琼崖省也在筹备农垦公司项目,同时还有一些是华南热带农业大学以及琼崖大学跟东南亚国家的合作研究。 其中一些关键信息,让张浩南觉得有用,尽管短期内或许用不上,但将来的事情谁知道呢? “不过培育选育是个很耗费精力的事情,油棕种植到挂果,三到四年时间内稍微出点事情,那就是前功尽弃。像我有些学生的毕业成果,被野猪拱一下或者羊啃了,就只能延期毕业。品种失败就像是更残酷一点的延期毕业,不过我相信,总能毕业的。” 看着林健旺那双充满喜悦的眼神,张浩南肃然起劲。 他要是毕业成果被野猪拱了,拎根长矛追到天涯海角也要戳死它。 谁拦也不好使,什么一猪二熊三老虎,只当放屁,只有一个能活在这个世界上。 “张总,您现在还只是出于青年人的责任感危机感而来,不如这样吧,您可以先了解了解现在我们橡胶所的油棕研究方向,我给您一份资料,等我回到琼崖,再给你发一些传真。” “到时候您还想合作的话,那么我们再详谈细聊也不迟。您看怎么样?反正种油棕也不是一年两年的事情,不差这几日几月的。” 林健旺十分的诚恳,甚至他明明很想张浩南现在就投一点钱,但他没有选择糊弄张浩南这个“小白”文科生,而是一种平等交流的态度,这让张浩南心情相当复杂。 “您稍等一下。” 林健旺起身返回房间,然后拿了几张纸过来,停顿了一下,还是递给了张浩南。 大概是橡胶所的宣传册,有些彩色的图文介绍,虽然不多,但也足够让人了解油棕的前世今生。 “林教授,是我冒失打扰了。” “哪里的话,要是所有企业家都跟张总一样,我只会高兴。” 跟林健旺告辞之后,在返回的路上,林胜男淡淡地说道:“这种研究想要出成果,二十年都未必能看得到希望。小张南,你最好考虑清楚。” “……” (本章完) 133 路过甩一杆(第三更) 林胜男对自己这个舅舅家的小老弟现在有点看不懂,以前只是知道他打架凶狠脑子不笨,陡然有这样的变化……真奇怪。 在林胜男看来,张浩南带他的一帮兄长弟佬去偷油棕的可能性更大一些,投资研究? 风马牛不相及的事情。 “我心中有数。” “摆满月酒的时候记得喊我,我认识一个道士研究生,可以帮忙赐个福什么的。” “大姐姐,你是科学家……” “但你老婆不是。” “……” 老子一脚油门往湖里钻,看你还能不能叭叭个不停! 将她送回建康大学,心情极其郁闷,林胜男下车之后,跟他招了招手。 “大姐姐!” 正要离开的张浩南打开手套箱,拿出两万块钱递了过去:“拿去用。” “谢谢。” 林胜男接过钱,然后拍了拍张浩南的脸,“伱们学校学风比较严,小心第一学期就被劝退,加油,小张南。” 脆弱的发动机一声咆哮,弹射起步,一秒钟都不想多留。 回去停好车原本想要上楼睡一会儿,但心情被林胜男搞得有点糟糕,索性嚼着口香糖出去溜达一圈。 还在街道办发了一圈烟,结果孙十万不在,说是出去接客户了。 在河边散了会儿步,见几个钓鱼佬收获不错,顿时心痒痒,随便找了家路边渔具店买了四十块钱的装备,又让老板夹了两块钱的红蚯蚓,便也去河边架着甩两杆。 不远处建艺后街也是热闹,文玩街多的是不讲文德的老同志,每天偷袭不明真相的年轻人。 张浩南属于艺术细胞先天死亡,所以对此从来不感兴趣,还不如远处高耸的“紫金塔”让他觉得有意思。 河里有鱼,甩上来的白条居多,钓一条扔一条,纯属过瘾。 不过等到几只猫儿呜喵呜喵凑过来之后,白条就开始死于非命。 河水瞧着挺脏的,也不知道这些猫吃了白条会不会出问题…… 等到猫儿散场,张浩南糟糕的心情也平复了下来。 果然,没有什么是不能通过钓鱼来平静的,如果不平静,那大概是因为空军了。 收了鱼竿,卷好鱼线,便是打算回去。 这光景估摸着赵飞燕也在上课,她并没有转专业,绘画课还是上的,只是表演课也能去。 也不知道算不算双学位。 刚要过马路,就听后街西传来叫喊声:“站住!站住——” “抢劫!抢劫啊——” 摩托车在前面冲,后面有个民警都来不及追,更后面还有个女的在那里一边跑一边叫。 张浩南见状,直接鱼竿甩开抽了过去…… 咣! 咔滋滋滋滋—— 地面摩擦出了一片火星,摩托车像是陀螺一样在路口旋转,车轮还在转动,地上两个人也是摔得不轻。 绷断成不知道多少段的鱼竿散了一地。 便宜没好货…… 这要是碳纤维的,高低也算是一条大枪。 砰! 一脚踹在一个爬起来正要逃跑的家伙头上,当场跪地的同时,整个后仰倒下去,几乎就是要跑的瞬间被踹晕。 “同志,感谢!太感谢了!” “他要跑我才踹的那一脚,警察同志,你可是看到的啊。” “看到了看到了。” “别到时候反咬一口我防卫过当。” 说着,张浩南摸了摸口袋,掏出了学生证,“我两江工业的学生。” 这可是护身符啊,好东西。 当张浩南掏出学生证的那一刻,防卫过当就已经九成九不存在。 紧接着气喘吁吁的女人忙不迭从地上捡起了一只挎包,她上气不接下气,想要说话也喘得说不出来。 靠着栏杆好一会儿,才过来说道:“小同志,谢谢,谢谢,谢谢……” 她只是一个劲地说谢谢,等来了两辆警车,除了两个躺下的“抢包党”被抬上车之外,张浩南还有几个路边的围观群众,也都跟着公门里走一遭。 这光景外院副院长程卫星接到了警局电话,说是有个学生见义勇为。 然后程卫星一脸懵地带着助理和辅导员去了体育中心那边的派出所,进去就看到张浩南在接待室吃盒饭,炫得可带劲了。 “警察叔叔,还有饭吗?” “有有有,有的有的,吃饱了没有?还有红烧牛肉。” “那再来一盒吧。” 张浩南浑然不觉地继续干饭,瞥了一眼外面一拨人,顿时想起来好像这位是副院长程卫星。 后面那个辅导员好像姓艾,不过不怎么接触,张浩南只是喊他艾老师,名字是什么倒是不知道。 “张浩南,没出什么事情吧?” “程院长,吃过饭了没有?” “我吃过了,你没有受伤什么的吧?” “没有,完好无损。” 站起来给程卫星看了看,这才让程卫星松了口气。 “听说是抢包的,真是吓到我了。有些地方抢包的身上带着刀,你以后要注意情况晓得吗?” “好。” “不过没有出事,就很好。见义勇为很光荣,很好。” 程卫星笑得合不拢嘴,“看你这么大个子,能文能武,能文能武,好,好,你先吃,不着急啊,我去问问看细节。你慢慢吃,不着急。” “好。” 继续干饭,已经炫了三盒米饭的张浩南十分淡定,当程卫星踏入派出所的那一刹那,那么匪徒现在嗝屁,他也是不会掉半个毛。 “艾老师,吃过没有?” “吃过了吃过了。” 辅导员艾晶神情相当复杂地打量着张浩南,他是不知道张浩南为什么能这么淡定的,刚才听旁边聊起来,就隐隐约约听到什么惯犯之类。 而在里面,程卫星也了解到了具体的情况,大概就是歹徒在长途车站干了好几回抢包,这次在建艺后街只是路过,吃了碗鸭血粉丝汤,出来就看到了一个非常适合下手妇女。 顺手干一票而已,谁知道旁边恰巧有巡逻到此的民警不说,还遇上了一个刚刚钓鱼回来的非正常大学生。 一切都是那么巧。 所以程卫星眨了眨眼,也是久久不能平静,两个惯犯就这么被人甩了一杆,然后就栽了? 而且不仅仅是栽了的问题,两个歹徒一个摔断了大腿和肋骨,另外一个被人踹掉了五颗牙齿,其中门牙是被踹断的,同时鼻梁骨骨折,髌骨位移…… 程卫星竟是萌发出这俩呆逼真是挺倒霉的。 不过这些已经不重要了,反正自己的学生见义勇为,这是跑不了的。 光荣。 “警察叔叔再来一盒……” 外面还在干饭的张浩南感觉这一家的红烧牛肉是真不错,还跟前台的接待员阿姨打听在哪儿能买,得知是对面体育中心的伙食之后,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去派出所可以蹭吃蹭喝,这是江湖常识,但体育中心就算了。 原本艾晶还为张浩南感到紧张,现在一看他干完三盒米饭两盒肉菜,什么紧张的心情都没了,他现在就想知道,这货到底能吃多少…… (本章完) 134 光环(加更) 咔! 一次性筷子将饭盒扎了个对穿,抽了一张桌上的纸巾,擦了一下嘴之后,张浩南将一摞饭盒捧出去扔了。 离开派出所的时候,程卫星看张浩南越来越满意,外院也不是没有先进个人嘛。 “以后这种事情,一定要小心。” “程院长放心好了,我也不是第一回。” 张浩南淡定的很,见义勇为还是晚上抓黄鳝,技术动作上没区别,只有事情性质的差别。 “不是第一回?” “有一次池塘里捞了个小孩儿,评了个市‘勇于救人美德少年’;高一在运河捞了一对老夫妻,评了个市‘见义勇为先进个人’,我档案上应该有啊。” “……” “程院长放心好了,我很少胡来,不怎么做没把握的事情。当时骑摩托车的那两人是打算右拐过桥,我出手是在他们压弯的时候。” “……” “这次应该也能拿个‘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就是到什么级别不好说,那个阿姨包里钱也不少,还有个手机。” 张浩南熟门熟路,“书面申请的话,我就不弄了,院里弄一下好了,回头我把两寸证件照给艾老师。” “……” 还有一些类似的拔刀相助事件,因为都是小弄堂喝退敲竹杠瘪三这种性质的,张浩南以前也没心思跟学校提。 主要是除了学校奖状,就没有别的好处。 救小孩和老夫妻,除了他们家人给了好处费,市警察局两次都给了五千,宣传这事儿的还是张直兵。 中考还加了五分,虽然没什么卵用,但张浩南从来都是奔着贼不走空的态度。 我可以不要,但你不能不给,哪怕自己用不上。 程卫星看出来这学生对“见义勇为”这件事情完全就是无所谓态度,眉头微皱,一时也说不上来哪里有怪异之处。 “这是能起到榜样作用,也能弘扬社会正气的是事情,张浩南,你是在做好事。” “我知道的程院长,我又没否认。” 张浩南笑了笑,摸出一包烟熟练地递给程卫星,然后程卫星也是熟练地说了声谢谢然后接过烟就叼嘴上,等到张浩南给他点了烟,他才说道:“在宿舍严禁吸烟!” “我不抽烟的,程院长。” “……” 夹着烟,程卫星感觉无比别扭,眼神竟是出现了一点点迷茫。 “知道我看到歹徒时的心情吗?程院长。” “说说看。” 吸了一口烟,程卫星感觉这个学生有点奇怪。 “我不用因为学分不够而被退学了。” “……” “学校学风严谨,学分不够就会劝退,一二三四年级因此退学的比比皆是,我现在学习积极性不太好,没有合适的光环,被劝退是大概率事件。所以我原先的计划,就是下个学期被劝退之前,先自己申请退学。” 张浩南单手插着兜,还回味着刚才的红烧牛肉,真好吃啊。 “但钓个鱼就能遇上这两个抢包的傻鸟,给我解决了不少事情。至少现在混个毕业很轻松了,毕竟,程院长你也不想‘见义勇为先进个人’毕不了业吧。” “伱他妈的……” 程院长是个斯文人,但此刻他抽着张浩南的华子,还要无比恼火地说上一句优美的中国话。 “就算没有今天这事儿,我也会去汽车站火车站转转,逮几个扒手,没什么难度的。程院长,反正今天你也来了派出所,那我也就不装了,我就想混个毕业,别的没啥要求。” “你是付出了许多努力,才保送到外院的!你不要浪费自己的才能,张浩南。” 程卫星语重心长地劝说。 然而张浩南完全就是油盐不进,笑着道:“程院长,说出来可能你不信,真让我去参加高考的话,我是真没把握考上学校。我完全就是钻了空子进来的。” “你放屁!每个保送生,学校都是不断沟通,不断审核过的,你怎么可能钻空子——” “真的,不骗你。我连我高中母校的老师校长都骗了,他们到现在还为我可惜,觉得我要是参加高考,应该能去交大。其实不可能的,我根本考不上。” 见程卫星鼻孔都在放大,张浩南却依然淡定,“程院长,看开点,一个‘见义勇为先进个人’可以了。至于说专业翻译……多我一个不多,少我一个不少。我也没兴趣走仕途在外交领域闯荡一番。” “你要对自己的人生负责啊张浩南,你这是在浪费时间,浪费青春,甚至是在浪费生命!” 程卫星当时急了,以他的行政级别,去哪儿当个副局长都是够的,说难听点,多少也是个中高级干部。 跟你个毛头小子扯这么多人生大道理,已经算的上是仁至义尽。 结果你小子那是真的油盐不进,活脱脱的另类滚刀肉?! “程院长,先别生气。” 说罢,张浩南掏出一张名片递了过去,“重新认识一下,我是张浩南。” “沙城食品”董事长。 “……” 接过名片,程卫星赶紧弹了弹烟灰,然后急切问道,“李书斋那个呆逼上次来找你,我听说是你捐了五十台电脑给他?” “噢?没想到程院长消息还挺灵通的。” 有点意外。 程卫星老脸微红,他也没说是助理跟上去偷听来的,之前托人去教育局打听捐献电脑的事情,到今天也还没消息,不过很显然已经不需要了。 “董事长……” “不是印着吹牛逼玩的,程院长要是不信,可以求证一下。” “……” “现在不是在学校,所以私底下我就直说了,我就是要个大学生身份,能混多久是多久。毕竟学生身份对我来说有很大的便利。” “……” 一旁站着的助理和辅导员艾晶,已经惊得目瞪口呆。 他们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学生,在他眼中,“见义勇为”这个行为本身,也只是一种工具。 “院里……会帮你申请‘见义勇为’的,我尽量想办法把级别抬高一点。” “那就辛苦两个抢劫犯多踩几年缝纫机。” 张浩南笑了笑,然后对程卫星伸出手,“那……合作愉快?” “……” 心情很复杂,神情很纠结,但程卫星思考片刻,终究是同样伸出手,跟张浩南握了握手。 “捐电脑这件事……” “我也是外院的一份子,做点力所能及的事情,也是份内之事,应该的。” “那我先代表外院表示感谢。” “谢了,程院长。” 张浩南依然面带微笑,然后说道:“我再去买一副鱼竿,两寸照下午送去院部,到时候我联系艾老师。” “程院长,艾老师,那我就先告辞,回头见。” “慢走。” 目送张浩南大摇大摆离开,甚至还跨栏横穿马路,可见这学生的个人素质,还是比较一般的。 但他见义勇为啊。 他妈的。 (本章完) 135 极品飞车3·热力追踪(第一更) 了却一桩心事,张浩南不用再担心被学校劝退,整个人都轻松起来。 回去的时候,还顺便买了两盒盐水鹅,还单切了一根鹅脖子。 进屋之后,就听到音响的呜呜声,赵黛双腿盘着坐地上玩《极品飞车3·热力追踪》,手柄搓得极为熟练。 “吃不吃鹅脖子?” “赢了就来。” 天气热,在家里就穿得比较清凉,简单的一条T恤,还有一条棉质平角短裤,整个人看上去就是肉肉的。 “那我放冰箱了。” “我吃的。” 赵黛转过头看了一眼张浩南,然后转过去车就撞了隧道,直接被反超。 “哈哈哈哈哈哈……” “……” 被张浩南一通嘲笑,她顿时涨红了脸,正待想要重新开始,索性退出了。 “中午吃了什么?” “红烧肉还有带鱼,香菇炒芹菜,豆腐干炒蒜薹,还有一个冬瓜蚬子汤。” 光着脚走到了厨房中,正要洗个手然后吃盐水鹅,站水池前就被张浩南从身后抱住。 “要去房间吗?” 她小声地问道。 然而张浩南没有回答,只是搂着她,然后蹭了蹭她的脸颊。 “是今天遇上什么开心的事情了?” “你怎么知道的?” “能感觉到你很快活。” 将赵黛转了过来,很随意轻柔地吻了一会儿,伸手将她耳边的发丝撩了起来,张浩南才笑着道:“今天刚好了了一桩心事,接下来可以省不少麻烦。” “我身上出了汗的……” 红着脸,赵黛低着头,光着脚的脚趾来回蹭着,“要不我去冲一下。” “不用……” 捏了捏她肉感十足的脸蛋,张浩南低头小声问道:“小姑姑,有没有人夸你可爱?” “伱……你不要这样叫我……” “小姑姑。” “不要、不要这样喊我……” 原本很稳得住的赵黛,这时候从脸颊到耳朵根,都是通红,像是贪杯喝多了一样。 心头浮现出来的羞耻,让她根本无法直视张浩南。 像玩偶一样,任由张浩南牵着走,完全不受控制。 暂停的赛车游戏再次开启,客厅中的空调吹着冷风,让人感觉很舒服,完全感受不到夏日炎炎的酷热。 这是一辆好车,白色的兰博基尼“康塔奇”,不过车标有那么一点点不同,不是一头愤怒的金牛,而是温顺的白色奶牛。 车灯很大,用粉色装饰的灯泡在通电后微微上扬,当点火之后,V12发动机只是轻点油门,就发出了一阵阵娇弱的喘息。 底盘是如此的扎实,让张浩南操控起来时候,有一种人车合一的感觉。 稍微给一点油,发动机响应极快,声浪一波接着一波,活塞在快速做往复运动的同时,温度也迅速上升。 粉色的灯泡在激烈驾驶过后,发生了微妙的变化,但这粉色,却是一个猛男最喜欢的颜色。 随着发动机反馈的声浪越来越急促,缸内直喷带来的巨大能量,让车架都经不住一阵颤抖,这种震颤,直到活塞不再做功,才逐渐消失。 但激烈驾驶过后产生的热量,还是久久不能散去。 “完了,完了完了……” 一圈下来,赵黛急得眼眶都湿润了,然后忙不迭想要起身,却被张浩南搂在怀中,然后凑到她耳边小声道:“小姑姑,已经快五个月了,你还急什么呢?” “不行的……” 赵黛难得反抗着,她双手被张浩南捏着,却挣脱不开。 “那我不让你走,就这么耗着,耗过十二小时……” “求你了……” 说话间,赵黛都带上了哭腔,“真的不行的……” “我知道你房间里有左炔孕酮片……就放在床头被子底下。” “求你了……真的求你了。” 看着她温润柔弱又倔强的样子,张浩南轻轻地用手背蹭了蹭眼角的水珠,然后轻声道:“抱紧了,别掉下来。” “嗯?” 张浩南直接起身回赵黛房间,害怕摔倒的赵黛,只得搂着他的脖子,两条腿也是牢牢地盘着。 到了房间,她手忙脚乱地掀开被角,然后服用了左炔孕酮片。 随后赵黛破涕为笑,坐床上埋怨道:“我之前问你要不要洗澡,你又不说……” “你胆子变大了啊,还知道犟嘴了。” 将房间中的空调打开之后,张浩南往床上一躺,任何冷风吹着。 “当心冻到。” 将空调毯扯了扯,盖在了张浩南肚子上。 她自己则是依旧坐在床边,然后双手撑着床沿,看了一会儿张浩南,她说道:“要去冲一下吗?” “急什么。” 闭着眼睛的张浩南抬手拍了拍旁边,她立刻爬过去躺下,侧躺在他的臂弯中。 “就这么怕怀上?” “没有,等飞燕生了就好。” “你还挺有坚持啊。” “这样就不用搬出去住……”赵黛靠着张浩南的胸膛,眼睛一眨也不眨地说道,“要是提前也怀了,就只能搬出去住养胎。只有飞燕生了,那时候才好继续住下来。” 说罢,她忽然仰着头问张浩南:“到时候小倌是上我的户口还是你的?” “你怎么想的?” “要是能上你的户口……肯定是最好了。” 空调冷气逐渐增加,哆嗦了一下,赵黛也赶紧掀开空调毯把自己也盖上。 “你是不是有计划?” “倒也没有啦……” 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她小声道,“就是说这样一来,不怕朝后没饭吃,老了也不怕饿着肚皮。” “小姑姑还蛮聪明的嘛,不算太笨。” “不要这样喊我,求你了……难为情。” 耳朵根都在发烫,赵黛整个人都缩了下去,缩到了张浩南的臂弯中,然后将空调毯蒙住了自己的脑袋,躲藏在里面不肯露头。 “哈哈哈哈哈哈……” 张浩南顿时快活地大笑,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背,然后闭着眼睛享受着这份久违的轻松惬意。 只是拍着拍着,两人竟然就这么睡着了。 迷迷糊糊中醒来,已经过去了一个多钟头。 这时才打着哈欠去卫生间冲了个澡,换了一身衣服之后,再将客厅稍微收拾打扫了一下。 然后赵黛去冰箱拿了几块盐水鹅在手里啃,看了看时间,对张浩南道:“飞燕快要下课了,我吃完就去接她。” “要不要我跟你一起,小姑姑?” “真的不要这样叫我了……” 吃着盐水鹅,赵黛像是做贼一样,下意识地看了看左右四周,然后才嗫嚅道,“没、没人的时候喊一下就好了,有人的时候,还是算了……” “好吧,这个就依你,小姑姑。” “……” 被喊这么一声,赵黛下意识娇躯一颤,然后逃也似地拿起车钥匙就走。 “手还没有洗,小姑姑。” “……” 嘴里含着一块盐水鹅的赵黛,低着头赶紧在厨房洗了手,然后迅速换上一双运动鞋就冲出了房门。 不多时,楼梯间就传来急促的脚步声。 咣的一声铁门巨响,随即又响起了萨博车的引擎声。 几分钟后到了建艺门口,在车里的赵黛还是面红耳赤,心脏扑通扑通跳的厉害,伸手摸了摸浮夸的心口,好一会儿才平复了那种前所未有的刺激感。 等到手机响起,原本平复下去的心跳,又猛地激烈起来,手忙脚乱接通了赵飞燕的电话,然后赶紧气喘吁吁道:“我已经到了,飞燕。” “怎么听你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姑姑?” “没、没有……就是刚刚手机响了吓我一跳。” “那我这就出来,小姑姑。” “噢,好。” 挂断电话之后,赵黛赶紧对着空调吹风口拍着脸。 要死了,怎么飞燕喊自己也会心惊肉跳? 她怀疑自己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都怪他,好端端的乱来。 过了一会儿,赵飞燕打着个太阳伞出来,送她的同学又多了几个,跟她道别的时候,一个个都是满脸笑容的样子。 “飞燕,明天见。” “明天见啊。” 在车上招了招手,等车子起步后,赵飞燕关上车窗好奇问道:“小姑姑,你脸怎么这么红?” “啊?有吗?刚刚太阳晒的吧……” 赵黛心脏又是狂跳,然后心虚地说道。 (本章完) 136 浩南哥牛逼(第二更) “老公老公,我跟你说,最近好多学姐来找我拍电影。” “让你演怀了孕的武则天?” “什么啊,让我投资,说是能出国拿奖,她们都以为我是富婆,对我可好了。” “那你难道不是富婆?就算再过十年,伱也是富婆啊。” “也是哈。” 啃着红烧的蹄髈,她也不觉得腻,反而吃得津津有味,时不时还嗦一下手指,省了擦手的步骤。 “衣袖管,衣袖管……” 张浩南放下筷子,帮她把衣袖挽了上去,赵飞燕啃着猪蹄嗤嗤地笑,然后捏了一块蹄筋,塞到了他的嘴里。 “我不吃……嗯。” 瞪了一眼,但还是在她甜腻的笑容中将蹄筋吃了下去。 “明天下午没课,我跟小姑姑回家,周一再过来。” “不要我陪你?” “我要跟素素玩,她月考班级三十六名。” “嗯?出什么事情了吗?退步这么多?” “嘿嘿……她现在是强化班三十六名。” “卧槽……” 有点东西啊。 “是不是很厉害?” “那是挺厉害的,这真是突飞猛进啊。” 扒了两口饭,张浩南忽然道,“高三高频刷卷,她应该也没什么空跟你玩,你悠着点。” “我就回去看看电视遛遛狗,虎虎超级聪明,让它倒立都可以。” “……” 张浩南顿时怔住了。 妞,你把我的狗怎么了?! 我怎么不记得我的狗有这技能?! 赵飞燕现在极其享受在乡下遛狗的快乐,凡是厂里上班的,除了婶娘们,连叔叔伯伯都是喊她老板娘。 老板娘诶…… 真刺激。 干完饭洗碗的时候,赵飞燕端着一盘葡萄在旁边瞎转悠,时不时塞一颗到他嘴里。 “老公,有个练舞蹈的美女,想不想认识?” “没兴趣。” “超级漂亮,你等一下,我给你看照片。” “你有毛病?” “看看又没什么关系,我还请她喝过饮料呢。” 她还真翻了一张照片出来,大概是在后街一家牛肉面馆拍的。 “喏,这还不好看啊,像《东边日出西边雨》里的肖男。” “平的跟水泥地一样,再好看有个屁用。” “别人练跳舞的啊。” “你滚开点,发什么神经。” “嘿嘿……” 赵飞燕又嗦了一颗葡萄,只是含嘴里没嚼,举着照片道,“是蛮好的呀,不过跟我没法比,还是我好看。” 拿起一只不锈钢勺子照了照,她又得意地故作妩媚手托香腮说道:“哎呀,我真美……” “你小心美死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有点放浪形骸,硕大的肚皮也跟着晃荡。 “哎呀!” 忽然一声惊叫,赵飞燕低着头,“动了!” “又胎动了?” “摸摸看,这里。” 就像是在水下有一条古怪的鱼儿擦身而过,张浩南感受着些微的动静,然后又完完全全平静下来。 “不动了。” 赵飞燕拍了拍肚皮,然后嚼着葡萄笑道:“最近一阵一阵的,妇保院的医生说以后会动得次数变多,让我不要惊讶。” “那你还哎呀哎呀的叫?” “我叫给你听的呀。” “让开点,我放碗。” 拉开碗柜,将碗盘一一放好,擦了擦手,开了一罐冰汽水,张浩南想起来一件事情,于是说道:“秦哥说想把《超凡猪猪侠》先做三集出来,虞山电视台那边已经答应只要做出来就采购。” “哇,真做啊?!” “反正也是打广告,肉松厂有个儿童产品线,现在就叫‘超凡系列肉松’,送小猪贴纸和卡牌。” 现在的三十秒广告,就是一只卡通猪解决孩子食欲不振以及健康成长的困难,喊出了一句“勇敢猪猪不怕困难”的台词,用“大桥肉松”击碎了食欲不振等等坚强壁垒…… 还别说,沙城本地市区卖得竟然真叫可以,几个商超柜台都弄成了专柜,“超凡系列肉松”现在的营业额,居然追上了礼品装。 要知道礼品装真是贵得离谱,在乡镇之间流通几乎就跟常见保健品礼品装一样。 过度包装,看着有档次,反正自己不吃就是送人。 再加上王爱红也上了几次电视报纸,属于有格调的名人,“大桥肉松”如今小有名气不说,收礼的人也觉得沾了点福气。 也就是现在养猪场还不能生猪出栏,不然十月份产量就该拉满。 王爱红现在就等着十二月排满班,然后狠狠地在一月二月赚上一笔。 只是“大桥肉食”的吉祥物贴纸、卡牌突然小火了一下,让王爱红有些猝不及防。 算是个幸福的小意外。 “勇敢猪猪不怕困难!” 赵飞燕举着拳头作超人状,然后抱着张浩南腻歪了一会儿,笑着抬头问道:“那我是不是也可以在学校找人画稿件?” “可以啊,随你的。” “那我周一来学校弄个画室好了。” “画动画原稿吗?” “应该不难吧?我看我们学校有好多老师也弄这个。” “你还是先打听打听看,别到时候得罪人。只要是钱来钱往,很多事情在所难免。” “那我先问问看。” 赵飞燕也没想着赚钱,她只是觉得,这么干多带劲儿啊,她不单单是老板娘,还能自己当老板。 必须是女强人,太强了。 赵黛玩了一把《合金装备》之后,看到时间快要八点,顿时关了PS换了个台,跟赵飞燕一起等《还珠giegie》。 “老公一起看嘛,可好看了。” “我晚上吃得有点多,我怕看了吐。” “……” “……” 姑侄二人都是表情愤慨,这么好看的电视,居然这么说。 张浩南对另类的“小三上位”系列不感兴趣,回房间整理着文件。 这几天外院通报了他的事迹,当然不是通报批评,而是通报嘉奖。 “见义勇为”这事儿,让外院露了脸,院部管理有方,教育有道,张浩南同学也不辱外院的光荣传统,力争新时代的优秀青年,为社会,为国家,尽到了一个有为青年的责任。 至于说“向张浩南同学学习”这样的字眼,那是万万不能有的。 倒不是说要避免学生不顾生命安全去见义勇为,而是张浩南开学带着个大肚子老婆这件事情……已经是全校皆知。 学张浩南什么?学他流窜到外校乱搞吗? 所以向他学习的字样,一笔勾了。 但在404宿舍,“浩南哥牛逼”这件事情,算是进一步拔高到了同温层。 流窜作案的抢夺惯犯,遇上我校猛男,就是当街被擒的下场。 而且因为涉案金额和贵重物品特别巨大,那自然也是情节特别严重,“浩南哥”直接让两个惯犯把缝纫机踩到冒烟。 404宿舍与有荣焉。 门口更是贴着许多慕名而来的牲口题词。 毕竟古时文人骚客前往名胜打卡,不刻字题词说不过去。 如今404宿舍的房门,那多得是五湖四海英雄豪杰的“墨宝”…… 什么“一炮双响龙凤胎”,这是404本地牲口写。 什么“单枪匹马擒双贼”,这是404隔壁的隔壁的隔壁的牲口写的,那货天天写武侠,正缺乏灵感,如今以“浩南哥”为蓝本,准备书写全新的江湖风云。 什么“张浩南我爱你”,这是不要脸的牲口写的。 但404的门头,却是只有五个大字: 浩南哥牛逼! (本章完) 137 猛男列传(第三更) “浩南哥!” “浩南哥!” “浩南哥——” “浩南哥我爱你——” 溜了溜了,随着起哄声响起,张浩南赶紧掩面快跑钻入宿舍楼。 爬到四楼此起彼伏的“浩南哥”,听得张浩南尬到头皮发麻,感觉要长脑子一般。 四楼走廊中,更是有牲口挂了一面面KT板,上面有各种各样的牲口留下墨宝,基本都是给“浩南哥”立传…… 《史记·猛男列传》! 张浩南者,姑苏沙城人也,以屠为事…… 你奶奶的才以屠为事! 但一想到自己还开了个万头养猪场……咋说呢,这帮牲口的想象其实还挺合理的。 404宿舍门更是魔幻得张浩南表情呆滞,拎了两袋子饮料,还有一袋子熟食,正在干饭的七个人都是冲上来直接分了。 “哥,我还以为你回去呢。” “我老婆回家了,我回去也没意思。” 今天几人常去的食堂翻修,所以都是打饭回来,张浩南索性就去外面买了点菜,大家一起乐呵。 汽水啤酒都有,经管的几个牲口爱喝啤酒,咕咚咕咚就灌了两口。 电风扇呼呼作响,八个人不是敞着怀肚就是赤膊。 “对了浩南哥,‘西祠胡同’上有人说伱呢。之前我在机房也想回一下,结果登不上去。” “哈哈,‘后街钓鱼哥’,一鱼竿钓了两条大鱼。” “他妈的居然说哥你是建艺的!” “纯粹是放屁!真猛男还得看我们两江工业!” “少废话,兄弟们干了!” “干杯——” “嚯嚯……爽!” 喝啤酒的喝啤酒,喝汽水的喝汽水,一群人正热闹呢,外面路过403、402宿舍的牲口,猛地一个扭头:“卧槽!浩南哥!” “卧槽,你们改善伙食竟然不通知我们!” “兄弟们上!” “汪汪汪汪汪汪——” 一人抓了一块熟食,管你鸡鸭鹅土豆海带还是豆腐干,直接往嘴里塞。 然后又闹哄哄地去洗手,嘻嘻哈哈闹了一通之后,402有个牲口立刻说道:“晚上要不要去玩半条命?” “太远了,不去。” “太贵,不去。” “我来月经了。” “让我看看!” “……” 扒饭的党伟转过身来说道:“哥,之前不是有通知,说是咱们院会有独立机房吗?” “外语学院要独立机房干什么?” “你这问的是什么废话,当然是学外语啊。” “JapanesePorn?” “小老弟你这盎格鲁语怎么一股太君的味儿?” “这不科学啊,外国语学院才多少人?我们经管学院又是多少人?就算有独立机房,那不应该是我们吗?” “党伟,真的假的?” “行政楼下面有通知,说是正在改建机房。” 党伟喝了一口啤酒之后,咧嘴一笑,“到时候来我们院机房玩半条命。” “可恶,古语有云,不患寡而患不均!浩南哥,你带着我们经管学院几百条汉子,反了他娘的!” “我他妈外国语学院的!” “卧槽!我差点忘了……” “转专业吧浩南哥,大丈夫岂能郁郁久居人之下!” “我转哪儿去?转经管学高空飞人吗?” “什么意思?” 张浩南贱笑了一下,“华尔街每逢股灾,这不是经常有表演高空飞人的吗?” “……” “艹……” 双方友好地进行了慰问,然后进一步探讨究竟学校是哪个校长脑子被驴踹了,所以才会在外国语学院弄个单独机房。 这合理吗? “说到转专业,波哥你准备得怎么样了?” “等这个学期结束再看。” “波哥真男人。” 外号“波哥”的牲口叫戴波,军训期间的一天,他看到了一本计算机杂志,顿时萌生了转专业的念头。 然后就开始跨专业公共基础课双修,打算这学期满学分满绩点之后,再面试考试高分通过。 学习强度堪比高三小老弟。 但还算是游刃有余。 “话说波哥,既然你喜欢计算机,为什么当初不直接报?” “我妈不让,我爸听我妈的。但是看到浩南哥,我感觉自己的路还得自己走。我也想过了,家庭条件一般,我妈也没有什么门路,毕业了总不能去做柜员吧?” “进国企不也挺好的?” “我觉得计算机有搞头。” 戴波扒了一口饭,然后啃着鹅脖子转头问张浩南:“浩南哥,你觉得呢?” “我觉得你是对的。” 张浩南嗦着凉面,空气中弥漫着麻酱的香味,“说到底,咱们是理工科院校,商科文科跟专业大学比起来,差远了。就看校招吧,之前咱们刚到学校那会儿,还有校招的痕迹呢,基本都是国企重工,或者电网之类。单位虽好,离我等相去甚远啊。” “也是哈,我也问过大四的学姐,她们说她们的学长,有不少都去了什么快消公司。银行的也有,但还不如财大的,更不要说审计学院……” “不要这么悲观,听你们这么一说,哥们儿我现在就想表演一个空中飞人。” “艹……” 等到牲口们吃饱喝足,就约了去踢球,路上张浩南喊住戴波:“波哥,你是不是开学就加入了计算机爱好者协会的?” “加了,怎么了?” “给你介绍个活儿干不干?” “啥活儿?” “组装电脑,这活儿不难吧。” “是不难,浩南哥要组装电脑?” “算是,但也不是。先不聊,洗完澡咱们再说。” 踢完球去澡堂洗完澡,张浩南让戴波带他去看看他入会之后会内团伙聚集的地方。 这“计算机爱好者协会”跟“计算机协会”不是一回事,前者是从后者叛离出来的。 不过经过几代叛徒的不懈努力,也终于有了自己的团伙窝点,每周都会召集团伙成员,一起讨论社团的发展方向…… 其实就是吹牛逼。 唯一的社团财产,是一台486电脑。 不过零碎配件倒是不少,还分门别类放在置物架上。 同时还有各种服务。 比如重装系统,电脑维修,电脑组装等等…… 收费还都挺便宜。 “波哥,就这?” 看着破旧的印刷室杂物间,张浩南还挺佩服戴波的。 “昂,就这。” 吱呀~~~ 推开房门,里面居然点着蜡烛,因为晚上这里不通电。 (本章完) 138 卧虎藏龙,卧龙凤雏(第一更) “我认为,互联网接下来必定会迎来一大波发展红利……” “大波?什么大波?” 有个岭南省潘州考过来的大二牲口身躯一震,从迷迷糊糊的打盹儿中苏醒。 “卧槽,吓老子一跳!” 几个围着蜡烛仿佛在作法的牲口,看到门口张浩南的身影,都是齐齐哆嗦了一下。 “学哥,这我同学,室友。” “卧槽,看这形象……来者可是404‘浩南哥’?!” “兄弟你是我的偶像啊!” “真带老婆开学啊?” “外院福利这么好?还发老婆?” 烛火摇曳,但也阻挡不了牲口们的热情。 不多时,瓜子花生碧螺春,还有一只小板凳。 几人围着张浩南坐下,早就忘了刚才还在探讨互联网的未来。 扯了一会儿淡,磕了一会儿瓜子,张浩南跟他们几个也聊得挺高兴。 有趣的灵魂只要碰撞,就知道是不是一路人。 “那你们这‘计算机爱好者协会’,拢共就二十个人?” “准确点说是十九个,老谷他妈的要开始实习了。” “但我们虽然人少,可都是精英啊,建康电视台的网页,我们也是出了力的。” “还有学校的电动移门,我们做的,自古以来的看门老大爷都说好。” 整个“计算机爱好者协会”,重点是爱好者,而不是计算机。 跟学校的“计算机协会”完全不是一回事。 初代会长叛离“计算机协会”理由,是因为理念不合,发表了“科技以人为本”的独立宣言之后,就带着另外一个沉迷焊接电路板不能自拔的牲口,就算另立门户了。 因为结社人头数不够,所以一直是“非法”运行状态,经费全靠自筹。 但是,在“计算机爱好协会”内部,史称“两江工业计算机发展史上的‘陈胜吴广起义’”…… 不过在“计算机协会”看来,这就是叛徒的负隅顽抗、苟延残喘。 初代会长还是给学弟们留下不少好处的,比如说摆放在正中央的那台486,是会长做了两年多“打工天王”攒下来的。 整机价格三万多,就算是五年前,也得值个一万多。 会长真男人! 所以这台486,就是“计算机爱好者协会”的纪念碑,平时也不开机,摆放的桌子上偶尔还会放仨盘子,上面放点供果啥的。 就张浩南现在磕的瓜子,就是从供盘上抓的,讲究的就是一个充分利用,绝对的人性化。 不过张浩南也没有因此就认为这帮人是混子,恰恰相反,他是因为知道这个团伙曾经做出点东西来,所以才让戴波带个路。 因为王洪宝手下有个材料实验室的管理软件,就是“计算机爱好者协会”二代会长带人弄出来的。 二代会长也已经毕业两年多,现在的“三代目”并不在场,秉承着会长真男人的光荣传统,他这光景还在某个地方打工…… 别看场地寒酸还舍不得用电,但家当委实不少,置物架上全是各种电脑配件,线缆也很多,还有各种板子。 还有一些废弃的半成品,诸如遥控汽车等等。 总之就很野路子,但很有意思。 吹了会儿牛逼,张浩南笑着道:“有个活儿,不知道你们能不能做。” “浩南哥是要配电脑?放心,电子市场我们熟得很!” “不是配电脑,当然真要是配电脑,以后也找伱们就是了。” 张浩南抓了一把花生在手里,一边剥一边问,“你们听说过erp吗?” “企业管理系统?谁要做?这可是大活儿啊。” “知道那就好办了,那要是开发个仓库管理软件,需要多少时间?” “啊?这不好说啊。” “你们不是给王教授的材料实验室,弄了个管理软件吗?” “不一样啊浩南哥,那玩意儿也就两个礼拜,这仓库管理软件就算在上面改改,怎么地也得几个月……” 主要是工程量上有着很大的区别。 但这帮牲口没有说不会或者说做不到,那就可以了。 张浩南只提出要求,怎么实现,他一个机械工程师……呸,他一个文科生不需要懂。 年底开始随着生猪出栏,那就是一个养猪场两个肉类加工厂快速出货,仓库管理就得尽快计算机化。 当然一开始尝试的地方,肯定是蔬菜干仓库。 “那咱们明天去‘二三四’碰个头?” “明天会长应该全天都在打工吧?” “少废话,就跟会长说,是‘浩南哥’介绍的活儿,他不是至今还单身吗?估计明年也未必能解决爱情的魔咒,有了‘浩南哥’这座灯塔,那还是个事儿?勿谓言之不预!” “不是,副会长,听您这口气,是打算提前谋朝篡位?” “本会宗旨,讲究的就是一个叛逆,我们要继承初代会长的光荣传统,将他的精神发扬光大!” “他妈的我们的宗旨分明是‘以人为本’,干他!” 两条牲口一拥而上,当时就把副会长摁住了,然后掀开他的T恤,在他的腹肌上写了个“早”字。 闹了一通之后,张浩南才笑着问道:“学哥,你们现在专业课不忙吗?还有空出去兼职打工?” “我数学院的。” “会长交通学院的,他在跑黑车。” “……” “我艺术学院的。” “我马院的。” “我电气工程。” 仓库内顿时洋溢着快活的气息,张浩南顿时乐了:“就没有学计算机的?” “喏,他们都是计院的叛徒!” “住口!我们是计工院,不是计院!” “哈哈,我们几个大二大三,就是想找个地方消磨时间。” “不过以前接活儿的都是会长。” “会长想要开发赛车游戏,目前处于收集数据的阶段。” “具体收集数据的方式,就是开黑车。” “不要让会长听到,他会伤心的。” “但是我们会感觉到快乐……你们呢?” “我们……也是。” “哈哈哈哈哈哈……” 嘲笑别人不会让自己进步,但是爽。 更何况还是会长,那必须得一直嘲笑一直爽。 “你们这地儿是藏龙卧虎啊,个个都是人才。” 张浩南吃花生也吃爽了,然后拍了拍腿上的花生壳还有花生皮,笑着道,“那这么着,就明天,咱们聊一聊。” “卧槽,浩南哥你来真的?” “真的假的?” 原本玩笑的几人,也是正经起来,流露出企盼的小眼神。 这活儿……怎么地也得五六千吧?! “我过来总不能专门拿你们寻开心吧?你们要是做不了,我找‘计算机协会’去。” “浩南哥三思啊!” “本会人才济济,个个都是卧龙凤雏,区区小事,不在话下!” “一会儿我就一路向西,去立交桥下找会长。” “会长怎么跑西边儿去了?” “你懂什么,会长这是高瞻远瞩,从事跨省短途运输工作。” “会长牛逼!” “希望会长今天不会被抓吧。” “……” 其实“计算机爱好协会”是攒了不少钱的,也因此虽然没有院系学生会的资金支持,倒也不至于说混成乌合之众,相反一个月还能偶尔出去几次搓一顿。 比如张浩南提到的“二三四”,就是一家快餐店,三种价格,两块三块和四块,老板白天卖快餐,晚上卖烧烤和炸串,也是钢筋铁骨一般的身躯,深受牲口们的敬佩。 这帮牲口去这地方撸串,在“计算机爱好协会”的账面支出上,属于排列靠前的大额支出。 “那就说好了明天,就在‘二三四’碰头,能来的都来,我请客。” “浩南哥,能带家属吗?” “家属?!” “什么?!家属?!” “好你个小子,没想到啊没想到,你个浓眉大眼……呸,你个贼眉鼠眼的家伙,果然就叛变革命了!上家法!” “老虎凳伺候!” “招还是不招?什么时候有的?哪个学院哪个系的?!” “我招,我招,我他妈全招了,卧槽别扯我裤衩子——” (本章完) 139 江湖经验(第二更) 初代会长除了偶尔写封信之外,也早已不过问两江工业江湖上的事情。 但是二代会长偶尔还是会关心一下曾经的小老弟们,毕竟他现在在建康理工大学正在搞火控系统的研发。 入我理工院校大门之后,便再也不是凡人,尘世间的一切情欲都将无关…… 至今“二代目”还单着身,组织上安排的几次相亲也均以失败告终,“三代目”放出消息,说是“二代目”觉得女人没有自行火炮来得简单,他能搞定目标参数测量,也能搞定运载体运动参数测量……但是,女人,太难了。 对此,“二代目”虽然几次回归母校都表示这是谣言,是“三代目”对他的毁谤,但年轻的牲口们秉承谁在台上拥护谁的光荣传统,纷纷表示“三代目”说得对。 周六,“二三四”快餐店,即便是在门口,还是能闻到小型菜市场的特殊混合气味。 不好闻,但快餐店还是生意给力。 主打的就是米饭无限续,量大实惠又管饱。 但是没等人到齐呢,这帮校园闲散团伙内部又展开了一个新的话题争吵。 有大三的牲口表示,整个建康不可能找到比“二三四”更量大实惠的快餐店;而大二的牲口则反驳,时代在发展,社会在进步,建康城虽大,但不会只有一个“二三四”。 于是当仅有的两个大一新生,张浩南和戴波到了之后,团伙成员纷纷问戴波。 “波仔,你讲,有没有可能还有跟‘二三四’一样便宜,可以吃饭的地方嘞?” 来自潘州的大二牲口希望得到戴波的支持。 不等戴波开口,张浩南笑道:“学哥们有没有去过工地?” “嗯?” “工地?” “那就是没去过了。” 张浩南于是指了指北面,“那边开发小区的地方,咱们过去转转,正好到了饭点,绝对有好吃的。” “浩南哥,真的假的?” “这可是江湖经验,一般人我可不说啊。” 本来周六就是消遣,除了有两个老生有点忙,十九个会员来了十七个,没来的老生中,有一个是会长,他今天有个大活儿,开车送人去庐州,所以原本说好的一起团建,就来不了了。 对此,“三代目”还亲自致电404宿舍,表示了自己歉意。 “浩南哥”同志对此表示理解,并且提醒“三代目”:道路千万条,安全第一条。 OJBK! 然后会长一脚油门就踩向庐州的科大,拉客他是专业的,安全第一。 这年头,可不是只有交通安全。 张浩南感觉会长跟自己有诸多相似之处,完全可以交个朋友。 十八个人浩浩荡荡,跨街区流窜的时候,还兴致勃勃地聊着互联网的发展方向,并且坚定地认为,游戏软件大有可为,以后完全可以开发类似《红色警戒》一样的游戏,必须大卖。 然后有个牲口幽幽地说出“血狮”两个字,瞬间双方自闭又沉默。 就当是散步,走了两公里,十八人就到了一处工地,这光景还能听到里面传来的各种器械声。 切割机、角磨机、升降机、搅拌机…… 所有噪音混合在一起,形成了更复杂的噪音。 “浩南哥,我们来这儿搓一顿混凝土?” “急什么啊。” “跟我走。” 张浩南看了看工地的分布,然后带着人钻入了一处小巷,路不宽,但进去之后,就豁然更加狭窄…… 因为全是三轮车、板车、面包车,甚至还有卖豆腐的倒三轮。 吆喝声此起彼伏,戴着藤条安全帽浑身泥点子的建筑工人簇拥着,这儿一团那一团,都是探头探脑。 路边摆了一溜儿的桌椅板凳,趴那里吃喝的工人极多,天南海北的口音都有。 突然出现的十八人,在这里有些格格不入。 “走,带你们见识见识。” 张浩南笑了笑,凑到一个三轮板车的摊位前,车上摆着十几个桶,装的都是菜,上面扣着一个大盖板,防着沙尘蚊虫。 “大姐,怎么卖?” “三荤三素三块钱!要吃吗?三荤三素,饭免费!” 大姐膀大腰圆,也没有多看张浩南,只是吆喝,她的吆喝声极具穿透力,老远就能听到。 不少工人就凑了过来,然后大姐拿起一个饭盒,掌着勺子敲着菜桶:“三块钱三荤三素,三荤三素了啊!” “这什么?” “这猪血,这儿还有鸡爪,这是猪蹄,红烧的,还有红烧肉土豆……” “猪血来点儿,肥肠,肥肠来点儿,那是鸡腿吧?来一个。” “素菜要什么?有白菜莴笋山药木耳……” “豆芽豆芽豆芽,豆芽多来点儿。” 等工人打了一盒菜,捧着两盒饭走了之后,张浩南也上前道:“鸡腿来一个,鸡爪来一个,还有肉烧土豆来一个,莴笋搞一点,山药搞点儿,弄点青菜,好,饭多给我几盒。” 捧着几个饭盒,张浩南找了个桌子直接坐下,掰了一次性筷子,开盒就是扒饭。 见张浩南吃得挺香,团伙成员也是直接点菜,然后找了地方坐下。 “卧槽,这红烧肉可以啊,比学校的强。” “这土豆真入味儿。” “浩南哥你也太牛逼了,这地方都知道?” “都说了是江湖经验,忘了浩南哥单枪匹马擒双贼了?” 正说话呢,一起靠墙坐着吃饭的民工有些腼腆但又好奇地问道:“听伱们都说普通话,怕是大学生哟~” “是噻,大哥老家哪儿?” “哦!还是川中娃儿嗦,我汉安人,幺哥是哪儿哩?蓉城哩唛?” “我两江沙城人。” “?????” 一头雾水的老哥嚼了两口饭,死活想不起来巴蜀大地何处是沙城,于是好奇地问道,“沙城在哪儿唵?我啷个不晓得川中还有嘞个地方?” “噢,不归巴蜀管,离姑苏倒是没好多点远。” “……” 老哥顿时反应过来,握着手筷子隔空点了点张浩南,顿时笑了起来:“你个娃儿嚯老子……” “大哥莫生气,开个玩笑嘛,来,请你喝瓶水。” 说着,张浩南变魔法一样,从口袋里摸出一瓶矿泉水,递给了这位汉安来的老哥。 “哎不要不要不要,不得行……” “拿到嘛大哥,交个朋友噻~~” “好嘛,谢谢幺哥哈~~” 放下筷子,手掌在身上擦了擦,接过了张浩南递过去的矿泉水。 然后整个巷道都是更加热闹起来,民工们特别好奇,大学生也愿意来这种地方吃饭吗? 更有老民工喝着啤酒问张浩南他们怎么不怕吃坏肚子。 边吃边聊,大概也是没见识过大学生流窜到此,什么话都能说,什么话都敢说。 哪个工头是龟儿子不给工钱,哪个老板仗义垫了钱,都是想着什么说什么。 也有家里小孩高三的,纷纷询问年轻的牲口们学习经验,毕竟清一色的重点大学学生,那可真是不简单,平常可遇不到。 还别说,平时骚气十足的牲口们,这光景竟然一本正经地说着自己的学习经验,工人们不管听得懂听不懂的,还真就一边扒饭一边点头…… 直到双方都是吃饱喝足,工人们要赶紧找个凉快的地方打盹儿,牲口们要继续转进别处,这才就此告别。 “怎么样?吃得爽不爽?” “有一说一,量大管饱,就是鸡腿小了点儿。” “废话,那是鸡翅根!” “卧槽!我他妈以为是小鸡儿的鸡腿。” “话说浩南哥真心牛逼啊,居然能找到这种地方!” “都说了是江湖经验,没看到浩南哥一个姑苏人,还能讲千里之外的方言吗?” 张浩南闻言,当时就说道:“纠正一下,我是沙城人,不是姑苏的。” “??????” 感觉自己常识被摩擦的牲口,立即开始琢磨沙城怎么就不算姑苏了? “会不会吃坏肚子?” “放心吧,不会有事儿的。” 张浩南笑着道,“那大姐打菜这么麻利,一看就是经常干这个的。而且放菜桶的车架子都是油污,这说明做这行时间不短了。真要是能吃坏肚子,这帮工地大哥可不认人。” “怎么就能这么便宜呢?” “还能更便宜的。” “卧槽,真的假的?” “当然价钱还是三块,不会变成两块,只不过荤菜素菜多给你一个。看行情,如果来这里抢生意的多,明天就会多加至少一个菜。加量不加价。” “卧槽……” “所以说你们理科生平时要多读书,不要动不动就一句卧槽走天下,显得特别没有文化。” “我他妈马院的……” “哥们儿言简意赅,直至问题核心,是我肤浅了。” “哎,你说我要不就做个‘农民工城市生活调查报告’?正好我明年专业课就有课题,卧槽浩南哥饶命……” 只见张浩南双手掐住了他的脖子,大声道:“同志们,这是叛徒,干他!” “好汉饶命,我招,我招,我全都招——” 一通哄笑过后,十八条牲口又开始考虑一个另外一个问题,吃饱喝足之后,上哪儿坐下来商讨创收大计? 十七人目光齐齐看向张浩南,毕竟,浩南哥一看就是江湖经验丰富的。 (本章完) 140 真是晦气(第三更) 大热天要找一个能容纳十八人还凉快的地方,其实也容易。 在前往目的地的路上,张浩南跟这帮牲口再度深入交流之后,才发现这帮牲口还挺有想法,曾经琢磨过弄个游戏出来。 难怪还有美院马院的,合着美工、世界观都考虑到了。 不过也亏他们历经多年连个连连看也没弄出来,社团的资金倒是有不少,基本都是三代会长的努力,有四万多块钱。 “三代目”说再咬咬牙,这学期高低整个五万块钱,就开始策划一款射击类游戏。 “射击类游戏?半条命那种FPS?” “不是,道士打僵尸。” “……” 然后牲口们先强调了一下“一代目”是金山市人,当地茅山道士很出名,所以“一代目”决定搞一款“道士打僵尸”的射击类游戏。 “做出来我必玩。” 张浩南昧着良心说道。 话音刚落,几个牲口突然发现有点不对劲。 “不是,浩南哥,我们这是过来自首?” “什么自首?你们这就是外行了吧,这儿有空调吹,还有免费的纯净水。走走走,别不信。” 十八条牲口浩浩荡荡,直接踏入龙藏浦警察局信访大厅…… 把里面的接待女警还有老警察吓了一跳,如临大敌连忙上前询问:“不知道有什么可以帮助你们的啊?” 老警察心脏扑通扑通的狂跳,他一眼就看出来这帮人不简单,是大学生! 绝对是大学生! “警察叔叔,天太热了,我们能在这儿吹会儿空调吗?” “……” 老警察差点心肌梗塞,脸皮一抖,咬着牙挤出一个微笑:“没问题没问题,坐,坐,都坐,喝水吗?饮水机那里有水,左边可以加热。” “我们就坐一会儿,一会儿就走。” 角落里各有一台柜式空调,这光景开了一台,但老警察心善,又给开了一台。 一群牲口顿时找了凳子坐下,带靠背的凳子坐着还挺舒服,往后一趟,完全都不想动了。 “浩南哥,你之前说的活儿,是做什么来着?” 张浩南拿着纸杯接了水,一杯递给戴波,一杯递给马院的牲口。 饮水机咕噜咕噜作响,不多时十八个牲口人手一杯纯净水。 这光景,也没个鸟人过来上访啥的,倒是让好几个喜欢看热闹的牲口大失所望。 “就是想做个仓库管理软件,买一个现成的也不是不行,但我看大家都挺有意思的,就想着收买一下,以后好为我所用。” “浩南哥,大丈夫生长于天地之间,当视金钱如粪土!恕我问一下,给多少粪土沤肥,好滋润一下兄弟们脆弱的肉体。” “五千?” “卧槽,这么多?!浩南哥牛逼!” “卧槽,甲方是伱什么人啊浩南哥?这么大方。” “这不太好形容啊?” 张浩南有点纠结,该怎么说自己是自己什么人呢? “卧槽,浩南哥莫非你出卖了自己的肉体?” “我就说,我就说,当初看嫂嫂气质,那就不是普通人家该有的。这必须是个富婆啊。” “浩南哥牛逼!” 默认“浩南哥”吃上了软饭,牲口们羡慕嫉妒恨之余,也开始询问具体的功能需求,然后就初步敲定了“库存盘点”、“入库管理”、“转运管理”、“库存统计和查看”、“员工统计”等几个模块。 “那能加个联网的功能吗?我是说内网查看这种。” “王教授实验室那个就是可以联网的。” “大概多久能做好?” “不上课的话,其实三个月就够了。借一下学校机房,很快的。” “三个月想屁吃呢,得来个人做好开发进度管理,没有称职的项目开发经理全靠我们自觉?妈的随便来个妹子,就把你们这群公狗的魂儿都勾走。” 马院的老哥素质有待进一步降低,但话糙理不糙,听得不远处心情紧张的老警察拳头都硬了。 这光景,龙藏浦公安局的领导也闻讯过来瞄了一眼,没见着发生什么惊心动魄的事件,也就松了口气。 虚惊一场,还好还好。 只要这帮学生不乱来,喝点水吹点空调怎么了? 我警察局付不起电费吗?! 然后叮嘱老警察,温度可以打到二十二度的,没必要二十六度省电。 这帮牲口虽然看着不着调,但确实颇有见识,而且骨子里的傲气难以掩藏,有几个家伙也曾经流窜过几个软件开发公司打杂,算得上对软件开发流程有些心得。 而且因为两江工业终究是机械土木为根基,学生的脑回路,也终究跟大多数工科院校一样,琢磨的是应用场景。 “项目经理不用担心,我有个现成的,不过还在沙城,不在建康。” “行不行啊?” “别人好歹在太湖路轻工技校当老师的,给好几个教授打过杂,江湖老鸟尚且能伺候得舒舒服服,给你们上点高质量技术,你们不得爽死?” “男的女的?” “那也是个和尚庙,你想什么美事儿呢。” “他来建康,怎么在学校盯我们进度?” “谁他妈跟你们说在学校了?” 张浩南说着道,“八十八号小区,4号楼一单元一楼,明天应该东西都准备好了,早上都过去看看。” “什么东西?不是,浩南哥你这话我怎么听不明白呢?” “学校机房那都是什么破烂?明天到了地方,就直接进去,甭管是101还是102,里面工位、电脑都有。感觉合适呢,就留下,不合适呢,就当电脑房,咱们联机玩个红警就算了。” “Warning,Nuclear silo detected!” “……” “浩南哥,大家不是不相信你,就是呢想开开眼界……” “你们不累吗?走过去有一点路的。休息一下明天再去又有什么关系。” “不不不,叫上一辆‘马自达’,在下绝对使命必达!” “那成,现在应该也弄得差不多了,先过去看看也好。” 然后十八个纸杯捏成团,扔进了大厅垃圾箱中。 目送这十八条牲口离开,男女老少警察都松了口气。 今天真晦气! 已知一辆“马自达”能塞五个人,问十八人需要几辆“马自达”? 答案是三辆。 因为能塞五个人的“马自达”,完全可以再塞一人。 摩的司机脸都绿了,但怎么说呢,至少没塞车,大学生也没少给钱,最多就是感觉被占了便宜…… 八十八号小区也是石头城房产开发公司的项目,距离张浩南住的六十八号小区还是挺远的。 入住率也大不一样,这儿要热闹得多,进去就能看到不少带孙子孙女的老头儿老太。 门房大爷看到张浩南一行人,拦了一下,张浩南说自己是4号楼的业主之后,这才挥挥手,示意他们赶紧进去。 可不是因为张浩南还顺便递了一支貔貅烟。 这光景,在4号楼一单元一楼,孙十万正忙着指挥工人在102房把桌子拼装好。 客厅中堆了不少办公椅,摞起来也有一人高。 阳台底下摆了六七盆仙人球,还挺好看的。 “孙经理,辛苦你了。” “哎呀不辛苦不辛苦,应该的应该的……噢感谢感谢。” 一支华子发过来,孙十万赶紧接过去,然后捏在手里没点,只是笑着道,“明天再来打扫一下卫生,应该就好了。” “辛苦辛苦,这地方是真不错,南北通透,原先户主还铺了大瓷砖,干净清爽,看得也舒服。” “张总满意就好,满意就好,就是之前说的电梯房,现在还没有特别合适的,实在是不好意思啊张老板。” “这个不着急的,晚点就晚点。” 忽然对门101传来了惊呼声,孙十万顿时一愣,张浩南于是解释道:“我大学同学,今天过来玩玩的,我先过去,一会儿再聊。” “好好,张老板你去招待同学,我在这里盯着。” 此刻,一群牲口争抢着电脑桌,等张浩南进来之后,立刻问道:“装红警了没有?” “……” 很好,很符合牲口们的一贯作风。 (本章完) 141 “三代目”孽缘(第一更) “浩南哥,这不跳闸?” “他妈的老子用的线比你还粗,跳闸?!不存在的!干他!GO!GO!GO!” 客厅里枪声大作,什么狗屁开发软件,哪儿有打枪好玩。 玩爽了的一帮牲口当时就答应入伙,并且表示“三代目”都要毕业了,还不好好找工作,天天开黑车,完全没有前途。 兄弟们愿意共推浩南哥哥坐山寨头一把交椅,大块吃肉,大碗喝酒,大秤分金…… “三代目”第二天就差一脚油门创死这群小瘪犊子! 不过到了八十八号小区4号楼一单元一楼,“三代目”一把就握住了张浩南的手:“兄弟,往后咱们社团,就指望你了。回头我把账本给你过过目,然后把攒下来的钱过一过手。” 老家辽北的“三代目”感觉到了,是一种感召,是“一代目”“二代目”在冥冥之中指引着他。 旗帜,必将交给应有之人! 此乃传承! “别别别,哥,咱们五百年前是一家,没必要……” 整个团伙中除了“三代目”,还有三个姓张的,包括那位马院的牲口。 张铁岭身为“三代目”,为了社团的发展,那是殚精竭虑、夙兴夜寐,眼瞅着来了个狗大户,那哪儿能放过,当时就急了。 “兄弟这是嫌咱们社团规模小人数少?伱放心!我最多三个月,必将大力吸收各院系闲散人员,明年,必将社团规模扩大三倍!” “可别三倍了哥,有这功夫赶紧把射击类游戏做出来,我必玩。” 昧着良心糊弄这位辽北过来的老生,张铁岭寻思着心急吃不了热豆腐,也不急于一时,瞄了两眼环境之后,小声问道:“这活儿能挣五千块钱?” “那必须的。” “看来我可以少开几天车了。” “哥,江湖上风高浪急,咱们没必要在学校里这么拼。” “那不行,会长待我不薄,我得完完整整地把社团传承下去。” 知道张铁岭说的是“二代目”,张浩南好奇问道,“王会长不是也在建康吗?约出来一起玩呗。” “拉倒吧,他都三个月没音讯了,估计又是去哪儿做测试了。要出来他会主动现身的,估计也快了,毕竟一过中秋,他就会过来发月饼。” 奇葩怪咖们攒出来的松散协会,历经数年而不倒,其实还是有点东西的。 不过说到底,还是每一代会长都挺痛快的,该搞钱时绝不含糊,有了经费,协会再矬也不会一下子树倒猢狲散。 再一个,那台老旧的486电脑摆在那里,玩笑归玩笑,也的确称得上是纪念碑了。 “项目经理有了是吧?” 张铁岭坐电脑前造了不知道几百辆还是一千辆坦克,密密麻麻的塞满了屏幕,站远了看到的只是一个个移动的小点儿。 “有了,怎么,会长有想法?” “嘿嘿,我就是想跟着学学怎么管理团队。这不是马上要毕业了嘛,有个意向是去京城钢铁厂。” “不是,会长你不是交通学院的吗?” “对啊,我学的是物流管理。跟着学学怎么管理团队,这不是很正常?就当是实习了。” 说着,张铁岭看一众团伙正在忙着打游戏,然后又压低了声音道,“我知道你是‘沙城食品’的董事长。” “有点东西啊会长。” 张浩南顿时笑了,这帮牲口没一个知道的,所以能打听到,是真的有点东西。 于是张浩南拉了一张椅子,坐旁边问道:“会长怎么知道的?” 左右看了看,张铁岭支支吾吾道:“我睡了个人。” “……” “你别跟人说啊。” “我不说!” “之前不是送人去庐州的科大嘛,路上也不知道是怎么地,邪火上来了还是怎么说,反正当时就那啥了。” “你把人给强了?!” “谁把人给强了?!是她主动脱我的衣服,然后‘啪’的一下就……他妈的这谁受得了,我也不知道怎么弄啊,这老娘们儿当时就……” 空气突然安静,鼠标键盘声戛然而止,十几个脑袋竖了起来,像是非洲的一群狐獴。 吃瓜的眼神纷纷汇聚,紧接着就是全部牲口都簇拥了过来。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听听细节。 “会长,你说送机械院的一个老师去庐州,就是这么送的啊?” “你懂什么,会长这是一路向西,把人送上极乐世界。爽死了。” “不会是教机械制图的崔老师吧?!” “放肆!那是崔老师吗?那是会长夫人!” 张铁岭老脸通红,身躯微微地颤抖,“我也不想的,他妈的,但是她脱我衣服,妈的,呜呜呜……” “后来呢?” “细节呢?” “下面呢?” “重点呢?” 没人关心会长的身心健康,大家只是很朴素地把自己的快乐建立在会长的“痛苦”之上。 “会长!少废话,就说感觉咋样吧!” 社团牲口们急不可耐、迫不及待,让张铁岭怒不可遏:“你们都是畜生啊——” “有一说一,崔老师虽然三十岁了,可在我们机械学院中,什么系花院花都是靠边站!他妈的,会长你真该死……” “总共就九个女生,就别说什么系花院花了吧?” “会长,喝瓶水压压惊,别听这帮王八蛋放屁,会长心里苦,有什么伤心处,说出来听听,学弟我永远可以给会长当知心小弟弟。” “小弟就小弟,还小弟弟……” “闭嘴,没看到会长已经心动了吗?” 在牲口们的循循善诱、威逼利诱之下,“三代目”张铁岭终于老实交代了自己的孽缘。 跟机械学院的“老娘们儿”崔老师勾搭上,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那时候,会长还很年轻,刚从交通学院以极低的难度拿到了驾照,然后跟着学长们在建康市范围内搞外快。 被警察叔叔逮住了也不怕,一个交通学院的学生出来练练手实习……也是很正常很符合逻辑的事情吧。 后来,会长长大了一岁,感觉这样搞钱太麻烦,不如接客。 在某年某月某日某时某刻某分,会长路边吃快餐悟道,一咬牙,跟跑黑车的本地老哥合伙,只要老哥去娱乐会所的时候,车就由他来开。 收入五五开,双赢。 而后,会长在某一天,接了一位同校的客人。 是个“老娘们儿”,但是个观察力极强的“老娘们儿”。 崔晓红一眼就看出来张铁岭是学生,而且还是她学校的学生! “……他妈的,她就这么摸着我的脸,然后说:同学,你也不想学校知道你在跑黑车吧……” “太过分了!” “羡慕!” “啊?!” “我现在气得牙痒痒!我知道,我这是在嫉妒!我好气,为什么让会长赶上了!” “我羡慕得都快哭了!” 而坐一旁的张浩南听得是目瞪口呆,这种事情都有? 纯属孽缘啊。 不过转念一想,自己哪有资格说别人,自己这情况,不是更离谱? “那……会长你会跟崔老师分手吗?” “我说我要去京城钢铁厂,她说那她就去钢老三上班。” “钢老三?” 不少牲口一脸懵。 “就是京城科技大学,早年除了top2,就它最硬,所以诨号‘钢老三’。” 张浩南略作解释,众牲口纷纷鼓掌,表示“四代目”果然见多识广。 “四代目”尼玛呢! (本章完) 142 激情忽悠(第二更) “三代目”的爱情罗曼史让牲口们羡慕嫉妒恨的同时,在张浩南的建议下,本该隐藏在阴暗中的爱情,就这么浮出了水面。 崔晓红骑着个自行车,大大方方地出现在了八十八号小区四号楼一单元一楼。 “铁子!” 隔着老远,崔晓红这个吃嫩草的老娘们儿,就冲门口排成两列的牲口们招了招手,但目光始终锁定张铁岭,那叫一个腻歪。 这该死的爱情酸臭味! “红红……” 呕~~~ 牲口们听到“三代目”的称呼,当时就疯了。 “抗议!我强烈抗议张铁岭同志继续担任社团大哥!” “浩南哥才是扛把子!” “这里不是铜锣湾!” “……” 哄闹声中,张浩南却是上前笑着道:“‘计算机爱好者协会’全体同仁,热烈欢迎崔晓红老师莅临指导!” 崔晓红推着个自行车过来,也有些不好意思,然后道:“你们都知道了啊?” “崔老师放心,只有我们知道。” “卧槽,崔老师,你让我以后怎么直视你上课?” “伱他妈敢直视红红?!” 张铁岭同志翻脸比翻书还快,当时就跟社团兄弟划清界限,握着崔晓红的手摆明了立场。 “滚!我没有你这样的会长!” “打倒反动派张铁岭!坚决拥护张浩南同志主持社团发展方向——” “造反有理!” 这一声声怒吼,把小区带孩子的退休老干部差点吓尿,当时就回家报了警,说是有学生在小区搞非法集会…… 龙藏浦警察局点了附近的派出所前往查探情况,民警同志一看张浩南,顿时乐了,这不是“甩杆哥”么。 见义勇为的光环还没有褪去,张浩南那饭桶一般的胃口,也给他们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你们没搞什么事情吗?” “哈哈,警察同志,我们闹着玩儿呢,开发一款游戏,这不是正好有家属过来慰问,然后起哄着玩儿嘛。绝对没搞什么事情。” “那就好那就好……” 然后登记了一下,了解过情况之后,张浩南再把警察送出了小区。 返回四号楼一单元一楼的时候,才一进去,就感觉气氛有点不对劲。 牲口们眼神极其震惊地盯着张浩南。 “怎么了这是?这么看我?” “卧槽!浩南哥!你开了一家公司?!” “‘沙城食品’,做出口的?!” “而且是亿万富翁?!” “卧槽——” 崔晓红、张铁岭这对狗男女站在一旁,显然刚才崔晓红说了一些原本只在院系管理层才知道的事情。 “别到处去乱说啊。” 张浩南从冰箱中拿了一瓶水,递给了崔晓红,“崔老师是听谁说的?” “钱院长聊天的时候,正好听到了,我原本还不信,后来去科大,碰上红中社国际要闻部主任编辑,也提到了你,我才信了。” “红中社?是不是姓孙?” “对。” “那就是了,是我母校校友。” 看到张浩南承认了,牲口们顿时越发震惊,显得有些局促。 张浩南顿时双手一摊:“不是吧,这就怂了?” “浩南哥,这很正常吧。突然发现身边的人是个亿万富豪,谁都懵啊。” “而且还能见义勇为,一鱼竿抽翻俩惯犯。” “还带老婆上大学……” “……” 张浩南于是笑道:“那我如果给仓库软件开发加钱,诸位又当如何应对?” “加多少?!” 会长张铁岭眼睛一亮,赶紧问道。 “滚!你已经被开除出社团,不再是我协会的一份子——” “都给我闭嘴,王会长的遗愿,我们必须完成!” 张铁岭义正严词。 “王会长还没死呢。” “……” 哄笑之后,张浩南示意牲口们都坐好说话,然后接着道:“我呢,就是看中大家骨子里的争劲。虽说嘻嘻哈哈没个正形吧,但骨子里的骄傲,是掩藏不住的。你们就想着干翻‘计算机协会’,让他们知道谁才是最牛逼的。是不是?” “……” “……” 一时沉默,都不吭声不说话。 张浩南继续说道:“但一文钱难倒英雄汉,囊中羞涩,校部院部甚至是系部,都没有学生会给点补助。学校内部能给学生团体创收的活儿,都是‘计算机协会’接了去。有天大的本事,也得先收着。所谓‘蛰伏’,说人话就是憋着一股子劲,憋着一口气。” “能历经数年不散,三代会长一个个都跟‘打工皇帝’一样,要说没点精神寄托,没点凝聚力,那是做不到的。” “就算是猪八戒闹散伙,起码也得有行李可以分。” “三代会长,攒下来的那点家当,还有四万来块钱,这,就是可以分的行李,也是这股子劲的具体表现。” “我觉得有这口气的人,在哪儿做事都不会差,一定能把事情做好,也必须能把事情做好!” “就当是交个朋友,我出钱,你们出力,练练手,把事情做好。等到有一天你们有实力了,也有底气了,总有后来的继任者,扛着那台486,就站在主席台上,替李会长争口气,替李会长问一问,到底谁他妈才是最牛逼的?!” “这里有的哥们儿或许明年就会说再见,有的则是后年,有的或许将来跟我张浩南一起混口饭吃,但管那许多呢?现在这环境他妈的不爽吗?有空调吹,有红警打,将来毕业了回味,谁还不一起在巷子里吃过三荤三素的盒饭啊?” “……” “……” 牲口们这光景其实挺激动的,有了金主,就解决了最大的难题,剩下的,其实都不是难题。 张浩南有一句话是说到他们心里去的。 他们的确憋着一口气,不是真为了证明自己有多了不起,而是不服。 一代李会长,二代王会长,三代张会长,吹牛逼瞎忽悠是不假,但有事儿真上啊。 会长真男人,从来不是吹出来的,是干出来的。 玩的就是叛逆。 但这一份叛逆的精神图腾,是那一台486,还有那句“科技以为人为本”。 这世上不缺理想,不缺主义,不缺人,自然也就不缺理想主义者。 或许大学毕业之后,未曾实践未曾迈出的那一步,始终会耿耿于怀,哪怕功成名就,也会不甘心。 但总有力量积蓄起来的一天,从一代会长开始,到五六七八代,甚至十二三四五代,到那时,他们早就毕业多年,想来也有能力去资助后来接班的小老弟们,不为别的,就为干丫的。 “那浩南哥是要投资我们做打僵尸的射击类游戏吗?” “能不能先把老子的仓库管理软件做好再说?” “……” 张浩南看了看时间,然后说道,“晚上我把项目开发经理接过来,明天中午就来这里吃饭,大家先认识认识,熟悉熟悉。愿意加入这个项目的,我会给一份正式合同;不愿意的就在这儿陪玩。” “陪玩?” “陪打红警,陪打半条命,陪上联众世界。” “这他妈不是‘三陪’吗?” “你就说你干不干吧。” “干……” 叛逆的怪咖其实挺好糊弄的,不过,从这帮牲口有点儿小激动的眼神中,张浩南也能猜到这帮牲口的想法。 他们现在正琢磨着怎么从自己兜里掏钱,毕竟,这么平易近人的凯子……不多见啊。 PS:晚上要去安全检查,安全生产月,估摸着个把小时后回来,赶回来就码字。没赶上就明天再说。 (本章完) 143 饲养员(第三更,这章算昨天的) 长途汽车站,张浩南坐车里等了一会儿,这光景已经没什么人,基本上都是到建康的省内末班车。 摩的司机和“马自达”还有转悠的,当然也不乏等老客户的黑车司机。 这年头跑黑车用二手普桑是最稳的,因为一个开普桑或者坐普桑的人,你永远无法知道他是白手起家的亡命徒,还是能上地方电视台露个脸的干部。 九点不到,郭威背着个包拖着个箱子,整个人有点紧张,大晚上了,他也怕被堵在哪个角落,然后被抢个精光。 “这里——” 张浩南一声大吼,震得车站道路都是鸡飞狗跳,抽烟的司机们都被吓得呛了一口老烟。 一路小跑的郭威顿时松了口气,露出了一个微笑。 身为一个太湖路轻工技校的老师,身为湖西软件开发公司的经理……去他妈的,不干了! 原本,他去沙城乡下做培训的时候,只当是散散心旅旅游,顺便搞点小钱儿。 后来,他承认他有赌的成分,但是他赌对了。 土老板给钱真爽快! 尽管也明白这位乡下土老板一直是装傻充愣扮猪吃老虎,但是看在软妹币的份上,他直接跟湖西软件开发公司说拜拜,顺便跟那几位搞创收的教授们也说了一声再见。 没办法,张总给得太多了。 项目开发提成,按成本算保底五个点的提成;按项目收益算……一到十个点,视实际情况讨论。 郭威感觉有搞头,横竖去松江上班,也就三千来块一个月,钱不少了,但没鸟意思。 他现在完全不信那群糟老头子能搞到钱,他就信张口就来胡说八道的土老板。 “打你手机怎么打不通?” “没电了。” 郭威有点尴尬。 将这货的行李塞到后备厢,张浩南打开车门:“上车。” 路上,张浩南笑着问道:“樊振华说他现在熟练了,真的假的?” “真的真的,他现在快捷键用得也很好,出图纸蛮快的。” “你原先公司要破产了吧?” “估计元旦之后就破产吧。” 对此郭威也不是很确定,他只是高级打工仔,不是老板。 “那下个月伱就去谈收购,有用的东西都带来建康。” “好。” “然后年底办好护照和通行证,你去濠镜澳申请加入‘开放设计联盟’,市里在濠镜澳有专门做代理公司注册的人,我资产规模通过了审核,估计就这几天搞定。到时候市里发传真过来,我把联系方式给你。” “我要去濠镜澳?” “那你去吗?” “去。” “放心,允许你在鸟笼玩两把,封顶五千。” “为什么不去香江注册?” “香江那边有点复杂。” 主要是现在对外汇使用频率也不高,张浩南这点资产规模,先把华东六省一市的垂直渠道打通才是头等大事。 什么仓库管理软件之类的玩意儿,都是为将来做准备。 说到底,他现在大学生的身份,简直是争抢高端人才的利器。 有些大公司需要几千一个月的工资才能搞定的应届生,在他这里,昧着良心一点儿,给点未来期许就能搞定。 大公司是一个并不具象的组织,而张浩南是牲口群之中,十分具体的牲口一份子。 对牲口们来说,他们对大公司不熟悉也不了解,但对张浩南,他们会觉得了解又熟悉。 再加上种种“传奇”色彩加身,本就是一种极具魅力的标签,很容易吸引得年轻牲口们上头。 当然,张浩南从不喝兵血,该给的钱,从来没有说抠抠搜搜拖拖拉拉。 这也是郭威下了个乡就“叛变”老公司的原因。 他在湖西软件开发公司到现在还有三万多块钱没拿到,太湖路轻工技校的教授也一直说不要急…… 不要急? 老子再不急就要去太湖炸鱼吃了。 快到八十八号小区的时候,张浩南忽然问道:“你要不要读个研?” “我怕我考不上。” “专硕,去建康大学,钱公司出,也不是说让你做个在职混子,尽量贴近全日制进度。我有个姐姐在建康大学做研究,也能帮点小忙。” 普通人是很难承担专硕费用的,一般都是单位掏钱。 实际上专硕的费用,也实际上反应出了个人教育的成本,九成九由国家承担了去。 郭威本科是太湖路轻工技校计算机应用专业,工作经验也是软件开发,不过主要是针对纺织业,比如电脑勾花,面料图案绘制等等。 在原梁溪纺织局混了也有些年头,跟松江纺织大学也合作过一些小项目,经验绝对丰富,否则想要搞创收的教授,也不会拉他过来做经理。 只不过还是那句老话,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欠债一千,不如现钱八百。 张浩南是个土老板不假,但有搞钱的能力,又舍得给手底下的员工钞票,凭什么不跟他混? “老板,会不会耽误你的项目?” “我让你来建康,就是烧钱攒储备人才的。你以为全中国有几个地方像建康这里有大把的专业性高校?” 掐指一算,也就六个。 松江虽近,但委实难度太高,土老板还没资格染指。 “只要这些大学生中有四分之一五分之一留下,我就是赚的,你只要做好,我不会亏待你的。” “老板放心,我一定竭尽全力。” “读研吗?” “我安顿好后,就开始准备。” “趁我姐还在国内,也方便一些,等她要是想要出国深造了,再想要有点照顾,就得另外掏钱。能省的就省一点。” “谢谢老板。” 到了八十八号小区四号楼一单元,张浩南先带他去了二楼201,这里不是买的,而是租的,家具家电都有,是个老干部退休后串门找老朋友下棋的地方。 老同志家里清一色倭奴进口的“完美音乐”牌电器,装修风格看着朴素但是用料考究,这年头也就只有张浩南这种“凯子”才会租。 主要是老同志不卖…… “楼下101和102都是办公点,以两江工业大学‘计算机爱好者协会’名义活动。先忙着,年底再去工商注册。” “那先去看看?” “行,东西先放着好了。” 两人下了楼,张浩南拿了一串钥匙给郭威,“协会会长张铁岭、会员戴波也有备用钥匙,过一会儿给你看花名册,都有证件照和专业介绍。” “都是计算机专业的?” “大部分都不是,只有两三个是正经计算机专业的。” “啊?” “你放心,我会乱来开玩笑吗?他们中大三大四的老生,基本都是提前学完了本专业内容,平时都是去计算机专业蹭课旁听。都独立做过一些小东西,比如实验室管理软件之类。各有各的专长吧,但不是你想的那种纯粹野路子。” 和人们想象的怪咖牲口纯混子不一样,大多数名校怪咖,通常一个半到两个学年就会把所有本专业学科搞定,剩下的时间不是准备刷学历就是搞钱。 职业规划是极为清晰明了的。 只是恰好两江工业这一批牲口,碰上了张浩南这条乱入其中的沙城土狗。 打乱了一些人的计划,但不多,因为张浩南本身实力条件,也够得上他们的选择之一。 除了那种一年就搞定全部大学课程的顶级天才或者变态,正常的高端牲口,对亿万富翁同学还是抱有基本尊重的。 在101翻了翻花名册,看到马院、美院、人文社科学等等的时候,郭威差点绷不住,但老板再三强调他们不是水货之后,郭威也只好先相信。 他是从delphi开始,在湖西软件开发公司之前,主要也是弄C/S结构,因为跟松江纺织大学有过合作的关系,他对互联网发展也是有模糊认识的,感觉方向在这里,所以也接触了Web开发。 不过目前搞到钱的,也就是给松江的一家电视台弄了个官方网页。 郭威对张浩南要做什么,其实一开始并不关心,只是因为张浩南愿意给钱。 但刚才路上张浩南建议他读研之后,现在看着花名册上的牲口们,他突然有一种紧迫感,随着自己的年龄增长,自己以后还会有学习的动力吗? 曾经的知识,会不会迅速被淘汰? 这种紧迫感,让陡然对张浩南生出一种微妙的感激,当然,他此刻也没有表现出来都么复杂的心态。 “如果他们吵着闹着说要开发游戏,记得先跟我说一声。” “好的老板。” 坐在老板椅上,张浩南拍了拍扶手,笑着道:“这里个个都是人才,说话又好听,我超喜欢这里的。” “……” PS:开完会到家就直接打开word就是干,一会儿去金拱门觅食回来继续码字。 奶奶的,安全生产月出事故,真是累。 (本章完) 144 某些行为的底层逻辑(第一更) 第二天中午,牲口们齐聚八十八号小区四号楼一单元一楼,张浩南给牲口们介绍了一下郭威的履历,然后才是郭威跟牲口们的见面会。 “公司注册呢已经在走流程了,不过咱们先把项目跑起来。” “关于即将开发的这款仓库管理软件呢,首先明确一点,主要是使用方是老板名下的相关企业,比如食品厂、机械厂、加工厂等等。” “可能有点不严谨,但基本上算是自用吧,这一部分的收益,可以忽略不计。” “等等,这里我打断一下,算是一个补充。” 张浩南突然抬手说道,“‘沙城食品’的采购,是要收钱的。同时也能拿一笔培训费,当然培训费要不要包在卖价里面,这个可以再商议。好了,郭经理继续。” “好。” 点点头,郭威继续说道,“那么将开发出来的仓库管理软件推销出去,这一部分多出来的收益,我们就可以当本次项目的一点惊喜。毕竟我们现在没有专业的销售人员,这一部分没必要苛求。” 推销软件是个极为麻烦的事情,对这年头的绝大多数潜在客户而言,他们脑袋里只有两个疑惑: 一是我为什么要用这玩意儿? 二是这玩意儿居然要收这么多钱?! 这样的认知是跨年龄段以及社会阶层的,就算是一些身居高位的官僚,倘若把一台电脑摆在他的面前,在他眼中,有用的就是那些看得见摸得着的显示器还有机箱。 系统软件? 那不是零价值吗? 这种认知上的扭转,十年八年都难以扭转。 所以如果有对外销售软件的需要,张浩南从来没想过市场手段,而是地位影响力。 比如跟“沙城食品”相关的某一县采购仓库,张浩南完全可以要求对方使用跟本公司相同的仓库管理软件。 这跟市场行为完全不搭界,纯粹是实力使然。 当然某一县的采购仓库可以不愿意,但这种情况发生的概率极低,几乎不存在。 随后,郭威根据不同牲口们的专精水平,分配了项目任务,并且将工作时间定在了下午五点之后。 原因就是五点之后没有课,晚上或许有选修课,但选修课可以不用去。 五点到八点,每天总工作时间三小时,预计元旦左右初步完成项目开发。 “郭经理,大三大四的,不弄个八小时?我现在全天都可以过来的。” 张铁岭有些好奇问道。 “这没什么必要的,其实有效工作时间,就那么两三个钟头。一般只有重复作业才会堆时长,那就是个体力活儿。咱们现在也算是磨合磨合,带带新人新手,搞得太累反而会影响开发进度。” “那我们白天过来干什么?” “打打游戏,看看资料,随便。” 郭威说完这句话,牲口们都是看向了张浩南。 “卧槽别看我啊,我他妈又不是经理。郭经理是专业,我相信他说的肯定有道理。” 听了这话,郭威也是笑了起来,对一众牲口道:“实际上以前轻工业部门的自动化程序开发项目都是这样的,除了最后重复劳动作业要加班加点,初期框架设计、模块设计,都是比较宽松的。技术岗一般不建议疲劳作业,其中包括脑力劳动。” 宣传上是一回事,怎么出成果是另外一回事。 绝大多数技术岗位,只有极少数天才可以保证自己长时间的大脑兴奋,这些人也通常是某个系统工程的总师,或者子系统下的负责人。 这些天才本身可以高强度工作,且不影响思考灵感,但对同一部门的下属,则是不建议这么干。 一是体恤,二是下属们跟自己不同,不是顶级天才。 但主要是后者,因为容易过度疲劳,然后拖延开发进度。 张浩南从郭威所说,也确信这货的确接触过轻工业部门的研发,实际上也不仅仅是轻工业部门如此,几乎所有系统工程都是如此。 天上飞的,地上跑的,水里潜的,都不建议一般人员高强度加班。 这跟码农和一线制造业的境况完全不同。 不管是一线码农还是一线产业工人,加班的本质,是资方通过延长工作时长来提高项目周期内的总利润。 什么职场PUA或者服从训练等等,那些都是废话。 其本质转化成三个字就是“喝兵血”。 再转化成两个字,那就是教科书上说的“剥削”。 重生前张浩南开过机械加工厂、五金厂,也做过汽配和耗材销售中间商,很清楚其中的利差有多大。 两个规模一样,营收一致,生产品类相同的工厂,选择让工人加班的工厂,在人工支出上,全年能省下百分之二十五左右。 什么意思呢? 张浩南现在蔬菜加工的全部季节工、正式工,全年总支出超过七百万,如果选择让工人每天加班两小时,在这年头……理论上可以攥出一百七十五万血肉出来。 只要他想,就可以这么做,并且屁事没有。 一百七十五万,足够让跟自己实力差不多的老板换一辆顶级琼崖水车…… 所以,当郭威说出那番话的时候,张浩南其实心神恍惚了一下,意识发散到九霄云外。 耳边仿佛都听不到郭威在说什么,他只是重新审视重生前的自己,那时候加班最厉害的人,似乎就是自己。 再琢磨了许久,他忽然就理解了樊老头儿,他愿意给自己挡一刀,那大抵上是真的见得太多,于是把自己凸显了出来。 等到牲口们欢呼着开一局,张浩南这才像回魂一样,坐在老板椅中,双手交叠撑着办公桌。 “浩南哥,做完了这个,是不是就能开发游戏了?” 正在爆兵的一个牲口,头也不抬地高声问道。 “可以啊,弄个洋文版本的,咱们也弄国外卖去。” 张浩南来回切枪,卡卡走位,然后又道,“说起来,我有个肉松厂的吉祥物挺受欢迎的,到时候想想法子,把它给做起来。” “吉祥物?啥玩意儿?” “一头猪,叫《超凡猪猪侠》,吃了肉松就跟大力水手吃菠菜一样,变得威猛无比。” “卧槽,猪吃肉松?!” “有点惊悚啊。” “长啥样儿啊?” “就冰箱上那个贴纸。” “原来是这头猪?挺好看啊。” “废话,那是我老婆设计的,给了六十万设计费。” “艹……” “……” 场面一度安静,直到张铁岭幽幽地来了一句:“你还缺老婆吗?我做小也行……” “崔老师,你来啦。” “红红!我是开玩笑的,刚才……嗯?红红呢?” “你看看伱的样子……” 张浩南冲他比划了一根中指。 (本章完) 145 合着就我是混子 张铁岭跟崔晓红见不得光,于是八十八号小区四号楼一单元一楼,就成了这对狗男女撒狗粮的地方。 牲口们不是小白,也知道事情的严重性,羡慕张铁岭的同时,也挺佩服崔晓红这个冀北省保州猛女的。 不过等张铁岭一毕业,这些事儿也就不再是个事儿。 “会长……” “你别叫我会长,你才是会长!” 撒完狗粮的张铁岭在周二的上午,就突然神情便秘地找到了正在下象棋被完虐的张浩南。 “我都眼瞅着毕业了,这‘计算机爱好者协会’,怎么地也得传承下去啊。” “找别人去。” “那不成,现在兄弟们都服你。只有伱‘浩南哥’才能带大家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你辉煌过吗?还再创……” “嘿嘿……” 厚着脸皮的张铁岭陡然谄媚,“会长,李会长、王会长,那也不是等闲之辈啊。将来你要是挖人,找他们两个,一准行。” “哎,说起来王会长不是说这周过来吗?周几?” “不好说,前阵子说是去川中测试去了,这周能回来,但也不好说。” “李会长呢?” “他出国好几年了,在波士顿和德克萨斯来回流窜。” “不是?他不是搞控制系统理论的吗?跑德克萨斯干什么?” “听说是阿美利加掏了一笔钱给公立大学,他去那里顺便搞点钱。估计要回国也得三五年。” 两位老会长虽说都主打“科技以人为本”,但干的事儿……怎么看怎么像“科技以杀人为本”。 “二代目”王会长弄火炮,“一代目”说是说搞理论研究,但在国外的研究课题是战场援助机器人。 援助,多么亲切的名词。 自动化火力援助也是援助哈。 “一代目”在国外的博士导师,是在乔治亚理工学院坐镇的一位阿美利加院士,阿美利加国防部长期“合伙人”,只不过在波士顿颇有一群徒子徒孙,所以“一代目”也时常为了“富兰克林”,从佐治亚流窜到马萨诸塞。 同时乔治亚理工学院作为“公立常春藤”,对财政拨款在公立院校的流动极为敏感,因此提前知道德克萨斯的公立学校会很润,也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拜个好码头的优势,就是这么的强。 实际上这几年两江工业大学、建康理工、建康航空航天、建康工业等等学校,或多或少都从“一代目”那里搞了点咨询。 超级大国的研究方向,终究是要追踪的,就是没钱,瞄两眼那也是必须的。 虽说渠道肯定不是只有“一代目”这么一个,但亲历研发第一线,还背靠院士级别大佬的牲口,其实也没多少。 会长真男人,这一点倒是毋庸置疑。 不过传承到第三代会长,多少有点拉胯…… 当然把女老师给上了,也不能不说在某种程度上,也是真男人。 至于第四代会长…… 他是学外语的文科生。 什么是抽象传承啊? 张浩南后仰靠在老板椅上,见张铁岭掏出一把钥匙和一只小本本,顿时愣道:“这又是啥?” “这是仓库钥匙,这是这几年的收支账目。下午我再去把钱拿过来,你过过目。” “啥意思?你这是要走是怎么地?” “我这不是还要去京城交大读研嘛,得提前去京城把地方收拾一下。” “??????” 一脸懵逼的张浩南直接傻了,“卧槽,之前你不是说要去京城钢铁厂上班吗?” “是啊,跟着去做一个实验项目。” “……” 沉默了片刻,张浩南又问道:“可这也不对吧,你这是跨校保研?” “我本专业成绩第一。” “……” 这合理吗? 这太合理了! 合着就我是一个人是事实上的混子呗。 “你这是真要走啊。” “机会难得,而且主要不是因为学校,读研的导师在铁道部有任务,我感觉能跟着学点东西。” “……” “那台486,以后就交给你了。” “……” 最终还是接过了钥匙,还是有账目。 “话说那你还做不做游戏了?” “做啊。” “射击类的打僵尸?” “这个倒是无所谓,我更想做赛车游戏,但李会长想要打僵尸,王会长的话,想做黄色游戏。” “什么游戏?” “黄色游戏啊。” 一群“狐獴”顿时从办公桌上竖起了脑袋。 聊这个可就不困了啊。 “王会长……真男人。” “那必须的。” 不过王会长现在在搞火炮控制系统,怎么地也算是研究打炮吧? 不忘初心,真男人。 回到自己座位上的张铁岭跟旁边正在打字的崔晓红腻歪了一会儿,这才埋头写着自己的东西。 张浩南到底还是把钥匙和账目收了起来。 “四代目”的位子,算是坐实了。 还好自己一个文科生,不需要去封印长九条尾巴的大狐狸。 下午两点,赵黛跟赵飞燕回到建康,挺着个大肚子的赵飞燕还给“四代目”的小弟们带了点小礼物。 都是一些咸肉腊鸡腿之类,牲口们各自带回宿舍,跟舍友们一起分了。 “老公,大队里问你什么时候有空。” 晚上吃饭的时候,赵飞燕嗦着排骨,今天吴梅芬做了梅汁排骨和响油鳝丝,都是赵飞燕爱吃的。 “是机械厂的事情吧?” “打过你电话了吗?” “早就打过了,成林阿公也提了这件事情,说是让我把省道南边的老厂全部盘下来。” 全部盘下来,大概六百万左右,值钱的就是厂房跟地皮,里面的设备早就被变卖一空。 那地方对张浩南而言,心情极其复杂,因为重生前他就拿下了其中的一部分,然后改装成适合纱厂的厂房,租了出去吃租金。 之所以说是心情极其复杂,是因为围绕这厂房,那是斗了一次又一次,各种破事不断,更糟糕的是,他只是遭受波及的小虾米,完全是无妄之灾。 现在价格便宜,自己实力也的确不算小了,但张浩南不想碰,不是因为怕了谁,而是麻烦。 一堆二代围绕某个项目搞内幕交易,对他而言,就是不愿意沾上的臭狗屎。 至于说它们把项目打造成全国最大的某种材料基地,亦或是在股票上搞内幕交易,都不在他卵上。 他要借势轻轻松松,借的绝不是狗仗人势。 “来的人可多了,还有人送我礼品,什么都有。” “送给你的就收下。” 张浩南笑了笑,“做老板娘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嗯哼~~” 挑了挑眉毛,赵飞燕有点儿小得意,然后嗦着手指道,“老公我跟你说,有些还送婴儿车,还有黄金做的拨浪鼓。” “反正别人送你就收,我又不是当官的,求我办事我不需要答应,没必要在这种事情上讲原则。” “会不会不太好啊?” “没什么不好的,在商言商。” 他又不是权力场中沉浮的人物,收礼不办事不怕风评被害。 时间久了,这些送礼的也该知道送或者不送。 最重要的一点,张浩南的利益圈子十分清晰,跟某些圈子连缓冲地带都没有,更遑论重合。 不过,因为农机改装、农机培训及承包农作等业务,市区镇终究是放不下这高达四千万的区域总营收,所以还是委托吴成林,再跟张浩南沟通沟通,争取把这一项做成正规化、合法化的固定地区产出。 甚至市区镇还请来了姑苏农业局的人坐镇,一是进一步考察江南地区的此类事业的潜在产值;二是想通过地方正规企业,跟江北各县市联动创收,为跨江合作进一步创造有利条件,为深入合作打下坚实基础。 不过说了一堆空话套话,如今是副镇长的吴成林只当放屁,叼着烟就在会上骂道:“戳恁娘,要么政策文件给我,要么财政拨款拿过来,否则老子绝对不会打电话给张浩南的。张张嘴巴就想捡钞票,那银行里钞票最多,你们去好了。” (本章完) 146 阿公,我们是泥腿子 吴成林当然会给张浩南打电话,不过是在他回家之后,用家里的座机打给了张浩南。 “张浩南,有个央企的人过来,说是像你这种情况,只要引入先进技术,就可以属于高新企业,然后他说现在政策上对高新企业的扶持是很高的,在做我工作。” “阿公,这帮人不要碰。” 坐在书房中,张浩南想着如何跟吴成林解释,思来想去,说道,“这家央企是有些人专用的扁担水桶,挑担的人是他们的人,路过什么样的田,他们说了算,中间往外浇水,浇在哪里,也是他们做决定。” “又是哪家的子孙?” 人老成精,吴成林瞬间听懂了张浩南的意思,他不知道张浩南哪来的消息,但他既然选择留在建康,而不是返回沙城搞钱,就已经说明了问题。 “镇里有人跟他们打配合的,阿公,你是底下上去的,是农民工人出身。他们不一样,谁有海外镀金履历,谁就是镇里打配合的操盘手。” “唔……” 吴成林回忆着诸多怪状,然后问道,“但毕竟是央企啊。” “同类型公司的竞争,只要不能做到前列,结果就是被合并。所以,这虽然是一家央企,但只是规模一般的央企,做不大的,下场必定是被合并。那么对有些人来说,既然结果已经注定,为什么不在此期间,让自己过得舒服一点呢?” “镇资公司已经签了合作协议,并且保证可以上市。” “阿公,上市的目的,对想做事的企业来说,是为了筹集资金。但如果风险投资,那么上市就是为了套现。所以,谁跳出去操盘,谁就是白手套。阿公,接下来你在单位要更加野蛮一点,绝对不要好声好气,伱要是被拉下水,可能会去松江吃皇粮。” “我听你这样说,是不是这个意思,某些人的子孙,通过投资来跟镇里合作,然后弄个高新企业上市,上市之后,就可以套现?” “上市的内幕交易只是一笔小钱,有最好,没有无所谓。” “那钞票在哪里?” 一时有点懵,吴成林没反应过来。 “投资这个过程,本身就有多少问题?阿公,你投资我一百万,我想办法返还给你七十万,先不说做不做账的问题,我完全不以盈利为目的,只是帮个忙,公司倒闭也无所谓,谁能知道?” “监管呢?” “有些企业的投资行为,是非必要公布的。而且阿公你现在记牢一件事,拿笔记下。” “好。” “央企投资一般有一个原则,在一定资金规模以下,都是同一家会计师事务所做审计。如果这次换了……你平时注意收集好材料。” “老子直接举报!” “绝对不要!” 张浩南提醒吴成林,“阿公,想想子孙,我们是泥腿子,现在拼不过的。等几年再说,而且你再想想,为什么魏市长前脚退下去,后脚就会有人爬上来。这些都是一环扣一环的,这个世界上没几个魏刚的,熬下去就是了。” “等个几年,说不定你还能当一当副市长。” “当官老子无所谓,我就想再做个几年,问心无愧退休就好。” 等挂断电话之后,吴成林全无睡意,起来坐在自家门前抽着烟,他原先还奇怪为什么张浩南这个“送财童子”突然转性了,原来这里面水居然这么深。 他想去见一见魏刚,但又回味着张浩南的话,顿时打消了这个念头。 虽不至于说人走茶凉,但到底换了一把手,很多时候,再让魏刚出来抗事情,就是在消耗他。 “打电话给阿弟有事啊?” 老太婆见他抽闷烟,索性端了一盘花生米出来,摆在了门口的小桌上,顺便拿了个啤酒瓶,上面挂着一盘蚊香。 一瓶张浩南送的泸州大曲,这酒没有塑料味,喝起来劲头大还不冲脑,吴成林特别喜欢。 “炒两个鸡蛋。” 倒了一杯,吴成林从老太婆手里接过筷子,夹了一粒花生米在嘴里,咀嚼了一会儿,浅浅地喝上一口,香味在嘴巴里停留了许久,陈味也相当明显,这是一瓶好酒。 “老太婆。” 冲着灶屋里正在煤气灶上炒蛋的老婆喊了一声,“张浩南这个小倌……蛮好的。” “恁不是说废话!” 不多时,老太婆把炒好的鸡蛋端了出来,上面还撒了葱花。 “也拿一只杯子,稍微吃点。” “心里不适宜啊。” “就是不服气,越想越难过。” “……” 老夫妻两人就这么坐着吃了一点酒,还聊起了年轻时候上工的难处,吃好喝好之后,这便收了摊。 夜里天气依旧很热,偶尔有一点宛若碎屑的夜风,吹在身上就很舒服。 “娘的,年纪大喽……” 然后骂骂咧咧地去刷牙洗脸。 躺床上睡着之后,他还做了个梦,梦里什么都有。 第二天一大早,助理早早地开车过来,顺便一起跟老夫妻两个吃早饭,然后再送吴成林去上班。 到了单位,一路点头打招呼,吴成林乐乐呵呵的跟往常一样,只是瞄了一眼走廊里的另外几个办公室,仔细回想之后,才想起来哪个是喝过洋墨水的。 他自己没什么文化,但他相信张浩南是有文化的。 中午又开了个会,主要是关于镇资公司扩大高新冶金企业生产规模,来自京城的高新投资公司代表,看上去风度翩翩,给市区镇的领导班子,稍稍地说明了一下投资意向。 吴成林低着头听,实际上在打盹儿,反正不是要投资张浩南,那就是举举手的事情。 这一次,吴成林也算是涨了点见识,知道有些时候,别人过来投钱,未必就是想要双赢。 当然也不能说没有双赢,有人赢两次,那也算是吧?或许。 而在建康的张浩南,因为大学生的身份,轻轻松松让人不敢纠缠。 没办法,这个身份就是这么敏感又强硬,倘使闹得沸反盈天,两江工业大学校方这时候跳出来,都不用教育部教育厅出手,就能轻松暴打想要借张浩南公司壳子一用的人。 个人对抗不了组织,但同样是组织的大学,就能对抗。 不过,期间高新投资公司的人找来两江工业大学,还是引起了校方的注意,学校高层也终于知道,合着外国语学院还潜藏着这么一条大型牲口。 斥责外院隐瞒不报之后,副院长程卫星理直气壮,又不是我一个人藏着掖着,机械工程学院钱副院长也知道的,他也没说。 钱院长当时就怒了,表示土木学院的老王一清二楚。 最后副校长出面,说是请张浩南同学一起吃个饭,身为两江工业的优秀学子,敢于向犯罪分子重拳出击的新时代青年,理当为他创造良好的学习环境。 总之什么“沙城食品”董事长这个身份,那是只字不提。 毕竟好歹也是每年经费全国排得上号的名牌大学,怎么可能如此市侩,跟某些学院的领导一样,把“歪脑筋”打在学生身上? 机械学院的钱院长再次不服,表示张浩南是我母校的晚辈,我拉他点赞助怎么了?合情合理啊。 土木学院的王教授对此表示肯定:姓钱的说得一点都对! (本章完) 147 陪院士吃饭(第一更) 周三上午有课,张浩南属于纯混子,上课的时候就在统计下个月开始要应酬的饭局。 主要是随着大桥养猪场的生猪出栏,该有的慰问还是得有,农业部门、工商管理部门、食品安全部门、定点屠宰场、屠宰稽查大队、大桥镇政府……加起来还是不少的。 自己要应酬的饭局,少说也有三个。 之后现代化农业开发区要不要从姑苏请人过来搓一顿,那也是要考虑的。 除此之外,进出口检验检疫、保税区以及那票嗷嗷待哺的毛子,也得搓一顿,还不能直接在沙城,得换个地方。 不过相对来说,跟大多数赚个钱求爷爷告奶奶的比起来,还是比较轻松的。 做好了备忘,下课铃声响起。 因为是连上两节课,这光景只是休息休息,抬头望去,全是站起来活动的姑娘。 洋溢着青春和快活的气息。 不过很可惜,自己并不受欢迎,为数不多的男生中,他更是乱搞的代名词。 连带着跟他一个宿舍的党伟,也成了近墨者黑的那个“黑”。 正准备继续再混一节课,忽然教室门口来了个中年老汉,正是外院副院长程卫星。 “程院长有事儿?” 任课老师捧着茶杯润润喉咙,问道。 “找张浩南。” “噢,明白。”老师笑了笑,冲张浩南喊道,“张浩南,程院长找你。” “来了。” 到了门口,程卫星拉着张浩南在走廊小声道,“安校长说是请你出来一起吃个饭。” “不是吧,又来?” “可不是打游击啊,好像是因为有人找他说了什么,我打听了一下,听说是京城来的投资公司。” “行,什么时候?” “现在你有空吗?” “我这不是在上课吗?” “就说伱报名了运动会,要去训练。” “……” “很合理吧?” “合理。” 然后张浩南回教室拿了东西,跟任课老师打了个招呼,直接走人。 等他走了之后,教室里顿时热闹起来,有人问任课老师:“王老师,张浩南干嘛去?” “运动会训练。” “对哦。” “不对吧,要训练下午不能训练?” “就是说,肯定翘课。” “王老师扣他平时分。” 基础英语课老师笑而不语,只是安安静静地看着女生们愤愤不平。 有几个女生趁张浩南不在,顿时围着404在此仅存的牲口党伟。 “党伟,你见过张浩南老婆的对吧?” “见过啊,怎么了?” “见过的都说好看,有多好看?比我们班的怎么样?” “那肯定还是嫂子好看,不是我看不起你们,差距太大了。” “……” “……” “……” 老实人党伟瞬间被冷落。 党伟也是不服气,心说等你们看到嫂子那模样那气质,看你们还跟我瞎咧咧。 而张浩南跟程卫星走的路上,问道:“程院长,我不用换身行头吧?” “不用。” “那就行。” “知道你是姑苏人,所以专门定了一家长江鲜,润州常宁人开的饭店。” “我沙城的,口味跟姑苏有点区别。” “反正已经定了,最多换两个菜,你们喜欢甜一点的对吧?” “没有,我们那里不怎么吃甜。” “……” 程卫星感觉自己的脑细胞有点不够用。 早知道让王洪宝过来了,不过不太合适,毕竟是土木学院的教授,过来摇人很突兀。 原本程卫星想叫个车,发现张浩南把车停在机械学院院部门口之后,顿时一脸无语:“你还开车?!” “那我要不走路?” “你哪来的通行证?” “钱院长帮我弄的。” “叼人真是会藏得一逼。” “哈哈。” 张浩南笑了笑,便让程卫星坐好,直接奔“常宁渔火人家”而去。 常宁市就在建康隔壁,所属的宝华镇更是跟建康第九区你中我有我中有你。 横竖常宁市的人去栖霞寺看枫叶,要比建康市区的人容易得多。 两边口音并无二致,到了地头,老板熟络地在门口迎来送往,而且从装修的档次来看,也不是招待一般地头流氓的。 “老板几位?” “预定了的。” 程卫星领着张浩南进去,内外隔间还是有差别的,更里面居然还有个天井,中间有假山池塘,锦鲤也在里面晃荡着,中式围栏前,有客人正在投喂锦鲤。 尽管这年头建康的房价还没有一路狂飙,但能够盘下这么大地方,老板也不是简单人物。 张浩南到了一处雅间,进去之后,就感觉隔音极好,里面人不少,有些认识有些不认识。 钱院长和王教授都在,看到他之后,王洪宝直接招手喊道:“张浩南,过来坐。” “好。” 站起来的王洪宝掩着张浩南往里面坐的时候,小声道,“除了安校长,其余的说啥不用管。” 张浩南不动声色,到了座位前给了王洪宝一个眼神。 还没坐下,门外又来了个人,戴着眼镜十分精瘦,紧接着有个拎包的助手站在旁边。 众人站了起来,连忙欢迎,只是此人却连连摆手:“不要客气不要客气,吃个饭聊会儿天。” 张浩南没有坐下,而是上前跟他握手:“安校长好。” “不用拘束,我刚开完会,也是正好肚子饿了。” 身为工程院院士,他在两江工业的主要业务,就是尽可能地保障科研进度,本科生的教育工作,他主要就是开学致辞然后在公共场合亮个相。 虽说理论上院士申请科研经费上不封顶,但也得有合适的课题。 去年全年财政拨款七千来万,科研产出反而是大头,有八千多万,剩下的教育收入,其实就是挂个零头,九百万都没有。 这些基本上就是两江工业大学的全部收入。 财政拨款可能不如建康大学,但总经费是超过的。 可这点钱真心还是不够,还得想办法搞钱。 之前他主持研制的开放式EDI系统有稳定创收的能力,但也有限,科研对资金的需求量是真正无上限的。 所以,当得知张浩南这个亿万富豪就在眼皮子底下,他差点把老家毗陵方言都飙了出来。 这次请张浩南吃饭,安独秀作为校长,当然不会直接冲张浩南化缘,他是听说张浩南跟校内学生团体搞了一个公司,正在开发一款软件,所以想要询问一下校企结合的可行性。 一桌人都没有喝酒的意思,上的是本地“云雾茶”,喝茶的当口,安独秀很好奇张浩南的发家史,因为太具有传奇色彩。 跟张浩南闲聊了几句之后,安独秀感慨道:“那你真是颇有胆色,不过最厉害的还是眼光和分析能力。” “还好了,主要是帮我的人也多,否则也不可能做起来。” “那你现在做的那个软件开发项目,是看好哪个方向吗?” “没有具体看好哪个方向,我最看好的仍旧是国家发展势头,将来就算不能做出点什么来,至少也不会落伍。” “唔……有道理。” 安独秀呷了一口茶,然后又问道,“方便聊一下是什么软件吗?” “erp类型的仓库管理软件,毕竟随着产能提升,进出库的工作量会成倍增长,管理上肯定是加法减法一起来。” “erp啊……” 安独秀眼神有些可惜,略有所思。 (本章完) 148 方向选择(第二更) “因为我个人是侧重于工业化应用场景,所以对市场导向的大众软件开发并没有准确的把握。从你企业家的角度来看,如果是你,会选择什么样的软件来攫取利润呢?” 能被一个工程院院士这么问,张浩南也是心中暗爽,不过表面上还是谦虚说道:“我现在还谈不上企业家,纯属商人,只追逐利润。” 然后他拿着茶杯,斟酌了一下语气说道:“假设我是一个阿美利加商人,那么背靠国防部、工业和信息化产业部、工业部,我会选择系统软件、工业软件、工业应用软件这三大类,利润最高,涉及到的全社会全阶层全产业领域。并且能合法地造成事实垄断。” “当然,首先在硬件及硬件制造上,阿美利加具备全球垄断性,才会有后续的软件匹配。基本上跟早期工业自动化发展也是一个类型,只是计算机把原本的人工、机械化进一步加速。” “但是很显然,我不是阿美利加商人,所以就不可能从市场角度去投入系统软件的研发,这跟我个人的情感倾向已经彻底无关。” “那么工业软件和工业应用类软件,就稍微难度低一些,因为世界上的工业门类太多,一个工业软件不具备全领域的通用性,适配几个大门类已经极限。但也同样的要面临一个问题,我不是阿美利加人。” 这听上去有点别扭,但安独秀一听就懂。 毕竟当今世界第一工业国,正是阿美利加,同时它还是工业先发国家,在广度和强度上,都具备令人窒息的领先优势。 不过安独秀是体会过曾经更夸张的差距,对于追赶已经成了吃饭喝水一样简单的本能,所以对张浩南的话,他并没有产生半点信心上的动摇,反而神色淡然地点点头:“可见这些软件,终究是需要国家力量来推动,因为短期内是看不到效益的,纯粹是烧钱行为,甚至连概念炒起来的可能性都不大。” “所以假设我是一个阿美利加商人这个假设本身,就是无意义的,我也没打算换个白皮去给人做人形蓄电池。” “蓄电池?” 安独秀顿时笑了,“没想到你还挺见多识广。” 所谓“人形蓄电池”,是华裔必须要面对的问题,那就是当自身知识、技能被榨干之后,就要面临被一脚踢开的局面,这就跟蓄电池一样,电量耗尽,又无法继续补充能量,自然要面临残酷的淘汰。 能够突破“人形蓄电池”这个桎梏的华裔,少之又少,这一部分人,几乎本身在全球范围内,就是人类智力最顶峰的那一拨。 安独秀说张浩南见多识广,那是因为在科研领域、工程领域尤为突出。 “那么作为一个中国商人,我明白在系统软件、工业软件上没有资本投入时,为了追逐利润,肯定是想办法从人口基础上攫取利润。” “再加上我不具备面对机构、企业等等社会组织的能力,因此只能面向个人客户,这就跟零售批发一样……不对,这就是零售业。” “而其中最能创造大量现金,又能充分为绝大多数消费者接受的,无非就是游戏软件。” “但是伱现在并没有做。” “我想做的,但现在连计划都没有,只是想。” “游戏软件……” 喝了一口茶,安独秀继续思考着这个问题,对游戏软件,他有所了解,但并不多。 “开发一款游戏软件,投入有多少?” “不知道,我对此了解也非常少,只是想要找个机会切入,但还没有接触。实际上我现在开发仓库管理软件的团队,也是在练手,还处于磨合期。但加大投入是肯定的,因为有了一只现金奶牛的话,做别的事情也方便得多。” “校方开发游戏软件……不太合适。” 在安独秀看来,能让张浩南这个亿万富豪认为是“现金奶牛”的产业,肯定是值得追踪一下的。 但游戏软件的社会特殊性,跟学校本身的社会特殊性,是需要一个契机才能捏合在一起。 强行绑起来,只会搞得项目胎死腹中,还是牵连一堆人落不着好。 对此,安独秀也只能有些惋惜。 “安校长是想要给学校增加更多的经费?” “不错,去年学校研发收入是八千多万,但说实话,买几套先进仪器,就能用掉一小半。我现在想到的提高经费的方法,除开增开项目向国家申请之外,就是提高教育收入。” “学历镀金,委托培养?” “差不多吧,单独弄个创收的学院出来,一期招收五十人,也能有几百万。除此之外,就像你说的,养一头‘现金奶牛’最好。现在我琢磨的,就是能不能弄个医学院,连带一个附属医院。” “……” 是学生格局小了,不愧是院士,琢磨问题直接从社会底层结构来入手。 只要是人,这生老病死苦,总得走一遭。 医院可不就是“现金奶牛”? 虽然听起来不那么顺耳,也让人不舒服,但客观事实就是如此。 “如果可以的话,有好的项目,能不能让学校也参股?” 安独秀这时候有些不好意思,但还是大大方方地说了出来。 “不是某个学院或者某个系的名义?” “学校,学校的名义。” “可以,学校以技术入股,提供技术支持都行。照着‘校企结合’的模式来走也行。” 区别就在于入股是等分红,玩技术支持或者转让,就是服务费和专利使用费的事情。 “那我先谢谢你。” “安校长谈不上的,我这还什么都没做,一个项目都没影呢。” “能让央企高新投资公司的人追到学校,肯定有独到之处。更何况,我从老钱那里也了解过你的一些经历,我相信,一个能带着农村农民创收的人,不会带着母校就往坑里跳。” 说罢,安独秀笑着道,“更何况,你对母校的确很大方,我从你高中母校沙城一中了解到,你不仅捐了六十台电脑,还给老师们配上了笔记本电脑,现在你已经是沙城一中的知名校友。” “我相信,你将来也会是两江工业的知名校友。” 拿起茶杯,安独秀敬了一杯张浩南,“以茶代酒。” (本章完) 149 灵光一现(第三更) 一顿饭吃得相当舒服,主要是没什么压力,职级都到了国家头部的校长也没摆出学阀的派头,偶尔交流,也都是围绕着张浩南关于游戏软件的一些想法进行。 安独秀是一个非常优秀的听众,他没有考虑自己跟张浩南之间的身份区别,而是真的琢磨了张浩南的判断。 根据张浩南所说,游戏软件市场,将会是个极为广阔的海洋。 尤其是它还会随着国内个人电脑的普及而扩张。 同时,个人电脑在零配件升级的同时,必然也会存在游戏版本的升级,安独秀猜测,当同一款游戏衍生出第二代版本之后,第二代版本的销售难度,营销成本,是不是就会直线下降? 他无法判断这些,只是一种猜想。 但他从张浩南这里得到一个概念,那就是面向个人消费者的游戏软件,也跟衣服鞋子方便面一样,也是零售商品中的一种。 如果习惯了某种口味,茶叶也好,酒也好,那大概会很长一段时间都是这一种口味。 或许游戏软件也有自己个风格和特色,而这种风格和特色,就是一种精神上的风味。 可惜,这个市场碰不得,至少现在以学校为主体,是不能碰的。 吃完饭送张浩南离开之后,安独秀又叫上钱老汉跟王老汉,继续品茗小憩。 “高新投资公司那边,是想把他的一家农机组装厂包装之后,运作去宝安上市。” “他没有答应,我就说的,我们沙城乡下人这点骨气还是有的。” 钱院长先自吹自擂一番,然后道,“校长,你是还有什么想法?大项目他玩不起的,也不敢。” 工程院院士真要是玩命加班,通常都是国家级项目,烧起钱来纯粹就是划数字。 “我毕竟只是对计算机领域熟悉,可能还有辅助软件,稍微有点经验,除此之外,实在是了解不多。老钱,你说有没有可能在农机上,跟他合作?毕竟你们机械学院也有这个实力。” 安独秀说话十分谦虚,让钱院长也是相当无语。 拿着茶杯只是在转,迟迟不喝的钱院长想了想说道:“涉及到农业器械,是要跟农业相关部门打交道的,跟地方政府沟通也不会少。要是深入合作的话,等于说把辛苦的事情都扔给了他,我看这样不太好。” “要是能有面向个人消费者,规模也能上得去的项目就好了。” 暗道可惜,安校长也有些感慨。 钱院长想了想,说道:“校长,我看这样吧,过两天我跟他聊聊看,看看他有没有什么想法。” “我听说,最近几个月,他带着两三个镇,弄了江南江北四千多万,家里报纸也登了,一直在夸‘惠农创收’。” “帮帮忙,四千多万又不是利润,他到手最多一半。艹,一半也蛮多的,估计扣掉杂七杂八,一千万总有。” “……” 猛然一琢磨,居然轻轻松松又是赚了个千万身家,直接让钱老汉、王老汉两个老前辈一时无语。 最离谱的不是赚了多少钱,而是赚这些钱的时候,张浩南人在学校,天天也不知道在混什么。 农机培训中心那边一个学员学费四百七,包教包会不包证,完全可以说是非法的。 不过这玩意儿赶上农忙也没人追究,沙城农业局、教育局,也是本着先上车后补票,帮培训中心解决资格问题也没一个星期。 有农用机械培训资质的教员,还是从梁溪、毗陵借来的,基本上全是农业局、教育局的关系。 然后姑苏这边再去建康跑关系,省厅审核过关,这才正式有了名分。 其中麻烦之处,多不胜数。 也就是沙城教育局、农业局实在是谋求进步,这才把事情推了上去。 但也正是多地联动的缘故,才导致这个四千多万产值的“惠农创收”项目被搞得路人皆知,最后市宣传部不得不顺势大肆报道,报纸电视各种吹,总之就是新时代的农村典型。 而后,就是高新投资公司找上门来。 百因必有果,万事必有因。 晚上张浩南溜去建艺陪赵飞燕上选修课,引发了一点点小轰动,“视觉传达设计”的选修课老师也没有轰走张浩南,反而开玩笑让他对老婆好一点。 起哄声中,赵飞燕笑得眉飞色舞。 一节课上完,不少肤白貌美外加音脆体嫩的姑娘,组团过来看两江工业的贼汉子,看到张浩南那大粗胳膊腱子肉之后,颇有些失望。 本以为是个美男子,岂料一点都不奶油。 不过也不是没有消息灵通的表演系姑娘,尤其是大三等着活儿的那种,此刻听闻赵飞燕老公到了,还特意把珍藏的香水掏了出来喷两下。 成不成先不提,至少留个好印象不是? 再者说了,现在赵飞燕也是表演系公认的大肚子系花,好姐妹互相之间走访问亲,那也是很正常的事情。 而且也不是只有赵飞燕的“好姐妹”,遛弯儿的老师闻讯之后,也过来跟张浩南寒暄了一番,若非“视觉传达设计”课的老师不停地咳嗽,这第二节课差点儿上不了。 待下课铃一响,跟别的学校选修课学生一样,建艺的学生也是一哄而散。 老师在收拾东西的时候,张浩南过去打了个招呼,然后给了一张新开商场的购物卡。 一百的购物卡,也就是打个招呼。 这老师几次推辞,还是被张浩南塞到了手中。 “飞燕挺着个大肚子,行动也不方便,要是哪天缺课,还请老师多多见谅。” “谈不上谈不上……” 略作客套,这才告辞。 晚上建艺外面挺热闹的,赵飞燕馋路边摊,但最后还是去了后街吃烤串过过瘾。 主要是烤韭菜,赵飞燕特喜欢吃,跟嗦粉条一样,一大盘儿就嘎吱嘎吱吃完了。 “留着点肚子,家里还有扇贝粉丝呢。” “对哦。” 然后这才恋恋不舍地挽着张浩南的手,散步到停车的地方。 上车后,赵飞燕问道:“老公,伱不是说跟校长吃饭吗?怎么这么快就结束了?” “我那是早中午的时候,又不是晚饭。” “校长也请你吃饭啊,因为见义勇为?” “跟这没关系,主要是校长想增加经费,所以就琢磨着搞创收,多管齐下吧,我只是适逢其会。” “肯定又能赚很多钱。” 双手捧着肚子,赵飞燕一脸笃定地说道。 “你当我真是财神转世呢?今天就没跟校长谈好。” “啊?是太麻烦吗?不想跟校长合作?” “那倒是没有,我是一定会找一个项目跟学校合作的,也算是多个靠山,只是现在没什么头绪。我想弄电脑游戏,但校长因为学校性质,不敢随便尝试。” “听上去好麻烦,感觉就像是大家都有忌讳的地方。还是我们学校好,只要有人出钱拍戏,老师都拍手叫好。” “……” “老公你看,那个脚踏车有点好看,是赛车吧?” “是蛮好看的,卧槽,骑得也快。” 骑车的家伙估计是建艺的学生,调速器咔咔作响,然后整个人一溜烟就甩开了自行车大部队。 盯着已经渐行渐远的车手影子,张浩南脑子里闪过一道灵光,然后猛地转过头,捧着赵飞燕的脸,狠狠地亲了一下:“你真是我的福星啊!” 赵飞燕不明所以,但很快痴痴地笑了起来,回味着刚才那个吻,感觉……有点烤韭菜的味儿。 (本章完) 150 舔狗舔到最后(第一更) “你要做电瓶脚踏车?” 第二天中午的时候,张浩南去了机械学院,找到了副院长钱先锋,讲明了自己的想法。 “你知不知道去年中科院就在建康投资了电瓶车项目?” 钱先锋提醒张浩南,“这个项目很多材料研究所都做过调研的,十几个投资公司在华东六省一市都有合作对象。姑苏也有的,可能就松江没有。” “松江为什么没有?” “历史遗留问题。” 喝了口茶,钱先锋说道,“我当时也参加工作没多久,松江长久自行车二厂,就做了一批电瓶车出口的,快要二十年了,十五六年吧。续航里程也有三十公里,还可以的。” “那为什么不继续做?” “以前是老百姓消费不起,再一个电力供应也不稳。前几年就不用讲了啊,关的关,停的停,下岗的下岗……” 更深一点的钱先锋没说,但张浩南也能想象万一重启项目,估计松江几个自行车厂的产能就会恢复,很大一部分资产就能复活。 至于说为什么没复活,那就不是他要考虑的事情。 “我知道中科院在建康有投资电瓶车,所以我也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我准备两条腿走路,直接做大一点。” “什么意思?” 钱先锋愣了一下,“做大是多大?难道你还打算一次性投资个一千万造电瓶车啊。” “两千万。” 噗! “咳咳、咳咳……” “不要紧不要紧吧?” 赶紧上前给钱先锋拍背,好一会儿钱先锋才缓过来,连抽了几张纸擦嘴,眼泪水都飙了出来。 大喘气许久,才通红的面孔重新恢复人色。 “入娘的……差点死掉。” 钱院长又喘了一会儿气,然后才说道,“伱公司抽掉两千万现金,绝对不是小事啊。这个项目能不能成功都不好说,竞争必然激烈,你要考虑清楚,不要冲动啊。” “这两千万是我个人的,跟‘沙城食品’没有一点关系。” “……” “我炒股也赚了一点点。” “……” 表情复杂的钱先锋看着张浩南欲言又止,“原本我看你到处撒钱跟十三点一样,现在看来,是我眼皮子浅了。” 实际上张浩南一直在等可以绑定巨头的项目,“沙城食品”就是一个重要例子,这是他的基本盘,是坐稳沙城地头蛇的底气,但要说上限,其实也看得见。 有些远一点的县市乡村,盘根错节的乡土势力,必然也会有横行乡里的老派地头蛇。 张浩南不可能天降正义跟他们纠缠不清,除非当地的老百姓愿意跟他合伙,但这种可能性严格来说不高的。 所以,“沙城食品”尤其地方性、局限性。 两江工业大学,就没有这种局限性。 从社会层面来说,两江工业大学和中科院没有区别,都可以是研发投资单位,并不会直接参与生产经营。 张浩南要做的,就是怎么创造丰富的现金,为两江工业大学的财政收入添砖加瓦。 而两江工业大学的财政收入越多,才得以维持更广泛和深度的科研投入。 大学天然是一方巨头,而名牌大学,更是巨头中的巨头,还是具备跨国交流的那种巨头,掌握的资源、渠道、消息,随便放一点出来,就足够让千万富翁轻松完成蜕变。 此刻张浩南也是有点儿兴奋,因为路子只要走对了,什么二代三代,在巨头面前都没卵用,这是社会机制的作用。 具体到某个大学中的某个教授,可能他今年还是某个学院的院长,或许后年就去了某个县市做二三把手主持某个方向上的工作。 老学究们可以与世无争,但也可以轻松坏掉别人的好事。 更何况,财阀是阀,学阀就不是阀了? 每一所大学的立碑刻字的校训,就是传承下去的“阀阅”,且国家褪色它都未必褪色。 只是其中的力量,绝大多数莘莘学子吃不到,或者说只能蹭一蹭。 但只要上升到了斗争,那就是完全不同的一回事。 校长安独秀是工程院院士,这个身份,就足够了。 张浩南现在其实是在扮演一只舔狗的角色,两江工业大学就是他的女神。 不,不止两江工业大学,建康大学、建康理工大学、建康工业大学、建康财经大学……都是他的女神。 成熟的舔狗绝对不能只舔一个女神,要舔,就多舔几个。 舔狗舔到最后,那必须是应有尽有! “老先生,慢慢喝点茶压压惊。” 张浩南拎着热水壶,给钱先锋续上一杯,然后笑着说道,“中科院投资肯定没有我多,东善桥工业区我也看过了,规模一般,要上市,起码也是明年。我两千万砸进去,轮毂电机……这不是电机系现成的嘛,我卖一万辆车,机械学院一百万不就到手了?” “……” “再说电瓶,我自己就有电瓶厂,改个材料,电解液再调到一点三,够用了吧?” “你还有电瓶厂?” “农机改装厂的启动电瓶,卖得还挺好的。” 张浩南见钱先锋吹着茶杯里的茶沫子,知道他听了进去,接着道,“现在要解决的,其实就是两样东西,一是车架生产厂,二是控制器。至于说装配生产线,也不瞒老先生,大桥镇徐镇长有个朋友在毗陵,正好在卖。” “……” “车架生产其实也简单,你刚才不是说到了松江长久自行车厂吗?能直接买下厂房车间就地生产最好,要是不能,设备拆了拉到沙城。然后请长久厂下岗老师傅过来做培训,钱给高一点,拉到两千三千都不是问题。” “控制器呢?” “哎哟,老先生你怎么忘了安校长就是顶级专家啊,当然我也不是说让校长帮我造电瓶车,我的意思就是电信学院那些玩电路板集成控制的,正好也是专业对口啊。再一个,电瓶车的控制器,没什么含金量的,估计学校都有现成品。” “……” 呷了一口茶,钱先锋得承认,他被这小子说动了。 不,是被说服了。 他原本觉得中科院投资的项目即将上市,而且还是建康本地的企业,张浩南根本没实力抗衡。 但是现在看来,张浩南有一招非常朴素的玩法…… 砸钱。 狠狠地砸钱,两千万现金,还有很多现成的厂房、生产车间,在前期投入上,其实比从零开始简单得多。 最重要的是,张浩南说他投的两千万,只是个人资金,那么资金上限,其实根本不用担心,必要时候,“沙城食品”融个七八百万不是问题,再缺钱,沙城银行贷一点,建康本地贷一点,学校再挤出一点钱来……这居然是个凭空冒出来的规模型企业。 是心动啊。 钱先锋得承认,这一套下来,首先机械学院专利费至少可以吃两项,车卖得越多,机械学院拿得越多。 要是卖上一百万辆,那不得收上一个亿?! 这种美梦稍微做一做,就让人浑身愉悦。 “到时候老先生跟其他院系的研究人员成立个公司,以公司的名义也参股,研发人员也能搞点外快。” “不违规?” “这有什么违规的?中科院可以,我们不可以?” 张浩南理直气壮,“再说又不是贪污受贿见不得光,合情合理的事情。” (本章完) 151 舔狗的PPT(第二更) 创收这件事情,安独秀很看重,但也很谨慎,不过再次见到张浩南,他叫上了预算委员会。 原本就是走走流程,但张浩南准备极其充分,打开去年发布的最新版本PPT,开始介绍自己带来的电瓶车项目。 “……研发难度对我校而言,几乎为零,其中最主要的轮毂电机、蓄电池、控制器,有两项我校可以独自承担。而蓄电池方面,在提高能量比以及充电效率上,我想可以联合建康工业大学共同研发。” “……介于明年开始,将会迎来电动自行车爆发式增长,为了应对可能存在的激烈竞争,我认为,除了要面向个人消费者客户,也要面向企事业单位及一般社会组织。” “所以,我认为可以直接两条腿走一路,在民用和商用或者说生产用领域,共同拓展市场。” 在讲解的时候,Sanyo投影仪投射的幕布上,刚好切换到了一组图片,这是赵黛和赵飞燕根据他的要求,画出来十几款车型。 “产品线上我们分成两个大块,即个人或家庭使用;以及商用或者生产使用。首先要介绍的,不是面向个人消费者客户的产品,即便这是走量的产品线,但根据江南地区的一般家庭收入,产品牌价大概只能维持在两千五百元左右。” “但是一辆商用或者生产用车辆,就大不相同,起步价格可以五千五百元以上。” 介绍到这里的时候,张浩南停顿了下来,对两江工业大学的管理层说道,“关于商用车辆如何大规模盈利,是否需要我在这里阐述?” 坐在会议桌最前面的安独秀正在琢磨着张浩南的介绍,同时看到十几种车型的时候,已经相当惊讶。 他虽然是计算机专业领域的顶级专家,但因为接触过一线终端生产,所以从这些车型的外部零件来看,涉及到模具、塑料、印染、玻璃、喷漆等等产业。 杂七杂八加起来,能养活不少人。 因为钱先锋的汇报,他也通过建康市政府了解一下中科院在东善桥工业区的投资规模,绝非张浩南所说的什么小规模。 那是个预计年产规模达到三十万辆的生产基地。 张浩南这小子纯粹是在扯淡。 不过怎么说,这小子如果真掏出来两千万现金,倒也的确不用怂这么个生产基地。 两千万现金,再加上两江工业大学,再加上张浩南原本就有的土地设备资产,足够了。 至于说国家轻工业部那张电动自行车生产资质,对很多人来说是天上的星星,但对他而言,不算什么。 更何况张浩南话里话外还要带上建康工业大学、建康理工大学、建康航空航天大学,那就更加不算个事儿。 “根据我手中的资料,以及展示出来的车型,其中有一款描述是残疾人电动车?这款车型,如何盈利?” “这款车型,我有两种思考。” 面对一个委员的发问,张浩南当即给出了回答,“第一种,纯粹的商业驱动,可以跟腿脚不便的残疾人签订分期付款合同,但这一种盈利方式,我个人认为只能当作补充,不能当作主要商业行为。” “第二种,跟残联合作,设立残疾人再就业帮扶项目,我们只面向残联及各地地方政府,不直接面向残疾人,但在维修保养上,可以设立快速维修站,快速补能站,以及流动维修补能站。其中维修站、补能站,因为需要占用土地,所以可以视作固定资产投入,我相信仅从房产增值一项来看,都是值得一做的。” “跟残联合作?” 有人眉头微皱。 但张浩南不慌不忙,继续道:“请翻到最后附录一,那里有我跟姑苏、沙城及黑水省雪城、冰城相关单位的合作经验。其中在福利用品生产上,我跟沙城妇联、残联已经有了成熟的合作项目。” 机械学院副院长钱先锋看到卫生巾生产的时候,老脸抽了抽,感觉这高中母校的后生,可真是行事粗放。 够野的。 “残疾人就业和妇女就业及下岗女工再就业,都是当下面临的迫切社会问题,从残联妇联及各级行政单位而言,是有动力和意愿去推动的。” “以我家乡沙城为例,它是江南地区经济发展垫底,工业底蕴最弱的县级市,但随着城乡二元发展,客观上来说,乡村或者乡镇出行,仅靠公共交通系统是不够的。在公交车站、公交站台,到城区目标办事处的几公里,就存在着硬性需求。” “这就跟建康随处可见的‘马自达’一样,它的存在,是一种廉价短途通勤的有效补充。” “我没有对建康以及姑苏这样的大城市进行有效调研,但仅从沙城一个县级市的情况来看,一个乡镇人流量密集站点,至少需要三到五辆甚至更多。而姑苏、建康,只会是沙城的五倍以上。” “假设沙城妇联、残联总需求量是四十辆,那么按照一万元的定价,就能产生四十万的营收。而姑苏有六个县级市,不考虑主城区,理论上就是保底两百四十万。” “并且,原本我们跟使用者签订分期合同如果存在风险和信任基础的话,不管是妇联还是残联,都具备极高的商誉,车辆拥有者、使用者,都会有着极高的信任度。” 建康城建规模很集中,也因此需求量会更大,张浩南的保守估计,稍微算一算都不可能像姑苏那样只有六个县级市区区两百四十万的营收。 只论江南地区,操作得当的话,就是稳定的千万级营收。 最重要的一点,张浩南留了很多余地没有说。 比如不管妇联还是残联,都可以申请补贴,并且原本一万元一辆的车价,完全可以再涨个几千甚至翻倍。 那么妇联和残联,会有财政压力吗? 短期内有,但长期来看,因为分期回款的缘故,长期压力并不存在。 但这些经济上的事情,对两个单位乃至它们的上级单位而言,都是小事。 算经济账,不是这些社会福利部门官僚所优先考虑的。 解决残疾人就业,解决妇女就业,解决下岗女工就业,这是社会问题、政治问题。 张浩南只字不提,但在这张桌子上坐着的人,没有哪个人需要张浩南提醒,包括校长安独秀。 可以说,只这一个项目,运作好了,明年春季就能给两三个学院添置一些新的实验仪器以及设备。 而张浩南的PPT上,可不是只有这么一个项目。 因为其中一款三轮车,居然刷着邮政的绿漆…… (本章完) 153 有人自认格局太低(第一更) 会议结束之后,又一起吃了个饭,开吃前还开了一瓶三沟餐酒,这酒口味有点像味美思,但更香甜,只是这几年不怎么产了。 “这酒喝起来舒服。” “我喝不来干红,就这个还行。” “适量饮酒,来,干杯。” 都是学术圈的大小山头,自然也不会互相狂灌,所谓的“酒桌文化”其实压根就不存在,只是当有人需要的时候,它就凭空冒了出来。 菜上得很快,都是普通快炒冷盘,什么凉拌海蜇之类的都有,还有黄瓜拌木耳,里面塞了一堆花生米、香菜段还有腐竹。 杯子也就是普通的白瓷杯,没有专门弄个玻璃杯晃荡两下。 “张浩南你一会儿要开车还喝酒?” 钱先锋问道。 “过一会儿让人来接我就行了。” “那我跟你喝一点,老陈,我跟你换位子,我过去。” 正说话呢,房门被打开,就见程卫星拎着两袋子盐卤味进来,看见老陈起身,顿时笑呵呵地过去坐下:“这结束了有没有什么说法?” 程卫星打开了袋子,里面有盐水鸭盐水鹅,都是切好的。 “伱坐旁边去。” 拿着酒杯的钱先锋过来对程卫星说道,“我跟老陈刚换位子,你倒好,进来就不客气,一屁股就坐下来。” “挤一挤有什么关系,我外院的学生我坐旁边怎么了?” “算你脸皮厚。” 钱先锋索性扯了一张椅子坐到了张浩南左侧,三个人就这么挪了挪屁股,挤在了那里。 转动托盘,取了三沟餐酒,张浩南给程卫星满上,笑着道:“意向是没问题的,接下来要考虑的,就是尽快协调,毕竟时间不等人。生产线是要一边拿资质一边开工,估计过年能搞定。” 主位上安独秀开口道:“生产资质这个你不用担心,我马上就要去一趟京城的。反而是跟妇联、残联以及邮政部门的沟通,需要市政府那边配合,等老刘过去后,可以先联络联络。” “嗯?” 张浩南一愣,就听安独秀笑道,“省组织上需要老刘去国家计划委员会。” “现在是发展计划委员会。” 刘谌拿着酒杯面带微笑说道。 卧槽,牛逼。 就算只是建康发展计划委员会,那也不是简单角色。 这种空降都是带有任务性质的,张浩南也没心思去揣摩太多,但有一点可以肯定,刘副院长估摸着得玩不少花活儿,而且在省府甚至更上面有阐述研究报告的渠道。 哪路尚方宝剑让他走一遭,对张浩南而言,并不重要。 “对了,张浩南,你的资金来源没问题吧?” 忽然安独秀问道。 他终究是谨慎的,唯恐资金有问题,毕竟张浩南自己说的,不会从“沙城食品”抽调现金,等于说就是在建康另起炉灶。 个人还能动用两千万资金,实在是太过夸张。 太年轻了,十八岁啊,这么快就掌握这么多的财富。 “放心吧安校长,绝对没问题,都是我炒股赚来的。” “啊?!” 又一次被张浩南惊到的刘谌表情愕然,“赚两千万?” “那肯定不止。” “……” 作为一个经济学家,刘谌心情特别复杂,看着张浩南道:“你还懂股票?” “不懂,一窍不通。我就是感觉差不多就买一下。” “感觉?” “对,我感觉水泥股还行,就买了一点,然后发洪水赚了一千多万。什么水泥股都买一点,也有跌的,但基本都是涨的。” “……” 刘谌浑身难受,十分无语地喝了一口葡萄酒。 明明是香甜的开胃餐酒,怎么喝出了一股子涩味? 还有点儿苦。 聊到了股票,顿时气氛活络起来,在座的全都是高端酒菜,没消息渠道凭自己本事眼光大赚特赚的一个都没有。 张浩南成了餐桌上唯一的奇葩,也成了老学究们的指路明灯。 但跟张浩南一聊,发现这小子是真的什么狗屁都不懂,顿时也都不敢说让这小子带着一起炒股。 没辙,这小子买股票路数太野,什么叫感觉就是感觉差不多? 感觉水泥股可以,于是每个水泥股都搞一点,然后到点卖掉…… 纯粹是赌徒行为啊。 不靠谱。 但程卫星觉得还行,谁发财不带一点儿运气? 哪怕是投胎技术好呢? 只要投胎技术好,小时候可能只是衣食无忧,人到中年指不定就能勤劳致富整个几万亿身家,很正常。 于是程卫星觉得这是“god bless you”的乡土版,不过张浩南表示家里伟人像常新常亮之后,程卫星跟张浩南碰了一杯,又说这是“Red star over China”,祖国的花朵儿也该长大了。 总之“玄之又玄”就完事儿了。 对于外院副院长近乎跳大神的行为,张浩南却深以为然,毕竟,自己可是重生的,可不就是如此么。 “股神”张浩南资金干净又卫生,一众老学究自然没了疑虑,放心地喝着小酒吃菜。 和和气气开开心心散场之后,刘谌道别前跟张浩南握了握手,“等明年你带我在沙城逛一逛,虞山、澄江也行。” “做个调查报告?” “算是吧。” “行,正月就可以。我老婆三月份可能要生,之后还得坐月子带孩子什么的,我得照顾着。” “……” 有很多话想说,但又一次被张浩南十分别扭的话给干沉默了。 违和感满满,才适应没多久这小子不仅仅是本校大一新生,还是个公司老总,却又因为他现在年纪轻轻“老婆孩子热炕头”的行为而迷惑。 复杂又野性,简单却不愚蠢。 告辞之后,刘谌在车上看着张浩南给的名片,上面并没有任何头衔,只有张浩南三个字。 “这小子,够狂的……” 笑了笑,但还是将张浩南的名片收好。 吃饱喝足的程卫星、钱先锋,则是跟张浩南一起散步,这光景学校餐厅出来人也不少,有学生会的人看到张浩南左右两尊“护法”后,当时惊得目瞪口呆。 这是哪位公子驾临?! 定睛一看,这不是外院带老婆报名的擒贼“甩杆哥”么? 估计是为了“见义勇为”这件事情吧? 可是为什么机械学院的副院长钱先锋也在? 不懂。 “你就一点不担心工厂筹建效率?” 这光景没人,钱先锋问道。 “时来天地皆同力。” 张浩南就这么回了一句,然后看钱院长眉头微皱,于是接着道,“学校需要创收加大科研投入,政府需要解决就业岗位问题,高尚的人需要实践自己的理想,卑劣如我这般的,就是跟脱了缰的野狗一样,疯狂地追逐利润。” “横竖都各取所需、各有所得了,就算有意外,我想现在也是随便摆平吧?王子公孙来了也一样。那可是院士啊,老先生。” 伸出一根手指,朝天指了指,张浩南又开了个玩笑,“努努力加把油啊老前辈,你要是哪天当上了院士,我不但光荣,还会很轻松。” “你给我死远点!” 钱先锋就像是被踩了尾巴的猫,激动得浑身发颤。 院士是那么好评的吗?! 你个细棺材,站着说话不腰疼! “两个科技进步二等奖,只要肯砸钱投入研究,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然而当张浩南说出这句话之后,钱先锋身躯一震,表情也变得认真且严肃。 “哪有你想的那么简单。” “方向对了,知识越多越进步。” 张浩南在机械学院院部楼下,跟钱先锋握了握手,“过年要不要回沙城?回的话一起去一中转转。” “到时候在说。” 目送张浩南跟程卫星离开,钱先锋若有所思,还在回味着张浩南刚才说的那句话。 回外院的路上,程卫星感觉自己格局实在是太低,那帮叼人现在都在弄什么东西? 自己呢? 为了几十台电脑还沾沾自喜。 原来自己才是那个呆逼,真是垃圾得一逼! (本章完) 154 精打细算的赵黛(第二更) 尽管自己已经收着点,但应酬还是明显的增加,尤其是刘谌的秘书还时不时过来串门送个小吃、福利品啥的。 不过也因为有这位秘书,很多流程走到哪里,都是能提前知道。 很神奇啊。 “今天,我们‘嘁哩喀喳’终于成立了!” 挂了个牌匾在楼梯口,张浩南带头鼓掌,牲口们笑得脸蛋跟矢车菊一样。 原本想取名叫“十八裸汉”“裸马王子”,都没通过,张浩南寻思着不如叫“大桥软件”或者“金桥软件”,最后牲口们表示有点朴素,有能耐整点儿朗朗上口的。 于是“嘁哩喀喳软件”就此诞生。 嘁哩喀喳,砍瓜切菜。 “宋助理,谢谢啊。” “张总不用这么客气。” 宋助理瞧着挺年轻的,模样也挺标致,不过站在“十八裸汉”中间,就有点气质上格格不入。 一个在朝,一个在野。 等送走了宋助理,牲口们这才放开来,有学计算机的牲口好奇问道:“宋娇不是顺便教个计算机发展史吗?怎么突然不教书了?” “小孩子好好打工,不要对大人的世界那么好奇。” “……” 因为开发进度不错,牲口们也拿了一些奖金,掐指一算,学费有了。 “三代目”张铁岭下个学期确定不会再回学校,毕业典礼也不知道能不能赶回来,他现在要先去津门一个材料试验所报到,然后在一处预装车间测试某个设备的整机运行状态。 总之前途是稳的,因为按照张铁岭所说,这是铁道部自筹项目,钱不是问题,前途也不是问题。 张浩南也没有打听细节,反正知道四代会长之中,自己是最混子的那个就行了。 “那崔老师跟你啥时候结婚?” “明年吧。” 正在敲代码的张铁岭抬起头来,“她好像怀孕了,不结婚也不成啊。” “卧槽牛逼。” 张浩南竖起了一个大拇指,刚想吐槽两句,想到自己的状况,于是改口道,“咱们老张家的人,能力强,猛!” “……” 虽然不懂张浩南在说什么狗屁,但张铁岭感觉不像是好话。 五百年前是一家,说不定祖上都叫张二河呢? 崔晓红也是相当厉害,两江工业这边交接完工作,在京城又找到了一份传道受业解惑的差事,还打算顺便读个博,然后在京城弄个快乐爱巢。 “等到了京城,帮我看看什么小区的房型好,我去买几套。” “……” 闻言,张铁岭不想说话,安安心心敲键盘,一旁戴波跟着看。 下个月张浩南就要回沙城开会应酬,跟人打一个月红警的好日子即将消失,多少也有点小小的惋惜。 不过回到家中,有人比他更因为玩不到游戏而惋惜。 “你这是什么情况?” 沙发上,赵黛两眼无神地看着天花板,一对浑圆的车灯像灌了水的气球一样向两边溢出,吊带衫松的地方松,紧的地方感觉就要裂开…… 棉质短裤扯到了大腿根也是不管不顾,整个人的气质,就像是被抽空了精气神,很是无精打采,全然就是一条霜打的茄子。 “你回来了啊。” 赵黛赶紧坐起来,然后双手撑着沙发,整个人都陷在里面一样。 将滑落的吊带重新拉上肩头,她咬着嘴唇难为情地说道:“超级机器人大战没法玩了。” “为什么?才买没几天吧?” 在冰箱中拿了一支玻璃瓶装的可乐,很快瓶体上就多了细密的水珠,对准黏在冰箱上的启瓶器,“嗤”的一声,瓶盖应声落入地下的塑料筐中。 “哈……爽!” 喝了一口,坐到赵黛身旁,将手中的可乐递给她。 赵黛接过也喝了一口,然后从身后摸了摸,拿出了碎裂的碟片盒…… “伱是用脚踩了?” “没有,就是……就是一屁股坐下去……” “然后它就被你一屁股坐死了。哈哈哈哈……” “……” 拍了拍她的后臀,赵黛挪动了一下,问道,“怎么了?” “我看看多大,确实挺大的。” “……” 赵黛并不胖,但臀围和胸围都是极品,而且不是细枝结硕果那种奇怪形状,腰部曲线也有,但摸上去肉感十足,并不会有一摸就碰到肋排的糟糕触感。 “我说你也是奇怪,再订一张就是了,何必这么纠结。” 又将赵黛手中的可乐拿了过来,喝了一口之后,捉狭地拿瓶子在她胸口冰了一下,激得娇躯直颤,连胳膊上都起了鸡皮疙瘩。 “加上邮费要六百三……” 赵黛红着脸小声道,“我下个月十号才发生活费……” “飞燕每个月给你三千多,就全拿来买游戏了?” “没有,买游戏就用了一两千。” 这矢口否认的样子还不如不矢口否认。 看她这蠢萌的样子,张浩南也是笑了,将她搂在怀中,手掌又是肆意地游走,然后问道,“那不还剩下一千多?” “给了姆妈一千……剩下的就是去买点零食什么的。” “你还挺有孝心,陈菲一个月三四百估计都用不掉。” 手掌揉捏了一会儿,张浩南打开了电视机,换了几个台,发现有《西游记》之后才停下。 “难怪说见你衣服都不买,天天就是那几身,马上天冷了,多买几身厚衣裳,冬装也可以考虑起来了。不要老是省钱买游戏,这种天还穿这么少,你睡着了当心感冒。” “在家里这样穿舒服。” 说话间,赵黛稍微调整了一下上半身,然后伸手托着左胸调整了一下在吊带衫中的形状位置。 她喜欢趴着,纯粹是因为这样肩膀不酸。 “是不是特别想要《超级机器人大战》?” “嗯!” 赵黛用力点点头,一脸希冀地看着他,然后突然光着脚跑回房间,手里攥着个套套就过来拉着张浩南的手:“去房间还是在客厅吧。” “……” 电视中,猪八戒正一脸嬉笑地说道:“粗柳簸箕细柳斗,谁嫌男人长得丑……” 冰可乐暂且在茶几上放下,一把将赵黛拽到怀中,抱着吻了一会儿之后,随手就要将吊带衫撕掉。 “别、别,已经撕坏三件了,这是最后一件,我还没买新的……” “小姑姑。” “不要这样喊我……” “眉眉。” 被这样一喊,赵黛整个人都颤了一下,雪白的肤色当即因为充血而变得粉红,她紧紧地闭着眼睛,只有这样,才能逃避羞耻感。 “去房间吧。” 抱着赵黛,任由她臂弯搂着自己,看她闭着眼睛别过头不敢对视,张浩南内心也是莫名地愉悦。 过了一段时间,两人洗了个澡回到客厅的时候,茶几上的冰可乐底下,早就是一滩水渍。 (本章完) 155 为秦哥烧钱(第三更) “老公,噫~~又是小姑姑身上的味道。” 一上车,赵飞燕就鼻子闻了闻,闻到赵黛沐浴露的香气之后,顿时狡黠地笑了起来。 “她一屁股把碟片坐碎了,想买游戏没钱,通过劳动赚取所得。” “呸,你个色狼。” “哈哈。” 给她系安全带的时候,顺便亲了一下,然后问道,“今天那些老师又找你了没有?” “给我送了好多好吃的,有个老师还带了大骨头汤,炖得可烂了,放了好多莲藕,都是粉粉的那种,吃嘴里特别糯。可好吃了。” “你也不说给我带一点,吃独食过分了啊。” “想得美。” 车子发动之后,赵飞燕又说道,“不过拍戏的老师在推荐配音老师,说是要开个班,以后有活的话,可以照顾一下。” “那不简单?秦哥那边已经开了项目,准备弄《超凡猪猪侠》呢。” “开工啦?” “这我没问,伱是老板娘,公司怎么发展,你回家就没说盯一下?” “我去看过了啊,都挺好的。” 赵飞燕现在也没弄懂一秒多少帧,原本秦世川说十二帧乘以二,赵飞燕大手一挥就是二十四帧。 她对此概念不深,但就是觉得一张画才一毛多,挺便宜的啊。 结果一集原画成本干到五千,秦世川反正是快吓尿了,但赵飞燕一头雾水,感觉也不是很多的样子。 因为她问张浩南会不会太贵了,张浩南也没玩过这个玩意儿,感觉拍个三十集,撑死作画成本也就二十万,毛毛雨了,就是玩儿。 至于给画手们配制的电脑、软件什么的,他觉得怎么地也能用个一两年,平摊下来也没多少。 最重要的是,他也没打算靠这破玩意儿赚钱,就是想捧秦世川上去。 砸个一两百万根本不心疼,只要秦世川做个副台长,后面加个零都能赚回来,还是合法的那种。 秦世川是不清楚状况,他现在就觉得赵飞燕这个老板娘是在败家,天天跟老婆陈佳妮吐槽“娶妻娶贤”这事儿。 随着生猪稳定出栏就在眼前,动画是肯定要配合着放一放做广告的,这光景整个配音……倒也确实成了需要。 而且《超凡猪猪侠》的台词十分口语化,没有一板一眼正儿八经的那种淡漠感,对配音演员的专业水平要求自然也高。 这光景秦世川正愁着呢,他还抽空去了一趟松江想选角儿,但这时候不少人都跟着在一个大项目上学习,愿意搭理秦世川的少之又少,就寥寥数人。 听赵飞燕说学校里有配音的,张浩南回家后就给秦世川打了个电话:“秦哥,配音演员要不要从建艺这里找?我老婆说她学校的老师想接个活儿,合适的话做个双向面试好了。” “先别说配音的事儿,这一集光原画就五千多,猴年马月收回成本?” “这你就不用管了,我有的是办法。” 张浩南随口忽悠,笑着道,“秦哥只管跑业务就是,虞山电视台拿下了,那鹿城也可以去一去,金仓也能想想办法嘛。再说了,你就没有几个老同学?江北几个电视台,你也走一走嘛。” 靠卖给电视台赚钱,永远都不可能回本,这点账张浩南还是有数的,秦世川也是有数,但秦世川想不通张浩南这么干是什么奇葩行为。 钱多烧着玩? 还别说,张浩南还真就只是烧着玩。 能回多少是多少,亏了也无所谓,只要秦世川无法摆烂做躺狗就行。 糊弄住了秦世川之后,秦世川有些郁闷地说道:“那我过几天去建康?” “我先让我老婆问一下建艺那边怎么说吧,正好也有一阵没去拜访建艺的一个院长了。” “那我等你消息。” 挂断电话之后,秦世川更郁闷了:“钱真是多得没处放,一集一万的烧。” “什么一集一万?” 正在收拾碗筷的陈佳妮好奇问道。 “张浩南啊,还有他老婆,神经病啊,一集动画片弄得快要一万了。” “你说书吧?怎么可能!” “电脑不要钱啊?软件不要钱啊?!张浩南买的全是正版软件!他有毛病的。还有导演费,剧本费,场地使用费,对了,还有配乐。他老婆去大戏院找的市乐团做的配乐,那帮老头子差点喊她亲娘……” “这是钞票太多?!他一年能赚多少啊?!” 陈佳妮也不收拾碗筷了,凑过来询问。 “秋收农机改装厂和农机培训中心已经结算了,说是又赚了一千多万。有一说一,这棺材确实赚钞票厉害……” “一千多万!!” 知道张浩南有钱,也知道张浩南还开了个“沙城食品”是重点企业、规模企业,但那出口这事儿吧,离她太遥远,所以没有一点切身感受。 她就是个幼儿园老师,平时办个暑期班教唱歌就差不多了。 但农机培训中心,她是知道的,之前还代表幼儿园去教育局开会,听说了一些事情。 结果这农民瞎折腾的项目,居然也这么赚钱? 不是说培训费一个四百七吗? 这是几万农民一起上了? “张浩南还打算去他老婆学校招配音,科班出身的,估计又是一笔不小的开销。我估计啊,弄不好要一集给一百一个人。” “……” “真是让人眼热,我要是也有这么多钞票就好了。” “然后跟张浩南一样,养小老婆?!” 一把揪住了秦世川的耳朵,陈佳妮双眼瞪圆了喝道,“你要是嫌弃我就直说,拐弯抹角的,花样倒是不少!” “啧……” 秦世川无语得直咂嘴,“老子就算有那个心,也要有那个力啊。” “倒也是……” 陈佳妮点点头,松开了揪耳朵的手,然后道,“你们单位有几个小细娘,你给我当点心,一看就是狐狸精出身。你现在也就是还没高升,万一你现在弄的猪头卡通片有名气了,肯定要上去的。还有啊,姑苏的老伯伯也很看好你,说你现在是在为青少年文化拓展方向,上回吃饭他就是这么说的,你不要忘了。” “你这样一说……” 愣了一下的秦世川琢磨着,按照张浩南这烧钱的玩法,不得三十几万甚至四五十万进去? 那肯定不可能项目烂成渣,而且秦世川也对比过一些以前的作品,《超凡猪猪侠》绝对算的上是精品了。 “也是啊,这样一来,搞不好我又要级别提一提……” 语气带着些许不甘,陈佳妮一听,当时又无明业火升腾,将围裙往沙发上一扔,衣袖一挽,一手叉腰一手指着秦世川:“看你这个样子就来气,碗先不洗了,跟我回房间!” “你有毛病吧?” “去不去?” “……” (本章完) 156 魏刚相邀(第一更) 月底二十八号是重阳节,魏刚有一场学习会在隔壁淮西省姑孰市,因为就紧邻建康西边,所以魏刚先去一趟建康,除了见见老朋友之外,就是打算带上张浩南一起在姑孰市转转。 “你坐我的车。” “我自己开。” “随你。” 姑孰市号称钢城、诗城,名川古迹也确实不少,论文化风流,委实不差隔壁建康多少。 不过建康到底是两江省省城,城市气质就颇有些文化大哥的派头,再加上乡音近似,也就从民间到官方,都是交流频繁。 哪怕是开黑车的老司机,也多有在两地之间讨生活。 “三代目”张铁岭的搞钱大业,其实就集中在往来建康和姑孰两地。 通常姑孰这边也不怎么查建康牌照,不论建康查不查姑孰牌照,都是如此。 但有一说一,跟着建康混,姑孰市倒也没有出现过三天饿九顿的场面。 再加上姑孰围绕一高一低马鞍状的山头有一圈工业区,这几年下岗工人数量不在少数,怎么讨生活,去哪儿讨生活,其实搭个顺风车操着不变的方言,就能在建康寻到谋生糊口的活计。 难是难了点儿,总比没有好。 更何况,建康的下岗工人,也没有说好过到哪里去。 到了姑孰市,也没有直奔市政府啥的,而是去了姑孰市文化宫,那儿有个礼堂,魏刚带着翻译,就能开始吹牛逼。 大家都是讲汉语的,结果还得带翻译,可见始皇帝完成“书同文”之后,往后还得弄个“语同音”。 魏刚尝试过练习普通话,最后因为烫嘴,不得不放弃。 毕竟他讲普通话,自带的翻译也听不懂,那一场演讲下来,彻底就是大家都听不懂。 等姑孰下属各区县学习代表拍手鼓掌之后,张浩南这才擦着口水醒来。 “老子上面讲,你在下面撞瞌虫,老子不要面子啊?!” “我又不要当官,也不想学伱,听了放炮?!” 张浩南说着又问道,“你让我过来做啥?看你耀武扬威?” “细棺材要弄电瓶车为啥不跟老子讲?” “我为啥要跟你讲?!” “恁再还一句试试!” “……” 举手投降,张浩南十分无语。 去参加饭局的时候,魏刚直接道:“航天单位跟马钢有个自行车厂,开了五年,生产线全部蛮好,技术也是不错的,就是现在不来事了,趁我在这里,争取谈下来,十一月全部搬走。” “航天单位弄自行车厂?!还是在这种地方?!” “你是看不起喽?” “我绝对没有这个意思,就是觉得奇怪。” “废话,恁懂只卵。当初三产公司哪里没有?澄江还有潜艇厂的三产公司相关单位。细棺材老三老四,恁几岁啊,老子吃过的盐比恁吃过的米还多。” “……” 直接认怂,不再顶嘴。 你老先生老江湖牛逼,门路广手腕硬,我小年轻服气。 随后路上魏刚笑哈哈地给本地官僚介绍张浩南,主要是确实拿得出手,“沙城食品”董事长,十八岁白手起家,身家亿万,作为新时代优秀青年的名片,还是够的。 美中不足就是学历低了一点,魏刚觉得最完美的状态,就是张浩南考上研究生,还得是理工科的,要是黑水工大或者松江交大,那大概是更上一层楼。 果然,魏刚亲自吹牛逼,效果拔群,原本以为张浩南这小子是魏刚的保镖,万万没想到,居然还是个做农产品出口的“一方巨擘”,顿时让诸多区县能吏眼睛放光。 农产品? 姑孰的钢厂他们管不了,可乡村的农副产品,那是真不少啊。 卖建康是卖,卖姑苏也是卖,何乐而不为? 张浩南也是连连陪着笑,感觉自己就像是古时候龙藏浦上的花魁。 不过从身材上来说,他像花魁可能性不大,钟馗、李逵倒是挺有可能。 聊着聊着,魏刚又开始狂吹,什么万头养猪场,什么千人农机培训中心,什么姑苏地区最大农机改装厂,吹得本地官僚哦哦惊呼。 这他妈是十八岁?! 这是十八岁能干出来的事情?! 要是别人来吹,他们是不信的,但魏刚的金字招牌,那是真的硬,能在大会堂吹牛逼的沙城老汉,跟某些乡籍广陵的大佬还有私交,他就算吹牛逼姑苏有国际机场,大家也不会怀疑。 所以,张浩南这光景简直就是善财童子立地,吸引了诸多目光,还有好些个本地宣传口的记者喀嚓喀嚓拍了几张照。 “老先生,我不是很想抛头露面啊。” “你是阿三脑子?这里是哪里?这里不是两江,是淮西,报纸满天飞又怎样?” 说着,魏刚在进餐厅的时候,借故去洗手间时,跟张浩南说道,“这里风气你不太了解,只要实力翘硬,多得是愿意合作的。你当我只为你一个?这里还有钢厂、特种钢厂、铜管厂,你一个十八岁的后生家都这样了,他们只会以为沙城的老厂实力更强。” “这里卖祖产的多?” “先前跟你讲的航天三产自行车厂,是不造整车的,而是专门生产铝合金还是什么合金车架和配件的。” “出口?” “废话。” “有点牛大啊,那为什么开不下去?” “靠山倒了。” 魏刚手指朝天指了指,“树倒猢狲散,这里一家小厂,不过是小虾米。” “所以是要过来组团扫货?” “不然呢?多的是败家子贱卖给外国人,还不如便宜我们。过几天梁溪也有人会过来,拍卖的全是法院查封的,晓得?” “懂。” “细棺材蛮聪明的,记牢,胆子要大,眼光要尖,心思要细。坏事我们不做,但便宜到了眼门前,不拿天打五雷轰!” “晓得。” 一老一少随后都是笑呵呵地走进餐厅,不断地客套问候,这才三请四抬落座。 随后一个说年纪大胃不好,一个说自己开车不方便,摆桌子上的茅台又撤了下去,一群官僚齐齐喝茶。 “含山翠须”这样的好茶,给魏刚和张浩南两个老少土鳖品尝,完全就是喂牲口。 一个吨吨吨,一个吸溜就嗦了,然后就是吃菜聊天。 大概是知道魏刚爱听黄梅戏,还有市曲艺团的人在小舞台上表演。 魏刚听得直叫好,张浩南则是赶紧吃菜,这地方的厨子……有水平啊。 席间有人旁敲侧击张总生意做到了哪里,张浩南只说是欧洲,听得魏刚旁边的助理秘书也是脸皮直发抖。 一提欧洲,满桌子的人都琢磨是哪个发达国家,还盘算着过几天去两江省打听打听,看看能不能碰碰运气。 助理秘书暗想着这帮人要是知道那个欧洲国家是罗斯国,又该是何等表情。 吃饱喝足之后,要散场回家的就提前走了,下午还有一拨学习会,跟以前一样,是学习魏刚,张浩南本着来都来了的精神,打算继续蹭吃蹭喝。 中午在宣传局招待所歇脚,停好车之后,张浩南就出去遛个弯,顺便打个电话给赵飞燕。 “喂,老公,有莲藕排骨汤噢。你听声音……” 呼噜呼噜的喝汤声传来,张浩南才吃完的东西,竟然又有一点食欲。 “给我留一点,我晚上回去尝尝。” 附近有个高专和一所初中,顺着小河边的人行道,一眼望去都是洋溢着青春气息的年轻人。 张浩南看着这秋景,感觉自己也年轻了不少……呸,老子就是十八岁! “嘿嘿,那你喊我好听的……” 电话那头赵飞燕又开始发骚,张浩南轧马路的当口,正打算找个前后无人的地方说点骚话,结果就听到一声惊呼:“有人掉河里去啦——” 小河不宽,但奇怪的是现在走水有点快,河面陡然出现蓝白校服在翻滚,张浩南见状,直接单手撑着石栏杆就翻了过去。 咚! 落在下面的河沿上,张浩南瞅准时机,直接下水往河中央走。 “老公?!” 电话那头,赵飞燕感觉有点古怪,疑惑地喊道。 “我这儿有个孩子掉水里了,我捞一下。” 伸手一抓,直接将落水的孩子拎出水面,然后淡定地往回走。 流水在腰间冲刷而过,但就像是撞上了一根岩柱,不得不分流而走。 岸上,围观的人密密麻麻,招待所中也冲出来不少人看热闹,魏刚的助理秘书以及本地的随行记者,都是赶忙从背包中掏出相机,对着正在上岸一脸淡定还在打电话的张浩南,摁下了的快门。 (本章完) 158 朋友多多的(第三更) 关于魏刚提出来认个孙女的古怪要求,有的人一头雾水,懂的人则是暗自佩服。 但话题是不能深入讨论的,不论是哪个单位的人,都是连道恭喜,唯有姑孰师专的一个舞蹈老师,在跟魏刚见了一面之后,便去跟不明所以的小姑娘说了点悄悄话。 这个舞蹈老师在永丰中学是要挑一些舞蹈苗子的,将来如果学生不考高中,可以直接考姑孰师专,念三年还是念个三加二都可以。 毕业后做幼师也行,算是一个方向。 被张浩南从河里捞起来的小姑娘,每周也有四节课跟姑孰师专的沈老师。 本地电视台组织了一场采访,张浩南对着台词吹牛逼,吹完之后收工,然后等着去接待宾馆搓一顿。 金陵饭店的外出服务,那必须差不了。 此时很多酒店尚没有“酒店管家”这个高端服务,但金陵饭店是有类似项目的,当然,得加钱。 张浩南点了个徽菜总厨带队,花销虽然不低,但绝对配得上这个价位。 “臭鳜鱼”张浩南可以不吃,但“淮王鱼炖豆腐”,那是不得不尝。 因为是结亲宴,所以五簋八碟十大碗算是标配,山珍海味其实不能上桌,用得着的,都是随处都有的食材,以鸡鸭鹅鱼为主。 有一道“淮王鱼炖豆腐”,已经是超标了,纯属张浩南不要脸管不住嘴偷偷地夹带私货。 相逢就是缘,姑孰市政府这里来了个副市长作陪,毕竟是要传唱一段佳话,这事儿怎么地也得把排场弄起来。 倘使弄个派出所所长过来陪着唠嗑,魏刚是无所谓的,但备不住有人管不住嘴,头皮发麻的便是姑孰官场。 “弄得好像外交关系,真是烦得要死。” 换了一身西装的张浩南,站魏刚旁边活脱脱就是保镖,吐槽的时候,还松了松领带:“接待外宾都没有这么麻烦。” “少说点闲话会死?你是会死吗?” 魏刚抓了一把五香瓜子,吃得津津有味,大腿上一堆的瓜子皮。 “你说你,素质这么低,瓜子壳随便乱扔。” “老子等一下不会自己扫?!” “啥味道的?” “五香的。” 塑料袋抖开,魏刚让张浩南自己抓一把。 “蛮好吃的嘛。” “炒的是要香,就是吃多了嘴巴难过,茶叶水来不及泡。” “那个袋子里的是啥?” “长生果。” 所谓“长生果”,就是花生而已。 “啥味道的?” “奶油的,有个闽越小老板超市里买的,应该是晒干的,吃吃看?” 开了袋子剥花生,果然是煮过后晒干的口感,干香酥脆,就是有一个不好,吃多了想喝水。 一老一少在那里吃着坚果聊天,魏刚突然问道:“养猪场要开始大批量出栏了吧?” “下个月就差不多了。” “最近市场缺点猪肉,伱看能不能……” “不能。” “老子没说做啥你就不能?” “肉食加工厂要开始加班加点,来年两月份就要发货的,到时候我问天王老子借猪肉?” “好好好,当我没说过。” 继续嗑瓜子,磕了一会儿,魏刚又道,“江皋那里,有个老同志问我,条件允许的话,能不能复制一个大桥养猪场过去。我还没有答复,主要是大桥养猪场环保设备投入也高,属于现代化养猪场,江皋有些基层,可能接受不了高要求。” “过了清明,看养猪场产出再做决定,毕竟隔着一条长江,万一有个风吹草动,不像在大桥镇那么反应迅速。再有就是那个孙公子的老子,现在还在崇州农垦公司,我不放心。” “照你意思还要送他进去才放心喽?” “老先生你就出手一下,让我看看实力。” “老子看你两记耳光要不要?” 瞪了一眼张浩南,魏刚拍了拍大腿上的瓜子皮,也剥起了花生,然后说道,“不要把那些二代想得多翘硬,真要是无法无天,还有我们饭吃?记牢一句话,县官不如现管。再有,祖上再翘硬,坐台子上吃饭,也要看底下的人买不买账。姓孙的小瘪三算根毛啊?打了就打了,怕只卵。” “你想一想,就凭一个小瘪三,因为是啥人的子孙,别人就要怕得要死?说穿了怕的是权,从来没有说怕人的。” “朋友多多的,敌人少少的,我们做工作搞团结,是遵循这样的道理。那坏到透顶的猪狗,也是这样想的,更是这样操作的。你不让手下的人吃饱饭吃好菜,还想手下人卖你面子,你算老几?” “所以,记牢了,姓孙的那种小瘪三,一个人耀武扬威,只要不打死,就往死里打。” 张浩南琢磨了一下,感觉也确实,往后的权力碰撞,基本都是集团对集团,组织对组织,只靠祖上余荫的货色,的确跟魏刚说的那样,只是小瘪三。 随后,张浩南思考了一个简单的问题:自己背后有集团,有组织吗? 现在或许还不清晰,但随着第一个大批次生猪出栏,以及第一辆电瓶车下线,自己身后,也就有了一座座山头。 一老一少还在那里磕得欢,不多时,房门笃笃笃笃响了。 “张先生,宴席已经准备好了,不知什么时候开始?” 金陵饭店这次带队的外勤经理一身西装笔挺,还戴了一副白手套,站那里就是颇有一股子上档次的范儿。 跟坐在那里毫无形象嗑瓜子剥花生的两人一比,真是鲜明的反差。 “人应该都开始来了吧?先上菜。” “好的,张先生。” 两人旋即起身,魏刚把两袋子零食往兜里一揣,然后拍了拍大腿和衣服下摆上的花生壳碎屑以及搓下来花生衣。 一地的碎壳,两人没一个去拿扫帚扫干净的,竟是直接离开,素质不可谓不差。 之前嘴上说着自己打扫的魏刚,捧着个茶杯就在宴会厅转悠,来的人不少,有两个还是从建康过来的。 “魏主任,魏主任,难得见你一次的。恭喜恭喜……” “哈哈哈哈,欧厅长居然还过来一趟,辛苦辛苦,赶紧先坐,坐坐坐……” 他说的是方言,对方根本听不懂,不过周秘书在一旁翻译得很快,欧厅长当即笑呵呵地邀着魏刚落座。 期间路过几个年纪轻的,都是先跟魏刚握手。 “魏主任。” “魏主任。” “好好,赶紧坐赶紧坐,不用立在那里,赶紧坐……” 之后就是牛副市长风尘仆仆地进来,大步快走过来跟魏刚笑着握手:“魏主任,恭喜啊,恭喜。” “同喜同喜,牛市长赶紧坐,赶紧坐……” 这一番热闹,让不远处小茶几旁坐着的小姑娘看在眼里,旁边有个女的陪着,正是姑孰师专的沈老师。 张浩南不紧不慢地过来,正要找个位置坐下,却听琐碎的脚步声传来,只见皮肤黑黑的小姑娘走过来,紧张又激动地说道:“谢谢叔叔!” “我他妈十八岁,你喊谁叔叔呢?” “……” 场面一度尴尬,张浩南旋即又道,“不好意思我刚才说脏话了,随你怎么喊吧。叔叔也行。” “谢谢哥哥。” “不用谢,举手之劳。” 说话间,魏刚突然喊道:“张浩南,带小细娘过来。” 老头儿说着从怀兜儿里摸出一个红包,冲小姑娘招了招手。 (本章完) 160 密集的应酬(第二更) 晚上回到家中,赵飞燕正盘着腿在沙发上嗦葡萄,乍一看还以为弥勒佛变性了。 硕大的肚子滚圆,无处安放的双脚就这么盘着,怎么看怎么别扭。 “你这样坐着舒服?” “脚麻了。” “……” 洗了个手,将西装挂了起来,踩着拖鞋过来给她捏脚,主要是小腿。 倒是没有出现静脉曲张,皮肤还是那么好。 “你说你吃什么长的?皮肤怎么会这么好?” “嘿嘿嘿嘿……” 赵飞燕笑得差点葡萄呛嘴里,然后脚指头呈波浪一样扭动,看着张浩南得意道,“天生的,我美吗?好看吗?” “美死了。” 手指轻轻地揉捏着小腿肚,不能太用力,否则会刺激得很酸痛,感觉活络得差不多,就换另外一条腿。 侧躺在靠枕上的赵飞燕瞄了一眼张浩南的衬衫:“老公,伱怎么回来的衣服跟出去时候不一样啊。” “老子在外面养了十几个小老婆,她们一人帮着洗一件,全脱了还不够分的。” 横了一眼这小妞,然后手指顺着一个方向摩擦,感觉到热度之后,张浩南这才起身抽调领带,脱掉衬衫,解皮带的时候更是抱怨道:“跟死老头子开会,结果跑去河里救了个初中生。晚上还弄了个结亲宴,他认了个继孙女。” “女的?!好看吗?!” “好看个屁,估计还没有虎虎重,瘦的皮包骨头,而且皮肤特别黑。不是,你就注意这些啊?!就不说关心关心我有没有受伤?” “那你受伤了吗?” “废话,怎么可能有,连根毛都不会掉。” “老公你好神勇哦~~” “不要用这种腔调……” 回房间取了睡衣,顺便看了看赵黛,进门就看到她趴在床上玩GBC,这是上个月才在倭奴上市的最新款gameboy,特点就是三万两千色,震动音效也有提升,搞到手也不容易,也是因为沙城多有在松江往来倭奴的办事处,才能时时追新。 八十阿美利加元的玩意儿,花了五千才搞到手,也属实不易。 不过也因为这些夹带私货的小举动,沙城外经贸的人都以为张浩南特别喜欢玩游戏。 “你回来啦。” 抬头看到张浩南,赵黛就停下了游戏,微微起身,硕大的胸部就像是两口大钟,自然地悬挂在那里。 关上门,里面顿时又传来了游戏音。 “挺好养活的……” 吐了个槽,张浩南回到客厅,打算把脱下来的裤子衬衫洗了,结果就看到阳台间赵飞燕在那里往洗衣机中倒洗衣粉。 看到这一幕,笑着上前搂着她:“你不看电视啊?” “慢慢看好了。” 合上洗衣机舱门,赵飞燕一扭一摆地往客厅里走,张浩南就这么从后面搂着她,跟着一扭一摆。 手掌抚摸着肚子,里面传来了胎动,肚皮里面像是被什么顶着划过,能够清晰地感受到生命在其中的活动。 张浩南心绪有点激动,赵飞燕反而一脸淡定,端着葡萄继续吃。 “老公,这无籽提子超级甜。” “你这不是废话?云滇空运到松江的高档货,一斤可以买十斤猪肉。” “啊……你吃一个。” “我不吃,你吃吧。” “吃一个嘛,你吃一个。” “好好好,吃一个吃一个。” 张嘴吃了一个,圆滚滚的青提像“阳光玫瑰”那个品种,但并不是,这是西域农科院跟云滇农科院在高海拔地区的试验品,还没有定种,产出来除了自己消化一小部分,绝大部分都是空运到松江、京城两座城市。 能吃到这个,钱其实是小事,有门路能说得上话才是重点。 张浩南也是沾了魏刚的光,然后以招待罗斯国外宾筹办宴会的名义,从松江搞来一些。 一颗都不可能喂给毛子,张浩南弄了一百来斤保鲜冷藏,接待阿列克谢的狐朋狗友,用沙城本地种的乒乓球葡萄就行了。 又大又圆,但不好吃。 不,那玩意儿巨难吃,张浩南前几年抓鱼摸虾的时候,去葡萄园偷过一次,难吃得要死,只有甜味,完全没有香味。 “好吃吧?” “这么好吃的啊。” “再吃一个?” “你吃吧,我尝尝味道就行了。” 两人在沙发上坐下,电视上正在放着《圆月弯刀》,吉米仔帅得有点离谱。 不过有一点张浩南很自信比吉米仔要强,那就是自己肯定比他爱国。 “丁鹏也太帅了吧?” “我看他的样子也就平平无奇……” “……” 一脸无语的赵飞燕扭头看着他。 看完电视刷牙洗脚睡觉,第二天一早,张浩南先跟老师们打了个电话,说自己有事去一趟姑孰请个假,然后才翻了一身宽松又舒服的两用衫。 “魏市长不是还要开会吗?你不穿正装?” “我管他八只脚,穿西装是真的不适合我,全都以为我是他的保镖。” “哈哈哈哈哈哈……” 赵飞燕毫无形象地嘲笑起来。 然后她忽然一愣:“说起来,老公,姑孰有没有遇到美女啊?” “没有,嗯……有一个。长得很像《三国演义》里的小乔,不过比那个小乔要特别一些。” “小乔?” 正在喝肉饼汤的赵飞燕忽然抬头,“就是演《一代名妓李师师》的那个吧?” “这我就不知道了,我就知道小乔,给周瑜守丧的样子实在是太顶了。周瑜死得好啊。” “……” 十分无语的赵飞燕继续拿着调羹挖贴在碗底的肉饼,这是江右赣菜的做法,沙城并没有这种菜式,是吴梅芬跟一个江右厨娘学来的。 只要肉好新鲜,做出来就的确好吃。 赵飞燕最近特别喜欢这玩意儿,再加上秋季天凉,早上喝一碗,浑身都舒服。 正吃着呢,她脑子过了一下电:“你说比小乔特别一些,怎么个特别法?” 张浩南没有说话,只是双手在胸前比划了两个球。 “……” 沉默了片刻,赵飞燕一脸不服气地扬着下巴,“还能比小姑姑的大吗?” “那倒是没有。” “哼哼,那还是我厉害。” “……” 桌上还放着豆浆油条,张浩南炫了两碗,啃着油条的时候,翻出记事本看了看这两天的安排。 应酬不算少,两江工业和建康市政府之间的洽谈会明天就要参加,不去是不可能的。 除此之外就是办公地点的租赁,在神森东的城乡结合部,两江工业这边要跟地头蛇表示一下友好,这一桌也是免不了的。 再加上跟建康理工、建康工业等兄弟院校的合作谈判,一个学术研讨会逃不了,他作为“校企结合”的企业方,不可能不出场。 整一个月别想空下来,因为他还要回沙城应酬,“沙城食品”马上就要接受两江省政府高层的视察,现在的沙城市市长,以及老市长魏刚,还有他,都得陪着看一看年底的成果…… 还有像农机培训中心因为魏刚的吹牛逼,现在江南几个地级市,有心一起出钱,攒一攒,正式把它扶起来,搞成最大的定点单位,这事儿张浩南至少要陪五个大市市长以及分管副市长。 倘若要是各个大市下面分管的县市一把手也比较积极的话,那就是更加恐怖的密集应酬。 这事儿挺让张浩南愁恼,主要是不怎么赚钱,还屁事儿多。 但沙城市教育局那叫一个激动,小官僚恨不得喊一声张浩南亲娘老子。 在这么密集的行程下,张浩南还得陪着魏刚在隔壁省装逼,也算是相当的卖力了。 准备出发的时候,赵飞燕送他到楼下问道:“老公,要不要开我的车呀?” “你可拉倒吧,我是去办事,不是去泡妞!” “拍一张照回来给我看看呗……” 赵飞燕递给了张浩南一只拍立得相机,“我就喜欢看有气质的美女。” “……” (本章完) 161 有些钱可以随便烧(第三更) 临近寒假,赵飞燕的学分倒是提前修满,表演课也照样上着,老师们都夸她画得好演得好,老天爷赏饭吃云云…… 横竖她一节形体课都没上过,但形体老师也说她天资卓越,简直是万中无一的绝世秀才。 然后赵飞燕就美滋滋地准备拍个儿童剧。 儿童剧也是剧不是? 不过因为筹备剧集也比较费时间,再加上赵飞燕拍的是《超凡猪猪侠》真人版,这事儿得跟秦世川商量。 于是刚觉得自己能过个肥年的秦世川,硬着头皮在两地来回流窜。 他倒是打电话给张浩南了,但张浩南表示这事儿随便赵飞燕怎么玩,要不了几个钱。 你钱多,你了不起! 几度摆烂而不可得的秦世川,不得不再去姑苏找到了世伯,当然去的时候,那是绝口不提还要拍儿童剧。 他一如既往跟张浩南说的那样,始终就是送点土鸡土鸭,还有冷天要吃的咸鱼咸肉。 因为肉类加工厂有苏式香肠,还专门弄了一些过来,高兴得世伯全家美滋滋,留他吃晚饭,还是世伯主动问他最近工作怎么样。 聊着聊着,就聊到了《超凡猪猪侠》,姑苏这边已经把这部剧送上去审评今年的优秀奖,最后到什么档次不好说,但世伯很高兴就是了。 然后秦世川就围绕《超凡猪猪侠》开聊,聊到了舞台剧和少儿电视剧,让世伯大为赞赏,认为这是对少儿作品的深入开发,值得大力推广、深度学习。 审批立项这方面,秦世川压根没提,世伯却说他年底要去省厅开会,并且要着重介绍这个项目。 因为涉及到建艺,有可能涉及到建康市,那到时候就是两地多部门及院校,在省内上级领导单位关怀下对文艺作品的进一步探索…… 稳。 此事张浩南一概不知,只有打钱的时候,才会过问一下。 纯文艺作品是搞不到钱的,但在工业化背景下的文艺作品,就能搞大钱,倘若再加上互联网这个催化剂,那不但能搞大钱,还能搞很多年的大钱。 当然前提是工业化,没有工业化的国家,没资格玩这些。 跟张浩南现在大部分重资产投入比起来,这年头文艺作品烧个几十万几百万是真不算什么,几年后第一部国产大片,账面投入加起来可能烧了两个亿。 这点钱在江南任何一个二手七十五吨级电炉生产线引进上,大概就是生产线明面采购价的三分之一,有高有低,但基本就是这个价。 张浩南是经历过这段时间线的,也知道此时各种形式媒体上的电影人电视人在讨论着这个大片那个模式,其实都是狗屁,没有消费市场基数,根本产生不了回路。 什么时候普遍不愁吃饱穿暖,什么时候才会不计较一张票价占据一个月工资百分之一的电影票。 要做到这些,首先就是要咬着牙,把很多很多的钱,投入到一座座迥异城市的“森林”中。 跟这些投入比起来,张浩南烧钱让赵飞燕开心一下,跟煤老板给自己小蜜拍个戏……是一个情况。 张浩南现在掌握的那些资产,要是打包两个亿卖给沙城市政府,为了避免他吃亏,估计市政府还会反向砍价…… 这也是为什么张浩南根本无所谓秦世川主持的项目到底是怎么个进度,只要能让秦世川这条躺狗不摆烂,每天都在忙,一切都是无所谓。 只要最终结果是秦世川平步青云一路高升,这就行了。 拍一部口碑之作出来,在张浩南心中都不如把大桥养猪场扩大成十万头养猪场。 一片长久穷苦的土地,不需要诗人的歌颂,不需要笔墨的涂抹,自然也就没有温文尔雅、婉约隽永。 倘使哪天有人开始歌颂了表白了,那一定是这片土地熬出了头,发达了起来。 被冠以“建艺女财神”的赵飞燕,现在手上攥着“大把现金”,还有至少两个项目,自然就多了一堆她肚子里俩孩子的“干妈”。 掐指一算,俩孩子最近起码多了三四十个“干妈”。 配音演员也算是捞着了,但凡每一集都有戏的,都整了三千块钱落袋,赵飞燕还效仿“浩南哥”故事,打算年底整个红包…… 学姐们都表示这一届的大一新生,是历届最好的。 美中不足就是太多学姐凑过来打听赵飞燕老公在哪儿,这让赵飞燕觉得这一届的毕业生是真的不行。 和“建艺女财神”在学校中闲着没事干不同,张浩南此刻在姑孰南城派出所没忍住,将苏姜两个伯父还有两个堂哥堵在接待室暴打了一通。 这几个狗杂碎也不知道脑子哪里出了问题,居然还想搅合了苏姜奶奶签同意书。 “打人,打人啊,要打死人啊——” “继续叫。” 张浩南拇指搓了一下嘴唇,目露凶光地盯着这四个杂碎,“买你们四条狗命,老子要不了五万块钱。继续叫。” “伱是什么人,你……” 砰! 摁住苏姜大伯的脑袋,直接砸在了会议桌上,张浩南压着他的脑袋不得动弹,然后凑在他耳边小声说道:“你他妈吃绝户吃到想要人命,你还是个人吗?你居然还有脸来闹事?你以为这是哪里?信不信老子今天就能让你儿子签字认罪吃十年牢饭?” 张浩南的声音很小,只有苏姜的大伯听得到,但这短短几句话,却让口鼻流血的中年人瞬间忘记了疼痛,整个人不再挣扎。 “别闹事,别搞事,否则十年后等着给你儿子收尸,想做滚刀肉,想做地头蛇,你问问自己,你有这个实力吗?” 说罢,张浩南站起身来,随手抓出两叠现金一扔,看着一地狼藉,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两用衫,然后走出去笑着道:“已经说服他们了,他们也理解了苏姜换个生活和学习环境的重要性。” 苏姜的奶奶有些担心,跑进接待室看看情况,就看到四个男人正在地上飞快地捡着散得到处都是的百元大钞。 离开之前,张浩南又给了一千块现金苏姜的奶奶,然后说道:“这是实验中学的奖学金,奶奶你请收下保管好,小苏一个学生,拿这么多钱在身上不方便。” “谢谢你啊小伙子。” “不用谢我。” 这是个很普通的乡下老太婆,可以说她没太多见识,但她眼睛并不瞎,目送苏姜跟着沈老师上了车,才在后面继续揩着眼泪。 之前跟孙女说的话也不多,到嘴边都变成注意身体,好好保重。 魏刚的中巴车座驾上,张浩南气还是没消,老头儿冷冷地说道:“你敢杀人老子就敢把你送进去!” “你当我什么了?” “哼。” 魏刚冷哼一声,却不多说什么。 (本章完) 162 收放自如方成高手(第一更) “给了多少?” “一千。” “嗯,还好。” 点了点头,魏刚对张浩南的安排十分满意,至于说打发四只猪狗花了更多,他并不介意,更担心的是张浩南起了杀心。 这种是很正常的,他人到中年才初步掌握了基层权力,算是大器晚成,行事作风也很难考究细节,偶尔也会有杀心,但后来看多了文化人写的书,才知道这叫“身怀利器,杀心自起”。 利器,未必就是刀枪,具备决定性因素的权力,何尝不是利器? 做工作需要权力,但做工作不能靠杀心,而是要讲团结。 当然,他不希望看到一个没有杀心的张浩南,这也是事实。 收放自如,方成高手。 车上,要照顾苏姜今后生活的沈老师,显得有些局促,她此时其实已经萌生了悔意,原本只是可惜苏姜的天赋,现在才发现魏刚的层次太高,根本不是她能接触的。 不过后悔也是无用,再加上她确实很看重苏姜的才华,心中也暗暗下定决心,要让苏姜成才。 “沈老师以前是文艺团的?” “嗯,前年刚退出。” 听到张浩南发问,沈老师点头回答。 “退出?就为了去姑孰高专做老师?” “身体条件不允许了,所以退出。” 沈老师看着张浩南回答之后,却发现这男的目光,居然瞬间从自己脸上移开,然后十分专业地盯着自己的胸部…… “是脚受了伤!” 将衣服紧了紧,沈老师眼神不善地瞪了张浩南一眼。 被瞪了一眼,张浩南也是有些不好意思,转过头心中奇怪:原来大胸也能跳舞的吗? 赵黛会爵士和探戈,跳爵士舞的时候还好,可要是来一段探戈,那场面简直就是在拍《流浪的球》,甩得张浩南目不转睛目不暇接。 然后他就真的回想了一段画面,闭着眼睛笑了。 隔着中间过道,看着斜前方张浩南的面部表情,沈老师确信这男的肯定是在笑,而且是想到了什么画面。 于是她又紧了紧外套,这才不把自己的胸部凸显出来。 然后又无奈地叹了口气,这的确是对麻烦呀。 路上安静了一会儿,忽然魏刚的助理秘书从后面将一份文件递给了张浩南:“张总,这是神森那家厂房的报价,这是乾方大厦的出租楼层,这是松江长久自行车二分厂原技术骨干名单,联系方式有备注。” “我看一下。” “好的。” 张浩南扫了一眼,这是复印件,而且从文件抬头来看,居然是神森片区临时管理委员会这个单位,应该是挂在某个市政府办公室名下运作。 回想了一下,张浩南突然一愣,这莫非就是几年后的大学城管委会? 这个管委会并不是简简单单弄几所大学攒个校区就完事儿了,真正厉害的是科研机构也跟着走。 “老太婆”回国的时候,当时是遗传实验室的二把手,在星家坡提前囤了一批实验仪器,下飞机的当天,就是“研究员”级别虚位以待,然后一干就是二十年左右。 她孵化出来的两个植物学、遗传学项目,后来就是从这里扩散到关联院校和企业的。 建康市政府还奖了一套房子,“老太婆”自己不怎么住,却也不说送给自己,实在是小气。 因为“老太婆”房子的缘故,张浩南对她流窜过的地方还算是有几分了解。 老子要不提前弄个实验楼出来? 在“老太婆”装逼之前,自己先弄好了无尘实验室或者负压实验室? 想想还有点小激动呢。 不过转念一想,这行为完全就是弟弟行为,蠢爆了,万一被“老太婆”看穿,指不定到死都在嘲讽。 还是沉迷搞钱才是王道,不熟悉的科学研究,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吧。 现在的自己,只是一个比吉米仔强一点的平平无奇文科生。 “周秘书。” “张总有什么问题?” “沙城有合适的厂房吗?” “这……” 周秘书有些为难,目光看向了魏刚。 “你脑子挂在粪桶上的?这里是建康!你好处想要全部吃光,可能吗?省城的就业压力有多大你不晓得?!等伱要开分厂,再弄到沙城去,也来得及!现在能有几个配件厂,就可以了。” “老先生手脚这么快?居然跟建康市政府都通过气?” “呵。” 魏刚一脸嫌弃地看着张浩南,“我是啥人?” “好好好,你老卵,你牛逼,是我有眼不识泰山。” 原本张浩南想的美事儿,那就是研发放在建康,总装生产放在沙城,这样就非常合理。 不过很显然,通过魏刚的态度,张浩南就已经明白,这是他的一厢情愿,建康这里显然没打算做小孩子。 成年人,那肯定是全都要! 后续扩产不会管,但迫于目前的就业压力,建康市政府的焦虑也可见一斑。 这些东西,不是院士能够传达给自己的,安独秀没那闲工夫。 而魏刚不但可以,还能指点指点自己为什么。 “话又说回来,老先生先头你不是还嫌弃我没有提前跟你说电瓶车的事情吗?” “天下事一成不变的?” 横了一眼张浩南,魏刚暴躁的性格一览无遗,让干孙女苏姜有点害怕。 “恁只细棺材早点跟老子讲,那老子跑一趟松江,啥专家也帮你请过来。自说自话在建康寻好了,我再来炒建康科研圈子的卵蛋?水无常形,老早的人就讲了这个道理的。” “唔……” 这下张浩南沉默了,他当时头脑一热,想的是抱学校大腿,倒是有点关心则乱了。 不过现在看来,也没什么不好的,唯独就是不能兼顾沙城这边,搞出更大的利益。 “那我看你也没有什么可惜的样子?” “恁说的不是废话?事已至此,老子还急只卵?肯定是在现有的基础上,尽可能地把事情做好。为啥要弄‘民主集中制’?动动脑筋,猪头三。” “……” 163 沈锦蛮(第二更) 中午跟姑孰教育局的人吃了顿饭,一起的还有妇联和市宣传部的人,也算是和和气气热热闹闹。 解决了苏姜的转学、就学、住校问题,大家都做了好事,坏事也不用到处嚷嚷,自然又是和平的一天。 吃饱喝足之后,有个本地教育局的“人精”,笑呵呵地在张浩南面前表示,像沈老师这样优秀的老师,是一定会重点栽培的。 “??????” 张浩南一开始没反应过来,愣了一下才明白,合着这是以为自己想要换换口味尝尝徽菜? 聊了一会儿,张浩南还发现了不少沈老师的事情,她父亲原先就是在姑孰师专教书,前几年因病去世,她能去姑孰师专教舞蹈,其实也是另类的“顶班”。 姑孰师专是出于照顾的目的,让她在学校可以当老师。 带一点破例性质。 而沈老师从文艺团退出,听“人精”话里话外的意思,是有人抢角儿,然后在一次排练中左脚骨折,于是不但丢了“C位”,最后连“工位”都没保住。 “张总,沈老师以前唱《女驸马》很可以的,教育局汇演的时候,都说她有排场。” “啊?她不是舞蹈老师吗?” “民族舞和黄梅戏都很有水平的。” “那有点厉害了。” “张总也厉害啊,一眼就能看出来。” “……” 张浩南也是无话可说,自己都明显一无所知了,这“人精”居然还能这么捧着绕,也不知道是不是装傻。 等散了席,张浩南稍微跟宣传局的人攀谈了两句,旁敲侧击之后,便可以确定那个教育局的“人精”完全就是装傻,故意拿沈老师当个挡箭牌来摸自己的脾性呢。 这尼玛……如此强悍的脑力,居然用在这种地方。 “张浩南,恁送小沈小苏回转,我过一个钟头还有会要开。” 魏刚抬手看了看时间,“明天建康再碰头。” “不是说要在姑孰几天?” “两步路的事情,来回三四十分钟。” “好,那我现在就送过去。” “路上注意安全。” “好。” 嘱咐好之后,魏刚便对苏姜说道:“小苏啊,第一,念书要认真;第二,要多吃肉;第三,有问题寻老师;第四,随时要打我电话……” 周秘书同声翻译,苏姜听得磕磕绊绊,努力地消化着听不懂的方言,她想要记住几个关键的音节,就算不会说,将来只要听得懂,也能跟这个干爷爷聊聊天。 尽管才初中一年级,有些人情冷暖,也体会过了;有些尔虞我诈甚至是生离死别,也经历过了。 苦难其实并不会使人成熟,而是让人变得学会适应。 她只是在一个不恰当的年龄,去适应了一下。 “爷爷我会好好读书的。” “认真就行,你要是跳舞跳得好,一样可以成长成才,为社会做贡献。” “爷爷我会好好读书,好好练舞……” “念书上的事情,我没念过几年书,帮不上你,不过有不懂的,可以问张浩南,他是尖子生,虽然脾气暴躁,人不坏的。” “老先生你确定脾气暴躁说的是我?” 这次张浩南用的是普通话,而不是方言。 魏刚理都不理,转头看着沈老师说道:“沈老师,实在是感谢伱,辛苦你,年纪轻轻能有这样的毅力和坚持,不容易的,以后工作上有什么难处,可以寻我。” 说完,魏刚笑呵呵地对苏姜道:“我过一会还要开会,就不陪你了。张浩南会送你们回家。” “爷爷再见。” 苏姜快速地鞠了一躬,而魏刚招了招手,就挥挥手示意张浩南带人走。 “走吧,你爷爷这几天比较忙。” 带着两人离开,然后上了车。 “哇,哥哥你自己开车啊,还是小轿车。” 苏姜上车后有些兴奋,然后闻到了空气中的香味,更是笑道,“好香啊。” “有吗?” 嗅了嗅,张浩南自己倒是没闻出来,然后问沈老师,“沈老师闻到了吗?” “是有一股香味,挺好闻的。” “那估计是我闻习惯了,应该是我老婆身上的香味。” “啊?!哥哥结婚啦!” “喏,她长这样。” 拉下遮阳板,里面贴着一张赵飞燕的美照,夕阳从轻舞的发丝间穿透,一双会说话的大眼睛看着天空,开朗的微笑甜而不腻,那不是常见的小家碧玉,而是一种微妙的潇洒大气。 这是张浩南按照赵飞燕指点,自己用相机拍下来的第一组美照,赵飞燕挑了其中这张最有感觉的,贴在了梳妆镜一侧。 不管是谁坐在了副驾驶位置上,只要翻下遮阳板,都会被她美死。 “我的天呐——” 少女激动的探头探脑凑近了看,“怎么会这么有气质这么好看!” “哈哈哈哈,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得意无比的张浩南,内心愉悦的程度,远远超过股市上捡了两千万。 两千万几个月都能捡一次,但赵飞燕……只有这一个。 “这个姐姐……不是,嫂嫂在哪里?也是读大学吗?也是在两江工业吗?” “那倒是没有,她在建康艺术学院。” “啊呀,天呐——” 苏姜转身握住了沈老师的胳膊:“沈老师,建康艺术学院啊!太厉害了吧!我以后都不知道能不能考上!沈老师,你不是也想考吗?” “我……” “噢?沈老师也想考建艺吗?” “没有,我跟小姜就是那么一说,我都二十多了……” 语气中充满了尴尬,还有一种家里事情被孩子抖落在外人面前的羞耻。 “哥哥,嫂嫂是学的什么?” “她本来是绘画,但学校老师都说她是老天爷赏饭吃的天才,现在也学表演。” “太厉害了吧——” 小姑娘惊呆了,这简直就是女神中的女神,完美无比。 汽车已经上了路,不过张浩南车速并不快,这光景路上虽然没什么车,可路略有颠簸,不熟悉路况,张浩南也就没有开快,索性有滋有味地跟苏姜聊着天。 在苏姜眼中,这对兄嫂究竟是什么神仙眷侣,真是让人羡慕。 沈老师也悄悄地瞄了两眼赵飞燕的美照,心中也不由得承认,如果照片是真人的话,那这男人是真的厉害。 不过沈老师突然发现一个盲点:“你们这个年龄,能结婚吗?而且建艺难道不管吗?” “我乡下人,结婚就是办一桌酒席,喊长辈亲朋们过来吃个饭,认认人,也就行了。” “姑苏不是很有钱吗?怎么农村这样的?” “首先,我强调一点,我是沙城人,不是姑苏人;其次,我们村里就我一个是这样的,你不要对我们那里农村产生什么错误观念;最后,姑苏有钱跟我们沙城有什么关系?” “……” “……” 三句话,直接把后座两个人绕晕了。 “那哥哥,沙城归姑苏管吗?” “归姑苏管的。” “那沙城不是姑苏?” “对。” “……” 苏姜看上去不怎么发达的大脑,当时就烧糊了。 到了姑孰师专职工宿舍,张浩南留了两张名片给两人,然后从车里拿了一只手机盒递给沈老师:“留个手机,方便随时联系。” “不行,这太贵重了,而且我平时也用……” “她爷爷安排的,如果有摆不平的麻烦,随时联系,她爷爷面子很大的。” “那我就收下了,谢谢。” “不用说谢谢,正常安排。” 随后张浩南又掏出记事本,抽出笔问道,“沈老师叫什么名字?” “沈锦蛮,锦是锦绣的那个锦,蛮是野蛮的蛮。” “这名字一看就是有点来头的,有典故在里面?” 张浩南身为一个文科生,不懂典故主要是因为中国典故太多,偶尔不知道也是很合理的。 “我爸爸取的名字。” 很显然沈锦蛮没打算多说,她不想多做解释时候的神情,又重现了那种柔弱中的倔强、强硬,让张浩南不由得多看了一眼。 “好,那么就这样了,再见。” 张浩南倒了一下车,站那里的苏姜一直在招手,忽地张浩南想起一件事情,连忙停下问道:“沈老师,方便不方便我拍张照?” “拍照?现在?可以问一下是要作什么用吗?” “说出来可能你不信,是我老婆要求的。” “……” “要是可以的话,我就用这个拍立得拍一下。” “哇!是不是那种拍了之后,过一会儿就有图像的那种?” “对。” “哥哥给我也拍一张呗?” “好啊。” 对着苏姜来了一张,出了相片后,递给了她。 然后又问沈锦蛮:“沈老师,可以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我要跟小姜站一起。” “没问题。这样更好。” 两人站在一起,背后是姑孰师专侧门的招牌,老旧的气息跟两人的面貌格格不入,有着极为鲜明的对比。 秋日的阳光并不辣,沈锦蛮穿着宽松的外套,落落大方地站在那里,一只手将苏姜拉近,然后搭在了苏姜的肩头。 喀嚓。 按下快门,将这一幅画面定格在了此时。 “谢谢沈老师,再见,小姜再见。” “哥哥慢走。” 驾驶车窗内伸出一只手晃了晃,冲两人比划了一个“ok”。 (本章完)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165 你是懂技术的(第一更) 研讨会原本计划是安排在“议事园”,但因为跟建康大学的一个国际学术会议撞了车,最后选择在建康饭店紫金楼。 建康市政府的阵容也很豪华,几套领导班子都有出席,外加青年团体、妇女团体、残疾人团体领导部门,以及两江省沿江地区相关国营公司的外联主管。 研讨会很豪华,但没有那么严肃,所以与会人员都可以带家属。 那年,张浩南双手插兜,单刀赴会。 到了之后就追着魏刚抱怨:“别人都是林荫大道、都是虎头奔,就我帕萨特,像话吗?我纳税大户你也不说奖一辆霍西A6?” “老子奖你一辆手扶拖拉机,你要不要?” “……” 很显然,糟老头子依然惦记着当年手握撬棒掀翻岗亭的农村少年。 常言道“既往不咎”,该翻篇的就翻篇,老揪着不放,委实不像是能去京城开大会的格局。 老头儿格局太小。 随后魏刚就带着张浩南见过了几位分管建康市工商业发展的实权大佬,以及一些看着不起眼,但关键时候能恶心人的事业团体代表。 张浩南此刻的身份,并不是“沙城食品”董事长,而是魏刚带着的老家年轻投资人。 官方这一铺,多了魏刚这一重,比院士还要有说服力。 校长安独秀也没有说想太多,毕竟双方不是一条线上的,不存在直接竞争,魏刚要抢夺学术资源那就另说。 学术界主要就是院士或者“候补院士”为主,理工科院校的校长及机械电子类学院院长,则是成为重要补充。 在参加列席会议之前,暖场的茶水会就是泾渭分明,除了各领域的头部大佬,基本就是政企产学研各自抱团。 有很多年轻面孔,除了各高校实验室的年轻科研狗被“老板”带来蹭吃蹭喝之外,还有一些本科生就比较特殊了。 大大小小的学生会长接近二十个,不过都很低调,只是跟着政府青年团体部门小声聊天,跟科研狗狂炫水果饮料各种小零食完全是两个画风。 张浩南不无恶意地想象着“老太婆”在这里会不会也是这个样子…… 过了一会儿,又来了个蹭吃蹭喝的“岭南靓仔”,叶师兄换了一身行头,人模狗样地撸了一堆东西悄悄地准备狂炫,就被张浩南在背后突然拍了一下。 差点把叶师兄送走。 噎住了。 缓过来之后,叶国栋瞪圆了眼珠子:“伱想弄死我直说。”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师兄喝茶。” 两人找了个座儿,翘着二郎腿聊天喝茶。 “哇,真是没想到人这么多。” 知道人多,但从张浩南这里拿了“请柬”的叶国栋还是有点惊讶,“都快赶上祭祖了。” “靓仔,会说话多说点。求你祖宗保佑我发财。” 岭南靓仔懒得跟他鬼扯,只是好奇问道,“你叫我来干什么?我下午还有实验呢?” “两件事。” 张浩南对叶国栋说道,“一是养猪场那里反馈鞋垫、鞋底都很好,顺便让我们那里的鞋服厂还缝制了一下布鞋,脚感反馈也确实可以,所以我让外经贸的人帮我在香江注册了专利。” “卧槽,还跑去香江注册专利?” “因为有个老头儿帮我介绍一单欧洲生意,跟鞋子有关,申请专利也是为了装逼。” 原本这一单生意轮不到张浩南,是松江那边正在谈的一个代工,但原本打算做oem的那家德意志服装用品公司内部出了分歧,有个公司发起人跳出来单干,不过不是做个人品牌,而是快消批发。 此人的老父亲曾经在中国上过班,有没有混到“中国人民的老朋友”这个头衔,张浩南就不得而知了。 但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魏刚发扬了他发家时的惯用作风,从松江抢来了订单。 怎么抢的,具体细节不得而知,正如他当年从松江骗了五百万修路一样都是属于比较魔幻的操作。 跟“九年义务教育漏网之鱼”比起来,魏刚这个没受过义务教育的糟老头子,的确是神通广大。 《西游记》里的“镇元大仙”,大概也就是这样了。 哪天自己也能让孩儿们开口说“三清是家师的朋友,四帝是家师的故人;九曜是家师的晚辈,元辰是家师的下宾”,那大概真是梦里什么都有。 “原本交给我们那里鞋服厂就行了,但也出了一点岔子,产能已经拉满,也没有扩产的计划。所以索性就弄一条生产线,做两个产品系列,一个内销,一个外贸。” 整条生产线都是义大利货,张浩南一分钱不用出,从生产线、厂房、地皮都是沙城市政府包了。 当然这可不是贱卖国有资产,张浩南是要满足上税条件才行的。 再一个初期规模也不大,纯属对纳税大户的一点小福利,希望张总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整个鞋厂张浩南要做的事情就是招工,然后开工资,然后上税。 其余的都是沙城全包,一条龙服务,服务得张总爽得不行。 但要说这点东西就能让张浩南兴致勃勃,那也是不可能,就算是卖魏老头面子,做好本分就行了。 主要是有五十亩储备用地可以批给自己,而且还是在市区镇范围内,省道以北任何一个区域随便选。 以南……以南是市区,张总要是弄个大楼,开发个小区,那倒是喜闻乐见,新增一家工厂,新上台的一把手可不乐意。 “有一就有二,这第二个原因是啥?” 叶国栋插了一块苹果塞嘴里,问道。 “这二呢,我想弄个材料研发室,你来做主任,怎么样?” “我研究的是土木材料,技术方向跟鞋子根本不沾边,你还是另请高明吧。” “年薪八万,研究经费另算。” “你是懂技术的。” 岭南靓仔当即将苹果一口吞下,冲张浩南伸出手。 两人握了握手,这事儿就算是敲定了。 至于说王洪宝会不会发飙……王教授没那么小气。 只要底下的研究生不去共济大学读博,一切都好说,你就是出国留学攻读“对外汉语”专业的博士,他都没意见。 两人聊了一会儿,主要是叶国栋想要先去同类研究机构访问一下,才能判断接下来自己的研究方向。 一下子就不做土木狗了,多少有些不适应。 再一个,岭南靓仔也是讲究人,他不想占人便宜,免得到时候回老家,长辈问起来之后,被骂“棺材佬甩裤”。 误打误撞搞了钱是一回事,给人做事那要另算。 九点半,蹭吃蹭喝活动结束,提前半个小时进入正式会议厅。 张浩南顺便跟本校的几个学生会长打了个招呼,握了握手就跟着司仪到第一排对照姓名坐下。 尽管早就知道张浩南这个大一新生极其离谱,但离谱到这种程度,还是让两江工业大学的学生会长王熙无比震惊。 实际上,他这是第一次在正式场合见到张浩南,之前在学校不过是只闻其名不见其人。 “浩南哥”是以各种意义上的猛男形象出现在学生会资料上。 直到有一天在一个学校小会,得知“浩南哥”还是一家出口公司的董事长,听到这个消息时,王熙甚至觉得是不是精神恍惚了。 跟张浩南不同,王熙祖上三代根正苗红,父亲节写作文虽然不是《我的区长父亲》,但也相差仿佛,倘若要是重阳节写关于爷爷奶奶的作文,那就更美了。 王熙对自己的职业规划并非是技术官僚,而是懂技术的官僚,所以他选择了两江工业大学,然后打算在毕业的时候,通过推荐形式进入老家楚州下辖安东县的青年政治团体。 他在中学时代就判断,未来有理工科背景的官僚,必将成为一段时间内的时代主流,所以弃文从理,果断放弃建康大学,选择了两江工业。 本以为自己已经是人中龙凤,可是万万没想到啊,这“浩南哥”的路子,实在是野到爆棚。 他查过张浩南,确定张浩南属于纯正的农村土狗血统,能够杀出来,不出意外就是个本地“豪强”。 于是王熙一直想要找个机会,跟张浩南结个善缘。 今天是个好机会,当然也不是太好就是了,因为张浩南今天的角色咖位有点高,所以王熙做好心理建设之后,打算换个姿势……不对,姿态。 建康市政府的人发言过后,就是由张浩南上台阐述电动助力车的发展趋势和方向,以及介绍本市高校的技术储备和研究深度…… ppt还是张浩南自己做的,建康市政府那里也有备份存档,差不多就相当于是个报告会宣讲会,跟上市时券商吹牛逼的套路差不多。 唯一不同的是张浩南自己就是扮演有钱凯子的角色…… 反正在建康市政府的人眼中,这张总还是很帅得嘛,哪有底下人说的那么凶相毕露。 再说了,“见义勇为”这种事情,面对歹徒不凶一点,能行吗? 而学生会长王熙看着张浩南那派头,心中暗道:两江工业英雄,唯浩南与熙尔。 然后听到一个很不和谐的声音低声响起,余光看去,乃是某校女同行正双目凝视张浩南:“他有对象没有?” 王会长顿时面有愠色,暗骂:不自量力的垃圾,本校猛男也是尔等宵小可以觊觎的? 不过听张浩南阐述了几分钟,王熙突然听了进去,然后暗暗琢磨着张浩南描述的未来大饼。 电动自行车真的能一年卖一千万辆? 如果真是如此,照均价两千五百元一辆来计算,那就是两百五十亿的销售规模,涉及到的产业链规模将会更大。 唔…… 王熙认真思索起来,如果回老家安东县,在这个方向上,自己能做什么?又以什么形式参与进去? (本章完)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166 亢奋的会长(第二更) 王熙听得很认真,尤其是张浩南拿出来的数据极为详实,其中还有十七家年销量超过五千辆电瓶车的厂家产销库存数据。 每一家都不多,头部企业都有明显的国有资本属性,排名第一第二的年销量三万辆一万五千辆这个水平。 但有一个特点,让王熙注意到了,那就是张浩南的拿出来的全国数据,几乎可以等同于长三角数据。 紧接着又是两项数据,让王熙精神一震。 “这是‘东南亚金融危机’前后几年两省一市汽车保有量和销量,预计这两个数据未来几年依然会保持高增长……” “……以上是姑苏下辖沙城市的禁摩区域图,东西最大距离六点五公里,南北最大距离五点五公里,常驻人口超十五万……” 提到“禁摩”,张浩南还看了一眼魏刚。 也是这几年开始,江南除建康和隔壁润州,都开始市区禁摩,而建康也在今年推行“限摩”,不再增发摩托车牌照。 汽车太贵,自行车太慢,摩托车不让骑,那么可以选择的通行方式,其实就不多了。 作为两江工业大学的学生会长,王熙接触到的消息并不少,只是大多数时候,技术突破还是技术积累这样的信息,对他而言都是无效信息。 可是现在,听着张浩南那极度自信的描述,他头脑中已经有了一个大体的框架。 他敢断言,未来五年之内,两省一市沿江沿海地区,此类工厂必然是如雨后春笋一般兴起。 可惜,老家安东县不具备吃到这种政策市场双重红利的条件。 交通水平、工业条件乃至官方政策,全都很难。 极端点来说,就算高速公路塞车,建康都能通过长江把货发出去,这就是最简单的地理区位优势。 此时,王熙突然一愣,头部的两个企业主要投资方,一个是中科院,一个是姑苏郊区国资公司,很显然是建康、姑苏两地早早就嗅到了政策红利方向。 而张浩南,却是通过自己分析判断出来的? 这一刻,王熙在琢磨着亲戚中,有没有年龄合适的表妹堂妹,如此贤妹婿要是拿下,简直就是如翼添虎。 他不介意做翅膀的。 奈何左思右想,不是大龄单身就是太过年幼。 眉头微皱,王会长想着十年之后,张浩南也不过是二十八岁,二十年后也不过是三十八岁,表妹们等得起。 就算现在生……也不是来不及。 “会长,这叼人有点猛啊。” “嗯。” 心不在焉地回应了一下副会长,王熙架着胳膊,手指无意识地摸着下巴,他并不急功近利,而是强行让自己冷静下来,再次琢磨如果要介入其中,自己有什么优势。 资本、政策、技术、市场……统统都没有。 而且老家安东县,更是传统农业县,老百姓的收入普遍较低,他就算强行借势在安东县某个乡镇上项目,最后也必然是不了了之,甚至是一地鸡毛。 得不偿失的事情,没必要拿这个给自己脸上贴金。 “唔……” 正在思考的王熙突然听到张浩南正在阐述未来能解决多少就业问题的时候,顿时头脑清醒过来。 就业…… 他很清楚老家的情况,农村青壮外出打工已经普遍开始,有个体行为,也有老乡抱团讨个生活,但打工环境恶劣,保障也极低,就算受到不公平待遇,也没有太好的发声渠道解决途径。 建筑工地年底爬塔吊的消息每年都有,能把事情解决好的人,却很少。 “会长,这叼人讲的……” “不要吵!” 王熙表情严肃,不断地回忆之前看过的张浩南资料,他的思路现在很顺,不想被人打断。 根据风评,尤其是大一新生群体中,张浩南在“见义勇为”事件之前,风评不是正向的,更不是积极的,因为他搞大了外校女生的肚子,男生固然羡慕嫉妒恨,可并不会认为这是正向意义的好事。 当初王熙也是这样认为的,甚至还考虑过建议给个警告处分。 只是后来校方及外院都没鸟,此事也就翻篇忘了。 但对张浩南的印象,就贴上了一个“管不住下半身的野蛮人”标签。 现在看来,这个印象有点刻板,或者至少说这只是张浩南个人属性的一小部分。 有一个另类的事情,王熙现在重新咂摸着味道,那就是之前开小会的时候,校领导提到过“沙城食品”有沙城国资公司参股。 当时自己判断,这不过又是一个国有资本牵头的普通案例,甚至还猜测张浩南是不是哪家养的工具人。 现在看来,不是那么回事。 主导人是张浩南本人,那就值得深入琢磨,甚至值得深入思考。 他很清楚沿江地区的私企生态,能够有国企人性化的三分之一,都是私企老板有天大的良心。 那么张浩南是这些私企中的一份子吗? 从他野性甚至野蛮的行事作风来看,王熙本能想认为是,但理性分析和敏锐嗅觉告诉自己,这货绝对不是,否则不会如此受魏刚的青睐。 “变态啊……” 王熙眼睛简直就像是在发光,盯着张浩南,心中更是惊叹:这家伙何尝不是个另类的“两面派”! 左右同行听到王熙的低声自言自语,又看到他眼睛牢牢锁定张浩南,不由得哆嗦了一下。 两江工业的王会长……不对劲。 会议时间很长,长到肚子有点饿之后,还拖了半个多小时,然后才开始集体干饭,纷纷钻入餐厅用膳的用膳、觅食的觅食。 等到气氛融洽,甚至是有点散场意味之后,王熙这才拿着果汁过来,跟张浩南碰了一杯。 “张总。” “学哥这样喊我就没意思了吧。” 张浩南手持一条鱼,啃完了一条鱼背,歪头看着王熙说道。 “那好,那就……” “喊名字就行。” “行。” 态度谦和的王熙浅饮一口果汁,然后笑着问道:“我就是想问问,你家厂里待遇怎么样?我有个表舅想出来打工,去别的地方容易受欺负,要是校友开的厂里,怎么地也有一点照顾吧?” 你最好真的有这个表舅。 张浩南嗦了一口鱼头之后,拿起湿毛巾随意擦了擦嘴和手,然后就跟王熙有说有笑地聊了起来。 两个人此刻看上去就很符合大学生该有的形象。 聊了一会儿,王熙就感觉有点震惊,张浩南这货是做慈善的?他的利润能支撑他跟同类企业竞争? 张大善人自然也不会跟王会长透露半点他的捞钱秘籍,他并非不喜欢钱,而是已经没必要靠大规模喝兵血来竞争,他不需要对上求爷爷告奶奶,也不需要对外祈求融资,甚至他都不需要从银行贷款来弄个“投名状”。 根本就不是一条赛道上的,而且他也不需要跟谁赛跑,能追上国家的发展速度,他就谢天谢地了。 九成九的企业都追不上国家的发展速度。 王熙聊得很有感觉,当然不是聊硬了,而是头脑高度亢奋,他确信自己找到了明年秋季的下阶段职场规划路线。 不过当看到他跟张浩南再次碰杯然后离席时的表情,副会长满头问号,并且心理有点不健康。 (本章完) 167 当你踏上月台我就去逛动物园 送“三代目”张铁岭去火车站的时候,牲口们都来了,让原本感情丰富度并不高的张铁岭“嗷儿~”的一声就哭了。 泪如尿崩,鼻涕泡都炸了好几个,要不是崔晓红递手绢,场面那是相当的恶心。 反正张铁岭爬上月台的时候,没人跟他说“一路顺风”。 牲口们各自散场,离别这种东西,经历得多了,也就习惯了。 当然老爷们儿该掉眼泪还是会掉,就是会有些不好意思,觉得丢人。 准备离开的时候,张浩南看到一个不算熟的熟人,穿着一件干净羽绒服的学生会长王熙,拉着一只行李箱,步履稳健地走进了候车大厅。 虽然没跟过去看,但张浩南打了个电话给“三代目”。 “会长,啥事儿?真舍不得我走啊?那要不……” “一会儿要是学生会长王熙出现在你那里,给我打个电话,电话我就不接了。” “……” 张铁岭当时就沉默了,合着就这点情分呗? 还有没有传承有序的组织感情了?! 过分! 但不等张铁岭抗议两声,张浩南已经挂断了电话。 前往京城班列的检票口候车椅上,崔晓红掏出针线打毛衣,手法娴熟针脚缜密,看得旁边几个老大妈都是连连笑着夸赞,说着当年自个儿也是如何打毛衣织围巾。 闲聊的当口,张铁岭听到了滚轮的声音,抬头一看,便见气质跟自己格格不入的一位青年俊杰出现在这里。 倘使自己有着浓厚的铁路工人精神及肉体面貌,那么不远处站着对票的学生会长王熙,就是应该露着白牙笑得阳光灿烂,接受记者采访的年轻干部…… 不是长相的问题,就是那股气质,太鲜明了。 张铁岭默默地拨打了“四代目”的电话,然后再挂断。 很显然,王熙不认识张铁岭,自然也不会知道“计算机爱好者协会”这样的反动组织居然在学生会的严密监管下苟延残喘。 尤其是张铁岭这光景脑子里琢磨的是要不要上去捅这小子两刀。 你奶奶的,叫你小子不批活动经费…… 王会长死活都想不到,在朗朗乾坤之下,竟然有自己的同届校友曾经想要捅死自己。 就在同一个检票口,同一班前往京城的旅客列车到来之前。 而此时,溜达到动物园的张浩南,已经买好了票价二十,以后将会是绝版的动物园门票。 跟明年门票抬头是“建康市红山森林动物园”字样不同,玄武湖动物园和红山公园合并开放的第一年,门票抬头是“建康市森林动物园”。 门票图案右下角是七月份从黑水引进的丹顶鹤,左上角图案则是熊猫。 重生前的张浩南每次做完兼职或者搞了点小钱,就会悄悄摸摸地一个人过来转一转,整个大学四年,同学们一直以为他喜欢的小动物都是红烧状态的…… 最喜欢看的节目就是河马摇尾巴喷粪,或者张嘴单炫十斤大西瓜,又或者就是犀牛摇着耳朵注意各种细小的动静,稍微有点嘈杂,就会小跑溜达开。 熊山的熊并不可爱,但它们会直立行走,这就足够了。 熊猫永远是趴着的,但趴着的熊猫也永远是可爱的,他不介意。 精神的鸵鸟,友善的长颈鹿,还有梳理羽毛时无比优雅的丹顶鹤,二十块钱可能对小朋友们来说很贵,但对他这样的大学生……刚刚好。 一如逛动物园这种事情对小朋友们来说,可能有点幼稚…… 此时的爬虫馆并不丰富,但动物园已经尽可能做好了丰荣度。 只是身为一个逮鱼摸虾的惯犯,看见爬虫的第一反应就是好不好吃,这让他不得不忍饥挨饿转战猴山看猴哥们吱吱叫。 猕猴很丑,但金丝猴很帅,山魈的脸像屁股,屁股像烂屁股,呲牙的时候,小朋友们叫的比猴子更像猴子,这是张浩南最喜欢的场面。 当然,也会有走不动坡道的孩子嗷嗷大哭,也会有素质有待进一步降低的家长因为孩子互相的磕碰选择互殴。 然后因为张浩南一手摁住一个的“天生神力”,工作人员很快赶到调解,双方互相道歉,表示谅解,又和和气气地互相发了一支烟,然后各自被罚款五元…… 逛动物园,就是这么的有趣啊。 离开的时候,掏出手机看了看,确定了王熙这位会长居然是要进京,不由得感慨会长真不容易,换作是他,不是专车那也起码是飞机票一张。 回到家中,接到了一个电话,居然是苏姜打来的。 “小姜怎么了?” “哥哥,我明天有演出,伱要不要来看?” “行啊,在哪儿?” “安排在宁江少儿中心。” “嗯?” 张浩南虎躯一震,“姑孰的演出,地点放在建康的吗?” “我也不知道……” “好吧,几点?” “我是早上十点钟。” “好,我一定到。你爷爷应该没空吧?” “爷爷说让我好好演出,等元宵节的时候,在电视上看也一样的。” “……” 小姑娘,有个牛逼爷爷的感觉是不是很爽? 要是没有这个糟老头子,止步姑孰市元宵晚会也就差不多了。 能让魏刚在电视上看,要么魏刚当时在姑孰出差,然后看本地电视台;要么就是魏刚在沙城家里喝着茶,坐沙发上悠哉悠哉看淮西卫视的元宵晚会…… 张浩南寻思着以后自己要是闲的没事做,也不是不可以写一本大女主文,就叫《重生的我有个牛逼爷爷》。 仔细一想,要是从苏姜的视角来看,也的确有点离谱啊。 女主角父母早亡,跟奶奶相依为命,家中长辈伯父意图谋夺家产,甚至不惜想要谋杀自己……落水之后,有个外地出差轧马路的亿万富豪大哥哥纵身一跃单臂相救。 大哥哥名校学生,家财万贯。 还有个威风八面的老爷爷看她可怜,认作干孙女,本以为只是个平平无奇的糟老头子,万万没想到手腕通天,能跟央视最佳男主角谈笑风生…… 张浩南稍微想了想,都感觉有点哆嗦。 什么狗屁魔幻霸道总裁加随身带个老爷爷文。 最重要的是,从苏姜的视角,还能看到一个具备母性光辉,怜惜她才艺天赋的女老师。 曾经缺少的东西,加倍补上。 张浩南感觉这要是写出来,那指定是不简单了。 第二天带了点香肠肉松啥的,就直奔宁江少儿中心,离宁江区政府也就几步路的事情。 大概是因为开的帕萨特,岗亭上的帅哥还严肃地冲他敬了个礼。 停好车之后,戴着墨镜穿着大衣的张浩南宛若壮汉版“燕双鹰”,所到之处,都能让青少年嬉笑的声音降低不少。 “哥哥!这里!” 大厅入口,已经化好妆的苏姜一脸兴奋地挥舞着胳膊,只是她的服装让张浩南一愣:“这是啥?” 一身状元郎的戏服。 “《女驸马》,黄梅戏。” 裹着大衣的沈锦蛮呵了口气,然后赶紧拉着苏姜往里走,“赶紧回去回去,外面有点冷了。” 进了电梯,张浩南从大衣口袋中摸出一罐热乎乎的咖啡,递给了沈锦蛮:“提提神。” “哥哥我呢?” “小孩子喝个毛的咖啡,唱得好带你逛动物园,今天猴子打群架,极为精彩。” “哥哥怎么知道的?” “路上听到一个家长这么说的。” 张浩南一脸淡定,言语平静。 (本章完) 168 台型要正(第一更) “家长拿好号牌,请提前签到……” 工作老师来回走动,张浩南上去就签了魏刚的名字,然后拿了张号码挂脖子上。 原本排队还有些纷乱,有人急着插队,但被他一把撩开,队伍也就理顺了。 一旁沈锦蛮看得目瞪口呆。 等着报幕的孩子不少,后台瞄了一眼,一组十个人,家长都是有些激动地坐立难安。 苏姜看着张浩南问道:“哥哥你紧张吗?” “又不是我上去表演唱一段,我有什么紧张的。” “对哦。” “……” 很显然,小姑娘有点紧张。 “放心好了,台下就是一帮南瓜,纯粹就是打分机器。就你这台型,建康拿不了奖去姑苏好了。” “……” 被张浩南这么一压力,苏姜更紧张了。 见小姑娘没有被开导成功,张浩南自知用在家里熊孩子那一套在她身上是不行,当即道:“这样吧,我去台下,好好看你表演,回头咱们就去动物园看猴子打架。” “沈老师也在台下。” “行,我去找她。” 沈锦蛮要在台下跟台上的苏姜做镜像提示,免得忘了步法和手型,扎台型的时候,气场尤为重要,所有的动作、眼神、唱腔,都是为了那个“味儿”。 正了就是正了。 张浩南虽然不懂这个,但吴成林在家就听黄梅戏,也时常说扎台型的个人感悟,农村老汉懂得不多,但张浩南寻思着黄梅戏这么接地气的艺术形式,想来还是以观众感知为第一要求。 “那我先去台下。” “嗯,哥哥放心吧。” 看着张浩南消失在通道口,苏姜深吸一口气,紧张归紧张,却也感觉还好。 今天也算是头一次“家里人”都来看她表演。 演艺厅很大,密密麻麻的座位,密密麻麻的人头,前排的评委们也是各种各样,男女老少都有。 沈锦蛮就在评委们后面两排,一溜儿过去全是老师。 张浩南要找到她还真不容易,因为老师们都挺好看的,不多看两眼感觉有点亏。 正要过去呢,忽然一个声音响起:“张总,是张总吗?” “嗯?” 一脸迷惑的张浩南左右看了看,也没看到认识的人。 然后评委席上一个戴着眼镜的中年人,笑呵呵地站起来,迎着张浩南走了过来:“张总,我是舞蹈学院的毕剑飞。” “舞蹈学院?” “建艺,建艺舞蹈学院。” 这么一说,张浩南就懂了,赶紧笑着用力握手:“您好您好,真是没想到能在这里遇上建艺的朋友。实在是让人高兴……” 毕剑飞当然知道张浩南在放屁,他就是一个舞蹈学院的副教授,想要跟张浩南产生交集,难不成让赵飞燕这个孕妇去跳舞? 不过机会是给有准备之人,毕剑飞原本只是出来捞个外快,现在一看有大金主,当时就豁出去了:“张总这次过来是……” “噢,我有个妹妹,今天参加比赛。” “今天都是传统戏曲表演,张总妹妹是唱什么的?” “黄梅戏,《女驸马》,好像是《女驸马》。” “今天唱《女驸马》的有好几个孩子,张总妹妹是几号?” “我看看。” 张浩南拿起脖子上的号牌看了看,“十八号。” “十八号好啊,吉利数字。” “哈哈哈哈哈哈……” 一番攀谈之后,毕剑飞完全不顾诸多家长们怀疑的目光,面不改色地坐回了评委席。 左右评委都是好奇,交头接耳问他什么情况。 然后毕剑飞就笑着说是遇到了一个朋友,打个招呼而已。 “借过一下,谢谢。借过一下,谢谢……” 张浩南在沈锦蛮后排猫着身子穿梭,到了沈锦蛮身后,这才放下椅面坐下,长长地舒了口气。 “伱跟毕老师还认识啊?” 有些惊讶的沈锦蛮,小声问道。 “我不认识他,是他自己跑过来打招呼的。” “……” “话说他说他是舞蹈学院的,教啥的?唱戏?” “民族舞。” “这鸟比赛也太不正规了吧,教民族舞的过来做评委?那这活儿我也能干啊。” “毕老师的作品不错的。” “我看出来了,你是真的想报考建艺,而且还是舞蹈专业。” “……” 灯光虽然不强,但还是让张浩南看到了沈锦蛮脸上的羞涩。 “不过你要明白建艺没那么好考,更何况还是舞蹈专业,全国排名前十,你文化分应该不咋样。我老婆别看蠢,那也是正常本科随便考的。想要考的话,不如直接考研。” “我大专也能考研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要实在不放心,先弄个成人本科。之后考的时候,比全日制本科多两场加试。建艺虽然难考,但学风不错,没有说学历歧视什么的。” 听了张浩南的描述,沈锦蛮有些心动,她在姑孰师专其实也比较受排挤,原因就是她这个老师学历委实一般,纯粹是靠着已故父亲的照顾。 所以在姑孰师专,她完全没有职场信心,只是倔强地活着。 在苏姜身上,她看到的不仅仅是希望、未来、天赋,还有作为老师那一份获得成功的喜悦。 报幕到了十五号的时候,沈锦蛮就开始有些紧张,不住地喝着张浩南给她的那罐咖啡。 而张浩南则是津津有味地看着前排老师们扭来扭去,那手型,那腰肢,那姿态,真是绝了…… 难怪军阀混战的年月里,很多军阀都喜欢捧名旦,穿着戏服是看不出来啥,可要是不穿……真是绝了。 真是绝了啊。 终于等到了十六号,沈锦蛮深吸一口气站起来,随着四周音响开始冒出声音,苏姜也是亮了相。 她本来皮肤黑黑的,但涂脂抹粉之后,也就白了起来。 表演的是经典唱段,也就是“为救李郎离家园”那一段,开场甩袖那一下子,完全看不出来是个学渣。 当然,这跟是不是学渣也没有半毛钱的关系。 就算隔着老远,但张浩南却也看得分明,苏姜那双眼睛当真是有神。 他不懂这里面的门道,但就感觉对那个“味儿”。 不过很快他就被沈锦蛮的动作吸引了过去,兰花指捏着动作,饶是穿着外套,也能感觉到那种协调性。 有一种无声律动的美。 只是沈锦蛮侧首的时候,正好瞥到盯着她看的张浩南,顿时动作僵硬了一下,好在台上不受影响,苏姜的表演、唱腔,都是无比流畅舒服。 看到苏姜的表现,评委席上的毕剑飞顿时一脸无语:小姑娘你水平这么好干什么?! 左右瞄了他一眼,毕剑飞浑身难受,这高分,绝对不是看在张总面子上打的啊,怎么办?别人跟着打高分,他还得觉得是别人照顾自己…… 怎么会有这种事情! 等结束之后,戴着状元帽的苏姜笑嘻嘻地走了出来摇晃着胳膊:“哥哥,沈老师。” “赶紧去化妆间,我帮你卸妆。” 用赛场的化妆间不要钱,但化妆要收个十块钱,卸妆也是如此。 好在沈锦蛮技术不错,描眉画眼也是精通,带的包包里面,也是化妆卸妆工具一应俱全。 二十分钟后,洗了把脸的苏姜重新恢复了黑黑的模样,不过这次落在张浩南眼中,倒是感觉变好看了一些。 兴许是《女驸马》的印象加成。 “去动物园吧!” 苏姜挽着沈锦蛮的胳膊,一脸希冀地看着张浩南。 “先吃东西,吃完了再去也不迟。” “好!吃烤鸭!” 原本沈锦蛮有点不好意思,但还是顺了苏姜的意,眼神宠溺得宛若疼极了孩子的母亲。 到了停车场,苏姜又是一惊一乍:“哇,哥哥你又换新车了啊。” “那肯定的,好歹我也比百万富翁强一点点,多几辆车换着开开很正常。” “……” 沈锦蛮感觉张浩南肯定没说真话,能让建艺的副教授这么客气,怎么可能只是百万富翁。 她觉得,张浩南可能是千万富翁。 (本章完) 169 吃醋的沈锦蛮(第二更) 从南开到北就有点远,快要到烤鸭店的时候,发现了一家建康本地的老牌徽菜馆,于是钻进去吃了一顿臭鳜鱼。 边吃边聊,沈锦蛮也第一次见识到了张浩南的饭量。 “老板,再来一碗牛肉汤,不要香菜!” “好!” 桌上摆了一篮牛肉饼,沈锦蛮慢条斯理吃了一个,张浩南已经吞了两双。 至于说金丝牛肉底下垫着的炸土豆丝,也被他扒拉了一干二净。 “哇,哥哥你胃口这么大的吗?” “干活多,不多吃不行。” 随后张浩南就跟苏姜聊起了一些旧事,苏姜听得津津有味。 “还有一米长的鱤鱼吗?鱤鱼是什么鱼?” “吃肉的鱼,鱼塘来一条这鱼,其它的鱼都可以死光了。后来卖给了一个松江老板,自己舍不得吃。” “噢~~~” 又聊到各种逮鱼摸虾的趣事,苏姜更是快活,“等明年哥哥教我游泳好不好?” “让你嫂子教你也行,她现在也会了。” “嫂子什么时候生啊?” “三月份吧。” 一旁沈锦蛮眼珠子瞪在那里,每每听到,都觉得震惊。 “小宝宝名字想好了吗?” “不好取啊,一男一女都得找个好听的。伱嫂子天天翻《诗经》《楚辞》,就想凑个差不多的。” “一男一女?!” “龙凤胎。” “哇!!!” 苏姜一脸惊喜,“居然是龙凤胎!” “厉不厉害你哥哥?” “嗯嗯嗯……” “……” 沈锦蛮闻言疯狂偷偷翻白眼,这都是什么跟什么。 过了一会儿,老板娘端了牛肉汤过来,香菜没有撒上去,但单独拿了个小碟装香菜,想来这是老板最后的一点倔强。 喝牛肉汤,居然不放香菜……这指定不是淮西人! 香菜给了沈锦蛮,她居然也爱吃这个,张浩南无奈地摇摇头,将大量葱花、蒜叶撒在了牛肉汤中搅合搅合,香味一下就扑鼻。 喝一口,牛肉汤味儿足不说,浓郁醇厚又能唇齿留香,用料很扎实。 包间因为暖和,沈锦蛮将外套脱了下来,修身的高领羊毛衫将胸型完美地勾勒出来,张浩南只是余光瞄了一眼,就感觉牛肉汤香味更足了。 米饭没怎么吃,扒了一碗意思意思,吃饱喝足之后,结账就去了动物园。 这光景就没啥动静了,但意外发现熊猫在坐着发呆,合了个影之后,又去看了河马吃南瓜。 小耳朵的犀牛抖了抖就跑开,那气势把苏姜直接惊到了。 其实不仅是她,沈锦蛮长这么大,也是第一次来动物园。 猴子又打了群架,有猴被镇压下水,不得不东藏西躲。 熊山的月牙熊冲路过的三人招了招手,打了个招呼之后,就一溜烟不见了踪影,大概是想起忘了把袈裟披上。 沈锦蛮原本还有些拘谨,逛了一圈坐下来休息的时候,整个人都放松了不少,还高举双手伸了个懒腰。 坐在椅子上,苏姜啃着糖葫芦,时不时让沈锦蛮也吃一个。 摸了一枚口香糖出来,塞嘴里咀嚼的时候,电话响了。 “我在动物园,陪小姜呢,沈老师也在。那你让婶娘多加两个口味,行啊,我一会儿路过水果摊买两根,还是青的,不要红的,对吧?行。” 挂断电话之后,张浩南笑着道:“我老婆要请你们吃晚饭,一会儿过去看看电视。” “好诶!!” 苏姜早就想看看在建艺读书的嫂子了。 而沈锦蛮有些尴尬,小声道:“我就这样去,会不会不太好?” “为什么?你是小姜半个监护人,没必要这么生分。太客气没必要。” “那到时候就打扰了。” 拘谨的沈锦蛮依然保持着那份倔强,这是骨子里的强硬,大约也是她现在内心建设最后的一道外壳。 自我保护的方式,大同小异。 坡下,嘻嘻哈哈的熊孩子被爸妈追逐着爬坡,幸福的画面,永远精力耗不完一样。 看到这一幕,三人都是下意识露出一个微笑。 待到沈锦蛮转过头看到张浩南也在笑,竟是愣了一下,张浩南发现之后,两人目光对视一下,然后迅速移开,有一点点微妙的尴尬。 苏姜则是无忧无虑的样子,她此刻是真的感觉轻松又幸福,完全没有烦恼。 世上的快乐,大抵上就是在秋日的某一天,可以自由自在地在公园的长椅上坐着,然后吃上一串鲜红欲滴的冰糖葫芦。 那褐色的糖浆,宛若水晶,好看,而且很甜。 “哥哥,我们拍张合照吧?!” “好啊。” “沈老师,你坐过来一点。” 宽敞的长椅上,挤了三个人。 中间的小孩是苏姜,左边那个男的不是爸爸,右边那个女的……也不是妈妈,但都洋溢着秋日阳光一般的笑容。 人的幸福,往往就是一声快门,就能定格下来。 “芜湖~~~” 回去的路上,坡道又变得热闹起来,待到离开时,又被苏姜拉着在动物园门口拍了个合影,这才了无遗憾地上了车。 路上,苏姜不断地跟沈锦蛮说自己的感受,沈锦蛮也只是默默地做了个合格的听众。 在经过一家路边水果店的时候,张浩南停了下来:“你们坐一会儿,我去买甘蔗。” 然后车内的两个人,就看着张浩南小跑到了水果店的摊位上选甘蔗,挑了两个青皮甘蔗,苏姜和沈锦蛮这才恍然大悟。 “哥哥真厉害呀。” “嗯。” 沈锦蛮应了一声,她不得不承认,仔细选甘蔗,然后自己削皮的张浩南,看上去真的很帅。 “久等了。” 将两袋子甘蔗放好,张浩南这才系好安全带继续开车。 到家停好车,一楼传来赵飞燕跟吴梅芬说话的声音,便知道是在布置客厅。 “哥哥家里居然还要刷卡的吗?” “安全第一嘛。” 楼梯间说话,自然就被赵飞燕听到。 “老公!” 一个笑嘻嘻的脑袋探了出来。 “喏,青甘蔗。” “直接整根买回来我自己啃就好了。” “老子帮你削好皮你还不受拜?” “嗯~~老公你最好了。” 又甜又腻,但张浩南好这口。 “这个就是小姜是吧?赶紧进来赶紧进来……沈老师也赶紧进来,开了空调,家里一点都不冷。” 开了空调和加湿器,倒是不怕吹得鼻子发干。 吴梅芬收拾好桌子后,对张浩南说道:“阿南,大骨头已经炖灶台上了,吃夜饭绝对烂。” “婶娘辛苦你了。” “讲不着的,我先过去准备别的菜,台子铺好了,到时候直接上菜。” “好,婶娘你忙。” 因为讲的是方言,沈锦蛮跟苏姜是完全听不懂,只能笑着跟吴梅芬点头。 吴梅芬去对门的时候,在门口瞄了一眼沈锦蛮,她感觉不对劲…… 不过无所谓,这不是她关心的事情。 “赶紧过来坐,衣服挂起来就好了。小姜看电视吗?看不看《圆月弯刀》?我有录像哦。” 赵飞燕热情大方的样子,让苏姜全无压力,尤其是赵飞燕的笑容,让她感觉尤为舒服,暖洋洋的,不是秋风,而是春风。 就算挺着个大肚子,那种韵味,也是苏姜以前从来没有见过的。 气质更是让人不由自主地亲近、喜欢,就像是认识了很久很久的知己,无数次的擦肩而过,但只要有一次面对面,就是一世的缘分。 “嫂子,你真好看……” 苏姜下意识地抱住了赵飞燕,感受着赵飞燕身上的温暖体温,有一种淡淡的香味钻入鼻子,舒服得苏姜想要蹭一蹭,但是又不敢…… “是吧?我也觉得我真好看。” “嗯?” 苏姜愣了一下,抬头看着赵飞燕得意又狡黠的笑容,顿时嗤嗤嗤嗤地笑了起来,“嫂子天下第一好看!” “会说多说点,嫂子我喜欢听。” 闻言的苏姜更是快活地笑了起来,这种毫无隔阂的感觉,真是好啊。 而站后面的沈锦蛮,尽管神情不变,但此刻心都快碎了,就像是……就像是……自己怀胎十月好不容易生下来养大的孩子,跟着后妈跑了。 这一刻,沈锦蛮的醋意毫无征兆地泛滥,她自己都没想到,她会吃醋,还是吃一个女人的醋,还是吃一个怀了孕挺着大肚子的女人的醋。 “小姜今天比赛感觉怎么样?” “还好,感觉挺顺利的。” “是比赛唱歌吗?” “黄梅戏,嫂子听过吗?” “噢,《天仙配》,是吧?” “今天唱的是《女驸马》。” “真的吗?我都没看过,只是听过,小姜要不你表演一段?” “好啊。” 看着苏姜想都没想一口答应,沈锦蛮感觉自己的心在滴血…… (本章完) 170 任燕摆布(第三更) “阿南,吃馄饨还是饺子?” “一样来一点好了。” “那我就看着弄了。” “好。” 吴梅芬系着围裙过来问了一声,就又去忙碌。 他原本打算过去帮忙,但想起来还有文件没处理,就跟赵飞燕说道:“飞燕,我上去处理一下文件,你照顾好她们。” “放心吧老公,你去忙吧。” 赵飞燕笑眯眯地说着,然后继续拉着苏姜的手摸来摸去。 而苏姜则是一愣:“嫂子,哥哥上去哪里?上楼?” “对啊,楼上也是我们家。” “哇——” “楼上的楼上也是,楼上的楼上的楼上也是,这整栋楼都是。惊不惊喜?” “哇——” 这世上最真诚的观众,大抵上就是想法不太多的孩子。 赵飞燕得到了极大的心理满足,这可比肚子里俩娃的那群“干妈”们的彩虹屁强多了。 “走走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从沙发上站起来,赵飞燕冲沈锦蛮笑着道:“沈老师,伱也来你也来。” “好。” 正在看电视的沈锦蛮将手中的瓜子放在了茶几上,然后起身跟着赵飞燕去了一个房间。 进去之后,赵飞燕打开灯,然后双手伸开:“噔噔~~赶紧来挑一身合适的羽绒服吧。” “哇——” 激动的苏姜连连尖叫,整个房间都是衣服,好多好多的衣架,好多好多的衣服,其中有两排羽绒服,并非是买的什么进口货,而是沙城服装公司定做的高档货。 全鹅绒,极为保暖。 虽然也是涤棉混纺TC布,但工艺不太一样,是纺织大学还没推上市场的一种实验面料,最大特点就是增加了透气性。 这些玩意儿,都是张浩南狐假虎威狗仗人势,通过沙城外经贸的人,在松江那里搞来的。 为的就是给赵飞燕多做几套合身的保暖服,结果弄得多,索性就弄了几十件。 一件光成本就要三四千,有价无市,根本没有市场渠道可以买。 “小姜你娇小玲珑,选个S码的就行,刚好我也有哦。” 赵飞燕一脸得意,她感觉自己真是个天才,羽绒服什么码的都有,想的就是万一能用上呢? 果然,现在就用上了。 “试试看,这里有全身镜。” “哇,这镜子好大!” 苏姜忙不迭拿了一件羽绒服穿上,然后惊喜地说道,“好轻啊,嫂子真的能保暖吗?” “穿一会儿就知道了。” 帮她把拉链拉上,苏姜在全身镜前转着圈,这是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袖口还有搭扣收窄的设计。 走线非常整齐,裁缝本身也是沙城服装公司首屈一指的能手。 衣领内衬是摇粒绒的感觉,实际上是处理过的羊绒,亲肤不痒,也不会因为面料的摩擦,产生不舒服的噪声。 苏姜穿上之后,整个人就有了过年的气息,就像是电视上快快活活的孩子走到了现实中。 胸口有个烫印艺术字体,是一个“张”字。 “好看吗?” 凑到苏姜的耳边,赵飞燕对着镜子笑着问道。 “嗯嗯嗯,好看,好舒服,哇,一会儿就热了。” “喜欢吗?” “嗯嗯嗯,喜欢!” “等到冬天的时候,小姜就不怕被冻到啦。” “谢谢嫂子!” “不用谢不用谢,以后陪我逛街就行。” “好!以后嫂子喊我,我一定过来陪嫂子!” 旁边站着的沈锦蛮,感觉自己的一颗心被捏碎了…… 她面无表情,看不出心情,但赵飞燕却是眉毛微舒,一把拉住她的手,上下打量着沈锦蛮,“沈老师胸大腰细,我帮你挑一件洋气一点的。” “我不用……” “沈老师这么见外的吗?” 赵飞燕拉着沈锦蛮就往里面走,然后翻过一件又一件,找到了一件奶白色的羽绒服。 下摆弹力棉收腰,袖口也是同样如此,混棉松紧带作袖口,穿上之后,就有明显的收腰效果。 配一条修身保暖牛仔裤,再来一副蛤蟆镜,长发再加上一顶贝雷帽,冬日之中的美景,大抵如此。 倘若口红鲜亮,谁能挡得住这份吸引…… 而且沈锦蛮气质坚强,这种飒爽的靓丽,赵飞燕不知道谁能挡得住。 也许自己老公真的能挡得住…… 赵飞燕心中犯嘀咕,她其实到现在也不懂张浩南到底喜欢什么。 每次问,都回答说是喜欢好看胸大的。 “沈老师,不如把头发放下来?” 穿上衣服的沈锦蛮,也感觉到这件羽绒服很轻,而且面料很舒服。 对着全身镜看了看,她也是极为满意。 当赵飞燕说把头发放下来,犹豫了一下,还是照着做了。 一头秀发很是柔顺,跟赵飞燕的长发有得一比。 灯光下同样有着一道反射光痕。 “沈老师戴上试试?” 酒红色的羊绒画家帽,沈锦蛮有些不好意思地接过去戴上,就见赵飞燕又拿了一副能把半张脸都遮住的墨镜。 统统戴上,双手插兜的沈锦蛮看着镜子中的自己,有种说不出的英姿飒爽。 很美,又有风情,而且并不娇弱。 “哇!沈老师好漂亮——” “……” 被苏姜这么一夸,沈锦蛮有些不好意思地红了脸,微微地低了一下头,让赵飞燕看得眼睛都亮了。 所谓万种风情,或许就是这种不经意间的韵味。 真是个大美人…… 有一就有二,任由赵飞燕摆布之后,赵飞燕挑什么给她试,她倒也没有拒绝,完全就成了一场时装秀。 三个人都是乐此不疲,完全没有累的感觉。 直到张浩南系着围裙过来喊道:“你们谁吃饺子谁吃馄饨?馄饨是大馄饨,不是小馄饨。” “哥哥你怎么系着围裙!” “裹馄饨啊,不系着围裙万一弄身上怎么办?” 这光景已经裹了五六十只,赵黛喜欢吃冷的,所以先给她下了一盘凉着。 客厅中,赵黛已经验收过了沈锦蛮的衣服,大概身形了如指掌,在赵飞燕带着她们挑衣服的时候,她也没有去凑热闹,而是跟着张浩南一起帮忙。 “眉眉你不热?外套脱了免得出汗。” “没必要。” “??????” 一头雾水的张浩南不明所以,端了一盘馄饨放在这边灶间,“等冷了赶紧吃啊,别忘了。” “好。” 赵黛点了点头,然后有点小得意地挺了挺胸,让张浩南更加迷惑…… (本章完) 171 你不要教坏孩子(第一更) 吃饭的时候,电视放着新闻联播,声音不大,纯粹是当个背景音来听。 一桌菜极为丰盛,原本刚来时候还很拘谨的沈锦蛮,此时整个人也放松了下来。 只是她有点在意赵黛,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因为张浩南还会给她盛汤夹菜,还坐张浩南旁边。 虽然一言不发,也没有过多的交流,但沈锦蛮不怎么喜欢她。 桌上张直勤就是扒饭,这几天也累得够呛,因为还回了一趟五家埭,吴仁娟按照张浩南的要求,跟上面申请了联防队的扩建。 这是个比较吃乡村财政的治安团队,一般一个镇的规模,就是联防队一百人定额,超出的话,比如村里规模大财政好,就要自筹资金,算是个村民自行发起的治安队伍。 张浩南让吴仁娟弄了个三十人的联防队指标,一共三个小队,十个姓张,剩下的随意。 主要是这年头保安公司注册比较麻烦,或者说对法人有一定要求,还有资金审查也比较严苛。 尽管还没有搞保安管理师的考试认证,但法人要有五年军警法从业经验。 爷爷叔叔辈里面当过五年大头兵的并不少,也有警察,但要说让老头儿出来亮个相,张浩南也没那个想法,当警察的叔叔也不可能让他们辞职不干,所以还是老兵出马。 张直勤就成了法人代表,但在公司运作之前,联防队就是个马甲。 本家兄弟中一个月工资三五百块的,其实早就想跟着张浩南混了,但张浩南对学历、技术有着严苛的要求,这让好些个学渣痛苦不堪,硬着头皮学车铣镗钳也不是不行,可照顾也是点到为止,想要踢掉樊振华让他们做车间主任,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随着张浩南家大业大,老头子们私底下也跟小辈聊过,让他们学学张直勤,跟着张浩南,一天吃九顿,还弄了仲家的老婆。 还有在大棚园看门的一个爷爷,如今也是正式保安,里面的好处门道,摆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于是开窍的就早早给仲晓慧家里送了点礼,让仲晓慧的老子给准女婿探探口风。 能不能也能做个“带刀侍卫”或者“老司机”,要说为什么不直接找张浩南或者张直勤,到底还是因为怕尴尬。 然后就有了组建联防队这事儿,工资是不高的,要求是严苛的,但好处也不能说半点没有。 因为五家埭的联防队人数严重超标,正常来说就五到十个人,现在超出的这一部分,光靠村部财政是支撑不起来的,不过吴仁娟也没说让三十个人天天就吃饱了没事干晃悠。 只是填个名额,平时该上班还是上班,真正脱产的十个人,就是那十个姓张的。 拿的饭补就是食品厂食堂的饭票,一天十块钱,全家一起吃都吃不完,可以说完全就是另一种形式的补贴,不过钱是张浩南出的。 一个月三百块饭补,饭票不用可以退,把它当工资的话,也已经是厂里分拣工工资的百分之七十。 再加上联防队本身工资,已经比正常上班要多一点点,可能多不了多少,但多一点是一点。 唯一难受的就是要学习,张直勤回沙城基本就是给他们训练加考试,都是本家兄弟和侄儿,张直勤也没什么说给面子不给面子的事情,他就是跟着张浩南混的,只看张浩南脸色。 高中文凭,这是十八个月内必须要拿到的,张浩南的十个本家叔伯兄弟,也明白这碗饭看着简单,吃起来可就不容易。 为什么要提升文化水平,张直勤也没有说概不透露,而是讲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来年几家厂肯定要重新整合管理,到时候一到两家厂就会分配一个保安队长,要是连制定巡逻计划都不会,要你何用? 新时代了,光会敢打敢拼不行的。 现钱给了,大饼画了,张直勤也就轻松了。 如今别看张直勤在桌子上埋头干饭,跟仲晓慧也很轻松的样子,实际上心里也藏着事儿,他从张浩南那里知道怎么提升学历之后,就在河西一个小区报了个成考学习班…… 怎么地也得混个大专。 就是上了几天课,外语测验全是个位数,愁死他了,眼见着要过年,那是浑身难受,吃什么都味同嚼蜡。 连仲晓慧用胳膊肘顶他的时候,他还琢磨“if”引导的条件状语从句到底是个什么勾八东西。 入恁娘…… 心中想着学习,也就对桌子上的微妙气氛全不在意。 还提前打了个招呼离开,得回去抓紧时间背单词。 跟这玩意儿比起来,还当兵时候部队拉练更轻松……咬牙卖力就行了。 现在牙都快咬碎了,还是个猪头三。 仲晓慧倒是饶有趣味打量着沈锦蛮,她发现这个女人跟飞燕的小姑姑赵黛完全就是不和调,连附和两句都没有。 等到新闻联播结束,她跟吴梅芬也就吃好,吴梅芬稍微收拾了一下,就笑着对张浩南道:“阿南,我先看电视,过一会儿我来收拾。” “不用,等下我来收,婶娘不用忙了,就几只碗。” “那我看电视去了,哎哟七点四十五了,马上要开演了。仲晓慧快点啊,我先过去开电视机。” “马上来马上来。” 把碗筷放在水池中的仲晓慧喊了一声,也是连忙小跑跟上,然后带门的时候说道:“我先过去了啊,你们慢慢吃。” 张浩南则是继续慢悠悠地帮赵飞燕拆大骨头,这大骨棒是冀北的做法,炖的颜色红亮,肉质软烂,吴梅芬从早上炖到晚上,入味得不能再入味。 连苏姜这么小小的个子,吃了一整个之后,还能继续再拿一个啃。 拆完赵飞燕的一个,张浩南又给赵黛拆了一个,看得苏姜十分好奇,问道:“哥哥对小姑姑真好啊。” “毕竟也是老婆。” 噗! 正在喝汤的沈锦蛮直接呛到了,然后不住地咳嗽。 苏姜目瞪口呆的同时,连忙给沈锦蛮拍背:“沈老师,沈老师,你不要紧吧。” 她两只小手都是油光锃亮,只能用胳膊拍,又着急又可爱。 沈锦蛮伸着手,摸着桌子上的纸巾,然后赶紧掩着口鼻擦拭,她眼泪水都呛了出来,整个脸都涨得通红,很显然,张浩南的那句话,真的惊到她了。 等缓过来之后,沈锦蛮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张浩南,还有面带微笑的赵飞燕,以及跟她一样面红耳赤的赵黛。 “老、老婆?!” 苏姜小小的脑袋,有着大大的问号。 “对,算小老婆吧。” 吭! 还在拿纸巾擦拭的沈锦蛮,整个人都不好了,她瞄了一眼赵黛,见她乖巧地继续吃着大骨棒上的肉,仿佛说的不是她,是个陌生人。 “小老婆……” 苏姜彻底震惊了,猛地扭过头看着赵飞燕:“嫂子……真的假的啊?” “真的。” 赵飞燕点了点头,笑着道:“伱长大了,可不能学嫂子啊。” “……” 啃着大骨棒的苏姜感觉自己脑子不够用了,她就理解不了这么复杂的事情。 这个嫂子并不差啊,不,这个嫂子简直天上有地上无,怎么就能容忍这种事情呢? 果然还是这个哥哥太厉害了吗? 想不通…… “哎呀,总之就是说来话长,三句两句解释不清,反正你嫂子我,没有任何不愿意不开心不高兴的地方。但是,你长大了,不能学我。” “嗯。” 苏姜懵懵懂懂地点点头,暗想着莫非嫂子也知道这是不对的? 一旁沈锦蛮欲言又止,她本想呵斥两句,又或者提醒一下苏姜要做个思想独立的女孩子,但赵飞燕自己都这么劝了,她又无从开口。 只是看张浩南的眼神,就多少有些微妙……果然男人都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 又瞄了一眼赵黛,心中鄙夷地骂了两句,却也没有嘴上说什么。 张浩南吃了个八分饱,就稍微收拾了一下台面,骨头什么的都搂走。 洗了个手之后,就拿了一盘碧绿的球形提子出来,让原本肚子吃得滚圆的苏姜,又一次突破了自己的胃口极限。 “不能吃太饱……” 沈锦蛮嗔怪地劝说道。 “就一颗,就一颗嘛……” 央求着的苏姜,声音软得沈锦蛮都快化了,然后宠溺地点了点头。 “嘿嘿……沈老师真好。” 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拿了一颗塞到嘴里,咬破皮的瞬间,香甜的汁水在口腔中炸开,惊得苏姜扶着脸颊:“好好吃啊——” “小姜你这个状态,很适合吃黑蒜……” 张浩南甩了一颗到嘴里,然后投喂着坐沙发上的赵飞燕。 她张嘴,他投喂;她吐皮,他伸手。 熟练得让苏姜以为是在看电视剧…… “什么是黑蒜?” 苏姜又摸了一颗,继续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塞到嘴里,然后好奇问道。 一旁沈锦蛮熟视无睹,让苏姜眉眼冲着她变成了两排月牙。 “一道美食……” 张浩南面不改色地诓骗着小姑娘,“有空我找找看,到时候让你尝尝。” “谢谢哥哥。” “应该的。” “沈老师你也吃吃看,真的好好吃,超级好吃!” 抓了一个塞到沈锦蛮嘴边,无奈的沈锦蛮只好开口,在苏姜期待的眼神中,她咬开了口中的青提,那特别的香味甜味,着实惊艳到了她。 本以为只是平平无奇的葡萄,结果竟然有这么多惊喜。 “好吃吗?” “嗯,好吃。” 沈锦蛮连连点头。 张浩南笑着道:“一会儿带一点。” 原本赵飞燕要留她们两个住下的,但明天早上苏姜还要代表实验中学排练一个中学比赛节目,为了怕耽误排练,也就今天不留宿,反正以后有的是时间。 八点半,张浩南把车发动之后,就将大包小包拎到车上,当然也没忘了装一盒碧绿的提子。 路上,苏姜精神很亢奋,今天真是玩爽了又吃爽了,还大开了眼界。 神奇的哥哥,神奇的嫂子,神奇的家庭组合…… “哥哥跟嫂子怎么认识的?” “青梅竹马,两小无猜,同一个幼儿园,同一个小学,同一个初中,同一个高中。” 鬼扯他是专业的。 “哇……听上去就是应该一起相伴到老的感觉。” “是吧,我也这么觉得。” “那为什么还找小姑姑当小老婆?” “我好色啊。” “……” “……” 师徒二人陡然表情呆滞,这个回答……怎么说呢,一丝丝诚恳中带着很多很多的变态。 “一定有故事!” 苏姜眼睛放着光,“我才不信无缘无故就这样呢。” “没,纯粹就是我好色,然后你嫂子包容性比较高,于是就这么凑合了。再说了,你觉得小姑姑怎么样?我是说长的。” “好看。” “那不就行了。我就喜欢好看的。” “……” 苏姜不服气,当即问道:“世上好看的美女那么多,总不能都见一个爱一个吧?” “倒也不是,你哥我除了看脸,也看身材。” “……” 坐那里气不打一处来的沈锦蛮赶紧道,“你不要教坏孩子!” “放心,小姜没你想的那么脆弱和无知。对吧小姜?” “没错!” 苏姜应和着,然后又追问道,“那以后呢?万一小姑姑也怀了孩子,到时候怎么称呼?岂不是乱套了?” “小孩子别想那么多。” 张浩南笑了笑,没有在这个话题上纠缠下去,苏姜也没有继续刨根问底,而是心里面在琢磨着:嫂子生的孩子,岂不是应该喊小姑姑赵黛一声姑奶奶?哇……好刺激。 (本章完) 172 哥哥,妈妈晕过去了(第二更) 到姑孰师专侧门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多,不过和上次来白天看到的场面不同,此时天气虽冷,很多临街的小铺子还有各种小摊位却是热火朝天。 昏黄的路灯和摊贩自己支起来的小灯亮了一路,热闹得有点不可思议。 “晚上这里这么热闹的吗?” “小吃一条街啊。” 今天也就是吃饱了,不然苏姜还得跟着沈锦蛮逛上一圈,“学校里好多人都在这里吃夜宵。” “安不安全啊?” “路口有岗亭,大门有保安,绝对安全。” “那就好。” 说话间,有几人戴着红袖套,蹬着三轮车缓缓路过,路边摊有做鸡蛋饼的,竟是麻利地用油纸袋包了一个递给坐后头的一个大爷,然后说着方言,有说有笑,大概是打个招呼。 翻围墙出来的学生不少,也有不是翻围墙的,而是把铁栅栏掰了两根,直接从里面钻出来…… 小卖部一样的地方,门口摆着一只煤球炉,上面架着一只超大的铝锅,里面茶叶蛋和油豆腐串浸润得应该是很入味了。 另外的油锅里,刚炸好的里脊肉已经被一个大婶夹了出来沥油,还有开了花的粉肠,表皮看上去就很酥脆,酱料刷子来回捣腾了一下,让人食欲大增。 “这地方不错啊。” “那个路灯家有个大娘会做葱油饼,可好吃了,早上卖葱油饼,晚上卖锅贴,她儿子还会烤糖饼,又香又脆,里面的糖跟蜜一样都化了。” 摸了摸吃撑了的肚皮,苏姜竟是有些兴奋。 “一会儿我吃点儿。” “哇……” 苏姜感觉非常不可思议,这还能吃得下? “我怎么闻到羊汤的味道?” 下了车,拿着大包小包,张浩南问道。 “是大李老师开的店,卖羊肉泡馍,大李老师是关中人,做的泡馍可好吃了!” “老师开的店?” 张浩南一愣。 一旁沈锦蛮解释道,“学校现在发不出工资,押六发一,平时就是发米面粮油或者生活费。这里不少都是老师在出摊、开店。” “卧槽……” 他不是不知道这年头有些学校财政很是不佳,但没想到会弄到这种地步。 师专老师工资并不高,但把生活弄着走,养活一家人还是没问题的,半年发一次工资,这多少有些离谱。 难怪学生从栅栏口出入也没人管,大概管了就是喝西北风。 这下也能解释戴着红袖套蹬三轮的那些人,为什么不在这里耀武扬威,大概也是学校保卫处的。 从侧门进去的时候,在门卫这里签了字,几点进的,哪一家,都全部写好,然后才拎着包继续跟着沈锦蛮走。 本以为是宿舍,看到一排排楼,才知道是家属楼,就是数量不多,就三栋楼,占了一个角落,灯火一片灰暗,想来家长能出摊搞钱的,都已经出去了。 到了二号家属楼三楼,进门就能闻到类似檀香的气味,地上铺了毯子,但并不是地毯,就是普通的布叠起来,然后四个角抻直。 有个单杠一样的东西,大概是扶手,用来练舞的工具。 “哥哥坐一会儿,我去给你泡茶。” “不用,给我早点睡。” 张浩南将大包小包放下,转身就走。 “哥哥慢走。” 下楼梯的张浩南背对着抬了抬手,然后传来沈锦蛮的声音:“慢走啊。” 楼梯间只有张浩南三步并作两步的脚步声。 摸了摸口袋,钱包没带,但现金有一点儿,抹了一把嘴,闻着羊汤的香味就身体不受控制飘了过去。 单间的平房应该是铁皮围栏,民宅延伸了一点儿地脚出来,里头有炉子,锅挺大,几个锅都没有膻味,后头能看到挂羊的钩子,大木架子被血水泡得发黑。 “老板,单走。” 喊了一声,就有个跑堂的少年喊道:“爸爸,单走是啥?” “不中用的玩意儿,滚!” 走出来个系围裙的老哥,戴着一副眼镜,然后看着张浩南笑着道:“客人稍等,马上端上来。” “不要香菜——” 张浩南的声音适时响起。 老板脸皮一抖,最后单开一只小碟子,里面放着香菜末。 羊汤和馍分开上,老板搓着手提醒道:“汤里撒点香菜,汤更美啊。” “我香菜过敏。” “……” 老板悻悻然地将香菜碟退下。 一口馍一口汤,就喜欢蒜叶葱花在里面翻飞的感觉,浓郁的香味,将秋夜的凉意瞬间带走。 江南的秋天跟秋高气爽毫无干系,湿度让凉意变得很不舒服。 但这一口关中老师做的羊汤,堪称“雪中送炭”。 “老板在师专教什么的?” “数学。” “有水平。” “哈哈哈哈哈哈……” 老板笑了笑,站案板前问张浩南,“喝酒不?我这儿有猪耳朵猪头肉。” “不喝,一会儿还要开车,不过猪耳朵还是来一只。开瓶橘子水。” “好嘞!” 抄起厚背菜刀,硕大的案板墩子被斩得笃笃作响。 手脚麻利,宽细均匀,不愧是当数学老师的厨子……讲究。 “唰”的一下,一刀铲过去就是一盘装好。 “油辣子在桌上。” 端过来放好,老板提醒张浩南。 “好。” “自己调的油辣子,都是干干净净的,好油好辣子。” “行!” 张浩南开了辣子罐,有个茶匙大小的小勺子,才捞一点儿,就香气扑鼻。 浇猪耳朵上,夹了一根塞嘴里,那香味从口腔到鼻腔,然后滋味顺着喉咙一路下去。 软骨脆,外皮弹,连半根剩余的猪毛都没有,不愧是数学老师,做事精细得颇有格局。 过了一会儿,又有个女人过来,说是面醒着了,然后洗了个手,也开始打下手,坐大盆前认真地洗着碗。 一盘馍随便炫,除了干吃喝汤,剩下的全撕了泡羊汤里,还顺便给身受重伤的馍上上强度,浇了点辣子在其中,嗦一口魂灵都在叫好。 沙城并无这种吃法,更遑论这等香而不辣的油辣子。 “老板,我过去买几根里脊。” “让我儿子过去,哪能让吃饭的人起身。” 然后他喝了一声正在看书的少年,“去跑腿。” “噢。” 张浩南抽了十块钱给他,“全买了,我们一人一半。” 少年眼睛都亮了,跑得飞快。 油炸的里脊很好吃,但油炸的粉肠也不赖。 粉肠有撒辣椒粉的,也有刷酸甜酱的,两袋子摆桌子上,少年还专门拿了个盘子过来给装着。 “赶紧吃赶紧吃,趁热,凉了不好吃。” 张浩南催促着少年,然后少年有些不好意思地吃了起来,还不忘回头看看老爹。 结果老爹没骂他,于是放心大胆的吃。 一边吃一边聊,张浩南跟少年还聊得挺开心,更是知道这小子住三号楼五零一。 老家关中,在此荒野求生…… 其中有多少陈年往事,少年一口粉肠一个故事,就差把童年在姑孰哪条河里撒尿这些事儿都秃噜出来。 不过大体上也明白了姑孰师专现在的日子,确实不好过。 没钱,谁也别想好过。 就这么惬意地坐了二十多分钟,张浩南这才结账走人:“老板,多谢。” “应该的应该的,慢走,慢走……” 开车走人,只是还没上国道,电话就响了。 “嗯?” 沈锦蛮这时候打自己电话干什么? 苏姜吃坏肚子了? 然而接通之后,就听到苏姜带着哭腔喊道:“哥哥,妈妈晕过去了。” “我马上就来!” 迅速调头的同时,打了个急救电话,好消息是打通了,坏消息是急救科现在没有车,只有值班医生。 重新回到姑孰师专,车停好没熄火就冲了上去,因为来得太快,把苏姜都吓到了。 “哥哥,快,妈妈还晕着……” 张浩南没有理会苏姜为什么喊沈锦蛮“妈妈”,快速冲跟着苏姜进了卫生间。 狭窄的卫生间中有个挺深的木质浴桶,沈锦蛮整个人一点动静都没有。 “缺氧了。” 赶紧把人抱了出来,毛巾胡乱一裹,然后喊道:“小姜拿衣服,跟我下去。” “嗯!” 一边哭一边抹眼泪的苏姜赶紧找衣服,张浩南从地上扯起一块布,将沈锦蛮裹得严严实实,然后就冲下了楼。 “扶好她!” “嗯!” 车窗放下来之后,快速倒车,一脚油门直奔附近的医院。 夜里医院楼顶发光的红十字就像是信标,张浩南再不熟悉路,看见了也知道往哪儿开。 三分钟不到的车程,刚进医院大门停下,车后座上浑身湿漉漉的沈锦蛮发出了哼哼声,然后迷迷糊糊地醒了过来。 看到她有了动静,苏姜“哇”的一声哭了出来。 (本章完) 173 都病得不轻(第三更) 等到沈锦蛮醒过来,已经十点多,期间一直迷迷糊糊的直哼哼。 值班医生了解情况后,弄了个吸氧治疗观察一下。 张浩南加钱弄了个清净病房,收拾了一张床让苏姜先睡,他则是守着打盹儿。 眼下沈锦蛮还挂了个葡萄糖,张浩南就这么闭着眼睛双手环抱,缩在椅子里好大的一坨。 醒过来的沈锦蛮还是晕晕乎乎的,话都说不出来,脑子炸裂一样的疼,有片刻什么都想不起来。 于是闭着眼睛让自己放松,好一会儿,整个人稍稍舒缓之后,睁开眼睛看着坐旁边宛若雕塑的张浩南。 再努力睁眼打量着四周,才发现这里好像是个病房,消毒水的味道不住地钻入自己的鼻子中,让短暂丧失的嗅觉,重新恢复了作用。 往左看去,就看到病床上躺着个人,盖了一件巨大的外套,还不住地磨牙,是苏姜磨牙的声音。 嘎吱嘎吱,嘎吱嘎吱…… 她想要笑,却没力气笑。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就听到旁边椅子有了动静,有人开门出去,然后传来张浩南的声音:“护士,这应该差不多了吧?” “我看看。” 值班护士进来之后,瞄了一眼瓶子,“嗯,好了。” 拔针头贴胶带,然后又叮嘱了什么,沈锦蛮隐约听到“低血糖”的字样。 “辛苦你了啊。” “应该的应该的。” 等护士离去的脚步声传来,房门又被合上。 沈锦蛮紧张的一动不敢动,等到病房内的灯关了,她才缓缓地睁开眼睛,旁边的椅子上,硕大的身影就像是岩石一样纹丝不动。 早上六点整,外面传来了寺庙撞钟的声音,过了一会儿,就是广播在响,沈锦蛮醒来之后,感觉浑身软趴趴的,但精神却好了许多。 右边椅子上那岩石一般的人不见了踪影,正当她好奇的时候,病房门被推开,拎着两袋子早餐的张浩南出现,然后有些意外地说道:“噢,不错,清醒了啊。稍微漱漱口就吃点东西吧。” “……” 虽然没有很多记忆,但她知道昨天晚上自己在泡澡。 现在身上衣服穿得整整齐齐,里面却没有内衣。 “妈……沈老师,你醒啦!” 隔壁病床上,苏姜将盖在身上的大衣一掀,直接扑到了沈锦蛮的怀中,然后大声地哭了起来:“昨天你晕过去了呀,呜呜呜……” 眼泪鼻涕不住地流,张浩南顿时道:“好了,伱妈现在还很虚弱,让她漱漱口吃点东西,一会儿你再哭。” “……” “……” 苏姜顿时害羞地埋在一旁,小声道:“是沈老师……” “可拉倒吧,电话里喊妈喊得我耳膜炸裂,我是不管你们两个在玩什么过家家,赶紧先漱口,要不嚼个口香糖,然后吃东西。” “豆浆豆腐脑瘦肉粥,都有。还有酱香饼、粢饭糕,我是一样都来了点儿,能吃多少是多少。” 说着,张浩南摸了一板口香糖出来,苏姜拿了一片咀嚼,沈锦蛮只是想要漱口,张浩南给她兑了一点开水,然后递给她:“吐杯子里就行。” “谢谢。” “吃哪种?” “豆浆和鸡蛋饼吧。” “给。” “谢谢。” “吸管。” “好。” 张浩南自个儿攥着酱香饼就啃,还有一碗胡辣汤,是个中原老大娘做的,蛋花打得有够厚,想来也是做了一点点本地化的妥协。 “哥哥我想吃茶叶蛋。” “这儿有剥好的,拿去。” “哇,这么细心。” “我他妈准备自己吃的。” “……” 一晚上下来,三人都挺饿,张浩南三口两口一块饼,直接抄起粢饭糕嘎吱嘎吱的啃。 外面脆脆的,里面糯糯的,香是香,就是咽起来费劲。 但有胡辣汤,却又是相得益彰。 “你那地方通风不好,冷天洗澡一定要注意。我看还是不要住师专的家属楼了,住实验中学边上去,这边宣传局的老福利房,现在有产权的,我正好买了一套,还没装修,稍微打扫打扫也能住,卫生间还有浴缸,你要是嫌弃,换个新的浴缸就行。” “不行。” “你跟我犟什么呢?显得你有坚持?他妈的屁大点的地方还想给小姜练习?” “……” 张浩南啃完最后一口粢饭糕,又道,“这样离小姜也近,出来就到家,省得你还从师专过去。那是宣传局的老福利房,有客厅有厨房,客厅敞亮还通透,卫生间还接了太阳能热水器,带着个浴霸,你在里面想泡多久就泡多久。” “……” 吸着豆浆,沈锦蛮低头不说话,苏姜快速嚼着口香糖,然后就说要去上个厕所,开门找了找,便奔着一个方向去了。 趁着苏姜离开,沈锦蛮这才赶紧抬头问道:“是你把我从浴桶里弄出来的?” “不然呢?让小姜?” “那……” “你身上是我擦干的,衣服也是我换的,能看的地方都看了。” “你混蛋!” “妈的智障……” 懒得废话,张浩南捏着一根油条啃了起来,然后问她,“吃不吃?趁还脆着,过一会儿就不脆了。” 沈锦蛮伸手接过了油条,然后道:“谢谢。” “别太客气,看得累,而且你也别给自己心里加负担。” “你救了我一命,我不会忘记的。” “都说了别给自己心里加负担,你只是缺氧,透透气就能缓过来的。我只是让你醒过来快一点。” “谢谢。” “卧槽……” 要是赵飞燕跟她一样活得这么累,那真是一天好日子都别想有。 苏姜洗了个手回来之后,手上还是湿湿的,然后冲张浩南脸上甩着水:“尿手上了,哈哈哈哈哈哈……” “你能尿手上,那还真是挺厉害的。” “哈哈哈哈哈哈……” 苏姜笑得更加开心,连沈锦蛮也是不禁莞尔。 “哥哥吃蛋黄吗?” “行行行,茶叶蛋蛋黄我吃,咸鸭蛋蛋白我吃,是这意思吧?” “蛋黄不好咽下去……” “咸鸭蛋蛋黄你怎么咽得下去的?” “好吃……” 最终两个茶叶蛋蛋黄还是他吃了,又炫了一碗粥,苏姜闻着粥很香,也吃了一碗,吃得意犹未尽。 不过早上还有排练,也不敢吃太多。 她昨天睡得还挺好的,基本算得上自然醒。 “一会儿回去先收拾东西,咱们搬家。” “啊?” 苏姜一愣:“搬实验中学旁边吗?哥哥不是说要先装修一下吗?” “算了,换个浴缸就行了,免得你妈又晕在洗澡桶里。” “对对对,换个地方,换个地方……” 小鸡啄米一样点头,然后又害羞地说道:“哥哥,是沈老师啦……” 对她们两个到底有什么情感互补,张浩南并不在意,收拾了东西之后,便道:“我去跟医生说一声,然后就走。” 回到病房,却见沈锦蛮坐在那里尴尬地一动不动。 “走啊?难不成这医院住得太舒服?” “没有鞋子……” 沈锦蛮声若蚊呢,脸唰的一下就红了。 “你自己双手捂着脸吧。” “为什么?” “让你捂着就捂着。” 双手捂住脸的沈锦蛮,刚这么做,就感觉自己被人抱了起来,她想要尖叫,却最终变成捂嘴,然后又迅速捂脸。 医院的走廊明明不长,她却感觉走了好久好久,到了车上,她连忙说道:“到了学校先帮我拿一双鞋子下来,小姜!” “不要!” 苏姜眼睛放着光,“妈妈你现在看上去真的好美……” “你在说什么啊!” “是真的嘛……” 小小的脑袋往沈锦蛮怀里钻,扭来扭去,拱来拱去,她就这么撒着娇,一点都不在意张浩南的存在。 而张浩南也是熟视无睹的样子,淡定地开着车,到了姑孰师专之后,便让她们两个等一下,然后上去帮沈锦蛮拿了一双拖鞋下来。 “谢谢。” 沈锦蛮感激地说道。 “哥哥你抱她,你抱她呀,你快抱她呀……” “……” 一脸无语的张浩南不由得感慨:这师徒二人……都他妈病得不轻。 (本章完) 174 别这样,小姜在外面(第一更) 老沈的女儿被人包养了。 流言只用了二十分钟,就传遍了三栋师专家属楼,跟沈锦蛮父亲关系不错的长辈,则是小心翼翼地措辞,然后跟沈锦蛮本人旁敲侧击。 张浩南全程都在搬东西,根本没搭理这些退了休的老人家。 “小蛮,他比你大多少岁啊?” “……” 沈锦蛮沉默不语,憋了半天,“没大多少……就一点点。” “什么就一点点?你是不是以为我听不懂这边方言?” 扛着个包的张浩南从裤兜里摸出一包华子,抖了一下,挨个儿发烟。 这些退休老师,男的女的都抽烟,见了华子,也就客气了不少,还笑着打了个招呼。 唰的一下脸就红了,沈锦蛮想要说两句,张浩南已经扛着包下了楼,房间里苏姜左看看右看看,也没觉得还有啥可以搬的。 她来的时候,就没多少私人用品。 不过有个退休的老主任,到底也是有些门路的,听说过一些事情,知道跟沈锦蛮住一起的苏姜是个大官的孙女,于是便脑补了一出离奇又复杂的故事,谨慎地问道:“小蛮,这年轻人家里做什么的呀?是不是当官的?” “……” 老主任在楼下看过了,小汽车是帕萨特,挡风玻璃里面竖着两面小红旗,应该是当官的……他就这么内心笃定,便觉得沈锦蛮眼光还可以,找的老板不错。 支支吾吾了许久,沈锦蛮都不知道该怎么说,她现在跟张浩南站一块就觉得纠结,感觉浑身都别扭,有一种一丝不挂的羞耻感。 她不想这么想,可偏偏就是会有这种感觉。 过了许久,拎着两只大箱子的张浩南出来面带微笑说道:“锦蛮,看看还有什么东西没收拾,有的赶紧带上。” “噢,好!” 低着头,转过身瞪了一眼张浩南,然后急匆匆地回房间一边找一边看,这时候才发现,家里其实什么像样的家当都没有。 没了衣服被褥,就剩一些桌椅板凳还有锅碗瓢盆,还有练舞时的一些辅助工具。 怅然若失的感觉,不想离开,又选择了顺从。 张浩南的强硬让她抗拒,又内心悄悄地松了口气。 在她还在屋子里留恋的时候,张浩南在楼梯口跟一群老头儿老太聊得起劲,时不时还给对方续上一支华子,然后帮忙点上,气氛融洽得仿佛他才是在这家属楼长大的。 “在建康上班啊?莱斯啊。” “还好还好,全是家里安排的,我什么都不懂,就是帮领导开开车拎拎包,没什么出息。” “哎,话不能讲的小伙子,给领导开车,那也不是简单的事情……” 一番胡说八道之后,流言就从老沈的女儿被包养,变成了老沈的女儿找了一个在建康给大官开车的当老板。 风评有待进一步改善,在临走告辞之前,又拍上一包华子之后,老头儿老太们对流言蜚语进行了有力的驳斥:别人郎才女貌天造地设的一对,轮得到你们这群妖魔鬼怪来反对! 华子,永远滴神。 再次坐上车的时候,苏姜说后座被行李占满了,于是让沈锦蛮坐到了副驾驶位置上。 她确认过了,遮阳板化妆镜旁边没有贴着美死人的嫂子! 沈锦蛮全程没说话,尴尬又羞涩,再加上刚才她对两人年龄模棱两可的时候,还被张浩南当场撞见并且拆穿…… “哥哥周末要过来吗?” “我没啥空,最近出差比较多,要忙大概一个月,忙完了就轻松了,坐家里等着数钱。” “哇,会赚很多很多钱吗?” “也没有多很多,不过养活伱嫂子够了。” “嫂子真幸福,能遇上哥哥。” “我也这么觉得。” 张浩南倒也不谦虚,笑着道,“你可知道她能遇上我,有多么不容易吗?比你考上重点高中还难。” “……” 学渣苏姜文化成绩是烂得可以,语文数学都是考个四五十分,外语十几分,政治历史地理更离谱,居然出现了个位数。 好在她有舞蹈才能,实验中学对她学习成绩也不在意,就算在意也没用,还敢开除劝退是怎么着。 实验中学的校长和苏姜,如果一定要选一人离开这所学校,只会是校长,不会是苏姜。 没有为什么,魏老头儿就是为什么。 他自己孙子都没塞到沙城一中做混子,立场是经得住考验的,退了休来了点私心,还有诸多内情,谁让他不痛快,他就能让谁全家不痛快。 颇有点“核威慑”的感觉,可惜苏姜这小小脑袋还领会不透,在实验中学初来乍到,那叫一个战战兢兢如履薄冰。 换成是张浩南,那必须是成为实验中学的带头大哥…… “哥哥有没有什么办法,可以让人变聪明?你们学校有没有一种机器,可以把知识塞到人的脑子里?” “这个机器正在研究,你等个几年就行了。” “真有啊?” “你觉得呢?” “……” 从欣喜若狂到索然无味,苏姜只用了五秒钟。 到了地方后,张浩南先拎了两只包上楼,这地方虽然是老福利房,但有一个这年头极其牛逼的优势,那就是从来不停水停电。 楼道还很干净,到了二零二室,张浩南先把窗户打开通风,然后稍微介绍了一下厨房卫生间的位置,就下去继续搬东西。 沈锦蛮也赶紧找了拖把和水桶开始打扫,忙活了一会儿就出了点汗,将外套脱了继续打扫,苏姜则是拿着抹布把桌椅板凳都擦了一遍。 来来回回好几趟,张浩南也是热得赶紧在厨房洗把脸,转过身就看到沈锦蛮弯着腰拖地,宽敞的领口一眼看出去,白花花的左摇右晃。 沈锦蛮正要把厨房的地拖一下,一抬头,就看到张浩南看着自己,愣了一下,才低头发现领口松着,她又没穿内衣,自然又是什么都被看光。 正要按住领口,却被张浩南一把拉进了厨房,沈锦蛮吓得惊叫了一声,客厅正在擦茶几的苏姜高声问道:“老师怎么了?” “有只飞天大蟑螂。” 张浩南笑着回道。 “噫~~好恶心!” 苏姜浑身一哆嗦,鸡皮疙瘩都冒了出来。 而在厨房中,沈锦蛮低声道:“你干什么,我要喊人了!” “喊吧。” “别这样,小姜在外面……” 别过头,沈锦蛮语气衰弱,“我还没有心理准备……别这样……” 张浩南将她鬓角被打湿的头发撩到耳后,然后小声问道:“刚才在家属楼,为什么不对那些人说实话?” “……” 头看向一边的沈锦蛮红着脸,眼神紧张又倔强,她紧紧地咬着嘴唇,不发一言。 两人身高差了不少,张浩南轻易地捏住了她的下巴,想要转过来,她却倔强地抵抗着。 “你在意什么?” 张浩南忽然问道。 沈锦蛮不回答,但当张浩南进一步把她抱紧的时候,她双手并没有顶在胸前,而是放任随意…… 感觉到张浩南灼热的鼻息靠近脸颊,她的呼吸也急促起来,然后央求道:“小姜还在外面……” “那你看着我,回答我的问题。” 声音就在耳边响起,很小声,却刺激得她浑身发颤。 还是那么倔强的眼神,但却缓缓地抬头看着张浩南,四目相对,沈锦蛮柔弱无助地说道:“我比你大……” 闻言,张浩南顿时笑了出来,沈锦蛮更是双颊绯红,躲闪着眼神又想看向别处,但却“唔”的一声,整个人双眼瞪圆了,有些不可置信。 靠着水台,紧紧地抱着沈锦蛮吻了一会儿,分开时她大口大口地喘气,心脏跳得无比激烈,脑子里一片空白,完全忘记了怎么思考。 “你混蛋……” “你喜欢年龄小的,你也好不到哪里去。” “……” 张浩南正待再亲一下,却听到苏姜喊道:“老师,以后客厅用来训练吗?” “啊,对,对,我这就过来看看怎么布置。” 然后快速地拍了拍张浩南的手,等张浩南松手后,这才上下整理了一下衣服,撩着发丝向外走去。 (本章完) 175 她放心了(第二更) 大概收拾了一下,铺了个床,也就算是安顿好了。 留了两把钥匙出来,锁是张浩南自己买了新的换上的,也没想到这么快就起到了作用。 “我差不多也该回去了,要换浴缸就去旁边路口那家,包工包料,要不了半天工就能弄好。” 然后又掏了一叠现金,放在了茶几上,“房间空调可能有点老,不制热就换一台,有事打我电话。” “我送送你。” “哥哥再见!” 干了活的苏姜躺在沙发上,挥舞着胳膊。 “乖一点,争取明年上央视的春晚。” “加油——” 握着拳头,苏姜大声地喊道。 拿着钥匙带上门,沈锦蛮送张浩南下楼,只是一出门就又被张浩南搂着热吻,浑身发软的沈锦蛮又被他霸道的行为搞得呼吸急促,忙不迭撩着发丝嗔怪道:“你能不能别这样,小姜还在里面!” 她声音不敢大声,急切又羞恼的模样,让张浩南只是面带微笑看着。 搂着她的腰慢慢地下楼,原本还有些抗拒的沈锦蛮这次顺从了许多,在快要走出楼梯间之前,主动头倚在他身上。 “等一下。” 带着颤音的沈锦蛮双手攥着张浩南的手指,低着头,不敢抬起来直视,她知道张浩南一定在笑。 “怎么?要留我一会儿?” 深吸一口气,像是下定决心一样,沈锦蛮踮起脚尖,主动吻了上去。 四下无人,但又能听到楼里楼外街坊邻居的动静,就像是偷情一样刺激,浑身发抖的沈锦蛮嘴唇湿润,感觉自己的眼窝都在发烫,然后轻声道:“你有空的话,就过来……” 她都不知道自己为什么会说出这句话,说出来之后,便再也不敢看张浩南。 两人就这么无声地相拥了一会儿,一阵冷意传来,而宽大的衣服适时将她裹在了其中。 “上去吧。” 轻轻地拍了拍她的腰肢,纤细而柔顺,没有半点赘肉。 “嗯。” 目送沈锦蛮上去,张浩南这才转身离开,回到家中,早上没课的赵飞燕正在看电视,侧躺在沙发上,看到张浩南回来之后,顿时坐起来问道:“沈老师身体没事吧?” “还好,就是缺氧晕过去了,早上就出院回家。没什么问题。” “那就好那就好,幸亏有伱在,要不然出了事,真不知道怎么办。” “也是巧,我在她学校旁边吃夜宵,吃完了前脚走,小姜就打来了电话。” 将外套脱下挂了起来,换了双拖鞋拿了一罐可乐,刚坐到赵飞燕旁边,大肚婆突然鼻子嗅了嗅:“咦?谁的香味?我仔细闻闻……” “沈锦蛮用的是‘桃花盛开’,你少闻。” 其实沈锦蛮不怎么用香水,偶尔需要,也是用本地香水应付一下。 “说说看,说说看,是不是英雄救美之后又以身相许?” 来了精神的赵飞燕一把攥住他的胳膊,笑着道,“怎么样,我就说她宜家宜室吧?快说说到哪一步了?” “你没毛病吧?” “说嘛说嘛,我都不介意,你还不好意思了?亲嘴了没有?哇,这就亲上了啊。这沈锦蛮看着挺坚持,结果也这么不中用吗?然后呢?有没有更进一步?就这?!” 赵飞燕竟是流露出了失望的眼神,“我估计她得好一阵子不敢来建康,而且打死她都不敢相信,老公你会跟我说。” “你真够变态的……” “嘿嘿……人家对你痴心一片嘛,mua~~” 躺在张浩南怀中,两人就这么看着电视聊天,聊的基本就是沈锦蛮。 得知沈锦蛮父母都去世之后,赵飞燕竟是有些唏嘘:“她还蛮命苦的。” “她想考建艺吗?” “考舞蹈专业?” 赵飞燕顿时眼睛一亮,嘿嘿一笑:“要是我帮了忙,她以后是不是只能对我客客气气?” “她来吃饭不客气了?” “那不一样好吗?之前是主人客人,现在是大老婆小老婆,我是正宫!” “你是越来越变态了……” “怎么?你不喜欢啊?” “你说呢?” 横了一眼赵飞燕,用额头顶了顶她的脑袋。 躺了许久,两人一动不动,就这么看着电视,过了一会儿,赵飞燕微微侧首,发现张浩南竟然已经睡着了。 轻轻地让他躺在沙发上,然后盖了一条小毯子,又在张浩南脑袋下垫了个靠枕,赵飞燕这才关了电视机。 张浩南醒过来已经是下午,才坐起来发会儿呆,就听到房门响了,赵黛出来倒了点水,见他醒了,就说道:“飞燕去上课了。” 然后赵黛就将桌上的菜端去微波炉热了一下,热的时候又去卫生间取了牙刷递给他。 刷了个牙,用冷水洗了把脸,整个人顿时精神起来。 吃饭的时候,赵黛捧着水杯坐在一旁,安安静静地看着他,欲言又止的样子。 “怎么了?” 张浩南扒着饭问道。 赵黛忽然红着脸,然后小声问道:“那个女人会住过来吗?” “哪个?” “姓沈的。” “不会。” 得到这个回答,赵黛顿时松了口气,然后捧起水杯喝了口水:“那就好。” “这有什么说法吗?” 张浩南有些好奇。 “她很适合做老婆。” 赵黛就说了这么一句话,却也足够了。 不太懂这对姑侄的脑回路,但张浩南还是说道:“放心,不会跟她领证的。” 得到了这个肯定回答,赵黛这才彻底松了口气,她没有太多想法,能靠着赵飞燕吃饭就行。 张浩南从不过问家里的总账,赵飞燕再如何懒散,一应开销都是她在打理,从水电煤气到衣食住行,当然也包括她的生活费。 所以只要张浩南不跟哪个外面的女人领证,她就彻底放心,在五家埭,张浩南的老婆只有一个人,那就是赵飞燕。 没有人会喊另外一个女人是老板娘,只会是赵飞燕。 心情不错的赵黛拿着水杯回了房间,然后又出来洗了点水果放在盘子里,等张浩南吃完饭可以直接吃。 本来她打算过一会儿玩《寄生前夜》,现在却是打消了念头,等张浩南吃好后,便拉着他回房间狠狠地干了个爽。 “眉眉,今天怎么这么主动?连游戏都可以不玩。” 事后躺着闲聊,感觉出来赵黛心情不错,抚摸着她的背问道。 “心情高兴,就庆祝一下。” 搂着张浩南的胸膛,赵黛像是卸下了包袱一样,“沈锦蛮这样的,容易让人想要跟她成个家。还好你能忍得住……” “这方面你是专家,你说什么就是什么。” 他实在是理解不了赵黛的脑回路,他也没弄明白为什么就说容易跟沈锦蛮成个家。 估计这辈子都很难琢磨透。 (本章完) 176 这是夕阳红(第三更) 进入十二月就彻底忙了起来,张浩南带着郭威回了一趟沙城,一是测试“嘁哩喀喳”出品的仓库管理软件,二是给他配两辆车。 一辆通勤,一辆公用。 “太湖路那边能挖人过来吗?” “食品专业的都不愁找工作啊……” 郭威有些为难,老板天天让他挥舞锄头挖母校墙角,他的心情也是复杂的。 得加钱! 漏网之鱼不在少数,但都能流窜去中原、海岱找到铁饭碗。 类似食品添加剂的研发,每一个研究生都价值不菲,请过来容易,怎么留住就难了。 说到底,还是张浩南的食品加工还比较初级,没有进一步深入到多品类。 根据姑苏市政府的期望,是准备打算上个生物科技产业集群,食品添加剂等产业,也在其中。 不过作为姑苏的“西伯利亚”,沙城上下只能想屁吃,消息灵通的“太湖路轻工技校”的研究僧别说过来了,瞄一眼就算他下贱。 好在张浩南也不强求,倒也没有让郭威给母校的小老弟们上上强度。 定好车之后,郭威更是打算鞍前马后给老板伺候几年,配车这事儿……他妈的之前根本想都没敢想过。 虽说是个国产车,但也是个车啊。 回乡下之后,跟丁永开了个会,明天就要迎接罗斯国客户访问团。 市里面还专门弄了点气拱门、花篮、氢气球啥的,分管农业的副市长会过来握个手、合个影、鼓个掌,然后走人。 打卡嘛,官场流程,不得不走。 今天首先还得跟办公室秘书沟通,时间安排都是要确定好的。 在“沙城公司”的管理层会议上,很多小秘书、出纳,也是头一次见着自家活着的老板。 本以为能淡定,但看到张浩南本人之后,还是觉得画风都不一样的。 “公司在江北几个县市的农户对接工作,出现了不小的困难,我不要求销售冒着巨大风险去克服困难。当地搞农村农副产品收购垄断的人,是不会轻易松口的,这不是员工个人可以解决的,可以反馈给公司之后,由公司出面通过法律或者其它手段解决之后,员工再去做恢复工作……” 随着“沙城食品”配合“五家埭农机厂”的攻城略地,能喝酒送礼谈下来的,基本上就是喂饱当地村干部就行了。 喂不饱,纯粹是因为还有更深的势力在其中。 酒白喝了的销售不在少数,挨打的也多,全部加起来累积到年底,也是相当的数量。 有的销售甚至刚进村洽谈就被打得遍体鳞伤,浑身上下剥得就剩一个裤衩子,万幸都没有出人命,所以张浩南这一段时间都是安抚为主。 丁永也是慰问金医药费第一时间开出去,稳定员工信心,强化凝聚力,这是他的强项。 但事情终究要解决的,丁永一听张浩南在会上说“法律或者其它手段解决”,他就知道法律之外的手段,肯定是占大头。 “这两个月摸底也摸得差不多了,谁是滚刀肉,谁是黑手套,分门别类,争取半个月内全部解决。” 跟丁永私下里讨论此事的时候,一摞文件递给了丁永:“这些是上头有人的,不过一般般,不是所长就是副局长,先礼后兵,要是不服就实名举报。这边电视台会跟当地电视台联合跟进。” “要不要这么狠?到时候当地会不会觉得我们不讲规矩?” “先扔一百万让和事佬闭嘴,再扔一百万让他们送我们一张‘爱心企业’牌匾。” “那剩下的呢?” 丁永指了指另外一摞文件。 “一群老瘪三以为家里儿子多就能做‘菜霸’,真是不知道天高地厚。两三天就解决了,我们沙城的监控都是全姑苏最少的,他们那里只会更少。” “……” “受伤的员工,弄个‘辛苦奖’,小年夜我亲自发红包。” “好!” 随后,张浩南笑着问丁永:“丁总,听说最近跟一个缪家阿姊打得火热?” “她四十来岁,蛮好。我准备做上门女婿,到时候户口就转过来。” “家里人不反对?” “我囡不同意,女婿也觉着不好。不过老子又不靠他们养,无所谓。” “好,到辰光养了儿子,我请一中副校长过来恭喜恭喜,保证灵光,将来考起一中强化班。” 六十多岁的老同志要做上门女婿,这合理吗?夕阳红啊,很合理。 缪家的那个阿姐有过一任丈夫,也是上门女婿,结果很多年前得癌症去世,也没有子女留下,一晃十几二十年,本来也就那样了。 结果丁永综合考量之后,作出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让人做了个介绍,然后就相了个亲,互相感觉都不错,毕竟这位缪家阿姐这么多年门前也没有什么是非。 本本分分的人,找个退休老干部,没什么不好的。 作为一个唯物主义者,丁永找了五家埭的道士算了一卦,说是此女旺夫能生儿子,自然是让丁永更加大喜。 打算过年之前就领证,然后明年摆一桌。 老同志也是挺讲究仪式感的。 有了丁永的表态,张浩南当即就表示,明年就把村里那块地拿下,开建经适房。 不过此事只有他和丁永知道,还没打算公布。 纯粹就靠经济适用房落户是没啥意思的,村办小学已经申请了扩建,一个标准跑道是肯定有的,外加一片篮球场,分成两个片区,用围栏隔开。 小学活动的一部分,野球场的一部分,平时也能组织比赛用一用。 张浩南也参加过两次农民运动会,比赛水平非常有限,也没什么人气,基本上就是找个中学的场地用一用,然后分一点手电筒之类的奖品。 搞这种东西,在张浩南看来还不如搞一搞重生前黔中省弄的“村BA”,参与度高,气氛热烈,对农民生活热情和食品公司的公司向心力,都是一种极大的促进作用。 这些体育活动设施及小学教学硬件设施的投入,“沙城食品”出个五十万就差不多了,剩下的市政府会根据基层百姓的热情程度匹配补上。 总投入加起来,已经可以超越一般乡镇中心小学的规模。 不过教育这种事情,设施投入反而是最容易的事情,有没有钱都是如此,有钱没钱各有各的做法。 但农村小学老师,正常来说,除了校长,剩下的都是代课老师。 有时候连校长也是代课老师,谈不上什么正式不正式的,一个月两三百块工资就是烧高香,平时也要种点菜养点鸡鸭鹅,才能平衡开支。 种下梧桐木,是不愁金凤凰飞过来的。 但是原先的代课老师,张浩南也没打算一脚踢开,固然有学历和教学水平上的差距,可这么多年贡献,值得一份体面的保障行走在曾经走过的乡间小道上。 筹备的经适房,张浩南是准备单独拿出来,给这些小学老师留上一套遮风避雨。 他也给不了编制,无能为力,但用“农机培训中心”来签一份聘用合同,倒也算是两全其美。 就算所有人都知道他是在“千金买马骨”……那又怎样? 谁还能公开唱反调不成? 丁永跟张浩南仔细讨论了明年的福利计划之后,更加确定,自己来五家埭做上门女婿,绝对再英明不过。 (本章完) 177 把香肠塞到毛子嘴里(第一更) “阿廖沙!” “哈哈哈哈哈哈,再见到你真是太高兴了,看到我的法拉利没有?是不是很棒?整个莫兹格我都是最叼的。” 阿列克谢明显身体发福,跟张浩南抱了一下之后,连忙介绍道:“张,想不想跟罗斯国家小姐约会?我可以帮点小忙。” “抱歉,马洛娃不太适合我。” “莉娜,莉娜怎么样?” 想了想去年的罗斯小姐照片模样,依然不合自己口味,嘴都快赶上安吉丽娜朱莉。 太丑,还是算了。 “我更喜欢波姬小丝那种风格的,有的话可以介绍一下。” “那么就说定了!” 阿列克谢精神抖擞,你要说跟他聊商业蓝图,抱歉,他就是个二世祖,在罗斯国搞搞摇滚演唱会,然后抨击一下国家还不够市场开放,这就是极限。 但要是聊这些,他感觉自己能在莫兹格中央大学单开一个独立学院,自己当院长。 “给你介绍一下,这是第一次来中国的尤里,尤里·阿布罗西莫夫,他在可萨斯坦有很多生意。” “很高兴见到伱,Mr·张。” “欢迎来到沙城。” “这是谢尔盖·阿帕拉科夫,可萨斯坦原交通部长是他的舅舅。” “欢迎!” 然后又介绍了一系列人,基本上都是在中亚和远东地区有生意的,不过常驻远东地区的人很少,只有两个,而且看得出来,地位明显偏低,基本上是以阿列克谢为主。 其中的门道外人很难理解,帕夫洛夫家族就像是诸多封建主中的一个,而远东的那两个,是帕夫洛夫家族再分封出去的。 倘若罗斯国是一个帝国,最大的“家族”或许就是联邦政府,只是没有沙皇,但下面的大公依然存在,帕夫洛夫就是诸多大公国中实力不太强的那一个。 然后分封了一堆骑士或者武士,这些骑士或者武士的领地恰好在远东地区。 并且其中一个因为有着明显的蒙兀系长相,在他的老家还有私人武装。 是的,这货还是个军阀……只是规模比较小。 这种离谱的组合以及基层组织结构,作为一个中国人,张浩南怎么都理解不能,但对阿里克谢而言,这不是很正常吗? 在大桥养猪场参观的时候,阿列克谢很惊讶猪舍的干净整洁,结果张浩南笑着道:“这些都是准备被屠宰的,已经被转移出来,当然看上去干净。难道我还会带你去看猪粪海洋?” “哈哈哈哈哈哈……” 心情不错的阿列克谢顿时大笑,然后又去了肉类食品厂,并且品尝了几款香肠。 “怎么样?” “嗯~~不错,这款是上个月的同款?” “是的,也是新年主打的产品。” “我想我们可以增加一个订单。” “瓦洛佳的指示?” “不不不,生意,生意,纯粹的生意。” 阿列克谢根本没有什么顾忌,直接说了大莫兹格地区的食品供应出现了问题,并且表示估计这两年都会定期抢劫中国商人。 没有为什么,因为在莫兹格地区的大型市场中,具备大量现金又没有什么反抗能力的,只有中国个体商人。 发达国家在莫兹格基本都是跨国公司或者代理商,个体商人很少很少,毕竟折算下来一年就算五六十万软妹币,也不过是七万阿美利加元左右。 个体商人完全没必要跨国冒险,更何况能赚到五十六万软妹币的个人商户也是少数,绝大多数都在十万以下,多一点也就是二三十万,再多一点,就彻底成了驻外“买办”,靠给罗斯国各个部门做帮凶,从老乡身上榨取丰厚收益。 张浩南重生前亲眼见过被爆头的中间商,就是做二手器械翻新的,在一单二手火车承重轮生意中,把人给逼急了。 然后就在厂房中,当着一群机械厂老板的面,苦主干掉了这个中间商。 风险和收益,有时候谁也说不准。 不过张浩南现在都觉得那个“买办”傻鸟太过自信,国内固然治安好,对枪支管制也的确严苛,但他逼急了的老板不是开的什么轻工纺织厂,而是机械厂。 唯一算得上有点难度的,只有发射药,但也只是有点难度。 阿列克谢的提醒,算是捎带的一点小情报福利,重点是他打算再搞点外快,准备自己弄个香肠品牌。 当然,他不会在莫兹格任何一个角落开办香肠厂的。 解决就业? 关他屁事,并且他还要继续狂喷罗斯国的市场还不够开放和自由。 阿列克谢要做的,就是让印刷厂的机器在印商标的时候不要停。 香肠OEM,哈拉少! 在品尝了大桥镇的本地香肠之后,镇长徐振涛与有荣焉。 看,这些外商尝过他的香肠,都说好,都说棒! 徐镇长现在的梦想,就是把自己的香肠,塞到每一个毛子嘴里。 “入娘的,这群傻卵真是国家蛀虫啊。” 看着这群毛子,徐镇长发出了感慨。 “你也可以学的,到时候你去踩缝纫机的时候,会去探望你。” “你滚开点。” 现如今鸟枪换炮的徐振涛,牌面已经拉满,现代化农业开发区的管委会主任,偶尔还会上上电视,想要不飘也难。 不过总算他还不至于飘飘欲仙,尤其是偶尔魏刚还会打电话过来的时候,魂灵归位也就清醒过来。 不能飘,这是他时时提醒自己的事情。 为了不飘,他是真的在考个成人大专,这事儿谁也不知道,悄悄瞒着,连老婆王淑芹看他每天下班看书,还以为是处理文件。 今天站在张浩南身旁,他可是听得很清楚,带头的年轻毛子,跟张浩南除了最后聊了点生意,全程都他妈在聊女人,旁边还有电视台的摄像机,直接熟视无睹。 至于说陪同的汉语翻译和斯拉夫语翻译……根本就是两根移动木桩。 年轻毛子说话的时候还带手势,乍一看还以为是在问养猪场规模呢,其实说的是今年那个罗斯小姐的胸围…… 太小,张浩南不喜欢,他喜欢胸大的。 也不知道这算不算秘密。 晚宴还是摆在了外经贸酒店,倪成功已然升职,成为酒店副总,但还是主抓对外接待,知道今天是罗斯国外宾团,倪成功提前从黑水省请来了国宴总厨。 而外经贸酒店这种地方小瘪三,能在黑水省省会冰城请来国宴总厨,纯粹是因为大桥肉食加工厂的牌面拉满。 倪成功热情接待的,可不是什么罗斯国外宾,而是张总。 带着食堂经理孙威,倪成功早早地出来迎接。 他是知道丁永座驾车牌的,但张浩南座驾是个啥,他至今没搞明白,也没打听到,也就今天张浩南坐了虎头奔,他才能确定。 因为虎头奔是酒店的。 “张总,欢迎欢迎。” 根据某位不愿意透露姓名的镇长所说,倪成功专门从别的地方借来了几个迎宾员,除了五官端正之外,最大的要求就是大。 大不大要肉眼可见,张总好这口。 果然,当看到张浩南的眼神是在远眺山峰,倪成功顿时笑开了花。 然后迅速将这两排迎宾员撤下,换上了正常的。 这操作看得孙威目瞪口呆:“老倪,你确实老卵……” 难怪能升上去当副总。 (本章完) 178 应酬机器(第二更) 沙城广播电视大厦,连轴转的张浩南才跟阿列克谢吃完一桌,就去这里赶了一场,毕竟来了江北六个县市电视台、本地日报的人,秦世川全程陪酒,张浩南也很爽快,一家十万,集中报道,密集质询。 给当地的地头蛇保护伞也上上强度。 这个档次,还不需要出动“战略核武器”魏刚。 “承蒙各位媒体同志的关照,我代表‘沙城食品’敬各位仗义执言的媒体人一杯。” 就一杯,不会太多。 陪着血战到底的只会是秦世川,不会是张浩南。 “今天外经贸接待外宾,实在是委屈各位只能在此,等下个星期,有一批白令海帝王蟹到港,还请诸位一定要来沙城品尝。” 这些县城媒体人也不是说没见过世面,但都跟秦世川的情况一样,这年头,搞点东西填饱肚子不容易。 副台长一个月工资也就一千来块,够干什么的? 下面的记者能挣钱的,那都是什么跟什么,一言难尽。 好不容易出现个大金主,管他是“蛮子”还是“侉子”,别人一没欺行霸市,二没拦路设卡,大家都是为建设美好社会添砖加瓦……光荣。 一桌子来此吃饭的,也都是副台长级别,一拖二,一个秘书一个心腹记者,至于说老司机则是另外开了一间吃吃喝喝。 张浩南也早就打听清楚了十几个人的喜好,烟酒都有,告辞的时候,还给秘书记者都送了大桥镇伴手礼。 大桥肉松,孩子们吃了都说好。 前半场张浩南让一桌人满意,接下来的后半场,就是秦世川大战老同学以及各路同行,牛逼吹起来之后,就是对着瓶子吹。 回家是条死狗也没什么关系。 第二天依旧要赶场,一场跟市工业局的人,一场跟姑苏农业局,得亏张浩南精力旺盛,再加上如今的江湖地位也没人灌酒,这才顺利一团和气。 第三天市警察局有一场年底的“拥警爱警——爱心企业”联欢,张浩南作为比较突出的模范企业家,代表“沙城食品”以及五家埭各个加工厂,攥着话筒唱了一首《少年壮志不言愁》。 警察同志们手都拍烂了,赶紧让张浩南下去。 要不是叔叔张直兵再三强调唱得不错下次别唱了,张浩南还打算唱首儿歌《雇佣者》助助兴。 高密度的应酬还没有结束,周末还有一场妇联的表彰会,张浩南还得带着王爱红一起去卖笑捧场。 之后就是残联的关爱会,市政府办公室主持,不去不可能,毕竟涉及到明年的残疾人就业,张浩南要是撂挑子不干,砸的可不是只有自己的饭碗。 总算事业单位有双休,张浩南这才算在周六的时候轻松了一把,回“玲珑苑”发了大半天懒劲,就没下过楼。 每到周末都会让赵黛开车回来的赵飞燕,又一次带着樊素素去逛街,说是月考已经稳在年级五十名左右,在班上名次也稳在二十到三十名,偶有超水平发挥,能进入班级前十。 所以赵飞燕现在根本不关心樊素素的成绩。 购物中心里面挺着个大肚子的赵飞燕精神抖擞,明明跑步就很累,可逛街怎么就不累呢? “姐,你不陪姐夫吗今天?” “别烦他,这几天累着呢。” 挑衣服的时候,赵飞燕更是道,“他在建康也不轻松,还跑去隔壁姑孰市英雄救美逍遥快活去了。对了,给你看看,呐,这个叫沈锦蛮的,长得怎么样?” “好看。” 樊素素没有昧着良心说瞎话,看完沈锦蛮的照片后,心中却是犯着嘀咕:两个打不过一个么? 之前发现张浩南跟小姑姑赵黛偷情,她吓得一个月都不敢声张,结果后来才发现,飞燕姐姐是知道的,而且纵容了这一切的发生…… “这就是典型的宜家宜室、贤妻良母型,而且还长得好看耐看,越看越喜欢的那种。啧啧,真好看。” 将照片收好,赵飞燕却有些得意道:“不过要说明艳动人,还得是素素你呀。” 说着,捏了捏樊素素的脸颊:“加油。” “……” 有些扭捏的樊素素红着脸娇嗔道:“姐~” “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放浪形骸的赵飞燕让店员们都是陪着笑,没辙,这大肚婆之前每个星期都会带人过来消费一次,印象令人深刻。 当她轻飘飘说出“刷卡”那两个字的时候,简直就是如听仙乐。 门口,仲晓慧站在那里一动不动,穿着一身干净利落的运动服,店员来请她坐着,也都被一一婉拒。 等她们返回玲珑苑的时候,张浩南还趴在床上呼呼大睡,冷天睡懒觉的感觉是真的爽。 “老公!” “滚……” “收到!” 哒。 房门关上,赵飞燕美滋滋地又下楼一起看电视去了。 等到中午十二点半,张浩南这才起来刷牙洗脸,然后推了两组杠铃,感觉人像复活了一样,这才下楼觅食。 “姐夫。” “嗯。” 点了点头,张浩南直接进厨房翻了点东西出来炫。 吃得差不多了,又削了两根甘蔗,挑了节子长的拿给赵飞燕啃。 “老公晚上吃饺子吗?阿姨说今天牛肉好,弄了牛肉馅,吃饼吃饺子吃锅贴都可以。” “饺子吧,买点饺子皮。” “好~~” 坐沙发上看了一会儿《圆月弯刀》,赵飞燕疯狂吐槽平平无奇的吉米仔。 “对了眉眉,回来去看过陈菲没有?” “过一会去。” “嗯,早去早回。” 他没给过赵黛一分钱,每个月都是赵飞燕看着给,但小礼物小惊喜也有,偶尔赵黛拿些高档化妆品给陈菲去换钱,张浩南是不拦着的。 “下午文化公司的会议,我就不去了,伱是老板,你自己看着弄。” “他们还想看看老板郎长啥样呢。” “老板郎?我是老板,你不就是老板郎?” “你发明新词语是有一套的。” “嘿嘿……” 赵飞燕摸着肚子,又感觉到了胎动,她现在肚子大得夸张,乍一看就是快要生的感觉。 每次看她走路,张浩南都感觉这肚子要掉下来一样。 好在省内最好的妇产科医生都说没问题,张浩南这才放心。 也不知道能不能顺产,真是让人纠结。 不过到现在为止,赵飞燕也没有孕后不良反应,该吃吃该喝喝,而且胃口变得很大,也没有出现便秘、静脉曲张、孕吐……除了涨奶稍微有一点,但也没有说酸胀的感觉。 基本上就感觉肚子是肚子,人是人,两个完全不相关的部件…… “这又动了啊。” 贴着肚皮感受着胎动,还能听到咕噜咕噜声,也不知道是不是赵飞燕肚子饿了。 一旁赵黛瞄了一眼,眼神也是热切起来,完全没有掩饰她的羡慕。 “小姑姑不要急,还有三个月!坚持就是胜利!” “嗯。” 赵黛点了点头,三个月后,自己也可以不用套了,不知道自己能不能也怀上一对双胞胎。 摸了摸自己的胸,奶水应该是够的吧? 她就这么高兴地想着,等一点钟的时候,才跟赵飞燕打了个招呼,开着原先的那辆“风云”去了城北海关大楼附近。 如今陈菲就住这里,她拿到园林花园的经适房之后,第一时间就租给了附近做皮肉生意的小姐。 毕竟给的租金高,自己则是跑来城北租了一间车库住,一个月租金几十块,完全可以接受。 如今她回教育局上班不太可能,在城北就是做缝缝补补的零工,或者帮小成衣厂剪个线头什么的。 一个月也能有三四百,日子其实还过得去,毕竟一个人。 在屋檐底下剪着围兜的线头,听到汽车声音,抬头一看,见是赵黛,顿时放下手中的活计,起身笑着道:“啥辰光回转的?” “刚回转。” 打开车门,拿了大包小包出来,在狭窄的车库房间中坐下,赵黛握着陈菲的手很是高兴地说道:“姆妈最近身体还好吧?” “蛮好,有啥不好的。现在有得吃有得住,也没有什么开销。你不用担心我,顾好自家。” 给女儿倒了一杯茶,满脸笑容的陈菲又一次问道:“在那边没有受委屈吧?” “都对我很好。” 然后她将身边的包包打开,拿了一万块钱出来,递给了陈菲:“他说以后房价肯定要涨的,姆妈你感觉哪里商品房合适,存一点钞票,到时候买一套放着。” “这里有一万吧?这么多?” “飞燕现在每个月多给我一千五,她自己也开了个公司当老板……” “好福气啊。” 陈菲一声感慨,也没有跟女儿客气,麻利地将钱卷起来,塞到了口袋中。 (本章完) 179 心花怒放(第三更) 晚上吃完饺子,就带着赵飞燕她们回乡下遛弯。 乡下还是要安静得多,散步的时候,狗子也是形影不离,摇头摆尾地来回蹦跶,吐着舌头快活得不行。 毕竟也有一阵子没见了。 “老公你等一下,看我的。” 只见赵飞燕冲着狗子喊道:“虎虎,站,站,站起来。” 狗子果然吐着舌头用两条腿走路,一扭一摆缩着脖子贴着耳朵,又搞笑又神奇。 土狗子站起来还是挺大的,估计也是有土狼狗的血统,四条腿的时候明明就是平平无奇的四眼狗,用了两条腿,身形拉长了竟然还有点马犬的感觉。 “卧槽……” 张浩南看着自己的狗子变成了这样,惊叹又无语。 “好,好,虎虎真棒,回去给你火腿肠。” “汪!” 然后狗子放下前腿,又恢复了正常。 村道现在就是水泥路,很是平整,五吨卡车随便过,虽然现在天黑得快,但不妨碍乡下人吃完了溜达一下,偶尔遇见老头老太,打个招呼还能叙述一下祖上的感情。 回去之后,赵飞燕就拉着张浩南问老板主持会议该做点什么。 张浩南寻思着就你那破公司,超规格开工资,伱什么都不说又能怎样。 不过还是说道:“你就谈钱,别的不用管。监工有秦哥呢,他唱黑脸是毫无压力的,你就负责做好人。” “为什么秦哥唱黑脸没压力?” “他有编制啊,钱够数就行。他找来勾线、上色的,除非出国,否则转不了几个钱。你现在就是大善人……估摸着同行都当你是败家娘们儿。” “那要是不赚钱……” 赵飞燕搂着张浩南,“会不会不太好啊?” “你就是负责败家的,专业一点啊老婆。” “就是这样显得我太没用嘛……” “先烧个一千万玩玩吧,说不定以后也能挣钱。” 张浩南就这么毫无营养地安慰道。 靠电视台采购来回血,一百年也没希望,不过回血的那点钱,也够赵飞燕花差花差的。 反正现在“玄鸟影视文化有限公司”纯亏损,实现盈利的可能性,整个江南文艺圈都认为是零。 但是! 寻求合作的趋之若鹜…… 如此乡土化气息浓郁的文艺界凯子,太少了,实在是太少了。 “玄鸟文化”名声大噪,连带着秦世川的牌面也是进一步扩大,现在他搞的儿童舞台剧《超凡猪猪侠》,粗制滥造版本,已经在姑苏市来了一波寒假宣传。 建艺选角的不是儿童舞台剧,是真人版特摄剧,但选角结束之后,就要登台亮相。 就赵飞燕回到沙城的当天,市文化局托关系的人就不在少数,还有市文化中心、曲艺团以及隔壁澄江文化局和虞山宣传局…… 没别的意思,就是想介绍个朋友过来混个配角。 因为是单元剧,每一集都会有一个小怪小boss,每个boss都跟营养不良、疾病等等挂钩,然后猪猪侠吃完一罐“超凡能量”,变身之后打败可恶的“病魔军团”。 反正现在想要成为“病魔军团”骨干一份子的人不在少数。 演什么不是演,去电视剧跑龙套是跑,来《超凡猪猪侠》不也是混? 而且钱多啊,配音演员都一百块钱一集呢。 所以看到赵飞燕老是想着赚钱,张浩南就有点不乐意了,再三提醒道:“咱们就是把秦哥推上去,凭他的关系,将来做个宣传部长根本不是问题。” 点明之后,赵飞燕虽说还有点小纠结,但也没了心理负担:“那我就听你的,认认真真败家了。” “这才专业嘛。” “嘿嘿……” 虽说是个主打亏本的公司,但赵飞燕心里还是蛮爽的,好歹也是个公司老板,说出去就很厉害的样子。 “那我一会儿就去公司了啊。” “就几步路的事情,搞得好像出差一样,赶紧刷牙洗脸。” 挤好了牙膏递过去,赵飞燕慢悠悠地刷牙,冲着镜子瞄来瞄去,然后含着泡泡说道:“怀了有个好处,一点痘痘都没有,我连黑眼圈都没有。你看,皮肤真好。” 鼓着嘴,自己用手指戳了戳脸颊。 “一直都好看的。” 漱了个口,张浩南吐完水说道。 “就是感觉头发有点乱,不想洗头。” “你要是想洗,我帮你好了。” “真哒?” “你哪次不是我帮你洗的?” “嘿嘿……” 然后樊素素来喊他们去食堂吃饭的时候,就看到赵飞燕端坐在靠背椅子上,张浩南正慢条斯理地给她干洗头发。 他手指有劲,每次抓一下都让赵飞燕舒服得直哼哼:“老公你真是太棒了……” 樊素素站那里尴尬到不行。 “马上就好,素素你要是饿了先过去吃吧,不用等我们。” “我还是等姐一起吧。” “看会儿电视好了。” 说着,赵飞燕指了指茶几上的遥控器,樊素素就打开电视,连续换了几个台之后,看到有放《宰相刘罗锅》的,就停了下来。 这一集说的是郡主久不生育,便让刘罗锅纳妾…… 看得赵飞燕直撇嘴,暗道还好自己能生,而且这一窝能生两个,比刘罗锅老婆强多了。 洗了两道水,张浩南拿来吹风机,给她一点点吹干,电视剧结束开始放农民致富节目都没吹好。 长发飘飘也是有代价的,保养是个精细活儿。 “老公你不嫌累吗?” “别动,吹头发呢。” 坐那里乖乖巧巧的赵飞燕歪着头跟张浩南说话,然后又被他的大手,把脑袋掰正。 “老公你真好。” “我他妈天下第一好,你老老实实的老子早就吹好了,现在已经在食堂吃上热油条了!” “咯咯咯咯咯咯……” 赵飞燕笑得跟打鸣一样,肩头耸动,头发乱飞。 坐旁边的樊素素也是红着脸窃笑,姐夫跟飞燕姐姐的感情,还真是不错。 又过了一会儿,终于感觉不到一点点湿的地方,张浩南这才关了吹风机:“好了,屁股坐麻没有?” “没有,我有垫子呢。” “我脚站麻了。” “哈哈哈哈哈哈……” 赵飞燕毫不犹豫地大声笑了起来,樊素素终于也没忍住,看着张浩南跟触电一样僵直着坐到沙发上缓一下劲。 “走走走,赶紧吃早饭去。” “不收拾一下吗?” “收拾个屁,一会儿回来收拾。” 三人下了楼,大厅里赵黛正在玩“罗斯方块”,看到张浩南下来,便将机器收好。 到了食堂,毛建民十分为难,都不知道怎么跟赵黛打招呼,只好小声地喊了一声“二老板娘”,听得赵黛心花怒放,只是面色如常,但胃口却是难得大开。 (本章完) 180 凶宅茶座(第一更) “开完会中午跟我去邵老师家里吃,他买了一堆菜。” “什么日子啊?” “二十二号冬至,吃馄饨啊,但那个星期都没空,所以提前一个星期吃一顿。韩老师昨天就把皮子买好了。” “那老公你先过去好了,过一会儿我们再过去,反正我也认识路。” “随你了。” 啃着油条,张浩南喝了一口豆浆之后,正好看到张然亮进来。 “亮亮,过来。” 招了招手,张然亮就走过来喊了一声,“阿叔,婶娘,阿姨,阿姨。” 打过招呼之后,他就站在张浩南旁边,等着自己叔叔说话。 “开年就要跳级,奖你一个好东西。” 摸出一枚沙城一中老校办厂制作的伟人像,指甲盖大小,底下是红旗,上方是侧首头像,背面别针上方,有着年代久远的日期。 没有给张然亮别上,而是放在他摊开的手心里,然后笑着道:“阿叔我没有做好榜样,没考上松江交大和黑水工大,伱将来努力考上。” “好。” 张然亮点点头,他长大之后,先是科大机械工程,然后去了斯坦福机械工程,差点没把张浩南气死。 “长大了想做什么?” 摸了摸他的脑袋,张浩南笑着问道。 “机械工程师。” “……” 要不现在就掐死这个侄儿? 沉默了一会儿,张浩南好奇问道:“你怎么就想做机械工程师呢?现在最不缺的就是机械工程师。” “可以帮阿叔厂里忙。” “……” 我真该死啊! 张浩南再度沉默,甚至觉得晚上睡着了都要醒过来打自己两巴掌。 他妈的,原来罪魁祸首就是自己?! “亮亮,你这么聪明,要做就做航天工程师,做火箭工程师,阿叔我也努努力,争取机械厂将来也造火箭。” “好。” “去排队吧。” “好。” 小孩子点了点头,安安静静地跑去排队。 “亮亮好聪明的。” “废话,还用你说?十六班的也懂什么叫聪明?” “我吃蛋白你吃蛋黄!” 茶叶蛋被赵飞燕狠狠掰开,蛋黄塞到了张浩南嘴里。 村小没有外语课,但张浩南还是请了镇上一所初中的外语老师抽空双休日的时候过来带个外语课,主要就是几个不错的小孩子,还有就是厂里的正在提升学历的工人。 开了整整一个班,加上一群婶娘、阿嫂,外语老师在这里一个月十六节课,赚得比镇上中学多得多。 再加上土鸡土鸭不断,吃饭又有食堂,这老师要不是还幻想着自己能搞个编制,只怕早就溜了。 “阿叔,婶娘。” “阿叔早。” “婶娘早。” 小孩们来了不少,先喊婶娘的都是侄女,喊阿叔的则是侄儿,各有各的亲近,各有各的怕。 食堂顿时热闹起来,像个袖珍版的小学加幼儿园。 天冷之后,一个个都是冻得脸上起了“萝卜丝”,紫红紫红的。 吃饱了走人,慢悠悠的赵飞燕享受着一声声“老板娘”入耳,笑得嘴巴咧在那里老半天。 在建康,就没有这种爽感。 就算到了家中,赵飞燕还在回味着,真是令人愉悦。 “我出去开个会,你们有事随时联系。” “那就中午在邵老师家见啦。” “行,走了。” 抱着赵飞燕亲了一下,又抱了抱赵黛:“眉眉,有什么想玩的游戏跟我说一声,正好跟外经贸的人打个招呼,一月份他们又要去倭奴。” “嗯……我想想,我想想……” “想不起来也没关系,想好了再跟我说。” 也亲了一下,这才穿着一身正装离开,只是走过樊素素的时候,把小姑娘吓了一跳,整个人红着脸向后退了一步。 等张浩南离开之后,赵飞燕这才笑着顶了顶她的胳膊:“怕你姐夫占你便宜呀?” “姐~~” “走啦走啦,上去看电视,一会儿跟我去公司开会。我现在也是个大老板,哼哼~~” 看着樊素素一脸娇羞,赵飞燕十分满意,眼眸闪烁着异样的神采,怎么看怎么觉得樊素素真是明艳动人。 倘若沙城一中也去学那些三流学校评个校花什么的,大概非樊素素莫属。 “哎呀~~你怎么会这么好看的呀~~死素素~~” 轻轻地捏着樊素素的脸蛋儿,赵飞燕又是忍不住搂搂抱抱贴贴。 “姐~~” “好了好了,看电视看电视。” 而张浩南出去之后,掏出手机打了个电话:“沙江汽渡通了吗?通了?好,我明天过去。跟江皋那边报社的人碰过头了?好,我晚上等你电话。” 挂断电话之后,张浩南一边走路一边继续拨打号码,连续七八个电话,最后打给了张直武。 “阿叔,你老朋友怎么说?” “五个。” “让他今天来沙城出个差,走亲访友。” “你知道分寸吧?” “放心,杀鸡儆猴,总归要露露牙齿的,不然真以为是过江虫啊。到时候食品公司在崇州还混个屁。” “那我就打电话了。” “好。约了去玲珑苑1013,我喊上徐主任,大家一起喝个茶。” “你差不多啊,次次带人去鬼屋喝茶。” “怕什么?我都不怕,你们吃皇粮更不用怕。唯物主义者不要迷信。” “……” 还别说,之前张浩南老是约大桥镇的人在1013喝茶,但大桥镇的人又多有升官发财,让不少老板很是迷信,觉得张老板肯定是用了什么转运手法,现在凶宅大变样,在里面喝茶保官路财路路路亨通。 再加上之前干掉了“西沙集团”的曹爱军,更是越传越邪,说是张浩南请来的道士,在1013布了个阵法,能吸走对头运气…… 这么离谱且无稽的事情,在玲珑苑住下的老板们,十个有九个本着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的想法,来这里坐一坐,喝一口茶,听听音乐聊聊天。 还真就谈成了不少生意。 于是就传得更加邪门,也导致张浩南索性改成了俱乐部性质的休闲茶室,要收会员费的。 一人一年五万,结果愿意掏钱的有一百多号人…… 有一次魏刚也过来喝茶之后,管理1013账目的张直盛又收到了一百多号人的申请,隔壁虞山和澄江的老板都有,涉及各种乱七八糟行业,也让张直盛不得不请示张浩南,是不是搞个筛选机制。 其实魏刚过来,就是看看张浩南是不是乱来,弄成个吃喝嫖赌抽一条龙服务的鬼地方。 来了之后一看感觉蛮好,听听戏,喝喝茶,二楼阳台也是开放式的,三楼更是改成了露台,办个私人酒会的氛围居然效果意外好。 不少老板都觉得,魏主任来了一趟,什么阴气都没了,估计有厉鬼也已经魂飞魄散投胎去了。 如此谣言传到外面,1013更是玄之又玄,有不少人想要托关系过来看一看,沾沾福气,然后升官发财…… 张浩南也挺感慨的,就这帮义务教育漏网之鱼能够赚个百万身家,那真是赶上了好时候。 为了避免破事多,张浩南更是把1013前后左右六栋别墅盘了,尤其是相邻的1012,中间围墙打掉,修了个走廊,又申请增补了一个凉亭,多挖了一个池塘,放了几条鱼在里面绝地求生…… 结果现在还弄成了晒太阳吹牛逼的好去处,张直勤索性跟市曲艺团的台柱子签了一个合同,每个月来唱两次。 不涉黄不涉赌更不涉毒,纯粹是成了休闲去处。 再加上房子都盘了下来,中间道路等于说就是停车位,还别说,论车子档次,那真是把张浩南甩出三条街。 也就是这光景还在施工改建,白天有噪音,否则会相当热闹。 虽说是歪打正着,但回过头来看,想要有个正经去处又没必要太过幽深私密的老板,不在少数。 打高尔夫太远,钓鱼太闲,来这里吃杯茶,说不定就能碰上个投缘的老板,再加上又有魏主任一身正气的镇压,这地方感觉上就很灵光的样子…… (本章完) 181 乡土江湖(第二更) 江皋临江镇,此时还并不存在汽渡渡口,前往沙城都需要绕道崇州或者毗陵,但乡民自然也会有自己的招式。 “冒老板!” “老蔡,很久没过来啦。” 冒老板个子不高,但皮肤黝黑,是典型的水上讨生活的模样,哪怕是深秋初冬,也会戴着一顶太阳帽。 他讲着江皋方言,但对方也听得懂,互相讲的都是各自村中土话,却不影响交流。 不多时,一辆水泥沙船到了码头,里面还有一辆中巴车,船舷上站了一圈的人。 张直勤赶紧利落跳上岸,看着岸上堆场中的黄沙,摸了一支华子递过去:“冒老板,生意可以啊。” “混口饭吃,混口饭吃……” 这是黄沙堆场的码头,也是两岸沿江村民几百年都熟稔的路线。 以前渔船和粮船最多,这十几年,最多的就是沙船,不管是非法的还是合法的,都会在此停靠。 偶有严查非法采砂的行动,都会到这里查封几条船或者十几条船,没人会心痛,都是随时准备扔出去的。 两地在苦日子时期,每年靠采砂能搞个六千万左右,九成九是上头的,剩下的,才是给江湖上讨生活的,冒老板只是其中之一。 并非所有采砂的都是胆大包天穷凶极恶,路数全看位置,倘若在淮西大别山一带,杀人跟吃饭喝水一样,不杀不行,不杀死的就是自己,因为同行竞争激烈。 但在这里,温和得多,也不得不温和,因为捞的每一毛钱,九毛九不是自己的。 大家都是别人养的狗。 冒老板老家在“八亩地”这个村子,属于临江镇前往江皋市区的边缘地带,种菜大户,但“菜霸”横行,几乎垄断了发往松江、崇州、毗陵的农副食品运输。 当然“菜霸”也是一代版本一代神,这一代“菜霸”靠的是兄弟多、儿子多,横了五六年,冒老板手底下虽说也有人,但也不敢硬顶。 直到这伙姓沈的“菜霸”把“沙城食品”的销售人员打了,然后最近一个月江对岸的朋友联系自己,冒老板感觉可能有点东西。 江湖上的风声,就是这么点草皮微动。 蔡存忠虽然以前只是在粮油站做会计,但因为经常下乡,两地乡民中有些名堂的,多少都认识一些,冒老板早先也只是在“八亩地”做粮船卸货的班组长。 “老夏呢?” “马上到。” 抽着烟,话刚说完,一辆手扶拖拉机就进了堆场,突突突突的动静不小,车斗里还有七八个汉子,都是中年人,年轻的没有。 “蔡会计。” “蔡大哥。” 开手扶拖拉机的叫夏献礼,也当过兵,后来也是“夏家圩”这个村的民兵,早年也运粮过沙城去姑苏。 基本上现在在码头上站着的中年人,都是早年间跟粮站打交道的。 “要是将来跟崇州一样弄个正式汽渡就好了,修座桥也好啊。” 冒老板生意做起来之后,便越发觉得时间的重要性。 码头上,最年轻的就是张直勤几人,冒老板却不敢小觑,跟夏献礼一样,对张直勤都是客客气气的。 “冒老板,老夏,这一个月的辛苦费,结一结,马上冬至了。” 将腰包一甩,张直勤叼着一支烟,却没有点燃,而是眯着眼睛拉开腰包拉链,从里面抽了一叠钱出来。 “蔡大哥名单表格带了吧?” “我来唱名,喊到谁就签字按手印好了。” 蔡存忠从裤兜里摸出一张纸,然后直接喊道:“丁虎!” “来了来了。” 穿着夹克衫的中年人叼着烟,走了过来,在张直勤这里拿了三百五十块钱,然后笑着在表格后面签字摁手印。 “丁大龙。” “来了!” 坐手扶拖拉机过来的人,陆陆续续都把钱领了。 他们都是“沙城食品”这一段时间请的临时工,就是带带路,到处转转,认识认识哪里有大棚,哪里有市场,哪里有路口。 夏献礼是知道内情的,但他是自己人,也早就看“菜霸”不爽,也不仅仅是他不爽,挨过打的都是一样的心思。 “老蔡,姓沈的上面也是有人的……” “最近会出差。” 蔡存忠说的不多,但五个字足够了。 不多时,蔡存忠手机响了,接通电话之后,对面传来张浩南的声音:“阿叔,到了?” “正在结账。” “可以问问看冒老板想不想转行,采砂早晚要进去的。” “好。” 挂断电话之后,蔡存忠笑着道:“是‘沙城食品’张总打来的电话,他委托我代表他向大家表示感谢,多谢最近一段时间对‘沙城食品’在本地区的市场调查工作……” 套话随便说了说,之后蔡存忠又发了一支烟给冒老板:“想不想换个行当?” “这一行我做了几年了。” 冒老板一脸为难。 换行,他都不知道做什么,做包工头或许可以。 采砂船是暴利不假,但跟他没什么关系,他手上一条属于自己的船都没有,一条船一年赚多少万他也只是羡慕,但不眼热。 说“混口饭吃”,并不是什么客套话。 “这话不是我问的,是我侄儿。” “……” 冒老板神情错愕,这才认真思考起来。 “考虑考虑,反正马上要过年了,有的是时间。” “种田能赚钱吗?” 这是一个疑问,也是自问。 他几十岁的人,没见过种田发财的。 “都说了考虑考虑,过了明天说不定就改变想法了。” 说话间,中巴车歪歪扭扭冲坡一样冲上了架在了船头上的钢板,然后“呜”的发动机轰鸣,便冲上了岸。 驾驶员停好车就下车骂骂咧咧:“一直说要修汽渡,修到猴年马月也没修,戳恁娘……” 随后,船上的人陆陆续续上岸,冒老板左看右看,也看着不像是来这里打算种田的。 等一群人撒了泡尿,张直勤上了车这才打电话给张浩南:“人到了。” “陈记者已经请好了人吃饭,你过去就送点‘土特产’顺便喝两杯就好。” “好。” 在邵卫东家正在包馄饨的张浩南,这才挂断了电话,重新洗了个手之后,又回到桌子上跟着邵卫东裹馄饨。 “现在这么忙啊。” “开玩笑,我现在是大老板。” “……” “哈哈哈哈……” 张浩南很放松地笑着,拿起陷料盆里的筷子,戳了一点馅料,抹在了馄饨皮上。 手法熟练又快速,比邵卫东麻利多了。 一旁韩荇更是笑着道:“浩南这一看就是家务没少做。” “飞燕懒得要死,煎个鸡蛋也是一面黑一面白,我这乡下人不卖力点,难道让她大小姐烧给我吃?早晚饿死。” “三月份生?” “说是三月份,三月几号不知道。” “我教书这么多年,你给我的刺激比过去所有的学生都多。” 邵卫东对张浩南不参加高考还是耿耿于怀,但现在也无所谓了,毕竟怎么算张浩南也已经是提前成才了吧? “名字啊名字,到底取好没有?你这个要当爷爷的,真的是语文老师?不会是体育老师转行吧?” “催什么催,老子不要翻书查字典啊?!” 为了赵飞燕肚皮里的两个小孩,邵卫东现在一有空就翻《诗经》《楚辞》,那叫一个难受。 “再想不好我就用一二三四取名了。” “哪有用一二三四取名的?!” “大的张然一,小的张然二,不挺好?” “……” 字辈不一定会上户口本,叫张然二只是祭祖的时候这么誊抄,户口本上搞不好就叫张二……一想到“张二”,邵卫东脸皮一抖,如何都不愿意这样的事情发生。 正忙着呢,门外传来了脚步声,还有赵飞燕爬楼的喘气声。 不多时,撑着腰的赵飞燕叫唤着走进来,看见沙发就坐了过去,然后挺着个大肚子喊道:“邵老师韩老师,累死我啦。” “伱这孩子,急什么啊,赶紧喝点水。” 韩荇忙不迭洗了个手,然后将一杯早就温着的凉白开端了过去。 “赶紧喝口水缓缓。” “谢谢韩老师。” 喘着气的赵飞燕,顿时笑得粉面桃花,看得韩荇连连赞叹:“我家飞燕是真漂亮啊。” “嘿嘿……” 等照顾好赵飞燕,韩荇这才邀着另外两个坐下:“赶紧坐赶紧坐。” 她没想到赵飞燕会把赵黛和樊素素都带过来,不过也都是来过几次,也算是熟悉。 看到赵黛,邵卫东脸皮一抖,问道:“就胖的那个吧?” “什么胖?这是丰腴,你到底是不是语文老师?” “老子不是语文老师总行了吧?!” 邵卫东瞪了一眼张浩南,“你就这样光明正大养在家里?” “有什么关系,反正我家里没人,这样还热闹一点。” “娘个……咳嗯,当老子放屁。” 脏话到嘴边又收了回去,继续包馄饨的邵卫东忽然一愣:“樊素素呢?” “半年都说不上几句话的人,你觉得会是?” 张浩南也是无语,“我在姑孰另外有一个。” “……” 邵卫东裹馄饨的手都在发抖,他觉得他作为张浩南的班主任,有点失败。 师者,传道受业解惑…… 他传了个鸟啊。 (本章完) 182 邵校长(第三更) 下馄饨的时候,两个男的在厨房干活,女人们则是在客厅看电视聊天。 水开三次便是一盘,在桌子上摆好之后,顺便蒸一点咸鸡咸肉,下面垫了泡好的“金花菜”,邵卫东是真喜欢这个。 “邵老师,有没有厉害一点的师兄师姐,介绍介绍。” “什么方面的?行政管理、财务管理、设计师……都可以。” “别人上班的单位比你好,来了干嘛?” “试试看嘛,有总比没有好,再说了,在外打拼,总归想要落叶归根吧?早晚都是要回老家的,何不试试看我这里呢?” “我只有联系方式,电话我是不会打的。” “放心,我自己来,只要过得去,亲自登门拜访。” “吃完饭我帮你寻一下。” “好。” 七八分钟后,张浩南将蒸好的咸鸡咸肉端了出去,落座拿起一盘馄饨,随便浇了一点酱油和醋就开吃。 吃饭的时候,韩荇还聊到了邵卫东升职,可能会做半年副校长,然后去三中做校长。 三中位置一般,紧挨着省道,学校设施比较陈旧,师资力量也相对薄弱,但也不是没出过高考成绩省内前五十的狠角色。 这个人就是“老太婆”林胜男。 如今已经是三中的“知名校友”。 “来年下半年就要去当校长了?!” 张浩南直接惊到了,重生前可没有这么一出,自始至终,邵卫东都是奋斗在教学第一线,连教导主任这差事都没接,为这事夏俊良还跟他吵过一架。 怎么就突然开了窍,并且跨的步子还这么大? “邵卫东同志,你怎么可以对伱最优秀的学生,隐瞒如此重大的喜讯呢?!我要严肃地严厉地批评你!” “馄饨塞不住你的嘴?” 心情不错,来点小酒,不过也只是米酒,邵卫东夹了一筷子“金花菜”,细嚼慢咽之后,才对张浩南道:“田校长要去教育局,夏校长要顶班,他想让我做教导主任,我不肯。” “那怎么就成副校长,而且还要去三中做校长呢?” “你要是做班主任,教的学生跑来捐几十台电脑,你也可以是副校长。” 一中不缺钱,但这年头的一中,收个百八十万捐款,还是会很激动的,至少在这时候,在校史上来说,也是浓墨重彩的一笔。 市里和教育局出于综合考量,想要缩小市区范围内各中学的教学设施差距,除开财政拨款或者祖传“校办厂”,那就要看校方领导层在社会上的活动能力。 三中全方面不行,于是就希望来一个行的。 夏俊良可以,邵卫东也可以,但夏俊良是给人做过秘书的,在一中混一下才勉强满足他的个人要求,三中还是算了。 于是上级单位经过讨论,也不算是讨论,就是钦定,未来几年内三中的“焕然一新”,就得指着能力极强的邵卫东同志来主持。 至于为什么,大家都知道,大家都不说。 教育局馋张总身子,教育局下贱。 “那现在就是邵校长了?” “还没呢,过了元旦才是。” 韩荇也是高兴,她跟着邵卫东这么多年,也没啥想法,就是过过日子,但老公突然这么提升,也是一种惊喜。 在她眼中,邵卫东从来都是优秀的,毕竟是名牌大学毕业的,就算不做什么副校长、校长,也难掩他的优秀。 这是一份锦上添花的喜悦。 “师娘,那元旦放假就摆一桌好了,到时候我跟外经贸酒店打个招呼。” “不要!” 邵卫东摆摆手,“我又不是官迷,没有必要。” “我会请魏主任过来一起吃个饭的,到时候你去三中,单枪匹马,万一别人不支持你工作怎么办?别人当官的走马上任还有送一程呢,哪有你这样埋头赶路的。邵老师,礼防君子,律防小人啊。” 道理邵卫东是懂的,但他本意就没打算做什么校长,学校正常运转就行了。 有张浩南在,搞点篮球架、油印机或者什么足球门框,那都是容易做到的。但学校缺少师资力量,想要短短几年就把学生能力提升上去,是非常非常难的事情。 而且邵卫东也清楚,根据教育局的发展纲要,很多乡镇中学和区域中学,高中部都会逐渐取消,往后就只是保留初中部。 最后整个城市,就只会剩下那么几所高中。 他还能力挽狂澜,让三中成为其中之一? 委实没有必要搞这么复杂。 于是他便跟张浩南说了一下自己的判断,以及沙城教育局制定的学校规划路线。 “邵老师,那真是巧了,这个饭,你还是得请啊。” “为啥?” 邵卫东一脸不解,喝着米酒,看向张浩南。 “明年我有几家厂也要合并重组成新的公司,员工会扩招,其中会有大量外来务工人员。我在五家埭扩大了村小以及幼儿园,这个韩老师知道的。” 韩荇闻言点点头,她是初中部的历史老师,去乡下给五家埭的学生补过课,补课的地方就是村小。 “但是只解决小学上学问题还不够,我原本计划是跟大桥中学合作,搞个借读班。现在你要当三中校长了,那我看完全可以在三中也合作。” “怎么个合作法?” “之前市里让我在省道两边的地随便挑,我也没想那么多,现在就在三中旁边拿个十亩地,单独弄个高中部教学楼出来。盖好之后,三中问我租教学楼和设施,五年之内租金免费。” 邵卫东一琢磨,就明白了张浩南的意思,“那块地你会弄个教育结构名义,是这样吧?” “对,将来只要外地来的员工子女有读书需求,完全可以不用做留守儿童。实话讲,沙城虽说也谈不上发达,但治安环境总归还算可以,风气也不差,当父母的能看到小孩在眼皮子底下,也要放心得多。” 但问题在于张浩南没有办学资质,所以只能徐徐图之,先弄个培训或者教育机构的名头,然后跟三中或者哪个乡下中学搞个合作教学班,这样等于说学籍还是可以有的,只是不在张浩南的教育机构名下,是在合作学校。 同时他免费出借教育设施,对合作校方来说,能省一大笔开支,初中部的班级,也不用是那种五六十人的大班级,完全可以缩减到三四十人。 毕竟高中部转移的话,本部教室肯定就够了。 再加上高中部跟初中部隔开,也会大量减少校园暴力和霸凌,这一点是尤为重要的。 这不是张浩南的首创,邵卫东知道有些地方早就有类似的先例,不过他很好奇,问张浩南:“你是不是还想办学校?” “早晚的事情。” “嗯……” 沉吟着点了点头,邵卫东若有所思,然后道,“那就照你说的安排吧,元旦摆一桌。” (本章完) 183 大小社会(第一更) 考虑员工子女就学问题,其实就是个本家子弟普及教育的扩大版本。 重生前张浩南就是这么干的,考上一中这个国家级中学直接包个一万的大红包,考个普通省重点五千。 高考进C9学费全包外加一台笔记本电脑,然后依次递减。 后来村里也发展起来,考上重点大学的本村小孩,就是村部出钱奖励,高的奖个十万八万,少的也有三五万,二本及以下就没好处了,最多就是村里分红会一次性给个三万八,不过这个只要是大学生都有,毕竟要出去念书。 不过那时候五家埭已经彻底没了村小,周围几个的村的村小也是如此消失在城镇化过程中。 有利有弊,但现在张浩南财雄势大,这种情况对他而言弊大于利,所以也就想法设法要提前布局。 他动不动就盯着职工考证提升学历这种行为,在旁人眼中扩建村小那就非常的合情合理。 实际上这是两条线,看似都是教育,但脉络截然不同。 砸这么多钱进去,村小往后只会姓张,这是核心问题。 因此有些内心的筹划,也没办法跟邵卫东说得太细,但邵卫东也是早年间的名牌大学毕业,不是没见过世面的土鳖,能感觉到张浩南的想法。 他愿意摆一桌庆祝自己的“高升”,说白了,不是给自己的摆的,是给张浩南的未来摆的。 当老师当到这个份上,其实跟当老子也没什么区别。 “对了,你既然跟大桥中学也有合作的想法,怎么还要在三中这里也弄?” “大桥镇太远了,三中离得近,而且到时候员工子女也不是不能去三中念初中。是人就有亲疏远近,大桥镇的将来,说不好的。万一被并到哪个镇去了,我还能有多大的话语权?” 未雨绸缪这是必须的,别看现在生猪开始出栏,每天都能让张浩南从中赚到一万块,但将来养猪场必定会迁移出去,就算沙城市内还能有,也不会是大桥镇。 离港口太近了,不可能让你搞养殖业这么浪费的。 一个城市的突飞猛进,工业,永远是主旋律。 其余都是浮萍,经不起任何一种大范围的波动。 “那将来你是想弄个民办高中?” “准确点说是企业内部学校,可以对外,但可有可无。” “那要多少员工啊!几万人?” 邵卫东瞪大了眼睛,他能想象到张浩南规划的蓝图,但并不觉得做不到,恰恰相反,按照张浩南现在的发展势头,他觉得或许要不了几年就能做到。 “这哪有一定的,走一步看一步。” 炫完盘子里的最后一个馄饨,他直接又端了一盘继续浇上酱油,然后说道,“对了邵老师,要不要跟韩老师一起把户口迁到我们村?” “啊?” 一脸疑惑的邵卫东没搞懂这是什么操作。 “明年盖经适房拿户口,然后参与分红。我会把几家厂重组两个公司,原先蔬菜加工厂分红是四个队,今年我会进一步承包,把运河沿岸全都盘下来,然后全村分红。里面会分一点级别,比如掌握高级技能的可以多拿一点,不会太多,主要是为了区分级别。邵老师和韩老师都是一中的老师,绰绰有余。” “伱大队里的人不会造反?” “不会的,之前造过反,被吴成林阿公两记耳光一打就好。” 张浩南笑了笑,“再说了,哪个队不同意,我不租就是了。而且马上福利用品厂就要年底出货,我还是让大队里用地皮入股的,这一笔分红一月份也会公示。” 端着酒碗迟迟没喝的邵卫东眉头微皱,好奇问道:“你这样把钱散出去,不心痛?” “邵老师啊,散得多,赚得也多。科研产出看研发投入,社会研究产出,同样也看研发投入,我现在散这么一点钱,天王老子来了,坐正中央的也只会是我张浩南,不会是张浩东张浩北或者说赵钱孙李周吴郑王。” “也是,钱到了一定程度,就是一个数字。” “就现在来说好了,我总资产可能不如几家大集团,但要说本地影响力,就算差点,也差不了多少的。资产差距是一百倍,但资源调动能力,有两三倍没有?” 能让丁永这样的老干部跟着走,没点底层架构硬实力,怎么可能吸引到这种顶级人精。 在丁永眼中,五家埭现在的社会生态发展趋势,就是大的社会中,套了一个“小社会”。 有点像大集体,有点像“企业办社会”,但不管哪一种,想要打死张浩南,就得连着五家埭以及“沙城食品”一起打死。 邵卫东虽然也聪明,但毕竟当老师有些局限性,此刻并没有参透其中的道理,他本能地以为张浩南这是要学习“天下第一村”,其实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从股权结构上来说,村民是五家埭普通老百姓,但也可以是食品厂或者福利厂的小股东,只是没办法行使股东权力罢了。 那从个人来说,村民和小股东的身份只能二选一,这年头恐怕没有一个会选择村民这个身份,只会是小股东。 之前四个队的分红砸脸上,别人在外面上班大半年也就这个数。 深入思量之后,邵卫东不由得想到“田氏代齐”“司马昭之心路人皆知”等等典故,但寻思着张浩南也没到那个地步,索性就不多想,顺其自然好了。 离开的时候,邵卫东韩荇两夫妻给了几个人一点小礼物,其实就是包好的馄饨……吃不完兜着走。 樊素素拿得更多一点,因为邵卫东还专门准备了一摞历届状元讲义给她。 “樊素素你还有提高的空间,说不定能冲个省内三百名。到时候,考上京城大学,也能报个喜。” “我想去建康大学。” “那讲义还给我,你现在去考应该够了。” “……” 讲义当然还是带走了,邵卫东送他们离开之后,上楼看着赵飞燕送来的购物卡、礼品卡就发愁。 “要不给你老爹吧?” 邵卫东想了想,看着韩荇问道。 “我不能上街的吗?” “你自己用啊?” “真是稀奇了,我也去买点化妆品护肤品不行吗?” 白了一眼邵卫东,韩荇忽然看着他,“对了,张浩南说转户口的事情,你怎么看?真的从城里转到乡下去啊?” “你觉得张浩南怎么样?” “别人家子女对父母,也就这样了。” “那就不好了。” 双手一摊,邵卫东完全无所谓的态度,“我们又不吃什么户口,房子市区也有了,转到乡下也没什么问题。” 住房、教育、就业、保险……现在一样不缺,户口的重要性对邵卫东而言就是零。 他相信张浩南的头脑和眼光,这小孩赚钱有一套的,不可能做亏本生意。 回到乡下之后,又难得休息,吃饱了的樊素素回房间睡了个午觉,姑侄二人则是跑二楼客厅看电视,张浩南趴沙发上让赵黛按一下背,就这么难得享受一个下午的安逸。 明天一早就要返回建康,不过张浩南还有事,所以只有仲晓慧跟着她们两个走。 至于事情,倒不是开会,而是去江皋市跟江皋市农业局签个意向书,搞个长江农业论坛,“沙城食品”将会是农业论坛的第一协作单位。 目前“沙城食品”已经跟沙城市农业局签了意向书,每季度都会组织一次政企农业相关机构的农业发展讨论,主要是对未来现代化农业发展方向的探讨,以及如何增加基层农民的收入。 想要加入的不是只有江皋市,还有皋东县、骥江市以及金仓市。 金仓市农业局主要是因为“大桥肉松”的出现感到头疼,另外三方就很朴素,因为“长江农业论坛”的第一协作单位“沙城食品”,已经打算再复制一座“大桥养猪场”。 因为是第一次复制,同时这也将会成为“沙城食品”拥有的第一座养猪场,所以知道这个项目的各县市农业局,都很清楚“沙城食品”必然会增加资源倾斜。 争夺和公关,已经不是一天两天的事情,要知道“大桥养猪场”是超规模培训员工,新开养猪场之后,根本不愁工人短缺问题。 江皋市农业局因为跟沙城交流频繁,部门领导多有同出一脉的,所以也清楚在大桥镇这里,还有“老带新”的传统,到时候新增的养猪场,必然也不会少了这个流程。 那么要是养猪场落户,不仅仅是第二年上税的好处,最重要的是起码还能提供三位数的本地就业岗位。 这不是个小项目,不管是出于竞争态度的金仓市、骥江市,还是说想要拉动经济的江皋市、皋东县,都不会说什么都不做。 张浩南的私人电话没有被打爆,但丁永每天电话接到手软。 车队从“崇沙汽渡”到了崇州之后,就直奔向西前往江皋,路上,张浩南接到了张直勤的电话,说是“沈家农产”的门市被工商查封之后,张浩南满意地笑了:“那几个瘪三,记者拍照没有?” “拍了,今早报纸上就有。” “请江皋的本地朋友也吃个饭,顺便跟他们说,往后沈家不会再欺行霸市,大棚只管放心种,菜也放心卖。” “对了,冒老板答应上岸,托我问问看他能做点啥。” “他没案子在身上吧?” “没有,也是吃辛苦饭的,黄沙生意他能弄个一拖拉机打打折就顶天了,大生意跟他无关。” “那就问题不大,你先面个试。之前你在江皋这里有个战友不是刚下岗吗?叫过来让他弄个驾照。” “好。” 挂断电话之后,在江皋市的休息区,张浩南顺手买了几份《江皋日报》,准备返回沙城的时候给丁永,然后让他给挨打的员工看看报纸,陶冶陶冶情操。 (本章完) 184 让心态热切起来(第二更) 选择让沈家“菜霸”上新闻上报纸,那也是摸底一个多月之后的判断。 正如西行路上的孙行者,金箍棒下被打死的妖怪,要么没门路,要么没靠山,那些个给菩萨当坐骑,给老祖做童子的,总有一条生路。 沈家“菜霸”靠的是兄弟多、子孙多,简单来说,就是混黑的起家,想要找靠山起码也得再运作个一两年。 可惜,张浩南没打算给他们机会。 除了五十来岁横行乡里好些年的沈家老大,剩下满岁数的子侄,都被张直勤带人连夜扔到了临江镇卫生院大门口。 记者可不是只采访“沈家农产”门市被查封这点破事,而且工商查封的理由是因为“沈家农产”卖熟食。 《江皋日报》上报道的内容,说的是疑似发生一场规模极大影响面极广的黑恶势力火并…… 当然临江镇派出所会不会严查黑恶势力之间的火并且先不说,至少“沈家父子兄弟”涉及到危害市场经营安全、扰乱社会治安秩序是铁板钉钉的事情。 同时沈家年轻一代身上至少背着几十桩敲诈勒索和群殴,起步踩个两年半缝纫机不是问题。 但这显然不会让张浩南满意,他要的是这群姓沈的脚踩不了缝纫机。 这也是为什么会被扔到临江镇卫生院。 可以救治,但也仅限可以救治。 没背景的妖怪被打残之后,有背景的妖怪才会懂什么叫讲数,什么叫谈判。 先礼后兵,“沙城食品”给过面子的,勿谓言之不预。 而张浩南这次组团访问江皋市农业局,也是顺便再显露一下门路和财力。 长江农业论坛主要还是社会性质和学术性质,农业局的专家发言为主,而第一协作单位“沙城食品”,主要工作就是提供舒适的研讨环境,然后顺便也参与讨论,讲一讲将来可能的投入方向及规模。 期间“菜霸”被黑白两道碾死,不过是一场谈资,张浩南到现在连沈家老大叫什么都不知道。 可惜有魏刚的警告,再加上江皋离得实在是太近,否则按照张浩南的本意,是直接送他们去长江游冬泳。 车队直接抵达江皋市农业局,张浩南在车上睡了四十来分钟,醒过来正好就下车。 “沙城食品”这边人不多,主要还是市农业局、农业开发区、农场三个单位的人。 “张总,发言稿。” “嗯。” 点了点头,将随行秘书拿来的发言稿随便扫了一眼,就递了回去:“写的不错。” 下车后,欢迎队伍也是热闹,喜笑开颜外加鼓掌,当看到张浩南那画风迥异的形象之后,欢迎队伍不少人目光也是有些错愕。 穿着大衣的张浩南匪气十足,全无机关干部该有的儒雅温和。 “欢迎,热烈欢迎啊,陈局长,张总,我代表江皋市农业局欢迎你们的到来……” 跟张浩南握手的时候,因为体型差距,再加上大衣本就宽厚,更是加重了强烈的对比,这就导致江皋市农业局局长邱少飞就像是站在了一头牛面前。 整个人小了不止一圈,有作风散漫的人,更是在队伍后面偷偷地笑着。 农业局宣传处的干事忙不迭拍照,其实市电视台的记者也说要来,结果出门汽车爆胎,耽误在了半道上…… “张总,我们江皋市农业局,很期待将来跟张总的合作!” “江皋沙城一江之隔,自古以来就是互通有无,合作是应该的,我坚信,发展的主旋律就是合作。只有通力合作,才能创造财富,创造美好未来!” 比空话套话,高考语文六十三分的实力不弱于人…… 邱少飞人到中年,见过不少后生晚辈,但像眼前这种生物的,有一说一,已经不是不多见,而是头一回。 要说张浩南是官宦之家、大院子弟,常年浸润“八股文”熏陶,那倒也正常,可他早就打听过,眼前这头生物,不过是普通农民家庭出身。 十八岁能有这份从容气质,不简单。 两边一番寒暄,一番介绍,这才前往会客厅列席入座。 张浩南跟沙城农业局副局长陈文林坐在一起,对面就是邱少飞。 因为只是讨论加入长江农业论坛这个学术及产业发展平台,然后签个意向书,所以也谈不上什么正式会议,双方发言都是比较随意的。 跟张浩南一样,邱少飞也没有看秘书准备的发言稿。 没什么卵用,又不是拉政策或者表功劳,长篇大论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陈局长,长江农业论坛这个平台,具体有什么说法没有?” “这个问题我看还是让张总来说好了,我们沙城市农业局只是发起倡议,想要为基层农民创收,同时尽可能地增加地区农业产值。但倡议只是倡议,发展还是要有企业和百姓共同合作的,‘沙城食品’作为第一协作单位,目前来说,具体的农副产品项目,都是由‘沙城食品’提出,然后市农业局研究讨论……” 陈文林说了一下前因后果以及平台发展方向,对面邱少飞和江皋市农业局的与会人员,都是一听就懂。 讲白了,沙城市农业局想要搞钱,农民要有钱,农业局也要有钱,这样市财政也会有增长。 政绩名声一把抓,不搞要面子不要里子那一套,但要做好,就得有企业配合,目前沙城市内,最上档次的就是“沙城食品”。 毕竟出口赚外汇这个讲法,这年头依然是悦耳动听。 而邱少飞如此期待,也正是因为“沙城食品”展现出来的实力,要知道江皋市今年国民生产总值是六十七亿,光一家“沙城食品”,就足够接近江皋市国民生产总值的三十分之一。 要不是市长和分管农业的副市长今天在崇州开会,市政府的车队就会在沿江省道入口迎接张浩南的车队。 邱少飞极其重视这个“长江农业论坛”,他知道签了意向书之后,肯定会长期保持沟通,对本地区的农业发展必然有极大的促进作用。 多的不敢说,在这个平台框架下,“沙城食品”作为第一协作单位,现在就可以发起“大桥养猪场”的复制推广模式。 张浩南现在要是说出来合作,邱少飞现在就敢答应一切“丧权辱市”的“条约”,要不是没办法签个九十九年土地租约,邱少飞是真的想试试。 “张总,那就请您讲两句?” “好,那我就讲一讲我的一点浅见。” 也没有客气,张浩南看着邱少飞说道,“作为商人,我就从利润这个方向上来说。” “从田地利用率问题说起吧,不管是江皋,还是说沙城,还是说周边其他地区,农村每户农田保有量非常少。田间管理主要靠的就是一家几口人,单位亩产受粮种、化肥、气候等等因素影响,再加上传统政策、市场波动,单个农民家庭从主观意愿上说,一亩地种下去,有的吃就够了,能卖一点出去的话最好,卖不掉那就算了。” “家庭和家庭毕竟是不一样的,有的家庭人多,有的家庭人少,有的可能要上班,有的可能就是完全务农,那么田地管理肯定是参差不齐。你家肥田粉多一点,我家药水忘了打,无法统一管理和量化。” “那么同样一百亩地,分摊到好几十家,可能就有大量农药化肥被浪费了。而最后总的土地产出,也无法按照某一家高产田来衡量。” “但要是我们用统一管理的办法,不管是国营农场,还是说种田大户吧,至少还是一百亩地的话,光粮种化肥农药的物质投入,起码节约百分之三。陈局长,是这个数吧?” “三点五,这个我们对照过农场和附近散户情况的。” 面对张浩南的提问,陈文林给出了更加准确的回答。 “所以不难看出,投入相对更少,产出相对更高的农场或者大户,肯定是提高了农田利用率。但显然单算这笔账是不够的,因为如果散户农民把田租了出去,他们本身又怎么办呢?总不能坐吃山空吧?” “因此,在让散户农民离开旧有土地之后,如何维持生计,其实就是重点。当然,这也是创造出来的利润之一。” “相较传统小农作业,显而易见在现代社会中,工业产出要远远高于农业。让散户农民,或者确切点说,是散户农民家庭中的适龄劳动力,进入工业生产活动,是提高散户农民家庭收入的主要方式。” “同时,从劳动力市场的一般规律而言,农民进厂说实话,他们自身对收入预期是不会太高的,作为商人,准确点来说是资方,就能用相对较低的用人成本来雇佣同样数量甚至更多的生产工人。” “而这个相对较低的用人成本,对散户农民家庭而言,在现阶段,依然是实现了家庭总收入的高增长。毕竟客观上来说,粮食价格,尤其是主粮价格,必须受到国家严格调控,散户农民的农业收入,是有其基本上限的。” “那么从我资方角度来看,我至少能赚到两份利差,一是土地使用增值,二是用人成本相对低廉。” 张浩南一番讲话下来,全程讲的好像是资方如何获利,但邱少飞却心知肚明,张浩南是把政府可以获得最大的好处,都摊开来摆在了面前。 在新时代的条件下,落后地区或许还能继续享受微弱的“工农业剪刀差”,但在相对发达和落后混合的地区,愿意继续承受这种硬性剪刀差的农民,只会越来越少。 矛盾会随着时间推移而增加,只有缩小一个地区内的相对贫富差距,才能缓解矛盾。 而最好的方式,当然是快速发展,不断地加大投资或者拉来投资,自然会缓解甚至掩盖矛盾。 张浩南嘴上说的是他怎么获利,实际上就是光明正大地引诱江皋市农业局,只要跟他合作,就会有这些好处。 当然,江皋市可以选择不合作,这并没有什么关系,最多就是邱少飞选择摆架子的时候,被送去档案馆上班罢了。 在张浩南发言之前,江皋市农业局只是希望达成合作项目;但在张浩南发言之后,性质就发生了一点点变化,江皋市农业局领导层,现在是热切地迫切地急切地希望达成合作项目! (本章完) 185 没文化的饭局(第三更) 散会休息的时候,气氛也比较融洽,邱少飞个性上就比较开朗,而且看得出来不是官场老油子,粗糙黝黑的皮肤不是天生的,这是田间地头没少走的痕迹。 因为夏粮秋粮有了廉价收割机的缘故,今年江皋市有些相对艰苦的农村,减损都不大,往年一场雨就让人恨得牙痒痒,有了机器收割,是要比人快一点,还能赶时间,昼夜两班倒。 邱少飞今年业绩是相当不错的,上涨幅度可观,所以跟“五家埭农机厂”的合作意向很深,基本上保证了两个镇能有一个维修点。 做了一回销售的刘知远,在邱少飞这里也是有了印象,刘知远也舍得请客吃饭,一来二回,张浩南的名声形象,在江皋市农业局这里,是一直多渠道存在的。 绝非只有省电视台和农业报刊上的报道。 “张总,一会儿我们电视台的‘台花’要来采访你,到时候可不要吓到别人啊。” 跟张浩南聊得尽兴,邱少飞还开启了玩笑。 “哪里,我还担心别人嫌弃我乡下来的没见识呢。” “哈哈哈哈哈哈……张总一会儿喝喝我们这里的老酒,也是黄酒,少喝点,一两意思意思。” “好,到时候喝多了,邱局长不要怪我贪杯。” “哪里哪里……” 两地的黄酒其实同出一脉,张浩南自己是不好酒的,应酬也只是点到为止。 但要说美食,江皋是要比沙城多不少。 毕竟江皋离骥江很近,有些美食形式是差不多的,只是做法和口味有些偏差。 比如说同样的蟹黄汤包,骥江汤包、广陵汤包、润州汤包,皮是肯定要薄,汁水肯定要多。 但江皋汤包不是这么一回事,它外表上看,更像是个包子,鲜肉包子什么模样,它就是什么模样,面皮松软厚实,就是正常的包子,但蟹黄和肉,要加倍。 骥江汤包在蟹黄的用量上,已经是广陵汤包的一倍,江皋汤包在这个基础上更多…… 这就导致江皋汤包喜欢的人特别喜欢,不喜欢的人浑身难受,非常极端化。 张浩南重生前开厂时,给本地面粉厂做过零配件供应商,那时候已经有了像模像样的汽渡,往来也方便,每次来此出差应酬,这种管饱又鲜美的本地汤包,他是从不放过的。 本地老店多年以后也开了分店,不过好吃的依旧是老店,也不知道是不是心理错觉。 除此之外,更让张浩南中意的,就是本地灌汤烧麦,对的,本地汤包不怎么灌汤,但烧麦……它灌汤。 也是因为这种另类的做法,导致小众了一些,也使得江皋的名点,在外地很难为人所知。 但吃一次的话,并不会让人觉得亏。 也就是开完会已经是中午,否则要是赶早的话,可以去热闹的菜市场赶一碗盘水面,主要是面条要过一下冷水,面条冷激之后,再配合浇头,吃起来风格也是独特,有江南的风格,但也别具一格。 好在午饭没有让张浩南失望,荞麦鸡蛋饼和蟹黄汤包都有,温好的黄酒浅饮一杯,里面还有淡淡的姜丝气味,刚刚好,是张浩南乡下冷天的喝法。 “这汤包用料扎实啊。” 张浩南一口半个,把邱少飞看得目瞪口呆,他有一种目睹大型猫科动物享受战果的既视感。 下意识地比划了一下自己的拳头,是正常汤包啊,没偷工减料做小啊? “张总懂吃啊。” “谈不上谈不上,我就是胃口大,喜欢吃能管饱的。苦日子过惯了,有点穷酸相,邱局长不要见怪。” “张总真是太谦虚了……” 因为打听过张浩南的脾气,所以也没有什么劝酒,都是点到为止,喝黄酒本来就是小酌怡情,猛灌只会是自己丢人,讲究的就是饭桌上热气腾腾的气氛,那种上头的喧哗,是非常少见的。 所以通常在姑苏或者梁溪谈生意,问喝白的还是黄的,基本就是有数了。 只是后来红酒兴起,这玩意儿跟白酒一起上桌是绝配,于是又让不少委曲求全的人头疼不已。 张浩南也没有拘谨的意思,硕大的蟹黄汤包在他眼中就是蟹黄肉包,两口一个,看得旁边陈文林都看饱了。 “真这么好吃啊?” “陈局长你不常来江皋,所以不知道,你看看这个份量。” 说着,张浩南将汤包掰开,露出里面好似牛顿流体的馅料,看到如此扎实,陈文林当时就馋了。 没有一个沙城人会拒绝蟹黄,如果有,不过是嫌弃剥蟹壳麻烦,又或者是天生倒霉,吃螃蟹过敏。 张浩南不掰开还好,掰开之后,是农业局的随员也都没忍住,虽说有点不好意思吧,但还是弄了一个在面前盘子里开吃。 配合温热的黄酒,一口下去,鲜味当即冲顶,鼻腔口腔中久久不散。 陈文林老脸一红,又弄了一个。 随后邱少飞顿时大笑:“赶紧赶紧,赶紧让师傅再上汤包。” 气氛更加融洽,喝酒也都是嘴唇碰一下小酒盅即可,各自都是享受其中。 邱少飞此刻也是觉得跟张浩南喝酒吃饭,是要轻松得多,去崇州开会,那真是两百多的茅台不要钱,不喝到浑身难受,根本下不了桌。 人在江湖,身不由己。 他这时候是真的羡慕张浩南,因为张浩南不需要在江湖上飘。 饭桌上话虽不多,但并不冷场,毕竟官场生物居多,旁敲侧击一些消息,还有一些远在京城的谣言或者秘闻,都是说得头头是道。 八卦这种事情,基层官场尤为激烈,就算有谁住在紫禁城,他们也仿佛是进宫做过太监宫女的,说得那是有模有样、活灵活现,仿佛亲眼所见。 正聊着几千里外川中省有道士号称“国师”,是谁谁谁的人呢,雅间房门被敲响,然后进来一个人,大冷天的还穿着小西装和裙子,黑色的保暖裤袜乍一看还以为是黑丝。 珍珠耳钉在雅间的灯光照耀下,稍稍地闪烁,很是亮眼。 “不好意思不好意思,路上车子爆胎了。各位领导不要见怪,邱局长,实在是不好意思,我迟到自罚三杯……” 说话间,她眼睛瞄向了张浩南,但还是先对陈文林微微颔首鞠躬,“您真就是陈局长吧,真是不好意思……” 其实她的出现,打乱了饭局的节奏,邱少飞有些不快,但还是笑着起身道:“张总,这位就是我们市台的‘台花’啊,苏冰,晚间新闻主持人。” 张浩南也是起身伸手:“伱好。” “张总好,多有怠慢,张总还请见谅。” 原本苏冰只知道张浩南年轻,但站起来之后,那种体型上的压迫感,让她刚才如沐春风一般的赔笑,都僵硬了一下。 这是她没有应付过的类型,而且根据她的经验,张浩南根本没有把她放在眼里。 跟瞧得起瞧不起无关,纯粹就是看一个物件的态度。 而苏冰落座之后,爽快自罚三杯的行为,落在陈文林一行人眼中,跟小丑没有任何区别。 邱少飞无奈地冲张浩南、陈文林尴尬地点点头,以示歉意。 此刻,邱少飞有一种被人坑了的感觉。 饭局散场之后,陈文林还开玩笑问张浩南:“张总,苏小姐长得蛮漂亮的啊,不喜欢?” “奶太小了,我怕摸到肋排骨。” “艹……” 陈文林难得爆粗口,笑得差点岔气。 而后才道:“老邱这是有人给他下绊子呢。” “估计是明年关键时期,总归有人要上去的,有人上,就有人不上。邱局长这个人,我个人感觉不错,不说他要不要谋求进步,只论做事,他是真的想要做点事。” 跟陈文林也不能聊得太深,不过现在都是饭后闲话,说了也不作数。 “那张总打算在江皋立项?” 实际上,沙城市农业局跟张浩南搞这个长江农业论坛,也未尝没有希望张浩南第二个万头养猪场还是放在本市,怎么说也是个大项目,是农业局的重要成绩。 只是现在还处于“大桥养猪场”的消化期、红利期,贪多没必要,也就本着有最好,没有也无伤大雅的态度。 但张浩南要在哪里复制“大桥养猪场”,就是有说道的,因为必然牵扯到两地农业部门的交流。 可能原先只是个科长,被借调过去就是个副局长,这情况就大不一样。 因此张浩南的决定,只从地理距离上来说,就是一个重要影响,更遑论官场内部的升迁变化。 “先考察考察,皋东县、骥江市,都是要走一走看一看的,陈局长还要继续辛苦一下。” “都是工作需要,还谈不上辛苦。” 等各自去休息的时候,邱少飞找到了陈文林,然后问道:“老陈,有没有什么情况?” “张总口风很严的,你不要当他是普通后生家。还有,那个苏冰什么情况?故意的?” “他妈的,之前安排都是好好的,今天连续给我弄出这么多事情,估计是有人让她故意这么弄的。” 摸了摸头,邱少飞也是恼火,之前迎接采访本来应该有电视台录像的,采访环节也占了不小比重,结果车爆胎了? 好在邱少飞稳得住,再加上张浩南也没有因此小肚鸡肠,也就顺了过去。 早上一场交流会下来,邱少飞本人也是获益匪浅,觉得张浩南这个年轻人的确不简单,也想着项目成不成,这个朋友交一下肯定没问题。 万万没想到吃个饭还能他妈的迟到。 张浩南内心有没有生气他不知道,反正他邱少飞是恨不得给苏冰俩耳光,夸你“台花”是看得起你,还自罚三杯……他妈的老子喝的是黄酒! 苏冰自罚三杯的时候,邱少飞尴尬的恨不得钻桌子下面去,有一种被客人当弱智看的糟糕体验。 “你放心,我感觉张总对你印象还不错,他说你的确是想做点事的人。” 言罢,陈文林笑着道,“你知道沙城现在所有镇长,都想跟他谈合作,但为什么只有大桥镇的徐振涛成了农业开发区的管委会主任?” “为什么?” “徐振涛当初几乎是三天两头往五家埭跑,一有机会就让张浩南投资,完全不要脸……” “……” 邱少飞闻言,也是不由得感慨:这在沙城当个官,还真是挺不容易的。 (本章完) 186 他爱我(第一更) 张浩南始终没有表露出意向,哪怕是“沙城食品”管理层,也是一头雾水,跑去找丁永打听消息的人连着几天多如牛毛,宛如菜市场。 张浩南期间也是跟丁永打了一通电话。 “丁总,压力大不大?” “我有什么压力大不大的,我又不需要给谁面子。” “哈哈,那就好。等我从皋东县带一点海鲜给你。” “怎么?张总到长沙港了?” “来都来了,肯定要转转的,红烧梅童鱼,又便宜又好吃。” 皋东县的吕四镇临海,往东海域就是八大渔场之一的“长沙渔场”,十二月份鲳鱼正好,不过张浩南还是喜欢小带鱼和梅童鱼一些。 十月份才是旺季,不过要说好吃,天越冷,鱼越美。 跟皋东县农业局也开了一次会,长江农业论坛对皋东县的吸引力很大,主要还是皋东县在定位上是农业为主,如果能多一个平台,就能多一条增收创收的渠道。 张浩南离开江皋市之后,并没有先去骥江市,而是先去皋东县,因为这时候一航院、建康大学、华东水利学院有个大项目在此论证,这个项目因为涉及到海洋环境变化,所以农科院水产研究所的人也在此同步调研。 买了梅童鱼让饭店老板干煎油炸之后,张浩南就发现了水产研究所的人。 然后“沙城食品”董事长张浩南,沙城市农业局副局长陈文林,就联袂做了一回跟踪盯梢的“变态”…… “不是,张总,为什么我们要偷偷摸摸的?” 陈文林手里托着一只饭盒,装着油炸梅童鱼,一边啃一边吹着冰冷的风。 “先望望风嘛,知道是谁,以后就好下手了。” “张总要把他们沉长江?” “沉长江不至于,拉来沙城做个技术指导,应该还是可以的。” “怎么说?” 喀嚓一口,将去头的油炸梅童鱼整个吃下,陈文林来了精神,“是做什么的?” “应该是弄鳗鲡养殖还有滩涂养殖的,滩涂养殖我们用不上,但鳗鲡养殖还是可以试试的。” “皋东养鳗鲡本来就很突出啊。” “但养了只是自己人吃,那才赚几个钱?” “张总,细说,详细说说。” 陈文林托着饭盒,然后示意张浩南赶紧一起吃鱼。 拿了一个也嚼了起来,张浩南笑道:“听他们说话,感觉产量可以,我看不如弄个考察团,去一趟倭奴。然后专门卖给小鬼子。” “倭奴那边好像主打本地鳗鲡吧?” “吹牛逼的,全倭奴才多少产量,还本地鳗鲡,全是骗人的,能吃出区别来的人还没出生呢。一月份外经贸去倭奴,我看市农业局可以跟过去考察,关西地区有名的倭式料理可以先试试,他们的照烧鳗鱼还是乱七八糟鳗鱼,都吃吃看。要是能吃出来区别,那当我放屁,吃不出来,那我有个门路,可以做鳗鲡出口。” “有门路?” “骗你干什么,我舅公蔡大夏。” “蔡大夏?哪个?商家桥往北那个老粮站?!卧槽……你舅公?!” “亲的。” “我刚到农业局上班的时候,有一年重阳节还去慰问过,被骂了一顿。” “……” “……” 一时有些尴尬,双方都沉默了一会儿,继续吃油炸梅童鱼之后,这才缓和了一下气氛。 “蔡老先生在倭奴有门路我是晓得的,这跟出口鳗鲡有什么关系?” “这长江鳗鲡到了倭奴,洗个澡,不就是本地鳗鲡了?” “阳澄湖?” “哈哈哈哈哈哈,陈局长举一反三,厉害厉害……” 聊起这个,陈文林顿时来了兴趣,缩着脖子也顾不得冷风吹脸,而是问道,“这门路能不能具体点?” “抗战胜利后,有几个倭奴反法西斯老兵,现在应该是在从事农业还有餐饮业。农业局可以用我舅公的名义,向他们发起访华邀请,先聊一下阵营感情,之后再搞坑蒙拐骗。” “……” “不要觉得难听,陈局长,想想看利润,我要是说了,我怕伱晚上睡不着觉。” “你说。” 陈文林不服气,心说我又不是没去过倭奴考察,当地鳗鲡吃没吃过忘了,但真要有什么离谱的地方,我能不知道? “四分之一条鳗鲡,弄成鳗鱼饭,这么大一碗,你觉得卖多少?” “五块?” “差不多六十。” “多少?!” “哈哈哈哈哈哈……” 张浩南顿时大笑,“是不是来精神了?” “详细说说,详细说说。” 何止是来精神,陈文林完全没有注意到,只是一碗饭,竟然有这么离谱的价格差。 要知道过年前后,沙城港边鳗鲡什么价钱? 四块五,一斤。 平时不是办酒,根本没人把这玩意儿剁了红烧端上桌。 结果现在你说盖饭碗上卖六十? 戳恁娘,老子一个月工资才一千…… 鳗鲡养殖技术突破是很早的事情,当然鱼苗还是要野捕,暂时还没有找到大规模自行繁育的技术手段。 十年前省内鳗鲡年产量突破一千吨的时候,还专门报道了一下,但也就是报道,产量上去了,产值增量却很有限。 张浩南在皋东县因为“尾行”养殖专家,而想起了这条十五年后才爆火的财路…… 当然了,十五年后那些造假的倭奴“鳗鱼仙人”被发现后,也就冲着记者们鞠了个躬,之后一切照旧。 该吃吃该喝喝,除了装逼的“美食仙人”还坚持自己能吃出中国鳗鱼和倭奴鳗鱼的区别,只要是正常人,都吃不出来…… 一条鳗鲡,不算物流及各种营销成本,只算出栏价和商品牌价之间的差距,那是十倍的利差。 凭什么不做? 怎么能不做? 妈的,什么造假不造假,老子这是给倭奴人民群众送温暖! 张浩南说陈文林会晚上睡不着觉,可不是乱说的。 两人坐车返回皋东县农业局的时候,陈文林还在琢磨这个事情。 “现在有没有人做这个生意?” “有,但不多,养殖产量上不去。据我所知有闽越老板做这个,但算上走私也就一两百万一年,还不如我卖菜。他们摊的风险还不小。” 闽越玩走私是玩出花来的,论下手之黑,大概可以跟云滇淘金客、淮西盗采老板一较高下。 不过,天下的生意,偏门永远捞不过正行,这是客观规律。 张浩南现在动的念头,是提前把这块肉啃下来,就算今年六月倭元突破146大关,跟他也没有一毛钱关系,大起大落,在十倍利差面前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他做的可是正经出口,“鳗鱼仙人”怎么造假,跟他有什么关系。 皋东县农业局的人还不清楚这两人到处溜达是干嘛去了,问就是走街串巷吃海鲜,而后张浩南跟农业局的人狂夸长沙海鲜就是好,聊到尽兴之处,张浩南这才知晓,原来皋东县鳗鲡养殖规模,差不多占到省内百分之五十。 大有可为啊,乡亲们。 在皋东县馋张总养猪场的时候,张总何尝不是想吃一碗酱油色的倭式鳗鱼饭了呢? 撒点芝麻,撒点葱花,吃得时候还得饱含深情,然后默默地感谢“鳗鱼仙人”…… 离开皋东县之际,张总跟皋东县农业局的人握手很用力,这让皋东县农业局产生了一个错觉:他爱我。 (本章完) 187 张总高见(第二更) 回沙城路上,张浩南稍微跟陈文林聊了一下在倭奴方面可以利用的地方,跟闽越那边做代理人不太一样,跟蔡大夏保持明面上“阶级友谊”的反法西斯成员,早就不再主持倭奴国内的斗争。 因此这个阶段倭奴本土顶着“布尔什维克”头衔的中生代,其实将他们的组织处境描述成“后全共斗”。 如今则是连组织纲领和属性都发生了改变,组织里中青年有干劲的很少,再加上因为拒绝政府和企业的献金,对有政治抱负的年轻人吸引力为零。 不是接近于零,而是真正的为零。 重生前张浩南跟人合伙做汽配件期间,通过蔡大夏牵线搭桥,然后从关西倒腾二手设备甚至是生产线,当时倭奴地方银行对中小型制造业企业的压榨堪称离谱。 几乎全都是在逼迫中小企业主倒闭,有能耐的肯定是搬去中国,没能耐的就倒闭破产,然后土地归银行或者大公司,设备这种破铜烂铁,就卖给了中国商人。 张浩南能够消息灵通,自然是有人通风报信,一次好处费大概二十万倭元,折合软妹币大概一万来块。 这些通风报信的人,都是地区工会成员。 后来张浩南还把门路介绍给了本地的模具、机加工龙头企业,顺便拿了一点几的股份每年混吃混喝。 在中国工业产值登顶前十年,几乎每年沙城这里都有人去倭奴扫货,因为倭奴关西地区,每个月都有老牌中小企业倒闭。 而这个阶段,也是国内“工匠精神”吹得飞起的时候,张浩南作为从业者,每每看到这种吹外国牛逼骗国内傻子的行径,也不得不承认,搞钱这事儿,还得看营销,只会埋头干活是要受累一些。 此刻跟陈文林聊的重点,就是只要跟倭方想要搞钱的人接触之后,就不用管他们怎么操作,甚至必要时候,他们说在想要在领海交界处捡到一条满载鳗鲡的船,都不必理会。 如果想要达成“优惠专利申报”,也可以分别在香江和濠镜澳注册贸易公司,倭方想要什么商品甚至是服务类型,就签什么样的合同。 当然了,倭方无所谓关税,那就另说。 正经生意可以做,稍微不那么正经的生意,也可以做。 反正张浩南重生前跟人在倭奴回收二手设备时,偶尔收的也是“废铁”或者“废钢”。 这在沙城,也不是张浩南首创,五年前沙城钢铁厂就这么干了,不过他们看不上倭奴货,直奔老欧洲回收老牌钢厂的电炉…… 而且玩的规模也不是十几年后张浩南可以比的,十几年后张浩南也只是小股东之一,赚个两三百万就爽得不行。 沙城钢铁厂“啪”的一下就是八千六百多万阿美利加元掏了出去,生产线以及一应技术全部打包。 这个年代的八千六百多万…… 当然,这个项目也得有人保驾护航,这个人叫魏刚。 张浩南不过是依葫芦画瓢,然后在倭奴那里挑拣一些废物重新利用。 最主要是很长一段时间民间不懂行的都会狂吹倭奴“工匠精神”,张浩南也是投其所好,这钱不挣,别人也会去挣,还不如便宜自己。 所以张浩南跟陈文林描述的时候,也没说让农业局单干,必要时候,拉上工信局一起干,还能让市政府赚一笔翻新费,倘若有特别中意倭奴“技术”的兄弟县市,那弄个“技术引进”的名头,加个零就卖过去…… 不宰兄弟的钱,那还是人吗? 聊了一会儿,陈文林就感觉这里面很有搞头,就是有些地方比较担心:“这走私……不太好吧?” “陈局长,我买的那栋1013,原先是谁的房子,你不要告诉我不知道啊。”张浩南笑得玩味,他才不信陈文林啥也不懂。 “张总,我什么都不知道啊,我农业局的。” 陈文林脸都绿了,涉及到走私,一个繁忙的港口,咬咬牙,坚持坚持,一年逃个四五十亿的税,其实也不难。 困难或许有,克服了困难,这不就挺过来了吗? 但陈局长毕竟是农业局的,是老实人,所以不置可否。 张总信了,于是笑道:“我们在香江卖碟片,卖磁带,卖录像带,然后出口到倭奴,很正常吧。” “正常。” “收到钱就行了,剩下的管那么多。” “也是啊。” 至于说两条船在茫茫东海之中偶遇,然后互相帮忙补个淡水或者挪一下冰块,都是正常的。 钱到手了,剩下的不用管。 当然,这是极端情况。 能正经出口,肯定是要正经出口的。 唯一可惜的是,这年头国内鳗鲡产量还没有爆发,毕竟没有找到增长点,长三角地区随便逢年过节张张嘴,千几百吨产量就吃完了。 总市场盘子很小,连两个亿都没有,远不如甲鱼黄鳝还有螃蟹,甚至跟躬耕于田间池塘的小龙虾比起来,也没有多大优势。 虽说这时候的小龙虾市场也挺孱弱的,但在江汉、建康等沿江大城市,这时候已经有了正式的龙虾馆,并且十三香龙虾也遍地生花,只是尚没有成为招牌。 不过张浩南聊到闽越那边已经有人这么干的时候,陈文林眉头微皱:“会不会抢生意?” “不用怕,他们只能玩黑的,玩不了白的。敢闹事,就通过官方渠道取缔他们。” 其中区别,就是倭奴布尔什维克虽然式微,但也是倭奴合法政党。 张浩南其实更希望闽越那边的本地人或者倭方代理人能玩黑的,这样就能直接光明正大吞掉闽越本地的养殖场,因为时代的特殊性,这时期在闽越能蹦跶的,都是比拼高层背景。 底层江湖大哥对官方而言,跟臭虫没有区别。 不过通常而言,在国内做生意,先礼后兵都是起码的,到时候肯定会有所交流,搞个座谈会、沟通会,然后商量好两地鳗鲡“走线”倭奴的地盘。 你去京都,我就去大阪。 合情合理。 有钱大家一起赚,和气生财。 之所以张浩南盼着闽越老板不讲武德玩黑的,那是因为鳗鲡产量跟闽越比起来,差了十万八千里。 两江省的年产量,连闽越十分之一都没有,要是对方玩黑的,张浩南真是欣喜若狂,那就彻底不装了,直接给政府带路…… 财帛动人心,更何况闽越一个省的产出,占到这个行业的百分之四十以上,挖金矿也就这样了。 捞偏门的只占了其中一小部分,一年混个两三百万三四百万的样子,正经产出虽说牌价不高,但总产值是远远超过这个的。 偏门永远干不过正行,就在于偏门有产值上限,但正行没有,或者说正行的上限极高。 张浩南如果要做,竞争对手不会是这些正经同行,他馋的是这些捞偏门的身子,他下贱。 陈局长听完之后,表示自己也下贱,他也馋。 两三百万洗个澡,从两江省到倭奴关西,乘以二是完全可以的。 同时倭奴布尔什维克的“接班人”虽然造反的胆子没有,但是捞钱的胆子不但有,而且很大! “具体细节,还得外经贸的人出面,然后邀请倭方访华,来沙城吃个饭。老人家么就叙叙旧,那些年富力强的,该赚钱就去赚钱,合情合理吧?” “张总高见!” 中巴车上,陈局长冲张浩南竖起了大拇指。 (本章完) 188 名人效应(第三更) 回到沙城,张浩南日程其实依旧很满,不过沙城本地的重头戏就少了,接下来折腾人的事情都在建康。 不过只要忙过来,差不多就是等着数钱,全是现金奶牛。 给陈涛和电瓶厂的车间主任报了个管理班的名,过完年就要开始上课,陈涛倒也高兴,毕竟老板跟他说过具体情况,明年电瓶厂就要扩产增建,旁边的地皮已经谈了下来。 电瓶厂要扩大规模这件事情,在沙城本地化工圈子里都传遍了,塑料厂、材料厂都有人来打听,很多原先在虞山国营厂上班的下岗工人,也托人问问看什么行情。 陈涛因为老关系都在,现在又是“长弓蓄电池厂”的厂长,手头捏几个招工名额很正常。 热闹的原因倒不是电瓶厂工资有多高,跟国营厂比起来,还是有一百多两百块一个月差距的,纯粹是张浩南这边所有厂都交保险,对很多下岗老职工而言,这反而是更有吸引力的地方。 此时沙城大多数私营老板,交保险的寥寥无几,土老板本身也赚不了多大的钱,赚肯定是赚了,但要成为此时的百万富翁,那也是千里挑一甚至万里挑一。 一个村出一个趾高气昂的百万富翁,就已经不错了。 倘若是千万富翁,那就属于上了桌可以嚷嚷两句的。 至于说亿万富翁…… 纯没啥门路不靠模棱两可政策的,往前数二十年,就张浩南一个。 所以“五家埭张浩南”这个称呼,在本地大小政商圈子里,是具备传奇色彩的,而下探到贩夫走卒、寻常百姓,那完全就是几近神话。 再加上他的名牌大学身份,本土“神话”也就在民间建构出了一套完整的逻辑链。 名校的含金量,在这个时代的江南,可以解释一切不合理。 沙城再穷的村庄,不会以本村的百万土豪为荣,但若是考出了一个黑水工大或者松江交大,便是彰显本村荣耀的时刻。 张浩南绞尽脑汁不惜一切代价弄到两江工业大学学籍,为的就是这个时期的名校学生神圣性。 而这份神圣性带来的便利,在招工上也是如此,有长性的下岗技术工人,同样一份工作,根本不会多看一眼别的土老板每个月多加五十块钱的工资。 张浩南是名牌大学生,一定能做大做强。 这就是他们坚信的认知,哪怕名牌大学生和做大做强,完全没有因果关系,但内心对张浩南的宽容度,远高于任何一个从供销社跳出来自己单干的土老板。 所以陈涛也就是刚上手那一个月还有点麻烦,现在他已经把供销队伍都梳理得干干净净,还从原先老单位挖来了退休的销售科主任。 老干部也闲不住,还真就不顾子女反对,过年六十一岁也过来上班。 他说要配车,陈涛打了个申请之后,张浩南直接让刘知远把车送过来。 老干部顿时喜笑开颜,当天一车四个人,去了一趟嘉禾市,就跟嘉禾市二机厂谈下来为期一年的蓄电池供应合同。 没有评估,没有测试,当天去,当天谈,当天签…… 此事是老干部的惊人手笔,但传出去之后,就差说“五家埭张浩南”的舌头是仙人点过的,谈生意一谈就成。 听说传言的老干部杨连城作为“长弓蓄电池厂”销售经理,也没有觉得被抢了风头,反而觉得蛮好,因为他在陈涛这里了解到,张浩南在建康正在谈的项目,简直吓死人。 原本作为一个退休老头儿,就是闲不住顺便搞点钱,但是了解过建康市的这个项目之后,六十岁的老同志打算咬咬牙,看看能不能坚持到七十岁,就算到不了,六十五岁也是好的。 随着十二月陆续有沙城市政府的工业部门领导前来视察,并且附近土地开始初步动工平整的时候,老同志回家就翻多年以来的关系,并且让在市文化局打杂的小儿子辞职,连停薪留职都不要办,直接拍拍屁股走人,来“长弓蓄电池厂”上班。 先给陈涛开车,之后再进一线车间上班,然后明年春季培训,就跟着去。 要不是大孙子还在彭城上大学,他是更想大孙子过来的。 家里老婆还有小儿媳的抱怨,只当放屁,根本不给反驳的机会。 杨连城听说张浩南又参加了一个分管工业副市长的会议之后,回家便跟还在市政府后勤上班的老婆打听小道消息。 “就一点风声也没有?” “你说话真是有劲嘞,我又不是市长办公室的秘书,哪可能打听得清清楚楚?还有到底啥意思啊?我看电瓶厂也不哪样啊,就一点点大,还不及兴合镇的面粉厂大。” “你懂只卵。” 晚上躺着抽烟的杨连城仔细琢磨着,首先有一点可以明确,电瓶厂肯定是要扩建的,生产线买哪里的,他不关心,这不是重点;其次就是电瓶厂肯定是属于大项目的配套工厂之一,这个大项目就是造电瓶车,总装工厂在建康的可能性很大,但沙城本地真的就一点想法都没有? 如果有,肯定是要招人用人的,以张浩南的能力和实力,杨连城不觉得会三五年就关门。 就算建康方面有什么初期要求,后续总归有产能上的变化,作为沙城本乡本土的一份子,他很清楚本地的风格,只要自己能做,那就想方设法也要做,挨打挨骂都无所谓,钱赚到就行。 这个挨打挨骂,可不是只有老板,当官的也是如此。 所以杨连城觉得,市政府肯定会推动这个项目在沙城也落实至少一处总装生产线的。 小儿子在文化局做到死,也不可能升上去,但是在张浩南这里,是有搞头的。 “明早你跟从文娘子说,过完年一起去考个大专。” “考啥大专啊?” “让伱说就说,问什么问?” “总要有个理由啊。” “没学历怎么跟别人竞争?从文在陈涛手下苦个两三年,朝后一个车间主任跑不了的。” “车间主任有啥用啊,就这点工资。” “说了你个笨逼罐头懂只卵,跟老子犟个啥啊?还有明早你回兴合老家,把存折带过来,取一万块,夜里吃饭喊从武过来,两家一家拿五千过去,就当两年开销。” “为啥啊?” “你是猪头啊?这两年老子判断从文要吃点苦头,贴他一点钞票很正常,但一碗水要端平,小儿子拿五千,大儿子也要拿五千,这样妯娌之间也没有话讲。你不要老是把欢喜从文摆脸上,做娘几十年了,一点头脑也没有。” “……” 骂骂咧咧一通的杨连城烦躁地将烟头摁灭在烟灰缸中,然后起身盘腿坐着说道,“要不是从武年纪大,老子是真想他也来陈涛这里上班。我感觉张浩南肯定要把电瓶厂做大,之后肯定还有更大的项目。” 杨连城是经历过一个小企业变成中型企业规模的,那时候日子苦,但发展的规律在,他也在老长洲化工工艺念过半年书,并不是没文化的老顽固。 他的判断是基于对本乡本土的信心,如果说穷困潦倒的时候,还能做出那么一点小成绩,社会发展到现在这个地步,以张浩南的能力,不是会十倍甚至百倍于当初他的老单位吗? 如果张浩南真的做出了这样一个成绩,小儿子杨从文就算只是一个车间主任,那日子也不可能说比在文化局打杂差吧? 杨连城的信心源泉,来自乡土挣扎出来的斗志,而张浩南则是让他更有信心的顶级能人。 而在玲珑苑刚睡下的张浩南,自己都没有那么大的信心,他知道大势,但大势里面的饼,那可不是随便喂到嘴里的,该抢还得抢。 第二天一早,洗漱好的张浩南心里压根没揣着事业,因为苏姜打了个电话过来,问他圣诞节有个文艺表演要不要过去看,一想到沈锦蛮,张浩南顿时格局全无,开着帕萨特就直奔“松建高速”。 (本章完) 189 蛮莱斯滴(第一更) 电话是苏姜早上打的,但张浩南人是中午吃饭前就到的。 因为实验中学的课还得上,苏姜人不在家中,也就只留沈锦蛮一个人在家中看书,她听了张浩南的建议先备考,所以就得看书。 张浩南跟她说要是运气好的话,说不定还有定向特招。 此事存疑,沈锦蛮本不信的,可因为是张浩南所说,又多少有些期盼,在她眼中,张浩南仿佛能人所不能…… 戴着耳机听外语磁带,这是她最需要考过的一门课,政治的话还好,尚在能力范围之内。 至于说专业课,因为是自主命题,反倒是最放心的,她的目标学校,出什么题估计都难不倒张浩南。 只是听了一会儿,就有些丧气,外语也就比苏姜稍微好一点点。 “唉……” 摘下耳机,沈锦蛮叹了口气。 “听个外语磁带叹什么气?” “啊——” 张浩南的声音突然响起,把沈锦蛮吓了一跳,竟是尖叫起来。 看到是张浩南之后,顿时心脏扑通扑通狂跳,然后问道:“你怎么这么快就到了?!” “你说呢?” “我去给你倒杯茶。” 站起身来,沈锦蛮就要去给他泡茶,只是走过的时候,却被张浩南一把揽在怀中。 “我给伱泡茶……” 脸颊霎时通红,语气柔弱地说道。 “抱一会儿。” 往沙发上一坐,沈锦蛮整个人身体跟着一沉,眼睛一眨,已经坐到了他的怀中。 “我去泡茶……” “都说了抱一会儿。” 不耐烦的张浩南紧紧地抱着她,然后埋首在她胸前。 闭着眼睛吸了口气,闻到了好闻的香味,整个烦躁的心情都舒缓了不少。 他感受到沈锦蛮的手缓缓地轻轻地抱着自己的头,虽然有些颤抖,在却很认真地在抚摸着他的脖颈。 “呵……” “感觉你有点累。” “是有一点儿。” 闭着眼睛埋首其中,声音瓮声瓮气,沈锦蛮粉面桃花,有些娇羞,柔声道:“那今天就多休息休息。” 她手指修长,又因为常年练舞,却并不僵硬,手指划过抚摸张浩南的头皮,让他舒服得情不自禁哼出了声。 “要不我给你按摩一下头?” “不要,我就想抱一会儿你。” “我就这样给你按一会儿吧。” 说着,她一手搭着张浩南的肩膀后背,另外一只手则是轻轻地揉抓头皮和脖颈,就像是引导着血液流通一样,只一会儿,张浩南就感觉头脑轻松了不少。 几个小时的高速,长时间开车的疲惫,仿佛一下子被带走。 “啊!” 张浩南忽然猛地将她抱起来,把沈锦蛮又吓了一跳。 猝不及防间让她赶紧搂住了张浩南。 “你干嘛呀,白天,现在还是白天,别……别在这个房间,我晚上跟小姜睡这儿的。去那间,去那间……” 慌慌张张叫着,张浩南一脚踢开本就没关好的次卧,里面收拾得干干净净,也铺着干净的被子,绵绸被褥叠了两床在中间。 “什么时候弄的?” 张浩南突然来了兴趣,这房间布置的像模像样,新被子还是龙凤被,床尾对墙放着一台2188电视机,柜子也收拾得干干净净。 顶灯挂着大红彩球,床头要是再来一张结婚照,跟普通人家的新人婚房也没什么区别。 “就这几天,想着你早晚要来的。” 怀中的沈锦蛮有些不好意思地说着,眼睛看着别处。 砰! 脚后跟一勾一踢,房门被重重关上,将沈锦蛮往床上一扔,旋即打开了空调暖风。 被子一抖,穿着衣服就把两人盖住。 乌漆嘛黑的被窝中,两人互相感受到了对方的呼吸,紧接着就是窸窸窣窣声,沈锦蛮时不时地笑出声。 “别这样,痒,有点痒……” “我自己脱,这是拉链的,拉链,我先拉下来。” 哗啦。 一件拉链春秋衫从被窝中扔了出来。 然后是一件男士外套。 “感觉有点闷,我想透透……唔。” 过了一会儿,一条女式牛仔服扔了出来。 “哈——” 被子被狠狠地翻开,沈锦蛮大口大口地呼吸着空气,然后又快速地盖上。 “痒啊,真的痒,你把线衫脱了,有点刺人……” 套头羊毛春秋衫从被窝中吐了出来,就这么滑落在地。 “你这是什么料子的?” “就是棉的呀,我那天看商场打折,就买了一身,还挺保暖的。” “没穿胸罩?” “在家里我一个人不穿……你别……轻点儿,嗯……” 又是一阵窸窸窣窣,终于感觉被窝宽敞了不少。 一件大红色的棉毛衫挂在了被角边上,掉落一半,还有一半倔强地卡在被子跟床铺的缝隙中。 “有点冷……” “我刚开了空调,过一会儿就好了。” 沈锦蛮在漆黑中蜷缩着,她能感觉到自己是缩在了对方怀中。 修长的手掌摩挲着结实的身躯,她有些激动,更有一种莫名想要哭的情绪在翻滚,不是觉得不值,而是一种解脱感。 感受着这种真实,她脸颊紧紧地贴着胸口,听着强而有力的心跳声,娇躯微微发颤,连眼泪滑落都没有感觉到,等到双眼一热,她才疑惑地抹了一下眼角,湿漉漉的一片。 “怎么哭了?” 被子缓缓地掀开,张浩南侧身看着沈锦蛮,“是觉得不甘心吗?” “没有。” 沈锦蛮含泪笑着道,“我还没有那么金贵,只是刚刚一下子感觉找到了依靠……我是不是有点……” 一根手指压住了她的嘴唇,阻止她继续说下去。 “我没有看轻你。” 张浩南平静地说道。 “所以你也没必要看轻自己,更不要内心自轻自贱,完全没必要。” 空调终于开始出暖风,感受到了一丝暖意,沈锦蛮也将似水如雪的藕臂伸了出来,然后抱在了张浩南的背上。 沈锦蛮张了张嘴,原本有很多话要说,最后默不作声,抬头吻了一下张浩南。 很有默契地拥吻了一下,沈锦蛮紧张又期盼地看着俯视着她的男人,就这么看着,认真又动情,她要把这一刻这一幕这张脸,牢牢地记住。 “嗯。” 微微蹙眉,贝齿轻咬嘴唇,然后片刻安静,沉重的呼吸似乎都变得灼热起来,过了一会儿,她微微点头,这片刻安静才被打破。 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相拥而眠的两人就这么睡到自然醒,一地的衣物懒得去收拾,打开电视机之后,随便放了点声音画面出来,沈锦蛮枕着他的胸膛侧躺着,这是她找到最舒服的姿势。 “肚子饿了吗?” 摩挲着她的背,张浩南问道。 “有点儿。” “那一会儿出去吃?” “好啊。” “不影响吧?” “就痛了一会儿,现在好了。” 说着,她又情不自禁亲了一下张浩南,“你想吃什么?” “管饱就行,吃不坏肚子就行。” “不如去吃烩面吧?有个中原隠阳人开的烩面馆,就在公园那边。” “行,你说吃啥就吃啥。” “不远,就别开车了,骑车去?” 沈锦蛮忽然露出期待的眼神问道。 “行啊。” “那换衣服!” 她顿时来了精神,正要爬起来,忽然俏脸通红,一动不动。 “怎么了?” “大腿根有点黏黏的……” “那先洗澡吗?” “算了,擦擦好了,都这个点,去晚了说不定老板都要歇着。” “行。” 张浩南先随便套了一身衣裤在身上,然后出去打了一盆热水进来,里面还放着一条毛巾。 “擦擦吧。” “好。” 裹着被子的沈锦蛮应了一声,却红着脸一动不动。 “那赶紧啊。” “你看着我不好意思……” “该干的都干了,你现在才跟我说不好意思?” 哗。 被子直接掀开,沈锦蛮顿时尖叫着捂胸抬腿。 “好好好,我不看总行了吧?” 他也赶紧再换上内裤,沈锦蛮这才在那里挤着毛巾,然后小心翼翼地擦拭。 收拾好之后,重新穿上衣裤,她又急匆匆的在电视柜下面找着东西。 “找什么呢?” “……” 她不说话,拿着一把裁缝剪,将床单上的痕迹剪了一圈下来,然后红着脸将剪下来的布条放在衣柜中,做完这些,这才推着张浩南往外走:“走走走,赶紧吃饭去。” 锁了门下楼,沈锦蛮推了一辆自行车出来,车后座还加了厚厚的海绵,上面裹了一层防水皮。 “你会骑车吧?” 沈锦蛮忽然问道。 “我要是不会骑,岂不是让你很扫兴?” 张浩南笑着跨坐在车上,然后冲沈锦蛮扬了扬下巴:“妞,上车。” 沈锦蛮霎时就笑了,侧坐在车后座上,然后翘着两条腿,双手环抱着张浩南的腰,脸颊紧紧地贴着他的后背。 叮铃。 车把手上的摇铃一响,慢慢悠悠的自行车出了大门,一缕冬日阳光照过来的时候,沈锦蛮笑得跟阳光一般灿烂,她冲门房大爷招了招手:“天气真好啊。” “蛮莱斯滴~~” 大爷也是乐乐呵呵地叼着烟,冲回首的张浩南、沈锦蛮点点头。 (本章完) 190 小得意(第二更) 老项烩面馆离公园没多远,就是蹬自行车得悠着点,湖塘边上多得是拐角,一路上人不少,这时候路边摆摊的小贩极多。 南北干货,各种小吃,还有烤红薯烤玉米烤饼之类,各种成衣鞋袜都是直接撂一块布上,任由过路往来的行人挑拣。 蹲着站着弯腰瞅着的大娘大妈时不时问个价,然后就是一番拉扯,有成的有不成的。 “这比沙城热闹多了。” “啊?比沙城热闹?” “我那儿是小城市,可以逛的地方就是市区一点点,两三条街的样子。除了街道可能干净一点,并不热闹。” “真想去看看。” “弄个驾照吧,到时候想去就去。” 沈锦蛮闻言便不说话,只是用脸颊蹭了蹭他的背。 “好玩的地方都在姑苏、梁溪,隔壁虞山的蕈油面也还可以,澄江的鼋头渚你要是感兴趣,也可以转转。” “就一点景点都没有?” “没有。” 想了想,的确是没有。 沙城就是个拼凑起来的小城市,人文历史、自然景观,都并没有出挑之处,大江口两岸,多的是比沙城强的。 往上数三代人,都不需要五代,九成九都是农民。 为数不多的城里人,也是虞山、澄江的移民,或是早年援建沙城的崇州、松江人。 虽然张浩南已经这般说了,但沈锦蛮还是想去看看,哪怕不住那儿,也充斥着无穷无尽的好奇。 到了老项烩面馆外面,就闻到了各种香味,有个大姐正在门口切着一整张猪脸,菜墩子笃笃作响,刀法干净利落,装了整整三盘,然后菜刀一甩,定在了菜墩子上。 她口音便是中原省的,吆喝了一声之后,三桌客人各得一盘。 因为猪眼睛是单卖,所以三桌客人也没有觉得谁吃了亏。 一碟蒜,一盆面,或是素菜烩面,或是牛肉烩面,各有口味,但面条劲道入味,进门就能听到唏哩呼噜的动静,听着就知道好吃。 擀面师傅却是本地口音,见来了人,就吆喝起来,张浩南这才知晓,大姐是擀面师傅的老婆。 不过,管家的应该是大姐,师傅就是个勤快干活的。 这样的配制,张浩南估摸着老板是给大姐家里做过徒弟或者小工的,于是落座之后,点了一份牛肉烩面,一份黑鱼烩面,外加一只酱肘子,一份炒杂菜。 给张浩南这一桌倒热茶的时候,张浩南笑着问道:“大姐贵姓啊?” “俺姓项。” 大姐笑得很敞亮,因为张浩南点了酱肘子,这个能卖不少钱。 “项大姐生意兴隆。” “哈哈哈哈……” 一高兴,项大姐竟然还夹了两个卤蛋两串豆干在碟子里,送给张浩南和沈锦蛮吃。 硕大的汤盆端上桌,张浩南急不可耐地开吃,搅合搅合,一口就是一条面。 手法虽然一样,但跟晋中扯面讲究面光柔软不同,这中原烩面的面条,抻出来就是要口感扎实,劲道的同时,一口面下去,满足感是直接让吃的人感受到什么叫吃饱喝足。 倘若像此刻张浩南一样有些饿了,那便会产生一种念头:我就是为这一口吃的! “你为什么问老板娘姓什么啊?” 沈锦蛮见他吃得痛快,全然没有嫌弃的样子,顿时内心愉悦,她之前其实有些担心,怕他这种富豪会非常讲究。 “就是证明一下自己的猜想。” “什么猜想?” “我猜里面擀面师傅曾经是大姐家的学徒或者小工,然后大姐的爸爸看中了他老实,就把手艺和女儿都托付给了他。之后从隠阳到姑孰落脚开店,也是大姐拿得主意,而不是师傅想要回老家。” “……” 夹了一片鱼肉,沈锦蛮愣在那里,“就问个姓,能琢磨这么多东西?” “我就是那么一猜,准不准不重要的。做生意本来就是要多琢磨,准一次就能赚不少。” 张浩南笑了笑,拿起酱肘子就开啃,三口两口咬完了一圈,然后将剩下的递给沈锦蛮:“全是瘦肉和筋了,你吃。” “伱喜欢吃一层皮?” “瘦肉和筋更好吃啊,只是吃着不油腻。” 沈锦蛮顿时一笑,捏着一端骨头,就咬了一口肘子里面的精肉和蹄筋,每一口都是满足感。 “真好吃,难怪你老婆这么喜欢。” “她们都喜欢吃,但都怕麻烦弄掉外面一层皮,也不怎么吃肥的。基本上都是我来做垃圾桶。” 听了这话,沈锦蛮掩嘴窃笑,然后抬起水润润的眼睛,望着他说道:“那我……” “也是老婆。” 简简单单四个字,让沈锦蛮内心雀跃又面露娇羞,她有些慌张地低下头,然后瓮声瓮气说道:“但我不想跟她们一起住……” “放心,飞燕虽然无所谓,但眉眉不喜欢你,没必要住一起互相添堵。” “眉眉?” “就是赵黛。” “她为什么不喜欢我?” 沈锦蛮微微皱眉,她之前又没做什么,凭什么不喜欢自己?自己还看她不舒服呢。 心中这么想着,忽然又觉得好像不太对,岂不是当时自己也有点想法? “她说你适合当老婆,可能怕你抢了飞燕的位置吧。” “哼。” 本来有些气,忽然就眉梢一挑,有些小得意。 “夸你有能耐就高兴是吧?” 张浩南也是笑了,一盘炒杂菜三口两口就只剩下一半,大碗中的烩面也已经被干得差不多了,牛肉更是早就被吃了个干净。 她只是得意地笑,慢悠悠地吃着鱼肉片,仿佛要认真地品味这滋味。 “吃不完了。” 见张浩南已经吃得差不多,沈锦蛮见自己碗里还有一半面,顿时看了过去。 “给我。” 接过汤盆,抄起筷子就是一通狂嗦,几秒钟就见了底,也真是让沈锦蛮开了眼界。 她知道张浩南胃口大,但这么近距离感受一下,体会还真是不同。 “这么多够了吗?” “够了,没必要吃太饱,一会儿路上咱们买点炒货啥的,留点肚子还能吃个零食。” “……” 擦了嘴之后起身结账,沈锦蛮说她请客,便先去了门口柜台,付钱的时候,沈锦蛮好奇问道:“大姐,怎么想到跟老板来姑孰的?” 项大姐哈哈一笑,便一边找零一边解释,三言两语,过往二十年仿佛就在昨天。 出门的时候,张浩南推着自行车,回头看着一脸不可思的沈锦蛮问道:“怎么这副表情?” “我刚刚问了项大姐,还真是她说要来姑孰开面馆的,她老板是她爸爸原先请的小工……” “这我不是刚才吃面的时候说了吗?” 张浩南一脸奇怪。 “很准啊,这真的很准啊……” “废话,我他妈‘沙城张半仙’!” 面带微笑,手指挑了一下她的脸蛋,然后道,“别想太多,就是猜,猜到了肯定准,猜不到又没什么损失。还是那句话,做生意肯定会多琢磨,不是琢磨吃饭家伙,就是琢磨人。” “再说了。” 张浩南拍了拍车后座,示意沈锦蛮坐上去,等她坐好之后,他才跨上车说道,“我眼光要是不准,能找你做老婆?” “是小老婆。” “哈哈哈哈……” “讨厌!” 听到这肆无忌惮的笑声,沈锦蛮满脸羞红,抬手拍了一下张浩南的背。 (本章完) 191 相依为命(第三更) “小姜晚上不回来?” “住校呢。有排练和演出才会回来,还有就是周末双休。” 厨房中,两人一起准备晚饭。 大白菜叶子掰了洗干净晾着,张浩南手脚麻利,将白菜梗切了下来单独炒个酸辣白菜梗。 主要是下饭,做起来也简单。 叶子留着做个豆腐汤,放点泡好的海带再加一点虾皮,喝起来也还算不错。沈锦蛮喜欢吃胡萝卜,也切滚刀块,先炒再加水,高兴再切点火腿进去,一锅汤也就差不离了。 称了一斤半的排骨,焯水晾着的光景,炒了个糖色,倒也不是做红烧,而是糖醋排骨,也是做起来比较快的菜。 只是做好之后,沈锦蛮有些郁闷,绞着手道:“以后还是我来做饭吧?” “怎么?不好吃?” 张浩南嗦了一口排骨,然后看着沈锦蛮,“没问题啊?” “不是,就是……哎呀……” 她端起饭碗掩饰自己的尴尬,只是从脖子到耳朵尖都红得要滴水一般,这让张浩南顿时明白过来。 “哈哈哈哈,你完全没必要嘛。” 张浩南笑着道,“我跟你说,飞燕怀孕前有几回都跟你一样,觉得饭都不用自己做显得自己很没用,又是看电视又是买菜谱,好不容易做了几个菜之后,我一句话就让她想通了。” “啊?说了什么?” “我说,金莲啊,二郎快要回来了,伱就放过我吧……” “……” 沈锦蛮猛地愣了一下,回过味儿来之后,顿时掩着嘴嗤嗤嗤嗤的笑。 “所以说没必要纠结,早说你要做,我就洗个白菜完事了。” “我只是没想到你一个大男人还会做饭……” “我们村里小孩,一般七岁就得掌握两样技能。一,做饭;二,游泳。要是再大个两岁,就得学会骑自行车。” “为什么啊?” 有些惊讶,沈锦蛮不太理解。 “你这是典型城里姑娘了。” 张浩南舀了一碗汤,喝了一口说道,“村里成年的都是想办法找个工作,所以父母上班的话,就难免没办法照顾孩子。爷爷奶奶健在的还好,倘若堂兄弟姊妹多的,爷爷奶奶也就没办法面面俱到,遇上有孝心的父母,那么就会让自己子女学会做饭,哪怕炒个鸡蛋炒个青菜,也能省不少事情。” “我们小时候,都是拿个小板凳放在灶台前,站在灶台上炒个菜。” “可真不容易。” “穷地方就这样。” 聊着一些陈年旧事,忽然沈锦蛮有些好奇问道:“那你父母呢?一直没见你提过。” “我跟他们已经分家了,不在一个户口本上。” “……” “说来话长,一言难尽。有空咱们就聊。” “嗯。” 尽管张浩南很坦然,但沈锦蛮还是细心地没有继续追问。 她只是想要了解一下这个男人,但不想给他添堵。 饭没吃完天就黑了,两人换了大衣在小区外溜达了一会儿,快到公园的时候,看到一片灯火,才知道是准备庆祝元旦。 不过公园外面已经开始有卖跟圣诞节相关的小物件,比如塞干电池戴头上会发光的玩具灯。 也有氢气球和棉花糖卖,还有射气球套圈的摊位,最后零碎都没买,就买了两套烤红薯,还有两根烤玉米。 走一会儿吃一点,冷飕飕夜风偶尔来一下,吃着热乎乎的烤红薯,顿生满满的幸福感。 回到家中,洗了个手才打开电视,就见沈锦蛮跑去次卧重新铺上床单。 给张浩南换上保暖拖鞋之后,她才去厨房洗碗。 才洗了一会儿,就被张浩南从身后抱住,脸颊蹭着脸颊腻歪了一会儿,手没停下来的张浩南好奇问道:“这么大,以前怎么能跳舞的?” “一开始用束胸来着,后来越长越大,束胸也裹得难受,有时候排个练下来,两边形状都是不一样的,可愁人了。” “居然真有二次发育的……” 张浩南有些惊讶,然后问道,“去医院检查过了吗?” “查了好几次,都是正常的。我也怕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结果就是长肉了。” 感受到张浩南手指不老实,她嗔怪道:“我洗碗呢,你先别撩拨我。” “我看你洗喽。” “你这样让我怎么洗啊……” 耳朵根彻底红了的沈锦蛮呼吸也有些颤音。 “你小名叫什么?” “不告诉你。” “说不说?” 张浩南手指一捏,威胁说道。 “你真坏啊你……”沉默了一下的沈锦蛮双手撑着水池,然后小声道,“小时候喊我小蛮,或者蛮蛮。” 手指还是作怪捏了捏,沈锦蛮轻哼一声,侧首看着张浩南,水汪汪的大眼睛,满是春情。 “就一会儿了,清水过一遍就好,等一下,好不好?” “不要。” “你真是坏死了!” 娇叱嗔怪,无奈之下,沈锦蛮只好冲了冲手,快速在围裙上擦干后,解了围裙转过身,搂着张浩南的脖子小声问道:“住几天啊?” “住到元旦吧。” “万一怀上了怎么办?” “你说呢?” 两人就这么互相搂着,然后慢悠悠地转着圈圈,客厅中的电视在放什么也没在意,就么挪着挪着,挪回了房间。 钻进被窝之后,沈锦蛮才激动地搓着手笑道:“哎呀,好冷啊。” 然后冰冰的手掌往张浩南身上摩擦,抱在一块儿后,等着空调吹暖风,就这么躺着什么都没干,无声地发了会儿呆。 伏在张浩南的胸口,沈锦蛮抬起下巴尖,顶着他的胸膛好奇问道:“我会不会也怀个双胞胎?” “双胞胎是病毒还是细菌?还带传染的?” “你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都一样,对我来说没区别。” “我反正喜欢儿子。” “那你还让小姜喊你妈?” “不一样啊。” 难为情的沈锦蛮赶紧缩了下去,用被子蒙住了脑袋。 “怎么个意思?那你们这是玩过家家呢?” “那我跟你说啊,你别笑我。” “除非我忍不住。” “哼。” 气鼓鼓的沈锦蛮也有点报复心,伸出舌头舔了舔,痒得他一哆嗦,顿时逗得沈锦蛮大笑。 “行了行了,赶紧说吧,我听着呢。” 感受着沈锦蛮的存在,手掌也是无意识地摩挲。 趴在张浩南身上,沈锦蛮说着其中内情,张浩南这才知道,原来是苏姜更小的时候,累了睡着就会哭,哭了就会喊妈妈。 后来沈锦蛮跟她在一起的次数多了,苏姜一醒来就看到沈锦蛮,久而久之,就喊沈锦蛮“沈妈妈”,再后来,就是只喊妈妈。 不过有外人的时候,还是喊沈锦蛮老师,显然苏姜也懂分寸。 “可真不容易。” “是呢。” 手指在张浩南肩头画着圈圈,“一天一天的,日子就这么过来了。虽然不轻松,但也能撑着。” 张浩南若有所思,他本以为,苏姜的那一声妈妈,只是她的软弱无助,是沈锦蛮的宽容大度。 但是现在看来,不仅仅如此,苏姜的存在,同样是沈锦蛮独自一人支撑生活的动力。 她的倔强,她的娇弱,乃至她的包容以及她的母爱,跟苏姜是互相支撑,互相需要。 她是苏姜的港湾,而苏姜是她倔强的最后防线。 浊世之中,两个孤单的灵魂相遇,然后…… 相依为命。 (本章完) 192 又甜又腻(第一更) 又住了一天,张浩南才返回建康,学校主持的产业研究讨论会他完全不放在心上,反正过去就是打瞌睡。 主要是仲晓慧接来了她的两个老战友。 村里的联防队只是打个样,将来专业的保安公司还是要成立的,当然要不要成立安保公司,那就到点再说。 离开之前,张浩南带沈锦蛮办了两张卡,一张平时开销,一张以备大件支出。 “怎么?还不好意思啊。” 抚摸着沈锦蛮的脸颊,张浩南笑道,“等小姜没比赛了,你有空就去我学校报个名拿驾照。” “学校还能拿驾照?” “交通学院的福利。” 然后搂着她的腰亲了一下告别,“天气越来越冷,注意保暖,可以节约,但别抠搜。” “嗯。” 正待开车走,沈锦蛮连忙道:“一路顺风。” 张浩南笑着冲她眨了一下左眼:“走了!” 排气管就这么吐着早晨的白汽,不多时就到了小区大门口,甩了一根烟给看门的大爷,张浩南隔着窗笑着招了招手。 老头儿挺高兴,也是招手目送他离开。 路不远,四十分钟就到了家,下车时打了个电话给钱先锋,知道在哪儿开会之后,张浩南便算好了时间过去。 今天的会不重要,也就没必要那么赶。 反倒是下个月二号的签字仪式挺重要,魏刚帮忙牵线搭桥的几个倒闭破产旧厂的下岗职工安置委员会代表也会过来,这里面有耍花腔的,也有混子,但也有正儿八经急着给下岗工人谋出路的。 魏刚一一点明,张浩南到时候接待也心中有数。 之所以这些乱七八糟的都要一起过来,无非是魏老头儿还得讲政治、讲团结。 他的火爆脾气恨不得把某些家伙塞进高炉里加加热,但终究还是要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上楼的时候,摸了摸宽大的大衣内袋,没落下什么东西,这才刷卡上去。 一楼没什么动静,说明赵飞燕肚子里孩子的“干妈”们没过来玩。 回到家中,就见赵飞燕正在吃蛋糕,也不知道哪个电视台这么神,居然在重播《天师钟馗》。 赵飞燕看钟馗抓鬼断案看得津津有味。 “老公你回来啦。吃蛋糕吗?” “哪儿来的?” “昨天我叫了同学一起做的,怎么样,是不是还可以?” “你这个一起……是指提供场地吗?” “嘿嘿……” 贼笑着挖了一勺蛋糕伸到半空中,张浩南走过去一口吃下,然后问道,“眉眉呢?” “小姑姑在补论文。” “她补什么论文?” “说是只要补个论文,就发毕业证。” “还有这种好事儿?” 张浩南说着就去赵黛房间看了看,头一次见她不是在玩游戏,而是埋头琢磨着跟学习有关的东西。 内心竟然有一种欣慰的感觉…… “眉眉。” 哗啦。 赵黛赶紧红着脸把草稿纸盖上,“伱回来啦。” “写个论文怎么跟做贼一样?不是办了休学吗?怎么学校又说补个论文就能毕业?” “我也不知道,姆妈打电话跟我说的。” “你妈说的?” “嗯。” “那估计是有人知道你在我这里,举手之劳拍个马屁。” 点了点头,张浩南伸手过去拿盖上的草稿纸:“不要太放在心上,随便写写好了,写点服装设计的发展趋势,大一点的题目,没人会来查的。我看看,要是困难的话,我去找人一个钟头帮你弄好。” 然而赵黛摁着草稿纸不撒手,脸更是通红到了极点。 她本就皮肤白皙,这下更是跟玛瑙红一样。 “你写黄色了?” “……” 赵黛不说话,只是摁着。 于是张浩南假意松手,趁赵黛不注意,直接挠她胳肢窝,然后一把将草稿纸夺了过去。 “别看!” 双手高举捂住张浩南的眼睛,然而无用,张浩南看到草稿纸上的东西,直接惊呆了。 “卧槽……” “……” 张浩南感慨无比,赵黛更是一脸无地自容的样子,捂着脸往床上被子里一钻,一句话也不说了。 “好好好,我不看了,以后不看了,你继续画……继续写论文,不用不好意思。” 说罢,将几页草稿纸放下,又从大衣里面摸出一只长条盒子,压在了上面。 “我出去了啊,不打扰你了。” 哒。 把门关上之后,赵黛出于经验,怀疑张浩南还在房间中,顺着被子缝隙往外看了看,见没有人,这才钻了出去。 将凌乱的头发捋了一下,然后双手捂着红彤彤的脸蛋缓和着心情,瞄到桌上的长条盒子,顿时一愣。 好奇又激动地打开一看,里面是一条精致的项链,链子本身是纤细的白金,但黑珍珠吊坠却很好看。 将盒子关上,双手捧在胸前,然后笑着向后躺在床上,接着又是在床上打了个滚,脸闷在被子中笑了起来。 “小姑姑还在写吗?” “论文题目有点大,涉及到很深层次的社会及家庭伦理,估计要写很久。” 张浩南一本正经说着,然后坐在了赵飞燕旁边。 看电视的赵飞燕顺势将腿一抬,搁在他的大腿上。 给她轻轻地捏着小腿,张浩南忽然道:“老婆,其实钟馗和包青天是同一个人演的。” “啊?!” “真的。” “啊?!真的假的,我第一次知道。” 赵飞燕惊到了:“我没看出来啊。居然是一个人!” 大概是两集连播的缘故,电视结束没多久,唢呐声一响,新的一集又开始了。 赵飞燕继续认真看的时候,感觉到张浩南在脱她袜子,于是笑着作怪地脚指头动来动去:“嘿嘿,你不在家,我没洗脚。” “懒女人。” “嘿嘿……” 笑着转头看电视,却感觉到脚踝有点冰冰的,一看,竟是一条黄金脚链扣了上去。 “哇!这么好看,哪儿买的呀。” “别管哪儿买的,就说喜欢不喜欢吧。” 大肚婆想要盘着腿凑近了看,可惜做不到,于是自己的脚只能远观而不可亵玩。 脚链也有坠饰,是一双镂空黄金玄鸟,也就是家燕形状。 “这是什么鸟?” “麻雀。” “讨厌。” 拍了一下张浩南的胳膊,赵飞燕赶紧站起来走两步,发现还有一点簌簌声,这才发现玄鸟旁边的小珠子居然是小铃铛。 “老公我好喜欢这样的链子,哪儿买的,你告诉我呗。” “那不行,告诉你了,你不就自己去买了?我以后上哪儿弄点小惊喜给你?” “哎哟求你了嘛老公,告诉我告诉我告诉我……” 大肚婆撒着娇往他身上拱。 “好好好好好,告诉你,不过跟你说了也没用。” “为什么?” “别人姑苏老师傅,我跟他提前定制的,他来建康金器行就是坐个班,不常来的。” “怎么会是在姑苏啊……有点远。” “所以说喽,告诉你也没用。” “那我请你吃蛋糕。” 赵飞燕笑嘻嘻地重新端起盘子,挖了一勺塞他嘴里。 一口吃下。 又甜又腻…… PS:今天出去检查生产安全了,一整天没空码字,不好意思。凌晨会继续码字补上。 (本章完) 193 没格局和有梦想(第二更) 下午研讨会尽管不具备决定性意义,但会议流程还是非常紧凑,主讲是建康市国家计划委员会的副主任刘谌。 休会期间,张浩南屁颠屁颠过去狗叫。 “刘院长,辛苦。” 他这么一喊,刘谌很是高兴,要是喊他刘主任,反倒是不会笑得这么亲近。 “现在一揽子协议,神森那块地和厂房,手续已经走完,过完年就要动工。” “院长请放心,四月份肯定先运行一条生产线。” 这条生产线不是做电动自行车,也不是特型三轮车,而是普通电瓶三轮车。 其余车辆对零部件、外包围开模有要求,但普通电三轮不要求好看,只讲究皮实耐用加载重可观。 因此在生产加工上,车架车斗只要做好加强就行。 而且张浩南的目标客户,也非常特别,都是江南农村或者城乡结合部的个体户。 其实“五家埭农机厂”已经试做了几辆,周边村庄中的养殖业个体户非常感兴趣。 这也跟沙城市区禁摩禁拖拉机有关,因为有些养殖个体户,比如说养猪户,他们因为是本地人,所以自然多少有点门路去酒店收泔脚。 量不会特别大,但又比一两百斤两三百斤要多,毕竟养猪数量少点十几二十头,多的三五十头,就在这个范围区间中,少也少不到哪里去,多也不会多很多。 前几年有拖拉机可以进市区,后来禁了,就只能想办法借小货车,自己买不是买不起,而是舍不得,觉得不划算。 有些用三轮摩托或者摩托车架板车的养殖户,倒也不影响,但现在摩托车也不让进市区,就有些抓狂。 因此一辆载重一吨上下的电三轮,就显得非常合适。 尤其是夫妻档的养殖户,往往都是两人一起出行,三轮车座位弄得宽敞些,坐两个人也不是问题。 这款车,张浩南可以肯定是姑苏、梁溪两市下面农村和城乡结合部地区的爆款,因此在之前的讨论会上,他故意一笔带过。 实际上校方的目光,也的确是盯着两轮车和特型车,对这不上不下的玩意儿根本没在意。 但张浩南跟机械学院正在安排的第一款要推出的春季产品,就是专门针对个体户需求而研发的电三轮。 并且机械学院早就根据“五家埭农机厂”攒出来的几辆“原型车”,进行了重新设计。 额定载重一吨,实际可以承载一点五吨,车架上的加强筋不说是密密麻麻,那也是栉比鳞次…… 不过为了避免被建康市的头头们喷,张浩南现在是将之前盘下来的“太湖路轻工技校”校办厂,改造成了车架生产线,总装还是放在建康。 因为车架生产线这事儿,梁溪市政府虽然没啥想法,但马山区的头头们很有想法。 理由就一个,这厂虽小,却是张总名下。 虽说他们很有雄心壮志,张浩南也的确以礼相待,但要不了多久,马山区就会成为历史。 一两年的事情。 到时候估摸着“灵山大佛”的佛光亮不亮,才是重头戏。 至于说车斗,因为沙城本地就有最大的民营钢铁厂,采购各种板材型材棒材都很容易,所以车斗生产加工,就仍旧放在了五家埭村。 对此,魏主任很是欣慰,认为细棺材终于有点脑子了。 毕竟跟一般高高在上的官僚不同,魏刚的“田间调查”很有水平,他跑过的地方又多,因此也判断长三角地区未来农村的种植户、养殖户等个体户,对大型电瓶三轮车的需求量,会非常大。 张浩南是先知先觉,但魏刚不同,他是基于崇州、广陵、姑苏、梁溪、毗陵、润州以及建康的个体工商户样本量反推需求。 在不算上松江市以及两浙省的情况下,他预计未来两三年的市场规模起码一个亿以上。 而电动自行车的增长,虽然魏刚也看好,但认为增长是个逐步爆发的曲线,会随着禁摩限摩等等城市地方法规的扩大而扩大。 短期内,潜在市场总量很大,但爆发需求远不如大型电瓶三轮车。 这个判断,魏刚在建康开会的时候,那是一个字都没说,就算是老朋友,也是叙叙旧,拉拉家常。 他就是一个退休老头儿,哪儿懂什么电瓶车。 张浩南在开会的时候,他跑去两江工业大学的实验室遛弯儿,钱先锋亲自带他参观了几个实验室。 在张浩南冲着刘谌这位新科副主任狗叫的同时,魏刚看着一个个挂牌的省级国家级实验室招牌,有些感慨地说道:“要是我们也有这么老卵的大学就好了,还是太穷,等有钞票了,请黑水工大搬过来。” “……” 钱先锋一脸无语,这是没睡醒? 同样是沙城人,钱先锋自然晓得东北名校在老家的号召力有多强,在部分工业部门,更是唯黑水工大和松江交大至上,京城最顶级的两所学府,也要靠边站。 魏刚有此梦想……不,幻想,实在是太正常不过。 “张浩南弄的三轮车,四月份能上市?” “没有任何问题,技术上一点难度也没有。” “那蛮好。” 老头儿点了点头,十分眼热地看着那些招牌,随后叹了口气。 人穷志短,城市也是如此,更何况还是个县级市,搞不好砸锅卖铁弄来的教育资源,转头就滑溜到别的地方去了。 幻想的东西还挺多,除了名校资源,还有交通资源。 魏刚前几年就琢磨过弄一条货运铁路进沙城,可惜这种想法送上去就是石沉大海杳无音讯。 还被上级单位的年轻人吐槽老同志不讲武德,都有港口了,居然还想着铁路,以后是不是还想弄个飞机场? 等到下午四点多,张浩南开完会跟几个下岗工人安置委员会的代表聊了一会儿天之后,就拍拍屁股走人,直接过来带着魏刚去吃了一顿羊肉。 一碗羊汤下去,浑身舒服的魏刚问张浩南:“梁溪的车架生产线,我看还是搬回沙城。” “正在搬,那里我准备改成罐头厂,做杨梅罐头和排骨罐头。” “你要搬的话,四月份来得及上市?” “老人家贵人多忘事,你忘了姑孰那边还有自行车车架厂?” “噢?跟下岗工人安置委员会的代表谈好了?” “谈好了,之前那个偷偷做车架包销的厂长,现在逃走了,一屁股烂账我是不想碰的,所以自行车车架厂的地皮厂房,我不碰。重新在东面盘了一个印刷厂仓库,一月份就会改造结束。” “你什么时候弄的?” “我没弄,我甚至都没有过去看几次,建康的人。姑孰市政府也想跟着建康市政府一起投现在这个项目,不过被回绝了,毕竟跨省。所以就弄了一个车架厂,建康这边不怎么看重,姑孰几个干部,倒是很有兴趣。” “大头一定是在沙城!” 魏刚忽然盯着张浩南,“伱在姑孰养小娘子,老子不会管,但你要是敢大头跟着小头走,老子绝对不买你的账!” “对我有点信心可不可以?” “年纪轻轻一天到晚想着玩女人,你有点出息!” “老先生,我本来就没有什么志向理想,格局很小的,就想弄点钞票用用,有合适的女人碰上了最好,碰不上也无所谓,不过分吧?” “要不是你不做官,老子也不会对你这么低要求。” 骂骂咧咧的魏刚说得很难听,总之就是优美的中国话连珠炮一样说了十分钟,得亏怕羊汤冷了得抓紧喝,不然还要继续痛斥张浩南这么没格局。 离开的时候,魏刚又感慨道:“你要是以后赚了大钞票,就想办法弄点好的大学回沙城。” “做啥梦呢?这种好事轮得到沙城?” “人要先敢想,然后才敢做。想也不敢想,喝西北风等死好了。” 说罢,魏主任黑着脸转身就走,留下张浩南站在原地一阵风中凌乱。 (本章完) 194 牌面(第三更) 张浩南并不厌烦魏刚,但他跟魏刚之间,有一个很明显的分歧。 老头儿有着非常鲜明的主人翁精神,是心中的主义、立场、精神再加一点点个人道德驱使着他工作,团结一切可以团结的力量,包括他十分欣赏的“后起之秀”张浩南。 可惜张浩南跟他不是同一种生物。 相较于某种理念,他更喜欢找个身材好又漂亮的女人睡一觉。 老头儿气不过的就是这种,在他看来,一个十八岁的本乡本土“另类天才”,居然把时间浪费在这种事情上,简直是浪费…… 有些事情因为先知先觉,张浩南其实没办法跟魏刚直说,又或者说过去的二十年中,已经发生,未来会变本加厉,但魏刚终究只是身在一方水土的老头儿,不是俯瞰全中国全世界的政治家。 他没那么伟岸高大。 所以,张浩南并没打算成为他想象中的“新时代青年”,他的一切商业行为及社会活动,都是为了保障更富足的枯燥乏味生活。 倘若有荣誉加身,他不拒绝,但不会主动出击大包大揽。 这个时代,在小小的一隅,就像是一个颇有条件和资本的美女,以为张浩南是个良人,各种你侬我侬,但哪怕喝高了,张浩南也是坚决执行“不承诺不拒绝不主动”原则。 负责? 他算老几,省省吧。 等到元旦一过,张浩南亲自在江边仓库试了一下“紫金S-1228”电瓶三轮车的原型车。 有快慢倒三个档位,脚刹和手刹都有,控制器是特制的,做了防水。 空载净重四百来斤,不过因为没有加装车斗挡板以及各种零碎,预计样品车应该在五到六百斤。 装了一些车床加工要用的材料铁饼,总计一吨二,两千四百斤,车子带起来也是毫无压力。 极限承重张浩南没有尝试,而是看了一些车斗套件小设计。 车斗除了常规款之外,还有一种配合宽胎使用的车斗,可以当翻斗用,只是得靠手摇…… 同时车斗下方的搭扣很多,方便车斗盖布捆扎锁紧,也方便定位,弄个棚子在上面,拉个西瓜啥的也能遮风避雨。 车斗能正放两只大泔水桶,塞三排六只大桶不是问题,倘若把挡板放下来,还能多放两桶。 对养猪个体户来说,差不多就是一趟活的事情。 而且今年是过去十年中钢材价格的最低点,最低价格下探到两千一,然后过个七八年,才会涨到四千五的高点。 这七八年,就是野蛮发展的最后阶段,之后再想要野蛮,就要承担很大的风险成本。 原本两年后,张浩南的工棚因为征地,光现金就能拿十四万,并且还另外置换一块地给他盖工棚。 这工棚可不是张浩南现在的厂房,而是水泥地砖混墙外加透风竹木屋顶。 当然往后货币安置更加变态,那是后话。 但有一点是可以肯定的,从今年开始,就是基础建设投入不断加大的时代。 生产制造代步工具,大方向肯定没错。 而且还能享受到好多年的原材料价格红利。 “定型吧,争取正月初八就能开始试生产。” 现在的流水线设备是比较老的,还需要改造,这两个月三个学校的机械工程师也是拿了钱就办事,张浩南的要求是榨干流水线潜力,极限日均三百五十辆。 当然这个极限短期内是没啥希望,目前基本上还是分工段装配,上台架人工作业达到日均三十到五十辆就行。 一个月能有一千辆左右的产能,基本已经可以满足沿江两三个县级市的农村个体户需求。 牌价五千元一辆的话,也能有五百万营收。 其中每个学校能从中拿到一百元,也就是保证产能的话,每个月就能坐等收钱十万元整。 并且这个钱,只要三方不作死,弄个什么反华营销出来,基本只会多不会少。 唯一让校方不爽的,大概就是收不到别人的专利费,就算法学院愿意帮忙,这年头也是白扯。 所以,校方和建康市政府,最好的办法就是进一步协助“紫金”电动车做大做强。 毕竟像张浩南这样遵纪守法的私人老板实在是不多。 当然了,协助的大前提,也得是建康市属于营商风气正常的城市,换成比私人老板还不讲究的地方,那白扯的就是张浩南,甚至已经不是白扯,而是白给。 承担“紫金”电动车推广和销售任务的,是“沙城食品”销售部,建康这里有下乡推广经验的销售团队基本没有,就算是种子公司、农药公司,也没有下乡的,都是农民自己老老实实去买。 因为有相当丰富的下乡经验,“沙城食品”在沿江地区的农村,如今也是小有名气,再加上张浩南帮挨打的员工打回来,通知有这么个项目之后,“沙城食品”也是开了一场动员会。 丁永在慷慨激昂之后,又强调要允许农民个体户试车,要尽可能带车下乡,并且现场演示如何启动、刹车、倒车、充电等等操作。 一句话,不偷不抢,不坑不骗,进一步强化“沙城食品”的信任度,给“紫金”牌电瓶三轮车吹法螺,那都是顺带的。 所以在此四月份春季推广之前,样品车就要先生产几十辆出来,其中有些还是媒体车,要让省农业厅、建康市宣传部、建康市国家计划委员会以及各高校宣传部采访拍照用。 其实张浩南来江边仓库场地试车,两江工业大学的宣传部就打算先采访一下,弄个科研成果转化的一月专题。 但因为来的是个不知道是谁的女秘书,且长得不好看,张浩南就推脱说下次一定。 他就是这么肤浅,你要是弄个胸大屁股翘的美女学姐,他这不就是从了吗? 像本地报社就很懂行,知道张总好色,专门让老记者带着刚毕业的实习记者一起约了个采访。 老记者显然不是重点,实习记者姿容中上,有几分小家碧玉风范,倒也拿得出手。 张总很欣慰,结果很圆满。 可惜报纸上留给张总的版面很小很小,而且还是财经板块,跟采访张浩南的内容相比,还是岭南羊城天河区房产打的广告有牌面。 两千四百八,天河房产新的家! 一万块拎包入住,六十天房产证准时入户! 联系地址:天河体育中心! 联系方式…… 看到自己还不如岭南靓仔打的广告牌面大,张总当时就怒了,掏出电话打给了丁永:“丁总,谁有空出差一趟羊城?” “张总,又有什么生意?” “没有,就是突然想起来公司以后出入香江和濠镜澳也会频繁,所以想提前布置一下以后公司在岭南的发展。” “是要考察什么项目?” “买点房子吧。我看羊城天河区挺会打广告的,两千来块一平米,买个一栋,以后加个二十五倍再卖给当地靓仔。” “……” “开个玩笑,主要是为了春季交易会,肉松、香肠、脱水蔬菜以及罐头,都可以试一试。” “我也是这么想的,要是能打开欧洲市场,公司又能上一个台阶。” “那就这样,先派人过去报名拿到展位,然后顺便做个羊城当地的考察。” “好。” 挂断电话后,丁永让秘书去询问一下谁有空,办公室所有人都表示有空,并且当天就走都没问题,而且关于张总所说的考察,他们也愿意竭尽所能、竭尽全力,就是说,张总想要让他们考察多久,他们就可以考察多久。 丁总作为一个六十多岁的老同志,也想带着“老伴”去祖国的大好河山旅旅游,但现在“老伴”还年轻,自己也肩负重担,这等美事儿,也就成了奢望。 所以一看同志们这么踊跃,他当时就嫉妒了,没有一丝丝羡慕,全都是嫉妒。 (本章完) 195 这微妙的影响力(第一更) 在沙城注册完“紫金”电动三轮的销售代理公司之后,原“沙城食品”的销售团队,其中一部分就分出来借调到新公司。 算是两家公司一个团队,但不是只拿一份工资,提成该有的还是有。 因为地区消费水平有差距,所以在澄江的电动三轮车牌价是五千五百元到六千元,沙城虽然很近,牌价就五千。 这年头互联网并不发达,要查个低价其实挺难的,别说隔了一个市,就是隔了一个镇,绝大多数人也未必搞得清楚市面上工业品的合适价格。 感觉差不多就差不多……才是正常情况。 同时为了保证销量,销售代理公司也跟市区镇之外的乡镇洽谈合作,由镇资管理公司出面做个电动三轮车的金融分期产品。 有些养殖户属于小散户,可能就养了个位数的猪,让他们一次性掏个五千块钱出来不现实,但要是做个一年分期或者半年分期,这就相对来说承受得起。 这样也能提高小散户的生产效率,光靠老式黄鱼车或者倒三轮,不管是运送饲料还是泔脚,都是比较消耗精力的事情。 而且原本杀猪运猪需要手扶拖拉机,有了电三轮,自己加个外框架,塞一两头猪上车也没问题,光人情运费都能剩下来好几笔。 只是有的镇资管理公司对此兴趣不大,而且对手续费和利息要求有点离谱,直接对标银行二十个点的利息,把丁永都惊到了,跟张浩南打电话的时候,一个劲的骂娘。 “戳他娘的婊子,五千块想要回收六千五百几,去抢不是更快?老子十点半跑了一趟市政府,我看还是跟市政府谈比较好。” “哈哈哈哈,丁总消消气,正常正常,这样吧,他们不愿意做,我们自己做好了。” 允许农民和集体资金自由流动这事儿,提出来也有十五年,但《担保法》却要等到明年才会出台。 张浩南弄个定向金融公司出来,不算什么难事,甚至沙城市还会极力促成,这样就能分担一部分底层压力出去。 真要是张浩南贪得无厌,搞得怨声载道,那也是张浩南人性泯灭、良心丧尽,跟上面是无关的。 不过很显然张浩南的情况有点特殊,他的公司不需要上市,股东不是公家就是集体,所以很多事情都是看心情和需求,但绝对不包括上市公司大股东的压力。 “怎么做?弄公司?” “不需要那么麻烦,跟村里合作,农户确实需要电瓶三轮车,也确实不凑手,就问五家埭村村部借钱买车,盖个村部公章就行。” “这就行了?” “我们村名声不太好……” “……” 双方很有默契地没有深入讨论到底哪个部分的名声不太好,但总之这个潦草的模式,其实非常稳。 本乡本土,谁的钱可以借,谁的钱借了必须还,基本都是有数的。 而五家埭村,其实一毛钱都不用出,这笔钱是销售代理公司掏的,就是在村部过一手。 回款也是如此,村部就是过过账。 至少村部账面是很好看的,吴仁娟要不要收点辛苦费给村部会计,那就另说。 成立金融公司,专门针对农户的资金需求,可以做,但还要再等一等,电动车要普遍跑起来才行。 而且时下最要紧的还是先生产出来,卖出去反而是不愁的,毕竟没钱缺钱买车的个体户,就算要借钱,问亲戚朋友凑一凑,才是常态。 只有生意做大了,民间借贷才会泛滥。 这几年姑苏地区的民间借贷,主要还是集中在虞山、金仓以及震泽这些相对富裕的城市。 沙城一帮土鳖要过个几年才会上路。 至于说后来不知道哪个傻鸟搞了“金融创新”出来,导致沙城CBD基本沦为放贷窝,那也是后话。 如今张浩南就是盯着建康这边的工厂开工,“紫金”这个牌子已经宣传了出去,现在和潜在的竞争对手,纷纷前来观摩,看到张浩南这个沙城土鳖把厂房弄在神森,几家老总差点卵都笑飞。 草台班子…… 不过张浩南根本不在意,反而时不时戴着安全帽领着学校的土木狗去打灰,提前让同学们感受一下劳动的快乐。 总装厂其实没啥,都是现成的,正在折腾的是控制器生产厂,离神森湖不远,附近还有个大坟地,也不知道啥时候挪走。 两江工业大学和建康理工大学是最在意的,毕竟可以分钱。 再加上多多少少也算是电子工业……所以校长安独秀还专门来了一趟,还跟张浩南合了个影。 控制器生产厂,张浩南贷了款,纯属给个面子,跟建康工商行神森分行的头头吃个了饭。 双方平等交流,也是相当不易。 等过个几年,新上任的行长不知道会不会用鼻孔看他。 不过至少现在还是很稳的。 到了一月十八号,挑了个讨口彩的日子,一月十八,要要发,然后“紫金”电动车有限公司,正式跟两江工业大学等几所建康本地高校,签订了合作协议。 将来委托研发什么的,都可以搞一搞。 这次张浩南又上了新闻,还是两江省电视台的新闻频道。 然后这个新闻,就刺激到了不少人,其中就包括禽类研究所的高季兴。 本以为自己好歹是个专家,怎么地也算是个高端人才,张总年少聪慧,想来也是听说过“三顾茅庐”这个典故的,怎么就捣了两下就不捣了? 高季兴很纠结很郁闷,于是人在广陵心在宁,打了个电话给大桥镇,跟徐镇长交流之后,才知道昔日的徐镇长,如今是农业开发区的徐主任! 靠恁娘! 高季兴顿时急了,自己还没到“老骥伏枥”的地步呢,不过是因为搞破鞋翻船而已,尚有挽救事业的可能,怎么可以在此郁郁久居人之下。 于是赶紧先托徐主任给自己美言几句,然后再打电话给了张浩南。 “高专家,你说你也是的,你人在广陵,我人在建康,又不是长江大桥不通车,伱也不说过来玩玩,我也好尽一下地主之谊。” “太忙,太忙,张总见谅。正好我过几天要去省厅开会,张总要是有空的话……” “高专家说的什么话,这话该是我问你啊,高专家有没有空?有空的话,到时候一起吃个饭。正好我还有个项目,愁着找谁做咨询呢。” “有空,有空,绝对有空!” 这一刻高季兴已经彻底明白,自己何必装逼?何必摆架子? 已经到了虎落平阳的地步,是时候认清现实了。 再加上老婆跟着到了广陵,每天给他极大的压力,他也不得不深思熟虑以后的人生。 要是能跟张浩南合作,至少钱的问题……就不是问题了啊。 (本章完) 196 背带裤(第二更) 家禽研究所现在急的事情并不是明后年的定种评估,而是上头给了点强度和压力,虽然没有明说要搞科研产出科研转化,但因为已经有好几个省市在引进禽畜良种上取得了不小的成绩,这让省院头面人物进京开会遭受了不少兄弟单位的嘲讽…… 老板很生气,后果……倒也不严重。 毕竟就是个舅舅不亲姥姥不爱的单位,干多少活儿都没人关注。 但多多少少还是对家禽研究所在那里死磕本地黄鸡很不爽。 作为一线科研人员,高季兴作为外来户,就算想要表个忠心也没机会,只能跟着打哈哈,混混死工资拉倒。 可如今世道艰难,大家都要谋发展谋福祉,所里就是希望同志们都努努力,看看能不能把事业搞起来。 高季兴原本只当放屁,但看到新闻上张浩南跟这个大学那个大学签合作协议之后,顿时来了精神。 论科研转化、产研一体,明明是我高某人先来的,怎么就让建康的大学后发先至呢?! 大桥养猪场是他高某人战斗过的地方啊! 每一头猪不说倾注了他的骨血,但至少猪舍的科学管理,有他一份力啊。 靠恁娘! 总算皇天不负苦心人,在老婆咆哮要买一台电冰箱之后没多久,他总算见到了很早之前就说可以谈合作的张总…… 要说张总也真是的,你再加把劲,自己这不就是早就归顺了么。 高季兴这光景算是寄人篱下,趁着所里也是多事之秋,便抓紧时间推销自己,跟张总表了态,只要待遇合适,他随时可以去沙城上班。 但现在张浩南却换了一种想法,请高季兴吃饭的时候,开了一瓶红酒,给高季兴倒上之后,张浩南问道:“照理说,高专家的单位应该不缺经费啊,两江省省厅和农科院,每年钱都没少给。” “主要是之前开会,强调科研转化。然后又号召各所拓宽科研资金募集渠道,我们所现在就是靠着关联家禽公司筹集财政拨款之外的资金。但是去年白羽鸡种鸡涨价,早就不是先前的五阿美利加元,有几个省光靠引种代理,就能多赚两倍……” “所以就是现在差距拉开,上头觉得不好看,丢两江省的脸?” “虽然不想承认,但就是这么一回事。” “我有个想法,也不算是想法,就当高专家帮我一个忙。” 拿起酒杯时,高季兴也跟着拿起,然后举杯示意过后,张浩南抿了一口放下,才说道:“我在姑孰养了个小老婆,她考研也需要一点时间,期间万一怀孕可能还会拖延一下。所以想给她找点事情做。” “我们所福利不错的,张总……” “不不不,我没打算让她去研究所发呆。” 张浩南摇摇头,然后道,“我跟建康农业大学还有梁溪的一所高校,也有一个合作项目,是搞本土‘洋快餐’。其中炸鸡的需求量应该还可以,但我又想鸡肉口感稳定,且货源充足,所以,之前我跟你说的养鸡场,未尝没有这方面的想法。” “……” 这一刻,高季兴感受到了有钱人的快乐,当然他不是羡慕张总这个有钱人,而是那个姑孰的小老婆。 谁家安排小老婆是直接弄这么大项目的? 实际上弄个“洋快餐”餐饮店,张浩南是给赵黛准备的,那时候还不认识沈锦蛮呢,不过现在这么说,也是显得自己牛逼。 “所以,我可以投资几个大型养鸡场,跟你们所合作,其中一两个养鸡场伱们所入股也行,总之就是保证你们多赚几份钱。” 别看张浩南现在气势拽到不行,实际上他对养鸡零概念,根本不知道现在商业化肉鸡是白羽鸡大行其道,根本不是本地三黄鸡。 只是本土化白羽鸡研究项目迟迟没有完全解决,大部分地方种鸡还是依赖进口,禽类研究所也有同步项目,不过这事儿他们吃不到红利,是更上面的钱袋子,眼热不得。 像张浩南这样的凯子……其实挺少见的。 反正高季兴第一时间愣住的同时,脑子转的飞快,他隐约揣摩到了张浩南的意思……这是要扶持自己啊。 “张总,此事……我回广陵跟所长汇报之后,再听张总指示,行不行?” “可以。” 张浩南点点头,“你早点给我答复,我就可以早点准备,甚至腊月装修正月开店都行。” “……” 张总真疼他老婆啊。 虽然是小老婆。 告别的时候,张浩南还送了高季兴一个礼盒,钱不钱都是小事,主要是心意。 高季兴心情不错,于是将一桌菜打包,连夜坐车回广陵,然后给老婆尝尝。 而张浩南回家之后,也跟赵黛说了一下这个事情。 “‘洋快餐’?” “对,就是之前注册的‘喀秋莎’,你画个卡通人物出来,戴苏军船形帽的可爱型女兵。面带微笑,眨眼叉腰的姿势就行。” 一聊到姿势,赵黛就很专业,自从被张浩南发现在自己在画奇怪的东西之后,她索性也不装了,直接摆烂,大大方方地画了起来。 胸罩勒肉的感觉,那真是颇有一种“抓怕”的激动。 “比村乳业”张浩南现在不熟,“赵氏乳业”他很感兴趣。 “眉眉,到时候在沙城开一家店,你自己也能收收钱。” “飞燕知道吗?” “就是她建议的,只是之前没什么好项目。一年搞个几万块的小店,也没什么意思,还不如她每个月给你发生活费。” 一边说一边翻着赵黛最近的作品,还画上了剧情,什么水管工系列,就穿一条背带裤的猛男确实有点带感。 张浩南忽然觉得自己有必要定做一条背带裤,也不知道算不算cosplay? “你还练过瑜伽吗?” “瑜伽裤也有,要穿出来看看吗?” “天冷,还是算了。” “开了空调啊。” “那就穿出来看看。” 然后张浩南指着一幅画面问道,“你还能做一字马下腰?” “可以的。” 翻了连体瑜伽裤出来,原本跪坐在床上脱外衣的赵黛,便两腿向外伸开,竟是笔直。 “有点厉害啊。” “还好了。” 赵黛有点小得意,不过一想到沈锦蛮是专业跳舞的,顿时又觉得应该比不过,不过无所谓,自己有自己的优势。 虽然开着空调,但陡然脱了外衣,还是冷了一下,换上连体瑜伽裤之后,本就丰腴的身材,被勾勒出极为诱人的曲线。 一个弧线连着另外一个弧线,令人血脉贲张的身材配合那张懵懵懂懂的清纯脸蛋,更是让张浩南大呼过瘾。 “换好了。” (本章完) 197 这馅饼是天上掉的(第三更) “这位是航空学院的杜院长,员工培训地点就是多亏了杜院长。” “杜院长,感谢感谢,十分感谢,多谢您的支持!” 在钱先锋的介绍下,张浩南赶紧上前双手握住戴着眼镜面带微笑的中年人的手。 建康航空航天大学航空学院院长杜索,是那种一看就很有学者气质的人,并且没有那种掩藏起来的傲慢,站在他的面前,张浩南没有感觉到看似很近实则千里之外的糟糕体会。 而杜索见张浩南这么热情,笑着道:“你只要多赚钱,这些都是小事。我很期待你下半年的财报,不要让我失望。” “尽力而为!” 现在电瓶三轮车的总装试运行属于草台班子,但制度却并不潦草,工人也都是老牌国营厂的下岗职工,培训机构是中航工业下属的三产厂,主营是摩托车配件,有一条已经停产的摩托车生产线。 此次培训是建康市政府介绍,然后再委托,中间人就是杜索。 这服务,有一说一,重生前张浩南有这个待遇,也不至于就弄个千万身家。 白手起家是真他娘的难。 哪里像现在,滚雪球一样的资产增值。 赵飞燕算是专业败家的了,可惜花钱速度还没他赚钱快。 有了杜索的帮助,张浩南都不用等到三四月份,二月份过年前就能赚个两三百万纯利。 只电瓶三轮车一款车型,就能有这个数。 养猪场现在就是现金奶牛,每天都在挣钱,除非碰上几年后的猪瘟,在此之前,他不要补贴都有得赚,更何况根据两江省姑苏地区的政策,他的现代化养猪场,仅粪污处理就能一个立方沼气池补贴二十块钱。 还不算圈舍面积补贴以及大规模养殖的一次性补贴。 张浩南迟迟还没决定新的养猪场复制在哪里,就是在观望接下来各个地级市要颁布的养殖优惠政策。 因为省内地区差别,还没办法在政策上调平,所以都是各地区根据本身情况进行养殖扶持,只有等到国家的大政策出台,省内才可以根据国家政策来一碗水端平。 所以类似大桥养猪场这种多重盈利渠道的养猪场,本身就是少数。 只是高附加值在这个年代会有上限,所以一旦养殖规模扩大,就不得不跟大多数养猪场一样,需要加入多个城市或者地区的肉类供应市场,成为其肉食供应链的一份子。 但在此之前,大桥养猪场的的确确就是另类。 而这个另类的身份,在政界学术界是加分项,杜索愿意给张浩南锦上添花,也是做过一点小调查的。 “这次跟你见面,其实还有一件事情,原本在津门有一家芯片厂,但现在资方分歧很大,如果……我是说如果,如果出现不可挽回情况的话,伱要是有兴趣,可以去考察一下看看。” “芯片?” 张浩南顿时满脸纠结,为难道,“我这点钱,烧不起啊。” “哈哈哈哈哈哈,多虑多虑,看来你也是了解相关产业的。我说的这家芯片厂,并不是多么高端的类型,是做升降压控制芯片的。” “专用芯片?” “总投资也不算大,一百多万吧。” 进入“超微米”阶段之后,国内从前年开始在通信等领域的芯片需求就在不断增长,而今年沿海各省市则是开始了针对消费类电子产品的投入。 尤其是倭奴数码相机、移动电话等消费类产品的畅销,也成为了长三角珠三角地方政府的讨论热点。 只是找不到太好的切入点,再加上诈骗横行,提防“水变油”类似项目的地方政府也多,毕竟不是谁都想赌一把骗了钱就滚。 但不管怎么说,地方资金还算宽裕,又有科研力量和雄心壮志的城市,也多多少少都投了一部分资金在半导体领域。 津门现在做的这个项目不大,是跟义大利人合作的,主要就是生产降压芯片,跟一个电源厂是相关企业。 张浩南对此全然不懂,所以让他去经营,那是不可能的事情,自己生产制造也没兴趣,但只是掏钱……那就没问题。 “杜院长,我对半导体是真的一窍不通,生产制造就算了,但是资金上的事情,只要力所能及,还是可以考虑的。” 话没有说死,张浩南也担心是个大坑,贸贸然应下来,鬼知道会不会横生枝节。 万一又冒出来哪个“孙公子”,他总不能自带一箱五粮液去津门K头吧? 所以,接盘的事情他不做,但要是掏个钱交个朋友,倒是问题不大。 别的不说,杜索跟中航工业的关系,一看就不简单,万一以后自己搞个铝合金大梁电瓶车……这不是就能厚着脸皮贴一贴么。 最不济,将来张然亮考上黑水工大之后,说不定毕了业就能用上杜索这条关系呢? 你叔还是你叔,这次不坑人。 “你有顾虑很正常,所以我今天跟你说,主要是希望你去考察考察,如果合适的话,也算是以备不时之需,到时候把厂房、生产线搬到建康来,也是一件好事。” 杜索也很敞亮,他身为院长,没必要打马虎眼。 更何况他很欣赏张浩南,还琢磨着劝说张浩南从两江工业退学,然后特招去建康航空航天…… 一旁钱先锋始终寸步不离的原因,也是这个。 真要是张浩南跟杜索聊得投缘,然后转学,他可以去安独秀面前自裁以谢天下了。 不怕一万就怕万一,万一张浩南觉得杜索人格魅力不错,觉得建康航空航天大学更有家国情怀呢? 谁也说不准的事情。 总算一切都是太平无事,钱先锋目送杜索上车离开之后,才说道:“老杜这个人,是真的儒雅又有气质,我是学不来啊。” “是挺有风度的。” “他之前吃饭的时候,还说想把你挖去建康航空航天呢,去读个机械外语更好。” “大学还能转学的?” “当然不能,就是那么一说,酒桌上的笑谈,不当真的。” 钱先锋顿时暗骂:果然姓杜的不是好东西,这不就是润物细无声了? 他现在可是就指着张浩南逆天改命呢,好歹大家都是同一个母校,当初说好的“院士梦”,可不能中道崩殂啊。 而且经过他缜密的研究和分析,自己要是想成为院士呢,大概需要研究经费四千万以上…… 现在的行情,差不多就是这样了,钱太少根本出不了成果。 要是再过个几年,又不知道会涨到多少钱,反正在钱先锋看来,研究经费是真的不经花,随便买点设备就用完了。 而且研究方向很不好说,他在两江工业大学主要是负责粉末冶金技术的研究和教学,成果有一点,但只能说在两江省省内还可以,放眼全国那就差点意思。 目前同类型的学术带头人在旅大理工,院士还叫学部委员时期,就传承有序,毕竟涉及到的单位级别不一样。 再一个,自己太年轻……而且最近几年一直在往行政岗上转,毕竟当初的判断,是自己遇上学术进步的可能性不大了,除非天上掉馅饼,否则这辈子已经看到了头。 可现在问题来了,天上真就掉了馅饼到眼门前,而且还是老家的“拖炉饼”。 戳恁娘,家乡的“拖炉饼”是真的香啊。 (本章完) 198 看重的就是能力(补更昨天的,第一更) 月底之前因为有几场面试比较特殊,张浩南也亲自到场。 因为其中有几个人不是亲爹地位特殊就是亲妈位子特别,当然主要还是看重他们的个人能力。 就跟阿列克谢这个年轻毛子一样,小伙子能力在罗斯国内也是精英中的精英,张浩南欣赏的就是这种过人的能力,敏捷的思维,还有超越普通人的团队精神。 面试结束之后,刘谌请大家一起吃了个饭,算是以资鼓励,为“紫金”电动车公司的发展一起奋斗。 其中松江来的虞小龙同志很激动,吃饭的时候就追着张浩南问东问西,饭后更是强烈邀请张总一起去“虞美人”夜总会消费,他请客。 小同志就是精力旺盛,张总很欣赏。 “赚钱是第一位的,虞总。” “虞总?哈哈哈哈哈哈……虞总,嘿嘿……” 虞总这么多年都鲜有这么快乐过,上一次还是因为写《我的副县长父亲》这篇作文得到了老师的表扬。 他很高兴。 “赚到钱了,想什么时候玩就什么时候玩。” “有道理,张总说得对!” 这次特殊面试,只有虞小龙一人不是两江省学籍,之所以流窜至此,那就说来话长。 下沙县虽然是松江市所辖县市,但下沙县的本地人前往松江市区,却并不说去市区,而是说去“松江”。 松江土著有着非常鲜明的土著本地概念,“本地人”和“松江人”是两个概念。 最简单的区别就是自称,虞小龙说话快的时候,会蹦跶出方言,但说的不是“阿拉”,而是“吾”。 中低层权力场跟民间的结合一旦深,总会有人混不进圈子,除非你能带来令人眼前一亮的利益。 虞小龙凭借其过人的个人能力,现在是“紫金”电动车在松江市下沙县的公关经理,同时挂个建康总部副总的头衔。 “张总,你现在资产有没有这个数?” 照理说虞小龙是吃过看过的,但他现在一惊一乍的样子,让张浩南觉得他在演,不过这不重要,演技这种东西,练得次数多了,就算依旧没有,弄个面瘫也就行了。 看着虞小龙竖起的一根手指,张浩南笑着道:“虞总,有十个亿的身家,这很正常吧。” “……” 梳着中分头的虞小龙表情突然呆滞:“多少?!” “十个亿啊。” 吹牛逼不打草稿的张浩南笑着道:“我争取做到一百亿就退休。” “十个亿——” 虞小龙脖子都歪了,凑上前急切说道,“我这手指的意思是一千万……” 卧槽? 张浩南本以为他问的是一个亿…… 两人互相眨了眨眼,张浩南轻咳一声:“我开玩笑的,虞总,不要当真。” “张总,张总,张总……带我发财,一定要带我发财,我什么都听你的。真的,真的……” 有点激动的虞小龙赶紧把头发往两边撩,然后道:“我是听了我舅舅的话过来的,就是想弄点钱。我肯定不贪不抢,肯定不乱来,张总伱放心,我绝对绝对不会乱来,你说什么就是什么,只要能发财。” “放心。” 张浩南也是笑了,虞小龙的品种挺少见的。 不爱喝红酒,也不吃牛排,他甚至跟张直武一样忍不了咖啡的涩味苦味,像下沙的农家子多过衙内。 唯一爱好就是夜总会雅座卡座然后妹妹排排坐…… 不想结婚也不想谈女朋友,甚至连包养几个的念头都没有,他就爱灯红酒绿嗨得忘乎所以。 更好玩的是,他来建康不是自己开个BBA或者坐了谁的专车,而是从松江客运总站搭乘长途汽车…… 就很离谱的感觉。 但因为中间人是两江工业大学的一位行政处主任,张浩南也就综合考虑之后“唯才是举”了。 来了没几天,接触过之后就是想着发财,张浩南就劝他去松江搞点房产,成本低回报高,连香江来的“黄瓜”都看重,自然是有利可图。 但虞小龙涨红了脸,说出“没钱”那两个字的时候,张浩南就知道这是个可造之材。 别人要是有他这个家庭,没钱怎么了?虞公子这张脸不好使了? 跟他一起做副总的,就算是两江省的农业县,BBA也早就开了起来,跟虞小龙完全就是两个画风。 “张总,只要能发财,我把我妹妹介绍给你。” “别!” 张浩南虎躯一震,“我有老婆的。” “唉……” “……” 看他叹了口气的样子,张浩南也是无语,你还可惜上了? 告辞之后,张直勤开车时好奇问道:“他爸爸真是下沙县的副县长?” “你就当地主家的傻儿子看。” “哈哈。” “不过只要他不想着做一番事业,应该问题不大。” 坐在车后座的张浩南休息了一会儿,到了神森总装厂,还有一场面试。 倒不是面试工人,而是安保人员。 两个女的是仲晓慧的老战友,一个是仲晓慧同期,一个是去年才退伍的。 老家在三晋莲花县,联系上也挺不容易,仲晓慧先找到了乡,乡再通知村里,然后再约好了时间,守在村里的电话机前等仲晓慧打过去。 七拐八绕用时七八天才联系上,聊过情况之后,仲晓慧便劝说这个叫杨丽娟的老战友来两江省。 之后就电汇了五百块钱过去。 整个过程极为麻烦,杨丽娟出来的时候,也是费了九牛二虎之力,甚至可以说有点一言难尽。 历经三天两夜,才一个人抵达建康。 只凭这一点,张浩南就可以判断杨丽娟个人能力不会差到哪里去。 另外一个叫谢宝兰的则是老家在东北,出来反而容易一些,再加上仲晓慧是她的老班长,说话的确好使。 仲晓慧在当兵的时候,就劝过谢宝兰南下来沙城,哪怕找个毛纺厂上班,生活是能走起来的。 因为谢宝兰也是农村兵,回老家安置条件也远不如城市兵。 仲晓慧的想法是有她在,谢宝兰找个班上也不怕受欺负没人帮忙。 所以谢宝兰一直都是有这个想法的,今年过来也是觉得家里用钱怎么都不够感觉钱有点毛,老班长再次邀请,又不是在部队中,自然是应了。 她不是一个人出来的,谢宝兰的亲哥送她到的建康,仲晓慧电汇了一千块钱过去,等谢宝兰哥哥回去的时候,又塞了一千块钱现金,让谢宝兰她哥又喜又怕。 面试就是走走流程,张浩南主要是提一些重点,然后还要送去建康这边武装警察部队的一个训练基地培训一个月。 这里的培训客户一般都有涉外需求,比如前往国外动荡地区,又或者是跟驻外使馆的商务活动有关,张浩南如果以“紫金”公司的名义,是没办法操作的,但以“沙城食品”的名义就可以。 保护阿列克谢等一干罗斯国友好人士嘛,合情合理。 家里辞职后彻底打算跟张浩南混的叔叔、兄弟,也都一起过来接受培训,总人数也有十四个,其中也包括张直勤和仲晓慧。 “我老婆比较多,现在家大业大,难免会得罪一些人,所以我的要求就比较简单,做好她们的安全就行。至于我本人的安全,你们不需要负责。这是聘用合同,里面详细划分了你们的职责范围,看一看吧,觉得可以,就把这份培训合同也签了。” 这次要签的不仅仅是谢宝兰、杨丽娟,还有张直勤和仲晓慧。 张直勤没什么想法,看都没看就签了字,但仲晓慧却看得很认真,她毕竟还要为两个战友负责。 等再三确认过后,她才签上名字,然后谢宝兰和杨丽娟也跟着签上。 她们这次离家,其实就是“投奔”仲晓慧而来,有改变生活的想法,但更多的是对仲晓慧的信任。 至于说张浩南老婆多不多,有几个,她们只当是开开眼界。 昨天临时有任务,就没空码字,见谅。 这几天其实是连休,今天努力码字补上。 (本章完) 199 津门奋勇前进投资公司(补更2) “张总,‘奋勇前进’的人又来了,陈市长引荐的。” 一月二十二,丁永打了个电话给张浩南,让张浩南很是不爽。 “推到我身上来,他们再找你,就说到建康。” “张总,要不要请示一下魏主任?” “这种程度就要喊老头子帮忙,那以后碰上胃口更大的,难道让他去京城打牌?!” 张浩南拿着手机,一手插兜,在办公室中缓缓地踱步,然后说道,“我们现在的体量,不试一试自身抗压力道,也是不行的。这种麻烦事情,交给我就行了,我有经验。” “张总,杀人是犯法的……” 原本不想说这句话的,但丁永想了想,还是张口提醒。 “……” 你们都把我想成什么了?! 张浩南寻思着自己最多就是差点敲了魏刚的脑袋,别的也没干啥啊。 挂断电话之后,张浩南叫来了几个“紫金”公司的副总,主要是了解一下他们对“津门奋勇前进投资公司”有没有熟悉的地方。 “他们吃相不太好看,老板是空军大院一条街出来的,在长三角的话,除了松江,梁溪这里他们很有关系。建康这里反而没什么影响力。” 小学作文写《我的主任母亲》的副总周全全靠着椅子说完后,眼睛看向了虞小龙,“虞总在松江玩得开,应该知道一点。” “一般盘外招就是那两下,检查开路,然后就是媒体举报。这几年比较斯文,以前还会从上游渠道卡货源,然后挤死目标的生存能力,或者就是卡审批,不过原先他们在审批单位熟悉的人退下来了,这个大家都知道。” 虞小龙大冷天喝雪碧,完全不怕透心凉的样子。 “就不来点见不得光的手段?” 张浩南有点失望,黑吃黑多好啊…… 而虞小龙听到张浩南语气中的失望,顿时一个激灵,冬天喝雪碧果然还是不太行。 “张总,如果玩黑的呢?” “那不就正好?他能杀我,我就能杀他。” 张浩南笑了笑,“一千万够杀他十次还有得多,不够一个亿悬赏,他能躲哪里去?躲故宫还是核防空洞?” “……” 又不是什么开大会能列席的角色,还能给你安排一个连的警卫员不成。 玩资产侵吞这些套路的这帮人,从不跟人正面碰撞,都是隔着一重山一重水,白手套一大堆,真正人身伤害的层面,普遍都是集中在底层。 对付掌握一定资源的在野豪强,从来都是玩极限压迫那一套,却没有说直接上来就肉体毁灭的,不是没有,而是很少很少。 原因就在于掌握一定资源的在野豪强,已经有足够的力量可以反扑勋贵子弟甚至是勋贵本身。 有没有那个能力,和有没有那个勇气,不是一回事。 恰好张浩南不但有这个勇气,而且很大,跟他资产多少全无干系,纯粹是祖传的手艺让他没有那一份怕砸烂瓶瓶罐罐的勇气。 本家所有兄弟中,愣头青多得是,最能打的是张浩东,但张浩东这么能打的人,当初不敢冲向魏刚,而张浩南不但敢,还是深思熟虑后选择这么做的。 掀翻岗亭时魏刚亲临现场,只要他安抚舆情的言语有问题,张浩南就会打过去,然后趁乱跑路。 因为当时只要把事情闹大,闹到一发不可收拾,原本禁制拖拉机进市区方案,必然会拖延甚至取消。 至少也是个重新讨论跑不了的。 当然最后魏刚水平高,张浩南也内心也买账,此事就成了翻篇的历史。 但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此刻面对想要分一杯羹的老牌大院子弟,他根本不在意他们的身份如何,文斗就文斗,武斗就武斗,奉陪而已。 他跟丁永不一样,丁永是体制中退出的,天然对这些顶尖权力生物有厌憎感同时,又有畏惧。 他跟虞小龙、周全全等人也不同,他们是认可权力场中“达尔文主义”,也就是大鱼吃小鱼、小鱼吃虾米是对的。 甚至极端点来说,虞小龙被爸爸更大的朋友整了,他不会想着怎么反杀,而是认了。 这也是为什么虞小龙发现张浩南语气有问题时候感到心惊的原因,他也暗暗地重新审视起张浩南来。 之前他以为张浩南是哪位大人物的子孙,结果发现不是,就是姑苏下面一个农民子弟;之后他以为张浩南是技术天才,有什么重要发明或者技术,毕竟人在两江工业大学,会这么想也难免,结果发现依然不是。 在十分钟前,他以为张浩南是营商天赋高,能抓住一瞬即逝的商业机会。 现在,他知道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叼毛‘津门奋进投资’我一个月前就派人去了津门盯梢,就是靠关系吓唬人的东西,伱们几个副总要是有人接触,全部推到我这里来。我来一并处理。” 说着,张浩南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茶,“等有一些公关需求的时候,再请你们帮点小忙,不会很为难。” 等散会之后,虞小龙坐在那里抖了一根烟出来,没抽,只是凑在鼻尖下闻着味儿。 “虞总,有想法?” “我们这个张总……有点野。” “白手起家的,而且还是沙城那种屁也没有的地方。” 周全全说罢,一脸淡然地离开,但内心却有些复杂,不是怕了张浩南敢下黑手,而是惊恐自己对张浩南的判断完全失误。 他现在是紫金公司在广陵的公关经理,打发一下广陵本地想要伸手的轻轻松松,他拿紫金公司副总的年薪还有广陵分部的销售提成,拿得理直气壮。 但现在他不得不考虑几年后的事情,不是自己能做多大,而是张浩南这家伙能做多大。 “妈的,老子不会是上了条贼船吧……” 周全全现在有点头大,就张浩南这种行事作风,哪天把他牵连进去怎么办? 艹。 而“津门奋进投资”的人,在二十三号就跟着梁溪市资产管理公司一起来到建康市,梁溪这边的人是来作报告的,“津门奋进投资”的人跟着,自然会有所联想。 但张浩南却笃定这帮叼毛就是蹭背景,因为魏刚跟他说过,京城那一圈出来捞钱的,在江南这里只跟司法系相对紧密,其余的,本地衙门都嗷嗷待哺呢,哪儿轮得到外地同行。 随后,在一位建康市国家计划委员会副主任的介绍下,张浩南作为“紫金”公司的一把手,带着几个副总去了一趟“华江”赴宴。 此次“津门奋进投资”的代表也是个副总,人到中年但一看就是精力旺盛的类型,戴着一副眼镜很有书生气。 “早就听闻张总年少有为,今天亲眼见到本人,实在是荣幸!荣幸啊!” 张浩南一进门,“津门奋进投资”副总荣小平就起身迎了过来,跟张浩南紧紧地握手,然后伸手邀着张浩南入座:“张总,请,请……” “真是辛苦荣总还专门来一趟建康,实在是不好意思,我毕竟还是学生身份,学校管得严,修不满学分是要劝退的。不然我一定亲自在沙城迎接荣总,多有怠慢,荣总多多包涵。” 客套一下之后,张浩南瞄了一眼中间人,本地国家计划委员会副主任鲁刚,然后不动声色,露出一个爽朗微笑,上前握手道:“鲁主任,辛苦辛苦。” “张总客气了客气了,赶紧坐,坐。” 一看张浩南那阳光大男孩的模样,鲁刚也是放心下来,觉得今晚这一顿应该问题不大。 门外,张直勤瞄了一眼“津门奋进投资”的随员,然后一起去了隔壁吃吃喝喝。 酒虽然不沾,但烟和菜是管够。 互相打过招呼,随后问着对方老部队的情况,跟盘切口一般地唠叨完,张直勤便不再多嘴,张浩南叮嘱过他,少说多吃,不吃白不吃,吃不了那就兜着走。 (本章完) 200 招式(补更3) “张总,我先代表‘奋进投资’敬你一杯,先干为敬。” “荣总客气了,随意点就行,我们‘紫金’公司有规定,饮酒适量,今天几个副总都在,我也不太好带头违反规定。不过荣总毕竟是贵客,这个例破一下倒也无妨。我干了,荣总随意。” 面带微笑的张浩南直接一口干了,然后对邻座的鲁刚说道,“鲁主任工作繁忙,也随意一点就行,大家心意到了就好。不要影响工作嘛。” “张总说得有理啊。” 鲁刚也是笑着点头,然后浅饮一口,隔着座的荣小平见状,也是笑得极为热情,连忙道:“既然张总都这么说了,那也确实不太好破坏规矩,这样,我也干了一杯,接下来咱们随意就行。” 真要是拼酒量,荣小平有十足的把握将张浩南的威风杀下去,然而显然对方根本不来这一套,他倒是有心想要摆一下老资格挤兑一下,但看鲁刚没有配合的意思,也就没有尝试。 走南闯北二十年,荣小平见过形形色色之辈,地方老世族,本地新豪强,横的愣的不要命的,都见过。 这个张浩南,属于地方豪强,有着鲜明的暴发户风格,但并不是单枪匹马的莽夫。 十九岁,这样的人物,他见过不少,有的还在服刑没出来;有的已经转世了;有的跑路去了国外,能闯出来的,一只手可以数过来。 他不知道张浩南是不是其中之一,但不管是不是,只从张浩南那狂妄的气势来看,没必要正面逼迫威胁,稍微旁敲侧击一下即可。 心中有了注意,一口烈酒吞下,活络气氛的人顿时开始讲着每一道菜的典故,一些趣闻也是张口就来。 张浩南招来的副总,也一个个都是人才,跟“奋进投资”的人什么都能扯一下。 便是虞小龙这个下沙县来的,却对云滇省的风土人情张口就来,指着两道“鸡油黄”说的头头是道。 然后又点评了一道“乌鸡白松露”,对这里“白松露”感到惊讶的同时,更是赞不绝口。 这一套下来,说得荣小平也有些错愕,暗道张浩南手下果然是人才济济,当真是不简单。 酒桌气氛一到,荣小平便笑着道:“张总,我们‘奋进投资’成立也有十几年,在京津冀和长三角的媒体圈,朋友是不少的。投资的几个上市项目,经过我们的宣传,也是收获颇多。张总以后要是有需求的话,随时可以联系。” “我们‘紫金’公司现在也是草创起步阶段,也没有什么宣传能力,全靠省部省厅还有建康市的宣传部门大力支持,才算是有了点名声。要是能有‘奋进投资’这样的大集团大公司支持,我想建康市各单位的领导,也是愿意看到的。” 旁边鲁刚一听,顿时面露喜色:“有荣总的支持,‘紫金牌’电动车,说不定能卖到国外去创汇啊!” “哈哈哈哈哈哈,鲁主任说得对,大家一起合作,才能双赢多赢嘛。” 荣小平嘴上这么说,心中却是暗骂找错了人,又惊讶张浩南看着魁梧有棱有角,酒桌上却是滑的跟泥鳅一样。 但这一桌饭,有效的信息,也就到此为止。 荣小平没打算继续多言,接下来就跟普通找个饭馆吃饭一样,就这么气氛融洽地散场。 等双方各自离开的时候,虞小龙跟张浩南坐一辆车,他是有些好奇,所以想问问看张浩南。 “这个姓荣的,在松江很有门路,张总,你真的不怕他的威胁?” “噢?你听出来他在威胁我?” “如果让‘奋进投资’入股,那肯定没什么。但要是拿不到,他肯定要试试伱的斤两。” “还是那句话,文斗就文斗,武斗就武斗,遇见个衙内我就跪舔,那不如直接跪下做奴才好了。” “……” 这话让虞小龙很受伤,因为张浩南说这话的时候,根本就没看着他。 很显然,在张总眼中,他虞小龙还不算上档次的衙内。 可恶,当初要是爸爸努努力,我的作文就不可能是《我的副县长父亲》。 还是爸爸能力不行,不知道进步。 不管虞小龙在胡思乱想什么,张浩南对他却是有些意外,之前酒桌上最有用的话,其实就是荣小平自吹自擂的那一段。 他不提“津门奋进投资”资本实力,也不提自家背后到底是级别,只说在媒体圈朋友多,态度很明确,第一阶段谈不拢的话,就媒体上过两招。 要是打嘴炮都焦头烂额,就乖乖求饶,后面才艺还有呢。 还是那句话,能用钱解决的问题,就不是问题。 张浩南早就跟省台打过交道,这事儿还得从秦世川这条懒狗说起,之后“紫金”公司的成立,则是促进了双方的关系紧密。 不过省台只是其中之一,张浩南接下来要做的,就是让秦世川这个躺平摆烂仔赶紧仰卧起坐。 他在建康要活动,秦世川也不能闲着,然后给了五万块钱虞小龙,让他回松江玩几天。 虞总也是吃过用过的,个人生活上比较拮据,但钱都用在了刀把上,刀把那叫一个油光锃亮坚硬如铁,五万块,除开跟松江卖报纸的吃吃喝喝外,估计还能剩个万把块。 点几个妹妹唱《让我一次爱个够》……够了。 就这点爱好。 张总看人真准! 晚上,赵飞燕给他按摩着头,躺沙发上的张浩南闭着眼睛跟秦世川通话。 “卧槽,那群叼毛想要搞事?那我明天去姑苏拜访一下长辈,打听打听有哪几家媒体接了他们的生意。” “秦哥,要不说咱们有缘分呢,你看你,我一有难,你想都不想就帮忙,亲弟兄也就这样了吧?” 高帽子不要钱一顶一顶的给秦世川戴上。 躺平专家当时就得意了起来,隔着电话拍胸口说道:“凡事讲良心的,你对我如何,我又不是瞎子。放心,明天晚上,给你消息。” “秦哥,去姑苏记得到村里弄点特产,乡下别的没有,鸡鸭鹅过年还是蛮壮的。再弄一只猪腿过去。” “好,放心,我有数。” 挂断电话之后,张浩南不由得有些可惜这年头手机不能发个红包,要不然怎么地也要转个“666”给秦世川。 “她们懂个屁,纯属创造焦虑抬高竞争成本。” “你怎么知道的?莫非你以前玩过?还是说之前已经有女人给你生过了?” 赵飞燕一愣,发现了盲点,然后回忆着一些校园传说:“高我们一届的学姐,是不是有追过你的?” “想什么呢,我考上高中之前就天天弄黄鳝黑鱼螺蛳,还学姐追我?追我找零钱吗?” 赵飞燕闻言顿时笑了,抬手又是轻轻地拍了拍,“讨厌……” “别想那么多,做好月子比什么都强。到时候坐月子让做护士的阿嫂过来弄,老太太她们就算了。” “我还没做过月子呢。” “你说这话过脑子了吗?” “对啊!哈哈哈哈哈哈……” 反应过来的赵飞燕顿时大笑,然后笑得胸抖奶疼才停下来,因为有些难受,只好两只手扶着胸。 张浩南坐起来之后,她就顺势把脚一抬,张浩南便给她捏着小腿,看着变粗的小腿,张浩南看着电视说道:“也实在是辛苦你了。” “说什么呢。” 本来捂着奶的赵飞燕突然俏脸一红,踢腾了一下腿,然后改成捂脸。 有点难为情。 (本章完) 201 农村土狗(补更1) 买卖不成仁义在,这是建立在双方平等的基础上。 可以是地位平等,也可以是强势一方选择人格平等。 但大多数时候,强势一方的选择跟堵着小学生抢零花钱的小混混没区别。 张浩南甩了钱就等着荣小平出招。 “张总,感谢您对报社的支持,我先干为敬。” “哎,上官总编这就客气了,大家随意一点,论起来,您还是同校老大哥呢。太客气了啊。” 媒体应酬也看级别,张浩南约的饭局都是高官报刊,《扬子日报》副总编辑上官灵也是两江工业大学毕业,很早之前分配到报社做地方经济栏目,是《扬子日报》为数不多的经济民生类理论笔杆子。 虽然谈不上笔杆子有多硬,但做经济论述报道的时候,内容提炼极为精准,基本没什么废话。 论级别,上官灵完全没必要这么低姿态,但张浩南是大金主,搞好关系总归是没错的。 没有让上官灵敬自己,张浩南反过来敬了一杯上官灵,这让上官灵松了口气,在下属们面前也是有些得意。 这就是校友的魅力啊。 一顿饭吃的就很放松,期间张浩南还请来了经管学院的一个副院长,这样就更轻松了。 钱先锋也顺势一起过来的,中间插个座,都是一个学校的,自然就不会有什么芥蒂。 最后索性酒瓶子都收起来,张浩南还让钱先锋两个院长把节气茅台带走,接下来基本就是以茶代酒,吃得更加轻松。 “师兄,文章你可以先写起来,提纲就照着思路来,只要他们先发难,学长你就辛苦一下。到时候姑苏这边会转载你的文章。” “伱这个思路,是要把人架在火上烤啊。” “政策定下来之后,再来挑火反对,这就是既不讲政治,也不讲原则。谁领的头,就找谁的麻烦。不过,学长可能也会承担一些风险……” 张浩南提醒着上官灵。 “这有什么,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上官灵倒是相当无所谓,他拿着张浩南给他的那张纸,已经开始琢磨笔锋,思路已经有了,不过具体内容怎么写,还得看张浩南所说有些人的先手发难。 饭吃到一半,张浩南就接到了秦世川的电话。 “秦哥,怎么说?” “《江南经济报》、《梁溪日报》、《长江法制日报》、《华东民生经济报》……差不多就这么些吧。” “秦哥,能搞到文案吗?” “早就弄到了,已经传真过去了,你自己看一下。” “好,多谢秦哥。” “谢个卵啊,辛苦费赶紧报销才是正经的。现在饭还没吃,我先吃饭,挂了。” “好。” 挂断电话之后,张浩南对上官灵道,“师兄,回头我把对面的稿子给你过过目。” “那就轻松了。” 一旁钱先锋好奇问道:“之前校长开会,心情不好,是不是之前那家‘奋进投资’?” “小问题,安校长只管放心,没人可以挡着我们一起发财。这件事情不会点到为止的。” 现在还不好搞事,等打完嘴仗,有人过不了年,再给荣小平上上强度。 饭局散场之后,“紫金”公司收发室值班员就把传真送了过来,张浩南将一页垃圾文字给了上官灵之后,便告辞离开。 一月二十五,《长江法制日报》先来了一炮,标题为《五问‘限摩令’》的报道,矛头直指两江省沿江各县市陆续出台的“限摩令”,报道主要围绕限制摩托车牌照发放进行,提出了五个疑问,认为这种一刀切的地方治理手段,会对老百姓的交通出行带来种种不便…… “什么傻卵,居然是这类报纸先来。” 两江工业大学机械学院的办公室中,钱先锋也是相当无语,吐了个槽之后,便问过来蹭取暖设备的张浩南:“这样有用?” “至少会干扰到决策,比如说生产还会继续,但是审批会稍微拖一拖。多拖一个月,市场就被抢一堆。毕竟有和没有,是两回事。当然对‘紫金’公司没什么影响,该怎么弄怎么弄,我们一辆两轮车都没有,没什么好担心的。” “那不是白干?” “这怎么可能,姑苏、建康这样的大市可能无所谓,但下面的县级市是有压力的。本来可以上的项目,这时候就会犹豫,比如说相关配件厂扩产停滞,这些都是很正常的事情。举个例子好了,突击查环保的时候,对底层干部而言,那肯定是宁可错杀一千,不肯放过一条漏网之鱼。道理,老钱你也是懂的。” “你喊谁老钱?” “嘿嘿……” 瞪了一眼张浩南,张浩南屁颠屁颠给他奉上一根华子,然后亲自点了烟,打火机刚要收回去,就被钱先锋一把夺过。 “说到底,底下县级市的抗压能力有限,不是所有县级市的一把手都跟鹿城、沙城还有澄江的那么疯狂。” 张浩南说罢,接着道,“放心好了,安校长先不要担心,他是院士,这种龌里龌龊的事情,还是让我来做。” “这报纸他看了肯定上火。” “不要急,明天还有呢。” 笑了笑,张浩南说了一个让钱先锋脸皮直抽的消息。 一月二十六,正如张浩南所说,《梁溪日报》、《江南经济报》也是跟着来了一点小惊喜。 一个是采访城乡结合部居民的报道,说的是居民“老梁”因为摩托车限制通行区域的划分,导致“老梁”前往市区上班十分麻烦,要先驱车抵达公交车站台,然后锁好摩托车,再搭乘公交车。 一个是一篇名为《限摩禁摩是否违背经济多样化》的文章,文章是从摩托车便利性和本身商品属性进行议论,写的挺有意思,也很有道理。 但同样是一月二十六日这一天,《扬子日报》一篇名为《限摩禁摩是城市管理的懒政》的文章,直接把在太湖边喝个冬茶的荣小平惊出一身冷汗。 而第二天更让他头皮发麻的是,《沙城日报》《虞山日报》《澄江日报》《寒山民生报》等地方报纸,都转载了这篇署名“上官灵”的文章。 “他妈的农村土狗!” 破口大骂的荣小平瞬间反应过来,这驴日的乡下土狗,竟然是早有准备,而且就等着他出招呢。 舆情反馈是把双刃剑,张浩南怕个鸡儿,反正不是他起的头。 果然,一月二十八日,省厅约谈顺利发生。 上官灵很淡定,他屁事儿没有,他就是跟着“响应”一下而已,板子怎么论,也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而《梁溪日报》《江南经济报》总编辑二月一号就换人,《长江法制日报》因为种种特殊性,落了个内部批评。 一月二十九日,张浩南在金陵饭店摆了一桌,请大家吃了个饭,顺便还请了两个路过的歌星唱了两首经典老歌。 昨天凌晨有点儿事,没码成字,今天补上。 (本章完) 202 立春(补更2) “师兄,让你受委屈了。” “嗳,这话从何说起。” 上官灵被停职,不过没吃处分,《扬子日报》根据上级领导单位的指示内部整顿、重塑纪律。 不出意外的话,上官灵会离开《扬子日报》不再负责经济类栏目,接下来去哪儿张浩南不知道,不过建康市这边是有安排的。 原本张浩南听说鲁刚会去机关服务中心,还猜测上官灵会在建康国家计划委员会的宣传部门挂职,但没想到传出来的小道消息有点不一样。 请上官灵吃饭是二月四号,刚好立春,离过年也就十天,稍微喝了点甜葡萄酒,上官灵颇有些高兴,得意谈不上,但高兴是肯定高兴的。 “省文化投资集团?” “对。” 上官灵笑着道,“累是累了点儿,但还行。” “具体负责什么?” “这不好说,怎么着也要过完年才有具体消息。” 拿起酒杯,跟张浩南碰了一个,抿了一口之后,上官灵面带微笑,心情显得相当不错,完全不像是一个停职受委屈的倒霉蛋,“这一炮干下来,总算是屁股挪了窝。他妈的,之前那日子就跟坐牢一样。” 机会是给有准备之人,上官灵可不是无脑上的,他分析过张浩南这边的情况,料定“津门奋进投资”就是耍个花枪,完全就是假把式。 吓不到张浩南就是白瞎,后续再有什么招式,用不出来都是扯淡。 张浩南够狠,一出手就是奔着火并去的,甚至是不惜要掀桌的气势。 谁能接招?政法口的大佬把张浩南抓过去火速判个死刑,那倒是方便了。 上官灵觉得这位小学弟不简单,一流的生猛,而且别看省厅各打五十大板的样子,上官灵就是个停职,连检查都没写。 至于说《扬子日报》的内部整顿、重塑纪律,他上官灵都走人了,可不就是纪律又严明了么。 下不为例。 至于说市场上的风波,那都是冲着张浩南去的,他上官灵一个耍弄笔杆子的……怕个屁。 放几百年前,怎么地也是个“风闻奏事”的差事,清流中的清流。 真正挨了板子的,是对面除了法制类报纸之外的倒霉蛋。 张浩南在自己这一方付出了什么? 钱,还有一份人情。 钱就是个数字。张浩南一个月赚的钱,就足够一窝报纸花差花差的。 打完了“紫金”电动车的广告,还能打“大桥肉松”的广告,还能打“大桥肉食”的广告,还能打“五家埭食品”的广告…… 全部来一轮,养猪场一个月出栏的猪全宰了还有富余。 资本的力量,稍微释放一点,就行了。 而张浩南在建康市的圈子里,谁都知道他是“正当防卫”,没有哪个本地官僚会说这是张总不讲武德搞偷袭…… 先搞事的不是他,先出手的也不是他,张总还这么大方,讲话一定很好听。 “这样也好,本来师兄要想更进一步也难。” 张浩南说的是实话,上官灵要是震旦大学新闻系出来的,那就完全不一样,两江工业大学的能量从来不在新闻口。 远不如建康大学,更不要说专业户震旦大学。 现在跳出来,职业前途未必不是爆发第二春。 “嗐,这也算是借你的光了。” 上官灵美滋滋地又喝了一口,然后道,“等我具体工作内容落实之后,再跟你说。到时候还请伱指点指点。” “师兄不用客气。” 两人又碰了一下杯子,告辞之后,留了点小礼物给上官灵,一只全新的紫貂手机,外加一些“本杰明·富兰克林”,像上官灵他们,偶尔是有出国考察任务的,有富兰克林这位老同志相随,也要方便得多。 南北“小年”那两天开始,建康各处工地都会停工,所以神森工厂的一部分地面平整都在加班,张浩南掏了几万块钱配合市政府相关部门视察,不是视察工期,而是视察工地民工的工作生活条件。 这事儿本来跟张浩南没太大关系,但几万块钱搞一顿火锅热热闹闹,气氛上就很温和。 一切顺利,接下来就是等着过年。 有一点很好,神森工厂工地没有讨薪团队,农民工也没有出现买票难这种情况,因为在这里增设了一个建康火车站的卖票点,方便了一部分学生,也方便了一部分农民工。 “紫金”公司跟“奋进投资”的这场交手,在民间悄无声息,普通老百姓看到的无非是有人为摩托车驾驶员仗义执言,然后又毫无波澜地退场,就好像从来没有这回事一样。 市场的波动敏感了几天,就恢复了正常。 电瓶车的各种配件商、原材料商,继续大胆地扩产,姑苏也好,建康也罢,前年就筹备的电瓶车生产基地,正式打算在今年爆产能。 最直观的表现,就是两地招工数量哪怕是甩在人才市场,也是五十人一组起步。 赚人头费的中介也是彻底放飞,能榨多少是多少,完全是当一锤子买卖来做。 这些零零散散的影响,张浩南就算看到了,也只能感慨一句“风起于青萍之末”,自己跟荣小平还没玩多大呢,就影响到了这么多人,倘若千万级亿级的资金血拼,又该是什么样的影响力? 是不是自己也有资格被两江省更上头约谈? 这么一想,张浩南竟然有点小激动,寻思着到时候自己再组织罢工,估计是要化身核动力缝纫机了。 晚上回家,赵飞燕弄了团子,咸甜都有,立春很多地方都吃“春饼”,建康这里则是“咬春”,有吃萝卜的习惯,沙城则是没有统一的规矩,毕竟是个拼凑起来的地方,但吃团子总归是没大错。 “老公,萝卜丝的……” “给我。” “嘿嘿……” 咬了一口团子,是萝卜丝馅的,赵飞燕原本喜欢吃,但这几天闻不得水萝卜的青涩气,煮的时候说分开煮,她又不情愿,想要看看自己的运气。 结果第一口就是萝卜丝的。 “芝麻的怎么这么甜,受不了。” “给我给我!” 赵飞燕张嘴接住,三两口就吃了下去。 “少吃点,当心便秘。” “我就吃几个。” 嘴上这么说着,却是眼睛盯着芝麻馅的下手,她也不知道哪里听来的谣言,说是多吃黑芝麻,生出来的小孩头发又黑又样;多吃核桃,生出来的小孩脑袋瓜子更聪明。 于是芝麻馅的团子不但甜,里面还有核桃碎,吃了聪不聪明不知道,但要是随了妈,大概率也只能去一中“全面发展”,而且自己还得掏上一笔钱。 “老公,留点肚子吧。” “怎么?还有好吃的?” “立春啊,你去姑孰住一晚上喽。” “你说的是立春还是发春?” “嘿嘿……” (本章完) 203 无法无天(补更3) 去姑孰的时候,张浩南还另外带了一只手机,沈锦蛮裹了一些馄饨,昨天立春自己弄了一些春卷,还剩下来不少,今天正好让张浩南也尝尝自己的手艺。 “很脆啊,手艺不错。” “跟我妈学的,我妈在世的时候,每年都会自己做春卷。爸爸喜欢吃韭菜味道的,所以就养成了这个习惯。” 桌上,沈锦蛮给张浩南盛好馄饨之后,放在一旁凉着,知道张浩南对牛肉情有独钟,所以早上切了一点精牛肉,剁了馅弄成了牛肉馄饨,有点奇怪的组合,但张浩南特别满意。 还弄了个海带豆腐汤,热腾腾的这大冷天喝起来是真的舒服。 “对了,之前你说要盖房子,批了吗?” “国土证批了,另外三个说是过完年。” “正月初八我帮你问一问。” “不用……” “拉倒吧,就这边吃相,给面子也多少要拿点的。过完年你就等着好了,正好这边有两家厂有求于我,顺道的事情。” 埋头吃春卷的张浩南没注意此时沈锦蛮一脸幸福的眼神,只是一个劲地夸赞,“不骗伱,我以前从来不吃两根春卷,因为极其难吃。现在我才知道,是我们那里不会做这个。又酥又脆,跟油炸的粉丝一样,好手艺。等以后快餐店开起来,这个我要放进去卖。” “我这个手艺哪里好意思拿出去给别人吃。” “老板娘爱心春卷,就当小食好了。” “……” 沈锦蛮脸颊微红,盛了一碗汤,“赶紧喝点汤吧,趁热。” “好。” 刚喝了一口,手机响了。 张浩南拿起手机笑着用方言骂道:“老子还以为你死了呢。” “拉练啊……” 对面传来沙哑的口音,张浩东的声音无比粗糙,沙哑的仿佛被马桶刷子挠过,“之前练体能,连续呕了三天……娘个婊子的,太苦了。” “哈哈哈哈哈哈……” 张浩南痛快地大笑,“老子等你回来帮忙,抓紧练啊,练好点。” “寄点香烟茶叶过来,再汇个一千过来,有个老兵家里有点事情。” “几条香烟?” “你哪怕寄一火车啊,娘个婊子的,我现在就想坐廊檐下面吃一支烟……” “没有别的情况吧?” “还能有啥情况,天天训练,我现在胃口估计跟你差不多。” “这么苦啊。” “老子跳海里挂一身装备游五公里,大前天还游了十公里,比游长江刺激……” “方便探望吗?” “你要来啊?本地虾饼蛮好吃的,还有各种汤粉、凉拌粉。就是口味清淡一点。” “听起来还可以啊。” “不跟你废话了,现在喉咙痛,不想说话,记得弄香烟过来,还有茶叶,还有钞票。” “哈哈哈哈哈哈……” 张浩南又一次大笑,然后才满意地挂断电话。 “谁啊,这么高兴。” “我哥。” 张浩南将手机放好,笑着道,“他跑去当兵了,结果跑到南海斜麻港去了。最近训练强度高,估计是吃了苦头。” 沈锦蛮理解不能这种兄弟关系,好奇问道:“你兄弟几个?” “我?我独生子,这是我堂哥,比我高半个头,比我还壮。” “……” 以张浩南为蓝本想象了一下,沈锦蛮竟然有一种惊悚感。 “看得出来你们关系很好。” “怎么说呢,我跟我老子分家的时候,他也才上班,每个月发工资,他身上就留个饭钱,剩下的全给我。平时运货,他也骑摩托车陪我拉板车,我们两个一起去松江摆过螺蛳摊,夜里十一点出发,赶一百多公里路,然后早上摆摊出货。” 说起这些琐碎往事,沈锦蛮听得一愣一愣的,“那真是一起吃过不少苦。” “这些都是小事了,以前我们镇东面有个偷狗卖的兄弟三个,我高二那年偷了我两个爷爷养的老狗,我跟他两个人,第二天晚上就把那兄弟三个一人一条腿废了。跟别的兄弟干这种事情没什么默契,跟他是最顺手的。” “……” “你不要以为我们两个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只会动用暴力,不是那么回事。只是看条件报复,弄不过的就等机会,怎么方便怎么来,但报复回去是肯定的。” “万一被抓到呢?” “所以要胆大心细,踩点要做,摸清对面底细也要做。再有就是有时候搞我们的人就算被判个一年两年的,也不解气啊,还不如自己来。那做这种事情,一般胆子小的兄弟不行,不动脑子的也不行,前途一片光明的更不行。” 张浩南将馄饨端到面前,吃了一个之后,浇了地酱油搅合搅合,然后接着道,“浩东呢一是能打,二呢念书也没念出来,三呢他相信我,那做事就方便又高效。等过几年遍地是监控,技术又先进,再想随便下手,那就难了。” “你们真是……” “无君无父,无法无天。” 一口一个馄饨,笑呵呵的张浩南全然不在意,“等正月带你去家里转转,听说一些老太公的行事作风,你就懂了。” 建国后老太公遵纪守法,是相信国法的,但要说他就放弃了“血亲复仇”,完全只认法律,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主动惹事,但不代表就是愿意接受和稀泥当受气包。 张浩南不是很懂老太公到底处于什么一个境界,毕竟自己没当过大少爷,也不清楚战火纷飞时期的社会动荡到底能催生出什么样的生存法则,他只是把自己的逆境和孤独,转化成了破坏性极强的动力。 后来的张浩南其实也不清楚自己到底有没有同理心或者共情能力,组织工业小区的罢工,现在再来琢磨,张浩南也不太确定是不是出于正义感。 或者就是纯粹的心理变态……这也不是不可能的事情。 不过至少现在要洒脱得多,找了这么几个女人,甚至赵飞燕还怀了孕,他本以为自己会有顾虑和牵挂,但跟荣小平才过了一招,他就知道自己的顾虑或许有,但纯度真的有点太低了。 因为自己竟然盼着荣小平给力一点,能玩得大一点…… (本章完) 204 过年安排(第一更) 沈锦蛮想要盖一套自建房,算是小楼,她户籍在湖西南,街道原来都快忘了她这个人,再加上她又是女的,基本正常情况下是不会给审批的。 没有为什么,问就是现在卡得严。 不过腊月二十八那天,建康街头已经有了洋情人节的气氛,张浩南约了姑孰的朋友谈投资,顺便就把建设用地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规划许可证,建设工程施工许可证搞定。 张浩南投资大的承诺没有,但也不是没有表个态,在靠近建康方向,明年考察过后,就会选址盖厂。 盖什么还没想好,所以就现在湖东南买了一个街角门店意思意思,做什么生意再说,看沈锦蛮想做什么。 “街道打电话过来,说过完年签字什么的……” 看着趴在床上的张浩南,沈锦蛮情不自禁趴在他背上,这背是真的厚重可靠,额头顶着他的背脊,沈锦蛮伸手抱紧了,闭着眼睛享受着这种触感。 “按背就好好按,摸来摸去干什么?” “情人节啊,有点情调不好吗?” “这鸟毛情人节就是给人找借口逛街用的,真有谁在意啊。左边点,对,就是那里,妈的真酸,最近应该是坐久了。” “这儿?” “再往右一公分,对,这次彻底准了。卧槽……真他妈酸!” 沈锦蛮见他酸得嗷嗷叫,顿时笑着拍了一下:“你别乱动啊。” “酸啊,妈的,果然还得多做运动多锻炼,这办公室坐久了是不行。” “多按一会儿就好了。” 房间开着空调,不一会儿沈锦蛮就热了起来,出了点汗之后,赶紧把毛衣给脱了,只是毛衣还没有脱离脑袋,张浩南就已经转过来双手出击。 “哎呀你别闹,痒啊。哎呀哈哈哈……” 整个脑袋被蒙着的沈锦蛮想要将毛衣拉回来,却双手被张浩南捏住,这下是真的出入为难,最后往床上一倒,趴着不动想要躲过张浩南不老实的手。 “哈……” 毛衣被一把扯走,沈锦蛮热得气喘吁吁,俏脸红扑扑,眼神埋怨地看着张浩南,“差点透不过气。” “过年在哪儿过?” 将沈锦蛮一把拽到怀里,她顺从地靠过来,然后脱了长裤钻到了被窝中,穿着秋裤倒也保暖。 枕在张浩南的胸膛上,沈锦蛮手指无意识地划来划去,小声道:“我听你的。” “那就跟我一起回五家埭。” “不要紧吧?” “怎么伱们都问这个问题?” “啊?什么?” “怎么可能不要紧,肯定要紧的,松了我要来干嘛。” “……” 俏脸通红的沈锦蛮啐了一口,抬手轻轻地拍了一下,“真是色死了!” 打开电视看了会儿节目,腊月到正月,电视台有各种节目,赶场的曲艺团多不胜数,苏姜也有上电视的节目,不过不是表演黄梅戏,而是唱《茉莉花》。 这个节目在建康市排练了另外一个版本,带伴舞编舞的那种,手挽竹篮穿着青花布的农家少女形象。 不过苏姜是C位。 毕竟她要不是C位,这节目也没有上两江卫视的必要。 所以栏目编导和带队老师,都以为苏姜的“爸爸”神通广大,连带着苏姜的小伙伴们也是羡慕不已,有个好爸爸是真的好。 因为两江卫视春晚是直播,小年夜这天还得留在建康,仲晓慧跟谢宝兰会留在这里,然后由仲晓慧开车回沙城。 “完了完了,门没关。” “放心,她心思很细的,只会隔着门问一下。” “妈妈,吃蛋糕吗?” 果然,门外响起了苏姜的声音。 “你、你先吃……” “噢,我正好饿了,那我就吃一小块。哥哥吃吗?” “不吃,你自己吃,我跟你妈商量过年事情呢,别来打扰。” “噢,好。” 苏姜脚步声离开,不多时就听到了客厅电视机的声音。 “你真是坏死了。” “能动吗?” “我刚才都吓软了,这要是被小姜看到,我还像什么样子……” “谁跟你一样皮厚啊。” 瞪了一眼张浩南,感受到了什么,然后又赶紧道,“还有还有……” 套上衣服,快速地用手梳理了一下头发,站在门口看着张浩南问道:“身上没有皱皱巴巴的地方吧?” “气味呢?” “哎呀,对!” 又急急忙忙地翻箱倒柜,弄了一瓶香水出来,喷了两下之后,再次问道:“应该没问题了吧?” “我反正无所谓。” 转了一圈的沈锦蛮感觉应该没事了,这才开门出去,先去卫生间洗了个手,这才面色如常地走到客厅:“小姜回来……” “妈妈,怎么了?” 苏姜看上去神情很自然,挖着蛋糕一脸奇怪地看着沈锦蛮。 表情纠结的沈锦蛮磕磕巴巴说道:“就、就是一时想不起来今晚吃什么好……” 她假装平静地走到厨房准备晚饭,感受着大腿内侧湿漉漉的东西滑落,整个人都快疯了。 (本章完) 205 鼓舞人心(第二更,204审核中) 小年夜这天都比较忙,赵飞燕要给建康本地的配音员发红包,还请留在建康的表演系、绘画系教职员一起吃了个团圆饭。 张浩南则是受刘谌邀请,参加了建康市国家计划委员会的“年夜饭”,刘谌带着他认了一圈人,有性格严肃的,待人处事规规矩矩;也有性格活泼的,还能开点小玩笑;也有老谋深算类型,说两句话张浩南就想弄死对方…… “虽说吃团圆饭讲究放松,不谈工作,不过我还是想问问你的意见,你觉得电动自行车将来会有多大的规模?” “五年十年二十年?” 拿着一杯橙汁,张浩南不答反问。 “五到八年呢?” “年产量总一千万翻倍,变成两千万。” “多少?!” “一千万辆到两千万辆。” “……” 刘谌只当他说胡话,“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需要伱的判断。” “真有这个数,你要相信地方产能。就说配套企业,闽越省这样的地方,受限条件是不是很多?但摩托车配件生产商是完整齐全的,更不要说电池、电控,有鹭江大学和其他高校,科研能力整体是不弱的。” “再有像三湘、桂西,中西部或者山区了吧,这方面的产业链也是完整的,甚至还有铅锌矿,源头的源头。” “他们不禁摩啊?” “……” 面对刘谌这个问题,张浩南露出了侮辱智商的表情。 而刘谌也是反应过来,是自己问了一个极其脑瘫的问题。 电瓶车不骑没关系,又不代表不生产。 做鱼翅的,可能一辈子都没吃过鱼翅,因为过敏。 “两三百亿的产值……不,这是更大的市场规模啊。” “明年我要做的就是扩大生产,放心,肯定配合建康市发家致富。” “你会在姑苏投产吗?” “沙城,说了几遍了,是沙城。” “……” 刘谌笑了笑,这下满意地点了点头,“说实话,我是很需要多渠道多方面进行产业前景分析的。调研只是走马观花,没什么用,看报告也看不出什么问题来。经济学终究只是对过去的总结,不是预测未来。” “我看阿美利加的股神,一个个都赛神仙啊,国会老爷都是智囊团,我感觉预测未来挺简单的,国内不也一堆投资大神?我估计差不多。” “你这张嘴是真的管不住……” “刘主任,你也不想你的学生吃牢饭吧?” “你还是吃菜吧!” 书生气很重的刘谌此刻若有所思,省内比较强势的企业家,他都一一咨询过,毕竟他们都在市场的第一线。 但只有张浩南这里的答案是最疯狂的。 然而张浩南其实说的还相对保守,按照工业化的一般规律,如此庞大的工业化人口,又有如此庞大的工业基础,包括不限于稳定能源、道路交通、营商环境等等,爆发式增长是必然的,没有半点偶然性。 一头饿肚子的老虎进了森林,那也是老虎,只是没挂肉,但永远不会变成狼或者羊。 任何一个资本家都不会放弃这种攫取丰厚利润的条件,最大的标志性产业链,就是合资车,外资赚的还不是最丰厚的那一块,但即便如此,有了这个基础,就能赚取全球最大的那一块。 等到张浩南重生时,那已经不是全身挂肉的老虎进入森林,而是一头黄河象走入了空间有限的屋子,除非有人眼睛闭起来,否则谁能无视黄河象的存在? 从发电量这个指标来看,国家实力就应该是前五,但国民生产总值的反馈,显然不是那么一回事。 这个国家实际上的发展,远远超过一般精英的想象,包括刘谌这种政界学术界都有不错地位的人。 “我还是不敢像你那么想啊。” “大哥,我们正在变成完整的工业国……” 张浩南一脸无语,不过也没办法,这时候“崩溃论”已经初现端倪,再加上“科学的春天”导致学术界大范围枯萎,天坑专业跑路者比比皆是,在阿美利加和欧洲的科学院拿院士者也多不胜数。 这些前沿科技、高新技术领域尚且如此,更不要说文艺界本就娘胎里带来的五彩斑斓的黑。 赚外快升级成赚外汇的笔杆子多如过江之鲫,刘谌还能保持信心,就已经称得上是立场坚定、思想过硬了。 “你乱喊什么呢?!” “院长,要有信心。” “你十九岁你当然有信心,你国内混不下去还能去国外,跟我能一样?” 瞪了一眼张浩南,刘谌很是不爽,但看在张浩南给他倒橙汁的份上,也就不计较他没大没小了。 “来,咱们算笔账好了。” 张浩南从长三角加大基础设施投入说起,然后聊到了今年开始的普涨工资,这是刘谌熟悉的领域,所以也是连连点头。 接着张浩南跟他算了家庭收入在长三角,尤其是工业基础厚实的县市的涨幅,普遍来说相较于五年前,那是相当不错了。 尤其是像鹿城,大力引进流求商人投资,工资涨幅是最大的,流求企业虽然压榨文化盛行,但这个阶段的一线工厂工人工资,还是要普遍高于沙城土老板的小作坊。 “别的可能骗人,中介扎堆总不会骗人吧?院长你有兴趣可以去鹿城转转,黑中介遍地都是,数量是沙城的几百倍,根本不是一个量级。而且划分好了地盘,中原省的是一帮,赣江的是一帮,三湘的又是一帮,还有川中、西北、东北,这些都是老乡带头赚人头费。我给手下员工开人头费是五十块一个人,院长知道鹿城黑中介能拿多少吗?” “多少?” “三百。” 张浩南接着道,“这是从资方拿的,他们还要从打工人身上赚个中介费,这个要另算。那么这笔账就很好算,为什么资方肯出三百,并且打工人肯出中介费,因为上班要不了几天就能回本。就是这么一笔账。” “然后倒过来看,收入大幅度增长之后,本分一点的都是攒钱回老家修房子;有野心的则是弄到本钱自己创事业;但更多的是要犒劳犒劳过去辛苦那么久的自己。” “我有个厂长叫王爱红,他爱人拿到一笔还算可观的奖金后,回老家就是给婆婆换一台全新的二十一寸彩电。” “人是有需求的,大家都是人,难道中国人就不向往更美好的生活了?” “有道理。” “国家发展太快,大部分人的感受是滞后的,就像国家投资修了路,钱是花出去的,人力物力时间都填了进去,但享受到交通便利,那都是几年后的事情了。” 张浩南不是在教刘谌做事,而是给刘谌带来信心。 理论知识他为零,但他掌舵的“沙城食品”“紫金电动车”,都是贴近民生的产品,作为亿万富翁的他,讲出来的话就很有份量。 十九岁的大学生说同样的话,可能是放屁;十九岁的“沙城食品”董事长,那说的就是“经验之谈”。 因为他赚到钱了,而且赚到了大钱,甚至就在跟刘谌说话的时候,养猪场就已经给他带来了普通家庭一年都赚不到的钱。 “院长,你要实在不信,那我今天就立个军令状好了,三年内,在神森建成一个年产量五十万辆电瓶车的基地,怎么样?只要你给支持,我就敢承诺。” “你这样说,我就要当真了。” “过完年咱们就谈判。” “好!有你这句话就行!” 见张浩南这般,刘谌也是信心大增,拍了一下台面,拿起橙汁跟张浩南碰了一杯。 虽然喝的不是酒,他也没有醉,但刘主任这光景是真的胸有豪气,颇有一种敢直面风浪而搏击的魄力。 等到散场时候,刘谌送张浩南上了车:“跟你说话,我整个人都底气变厚了。什么时候回来?” “年初八。” “好,那就祝你新年大吉,财源广进!” 目送张浩南离开,刘谌这才笑了笑,整个人都轻松了许多。 (本章完) 206 返乡团聚(第三更) 回到五家埭的时候,已经是大年夜当天,玲珑苑稍微打扫了一下,也没打算过年在那里住。 乡下还是热闹得多,员工有回老家的,不回老家也就在厂里过年,团圆饭毛建民早上五点钟就开始准备,放假的员工也都在打下手帮忙。 因为张浩南这个老板的特殊性,员工之间的竞争相对温和,倒是没有像别处那样动不动上全武行。 帮毛建民摘菜的樊振华系着围裙、戴着袖套,整个人精神面貌也是完全不一样,他今年存了五千块钱零个几十块,口袋里有钱,做事也自信了许多。 弟弟樊振国上上个月带儿子过来看过他,委婉地表示现在单位发不出工资,但樊振华只是给了弟弟五百块钱,并没有说解决生活问题。 他端张浩南这里的饭碗,并不容易,他念过大学的,道理都懂。 不惑之年,也的确该不惑了。 “老樊,你侄女厉害啊,一中排到前二十,大学随便挑啊。” “主要是她努力,也多亏老板帮忙。” 提到了老板,樊振华就神情有些尴尬,但毛建民却不以为意,叼着一支烟,给樊振华也发了一支,两人就这么一边洗菜一边聊天。 所有人都拿樊素素开樊振华玩笑,但那又怎样,老板娘一个礼拜就回来一次跟樊素素逛街,老板娘都无所谓,你算老几。 “考起了大队里要摆一桌啊,到时候让老板弄点帝王蟹,那个肉多,吃起来过瘾。” “不好吃啊。” “随便蒸点粉丝啊,有啥好吃不好吃的,主要是有面子。” 毛建民笑呵呵着说道,“晚上我也不回去,一起斗斗地主,一块钱的。” “还有谁?” “老姚老蔡啊,人多得是,就是斗个小地主守夜,炮仗都买好了。老板还弄了两车烟花,十二点要放的。” “那吃完饭就打牌。” 说话间,外面就传来了汽车声,过年车子都停在厂里,大车小车都是洗干净了停好,正月再摆个香炉求个平安,也就差不多了。 “今天人多了。” “初八开工,估计要不少人过完元宵才过来。” “现在票是真不好买。” “还好老板早就算到了,提前在建康买火车票,再包车去建康坐火车,便当得多。” “老板是聪明啊。” “废话,名牌大学。” 洗好了一盆菜,外面就是一阵热闹,看到张直勤的身影,毛建民便说道:“老板回来了!” 毛建民把盆又放在地上,穿着皮围裙就往外走去,一瘸一拐的,步子却很急切。 “建民阿叔。” 扔了一包烟过来,毛建民咧嘴一笑,双手接住了一包建康烟,然后麻利地揣到兜里,“不冷啊,就穿这两件。” “年轻火力旺。” 说着,张浩南扭头对张直勤道,“阿叔先回去休息一下。” “好。” 张直勤跟毛建民点了点头打过招呼,把车一锁,就骑了个自行车回家。 原本张浩南中午是要去大桥镇的,不过徐振涛跟王爱红会晚上跟那边员工吃年夜饭,所以他就不去了,而是让小牛过来拿红包,晚上大桥镇那边的年夜饭,就由王爱红来发红包。 一人一百块钱,就是讨个欢喜,大家一起高兴高兴,也费不了几个钱。 “等四点钟我拿点酒过来,大桥标的五粮液,闻起来不错,应该放了也有七八年了,别人送的,我舅公吃起来不习惯,我也不常吃酒,大家一起分分。” “能藏一瓶吗?” 毛建民眼睛都亮了,这酒他两个月工资下不来,藏个一瓶,过个三五年再喝,还不是美滋滋? 跟着张浩南混,果然不愁吃不愁喝,惬意啊。 “你多留几瓶也不要紧,多得是。” “一瓶一瓶,一瓶就够了,我胃口不大。哈哈哈哈哈哈……” “我先回转,阿叔伱先忙。” “好!” 招招手,毛建民美滋滋的回去干活,然后跟樊振华面前把新搞到手的建康烟拆了,然后抖了一支过去:“老樊,抽这个,这个好抽。” “抽了好的再抽差的难受……” 以前没钱还能忍忍,现在稍微有点钱了,主要开销就是香烟,但也舍不得买特别贵的,五块钱是他现在的心理极限。 “要不要?” “要。” 赶紧把湿漉漉的手擦干,然后伸手接过烟扣在耳朵上。 穿着大衣的张浩南双手插兜,走在已经是平整水泥路的村道上,整个人都轻松得多。 许多人家门口都堆了建筑材料,显然是打算翻一下房子或者就是重建,今年手头都多少有钱,稍微借一点的话,三上三下的楼房也能盖起来。 “张浩南,啥辰光回来的?” “刚回转!” 有一户叔叔家人也不少,大概是妯娌一起忙着弄年夜饭,坐小凳子上眯着眼睛干活的奶奶听到是张浩南,也是笑着看向河对岸的村道招手。 老人家眼神并不好,看不清对面有谁,但还是笑得极为开心,干活的时候还念叨着:“这个小倌像他老太公……” “张浩南是厉害。” “哎,你说现在有多少身家?外面都说几千万上亿了。” “你管他多少身家,不要去念这种事情,小心他听到。” “说说嘛,又啥关系。” 妯娌们聊着,还有小姑子带着老公一起帮忙,姑爷们闻言,都是愕然道:“现在这么翘硬?!几千万上亿?” “你以为啊,路也是他修的啊,还有小学学堂的台子凳子,还弄了幼儿园的设施,开年会请新老师过来,一个月工资九百五起步。” “抢银行也没有他赚得多吧?” “银行倒过来求他的好吗?” 姑爷们一时无语,然后看向老太婆:“姆妈,听说过年还有分红?” “分红?分红老早就分了的。过年是老人家的红包,张浩南娘子给的。” “我听大队里说他小娘子十几个?” 有个小姑爷年轻,对这个特别感兴趣,然后老太婆顿时笑道:“听他们嚼骚,哪有十几个,就两三个,日常住别墅的。” 正说着呢,忽然又有一辆汽车出现,停在了张浩南房子后面的村道旁。 仲晓慧下车之后,车后座下来两个年轻女人,其中一个好奇地打量着四周,然后喊了一声“哥哥”,而另外一个则是站在那里双手拎着个包,看上去就很知书达理,只是却被张浩南搂着往家里走。 “哇!这小倌又在外面弄了两个……三个?” “前面的不是,那是仲家的仲晓慧,旁边是她战友,吴梅芬说起过的啊。” “后面两个呢?” “应该……” “妈妈!这里真不错啊!” 苏姜小跑追上沈锦蛮,挽着她的胳膊撒娇喊道。 而这一声“妈妈”,直接把妯娌们彻底惊到了。 “不是吧?!这小倌现在换口味了?!带拖油瓶的也要?!” “不可能啊!那个女的看上去这么年轻,怎么可能有这么大的囡?!” “姆妈,张浩南弄小娘子也像他老太公?” “这个一点都不像,他老太公一世人生就一个娘子,从没寻过第二个。” 老太婆也是无语,张浩南就这一点是真的离谱,玩女人一点数都没有,还大摇大摆往家里领。 不过更让她费解的是,张浩南娘子赵飞燕……多少也有问题,哪有这样的。 (本章完) 207 一团和气(第一更) “哎呀,小姜姜……来抱一下抱一下。” 赵飞燕在家里没事做,就在一楼大厅嗑瓜子,看到张浩南带着女人进家门,虎虎先是一阵狂吠,惊得一群人吓了一跳,而赵飞燕呵斥一声,狗子顿时眯眼沓耳尾巴甩得跟螺旋桨一样。 看到自己的狗如此听赵飞燕的话,张浩南顿时扭头瞪了一眼这四眼土狗。 被狗叫吓了一跳的苏姜缩到沈锦蛮怀中,看到赵飞燕之后,又笑嘻嘻地凑上去搂着赵飞燕。 “嫂子~~” “昨天的《茉莉花》唱得真是太好了,以后肯定变成大明星。嫂子我有公司哟,要不嫂子签下你得了,给你包装得美美的。” “哇,嫂子真厉害!” “那肯定的,我现在做的连环动画片项目,那可是大制作,马上还有斯拉夫语译本出口到罗斯国,是不是很厉害?快点再夸夸嫂子我。” 赵飞燕挺着个大肚子,眯着眼睛得意地笑着。 苏姜顿时搂着她撒娇说道:“嫂子天下第一,打遍天下无敌手,以后我要做大明星,拍电影演电视剧~~” “没问题,包在我身上!” 两人这么一腻歪,沈锦蛮又开始内心疯狂吃醋,然后才上前微微颔首:“又要打扰你了。” “嗐,赶紧进来坐,都是一家人。” 女主人派头十足,还要去倒茶,要不是张浩南扭住她耳朵,她还想踩着凳子去拿茶叶。 “坐好吃瓜子就行了。” “嘿嘿……” 冲张浩南挑挑眉毛,赵飞燕笑着道,“没一起回来啊。” “老子最近两个月多少应酬伱不知道啊。” 捏着她的脸蛋抖了抖,然后才语气温和地说道,“在家里不冷吧?” “有空调啊,再说了,晚上素素陪我睡的,身上不要太暖舒。” “你把别人当烫炉啊?” “啧。” 撇撇嘴,赵飞燕抱着肚子道:“我要是不开心,肚子里的也会不开心。浩南哥,你不会想要这么做吧?” “别喊这个!” 张浩南尬得背皮发麻,这鸟毛外号陪伴了三四年,是真的无语。 笑嘻嘻的赵飞燕顿时一脸得意,然后想起什么来,站在楼梯口冲二楼喊道:“素素,下来吧,你姐夫回来了。” “好~~” 不多时就传来房门开关的声音,随后就是楼梯声,穿着一身花棉袄的樊素素撩着发丝,就这么下了楼梯。 大厅中坐着的沈锦蛮和苏姜,本以为就只有赵飞燕和赵黛,但看到下楼的樊素素时,苏姜嘴巴成了一个小小的圆形。 一双大眼睛更是瞪得更大,一脸的不可思议。 而沈锦蛮也是吓了一跳,她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那真是像从画里走出来的,不仅仅是漂亮,还有一种让人难以描述的气质。 钟灵毓秀?秀外慧中? 不对,不对,是那种一看就知道是聪明人的感觉。 “给你们介绍一下,这是我妹妹,樊素素,跟浩南是同一个母校,而且学习成绩比浩南还好,强化班里前十。说不定明年就是京城大学的学生哦。” “姐~~我去建康大学的。” 樊素素红着脸,拉着赵飞燕的手,然后瞄了一眼张浩南,“姐夫。” “嗯。” 随后樊素素看着沈锦蛮和苏姜:“昨天那个《茉莉花》真不错,小姜妹妹真有明星相。” “素素,这个也是嫂子,沈锦蛮,你也跟着喊嫂子就行了。” 本就红着脸的樊素素闻言,看着沈锦蛮打了个招呼:“嫂子好。” “你好。” “好了好了,赶紧坐着休息一下,聊聊天,或则打扑克牌好了。正好打发时间,今天不用在家里做饭,去食堂吃团圆饭。” 张浩南见气氛融洽,就说道,“我去洗个澡。” “要不要帮你搓背啊。” 一脸坏笑的赵飞燕突然开口。 “那你来呀。” “滚,想得美。” 轰走了张浩南,赵飞燕继续带着人嗑瓜子,然后弄了两幅扑克牌出来打升级,大厅也摆了电视机,这光景央视就是放一些各地的年味镜头,偶尔还有春晚主持人的准备画面。 其中《动物世界》的“紧哥”看上去精神头不错,头发乌黑浓密派头十足。 不过大厅里的女人没一个感兴趣的,一边打牌一边嗑瓜子,顺便聊着天。 “小姜,等以后让你也去春晚亮个相。” “央视春晚?” “那当然,省台的春晚上过了,那肯定要更进一步啊。” “哇,那我真要成大明星了。” “那肯定的……” 赵飞燕跟樊素素是对坐同一家,沈锦蛮和赵黛是对坐同家,后面两人互相不管对方的牌,丢分跟撒尿一样容易,两人互相看对方不爽,赵黛还把羽绒服拉链打开,直接把沈锦蛮给气得发抖。 她原本还担心怀上,现在打定主意,早点怀上张浩南的种,气死这头奶牛! 大了不起吗?她也不小! 不过终究不是对手,只得暂且忍让。 而张浩南胡乱洗了个澡,换了一身衣裳,就下了楼来弄点吃的。 弄了个桂花米酒水包蛋,正要喝呢,赵飞燕看到就伸着手。 “烫啊。” “啊……” 见张浩南不给,她索性张大了嘴巴。 无奈之下,只好挖了一块蛋白,吹了吹,然后送到她嘴里。 “嗯,好吃,老公我也要一碗。” “老子就煮了一碗。” “你再煮嘛~~” “艹。” 骂归骂,但还是把碗放了下来,叮嘱道,“当心烫。” “收到!” 喝了一口,赵飞燕舒服得直哼哼,连忙道,“你们也喝吧,真的很好喝,小姜去端碗。” “你差不多啊,老子回来就做厨子对吧?!” 灶间传来张浩南的吼声,一桌女人顿时没忍住窃笑,连樊素素都是涨红了脸,想笑不敢笑出来。 “哇,哥哥,你居然会做饭……” 在灶屋中打量着,她是头一次见这里的乡下灶台,感觉挺有意思的。 “你说的不是废话?乡下人不会做饭,等着饿死算了。” 不多时,一颗颗水包蛋已经盛好在小碗中,苏姜成了传菜小妞,忙得很是起劲。 最后自己也端了一碗,然后走到外面看狗。 狗子先是一愣,欲吠又止,最后就是低声“沃夫”了一声,然后打量着苏姜,等看到张浩南也出来,顿时尾巴摇个不停。 “嗯,不错,总算还认得我。” 看狗子摇头摆尾不减当年,赏了它一个蛋。 “汪!” 狗子兴奋地两口炫完。 苏姜看得有趣,也想喂一个,被张浩南喊住:“别喂了,一个就行,晚上年夜饭它有的是吃的,吃不完的。” “对哦。” 喝了一口热乎乎的甜水,苏姜打量着四周,门前干干净净,桂花树下有狗窝,东边有着光秃秃的柿子树,其中还是一棵油柿子,黑乎乎带着一点橘红的油柿子还没有掉完,树下种了一丛万年青,不远处还有金橘树。 闭上眼睛一想,都能想到春夏交际的样子,一定是很好看。 “哥哥真厉害呢。” “那肯定的,老子天下第一。” “哈哈哈哈……” 原本很瘦小的苏姜,在这个冬天已然长了一些肉,看上去也更有精神了一些。 “小姜你是不是长高了?之前好像更矮啊。” “……” 笑容戛然而止,苏姜小脸一垮,顿时也在怀疑,这么不会说话的哥哥,嫂子平时一定被气得不轻! (本章完) 208 凝聚(第二更) 年夜饭有自己一家门吃团圆饭的,也有小孩在外地,索性就跟张浩南一起在食堂拼一下,所以到了下午,去厂里打下手的人很多。 男人一个个戴着袖套、套着围裙,一边吹牛逼一边干活,上水、搬气瓶、架蒸笼、拌凉菜等等活计,都是男人要做的。 女人则是忙着布置台面,桌椅板凳还有锅碗瓢盆筷子调羹,然后就是准备红纸包点小钱当压岁钱,这些男人都不过手。 留在厂里的工人,也都守着电话机给家里打电话,方言天南海北,最远的老家在川西,讲着讲着就笑着眼眶湿润,但并不悲伤,只是高兴。 “妈,爸爸和你都还好吧?唵?猪还没杀唛?杀去算喽噻,我你不用担心,安逸得很,老板儿发了红包,没得开钱哩地方。娃儿读书要认真哦,我们老板儿大学生,名牌儿哩,好霸道哟……” “哈婆娘还好嘛,要得,新年子过来耍嘛。我再做三个月,厂长说可以让娃娃过来读书,有有有,有小学,就在这儿,没得好远。我跟你说,老板儿不一样,管娃娃读书管得非常严,他有个弟弟嘛,那真是堵在角落里打啊。不不不,不是伱想哩那样,你不晓得,老板儿好大哩个子,两百斤哩机子嘛,一个人搬,吓人不嘛……” “就我这儿是这样哩,别哩厂不得行,不一样。劳动节我请个假嘛,回去接你们一起过来。娃儿还是要读书……” “好,你们也抓紧弄年夜饭,我也要去帮忙,不然不好意思噻。巴适巴适,巴巴适适哩……” 打完电话之后,盯着听筒咧嘴傻笑了好一会儿,樊振华隔着老远喊道:“老曾,过来挂一下灯笼。” “来喽~~” 穿着工装的老曾个子不高,像是冒险一样找到了这个犄角旮旯的村落,然后找到了一份让他出乎意料的工作。 不远处,张浩南正在检查一群孩子的试卷、成绩单,其中包括两个厂里的小家伙黄有为和黄来有。 “嗯,可以,都及格了。明年应该能顺利过关,就要准备高中文凭。” “啊?还念啊?” “不念就滚。” “……” 黄有为一张脸顿时垮了下来,站车床面前一天他都站得动,可念书是真的痛苦,而且是无比痛苦。 要不是师傅樊振华天天盯着,他真想偷懒。 可要说让他辞职不干,他一万个不情愿。 好多老乡一年下来都没剩几个钱,他跟黄来有都存了一些,还给家里汇了两千五。 修个院子再加个厕所绰绰有余,要是愿意,还能把主屋抬一层。 老板除了蛮横不讲道理,什么都好。 “怎么?你还不服气?” “没有……” 低着脑袋认怂,黄有为一想到出来打工还要做试卷上课,就感觉无比魔幻,不过师傅樊振华也一样,这么一想,心里也平衡了。 “这个收好。” 张浩南摸出两个红包,黄有为、黄来有一人一个,不多,五十块钱。 一看有红包,兄弟二人顿时喜上眉梢,咧嘴直笑。 “你拿红包倒是挺快的嘛。” “谢谢老板。” “谢谢老板。” “争取后年拿到高中文凭,到时候安排你们做个班组长。” “好!” 升官发财,果然是原动力。 找老婆这种事情,两个少年还没啥想法,每天干活读书,都已经累得不行了,想去游戏厅、溜冰场……本地老板认识他们,不让进。 于是莫名其妙就攒了钱。 两兄弟老家接电话也要去村部,但干部不像老曾老家那么好说话,也是为了省钱,所以就没跟家里拜个年,腊月二十八的时候,家里收到汇款,在乡里打过电话来,表示收到了钱,也顺便说了家常。 让黄家两兄弟离开后,张浩南看着张浩伟的成绩单,满意地点点头:“现在十三四岁的,你是最有希望考起重点的,继续保持,以一中为目标。” “嗯。” 对张浩南极其畏惧的张浩伟,连忙点点头,甚至松了口气,他本以为有几门成绩一般,会被张浩南说,但没想到什么事情都没有发生。 “过年自己去买点喜欢的,不用管你妈,她说什么废话,你说给我听,我来帮你讲理。” 直接从钱包中抽了两百块钱过去,“拿好。” “谢谢阿大。” 等张浩伟离开之后,张浩南这才对一群小家伙笑着道,“今年你们都很好,尤其是亮亮,你们之前想要的东西,我都用礼盒包起来了。自己根据名字拿,去吧。” “噢噢噢——” “谢谢阿叔!” “谢谢阿叔!” 小孩儿一人给了两块钱当消遣,能买小店里不少好东西。 唐僧肉、老鼠屎、果丹皮、清凉糖…… 最让张浩南满意的还是张然亮,将来只要不误入歧途念什么机械工程,一切都好。 机械专业,虎虎都不读! 在厂门外,仲晓慧带着杨丽娟和谢宝兰转悠聊天,今年她年夜饭也是在这里吃,国庆节跟张直勤办了“成功饭”,证也已经领了,不过喜酒却要摆在正月里,就在食堂办,不去酒店。 仲家的人现在看张直勤十分顺眼,之前只是看他当过兵,现在就不一样了,给张浩南做事,属于心腹中的心腹,香烟老酒这种东西,仲晓慧的老子就没断过,出去吹牛逼的底气比往常厚了十倍。 “慧姐,怎么老板就用姐夫一个叔叔啊,我看他好多叔叔。” “你姐夫被他打断过胳膊。” “……” “……” 杨丽娟和谢宝兰顿时愣住了。 见两个战友这副表情,仲晓慧笑着解释道:“那都是之前老板跟他爸爸打起来的事情了,有三年了吧?反正当时根本没人敢拦,张浩东……你们没见过,大概这么高,这么壮,被撞翻在河里,就外面拐角那个河湾。河对岸中间那户没人的人家,就是老板爸爸的房子。你姐夫好算是当过兵的,抱住了还是被老板掰断了胳膊……你们以为为什么这边妯娌长辈为什么怕他?” “……” “……” “事后过意不去,再加上年纪也不是差了十几二十岁,所以也能玩到一块去。至于小时候的事情,那就远了。” 她们两个知道老板跟亲爹已经分家,但不知道分家过程多么激烈,长辈和村里帮忙促成此事,都是有种种原因的。 毕竟村干部也不想惹上发了疯一样的张浩南,张直勤只是胳膊折了,但到底还是一个姓,估摸着还不算下死手。 村干部不敢赌张浩南每天都是心平气和,所以吴成林后来帮忙,也未尝没有想安安稳稳退休的意思。 正聊着呢,张直勤自己也套着个围裙戴着一副袖套,在那里扯烫好的鸡毛。 张浩南也换了一身同样的行头,跑过去帮忙,熊孩子们在欢呼声中打开了礼盒,全都是他们之前想要的玩具。 其中还有非常难搞的《宇宙骑士》D-boy的模型摆件。 晚上也有在这里吃年夜饭的老头儿,有个爷爷背着手说道:“浩南,张直军打过电话到我家里的,今年不回来,不过他现在知道家里情况的。你舅舅腊月十九去的羊城,有啥情况要打听的,可以问你舅舅。” “大舅舅还是小舅舅?” “小舅舅。” “好,我晓得了。” “有啥需要帮忙的,你只管说。” 老头儿说罢,叼着烟背着手,转身过去找了个地方坐下喝茶嗑瓜子,然后聊会天。 因为还没到晚上,不做事的老头儿都来这里转转,发发烟喝喝茶,权当是消遣。 正在扯鸡毛的张直勤忽然道:“要不要我去羊城看看?” “不用,井水不犯河水。” “那就随你。” 张直勤闻言,继续埋头干活,把毛扯干净之后,抄起剪子就是一扎,轻轻松松剪开了鸡肚子。 (本章完) 209 没有遗憾(第三更) 到了晚上五点,天就黑得差不多了。 这时候毛建民的儿子儿媳也都到了,换了新的摩托车,钱是毛建民出的,如今他是家里收入最高的一个。 领着家里人过来跟张浩南打过招呼之后,这才找了座位坐下。 都是大圆桌,食堂里热气腾腾,一点都不觉得冷。 工人们早就坐着等吃,忙了一个下午,好酒好菜都是看到的,这光景都是喜气洋洋,因为张浩南管得严,也没有不良习气滋生,全都剩了钱下来,年底心情肯定都好。 “嗨哟五粮液,安逸噢~~” 老曾抹了一把嘴,平时喝点啤酒米酒,但要说过瘾,还是得好酒,度数越高的好酒,特殊的香味越浓。 虽然不贪杯,但喝酒的人还是馋这一口。 “开了开了开了,不要等人,坐了就吃。” 张浩南进来就大手一挥,示意工人们没必要客气,“过年随意一点。” “老板儿,我敬下子你嘛。” “好,那就来一杯。” 拿了个酒盅,往桌子上一摆,老曾赶紧满上,然后一桌人也都倒满,另外一桌员工见状,也是赶紧开了酒瓶就倒满。 张浩南拿起酒盅,大声道:“大过年,就不严肃了。希望新年大家身体健康、没病没灾,家里老人长寿如意,孩子学业有成!今晚上,就吃好喝好,不要亏待自己!干了!” “干喽!” “老板新年发大财!” “老板发财!” “干杯!” 举杯痛饮,张浩南一口喝下,烈酒刺激得他嘴巴发干,咂了咂嘴,这才接着道,“赶快抓紧吃,菜很多,后面还有硬菜要上,赶紧赶紧。” 他此时穿的是军大衣,颇有看门老大爷的派头,走路过去,一桌又一桌的都是笑着跟他打招呼。 不在自己家吃团圆饭的,都在这里一家子扎堆,一一打过招呼之后,张浩南也终于坐到了自己的位置。 电视机摆了好几台,正放着中央台,每一只大圆桌正中间是电火锅,毕竟众口难调,但火锅是万能的。 过道上架着各种蔬菜肉食的托盘,随时吃随时烫,酱油水、麻酱、番茄酱都有。 现在只是吃着合口的,其余炒菜蒸菜也都热气腾腾地上了桌。 每一桌的男人都承担着端盘的活儿,吃吃停停,倒也热闹。 “哇,龙虾!” “小姜还是吃这个,帝王蟹,都是蒜蓉粉丝,这个要入味一些。” 张浩南给她弄了个蟹腿,嗦了粉丝就是一整条腿肉,塞嘴里当真是一口满足。 虽说帝王蟹本身不好吃,但这种扎实的口感,却是非常过瘾。 “呼呼……” 一口下去,苏姜腮帮子都鼓了起来,而桌子底下,虎虎正啃着骨头和鸡皮。 赵飞燕时不时就扔一块鸡皮下去,狗子几乎是秒炫。 “素素多吃点,我看你是不是变瘦了?读书一定要多吃,大脑营养才够。” “谢谢姐夫。” 一盘子蒜蓉粉丝帝王蟹分了之后,就空了个盘出来,烫了一些嫩牛,端到了赵飞燕跟前。 “哎,不是说三花猪、两头乌都杀了吗?” “红烧了呀,马上就好了。” “那个肉是真的有肉味,好吃。” 两头乌是南方黑猪,三花猪则是东北土猪,在鱼塘还养了黑皮湘猪,是三湘的原种猪。 这些猪就是长得慢,但肉味很足,加点盐葱姜和黄酒,随便煮煮,就能蘸酱油吃,而且很好吃。 但长得慢就是劣势,所以现在为了口味和速生,都是不断选育,像今天吃的三花猪,是王爱红从老家带过来的土猪,这时候黑水省几个农业大学,已经开始培育新种。 “水杉林那里我放养了三十头猪,够你吃的。” 说是水杉林,其实就二三十棵水杉,到今年树龄刚好十九年,是老太公在世时种下的,这也有说法,意思是等张浩南满了十八岁,起房子不愁主梁。 而张浩南现在房子的屋顶三根主梁,也的的确确是原木,而不是钢筋水泥梁,三根原木,也的确是老太公种下的水杉。 木头虽然不好,上梁的时候还有裂纹,但三年前张浩南还是用了。 因为靠近菌菇大棚和鱼池,索性扔了几头猪在那里散养,天热的时候,猪还会自己钻水坑或者鱼池,活力是肯定没问题,肉质也的确出奇的好,但想要大规模放养,完全没戏。 不过让赵飞燕一年到头吃个爽,倒是没什么难的。 张浩南这一桌除了女人就是小孩,张然亮也是埋头跟帝王蟹蟹腿决斗,果汁更是管够,熊孩子们头一次这么爽,感觉都是好吃的,吃都吃不完。 “螃蟹呢?” “一会就上桌,我帮伱剥呀,急什么。” “我怕一会儿吃饱了吃不下。” “这一桌除了我谁能跟你比胃口?” 将自己盘子里的帝王蟹腿拆了下来,然后放到了赵飞燕碗中。 一口一条直接炫了,赵飞燕一口满足:“这有了蒜蓉是不一样啊。” “鸦片鱼头,要来一点吗?” “要。” “稍微吃吃,意思意思,后面还有石斑鱼。” “不是说年年有余吗?鱼就吃了啊?” “红烧一条白鲢不就行了?没人吃的。正月都是白鲢喂狗。” “还有石斑鱼的?我过来没看到啊。” “废话,给你看到啊?老子腊月初二就跟倪成功订好的。” 如今身为外经贸酒店副总,倪成功的权力也大了不少,因为跟张浩南的关系不错,外经贸酒店也额外接到了不少会议订单,至于说接待外宾的次数,也多了不少。 再加上张浩南时不时忽悠高校牲口来沙城体验一下艰苦朴素的风土人情,学术会议居然也弄了几次,竟是让外经贸酒店积攒了不少宝贵的经验。 所以张浩南要弄几条石斑鱼,倪成功亲自去闽越拉回来的东星斑。 随着一道道美味佳肴上桌,电视机上也终于出现了变化。 喜气洋洋的春晚主持人,都是洋溢着灿烂的笑容,冲电视机前的观众朋友拱手拜年。 “紧哥”一番深情的言语之后,便是开场歌舞,《月子》作者的笑容,张浩南一直不喜欢,在他看来远不如就让“紧哥”一个人主持,至少“紧哥”明显感情投入其中,看上去不假也不尬。 第二个节目《欢欢喜喜闹新春》也很热闹,但紧接着就是牛县长跟冯代总统曾孙的相声,老头儿们看得挺热闹,夹着烟跟着笑。 张浩南坐在正中央,看着雾气腾腾之处,都是一张张笑脸,心中不无得意,也有了些许无憾。 想他重生前哪有这样的热闹,也完全谈不上半点年味。 冷锅冷灶,才是他的常态。 不一样了,完全不一样了。 大肚子的赵飞燕认认真真地吃肉,沈锦蛮仔仔细细地给苏姜挑着蟹腿肉,一桌孩子也是有了更多的喜悦。 一眼望去,没有半点孤独和怨愤不甘。 正在烫着羊肉的樊素素,在水汽散去的瞬间,看到了正在走神的张浩南,悄悄地打量了一下,在她看来,此刻的姐夫前所未有的温和。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张浩南目光一转,看到了正在看自己的樊素素,两人四目相对,正要躲闪眼神的樊素素,却见张浩南面带微笑,拿起桌上的杯子,隔着座位敬了一下。 年夜饭并不着急吃,每一桌都在聊着天,说些今年的得失,也讲着明年的念想。 然后各自干一杯,算是互相鼓励。 等到有孩子叫着要看烟花的时候,这才有直字辈的男人出去搬烟花,第一套烟花是“富贵荣华”系列,在天空中炸出一个又一个巨大的彩色“蒲公英”,看得孩子们嗷嗷叫,放了一轮之后,在“一万响”的轰鸣中,又是冲回自己的饭桌。 因为螃蟹上桌了。 张浩南慢悠悠地给赵飞燕剥着螃蟹,蟹膏她已经用筷子捅了个干净。 “你快点啊。” “那你剥。” “嗯~~老公你不要这样嘛,我错了,你剥喽~~” “大过年的你发什么骚……” 嘴上这么说着,手上却加快了速度。 剥螃蟹十分钟,炫完只需一秒,让张浩南毫无成就感,给人剥大闸蟹是真的毫无美食享受体验。 吃完了螃蟹,又有一些小孩子喜欢的甜汤,又开始放第二轮烟花,这次是“万紫千红”系列,在天空中炸出一个又一个圆球,颜色多种多样,小孩们捂着耳朵抬头笑着欢呼。 当然,也有像赵飞燕这样捂着狗的耳朵,强行让瑟瑟发抖的狗子跟着一起看烟花…… (本章完) 210 “基业”(第一更) 沙城的年初一并没有太多零散规矩,除了一地的“发财”不扫,诸如不走亲戚或者是言语忌讳,那是一概没有的。 每年就是大家一起偷懒晒太阳嗑瓜子喝茶,逗逗猫狗,然后一地的瓜子皮也不用理会,留到年初二才会打扫。 “你这还出一对K啊,不记牌的吗?外面还有两个2,素素单张不要的,肯定在她手上啊。” “这谁记得住啊。” 赵飞燕输得理直气壮,然后每家给了一块钱。 四个人坐着玩两幅牌的斗地主,一块钱一把,中午胡乱吃了点山珍海味,就开始玩牌。 张浩南起身去给她们泡茶,然后对樊素素道:“素素,你别让着她,你都放了她多少牌了?给点她颜色看看,让她知道一下智力上的差距。” “……” 被张浩南拆穿的樊素素顿时红着脸,然后闭口不答话。 赵飞燕这大肚婆今天还以为自己运气不错,输赢都是在一线之间,哪里晓得她做地主的时候,樊素素时常有牌不管,还拆了炸弹来掩人耳目。 也就赵黛和沈锦蛮也是学渣,完全记不住出了什么牌,这才让樊素素轻松玩了小把戏。 可惜躲不过张浩南的眼睛。 “伱走开,观棋不语真君子。” “好好好,我走,我走还不行吗?” 张浩南给她们泡好茶之后,穿着绿色的军大衣就在外面溜达,狗子看到他出去,摇头摆尾跟了上去,走一会儿就做个标记。 “阿南,散步?” “去看看学堂弄得怎么样了。” 在村道上遇见了张直才,打了个招呼之后,张浩南忽然看到东边来了一辆车,仔细一看,居然是农业局的帕萨特。 离得近了,就看到陈文林在车上笑着打招呼:“张总,真是巧啊。” “陈局长新年好,这是去哪里?” “丈人家里,商家桥西面。走这里还说打个电话拜年,没想到路上就碰上张总了。” “怎么自己开车啊,驾驶员呢?” “过年啊,元宵过了才上班。” “那你过年还要上班?” “项目来不及,年初三我要去一趟江皋,老邱现在也忙,秘书不在,自己上手一样……噢,好,谢谢谢谢。” 陈文林正要继续说话,张浩南已经抖了一支华子出来,然后给陈文林点上。 “养猪场急不来的。” “三通一平先弄好肯定没错,正月里选好位置,争取早点通过市里决议。再说设备还要从海岱省采购,现代化养殖场虽说是响应国家号召,但成本太高,老邱那边也紧张的,要不是有大桥镇的成功经验,也不敢弄。” 弹了弹烟灰,陈文林焦虑都是写在脸上的,这种项目,张浩南这样的老板亏了关门就是,像他们这种想要做点事情的技术官僚,脸皮太薄,不会选择装死,会接收正常的组织处分,而不是拍拍屁股走人。 讲白了,他们愿意推动这些事情,本身就是因为负责任的态度在驱使,而不是纯粹的追逐纸面政绩。 邱少飞更着急,那是因为邱少飞是江皋农业局的一把手,去年组织农村采购改装农机,甚至还给一定补助让农民去沙城学习操机,都是邱少飞拍板做的决定。 敢做决定,就要敢承担责任,至于说其中的压力,怎么解决,怎么应对,就是个人思想和组织原则的修炼。 “那我就不多劝了,陈局长,大家一起努力。” “有张老板你这句话,我现在就底气很足。” 吐了口烟,面相斯文的陈文林笑得有点轻松,然后道,“好,我就先去丈人家了。张总,再会。” “陈局长慢走。” “噢,等一下张总!” 原本起步的陈文林,又直接急刹车,然后探头问道,“之前说的洋快餐店,啥时候弄?” “怎么?陈局长感兴趣?” “西街有一处房产,现在在处理,局里面都说弄成店面肯定不差。张总要是想开店,我看那里蛮好。” “好几层吧那里?” “张总要是感兴趣,正月里可以约出来,房主也是以前农业局出去下海经商的,现在想要卖掉,腊月来单位玩的时候,让我们帮忙打听一下有实力的大老板,我当时就想只有张总你了。” “那好,陈局长看着约时间,直接去玲珑苑1013。” “好,那就说定了,到时候我打你电话。” “好的。” 这下才是真的告辞,等陈文林顺着村道一路向西,张浩南便回忆了一下陈文林刚才提到的房产,那里原先是一处集资楼,现在虽说不贵,但也不算便宜,没有四五百万下不来,而且闹不好今年会再涨个七八十万。 不过位置是相当可以的,从步行街拐进来也就几十米,开个金店、服装店、零食店都合适。 过个十年,加个零也没人出手,都是一层一租,甚至是一间一租。 二楼以上都可以办公用。 重生前张浩南曾经打算在这里投资个门面,结果开价两百八十多万,超出心理预期太多,本以为这是狮子大开口,结果等到附近形成新的商圈后,价格直接突破三百万,让张浩南后悔了好一阵子。 现在能直接收走,那真是捡着便宜了。 带着虎虎溜达到村小和幼儿园,施工材料都用防水布遮着,年初一也没人值班,因为离村部近,门房其实就是村部大门的门卫顺便看一下。 新盖的二层教学楼已经完成差不多,只要安装好电风扇、门窗玻璃就行了,整体上看就是方方正正的传统小学教学楼。 旁边新批下来的地并不是基本农田,是这边生产队的自留地,有十几亩连成一片,批了十亩,教育局那边也已经重新登记。 新年招生,就不是只有本村小孩了,附近两个村的适龄儿童也可以过来,同时员工子女也能从老家过来在此借读。 这笔钱其实花得最值得,有小孩的员工,不管是大桥镇那边还是五家埭这里,光解决子女就学一事,就让他们铁了心在张浩南这里干。 换在别处,工资再高也是折磨人的事情,想要解决小孩找个地方读书,没那么容易。 老板可以帮忙打招呼,但这年头老板去打招呼也是要犯本钱的。 在学校这边溜达了一圈,教职工宿舍现在还是借用村部的休息室,现在也专门盖了一排平房零时凑合一下。 虽说只是平房,但水电已经通了,屋顶也弄好了太阳能热水器,卫浴都很方便,隐私很好,室内采光也可以,两间房够老师一个人甚至一家两口或者三口用了。 毕竟村小和幼儿园都不算大,就这么十几二十个人,没必要还在住宿条件上抠抠搜搜。 检查了一遍,电表也都装了,四平方的线用电也足够,要是夏天特别热,再换粗一点的线装空调也无妨。 “嘬嘬,走。” 喊了一下狗子,把学校工地都看了一遍,张浩南这才带着狗子离开,虎虎顺便又标记了几个地点,然后跟着张浩南往回走。 不过没有回家,而是往北去鱼池、鸭场还有大棚看看,大年初一虽说不出去串门,但看一下自己起家的“基业”,也算是正经事了。 之前的土路也已经弄成水泥的,站在路边一眼望去,就是一排排大棚和暖房,还有一亩玻璃房,光这个场面,看着就十分舒服。 有这些家当在,退一万步讲,自己就算养猪场、机械厂全没了,也不怕饿死,养活一家子还是绰绰有余。 叉着腰看了看,张浩南觉得今年完全可以把这一片都改造成经济农庄,然后进一步扩大名气,这样到时候就算明年下半年罗斯国订单结束,也不愁没了出口就死路一条。 主要是自己的地盘收拾起来轻松,没什么压力,真要说“喀秋莎”这样的洋快餐连锁店开起来,有这么一块地,如何都能过得舒舒服服。 (本章完) 211 年初二蔡家拜年(第二更) 年初二带着赵飞燕去给蔡大夏拜年,老头儿一看她挺着个大肚子,当时就急冲冲地跑去后备厢自己把茅台搬了下来。 身板挺好。 “新年新水,就祝你们健健康康。” 一人给了一百红包,肚子里的两个等生下来再说。 大表叔蔡存忠跟两个舅哥在忙着做饭,蔡存诚则是系了个围裙在那里摆弄着桌椅板凳、锅碗瓢盆。 “张浩南,直强啥辰光回沙城啊?” 张直强是张浩南的嫡亲大伯,这十来年都是在西域做包工头,修沟沟坎坎还有民宅。 基本上没啥太多来往,但这是从张浩南的角度来看,从蔡大夏的视角,那就是外甥在外受苦。 老人家自有老人家的看法想法。 “不晓得,我跟老伯没有联系方式的。” “那就随他。” 叼着根烟,蔡大夏脸上是看不出心情的,他也不会因为人来人往而产生悲欢离合的情绪。 乱世走出来的文化人,其实比莽夫的心肠还要硬。 “吃点开心果,老子牙齿咬不动。” “我看你牛骨头还是啃得动啊?” “牛筋多好吃。” “……” 不好吃就不好吃,说什么咬不动。 张浩南就这么剥着开心果给赵飞燕,赵飞燕也是美滋滋地坐着,打量着这临河湾的乡下小楼,还真是惬意。 舅公还真是好眼光。 主要是河水直通长江,水流让蚊虫没办法滋生,没吃的就撒一口网,小鱼小虾终年不绝。 “小林跟吉田的回执,舅公怎么看?” “喊我去大阪旅游,老子不去。” 摇摇头,老头儿没兴趣,也不想去。 “为啥啊?” “国家发我两颗原子弹我就去。” “……” 还真是朴素的想法。 “那我努努力,争取过两年问国家买两颗氢弹让你放着玩。” “哈哈哈哈哈哈……” 弹了弹烟灰,老头人笑得痛快,“随他娘的,让外经贸的人自己去谈,我就是没想到吉田还没死,这鬼子断手断脚腰还被戳个对穿洞,居然没死……命硬啊。” “别人到底也是进步人士。” “在我卵上?我眼里没有阶级感情,不要跟我放屁。中央领导来了一样,老子放他们一条生路,是老子听从指挥、服从命令,不是老子愿意。” 大年初二就狂喷,风采不减当年,老头儿忽然又想起了什么,对张浩南道:“噢,倒是忘记跟伱说了。我原先老单位有个是负责战争遗孤的,现在他大丫头在做引渡工作,有一批现在混成帮派了,松江人和东北人都有,到辰光见不得光的生意,可以介绍一点。” “帮派?” “不是江户那边的,在京都和大阪,听他说现在倭奴警方严厉打击,也不好混。” 老头儿眼中的帮派,不是倭奴的传统黑帮,而是组织形式更接近国内老派香堂会水,共烧“一炷香”这是典型,香主是不固定的,并不以血缘关系来凝聚。 跟江户的“怒罗权”还是有些区别。 张浩南对此知道的不多,重生前也就打过一次交道,还是组团在关西扫货,大量低价购入倭奴破产工厂的设备、生产线。 他就是赚点辛苦费,大头都是华东各个地级市龙头企业、重点企业。 除开倭奴本地银行催命逼债之外,干点脏活累活的,都是不讲规矩的本地黑帮。 其中就有战争遗孤组成的帮会,对倭奴本身没有多少感情,毕竟到了倭奴之后,完全就是社会底层,遭受前所未有的排挤和歧视,这导致他们是以“仇恨”和“反抗”作为“一炷香”。 行事特点和作风,就是狠。 一句话来概括,那就是人人都是“加钱哥”。 只要加钱,命没了就没了。 “怒罗权”十几年后闹得很大,但在新世纪初,还只是潜藏在水面下,还处于散兵游勇向名义统一组织的过渡期。 这个阶段还没有具体的旗号,各都道府算是各自为战,当然银行家只要肯加钱,江户的战争遗孤直接连夜到大阪逼债也没问题。 他们不问给钱的老板是谁,是阿美利加人还是中国人还是弗兰克人,都一样。 他们只认“福泽谕吉”,别的一概不认。 倭奴帮会文化盛行,蔡大夏是很乐意见到的,只要不是中国有这些狗屁香堂会水就行。 “养鳗鲡我看长江边一直有人养,能发财?” 蔡大夏总觉得这事儿不靠谱,但张浩南这小子不简单,既然他说能发财,老头儿多少都是信的。 “羊城开个倭式料理店,生意蛮好,之前农业局的人去香江、羊城、松江、京城、津门转了一圈,有一定市场基础,也能反应倭奴的国内市场。跟之前外经贸的初步调查是符合的,具体深入考察,还要等小林和吉田那边安排好行程。” “小鬼子就是假正经。” “……” 俩倭奴老头儿来华,地方上也是礼遇有加的,毕竟有深厚的革命情谊。 但蔡大夏唯一梦想就是把倭奴炸一遍,平时看抗战片,一看到正儿八经讲战争艰难的,就不想看,反倒是杀鬼子跟切菜一样简单的,看得就很爽。 用他的话来说,当年有多难老子还要你们教?老子现在就想快活快活。 张浩南寻思着是不是让赵飞燕拍个“手撕鬼子”系列给老头儿过过瘾。 “噢,对了,省人医那边我弄了个旅游体检套餐,放在‘紫金’公司名下的,到你就打上面电话,可以去建康旅游,顺便做体检。” “不要。” “拿好!” 张浩南脾气没收住,双目圆睁盯着蔡大夏,把老头儿吓了一跳,一口烟差点呛肺里出不来。 “好好好,我拿好,我拿好总行了吧。” “我也不是要你怎样,一把年纪天天坐家里也没意思。” 说着张浩南又拿了一张名片出来,递给老头儿,“这是外经贸酒店的内部电话,报名字就会有专车安排的。” “嗯,这个蛮好。” 蔡大夏将名片接过去,然后起身走到八仙桌旁,打开抽屉就塞到了一只铁皮饼干盒子中。 其实他有体检福利的,只是从来不愿意动,天天就是去附近的小集市跟人喝两杯吹吹牛逼,随着本地早酒摊的消失,他就把这点消遣也扔了,每天就是在家里听收音机。 旅游这种事情,只要不是太累,动一动挺好。 也不是要老头儿去爬山,坐车溜达拍拍照,挺好。 而一旁赵飞燕眼神好奇地看着张浩南,她本以为张浩南对祖辈言听计从,现在来看,不是那么回事。 脾气一上来,还真是谁都不买账…… 哇,原来还有这一面。 刺激。 感觉自己又发现了新大陆,赵飞燕一边咀嚼着开心果,一边看着张浩南傻笑。 笑了一会儿,她突然问蔡大夏:“舅爷爷,为什么家里老一辈,都说浩南像老太公啊,老太公一米九几那么高,浩南也没有那么高啊?” “噢,说的是他人长得像,然后做事差不多。” 蔡大夏放好名片,走到门口又坐在了小靠背竹凳上,然后说道,“我阿姐嫁过去给张家阿叔做新妇之前,我就知道他了。他来澄东盘三百亩地的银元宝,是杀了自家去淮河收账管家弄来的。” 像是回忆着过去的传说,蔡大夏并不曾亲见这位张家阿叔狠辣的手段,但既然能让他去世不知道多少年的爷娘结为亲家,就不可能只是一个屁本事没有的街头瘪三。 反出家门这种事情很犯忌讳,之后还能有人跟着跑,那就不简单了。 张浩南现在有两个还活着的爷爷,当年就是老太公手下年纪最小的长工。 更长一辈的,除了两个曾祖母还能说一说当年,传奇其实已经落幕。 “张浩南小辰光就像张家阿叔,我们也日常就说这小倌将来一定有出息,不是客气话,而是真这样想。” 蔡大夏笑着道,“新时代混个百万富翁轻轻松松啊,就是没想到还能更有出息。” “赚钞票就是有出息啊?” “不然还要怎样?你要是能造原子弹,我肯定不说别样啊。” 又接了一支烟,将烟头扔到了铁皮簸箕中,他又接着道,“你又不做官,又不弄学问,那士农工商只有后面三样啊。” 正聊着呢,有两个少年骑着自行车到了门前,跟蔡大夏拜过年之后,又小心翼翼地来张浩南面前喊了“阿大”,都不需要爹妈提醒,很有礼数。 站起来高他们半个头的张浩南,问赵飞燕拿了两个红包,塞到了他们手里:“今年开始去二中念书,就不要再想着去哪个娱乐城打游戏机了,学习成绩我会直接打电话问你们班主任。” “……” “……” 两个跟张浩伟年纪相仿的少年,顿时觉得这个新年一点都不快乐,笑容都在爹妈爷爷还有表哥表嫂脸上…… “怎么?你们两个好像有点不服气?是不高兴吗?” “没有!” “没有没有……” 张浩南满意地点点头,“以后我对家里弟兄是怎样要求,也会这样要求你们,你们家里已经同意的。” “……” “……” 蔡家兄弟二人顿时沉默无语,张浩伟在叉港中学门口唱国歌这件事情,他们也是素有耳闻…… (本章完) 212 一个档次(第三更) 吃饭的时候,张浩南敬了一杯蔡大夏,希望他身体健康。 老头儿抿了一口“洗脚水”,心情相当的不错。 “抓紧吃,多吃点。” 手一挥就是开吃,菜是很丰盛的,鸡鸭鹅鱼全都有,还有梅菜扣肉和腌笃鲜,竹笋还是早上天黑去竹园挖地一尺刨出来的。 这天有新鲜竹笋吃,感觉就是不一样。 “蔡诚,现在做得怎样?” 老头儿吃了一口猪耳朵丝,看向了小儿子蔡存诚。 “蛮好,丁总只要肯问,他就说。现在不少人都想留下来,尤其是派遣工,全部想要留下来上班。还有销售部,也是全部愿意留下来的。” “也是张浩南做得好,江皋那边处理得很对,不过以后社会环境要是有变化,法制变得更全面,这种手段就要控制好。弄多了会依赖的。” “我晓得。” 张浩南点点头,他碗里的是汽水,不是酒,自家人也不会劝这一口酒,老头儿更是最好上门来的客人都是不喝酒的,能省给自己的嘴。 “你小阿叔脑子转不过弯来,复杂的事情,就不要指望他。但是让他盯好做事的人,还是没问题的。” 安排小儿子蔡存诚过去独当一面,那老头儿是不情愿的,宁肯小儿子回老单位混吃等死。 原因很简单,张浩南现在家大业大,要么不出事,出事就是大事,蔡存诚这样的平庸脑子,很容易落水淹死都不明白为什么。 张浩南这小子敢亡命天涯,但蔡存诚多大年纪了?更何况还没有那个能力魄力。 作为当老子的,蔡大夏肯定也希望子女平平安安富足安康。 “你老人家就不要操心那许多,我有计划的,明天年初三我还要去魏市长家里拜年。” “嗯,这样就好。” 现在张浩南做的事情始终是围绕着农工商,而且身上的荣誉也可以,除开本地的“优秀青年”“农村带头人”“优秀农村青年”“见义勇为先进个人”之外,年底成为沙城青年代表,姑苏青年企业家代表是不成问题的。 再加上建康市现在要推动“校企结合”遍地生花,“紫金”电动车如何都是要成为样板工程之一的。 但最有希望孵化出成果的,目前建康市国家计划委员会最看好的就是“紫金”公司。 理由就是张浩南。 老头儿对升官发财虽然不感兴趣,但官场脉络也是经历多年,他估计后年张浩南应该就是稳稳的省工商界代表之一。 至于说更有格局的代表头衔,估摸着这两年应该还不行,要等到建康市那边产值达到一个令人满意的数字,才算可以。 沙城这里到底太小,出了几个魏刚这样的人物,简直是把几十年的气运都浓缩了。 说得不好听一点,沙城这里只要不是国家级的头衔,其实根本不值钱,只能做做地头蛇。 而张浩南的“沙城食品”,今年是肯定要扩张的,毕竟跟那么多农村直接建立了关系,产值固然不高,但沙城市政府重视程度却是最高一级。 多地联动考察、调研动不动就上新闻,已经引起了松江那边的关注,年前就来沙城谈判,讨论“沙城食品”列入松江市农副产品供应体系。 从新鲜农副产品的采购需求上来看,“沙城食品”这家公司是最优质的中间商,商誉极高,实力深厚,跟地方政府结合度也高,对外贸易更是可圈可点。 所以这阵子沙城市政府动不动就有副市长带头过来视察,不是没有原因的,既高兴“沙城食品”做大做强吸引到了头部城市,也怕孩子没养大就跟野爹跑了…… 知道张浩南在建康还折腾了一个“紫金”电动车出来,市政府里面不少人都是心情复杂。 既高兴又纠结,高兴是因为张浩南肯定大本营在两江省省内,纠结是这小子居然把总装厂弄在了建康,简直是姑苏叛徒! 不过一想到沙城本身就是叛徒,大家也就释然了。 在旁人看来,今年就是张浩南的一道门槛,跨过去之后,那真是一方霸主。 更是觉得多地争夺的政治经济博弈会很考验人,然而张浩南本人该吃吃该喝喝,根本不着急。 社会发展的大趋势远比现在的人想象的更加疯狂。 “你现在秘书有几个?信不信得过?” 老头儿嗦了一条带鱼肉,看着张浩南。 “有两个秘书团,都是公家出来的,暂时还没有安排专用办公室秘书。等今年六月份再说。” “为啥?” “大学生毕业了啊,我在学校里直接招人就行了。” “……” 猛地一愣,蔡大夏一时脑子没转过弯来,好一会儿才道:“还真是……没想过还有这种好处。” 未曾设想过的道路啊。 这年头招个名校毕业生当秘书很难,主要是双向选择,更多的愿意从政,或者进大公司、外资企业,一般的民营企业,除非是真的厉害,又或者是家人介绍,否则正常情况下名校毕业生不会多看一眼。 而张浩南不同,他在两江工业大学甚至是建康市高校圈,完全可以说是移动的活广告。 信不过名不见经传的公司,还能信不过母校? 可以说张浩南本人,给手下的公司节省了不知道多少人力资源成本。 “而且除开行政秘书,技术秘书、外勤秘书还有各种助理,不可能就挑个能打字长得好看的吧?懂技术术语的秘书,办事效率会大大增加。所以之前我就是宁缺毋滥,公家的人做事没得挑,先用着好了。我也不急这一年半年的。” “伱有数就好。这么大的摊子,全是借来的人在那里做事,总归不放心。” “放心好了,这事情急的不是我,是魏市长他们,我有什么不放心的。亏本我可以关门走人,底下那么多职工要是失业,魏市长他们那是卖血也要撑下去的。” “……” 话虽然不中听,但怎么说呢……有道理。 老头儿眼神复杂:“你只要不做坏事,那就好。” 这种人去做坏事,想想都觉得糟糕。 老头儿喝了二两酒之后就把杯子一扣不喝了,大儿媳给他盛了一碗饭,他有滋有味地就着菜三口两口扒完,抽了张纸擦擦嘴,然后向后靠着椅背说道:“以后老百姓肯定过得越来越好。” “肯定的。” 啃排骨的张浩南嗦着手指,忽然道,“舅公,飞燕下个月应该就要养,你是老一辈的大学生,有没有什么好名字?” “浩然之气……纸头上要写‘然’这个字了吧?” “对。” “张然一,张然两,怎么样?” “……” 这水平,跟自己一个档次啊。 (本章完) 213 珏(第一更) 果然找德语翻译取名字还是有点不靠谱,告辞的时候,老头儿还坚持认为取名一二三四就好了,反正老婆这么多,肯定子女不少,叫什么不还是别人叫,名字又不是自己念得最多。 这歪理邪说听着好像挺对的,但张浩南寻思着还不如自己随便扔字典呢。 过年路上没什么人,但路边的礼品店却很热闹,“大桥肉松”成了跟脑白金一样的抢手货,关键孩子也爱吃,敏感肌也能用……这就更稳一点。 虽然不喜欢过度包装,但精装礼盒就是看上去越高档越好,这年头都好这一口,张浩南也只是随大流。 反对过度包装可不是二十年后才有的事情,前几年央视就开始报道,然而并没有什么卵用。 不过总算跟月饼比起来,年货还是要好得多。 大过年的,央视想来也不想给人添堵。 晚饭也不在家吃,邵校长大年初二请客,让张总过府一叙。 原本打算看电视的赵飞燕,于是直接睡了下午觉,养精蓄锐之后,又陪着张浩南去了邵卫东家里。 “又拿这么多啊,吃不完。” “冰箱不塞满也叫过年的啊。” 弄了一只大公鸡和一只老母鸡,韩荇说要给娘家弄一只过去,赵飞燕过年前就送过了,这次是让韩荇自己正月里补一补。 老母鸡养到正月半没什么问题,炖个汤够一家子喝的。 邵卫东把一堆干菜、咸肉、咸鱼、咸鸡还有腊鸭挂起来,然后想起什么,笑着道:“之前送过来的猪肉,我老子老娘全说好吃。” “肯定的啊,散养猪,夏天自己下水游个泳,过年也就一百来斤,这个份量是肉最好的。” “里脊嫩啊,就是太少。” “邵老师,一只猪就两条……” “哈哈。” 邵卫东把腊鸭挂起来,又见一蛇皮袋的香肠,顿时说道,“有一种辣的香肠,跟之前的不一样口味,放啥了?” “噢,那是有个湘南师傅做的,他从老家带了木姜子过来,然后用果树树枝熏的,可能是木姜子的特殊味道?” “蛮好吃的,就是辣了一点。” “还别说,岭南老板买了不少,十一月的订单,发出去有六七百斤。” “岭南人还吃辣?!” 震惊邵校长五百年,他当时就不信了。 “宝安老板啊,那边很多三湘人上班的。又不是随便啥人都可以轻松回老家带香肠,吃个把月的量就差不多了。” “有道理。” 听张浩南一解释,邵卫东也就明白了,感情不是卖给岭南人吃,而是在岭南的三湘人。 做生意这种事情,果然需要琢磨。 而且就算想到了,也要有本钱和门路。 “也赚不到什么钱的,就是多个客户多条路,保持联系就好。” 岭南特区的这一单,其实卖湘味香肠只是顺带,主要是卖码垛机,这老板是个做罐头生意的,对单人码垛机有需求,刚好张浩南那小作坊就有,然后就顺道了。 走的是铁路运输,再加几百斤香肠也不费什么钱。 客厅沙发上,韩荇握着赵飞燕的手,好奇地小声问道:“今天就你一个过来?” “我是大老婆啊。” “……” 韩荇表情一滞,她是觉得有点尴尬,但赵飞燕浑然不觉。 讲道理,能轻松说出口也真是需要点本事的。 “那……大老婆就单独带出来?” “拜年很正式的,当然只能我出来。” 赵飞燕语气得意,让韩荇接受不能,又听赵飞燕接着道,“出去随礼什么的,也是我跟他名字列在一起。” “……” 理解不能,接受也不能的韩荇只能庆幸,还是自己老公好。 要是邵卫东也这样,要么来世再夫妻,要么今世做姐妹。 她如何都想不明白,同样都是一中的优秀学生,赵飞燕怎么就能接受现在的自己? 也太卑微了一些。 只是有些事情,邵卫东没有细说,韩荇不知道内情,自然如何都想不通。 快天黑的时候,准备好了饮料,菜也全部端上了桌,吃的时候,邵卫东突然道:“对了,小孩名字我想好了,你看看满不满意。” “哈哈哈哈,邵老师,白天我在我舅公那里,也正好说起给孩子起名的事情。他一个建国前的大学生,取名水平跟我一样。” “等我一下。” 邵卫东回房间拿了红包出来,给张浩南、赵飞燕一人一个,又将两张红纸摊开,上面各有一个字。 “我反正是不想再去翻《楚辞》和《诗经》了,想来想去,何必那么麻烦。你这不是双胞胎而且是龙凤胎吗?古人说两块玉合在一起,叫作‘珏’。那就两块玉好了,丫头呢,就名‘瑾’;儿子呢,就叫‘瑜’,或者换一换也行,伱看怎么样?” “张然瑾,张然瑜?” 赵飞燕一听,拿起红纸看了看上面毛笔写好的“瑾”和“瑜”,然后看着张浩南,“老公,不错诶。” “叫张瑾、张瑜也挺好。” “单名啊?” “少写点字不好吗?到了幼儿园,肯定老师要教写自己名字的,叫我说还是一二三四最方便。” “……” 户口本上有没有字辈中的字也不影响的,上坟时候别忘了添上就行。 赵飞燕念叨着“张瑾”和“张瑜”,感觉也不错,两个名字不管男孩女孩,好像都能用。 “还得是优秀语文老师,一出手就是不一样,比老头子厉害多了。” 拍了个马屁,又赶紧把压岁钱揣好,然后笑着道,“满月酒记得包个大红包啊。” “你要是去年参加高考,考个交大,我这水平更有含金量。” “那没办法啊,虽说我语文稳考个一百三以上的,但没考也只能说可惜了。” 吹牛不打草稿的张浩南面不改色,他现在还能想起重生前邵卫东那张震惊和不能理解的表情。 六十三分的语文,不仅仅是张浩南上了耻辱柱,连带着邵卫东都肝疼,感觉自己的努力和心血,被摁在地上当抹布了。 如今少了震惊,只有惋惜,已经是相当不错的结果。 张浩南心里偷偷地松了口气。 敬了邵卫东一杯饮料后,饭桌上也就随意得很,赵飞燕食量让韩荇再次震惊,这胃口,果然跟张浩南是绝配。 大骨棒啃了一半,邵卫东跟张浩南聊起了三中西面的那块地,田校长去了教育局,很多消息打听起来,就更方便一些。 邵卫东已经知道那块地已经变更,到了张浩南手中。 “你这么快就弄,万一我下半年不一定去三中呢?” “那就当投资好了,没什么损失的。再说了,哪有那么多万一,田校长现在是田局长了,这点事情都能出差错,那既是三中运气不好,也是老田不行啊。” “老田……” 韩荇闻言,顿时掩嘴笑了起来。 “田校长确实想要做出点成绩来,他还想进步的。” “嗯?” 愣了一下,张浩南好奇道,“是田校长托你传话?” “你这脑子是真的灵光啊。” 邵卫东点点头,“他想要社会上的支持,而不是坐等吃财政饭。你要弄的这个合作项目,要是产生正面的积极社会效应,对他来说,肯定是千好万好。” “那我就要改改计划了,原本也没想自吹自擂,既然田校长有想法,那我就请媒体过来吹一吹好了。” 正面意义这种事情,但有三分本事,有人帮忙吹风,那也成了十二成功力。 而随着吹风的媒体级别增加,这事上升到“天下谁人不识君”也没什么奇怪的。 “你就答应了?” “邵老师开的口,我还讨价还价不成?又不是跟你做生意。” “早知道问田校长收点好处的。” “他肯定要给的,只是在等你的答复。” 张浩南说完,心情也是不错,真是没想到拜个年还有这样的好消息。 (本章完) 214 龙卷风薯条、火箭炸鸡(补更1) 跟邵卫东吃饭是最没有压力的,约好了元宵节去乡下再吃一顿,而且张浩南还邀请了邵卫东夫妻两个的家里人,这让韩荇也是来了精神。 “正好去看看环境,到时候迁了户口,也省得家里人说。” “人多来点好了,正好多准备一些小礼品。” 这年头小孩子喜欢各种小盒子装好的糖果,所以吃喜酒是最快乐的事情之一,不亚于拿着擦炮炸屎。 正月的农村,倘若有“啪”的一声,那大抵上就是有熊孩子往水里炸水,或者炸屎…… “对了,之前你说开洋快餐店,弄了没有?” “已经准备得差不多了,下个月或者下下个月,就能开店。建康和沙城各有一家直营店,农大那边也调研得差不多,机器早就准备好了,上个月乡下食堂的炸鸡块,就是新出的产品。工人感觉还不错。” 张浩南跟邵卫东说好的,只要效果还行,就让邵卫东加盟一个店。 现在建康本地店长、店员已经开始培训,都是在食堂做过的下岗工人,有的原本打算开个小饭馆,但下岗职工安置委员会的干事通过走访,初步面试一过,就集中在农大的关联企业食堂培训。 机器都是同一批,都有计时器和温控,再加上安全培训,就算现在开业,也是问题不大。 并且张浩南跟农大还有个初步协议,就是“大学生助学兼职”这个项目,算是在农大助学办公室领导下的合作,为有需要有需求的大学生,提供灵活时间做兼职。 视具体岗位,日薪二十五元至五十元不等。 比如仓库装卸工,夜班装卸工给五十块钱在建康属于中等偏上,比沙城同工种要高个五块十块。 当然正常情况下,鲜有大学生跑去做装卸工,但之所以设置这么个岗位在,也是为了将来进一步扩大“助学兼职”或者“暑期工”“寒假工”的范围。 毕竟如果张浩南现在身无分文的话,他肯定选择拿五十块钱的装卸工工资,而不是二十五元或者三十块的兼职店员工资。 “我听夏校长说,营销总监是一中毕业出去的?” “就是之前给奶牛场做产品定位的那个,他在姑苏有一整个团队,开了个人情价给我,现在他在做调查,然后设计产品宣传。” 此人想要挖过来是不可能的,是专门做产品营销的牛人,很多人记忆中的红色“麦丽素”,除了本身产品确实过硬之外,营销也相当成功。 多年以后就算是中年老汉打开一包朱古力,大概塞自己小孩嘴里的瞬间,也会说这是一颗“灵丹”“仙丹”“十全大补丸”…… 除此之外,各种牛奶的“三角包”,也就是某一段时间中风靡过的异型包装,此人也功不可没。 公司在松江,且还有对外服贸经验,在这年头国际化程度这么高,本身就很厉害。 而且也要不了几年,这位张浩南的老学长,就会在财富自由的时候选择退休,反正张浩南印象中他打算游玩全世界的时候,三分之一的中国还没逛完。 这可不是打卡式的走马观花,在岭南吃猪脚饭,他能从粤东吃到粤西,连带着肠粉的几百种品类也感受了一下,羡慕得张浩南流下了卑微的口水。 光体会当地的风土人情,就不是一般旅游跟赶集一样匆匆的人能享受的。 首先得有财力,其次还得有放松的心情,不紧不慢,不急不躁,每半年还去做一次体检,轻松享受着人生,钱还花不完。 当然,重点肯定是首先有财力。 张浩南现在也可以选择退休,毕竟严格来说,他也已经财富自由,但作为一个格局很小甚至没有格局的重生者,他就想在这年头****一把。 不图别的,就图自己痛快。 就像他在牛市村摆下养猪场,没有为什么,就因为他看蔡俊他爹顺眼。 各有各的活法,老学长自有格局,他还是心随意动吧。 “我看肯德基就很赚钱的样子,但那是正宗洋货吧?老百姓肯定当噱头一点。” “无所谓的,各有各的做法,再说了,我只要价格开得高,折扣力度大,一样可以弄。” 拿出来吃的东西口味差别不大,那拼的就是商品本身之外的竞争。 为此,老学长专门让张浩南弄了个网页,现在上面挂了各种优惠券图片,谁都可以打印,打印了就能用。 只是现在还没有打广告,做的只是图样,上面有“龙卷风”薯条、“火箭鸡块”等等优惠券,还有“喀秋莎”玩具摆件,是建康工业开模注塑的小玩意儿,一辆背着多管火箭炮的卡车。 有一说一,这玩意儿张浩南觉得不太适合小朋友,像他这样的大学生,才适合在书桌上摆一个。 除了“龙卷风”薯条系列,还有“冰雹”系列的冰饮,“火山”系列的烤翅…… 总之,讲究的就是一个威力大、破坏力强。 要不是“地狱火”这个名字太地狱,张浩南高低要在这时候推出一下,没辙,家长们讨口彩是有所顾忌的,过个十来年再推出“地狱火”系列,估摸着就问题不大。 反正张浩南对这些薯条、冰饮其实没啥感觉,他就对各种“喀秋莎”火箭炮模型感兴趣,还有塑料小人。 一个戴着船形帽做各种动作的Q版苏军女战士。 目前在建康办公桌上,就放着编号1敬军礼的上色版本。 乍一看跟冬妮娅·图曼诺娃有点神似,参考的是现在《钢铁是怎样炼成的》预告片中的形象。 张浩南等着上映,然而现在出现了跳票,估摸着还得等上大半年的。 不过张浩南本人更喜欢的,还是赵黛在绘画本上,以自己形象画的“喀秋莎”人物。 因为是成人向,小朋友们注定无缘,只能雪藏在张老板的抽屉中,时不时拿出来欣赏欣赏,然后让赵黛换上一套苏军军服,角色扮演搞一搞也算是生活中的一点调剂。 “这会不会很赚钱?” 邵卫东有些不好意思地看着张浩南。 “老邵同志,现在是一中首富的慈善时间……” “……” 一时无语,邵卫东也不再纠结,别人想要还没有呢,那么多老师,怎么就张浩南愿意给他好处? 做好心理建设,邵卫东也不再纠结,师徒一场,就当儿子孝敬老子了。 转念一想,自己要是有这么个儿子,那真是不用再各种辛苦,每天在学校里累死累活,绞尽脑汁想着如何提高学生成绩,报考合适的大学。 坐赵飞燕旁边的韩荇则是完全没有心理负担,她以后做了三中校长夫人,就直接辞职,然后去当老板。 家庭财政大权在手,也不怕邵卫东向张浩南学习。 没钱还想养一堆小老婆? 又不是帅得惊动联合国。 下班,码字,补更进行中。 (本章完)最近转码严重,让我们更有动力,更新更快,麻烦你动动小手退出阅读模式。谢谢 215 别人家的老师(补更2) “小燕,注意身体啊。” 握着赵飞燕的手,告辞时韩荇一脸慈爱,她是真喜欢赵飞燕,母爱肉眼可见的泛滥。 尤其是现在赵飞燕离预产期越来越近,韩荇也不住地劝说她不要太累着自己,有些应酬,不去就不去了。 “好。” 赵飞燕笑起来的时候很好看,而看到她的笑容,想到她过去的经历,韩荇更是内心宠溺,连连轻拍了几下赵飞燕的手背,这才道:“赶紧回去吧,夜里冷,早点回去。” “师娘,走了啊。” 开车的张浩南喊了一声,然后跟邵卫东说道,“走了。” “注意安全。” 手上夹了一根烟的邵卫东说完,然后挥挥手,示意他直接走。 等车子开出去之后,同一片小区里住着的邻居街坊,也多有同事,还有教育局文化局的人。 年出头放放小烟花,搞点气氛,市里面查得也不严。 而且这几年沙城还会在有湖泊的公园搞烟花晚会或者灯会,今年元宵节就会在沙城公园弄元霄灯会,往年还会有“社火”,只是现在怕闹出火灾,“社火”项目就取消了。 但大抵上放点不是一万响的鞭炮,或者地上滋两下的小烟花,社区和管理部门,也都只当没看见。 不少带孩子出来的家长一边看自家孩子盯着一小撮烟花欢呼,一边往邵卫东夫妻两个那边靠。 “卫东,张浩南又过来看你们夫妻两个啊。” “嗐,吃个便饭。” 邵卫东摸出一包华子,抖了一根过去,然后就冒出来更多的街坊邻居,于是邵卫东发了一圈,刚好发完。 将烟盒捏成一团扔在旁边垃圾桶中,叼着烟的邵卫东这光景就是消消食,顺便跟人吹牛逼。 身为一个语文老师,工作上他不能吹牛逼;但现在他不是语文老师,而是一个有精神需求的中年人。 所以,牛逼能吹的时候必须吹。 “听说现在张浩南生意越做越大啊,我们单位里好两个大项目都是跟他有关的,过完正月,姑苏那边还会过来视察,没有头两千万弄不下来。” “啥项目?” “培训中心啊,就在五家埭村里的那个,马上还要修通一条路,市里听说一直跟进。我看单位里讲的,说是争取今年做到千人在学规模,然后就是申办为中等专科。” 心中发懵的邵卫东对此一无所知,他知道有个培训中心,可那不是培训农机驾驶员的吗?跟中等专科有啥关系?! 卧槽,这小子做什么都做得这么大?! 但邵卫东对此并不在意,他现在就感觉没办法装逼…… “卫东,张浩南送点啥过来?” “就那几样啊,还能有啥,无非就是土鸡土鸭,吃也吃不完,天天挂在阳台上。” “邵老师真是谦虚,我娘舅神鸟镇做成衣厂的,他问张浩南买三湘黑猪,一只优惠也要一千五,一千五买一只猪,我是吃不起。” 说话的这位是知道邵卫东好处多多的,那种一百来斤就杀的黑猪,他知道是放养的,白水煮煮都好吃,肉味非常足。 张浩南不一定每个月都过来送鸡鸭猪肉还有菌菇蔬菜,但他老婆赵飞燕每个月少说两趟,就让人开车过来。 “张浩南又送啥香烟?” “还能有啥,就那几种。” 然后捏完了一包华子的邵卫东,又淡定地从裤兜中摸出一包“建康”。 而且是沙城市面上少见,但在机关单位中高层十分流行带有龙纹的烟盒子。 张浩南自己不抽烟,但在建康搞了不知道多少,现在乡下原本放现金的箱子,装的都是烟。 华子、熊猫、建康……甚至还有流求的香烟,什么阿里山、国父、博爱大中华都有,本地官商偶尔会去鹿城交流,那里流求商人极多,直接带几包阿里山过去,就显得自己很有门路。 带有交际属性的商品,产品本身之外的东西,才更加为人追逐。 华子的豪横,就是因为它是放之四海而皆准的社交硬通货。 往上往下,没有哪个阶层会嫌弃华子。 而缩小圈子的话,会因为“硬通货”的稀有程度而获得更多的追捧。 邵卫东此刻乐在其中,宛若一个钓到百斤大青鱼的钓鱼佬…… “卫东啊,以后烟抽不完,完全可以接济一下我们这些苦哈哈。身为人民教师,也该为我们这些人民群众服务一下嘛。” “就你闲话多。” 发了一圈,各自把烟捏着或者塞在耳背上,有人不由得感慨道:“邵老师,你这学生真是财神转世,现在起码三五千万身家了吧?” “这我哪里晓得,他三五千万还是三五亿,我还能去银行里看啊。” 邵卫东不接这话茬,只是他这么一说,有消息灵通的顿时吐了个烟圈,“还别说,张浩南今年说不定真就三五亿身家。听说魏主任开会,说要落实一家电瓶厂的扩产规划,反正就是规模很大,也是张浩南的厂,就在前福镇过来一点。” “魏主任现在不管事了吧?我看新闻,不是说他去姑苏,就是在建康。” “不管归不管的啊,但魏主任门路多广,而且中央也说他是‘赤胆忠心’,对国家绝对忠诚,能有这评价的,随便介绍点项目,阿猫阿狗也能发啊。” 聊开了之后,众人开始讨论魏刚跟张浩南是不是祖上有血缘关系,然后有魏刚的远房亲戚表示绝对不可能,张家落户早年的澄江,拢共也没一百年,不可能有大的来去。 “看来还是张浩南本身牛逼啊。” “是厉害,我儿子跟他一样大,今年也是十九岁,天天打红警。想起来就火大。” “还好这种人不多。” “还要看人引导的,学好一世人生,学坏一脚工夫。为啥张浩南日常来邵老师这里?教的好啊。” 邵卫东闻言,顿时咧嘴一笑,他邵某人也不是谦虚,就爱听这些好听的话。 他喜欢,会说多说点。 等到热闹散去,邵卫东还在享受着这种吹捧,不是他考上名牌师范时的鼓励、欣赏还有羡慕;也不是他在一中评了这个职称那个头衔的荣誉。 而是一种改变一颗种子前路的成就感,他不是个自诩圣人的道德高尚之徒,最初的最初,只是尽到份内之事,再或者说,就是尽职而已。 但是后来,他便明白,古人说“师者,所以传道受业解惑也”,是很有道理的,这不是他作为语文老师教学生做古文翻译或者解析题。 没有那么简单。 当然,其实也并不复杂。 要想让自己的学生成为“别人家的孩子”,自己要做的准备,无非是成为“别人家的老师”。 (本章完) 216 记忆里画个叉(补更3) 路过已经改建过的横河小公园时,赵飞燕突然看到公园有亮光,连忙催促道:“老公老公,有彩灯啊,不如我们去看看吧。” “好。” 正好吃了晚饭消消食,张浩南看了看路边闭门的店铺,就把车停在了一家店铺外面。 过了马路,就到了小公园,这时候人也不少,都是在看彩灯花灯的,还有带孩子的老头儿老太,大过年的也是高兴。 年轻人也有,牵着手有说有笑。 “我小时候,这里是儿童乐园呢。” “这里还有过流动的动物园。” 赵飞燕挽着他的胳膊,穿着宛若连衣裙的巨大羽绒服,赵飞燕也不觉得冷,手插在张浩南的口袋里,手掌也是暖和的。 只是摸到一个硬物,她有些好奇:“咦,这是啥?” “防身用的。” 张浩南拿了出来,是个带橡胶内衬的指虎,他自己用台虎钳加工的,完美契合自己粗壮的手指。 “喏,就是这样。” 戴上之后,本就硕大的拳头,看上去就像是开了刃。 “身上一直带着这些东西的?” “习惯了。” 将指虎取了下来,张浩南没有解释太多,不过看到赵飞燕关心的眼神,笑了笑解释道,“没遇上过大的风险,不要多想。” 不过只要愿意,他能把张浩东的脑袋都打烂。 重生前很长一段时间中,张浩南不信任任何人,除了自己。 如今其实好多了,但习惯没有任何改变。 就算是现在,车的后备厢中还放着趁手的工程塑料管,用起来跟撬棒差不多的手感,份量几乎也是。 “亲爱的。” “怎么叫这么肉麻?” “老夫老妻怕什么肉麻。” 赵飞燕然后忽闪着她那双大眼睛,“亲爱的,你以前也挺不容易的。” “大过年的能不能说点好听的?” “明年再生一对双胞胎?” “你不如连着生五年,生十个,养猪场请你做优良育种形象代言!” “呸,狗嘴吐……” 她忽然收了口,然后冲他皱了皱鼻子以示抗议。 两人就这么慢悠悠地走着,忽然到了一处花圃,她顿时笑着道:“以前这里是……” “碰碰车。” “对,碰碰车。我爸带我来玩过。” “真巧,张直军也带我来玩过。” “哈哈,我是七岁的时候。” “咦?我也是七岁的时候。” “那伱是几月来的?” “国庆节。” “哇!” 赵飞燕猛地捂嘴,双眼瞪圆了,“这么巧?!” “卧槽?” “老公你是上午还是下午来的?” “上午,早上有……” “免费的棉花糖!” “卧槽……” 两人对视了一眼,顿时觉得太不可思议了一些。 明明是两个最熟悉彼此的人,却在不经意间,找到了新的宝藏。 甚至是从回忆中,翻找出了全新的韵味。 “我的天呐!” 有点激动的赵飞燕顿时背对着苗圃站着,伸开了双臂,然后笑得阳光灿烂,“也就说,我们小时候就遇见过了。而且是在同一个地方,同一个时间。我们是青梅竹马!” “陌生的青梅竹马?” “但还是又相遇了,对吗?这就是缘分!” “……” “天注定!” 得意洋洋的赵飞燕顿时双手叉腰,本来被遮着的肚子,此刻也明显了不少。 “天注定……” 张浩南愣了一下,然后笑着道,“说不定真是这样的。” “老公,要不我们自己盖个儿童乐园吧?” “然后给你玩?” “行不行嘛。” “行,只要你想,反正钱赚了也是要花的。这样吧,等村里那条大路修好,我看就把村部东面田拿下,应该也有几十亩,拿来盖个儿童乐园好了。” “有钱真是太好了!想盖什么就盖什么!” “……” 虽然话听着不怎么中听,但确实有点道理啊。 两人走着,到了一处拐角,赵飞燕立即道:“这儿,以前是旋转飞机!” “走过这里,会有一架老式的真飞机。” 顺着公园小道走过去,在一排假山和水杉树的后面,一架银白色的歼五战斗机停在那里,他和她虽然已经长大,在新的一年里,这架老飞机却还是原先的模样,不曾有半点变化。 儿时什么模样,它现在还是什么样子。 “卧槽……居然还在!” 张浩南惊到了,他重生前都不知道这架飞机还在。 此时儿童乐园早已没了踪影,但这架飞机还在,显示着他的记忆没有出现偏差。 一切都是真实的。 只有“禁止攀爬”的标语,似乎是全新的。 “我在这里拍过照,可好看了。” “我也是,除了没你好看。” “哈哈,讨厌~老公你天下第一帅。” “有钱的时候,我照镜子也这么觉得。” “艹。” “不许说脏话,对肚子里的孩子不好。” “……” 两人站在这架老飞机面前许久,回忆着不知道如真似幻的旧时画面,然后很有默契地搂在一起,就像是看夕阳的老夫老妻,然后又很有默契地离开,没有对这架老飞机有太多留恋。 “老公,要是小时候我们读一个小学,会不会早恋啊?” “我们两个现在就已经够变态的了,你还不满足?要不是我有钱,还混了个名牌大学,邵老师能把我一把火烧了。” “哈哈哈哈哈哈……” 笑得花枝招展的赵飞燕一脸幸福,然后不无得意地说道,“你们班上的女生还聪明呢,真没眼光。要是我,高一就追你。” “想太多,高一的时候我感觉是个人都想害我。” “哇,难怪女生都说一班的‘浩南哥’很凶很吓人很不好接触。” “赚钱很难的……” 张浩南有些感慨,然后道,“不过我也挺佩服我自己的,高一能把螺蛳卖到松江去。你知道我一个月能赚多少钱吗?高一高二的时候?” “‘阿南农产’?那应该一两万有的吧?” “你知道我光卖螺蛳,一个月就能赚两万多吗?” “啊?!这么厉害?!” 面对这个最好的听众,从未跟人透露过自己“成就”的张浩南,此刻也不无得意地说道:“直才阿叔、浩东、浩北,每人都能分一点。虽然只能赚个半年,但你以为我为什么能把房子盖起来,还吊了顶,铺好了地砖?起房子加装修,差不多十五万。” 所有辛苦转化而来的“成就”,此刻都成了他最值得“炫耀”的地方,而赵飞燕美眸流波,她看到了最意气风发最神采飞扬的张浩南,他滔滔不绝的样子,真是有点帅啊。 不对不对不对,这不是有点帅,这是非常帅。 “老公。” “嗯?” 说得尽兴的张浩南一愣,“又怎么了?” “你就是天下第一帅!” 看着赵飞燕坚定的眼神,张浩南挺直了胸膛,然后面带微笑毫不客气的回道,“那必须的。” (本章完) 217 她们关系真好(补更4) 晚上一起在客厅放了《大话西游》看,原本没什么热度的电影,这两年因为大学生的追捧,焕发了第二春,乃至成了爱情经典。 然而张浩南只对搞笑情节感兴趣,还有各种表情包和段子。 了不起重伤,要死哪儿那么容易…… 割了吧,都已经焦了…… 脆了脆了点,但总比没有好…… …… 沈锦蛮和苏姜还是第一次看,看得津津有味,樊素素也第一次为了看片而没有准时入睡。 第一部《月光宝盒》中的女妖精很美,紫霞仙子更是美如画,一窝女人坐沙发上还会在点评一下哪个更有味道。 然而张浩南寻思着他要是至尊宝,必然是全都要,选?选个球的选。 晚上樊素素跟赵黛睡一个房间,沈锦蛮和苏姜睡一张床,张浩南在房间整理记事本,提醒自己明天不要忘带的东西时,还稍微想象了一下赵黛要是跟沈锦蛮睡一间,那该是什么画面。 有点拥挤。 凌晨一点多才睡,赵飞燕最近不怎么贪睡,也不是说想要熬夜,纯粹就是睡不着。 所以张浩南睡着之后,她还翻着织毛衣的针法书,翻完之后,又拿了一本“育儿秘籍”在那里瞎看。 看了一会儿,借着微弱的环顶灯,打量着身侧的张浩南,她顿时嘿嘿一笑,然后关了灯侧躺下,胳膊从张浩南腋下穿过,就这么半搂着。 睡不着归睡不着,但就这么半搂着,还是挺舒服的,就是肚子太大,感觉还不够舒服。 等卸了货,应该就轻松了。 她这么想着,想了许多事情,想着想着,就睡着了。 等到她没了小动作,张浩南缓缓睁开眼睛,然后将她的手掖在被子下,身体平躺过来,让她胳膊搁得更舒服一些。 早上九点多,陆陆续续都醒了过来起床刷牙,跟排队一样热闹,二楼客厅里电视机开着听声音,然后或坐或立一边刷牙一边看。 今天要去前福镇魏刚老家,所以会把苏姜带上,毕竟也是见证过的“干孙女”,魏刚认了一堆的干孙子干孙女,情况跟苏姜其实大同小异,有的比苏姜家庭情况还要糟糕。 至少苏姜还有个疼她的奶奶,虽然奶奶现在“寄人篱下”要养老吃饭,没办法光明正大来照顾她,但感情放在那里。 而魏刚认的有些干孙子干孙女,完全就是独苗。 全家就一个人。 魏刚对这些小孩的最低要求,就是不要走上违法犯罪的道路。 至于说提供多么优质的生活环境,那是不可能的。 他连自己亲孙子都没有安排进一中,自然也不会有更多的偏爱。 对张浩南的扶持,跟对徐振涛的赏识并没有任何区别,只看能力和成绩,只看对社会、国家的现在及将来有没有正面意义。 中央评价他的忠诚是“赤胆忠心”,完全就是字面意思。 年初三人多,主要就是图个热闹,也算是提前预热一下退休生活。 如今虽然不是市长,但还顶着个主任头衔,也不算是完全退休。 “大过年的,你就别再玩什么生化危机了,玩一些喜庆点的。” “小屋里有《打击者1945》,我冲个一百万分试试。” 赵黛顿时选了个很热闹的街机,大过年的,炸一炸还是挺爽的。 《打击者1945》就是国内玩家所说的“彩京1945”,一周目很多人都可以打通,但能过二周目的就少了。 而一命通关二周目,就真的需要点水平。 张浩南能通关,但要很多条命,赵黛玩这个比他强多了。 打飞机这种游戏,想来也是看天赋的。 比起玩这个,还是《三国战纪》更有意思。 小屋里放了几台街机,张浩南也是想要找找灵感,比如休闲类的《大家来找茬》和《泡泡龙》。 “玩玩《泡泡龙》不好吗?你说你一个女孩子,整天玩些打打杀杀的……” “那种要两个人玩才有意思。” 赵黛振振有词,有点不服。 “找锦蛮一起玩啊。” “哼。” “伱胸比她大,器量也大一点嘛,眉眉,格局要打开。” “……” 沉默不语的赵黛,第一次流露出鄙视的眼神。 很显然,养了一窝小老婆的男人,居然好意思让人格局打开。 你自己一点格局都没有,怎么有脸说的。 虽然赵黛什么都没说,但眼神就是什么都说了。 趁着不注意,一把将赵黛搂住,捏了捏她的肥臀,然后道,“早晚让你们两个都服气。” “哼。” 不敢多加反抗的赵黛红着脸,还有点小脾气。 “行了行了,你玩得尽兴就行。不过到时候中午饭你们两个怎么解决?自己烧?” “家里有菜,当然自己烧。我到时候露一手,让她知道差距。” “……” 张浩南忽然一愣,因为这话就在几分钟前,其实沈锦蛮也说过类似的,他也尝试劝过沈锦蛮格局打开……但沈老师表示宁肯两腿打开,也绝不把格局打开,她就是没办法跟赵黛单独共处。 横看竖看都觉得哪儿哪儿不顺哪儿哪儿难受。 出发去前福镇的时候,张浩南还有些担心这两人在家里撕逼打起来。 真要是动手,也不知道哪个厉害一点。 感觉应该都差不多,最多就是互相抓一下对方的头发,能不能挠烂对方的脸,大概就要看本事了。 “她们两个关系怎么变得这么好?” 车上,赵飞燕有些奇怪,转头问张浩南。 “你眼睛没问题吧?” 张浩南一脸迷惑,“她们两个关系好?” “之前都是假笑,现在好多了,动不动就刺两句,听着真有意思,像一个宿舍里的。” “……” 一时无语,张浩南懒得再废话,而是对后座的苏姜说道,“小姜,到了你爷爷家里,就不要拘束,在家里什么样,在那里就什么样。活泼一点,你爷爷看到了会更高兴。” “你不要给孩子压力啊。” 赵飞燕责怪了一声,然后转过头看向后边说道,“小姜,不用想那么多,想怎样就怎样。” “嫂子对我真好!” 坐后面的苏姜,顿时笑着上前跟赵飞燕脸颊贴贴,让赵飞燕笑得又一次眉飞色舞…… (本章完) 218 种树捕凤凰(补更5) 上门送礼一般就是弄俩礼盒,张浩南也不例外,自家产的礼盒装肉松还有腊味临上门,然后一筐芦柑,一筐砂糖橘,一筐皋东小海鲜,还有一桶小龙虾。 小龙虾是要过冬的,不过张浩南在暖房养了几十斤备着,此时正好带上。 魏刚喜欢吃小龙虾煟黄瓜,稍微烧一下就很入味,主要是黄瓜入味,然后菜汤拌饭算是一绝。 “现在还有龙虾?” 一脸懵的魏刚理解不能。 “我去树洞里一个个摸出来的啊,正月水多冷,零下好几度,我手伸进去都快没感觉了。” “……” 魏刚一脸不信,但还是将信将疑,刚感动了一秒钟,赵飞燕就在旁边说道,“魏市长别听他瞎说,他养在暖房里的。” “……” 手指点了点张浩南,魏刚又满意地把一桶小龙虾拎走,然后催促着赶紧杀龙虾吃。 他家后面就是小河,河畔多的是龙虾壳,吃完了就往这里倒。 人挺多,除了他小胖墩一样的孙子,就是一群不认识的。 张浩南跟他们打过招呼之后,就被魏刚拉着在门前水泥地上一边晒太阳嗑瓜子,一边聊着今年电瓶厂扩产的事情。 “建康理工和建康工业联系好了?” “刚成立项目资金管理委员会,刘主任也过问了一下,他想弄在建康,我就把你顶了出去,没意见吧。” “你弄都弄了,问老子有没有意见?” 魏刚抓了一把花生,一边剥一边吃,然后琢磨着电瓶厂扩产能增加多少效益,他也是深入了解过的,知道这东西涉及到金属材料、化工材料等等,对港口也有增益。 不过更好的是解决就业,因为沙城老化工厂已经被玩烂了,陈涛这样的车间主任都能下岗,更何况普通工人。 如今陈涛在“长弓蓄电池厂”当厂长,又接受了更专业的培训,想来以后也是独当一面的能人。 “陈涛的眼睛还好吧?” “去省人医看过了,恢复到以前不可能,弄副眼镜好了。” 陈涛在原单位送料车间做车间主任,也不是真的全身无伤,左眼一度失明,现在才恢复了一些,只是跟张浩南见面的时候,他隐瞒了自己的状况。 等体检的时候才被张浩南知晓,然后就借着去建康培训,顺道在省人医看一下。 其实就是略作关怀,治是没可能的,就是矫正一下视力。 也是这时候,张浩南才知道陈涛在老单位,还有过“陈独眼”的外号,算得上是身体歧视,也难怪陈涛会隐瞒。 “那就好。” 点了点头,有点烟瘾犯了的魏刚正要摸口袋,张浩南已经抖了一支华子过去,然后魏刚自己掏出了打火机。 这打火机是真的眼熟…… “丢了,荣小平这细猢狲让人传话,说你做的过分,现在他很狼狈,可能要从奋进投资退股,估计这时候在国外。” “国外?” 张浩南眼睛一亮,“有什么门路可以打听他住哪儿吗?” “伱打算雇杀手啊?” 横了一眼张浩南,魏刚简直无语。 “去国外了,就不用计较了吧。我想办法弄死他。” “……” “等我安保公司正式成立,就培训一下外语,让他们多出国踩点。只要对头出国,就可以顺理成章做掉。” “大过年的你就不能说点好听的?” 嘴里用土话骂骂咧咧,魏刚站起身来,然后道,“换个位子,我坐你那边。” “好。” 老头儿换的是下风口,这样烟气就不会熏到别人,也算是小小细节了。 “今年的市场行情十分低迷,经济危机不会那么容易过去。不过,越是低迷,越是要加大力度,你手上全是优质资产,该配合银行解决压力的时候,就要配合一下。你多赚点钱不好吗?钱咬你手?” “我现在退休,钱也用不完,只要不搞投资,天天住别墅吃澳龙,一百年也用不完。我为什么要一天天想着资产增值?” 其实张浩南重生前在姑苏买了一套房之后,也过了几天包租公的日子,除了在网上耍弄一下文字,缓和一下高考语文六十三分的糟糕回忆,基本就是钓鱼打牌吹牛逼。 只是后来又出了一点点小变故,于是又成了劳模。 二十年后沙城房价的均价,也就一万多,作为一个发达工业城市而言,算得上是房价洼地,以他千几百万的身家,完全是过得舒舒服服有滋有味。 所以心态上来说,他对追逐更多的利润,有兴趣,但不大。 资产增值可以有,但不是他生活的动力。 但要是组织人手搞点抗议,这种刺激的事情,就很有兴趣,不但有,而且很大。 一度把刚升上去当副局长的张直武搞得很狼狈,奈何又没办法“大义灭亲”,毕竟张直武又不能说这辈子就不回五家埭了。 “你造福一下家乡会死?” “我也没有安排员工上十个小时或者十二个小时吧?保险该交的都交,也没有偷税漏税,连所谓的‘避税’都没有理会,还要怎样?” “……” 一番话直接把魏刚干沉默了,片刻,老头儿憋出来一句,“你是做得蛮好,很对。” 不服不行。 “电瓶车的市场报告,我也看过了,确实大有前途。老汪也表示,长三角地区,将来产销量双双破五百万,就是三五年的事情。” 魏刚口中的“老汪”,并不在沙城,也不在姑苏,更不在两江省,而是京城做统计的一位猛男,可不是什么耍弄数据的老会计,每次调研都是很科学地动用大量人力物力。 跟魏刚也认识小二十年了。 那会儿魏刚还在基层填埋露天粪坑,给农民修建相对隐蔽的厕所,“老汪”那时候也在长三角流窜,主要是考察沿江地区的港口建设。 长江这条“黄金水道”,那真是每一寸都是黄金。 “这个机遇,不能不抓住。” 魏刚说着,便对张浩南道,“我听说黑水工大还有什么东北的大学,相关技术挺强的,要是有需要,我出差一趟东北也行。” “你在东北还有关系?” “废话,我哪里没有?弗兰克、德意志,我在国外一样有门路。” “……” 这一点,张浩南倒是承认,哪怕“老太婆”在尼德兰做研究时,也因为魏刚的访问,便作为留学生代表迎接了一下。 毕竟是老乡,也算是间接让“老太婆”享受到了一点红利。 “暂时还不需要,不过这个关系,总有用得上的时候。” “怎么说?” “你不是说要弄大学来沙城吗?我自己开大学可能性基本为零,但让大学在沙城弄个校区……只要实力够了,也不算没可能吧?” 张浩南说着又解释了一下,“沙城穷是穷了点儿,但也不是一无是处,也有优势产业。比如说钢铁冶金化工还有纺织,而且我看长洲市马上就要被并入姑苏改为区,长洲化工完全可以弄过来。” “还有长洲的家居,很成规模的,但只要改市为区,产业肯定要调整,我看完全可以学习一下汾江的家具出口,先把人引过来落地生根,有了规模效应,再把某些大学的土木工程、工业设计等专业请来,不就容易多了?” 学校和就业要是在同一归属地解决,绝对很有吸引力,剩下的就是怎么宣传,这年头还不流行学校造星,因为名牌大学本身就是星中之星。 但张浩南深知高校的品牌效应也很重要,有些名校其实是菜鸡,基本拿得出手的不是学校什么强势专业,而是地理优势的名气,甚至是校友牛逼带来的离谱影响力。 在这年头要是润物细无声做好形象宣传,知道的人多了,也不怕没人来就读。 老话说得好:种下梧桐树,凤凰自然来。 魏刚听得张浩南所言,微微点头,实际上类似的事情,他早就在奔走了,去年就跟华东船舶工业学院勾搭上,估计再眉来眼去几年,沙城作为隔壁老王,差不离也能成功撬一下墙角。 不撬全部,就一点点,但也够了。 (本章完) 219 有人味的时候(补更6) 在张浩南跟魏刚吹牛逼的当口,苏姜则是被人围成一团,毕竟她也是上了两江省春晚的“大明星”。 其实省台春晚根本没人看,小年夜谁看电视啊,都忙着为大年夜做准备呢。 不过苏姜的《茉莉花》还是小小地火了一把,有几份报纸都点了赞,虽然只是占了版面的小小一格,但对苏姜而言,那也是要认认真真剪裁下来,然后贴在日记本中。 魏刚也听了一段苏姜的黄梅戏,正享受着呢,结果苏姜居然又唱了一段“滩簧”,也就是锡剧,唱的还是《孟丽君》,更是让老头儿激动的练练拍手。 “好!” 别的称赞也不会,只能拍手叫好的样子,老头儿笑得合不拢嘴,还扭头对张浩南说道:“《孟丽君》我有五十年没听过了!好!” “孟丽君是谁?” “你是大学生?!” 被一个小学读了四年的老头儿鄙视了一下,张浩南也并不觉得愧疚,反而理所当然说道:“我高中学的是理科。” “你总有话说。” 然后不再搭理张浩南,反而又给苏姜一个红包,“小苏啊,唱得好啊。听上去就像梁溪曲艺团的一样嘞!” 之前在梁溪,听得最多的是《海岛女兵》,《孟丽君》就算有场次,但他都没赶上。 所以还是听黄梅戏,毕竟收音机打开总能听到。 张浩南估摸着,孟丽君是老头儿少年时的梦想? 不过他也没想到苏姜还能唱锡剧,有点东西的。 要知道她根本不懂梁溪周围的方言,更何况锡剧还有独特的调门,那就更相去十万八千里。 “你听得懂方言啊?” “不懂。” 苏姜笑着解释道,“就是把别人唱的记下来,音调背好就行了,很简单的。” “蛤?” 这他妈叫“很简单”?! 小姑娘伱对“很简单”三个字是不是有什么误解? 不过张浩南总算也搞懂了为什么她能唱了,感情是完美模拟,等于说就是人形广播,自带苏姜牌音响。 有点东西啊。 厉害。 “你既然记得住这些音调,那照理说学习成绩应该不会差啊,而且应该是相当好,绝对比你嫂子强。你嫂子这种水平,都能在一中末流混一下,你怎么会平时考那么点分数?” “那不一样啊哥哥。” “不一样吗?” “一样吗?” “不一样吗?” “一样吗?” 两人这么一问反问,让正在吃云片糕的赵飞燕笑得喷出一团雪花。 好不容易喝了一口茶压下去,赵飞燕这才气哼哼道:“什么叫我这种水平?我当初考一中就差几分。” “你就是差零点五分也是差。” “我中考粗心大意了。” “废物都这么说。” “哎呀我肚子好……” “别,我错了,我是废物行了吧。” “哼哼……” 得意洋洋的赵飞燕这才捧着肚子笑着道,“等以后女儿比你考得好,看你怎么说。” “女儿随爹儿子随妈你不知道?” “……” “张瑾以后考得比我好,那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应该的。张瑜随你,估计我也只能提前准备个几十万才能让他念一中。” “……” 赵飞燕顿时气哼哼道,“儿子凭什么叫张瑜,叫张瑾!” “随便,我教女儿你教儿子,十五年后就知道差距了。别怪我没提醒你,我们家别看男人多,女人其实更多,而且成材率比男的还要高。老……大姐姐什么水平,不用我提醒你了吧。” “呸,她姓林!” “你就说是不是自己人吧。” “等我请名师,从小培养,一定比你强。” “有一说一啊,智商这种东西呢,其实是正态分布的,不会遗传。能传给子孙的只有钱,脑子……”张浩南手指戳了戳自己的头,“可不会遗传。我能上名牌大学,不代表你生的儿子也能凭自己的聪明才智考上。” “你真是太坏了!” “哈哈哈哈哈哈……” 气鼓鼓的赵飞燕不再搭理他,认认真真地吃起了麻糕云片糕,跟他多说两句就是一肚子的火。 一旁苏姜羡慕得握着小拳拳靠着赵飞燕撒着娇:“嫂子,你跟哥哥感情真的好啊,真让人羡慕……” “他坏死了,天天瞧不起人,气死我了。” “哥哥跟别人可不会这么说,他肯定最爱嫂子。” 苏姜反正没见过张浩南跟别的女人有太多互动,连沈锦蛮……好像也就是相敬如宾的感觉,太书卷气了一些,也太温馨了一些,没有在赵飞燕这里有那一份烟火气的热闹。 在赵飞燕这里,张浩南才像是一个有脾气的大哥哥,会斤斤计较,会小肚鸡肠,还有那张恨不得撕烂的臭嘴。 真好呢。 眼眸闪烁着羡慕,这一切都被赵飞燕看在眼里。 她摸着苏姜的手骨,又是搂搂又是抱抱,心中大赞这小丫头骨相是真的好,再长一点肉,应该就会更好看。 尤其是这双眼睛,让她想起了那句“巧笑倩兮,美目盼兮”,真是再贴切不过。 不过她要是说出来的话,估摸着张浩南肯定又要阴阳怪气,说什么十六班的还懂诗赋? 呸,臭男人。 吃饭之前,陪着魏刚打了一会儿升级,桥牌是肯定不玩的,魏刚最烦的就是玩桥牌,官场中拍马屁的弱智扎堆,还偏要往脸上贴金。 很长一段时间中,不管多大的来头,玩桥牌在他这里一律是减分项。 这纯粹是他的个人一点好恶。 就好比他也不喜欢抽熊猫烟,也纯粹是恨屋及乌。 打了一会儿,外面又来了一辆车,一看是霍西A6,还有那熟悉的牌照,张浩南隔着老远就喊道:“老徐同志,给魏主任拜年还这么晚,是不是看不起我们魏主任?还想不想干了?!” “张浩南,我是越看你越不顺眼。” “车子借我一下,明天我去开个会。” “你能不能要点脸啊,自己去买!” “你当着我们魏主任的面发誓,我买了虎头奔,你徐振涛绝对不借。” “张浩南,要点脸,你先问我借的车! 徐振涛当时就怒了,臭不要脸的,又想借车,这么大的老板毫无格局,怎么发的财? 还是国家太宽容,让这种人也发了家致了富。 骂骂咧咧间,徐振涛赶紧把礼物送上,巧了,也是礼盒装“大桥肉松”,还有两箱罐头,有糖醋排骨罐头,还有红烧狮子头罐头。 这两样是今年肯定要出口的拳头产品,开罐即食或者微波加热,都各有风味,主要偏甜,老欧洲那边有几个做进出口贸易的,已经开始谈了。 之前跟张浩南谈进口胶鞋、雨靴的,也顺便搞了一点去义大利。 “魏市长,新年好。” 笑呵呵的徐振涛瞪完张浩南之后,跟魏刚打了招呼,然后找了个角落,就把礼物放下,挪了一把椅子,就坐到牌桌旁边观战。 魏刚有些奇怪:“就你一个?你老子呢?” “走亲戚去了,元宵之前再过来看看吧。” “身体蛮好?” “还好了,顿顿吃肉没有问题。” “那就好。” 隔着座位的张浩南出了牌之后,笑着道:“现在徐主任这派头是真的可以,西装笔挺,要是头发再弄个中分,那就更好了。” “你狗嘴真是吐不出象牙。” 徐振涛骂骂咧咧,然后咂摸一下嘴,忽然脸色一变,两秒钟后,他厚着脸皮谄媚笑道:“张总,带烟了没有?” 坐旁边的魏刚闻言,顿时哈哈大笑。 (本章完) 220 言传身教(第一更) 徐振涛也是走得匆忙,送礼的烟是准备好了两条,结果自己抽的忘了带,留办公桌上了。 不过只要看到张浩南,他就知道烟瘾犯了问题不大。 “老烟抽不抽?” “什么老烟?云烟?” “珞珈山,听说过这个牌子没?” 张浩南有点小得意,这牌子徐振涛百分百不知道,关键是“珞珈山”牌香烟早就没有了,他现在弄来的,就是原厂包装配现在的烟。 主要是在一群退休老大爷手里流转,量不多,但刚巧“嘁哩喀喳”那群牲口中,就有不读江汉大学的本地仔,然后国庆节的时候,捎带了两条。 严格来说,这是违规生产,非法销售,但因为不在市面上流通,只是老头儿老太们的自娱自乐,所以也就民不举官不究。 “珞珈山?不是早就没这个牌子了吗?” 魏刚是老江湖,他记得小时候这烟有松江下放到沙城的大学生抽,一毛几分钱,非常的便宜。 “假的,厂还是原先的厂,牌子是没了,就是仓库还剩一点包装纸,废物利用了一下。早先退休工人自娱自乐的东西。” 说着,张浩南从怀里摸出一包来,扔给了徐振涛。 徐主任忙不迭拆了,抖了一根出来,点起抽了一口,顿时一愣:“怎么像‘万宝路’啊,还有点‘黄鹤楼’的感觉。” “管那么多,抽就行了。” 张浩南甩了牌,抓了一颗桌角的瓜子,一边磕一边道,“我在建康开的软件公司有个员工是我学长,老家就是江汉的,估计家里门路还可以。” “来一支,我吃吃看。” 魏刚说完,徐振涛就赶紧抖了一支过去,然后给他点上。 嘬了一口,魏刚点点头:“嗯,是这个味道。早先这烟很便宜的,一角几分铜钿。来乡下的松江大学生就抽这个,我还帮他们挑过半个月的井水。” “挑水?做啥?” “浇大白菜啊,他们都是城里人,哪能吃这种苦头。不过人蛮好的,还给我票子。哈哈……” 笑了一会儿,魏刚聊起这几个大学生,张浩南听得脸皮发抖。 好家伙,老头儿自带光环的?几个大学生都不简单啊。 其中一个主持过华东的轻纺工业发展,在老纺织工业部里面,那也是有一把交椅的。 还有一个去两浙省的地级市当了一把手。 有个女的也不简单,进京继续为妇女儿童工作发光发热。 要是再加上魏刚本人,可不就是四大天王? 牛的…… 不过很显然魏刚语气中并没有羡慕,只是回忆往事。 “松江的还下放到沙城吗?” “这有什么稀奇的,跑去大西北大西南的都有,我们穷归穷,至少饿不着肚皮啊。嘿,当时恨不得天天吃螃蟹,现在反而当宝贝。” 这一点张浩南倒是不否认,哪怕是沙城进入污染相对严重时期,也不愁干净水域出产丰富鱼虾,饿着肚皮确实很难。 “烟还有?” 魏刚跟了两张牌,问张浩南。 “带了两条过来,放袋子里了。” “拿一条给徐振涛,让他带给他老子。” “张总,听见没有,赶紧把烟交出来。” “你在狗叫什么?!” 两人对喷了好一会儿,便有人喊着准备开饭,张浩南把牌一扔,“吃饭吃饭,人是铁饭是钢,一顿不吃饿得慌。” 魏刚也把牌一扔,然后在礼物袋子里翻了翻,找到一条“珞珈山”,给了徐振涛。 “哎呀不用给,我家里还有,回去路上拿一条。” “那蛮好。” 随手又塞了回去,魏刚洗了个手,就在客厅坐上了主座,也摆了五桌,一楼东面房间有一桌,厨房灶间还有一桌,客厅三桌,正好又是门开着的,互相都看得见,也不会气氛尴尬。 女人小孩都在东面房间,毕竟有人抽烟,最热闹的也是熊孩子们,纷纷追着问赵飞燕会生几个宝宝。 还有追星苏姜的女孩子,觉得苏姜真是好漂亮,好厉害,唱歌好好听,才艺真的好多……她们羡慕极了。 而张浩南陪着魏刚坐一桌,他那个小胖墩孙子戴着一副眼镜坐旁边,今年才高一,因为被爷爷过年问到了学习成绩,自闭到现在。 张浩南倒是跟他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有趣的事情,小胖墩对张浩南十分羡慕,小声问道:“浩南哥,听说你有好几个老婆?” 他说的是普通话,有些外地来的也顿时竖起耳朵听。 “也没有几个,三个吧。” “哇……真厉害。” “还好了,就是养老婆比较费钱。” “你们两个放什么屁呢?吃不进饭啊!” 魏刚勃然大怒,原本想着张浩南是尖子生,名牌大学生,怎么地也得言传身教一下自己孙子一心向学。 结果伱来了就是这么做榜样的?! 小胖墩当即缩起脑袋不说话,埋头嗦着排骨。 重生前张浩南跟魏刚打过的交道,主要是差点一棍子敲烂他的头,但也不是没有别的交集,比如说这个小胖墩孙子,张浩南跟他是吃过几次饭的。 跟魏刚坚韧的性格不同,这小子怎么说呢? 大抵上就是个非正常“舔狗”,追靓女有贼心没贼胆。 不过想想也是的,在这样的家庭环境中,想要塑造强大的内心,其实是件挺不容易的事情。 “我跟你说,现在时代不同了,要想把极品美女追到手,肯定自己档次也不能太低。你看我,名牌大学,腰缠万贯,就算长得面相不太好,照样通杀。你现在努力读书,考起京城大学,还怕没有美女倒贴?” “很难考啊。” “目标定的高一点,到时候就算够不上最好的,那次一级的,也是一流啊。” “念书好就这么老卵?” “我就是最好的例子啊,不相信你问徐主任,我出去吃饭,哪次不是一堆女人想要靠过来投怀送抱。不过我眼光高,蹩脚货色瞧不上,老弟,像你这样的条件,学历高一点,人再瘦一点,那绝对沙城杨过啊,跑岭南全是波大奶肥的靓妹请你喝凉茶去去火。” “张浩南!” 魏刚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 “不用管你爷爷,他年纪大了不喜欢美女,我们才十来岁,正是火力旺的时候,喜欢美女有什么错。对不对?” “对……呃,不对,我要好好学习……” 小胖墩瞄了一眼暴怒的爷爷,赶紧继续低头扒饭,一桌人憋着笑,徐振涛更是笑得肆无忌惮:“听这只卵怂说话,只当放屁,一张嘴没一句话是像样的。” “明天车子借我。” “……” 徐振涛闭了嘴,暴怒的魏刚也没有狂喷,他也不是傻的,自然懂张浩南是换个方式让孙子上进,就是这方法看得人浑身难受。 (本章完) 221 和而不同(第二更) “你现在根基还不稳,需要时间来沉淀,等过个几年稳下来了,才是你真正可以松口气的时候……” 吃完饭,魏刚难得语重心长劝说张浩南。 但张浩南完全当放屁,左耳朵进右耳朵出,他完全不想浪费心智去跟人斗智斗勇,行事简单粗暴到底。 什么是根基稳?西沙集团曹爱军那种算稳吗? 标准的坐地虎,看中了谁的大生意,感觉差不多就要抢,一般人反抗的手段几乎没有。 对付这种人,只有展现出不惜一切代价的气魄,才能把嚣张气焰打下去。 张浩南只要怂哪怕一秒钟,结果都会不一样。 甚至魏刚也不会在这个时候跟他语重心长说话,因为那时候他根本就是个“总被风吹雨打去”的倒霉蛋,哪里还有后来的通杀。 归根究底,姓曹的误判了形势,错误地估计了张浩南的智力和狠辣,他没种跟张浩南兑子,就只能死路一条。 而且张浩南也没打算放过他,曹爱军什么时候出狱,什么时候就是他的死期,这些,张浩南也不会跟魏刚讲。 他是答应过很多事情,但只是因为现在形势比人强,几年之后,曹爱军什么小瘪三,还需要自己发动那么多人来应对? “放心,我就是胆大心细,肯定不做坏事,做一个对社会有积极正面意义的农村青年。” “老子知道你肯定会无法无天,反正也就是趁现在还能说得上话,让伱当点心。” “我说老先生,别人盯上我,我还不能反抗?我反抗激烈就是我有问题?做坏事的不是别人吗?怎么,就因为我老老实实做事,不偷不抢不坑不骗,所以就拿我当老好人了?你怎么不去约束一下曹爱军曹爱民?” “入娘的老子说你一句你回我十句?提醒你有错啊!” “提醒我肯定没错,我也不是跟你争个高低,更不是论个是非对错。而是我有我的行事作风和立场,连伟人都说‘人不犯我我不犯人’,那‘人若犯我我必犯人’又有什么问题?” “要讲法律的!懂不懂!” “法律反映的是统治阶级的意志,老先生。” “……” 张浩南当然没有藐视法律的意思,而是法律又不会真的像锁链一样可以提前禁锢住无法无天之辈,法律的惩戒也有其滞后性,他哪来那么多闲工夫跟乱七八糟吃相难看的人纠缠不清。 他要反击,就一定是发动尽可能多同一阵营的人一起上。 很多事情只要闹大了,放在阳光下,法律的威权就有了神圣性。 在此之前,对他而言只是有神秘性。 刑不上士大夫这破烂规矩,张浩南不信魏刚这位只念了小学四年的人不懂。 “你不要忘了,你能做初一,别人就能做十五。你没有娘老子?没有娘子儿子?” “笑话,张直军要是有人去杀,那就去杀好了,我掉一滴眼泪算我输。至于老婆孩子,呵,老先生,我才十九岁,结婚证都没办法领的……” “你狠。” 魏刚服了,他知道张浩南什么都没说,但其实已经亮明了态度。 只要拼,那就没什么顾忌的,保得住老婆小孩最好,保不住那就保不住,反正他就是要玩到底。 几个亿的身家,足够让什么狗屁“世家”死伤过半甚至绝子绝孙了。 魏刚头疼不已,觉得眼前这个后生还不如当初一棍子把自己头敲烂,这样说不定还在吃牢饭,也就不用现在这么麻烦。 照理说张浩南不可能是愣头青,但他现在表现出来的癫狂,确实更符合十九岁的年龄。 一时间,魏刚都有点吃不准,这个后生到底哪张面孔才是他的。 他原本的想法,是让张浩南选择以和为贵,这样将来在沙城地面发生冲突,也好安抚,更不会影响社会稳定、百姓团结。 但现在看来,本该最好安抚的张浩南,反而是最麻烦的那一边,这让魏刚打消了原来的想法,而是琢磨着先跟那些吃相难看胃口很大的“荣小平”们打个招呼。 丑话说在前面,他也算是尽到义务,横竖再过几年,县官不如现管,但底层逻辑却是不变的,张浩南动不动就把事情闹大的做法,的确会倒逼阳光下的公平竞争。 说来说去,还是老办法有用。 以斗争求和平,则和平存;以妥协求和平,则和平亡。 仔细想想,有张浩南这种多少带着点心理疾病的人存在,对沙城的民生发展,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朝着这个方向琢磨之后,魏刚竟然若有所思,让张浩南一阵犯嘀咕,不知道这位老先生葫芦里又卖什么药。 “你说的不会是场面话,糊弄糊弄我这个老头子吧?” “什么场面话。” “不管谁来搞七搞八,你都敢打回去,就这个做法,你确定你真的天王老子来了也不怕?” “表决心这种事情,我不做的。” “好,那我姑且就相信你。” “啥意思?” “你不用管老子啥意思,老子也懒得跟你废话,好好做事就行。” 张浩南见老头儿卖关子,寻思着莫非自己有机会成为“南山必胜客”的沙城版本? 不至于,老头儿没那么矬,不可能搞这种东西,他只玩不懂法的老百姓看了也会觉得没问题的阳谋。 那会是什么? 自己又不可能从政,就算追逐政治地位,那也是有天花板的,还能怎样? 不过他又相信老头儿的神通广大,倒也不是盲目相信,而是这老头儿真的很邪门,跟各种大神都有不错的私交,且说话还有份量。 告辞的时候,跟着一起去五家埭蹭吃蹭喝外加顺几条好烟的徐主任,十分好奇问道:“你跟魏市长吵什么呢?” “吵了吗?” “看上去很像争吵,我都怕你们打起来。” “放心,他打不过我。” “……” 徐振涛顿时无语,不过知道张浩南不愿意说,也就没有追问。 在张浩南家里拿了一条“珞珈山”之后,又顺便搞了几条华子奖励一下自己,并且等着小牛过来接他。 没办法,吃人嘴短拿人手软,霍西A6该借还是得借。 “你这次对我的车好一点。” “放心,这次一定温柔,不会激烈驾驶。” 感觉张浩南没说好话,但徐主任也不计较那么多,看在华子的份上,他允许车胎多一点泥泞,车灯稍微溅一点泥浆,也不是不能接受。 只要底盘不受损,车内稍微乱一点脏一点,都还行。 不需要上高速,自然就没必要狠踩油门,这次要参加的会议,是姑苏开的农村青年座谈会,沙城一共有六个人,张浩南是其中之一。 自己怎么被选上的,张浩南也是一无所知,反正市政府说有这么个事儿,他咨询过魏刚之后,才知道这是个不错的护法金身,那自然就毫不犹豫地笑纳了。 而他的履历介绍,主要着重的有两点,一是“见义勇为”的陈年旧事,二是“农村致富带头人”这么个事迹。 前者证明张浩南道德高尚,后者说的是张浩南能力出众。 不过在六个农村青年代表中,他的年龄委实有些离谱,完全是断代的。 年纪最大的四十五岁,第二年轻的二十九岁,而张浩南,今年十九,不满二十…… (本章完) 222 不简单的座谈会(补更) “哟,张老板蛮早啊。” “李先生,新年好啊。” “哈哈哈哈,都好都好,跟你立在一起,是感觉有点年轻了。” 被张浩南喊“李先生”的人,是个小五金厂老板,跟倪虎也是认识的,因为倪虎小学读书时,就是“李先生”教的。 是个村小老师,但很有水平。 所以张浩南不喊他李老板或者李总,有这么个原因在。 沙城本地喊老师便是先生,有着一定的尊重意味在其中。 原护港小学的教书匠李茂才,几年前觉得这么一直种田穷下去也不是办法,就带着几个上过工地的农民,办起了一个小作坊。 主要是做剪刀,就是影视剧中那种老式剪刀。 刚开始剪刀的手柄还是半手工在卡钳上掰弯定型,一天也做不了几把,但多年以前,农村还是有这个需求的。 李茂才带着人骑着二八大杠,把剪刀寄存在每个村的小卖部或者村部,有人买了,钱先押在寄卖的地方,然后一个月收一次账。小卖部或者村部,能一把剪刀赚个三毛五分钱。 后来稍微有了点本钱,就开始做手扶拖拉机的小配件,比如刹车把手,硕大的车钥匙…… 弄了车床后,还能车一些螺栓。 这些杂七杂八的凑在一起,倒也是让护港村的人赚了点小钱,跟周围几个村比起来,不说发了多大的财吧,至少三上三下的楼房是盖了起来。 早些年盖房子要不了多少钱,乡下多是一起帮忙,凑个万把块,用空心墙也能修个楼房,到张浩南前几年盖房子,就价钱猛涨。 几年埋头苦干,李茂才弄了个“合兴五金厂”出来,有了不少专业机器,也开始生产剪刀之外的东西,比如老虎钳、尖嘴钳,这个量就比较大了,整个护港村也在他的带领下,居然弄了十几家类似的厂,都是原先李茂才这里干活的人出去单干。 李茂才非但没有不满意,反而自掏腰包给他们垫资,几乎是手把手教人怎么开厂,怎么打开销路,怎么拿订单。 因此护港村虽说现在也未必有多么有钱,但绝对算得上日子好过的。 主要是确实生活条件肉眼可见的在改善,李茂才这个人除了本村占不到便宜就怨恨的二流子小混混,基本没人说他不好。 在张浩南掏腰包给村里修水泥路之前,李茂才早就修了好几条路,还弄起了路灯和公共厕所。 是绝对当得起“李先生”这个称呼的能人。 不过他跟张浩南不一样,他吃过的亏要多一些,前年张浩南去护港村下网抓鱼时,李茂才还被人堵在车里殴打过,原因就是有一批出口东南亚的园林钳订单。 被人盯上了,他最后订单丢了不说,人还在医院住了几天。 当时已经冬天,穿着水裤的张浩南拎着惊鱼的竹竿冲过去,才把打人的家伙吓走。 因此李茂才跟张浩南之间,也是有点交情的。 重生前张浩南赚的第一个百万,也多少跟他有些关系,他当时在江右卖切割片等耗材,客户就是李茂才介绍的,做了两年才做成老客户,然后赚到了第一个真正意义上的一百万。 不是累积出来的一百万,而是订单利润就有这么高。 “李先生,过年在家里休息休息不好?” 问好的同时,抖了一支烟过去。 “戒了戒了,不吃烟了。大队里两个肺癌,我是下定决心戒烟。” “那蛮好。” 此时两人都在会议地点金阊文化中心一楼坐着,时不时看到鹿城、虞山、金仓、震泽的人过来,但也并不是一个市的人就在一起,而是以乡镇为单位,两两作伴或者干脆就是一个人大大咧咧地在那里张望。 沙城这边一共六个,神鸟镇种桃子的去上厕所了,养甲鱼和螃蟹的,则是在斜对过说话,时不时跟张浩南有眼神交流时,再笑着点点头。 养梅花鹿的则是一个人坐沙发上闭着眼睛打盹。 “今天来的,就你最拿得出手啊。” 李茂才很是感慨,笑着道,“年纪轻轻,弄出这么大的场面。” “不趁年轻多赚钞票,怎么早点退休啊。” “哈哈,说得对,有道理啊。” 如今李茂才身家也是相当可以,有一个公司三家厂以及一个大型废品回收站在手,员工也过了一百五十人,资产轻松破千万,座驾也是非常流行的虎头奔。 论派头,其实还在张浩南之上。 因为今天来的人当中,就张浩南穿的是休闲羽绒服,别人都是西装笔挺,头发也是收拾得很好。 哪里像张浩南,现在胡子茬蹿作一团,虽然也修剪过,但就很“老气”。 乍一看,横竖想不到他十九岁。 李茂才说跟张浩南站在一起感觉有点年轻,那也是一语双关。 今天的“农村青年座谈会”,首先是一场慰问会、关怀会,其次是展望会、促进会。 姑苏大市范围内对农村的现代化改造都是有计划的,比如说农村道路路面硬化工程,比如说农村厕所改造等等,虽说有一定运动式的改造,但基本方向没问题,结果也是积极正面意义。 甚至某些农村家庭盖了房子之后先把卫生间弄好而不是卧室,还能鼓励式地采访,并且上新闻。 但这些工程,全靠姑苏大市的那点财力,根本不够看,所以除了自上而下的改造,也会鼓励自力更生。 其中沙城因为最穷,所以也就最具有代表性,类似“全国卫生城市”“全国文明城市”这种头衔,沙城也早就过了运动式突击改造的阶段,基本算是一种日常。 只是城区建设是一回事,农村建设是另外一回事,这次座谈会,会有老干部出来透透气,传达一下精神,然后讲一讲好处。 钱可能不会给多少,但政策、优惠,这些都是可以谈的。 所以今天就算是正月假期,代表们也都全部到场,没有哪个因为过年就推脱的。 “张总,你感觉会有什么好处?” “减免税吧?基本就是这个。” 一般是个人和企业分开减免,像张浩南现在攒出来的福利厂,在生产福利用品卫生巾时,增值税直接免。 不过这只是其中一种情况, 像给家里修桥铺路或者扶助孤寡、出资助学,姑苏地方县级市针对个人也有好处,比如特事特办,原本几十个章走一年流程,那可能现在就只要三个月甚至一个月。 不过张浩南从魏刚那里探过口风,这次真正的好处,可不仅仅是减免税这点“蝇头小利”,很有可能会弄成样板工程,然后请中央宣传部门过来走一遭。 这要是真划出道道来,摆出达成需要的一二三四五,那张浩南很有兴趣,并且也愿意在央视媒体上露个脸。 (本章完) 223 国家级狗粮(第一更) 进入会场之前,过年还要加班的礼宾员和服务员都洋溢着喜庆的笑容,就是喜庆的时间比较短,张浩南他们走过去之后,笑容就跟过年的鞭炮一样炸没了。 随后张浩南根据发的会议手册,才发现今天的座谈会果然不简单。 除了两江省退休的农业厅一把手,还有原农业部的顾问,原农业部市场与经济司的猛将,以及农民日报社、农村经济研究中心、农学会人力资源开发中心、农业贸易促进中心等等单位的退休老干部。 跟张浩南他们一样坐下面听的,还有农业展览协会、农业经发研究会、农业国际促进会、农业国际交流协会、农业科教基金会等等社会团体代表。 涉及到的组织团体其实相当丰富,就冲这个规模,张浩南便知晓今天可不是什么老干部吹牛逼摆资格的秀场。 而是真的要吹吹风,希望农村青年要在新世纪展现出不一样的面貌。 张浩南稍稍回忆了一下,感觉这事儿可能是“新农村建设”前奏的前奏,估摸着是在长三角这种城乡经济差距相对不大的先找个地方做试点,而其中姑苏地区的城乡经济差距又相对来说是最小的,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也方便调转船头。 按照他重生前的变化,沙城在新世纪的确爆发出来大量强势农村经济,基本上还是“城镇化”的正常规律范畴内。 比如张浩南所在的五家埭村,相对来说是比较穷的,但在新世纪也逐渐账面结余从百万不断增加到四千多万,村民家庭收入跟城市居民不但没有差距,甚至在新世纪的后十年还做到了反超。 其中大头毫无疑问就是土地财政。 但是张浩南有点奇怪,他们这些农村青年代表,还能免费拿地不成? 直到有个老干部,在强调农业部在自然风光、名胜遗迹、风景区等等管理职责时,张浩南顿时愣了一下,他这才想起来,后来姑苏很多村庄,就算不是古镇之流,也会打造成某种特定的乡村旅游景点。 算是一种招牌。 他一直以为,这就是村子自我宣传甚至是脸上贴金的事情,现在看来,是他太年轻。 倘若真是做个样板工程或者榜样,农业部岂不是可以绕过其它部门,配合地方政府,将农村工业化的成果,直接攥在手中? 就算不全部攥住,但一个工业化的村庄,或者依靠外部投资也即“土地财政”达成工业化的村庄,想要吃到满红利,这农业部在政务院下属时期的权力,就不可能无视。 有点意思。 城镇化只是工业化之后的一个结果,甚至只是形式,而想要工业化,肯定是需要资本投入,要么勒紧裤腰带憋本钱,要么就是外部资本投入。 倘若把农村想象成一个个小国、部落,那么“土地财政”就相当于从最大的天下共主那里借了点钱。 毕竟,主权在天下共主那里嘛,朝贡的邦国、部落,想要搞钱,就得听中央指挥,合情合理。 只不过这里面肯定门道多样,怎么不鸡飞狗跳,怎么达到效益最大化,都是管理、治理的艺术。 有个老干部举了许多例子,但基本都绕不开那些古镇,讲的是古镇故事,说的是地方名片,可要是张浩南真这么听了,那他就是棒槌。 说白了,这次座谈会就是给出一个信号,在座的都是农村有为青年,要是有能力带着老百姓致富,致富的同时还能打出名气,形成效应,那么,农业部在自己的一亩三分地上,是有祖传权力的。 比如说某个村形成了品牌效应,农业部完全可以给这个村衍生出来的自然风光、人文景点免税一年,甚至两年,甚至三年…… 这时候极端一点操作,所有的景点都是工厂……那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不是不可以。 当然做肯定是不能这么做的,但大概思路和方向,已经有了。 同时,坐主席台中间发言的老干部,更是表示,像这样的农村带头人,是国家的栋梁,人民是不会忘记他们的。 怎么不忘记? 去京城接受中央各类型媒体的采访,该上电视就上电视,尤其是接受嘉奖的时候,站那里被国家领导人往胸口上别勋章这一幕,肯定是要在晚上七点钟新闻有一秒钟镜头的。 必要时候,还能弄个节目,就叫“感动中国”或者“走进新农村”,选个五月份之前月份,每周来一个人物传。 其余什么不值钱的奖状,有一说一,张浩南相信在场的所有农村子弟,没一个放在心上的。 跟善恶好坏无关,纯粹是农村人根本不信这些破烂儿,只相信票子帽子。 没有都是个屁,嘴巴说一万遍,农民都是不见兔子不撒鹰。 甭管哪儿的农民,岭南的,两江的,东北的,西北的,都是如此。 吃谷子吃麦子还是吃高粱,都一样。 原来如此…… 张浩南想通之后,顿时明白过来,难怪后来沙城有那么几个村的宣传口径那么统一。 而且不止是口径统一的问题,口径还很大,又粗又硬。 座谈会当然还会有农村青年代表发表讲话,交流一下思想,传递一下精神,不过张浩南跟李茂才都没有发言安排,所以也没有发言稿。 沙城这边是种水蜜桃的上台发言,普通话说得极其烫嘴,但大家都能听得懂,也就是外地来的老干部一脸懵逼,都不知道这沙城的代表说的都是什么狗屁玩意儿。 等到最后一点流程走完,李茂才听得云里雾里,他感觉这里头好处很多,除开那些老一套免税政策,好像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但一时间把握不住。 于是他便问张浩南:“张总,你听出来什么别的没有?” “号召农村青年代表发扬自力更生的作风,带领农民群众一起致富,为早日达成小康社会而奋斗。” “还有呢?” “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 李茂才见张浩南在胡扯蛋,然后猛地反应过来,这里人太多,不方便细说,于是找了个抽烟的借口,两人又跑到一楼大厅坐沙发上聊了起来。 “张总,指点指点。” “我哪有资格说指点啊李先生。” 张浩南笑了笑,拿了一颗托盘中的口哨糖,塞嘴里之后,才道,“算是一种鼓励吧,鼓励我们这些发了家或者掌了权的,步子可以大一点,只要不扯到卵,那只要更快更多地带人发财,上头不会忘了我们的功劳,该有的表彰不会少,弄个传三代的丹书铁券可能没有,但至少子孙高考免试或者加分,应该是有的。” “……” “李先生,讲白了就是上头有一部分人,希望某个区域出现龙头效应的村庄,以点带面,促进农村经济。并且在必要的时候,还能通过农业部来进行反向补贴工业,且不会受到多方面的掣肘。也就是说,只要能把一个村庄做大做强,做得有名气,像驰名商标,那获得的好处也就越多。” “甚至可以这么说,赚得越多,国家会让你赚得更多。而且不仅赚得多,还能让你安安心心拿好这笔钱,有中央给伱戴小红花,有政务院给你背书。” 李茂才闻言,顿时恍然大悟,他刚才听老干部讲话,总感觉都是官腔套路,但没想到还有这一层东西,居然是国家给他们这些厉害一点的泥腿子发狗粮? 不过他更是感慨道:“张总,还是你脑子好啊,不愧是念了一中的。” “是强化班,我念的是强化班。” 要不是从魏刚那里探了口风,他知道个屁的知道,不过该装逼的时候必须要装逼,强化班的精英绝不弱于人前。 面不改色胡说八道,但李茂才是当过老师的,反而真就信了是“强化班”的神奇之处。 (本章完) 224 预防针(补更1) “张总,我家老大念书吃力啊,要说认真,是真的认真,天天看书做题到半夜里,就是成绩不上不下,勉勉强强考了一个普高。念大学,我估计上本科难度有点大,有没有啥好办法好经验?” 散会了有工作餐,得月楼的“蜜汁火方”人人都有,还有一份手剥虾仁,就是没有整条的松鼠桂鱼,多少让张浩南吃得不过瘾。 不过要了三份工作餐,也就差不多能吃个半饱,每天锻炼的好习惯,让他胃口一如既往的大,没有变小多少。 “首先明确一点,绝对要保证睡眠,熬夜效率是最低的。假如早上起不来,就不要起来了,宁肯迟到。一中早读迟到是没关系的,保持头脑清醒就能保持精神状态。” “真的假的?” “真的。除了极个别天才,大部分一中普通班学生,跟其他重点高中的学生没有明显差距,但疲劳度应该是最低的。可要说学习效率,那就不是一个级别,这是师资力量上的差距,教学水平差太多了。李先生也是当过老师的,应该知道学习进度把控是个很考验老师水平的事情,还有学习节奏,什么时候考试,什么时候不考试,都是根据学生反馈来进行的,要是到点就考试或者测验,那栓条狗当老师都可以了。” “进不去一中啊。” “有个补习班,我写个电话给你,是小班形式,人不多,一个班五个人,是一中老师顺带弄的。到时候带你家老大过去就是了,先打个电话,就说是我介绍的。” “谢谢,谢谢张总,谢谢啊!” “不要客气,自己人空客气。” “真的是要谢谢你,大前年要不是有伱在,我估计不死也要重伤。” 李茂才感慨万千,他觉得张浩南简直就是自己的贵人。 “不要太往心里去。哦对了,这个补习班不固定的,做一阵停一阵,是针对特定学生弄的。比如偏科,比如名次卡在某个阶段上不去,还有就是冲击重本线的。你家老大去了之后,首先不要有压力,老师不会有歧视,学生因为没有强化班的,也很好说话,去的时候带点小礼物,带点水和零食,混熟就好了。” “好,我记下来。” “还有要让你家老大只管问一中的学生问题,有时候做题没思路,同学帮忙反而会有奇效,算是头脑风暴吧。毕竟老师也不是神仙,不可能面面俱到。” “好,好……” 连连点头,李茂才听出来张浩南是真心实意在帮忙,连小细节都考虑到了。 一般乡镇中学就算想要给学生上学习强度,也不过是从故纸堆里刨过时的题海,都知道题海战术最高效,但有的学校就是能做得更好,其中门道,师资力量薄弱的学校几十年也不可能摸透,也没条件去摸透。 中学能上重点就上重点,是有其底层道理的。 将号码一个个写下来,各个课目都标注好,张浩南将纸一撕,递给了李茂才:“过了初八再打电话,先吃个饭,老师学生见个面,熟悉一下再上课最好。” “好,好……” 李茂才如获至宝,赶紧将纸收好,然后乐呵呵地说道:“张总,等我家老大高考结束,能不能到你公司学习学习?” “当然可以啊,我绝对欢迎的。文达公司老蒋的儿子,还有华晶制药厂朱老板的儿子,现在就在大桥镇上班,在养猪场有两个月了。” “老蒋愿意啊?!” “他自己提的,说是让儿子吃吃苦头。原本还说要让他儿子去弄沼气池,我怕出事,就让他跟着学管道维修。两个月瘦八斤,大冷天晒得墨黑。哈哈哈哈哈哈……” “那老蒋可以的。” 在张浩南这里上班的老板儿子其实有七八个,虞小龙、周全全那种二代肯定不会来吃这种苦头,早四十年或许会吃大苦头,但现在是不太可能的,在张浩南这里做公关,已经是他们相当挥洒汗水的情况。 富二代就不一样,尤其是沙城远不如虞山、澄江,一代当老子的心都狠,跟张浩南熟悉之后,也想着自己的儿子女儿能跟张浩南一样。 但有三分模样,就是大成功。 这光景,李茂才也琢磨着是不是把大儿子提前往养猪场塞,但想想还是考大学最重要,考上了再去养猪场兼职打工,倒也来得及。 吃完饭,就是分会场开会,都是各个县级市的老干部带着自己熟人过来坐镇,沙城来的不是别人,正是魏刚。 直接让张浩南一脸懵逼。 你个糟老头子既然要来,你倒是说啊,老子还借个毛的霍西A6,坐中巴车不香吗? “会议精神呢,你们应该都领会了。我再补充几点。” 魏刚只当没看见张浩南,竖起手指说道,“第一,以人为本,我不反对赚大钞票,从商追逐利润是天经地义的事情,但要注意影响,要允许让利一部分给老百姓,不要吃干抹净还要拍拍屁股走人。” “第二,还是要注意影响,尤其是做大做强之后,不要产生不必要的想法,这个国家不姓资,过去不是,现在不是,将来也不会是。别的地方我不晓得,反正沙城本地的农民,不服气是要造反的,你们是农村带头人,从农村起家,体会不会比我浅到哪里去。对吧,张浩南?” 开会点名这种事情,谁被点到谁尴尬,但张浩南却脸皮极厚,直接道:“魏主任说得对,我们只要不赚黑心钱,怕个屁的造反。反而必要时候,我们应该挺身而出,带着老百姓造他们的反,我坚决拥护魏主任的意见。” “……” “……” “……” 魏刚要不是感觉打不过这孽畜,是真的很想跟他厮打一回。 过来陪坐的退休老干部才抽了半支烟,就被呛的差点过不了今年,他是万万没想到啊,魏刚这地界会这么野,年轻人是真的一点都不讲尊老爱幼。 而另外五个代表,也是目瞪口呆,李茂才还好,知道张浩南就这狗脾气,但其他四个则是真的感受到了什么叫做“愣头青”。 这脑袋百分之一万铁做的,连魏刚都不怕,难怪西沙的曹爱军曹爱民被弄进去了。 有些江湖传说,流传得久了,更显神秘。 张浩南现在被套了很多扯淡出身,什么建康军区司令的私生孙,什么爷爷辈有在八宝山安家落户的,总之奇奇怪怪什么都有,张浩南也懒得再解释,说了别人不信,所以直接不说了。 “哼。” 魏刚冷哼一声,然后接着道,“第三,立身要正,不要过个十年八年,就忘了初心,摇身一变,做个地主乡绅,在本地玩弄家法家规。从一开始,就要做到防微杜渐,绝不变成旧社会的乡贤。如果说最后恶化到这种情况,那对不起,这是自找苦吃。” 打预防针这种事情,魏刚接下来十年没少做,而沙城也的确没有乡村政治恶化到“乡贤治理”这种档次,跟别的城市大量出现农村集体资产“家族化”“私有化”不同,沙城这里的苗头虽然有,但差不多持续了二十年,也只是有苗头,始终没有形成。 其中缘由,固然有一些地方特色,但魏刚也的确功不可没。 昨天223审核了,所以凌晨就没码字,直接睡了。中午审核才通过,现在老衲开始码字,下午肯定补上。 (本章完) 225 长辈靠山(补更2) 本来还想请魏刚吃“松鼠桂鱼”的,最后小肚鸡肠的张浩南自己找了个馆子犒劳了一下自己,得月楼正月也是一堆人,没去成。 回到沙城之后,总算是一身轻松,打了个电话让小牛明天过来拿车,张浩南便琢磨着明天上哪儿找饭辙。 初五迎财神,放了“一万响”搞得鸡飞狗跳之后,赵飞燕就带着赵黛扫地,发了几天懒劲,今天算是大扫除。 中午吃的是剩菜,赵黛跟沈锦蛮斗法的结果,俩傻女人之前各自表演了绝活,做了十五六个菜,根本吃不完。 张浩南知道赵飞燕胃口大,但还是在土灶上烧了一锅洋芋饭,焦褐色的锅巴,赵飞燕吃得眉飞色舞。 “要是有大蒜叶子就好了。” “有小香葱不也可以?都一样的。” 洋芋饭油光锃亮,里面还加了火腿丁,期间还要翻转几下,完全熟的时候,就要在饭里加蒜叶或者葱花。 用的是香葱,但沙城本地有一种小葱,比市场中的小葱还要细,也就一两个毫米的直径,吃面的时候切一点在面汤里,香气扑鼻。 但吃洋芋饭,还是蒜叶更有味道,灶膛里的火熄灭之后,靠着余热,将蒜叶的香味激发出来,加上锅巴香,简直是绝品。 加葱也可以,但到底是缺了点意思。 “嗯……真好吃啊。” “那肯定的,等豌豆上市,弄豌豆饭吃。” 穷人家菜少的话,菜饭合一就是最简单节省的做法。 以前张浩南上初中时,通常会前一天晚上做一锅咸肉菜饭,装饭盒里第二天再带到学校去蒸热。 那时候学校食堂也能打菜,但每一角钱都精打细算的张浩南,从未在学校打过哪怕一毛钱的米饭,更不要说菜。 “里脊肉也炸好了,放饭上面?” “放盘子里放盘子里,拿着一串一串吃才有感觉。” 两人在厨房偷吃了一会儿,等到开饭时,沈锦蛮和赵黛都是盯着他们两个嘴角看。 “哇,哥哥做的这个土豆饭真好吃。” 苏姜运气不错,吃到一块边上焦了的土豆,那种焦香简直是无敌,当场将她征服。 “那肯定的,不会做饭那不得饿死?” 一桌菜也很丰盛,过年就是吃剩菜,狗子也在桌子底下摇头摆尾,时不时接住鸡皮和排骨。 蒸了两个大汤碗的鸡蛋羹,几个人吃够了,不过都更中意洋芋饭,因为实在是香。 吃到一半,张浩南突然道:“明天有亲戚过来拜年,是两个姑姑和姑父,我大表哥可能也会过来。他们都很好说话,大姑父话虽然不多,但是他们村里有名的好人。至于大姑姑,她喜欢说玩笑话。” 除了赵飞燕,连赵黛都没跟长辈说过话,只是见过。 沈锦蛮有些紧张,端着饭碗小声问道:“不、不用做点什么吧?” “我们都是乡下人,老一辈除了要点面子,基本上没什么太大的规矩,不怎么讲究的。随意好了,他们给压岁钱呢,给就收着,不用推三阻四,没多少钱的,纯粹是一份心意。” 听到这话,赵黛也是心中舒了口气。 “哥哥,你小姑姑、小姑父呢?” “他们夫妻两个都是文化人,小姑父还做过几年干部,后来自己辞职不干了,喜欢到处玩,钓鱼、打鸟什么都愿意弄一点。” “啊?为什么当了干部还辞职啊?” “他有两个儿子,为了再要一个,就辞职了。” “……” 苏姜理解不能,而张浩南笑着道,“小姑父做事一向自有主张,很少循规蹈矩,但人是很好的。小表哥是一中实验班的,现在在京城外国语大学,法兰克语专业。” “哇……” 学渣对学霸的羡慕,连词汇量都是少的那么理所当然。 “小姑姑平时就打打零工,偶尔去看个自行车车棚或者做停车管理员什么的,也很好说话。” “小姑姑个子很高的,比我还要高。” 赵飞燕吃了一块土豆之后,提醒了一下苏姜。 “哇……” 跳起来都够不到张浩南下巴的苏姜再次羡慕,赵飞燕有一米七出头,在女生当中是真的算高个子了,比她还高,自然是让苏姜羡慕得无以复加,要是匀她五厘米多好。 这是第一次家里有亲戚正式来拜访,赵飞燕还是很认真的,这可不是她跟张浩南去给别人拜年。 两位姑姑说好了是回娘家一趟,现在张浩南就是她们的娘家。 娘家有没有人,说话完全不一样。 如今的张浩南,比重生前还要生猛得多,两位姑姑在夫家,跟小姑子婆婆斗智斗勇时,也省了许多事情。 腊月里弄半头猪回家,这就是最有实力的象征。 将姑父姑姑们的情况介绍一遍之后,沈锦蛮羡慕地说道:“两个姑姑对你还真是不错。” “我爷爷孙辈里面,就我一个念书可以的。我的意思是嫡亲爷爷。” 尽管长辈并非是因为这个而看重,但解释起来麻烦,还是这般简单粗暴最省力。 事实其实也相去不会太远,一个晚辈如果拿钱去交学费,那怎么都会借这笔钱,但要说是去创业,那就会多少犹豫一下。 几人一晚上都想好了明天该怎么得体有礼一些,结果早上“老太婆”的亲爹蹬着自行车上门后,赵黛和沈锦蛮紧张得话都说不利索。 林胜男的名字,是她那个想要儿子想疯了的老爹林良取的,结果大姑父林良把公家的职位辞了,第二胎生的还是女儿,于是大姑父给她取名林惜,就是感觉可惜的意思。 但听上去比林胜男这个糟糕名字强多了。 小表姐林惜一上门,就赶紧问道:“小张南,有没有什么好吃的?” “你想吃啥?” 笑着跟林惜勾肩搭背,论亲近,比“老太婆”那是强得多,毕竟嫁给科学的“老太婆”几年都未必见上一面。 “澳龙,有吗?” “当然有啊。” “姆妈,小张南准备了澳龙啊!” 一惊一乍的林惜眼珠子滴溜溜转,瞄了一眼屋子里的女人,然后小声问道:“养这么多,有出息啊。” “少废话,红包准备好。” “我一个月上班才三百几,伱好意思让我包红包啊。” “那我叫你过来上班,你为什么不过来?” 小姐姐在毛纺厂做挡车工,因为是国营厂,福利还是可以的,而且不怎么加班。 原本她性格毛糙,压根没人给她做介绍,但现在不一样了,有几个小老板组团追她。 她也不傻,知道别人看上的不是她是熟练工,而是她的弟弟实力雄厚。 “小姐姐,赶紧嫁人吧,再磨蹭下去,都要高龄产妇了。你倒是不急,姑父肯定急啊。” “我不急,我再养她几年也没问题。” 林良坐在椅子上剥着花生,笑了笑,然后问道:“什么时候养啊?” “应该就是下个月。” “在建康还是在本地?” “应该是建康吧?方便照顾。” “那蛮好。” 然后林良不无羡慕地说道,“一眨眼睛的工夫,小张南也要当老子了。” “姑父,抓紧催一催小姐姐,大姐姐是没希望了,她肯定不会养小孩的。让小姐姐早点结婚,多养几个儿子,超生费我来报销,到时候领个回去跟你姓林不就好了?” “嗯?” 林良原来只是听笑话,但突然觉得张浩南这建议……可以啊。 (本章完) 226 大哥做派的小弟(第一更) 张浩南还真不算是开玩笑,大姑父林良哪怕到了七十多,还心心念念有个姓林的男丁继承一下,这是执念,他想要死了之后的七月半,有人摆他的一双筷子一只倒满黄酒的酒盅。 虽说没有什么皇位继承,但这种执念,张浩南觉得是人之常情,没有什么可以指责的地方。 “之前那个阿大,我看就蛮好。” 张浩南口中的这个“阿大”,是之前给“老太婆”做的介绍,但显然差距太大,无论林胜男本身态度如何,社会地位上的差距太过悬殊,根本不可能有好的结果。 而以林良的社交圈子,找个干部子弟,那也无非是哪个科长家的公子,依然不在一个层面上。 怪只怪林胜男太强。 “会不会不太好?哪有做完大的介绍,然后转头给小的再做?弄得我好像叫卖丫头一样。” 大姑父有些犹豫,他觉得这样会不会有点丢人,大女儿成功不了,再拿小女儿试试? “往我头上推,就说我觉得这个人做我姐夫可以,大队里房子盖起来,我安排一套出来当婚房,明年到我这里上班,后年户口转过来。” “房子?什么房子?” “经适房,我拿来收买员工用的。” 直截了当地跟大姑父解释了一下,听得林良一愣一愣的。 半晌,他嚼着干香的花生喃喃道:“经适房不能随便交易吧?” “怎么?来了五家埭还想跑?不怕我张浩南打断他的腿?” “……” “不满意条件,就是不满意我张浩南,有我在,小姐姐保管幸福。只要手段到位,强扭的瓜一样甜。” “……” 这霸道的作风让林良突然蹦出来一句:“小张南,你是真的像你老太公啊。” 坐着跟赵飞燕聊哺乳心得的大姑姑闻言,也是转头道:“你‘林家巷’的人这两年不敢拿我开玩笑,不就是因为小张南啊。” 跟张浩南挨着坐的林惜则是突然难为情地说道:“阿大看不上我的,我一个挡车工,怎么跟阿姐比。” “房子车子我全包啊,还包个轻松工作。‘阿南农产’那样的店面,我再开一家,让他过来当经理,每天清点一下货,对一对账,这总会吧?” “那我呢?以后岂不是老板娘?” “姑父,怎么样,我早就说过,小姐姐看上阿大的。大姐姐那里不可能成功的,她在尼德兰已经独当一面,不是一个世界的人。小姐姐学历低,人也不太聪明,寻个好人家最重要。” “……” 明明张浩南是小弟,但他现在就是大哥派头,林惜一听房子车子还有店面,整个人早就飘了,现在就想回“林家巷”家里耀武扬威一番。 之前每个月三百来块工资,经常被人鄙视,搞得她心态炸裂,再加上二十多岁迟迟找不到合适的人家嫁了,更是被左邻右舍的农村长舌妇说得一钱不值。 若非张浩南越来越生猛,林家巷也多得是挨过他修理的大中小混混,林惜还要更郁闷一些。 她文化水平低了一些,没有像林胜男那样基因突变,童年体验那是相当糟糕。 是所有亲朋好友同一辈当中最底层的“倒霉蛋”,长相一般还不聪明,一度让她怀疑自己是被爸爸捡回来的。 不然怎么解释亲姐姐名牌大学,阿姨家的表兄弟名牌大学,小舅舅家的儿子也是名牌大学…… 就她像残次品一样“苟延残喘”,自卑几乎一直伴随着她,也就是张浩南为人爽气,逮鱼摸虾总少不了亲戚,也就让林惜找到了一点乐趣,拎个桶或者吆喝两声,也算是提高了参与度,感觉自己不是个废物。 这几年张浩南鱼塘、鸭场、店铺、工厂弄起来,她是全程参与的,非常晓得自己这个弟弟多么厉害,逢年过节就带点好东西回“林家巷”,也让她的风评极大地扭转。 虽然还达不到“别人家的孩子”那种程度,但嚼舌根的长舌妇们,却开始压力自己的儿媳,看看林二妹都知道往家里拿鸡鸭鹅鱼,伱们只会往娘家带…… 真正让林惜完完全全翻身,是张浩南上了电视,成了坐地虎一般的大老板。 这是重生前林惜没有过的体验。 就像是一夜之间,自己丑小鸭变天鹅,多的是帅哥来追求自己这个厂妹。 若非有自知之明,她是差点就飘了。 尤其是看过自己弟妹长得如何美如天仙之后,林惜更加确信,自己这个档次凭什么跟别人比? 没有张浩南这个弟弟,她还能成毛纺厂的“厂花”? 都是狗屁。 “今年开始,我会着重投资五家埭,姑父要是感觉可以,来我这里做门卫好了。最多三年,我会让吴仁娟跟镇上建议,把林家巷也吞了,两个村并成一个村。” “啊?你胃口这么大?” “什么叫我胃口这么大,现在国家鼓励的。你林家巷才几个人,我五家埭多少人,并村才能一起发财。今年我‘沙城食品’再打开一条销路,整个大队都可以参与分红。” “那林家巷并过来也有?” “肯定全有啊。没有这个实力,我敢夸这个口?” 张浩南说着又道,“林家巷总归要有人替我说话,那我何必再去找外人?直接找姑父你不就好了。” 信息量有点大,林良一时间反应不过来,他第一想法是自己要当“村奸”?第二想法是自己要给张浩南带路? 等回过味来,林良才暗骂自己想什么呢,这是好事啊,搞得自己像要偷又要抢一样。 过年五家埭另外几个小队的分红,还是引起不小动静的,除了没分红的村民在村部大闹,搞得吴仁娟焦头烂额之外,也让周边几个村庄羡慕不已。 三千块,盖个侧向屋的平房,拿来出租绰绰有余。 三千块,能买快一千斤的猪肉了。 三千块,小孩上大学的学费生活费解决了一半。 要说不羡慕不嫉妒,根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张浩南去姑苏开了农村青年座谈会之后,就打算今年先从周边几个村庄树典型,都是亲戚,让他们在五家埭上班,然后住到经适房去。 或许刚开始不会心动,但只要小电动车骑着来回转悠,抽一包五块钱的烟,再配一身很有卖相的正装……足够了。 至于说全员买车,那不是现在要考虑的,这年头,奖励一辆车是很大的噱头,轻易不能动。 “那梁凡以后就转户口转到五家埭来?” 大姑父口中的梁凡,就是之前介绍给“老太婆”的相亲对象,是个典型的老实人,家里有个哥哥,平时爱好就是钓个鱼。 “他一个小儿子,差他这一把香火回去上供?” 张浩南没有看旁边低着头的林惜,“要说选哪个当老婆有面子,那是个男的肯定都选大姐姐。但现在条件不允许嘛,你们两个以后还要养老,总不见得说有了养老保险就高枕无忧吧?总要有一点老年生活啊,有子孙在眼门前转转,不比隔着亚欧大陆有劲头?” “小姐姐虽然不漂亮,文化水平也确实低了一点,但良心不坏,烧饭做菜也不是不会,也不会尾巴翘上天,平平常常相夫教子,也不差吧。” “……” 一旁本来害羞的林惜,越听越不对味,缓缓抬起头,瞪着张浩南:你就是这样看你姐姐的? (本章完) 227 丑哭(补更1) 梁凡是王岗村的人,村长李国栋论起来还是他的表叔,给林胜男做介绍,就是李国栋帮忙打听的。 一是梁凡家庭条件不复杂,二是他是小儿子,负担没那么重,沙城本地的传统,就是当老大的就要承担更多的义务,没有为什么,纯粹是老大先当家先立业,理所应当。 经济基础决定的事情。 所以从择婿角度来看,梁凡还是不错的,假如门当户对的话。 其实也是门当户对,但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林胜男太猛了一些。 跟大姑父正聊着林惜的人生大事呢,小姑姑和小姑父冯达也到了,后面还跟着大表哥冯飞。 停好自行车,冯飞就先跟林良打了招呼:“娘姨夫,阿姨。” “小飞过来坐。” “飞哥,吃点芦柑。” 邀着冯飞进来之后,张浩南笑着迎向冯达,“姑父,身体健康。” “哎哟,小张南你是真的壮啊,这手臂都要比我腿粗了。” “你文化人啊,瘦一点好看,我一个卖菜的,壮一点才好拉货。” “哈哈哈哈哈哈……” 冯达最喜欢听的就是别人夸他“文化人”,虽然实际上他也的确是,但他只是单纯喜欢听好听的,没别的意思。 “围墙打这么高啊。” 小姑姑对院子的变化十分感兴趣,张直军那里她是不会再去的,当初借给二哥张直军一万五千块钱,张直军说的是生意周转,最后是张浩南前年还的。 第一个月卖螺蛳的钱。 这里才是娘家,大哥在西域也不知道瞎折腾什么,常年不联系,也不知道现在高矮胖瘦,哪里还算娘家。 早先爷娘的房子,也早就拆了重建,上面没有嫡亲的老人长辈,她最大的指望就是两个儿子有出息,张浩南的出现,让她在冯家的生活也底气十足。 原先对她各种不满的小姑子,如今俯首帖耳。 “准备弄几个车库仓库,停车放东西。” “小张南真是了不起。” 很是感慨的小姑姑,心中想着要是自己老公成了赌棍,两个儿子不知道能不能跟这个侄儿一样挺过来。 她知道张浩南冷血,甚至现在摆出来的热情,也未必是真心实意,但那不重要,换位思考,倘若她儿子撞上类似的家庭变故,她希望两个儿子能够比侄儿还要狠还要冷血。 生存都不能保证的时候,就遑论生活。 “还好了。” 张浩南笑了笑,听出来小姑姑的语气,然后搂着她往屋里走,“想吃点啥?黄鳝黑鱼全都有的。” “有鳗鲡吗?我过年就中意鳗鲡。” “巧了,还真有。” 一只硕大的脚盆中,养着几条硕大粗壮的鳗鲡。 冷天吃一口红烧鳗鲡,什么能量都补了回来,比红烧肉的肥肉还要油光锃亮,口感更是一流。 “那赶紧杀啊,不然来不及烧。” “我这不是等你过来嘛,反正土灶煤气灶都有,大家一起忙,手脚快一点半个钟头的事情。” “那赶紧,大姐,我来杀鳗鲡,伱要不杀鸡?” “好。” 大姑姑本来拉着赵飞燕的手拉家常,现在妹妹这么一喊,当即起身干活。 客厅墙上挂了好几条围裙,袖套就在门背后,熟练地穿戴好,两个姑姑就忙活开来。 大姑父跟小姑父都不抽烟,原本是要坐着喝茶聊天,一看老婆忙了起来,也赶紧起身,问张浩南要了围裙袖套干活。 “我们要不要帮忙呀?” 赵飞燕挺着个大肚子,过来小声问道。 “不用,他们有经验,做菜手脚比我快多了。” 说罢,张浩南问冯飞,“飞哥,阿嫂呢?冯君呢?” “在后面,马上到,小君车上绑了一捆甘蔗,小茹怕他摔跤,就在后面盯着。” 不多时,狗子“芜湖”一声,警惕地立正竖起耳朵,便见有个帅哥推着自行车到了。 “这么大一捆啊。” 张浩南赶紧过去将车上的甘蔗解了下来,“我来我来,你过去坐好吃口茶。飞燕,倒杯茶,这是小表哥。” “好。” 跟张浩南模样完全是两个风格,冯君虽然个子跟他一样高,但白净斯文,那种书卷气是肉眼可见。 而且从小他读书成绩就很好,奖状可以糊墙的那种好,小学就考上了一中的初中部,也就是实验班,整个一中初中部,就这两个班,直升本部高中。 强化班则是从非实验班的新生中筛选精英,方向也有点区别。 “小表哥。” 赵飞燕打了声招呼,冯君吓了一跳,赵飞燕的大肚子,是真的给他瞳孔大地震。 自己这个表弟……真是太野了。 “大狗狗——” “对,大狗狗……” 表嫂范茹笑着摸了摸车后座一岁多女儿冯丹的脸蛋,“真聪明。” 走路一颤一踮脚的冯丹这时候很可爱,长大了变得巨丑,张浩南也理解不能为什么会这样,明明表哥表嫂都五官端正,表哥冯飞更是算得上帅哥,怎么就女儿会那么丑。 反正张浩南重生前,冯丹因为颜值,那是真的迟迟找不到老公。 医生说的是牙齿发育导致了脸型的变化,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但冯丹的牙齿确实歪七扭八,呲牙跟鬣狗似的,每一颗牙齿都有自己的想法,就没有正常生长的。 心中记下此事,等以后这小侄女换牙的时候,得提醒一下表哥表嫂。 “丹丹……让叔叔抱一下。” 蹲在地上伸开双手,本来跌跌撞撞的冯丹,瞬间扑到母亲的大腿上,然后躲在后面偷偷地打量着张浩南。 “哈哈哈哈哈哈……” 赵飞燕顿时笑得肆无忌惮,“你就一次都没有成功过,不可能有小孩喜欢你。” “那是孩子太小,长大就好了。” 张浩南理直气壮,他其实也没扯淡,张然亮、冯丹这些小孩,长大了都爱往他这里流窜,除了蹭吃蹭喝,就是张浩南会带他们到处瞎转悠。 附近的名胜古迹、人文景点亦或是高档商场甚至是游乐园,有名的都玩过,在学校受委屈了,找他这个叔叔比找爹妈管用多了。 冯丹长大了丑归丑,但因为吃过用过,也算是见多识广,导致她在女生圈子里还颇有地位,当然也不排除拿她当颜值衬托的可能性。 “大姐姐!咦?” 看到赵飞燕,躲范茹身后的冯丹居然害羞地笑了,然后捉迷藏一样地偷偷瞄着赵飞燕。 再然后,她又看到了樊素素、沈锦蛮,更是眼睛瞪大了:“大姐姐……” “丹丹,过来过来。” 赵飞燕坐在凳子上,双手一伸,跌跌撞撞的小孩先是躲瘟神一样绕开张浩南,然后一把扑到赵飞燕怀中。 “哎,小心。” 看到孩子这么扑,范茹吓得惊叫,唯恐伤着赵飞燕。 “放心放心,这么厚的羽绒服。” 宽大的鹅绒服就像是气垫一样,小孩儿扑上来根本没感觉。 摸着冯丹的两只小小羊角辫,赵飞燕笑着道:“丹丹,叫我一声好听的,我给你一个红包。” “压岁钱~~” 小手指点了点红包,奶声奶气的样子,看得赵飞燕心都化了,“哎呀,怎么这么可爱啊,长大了肯定是个大美女。” “……” 张浩南寻思着可他妈拉倒吧,这小侄女长大了能把自己丑哭。 有一次冯丹哭哭啼啼来诉苦,一开口就把张浩南雷得无以复加:阿叔,为什么我长得这么难看啊…… 下班了,码字。 (本章完) 228 选择(补更2) 有林惜在,也不怕气氛尴尬,表嫂范茹也早就知道这位老公的表弟行事极为出格,看着满屋子的漂亮女人,她也只能盼着自己老公别这样。 “丹丹……” 蹲在冯丹旁边的林惜笑着道:“你喊婶娘,喊好听的。” “婶娘~~” “好听的呢?” “漂酿~~” “哈哈哈哈哈哈……” 赵飞燕笑得无比开心,将红包放在冯丹小小的手中,穿着背带裤的冯丹双手捧着红包,然后咧嘴笑着高高举起:“压岁钱~~” 随后林惜牵着冯丹走到赵黛、沈锦蛮跟前:“这两个也是婶娘,你也喊好听的。” “婶娘~~漂酿!” 红着脸的赵黛和沈锦蛮,原本想要悄悄地在私下给,但现在挑明了,也就满脸通红拿出了红包。 “压岁钱~~一、二、三……山个~~” 然后跌跌撞撞俯冲奔跑,左摇右摆扑到母亲怀里。 坐那里的樊素素和苏姜一阵紧张过后,又松了口气。 冯君坐到张浩南身旁,小声道:“你就真的……全部往家里领?” “这样热闹,不冷清。” “……” 很好,这个理由很强大,表哥我认可了。 冯君无话可说,这位比自己小一岁的表弟,是真的猛。 人一多,气氛就更加热闹,因为林良和冯达的到来,有几个本家叔叔也带着老婆过来打个招呼。 “大大,过来了啊。” 张直才习惯性想要发烟,想起来林良不抽烟,又赶紧收了回去。 “直才,旧年生意还好吧?” “还好还好,跟着阿南不怕饿着肚皮。” “这倒是真的。” 穿着围裙的林良一边摘菜,一边跟张直才聊天,而这时,来了个老太太,笑呵呵地跟林良打招呼:“良良,来了啊。” “婶娘,身体蛮好?” “蛮好蛮好。” “坐,坐,婶娘坐了说话。” “我看到伱过来,就过来望一下,马上家里也要烧饭。” 老太太也是套着围裙戴着袖套,笑呵呵地聊天。 张浩南拿了两盒肉松给她:“等一下让人带着走。” “哎,不要不要,家里还有。” “来了两家人,我又不是没看见。收好!” “好好好,你个小倌真的是……” 老太太辈分不高但年龄高,跟曾祖辈的女人年龄相差不大,这也是为什么林良喊的是婶娘,而不是奶奶或者阿婆。 大家都是沾亲带故,林良又是林家巷出名的好人,早年间盖房子是要合伙的,三家四家人凑钱,今年先盖一家的,明年轮到下一家,这样轮着来,才能几年都有新房子住。 张直才的房子,就是跟林良合伙才盖了起来,这也是为什么他会过来,不全是嘴上说的靠着张浩南混饭吃。 老太太也是如此,她小儿子的房子,在张直才盖了之后,第二年就是她小儿子,最后才是林良,所以小儿子在家里接待亲戚的时候,她看到林良过来,无论如何都是要过来看一眼的。 哪怕她岁数大林良不知道多少。 打完招呼,大家一起干活的时候,林惜、范茹就跟着赵飞燕樊素素打升级,沈锦蛮跟苏姜则是带着小冯丹看电视,还时不时教一下唱歌。 苏姜毕竟是“明星”,有没有活儿,一张嘴就知道,一段黄梅戏,逗得冯丹扭来扭去的同时,两个姑姑也是笑得合不拢嘴。 “这个小丫头就是魏市长的孙女啊?” 小姑姑好奇问道。 “对。” 张浩南剁排骨斩鳗鲡的时候应了一声,“上过省台春晚的,水平一流。” “现在上小学几年级?” “上初中了。” 闻言顿时笑了,苏姜瘦小,看上去是年幼得多。 “哦哟,这完全看出来啊,我还以为十岁十一岁。这是还没长开啊。” 小姑姑惊讶之余,忽然问道,“那她怎么在你这里?” “旁边那个是她老师。” “这个沈……” “锦蛮。” “这个沈锦蛮是做老师的?” “舞蹈老师。” “那以后你小倌学才艺,连报班的工夫都省了。” 这竟是让小姑姑有了一丝羡慕,但也就一丝,因为侄儿这找老婆找好几个,还往家里带的做法,她委实不好评价。 “我看这个沈锦蛮屁股大,肯定也好生养。” “哪里屁股大了?不大啊。” 大姑姑的话,小姑姑不敢苟同。 “你们能不能好好做事不要嚼骚?” 做菜的大姑父实在是听不下去了,这种嚼舌头的事情,真不知道这帮老娘们儿哪来那么大的兴趣。 大姑姑瞪了一眼大姑父,然后又跟张浩南聊起了梁凡,小姑姑之前听到说连房子车子都解决的时候,也已经心动,随即问道:“小张南,你小飞哥哥现在在不锈钢公司上班,你觉得有没有前途?” 冯飞是华东水利学院毕业,但没赶上好时候,选择去了不锈钢厂做工程师,要说福利待遇其实还可以,但工程师……尤其是机械大类中的任何一个细分领域的工程师,天花板是肉眼可见。 就算二十年后,人到中年的电气工程师在姑苏也就是两三万月薪的档次,想要更进一步,是很难很难的事情。 实际上严格来说,哪怕现在国内大多数机械大类中的工程师不再增加,二十年后也不缺机械工程师。 这累计出来的工程师数量,相当的恐怖,而在细分领域中,十八岁和八十岁的工程师一起干活,并不算什么扯淡的事情。 少年天才和返聘专家同吃一个马勺,实在是稀松平常。 从个人角度来看,张浩南不希望冯飞继续干下去,但这事儿就不是他说了算,冯飞跟梁凡毕竟不同。 冯飞有自己的事业和家庭,也有自己的规划,考虑的事情,远比单身的梁凡要多得多。 “前途这种事情不好说的,没个标准。不过我看飞哥能力这么强,还不如进公家单位做干部去。” “哪有那么容易啊。” 小姑姑显然是有些羡慕的,要是大儿子能去考个公务员,那肯定是最好,但冯飞有了女儿之后,显然一直想着改善家庭生活条件,心思完全不在这个上面。 毕竟,考公也是要付出精力的,万一考不上,也是一种折磨。 张浩南将排骨装盘时,说道:“我听说要成立引航中心,引航局春季要找人,以飞哥的学历、工作经验,完全可以试一试。只要愿意,过两天去玲珑苑吃个饭,四份月考个试就能进去。” “真的假的?!” 被张浩南的话给惊到了,她知道侄儿现在实力强,但还能随便安排人进事业单位? “大桥镇的进出口贸易公司,我也有股份的,就算引航局进不去,镇资公司也能进。再说了,安排一个人而已,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我去跟小飞说。” 正在忙活的小姑姑,一刻也不想等,直接离开灶屋,去找大儿子说话。 不多时,冯飞就跟着他妈进了厨房,这光景厨房内水蒸气缭绕,土灶和煤气灶都开着,小姑姑进来就道:“小飞,小张南能安排你进事业单位,你认真考虑考虑。” “现在公家单位工资太低啊。” 冯飞有些为难,“现在丹丹还小,肯定要多攒点钞票。” “飞哥,要是你愿意,我可以安排阿嫂进‘沙城食品’的人事部或者后勤部,待遇还可以的。” “那我跟小茹商量一下。” 冯飞也没有纠结,只要没有后顾之忧,怎么选根本不用多想。 (本章完) 229 死性难改(补更3) 冯家兄弟两个性格上都偏软,但人生规划大相径庭。 冯飞是只要老婆孩子热炕头,安安稳稳过日子;但冯君对自己的人生规划,是非常超前的。 他高考分数其实很高,但报的是京城外国语大学的法兰克语专业,并且跟大多数同学选择出国或者进入外交系统不同,他在大四那年以优异的成绩进入了国开行。 随后长期在非洲司驻留,张浩南重生前,若非疫病大流行,冯君本该早早去某个县级市当副市长。 他的职业规划几乎没有瑕疵,以个人奋斗而言,他做到了白手起家的极致,全靠个人能力,没有半点家庭助力或者其它盘外招。 所以对冯飞,他尽可能地让他的小家有过上安逸舒适的条件,而冯君,则是必要时候提供一点助力,多余的动作都是无意义且没必要的。 “对了浩南,那你现在大学还要念的?” 吃饭的时候,冯飞好奇问道。 “要的,大学生这个身份对我很重要。很多事情有这一个身份,就能轻松不少。” “大鱼鱼~~” 坐宝宝椅上的冯丹伸手指着桌上一条蒸好的东星斑,眼神很兴奋,稍微浇了了一点酱油,这鱼就很好吃。 宝宝椅是张浩南自己做的,带台阶的木头椅子,非常的扎实,放了软垫之后,小屁孩坐着也觉得舒服。 最重要的是可以跟大人坐一起,不必扔到一旁小桌子上流放。 “原来大学生身份很有用?” “说的极端点,很多轻微违法的事情,大学生也只是教育为主。更不要说那些不违法的了。” 再有比如说组织罢课,串联罢工这种可以闹得很大的社会性事件,大学生最多被开除,没有说送进去吃几年皇粮的。 而其他诸如创业、公益等等行为,更是有额外的帮扶以兹鼓励,比如减税免税,大学生身份很轻易就能拿到,甚至可以在普遍银行放贷利率奇高的当下,拿到免息创业贷款。 同样是“见义勇为”,张浩南的大学生身份,让他很轻松就评定过关,而一般市民还需要经过多道程序的审查。 小惩大奖,这就是大学生身份的含金量,不论是不是本科还是大专,除了极少数名校会有更多的特权之外,大部分都是一律平等。 只是用得上这些便利的大学生,通常很少很少,有这个意识的更是寥寥无几。 在两江工业里面,那位学生会长王熙,是最有这般意识的一个,且能通过家庭优势将其进一步放大。 就像现在“紫金”牌电动车,利润上张浩南可以减免税两年到五年,但他没这么干,那对建康市政府而言,这就是义薄云天了。 具体到总装厂所在的神森街道,那张浩南不主动去搞减免税,就多多少少有点“及时雨”哥哥的派头。 神森街道要记张浩南三份人情。 “果然还是要念书的,我要是以前努力念书就好了。” 林惜感慨地说着。 “小姐姐,我没有别的意思啊,我的意思呢,就是你这种情况,跟努力不努力关系是不大的。” “……” 林惜顿时垮着脸,一脸无语地问赵飞燕,“他平时会不会也这样说你?” “我十六班的,听不太懂他强化班的在说什么。” 噗! 坐斜对过的冯君一口汽水没憋住,全喷桌子底下去了,然后忙不迭地抽着纸巾擦嘴。 因为都是一中的,所以冯君很清楚强化班那帮孽畜嘴有多贱,而张浩南这一届的“素质教育全面发展班”就是十六班,基本上沦为强化班鄙视链的底端。 他在读高中时,不止一次听过强化班的人互相嘲讽对方的智商只配去全面发展一下才能抢救。 多年再闻此类言论,他哪里还能忍得住不笑。 “怎么啦?” 林惜一脸懵,“君君,伱怎么笑成这个样子。” “不好意思姐姐,就是想到好笑的事情。” 张浩南和赵飞燕也是笑了起来,然后稍微解释了一下里面的因果,林惜听完之后才很惊讶地说道:“原来你们也有素质差的啊。” “成绩好不好,跟素质高不高没有任何关系的。” “也是啊。” 林惜点点头,但她下意识还会觉得,成绩好的人一定个人品德也会好,也算是普通人的思维误区。 “丹丹,我给你剥螃蟹好不好?” “好~~” 混熟之后,冯丹就觉得张浩南变得慈眉善目了不少。 都是五六两的超大螃蟹,不过是都是公蟹,毕竟这时候没什么膏和黄,还不如紧着吃蟹肉。 拿着小剪子慢条斯理地给冯丹剥了一小碗蟹肉,小丫头连挖带抓,只一会儿就吃得干干净净。 不过石斑鱼加螃蟹吃这么多,别的也吃不下了,她只能眼巴巴地看着,又急又无奈。 想吃,但吃不下了。 天冷温了一些本地老酒厂的黄酒,放了姜丝,喝起来有点甜辣的感觉,但很舒服,胃也不难受。 张浩南没喝,主要是林良跟冯达两个连襟小酌一点,两个姑姑也跟着稍微抿两口意思意思,主要是吃螃蟹的时候来一点,还是很舒服的。 “小张南,你小姑父反正也不上班,让他也过来看门怎么样?” “等电瓶厂扩建的时候,小姑父先过去看工地,废品应该也会有不少。便宜别人还不如便宜自己人,到时候要是觉得地方还可以,就在那里做门卫就行了。或者在传达室收收文件什么的。” 林良开了口,张浩南顺势就接着话头说了下去。 这些看似不起眼的小地方,能用自己人就是自己人,这一点张浩南体会非常深刻。 毕竟重生前樊振华给自己挡一刀,就是在自己的厂房门口。 就像自己不开车,就会让张直勤、吴一鸣来开,原因就在于任何人坐车,都是把人身安全托付给了司机。 冯达本来也想问问看自己能做什么的,毕竟能多一份工资的话,加上退休工资,自己可以过得很滋润。 “我只要轻松自由点。” “小姑父这个你放心好了,到点下班,旁边就是运河,随时可以钓鱼。” “那蛮好,我就喜欢这样的。” 一桌人听他这般说,都是笑了起来,小姑姑还嗔怪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 而不明白一桌人为什么笑的冯丹,左看右看之后,也咯咯咯咯地跟着笑了起来。 见她这般有趣可爱,大家更是笑得开心。 “丹丹,肚子饱了没有?” “饱了~~” “可是这里还有豆瓣汤啊,最好吃的豆瓣汤。” “吃不下了……” 说是豆瓣汤,其实里面的豆瓣,是塘鳢的腮帮肉,一条二两的鱼,只有两片“豆瓣”,放了雪菜烧汤,那是真的绝品。 果然,嘴上说着“吃不下了”的冯丹,突然急得看向母亲范茹,想吃,却又吃不下。 “哎呀你不要逗她了。” 赵飞燕看不下去,直接冲冯丹笑着道,“丹丹,现在吃不下没关系,晚上我们再吃好不好?还有很多豆瓣。” “哎哟我要一口气喝完它,你看我大口大口的喝汤,这么多都不够我喝啊,哎呀吃完了吃完了。” “哇——” 冯丹顿时急得大哭,众人又是笑又是哄,两个姑姑更是点着张浩南:“你个小倌真是一点没变。” “要是变了,张浩南还是张浩南啊。” 以逗小孩为乐且素质低下的张某人,说得理直气壮。 (本章完) 230 示之以弱方能收入囊中(补更4) 吃完饭,一家人看电视的看电视,带孩子的带孩子,张浩南叫了三个叔叔过来跟小姑父冯达斗了一会儿小地主,一块钱的地主斗一天也就几十块钱来去。 然后他则是带着林良、冯飞和冯君在外面转了转,主要是看看鱼池、鸭场、厂房,顺便聊一下冯飞的事情。 范茹想都没想就同意冯飞从合资的不锈钢公司跳槽,那这事儿就好办多了,而且张浩南这边新修的幼儿园她来的时候路过,已经看了一遍,村部的门房也提了一嘴这是张老板修的。 那不用问,张老板肯定是张浩南。 只看幼儿园的硬件,那就相当可以,比婆婆家附近的幼儿园还要大。 她判断张浩南估计请来的幼师,也只会更正规最更有专业水平,再加上张浩南厂里的食堂现在颇有名气,她想着将来孩子哪怕只为这一口宝宝餐,也差不到哪里去。 几乎没怎么权衡,凭借亲戚关系,她相信只会条件更好,不可能更差。 婆婆跟张浩南也没有什么嫌隙,那正常的亲戚关系,肯定是有所照顾。 “飞哥,就算引航局做得不舒服,也可以去养猪场,今年开始会陆续扩张,我跟沙城市政府一谈初步谈妥了肉类供应。今年就是江皋,明年就是皋东,到时候弄养猪场肯定会更加专业化,其中空调通风这一块,肯定需要一个负责人,让别人来还不如让你来。” 冯飞是华东水利学院通风和空调技术专业,现在在不锈钢公司,其实也是做同类的差事。 “我无所谓哪里上班,哪里钱多往哪里。” “就是留个退路,让你有底气,免得到时候在引航局有人给你穿小鞋,伱只能忍着。做不顺就跳出来,我在大桥镇一向是任人唯亲的。” “你这样还能做不会出事啊?” 林良闻言顿时提醒发问。 “娘姨夫,浩南就是那样一说,他是把握好尺寸的,真要是任人唯亲,‘大桥肉松’不可能现在这么火。员工现在上街都是穿厂服的。” 见大姨夫真信了,冯君赶紧解释一下。 “那就好。” 张浩南跟冯君勾肩搭背一边走一边说,路上遇见几个本家叔伯都打了招呼,他们也跟林良老远就招手,足见林良在张家的名声之好。 “现阶段用人肯定是越亲越好,舅公那里的小叔,现在也在‘沙城食品’上班,帮我盯着财务的。” “蔡诚老单位不做了?” “再做也没什么意思啊,他还能当个科长还是股长啊?” 蔡存诚心眼有一点,但不多,根本不是很混机关,而且他就是个小财务,放开了让他贪污挪用,他也没那个胆量和渠道。 与其瞎混,不如跳出一潭死水,还能给儿子多攒老婆本。 “我毕竟上面没有人了,就我孤家寡人一个,生意越做越大,百万千万就是一眨眼的工夫,没有自己人帮忙,我就是铁人也收不住过于庞大的产业。毕竟说一千道一万,有赚头的生意,别人为啥要一直给我做高级打工仔?另起炉灶不行?” 其实最信得过的是张直勤、张浩东,奈何这两个笨蛋念书是真不行,只能当兵洗练精神和体魄,并且以多年的纪律生活来为今后的人生加以约束,免得放飞后再无回转余地。 张浩南这般交底,冯飞自然听得出来,而且这饭后闲聊,也知道了不少张浩南接下来的动作。 那就是尽快地让五家埭村跟他合作更加紧密,不是偷偷摸摸的那种,而是每一笔钱都能见阳光,公示在布告栏上的光明正大。 “沙城食品”是张浩南跟市政府之间的样品,而“五家埭食品加工厂”则是张浩南跟五家埭村的“和平典范”。 说人话就是样板工程,在五家埭,只要跟着我张浩南混,就有肉吃。 张浩南没有少赚当亏的想法,也没想过全部都要,因为那是不切实际的幻想,尤其是后者,这种想法极其危险,钱赚够了还想要权,不被捶那可能是政府上上下下吃的米田共没吃饭。 重生前张浩南虽然没有现在这么财雄势大,但逢年过节给本家满六十岁的老人发点福利或者一两百慰问金,也是常有的事情。 就一点月饼粽子重阳糕的,就能让所有老人家站在自己这一边,而不是狂喷自己不孝的张直军。 张浩南可以不给,明事理的老人家也不会颠倒黑白,但张浩南给了,那么原本沉默的,也会张张嘴帮帮腔。 人情社会,琢磨全都要的无一例外都是傻鸟,被人做掉也没人会鸣冤,毕竟跟他们没有一毛钱的干系。 “所以我现在拉拢了公司的一个上年纪副总,年富力强的副总,反而是打算时间一到就走人的。有的干部已经去了东北,准备也开始弄食品出口。这种事情拦是拦不住的,我能做的,就是尽可能稳定地维持队伍。” 张浩南现在要是开口,冯君估计会改变自己的职业规划,但他没打算在这种事情上牺牲冯君的选择,他毕竟还在学校,跟冯飞不是同一种情况。 “我想轻松地享受现在的生活,但官面上呢,不管是魏市长还是现在周市长,都是会赶着人往前跑的。发展才是上面干部唯一能看得见的东西,其余的都是附加的。所以这就是我个人的矛盾所在,我要在已经可以享受的时候继续赚更多的钱,为的就是维持现在的状态。” “那想要维持,就需要信得过的人,只能找亲朋好友还有同窗校友,弄职业经理人基本就是等着死,要不了两年像‘沙城食品’这种有国资入股的公司都会破产。” 张浩南所有亲戚中,最适合做左膀右臂的,其实是蔡大夏这个舅公,但很可惜,蔡大夏都什么岁数了? 其次就是林胜男、冯君,但各有各的人生规划,且都是前途光明的那种。 那张浩南可以选择的,其实就少了很多。 当然了,张然亮长大了也行,只要提前扼杀他学机械的念头,还是非常完美的人选。 张浩南愿意跟魏刚深入合作,让做样板工程就做样板工程,不是没有原因的,都是有深刻的管理成本和深度难度在其中。 不过万幸的是,张浩南是重生者,知道魏老头儿寿数绵长,跟他合作绝对不亏。 林良、冯飞还有冯君都从张浩南的话里,听到了他的为难之处,只是跟林良、冯飞想的是怎么想办法帮张浩南不同,冯君从中学到了一个让亲友尽心帮忙的小窍门,那就是跟亲友示之以弱,展现出柔弱、无助、无奈的那一面……那基本上是成了一半。 甚至,冯君敢现在断言,自己大哥已经打消了去引航局的念头,而是想要去养猪场弄空调了。 我愚蠢的大哥哟,难道你忘了一中强化班只有孽畜了吗? 不过冯君可不敢提醒,也不看看现在跟自己勾肩搭背的人是谁,不就是比自己壮了两圈还要多的小舅舅家表弟么。 冯君知道张浩南知道他知道张浩南在胡扯…… 所以要是大哥冯飞琢磨透彻……张浩南一定会好好给自己松松筋骨,就你是实验班的冯君? (本章完) 231好吃懒做,沙比(补更1) 晚上吃完饭,张浩南叫张直才、张直勤过来送人,因为都喝了点黄酒,天黑骑自行车也不方便。 张直才的皮卡上面放几辆自行车绰绰有余,告辞的时候,冯丹哭得稀里哗啦,就是要跟赵飞燕抱抱跟苏姜撒娇,然后看看樊素素看看沈锦蛮。 大人也一样。 这让不习惯小孩的赵黛手足无措,只好抱着哄了一会儿,范茹只好一个劲地说抱歉,尴尬得无以复加。 索性就先哄孩子睡,大人们又在路边聊天,喝了酒穿着羽绒服,倒也不冷。 不多时,冯丹就缩赵黛怀里找了个极其舒服的位置,双手抱着还不具备功能的大型奶壶嘴巴发出嘬嘬声。 脚边的虎虎歪着脑袋,露出了迷茫的眼神。 狗子最终还是发现,这不是喊自己,于是又在路边撒了泡尿,守着赵飞燕正坐。 “哎哟,这就睡着了啊,要不我把她弄醒,让她起来重睡。” 张浩南的素质之低,让两位姑父再度震惊,大姑姑笑骂道,“你还是人啊!” 最后还是没有弄醒冯丹,赵黛也顺利地完成了交接仪式,小孩儿在怀中传递的样子,像极了空间站对接……那叫一个小心翼翼又稳如老狗。 狗子很灵性,全程没有吠一声,大概也是怕吵醒了小屁孩。 它挺讨厌这小孩的,醒着的时候只能绕道走,动不动揪耳朵扯尾巴是什么坏习惯? 走吧,走吧,赶紧走吧。 等两家人上了车,狗子才看着尾灯“芜湖”了一声,一个响鼻,外加一声叹气,让张浩南怀疑虎虎是不是要成精现形了。 “丹丹可真可爱,长大了一定是个大美女。” 苏姜的话是不错的,但张浩南只要一想起那张丑到爆棚的脸,还是笑了一下。 跟着赵飞燕的赵黛则是在胡思乱想,想着小孩儿咬奶壶的画面,想着赵飞燕的大肚子,想着自己的肚子,想着下个月是不是可以不戴套了。 她瞄了一眼沈锦蛮,觉得这个贱人肯定有想法。 而沈锦蛮虽然一言不发,却余光横了她一眼,沈锦蛮是真的不喜欢这个女人,浑身上下没有一处正经的地方。 “不管怎么说,小丫头灵气是有的,将来读书应该不会差。” 张浩南这话没道理,但中听,苏姜好奇问道,“哥哥还能看出灵气来?” “就是一种感觉,小孩聪不聪明,会有一种感觉。就像亮亮,很少说话,也不爱跟人玩得太疯,很多爷爷奶奶,都觉得他太闷声不响,不聪明。但我知道他聪明,是上京城大学的料。这种感觉,怎么说呢,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或许也是自己那么一点点生意直觉,重生前本钱小的时候,他本能地觉得光靠本地逮鱼摸虾,不太可能短期内把房子盖起来。 当时他在社屋中睡草垛,同蚊虫蛇鼠作伴,就像是“龙场悟道”一般,诞生了一个离奇的念头,为什么我不把河鲜卖到更大的市场呢? 然后询问了当初开拖拉机卖大白菜去松江的爷爷、堂伯,有了路线之后,就是第一次尝试,蹬着二八大杠,做了一次远行。 晚上八点出发,太阳升起的时候,他骑到了松江,用时十个小时,车后座上,还挂着一袋螺蛳一桶黄鳝,然后在一个叫“法华塔”景点附近市场,摆下了第一次远行地摊。 这次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蹬自行车这么远,之所以没有骑“山城80”,也是担心撂半道上。 累归累,但直觉没有错,后来上了大学再开厂,懂得其中的市场逻辑,那都是后话,是马后炮总结。 他也不是因为重生了才会觉得张然亮、冯丹有灵气,这只是重生前的原本判断罢了。 回家洗漱过后,几个女人忙不迭继续看《大话西游》,看了已经不知道多少遍,依然兴趣十足。 张浩南明天要去大桥镇主持年初七的大桥肉食加工厂的开工,所以就早早睡下。 第二天一早,他在土灶上用剩饭煮了一大锅菜粥,最后加了一把葱花,撒了一点芝麻油搅合搅合,就先盛了一碗自己先喝着。 虎虎已经回到了狗窝,等张浩南给它拴上狗链,盘卧在狗窝里像是个蒲团,只是偶尔睁开眼睛瞄一下张浩南,看看有没有上等货色可以让自己享用享用。 正月梅花没有谢,这光景红黄两色的梅花还有,坐场地上感受着早晨的寒冷,热气翻腾,却又意外的精神抖擞。 “啊~~呵。老公,你怎么会起这么早啊,精力是真的旺盛。” “老子该休息的时候就休息,每天保持锻炼吃得好睡得好,当然精力旺盛,哪里像你一样,肚子没大时候是懒鬼,肚子大了是大懒鬼。锅里有咸粥,老子放了新鲜菜,赶紧吃!” 头也没有回,端着碗就是一顿输出。 赵飞燕吐了吐舌头,冲着他背影做鬼脸,然后后仰着身子往厨房走,正要拿碗呢,就听外面张浩南就吼道:“灶台上有盛好的,伱拿个屁的碗——” “知道啦,烦死了!” 然后大肚婆端着碗,一边嗦粥一边往外走,然后惊喜地说道,“哇,贝柱,老公你真是太棒了。” “老子要你捧我场?你是不是没刷牙没洗脸就下来了?” 看着赵飞燕眼角还有眼屎,张浩南直接再喷,“你是真的懒。” “……” 赵飞燕寻思着自己就是先下来看看,结果被张浩南一吼,稀里糊涂的就去喝粥了,这不怪自己吧? 气得她狠狠地喝了一大口菜粥,还别说,咸粥真的挺好吃的。 咦?香菇丁? 火腿丁? 怎么还有虾仁? “哼哼……” 气鼓鼓的赵飞燕又狠狠地喝了一大口,她要多吃点,把他吃穷吃破产! “嗝~~” 坐在桌子旁双眼无神的赵飞燕到底是吃饱了,打了个嗝,碗里还剩了两口,诱人的贝柱让她体会到了昨天冯丹的感受。 真是糟糕啊,一定是肚子里的两个嘴馋。 嗯,就是这样。 “你这脑子一天天的在想什么?吃不下还硬塞?” 咚。 装着温水的脸盆放在桌上,旁边还有一只牙杯,上面架着一支挤好牙膏的牙刷。 “就是觉得好吃……” 脸红的赵飞燕很不好意思,仔细一想,自己好像的确好吃懒做的样子……而且老公对她的期望,就是专业且认真地败家。 可恶,这是什么败家婆娘,谁娶谁倒霉! 赵飞燕忽然觉得,是不是小时候跟他相遇的时候,赵建国跟张直军打过一架…… 要不然怎么会自己跟张浩南勾搭上。 呼噜~~ 正要刷牙呢,却见张浩南拿起她的碗筷,两口就把剩下的粥吃完,然后转身去了厨房,将碗筷放在了水池中。 “嘿嘿……” 得意的赵飞燕笑得眉飞色舞。 “笑你妈呢笑,赶紧刷牙洗脸,老子去大桥镇了,中午不回来吃,你们自己看着弄。” “老公!” 看着张浩南拿着车钥匙出去,走到廊檐下正要转弯的时候,赵飞燕喊住了张浩南。 “干嘛!” “爱你哟~” “沙比。” “……” 等到外面响起了汽车声音,赵飞燕依然一个劲地傻笑,爽得浑身发抖。 232 收获(补更2) 养猪场没有放烟花爆竹,主要是怕吓着猪,现在弄了母猪房,试着自行繁育一批猪仔,也就更加不会在养猪场闹出大动静。 因为位置偏僻,基本上就是牛市村的西南角,也没什么人家,仅有的六户临近村舍,也给了补偿之后,换了宅基地盖了新房子。 毕竟养猪场的空气肯定算不上香甜,选址就要避开风道,冬夏两季的东南风和西北风,肯定不能把养猪场的味道吹向千家万户。 市里专门为养猪场修了一座大桥,说是这么说,其实也是大桥镇厚着脸皮借此为由头,给镇上修桥铺路。 苦哈哈时期徐振涛不是没有狗叫过,根本没人鸟。 毕竟从资源优化配置上来说,人口密集且社会效益大的地方,肯定要优先修桥铺路。 做官最忌讳的就是感情用事,尤其是不必要的感动。 慈不掌兵,历来如此,动辄因为怜悯而改变计划,最后结果就是什么都没捞着。 有没有眉毛胡子一把抓,也算是衡量一个干部水平的标准之一了。 不过今时不同往日,徐镇长徐主任的狗叫权日趋强大,限载三十吨的大桥一修,那叫一个气派,还让秦世川过来采访了一下自己,在大桥面前合了个影。 如今老百姓也是拍手称快,至少有六七千的农民,可以少走半个小时以上的路,南下直通省道,前往市区也容易得多。 路好走,出去卖货行船就少了,蹬自行车就能绕道隔壁澄江市卖菜打工,社会效益的增加,一眼可见。 但说来说去,这桥能修起来,完全就是因为养猪场日渐红火,外加市政府将大桥养猪场纳入了肉类供应体系。 而“大桥肉松”的爆火,更是让徐振涛知道了什么叫作运气来了挡都挡不住,也不知道哪儿冒出来的二道贩子,把他办公室电话都打爆了,都是有人介绍,想要从肉松厂多批发一些礼品装。 冬月半个月订单破一万五千件,营收一百五十万,腊月总订单破五万,月营收突破五百万,王爱红每天都在盯着财务往返银行的路上。 因为有大量订单都是现金,几十万现金直接扔桌子上,点钞机能转冒烟,会计更是清点得手在发抖。 年底张浩南大手一挥,直接给六个月工资当年终奖,只是三令五申,不得把此事外传,内部消化即可。 所以“大桥肉松厂”福利好,很多人都知道,现在七里八乡的都在传,但具体怎么个好法,员工口风都比较严,张浩南的脾气,威慑力相当的好使。 “老板,我都等不及要开工了,现在订单都来不及做。” “哈哈哈哈,看把你给高兴的,家里都还好吧?” “嘿,我妈今年可高兴了。那家伙,早二十年没联系的什么姑侄女家的人都来拜年,可热闹了。今年去我老丈人那里,总算是给我捞着上座了……” 聊这个,王爱红那是真开心,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谁能想到我王爱红又翻红了呢? “对了,老丁一会儿过来。” “嗐,他也真是的,何必。” “人得知恩图报不是?” 说话间,办公室门敲响,便见有个中年汉子将头上的毛线帽扯了下来,然后有些拘谨但又十分激动地过来给张浩南鞠了一躬:“老板,新年好,今年您继续发财!” “老丁,我是真怕了你了。” 张浩南也是无奈,桌上有一包华子拿起来,抛给了老丁,然后笑着道,“别有压力,孩子小,养好了不落下病根就行。能用钱解决的事情,那都不是事情。” “谢谢老板。” 当初王爱红电话里说要救的人,就是老丁的儿子。 老丁叫丁奎山,原本在洗煤厂食堂上班,下岗后就是倒腾一点小零嘴糊口,儿子出车祸的时候,他感觉天都塌了,就这么一个儿子,而且是他三十三岁那年才有的。 眼瞅着马上整四十,丁奎山也没想过自己还能再有一个,急火攻心时,想死的心都有了。 原本王爱红是安排丁奎山做质检师傅,但最后丁奎山第一次见到张浩南就磕了个头之后,张浩南就让他去弄了个驾驶证,然后跑小货车,专门拉肉食厂的货去市里的各个销售点。 理论上来说,张浩南手底下的车队队长,除了张直才、吴一鸣之外,丁奎山是正儿八经的第三个,虽然开车水平普普通通,肉食厂车队一共也就四辆小货车,但丁奎山愿意给张浩南卖命,那张浩南也不会亏待他。 曾经老实巴交的丁奎山,经历了一系列变故、打击之后,他的信念基本上就是围绕着“报恩”来建设,车队发生冲突,他是真的勇,打的头破血流也敢上。 于是车队效率谈不上有多么出挑,但他这个车队队长的名声,却是打了出去,原本想要顺点货的小混混,见了“大桥肉松厂”的小货车看都不看。 腊月还出现过一帮摩托客偷货,丁奎山一个人挨了五个人的围殴,最后还是守住了货,并且还留了一个偷货贼。 丁奎山刚才带着个毛线帽,就是因为脑袋左上角缝了三针,左额头也缝了三针,鼻子下面还有血痂,脸上淤青至今未消。 这人是真的给张浩南卖命,所以他虽然是后来的,但他当第三车队队长,根本没有反对和不服的声音。 “等孩子好一点,就来沙城念书,随时回家随时有假,就安排在我家的村办小学里。” “哎,我听老板的。” “哈。” 张浩南哭笑不得,他是真的扛不住这种当“老爷”的感觉,仿佛眼前的丁奎山就是书里闰土。 “走走走,开工红包跟我一起去发,车队兄弟们的,你是队长,领了自己去发了。” “好,谢谢老板。” 张浩南跟王爱红往前走的时候,丁奎山老老实实跟在后面,这让张浩南和王爱红都相当无奈。 各有各的坚持,各有各的活法,张浩南也不想强行扭转他的意志。 “张总!新年好!” “都好都好!” “张总新年发财!” “一起发财!” 员工们见老板的次数不多,但每次见他,都感觉是“杨子荣”过来踩点,但离奇的是,“座山雕”也是老板自己…… 那种感觉,就很复杂。 而张浩南现在身上披着的,就是一件绿色翻毛军大衣,头上戴着一顶老式翻毛军帽,他骨架本来就大,站在那里被人围着,就差一开口来一句“弟兄们”。 “去年生产冠军、销售冠军是谁?” “刘虹,刘大姐,到伱了到你了,老板喊你呢。” 有个老大姐有些不好意思地走了出来,她穿着一身干净的工装,袖套刚戴上,但手套还没有戴。 “生产组的开业红包,去发了吧。” “谢谢老板。” “陶东明,小陶,还愣着干什么啊,赶紧上去。” 人堆里推出来一个小伙儿,穿着西装打着领带,头发梳理得一丝不苟,皮鞋擦得锃亮,卖相就是看着不错。 “老板。” “拿去,给销售组发了。” “好!!” 有人起哄叫好,然后鼓掌,最后张浩南拿了一支香,在香炉的香上接了火,然后点燃了“一万响”。 噼里啪啦惊天动地,又放了“富贵荣华”系列的烟花,大白天的看得不过瘾,就是听个响。 在这份热闹声中,每个人都忙不迭地拆了红包。 钱不多,就一百块,但对工人们而言,已经是新年第一份收获,也是第一份最纯粹不过的喜悦。 那些被王爱红诓骗来的东北老乡,这光景也没有了去年的不安和惶恐,也不再担心王爱红这个“诈骗犯”是不是人牙子,这地方是偏僻了一些,也不如东北老家城里来得舒服,但实打实的钞票,当真是没有一张咬手的。 这钱赚得心安理得,舒舒服服。 (本章完) 233 不一样的需求(补更3) 开工上电是由生产组冠军刘虹按的开关,主要是借一点运气的意思,张浩南还额外给了一个红包。 乡下盖房子或者农忙,来帮忙的同乡中,手脚最勤快的那一个,老东家多少也要额外准备一碗肉。 都是一个意思。 也是一种小小的奖励。 “他娘的,现在社会是真的看不懂,这包装都要比肉松贵了。” 看着新的两款精装富贵版包装,那鎏金文字加年画一样的配图,当真是喜气洋洋一团锦簇。 袋子里面塞盒子,盒子里面放泡沫盒,泡沫盒里面放肉松瓶,然后再附送一本文化宣传册:百年老店,大桥肉松。 全是吹牛逼,一百年前都没有大桥镇,本地最出名的就是青龙岗。 而宣传册里面,还把青龙岗也给蹭上了,山上的寺庙如何有文化,山中的传承直抵春秋。 至于说吴王喜欢西施,到底是不是因为西施亲手搓的肉松,压根都不重要。 反正你就说跟西施沾了边,你吃不吃吧? 离谱的当然是青龙岗的寺庙塞在肉松盒里,张浩南也就是笃定山上的老法师不敢来找自己单挑,算是欺负人了。 不过香油钱还是给了一点的,青龙寺今年要建素斋馆,张浩南捐这点钱,老法师们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了。 额米豆腐,善哉善哉。 虽说自己也反感过度包装,但没辙,这年头逢年过节拎两盒礼品,怎么地也得上档次,普遍就好这么一口。 “大桥肉松”跟别的礼品一比,有一个极大的优势,这玩意儿的确是肉眼可见的能吃且好吃。 可不是什么摇匀了小糖水,老百姓又不是真傻,喝两瓶水就能长脑子变聪明,那事情倒是简单了。 “现在就是越贵越好卖,大几百的都有销路,老板你看这一款,腊月里卖了六百多盒,这就三万多啊。” 王爱红也是觉得离谱,他在糖烟酒公司的时候,还没有体会这么深刻,现在到处谈订单,什么奇形怪状的东西都见识过了。 大开眼界。 “所以正经的平价肉松反而卖得没有礼品装的好呗。” 应该走量的走不了量,当添头的高端产品卖得爆火,真是让人头秃的畸形市场。 “伱说这玩意儿好是好,可真要是自己吃,那也不敢半斤一斤的买啊,只能弄个二两三两的。天天吃,一个月几百块,哪够三五天造的。” 王爱红说着又道,“不过外经贸酒店的烘焙房,倒是有了长期订单。” “弄面包蛋糕的,算是人情往来吧。” “倪经理这个人是真好说话。” “他是看菜下饭的,不过无所谓,和气生财嘛。” 张浩南扫了一遍手上的报表,然后一扔,“今年大头还是香肠,国内外订单都要爆,抓紧时间招工。” “这再扩招,万一订单冷下来,这么多工人扛得住吗?” “今年市政府会帮忙牵头,跟几个大型连锁超市谈判,让我们的产品也进驻。有的大超市有腌制品代加工业务,他们看中我们的食品卫生管理水平,准备委托给我们做。” 香肠OEM,也算是新开辟出来的业务线。 再一个“大桥肉食加工厂”的用料,都是稳定管控,毕竟有自己的养猪场,食品安全是一条龙的。 四月份随着两组沼气池开始送气,加热流程也会分离出来,又能省下很大一部分电费。 这个模式,魏刚十分看好,打算在神鸟镇、西沙镇还有农场也搞个试点,从未来肉类需求的潜力来看,这是大有搞头的。 “老板,罐头现在也很好出货,尤其是红烧肉和糖醋排骨这两样。我看,是不是招工先优先罐头厂?” “我看这个糖醋排骨,怎么还有出口的?” “不多,就西雅图的一个小商人。” “可以发个传真过去,让他来中国一趟考察,看看实力。” “好。” 五百个糖醋排骨罐头,总价五千阿美利加元,纯属聊胜于无。 不过既然能找到大桥镇这里,还能下订单,显然也是接触过的。 以张浩南的经验来看,能跨洋做到的商人,不太可能是小商人。 或者就算是小商人,起码家庭环境不简单,要么有跨国公司的亲属,要么有从事外交工作的朋友。 这年头的跨国贸易,订单越大反而越容易操作,这种跟夹带私货没区别的采购,反而是比较麻烦的。 张浩南也只是有一种直觉,觉得有点像是阿美利加哪个老钱二代吃饱了撑的搞点创业。 就像耐克二世要是电影拍得不好,只能令人扼腕的回家继承几百亿的家产…… “对了,工人娱乐文化设施要弄起来。光有个放映室没什么意思,食堂再多放两台电视机。乒乓球台直接水泥桌,又不占场地。篮球场都弄了,乒乓球台怎么不弄?亏你还是东北人。” “我这不寻思着打篮球看得人多嘛。” “那女同志就没有点运动需求了?羽毛球乒乓球都可以弄。还有户外健身器材,我已经跟机械厂打好招呼了,月底就会运过来施工安装。” 户外健身器材都是机械厂自己设计生产的,也省得在外面采购。 “还有就是老规矩,严禁黄赌毒。” “老板你放心,我连纹身都严查的,老家带纹身的都没招。” “你也要加油,今年无论如何再提一提学历,等建康那里开始弄镀金的金融硕士,我再通知你过去蹭两天课。” “要很多钱吧?” “我张浩南这三个字就不需要钱!” “……” 别人说这话王爱红当吹牛逼,但他知道老板在建康还弄了个“紫金”电动车,涉及到一大堆的名校强校,估摸着还真不是吹牛逼。 当然学校就算不收,估计老板还不乐意呢。 老板就喜欢花钱痛快的感觉,有一种畅快挥霍的放纵感。 一个字:爽。 “对了老王,等今年经适房盖起来,你把家里老人也接过来住两天。” “经适房?” 张浩南就跟王爱红解释了一下什么东西,听得王爱红一愣一愣的,顿时明白老板这是要圈地留人啊。 还好他也没有落叶归根的需求,祖籍还是海岱省呢。 不过无所谓,他也没想回老家发展,除了精神上有需求回去一趟,为了孩子,他怎么地也是打算在沙城坚持坚持的。 主要是他觉得自己儿子有希望考上沙城一中…… 这不是他出现了什么幻觉或者妄想症,而是老板很看好自己儿子明明。 他可以不信自己,但不会不信老板。 在王爱红看来,老板的眼光之毒辣,跟半仙儿没区别。 黄皮子来讨封,都得挨老板俩大嘴巴子。 给它一逼兜,看你还敢不敢呲牙咧嘴。 不为别的,就为沙城一中……王爱红都得坚持奋斗下去。 为了老婆孩子,老板说要努力读书……那就继续努力吧。 “你现在那破房子,总不见得以后给明明当婚房吧?新房先住着,等过个十几二十年,再把老房子卖了换新户型,这不就齐活了吗?多轻松,省心省力。平时还不必一家子挤一块儿,给你配辆车,夫妻两个去看看儿子儿媳,然后再享受自己的夫妻生活,只有这样好了吧?” “老板,我要是个女的,就凭你这一套一套的,哪个大姑娘小媳妇不迷糊?” “会说话,我爱听,以后就这么拍我马屁。” “明白!” (本章完) 234 中国“慈父”(补更1) 二月二十五有个老毛子会单独来一趟沙城,这货的儿子在自己管理的后勤部门黑了五百吨香肠,原本是可以在罗斯国内部借调货物先平账的,以往随便找个公司或者别的后勤部门就能搞定。 但瓦洛佳带着内务警察扫荡敌对派系的同时,为了盯紧总检察长尤里·斯库拉托夫对克里姆林宫那个“酒鬼”的种种动作,也不得不扩大联邦安全局的活动范围。 包括但不限于政府部门和社会团体。 这就大大提高了很多小山头的做账难度。 更何况现在的莫兹格依旧能偶尔来一场大雪,运输难度本来就不小。 那么谁能搞来货物应对难关,谁就是圣父降临。 不,他们甚至可以尊称一声“慈父”。 飞往松江的航班上,萨颜诺斯克铝厂的后勤部长维塔利·科沃斯托夫现在很焦虑,他需要一点点运气,当然,他相信阿廖沙不会骗他,毕竟阿廖沙现在是最有信用的年轻人。 他想要来中国见到那位十九岁的“卖菜男孩”,但阿廖沙说过,想要见到那位“dear·张”是很难的,所以,相信过程,相信结果。 反正萨颜诺斯克铝厂的厂长今年也才二十六岁,他能不能成为大富豪,跟他妻子的祖父是克里姆林宫的“醉鬼”一点关系都没有。 维塔利相信,张浩南应该也是这种情况。 这很好,中国同志应该是可以沟通的。 两天后,在外经贸酒店,王爱红带着斯拉夫语翻译接待了一下维塔利·科沃斯托夫,然后在结算方式上,计价还是以欧元,但有一点,可以用等价的金属铝来交换。 哈拉哨~~ 科沃斯托夫的焦虑,瞬间没了,因为他阿美利加元很少,欧元也根本没有,但是金属铝……他不但有,而且很多。 五百吨香肠跟平时价格显然不一样,但再怎么增加,对维塔利·科沃斯托夫而言,都是无所谓。 首先,这是俄式香肠。 其次,没有其次。 “那么……合作愉快?” 王爱红伸出手,科沃斯托夫笑呵呵地同样伸出手,然后紧紧地握在一起。 之后,王爱红三瓶五粮液把这老毛子干趴下……让他怎么嗷嗷就怎么嗷嗷,还不带重样的。 时间紧任务重,好在库存多,应付维塔利·科沃斯托夫的订单是轻轻松松,但张浩南留有“天条”,对方给多少钱出多少货,信用在东欧、南亚、中亚就是厕纸,只有完完全全好处到手,才会发货。 而这也是阿列克谢跟张浩南长期以来的默认规矩,有信用的是张浩南这一家,理所当然以他为准。 维塔利·科沃斯托夫虽然人在中国,但很快就安排了成品铝的出口,一半是铝锭,一半是铝箔,然后王爱红选择在东北就地采购香肠,价钱稍微抬了一点儿,集中在冰城让科沃斯托夫的京城代表在冰城验收过之后,就等着月底在口岸完成互相交接。 一回生二回熟,维塔利·科沃斯托夫也琢磨着是不是在中国弄个代理商,然后收购俄式香肠倒卖回国。 随后发现这根本不具备可操作性。 首先他无法知道哪里的产品合格且符合罗斯国需求,其次散户没有足够稳定的原料,也就无法保证稳定的产出。 但“大桥肉食加工厂”不一样,厂长王爱红门路很广,根据不同口味的香肠,他能收集十七八家生产单位,这只是其一。 其二就是维塔利·科沃斯托夫发现“大桥肉食加工厂”居然有自己的上游企业,一家万头养猪场…… 然后科沃斯托夫就直呼不可战胜,也不再妄想狠狠地赚同胞一笔钱。 说白了,像他们这种有特殊香肠需求的人,毕竟是少数。 但深入合作还是可以有的,因为维塔利你·科沃斯托夫发现,中国同志王爱红还负责有一家罐头厂。 除了肉类罐头生产线之外,居然还有水果罐头。 最重要的是,这些符合HACCP体系认证,这就够了。 对张浩南来说,一个认证照着一万块钱搞一搞就行了,主要是听着好听,是不是真的干净又卫生,内部员工自己说了才作数。 反正柑橘类罐头对“大桥罐头厂”的员工来说,他们是敢吃的。 原本还要做菠萝罐头,但没赶上好时候,不然还能狠狠地赚上一笔。 但就算这样,“大桥水果罐头”系列同样是假日良品,目前主销的就是柑橘类罐头。 两江省本地产的柑橘都不好吃,哪怕是蜜桔,也是甜度一般,但做成罐头,人为加糖之后,居然意外的风味不错。 尤其是本身的柑橘香味还保留了一些,也算是意外之喜。 这玩意儿王爱红笃定在东北地区能大卖,但是他没想到维塔利·科沃斯托夫居然想做罗斯国莫兹格的代理商。 当然,还是欧元计价,以物易物。 罐头换铝锭,然后铝锭卖给铝锌合金厂再做成罐头卖回去……完美闭环。 这让张浩南想起了经典的“避孕套-口香糖”笑话,但现在就是实实在在地发生在自己手底下。 春季招工迫在眉睫,原本王爱红还怕进入淡季会让增加用人成本,现在还怕个屁,再开五条生产线他都敢。 除了张浩南的兜底,就是这些国外市场因为老板的特殊性,感觉做出口也挺容易的嘛。 也不是没有王爱红和于文静的亲戚吹风,让他们自己出来单干,自己当老板那不更得劲儿? 想法是好的,但王爱红还没有飘,他不是傻的,维塔利·科沃斯托夫是因为跟他王爱红喝美了才想要做莫兹格代理商的吗? 就算退一万步,维塔利·科沃斯托夫非他王爱红不行,就只跟王爱红做生意,但王爱红自己也要琢磨其中的风险。 万一维塔利放鸽子呢? 张浩南可以不鸟一个维塔利,因为还有无数个维塔利在将来等着他,他耗得起,但王爱红只要失败一次,那整个家庭就是万劫不复,更不要提社会层面上的负面影响。 现在的他,可是雪城的骄傲之一,头衔那个“爱心企业家”的企业抬头,可不是别的企业,正是现在的“大桥肉食加工厂”。 倘若老天爷赏脸,国内外政府、企业都给面子,就是要让他王爱红发这一笔不知道算大还是小的财,那么问题来了,王爱红要不要赌一把的现在老板张浩南的脾气? 这是个能“三顾茅庐”的刘皇叔,这不假,也的确好吃好喝招待得他五迷三道,但张浩南不单是刘皇叔,他还能关云长,还能是猛张飞…… 王爱红想发财不假,但他也不想惹毛了张浩南。 (本章完) 235 张总奢遮(补更2) 仓库现在用上了“嘁哩喀喳”开发的仓库管理软件“SK1.0”,这个SK的意思,其实是……牲口的拼音首字母。 郭威在给“沙城食品”做培训介绍的时候,还差点秃噜嘴,不过事后丁永知道真相后,差点喷出感动的唾沫。 老同志有一个好,不会对年轻人的天马行空有什么指责,产品好不好用才是硬道理。 尤其是现在自己只需要坐电脑面前就能查阅各种出入库明细,还是挺爽的,比二十年前那是强多了。 丁永希望委托“嘁哩喀喳”开发相对应的财务系统,一般来说这需要财务专业的牲口配合,巧了,别说经济学专业,“嘁哩喀喳”连马院的牲口都有。 所以安排了两老两少一秘书五个人出差去建康,食宿都不是问题,郭威说过他们直接住在小区,那肯定比酒店宾馆松快多了。 年初八“沙城食品”开工,过了元宵节这五个人就要出差一星期,然后每个月一星期,持续一个季度。 这是个美差,腊月里就竞争得极其激烈,主要是能顺便去建康旅旅游,很多名胜景点,哪怕隔着就这么一百来公里路,其实一辈子没去过的人也比比皆是。 而且要是碰上双休日,带上家属岂不是美滋滋? 想正式加入“沙城食品”的人又增加了一点点。 “沙城食品”的年初八开工,看热闹的就多了不少,主要是本村的村民都知道有小礼品可以拿,一堆老头儿老太大爷大妈早上就过来守着。 倒也没有闹哄哄的,毕竟还是村部,吴仁娟也是带着人清空了场地。 她现在被人背后骂是张浩南的“傀儡”,不少想要在乡村政治舞台显露身手的人,都撺掇着想要把她轰下台。 可惜敢出头的一个都没有,都盼着别人做陈胜吴广,他们自己好做项羽刘邦,奈何张浩南不死,这事儿门也没有。 “去年我们赚了不少钱,营收就差两千万就破亿,我本来以为五六千万就差不多了,但没想到同志们干劲这么足,快到年底还能抢下几个订单,有几个人更是敢打敢拼,连郁州、彭城的农村合作意向都签了下来!说别的没意思,唯有奖金和提成才是硬道理,今年我们争取更上一层楼,进一步打开欧洲市场,我正在考虑设置一个年终大奖,容我先卖个关子,但绝对让大家满意!” “今年我们不但要赚更多的钱,更要打出名气,形成品牌,既要让大家钱包鼓起来,也要让大家戴上这个工牌感觉有面子。” “去年有的同志在外面受了委屈,我都是看在眼里记在心里的。我的人受欺负,哪有白白受欺负的道理!别人怎么打的,我们十倍百倍地还击,绝对打翻本!绝不让任何一个员工,任何一个同志,白白地受委屈,不惜一切代价,坚决维护我们‘沙城食品’每一个员工的尊严。” “钱我们要赚,还要赚得更多!” “面子我们也要有,而且要得很大!” “今年!” “再接再厉,再创辉煌!” 粗暴的讲话结束之后,带着工牌的张浩南笑着鼓掌说道,“接下来请去年的优秀员工上台领奖!” 俗套的红花绶带和奖状,但只有身在其中,才会笑得合不拢嘴。 负责颁奖的是丁永,毕竟他年纪大,看上去更端正一些,张浩南匪气太足,适合鼓劲,但跟庄严肃穆格格不入。 最年轻的秘书充当礼仪小姐,手中托盘上摆着的是一叠现金。 “优秀员工”是三方打分制,除了本部门员工之外,还有客户反馈和国资人员调查。 整个“沙城食品”严格来说就是将纪律监察功能中的一大半“外包”给了政府,毕竟市国资公司也是大股东,从今年开始,就是要等着吃红利的,市政府又一直在忙着给“沙城食品”弄订单,今年才是真正吃肉的一年。 可万万没想到,“沙城食品”居然去年短短几个月,就干到了八千万的营收,魏刚正月里跟张浩南吃饭,也是因为非常看好这孽畜的潜力。 张浩南更是嚣张地把财务报表挂在了大门口,税务局早就入驻伺候,因为张浩南是真的照着法律法规上税…… 就挺离谱的,也难怪这么嚣张。 同时张浩南更嚣张地在布告栏中,罗列了公关支出,丁永是有些犹豫的,但张浩南根本不带怕的,他现在名下所有企业上税在两千万左右。 今年只会更多,而且到了四月份税务统计,还会继续加速提高。 张浩南就是用钱拉资源,稳定的电力供应,舒适的经营环境,没有什么不是两千万不能做到的,如果不行,那就再加两千万,不行就再加…… 因为这个嚣张行为,导致丁永在年初八这天就电话被打爆,都是沙城本地的一些大型民企还有重点企业,这让老同志苦不堪言。 要不是他曾经也是独当一面的老干部,他相信自己已经被人喷得狗血淋头。 张浩南这小同志不讲武德啊。 “沙城食品”的企业形象,现在就是“敢打敢拼,高效透明”,江湖上愁恼这个“敢打敢拼”,因为是真的打…… 官面上则是被“高效透明”弄得有点狼狈,主要是这年头讲究一个逮着耗子就是好猫的脑瘫言论,这让“沙城食品”显得格格不入,完全不是逮耗子的猫,而是狗。 而员工们则是心情激动,尤其是去年挨了打的,那是真的憋了一肚子委屈,但看到报纸上登的新闻时候,什么委屈都烟消云散。 这比丁永带着钱去慰问还要痛快还要爽。 丁总宽厚,张总奢遮,这就是员工们眼中两位大老总形象。 开工时候听到张浩南口出狂言的村民,则是被震惊得无以复加,原来在村部办公平平无奇的公司,居然一年赚八千万? 他们很多分不清营收和利润,基本就听到了差两千万到一亿,张浩南的生猛形象,再度被拔高。 连带着吴仁娟这个“傀儡”,怎么看也是个“皇太女”……挺顺眼的。 年初九年初十连着两天,其余几个生产队的队长,就作为村民代表,带着礼物去了一趟吴仁娟家里。 主要是商量今年能不能想办法,让全体村民一起奔小康。 就四个队……总感觉有点拉开贫富差距的意思。 其实已经不是有点拉开,而是已经拉开,去年四个分红的生产队,光添置的家用电器就不少,食品厂车队去市区商场团购,拉了十几台洗衣机、电视机还有空调,那场面还是相当壮观的。 三千块分红,倘若自己有个几千块积蓄,再凑个三五千,一台全新的幺二五就能骑回家。 虽然市区不让骑摩托车了,但在外面跑跑,还是相当的舒服。 当初闹得最凶的仲家人,现在是最乖巧的,但又不敢去张浩南那里胡说八道,就只能去吴仁娟这个村长家里坐板凳。 吴仁娟那是又高兴又焦急,高兴是她现在说话说一不二,焦急是怎么弄分红她无能为力,张浩南计划不出,她只能干瞪眼。 她也不是没拜访过吴成林,希望他能说两句,结果吴成林根本不搭理,让她老老实实等着就行了。 而到正月十二那一天,张浩南这才打了个电话给吴仁娟,说是讨论一下今年的发展方向,这让吴仁娟终于松了口气。 (本章完) 236 生猛会议(补更3) 张浩南没打算在五家埭搞澄江的农村模式,因为一旦扩张过度,就超出了一个村庄应有的管理水平,且利益方数量增加带来的不必要行政成本,更是会在权力集中的过程中,出现“家族化”掠夺。 人数过万,智商减半。 张浩南给自己心里画了一条线,五家埭利益集团的人数只要达到一万,就另起炉灶。 宁肯要十个一万人的五家埭,也不要一个十万人的五家埭。 所以在跟吴仁娟讨论的时候,市政府、市区镇政府、经济开发区管理委员会以及其他各相关单位,都派出代表出席了五家埭村村部会议室的谈判会议。 农村最大的资产就是集体土地,因此就注定了通常情况下,在工业化的过程中,一般有两种分红形式。 一是人头数来分红,也就是村集体分红总金额均摊,有多少原始户口,就有多少分红。 二是土地入股合资经营,保证每年有最少百分之零点二的分红。 第一种情况最典型的例子,就是张浩南租了村里的地,村里收了租金之后,再分给全体村民。 但通常情况下农业用地租金普遍不高,分摊到每家每户,其实可以说是寥寥无几。 所以想要提高第一种情况的分红数,就需要集中力量办大事,将村集体资产优化,在能人的带领下开办企业,这样村办企业创造利润之后,就能有更多的结余拿来分红。 这也基本上就是很多发达农村起家时的状况,但也会有两种不同的结果,一是能人有理想和坚持,最终带领村庄越做越大,村办企业也越做越强;另外一种就是干部们趁机把企业做死,捞个盆满钵满之后,留下一地鸡毛。 一个村的烂账,往往就是上级行政部门承担,乡镇兜不住就再往更上层。 如此层层累计,有时候一个农业县的运动式创业烂账死账,会大得惊人。 张浩南跟五家埭村的合作,还是比较奇怪的。 “首先明确一点,随着‘沙城食品’以及我名下其余企业的发展扩张,员工的住房、出行、教育、医疗卫生、娱乐等需求是客观存在的。” “因此我在企业发展规划上,对商业用土地的需求是硬性需求,我会尝试在企业内部解决员工的住房问题,首先是住房问题,也只能是住房问题。” “那么我自筹资金开发房地产,是合情合理的事情,但是,我对商住类用房并不感兴趣,也并不以开发商住类房地产为盈利方向,即便它的确能带来利润。” “这是我跟丁总、吴村长,在五家埭村户口转入问题上的一点想法,诸位领导有什么疑问,我现在尽可能一一作出答复。” 摆在各个部门代表面前的那张纸,就是《五家埭村经济适用房开发项目》。 这个项目首先就是要用到五家埭村的村集体土地,卖地钱就是很大的一笔,之后还有一系列税费,都不少,只是跟村民没啥关系。 只是经济适用房投资项目,出资方是政府,假如开发了没有意义,一套都卖不出去,那就是儿戏,属于笑话。 但政府盖经适房显然不是为了赚钱,住房部门虽说不怎么乐意见到这种吃力不讨好的事情,可大企业如果配合,就是另外一回事。 张浩南跟五家埭村已经谈妥了“入籍”五家埭村的达成条件,即拥有五家埭村管辖范围内一套住房。 这就形成了一个合作基础,张浩南的公司,先统一打包整个经适房小区,那么政府也就有了开发的意愿,因为必定能卖出去,虽然不能大赚,但也算是小赚。 就算不以盈利为目的,能赚一点是一点。 其次张浩南的公司福利在这个时代来说,相当的丰厚,户籍地不在两江省的员工,是很有意愿落户在沙城的,而张浩南给优秀员工解决住房,就相当于出钱,帮员工买了一套房子。 每增加一个拿房子的员工,就相当于就增加了一个新的户籍。 同时拿到五家埭村的户籍之后,就算原先的村分红项目无法参与分红,但如果有新增的分红池,那么“新村民”也能参与分红。 也就是说,只要五家埭村越来越红火,那么原始户口也就会越值钱。 而五家埭村内部起草的“村民公约”,就约定好了分红权利和义务对等,也就是避免了通过户籍来分润全体村民的红利。 基本上等于说拿到五家埭村的农村户口同时,也要在村集体经济中有贡献,原始户口的村民,其贡献就是本村土地;新户口的村民,就要以各种劳动形式存在于各类型经济体中。 可以说张浩南跟吴仁娟商量的事情,对早就退休的国企老干部而言,实在是再熟悉不过,但对新时代的干部而言,还要考虑到社会影响和政治前途。 其中是有一定风险的,因为在这个时代的舆论风口中,几乎凡是涉及“公”,就是效率低下;凡是涉及“私”,那就是与时俱进,效率超凡。 张浩南现在玩这一手,其实堵住了一堆人的嘴,他身份太特殊,作为一个新生代的地方食品加工“龙头企业”的老总,他的的确确是私人老板,而且是大老板,这让很多媒体没办法报道。 但同样的,也让政府部门头疼怎么讨论后续计划,不讨论是不行的,毕竟张浩南还有“姊妹计划”,沙城不行就去江皋就去皋东,这怎么行? 再一个,上税两千万的份量摆在那里,国税地税部门也都以礼相待,甚至就在张浩南他们在会议室开会的时候,五家埭村村部大门外面的七八辆汽车上,就有七八个副行长。 分管贷款业务的嗅觉是敏感的,在丁永透露口风的两个月前,也就是农历十一月份,这些银行二三把手都在等着今天。 项目不大,但也不小,最重要的是其中的成长性非常可观。 可以说拿下了这个项目,等于说未来五到十年的项目,都可能是由自己银行承担资金。 《五家埭村经济适用房开发项目》只是一个启动键,有了这第一步,后续才是大头,而且是规模化的企业集群。 银行只要在市政府那里没有关系脱节,很多消息是比社会面提早知道的,比如说“沙城食品”和张浩南的资金状况,比如说出口订单和内销订单,比如说产销比,比如说新产品开发进度…… “沙城食品”对政府而言是完全透明,也不怕被人盯着。 对津津乐道“厚黑学”的人而言,脸皮要厚心要黑的最高境界,就是脸皮不厚心不黑。 张浩南这摆烂一样的经营策略,自己是很爽的,同时就是直接砸钱从政府相关企业挖人,愿意来就有钱,就有房子,也有荣誉。 可能荣誉没那么有含金量,但真金量那是相当足的,诚意满满。 这也是为什么当初受魏刚协调,那些借调给“沙城食品”的企事业单位职工,有不小的一部分打算在借调合同结束之后,直接跳槽到“沙城食品”。 张浩南是真的大撒币,谁不眼热心热? 而且丁永作为忠厚长者,关起门来也是把好处摊开来说的,没有什么藏着掖着的地方。 转户口有什么好处,有什么损失,都先讲清楚。 比如说小孩读书,原先可能实验小学、机关小学最好,但村部旁边的村小肉眼可见的在改变状况,光教学楼、校舍、体育设施都直接甩开全市所有顶尖小学一条街。 短板理论上就是师资力量以及升学初中非常一般,但看人看做事,张浩南投了这么多钱在村小上,只是图一个大善人的名声? 在市教育局新任代理局长田半农的案头,还有《关于筹建一中初中部分校区的一些建议》,这份建议,是张浩南手写的,份量可比六十台电脑重多了。 (本章完) 237 想要爽,就得花钱(补更4) 分校设置是非常严肃的事情,涉及到方方面面的规划,其中自然包括城市规划本身。 通常是跟行政区块及社区变化而变化,村镇合并在未来二十年会成为主旋律,与之匹配的,就是各种乡镇中学的高中部裁撤。 但张浩南现在要搞的是“民办公助”,也就是五家埭民间出资,市政府教育相关单位出扶助政策。 简而言之,原先培训中心如果说办学是随缘,张浩南不急教育局急,那么这个初中分校,就有点张浩南主动出击的意思了。 “民办公助”的成功案例有,但失败的更多,通常成功的,都是某某大学附中这种级别,全国也就那么些名校。 大多数“民办公助”则是会因为本地区的社会环境恶化而恶化,比如说政策失衡,比如说治安问题,比如说经济问题,总之就是在关键环节上,出现了脱节,然后导致了办学混乱。 但说来说去,主要是钱的问题。 二十年后,张浩南全部身家刚刚好可以盖一所中学,但想要维持,那基本是不可能的事情。 指望义务教育产生效益,那肯定是高端化甚至是贵族化,在互联网不发达时期,各种大学附中已经有了出国游或者交换生项目,别说这年头的绝大多数学生无法想象。 就是二十年后,绝大多数同龄人学生也无法想象。 有的人在十二岁那年,就可以很确信自己能当上外交官,而张浩南十二岁那年,大概还在琢磨上哪儿下黄鳝笼子。 不过张浩南没打算做什么贵族学校,给田半农的建议,也只是建议,毕竟大家都对一中有感情。 如果田半农不愿意,无非是换一所学校罢了。 邵卫东当上三中校长,这事儿轻松就能操作,毕竟校长亲自推动,又有社会资本张浩南支持,官方肯定要考虑社会影响力。 影响本地食品加工龙头企业的稳定,这种大帽子扣起来,那就是有破坏市场经济的嫌疑…… 官场行走,多的是人如履薄冰,假如还想谋求进步的话。 在张浩南跟吴仁娟开会的时候,前往江北各市走访名师的“沙城食品”公关秘书早就给老师们拜完了年。 对很多工资连一千都拿不稳的老师而言,甭管“沙城食品”是不是卖菜的,那已经不重要了。 年薪五万、八万、十万、十五万,这是张浩南敢开出来的炸裂待遇,丁永这个副总一年只论工资那才多少钱? 王爱红这个厂长只论工资收入,也就两三万水平。 而除了工资,房车保险家庭福利一应俱全,几乎可以说达到了除直辖市、省会、特区之外的最高水平。 为了把五家埭的名片坐起来,光这所初中,张浩南打算三年投入一千万,不追求贵族化多元化,而是在保证升学率的同时,给与稳定且长期的就业保障。 是的,就业保障也是这所初中的重要招牌。 此时中等职业教育已经彻底进入了大衰退期,社会主流声音也因为教育侧重不再有更多的正面描述。 像沙城这种正在进入工业化快车道的城市还算好,有些地区的中等职业教育,完全失去了作用,学生管理也放任松懈,学校风评也基本是负面。 张浩南要做的,就是在普高率百分之五十一五十二的当下,可以通过技能培训正面引导,让这所初中的毕业生,可以在十六岁之后接受一到三年的技能培训,最后成为合格的技术工人。 但这有个前置条件,那就是学生不会认为当个工人是“耻辱”,是不如别的岗位。 从整个社会的而言,这很难扭转风气。 可要是只从“五家埭”这个小社会来说,那就容易得多。 哪怕是现在,“沙城食品”的职工,上到副总下到一线销售员,没有哪个会觉得自己的工作有什么不如人不如意的地方。 张浩南帮员工出头,用法律之外的方式给他们撑腰,这其中自然而然地就会产生归属感之上的自豪感。 老板都没觉得我不上档次,拿我当人,那别人算个什么东西,也敢对我说三道四? 这种归属感、自豪感形成的氛围,自然会影响到“五家埭”范围内的任何群体,当然也包括学生群体。 认知,从来不是个体的事情。 有了这个基础,那么十六七岁的小孩在做工时,才不会产生“我是学习不好没办法只能来打工”这种念头,而是“这是我的一种选择”。 重生前的张浩南,只靠自己也没办法扭转黄有为、黄来有俩兄弟想法,他们当他徒弟好多年,始终有“不如人”的想法,不得已之下,张浩南才督促他们一路自考到成人本科。 可就算这样,俩兄弟还是会产生自己不如全日制本科太多的想法。 这就是张浩南无能为力之处,因为氛围摆在那里,而社会现实也客观存在。 但现在不同,他是亿万富翁,而且资产增值速度非常惊人,影响力是天壤之别,他左右不了全社会,甚至也左右不了一个市、一个镇的风气,可若是只有一个“五家埭”,那还是很轻松的。 在这里,他通过绝对的实力优势来影响几千上万人的认知,难度有,但不大。 因为可以通过“五家埭”一份子这个概念来包装,即就算是“五家埭”的打工仔,那也要比别处的打工仔“高级”那么一点点。 方法不太好,但管用,好使。 初中分校这个计划是绝对会推动的,田半农愿不愿意用一中的名义都会推动,所以张浩南其实算是给田半农出了个难题。 作为原一中校长,田半农多少还带着点个人感情,事情做成了做好了,那肯定皆大欢喜。 可要是做不成呢? 这就成了大酱缸了。 可要说让给二中三中还是什么其他中学,田半农又觉得不甘心,这事儿摆在他的案头,那就是个大难题。 “张总,我发现《五家埭村经济适用房开发项目》还有配套项目,涉及到学校、商场甚至是医院?而且我看学校这一块,除了五家埭小学之外,还有初级中学的规划?” 市政府办公室专员皱着眉头,也发现了正在让田半农焦虑的部分。 “不错,我准备以‘民办公助’的形式,跟我市任意一家中学合办分校,预计未来三年投入一千万专项资金,打造一流水平的软硬件。” 既然有人提,那张浩南直接摊牌了,他想要一枚能上央视的奖章,去姑苏开的那场农村青年代表座谈会,让张浩南又一次“龙场悟道”。 想要爽,就得花钱。 花了钱,就能爽。 合情合理。 而他这番话一出,直接让市政府办公室秘书表情陡然丰富起来,他只是随口那么一问,没想太多,只是出于社区配套管理的专业询问。 可是万万没想到,这来一次乡下,居然让他重温了童年炸屎的刺激。 真带感啊,张老板。 参加会议的村长吴仁娟显然一脸懵,她压根不知道还有这么大的项目在后面跟着。 丁永则是一脸淡定,全盘计划,他这个老同志都是知道的,并且还是他给张浩南做了补充和完善。 甚至丁永可以肯定,今天参加会议的人,只会震惊张浩南的大手笔,完全不会察觉到这些个配套项目合起来,才是一个完整的大项目。 所有项目,哪怕是“沙城食品”这个公司,也只是“五家埭”名片打造的一个工具而已。 之前和现在或许很重要,但以后未必有多么重要。 “还有合办分校的计划?!” “随着五家埭的工业化发展进程,外来人口输入是必然的事情,村民、企业员工的子女数量,也会显而易见的增加,就学压力在未来五到十年必然会发生,那么我提前做一点安排,也是很合理的事情吧?” 张浩南给出了这个解释,听上去很有道理,但市政府代表总觉得还有更深的用意。 否则,这实在是太疯狂了一些。 (本章完) 238 倒逼(第一更) 魏刚多次提醒张浩南注意夯实根基,否则容易出现摊子太大局面失控的结果,这其实也是丁永的担忧。 正常人的操作,肯定是尽可能在高速发展的过程中,做到夯实基础。 但张浩南脑子里的电波压根就不在一个频道上,他才不要自己又一次劳心又劳力,直接搞个大新闻,直接倒逼沙城市政府不得不跟进。 因为按照张浩南这种搞法,这要是玩砸了,那可不是亏个几亿站起来自罚三杯可以解决的。 五家埭总人口是三千人不到,但张浩南现在这种做法,会在未来三到五年内,最起码吸引同样数量的常住人口,包括不限于“沙城食品”等企业的干部职工。 以现在农机培训中心的规模,动态学员数量,在夏秋两季维持在三百到六百人之间,高峰一度上探到八百多名短期学员,培训中心临时将大量集装箱改造成宿舍,才解决了一部分住宿问题。 很多临近县市乡村的学员,都是租在民宅中的。 当时张浩南筹建快餐公司的一大原因,就是发现大食堂的市场潜力相当可观,倪虎父亲的木材加工厂,只是小试牛刀。 而按照教育局的需求,培训中心的未来期望,他们是想要弄成一个学员人数达到千人,符合中等专科院校条件的教育教学机构。 不过张浩南一直不怎么上心,这让教育局是很上火的,做了很多次工作,吴成林那边就差认了干爹,然后请干爹做说客了。 现在不一样了,张浩南想要弄个初中在五家埭,这就成了交换用的筹码。 幼儿园、小学、初中,打包起来的学前教育、义务教育,明显是不赚钱的,拿这个不赚钱的“一揽子计划”,去交换可以赚钱的中等专科或者职业技术学校,教育局不可能不答应。 但答应得爽不爽快,那是另外一回事,会不会想要在其中搞些可以掣肘运行的位子,那又是另外一回事。 给老校长田半农出的这个难题,玩砸了就是田半农提前退休,没有别的结果。 田半农当然可以不接,但他要是不接,那教育局底下多得是敢打敢拼有冲劲的年轻人,他们敢拍板也敢承担责任。 权责合一嘛,你不敢干,有的是人敢。 所以田半农必须接,也只能接,不接就是视单位成绩如无物,更是完全没打算让底下的人喝汤。 几个人架空一个局长很难,大家一起来,那你就是个人形图章。 田半农只要接了,那他就摊上事儿了,五年之内,他必须全程盯紧,不能出一点差错。 甚至连幼儿园、小学的食物中毒可能性也要考虑到,夙兴夜寐就不再是成语故事,而是他田半农的日常。 至于张浩南? 张总很忙的,还要上大学,学业不能耽误,这很合理吧。 会议桌上,事务秘书出身的政府代表虽然没察觉到张浩南葫芦里卖什么药,但略作分析,就觉得这事儿很大。 涉及到的群体除了农村村民,还有企业员工、学校学生,崩了哪一个都是特大新闻。 瞄了一眼形象粗犷的张浩南,政府代表不由得暗暗道:不愧是差点打了魏主任的人。 一旁丁永气定神闲,他跟张浩南分析过的,事情只要有政府方提出来,然后摊开来说,那么事情就成了,必须成,没有不成的可能。 而且任何缺漏,政府部门会帮忙查漏补缺,绝不会让任何一种破坏性苗头生成。 时效五年。 五年后还是六十多岁的老同志,寻思着自己儿子也差不多上中班了。 真不错。 二月的最后两天让很多正月挺舒服的干部变得非常不舒服,三月二号元宵节,市政府组织了一场灯会,也有一个慰问老干部的联欢活动,张浩南跑去凑了热闹,送了点“老年肉松”给老同志补补钙。 别问,问就是“大桥肉松”让人健步如飞重获青春。 联欢会上,市曲艺团的人看到苏姜的天赋后,很顺利地就接受了自己是废物的事实,然后撺掇着魏刚让苏姜来沙城。 这天赋,人形荣誉啊。 魏刚婉言拒绝,然后跟张浩南聊起了前几天的难题。 “你怎么想的?扩建小学学堂我就先不去说它,这初中伱怎么想的?还三年投资一千万?你有一千万直接扩大再生产不行吗?” “我钞票多得没处用,我喜欢,不行吗?” “……” 不止一次想跟张浩南单挑的魏老同志沉默了一会儿,缓和心情之后,才继续道:“你这样弄,会让市政府承担很大的风险!万一出现纰漏,重新分流学生、老师,重新安置村民、员工,都是非常棘手的事情!” “那老先生不如去跟别的大老板商量一下,每人赞助我一千万不就好了?几千万下去,土狗都能成为名犬。” “……” “不会吧?不会没有老板愿意出这个钱吧?” “老子看见你阴阳怪气就火冒三丈!” “看不惯我可以打我的。” “你要是不还手我肯定打你。” 魏刚怒目而视。 张浩南哈哈一笑,然后靠着椅子说道,“老先生,有政府天天盯着,你还怕我搞风搞雨?放心吧,我是良民。” “你良民证拿出来看看!” “哟西~~太君,我滴良民证,忘在家里了。” “哈……” 魏刚也是被逗笑了,然后正要摸口袋,却见张浩南已经抖了一支华子出来,他拿了点上,然后道:“宣传单位会全程跟进。” “随时欢迎,所有演讲稿都听你们安排,我写一个字都是我居心不良。” “那就好!” 嘬了一口烟,魏刚皱着眉头,“恁只细棺材真是会出难题。” “我也是一片公心嘛,赚了点小钱,回馈一下乡亲们,这一份赤诚之心,天地可鉴。” “你不要说话了,老子现在听你说话都难过。” 夹着烟,弹了弹烟灰,魏刚烦躁无比,比他当年去松江骗钱修路还要让人焦虑。 有魏刚作为中间人,很多事情就好办多了。 比如正常学校立项光办理手续就要一年时间,但现在三月底差不多就可以走完,学校设计图直接拿教育局的存档,照着五层三十个教室,四个辅助功能教室的旧年模板即可。 正常工期是两年,不过那是边修建边教学的状态,搞会战的话,加钱就能缩减到半年以内。 钱加得不那么多,就是十个月到一年。 总的工程项目投资七百多万,就算超一点,也不会超到哪里去。 张浩南三年拿一千万,说是大善人……完全不为过。 不过知道他性格的,都清楚“大善人”三个字太沉重,张总太年轻,短期内还把握不住。 “嗯,不错。” 看着彩旗飘飘的学校选址,张浩南十分的欣慰。 此时已经是开学季,不过张浩南还没去建康,而是看着教育局的人过来踩点,规划出来的校址,是五家埭村的另外一块坟头区。 因为选了要盖学校,征地通告跟突击检查一样发了下来,随后就是职业道士们进场。 毕竟清明节快要到了,早点迁坟早点安稳。 市政府索性就号召五家埭村集体迁坟,并且在市区镇公共墓地单独划分了一层给五家埭村。 储物柜里放骨灰盒,也算是让先人们提前住上了商品房。 闹情绪的一个都没有,因为动迁给钱又多又爽快,并且因为五家埭村响应号召,成为了“典型”,还另有福利,就是这福利听上去不怎么吉利就是了。 平坟之后,村南就插上了各种彩旗,将工地范围框了出来,市城建公司的第一批工程队就这么进场了,这光景项目手续其实还没走完。 但不妨碍先上车后补票,再加上工地大量招小工,附近村民也正好在春季赚到了第一份辛苦钱。 (本章完) 239 张总“三不知”(第二更) 我,田半农,打钱。 这就是田局长转正期的主要工作内容。 当然,是给教育局的同志们谋福利。 今年春季第一笔收入,是张浩南跟教育局下属教学仪器厂下的订单,目前暂时还是以张浩南的个人名义。 至于说明年是一中分校、二中分校还是三中分校……再说。 其次就是市少年宫接了个大活儿,六个班总计一百二十人的兴趣班,总计二十四万元的学费。 实有报班人数为二十人,全是姓张。 另外一百人上哪儿凑数……就不是姓张的要考虑的事情。 反正少年宫拿这笔钱,田半农是知道的。 对教育局的同志们而言,田局长诚乃我局稳定前行的舵手。 “校长,下午我就回建康了,有事儿常联系。” “张浩南,你要是可怜我呢,就少回沙城。我屁股还没坐热呢,你差点让我想要退休。” 饭桌上,田半农现在还是郁闷不已,不过从目前行情来说,他是得了便宜还卖乖,不过大家都是心照不宣,也就客气客气。 一起吃饭的还有夏俊良、邵卫东、徐振涛以及前魏刚秘书韩准,曾经的“小韩”秘书,如今是西沙镇镇长,在收拾“西沙集团”的残局上,展现出了卓越的工作能力。 “哈哈哈哈,哎呀校长,不要往心里去嘛。你放心,我虽然说是说三年投入一千万,实际上我准备了两千五百万。” 噗! 刚喝了一口碧螺春的徐主任差点呛死在茶杯中。 “卧槽,伱到底赚了多少钱?” 徐主任毫无形象,抹了一把嘴,赶紧问道。 “我这个人,徐主任你是知道的。有‘三不知’。” “第一!” 张浩南竖起食指,“自己有多少钱,不知道。” “第二!” 张浩南竖起中指,对准了徐振涛,“自己有多少员工,不知道。” 说完,他就夹起一块酱牛肉塞到嘴里。 旁边小韩秘书顿生好奇心,追问道:“张老板,那第三呢?” “这第三呢,就是我有多少老婆,不知道。” “艹。” 徐振涛直接口吐芬芳,但眼珠子一转,连忙笑着道,“你这两千五百万,也用不了多少。你看大桥中学跟你合作也很愉快,要不你投点钱,修个塑胶跑道怎么样?大桥中学现在跑道还是铺的煤渣,条件很艰苦。你只要拿个十几二十万就行了,多了也不要。” “然后再弄个标准足球场,上面还要弄上草皮。之后再弄点体育教学用具,比如标准篮球和足球。既然体育用品仓库都丰富了,微机室也改善改善,合情合理,弄五十台电脑,比一中还少了十台,也算是很为我着想了,是吧,徐主任?” “……” 徐主任怀疑自己的三角裤什么颜色,张浩南现在都已经摸清楚了。 “我说你现在又不是没钱,一天天的还想着让我出钱是什么道理?” “我是农业开发区,种田的哪有钱?” “你不去姑苏做副市长,是姑苏的损失。” 看着徐振涛那理直气壮的样子,张浩南也得承认,这货当官是真的很专业。 农业示范区跟种田有一毛钱关系吗? 不过徐振涛现在也确实爽,大桥中学职高班的学生,只要不是混混,基本都能保证就业,就业率百分之九十几,应届生工资也不低,就是工作岗位不是白领那么体面罢了。 能有这份成绩,跟张浩南搞培训是脱离不了关系的,这也是为什么大桥中学职高班现在要整合到培训中心去。 只是张浩南跟教育局磨洋工,一直拖着,导致现在职高班的学生还比较惶恐,怕吃不到红利。 作为镇长,徐振涛还专门去了一趟学校安抚学生情绪,也算是有了处理青年学生情绪问题的工作经验。 但还是那句话,抠搜日子过惯了,徐镇长陡然而富还是放不开手脚,一天天的就想着打土豪。 就着这个话头,小韩秘书也难得厚着脸皮说道:“张老板,西沙中学的体育设施,确实是有些年头了。学校篮球场都是水泥地,篮球架全靠水泥板压着,这样下去也不是办法。要是可以的话,张老板能不能捐个三四对篮球架?” 韩准是第一次在基层工作,很多时候还是要脸,他是真的羡慕徐振涛,那是真的不要脸。 别看很多人瞧不上徐振涛,可他自从抱着张浩南大腿不放手,那叫一个风生水起。 连现代化农业开发区都弄上了,大桥镇还有了万头养猪场,肉类食品厂,还有专属的进出口贸易公司,创汇能力直接从垫底一跃前五。 这是什么? 这是厚着脸皮创造出来的美好未来啊。 而且跟别人不同,徐振涛在姑苏大市都是挂了名的,姑苏市农业局可以跟他直接沟通,这渠道,这关系,这格局,前途光明得不能再光明。 “你们这一套套的,这饭局怕不是个‘仙人局’吧?” “西沙中学要是有,那我三中不能没有,见者有份。” 跟韩准不一样,邵卫东即将成为三中校长,而他更是张浩南的班主任,说话份量就很足,没什么压力。 “照你们这说法,我直接卖体育器材算了。这么多我还买个屁,自己机械厂不能造啊。” “对啊,你有机械厂,你自己生产好了。” 徐主任直接跟上,“等以后条件好了,学校采购,肯定优先选你。投资未来啊张老板,你难道对社会发展没有信心?” “……” 这话听着耳熟,这不是以前自己拿来堵徐振涛嘴的话吗? 活学活用啊。 “那这样,我回建康后,先去建康体育学院转一转,再让两江工业合作立项,设计一款方便维护维修的全新篮球架出来。要不了多久的,图纸出来就可以直接加工生产。” “要是能达到国际先进水平,那教育局可以跟你合作。” 忽然,田半农开了口,然后众人都看着他。 “看我干嘛,我说的是实话啊,先进器材的使用,也体现了对本市学生体育活动的重视嘛,这有什么问题?” “校长。” 张浩南拿起茶杯,“以茶代酒。” 本来是玩笑话,但现在这么一说,还真的可以当生意来做。 赚多赚少都是缘分,今年张浩南二十四万按了多少个零,将来多加两个零换回来,也算是投之以木瓜,报之以琼瑶吧。 还别说,几个人聊着聊着,发现张浩南还真有搞这个资源,毕竟手头真的有机械厂,而张浩南在建康,也的确有体育器材设计的渠道。 两相结合,就差资金,而张浩南最不缺的就是资金。 第二天去建康之前,他还看了看自己的股票,无脑入的同类股票,除了极个别违背行业规律在下跌,其余的依然彰显着“沙城股神”的“实力”。 (本章完) 240 奇怪的攀比心(补更1) 返回建康没有先去学校,这光景赵飞燕已经上了两天课,主要是表演课,老师布置的作业是演个孕妇。 赵飞燕同学以满分获得同学和老师的一致好评。 刚开学的苏姜住校也忙,仲晓慧送她去的学校,张浩南则是带着沈锦蛮游玩了一下沙城的风景名胜。 沙城的风景名胜就是没有风景名胜。 于是就变成了在路上。 先去梁溪看了看花骨朵,被甜到的沈锦蛮赶紧去隔壁毗陵吃了点豇豆饼缓一缓,完事儿了绕道义兴,张公洞前拍了个照,在市区买了一套紫砂壶当礼物,便一路杀向建康。 开学季出来玩的人是少,最热闹的松建高速也显得冷清了许多。 “你不饿啊?” 张浩南嗦了两碗面,就着面汤啃馒头,见沈锦蛮不吃,于是好奇问道。 “有点腻。” 明明想吃大肉面,可咬了一口之后,就觉得有点腻。 “怀了?” 他跟沈锦蛮从来没有安全措施,这么久没怀也是挺惊讶的。 “没有吧?我月经准的。” 沈锦蛮红着脸,然后小声问道,“赵黛是不是怀了?” “过两天要是没来,应该就是。过年前就没戴套。” “她还真能忍得住这么久。” “那不一样啊,她就守着飞燕,飞燕让她怎样就怎样。” 见沈锦蛮不吃,张浩南把面碗端过来,直接三口两口吞下,又是两个素包子配合面汤干下去。 吃饱之后,就在服务区散步消消食,这一处服务区后面有观景台,能看到水库和远方的小山,观景台上还有石雕,融入到草木中,还是相当不错的。 “噫,有点冷。” 水库上吹来的风还是冰冷,倒春寒也不是说笑的,再加上长江边湿气重,穿着羽绒服也脸蛋不好受。 缩在张浩南怀里,一身白沈锦蛮是真的俊俏。 那种古典美人的婉约和一刹那的都市丽人惊艳结合在一起,着实让张浩南喜欢。 两人衣袖管连在一起,张浩南手不老实,直接从宽大的鹅绒服里面伸了过去把玩了一下。 “你注意一下场合啊。真是色啊你!” 瞪了一眼张浩南,沈锦蛮一脸娇羞地前后张望,然后靠到他怀里,免得被人看见。 “好好好,真是的,摸一会儿会怎样啊。” “注意场合啊。” 白了他一眼,却是千娇百媚让人更是精神抖擞。 寒春的风吹着不舒服,上了车把空调开起来,坐在车后座就这么发了会儿呆,临近傍晚天就黑了,服务区的照明灯也都亮了起来。 时不时有车辆进场,抽空来一支烟的新老烟枪都守着垃圾桶,抽完了烟屁股往上面一摁,再进服务区里面搞点撒泡尿或者搞点吃的。 “老公。” “嗯?” “伱跟赵黛在车上做过没?” “做过,在电视台那里。” “真的假的?她这么放得开?” “那天下大暴雨,根本看不清,隔着几米远才能看到双闪灯,你就是脱光了在外面做都没问题。” “……” 歪着头看了一会儿闭目养神的张浩男,沈锦蛮亲了一下他的脸颊,然后翻身跨坐在他腿上,“要不我们也试试吧?” 她鹅绒服宽大,坐腿上整个人都被遮着,里面修身的羊绒衫将胸部曲线勾勒得极为完美。 今天穿的是牛仔裤,脱起来有点麻烦,不过脱了之后,倒也不觉得冷。 “是不是有点刺激?” 沈锦蛮咬着嘴唇,脸色潮红地问道。 张浩南才懒得跟她废话,搂住就把她打底裤给扒了。 等汽车启动离开的时候,沈锦蛮横躺在车后座上喘着气缓和着刺激,激情过后的余韵,让她正在激动又窃喜地回味着。 “你躺着当心一个刹车滚地上。” “我这不是怕流出来嘛,我腰下还垫了个垫子。” 沈锦蛮拿羽绒服当被子,盖着也不觉得冷。 “你要是这个月怀上,那就是明年一月份左右生。” “老公喜欢儿子还是女儿?” “卧槽,你们怎么都爱问这个问题?我说了不知道多少遍了,我都可以。反正这辈子只要自己过得爽就行了,死之前留点家产,死后管那么许多。” “我想要儿子。” “飞燕也这么说。” “赵黛呢?” “你是跟她有奸情是怎么着?三句话离不开她?” “我就看她不顺眼!” “她胸大,你也不小,看开点。” “这跟胸的大小有什么关系!” “那为什么?她抢你老公了?也不是啊,是你抢她老公。” “呸,不要脸。” 沈锦蛮捂着脸,也不知道是骂张浩南还是自己。 没多久就到了建康境内,不过没有下高速,而是继续往西开了一段。 坐起来的沈锦蛮正在拿纸巾擦着大腿根,一边擦一边问道:“今年考建艺真那么好考吗?” “先让你拿几个奖,然后九月十月特招,省内的文艺作品评奖,花个十几万就搞定了。” “淮西省?” “你搞笑?你当我是建康市市长,能跨省影响科教文卫?” “……” 原本在沈锦蛮心目中很神圣的艺术性奖项,此刻从张浩南嘴里说出来,完完全全就是铜臭味。 以前她特别反感,现在不一样了,反正都已经做了二奶,何必再纠结那许多。 而且跟了张浩南之后,她也参加过好几次饭局,曾经觉得高不可攀的老师,原来也就那样。 层面上的差距,真是让人绝望。 “建艺也有自主招生的权力,不过呢,最好还是不要弄点没必要的麻烦出来。” 张浩南可是很确信,今年的建艺新生中,有个女生可是硬生生靠着她男人成了毫无争议的“校花”。 有没有美貌不确信,因为不符合张浩南的审美,但智慧是肯定有的。 她男人去年还回了一趟母校两江工业,跟张浩南相谈甚欢,并且有拉拢的意思。 奈何张浩南把刘谌顶了出来,这位执掌交通厅的老学长也就只能作罢。 张浩南懒得搞私底下的利益输送,没什么意思,无非是要个态度罢了,但张浩南现在不需要什么态度,背靠那么多高校,让他表态就是在搞事。 不过呢,让赵飞燕跟“校花”打好关系,倒也没什么不好的,横竖就是学姐对学妹的一点照顾,很合理。 “什么麻烦?在学校怀孕不也没事吗?” “那是报名之前怀的,所以没事。你在就学期间怀孕试试看,狗头都给你捶烂。” 沈锦蛮收拾好纸巾,笑道,“那要是我也怀上了,然后还去报名,建艺会不会以为你专门恶心人啊?” “只要钞票到位,什么姿势都会,懂?” “……” 沈锦蛮闻言顿时无语。 (本章完) 241 三月十九中午十二点(补更2) 植树节之后放了两天假,张浩南在“嘁哩喀喳”安排了一趟出差,两组人分别去“沙城食品”和大桥镇给当地员工培训仓库管理软件使用。 郭威有过经验,如今也算是老带新。 这活儿对几个大三老生来说是很有吸引力的,将来去IT大厂上班,就算技术岗混不下去了,转技术服务岗也能轻松上手。 同时张浩南又弄了个大活给“嘁哩喀喳”练手。 “现在‘沙城食品’有财务系统的需求,想要定制一套,采购价八十万。” “卧槽,浩南哥,这又是个大活儿啊。” “卧槽牛逼!” “这得开发多久?” 因为知道“沙城食品”的董事长就是张浩南自己,所以“嘁哩喀喳”的牲口们也清楚这是张浩南自己掏钱养团队呢。 就是该上缴的税,那是一分都不能少,牲口们都觉得“浩南哥”那是真的豪横。 亿万富翁就是这么任性。 “具体需求,‘沙城食品’会派出财务专员配合研发。到时候他们就住隔壁楼上。” “浩南哥,这八十万……会不会有点高啊。” “这是‘沙城食品’丁总参考国外先进软件定的预算,照着十万阿美利加元来计算的。我是无所谓,但这八十万可不是我一个人出,账是要算在‘沙城食品’头上的。” 这话搞得牲口们有点小紧张,但也就有点,不多。 作为技术党怪咖,没两把刷子不可能玩个性,“计算机爱好者协会”能够存续数年而不倒,自然有独特的吸引力。 “还是那句话,提前完成有奖金,现在嘛,赶紧开一局,打完了我要去妇幼保健院。” 游戏真好玩。 玩了一小时之后,张浩南回去带着赵飞燕去做检查。 要生不生,就是这几天的事情。 下星期已经确定不去建艺上课,老师们也没啥意见,毕竟学生有私事要处理,请个假很正常,哪怕是请产假,这也没什么嘛,都是假。 三月十七十八连着两天都感觉要生了,结果还是没生,张浩南索性在省人医包了个房间待产,毕竟这边妇产科医生也都是建康医科大出来,张浩南在建康高校圈现在就是极品凯子,建康医科大也很欣赏这样优质的新时代青年。 之前认识的产科医生老公,在建康工业做冶金催化剂研究,吃了两趟饭,也就混熟了。 关于赵飞燕自杀未遂这件事情,他是跟这位医生说过的,所以三月十九号赵飞燕送进产房的时候,张浩南被她喊着一起进去。 “张先生在旁边坐着就行了。” “好的柳医生。” 张浩南其实进来后有点小紧张,躺着的赵飞燕满头是汗,死死地攥着他的手,然后说道:“老公我有点害怕。” “我在旁边。” “如果……” “保大。” “……” “我会一直在。” 尽管戴着口罩,但张浩南的眼神却非常坚定。 “嗯。” 赵飞燕不再害怕,她只是在哭。 他就像是一座雕塑坐在那里,握着赵飞燕的手,指甲抠到他的肉里,也是岿然不动。 赵飞燕痛苦的叫声,也像是没有听到,只是她偶然间爆出来的胡言乱语,让张浩南陡然心脏急促跃动。 痛到极致嘶吼出来的话,才是心底的真实。 唯一的真实。 “老公你不要走——” 他假装没有听到这句话,只当忘了。 坐在那里,像幻听一样,无数的画面浮现,有重生前艰苦奋斗的时刻,也有疯狂加班的生活惯性,还有“求知楼”楼顶的那一夜。 他跟她其实素未谋面,在无数个时空之中的一个,才有了这次相遇,才改变了结果,改变了命运。 三月十九日中午十二点整,顺产,龙凤胎。 推出产房之后休息,柳医生恭喜之后,问守在床边的张浩南:“张总,看看孩子吧。” “等会再看。” 头也没回的张浩南对赵飞燕道,“婶娘炖了黑鱼花生汤,应该蛮好喝的。” “侧切了会不会形状变样啊?” “无所谓,反正只有我一个人看。” “总归好看一点才行吧?小姑姑说有的形状像蝴蝶,侧切了不就像断了一个翅膀?” “那要不叫医生把另一边也侧切一下?” “呸!” 脸色微白气息虚弱的赵飞燕还有力气啐他,看来身体素质是不错。 “冷清了一些。” 忽然,赵飞燕情绪低落地说道。 “以后就热闹了。” 张浩南知道她终究跟自己不一样,她还是渴望父母的关爱,她毕竟不是从泥巴地里长出来的稻麦,而是精心呵护的苗圃中,开出来的一朵鲜花,只是被人一不小心,遗失在了自己所在的稻田中。 没有长辈的祝福,对赵飞燕来说,是一种莫大的缺憾。 她无法做到跟张浩南一样心硬如铁。 泪点不知从何而来,赵飞燕紧紧地攥着张浩南的手,又哭又笑地说道,“我给你生了两个,以后家产我要分最多的!” “先奖励你两千万辛苦费,有空多去大一点的城市旅旅游,别天天就想着去步行街的购物中心,档次也太低了。松江的建康路也要多走走,是飞机票太贵去不了京城吗?护照办了就跑倭奴江户看一看,奢侈品买起来,我让伱败家,你要专业一点,这么久才花个几百万,说出去别人会瞧不起我张浩南的。” “噗……” 赵飞燕一边哭一边笑,而在一旁的柳医生直接目瞪口呆。 襁褓中的双胞胎已经证明过嗓子没问题,此刻已经洗剥干净躺着熟睡。 先出生的是女儿,叫张瑾,这是赵飞燕选的;后出生的是儿子,叫张然瑜。 “你怎么看着一点都不激动啊?” “我不激动吗?一想到一个将来要嫁出去,一个将来结婚要我准备彩礼,我的确挺激动的。” 为了以防万一赵飞燕没奶水,张浩南准备了羊奶粉,还联系过两个奶妈,以备不时之需。 不过最后还是没用上奶妈,一天后吸了两下,赵飞燕就有了初乳。 现在的规模,没有F也有E,喂饱两个还能剩一点儿,挺厉害的。 多出来的都存放在了小冰箱中,一打开全是贴了日期标签的奶水瓶。 接下来的一个月,就不怎么见客,也的确没什么人过来打扰。 月子妈也是个婶娘,在沙城人民医院做护士,专门请过来帮忙的。 产后恢复是个精细活儿,虽说不至于跟老一辈那样弄得连水都不沾,但做得好就能省很多心。 “浩南,小燕身体素质蛮好,底子好,恢复起来也快。” 过来帮忙的婶娘笑着道,“你好福气啊。” “哈哈哈哈,我有福气,大家也有福气。” “说得对嘞。” 忙活起来的婶娘点头同意,她现在也是舒服得很,在单位原本还有人瞧不起她嫁到乡下去,现在谁会嘲笑?反过来问她能不能介绍一两个侄儿,说是有个好人家的丫头…… 她就笑了,她嫁到张家才牛气了几个月,自己都没有消化完这些福利呢,轮得到别家小丫头? 是她娘家人都死光了?一个像样的小细娘都没有? 她来了建康,才发现张浩南这个侄儿可不是只有“沙城食品”还有大桥镇的那点产业,在这里还有公司的。 五家埭前途一片光明,岂能自家肥水,浇灌别人家的地? 门儿也没有。 (本章完) 242 几个电话(补更3) “小张南,还好吧?” “蛮好,两个小的还在睡觉。” 接到了大姑父林良的电话,张浩南很是高兴,正要寒暄,电话那头响起大姑姑的声音,“弟弟还是妹妹?” “龙凤胎啊。” “啊哈哈哈哈哈哈……” 大姑姑抑制不住大笑,“有福气啊小张南,有福气。” “还好还好。” “我跟你姑父要过来看你们吗?” “算了,回沙城再喊你们过来。” “好,好啊。” 电话那头,身材矮胖的大姑姑只是咧着嘴傻笑,她为人豁达潇洒,却也是个重男轻女的老派女人,没给林家生个儿子,一直是她的遗憾。 现在听说张浩南儿女双全,便是激动又羡慕。 “只要身体好就最好。” 说到最后,大姑姑找不到话说,来了这么一句,电话那头大姑父埋怨着:“还是我来吧,伱看看你都在讲点啥。” “小张南,下个月记得给你老太公烧点纸,求他保佑。听见了?” “好,我晓得。” “今天是两月初……初二,哎哟,龙抬头啊。买点鸡蛋和猪头,记得吃。” “婶娘五点半就买了的。” “那就好,那就好,这是个好日子。” 二月初二,龙头节,也称青龙节,从这一天开始,雨水就会逐渐增多,对春耕是有大好处的,所以也称“春耕节”。 大姑父感觉寓意很好,二月初二的龙凤胎,平平安安、健健康康。 等挂断了电话,没过多久,电话又响起。 “打你电话为啥不接?” 蔡大夏埋怨的声音传来,张浩南还没回应,就听老头儿嚷嚷道,“养了身体蛮好吧?” “蛮好,还在睡觉。” “小燕人不错,让弄月子的阿姨上点心,多出点钞票。” “自己婶娘,在人民医院做护士的那个。” “噢,张直诚的娘子是吧?” “对,就是直诚阿叔家的。” “那蛮好,啥辰光回家?满月酒要办吧?” “办不办其实无所谓的。” “办!一定要办!我看了黄历,两月初两,龙抬头,长命百岁没有问题。名字我看就要张然一张然两,简简单单,还有深刻道理。” “出生证明上面写的是张瑾和张然瑜。” “取了那就算了。” 老头儿还有些惋惜,他始终觉得张然一张然二是完美的命名方式,反正张浩南老婆多,之后直接然三然四排下去,毫无压力。 “这几天又发冷信,倒春寒注意保暖。” “羽绒服里还有羊毛衫,热得我难受。你这羽绒服哪里弄的?效果这么好。” “鹅绒服,高科技面料,私人订制的,你以为随便找家厂就能做啊。” “哈哈哈哈哈哈……” 老头儿一听是高级货,整个人就开心起来,他就爱听高科技这样的字眼,显得进步,显得牛逼上档次。 “回沙城,要跟我说一声,我约了金店师傅做长命锁,到时候拿过去。” “没有一斤不要。” “老子要拿的出一斤,还跟你说这种闲话?电话挂了,赶紧陪你娘子去。” “好。” 挂断电话之后十分钟不到,小姑姑打了电话过来,电话里还能听到小姑父冯达在那里念叨着“张浩南可以的”“双胞胎不容易啊”“今天是两月初两,是个好日子”…… “浩南啊,全都蛮好吧。” “蛮好,三个平平安安,全部在睡觉。” “刚养出来的要睡二十个小时嘞,就是什么时候醒没有定数的,要有人搭把手最好。你一个男子汉懂不懂啊?” “我强化班的,懂。” “……” 小姑姑在电话那头直接愣住了,半晌才反应过来,然后笑着道,“还有心思开玩笑,看来确实不需要我担心。有需要,我随时好去建康的。” “放心吧,我请了人的,不会太辛苦。” “那就好,那就好……” 念叨了许久,小姑姑竟是带着哭腔,“没想到你也要做老子了,真是不容易啊这几年,你真是受苦了。” “还好了,你也说我是男子汉,男子汉生来就是吃苦的。先苦后甜。” 张浩南平静地安慰着小姑姑,他早就不会轻易地感动,此刻内心半点波澜都没有。 十九岁该有的脆弱,重生前已经有过了,软弱只需要一次,不需要太多。 “我们家有你真是太好了,真是太好了!” 小姑姑激动得有些语无伦次,一旁冯达有些手足无措,他想要安慰,却无从说起。 “会一直好下去的。” 平静的语调,就像是没有感情的机器,却让小姑姑充满了信心和力量。 重生前一个百万富翁、千万富翁,只是让她在夫家不再忍气吞声;现在是一个亿万富翁当娘家,她就算在冯家无理取闹,整个冯家也只能忍气吞声。 量级的变化,产生的影响就是这么现实甚至是恐怖。 大概是情绪收不住,小姑姑在一旁哭的时候,小姑父冯达接过电话,然后说道:“浩南,你也要保重身体,注意休息。” “好。” 冯达着急安慰老婆,匆匆挂断了电话。 随后,邵卫东的电话打来,没有太多的寒暄,只是叮嘱张浩南照顾好老婆,就不再多说什么。 赵飞燕睡到晚上九点多,月子妈在保暖锅中留着黑鱼花生汤,熬夜玩游戏的赵黛正好帮忙。 处理文件的张浩南听到动静,就从书房出来看看,见赵飞燕慢条斯理地喝着汤,问道:“好喝吗?” “就是没什么盐……淡了点。” “柳医生特意叮嘱少放点盐的,说是吃得太咸会引起水肿什么的。反正还有墨鱼排骨汤,盐肯定够了。” 月子餐挺丰富的,除了黑鱼花生汤,还有猪蹄花生汤,墨鱼排骨汤里面除了藕断也还有花生……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花生,但花生粉粉糯糯,居然还挺好吃。 “这卸了货,感觉就是不一样。” 喝着汤,赵飞燕忽然笑着道,“怎么样,我还是挺厉害的吧?” “那肯定的,两只加起来也有十几斤了,你这负重训练十个月,不简单。” “什么两只,会不会说话?” 瞪了一眼张浩南,然后瞄了一眼躺身边跟两只大型毛毛虫一样的孩子,赵飞燕流露出了一个前所未有的眼神和微笑。 “头发好多啊,跟别的小孩不一样。” 赵黛像是发现了很神奇的事情,这一出生的两个新生儿,居然头发浓密…… “也就张瑾是这样的,张然瑜可没多少头发。” “欸?真的是这样,为什么?” 赵黛好奇地问张浩南。 “一是营养好,二是女儿随老子,你看我头发。” “……” 被张浩南这拐着弯夸自己的行径给弄得无语,赵黛一脸羡慕地看着两只人类幼崽,心中想着自己也要抓紧时间了。 赵飞燕喝完汤,忽然摸了摸自己的胸,有些可惜地说道,“断奶之后,估计就要缩回去。” 然后她瞄着赵黛:“小姑姑要是涨奶,那得多大?” “估计跟两个篮球一样……” “哈哈哈哈哈哈……” 这对狗男女一开口就没好话,赵黛被弄得极其郁闷,不过很快她又开心起来,因为赵飞燕摸着她的脸笑着道:“加油小姑姑,明年生一个我奖你五百万!” “真哒?!” “我什么时候骗过你?” “飞燕你对我真好……” “我他妈看你们两个说话真是快吐了。” 一旁站着的张浩南听得浑身难受。 (本章完) 243 浩南竞速电动车(补更1) 本以为奶水会不够,结果赵飞燕的储奶罐容量还挺大,闲着没事干就手动吸一点出来存着。 小冰箱一个星期就装满了。 “卧槽,真是人不可貌相,你这都比养猪场的老母猪还要强了。” “老母猪能跟我比?” “那是,你比老母猪强多了。” 过来探望赵飞燕的樊素素嗤嗤地笑,整个房间中都是爽身粉混合奶味的奇怪味道,不过因为经常通风,倒也没有发酵的酸味。 “素素开学模拟考考得怎么样?” “还是十九名,冲不上去了。” “差不多了,剩下来几个月就尽力而为,一般人考试就是比谁犯错少。” 张浩南很是感慨,换了个环境,樊素素是真的突飞猛进,除了少数顶尖学习高手和学渣,大部分人是真的吃环境水平。 “一般人比犯错少,那谁不比犯错少啊?” 赵飞燕好奇地问道。 问完她就默默地喝汤,结果等了几秒没听到张浩南嘲讽她是十六班的,于是歪头看着张浩南:“今天你居然没说我欸。” “呵呵。” “……” 什么都没说,什么都说了。 “哼!” 默默地喝着墨鱼排骨汤,赵飞燕扭头问樊素素:“伱姐夫坏死了。” “姐,学校里前几名考试都不考虑犯错率的。” “啊?我以前在一中,也不知道考前几名的怎么样,那他们不会做错吗?” “那肯定也会错上一两个,但基本忽略不计。” “为什么?” “因为都会。” “……” 自闭的赵飞燕侧首看了看身旁的两只小动物,这要是随了自己,长大了咋办? “放心,至少张瑾没有问题。” “你怎么知道的?” “丫头像老子,你不知道?” “我是真的烦死你了!” “哈哈哈哈哈哈……” 大笑的张浩南低过一张纸巾,将赵飞燕手里的碗接过,然后问道,“有老玉米,要不要啃一支?加糖的煮的,老丁妹夫从东北大老远带过来的,一支快有一尺长了,不知道怎么种的。” “好吃吗?” “不加糖蛮好吃的,但你喜欢小糖水,我现在觉得味道很奇怪。” “来一支。” 出去给她拿了一支大玉米,这种东北大玉米嫩的时候脆,老的时候糯,张浩南非常喜欢吃,就是买起来不方便,也就是丁奎山妹夫背了两大包五十斤过来,这也算是让他过了把瘾。 倒也不是说江南的玉米不好吃,主要是水稻土种玉米个头儿一般,没有这种大玉米吃得过瘾。 “哎,老丁小孩怎么样了?” “恢复的蛮好,他自己倒是又缝了两针,上嘴唇被打豁口了。这阵子市警察局也准备严打一下外地牌照的摩托车,估计会好一点。” “他是真的拼命。” 赵飞燕啃着玉米,想起来丁奎山那原本老老实实的性子,现在做事却完全换了个模样。 他老婆他老娘也都跟着来了沙城,每天都怕他出事。 张浩南给第三车队是配了安全员的,都是五家埭村退伍的老兵,在联防队也领一份工资,可有事儿丁奎山自己就上了,都不给安全员反应时间。 “犟是犟了点儿,但老丁人可以的。” “看他老婆和妈妈就能看出来。” 闲聊的当口,张浩南拿着苹果削了起来,是厂里老曾从老家带来的“丑苹果”,算是滇东北川西南的特产,甜度很高,但也没有完全盖过酸味,是恰到好处的口感,又脆汁水又多。 “素素吃一个。” “给姐吧。” “她吃完玉米再吃,我继续削。” “谢谢姐夫。” 递给樊素素之后,张浩南又削了一个,不过都切成了块,然后放在温水中。 “满月酒在哪儿办啊?” “家里啊,还在哪里。难道我还去酒店啊。” “嘿嘿,问问嘛,我还蛮喜欢外经贸酒店的小青龙。” “已经订了,倪成功弄了一批海鲜,都还可以。” “笔管有没有?” “笔管、长脚章鱼都有,小海鲜都是皋东上岸的,你放心,想吃的都有。” “别人都说牡丹虾好吃,为什么我不喜欢呢?” “我还不吃香菜呢,不也有人喜欢?众口难调懂不懂?” 两人聊着聊着,月子妈过来说道:“猪蹄高压锅已经压烂了,要吃的话,热一热就行。” “好,谢谢婶娘。” “还有可以下地的时候,就稍微动一动,不能一直坐床上。” “好。” 月子妈这边继续去忙活,张浩南将垃圾袋打了个结,然后道,“我晚上晚点回来,你有事打我电话。” “去姑孰?” “我去个屁的姑孰,去跟几个学生会长碰头,谈个‘学生活动’项目的赞助。” “有好看的让我也看一下。” “……” 等张浩南离开之后,赵飞燕眉飞色舞说道:“素素,我告诉你,你姐夫其实跟我一起进的产房。” “啊?” 樊素素愣了一下,然后语气羡慕说道,“姐你真幸福,姐夫真疼你。” “那是~~就是他太好色,到处拈花惹草,烦死了。” 只是她说这话的时候,樊素素没有从她脸上看到半点不耐烦,而是一种无所谓。 “不过你姐夫是真的挺厉害的。” “嗯。” “我不是说他现在挺厉害啊,我是说认识我之前,就挺厉害的。” 偶尔也会跟林惜这个小姐姐打个电话聊聊天,林惜脑子比赵飞燕小得多,三言两语就把少时往事抖落得一干二净。 “姐夫是厉害,独来独往单枪匹马。” “是吧,不过也挺可怜的。” “嗯?” “是吧?” “嗯。” 樊素素应了一声点点头,倘若抛开张浩南现在的地位而言,他完全就是在一个不健全的家庭环境中独自生存。 跟自己有点像呢。 樊素素心中这么想着,然后就胡思乱想起来,自己现在可不算什么孤立无援孤独无助,时常晚上睡着了,还会做个噩梦,深怕一醒来,又回到了从前。 听说自己老家被拆了的那一天,樊素素也想过,要是没了住的地方,自己又该何去何从? 她一直小心翼翼地跟赵飞燕相处,不敢说如履薄冰,却也不能完全放开,她有一种非常强烈被施舍感。 自尊和自卑交织在一起,心情是无比复杂的。 “想什么呢?” “啊?没……” 樊素素红着脸,低头不好意思看赵飞燕。 “加油,再有三个月,你就考上大学啦!考个比你姐夫更好的大学,气死他。” “嗯,我加油。” 而这时候张浩南已经到了新开的自助餐厅,主打的就是烤肉烤翅之类,各理工院校的学生会长能不能吃回本不知道,反正张浩南是肯定能吃回本的。 这次约了这么多学生会长,还有交通学院机械学院的会长,倒也不是没事干联络感情。 也是响应国家号召,两江省及建康市教育相关单位,希望进一步拓展高校大学生的学习方法,强化大学生的技能提升,为新世纪的国家建设夯实基础…… 以上都是废话,就是为了应付差事搞点门面工程,因为有些高校开始引入“课外活动”“社会体验”这种学分,所以弄一些可以轻松混分的校园社团,也很正常。 通常来说都是学校自己出点小钱,这事儿就齐活了。 但因为张浩南在两江工业机械工程学院投了点小钱,给一个做机械手工的小团队冠了名,于是现在这个本科生小团队,就直接搞起了“竞速电动车”。 没别的意思,就是投“浩南哥”所好。 之前他们是搞各种奇怪机械改装的,比如履带式的机械恐龙……总之一看就是没啥用但很帅的玩意儿。 玩这个很费钱,为了搞钱,他们向钱先锋同志学习,学会了低调而不做作地拍马屁。 “浩南哥”投了钱,他们正式成立了“浩南竞速电动车”这么个校园社团。 总之就是逮着“浩南哥”这唯一一只肥羊往死里薅。 “啪”的一下很快,张浩南就打了三万块钱过去,“浩南竞速电动车”有专业社团秘书、会计,毕竟有经济学院的牲口在,跑过来混个脸熟不成问题。 但毕竟是正式社团,打钱这事儿呢,还是在机械工程学院学生会报备的,之后就是学校学生会。 王熙这光景刚巧回了建康,正事儿还没跟张浩南提呢,就不得不先把“浩南竞速电动车”这事儿给聊一聊。 到底还是学生,有牲口装逼走漏了风声,于是建康高校圈……确切点说是有交通、机械、化学等等专业的学校学生会会长,就本着共同富裕的精神,表示我校也是数十年家底,功力深厚,也可以玩电动车,也可以冠名“浩南哥”。 于是就有了这么一出,至少四所高校的会长明确表示,只要两万,冠名权拿走! 张浩南一看既然都这样了,索性邀着会长们一起搓一顿,吃自助餐的同时,再商量商量上点档次的事情。 “我看不如直接成立个电动车比赛,场地呢,江边那个空地,改造改造也就行了。弄个排名,奖金最高五千,最少一千,有兴趣的话,就商量商量,之后我去跟市里报备一下。” “卧槽,浩南哥,这么大手笔?” “不然多没面子,年度总冠军奖杯就叫‘紫金杯’,做得好呢,后续就让‘紫金电动车’来赞助,这不是就更正规,更好了吗?” 会长们这么一聊,顿时来了兴趣,当然也不是没有考虑到安全问题,但安全问题在此刻还不是主要问题。 因为这些都可以通过限制参赛条件来筛选,比如电量、电机功率、车重、车型等等。 跟安全问题比起来,怎么让“紫金电动车”冠名赞助本校团队,才是更值得会长们琢磨的事情。 (本章完) 244 浩南·XX号(补更2) 个人的赞助行为,还不能引起关注,但“紫金电动车”有可能冠名赞助,那就不一样了。 其中涉及到体育赛事管理、教育文化管理、车辆生产制造管理等等部门,再加上大学生的特殊性,安全问题也是重中之重。 所以在请会长们搓了一顿之后,张浩南就被约谈了。 算不上正面意义的约谈,多少带着点警告,意思就是你小子浓眉大眼的可别乱来。 只要出个事儿,这就是大事儿。 所以在组织高校之间社团车队赛事之前,首先就要严格限定车辆规格。 然后就是个人防护问题,也是重点,张浩南不得不保证,一定会采购正规的赛车防护服,这才算没继续挑他毛病。 天地良心,他就是闹着玩而已,骑个小电动车你还能飞上天不成? 于是他打算放弃,不搞这么麻烦的破事儿。 结果“嘁哩喀喳”的牲口弄了个公司官网的同时,又整了个关联论坛,其中开辟了各大高校分区,两江工业大学的版块内,诸多江湖好汉纷纷请缨同时嘤嘤嘤。 哎哟,浩南哥给三万块组社团欸,超酷的…… 酷尼玛个头! 要放弃的“浩南哥”被顶成了我校工科学子的“灯塔”,三万块钱能照好些日子了。 随后就是建康理工的关联牲口表示,我校“浩南·威猛号”正在研发中。 建康工业的同类牲口也跟着发表讲话:我校“浩南·狰狞号”已经立项。 更有不相干的建康师大牲口,注册了一个“浩南·细小短”的网名,当天就被管理员塞了抹布。 两江工业的“浩南·持久号”让张浩南十分欣慰,并且表示必要时候,“紫金电动车”可以提供技术支持。 各种匪号漫天飞,这热闹气氛已然被炒了起来,在魔兽争霸、反恐精英还没有沸腾的年代,一个有趣的事物,是能引起大学生各种折腾的。 更何况这事儿还带着一点竞技性。 最终体育局进场,赛事真就报备立项,当然这事儿体育局暂时还不管,主要是以防万一。 现阶段还处于大学生娱乐联谊的范畴,就跟去K歌是一样的。 暂时只有四所高校参加,比赛场地选择“紫金电动车”的江边临时试车场,竞速赛暂定十公里,试车场就是个大操场,差不多就是二十圈。 因此车重限制,这就需要社团在攒车的时候,要考虑策略,四所高校的工科狗第一时间想到的就是快速换电。 蓄电池弄成模组就是自然而然的事情,不过怎么换起来更快,就有人开动了脑筋。 建康理工的牲口为电池组设计了一个跟大梁一体化的电池仓,屁股后面一拉,就能将电池组抽出,同时为了省力,又搞了个等高移动架,抽走电池组的同时,移动架上悬挂的备用电池组就能立即插入。 同时为了防备爆胎这种情况,轮胎也设计成快速拆卸,电源跟电机连接也设计成快速拔插,并不是螺丝固定。 怎么在有限重量之下加装更大的电池,这就是他们要做的,市面上已经有可以购买的18650锂电池,但价格相对较贵,再一个第一次比赛安全第一,所以有的牲口选择镍镉电池自行组装。 要在一只山羊大小的电瓶车里面塞进去羊羔大小的电池组,这就是现在牲口们要做的事情。 改电机绕组匹配车型,也是牲口们现在要埋头做的。 “验证车”一个星期就能出来,通常就是二手自行车加了电机和电瓶,证明有跑起来的能力。 但显然这不是比赛车,只是工科狗们证明一下自己具备动手能力。 所以“嘁哩喀喳”的牲口搞了个“记者站”,跑去追踪采访,各校校内电视台、广播站的记者们,也纷纷拍了照片去“嘁哩喀喳”的记者站换钱。 于是不堪重负的“嘁哩喀喳”网站在一声声“加钱”中,拿到了网站扩大再生产的资金。 在建康市宣传部门的报纸计算机板块上,还登着今年一月份点评的去年年度中国互联网络十佳网站。 排第一的是“网易”羊城网易计算机系统有限公司,第二是“搜狐”爱特信搜狐公司。 其余“首都在线”“松江热线”“《电脑报》电子版”“Chinabyte”“宝安热线”都位列榜单,然后报纸在里面还有配文,大概意思就是希望建康也有自己的十佳网站。 并且表扬了一下“西祠胡同”。 “嘁哩喀喳”的牲口们顿时不服,想我司兵强马壮,个个都是精英,讲话又好听,凭什么不表扬我们? 总经理郭威当时就拍了桌子怒吼:他妈的我们网站才弄出来两个月! 郭总英明。 不过坛子上跟踪报道的形式,也顿时引起了各种跟帖发言。 主要是有一种仿佛自己在攒机子的好奇感。 每一张图片都是零件,最后在工科狗的改装下,居然自行车变成了电动车,这就很有意思。 四所高校的版块,“浩南·XX号”的攒机进度,成了热帖,当然也有大众版块,比如“八卦江湖”,主要就是一些谁谁谁谈恋爱,谁谁谁又比谁谁谁漂亮。 还有评选“校花”的主题,你说我们那院那系那小谁长得真是美,他就说我们这儿仙女美女堆成堆。 直到有个ID“中神通王重阳”的牲口回了一句“没图伱说个JB”,“校花”评选活动当场流产。 然后回帖就群魔乱舞起来,有“西毒欧阳锋”说道:我没有徒弟,只有一个侄儿。 这下顿时“八卦江湖”大热,因为死去的记忆开始殴打每个人,前来打卡合影的水友多如牛毛,不为别的,就为跟神贴、神ID、神回复合影留念。 就这么一条帖子,“嘁哩喀喳”论坛再度告急,牲口们纷纷致电“浩南哥”加钱。 等到四所高校的“初代机”初具雏形,张瑾和张然瑜这两只小动物也被托运回了五家埭参加自己的“满月酒”,“嘁哩喀喳”二次加钱完毕,论坛也多了许多新功能。 比如说自己开辟“洞天福地”,也就是私人版块,不少牲口在里面倒垃圾,不是唾骂学校就是唾骂校长,不是狂喷老师就是狂喷同学。 当然,既然是私人版块,也就无所谓了,在实名制之前,也没人知道谁是谁。 这一个月最爽的就是张浩南,不用到处应酬,破事儿也少得可怜,最大开销就是给沈锦蛮盖房子找施工队。 施工队在忙活打地基的时候,沈锦蛮也连着施工二十一天,直到例假准时到来,顿时让她大为光火,回沙城的路上还十分懊丧:“这一个月白干了。” “什么叫白干了?你当我是种猪呢?” 沈锦蛮顿时被逗笑了,在休息区靠着他肩头说道,“我就是想早点也生一个。” “你就是想比赵黛更早还差不多。” 被拆穿想法的沈锦蛮有些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她总是针对我,我气不过。” “废话,她给飞燕专业挡小三的,一般货色早就被她轰走了。你这种宜家宜室、贤妻良母型,反而让她没招。” “为什么?” “因为人不错,对我有好处,她也向着我啊。” “……” 沈锦蛮沉默了一会儿,然后一脸娇羞骂道,“真是变态……” (本章完) 245 满月(补更3) 坐月子期间赵飞燕也想开了许多,尽管没有娘家送酒米、摇篮过来,也没有外婆给外孙准备好银饰,但孑然一身的张浩南什么都准备好了。 也挺好。 孩子满月也没打算抱出来见人,拍了个照片传阅就行了,开春容易感冒引发肺炎,谁也不能说张浩南这么做又怎样不合规矩。 他早就“无法无天”,讲个屁的规矩。 倒是韩荇准备好了银质的长命百岁锁,形制有些不同,但看得出来是同一种风格。 蔡大夏更是直接甩出两对金铃铛:“本来想弄长命锁的,想想算了,还是弄两个响铃。随你绑哪里,看着办。” “退休工资高是不一样的,有实力啊舅公。” “那必须的啊,我今年退休工资还要涨了。你两个阿叔婶娘加起来还不及我一个人多,四个废物啊。” “……” “……” 蔡存忠和蔡存诚站在旁边尴尬地挤出一个不失礼貌的笑容,几十岁的人了,还被亲爹在人前奚落,委实难受。 “小叔,老头子在小屋门后藏了老酒。十五年的郎酒。” “张浩南!” 蔡大夏勃然大怒,拔他氧气管可以,动他的老酒可不行。 “酱香酒你不是说是‘洗脚水’吗?伱不喝让给小叔喝,有什么问题?” 开了一会儿玩笑,蔡大夏懒得搭理他,索性找老弟兄打牌去了。 今天因为热闹,老头儿们扎堆玩澄江麻将,两圈下来输赢五块,吃掉的瓜子花生都不止这个钱。 长辈们则是拉着赵飞燕嘘寒问暖,主要是问月子做得怎么样,一听不错,顿时赞叹张直诚老婆果然是专业人士,然后一一记下心来,等到儿媳、女儿也要生的时候,便能请人过府一叙。 连张浩南这样的大老板都认可,那必须是技术到位、经验丰富、工作热情。 韩荇拉着赵飞燕的手感慨道:“可算是熬过来了,这一生完孩子,人都不一样了,是有妈妈气质。” 怀孕期间赵飞燕本就过人的肤质,变得更加水嫩,凑近了都看不到半点瑕疵,也不知道是不是怀孕福利。 她的同学过来探望时,都是惊为天人,今天到场之后,更是觉得赵飞燕气质焕然一新。 以前只是觉得漂亮好看,现在居然多了许多端庄。 “哇,燕子,你现在看上去真的好不一样啊。这皮肤比电视广告还夸张,剥了壳的鸡蛋也就这样了。怀孕还有这样好处的吗?” “你当谁都这样呢,燕子原本就皮肤好,现在是更好。哇,看得我是真心羡慕,我要是有你三分之一,什么化妆品都可以扔了。” 叽叽喳喳叫唤个不停,那热闹程度,老头儿们拍麻将的动静都被压了下去。 好在这光景两只小动物还在睡觉,也是大人轻松的时刻。 此时他们醒来时间并不固定,不过睡着了就能睡很久,身旁帮手多,倒也不担心这个。 不远处,邵卫东跟夏俊良抽着烟听张浩南说话,主要是“民办公助”的初中分校已经确定,一中因为“实验班”也要另立门户的缘故,于是被市里面否决了,现在初步选择是二中、三中以及两所乡镇中学。 有多选是因为有些工业发达镇声音还是有一点的,希望给自己镇上也谋点福利,将来跟张浩南有一份善缘,怎么看都是不亏的。 不过这事儿主动权在张浩南手里,他不一定选三中,但一定选邵卫东,这一点市里面是知道的,也支持。 “村小规格呢,你们也看到了,以后初中也是这么个配置。” “现在也就硬件还可以,老师水平还是一般。还有那些代课老师,你处理得很好。之前教育局开会,还专门拿你称赞了一番,想要推广你这边模式。可惜好几个村的大企业都没有兴趣。” 夏俊良说的是张浩南给代课老师提供一份全新的聘用合同,虽然不再从事语数外等等文化课的具体教学工作,但后勤岗、人事岗都是可以安排的。 比如管理教职工福利发放,又或者是管理教案档案及学校图书等等,都是能体现劳动价值,延续人际关系的岗位。 维持“体面”,是很难很难的事情,张浩南能做到,是因为他扩大了村小规模,未来可以吸收很多学生、老师、职工,那么增设多个岗位才有可能。 而基础教育这项事业,是没办法盈利的,一个正常的资本家都不可能在这上面瞎折腾,纯属浪费钞票。 当然规模大到一定程度,并且还能享受同样的国家补助,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五家埭小学的存在,是属于张浩南不想做典型都不能的那种事情,不敢说连篇累牍报道,起码影响力存续个三五年不成问题。 上央视的概率低一点,但上教育相关部委直属报纸杂志,做个人物封面概率很大。 要是再出点成绩,形成正面社会效应,那大概率央视早间新闻或者午间新闻能露个脸。 倘若还能影响到地区的行业变化,那一个访谈是跑不了的,且一定是正面宣传。 此刻夏俊良和邵卫东可惜的是一中无福消受,“实验班”独立出去重起炉灶,基本上就宣告跟普通家庭无关。 虽有遗憾,但也只能接受。 “最近市里也在研究,是不是把原先各个镇的中心小学统一公司化管理,现在考察的都是松江、京城、津门的经验,但感觉难度有点大,对地方财政要求有点高。所以,也想看看你这边搞得怎么样。” “夏老师,我又没打算在这上面赚钱,看我怎么搞有意义?” “公司化管理也不是说为了盈利,主要是为了品牌化,跟市政府的经济提振、城区建设现代化是同步推进的。再一个就是财务上统一管理,这样就避免了各种浪费。” 沙城的技术官僚做调研是很有水平的,大概也是受魏刚影响,这个阶段的各市局管理一二把手,基本都是老牌大学毕业,也有基层经验,所以业务水平是未来二十年中最强的一批。 今年开始,会有好几个村镇小学校长异地任用,然后翻出他们贪污挪用公款的证据,第一次尝试统一管理,就是这个阶段。 不过真正做到完全统一管理,还是现在周市长跑去姑苏做一把手之后的事情。 尾大不掉,船大难掉头,从来不是只有大企业才有的毛病。 “那现在田校长意思是什么?” 张浩南从夏俊良的口中,品出了滋味来,合着不是夏俊良不甘心跟一中合作不成功,而是带着任务来的。 “老田希望尽快做成品牌,三五年内,出点成绩,什么都行。” “这么急?” “他一辈子当局长啊?” “行吧。” 张浩南点了点头,明白了田半农急的地方。 (本章完) 246 活体招牌 品牌化战略的基石是产品过硬,其次是营销不落后,倘若要品牌具备长性,就要品质持久的过硬。 所以有些品牌就算一时风头无量,但要是纯粹靠营销吹上天,那飞得多高摔得就有多惨。 这几年央视标王摔跟头的不在少数,便是管理生产跟营销脱节的反面教材。 反倒是那些做高档小甜水的保健产品,因为本身产品就没有什么卵用,人们期望的也不是喝了上头,社交属性远大于商品属性,所以营销费用占大头也无伤大雅。 教育品牌同理,不管是不是以盈利为目的都是如此。 从高端化来说,就是“德智体美劳”全面发展,搞点特色“贵族化”渠道,是能搞钱的,也符合这个阶段本地土豪的精神需求。 像赵建国能掏个十几万让女儿进一中,只是无数小土豪的一个缩影。 但五家埭小学显然不可能这么做,搞“贵族化”就失去了意义,也不方便张浩南摆烂搂钱。 “贵族化”操作对社交的要求极其频繁,张浩南没有这个兴趣。 因此想要从平民路线打造品牌,就只有一条路,那就是“成材率”。 小学升初中是无法筛选升学率的,毕竟不存在这个概念,但也不是没有别的办法,比如各种学科、技能竞赛。 “我有个侄儿,京城大学的料,我想从括州、姑苏、崇州请小学奥赛名师来指导,抓紧集训的话,七月份决赛应该能有成绩。” “决赛?” 邵卫东愣了一下。 “三月份初赛,这个月复赛都过关了。” “有点厉害啊。” “很可以的,非常聪明,另外一个也还行,但复赛没过。” 所有侄儿里面,张然亮天资极好,重生前小学华杯赛拿了个二等奖,也有一笔奖金。 不过那时候是张浩南训练张然亮的数学,到底也不是专业冲赛的,止步二等奖是张浩南的极限,不是张然亮的。 后来张然亮去离家近的科大,而不是进京,现在才知道应该是受了自己的影响。 自己真他妈该死…… 现在自己财力更加雄厚,自然也不需要侄儿再考虑怎么帮自己孤家寡人的叔叔。 “拿到一等奖,就是招牌,到时候我会让电视台采访,教育局的报纸杂志也跟进一下就行了。” 小学华杯赛结束进省集训队,就能参加当年的冬季夏令营,选拔进入国家队。 这时候拼的就是小孩天赋和名师高效训练,两者缺一不可。 当然最强的那两三个在名师训练上要求可以稍微低一点,但也不是说全靠天赋就能过关斩将。 “是哪个小孩?” “亮亮,过来,这两个爷爷有红包给你。” 张浩南喊了一声,邵卫东和夏俊良脸都绿了,但也赶紧摸着口袋,掏钱的时候,张浩南已经递了两个空红包过去:“哎呀真是的,还真给啊,真是太客气了,下次不要给了啊。” “……” “……” 默默地将一百块钱塞进空空如也的红包,两位校长郁闷得不想说话。 “这个是邵爷爷,这个是夏爷爷,邵爷爷是三中校长,夏爷爷是一中校长,以后多拍夏爷爷马屁。” “阿叔。” 打了个招呼,圆圆脑袋的张然亮戴着红领巾,跟邵卫东和夏爷爷微微鞠躬,“爷爷好。” “我感觉都被叫老了。” “那我家里两个以后喊你们大哥?” “你这张嘴是真的早晚被人撕烂。” 邵卫东将手中的烟往地上一扔,踩熄灭之后,又扭头把最后一点烟吐出去,这才将红包递了过去:“好好念书。” “谢谢邵爷爷。” “这是我的。” “谢谢夏爷爷。” 坐旁边的张浩南笑着摸了摸他的脑袋,“这小倌非常聪明,娘老子也信得过我,经常来我这里做作业,很有天分。最重要的一点,专注度极高,玩就认真玩,做作业就认真做,去年一中的状元也不如他。” 状元就是张浩南的同班同学,怎么量化两个人孰高孰低,其实张浩南也说不上来,就是一种感觉,感觉状元不如张然亮,而且不是重生后才有这种感觉,重生前他就是这样认为的。 事实也证明,张然亮超京城大学分数线比他同届状元要百分比高一点。 “如果确实可以,那我回去跟老田说一下。” “放心,我不是因为亮亮是我侄儿才跟伱们瞎吹牛逼,数学竞赛的优秀导师我已经请了的。崇州来的老师现在就住在城北立交桥那里,年薪八万,平时也教小学算术消磨消磨时间,主要工作就是竞赛培训。” “……” 邵卫东无话可说,只能暗道这小子越来越未雨绸缪,手头有多少筹码,那都是尽可能发挥最大作用。 “一切都要等七月份小学华杯赛结束,亮亮拿到一等奖之后,省队是稳的,能不能进国家队的冬令营,就要看之后的比赛。有括州、姑苏的竞赛导师过来,题型不是问题。” 之所以还要专门去两浙省括州请竞赛导师,那是为了保持联系,为将来中学生奥林匹克竞赛做准备。 张浩南本身也参加过此类竞赛,大奖没拿过,但知道谁拿金牌多,那是相当的心中有数。 “高水平的竞赛成绩有最好,没有无所谓,只要能做到沙城市内无敌,名气自然就打了出来。” 专业老师和学校的优秀老师,从事的职业方向根本不是一回事,专业的事情交给专业的人来做,通才没办法在专项领域碾压专才的,毕竟思考模式、工作节奏都不是一回事。 有心算无心,张浩南的操作根本没问题。 当然反应过来的学校也会想办法专业化应对,但要说公办小学随便外聘名师,还用年薪八万十万,那本校老师可以造反了。 古时寒门难出贵子的道理,任何时候都是适用的,未来二十年,贫困家庭孩子考上重点大学的比重会越来越低,底层逻辑就是这么残酷。 毕竟正常一点的双职工家庭,都不需要家里的孩子考虑一年到头的吃喝拉撒,钱的问题,在这些家庭及更高生活水平的家庭中,是不存在的。 但贫困家庭的孩子要考虑的东西太多了,而因为贫困带来的种种不便,更是要他们自己一一克服。 同时,学习本身又是对专注度要求极高的事情,所以,贫苦家庭的孩子,能够考上大学这件事本身,都足以证明他们个体的强大。 至于说这份强大被践踏、粉碎,那就不是他们的问题,毕竟他们的出身、见识,不可能考虑到那么深远。 村里的小孩会因为你考上大学而欢呼、敬佩,但同校同班的学生,却未必会多看一眼,倘若再有嘲讽和欺凌,尊严被粉碎,强大自然也随风而去。 张浩南在五家埭小学这件事情上这么上心,就是尽可能避免这种事情发生,这不是保护不保护的问题,而是他作为成年人的一点点义务。 “要是这小孩拿到一等奖,确实这事情就有的说。” “我看就这个礼拜建议一下老田下乡视察农村小学教学工作,然后往五家埭这里转一转。” “可以的,亮个相就行了,拍张照合影留念。七月份拿到一等奖,也就行了。” 两个中学校长这光景再看张然亮,眼神都不一样了,一个琢磨着张然亮初中去三中混日子,一个想着将来张然亮在一中要是弄个奥赛金牌玩玩,那真是不错啊。 真不错。 圆头圆脑的张然亮不明所以,只是拿着红包乖乖站在一旁,不过他知道七月份拿个一等奖,应该是很不错的。 “亮亮,喜不喜欢碰碰车?我听你老子说,你想玩碰碰车?” “他去年带我玩过了。” “这样,七月份拿到一等奖,排名又在前五,我直接盖一座碰碰车游乐场,让你玩个痛快。” “真的啊?” “阿叔我什么时候吹过牛逼?” “好!” 在张然亮眼中,自己阿叔就是超人。 (本章完) 247 气氛 世界各地对“神童”这种噱头都是很热衷的,就像现在火热的“新概念作文大赛”,因为有特招京城大学、震旦大学、两浙大学等等名校的噱头,更是显得颇为不拘一格遴选逸才。 不过对沙城本地官僚,尤其是姑苏、建康等两江省大城市的职业官僚而言,这玩意儿吸引力还不够大。 远不如奥赛金牌。 再加上数学家华罗庚是两江省金山人,在怎么蹭热度这件事情上,可操作性越高才越有低成本优势。 所以小学生的“华罗庚金杯”赛,才是重中之重,并且还有跨省联动、交流的意义,这又涉及到别的资源交换问题。 不像“新概念作文大赛”的话语权有问题,技术官僚基本不感冒。 而最有含金量的,还是奥赛金牌,因为这是可以量化且相对客观的东西,两江省和两浙省从官方到民间,都维持了它的含金量。 即便到后来所谓全国“奥赛热”退热,在这两个省是没有的,因为如果孩子拿到一块牌子,保底证明混个六大投行不在话下。 硬件实力水平摆在那里。 对两省有经济实力的家庭而言,择校在这个时候就是个次要问题,十几岁的择业方向才是首先要考虑的。 张浩南从竞赛这个点切入,教育局拿来树典型、打名气,是没有任何问题的,老百姓不会觉得政府在瞎搞,只会把目光聚焦在“神童”身上。 至于说好事之徒在这上面包装多少个故事,教育局不会管,名声越大越好,越多越好。 “这小倌是不错啊!” 夏俊良讲究一个眼见为实,看过张然亮平时训练用的试卷后,很是惊讶,他看的可不是什么小学家庭作业或者期中期末考试,那玩意儿百分百满分,张然亮从未犯过错。 一摞试卷就是张然亮做着玩儿的竞赛卷,从简单到高难度,节奏是很明显的,但张然亮都能跟上,不是说会做,会做只是说明脑子聪明,不能说明竞赛应试水平提升。 花两个小时解决和五分钟搞定,那是两回事。 常见的“鸡兔同笼”、“小明的储钱罐”、“大小油桶”等等题型,限定在小学这个级别,可以刷掉百分之九十九的学生。 训练过后会好很多,但也有限。 崇州来的江老师发现张然亮有天赋之后,就做出了针对性训练,作为一个老师,就算没有那八万块钱的工资,有这样一个聪明的学生,教起来那是又轻松又有成就感。 就像是中了一个大奖。 “夏老师你当我跟你说书呢?这是我们家第一个聪明后生。” “你自己不算?” “我算个屁,我自己心里有数。” 比上不足比下有余,自己能考上一中,除了稍微可能学习能力偏上之外,主要还是狠得下心认真读。 强化班里面前三跟前十,前十跟剩下的差距,就是不同物种。 从老太公反出家门落户澄江买下三百亩地开始至今,四五代人就只有张然亮这么一个天才。 只要不学机械,不学土木,不学汉语言……怎么都好说,就是生化环材,张浩南现在都有实力把张然亮的天赋发挥出来。 机械就算了。 自己是真他妈该死。 “伱居然还挺谦虚……” 夏俊良有点意外,平时张浩南恨不得脚放在肩膀上走路,那叫一个嚣张跋扈。 “在真正的聪明人面前,我就不装逼了。” 桌子上,张然亮正在啃着小青龙,他能上桌是因为现在不能把他当小孩,而是一项事业的参与者。 “我想认他当干儿子。” 忽然,夏俊良眼热说道。 “夏老师,你没喝酒啊,怎么说起醉话了?你认亮亮当干儿子,那我跟你怎么论?夏老哥?” “我们各论各的。” “你想得是真的好。” 懒得搭理上头的夏俊良,隔壁一桌老头儿就有蔡大夏的声音传过来:“小夏,不知道多少人想要认他当继儿子嘞,你以为就你一个啊。” “真的假的?” “去年就不知道多少人,张然亮这个小倌啥人不说聪明?是聪明啊。” “哎,也就是浩南一直这样说,这样认为,张家先头说亮亮闷声不响的还少啊。” “张浩南眼光是一流的。” “他也聪明。” “我聪明个甲鱼啊聪明,我差远了。” 张浩南应了一声,然后笑道,“也不要把亮亮捧得太高,不过还好这小倌心思沉稳,娘老子夸他他也不骄傲。” “他就相信你啊。” 有个中年老汉无奈地开了口,这是张然亮的亲爷爷,张浩南得喊一声老伯。 “那怪啥人?日常家里冷饭也没有,来我这里有鱼有肉,那不相信我难道相信老伯你啊。” “……” 嘴毒的张浩南直接让张然亮的爷爷自闭,老老实实喝酒,不再多嘴。 其实张然亮亲近张浩南,他爷爷奶奶爸爸妈妈都挺高兴的,主要是张浩南学习成绩好,赚钱能力强,现在更是翻云覆雨,功利一点说,关起门来说把张然亮过继给张浩南,也不是不可能。 女人们也有好几桌,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主要是去哪儿血拼又或者是哪儿哪儿又有新款的什么什么。 最后七拐八绕,又绕到赵飞燕那离谱的肌肤上。 别说这些小姑娘,就是本家婶娘也是啧啧赞叹,暗道这世界上居然还有人真的长成跟玉一样。 稍微有点光,赵飞燕整个人就像是在散发淡淡的柔光,实在是让人羡慕。 “早先来家里的时候,看着也就是正常小丫头,现在竟然越长越好看。” “说不定是张浩南的种好。” “哈哈哈哈哈哈……” 妇女们的嚼骚也是朝着下三路而去,不过点到为止,哄笑之后,更是一个个又羡慕起来。 “反正我是没见过这么皮肤好的。” “电视上的广告,也就这样,可能还不如一点嘞。” “那是到底不一样的,小燕看得就是真,电视上的看得出来化过妆的。” “我要是也能这样就好了。” “喏,多吃点龙虾,说不定也能美容美容……” 一阵嬉笑,气氛更是热烈。 (本章完) 248 狗叫专业户 中午这顿吃完,送走客人之后,亲戚打牌的打牌,聊天的聊天,帮忙的本家叔伯婶娘则是收拾锅碗瓢盆。 张浩南则是带了两大框红蛋去了大桥镇,给员工都发了点小福利,一人两个红蛋两包喜糖。 随后就找到了丁奎山,车队因为吃饭不固定,下午两三点才吃中午饭也是常有的事情,虽然带着饭盒,或者也有饭补,但因为食堂伙食好,愿意在外面对付一顿的很少。 除非是真饿得不行了,才会外面弄个快餐。 主要也是怕吃坏肚子耽误事情,员工在外地中过几次招之后,就尽可能回厂里吃,能赶回来就赶回来。 “上回缝的两针还没好透吧?你说你都这个岁数了,悠着点。想想老婆孩子,还有你老娘。” “哎。” 丁奎山点点头,拿了红蛋敲了剥壳,显然又是当耳旁风。 “这样,等哪天我要做掉谁,让伱去,你现在就别这么玩命,安全员能解决的事情,不需要你上。” “老板,你要杀谁?” “艹。” 聊这个丁奎山就来了精神,老实人疯狂起来还真是别具一格。 开了瓶汽水,递给丁奎山之后,张浩南一边歪头看着墙头电视上放的新闻,一边说道,“其实你不用往心里去,你不欠我什么,好好上班就行了。” “老板,你不懂。” 丁奎山剥着蛋壳的手在哆嗦,“我那时候是真没辙了,没钱,没去处,要是孩子没了,玉仙估计就活不下去,我原先一个单位的,前几年全家一起点了煤气自杀的。” “钱真他妈混蛋!真他妈好……” 掌托按了一下眼睛,丁奎山眼睛发红,“老板你让我杀谁,我就杀谁。” “艹……当我放屁。” 张浩南懒得再劝他,从怀里摸出来一叠钱,拍桌子划到他旁边,“给车队弟兄们分了,你别又均摊,照章办事,你拿五百,其余的三百。” “谢谢老板。” “走了。” “老板慢走。” 抬了抬手,没有回头跟丁奎山继续废话,刚出去就看到徐振涛厚着脸皮往帕萨特里面瞧。 “隔着玻璃看不清楚,要不拿榔头敲碎了,这样才看得清清楚楚。我说徐主任,你这个样子像三只手啊。 “我还八只脚嘞。” 徐振涛带着小牛转悠过来,收了红蛋和喜糖之后,他赶紧问道,“电瓶三轮车有没有多的?弄十部过来。” “现在产能跟不上,基本人工为主。” “十部车子也没有?” “你要做啥?” “奔牛那边朋友想要试试,拿了六万块过来买。” “只是买?” “估计想做代理,不过先试试水。” “什么时候要?” “最好就这两天。” “晚上,我打个电话给神森办事处,空十部车子出来。” “这就对了嘛。” 感觉自己越来越有面子的徐主任再度恢复狗叫状态,“等今年要是有分厂计划,我看就放在大桥镇,我农业开发区生产惠农交通工具,很合理吧?” “……” 越来越明白什么叫农业现代化的徐振涛,直接把握住了时代的脉搏。 他是知道张浩南在五家埭有经适房计划的,虽说他现在还没有打算上项目,但有样学样的精神是很足的。 他打算围绕大桥肉类食品厂,做出相关产业。 最近他根据姑苏农业局的指示,大概月底到劳动节,要去淮西、江右、三湘三个省份考察。 主要是考察当地腌制品副食品的制作工艺,还有小吃零食的发展。 江南主要以蜜饯、糕点为高端产品,有一说一,大桥镇就算想做,也没那个品牌号召力。 但现在不一样,有“大桥肉松”这个头牌,徐主任想要发展几个小红娘也实属正常。 目前重点考察项目,是三湘地区的香辣鱼干、鱼尾、鸭肫、鸭脖。 要做规模做过三湘地区,可能性不大,毕竟基础不一样,技术水平也不一样。 调和好香辣味这件事情,可不是什么拍脑袋俺寻思大法,用牛油、豆油还是菜籽油,加不加香菜香葱还有洋葱,产生的风味截然不同。 所以徐振涛主要目的是学习他们的模式,即农产品到销售端的打通,有一点他也是在避免的,就是尽可能让农民多赚一点,而不是把利润都留给中间收购商,这样不利于大桥镇的长期发展。 也就是今年,大桥养猪场开始复制到江皋市,徐振涛这才发现张浩南不惜把魏刚请出来,也要打通到乡村基层渠道的好处。 人力成本、行政成本固然抬高,但有一点非同小可,那就是商誉。 “沙城食品”很想获得超额利润,但张浩南在操作上,并不追求超额利润,而是选择尽可能地让合作社所在地的农民主动自愿跟着走。 这就需要让利,哪怕几分钱,一年下来也是相当可观的数字。 按照正常的逻辑,“沙城食品”应该会少一部分利润,但实际上不是那么回事。 以彭城所属丰邑县为例,这里有“沙城食品”在彭城地区唯一一处农村合作社,在丰邑县金陵乡,本地主要种植的蔬菜是韭黄和牛蒡。 原本就是聊胜于无,毕竟运输也是个麻烦事儿,但今年春季第一茬菌菇交割之后,就引发了轰动,因为实验性质的二十余亩地,总交割量接近三十万斤。 一般来说彭城这种淮北中原地区,冬季是不出菇的,但因为“沙城食品”跟沙城市政府、丰邑县政府有实验性质在,所以两江省、两浙省的农科院专家也提供了四季出菇实验技术。 技术支持方是“沙城食品”,投资方是丰邑县政府,跟金陵乡的关系反而不大。 所在合作社的村庄,敢合作本身也是承担了相当大的压力,村里的老村长时刻准备着喝农药自杀以谢天下。 这老村长愿意顶着风言风语上这样的项目,盖因他也是高丽战场上开过枪的老兵,跟张刚谦同属一个师,交情是以两个老头儿的战友情在脆弱地维系着。 从去年十一月中下旬开始,收割到今年四月上旬,跟南方基本属于同期了,就是产量差了一大截,但成果对本地菇农而言,已经是相当的可以。 总交割收益二十余万元,几乎就是亩产一万元。 在当地普遍农民年收入不足千元的情况下,这种轰动效应带来的刺激,也让沙城的官僚接二连三前往丰邑县考察。 主要是观察干群关系的处理,方便借鉴,以防将来碰上类似的事情。 其中涉及到一碗水端平的大难题,原本说闲话的村民鼓动亲朋好友闹事,有说轰走合作社代表自己干的,有说老村长昧良心偏向自己亲戚的,还有想要把菌菇暖房给拆了的…… 种种冲突、矛盾,都是很有意义的现象,徐振涛自己就写了一大堆报告,除了上缴给市里,也跟大桥镇的各村村长做了一点学习交流。 不过除此之外,徐主任还发现当地菇农明显从业积极性大大增加,扩产意愿大大增强,这就客观上扩大了“沙城食品”的原料池。 单件利润是下降了,但因为总产量上去,总营业也跟着上去,季度结余反而是增加的。 而这个过程中,张浩南做了什么? 他屁也没做,天天不知道在混什么狗屁。 徐振涛羡慕的就是这种结果,所以才会产生一个念头,能不能围绕农业肉食产品做文章,也打造这样的产销良性循环。 而且自从张浩南给他输入农业现代化就是农业工业化的观念后,徐主任就发现只要从这个角度入手,自己在市政府狗叫的声音就可以很大,不但大,而且这一声声狗叫,竟然有人听。 他自然不会以为是玄学,认真琢磨之后,才有了有样学样的思考。 当下,他便问张浩南一个问题:“你说我要是弄个鸡杂鸭杂鱼杂的小零食,处理边角料的同时,还能产生效益,有没有搞头?” “有搞头是有搞头,但我就想问一句,你打算又让我掏多少钱?” “你就投个一百来万,我让桥头村养湖鸭。” “……” 就知道这货永远不忘初心,能有机会让自己出钱,他绝对不会放弃。 “老徐,你行行好,你放过我吧,这么多老板……你一天天的就盯着我一个,你没毛病吧?而且今天我女儿满月酒,你收了红蛋拿了喜糖就给点面子行不行?” “大喜的日子,你这样的财神爷更应该往外面散财积德啊。张老板,你女儿以后一定长命百岁大富大贵……” “……” (本章完) 249 老子的五香鸭肫呢? 因为徐振涛厚着脸皮纠缠,张浩南索性叫来了王爱红还有肉食厂两个实验员和食品开发经理。 食品开发经理是澄江人,是个副教授,五十五岁退休不干了,天天在澄江喝早酒打牌,家里老婆看不下去,催他出来上个班消遣消遣,结果他一怒之下,就跑去了沙城。 王爱红开的车还没这个食品开发经理好。 作为“太湖路轻工技校”食品安全专业的副教授,陆先法是纡尊降贵到的“大桥肉食加工厂”,主要是在添加剂选择和采购上进行一点指点。 他要的工资也不高,一年三万,够碰个小麻将就行。 主要是离家远,又不是太远,然后单位轻松。 他来大桥镇天天就是坐着看报纸,也不需要他做什么,主要口味调整,还是两个实验员。 都是东北过来的师傅,下岗后异地再就业,如今也算是缓了过来。 “想要弄鸡杂鸭杂鱼杂,最畅销肯定是带辣味的,想也不要想,一是口味相对稳定,接受范围广,二是保质期更长。但我们这里就不要异想天开,调味不好弄的,想要做畅销货,根据我的观察,五香是可以做的。” 陆先法虽然带着眼镜,但讲话粗鲁,嗓门也是奇大,叼着个烟翘着二郎腿,如何都想不到他是个高级知识分子。 “陆教授有什么指点的没有?” 给陆先法倒上一杯茶,又端了瓜子花生出来,张浩南笑着问道。 “闽越和川中有一种相似的口味,是蒜香,我看这个也能流行,还有就是可以通过牛肉粉来调味,做出牛肉味的鸡杂鸭杂,这个在津门、海岱有老手艺,可以学一学。” 因为不是给厂里开发新产品,陆先法也是留了余地,得先看看张老板对徐镇长的态度。 要是真要合作,那就继续说下去;要是客套客套,那就算了。 不过显然张浩南是打算支持徐振涛的,而且沙城塘养湖鸭也是历来就有,这个经验倒是不需要从外地引进。 只是要做禽类食品加工的话,倒是没必要养太多,做个补充可以,但直接上规模,风险比大型家畜还要大。 张浩南的“阿南农产”,装笼子里的鸡鸭鹅,散养居多,鱼塘连五千只鸭子都没有,鸭场是张直才管理,每天就是收收蛋,喂一下饲料,规模非常小。 所以张浩南必须提醒徐振涛:“我们这里水面虽然多,但大水面太少,大桥镇各村要是集中养殖鸡鸭鹅,我看未必是好事。丰邑县金陵乡的干群冲突、群众冲突,老徐你不要忘了。” 徐振涛叼着烟却没有点燃,只是在琢磨着事情,手头还有一份“大桥肉食加工厂”这半年做的市场调查,废了不少钱才弄到手的,王爱红当宝贝一样存在保险柜,很少拿出来给人看。 就这玩意儿,就这么一摞纸,老板花了二十万。 他现在就怕徐振涛点个烟就把这玩意儿给烧了,虽说做了备份存档,但就是提心吊胆的。 市场调查报告主要是长三角、京津两地,更远的珠三角虽然已经设置了办事处,在进出口商品交易会上也撸了展位,但没打算开发珠三角地区的市场。 现在肉食厂隔壁的一块地,就是肉类罐头厂,再隔壁就是水果罐头厂,目前水果罐头厂的杨梅罐头、柑橘类罐头已经成功开辟了新的三条销路,全都是出口欧洲的订单。 规模虽然不大,但每一单价值都在两百万以上,算是春季进出口商品交易会的最新战果。 虽说治下经济大跨步发展,但徐主任还不满足,他希望能出几个小老板出来,也能跟张浩南一样,起到点带头作用,所以就想办法弄个靠谱的项目。 风险低一点,利润多一点,赚钱难度小一点……那就最好不过。 可惜他讲法律,否则青龙岗以北私设卡口拦路收钱,感觉还是不错的。 “所以稳定货源是重点。” 徐振涛捏着手里的一支烟,无意识地在桌上敲着。 集中养殖也不是不行,但徐振涛现在眼界抬高,也针对大桥镇的家底摸了一遍,感觉顶天就是做成千几百万的规模,再高就不行了,条件摆在那里。 所以他更倾向于高附加值,但又缺少大水面,散养湖鸭其实上限也有限。 思路打通之后,想法也就跟着变化快。 “那我们完全可以去外地采购同一种鸭子来做加工?” “这种想法很对,但自己养的鸭子,多少要有一些,以防万一。” 大水面没有,多改造几片低洼地也就行了。 陆先法见张浩南态度如此,也就拿起茶杯笑着说道,“制作工艺呢,这个不要愁,刚巧我有个学生的公司倒闭了。原松江的副食品六厂,去年正式倒闭,他现在待业在家,正好可以请他过来,这家厂的五香牛肉、五香鸭肫、五香鸭爪还有卤香鸡爪,相当的可以。” “六厂?” 愣了一下,张浩南眼神有点意外,倒不是说他有什么交情在,而是调查荣小平的时候,发现他的小舅子,就是六厂的厂长,也就是现在副食品公司的总经理。 还真是冤家路窄。 “怎么,老板知道?” “你学生性格怎么样?” “直来直去,眼睛里揉不得沙子,所以混了几年还是在基层。分配的时候就提醒过他的,不过人的性格就是这样,很难扭转。” 陆先法说话时会有胸腔共鸣的感觉,宛若牛叫,不过过年、元旦时候唱歌倒是一流。 “那就好啊!” 张浩南眼睛一亮,“让他早点来沙城,我出钱,让他举报副食品公司总经理俞小军贪污受贿挪用公款外加制造国有资产流失。” “……” “……” “……” 商量正经事儿的一桌人,直接麻了,徐振涛更是目瞪狗呆,他怎么都没有想到,一眨眼的功夫,这能歪到西伯利亚? 刚才聊的不是五香鸭肫吗? 跟贪污受贿有半毛钱干系? “老板,你还知道俞小军?” “我跟他没打过交道,我跟他姐夫有仇。” 张浩南没有多做解释,“只要伱学生敢,钱的问题不是问题,安全问题也不是问题。俞小军判一年奖一万,上不封顶。” 死刑是没可能的,但捞了十万元就是十年以上。 也算是提前跟荣小平打个招呼,不是豪横么,老子砸钱先跟你耍耍,还是在你的主场。 你要是公检法都是自己家开的,天天都能跟叔叔伯伯侄儿外甥自罚三杯,那张浩南也就认了。 不过都能做到这个地步了,那现在必然是中华帝国,荣小平估摸着也有开府仪同三司的爸爸健在。 不是?不是那就接招吧。 正常的副教授对此肯定是不感兴趣,蹚浑水这种麻烦,身为一个高级知识分子,老老实实做学问就行了。 但作为一个澄江长大、梁溪上班的副教授,陆先法对此很感兴趣,并且觉得退休工作从此多姿多彩起来。 这可比什么玩女人、赌博有意思多了。 “老板,我晚上就打电话!不过务必让我全程跟进,我想顺便写份论文报告。” “蛤?” “主要是娱乐一下老年生活。” “……” 老年生活?老年炸屎一般的快乐生活? 一旁徐主任再度目瞪狗呆:卧槽,老子的五香鸭肫呢? (本章完) 250 停车,停车啊(最后一天求个月票吧~) 陆先法感觉在这里上班真是太有意思了。 晚上回家就跟久不联系的学生打了电话,直接表示这边有个沙城土老板有钱有势,想搞一下他老单位的总经理俞小军,没有什么恩怨,很纯粹的打击报复。 “陆老师,我怎么听着这么不靠谱呢?” “放心,我跟你保证,这个老板绝对有实力的,一句话,俞小军判一年,就奖你一万块。” “……” 电话那头直接沉默了,本来觉得不靠谱的这一通电话,感觉更加的不靠谱。 总感觉像是俞小军叫人钓鱼,故意让他跳出去做个呆傻蠢笨的身毒阿三。 “你要实在是不放心,来一趟沙城好了,又没多少路。” “好。” “来这里看看,有搞头的。我现在看看报纸喝喝茶,一年拿个两三万,烟钱油钱老酒钱,全都有了。” 钱对陆先法来说不多,主要是轻松,看看电视看看报纸,一天就过去了。 实在是没事干,旁边就是运河,一根鱼竿摆一天,轻松写意。 要是小河的鱼嫌小,往北十来分钟就是长江,甩大鞭钓大鱼也不是不可以。 挂断电话后,陆先法老婆进门看到他的表情,顿时一脸奇怪:“哪能上个班还能眉飞色舞的?” “哎呀,单位工作压力太大,老板天天催进度,我有什么办法。这个老板真不是东西,我马上六十岁了,还拿我当牛一样用。我不想干了,打算辞职。” “伱有毛病吧?一个月也有三千铜钿你不做?你又不教书,又不上班,你想做啥?” “好好好,我随便说说啊,上班上班,再辛苦我也上班,争取下个月发了工资给你买一只金戒指。” “听说钻石的更好。” “……” 陆先法沉默了一下,然后道,“肯定的,钻石一看就比黄金保值,而且也好看。不过要等两个月工资才可以。” 他老婆闻言顿时高兴,还出去洗了个苹果,削好了递给他。 “儿子结婚,想好房子买哪里没有?” “梁溪的房子不好?” “我想让他回澄江上班啊。” “他学的是市场营销啊,回澄江安排他去哪里?在梁溪好算我还认识两个人,让他有饭吃。不然就他这个档次,也只能去镇上做个秘书。” “已经蛮好了,又不吸不赌,还要哪样。” “倒也是。” 啃着苹果,糊弄完老婆之后,陆先法便琢磨着给老同学的报纸供稿,关于国有资产流失的案例,完全可以写个跟踪报道,然后可持续性地涸泽而渔赚稿费。 就是不知道张浩南这个老板有没有律师团队,要是没有的话,倒是可以介绍介绍自己的同学。 正胡思乱想呢,就听老婆又道,“哎,你老板是不是蛮年轻的?” “是啊。” “要是没娘子的话,介绍一个给他好了。” “他大小娘子不知道几个,大桥镇那边有句闲话,就是张老板自己都不知道自己有多少个老婆。” “啥?!” “我老板天天小娘子傍身的,看见美女走不动路的那种。” “哎哟喂……” “但是呢,老板也确实有钞票,身家估计十个亿有了。” “多少?!” “保守估计十个亿。” 一脸淡定胡说八道的陆先法十分淡定地吃着情绪稳定的半残苹果,然后道,“你也不想想的,我上班的地方现在是农业开发区,听说明年要升级为省级开发区。我们老板出口是镇上第一,全市也排得上号的。手底下万头养猪场,全省还遍布合作社,渠道仅次于公家,听说在建康还有年产一百万辆的电动车生产基地,我说保守十个亿,还是往少了说。” “这么有钱啊……” 他老婆一脸纠结,“我阿舅那里有个小细娘,长得也是蛮漂亮的,还说要是没结婚,就介绍一下。这么有实力,还喜欢玩女人……还是介绍一下试试看吧。” “……” 陆先法猛然回头,一脸震惊:自己这家主婆看过《天演论》,终于开始学会演化了?! 本以为老婆会主动否了这个念头,万万没想到,还真是挺有杀伤力。 “我们老板长相不好看,多看一眼能辟邪。” “好看有个屁用,关键是人好不好。” “那你都没见过,怎么知道他好不好?” “十个亿啊,怎么样都是好的。” “有道理!” 喀嚓,陆先法将最后一口残废的苹果咬死,然后心道时代真是变了,以前一向行事偏执正派的老婆,也开始追逐时代的潮流了。 一时间有些怅然,于是看俞小军被关进监牢踩缝纫机的念头更加强烈,竟是有莫名的爽感在翻腾。 第二天,陆先法亲自去沙城长途车站将松江来的学生接去大桥镇。 从省道上一路开过去的时候,他学生在副驾驶位置上不住地观察这小小的城市。 工厂明显也不少,到处都是建筑工地,偶尔还有烂尾楼,算是工业城市的经典配置。 有一点他感觉很明显,路很好。 这种感觉让他对这座小城市信心大增。 尽管只是匆匆一撇,但从省道两边看去,能很明显区分出工业区和生活区,这就证明规划上是经过考虑的,至少证明此地城建单位有高手。 “小楚啊,我们老板有一点点年轻,这个你要有心理准备。” “年轻有什么,有志不在年高嘛。” “十九岁。” “……” 停车!停车啊!我想回松江! 车内弥漫着很应景的尴尬沉默,楚胜不由得感慨道:“陆老师,你还是跟以前一样幽默。” “这样日子好过一点。” 陆先法笑了笑,忽然看到一个路牌,然后道,“往北有一片非标厂房,是老板拿来培训农机驾驶员的。有近千学员。” 很快,在路口看到一个新路牌,蓝底白字,“沙城食品”四个字下面还有一个箭头。 “这个‘沙城食品’是老板跟公家合作的,他是董事长。” “……” 楚胜直接惊到了,“这是十九岁能干出来的事情?” “那时候他还没有十九。” “……” 此刻,楚胜对张浩南十分好奇,想要亲眼见一见这位少年英才。 到了“大桥肉食加工厂”,车刚停好,就看到一个身材魁梧的保安笑呵呵地走了过来,还跟陆先法打了招呼:“陆教授,一路辛苦。” “还好了。” 下了车之后,楚胜正在四处张望,发现这就是个典型的小镇,远处还有农田,也有一些大棚之类的东西。 镇上车辆稀稀疏疏,有些门面,补胎铺子或者小卖部,总之谈不上什么发达不发达。 正想着去见一见神奇的老板,就听陆先法对魁梧的保安说道:“老板,这就是我的学生,楚胜,业务能力很强的一个人。” “楚先生你好,快里边请,赶紧坐一会儿。” “呃……好。” 老板?! 这就是老板?! 张浩南因为留了胡子没怎么刮,再加上形象粗犷,一双眉毛就像是剃刀修剪过的一样边际分明,这让楚胜怎么都没有把张浩南跟老板联系起来。 这货不会是混黑的起家吧? 楚胜于是忐忑地拎着包,瞅空跟陆先法问道:“老师,他怎么起家的?” “放心,起家很干净,中奖中了三百多万,炒股赚了两千万。” “艹!” 血压当时就上来了,楚胜现在听不得“炒股”两个字,他难受,而且是浑身难受。 “沙城股神”的名号还真不是吹的,自从徐振涛、张直武等韭菜在官场中的宣传,张浩南完全就是逆天一般的“财神爷”。 在“玲珑苑”想要拍他马屁的老板多如牛毛,就是想顺便也能搭个顺风车。 不要问张总怎么炒股,他就是股神! 到了接待室,车马劳顿的楚胜一杯热茶进嘴,浑身都舒坦了起来,气氛也不拘谨,就是一边吃一边聊,张浩南也顺势把自己跟荣小平别眉头的过节说了出来。 (本章完) 251 食品研发总监 “也就是说,张总跟俞小军没有过节?” “没有,完全没有,我找他麻烦纯粹是因为荣小平。这叼毛以为自己牛逼想要硬吃我在建康的公司,明的不行就来了阴的,在报纸上搞风搞雨。老子反将一军之后,打算先收点利息。” 张浩南给楚胜又添了茶,楚胜点头说了声谢谢之后,表情有些古怪:“就为了恶心一下荣小平这个人?” “不然呢,他又不出国,他出国我直接请人做掉他。他妈的……” “……” 闻言“虎躯一震”,楚胜感觉这地方当真是肉类食品厂? 加工的真是猪肉? 老板娘怕不是姓孙,外号“母夜叉”…… 看了看接待室的门,总算还是开着的,多少有点放心。 这贸贸然过来,万一被人做成香肠,那委实有些不划算。 “张总,那你不怕打草惊蛇?” “怕个屁,我就是要让他知道,乱伸狗爪总有挨打的一天。怎么?就许他可以耀武扬威,我不能呲牙咧嘴?谁还不是肩膀上长个脑袋?我就不信他祖宗三代都是豪横无敌的。” 说罢,张浩南甩了一份文件出来,“这是老副食品六厂的一些文件,我也是顺便让人收集的。刚巧我有个叔叔在本市经侦,稍微有点门路,可没有动用官方手段啊,都是我自己掏的钱。” “俞小军从副厂长开始的勾当,虽说不能摸个一清二楚,不过他当厂长之后改调味品供应商的事情,倒是弄出来不少。其中还涉及到金仓的一些肉食厂,主要是做肉松的。” 此时“金仓肉松”正遭遇重大信任危机,因为假冒伪劣产品的社会影响,导致今年“金仓肉松”出现断崖式的下跌,短期内根本看不到扶起来的可能。 别说是小作坊了,一些员工五十到一百人的企业,现在也是停产状态。 张浩南的“大桥肉松”能够一炮而红,吃的就是这一份红利。 在普遍收入都还不高时代,市场份额其实非常有限,能做成几百万产值,就可以在县级市的乡镇上豪横一阵,做到千万级别,那起码也是个重点企业,老板在协商会议上狗叫声音也会大得多。 就像张浩南,他现在可不是只有在沙城本地的狗叫权,在姑苏大市的协商会议上,有他一把交椅。 民营企业家中的标杆性人物,虽说没有什么高科技,但因为“惠农”效应客观存在,张浩南狗叫的声音比震泽丝绸商中的榜二榜三大哥还要大。 哪怕出口额低得多,但只论姑苏大市范围内,除了丝绸商的民营榜一大哥,剩下的都差点意思。 而且什么圈子他都能蹭一下,比如青年企业家、农村带头人、农村大学生、慈善事业、科技创新……这些圈子他都能混,而且还能有专座,可不是敬陪末席。 超前那么一点点的认知,吃一下红利还是挺爽的。 “一句话,你实名举报,我出钱出人保你一条性命。同意的话今天就给伱聘用合同,你就是‘大桥肉食加工厂’的产品研发总监。只要你不弄出‘原味大肠’这种产品,什么都好说。” “……” 楚胜直接麻了,他能看出来眼前这位年轻老总是真的狂,但狂得底气十足啊。 一旁陆先法爽得不行,嘿嘿一笑:“小楚,我们老板是很有魄力的,而且很有实力。只要你答应,俞小军判一年老板给你一万块。直接当奖金发给你。” 发奖金的理由随便找,楚胜总监研发的五香鸡爪很好吃,张总吃了几十年后的老寒腿都好了,所以奖励一点小钱怎么了? 张总高兴。 跟着一起参加会议的还有王爱红、丁奎山,王爱红是厂长,肯定要跟产品总监打交道的,而且以后“大桥肉食加工厂”升级、合并,他肯定是总经理,手底下的人怎么上位的,必须心中有数。 至于说丁奎山,只要楚胜答应,那么丁奎山就是楚胜的专职司机,保镖另算,但有丁奎山在,怎么也更放心一些。 “我先把家人接来沙城,张总要安排好我父母。” “放心,直接住我老家乡下,今年还有福利房项目,到时候你拿两套房子。再不放心,你说个地方,我帮你把房子买好,你直接让人住过去。” 张浩南舔舔嘴唇,眼神有些狂热,“要不是不太方便买凶杀人,这叼毛在梁溪就死了。不过无所谓,先上点强度。我这个人最欣赏的就是有原则的人,要是不迂腐,那就更好了。” “我手头也有一些证据,也已经跟人反映过了,但还缺少更硬一点的证据。有了这些……倒是可以找到人证、物证。” 拿着手上的文件,楚胜当即道,“张总,希望合作愉快。” “好!” 张浩南拍了一下桌子,站起身笑着伸手,“楚总监,欢迎加入未来的‘大桥集团’,我代表集团上下感谢您的青睐。走,食堂已经准备好了接风酒,正好尝一尝本地的刀鱼。” 一听有刀鱼,陆先法当时就眼睛亮了:“哦哟,老板,昨天我听说长江边有人弄了一条六两的刀鱼……” “五万块,我买的。” “老板好样的!” 陆先法抹了一把嘴,精神抖擞。 “不过给我老婆吃了,我们就吃小一点的。” “……” 一时间有点纠结,不能跟六两的刀鱼合二为一,竟是有些怅然若失。 亏了几个亿的感觉。 想拍大腿。 不过上桌之后,陆先法就再度喜笑开颜,清蒸的刀鱼段,一看就是三两以上的好货色。 “老板老卵!” “哈哈哈哈哈哈,开吃开吃,楚总监,这有三角刺的部位都斩掉了,都是中间身段,您请品尝。” “老板客气了客气了。” 嘴上这么说着,楚胜却也赶紧下筷子,一人都有一碗,吃起来滋味鲜到眉飞色舞。 而这时外面传来狗叫声。 “入恁娘,吃刀鱼故意不喊老子是吧?还好老子鼻子尖,路过一闻就闻到了。” 骂骂咧咧的徐振涛带着小牛就流窜进来,然后冲张浩南指指点点:“你是真的一点良心都没有。” “怎么?前世我抛弃过你?” “艹!” 被恶心到的徐振涛一看有陌生面孔,正要打招呼,就听张浩南道,“这是新来的产品研发总监,姓楚,叫楚胜,胜利的胜。” “你好你好,楚总监你好,我是大桥镇的镇长,我姓徐,叫徐振涛,以后多多走动,多多关照。” 自来熟的徐镇长一屁股就挤入了饭桌,然后扭头道:“小牛,弄一只碗一双筷子过来。” “小牛你自己也准备一副。” 张浩南喊了一声又笑着道,“看来你对小牛很满意啊。” “凭啥不满意,成功饭也吃了。” “噢?” 成功饭就是订婚宴,意思就是相亲的男女看对了眼,双方家庭也很满意,表示这一桩婚事成功了。 “小牛同志,你是对我张浩南有意见?” “不敢不敢,张老板,我就是订个婚,怎么好意思惊动你。等吃喜酒的那天,只要张老板不嫌弃,我肯定想喊你过来。” “哈哈哈哈哈哈,牛哥现在说话越来越有套路了,可以可以,等将来徐主任当了副市长,说不定你也能混个秘书当当,然后跟小韩秘书一样,也能当个镇长。” 韩准是第一个沙城空降当镇长的秘书,他也只是赶上了好机会,恰好西沙镇出现动荡,恰好他的领导是魏刚,恰好当时需要由市政府铁腕维持西沙镇的社会治安稳定。 因缘际会,再来一次的可能性不是没有,但很小。 最重要的是冲突另外一方是张浩南,也是典型的地头蛇,在曹家兄弟跟张家弟兄之间,魏刚明显站在了张浩南这一侧,虽说感情因素很小,但多少还是有的。 所以,想要复制韩准,天时地利人和,真的是缺一不可。 小牛将来想要当上镇长,现在就得开始疯狂镀金,没有基层经验就想坐稳沙城任意一个乡镇的正副职位子,非常难。 不过再难也有的是办法,徐振涛作为现代化农业开发区的管委会主任,让小牛下基层做点事,无非是明后年的事情。 定位就是传达管委会的精神,作为徐振涛的耳目传声筒而存在,一年就能在大桥镇站稳脚跟,不输任何一个老村长。 再者,张浩南看他顺眼,将来真要成立“大桥食品集团”,小牛站在第一排剪个彩完全没有问题。 建军节,看书的老兵节日快乐。 (本章完) 252 方面大将 针对俞小军的证据收集并不急于一时,楚胜上班之后首先是熟悉工作环境,其次就是列出了一系列的采购清单,主要是各种设备,总价值在两百万左右,因为他的关系,砍掉了差不多三十万采购成本。 多年门路,这点行情还是有的。 紧接着因为“大桥肉食加工厂”有快餐小食研发项目,得知是“喀秋莎”连锁餐饮的委托之后,楚胜惊讶之余,也迅速将原单位的五香牛肉拿了出来,配合葱油拌面,堪称是一绝。 牛肉标准化生产,单独售卖可以一块牛肉一个小包装,定位就是高端小零食,一斤五十是牌价。 作为小食添加到葱油拌面上,牌价九块九的话,利润大概有一到两倍。 除此之外,楚胜建议是卤味包装化,姑苏边沿地区的熝味都可以加以利用,直接投放松江市场,不需要做得多大,盯紧七八百万的市场就足够了。 操作上跟“大桥肉松”高端产品类似,属于礼品性质。 熝味在鹿城、虞山各有熝鸡、熝鹅等等,做大做强是不能的,但目的是为了丰富产品线,并且必要时候可以做代加工。 “现在鹿城、虞山的两个乡镇,也有意识开始做品牌宣传,但力度不够,我们可以借用姑苏名头,争取一部分地标产品的红利。” “就是蹭热度。” “对。” 楚胜见张浩南一听就懂,也就不再赘述,他虽然之前做的是产品研发,但不代表他不懂营销,只是为人性情如此,不可能让他上去挡人财路。 “有姑苏这个大框架在,假如鹿城、虞山有人告状,上头也不会多管,毕竟打响一个姑苏名头是一个,没有哪个城市会嫌弃名片少的。” “唔……有道理。” “除此之外,酱卤可以往京城、津门供货,我之前在老单位,就给津门几个轴承厂提供当地风味的猪耳朵。现在联系一下,就算不能全部恢复供应关系,有个一两家,也够了。” 跟王爱红风格不太一样,如果说王爱红是苦干,那么楚胜就是谋而后动,然后全力以赴。 不过让他掌舵,他自己也没把握,他更像是个智将,只打胜仗。 王爱红不一样,吃得了苦的王爱红敢打败仗,而且就算没把握,也敢接手抗一抗。 所以别看现在楚胜各种“越俎代庖”,但王爱红根本不担心,楚胜做得越多,王爱红也跟着水涨船高。 “所以产品线上,要开始做成不同系列?” “对,一个是卤味系列,主打猪耳朵、五香牛肉、鸡爪、鸭肫还有鸭舌头。一个是地方特色系列,比如姑苏、梁溪的甜豆腐干,我们可以杀进周围县市的小型超市、连锁超市,避开大超市的熟食区直接竞争。其中当然也包括红肠、腊肠、腊鸡腿、熝鸡等等。” 讲白了,周边地区的地方特色美食,“大桥肉食加工厂”都可以借地标一用,蹭一蹭名气。 而且不是蹭一家,是所有同类食品,都可以蹭。 “然后包装上统一化,这样消费者购买的时候,就会对包装印象深刻,我们厂生产环境不错,品质又有保证,只要出货,三五个月就会有好印象。” 丰富产品线,这是楚胜现在着重的事情,开发新口味并不着急,因为他从老单位出来,本身就能借用一堆老单位的产品。 而且是经受住多年市场考验的老产品,少了张浩南不知道多少市场调查费用和口味调整成本。 可以说,一个楚胜的到来,抵得上直接草创一个完整的产品研发团队。 只从商业角度来看,楚胜简直是神兵利器。 他自己完全可以出去单干,而且也能赚到钱,但因为性格问题,张浩南要搞俞小军,简直是挠到了他的痒处,那别人的招揽一钱不值。 “像今年清明节,我看过我们厂的记录,明显出货暴增。很显然,市场上肯定有一部分消费者,是拿我们厂的产品纪念一下先人。会出现这种选择,毫无疑问‘大桥肉食加工厂’的口碑,是已经具备一定地区范围影响力的。” 产品质量过得去,甚至是过硬,不用太多,只要吃一次就会心中有数。 最强悍的宣传方式,也的确就是“口口声传”。 “所以,只要今年产品线丰富起来,我们厂接下来要做的,就是扩大再生产,争取能把长三角地区的同类竞品市场,直接抢走百分之十,做到前五甚至是前三。” 楚胜的信心非常足,他知道张浩南跟江皋合作复制“大桥养猪场”的时候,就觉得这是一定会做大做强的。 别的同类公司想要竞争,原材料货源会变得极其复杂,这并非说不是好事,而是自身有稳定的原材料货源,口味就会相对稳定。 连猪都是同一个品种,口味能偏到哪里去? “小食我希望再开发一两种新奇一点的,我想用在‘喀秋莎’。” “老板放心,我会跟‘喀秋莎’的产品研发团队保持沟通的。” “正好劳动节他们要去姑苏旅游,看一看园林,结束的时候,会来一趟沙城,到时候一起吃个饭,争取让‘喀秋莎’在暑假第一天顺利开起来。” “好。” 此时建康、沙城、姑苏三个地方都有门店装修,“喀秋莎”的用餐小礼品,那些火箭炮玩具也已经委托生产,第一批的货早就进入了仓库,就等着暑假一到,就可以开始用餐大派送。 第一批的员工,现在都已经培训得差不多,目前就是定期做一下演习,开业之后遇到的各种突发情况,都会演练一遍。 “喀秋莎”的宣传,也首先在高校圈推广,其中“嘁哩喀喳”论坛的帖子,除了神贴和“浩南·XX号”的改造进度,就是“喀秋莎”最带感。 偶尔会晒一下卡通形象的“喀秋莎”,苏军的船形帽,还有可爱的微笑,再配合各种“龙卷风”系列,简直不要太杀。 尤其是“嘁哩喀喳”上还搞起了活动,诸如抽奖,奖券等等,还有就是各种模型赠品,更是让不少爱好者心动不已。 好不好吃不重要,重要的是好玩。 同时,“喀秋莎”还有个“我的幸运日”活动,开业当天凭发票抽奖,有机会拿到一把黄金AK…… 虽然不大,但足够让熊孩子发癫。 (本章完) 253 浩南哥,我真的很需要“黄金AK” 劳动节放了长假,“沙城食品”在建康的财务软件研发助理们,拖家带口游玩了一圈建康。 建康农大接了委托研发项目的“科研狗”们则是出发去了姑苏,品鉴一下经典园林和山山水水,而在同一天,福特公司主持研发新型发动机的首席工程师,被选为“建国周年承天门观礼台”代表。 张浩南看到新闻一闪而过的时候,羡慕的口水直流。 他就差一点点也能选上。 差了一点“指尖宇宙”的距离。 不过工商业代表竞争往往跟自身善恶关系不大,全看对特定时间的特定行业有没有影响力,张浩南想要发力,起码也是要到“沙城食品”的供销系统全面生效开始。 垂直到农村这种事情,只能磨时间,没有别的办法,毕竟农产品就是硬性的具备周期律,一年的收成让不让农村组织、个人满意,才会有反馈。 一年铺垫,一年适应,一年扩大,三年水磨工夫,才有资格获得省内的狗叫权。 有了省内的狗叫权,就有了在承天门观礼台露个脸的资格。 道理是这么个道理,但张浩南羡慕还是羡慕的。 这位福特公司的工程师,在重生前张浩南差点就去了他的“嬴牟环球”上班,不过最后因为离家太远,再加上自己赚钱也走上了正轨,也就没去海岱省做个忙碌的机械工程师。 现在看到劳动节的新闻,多少有点唏嘘。 回到建康继续在班上胡混,此刻404宿舍也都知道原来“浩南哥”真的巨牛逼,整个外院也都知道了原来我院还有这等邪门存在。 当初看张浩南形貌粗鄙的女生,这光景也开始和颜悦色起来,当真是一日风来一日雨。 再跟张浩南接触,牲口们也就没那么放得开,不过玩游戏上头了,照样开狂暴口吐芬芳。 而后又是忘了身份,继续胡吹牛逼。 “卧槽牛逼,浩南哥,这把‘黄金AK’太帅了吧!我们宿舍不得人手一把?” “反了这鸟学校,让哥哥坐了这校长去!” “是真黄金吗?” “看不起我家哥哥?必须是真黄金啊!” 学校微机课是教VB语言,不过大家都不感兴趣,课间直接上“嘁哩喀喳”一通乱看,这时候什么信息都很有意思,新闻、热点、八卦甚至是猫猫狗狗离奇传说,都让牲口们着迷。 “信息大爆炸”,这是个时代符号。 这时候的秀才,才是真正的秀才。 “小的挂件是真金,大的是镀金,二选一。” 张浩南笑着道。 “卧槽,真金啊?!” “限量的,是开业纪念礼品。” “这‘喀秋莎’的东西,看着是挺不错的,就是贵了点儿。” “对标洋快餐嘛,而且里面鸡肉都是三黄鸡,成本是要高一点的。” 正常脑子都是选白羽鸡,但这玩意儿张浩南掌控不了货源,甚至包括薯条,他也没办法选择进口,最后是建康农大联系了蒙兀省的兄弟院校,提供了“蒙薯一号”的农场渠道。 讲白了,就这么一家快餐店,张浩南想要跟KFC掰手腕,背后得站着建康农大、蒙兀农大、两江省农科院、蒙兀省农科院、广陵市禽类研究所、广陵市苏禽养殖公司…… 其余番茄酱、甜辣酱、鲜辣酱等等原料供应,还涉及到两江省调味料相关企业及姑苏农业局。 跨国公司的任意一个产品的生产流通环节,都是工业化的缩影。 其最大的优势,就是标准稳定,人为干涉产生的误差非常有限。 张浩南从成本优势来说,肯定选白羽鸡,但他不能控制货源,那么口味只要在某一年的某一天出现波动,“喀秋莎”造成的损失,就是现在成本增加值的几十倍几百倍。 所以张浩南现在就是宣传三黄鸡的营养价值,以此来增加潜在买账的消费者。 目前“喀秋莎”的供应链基本稳定,不受任何干涉,包括番茄酱,都是选择了中原省和黑水省的同一个国营公司,虽说“喀秋莎”牌子不响,店也就三四家,但因为张浩南的缘故,姑苏市农业局还是派了人协调帮助,前往黑水省和中原省,谈下了供应合同。 狗叫权的影响效果,目前来说还是相当不错的。 只是姑苏市农业局的干部们要是知道张浩南的初衷,只是为了给小老婆搞点小钱赚个零花,不知道又是作何感想。 建康首店是沈锦蛮的零钱包,沙城首店是赵黛的,这让赵黛难得起了一点小脾气,她学习是差了一点儿,可也知道沙城的店,怎么跟建康比嘛。 比不了,没有那个能力。 于是才有了姑苏店的出现。 因为赵黛发誓她一定也跟着生两个。 日夜操劳的“浩南哥”难得睡了几天宿舍,跟牲口们打成一片。 “浩南哥,兄弟们都是两江工业的莘莘学子,也想为国家尽一份力,这‘黄金AK’,给兄弟们解决一下吧!” “就是就是,浩南哥,我真的很需要这把AK!” “我就不装了,哥哥,我想要黄金AK嘛~~” 没有哪个猛男能够拒绝死亡芭比粉,就跟他们无法拒绝黄金AK一样。 于是本专业两个班除了人手一套内部券之外,404的牲口们人手一把“黄金AK”,不过要等到暑假开业才行。 掐指一算,还有两个月就有“黄金AK”了欸,真不错。 赵飞燕恢复得不错,侧切的部位她自己看了一下感觉问题不大,妊娠纹虽然有,不过她自己倒是不介意,还觉得挺好看的,这倒是让张浩南有些意外。 “月底之前我就回家呆着。” 下午没课,张浩南刚回家就见一楼又是莺莺燕燕好不热闹,赵飞燕跟她的同学加强美妆训练的时候,跟张浩南说了这么个事儿。 “有事儿?” “素素高考啊,你不担心,我可是很担心的。” “你一个……” “我一个十六班的操心强化班的高考怎么了?” “……” 都说一孕傻三年,看来也是因人而异,莫不是这小妞把肚子俩孩子的智商给吸走了?! 这下如何是好? 不会女儿也跟着像妈吧?! “哈哈哈哈……” 看到张浩南吃瘪的样子,赵飞燕笑得放浪形骸、肆无忌惮、毫无形象,看得同学们目瞪口呆。 等张浩南上楼之后,她的同学才好奇问道:“燕子,你老公看上去真的好吓人,伱居然一点都不怕。” “嗐,他就长得那样,其实人挺好的,我跟他青梅竹马,他追了我十几年,我对他了如指掌。” 吹牛逼颇有乃夫风采的赵飞燕现在是张口就来,反正现在她跟张浩南在建艺的“爱情史”,那就是张浩南打小儿就失心疯追她三百里,然后缠绵十余载,方得始终。 至于说小老婆之类的……无稽之谈,全是风闻,没有的事情。 我家浩南对我痴心一片,从来不拈花惹草,家里的是小姑姑还有一些女性朋友,都是来陪自己的。 跟旧时代绿茶残党打过不知道多少交道的赵飞燕,感觉建艺女生的茶艺水平还不如十六班的同班同学呢。 她并非不知道这些跟她关系密切的女生中,有打着别样主意的,光化妆的风格,那就不是为了自己好看,而是为了让男人觉得好看……这是盯上了谁,她能不清楚? 只是她跟张浩南勾搭成奸之后,很清楚张浩南口味稳定,在她老公眼里,那大概就是“下垂者可耻,扁平者死”。 首先身材要过关,这是准入门槛,其次才是颜值,她怀疑张浩南属于“丑的照杀”的类型,不过目前看来自己老公还是喜欢好看的。 就像自己,长得真是好看,皮肤又好,真是太美了。 “我真美……” 化了淡妆的赵飞燕,对着镜子一脸的陶醉。 (本章完) 254 总经理必须要有威严 又到了一年毕业季,春季校招结束之后,还会有一点尾声,这光景一般也是大公司,但没那么大,基本也没有公家的。 对有些人而言,找工作只是一种仪式,感觉应该找个活儿干干,那就去工作吧。 而有些人则是想法更别致一些,如果我没有钱了,就去找个班上。 两江工业大学有几个想要做游戏的牲口,打算做电子游戏玩玩,但是他们没有钱,家里又催着他们回老家捧铁饭碗或者早点上班。 于是某个牲口灵机一动,寻思着自己的有个学弟,貌似加入了“计算机爱好者协会”这个校园团伙,而这支团伙,目前好像被“浩南哥”收编了。 埋伏他一手,单走一个六。 “蛤?想以后在我这里上班?!” 小区内,郭威一脸懵逼,看着这六个不请自来的不速之客,一个个穿着同一款的衬衫,背着同一款的双肩包,戴着同一款的曲阿产黑框眼镜…… 看着这些曲阿产的眼镜,郭威突然也想给自己配一副。 不过现在重点不是这个,而是眼前这六个家伙很自信地说以后想来上班。 他本想直接把人轰走,但知道他们是两江工业大学计算机专业的毕业生之后,当时就黑着脸说道:“没有问题,你们先熟悉一下工作环境,希望以后能合作愉快。” “我们来上班呢,主要是想开发游戏。” “……” 郭威脸皮一抖,寻思着你当我什么呢?一张嘴就提各种要求,我这个公司总经理不要面子的? 当时他就怒了:“完全可以,本公司最欢迎的就是像你们这样有个性有创造力有想法的年轻人,这让公司充满了朝气,充满了希望。” “听说‘嘁哩喀喳’不鼓励加班,这一点我们有意见,我希望我们加班的时候,公司不要阻拦,但是事情做完之后,我们想休息也得可以休息。” “……” 岂有此理,是可忍孰不可忍,当我这公司是野鸡公司是吧? 这么挑三拣四的伱去宝安你去松江啊? 郭总受不了了,毅然决然道:“很合理,每一个员工的个人意愿,本公司都是非常支持的。只要把事情做好,时间合理分配也尽显科学化管理的现代理念。我本人完全支持,不过之后我会跟老板打个报告,等他批复。” “至于说工资,看着给,饿不死就行。” “鄙人郭威,忝为‘嘁哩喀喳’总经理一职,欢迎诸位的加入。” 身为总经理,该有的威严还是必须要有的,对消极的不具有正面积极意义的员工,一律严惩不贷! 然后郭威当天晚上就找到了张浩南:“老板,就是这么个情况,这六个人都是应届生,而且我也看过了,他们跟公司的人一样,都有完成度极高的作品。我打算成立游戏二部,然后再招几个保姆。” “成立游戏二部我没意见,这再招几个保姆,是几个意思?” 晚上郭威是在张浩南这里吃的饭,赵飞燕还陪着帮忙倒酒,让他受宠若惊,内心又不无得意,老板年轻是年轻,这照顾人心思的小细节,是真的到位。 “老板你是不知道啊,他们六个进来的时候,我还以为是流落街头的倒霉蛋。穿一样的衬衫,戴一样的眼镜,有头发的像顶了个鸡窝,没头发的跟挨了打,总之一言难尽。” “不至于吧,这是两江工业大学的毕业生?不可能啊,这生活自理能力没有?” “不是那么回事儿,就是太不修边幅了一些,而且一看就是忙起来不顾个人形象的那种。有保姆在,就能让他们专注工作,省去生活上的琐事。” “那行,这事儿你会弄不?招不到保姆,我可以从家里叫几个人过来。” “都行,老板你从家里叫人,或许更好一点。” “好,那就这么定了。” 吃完饭张浩南送郭威出去的时候,扶着车顶说道,“国产霍西A6建康这边马上有,到时候给你配一辆。” “A6太高档了,不合适不合适……” “有什么合适不合适的,你一个总经理开个帕萨特,说出去多没面子,也显示不出公司的实力。就这么定了。” “谢谢老板!” 在梁溪给人打杂,别说帕萨特了,连个富康都不给安排,想起来就浑身难受。 男怕入错行啊,可入了行,还得看跟对人。 什么乡下土老板,过眼云烟。 自己老板可是农村企业家! 回到住处,郭威还在美滋滋,就接到了公司原班人马的电话。 “郭总,他妈的那帮老生一来就弄个‘游戏二部’,你他妈说好的让我们做游戏的呢?合着我们是后妈生的?你他妈搞什么呢?!” “……” 污言秽语,什么素质! 这就是当代大学生吗?! 品德实在是堪忧! “我的错我的错,这事儿我打算明天说的,没想到今天你们就都知道了。请放心,游戏开发的项目资金,肯定是你们多!而且为了表示你们对公司的卓越贡献,国庆节会安排一场天涯海角十日游,老板已经同意了。并且之前开发的收银系统,单机采购老板抬到了一千八,多出来的八百呢,算是奖金,直接给兄弟们分了。” 当总经理,就要有威严,该有的气势必须要有,否则员工很容易小觑,很容易蹬鼻子上脸。 “这还差不多……” 经过郭总的严厉训斥之后,员工们虚心地接受了批评,认识到了自己的错误,并且表示回去后会深刻反省。 挂断电话之后,郭威叹了口气,本来挺郁闷的,但是一想到老板说的国产霍西A6,顿时又干劲十足。 而且在梁溪,老板打算买一栋楼,自己想回梁溪,就送给自己……一套。 那还有什么说的,老板英明。 跟游戏开发部的年轻人不同,新来的老生打算做的是rts游戏,有点像去年出来的《战国风云》,是他们几个人还有一些毕了业的老前辈一起做的,目前只是半成品,谈不上什么美工,看上去像《帝国时代》,玩起来却极其容易,游戏爽感反而跟《红色警戒》很像。 张浩南看过半成品,觉得跟《魔兽争霸》差距极大,不过还是打算投钱做一下,主要是赵飞燕挺喜欢的,画了一堆人物头像还有道具三视图。 于是赵飞燕就成了代理游戏画面设计总监,反正带孩子的时候闲着也是闲着,打发打发时间挺好。 所以“玄鸟影视”就拿到了“嘁哩喀喳”的外包,让远在沙城的员工惊为天人,觉得老板真是厉害,什么业务都能拿到。 尤其是这个“嘁哩喀喳”给的原画稿费还不少,这就更让人欢欣鼓舞了。 游戏立项暂定为“魔幻三国1.0”,兵种设计上,“嘁哩喀喳”还专门从建康大学聘请了历史专家当顾问。 又找到了建康理工对古代兵器十分了解的兵器学专家,专门针对各种武器的原始用途进行讲解。 而后才是对兵种、兵器、技能的游戏化,并且在张浩南的要求下,加入了“英雄”这个单位。 整个游戏的世界观,在张浩南的建议下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从原先的历史类,变成了魔幻类,历史上的文臣武将,跟修仙入魔没有任何区别。 随后在儿童节的时候,第一个宣传片被放了出来,还专门弄了一个官方网站,在“嘁哩喀喳”论坛更是开辟新的版块,一时间吸引了大量游戏爱好者前来询问发售时间。 而在六月六号,有个义大利的游戏代理发行商发来了传真,说是对《魔幻三国》很感兴趣,希望可以洽谈代理事宜,然后就是想要访问贵公司云云。 这个代理商知道《魔幻三国》,不是因为什么偶然,而是代理商的表兄,就是代理张浩南生产胶鞋的那位。 大概就是这么点儿信任基础,所以才有了礼貌性的接触。 不过这事儿摆在张浩南面前的难题就一个,他妈的游戏还是个半成品呢,代理个鸡儿。 (本章完) 255 乌龙,采访 怪只怪第一个宣传片“黄巾·崛起”做得有点精致。 尤其是开篇“苍天已死,黄天当立”的雄浑呐喊,然后镜头一转就是雄鹰俯视视角下的黄巾兵蚁附攻城,绝对的大场面,那气势,那镜头语言,全程无尿点,直接挠到了一群游戏党的心头肉。 这可比“血狮”的开局一张图给力多了。 奈何网速不给力,有牲口在网吧点开“魔幻三国”官网就被网管一通人格侮辱。 电信的“一线通”还是差了点儿意思。 不过官网那玩意儿是小事,张浩南直接把宣传片“黄巾·崛起”的广告打到了地方电视台上,主要是建康、润州、广陵、姑苏、毗陵、梁溪这几个地方电视台。 也不是他想宣传什么狗屁游戏,纯粹是电视台二季度三季度的业务压力又下来了,这些地方电视台是来找张老板化缘的。 张浩南寻思着之前肉松打过广告,香肠打过广告,连“喀秋莎”都打了广告预告,这“紫金”电动车暂时又没广告需求,那就只能把这玩意儿给撸了出来。 然后就闹了一个大乌龙。 有不明真相的影视圈人士,借着记者采访他关于现如今中国影视发展怎么看,直接狂喷影视圈一群人占着茅坑不拉屎的同时,又说要深挖圈内有潜力的年轻人,比如他最近看到的一部戏叫《黄巾崛起》,服化道很有感觉,画面精彩,镜头到位,就是群演都很敬业…… 敬业你奶奶个腿! 更离谱的是之后就有不经过调查就跟着报道的纸媒,说国内新锐导演的全新古装大片《黄巾崛起》已经发布预告片,预计明年上映。 老子上映你祖宗! 张浩南看着这些扯淡报道,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不过《华夏电脑报》的外勤编辑,倒是脑子没抽,大老远从京城赶到建康,然后先后采访了郭威以及嘁哩喀喳游戏二部。 而嘁哩喀喳游戏二部在公司内的代号是“雷霆王”,有这个匪号,是因为他们初创六个人,六神合体……雷霆王。 很青春,很无语,很让张老板尬得脚指头抽筋。 “关于《黄巾·崛起》的预告,不知道你们开发小组,有什么想说的?” 外勤编辑司马海笑着采访“雷霆王”队长。 “这是一款游戏。” “嗯?” “我想说这是一款游戏。” “……” “怎么?我说的不对吗?” “呃……不是,我的意思是,对于这款游戏,有什么想说的?” “这是一款即时战略游戏。” “……” “怎么?我的不够明确?” “呃……不是,我的意思是,对于这款即时战略游戏,伱们有没有什么未来预期?或者说想象?希望它做到什么程度?是中国的《帝国时代》还是《红色警戒》?” “这我哪儿知道,我就是想做一款rts游戏而已。游戏名是老板取的,游戏美工是老板娘承包的,我们就是从旁协助一下,预告片跟我们没啥关系。” “……” 草泥马。 司马海露出一个和蔼可亲的微笑,结束了第一段采访,然后采访“雷霆王”副队长。 “这款游戏有没有期待过它的销量?” “没有。” “那……嗯?没有?” “我一个做游戏的,为什么要期待销量?关我叼事,玩不玩是玩家的事情。买不买我能说了算?我说卖一百万套和一千万套有毛区别。” “……” 两只草泥马。 司马海艰难地挤出一个笑脸,结束了第二段采访,然后采访“雷霆王”二号副队长。 “你们开发游戏的初衷是什么?是对游戏的热爱吗?” “不是,主要是找个事儿做,是不是游戏不重要,重要的是找个事儿做。不然我可能要回家考个公务员啥的,或者直接去老家矿上上班。” “那开发别的软件也行是吧?” “只要能一起找点事情做,其实都行,是不是游戏无所谓。” “……” 三只草泥马。 司马海此时无比困难地维持着笑容,他感觉自己的表情已经麻木了,但还是采访了“雷霆王”三号副队长。 “当初是什么原因,让你们选择加入‘嘁哩喀喳’做游戏?是公司的良好氛围和工作环境吗?” “包吃包住,每个月还发我钱,老板又是校友,应该不会坑我们。” “……” 心累的司马海中止了自己的愚蠢行为,他知道,这世上没有无缘无故的爱,但可以有无缘无故的恨。 四头草泥马从心头践踏而过,留下了四道伤痕。 司马海没有打算再添两道,所以就没有采访剩下的两位,四号副队长和五号副队长。 是的,“雷霆王”没有队员,只有队长。 “采访这就结束了?” 四号副队长眉头一皱,感觉有点不爽,“你们《华夏电脑报》是正规媒体吗?” “……” 第五道伤痕来得迟了一点,但还是到了。 “是想过来收个红包,然后蹭吃蹭喝的?” “……” 六头草泥马能合体吗? 总算有郭威在,这才抢救了一下司马海脆弱的心灵。 “司马编辑,我提醒过你的……” “是……” 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司马海突然道,“郭总,您挺不容易的。” “还好了,我也是为老板做事。” 最后,双方达成协议,采访目标换一换,换成了老板张浩南。 “张总您好,感谢您百忙之中抽身接受我的采访。” “还好了,正好也没啥事做,老郭说有个采访,我就过来看看。” 说着,张浩南打开冰箱拿了两罐冰可乐,一罐递给司马海,一罐直接给自己爽一爽。 “关于《黄巾·崛起》的预告,张总您有什么想说的吗?” “这是倾注了我司全部资源的一款全新即时战略游戏,力求打造新世纪国产游戏的新标杆,为我国的游戏软件发展,尽一份绵薄之力。” “卧槽……” 回来了!回来了!所有的感觉回来了! 就是这个味儿! 司马海打开可乐喝了一口,整个人神清气爽,要的就是这种正统的味道。 只是采访一结束,轻松是轻松,愉快也的确很愉快,可怎么感觉差点意思呢? 好像有没有张老板这个采访对象……也没关系? 那些废话自己又不是不会写。 该死的……为什么自己突然又想继续采访“雷霆王”! 我这不是犯贱嘛! 司马海浑身难受,他感觉自己脑子肯定有问题了,居然觉得采访“雷霆王”更有意思。 可恶…… 是夜,司马海找了个公用电话打回来单位,然后申请一个新的人物采访,而且是跟踪采访,主题是“游戏怪咖的日常”。 (本章完) 256 火爆 因为拿到了第一手采访资料,姑且也算是吧,反正就是司马海自己添吧添吧、搅合搅合,再落纸成文,发回了京城校审。 很快在京城的游戏发烧友,首先发现了这篇报道,之后就是跟草台班子一样的各校BBS有了一点议论,然后就是发现了“嘁哩喀喳”论坛的存在。 尤其是其中的学校板块,各种珍禽异兽出没,顿时吸引到了大量京城的大学生群体。 然后就有京城理工的牲口率先申请了京城理工版块的开辟,并且发了第一条帖子:今天大家都吃啥了? 来自兄弟院校建康理工的梁溪籍牲口回道:一口地道的甜豆腐脑。 兄弟阋墙,始于当下。 这场猝不及防的大战让张浩南虎躯一震,万万没想到啊,这玩意儿能提前开启战争模式? 不过这不重要,重要的是,公司的牲口们再次告急,并且呐喊“加钱!加钱!加钱!”! 家祭无忘告乃翁……加钱!!!! 张浩南烧钱玩一点压力都没有,跟牲口们比起来,自己老婆败家的水平显然还是不够。 “这注册人数怎么越来越多?” 开会的时候,张浩南眉头一皱,感觉这不是个事儿啊。 于是打算拉建康市宣传单位一起抗事儿,钱不需要建康市出,只要给点优惠政策,再解决一下服务器机房啥的。 从心理上说,建康市宣传部门是拿国家的钱,为国家的新时代宣传工具打造良好通道。 但是,“嘁哩喀喳”这个名称有点矬,所以,论坛得换个名称剥离出来运营。 盈利不是第一目标,引导社会舆论,做好宣传工作,才是重中之重。 反正话是这么说,张浩南是左耳朵进右耳朵出,谈这事儿就是怕论坛关站牵连到“嘁哩喀喳”本身。 有建康市宣传部门相伴,那就轻松多了。 而且监督工作老规矩,“外包”给了政府,张浩南无形中又省了一大笔行政开支。 整个论坛改造迁移工作,持续了一个月,期间大量外地高校纷纷慕名而来,在初步改名为“熊猫大陆”之后,各高校版块的版主也纷纷跟着改名。 建康理工大熊猫养殖基地,建康大学大熊猫繁育中心,建康航空航天宇宙熊猫训练基地…… 同时论坛开启了默认用户头像,清一色的大熊猫卡通头像,默认ID都是panda+数字串。 之所以会取“熊猫大陆”这个名,是做了手工转盘选名的时候,刚好转到了它。 没有任何寓意,没有任何深度,就这么简单又无聊地决定了这个论坛网站名。 建康市宣传部门的干部,大概也是想壮胆,竟然把省部的人生拉硬拽弄了过来合影,也算是背后有了人撑腰。 然后就是先上车后补票,之后才重新注册了“熊猫大陆计算机软件有限公司”,一套班子两个公司,暂时就这么苟且着。 不过两江省电信这次就给了不少福利,还有宣传部这边的分管专员跟进,总之就是一个字:稳。 还是那句话,盈利不盈利,不是建康市宣传部门关心的,他们只要看到新的宣传工具起到作用。 原本还想让张浩南做个门户网站,结果自然未遂,张浩南没兴趣。 这时候QQ已经上线运行,建康市分管信息化技术的工业部门也找到了“嘁哩喀喳”,建议也可以搞一搞即时通讯软件。 但张浩南还是没兴趣。 以后可以开发一款公司内部用一下,但现在没什么搞头,除非两江省愿意全力扶持,否则张浩南只当放屁。 有这功夫还不如去彭城多签俩农村合作社。 等到“熊猫大陆”完成迁移后的运营,第一波小热闹就开始了,主要还是建康本地高校板块讨论得更加多一些,那就是“喀秋莎”建康一号店开始试运营。 虽说没有赶上“儿童节”,但因为种种原因,“喀秋莎”试运营当天还是热闹非凡,建康市电视台和两江省电视台都派出了记者。 服务员的帽子也是船形帽,红黄制服宛若“番茄炒蛋”,但放在餐饮行还真是刚刚好。 “嘁哩喀喳”自己开发的收银系统经受住了考验,跟之前测试时一样,没啥亮点,也没啥毛病。 收银柜台设计成“2+1”,两台正常运行,一台店长掌握管理权限,必要时紧急增开。 因为前期宣传加上国际局势的双重加持,前来消费的主力都是年轻人,附近高校的大学生都是组团前来,其中两江工业的外院学子更是在五个手持“黄金AK”的牲口带领下,拿出了内部优惠券…… “妈妈!我也要‘黄金AK’——” “哥们哥们儿,‘黄金AK’出么?五百,五百让我成么?” “卧槽牛逼!” 404牲口一脸酷炫地手持“黄金AK”接受了采访,表示“龙卷风薯条”天下第一! 并且嘴动给“黄金AK”配了“哒哒哒哒哒”的音效。 作为“加盟商”,沈锦蛮也是第一次看到这么热闹的店。 “我的天呐,这么多人……” 若非店里面早就有准备,整理出了长长的排队队伍,否则一拥而上,整个店直接塞爆。 好在有的客人见实在是人多,点了套餐拿了打包盒就走人。 “这一天得卖多少东西?” 沈锦蛮心脏噗通噗通的跳,她有点紧张了。 “五百只鸡起步。” 张浩南笑着说道,“这里可是建康,吃个新鲜的人还是足够多的。” 弄了这么多噱头,搞了这么多门路,联系了不知道多少单位,投了不知道多少钱研发,而且还有建康市政府相关部门的扶持,这要是都赚不到钱,那不是张浩南有问题,而是世界有问题。 错的怎么可能是他,当然是世界。 有完整渠道和供应链的“喀秋莎”,在价格上完全对标K记老爷爷和M记怪叔叔,一个汉堡十二块五,大份“龙卷风薯条”七块,除了可乐委实不敢乱来,基本上主食、小食同类产品价格都是相差仿佛。 同时除此之外,“喀秋莎”还提供特色小食,比如“水连珠”系列牛肉块,其实就是楚胜从老单位带来的配方,属于长三角地区的经典老牌副食。 牛肉一丝一丝的,酱香味很足,除了配合“水连珠”葱油拌面之外,还做了一点广告暗示,“喀秋莎”联名款独立包装牛肉块可以在建康市各大超市零食专区购买。 沈锦蛮不太清楚一家店到底能有多少营业额,但整个一天下来,消费人数超过两千,营业额超四万,一天赚出一个万元户。 要是每天都如此的话,沈锦蛮一个季度就能成为百万富翁。 “我的天呐……” 晚上跟员工办完一个简易的庆功宴之后,沈锦蛮第一次以老板的身份,给员工们派发了答谢红包,感谢全体员工一天的忙碌。 而对试运营第一天火爆程度感触深刻的员工,也都干劲十足,不仅仅是因为工资奖金还有红包,而是“喀秋莎”要是能像别的洋快餐一样站稳脚跟发展起来的话,他们作为老员工,以后完全有信心自己想办法加盟这么一家店。 也就是说,“喀秋莎”现在越火爆,他们工作的热忱也就越大,因为这也代表着一份未来的愿景。 (本章完) 257 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试运营的爆火,让建康市农业局、宣传部等多个部门都很兴奋,倒不是说要打个秋风什么,而是希望张浩南能把“喀秋莎”的总部设在建康。 此时其实有一个非常逆天的福利,正常来说是三年后由两个餐饮连锁吃到时代政策红利。 那就是建康市会将本地的冷链系统以一个极其低廉的价格,签给建康市大力扶持的连锁企业。 这一份冷链系统跟建康军区还有一些关系,算是战备的重要组成部分。 同时建康市毕竟是两江省的省会,在对外贸易上有着说一不二的权重,同时在张然瑜和张瑾出生的那天,其实还有一场重要会议在京城召开。 那就是中国和阿美利加的劳动力服务研讨会。 “中阿服务业吸纳劳动力问题研讨会”,这是跟之后的入世谈判是紧密联系在一起的,三月十九日之后,二季度国内就开始有试点地开放了一部分食品市场,其中就包括肉类。 从今年儿童节开始,就可以进口一定配额的廉价冷冻牛肉。 而就是这点牛肉,正是新世纪初诸多餐饮连锁能吃到的红利。 张浩南有这个资格在这上面分一杯羹,两江省也希望本省的农业相关、食品相关企业能紧跟时代步伐,只是没曾想,张浩南对这玩意儿毫无兴趣。 这让本省诸多大佬很是好奇,这张浩南什么毛病? 硬塞给你好处你不要? “你什么情况?牛肉伱不要?” “我有中原省的红牛渠道啊,还有蒙兀省的肉牛,西域的也能采购,我为什么要买这个?” “便宜啊。” “没兴趣。反正一家店用量也不多。” 面对建康市农业局副局长的询问,张浩南搞得对方很没脾气。 “省里面是想扶持有潜力的民营企业,你这个‘喀秋莎’做得很有特色,潜力很大,要是资金上有困难,只管提。” “我不缺钱啊,我手头现金几千万还是有的。” “……” 叼人油盐不进啊。 想骂一声“呆逼”的副局长最终还是保留了一点点素质,没有口吐“金陵雅言”,而是语重心长地说道,“要趁着时代高速发展,在能扩张的时候大力扩张,这样才能做大做强啊张老板。” “我不是不给面子啊孙局长,就现在‘沙城食品’‘紫金电动车’两样,哪个不是金矿?我慢慢挖就是了。再说这‘喀秋莎’一家店一天也就赚个一万块钱,一年才三百来万,有什么意思?” “……” 孙副局长很想说你开一万家店,那就是三百来亿,多牛逼。 但他不能,话锋一转,直入主题,“那你的‘喀秋莎’,以后肯定还是要扩张,早晚的事情,这总部……能不能设置在建康?” “姑苏和梁溪之前也联系了,我这推掉哪边都不太好啊,要不坐下来一起谈一谈?” “这有什么好谈的,建康市的冷链系统省内最强,梁溪制冰产量才建康零头,必要时候,建康军区还能提供帮助。这是优势啊,张总。” “那我先跟他们打声招呼,之后再说,行不行,孙局长?” “可以,一定要深思熟虑啊张总,你毕竟是我们两江工业大学的学生,我作为一个老学长,还能祸害自己的学弟?” 孙局长这感情牌打的,熟练得一逼。 糊弄完孙局长,晚上刘谌打了个电话过来,也是说资金上如果有需求,不用担心,这让张浩南当时就表了忠心:多谢刘院长的栽培,浩南必定为两江工业大学肝脑涂地、赴汤蹈火。 没别的意思,刘谌就是告诉张浩南,想要扩张“喀秋莎”,建康市这边资金支持是有底气的。 这玩意儿稍微盘一下量就知道,此时全国范围内可以开设类似“喀秋莎”建康首店的城市,不会超过五十个。 一个城市算你两家店,也就是一百家,每家店前期投入照着五百万来计算,也不过是五个亿。 对个人来说很多,对两江省省会而言,随便来个部门抠一点零花就行了。 别说建康市了,就是沙城、澄江、虞山这些县级市,也有这个实力支持张浩南大肆扩张。 不管是经济上还是政治上,都是如此。 主要还是张浩南太过邪门,做什么都能赚钱,而且看上去就很咸鱼,不怎么追求高额利润的样子。 偏偏还真就赚了钱。 临近暑假,校长安独秀做东,也不完全算做东,就是约了一些部门领导过来一起吃个便饭,正常来说应该聊“紫金电动车”,毕竟二季度明显产量上来,光江南地区72v这一款电动三轮车,就卖出了四百辆,销售额超两百万。 但最终聊的还是“喀秋莎”,除开省直管部门外,建康市、广陵市两地的相关单位头头,也是过来搓了一顿。 都有一个特点,都是两江工业大学毕业的,其中还有一个很特别,是安东县劳动局局长助理……王熙。 “浩南,你预估‘喀秋莎’一家店一年能消耗多少只鸡?” “十八万只吧,目前来看,是有这个实力的。不过仅限建康这样的城市,放在沙城那种县级市,还不具备这样的潜力。” “简而言之就是城市人口多,消费能力相对较强的地区。” “对。” 安独秀现在也不完全只是个学者,因为“紫金电动车”创收这事儿,多多少少也要关注一下经济上的事情。 “十八万只!” 广陵市农业局产业化办公室主任也是个老学长,掐指一算,“照一个大型养鸡场的肉鸡存栏八万来算的话,年出栏大概三十万,一家店就去了一半多啊。” 吞口水。 两家店岂不是直接包了一家大型养鸡场? 脑袋里稍微一转,年产值怎么地也奔着三百万去了,利润四十万总有。 “所以大桥镇那里,今年也会投产一家养鸡场,毕竟弄了个农业开发区,多少得有一家,也算是有备无患嘛。” 张浩南说得轻松,但广陵市来的老学长当时就急了,“张总,广陵市养鸡条件得天独厚,而且是有经验和规模的,完全可以在广陵市做养殖投资嘛。” “主要是人手不够,毕竟今年我在江皋市,还有一个‘大桥养猪场’的姊妹场,也是万头养猪场。分身乏术啊,就现在已经是连轴转,到处应酬。” 正常人一听这话,感觉就没戏了。 但大家都是校友,那肯定就不是场面话了。 安独秀闻弦知雅意,笑着道:“你不要打哑谜、摆官腔,是不是想复制‘沙城食品’和‘紫金’公司的模式?” 这两家企业的操作,都是挥舞张氏锄头,挖国家的墙角。 从政府大胆借人,这年头有这个魄力的有很多,但能像张浩南这么底气十足的,就少了一些。 有些二代借人用人,只敢在关键环节上用一下祖传的老部下,多的就不敢,因为会露出破绽,这些破绽被魏刚这种类型的猛男盯上,那就是一击毙命。 管你什么大院出来的,都得死。 但张浩南不同,他什么都敢摊开来讲,晒太阳怕晒的只会是跳蚤,他一条懒狗怕个屁。 有魏刚、安独秀、刘谌这些人在,不必要的官场应酬直接一口回绝也不会有人觉得不给面子,其中便利,是不知道多少人梦寐以求而不可得的。 “校长,嘿嘿……” 张浩南脸皮厚,起身给安独秀满上,“我是个勤快人……” “你小子说出这句话,是想把我笑死?” 安独秀拿起酒杯,张浩南赶紧跟他碰了一下,抿了一口然后道,“主要是现在招人用人都麻烦,我这不是发扬一下主观能动性,发现困难,解决困难嘛。” “你的顾虑是什么?” “比如说我可以投资广陵的黄鸡养殖,但是我肯定不放心广陵那边的管理、操作啊,毕竟我又不是广陵人,万一有人想黑我的血汗钱,我还能拿他们怎样?总不能把人绑了,往大运河里一扔吧。” “你有什么思路?” 安独秀浅尝一口狮子头,他知道张浩南不可能没有想法。 “沙城食品”和“紫金电动车”之所以具备可操作性,那是因为前者在张浩南老巢,后者则是背靠两江工业大学以及一堆高校,有人吃相难看,也得看一看牙口好不好。 但在广陵市投资养殖? 说不定秋季投的钱,冬天就会跟张总打报告,说是小鸡仔都被冻死了。 毕竟家财万贯,披鳞带毛的不算,谁家小鸡还没个大病小灾的? 很正常。 可世上的事情,只要敢想,就有操作性。 “我呢,一口气投三家养鸡场,分别在我老家沙城,还有广陵,建康。沙城的不用管,但广陵和建康的呢,我希望广陵那边的同志,来建康参与建设和管理工作,放心,食宿全包;建康的同志呢,就去广陵那边旅旅游,看一看瘦西湖,尝一尝大煮干丝,累了呢,就去泡个澡、修个脚……” “……” 听张浩南说完,安独秀直接愣住了,好一会儿才道:“浩南,你真是个小机灵鬼。” (本章完) 258 胆子要大心要细 一顿饭吃下来,安独秀对张浩南更加欣赏,虽说也想张浩南在电子产业上投点钱,但最终还是没有开这个口。 毕竟已经有了“嘁哩喀喳”和“熊猫大陆”,已经够意思了。 六月安独秀没有帮忙做说客,建康市政府宣传部门就已经跟张浩南谈妥了诸多事宜,算是个小小的样板工程。 尽管没有找到盈利渠道,也没有变现能力,但目前来说宣传工具还只是工具,官方看重的舆情引导能力。 “建康农大和省农科院,说是跟你早就谈好了合作意向?” 正事儿谈完了,就聊点琐事。 “就是早先的养鸡场,家禽研究所的高季兴,现在就是主持‘大桥养鸡场’的设计工作。我跟农科院也算是合作挺深的了,广陵那边农业口的,多少都知道点儿。” “高季兴在海岱私生活出了点问题,所以跑来两江省。” 广陵市农业局的副局长,给了点安独秀小提示。 “嚯……” 安独秀感慨之余,看向张浩南的眼神意味深长。 这小子,也是个管不住小头的家伙。 “说起来倒是没问过你,浩南,你怎么想到创办‘喀秋莎’的?” “早先是跟魏主任胡扯提了这么一嘴,后来在姑孰认识了一个女老师,我寻思也得弄点零花钱给她,就在建康开了这么一家。老家沙城也有。” “……” “……” “……” 一桌人当时就目瞪口呆。 前两江工业大学学生会长王熙更是一脸呆滞。 什么? 啊? 合着这是给伱小老婆弄的? 这算什么商业模式? 商业化小三儿养殖技术?! “大家自己人,这我就老实说了,记者来采访呢,那肯定是捡着好听的说。实际就是给我女人弄点钱找点事儿做,省得没事干就心思活络,万一红杏出墙,那多没面子。” “……” “……” 你小子,是真的不把大家当外人。 安独秀冲他比划了一个大拇指,无言以对。 喝了一轮,也没有劝酒,接下来就是醒酒汤慢慢地喝着,养养胃,又顺带着聊一些自己的想法。 见气氛差不多了,王熙这才对张浩南道:“我在安东县搞了一个‘外出务工咨询和培训办事处’,现在组织了一批农村青壮,想要外出务工。年龄十六岁到四十五岁之间,不知道有没有合适的?” “懂技术的有吗?” “泥水匠有的,大概七八个。” “都要了,今年我在我们村有个福利房项目,一期工程至少一年,小工一天四十不是问题,对技术要求不高。有技术的,可以先去培训中心,我有一个农机操作培训中心,市里面现在想要搞成规模大一点的职业技术培训学校。设备齐全之后,就是车铣镗钳的考试点,再加一个各类型建筑工培训也没什么问题。” “你还有培训中心?!” “啊?我没说过吗?” 张浩南一脸茫然,“我记得我说过啊。” “你说过个屁你说过!” 瞪了一眼张浩南,安独秀说道,“你这藏了不少东西啊。” “真没有那意思,不是,校长,这培训中心我压根就没想弄。是为了卖二手农机搞钱来着的,之前就是给农机操作培训,连资质都没有,教员都是没证的,卖的也是收割机套件,顺便在当地弄个配件店。” “等等,不会是‘五家埭机械厂’吧?” “我们村的确是叫五家埭,我也不确信还有没有别的地方也叫这个。” 发问的广陵市农业局副局长当时就麻了,“浩南,去年你卖这个赚了不少钱吧?” “具体多少不知道,不过总账有四千万,我自己能分多少没在意。我们几个镇的镇长都在帮忙做销售,提成几万几万的拿,挺爽的。” “他妈的……” 那是挺爽的。 而王熙则是更加震惊,知道张浩南生猛,万万没想到猛到这种地步。 “那今年这个培训中心有资质了?” “有了,现在是姑苏、梁溪认可的指定培训单位,在校学员达到达到一千就会申请中专资质。” “……” “……” 听着如此离谱,安独秀感慨万千,“那两江工业是捡着宝了。” 就这一身神通广大的本领,放哪个名校不是知名校友? 张浩南现在立地退学,那也是知名校友,不掺半点水分。 聊深入之后,一桌人更是发现张浩南围绕农业相关产品,完全就是有一整套解决方案。 从研发到投产到用人用工,居然没有短板。 而农副产品的加工,也是如此,从原材料到粗加工、精加工、品类研发、物流存储、管理销售,也是没有短板。 铁乌龟不外如是。 唯一好像跟农业不相关的,貌似也就只有“嘁哩喀喳”和“熊猫大陆”。 不过在座的人当中,安独秀是知道的,张浩南的仓库管理软件还有单机收银系统,都是“嘁哩喀喳”研发的。 其实还是息息相关,甚至“嘁哩喀喳”还参与到了电瓶车生产的自动化生产软件开发中,虽然都是一些控制软件,但依然是参与了进去。 最近听说“嘁哩喀喳”在搞什么电子游戏,安独秀怀疑这游戏是不是种田争霸…… 还别说,张浩南这小子,真的很有可能干得出来。 “你要是对待感情专一一点就好了,我还想给你做个介绍呢。” 安独秀丝毫没有掩饰对张浩南的欣赏、喜欢,也的确是打算介绍一个门当户对的给张浩南认识。 可惜,这小子最大的瑕疵就是这个。 “校长,这话我就不同意了,我对感情很专一啊。” “你那叫专一吗?!” “我只喜欢长得漂亮身材好的,其余一律不看,口味非常稳定,这不专一,什么是专一。” “你有种去了京城也这么跟人说。” “去了大会堂我也敢这么说。” “叼人脸皮厚得一逼……” 口吐雅言的安校长一扫斯文,手指点了点酒杯,张浩南赶紧给他满上,今天安独秀是喝得高兴了,知道学生实力雄厚,两江工业大学将来的研发资金问题,必然会解决不小的一部分。 要是真有电瓶车狂卖一年一千万辆的那天,光收专利费,那就是十个亿…… 梦里什么都有,但这个梦还是可以做做的,他对张浩南比对自己还有信心。 今年两江工业大学在“紫金”公司的产品上格外上心,张浩南二季度分红转移过来也有几十万,看着不多,但比以前那是真的爽多了。 光几个实验室的条件改善就是肉眼可见,学校在经费调用上,也多了几十万的余地。 也就是外院实在是没啥项目,否则早就嗷嗷叫的,我外院的精英,给你们机械学院创收,还有天理吗?还有王法吗? 不过程卫星也因为张浩南,在校内嗓门大了不少,前阵子竞争对手鼓吹的一系列洋套路,直接被程卫星用张浩南怼了回去。 学术界的思想阵营斗争,没有和谐共存的可能,不是西风压倒东风,就是东风压倒西风。 张浩南不知道自己重生前程卫星什么处境,反正现在老程爽得很,改名程咬金都没问题,啥教育管理问题都是“浩南三板斧”。 还别说,挺好用,毕竟没有哪个教授、副院长或者主任,会说张浩南是失败品。 这可是财神爷,他放个屁都是对的。 再加上张浩南在外院也散财不少,有独立的微机室,光这个就羡煞多少兄弟院系。 理论上应该被劝退开除的张浩南,现在是程卫星这个副院长立棍儿的最大依仗。 只是程副院长大概也想不到张浩南在老家还藏了不少好东西,否则在教育管理上还能进一步狂怼。 不过这光景王熙王助理发现张学弟是“深海王”之后,当即改变了原先的计划,他之前还说是先弄个二三十人的外出务工人员试试水。 现在转念一想,为什么不多派一些农村适龄青年出去呢? “张总。” “嗳,学长说什么呢,喊我名字就行了。” “那……浩南,安东县是农业县,很多农民家庭的女儿,其实很难接受完整的教育,有很大一部分,很早就嫁人生子然后务农。我下乡几个月,感触非常深刻,农村妇女的愚昧,说到底……” 他顿了顿,“说到底,还是经济问题,要是都有钱了,也不至于早早让女儿回家帮忙或者嫁人。” “适龄女性就业,是敏感问题,学长你确定真的要碰?” “我想趁着有条件的时候,做一点事情。” 王熙的家庭能给他的助力不在经济上,当然他要是豁出去捞钱,也不是不可以,但显然他志不在此。 “这样吧,马上就是暑假,我看可以联系沙城和安东县的妇联,单独搞个项目,这样可以避免很多不必要的麻烦。学长,你不要忘了,前几年可是有人栽在这上面的,你还年轻,没必要冒这么大的风险。” “我知道,如果是别人,我可能不会这么冒进,但浩南你的能力,我想是有目共睹的。” 还真不是王熙拍马屁,换个人,他绝对不会碰适龄女性就业问题,因为很容易就沾染跟女性相关的违法犯罪问题上。 因为王熙能保证所有参与其中的人都是好人吗? 张浩南提醒他有人栽了,那可不是危言耸听,三湘前几年进去踩缝纫机的几个固然罪有应得,但被警告处分停职的几个干实事的,那是真的被坑惨了。 前途尽毁,冤枉到了极点。 所以张浩南提议两地妇联合作一下,固然又会分不少功劳、好处出去,但风险就小了许多。 在座众人虽然没有插嘴他们两个的谈话,但对张浩南的心细之处,也是印象深刻。 张飞绣花,谁说不存在的? 都是亲眼所见…… (本章完) 259 做点事情 对任何时代外出务工的人而言,要操心的事情其实很多。 去哪儿打工,环境好不好,待遇行不行,当地社会治安靠谱不靠谱,等等等等,都是一个小家庭全体成员要揪心合计的事情。 老乡抱团的多,但组团坑老乡的同样不少。 张浩南见得太多吃人血馒头小知识分子的傲慢,他们在互联网工具上的悲天悯人,完全不是什么为弱势群体发声,纯粹是为了满足自身的道德心理需求。 而张浩南,是亲历其中的一份子,他可以很狂妄地说,如果没有他,黄有为、黄来有两兄弟的人生,将是一片灰暗、一败涂地,会跟他沉迷赌博不能自拔的老乡一样糟糕。 这仅仅是张浩南仅剩不多的人性坚持,算是人道主义上的下限。 所以张浩南不是很希望王熙掺和其中,官场上的阵营倾轧其实都是小事,事业没了就没了,但要是连性命都没了,委实得不偿失。 第二天张浩南约了王熙详谈,又顺便带着牲口们去了一趟一线工厂转转,当他们以为这样就很辛苦的时候,张浩南只是笑得更加牲口。 “学长,做这样的工作,你会承担很多不必要的责任。比如说外出务工的人在外面受了委屈,他们不会埋怨欺负他们的人,也不会埋怨自己,只会把气撒在你身上。知道为什么吗?” “因为我是做事的。” “不错,因为你是做事的,所有人都会知道伱会承担责任,哪怕逃避一大堆,但也一定会承担一部分。你好欺负,你活该受欺负,你也必须受欺负。赚钱少了的要怪你,赚钱多了的不会感谢你,知道为什么吗?” “赚得少,是我坑了他们;赚得多,是他们自己本事大。” “这就是最简单的道理。” 带着王熙在“紫金”电动车总装车间转了一圈,看着流水线上正在装配零件的工人,张浩南是没什么太大想法的,他无所谓工人跳槽还是怠工,最多关门了事。 但王熙不同,从他成为“安东县农业局外出务工咨询和培训办公室”的负责人之后,他要是只捡便宜倒也无所谓,但这份差事,那就是个苦差事。 做好了固然功劳惊人,做不好,那也是罪大恶极。 所以很多时候,这种差事最好是县里面的一把手亲自出马,跑去外地工业区跟一个个工厂主谈判,这样做成了功劳大得惊人,没人会不夸县太爷体恤民情。 做不好…… 又有几个小老百姓知道衙门朝哪儿开? 王熙在玩一种难度很高的挑战,最重要的是,他作为一个顶级聪明人,还很清楚这其中的风险以及强度。 那就非常的让人佩服。 这可不是人们想象的小工作,报纸电视台诸多媒体一通吹就行的,涉及到人的事情,永远有着难以想象的不确定性。 但王熙这个本该是依靠家庭平步青云的年轻人,有着远超阿列克谢·帕夫洛夫的道德、品质乃至一点点理想。 张浩南相信虞小龙是绝对不会干这种事情的,哪怕虞小龙的爷爷远不如王熙的爷爷。 张浩南也相信荣小平这个狗东西怕是连乡下旱厕长啥样都没见识过,所以就算荣小平大王熙二十岁,那也是空长了年龄。 甚至就算比巧取豪夺,王熙只会比荣小平手段更高明,也更加天衣无缝。 正人用邪法,其邪也正;邪人用正法,其正亦邪。 “我只是想做点事情。” 再次重复这句话的时候,张浩南确信这位学生会长,是理所应当该成为一个了不起的人。 “那我就预祝学长能够梳理好各种矛盾、情绪,顺利地做好工作,完成工作。” “多谢。” 牲口们还不太清楚前学生会长要做啥,不过“浩南哥”这么正式和严肃,宛若框了一波兵直冲疯狂电脑的老家,那指定是很厉害的事情。 不过牲口们也再次见识到了什么叫作一线生产,跟坐办公室比起来,他们要舒服几十倍。 晚上弄了一顿饭,张浩南第一次正式邀请王熙去他家里做客,期间赵飞燕想要介绍建艺的闺蜜给王熙认识,但显然王会长瞧不上建艺的…… 送王熙离开的时候,张浩南给了他一包现金,王熙也没推三阻四,拿了就走。 “到安东了打个电话过来。” “好,以后就承蒙你多加关照。” “讲不着的。” 然后对开车的张直勤道,“阿叔路上开稳点。” “好。” 王熙住的地方是楚州在建康办事处的招待所,明天一早就会搭乘办事处的工作用车返回安东。 等车子开远了,赵飞燕才抱怨道:“他还瞧不起建艺的嘞。” “别人是两江工业大学的学生会长好不好?挑挑拣拣怎么了?” “那你怎么不挑挑拣拣?” “我口味单一。” “……” 沉默了一会儿,赵飞燕忽然问道,“沈锦蛮以后就这一家店?” “卧槽?” 张浩南愣了一下,然后看着脸红的赵飞燕,“你还挺计较啊,放心,就这一家店,够她吃吃喝喝的了。以后开分店,你是‘喀秋莎’行政总裁,这总行了吧?” “我又不是一个霸道的人。” “少放屁,你现在就是霸道总裁。” “哼哼~~” 有些生气有些得意的赵飞燕顿时扬了扬下巴,“我还是挺大气的。” 抬手拍了一下她的屁股,捂着后臀的赵飞燕一脸娇羞,然后问道:“去洗澡?” “走啊,鸳鸯浴。” 然后就去浴室干了个爽,痛快之后,两人就像在老家乡下时候一样,就这么泡在浴缸中闭着眼睛。 冷水澡还是挺爽的,开了通风也不觉得热,赵飞燕躺在张浩南怀里惬意地说道:“没想到现在这么有钱,感觉一辈子都用不完。” “建康新出的别墅,开发商问我要不要搞一套,你要是喜欢,过两天去看看。” “风景怎么样?” “有山有水,挺好的,也不远,开车过去半个小时吧。” “那我去看看,要是不错就买一套,以后小鱼鱼来建康念大学,还轻松简单。” “小鱼鱼”就是张然瑜的小名,因为赵飞燕的强烈抗议,张浩南平时才停止了以“张二”相称。 尤其是喂奶的时候,一喊“张二”,张然瑜就有小动作。 “嗯,以后要是读你母校,也挺好的。” “我打断他的腿!” “你这种态度,建艺的领导们会伤心的。” “听你讲话就来气!” (本章完) 260 海底针 “怎么样怎么样?学校怎么说?” 客厅中,赵飞燕很是紧张地看着正在打电话的张浩南。 “大姐姐帮我问了,今年录取分数线是五百九十五,够了。” “噢耶~~~” 赵飞燕兴奋的跳了起来,一把抱住樊素素,“恭喜你啊素素,可以去建康大学了!真是吓死我了!比我自己填志愿还紧张!” “呵呵。” 一旁张浩南不屑地笑了笑,赵飞燕跳起来就给他脸上舔了一下。 “还真是惊险刺激,怎么就考了五百九十九分呢?” “今年都难,京城大学理科线省内投档线比建康大学差了三十分。” 两江省今年除了政法大学、科大几所学校,投档线其余都没有超六百分,京城五道口的工科院校更是不见踪影,投档线比它高的有二三十所高校,远没有几年后两所头部院校垄断几乎百分之九十最优质生源。 今年两江工业大学理科录取线跟建康大学差一分,文科录取线要五百七十分,比建康大学还要高一些。 总之就是有点迷。 大概也是最后一次全国卷的缘故。 不过要是投胎技术不错的,在京城同样的卷子,考个四百六十分就能跟冀北同胞一样投档。 投档线分差在七十五分以上。 两江省因为地方院校也不少,所以考生从挫败感上来说,没有冀北考生那么糟糕…… 主要是离京城也远。 “想好报什么专业没有?” 张浩南问樊素素。 “生物专业、教育专业、外交专业……这些我都挺感兴趣的。” 说话的时候,樊素素偷瞄了一眼张浩南,然后小声问道,“姐夫,五百九十九,会不会选不到什么好专业?” “先进去再说,觉得不好再换。这点你放心,我姐这点门路还是有的。她可不是在学校吃干饭的废物。” 虽说“老太婆”投身科研事业义无反顾,整个人都嫁给了科学,但不代表她是个迂腐的人。 人情世故不是没有,而是到了她这种实力,一般情况下不需要考虑人情世故。 什么霍金来了也要敬酒……这种纯粹就是逗闷子的笑话。 张浩南也是欣慰,这姑娘至少这辈子过得还行。 不过樊素素红着脸,有些扭捏地说道:“姐,姐夫,我……我要是报个师范怎么样?” “去松江?那也挺好啊,大城市。” “啊?你怎么突然想读师范了?” 樊素素低着头,小声道:“我没想去松江读师范,就在建康好了。” “建康师范?伱这超分就超得多了啊。” 张浩南感觉有点可惜,不过随她了,个人有个人的想法。 “就是一直没想好读个什么,感觉什么都还行……” 拿不准主见,樊素素乖巧地站在赵飞燕身边,“之前埋头读书的时候,也没想那么多……” “要回濑渚老家看看吗?反正离得也不远。” “算了。” 樊素素看着张浩南,眼神很平静。 她没想过再回濑渚,偶尔还是会想起不知道多久没见过的母亲,但在赵飞燕身旁,也见惯了赵飞燕一个人生活的状态,她便觉得一个人过也是过。 想还是会想,但已经没有那么想。 她自是不知道自己跟赵飞燕终究有着极大的不同,她并不知晓赵飞燕经历过什么,只是单纯的以为,燕姐是个极为洒脱看得开的奇女子。 “那行吧,放了假就多玩玩,要是想要去松江,提前说一声,到时候可以先去踩踩点,看看松江的大学怎么样。” “好。” 张浩南没有再劝说樊素素报哪所大学,回书房处理文件去了。 等他离开后,赵飞燕一边给张瑾喂奶,一边问道:“你真打算去建康师范啊?” “没想好呢。” “小鱼鱼是不是醒了?” “还睡着呢。” “那就不用管他。” 摇篮中一只扭扭虫睡得挺香,婴儿肥看得樊素素露出了一个“姨母笑”。 伸出手指戳了戳脚底心,顿时脚指头撑开……像极了猫儿的猫爪开花。 “喜欢啊,喜欢以后自己生喽。” “……” 樊素素顿时红着脸不说话。 “素素,你是不是喜欢你姐夫?” “……” “说话呀,是不是喜欢?” “姐……” “别跟我废话,喜欢又没关系,我要的就是你喜欢。我不是早就跟你说过,以后要帮我?” 赵飞燕盯着樊素素,“你不会忘了吧?” “没有!” “没有就好,如果你喜欢你姐夫,我来安排,以后也跟了你姐夫。省得外地来的狐狸精不择手段!” 赵飞燕“寡廉鲜耻”的模样让樊素素震惊,但又理所当然。 “你知道‘喀秋莎’建康首店是给谁的吗?” “给谁?” “给了姑孰的那个沈锦蛮,那女人一看就是能生养的,又是宜家宜室的模样,上得了厅堂下得了厨房,天生当大老婆的料。你别看现在你姐夫对我各种好,那是现在,等过个几年那女人要是生的小孩长大了,万一比这两只聪明伶俐,肯定出问题!” “姐夫不是……” “你知道个屁。” 瞪了一眼樊素素,顿时让樊素素闭了嘴,“你姐夫心肠有多硬,你不清楚,我还不清楚?” “你知道这家‘喀秋莎’一天能赚多少钱吗?” “多少钱?” “一万打底,也就是说,一年保底三百多万,说不定四百万都有了。你老家的房子,一年就能买一百套!而且你姐夫可不是给她租的店铺,是直接买了下来,这就是能传下去的物业,往后沈锦蛮的儿子,一生下来就锦衣玉食。” 从来没有表示出对沈锦蛮不满的赵飞燕,此刻的态度,让樊素素吓了一跳,她平时吃饭,从未见过赵飞燕对沈锦蛮有半点不融洽,亲密程度仿佛比她还要亲。 真可怕…… “还有在姑孰,你姐夫让建康的施工队,去给沈锦蛮修了自建房。论起来,这岂不是说两头大?她沈锦蛮在姑孰,说自己是你姐夫的老婆,根本没人会觉得有问题。” “姐……” 樊素素有些心疼地喊了一声赵飞燕。 “放心,我才不傻,绝不会跟你姐夫在这种事情上争执。不过正所谓亡羊补牢为时未晚。我说要你帮我,那就不是除了给他填个房,那根本没用。你,我,小姑姑,三个人中你读书最厉害,脑子转的也是最快的。你要是能在事业上给你姐夫排忧解难,那就最好,如果不能,也要让你姐夫舒缓工作压力。这是沈锦蛮做不到的,她一个中专教书的,能有什么见识。” 气势犀利的赵飞燕目光更是锋锐,“高材生就要有高材生的优势,你姐夫出去应酬,你要有陪坐陪站的资格,更要有气质。什么良家妇女、小家碧玉,光会相夫教子有个屁用。” 明明抱着个孩子,明明应该是展现母性光辉的画面,然而赵飞燕此刻全然没有温柔,只有如刀锋一样锐利的气场。 “杀气”腾腾,让樊素素感受到了前所未有的气场。 “你姐夫虽然好色,但也没有饥不择食,庸脂俗粉,他还看不上。不是谁岔开腿倒贴送上门他就要的。” 赵飞燕语气中还是有些怨念,“平时家里的账,是我在管。但沈锦蛮……这个女人是例外。” 虽然也不多,一家店和一栋自建房,最多还有个小区房,加起来几百万。 但这几百万,不受她的控制,那沈锦蛮也就不受她的影响。 她无所谓“喀秋莎”会开多少家,也无所谓张浩南养多少个女人,但她要拿捏住源头。 谁掌握经济大权,谁就有资格大声说话,这是她跟了张浩南以来认清的第一个道理。 赵黛这个小姑姑,在她手上乖乖顺顺,是因为什么? 因为赵黛的每一分钱,都是从她手上出去的,哪怕赵黛给她妈拿一些,拿多少她不在乎,但她在乎这些钱怎么出去的。 所以当张浩南说她是“喀秋莎”的霸道总裁时,她才会喜笑开颜,因为这样一来,她还是可以拿捏住沈锦蛮。 不听话,就断你的货,绝你的粮,喝西北风去吧。 “喀秋莎”赚不赚钱……关她屁事,她现在手上的钱就足够她娘儿三个用一辈子的。 “我最后问你一遍,你是不是喜欢你姐夫?” 面对赵飞燕的逼问,樊素素有些害怕又有些羞怯地低下头,然后轻轻地点了点。 “那就行了,不枉我费尽心思让你住进来,时不时接触一下,怎么着也会日久生情。你姐夫虽说不像个斯文小生,但毕竟能力出众,小姑娘慕强心态然后心生爱意,很正常。” “姐……” “你当我只是在张家做米虫?” 赵飞燕根本不掩饰自己的动机,只是现在彻底摊牌罢了。 “话又说回来,你什么时候喜欢上你姐夫的?” “……” “是住到‘玲珑苑’吗?” 樊素素摇摇头,“要早一点。” “不是吧,你去五家埭的时候,就看上了你姐夫?” “还……还要早一点……” “……” 这下轮到赵飞燕震惊了,“素素,看不出来,你还挺会想的,你居然跟老阿姨写的言情一样,玩‘一见钟情’?” “姐夫……姐夫挺好的。” “废话,我当然知道他好,可你一见面喜欢他什么?” “他帮了二叔忙。” “就这?” “嗯。” 樊素素点点头,“二叔过去几年一直很辛苦,有时候为了我的学杂费,会一家一家的去借钱。多的借个一百,少的借个十块二十块……都有。姐夫一来,二叔整个人都变了样,就像是重新活过来了。他可是樊家第一个大学生……” 此刻,赵飞燕这才确信,原来张浩南在某一个时刻,无意中扮演了一回“英雄救美”的角色。 将樊振华从生活的泥淖中捞起来,和让樊素素对未来看到希望,其实是一个意思。 至少在那一刻,必然是如此的。 “难怪……” 怀里的女儿发出“嘬嘬”声,大概是吃得很香,只是有点用力,弄疼了她,秀眉微蹙,只是理所当然地忍着。 “晚上我让你姐夫睡楼上去。” 赵飞燕说着,打开电视柜的小抽屉,拿出一把钥匙,递给了樊素素,“这是楼上那套房的大门钥匙,他这几天挺累的,正好。” “正好?” “一会儿让小姑姑跟你说。” 说罢,赵飞燕将钥匙拍在她的手掌心,然后手指划过樊素素的脸颊,笑道,“加油!” (本章完) 261 安排 吃完晚饭,赵飞燕以这几天孩子闹腾为由,让张浩南上楼去睡,原本他还想滚去赵黛的房间,结果赵黛说要玩《心跳回忆》…… 你奶奶的,你一个女的玩这游戏? 不过张浩南没有打扰别人玩游戏的习惯,直接带着文件去三楼,主要是一些可以借调的政府相关单位人员的个人简历。 其中有浦子口区的,也有濑渚县的,其中两个人张浩南很感兴趣,一个是浦子口区在滁河做过油菜种植技术推广的街道办主任,一个是濑渚县农业局副局长,主要是做养殖户管理、养殖技术指导工作。 基本上有一个原则是很稳的,那就是政府部门的技术官僚,在管理上都很有一套。 毕竟就算是基层,任意一个村长管理的人口,完全可以跟地方重点企业比一比,而且复杂程度、困难程度,还在企业管理之上。 只是基层政府管理者往往不是职业专精,所以在管理技术上,一般都是从土办法出发,个人手腕往往会成为“一招鲜”。 毕竟这样处理事情要简单得多。 但工农商这三大类的技术官僚,就有点不一样,没实力就得有势力,什么都没有,根本玩不转。 张浩南见过太多被架空的一把手,台上说话,底下坐着的全是南瓜,当他放屁。 这光景建康市和广陵市的互相借调,看上去就是为了一个小小的养鸡场,但着眼的却是未来,是“喀秋莎”扩张之后带来的供应链系统。 涉及到的就业、纳税,那就不是一个年出栏三十万只肉鸡的大型养鸡场。 从储存、运输到生产加工,起步就是千把人的一线岗位,这还不算是店面本身创造的效益。 所以这些借调的“精兵强将”,往往都是在基层有过成绩,且有丰富基层管理、带队经验的“老兵”。 这些人正值当打之年,前途肯定是一片光明的,此刻跨市来弄养鸡场,多少是作出了一点牺牲。 不过该有的补偿,也会在养鸡场投产运行之后的一年兑现。 所以说张浩南现在挑人固然会挑花眼,但也背了不少负担,这要是玩砸了,两地市政府或许还能和和气气,这些被借调的人,那大概是逮着机会就要给张老板弄双小鞋穿穿。 荣小平这样的货色,张浩南可以做掉他,但一个街道小吏,张浩南是不可以这么做的,除非真的能保证只有天知地知。 “还真是难搞啊……” 思来想去,张浩南打算趁着暑假,请这些人吃个饭,先弄个团建,也算是认识一下。 顺带让高季兴刷个成就,广陵市的这家养鸡场,在名义上是由高季兴引进投资的,之后才扩大成现在的规模。 禽类研究所怎么着也得承认这一点,毕竟之后从社会渠道募集的研究经费,那可就是指着张老板给点力了。 定种研究本就是折磨人的事情,再加上后续的推广,没有社会支持,这些研究就会进一步拉大时间。 原本十年变成二十年,也是常有的事情。 以前国家全包了这一份成果接收、推广的业务,所以建国后二十年内,就引来了第一波科研大爆发,甚至严格来说。 即便是时代变迁的最后几年,国内科研机构,也纷纷解决了化肥、化纤大规模生产问题,一个重要原因,就是成果转化反馈及时。 “科学的倒春寒”一大奇景,就是一堆古老的成果,居然在新世纪发光发热,中间宛若二十年宛若星际迷航。 这也是为什么魏刚这个老头儿,对他在京城的酒友、棋友、票友如此推崇的原因,毕竟是电机工程专家,高瞻远瞩,能挽救国家于危难之中。 此时两江省农科院在“喀秋莎”供应链问题上,为什么这么上心,主要就是能额外募集经费,并且在科研成果转化上,可以真正得到加速,甚至还能跟两江工业大学、建康工业大学、建康航空航天大学等本地高校一样,分别在不同专利上收取专利费。 一辆电瓶车从避震、轮胎、车架材料、电瓶、控制器,都是可以有新专利产生的,实际上张浩南现在用到的技术,跟十五年前没有什么代差。 当初长久自行车二车做的电瓶车,就能有二十公里的续航,这可是动荡年代刚刚结束没多久的成果转化,是当时为数不多的高科技产品出口。 在搞钱这件事情上,电瓶车和鸡,没有任何区别。 一只鸡长得快吃得少产得多,全都是技术,没有半点玄学,此时国内引进的高产鸡种,对国内同类研究专家的压力极大,两江省内部也不是没有督促一下禽类研究所的进度。 但这事儿急不得,并且还得加钱。 因为时代原因,优质生源选择抓金钱耗子的比比皆是,但要说沉湎在故纸堆中跑数据,做参照组,做科研跟进……有一说一,填饱肚子尚且不易,何苦强人所难。 这也是为什么张浩南明明没有在科研圈嚣张,但相关研究机构,希望张老板嚣张一点比较好。 能省事儿,还能多加钱。 加钱,加钱,还是加钱,这是坠吼得。 “要不就去东关街聚个餐好了。” 张浩南寻思着组个旅游团,去广陵欣赏一下风情,喝个茶拉近一下关系,也算是让同志们认识一下张总。 在备忘录上写下了这事儿,又翻了翻报纸,社会民生板块上,头条就是羊城互联网用户达到十七万。 “牛啊。” 这要是在羊城混,做互联网混点广告流量钱应该都可以了。 每人每月贡献一毛钱,一个月不就一万七? 美滋滋啊。 玩了一把红警,老规矩还是“坦克海”,玩爽了之后,又玩了一下《魔幻三国1.0测试版》,操作上很像《魔兽争霸》,画面有点《帝国时代》的感觉,不过英雄单位还是挺有意思的。 四个阵营,“皇图”、“魔道”、“仙灵”、“混沌”,1.0版本时代背景设计成了汉末“黄巾起义”的爆发初期。 “魔道”阵营的英雄在这个版本是董卓为主,属于物理攻击坦克类英雄,开了大招“天魔附体”之后,可以免疫法术伤害,并且额外增加百分之十五的暴击。 同时还会有台词“汝视吾剑不利否”,然后一刀一个小朋友,顶在前排“爱兵如子”,吃完伤害磕一个血瓶还能退场。 不过玩董卓最烦的就是碰上“混沌”阵营的张角,召唤出来的“黄巾力士”不是法术伤害,而是物理伤害,且有暴击,最多可以召唤三个“黄巾力士”,万一被卡了位置,那就直接是十字围杀。 因此拉扯是必须的,玩爽了还挺有成就感。 可惜画面还是太垃圾,很多形象还没有定下来,但可玩性已经相当不错。 预计是明年春季发售,六十九块钱一张盘,然后明年夏季发线上硬盘版,凭密钥激活,购买正版的话,通过凭证,还能换一个游戏人物摆件。 目前主要都是做女性角色来骗钱,毕竟塑料小人穿得少一点,销量也会多一点。 除此之外就是游戏兵器模型,弄了大众版、限量版、精装版等型号,不求销量多高,只求产品线齐全。 玩了两把之后,张浩南打了个呵欠,一看都十一点半了,直接去卫生间挤了牙膏给自己刷了一下“马桶”。 满嘴的泡沫吐了之后,空调打到二十度,往床上一躺,裹着被子埋头就睡。 这么热的天,就是要空调低一点才爽啊。 只是过了一会儿,他猛然睁开眼睛,一伸手就是一根趁手的铁棍。 然后赤脚在地上走,丝毫没有半点声音,缓缓打开房门之后,就听到了大门传来门锁转动声。 这要是赵飞燕,早就大摇大摆进来了,何须如此做贼一样? 黑灯瞎火,张浩南就这么站在门口,等着房门缓缓打开。 当房门打开的瞬间,张浩南一愣,而对面樊素素吓得尖叫,然后又赶紧捂着自己的嘴。 “大晚上的你有毛病?!” 他是第一次凶这个小姑娘。 一把将她拉进来,“怎么回事?不睡觉跑来开我的房门?” 樊素素紧张的心在狂跳,先是手忙脚乱地把门关上,然后双手绞着,低头不敢看张浩南,只是小声道,“姐、姐夫……是姐让我晚上过来的。” “什么狗屁玩意儿?我去找她去。” “姐夫不要!” 樊素素一把抱住张浩南,“姐夫,我、我自己愿意的……” “嗯?” 张浩南一愣,将手中的铁棍放在旁边靠墙置物架上,然后摸了摸她的脑袋,勾起她的下巴俯视着:“伱自己愿意的?” “嗯。” 闭着眼睛的樊素素用力点着头,她此刻穿着一身碎花睡衣,尽管闭着眼睛,但还是能看到她眼线上的湿润,微微睁开,那种欲拒还羞的情欲被清纯很巧妙地掩盖着。 这张比小泽真珠还要精致的脸蛋,当真是无死角的美。 “啊!” 一声轻唤,樊素素整个人被扛在肩头,进到卧室之后,被张浩南粗暴地扔到了床上…… (本章完) 263 小旅游(262屏蔽了) 樊素素身体素质还行,平时在赵飞燕的督促下也保持锻炼,滚床单胡闹了一整天之后,略作休息就能跟着张浩南外出小玩一阵,顺便谈点小生意。 “这么热天,备着点人丹,人多就别凑热闹了。” “我们就是去个广陵‘瘦西湖’转转,哪儿那么容易中暑。” “有备无患,阿叔带着。” “好。” 在一旁候着的张直勤应了一声,接过赵飞燕递过来的人丹。 这次出去张直勤顺便带一下侄儿张浩程,还有一个仲晓慧亲大伯家的堂弟仲晓飞,两个都是去年十二月退伍,原本回来是安排在大队里做个治保队员,但实在是没什么意思,索性就在老兵张直勤的邀请下,跟着在联防队混了一个职位,实际则是也过来做保镖。 春季在建康的训练基地结业后,现在就是负责“紫金”电动车保安部组建、培训还有管理。 仲晓飞比张浩南岁数要大两岁,但少年时代没少挨过张浩南的打,现在过来给张浩南当保镖,感觉上就有点怪怪的。 哪怕当了两年兵,见了张浩南还是犯怵。 要不是仲晓慧这个姐姐生拉硬拽,他原先死活还不肯,然后张直勤去他家,物理说服之后,鼻青脸肿的仲晓飞这才来了建康。 仲晓慧的大伯之前因为儿子犯倔,急得跳脚,整个五家埭能混上这口饭人一双手就能数过来,儿子还不受拜,如何不急。 半年下来,仲晓飞给家里上交了三万块,自己平时吃吃用用还有的剩,他老子劳动节就准备装修房子,然后就是等着仲晓飞结婚。 张直勤老丈人兄弟几个,现在在仲家也是颇为嚣张,以往最狂的老汉仲兴发,被压制得极为难受,还不能发作。 之前仲兴发脑子一热,还想去鱼塘扔瓶农药,还是张直勤老丈人兄弟几个堵住的,并且直接去村部告发…… 这下仲兴发反而是最着急的那个,唯恐哪个畜生去投毒,因为真要是发生了,那他就是头号嫌疑人,牢饭管够。 是真的管够,他耍横归耍横,但不傻,知道投毒是百分百要吃皇粮的。 更何况张浩南那小子从小就记仇,给他逮着机会,就必然是变本加厉的报复,而且绝对把事情做绝。 “眉眉,要不要一起?” 张直勤他们下楼挪车,张浩南出门的时候,看着打呵欠的赵黛,忽然问道。 “啊?你们两个去,我就不去了吧?我陪飞燕带孩子呢。” “难得一起,天天玩游戏别玩傻了,广陵这时候正好还有大厨坐镇,搞什么饮食文化节,正好凑凑热闹。飞燕现在哺乳期,重油重盐的吃起来也不太好。” “小姑姑一起去吧,反正暑假了,也不用去学校。” 赵飞燕说着就取了个包包给她,“过了两个月,想要玩又要算时间,省得麻烦。” 一脸懵的赵黛穿着一双拖鞋,然后莫名其妙地背上包,再然后想起来什么,急匆匆回房间带上两只游戏机。 “广陵不远,过个长江就到了,这趟我自己开吧。” “好。” 张直勤也难得轻松,跟仲晓飞他们一辆车。 仲晓飞他们在前面开,张浩南在后面跟着。 上了车,赵黛慵懒地坐到了后座,正要掏出游戏机玩一会儿罗斯方块,就被张浩南喊道:“你昨天通宵玩游戏了?” “打魔幻打了一晚上,两只手根本操作不过来。” “rts游戏很看操作的。” 张浩南笑着道,“等过两天我教你,我‘魔道’现在玩得很溜,董卓一开打,稍微一拉扯一个兵都不会亏。” “十字围杀好几次都不成功,围不上啊。” “要走位的,小妹妹要多练练。” 两人聊得跟天书一样,樊素素听得一脸懵。 “对了眉眉,素素说那几个姿势是伱教的?” “……” 赵黛一脸震惊地扭过头看着樊素素,“这个你也说啊?!” 红着脸的樊素素赶紧捂着脸,低头不敢看她。 “下次画好了给我看看。” “什么画好了?” 樊素素突然很感兴趣。 “她画情色漫画呢,男主角就是我,女主角就是她自己,各种逆天姿势,看了超刺激。” “……” 涨红了脸的赵黛顿时嗫嚅道,“别跟人说啊。” “你们都交流姿势了,说一说又有什么关系?还有眉眉,你知道素素干过什么事情吗?” “啊?!姐夫!” “哈哈哈哈哈哈……” “她干什么了?” 赵黛一脸奇怪,能让张浩南这么笑的,肯定不是什么好事儿。 “她偷听你的墙角,之前在玲珑苑,大晚上的她听到了,然后假装没听到。” “你变态啊素素!” 赵黛瞪了她一眼。 “我那时候也没想听来着,就是起来想喝水……” 面红耳赤的樊素素一直捂着脸,没头没脑地回应着,“就站着听了一小会儿,我在门后听的,没有站你们门外。” “……” 无语又羞耻的赵黛别过头看向另外一边,真变态啊……这一家子。 等开上了长江大桥,气氛这才缓和过来,两人聊到了沈锦蛮,赵黛丝毫不掩饰对沈锦蛮的厌恶,然后道,“这阵子我都没让他戴套,不过一直没怀上,去医院查了一下,又没啥问题,我的运气是真的不好。” “那我要先怀上吗?” 樊素素好奇问道。 “你敢!必须我先,我先来的!” “明明是我先……” “怎么就你先了?” “我跟姐夫在濑渚就见过面了。” “你一见面就想着给他生孩子?!” “差不多吧。” “你好色啊,素素。” “……” 两人又聊到了生完孩子的奖励,不过跟张浩南无关,因为这钱是赵飞燕承诺的。 “飞燕说,等我生了之后,生一个奖五百万,我要是也生两个,就有一千万了。” “有了一千万,小姑姑打算干啥?” “买一套好一点的房子给我妈住,然后把游戏买全。你呢?要在濑渚买房子不?” “不了,以后都不会回去的,我想给我二叔也买一套房子好了,就在沙城。不过姐夫说乡下会有房子分,也不知道要不要买。” “他说以后房价肯定会涨,还是买一些吧,要是涨了,也是钱啊。” “姐也是这么说的,不过她让我事业上能有点用,以后姐夫出去得带着我……” “那你报的是建康大学吗?” “我……” 忽然,樊素素凑到赵黛耳边,小声地说着什么。 然后赵黛惊讶地看着樊素素,“真的呀?” “嗯。” “真好呢,真羡慕你们念书好的,想念哪里就念哪里。” “可是你胸大啊。” “嗯?也是啊。” 赵黛顿时露出一个幸福的笑容,胸大挺好的,张浩南很喜欢。 两人聊得乱七八糟又极其逆天,张浩南听得无语又暗爽,只是才过了长江大桥没而十公里,前方张直勤的车被一辆白色“别摸我”750il别停,这不是德意志进口,而是倭奴规格的车型。 别停之后,白色750车上下来几个戴着墨镜满脸凶狠的男子,从他们的站位来看,一个堵在车右门,两个拦在车后,两个站在车左侧,五个人很熟练,走位这么快,显然已经不是第一次这么干。 “前面有碰瓷勒索的,眉眉爬前面来,我下车你就过来驾驶位,有什么事情直接走,不用管我。” “啊?老公你要干嘛?” “放心,这种事情以前去松江路上遇到过好几次了,你以为我怎么卖菜的?” 笑了笑直接将指虎套上,拿起手机打了电话之后,在后面应急车道上缓缓行驶。 “什么情况?” “说是我们溅起来的石子,在他们车上划了一道杠,前挡风玻璃上还有一个小裂纹。” “我靠过来,我动手你们就动手。” “好。” 张浩南离得十米远停下,然后老远就笑着喊道:“几位兄弟,发生什么事儿了?是抛锚了吗?要不要帮忙?” “这位兄弟,你过来评评理,他们碰了我们的车子,也不说赔不赔,直接就要走,哪有这种事情的,对不对?” “这是肇事逃逸啊,报警直接让他们吃不了兜着走。” “那倒是没必要,我们也是赶时间,只要讨个说法就行。” 见张浩南似乎是路过的“老好人”,碰瓷勒索的几个人放下警惕心,直接对松开安全带的张直勤道:“兄弟,我们这个车,倭奴进口巴伐利亚原装车,也不是坑你,你给个五千,这事就算了。” “那我要是不给呢?” 戴着墨镜的张直勤,淡定地问道。 “不给?不给那就别怪……嗬!” 砰! 张浩南一拳直接砸在他的喉咙上,瞬间报废一个,同时根本没有迟疑,又是非常狠辣的摆拳,同样轰在另一人的脖子上,力求以致命的方式达成对方没有反抗能力。 “他妈的……啊!” 咣! 张浩南一脚将人揣上高速防护栏,那人脑袋直接磕在金属板上,当场晕了过去。 剩下的两人,刚要跑,就被张直勤、张浩程车门一拍,一个踉跄连滚带爬,张直勤看都没看,直接箭步冲向前车车门,手指直接扣向驾驶位,结果发现没人,这才慢悠悠地往回走,将墨镜取下来之后,一脚撩在对方裆下。 “兄弟饶命!” 砰! 张浩南狞笑着按住最后一人,将他摁在地上,一拳接着一拳砸在他的眼眶上,直接打到眼睛飙血,惨叫声嚎得周围几百米都听得清清楚楚,这才淡定地起身,伸手接过张直勤递过来的抹布,一边擦一边道:“报个警,然后把手都打断。” “好。” 张直勤点点头,这才掏出手机,打了报警电话,而张浩南则是冲着地上还在哭嚎的一个吐了一口口水,“啐,傻卵。” ========== PS:要看262的去群里,两个群的群文件都有,标题“262爱如潮水”那个就是。 (本章完) 264 热情 一点小插曲,浦子口的警察到了之后,就破获了一个长达半年的碰瓷团伙,当然也不仅仅是碰瓷,其中涉及到的瞧着勒索金额并不小,吃几年牢饭张浩南不关心,只是稍微打听了一下几个渣滓的伤势。 很可惜,当听说最多声带受损之后,张浩南感觉自己每天的锻炼可能懈怠了,撸铁的重量还不够,是时候加大重量提高身体素质。 然后多喝牛奶多吃肉。 至于那个暂时性失明的,眼球也没有被打爆,也让张浩南怀疑是不是自己的拳头出了问题。 浦子口的警察同志录了口供之后,还安慰了一下张浩南,表示出现这种事情,实在是很抱歉…… 不过明年四月份再拿一张奖状不成问题,就跟今年四月份的“见义勇为先进个人”一样,评的是张浩南去年镇压抢包贼的那件事。 嘉奖下来没那么快,张浩南这种已经算是相当快了。 离开浦子口区,刚到广陵市和建康的交界处,就看到了扬子县政府欢迎的车队。 这让张浩南十分意外,因为他去广陵市,主要是跟广陵市农业工商部门洽谈合作。 没想到这广陵市底下的“小弟”们消息挺灵通,在上级单位安插的“眼线”还挺多的。 消息走漏得这么快。 扬子县副县长陆金高顶着大太阳站在路口,身上的衬衫早就被打湿,旁边有人打伞有人不打伞,时不时还焦急地看了看手表。 陆金高抬起手腕看看时间,然后焦躁地说道:“是建康车牌吗?” “是的,张总来广陵的车牌报备了的,是建康车牌,不是姑苏的。” “怎么会现在还没到。” “或许……路上有事儿耽搁了?会不会……润州那边有人截胡?” 这种事情时有发生,甚至竞争激烈到一定程度,广陵的港口都会归建康市管辖。 有拼劲的干部业务能力之强,在新世纪初都有轰轰烈烈的一页。 “不可能,谈好的事情,这个张老板还没有反悔的记录。商业信誉非常好,省里面都是知道的。” 作为扬子县的副县长,陆金高是从基层摸爬滚打起来的,真正赏识他的某个大领导并不存在,纯粹是组织上集体认为他的业务能力工作能力极强。 他在真州乡工作时,干群矛盾、宅基地争抢、提留款问题解决办法、农村治安管理……都是做得有声有色。 可惜就是多点开花差个标杆性的项目,否则会给人留下更加深刻的印象。 此时他分管扬子县农业问题,手头工作时夏收、秋收和农村农田的灌溉、排涝问题,但怎么创收,他也是盯紧了的,在市里交友不说广阔,但时不时带点土特产去广陵拜访一下老同学老同事,也是常有的事情。 他像是在勤行做事的伙计,万事精打细算,一文钱掰成两半花。 “来了来了,前面路口说是到了。” “确定是张老板的车牌吗?” “是,是的,是建康的车牌!” “都热闹起来,给锣鼓队的同志喝点水,抓紧。” 咚咚咙咚的声音一响,刚过卡口,就有穿着白衬衫戴着眼镜的斯文人过来笑着打招呼,说是扬子县的同志热烈欢迎张总途径扬子县…… “卧槽,阿南是真的老卵!” 张直勤车上,仲晓飞一脸懵逼,他也是头一次遇到这种动静。 副县长亲自带队,在路口上拦车欢迎? 今天出来一趟算是长见识了。 遇到豪车碰瓷瞧着勒索以为就是开了眼,万万没想到,江湖上的事情不值一哂,朝廷中的风风雨雨,才是让人感慨万千。 张直勤经历了几次,已经淡定了不少,之前也是一惊一乍的。 他一开始对张浩南的实力地位没太大概念,后来……后来就有了。 “注意形象,不要给老板丢脸!” 呵斥了一声仲晓飞,然后跟着扬子县副县长秘书的车,到了进入扬子县的路口。 路口限高栏上还挂着标语:扬子县欢迎您。 听到锣鼓声、鞭炮声,还有鼓掌声,停好车之后,张直勤、张浩程、仲晓飞这才跟了上去,两个女生则是躲车里吹空调,这么热的天,下去受什么罪。 “张总,欢迎,热烈欢迎啊,我代表扬子县农业部门的同志,欢迎您的到来!” 陆金高名字很好,但他个子不高,也没有穿金戴银,就是短袖白衬衫外加一条西裤,皮带也很一般,就是一根皮带。 紧紧地跟张浩南握着手,十分的用力,但陆金高握手之后,才发现眼前这个年轻人让人意外。 厚厚的老茧,根本就不是养尊处优之辈该有的手。 如此的粗糙,比他这个人到中年的还要厉害一些。 “陆县长,受宠若惊,实在是受宠若惊。” “像张总这样为本省农业添砖加瓦的爱心企业家,理应有这样的礼遇,这都是我们的一点心意。张总,天气这么热,还是赶紧上车,我们扬子县也是有避暑的好去处,要是张总不嫌弃,不妨走一走,看一看,您看怎么样?” “好!陆县长这么热情,我一定要去看一看。” “好好好,快请,快请,张总赶紧上车。” 没有继续在太阳底下客套,等张浩南上了车,陆金高已经指挥着车队直接领着张浩南的两辆车下了大道,直接奔县城而去。 而他自己则是留下跟锣鼓队的人一一握手,然后连连感谢:“辛苦,辛苦,都辛苦了,辛苦,辛苦……” 卡车上准备好的饮料矿泉水都一人两瓶,辛苦费不多,一人只有二十块,不过因为陆金高姿态放得低,锣鼓队的人都没什么怨气,反而跟陆金高攀谈。 “陆县长,这是香江来的老板?” “不是不是,姑苏来的大老板,资产十几个亿,要是能在我们县投资点东西,说不定能带着不少人一起搞养殖什么的。我今天就是要想办法把他留住,让他对我们扬子县有好印象。你们辛苦了,展现了我们扬子县的诚意,希望能有个好结果。” “我滴乖乖,十几个亿?看着年纪不大啊。” “何止是不大,今年才二十岁。” “我滴乖乖……” 于是传言再起,大抵上不是张浩南是哪位大官的儿子就是孙子,要不然就是哪位大富豪死了之后遗产留给了自己的儿子。 有些在外面跑生意的,也听说过张浩南祖父可能是建康军区哪个大领导的传言,越说越邪乎,说得陆金高都有点迷糊了。 仔细想想……也解释得通啊。 不然张浩南怎么就一边上大学,一边还赚了十几个亿的? 这也太离谱了一些。 而不知道自己有十几个亿的张浩南,这光景对扬子县的印象,还真就是一下子美好起来。 ====== PS:老群保炸群会定期清群,误伤的水友可以加新群,app首页直接加就是了。262在里面也有。 (本章完) 265 高,实在是高 为了欢迎张浩南,陆金高是花了不少心思的,此时扬子县县政府的招待宾馆档次不够,沿江度假村和大酒店都还在筹备中,最上档次的酒店,是扬子石化的接待宾馆。 只是扬子石化在级别上比扬子县还要高一级,大国企自成一体,陆金高想要安排妥当,平时做人如何,这光景就能看出水平。 “哦哟。” 张浩南看到下榻的宾馆,愣了一下,久在建康混迹,自然晓得这看似不起眼的入住安排,那都是尽心尽力的。 到了地方之后,陆金高极尽热情,半点不提公务,只是请张浩南先喝一点明前头茬“绿杨春”,本地的糕点稍微品味品味,然后陆金高就是只说欢迎张总在扬子县多转转多看看,旅游一下还是不错的。 虽然比不上广陵的热闹,可本地山水风光,也是别具特色。 只是当看到张浩南还带着两个女伴,陆金高顿时心中暗道糟糕,本以为是公干,没想到还真带着女伴,于是陆金高赶紧让人联系县电视台的几朵“台花”过来捧场。 不是陪张浩南,而是陪着赵黛和樊素素。 本地的一些工艺品首饰都很有意思,主要是手工艺人,比如金银器的匠人,师承是正统的姑苏技法,做的传统金银器,都是贵而不俗,典型的明代形制、审美。 工艺品店就在旁边,开别的地方也不太可能有销路,在这里那就不一样了,以往迎接化工业的外商、外宾,销量很好。 偶尔也会有大领导视察,自然少不了备上一份礼品。 张浩南的两个女伴不同,在几个“台花”的邀请下,有说有笑地介绍着许多丝织品、金器、珠宝、漆器、木雕、根雕、竹雕…… 每一样都很精致,属于精品。 尤其是金器,赵黛原本没啥兴趣的,忽然看到一套金臂钏,便问道:“这里能刷卡吗?” “这里可以刷卡的,赵女士。” 扬子县电视台“民生热点”栏目的主持人有些惊讶,因为才看了一会儿,这个胸大得让人气馁的女人,居然就要买了? “这一套,我要了。” “一套?” “单独买感觉差点意思。” 半斤的东西,还送一套“广陵花钿”,应该挺有情趣的…… 赵黛心中这么想着的。 两万九千九百九十九,付款的时候赵黛竟然感觉挺爽的,以前跟着赵飞燕一起,她还奇怪为什么赵飞燕那么兴奋。 花钱原来真的这么爽…… 一旁樊素素倒是对丝绸很感兴趣,除了各种常服、礼服之外,还有内衣,主要是各种绣花的肚兜。 鸳鸯、牡丹、人物,但主打的还是茉莉花。 各种各样的茉莉花,各种各样底色的肚兜。 有的看上去就完全是情趣内衣,樊素素看得眼睛发热,过了一会儿脸就自动红了。 “去姑苏一样可以买啊?” 赵黛好奇地看着樊素素,“姑苏的不是更好?” “可是我们要去广陵啊小姑姑,要住几天呢。” “多买几条!” 当机立断,赵黛指着两款说道,“这个和这个不要,剩下的全都来一件。” 陪着她们的“台花”们直接惊了,但很快她们又更加热情起来,因为赵黛还给她们一人一份小礼物。 一对花纹金耳钉,怎么着也有一星期工资了。 在女人们感情升温的当口,张浩南还真就跟陆金高了解到了扬子县的一些规划。 他记忆如果没出差错,未来的扬子县虽然远不如沙城,但也是完成了工业化,只是大头不怎么受市政府控制,而是由广陵市、建康市双重影响。 究其原因,也是跟广陵市的港口定位有关,以大化工为主,自然受大化工影响。 所以,只要是扬子县的有识之士,或者说前瞻性高的干部,肯定会想要让本地区有更多的资源可以调控。 陆金高文化水平一般,但眼界是有的。 “陆县长,原来你不是为了截胡养鸡场而来?” 开门见山,张浩南的直爽,让陆金高也放开了,很敞亮地说道,“我考察过松江的家庭式农场,就感觉如果农村人口大量进入工厂务工的话,那么剩下的农村耕地,肯定也要利用起来……” 略微停顿了一下,陆金高接着道,“所以,我想在扬子县弄几个试点,搞家庭式农场,但是感觉风险又很大,担心破坏耕地产出。如果可以的话,当然是利用一些农田之外的土地,搞一些养殖产业。我知道张总在广陵市有一整套计划,所以就想着,是不是请张总来我们这里看一看,主要是看看我们这里的水产基础怎么样。” “水产……” 张浩南点了点头,陆金高给的宣传文件和资料,的确侧重很明显。 主要介绍的就是本地水产资源和养殖传统,不过在规模化养殖上,主要介绍的却并不是扬子县,而是同属广陵市管辖的秦邮县。 其中一个宣传册,很明显就是跟本地扬子县的养殖产品画风都不一样,重点是“罗氏沼虾”,在秦邮已经引种养殖颇有成绩。 奈何这年头对普通老百姓而言,买点小河虾还行,小龙虾也不是不可以,但“罗氏沼虾”价格就有点偏贵,不具备参考价值。 不过,陆金高显然很看好“罗氏沼虾”的潜力,虽然没有鼓吹,但从他的话里话外,就是很想搞这个。 “陆县长很看好‘罗氏沼虾’?” “我非常看好。” 陆金高也是有什么说什么了,“我相信,未来国家的经济水平提高之后,老百姓的消费能力也会大大提高。至少,长三角地区的消费能力,是一定可以提高的。就算只照着五千万地区人口来计算,一百个人里面只要有一个人愿意消费,那也足够养活不少人。我去秦邮县看过,这种虾原产东南亚,虽然虾种因为纬度无法自行培育,但它长势快,个头大,很有竞争力。” “可是我看羊城地区这么有经济实力的地方,‘罗氏沼虾’的销量,似乎也很一般啊,陆县长怎么看这个问题?” “珠三角地区的饮食文化跟长三角有着很大区别,羊城摆宴,除了鸡是必定有的之外,海鲜比重极高。跟海产大虾比起来,这‘罗氏沼虾’,就显然没办法比。而且珠三角周边地区的塘养海虾技术成熟,有便宜的‘基围虾’,那就更不需要‘罗氏沼虾’了。” “精彩。” 张浩南直接拍手鼓掌,喝了一口“绿杨春”之后,起身向陆金高握手,“陆县长,我给你一个承诺,一定会在扬子县投一个项目,五百万起步。” “啊?” 没反应过来的陆金高愣在那里,等回过神来的时候,张浩南已经紧紧地握住他的手,“谈生意有时候项目再好,合作对象不靠谱,也是肯定黄的。但有时候项目不怎么好,只要合作对象靠得住,总归有得赚。陆县长,我感觉您在基层肯定没少呆。” “张总,感谢!感谢!真的感谢!” “谈不上,陆县长,就当交个朋友。” 随后张浩南就跟陆金高说起了他在皋东县正在筹备的“鳗鲡养殖基地”,要是陆金高感兴趣,明年也可以在扬子县搞一个。 当然,鳗鲡养殖算是额外附赠的。 陆金高兴奋得有点激动,一个劲地握手,然后再三邀请张浩南去看一看“天宁塔”,顺便听一听本地曲艺团表演的“茉莉花”,张浩南也是客随主便,在扬子县一留就是三天。 三天,把广陵市农业局的人急冒烟了,直接打电话到扬子县县政府,说是兴师问罪……那可能有点过了。 不过“无组织无纪律”这种帽子,隔着电话还是能飘两下的。 然而当听说扬子县根本不是截胡养鸡场之后,对面直接懵了? 蛤?水产养殖? 陆金高陆副县长…… 高,实在是高。 (本章完) 267 真好 到了后半夜,就是吹着空调躺在大床上发呆,电视上正在放着《我和僵尸有个约会》,马小玲卖相好顶赞,张浩南左拥右抱在中间躺着。 “这个况天佑还挺帅的啊。” 张浩南摸着赵黛的背,之前还有汗渍,现在空调一吹,又变得干爽起来。 “嗯……” 迷迷糊糊的赵黛应了一声,然后一条腿搁在他的身上,只是没想到还有另外一条腿,于是用力怼了下去。 樊素素也是较劲一样跟赵黛顶着膝盖,最后两人嗤嗤地笑。 “素素,你是怎么想通的?” 忽然赵黛好奇地问道,她抬起头,越过张浩南的胸膛,问枕在另外一侧的樊素素。 “我本来就喜欢姐夫。” “喜欢也不可能做到这一步吧?你可是要上名牌大学的。” “然后呢?上了名牌大学,我能靠自己做成独立新女性吗?从商还是从政?靠我一个人单枪匹马?我跟姐夫一样,家里除了二叔,已经没人了。我妈自从跑了之后,就再也没有联系过。一个孤儿靠自己能走到什么地步?我最终还是要找个人做依靠,最不济,也是相互支持,相互鼓励,然后过上太平日子。” 说到这里,樊素素脸颊蹭了蹭张浩南的胸肌,“又有几个人能跟姐夫一样呢?与其等几年甚至十几年后的不确定,还不如把握现在。而且……而且就算是姐,也没有跟姐夫领证,至少法律上平等的。” 她这么自欺欺人地说着,然后又紧张地贴靠在了张浩南的臂弯中,她不想离开张浩南。 “我妈倒是还在,就是之前还在教育局喝了药水,差点就没了。要是我妈不在了,我也不知道该怎么过……” 像是起了共鸣,赵黛也絮絮叨叨地说了一些旧事,然后道,“要是我跟着我妈一起,不知道会不会也跟着一起去了。” “不会的。” 张浩南看着电视,又抚摸了她一下,轻轻的拍打,就像是哄婴儿入睡一样,让赵黛“嗯”了一声,只是埋首臂弯的时候,她情不自禁掉了一些眼泪,蹭到了张浩南,但张浩南却假装不知道。 “姐夫,你以后还会找更多女人吗?” “不知道,看情况吧,有缘就养起来,无缘就算了。” “姐夫真是好色。” “大家都知道,认识我张浩南的,谁不知道张老板有三大爱好,抽烟喝酒……呸,波大奶肥的靓妹,身材顶级的美女还有胸大屁股翘的高颜值小姑娘……” “俗!” 樊素素气哼哼地在他胸肌上咬了一口,也没有用力,就是轻轻地咬了一下。 “身上汗都干了,一会儿还洗澡吗?感觉有点晚了,不如直接睡吧。” 樊素素摸了摸身上,又闻了闻,感觉没啥味道,于是打算偷个懒。 “这边有个半开放浴池的,要不要过去看一会儿星星?我跟伱们说,以后想要看这样的星空,可没那么容易。” 待到万家灯火时,万家灯火既是银河。 “不想动啊……” “我抱你。” 哄了哄樊素素,小姑娘顿时暗爽地翻身趴在他身上,然后支着下巴看着张浩南,“姐夫。” “怎么了?” “你真好。” “那亲一个。” “mua!” 一旁赵黛眼皮子打架,完全不想动弹,可是一看樊素素又来了精神,顿时坐起来掀起两重波浪:“我也去。” “一起一起,这两天一起吃喝玩乐一起睡,回建康可得保密啊。尤其是眉眉,可别什么都跟飞燕说。” 啪的一下,轻拍了一下屁股,捂着臀部的赵黛顿时默不作声,很显然,她还在纠结,最终什么都没说,不过张浩南已经知道,这傻女人肯定回去会跟赵飞燕说的。 “算了,随你吧。” “嗯。” 半开放的浴池正对着大水面,对面就是山岗竹海,两边玻璃房延伸出去有十一二米,躺在浴池中,一抬头就是变换位置的银河,还有数也数不清的繁星。 下意识地伸了伸手,就感觉,这星星随时都能摘下来。 “真美……” 樊素素忽然感慨道,“以前在老家时,为什么没注意呢?” “因为忙着低头看书,没空抬头看星星。现在不一样了,想看就看。” “姐夫真厉害……” 靠过来的樊素素还是贴着张浩南,唯恐他走远了一般。 “不是我厉害,而是有钱真好。” 张浩南抬头看着天穹中密密麻麻的星点,“等以后去润州山区,弄一套山间别墅,有空就去听听竹海风声,然后抬头看看星星,挺惬意的。” 哗啦。 赵黛在前方游了两圈,整个人都精神了起来,凌晨四点钟的天空,黑得出奇,但总能让人感觉到一阵白掩藏其中。 过了一会儿,居然真就白了起来,大概是要出太阳了。 “老公!” 忽然赵黛坐到了对面的浴池边缘,“要不要在这儿来一发?” 她放开了的时候,简直就像是古时勾栏里的头牌,极尽自己的技艺、技巧去勾引中意的男人。 “你想我死就直说,我现在腰都是酸的。” “让素素给你推腰,怎么样?” 说着,赵黛缓缓地抬起两条腿,眼神勾人地看着这边,“马上就要天亮了,趁还黑着,不怕人看见。” “来就来,死就死了!” 打完篮球打水球,一个猛子扎入水中,一口气蹿到了对面,出水的一瞬间,一把将赵黛按住,就在岸边一阵狂吻,看得还在另外一边的樊素素目瞪口呆。 但还是按捺不住刺激的心情,小心翼翼地游了过去。 她得给姐夫推腰呢。 (本章完) 268 格局小了 离开扬子县之前,陆金高又安排了一趟“农家乐”旅游路线,也是挑了个山清水秀的地方,连吃一盘清炒河虾,居然都是现场去莲池起的虾笼。 全都是小手指大小的统一规格,陆金高显然早有叮嘱,照着沙城的饮食习惯弄了鱼虾鲜。 除此之外,“农家乐”的厨娘用马兰头炒了豆干,熬了一锅白粥,还在冰柜里镇了一下,等吃的时候,凉粥配小菜,简直是开胃到了极点。 本地的风鹅张浩南吃不惯,但樊素素却是吃得很开心,倒是盐水鹅,让张浩南很是惊喜,比建康的盐水鹅还要劲道。 尤其是鹅脖子上的肉一丝一丝,肌理感很足,味儿又渗透得很深,口味口感都到了一定水平,堪称上品。 至于说水晶肘子,倒是平平无奇,建康周边大同小异,各有各的特点,但用料扎实这一点,就值得吹捧一下。 “农家乐”的老板不知道从哪儿倒腾来的相机,要跟张浩南合影,随后扬子县的记者就帮忙拍了照,老板再三表示,他一定要把自己跟张总的合影挂在墙上。 这一点倒是无所谓,只要相片不是摆在供桌上,张浩南一切都好说。 “要是离家近就好了,这样的‘农家乐’真不错。” 樊素素离开的时候,还有些惋惜。 “别傻了,这种‘农家乐’既不是农家,也不接待游客,全是预约的,而且只接待指定客户。” 这年头想要靠“农家乐”发财,只有特殊的城市才行,普通小城市暂时还不能做这样的美梦。 “姐夫,你不是以后要投资这里吗?以后再来呗?” 驾驶座后面,樊素素抵着靠枕,凑近了跟他说话。 “中国这么大,好玩得地方多了去了,一个两江省都走不出去,你还混什么?” “太远了不安全啊。” “以后会安全的,治安也会越来越好,我对国家是很有信心的。” 张浩南笑着道,“像你这样的漂亮小姑娘,就该去滇池旁边吹吹风,裙子乱舞,双手狂按……” “……” 红着脸的樊素素忽然想到了这两天的胡闹,真是又刺激又疯狂,真想不到自己会这样。 一旁赵黛打着瞌睡,她实在是累得不行,这两天过于卖力,整个人都要瘦下去了。 在车里也是慵懒,直接将胸罩松了,然后侧躺着小憩。 因为送过小礼品的缘故,扬子县的本地电视台“台花”们都是特意过来相送,根据赵黛的判断,她们想要勾引张浩南的想法虽然有……但不多。 主要还是来送自己的,大概是希望自己下次再来。 都是女妖精,什么修为一个照面就互相有底了,有赵黛坐镇,一般的庸脂俗粉自然会主动消停。 至于说高端知性类型的,有樊素素在,也基本都能劝退。 可以说一般的女妖精,还真没办法在张浩南这里咬一口,更何况江湖传言张老板对待感情十分专一,那些个“以瘦为美”的圈子,基本连近身的可能性都不存在。 因为扬子县的一点小插曲,陆金高在县里会议上宣布了张浩南跟扬子县的合作意向之后,广陵市方面也得到了消息,于是担心再横生枝节,在高速入口也组织了欢迎车队。 而张浩南的两辆车,是由扬子县方面护送的,警察同志们互相之间倒是无所谓,还乐乐呵呵地互相发烟,扬子县的警察还挺高兴地跟张总道别,毕竟也没添什么麻烦。 至于说张浩南让人送的几条烟,也纯粹就是“警民鱼水情”,加班抽根烟提提神很正常。 这边广陵市副市长出动,级别相当的高,不可谓不尊重,而且还是分管工业的副市长,那就更更显示出了广陵市的态度。 因为早就接触过,也认识,在再加上农业局副局长又是老学长,双方寒暄就是以“校友情”为基础,扩大到更广阔的社会。 今天张浩南把胡子都刮了,看上去就年轻了许多,甚至还有些许“稚嫩”,但广陵市副市长不吃他这一套,他早就从建康的同行那里,清楚地了解到这位张老板那叫一个老奸巨猾。 更何况还是两江工业大学的高材生,智商肯定没有问题。 他要是心生小觑,肯定会被鸟人利用,虽然不知道利用什么,但小心为上。 “装嫩”的张浩南并不认为自己能糊弄到广陵市的副市长,但底下的杂鱼,多得是自以为聪明的,只要有人乱伸手……那就别怪他借机冲广陵市狂吠。 谁掌握狗叫权,谁就掌握主动权,乃至在更长远更未来的项目谈判中,就能把握有利地位。 有些拿不到的好处,可能就轻轻松松拿到了。 赎罪心理、补偿心理……屡试不爽,而且会一直很爽。 当然要是张浩南属于那种小土鳖……那就算了,别人只会踩得很爽。 养鸡场是既定事实,这个除了细节上还需要优化之外,基本没有更多讨论的必要,但广陵市从扬子县发生的小插曲,发现了一个重要问题。 那就是谁也没有规定,张老板只投资一个项目啊? 扬子县现在已经报备了水产养殖项目,并且张浩南也已经跟陆金高签订了农业合作意向,总计五百万投资额,方向是水产养殖,项目具体内容可以随时修订和讨论。 五百万或许二十年后就是张浩南一套房子,但是在这个广陵市国民生产总值四百亿出头的年生,五百万就能做很多很多事情。 一个水产养殖基地,直接解决就业岗位二十个左右,相关行业岗位包括不限于农药、农机、物流、销售、土建等等。 间接影响的劳动力,肯定在五十人以上。 最重要的是可持续性以及未来可能存在的潜在扩张性,这同样也是要着重考虑的。 “张浩南”本身,现在在一些县、县级市,就是一张重要名片。 在农副产品上打出名声的,除开国营农场和跨国公司,目前民营企业中,他是长三角正当红的。 尤其是“沙城食品”建立的垂直供销体系,在个别农村有着很强的影响力,对当地的农产品种植、加工、销售的带动作用,十分明显。 靠着“沙城食品”升官发财人,过去一年中少说也有万儿八千,“张浩南”三个字现在拿出去做品牌都是绰绰有余,广陵市本就看重,现在因为陆金高发扬了主观能动性,这让广陵市更加警惕治下“小弟”们又图谋不轨。 今天能在扬子县搞水产养殖,明天秦邮县的是不是还能让张老板过去尝一尝咸鸭蛋?然后顺便弄个骆驼配种中心? 现在的队伍,真是不好带了。 跟扬子县的寒酸不同,作为历史文化名城,广陵市能消遣的去处那就多了,副市长亲自带张老板逛街,哪怕这些茶社张浩南重生前就逛烂了,不过副市长也不是吃干饭的,早就知道张老板除了好色之外,还有一口美食也是难以拒绝。 于是便安排了几个馆子,都是浅尝辄止,但却回味无穷。 除了大厨特制的几种蟹粉狮子头之外,连大煮干丝居然都有各种考究,随后就是各种糕点,副市长起先是挺得意的,还很高兴,但后来只有震惊。 因为他从来不知道,一个人可以吃下去这么多东西,而且还不撑…… 张浩南倒是屁颠屁颠地吃了这家再吃一家,每次吃得都不多,但加起来那真是把副市长吓到了。 抵他五个的饭量,就这还意犹未尽? 然而张总表示这几天运动量大,胃口大一点也很正常。 随行人员纷纷打听张总喜欢什么运动,张浩南表示最近打篮球比较勤快,出汗多,运动量大,对身体有好处。 有女同志陪着的两个女人闻言,一边面红耳赤,一边又故作镇定假装逛街看景。 等到晚宴时,这才算消停下来。 当然也谈不上是晚宴,就是在一家茶社摆了一桌,边吃边谈,主要聊的就是张老板未来的投资方向。 广陵市这边呢,是希望在“紫金”电动车上搞一点好处,别的不说,蓄电池生产广陵市是很有基础和传统的,要是能够成为供应商,保证广陵市的老蓄电池厂拓展业务,那也是好的。 毫无疑问,从广陵市的角度来看,工业肯定要比农业好,就看张总有没有什么合适的项目了。 广陵市高层显然对张浩南的产业分布调查得很清楚,在他们看来,张老板大头就是农业相关,连“紫金”电动车目前的主力车型也是电三轮,别的大概张老板也没有吧。 然而张浩南根据广陵市拿出来的政策,还有一些产业传统,于是问今天接洽的副市长朱跃进:“朱市长,不知道听没听说过沙滩鞋?” “沙滩鞋?” “就是有点像拖鞋的一种户外鞋,我有一个胶鞋厂,有一款‘洞洞鞋’的专利,目前在欧洲销路很好,代理商说今年会大赚,让我扩大产量,照着一亿双的量去生产。” “一亿双——” 朱跃进本来没当回事,听到这数字,直接激动得叫了起来。 别人说这个都是要犹豫一下,但张浩南不同,张老板在本地区那叫一个有口皆碑,只要是正经事情,目前还没有信口雌黄的案例。 实际上张浩南也没想到那款材料会这么好用,更没想到欧洲的那个代理商玩得这么疯狂,他完全就是在家里捡钱。 在北美地区的专利注册,还是沙城外经贸的人在香江、濠镜澳搞定的,之前说沙滩鞋,张浩南也没啥感觉,直到“洞洞鞋”的样式出来,他这惊奇地发现自己挖了一个金矿。 只是发现是金矿也没多久,也就是今年春夏交际的时候,那时候赵飞燕还在坐月子呢。 “一亿双……” 朱市长赶紧喝了一口酒压压惊,他不是没见过世面,但这种冷不丁的来一下,还真是刺激。 “等等,张总,您刚才说的是欧洲销路很好,有欧洲的代理商?” “对啊,我原先只是生产胶鞋鞋垫,顺便搞一点拖鞋,结果没想到卖得还挺好。最贵能卖到十欧元一双,差不多赚个三四欧元。” “怎么才三成?” “七成是人家的。” “……” 朱跃进愣了一下,然后掐指一算,这要是一亿双,那不得赚上三四亿……还是欧元! 这一刻,朱跃进同志感觉扬子县的陆金高同志小了。 格局小了。 (本章完) 269 重视 朱跃进无法想象突然来个几亿欧元的项目落户广陵,正如欧洲北美的客户无法想象“洞洞鞋”诞生的最初目的是为了方便养猪。 “大桥养猪场”的职工原本只是觉得单位的胶鞋比家里的穿着舒服,但硬要说个所以然来,其实也没啥概念,就是感觉穿着舒服,久穿不痛。 这座“金矿”属于意外之喜,有最好,没有也没啥关系。 代理商说要一亿双,那就照着一亿双来做,没有什么亏不亏的,张浩南赚三成,风险其实不大,基本上订金就有小赚,随后就是“里程碑”交货,除了打不响品牌,没什么不好的。 他想得开,朱跃进可想不开,照着十亿软妹币总货值去估的话,那就已经是现在广陵市国民生产总值的四十分之一。 纯纯逆天。 也就是张浩南太年轻,否则高低得结拜一下。 原本平平无奇的一场欢迎宴,最后散场的时候,等张浩南带人入住度假村,朱跃进当即勒令所有陪同人员封锁消息,不得走漏半点风声,只要有消息传出去,别怪他不客气。 同时他连夜打了市长苏润众的电话,汇报了这个消息,苏润众是跨省任用,原先是在岭南省任职,这光景听说此事,直接吓了一跳。 我叼,两江省的靓仔这么野的吗?! 根据他在岭南的经验,三班倒的制鞋厂,年产一百万双鞋的话,需要一线工人八百人以上。 一亿双……百年工厂就此诞生? “老朱,这里面是不是有什么沟通上的问题?” “老板是张浩南。” “我叼……” 再怎么邪门,这时候一下子就合理了起来呢。 来了广陵市半年,“护官符”虽然不需要,但基本的了解情况还是有的,本地区的龙头企业抛开大国企,剩下的基本都是地方民营头牌。 而现在蹿升起来最嚣张的,就是“沙城食品”,背靠国内第一个内陆港码头,想要不印象深刻都难。 再加上之前张浩南在高校圈弄出来的“紫金”电动车,那叫一个风风火火热热闹闹,广陵本地的广陵大学何尝没有念叨? 春季召开文化教育会议的时候,还专门提到了“科研转化”,其中一个例子,举的就是隔壁建康市的两江工业大学。 张浩南榜上有名,靓仔中的靓仔。 “老朱,务必诚恳地,热情地,富有智慧地接待张总,一定要让他在我们广陵市感受到像家一般的温暖。” “……” 作为分管工业的副市长,对于省内工业巨头和重点企业种子,不敢说了如指掌,朱跃进起码也是心中有数。 而其中崛起比较迅猛的,那更是打听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背后有谁,怎么起家,现在靠什么盈利,那也是张口就来。 家一般的温暖? 有一黑一,朱跃进寻思着要是张老板感觉广陵市像家,那大概是连之前的养鸡场都会收走。 目前朱跃进给张浩南的心中人物画像,是一个不健全家庭出身的“另类孤儿”,白手起家的同时,又心狠手辣胆大包天。 最重要的一点,他还是名牌大学生,智商肯定没问题。 所以目前朱跃进接待张浩南的策略,就是尽可能地随意,但又不失体面,该有的排场还是有,不过并不搞铺张浪费那一套。 因为很显然张浩南对这个并不感兴趣,他更喜欢广陵市的风土人情还有各种美食。 当然基于张浩南好色这个客观存在的问题,朱跃进也没有太好的办法,要是张老板能在本地邂逅一两个红颜知己,那当然是别人两情相悦或者多情相悦,只要不犯法,他也只当没看见。 这光景跟苏润众在电话里沟通,稍微提了一嘴张浩南糟糕的家庭背景,苏润众也是目瞪口呆。 逆天啊,这位靓仔。 为了表示重视,苏润众跟朱跃进沟通之后,又跟广陵市的其他班子成员稍微隐晦地提了一下可能有重大项目,最后才是一锤定音,务必要做好“沙城食品”董事长张浩南先生的接待工作。 而吃饱喝足的张浩南还夜游了一下广陵,主要是暑假有“瘦西湖夜景”,点上花灯的画舫,还有灯火通明的楼阁,感觉一下就上来了。 此时其实已经有“汉服”活动,只是并没有形成风潮,都是广陵本地文化人的一点消遣。 张浩南也就是看个热闹,主打的还是胡吃海喝。 过个几年本地管理非常复杂,反倒是没了意思,此时看着浮夸了一些,可热情是真的热情。 表演者投入卖力,摊位极尽吆喝,画舫上“莺莺燕燕”,也不知道他这沙城来的土狗,也不能扮一个姑苏或者建康大镖客。 现烧的小龙虾已经有了“十三香”,其实香料不重要,重要的是啤酒,大绿棒子舍得往小龙虾里面怼,那这玩意儿就不可能难吃。 啤酒越贵,味道越好,全靠那特殊的酒香、麦芽香。 爆炒的螺蛳,现烫的干丝,还有各种煎炸烹煮的零嘴儿,反正也不是外出公干,张浩南也不差一顿吃坏肚子的,全然没有顾忌,吃得那叫一个酣畅淋漓。 而后再挑了一家夜里开着的茶社,点一份冰粉或者酸梅汤,解腻又痛快。 “姐夫,我吃不下了……” 摸着小肚子,樊素素感觉现在连呼吸空气都是在进食。 张浩南上手摸了摸,还真是鼓鼓的,“吃这么多啊,回头别把马桶堵了。” 很遗憾,美少女也会拉屎的,这大概是最大的遗憾。 接过樊素素的酸梅汤,张浩南一边喝一边看着街景,这热热闹闹的样子,才像样子嘛。 乱中有序,热闹而不嘈杂,还能体会到其中的热情乐趣,这大概就是最棒的生活。 “我也吃不下了。” 赵黛往后一摊,靠着座椅像个老大爷,在度假村还有美容按摩服务,修脚那是基本操作,老手艺的阿姨可不是二把刀,基本都是干休所做了十几年服务的专业技师,就算你得了甲沟炎,都能让你无痛过关。 喝完酸梅汤,一碗冰粉三口两口吸到嘴里,里面似乎撒了蜂蜜而不是白糖,茶社果然是上档次的。 晚上九点,回到度假村就点了个温泉服务,毕竟是温泉度假村,主打的就是矿物质美容养颜。 虽说根本没什么卵用,但要的就是这种档次感。 “你走开啊小姑姑!” “老公加油!” 赵黛冲气喘如牛的张浩南挥舞了一下拳头,然后回到卫生间吐泡泡,擦嘴的时候,她摸着自己的肚子,心中有些忐忑:希望有啊,一个五百万呢,肚子争点气啊! 过了一会儿,事后瘫软如懒狗的张浩南搂着樊素素一动也不想动,余韵过后还略有娇喘的樊素素这才恢复了神志,然后高声道:“小姑姑,要不一会儿去医院做个检查吧。” “好。” 查一下,查一下才放心。 (本章完) 270 群英荟萃 做了个小小的检查,然后大夫就恭喜赵黛要当妈妈了。 “真怀上了?” “是真的,恭喜您。” “太好了!” 一向在外人面前寡言少语的赵黛,竟是跟科室的医生护士一一握手,然后从包里甩下几个红包,扭头就走。 原本匆匆的赵黛,出去之后倒是轻手轻脚起来,拿捏了些许孕妇该有的姿态,也就是现在肚子太小,所以没办法迈着鹅步撑着后腰,否则定然是要有一番仪式的。 “老公!太好了,有了,有了,真的有了!” 扑倒在张浩南怀中,赵黛又哭又笑,“我有钱了!呜呜呜……” “……” “……” 刚想安慰的张浩南一时间忘了词儿,到嘴边的话都跑到了九霄云外。 要说啥来着? 哭哭啼啼的赵黛在车上又是一阵激动,跟张浩南热吻了一会儿之后,然后连忙道:“以后有需要,我用这个也行。” “嗯?” “呃……” “……” 空气为之一静,旋即张浩南握着赵黛的手说道:“眉眉,专心养胎吧。” “好,希望可以是三胞胎,四胞胎,五胞胎……” “为什么?” “一个五百万啊。四个就是两千万,我这辈子都不用愁了。” 理直气壮,理所应当,理应如此。 她动情不已地坐在张浩南腿上,“老公,谢谢。” “不用我送你房子车子?” “不用,飞燕会给我,我自己能挣。” “……” 那你好棒。 算上姑苏、沙城的两家“喀秋莎”店,赵黛现在也算是位列沙城本地富婆榜之中,估摸着排名还不低。 毕竟在沙城像张浩南这样养小老婆如此舍得花钱的,还是比较少的。 “孕妇装估计要定做了,你这身材,要是涨奶的时候,一般特大号还真不一定合身。” “再买个大冰箱,我肯定奶水管够!” 她自己双手托着胸,沉甸甸的很是自豪,她是如此的庆幸有这么大规模的储奶袋,一定可以生个身强体壮的崽子出来。 而这时,她忽然又想起另外一桩事情,看着樊素素道,“素素,这几天就要辛苦伱了。” “什么啊,我就不能怀上吗?” “哪有那么快。” “姐夫,我要是怀上了,先办个休学行吗?” “随你了。” 回到温泉度假村,赵黛陡然端庄起来,泡温泉的时候还谨慎起来,唯恐动了胎气。 那种懵懂清纯的碧池气质,真是拿捏得完美无瑕。 人前宛若圣女,床前全然妖女,但凡在床笫之欢这件事上有一丝贤良淑德,都是赵黛的不专业。 接下来的几天除了参观广陵市的工业片区之外,就是考察一些地块,广陵市这边除了传统两江省招商引资优惠政策之外,还特意准备了一份大礼包。 那就是“5+1”福利,每五亩工业用地,就会终极友情价给张浩南一亩商业地产开发,哪怕是瘦西湖周边都可以,这让广陵市本地的坐地虎、地头蛇都被惊动得疯狂活动。 不是抗议广陵市政府“红杏出墙”,“家花不如野花香”这种常识他们是知道的,也知道“一代新人换旧人”,更知道“不是猛龙不过江”,张老板有多野,官面上知道的多,江湖上知道的更多。 尤其是张老板从来不给“有活力社会团体”面子,什么大哥不大哥的,没有靠山跟街头瘪三小混混没有半毛钱的区别。 这次广陵市本地混迹在灰色地带的地头蛇,活动的主要内容,就是拍张老板马屁,希望张老板多多助力自己家乡,多多投资,多多盖厂。 总而言之一句话,张老板您发财,您一定要发财,您一定要发大财。 他们临时组了个“游资团”,资金池达到四千万,只要张老板开了金口,这钱,利息分文不取,张老板只管拿去用。 只有一点小小的,微不足道的,十分不重要的要求。 那就是让他们在商业地产开发上,能够添砖加瓦,能够多烧一把火,能够多出一份力。 这也算是为自己的家乡广陵市,发一点光,发一点热嘛。 此时“地产热”在企业端早就开始,民间只是还有争议,但声浪其实已经起来了。 春江水暖鸭先知,广陵市灰色地带的地头蛇们,在建筑材料的生产、加工、运输、供应上是很有判断的,他们对染指松江、姑苏、建康这些城市的项目是没有太多想法。 吃好广陵本地的这一碗蟹粉狮子头,那也就够了。 所以,他们希望张老板能拿下五百亩的工业用地,盖一个超级工厂,招个万儿八千职工,这样张老板手上就有一百亩的商业地产开发…… 稍微漏一点,不需要多,在瘦西湖周围弄个酒店综合体项目,甚至是弄一条街,都能赚回来。 金钱让人疯狂,但实力让人理智。 能让广陵市开出这么恐怖条件的原因,对方会是什么实力,不言自明。 “你们说,这个张老板……资产有没有五个亿?” “肯定不止,肯定不止的。‘紫金’公司我姑父也在那边管委会,那是个几年的大项目,建康的大项目啊,起码五千万吧?” “之前省电视台的新闻我也翻出来了,说的是一亿五千万的出口订单……” “这要是算成资产,估计翻个三倍不成问题,就说这个‘沙城食品’,保底四亿五千万资产规模是有的。” “关键是白手起家啊……怎么做到的?” “他背后也有人的,魏主任你以为是开玩笑?” 沙城穷归穷,但因为保税港区的存在,只要是两江省做生意的,就不能小觑,可以看不起沙城,但不能看不起保税区。 而张浩南作为坐地虎,他可能做不成几单更大的出口订单,但要说坏人好事儿……那真是掏档放水一般简单。 尤其是广陵市这边有些半黑不白的,主攻煤炭和木材,那基本就不可能绕开沙城港。 所以这次拍马屁活动,有些不做土建、地产等等行当的广陵地头蛇,也愿意掺一脚。 除了凑份子一起赚一点,也未尝没有通过张浩南跟沙城当地打好关系。 要是能攀附上魏刚,那更是妙不可言。 农历五月二十五,本地“半仙儿”看了黄历,说是宜出行,宜签订合同,宜交易,于是就定在了迎宾馆,摆了一桌“螃蟹宴”。 螃蟹都是大闸蟹,名气是不如“阳澄湖”太多,但打听到张老板是个“专精饭桶”之后,也就放心大胆地用了本地螃蟹。 要求不高,个头儿大就行。 六月黄是不吃的,全是半斤大公大母,边吃边聊,边吃边拍马屁。 做东的还不是“游资团”,名义上是广陵市副市长朱跃进,邀请广陵市民营工商业“代表”,一起陪同“沙城食品”董事长张浩南。 让市政府去买螃蟹,那是不可能的事情。 只能是本市的工商业“代表”们自己发挥主观能动性,只要钞票到位,蟹农渔民该卖的力气,那是一点都不会少。 那年,张生游历瘦西湖,群英荟萃。 不日,广陵蟹贵。 (本章完) 274 霸道,高效 为了拼效率,特事特办也是常有的事情。 广陵市给了张浩南几个厂址选择,一是在大运河西岸,离长江并不远,这光景主要还是低洼地,农田居多,但可以工业用的也有不少。 二是在大明寺西北,范围更大一些,是成块的土地,都是待开发,附近还有大量农村。 三是在广陵市西南,基本就是往扬子县、建康市的方向,国道省道一应俱全,还能走水路运输进入长江,就是运力小了点,平时就是一些沙船在跑。 地都是好地,张浩南要是实力够,那肯定是全都要,可惜不能,他现在敢吞,五年后树敌委实太多,没必要。 毕竟他只是个本本分分的沙城土狗,不可能学别人在松江囤地十年不开发。 对大明寺的印象,重生前张浩南并不多,不过有一阵沙城做小五金的老板喜欢外出买别墅,大明寺往南似乎有一片别墅区,也不知道印象对不对,但他记得那里好像的确是一大片住宅区,靠近瘦西湖风景区,怎么地也算是人杰地灵了。 “魏市长,你觉得呢?” 当着苏润众一众广陵市的班子,张浩南直接问魏刚。 仗着老资格过来参加会议,也没人轰他走,当然苏润众肯定是有考虑过的,不过也怕夜长梦多,还是早点落袋为安的好。 正常来说张浩南要让“沙城食品”的管理团队过来考察一下,然后再进一步审核有没有什么历史遗留问题。 但现在不用,魏刚来的时候是两辆中巴车。 沙城的干部临时给张老板打个工,花姑娘可能没有,但金票那是大大滴。 “这里太靠北,而且离瘦西湖风景区太近,都不要十年,最多五年,肯定就会动迁很大一部分。到时候肯定会有土地上的纠纷,毕竟占了这么大一块地,不要说五百亩,就是一百亩,照五万一亩增值计算,那也是五百万来去,老百姓有好处倒也罢了,但你又不是广陵本地人,你说了不算。” 魏刚当即否决了大明寺西北的地块,同时他当着苏润众的面直接道,“而且随着土地增值,改为商业地产是很有可能的事情,到时候有什么麻烦,多得是人逼着伱关门走人。” 没人会反驳魏刚的话,虽然说得很直接,但这就是现实。 真要是让张浩南独享这一份收益,那不知道多少人难受。 “这里虽说贴近扬子县,看上去交通也便利,但去建康都要兜一个大圈子,你是做出口,不是做内销。运费越低越好,受交通管制拖延发货的可能性越低越好,所以也不可取。最重要的一点,前往广陵市区并不便利,就这一条省道还坑坑洼洼,员工是上下班,不是万里长征。” 随后他手指在大运河旁边的地块框了一下,“就这里蛮好,在闸口南面那就更好了,只要做好内涝防护,基本不用担心运输问题。每天跑个两三条船,直接拉货到沙城就能出口。” “我看运河两岸都有道路,又不像省道那样繁忙,稍微出点钱,修两条到附近乡镇的乡道,也就够用了。” 而且未来开发成商业地产的可能性极低,土地增值上的利益冲突也会小得多。 魏刚考虑的不是三五年的事情,而是张浩南的工厂能做十年以上。 大多数工厂是活不过十年的,几年关门倒闭才是常态,或者就是老板不做了关门。 能做到十年以上,那是真的产品业务有一套。 魏刚不知道“洞洞鞋”会卖到什么程度,他不在意这些,他考虑的问题就一个。 那就是张浩南这小子,今年才十九岁。 十年后也才二十九。 三十岁不到难道就颓废了? 以苏润众的眼力,肯定也想投资未来的张浩南,所以他跟张浩南建立了还算熟络的私人关系,奈何他是岭南人,正常来说只要不是在央视上亮个相,终究还是要回老家继续工作。 所以在两江省的合作,很有可能就那么一两个工厂,最多三四家。 深入合作,在两江省做大做强,从他个人角度来说可能性为零,但他又很看好这个过分年轻的两江省靓仔,万一张浩南有去岭南省的一天呢? 提前打好关系,将来自己也就多了一个商界外援。 有些项目难啃不好啃,比如说烂尾楼之类,哪天这样的黑锅甩到自己头上,说不定就能请张老板江湖救急一下。 私人关系上的一点经营,是很有必要的。 “那就大运河地块。” 张浩南也没有想法,“明天一起去现场看看吧。” “二三十个人的饭票,你要解决。” 魏刚专门提醒了一下。 “放心,皇帝老子还不差饿兵,我能让沙城人在外面饿着肚皮?” 财大气粗的张浩南早就在温泉度假村包了两栋,安排魏老头儿一行人享受享受不过是基本操作。 而广陵市的人也见识到了魏刚的霸道和高效,不愧是有名的猛男,确实有一套。 几乎就是几秒钟就分析出了未来的利弊,当然,也可能不是分析出来的,而是老头儿见多识广,吃过见过,自然能趋利避害。 虽说是特事特办,现场肯定是要看一看的,同时就是要着手招工培训工作。 培训其实好办,直接拉着大桥镇的老师傅过来带人就是了,原先的普通熟练工,来广陵挂个班组长职务,做个半年再回沙城,钱肯定是不会少拿的。 但是招工,广陵市政府就要排排坐分果果。 倒不是说要抢着喝兵血,而是解决哪一部分的适龄劳动力。 原先的本地下岗工人要多少,城市和农村适龄待业青年又要多少,如果要在农村招工,要给哪些乡镇的哪些村庄分派招工指标? 这些都是要广陵市政府内部讨论的,张浩南不会去插手,最多就是派个人事常驻代表,跟进一下招工进度。 还有一点就是工资水平,这也是需要谈判的,太低肯定不行,但太高……其实也不行。 如果员工每个人都有保密意识,且嘴巴很严,那给个高工资根本就不是个事儿。 但问题就在这里,每个人都有一点点虚荣心,倘若拿了高工资,要是一点都不显摆……那不是白拿了吗? 张浩南眼皮子底下的五家埭村……不,甚至可以说就张家的本家叔叔婶婶,尚且都管不住自己的嘴,何况隔了一条长江,百里之外的广陵人? 因为不可能保密,那就不能给的太高,否则张浩南得罪的人……那就太多了。 在沙城他可以开个无双随便跟人火并,但在广陵,那是完全不行。 他就是霸王在世那都不行,更何况他现在为酒色所伤,如此的憔悴…… 光撸铁不够,张浩南内心又提醒了一次自己,以后不喝酒了。 (本章完) 275 做人要专一 规划地块前往实地考察之后,魏刚看着那些直线条的河流,也是流露出了感慨:“也是起码三代人吃过的苦头啊。” 两江省地势平坦,海拔又低,在建国前一到梅雨季,就要开始迎接频繁的内涝,人们印象中的“鱼米之乡”,很多在建国前的粮食亩产是多少呢? 六十斤。 建国后划分地区行署,先后经历三个十年,平均每个县都是动员二十万人以上,才初步完成了灌溉排涝沟渠河流的改造。 开河、开沟、开渠……其实都是一个意思。 天然的河流,怎可能是一条条直线呢? “老子当年上河,吃了多少苦头啊!” 叉着腰的魏刚倒也不是忆苦思甜,而是吃了多少苦头,总不能白干,总要做成点什么。 “前人种树后人乘凉嘛。” “细棺材总算说了句人话。” “……” 对两江省民间历史不太熟悉的广陵市市长苏润众稍微问询了一下秘书,这才晓得“鱼米之乡”也来得不容易。 两江省的两岸,多得是“圩”“埭”“湾”“市”等等村落称呼,其中缘由,其实都是一言难尽。 今人能够享受到的日常,其实并没有多少年。 一旁朱跃进也是聊起以前在毗陵乡下挑担的经历,他是最后一批组织动员挑河工的干部,自己左肩也是有些歪斜,正是当时重体力劳动留下来的后遗症。 “这岸修得蛮好。” “坡度好,芦苇种得也好。” 河堤河坝的土办法,就看基底宽,宽就说明当时下了死力气。 从河岸往北看,那真是一片低洼地,少说七八百亩的水田,亩产八百斤,那也是五六十万斤的产量。 虽说都是更看重工业生产的干部,但魏刚也好,朱跃进也罢,多少还是觉得有点可惜。 不过可惜也就是一瞬间,这些田这么些年能出一千来万斤粮食,已经够本了。 没有人组织动员修建这些河堤河坝之前,它不过是一片滩涂泥泞,只不过是一片小小的沼泽地。 “除了可能内涝,其余全部蛮好。不过排水只要过得去,也就差不多了,最多地基再打高一点,反正只是生产鞋子,也不是卖米面粮油,不怕被淹。” 魏刚连连点头,很是满意这块地,位置还在水闸南边,增批个小码头也就是盖个章的事情。 两三百吨的船靠岸就行,货拉到沙城当天就能一个来回。 水运就是比陆运爽。 大货车你总不能百吨王在高速公路上狂飙吧? “不要就说好好好啊,市里服装公司的人借我用用。” “……” 脸皮一抽,魏刚抄起“龙头棍”想要给张浩南来一下,但最终还是怕这小子还手,瞪了一眼道,“‘沙城食品’那边你先处理好!” “呐,魏市长,别人不想捧铁饭碗,要来‘沙城食品’打工,人各有志,这不怪我吧?而且你也是知道的,我很少去公司,都是丁总在处理事情,肯定是他妖言惑众,肯定是他干的。” “……” 魏刚默不作声,寻思着丁永他还是财政局副局长呢,现在六十多岁还玩起了黄昏恋。 这种制造业招工,管理层社招是很麻烦的事情,校招也基本不靠谱,最多糊弄几个大学生过来背黑锅,所以挖人才是常态。 所有企业都这么干,张老板这么做,很合理。 而且也理直气壮。 最多自己就是挖的方向跟别人不太一样,他就喜欢挖公家的。 当然他跟丁永早就设计好了挖人要求和策略,可不是什么都挖的。 像虞小龙那样的,只适合做副总,也只适合做公关业务。 沙城市国营服装厂改制过程中也多得是受委屈的,服装公司成立之后,很多盈利项目都成了某些二代的壳子,直接拿来赚点加工费,他们是不感兴趣的,但是拿来上市……他们不但有兴趣,而且很大。 退居二线的魏刚也无能为力,他只能喷,不能管。 喷一喷能管用个一阵子,但也就是一阵子。 不过有张浩南打配合,多少也是缓解矛盾压力的一个渠道。 所以魏刚默不作声,既是对张浩南这种狗一般的行径感到郁闷,也多少有点感谢张浩南的出手。 魏刚让张浩南把“沙城食品”中上层处理好,就是把争议摆平,不能动摇公职人员的心,也不能乱了“沙城食品”内部的阵脚。 现在“沙城食品”稳定出货,订单量稳中有升,阿列克谢·帕夫洛夫这个精神小伙儿在莫兹格混得风生水起之后,瓦洛佳还邀请他去了一家常去的餐厅吃了个饭。 在处理莫兹格中央区政敌的过程中,阿列克谢·帕夫洛夫因为有着庞大的货源,除了拿到了远东犹太人自治州的全权贸易代理权之外,还开辟了两条贸易航线。 一条是“地中海-黑海”航线,一条是“波罗的海”航线,在给“朋友”们解决难题的同时,年轻的毛子还顺便成立了一家超市,里面摆满了各种来自中国的商品。 物美且价廉,量大还能打折。 现在最畅销的,就是张浩南提供的罐头,王爱红着手扩大产能之后,一个月极限生产能有一万吨,但根本不够卖,正常情况是月周期出货,现在都是一周一出。 除开阿列克谢那个“无底洞”,很多来自罗斯的“朋友”,散单少则百吨,多则千吨,只要有就拉走。 水果罐头单罐成本七毛钱不到,牌价三块五,毛子是照着牌价拿走的,而不是出厂价。 而国内牌价三块五的水果罐头,在莫兹格的牌价是八十卢布,价格对标的就是西欧发达国家水平,很硬,很有良心。 目前虽然没做成品牌,不过“大桥罐头厂”的“青龙岗”水果罐头系列,的确成了不少毛子贸易商的选择。 主要是稳,不需要去重新寻找货源,商业成本总体而言并不高。 所以张浩南现在现金流非常夸张,还囤了一堆阿美利加元以及实物物资,铝箔、铝板、铝锭攥手上一大堆,沙城本地的铝合金加工商也因此跟张老板搭上了关系。 这年头,能开辟海外金属原材料货源的都很老卵。 有这个效益基础,张老板在沙城本地自己的公司撒币,不是很正常吗? 撒币之后员工愿意跟老板共进退,那也是“投桃报李”,也很符合逻辑吧? 外面的风风雨雨,张浩南只手遮天,挡了也就是挡了,“沙城食品”的内部员工情绪很稳定,但魏老汉却因为队伍突然变得不好带,多少就有点纠结。 这光景稳了一个“沙城食品”,突然又把魔爪伸向市服装公司,这多少有点紧着一只羊往死里剪羊毛。 但张老板这个人做事一向专一,就像有的人看老婆那都是别人家的好看,都是一个性质。 不趁着服装公司现在正处于思想混乱、队伍散漫时期下手,之后再想挖人,兴许早就被同行抢先一步。 所以,不管魏老汉是不是心中不舒服,张老板表示无所谓,反正我会出手。 而一旁陪同的朱跃进同志,却是眼睛一亮:巧了么这不是。 “张总,其实我们广陵市的老服装二厂,也出现了经营不善工厂倒闭的情况,您看,有没有兴趣了解一下?” “没有,中上管理层只会是沙城人,不然我不放心。” “……” 艹。 如此直接真让人没面子。 不过不要紧,朱跃进同志格局很大,当没听见一样,继续道:“有些下岗工人已经下岗三四年,要是能够重新找到一个福利待遇都不错的岗位,应该也会很珍惜的。我的意思就是解决一下下岗工人的再就业问题,没有插手工厂管理的想法。” “那就没问题了,不过广陵市也有不少所辖县市前来打工的人,我看各个县市都招个三五十人,朱市长觉得如何?” “这个可以讨论讨论,只要能解决就业,反正都是在广陵地区,是不是市区范围都一样。” 话是这么说,但张浩南心中早有计较,并且打算晚上跟扬子县的陆金高陆县长联系一下,然后看看他在秦邮县等地方有没有朋友,有朋友的话,那就一起吃个饭。 招工数量可以不多,但不能没有,张浩南可不想八百人起步的工厂,全是一个地方的人。 他又不是大善人。 毫无疑问,朱跃进也清楚张浩南的意思是什么,所以开口说“可以讨论讨论”,讲白了,就是关起门来,跟下属县市沟通一下,确定一下份额。 数量上有待商榷,但必须要有。 (本章完) 276 走路捡黄金 在广陵的考察分了三个批次共计四个团队,七月十四日那一拨是建康来客,省农业厅的人其实是借调研的名义,过来跟魏刚和张浩南碰个头,希望他们帮忙在媒体上说说话。 这份人情高低都是要接下来的,张浩南本人不太清楚发生了什么,不过很快魏刚就把详情说了一下。 “西南农大突破了高产高强抗病棉花的研究,弄了一个什么‘渝棉一号’,希望在长江流域推广,大概是担心农户种植意愿不够,就希望我们帮个忙。” “魏市长你嗓门大,媒体上喊喊话就行了,我这算什么?!” 一脸懵的张老板有些不可思议,这种事情找他不是问道于盲嘛。 “你动动脑子啊,你在江北跟多少农村签了合作社协议?现在那些赚到钱的农民,就是活广告,伱现在放个屁都是香的,懂?” “艹。” 张浩南心里没底气,种棉花这种事情他又不懂,万一是学术诈骗咋办? 出了事儿他这不是平白裤裆里多了一滩黄泥巴? “去留随你啊,你愿意答应就答应,不愿意就不愿意,别人还能强迫是怎样?” “你退休了说话是要硬气啊。” “老子不退休照样敢顶上去,江北农民亏多少,老子拉他们过来沙城寻个厂上班,一样补回来。吃多少饭当多少心,你自己看得办。” “让你秘书帮我润色一篇发言稿,还有文章。稿费好说,千字一千二。” “……” 重生前张浩南开机械厂那会儿,跟棉花的接触,那大概就是给纱厂修个机器或者车个零配件。 他对棉纺一窍不通,只是对机器了解一些。 现在省农业厅突然搞这么一出,有些猝不及防,不过正如魏老汉所说,去留随己,有风险,但也肯定有好处。 琢磨着十年后自己登上承天门观礼台的张老板,没有考虑多久,便答应了省农业厅的请求。 而后第二天,首先就有一篇署名为“张浩南”的文章,发表在省农报上,当然在“张浩南”这三个字前面,撸了一堆头衔。 著名农副产品加工业龙头企业沙城食品有限公司董事长……张浩南。 沙城农产品加工带头人……张浩南。 两江省著名农村企业家……张浩南。 沙城农民致富带头人……张浩南。 总之就很唬人,还配了个照片,奈何张老板委实不上相,黑白照片乍一看,那当真是有XX机关侦破XX团伙的感觉,并且逮捕了团伙头目张XX…… 要是再配两个颇具年代感的旧式警服,那拍的就不是“沙城食品”董事长,而是公审大会上等着被枪毙的反XX武装分子。 魏刚劝他把眉毛修一修,这面相一看就不是好东西,也不知道农民看了文章会不会怀疑人生。 之后省台农业专栏也跑了一趟广陵市,然后做了个采访。 一是要鼓励科研创新,二是要给棉农种植户创造信心,总之有声有色搞起来,张老板也算是又上了一回上档次的媒体。 还别说,效果挺好,张浩南接受纸媒和电视媒体的采访之后,至少沙城本地的棉纺老板,都是跟丁永打了个电话,问问看是不是有什么风声。 毕竟串频道了,这事儿不问问心里没底。 老来得子的丁总也是一头雾水,什么勾八玩意儿,什么棉花,什么省台?张总在外面又搞什么百叶结? 他老婆离生还很遥远,不过怀是已经怀了,而且村头算命先生外加老妇科圣手表示,这是个儿子,丁老汉一高兴,自己掏了腰包,请乡亲们搓了一顿。 五家埭是风水宝地啊。 “张总,不是考察制鞋生产环境吗?怎么弄到棉花上去了?” “噢,是这样的,欧洲那边流行老棉鞋当沙滩鞋,我搞一点棉花把洞洞鞋的洞都填满,就这么个事情。” “……” 听张浩南放屁就是这么无语。 开了个小玩笑之后,张浩南就把事情一说,丁永听完后顿时感慨:“张总,老话说得好啊,时来天地皆同力,这是顺风顺水走路也要捡黄金啊。” “有黄金我也不捡,我弯腰的时候,账户余额就有黄金了,不划算。” “……” 吹了个牛逼之后,张浩南这才跟丁永详细聊到了棉花种植推广这件事情上,省厅让张浩南帮忙宣传宣传,也是今时不同往日。 以前国营农场接了任务就干活,根本不用考虑太多,但现在不一样,都在讲效益谈利润,很多任务在次一级的小农场那里,是真的甩都不甩。 所以本就占据不小规模的个人农户,这时候的权重更高。 但同样的,让散户去种,首先你最好真的能增产,农民耐受性极高,但不是真傻,逼急了抛荒出去要饭,谁怕谁啊。 在干群关系紧张的部分农村地区,那真是到了“有奶便是娘”的地步,算个是非曲直在这时候就是糊涂账,怎么把事情继续做下去,才是当务之急。 所以能让人赚到钱的张浩南,自然就是个说话比较好听的牌面人物。 人可以不好看,但话不能不中听。 再说了,张老板是真能让人赚钱,彭城那个案例,目前还是两江省的重要样本,几乎所有农村农民合作项目,都有参考。 只可惜,难以复制。 “沙城食品”占据的可不仅仅是天时地利,还有不可名状的“人和”。 其实说到底,张浩南跟别的农副产品公司老板不一样的地方就在于,他不但真是农村人,还吃过个体农户吃过的所有苦头,更知道把地里种出来的东西自己变成钱有多么的艰难。 “沙城食品”的农村合作社,往上是解决公司的产品池,往下其实何尝不是解决了农民的顾虑和痛点呢? 丁永能管好公司,但他不明白为什么这个公司会在异地生根,且没有水土不服。 此间道理,无非是一个感同身受、将心比心,只是张老板一向豪横,喜欢装逼,所以懒得跟别人掰扯罢了。 待七月十五日开始报道“渝棉一号”成果之后没多久,省农业厅又再次跟张老板接触,多的花姑娘没有,政策那是大大滴有。 哟西~~ 这让在沙城的丁总大为震撼,虽然他真的不懂为什么…… 随后就是魏刚的采访,以及魏刚的看法,魏老汉的牌面还是不错的,姑苏、梁溪地区的棉纺大户都给面子,表示至少会订一批“渝棉一号”试试看。 而沙城本地的棉纺大厂,也是跟随魏老汉的步伐,坚定不移地为我国科研事业尽一份绵薄之力。 明年肯定采购,而且已经派了经理出去谈,这也让不少小型农场吃了定心丸,更让两江省省内棉农区有了更强烈的信心。 这一系列的操作,也让省农业厅得到了上级领导单位的赞赏,认为两江省农业厅走在了时代的前沿,把握住了时代的脉搏,用创新精神为我国的农业科研及农民生活水平提升事业,作出了应有的表率作用,带头作用。 张浩南一看这事儿都到这档次了,万一出了差错,农业部不得直接给自己来个大逼兜? 大耳刮子往死里抡,不打成猪头是肯定不会歇手的。 无奈之下,张老板晚上只好求女菩萨樊素素开解开解……干了两炮之后,也算是舒缓了一下惆怅的心情。 (本章完) 282 跟传说一样 跟赵飞燕一样,赵黛也不孕吐,就是胃口变得很极端,柠檬都能直接啃,看得张浩南牙根都在颤抖。 橙子消耗量与日俱增,这一点比赵飞燕夸张多了。 “有的人是这样的,是这样的,我家里新妇大肚皮的时候,也是喜欢吃酸的。不过就是呕得稀里哗啦。” 原先的烧饭阿姨没有换,最重要的一点,就是她在这里说话不拘谨的同时,回家也不会把看到听到的往外说。 这就足够了。 今年她给儿子儿媳换了一套新房,就在“玲珑苑”往南一点,也不远,一公里不到的样子。 不过大概是受了赵飞燕的点拨,烧饭阿姨房产证上写的是自己跟丈夫的名字,儿子儿媳再孝敬个几十年,房子只管拿去就是。 “要不烧个柠檬虾吧。” 张浩南在1013有个饭局,魏刚带人过来喝茶,都是退休老干部,让他讲一讲关于“五家埭”的长远规划。 讲得好就去京城走一遭,讲不好再等两年。 “再烧一个东北菜,溜肉段,营养开胃。” “好,阿姨你看着弄,眉眉喜欢什么就做什么。” “好的好的……” 随后便没有多的废话,只是再过问一下赵飞燕她们还想吃什么,之后便在厨房忙活。 一楼大厅中,赵飞燕的“闺蜜”们又过来串门,自从赵飞燕晋升为赵总之后,她们是越来越端庄。 没办法,家里逼的。 不与时俱进怎么跟赵总说话? 不跟赵总说话,怎么给张老板留下好印象? 曾经十六班的同学会,虽然一如既往没有被知识污染,但也被社会污染得更加彻底。 不过还好,赵飞燕的“闺蜜”们总算知道分寸,她们过来串门,只是玩玩赵飞燕生的孩子,不玩她的老公。 到了1013这栋凶宅,进门就感觉阳气很足,什么鬼来了都要瞬间毁灭。 里面跟做法一样,烟熏雾缭的,魏刚叼着烟跟人斗地主,他不喜欢赌钱,不过打着玩玩还是有些“赌资”的,一把一根华子。 华子是张浩南常备,当然也有建康貔貅烟。 “老先生,你这手气不行啊。” “夜壶闭好。” “哈哈哈哈哈哈……” 看着魏刚狂输三包华子,就知道他今天做“老书记”,另外三个老头儿也是一脸得意。 “出牌啊,四个九,你要炸得过赶紧。” “不出!” “不出我就三四五连对。还剩五张。” “……” 魏刚一脸便秘,手里捏着大小王只能干瞪眼。 感觉要输了的魏刚十分郁闷,张浩南瞄了一下台面,然后笑着道:“只管炸啊,他手里就剩一个三带二,不是炸弹加单张,嫖单张嫖死他。” “哎哎哎,观棋不语真君子,伱这大老板一点都不讲究。” “我这也是给老先生当一回参谋嘛。” 果然,魏刚王炸一下,就开始跑单张,三个二在手,稳还是稳。 赢了之后,魏刚顿时痛快地收烟,管什么狗屁有人参谋支招,赢了就行。 然后把牌一推,重新接了一支烟,张浩南适时给他点上,另外三个老头儿也夹着烟的时候,张浩南也上前给他们一一点火。 各自抽了两口之后,其中一个才道:“五家埭在科学技术、思想文化上的成果,还是可以的,没有邪教滋生的土壤基础,所以在这一批的全国农村思想文化建设上,也算是可圈可点。” “我们五家埭对封建迷信一向是重拳出击,从来一颗红心,魏市长对这一点是很清楚的,我们五家埭的老百姓,对各种社会罪恶,那都是坚决斗争,从不妥协。” “……” 魏老汉差点一口老烟呛在老肺,然后把老痰都咳出来。 这小子果然不是好东西。 暑假期间,因为种种原因,对打击邪教重点宣传。 其实主要集中的地区,都在欠发达农村,或者宗教风味浓厚的区域,两江省的江南部分其实很少。 报道五家埭村还是王岗村,其实没什么区别,都没有邪教滋生的土壤。 不过该亮相的时候,张浩南从来不懈怠,跟吴成林、吴仁娟一起搞了点乡村文化宣传,请了十几个枪手,集中突击了两百多篇文章,分别发表在了报纸杂志上。 反正就是吹五家埭村民思想文化做得好,然后张老板带着乡亲们发家致富。 本家叔伯兄弟今年集中买车的不少,那照片就是全家站在小汽车旁边,堪称是新时代农民翻身的典范…… 当然图片只有参考意义,这事儿得以实物为准。 一统狂吹之后,五家埭在两江省便成了农村农民思想建设的典范……之一。 毕竟也不是只有张老板一个人吹,澄江、虞山、金仓、鹿城……这年头遍地都是高手。 但这时候就看出来张老板专注农副产品的优势了,长江两岸的“穷哥们儿”不怎么认识别人,可“沙城食品”是知道的。 所以大家都发文章,大家都请枪手,但愿意听张老板放屁的,明显要更多。 最重要的是,因为“沙城食品”在江北农村地区建立的供销系统,明显大大提高了合作农民的年收入,而且是稳定显著地提高。 从年收入一千不到,变成年收入一万左右,这是十倍以上的差距。 经济上的对比,就反馈到了精神需求上。 没见识没路子没指望,那就只能问鬼神,问救世主,这是底层的大逻辑,不是没有有钱的傻鸟掉坑里,但那是少数中的少数。 因此在讨论五家埭村的时候,讨论的其实不是五家埭,而是背后的张浩南,以及张浩南对其他地区农村注入的现实影响。 这是尤为重要的。 澄江、虞山、鹿城等城市的牛人,他们是在工业贸易中攫取了丰厚利润,但终究只是影响本乡本土,就算有上达天听的门路,那也只是上面有人,跟下面没啥关系。 张浩南是独一份,尤其特殊。 但在报道上,也要讲技术和艺术,集中报道是不行的,容易被集火,也担心才初现规模的“沙城食品”供销系统,是不是会被人蓄意破坏。 其实张浩南根本不怕,不过能让老干部来一趟沙城跟魏刚打牌,可见还是比较重视的。 “张老板,‘沙城食品’在罗斯国的出口贸易,能维持多久?或者说,能保证‘沙城食品’在未来几年中,依然能够带动跟‘沙城食品’合作的农村,继续增收吗?” “这位老先生这话说的,出来混,普通老百姓又不是什么二代三代,谁敢保证一定稳赚不赔?你要是给我批一条火车线路,然后免费给火车皮,我能保证每个月都能产生万元户,你给吗?” “……” “不给?不给你说个屁呢,让我保证?你一张嘴就让我保证?他妈的这国家是我的?艹。” “……” 管你什么退休老干部,想拿捏、绑架,张浩南甩都不甩,不愉快那就都不愉快好了,他敢让“沙城食品”全面退出江北农村,不赚这个钱他会死吗? 但是让两江省看着张浩南这么干,你看急得是谁。 “哈哈哈哈哈哈……” 魏刚听得超爽,夹着烟点着说话的老头儿,“这种人就是欠教育,一天天的,但凡下乡做个调查,也不会说出这样的废话。” “……” 老少二人组都极其没有素质,也经常不给人面子,摆谱这事儿无所谓的,心情好捧一捧,心情不好就狂吠,谁惯着你? 又不是老子祖宗。 自闭的老头儿顿时尴尬无比,另外一个老头儿笑着道:“果然跟传说一样,确实有脾气。不过呢,你知道是什么意思,那就行了。” “好说。” 张浩南给几个老头儿依次倒茶,一边倒一边说道,“我们在罗斯国的生意暂时是不会出问题的,主要是跟瓦洛佳搭上了关系,他下个月就会是罗斯国总理。” “……” “……” “……” “……” 此言一出,连魏刚都惊呆了:“你不是一直在国内吗?” “我在国内,妨碍我的钞票出国吗?” “有道理。” 随后魏刚这才想起来诸多外贸事宜,其中种种蛛丝马迹回想起来,还真是有些东西的。 再加上大桥镇多了一堆的罗斯国小采购商,还专门改建了一处宾馆给这些毛子,其中蹊跷,哪里是生意好能解释的? “细棺材老卵啊。” 魏刚很是高兴,毫不掩饰地夸赞着张老板的胆大细心。 (本章完) 283 定心丸 “关于瓦洛佳,你是怎么看的?” “能怎么看?一条想要舔发达国家的罗斯土狗,当他哈士奇就行了。” 什么硬汉,什么猛男,网络上的事情都是虚拟的,小朋友们把握不住。 还得是张叔来,张叔把握得住。 “你这夜壶是真的从来没刷过。” “那你的马桶刷过啊?” 面对魏刚的口头攻击,张老板当场反击。 两人连珠炮一样用方言对喷了几个回合之后,忽然深谙狗叫之道的农业开发区主任徐振涛同志到了。 还带了一些水果,他引种了一些西瓜,今年产量非常可以,销售情况也非常好,承包农户也顺势赚到了小两万块钱。 主要还是因为张浩南在松江有门市,因为“沙城食品”的缘故,又在一些社区开了蔬菜水果店,属于这年头比较少见的“家门口市场”模式。 成不成还不好说,不过目前松江开的四家店都盈利了,就是赚得不多,赢利点暂时还只是水果批发的差价上,蔬菜利润大,但张浩南的货源,主要外销都还不够呢,哪来那么多田让给常见蔬菜。 起码也要等到立冬前后,罗斯国的订单也开始基本收尾,这时候倒是可以大棚供应新鲜蔬菜。 冬月腊月正月,这三个月份的利润,是剩下所有月份加起来的利润还要多上几倍。 所以现在虽说盈利不多,但张浩南信心还是很足的,准备继续开下去,并且跟“喀秋莎”将来也搞个联动。 如今因为几个农业大产区基层出现一些思想文化上的动荡,也影响到了农事生产,徐振涛也是把握住了时代的脉搏,发了一点微薄的“国难财”。 西瓜香瓜草莓,这三样是真的一炮打响。 不过徐主任这么嚣张,也是因为有张浩南兜底,毕竟万一草莓卖不出去,还能做成罐头,再卖给欧洲人。 稳。 “徐主任,很有抗战时期的翻译派头啊。” 张老板开了个玩笑,今天破天荒梳了个中分头的徐振涛,就差一条背带裤了。 “这个头型怎么样?晚上去丈人家吃饭。” “老老实实弄个大背头不好?一把年纪梳个中分。” “那我娘子说这样好看啊。” “阿嫂真是贤惠,不知道看中伱哪一点。” “也不是我吹牛逼,我早先也是相貌堂堂,不信你问魏市长。” “你夜壶也闭好。” “……” 不再说话的徐主任自顾自拿了烟点上,然后给老干部们点头哈腰倒茶。 最后魏刚指了指一张凳子,他便捧着茶杯坐了过去,老老实实地听着。 “瓦洛佳要上台?” “今年总理,明年总统,现在我们客户就等他登基,然后把竞争对手搞死。现在帕夫洛夫家族盯上了罗斯国的一家炼油公司和加油站公司,所以把宝全部押在了瓦洛佳身上。” “真能上台啊?” “我说这位老先生,就算不能上台又怎样?我是做生意的,这个毛子不行就换一个,我还跟帕夫洛夫家族同生共死还是怎么?” “……” 很不爽的张浩南看向魏刚,这么水……请来干什么? “你不要看我,他没怎么在基层过,十指不沾阳春水,组织上有名的废物。我朋友一向看不起他,要不是同乡,根本不带他。” “……” 人格侮辱不看场合的魏刚口头爽完之后,便琢磨起来,“不过我听说在罗斯国的生意,不太好做啊。” “我没打算进入罗斯国的市场,阿里克谢·帕夫洛夫也想赚得多一点,现在罗斯国的国内物价是混乱的,政府调控能力不能说为零,但也基本为零。主要是罗斯国跟我们不一样,他们地方城市跟部落差不多,自有权力极高,甚至还会人为创造城市和城市之间的‘关税’。目前罗斯国内的市场并不具备统一性,像远东的犹太人自治州,更是问题重重。” 还有一些奇葩问题,更是让张浩南望而却步,如果他是卖工程器械之类的重装备,倒也还好,甚至卖汽车、家电都行,但他卖的是农副产品,那就只能干瞪眼。 由阿列克谢这个二世祖折腾就行了,他的利润,目前这么些已经可以,甚至他也不介意跟阿列克谢弄个合资公司,专门生产阿列克谢指定的产品。 “不进入?” “至少现在不进入,不着急于一时的。罗斯国做生意不是看产品竞争力,而是看合伙的部落酋长胃口多大。” 被张浩南这么一描述,多少有些前苏联情节的老同志就有点不舒服,什么部落,什么酋长,真是的…… 但张浩南因为跟阿列克谢等人打过交道,很清楚这破事儿就只能这么理解。 像阿列克谢背后的帕夫洛夫家族,他们甚至拥有合法的私人武装……只是不能叫私兵、私军,什么XX委员会安全部队,XX市联邦民兵,XX共和国治安机构,XX矿区安全部门。 纯他妈扯淡一般的玩法。 放国内谁要是这么玩,魏刚的朋友下手从来从重从严。 军队一律不得经商的含金量,越往后越可见端倪。 重生前“钢铁洪流”的视频很爽很带感,但没有这个前置条件,只配被“钢铁洪流”。 而帕夫洛夫家族,在罗斯国内,截止于去年,还只是弟弟一般的小部落小城堡小家族。 帕夫洛夫和帕夫洛夫终究还是不一样的。 不过今年就变了样。 向瓦洛佳同志致敬! 乌拉! 跟张浩南讨论过后,发现他的重心不在罗斯国,于是有个老同志问他,“那想要稳住‘沙城食品’的供销系统,岂不是要开辟新市场?” “我没有侧重外贸出口还是说国内销售,对我来说都一样。” “怎么说?” “因为国外和国内住的都是人,是人就要吃东西。我经营的又不是主粮,不会跟国际寡头联盟硬碰硬,就算偶有竞争,也只是在细分市场上,比如说罐头制品,干菜制品,以及还有一个类似罐头制品的新产品,目前委托了两江省三所高校联合研发。” 新产品就是预制菜,比如回锅肉,只要微波炉加热一下,就能保证有原先六七成的风味,这就行了。 主要目标市场不是国内,而是倭奴、南朝鲜这两个国家,尤其是倭奴,因为鳗鲡养殖这件事情,目前跟蔡大夏见过面的“库巴亚西桑”也表示了一点点诚意,比如进口红烧肉罐头。 量不大,纯粹是先建立贸易渠道线路。 但是预制菜在此刻的倭奴是很有搞头的,他们的城市化已经完成,九成九的人口都集中在江户、京都等城市,“社畜”这个概念已经成型,“穷忙”也成了普遍现象。 有这个社会基础,预制菜自然能够打开销路。 实际上也不用张浩南去搞,倭奴本土已经有了这样的产品,并且在江户爆火。 只是受限于饮食文化,他们的预制菜……也是“中华料理”。 没辙,除了披萨、面包这种,成品菜可以冷热风味大体稳定的,只有中餐。 这是烹饪技法上的特点,跟好坏优劣倒是没啥关系。 “只要能保证‘沙城食品’目前的发展势头,你要是遇上什么困难,不管是政策上还是资金上的,都可以提。” “我想干掉荣小平,不知道大概需要准备多少钱可以摆平?” “……” “……” (本章完) 284 糟老头子 张浩南要找荣小平麻烦,魏刚是一直都知道的,但划了一条线,不许直接杀掉荣小平。 真要杀,只能是国家来杀。 但这不妨碍张浩南想要干掉荣小平,并且魏刚从心里上来说,也不反对。 不过就这么大剌剌说出来,还是有点让魏刚惊讶,更是把狗叫专家徐主任给吓了一跳。 他自然是晓得张老板野性难驯,毕竟本乡本土的,偶尔出一两只野化的土狗子或者家猪,也很正常。 “冤家宜解不宜结……” “两千万,够不够?” 张浩南报了一个价,“紫金”电动车公司现在资产也没有这个数。 “做生意,和气生财嘛。” “三千万,什么项目什么地点,你们来安排。” “这不是钱不钱的……。” “四千万。” “……” 面无表情的张浩南舌头舔了舔牙齿,“老先生,以前在松江做秘书,应该也有点感情吧?我呢,刚好在松江现在有四家卖菜的门店,都开在了小区门口或者内部。你要是帮忙呢,我投这个数,打造松江本土的社区零售连锁。物流中心、仓储中心,全部都在松江,不会来沙城。” 竖起一根食指,张浩南晃了晃手指,“现金,一次性。” 全球气温因为在场众人倒吸凉气而降低。 不是没见过钱,主要是姓张的是真的够狠。 “魏市长,我可没有买凶杀人啊,我只是在搞投资,你亲眼所见。” 随后,张浩南话锋一转,“顺便多句嘴,八月份,我会先打草惊蛇一下,来点开胃前菜。日子定好了,就在建军节,老先生,过了这个村,可就没有这个店了。一个亿的现金,不是我吹牛逼,整个长三角个人有能力现在拿出来的,不会太多。” 正常情况下,魏刚听到这一个亿早就跳脚了,伱一个亿留在沙城修阿房宫现代复刻也行,哪怕烧了,也要在沙城烧,怎么能去松江呢? 但现在,魏刚一看张浩南这耀武扬威、嚣张跋扈、呲牙咧嘴的模样,他就知道,这小子在糊弄人。 这把就是炸胡。 为什么要炸那个老头儿? 因为魏刚当年就从这货手上骗了五百万投资,在沙城修了路。 当时这老头儿在松江做秘书,刚好有个位置负责一笔投资资金,彼时沙城穷的连市政府都是节衣缩食,魏刚也是刚从镇上升上来,苦于沙城连一条像样的路都没有,可又没有钱,那怎么办呢? 一部分资金是本就少得可怜的政府财政,一部分来自道路沿线乡村各家各户老百姓的捐款,一部分来自市内其余部门“小金库”的挪用,最后一部分,就是魏刚从松江吹牛逼画大饼,骗了这个没下过乡的傻卵五百万。 说是有个大项目,只要投了之后,年回报率百分之二十七八,一把就回本,还能给松江这位长三角老大哥打一打名声。 随后这老头儿就被坑了五百万。 彼时沙城的道路状况什么档次呢? 最好的路,双向两车道,路基顶宽九米,全市所有算得上公路的,加起来一百公里出头。 而魏刚“诈骗”之后,曾经的老路照常修修补补,但新路直接路基顶宽三十多米,双向六车道,总长超过三十公里。 “诈骗”就是爽啊。 之后魏刚再也没有单独去过松江,他猛归猛,也怕自己淹死在黄浦江…… 修路的全部启动资金,就是这么来的,而因为这个项目太大,又倒逼了上头不得不跟进,否则那就是个超级烂尾工程,等于在沙城中央剃了个头。 于是最终顺利终结了沙城没有正经公路的历史,即便后来很长一段时间中,沙城还是烂路遍地,哪怕是张浩南现在家大业大,修路也不是个省钱省力的活儿,得疯狂堆砌资源,他这样的民营巨头,也玩不起大基建,能捐点钱就差不多了。 魏刚的光辉历史再现,所以当张浩南这小畜生摆出这副大干一场的气势时,魏刚因为感同身受……便大胆断言,这细棺材是在炸胡。 还别说……一个亿的现金啊,换谁谁不迷糊? 尤其是张浩南在外面一向是诚信十足,口碑非常好,这光景他说家里藏了一架航天飞机,也会有人将信将疑。 “一个亿……” 老头儿心动了,跟他一起的另外两个老头儿则是眉头微皱,这种事情怎么说呢,感觉不太好。 但……那可是一个亿啊。 之后没有继续讨论,因为到饭点了,几人移步去了另外一栋别墅,此刻已经改成了私房餐厅,其实就是一些苏帮菜、本帮菜的师傅掌勺。 吃饭的光景,魏刚才知道张浩南居然手头掌握了一大堆证据,不过先要搞的,是荣小平的小舅子俞小军。 “一直在弄啊?!” 魏刚嗦排骨的时候,也有点佩服这小子的狠劲了,甲鱼咬人也就这样了,咬住了是真的不松口啊。 “不然呢?我就是要逼荣小平出国逃难。” 根本没有掩饰杀心,“我现在养的保镖快要有四十个了,本家在建康受训的,现在都掌握了一门外语。阿列克谢在罗斯国外交部门有点关系,缺趁手的家伙,问罗斯国的驻外武官借一把备用的就行了。” “国外的事情,总没意见吧?” “老子没意见!” 魏刚也是无语至极,竟是有点同情荣小平起来,不过仔细想想,也没什么好值得同情的。 种瓜得瓜,种豆得豆。 饭后消遣的光景,张浩南又拿了一些证据出来,给老同志们过过目。 你就是祖传的世袭罔替的国公,一旦破事儿抖落到全世界都知道,那么太阳底下会有影子,但这事儿就得公事公办,已经到了没办法“刑不上大夫”的情况。 风闻奏事没铁证,还能糊弄过去,但张老板可不是给“逻辑链”,那玩意儿跟“俺寻思”没区别,掏出来就得是无可辩驳的铁证,那就不需要推理,也不需要逻辑,自然就不存在模糊的空间余地。 所以,这样就让一众老头儿认定,张浩南是真的想要荣小平死,而且不惜一切代价。 一个亿现金……是真的。 不过为了以防万一,张浩南请魏刚帮了点小忙,所以另外两个老头儿就入了伙,算是组团“诈骗”。 好处么,他们儿子孙子入股“沙城食品”或许不行,但是入股一个连锁精品社区超市,那是完全可以的。 拿去上市玩也行,这个张浩南倒是不挑的。 必要时候在张老板出来帮忙吹牛逼也不是不可以,反正好处摆在那里,就这么大,就这么多。 当然他们要是瞧不上,能自己组个银行去放贷,那算你们牛逼,是他张老板眼皮子浅了。 不过从最后“组团忽悠”的效果来看,很显然,入伙的俩老头儿,家里福利待遇可能不错,但想要白玉为床金做马,看来还是欠缺点合法手续。 张老板态度这么好,讲话又好听,年轻人有拼劲有前途,靠得住。 待散场之后,又换了一栋别墅当疗养院,魏刚告辞时,张浩南陪他走到了门口,慢慢走慢慢聊。 “那傻卵在松江门路还是蛮广的,你要手上证据真的硬,他倒是真能帮上忙。而且到时候真闹大了,找的也是他。” “会不会有人给他参谋?” “呵,不是老子看不起他,这傻卵一向刚愎自用,然后做事就是一条路走到黑。你当老子当年修路最后为什么修成?沙城的路不修好,他这一世别想回收那五百万,几年前的五百万,他要打点多少人?他要摆平多么风言风语?摆不平就别想进步。” “我看他现在退下来级别还是比你高啊。” “那我什么文化水平,我小学四年级,他什么档次?他震旦大学毕业的好不好?” “你不念震旦大学,是不是因为小时候不认真不好好读书?” “……” 魏刚看到张浩南那贱兮兮的模样就来气,“老子不做首富是因为老子小时候在田里做得太少!” 吼了一声张浩南,魏刚这才接着道,“你放心,他这人就这样了,变不了的。本来应该跟着去京城的,结果不上不下退休,性格一旦定死了,很容易让人吃住。” “所以才要喜怒不形于色?” “我们这种小地方的,就不需要这样麻烦,该撒气就撒气,该猖狂就猖狂,知道我们不好惹敢血拼,一样效果。” 拍了拍张浩南的胳膊,上车前魏刚又问到了一个自己很关心的问题,“对了,你真有一个亿的现金?” “……” 张浩南一脸无语,糟老头子……坏得很。 来张月票。 (本章完) 285 可以侮辱我 八月,偶尔会觉得很漫长,对有些人来说,这个八月就是无尽的八月,度日如年。 “哈哈哈哈哈哈——” 站在松江市疁塘区的警察局门口,楚胜仰天大笑,身旁还跟着一队保镖,便是本地的警察,张浩南也让他们别靠近。 路边的一辆改装帕萨特上面,张浩南胳膊架在门框上,然后笑道,“这么爽啊。” “艹!艹!艹——” 双拳紧握的楚胜疯狂地发泄着,他的拳头乱舞,还即兴来了一段踢踏舞。 哒哒、哒哒、哒哒…… “哈哈哈哈哈哈……” 停下来之后,又是爽到不行,疯狂大笑。 “老子牛逼——” 发泄结束之后,保镖们护送他上了一辆中巴车,这是张浩南从姑苏借来的公车,姑苏市政府领导班子外出视察时的那几辆。 张浩南猖狂到在松江直接跳在荣小平脸上,而荣小平还拿他半点办法都没有,条件合适,就能跨省抓捕。 还不是姑苏的警察,是梁溪的。 荣小平的小舅子俞小军被抓,牵扯到的可不是一个两个人,是小半个副食品供应系统上的人。 拔出萝卜带出泥,多的是误中副车的倒霉蛋。 但是,同样是在八月,“沙城食品”宣布秋季开始加大对松江地区的投资,着手建立在松江的社区连锁商超。 跟超级市场不同,这种连锁小商超对占地面积要求不大,但着统一的装修、营销、排货以及优惠活动等等。 “沙城食品”预计出资两千五百万,张浩南个人出资一千五百万,另有两个股东,各出资五百万。 PPT先行,反正吹牛不上税,这家暂定名叫“沙记”社区商超连锁,宣传的重头戏,都放在了产品丰富、安全、放心上。 主打一个绿色农业,有机健康。 总之国外怎么吹的牛逼,PPT上就怎么吹。 不过在连锁店的设计上,并非全部都一样,在商业区明显就是便利店模式,但有一个特点,会供应冷冻成品菜,加热之后就能开吃。 而这些产品,都是“沙城食品”委托三家高校联合研发的新罐头类产品。 丰富的菜品,放心安全的生产加工环境,还有更加安全的食材把控,对商业区的上班族而言,有足够的吸引力。 当然,重头戏还是在价格上。 张浩南打出了九块九组合模式,预制菜跟饮料等组合售卖,一律九块九。 并且有两种折扣时间,一种是中午十一点到下午一点,一种是晚上九点之后,可以跟啤酒还有烤肠、炸串组合销售。 这个不是张浩南琢磨出来的,是“沙城食品”从市政府福利部门挖来的精算师,带着人组合出来的几个套餐。 整个商业模式,就是商业区盯着白领打工人,社区盯着社区住户。 在进驻社区之前,先跟社区街道打个招呼,该给派出所送车就送车,该慰问消防官兵就慰问,该跟妇联残联谈社会公益就认认真真地去谈。 期间还专门让虞小龙总经理过来协调一下,从旁咋呼两下,优雅,又不失风度。 主要是优雅。 两位小股东跟张浩南素不相识,纯粹是为了松江的老百姓吃得放心、用得放心,大家一起出一份力。 有钱的出钱,有力的让有钱的帮忙出钱。 很合理。 张老板这条土狗首次正式在松江的出手,还是相当炸裂的。 来了都是客,但张老板是个恶客,想要送俞小军去提篮桥,奈何俞总既不是震旦金融,也不是松江财大,档次太低,进不去吹空调看有线电视。 不过对大佬们而言,这就是个热闹,知道有这么一只姑苏来的恶狗就行了。 虽然张老板再三强调,你可以侮辱我是恶狗,但不能说我是姑苏的。 八月二号,也就是俞小军被逮捕后的第二天,荣小平托人找到了魏刚,要谈判,要讲数,要划道…… 总之就是骂张浩南不讲武德。 但糟糕的事情可不会拖延,因为牵连太多,俞小军为了自保,咬出来一堆人,这些人不会把账算在张浩南头上,而是算在荣小平那里。 前因后果,类似虞小龙这样的优秀总经理,是在松江小圈子里讲过很多次的。 只不过之前别人当笑话而已,都以为会是市场竞争,要不就是比拼一下祖上大院在长安大街排第几。 年纪大一点的,还会盘一下道,问一问对面是哪个部分的。 然而张老板毅然决然地在自己的政治面貌那一栏,填下了“群众”两个字。 玩的就是泥腿子祖传手艺。 荣小平不是没打算请江湖好汉取了张浩南的项上人头,然而道上早有传言,姓张的也早有准备呢,百万千万的花红赏银……是张老板出不起? “哈哈哈哈,荣小平这只畜生居然让人把话带到老子这里,真是不晓得天高地厚,什么货色,还想我来卖他面子。” 魏刚跟张浩南聊到此事的时候,笑着笃定道,“他现在肯定是病急乱投医,跟无头苍蝇一样乱撞,方寸大乱,出的全是昏招。你是把他逼到了绝路,他现在肯定是火冒三丈又毫无办法。” “我又不跟他拼什么家世,真要是法院是他家里开的,那我没有屁放。现在看来,这天下不姓荣啊,闹大了还是有用的嘛。” 跟进报道“俞小军案”的媒体,多的是各地法制类节目、报纸、杂志,同时两江省十几个市媒体,都跟进报道,抓第一手资料。 理由很充分,毕竟实名举报人楚胜同志,是我们两江省某地方龙头企业的产品研发总监嘛。 俞小军提篮桥是去不了了,毕竟他大学考得不好,不过去别的兄弟姊妹单位踩个缝纫机或者搬个水泥,应该还是问题不大的。 鉴于他有重大立功表现,少判个几年,出来应该还是能找个工作上班,就是不知道有多少人想他死。 八月八日,立秋,“贴秋膘”的张浩南在乡下裹了肉馄饨,然后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装逼说了两句高深莫测高不可攀的话之后,旁边沉不住气的荣小平终于冲着电话吼道:“张浩南!你到底想要做啥!老子不就是想要拿伱一点好处,你跟疯狗一样追着咬是怎么回事!你是不是有病——” “臭沙比,老子就是要搞死你,有种你逃出国外。妈的老子明着告诉你,你转道香江你就得死,老子请维多利亚港的螃蟹吃大餐。哈哈,你他妈真以为自己龙子龙孙想要什么有什么?艹尼玛的,等死吧你,你在余杭养的小老婆给你生了两个儿子真他妈丑,赶紧找个先进点的医院去看看吧!” “你威胁我?!你他妈家里没人?信不信老子把你全家做掉。” “哈哈哈哈哈哈,女人如衣服,没了一个老子再找十个,他妈的老子这么猛,还怕缺女人?做掉我全家?要不要我把户口本发到松江给你亲自过目?你要实在找不到人,我他妈写个地址给你,谁不去谁是畜生养的。” “我艹……” 嘟…… 电话传来了忙音,张浩南已经挂断了电话。 荣小平再打过去已经彻底打不通。 “我艹啊!!!” 暴怒的荣小平将听筒摔了个稀巴烂,他现在的情况很不好,非常的不好,太多人找他要个说法。 平时一个两个只能奉承他,但是现在不一样,全都联合起来了,一起找他要说法。 他妈的,这个说法是他来给吗?! 暴怒过后,有些眩晕的荣小平一屁股坐在沙发上,然后扶着额头闭目休息,跟张浩南的对喷过后,是一阵莫名的后怕。 因为那条沙城来的疯狗,居然连他私生子在哪儿都查到了。 “他妈的疯狗……” 一阵颓丧之后,荣小平竟然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办。 小舅子俞小军捞不出来,丈人家里现在对他很不满,他得罪不起,有心请老丈人帮忙出手,但现在已经闹得两江省都知道有个跨省案子。 出手? 出个屁的手,别牵连进去就不错了。 现在更糟糕的是,荣小平不知道自己身上有多少事情被张浩南弄到,他现在就是个定时炸弹,不是对他而言,而是对曾经跟他合作过的人来说,荣小平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不稳定因素。 一旦他开始被切割关系,那就只能说明一件事情,他要被抛弃了。 而正准备吃馄饨的张浩南,则是心情相当的不错,同时他很欣赏荣总,虽然侮辱自己是疯狗,但却知道自己是沙城的。 不愧是讲究人,就是有格局。 (本章完) 286 微妙人心 按照正常的运作,俞小军控制在三年以上十年以下,也是可以接受的。 但张浩南玩的很大,出钱出力找人甚至跟踪盯梢无所不用其极,俞小军在副食品公司改制之前当厂长,就在松江四个区一个县设置有五家关联企业,五年前就通过原副食品厂银行账户,转移三千五百多万元。 在下岗潮前两年,五家关联企业,分别并购原副食品厂附属资产达百分之七十,包括不限于三产公司的股份。 然后在改制前,通过亲信财务人员隐匿四个对公账户银行资料,总计资金七千万元,其中六千万元俞小军据为己有。 可以说,如果不是张老板脑子不正常,这事儿过去也就过去了,最多二十年后被查出来。 二十年后? 二十年后俞小军大概已经不是中国公民。 而且俞小军的胃口可不是只有这么一点儿,原副食品厂拥有的固定资产极为丰富,包括不限于超过六百亩的土地,还有积累非常深厚的产品生产技术资料以及专利。 可以说,哪怕只是卖配方,二十年三十年后只要这块土地还是中国人,他子子孙孙就能一直赚下去。 在张浩南发力的前一月,俞小军刚买通了做资产评估的会计事务所,整个副食品公司的重要资产,评估为一千两百万元。 张浩南查到的时候,前列腺液都溢出了,这么便宜的话,他不需要几年就能把松江所有国营大厂都买下来,良心跳楼价啊。 所以当事情闹得满城风雨时,两江省这边司法机构朋友,猜测高低俞小军得上个“死”字。 大概率死缓,毕竟涉及到贪污行贿、职务侵占、挪用资金、故意销毁会计凭证等等行为,而且不排除就在这个“无尽”的八月,俞小军的家里还在销毁别的证据。 可惜,张老板为了搞死荣小平,准备了两千万跟他玩。 不够再加两千万,上不封顶。 “老楚,六十万,赏你的。” 六块软妹币做成的“砖头”,被张浩南往前一推,推到了楚胜面前,桌子对面的楚胜愣了一下。 “老板,什么意思?” “我问过了,俞小军大概率死缓,算他长命百岁,还能活六十年,一年一万,六十万。” “卧槽……” 楚胜彻底麻了,下意识地抓了抓头发,“真给啊?” “艹,我什么人,第一天认识?这是公司给你的‘特殊贡献奖’,税不用交。” 心情不错的张浩南坐在老板椅上,两条腿翘在办公桌上,笑得非常放松,“他妈的跟我斗,真以为自己是神仙不是凡人呢。” “老板,俞小军他老子……” “放心,他不是还有个小儿子在伦敦留学吗?过两天拍几张照给他,风景照,陶冶情操,很合理吧。” 查到俞小军的亲弟弟在哪儿读书并不难,因为有虞小龙虞总这个松江卧底…… 不过虞小龙跟他们到底也玩不到一块去,毕竟他是松江“本地人”,不是松江人。 也是滑稽。 拍照这事儿,虽然麻烦,但也还行,就俞小军弟弟身边那两个照顾生活的白痴,几条西伯利亚雪橇犬就能干了。 帕夫洛夫家族现在很重视跟张老板的友谊,虽然仅限于小帕夫洛夫先生。 “对了,你现在出行安全,由公司安保部门全权负责,在俞小军被钉死之前,伱不要乱走,绝对不能单独离开沙城。有外地来的警察也不要怕,我们有本地警察。” “……” 楚胜无语的同时,也是后怕,得亏是碰上这位老板,别的人估计会忌惮俞小军的家族势力。 然而张浩南却是淡定的很,真要是势力大就能不死,那朱元璋这个放牛讨饭当和尚的,就当不了皇帝。 是人就会死,会死那就是平等的。 “你安安心心给我赚钱,我能不能今年练习单手开法拉利,就看你这样的优秀员工努不努力加班了。” “……” “哈哈,放宽心,在沙城,你没事的。也不要担心有什么枪手暗杀你,别人有的,我也有,五家埭机械厂加工无缝钢管的技术还是过硬的。” “……” 看楚胜还是后怕,张浩南笑着道,“我还要对付俞小军的姐夫呢,这才哪儿到哪儿?要怕也是我怕啊,之前的英雄气概跑哪里去了?” “……” 当一口气出了之后,留下的只是怅然若失。 就像是站在悬崖摔了一跤,挣扎的时候抓住树枝石头终于得救,而后,也不过是无穷的后怕。 嚣张过后的楚胜,就像是完成了使命,达成了目标,他需要一个新的人生方向,通常来说是老婆孩子热炕头。 可是他此刻才会畏惧曾经挑战过的强权,因为他有所顾忌。 跟张浩南这个老板不一样,他是普通人正常人,不是变态…… 直到张浩南离开办公室,独自一人的楚胜这才瘫软在沙发上,然后捂着眼睛默默流泪,随后他起身坐在了老板椅上,这是他的办公室,他是这家企业的产品研发总监,他要给老板赚钱,因为老板也给他很多钱。 拿起电话,他想打给爷娘,但最后翻开小小的电话簿,拨通了一个又一个号码,有的是忙音,有的已经换了人,但大体上都还能联系着。 “老陈,是我,抓了,抓了,已经抓了!” “吴大姐,我楚胜啊,身体还好吧?” “阿祥,我啊,听说了没有?有空去老单位转转。” “现在寻到新单位了没有?那小李有没有兴趣跟我来姑……沙城?” 忙碌的楚胜没有理会桌上那六十万,以后只会更多,他现在只想给老板招兵买马。 在松江插了旗,不摇人怎么行。 而在建康的“紫金”电动车办公楼里,虞小龙虞总现在不敢回松江,在此地苟且偷生吃鸭血粉丝汤。 固然生煎包不错,但不吃也没关系。 他此刻也在跟老父亲通电话,话里话外一阵后怕:“老板很野啊,我现在都不敢辞职……” 他是真怕了,张浩南到底是什么品种的人类? 怎么感觉跟自己完全不一样? 他甚至怀疑自己要是多一点不该有的想法,姓张的弄他就像是吃“喀秋莎”的薯条一样。 “你怕什么?说点好话,让他投资下沙个几百万就行。我跟你说,他在广陵弄了个什么鞋厂,大生意,几亿欧元的规模,随你怎么弄,哪怕是跪下来求他,让他过来开一家厂,一家就行。” “不是,爸爸,我现在很怕啊。” “你怕个什么?!拉投资啊!” 对面在咆哮,虞总对老父亲的怨念,压倒了对张老板的恐惧。 战胜恐惧的最好方法就是直面恐惧…… 微笑着面对他…… 于是虞总做了一个违背祖宗的决定,让张老板投资下沙的时候要谨慎,那里没啥上档次的政策,而且路也不好,还没有像样的码头,有码头还不归下沙管,真赚钱,还得是去城里。 跟张浩南通电话的时候,虞总整个人都心情愉悦了。 而此时在松江的一处高档住宅区,荣小平的居所人去楼空,他也没敢出国,选择了北上津门避一避风头。 他这次是真的焦头烂额,而且也是真怕了,因为真有人盯他的梢,余杭的私生子也被老丈人知道,老丈人现在是打算一起算总账。 “他妈的……” 到了津门的荣小平没有去“奋进投资”,因为此时“奋进投资”已经将他除名,虽然还保持着联系,但显然也是要看看他的实力,能不能渡过难关。 过去了,自然大家依然都是好兄弟好朋友。 过不去,那对不住,荣总,亲兄弟也要明算账,大家出来是赚钱的,不是玩命的。 在津门豪宅中骂娘的荣小平非常烦躁,有心想找一找本地工作的叔叔,一个给他父亲当过警卫员的人,但思来想去之后,还是没有这么做。 “他妈的……” 最终,还是只能骂娘。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