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零娇妻海岛甜宠日常》 1、相亲 1973年三月,湛蓝的天空中飘着几朵白云。 杜乔被人领着上了一辆有轨电车,周围的建筑没有后世的高楼耸立,最醒目的是远处那栋三层百货大楼,青底红字,龙飞凤舞写着五个大字——为人民服务。 车厢里的人很多,由于车票便宜只需要三分钱,哪怕今天不是周末,依然是人挤人。 他们穿过人群找到一处空位站好后,领杜乔上车的妇人忽然开口说道:“一会儿的相亲对象是名军医,虽然比你大七岁,但我听媒人说那男人不止长得精神,人也特别稳重,到时候你热情点儿,别像在家那样不爱说话,如果错过这么好的对象,到时候有你后悔的。” 杜乔闻声侧过头,看向原身的母亲,轻声“嗯”了一声。 别看她表面淡定,其实心里十分抓瞎,就在一个小时前,她莫名穿书了,其身份还是年代文男主的炮灰前妻。 再有五分钟她就要和书中男主相亲了…… 据书中描述,男主秦绍延高洁悲悯,平时严于律己,不喜小情小爱,这种活菩萨般的古板男人和她那死去的外公性格挺像。 她是个孤儿,从小被外公严格要求养大,等长大成人后,又开始替那不闻窗外事的外公处理家中那些极品亲戚。 现在好不容易穿书了,她可不想重走旧路。 再想想书中的悲催命运,她恨不得立刻从电车上跳下去。 不过,跳车是不可能的,她还得去相亲。如果不相亲,原身的母亲会闹自杀,既然她占了这具身体,就有义务照顾好她的家人。 随着远处的招牌越来越近,售票员用她那高亮的嗓门提醒大家,“百货大楼到了!有下车的乘客抓紧下车!” “乔儿,咱们走吧,一定要记住妈刚才说的话。”杨春梅是个急性子,见杜乔慢悠悠的往前走,便直接拉起她的手腕下了车。 相亲地点是百货大楼旁的国营饭店,之前媒人说了,饭钱由男方出,想点什么就点什么不用客气。 但杨春梅知道人家说的那都是客气话,于是在进饭店之前,又小声提醒女儿,“一会儿吃饭点碗面条就行了,到时候你矜持点,吃饭时要细嚼慢咽知道不?” “知道了。”杜乔轻眨一下睫毛,乖巧地点了点头,垂眸的瞬间有一抹狡黠一闪而过。 这年头的国营饭店一到中午就人满为患,怕环境太嘈杂不好相亲,他们特意约在下午两点钟,中午刚过,正是谈事情的好时候。 此时,饭店里空桌很多,有一名军人坐在不远处,最为扎眼。 舰灰色的军装,配上那张严肃俊美的脸,浑身上下透着一股禁欲气质。 他身旁的妇人在看到杜乔他们时,忙站起来兴冲冲地打招呼,“老杨,我们在这儿呢,快过来。” 那名军人也跟着起身,高大的身影如同松柏一般笔挺,一身正气。 杜乔抬起眼眸,装作不经意间扫过他的脸庞,终于可以确定这就是书中男主了。 “老杨,这位军人就是秦绍延,绍延这是你杨姨和杜乔姑娘。”媒人给双方做了介绍,在看清杜乔的长相后,眼底划过惊艳。 俊男美女,属实般配,这是她当媒人以来见过最般配的一对。 “绍延,你带小乔去点些吃的,我和你杨姨在这里等着你们。”说着,她朝秦绍延使了一个眼神,示意他抓住机会好好表现。 这是男人第一次相亲,他淡定颔首再看向杜乔,深邃的眼眸平静无波,仿佛面对的只是一个路人而已,礼貌又疏离。 从小被追捧惯了,杜乔不太适应这种无视,她抿了抿唇,跟在他身后走向前方的柜台。 “想吃什么?”男人的声音带着京腔,低沉富有磁性。 杜乔轻轻挠了挠耳朵,指着餐牌上的[小鸡炖蘑菇]、[红烧肉]还有[干炸里脊],露出一抹浅笑,“我想吃这个这个,还有这个。” 每一样都是店里最贵的。 她唇角边有两个浅浅的酒窝,那双潋滟的狐狸眼弯弯的,就像一朵明媚娇艳的富贵花,美得动人心魄。 秦绍延微微一怔,随即点头同意,同时又点了四碗白米饭和三样炒菜。 这下换成杜乔愣住了……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六个硬菜少说也要十多块钱,只不过是相亲而已,就花掉工人阶级的半个月工资,这一点让她有些忧心。 难道是真的相中她了?才这么舍得花钱? 在书中,原身和男主最后相亲成功,没过多久就结婚了。婚后的男主几乎每天都长在医院,好不容易回家一趟也只是为了换洗衣物。 不过原身是真的喜欢男主,愿意为他独守空房、洗手作羹汤,哪怕是被外人欺负了,也默默忍受不告诉男主。 随着两人的感情日渐加深,他们也曾有过一段幸福时光,只不过这种幸福十分短暂,没过两年原身就因意外去世了。 这么惨淡的一生,让杜乔替原身感到不值,凭什么女人结婚之后就要无条件迁就男人的工作? 就算他是救世华佗,也不是一个称职的好丈夫。 她自觉是个自私的人,思想觉悟没那么高,所以她也不可能像原身那样嫁给男主。 当饭菜上桌的时候,杨春梅嘴上说着浪费,脸上却笑开了花,在她看来男人能舍得花这么多钱吃饭,百分之百是相中她闺女了! 在原身母亲面前,杜乔不敢太造作,她坐在靠窗的位置对眼前的饭菜没有太大的食欲。 秦绍延被安排在她的旁边坐下,英挺的身姿看起来一丝不苟。出于职业病,他把每个人的碗筷都用热水烫了一遍,然后掏出手帕把桌子的边沿反复擦拭两遍才算结束。 在杨春梅的眼中,这不算啥毛病,顶多是细心爱干净。可杜乔却觉得这人洁癖严重,如果真嫁给这样的,自己一定会被气死。 这时,媒人看着那盘红烧肉,笑呵呵地说道:“绍延,你给小乔夹肉啊,小姑娘多吃点肉对皮肤好~” 像这个年代还不讲究公用筷子,刚刚秦绍延用自己的筷子吃过东西,而杜乔的筷子又在手里握着,他微微蹙眉,犹豫一瞬,最终站起身从别处拿来一副新筷子才夹菜。 他的这项操作看傻了媒人和杨春梅,而杜乔轻轻翘起唇角却很满意。 让她吃那男人的口水,她可不干。 一顿饭下来,双方看似都很满意,媒人拍板作主让他们去附近溜达溜达,看看电影什么的。 杜乔含蓄微笑,知道自己等的机会终于来了…… 在饭店对过是一家电影院,后身还有个能游湖的小公园,这都是青年男女平时爱去的地方。 和煦的微风拂过,杜乔指着旁边的百货大楼,对身旁的男人说:“不如咱们去百货逛逛吧,我正想买东西呢。” “嗯,好。”秦绍延不是沈城本地人,对这里的一切都不太熟悉,对于相亲对象想要去的地方,他是尊重的。 两人并肩而行,引来许多路人的频频回头。 而他们都是低调的性格,并不会因为自身引人注目而沾沾自喜。杜乔对百货大楼的记忆全部来自于原身,她领着男人径直走到一楼的最里侧,高高的柜台里陈列着各式各样的手表,有国产品牌也有国外品牌,价格差不多都在二三百左右,没有像金表之类的奢饰品,这一点让人有些失望。 她低着头依次看过,最后把目光停留在一块上海牌女表上。 “这块手表多少钱?” 营业员不太热情道:“230。” 杜乔不在乎营业员的态度,她转过身面对男人说:“你看它怎么样?等咱们结婚,你能不能把它送给我啊?” 说着,她主动挽上秦绍延的胳膊晃了晃,脸上尽是娇憨。 “……”秦绍延垂头看向那只不停晃动的小手,原本淡定的表情随之裂开了。 他有轻微洁癖,平时没人敢骚扰他,这还是第一次被女人碰触,忍着心底的不适,他低声问:“能把手松开么?” 像这种古板男人,杜乔最清楚该怎么对付,她不仅没松手,更是往前凑了凑,两人只有一拳之隔,仿佛能听见彼此的心跳声。 “我妈说了,让我对你主动热情点,还说你的家庭条件特别好,要是错过了将来一定会后悔,如果你不想给我买手表也没事,但彩礼一定要多给,我爸还指着你的彩礼钱给我三姐买工作呢。” “……” “对了,你家里有几套房?能不能给我爸妈一套?他们养我不容易的。我妈还说了,男人有钱就变坏!等咱们结婚你的工资必须一分不少交给我,这个你没意见吧?” 她羞红着脸对上男人颇冷的目光,心里已经笑疯了。 “你怎么不说话呀?真是个闷葫芦~不过性格闷点儿也不算什么大毛病。” 旁边的营业员听到她的话,早已惊掉了下巴,心想:这姑娘不是缺心眼就是真的虎,看她对象脸都黑了。 杜乔当然不会顾忌旁人的目光,她趁热打铁,轻轻踮起脚,紧紧攀住男人的手臂在他耳畔小声说道:“还有就是……你那方面能力怎么样?我妈说最好三年抱俩。” “?” 这一刻,秦绍延怔怔地凝视着她,耳尖已是通红。 2、觉醒 夕阳西下,火烧云染红了半边天。 走在回家的路上,杨春梅看着一脸悠哉的女儿,被气得火冒三丈,“你说,你到底干了啥?明明吃饭时还好好的,为啥约会之后人家就不同意了?” “谁知道呢?我也很纳闷。”杜乔眨眨眼,装傻充愣很在行。 想到刚刚男主那张臭脸,她就很想笑。 如今书中剧情已经改变,她身心舒坦了。 但杨春梅不知道她那些小心思,只觉得是男方眼光太高,估计压根儿不想找个工人阶级处对象。 两家会相亲是因为老一辈有些因缘在,不然以她闺女那纺织厂学徒工的身份也攀不上这么好的亲事。 现在看来,自家条件不行,攀高枝也不是什么好事。 杜家所住的地方叫井子胡同,横七竖八的平房犹如一个迷宫,这里住的大多数是机械厂职工。 原身的父亲和大哥都在厂里当工人,二姐已于去年嫁人,只有原身和她三姐还没找到合适的婆家。 他们刚走进胡同,就有邻居凑过来打听,“春梅,亲事相得咋样啊?等老四结婚可要给我们信儿啊~” 杨春梅是个好面子的人,如果亲事成了她还能显摆一下,现在没成就必须矢口否认,“你听谁说的?纯属胡说八道!我和我闺女刚从百货大楼回来,哪有什么相亲?” 打听的人愣了一下,一脸疑惑地嘀咕道:“那他们怎么都在传老四相亲去了?” 相亲这事儿原本只有杜家人知道,杨春梅微眯起眼问:“你知道是谁传的不?” “那我可不知道。”秉着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心态,那人赶紧溜了。 见什么都没问出来,杨春梅撅着嘴,气呼呼地往家走。 在井子胡同,杜家的条件还算不错。三间青砖瓦房,五口人住得不算拥挤。 不到一米高的院墙内,杜月影坐在压水井旁正狠搓衣服。 听到开门的动静,她抬起头,原本阴郁的脸上瞬间扯出一抹似是而非的微笑。 “呦,你们回来了?亲事相得怎么样啊?” 她的音量很高,就差没拿个喇叭让周围人都听见。杨春梅虎着脸没回答,径直朝屋里走去。 这份忽视让杜月影立马坐不住了,她从小板凳上站起身,伸手就要拉杜乔的胳膊,幸好杜乔反应够快才躲过她那双湿漉漉的手。 “欸?你妈这是怎么了?人家没看上你?” 杜月影会说“你妈”而不是“咱妈”,是因为排在杜乔上面的三个兄姐和她是同父异母,杜家是个重组家庭。 有原身记忆在,杜乔知道眼前这位三姐可不是善茬。 “想知道她怎么了,你去问她啊~问我干嘛?” 至于相亲到底成没成,她故意没说,让对方抓耳挠腮去吧。 杜月影被怼得一怔,明显不太适应这丫头的伶牙俐齿。 趁对方没回过神的功夫,杜乔已经进了东屋。 此刻,屋里除了杨春梅,杜父杜孟义和大哥杜月城也都在家,相亲结果他们都知道了,两人卷着旱烟谁都没说话。 家里有两个老烟枪,原本用报纸糊过的墙面都被熏黄了。 空气中弥漫着呛人的烟味儿,杜乔忍不住用手指抵住鼻子,蹙着细眉说:“妈,我太累了,先回屋歇一会儿。”至于原身的父亲和大哥,她没打算理会。 “行,你快去吧。”知道她不喜烟味儿,杨春梅点了点头,末了还不忘提醒她别睡太久,要记得起来吃晚饭。 自从杜家二姐嫁人后,西屋一直由原身和杜月影住着。 灰突突的墙面上挂着一排相框,一张张黑白照片是杜家人的合照。在相框右侧是长长的火炕,炕箱上有高高摞起的被褥,红花绿叶年代感十足。 这两姐妹的关系一直不咋地,在火炕中央还铺着一床被子,它像一道分水岭,哪怕是睡觉彼此也不愿意挨着对方。 杜乔随着记忆在自己睡觉的地方躺下,这时才得以全身放松,也有闲功夫想想未来的路该怎么走。 原身今年十九岁,现在是七三年,距离恢复高考还有好几年,如果偷偷做生意也不太可行,为今之计只能想办法给自己换个轻松点的工作。 忽然,她像是想到了什么,猛得从炕上一跃而起,然后从炕箱里翻出一摞子信件。 雪白的信封没有一丝褶皱,捆在一起十分整齐,可以看出原身对它们的珍视。 这些信来自于她的两个笔友,其中一个好像是名女军人已经失去联系,另外一个是二十多岁的年轻姑娘,仍在交往中。 她记得对方应该是在渤海造船厂的文艺宣传队工作,就在去年他们宣传队曾招过文职,当时对方看中原身一手好字,曾问她想不想去,但原身犹豫再三没有去,也不知道今年那里招不招人? 如果今年还招人,她一定要试一试! 造船厂的文职要比纺织厂的学徒工挣得多,而且工作也比较清闲,这样她可以有更多的时间来用于学习。 唯一的缺点是:工作地点在一座海岛上,距离沈城要坐十多个小时的火车,好像还要坐船,到时候见杨春梅一面没那么方便。 杜乔把那些信一一展开重新看了一遍,再找到原身的记账薄想要临摹她的字迹给对方写封信,可当她翻开记账薄的时候才发现,原来自己和原身不止长得一模一样,就连字迹都相同。 正所谓世界之大无奇不有,杜乔也没有深思,她拿出一本空白信纸和铅笔洋洋洒洒写了两页纸,打算明天把它邮寄出去。 * 另一边,沈城火车站。 秦绍延坐在候车室的木椅子上,脊背挺得笔直。如今相亲失败,他买了去往京市的火车票,准备先回家给爷爷一个交代,再回海岛部队。 猝不及防的,白天的相亲画面在脑海中闪过,他下意识地拧起剑眉,可那一帧帧画面却怎么也挥之不去。 无奈之下,他只能轻阖双眸在心里默默数起了绵羊,试图把那些不该出现的画面压下去,他那冷硬的气质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场,让候车室里的路人只敢远观不敢靠近。 因为是临时买票,开往京市的列车只有凌晨的一趟车,这让他有充足的时间休息。 周遭的嘈杂犹如一首催眠曲,迷迷糊糊中,他仿佛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梦里,他和杜乔从相知到相爱,鹣鲽情深,面对这么光怪陆离的梦,他一开始是抗拒的,最后却深陷其中…… “同志们,发往京市方向的列车就要进站了!大家整理好随身物品准备上车!” 随着检票员那高亮的嗓门,秦绍延从梦中惊醒过来,他怔怔地看着周围的一切,下一秒钟突然站起身,快速朝候车室外跑去。 那凌乱的步伐,早已没了平时的稳重。 * 第二天一早,杜乔睡到天色大亮才醒。今天是周末,杜家人全都在。 杨春梅把烙好的苞米面饼子端上桌,紧接着挨屋叫他们出来吃饭,等人都齐了,她才从锅里盛出热乎乎的萝卜丝汤。 望着眼前素到不能再素的早餐,杜乔揪起一小块饼子放进嘴里,甜滋滋的,味道还行,没想象中的那么难吃。 见她吃饭跟个小猫崽似的,杨春梅单独盛出一小碗汤放到她的面前说:“你吃饭大口点儿,就着汤吃能多吃些。” 而这一幕看在杜月影的眼里却五味杂陈,她从小没妈,也曾想过亲近后妈,但哥姐都说后妈是这个世界上最狠毒的人,慢慢的,她也把杨春梅当成了敌人。 现如今她觉得哥姐说得特别对,后妈只会偏心自己的孩子,别人的孩子那都是草。 越想越气的她,忍不住开口道:“小乔,昨天那桩亲事没成你也别太难过。咱胡同的赵德庆喜欢你很久了,你看他多痴情啊,照我说攀什么高枝呀,还不如找个条件相当,真心对你好的男人过日子。” 赵德庆是井子胡同里出了名的街溜子,杜孟义不赞同地看向她,嘴上却不忍苛责,“小影,你妹的婚事不着急,不如你今天带小乔出去逛逛,我给你们拿些零花钱。” 杨春梅是个吃软不吃硬的主儿,见丈夫出来打圆场,她紧抿着嘴唇,暂时压下火气没暴力输出。 杜乔虽有原身记忆,却没想起来赵德庆是谁?她见母亲臭着一张脸,便知道那男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 坐在一旁的杜月城也在此时插话道:“小乔,你大嫂想给你介绍对象,对方是咱机械厂厂主任的儿子,条件虽然没有昨天那个军人强,但以咱家的条件,对方绝对能配得上你,不如你改天见见?” 杜月城的对象也在机械厂工作,厂主任的儿子和原身是初中同学,不仅长得丑为人还邋遢,最主要的是极为“自信”。 像这种男人,杜乔哪可能干? 一个两个都要给她介绍不入流的男人,杜乔不耐蹙眉,正当她准备挨个怼回去的时候,屋外突然响起一道清亮愉悦的声音,“老杨在家吗?我是你李姐!” 这位李姐正是昨天的媒人。 3、救美 当杜乔看到李媒人的时候,心不由得咯噔一下。 把人让进屋里,出于礼貌她为对方倒了杯糖水。 “李姨,您来是有什么事吗?” 杜家其他人也都支棱着耳朵,在心中犯嘀咕。 李媒人看着眼前如花似玉的姑娘还是觉得她和秦军官最般配,但也没再多说什么,而是从随身携带的布包里拿出一捆东西。 “是这么回事儿,昨天老杨不是说她一到阴天下雨就腿疼么?这些膏药是绍延交给我的,他让我送过来给你妈试一试,这些是他们医院自己研发的,特别管用。” 在众人眼里,部队医院研究出来的那都是好东西,杨春梅惊讶地走过来看着它们,内心充满感激,“那孩子可真有心!我昨天只是随口一提,他就…害……这药我不能白拿,李姐你替我谢谢他,帮我把药钱给他。” “给啥钱啊?他昨个儿已经回京市了,你就放心收下吧,我还有别的事就先走了!”说着,李媒人抬起屁股已经往外走。 杜乔见状,赶紧跟出去送客。 两人一前一后走出门外时,李媒人忽然转过身还是忍不住多嘴道:“小乔,其实我知道昨天那桩亲事,看起来是绍延拒绝了你,其实是你没瞧上他,我说的对不对?” “……”杜乔抬眸一怔,震惊于媒人的火眼金睛,既然被看穿了也不好再否认,她淡定地点点头。 “李姨对不起,这事是我不对。秦同志人很好,但我和他不太合适。” 见自己猜对了,李媒人轻叹一口气,可惜这桩好姻缘的同时便走了。 目送她离开后,杜乔刚进院子就被杨春梅拉进了西屋。 “刚刚媒人跟你说啥了?小秦这孩子是个好的,你和他真是可惜。” 刚才的对话,杜乔不知道她听见多少?为避免刺激对方,只能含糊其辞道:“我俩没那缘分你就别想了,人家也没说什么,对了,你那些膏药收好没?别让我爸拿去送人。” 这话成功转移了杨春梅的注意力,没一会儿的功夫,屋子里只剩下杜乔一人,她从炕箱中翻出昨天写好的信,整理好妆容准备去邮局。 此时,杜月城还在惦念着给她介绍对象,尤其刚刚李媒人过来更让他意识到要速战速决,以防夜长梦多。 他堵在西屋门口,杜乔开门时只听“哎呦”一声,差点撞坏他的鼻子。 “你堵这儿干嘛呢?” “饭桌上我说的那事你考虑得咋样了?要不今天见见?”杜月城用手捂住酸疼的鼻子,根本顾不上查看伤势。 “这么好的结婚对象还是留给你宝贝三妹吧,我可没那福气。”杜乔用力撞开他挡住去路的身子,只留给对方一个决绝的背影。 * 市邮政局也在百货大楼附近,昨天刚坐过有轨电车,杜乔这次坐车轻车熟路。 她把信件小心翼翼地投进邮筒里,然后直奔百货大楼。 昨天她在这里相中一块花布,纯棉的面料非常柔软,用它做一身睡衣穿一定特别舒服。当时没买是因为兜里没带那么多钱,她也不可能管男主借钱买东西,这块布让她惦念了一晚上。 卖布的柜台在二楼,杜乔一路疾步兴冲冲地来到柜台前,可是愣没看见昨天那块布。 “同志,请问之前摆放在这里的花布还有吗?就是红色小碎花那款。” 营业员瞅向她,态度还算热情,“那块布今早一开门就被人买走了,你们部队是不是有啥演出啊?不然咋都买那块花料?” 杜乔今天穿了一身绿色军装,看出对方误会了自己的身份,她笑着摇头否认,然后整个人都蔫了。紧接着又在二楼逛了一圈,花布很多,却没有一块能替代那块令她心仪的布料。 “欸?乔乔你怎么在这儿?” 就在这时,一道油腻的声音响起,杜乔闻声转过头,不太愉悦的心情雪上加霜…… 眼前的“短粗胖”正是杜月城要给她介绍的对象——厂主任的儿子王小虎。 她蹙起眉,没打算搭理对方,可对方显然是不想放过她。 只见男人腆着肚子走过来,小眼一眯笑得像朵花,“乔乔,你想买什么呀?随便挑,我给你掏钱。” “我跟你没那么熟,请叫我同志。”杜乔往后退了一步,刻意和对方保持一定距离。 可王小虎像是听不懂人话,仍然笑嘻嘻地往前凑,“咱们马上是对象关系了,你不用跟我见外。等咱俩结婚,我妈说到时候给你三转一响外加八十块钱彩礼,保证让你成为井子胡同嫁得最好的姑娘。” 见对方如此信誓旦旦,杜乔立马猜到一定是杜月城跟他承诺了什么,于是耐着性子解释道:“我不知道是谁让你产生这样的误会,但我可以明确的告诉你,我不会跟你处对象。” 在王小虎身边还站着一个四十多岁的女人,她见杜乔这么不识抬举,瞬间沉下脸,“装什么装啊,谁不知道你是杜家野种,我儿子能看上你算是你修来的福气,别给脸不要脸。” 在井子胡同没人敢说原身是野种,因为那样杨春梅会和对方玩命,但是这种流言仍在原身所念的学校传开了。 而杜乔看过书中剧情,知道那些流言其实是杜家三兄妹故意传播出去的。 但那时候原身并不清楚是谁传的闲话,幸好她当时在学校处处优秀,人缘也很好,才没发生霸凌事件。 “野种”两个字是原身的逆鳞,杜乔冷冷地看向他们,让其道歉。 王小虎见她是真的生气了,忙拽了拽王母的胳膊,希望能大事化了。 见自家儿子竟然向着外人,王母气得更加口无遮拦,“整个杜家都是单眼皮只有你是双眼皮,长得跟狐狸精似的跟谁都不像!要我说你爸就是个老王八,壳都绿了还替别人养孩子呢!” “啪”的一声,整个二楼都静了。 吃瓜群众们全都惊呆了,谁也没想到那单薄的小身板儿竟然有那么大的力气,打得对方脸都红了…… 感受着掌心的阵阵酥麻,杜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这一巴掌是教你做人要积口德,你们给我让开,不然后果自负。” 她的话让所有人瞬间回过神,王母不可思议地瞪大双眼,像疯了般朝杜乔扑过去,“小骚货,你敢打我!看我不挠花你的脸!” 杜乔快速躲开攻击,却被地上的货物绊了一个趔趄,幸好旁边是根柱子她才没有摔倒。 眼见对方的指甲就要挠上脸蛋,她下意识地闭上美眸,等来的却是对方愤愤不平的吼声,“你谁啊?赶紧放开我!” 杜乔蹙眉睁开眼,舰灰色的军装无比熟悉,男人那骨节分明的大手正紧紧拽住王母的手腕,充满正义之气。 “你怎么会在这里?” 秦绍延侧过头看着她那娇弱的模样,却答非所问:“你有没有伤到?” “我没事,谢谢。”如果不是他,估计她的脸现在已经花了。 见她真的没挨欺负,秦绍延这才松开对方,并把杜乔护在身后。 比起母亲被打,王小虎更关心眼前的男人是谁? 秦绍延没有理会对方,而是戾起眼眸,说了句“让开”。 王母哪受过这种窝囊气,她一屁股坐到地上,就开始哭嚎起来。 大致内容是告诉周围的人:杜乔是个狐狸精,不仅欺骗她儿子的感情还骗她家的钱。反正是怎么阴损怎么来。 杜乔被气得心头一梗,恨不得再给她一巴掌。 这世界向来同情弱者,渐渐的,人们的眼神变了,说什么的都有,无不鄙视这种狐狸精行为。 王母听到大家都在为自己说话,对杜乔露出挑衅一笑。 这种嚣张态度把杜乔给恶心坏了,她刚想从男人身后站出来,就听秦绍延忽然开口问道:“你能对刚才说的每一句话负责吗?” 王母一愣,下意识问:“负啥责?啥意思?” “你污蔑军人家属,在场的人都听见了,不如让公安同志来处理这件事吧。” “啥军人家属?这小狐狸精咋成军人家属了?” “杜乔是我未婚妻,你污蔑她就是污蔑军人家属。” 男人说得掷地有声,犹如一记深沉有力的钟声敲进杜乔的内心,她抬头望向他那张刀刻般的侧脸,偷偷拽了拽他的衣角。 那意思是说:撒谎不太好。 感受到衣角的牵动,秦绍延微弯嘴角,在外人看来却依然严肃。 听到要去公安局,王母心里已经发怵了,再听杜乔是这位军人的未婚妻更是怕得不行,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拽着儿子就要走。 王小虎回头看向杜乔,眼底满是不甘,但是让他破坏军/婚,他还没那个胆子。 有人见她要跑,忙上前拦住去路,“大婶你怕什么呀?刚才那些话不会真是骗我们的吧?” “看她那样一定是心虚了,挺大岁数这么恶毒,幸亏人家姑娘没相中她那蠢儿子。” “是啊,大家一定要记住他们的脸,谁家要是有闺女将来可不能嫁到他们家去!” 此时此刻,王母哪还有闲心跟人吵架,她拼力挣开人群,和儿子灰头土脸地溜了。 没有热闹可看,人群也渐渐散了。 杜乔低下头摸了摸鼻尖儿,软着嗓音再次表示感谢。 她的头发很软,让人有种想要揉一揉的冲动,秦绍延垂眸盯着她的发旋,低声问:“就只是言语上的感谢么?” “??” 武侠剧里常说:救命之恩无以为报,唯有以身相许。 杜乔猛地抬起眼眸看他,莫名有种被调戏的感觉…… 4、回到起点 不过,想到书中男主那一本正经的古板人设,又觉得是自己想多了。 她轻轻搅动着手指,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接话,他们可不是那种能开玩笑的关系。 如果直接问他该怎样回报好像有点不诚心,也不太礼貌。 “走吧,我送你回去。”见她迟迟不肯抬头,秦绍延没再难为她。 杜乔如释负重般松了口气,决定等会儿买件礼物来报答他的帮助。她抬起头露出一抹甜甜的笑,刚想出声拒绝他送自己,脚踝处却传来一阵钻心的疼痛。 只是一刹那,小脸儿就白了。 “你怎么了?”身为一名医生,秦绍延立刻看出她的反常。 刚刚躲避王母攻击时,杜乔不小心崴了脚,最开始只是有一点疼,她没太在意,没想到现在会这么疼? “我的脚好像肿了,不知道有没有伤到骨头。”杜乔从小怕疼,此刻泪眼朦胧,鼻尖儿红彤彤的,那我见犹怜的小模样让秦绍延深深皱眉,他蹲下身握住那只受伤的脚踝轻轻捏了捏,神情严肃而又专注。 当他捏骨的时候,杜乔疼到忍不住抽气,为了表现得坚强些,她咬紧唇瓣愣是没哭出声! 经过检查,她的脚踝只是扭伤而已没有伤及骨头,秦绍延那颗高高悬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当他仰起头想要告诉她结果时,就看见那张瓷白的小脸儿挂满了泪水,一串接着一串就跟不要钱似的。 两辈子加起来,他是第一次看见妻子哭得这么伤心,便下意识地柔声轻哄,“没事的,涂些药酒养两天就能好,别哭了,嗯?” 男人的尾音像带了小钩子,钩得人心头一跳,杜乔被这突如其来的温柔吓得止住眼泪,原本苍白的脸颊也在这一瞬间布满红晕,她再一次发现男主真的有点崩人设。 像现在这种情况,即使她尴尬得不行,也只能答应他送自己回去。 回家的电车上依然是人挤人,幸好有秦绍延护着,杜乔才免于伤上加伤。 两人一路沉默,无形中有一缕暧昧在空气中缓缓流动。 到了胡同口,杜乔立刻收回扶在男人胳膊上的小手,满心满眼全是感谢。 秦绍延感觉手臂处一空,心也跟着空落落的,“今天的事,你有什么打算?” 因为有前世记忆在,他知道方才那两人的真实身份,虽说厂主任没那么大的权利可以把正式工人赶出厂,但是想要找麻烦,简直易如反掌。 而这些麻烦,只会让杜家人迁怒于妻子身上。 在离开百货大楼之前,杜乔就已经想到了这些,她不怕杜家人作妖,只是觉得暂时一段时间家里不会太消停,想想那画面,就很心烦。 可惜她今天才把信件寄出去,想知道船厂招不招人还要等一个月以后。 “嗯…暂时没什么打算,走一步算一步吧。”杜乔故作轻松,安慰他的同时也是在安慰自己。 三月的春风,依然凛冽。 秦绍延深深地看向她,心中的决定呼之欲出,“杜乔同志,你有没有想过离开这里?” “嗯?” “如果你愿意,我可以带你离开杜家。” “??” 这一刻,杜乔瞳孔地震,感觉这个世界有点玄幻,她不能理解男主为什么会说这些? “你什么意思?我不太懂?” “今天这件事你有没有想过,除了会影响你父亲和大哥的工作,还会影响你大哥的婚事,而且井子胡同多数是机械厂职工,我听说今年年底王小虎的父亲会升到厂长的位置。” 他的话足矣让杜乔明白,自己惹上了多大的麻烦…… “他父亲真会升为厂长?这消息确切吗?” “百分之八十。”在梦中确实是这样,他会知道是因为杜父的酒后吐槽。 在杜乔心中男主是天选之子,知道这些小道消息好像也说得通,于是着急问道:“那你要怎么带我离开这里?” “和我结婚。” “……” 昨晚,秦绍延一夜未眠,辗转反侧间曾做过最坏的打算:如果妻子这辈子真的不愿意嫁给自己,他也会护她一生周全。 可这种想法却敌不过贪念。 他知道此刻的行为,无疑是趁人之危,但他宁愿做次小人也不愿意眼睁睁看妻子另嫁他人。 兜兜转转一圈,仿佛又回到最初的抉择。 这一次,杜乔只是犹豫一瞬,便点头答应了。 她这人娇里娇气吃不了苦,也从不奢望爱情,一心只想过咸鱼生活。如果天天面对一堆糟心事,早晚会像上辈子那样变成一只战斗机。 与其活得心累,还不如嫁给男主。虽然男主是个工作狂,嫁他无疑是守活寡,但至少以后的日子是清静的。 至于书中的悲惨结局,只要她努力避开就成了,而且今天男主帮她解围,就已经和书中写得不一样了,她没必要庸人自扰。 在杜家,只有杨春梅一个人是真心对原身好,如果她愿意跟自己走,杜乔会带她一起离开。 无人的小巷炊烟袅袅中透着宁静,秦绍延哽咽了一下,几秒后才郑重地问:“我明天去你家提亲,可以吗?” “呃…我能先问你个问题吗?” “你问。” “你为什么要娶我?” 杜乔还没自恋到,认为对方是因为喜欢而结婚,明明昨天还很讨厌她?难道仅仅是因为高洁悲悯的品性,可怜她而无私奉献? “我爷爷身体不太好,希望我能尽早结婚。” 在这种时候,他只能把身强体壮的老爷子拉出来作挡箭牌。 这个理由听起来很靠谱,杜乔终于打消最后一丝疑虑,同意他明天来提亲。 半个小时后。 杜乔回到家,就见杨春梅正笑呵呵地擀面条,身上还有股刺鼻的药味,应该是把媒人拿来的膏药贴上了。 她洗好手想要帮忙,却被杨春梅阻止了,“边去,别添乱。” “你还别说,这膏药是真管用,我贴上之后腿就不疼了,等这些都用完了,也不知道在哪儿能买到?” 杜乔不傻,哪能听不出这弦外之音,她双手摆弄着捣蒜碗,在考虑应该先提哪件事? 秉着先提坏事再提好事的原则,她把今天在百货大楼发生的一切简单地叙述了一遍。 估计最快今晚,杜家人就会知道她得罪厂主任媳妇的事了,到时候是什么样的场面可想而知。 “啥?王小虎她妈敢说你是野种?!我现在就去撕了她的嘴!” 杨春梅扔下手里的擀面杖就要往外冲,幸好杜乔眼疾手快拦住了她,“妈,咱们先别管那女人,我还有另外一件事要告诉你。” “还有啥事?” “秦绍延同志明天会来家里提亲,我已经答应嫁给他了。” “啥?提亲?!”比起打厂主任媳妇,结婚这事更让杨春梅震惊。 “你俩不是没相看成吗?现在咋又成了?那小伙子不是回京市了吗?” “这么大的事情,你咋不先和家里商量啊?你是不是害怕王家报复才这么草率的?” 听着一个接一个的问题,杜乔只觉得头大。怕其过分担心,她当然不会承认王家是结婚因素之一,好在秦绍延确实优秀,接受起来也没那么难。 过了一会儿,杨春梅终于冷静下来,脸色却不太好,“你和小秦结婚是好事。至于你爸他们…爱闹就闹吧,这事是他们惹出来的,凭啥全怪在你头上?” 因为有原身的记忆在,杜乔知道别看杨春梅脾气火爆,但思想保守单纯,哪怕在这个家过得一点都不幸福,也没想过离婚。 “妈,等我结婚,你跟我一起随军怎么样?出门在外没有你陪着,我心慌。” 杨春梅听了噗嗤一笑,只以为她这是玩笑话,“等结婚之后,小秦就是你后半辈子的主心骨,有他在你慌啥?别跟没断奶似的。” * 傍晚,杜家其他人是一起回来的,刚进屋脸色就不好。 杜乔坐在那里没吭声,全然没把他们放在眼里。 杜月城沉不住气,先开口质问道:“小乔,你是不是疯了!连厂主任的媳妇都敢打,以后我和爸还咋上班?” “对呀,杜乔你真自私。”杜月影在旁边附和着,也被今天的事吓了一跳。 瞧着这两位始作俑者,杜乔轻嗤一声,“她不骂我野种,我也不会打她。至于我这野种名声是怎么来的,你们两个功劳最大,活该受牵连。” 杜家兄妹:“?!” 在回家之前,杜家人只知道杜乔打了人,具体原因也没仔细问。这时,杜孟义拍桌而起,虎着脸吼道:“啥野种?你说清楚喽!这和你哥姐有啥关系?” 在这个家,杜乔最讨厌的就是原身父亲,道貌岸然、假仁假义。 二十多年前,杨春梅成了寡妇,组织看她孤苦伶仃生活不易,便给她介绍了第二任丈夫杜孟义。 当时杜孟义刚死媳妇,留下三个嗷嗷待哺的孩子过得也挺艰难便同意了。 婚后生活可以用“后妈难当”四个字来形容,杨春梅处处隐忍,直到女儿出生后,这种看似平静的生活才被打破。 原身是个双眼皮,可杜家人和杨春梅都是单眼皮,两个单眼皮怎么可能生出双眼皮? 杨春梅解释过,自己亲妈是个双眼皮可能是隔辈遗传,但杜孟义只是表面相信,其实心里根本不信这套说辞,每每看到这个小女儿,他都如鲠在喉,总觉得这不是他的种。 哪怕明知道三个子女背地里欺负原身也不阻止,只有在杨春梅面前,他才会显露和蔼可亲的态度。 就是这样一个人,现在竟然有脸装作不知道? 在顺利结婚之前,杜乔还不打算和他硬刚,于是压下怒火,换作一副可怜姿态,“从小学三年级开始,学校里就有人说我是野种,经过追问我才知道,原来这些话都是哥哥姐姐们传的,但我怕他们被您打就一直没说。没想到现在长大了,还会有人这么骂我。” 说着她眼圈湿润,看得杨春梅心疼不已,“你咋不早告诉妈啊?我说胡同里咋有人传你是野种?原来是这个家容不下咱娘俩!杜孟义我要跟你离婚!” 听到“离婚”二字,杜孟义是真的慌了,他都四十多岁了,可丢不起这人! “春梅,你别生气啊,当年孩子们还太小不懂事。月城、月影,你们还不快点儿说对不起?” 杜家兄妹想狡辩,但在父亲的淫威之下也只能乖乖道歉。 如今这三人都心虚得很,关于打人的事也就没敢继续追问。杨春梅把杜孟义赶出了东屋,决定以后分开过,眼不见心不烦。 这一夜,杜乔睡得特别香甜,在药酒的作用下,微肿的脚踝也好了大半。 第二天一早,天刚大亮,杜家的大门就被敲响了。 秦绍延拎着八样彩礼,眉宇间是望眼欲穿的情深…… 5、提亲 听到门外的动静,杜乔赶紧从炕上爬起来,悄悄撩开米色窗帘往外看。 只见男人依然是一袭军装,跟在媒人身后往院子里面走。 他身材高大,衣着笔挺,就连走路的姿势都一板一眼。 想到这将是她未来的丈夫,她的心情有些玄妙。 “乔儿,快出来!小秦同志他们来了!” “欸,知道了。” 杜乔没再耽误时间,只用十分钟就把自己打扮妥当。 白色衬衫配黑色长裤,蓬松的马尾辫高高束起,青春靓丽犹如一个女学生。 当她走进东屋时,屋里已经坐满了人。 杜家人的表情各自精彩,想必都震惊于今天的提亲。 杨春梅把她拉到秦绍延身边坐下,脸上尽是喜悦。 在穿越之前,杜乔母胎单身二十多年,她坐下后先对媒人微笑颔首,紧接着用余光悄悄打量身旁的男人,见他正眼含笑意看着自己,忙收回目光装得一本正经起来。 在外人的眼中,他们虽没互动却显很亲昵,这美好的氛围深深刺痛了杜月影的嫉妒心,她忽然出声打破这份美好,“你们啥意思啊?相亲的事不是黄了吗?” 大人还没吱声,哪来她说话的份?杜孟义是个好面子的人,也惧怕杨春梅再跟自己闹离婚,于是忙呵斥女儿道:“这里有你啥事?挺大的姑娘,咋不知道害臊呢?老大,你先带她出去!” 当着众人的面,杜月影被弄得有点下不来台,见父亲还在狠狠瞪着自己,她不情愿地抿起嘴抬屁股走人。 等杜月城带其离开后,杜孟义尴尬一笑,“不好意思啊,我这三闺女从小被惯坏了。” 李媒人掩下心里的不爽,装作不在意地摆摆手,开始笑呵呵得谈论起正事。 “小乔和绍延是我见过最般配的一对,两人隔着千里能遇见那是天大的缘分!就说绍延这孩子是真实诚,今早天还没亮就来家里接我了,桌上这些上门礼也全是他一个人准备的,真不知道这一天的功夫,他从哪儿弄来这么多东西。” 说着,她把桌上的礼盒往杜家两口子面前推了推,一共八样东西都是高档货,显得很是郑重。 看着桌上那条〈红塔山〉香烟和两瓶白酒,杜孟义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没吭声。 他也是刚刚才知道这事儿,心里窝着火没发作,现在气消了大半。 俗话说丈母娘看女婿越看越顺眼。杨春梅笑得灿烂,边给大家倒水边夸赞道:“绍延是个孝顺孩子,我家小乔是个有福气的。” 接下来,李媒人和他们开始商量婚期。 秦绍延的假期只有一个月,在一个月内把婚姻大事办下来多少有点赶,杜孟义拿起桌上的茶缸,吹了吹上面的热气,慢慢说道:“要不先订婚,等小秦同志下次来沈城再办喜宴也不迟。” 杨春梅觉得他这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于是叉着腰没给他半分好脸色,“姓杜的,你啥意思?绍延回来一趟不容易,无论如何这个月必须结婚!” 如果结不上,她就闹离婚! 现在杜孟义最怕的就是离婚,于是假装低头喝水不再吱声了。 李媒人见状,忙附和道:“老杨说的对,部队休假没那么容易,绍延这次回来连结婚报告都打好了,当然我们也不可能委屈小乔,别家姑娘有的,小乔也都会有,喜宴也一定会摆得热闹喜庆,老杜你就放心吧。” 说完,她还不忘问问两位当事人的意见,他们也都表示要在假期内完婚。 少数服从多数,杜孟义就算有心阻止,也是徒劳。 最后,喜宴定在本月中旬,俩人明天去领结婚证。 一切都在往好的方向发展,为了让这对新人快速增进感情,杨春梅让杜乔带着准女婿去西屋坐坐。 带着一个只见三次面的男人进入闺房,杜乔微不可察得红了耳尖儿,她故作轻松地搬来两张凳子,与其对立而坐。 身后是炕,气氛暧昧的来源。 不仅仅是她,秦绍延也很不自在,他紧绷神经,那不怒而威的气质让杜乔不自觉得心跳加快。 她抬起手为自己扇风,以掩饰内心的躁动。 如今两人的关系只差一步之遥,秦绍延压抑着心中激动,低声问:“你的脚伤怎么样了,还疼吗?” 男人的声音清冽好听,如果细品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温柔。 本是一句关心问候,经他这么一问,竟带着几分旖旎,杜乔下意识地想要藏起脚,脸颊已是滚烫,“没事,一点都不疼了。” “那就好。”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很容易让一些杂念无限放大,她裸露在外的脚踝又细又白,秦绍延立刻收敛目光,把随身携带的档案袋递了过去。 “请你看看这个。” 眼前的档案袋看起来有点份量,杜乔好奇地接过来,当她绕开上面的线绳,看清里面的东西时,整个人直接怔住了。 两本存折,一张京市《土地房产所有证》,还有一张非常详细的健康报告,除此之外是一打用纸条捆绑整齐的大团结,目测最少有五百元钱。 她挪开视线缓缓抬头,只见男人的唇角边勾起一抹浅笑,瞧着还怪好看的。 上辈子,杜乔什么大风大浪没见过,可看见这些仍可耻得心动了。 “我暂时只有一栋房子,是个不大的四合院,如果你想送给咱妈住,我没意见。那两张存折总共有八千元钱,我每月的工资是一百三十二元,从现在开始这些都归你管。” 如果让熟知他的人看见这一幕,一定会大吃一惊,这哪是稳重自持的秦医生啊?明明是个情窍初开,急哈哈想要表现自己的毛头小子。 “你…现在把它给我,是不是有点早?万一我携款潜逃怎么办?” 四合院,八千块,一百三十二元工资?她知道男主很富裕,却没想到这么富裕。 感受着手里沉甸甸的东西,她忽然觉得结这个婚,好像真不错…… “如果你潜逃,记得把我带上。” “??” 男人的表情很认真,却能说出这种土味情话?怎么看怎么怪异。 杜乔轻轻捏了捏手里的档案袋,心想:这让她怎么接话?好尴尬啊~ 这时,秦绍延轻咳一声,刚刚还很严肃的脸上难得多出一抹羞涩,“那里面还有一张体检报告是我来沈城之前做的。至于三年抱俩,那方面…你放心,我很行。” 上辈子,他们在那方面很和谐。 “?!”杜乔原本还沉浸在尴尬中不知所措,待她反应过来他说了些什么,小脸儿上瞬间晕满红霞,变得更尴尬了。 但她又不能说他耍流氓,毕竟是她相亲那天起的头,人家只是给予回复而已。 真就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 “杜乔同志,从今以后我会像保护胸前这枚徽章一样守护你,谢谢你愿意嫁给我。” 对上他深邃的目光,杜乔好不容易调整好的心速再一次加快,她忽然觉得男主这人和书中描述的好像不太一样? 没那么冷漠,还有点暖。 这让她对婚后的生活又多了一丝期待。 两人的声音很低,屋外根本听不清对话内容。杜月影黑脸站在窗下,忍不住嫉妒杜乔的好命,她恨不得冲进去把这桩婚事搅和黄了。 杜月城见她执意要偷听,只能由着她并帮忙把风。而他心里还在合计王小虎那桩事。 比起屋里的军官,他更希望杜乔能嫁给王小虎,也不知道他爸能不能拿出当家人的气势把这桩即将拍板的婚事往后拖一拖。 此时在东屋,双方已经聊到彩礼问题。 杨春梅的意思是,将来女儿要随军,三转一响可以暂时不买,杜孟义蹙了下眉,就算心中有意见也不敢提。 李媒人心思活络,忙补充道:“绍延说了,不能让小乔受委屈,等随军之后这些都会补上,除了三转一响外还会再给288元彩礼,这可是咱井子胡同独一份啊。” 这年头,8元、28元的彩礼都有,一下子拿出288元,谁听了不得夸一句男方爽快? 杜孟义的脸色终于多云转晴了。等把媒人和准女婿送走后,他特意避开家里人,来到东屋凑到杨春梅面前小声问:“那288块钱暂时用不上,能不能先给老三买个工作?如果再找不到工作,老三就只能下乡了。” 杨春梅撂下手里的活儿,忍着怒意问:“那小乔结婚,你打算拿啥陪嫁?老二结婚时,二女婿只给了八块钱彩礼,你可是陪送了一百块钱的嫁妆,到了小乔这儿,应该只多不少吧?” 提到这个,杜孟义不免心虚,他挠了挠寸头一脸愁苦,“家里还有多少钱你不是不知道,老大马上要娶媳妇,老三还要找工作,这都是用钱的地方,你说这可咋整?” 他的话没有一句是替小女儿考虑的,杨春梅冷冷地看着他,彻底寒了心。 “这事儿容我好好想想。” 见她没有立即否定,杜孟义心里很高兴,和王小虎相比,他更中意给彩礼多的秦绍延,只因为他巴不得能把这小女儿嫁得越远越好,从此以后眼不见心不烦。 为了能让女儿顺利登记不出纰漏,杨春梅把户口本紧紧搂在怀里睡了一宿。 第二天清晨醒来,便把它塞进杜乔的手中,并把人赶出了家门。 杜乔攥着户口本,一脸懵逼。 再抬眸,只见秦绍延站在不远处的土墙下挺拔如松,他嘴角噙着笑,暖如朝阳。 6、登记 去往市中心的电车来来回回坐了三趟,好像每一次的心情都不太一样。 杜乔跟在男人身后走上电车,莫名有点忐忑,她把这种心态归咎为婚前恐惧症,也许等到盖章完毕,这股劲儿才能过去。 这时,秦绍延突然转过身,十分自然地牵住她的手,温暖有力的掌心仿佛带着魔力,稳稳的,让人一点点心安。 “车上人多,小心些。” “嗯。”杜乔弯起唇角,任凭他牵着自己越过拥挤的人群在某一处站定,他们紧紧挨在一起,感受着彼此的心跳声,一切都很微妙。 于此同时,杜月影骑着一辆二八自行车也在往婚姻登记处赶,她昨晚想偷家里的户口本让杜乔结不成婚,找了半天都没找到。 可让她眼睁睁地看着杜乔顺利结婚又不甘心,于是便想到了井子胡同的赵德庆。 那街溜子对杜乔一往情深,正好可以利用一下。 比起缓慢有序的电车,自行车的速度反而要快一些。她和对方约在登记处对面的胡同口里,等她到达的时候,赵德庆早已等在那里。 男人很高很瘦,嘴里叼着一根火柴棍,吊儿郎当靠在墙边笑得邪气,身上的衣服磨得发白还打了好几个补丁,看起来特别寒酸。 杜月影嫌弃地瞧向他,很是恼怒,“你穿成这德行,谁能相信杜乔是你对象?你到底想不想抱得美人归啊?” 男人微眯起眼,一脸审视:“小乔怎么还没来?你不会是在骗我吧?” “我没事骗你干嘛?估计快到了。”她伸长脖子望向路口,心里也很着急…… 从站点到登记处要七分钟的路程。杜乔和秦绍延并肩而行,原本握在一起的手松开了,但余温仍在,哪怕春风凛冽,也吹不散心头的热度。 眼见前面就是目的地,杜乔那颗提到嗓子眼的心慢慢归位,莫名有种将要尘埃落定的感觉。就在这时,一道人影从对面的胡同窜出来,着实把她吓了一跳。 “小乔,你怎么背叛我?” “?”杜乔闻声看过去,对眼前的“麻杆”毫无印象,“你哪位?” 喜欢的人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赵德庆很郁闷,为了能把戏继续演下去,他硬着头皮继续道:“你还在跟我生气呢?走吧,咱们回家。” 说着,就要伸手碰触杜乔的胳膊,只不过还没等碰到,就被人掀翻手掌控制住了。 “你是谁?”秦绍延蹙眉,仅用了八成力道。 “疼疼疼!快松开我!”赵德庆冷汗直冒,这才看清楚和杜乔一起来的男人。 由于海军制服是舰灰色而不是绿色,在内陆地区很少见,他刚才并没有认出来。现在离近了一看才发现对方穿着军装,一看就不是好惹的。 杜月影那娘们根本没告诉他对方是军人,现在可怎么办? 犹豫半晌,他决定要为伟大的爱情哐哐撞大墙,“别以为你是个当兵的就能欺负人,再不松开我可喊人了!小乔快救我!我是你对象,你不能不管我!” “……”杜乔被他的疯言疯语弄得一怔,随即向秦绍延解释道:“我不认识他。” 她可以百分之百确定,原身在认识男主之前没有对象。 “破坏军婚是重罪,说,你到底要干嘛?”秦绍延聚拢剑眉不但没有松开手,反而还加重了力道。 赵德庆只觉得自己的手骨都快断了,他不自觉地弯下腰,态度不复之前那么嚣张,“你们还没结婚呢,我可没破坏军婚!” 拿他当傻子吗?想得美! 见他不见棺材不落泪,秦绍延的手劲儿用了十成十,白皙的俊脸上透着彻骨的寒意,“我和杜乔同志已经订婚,哪怕没登记也算军婚,我再给你一次坦白从宽的机会,要不要珍惜这个机会,你考虑清楚。” 下一秒钟,赵德庆疼得脸色刷白,冷汗沿着鬓角往下淌,终于没再继续嘴硬,“军人同志我错了,小乔不是我对象,你快放开,我说还不行吗?” 秦绍延抿紧薄唇松开手,浑身散发着一股狠戾劲儿,如果不是知道他的职业是医生,杜乔真会以为他是那种特种兵出身,简直太帅了! 她的目光很直白,秦绍延感受到那份欣赏后悄悄红了耳尖儿。 想到正事要紧,他轻咳一声质问眼前的男人,“你什么目的,谁派你来的?” 赵德庆只是个无所事事的街溜子,平时经常打架斗殴,但在一身正气的军人的面前,他打心底里发怵,怕再次挨打也怕真的受责罚,他连忙转过身朝对面胡同吼道:“杜月影,给我滚出来,你他妈的害我!” 一直隐于胡同角落的杜月影见情况不对,忙骑上自行车转身就跑,徒留赵德庆喊了半天也不见人影,他这才发现自己被那娘们摆了一道。 “军人同志,是杜月影唆使我过来的,她让我破坏你们的婚事,刚刚她就在那边的胡同里。” 听到杜月影的名字后,杜乔明白了一切。不过目前,登记结婚才是至关重要的大事,她不打算和这个被别人利用的炮灰继续掰扯。 “不管是谁的主意,刚刚破坏我的名声是事实,你要道歉。还有,如果让我听到有关我和你的谣言传出来,下次不会是道歉这么简单了。” 说完,她悄悄拽上秦绍延的衣角示意不想再追究。 为了能尽快逃离这里,赵德庆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赶紧向二人道歉,心里更是把杜月影咒骂了千百遍,恨不得现在就去井子胡同把那女人找出来收拾一通。 待这场闹剧结束后,清晨的暖阳已高高升起,诺大的沈城,吆喝声、车铃声、广播声,到处透着浓浓的烟火气。 杜乔收拾好心情和秦绍延一同走进了婚姻登记处,没用五分钟时间,“哐哐”两个红戳盖下,像奖状一样的结婚证就到手了。 初为人妻,杜乔看着它们有些飘飘然,一种不真实感油然而生,她抬眸望向男人,见他正深深凝视着自己,便不自在地摸上鼻尖儿,轻声说:“结婚证由你保管吧。”比放在她手里安全。 “嗯,好。”秦绍延垂眸,把结婚证小心翼翼地放进一个档案袋里,再把档案袋放进挎包里,整个过程很郑重。 随后他抬起头,凤眸里隐含期待,“街对面有家照相馆,不如…我们去拍张照片吧?” 这个年代的照相馆是什么样的,杜乔很好奇,虽然她不太喜欢黑白照片也不太爱拍照,但还是点头答应了。 在她点头的刹那,男人眼底闪过一抹笑意。 今天不是节假日,照相馆里除了一个老师傅空无一人。见有顾客上门,老师傅忙笑呵呵地走过来招呼:“两位是照结婚照片吧?呦,郎才女貌真般配~” 冷不丁碰到一个如此热情的服务人员,杜乔有些受宠若惊,她颔首微笑,跟个小媳妇儿似的站在旁边,让秦绍延来应对这一切。 现在她是个有丈夫的人了,像这种琐碎的事当然是能不管就不管,谁都不能阻止她要当一条摆烂的咸鱼。 秦绍延并不知道她的真实想法,只以为她是因为老师傅的话而害羞,于是上前一步说明来意。 这时候的结婚照很朴素,头挨着头坐在一块儿,配个带背景的幕布就算成了。 老师傅让他们坐到幕布前面的椅子上,待调好焦距后扬声调侃道:“小同志们别太腼腆,离近一点儿,都是夫妻了,还有啥不好意思的!” “……”杜乔微微挪动身子,本来没不好意思,现在反倒红了脸。 “对对对!都动一动,男同志你主动点儿,那是你媳妇,挨近些怕啥?” 只见秦绍延顺从地往她这边靠近,两人的头就快挨在一起,彼此能听到轻浅的呼吸声。 “都笑笑啊,尤其这位男同志,别总板着个脸。” 杜乔微笑的同时用余光打量着男人,虽然看不清他到底笑没笑,但能感觉到他心情的愉悦。 随着老师傅按下快门,一张不知效果如何的合影就照好了。 她刚要起身,就听秦绍延开口道:“麻烦师傅再多照几张。” “……”杜乔转过头看他,有些惊讶这男人竟然喜欢拍照片?一张不够还要多来几张? 与此同时,秦绍延对上她的视线,那双带笑的眸子里仿佛盛着璀璨的星光。 老师傅见这画面不错,赶紧抓拍,接下来又以不同姿势拍了十多张照片,男人才喊停。 从照相馆出来已经快到中午,杜乔忍不住打趣,“你好像很喜欢照相?真是没看出来~” 这一点,很崩男主人设啊。 秦绍延只笑不语,算是默认了这一说法。 他会拍这么多照片,是因为梦中的那个他和妻子结婚多年没有一张合影,直到阴阳两隔才追悔莫及,如今他不会再犯同样的错误。 看着高高升起的暖阳,他轻声问:“去吃饭吧,你想吃什么?” 比起吃饭,杜乔决定先做更重要的事情,“你能陪我去趟纺织厂吗?我想把工作辞掉。” 她是纺织厂的临时工,当初是外公徒弟帮忙找的工作,因为这份工作,杜家曾闹过不小风波。 如今她就要随军了,当然要辞掉工作以免便宜别人,杜月影想要留城,就自己去想办法吧。 听到她的话,秦绍延明显一怔,意外的同时眼底划过一抹欣慰…… 7、喜宴前 在机械厂的休息室里。 杜月城沉着脸瞪向父亲,仍然无法理解放着好好的主任儿子不选,为啥非要把杜乔嫁给一个当兵的? 就算秦绍延各方面条件都很不错,又和杜家有什么关系? 现在可倒好,啥好处没捞着,还把厂主任给得罪了。 晌午大家都在食堂吃饭,杜孟义先是看下四周,见这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也就没再藏着掖着,“你春梅姨最近正跟我闹腾呢,如果我不答应能有啥好果子吃?把那丫头嫁远点儿挺好,省着我俩总因为她置气。” “可她得罪了厂主任,万一那些人以后找咱们麻烦可咋整?” 因为这个,杜月城的对象跟他埋怨很久,弄得他烦躁不已。 而杜孟义是厂里的老工人,根本没把厂主任放在眼里,也就无法感同身受,“他能找啥麻烦?咱们都是正式工,还能把咱们赶走不成?看你那孬样!如果真出了事我兜着!” 见他如此信誓旦旦,杜月城动了动嘴唇,到底还是把一肚子话咽了回去。 * 在纺织厂,临时工的辞职手续没那么复杂,只要和上级领导知会一声就行了。 当杜乔从会计那里领到这个月的工资时,整个人都变得无比轻松。 原身在工作期间一直任劳任怨,假如再干几年很有可能转正。而且她的人缘很不错,听说杜乔辞职了,厂里很多人都挺舍不得。 平时和原身关系比较好的两个女职工更是凑钱买了一个大红喜字的搪瓷茶缸赠予她,当作新婚礼物。 杜乔上辈子忙着斗极品,没交过几个知心朋友。这辈子她想多交朋友享乐人生,于是把随军地址给了对方,希望以后靠通信来维系友谊。 而她也是这个时候才知道,原来秦绍延所在的部队医院在芦苇岛,居然和她笔友在一个海岛上,实在是太巧了! 不过,她怎么记得男主所工作的地方是南方海岛?现在却变成北方的……难道是自己记错了? 理不出头绪,她也没再深思。为了感谢大家送的礼物,杜乔请他们去国营饭店吃了午饭。 秦绍延先是把她的餐具用热水烫了一遍,然后才去点餐。一旁的朋友们看到这副画面被喂了一嘴狗粮。 “小乔,你丈夫真细心,没想到你会这么快结婚,还找个这么好的。” 说话这位叫陈娇,人如其名长得很娇小,也是个学徒工,平日里和原身互相照应,感情很好。 杜乔也把对方当成朋友,笑吟吟道:“这才刚结婚,具体表现还要看以后,来日方长吧。” 在书中,男主是个心怀大爱的工作狂,到目前为止,她仍然觉得这种男人不适合婚姻。不过比起天天和各种奇葩勾心斗角,她宁愿找个清静的地方守活寡。 陈娇以为这是谦虚话,嘿嘿一笑又问起了她今后的打算。 不远处,秦绍延站在点菜柜台前,看着他们聊得热火朝天,唇角边勾起一抹浅笑…… 午饭过后,正是太阳最暖的时候。 送别了朋友,两人站在饭店外,一时无话。 望着街对面一群嬉笑的孩童,秦绍延忽然问:“你想不想去我那里坐坐?” “?!” 他在沈城一直住招待所,像这样的邀请太容易让人想歪了,杜乔轻轻眨了眨美眸,瞬间小脸儿通黄! 是她想的那样吗? 虽然他们现在是夫妻关系,但进展是不是太快了? 该怎么办?答应还是不答应?就挺纠结的。 她那不自在的表情让秦绍延一愣,随即想到了什么,也跟着红了耳尖儿,“我有些东西想要给你。” 发现是自己想多了,杜乔尴尬地弯下眼角,“呵呵,好啊~咱们怎么去?” “坐公交车吧。” 招待所在火车站附近,一路上两人各有所思,神经都很紧绷,幸好火车站就是终点站,他们才没有坐过站。 这个年代的招待所就像后世的小旅店,每个房间都不大,上下两层只有一个旱厕在院子里的角落。 杜乔跟在男人身后走进房间,多少有点忐忑。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不大的木板床。床上的被褥叠得十分整齐板正,像极了豆腐块。 “你先坐,我去打点热水。” “嗯,好。” 待男人拎着暖瓶出去后,她才敢拍着胸脯喘口大气。 明知那男人不会对她怎么样,但还是会紧张,毕竟两世为人她只是个毫无经验的单身狗。 很快,秦绍延拎着暖瓶回到房间,杜乔的大茶缸在这时派上了用场。 “我这里有麦乳精和红糖,想喝哪种?” 这两样都是好东西,她惊讶于男主还挺会保养自己,不过在看到他拿出的食物还没开封时,心情不由得微妙起来。 他不会是…为自己特意准备的吧? “嗯?想喝什么?” 男人轻柔的声音在这狭小的空间中显得有少许暧昧,杜乔摸了摸发烫的耳朵,选择喝红糖水。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感官也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随着水声响起,红糖独有的香气渐渐萦绕在空气中,甜甜的,令人心情愉悦。 秦绍延端过茶缸放到她面前,然后弯腰拿起床边的行李袋,一样接着一样往外掏东西。 “这些是我昨天选的,如果哪样不喜欢,我再重新置办。” 看着床上的东西,杜乔只觉得很眼熟,她愣怔了几秒,随即拿起其中一块花布,红色小碎花,正是她前几天相中了却没买到的那块。 “这些都是你昨天买的?” “确切的说,是最近两天。” 他们第二次相见是在百货大楼,那天花布就已经被人买走了,杜乔放下手里花布,看破没说破。 只不过她很疑惑,明明相亲时这男人很讨厌自己,为什么第二天会买下自己喜欢的东西呢? 这种玛丽苏的行为,放在他身上怎么看怎么违和,而且还让人摸不着头脑。 这时,男人又从行李袋里拿出一块上海手表,他轻轻磨搓一下表带,递到她的眼前,“那天看见你很喜欢,就买了它,你戴上试试吧。” 见他终于倒腾完了,杜乔忍不住轻声出笑,她高高抬起白皙纤细的手腕,深深凝望着他,“你来帮我戴上吧。” 像他这种老古板,逗一逗还挺有趣。 如她所愿,秦绍延惊诧地看向她,就在杜乔以为他不会帮忙戴上时,他却十分自然的,把表带覆在她的手腕上,再慢慢扣紧卡扣。 整个动作很温柔,暧昧丛生……明明只是戴块手表而已,她却有种被勾引的错觉…… * 东北的初春,天黑得很早。 从招待所回到家,天色已经暗沉下来。 杨春梅在家等得焦急,见杜乔终于回来了,忙迎上前去问:“咋样?登记了没?” 结婚证不在自己手里没法晒,杜乔用力点点头让其放心。 “妈,杜月影呢?” “在里屋呢。”杨春梅还沉浸在女儿结婚的喜悦当中,没去细想其它。而杜乔见她正在听收音机没什么事,便先回了屋。 “吱呀”一声门响。 迎面对上的,是杜月影心虚的眼神。 杜乔慢悠悠地走进屋,连个余光都没给对方,她径直来到炕箱旁边开始整理东西。 炕尾两个木箱子,她和杜月影一人一个,平时都上锁,谁都打不开谁的。 这也是杜乔会把所有东西放在箱子里的原因。 她先是把装信件和记账薄的铁盒子从炕箱里拿出来,然后再把今天秦绍延送给她的花布等物品放进去,一件又一件,装得满满当当。 杜月影在一旁看着,刚刚那抹心虚很快被嫉妒所取代,尤其在看到杜乔手腕上的新手表时,那股嫉火“噌”得一下,顶到了肺子里。 “切,有什么好神气的,比起我二姐,你什么也不是。” 在杜家几兄妹中,老二杜月溪是目前最有本事的,不仅嫁给有前途的军官,还随军当了一名小学老师,而且还有一个神秘靠山。 每隔十天半个月,杜月影总会把这位二姐搬出来炫耀一番。 待把一切东西整理好后,杜乔这才抬起头似笑非笑地望向她,“既然你那么羡慕你二姐,就让她给你介绍个对象呗,省着你天天围着赵德庆打转,都快变成街溜子了。” “谁围着赵德庆打转了?你才是街溜子!”杜月影扬起嗓门掩盖心虚,同时也被扎了心。 她之前曾写信让杜月溪帮忙介绍对象,可对方根本就不搭理她。至今为止,她仍不愿意相信一向人美心善的二姐,会眼睁睁看着她下乡而见死不救。 见她气得脸都红了,杜乔笑得愈加促狭,“可我怎么听说,你和赵德庆今天去结婚登记处了呢?人家赵德庆说了,这辈子都要缠着你,啧啧啧…你们俩真恩爱~” 被这么调侃,杜月影气得浑身发抖,她是真的怕赵德庆报复自己,现如今只能假装糊涂,等他们忘了这事再说。 可杜乔没打算轻易放过,打开铁盒盖拿出记账薄,她原本挂在脸上的笑意渐渐隐去,声音也变得极淡,“我马上就要随军了,咱们以前的账是不是该算一算了?” 8、结婚 “1969年二月五角钱,五月一块钱,十月两张布票……” 杜乔并没有打开账簿,却对里面的每一笔账倒背如流,这得益于她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即使是穿越了,这个本领依然还在。 由于年代久远,曾经欠下的债,杜月影几乎都不记得了,她臭着一张脸不想承认,但每一笔欠债后面都有她用红泥按下的手印,就算不想认也不行。 “小乔,咱们是姐妹,你这人太斤斤计较了吧?” “从69年到现在,你一共欠我五十二元钱另加十张布票,亲兄弟也要明算账,还钱。” 杜乔摊开手心,不禁嗤笑,现在跟她装姐妹情深,简直是厚颜无耻。 五十多元钱在这个年代可不是一笔小数目,杜月影没有工作,平时吃喝拉撒全靠家里,她瞪大眼睛质疑道:“这不可能,我怎么会欠你这么多钱?” 说着她就要抢那本账簿,幸好杜乔眼疾手快才没让她得逞。 “你如果想赖账,我就把它贴到机械厂大院的公告栏里,到时候会落个什么名声,你心里有数吧?” 机械厂公告栏是工人每天上下班的必经之路,贴在那里等同于整个井子胡同的人都会知道。 杜月影一向自视甚高,以后还想嫁个好人家,哪能容忍被别人当成“老赖”,她勉强扯出一抹笑,表情显得极为扭曲,“我没想赖账,只是想算算一共多少钱,也不能只听你的片面之词吧?” 这个年代有一种红色、蓝色的复印纸,杜乔早猜到她会这么说,在这之前已经把账簿内容手抄了一份,同时还复印了多份。 拿出其中一份放到她的面前,杜乔也懒得再跟她废话,“这是复印件,你自己慢慢算,限你三天之内把钱还我,不然后果自负。” 这些钱都是原身从小到大一点点攒出来的,当初借钱给杜月影可能是顾念亲情,幸亏还知道让对方按个手印,不然仅凭一个记账薄这钱很难要回来。 此时此刻,杜月影的心思转了八百个弯,她后悔平常花钱大手大脚,也恨杜乔逼自己还钱,明明已经嫁得那么好了还这么小气,实在是可恶! 但比起这些,她更痛恨自家二姐的无情,想当年如果没有她打掩护,杜月溪根本偷看不到杜乔和笔友之间的信件,也就冒充不了本人给笔友写信,从而成功改命。 如今生活好了,想把她甩掉?简直做梦! 这笔欠债就应该让杜月溪还上,而且还得给她介绍对象,如果做不到,她就把当年的事捅出去! 打定主意后,杜月影阴沉的脸色缓和了不少,杜乔见状轻挑细眉,很好奇这女人想要找哪个倒霉蛋来帮忙? * 为了筹备喜宴,接下来的两天,杜乔和秦绍延变得异常忙碌。想到婚姻大事绝不能马虎,她买了许多东西,那种不皱眉头的购物感觉,真的太爽了。 想着在随军前要低调些,她把买来的东西全都放在了招待所,只往杜家拿了一些婚宴上要用的糖果和花生瓜子。 婚宴办在当初相亲的国营饭店,一共六桌,道道硬菜,这让杜孟义倍有面子,对秦绍延的态度也更加热情了。 在约定的时间内,杜乔收到了杜月影还来的欠款,五张大团结加十张布票被整齐地放在桌上,可以看出这钱不是东拼西凑出来的,而是来自于同一个人。 她笑盈盈地收起钱,虽然疑惑但也没去特意打听。 而杜月影一改之前的阴郁,整个人都无比兴奋,“别以为你嫁个军医就很了不起,我姐夫前几天也升官了,我姐还说要给我介绍对象呢,以后的日子谁能过得好,还不一定呢。” “呵,祝你美梦成真哈。”杜乔把钱放进木盒子里,已经猜到它的出处。 只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无利不起早的杜月溪会帮忙还钱?这一点倒是挺意外。 * 喜宴当天,春风暖暖拂过,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 杜家的院门外早早就贴上了大红喜字,显得特别喜庆。杜乔穿着一件红色毛呢大衣坐在炕沿边,心中忐忑。 接亲的队伍还没到,过了今天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她的人生将会发生翻天覆地的改变。 未来是好是坏,她会不会像书中那样早死,这些都无法预测。唯一能肯定的是:这辈子她只想当条咸鱼,而这躺平的机会目前只有男主能给。 就在她胡思乱想的时候,杨春梅拿着一个荷包走进屋,然后坐到她的旁边把荷包递了过来,“这是妈以前的嫁妆,现在把它传给你,以后你和绍延要互敬互爱,知道不?” 里面是一对银镯子,因为氧化颜色有些发旧,款式也很朴素,在后世这样的饰品值不了多少钱,可在当下却是许多姑娘梦寐以求的东西。 杜乔紧紧攥着荷包,内心盈满感动。上辈子她外公痴迷于医学研究,能赋予她的亲情少得可怜,而这辈子能有一个好妈妈,她觉得很幸运。 “妈,您放心,我会跟他好好过日子的,关于随军的事…您考虑得怎么样了?” 在这个年代,不管是离婚还是离开故土,对于任何人来说都是难以抉择的。 杨春梅不太自然地抿了抿嘴唇,过了半晌才说:“容妈再想想,如果你爸再敢作妖,我就和他离婚跟你一块去随军。” “嗯,等你想清楚再告诉我。”杜乔虽然有些失望,但也没再劝说。 随着一阵“噼里啪啦”的爆竹声,接亲的队伍终于来了。 左邻右舍听说老杜家今天嫁闺女,早早就趴在墙头围观,见一辆军绿色的吉普车驶进胡同,大家都很意外,尤其看到秦绍延穿着一身军装从车上走下来时,更是震惊。 他们都知道新郎官是个军人,却没想到对方竟是个军装有四个口袋的年轻军官,而且长相还那么精神! 啧啧啧…可见杜乔这丫头是个有福之人。 听着周围人的赞美声,杜孟义挺直腰板,第一次觉得这门亲事还不错,他上前一步摆出了老丈人的架势,语重心长道:“小秦啊,你以后可要对小乔才行。” “嗯,我会的。”秦绍延郑重点头,嘴角边的笑意却不达眼底。 想到梦中这位老丈人所做的那些卑劣事,他不会再把对方当成令人尊敬的长辈来看待。 见他连个“爸”字都没叫,杜孟义只以为他是忘了改口,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也没好意思强调。 在众人的哄笑下,秦绍延屏住呼吸走进屋内。 四目相对之际,两人皆是小鹿乱撞。 为了显得矜持些,杜乔快速收回视线,平静的表象下,手心沁出一层薄汗。 秦绍延深深凝视着她,但笑不语。杨春梅怕耽误吉时,赶紧拿过桌上的面条让两人吃。 在东北,新婚夫妻同吃一碗面寓意着长长久久。他们头抵着头,分别咬住一根面条的两端。 杜乔不敢用力,很怕这根面条会突然折断,经历过穿越这种事情,她现在对一切玄学都抱有崇敬心。 会如此在意一根面条,当然不是害怕离婚,而是怕像书中那样早死。 此时,秦绍延的全部注意力也在这根面条上,像他这种高度集中的样子,平时只有做手术的时候才能见到。 在他们小心翼翼的努力下,面条终于顺利吃完了。 接下来是给长辈敬茶,敬完茶后还有一个抱新娘的习俗。 在杜乔的印象中,学医的人都是文弱书生型,万一他抱不动把自己摔了,受伤还好说,主要是说出去丢人。 于是她朝秦绍延眨了眨眼睛,那意思十分明显:抱不动别逞强。 秦绍延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忍不住轻笑出声,为了展现真正的实力,他弯腰抱人一气呵成,找不到一丝勉强感。 “……” 杜乔的小手抵在男人坚硬的胸膛上还有些发懵,她仰头望向他眉宇间的笑意,只听对方哑着嗓音低声道:“你丈夫的体力很好,不用担心。” 说着,像是为了证明自己还故意向上轻轻抛了一下,杜乔被吓得赶紧搂住他的脖子,忽然觉得男主这人设确实不对劲! 什么不苟言笑、老古板,通通都是骗人的! 9、不为人知 从西屋到车上不过百米距离,感觉遥远又漫长,仿佛眼前这条路怎么走都走不完。 听着男人沉着稳健的呼吸声,碰触他胸膛的炙热,杜乔有种处于云端的不真实感。 直到喜宴开始,在众人面前举起红本立下誓言,她才回到现实。 嗯,她真的结婚了,和一个仅仅见过几次面的男人…… 今天来参加喜宴的,除了杜家的亲朋好友还有平时关系比较好的街坊四邻。 热闹的国营饭店里,杜乔拿着一盒高档香烟,秦绍延握着一瓶白酒,在杜孟义的带领下给大家敬酒敬烟,每敬一人都会得来一顿夸赞。 尤其是看着杜乔长大的邻居,更是拿她和老二杜月溪做了一番比较。 去年杜月溪结婚没办酒席一切从简,他们也都随了份子钱,却连口吃的都没混上,如今在这喜宴上被人拿出来吐槽,杜孟义尴尬一笑,很是心虚。 就在他不知道该怎么接话的时候,同桌的王寡妇笑呵呵地打起了圆场,“小溪当初走得急,等她下次回家指定能请大家吃饭,人家那么好的条件,能差你这一顿饭么?” 刚刚吐槽的人是杜家邻居刘婶子,她见王寡妇说的话意有所指,立马就不乐意了,于是撂下筷子阴阳怪气道:“呦,你是小溪肚子里的蛔虫啊?整得这么清楚。这里有你说话的份吗?不知道的还得以为你是杜家女主人呢?” “姓刘的,你胡说八道啥?今天小乔结婚我不跟你一般计较,但也不代表我好欺负!” 王寡妇也撂下筷子露出一副委屈状,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了,杜孟义赶紧出声安抚,“今天是大喜的日子,二位别吵了,看在我的面子上都少说两句。” 刘婶子撇撇嘴没吱声,而王寡妇轻轻擦拭一下眼角,勉强笑道:“行,我听杜大哥的。” 只是一段短暂的互动,杜乔却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她仔细回忆一遍书中剧情,并没有找到有关王寡妇的任何描述。 与此同时,秦绍延也在回忆那个梦,在梦中妻子是因为要回老家接闹离婚的丈母娘才发生车祸去世的。 而丈母娘为什么要离婚,他无从知道,现在看来也许一切早有蛛丝马迹…… 从邻居同事那边敬酒过来,就只剩直系亲属这一桌还没敬。 因为得罪厂主任的事,杜月城心里一直很不爽。他的面前摆了三大碗白酒,就是想趁这个机会把新郎灌醉,给杜乔一个教训。 明眼人都能瞧出他的心思,杨春梅见状肺子都快气炸了。待杜乔他们过来时,她指着桌上的白酒对杜孟义说道:“这是你儿子孝敬你的,快喝了吧。” 白晃晃的三大碗,谁见了都头晕,杜孟义皱起眉,骂了句“胡闹”。 可惜,杜月城是个执拗性子,他端起一碗酒略过杜父朝秦绍延笑道:“妹夫,来,大哥敬你一杯,祝你和小乔百年好合。” 就在大家以为秦绍延会个面子接过白酒时,他却淡淡扫过酒碗径直走到杨春梅的身前,毕恭毕敬地说:“妈,我敬你一杯,谢谢你把小乔照顾得这么好。” 杨春梅本来就喜欢这个女婿,见他遇到挑衅能够不卑不亢,就更加喜欢了。 她连忙端着酒杯站起身,满脸激动道:“你和小乔能过得幸福,妈就开心,如果以后小乔跟你耍小脾气,也请你多担待。” 这边母慈子孝,那边的杜月城却气红了眼,他刚想继续作妖,就被杜孟义一眼瞪了回去。 周围人见他吃了鳖,对杜家这位小女婿就更加好奇了。 杜乔的大伯杜孟堂眯着老花眼问:“这小伙子是在哪当军医啊?要是有合适的,也给我孙女介绍个对象。” 在长辈面前,秦绍延一向谦卑有礼,“大伯,我在芦苇岛的军区医院工作。”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杜月城惊讶出声,“那不是和高东在一个岛上?” 高东是杜月溪的丈夫,目前是一名连长。杜乔听他这么说也很吃惊,如果真在一个岛上,以后岂不是要经常见面?光想那画面就很无语。 她轻拧眉心,视线无意识地扫过一圈,一桌人的表情皆是诧异,唯独杜月影的眼中掺杂着一抹慌乱。 杜乔猜不出她为什么会慌,于是浅浅一笑,“那可真巧,我正愁随军之后身边没有熟人呢。” 如果换作以前,杜月影早就坐不住开始冷嘲热讽了,可这次她却没有吭声。 这下,杜乔可以肯定在原身和杜家姐妹之间,绝对发生过一些不为人知的事情…… * 喜宴结束后已是下午,杜乔和秦绍延又跟着一众亲朋好友回了杜家,直到夜幕降临把所有人都一一送走,他们才拖着疲惫的身子回招待所。 这里是秦绍延在沈城的落脚点,也是两人洞房花烛的地方。 原本洁白朴素的房间现在被一片喜气洋洋的红色所代替,曾经叠放整齐的“豆腐块”也被换成了绣着鸳鸯的大红喜被。 杜乔看着这一切不由得脸颊发烫,她垂下眼眸刻意忽略周遭,那颗怦怦乱跳的心脏都快蹦出胸腔之外。 “你先休息会儿,我去打水。” “嗯,好。” 见秦绍延一脸淡定地拿起暖瓶往外走,杜乔默默松气的同时又觉得有点不服气。 凭什么他能那样镇定啊? 如果不是看过书中剧情,她真怀疑这男人是个经验丰富的老手。 简单洗漱过后,她趁人还没回来,赶紧换上睡裙躺入喜被之中装鹌鹑。 等秦绍延走进屋后便看到昏黄的灯光下,女人缩成一团背对着自己,只有一缕乌黑的秀发散落在被子外,显得娇小而羸弱。 他不自觉地滚动喉结,轻轻放下暖瓶走过了去。 杜乔只觉得身旁的床板一颤,下一秒就被男人捞入怀中。 这是他们今天第二次亲密接触,同样的胸膛,夜晚比白天还要滚烫。 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不言而喻,杜乔把头埋入枕头里,瓮声瓮气道:“你能不能温柔点儿?这一天好累。” 秦绍延神色一顿,本打算只是跟她说说话,这一刻却因为这娇滴滴的央求血气上涌。 “我帮你按按吧。” 寂静的夜晚,男人的声音暗哑,听起来异常性感。杜乔猜他这是为爱鼓掌前的一点小情趣,没点头也没摇头,心里不禁吐槽他在这方面玩得还挺花花。 片刻间,男人修长的手指如同带有魔法,每到一处,都令人无比松弛。 上辈子杜乔经常做spa,她觉得这手法完全可以开店了。 为了筹备喜宴,最近这段时间她一直处于忙碌状态没空休息。此时身心舒畅的她大脑慢慢放空,刚刚还色气满满的心逐渐归于平静,眼皮也越来越沉…… 很快,细小的鼾声响起,秦绍延的动作一滞,他愣怔许久,最后无奈轻笑…… 看来,太会按摩也不是一件好事。 当杜乔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早晨,空气中弥漫着肉包子味,令人饥肠辘辘。 她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坐起身,只见秦绍延难得穿着一身便装站在不远处摆放早餐,洁白的衬衫袖口被挽起,露出一段结实有力的小臂。 这是他们相识以来,她第一次看见男人隐在衣服里面的身体部位。 哪怕是昨晚洞房花烛夜,她也什么都没看见…… 像书中描述的八块腹肌,宽肩膀,狗公腰,更像是付费似的,藏得极深。 想到昨晚男人真的只是按摩,竟然无事发生,她不得不怀疑他…是不是不行? “睡醒了?洗洗吃饭吧。” 秦绍延抬眸见她靠坐在那里酥肩半露,忙轻咳一声,以掩饰内心深处上不了台面的渴望。 他拿起装满热水的暖瓶,又以打水为由出了门。 杜乔一脸茫然,总觉得这人好像是在躲着自己? 桌上的白面肉包子和碴子粥是秦绍延穿过两条街,在附近最有名气的国营包子铺买的。 等到杜乔洗漱完毕准备吃饭时,面前的小碗里已倒好了酱酒和陈醋,筷子和汤匙也摆放在旁边,什么都不用自己动手。 这,就是她一直向往的懒人生活! 吃着香喷喷的肉包子,杜乔对婚后第一天极为满意。在昨晚的按摩下,身体上的疲惫感也是一扫而光,整个人精气神儿十足。 秦绍延见她状态不错,眉眼间也随之泛起浓浓笑意。 一顿早饭的时光,两人倍感温馨。 按照当地习俗,婚后第三天才是回门的日子,但一想到昨天喜宴上的种种反常,杜乔怎么都不放心,思来想去决定和秦绍延商量一下,把回门的日子提前到今天。 秦绍延对此没有任何意见,于是两人拎着事先准备好的礼物回了杜家。 刚进胡同口,就见邻居刘婶子急匆匆地往这边跑,在看到他们后先是一怔,随即大声嚷嚷道:“小乔,你回来得太及时了!你爸妈在家打起来了!” 10、闹离婚 此时,杜家门口已围满了人。 杜乔推开人群走进院子,正好看到杨春梅和杜孟义撕扯在一起。 怕渣爹恼羞成怒真的动手,她连忙上前拉架,秦绍延比她快一步,已伸手拽住杜孟义的胳膊,冷声斥责道:“有话好好说,松手!” 杜孟义感到手臂一痛,这才发现是杜乔他们回来了,想到今天吵架的原因,他的火气更盛了。 “老子的事,你们少插嘴!这是老杜家,还容不得你姓秦的撒野!” 只不过他的话音刚落,手臂上的痛感加剧,一个踉跄就被秦绍延拽到了一边,特别狼狈。 杜乔见状赶紧跑去检查杨春梅有没有受伤,幸好只是头发有些凌乱,从表面上看,脸和身上并没有明显伤痕。 “妈,你有没有哪里不舒服?咱们现在去医院。” 在女儿的面前,杨春梅卸下强势委屈地哭了,她也不怕被外人听见,当着所有邻居的面,大声嚷嚷道:“小乔,妈要离婚!跟这种偏心到没边的男人,我过不下去了!” 她的话引来一片哗然,多数都是劝和不劝离的声音。 杜孟义更是气得跳脚,指着她的鼻子吼道:“你除了能拿离婚威胁人,还会啥?说我偏心,难道你就不偏心吗?你看看月影都被揍成啥样了,如果不是杜乔,她会受这牵连吗?” “到底是怎么回事?”杜乔这才听出来,今天这场架好像和自己有关。 杨春梅红着眼眶,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昨晚,杜月影在回家的路上被好几个人揍了一顿,男男女女都有,全是生面孔,这些人当中虽然没有赵德庆的身影,但她一心认定这事绝对是那街溜子干的。 于是回到家,顶着一张猪头脸向杜孟义哭诉,说自己是因为杜乔结婚,赵德庆因爱生恨而迁怒才挨打的。 在杜家姐妹中,杜孟义最宠这个从小没娘的老三,见女儿被揍成这样,除了心疼之外更多的是愤怒。他把这股火撒到杨春梅的身上,也想趁此机会把杜乔的彩礼钱要过来给老三买工作。 可杨春梅哪是他可以糊弄的,坚决不掏钱,也不承认杜月影挨打是因为杜乔。 于是就有了今天这副局面。 杜乔听完被气得不行,她搀扶着杨春梅的胳膊,冷冷看向杜孟义,“杜月影被打你可以报警,凭什么跟我妈发火?再说了,你怎么知道不是她自己惹来的麻烦?” “我结婚你没掏一分嫁妆,现在还想惦记我的彩礼钱,简直做梦!说到偏心眼儿,谁能比得过你?从小到大你没抱过我一次,哪怕看见杜月影他们欺负我也全当无事发生,有你这样的爹,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在大庭广众下,杜孟义被骂得下来台,以至于黑着脸开始无能狂躁,“我好吃好喝把你养这么大,你就是个白眼狼!” 而周围的邻居也算是听明白了杜家两口子吵架的起因,他们一改方才和事佬的心态,对杜孟义开始说教起来。 “老杜,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家小溪结婚时你还给了一百块的嫁妆钱呢,咋到小乔这儿啥都没有了?做人要一碗水端平啊。” “可不是嘛,拿人家小乔的彩礼钱给杜月影买工作,好大的脸!” “要我说,杜家前头这仨孩子真不如小乔懂事,也不知道老杜是咋想的…当初把春梅娶回家可能也没安好心!” 听着越来越偏的议论声,杜孟义有种被扒光衣服的羞耻感,他用力咳嗽一声想要找回一些面子,“我也想给小乔嫁妆钱,但老大马上就要娶媳妇了,家里是真没钱。小乔的彩礼钱我只是借来应急而已,她也不能眼睁睁看着她姐一直没工作吧?不然她把纺织厂的工作给月影也行。” 在大家的认知里,杜乔马上就要随军,把工作让给姐姐是个两全其美的办法。可惜,杜孟义的算盘在下一秒钟就被杜乔打破了。 “真不巧,纺织厂的工作我已经辞掉了。” “啥?辞掉了?你咋不跟家里商量啊?” “杜月影说过,最瞧不起临时工。我上哪知道我这份工作还成了香饽饽?” 看着渣爹吃瘪的样子,杜乔心情舒畅。 这时,杨春梅拽了拽她的衣角,心下终于有了决定,“小乔,妈上你们那里住几天,行吗?” “行,当然行!咱们现在就走。” 像这样的娘家,杜乔连一分钟都不愿意多呆。 有了女儿的支持,杨春梅拢顺头发,挺起胸膛回屋收拾东西。杜孟义想去阻拦,却被秦绍延压制着动不了,他只能靠大嗓门试图留人,“春梅,你这是啥意思?有话咱们说清楚!” 不一会儿,杨春梅拎着布包走出来,苍白憔悴的脸上只剩下厌恶,“我没啥好说的,给你们杜家当牛做马这么多年,就当是我欠你们的,从今往后咱们桥归桥路归路,各过各日子吧。” 杜孟义一怔,不可思议道:“你真要跟我离婚?” “对,离婚!就算我杨春梅死了也不愿意做你杜家的鬼!” 二十年的压抑在这一刻释放,杨春梅顿觉轻松许多,可杜孟义却不依不饶,“你去杜乔那儿住几天没问题,但想离婚不可能!你这辈子都别想离开杜家!” 杨春梅是那种一旦做出决定,就绝不回头的人。她不屑地瞧了眼男人,便带着杜乔走出了杜家大门。 杜孟义只能眼巴巴地看着他们离开,无能为力。 一场闹剧终有落幕的时候。 回到招待所后,秦绍延去服务台又开了一个房间,杜乔默默陪在杨春梅的身边没再追问,反而是杨春梅觉得不好意思,又谈起了杜家事。 “你们昨天才结婚,今天就碰到这种事,绍延,是妈对不住你。” “别这么说,我和小乔都希望您能幸福,只要有我在,杜家那边不敢乱来。”秦绍延拎着行李把他们送进房间,知道两人还有话要聊,便找个借口离开了。 安静的房间内,母女二人并肩而坐,杜乔把浸湿的毛巾递过去,眼底尽是心疼。 杨春梅接过毛巾擦拭着红肿的双眼,像是为自己打气道:“这回我一定要跟杜孟义离婚,我忍了他二十年,如今哪怕是所有人都瞧不起我,我也不跟他过了!” 在这个年代,离婚是件丢人的事,尤其像杨春梅还是二婚,如果再离婚就会传出很多难听的闲话。杜乔明白她的难处,更想带她脱离苦海。 “妈,你跟他离婚以后就跟我们去芦苇岛吧,那里冬暖夏凉、风景也好,等我怀孕了你还能帮我带娃。” 除了杜乔,杨春梅已经没什么亲人,她哽咽地点点头,对未来多了一分憧憬。 不过,现在唯一难办的是:杜孟义不想离婚。 如果一直拖着不离,以后的麻烦事只会更多。 思及此,和母亲聊完,杜乔找到秦绍延想商量一下对策。 毕竟时间不等人,再过几天他们就要离开沈城回部队了,这事拖不得。 想到自己刚刚在杜家露出一副母老虎的样子被男人看见了,杜乔挠了挠头发,随即装出一副娇滴滴的模样,试图挽回一些形象。 秦绍延把她的小心思看在眼里,眉宇间染上一抹笑意,“妈怎么样了?她还好吗?” 提到正经事,杜乔也顾不得装了,“她决定离婚,但杜家那边恐怕不会同意。” 在外人看来,杜孟义没犯什么原则性的错误,不至于被离婚,哪怕这事捅到妇联,多数也会以劝和不劝分而收场。 秦绍延端坐在椅子上,手指轻点着桌面,抬起下颌陷入了沉思。 冷硬的线条下是高高凸起的喉结,杜乔本来没什么色心,但这性感的一幕落入眼中,却有一丝别样的心思泛起了涟漪。 她不禁捂上发烫的小脸儿,有点想亲…… 11、误会大了 本着他不动我不动的矜持态度,杜乔到底没敢把妄念变为现实,来日方长…… 他早晚是她的人,不急。 这天晚上,怕母亲第一次住在陌生环境不适应,杜乔主动陪/睡,这也是他们时隔多年第一次睡在一起。 睡在亲人身边要比睡在秦绍延身边心情放松,她见对方没什么睡意,便聊起了井子胡同里的八卦事。 比如谁家的孩子淘气,谁家的儿媳妇最厉害,慢慢的,话题被引到了王寡妇身上,她装作不经意地问:“妈,我结婚那天,后趟房的王姨怎么来了?她跟咱家的关系很好吗?” 杨春梅轻轻拍着闺女的肩膀哄觉,也没想那么多,“我和你王姨关系不错,总是一起接零活,她为人善良热情挺好的。” “……”杜乔心想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防火防盗防闺蜜吧?但她没证据,还不能轻易下结论。 “我记得她有个十岁的儿子?好像还是个小胖墩?” “对,你王姨挺不容易的,儿子五岁时男人就死了,这么多年来都是自己一个人拉扯孩子,等离开沈城前我去看看她。” 杜乔轻轻抿唇“嗯”了一声,没再谈论这个话题。 她只希望一切都是自己多想,杜孟义那个渣爹还不至于这么混账…… 皎洁的月光透过窗户洒落一地,杨春梅望向女儿的睡颜,微微叹气。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成功离婚就随女儿去海岛生活,如果离不成,她就独自一人回老家,绝不给女儿女婿添麻烦…… 第二天,杜乔本打算带母亲出去散散心,还没等出门,杜家人就找来了。 只见杜孟义背着双手和杜家大伯娘沈玉秋站在房门外,表情一个冷峻一个热情,显然是有备而来。 在这之前,杨春梅和杜家亲戚一直关系不错,看在大伯娘的面子上,她绷着脸没有立刻赶人。 杜孟义见她有所松动,心里冷哼一声,面上却很柔和,“春梅,跟我回去吧,你说咱俩加一块都一百岁的人了,让外人看见多笑话。” 杨春梅没理他,而是问向一旁的大伯娘,“嫂子,你来有事么?” 其实沈玉秋不愿意掺和这事,如今也只能赶鸭子上架当说客,“春梅,你们的事…孟义都跟我说了,俗话说夫妻床头吵架床尾和,你能不能听嫂子一句劝,跟孟义好好聊聊?他真的知道错了。” 说着,她用胳膊怼了怼身旁的男人,示意他表个态。 杜孟义虽好面子,但也知道在这种时候要适当服软。 “春梅,咱俩在一起生活二十多年,你真就这么狠心?” 不提这二十年还好,一提起来,杨春梅更生气了,“有啥话就快点说,我没功夫跟你在这儿耗。” 招待所的走廊里,时常有人路过,杜孟义摸了摸鼻子,低声道:“月影那事咱们就翻篇吧,等几个孩子都成家了,咱们也就省心了。” “你可拉倒吧,我家小乔挺省心,至于其他那几个跟我没关系。杜孟义我再告诉你一遍,这婚我离定了!不聊离婚的事你就赶紧滚!” 她这一嗓门引来许多房客的注意,杜孟义见她油盐不进,转头对杜乔吼道:“你爹妈都要离婚了,你咋不知道劝劝?” 无辜受到牵连,杜乔眨了眨眼,露出一个人畜无害的笑容,“我劝什么呀?你们大人的事我可管不了。” 杜孟义被气得心头一梗,脸色阴沉,也终于失去耐心,“杨春梅,我再问最后一遍,你到底跟不跟我回去?” “我不回,咱们痛快办理离婚手续,别磨磨唧唧的。” “行,你就在这儿呆着吧,打死我都不离婚,看你能怎么招?” 杜孟义撂下狠话转身就走,把沈玉秋气得不行,她还得赔着笑脸替他善后,“春梅啊,孟义那人嘴硬心软,你别跟他一般计较,改天我再过来看你。” “嗯,嫂子慢走。” 杨春梅沉着脸把人送走后,一直闷闷不乐。 为了转移她的注意力,杜乔提议去逛街买东西。秦绍延清早就出门了,在离开招待所之前,她特意在服务台留下一张纸条告诉他自己的去向。 在这个年代,百货大楼里的东西都很贵,如果想买些便宜货,就要冒着风险去黑市,那里什么东西都有,不管是买家还是卖家都很小心。 海岛不比内陆,等上岛之后想出来一趟不会那么容易,杜乔用围巾把自己和杨春梅捂了个严实,然后去了黑市。 首先要买的就是各种调料。对于一个吃货来说,螃蟹、海螺、虾爬子都已经冲她招手了,自己不备好调料怎么行? 除此之外,她还买了不少蔬菜种子,虽然不知道新家什么样,但万一是个带院的房子,她也能找点事情做。 “乔儿,你再扯些棉布,等你怀孕了,妈给你做几件小衣服,万一岛上没有卖布的怎么办?” 杨春梅正在瞧布料,根本没注意到杜乔那尴尬的表情。 她等了半天没听见声音,这才意识到不对劲儿。 “你和绍延…还没住到一块儿?” 光天化日之下被问这么隐私的问题,哪怕杜乔脸皮再厚也会不好意思,她轻轻点头算是默认了。 一想到昨晚女儿竟陪自己睡了一宿,杨春梅深感自责,心下决定今晚一定要自己睡,绝不能耽误这对小夫妻造娃,她还等着抱外孙呢! 怕杜乔对房事不懂,她把脸凑过去小声问:“你俩怎么回事?从今天开始你们必须睡一屋,哪有结婚不往一块儿住的?” 杜乔动了动嘴唇,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她也很想知道怎么回事? 估计秦绍延是个性冷淡,一般说自己很行的男人,都是软脚虾。 她像是探知了真相,心情忽然变得复杂起来,就在她愣神之际,杨春梅又低声道:“你们可别学咱胡同的王二,以为结婚躺一块儿就能生孩子,白白耽误了好几年。” 说着,还在杜乔耳边嘀咕了几句,末了仍不放心道:“到时候你让他温柔点儿,不然遭罪的就是自己,听懂了吗?” “……懂了。”杜乔的小脸儿犹如煮熟的虾子涨得通红,她随手挑了几块棉布赶紧付钱,很怕杨春梅女士继续爱的教育。 他们逛完黑市又逛百货大楼和供销社,等回到招待所已是傍晚。 吃过晚饭天色刚沉,杜乔就被杨春梅赶回了自己房间。 她慢腾腾地走进屋,便看到秦绍延一身便装靠坐在床边看书。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的侧脸柔和俊美,真是应了“灯下美人”这句词语。 这时,她脑子里不禁浮现出母亲嘱咐的那些话,视线鬼使神差般落在他那性感的喉结上,整个人如火烤似的,脸颊滚烫。 秦绍延闻声抬起眼眸,见她脸颊红得反常,忙放下书走近,抚上她的额头问:“没发烧,脸怎么这么热?” 男人的掌心略有薄茧,碰触在她细嫩的肌肤上更显得糙。 杜乔低着头不看他,语气很轻又含糊,“可能是风吹的吧。” 他微微一怔,没去戳穿这很不走心的谎言。 昨天晚上,杜乔曾告诉他最近几天会陪母亲一起住,如今出现在这里,她只能用母亲不喜欢和别人一起睡当作借口。 “你忙你的,我先去洗脸。”想到长夜漫漫,她的心脏跳得飞快。 “嗯,好。”秦绍延重新回到床边拿起书,看似淡定的动作下,微垂的眸子里已波涛暗涌。 两人各做各的事互不打扰,宁静的氛围中有一缕缕暧昧萦绕,致使整间房的温度缓缓攀升。 杜乔洗漱之后躺到床的另一侧,见男人还在认真看书,犹豫一瞬轻声问:“咱们能聊聊吗?” 她的声音如同小猫崽,软得勾人。秦绍延从书中抬起头,望着那张出水芙蓉的脸蛋,眼神闪了闪,“嗯,想聊什么?” 杜乔在心里组织了一下语言,先把杜孟义今早上门的事简单叙述一遍,然后又把喜宴那天的猜疑说了出来。 她没人脉、没能力,像这种时候只能找有实力的人来帮忙,而她也不认识别人,只认识他。 “你怀疑他在外面养女人?” “对,所以你能帮我吗?” 秦绍延隆起眉头没作声,内心却震惊无比。 他本以为只有自己注意到了这一点,却没想到上辈子大大咧咧的妻子竟有如此厉害的洞察力。 如果不是日常口味和小动作等细节没有任何改变,他真会以为妻子被换了芯子。 见他迟迟不说话,杜乔不免有些失望,“如果为难就算了,我再想想其它办法。” “不为难,我只是有点惊讶而已。这事交给我吧,等有结果再告诉你。” 其实他今天出门就是为了调查,只不过没弄清真相之前,他还不打算说。 杜乔对他的表现很满意,于是倾过身子吻上他的脸颊以示奖励。 一缕香气拂过鼻息间,秦绍延身形一顿,只是刹那晃神便侧过头追上她的唇,温柔轻啄。 他的吻像烟火,在彼此心间炸开了花。 杜乔瞪大双眸,一时无措。直到男人伸手盖住她的眼睛,她才在黑暗里渐渐沉浸其中…… 随着周遭的空气渐渐稀薄,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昏昏沉沉的脑子里只剩下白茫茫的光。 杜乔被动承受着,一颗心被这份细腻柔情所牵引,有一瞬间她觉得自己都快要溺死在这个吻里。 不知过了多久,男人终于放过她,他们交颈相拥,谁都没说话。 安静的房间内只能听到彼此剧烈的心跳声和隐忍的轻喘…… 刚刚那个吻对于一个毫无经验的人来说,无疑是令人沉醉的。 杜乔平复好心情从男人怀里慢慢挣脱出来,给它打了四十分,没及格。 不及格的原因是,她觉得这狗男人接吻技术太好了,一定和别人练过。 一想到他的嘴唇还吻过其他女人,杜乔就觉到憋屈,凭什么她一母胎单身要找个被人啃过的烂白菜? 书中内容都是骗人的!还说男主不喜小情小爱纯洁得很,她看他比谁都懂得多。 按理说,现在气氛正浓,接下来的事情应该是水到渠成……但杜乔过不去心里那道坎。 她紧抿樱唇背对着男人躺下,只留给对方一个生人勿近的冷漠背影。 秦绍延:“……” 12、离婚前 从那晚开始,秦绍延就察觉到了妻子的反常。他一夜未睡反思自己,愣是没想出原因,也不敢轻易靠近。 最后得出的结论是:自己表现得还不够好,才会被妻子嫌弃。 思及此,他心底升出一股浓浓的挫败感…… 而杜乔并不知道他因自己的冷漠受了怎样的打击,第二天便又搬去和杨春梅住了。 为了哄好妻子,秦绍延更加卖力调查,终于皇天不负有心人让他查到了一些东西。 近半年来,每到周末下午,杜孟义都会以打牌或遛弯为由和王寡妇在凤凰山下的防空洞见面。 他们选的地方很隐蔽,再加上平时看起来无交集,没人会把他们联想到一块。 能被查出来,是因为前段时间有两个少年去防空洞玩冒险游戏,正巧撞见了他们。 后来他们用十块钱摆平这件事,又重新换了地方。 当秦绍延把这件事说给杜乔听时,他的心情很复杂。 如果梦中的“他”能早知道这些,也许丈母娘就不会拖到几年后才离婚,妻子也不会车祸身亡。 与此同时,杜乔也很郁闷。 虽然母亲已经决定和杜孟义离婚了,但换谁遇到这种龌龊事都会难以接受。 距离那对狗男女再次约会还有两天时间,如果想以出轨为由成功离婚就要耐心等待时机。 想要查清这事不容易,杜乔不是个不懂感恩的人,她弯起眉眼,露出数日以来第一个甜笑。 “谢谢,你辛苦了。” 这一刻,她的笑容无比真诚,秦绍延就像得了肉骨头的大狗狗,从心里往外都是美的~ 他下意识回道:“不辛苦,为人民服务。” 杜乔:“……” * 此时,在井子胡同的杜家。 杜孟义还在为离婚的事而发愁,自从家里没了杨春梅,无论大事小情都要他来管,哪怕是酱油瓶子倒了也只有他会扶。 老大是天天不着家,快到饭点才回家。老三是天天躺在炕上哼哼唧唧,一副要死样儿。 每每下班回来他都头疼不已,也是在这种时候,他才会特别想念杨春梅。 见家里没盐了,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对着西屋喊:“小影,起来活动活动,去买点盐!” 过了两三分钟,见西屋没动静,他又拔高音量,“快点儿的!你听见没有?” 这一回,西屋终于传来了开门的声音,杜月影顶着一张青紫的脸,委屈得不行,“我都这样了,你好意思让我出去吗?” “你要不去就负责做饭,我去买盐!” 经过这几天的折磨,杜孟义不打算再惯着她,不然遭罪的就是自己。可杜月影被娇惯二十多年,哪会轻易妥协?于是撅着嘴表达不满,“我这脸还疼着呢,怎么做饭啊?早知道这样,你当初非惹春梅姨生气干嘛?没本事管好媳妇,全井子胡同你是独一份儿。” 见她还敢倒打一耙,杜孟义快被气死了,他扔下手里的锅铲,怒目圆睁道:“我不止管不好她,也管不好你!想吃饭自己做,我不伺候了!” 说着,背个手就往外走,吓得杜月影缩着肩膀没敢叫回他。 周围邻居听到她家这么大动静,皆是摇头叹气,在心里骂了句“活该”。 而杜孟义从胡同里转悠了一圈,终究忍下冲动没去找王寡妇诉苦。 他心想:反正还有两天就能见到,有啥话到时候再说吧。 比起杨春梅那只母老虎,其实他更喜欢解语花,不过解语花只适合在外面养着,不可能把她娶回家…… *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已到周末。 这一天,沈城淅淅沥沥下起了小雨。 杜乔坐在吉普车上望向窗外的雨幕有些担心,怕这场突如其来的细雨会影响整个计划。 秦绍延看出她的担忧,递给她军用水壶,里面是温热的红糖水,“把这个喝了暖暖身子,别担心,外面终有放晴的时候,再有二十多分钟咱们就到了。” 杜乔用余光瞄向身旁的母亲,点头应道:“嗯,我知道了。” 杨春梅也在这时摸上她的额头,关切地问:“咋啦?是不是哪难受啊?要不咱们别出去玩了,这种天气去哪儿都是遭罪。” 还有二十分钟到达目的地,杜乔垂下眼睑再抬起,终于鼓起勇气,“妈,其实今天不是去玩,我有件事想要告诉你。” 出于女人的第六感,杨春梅直觉不是好事,“咋啦?你说。” 汽车仍在缓缓前行,杜乔深深吸气,把最近调查的一切全都说了。 杨春梅越听脸色越差,宛如一座火山将要爆发。 杜乔看在眼里,心疼无比。 会选择现在才说出实情,是因为她知道母亲是个刚烈性子,让其干等两天什么都不做,那简直是一种煎熬。 还不如把长痛变成短痛,让所有的情绪在今天全部宣泄出来。 很快,汽车在城郊的一处胡同口停下,这里是杨春梅没改嫁前的家。 看着无比熟悉的小巷,杨春梅险些背过气去,她死死瞪向前方,声音颤抖着问:“杜孟义就在这儿?” “嗯,在最里面的院子。” 这里是杜孟义新换的约会地点,位置很偏没几户人家,杜乔暂时还不知道那其实是她家的房子。 杨春梅握紧拳头向前走,每一步都如千斤重。 她万万没想到老实巴交的丈夫竟敢在她眼皮子底下搞破鞋,还用她的房子当聚点,谁给他的胆子?! 越想越气,她随手抄起别人家放在外面的破扫帚,绕过自家大门从后院的小门进入,全程面无表情、雷厉风行,这让杜乔和秦绍延都相当惊讶。 此刻,在破败的屋子里,杜孟义正抱着王寡妇诉苦,他把最近的不如意通通倒出来,等全都说完了,心情才好点儿。 王寡妇忍着不耐,柔声安慰道:“孩子们还小,你犯不着跟他们置气,不如你把春梅姐找回来吧,家里没个女人可不行。” 听她提到杨春梅,杜孟义嘿嘿一笑,手上也没闲着,“我把她找回来,你不吃醋?” “吃醋也没办法啊,你们才是真正的两口子~”王寡妇含嗔般瞪了他一眼,那勾人的眼波让杜孟义瞬间精/虫上脑,再也顾不得说话开始行动起来。 就在两人渐进佳境的时候,只听“砰”得一声响,窗户跟着颤了三颤。 杜孟义被吓得一哆嗦差点阳/痿,他抬头望去,杨春梅拿着一把扫帚站在门口,那眼刀子仿佛能杀人。 他见状赶紧从炕上爬起来,脸上只剩下心虚和惊慌,“你,你咋在这儿?春梅你别误会,我俩啥也没干。” “裤子都脱了你告诉我啥也没干?”杨春梅大步走到两人身前,挥舞着扫帚就拍了过去,王寡妇吓得惊叫出声,顾不得穿好衣服便往炕里跑。 这画面太过刺激,杜乔和秦绍延站在房门外,谁都没敢进去。 一通鬼哭狼嚎后,三人终于从屋子里出来了。 只见杜孟义脸上挂着抓痕、神情沮丧,而王寡妇头发凌乱、脸颊红肿,他们如鹌鹑般安静得不行,这让杜乔很好奇,这两人到底经历了什么才会这么老实? 这时,杨春梅双手叉腰对他们骂道:“姓杜的,我懒得跟你废话!咱俩现在去你家拿户口本离婚,如果你敢有什么歪心思,我就去革委会举报你!到时候我看你还有啥脸面做人!” “春梅,我真的错了!咱们能不能不离婚?” 如果说到感情,杜孟义对杨春梅是有真感情的,只不过家花没有野花香,他才犯了原则性的错误。 可惜,就算他再怎么道歉,杨春梅也没给他机会。 如今,离婚是板上钉钉的事。 回到杜家,杨春梅径直来到东屋,从炕箱里翻出这几年攒下的积蓄,把它们全部装进裤兜里一分钱都没剩。 杜孟义在旁边看得心直抽抽,但他不敢管也管不了。 毕竟那么大的把柄落在对方手里,命比钱重要。 但杜家兄妹不知道内情,他们见杨春梅回来,刚开始还以为是俩人和好了,后来越看越不对劲儿,赶紧出声阻止。 “春梅姨,你这是啥意思?那是家里的全部家当,你咋都装兜里了?” “是呀,那是我哥娶媳妇的钱,你想干嘛?” 杨春梅板着脸把钱放好后才抬头,“这些钱是我一分分攒下的,跟你们有啥关系?都给我滚开,别在这儿碍眼。” 兄妹俩见状只能去问杜孟义,“爸,这到底是咋回事?她把钱都拿走了,咱们咋办?” “她先提的离婚,凭什么拿咱家的钱?我要去妇联告她!有个军官女婿也不能没王法吧?” 见他们想把女儿女婿扯进来,杨春梅强压的怒意再一次爆发了,“行!你们快去告我,到时候让全市人民都知道你们有个搞破鞋的爹!” “啥?” “谁搞破鞋?” 见这两兄妹皆是一脸震惊,杨春梅不禁佩服杜孟义隐藏得够深,连自己最疼爱的子女都不知道,这心思得多缜密? 想到这一点,她只想赶快离婚,以防夜长梦多。 “走吧,咱们去民政局,今天这婚必须离。” 13、离婚 这一天,对杜家人来说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 杜乔从邻居那里借来板车,找人把杨春梅的嫁妆一件件搬出来,不管将来有用没用,反正一件都不剩。 有人见他们在搬家,便凑过来打听,“小乔,你这是干啥呢?咋随军走了还从娘家搬东西?” 这人是井子胡同有名的长舌妇,平时杜乔不愿意搭理她,现在更不会接话。 长舌妇见状撇撇嘴,转头又去问别人了。 在胡同里,老杜家最近闹离婚不是什么秘密,看如今这架势,所有人都隐隐猜到了一些。 在这个年代,离婚是件能轰动整片胡同的大事。平时和杨春梅关系不错的婶子全都围过来问:“小乔,你妈呢?你爸妈不会真离婚吧?” 都四五十岁的人了,换作是他们只会选择继续凑合过。 见该搬的都搬得差不多了,杜乔这才有心情回答问题,“他们的事我不清楚。你们去问杜孟义吧。” 见她连“爸”都不叫了,大家心里又是一阵猜想。 此刻在东屋,杜家兄妹都快疯了,尤其是杜月城,他瞪大眼珠儿质问杜孟义:“你说你挺大的岁数丢不丢人!跟你搞破鞋那女人是谁?万一这事儿传出去,我以后还咋结婚?” 谁会找个老不正经当公公? 如果被抓去批/斗,那是一辈子的耻辱! 见儿子光想着自己能不能结婚,一点都不关心他,杜孟义也怒了,“我是你老子,你怎么跟我说话呢?!” 眼见两人就要吵起来,杨春梅拿起户口本往外走,懒得再和他们磨叽下去。 杜孟义见状只能跟上,在快到民政局的时候,他不死心地又问一遍,“春梅,能不能不离?我保证以后一定和你好好过日子。” “你别废话了,赶紧走。” 等到迈进民政局的大门,她的心才爽快一些。 工作人员见他们这么大岁数还来离婚,不禁多瞅了两眼。 共同财产该分的都已经分完了,待一切流程走完之后,两人拿着新鲜出炉的离婚证,彻底没关系了。 比起杜孟义的灰头土脸,杨春梅是如获新生般神采飞扬。 杜乔没有理会这个渣爹,而是当着他的面对母亲说道:“咱们晚上去六宝居庆祝一下,绍延请客。” 六宝居是本市最大的国营饭店,杜孟义听到这话差点没被气死,杨春梅他不敢怼,但杜乔是他女儿,他没什么顾忌。 “小乔你啥意思?看着你爸妈离婚你这么开心?我可告诉你,就算你现在嫁人了,也是我杜孟义的种!” “啧啧啧,你那么想要自己的种,不如让王寡妇再给你多生两个~老来得子多好啊,祝你以后儿孙满堂哈!” 如今母亲已经离婚了,杜乔也不打算再惯着杜家人,她扶着杨春梅坐上吉普车绝尘而去,徒留杜孟义气愤地站在原地,只能干巴巴地骂她一句白眼狼。 随着车身后的人影越来越小,杨春梅这才收起笑容一脸落寞。 今天受到的刺激太多,她只觉得浑身无力。杜乔把手搭在她的肩膀上,学着秦绍延的按摩手法帮她按了按,像这种时候陪伴是最好的宽慰…… 接下来的两天,杜乔一直在整理东西。 从杜家搬出来的很多物件,体积太大不能带走,她整理之后把该卖的都卖了,舍不得卖的,全放在城郊的房子里并换了一把锁。 她这时才知道杜孟义竟在杨春梅的房子里干那事,简直是恶心至极。 这更坚定了她想做的事。 * 在离开沈城前,杜乔陪秦绍延拜访了居住在这里的长辈。 初春的街道,行人不是很多。 他们去的地方是沈城军区的家属院。 秦绍延虽是京市人,但在沈城也有一些熟人,这其中就有他的师母——梁温萍。 老人家原是地方医院的妇产科医生,前段时间得过一场大病,目前正在家中休养,所以在秦绍延结婚那天才没亲自到场。 因为事先打过电话,他们进入大院一路顺畅。 出来迎接的是梁温萍的儿子周远,一身绿色军装,笑眯眯的,看起来是个圆滑之人。 他在看到杜乔时惊艳一瞬,随即打趣道:“老秦,你小子可以啊!难得铁树开花,竟然娶到这么漂亮的媳妇。” 杜乔从小被夸到大的,也没觉得不好意思,她落落大方地颔首微笑,表现得体。 在妻子面前,秦绍延对那个“老”字很反感,明明他才26岁,听起来好像36岁一样。 于是,淡淡地“嗯”了一声,问:“师母呢?” 周远和他从小一起长大,熟知他是个什么脾气,故意又说:“老秦,你还没给我介绍一下,小嫂子叫什么名字呢?” 一会儿老秦一会儿小嫂子,秦绍延懒得搭理他,径直往屋里走。 在见到坐在客厅里的梁温萍时,唇角勾起一抹和煦的笑,谦卑鞠躬,“师母,您好。” 这变脸速度之快,让杜乔叹为观止,她看向老人也跟着礼貌问好。 因腿脚不便,梁温萍无法站起身,她笑呵呵的朝杜乔招手,一脸慈爱,“你就是小乔吧,快过来让我瞧瞧。” 杜乔目光清澈、气质温暖,是那种长辈们最喜欢的面相,她眉眼弯弯来到老人面前,显得特别讨喜。 秦绍延在旁边看着这一幕,眼底尽是化不开的柔情和宠溺。 他这副样子彻底惊到了周远,也对他的小娇妻更好奇了。 能拿下铁树的,必定是能人! 周父也就是秦绍延的恩师前几年去世,周家只剩这对母子和一个负责照顾梁温萍的保姆。 为了招待他们,保姆很早便在厨房忙碌着,周远和秦绍延过去帮忙,客厅里杜乔和梁温萍并排而坐。 为了活跃气氛,杜乔给老人讲了许多身边发生的趣事,逗得梁温萍哈哈大笑,就连厨房里都能听见。 趁着保姆去院子里摘菜的功夫,周远不禁好奇地问:“老秦,你这小媳妇挺不错呀,就你这老古板,人家是怎么看上你的?” 秦绍延正在剃鱼鳞,修长的十指摆弄着菜刀,动作十分优雅,仿佛那不是鱼,而是一件艺术品。他轻蹙眉心,警告道:“以后别没大没小,要叫哥。” 两人的年龄只差半年,以前一直这么称呼都没事,现在让改口?周远立马乐了,“让我叫你哥也行,给我改口费!” 秦绍延嗤笑出声,连头都没抬,“给你改口费可以,陈瑶那里我不会再帮忙。” 陈瑶是他师妹也是一名军医,更是周远的心上人,只不过到目前为止还没追到而已。周远是个识时务的人,忙笑嘻嘻地改口,“秦哥,你是我亲哥,等我俩结婚了一定请你和嫂子吃饭。不过,你这么没人性,我嫂子知道吗?” 目的已经达到,秦绍延很满意,至于是否有人性?他在妻子面前当然是有人性的。 这时,周远收敛笑意,难得一脸严肃地问:“欸?你是故意调去芦苇岛还是听从组织安排的?” “听从安排。” “那你知不知道蒋叔叔在芦苇岛任职,蒋卫也在那里?” “听说过,没事,问题不大。” 蒋卫和他们是发小,后来因为上一代的破事而断交,从那之后他经常找秦绍延的麻烦。 再过几天,两人会在同一个部队,那画面可想而知。秦绍延只蹙了一下眉,便不再提及此事…… 客厅里,梁温萍跟杜乔讲起了秦绍延求学时候的趣事。 在一众师生心中,他是个天才少年,十四岁上大学,仅用三年时间就完成了全部学业,年仅26岁就已经是军区医院最有实力的外科主刀。 在他过去的二十多年里,除了工作就是学习,如果不是杜乔的出现,他们都以为他会打光棍一辈子。 杜乔听到这里,忍不住问:“也许他谈过恋爱,你们不知道呢?” 梁温萍笑着摇摇头,十分笃定,“以前对绍延上心的姑娘不少,但他心里只有工作学习,你是他第一个喜欢的人,我这眼睛啊~尖着呢。” 男主喜欢不喜欢她,杜乔无从知道,但听到他不是一颗烂白菜,她心里顺畅了,比起烂白菜她更喜欢纯洁无瑕的嫩白菜。 吃过午饭从师母家出来后,秦绍延明显感觉到妻子的心情很不错,是那种从内而外散发的愉悦。 他侧过头试探道:“这么开心,和师母都聊什么了?” 杜乔当然不会说实话,她指着他手里的一堆东西说:“师母送给咱们这么多礼物,全是上岛之后需要用到的东西,她老人家可真细心。” “嗯,师母她人很好。”被她的好心情所感染,秦绍延嘴角噙着笑,暖暖的春风拂过,整个人沐浴在阳光下仿佛镀了一层金光,如圣洁的清莲,只可远观不可亵玩焉。 杜乔不禁看愣了…… 她心想:男主不愧是天选之子,简单一个笑也能笑得超凡脱俗。 幸好他手里拎着一堆土特产,看起来还算接地气,不然她真不好意思对他起那些歪心思…… 就在两人将要走出家属院的时候,周远气喘吁吁地追过来,忙叫住了他们,“绍延,快跟我回去!家里有你电话!” 能把电话打到周家,一定是有紧急事,秦绍延把手里的东西放到警卫室,并让杜乔在这里等自己一会儿。 杜乔被这紧张的气氛弄得心慌,她拽住他的衣袖,脸上写满担忧,“你,快去快回。” “嗯,我会的。”秦绍延揉了揉她的发旋郑重点头,紧接着转身离开,匆匆的背影挺拔如松。 14、出发 杜乔把书中剧情认真回忆了一遍,近期内男主身上好像没什么不好的事情发生,也就是说这个紧急来电很可能只是工作上的事,这让她微微松了口气。 等待许久,秦绍延终于回来了。 见他神情严肃,杜乔走过去轻声问:“怎么了?是谁的电话?” “医院打来的,咱们可能要提前离开沈城,今晚就走。” 幸好在这之前,该解决的都已经解决了,行李也不用特意收拾,不然真会让人措手不及。 等他们回到招待所时,一楼的长椅上坐着两个小男孩,另外还有两名军人伫立在一旁,一身正气凛然。 军人们在见到秦绍延的那一刻,全都挺直腰杆利落得行了军礼。 秦绍延也是一脸严肃,回以军礼。 这两个孩子是芦苇岛海军军区霍司令的孙子,霍司令在今早意外受伤,到目前为止人还未醒不易搬动,正在接受保守治疗。 秦绍延作为全国军区很有名气的外科医生,医院方只能把他紧急召回。 正巧霍司令的两个孙子也在沈城探亲,暂时还不知道爷爷受伤了,今晚他们要一起出发回芦苇岛。 “秦医生,您把之前订的火车票给我,我去给您改签,一个小时后咱们坐火车准时出发。” 霍司令的情况刻不容缓,秦绍延紧抿薄唇点头应允,然后侧头对杜乔交代道:“你跟妈解释一下,我先去收拾东西。” “嗯,好。” 想着只有一个小时的整理时间,杜乔不敢耽误半刻,连忙朝杨春梅的房间走去,只不过才走出两步,她的腿就被什么东西绊住了。 低头一看,是个白白嫩嫩小胖墩…… 小家伙儿看起来只有三四岁,正抱着她的大腿仰头憨笑,那双水汪汪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能把人萌化了。 “……”母胎单身二十多年,杜乔从没有近距离和小孩打过交道,她喜欢漂亮团子,却不知道该怎么交流。 于是她绷紧神经,尽量用柔和的语气商量道:“小朋友,你能不能松开我?姐姐还有事情要做。” 圆滚滚的小胖墩像是没听懂她的话,依然抱着大腿不撒手,还一脸天真,“你是爷爷给我找的漂亮妈妈吗?” “?!” 突然喜当妈,杜乔直接懵了。 就在她想要否认的时候,另一个男孩快步走来拉住了小胖墩的手,“跟我坐回去,不然罚你今天不能喝麦乳精。” 一听没有麦乳精喝,小胖墩立刻松开了手。 “哥,我要喝麦乳精!” “想喝就要听话。”男孩长得漂亮,可严肃的样子却像个小大人,把胖墩唬得一愣一愣的。 杜乔看着眼前的一大一小,被成功逗笑了。不过她现在没空聊天,趁着他们大眼瞪小眼的机会赶紧溜了。 小胖墩见“漂亮妈妈”跑掉了,想追又不敢,只能眼巴巴得站在原地想哭…… 回到房间后,杜乔先把突发情况跟杨春梅解释了大概,紧接着两人把要带走的东西又重新清点一遍。 见所有东西都能对上,杜乔又去秦绍延那里帮忙。 平时买东西时不觉得数量多,等真要打包带走了才发现,一样样全是累赘。 幸好秦绍延一个人能顶三个用,等分到杜乔母女两人手里的东西其实没多少。 一个小时后,他们坐在候车室等着检票。 秦绍延把所有行李整齐得放在一处,然后站在它们旁边安静等待。 杨春梅伸长脖子望向四周问:“小乔呢?她干嘛去了?” 刚才还在,这会儿功夫没影了。 “她去买些吃的,马上回来。”秦绍延眼眸闪了闪,移开话题道:“妈,要坐一夜火车才能到,您上车之后再添条毛巾被盖着,小心着凉。” 面对女婿的关心,杨春梅只觉得心里烫贴,“你放心吧,我这体格没事~” 两人说话的功夫,杜乔从不远处回来了。 她先是朝男人眨眨眼,见对方没给任何暗示,这才放心嬉笑道:“你们聊什么呢?我给大家买了肉包子,一会儿去车上吃吧。” 就在刚刚,她把一封举报信投进了车站附近的邮筒里。虽然母亲没想追究渣爹的出轨行为,但她实在咽不下这口气,无论这封举报信会带来怎样的后果,那都是他自找的。 这个年代还是那种绿皮火车,月台上的人们相聚分离,尽显人间百态。 上车之后,在同行军人的带领下,他们找到了所在的卧铺车厢。 杜乔有点恐高挑了下铺床位,杨春梅腿脚不好也是下铺。 待所有人都安顿好了,一直对杜乔“虎视眈眈”的小胖墩,迈着他那小短腿跑了过来,“漂亮妈妈,我想跟你一起睡。” 他很喜欢这个漂亮妈妈。 杜乔和秦绍延:“……” “霍宇小朋友,我是姐姐不是妈妈。”杜乔内心很惶恐,她才19岁,长得有那么成熟吗? 而秦绍延看了看小胖墩,再看向妻子,露出一抹难以言明的复杂神色。 听着自家媳妇被别人家的孩子叫妈妈,这份心情挺微妙…… 这时,小胖墩的哥哥霍骁大步来到他们身前,提起小家伙儿的后衣领,黑着脸训斥道:“我跟你说过,不要打扰别人休息,不能随便叫人妈妈,你是听不懂话吗?” 男孩因为生气,稚嫩的小脸上透着不符合年龄的凌人气势。说完,他对杜乔恭恭敬敬得说了句“对不起”。 霍家这两个孩子父母早亡,从小是被保姆带大的。霍骁理解弟弟那颗缺爱的心,但绝不认同他到处认妈的行为。 眼见小胖墩快被骂哭了,杜乔心里一软,忙打圆场,“没关系的,他还小,我这里有肉包子,不如咱们一起吃包子吧。” 听到有好吃的,小胖墩眼前一亮,忙把将要落下的泪又憋了回去,那憨态可掬的样子特别可爱。 杜乔露出姨母笑,好想亲他那肉乎乎的白嫩脸蛋…… * 随着夜幕降临,冗长的路途渐渐变得枯燥乏味。 “轰隆隆”的轨道声对于失眠的人来说是种噪音。杜乔把头埋进被子里,想睡却睡不着,为了不影响其他人休息,她只能安分地躺在那里数绵羊。 忽然,一个军用水壶从天而降缓缓落在枕边,寂静中是男人低哑的嗓音,“把这个喝了,对睡眠好。” 杜乔愣怔一瞬,拿过水壶坐起身,她打开壶盖低头闻了闻,一缕浓浓的奶香味钻入鼻息间,是温热的牛奶! “你从哪儿弄来的呀?”他怎么知道自己出门有认床的毛病?这男人也太细心了吧~ 听着她语气中的喜悦,秦绍延在黑暗中噙起一抹浅浅笑意。 “出发前我找人买了两罐奶粉,等以后在岛上也能买到。” 杜乔听懂了他的意思,是在告诉自己不用省着喝。她举起水壶,低头小抿一口,牛奶甜滋滋的,很好喝。 也许是喝了牛奶的缘故或是心理作用,这一夜她睡得十分香甜…… 第二天中午,他们顺利抵达金西市,想上芦苇岛还要坐两个小时的船。 码头上有专门接送军人和家属的船只,怕他们晕船,秦绍延特意准备了军区医院研发的晕车贴,跟膏药差不多,特别管用。 杜乔帮母亲和两个孩子贴上,自己则没贴,上辈子她经常出海玩,现在只不过是坐两个小时的船,对她来说完全没问题。 秦绍延见她迟迟不往身上贴,只能亲自动手帮忙。 只见他拆开膏药,视线落在她的肚子上,一本正经地规劝道:“海上风浪大,第一次坐船一般都会晕船,你把它贴上吧。” 杜乔很讨厌这股刺鼻的膏药味,她想以最完美的状态上岛,决不允许任何东西破坏她给别人留下的第一印象。 “我不贴,我不会晕船的。” “贴上吧,不然你会难受的。”有梦中的记忆在,秦绍延知道她是晕船的,每次坐船都会贴上膏药,特别怕吐。 见男人举着膏药不为所动,杜乔美眸流转,忽然有了主意,“你非让我贴也可以,不过…必须你来帮我贴,身为我的丈夫,这是你的义务~” 她笃定他没那胆子。 15、新家 寂静无人的角落里,秦绍延定定地看她,表情十分严肃。 杜乔抿了抿唇,有一种被教导主任叫到办公室的既视感。不过她不怕他,依然挺起胸脯,迎面而对。 那样子就像一只小奶猫,无知而又倔强。 不远处,是将要驶离的船只。秦绍延对上她那双水盈盈的眸子,喉结滚动,“好,我帮你贴。” “你真要帮我?”杜乔活见鬼般瞪大双眸,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一步。 “你说了,这是我的义务。” 男人一本正经地向前,看样子像要动真格的,杜乔吓得忙夺过他手里的膏药,讪讪笑道:“还是我自己来吧,就不麻烦您了。” 紧接着,她迅速转身趁男人还没开口前,胡乱把膏药贴上了。 为避免尴尬,溜得比兔子还快,待气喘吁吁来到岸边,她那颗脆弱的心脏还在“扑通扑通”狂跳。 人们已开始排队上船,杨春梅见她跟一股风似的,问:“干嘛呢?后面有狗撵你啊?绍延呢?” 这时,秦绍延也跟了过来,他眉宇间的笑意让杜乔很不自在,幸好该轮到他们上船了,才不至于那么尴尬。 因为他们这一行人的颜值过高,很快便引来了许多的人注目,有的家属认出霍司令的孙子,都在暗暗猜想杜乔他们是不是司令家的亲戚? 不过想到司令目前的状况,没人会冒昧过来搭讪。 于是这艘船上的人们都特别安静,安静到连霍骁这个七岁的孩子都能感觉到反常。 他看向不远处正和“漂亮妈妈”撒娇的弟弟,拧紧眉头低声问向身旁的军人,“叔叔,我家里是不是出事了?” 军人惊讶于他的敏感,只能含糊回应,“等上岛,刘参谋会来接你们。” 刘参谋是爷爷的下属,平时不会管这些琐碎的事,霍骁垂下眼眸,不再问了。 海鸥飞翔在碧蓝的天空中,下面是波涛翻滚的浪花,两个小时的行程很快就过去了。 等船靠岸后,人们陆续登岛。 杜乔先是环顾四周,对这个海岛的第一印象是——安静。 除了岸边这些人,别处再无人影。 有几名军人在这里等候多时,见他们从船上下来了,立刻上前迎接。 秦绍延和他们交谈几句后,转身对杜乔轻声说道:“我要先去医院一趟,有人会带你去咱们的家,你和妈好好休息不用做饭,这里有食堂,晚上我打饭回来。” 眼下情况紧急,他需要立即去医院接手工作。 “嗯,你去忙吧,不用担心我们。” 在结婚之前,杜乔就已经做好了“守活寡”的准备,现在她是军嫂,当然要全心全意支持丈夫工作。 为了表示自己是个心存大义的女人,她特意帮他抻了抻衣角上的褶皱,这副贤妻良母的样子,连她都想夸赞自己。 其他军人也都是第一次见秦绍延,不知道他们是新婚夫妻,看到两人感情这么好都羡慕得不得了。 接下来,秦绍延去了军区医院,霍家兄弟也跟着走了,小胖墩在离开前表现得依依不舍,一度抱着杜乔不撒手,最后愣是被霍骁强硬带走的。 杜乔和杨春梅在后勤兵的带领下去了部队家属院。 这里除了平房还有几栋楼房,以秦绍延的级别完全可以分到一个宽敞明亮的两室楼房。但杜乔不太喜欢这个年代的楼房,觉得太拥挤,在上岛之前便交代男人不要挑楼房。 于是后勤兵把他们领到一处带有院子的平房前站定,向他们介绍道:“这里是秦医生挑选的房子,卫生已经打扫过了,如果有什么需要,您在跟我说。” “好的,谢谢你。” 待后勤兵走后,杜乔和杨春梅走进院子,对这个新家满意极了。 虽然院子里光秃秃的什么都没有,但地方够大以后可以种很多东西。房间也有四五间,就算将来有了孩子也足够住了。 这里可比原来的杜家强多了。 杨春梅把里外里逛了一圈,脸上尽是兴奋,“乔儿,我之前以为海岛上的住宿条件指不定多差呢,真没想到其实还不错!” “妈,你想住哪屋?你先挑吧。” 岛上空气长年潮湿,幸好两间卧室都是朝阳的房间,她挑了一间炕大的,把炕小的那间留给了杜乔。 “你和绍延要抓紧要孩子,等以后孩子出生我帮你们带,不用你俩操心。” 没结婚之前催着结婚,结婚后又催着生娃。 杜乔上辈子没经历过,这辈子算是领教到了,她伸出手指轻挠眉心,觉得这事儿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也许他们一辈子都没孩子也说不定,毕竟在书中原身和男主结婚那么久都没怀孕。 房间分好了,两人开始各自整理行李。 被褥和窗帘都是在沈城做好带过来的,锅碗瓢盆、各种用具一应俱全。 等两人把所有东西都布置好,已经是几个小时以后。 原本空旷、没有人气的房间被温馨填满。杜乔看着眼前的劳动成果,打心底里升出一股浓浓的成就感。 外面的院子还没种东西,她打算明天把地翻一下,再种些种子进去。 就在这时,外面一阵敲门声响起。 杜乔闻声走出屋子,就见篱笆墙外有两个女人正朝院子里望。 见有人出来了,他们的脸上堆满了笑。 “请问,你们有事吗?”杜乔打开门,猜这应该是住在附近的军人家属。 如猜测的那样,女人中的其中一个叫钱淑芬,她举起手里的一小盆白蚶子,笑呵呵地说:“你就是秦医生的媳妇吧?我是你隔壁家的嫂子,咱们以后是邻居了,要互相关照啊。” 在岛上如果生病,全要指着军医救命。军区医院的医护人员本就不多,医术了得的医生更是凤毛麟角,待听说岛上来了一个特别有名气的医生时,家属们便想着和这位医生的家属处好关系。 所以才会主动拜访。 俗话说吃人嘴短拿人手软,杜乔可不敢随便拿人东西。 推拒一番后见对方执意要给,她只能拿出从沈城买的槽子糕和人家交换。 这年头一块槽子糕能顶两盆蚶子,钱淑芬盯着那两块槽子糕咽了下口水,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接。 像是看出她的想法,杜乔直接把东西塞进她手里,然后才接过蚶子盆。 “大姐,你这蚶子是在哪买的?下次我也去买点儿。” “这不是买的,是退潮后挖的,如果你喜欢吃,改天我叫你一起去挖。” 像这种海货,岛上多的是,做起来麻烦不说,肉还特别少,平时只有打牙祭时才会吃,见杜乔这么感兴趣,她只当是外行人看热闹,两天半新鲜。 杜乔也确实不是那种愿意赶海挖蚶子的人,她宁愿花钱去买,也不想去太阳底下遭罪。 “谢谢嫂子,挖就算了,我只会吃。” 第一次听到这么实诚的回答,钱淑芬惊讶挑眉,同时对杜乔有了更深刻的了解。 这些蚶子都是早上从泥里挖出来的,如果想美美吃到嘴,还要让它们把泥沙吐干净。 杜乔上辈子是个吃货,最大的爱好就是研究吃。 告别钱淑芬后,她把蚶子端进厨房就是一阵摇晃,“哗啦哗啦”的声音引来了杨春梅,杨春梅一直生活在内陆,一年到头也买不了一次海鲜。 她探头望去,觉得稀奇便问:“这是谁给的,你在干嘛呢?” 想到以后会有源源不断的海鲜吃,杜乔晃得更卖力气了。 “我在弄晕它们,如果想吃要等到明天才行。” 紧接着她又往盆里倒入清水和盐,那熟练的动作让杨春梅忍不住问:“你咋会这些啊?你跟谁学的?” 16、送饭 在通讯不发达的今天,她一个内陆人却擅长做海鲜,这确实是一个大问题。 杜乔装作没听见,又拿起桌上的香油瓶往蚶子盆里倒了两滴。 她这一举动像是捅了马蜂窝,杨春梅立马就火了。 “这咋还往里滴油呢?这油多贵啊,太败家了!” “妈,只有放一点点油,蚶子才能安分吐泥,不吐干净没法吃。” 杨春梅一脸心疼地盯着香油瓶,决定下次再吃这玩意儿,一定要把香油藏起来。 随着夜幕降临,杜乔没能等来秦绍延回家,反倒是把后勤兵等来了。 小伙子拿着三个铝制饭盒,替秦绍延解释道:“嫂子,今晚秦医生要给首长做紧急手术,他让我给你们送饭。” 杜乔接过饭盒表示感谢,“霍司令情况怎么样?还好吗?” 虽然她没见过首长,但一想到他是小胖墩和霍骁的爷爷,心里也会很担忧。 “暂时还不明朗,只能等手术之后再看。” 杜乔点点头,没再问其他事,之后便拿着饭盒回了屋。 饭盒里是白米饭,红烧肉和萝卜汤。 她和杨春梅对这伙食是相当满意,他们还不知道这是秦绍延另外花钱请食堂开的小灶…… 第二天一早天还没亮,他们被一阵起床号唤醒。杜乔揉着惺忪的睡眸,刚开始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 后来才想起这是在部队,一切都有纪律性,就连起床都有固定时间。 她是那种醒了就不会再睡的体质,从炕上慢悠悠地下来后,杜乔开始了新一天的生活。 早饭做的是葱油饼,这是杨春梅的拿手绝活。 没一会儿的功夫,一股葱油饼独有的香气从厨房飘散出来,把习惯于吃食堂的街坊四邻全都闻饿了。 隔壁的钱淑芬用力吸了吸鼻子,对自家男人说道:“隔壁秦医生的媳妇这是做啥吃的呢?可真香~一看就不是个会过日子的。” 有食堂不吃,非要自己做,这不是傻么? “人家会不会过日子管你啥事?你倒是会过日子,随军这么多年一顿饭没给我做过,我都快忘了家里饭是什么味道了?” 听着丈夫的埋怨,钱淑芬不服气道:“食堂做的不比家里做的好吃?我一天要管仨孩子,哪有闲功夫给你做?凑合吃一口能咋的?” 眼见就要吵起来了,男人赶紧打断话题走了。 香味儿还在空气中弥漫着,钱淑芬揉了揉空唠唠的胃,心想:她都好几年没吃过葱油饼了,上次吃还是三天回门时她娘给她做的,要不哪天弄点白面也烙几张尝尝? 而此时,杜乔坐在饭桌前吃着香喷喷的葱油饼对杨春梅的手艺赞不绝口,她足足吃了两张饼才意犹未尽地放下筷子。 见她吃完了,杨春梅往铝饭盒里装了四张饼和一些小咸菜递到她的手中。 “绍延忙了一宿估计饿坏了,你把这个给他送去。” 都说女婿是丈母娘的半个儿,杜乔现在是深有体会,她拿着饭盒走出家门,天色才蒙蒙亮。 幸好她昨天有考察过医院在什么位置,很轻松便找对了地方。 这家军区医院在部队大院外,一共是三层楼,平时除了接收病患军人以外也接收当地的人民群众。 走进医院大楼,杜乔问向一楼护士,是否知道秦绍延在几楼工作? 小护士不自觉地多看了她好几眼才说:“请问您是他什么人?他现在正在做手术。” “我是他爱人,来给他送饭。” “那您去三楼办公室等他吧,估计手术也快结束了。” 怕她找不到,小护士十分热情地把她带到办公室才离开,这让杜乔多少有点受宠如惊。 见办公室里面空无一人,她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耐心等候,也不知过了多久,才把人等回来。 只不过是一夜未见,男人的脸上多了几分憔悴,青色的胡茬隐隐冒出,看起来特别有男人味。 当他看到杜乔时,原本平静无波的眼眸里泛起一丝涟漪,眉宇间是遮掩不住的笑意。 杜乔从椅子上站起身,把饭盒给他,“这是妈让我拿来的,你趁热吃吧。” “嗯,替我谢谢妈。你吃了吗?”秦绍延打开饭盒盖,一股香味扑面而来,仿佛带有魔力,瞬间扫去大半疲惫。 “我在家吃过了,你快吃吧。” 杜乔只当他是喜欢吃才这么开心,待男人吃饼的时候,她坐在他身旁,好奇地问:“你还喜欢吃什么?我下次再给你送。” 秦绍延想说只要是她送的他都喜欢,可话到嘴边却成了“都可以”。 昏黄的灯光下,杜乔双手托腮望着他的吃相,第一次觉得一个男人能把大饼吃得这么温文尔雅,估计除了他也找不到第二个人了。 “昨晚的手术成功吗?胖墩他们知道了吗?” “嗯,挺成功,他们也都知道了。” “你今晚还要加班吗?家里有蚶子,等晚上我给你们做。” 秦绍延吃饼的动作一顿,认真保证道:“我会尽量按时下班,昨天辛苦你了。” 见他这样一本正经,杜乔有些不好意思,一时之间两人陷入了沉默。 秦绍延为了留下好印象,在她面前不敢吃得太快,以至于一顿饭吃了半个小时才结束。 杜乔会等这么久就是想把空饭盒拿走,见他终于吃完了,默默地松了口气。 就在这时,有护士过来叫他去病房,她趁机溜之大吉。 在芦苇岛乃至整个渤海湾城市,他们军区医院的知名度都特别高。有很多人会慕名而来到这里看病,以至于医院病房常常人满为患。 这也就意味着,作为医护人员会很辛苦。 从三楼下来,杜乔打了一壶热水送至办公室,紧接着按原路返回,她和杨春梅约好了今天要一起去岛上的市场转转。 四月初正是虾爬子丰收的季节。 望着个个肥美的虾爬子,杜乔两眼放光,彻底走不动路了。 虽然这个年代不允许投机倒把,但在岛上偷偷买卖一些小零小碎的东西还是可以的。 她蹲到土篮边,打听起虾爬子的价格。 虾爬子皮硬不好剥,不会吃的保准扎手,所以平时来自内陆的军人家属很少买这种东西吃。 它们的价格不贵,一斤虾跟菜钱差不多,杜乔觉得自己捡到了大便宜。 她把小贩两个土篮子里的虾全都买了,这豪爽劲儿立刻引来了别人的注意。 有人便问:“妹子,你买这么虾是想怎么吃啊?我跟你说,这东西一点都不好吃。” “是呀,这虾没什么肉,还不好剥,你别被骗喽!” 在这些人当中,正巧有昨天和钱淑芬一起来家里串门的姜婶子。秉着都是邻居的份上,姜婶子再一次劝说道:“这个虾真不咋地,浪费那钱还不如买斤猪肉吃呢。” 说完,她扯了扯杨春梅的衣角,示意对方也说两句。杨春梅以前没吃过虾爬子,见所有人都这么说,也跟着犹豫起来,“要不,咱们不买了?” 快到嘴的肥肉哪有不要的道理?杜乔懒理这些人,一手交钱一手交货,直接拎起土篮子走了。 杨春梅跟在她身后,忍不住问:“你买这么多,咱们也吃不了啊。这个用油不?” “放心,这个不用油。” “绍延今晚回来不?如果不回来,这么多东西咱俩可吃不了。” 忆起在办公室时男人那副认真的样子,她直觉他会回来的。 想着今晚会有白蚶子和虾爬子吃,杜乔的心情大好。 之后,她又去买了一些青菜,准备包一顿份量十足的虾爬馅饺子。 17、家的味道 由于他们东买买西逛逛,所到之处必要消费,差不多整个市场的人都会把目光停留在他们身上伫足几秒。 在沈城时,杨春梅就已经领教过女儿花钱的作派,她也劝说过要节省,但对方屡教不改,后来她也就放弃了。 时间一长,就慢慢习惯了这种大手大脚的花法。 女儿买的都是家里用得上的东西,确实没必要太节省,不过她得想个办法挣些零花钱,可不能全靠女婿养家。 杜乔还不知道因为自己花钱太过潇洒,在母亲心里已产生了危机意识,她在一个摊位停下脚步,又相中了几个白瓷碗。 之前他们住的都是招待所,吃饭全靠国营饭店,来这之后用的是铝饭盒,正好家里缺碗筷。 女人的爱好之一:买餐具。 虽然现在的餐具样式单一,没有后世那么多花样和品味,但她依然挑得津津有味。 碗身是白色的,碗边带有两道蓝条,简单又不俗气。 最后她和杨春梅挑了六个小碗、两个海碗和六个碟子,外加几双筷子和汤匙。 之后他们还买了几只小鸡崽,准备养大了生蛋吃。 买时不觉得,等把所有东西都买完了才发现,东西太多,他们拎不动。 正巧之前给杜乔送饭的后勤兵也在这里采购物资,他看见他们拿了这么多东西,主动骑着自行车过来帮忙。 “嫂子,我来帮你们拿东西吧。” “会不会耽误你工作啊?这点东西我们能行。”看着这位“及时雨”,杜乔的眼神中充满感激,还有一丢丢殷切期待。 “不耽误,秦医生救了首长,那就是我的恩人,这点忙不算啥。” 后勤兵是个实在人,撂下自行车就开始搬东西,他把两篮子虾爬子和鸡崽放在车把上,再把餐具放进车筐里,其它东西也都整齐地捆绑在后座上,这手法一看就是经常买东西。 杜乔从话语中听出了这位后勤兵和首长之间应该是有故事的,不过她不是那么八卦的人,没随便打探人家的隐私。 今天是周末,市场的人很多,从东头走到西头出口,一路上免不了和别人剐蹭。 这时,不知从哪跑出一个孩子,一头撞在杨春梅的大腿上,然后“扑通”摔在地上立马就哭了。 那撕心裂肺的哭声引来了众人的关注。 杨春梅低头一看,连忙弯腰哄着四五岁的孩子,“小家伙儿,你咋样了?下次你跑慢点儿,看这撞的。” “欸?你怎么说话呢?这咋能怪孩子,分明就是你撞的。”一个大娘双手叉腰走过来,看着应该是这孩子的家长。 头一次见到这么不讲理的人,杨春梅也怒了,“我走我的路,他撞过来你反倒怪我,你咋这么混?哪天你出门掉坑里了,是不是还要怪那坑不长眼?” 她的话引来哄堂大笑,老大娘眼见没脸,暴躁向前想要伸手,“今天我大孙子要是有个三长两短,我非撕了你不可!” 怕杨春梅吃亏,杜乔赶紧上前挡在两人之间,“你要干嘛?与其在这儿骂骂咧咧,你还不如快点把孩子扶起来,他都从地上坐半天了,有你这么当奶奶的吗?” 人们随着话音望向孩子,可不是,还坐在地上撒泼打滚呢,那生龙活虎的样子和他奶一样。 就在这时,人群中走出来一个女人,她把孩子小心翼翼地扶起来,然后看向杜乔和杨春梅,笑吟吟道:“我前几天才收到月影的信,你们这么快就过来了?能在这里碰到,还真巧。” 眼前这位是杜家老二杜月溪,杜乔曾想过随军之后他们早晚会遇见,却没想到会这么快。 杜月溪长得盈盈弱弱的,是那种典型的小白花长相。像遇到这种人,你当着众人的面表现得太强势,只会是自己吃亏。 于是,杜乔换上笑脸问:“是呀,昨天才到。这小孩是你儿子?” “什么呀,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去年才结婚,这是我男人的侄子。”杜月溪很烦这种误会,她轻咬嘴唇,在猜杜乔是不是故意这么问的? 当初在嫁人时,男方曾提出过一个要求,那就是他们结婚后要替死去的大哥养孩子。为了不下乡,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不过这也成了她结婚后心头的一根刺。 老大娘见他们认识,皱着眉问:“这都是谁啊?你咋认识他们?” 面对这个刻薄婆婆,杜月溪依然很温柔,“妈,他们是我的娘家的姨和妹。” 一听是娘家人,老大娘的脸色缓和了不少,也不打算再追究了,“之前咋没见过呢?这是刚来岛上?” “嗯,昨天刚来的。” “她就是你那个最小的妹妹?” “对。” 杜乔看着这对婆媳在大庭广众之下,颇有要把杜家隐私全部扒光的架势,果断打断了他们的谈话。 “家里还有事,我先走了。” “嗯,好。你去忙吧,咱们有空再聚。” 见他们没有去家里叙旧的打算,杜月溪默默松了口气。 她的目光飘向杜乔身旁的士兵,心想:一向自视甚高的杜家老四,找的男人也不过尔尔嘛…… 回家的路上,杨春梅很生气,当着外人的面就开始抱怨上了。 “你说,杜月溪那是啥意思?她咋不跟我说话呢?我真是白养她二十来年,就一白眼狼!” “我猜,她应该是知道你们离婚了。”估计是杜月影给她发的电报。 杜月溪要比杜家其他人聪明得多,她会和自己和颜悦色,应该还有别的目的。 杨春梅还是想不通,一直闷闷不乐,直到回家,脸上也没有笑模样。 像这种情况,杜乔觉得没法多劝,只能等她真的想通了才行。 她把杨春梅劝回屋里休息,然后开始归摞今天买的东西。 虾爬子先放在阴凉的地方留着晚上做。 碗筷之类的要用热水烫几分钟。 小鸡崽嘛~她不会做鸡窝,这种力气活只能等秦绍延回来干。 望着空荡荡的院子,除了鸡,她还想养只狗,再养只猫,如果有条件再养两条观赏鱼。 面朝大海,养娃养宠,光想那画面就很惬意。 只不过,养娃这事还得靠秦绍延,也许他是外强中干,真的不行…… 傍晚,当秦绍延回来时,就听见院子里传来“叽叽喳喳”的鸡崽叫声。 他走进去一看,便看到有四只小鸡崽正在院子里撒欢。 杜乔听见动静走出来,正好对上男人满是笑意的双眸。 “你回来啦?快进屋帮我包饺子。” “嗯,我去洗洗手。” 走进屋子环顾四周,他心底划过一缕暖流,洗过手后便来到厨房,就看到杜乔正站在案板前扒虾爬子。 虾爬子壳硬还伤手,扒的时候要小心,秦绍延见状走过去想要帮忙。 可杜乔却挪开手没让他碰,“你那手是拿手术刀的,要小心保管,你去揉面吧。” “没事,伤不到手。”作为一个常年拿手术刀的人,手指的灵活很重要,这点虾爬子还难不倒他。 只见他拿过一只拧掉头尾,再翻过来用力压腹部的硬壳,然后再掀掉壳,一只虾就这样扒好了。 杜乔见他扒得这么好,也就没再推辞。 根据家里人数,他们扒了一斤多活虾包饺子,其余的都放在锅中蒸了。 随着灶台里的火越烧越旺,虾爬子的鲜香萦绕在空气中,久久不散。 待把白蚶子也煮好后,就可以下饺子了。 很快,桌子上摆满了菜。 除了饺子和海鲜,还有两样可口的小菜。 这是他们第一次在一个真正的家中吃饭,是件值得纪念的事。 在大家落座后,杨春梅举起酒杯,想要抒发一下幸福感言,“咱们现在是一家人,从今往后大家要互敬互爱,绍延是个好同志,我为有个这样的好女婿而感到骄傲,这今后的日子啊,咱们一定能过得和和美美。不过,你俩打算啥时候要孩子?这事是重中之重,你们可要加把劲儿呀~” 杜乔本来还听得美滋滋的,直到听到最后一句差点没拿稳酒杯。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绍延,只见男人也在看她,眸子里的炙热让人发烫。 第18章 开启海岛生活 有人说过,看一个男人爱不爱你,就要看这个男人愿不愿意给你扒虾。 瞧着秦绍延那金贵的手指,杜乔可不敢让他扒,于是找来一把剪刀开始自力更生。 她先是掰掉虾头,再用剪刀把虾身两侧剪掉,这样虾壳一掀就掉了。 秦绍延盯着她手里的动作,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随即拿过她手里的剪刀有样学样地剪着。 杨春梅见这招很好用,便好奇地问:“你这是从哪学的呀?脑子还挺聪明。” 为了圆谎,杜乔终于想到了说辞,“你记不记得我有两个笔友?他们都是海边长大的人,我听他们说的。” 杨春梅确实知道这事,也就真的相信了,怕秦绍延有什么误会,故意向他解释了一下,“那两个笔友都是女的,我还见过其中一个的照片呢。” 秦绍延是知道那两个笔友的,但也知道妻子没说实话,毕竟梦中的那个她,处理起海鲜可没有现在这么利落。 提到笔友,杜乔这才想起自己之前写的那封信,现在自己离笔友这么近,完全可以见面啦!到时候还可以问问她造船厂缺不缺人,谋份职业不做家庭主妇。 想到这些,她弯起唇角,只觉得嘴里的饺子特别鲜香。 等她再低下头时,就见自己的碗里多了许多剥好的虾肉,个个饱满,惹人食欲大增。 不只是她的,杨春梅的碗里也放了一堆剥好的虾肉,这让杜乔心中一暖,对秦绍延真诚地说着感谢。 虾爬馅的饺子特别鲜美,最后,三个人都吃得意犹未尽。 杜乔决定,在虾爬子过季之前,一定要多包几次饺子! 吃过晚饭,她往饭盒里装了二十多个饺子让秦绍延给后勤兵小梁送过去。 这两天人家帮他们不少忙,今天还特意驮了一堆东西把他们送回来,做人要懂得感恩才行。 秦绍延接过饭盒,很赞同她的做法,便出了门。 等回来时,就见杜乔正蹲坐在门口看小鸡崽,那样子带有几分童真,可爱得紧。 他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轻声问:“很喜欢这几只鸡崽?” “嗯,喜欢。”等到它们大了,就有鸡蛋吃了,当然是喜欢的。杜乔托腮望向他问:“你会搭鸡窝吗?” 那期待的小眼神儿让秦绍延昧着良心点头,不太自然地说:“会,我明天给它们搭。” “你真厉害,连这种都会!”她以为像他这种从小在大院里长大的人应该不会,看来她还是小瞧了这个时代的人。 秦绍延只笑不语,望着那几只小鸡崽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忽然,他又问:“你觉得家里还缺什么?我可以一并想想怎么弄到?” 提到这个,杜乔还真有要买却没买到的东西,“你能弄来个洗澡盆吗?天天去澡堂洗有点远。” 在部队有供军人和家属洗澡的地方,但是距离家属院有点远,来回要走半个小时。她还是个爱洗澡的,天天这么走,真的会累,而且到了冬天还容易感冒。 秦绍延再一次点头,应了下来。 随着夜色越来越浓,两人之间的话仿佛在这一刻按下了开关,谁都不言语了。 最后,秦绍延轻咳一声,站起身说要去冲个战斗澡。 杜乔撇过脸,红了耳尖儿,对今晚会发生的事,多了几分期待,同时也希望那男人不要再给她按摩了,按摩只会让她犯困。 回到房间,杜乔换上那件新做的睡裙,红色碎花,趁得她的肤色更加白嫩,然后钻进被窝里,头埋进枕头,有一点点忐忑。 过了一会儿,门“吱呀”一声开了,秦绍延走进房间看到被窝里那处隆起,微微惊讶了一下。 他慢慢走过去躺在旁边,愣是没敢有所行动。杜乔等了半天,见这男人一动不动,气得轻咬唇瓣,暗下决心今晚一定要知道他到底行还是不行。 于是,她转过身凝望着他,潋滟的美眸里带着几分勾人的故意。 面对这样的勾引,秦绍延上下滚动着喉结,只觉得一股熊熊燃烧的火流遍全身而无处发泄。 就在这时,杜乔倾过身子轻吻那垂涎已久的喉结,只蜻蜓点水般就退了回去。 床第之事,当然要男人主动伺候才行,她才不要取悦他。 而就是她这轻飘飘的举动,却像打开了一扇门,只见秦绍延一把把她搂入怀中,薄唇在她耳边厮磨,“你是不是一直想亲那里?” “……”杜乔眨了眨浓密的睫毛,刚想要狡辩,下一秒却被男人吻住了唇。 与上次不同,这一次的他,带着几分狂野和浓浓的攻击性。 随着滚烫的感官,她的身子也变得越来越软…… 宁静的房间里,水声渐起。 有一刹那,她在反思。 自己怎么会觉得这个狗男人不行呢? 明明就是很行! 这一夜,她就像一条靠不了岸的小船,在水波中浮浮沉沉…… 第二天,起床号响起。 杜乔只是烦躁地用被蒙住头,又睡了过去。 秦绍延在一旁看到,忍不住轻笑出声,他小心翼翼地拉开被角,在她脸颊上轻吻一下才起床。 待他走出房间,杨春梅也已经起来了,见只有他一个人出来,脸上立马露出一个老怀安慰的笑容。 “妈,小乔还在睡觉,早饭就不用叫她了,午饭我让人给你们捎回来。” “不用不用,午饭我做就行,你们食堂的饭,小乔都吃不惯。” “那…妈,辛苦你了。” “只是一顿饭而已,以前也是这么做的,不辛苦!锅里还有饺子,你吃完饭就快去上班吧,别晚了。” 秦绍延又说了声谢谢,他简单吃了几个饺子便出了家门。 这一上午,他的脸上一直挂着笑,所谓春风得意,也不过如此。 这倒是把医院里的同事们稀奇坏了,虽然大家共事不久,但也都对这位天才医生有了最初的印象,那就是太高冷。 如今看到他这么平易近人,终于有人敢过来跟他唠闲磕了。 “秦医生,你今天心情不错啊?” 说话这人是外科刘医生,秦绍延轻声“嗯”了一下,回答道:“是挺不错的。” 之后,他想到了什么虚心请教道:“请问,你知道图书馆在哪里吗?” “在部队大院东南角,怎么?平时休息还要学习啊?” “嗯,查点资料。” “……”刘医生张了张嘴没说话,眼里只剩下崇拜的光芒,他心想:人家都是天才医生了还这么热爱学习,自己也一定要努力才行! 到了中午休息时间,秦绍延按照地址去了图书馆。 他在书架上找了半天,终于找到一本《肉食鸡饲养指南》。 里面不只有鸡窝搭建的方法,还有饲养小鸡的注意事项。 利用午休时间,他先是把鸡窝搭建看完了,然后便把书借了出去。 岛上也有家属会接一些木匠活的,经过打听一番后,他终于找到木匠帮家里做了个洗澡用的木桶。 一个中午完成两件事,这让他的心情更好了。 另一边,杜乔可没什么好心情。 她扶着发酸的腰从炕上起来,心里不禁暗气这男人的索求无度,明明自己都说不要了,他还没完没了…… 这下,她算是相信,他真的很行! 杨春梅见她终于起床了,忙递给她一杯红糖水,想让她补补血。 杜乔看着这碗水,脸刷得一下就红了,她低头小口喝着水,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由于身体不适,这一天她都没出门,在家呆着无聊,便又开始饲弄那几只小鸡崽。 这时,家里的大门被人从外面缓缓推开,一个胖乎乎的小脑瓜怯生生地探了进来,“漂亮妈妈,你在家吗?” 杜乔闻声抬起头,便看见了门外的小胖墩和霍骁。 “在呀,你们快进来!” 她热情地朝他们招手,还不忙显摆一下自己手里的小鸡崽。 “霍宇,你看姐姐手里的是什么?” 小胖墩定睛一看,立马兴奋地跑过来,不过才跑到一半就停下了。 他指着哥哥手中的篮子,神情有些沮丧,“我和哥给你带了小狗,可是你有小鸡了,这可怎么办?” “什么小狗?”杜乔一怔,没搞懂这哥俩的意思。 霍骁见弟弟没说明白,便把篮子放到地上,直接从里面抱出一只小奶狗,土黄色的,就是当地那种小笨狗,还怪可爱的。 “这个送给你。” “送我?”杜乔这下是真的惊讶了,“为什么要送我小狗啊?你们不养吗?” “我家里还有一只,它们是兄弟,你这只是弟弟。”小胖墩慢慢摸着小狗的毛,眼底尽是爱惜。 “漂亮妈妈,你要对它很好才行!” 那只小狗也在这时睁着那双乌溜溜的圆眼睛看着她,一人一狗,那小模样儿真是萌化了。 不过,杜乔可不打算无缘无故收俩孩子的小狗,正所谓无故不受禄,哪怕是拿孩子的东西也不行。 “我已经有小鸡崽啦,这只小狗你们还是拿回去吧,你看它哥哥没了它陪伴多孤单啊,是不是?” 小胖敦一听这话,觉得很有道理,他抬头望向哥哥,一脸不舍。 杜乔也抬眸望向霍骁,对这个早熟的孩子把话说得很直白,“我知道你是为了感谢我丈夫救了你爷爷才这么做的,但那是他的职责所在,你真的不用特意谢我们。” 霍骁见她明白了自己的目的,微微垂头,郑重其实道:“还是要谢谢你们,如果没有你们,我俩就真的成孤儿了。” 上辈子,杜乔也只有一个外公没有其他家人,这种心情她能够感同身受,她轻轻拍了拍霍骁的肩膀,故作轻松,“小狗你还是拿回去吧,让它去陪哥哥,如果他们还有其它兄弟,我倒是愿意花钱买一只。” 霍骁听到这话,猛得抬头,忙点头应允道:“我去郭叔家看看还有没有狗崽了?如果有,就让他卖你一只。” “好~那就谢谢你啦!” 她的笑很温暖,霍骁不好意思地再次垂下头,终于能理解为什么弟弟这么喜欢这个“漂亮妈妈”了。 同明白人办事的速度就是快,不到傍晚,就有人抱着一只小奶狗上门了。 小狗的颜色也是土黄色的,和小胖敦那只长得很像,蠢萌蠢萌的。 杜乔一眼便爱上了这只小狗,于是花一元钱买下了它。 如今院子里又多出一只小狗,还缺个狗窝…… 当秦绍延捧着一堆木料回来时,便看到了那只小狗。 不用说他也知道明天还得去趟图书馆研究狗窝该怎么盖。 他把木料放到门口走进屋,杜乔正在和杨春梅学缝衣服,听到他回来的动静,她没抬头装作没看见,杨春梅却在这时扔下手里的活儿,打声招呼去了厨房,把独处的空间留给了他们。 秦绍延摸着鼻尖走过去在她身旁坐下,然后拿起那件要补的衣服,聊起了天,“我这几天正找人买缝纫机和自行车,收音机也买了吧,你和妈在家没事还可以听听新闻。” 见他聊得都是正经事,杜乔那别扭的小心思这才有所缓解,“我明天会去一趟造船厂,总在家呆着我呆不住。” “你能找到地方吗?不如我送你去吧。” 造船厂距离这里走路要半个多小时,他实在不放心让她一个人去。 杜乔知道他工作忙,也不想麻烦他,便说自己会和母亲一起去,顺便去海边溜达溜达。 有岳母陪着,秦绍延没再说什么,他沉默一瞬,用只有两人能听见的声音问:“你那里还疼吗?抱歉,我昨晚过分了。” “……”杜乔再次小脸儿爆红瞪向他,嗔怪一句“流氓”。 这一夜,男人看出她还没恢复好,倒是很安分守己,两人相拥而眠,睡得香甜…… 次日上午,杜乔拿着之前写的信件和杨春梅一起去了造船厂。 通信这几年,她刚开始只知道这个笔友的笔名叫“飞翔的海鸥”,最近一年他们才互换真名,对方叫钱媛。 他们来到门卫室报上姓名和要找之人的信息,十多分钟后,一个梳着两条辫子,长着一双圆圆大眼睛的姑娘便从里面跑了出来。 之前两人互换过照片,她在见到杜乔的那一刻,立马拉住她的手,兴奋地问:“你是画桥?” “对,是我。”不知为何,杜乔觉得自己见到原身的笔友也很激动,就像多年不见的老朋友。 “媛媛,见到你高兴~” “我也是,桥桥~”钱媛笑嘻嘻地挽上她的胳膊,动作十分熟稔。 想到这里不是聊天的地方,他们去了造船厂的招待室。 芦苇岛的造船厂很大,很多地方都写着[生人勿近]四个大字。为了避嫌,杜乔也没敢四处乱瞄。 招待室很大,钱媛为他们倒了两杯茶水。 “我昨天才收到你的信,正想要给你回信呢,没想到你竟然来了,真是太让我意外了!” “我嫁到这里了,以后咱们可以经常见面。”说着,杜乔把自己的情况大概说了一下。 所谓千里姻缘一线牵的缘分让钱媛很羡慕,他们造船厂就有很多职工是部队家属,她对海军家属院还挺熟的。 想到杜乔在信中要打听的消息,她凑到她耳边小声说道:“你来真是赶巧了,我们文艺宣传队正在招宣传员,主要负责板报的版面设计和队里的一些琐碎事,你对这个感兴趣吗?如果没兴趣,我再帮你留意其它的。” “我对这个很感兴趣,就是不知道自己能不能胜任。” 杜乔把话说得很谦虚,这让钱媛更加喜欢她了,于是拉着她的手趁热打铁道:“不如,我现在带你去见下领导?从家属院到船厂也挺远的,你就别来回折腾了。不过这只是份临时工,你不会嫌弃吧。” “不嫌弃不嫌弃!媛媛,你对我真的太好啦!谢谢你!”这是杜乔第一次感受到来自友情的无私奉献,这让她很珍惜这份友情。 钱媛被她谢得有些不好意思,挠挠头脸色发红,“咱们认识这么多年了,说谢字太见外了,等以后成了同事,我要天天去你家蹭饭吃。” “行,没问题,到时候我给你做好吃的!” 两个女孩相视一笑,眉宇间是一份纯粹的生生相惜。 文艺宣传队的位置离招待室不太远。 当钱媛带着杜乔走进办公室时,里面只有一个四十多岁的女干部在办公。女干部名叫高欣琴,她抬起头看向杜乔,眼底划过一抹惊艳。 他们宣传队也算是美女如云,但像这么漂亮的可不多见。 见人是钱媛带过来的,她放下手里的钢笔,问:“过来有事?” 钱媛一直很怵这个无比严厉的领导,但为了好友,她壮起胆子问:“领导,咱们这儿还招宣传员吗?我这位朋友想试一试。” 高欣琴认真打量着杜乔,看不出内心想法,“那你把自己的情况简单介绍一下吧。” 长这么大,这是杜乔第一次应聘工作,她学着电视剧里的那些职场女性,脊背挺得笔直,不卑不亢地介绍着自己,末了还不忘表表工作决心。 听到她是高中毕业,还是军人家属背景干净,高欣琴眼中的欣赏又多了几分,只是面上还不显。 她又拿出一张信纸,抬眼问她:“你能即兴写份宣传材料吗?五百到一千字即可。” 这个要求对于初来船厂的人很难,尤其杜乔在来之前一点准备都没有。钱媛在一旁看得很急,但她怕插嘴反而惹领导不高兴,就没敢吱声。 杜乔拿起信纸,沉思片刻便提笔有了灵感。她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虽然进厂后没敢到处乱看,但对这里也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 只是写份五百字的宣传简介,对于她来说还不算太难。 没过多久,一份六百多字的材料就写好了。 高欣琴拿过来看了一眼,相中了这首漂亮字,也相中了杜乔的文采。 “写得不错,让钱媛带你去宣传队转一圈吧,如果没什么问题周一就可以来正式上班了。” 杜乔没想到会这么顺利,她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为这一天的收获而感到高兴。 从造船厂回来的路上,她嘴角边的笑容仍在,杨春梅见她刚来岛上就有了工作,也替她开心。 虽然工资和纺织厂学徒工差不多,但不用天天面对飞舞的棉絮,这一点就比原来强得多。 而且杜乔很有信心,只要自己足够努力,早晚是可以转正的。 他们回到家时晚霞已染红了半边天,秦绍延正在院子里做鸡窝和狗窝,鸡崽和小狗就围在他身边,十分欢脱。 杜乔凑过去,蹲到一边,眼里冒着小星星,“你做的不错嘛~真没想到你一个城里长大的孩子还会做这个。” 秦绍延不自然地轻咳一声,转移话题道:“怎么样?见到笔友了吗?” 提到钱媛,杜乔一脸兴奋,“见到了!她特别好!还替我找了份工作。” “什么样的工作?” “在造船厂的文艺宣传队当宣传员,周一去上班。” 其实以秦绍延的工资足够家里的所有开销,但他还是很支持妻子出去工作的,毕竟人的精神寄托不可能只有一种,出去多接触新事物是好事。 “那这几天我要抓紧把自行车买回来才行。” 这里暂时还没有公交车,人们外出只能靠自行车和马车,但马车没有固定的拉客时间,上下班还是要靠自行车才行。 想到这个年代的二八自行车,杜乔不禁心底发怵,觉得还不如走着去上班,连锻炼身体都有了。 像是看出她的顾虑,秦绍延递给她一抹安抚的眼神,“没事,到时候我教你骑,如果骑不好,我送你上班。” “嗯,好。”杜乔只当他是嘴上说得好听,完全没当回事儿。他工作那么忙,怎么可能天天送她上班?这种话她才不信呢。 没过两天,家里的三大件陆续到了。 杜乔把缝纫机和收音机放进了杨春梅的房间。为了试试缝纫机好不好用,他们又去市场想买些碎布回来做些头花之类的饰品。 只能说是冤家路窄。 在市场里,他们再一次遇见了杜月溪。这次陪在她身边的是一个气质高贵的年轻女人,从她那谄媚的态度来看,不是她的工作领导就是她那个传说中的贵人? 杜月溪也同样看到了他们,她慌乱一瞬,很快就平复好了心情,“小妹,你这是买什么来了?” 杜乔见她主动和自己打招呼,也走上前露出一抹浅笑,“嗯,买点东西。你呢?这是去哪儿?” “就是陪朋友随便逛逛,那你忙我先去那边看看。”杜月溪没打算介绍他们认识,说完便领着年轻女人走了,不过那女人却回头看了杜乔好几眼,还小声问了杜月溪,“她是谁?” 不过因为他们走远了,杜乔没听清他们聊的是什么,反正不管是啥,都和自己无关。 而走远杜月溪在面对身旁人的提问,心已凉了半截,她不知道蒋卫有没有提过自己和他的关系,万一这个女人知道一些内情,自己再说出杜乔的名字,那岂不是暴露了? 毕竟笔名〈画桥〉和杜乔,很容易让人产生联想…… “筱雯,你怎么会打听她啊?她只是我同父异母的妹妹,嫁给咱部队的一名士兵,我和她其实也没什么话题聊。” 郑筱雯听了,喃喃自语:“只是嫁给一个士兵吗?那应该不是她了。” 她以为他们都姓杜,就有可能是那男人的妻子…… “你是什么意思?她不是谁呀?” “没什么,咱们走吧。”凭着两人浮于表面的关系,郑筱雯是不会把自己秘密告诉给她知道的。 杜月溪是个人精儿,也没再多问。 此时,在千里之外的沈城。 杜家上下可以说是一片愁云惨雾…… 在两天前,机械厂收到了一封匿名举报信,信件内容直指杜孟义同志人品不端,破坏家庭团结乱搞男女关系。 信上连时间、地点、人物、人证都无比清晰,这让厂领导不重视都难。再加上之前得罪了厂主任,被人抓住这个把柄,不用一天的时间,杜孟义就被停职调查了。 随之而来的是各种流言蜚语,就连杜月城的婚事也受到了影响,原本谈好的对象就这样黄了。 能干出举报这种事的,杜孟义不用猜想也能知道是谁干的。 但他理亏,就算知道了也不敢把杜乔怎么样。 而杜月影因为家里这些破事又开始不安起来,现在指望家里给介绍对象是不可能的,她又不想下乡,就只能把全部希望寄托在杜月溪身上。 为此,她又花了三块二毛钱给杜月溪去了一份电报…… 当杜月溪收到这份电报时,已是第二天,她没想到家里竟然发生这么大事,而杜乔就像换了个人似的,竟能做到这么狠心? 越想越不安的她,下班后决定主动出击,去找杜乔聊聊家里的事。可她不知道该去哪里找,就只能在家属院里到处打听。 正巧她碰到了姜婶子,姜婶子见她要找杜乔,一脸警惕道:“你找秦医生的媳妇,有事儿?” 杜月溪微微一怔,随即便明白过来她指的是谁,虽然心有疑惑,但还是点了点头,“是的,我是她亲二姐,也在这院子里住。” 姜婶子仔细打量她半晌,撇撇嘴说道:“你们长得一点都不像”。 面对这种质疑,杜月溪敢怒而不敢言。 在部队里,她丈夫只是个连长,比他职位高的人一抓一大把,她绝不能因为一时冲动得罪人。 姜婶子看她挺温柔的,也不像是来找麻烦的,便给她指了个方向。 杜月溪在家属院里住的是一室楼房,她走向平房这边忍不住轻嗤一声,随着距离越来越近,这种不屑让她的心情大好,看起来也越发温柔。 待她敲响杜乔家的大门,来开门的杨春梅。 见到门外来人,杨春梅忍不住蹙眉,“你来有事吗?” 杜月溪不复之前的冷漠,又换上一副亲切模样,“春梅姨,你和我爸的事我听说了,我来看看您。” 俗话说伸手不打笑脸人,不管她是不是虚情假意,杨春梅还是把她让进了屋。 杜乔在给小狗洗澡,见来人是杜月溪,心思一转猜到了大概。 她把湿漉漉的小狗擦干后才去堂屋见人。 杜月溪等得有些不耐,看到她终于出来了,脸上又挂起了招牌笑容。 “我今天来,就是想问问家里那边到底是怎么回事?爸现在特别后悔,就连工作都没心思干了。” 对方的试探在杜乔的眼里什么都不是,她也不会傻乎乎的中套,反正她绝不会承认那封举报信是自己写的。 “是吗?我以为我妈跟他离婚了,他应该会很高兴呢~过几天把那女人娶回家,不是正合心意吗?” 见她没按自己的思路聊,杜月溪的笑意随之淡了几分,“爸只是一时糊涂,希望你们能给他一个改正的机会,毕竟咱们永远是一家人。对了,月影想找个军人对象,你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小伙子?” 杜乔见她依然云淡风轻,不得不佩服这个女人的厚脸皮已经练到了如火纯青的程度。 这岛上有个杜月溪就已经够隔应人了,如果再来个杜月影,那还让不让人过舒心日子? 想到那画面,杜乔的脸上露出一抹嫌弃,“就算有好小伙儿,我也不会给她介绍,那简直是坑人一样,像这种缺德事,比较适合你来做。” 杜月溪被怼得心头一梗,差一点就要拍桌走人。 想到此行的目的,她只能强迫自己冷静下来,也不再绕弯子了,而是开门见山道:“爸被人举报了,这事你知道吗?” “啊?他被人举报?还真是活该。” “……” 看出自己真的问不出来什么,杜月溪终于放弃了。 临走之前,她正好碰到下班回家的秦绍延,男人长得高大帅气,比她认识的蒋卫还要有气质。 这时她才知道原来那天遇见的士兵并不是杜乔的丈夫,眼前这位才是。 而且这个男人还是鼎鼎有名的秦绍延! 这一刻,一股嫉火在心底喷涌而出,她紧抿着嘴唇匆匆离开了杜家。 在梦中的那个世界,秦绍延一直没见过杜月溪,他望向那道背影,问向杜乔对方是谁? 杜乔冷哼一声,告诉他那是杜家老二。 秦绍延对杜家人全无好感,也就没再过问。 这一夜,注定又是个没羞没臊的夜晚…… 体谅妻子明天还要上班,男人表现得格外温柔。 这反而磨得杜乔不上不下,连连求饶。 第二天吃过早饭,她是被男人骑着自行车送去上班的。 一路上,杜乔还有点恍惚,万万没想到他是个说话算话的人,说要送自己上班,还真的来了。 “你们医院不忙吗?” “不忙,先送你上班再回去刚刚好。”秦绍延也不是那种光长恋爱脑的男人,一切时间都是在他精确计算过才敢作出承诺的。 在妻子没学会自行车之前,他心甘情愿做车夫。 听他这么说,杜乔这才安心。 两人在造船厂门口分别,见上班时间刚刚好,杜乔还偷偷赏了男人一个轻吻。 这让秦绍延一整天都飘飘悠悠的。 造船厂的文艺宣传队很大,很正规。 负责文宣这块的领导叫傅颖,她见杜乔写得一手好字,便把厂里的一处板报分给她负责。 这个年代主流积极向上的思想,杜乔负责的不是主板报,但她也想有所作为,于是她迟迟没有设计,想要找个好主题再动笔。 午饭这里有食堂,怕她初来乍到不习惯,钱媛主动来找她一起去吃饭。 正好杜乔也有新做的头花想要给她,在去往食堂的路上,她拿出两个用花碎布做的头花递了过去,“这是我妈做的,送给你。” 女孩子都爱美,钱媛接过头花喜欢得不行,她连声说谢谢,还立马给自己戴了一个,戴完不忘臭美地问:“你看怎么样?好看吗?阿姨手可真巧!” 见她是真喜欢,杜乔很开心,“你戴很好看,等我妈下次再做,我再给你多拿几个。” “嗯,行!那我就不客气啦!哈哈哈~” 两人走进食堂,引来许多人的注目。 钱媛的父母都是造船厂工人,想和她处对象的男人很多,如今见她身边又多了一个漂亮姑娘,这让一众单身小伙儿又蠢蠢欲动起来。 他们刚打完饭找到位置坐下,就有人过来搭讪了。 这两个男人是厂里工人,其中一个追了钱媛很多,但钱媛不喜欢他。另一个人的目光一直落在杜乔身上,黏黏糊糊的,令人不爽。 杜乔自顾自地吃饭,直接无视他们的存在,男人见状只好厚着脸皮做了一个自我介绍,“你好,我叫魏德忠,是船厂工人,目前单身,请问同志你叫什么呀?” 吃了个半饱,杜乔这才抬头,“我姓杜,已婚,在宣传队工作。” 趁这个机会,她正好把自己已婚的身份宣传出去,以免日后再出现今天这种状况。 听到“已婚”这两个字,魏德忠愣怔了半晌,然后才磕磕绊绊道:“你,你已经结婚了?不像啊~” “嗯,我已经结婚很久了。”杜乔没再跟他废话,又重新低头开始吃饭,反倒是同桌三人各个表情精彩。 魏德忠还在呆若木鸡,和他同行的男人则是一脸同情,而钱媛正在憋笑,就连饭都吃不下了。 等杜乔把饭吃完了,才发现原本坐在对面的两个男人已经走了。 钱媛见她把饭吃完了,这才拍着她的肩膀笑言道:“桥桥,你可真行!我要是有你这两下子,也不至于一直被人烦了。” “这不简单,只要你找个对象就行了。” 造船厂说大也挺大,但想要找个合心意的人却没那么容易。反正钱媛是个个都相不中。 于是她笑嘻嘻地问:“你爱人有没有好兄弟之类的?不如给我介绍一个?” 关于秦绍延的好兄弟,杜乔只认识一个周远,不过那家伙好像心有所属,其他朋友,她好像没说过。 这时她才发现,自己好像对自家男人没什么了解? 只知道他有个爷爷,就连父母是谁,在哪里都没问过…… 书中好像也没怎么写。 她这个做妻子是不是有点不太合格? 由于她是第一天报到,可以提前下班。为了做个好妻子,杜乔下班后的第一件事是去医院接丈夫,顺便给他一个小惊喜。 有了上次送饭的经历,杜乔去三楼办公室轻车熟路。 她怀揣着愉悦的心情,刚要敲响办公室的房门,就听里面传出一阵阵呜咽声。 细细的嗓音,是个女人。 这种情况,很像那种本来要给惊喜却来了捉奸在床的狗血剧情! 杜乔是那种不能忍的性格,无论里面是谁,都让她觉得很不爽。 于是她快速敲了两下门,紧接着直接推门而入,只见里面有个很眼熟的女人正坐在椅子上哭泣。 秦绍延站在窗台边,很避嫌的样子。 在看到杜乔的那一刻,他那张冷若冰霜的脸上露出一抹惊喜,“你下班了?我正准备去接你。” 而杜乔勉强扯出一丝笑意,走到他身边问:“你这不是还有工作吗?有空接我吗?” 坐在椅子上的女人也在这时停止了哭声,她抬眸望向杜乔,眼底划过震惊。 杜乔在看清她的相貌后同样认出了她,这人正是那天和杜月溪走在一起的朋友。 郑筱雯红着双眼站起身,对秦绍延柔声说道:“对不起,打扰你下班了。我舅舅的病情就麻烦你了。” 面对美女落泪,秦绍延仍是面无表情:“没关系,治病救人是我们的责任,你先回去吧,我要下班了。” 等人走后,杜乔狠狠掐上他的胳膊问:“如果我不来,你准备跟她耗到什么时候?” 第19章 板报主题 秦绍延只觉得半边手臂一阵揪痛,他怔怔地看向妻子,整个人都是懵的。 对于一个情商不够智商来补的男人,他一时之间无法理解妻子的怒意来自于哪里? 杜乔见他一脸无辜地看着自己,就更加生气了。她放下手,抿着唇,径直往办公室外走。 秦绍延脱掉白大褂,下意识地追了上去。 在走出几步远的距离,他伸手拉住她那冰凉的小手,低声哄道:“能告诉我为什么生气吗?我一定改。” 从医这么多年,无论是病患还是病患家属,在他办公室里哭的人太多了,多到都已经麻木了。 杜乔哪会不知道这一点,她这么做只是故意让他知道,他现在是个有妇之夫,无论是谁在他面前哭都要避嫌。以免在这个敏感的年代,有一天被有心人利用这一点做文章。 “刚刚那个女人你以前认识吗?她哭起来是不是很好看?” 秦绍延垂头盯着她那双清澈的美眸,微微蹙眉再舒展,算是明白了妻子为什么要生气。 “我和她不认识,只是医生和病患家属的关系,乔乔,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男人的情感一直很内敛,只有在某件事情上才会情不自禁的,“乔乔”、“媳妇”这样唤着。 杜乔冷不丁听他这么叫自己,脑子里不禁浮现一些少儿不宜的画面,她含嗔般瞪向男人,轻咬唇瓣警告道:“你现在是已婚妇男,仅此一次,下不为例!如果再让我撞见,咱们就离婚!” 反正她现在在岛上有工作了,和母亲出来单过也不是不行。 听到“离婚”二字,秦绍延再次皱起眉,把人拉近怀里紧紧抱住,语气颇为严厉道:“我这辈子都不会离婚,也不会给你机会离婚,你放心,我以后不会再犯错。” 见警告的效果还挺好,杜乔知道该见好就收了,她仰起头,在男人高高凸起的喉结上轻轻落下一吻,声音也比刚刚软了许多,“今天我们厂有男同志向我表白,被我当面严肃拒绝了,所以咱们要共同努力,绝对不能让外人来干扰咱们的幸福家庭。” 她的话音刚落,只觉得男人抱得她更紧了,耳边是闷闷的嗓音,“嗯,谨记爱人教诲,把一切邪恶萌芽扼杀在摇篮里。” 而此时,秦绍延心里想的是:是哪个不开眼的竟然敢打他妻子的主意?看来造船厂他要多跑几趟才行。 经过一夜没羞没臊的交流,两人终于和好如初。 第二天一早,男人如之前那样送杜乔上班。这一次,他们提前十多分钟出门,这让杜乔有些纳闷。 她本以为他是有手术需要早点去医院,却在把她送到厂门口的时候迟迟没走。 在人来人往的大门口,有很多人认出了杜乔,毕竟是美女嘛,只一天时间就在厂里出名了。 而在打量她的同时,也就顺其自然看到了秦绍延,俊男美女站在一起十分养眼。 打量他们的人当中就有昨天和杜乔表白的魏德忠,他沉着脸走进厂里,内心已是拔凉拔凉的。 “你怎么还不走啊?我们厂门口哪有卖烤地瓜的?”杜乔站在那里被这么多人注视有些不好意思,可这男人非要给她买烤地瓜带进去吃,到现在她连个地瓜的影子都没看见。 “再等等,我昨天看到了。”秦绍延低头看了下手表,严肃认真的样子很有说服力。 又过去五分钟,见卖地瓜的还不来,他如变戏法般从挎包里变出一个红彤彤的国光苹果递给了她,“估计卖地瓜的今天不会来了,明天咱们再等等,你快进去上班吧。” “……”杜乔接过苹果看向他,瞬间明白了男人的小心思,她气笑道:“秦绍延同志,你心机好深啊~” 他眉宇间带着浅笑,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便离开了,绝不承认自己的良苦用心…… 杜乔来到宣传队,很多同事对她投来八卦的眼神,钱媛更是直接跑到她面前好奇地问:“刚刚门口那个是你丈夫吗?长得太帅了!我都没敢过去跟你打招呼。” “嗯,他是来送我上班的。”杜乔红着脸承认,想到那男人的险恶用心,她恨不得用苹果去敲他的头。 “难怪你会这么早结婚~”钱媛是个颜值控,只有长得帅的男人才能入她的眼,她悄悄怼了怼杜乔的胳膊小声说道:“人家都说近朱者赤,你丈夫身边要是有他这种长相的朋友一定要介绍给我啊~” 杜乔被她逗笑,很有诚意地保证道:“行,我一定给你介绍!” 另一边,在军区医院三楼办公室。 秦绍延往门后钉了一颗长钉子,然后用一根细绳把门把手和钉子栓紧,这样不管是谁想关门都关不上。 他用的是一种部队里的特殊系法,只要他想解开也轻松,不耽误下班锁门回家。 郑筱雯如昨天那样,又来了。 待她看到办公室的门大敞四开后,先是一怔,随即走了进去。 秦绍延望向来人,没有过多表情。 他在没有表情时,看起来会很冷漠,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 想到自己长久以来的思念,郑筱雯只能硬着头皮坐下,再一次以舅舅的病情当借口来和他说话。 “秦医生,我舅舅的手术,我还是不放心,您能再详细说说细节吗?” 她是属于那种高冷美人,低眉的瞬间还带有一丝凄苦,这会让普通男人生出一股保护欲。 秦绍延仍然站在窗台边,冷冷开口,“患者的直系亲属今天下午到,有什么问题我会跟他们说,如果你有不放心的,可以和他们沟通,再让他们转告我。” 这话的意思很明显,不是直系亲属,医生没义务和你反复探讨病情。 郑筱雯不傻,哪会听不明白? 她是个脸皮薄的,觉得再呆下去只会让自己更没脸。 于是她眼含委屈站起身,声如细蚊道:“那好,我会和我舅妈商量的,就不打扰您工作了。” 她以为自己表露的这么难过,这男人一定会动恻隐之心,结果并没有,仍冷冷地看着她离开。 走出医院,郑筱雯去了部队家属院。 当杜月溪打开房门看见来人后,脸上没露出一丝意外,她把人让进屋,笑吟吟地问:“这是从哪儿来的呀?蒋团长没陪你吗?” 到目前为止,她还没搞清楚这个女人和蒋卫是什么关系,看起来怪怪的。 反正都是自己不能得罪人。 郑筱雯看着她,就仿佛看到了杜乔,于是冷着脸质问道:“你不是说你妹嫁的是士兵吗?为什么骗我?” 杜月溪被问得一愣,下意识为自己辩解道:“我和她从小关系不太好,上次见到她和一个士兵走在一起,就以为是了,我真的没骗你。” 听到这种解释,郑筱雯的脸色好了一点点,但依然很高冷,她想了解秦绍延的妻子是个什么样的人,但也知道杜月溪不是一个好的询问对象。 于是话题一转,问:“我和你妹妹挺投缘的,你能介绍我们认识吗?” “……”所谓怕什么来什么,杜月溪最怕的就是杜乔和蒋卫会接触上,那样自己曾经做过的事就再也瞒不住了。 无论如何,她都不能让这种意外发生。 “不好意思啊,我昨天刚跟她吵过架,一时半会儿可能帮不了你。” 见她不愿意帮忙,郑筱雯再次沉下脸。不过看在蒋卫的面子上也没彻底撕破脸。 环顾四周后,便转移了话题,“你丈夫和婆婆呢?怎么只有你在家?” 可能是心底的秘密太多,杜月溪很不愿意和外人分享家里的事,她笑着端来一杯清水,假装刚刚无事发生,“他和上级领导去了外地,过几天才能回来。你呢?家人的手术时间定下来了吗?” “还没有。”提到手术,郑筱雯难免又想到秦绍延说的那些话,她抿了抿唇,清楚知道等舅妈来了,她再也不能像之前那样光明正大接触那个男人。 狭小的客厅里,两个女人各怀心事,一时之间谁也没再说话…… 在造船厂的文艺宣传办公室。 杜乔经过一天的思考,终于想到自己的板报该用什么主题了。 这个年代都崇拜英雄,她可以做个好人好事事迹榜,如果英雄们单身,还可以替他们征婚,简直是一举两得。 说干就干。第一步,就是发掘好人好事。 她初来造船厂人生地不熟,只能求助于钱媛。 钱媛听了她的主意觉得不错,立马给她指了一条明路,“你去采访关伟东啊,他前段时间为了救火,脸上留了疤,就连对象都黄了,他正需要你这块板报宣传呢。” 关伟东是一车间的工人,年仅二十三岁,正是大好年华的时候。杜乔沉思片刻,觉得可以试一试。 趁着午休时间,她去了一车间。 听说她是宣传员,想要采访关伟东,一车间的工人们都很高兴,关伟东是他们车间的大英雄,确实应该多宣传,不能让好人凉了心。 而关伟东本人是个大高个,右脸颊上有一块狰狞的疤痕,显得一脸凶相。他在见到杜乔时下意识地撇开脸,以防自己吓到人。 上辈子杜乔见过很多被毁容的病患,像关伟东这种,还吓不到她。她落落大方地向男人作了一番自我介绍,并表达了自己想要采访他的愿望。 见杜乔没被吓到,关伟东那份紧张的心情缓和了一点,他低着头挠了挠寸发,憨厚笑道:“其实也没啥,换成别人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也会救火,要不还是算了吧。”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积极向上的题材,杜乔当然不会这么算了。她心思一转,轻声细语道:“关同志,你看咱们厂女职工千千万,你就不想在其中找个志同道合的革命战友?我明白你是个低调的人,但有时候你也应该为自己的幸福着想一下,相信我,一定会有人看重内在美的。” 想到家中那个为自己婚姻大事哭天抹泪的老娘,关伟东犹豫一瞬便答应了。 接下来的采访,杜乔用信纸认真做了记录。 她的想法是:如果板报帮不到关伟东,她也可以把这则英雄事迹投到报社去,希望总有一个地方能帮到他。 傍晚下班到家,杜乔只简单吃了口饭就回了房间。 她坐在写字台前,屡清思路后开始写稿子,那废寝忘食的模样就连秦绍延什么时候进的房间,她都无所察觉。 这时,一杯飘着热气的麦乳精放到她的眼前,那香甜的味道终于唤回了她所有心神。 她顺着茶缸抬起头,就见秦绍延正噙着笑意看自己。 “小乔同志辛苦了,有什么需要我服务的吗?” 这种时候,杜乔倒挺怀念他的按摩手法,于是拍拍自己的肩膀,示意他来按摩。 秦绍延得令,站到她的身后轻轻抚上颈肩,那高超的手法让人瞬间身心舒畅。 杜乔十分享受地眯起眼,和他聊起了给关伟东出板报的事。 她慵懒的嗓音软软的,秦绍延则用心聆听着,同时也给出一个建议,“总医院正有意向研究治疗伤疤的药膏,如果研究成功,倒是能帮到他一点。” “真的?”杜乔突然睁大美眸,转过身,眼神变得特别热切,“那…假如我有治疤秘方能不能卖给医院?” “你有秘方?”秦绍延动作一滞,脸上写满了疑惑。 为了能发家致富,杜乔只能瞎编,“对啊,我曾得过一本古书,是位老中医送给我的。上面有很多秘方,但是我不懂医,就只是记了下来,不如我把秘方告诉你,你研究一下?” 她口中的老中医就是她上辈子的外公,一生痴迷医术,家中祖传医书更是被一堆亲戚惦记着,直到外公去世,医书被杜乔继承,那些人才渐渐消停。 但她不喜欢学医,只翻阅过两次却因为有过目不忘的本领而记住了上面的内容,后来书一直被放在保险柜中,直至她穿书来了这里…… 杜乔仔细观察他的反应,见他没把自己的话当成玩笑在听,便知道拿秘方换置东西的事应该有戏。 果然,没过几秒钟,秦绍延低声说道:“你把药方给我吧,我帮你看看。” “伟大的秦绍延同志,谢谢你!”杜乔仰起头,眼睛亮亮的,那璀璨的热情让男人有些无法直视。 秦绍延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双手再一次抚上她的肩膀,笑言道:“那你打算怎么谢我?” 外面夜色正浓,杜乔看着他那微红的耳尖儿,悄悄伸出邪恶的手指,挠了挠他结实的小腹…… 第20章 打个喷嚏 第二天上班,杜乔拿着昨晚整理好的文稿去了自己负责的板报区域。 板报每周一换,今天正是更新的日子。 现在已是四月,天气渐渐转暖,在外面写板报也没那么冻手了。 她微微弯腰,手握彩色粉笔,用心勾勒着版面,那副认真的样子引来许多路人围观。 就连平时不咋爱看板报的工人都会停留几秒,想瞧瞧她写得是啥? 随着板报渐渐被文字填满,他们这才知道原来上面写得是一车间关伟东英勇救火的事迹。 虽然关伟东做了好人好事,但他抢救的不是造船厂的财产,因此在这之前厂里没多少人知道这事的具体情况。 通过板报,他们终于了解到那场火灾有危险,关伟东还因为救火受伤连对象都黄了。大家崇拜英雄的同时,不免替他的未来担忧。就这样,杜乔身边的围观群众越来越多…… 距离杜乔不远处,也有其他宣传员在更新板报,有人见她这么引人注目,不免小声说起了酸话,“长得好看是吃香,就连写的板报都有人愿意看。” “对呗,所以咱们写得再好,也比不过人家那张脸。” “是呀,她刚来就可以独立负责一块板报,有些人真够偏心的。” 他们的声音不大,却正好被过来视察工作的傅颖听到了。她沉下脸走到他们身边问道:“你们刚刚在说什么?怎么,工作都完成了?” 大家看到她都立即噤了声,但傅颖没想就这么算了。 “你们对这份工作有什么意见就提出来,不要在背后发泄不满,都说说吧,别憋着。” 最开始说酸话的小姑娘,壮着胆子阴阳怪气道:“我们也没说啥,只是羡慕杜乔同志长得漂亮,有那么多人愿意围着她。” “你们觉得她受关注是因为漂亮?”傅颖冷哼一声,指着杜乔那块板报,说:“咱们厂漂亮的姑娘有多是,你们没看看她写的字?那才叫真的漂亮!有时间抱怨不如多学学人家优点,同时动脑子想想为啥人家写的东西能受欢迎?” 刚刚还敢阴阳怪气的小姑娘这下不说话了,因为他们也知道,杜乔确实有过人的才华。 傅颖看向默不作声的几人,有些恨铁不成钢,“是金子总会发光,你们与其关注一些没用的地方,不如努力提高自身水平,这月末会有个板报评选,我希望能看到你们的努力。” 厂里每年都会有一次评选,评选优胜者会被调到厂报当编辑,大家听到这个消息都变得严阵以待,很想借此机会更上一层楼。 杜乔是写完板报后在钱媛口中得知这事的。当厂报编辑意味着可以转正,到时候工资翻一倍。为了更好的福利,她决定要试一试。 此时,在医院办公室。 秦绍延盯着手里这张秘方,陷入了沉思。 经过研究,这的确是个能治疗伤疤的方子。但他那小妻子又是从哪里得到的呢? 难道真是某个老中医送给她的? 这让他不得不认清杜乔身上好像有许多秘密,就连性格也和梦中的“她”有很大差距。 但他可以确定,他们是同一个人。 也许梦中的一切真假参半,现实中的才是真正的她…… 想通这些后,他妥善收起秘方,去收发室往京市打了一个电话。 北方的四月,风还是冷的。 周末这一天,杜乔难得睡了一个懒觉,本想磨蹭到中午再起床,却没能如愿。 还不到九点钟,就听见院子里乱糟糟的,扰人清梦。 她披上衣服走出屋,就见秦绍延正蹲在园子里种菜,而杨春梅站在他旁边笑呵呵得打下手。 “你连菜都会种?真是了不起!”杜乔对男人比出一个大拇指,不得不佩服他的全能。 想到办公桌里的那本《北方蔬菜生产技术》,秦绍延心虚地闪开目光,愣是没敢对视她的星星眼。 为了奖励他的辛勤劳动,杜乔特意掏出手绢蹲其身边为他擦拭额头上的薄汗。 两人甜蜜的样子让杨春梅吃了一嘴狗粮,她赶紧识相离开,不再当那电灯泡。 不到一个小时,整个园子都被种上了菜。见男人这么辛苦,杜乔主动打来洗脸水,那殷勤的模样让秦绍延有些消受不起。 他洗过脸擦干水珠儿,终于憋不住无奈笑问道:“你是不是有话想要对我说?” 见男人这么上道,杜乔笑吟吟地挽上了他的胳膊,“我听说咱们岛上有一艘退役护卫艇可以参观,不如趁今天休息咱们去看看?”说不定她还能找到一些灵感用于板报上。 那里不是谁都可以随便参观的,不然她也不会非要找他一起去。 这座岛上没有百货大楼也没有公园电影院可以消遣。妻子只有这点小小要求,秦绍延当然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他把种菜的工具都收拾好,便回房间换衣服。 杜乔等在院子里,看着小鸡、小狗欢快地追逐在一起,心想:如果有一只肥嘟嘟的大橘猫就更完美了。 就在这时,她家大门被人推开,是小胖墩抱着小奶狗上门来了,在他身后依然跟着成熟懂事的霍骁。 霍骁看她像是要出门的样子,微微一怔,问:“你是不是要出门办事?” 如今霍司令手术成功,仍在医院调养中。杜乔知道他不敢带着弟弟去医院打扰老人休息,就只能随着胖墩的心思陪他到处玩,而她家就是他们经常来的地方。 如果现在把他们拒之门外,估计这俩孩子也没什么地方可去。 于是,杜乔很诚恳地邀请他们,“我和秦医生要去参观护卫艇,你们两个想不想去?” 小胖墩不懂那是什么,但只要能和“漂亮妈妈”在一起他就很高兴,他立刻放下怀里的小狗抱住杜乔的大腿,看得霍骁不忍直视…… 每个男孩都有一个军人梦,霍骁也不例外,其实他一直想参观那艘艇,但爷爷太忙,没人会在意他的想法,现如今有这个机会,他是想去的。 等秦绍延换好衣服出来时,便看到妻子身边一左一右站着霍家两兄弟。 他随即明白,今天的出游,看来会多两个电灯泡。 从家属院到参观的地方,骑车要二十多分钟。家里只有一辆自行车坐不下四个人,为了安全起见,秦绍延决定带他们去坐马车。 虽然不能直达,但能少走几步路是几步路。 今天是周末,外出的人很多。 怕两个孩子走丢了,杜乔紧紧拉着他们一直未曾松手过。 这是胖墩第一次坐马车,对什么都很新奇,他左瞧瞧右望望,就是不好好坐在那里,眼见妻子快要抱不住他了,秦绍延一把提过孩子的衣领,把人扔进自己怀里,这下彻底消停了。 如果说,杜乔在胖墩心里是“漂亮妈妈”,那秦绍延在他心里就是个比爷爷还凶的大老虎,此刻他窝在老虎怀里,哪还敢动? 霍骁在一旁看着弟弟的怂样,嘴角边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很快,马车在参观地附近停了下来,只要再步行五六分钟就能看到那艘一身功勋的退役护卫艇。 杜乔和两个孩子都很兴奋,他们手拉着手向前跑,像雀跃的小鸟,给这个安静的码头带来了无尽的活力。 秦绍延跟在他们身后,眼底只有宠溺。 在外人看来,俊男美女再加两个可爱的孩子,像极了一家人。 当杜月溪带着侄子和朋友来到这里看到这一幕时,便深深地误会了。 之前,她没听说过杜乔的丈夫是二婚男,但这人是从别的军区调过来的,之前有没有结过婚,谁又上哪儿知道呢? 难怪他会相中杜乔,原来是给儿子找后妈…… 为了验证猜测,杜月溪领着侄子朝他们走去。 “欸?好巧~你们也是来参观的吗?” 这熟悉的声音让杜乔微微蹙眉,她转过身对上杜月溪那张假惺惺的笑脸,瞬间参观舰艇的兴致减了大半。 “是挺巧的,在这里都能遇见。” 杜月溪不在意她的态度,一心只想弄清楚她是不是给人家当后妈,仿佛只有这样,自己才能舒心。 此时,秦绍延带着霍骁和胖墩站在不远处观摩护卫艇,杜月溪细细打量三人的长相,笑着问:“这两个孩子是丈夫那边的亲戚?” 杜乔还不知道她已经误会了,刚想回答,便听胖墩朝自己这边大声喊道:“漂亮妈妈快过来!我们上去!” 三四岁小孩的吐字不是特别清晰,但杜月溪仍听清了“妈妈”两个字,她似笑非笑地看向杜乔,语气明显有了变化,“那孩子正叫你呢,你快去忙吧,别让他们等急了。” 杜乔也懒得和她虚以委蛇,敷衍两句后便朝胖墩他们走去,更没解释自己和霍家兄弟的关系。 杜月溪看着她离去的背影,忍不住轻嗤出声。 就算嫁给能力出众的军医又能怎样?还不是给人当后妈?劳碌一辈子到头来给别人做嫁衣,真是个傻子…… 可能是对方念力太深,杜乔站在甲板上接连打了两个喷嚏,她使劲儿揉了揉鼻子,也没能缓解那种痒意。 秦绍延见状脱下外套为她披上,担心地问:“这里风太大了,你是不是着凉了?不如咱们早点回去吧。” 杜乔摇摇头,不想破坏孩子们的兴致,她一把抱起小胖墩,开玩笑道:“打喷嚏不代表生病了,也有可能是有什么好事找上我了,也许我要发财了也说不定。” 见她露出一脸财迷状,秦绍延只觉得可爱极了,而此时他们不知道的是,京市军区总医院已派人来了海岛…… 第21章 日出日落 从参观地回来,两个小朋友都很高兴,尤其是霍骁,脸上写满了意犹未尽。 杜乔答应他们,等天气再暖和一些可以再去参观,然后便和秦绍延把人送回了司令住所。 送完小朋友,两人迎着微风漫步在碎子路上,神情都很惬意。 情到浓时,杜乔悄悄勾了勾男人的手心,就是喜欢看他愣怔害羞的样子。 秦绍延顿住脚步侧过头,刚刚还很严肃的脸上多出一抹浅浅的笑意。 “想去海边看日落吗?我知道有一个地方的日落很漂亮。” “日落?”这下换成杜乔愣住了,上辈子她的生活节奏一直很快,更没看过日出日落,现在有这么好的机会,她当然想看。 不过,他怎么知道哪里的日落漂亮? 像她来军区这么久,也只是把家属院的东南西北给弄明白了。 带着几分半信半疑,杜乔跟着他去了距离家属院不远处的后山。 这座山不高,却很陡峭。 幸好她今天穿的是一双绿胶鞋,每一步都迈得很平稳,再加上男人一直紧紧牵着她的手,这让她对脚下的路没那么害怕。 山上除了一些植被再无其它,翻过去是悬崖峭壁,海浪拍打在岩石上,看起来十分壮观。 杜乔不恐高,接受还算良好。望着下面汹涌的海浪,她不自觉地问:“这里就是你说的最佳观测地点?” “对,他们都说从这里看日出日落很美。”秦绍延仍紧握着她的手,比起杜乔的淡然,他的心脏微缩。 如果早知道是这么一个地方,就算风景再美,他也不会带妻子来冒险。 “害怕吗?如果不喜欢这里,咱们现在就回去。” 杜乔以为他是误会自己怕了,忙挺起胸脯表示:“来都来了,看完日落再走吧,如果真的漂亮,下次咱们再来看日出。” “……”无奈之下,男人只能谨慎再谨慎地陪在她身边。 傍晚的海风带着一丝凉意,在无人的山顶,他们相拥在一起遥望天际,等待那橘色的太阳慢慢染红晚霞,再渐渐沉入一望无垠的水平面…… 等从山上下来,天色已经黑了。 由于这个年代没有什么娱乐项目,家属院里的女人们平常最爱坐在大榕树下唠闲磕,等孩子们在外面玩够了,再一起回家。 当杜乔和秦绍延从这里经过时,引来了许多注目。 大家看到他们走在一块儿都挺稀奇的,之前所有人都以为这对夫妻感情一般,如今却被一种说不出的甜蜜温馨给酸到了。 钱淑芬也在这些人当中,作为只隔一座墙的邻居,她是真羡慕杜乔,找的丈夫不仅能力出众,还特别爱干活。不像她家那位,连自己的袜子都不洗,懒得要命。 要她说,这就是懒人有懒福,像杜乔和她男人都属于命好的! 此时,杜乔还不知道自己在别人心中打上了“懒媳妇”的标签。 她见树下坐了这么多人,礼貌微笑和他们打了招呼。 秦绍延在不笑时显得很威严,再加上人们对军医这个职业存在一种敬畏,大家都只是和杜乔说话,没人敢和她男人搭话。 钱淑芬见天色不早了,想到自己还有事和杜乔说,便站起身和他们一起往家走,“小乔,你们这是去哪了?我正想找你呢。” “就是随便逛逛,淑芬姐,你找我啥事?” 两家是邻居,平时抬头不见低头见,杜乔对这位邻居的印象还不错。 “也不是啥要紧事,下周末是咱们家属院一月一次的茶话会,你到时候有空参加不?” 像这种茶话会,就真的只是喝茶聊天,但又不能小看了它,如果想要融入这个家属院,参加茶话会必不可少。 人多的地方就有是非,杜乔对这个茶话会挺好奇的,想到还能吃到瓜,她立刻表示自己会去。 钱淑芬见她答应得痛快,心里很高兴,“那行,到时候咱俩一起去!” 双方告别后,杜乔来到秦绍延的身边,打趣道:“你看我多忙,平时除了上班,还要去参加这种茶话会,你是不是应该感谢我?” “嗯,谢谢你。其实你可以不用参加。” 以秦绍延的能力根本不需要用这种方式维系人际关系,杜乔也明白这一点,但她想凑热闹,又想让男人领这个情,于是装作大义凛然地摆摆手,表示自己就算不愿意,也会为了他去! “……”秦绍延把她那抹狡黠看在眼里,只能说服自己相信。 周一这天。 杜乔刚上班,就见关伟东站在办公室外,好像在等人。 想着他们也算是熟人,她主动走上前打了招呼。 关伟东看到是她,原本狰狞的脸上露出一抹憨笑。 “杜同志你好,我是来找你的。” “找我?”杜乔睁大眼睛,很意外。 板报已出,反响还不错。之前关伟东一直是个内向害羞的人,她实在想不出他找自己还能有什么事? “嗯,我来是想谢谢你。” 说着,关伟东对她深深鞠了一躬,吓得杜乔更加摸不着头脑。 如果只是因为帮他报道了英雄事迹,也用不着这么大的礼数吧? 紧接着,关伟东的话替她解了惑。 原来,在板报报道的第一天,上级领导就给他颁发了奖状,随之而来的,还有其他车间女同志的表白信。 目前,他和那位女同志已经见过面,并确立了恋爱关系。他觉得这一切好运都是杜乔给的,所以今早特意请假半个小时来宣传队表示感谢。 “如果没有你的报道,我老娘的眼睛都快哭瞎了,更碰不到像秀玉那么好的姑娘。杜乔同志,我真心谢谢你的帮助!” 杜乔听完这一切也替他高兴,有人不在意他的外貌,只在乎他的心灵美是一件难能可贵的事,这也间接说明自己的板报真的能帮到人。 这让她很开心。 同时,开始寻找下一个素材。 厂里食堂是所有八卦聚集的地方,为了能找到好素材,杜乔和钱媛趁午休时间一直坐在食堂里,哪都没去。 可惜…素材没找到,八卦倒是听到不少。 百无聊赖的情况下,他们只能放弃这种寻找素材的方法,先乖乖吃午饭。 “害,为什么找个素材这么难呢?”杜乔扒拉着碗中的青菜,没什么食欲。 钱媛见状,只能给她打气,“没关系,今天才周一,周五出板报,怎样都来得及,没准你明天就有素材了呢?” 杜乔想想,觉得也是这个道理,便不再自寻烦恼了。 这时,钱媛咬着筷尖儿,忽然想起还有正事忘了说,“对了,小乔,我能求你帮个忙吗?” “你说啊,什么事?”杜乔抬起头,觉得她有点反常。 果然,此刻的钱媛难得露出一抹娇羞,吞吞吐吐道:“那个,我家给我介绍一个对象,看照片人还行,这周末见面,我能求春梅姨帮我做件衬衫吗?就跟你那件蓝色碎花一样款式的就行。” 因为家里买了缝纫机,杜乔这两天穿的衬衫是杨春梅新做的,款式是杜乔自己设计的。 只是这点小忙,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我妈还给我做了胸衣,你要不要也做一个?” 海岛上物资匮乏,像胸衣这种东西就是奢饰品,如其他人那样只穿个背心到处走,杜乔接受不了,就只能自己想办法做,幸好她当初在沈城买了能做胸衣的棉布,才不至于让它们放任自流。 一听还有这种好事,钱媛的眼睛更亮了,“什么样的?让我看看!你今天穿了吗?” 说着,她放下筷子就想瞧瞧,杜乔哪可能让她在大庭广众之下对自己动手动脚? 两人嬉笑一阵,直到上班铃声响起才把午饭吃完…… 接下来的两天,杜乔一直在积极努力找素材,哪怕是下班了也会窝在房间里看造船厂的旧报纸,只能说旧报纸不白看,还真就让她从中找到了自己想要写的东西。 就在她要把相关资料整理出来的时候,只听“砰”的一声响,不知是谁用石子砸了她家的后窗户。 幸亏玻璃很结实,窗户才没坏。想到指不定是哪家熊孩子干的坏事,杜乔不禁气血上涌,她放下手里的报纸,打开后窗户刚想训斥熊孩子,就见霍骁红着眼眶蹲在角落里,小小的身板看着可怜兮兮的。 霎那间,她的气消了。 比起胖墩的傻白甜,她更心疼这孩子的乖巧早熟。 “你怎么了?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霍骁定定地看着她,心想:她如果真的是自己妈妈该有多好…… 第22章 翻窗户 既然这孩子会以这样的方式来找她,就说明他不想让人知道。 想到自家窗户也没多高,杜乔探出半边身子,再小心翼翼地把腿迈出去,最后望着傻蹲在角落里的霍骁小声说道:“你别动啊,我要往下跳了,别撞到你!” 说完,她一跃而起,跳了下去。 幸好这具身子还很年轻,弹跳力非常好,哪怕做这么危险的动作,也轻松自在。 霍骁没想到她会跳窗户,小小的一张脸直接愣住了。 等人到了身前,才想起躲。 像是看穿了他的心思,杜乔眯眼警告道:“霍骁小朋友,我为你连窗户都跳了,如果你敢跑,我以后再也不搭理你了。” “我没想跑。”霍骁绷紧身子没敢动,刚刚还很灰暗的心情,随着她的举动消散了大半。 杜乔家的后窗户有一条羊肠小路,穿过树林直通海边。 她指着那条路,建议道:“不如咱们去海边转转吧,捡几块漂亮石头送给胖墩?” 见她没问自己怎么了,霍骁顿时松了口气,他面无表情地点点头,实则心里是喜欢去的。 就这样,他们一大一小,踏上了去海边的路。 因为这时候的海边还不是后世的风景区,沙滩还没经过人工处理,到处可见大石头,就连沙粒都是扎脚的。 晚风拂过,海边正有几个小孩嬉戏打闹。 霍骁是个早熟的孩子,除了照顾小胖墩,他从来不和其他同龄人一起玩。 见他一点都不向往这种玩闹,杜乔只当什么都没看见。 因为她知道,现在的霍骁和自己小时候很像——没有亲情温暖,智商又太高,早早就懂了人情世故,以至于性格变得敏感内向,最讨厌长辈们的说教。 像这种人,需要的只是能让他敞开心扉的朋友,而不是告诉他对错的长辈。 杜乔假装低着头找石头,本来没想认真找,却真让她找到好几块漂亮的石头。 “霍骁,你快看!它们漂亮不?我我猜小胖墩一定很喜欢!” 因为心里搁着事,霍骁并没有认真找,他闻声抬起头,便看见杜乔手里那几块圆润的石头,确实很漂亮。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蹲下来,也在周围找起了石头。 很快,一块暖黄色,带着波纹的漂亮石头被他发现,他稚嫩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笑模样。 “你这块很漂亮啊~真厉害!一找就找到这么漂亮的。” 杜乔这是真心夸赞,他找到的石头的确比自己的都好看。 霍骁像是第一次受到表扬,他害羞地红了脸,然后张开那只握着石头的小手,说:“这个送给你,我再给霍宇找别的。” 见他终于愿意开口说话了,杜乔笑着拿过他手里的石头,表示感谢。眼见海边的天色渐渐暗沉下来,她不得不想办法逼他一下。 “好啦,咱们石头捡得差不多了,不如现在就回去吧。” “……”霍骁还在犹豫要不要开口寻求帮助,听她要走,心里变得有些急。 但性格使然,哪怕再纠结,他也没能说出自己的目的。 杜乔见状,只能等回去的路上再逼他一下。 快到家门口的时候,她忽然顿住脚步,转身说道:“霍骁小朋友,你知道吗?你的脸上现在写着四个大字——闷闷不乐。我再给你一次机会,你愿不愿意告诉我怎么了?” 霍骁一怔,两只小手握成了拳头,他沉默了半晌,终于还是说出了自己的请求,“小乔姐,我能请你帮个忙吗?明天学校找家长。” 他的声音越说越小,但杜乔还是听清了,“因为什么呀?你和同学打架了?” 其实她更想问的是,为什么会找她去?负责他日常生活的那些后勤人员呢? 不过猜他应该是有什么难言之隐,就没问。 “我能先不说吗?等明天你就知道了。” 看出他是真的为难,杜乔没再追问下去。 “那好吧,我明天陪你去学校看看。不过你要保证,以后有心事就说出来,不要总憋在心里。” 见她这么快就答应了,霍骁的脸上难得露出一个轻松笑容,“嗯,明天八点,我在学校门口等你。” “好,一言为定。” 两人特意拉勾后,才分开。 刚刚从家出来是翻窗户走的,杜乔当然不会再翻窗户回去。 她拿着霍骁给的那块石头,大摇大摆地走进院子。 只是没走几步路,就感受到了两道强大气场。 此时,她还没反应过来是怎么回事,抬眸朝这两大气场打了声招呼,“你们怎么都站在院子里啊?屋里很热吗?” 看着女儿没心没肺的样子,杨春梅一口气堵在心窝不上不下,“大晚上的你干啥去了?咋出去的?我和绍延找你半天,以为你被坏人虏走了呢!” 虽然有少许夸张,但他们确实心急找半天。 杜乔这时才反应过来,在晚上翻后窗户出门,好像是不太对劲…… 多少有点红杏出墙那味儿……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绍延,正好对上他那双深入幽潭的眸子,看不出是怎么想的。 “我刚刚和霍骁去了海边,抱歉,忘跟你们说了。” 杨春梅狠狠瞪了她一眼,仍然心有余悸,“你都这么大了,一天咋还跟个孩子似的没个正形,下次再吓我,我就把后窗户拿木条钉死。” 就在这时,一直保持沉默的秦绍延终于开了口,“小乔,你进来,咱们聊聊。” 母女二人对视一眼,杜乔乖乖跟他进去了。 知道这事是自己做的欠考虑,她低眉顺眼坐在炕沿边,给足了面子。 “你刚刚是从后窗户出去的?” 安静的房间门里,气压很低,听着他淡淡的声音,杜乔点头,“嗯,当时没想那么多。” 现在想想,有点丢人…… 毕竟她是个成年人不是小孩子,翻窗户实在是太幼稚了! “你有没有想过,你这么做,万一摔到哪里怎么办?万一正怀着孕怎么办?谁都没告诉,你们在树林里万一碰到坏人怎么办?” 秦绍延连说三个“万一”,可见他是真的生气了。这一世,他最怕妻子出现意外,如果再经历梦中那样的生离死别,他也不会独活。 男人渐渐发红的眼眶,彻底把杜乔震住了。 她原本还觉得这只是小事一件,如今快把人给弄哭了,她终于意识到这男人把翻窗这事看得很重。 心想:他的心灵是不是有点太脆弱了? 为了把人哄好,杜乔只能使出杀手锏。她慢慢靠近他,见男人仍是一本正经,便跨坐在他的月退上,双手轻轻捧起他的脸,柔声问:“你刚刚是不是吓坏了?别再板着脸了,真丑。不如咱们一起造娃娃吧,这样我以后一定能稳如钟,为咱娃做个好榜样。” 说着,她垂下头厮磨他的鼻尖儿,暧昧的气息在两人之间门流动,秦绍延忍不住滚动喉结,用尽全力才保持住冷静。 “我在和你认真谈话,你能不能端正态度?” “我态度挺端正啊~”杜乔暗气他的油盐不进,于是轻啄他的薄唇,低声呢喃道:“你找人做的木桶不错,不如今晚试试那个怎么样?” 她的话音刚落,就见男人身子绷紧,手上力道大得惊人。 她本想再勾搭他两句,却被男人手撑后勺狠狠吻上了唇…… 这一夜,水花四溅。 翻窗事件算是翻篇了…… 第二天早上八点,杜乔拖着疲惫的身子,如约来到芦苇小学门口。 霍骁早已等在那里,在看到她的那一刻,他平静无波的眼睛里多了一丝光。 这个时间门段正是学生上课的时候,空旷的操场上没什么人,他带着杜乔去了老师办公室。 路上,杜乔正色问道:“现在你能告诉我事情的起因吗?这样我才能帮到你。” 霍骁再次沉默,直到快要走近办公室门前才说话。 “我把同学咬了,所以老师让找家长。” “?”杜乔很惊讶,“你为什么咬他?” 这一次,霍骁没回答。 他们走进办公室,霍骁的班主任李老师看到来人不是首长身边的工作人员,不禁露出一抹疑惑,“请问,您是哪位?” 怕老师还要继续找家长,霍骁赶紧回答道:“她是我亲小姨,您有事就跟她说吧。” 想到司令目前的身体状况,确实会有不少亲戚来探亲,李老师没多想就信了。 “我今天让您来,是想聊下霍骁咬人的事,被咬的孩子胳膊都出血了,如今正在家中休养。作为家长,我想您是不是该带孩子去看望一下,向那个学生和家长倒个歉?” 还没弄清缘由就道歉,这不是杜乔的办事风格,她舔了下嘴唇,尽量用比较委婉的词汇问道:“李老师,您能告诉我两个孩子是因为什么打架吗?凡事都事出有因,我觉得我家霍骁不会无缘无故咬人。如果真是他不对,我一定带他去道歉。” “……”李老师眨了眨眼,没想到她会这么说。 以前看管霍骁日常的后勤人员都很配合她的工作,她还是头一次碰到这种情况。 明明只是一句道歉就能把事情完美解决,这女人怎么这么事儿? “原因就是,霍骁他爱咬人,这已经不是他第一次咬了。” 见霍骁垂着头站在一旁莫名有种孤独感,杜乔轻拧眉心反驳道:“小狗咬人都会有原因,更何况他是个七岁的孩子,怎么可能无缘无故咬人,今天不给我一个合理的解释,我们是不会道歉的。” “??”李老师沉下脸,觉得这人有点无理取闹,“他就是爱咬人啊?全班学生都知道,难道要把所有学生都问一遍吗?” “也不是不行,麻烦老师挨个问一遍吧。”像这种不负责任的老师,杜乔也不再陪笑,“尤其是被咬过的同学,就问他们,霍骁为什么不咬别人只咬他们?” 第23章 没脑子的人 霍骁只有七岁,却因智商高在读小学四年级。 这一点,和杜乔上辈子很像。 当年杜乔读书时,就没少挨同班同学欺负,他们仗着比自己年龄大,总是爱逗弄她,在没有家人关怀的情况下,就只能默默忍受,直到忍无可忍才选择反击。 在她看来,霍骁就是忍无可忍了。 李老师见杜乔不像是在开玩笑,脸色变得更加难看了,但惧于她是首长亲戚也不敢多说什么。 “老师,咱们什么时候去教室?这事最好速战速决,别耽误了霍骁正常上课。” 这节是劳动课,班里的学生们都在学习钩花。 距离下课还有十分钟时间,为了防止课后跑掉几个曾惹事的学生,杜乔催促着,和李老师提前去教室外面等候。 如今话已说出口,就算李老师不想挨个调查都不行,她木着一张脸,决定等司令康复后一定要去家访,到时候好好跟司令说说这个突然冒出来的亲戚。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人走进了四年一班的教室。李老师走上讲台,用粉笔擦使劲儿敲了敲黑板,扬声说道:“同学们,下课都先别走,老师想占用几分钟时间调查一些事!男生站左边女生站右边,现在开始行动!” 整个教室十多个学生皆是一愣,在看到李老师身后的霍骁时,又都多了几分了然。 十一岁看似懵懂的年纪,其实很多东西都是懂的。 这时,杜乔忽然走出来提出自己的建议,“老师,不如这样分吧,被霍骁咬过的孩子站左边,没被咬过的站右边,这样一目了然不是更好?” “……”李老师再一次心口发闷,但也同意了这种分法。 这下,学生们的分站速度要比刚刚慢了许多,还有几个男同学开始交头接耳。 杜乔见状只是催促老师,“能让他们加快速度吗?再磨蹭下去,就要上下一节课了。” “霍骁小姨,您别着急,他们还只是孩子,行动慢一点也正常。” 又过了分钟,两排队伍才分好。 被霍骁咬过的有个男生,他们闪躲着杜乔的目光,看着都挺乖巧。 李老师走到他们面前,脸上带着温柔的笑,问:“你们能说说之前霍骁咬人的经过吗?那位女同志是霍骁的亲人,她想知道当时情况是什么样的?” 几个男生不约而同地保持沉默,李老师以为他们是害怕霍骁的背景,便轻声鼓励道:“你们实话实说就行,一切后果有老师帮你们担着。” 听到她的保证,终于有个男孩举起了手,“我来说,霍骁咬我是因为有一次我不小心动了他书本,我都和他道歉了,他还咬我。” 见有人出声了,其他两个男孩也纷纷表示之前只是发生一点小事就被咬了,个个都很委屈。 李老师询问过后看向杜乔,那表情仿佛在说:你看吧?他就是个爱咬人的孩子。 杜乔懒理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而是转身问向霍骁,“你书包呢?拿过来给我。” 霍骁不知道她要干嘛,但还是乖乖把身上的军色挎包递了过去,杜乔接过书包找出他的书本,当着所有师生的面,开始翻阅起来。 她越翻看脸色越黑,最后把某一页放到李老师的眼皮子底下。 “你看看吧,上面的字迹你应该认识吧?这就是那位同学说的,只是不小心动了他的书本?” 李老师拿起书,待看清上面的字后瞬间变了脸色,紧接着她又往后翻了好几页,那不堪入目的词句让她更加无地自容。 虽然很多字都已经被橡皮擦掉了,但印迹还在,就像心灵一样,哪怕受伤被治愈,仍有疤痕。 “霍骁小姨,对不起。这事我真的不知道……” 想到霍骁看到那些话所带来的伤害,杜乔恨不得揍他们一顿。此时她火力全开,看这个不作为的老师极不顺眼,“道歉有用吗?这应该不是一天两天的事了,难道你真的毫无察觉?” 什么扫把星、克父克母克爷爷,这种话怎么可以和一个七岁小孩说? 尤其他爷爷刚从鬼门关里走一圈,这让孩子怎么面对爷爷?他有可能真会信了这些话,觉得自己是个不详的人! 他们被霍骁咬,活该! 李老师自知理亏,连忙为自己辩解,“我真的没察觉到,如果知道是这样,我怎么可能眼睁睁看着霍骁挨欺负?” 说完,她看向那个男孩,一脸的痛心疾首,“这是你们谁干的?还是说全都有份?你们怎么可以这么做?” 几个孩子见事情败露,全都缩着肩膀不吱声了。 当初这个小不点儿跳级过来他们就不喜欢,后来还抢了班长的第一名,就更加讨人嫌。 他们只是想把他赶走,每次也都躲过了老师的火眼金睛,可这次却没成功…… 眼见就要打响上课铃声,杜乔不打算轻易放过这些人,于是拉起霍骁的手,对老师下了最后通牒,“除了在书本上写这些东西,他们一定还做过别的,限你一天之内调查清楚。还有,我要校长给我一个交代,明天我还会再来,如果你们打算姑息,后果自负。” 说完,她便领着霍骁出了教室。 李老师想追又不知道追上该怎么办?她急得直跺脚,只能先去找校长说说这件事。 出了学校大门,杜乔的脸上仍然没有笑模样,她看向耷拉脑袋的霍骁,有些恨铁不成钢道:“他们那么说你,你为什么不告诉你爷爷,或是他的参谋秘书警卫员?就这么忍受着,你怎么想的?” 霍骁小心翼翼地抬起头,见她这么生气反而心中温暖,“他们都是保卫国家的人,我不想麻烦他们。” “……”杜乔怔怔地看他,快被这小孩的脑回路气笑了,她无奈地揉了揉他的头发,真心说道:“你对你爷爷也很重要,以后不许看轻自己,知道吗?” 霍骁轻眨一下睫毛,然后点点头,内心深处有了决定。 以目前的状况,今天这课是不能上了。杜乔领着他,准备去医院一趟。 秦绍延给司令做过手术,应该和司令下属都很熟,今天的事需要人继续跟进,自己再出面不太合适。 最好还是让司令的人亲自处理,她打算让自家男人和霍家人交涉,不然以她的臭脾气,怕是连司令的下属都敢怼。 他们来到医院时,秦绍延还在给病人做手术。见办公室的门把手被一根细绳系着,杜乔忍不住轻笑出声。 霍骁在一旁看到,露出一个莫名其妙的表情。他们坐在办公室的椅子上耐心等待,就在这时,房门被敲响,几双眼睛互相对视,皆是一怔。 来人是郑筱雯和杜月溪…… 杜乔微微挑眉,礼貌问道:“你们有事?” 郑筱雯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气,在看到她的那一刻,瞬间蔫了,不过从小的教养让她不能露怯,“请问秦医生在吗?我找他咨询点事。” 杜乔对郑筱雯的印象深刻,上次那娇滴滴的哭声仿佛还在耳边回荡,她没想到这女人上次被自己撞见还敢来。 “他不在,你可以过一会儿再来。” 郑筱雯自觉尴尬,也不想再呆下去,她见杜月溪还愣在那里不走,多少有点迁怒,“你是和我一起走?还是陪你妹?” 杜月溪这才回过神,并发现了她的怒意,“我和你一起走吧。” 说着,又转过头向杜乔告别。 杜月溪是个心思很多的人,她很敏锐地察觉到了郑筱雯对杜乔的反常。 明明上次还想通过她结识杜乔?刚刚两人的互动可看不出互有好感? 难道这郑筱雯看上了杜乔那一婚丈夫? 为了搞清楚情况,在医院的走廊里,杜月溪谨慎试探道:“刚刚那个小男孩长得挺像我妹夫的,如果他是我妹生的就好了。” 郑筱雯蹙眉看她,一时之间没弄懂她的意思,“你说哪个小男孩?” “就是和我妹坐在一起的那个,他是我妹夫的儿子。” “……”郑筱雯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这下是彻底相信,这对姐妹的感情有多么塑料了。 “你不认识那小孩是谁?” 杜月溪本来是想试探,见她这种反应,便下意识问:“他是谁?不是我妹夫的儿子吗?” 像这种没脑子的人就算有蒋卫做后盾也白搭,郑筱雯忽然觉得再和她继续做朋友,只会让自己也跟着没脑子,于是冷冷撇她一眼,为她解答了作为朋友的最后一个问题。 “那是军区霍司令的孙子,并不姓秦,你在这里呆了一年多,连这个都不知道吗?” 第24章 开始想念 杜乔在办公室里足足等了一个小时,才把秦绍延等回来。 男人身穿白大褂,身姿笔挺,和穿军装比又是另外一种气质。每次看见,她都会忍不住心动。 她怀疑自己是个制服控…… 秦绍延看到他们没太意外,他是知道妻子今天请假要去学校的。 能来这里找他,应该是学校那边的情况不太理想。 果然,下一秒钟,杜乔开始和他讲述学校里发生的一切,末了还不忘控诉那位老师的不作为。 “你能去首长那里帮忙说一下吗?我继续出面不太合适。” 扫视一眼乖乖坐在旁边的霍骁,秦绍延点头应允道:“嗯,我现在带他过去,你先在办公室等我回来。” 见他这么快就答应了,杜乔悄悄勾了勾他的手指,再一本正经得表示感谢。 当着霍骁的面,秦绍延哪敢作出什么回应,他红着耳尖儿轻咳一声,赶紧带着霍骁下楼了。 住院部在二楼,像首长所住的病房一天二十四小时都有警卫员看守。 警卫员看到他们,向秦绍延敬了军礼。 霍骁走到熟悉的门前,忽然停住了脚步,他紧抿嘴唇低下头,迟迟没去敲门。秦绍延见状,轻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作为男子汉,你以后要面对许多东西,霍司令是爱你的,他不是老虎。” 霍骁慢慢抬头望向他,终于说出了自己的心结,“可是男子汉只会用拳头,不会咬人,但我真的打不过他们,爷爷会不会怪我?” 秦绍延摸摸他的头,轻声一笑,“咬人也是一种战术,这不丢人。等你身体练得强壮了,就可以用拳头解决问题,但是比起拳头,用脑子解决问题才是最厉害的。”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旁边响起一道冷嘲热讽的声音,“秦大医生这是传授自身经验呢?也对,像你这种道貌岸然的家伙,也只会用阴招。” 秦绍延蹙眉望过去,是个身高一米九,身材魁梧的军官。 这人正是蒋卫。 懒理这条疯狗,秦绍延轻敲病房门,没分给他半个眼神。 蒋卫见状,黝黑的肤色更加黑沉了。 他站在他们身后,紧紧盯着秦绍延的后勺,眼神犀利。但因为这里是病房,也没再继续挑衅。 很快,病房门被打开,三人即刻走了进去。 今天,霍司令的状态还不错,见到他们仨竟走在一起,眼底闪过一抹惊诧。 像是看出了他的心思,蒋卫敬完军礼,解释道:“我和他们是从病房外碰到的。” 说完,他把手里的特色糕点放到桌子上,“这是我爸前两天从江省带回来的,知道你就爱这口家乡的味道,特意让我赶紧送过来。” 霍司令靠坐在床边,脸上挂着笑意,“替我谢谢你父亲,他有心了。” 紧接着,他看向秦绍延和自家孙子,问:“绍延,你带他来的?是不是有什么事?” 通过下级汇报,他知道这段时间,自家俩孙子总爱往秦家跑,想到他们没什么玩伴,也就没阻止。 在外人面前,秦绍延没办法把霍骁的事说出来,他扫了一眼蒋卫,意思十分明显。 可蒋卫却觉得这人是在针对自己,心里变得更不痛快了。但他不得不作出让步。 “那您老好好休息,我先回去了。” “嗯,好。”霍司令朝他客气点头也没挽留。 直到病房里只剩下自己人,老爷子才开口,“是不是霍骁又在学校惹祸了?” 不然该上学的日子,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面对爷爷的质疑,霍骁不敢吱声,只能眼巴巴地望着秦绍延,希望他能替自己解释。 想到老人刚动完手术需要多休息,秦绍延把事情的经过挑出重点,简单叙述了一遍。 怕孩子受到不公正的指责,他又补充道:“这件事对霍骁影响很大,虽然他的智商很高,但终究还是个七岁孩子,希望首长您能重视起来,以免将来后悔。” 自家孙子被欺负成这德性,不生气难过那是假的。霍司令看看秦绍延,再看看霍骁,心想:秦老爷子真是教育有方,秦医生确实是个好样的。看来自己也该努努力,不然自家孙子的将来没准就毁在自己手里了。 想通这一点,他笑得十分真诚,“绍延,谢谢你。你放心吧,我只剩下这两个亲人,委屈谁也不会委屈他们的。” 得到保证,秦绍延终于放心下来,他刚想告辞,就听霍司令问道:“你和蒋卫还没和好?需不需要我当个中间人?” 当初秦蒋两家的事闹得沸沸扬扬,可以说是人尽皆知。秦绍延苦笑一声,拒绝了首长的好意。 因为他知道,就算蒋卫真的愿意和好,那也不是出自真心的…… 当秦绍延从病房回到办公室时,杜乔明显感觉到了他的低气压。 以为是霍骁那边出了什么问题,她立刻走过去问:“怎么了?是不是他爷爷骂他了?” 看着妻子那焦急的小眼神儿,秦绍延忍不住吃醋,“那是他亲爷爷,对他好着呢,你别担心。” “我可没看出哪里好,不然也不会连孙子被欺负了都不知道。”杜乔嘟囔着,心里松了口气,同时又有些疑惑,“那你是怎么了?看起来怪怪的。” 毕竟她男人平时都是月淡风轻的,很少会露出一副苦大仇深的表情。 想到她还不知道自家那些糟心事,秦绍延抚上发胀的眉心,沉默良久才说:“我刚刚碰到一个人,忆起一些不愉快的事,所以心情不太好。” 见他很有倾诉欲,杜乔十分上道地问:“什么不愉快的事啊?能和我说说吗?” 两人并肩坐在椅子上,秦绍延向她讲起了秦家的陈年旧事。 小时候,秦绍延是在爷爷身边长大的,父母一直在外地工作很少回家,他和父母的感情也就没那么深。 在他十岁的时候,母亲因病去世,父亲成了鳏夫,也一直没再娶妻。 直到他父亲遇到了蒋卫的小姨,接踵而来的糟心事一件接着一件,搅得两家全都不得安宁。 刚开始秦父对蒋小姨其实没有男女之情,但架不住女追男隔层纱,蒋小姨苦等五年,终于盼来了秦父的心软。 后来两人在一起,又遭到了两家人的反对,原因是:他们相差十二岁,蒋小姨那是一朵娇花,怎么能嫁给二婚男? 终于他们排除万难结婚了,可婚后的生活却是财米油盐,鸡飞狗跳。 蒋小姨生性浪漫,爱跳舞。可秦父保守古板,受不了她婚后还和其他男人勾肩搭背,因此两人经常吵架。 而真正让两家结仇的是:在结婚后的第五年,蒋小姨怀孕了。 但秦父那个地方受过伤,根本没有生育能力,这让他怒不可揭,觉得自己被戴了绿帽子。而蒋小姨又非说这孩子是秦家的。 就在两人闹得不可开交的时候,意外发生了,一场熊熊燃烧的大火夺去了三个人的生命。 蒋卫的母亲爱妹心切,更是一病不起,苦熬好几年最终撒手人寰。 自此之后,蒋卫每当看到秦绍延都免不了对他冷嘲热讽。 杜乔听完整个故事不免有些唏嘘,她总觉得这个故事好像在哪里听过,可又想不起来是在哪儿听到的。 也许是原身的记忆,有少部分被遗忘了。 纠结几秒后,她也就不再深思。 见男人神色暗淡,杜乔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想了半天才说:“不如等你下班,咱们去市场买点虾,晚上我给你做海鲜大餐?” 对她来说,海鲜能解百优…… 知道她是个爱吃的,见她这会儿还想着吃,秦绍延无奈轻笑,“好,下班咱们去买。” 他只希望妻子像现在这样一直无忧无虑的就很好。 “京市那边明天有人过来,是关于药方的事,你要见见吗?” 之前,杜乔已经把这事全权交给秦绍延处理,主要是她对医药方面一窍不通,所以不想瞎掺和。 听到这个好消息,她立马精神一震,“真的吗?那太好了!见面还是算了,我不想让别人知道那药方是我的。” 这是个敏感的年代,活得越低调越好,她只想做一个默默无名的富婆,而不是高调的靶子。 秦绍延也是这样想的,于是没再多问,只说明天商量如果有结果,就会第一时间告诉她。 可第二天等双方见面后,因为没谈拢,这桩交易并没有顺利达成。 杜乔的要求很简单,她不要钱只要红利,可对方却想给钱一次性买断。 又经过两天的交涉,最后买方终于承诺,除了一笔钱之外,还会赠予杜乔一栋坐落在京市繁华地段的五进五出四合院。 这年头,房子最不值钱,但杜乔却高兴坏了。在后世,五进四合院那可是天价。 她不止一个药方,如果个个都能换座四合院,她可以什么都不用做,直接躺赢了。 只不过这种假设才冒出来几秒,就被她否定了。 她要那么多房子没用,还是要低调行事,以秦家的能力可以帮她保住一栋四合院,但不一定能保住所有秘方。 她想发家致富,还是等开革开放后更稳妥点。 房子加一笔不菲的钱买断药方,这次杜乔是同意的。 秦绍延代表她和买方签了一纸协议,至于后面的手续,他还要亲自回趟京市。 在离别的码头,杜乔有些依依不舍,她替男人整理一下衣领,语气颇为怨念,“可惜我快要比赛了,不然也能和你一起回京城,你路上要注意安全啊,到了家要记得给我发电报,还有替我向爷爷问好。” “嗯,我会的。”秦绍延深深凝视着她的眉眼,还没离开,就已经开始想念了…… 第25章 茶话会 从码头回来,杜乔的情绪不太高涨,习惯了某个人天天陪在自己身边,突然那个人消失了,总感觉空唠唠的。 见杨春梅正在踏缝纫机,她走过去一屁股坐到旁边问:“妈,咱们晚饭吃什么?我有点饿了。” 杨春梅转过头,被她气笑了,“你这心真大,人家绍延刚走,你就想着吃。” “……”杜乔觉得委屈,她摆弄着桌上的布料,为自己小声辩解道:“我是因为心情不佳才饿的,才没有只想着吃。” 许是底气不足,她的声音有点发虚,杨春梅冷哼一声,没再继续掰扯,而是拿过缝纫机旁边的竹篮子递给了她。 “参加茶话会的衣服我做好了,你进屋试试,如果不合身我好抓紧改。” 杜乔从篮子里拿出衣服,一脸惊喜,“这么快就好啦!妈你真厉害!” 所谓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杨春梅被她夸得眉开眼笑,“明天就是周末,我能不快点嘛?你快去换吧。” 这身衣服所用的布料,是托人从京市带回来的,质地柔软透气,颜色也很柔和,特别衬肤色。 当杜乔把一身衣服换上后,心里十分满意,杨春梅看了也觉得好。 第二天一早,杜乔便穿着这身新衣服和钱淑芬去了茶话会。 在路上,钱淑芬打量着她“花枝招展”的穿着一脸得不认同。 虽然秦医生工资很高,但也该省着点花吧? 想着自己比她年龄大,钱淑芬自觉好心地说道:“小乔,你男人挣钱不容易,你俩现在没孩子不觉得,等将来有了娃,那花钱的地方多了,可不能瞎花钱啊。” 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衣服瞧,杜乔瞬间明白了她的意思,只是觉得有些好笑。 “淑芬姐,我自己也挣工资,家里不全是花我男人的钱。就拿我身上的衣服来说,布料是我花钱买的,手工是我妈做的,穿这身衣服我理直气壮,我可不觉得这算是瞎花钱。而且我觉得女人这辈子,首先最应该爱的是自己,其次才是家人。” 钱淑芬这些话怼得一怔,想反驳这种错误观念,结果细品品又觉得好像有点道理。 像她结婚十多年,生了仨孩子,一直都在为家庭操劳,弄得自己连份工作都没有,花一分钱都要看男人的脸色。 当初孩子都还小,觉得不工作也没关系,只要仨孩子跟自己亲近,一切都值了。 可是随着他们慢慢长大,现在开始嫌弃她没文化没本事,整天啥也不懂。而她那啥活不干的丈夫,反倒受到了孩子们的尊重。 “小乔,你将来想要几个孩子啊?难道你不打算给孩子们攒俩钱吗?” 钱淑芬以为又会听到什么不着调的言论,却见杜乔好像在认真思考。 过了一会儿,才听她说:“我只生一次,至于能怀几个娃无所谓。攒钱嘛…有闲钱就攒没闲钱就不攒。” “……”钱淑芬忽然觉得脑仁疼,她闭紧嘴巴不再说话了。 而杜乔也乐得耳根子清静。 茶话会是在家属院南边的一片空地上,每人一个小板凳,除了毛嗑花生还有无限量的白开水。 岛上条件艰苦,这些吃的都是大家自发带的,为了参加茶话会,杜乔也带了自己做的小鱼干。 和平常咸腥的鱼干不同,她的鱼干是用热油炸出来的,炸的时候还放了许多提味的调料,这让鱼干不仅酥脆,味道还特别香。 参加茶话会的有二三十人,每人差不多能分到一两条。 有人吃了她的小鱼干,忍不住夸赞道:“这也太好吃了!小杜同志,你能说说这是怎么做的吗?” 杜乔没打算藏私,便把作法分享出来了,一听还要用油炸,刚刚还在求教的人瞬间不作声了,心想:这小媳妇可真不会过日子。 作为新人,杜乔收到了来自各方的关怀,听她在造船厂工作,很多人都不能理解。 “你丈夫上班那么忙,你再出去工作能照顾家吗?” “对呀,现在你们还没孩子,等有了孩子,必定要侧重家庭。” 不过在这些声音当中,也有不同意见。 “谁说女人就必须在家照顾孩子的?人家主席都说了,妇女能顶半边天!你们顶不了,还不允许别人顶?!” “可不是,自己有工作活得多充实,天天在家呆着,人都呆傻了!” 杜乔没想到,因为自己,好好的茶话会突然成了辩论会。 甲乙双方争论不休,谁都不认同谁。 最后还是副参谋长的夫人出面阻止了这场争论。 “大家聚在一起是为了互相学习,要取他人长处补自身短处,你们这是在干嘛?起内讧吗?” 在这里,副参谋长的夫人最有话语权,大家听到这话都噤了声,谁也不想得罪人。 这时,那位夫人看向杜乔,温婉说道:“小杜同志你别害怕,他们都是直性子,以后可要多来参加茶话会。” 杜乔微微一笑,想说自己一点都不害怕,只是和这里格格不入,下次说什么都不来了。 接下来的话题都很无聊,根本没有她想听的八卦新闻。直到茶话会散场了,她还处于浑浑噩噩的状态。 钱淑芬以为她是被刚刚那帮女人给吓到了,忙说声安慰道:“你平时不用理他们,个个咸吃萝卜淡操心,都是纸老虎。” “嗯,谢谢淑芬姐。”想到刚刚的茶话会,杜乔还有点不死心,“你们之前开茶话会,聊得也都是今天这种内容吗?” “对呀,不然聊啥?总不能跟领导的媳妇扯那些家长里短吧?” 杜乔:“……” 她这才发现是自己把茶话会给想歪了。 经此一事,杜乔在家属院的名声更响亮了。 之前不知道是谁传她懒,现在又多了一个败家。 很多不清楚内情的人都很同情秦绍延,觉得他找这么一个媳妇,一定过得很不幸福,早晚都得离婚! 而这些传言,杜乔还不知道。在没有秦绍延的日子里,她每天都和霍骁还有小胖墩混在一起。 学校事件经过调查,已经完美解决。那四个熊孩子因为欺负同学,被全校大会批评写检讨。而那个李老师也因这事被撤掉了班主任的职务。霍骁不想在那个班级念书,直接又升了一个年级,现在就读小学五年级。 经历这件事后,他比之前爱笑了一点点。 听说今天有露天电影可以看,三人早早来到家属院的那片空地上耐心等待。 他们这里放一次电影不容易,有许多人比他们来得还要早,就连晚饭都是拿到这儿吃的。 小胖墩紧紧窝在杜乔怀里,很不适应这么多人围在一起,但又很想看电影,小脑瓜时不时地往外伸,看着特别萌。 杜乔忍不住在他肉嘟嘟的小脸蛋上吧唧一口,然后柔声安抚道:“这里都是咱们大院的人,不用怕,我和哥哥都在呢。” 听她这么说,小胖墩抱住她的小手终于有了一丝松动,他眨巴眨巴乌溜溜的大眼睛,撒起了娇,“漂亮妈妈,看完电影我能去你家住吗?” “??”杜乔竟一时无言以对。 这俩孩子很好玩,只让她带一会儿是绝对没问题的,但让她照顾一夜,那问题可就大了。 最主要的原因是,她没那么大的耐心来应对三四岁孩子的鸡飞狗跳。 霍骁心性早熟,看出她的为难,赶紧出声阻止弟弟的得寸进尺。 “爷爷不让在外面过夜,如果你敢这么做,我明天就让爷爷送你去京市。” 对于小胖墩这种傻白甜,这样的吓唬已经足够了,只见他皱起胖胖的脸,哭唧唧道:“我听话,我不走,我要漂亮妈妈!” 他的声音很响亮,引来许多关注的目光。杜乔感受到别人的打量,只能强装淡定。 这时,人群中走来一个男人,高大有型,一双桃花眼里带着笑意,很像后世那种爱秀肌肉的健美教练。 他当着众人的面,走到小胖墩身前,黝黑的脸上露出一排洁白的牙齿,可开口说得话却挺欠揍,“你小子咋哭得娘们唧唧的,这是碰到人贩子了?” “人贩子”杜乔抬起眼眸,脸色不是一般得冷,“这位同志,你如果不会好好说话就别张嘴,不然熏到别人就太没有公德心了。” 蒋卫诧异地挑了一下眉,看着这个面生的姑娘只以为她是司令家的小保姆,脾气够辣的。 “丫头,你怎么说话呢?你知道我是谁不?” 杜乔看着他军装上的四个兜,再看他对这俩孩子的态度,便知道这人的身份不会太简单。 可这又和她有什么关系呢? 敢说她是人贩子,就很欠教训。 “我不知道你是谁,只知道你挡着我们看电影了,麻烦你让开。” 她的话音刚落,前方幕布就响起了激昂的主题曲,明明灭灭的灯光下,她神色肃然,看起来就是个不好惹的。 第26章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由于男人个子高,很多群众也都看不到电影了,很快便引来一阵埋怨声。 蒋卫摸了摸鼻子,随手提起霍骁把他抱进了怀里,然后一屁股坐在霍骁坐过的小板凳上。 “??”霍骁用力挣扎半天也没挣脱束缚,被气得够呛。 “连小孩子都欺负,什么人呐~”杜乔对这男人极其反感,于是又往旁边挪了挪,和他刻意拉开了一段距离。 霍骁见弟弟有漂亮妈妈抱着,自己却被这只大狗熊抱着,终于忍受不住出了声,“蒋叔,你能放开我吗?还有把板凳还给我,它快要被你坐坏了!” 蒋卫笑嘻嘻地看着他,仍然没撒手,“放开你也行,那你告诉我,抱你弟的小丫头是谁?是你家新找的小保姆不?” 他的声音不大不小,正好落入杜乔的耳中,她气得转过头替霍骁回答道:“傻大个儿,我不是保姆,我是你祖宗。” 说完,她抱着胖墩站起身,拿着小板凳去了别的地方。 霍骁见状急得差点咬人,就怕他们把自己扔下,“她是妈妈不是保姆,你快放开我!不然我告诉秦叔叔!” 听他提到秦绍延,蒋卫瞬间收起了嬉皮笑脸的表情,同时也放开了他。 “你告诉他又能怎么样?难道我还怕他?他怕我还差不多。” 蒋卫以为自己和秦绍延的破事,就连这七岁的小孩都知道了,可霍骁会这么说,只是因为他把秦绍延的媳妇惹生气了,所以想告状! 霍骁觉得他这是在吹牛皮,懒理他怎么说,连小板凳都不要了,赶紧跑去了杜乔那边…… 距离他们不远处,杜月溪默默看着一切,已被吓得牙齿发颤,她紧紧抱着怀里的侄子,很怕被蒋卫看到自己的存在。 小侄子感受到她的情绪,纳闷问道:“小婶,你怎么了?是不是感冒了?” 杜月溪无力地摇摇头,满脑子全是刚刚蒋卫和杜乔的互动。 这是她最不想看到的,却这么快就发生了。 她下意识地收紧力道,却把怀里的侄子弄哭了,“小婶,疼!你快松开我!” 他的哭声让杜月溪回过神来,她立刻捂住他的嘴,边说对不起边看向蒋卫。 见对方没有发现她才松气。 如今她只能期盼,他们永远都不会知道彼此的身份…… 在京市某大院。 秦绍延拿着一个铁水壶正在浇花,可这花浇得心不在焉。 正巧秦正卿从客厅路过看到这一幕,立刻被气得半死,“大晚上的,你浇什么花?如果在家呆不住就赶紧收拾东西回你那海岛去!” 秦绍延停下动作,心想:他也想回海岛,但事情没办完还走不了。 他紧抿薄唇,再次陷入对妻子的想念。也不知道这么晚了,她睡没睡觉? 等了半天见没人理他,秦正卿直接坐到沙发上说:“你要是把那几盆花浇死了就得赔钱,如果没钱赔,明天就跟我去你赵伯伯家。” 见老爷子还想着把自己调回京市,秦绍延颇为无奈,“这花都枯了,请问您老是怎么养的?讹人也不是这么讹的吧?” 老爷子忍不住轻笑,随后又故意板起脸,“谁让你不把媳妇带回来,你看它们都不高兴了。” “小乔最近有个比赛脱不开身,等除夕我一定带她回来。” 这次他回来,秦正卿算是看出来了,这小子对自己帮忙挑的孙媳妇喜欢得不行,一点也不像当初那么勉强。 小辈能幸福,他也跟着高兴,能不能回京市也就变得不那么重要了。 “你打算什么走啊?走之前去给你爸妈上个坟,告诉他们一声,你结婚了。” “嗯,好。” 因为秦父再婚,他父母的坟并没有埋在一起,蒋卫小姨的坟也没和秦父埋在一起,结果到头来,秦父依然孤家寡人,连个做伴的都没有。 “还有,你有空去你外公家看看,虽然你那几个姨挺不着调,但你外公对你是真好。” “嗯,我会去的。” 想到外公那一大家子,秦绍延有点头疼。 随着天气渐渐变暖,杜乔开始忙碌起来了。 为了能找到最好的素材参加评选,她最近连饭都吃得很少。 钱媛见她这么辛苦,还特意给她带来两个水煮鸡蛋补充营养。 杜乔接过鸡蛋很感动,同时又有些好奇她上次相亲的结果怎么样? 说起这个,钱媛一脸的愤愤不平,“那个相亲对象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其实就是个绣花枕头,我跟他去海边散步,有个小孩差点卷进海里,他连救人都不敢,最后还是我把小孩拉回来的。” “也许是他不会游泳呢?” “他会!在海边长大的,谁还不会几下狗刨啊?他就是胆子小!反正我找男人绝不找这样的。” 杜乔附和地点点头,在想自己要不要也学习一下游泳?毕竟这里是海岛,万一哪天碰到自然灾害,也能自救。 不过,她没地方找游泳教练,只能等她男人回来问他会不会? 想到两人分开快有半个月之久,她有一点点想他了。 钱媛见她在愣神,轻轻怼了怼她的胳膊问:“想什么呐?是不是在想男人呢?” 被戳破心事的杜乔有些不好意思,立即矢口否认,“当然没有,我在想工作上的事。” 提到工作,她忍不住叹气…… 知道她最近压力大,钱媛赶紧转移话题,“欸?对了,春梅姨做的胸衣穿着可真舒服,我能再做两件吗?还有我表姐想做一件跟我一样的衬衫,春梅姨现在有空做吗?” 因为岛上没有好裁缝,最近杨春梅接了好几个活儿,这些活儿也都不白做,大家会拎着一些谢礼上门。 部队大院要有证才能进,外人进不来,他们接的活儿大多数都是家属院的。 家里不缺钱花,杜乔不想让她太辛苦,曾替她拒绝了好几个针线活,但钱媛是她的好朋友,这点面子还是要给的。 “没问题,你明天把布拿过来吧。” 两人又聊了一会儿,便各忙各的去了。 杜乔在办公室里坐不住,决定在船厂里转转,顺便找找灵感。 从绿荫道走向宽阔的马路,潮湿的空气中是大海的味道,还有一丢丢饭香。 杜乔抬起头,这才发现自己不知不觉走到了食堂。 在食堂后身正有两个男人在拆猪肉,上百斤的肉,是个大工程。 她好奇地走过去,就听这两人一边干活一边唠得挺热闹。 “齐师傅,咱国家月月给你发钱,你全花别人身上了,现在反倒跑这儿来遭罪,你说你是不是傻?” 那个被唤作齐师傅的男人,手里挥舞着菜刀,动作没停,一双牛眼瞪大道:“说谁傻呢?我的钱我想咋花就咋花!” 知道他是个脾气暴躁的,那人只敢小声嘀咕,“本来就是傻,也不说攒钱娶个媳妇,别人家的孩子倒是捡了七八个……” 杜乔眼前一亮,觉得这可能就是自己想要找的故事。 她没再上前,而是转身离开了。 经过一番详细打听后,她确定这就是自己要找的素材! 第二天,同样的时间,杜乔又来到食堂后身,这次她上前几步,和他们打起了招呼。 平白无故多出一个漂亮姑娘,这两人都是一脸疑惑。 “小同志,我们这儿都是脏活,你快别过来了,分猪肉不在这里分,要去食堂凭票领。” 见他们误会了自己的意图,杜乔笑着解释道:“我不是来领猪肉的,我是来找这位齐师傅的。” “找我?”齐师傅停下动作,抹了一把额头上的汗,对眼前的姑娘毫无印象。 为了让对象信服自己,杜乔挺直腰板,给人以亲切又稳重的印象,“你好,我是宣传队的杜乔,我想采访您。” “采访我?” “采访他?” 两个男人不约而同惊讶出声。 “对,请问您什么时候有时间?或者现在方便吗?您也可以一边干活,咱们一边聊。” 杜乔拿出事先准备好的本和笔,态度恭恭敬敬的。 齐师傅又瞪起牛眼,摆手驱赶道:“小姑娘别在这儿瞎添乱,我有啥可采访的,有那闲工夫你还不如去采访厂长。” 听他这么妄自菲薄,杜乔立马不乐意了,“您曾是上过战场的军人,只这一点就值得被采访,希望您能给我一次机会。” 另一个人也在这时帮腔道:“秦师傅,你就答应了呗,要是不乐意被问,我替你回答也行。小姑娘,要不你问我,我对他家的事那是一清二楚!” 杜乔眨了眨眼,觉得这个办法也不是不行…… “去去去!别在这里添乱!”齐师傅把人赶到一边,态度有所软和,“我现在就是一伙夫,你能采访我啥?报道我做饭香不香?菜里放的盐多不多?” “齐师傅,您知道我不是想采访这个,如果您真的不愿意,那我采访您身边这位师傅也行。” “对对对,你采访我!” 看着他们一唱一和,齐师傅双手叉腰,气得不轻,“那你说说,要咋采访?都跟你唠啥?我这手里的活不能耽误,你就现在问吧。” 见他答应了,杜乔露出一抹惊喜。 “行!您干您的活,我问我的,绝对不会耽误您工作的。” 接下来的采访,尽管齐师傅很不耐烦,但也都一一回答了问题。 杜乔认真记录着,为他的故事而感动。直到傍晚下班,心中仍充盈着一种温暖。 夕阳染红了天际,在一棵大树下,秦绍延穿着一身舰灰色的军装,风尘仆仆地站在那里,他望向走出厂门的小妻子,平时冷若冰霜的眼眸中多了一抹铁汉柔情…… 第27章 丢失 也许是心有灵犀,杜乔也看到了他。 十多天不见,她的第一反应是:这男人好像瘦了。 两人本就结婚不久,又忽然分离这么长时间,杜乔对他竟生出一丢丢陌生感。 她颇为心虚地把碎发别到耳后,慢腾腾地朝他走去。 “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呀?怎么没提前发个电报?” “急着回来,忘了。”秦绍延语气淡淡,可眼底的炙热却很灼人。 杜乔不敢与之对视,只能把视线放到别处。 这时,“喵呜”一声响,她寻声看过去,是从秦绍延的身后传来的。 接着又是一声软软的“喵呜”,杜乔连忙伸长脖子凑到他身后一看,只见地上放着一个有盖的竹篮子,上下左右被根麻绳捆得结实。 从缝隙中可以看到有一只小奶猫正蹲在里面,刚刚的叫声就是它传出来的。 她小心翼翼地提起篮子,边瞧着小猫边问:“这是哪来的呀?它几个月了?” 见她很喜欢,秦绍延嘴角上扬,“这是刘奶奶家的猫崽,五个月大,她家大橘生了四个,这个最小还抢不着东西吃,刘奶奶便把它送给我了。” “你不会带它坐了一路火车吧?它长得好可爱~眼睛真圆!”就是看起来有点营养不良,不像五个月的猫崽。 “我们是坐汽车回来的。”为了能早日回来,秦绍延第一次厚着脸皮,搭了一把来岛上的顺风车。 “秦绍延同志,辛苦你了!”因为一只小猫咪,刚刚那点陌生感已经消失不见,杜乔牢牢抱住篮子,喜欢得紧。 “你回家了吗?妈知道你回来吗?” “还没回去,我直接来的这里。” 夕阳下,两人并肩而行,长长的影子时而相叠在一起,渐行渐远…… 回到家,杜乔第一时间打开篮子,把小猫抱了出来。 小家伙儿睁着圆圆的大眼睛,并没有表现得多害怕,也没挣扎,只是怔怔地看着杜乔,和她大眼瞪小眼。 毛色是橘黄的,脚垫粉扑扑的,特别可爱。 怕它来到新环境会有应激反应,杜乔指使秦绍延把竹篮子放在角落里,以备它害怕时有地方躲。 然后又为它准备了一碗清水。 她双手托着猫崽,柔声问:“你说你怎么这么瘦啊?以后咱天天吃小鱼干,一定会变得胖乎乎。” 小猫像是听懂了她的话,张大嘴巴“喵呜”一声,算是答应了。 看着他们的互动,秦绍延忍不住轻笑,“你想给它起个什么名字?” “它之前叫什么名字?” “叫小四。” 杜乔揉了揉它的小脑瓜,只觉得他俩是真有缘。 她曾是杜家老四,它是橘家老四。 “咱家狗子叫金墩墩,这只小可爱就叫金元宝吧。” 两个金灿灿的小家伙儿,多么喜庆。 秦绍延:“好,都听你的。” 这一夜,久别重逢的两人免不了又是一阵没羞没臊。 结束之后,杜乔气喘吁吁地趴在他的胸膛之上,只有一段藕白的胳膊露在被角外。 “秦绍延同志,这段时间辛苦了~” 秦绍延双手扶着她的细腰,薄唇在她的耳边厮磨,“这种时候还叫我同志?” “那叫什么?亲爱的?哥哥?或是叔叔?” 她坏笑着,微哑的嗓音把这几个词叫得人浮想连连…… 只见男人瞬间收紧力道,让她感受自己的热切,“不如,每一种你都叫来听听,嗯?” 说着,一个翻身,又开始了新一轮的战斗…… 生活充实,时间就会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板报评比的这一天。 关于齐师傅的报道,杜乔早已准备好了。今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把事先设计好的稿件,原封不动地刊登在板报上。 办公室里的其他人也都是信心满满,陆续拿出草稿朝外面的板报区域走去。 领导评比是在上午十一点,他们只要在十一点之前把板报写出来就行。 杜乔打开挎包,想要找到稿件去写板报,可她翻遍了包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没找到那几页信纸。 她明明记得,早晨从家出来时挎包里的稿件还在。 怎么会没了呢? 这年头没有监控可查,杜乔紧拧眉心,开始回忆进厂后的每一个细节。 钱媛见大家都走了,只有她还站在那里傻愣着,忙走过来关心道:“怎么了?你快点的啊,再磨蹭下去板报出不完可就麻烦了。” 杜乔抬起眼眸,淡淡陈述这突如其来的意外:“我稿件丢了。” “什么?丢了?”钱媛一脸震惊,“那你还记得内容吗?能写出来吗?” 按理说,自己的稿子必定是经过千锤百炼才敲定的,记不住百分百,也能记住□□十,可今天是评比,上级领导不止要看板报,也要看纸质稿子的水平。 现在重新写稿子,再写板报,恐怕来不及了。 比起钱媛的焦急,杜乔冷静许多,她拿起书桌上的纸和笔,对钱媛说道:“媛媛,你能把圆规借我一下吗?我今天忘带了。” 看出她将要做的事,钱媛不可置信道:“你打算重新写?” “嗯,之前的稿子都在我脑子里,只要我重新写出一份就行。” 只不过会浪费一些时间,一切还来得及。 见她这么有自信,钱媛松了口气,她赶紧去拿圆规,希望能尽一点绵薄之力。 此时,在各处板报区域。 几个宣传员正认真书写自己的板报,当有人发现杜乔那边迟迟不见人影时,已是二十分钟以后。 “欸?杜乔呢?她不打算参加评比了?” “谁知道呢,不参加还不好?咱们还能少个竞争对手。” 评比关乎命运,人都是自私的。 “咱们别管她了,快点写吧,一会儿领导们该来了!” 很快,他们的目光重新落在板报上,谁也没再提及杜乔。 就在距离十一点还有半个小时的时候,杜乔终于出现了。 其他人在这时都已经写完了自己的区域,见她现在才来,纷纷表达了关心。 可眼下时间紧迫,杜乔直接忽略他们的问候,开始书写板报。 和她一起来的钱媛替她解答了大家的疑惑,“杜乔的稿子丢了,她因为要补稿子,所以现在才来的。” “丢了稿子?” “是不是放在哪里,忘记了呀?” “对啊,有没有可能她忘在家里没带来?” 钱媛仔细观察着他们的反应,没找出可疑目标。 “杜乔出门前检查过挎包,不可能忘在家里,你们今早上班,有没有看到什么可疑的人或事?” “没看到。” “我也没看到。” 见大家都在极力撇清关系,钱媛抿起嘴唇不再问了。 杜乔说,心虚的人早晚会露出马脚,他们只需要耐心等待就行。 随着时间的流逝,大家的情绪渐渐变得紧张起来。十一点整,上级领导高欣琴和傅颖带着厂报总编辑陈涛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见他们都已经完成板报,傅颖向陈涛一一介绍着每人的简历。 杜乔写好板报匆匆赶过来,成了最后一个被介绍的人。 提到她,傅颖无比骄傲地说:“小杜同志不仅字写得好,故事取材也出色,是我们队难得的人才,一会儿你可以好好瞧瞧她的板报。” 在宣传队,杜乔是资历最浅的。其他人听到领导这么夸她,难免会不服气。 之前因此不满的一个小姑娘这次又开始阴阳怪气道:“领导,不如你们就从杜乔的板报开始看吧,如果可以我们也想跟着学习一下,大家说是不是?” “对,我们也想多学别人的优点。” “领导,你们就先看杜乔的吧。” 听他们在这儿起哄,钱媛很生气,她刚想反驳就被杜乔及时阻止了。 傅颖并不知道丢稿的事,见大家都有这种想法,便问向杜乔,“小杜同志,从你的板报开始看起,你觉得怎么样?” 虽然写得仓促,但杜乔挺自信的,她点点头便同意了。 板报内容是齐师傅的故事。 齐师傅十几岁开始当兵,上过战场立过不少军功,后来因为受伤跛了一只脚不得不离开最爱的部队。 他因有功在身,每月都会得到一笔补助,再加上在船厂当厨师,本该可以活得很好,却因为领养了八个孩子,让生活变得一贫如洗,就连媳妇都娶不到。 就是这样一个人,燃烧自己照亮别人。 看完报道后,三位领导全都沉默了。在这之前,他们并不知道在厂食堂里还有这样一位英雄。 傅颖擦拭一下湿润眼角,再一次夸道:“小杜同志,谢谢你让大家知道一个这么感人的故事,你的板报我给满分。” 她的话瞬间引起哗然,刚刚那个阴阳怪气的小姑娘再次开口道:“领导,你纸稿还没看呢,怎么能开始评分呢?这也太不公平了吧?” “对,这不公平!” 眼见大家变得情绪化,杜乔当着众人的面,把手里的纸稿递给了傅颖。 “领导这是我纸稿,请您过目。还有,我的稿子在几个小时之前丢了,麻烦您能帮忙查清此事。” 第28章 满满都是他 在文艺宣传队,有正式工也有临时工,能做出偷稿件这种事的人,多数是临时工,因为直接涉及自身利益,就会选择铤而走险。 曾经他们宣传队也发生过类似的事。 待把所有板报都巡视一遍后,三位领导的心中已经有了评比结果,同时也对偷稿件这种恶劣行为表达了不满。 为了防止以后还有类似事件发生,他们决定彻查此事。 在宣传队的办公室里,傅颖一脸严肃地看向所有人,沉声说道:“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某人如果现在主动承认错误,我可以原谅你。假如仍然冥顽不灵,等被查出来,那么后果自负。” 大家你瞅瞅我,我瞧瞧你,谁都没有说话。 傅颖等了一会儿,见没人站出来,又补充道:“如果有知情者也可以向我检举揭发,只要内容属实就会有奖励。” 见还是没人吱声,傅颖决定一对一找他们谈话,因为丢的是杜乔的东西,她则留在一旁旁听。 首先是负责主板报的李满华,男人高高瘦瘦戴个眼镜,平时埋头苦干不怎么爱说话。 傅颖对他印象极好,如果没有杜乔,他去厂报是板上钉钉的事。 看着眼前的老实男人,傅颖不希望他是那个小偷。 “李满华同志,你说说吧,上班后你都做了什么?越仔细越好,这样才能尽早摆脱嫌疑。” 李满华点点头,把自己今天的一举一动详尽得交代了一遍。 在他的叙述中,有一点值得关注的是:他说自己从始至终没离开过办公室。 如果这是真的,能说明两种可能性,其一是:杜乔的文稿不是在办公室丢的。其一是:丢稿这事李满华看见了或者参与了。 等李满华离开后,傅颖问杜乔:“你今天进出办公室几次还记得吗?对他在不在办公室有印象吗?” 杜乔已经复盘过这一天的日常,从进厂到发现稿件丢失,她只出去过两次,一次是上厕所,另一次是为办公室打热水,因为今天是她值日负责打扫办公室卫生。 在这期间,李满华确实一直都在办公室。 接下来的几人,也都大同小异,暂时没有可疑之处。 轮到那个阴阳怪气的小姑娘时,还没等傅颖提问,她便呛声道:“领导,您怎么这么相信杜乔啊?她有可能把稿件落在家里或是丢在别的地方,凭什么说是在办公室丢的?又凭什么认定是我们偷的?” 面对这种质疑声,傅颖依然表情淡定,“目前是在调查,还没认定是谁偷的东西,如果你们不认可我的调查,也可以让咱们厂的纠察队来查。” 如果让纠察队介入,不止过程更铁面无情,就连后果也要比现在严重得多。 小姑娘喉咙一梗,不作声了。 “你来说说,今天上班后都做了什么,有没有发现什么可疑情况?” “我啥也没发现,因为我今天有事,一直没在办公室。” 她的回答看似很平常,杜乔却深深看她了一眼,问:“能说说是什么事吗?还有和谁在一起过?” 小姑娘一听这话彻底怒了,“你啥意思?是在怀疑我偷的呗?” 见她又开始胡搅蛮缠,傅颖也怒了,“现在只是调查,你三番四次不想配合是什么意思?杜乔,你去把纠察队找来,专业有专攻,让他们来调查这事吧。” 说着便站起身,气冲冲走了。 小姑娘见状彻底懵了,她眼巴巴地看向杜乔,不可置信道:“你不会真找纠察队吧?这点小事至于吗?” 之前杜乔还不敢肯定,如今见她慌了,终于确定就是她拿了文稿,“至不至于,你问我没用。俗话说身正不怕影子斜,只要你没做过,即使找纠察队你也不用怕。” 小姑娘眼底闪过慌乱,梗着脖子反驳道:“谁怕了?查就查!如果查不到看你怎么办!” 听她这笃定的语气,杜乔猜那几页稿纸应该已经被销毁了。 如今之计,也只能相信领导和纠察队有能力查清此事。 接下来的整个下午,每个人都被纠察队盘问了一番。 这事儿经过传播,不出半天功夫,差不多半个船厂的人都知道了,其影响很恶劣。 为了彻底打压这种不良风气,厂里特别重视此事,并发话让纠察队在一天内就得破案。 这让纠察队队长周爱国犯了难,在他看来这事说小不小说大不大,手段不能太强硬,但不强硬又啥都查不出来。 最后,他决定再去问问杜乔,希望她能回忆起更多的细节。 重问一遍后,他思忖一瞬道:“杜同志,你觉得这些人当中谁的嫌疑最大?你只管说说你的看法,让我们参考一下。” 杜乔想了想,没藏着掖着,把自己的猜测说了出来,“上午我们领导挨个问过一遍,我也有旁听,如果问我谁的嫌疑最大,我觉得是李满华和白小雨。” 白小雨就是那个一直在呛声的小姑娘。 “那你为啥会怀疑他俩呢?” 通过刚刚的盘问,李满华一直在办公室里没出去过,而白小雨一直在外面没进过办公室,怎么看这两个人都没有交集点。 杜乔看出他的疑惑,解释道:“根据所有人提供的时间,在我出去打水的时候,办公室里只有李满华一个人在,他完全可以趁着这个空档把文稿塞到窗户外面,然后再由等在外面的白小雨把稿子拿走藏起来或销毁。整个过程用不了两分钟就能完成,是可以做到不被任何人发现的。” 周爱国听完,觉得她这有点异想天开,于是笑呵呵地摇摇头,没有直接说不信,但杜乔还是看出了他的真实想法。 “队长,如果你不信,不如试试我的方法?古语有云兵不厌诈,你把他们分别再询问一遍,就说他们被对方指证了,你观察他们是什么反应就清楚了。” 他们都只是普通人而已,不会有太强的反侦察能力,杜乔觉得应该可以试出来。 周爱国一脸诧异地看向她,心思转了转,认为这个主意不错。 现在他只能死马当成活马医,没准真是这俩人干的,他也能向上级顺利交差了…… 就在傍晚下班前,纠察队那边终于传来消息。 偷稿件的人已经确认,正是李满华和白小雨。 他们这么做只是因为杜乔成了李满华最大的竞争对手,所以才干出了这种事。 而白小雨会参与其中的原因是,李满华算是她半个师父,师父有难徒弟当然要帮忙,她拿走稿件后就把它烧毁了。 小姑娘挺讲义气,只不过这义气没用对地方。 现如今已查明真相,后续该怎么处理,上面的领导还需要再商量一下。 这一天过得足够跌宕起伏。 在下班回家的路上,杜乔把它当成故事说给了秦绍延听。 男人越听越蹙眉,很难想象只因为一个工作评比,就有人做出这种没底线的事。 杜乔觉得她男人还没经历过社会毒打,所以不太了解这世间险恶,于是认真提醒道:“工作中害人之心不可有,防人之心不可无。虽然你们做医生的都是凭实力说话,但也不能一点防备心都没有,知道吗?” “嗯,悉听教诲。”秦绍延见她绷着一张小脸儿还挺严肃,忍不住揉上她的头发,笑着保证道:“我不会给别人伤害我的机会,不过你除外。” 杜乔瞪圆眼睛,促狭反驳,“我干嘛要害你啊?你既没钱又没色,我图什么?” “我没钱没色?”秦绍延挑眉。 “对啊,你的钱都在我这里,那就是我的钱了,难道你还有私房钱?” “我没有。”也没必要有。 “这不得了,没钱没色,快要步入壮年的小老头~我才没心思害你。” “……”秦绍延被打击到了,他定定地看着她,幽幽问道:“我老吗?看来是我还不够努力,才没能满足你。” 虽然路上无人,但杜乔还是被他的虎/狼之词给惊到了,她赶紧伸手捂上他的唇,脸色爆红。 “你说什么呢?臭流氓,小心被人抓走。” 秦绍延握住她白皙的手,颇为记仇,“那不正合你的意?到时候你可以再找个比我年轻的男人,毕竟我都这么老了。” “……” 都说男人有时候矫情起来,连女人都自叹不如,杜乔这会儿算是深有体会。 看着那个回到家还在犯矫情的丈夫,她终于明白什么叫祸从口出了。 就怎么哄都哄不好,他也不跟你发脾气,也不冷暴力,只是委屈巴巴地看着你,让你有一种自己是千古罪人的错觉。 有一点点白莲味儿…… 杜乔实在受不了这种,在睡觉之前,主动求和道:“今天说你老,是我一时口误,您大人不记小人过,能不能别生气了?” “我没生气,我确实比你大七岁,这是不争的事实,总有一天你会嫌弃我年老色衰的。” 说着,男人平时淡然的凤眸里划过一丝委屈。 “……”杜乔抚上发胀的太阳穴,很想直接摆烂不管了,但转念想到他前几天为了自己去京市奔波那么久,又有点于心不忍。 于是,她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如果他再敢茶里茶气,自己就不真的搭理他了。 昏黄的灯光下,她深深吸气再露出一抹甜笑,为自己辩解道:“我喜欢成熟的男人,谁告诉你我喜欢毛头小子的?我就喜欢你这种大七岁,长得白,智商高的军人。快别生气了,再气就不帅了~” 说完,她双手揉了揉他的俊脸,清澈的眸子里满满都是他。 第29章 五月初 听到这样一番表白,男人的眼神闪了闪,如高山消融的白雪,最后化作一汪深潭,泛起阵阵涟漪。 他忽然伸长手臂把人抱进怀里,富有磁性的嗓音在她鼻息之间低喃道:“乔乔,你能不能把刚刚的话再重复一遍?” 杜乔见他终于不委屈了,也乐于再哄哄他,于是又把方才的话说了一遍。 这一夜,两人缠绵悱恻,为了证明自己没有老,秦绍延足足折腾了一夜才消停。 半梦半醒中,杜乔再一次后悔为什么要嘴欠说他老,如今报应来了…… 第二天上班。 杜乔刚进办公室就被钱媛拉到了一边,“小乔你知道吗?李满华和白小雨因为思想觉悟问题被开除了!真是大快人心!” “你是怎么知道的?” “外面公告栏都贴出来了,你没看那里围一堆人吗?” 因为腰酸,杜乔一心想要回办公室坐着,还真没往那边瞅。 就在这时,傅颖敲响办公室的门,探头说道:“小杜,你跟我来办公室一趟。” “嗯,好。”顾不得把挎包放到椅子上,杜乔赶紧跟在她身后去了领导办公室。 办公室里除了傅颖,高欣琴也在。见她来了,高欣琴眼带笑意和她招手:“小杜同志快过来坐,咱们聊聊。” 杜乔礼貌颔首,然后坐在两人对面的椅子上,心里有了大概的猜测。 “叫你来是想告诉你,李满华和白小雨的处罚结果出来了,他们将会离开造船厂,你对这件事还有什么异议吗?” 杜乔坐得笔直端正,以她这种小基层对这样的结果当然没有任何建议。 “我尊重厂里的一切决定。” 听她这么说,高欣琴很满意。 “找你来还有另外一件事要说,厂报的陈总编辑对你写得报道赞赏有加,他想调你去厂报工作,你愿意过去吗?” 这也是板报评比结果。 杜乔就是为了去厂报才参加评比的。此刻,她没表现得太兴奋,而是淡定表示自己愿意去厂报继续发光发热。 从领导办公室出来后,她这才扬起灿烂的笑容,快步回去告诉钱媛这个好消息! 为了庆祝这一喜事,杜乔特意邀请钱媛晚上去家里吃饭,为此下班后他们去岛上黑市买了许多吃的。 钱媛在岛上长大,却很少来家属院这边玩,如今跟着杜乔进来,看哪里都新鲜。 穿过几栋楼房之后是一大片平房,杜乔家就在最后那几座平房当中。 大榕树下,有人见她领着一个小姑娘回来,都好奇询问两人的关系,一听是船厂同事,还是个正式工,有的人便动起了心思,开始打听钱媛是否单身。 在部队里,最不缺的就是单身汉。像这么水灵的姑娘当然是肥水不流外人田。 知道钱媛有颗恨嫁心,杜乔也没刻意阻止别人打听。 部队的单身汉要比船厂多得多,钱媛眼里冒着小星星,很快便和好几个婶子笑成了一片。 直到天色蒙蒙黑,她才依依不舍地跟着杜乔回家了。 “小乔,你们家属院的婶子们可真热情,你说他们真会帮我找个靠谱的对象吗?” 靠不靠谱,杜乔还真不知道,但是她至少能帮忙打听个大概。 “除了要帅,不能胆小,你还有别的要求吗?比如工作、家庭之类的。” “家庭工作无所谓,只要对我好就行。”钱媛摆弄着胸前的两条麻花辫,自觉对未来的另一半没有太高要求。 听她这么说,杜乔便知道这姑娘不适合相亲,总有一天一定会碰到心仪之人的。 家里庆祝就要热热闹闹的才有意思。今天的晚饭,霍骁和小胖墩也在,一桌子人坐在一起吃海鲜锅,感觉特别好。 小胖墩是个场面人,他端起大大的茶缸特别认真地说:“漂亮妈妈棒!这个给你喝!” 他的缸子里装的是麦乳精,杜乔把自己的茶缸递过去,轻轻碰了一下他的杯沿,笑着说:“乖宝,这才是敬酒。我也祝你越长越漂亮。” 她最喜欢漂亮娃娃。 杨春梅在一旁看着,瞪了她一眼,“这么小的孩子,咋能教他敬酒呢?等人家爷爷病好了,非找你算账不可!” 杜乔听了暗自吐舌,并小声为自己辩解道:“我杯子里是汽水也不是酒啊,我俩这不算敬酒。” 怕她再挨说,秦绍延端起酒杯转移了话题,“今天是个好日子,大家一起喝一杯。” “对,大家干杯。” “干杯~” 青砖瓦房内,火锅还冒着蒸蒸白气,所有人都是一脸喜色。 夜还很漫长,欢乐是无尽的…… 到了五月初,杜乔被调进厂报成了一名编辑。杨春梅在家属院给人做衣服,过得也还算充实。 霍骁和小胖墩的爷爷已经出院了,因为家里有人管着,最近他们来杜乔家的次数变少了一丢丢。 如果说谁最忙,当属钱媛。 周末这一天,杜乔陪着她去相亲,相亲地点是在岛上的邮局门口。 对方是一名连长,他是家属院里的婶子们给介绍的。 经杜乔了解,这小伙子家在本省,除了父母之外,还有一个哥哥在家里务农。 各方面条件都不错,长相也符合钱媛的要求。 杜乔本不想来的,但钱媛非让她过来帮忙把把关,她也就只能硬着头皮跟着来了。 待他们来到邮局门口时,对方已经到了,是两名军人。 其中一个,杜乔是见过的。 就是看电影那天说她是小保姆的傻大个儿。 想到这位有可能是钱媛的相亲对象,她不喜蹙眉,直接在心中把他给否定了。 钱媛也看到了他们,同时也很懵逼,不知道自己的相亲对象到底是哪个? 比起黑黝黝的,她比较喜欢那个脸白的。 “请问你们哪位是秦槐同志?” 只见脸白那个上前一步,对她和杜乔敬了一个军礼说:“同志,我就是。” 见相亲对象是他,钱媛心里挺高兴。 “你好,我是钱媛,杨大婶让我过来的。” 秦槐刚想说话,就被身旁的蒋卫给打断了,“丫头,真巧~咱们又见面了。” 杜乔见他在和自己讲话,装出一副很茫然的样子问:“你是哪位?我们认识吗?” 想到那晚天色很暗,蒋卫以为她是真的忘了自己,不知为何,心底莫名有些失落。 “不记得也没事,咱们重新认识一下,我叫蒋卫。” 蒋卫? 杜乔在心里惊讶出声,不敢确定这就是和自家男人有仇的蒋卫? “你是哪里人?听口音好像是京市的?” “嗯,我的确是京市人。” 这下,杜乔算是确认了他的身份。 还真是冤家路窄…… 见她对自己很感兴趣,蒋卫嘴角勾笑,“你呢?还没告诉我你叫什么名呢?” 杜乔当然不会告诉他姓名,于是指了指一旁的青年男女说:“今天是他们相亲的日子,他们才是主角,咱们没必要互换姓名吧?” 蒋卫双手叉腰,直接被气笑了,“我把名字告诉你了,你现在却不说,是不是有点玩皮赖啊?” “我可没求你告诉。” 瞧这对相亲男女好像看对眼了,杜乔可没打算继续当电灯泡,“媛媛,我有事先走了,明天咱们单位见。” 这是他们之前商量好的,如果双方看对眼,并且杜乔把关成功她就会找借口离开。钱媛收到暗号,心里美滋滋的,“嗯嗯,你快去忙吧,明天见。” 以为杜乔是不愿意看到自己才离开,蒋卫心里一沉,“你打算去哪儿?我送你吧。” “谢谢,不用,我要去我丈夫的单位找他。” 刚迈出的脚步一顿,蒋卫惊讶出声:“你丈夫单位?” “嗯,那我先走了,你们玩吧。” 说完,杜乔迫不及待地转身,根本没看到男人眼底的黯然。 钱媛见他没有要走的意思,勉强扯出一抹笑意,问向秦槐,“这位是谁啊?你还没给我介绍呢。” 秦槐摸了摸鼻子,只能把蒋卫介绍给她认识,“这位是我领导,我们在这里无意碰到的。” 那意思就是,人不是他带来的。 听到这话,钱媛立马乐了,“那咱们去别处逛逛,你快和你领导说再见吧。” 这时,蒋卫回过神,沉默两秒后对钱媛突兀问道:“你朋友真的已经结婚了?” 杜乔长得漂亮,总会引来一些不明真相的花蝴蝶,像蒋卫这种心思,钱媛早已见怪不怪了。 看在他是相亲对象领导的面子上,她清了清嗓子,认真劝告道:“对,我朋友已经结婚了,丈夫还是个很出色的军官,他们感情特别好,今年打算要小孩呢。我劝你悬崖勒马、回头是岸,多看看其他风景,千万不要执迷不悟。” 第30章 节育手术 离开邮局后,杜乔没去医院,而是朝部队图书馆走去。 她现在是厂报编辑,更要多了解这个时代的信息,才能写出好文章。 图书馆就是个好去处。 部队图书馆的面积很大,一共是上下两层,为了方便大家看书,在一楼还设有座椅和学习桌。 作为军人家属,她只需要把出入证编号提供给图书管理员登记就行。 从一楼逛至二楼,杜乔找到不少好书,她把想看的书都挑出来,再回到一楼学习桌前,准备在这里呆到晚上关门再回家。 除了她以外,一楼还有三四个军人也在看书,大家翻书的动作很轻,都怕因为动静太大而影响别人。 不知过了多久,杜乔一直低头看得津津有味,也没注意周遭。 这时,她对面的椅子忽然传来响动声,紧接着一个阴影笼罩下来,她闻声抬起头,待看清来人后,眼底只剩惊讶。 “你怎么在这儿?不用上班吗?” 秦绍延把书放到桌子上,再坐下,嘴角噙笑道:“现在是午休时间,过来挑几本书看。” 能遇见她,是惊喜。 图书馆里很安静,杜乔尽量把声音压得很低很低,“你以前也经常来这儿吗?” “嗯,偶尔会来。” 想到现在是中午,男人又问:“你吃饭了吗?我带你去医院食堂?” 杜乔没打算吃午饭,但她家男人的理念是三餐要吃好,如果告诉他自己不打算吃,免不了会被唠叨。 “我吃过午饭才来的,你快回去吃饭吧。对了,你都挑了什么书?能让我看看吗?” 她看向桌子上的书籍,对他挑出来的书充满好奇。一般情况下,像他这种人挑的书,估计都很深奥,是尔等小民看不懂的那种。 听到她的请求,秦绍延笑容一滞,并没有立刻答应。 见他是这种反应,杜乔微微挑起细眉,心想着:这几本书里不会是有黄色废料吧? 按理说,不应该啊~ “如果不方便让我看就算了,我也只是有一点好奇而已。” 结婚这么久,秦绍延太清楚这语气背后意味着什么了。 如果今天不让看,小妻子能作他一个星期,不带重样儿的。 分析清楚利害关系,他把书往她那边推了推,“没什么不方便的,你看吧。” 说着,还轻咳一声,以掩饰自己的尴尬。 杜乔见他这么上道,开心地拿过书翻看起来。 最上面一本是人体解剖,第二本是散文集,待她看到第三本书之后瞬间愣住了。 《怎样养家禽》 《怎样阉鸡》 《烹调技术》 这些书,都是他喜欢看的? 原来她男人看书的品味竟然这么接地气?…… 秦绍延被她那灼灼目光看得微微低下头,这一刻他知道,自己的高大形象在妻子心中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那个,你为什么要看阉鸡啊?咱家都是母鸡,要留着下蛋呢。” 那本书只不过是随手拿的,秦绍延没打算用自家鸡练手。 听他没想阉鸡,杜乔松了口气,过了几秒后忽然想到一件事,“那你会阉猫吗?金元宝已经到了该割蛋的月份。” “你想给它做节育?”秦绍延有些惊讶。 毕竟这个年代养猫养狗,没几个会做节育的。 “对呀,我怕它长大之后到处沾花惹草,万一变成睡完就跑的渣猫就不好了。” “……”秦绍延替金元宝默哀了两秒钟,然后回答道:“给动物做节育虽然难度不大,但也要找专业人士,我去问问岛上有没有兽医。” “嗯,那这件事就交给你啦!” 有妻子在,他没急着回医院,而是翻开那本《解剖学》看了起来。 宁静的晌午,两人对立而坐,虽然各看各的书,却处处透着温馨…… 几天后,秦绍延带着岛上唯一一位兽医来到了家中。 听说他们要给猫做节育手术,王兽医感到很新奇,他从医十多年,是很少给猫做节育。 看着被养得胖乎乎的小橘猫,他再次确认道:“你们想好了?割完蛋以后就不能当爹了。” 金元宝天天在家给杨春梅作伴,一人一猫感情最为深厚。听说要给金元宝做手术,杨春梅吓得心肝儿直颤。 “乔儿,咱能不能不做?你看元宝多可怜啊,还没长大就要成太监,万一以后自卑了咋办?” 杜乔看出她的担心,只能先把她安抚好了再动手术,“妈,做节育能延长它的寿命,还能防止它跟别的母猫跑了,你也不想它有一天离家出走就再也不回来了吧?” “而且不割蛋的话,等它长大之后到处沾花惹草,到时候咱们岛上该有多少流浪猫啊?你想想他们多可怜,有这样一个渣爹。” 杨春梅动了动嘴唇,还是一脸心疼,但也没再继续阻止。 动手术的地方是在堂屋,“手术台”是秦绍延用木板搭置的,一切工具都做了无菌消毒。 在前几天,杜乔还让杨春梅用布和棉花做了一个脖圈给金元宝套在了头上,以防它到处乱舔。 小家伙儿可能是感觉到危险,趴在“手术台”上一动都不敢动,就连打麻醉都没挣扎一下,十分乖巧。 小动物是很有灵性的,天天和金元宝一起玩的金墩墩一直蹲在堂屋外,它像是知道将要发生什么,眼神颇为哀怨。 杜乔看到这一幕,从厨房拿出一根大骨棒递给它,“你弟在里面做手术呢,不用担心,只是个小手术,过几天就能好啦!你要听话哟~不然哪天我也给你做手术,咔嚓一下!就没了~” 按理说,狗看到肉骨头早该兴奋得找不着北,可金墩墩听到她的威胁,瞬间变成飞机耳,夹着尾巴赶紧溜了。 连它最爱的肉骨头都不香了。 “……”杜乔瞧着它那落荒而逃的小短腿,想说这狗是不是成精啦?不然它跑啥? 节育手术做得很快,全程只用了十多分钟。 当杜乔走进屋看到橘猫那虚弱的小模样时,心里心疼得不行。 她把猫抱到炕上,就像哄孩子般轻声哄道:“等过两天就不疼了,到时候妈妈给你很多很多小鱼干,让你吃个够好不好?” 金元宝像是听懂了她的意思,用小脑瓜蹭了蹭她的手心,委屈巴巴得“喵呜”直叫,好像在说“你要说话算话才行~” 送走王兽医,秦绍延把“手术台”和其它东西收拾干净。 待他走进房间想要查看橘猫的情况时,刚刚还很乖巧的金元宝瞬间炸了毛。 这把杜乔吓了一跳,忙撸毛安抚,“你怎么啦?那是爸爸啊?你的蛋蛋不是爸爸割的?咱不怕他哈。” 金元宝被安抚得重新趴在炕上,可嘴里却一直在骂骂咧咧,像在控诉男人的见死不救。 秦绍延在旁听着一时无语,看出自己不太受欢迎,他摸摸鼻子又退出了房间。 接下来的几天,金元宝恢复得很不错,但一直对秦绍延充满戒备,连带金墩墩看到他也表现得不太友好。 一时之间,男人成了猫狗公敌。 杜乔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只觉得很神奇…… 到了五月中旬,海岛的气温已经有二十多度。 这天休息,钱淑芬领着最小的闺女红杏来到杜乔家,想让杨春梅帮忙做条裙子。 马上就是夏天了,小姑娘上面几个都是哥哥,也捡不着衣服穿,就只能扯布做新衣服。 做得大一点,一条裙子能穿好几年。 杜乔正巧在家,看到有小孩来,她拿出几块大白兔奶糖放到了红杏的手里。 这年头,大白兔奶糖可是奢饰品,钱淑芬见状赶紧把糖拿过来要还回去。 “这么好的糖,我们不能要!” “红杏是第一次来我家,就当这是她的见面礼,淑芬姐你别给我这么客气。” 杜乔把糖又塞回到孩子手中,红杏怯懦地看着她,又看了看母亲,不知这糖该不该要? 听她这么说,钱淑芬终于没再拒绝,于是怼了怼红杏的胳膊,小声说:“还不快谢谢你杜姨?” 小孩子一听可以收下糖,瘦弱的小脸儿上露出一抹甜甜的笑,“谢谢杜姨。” 钱淑芬见她一直攥着糖都快化了,忙说:“你把糖先放兜里留着晚上吃,别给你哥他们,就自己吃,听到没?” 她的话让杜乔很意外,要知道这年头多数人都重男轻女,像钱淑芬这么喜欢女儿的还真不多见。 像是看出她的疑问,钱淑芬重重叹了口气,“我最近是越来越烦家里那几个小子,处处拿我和他们班老师比,说我不如他们老师漂亮,没文化还长得胖,就连学校有家长会都没告诉我。你说就算我肚子里能撑船,也架不住被他们这么埋汰啊?真是个个白眼狼!” 杜乔听完不禁蹙眉,直觉这事应该没这么简单。 部队大院的家庭妇女千千万,怎么没听说别人家的孩子有这么嫌弃娘的? “你家那几个小子现在上几年级了?你没找他们好好聊聊吗?” “唠啥啊?他们现在除了吃饭有事会找我,平时连句话都不愿意跟我说。” 想到那几个兔崽子的所作所为,钱淑芬渐渐红了眼眶。 “小乔,你说我咋整?有时候想想我都不想活了。” 这种事,换作任何人可能都无法接受。杜乔轻轻叹气,问:“你丈夫知道这情况吗?他怎么说?” 一提起这个,钱淑芬的眼圈更红了,“他天天只知道训练,回家躺炕上就睡觉,要是我话说多了还会不耐烦,根本不给我机会说话。” 杜乔知道钱淑芬能对自己说这些是出于信任,她沉默一瞬,正色说道:“淑芬姐,解决这事不难,如果你能全听我的,我倒是可以帮你。” 第31章 消费观念 人在绝望的时候,哪怕看到一点点希望都会牢牢抓住。 钱淑芬瞬间门眼前一亮,立马表决心,“小乔,我知道你聪明,姐全听你的,你说咋整都行!只要能教训那几个小白眼狼,你让我干啥我都干!” 见她态度斩钉截铁,杜乔很满意,然后看向一旁的红杏,柔声说道:“小红杏,阿姨交给你一个任务可以吗?” 红杏盯着这个漂亮阿姨,用力点点头,接下来杜乔便把想出的计划分别交代给这对母女…… 到了傍晚,家家户户都亮起了橘色的灯光。 钱淑芬带着红杏,早早就睡了。当她丈夫冯斌和两个儿子回来时,家里黑乎乎的,冷锅冷灶一点烟火气都没有。 虽然他们平时都吃食堂,但因为回来得晚,每次钱淑芬都会把饭菜放在锅里温着,可今天锅中却什么都没有。 钱淑芬的大儿子冯红远率先黑了脸,他气冲冲地走向里屋,边走边吼道:“妈,你咋没给我们打饭啊?你现在连饭都不愿意打了?” 钱淑芬在屋里听到这一声吼,立刻从炕上坐起身也怒了,“你是没长手还是没长脚?都十三岁了,凭啥还要我给你们打饭?!” 这时,她屋的房门被人用力推开,只见门外的父子三人脸色都不咋好。 红杏被吓得缩在钱淑芬的怀里,眼泪围着眼圈转,愣是没敢哭出声。 “淑芬,你这是咋了?谁又招惹你了?”冯斌紧皱眉头,脸上尽是不耐烦。 钱淑芬看着他的反应,心里拔凉拔凉的,“你儿子刚刚啥态度你没看见?我欠你们的?天天干活还不讨好。从今天开始,咱五口人各过各的,我和红杏过,你们爷仨过,谁也别碍谁的眼。” 冯斌听了立马沉下脸,“你这不是胡闹吗?我天天在部队那么忙,你还给我添乱。” 可此时此刻,钱淑芬是铁了心不想再管他们仨了,“你能有多忙?你看咱隔壁的秦医生忙不忙,不管回家多晚还不是照样干活?不管你同不同意,我就是这样决定了,你们仨睡东屋去,别在我面前晃悠。” 冯斌还想说些什么,却被二儿子冯红里往门外推,“爸,咱们走!有能耐她就一直这样闹,看谁最后服软!” 面对这种不孝子,钱淑芬想到杜乔的话没再心慈手软,随手捡起扫炕扫帚就扔了出去。 “啪”的一声,正好打在冯红里的后背上。 “我生你俩还不如养条狗,狗都知道摇尾巴,赶紧给我滚,你以后最好别有求我的时候!” 看着盛怒中的钱淑芬,冯红里揉上后背傻了眼。 待他回过神后就赶紧溜了,很怕再挨顿揍。冯斌张了张嘴,最后把到嘴边的话又咽了回去,并带着儿子乖乖去了东屋。 等所有人都走/光后,钱淑芬才敢哭,她抹了一把脸上的泪水,安慰着怀里的女儿,“杏儿别怕,妈会护着你,谁也别想欺负咱们。” 这一夜,她失眠了,直到第二天晌午才起床。 想到今天约了杜乔一起去买东西,她赶紧收拾收拾,带着红杏去了隔壁。 岛上有个供销社,东西不太全,价格也比内陆地区小贵一点点,平时大家很少来这里买东西。 杜乔带她来这里,钱淑芬不禁肉疼。 “小乔,这里卖得贵,不如咱们去别处转转?” “这儿的布料不错,咱们去看看吧。”杜乔不由分说,直接把人拽进了供销社。 高高的柜台里只有一个营业员在卖货,见有人进来,连个眼缝都没给,仍忙活着手里的针线活。 杜乔径直走向买布区,扫视一圈后看中一块浅蓝的碎花布料。 “同志,这布怎么卖?” 营业员抬下眼皮,报了一个价格。 钱淑芬一听,心跟着直哆嗦,这能顶她男人十天工资了。 “行,我就买这个。”杜乔说完,面向钱淑芬说道:“这块布做裙子一定很漂亮,淑芬姐你就买它吧。” “啥?买这么贵的布料做裙子?我平时也不穿裙子啊~”钱淑芬心疼钱,不太想买,可又怕杜乔生气,只能试图商量着,“要不别做裙子,做件背心吧?” 背心能省布。 杜乔听完差点被气笑了,“做背心袒胸露背的你敢穿出去吗?如果敢,咱们做背心也行。” 钱淑芬当然不敢,就在她犹豫不决的时候,杜乔又说道:“想要让别人在乎你,首先你要在乎自己,连给自己做条裙子都舍不得,你还怎么赢得别人的尊重?再说,你把钱省下来干嘛?难道是给你那俩儿子攒钱?” 提到那两个小白眼狼,钱淑芬瞬间门顿悟了,她咬咬牙掏出钱,为自己买下了那块布。 这个举动,如同一把锤子给一堵厚厚的墙凿开了一道口子。 接下来,再买买买,钱淑芬没有半分犹豫。 她又为自己买了一瓶雪花膏和一面小镜子,还给红杏买了槽子糕,直到手里的钱都花光了,心里才舒坦。 过几天是副参谋长夫人的生日,参加过茶话会的人全都接到了消息,杜乔也在其中。她挑了一个日记本,准备生日当天送给对方。 除此之外,他们还在国营饭馆吃了面条。 吃饭期间门,杜乔问起了昨天的进展。 其实两家只隔一道墙,她昨晚多多少少还是能听到一些的。 为了计划下一步该怎么做,她觉得还是再问清楚一点比较好。 提起昨晚的事,钱淑芬的好心情被破坏的七七八八,言语间门尽是对那三人的抱怨。 这时,杜乔问向正在吃槽子糕的红杏,“小红杏,阿姨昨天交给你的任务,你完成的怎么样了?” 红杏停下吃东西的动作,眨了眨眼,小声说道:“我今早问哥哥们了,他们说妈妈让他俩在学校丢人了,所以才不愿意理她。” “我啥时候给他们丢人了?我连学校都很少去,咋丢的人?”钱淑芬被气得够呛,恨不得立刻回家去找那两个兔崽子对峙。 哥俩是双胞胎,正读初一,她也知道这个年龄段的孩子难管,所以平时对他们一直挺和气,谁能想到最后还是落了埋怨。 杜乔看出这件事的起因应该是在学校,但怎么去学校调查就成了难题。 如果是小学还好,那里有霍骁。可初中的孩子,她都不认识啊? 从国营饭馆出来,杜乔又向钱淑芬交代了几件事,之后他们便分开了。 而此时,在家属院的某个角落里。 杜月溪满脸堆笑,正拿着一碗煮好的白面饺子讨好郑筱雯。 郑筱雯从小在大院长大,什么好东西没吃过?当然不会因为几个饺子而改变主意。 她蹙眉看向杜月溪,言语间门尽是冷淡,“再过几天我就要回京市了,你来找我还有什么事吗?” 杜月溪也是个有脸皮的,知道她想和自己断交,就没好意思再来打扰。 如果不是真的找不到牵线搭桥的人,她也不会厚着脸皮求人。 “我听说你爱吃肉馅饺子,正好今天家里包,就想着给你送来尝尝,谢谢你这段时间门的照顾。” 她露出一抹很有诚意的微笑,倒是让郑筱雯看不懂她来这里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有话你就直说吧,你和我不用绕弯子。不说我可走了?” 见她真要走,杜月溪终于忍不住了,“是这样的,过几天副参谋长的夫人过生日,你会去吗?” 郑筱雯挑眉看她,秒懂了她的意思,“你想让我带你去?” 要想结交人脉,给领导留下好印象,这是最好的机会,杜月溪知道她看不起自己,但仍追问道:“可以吗?” 像这种厚脸皮的行为,让郑筱雯都不得不佩服,“你为什么不找蒋卫?找他只是一句话的事儿,何必舍近取远呢?” 自从上次撞见蒋卫和杜乔在一块儿,杜月溪一直没敢去找他,就怕在他口中听到杜乔的名字。 所以她宁愿舍近求远,也不想自找麻烦。 “他对我有恩,我哪好意思每次都麻烦他啊~再说人言可畏,到时候传出一些流言蜚语我就是罪人了。” 听着她那轻声细语的腔调,郑筱雯不禁联想到杜乔,想到把人带去能隔应一下杜乔,她心思一转,点头答应了。 在临走之前,能惹秦绍延的妻子不痛快,那她这趟海岛之行也不算白来…… 生日聚会是在这个周末,地点仍是在家属院的那片空地上。 杜乔是和钱淑芬一起来的。 看着钱淑芬身上的新裙子,她十分满意。倒是钱淑芬不太习惯这么穿,走几步路就会抻两下裙角。 杜乔见状,笑着打气道:“淑芬姐你穿裙子真好看,如果能把腰杆挺直点就更好了,你看那边,也有好几个家属穿裙子的,所以你不用不好意思。” 钱淑芬身上这件裙子,是杜乔特意给她设计的。 不止显白还遮肚腩,穿完之后着实把冯家父子看傻了眼。 她本来没想在生日聚会上穿,是杜乔的鼓励才让她把裙子穿上的。 望着前方不远处的人们,钱淑芬屏住呼吸,很怕在别人眼中看到不屑。 杜乔见她这么磨蹭,直接挽上她的胳膊,往人多的地方走。 当众人看到他们时,皆露出一抹惊讶之色。 更有甚者惊呼道:“淑芬,你穿裙子真漂亮!这是在哪做的呀?这款式要比百货大楼强得多!” 钱淑芬被夸得红了脸,连忙把杜乔推到了人群中间门,“是小乔她妈帮我做的,你们想做就找她哈。” 之前大院里传过杜乔妈会做衣服,但没看着样儿,关注的人不是特别多,如今看到实物,大家的心思都开始活络起来。 “小乔,我也想做一件这样的,能不能让婶子也帮我做一件?” “还有我!这裙子太网 第32章 蚀把米 这个年代不提倡铺张浪费,说是生日聚会,其实和茶话会差不多,只不过副参谋长夫人准备了许多小吃,这要比以往的茶话会丰富许多。 杜乔拿着前几天买的日记本去见那位夫人,几句客套话后便把礼物送给了对方。 像这种价格不贵不影响原则问题,而且又实用的生日礼物,对方说了声谢谢便欣然接受了。 上次茶话会,副参谋长夫人对杜桥的印象十分深刻,今天更是让她坐在自己身边,这样的重视让许多人眼热。 杜月溪和郑筱雯坐在众人之中,皆是各有所思。 “看来你妹是个聪明人,这才几天啊?就坐到刘阿姨身边去了。”郑筱雯一脸促狭地看向杜月溪,那意思仿佛在说:不像你,来个生日会还要到处求人。 杜月溪勉强扯出一抹笑,声音依然柔和,“她从小就聪明,确实有很多人喜欢她,这一点我们都比不了。” 郑筱雯冷嗤一声,差点把“不高兴”三个字写在脸上。 “你能来这里,别忘了答应过什么?如果你敢拿了好处不办事,就别怪我不客气。” 这样的警告,彻底打碎了杜月溪的自尊心,想到自己努力这么久还只是个微不足道的小跟班,她内心深处第一次生出一股无力感。 “你放心,我不会让你失望的。” 二三十个人围坐在一起,杜乔自然也看到了他们,见对方没有打招呼的意思,她也懒得和他们多说废话。 桌上那么多好吃的,可比聊天有意思得多。 于是她一边品尝特色小吃,一边竖起耳朵听他们唠嗑,很低调的,没有参与其中。 就在大家相谈甚欢的时候,郑筱雯眉眼含笑出了声,“你们还不知道吧?咱们这里有一对是亲姐妹,大家不如猜猜他们是谁?” 一听还有这种八卦,众人立刻来了兴趣,“是谁啊?没听说谁家姐妹花一起嫁到咱们海岛来了?” “是啊,让我看看在座的各位,谁和谁长得像?” “哈哈哈哈~” 其他人附和着,气氛要比刚才还要热闹。 这时,杜月溪轻轻举起手,腼腆说道:“大家不用猜了,是我和杜乔,我们是亲姐妹。” “啥?你和杜乔?你俩长得也不像啊~” “他们都姓杜,我刚刚咋没猜到呢?” “那你俩谁大谁小啊?” 莫名成为话题人物,杜乔放下手里的食物,深深看向那两位做戏之人,回答道:“嗯,我和她同父异母,所以长得不太像。” 听她承认了,杜月溪忙补充道:“我比她大,是姐姐。” 在这之前,大家只知道杜月溪是位连长的媳妇,如今知道她和杜乔还有这层关系,心中有了另一层考量。 副参谋长夫人的目光也在两人之间来回穿梭着,像是在审视他们为什么要隐瞒关系? “你们两姐妹可真低调,要是筱雯不说,我们还被瞒在鼓里呢。” 见时机成熟了,郑筱雯释放出暗号,杜月溪再一次开口道:“我们不是要故意隐瞒的,是我妹还在生我的气,所以……” 接下来的话她没说,却勾起了众人的好奇心,家长里短八卦事谁不爱听? 杜乔只是微微挑眉,也跟着好奇她要作什么妖? 吃瓜吃到自己身上,也是没谁了。 “咋地啦?快说说,两姐妹之间哪有什么隔夜仇?” “对呗,都在这里当军嫂,抬头不见低头见的,血浓于水可别生分喽。” 听着众人的劝说,杜月溪状似为难地看向杜乔,然后才说:“是我爸,他想和我后妈复婚,但小乔不同意,连带着也跟我们生气了,唉~我也是想让他们和好如初罢了……” 这个年代多数人讲究劝和不劝分,离婚是件丢人事,不劝和也就算了,还从中作梗,这哪是子女该干的事? 一时之间,人们露出不赞同的眼神,更有甚者开始说教起来。 “杜乔同志,这就是你的不对了,夫妻之间哪有隔夜仇,你咋能妨碍父母复婚呢?” “估计是想让她妈来岛上照顾她才这么做的,真是太自私了。” “这么大岁数还离婚,如果真是为了随军,那她妈也太溺爱她了。” 钱淑芬听到这些言论,立马就不乐意了,作为好邻居,她叉腰扬起声音道:“你们啥都不了解,瞎说什么啊?要不是有苦衷谁会离婚?别人说啥你们信啥,一点主见都没有!” 杜月溪听到这话眼神闪了闪,其实她会这么说,是在赌杜乔和她一样好面子,无论是为自己还是为了秦绍延的名声,都不会把家丑往外宣扬,可惜她猜错了…… 像这种家丑,杜乔不怕被别人知道,她还巴不得让人知道呢。 只见她忽然眼泪围着眼圈转,戏精上身,“各位大姐、婶子,你们是不知道,我和我妈在杜家受了多少苦?” 说着,她的泪水已经“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我妈在杜家当牛做马二十年,他们兄妹三人从来没管她叫过妈,不止这样,他们也不把我当成杜家人,在外面还说我是野种。” 接着,她又把杜父出轨的详细过程用无比心痛的语气说了出来。 大家代入感极强,越听越生气,待她把所有事情讲述完,已经有人义愤填膺。 “像这种混账玩意儿就该跟他离婚!小乔,刚刚是婶子误会了,婶子跟你说对不起!这种人还复啥婚?就应该挂牌子游街去!” 人们再看向杜月溪时,眼神已变成了不满。 “你爹干出这种丢人事还劝和,你咋想的?虽然不是亲妈也不能这么霍霍人吧?” “是呀,还好意思和咱们诉苦,这么看,这一家子没一个好人!” “……”杜月溪愣怔地看着这一切,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她是万万没想到,杜乔能毫不在意地说出家中丑事。 有个生活作风有问题的爹,这是能告诉外人的事吗? 与此同时,郑筱雯的脸色也很差。她本想看杜乔出糗,结果出糗的却是杜月溪? 她恨不得立刻就走,再也不见这个蠢货了! 好好的一场生日聚会,因为这事儿,人人脸上都有愠色。就算杜月溪脸皮再厚,也不可能再呆下去,没过一会儿她便找个理由提前离开了。 等她一走,大家又开始议论纷纷。 “什么人啊,下次茶话会不准再叫她!看着就烦。” “今天也没人叫她来,她是和郑筱雯一起来的,也不知道他俩是啥关系?” 郑筱雯听到有人提到她的名字,垂着头愣是没敢搭腔…… 从聚会回来,杜乔向钱淑芬表示了感谢。 当时那么多人都在说教,只有她一个人愿意替自己说话,凭着这一点,从今以后他们也要好好处。 钱淑芬憨憨一笑,根本没把这当回事儿。 “你帮了我这么多,如果我不为你说话那也太不讲义气了!咱俩这革命友谊,必须经得住考验才行!” 说话的功夫,他们已经到了家门口。 此时,红杏和胖墩在门口逗小狗,霍骁领着一个陌生男孩儿站在钱淑芬家门口不知道在说着什么。 见他们回来了,霍骁立刻走向杜乔,“小乔姐,我有个朋友想找钱婶。” 听到他有朋友了,杜乔意外的同时很为他高兴。 于是看向那个陌生男孩,问霍骁,“怎么了?你们找你钱婶干嘛?” 就在这时,那个男孩也朝这边走了过来,看到钱淑芬后,立马换成了委屈脸,“阿姨,你家冯红远和冯红里打我!这事儿你管不管?不管我就找人揍他们了!” 男孩叫白宇凡,也是这个家属院的孩子。长相秀气漂亮像个小姑娘,可语气却霸气十足。 杜乔和钱淑芬皆是一愣,暂时还没弄清楚到底是怎么回事? “他们干啥要打你啊?你跟我说,我替你做主!”钱淑芬只觉得太阳穴隐隐犯疼,她气愤于这俩孩子竟然开始学会打架了? 有了她的保证,白宇凡的脸色好了一点点,并把在学校发生的事说了出来。 他和冯家兄弟在同一班读书,昨天放学回家的路上,只因他吐槽一句学校图书管理员太懒惰,就被这两兄弟打了。 因为越想越生气,所以他才会来这里告状。 “啥管理员啊?我没听他们说过啊?”钱淑芬仍是一头雾水。 “是新来的知青,刚分到我们学校的。阿姨,你说这事儿你咋管?” “要不我告诉他爹,让他揍他们一顿?”她第一次碰到这种事,实在想不出更好的办法。 杜乔在一旁听得想笑,她抬眸看向白宇凡,想要了解事情真相。 “你为什么要说那个管理员懒惰啊?她都干什么懒惰事了?如果不是亲眼所见,背后说人的毛病可不好。” 白宇凡一听这话,不服气地嚷嚷道:“我当然是看见了才这么说的。她天天让学生们帮她干活,自己啥也不干,有时候还骗吃骗喝,像这种人我没告到校长那里去算是便宜她了!” 看着眼前正义感十足的小孩,杜乔露出一抹赞赏的眼神,“那同学们为什么愿意帮她干活啊?我想他们也是心甘情愿的吧?也许那人身上有什么闪闪发光的优点呢?你不能以偏概全。” “这不可能,我一看她就不像好人。我最烦那个管理员,从来不跟她说话。要我说她可能会法术,把那些人都变得不正常了。” 联想到冯家兄弟和钱淑芬最近离了心,杜乔轻拍男孩的肩膀鼓励道:“不如你明天去学校问问同学们,为什么那人这么受欢迎?没准打听清楚后,是你误会她了呢?” 第33章 她来了 钱淑芬在一旁听得晕头转向,直到把白宇凡哄走后才问:“小乔,你和那孩子说得是啥意思?我咋没听懂呢?为啥要调查那个管理员啊?” 杜乔知道她是那种藏不住事儿的性格,也就没告诉她心中的猜测,只说等白宇凡有了消息,再说这是怎么一回事儿。 晚上睡觉前,杜乔将这件事告诉秦绍延,她相信以他的敏锐度一定也能猜到个大概。 果然,待她说完,男人蹙眉问:“你怀疑她是间/谍?” “对,我觉得她在给军人子女洗脑。”联想白宇凡的话和杜家兄弟的种种行为,处处都透着反常。 “这件事我明天会向上级报告,任何情况你都不能涉险,知道吗?” 男人搂着她,一脸严肃。 杜乔乖巧点头,心里却想着明天一定要去找白宇凡问一问,不然心里总是放不下。 第二天下班,杜乔直接去了芦苇小学去找霍骁,再由霍骁带他去找白宇凡。 在路上,杜乔很好奇,这两人是怎么成为朋友的? 霍骁挠了挠头,说白宇凡的母亲是他的班主任,两人就这样认识了。 “那你们要好好相处,人生在世能交到的知心朋友并不多,你要珍惜,知道吗?” “嗯,我会的。”霍骁扬起唇角,很喜欢杜乔用这种口吻和他说话,就像母亲,温暖人心。 当他们来到学校门口时,正好赶上初一班放学。 没过一会儿,只见白宇凡挎着绿色书包随人群出来了。 看到他们,白宇凡兴冲冲地跑过来。 见他有话要说,杜乔连忙拉人就走,没让他在学校门口提及这件事。 直到他们回到家属大院,她找到一个偏僻的地方才问起此事,“怎么样?你的同学怎么说?” 白宇凡不太理解杜乔为什么要把他拉到这种地方问话,但看在霍骁的面子上,也没太计较。 “我问过了,其实也没啥,就是那个管理员总找他们聊天,还很懂他们,有时候还给他们出主意什么的,要我说就是个马屁精。” 杜乔听完深思几秒后,“那你知道有多少学生和她关系不错吗?” “具体多少我不太清楚,少说也有十多个吧。” 一个学生的调查能力有限,杜乔怕管理员真是间/谍会让白宇凡遭遇危险,于是便劝他不要再管这件事。 经过昨天的告状,今早白宇凡已经看到冯家兄弟的脸上挂了彩,他也没打算再管这事。 毕竟冤大头不是他,他才不管这闲事呢! 回到家,杜乔又把自己得知的信息告诉给秦绍延知道,而秦绍延也已经向上级做了报告,至于结果如何,只能耐心等待…… 此时,在隔壁。 挂了彩的兄弟正一脸憋屈地看着钱淑芬和红杏坐在那里吃肉包子,而他们不仅挨了打,连口包子皮都没混到。 真如图书馆老师说得那样:人都是自私的,父母对他们的爱也参杂着利益关系。 就比如他妈,养他们长大只是为了自己老有所养,根本不懂他们真正的需求是什么?现在看他们不愿听她的,立马开始巴结小妹了,连肉包子都舍不得再给他们吃。 忒无情!忒冷漠! 等他爹回来,他们一定要告状! 钱淑芬见他俩眼馋,故意把包子嚼得很慢。直到两兄弟受不了香味离开,她才恢复平时吃饭的速度。 红杏小口小口吃完一个包子,看着手里的最后一个,始终都没吃。 “妈,我能把它留给哥哥吗?” “不用留,你哥他们不喜欢吃,你快吃吧。” 红杏听话地点点头,没再犹豫便把另一个包子也吃掉了。 屋外的兄弟俩:“……” 不禁懊恼:差点到嘴的包子就这么飞了…… 三天后。 在芦苇岛的码头,杜月影脸色苍白地从船上下来,心里忍不住吐槽这鸟不拉屎的海岛竟然这么远? 不止要坐火车,还要还坐船,身强体壮的男人都能被折腾晕了。 她是第一次来这里,望着前方萧索的景象,她不禁有些后悔为了省钱,没提前给二姐发电报,以至于接下来该怎么走都是一无所知。 和她一同下船的,还有几名军人。杜月影只能逮住一个打听道:“同志,请问部队家属院怎么走啊?” 那名军人没急着回答,反而问道:“你来岛上是探亲?” “对,来找我二姐。”怕对方怀疑自己的身份,她立刻报出了杜月溪丈夫的名字。 部队那么大,兵种就有很多,不是所有人都认识彼此。 军人也没再继续问,便把地址告诉了她。 可是,等到杜月影好不容易找对地方的时候,又被门口站着的士兵拦住了去路。 听到进入大院还要有出入证,杜月影彻底傻了眼。 “同志,我找我亲姐,麻烦你通融一下让我进去呗?” 她本以为部队大院会如机械厂大院那般好进,可下一秒钟就被打脸了。 “没有证件不让进去,请您出示证件。” 见自己真的进不去,这下杜月影慌了,“那麻烦你给杜月溪打个电话,让她出来接我,行吗?” 站岗士兵那会知道杜月溪是谁?再一次拒绝了。 就在她急出一身汗时,有个四十多岁的婶子刚好从他们身边经过,手里拿的正是出入证。 杜月影见状,赶紧套近乎,“大姐,我找这院的杜月溪,请问您能把我带进去吗?” 经过生日聚会那一出,如今杜月溪在家属院里很有名气,听到要找她,婶子停下脚步问:“你是她啥人啊?咋不让她出来接你?” 此时此刻,杜月影也很后悔,她如实回答道:“我是她妹,因为走得匆忙没来得及发电报通知她。” 听到是妹妹,大婶神色复杂地看了她一眼,毫不犹豫地拒绝帮忙。 “不是我不想帮你,我还有急事要处理,你再问问别人吧。” 说完,人已大步流星进去了。 五月的阳光没那么晒,但在外面站得久了,仍会让人感到不舒服。 之后,杜月影又在门口等了足足两个小时,她也曾向别人寻求过帮助,可对方一听她找杜月溪,就全都找借口跑没影了。 在这人生地不熟的岛上,她生出一种想哭的冲动。 最后还是站岗士兵看不过去,在换岗后帮她找来了杜月溪。 两姐妹在门口相见,杜月溪首先发问道:“你来怎么不提前通知一声,万一我没在家可怎么办?” 在外面苦等这么久,杜月影也是一肚子火,从小被家里宠惯了,说话就比较没大没小,“我上哪知道见你一面这么费劲啊?你是不是和这家属院里的女人都有仇啊?为啥他们听到你的名字,全都不帮我了?” 最近,杜月溪也感觉到了旁人对她的排斥,所以平时能不出门就不出门,本打算等这事儿平息了再重新拉拢人心,但杜月影的到来,把这一切都打乱了。 估计一时半会儿,她这人缘都不能干。 “是你太敏感了,我在院里的人缘还不错,他们又不认识你,当然不能听你的一面之词把你放进来。” 杜月影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也就没再追究刚刚受的委屈。 走进部队大院,她忍不住问道:“你和杜乔相处得怎么样?你们两家离得近不?” 杜月溪不想提到杜乔,于是反问道:“爸怎么样了?他是八级工,厂里应该不会处罚太严重的。” 自从被举报后,杜父一直呆在家里等待处罚结果,这一等就是一个月,连工资都没有。 虽然这事儿找了关系没惊动革委会,但到底是坏了名声。那个寡妇也和他断了关系,带着儿子嫁给了外市的鳏夫。 杜月影懒得关心其他人,她只关心自己的将来该怎么办?如果再找不到工作或对象,她就只能下乡了。 “姐,我这次来就不打算走了,有合适的你就给我介绍一个。咱俩是亲姐妹,在一起也能有个照应,你说是不?” “……”杜月溪心里咯噔一下,瞬间脑袋都大了。 她把人领进家里还没坐稳,就见婆婆沉着脸从卧室走了出来。 “妈,这是月影,我三妹。” “月影,你跟我妈打招呼吧。” 杜月溪结婚这么久,双方家长没见过一次面,杜月影瞧着眼前的陌生女人,礼貌问声好。 婆婆只是点头应付一下,便把杜月溪叫进了屋。 “小溪,你妹打算住几天啊?这夏天快到了,天气越来越热,再过几天高军就该回来了,你说你妹要是穿着清凉在家晃悠也不合适啊?” 杜月溪明白婆婆的意思,这也是她担忧的事,如果能有办法把人送走,就再好不过了。 第34章 撒泼打滚 由于杜月影来的那天在部队院门外站了好几个小时,被不少人看见了。 只隔一天,全家属院都知道了这个消息。 傍晚,钱淑芬带着姜婶来杜乔家做衣服,顺便就把这事儿说了出来。 杜乔最近忙着赶稿,杨春梅又不爱出屋转悠,他们也是第一次听说。 经过上次的生日会,杜家的事在家属院不是什么秘密,姜婶见杜乔十分淡定,忍不住问:“我可听说了,那姑娘来这是想嫁到咱们部队,又多个这样的亲戚在身边晃悠,你就不愁?” 知道对方是好心,杜乔轻笑,“愁啊,谁说不愁?但腿长在人家身上,她想去哪儿咱也管不了啊,只要以后少来往就行了。” 杨春梅皱着眉没这么乐观,当着这么多人她没法说,等人走后才问杜乔,“你说杜老三来这里真是为了找对象?不会是给她爸当说客的吧?” 杜乔听完噗嗤笑了,她觉得她妈在杜家呆了二十多年,是一点也不了解杜家人的本性。 “你放心吧,杜月影是不会管那些事的,对她来说,目前最重要的就是逃避下乡。” 听她这么说,杨春梅终于放心了…… 周末这一天。 军区医院开展军民一家亲的活动,为岛上人民免费问诊。 身为军医家属,杜乔当了一把志愿者。 她和其他军嫂来到医院,主要负责维持秩序和各种零活。 除了当日值班人员以外,其他医生都要在室外问诊,秦绍延就在其中。 身穿白大褂的男人,远远看去特别迷人。杜乔怕影响他工作,一直没敢上前打招呼。 这是一年一次的免费问诊,平时舍不得花钱看病的人都会趁此机会过来瞧瞧,以至于医院的操场上人很多,秩序也更难维护。 有的人总想插队,怎么劝都不听。 杜乔负责维持秩序,见有些人没素质,只能用强硬的语气警告道:“如果发现谁再插队,就取消他的问诊资格,请大家互相监督,咱们争取开开心心问诊,健健康康回家。” 大家听到这话都变得比之前规矩不少。 有医生看到这一幕,对身旁的秦绍延打趣道:“你媳妇真厉害!一两句话就把他们说服了,可比你强了。” 秦绍延望向不远处的小妻子,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她确实比我强。” 看到平时不苟言笑的秦医生露出这么温柔的表情,对方啧啧称奇。 因为岛上常年潮湿,患风湿病和关节炎的人就特别多。 像今天来看病的,有一半以上都是这毛病。在队伍的末尾,杜月溪的婆婆也在其中。 老太太最近腿疼,今天更是疼得没走稳路摔了一跤,幸好遇到蒋卫,对方把她送到了医院。 和儿子的上级领导在一起,杜婆婆感觉很不自在。 “那个…领导,您要是有事就去忙吧,我一个人在这儿能行。” 蒋卫回过神,视线也从某处挪了过来,可心情却不平静。 “婶子,我没重要的事,高军是我手底下的兵,他的家人就是我的家人,您不用跟我客气。而且杜月溪同志对我有恩,照顾你们是应该的。要不咱们还是别排队了,我带你去看急诊。” 看急诊就意味着花钱,杜婆婆心疼钱,说什么都要在这里排队。 蒋卫见她执意如此,也就没再劝。 他再次望向杜乔,愣怔出神…… 随着队伍越来越近,杜乔也看到了他们。 她和杜婆婆曾经见过一次面,见对方和蒋卫走在一起感觉挺意外。 看出那男人没想和自己打招呼,她也乐得清静。 而蒋卫身旁的老太太也没认出她来,只是觉得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见过?嘴里嘟囔着,被蒋卫听见了。 “婶子,你认识她?” “好像不认识,就是瞧着面善。” 见她否认,蒋卫没再问。 很快,他们来到问诊的桌前,因为腿有跌伤,所以看的是外科。好巧不巧,外科医生是秦绍延。 仇人见面当然要来句冷嘲热讽才能解气,“秦医生真敬业,给这么多人看病你辛苦了。” 秦绍延只是淡淡看他一眼,便问向杜月溪的婆婆:“大婶,是你看病吗?如果是,请坐在椅子上。” 老太太没看出他们之间是认识的,忙坐到椅子上,开始倾诉病情,“大夫,我这腿疼了两天,刚刚还摔了一跤,你说我这是啥病啊?” 秦绍延让她撸起裤管,经过一番检查后,心中有了大概的判断,“跌到的地方没有伤及骨头,养两天就能好。至于膝盖疼痛,初步判断是关节炎。一会儿你跟护士去做个详细检查吧。” 听到要花钱做详细检查,杜婆婆立马就不愿意了,“不是说免费看病吗?咋还要再做检查?你们这不是骗人吗?” 她的声音很大,周围的人也都听见了。蒋卫在一旁看着,虽然明白高军他娘有点无理取闹,但并没打算帮着解围。 只要能让秦绍延吃瘪,他就高兴。 秦绍延是第一次碰到这种蛮不讲理的人,他蹙起眉,耐心解释免费问诊和详细检查是两回事。 杜婆婆见蒋卫是支持自己的,于是胆子就更大了。 她直接坐在那里嚎啕大哭起来,话里话外都是医院不对,说自己为了免费看病摔了一跤,结果到地方还要花钱看病,简直是丧良心。 众人见状,都懵了…… 不远处,杜乔看到这一幕,立马朝他们这边走来,她挡在秦绍延身前,护犊子心切,“这位大婶,今天的确是免费看诊,但不代表你做进一步检查也免费,关节炎分好几种类型,你不做详细检查,医生怎么对症下药?” 但杜婆婆仍听不进去,继续作,就是不想白花钱。 而蒋卫看向挡在仇人身前的杜乔,整个人都不好了,“你们两个是什么关系?你为什么替他说话?” 杜乔知道他和秦绍延有仇,便以为杜婆婆闹这一出是他指使的,于是沉着脸没好气道:“他是我丈夫,我不替他说话难道要替你说话?” “……”蒋卫被怼得喉咙一梗,内心深处还带有一丝道不明的愤怒。 他只能调转枪/头嘲讽秦绍延,“秦医生可真命好,遇事了还能躲在女人后面。” 他以为这么说,对方会恼羞成怒,结果什么都没等来。 秦绍延直接忽视他的存在,向仍在撒泼的杜婆婆说:“如果您不满意,可以给任何部门写投诉信,不想做检查也别妨碍我们的工作。” 说完,便不再理会这通闹剧。 围观的人们也都只是议论纷纷,很快,大家又恢复了正常秩序,只有杜婆婆不尴不尬坐在那里,正纠结还要不要继续闹。 她儿子挣钱不容易,家里还有个大孙子要养,她是真的不想花这钱…… 万一,啥都没查出来,不是浪费么? 此时,蒋卫已从怒意中恢复清明,他看向杜婆婆,说:“婶子,你还是把检查做了吧,如果身上没带钱我这里有。” 他的一句话,解了两人的尴尬。 杜婆婆兜里有钱,哪敢用领导的钱看病,忙摆手拒绝道:“不用,我今天不瞧了,没准明天腿就不疼了,这医院里的人都没人情味儿,就算瞧我也不在这里瞧。” 说着,她假意蹒跚地上起身,那浑身上下透着一股可怜。 杜乔在一旁看得瞠目结舌,杜月溪是个小白莲,这婆婆还是个老白莲,白莲对白莲,想必他们家一定很热闹。 蒋卫是骑自行车驮人过来的,如今还得把人驮回去。为此,杜婆婆对他感激不尽,“领导,真的太谢谢你了!刚才要不是有你撑腰,我真不敢和恶势力做抗争!” “……”蒋卫车把一晃,差点没骑沟里去。 傍晚,在回家的路上。 秦绍延沉思一瞬,问向杜乔,“你怎么会认识蒋卫?” 回忆白天种种,他疑惑两人是怎么认识的?就怕是那疯子故意接近,做出伤害妻子的事来报复自己。 如果是那样,他要想办法把蒋卫调离海岛才行。 杜乔不知道他的想法,也没打算瞒着他,便把相识的经过简单说了一下。 秦绍延听完暂时无法判断对方是不是故意的,于是一脸认真道:“你以后离他远点儿,如果他敢找你麻烦,一定要告诉我。” “嗯嗯,你放心吧,他不敢把我怎么样的。” 两人是步行回家,道路两旁都已绿树成荫。 难得能一起散步,杜乔提议去海边转一转。 这里距离海边要走十分钟,秦绍延没有立刻答应她,“帮了一天忙,你不累吗?” “不累啊,大海能扫去一切疲劳,咱们走吧!” 见她执意要去,男人只能答应。 随着路上的行人越来越少,直至一个人影都没有了,秦绍延忽然顿住脚步,在她身前弯下了腰,“上来吧,我背你,不然你的脚会受不了。” 妻子的皮肤有多么娇嫩,他是知道的,脑海中闪过那些红痕,他瞬间红了耳根。 杜乔盯着他宽厚的背,有些不好意思,“还是算了吧,万一被人看见怎么办?我可不想被带去教育。” “放心吧,这里没人。”秦绍延依然弯着腰,那坚定的姿势让杜乔的拒绝有些松动。 “你能背动吗?我很沉的。” “结婚那天,我都能抱得动,怎么会背不动?上来吧,赶快。” 想到喜宴那天,男人确实抱她抱得挺稳,杜乔终于不再犹豫了。 她先是环顾四周,确定真的没人后,伸长手臂环住男人的脖子,然后踮起脚趴了上去。 男人作势直起腰把她背起来,紧紧相贴的两人,第一时间传递着彼此的温度。 第35章 威胁 温柔的海风在脸颊拂过。 杜乔趴在男人的背上,望着远处碧蓝的大海,生出一股浪漫情怀。 如果一辈子和他生活在这里,好像也不错。 “都到海边了,怪累的,你快放我下来吧。”她在男人耳边浅浅低语,像根羽毛轻轻扫过他的心间。 秦绍延没有放手,反而加重了力道。 “不累,我乐意这么背着你。” 这算是他少有的情话,杜乔莞尔一笑,心里比蜜都甜。 两人沿着金色沙滩悠哉前行,身后留下一排长长的脚印…… 次日,在厂报办公室。 杜乔在整理材料时,总是不由自主地出神,海边的一幕幕在脑海中浮现,她不自觉地上扬唇角,莫名有种谈恋爱的感觉。 同事见她这么开心,凑过来打趣道:“你想什么呢?是不是有啥好事啊?” 说着,眼神暧昧地看向她的肚子,意味深长。 杜乔被看得红了脸,立刻否认道:“等有了好事一定第一时间告诉你,不过现在是真没有。” 按照书中剧情,原身在死之前都没有怀孕,估计她也够呛。 想到这一点,她的笑容慢慢淡去,刚刚萌生的恋爱感也跟着荡然无存了。 就在这时,总编辑陈涛走过来敲了敲她的办公桌,一脸严肃道:“杜乔,你跟我来一下,顺便把你这期的文稿也拿着。” 杜乔收回心神应了声“好”,紧接着找出文稿跟在领导身后出了办公室。 她在厂报目前负责的板块也是关于好人好事、见义勇为的。 这对她来说没什么挑战性,但她知道自己还是个新人,上面的领导不可能这么快对她委以重任。 来到领导办公室,陈涛把一份报纸递到她眼前。 “这是省报,你先看看。” 杜乔惊诧一瞬,接过报纸,只觉得报纸内容很丰富、纸张很厚,比他们厂报要高大上。 她把报纸认真翻阅一遍,没太搞懂领导的深意。 “陈总编,我看完了,请问您有什么指示?” “你都看到什么了?跟我讲讲。” 杜乔有过目不忘的本领,只一遍就能记住□□分的内容。 她不明白领导为啥要考她这个?于是挑出一篇文章流利得背诵起来。 见她只看一遍就能背出全篇内容,陈涛的脸上只剩下震惊。 真没想到,新来这位小同志竟然还有这本事! 杜乔背完文章看向他,不知道自己还要不要再背一篇? “你…之前没看过这份报纸吧?”陈涛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框,仍在震惊中无法自拔。 “没看过,这是第一次看。领导你还需要我再背别的文章吗?” “不用,不用了!我让你看报纸是想让你看右下角〈省报征文比赛〉的公告,没想到你还有这等才华……”这是真人不露相啊~ 杜乔感到很囧,她也没想到领导绕这么大圈子,只是想告诉她有征文比赛。 想到自己刚刚那傻样儿,就特别想夺门而去…… 征文比赛的主题是《我生活的地方》,分三个奖项,一等奖不止比赛文章能刊登在省报上,还能获得奖状和奖品。 最重要的是,如果真能取得名次,这会让杜乔在厂报发展得更好。 陈涛看过她写的文章,十分欣赏她的文笔和才华,所以才会看到消息后第一时间告诉她。 “你想不想试试?重在参与,得不到好成绩也没关系,就当锻炼了。” 杜乔很感激对方,她想牢牢抓住这个机会。 “领导,我想参加。” 见她是个有抱负的,陈涛很高兴。 接下来,两人就比赛主题讨论许久,直到下班,杜乔的大脑皮层还处在兴奋中。 回家的路上,她忍不住在脑海中勾勒着文章的一字一句,就连与杜月影走了个面对面都没有注意到。 杜月影是特意来找到她的,见她把自己当空气一样无视,原本酝酿好的话没了用武之地,瞬间被气红了眼。 “杜乔,你什么意思?” 听到有人在喊自己的名字,杜乔这才反应过来,她闻声抬起眼眸,就见对方正气鼓鼓地瞪着她。 猜到对方早晚会找上门来,她没太意外。 “你喊我呢?” “这里就咱俩,我不喊你能喊谁?”杜月影打量着她光鲜亮丽的穿着,心里都快嫉妒死了。 “有事快说,别磨叽。”杜乔心情不错,也乐于浪费点时间逗逗她。 杜月影知道她的臭脾气,没敢再继续挑衅,“是这样的,我想去看望春梅姨,顺便在你家住几天,可以不?” “??”杜乔被气笑。 “咱俩的关系有那么好吗?你这是在你二姐家住不下去了?” 杜月影抿抿嘴,算是默认了。 其实杜月溪对她还算不错,只是她家那个老太婆和那臭孩子太烦人。 尤其是老太婆,天天阴阳怪气的,好像她欠了高家钱似的。而杜月溪睁只眼闭只眼,就是个孬种。 她不想再呆在高家了。 “你如果愿意让我住你家,我可以告诉你一个很重要的秘密。” 杜乔微微挑眉,故意激她,“你能有什么秘密?别骗我收留你,我是不会上当的。” 见她不为所动,杜月影有些急了,“我没骗你,是杜月溪的秘密,而且还是关于你的!只要你答应我,我就告诉你。”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秘密,但杜乔可不打算答应她。 “你爱说不说吧,我没兴趣知道。” “……”杜月影被气得半死,有些后悔来找她,“你不听拉倒,早晚有一天你会后悔的!” “那就等我后悔那天再说吧。”杜乔眯起眼,扯出一抹气死人不偿命假笑。 最后,两人不欢而散。 杜月影只能再次回到高家。杜月溪见她回来了,板起脸说教道:“这里是部队,没事别往外瞎跑,知道吗?” 刚刚在杜乔那里受了一肚子气,杜月影的心情很不爽,听到她的话更是烦,“你不是说要给我介绍对象吗?还没有合适的?” 杜月溪目光闪了闪,态度不再那么强硬,“等你姐夫回来,我和他商量一下,你别着急。” “你只会拖,我是信任你才来你家住的,如果你不想让我在这儿住,我去杜乔那里也一样。” 看着她那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模样,杜月溪知道她在威胁自己,于是露出一抹淡笑,柔声安抚道:“咱俩是亲姐妹,你去她那里住不是打我的脸吗?放心,等你姐夫回来,我就让他办这事。” 既然已经撕破脸,杜月影没再客气,“还有,我住这里你婆婆好像不太高兴,弄得我这几天心里挺不好受,要不我还是走吧?” 杜月溪压着心底的气,依然陪笑,“她最近腿疼脸色不咋好,跟你没关系,你别想太多,安心住下吧。” 听到她的保证,杜月影这才满意,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随着天气渐渐炎热,岛上的人们慢慢换上了凉爽的夏装。 杜乔又新做了一件连衣裙,轻薄的面料是南方货,穿着不贴身还很凉快。 钱媛看到这条裙子羡慕不已,也想做条一模一样的,可惜没买到这种布料,因此只能退而求其次,用其它面料代替。 两人坐在屋里扇着蒲扇,钱媛不禁感叹道:“为啥像你家秦医生那种好男人这么少呢?就连买布这种小事,他都替你操心好,真是羡慕~” 杜乔知道她又和相亲对象黄了,没敢刺激她。 “人都有优缺点,他也一样有缺点,有时候我都受不了他。” 这话让钱媛来了兴趣,“快说说,他都有什么缺点?” “……”杜乔眨了眨眼,用力想了想,还真没发现她男人有什么太大的缺点。 但为了安慰好友,她还得现编,“他那个人呢…比较古板守旧,还不懂得甜言蜜语,就挺无趣的。所以说看男人不能看表面,其实所有男人都差不多。” 她本想再多说一些,却见钱媛一个劲儿地眨眼睛,她错愕一瞬,关心地问:“你眼睛怎么了?抽筋了?” 见她还没反应过来,钱媛无力抬起手,轻轻指了指她的身后,小声道:“你男人在那儿站着呢,刚刚那些话他好像听到了……” 说完,很不仗义地站起身,随便找个理由赶紧逃离了这尴尬处境。 “??”杜乔很懵逼,她僵硬地转过身,就见男人端着一盘西瓜站在那里,正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我古板守旧,不会甜言蜜语,很无趣?” 他的声音低沉而富有磁性,杜乔稳住心神摇了摇头,求生欲望很强,“当然不是,钱媛失恋了,我只是为了安慰她随口瞎说的。” 她可害怕他那委屈无辜的小眼神,所以打死都不能承认! 第36章 岛上渔民 这一次,男人倒是没像之前那样露出委屈的表情,可以说是没表情。 他把西瓜放到桌子上,语气淡淡道:“吃吧,消暑。” 说完,便转身要走,杜乔有些摸不清他的心思,只能再说好话,“你生气了?我真是瞎说的。” 秦绍延侧过头,无奈一笑,“没生气,我的确是古板无趣,实事求是的缺点可以提出来,我会努力改正的。” 杜乔心思转了转,好像有点明白了。 说他古板无趣不会炸毛,说他老就不行,他的雷点是不能被人说老…… 就挺肤浅。 见他真没生气,杜乔终于放心了…… 本以为这事儿就这么过了,直到夜深人静,她才知道是自己太想当然了。 今晚的男人格外热情,骚/话不断,说得杜乔不禁面红耳赤。 也很不适应这么…邪气的他。 她抬起发软的小手捂住他的薄唇,换来的,却是更加激烈的攻击…… 情到浓时,杜乔攀住他的脖子,咬耳低语,“不如,咱们要个孩子吧。” 不管剧情如何,她想生个长得像他的宝宝。 男人身子一滞,随即深深凝望着她,用行动来表达自己有多么渴望他们的孩子到来。 …… 既然想要孩子,杜乔开始了备孕计划。 她和秦绍延平时不沾烟酒,以前过年过节还能小酌一杯,这下决定彻底不喝了。 对此,秦绍延没有任何意见。 除此之外,两人还在清晨一起去海边跑步,以达到身体的最佳状态。 杜乔认真回忆外公那本医书,倒是找到两个能用的方子,一个是用于改善体质、强身健体的,另一个是以调理为主,专治不孕不育的。 她把药方写出来拿给秦绍延,想听听他的意见,该吃哪个好。 秦绍延直指第一个,“咱们喝这个吧,先喝一段时间试试看。” 在梦中,“他”和妻子曾去医院检查过身体,两人各项指标完全正常,身体没有任何毛病。 所以治疗性药物喝了也是白喝,不会起到作用。 他是医生,杜乔听他的。 接下来的日子,两人一边喝着强身健体的中药,一边夜夜笙歌。 就,累并快乐着…… 关于参赛那篇文章——《我生活的地方》,杜乔趁周末休息,几乎逛遍了整个海岛。 这里山美水美、消息有些闭塞、民风淳朴,再加上有驻岛部队,整个氛围要比其他地方显得安逸许多。 军人和渔民,是她想要采访的对象。 在东面海边,有许多渔民住在那里,杜乔买了许多糖果,打算从另一个角度来了解渔民生活。 成片的房屋盖得错落有致,在房屋旁边有一处空地,七八个中年妇女正坐在那里织补渔网,孩子们则在一旁玩耍。 可能是常年风吹日晒的关系,他们的肤色比较黑,笑容朴实,穿着短袖衬衫加长裤好像也不会觉得热。 杜乔缓缓走过去,主动和他们打着招呼。 看见有陌生人到来,他们除了有些好奇以外没露出一丝戒备。 “姑娘,你这是找谁啊?” 杜乔笑吟吟地介绍自己,“你们好,我是造船厂厂报编辑,来这里是想做个采访。请问,你们能帮帮我吗?” 像这样娇滴滴的姑娘,真让人不忍拒绝。 “我们就一渔民,能帮到你啥?” “是呀,都是不识字的大老粗,能帮啥忙?” 杜乔见他们没有直接拒绝,忙坐到他们旁边说:“谁说你们是大老粗?劳动人民是最光荣,我想跟你们学习怎么补渔网,顺便再做个采访。” 看她穿着和他们一样朴素应该不怕脏不怕累,为首的一名大姐想了想便同意了,“这也不是啥秘密,你想学就学呗,那个啥采访是啥意思?” 杜乔见她同意了,忙解释道:“就是大家一起聊聊天,我想多了解你们的日常生活。” 一听就只是唠嗑,大家都没意见。 “这是糖块,给孩子们甜甜嘴。”杜乔把兜里的糖果抓出一把送给离她最近的几个孩子,其他孩子见了也都纷纷跑过来讨要,大人还没来得及阻止,糖已经分没了。 几个妇女见状,都挺不好意思。 “姑娘,这咋好意思呢,让你破费了。” 糖果贵,他们平时都舍不得给孩子们买来吃,刚刚那么多,少说也要两三块钱。 “你有啥要问的就尽管问,知道的我们一定告诉你。” 说着,抻出渔网的一角真的想要教她补渔网。 杜乔领悟能力很强,没一会儿就学会了,她一边帮忙织补渔网一边和他们聊起了家常。 这年头出海捕鱼的都是木船,所以只能近海捕捞,而捕鱼船也都归大队所有,渔民不能私下买卖捕来的鱼。 像这几名妇女在没结婚之前,也会跟着男人出海捕鱼,后来成家有了孩子才留在家里靠织补渔网挣工分。 平时大队上也会组织大家一起学习文化知识,他们清闲的时候也会跟着学学,要是到了捕鱼期就没这闲功夫学了。 杜乔认真聆听着,对渔民生活有了一个粗略的了解。 接着她又问了几个问题,直到太阳将要落山,才和他们挥手告别。 回去的路上,她把脑海中的资料整理一遍。下一步是采访海军士兵,在部队,海军陆战队是最为艰苦的,很有采访价值,但她暂时还采访不到。 沉思半晌,她决定采访驻岛多年的后勤兵小梁同志。 比起上战场的战士,后勤兵也要“十八般武艺”样样全能,他们为前方战士提供了坚强有力的保障支持。 而且小梁同志对这个海岛熟得不能再熟,以他的角度看海岛一定会有另外一番见解。 今天的时间太晚了,杜乔打算明天再去找人。 回到家时,秦绍延还没下班。 杨春梅见她小脸儿被晒得通红,心疼不已,“你这是去哪儿了?咋晒成这样啊?要是晒破皮可就麻烦了。” 这个年代没有防晒霜,杜乔摸上嫩生生的脸颊,心急地问:“很红吗?我没感觉到晒啊~” 杨春梅拿来一面小镜子递给她,杜乔接过来忐忑地看向镜子,见脸颊只是微微发红,大大松了口气。 “妈,你这也太能吓人了,没事儿,应该没晒坏。” “没晒坏就好,你还把我吓一跳呢。”杨春梅听家属们说海风硬得狠,夏天很容易被晒伤,所以才会这么紧张。 “不过你也别大意,快用黄瓜贴贴治晒伤。”这也是家属们教的。 杜乔从厨房拿起一根洗好的黄瓜,没切丁贴在脸上,反而小口吃了起来。 “妈,你这知识储备量挺多啊,看来你和咱院的婶子们相处得不错?” 在初来海岛时,一是人生地不熟二是因离婚身份有点自卑,杨春梅不太爱和别人打交道。 随着帮大家做衣服,她认识的人越来越多了,尤其是自己那段婚姻得到所有人的义愤填膺时,她的性格也慢慢得恢复开朗了。 “隔壁淑芬还约我哪天去游泳呢,可惜我是个旱鸭子,可不敢往海里扎。小乔,你不趁着年轻学学游泳?可别像我一样,这么大岁数想学都学不了。” 大家都说,夏天去海里泡一泡最避暑。 杜乔当然想学,只是之前太忙给忘了。 待晚上睡觉前,她躺在男人身边,第一次主动攀上他的脖子,笑眯眯地问:“秦医生,我还没问过你,身为海军你会游泳吗?” 秦绍延并不知道她的目的,于是搂住她的细腰,点头说“会”。 “那…你能不能教教我啊?我想学游泳。”杜乔朝他眨了眨眼睛,本以为男人会毫不犹豫地答应,却没想到下一秒却换来了拒绝。 自从做过那个梦,秦绍延一直害怕她像书中那样意外去世,所以一切危险活动,他都不想让她沾惹。 “我最近没时间,等明年好吗?” “是真没时间还是不想教?”杜乔定定地望着他,总觉得这人在撒谎。 每当他撒谎时,都不敢与她对视。 “是真没时间。” 见他眼神闪躲,杜乔终于确定他是不想教,于是放下攀在他脖子上的手臂,再推开他腰间的手,绷起小脸儿说:“你没空就算了,我明天找别人教,反正岛上会游泳的人很多,又不是只有你会。” 说完,一个翻身把后背对向男人不再搭理他了。 秦绍延伸手扶上她的肩膀刚想为自己解释两句,就被她“啪”得一声无情打手,又离他远了半米。 “我现在心情不好,你别碰我,造娃计划暂时取消吧,你敢过来我就去我妈那屋。” 秦绍延:“……” 望着那道绝情的背影,心里挺委屈。但在这件事上,他不想让步。 接下来的几天,两人陷入了冷战。 平时蜜里调油,突然就不说话了,连杨春梅都看出了他们的反常。 趁着秦绍延不在,她问向杜乔,“你们这是咋了?好好日子不过又作啥妖呢?” 杜乔气鼓鼓地把事情的经过说了出来,她可不觉得自己在作妖。 明明会游泳却不想教自己,这不就是懒得教吗?他现在都开始敷衍自己了,她不治治他,哪能行? “我明天让钱媛教我,他不教拉倒。” 一听只是因为这点小事而冷战,杨春梅直接气笑了,“你呀,就是仗着绍延对你太好了。没准他真的忙呢?或是他在跟你吹牛,其实根本不会游泳呢?你也不问清楚了就和他生气,这多伤感情?” 杜乔听了觉得好像有点道理,有可能他真不会游泳,说自己会游也只是一时口嗨。 于是,她决定等他下班再给他一次机会,不会游泳就大方承认,这没什么好丢人的。 第37章 游泳乐趣多 到了晚上,杜乔还没想好要怎么开口给他机会,秦绍延却先说话了。 “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学校图书馆的那名管理员已被确认是一名潜伏已久的特/务,她假意下乡当知青就是为了找机会接触岛上军人家属,已洗脑他们窃取我军情报。如今已被上面带走了。” 听到这则消息,杜乔暂时把游泳的事抛之脑后,忙坐到他身前问:“那学生们呢?有被她洗脑成功干坏事的吗?” “幸好你们发现得早,还没有完全成功的。”想到上级领导对妻子的赞赏,秦绍延的眉宇间染上一抹笑意。 “为了奖励你和白宇凡,上级领导说可以许你一个愿望,你想要什么?” “什么都可以?”杜乔有点不敢相信还有这等好事。 “嗯,能力范围内的,都可以。” 她不缺钱也不缺房子,还真不知道有什么可求的。 “那…我想采访咱们部队后勤兵小梁同志可以吗?你放心,只是采访生活日常,不会胡乱瞎写的。等完稿后也可以让上级领导先过目一遍。” 目前渔民那部分文稿都已经完成,她是找到小梁后才知道:如果想要采访他,是需要向上级领导申请的。 时间不等人,而且她也不认识部队领导,文章写到一半就只能卡在这儿了。 秦绍延沉思一瞬,才回答:“我明天问问吧,不过你别抱太大希望。” “嗯嗯,我明白。谢谢你~”杜乔露出一抹浅笑,心思已全放在参赛的文章上。 这几天被妻子冷落,秦绍延很憋闷,好不容易有和好的迹象,他想牢牢抓住机会结束这场冷战。 “你还想学游泳吗?我可以教你,但你要答应我一个条件。” 听他又提起这事,杜乔问:“什么条件?你说。” “如果以后想游泳,必须有我陪在身边才可以,其它情况下无论是谁陪你都不能下水。” “?”杜乔挑眉,觉得他这个条件有点不讲理。 “为什么呀?你要告诉我原因我才能答应。” 已经冷战好几天了,秦绍延当然不想让妻子再误会自己,便把担忧她出意外的想法说了出来。 杜乔一怔,万万没想到他不教自己的原因竟然是这个? 忽然,心里暖暖的…… 原本不太高兴的小脸儿也变得和颜悦色,“你怎么不早说,长嘴干什么的?真笨!” “……” 秦绍延很想说:你也没给我机会解释啊~但他没敢回嘴,就怕再惹妻子生气。 此时,在隔壁冯家。 冯斌黑沉着脸,手里拿根鸡毛掸子正狠狠盯着两个儿子。 想到他们竟然是非不分,差点被特务洗脑,就感到痛心疾首。 “全校师生一二百人,怎么就你们没长脑子?幸亏发现得及时,不然你们就是老冯家的罪人!” 此时此刻,冯家两兄弟已经被吓傻了。他们没想到平时和蔼可亲的老师会是间/谍,原来对他们的好都是有目的的。 “爸,我们错了,求你原谅我们一次吧!” 冯斌看着他们,气得叉腰直转圈,见钱淑芬在一旁迟迟不出声,便把这股怒火全都撒在了她身上。 “看你养的好儿子,一个比一个蠢!早知道这样,我当初就不该娶你!” 见他迁怒于自己,钱淑芬也很生气,“我要知道你是这么个人,当初我还不会嫁给你呢!觉得过不下去咱俩就离婚!没你我也一样能活!” 听到“离婚”二字,在场的人都很震惊,红杏紧紧抱住她的腿,仰起头央求,“妈,我要和你在一块儿。” 在这个家,钱淑芬最舍不得就是小闺女,她抱起红杏,红着眼圈说:“就算离婚,妈也带着你。” 虽然知道俩儿子是受了坏人的挑唆才对自己那样,但伤过的心哪可能这么快愈合? 要是离婚,他们跟着亲爹比较适合,被带歪的思想在部队中也能改正过来。 冯斌一向大男子主义,他只当这是气话,没道歉也没说软和话,转身便气呼呼地走了,这也让钱淑芬彻底凉了心。 第二天她便去找组织,提出了自己的离婚诉求。而冯斌也是这时候才知道,原来媳妇是真的不想和他过了。 这下他彻底慌了神…… 经过秦绍延向上级申请,杜乔终于顺利采访到了小梁同志。 这次采访,让她对部队,对海岛有了更深刻的了解。待把参赛文章投入邮筒的那一刻,她心底有一种无法言语的喜悦…… 随着夏天越来越炎热,去海边游泳的人很多。在他们部队家属院里,就有一片金色海滩。 周末,杜乔在家换好泳衣,披着一条毛巾被和秦绍延出了门。 泳衣是托人从沈城买的,朴素的颜色和设计,没有后世那么花哨,可再朴素的衣服仍把她的身材衬托得很完美。 等他们到达海滩时,海面上有很多人也在玩水。都是从小在海边长大的人,就连五六岁的孩子都深谙水性。 杜乔低头看向男人手里的黑色轮胎圈,觉得自己太丢人了…… 也不知道他从哪弄来的,特别扎眼。 “把这个套上,我先带你游两圈,然后教你,小心脚下,别被石头划伤了。”秦绍延举起轮胎圈,他身上穿着四角泳裤和背心,把自己捂得很严实。 杜乔接过轮胎圈,打量他这身穿着忍不住问:“你打算穿背心下水?” “嗯。”他不习惯在外人面前袒胸露背。 “到时候衣服都湿透了贴在身上,不难受吗?”她觉得他比大姑娘还忸怩。 “没事。”秦绍延帮她把轮胎圈套好,便牵着她的手,小心翼翼地往海里走。 夏天的海水是温热的,从最开始的不适应,到后来畅快玩水,杜乔惬意地浮在水里,看着男人那张挂着水珠儿的俊脸,不禁撩起一汪水泼了过去。 泼完还发出一阵欢快的笑声。 秦绍延时刻关注着她的安全,眼底尽是宠溺,“玩水就这么开心?” 在水中,不管多亲昵的动作也不会有人发现,杜乔用脚尖儿碰了碰他坚硬的胸膛,故作天真,“开心呀,只要是和你在一起就很开心。” 这么大胆的撩拨让他喉结滚动,下一秒用力握住她那软嫩的小脚,一脸无奈,“玩够了?咱们开始学游泳吧。” 杜乔暗道无趣,只能乖乖跟他学了起来。 游泳不是一天就能学会的,哪怕熟知理论知识但领悟不了技巧也是白扯。 她学了一两天才慢慢找到一点感觉,可秦绍延很忙,天天陪她游泳不太现实,于是游泳这项求生本领只能暂时先放一放。 这天,杜月溪突然找上门,家里只有杨春梅一个人在家。 看到来人,她先是一愣,“你来有事?” 杜月溪手里拎着不少蔬菜,淡笑道:“春梅姨,这些都是我家种的,你们拿去吃吧。” 杨春梅紧抿着唇,没接。 “我家园子里有菜,不缺这些,你有啥事就直说吧。” 其实在上次生日会之前,她对杜月溪的观感没那么差,觉得这孩子算是杜家人当中,心思没那么坏的。 结果就是这样一个人,当着众人面编排她闺女,现在她没拿起铁锹赶人就算不错了。 杜月溪尴尬一笑,只能把递出去的菜再收回来。“是这样的,我婆婆最近腿疼,前段时间去过一次医院说是关节炎,我想让她再去医院看看,可她不肯去。就想着…能不能让妹夫过去帮忙看一眼?” 杨春梅挡在门口,并没有因为她的话而心软,“真不巧,我家绍延不在。再说他是外科给人开脑子的,可管不了关节那一块。” 吃了个闭门羹,杜月溪没办法,只能又去造船厂找杜乔。 婆婆天天在家里疼得哼哼唧唧,她也很无奈。 接到警卫室通知,杜乔来到厂门口,她本以为杜月溪是为了杜月影才找来的,当听说是为了婆婆,心想:她还真是个好儿媳,高家不白娶。 “这事你找我也没用,你婆婆上次在医院,就是我丈夫帮她诊断的,结果她舍不得花钱继续检查,在医院闹了一通才走,还扬言不会再去那家医院。你说,都这样了,我还怎么帮你?” “……”杜月溪不知道这些事,婆婆回家也没说,如果去别的地方就诊,少说也要坐船两个小时,病人遭罪,他们也遭罪。 “小乔,她那么大岁数了,你能不能可怜可怜她,别和她一般计较?” 说着,她已泪眼朦胧,杜乔看着她这副惺惺作态的样子,冷哼道:“你怎么不去找蒋卫?他好像答应过带你婆婆去临市看病,与其在这哭,还不如快去找他。” 听到蒋卫的名字在杜乔口中说出来,杜月溪猛地抬眸,脸色刷白…… 第38章 怀孕 杜乔看着她的反应,微不可查地挑眉。 自己只是提到蒋卫,她怎么露出一副见鬼的表情?难道她和蒋卫有什么不可告人的勾当? 联想到他们的人品都不咋地,这种可能也不是没有。 杜月溪稳住心神,终于问出逃避已久的问题:“你怎么会认识蒋卫?你和他什么关系?” 见她很想知道,杜乔当然选择不告诉她,就是要气死她,“这和你没关系吧。” 闻言,杜月溪再次心乱如麻。 其实她不怕杜乔得知真相,就怕蒋卫因这事而报复自己。他深爱他母亲,而自己却利用他去世的母亲编造各种谎言欺骗他,到最后会换来怎样的报复可想而知…… 杜月溪浑浑噩噩地离开造船厂,回到家,面对哼哼唧唧的婆婆,淘气乱跑的侄子和讨债鬼般的三妹,她只觉得心累。 “月影,你收拾收拾,陪我去个地方。” 这么热的天,杜月影瘫坐在椅子上扇蒲扇,一点都不想动,“去哪儿啊?我不去!” “让你陪我出去一趟,怎么那么多问题?快点儿的,少说几句废话。” 杜月溪满是烦躁地瞪了她一眼,又喝了一大缸凉水才把火气降下来。 杜月影第一次看到她这样,也没敢继续对着干,乖乖进屋换了衣服。 二十分钟后,他们站在某处训练场,等来了刚刚还在带兵训练的蒋卫。 这是杜月影第一次看到蒋卫,以为这是二姐给她介绍的对象,瞬间门就被对方那孔武有力的身型所吸引了。 她一扫刚刚没精打采的样子,两眼放光。 蒋卫被这种目光看得很不爽,但想到这人是被杜月溪带来的,也就没多说什么。 “你找我啥事?高军三天后来。” 平时如果没有重要事,他们是不见面的。杜月溪压下心底的慌乱,笑着说:“是我婆婆,她最近腿疼得厉害,高军又不在家,我想问问你能不能帮忙把她送去医院?” “嗯,行,等训练结束我过去。”他双手叉腰目不斜视,根本没分给杜月影一个眼神。 杜月溪见状,便知道他对三妹是一点兴趣都没有。 本想让他成为三妹夫来抵御未来识破谎言的风险,现在看来他俩没戏。 想想也是,当年他对自己都没兴趣,又怎么可能对比自己还不如的老三感兴趣呢? “行,那我先回去了,我在家等你过来。” 说完,她便拉着杜月影利落地走了。 出了训练场,杜月影显得有些兴奋,“姐,那男人是你给我介绍的对象吧?我同意!” 杜月溪侧头剜她一眼,语气中带着警告:“你同意什么?那是你姐夫的领导,不是给你介绍的对象。你把那点心思收一收,人家有对象,千万别给我惹事!” 现如今,杜月影哪可能听得进去,她觉得就算对方有对象又怎么样?她就是想得到那个男人! 到了周末,秦绍延终于再次有时间门带杜乔去海边学游泳。这次跟他们一起去的还有杨春梅。 家有轮胎圈,就算不会游泳也可以下海,这让她激动不已。 “小乔,你说我穿这身是不是有点太露啊?” 杨春梅紧紧裹着毛巾被,第一次在人前穿得这么少,自觉有点不好意思。 杜乔指着周围安抚她,“你看大家都这么穿,你有啥好害羞的,放开胆子玩儿吧。” 她随着手指方向抬头一看,还真是,男男女女穿得都挺少。 就这样,杨春梅套着轮胎圈小心翼翼地扑腾,杜乔和秦绍延则在她旁边学游泳。 本来学得好好的,可没一会儿的功夫,杜乔却觉得下腹坠痛,她紧紧抓住男人的手臂,炎热的夏天冒出一身冷汗。 “绍延,我肚子疼。” 秦绍延也发现了她的异样,立刻把人从水里捞出来抱到岸边,他紧皱眉头,顾不上穿鞋就往医院的方向急步走去。 “具体是怎样疼法能表达清楚吗?” 杜乔虚弱地摇摇头,疼到不想说话。 刚刚,杨春梅也看到了杜乔的异样,她赶紧上岸,一边穿鞋一边拎着两人的凉鞋,小跑追了过去。 杜乔紧咬着唇,窝在男人怀里,试图用他的体温来温暖自己,可是过了很久依然徒劳,她还是浑身发冷。 “别怕,咱们马上到了。”他吻上她的额头,脚步凌乱,这辈子第一次如此慌张。 地表温度很烫,他光着脚却浑然不觉。 到了医院,直接奔向急诊室。 值班医生见他这个样子,下巴都快惊掉了。 趁医生检查的功夫,秦绍延把杜乔身上的症状详尽叙述一遍。 而杜乔躺在病床上,紧紧握着他的手,心里怕得要命。 还有很多心愿都没完成,她还不想死,而且她也舍不得她妈和他。 随着时间门一点点过去,经过多项检查后,诊断结果出来了。 妊娠早期,有先兆流产的迹象。 也就是说,她怀孕了,可现在胎位不稳,需要静养。杜乔先是一愣,下意识地再次确认:“我真的怀孕了?” 值班医生点点头,同时对秦绍延笑着说恭喜。 “目前她有流产迹象,最好别来回走动,我建议在医院住一晚,等明天情况稳定了再回家。” 此时,秦绍延还沉浸在震惊中,他呆呆地点头,不敢相信自己真要当爹了。 毕竟这是梦中没有发生的。 三人当中只有杨春梅还算正常,她双手合十,虔诚对天,“感谢老天爷保佑啊~幸亏我闺女没事,希望她和我外孙从今以后都能平平安安的!” 这年头封建迷信要不得,杜乔赶紧打断她,“妈,你坐那儿歇歇,跑了一路累了吧?” 提到这个,杨春梅赶紧把地上的男款凉鞋递给秦绍延,“绍延比我累多了,光着脚走了一路,快把鞋穿上吧,总光着脚可不行。” 杜乔随着拖鞋望过去,便看到他那双脏兮兮的脚。 她心中泛起一阵涟漪,感觉肚子好像也没那么疼了。 这一夜,是秦绍延陪她在医院病房度过的,直到深深睡去,杜乔也不曾放开他的手…… 幸好经过一夜休养,她的身体恢复正常。不过怕胎不稳,她又请了三天假,打算彻底养好后再上班。 自从得知她怀孕,家里另外两人没再让她碰过体力活,就连缝衣服这种小事都不让她干。 杜乔无奈,只能天天捧着书,以此来打发时间门。秦绍延怕她无聊,特意从图书馆借来了不少书。 不知是心里作用还是妊娠反应,自从知道怀孕后,杜乔对任何食物都不感兴趣,看到吃的就感觉胃里顶得慌。 这可愁坏了杨春梅,她变着花样儿做,可杜乔就是吃不下。 坐在院子里的葡萄架下,秦绍延捧着饭碗,盛起一小匙白米粥,轻哄:“乖,就吃一点,等吃完我给你讲故事,总盯着书本伤眼睛。” 杜乔一脸厌恶地瞅着粥,一口都不想吃。 见她这么排斥,男人只能使出杀手锏,“只要你吃完它,就可以喝一小口汽水,好不好?” 怀孕后杜乔对汽水有一种莫名的狂热,原本家里人是不允许她喝的,听他这么说,杜乔眼前一亮,“真的可以喝一口?” “嗯,只要把粥吃完就可以。”秦绍延端着汤匙,尽显无奈。 只能说汽水比他有面子。 杜乔忍着厌恶终于吃下了第一口粥。怕她半途而废,男人连忙再盛一匙递了过去。 这一幕正巧被街坊四邻所看到,他们还不知道杜乔怀孕了,只觉得秦医生的小媳妇是真娇气啊~ 连吃饭都用人喂,这可是他们家属院里独一份儿!就连三岁的娃娃都知道自己吃饭呢! 哪个男人能日复一日这么伺候着?估计早晚得离婚! 杜乔还不知道自己的婚姻正被别人唱衰,她勉强吃完粥,眼睛还是亮亮的,“我现在是不是可以喝汽水了?” 既然答应了就要兑现承诺,秦绍延把手指放在唇前比划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低声说:“别让妈听见,我现在去买。” “嗯嗯,你快去吧,我回屋里等你。”一想到马上就能喝到汽水,杜乔难得顺从乖巧。 从家出来,秦绍延去了岛上的供销社,只有这里和国营饭馆才有卖山海关汽水。 七分钱的价格,在这个年代可不便宜。 他拿出汽水票一共买了两瓶,怕被杨春梅发现还特意带了一个特大号的铝制饭盒把汽水放进去。 就在这时,熟悉的嘲讽响于耳侧。 “呦,这是干嘛呢?秦医生连汽水都卖不起了?还得用饭盒装着。” 秦绍延不用去看,都知道是谁。 一直以来,面对蒋卫的挑衅,他都选择退让。主要是看重两人一起长大的情谊,其次也不想因为上一代的破事而无休止的纠缠下去。 本以为时间门久了,这人会想通,结果并没有,现在反而有变本加厉的趋势。 他盖好饭盒盖子,淡淡抬眸,“既然你选择和我绝交,像这种情况遇见就不要再打招呼了,没什么意义。” “……”蒋卫被怼得一梗,声音也不自觉地上扬,“谁跟你打招呼了?你要点脸行不?老子只是看你不爽。” 想到妻子还在等汽水喝,秦绍延懒得和他说些无意义的废话,轻嗤一声抬腿就走。 蒋卫被挑起了怒火哪会轻易让他离开?于是立马上前拦人,“秦绍延,我让你走了吗?别一副道貌岸然的样子,看着就烦!” 两人都穿着军装又外形出众,很快四周便围了好多人看热闹。 秦绍延冷漠地看着他,决定今天来个了断。 “说吧,你究竟想怎样?” 第39章 碰瓷 身为军人,不允许有违法乱纪的行为。这里不是训练场,想要痛快干一架是不可能的。 蒋卫心里憋屈,又无处发泄。 其实想怎样?他也不知道。就只是单纯的,不想让对方好过! 秦绍延见他迟迟未动,终于失去最后一点耐心,用力撞开他的肩膀道:“我没空跟你在这儿墨迹,别像个怨妇一样天天缠着我,等你想好了,咱们之间早点做个了断吧。”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 只留下蒋卫,依然黑沉着脸,叉着腰,脚踢石子以此泄愤…… 回到家,秦绍延为了不引起丈母娘的注意,特意轻手轻脚往屋里走,结果天算不如算,正巧和杨春梅正面相遇。 “你这是干啥去了?手里拿得啥啊?”杨春梅瞧向饭盒,以为是从食堂打来的晚饭。 秦绍延静默几秒后没选择说实话,“是空的,别人借走还回来的。” 在杨春梅心中,她女婿乃是这世界上最正派的人,根本没怀疑他也会撒谎。 于是没再追问就让他回了屋,末了还不忘提醒他要看着杜乔不许瞎吃东西。 秦绍延心虚地点点头,匆忙进屋的刹那,才敢长舒一口气,莫名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 家里不隔音,他们的对话都被杜乔听见了。见他这副德行,忍不住笑出声来。 “你这么怕我妈干嘛?她又不是老虎。” “我不是怕,我只是不想让妈对我失望。”秦绍延端着饭盒来到她身旁坐下,然后打开饭盒盖从里面拿出一瓶汽水。 “你答应我的,只喝一口,不能耍赖。” 杜乔看着那两瓶汽水,口水都快流出来了。她抬起头白了他一眼,绝不承认自己是那种爱耍赖的人。“你快打开吧,我都说了只喝一口绝不多喝。” 虽然她馋,但也知道喝多了对胎儿没好处。 房间里没有瓶启子,秦绍延只能把瓶盖对准炕沿边向下一拍,盖子瞬间就开了。 他把汽水递过去,目不转睛地盯着她,就怕她趁自己不注意多喝几口。 杜乔接过玻璃瓶子,面对这黄橙橙的汽水,只觉得它特别诱人。 多喝的与少喝,互相拉扯着。她纠结一瞬,举起瓶子“咕咚”一口,紧接着快速把它塞回秦绍延的手中。 “我喝完了,快拿走!我不想再看见它~” “……”秦绍延把她那心痛无比的表情看在眼里,就挺吃味。 在家属院的另一边。 蒋卫从供销社回来,脸色一直阴沉不定。他拿着从供销社买来的东西走进高家。 杜月溪见他来了,忙叫高军出来招待。 高军是蒋卫手下的兵,人很憨厚,这次立功回来有望再升一级。听到是领导来了,忙走出房间迎接。 “老大,我妈的病好了不少,你怎么又破费了?” 蒋卫把东西放到桌上,无所谓道:“婶子岁数大了,应该多吃点好的补补,你们收着吧。” 这时,杜月影听到动静走出来,一见是他,心里高兴坏了!再看桌上那堆吃的,就更加认定要嫁给他。 她一反常态,主动给蒋卫倒水,然后露出一个自认为很美的笑容,“同志,您喝水。” 因为余怒未消,蒋卫只是“嗯”了一声,连眼皮都没抬。 杜月溪见状,赶紧把杜月影推回房间,就怕她做出一些无法挽回的蠢事。 “你推我干嘛呀?我只是倒水,又没干丢人的事?” “我上次跟你说了,人家蒋卫有对象,你怎么就听不进去?” “只要没结婚我就有机会,反正我相中他了,你帮帮我。”杜月影不再隐藏自己的心思,她算是看出来了,蒋卫对这一家子很好,如果由杜月溪当媒人,也许这事儿真能成。 “你疯了吗?这事我帮不了你!”杜月溪努力压低声音,已经气红了脸,“你姐夫说了,这两天给你安排相亲,对蒋卫的心思你收一收。” 有了蒋卫这条大鱼,杜月影又怎么可能再看那些小鱼小虾? 她双手环于胸前,直接威胁道:“如果你不帮我,我就去找杜乔,到时候看你怎么办!” 到目前为止,她并不知道笔友是谁,只知道那人对杜月溪特别好,就连丈夫都是对方帮忙介绍的。 杜月溪脸色发白,声音轻颤,“这段时间我好吃好喝招待你,你就这么对我的?咱们可是亲姐妹!” 听她这么说,杜月影也开始发泄心中的不满:“我怎么对你了?如果当年不是我帮你,你能有这么好的日子过吗?结果你拍拍屁股走人就不管我了,你把我当姐妹了吗?” 就在两人剑拔弩张的时候,高军敲响了房门,“小溪,我老大要走了,你出来送送不?” “欸,我这就出来。”杜月溪深深吸气收拾好心情,脸上再次挂上浅笑。她看向杜月影已不再慌张。 “我再重说一次,你听好了。蒋卫不是你能肖想的对象,赶快收起心思这两天去相亲。如果你非要找杜乔,我也不拦着你,但她会不会因此收留你还另说,如果你敢赌,我也无所谓。” “……”杜月影听完沉下脸,不得不承认最后一句话直接抓住了命门。 如果她和杜月溪闹翻,而杜乔又不帮忙,那她只能乖乖下乡。 如今,人在屋檐下,她只能低头……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间一个多月过去了。 杜乔的肚子没长,胃口倒是好了不少。尤其爱吃肉,各种做法都喜欢。 经过进一步检查,她怀的是双胎,这可把杨春梅高兴坏了,逢人都要炫耀一番。 以至于整个家属院都知道杜乔怀孕了,而且还是双胞胎! 现在是八月,正是暑伏期。 因为怀孕,杜乔不敢吃凉的。秦绍延怕她中暑,特意托人从京市带回一台电风扇。 风力虽小,有胜于无。 这年头风扇很贵还不好买,有人见她家多了这玩意儿,都羡慕不已,纷纷夸赞秦绍延是个面面俱到的好男人。 现如今,家里凉快了,可造船厂的办公室却热得不行,几乎人人一把扇子,等夏天过去了,估计大家的手臂上都能练出肌肉来。 为了解暑,杜乔每天要喝两大杯水,连扇子都是两把,左右开弓。 这一天,她刚上班就接到通知:全厂职工去大礼堂集合,每人可分到一个西瓜,是夏天防暑降温的福利。 钱媛怕她拿不了,便约她一起去,顺便帮她拿回来。 等他们到达时,礼堂内外已经站满了人。看到这幅画面,杜乔不由得心里发怵,“人太多了,也不知道要排到什么时候,我看算了,这西瓜我不要了。” 她的孕期刚过个月,胎位还没那么稳,万一出点什么事,后悔都来不及了。 钱媛也觉得人太多不安全,于是让她先回去,心想如果管理员能通融,就帮她把西瓜领了。 两人分开后,杜乔直接回了办公室。 由于大家都去领西瓜了,办公室里只剩下她一个人。 这时,办公室外的走廊里传来一段对话声,虽是窃窃私语却能听清□□分。杜乔本来没想听,却在对话中听到自己的名字,这下她不听都不行了。 “你说…省报那个比赛,杜乔能得奖吗?为什么省里还没消息啊?等得人心急……” “谁知道呢,希望她没名次。俗话说一山不能容二虎,以前咱们这儿都是于岚姐说了算,以后也要是她才能有好日子过。” “你说杜乔那女人真怪,怀孕了还上班,真不怕出点什么事。” “人家怕啥啊,就算流产了那也是工伤。” “嘘,你小点声别让外人听见。” “没事,他们都去礼堂领西瓜了,这里没人……” 刚开始,杜乔还只是当笑话听,见他们越说越离谱,竟然还敢诅咒自己,瞬间就怒了。 她手贴小腹,稳稳当当地走出去,看到那两人还在聊天,便笑着走向他们,待两个人还没反应过来时,一个巴掌就抡了过去。 这一下,打懵了两个人。 “你们说什么不好,非要诅咒我孩子?这一巴掌是我替孩子送给你们的。” 待两人回过神,立马气急败坏道:“我们说什么了?你上手打人是事实!我要找领导举报你!” 说着,还凑近杜乔作势要还手。 杜乔没躲,反而又上前一步笑着说:“你想举报就去呗,正好我也想举报你们,不如咱仨一起去?” 他们心虚,哪敢真的举报,可刚刚那一巴掌又不能白挨,就在他们想要出手吓唬人时,远处传来一阵脚步声,两人赶紧缩回手,可惜…哪怕没碰到杜乔的衣角,也被她成功碰瓷了。 第40章 获奖 随着脚步声越来越近,杜乔突然“哎呦”一声,双手捂着肚子,额头上的冷汗不断往下滑落(其实是热的),“我肚子好疼啊~你们连孕妇都打,小心被雷劈。” “……” 还没等他们反驳,走楼梯的人们已经来到走廊,他们抱着西瓜见杜乔弯腰喊疼,赶紧围了过来。 “这是咋啦?谁欺负你了?” “小乔你没事吧?要不要去医院啊?” 在众人的关心中,杜乔紧咬唇瓣抬起头,那憔悴的小模样让人心疼不已。 “刚刚他们和我起争执,我肚子忽然就疼了~” “我可没碰你啊?是你打我一巴掌好不好?” “对,我们没打她!” 刚刚还挺嚣张的两人瞬间急了,他们也摸不清楚杜乔是真疼还是装的。 万一真的出事,就再也说不清了…… 有人搬来凳子让杜乔坐,还有人已经跑去办公室找领导。 没过一会儿,陈主编就赶来了。 “这是怎么回事?杜乔你怎么样?” 杜乔虚弱地摇摇头,表示自己无大碍。 看多了宫斗剧,这点皮毛她还是懂的。果然她越否认,大家越觉得她有事。 “如果疼得厉害别强撑,你们为什么起争执啊?” 提到这个,那两人立刻心虚地低下头,杜乔一脸委屈,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一遍。 等她说完,在场的人都愤怒了。 “你们咋连人家孩子都诅咒,也太缺德了吧!” “对呀,还殴打孕妇,就应该把他们送去纠察队!” 一听“纠察队”,两人立刻急了,“我们真没打她,只是想吓唬她而已,就连衣角都没碰到!” 见他们仍不认错,陈涛蹙眉呵斥道:“吓唬也不行!孕妇能经得住吓吗?在厂报工作,首先要思想端正,你们连最基本的人都做不好,怎么能写出好文章给这个社会传递正确思想?” “领导,我们知道错了,求你原谅我们一次吧~” “我们真的再也不敢了……” 就在这时,钱媛抱着西瓜回来了,她是给杜乔送瓜的,遇见这一出,瞬间急了。 她不是厂报的人,也就没有那么多顾忌,于是放下西瓜薅起一人的头发,开始骂道:“你们敢欺负我姐妹,怕是活够了!连孕妇都欺负,你们还是人么?!” 钱媛不太会打架但力气特别大,只一分钟就把人压在了身下,另一个人眼睁睁看着,根本不敢过去帮忙。 平时大家都是斯文人,哪见过真动手的,顶多只是过过嘴瘾,一时之间没人敢把他们分开。 陈涛是总编也是男人,不太适合过去拉架,他只能指挥一旁的女同志去拉架,女同志无奈,慢腾腾地走向他们。 此时此刻,被压在身下的人脸上挂了彩,头发凌乱显得特别狼狈。 见把人揍得差不多了,钱媛顺势站了起来。 “你再敢欺负杜乔,我见一次打一次!”说完,捡起地上的西瓜来到杜乔身边,焦急地问:“怎么样,还疼吗?” 此刻在杜乔心中,眼前这个小女人光芒万丈一米八!她使了个眼神,想说自己是装的,可对方并没有理解到。 以为她是疼得说不出话,赶紧又放下西瓜,扔下一句话就跑了。 “我去找秦医生,你等着,千万别动!” 杜乔望着她匆匆离去背影,很想把她叫回来…… 最后,陈涛把那两人带去了办公室,其他同事叫来船厂的卫生员给杜乔瞧病,经诊脉后听到脉象平稳,大家这才松口气。 “小乔,下次谁敢欺负你就吱声,我们一定帮你出气,可不能再跟别人起争执了,今天太惊险了!” “是啊,万一那俩失心疯真把你推倒了怎么办?” 面对大家的关心,杜乔有些不好意思,她撒谎只是想让那两人长点记性以后少招惹自己,没想到把别人也吓着了。 就在这时,钱媛折返回来,身后还跟着一脸霜色的秦绍延。 当杜乔看到他时,整个人都不好了…… 她心虚地挠了挠鼻尖儿,心思飞快转着。 “还疼吗?有没有阵痛?” 秦绍延在她身前站定,眼底尽是担忧和一抹令人胆寒的戾气。 这样的他,杜乔第一次见,她吓得摇摇头没敢出声。 自从她开始备孕后,秦绍延一直在自学妇产科知识,他检查一番后,高高悬起的心落了地,但是为了百分百放心,还是要去趟医院。 于是作势就要把她抱起来,杜乔见状,赶紧按住他的手,“我现在好多了,刚刚卫生员为我诊过脉说没事。” 两人四目相对之际,秦绍延愣怔一秒后懂了她的意思,他抿起薄唇,沉声说:“保险起见,今天还是请假吧,我带你去医院再检查一下。” “是啊,我去帮你请假。”钱媛不明所以也跟着附和。 其他人见状更是一通劝,杜乔无奈,只能跟着秦绍延回了家。 走出厂门口,他们并没有去医院,秦绍延把她小心翼翼地扶上自行车的后座,脸上只剩无奈和心疼,“拳脚无眼,不管什么原因,下次别做这种冒险的事,不然我会担心。” 说着,他把她的手放在自己的胸膛之上,手心下是“怦怦”狂跳的心脏。 见他猜到自己是装的,杜乔乖乖点头还不忘认真提醒道:“这事儿回家别跟妈说,她会担惊受怕的。” 男人轻嗤一声,直接拆穿她的小心思,“你不让我说,是怕挨骂吧?” 杜乔轻眨睫毛,闭紧嘴巴绝不承认…… 经过这件事后,厂报上下没人再敢惹杜乔。而那两个跟她起争执的同事,也被记了一过,同时还写了千字道歉信贴在公告栏上。 随着时间的推移,在一派和谐中,省报那边终于传来了好消息! 杜乔参赛的文章因紧扣主题、角度新颖、还弘扬了军民一家亲的主旋律,而获得了比赛第一名! 除了奖状和奖品,这篇文章还将刊登在省报上,并获得一笔可观的稿费。 除此之外,省报总编辑想见她一面,为表诚心还特意写了一封信。 杜乔上辈子没在报社这种地方上过班,也就不太明白对方想见自己是什么意思? 最后还是陈涛替她解了惑。 “省报那边欣赏你的文采,将来一定会向你约稿,如果想长期合作,双方必须面对面把条件讲好。那是省里报纸,他们办事会谨慎一点。” 杜乔听了,恍然大悟。 为了感谢陈涛和同事们的支持和鼓励,周末这一天,她拿出刚到手的稿费请大家去国营饭店吃饺子。 海岛上的国营饭馆不多,这家饺子算是一大特色,尤其是肉丸馅的饺子,吃起来别提多香了。 除了主食,她还点了几道硬菜,荤素搭配一桌子,直接把所有人都看傻了眼。 其实造船厂的工资待遇不错,如果平时想吃顿肉也很容易。但没谁会这么点菜的。 好家伙~一顿饭能吃掉半个月工资了…… “小乔,你这么破费我们可不好意思,不然你退掉俩菜吧。” “这饭菜比过年吃得都好,小乔,要不我们也掏点钱,不能让你一个人破费。” 杜乔请他们吃饭,一是因为参赛获奖了,二是因为前几天那场争执,当时大家都真心实意地关心她,所以这顿饭该请。 几番推拉后,大家只能接受她的好意。 岛上的居民生活条件都不错,周末来国营饭店吃饭的人很多,他们六七个人坐在一张圆桌刚刚好。 在他们这桌的隔壁,也坐着两个人,分别是蒋卫和杜月影。 蒋卫背对杜乔的方向而坐,眼底尽是不耐烦。有他挡着,杜月影并没有看到杜乔。 面对喜欢的男人,杜月影不似平时那样刻薄,她红着脸,掐着嗓子柔声说道:“蒋卫同志,不如咱们先吃饭吧,然后边吃边聊?” 这段时间,她相看了两个男人,每个都是又矮又胖,长得磕碜,和蒋卫比起来简直是天上地下,就连高军都不如。 她的最低标准是至少要比高军强,就这货色,杜月溪也好意思介绍给自己,这不是埋汰人么? 所以她决定:不管杜月溪怎么威胁,她也要把蒋卫弄到手。 此时,蒋卫还不知道她的心思,能有耐心坐在这儿,只是因为她说有事相求。对方是杜月溪的妹妹,他会在力所能及内帮助她。 “还是先说正事吧,你找我有什么事?” 为了今天的约会,杜月影特意穿了一条淡黄色的连衣裙,可她本身长得不白,用黄色一衬托,就显得脸色很黑。 可她却觉得自己很美。 她单手托腮,含情脉脉地凝望着他,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让蒋卫不自觉地打了个冷颤。 “好吧,那先提正事。” 杜月影放下手臂,难得一脸正色道:“我介绍一下自己,我叫杜月影,家住沈城,家中有一哥一姐,今年20岁,我想以结婚为前提和你处对象。” “咳咳咳……”杜乔听到这番大胆的表白,差点没被白开水呛死。 她没敢回头,但也知道身后坐的是谁。万万没想到,杜月影竟然会喜欢蒋卫? 而杜月影好不容易营造出的氛围被这顿咳嗽声给打断了,心里很不爽! 但她没空管这些,一心只想知道蒋卫对自己的看法。 只见男人皱起眉头,腾得一下站起身,声音冷得拒人于千里之外,“我是看在杜月溪的面子上才见你,别利用那点恩情,肖想一些不属于你的东西,再有下次后果自负。” 说完他就要走,杜月影见状立刻起身抓住了他的手臂,“我是真喜欢你,你就不能给我一个机会吗?” 两人拉扯着,杜乔见他们马上要撞到自己,忙挪动身子并大声说道:“你们能不能有点公德心?快撞到人了!” 第41章 胎教 她的声音很软糯,在这种情况下却很有爆发力。 还在拉扯的两人闻声一怔,同时转过头,正对上杜乔那双含怒的眼睛。 “你怎么在这儿?” “怎么上哪都能遇见你?” 两人不约而同出声,脸上写满诧异。 想到刚刚的惊险,杜乔没好气道:“这里是公共场所,麻烦你们注意影响,谈情说爱也要有个度,幸好我刚才躲得快,不然就被你们撞到了。” “不就是怀孕嘛,你至于一惊一乍的吗?再说我们也没碰到你,那么凶干嘛?”杜月影也很生气,只不过她气的是表白失败被杜乔看到了,有点丢脸。 蒋卫听着两人的对话,满脑子都是“怀孕”二字,过了半晌才开口:“你们认识?” 他刻意回避杜乔投来的目光,小声问向杜月影。 见男人还愿意和自己说话,杜月影赶紧讨好道:“对,她是我四妹叫杜乔,这人脾气不太好,还特别娇气,咱们最好别理她。” “杜乔……”蒋卫轻念这个名字,还想再问些什么却被一旁的杜乔给打断了。 “杜月影说得没错,不理我就对了,我只想开心吃顿饭,求求你们赶快离开我的视线吧,看见你们就倒胃口。” 杜月影被气得不行,只能向身旁的男人示弱,“咱们还是走吧,我也懒得看她。” 蒋卫装作没听到杜乔那些冷言冷语,想到自己还有话要问,便点点头,没再像之前那样无情。 走出国营饭店,他把杜月影拉到一旁的树下,沉声问:“你不是说家里只有一哥一姐吗?怎么又多出个妹妹?” 杜月影以为他是喜欢自己的,心里悄悄乐开了花,“她和我们是同父异母,所以我刚刚才没提她,你不会生气吧?” 听到这个答案,蒋卫总觉得哪里不对劲儿,可又说不上来哪儿不对。 他紧锁眉头,又问:“你们和她关系不好吗?她和秦绍延是怎么认识的?” “你认识她丈夫啊?”杜月影只惊讶一瞬便想通了,两人都在岛上部队,互相认识也挺正常。 正愁和他没有话题可聊,她便把杜乔和秦绍延那点事都抖了出来。 末了还不忘再嘲讽两句,“我这小妹心狠着呢,你看着吧,她呀~早晚得离婚!” 听她这么说杜乔,蒋卫莫名不喜,想知道的事情都已得到答案,他再次无情转身,说了句“我还有事”便迈开大长腿赶紧溜了。 方才还聊得热乎,这会儿功夫就变脸了?杜月影气急败坏地跺脚,犹豫一瞬,还是追了上去…… 另一边,杜乔和同事们告别后就回家了。 她刚走近家门口,就看到隔壁冯家正有人往外搬东西。 街坊四邻围了不少人,大家都在窃窃私语。 “你说,钱淑芬这是咋想的,好好日子不过,非要带着闺女回老家,老冯也不阻止她。” “你没听说吗?这两人之前闹离婚来着,后来可算不闹了,钱淑芬非要带孩子回老家,说啥也不在这儿呆了,估计呀,这俩人早晚还得离。” 杜乔默默听着这些,心情颇为复杂。 就在这时,钱淑芬拎着行李从房子里走出来,当她看到杜乔后,原本面无表情的脸上多了一抹笑意。 “小乔,我今天就回老家了,有啥事你就给我写信,以咱俩的感情,这关系可不能断。” 杜乔微笑点头,眼底充满不舍,“淑芬姐,祝你一路顺风,我以后会去看你的。” 客船不等人,钱淑芬把一个咸菜坛子交给她,便带着红杏离开了。 背影潇洒,没有半分留恋…… 杜乔抱着坛子,还沉浸在分离的愁思中,直到看见杨春梅蹲在那儿喂鸡,心情才好了一点点。 “妈,这是淑芬姐给的,她方才搬家走了。” 杨春梅天天在家,并不意外。 她接过坛子,重重叹气,“这么好的邻居就这么走了,也不知道再搬来的会是啥样人?” “不是还有冯家那爷仨吗?他们不在这儿住吗?” “不住,他们调去前面的楼房了。” 家里没了女人,菜园子没人饲弄,住楼房要比住平房方便一些。 “这爷仨就是身在福中不知福,早晚有他们后悔的一天。” 又过一个月,杜乔的肚子慢慢大了。 因为是双胎的关系,她四个月的孕肚看起来像五个月的。 如今是孕中期,只要不劳累过度,是可以短途出行的。 杜乔想趁现在,亲自去沈城报社一趟见见那位总编辑,没准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经过商量后,家里两位都同意了。 为了路上少遭罪,秦绍延特意买了卧铺票,并一路陪同。除了他以外,钱媛和霍骁也在这次出行队伍当中。 钱媛没去过沈城,所以好奇才要跟着,而霍骁单纯是不放心杜乔,才来当护花使者的。小胖墩也想跟来,可霍骁怕他捣乱就没带他。 一路上,他们欢声笑语,睡醒一觉便到了地方。 来接站的人是周远。 和月份那时候比起来,现在的他有点憔悴。 杜乔拽了拽秦绍延的衣角,小声问:“他这是怎么了?难道失恋了?” 这只是杜乔瞎说的,秦绍延却承认了。 “嗯,他暗恋的女人在一周前结婚了。” “……难怪~”会是这幅鬼德行! 出了火车站,周远笑呵呵地迎上来,“小嫂子好久不见啊~我代表沈城人民欢迎你。” 见他还能这么贫,杜乔猜他受的情伤还不太严重,打过招呼后,将他和钱媛互相介绍认识。 钱媛看着眼前的男人,十分淑女地打着招呼。周远也一反常态,没好意思再开玩笑。 一行人来到车站附近的招待所,好巧不巧,杜乔和秦绍延所住的房间就是曾经那间新房。 时隔半年再来到这里,两人皆是心潮澎湃…… 这天夜里,他们相拥在一起,看着熟悉的周遭,不免回忆过往。 秦绍延轻抚她高高凸起的小腹,对它压低声音温柔道:“这里是爸爸妈妈结婚的地方,你们喜不喜欢?” 像这种胎教,自从怀孕后,秦绍延每天都要进行十分钟。 这样的毅力,就连杜乔都自叹不如。 像是在回应他,杜乔忽然感觉肚子一动,速度之快让人以为是幻觉。 “他们刚刚好像动了!” “真的?我怎么没感觉到?”他的手一直放在肚子上,却错过了这一瞬间,这让人心情郁闷。 杜乔很少看到他面露沮丧,于是笑着摸摸他的头,安慰道:“他们以后的动作会越来越大的,没准过几天你就能摸到了。” 这一夜,他们只是相拥而眠,其他的什么都没做。 哪怕已经过了危险期,在宝宝面前,两人都很放不开…… 第二天一早,秦绍延陪着她去了省报社。报社总编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她见杜乔这么年轻竟有如此文采,打心底里变得更加欣赏了。 谈妥一切后,她向杜乔打听道:“你们岛上有位军舰设计师叫孙正东,你听说过吗?” 杜乔认真想想,再摇了摇头,表示自己没听过。 总编从办公桌的抽屉里拿出一份没有照片的资料,递给了她。 “孙正东同志今年十岁,是我国最年轻的军舰设计师,我们省报一直想采访他,可都被他拒绝了。如果你能顺利采访到他,我会把省报的一页纸都留给你发挥。” 杜乔很想答应下来,但她只是个默无闻的小编辑,想采访这种高级设计师,以她的身份几乎不可能。 总编也没难为她,只当这是个顺其自然的事,能采访到最好,如果采访不到也没事。 杜乔把“孙正东”这个名字深深记在心里,从报社出来后,她忍不住问向秦绍延,“你听过孙正东的名字吗?” 秦绍延难得卡壳,表示并不认识。 一个搞医学,一个搞科研,确实没有交集之处。 杜乔挠了挠头发,决定暂时把它抛之于脑后,同钱媛他们汇合,准备一起去沈城的工人文化宫看演出。 难得来一次沈城,杜乔还特意买了北街的粘糕,分给钱媛和霍骁。 霍骁这小家伙儿照顾她一路,妥妥的暖男一枚,为了感谢他,在经过乐器行的时候,杜乔还送给他一把口琴。 霍骁珍而重之地握着琴,内心深处十分欢喜。他决定要好好学口琴! 秦绍延在一旁看得吃味,结婚这么久,她还没收到过妻子的礼物。 于是,指着不远处的二胡说道:“我会拉那个,不如你给我买,我给你拉,多让孩子们听音乐也是一种胎教。” 第42章 情侣款 二胡?胎教? 杜乔想象着他在自己肚子前面拉二胡的画面……就感觉怪怪的? “要买你自己买,我才不给你买。” 第一次索要礼物以失败告终,秦绍延口袋空空,心也跟着碎了一地。 都说旁观者清,钱媛看着两人的互动,人都快笑疯了。她把杜乔拉到一边,小声问:“你是不是傻啊?人家是想让你给买礼物,你看不出来吗?” “?”杜乔不可思议地望向她,声音带着一点点虚,“我真没看出来,只以为他是真的想胎教。” 她用余光扫向男人,明显感觉到了他的低气压。 事已至此,她没去哄人,而是装作若无其事的样子和钱媛他们走出乐器行。 钱媛诧异挑眉,忍不住问:“你不给他买了?” 像这种恋爱小菜鸡,杜乔决定给她上一课,“我现在给他买,他只会觉得我在弥补,不会有什么惊喜感觉,花钱却达不到效果,我干嘛要花这钱?送礼物讲求天时地利人和,先让他气着吧,这叫先抑后扬。” 钱媛细细品了品,觉得这话很有道理,决定要把这条恋爱经验记在小本子子上。 十多分钟后,他们来到工人文化宫,周远拿着票已在那里等候多时。 见秦绍延肃着脸,他把其中一张票递了过去,“老秦,这是谁惹你生气了?快说出来让我乐一乐?” 如今小师妹已经结婚了,也不用再求他帮忙,周远又开始管他叫老秦。 秦绍延懒得理会,直接无视他,并从他手中又抽出两张票,一手揽过杜乔的肩膀,另一只手拉着霍骁就进去了。 钱媛忍住笑,对这个一脸懵逼的周远又多了一层好感,看他那小表情实在是太可爱了~ “秦医生现在心情不好,劝你别去招惹他。” 周远看着眼前脸蛋圆圆,眼睛圆圆的姑娘,就觉得她长得特别喜庆,让人有种心情愉悦的感觉,“哦?因为什么啊?能跟我讲讲吗?” 怕他知道后口无遮拦影响杜乔和秦医生的感情,钱媛闭紧嘴巴没告诉他。 这让周远很意外,眼底的笑意更浓了…… 今天文化宫出演的是舞台剧《白毛女》,看演出的人很多,可以说是一票难求。 秦绍延紧紧护着妻子来到最前排。霍骁是第一次看这种表演,眼底迸发出兴奋的光芒。 他们按照座位号坐下,很快演出便开始了。 随着节目渐渐达到高潮,人们屏住呼吸都看得十分认真 就在这个时候,坐在杜乔旁边的男人,忽然用力抓脸,整个人都变得急躁异常并伴有呼吸急促。 杜乔闻声转过头被吓了一跳,连忙怼了怼秦绍延的胳膊,并问向男人,“同志,你哪里难受?还能发出声音?” 男人喘着大气看她,根本没办法回应。 这时,秦绍延越过杜乔来到他旁边,仔细检查他的身体状况,见他身上起了许多红色疹子,咽喉处伴有红肿,忙叫周远过来帮忙。 “他这是怎么了?哮喘发作吗?” “不是,是过敏反应。” 过敏严重也会要人命。 杜乔不懂医术,只能乖乖站在一旁不去添乱,周围人听到这边的动静,也都看了过来,很快,工作人员赶到。 他们一起把人抬出文化宫,并找来一辆自行车准备送他去医院。 秦绍延帮忙把人送上自行车就想走,却被工作人员央求道:“同志,求你好人做到底,陪我们去趟医院吧。” 他没有立刻答应,杜乔知道他是在担心自己,连忙说:“有媛媛陪着我没事的,你快去吧,我在招待所等你回来。” 最后,秦绍延跟着病人去了医院,而周远留下照顾杜乔他们。 在岛上半年深居简出,根本有钱都没地方花。好不容易来趟沈城,杜乔和钱媛决定要去消费! 周远答应了好兄弟,就得跟着。 现在百货大楼里卖的都是成品秋装,杜乔选来选去给自己选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又给杨春梅买了双黑皮鞋。而钱媛挑了一件黑色外套穿在身上,肤色很显白。 周远看着他们买买买,忍不住咋舌,他没处过对象,第一次知道原来女人买起东西这么疯狂,他每月工资八十九元,也不知道能不能养得起媳妇。 但转念一想,秦绍延都能养得起,他应该也可以吧? 而霍骁就像个小绅士,秦绍延不在这里,他负责给杜乔拎包,就像一个大乖儿子。 怕把孩子累着,周远伸手想拿过他手里的东西,却被他躲过去了。 “还是让我来拿吧,我是大人比你一个小孩子有力气。” “不用,我能拿。”好不容易秦叔叔不在,他才有机会拎包,竟然还有人跟他抢? 霍骁看向周远,眼里带有一丝戒备。这让周远自讨没趣地收回手,就在这时,钱媛把自己买来的东西塞到他手中,还冲着他眨眨眼睛,“既然你想助人为乐,就帮我拿吧,谢谢啦~” 周远被迫接过东西,心想:这姑娘还真不把自己当外人? 从百货大楼和市场逛了一下午,他们这才心满意足回了招待所。 在晚饭之前,秦绍延终于回来了。 杜乔一直在牵挂那人的病情,便迎上前问:“他怎么样?严不严重?” “幸好救治及时,已经度过危险了。” 见惯了生老病死,秦绍延的表情很淡定。他来到洗脸盆前洗了把手,侧过头问:“你呢?下午做了什么?” 听说那人没事,杜乔放心了,想到这一下午的收获,她露出一个特别灿烂的笑容,“你等着,我拿来给你看看!” 说着,她从床边拿出行李袋,献宝一般呈现在他的面前。 风衣、皮鞋、棉布、雪花膏等等,还有宝宝戴的虎头帽,东西很多,没有一样是送给他的。 秦绍延垂下眼眸,帮她把东西一一装回去,嘴边扯出一抹浅淡的笑,“你打算明天去哪儿溜达?” 他们坐明晚的火车回芦苇岛,上午要去拜访周远的母亲,而下午的时间是空白的。 杜乔思忖一瞬,决定明天去纺织厂见见以前的同事们,至于杜家人…她没打算见。 听她不再购物了,秦绍延抿起薄唇,没再问别的事。 随着夜幕降临,吃过晚饭后,杜乔陪着钱媛和霍骁玩了一会儿才回房间。 秦绍延正靠在床头看书,见她回来了,便像往常那样放下手里的书,去调温水供她洗漱。 趁他背对着自己时,杜乔悄悄走近床头把一个小口袋放到书下。 等洗漱过后,她躺在床上,用余光打量着男人的一举一动,见他迟迟没再拿起书,心里有些着急。 怕他到了明天早上也不翻书,杜乔装作不经意地问:“你在看什么书呢?给我讲讲呗?” 男人刚在床上躺好准备吹灯,听她要听故事,便又坐了起来,“是有关医学方面的,你不爱听。” 为达目的,杜乔只能表现出兴趣,“谁说我不爱听,以后有了宝宝,多听点医学知识没坏处。” 秦绍延不疑有他,拿起桌上的书想要给她念一段孕期知识。 随着书本被拿开,一个藏蓝色的布袋瞬间显露出来。 就在他看到后愣怔之际,杜乔探过身子,下巴抵在他的肩膀上,笑吟吟地说:“你打开看看,这是送给你的。” “送我的?” “嗯,快看看吧。” 秦绍延拿起布袋打开来看,里面是一块男款的上海牌手表。 “喜欢吗?你快戴上试试。” 在这之前,秦绍延曾有过一块手表,但不是上海牌的,前段时间掉进水里突然就不走了。 杜乔一直想给他买块手表,但岛上没有卖的,所以这次来沈城的目的当中就有买手表这一项。 见男人把手表戴在腕上,她伸过胳膊,把自己手腕上的女式手表与他的对齐,并暧昧低语:“你看,它们像不像一对?就和咱俩一样。” 这一刻,秦绍延心跳如擂鼓,深藏的那一丢丢委屈也跟着一扫而空了…… 第二天,他们如约去了周家。 经过半年休养,梁温萍的身体比以前好了许多。 看到杜乔已怀孕四个月,关心之余免不了抱怨周远单身一人还不成家。 像这样的吐槽,周远都习惯了,于是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架势,任由母亲怎么说,都只是嘿嘿一笑不吱声。 钱媛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不禁佩服这人的脸皮是真厚…… 梁温萍对钱媛的印象很好,她本想给儿子作个媒,但听说对方在芦苇岛有正式工作,就彻底歇了心思。 一个在沈城,一个在海岛,谁都不可能舍弃现在的工作。 隔着千里,就算处对象也成不了…… 从周家出来时,周远拎着一把二胡走到秦绍延身边。 他将二胡塞到秦绍延手中,似笑非笑道:“你来沈城一趟不容易,听说你想要这个可惜没钱买,正好我家有一把,我把它送给你,别跟我客气哈~” 钱媛心虚地低下头,不禁暗骂周远混蛋王八蛋,刚从她这儿磨走八卦就出卖她! 而杜乔则感到头疼。 秦绍延淡定地接住二胡说了声“谢谢”,仿佛没看懂他的调笑,并没有给他继续笑话自己的机会。 告别周家人,他们又去了纺织厂。 工友们见到是杜乔都挺高兴,曾送她大茶缸的陈娇悄悄把她拉到一边,观望四周后小声问道:“我和小刘手里有一些残次布,你想要不?如果想要,都卖给你。” 厂里总会有残次布,这些布一般都会以低廉的价格卖给工人们,因为布料不多,上面也就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全当给工人发网 第43章 交易 陈娇偷偷比划一个数儿,用它做十身衣服应该不成问题,而且价格还特别低,如果不是等钱用,她也不会急着卖。 “行!这些我全要了,不过我今晚就要坐火车回家,你那边能来得及吗?” “来得及,你把开车时间告诉我,我把它送到火车站去。” 杜乔觉得这主意不错,就同意了。 到了晚上,陈娇如约来到火车站,她手里拿着一个大布包,鼓鼓囊囊的,从表面看不出它是什么。 杜乔接过布包,再把装钱的信封交给她,整个过程流畅自然,完全没引起周围人的怀疑。 在陈娇来之前,秦绍延和钱媛并不知道她买布,当看到这么大的包裹时,两人都很惊讶。 在大庭广众之下没办法解释太多,直到上了火车,杜乔才把买布的事一五一十告诉他们。 一听还有这种好事,钱媛也很兴奋,海岛上最缺布料,价格要比外面贵好几元钱,如果以后还能买到这种布就更好了。 “等回去我分你一点儿,布料只是有少许残次,做衣服之类的应该不碍事。” “真的?小乔你对我太好了!”钱媛挽上她的胳膊都快喜极而泣了,立刻举起两根手指表决心,“从今以后,你在我心中必须排第一位!我还要当你娃的干妈!” 霍骁在一旁听到这话抬起头,嘴唇动了动,最终把到嘴边的话又憋了回去。 他也想当宝宝们的干哥哥,就是不知道漂亮妈妈会不会同意? 火车“哐当、哐当”还在行驶当中…… 此时在海岛家属院,一群年轻士兵正坐在高家,为高军庆祝生日。 这年头,一般吃颗水煮蛋就算把生日过完了。杜月溪为了多结交点人脉,愣是学副参谋长夫人那样,办了一个生日聚会。 不算宽敞的屋子里坐了二十多人,显得特别拥挤。 为了给高军面子,蒋卫也在这次的聚会中。以至于平时和高军关系不太好的人也都来了。 杜月溪从早晨开始就一直没闲着,她想让杜月影帮忙,可对方根本不听她的,白天没看见人影,直到聚会快开始了才回来。 因为有蒋卫在,杜月影当着他的面,倒是干活挺勤奋。 “你白天干嘛去了?就不能留在家里帮帮我吗?”最近这段时间,杜月溪已经对她渐渐失去耐心。 尤其知道她偷偷背着自己去找蒋卫表白后,就更加不待见了。 换作平时,杜月影早摆出一副不愿意听的样子,可她今天没有,反而干活干得很快,整个人有点反常。 由于太忙,杜月溪只是疑惑一瞬,便没再想这些。 很快,两桌子菜做好了。 男同志们坐一桌,女家属们坐一桌。杜月影找个地方坐下,时刻关注蒋卫的一举一动。 有人见她一直盯着男桌看,便打趣道:“月影来咱们这儿好几个月了,有没有相中的小伙子啊?你可别挑花眼喽~” 说话这人是高军对头的妻子,杜月溪不喜皱眉,但也没说什么。 而杜月影只是嗤笑一声没去反驳,她安静地坐在那里,完全像变了一个人。 随着时间越来越晚,聚会也将要接近尾声。 这时,杜月影从厨房中端出沏好的茶水,给每人都发了一杯。 茶水中没有茶叶只有一些茶叶沫子,蒋卫看着手中的劣质茶不太想喝,但这年头茶水可是好东西,所有人都喝得津津有味。为了合群,他只抿了一口。 见他只是做做样子没有完全喝掉,杜月影扬声问:“怎么?是这茶不好喝吗?” 她这一声引来大家的关注,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蒋卫只能把剩余的茶全部喝干净。 喝完茶,人们陆续都离开了。蒋卫也在家属院住,他和高军又聊了几句才走。 在他走出高家的时候,杜月影悄悄尾随于身后,只等他发作的那一刻。 夜深人静的路上,蒋卫忽然觉得头脑发胀,这种感觉和平常的头疼脑热不一样,十分诡异。聚餐时大家都没有喝酒,这让他生出一丝警惕之心。 就在这时身后传来一声轻响,他迅速转过头,却什么都没看到。 军人的敏锐让他快速朝声源走去,杜月影自知躲不过去了,忙顺势“哎呦”一声坐到了地上。 当蒋卫赶到后,正看见杜月影眼泪汪汪地揉着脚踝。 他沉下脸问:“你怎么在这儿?” “我想追上你问几句话,没想到摔了一跤。你能扶我起来吗?”她伸出手,眼巴巴地望向他,想从他脸上看出药效有没有发挥作用? 白天她出门就是为了弄药,卖药的人说这药特别好使,就连大象都能迷晕,只要他晕倒,自己再扯破衣服,这婚事就一定能成! 蒋卫看向伸过来的手,没去拉她。而是后退一步,眼神变得犀利起来,“你到底有什么目的?” 此时,杜月影还不知道自己被男人当成了敌/特分子,她目光闪烁,很怕被对方看出心虚。 可越是遮掩,越是破绽百出。 蒋卫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已在心中确定这人一定有着不可告人的秘密! “杜月影同志,请你跟我走一趟。” 男人的脸色黑得吓人,杜月影这才开始心慌了,她只能祈祷他赶快晕倒,别在吓唬人。 “这深更半夜的,你要带我去哪儿?我想回家。” 面对敌/特,蒋卫从来不是心软的主儿,他沉着气,再次警告道:“现在,马上,跟我走,不然后果自负。” 这样的蒋卫,杜月影是第一次见。 她哆哆嗦嗦站起身,有点怀疑自己做过的坏事是不是被对方发现了?怕对方真敢过来揍人,连忙从地上乖乖爬起来跟他走。 五分钟后,杜月影被带到一间审讯室,这下她是彻底害怕了,想要找蒋卫赔礼道歉,却再也没看到他的人影。 此时此刻,蒋卫已带人去了高家。 杜月溪见他折返回来先是一怔,随即看到几个士兵把所有杯子收集走,这才明白过来一定是杜月影闯了祸。 她委婉问道:“那些杯子…出了什么事?” 如果杜月影真是敌/特,那么高家人也要接受调查,在这方面,蒋卫向来铁面无私,哪怕他们对自己有恩,也不可能网开一面。 他没解释,而是让随行下属把高家人都控制住,然后才去医院做全身检查。 高军和高母都很懵逼,尤其是高军,刚刚蒋卫没跟他说话,这让他心里很不是滋味。 如今又被这么多战友控制着,他只觉得很丢脸。 高母惊慌地问向杜月溪,一心想知道家里究竟发生了什么事? 杜月溪不敢告诉对方这是杜月影干的好事,她只能含糊其词,决定把今晚先应付过去再说。 而这世界没有不透风的墙。 第二天下午,当杜乔回到家属院的时候,便从杨春梅那里知道了整件事。 杜月影给蒋卫下药,结果药是过期的? 还被怀疑是敌/特份子? 高家人也受牵连? 件件狗血,却都真实发生了…… “幸亏大院里都知道你跟高家人不和,不然咱们也得被调查。”想想这事儿,杨春梅也是一阵后怕,她没想到杜月影竟然敢给别人下药? “那现在怎么样?调查清楚了吗?” 杨春梅摇摇头,表示像这种情况一时半会儿调查不完…… 大院里议论纷纷,说什么的都有。多数人认为杜月影是敌/特,不然实在解释不清她为什么要给蒋卫下蒙汗药?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秋天的风很凉爽,拂过脸颊极为舒服。 这天下班刚出厂门口,杜乔就看见了意想不到的人。 此人正是消失一个月的杜月影…… 经过一个月的审讯,她比从前整整瘦了一圈,眼神也没了曾经的嚣张劲儿,就连说话都变得柔和了。 “老四,咱们聊聊吧。” 杜乔猜不到她的目的,于是点头答应下来。 两人来到一处无人的海边,杜月影这才敢放声痛哭。 那刺耳的哭声让杜乔有些后悔来到这里。 “你能不能待会儿哭?先说找我什么事,等说完再继续哭不行吗?” 她的话音刚落,哭声就顿住了。 杜月影红着眼睛,不可思议地看向她,那神情仿佛在控诉她的无情。 “我来找你,是想和你做交换。” “什么交换?” “你给我三十块钱,我就把关于你和杜月溪的秘密告诉你。” 如今,杜月溪把她赶出了高家,她在这里呆不下去了,又没有路费回家,就得想办法弄钱。 目前来看,唯一能给她钱的,只有杜乔。 第44章 生产前 三十块钱,相当于一个工人的工资。 杜乔现在的工资才二十多元钱,她像是看傻子般看向杜月影,直白说道:“以你现在的身份,你觉得我是缺心眼吗?敢跟你交换秘密?” “我已经被洗清嫌疑了!我不是敌/特分子!”提到这个,杜月影很激动。这将是她一辈子的耻辱,全怪杜月溪和蒋卫! 其实杜乔早猜到这一点,不然上级也不会把她放出来,但世事变化无常,一切还要小心为上。 “我没钱,你的秘密我也不敢听,不如你去找找别人?比如你这秘密的另外一个当事人?” 杜乔已经想过了,假设杜月溪真对自己做过什么缺德事,那她早晚会露出狐狸尾巴,自己没必要冒险和杜月影做交易,万一也被扣上敌/特的帽子就得不偿失了。 杜月影被气得不行,她用这个秘密威胁过杜月溪,但对方根本就不在乎,还把她赶出了高家。 不然也不会走投无路…… 瞧她那副吃瘪的样子,杜乔猜到了大概。看来杜月溪的脸皮挺厚,并不怕秘密被人知道。 “小乔我求求你,我真的想回家!你能不能帮帮我?不用三十元,你给我二十就行!” 从芦苇岛回沈城的火车票不过才两元钱,她一张嘴就要二十元,这是把自己当成冤大头了? 杜乔抿了抿唇,无言以对。 本以为能从她口中得知一些八卦事,看这哭唧唧的样子,应该是没戏了。 毕竟亲戚一场,想想还是为她指条“明路”吧~ “与其在这儿哭,你不如去找蒋卫,你是因为他才被大家误会的,而且以他和高家的关系,他会帮你的。” 杜月影泪眼朦胧地抬起头,忽然觉得杜乔说得对!是蒋卫把她害成这样的!他就应该弥补她! 既然得不到他的人,也就不用在乎什么形象。 于是她吸了吸鼻子,终于不再哭了。 “小乔,谢谢你!比起杜老二还是你对我好。” “……”杜乔一怔,觉得她脑子好像有问题? “为了感谢你,我决定把那个秘密告诉你。” “??” 还没等杜乔开口回应,对方已经喋喋不休地说了起来。 当年,原身有两个女笔友,这在杜家不是什么秘密。最开始杜家姐妹并没有把这当回事,直到有一次,一个笔友给原身寄来一条真丝纱巾,他们才发现这个笔友的身份可能不太简单。 正巧当时杜月溪面临下乡,她便把主意打到了原身笔友身上。 于是某一天,她让杜月影把原身支开,自己则偷来炕箱的钥匙把笔友的信件全都仔细看了一遍,并抄下地址仿照杜乔的笔迹给对方写信。 在这期间,杜乔也曾给笔友写过一封信,却被杜月溪偷偷换了信的内容。 就这样没过多久,杜月溪出了趟远门,回来就宣布自己要嫁人了。 到现今为止,杜月影不知道那个女笔友是谁?她以为杜乔会清楚对方的身份,其实杜乔也不太清楚。 在原身的记忆中,她只知道那位女笔友是个五十多岁的女人,字体娟秀,是京市人,好像身体不太好,性格有些多愁善感。他们在通信的过程中,原身一直充当解语花的角色。 后来通信断了,她以为对方不想再交往,原来是被杜月溪给切断了联系…… “我跟你说,这两年杜月溪凭着你的笔友得了不少好处,难道你就不生气?” 见杜月影愤愤不平,杜乔只觉得好笑,“不生气呀,我为什么要生气?” 她又不傻,才不会被人拿来当枪使。 什么感谢她才说出秘密?狗屁!只不过是想利用自己报复杜月溪而已。 杜月影被她这种无所谓的态度气得心梗,最后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样子甩袖子离开了。 看着她那气急败坏的背影,杜乔轻笑出声,直到对方消失在视线范围内,她才轻抚小腹,慢悠悠地朝家走去。 如预料般。 半个小时后,杜月影找到部队食堂。此时,蒋卫刚打好饭盒正准备回家吃,见到来人,本就面无表情的脸上更挂寒霜。 杜月影壮起胆子拦住了他的去路。 “蒋卫,你别走!你要对我负责!” 她的声音很大,恨不得让所有人都听见。蒋卫紧皱眉头,咬牙切齿地警告道:“别胡说八道,我要对你负什么责?” “你把我名声毁了,就要对我负责,不然我跟你没完!”她现在是豁出去了! 眼见周围人越来越多,蒋卫拽着她的胳膊,将人拖到操场无人的大树下。 站定后,他双手叉腰被气得不轻,“看在你姐和你姐夫的面子上,我才没和你计较下药的事。怎么?倒打一耙,想诬陷我?” “是你先诬陷我的,说我是特/务!现在所有人都不待见我,就连杜月溪也把我赶出来了,你让我怎么办?如果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撞死在这棵树上!” 她的眼神很癫狂,一看就是个说不清的主儿,蒋卫烦躁地挠了挠寸头,有股揍人的冲动。 “你说吧,你到底想怎么样?” “我要二百块钱,然后送我回家!还要给我安排工作!” 这狮子大开口的要求,直接把蒋卫气笑了,他定定地看向她,不由得嘲讽道:“同是一母所生,杜月溪那么善良的一个人,怎么会有你这种妹妹?” “呵~那只是你还不知道她有多虚伪,别废话了,你只要答应这仨条件,我就不闹了!” 从小到大,蒋卫没受过任何人的威胁,他目光渐冷,替她决定了未来之路,“我听说你正准备下乡,正好我有熟人在沈城知青办,不如我帮你报名再送你一程吧。” 杜月影:“……” 闹剧终有落幕的时候。 当杜乔得知杜月影离开海岛的消息时,对方已坐上去往大西北的火车上,亲自把她送上火车的人是杜月溪。 如今高军面临转业危机,她只能尽力讨好蒋卫,希望杜月影所带来的负面影响能早日消去。 从沈城回到家,杜月溪身心疲惫。 高母见她回来了,不似从前那样笑脸相迎,而是黑着脸阴阳怪气道:“咋的?终于那个扫把星送走了?” 自从杜月影被当成特/务抓走,高母的态度一直都是这样,她气儿子因为这事儿受了牵连。 杜月溪扯了扯嘴角,“嗯”了一声。 很显然,高母没想这么算了,掰扯起来更是底气十足,“当初她来,我就说过让她尽早走人,可你偏不听,她吃我们高家的住我们高家的,末了还坑我儿子一把,你说你家这亲戚都是些什么人呐?!” 坐了一夜火车,杜月溪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忍住脾气好声说道:“妈,月影那事只是个误会,你放心,高军不会受到影响的。我头疼,先进屋躺会儿。” 她说完,便径直回了屋,就算高母再怎么埋怨也没有理会。 经过这件事后,大院的家属们也都对杜月溪生分许多,无论有啥聚会都没再叫她。 不久之后,又有一则消息传出来,高军被调到其它岛屿,为期两年。杜月溪跟着他一起走了,只留下高母和侄子还在家属院里生活。 在杜月溪离开之前,杜乔没特意找过她。 对于做过坏事的人来说,有时候不挑破才是一种折磨。至于那个笔友是谁?她不是原身没有真情实感,所以一点也不好奇。 随着天气渐渐转冷,杜乔的肚子越来越大了,像个巨型皮球,行动也越来越笨拙。 上次买来的残次布被杨春梅做了许多件小衣服,柔软的面料很适合婴儿穿。 秦绍延还找来木匠,在炕沿边搭了一个简易围栏,以防止孩子能翻身后掉到地上去。 钱媛每次来,都会带些小玩具,所有人都在为他们的到来而做准备。 除此之外,霍骁和小胖墩也会经常来家里,每次小胖墩都会天真地问一句:“弟弟妹妹什么时候出来玩?” 杜乔每次都会很有耐心地告诉他,等到快过年的时候,他们就来了。 为了让家里天天暖洋洋的,秦绍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批煤,还买来好几个热水袋,所到之处都能看见,如果身上感觉冷,随时都能捂一捂。 除了家里,船厂办公室也备着两个热水袋。如今年终岁尾,他们厂报变得异常忙碌。 大家怕她累着,只给她分一些轻松简单的工作。 这一天,她在翻阅资料,忽然感觉身下湿润,她手一顿,瞬间整个人都不好了。 虽然以前没生过孩子,但最近没少补妇产科知识。 像这种情况,百分之八十是羊水破了…… 她不敢再动,只能怔怔唤人。 “王姐,可能要麻烦你一下,送我去趟医院,我羊水好像破了。” 她的声音很淡定,可周围人听到这话立马就不淡定了! 大家赶紧围过来,七嘴八舌道:“啥时候破的?你预产期还没到啊?” “这可咋整?小李,你快去叫钱媛!” “谁生过孩子啊?快说说现在可咋整啊?” 幸好整个办公室里还有个生过二胎的赵大姐。 “大家都别慌!咱们厂有没有三轮车啊?谁去借一辆来?小乔你肚子现在疼不疼?一定不要着急,咱们现在马上去医院。” 杜乔深深吸气再呼气,下意识点头,脑子还是懵的。 她发现理论知识再丰富,等到动真格的时候也白搭,完全派不上用场!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钱媛来了,三轮车也借到了。 在大家的小心护送下,杜乔坐上了三轮车,她怀里搂着暖烘烘的热水袋,仿佛这是秦绍延身上的温度。 如今她只希望肚子里的孩子一切平安…… 第45章 旺仔和小奶糖 三轮车就算使劲蹬,也要十多分钟才能到医院。 杜乔靠在钱媛的身上,目光所到之处是飞快略过的街景。 陪同她一起来医院的还有同事赵大姐。作为过来人,赵大姐一直在安慰她,就怕孩子没生呢,人先哭喽。 主要是杜乔平时娇滴滴的模样太深入人心。 蹬三轮车的人是办公室小李,小伙子也是头一次遇见这种事,蹬得满头大汗,看起来比杜乔还紧张。 十分钟的路程仿佛过了一个世纪之久,等他们到了医院,钱媛和赵大姐慢慢扶着她去了妇产科,而小李则去外科找秦绍延。 在怀孕期间门,杜乔曾来过几次医院做检查,因此医生一眼便认出了她。 她的预产期应该在下个月,现在破羊水等于提前将近一个月生产。 不足月的婴儿要住保温箱,医生向护士交代一声,让其去准备。 “周医生,他们会不会有危险?”此时,杜乔已感觉到肚子痛,她轻咬嘴唇,最关心的是两个崽。 怕她过分担心影响生产,周医生笑呵呵地安抚道:“放心吧,我帮你听过那么多次胎心,他们健康着呢。” 有了医生的保证,杜乔这才安心。 就在这时,秦绍延奔进诊室,剧烈起伏的胸膛暴露了他的急切。 他在看到杜乔的瞬间门,眼底多出一抹心疼,“现在开始疼了?有我在,别怕。” 见他来了,杜乔这才松开怀里的热水袋,然后握住他的手,露出胆怯的一面,“我有点怕,怕他们有危险。” 提前一个月生产,想想就知道他们出生后会有多小多虚弱。 “不会的,他们平时在你肚子里那么活波好动,你要相信他们,也要相信自己,好吗?” 对上他温柔坚定的目光,杜乔终于不再胡思乱想。 男人微微弯腰一直与她平视,直到把人安抚好才直起腰去见医生。 大家都是同事,虽然不在一个科室,但平时关系都不错。秦绍延把周医生叫到诊室外,这才敢问她真实情况。 “你妻子目前状态良好,开两指,顺产应该没问题,如果有意外发生转剖腹产,手术室也已准备好了,这一点你不用担心。” 听医生这么说,他的眉心舒展了一些。 顺产是件很消耗体力的事,时间门越久,阵痛也会越频繁。 杜乔躺在病床上,脸色苍白。 此时,赵大姐和小李都已经先回去了。杨春梅得到消息赶了过来,她拿了婴儿用的被褥和暖瓶,整个人也紧张得不行。 当杜乔阵痛加剧后,她被护士带到了产房。临进产房前,秦绍延紧紧握住她的手,在她额头落下一吻,轻声说:“我在这里等你回来。” 只这一句话,让她有种想哭的冲动…… 她心想:如果男人能生孩子该多好~呜呜呜……她以后再也不要生了! 全妇产科只有这一间门产房,除了杜乔以外还有另外一名妇女在生孩子。 杜乔不知道对方生了多久,只是听起来挺凄惨的。 生产的痛,像汽车碾压过身体,仿佛每块骨头都已移位。就在她以为自己还要继续忍受的时候,宝宝们终于在肚子里呆够要出来了! “吸气!要憋住劲儿不要喊!把力气攒着用在生孩子上!对对对,加把劲儿!” 杜乔随着口令,一会儿憋气一会儿用力,脑子都是懵的。 忽然身下一松,紧接着一阵“哇哇”的哭声响彻整个产房。 “恭喜你,是个大胖儿子。” 护士把孩子抱到她眼前让其过目,本来这只是个流程而已,可杜乔却看得格外仔细,直到看见宝宝右腿内侧有一小块胎记,她这才安心让护士把孩子抱走。 见她这样谨慎,助产护士忍不住打趣道:“你放心吧,咱们军区医院管理严格,可以说是各方各面层层把关,你家这小胖小子不会丢的。” 杜乔只是淡笑不语,继续生产。 又过了十分钟,第一个宝宝也乖乖出生了! 和哥哥的洪亮嗓门不同,妹妹的哭声像只小奶猫,娇娇的,惹人心生怜爱。 杜乔焦急地看向宝宝,很怕她是出现什么问题才这么虚弱。 “我能现在抱抱她吗?她的哭声为什么这么小?” 刚刚的哥哥看起来很壮实,而她有点羸弱,这让杜乔心疼不已。 经过一番查看,妹妹的肩膀上有个米粒大小的水滴型胎记。 “你不用担心,很多刚出生的婴儿都是这种情况,这不是特例,而且她是早产儿,体格弱一点也正常,养几天就胖乎了。” 给孩子们量完体重,护士把妹妹交到杜乔怀中,自己则抱着哥哥扶着她走出产房。 哥哥5斤八两,妹妹5斤,体重合格,暂时不需要进保温箱。 产房外,秦绍延焦急踱步,见房门被打开,立刻迎了上去。 他见杜乔面色还算红润,高高悬起的心终于落了地。 “你辛苦了。”他替她别过额前湿漉漉的碎发,内心的感动无以用语言来形容。 这时,杨春梅和钱媛也走过来,杨春梅接过护士怀里的孩子,整个人都沉浸在喜悦当中,“呦,这孩子可真沉,长得和小乔出生时一样~” 长睫毛,粉嘟嘟,小鼻子小嘴,瞅着就招人稀罕! “他们是男孩女孩啊?长得太可爱了!”钱媛凑过来看杜乔怀里的妹妹,很想抱抱又不敢。 在说话间门,秦绍延又为杜乔披上一件衣服,催促道:“咱们先回病房吧,走廊里有风。” 经他这一提醒,杨春梅赶紧抱着孩子往病房那边走。 正常情况下,顺产是不需要住院的。但杜乔是双胎,为了安全起见,他们决定在医院观察一天再回家。 病房里除了他们这一家,还有刚刚在产房里生产的那名妇女。她比杜乔早生十分钟,是个女儿。 比起他们的喜笑颜开,对方却一脸愁容。 这年头重男轻女的人很多,像这样的反应很常见。杜乔他们都不是那种爱唠闲磕的人,因此也没去打听他们的故事。 钱媛陪了一天,直到晚上才走。 婴儿床里的宝宝们喝完奶都已经睡了,安逸的睡容就像一个小天使。 秦绍延坐在床边,轻拍杜乔的肩膀哄睡,“你乖乖睡一会儿,等他们要喝奶了,我再叫你。” 可杜乔虽累却精神亢奋,闭上眼睛满脑子都是宝宝们的小脸儿,她轻轻阖眼,慵懒问道:“你说…他们的大名留给爷爷起怎么样?小名我已经想好了,哥哥叫旺仔,妹妹叫小奶糖,你觉得好听吗?” 秦绍延扬起嘴角,没有任何意见。 杨春梅在一旁听到这些名字,则是一头雾水,“旺仔是啥意思?咋听着这么像小狗的名字呢?还有,奶糖就奶糖,为啥要叫小奶糖啊?还不如叫大白兔好听呢。” “……”杜乔睁开眼,望向她妈,就感觉很有代沟! 而此刻,对面床的产妇正蒙着棉被默默哭泣。 想到今天生孩子,婆家一个人都没来,她不禁嫉妒杜乔的好命——有一对龙凤儿女。 她连生三个都是女孩,老天爷为什么就不能给她个儿子呢? 嫉妒和欲/望就像野草,潜滋暗长。 趁着夜深人静,她终于忍不住悄悄来到旺仔的婴儿床边,看着床上那张粉嘟嘟的小脸蛋,她露出一抹慈母般的微笑。 就在她伸手想要碰触孩子的时候,昏暗的房间门里突然响起一道冷漠的声音,“你要干嘛?” 女人吓得缩回手,连忙解释道:“我只是看他可爱,想要摸摸。” 秦绍延从床边站起身朝她走来,不怒而威的冷硬气势让心虚之人瑟瑟发抖。 她下意识地后退两步,没敢再靠近。 当着她的面,秦绍延把婴儿床挪到杜乔的病床旁紧贴在一起,沉声警告道:“不管你说得真假,都不该随便碰别人的孩子,仅此一次,下不为例。” 女人被吓得赶紧回到自己床上,直到天亮都没敢再来…… 这一夜,杜乔睡得香甜,毫无喂奶困扰! 她家这两个崽崽十分懂事,晚上九点吃过奶后,一觉睡到早晨六点才醒。 这么好的睡眠规律让杜乔对他们的爱又增进几分。 上午经过医生检查后,他们抱着孩子出院了。 十一月份正是一年最冷的时候,怕把他们冻着,秦绍延特意借来一辆吉普车,把他们拉回了家。 在他们回来之前,杨春梅就已提前回来生炉子。没一会儿,暖洋洋的屋子里,飘出一股肉香味儿。 当杜乔进屋时,立刻被这股味道深深吸引了。她走到灶台边一看,竟是两个酱红的猪蹄子,那色泽,让人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第46章 见面礼 猪蹄是下奶神器,杜乔的奶/水不太冲,喝这个正好补补。 昨天在医院时,杨春梅没好意思说,如今回到家也就没什么好避讳的。 在卧室,杜乔靠坐在炕沿边吃着猪蹄,杨春梅凑过来小声说道:“等吃完猪蹄,你让绍延帮你通通/奶,别不好意思,俩孩子能喝上口粮才最重要,知道不?” 杜乔瞬间脸色爆红,就连嘴里的猪蹄都尝不出香味儿了。 一旁哄孩子的秦绍延也没好到哪里去,他耳根子通红,脸上多了几分不自在。 等杨春梅端着空碗出去后,这种尴尬和暧昧蔓延至空气中变得更加浓烈了。 此时,两个宝宝都在呼呼大睡,距离他们下次吃奶还两个小时。 秦绍延轻咳一声,坐到炕沿边,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然些,可他眼底的炙热却没能做到收放自如,灼得杜乔忍不住心跳加快。 她害羞地低下头,男人看着她,轻轻撩起了衣摆。 嫁人前,杜乔是西,后来变成帝,如今更是可观,也变得异常敏感。 一阵酥麻的痒意席卷而来,她忍不住口婴/咛出声,这羞人的声音吓得她赶紧咬住唇瓣,抬眸间却对上男人仰起的眼眸,幽深不见底。 杜乔下意识地用手按下他的头,本想让他别再看自己,却让画面变得更加涩涩的…… 只能说通一通还是有效果的,等宝宝们再吃时,终于可以轻松吃到饱了。 按正常的预产期来算,孩子们应该在除夕前后出生。 如今提前一个月,正好在年前可以陪大家一起过新年。 秦绍延已往京市发去电报,老爷子看到孙媳妇和孩子们都平安健康,算是彻底放心了。 他答应秦绍延的邀请,这个新年去海岛和他们一起过。 俗语讲,过了腊八就是年。 自从进入腊月,整个海岛变得很热闹,人们喜气洋洋开始置办起年货。 这是杜乔第一次在海岛过年,可惜她正在坐月子出不了屋,就只能写出想买的东西,眼睁睁看着杨春梅和钱媛手拉手去置办年货。 周末,霍骁带着小胖墩来看她,手里还拿着两双小棉鞋,说是送给宝宝们的。 经过杜乔询问才知道,棉鞋是用霍骁用攒下来的压岁钱买的。 小小岁数竟然知道攒钱,真是前途无量…… 两兄弟经常来这里,可这次却显得挺腼腆,霍骁走到炕沿边,看着躺在炕上酣然入睡的小家伙们,稚嫩的脸上多了一抹温柔。 从杜乔怀孕到宝宝出生,他算是宝宝们成长的见证者,如今真真切切地看到,内心深处有种很奇妙的感觉。 杜乔指着孩子们,笑盈盈地问他:“你能看出谁是哥哥谁是妹妹吗?可以凑近点看,他们不会醒的。” 可霍骁还是怕把他们吵醒,于是轻手轻脚地爬上炕,再探过身子认真查看他们的不同。 就在这时,小奶糖忽然睁开眼,一双乌溜溜的大眼睛,清澈如泉,不知她是看到霍骁了还是刚刚做了美梦,嘴角一弯,笑得很开心。 霍骁一怔,不敢再动。 过了半晌才小声问:“她是妹妹吗?” “对呀,以后也是你的妹妹,她叫小奶糖。” “小奶糖……”霍骁很喜欢这个名字,甜甜的。 小胖墩也想瞧瞧宝宝,他迈着小短腿想爬上炕,但由于太胖了,动作不是很灵活,杜乔无奈,只能托他小屁股帮他一把。 好不容易上来了,可还没等他靠近,就被霍骁一个噤声的动作给阻止了。 小胖墩眨眨眼,有些不理解,为啥哥哥能看,他不能看。 他瘪了瘪嘴,委屈得快哭了。 杜乔见状有些苦笑不得,她把小胖墩抱起来凑到宝宝旁边,对霍骁说道:“旺仔是个小懒蛋,他不会醒的。” 此时,旺仔睡得正香,完全不知道有好几双眼睛在看着他,而自己的傻妹妹正冲别人笑,哥哥的地位堪忧…… 霍骁侧过头看向旺仔,不由得想起白宇凡和穆老师。前几天,穆老师的宝宝刚出生就丢了,如果那个丢失的宝宝还在,应该和旺仔一样可爱吧? 越临近除夕,年味儿越浓。 到了除夕前一天,秦绍延去码头接秦老爷子。 老爷子六十多岁,身体特别硬朗,看起来更像是五十多岁的人,坐这么久的火车竟看不出一丝疲惫。 怕秦绍延那里住外人不方面,这次出行他没带警卫员,只是一个人来的。 “你怎么没说要自己来?早知道这样我该去车站接你。”秦绍延拿过他手里的行李,脸上尽是无奈。 秦正卿是个不服老的人,他挺直脊背,背着手走在前面,首先问的是杜乔和孩子们的情况,紧接着又打听一番杨春梅在岛上生活如何? 而秦绍延像是在给上级做报告,认真的,一一作了解答。 他们回到家时,两个宝宝刚吃完奶,杨春梅正晃动着拨浪鼓逗他们开心,见老爷子来了,她立马放下手里的东西出去迎接。 秦正卿看着她,就如同看到了没能再见的老战友,不禁眼眶有些湿润。 同样的,杨春梅也很激动。她鼻尖儿发酸出声劝慰道:“秦大伯,我爸在去世之前总念叨您,如今我帮他和您重逢,相信他在天有灵一定特别高兴,您也别难过,小心他在天上看到了笑话您。” 秦正卿被她逗笑,没再继续缅怀故人,而是跟在她身后进了屋。 这是杜乔第一次见到秦老爷子。和想象中的不同,老人家看起来没那么严肃,还笑呵呵的,显得平易近人。 她礼貌起身打招呼,希望能给对方留下一个不错的印象。 在这之前,秦正卿看过杜乔和秦绍延的结婚照片,如今见到真人才发现眼前这姑娘要比照片上还好看。 水灵灵的,一看就是个好孩子。 他冲她点点头,并拿出了见面礼。 这次来除了见孩子,也是为了把象征秦家媳妇的首饰交到杜乔手中,不值什么钱,只是一点心意而已。 杜乔接过巴掌大的首饰盒打开来看,瞬间被里面的翡翠坠子和镯子晃瞎了眼。 碧绿清透的颜色,留到后世必定价值不菲。 这一刻,她觉得自己离富婆之路又近一步! 她下意识地看向秦绍延,见男人示意她收下,这才开心地把首饰盒妥善收好。 除了首饰盒,秦正卿还送给每个宝宝一个平安锁,寓意他们能平安健康长大。 来之前,他已经想好两个孩子的名字,哥哥叫秦乔阳,妹妹叫秦乔雪。 希望他们长大之后能做个不随波逐流,对社会对国家有用的人…… 第二天是除夕。 清早起来,杜乔便听到屋外“哐哐”剁肉的声音。 等她给孩子们喂完奶出来,就看到秦绍延在扒鸡毛,杨春梅在剁肉馅,而秦老爷子在写春联。 她好奇地凑过去,不得不佩服老人家的字写得是真好,如果把这一手字拿出去卖春联,一定会被人抢着要。 杨春梅见她起来了,便指使她去鸡窝里捡几个鸡蛋,凑十个蛋一会儿给姜婶送过去。 外面风硬,秦绍延怕她吹着冷风,连忙放下手里的活儿,替她去捡蛋。 这番举动引来秦正卿的注意,他停下写字的动作,愣怔出神。杨春梅以为他是见自家孙子干活不高兴,便堆起笑容解释道:“绍延是心疼小乔刚出月子,平时我家小乔也是干活的。” 老爷子终于回过神,却没听清她的话,而是指着窗户说:“岛上风大,这窗户哗啦呼啦的响,你们半夜听着不害怕?这房子只做一层窗户可不行,等哪天我派人来看看,该修的地方都得修,绍延这小子太粗心,真是让人操心!” “绍延还粗心?”杨春梅张了张嘴,想问他刚刚出神就是因为这个?但想了想没问出口。 她算是知道为啥她家女婿这么好了?原来是随了爷爷…… 东北的除夕离不开饺子,这个年代也没有春节晚会,大家吃过饺子便准备休息了。 刚收拾完碗筷,就听到屋外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声音很急促,像是有什么着急事? 这大过年的,听得人心直突突。 秦绍延披上衣服拿着手电筒出了屋,打开门一看,竟是蒋卫。 “你快跟我走一趟,我爸最近常头疼,刚刚休克过去快不行了。” “他人在哪儿?” “被警卫员送去医院了!”蒋卫喘着气,已顾不得曾经的恩怨。 身为医生,无论对方是谁都要救。秦绍延对屋里的杜乔交代一声,便紧跟着蒋卫身后,两人朝医院跑去。 “头疼有多久了?刚头疼的时候,你们为什么不去医院检查?” 蒋卫的父亲是军区参谋长,平时工作很忙,只是偶尔头疼根本没引起重视。 此刻,蒋卫非常自责,面对这样的质问,竟无言以对。 很快,他们来到急诊室,病人仍在昏迷中。 值班医生见秦绍延来了,只是惊讶一瞬,便开始汇报当前的情况。 如果想了解休克的原因还要做进一步的检查。 此时,在家属院。 杜乔不禁担心秦绍延那边的情况,她只知道他是和蒋卫一起走的,并不清楚是因为什么事? 外面夜黑风高的,也不知道两人去了哪里? 万一蒋卫使坏,她男人没防备,那可就麻烦了。 她想出去看看,但小奶糖还没睡觉,于是她抱着宝宝在屋里来回溜达,哄觉的同时,也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 慢慢的,小奶糖睡着了,可她的心仍静不下来,这个年代没有手机,她根本联系不上人。 左思右想后,她决定让杨春梅看下孩子,自己去警卫室打个电话。 第47章 来找茬的 杨春梅不知道秦绍延和蒋卫有什么过节,但秦正卿是知道的。 听到杜乔要出去找人,老爷子摆摆手,让她不用过于担心。虽然蒋卫那人有时候跟头疯驴似的,但不会做阴损的事。 两人一起走,估计是真有急事。 外面黑灯瞎火的,杨春梅和秦正卿都不放心让她出去。无奈之下,杜乔只能回到房间等待。 这一等就是一夜,男人也没回来。 第二天早上喂完奶,她直奔医院而去。 此时,秦绍延正和其他医生坐在一起开会。关于蒋参谋长的病情分为两派,一是暂时保守治疗,等情况稳定转去京市总军区医院,二是在当地动手术,从外地调专家调设备过来。 讨论许久,最后大家决定用第二个方案。 回到办公室,蒋卫立刻迎上来,眼底布满血丝,“我爸的病情怎么样?严重吗?” 秦绍延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告诉他开会后的结果。至于病情的严重性,也如实跟他说了。 “什么?脑子里有肿瘤?这怎么可能呢?”蒋卫不敢相信一向健康硬朗的父亲会得这种病。 “目前只是推断,不能确诊,一切还要等其他专家过来后才能得出最后的结果。” 现今医学设备还很落后,有时候医生诊断病情,只能靠过往经验。 蒋卫垂下头,难得低声下气道:“秦绍延,算我求求你,一定要治好他。” 他就这么一个亲人了,他不想孤独地活在这世上。 “你放心,我会尽力的。” 就在这时,杜乔也来到了办公室。当她看见秦绍延完好无损时,提起的心终于落了地。见蒋卫也在,眼底划过疑惑。 秦绍延走上前,摸上她发凉的脸颊,沉声问:“这么冷的天,怎么跑出来了?快去炉子边烤会儿。” 杜乔被他拉到炉子旁,这才感觉到浑身冰凉,“你一夜没回去,我不放心,所以来看看你。” 说着,还意有所指地看向蒋卫。 “……”蒋卫烦躁地挠了挠寸头,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对于他的离开,两人都没在意。 经过秦绍延的解释,杜乔这才知道原来是蒋参谋长生病了。 “那你今天还能回家吗?爷爷过两天就要走了,你们呆在一起的时间太短了。” “说不准,估计这几天会很忙,我尽量晚上回去陪他。” 这么多年,秦绍延觉得自己亏欠老爷子很多,尤其看到蒋卫和他父亲这件事,更让他感触颇深,“等他退下来,让他搬过来和咱们一起住吧?好吗?” “当然好啊~其实我也是这么想的。” 为了支持秦医生的工作,杜乔在临走前,帮他去食堂买了早饭,排队的功夫正巧遇见为她接生的护士。 只见女护士眉头紧锁,像是有什么烦心事。 出于礼貌,杜乔还是和对方打了声招呼。 护士对她的印象极为深刻,因为工作这么多年,只有她在生产时会认真查看孩子的细节,而且也是在她出院那天,妇产科丢了一名男婴。 一切都很巧合,如果不是知道她是秦医生的妻子,真会让人怀疑是她偷了男婴? 而且她都有龙凤胎了,真没必要偷孩子。 杜乔见对方用一种很奇怪的眼神看着自己,便问道:“怎么了?是有什么事吗?” 提到烦心事,护士变得更加愁苦,“你出院那天,咱们科丢了一个男婴,最近家属天天来闹,大家都在犯愁呢。” “??”杜乔露出一个震惊的表情,万万没想到这年头真有偷孩子的! 幸好她未雨绸缪,把宝宝们的胎记都记住了。 “那怎么办?有怀疑对象吗?” 护士抬起头看了她好几眼,终究没敢说自己曾经怀疑过她…… 给秦绍延送完早饭,杜乔在回家的路上一直在想丢孩子的事,直到进了家门才回过神。 杨春梅见她魂不守舍的,以为是秦绍延出了事,立马就急了,“咋的?他没在医院,你没找到他?” “不是,我只是在想别的事。” 当自己有了孩子,就会代入感强烈,也会对人贩子恨之入骨。杜乔把丢孩子的事告诉给杨春梅,末了还不忘诅咒一通人贩子,“这样的人最可恨,如果哪天让我遇见,我一定不会放过他们!” …… 接下来的几天,秦绍延特别忙碌,几乎很晚才回家,每天到家第一件事就是和老爷子聊几句再干其他事。 过了初五,老爷子踏上了回京之路。是杜乔把他送去火车站的。 对于孙子的忙碌,秦正卿已经见怪不怪了,他就怕孙媳妇时间长了不理解,于是趁着火车没来的闲暇时间,语重心长。 “小乔,爷爷知道绍延对不起你,他那工作长长不能回家,换作是谁都会受不了。其实他小时候是想当个科学家或者开飞机,从没想过当医生。后来是他奶奶得了一场重病苦熬两年,才让他生出学医的念头。你看他平时很冷,其实最重感情,爷爷这么说,你能理解吗?” 杜乔明白他的意思,当初嫁给秦绍延的那天她就做好了守活寡的准备。 只不过没想到,婚后的生活会这么幸福…… 除了工作忙碌这一点,杜乔觉得秦绍延已经做得足够好,换作其他男人可能连他的千分之一都做不到。 人要学会知足,她现在就很知足。 为了让老爷子安心,杜乔向他保证,不会因为工作的原因和秦绍延生气离婚。 月台上人来人往,有了她的承诺,秦正卿终于笑着上了车。 和老人告别后,杜乔便朝月台的出口走去。 周围都是行色匆匆赶车的人,怕和别人撞到,她一直缩着肩膀,尽量避开人多的地方走。可千算万算,仍然有个身影撞了过来,她下意识地躲开,却撞到了后面的人。 “你咋走路的?看不着我怀里抱孩子么?!” 杜乔闻声转过身,待看清撞到之人的是谁后,不禁惊讶出声:“欸?你不是和我一起生孩子的那个大姐吗?” 对方看到她明显一愣,紧接着便否认道:“你认错人了,我不认识你。” 杜乔本以为对方会和自己叙旧,却没想到是这样的反应? 过目不忘的她,不可能把人记错。 就在她想进一步问清时,女人的丈夫立马不乐意了,“你撞到我儿子了,是不是眼瞎?别想跟我媳妇套近乎,快赔钱!” 儿子?不是女儿吗? 杜乔看向男人,再看他怀里的用被裹得严严实实的婴儿,忽然觉得其中有古怪。 于是反驳道:“我只是踩了你的脚,没碰到你儿子,你要这么说就是在讹人,哪怕去派出所我也不怕你。” 好不容易得个宝贝儿子,男人哪会这么算了? 他上前两步,想用气势吓唬人,可惜杜乔不吃这一套。 她抬起下巴,并不打算让步,“我说了,我没撞到孩子。既然你觉得我撞到了,为什么不打开包被看看孩子?这说明你压根就知道他没受伤。” 这时,女人拽了拽男人的衣角想走,却被男人骂了回去。 “看你那孬样儿,儿子被欺负了都不敢管!你给我滚一边去!” 女人没敢回嘴,只是偷偷打量着杜乔,身子微微发颤。 他们的声音很大,已经引来很多人围观,这严重影响了公共场所的治安。l 就在这时,有两个穿制服的工作人员走过来,对杜乔和男人严厉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认识?” 还没等男人回应,杜乔先发制人道:“公安同志,我们不认识,但我怀疑这人用孩子讹人钱财,应该是个惯犯,麻烦你们把他们抓回去调查!” “?……”男人瞬间暴怒,“你放屁!我啥时候用孩子讹人了?公安同志,你们可别信她!” 如果情况属实,那可是大案子!他们几个都被公安带到了车站外的铁路派出所。 在派出所里,男人当着所有人的面打开包被,并无比自豪道:“你们看到没?这是我儿子!可不是什么假孩子,我一天挣十多个工分,还用讹你那仨瓜俩枣?” 杜乔也看到了婴儿的脸庞,这男婴应该和她家旺仔差不多大,不可能是那女人生的孩子。 电光火石间,她想到了护士的话,心中生出一个大胆的猜测。 “就算他是个真孩子,又怎么能证明这是你家孩子?毕竟这么冷的天,没几个人会忍心把孩子往出抱?” 男人被气得不行,差点没举起拳头揍人! 他算是发现了,刚刚这女人朝他们身上撞,就是来找茬的! 第48章 参观 杜乔瞧着对方那副要吃人的样子,毫不畏惧。 如果小孩真是偷来的,就不能让他们跑掉,不然再找等于大海捞针。 公安们听她这么说觉得有几分道理,便问向男人,“这么冷的天,你们抱着孩子准备去哪儿?孩子多大了?哪天出生的?” 男人见公安相信了杜乔的话,脸直接黑了,“这不是过年了吗,我们带孩子到这里走亲戚。孩子穿得厚,被里还放了热水袋,咋可能冷?这真是我儿子!” 他再次打开包被一角,果然里面有个还很温热的热水袋。 如果孩子不是亲生的,确实不会照顾得这么细致。 眼见公安就要相信男人的话,杜乔问向男人:“这孩子真是你亲生的?我看长得一点都不像。” 一个才出生不久的孩子咋可能和父母长得像?男人再次确定她是在故意找茬,“他当然是老子亲生的!你这人是不是跟我有仇啊?要是再胡搅蛮缠,小心我揍你!” 公安也觉得是杜乔过于敏感了,于是呵斥男人一声,准备劝和双方不要再闹下去。 杜乔见状,只能实话实说,“公安同志,不是我敏感,我会这么怀疑是有证据的,因为这女人生产当天我和她一个产房,全妇产科都知道她只生了一个女儿,根本没生过儿子,如果你们不信可以去医院调查,而且那家医院在前段时间还丢过一个男婴,你们说这是不是很巧合?就算这孩子不是那个男婴,也不可能是他们的亲生儿子!” 她的声音铿锵有力,落入女人的耳中,脸色瞬间惨白,整个人软绵绵地靠在墙上,眼底尽是惊慌。 公安人员看向这对夫妻的反应,也从中看出了蹊跷。 “你们快说,这孩子到底是哪来的?” 对于心虚的普通人来说,公安的这一声质问足以震慑人心。 女人终于撑不住嚎啕大哭起来。 男人见她这样先是一脸懵逼,等反应过来后暴跳如雷,“他难道真不是我儿子?快说,你从哪儿弄来的孩子?!” 原来,在杜乔出院当天,产房又住进了新产妇,但那家人除了产妇本人以外,只有一个半大孩子在照顾她。 女人见婴儿长得白嫩又是个小子,于是又动起了歪心思。 她是临市乡下人,十月怀胎婆家人没舍得花钱给她做过产检,会在军区医院生孩子也是个意外。如果把婴儿抱回去,完全可以说是双胞胎。 而这个念头在她心中越演越烈,于是她趁着产妇睡觉,半大孩子出去买饭的间隙,把婴儿抱走交给了娘家亲戚,自己则继续住院,并眼睁睁地看着对方到处找孩子而无动于衷。 听到她的陈述,在场的人都恨得牙痒痒。接下来就是把犯事的两人先拘留起来,再去医院核实,最后尽快找到婴儿的亲生父母。 杜乔十分配合公安工作,给他们提供了女人生产的时间和所在医院地址。 几天之后,有一对男女带着两个孩子找到了杜乔家。 其中那个半大孩子她认识,是霍骁的好朋友白宇凡。 “你们是……?” 几个人当中,先开口的是白宇凡,“小乔姐姐,我们是来感谢您的,谢谢您救了我弟弟。” 如果没有她,弟弟有可能再也找不回来了,他也会自责一辈子。 见到救命恩人,穆老师很是激动,她热泪盈眶地看向杜乔,不断道谢。 杜乔把他们让进堂屋,这才第一次瞧清楚那个丢失的婴儿长什么样。 皮肤白白,眼睛大大,和白宇凡长得很像,特别秀气。 通过聊天得知,偷孩子的女人和她亲戚已被带走改造,她丈夫因为不知情,并没有得到处罚,这一点让人很唏嘘…… 白宇凡的父亲在这件事上也很内疚,他最近工作很忙,就连妻子生产都没能顾上,以至于让坏人钻了空子。 为了感谢杜乔的救命之恩,他们想请杜乔当孩子的干妈,再给孩子起个名字,等孩子长大了要知道孝顺她。 “……”杜乔觉得这种报答方式好像有点太严重了,推脱一番推脱不掉后只能同意了。 莫名多个干儿子,她送给宝宝一件崭新的小棉袄当作见面礼,并给他起了个名叫白宇轩。 很久很久以后,当霍骁和小胖墩知道这件事时,就很气!明明是他们先认识“漂亮妈妈”的,结果竟让一个刚出生的小不点捷足先登了! 他们也想认干妈!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又到了初春三月。 杜乔出月子后就上班了。她中午一般都在食堂吃饭,然后再回家喂奶,来回半个多小时,整个人要比从前忙碌许多。 钱媛想找她谈心都抓不到人,无奈之下只能趁周末休息来家里找人。 如今,两个宝宝又大了两圈,小脸蛋上肉嘟嘟的,就像那年画上的娃娃,萌萌的。 钱媛拿玩具逗弄着宝宝,心想如果自己也有两个这么可爱的孩子,她会和杜乔一样,愿意为他们到处奔忙。 “这是怎么啦?看起来闷闷不乐的?有心事?”杜乔看着她,很好奇是谁把一向乐观开朗的姑娘整郁闷了。 提到这个,钱媛长长叹气,“小乔,我要跟你坦白一件事……” “什么事啊?神神秘秘的。” 钱媛犹豫了几分钟才说:“其实我和周远一直在通信,最近他竟然跟我表白了……” “你和周远?!” 杜乔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完全没想到不搭边的两人竟然发展到这种地步了? “那你是怎么想的?答应他吗?” 钱媛放下手里的玩具,又是一声叹气,“唉,我烦的就是这个,其实我想答应他,可又害怕到时候没有好结果,所以不知道该怎么给他回信。” 两人相隔这么远,杜乔明白她在苦恼什么,如果走到结婚那一步还是要考虑现实问题的,总有一方要做出牺牲。 为了替闺蜜分担忧愁,傍晚秦绍延下班后,杜乔主动说起了这事,目的就是想打听周远这人行不行?是否值得托付终身。 由于工作太忙,秦绍延和周远虽是发小,但平时很少联系。 他也是第一次听说两人之间的事,同样露出一抹惊讶。 “你最了解周远,快说说他这人怎么样?靠谱吗?” “还不错,挺靠谱。”就是有点话多,可以忽略不计。 “那他以前谈过对象吗?”这是钱媛交代的,必须得到答案的问题。 秦绍延低眉沉思,杜乔见他这种反应,心跟着沉了下来。 过了一会儿,男人才说:“喜欢过但没谈过的,算吗?” “算啊,当然算,你快说说。” 她支棱起耳朵,准备听八卦。 其实周远的故事很简单,就是他喜欢人家,人家不喜欢他,后来对方嫁人了,他也死心了。 俗话说得不到才是最好的。 在影视剧里,像这种爱而不得的感情,在未来最容易成为隐患。杜乔听到这里,有点不太看好钱媛和周远的未来。 “那他们现在还有联系吗?” 这个问题,秦绍延无法回答,因为他也不知道。 也许是受了这个故事的刺激,杜乔定定地看向他,过了半晌问:“那你呢?和我结婚之前有没有喜欢过别人?” 书中描述他不喜男女之事,但现实中他对那种事其实挺热衷的,简直是床上床下两副面孔。 这说明书上的话不能尽信,也许有什么隐藏剧情也说不定。 面对妻子那双仿佛能看透一切的眼睛,秦绍延淡定摇头,“没有过,只喜欢你。” 听着男人的表白,杜乔很满意他的识时务,不管真假,听在耳朵里是舒坦的。 第二天,杜乔把秦绍延昨天说过的话,一五一十告诉给钱媛知道。 感情的事,外人的话只能做参考,最后还是要靠自己决定。 钱媛揪着针织衫上的毛球,陷入了左右为难的境地,说到底,她是喜欢他的。 最后,她选择做一只鸵鸟,不回信不去想,这倒是把千里之外的周远给急坏了。 等来等去,没等到心上人的回复,他终于失去耐心,连夜坐着火车去往芦苇岛…… 此时已是四月末。 杜乔有幸跟着陈主编代表造船厂厂报,去实验基地参观,除了他们还有几个军/工单位也在其中。 走入这里的第一件事就是要签订保密协议。 穿着厚厚的军大衣,在波涛汹涌的海浪前,杜乔十分淡定地掏出被她和秦绍延改良过的晕船膏药贴在身上。 同时她也递给陈涛一块,可陈涛霸气地摆摆手,表示自己不会晕船。 见他不听劝,杜乔也没再坚持。 大家登上实验舰,立刻有人上前为他们作解说。 杜乔认真聆听着,不禁佩服这个时代的先驱者们,没有他们也就没有后世的繁荣昌盛。 因为参观的是实验舰,舰船在大浪里面对各种冲击颠簸前行,以检验其性能。 陈涛本来挺自信,以为自己不能晕船,结果现在脸色刷白、呕吐不止,根本没有精力继续参观,他十分后悔刚刚没有贴那块膏药。 反观杜乔面色红润,像平常那样做着笔记,在一众晕船人当中显得格格不入。 参观过后,待他们上岸时个个都成了软脚虾,脚步虚浮,风中凌乱。 陈涛忍受着脑子里嗡嗡作响的杂音,不禁问向杜乔,“你那膏药真的管用吗?还是你本来就不晕船?” 见他好奇,杜乔掏出一块膏药递给他,说道:“送你一块,你家人如果有晕船的,你可以让他试一试就知道了。” 陈涛开心收下,胃里仍在翻搅着,于是加快脚步只想赶快离开。 杜乔紧跟着他,有点想笑。 就在这时,一个身穿军大衣、气质出众的年轻男人从舰船上下来,见他们将要走远,忙出声阻止,“同志,麻烦你们等一下!” 第49章 在一起了 杜乔和陈涛不约而同地转过头,皆是一脸茫然。 刚刚在舰船上,他们没看过这个人。 男人小跑走近两人,先是对陈涛礼貌颔首,随即朝杜乔微笑说道:“同志,你还记得我吗?” “……” 杜乔眨了眨眼,对他毫无印象?按理说她过目不忘,不可能记不住。 “您哪位?” “对,你是谁啊?”怕对方别有用心,陈涛上前一步挡在两人之间,形成一种保护之姿。 男人见状只是笑了笑,歪着头对她解释道:“还记得沈城文化宫吗?你和你爱人救过我。” “哦!你是那位过敏症患者?!” “嗯,对。” 当时文化宫里很昏暗,杜乔没仔细看发病的男人长得什么样,可对方却牢牢记住了她和秦绍延的相貌。 俗话说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更何况是救命之恩? 刚刚在船上他无意间看到她,便立刻认出了她是谁。只不过碍于任务在身,才没打招呼。 杜乔心想:这缘分还真奇妙,在沈城接下的善缘竟然在芦苇岛续上了。 陈涛在一旁看得很懵,但也看出他们是认识的,于是挪开身子没再挡在中间。 男人见他让开了,这才伸出手作出自我介绍。 “我叫孙正东,暂时在这里工作,请问你叫什么名字?” 孙正东? 杜乔眼前一亮,立刻扬高声音问:“您是军舰设计师?” 对船舶有一定了解的人都听过他的名字。见她知道自己的身份,孙正东不太意外。 “对,我就是。” 杜乔很激动,他是华国最年轻的军舰设计师,沈城出生,在京市研究所工作,如今在海岛实验军舰。省报曾多次想要采访他,可对方实在太低调,所以一直没能成功。 如今让她见到真人,就特别开心! “很高兴认识你,我叫杜乔。” 孙正东平时只和舰船打交道,有轻微社恐而不自知,他再次笑着说声“你好”便没话了。 就在杜乔想说结束语准备走人的时候,男人终于再次开口道:“其实我有个不情之请,能告诉我你爱人的工作单位吗?我想亲自谢谢他。” 秦绍延的工作没什么保密性,但杜乔觉得还是要争求本人同意再告诉对方比较好,于是随便找个借口暂时先把他敷衍过去了。 此时,在海岛码头。 秦绍延看着一脸愁容的周远,很是无语。 自己最近很忙,却被这小子一个电报弄到这里,如果不是发小关系,是真不愿意搭理他。 回家的路上,他一直在自己耳边喋喋不休,“绍延,钱媛是不是和别人处对象了?为啥她不回我信呢?” 钱媛怎么想的,秦绍延不太清楚,只把前段时间钱媛问得那些问题,以及自己的答案叙述了一遍。 周远听完差点没哭喽,“我喜欢陈瑶那是八百年前的事,你咋连这个也说啊?” “是她要问的,难道让我骗她吗?” 自知理亏,周远没敢再抱怨,只能向他取经,“你说我现在咋办?” 见他人都来了还没想好下一步该怎么做,秦绍延快被气笑了。 “你和钱媛的核心问题,不在于你曾经有没有喜欢的人,而是在一起后谁该作出牺牲的问题。” 周远在部队是上升期,钱媛家里就她一个孩子,远嫁外地不止工作没了,就连父母也没人照顾。 无论谁做出牺牲都是艰难的选择。 周远听完沉默良久,他突然止住脚步,心下做了决定:“我现在去找她,造船厂该怎么走?” 见他终于想明白了,秦绍延为他指路。 半个小时后,周远站在厂门口外,心情异常激动。当钱媛看到他时,整个人都愣住了。 她从没想过,有一天他会来找她。 “你…是来小乔家作客的?” 看着心上人那傻兮兮的模样,周远忍不住轻笑,“我是特意来你家作客的。” “??”去她家作客,那不是意味着要见家长?他是不是疯了呀? “我还没答应你,你去我家干嘛?”钱媛摆弄着胸前的两条麻花辫,圆圆的脸蛋上布满红晕。 周远双手插兜,踢着脚边的石子,忍住笑意拉长声音说:“其实……你可以现在答应我~” 钱媛轻咬嘴唇,心脏“怦怦”乱跳,她忍了又忍,终究没有立刻答应他。 “只这一句话就想跟我处对象,你做梦!”怎么的,也要多求几次才行。 把她的娇羞看在眼里,周远有些心潮澎湃,两人约定下班后再见面,等把人目送进厂后,他又去了军区医院。 “你不是去找钱媛了吗?怎么又回来了?”秦绍延看着他,抚上发胀的眉心。 周远假装没看出他的不耐烦,而是坐到办公桌前的椅子上,求教道:“你说我该做点什么,媛媛才能答应我呢?” “这个我教不了你,我和小乔没恋爱就结婚了。” 周远:“……” 听着就挺气人。 他和秦绍延还有蒋卫曾是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虽然现在人关系闹得不怎么样,但周远还是挺关心蒋卫的现状。 “蒋叔叔的病情怎么样了?蒋卫他还好吗?” 提到那人,秦绍延敛起笑意,“他还好,蒋伯伯恢复得不错,再过几天就能彻底出院了。” “这次你帮他这么大的忙,他没表示吗?” 就算不感恩,也应该能抵消旧仇了吧? 想到蒋卫最近的态度还算良好,秦绍延淡笑不语…… 到了傍晚,秦家屋里非常热闹。 为了接待这位远道而来的客人,杨春梅特意包了虾爬馅饺子,钱媛也应邀来到家中,餐桌前气氛十分热闹。 当着所有人的面,周远不知从哪弄来一束不知名的野花送给钱媛,两人之间的甜蜜互动无比浪漫。 这一次,钱媛终于点头答应了。 见一束花就能笼络芳心,秦绍延抿了抿薄唇,看向妻子的方向若有所思…… 周远只有五天假,抛去两天在路上,真正能在岛上呆天。 他承诺钱媛会尽快申请转业,然后带着母亲来海岛生活,但钱媛没有立刻答应,她知道男人很热爱自己的职业,不到关键时刻,她只希望一切维持现状就很好。 在五月中旬,秦老爷子派人把岛上的房子重新修葺一新,再加上杜乔的精心设计,整个房子不仅布置温馨,还整洁利落,就连每块菜地要种什么都是事先规划好的。 于是,不管是谁到她家来,都会忍不住多看两眼。更有好几个人按照她家的风格,重新修葺了院子。 五月下旬的一天,孙正东主动找到杜乔,希望她能帮自己做篇报道投于省报。 聪明如她,杜乔知道他这是在变相报恩,想都没想就拒绝了,虽然她很想做这篇文章,但不会以恩情相挟。 孙正东无奈,只能放弃这次报恩的想法,再一次询问秦绍延的情况。 杜乔已问过她男人意见,对方表示同意,她才把地址给了孙正东。 至于后来两人有没有见面,她也没特意打听过…… 随着岛上天气越来越炎热,又到了每年的游泳季节。 如今两个崽已经七个月大,学会了坐着玩玩具。 为了能让他们过上清凉夏天,杜乔在葡萄架下放了一个大澡盆,专供两个崽崽坐在里面玩水用。 有时候其他几个孩子抱着白宇轩也会来找旺仔和小奶糖玩。 而一般情况下,像这种时候不需要杜乔来看娃,霍骁和白宇凡会把所有娃都管好。 小胖墩才四岁多,见宝宝们都在玩水也跟着心痒难耐。但他知道自己是哥哥,不能和弟弟妹妹们抢水玩,便乖乖坐在一边吃西瓜。 小奶糖看到他在吃红彤彤的东西,睁大杏仁眼歪着头瞧了半天,见没人要给她,瘪了瘪嘴。那委屈小表情仿佛再说:为什么不给她吃,她还没有呢? 胖墩被她看得有些不自在,只能无助地望向杜乔。 “漂亮妈妈,我能给她吃西瓜吗?就一小口不多吃,你看她多可怜!” 没等杜乔开口,霍骁轻车熟路地抱起小奶糖,开启了哄娃模式,“乖~你还太小不能吃西瓜,不如哥哥带你去看小鸡崽好不好?” 小奶糖似懂非懂地看着他,胖乎乎的小手用力扯了扯他的脸蛋,忽然“咯咯咯”地笑了。 这时,旺仔看到妹妹被人抱着,也伸出双臂想要抱抱,就见小胖墩儿正儿八经地坐在他面前,严肃说教道:“咱们是男子汉!不许要抱抱的!还有平时少吃糖,不然就会长很胖!” 而旺仔一脸懵懂地看着他,从嘴里往出吹泡泡…… 第50章 小姨上岛 在芦苇岛附近还有几个特别小的岛屿,其中一个叫百花岛。 杜乔会知道这里是因为在昨晚睡觉前,秦绍延约她去岛上游玩。 只有他们,过二人世界。 现如今,崽崽们都已经七个多月了,不需要顿顿吃奶,可以吃一点辅食了。杜乔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 每天清晨都有去其它岛屿的船只,两人随身携带一些水和干粮上了船。 从这里出发到百花岛要一个多小时,杜乔望向船旁的层层浪花和天边飞翔的海鸥,显得十分兴奋。 不用带娃还能出来玩,这对她来说才算真正的假期。 见她笑容灿烂,秦绍延也噙起一抹浅笑。 半个小时后船靠岸,杜乔扶着秦绍延的手下了船。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郁郁葱葱的树林和连绵而上的山路。 她抬眸望去,不禁问:“这上面有什么呀?看着有点神秘?” “咱们上去就知道了。”秦绍延牵上她的手往前走,刚刚只是羊肠小路,随着越走越远,路也变得宽敞,视野更加宽阔。 树林之后是一片花海,五颜六色叫不出名字,除此之外还有一个观景台,破旧的凉亭看不出它修建于哪一年。 前面是碧海的大海,后面是姹紫嫣红的花海,徐徐的海风吹来…… 杜乔迎风眯起眼,瞬间爱上了这里。 实在是太美了! “喜欢这里吗?如果喜欢,以后可以常来。”秦绍延学着她那样眯起眼睛,整个人无比放松。 “太喜欢了!下次可以带妈和两个崽一起来!”杜乔已经开始幻想,下次来他们可以在这里野餐,这简直就是个度假圣地。 “嗯,好。”秦绍延再次望向朵朵绽放的鲜花,语气颇有一点小得意,“这里的花要比周远那束漂亮。” “?”杜乔听了愣怔一瞬,随即想到周远送给钱媛的那束花,立刻明白了他的意思。 她转过头看向男人,有些哭笑不得:“秦绍延同志好幼稚~” 而男人只是淡笑不语,完全不在意被取笑。 来百花岛赏景的人不是太多,杜乔忽然把头搭在他的肩膀上,望着眼前美景感慨道:“你说,如果有一天咱们老了,能天天生活在这里该有多好?” 远离后世繁华,过着深居简出的日子,那才是她向往的养老生活。 秦绍延侧过头在她鼻尖儿落下一吻,非常认真道:“这里也有几户渔民季节性居住,如果喜欢,咱们可以在这里买个房子。 “买房子?”杜乔只是随口一说,但此刻她却动了心思。 这里这么美,她要努力赚钱!等改革开放后没准可以买下小岛的使用权,到时候在这里当岛主好像也不错~ 此时,秦绍延还不知道妻子的野心这么大!他只是惦记这里的房子而已,可杜乔惦记的却是整个岛? “房子暂时不要买了,等以后再说吧。” 她没敢告诉他真正的想法,两人离岛后,杜乔仍对那个小岛有些恋恋不舍…… 比起百花岛的肆意浪漫,芦苇岛处处透着庄严肃穆。 每天往来芦苇岛的船只不多,如果碰到极端恶劣天气,就连出入岛都困难。 这一天,在金西市码头,一个穿着时髦的女人正在船边来回踱步。 她再次问向船夫,语气中带着焦急,“这都快下午一点了?怎么船还不开?到底今天能不能开船?” 船夫看向眼前蛮横跋扈的女人,也很无奈,“现在风大不能开船,具体什么时候能开船我也不知道,不如你找个招待所住一晚明天再来吧。” 女人一听这话,变得更激动了,“不行!我今天就要上岛!我船票都买完了你告诉我不能开船,这绝对不行!” 周围人也都在等开船,杜乔和钱媛就在其中,他们也很焦急,早晨出来的,如果今天不能回岛上,估计孩子们会饿坏了。 但他们也知道,恶劣天气时常有,就算为难船夫也没用。 女人见周围人都只是看着不说话,被气到不行,“你们怎么都不吱声啊?大家要团结起来才能成事!” 说着,她瞄向杜乔的方向,语带嫌弃,“现在的小姑娘遇事就知道躲着,真是自私自利!” “……” 这指桑骂槐的举动,让杜乔和钱媛十分气愤,钱媛眼珠儿一瞪,回骂道:“某些人屎壳郎进城,是第一次坐船吧?但大风天会翻船,这点道理应该懂啊?估计是嫌自己命大,活够了还想拽上几个。” 女人被怼得心头一梗,瞬间脸色爆红道:“你,你说谁呢?小丫头片子,你咋说话呢?!” “说你呢,怎么了?你指桑骂槐就是欠骂!” 钱媛长得甜美但脾气暴躁,平时在厂里没人敢惹,这女人碰到她算是踢铁板上了。 杜乔怕对方想打架,忙把钱媛护在身后,并一脸戒备的看向对方。 二对一,很难有胜算。 俗话说强龙不压地头蛇,女人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哪敢惹他们当地人,于是狠狠瞪向他们,叉腰回道:“别以为我怕你们!我可是文明人,才不和你们这种没文化的人斤斤计较,真掉价儿!” 说完之后就赶紧溜了。 “……” 望着她逃也般的背影,钱媛还很生气,“这人有毛病吧?以后最好别让我看见她,不然我见一次骂一次!” 杜乔安抚性地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劝她:“别跟这种人一般见识,放心,咱们以后不会再遇见她的。” “希望吧,我是真烦她!”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 直到下午三点钟才得到通知:风力已小,可以开船了。 在船上,他们再一次看见了那个女人,双方各坐一边谁也没搭理谁。 很快,两个小时过去,船靠岸了。 部队大院和造船厂家属院是两个方向,上岸后杜乔和钱媛就分手了。 杜乔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到供销社买了三斤炉果和二斤槽子糕才回去。 平时家里孩子们多,会备点小零食,之前那些吃喝都已经吃完了。 当她走近部队大院时,好巧不巧又碰到了那个女人。 警卫连战士正在跟她说话,见杜乔回来了,如看到救星般忙叫住了她,“嫂子,这位同志说是您家亲戚,您认识她吗?” “??” 在场的两个女人皆是一惊! 杜乔不禁扬高声音,“我不认识她啊?是不是认错人了?” 而那个女人也是一脸不可置信道:“你是秦绍延的什么人?” 只能说有时候缘分就是这么奇妙,孽缘也是缘…… 杜乔怎么也没想到,眼前的这个女人竟是秦绍延的小姨?如果钱媛知道会有这么狗血的事发生,一定会和她一样生气的! 为了证实对方的身份,她给医院打去了电话,得到秦绍延确定后,才把人带进大院。 面对这位颇有“渊源”的长辈,杜乔礼貌问好,给彼此留份体面。 而对方也是一改之前的蛮横,笑着说道:“真是不打不相识,原来你是绍延的妻子啊?小姑娘脾气挺火爆,比他那闷声不吭的性格要强。” 杜乔堆起一抹假笑,谦虚道:“哪里哪里~和您比起来,我这脾气还差点儿。” 女人扯了扯嘴角,又被气红了脸。 傍晚吃饭时,杜乔才知道这位小姨叫叶秋云,是她已逝婆婆最小的妹妹。这次来海岛只是来探望秦绍延的? 但杜乔总觉得应该没那么简单。 在饭桌上,叶秋云用手指逗弄着身旁的旺仔,笑吟吟地说:“这孩子长得跟绍延小时候一样招人喜欢,如果我姐还活着一定会很高兴。” 说完,她打量秦绍延的表情,见对方没什么反应,特意问了句,“你说是吧?绍延?” 男人这才抬起头“嗯”了一声。 杜乔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默默吃饭没有多言。 直到晚上睡觉前,她才窝在男人怀里悄悄问:“你和你小姨是不是不太亲啊?看你们都没说几句话。” 在妻子面前,秦绍延也没什么避讳,“嗯,正确的说,我和我妈那边的亲戚都不太亲。” 这其中也是有原因的,当初他母亲有家里定下来的未婚夫,但后来爱上他父亲就毁了婚约。 因为这事,他刚正不阿的外公一直不认这个女儿,直到他母亲去世才追悔莫及,同时认回他这个外孙。 可迟来的亲情,就算再弥补也无太大意义。 杜乔轻拍他的后背以示安慰,并把今天在码头所发生的事告诉给他听,最后半开玩笑道:“如果你小姨哪天找我麻烦,你帮谁?” 像这种选择题,只要是个正常人都知道该怎么答,秦绍延故意蹙眉说:“那要看你们谁做的正确,我这人帮理不帮亲的。” 杜乔信以为真,瞪大眼睛问:“你的意思是,我会做不讲道理的事?” “我没这么说,你是在诬陷我。”怕把人气跑,秦绍延紧紧搂住她的腰,装作不明所以地反问道:“怎么?你生气了?” 杜乔挣脱不过他的力道,只能朝他硬邦邦的腹肌掐去,“咱俩观念不同,我跟你没话好说,我要去陪娃睡觉,你滚开。” 两个孩子好不容易搬到丈母娘那屋住了,他怎么可能轻易放人? 于是薄唇在她眉眼间温柔轻吻,声音也压得极低,在这静悄悄的夜里显得异常性感,“刚刚是在逗你,你是我的,无论是谁都不会比你重要。” 说着,他吻住她的唇珠儿,手指向下…… 杜乔被他撩拨得软了身子,只觉得脑子里白茫茫一片,那颗心更是忽上忽下,像有什么将要跳出来似的。她紧紧攀住他的脖子,只能在他耳边轻轻得喘。 第51章 吃糖 第二天早上,当杜乔起床后便看到叶秋云和她妈正坐在一起开开心心地包饺子。 如果不是见过叶秋云的真面目,她真会以为这女人像她表现得一样和蔼可亲。 见她起来了,叶秋云一脸暧昧地看着她说:“呦,起来了?绍延去打水了,要我说咱小乔的命是真好,能找到绍延这么知冷知热的男人。” 杨春梅没听出别的意思,也笑呵呵地附和道:“对呀,我女婿那是一顶一的好男人。” 杜乔当作没听见,拢了拢头发把它盘成一个丸子头,根本毫不在意对方的弦外之音。 因为对方说得是事实,秦绍延确实不错,称得上是一个好丈夫,好爸爸。 “妈,旺仔和小奶糖呢?” “他们在屋里玩玩具呢,刚吃过米糊。” 杜乔点点头,越过他们进了屋。 叶秋云见她没搭理自己,又被气得够呛。 “小乔这是没睡醒吗?怎么看着不高兴呢?” 杨春梅听了抬起头,这才察觉到她的别有用心,“我看小乔挺高兴的,是你想多了吧?” 叶秋云抿抿嘴,不再说话了。 此时,在屋子里。 杜乔先是抱起小奶糖,在脸蛋上上下左右亲了一通,紧接着再抱起旺仔,按照刚刚的顺序又亲一遍。 两个崽像是习惯了她这种操作,咧着嘴笑得特别开心,都张着小手还要抱抱。 每当这个时候,杜乔都会感到特别幸福,如果两个宝宝会叫妈妈那就更完美了。 就在这时,秦绍延打水回来了,他把两桶水倒进水缸里,再拿起暖瓶往宝宝专用的搪瓷盆里倒入温水,然后端盆进了屋。 见杜乔在陪他们玩,他放下水盆走过来,低声问:“怎么没多睡一会儿?” 杜乔轻轻鼓捣着小奶糖头上的小揪揪,没好气地白他一眼,骂其:“虚伪~” 男人轻笑出声,拿过毛巾开始给两个孩子洗脸。 平时他有时间的情况下,这些活儿都让他承包了。杜乔在一旁看着,很羡慕她的宝宝们能有一个好爸爸。 吃过早饭上班,杜乔被领导叫去了办公室。 她以为是工作上的事,却听陈涛对自己小声问道:“你上次给我那膏药还有吗?我媳妇用了说特别好,她还想买几块。” 杜乔改良过的膏药是留给自己用的没想过拿来卖钱,而且她手里也没多少现货,但领导想要,她可以分他两块。 “你从哪里买的方便说吗?要不我自己再去买点儿也行。” 杜乔无法告诉他实情,只能故作神秘地说:“这个嘛…还真不方便说,那人想低调,轻易不露脸。” 这一点,陈涛也能理解,毕竟当下生活不易,人人都想活得低调。 “那你能再帮我买几块吗?我丈母娘和小姨子也晕船,出趟门那吐得呦~我都不忍看。” 杜乔想了想,觉得这笔买卖好像也不是不能做,“对方不要钱只要鸡蛋,以物换物她能收。” 这样就算将来被有心人发现,也没有多大事。毕竟几副膏药不值什么钱,拿来换鸡蛋也没啥。 “行,就这么说定了。我下班后去准备鸡蛋,然后给你送家里去,可以吗?” 外面目标太大,不如家里安全,杜乔点头答应了,并承诺对方等膏药做好后拿给他。 在军区家属院。 杨春梅正一脸无语地看着叶秋云,脚边是个洗衣盆,心被气得直抽抽儿。 她本来是要给孩子们洗衣服的,结果这女人突然冒出来抢过衣服非要洗。 想着来者是客,杨春梅不打算让她帮忙。可经不住对方一阵忽悠,最后迫于无奈只好答应了。 本以为只是几件儿童小褂,揉个五六分钟就能洗完的事,可她没想到是,对方竟然拿着小孩儿衣服和大人的衣服混在一起洗,等洗到一半,大人衣服掉色,六件小褂全都报废了! “不是,我说亲家小姨,你长这么大是不是没洗过衣服?这小孩儿的衣服咋能和大人的一块儿洗呢?万一有什么传染病传染给孩子怎么办?” 杨春梅捞出被染上色的小褂,眼里尽是心疼,“你看,好好的六件衣服都不能穿了~” 叶秋云尴尬地摸了摸鼻子,为自己解释道:“我这不是为了省水吗?你看绍延天天打水多辛苦呀。谁能知道哪件衣服掉色?” 她只是想多表现自己,没想到竟然把事办砸了…… 杨春梅瞅着衣服啥也听不进去,更懒得听到这种狡辩,她刚想拿盆进屋,就听对方又说:“其实也不算啥事,把小褂多透两遍水照样能穿,小孩子嘛又不出门,衣服上有点浮色,别人又看不见。” 越说,叶秋云越觉得是这么回事儿。这年头有人还穿不上新衣服呢,这都瞎矫情什么啊? 杨春梅瞧出她那副理所当然的样子,真想一巴掌拍死她!想到对方是女婿家的亲戚这才忍住了。 可能是自知理亏,叶秋云随便找个借口出了家门,她本想抱孩子出去的,却被杨春梅阻止了。 虽然是亲戚,但岛上之前有过丢孩子的事,杜乔曾放过话,不管是谁未经她允许都不能把孩子抱出这个院子。 出了家门谁都不认识,叶秋云只能在家属院里瞎转悠,有人见她面生便打听她是谁家的? 听说她是秦绍延的小姨,大家都不约而同地高看一眼。 叶秋云很享受这种感觉,心想如果自己能有个这样的好儿子就好了! 可惜她家那个败家子竟让她操心,如果不是走投无路,她也不会来这鸟不拉屎的地方求人。 告别院子里的街坊四邻,她不知不觉走到了训练场。 此时,蒋卫站在训练场旁,正拿个军用水壶。待他喝完水无意间扫到叶秋云时,整张脸都沉了下来。 他放下水壶朝她走去,眸子里迸发出冷光,“你怎么会来这里?找秦绍延?” 叶秋云闻声抬起头,心吓得一哆嗦。当年秦绍延的父亲再婚时,他们叶家人曾经好一顿作,尤其是给蒋小姨穿了不少小鞋,后来秦父和蒋小姨出事,叶家人才跟着消停了。 但这个蒋卫时常来找叶家小辈们的麻烦,一看就不是个好惹的主儿。 在这里碰到他,属实倒霉。“我还想问你在干嘛呢?遇见长辈你怎么不问好?” 其实在秦母活着的时候,蒋卫经常来秦家玩,叶秋云对他印象很深刻,如今再见都已经物是人非了。 听她还敢质问自己,蒋卫嗤笑一声,“让我猜猜,你这次千里迢迢的来,是为了你那傻儿子吧?呵~你觉得秦绍延会帮你吗?” 叶秋云被说中心事般瞬间蔫了。其实这次来,她确实心里没底才迟迟没敢开口求助。 但在外人面前,她仍强撑道:“你别挑拨离间啊~绍延一定会帮我的!别以为我不知道你的那些心思,当年要不是你挑拨,绍延和杨蕾早结婚了,也不至于现在娶个懒媳妇回家!过去的事儿你总抓着不放有意思么?” 蒋卫听了,再一次冷哼。 他和秦绍延之间,如今谁也不欠谁的,他也不会再找对方麻烦。 不过谁说当初是他挑拨秦绍延和杨蕾关系的?? 这事儿可不是他干的! 从大院儿晃荡回来,叶秋云的心理还有点忐忑。想到自己那败家子,心情十分烦躁。 走进院子,见杨春梅在摘菜,她只当看不见进了屋。 屋里,两个宝宝一边一个,正抱着奶瓶躺在炕上喝奶。叶秋云觉得有趣,便坐到炕沿边看了一会儿。 两大瓶奶“咕噜咕噜”喝完,两个小家伙儿反而喝精神了。 他们齐刷刷地看向叶秋云,眼神天真而懵懂。 被俩萌娃这么看着,叶秋云感觉心都要化了。 她先是朝炕上扫视一圈,见这里没有玩具可以逗弄他们,便翻了翻上衣口袋,真让她找出两个糖块。 “你们想吃糖不?如果想吃就亲我一下~”说着,她还用手指点了点脸颊,试图引导他们亲自己。 俩娃翻身坐起来打了个奶嗝,只看她手里的糖,没看她的脸。 他们伸出肉乎乎的小手想要拿糖,愣是让叶秋云戏耍了好几次也没拿到。 小奶糖怔怔地看向她,“咿咿呀呀”不知道在说什么?叶秋云看着高兴,便把糖果给了她。 小奶糖紧紧攥着糖,左瞧右看很喜欢,看了半天正想往嘴里送时,就被进屋撞见这一幕的杨春梅一把夺过了糖。 糖没了,小奶糖瞬间大哭起来。 杨春梅颤着声音质问道:“她哪来的糖?这是不是你给她的?!” 第52章 买烤鸭 叶秋云不明所以地看向她,抬起下巴反驳道:“对呀,就是我给的,怎么了?小孩儿不都爱吃糖吗?” 得到答案,杨春梅立马就怒了,“小奶糖才几个月大,连饭都不会吃呢,能吃这个吗?你这哪是给糖,是要杀了她呀!” 叶秋云养尊处优一辈子,连自家孩子都是别人带大的,她哪懂这些? 她心虚地轻咳一声,仍在犟嘴,“那糖含在嘴里一会儿就化了,怎么不能吃?你这也太大惊小怪了~” 杨春梅被气得血压升高,她抱起还在大哭的小奶糖,终于不再给其任何面子,“以后俩孩子的事你少管!如果再有下次我非揍你一顿不可!” 叶秋云不可思议地睁大眼睛,声音不禁拔高,“你至于吗?我是这家的客人!你们就是这样待客的?我要找绍延说说,这也太不把婆家人看在眼里了!” 就在她话音落地的功夫,秦绍延和杜乔一起回来了。 他们买了一些肉,打算晚上做红烧肉。听到屋里的吵嚷声,杜乔赶紧小跑两步进屋。而秦绍延也放下肉,紧随其后。 见是他们夫妻二人回来了,叶秋云立马就哭了,“你们回来的正好~这个家我没法呆了,我这么大的人挨了一天的骂!有你们这样待客的吗?绍延你送我去火车站,我要回家!” 杜乔只是淡淡扫过她那张哭泣的脸,再看向泪眼汪汪的小奶糖和杨春梅问:“这是怎么回事啊?妈你来说。” 杨春梅还在气得发抖,她张开手掌让他们看到手心里的那颗糖,并向他们说明了一切。末了,指着盆里的小褂无比心疼道:“还有那六件衣裳,你看都被她洗成什么样了?” 衣服的事倒还好,给糖果吃,这真是让人后怕。 杜乔睇了一眼身旁的秦绍延,声音中透着冷,“这事你来解决吧。” 说完她便抱起旺仔和杨春梅他们出了屋。 几秒钟后,屋子里只剩下秦绍延和叶秋云两个人。 秦绍延戳了戳发胀的眉心,问:“小姨,你这次来究竟有什么事,就直接说吧。” 叶秋云深知自己把所有事情都搞砸了,哭得就更伤心了。“绍延,我是真不知道他们不能吃糖,你能不能原谅我这一回?” 秦绍延叹气,“小姨你还是说说来这里什么事吧?” 见他根本不原谅自己,叶秋云很慌,她猜不准现在把所求之事说出来,他会不会帮忙? 不过事到如今,不说也得说。 “是你表弟,他在京市闯祸了,对方是邹家孙子,他们扬言要抓你弟去公安局,你能不能帮帮他?” 秦家和邹家关系不错,不然她也不会求到这儿来。 “邹凯现在怎么样?”秦绍延深深皱眉。 “目前仍在昏迷……” 叶秋云擦了擦眼角的泪水,低声继续说:“你弟现在躲在外面不敢回家,我这心里可难受了~” 秦绍延气极反问:“邹凯被他揍成这样,难道邹家人心里不难受?这事我帮不了你,一会儿我送你去火车站。” 见他真要见死不救,叶秋云立马急了,“那是你亲表弟!你怎么能眼睁睁看他出事呢?你真是随了你爸,毫无人性。” 秦绍延冷冷看向她,心意已决。 “晚上还有一趟船,你快收拾吧,如果想赖在这里不走,我会给外公打电话。” 他那外公是个刚正不阿的人,对自家后辈的品行极其严格,想必还不知道这些事。 果然,叶秋云听到这话脸色变了变,彻底打消了刚冒出来的念头。 她回到房间收拾东西,越想越气愤,透过窗户见杜乔在屋外逗孩子,于是气呼呼拎着行李走出去,阴阳怪气道:“你这女人可真行,把绍延管得死死的,只因为一块糖他就要赶我走。不过你也别得意,要不是当年杨蕾和绍延有误会,你也捡不去漏。” 杨蕾是谁?听着好像有点耳熟。 杜乔在心里打出一串问号……但她面上不显。 “刚刚不是你说的吗?让绍延送去火车站?怎么现在成了他要赶你走?当长辈的可不能这样冤枉人。” 叶秋云被怼得一噎,拿着行李箱气呼呼地朝屋里喊道:“我收拾好了,咱们走吧。” 不一会儿,秦绍延从屋中走出来,和杜乔交代两句后,便拿过叶秋云手里的行李箱朝门外走去。 见闯祸精终于被送走了,杨春梅拍着胸脯有种劫后余生的感觉,“这都什么人呐?以后你可要离这种亲戚远着点儿!” 杜乔沉默着没说话,因为她终于想起这杨蕾是谁了? 在书中,秦绍延是男主,那一定就会有女主,可这本书写到原身去世不久后就烂尾了。 从已知剧情中可以看出,描写杨蕾的情节有三处:一是她的身份——大院子弟白富美,二是男主回京时,两人相处得很别扭,三是男主的朋友圈都认识她,并和她关系都还不错。 这配置……就很女主。 杜乔微眯起眼,有种不祥的预感…… 接下来的几天,秦绍延明显感觉到了妻子的反常,就连晚上睡觉都不让碰。 他以为是因为小姨的事余怒未消,也没去招惹她。 杜乔呢,则看着眼前的男人很生气。 理智告诉她,在书中他和杨蕾也只是普通朋友,没发展任何关系,她不该斤斤计较。 但她总觉得心里不舒服,就很想作一作才能解气。 今天是周末,正巧男人在家休息,杜乔抱着旺仔慵懒地坐在院子的摇椅上,说自己想吃烤鸭。 岛上没有烤鸭卖,金西市区也没有,想吃估计要去沈城…… 她“含情脉脉”地看向男人,那意思十分明显。 秦绍延接收到信号,很识时务道:“我去给你买。” 杨春梅在屋里补衣服,听到这话忙抻长脖子出声呵止:“买什么呀,咱这儿没卖的,别听小乔瞎嚷嚷。” 可杜乔只当没听见,依然说自己想吃。 秦绍延眼神宠溺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轻笑如春风,“我现在去买,时间可能要久一点,你别着急。” 见他还这么淡定,杜乔有些气闷,垂下头假装逗弄孩子没理他。 等人走后,杨春梅从屋里出来,后知后觉道:“咋的?绍延惹你生气了?不然你折腾人家买什么烤鸭啊?” 杜乔摆弄着儿子的小胖手,有一丢丢心虚,“我又没说他必须去买,是他自己要去的……” “你呀,就是仗着人家对你好,才这么作。”杨春梅无奈摇头,也懒得再管这对小夫妻之间的事了。 而杜乔举起怀里的崽摇了摇,笑着逗弄道:“姥姥说妈妈作,旺仔觉得妈妈作不作?作,就笑一声,不作呢,就笑两声。” 旺仔露出新奇的小眼神,被逗得“咯咯咯”直笑。杜乔见儿子这么争气,抬头看向杨春梅,语气带着一点小傲娇,“你看吧,就连旺仔都说我不作~” 从早晨等到傍晚,从傍晚等到天黑,秦绍延终于拎着一纸包东西回来了! 他把纸包放到餐桌上,朝屋里喊道:“妈,小乔,出来吃烤鸭吧。” 打开纸包是油光锃亮的一只鸭子,杨春梅看到惊讶出声:“这是从哪儿买的?你这一天吃饭没啊?小乔竟能瞎折腾!” 杜乔从房间走出来,看见这么大一只烤鸭也挺吃惊,她本来是想他买不来,自己可以继续作,这下好像没什么借口了。 “你去哪儿买的?怎么这么晚回来?” “新源市,听人说那里有卖烤鸭的就去了。”他把两个鸭腿卸下来,分给妻子和丈母娘一人一个。 新源市距离这里一个来回要10个小时,可想而知,能买到这只烤鸭有多么不容易。 杜乔心底划过一丝触动,她没碰那只烤鸭,而是拿过一副碗筷放到面前,“还没吃饭吧?吃点鸭子早点休息吧。” 见妻子态度有所改变,秦绍延露出一个灿烂的微笑,“嗯,你和妈也吃吧,这种东西留到明天就不好吃了。” 于是一家人坐在一起,气氛和谐地把烤鸭解决掉了…… 这一夜,烛火摇曳,气氛刚好。 秦绍延沉默一瞬,壮着胆子搂上妻子。见她没像之前那样驱赶,便伸手探入衣服想要更进一步,就在这时,杜乔抓住他那只不安分的手,语气娇蛮,“别以为买只鸭子就可以对我为所欲为,只能碰不能摸,如果不乐意,你就出去睡。” 秦绍延动作一顿,几秒后安分地收回了手,他重新搂上她的细腰,在她耳边低声问:“还没消气吗?我小姨的确很过分,对不起。” 听他道歉,杜乔更郁闷了。她忽然转过身子面对他,目光炯炯,仿佛能洞察一切。 “我问你,杨蕾是谁?为什么你小姨会说你和她处过对象?” “??!”秦绍延眉头深锁,毫不犹豫地否定道:“你别听她瞎说,我和她只是邻居关系,没处过对象。” 他终于明白,妻子这几天的反常是因为什么? 杜乔见他目光淡定没有闪躲,算是相信了他的话,但仍然不打算轻易放过他。 “呵~你们还是青梅竹马?” “……”秦绍延被气得心头一梗,一个用力让彼此紧紧贴在一起。 “我真和她没关系,你要怎么才能相信我?” 杜乔被桎梏得动弹不得,再感受到那处的变化,她红着脸仰起头,强装镇定道:“你快放开我,不然我赶你出去睡!” “你先回答我,我就放开你。”男人的力气很大,像是铁了心要得到答案。 杜乔轻咬嘴唇瞪向他,被他炙热的胸膛烤得心慌意乱…… 第53章 出疹子 他们大眼瞪小眼,还没瞪出个结果,就听杨春梅在屋外焦急喊道:“绍延,小乔你们睡了没?小奶糖的脑门有点热!” 两人一听,刚刚生出的那点旖旎心思赶紧收起。杜乔从炕上爬起来,顾不得穿件外衣就往出走。 秦绍延也从炕上起来,跟在她身后去了孩子那屋。 火炕上,旺仔还在熟睡,可小奶糖却在哭闹着,见爸爸妈妈来了,那泪珠子更像不要钱一般往下滚落。 杜乔心疼地抱起她,再摸上她的额头,烫得惊人。 秦绍延找出家里的体温计,甩了甩,夹在孩子的腋窝下,安慰妻子。 “别担心,先量体温再说。” 此时,杜乔已慌了神,她点点头,轻轻扶着女儿的胳膊,以免她乱动影响测量结果。 秦绍延先是看了下手表,再去外屋浸湿毛巾为孩子擦拭身子做物理降温。 小奶糖窝在妈妈的怀里,闻着妈妈的味道,感受着身上丝丝凉意终于不再闹了,杜乔悠着她,轻哼着歌曲,希望她如果困了能睡一会儿。 五分钟后,秦绍延拿出腋窝下的体温计,对着烛光仔细辨认着,只见上面的水/银柱到了38.6的刻度。 他心一沉,强装淡定道:“小乔,给孩子穿件衣服,咱们现在上医院。” 婴幼儿最容易感冒发烧,秦绍延最近补了许多新生儿知识,虽然心里有猜测,但还要去医院让专业的儿科医生诊断才能作数。 见他一脸淡定,杜乔那颗焦急慌乱的心渐渐平静下来,她深深吸气,然后有条不紊地为孩子穿衣服,再带上一个拨浪鼓把孩子抱进怀里,秦绍延骑着自行车载他们直奔医院。 由于时间太晚,医院里只有值班医生在。经过一番询问后,医生给出的诊断是:孩子有可能要出疹子。 也就是后世所说的小儿急疹,高热3~5天,热退疹出,皮疹扩散全身,然后会自行痊愈。 这种情况只要在家多照顾,多观察就行,不需要特殊治疗。 有了医生的诊断,杜乔终于松了口气。此时,小奶糖已经窝在她怀里睡着了,她的身体依然滚烫,感受着她的温度,杜乔揪心不已,同时也种无力感。 他们在医生那里买了些退烧药才回家。 杨春梅见他们回来了,忙迎出来问:“咋样?医生咋说的?” “医生说是要出疹子,你快去睡觉吧,我和绍延照顾她就好。” “行,有事儿你们喊我。”屋里还有个旺仔需要人看着,杨春梅又瞅了一眼小奶糖才回屋。 他们说话的这会儿功夫,秦绍延已端来一盆温水放到旁边,他让杜乔把孩子放到炕上,先是给她量遍体温,见温度保持原样没再升高,两人心里松了口气。 紧接着,开始给小奶糖擦拭身子。 秦绍延见妻子一脸憔悴,很是心疼,“你先睡一会儿吧,奶糖有我照顾就行。” 杜乔摇摇头,说自己睡不着。 孩子变成这样,她哪还有心情睡觉?反倒是男人,明天还要上班,需要保证睡眠。 “你去睡吧,我来给她擦。” 医生这个职业要经常熬夜,秦绍延表示自己已经习惯了,并且明天没有手术,他来照顾孩子没问题。 高热三天是个持久战,不能两个人都不睡觉守在这里是浪费精力,杜乔无奈只能躺到一边阖眼休息。 迷迷糊糊中,她不忘又问:“奶糖现在多少度了?退烧了吗?” 刚刚小奶糖烧到38.8度,秦绍延给她喂了退烧药,这会儿再量已经37.5度,他帮女人把碎发拢到耳后,轻声说:“没那么烧了,你放心睡吧。” 杜乔闻言,这才彻底陷入沉睡中。 昏暗的房间里,秦绍延望向拧眉入睡的妻子,再看向高烧不退的女儿,心里沉甸甸的。 他换水、擦拭、量体温,直到天露鱼白才休息片刻…… 接下来的三天,杜乔向厂里请了假。 白天由她和杨春梅照顾孩子,见小奶糖仍在高烧,杜乔不禁怀疑这是不是小儿急疹? 她是第一次碰到这种情况,孩子一直这样持续高烧,让她心里摸不着底。 听说小奶糖病了,霍骁和白宇凡在放学后也来帮忙。 小奶糖见哥哥们来了,难得露出一丝笑模样。 只一天的时间就把她折腾的,下巴尖尖眼睛大大,整个小脸儿瘦了一圈。 霍骁心疼地抱起她,感觉重量都变得轻飘飘的。 “小乔姨,她的病什么时候能好?要不我们还是去医院吧?” 白宇凡也摸上小家伙儿滚烫的小手,倒不像霍骁这样担心。 “没事的,我弟刚出完疹子,等过几天红包都冒出来就好了。” 回想他弟当时那丑样子,白宇凡不禁打了个冷战。 这时,小奶糖掐了掐霍骁的脸颊,发出一个“baba”的发音…… 霍骁听了一怔,瞪大眼睛有点不敢相信,“姨,她是不是在管我叫爸爸?” 杜乔也是一脸震惊,她看向女儿谨慎地问:“闺女,你刚刚说什么?能不能再说一遍??” 小奶糖弯起眼角,掐着霍骁的脸又“bababa”的叫着,那欢快的模样一点也看不出她在发烧。 好巧不巧,秦绍延下班回家刚进屋就看到了这一幕…… 眼睁睁看着女儿第一次叫爸爸,却是对着别人叫,他这颗老父亲的心都碎了。 杜乔一脸同情地看向他,有些无言以对。 此时此刻,霍骁尴尬得不行,他紧紧抱住小奶糖,向秦绍延解释道:“秦叔叔,妹妹不是故意的。” 秦绍延只是冷冷地看他一眼,把女儿从他怀里抱了过来。 小奶糖发现眼前的人换了张脸也没哭闹,仍然一脸新奇地叫“baba”。 见女儿不是特定管谁叫爸爸,秦绍延的心这才舒服一点…… 第二夜,仍然难熬。 杜乔想守夜,被秦绍延拒绝了。有了前一晚的经验,这一宿变得得心应手许多。 杜乔躺在炕上一时睡不着,便悄悄打量着男人的眉眼。 他的眉毛很锋利,眼神经常会很冷,薄唇总是紧抿着。 就是这样一个男人,看似冷漠无情,却有着全天下最柔软的心脏。 能被他尽心尽力保护着,她和孩子们是幸福的。 月光透过窗户洒落一地,她默默伸出手,轻轻握上男人的手掌,然后才安然入睡。 秦绍延深深看向他们握在一起的手,嘴角勾起一抹浅笑…… 在第三天下午,小奶糖的高烧渐渐退了下来,从脖颈开始,一点点往外冒红疹子,最后直至全身都有,密密麻麻看起来十分吓人。 怕孩子抓破疹子留疤,杨春梅特意给她做了一副小手套,可是孩子活泼好动根本戴不住,无奈之下,杜乔只能继续盯着她。 如今高烧已退,大家悬起来的心终于落下一半。 当霍骁再次来到秦家,看到浑身是包的妹妹,整个人都吓傻了…… 虽然来之前,白宇凡给他打过预防针,但他还是被震撼到了。 为了不让女儿再管别人叫爸爸,秦绍延指着一旁的凳子对两个男孩说:“探望可以,不许抱。如果不听话,一个月内都别想再来。” 霍骁和白宇凡:“……” 明知这是不合理条约,但还是答应了,谁让他们都没有妹妹呢? 随着小奶糖身上的疹子渐渐变少,天气也越来越凉了。 在这期间,孙正东曾来过家里看望孩子,除了买来一些吃的,还带了一辆儿童三轮车。 这算是奢饰品,杜乔不想要,但孙正东把礼物扔下就走。无奈之下,她只能等秦绍延晚上回家再商量该怎么办? 夜晚,两人坐在炕上,看着那辆崭新的三轮车,秦绍延沉思半晌,做了决定,“我听说他父亲也在岛上生活,为人深居简出,不如哪天卖块布,让妈做套中山装,我给他送过去。” 杜乔听了,觉得这个主意挺好。 于是周末这一天,她和钱媛去了金西市的百货大楼。这里的布料要比岛上多,但和沈城还比不了。 他们逛了一圈,最后挑了一块灰蓝色的布料。像这种颜色,给五十多岁的男人做中山装最为适合。 买完布,钱媛聊起了她和周远的近况。两人几乎三天写封信,两天发份电报,一周打一次电话。 谈个恋爱忒费钱,赚那点工资还不够打电话的。而且过段时间她还想去沈城见男友,就更加缺钱了。 周远想给她寄钱,但钱媛觉得自己是新时代女性不打算要,就想问问杜乔有没有什么可以赚到钱的零活儿。 还必须是合理合法的。 杜乔想了想,还真让她想到一个。 第54章 父母爱情 最近省报正在举行一个故事大赛,钱媛想象力丰富,平时表达欲强,正好可以试试,如果取得名次会获得奖金,也能解她燃眉之急。 钱媛听完很感兴趣。她胆子小不敢做那种投机倒把的事,像这样的机会正适合她。 具体写什么样的故事,两人闲着无事讨论很多,直到坐上回家的客船,他们才想到一些思路。 钱媛决定就以异地恋情为题材,写个感人肺腑的故事。不过内容不是她和周远的故事,他们的恋爱比较平淡,距离“感人肺腑”这四个字可差远了…… 从金西市回到家。 杜乔把布放到缝纫机上,杨春梅看了看布说:“这颜色不错,我还没做过男装呢,也不知道能不能做好。” “没事的,你就放心大胆的做吧,万一做毁了就给绍延穿。”杜乔拍拍她的肩膀让其淡定,衣服的尺寸都是秦绍延打听到的。 肩宽腿长,应该是个大高个。 据说上次孙正东会在沈城发病,就是为了接他父亲来岛上。他母亲去世得早,他从小是被父亲带大的。 这段时间,爷俩在岛上生活就像个修士,平时不怎么外出,也不太与人交流,看起来特别神秘。 大家都好奇,但碍于对方是科研人员的身份,也没人敢瞎问。 杨春梅做衣裳是属于慢工出细活儿,这套中山装她做了足足一个月才完成。 如今正值九月中旬,时间刚刚好。秦绍延把做好的衣服给孙正东送去,这让他很意外。 平时他们父子都痴迷于科学研究,一点也不注重生活细节,回想起他父亲身上的中山装,袖子好像磨白要破了,确实该换新的了。 这么贵的中山装,孙正东想给钱,但秦绍延没收。离开招待所后,秦绍延去邮局取了包裹。 秦老爷子得知小奶糖前段时间病后,特意寄来很多补品,邮了一个月今天才到达。 回到家,他把包裹拆开,里面确实有不少好东西,麦乳精、黄桃罐头、酒心巧克力和大白兔等等,还有饼干就好几盒。 两个孩子看到这么多吃都挺兴奋,他们摆弄着那些瓶瓶罐罐,对杜乔叽里咕噜地说,那意思是想吃。但杜乔只当没听见,还趁他们不注意,把这些吃的一点点收走了。 除此之外,包裹里还有一封家书。 秦绍延打开信阅读,老人家简单说了下近况,又询问一下他那边的情况,其中还提到了杨家。 说杨蕾和男友分手,将从其它军区调到芦苇岛新成立的文工团,杨家希望秦绍延能帮忙照顾一下。 老爷子只是转诉,具体要不要帮忙,让秦绍延自己看着办。 “……” 好不容易风平浪静的生活又要起波澜,秦绍延简直是无语。 杜乔见他盯着信发呆,便疑惑地问:“怎么了?是不是爷爷那边出了什么事?” 莫名心虚的男人摇摇头,把信折叠好放进衣服口袋里,可沉思片刻又觉得不妥,便把信拿出来递给杜乔。 “你看完别生气,我和那人真没关系。” 杜乔挑眉接过信,待看完之后,整颗心沉了下来。本意以为这个家和杨蕾不会那么快有交集,没想到对方就要来了。 据书中描述,杨蕾身段柔软是文工团领舞,性格高冷淡漠,是属于那种冰美人。 对方为什么会选择调到芦苇岛,杜乔懒得去猜想。 “嗯,看完了,我为什么要生气啊?像爷爷说的,要不要照顾你自己决定吧。” “她有手有脚,不需要我照顾,我也不想照顾。” 见男人急哈哈的表决心,杜乔笑了笑没再问。 如今到了秋天,岛上的风已经带有凉意。趁天气还有彻底转冷,杜乔和杨春梅准备带着一群孩子去海边玩沙子,捡小螃蟹。 临出门前,还不忘给两个宝贝系上纱巾以防往领口里钻风。 为了这次出行,霍骁和白宇凡还弄来好几个水桶和铲子,他们和小胖墩每人一个,打算给弟弟妹妹垒个万里长城,长长见识。 杜乔先把一块床单铺在沙滩上,再把俩娃放到上面,然后将雨伞插在木制的婴儿车上,为他们遮挡阳光。 弄好这一切后,她才美美地坐在小奶糖的身边,感受这美好的海边周末。 霍骁他们已在沙滩上挖出一条长长的坑,弯弯曲曲把所有人围在里面。 旺仔和小奶糖新奇地看着,伸出小手也想帮忙。杜乔任由他们玩着,自己则拿出一本书看了起来。 反观杨春梅就比较操心,一会儿关心这个渴没渴,一会儿关心那个饿没饿。 从家里带出不少吃的,都被她一一摆放在床单上。 “妈,你可以去海边溜达溜达,或者拿着水桶去抓点小螃蟹,天天带他们已经够累了,这里有我呢,你也适时的放松一下。” 杨春梅不放心,不想去。 杜乔只能利诱道:“不如咱们晚上吃火锅吧,抓点螃蟹放火锅里可以提鲜,你觉得怎么样?” 这下抓的螃蟹有了用处,杨春梅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她戴着大大的草帽,拿着水桶去了不远处的沙滩。之前他们来海边抓过螃蟹,杨春梅知道它们爱躲在石头下,一连翻了五块大石头,找到两只小螃蟹。 这让她挺有成就感,找起螃蟹来就更有劲儿了。 可毕竟四十多岁的人了,总是蹲在那里还弯着腰,时间一长不只脚麻了,连腰也吃不消。 她终于放下水桶直了直腰,这才有心情欣赏周围的风景。 比起沈城的压抑,她更喜欢这里的轻松。 这时,一道灰蓝色的身影闯入她的视线之中。 定睛一看,是她做的那套中山装。 这套衣服,杨春梅足足做了一个月,那是相当有感情了,上面的一针一线她都无比熟悉。 待她抬头望向中山装的主人时,对方也在疑惑地打量她。 只见男人看起来五十多岁,精神抖擞,戴着一个黑框眼镜,气质儒雅像个文化人。杨春梅猜他应该就是孙正东的父亲,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上前打招呼。 此时,孙繁琛也在犹豫要不要问她一直这么看着自己,是否有事? 杨春梅思忖半晌,出于礼貌还是朝男人的方向走去。 “那个,你好?” “嗯,你好。”孙繁琛扶了下黑框眼镜,有些无措。 “您…是孙设计师的父亲吧?我是秦绍延的丈母娘。” 对于不熟的人,杨春梅也不知道该说些啥,就想着打声招呼便走,但对方听到她的身份后,态度明显变得热情许多。 “对,我是正东的父亲,原来您是秦医生和杜同志的母亲,谢谢您培养出这么好的孩子。” 杨春梅被夸的眉开眼笑,也不再像刚刚那么拘谨了。 “哪里哪里,孙正东同志也是一表人才。” 她不经意间看到他身旁的画板,还没看清楚画的是什么就夸道:“您这是在画画啊?可真有才华~” 画板上是蓝色的大海,还有蹲在金色海边捡螃蟹的女人。 那穿着明显是她?杨春梅睁大眼睛有点激动,“你画的是我吗?画得还怪好看的。” 面对这位朴实无华的妇女同志,孙繁琛勾起一抹笑意,点头应道:“的确很好看。” 他低下眉眼又问:“对了,能问问您是怎么知道我身份的?” 在海岛的这段时间,他平时不爱出门,对方会知道他?这一点让人想不通。 杨春梅闻言,笑呵呵地指了指他身上的中山装,“这衣服是我做的,我认识。” 孙繁琛惊讶挑眉,对这位妇女同志有了更新的认识。 只因这身中山装,他十分喜欢…… 在另一边。 杜乔见杨春梅迟迟没有回来,难免有些着急,她放眼望向周围,除了一望无际的大海和沙滩,并没有看到母亲的身影。 正巧这时有十多个军人正沿着海边跑步,杜乔一眼便认出了他们的领队——蒋卫。 此时事态紧急,她只能求助于人。 她站起身冲男人招招手,叫了声“蒋卫”。 她这一声,让十几个士兵同时转头,蒋卫更是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 他让士兵们继续跑,自己则朝杜乔跑去。 “你,叫我有事?” 自从除夕那次,两人很久没见过面。杜乔没时间说那些客套话,她指向不远处的海边,一脸焦急,“我妈刚刚在那边抓螃蟹,可现在不知道去哪儿了,你能帮我找找吗?不然你帮我看下孩子,我自己去找也行!” 眼前的“万里长城”里坐着四五个孩子,霍司令家的两个他是认识的,另外三个都没见过,看着那两个不到一岁的小家伙儿,蒋卫猜他们应该秦家那对龙凤胎。 当他的视线从小奶糖的身上扫过时,一条无比熟悉的丝巾让他瞳孔一缩。 那是他和母亲在沪市百货大楼一起挑的,怎么会戴在这小娃娃的脖子上? 他刚想出声询问,就被霍骁给打断了,“蒋叔叔,你帮我们找找杨奶奶吧,她已经不见半个多小时了。” 白宇凡和小胖墩也在一旁附和,七嘴八舌都挺激动,蒋卫实在受不了,赶紧喊停,“你们都别跟着,我带人去找,等我消息。” 说着,他已迈开大长腿朝那些士兵们跑去。不一会儿,十多个人分散各处开始寻找起来。 杜乔继续四处张望,心里很急,就在这时杨春梅拎着桶从南边走回来,嘴角还带着笑意。 她见海边闹哄哄的还挺奇怪,直至看到杜乔哭唧唧地朝自己跑来,才发现事情有点不太对劲儿。 “妈,你干嘛去了?大家都在找你呢?” 第55章 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刚刚孙繁琛想去厕所却找不到附近的茅房,杨春梅好心领他去的。 她实在没想到就这一会儿功夫,能引来这么大的动静。 几个孩子见她回来了,抱着弟弟妹妹也都往她这边跑。 “我去了趟茅房,这是咋啦?他们都在找啥呢?” “他们都在找你呢!”说着,杜乔转过头对霍骁说:“你们在这儿等着,我去跟蒋卫说一下。” “嗯,你放心,我们不会乱跑的。” 这片沙滩很长,周围还有树林,真想找到一个人也没那么容易。 蒋卫穿上救生衣正准备去海里搜查,就见杜乔朝他跑来,并喊着他的名字。 “你等一下,我妈她、她找到了!” “在哪儿找到的?” 他停下穿救生衣的动作,忙告诉身旁的士兵让其传达下去不用再找人了。 杜乔非常不好意思,摸了摸鼻子说明了情况。 她本以为蒋卫会阴阳怪气两句,却没想到这男人无所谓地摆摆手,表示人没事就好。 这个人情算是欠下了,杜乔连声表示感谢,就在她想要离开的时候,蒋卫忽然问道:“我最近相了个对象,看你闺女戴的那条丝巾挺好看,请问是在哪里买的?” 杜乔不疑有他,便说:“那是别人送我的,如果你喜欢,我下次去百货大楼可以帮你找找有没有相似的。” “好,谢谢你。”蒋卫勉强扯出一笑,心底的疑惑更大了。 他妈当年很喜欢那条丝巾,一直挂在衣柜里没舍得戴,他也不记得她有没有把丝巾送人,可丝巾是怎么到杜乔手里的呢? 怕自己问多了引起不必要的误会,他没再追问丝巾的来历。 而杜乔也急着要回去照看孩子,和他寒暄两句后就赶紧走了。 刚经历一场虚惊,再加上天色渐渐暗沉,大家没再继续玩下去。 回家的路上,杨春梅提起了孙繁琛。 “那老头儿看着文邹邹的,画画特别漂亮,别说,孙设计师和他爸长得还挺像。” 难得听到杨春梅这么夸赞一个男人,杜乔心思一动,“不如哪天请他们来家里吃饭?” 杨春梅没想过再婚,也就没听出女儿的弦外之音,“还是算了吧,那爷俩一看就是讲究人,我做的都是粗茶淡饭上不了台面,万一有人家不喜欢的东西上桌,还不如不请。” 听她这么说,杜乔便知道她其实没那方面的想法,也就没再强求。 缘分的事,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在家属院的另一边。 蒋卫回到家便来到父亲的房间翻找抽屉。蒋父见他跟个没头苍蝇似的一点都不稳重,不禁皱眉,“你找什么呢?我的房间里哪能有你的东西?” “爸,我妈的那些信呢?”蒋卫弯着腰没抬头,回来之前他想了很久,唯一可能性就是:母亲把丝巾送给杜月溪,而杜月溪又把她给了杜乔。 只不过又不像?也许在那些信中能找到答案。 “不用找了,那些信都在京市家里,没在这边。”害怕睹物思人,这个家里没有几件蒋母的东西。 蒋卫泄气地停下手,心里仍旧有些不甘心,具体是为什么?他也摸不到原因。 “对了,杨家那小女儿来岛上文工团当领舞,你有没有兴趣见见?你也该处对象了。” 听到父亲的话,蒋卫把书桌的抽屉关上,一脸嫌恶,“您可算了吧,那杨蕾从小就喜欢秦绍延,她会来这里根本就是醉翁之意不在酒,我可不想掺和这浑水。” 蒋父不知道还有这内情,抿起嘴唇不说话了。 金秋十月,正是海蟹最肥美的季节。 这个年代的螃蟹简直是白菜价。每天下班回家的路上,杜乔都能碰到好几个挑着篮子偷偷卖螃蟹的渔民。 这玩意儿海里多得是,大队上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也没怎么管。 对于一个海鲜爱好者来说,每天都看到螃蟹在自己眼前晃来晃去简直是一种折磨。 于是每隔两三天,杜乔都会买一次。一块钱五斤还能随便挑,这可是后世无法想象的美事! 今天来家里吃饭的人多,她一口气买了二十斤螃蟹,挑得都是公蟹,个个都很肥。 因为她经常买蟹,渔民们也都认识她了,称完之后还会多送她几个。 这么多螃蟹一个人根本拿不了。杜乔不禁后悔不该激情消费,该等秦绍延下班一起来买的。 她用力提起两个竹篓向前走,脸上露出一个生无可恋的表情。 这时身后传来一阵自行车的车铃声,杜乔下意识往旁边让了让,她以为自行车会骑过去,却听到一句熟悉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杜乔同志,我来帮你拿吧,你怎么拿这么多东西?” 杜乔闻声转过头,就见孙正东在她身旁拉住车闸,正准备下车帮忙。 有人愿意帮助,她当然十分乐意,但嘴上仍然谦让着,“您不忙吗?会不会耽误您时间?” “不忙,说来也巧,我正好要去你家做衣服。” 孙正东把两个竹篓挂到车把上,恰巧看到里面乱动的螃蟹,“呦,这么多,看来也是好这口的?” “你也爱吃蟹?”杜乔眼前一亮,仿佛看见了同道中人。 “嗯,还好。”孙正东回答得比较谦虚,其实每年这个季节他最少一周三天螃蟹,这也是他为什么会选择设计军舰的原因之一。 靠海吃海,非常爽。 此时,杜乔还不知道他的真正实力,便笑着邀请道:“那我请你吃螃蟹吧,让孙叔叔也过来,我买了二十多斤螃蟹呢。” 如果换作其它吃的,孙正东一定会拒绝,可面对这么多膏满黄肥的螃蟹,他犹豫了。 杜乔见状,替他拍板决定道:“一会儿我让绍延去招待所接孙叔叔,你们尝尝我做的蟹怎么样,一定让你吃完一次还惦记第二次。” 在这个物资匮乏的年代,螃蟹最简单也最能保持原汁原味的做法是——蒸海蟹。 只需要把螃蟹放入锅中再放上几个姜片,蒸十多分钟就可以了。 今天来家里吃饭的人多,除了螃蟹,杨春梅和杜乔还做了几道下酒菜。 满满一桌子菜,看起来让人垂涎欲滴。 来作客的除了孙家父子俩,还有白宇凡和他父母以及霍骁兄弟。 大家围坐在一起,虽然彼此都不太熟悉,但气氛十分热络。 当杨春梅端着两大盆螃蟹上桌时,白父和穆老师都很惊讶。 他们的老家都在内陆地区,虽然在岛上也生活好几年了,但从来没买过螃蟹这种东西,一是认为没什么肉,而是觉得扒起来费劲,而且有的海鲜闻着一股腥臭味儿,就不太喜欢。 杜乔端出自己调制的灵魂料汁,对穆老师鼓励道:“穆姐,你试试沾这个吃,我保你爱上这道美食。” “那我试试?”穆老师半信半疑地拿起一个螃蟹开始扒。 白宇凡经常在杜乔这里吃海鲜,早吃出了经验,他见母亲扒个螃蟹这么费劲,直接抢过来替她把扒。 三下五除二,没用两分钟的时间,就把一只肥美的大螃蟹扒好了,连同钳子上的肉都没放过。 第一次吃到儿子给扒的螃蟹,穆老师有种老怀安慰的感觉,她夹起一块蟹肉沾了些酱汁,吃到嘴里味道很好。 和她以前吃过的螃蟹好像不太一样? 很鲜,有一点点辣,让人还想再吃一块。 “小乔,这个东西做的太好吃了,螃蟹沾着它一点都不难吃了。” 杜乔莞尔一笑,表示可以把酱汁的配料告诉她。 其实像杜乔这样爱吃海鲜的人,他们更喜欢原汁原味,什么酱料都不需要沾,只要蒸熟那就是一道美味。 比如坐在对面的孙正东,从螃蟹上桌之后,他的手就没停过,那副无比满足的样子让杜乔都自叹不如。 他只吃了三只蟹就不吃了,但能看得出来这绝对不是他平常吃螃蟹的数量,这让杜乔不禁觉得自己的螃蟹好像买少了。 反观孙繁琛,作为长辈他要比其他人都斯文得多,扒螃蟹的动作犹如是在做实验,专注而又认真,还有点缓慢。 几乎每一块蟹肉都被他剔得很干净。剩余的空壳被他规整的放到一旁,做事很有条理。 杨春梅是个急性子,见他动作这么慢,恨不得拿过来替他吃。 “孙同志,别人两个都吃完了,你一个都没吃完,怕不是要吃到明天早上去?” 孙繁琛闻声抬起头,只是淡笑,“吃的是一个过程,享受最重要,我不急。” “……”杨春梅张了张嘴,想说你不急我急。 还真是皇帝不急,急死太监! 第56章 修复名声 年轻人在一起吃饭,都是边吃边聊。 杨春梅觉得自己和他们没啥可聊的,吃过饭就下桌了。她来到缝纫机前看着孙正东拿来的布料,在心里勾画半天,想出了大概的款式。 孙繁琛吃过饭散步来到她这里,见她正盯着布料看,笑问道:“这布做衬衫行吗?我随便买的,不太会挑。” 没想到他会过来,杨春梅愣了一下,拿起布料摸了摸,“这面料挺好的,你眼光真不错。” 孙繁琛抬起眼环顾一圈四周,缝纫机旁的木架子上挂满了成衣,另外一张桌子上还有尺子和画本,他收回视线再次看向她问:“想不想学画画?我可以教你。” “我学那玩意干啥?我可学不好。”杨春梅想都没想就拒绝了,她觉得自己连画都看不懂,更不用说学了。 孙繁琛听她这么说,只是轻笑,“你做的衣服这么好,没想过自己设计些款式?画出来是基本功。” 在这之前,设计款式这种都是杜乔帮她画的,杨春梅只要按照样子再琢磨一下就能做出来。 杜乔也曾想要教她,但她对画画一窍不通,怕学不好就拒绝了。 如今被这男人旧事重提,不知为何,杨春梅没像之前那样抗拒。 但让个大男人教自己画画那可不行,绝对不行。万一让街坊四邻看到了,指不定传出来的话有多难听呢。 “我闺女啥都会,她说过要教我的,等我以后有空了就跟她学学,我可不敢麻烦您。” 提到杜乔,杨春梅露出一个有女万事足的模样,孙繁琛依旧笑意淡淡,也没再强求。 另一边,在餐桌前。 杜乔慵懒地靠在秦绍延的身旁,有些困了。但大家聊得正欢,她也不好意思扫兴。 看出她想睡觉了,秦绍延当着大家的面前问:“旺仔是不是该起夜尿尿了?你去看看吧。” 在她家没有给小孩起夜把尿这一习惯,杜乔微微一怔,瞬间门反应过来男人是在帮她脱身,于是她露出感激一笑,和大家解释两句后就赶紧溜了。 吃饭期间门两人的甜蜜互动,被其他人看在眼里都羡慕不已。尤其是穆老师,感触颇深。 她结婚十多年,没吃过一口丈夫夹的菜,反而是儿子现在长大了还知道给她扒螃蟹。 以前觉得丈夫是大男人心粗正常,不懂这些细枝末节的事也无碍,如今看来根本不是那样,就是心里没有你。 还不如她大儿子贴心! 白父并不知道因为这顿饭,将要引来怎样的家庭斗争。他笑呵呵地看向孙正东,挺崇拜他们这些科研人员。 “孙同志,您成家了吗?咱这岛上日子过得辛苦,您平常也想家吧?” 孙正东看着盆里所剩无几的螃蟹,表示自己在这里工作一点都不辛苦。 他曾结过婚,但因常年两地分居在一年多前还是离婚了。现在孤身一人做自己喜欢的事,挺好的。 说说笑笑又是一个小时过去,这场聚餐才散场。秦绍延把剩余的螃蟹装进一个小竹筐里递给了孙正东。 孙正东会心一笑,也没拒绝。 所有人在离开之前,把残羹剩饭都收拾干净了,桌椅也都放回原位,其它的活儿,秦绍延没再让他们帮忙。 等大家都走后,他才把厨房和堂屋彻底打扫一遍。 待打扫干净,已是夜深人静。 回到屋见妻子睡得正香,他把人轻轻搂进怀里,也跟着睡了…… 如今岛上有了文工团,这在家属院里引起不小的轰动。 那文工团里的小姑娘一个赛一个漂亮,指不定哪天不小心,家里的男人就被勾了魂。 为此,家属院里的茶话会开得更积极了。 自从邻居钱淑芬搬走后,杜乔很少参加茶话会。可今天好几个大姐婶子来找她参加,看其面子她也只能来了。 杜乔一到地方,就成了众人的焦点。 “小乔,你最近忙什么呢?咋每次聚会都没看见你?” “是啊,大家都想你了,今天要不是派人去喊你,估计你还不能来。” 见副参谋长夫人也在看她,杜乔笑着解释自己平时上班带娃特别忙,不能来参加聚会也是无奈之举。 想到她家那对龙凤胎,大家都挺好奇。 “你家那俩娃长得可俊,等明年开春娃大了,一定要抱来让我们好好瞧瞧!” “我只见过一次,确实长得跟年画上的娃娃,特别招人稀罕。” “主要是人家爹妈长得好,娃就跟着水灵。” 一时之间门,大家都在谈论她家的崽崽们,杜乔各种陪笑,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来。 就在这时,从入口处走进来几张新面孔,窈窕的身材个个都很漂亮。 刚刚还很热络的气氛像被按下了开关,瞬间门戛然而止了。 杜乔诧异挑眉,很好奇他们是什么身份。旁边的赵姐小声跟她解释道:“他们是文工团的,走最前面那个是咱副参谋长夫人的外甥女,好像叫杨蕾。” 有了这层关系,难怪他们会出现在军嫂的茶话会上……只是让杜乔没想到的是,她和杨蕾的第一次见面会在这里。 “我跟大家介绍一下啊,这三位是咱们文工团新来的小同志,大家鼓掌欢迎!” 杜乔也举起手,装装样子拍了几下。她望向杨蕾,不得不承认这小姑娘长得确实漂亮,气质很冷,有一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感觉,但又很吸引人。 就在她挪开视线,想要吃瓜子的时候,杨蕾抬起眼眸也在悄悄打量她。 妖里妖气,娇滴滴的,原来这就是秦绍延喜欢的类型…… 看在副参谋长夫人的面子上,大家对这几个文工团的姑娘还算热情。 杨蕾身旁的汪婷婷拿出一叠入场票一一发给大家。 “下周末是我们文工团第一次演出,嫂子们如果有时间门,都过来看看吧,就当给我们捧捧场。” 这年头几乎没有娱乐生活,大家收到票后都挺高兴,之前的那点防备也降下不少。 汪婷婷把票一一送完,最后轮到杜乔时却没了票。 她点头哈腰表示抱歉,那低声下气的姿态又收买一波人心。 杜乔把她这份小心机看在眼里,只是堆起一抹假笑,“没关系的,我平时也没空欣赏艺术,看不看都行。倒是你,别这么自责,让我怪不好意思的。” 对方没猜到她会这么说,怔怔地看了她好几眼,才回道:“呃…你没生气就好。” 周围人一听,全都笑了。 “你放心吧,小乔脾气可好了,她不会生气的。” “是啊,小乔来岛一年了,我还没见过她跟谁红过脸呢~” “咋没红过?跟她男人经常红脸,我都撞见过,那小模样儿特别招人稀罕。” 随着话题渐渐跑偏,人们又开始聊起杜乔和秦医生的恩爱日常…… 杜乔摸上发烫的脸颊,是第一次在别人口中听到自己和丈夫的相处点滴。 第三视角,就很失真。 明明她没那么懒和娇气,怎么到他们眼中自己就变成这种形象了呢? 看出大家没恶意,杜乔只能虚笑旁观,努力思考要怎么做才能挽回一点形象? 在大家的热闹声中,汪婷婷不尴不尬地退回到座位上。她看向杨蕾,小声说了句:“对不起。” 杨蕾只是静静地看向某个地方,没给她任何回应。 等茶话会结束后,杜乔买下五个肉包子去了军区医院。 她决定要修复一下自己的名声,不能让外界以为,他们的夫妻关系只是秦绍延一个人在付出。 明明她也有努力,这太不公平了! 见妻子上门,还给他带了午饭,秦绍延很意外。 “茶话会参加得怎么样?怎么没回家?” 杜乔把包子放到办公桌上,拉开椅子坐了下来。 “你先吃饭吧,不吃该凉了,看你吃完我就走。” “……”俗话说事出反常必有妖,秦绍延盯着包子不太敢吃。 见他迟迟不动,杜乔面露不耐,“你吃呀,怕我下毒啊?” 秦绍延终于拿起一个包子放进嘴里,却尝不出任何味道,他的所有心思都在妻子的举动上,理了半天没理清她这么做究竟是为了什么? “从明天开始,我骑车送你上班吧,还有我去买点布料再给你做两身新衣服。” 秦绍延被包子噎得轻咳两声,确定妻子是真的不正常。 “你这小体格要骑车载我?你怎么了?” 对上他疑惑的目光,杜乔轻轻叹气,“唉~咱们家属院里的人都夸你是个好男人,说我又懒又娇气……你觉得我娇气吗?” “不娇气。”男人坚定摇头,怕她不信还补充道:“你别听他们瞎说。” 他的回应杜乔很满意,心里也舒服了一点点…… 接下来的日子,秦绍延一改常态,没骑自行车上下班,反而是步行出入,见到街坊四邻还会主动打招呼。 像今天,他刚从医院下班回来,就在院子里碰到了姜婶,姜婶见他又换一件新衬衫,便夸道:“呦,这衣服穿身上真好看,又是你丈母娘给做的?” 秦绍延点头,“嗯,我妻子拿她这月工资买的布。” “小乔真是个好媳妇~” “是的,她对我很好。”秦绍延礼貌微笑,和姜婶告别,“那我先回去了,今晚小乔给我包饺子,我怕孩子们捣乱,她又要做饭忙不过来。” 听他这么说,姜婶更是新奇,“你家小乔这么能干呐?那你赶紧回家吧。” 见目的达到,秦绍延转身离开,迈着大步朝家走去,看那样子挺急的…… 没过多久,家属院里都在传杜乔对秦医生有多好,做的饭有多美味,难怪秦医生那么疼媳妇呢…… 第57章 入场票 除此之外,文工团的演出也是家属院里的一大焦点,尤其杨蕾这个团花更是引来很多关注。 她家境优越、相貌出众、又端庄优雅,这样的人不管走到哪里都会获得一片赞美声,这也就引得大家对周末这场演出十分好奇。 杜乔没得到入场票,但她毫不在意。后世的春节晚会她都看腻了,还会在乎这? 于是她该干嘛还干嘛,根本没想去文工团要票。 最近这段时间,钱媛很忙,忙到都没时间找她玩。趁大家快要下班了,杜乔来到宣传队办公室,正巧看到那姑娘正烦躁地抓头发…… “你这是怎么了?头发生虱子了?” 钱媛闻声抬起头,如同看到了救星,“小乔,你出现得太及时了!快帮我看看我该选哪个好?” 参加比赛的故事,她一共写了两个版本,本来信心满满挑了圆满结局那个版本参加比赛,可今天让同事们看完,他们更喜欢悲剧的版本,这和她的想法相左,让人十分纠结。 “你为什么要写两个版本啊?”杜乔为她缕了缕头发,还帮她收拾好桌面准备下班。 钱媛心情沮丧,跟在她身旁走出了办公室。 “唉,我就是闲的~” 不然干嘛写两个版本给自己找罪受? “怎么办?我明天必须要把它邮出去,可我还没选好呢。” 杜乔低眉沉思,很快有了主意,“选不出来就不要选了,你把两个版本都寄过去,让评委替你选就好了。反正参赛要求上又没写一个人只能有一部作品参赛。” “??”钱媛眼前一亮,瞬间笑了,“小乔你真是我的福星,我爱死你了!” 为了答谢这位福星,她请杜乔吃海虾。 比起螃蟹,海虾在这个岛上要受欢迎得多,怕去晚了渔民把虾卖没了,他们加快了下班的脚步…… 此时,在军区医院。 秦绍延坐在会议室开会,讲台上有位年轻医生正激昂讲话,他是前段时间从其他军区调过来的骨科医生,名叫谢华,为人圆滑实力也不错,很快就被医院委以重任。 讲话结束后,谢华坐到秦绍延身边,态度谦和,“秦医生,您下班有空吗?我想请教您一些问题?” 平常面对别人的请教,秦绍延都不会藏私,他淡淡点头没有拒绝。 会议一直进行到五点才结束,走出会议室,秦绍延看了下手表,不禁后悔刚才答应得太快了,他刚想提议改个时间,就听护士跑过来说急诊室来了一名病患要见他。 秦绍延没多想,急步朝急诊室走去,谢华也紧跟其后。 待他们走进急诊室,就看到一个气质清冷的姑娘正紧拧细眉让值班医生检查受伤的脚踝。 她闻声抬起头,在看到秦绍延的那一刻,原本冷如霜的眼底多了一丝别样的温柔。 “秦绍延同志,好久不见。” 是杨蕾。 秦绍延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声音没有任何起伏,“是你找我?” 像是早已习惯了他的面无表情,杨蕾不甚在意地指了指脚踝,“刚刚受伤了,记得你在这里当医生,就顺便来看看你。” 一旁的谢华正巧是骨科医生,他先是看了眼秦绍延,然后朝杨蕾走去。 和值班医生交流几句后,他又替杨蕾检查一遍伤势后对秦绍延说道:“这位同志的脚踝没伤到骨头,养两天就能好。” 秦绍延望向这位过于“善解人意”的同事,眼底划过一丝不喜,“我是脑科医生,她的伤势不在我诊治范围内,你跟她本人直接说就好。” 他的话音刚落,在场两人的脸色都不太好,杨蕾悄悄握进拳头,忍下怒意问:“秦爷爷说过,到了这里如果有事就可以找你,但我看你一点都不想看见我。” 以秦绍延对老爷子的了解,他可以肯定那老头绝对说不出这种话,于是低头看向手表,终于失去最后一分耐心。 “我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你们聊,我先走了。” 说完,他转身离开,让诊室里再次陷入尴尬…… 没得到他的任何回应,杨蕾紧咬嘴唇,默默告诉自己不要冲动。 片刻后她从衣服口袋里掏出四张入场票递给谢华,“医生同志,我这里有两张票送给你,另外两张能麻烦你交给秦医生吗?” 面对美女的央求,谢华想都没想就答应了,他接过入场票,认真保证道:“你放心,我一定会亲手交给他的。” 另一边,秦绍延走出急诊室后去了收发室。 今天中午老爷子曾给他发了一份电报,让他六点往京市打电话。此时五点五十分,老爷子应该等在电话那头了。 双方都是部队电话,中间只需要内线转接就行。 很快,线路带着杂音被接通了。 没有过多的寒暄,老爷子第一句话就是:“你明天买车票回来一趟,叶家那边出事了。” 自从上次叶秋云被送走后,秦绍延一直没和叶家人联系过。他抿起嘴唇,心里有了猜测。 “是不是我小姨又惹事了?” “嗯,还是上次的事,现在邹家对咱们家也有很大意见,你外公被气到住院了。” “他怎么样?严重吗?”秦绍延本以为外公知道这件事情后会把问题顺利解决,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叶秋云的气人能力。 “目前没大碍,但要留院观察。” “好,我明天请假买票,最快明晚回去。” 挂掉电话后,秦绍延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如果不是看在母亲的面子上,他是一点都不想管这些事。 怀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家,正巧堂屋里传出一阵欢声笑语,他心底划过一丝暖意走进去,小奶糖冲他“bababa”,叫得十分欢快。 杜乔见他回来了,忙笑吟吟地招呼他,“媛媛买了好多虾,你今天有口福了。” 钱媛正吃得上头,朝他摆摆手,算是打过招呼了。 秦绍延抱起小奶糖坐到杜乔身边,并没有动筷子,“我在医院吃过饭了,你们吃吧,我带孩子们去玩会儿。” 像这种回家就知道带孩子的男人,那可是稀缺物种!钱媛吃完一颗虾,忍不住夸赞道:“如果我家周远也能像你男人这么优秀,我愿意为他生三个孩子!” 想到再过几年就要落实计划生育,杜乔忍不住打趣道:“那你可要趁早结婚,万一哪天提倡计划生育,你这愿望就不能实现了。” 等他们吃完,已是两个小时后。由于天色太晚了,杜乔和秦绍延一起把人送回家的。 回来的路上,秦绍延向她说明了京市那边的情况,还有自己将要去京市的消息。 可惜孩子们都太小了,禁不住十多个小时的折腾,不然可以带着妻儿一起回去。 “你准备去多久?” “暂时还不知道,我会尽快回来的。” 想到叶秋云那副德行,杜乔嘱咐他要时刻注意安全,凡事不要逞能。 离别在即,这一夜两人极尽缠绵…… 第二天,秦绍延请好假买了车票,当晚坐上火车离开了芦苇岛。 因为杜乔还要在家看孩子,他是独自一人上路的。 当谢华拿着入场票来到三楼办公室找人时,他这才得知对方已经请假并离开了芦苇岛。 票没送出去,也就代表他的任务没完成,他纠结半天,最后决定把票送到秦家。 傍晚,秦家大门紧关着,他敲了好一会儿才有人开门。 杜乔打量眼前这位陌生男人,问:“您找谁?” “您好,我是秦医生的同事,请问这是他家吧?”谢华在看到杜乔时,眼底划过一抹惊艳,见她点头承认,便掏出两张票说:“这是一位女同志让我交给你们的,请收好。” 杜乔看向入场票,已经猜出这是谁给的。想到对方竟然这么用心良苦,她欣然接过票,说了声“谢谢”。 周末这一天。 她穿了一件卡其色的风衣,拿着票和钱媛一起来到礼堂。 因为这是文工团第一次演出,礼堂里坐满了人。 杜乔按照票上的座位号坐下来才发现,他们的位置竟然在第一排居中,稳坐c位?! 钱媛观望四周,很佩服她竟有这种本事,就连看节目都能弄到这么好位置。 就在这时,前方舞台拉开序幕,一群穿着红衣的文艺兵伸展着优美的舞姿上了台,领舞的正是杨蕾。 钱媛并不知道她是谁,忙怼了怼杜乔的胳膊兴奋夸道:“你看那女孩长得多漂亮,就是跳舞有点不走心,刚刚掉了一拍。” “你还看得懂这个?” “那当然,我小时候还学过呢!” 杜乔望向台上频频走神的女人,满意地弯起嘴角,笑了。 第58章 兔子花 在杜乔两旁坐的都是夫人级别的家属,虽然秦绍延的职位并不低,但杜乔年纪太轻,再加上平时低调惯了,当大家看到她坐第一排时还是愣了一下。 第二排的赵姐探过身子小声问:“小乔,你那天不是没得到票吗?后来又去文工团要的?” 杜乔侧过头,堆起假笑,“当然不是,我哪能给组织添麻烦,没有就没有,我看不看都行。这票是杨蕾同志后来托人特意送给我的,可能是觉得没给我票不好意思吧?” 赵姐听了解释也没再追问,而坐在第一排的副参谋长夫人眼底却划出一抹深思。 这是文工团第一次演出,一共是十个节目。出乎预料的,都挺精彩。 钱媛看完很满意,杜乔更满意。两人从礼堂出来后没回家,而是到外面买了十多斤螃蟹才回家。 没男人的日子,海螃蟹、果子酒,惬意啊~ 此时,在礼堂后台。 文工团团长虎着脸瞪向杨蕾,当着所有人的面,沉声训斥道:“你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舞者,怎么能犯这种低级错误?台下好几百人看着呢,你不觉得丢人吗?” 杨蕾抿紧唇没说话,她死死攥住拳头,心里想的却是:秦绍延为什么没来?就算看在两家人的关系上,他也应该来看一眼,不是么? 今天的舞蹈她练了很久,妆容画得也很细致,一切都只是为了让他看到自己最美好的一面,他怎么可以不来呢? 团长又说了什么,她没听清,完全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 “杨蕾!我说的话你听没听见?”见她还敢愣神,团长双手叉腰,被气得半死。 而他们的周围也是议论纷纷,声音虽小,却字字清晰。 “就这水平还能当领舞?她以前那些成绩都是骗人的吧?” “有可能,人家背景那么深,当个小小的领舞算什么?” “真不公平,让这种人当领舞我不服!” 杨蕾回过神听到这些声音,眼底闪过烦躁,但嘴上却承认了错误,“对不起,让大家失望了,我以后会更加努力,绝对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该批评的已经批评了,想到她平时表现很好,团长也没再揪着不放。 等大家都散了,汪婷婷小心翼翼地凑过来问:“蕾蕾,你没事吧?” 杨蕾淡漠地看向她,声音中带着隐忍的怒意,“你去打听一下,绍延哥为什么没来?” “嗯,好。”汪婷婷点头应允,没敢多问。 她父亲是杨家下属,她和杨蕾从小一起长大,说好听了是玩伴,说不好听的那是丫鬟。 在很早之前她就知道杨蕾很爱秦绍延,但杨蕾为人太高傲碍于面子一直在等秦绍延主动向她表白。 可等啊等,却等来了他不告而别去南方海岛的消息,并听说他这辈子都没有结婚的打算。 这让杨蕾一时之间门接受不了,觉得秦绍延背叛了他们的感情(其实在外人看来他们就是普通邻居),于是一气之下就和追求她的顾城在一起了。 她尝试忘掉秦绍延,反而更加爱他。和顾城交往三年,她迟迟不提结婚的事,而顾城正是血气方刚的年纪,就算她再美可不让碰也不结婚,换作是谁都忍不了。 没过多久,两人就分手了。 杨蕾本打算放下自尊心主动向秦绍延表白,却在这时听到了秦绍延结婚的消息…… 汪婷婷深深叹气,这就苦了她,还要到处扮恶人,干坏事。 在千里之外的京市。 秦绍延蹙眉站在病床旁,看着床上熟睡的外公沉默不语。 他对这位老人不存在怨气也没有多少亲情。就在他将要转身离开的时候,叶秉良慢慢睁开眼睛,拽住了他的衣角。 “刚来就要走?” 苍老的声音中带着几分沙哑,让人不忍拒绝。秦绍延转过身,态度温和,“看你在睡觉,便想着过一会儿再来。” 叶秉良慢慢坐起身,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家里的烂摊子让他心烦意乱,在看到秦绍延后才感觉好一点儿。 “你这次回来是为了邹家的事?” “嗯。” “你小姨干的那些糊涂事,我替她说声对不起。” 秦绍延笑意一敛,淡淡说道:“你只要不惯着她,也许她能少干点糊涂事。” 叶秉良听了被气得一梗,但自知理亏又无法反驳。 这次来,秦绍延除了看望他,也是想知道叶家打算把惹事的小姨一家怎么处理?被表弟打伤的邹凯仍然昏迷不醒,跟植物人差不多,邹家想要表弟坐牢也无可厚非,小姨还去招惹对方就是脑子有病。 “我和你大舅商量过,你表弟坐牢是应该的,但希望他们能对你小姨网开一面,这件事还要麻烦你去和那边沟通一下。” 如今牵连到秦家,秦绍延不想管也不行。 从医院出来,他去找邹凯的表哥顾城,先摸清邹家的态度,以后比较好说话。 顾城刚结婚不久,原本过于活波的性子已改变不少,看起来沉稳许多。 他见秦绍延来找自己,惊讶之余态度十分热情。 大家一起长大,有着深厚的友谊,再加上秦绍延胸襟宽广,从小到大都优秀,是他们这帮人崇拜的对象,哪怕知道这是杨蕾念念不忘的心上人,他也生不出半分嫉妒。 “绍延哥,你这次回来是为了我表弟的事?” 秦绍延轻声说“是”,并把自己所求之事说了出来,顾城听完也不敢托大,只能说尽量帮忙。 人家愿意帮忙求情,还愿意交清邹家的态度,这已经给了很大面子。秦绍延对他感激不尽,把从芦苇岛带来的特产递到他手中,“是一些海货不值什么钱,如果觉得好吃可以告诉我,我再给你寄。” 顾城笑呵呵地接过东西,看着这一兜兜的海货不禁想起了杨蕾,“我听说…杨蕾也在你们岛上,她最近怎么样?” 秦绍延隐约听说过这两人的关系,见他结婚了还在打听前任,瞬间门变得颇为严肃,“我和她没联系,具体情况不太清楚。” “欸?这怎么可能?”顾城歪头沉思,还没看出对方误会了自己。 出于好心,他提醒道:“绍延哥,如果她去找你,劝你千万别理她,那女人…想法执拗,做事也有点出格……” 说不好听的就是脑子有病!他们相处三年,这一点他深有感触。幸好及时醒悟,没和她结婚酿成大错。 秦绍延诧异挑眉问:“她怎么执拗出格?能说说具体事情吗?” 和杨家邻居多年,他只把杨蕾当成小孩子看待,对其性格完全不了解。 因顾念女方的名声,顾城不愿意多说,只让他多加注意,之后便转移话题,不再提杨蕾的名字……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 之前答应给孙繁琛做的两件衣裳全都做好了。 杨春梅把衣服递给杜乔,让她给对方送去。 杜乔还没死心,想给两人创造一些机会,于是没接,“你去送呗,顺便到海边溜达一圈散散心,天天呆在家里多闷啊?” 想到见面之后不尴不尬的,也没啥话题可聊,杨春梅坚决不去送,“和咱家两个大宝贝在一起,我每天一点都不闷,你快去吧,快送快回。” 杜乔见劝不动她,只好妥协。 孙家父子俩住在军区招待所,之前都是秦绍延过来送衣服,这是杜乔第一次来这里。 两排简易的平房中间门有一口水井,一些空地还被种上了菠菜和小白菜,在后世谁也不会想到这是一家十分正规的招待所。 她寻着门牌号走到最里侧,在106号停下脚步并敲响了房门。 开门的正是孙繁琛本人。 “孙叔叔您好,我来给您送衣服的。” 见杜乔站在门外,孙繁琛惊讶淡笑,“这么远让正东去取就行了,还麻烦你跑这一趟。” “叔,您进屋试一下吧,如果哪件不合身,我再拿回去改。”为了避嫌,杜乔一直站在门外没想进去。 孙繁琛也是同样的想法,他接过衣服,礼貌说道:“那麻烦你在门口等一下,我马上试。” “没事儿不着急,您慢慢试就行。” 待房门关上,杜乔在等待的过程中不禁打量起周遭,和其他客房不同,106房门口被打扫得非常干净,就连门框和玻璃都是一尘不染。 在门旁边的窗台上还放着一盆不知名的小红花,一朵朵,开得正艳很是漂亮。 当孙繁琛换好衣服打开门时,正巧看到她盯着那盆花看,便笑着介绍道:“这花叫仙客来也叫兔子花,花期很长也好养,如果喜欢就送给你吧。” 杜乔连忙摆摆手,表示自己不要。 她不会养花,她妈只爱种菜不爱种花,夏天园子里的那些花全靠秦绍延在打理,如今秦绍延不在家,她实在怕把这盆花养死。 见她是真的不想要,孙繁琛也没再多劝。 “你母亲的手艺很好,这两件衣服穿着很合身,我很喜欢,替我谢谢她。”说着,他把手中的一套画具递了过去,“这是我前段时间门多买的,听说她想学设计衣服,这个正好有用。” 杜乔看向他手里的东西,不得不多想。 一个男人会送给女人礼物,无论是以什么借口,都不会心思单纯。 通过这段时间门的观察,她觉得这位孙叔叔的人品很好,也没有什么不良嗜好,是个很有才华、又居家的好男人。如果他想追杨春梅女士,也不是不行。 于是,杜乔欣然接受那套画具想要帮他一把,至于两人能不能走在一起? 以目前来看,孙叔叔的胜算不太大…… 第59章 接站 今天的海风有点冷,杜乔裹紧风衣拎着画具回到家,她径直走进厨房把东西放到杨春梅的面前。 “妈,这是孙叔叔让我转交给你的,他说谢谢你做的衣服。” 杨春梅抓起身上的围裙擦了擦手上的水,然后拿起画具端详半天,疑惑地问:“你咋收人东西啊?不是说好了免费帮他们做衣服吗?” “是免费做的啊,这是孙叔叔送你的礼物,和衣服扯不上关系。”杜乔觉得她妈是个心思直到不能直的女人,男人对她那点弯弯绕绕,她根本看不懂。 果然,下一秒又听她说:“人家那是不好意思,可能是想拿这些东西变相给钱,你呀~就不该收。” “……”见和她说不明白,杜乔无奈地挠了挠头发,“那现在咋整?不然你再还回去?反正我要做饭了,不能去帮你还。” 杨春梅又摸了摸那套画具,最终把它放到了衣柜里,打算等哪天去招待所亲自还给孙繁琛。 只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她转身去厨房的功夫,那套画具就被家里的两个小家伙儿给惦记上了。 如今他们快满一周岁了,走起路来晃来晃去就像两只小企鹅。 怕他们走路时摔倒,杜乔还给他们用棉花做了两个防摔保护垫,像背着一个乌龟壳,蠢萌蠢萌的。 围栏也从炕上挪到地上,以防大人照看不过来时他们到处乱走再摔跤。而衣柜就在围栏旁边,旺仔本来在玩球,他见姥姥把东西放到了衣柜里,便扔下球,东摇西摆地顺着围栏走过去,然后隔着它开始扒柜门。 小奶糖歪着头看了一会儿,见哥哥仍不放弃,赶紧爬过去帮忙。 两个小家伙扒啊扒,又拿拨浪鼓的小棍子捅了捅,没成想,还真让他们把柜门捅开了。 由于杨春梅着急干活,画具放进去的时候并没有放稳,随着柜门被打开,画具“啪”的一声落地! 给俩娃吓了一跳,他们瞪圆眼睛,眨了眨浓密的睫毛,缓了好一会儿才敢往画具跟前凑。 旺仔伸长脖子,圆圆的大脑袋抵在围栏上,胖乎乎的小手穿过围栏在空气中抓呀抓,可惜什么都没抓到。 还是小奶糖聪明,她知道用拨浪鼓的小棍子去挑,慢慢的,画具被一点点挑到眼前。 她稚嫩的小脸儿上露出一抹新奇,伸手把它们拽进了围栏里。 五颜六色的颜料像一颗颗美丽的糖果,让两个崽开心极了。 旺仔手劲儿大,他碰巧拧开一个红色颜料,一脸懵懂地看了半天,再放到鼻子旁蹭了蹭,发现味道不好闻,便把它用力甩了出去。 红色的颜料随着抛物线溅得到处都是,小奶糖见状,立刻“咯咯咯”地笑了…… 等杜乔把米饭用大锅闷上,再把菜洗好,已是十多分钟后。 她笑吟吟地走进屋,刚推开门就傻眼了…… 只见两个小家伙坐在地上正傻乐,脸蛋、小手、衣服上全是各种色彩的颜料!地面和围栏上也都有! 五彩斑斓的画面,让人脑袋嗡嗡作响…… 小奶糖看到她来了,忙张开双臂一直喊“妈妈”,如果换作以往,杜乔一定回以一个香吻,可这一刻,她却想揍娃! 他们并没有察觉到危险,全都扭着屁股朝她这边凑过来,旺仔手里还拿着一个蓝色颜料,眼见就要蹭到杜乔的衣服上,她一把夺过颜料放到身后。 “你们看你们……我都快被你们气哭了~” 杜乔吸了吸鼻子无比心酸,像这种时候,她无比想念秦绍延。 等他回来,她一定要告状! 太气人了!! 杨春梅听见动静也进了屋,她看到这一切后同是一阵眩晕,“小祖宗们,你们这是干啥呢?!” 说着,她奔向两个奶娃娃,抱起其中一个生无可恋道:“完了完了,这衣服都不能要了,还有那颜料也全都不能用了……看这小脸儿霍霍的,别愣着了,快去给他们烧水洗澡吧。” 杜乔从崩溃中回过神来,赶紧去厨房烧水,他们顾不上吃饭,用了一个多小时才把孩子们清洗干净。 屋里也被弄得乱七八糟,杨春梅捡起那些颜料和画笔,心疼得直抽抽…… 几天后,京市那边终于打来电话,秦绍延在这个周末就要回来了! 他这一趟走了半个多月,杜乔是真想他……想他带娃的日子。 为了表达自己的思念之情,她决定这个周末去火车站接人,以展现自己的温柔体贴。 听到她要去火车站接人,钱媛不禁有些羡慕。 她也想见周远,但两人都很忙,一年365天能见面的次数五根手指都能数出来。 不过困难都是暂时的,她相信总有一天,他们会相守在一起的! 看出她心情落寞,杜乔轻拍她的肩膀建议道:“不如周末咱们一起去吧,万一绍延带了不少东西,你还能帮忙拿一些。” 钱媛没好气地白她一眼,一点都不想当免费劳动力,更不想当电灯泡! 见她死活不去,杜乔只能利诱,“火车站附近有卖烤地瓜和糖葫芦,上次我买过特别好吃,我还听说好像有新电影要上映,你真的不去?” “你们夫妻俩看电影,你不觉得我去有点多余吗?”钱媛深深叹气,一脸哀怨。 杜乔被她逗笑,“你正好说反了,咱俩看电影,他才是多余的。” 这样的回答,钱媛很满意。最后她经不住诱惑,还是答应了。 周末这一天,两人打扮得美美的,一早就坐船去了金西市。 因为是年末,坐船的人也比平时多。等他们到达火车站的出站口时,距离列车进站还有五分钟。 两人站在寒风凛凛中,钱媛怀里抱着两根烤地瓜,整个人都觉得暖暖的。 杜乔无奈地挠了挠额头,忍不住提醒她,“在这里吃地瓜,肚子里会灌风,灌风会放屁的,你要不要等到了电影院再吃?” 地瓜的香气已渐渐蚕食钱媛的理智,她偷偷掰下一小块放进嘴里,根本顾不上杜乔的劝阻。 “真是太好吃了~小乔你也来一块吧?你放心吧,在火车进站前我一定能吃完。” 想到周远的再三请求,杜乔只能忍住告诉她真相的冲动,眼睁睁看她吃完一个地瓜,又吃一个地瓜。 直到全吃完了,她才心满意足地打个饱嗝。 就在这时,火车进站了。 听到列车员的报站声,杜乔抬起眼眸盯向出站口。很快,一个个旅客从站内走出来,人群中那道舰灰色的身影最为显眼。 他拎着行李箱,一身风尘仆仆,在看到杜乔的刹那,眼底尽是柔情。 半个月不见,两人都有很多话要说,可这里人多,那些悄悄话只能留在晚上再说。 钱媛也在这时走过来,她和秦绍延打了声招呼,然后乖乖站在杜乔身边当个透明人。 杜乔四处张望一圈见没有周远的身影,便用眼神询问男人? 秦绍延示意她稍安勿躁,就在他们将要离开车站的时候,一辆吉普车朝这边驶来,并在他们身旁停车。 一个男人从车上走下来,他正是周远。 “你怎么会在这儿?!”钱媛眨眨眼,觉得自己一定是眼花了,才会看见男朋友。 而周远嘴角上扬,上前两步抱住她,毫不在意这里是公共场所。 “媛媛,我想你。” 钱媛立刻回抱住他,也在倾诉自己的思念。 周远这次来就再也不走了,他申请调到金西市陆军军区,从今以后他和钱媛只有两个小时的距离。 杜乔在一旁看着,不禁感叹还是结婚前最好,一见面就你侬我侬,俩人好得像一个人似的。 不像她和秦绍延,仿佛进入老夫老妻状态,哪怕半个月不见,也不敢像他们一样在马路边上拥抱。 就在她愣神之际,一只大手紧紧握住她的,紧接着男人在她耳边轻声低语道:“别一直盯着人家看,我会比他做得更好。” 杜乔收回视线挪向他,轻笑出声,“你要怎么做啊?我不信。” 这时,一阵秋风吹过,树叶跟着沙沙作响。 钱媛忽然脸色一变,迅速推开周远的怀抱,她惊慌无措地朝杜乔跑去。 待所有人没反应过来的时候,她拉起杜乔一阵小跑,徒留两个男人全都傻眼了。 莫名被拉走,杜乔也是一脸懵逼,她紧紧跟在钱媛的身边,轻拧眉心问:“你怎么啦?无缘无故跑什么呀?” 难道是周远跟她说什么了? 只见钱暖在此刻回头,脸上充满懊悔,“小乔,我完蛋了!我好像吃地瓜真吃灌风了,你能不能让秦医生先把周远带走?我想缓缓~” 杜乔:“……” 第60章 隔壁老王 脑子里一片风中凌乱,杜乔缓缓朝两个男人走去。 周远巴巴地看着她,表情已变得很委屈。待她走近了才敢问:“媛媛这是怎么了?我想过去看看。” 杜乔在心里叹了口气,试图让自己看起来正常一点,“嗯…她突然肚子有点疼,要去趟厕所,这个你懂吧?” “啊?”周远愣怔一下松了口气,紧接着又担心地问:“那她怎么样?严重吗?” 他妈是妇产科医生,他听说过女人会有痛经的毛病,疼起来很要命。 “没事没事,估计很快就能出来了,你一个大男人过去不方便,你带绍延到车里等吧,我去看看她,对了你车里有没有水壶?我去候车室给她打点热水。” 身为男友,周远还算有眼力见,他立马取出车上的水壶主动去打水。 待人走后,秦绍延才开口:“钱媛到底怎么了?” 见没忽悠住他,杜乔白了他一眼,“女人的事儿,你别瞎打听。” 秦绍延:“……” 不一会儿,她拿着水壶找到钱媛,只见那姑娘正双手捂脸,一副要哭不哭的样子。 “好点没?多喝热水就好了。” 钱媛接过水壶,这下是真哭了,“小乔,你说我怎么这么馋?挺美好的一次见面都被我毁了~我这会儿已经放了好几个屁可是肚子里还有气……” 原本下一步他们是要吃饭看电影的,现如今恐怕有变,杜乔看了下手表,只能柔声安抚她的情绪,“周远好像以为你来例假了,实在不行,你就说肚子疼咱们回家。反正来日方长也不差这一天。” 如今之计也只能这样,钱媛乖乖喝着热水,以求能把这不和谐的音符去掉。 另一边,周远急得如同热锅上的蚂蚁,怎么呆着都烦躁,他想要过去关心女友。又碍于男女有别,只能眼睁睁瞅着不能过去。 秦绍延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试图转移他的注意力,“你调到这里,师母准备什么时候搬过来?” 见他问的是正经事,周远终于没那么浮躁了。“我妈她在年前就能搬来,上次那场病把她折腾得不轻,这边气候温和,正好可以养身体。” “那你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提到这个,男人腼腆地挠了挠头发,“当然是尽快,不过在这之前要去媛媛家提亲才行。” 随着话题聊得越来越多,周远忽然问:“我听说杨蕾也在岛上?她怎么跑这儿来了?” 想到那女人,秦绍延神情一凛,他最近在京市调查过,但什么都没有查到。反而所有人都觉得她优秀、漂亮、优雅,唯一的缺点就是有点傲气。 仿佛顾城对他的提醒,只是爱而不得的诬陷。 “你觉得杨蕾的人品怎么样?” 周远不是正经八百的大院子弟,他会成为秦绍延的发小只是因为他爷爷曾在大院里住过,他经常会去那里玩而已。 他对杨蕾不太了解,对她的唯一印象就是这孩子不会哭。不管遇到什么伤心事都不哭。 “那姑娘挺有个性,至于人品…应该还不错吧?” 秦绍延低眉沉思,不再言语。 不知过了多久,杜乔带着钱媛回来了。 周远怕她着凉,又给她灌了一壶热水用来暖肚子,钱媛被感动得不行,决定以后出门在外再也不吃地瓜了! 之后,四人去看了电影,又吃了饭,直至最后一班船开船才回岛。 回到家,两个崽看到爸爸刚开始还有点陌生不敢靠近,待秦绍延拿出从京市买来的玩具,他们才好奇地围过来。 小奶糖得到一个很漂亮的洋娃娃,旺仔的是一架铁皮小飞机。 两个崽拿到礼物后都很开心。 这么多日子没见,家里的金墩墩和金元宝也过来凑热闹,摇头摆尾非常热情,这一狗一猫也收到了礼物。 除了他们,秦绍延拿出一双黑色小羊皮的棉鞋,是送给丈母娘的。 杨春梅接过鞋穿上试了半天,大小正合适,穿着也舒服,随即脸上乐开了花。 见每个人都有礼物,杜乔摊开手心问:“我的呢?” 秦绍延盖上行李箱,指了指自己,“礼物在这儿。” 杜乔忍住笑,红了脸,骂他一句不正经。 吃过晚饭回到房间,她首先打听了一下叶家的情况。 秦绍延简单叙述道:“我表弟坐牢了,小姨她被我外公送去了南方老家,应该一时半会儿回不来了。” 这个结果在大家的预料之中,杜乔没觉得太意外,她又问起自己在京市那套五进五出的四合院? 房子一直空着,她怕有人偷偷住进去,这种事情在这个年代屡见不鲜。 “我去过几次,房子挺好的,我还让周围邻居帮忙照看着,你放心吧,没事。对了,总院那边已经把烫伤膏研制出来了,他们给了我几盒,还让我代表全院向你表示感谢。” “这么快就做好了?烫伤膏在哪儿?让我看看。”杜乔很好奇这个年代研制出来的药膏和她外公所做的是不是一样? 如果能达到后世的药效,那么很多人能摆脱疤痕的困扰。 秦绍延从箱子里找出几盒药膏,放到了桌上。 它外形是个小铁盒,类似于雪花膏的包装,打开来看,里面的颜色是棕红色,闻着有一股淡淡中药味。 杜乔剜出一小块儿往手背上抹了薄薄一层,给人的感觉凉凉的,很清爽,和后世的药膏好像没什么区别。 “这个现在已经开始销售了吗?” “嗯,目前只在京市有卖。” 这个消息让杜乔很开心,她拿出一小盒膏药放到挎包里,准备明天上班时把它送给自己拜访的第一个对象——救火英雄关伟东。 秦绍延见她要给其他男人送礼物,不免有些醋意,他双手握住她的细腰,把人按在大腿上。 “不如…我帮你把药送去?” “人家都不认识你,也不敢收呀。”杜乔轻轻揪着他衣领上的纽扣,声音渐渐发软。就在她以为男人将要吻上她的时候,不知他从哪儿变出一枚戒指,并牵起她搭在衣领上的手指,比划半天也没弄明白该把它戴在哪根手指上。 这是一枚细细的金戒指,没有复杂的设计,只是一个金圈看起来很简约。 杜乔动了动无名指,示意他应该套在这个手指上。 “你怎么会买这个?谢谢你啦~” 秦绍延把戒指戴在她的无名指上,然后一手扶着她的腰,一手与之交握,“无意间看到的,想看它戴在你手上,所以就买了。” 在后世,金戒指不是什么稀罕物。杜乔低下头打量一番,心里既喜欢也欢喜…… 第一天上班,她拿着药膏直接去车间找关伟东。 在除夕之前,关伟东就要结婚了。见杜乔来找他,男人那张狰狞的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你来得真巧,我下个月办喜宴,正想给送喜糖。” 听到这个好消息,杜乔连忙道喜。她从挎包里掏出那盒药膏递给了对方,“这是我丈夫从京市带回来的烫伤膏,据说十分管用,你可以试一下,如果觉得效果不错,也可以去那家医院再买几盒,到时候我把地址给你。” 关伟东接过药膏,眼底只剩诧异,“这,这药膏我不能白要,多少钱?我把钱给你!” 虽说他一个大老爷们不计较美丑,但他也想在结婚当天给自己媳妇争点脸面。 只是他没想到,仅有几面之缘的杜同志会送他这个? 而杜乔送他药膏,是敬佩他的英雄行为,能为英雄解决燃眉之急,也算是好事一桩。 而且当初她会把配方卖出去,也是因为看到他的情况,才想要帮助和他有一样困扰的人。 最后,杜乔只收了喜糖。 冬月昼短夜长,再加上天气太冷。家属院的大树下早已没了闲唠嗑的人们。 杜乔每天下班的路上,天色就已经蒙蒙黑了。 这天,她蹬着自行车刚骑过家属楼,就见他们那片平房外围了好几个人。 待她骑近后才看清,好像是她家隔壁的房子有人搬进来了。 自从钱淑芬回老家后,这栋房子就一直空着,院子里也都荒了,今年夏天还长满了杂草。 杜乔在经过隔壁时,忍不住好奇地往里面望了一眼,除了几个士兵在搬东西,并没看到其他人。 周围的邻居站在院子外也在朝里面张望。她见杨春梅女士抱着小奶糖也在其中,便从自行车上下来,笑问道:“妈,你在看什么呢?旺仔呢?怎么只有你俩?” 见女儿回来了,杨春梅也没了继续看的兴趣,她把小奶糖放到后车座上扶好,两人一边往前走,她一边解释道:“绍延在家带旺仔呢,我闲得慌就想出来看看咱家的新邻居长啥样?” “那你看见了吗?” 杨春梅摇摇头,“好像明天才会搬进去住。不过我可听说了,住进来这位是个营长,刚立功回来,还收养了两个战友的遗孤,那是一顶一的大好人!怕俩孩子没人照顾,他还把自家爹娘接到了部队。啧啧啧,要是人品真这么好,摊上这样的邻居,咱们也能省点心。” “嗯,确实。”杜乔很赞同地点点头,像这种人设就很像她后世看的那些年代文里的男主…… 义薄云天,爱养遗孤。 “对了,我还听说那营长是单身,好像姓王?之前好多人想给他介绍对象他都没看,如今收养俩孩子,一下子就无人问津了。” “姓王?”杜乔不禁想到隔壁老王的梗,如果让秦绍延知道这个梗,估计脸都会被气绿了吧? 想象着他那张臭脸,她忍不住轻笑出声。 第61章 去京市过年 第二天是周末,杜乔搂着俩娃睡到日上三竿才起床。 想着马上又快过年了,她想吃过早饭去供销社看看有没有好布料给家里人做身衣服,再买点毛线给每人织一条羊毛围巾。 今天的早饭是锅烙和碴子粥,杜乔一口气吃了七八个才心满意足。 “妈,这锅烙真好吃,又焦又香,是绍延做的?” 杨春梅也吃了不少,她抬起眼皮吐槽道:“对!绍延上班前做的,你说你睡到这个时候,就不能哪天早点起来也给他做顿早饭?” “……”杜乔轻眨一下睫毛,忙把一旁的旺仔抱了起来,“这都怪他们啊,早晨天没亮就爬进我被窝里,肉乎乎的,抱着特别舒服,让我一点都不想起床。” 旺仔听到妈妈在夸他,咧嘴笑了。 杨春梅无奈地瞧着他们刚想再说教几句,就听屋外的木门传来“砰砰砰”的声响,杜乔赶紧起身,抱着旺仔去开门。 门外是个五十多岁的婶子,笑起来眼睛眯成一条缝,看着慈眉善目。 这人面生,杜乔疑问道:“您找哪位?” 王婶也在打量着她,见自家邻居是这么漂亮的姑娘,脸上的笑容更盛,“我是隔壁新搬来的,孩子爹姓王。” 经她提醒,杜乔这才想起来隔壁住了新邻居。 “婶子你好,我叫杜乔,你管我叫小乔就行,您进屋坐~” 想知道新邻居什么样,只有相处过才知道。 在王婶旁边还站着一个梳着两个小揪揪的女孩,三四岁的样子,看起来很害羞。 杜乔把他们让进堂屋,让杨春梅招待他们,自己则去厨房把早餐用过的碗筷都收拾干净。 杨春梅看着眼前的新邻居,给小女孩拿了几块橘子糖。 王婶见他们这么热情,连忙把手里的搪瓷盆递了过去,“这是我做的粘豆包,玉米面的,你们尝尝。” 邻里之间有来有往,才能把关系处好。杨春梅对这位邻居很有好感,便拿出家里的花生瓜子,和对方聊起了家常。 等杜乔收拾完厨房回来时,两人唠得正欢。她坐到一旁陪着,顺便听了一点点八卦。 这户人家姓王,来自于沈城附近的大王村,他们的儿子叫王振峰,在部队里当营长。收养的俩孩子姓田,是一对姐弟,孩子的父亲在前段时间牺牲了,母亲拿着抚恤金失踪找不到人。两边的亲戚谁都不想要他们,王振峰看在昔日与战友的情分上就把他们领养了。 为了照顾这俩孩子,老两口连大队上的工分都不挣了,千里迢迢来随军照顾他们。 幸好家里只有王振峰这一个儿子,因此少了很多麻烦事。 杨春梅听了很敬佩对方的善良,在王婶临走时,还给他们衣服口袋里塞了两个国光苹果。 等把人送走后,她问杜乔,“你看这小伙子多好的人呐,就是搞不着对象挺让家里人操心,你身边有没有合适的女同志?帮人家介绍一个呗。” 面对母亲的热心肠,杜乔想了想,好像自己身边除了钱媛,还真没有年龄相仿的女同志…… 今年的除夕,杜乔他们决定带孩子们去京市过。 为了避开人们回家的高峰期,他们过了腊八就坐上了火车。 经过这段时间的努力,杜乔给每人织了一条围巾。秦绍延是灰色的,母亲是蓝色的,她是红色的,两个孩子都是粉色的,还有一条藏青色的是送给秦老爷子的。 这次回京市,正好送给他。 因为带着两个孩子,行李箱都要比平时多拿一个。里面装着各种换洗衣服、奶粉、碗匙应有尽有。 他们一共买了四张卧铺票,两个孩子住一个床位。杜乔在床铺上又铺了一层床单后,才把俩娃放到上面。 小奶糖和旺仔都是第一次坐火车,对所有东西都好奇,他们睁大眼睛望着周遭,那懵懂可爱的模样逗得旁人哈哈大笑。 “你家这是龙凤胎吧?长得可漂亮!” “这是龙凤胎?俩孩子长得不太像啊?” “有那种龙凤胎长得不像的,看他们在瞅我呢,真招人稀罕!” 听着大家的夸赞声,杨春梅笑得灿烂,她给每人分了几块地瓜干,也算是结个善缘。 就在火车快开动的时候,这间卧铺车厢又走进两个姑娘,他们径直走到靠窗的位置坐下,那冷傲的气质立刻把周围的气氛骤降几个温度。 杜乔望向来人,笑意不达眼底。 杨春梅不知道他们是谁,只觉得这两个姑娘长得挺好看,就是看着脾气不太好。 秦绍延从外面打水回来,在看到他们的瞬间冷了脸。 “绍、秦绍延同志,好巧~在这里遇见你。”杨蕾一改刚刚的冷傲,脸上难得露出一丝羞涩。 她本想叫他绍延哥,但一想到他曾冷漠拒绝自己叫他哥,就没敢这么称呼。 当着众人的面,秦绍延只是淡淡点头,便朝妻儿那边的床铺走去。 杨春梅不明所以地问:“你认识他们?” “嗯,爷爷家的邻居。”男人下意识地看向杜乔,又露出一个很委屈的表情。 那意思仿佛在说:他也不知道这两人会在火车上。 杜乔当然是相信他的,自己还没那么小心眼儿。 她睇给男人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继续忙着自己的事,只把他们当空气。 杨春梅察觉到不对劲儿,也就没再继续问。 很快,随着一声鸣笛,火车开动了。 旺仔望向车窗外不停倒退的风景,小脸儿上尽是兴奋,嘴里还叫着“妈妈”,想让杜乔和他一起看这好玩的画面。 杨蕾坐在他们对面看了一眼旺仔,终于和杜乔说了第一句话,“这是你儿子?真漂亮。” “谢谢夸奖。”杜乔对上她的目光,不卑不亢。 接下来,两人没再说话。汪婷婷在一旁看得直着急,完全搞不懂杨蕾这个疯女人想干嘛? 非要和秦绍延坐一趟火车回家?坐上了车还不主动说话,看着人家一家四口其乐融融,这不是找虐么? 从金西市到京城,要坐十七个小时的火车。杨春梅倚在床边给孩子们织毛衣打发时间。 旺仔和小奶糖玩了一会儿就困了,杜乔把他们哄睡后,便坐在床上一直看书哪里都没去。 怕她累到眼睛,天黑之后,秦绍延拿过她手里的书,示意她早点睡觉,他一个人守着就行。 看了一天的书,眼睛的确很疲乏,杜乔揉了揉鼻梁骨,闭上眼睛侧卧在他的大腿上。 “咱们还有几个小时能到啊?以前觉得京市离咱们不太远,如今一看,还真挺远,坐了这么久的火车还不到,这火车什么时候才能提速啊?” 听着她悄悄吐槽,秦绍延轻笑出声,“总有一天会的。其实想要火车早点到站也是有办法的。” “什么办法?”杜乔睁大眼睛,听得认真。 “你没听过吗?一觉到天亮。” “……”她觉得自己认真的样子像个傻子。为了发泄不满,杜乔狠狠瞪了他好几眼才乖乖睡觉。 直到听见她平稳轻浅的呼吸声,秦绍延才渐渐收敛笑意。 第二天一早,随着暖暖的阳光照进车窗,两个孩子终于睡醒了。 还有一个小时,这趟列车就要到达终点站——京市。 杜乔给他们换上新衣服,再用湿毛巾简单擦拭一遍小脸儿,等这些都做完了,才开始收拾行李。 幸好只是一些小件东西,不需要很久时间就能整理好。秦绍延把大件的行李箱从行李架上一一拿下来放到地上,就在这时,坐在不远处的杨蕾再次开口问道:“你们怎么回家?是秦爷爷派人过来接吗?能不能捎我一段路?” 秦绍延闻声抬起头,不耐蹙眉,“不方便,也没位置。” 如果换作正常人听到这种拒绝的话,都会识趣闭嘴不再吭声,很显然这位就是个不正常的。 她有点不死心,毕竟这人为的巧合就是想要刷存在感,还有隔应杜乔。 “就不能想想办法吗?咱们两个可是邻居,秦爷爷说过你会照顾我的。” 她说得理直气壮,仿佛真的只是想要搭个顺风车而已。 听到这里,杨春梅彻底怒了,经历过小三撬墙角,她对这种事最为敏感。 于是放下手里的活儿,叉腰站到杨蕾面前,“你这小姑娘是耳背?还是脸皮太厚?我女婿说了车上没位置捎不了你,你是有多不要脸非要蹭这趟车?小小岁数不学好,非要当那狐狸精!我呸!” “……”从小到大,杨蕾一直被捧在手心里长大,哪受过这种屈辱?她气得身子微微轻颤,却不知道该怎么骂回去? 周围人的目光像是一把把刀子,让她感到无地自容。 第62章 聚会 作风不正,品行不端的人最不招人待见。 随着人们的议论声越来越多,杨蕾红着眼圈,连行李都顾不上拿便夺门而出了。 汪婷婷见状,只能拎起两人的行李,磕磕绊绊地追出去。 杨春梅仍在生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她对自家女儿女婿不好说些什么。 直至下了火车站在月台上,她这隐忍半天的脾气才发作,她先是问向秦绍延,“这姑娘真住你爷爷家隔壁?大过年的有个这样的邻居,真是隔应!” “确实隔应。”秦绍延嘴边噙着笑意,很认同丈母娘的观点。 见他脸上没有心虚,杨春梅这才默默松了口气。 不是她不信任女婿,而是狐狸精的招数多,中招的概率太大。大家都是明白人,多余的话她也不想再说。 见闺女还在傻乐,杨春梅有种恨铁不成钢的感觉,“你咋这么没心没肺,等哪天人家当了你孩子的后妈,你就笑不出来了。” 杜乔刚要反驳,就听秦绍延急忙插话道:“妈,您别这么说,这种事情绝对不会发生。” “是啊,妈你放心吧,我的孩子只会有后爹,不会有后妈的。” 秦绍延:“?!” 见女儿这么刚,杨春梅终于放心了,先给个巴掌再给个甜枣,这事她最擅长,于是她对秦绍延安慰道:“别听小乔胡说八道,只要你们小两口能好好过日子,妈就开心。往后啊,我就是你俩的机关木仓,不管是后爹还是后妈,谁敢瞎惦记我就突突她!” 旺仔和小奶糖听到这话,也学着发出“突突突”的音…… 车站外有一辆吉普车等在那里,是老爷子派来接他们的。 司机小赵见到他们出站了,赶紧过来帮忙拿行李。 杨春梅他们坐上车,望着车窗外的街景,只觉得一切都很新鲜。 这是他们第一次进京,心情非常兴奋。在经过某些地标性建筑的时候,秦绍延还不忘向大家讲解一番。 在后世,杜乔在这座城市生活了二十多年,那些建筑她都无比熟悉。如今提前四十多年再看,又有着不一样的感受。 宽敞的马路上没有川流不息的汽车,还是以自行车为主要交通工具,人们的脸上神采奕奕,是对未来生活的向往与憧憬…… 汽车还在前行,司机把车开得很平稳。等大家到达目的地的时候,时间已经过去一个多小时。 处于新的环境,两个孩子多少有点害怕,小奶糖紧紧搂住杜乔的脖子,面对将要走入的房子有小小抵触。 杜乔轻拍她的后背柔声安抚道:“这里是爷爷家,记不记得爷爷?去年还送给你一只大老虎?” 大老虎枕头是小奶糖的好朋友,她歪着头想了想,算是理解杜乔的意思不再抵触了。 秦家是栋两层小楼,楼外还有一个院子。秦正卿早早等在院门口,就是为了能早点看到重孙重孙女。 见他们终于到了,他向杨春梅笑言道:“这一路辛苦了,快进屋吧,早饭已经准备好了。” 秦家一楼是客厅、厨房、还有老爷子的卧室,二楼是书房、客房还有秦绍延的房间。 杜乔他们被安排在二楼,整栋房子布置得简约雅致,让人心生好感。 秦绍延把妻子领进自己曾住过的房间,那时候年少轻狂,墙上还贴了不少用毛笔写得豪言壮语,他一直懒得撕下去,这次回来前也把这茬给忘了。 由于这些字幅太显眼,杜乔一进房间就看到了。她诧异抬头看了半天,忍不住笑出声,“嗯,你毛笔字写得真是不错!” 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稳重形象毁于一旦,秦绍延摸了摸鼻子,尴尬一笑,“那时候小,比较幼稚。” 说着,他随手从写字台上拿起一本书递给她,“无聊的话看看这个,我去收拾行李。” 他手中是一本不知放在那里多久的语文书,杜乔挑了下眉接过来,对它很感兴趣。 还有三年时间就要恢复高考了,她也该好好学习了。 “这是高中课本吗?你还有其它教课书吗?” “嗯,这是高一语文,等我找找其它书。”秦绍延打开书柜,两排教科书被他整齐地码放在最上面的格层,从小学到大学,一应俱全。 杜乔见状很惊讶,极少有人会把教科书保存得这么好,还这么完整! “你真厉害,我的那些书都被我妈卖废品了。” 秦绍延挑出所有高中课本放到桌子上,态度挺谦虚,“只是喜欢收藏这些,没什么厉害的。” 想到梦中再过几年会恢复高考,他意味深长地提醒她,“等过完年,咱们把这些书都带走,你可以看它来打发时间” 杜乔也正有此意,她翻看桌子上的那些书,对有的知识似懂非懂。 今年春节是秦绍延第一次带妻子回家,免不了要给大家介绍一下。 接下来的几天,每天早晨秦老爷子都会领着这对小夫妻去遛弯,只为了让大院里的人们知道这是他家的孙媳妇。 老爷子在大院里德高望重,无论是谁看见了都会打声招呼再走。不出一天时间,全大院都知道秦家孙媳妇长得漂亮,谈吐不俗,和秦绍延站在一起特别登对。 大院里的那些发小们听说秦绍延把媳妇带回来了,也都嚷嚷着要聚一聚。 秦绍延先问杜乔的意见,见她同意了才组饭局。 为了感谢顾城上次的帮忙,这次吃饭最先通知的他,男人接到电话,先是小心翼翼地问杨蕾去不去?见她不在受邀之列这才答应。 其余几人也都在大院里住,告知起来也方便。 在小年前一天,大家齐聚全聚德烤鸭店,光是鸭子就点了两只。 他们第一次见杜乔都挺收敛,个个笑得人畜无害叫嫂子。 杜乔的年纪比他们都小,被一群大老爷们儿这样喊,她刚开始还有点不好意思。 只要是有对象的,今天也都带着对象来的。顾城新娶的媳妇正好坐在杜乔身边。 这姑娘叫于美丽,是那种浓艳型美女,她不是大院子弟,在运输队当文职,个性爽朗大方,两人很有共同语言。 在杜乔的另一边则坐着秦绍延,他一边跟发小们聊天,一边帮她夹菜倒水,看似不经意,却处处透着细心呵护。 他的这一举动引来全桌人的注意,男人们都在惊叹他的改变,女人们则羡慕杜乔嫁了一个好丈夫,不像他们的男人跟个傻子一样,只知道喝酒吹牛,完全不懂得照顾人。 于美丽撇着嘴,对杜乔小声抱怨道:“你别看我家顾城像是挺细心的人,其实人粗着呢,有时候我都怀疑他到底喜不喜欢我……他那上一个对象还总在大院里晃悠,烦都烦死了。” 来大院半个月了,杜乔也听过不少八卦,她知道顾城的前女友是杨蕾。自从上次在火车上不欢而散,她一直没碰到过那女人,哪怕两家是邻居,这人就跟蒸发一般没了踪影? 杜乔想安慰于美丽几句,这时全桌人却突然没了声音,时间像是按了静止间,变得一片寂静。 她随着众人的目光回过头,就见蒋卫和杨蕾还有一个陌生男人朝这边走来。 在部队大院里,人人知道蒋卫和秦绍延不对付,大家各自站队,多数人选择站在秦绍延这边。 因为他们觉得上一代的事跟秦绍延没关系,蒋卫处处找茬纯属无理取闹。 如今看到蒋卫和杨蕾走在一起,在坐的几个人都露出一副暧昧的表情。 蒋卫也看到了他们,见大家是这样的反应,顿时心生烦躁,“你们瞎瞅什么啊?我跟她没关系!” 他的解释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感觉,有人被逗笑了,“我们也没说话啊?你这是什么意思?” 见误会没有解除,蒋卫自顾自拉开秦绍延旁边的空椅子大咧咧地坐下,一脸正色道:“我再跟你们说一遍,我是约了杨光吃饭,不知道他妹也跟来了,我和杨蕾没任何关系。” 他可不想和喜欢秦绍延的女人有什么牵扯,尤其看出杨光的企图后,更不能让人误会。 在众目睽睽下被一个男人这样撇清关系,杨蕾成了最尴尬的人,她气红了脸站在一边恨不得掀桌子。 杨光也是一脸阴沉,没想到蒋卫在大家面前一点面子都不给,活该他在大院里没人愿意搭理他。 身为前任为了避嫌,顾城没往杨蕾那边看,反而握住于美丽的手以安抚她那颗将要暴走的心。 最近他们和杨蕾偶遇的频率,属实多了点…… 本来好好的一顿饭,被这三人搅和一通后大家都有点兴致缺缺。杜乔为了报答上次在海边的人情,抬头望向蒋卫主动邀请道:“你要不要留下和我们一起吃饭?” 她的话音一落,瞬间在众人心中激起千层浪,心想:这可是磨人精加神经病——蒋卫!是她男人的死对头!怎么能请他一起吃饭呢?万一两人在饭桌上打起来怎么办? 这大过年的,如果打进住院咋办? 秦绍延在一旁沉默不语,没说请也没说不请。蒋卫朝在坐的几人扫视一圈,还真拿起了筷子,“谢谢杜乔同志请客,那我就不客气了。” “你谢错人了,这是我丈夫请的,要谢你还是谢他吧。”杜乔胳膊搭在桌子上,笑语晏晏的样子看起来十分真诚。 蒋卫抬眸看向她,忽然后悔坐下来吃这顿饭,更后悔刚刚说出的话。 自己假客气什么?结果着了这女人的道。 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紧抿嘴唇,打死也不想对秦绍延说谢谢! 第63章 发飙 见蒋卫的脸色像便秘一样难看,杜乔笑得更开心了。 秦绍延勾起唇角,看向她的眼眸里尽是柔情。 这时有人起哄道:“蒋卫你哑巴了?不是要说谢谢吗?” 如果这声“谢谢”说出口,无疑是在主动求和。蒋卫回瞪一眼,最终吃不下这顿饭,“你们吃吧,我还有事。” 说着,他抬起屁股就走,没分给杨家兄妹半个眼神。 刚刚那么丢脸,杨蕾拽了拽兄长的胳膊只想赶快离开这里,更在心中把蒋卫也给记恨上了。 在来之前,她也不知道大哥是让她来相亲的,那男人凭什么把怒气撒在她身上? 见妹妹脸色不好,杨光心虚地撇开眼,和大家说句告辞后也跟着离开了。 等人走后,顾城才松气。 有人却再次提起杨家八卦,“你们知道吗?杨家最近物色不少门当户对的男人想把杨蕾嫁出去,估计蒋卫是他们看中的对象,以刚才的情况来看,蒋杨两家应该是没戏。” “她家为什么那么着急啊?” 随着这个问题,大家不约而同地看向顾城,这可把顾城惹毛了,“你们有病吧?这和我有什么关系,我和她都分手很久了!” 于美丽的暴脾气在此刻终于忍不住了,她用力甩开顾城的手,气愤道:“谁让你跟她处过对象,活该大家都问你!” 说完,她怒气冲冲地往外走,再也不想跟他说话。顾城一脸无奈,只能追出去哄人。 而除了秦绍延和杜乔,大家见到这幅画面仿佛已经见怪不怪,继续吃吃喝喝没有理会…… 在除夕前。 杜乔跟着秦绍延去了一趟四合院。如今他们在京市有两套房子,一套是秦绍延父亲留下的遗产:一进一出的四合院,还有一套是五进五出的四合院,这是杜乔用烫伤膏的配方换来的。 两套房子离得很近,都是空置的,平常有人帮忙照看,院里院外都很干净。 杜乔望着自己的资产开心不已。其实她现在手里还有一笔钱,完全可以再买一套房子。 但这年头木仓打出头鸟,还是低调一点比较好。 在他们房子附近有很多四合院,多数都是大杂院,一个院子最少住十多户人,处处都是扩出来的棚子,四合院里的原建筑早已被破坏得差不多了。 之前有附近住户知道他们的房子空着没人住,便想要霸占,幸好有人帮忙看着,才没发生“鸠占鹊巢”这种事。 为了感谢帮忙看房子的人,杜乔他们特意买了礼物送上门。 看房的是一对老夫妻,就住在大杂院里,儿子儿媳死得早,孙女还丢了,现如今只能一边找孩子一边艰难过活。 为了让他们能过个好年,杜乔买来的礼物都比较实惠的,除了米和面,还有十斤猪肉,足够吃到过完年。 老太太推辞半天才收下这些礼物…… 时间转瞬即逝,除夕这一天很快就到了。 不得不说,京市的除夕要比海岛热闹许多。 旺仔和小奶糖穿着一身小红袄,提着没点燃蜡烛的红灯笼,绕着院子来回跑,那左摇右摆的样子又蠢又萌。杨春梅不放心他们,只能跟在后面护着。 比起秦家的欢声笑语,隔壁杨家却没什么动静。 这几天,杨春梅故意在院子溜达,就是为了堵杨蕾那个小狐狸精,可是一等好几天也没等到人。 反倒是杨家其他人,她算是认识全了。就在她以为今天又要空等一场的时候,杨蕾和她父母竟然从家里走出来,拐个弯进了他们家的院子。 “你们有事?”杨春梅眼睛一戾,看起来很凶。 杨蕾下意识地往母亲身后躲,这让杨母不禁皱眉。 “今天是除夕,我们来给老爷子拜个早年,他在家吗?” “在,你们进来吧。” 狐狸精都上门了,杨春梅哪还有闲心在院子里瞎晃悠,她牵着俩娃昂首挺胸地走进屋,那高傲的模样又把杨母气得心头一梗。 心想秦家找的亲家是什么人呐? 大家走进客厅,秦老爷子正在自己同自己下棋,见家里来人了,便放下棋子迎客。 “秦爷爷,新年好。”在老爷子面前,杨蕾表现得很随和,完全不像平时那样的冷漠。而杨父和杨母也在这时候开口拜年。 秦正卿点了点头,和他们说了几句吉祥话。 按理说,两家人交情一般,拜完年也该走了,但杨父却迟迟没动。 秦正卿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静观其变。 见杨父一直不说话,杨母剜他一眼,替女儿出头道:“是这样的,秦伯伯,我有件事儿想跟你说一下。” “你说,什么事?”秦正卿命人准备三杯茶水,然后靠坐在沙发上依然气定神闲。 杨母瞧向杨春梅,支支吾吾的样子欲言又止。 她本以为老爷子会让那女人回避,却没想到听到的却是这个:“这里没外人,你说吧。” 在当事人面前告状,还挺需要勇气的。杨母深吸一口气,决定为了女儿豁出去了。 “前段时间,小蕾和绍延坐一趟火车回来,她是想着大家都是邻居,能蹭个便车回来会省去不少麻烦,便厚着脸皮央求绍延能捎她一段,但绍延拒绝了。” 说到这里,她的声音变得有点哽咽,“也不知道这位丈母娘是从哪儿误会的?非说小蕾是狐狸精在勾引绍延,弄得小蕾最近吃不好睡不好,还频频做噩梦,说太丢人不想活了……” 她渐渐泣不成声,“你说这不是冤枉我家孩子吗?如果小蕾真有那心思,绍延能快三十岁才结婚吗?” 那意思仿佛在说:如果她女儿想嫁给秦绍延,根本没有杜乔什么事。 杨春梅听到这话,再一次怒了,“你闺女是个什么货色她自己清楚,当时火车上那么多人看着呢,没谁能冤枉她!我女婿跟她说得很清楚车上没位置,但她还是要坐。你说说,她是傻还是贱?非得和别人的丈夫挤一趟车?” “……”这字字句句如同噩梦重现,杨蕾躲在母亲身后装起了鹌鹑。 她不会泼妇骂街,只能找家人替自己出头。 杨母自予知识分子,平时只会阴阳怪气不会吵架,她目瞪口呆地站在原地,“你”了半天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嘴。 最先反应过来的,竟是杨父。 他看向秦正卿,耳根子气得爆红,“秦伯伯,您这位亲家说话是不是有点过分啊?我女儿还没出嫁,像这种流言蜚语万一传出去,你让她还怎么活?” 这也是他们最近找婆家的原因之一。 火车上的罗乱事,秦正卿今天是第一次听说,他拧紧眉,表情变得严肃起来。 “绍延是已婚身份,除了妻子以外,无论异性是谁都要避嫌是对的。春梅是我故友的女儿,她也只是直性子,其实人品不坏。你家杨蕾也不小了,听说最近在相亲,相得怎么样了?” 他这番护犊子的言论,直接把杨家夫妻气到肝儿颤。杨母激动得想要站起身,却被杨父用力按了下去。 “您可能听错了,小蕾没跟谁相亲,她不急着结婚,那都是大院里瞎传的。” “是没有好小伙儿吗?要不要我给你们介绍一个?我看老刘家那个小儿子就挺不错。” “不用不用,这种小事就不麻烦您老了。” 如今处处落于下风,他们无心再呆下去。于是随便找了个借口正想离开。这时,杨春梅端着茶水走过去,态度极为热情,“你们把茶喝完再走吧,叭叭这么久应该也渴了吧?” 秦正卿低头摆弄棋子,装作什么都没听见。 杨母拒绝喝茶,杨春梅又往前递了递,见她这样执拗,杨母气得伸手推了推茶杯,下一秒,一杯热茶全都浇在她新买的呢子大衣上。 大片的水渍慢慢晕开,她终于忍不住尖叫出声,“你干什么呀?你知道我这件大衣花多少钱买的吗?我这是第一天穿!” 见她生气了,杨春梅就高兴了,只是没整到杨蕾,颇有一点遗憾…… 这天傍晚吃完团圆饭,秦绍延被老爷子叫去二楼书房。 他刚进房间,就有一块砚台朝他扔了过来,那重量如果砸在脑袋上一定会出个血窟窿。 “你说说你,惹来的是个什么玩意儿,对方都找到家里来了?幸亏小乔是个善解人意的,不然准跟你离婚不可!” 秦绍延弯腰捡起砚台,再把它放到书桌上,表情中带着一丝认真,“今天是除夕,提离婚不吉利,骂我可以,咒我离婚不行。您老能不能呸三声,把刚刚的话收回去?” 还想发飙的老爷子:“……” 第64章 吃汤圆(修) 都说小孩子最喜欢过新年,能吃到各种好吃的,还能收到压岁钱,每天美滋滋的就把年给过完了。 过了正月初八,杜乔他们回了芦苇岛。 离开一个月,家里没什么变化,金墩墩和金元宝还有那几只溜达鸡都寄养在霍骁那里。 听说他们回来了,小小少年带弟弟和白宇凡兄弟第一时间门上门来拜年。 杜乔给他们一一发了压岁钱。 小奶糖在看到霍骁时,竟张开双臂喊“哥哥哥”,白宇凡和小胖墩在一旁看着都羡慕坏了,他们也经常带着小奶糖玩,可从来没有这待遇。 而霍骁感动得站在那里一动不动,还是白宇凡推了他一把,才反应过来把小奶糖抱起。 “奶糖,你刚刚是叫我吗?” 小奶糖又揪上他的脸,咧开嘴叫“哥哥哥”。 霍骁稚嫩的脸上露出一抹温柔,这比小胖墩叫哥哥还令他开心! 杜乔给孩子们做了许多小零嘴,还把从京市买的麻花分给大家。 想到上次隔壁王婶给了许多粘豆包,她从柜子里翻出两样京市小吃准备给隔壁送过去。 听说她要去送吃的,杨春梅又拿出两个水煮蛋放在上面,说是给那家的小孩吃。 杜乔敲响隔壁的院门,从屋里走出来的是一位身穿军装的男人。 她猜想这人有可能就是那位义薄云天的王振峰。 人高马大,浓眉大眼,确实挺像年代文里的男主角。 猜到对方不认识自己,杜乔主动介绍自己的身份,并把手中的特产和水煮蛋递了过去。 王振峰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一时半会儿没敢接,“谢谢你的好意,这些我们不能要。” “上次王婶还给我们粘豆包呢,这是礼尚往来,你别跟我们客气。”说着,杜乔把东西塞到他怀里。 男人被迫接住它们,憨憨一笑,“那…谢谢你。” “不客气,替我向王叔王婶说声过年好,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她转身要走,这时男人忽然开口问道:“请问…您是经常在省报上刊登文章的杜乔吗?” “?”杜乔惊讶地抬起眼眸,第一次碰到有人打听她身份的。毕竟大多数人看文章,很少有人关注它是谁写的。 “嗯,是我,你……” “我是你的忠实读者!”王振峰满眼激动,他问的时候没抱太大希望,没想到自己最喜欢的作者竟然就住在隔壁,是他的邻居! “见到你,我真是太高兴了!” “呵呵,我也很高兴。” 面对这么热情的忠实读者,杜乔有点囧,平时她在读者来信中立得是深沉人设,也不知道那些读者来信中有没有他? “请问您能帮我签个名吗?”王振峰眼含期待地望着她,这让杜乔瞬间门红了脸。 “呃…行,但这里没有纸和笔,不如…”她刚想说不如下次吧,就见男人旋风般跑回屋,没一会儿又旋风般跑出来。 手里还多了钢笔和日记本。 他打开第一页,拔开钢笔帽,态度毕恭毕敬。 “您在这儿签就行,麻烦您了。” 杜乔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拿过钢笔在本上龙飞凤舞地签上自己的大名,倒是过了一把当明星的瘾。 她很好奇这男人都看过自己的哪篇文章,于是便问了。 王振峰一脸欣喜地看着签名,向她诉说着自己是怎样走上忠实读者这条路的。 他那时候训练苦,还要应领导要求学习文化知识,于是每天睡觉前都会顶着困意看两张报纸。 有一天他在报纸上看到杜乔写的那篇参赛作品《我生活的地方》,第一次看报纸没犯困,全篇下来还挺精神。 在那之后,他只要犯困不想学习的时候就会看那篇文章提神,而他从中也悟出许多道理。 后来,杜乔的每篇文章他都会认真仔细得看。 “谢谢你喜欢我写的东西。”她还是第一次知道,她的文章还具有醒脑的作用~真是喜欢的初衷千奇百怪啊…… “是我应该谢谢您才对,让我读到这么好的精神食粮。” 在男人热忱得夸赞下,杜乔回了家。晚上她把这事和秦绍延说了,还打趣道:“你看看人家,我的每篇文章他都读过,而且还反复阅读。身为丈夫的你,估计连我写过什么都不知道吧?” 秦绍延轻嗤一声,从写字台的柜子里抽出一个上锁的木盒。 “你什么时候藏的?这是什么啊?我怎么不知道?” 他把钥匙递给她,示意她打开看看。 杜乔接过钥匙拧开锁,打开盒盖的瞬间门就愣住了。里面是一篇篇从报纸上剪下来的文章,四边整齐,可以看出男人在剪它们的时候格外认真。 她心中一暖,声音中带着娇软,“你怎么会剪这些啊?我的文章你都看过?” 男人把她抱到腿上,眉宇间门的笑意渐浓,“我是你丈夫,怎么能让其他人比下去?我除了看过还会背,要不要听一段?” “……谢谢,不用了,我不想听。”她是有多自恋,才会想听这个? “嗯,不想听的话…不如咱们做点别的吧。” 至于做什么,当然是做,爱做的事。 正月十五是元宵节。 当天,杜乔把朋友们都叫到家中,和他们一起共度佳节。 在北方,街上卖的都是元宵,元宵分两种做法,一个是煮一个是炸。 可元宵的口感杜乔不太喜欢,她更喜欢南方的汤圆,香滑软糯特别好吃。于是她在京市买了许多糯米粉,打算自己包汤圆吃。 想着今天过节事情一定很多,穆老师带着白宇凡他们早早就来了。 白宇凡是个懂事的孩子,他把几个崽牢牢看住,以防他们出去捣乱。 穆老师则去厨房帮忙,见杜乔在做汤圆很好奇,“小乔,你做的这是什么啊?” “南方的汤圆。” 黑芝麻也是从京市带回来的。 “欸?姐夫呢?” “他有事,晚一点来。” 这半年来,白父在家中一直过得水深火热,也会经常来这里找秦绍延诉苦。 经过一段时间门的领悟,他现在终于知道要给媳妇夹菜了,也知道凡事都要先替媳妇着想,可谓是变化很大。 关于这一点,穆老师还算满意。 到了下午,钱媛和周远带着梁温萍也来了。师母体格还有点虚弱,便坐在一旁和杨春梅聊天。 除了他们,杜乔还邀请了孙家父子。想到孙繁琛喜欢吃甜的,杜乔特意做了一盘拔丝地瓜。 钱媛看到地瓜就心梗,直接跳过洗地瓜的活儿去切萝卜。 她和周远的结婚日期定在今年五一,到时候岛上和金西市都会设有婚房。 平时周远出任务,她就带婆婆来岛上生活,等周远任务回来,他们再住进陆军家属院,这么安排十分完美。 女人们在屋里一边干活一边唠嗑,男人们也没闲着,杀鱼宰鸡,根本不敢坐那儿等吃等喝当大爷。 作为长辈,孙繁琛不用干活。让他和梁温萍、杨春梅两位妇女同志一起聊天,他又不知道该聊什么? 于是他找来几块能雕刻的废木头,坐在堂屋里给孩子们雕娃娃。 白宇凡对雕刻很感兴趣,他把几个崽放在小凳子上,大家围坐在孙繁琛的身边,目不转睛地看着他拿出随身携带的小刀在木头上比划。 “说说吧,你们都想要什么?” 小奶糖听得懂他的意思,小手指着老虎枕头想要小老虎!旺仔歪头想了想,视线所及范围之内,没看到想要的兔兔,便指着他最喜欢的杨春梅,说“要要”。 孙繁琛随着手指看向杨春梅,眼底染上一抹笑意,“想要个像姥姥一样的娃娃?” 旺仔用力点点头,端坐在小凳子上特别乖,眼睛睁得圆圆的,仿佛下一秒眼前就能变出个姥姥。 白宇凡怕孙繁琛雕不过来,于是什么都没要,白宇轩咬了半天手指头,指了指桌上的花生,想吃! 这三样当中,属那颗花生最简单。 拿过一颗真花生,孙繁琛开始照着样子雕刻起来。 在他的巧手之下,一块中指长的木头渐渐有了花生的轮廓,每一步都很精细,如果不认识他的人看见,可能会以为他是个雕刻匠。 他的认真很快引来了杨春梅的注意,她站起身走过来,见他雕得有模有样,不禁钦佩道:“你会的东西可真多,这得费不少功夫才能练成这样吧?” 孙繁琛停下手里的动作,抬眸笑言道:“如果想学,我可以教你。” “还是算了,我对舞刀弄木仓的东西不感兴趣。”杨春梅抻长脖子站在一旁又看了一会儿,见花生被雕得栩栩如生,她比白宇轩还激动。 “真好看~等哪天有空,能不能麻烦你也帮我雕个东西?”想着两家经常走动,杨春梅没再客气,反正还欠他一套画具,到时候买点礼物一并还了。 “不麻烦,你想要什么?” “我想请你帮我雕把木剑。”到时候放在家里,专斩烂桃花! “……”孙繁琛没想到她要的是这个,忍不住问:“你想雕来给旺仔玩?” 家中私事不宜让外人知道,杨春梅不想告诉他真相又怕他真的雕个玩具出来,忙解释道:“不是,我想耍太极剑,这是从京市小公园学来的,招式还挺简单,他们都说长时间门耍剑能强身健体。” 一听她要练太极剑,孙繁琛眼前一亮。 “我也是一名太极剑爱好者,早晨会去海边锻炼,那里还有好几个同道中人。不如,大家一起锻炼?” “……”杨春梅舔了下嘴唇,一时之间门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她只是随口一编也能撞到木仓口上,这老头儿是不是没有他不会的东西啊?? 第65章 吃瓜 厨房和堂屋之间有一扇窗户,杜乔虽然在包汤圆,却一直在关注着杨春梅和孙繁琛的一举一动。 见两人在说笑,她有种老怀安慰,家有老妈初开窍的感觉。 不知何时,梁温萍站到她身边,把这一切看在了眼里。 “你妈是个好人,就是性子比较憨,要是没人捅破这层窗户纸,我估计她这辈子也不会往那方面想。” 杜乔很赞同地点点头,心思一转有了主意,“师母,你觉得我妈嫁给孙叔叔怎么样?要不您给当个媒人,帮他们撮合一下?” 梁温萍在原单位曾经促成好几对医生护士,这方面她经验丰富。如今从医院退下来了,还真有点闲得慌。 “行啊,这事交给我,不出一年,我保准帮你牵成这段好姻缘。” “那先谢谢师母,等他们真成了,我一定给您包个大红包!” 另一边。 孙繁琛很快雕好了花生,他把花生轻轻放到白宇轩的手里,再对小奶糖笑道:“接下来爷爷给你做个小老虎。” 小奶糖兴奋拍手,仿佛她能听得懂。 刚刚杨春梅为了圆谎,只能答应对方每天都会去海边和大家一起耍剑。 至于能不能坚持下去…她打算敷衍两天,装装样子就行了。 经过一下午的忙碌,所有的饭菜都已经做好了! 大家每人一碗汤圆,都觉得很新奇。他们都是北方人,这是第一次吃南方汤圆。 周远用汤匙盛起一个,忍不住问:“这能好吃吗?”看起来黏糊糊的,他还是爱吃炸元宵,外焦里嫩,口感一流!不过这汤圆是杜乔做的,他不敢实话实说。 可他这话刚出口,就引来两个人的怒怼。 秦绍延和钱媛:“你不爱吃给我!” 周远捂住碗,表示自己只是问问而已,没别的意思。 紧接着他把盛起来的汤圆放进嘴里咬了一口,瞬间一股芝麻独有的浓郁香气充斥在口腔之中,这和炸元宵给人感觉完全不一样,各有各的优点,而这软糯的汤圆皮配上芝麻馅,实在是太好吃了! 紧接着他夹起一个又一个,没一会儿就把碗里的汤圆都吃光了。 桌上的其他人也跟他一样,吃着汤圆,赞不绝口。 今天霍骁和小胖墩没来,杜乔把没煮的汤圆放在外面冻着,等白宇凡走的时候让他帮忙给他们捎去。 此时,在霍家。 霍骁看着桌对面满脸假笑的女人,心底十分反感,但所受过的教育告诉他,不可以对客人没礼貌。 坐在一旁的小胖墩也比平常安静,他低头吃饭,根本不敢抬头看家里多出来的两个陌生人。 霍政礼见两个孙子谁都不说话,心底不由得叹气,但表面不显,“你们两个怎么不跟堂叔堂婶说话?不是在沈城见过吗?忘了?” 霍骁闻言抬起头,说了句“没忘”,便又不吭声了。 霍堂婶见状,亲切说道:“大伯,您别为难孩子,等过些日子大家就能熟悉了。” 霍堂叔也跟着附和道:“是啊,他们年龄太小,不懂事也正常。” 他的话音刚落,就收到霍堂婶的一记白眼,怕霍政礼生气赶紧出声打圆场,“建强的意思是俩孩子都很善良,我们以后一定会帮您好好教育他们的。” “嗯,吃过饭,你们就早点休息吧。”霍政礼没在意他们的言辞,而是对霍骁说道:“等一下你跟我来书房。” 霍骁紧了紧手里的筷子,点头应下。 当白宇凡拿着汤圆来到霍家时,霍骁刚从书房里走出来,他绷着一张脸,虽然只有九岁,却浑身散发着青涩的少年感。 如今他又连跳两级,和白宇凡是同班同学,上初三。 “你这是怎么了?是谁得罪你了?”两人是无话不说的好朋友,只一个表情就能看出对方的情绪不对。 霍骁带他来到院子外的石墩旁坐下,整个人都很低沉,“我爷爷把我堂叔堂婶叫来家里了,以后由他们照顾我和我弟。” 白宇凡没太明白这其中的含义,“照顾就照顾呗,你为啥不高兴?” 面对这憨直的好朋友,霍骁只能把话再说得明白一些,“我爷爷最近身体不太好,他这是在为我和我弟做打算。” 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不愿意想象那样的画面。 他说得这么直白,白宇凡这下听懂了,“你别难过,你爷爷也许只是考虑得周全,其实身体没有任何问题,实在不行让秦叔叔给他做个详细的身体检查,这样你就能安心了。” “嗯。”霍骁仍然皱着眉,一副心事重重的样子。 刚刚他爷爷说,让他和堂叔堂婶好好相处,但他已经决定了,就算有一天他和弟弟真的变成孤儿,也不会去堂叔堂婶家生活,凭他的能力一定能养活弟弟的! “你知道做什么能挣到钱吗?” 赚钱这种事对他们来说仿佛还很遥远,白宇凡挠了挠头发,表示不知道。 “你问这干嘛?你想挣钱?” “嗯,我想多存钱留着以后养弟弟。”提早未雨绸缪。 他们还都只是个孩子,白宇凡也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想到手中的饭盒,便赶紧递了过去,“这是小乔姨让我送来的汤圆,特别好吃!等你吃完心情就会好了。” 霍骁接过饭盒紧紧抱在怀里,心底划过一缕缕暖意…… 自从回到芦苇岛后,杜乔就再也没碰到过杨蕾,据听说是请了病假还在京市养病。 估计是怕了杨春梅,不敢回来。 文工团不能一直没领舞,便让汪婷婷暂时代替了杨蕾的位置,这让她一时之间风光无量…… 最近,杨春梅天天早上都去海边锻炼身体,本来她只是为了圆谎,后来却慢慢爱上耍太极剑,为此还托人买了一把真剑。 这天早晨锻炼完,孙繁琛邀请她去家中拿木剑。 杨春梅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为了避嫌,他们一前一后走向招待所,十分默契得谁也没说话。 到了106号房间,孙繁琛这才开口,“你在这儿等一下,我去给你拿东西。” “嗯,真是麻烦你了。” 待男人进去后,杨春梅从挎兜里掏出五块钱,这其中包括上次的画具和这次木剑的辛苦钱。 几分钟后,孙繁琛拿着东西走出来,除了一把雕刻精致的木剑,还有一个十多厘米高的人像? 杨春梅定睛一看,总觉得有点眼熟。 “这是什么?也是给我的?” 见她没认出自己的样子,孙繁琛故意没道出真相,“嗯,旺仔让我做的,麻烦你帮我给他。” 杨春梅接过剑和人像,拿起木剑仔细打量半天,对其十分满意。 “你手艺真好,这剑太漂亮了!谢谢你。” 听到这样的夸赞,孙繁琛难得露出一丝羞赧之色。 想到孤男寡女总站在一起不太好,当杨春梅提出要回家时,他没去挽留,只站在原地目送她离开,直到背影彻底消失在视线中,他才挪动脚步。 转身之际却看到有五块钱压在花盆下,钱上还缠着一张小纸条。 [谢谢画笔和宝剑,小小心意请收下。] 杨春梅的字写得歪歪扭扭并不好看。 孙繁琛认真看了一遍又一遍,最后把纸条妥善放入上衣口袋里,嘴角抑制不住得上扬。 从招待所回到家,杨春梅把木剑交给杜乔,“你把它找个位置放好,这玩意儿能斩烂桃花,保准让杨蕾那狐狸精不敢再来!” 这年头不让封建迷信,杜乔赶紧把剑收起来,小声问:“你这是在哪儿做的呀?不怕被人举报啊?” 杨春梅还真不怕被举报,“这是你孙叔叔做的,我信他不是那种小人。” 说着,她举起人像对杜乔说道:“这是旺仔让他雕刻的,五管清晰,刀功也好,你说我咋看它这么眼熟呢?” 杜乔拿过那座人像,翻来覆去看了半天,忽然笑了。 “你看它眼熟是正常的,这雕的就是你。” “!”杨春梅瞪圆眼睛,露出一抹不敢置信的表情。 最后,这座小人像很幸运的,没沦为孩子们的玩具,而是被摆在缝纫机旁边的桌子上。 每当看到它,杨春梅都会不自觉地想起孙繁琛的笑脸,怎么挥都挥不走,就很莫名其妙…… 随着天气渐渐转暖,杜乔给两个崽换上了春装。周末休息也会带他们在大槐树下晒晒太阳,顺便听点八卦新闻当消遣。 而最近让大家议论最多的,当属她隔壁的老王家。 其原因是那两个遗孤的亲妈出现了,这本该是件好事,孩子随妈去过新生活,多完美的结局? 但坏就坏在,这位亲妈没说要把孩子领走,那两个孩子也不想跟亲妈走…… 第66章 收破烂二人组 杜乔听到这儿,忍不住问:“这是为什么啊?亲妈都找来了,孩子没理由不跟着亲妈走吧?” 满打满算,王家领养那俩孩子才五个月,这么短的时间内就建立起比母爱还深厚的感情了? “你不知道,这亲妈是个暴脾气,她男人没牺牲的时候就经常打骂孩子,尤其老二刚出生时,又哭又作就跟疯了一样。” 这位亲妈也曾在家属院里住过,所以大家对她的情况相当了解。 “那她当初为什么会失踪啊?” “她说是受不了丈夫去世的打击才跑的,要我看估计是把抚恤金都败霍光了才想起还有俩孩子。”有孩子在手,就能找组织求情,看在孩子的面子上,组织就不能不管她。但这迟迟没把孩子领走,又挺耐人寻味…… 不过这是胡乱猜想的话,姜婶没敢当着大家的面说,只在杜乔耳边小声说了。 这时有人长叹一口气,“害,最近把王营长的娘愁坏了,如果亲妈没出现,他们还能把孩子当成自己的娃来养,如今亲妈回来了,他们再替别人养孩子,算怎么回事啊?” “是啊,人家王振峰还是个单身小伙子,现在不只多俩孩子还多了一个孩子妈,哪个大姑娘能愿意嫁给他?” 平时最爱八卦的许大姐眼珠儿一转,笑得促狭,“你们说,王振峰不会脑袋一热把那女人娶了吧?反正俩娃现在管他叫爹,娶了娃的亲妈不是正好?” “听你这么说,还真没准!” “如果我儿子敢娶个这样的,我打断他的腿!” “可惜你没儿子……” “哈哈哈哈哈~” 听了一圈八卦,杜乔嫌大槐树下的石墩子太硬,终于坐不住了。 她抱着小奶糖站起身,跟大家告别后朝家走去。 四月的太阳没那么热,风也宜人,走在微风中特别舒服。杜乔没急着回家,而是在大院里瞎溜达。 小奶糖把头靠在她的肩膀上,乌溜溜的大眼睛朝周围四处好奇地打量着。 突然她抬起头,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嘴里还激动地叫着“哥哥”。 杜乔用力抱住她,扫视无人的四周疑惑地问:“你怎么了?这里哪有哥哥?” 小奶糖仍然拼命挣扎,她只能放下她,想要看她到底干嘛? 小家伙儿一落地,便迈着小短腿朝前方的大树奔去,躲在大树后的霍骁怕她摔倒,赶紧走了出来,可他手中还拿着一堆东西没办法抱她,只能被动地站在那里,眼睁睁看她往自己怀里扑。 杜乔惊诧挑眉,在看清他手里的东西后,语气有些不好,“你在躲着我吗?这些都从哪儿捡的?” 霍骁手中拿着几张报纸,还有两个破本子,包糕点用的黄色油纸也有好几张。 他下意识地想把手藏于身后,又怕这些脏兮兮的破烂蹭到小奶糖的身上,于是僵硬地维持原来的姿势,低头小声道:“我…没躲你。” 见他不承认,杜乔更生气了,“如果不是小奶糖看见你了,你会出来跟我打招呼吗?霍骁同志你太让我伤心了!” 霍骁猛得抬起头,眼底尽是无措,他不想让“漂亮妈妈”伤心。 “我不是故意躲起来的,对不起~” “这到底怎么回事呀?为什么要捡这些东西?” 霍骁再次低下头,纠结半天才开口,“我想捡来卖钱。” “?”杜乔恍惚一下,霍司令好像还在位,那他为什么捡废品? 难道这个年代就开始提倡勤工俭学了?刚刚躲着自己,可能是难为情? 见杜乔没再追问,霍骁偷偷松了口气,他刚想找个理由溜走,就听对方说道:“先别捡了,今天家里包饺子,你杨姥姥给你们带份儿了,你跟我回家吧。” 霍骁低头看着笑眯眯的小奶糖,只犹豫一瞬就答应了。 他把手中的废品放进藏于树后的蛇皮袋里,然后问向杜乔,“我能把它们拿着吗?” “当然能。”杜乔看了一眼袋子,惊讶于他没少捡,“你捡这个捡多久了?” “今天是第三天。”这是他能想到唯一赚钱的方法。 怕他害羞,杜乔没再追问更多。 …… 春天的韭菜鲜嫩可口,再配上肥美的虾爬子和溜达鸡下的蛋,一顿三鲜馅饺子就上桌了。 饭桌上除了霍骁,白宇凡也在,听说他去捡废品,男孩露出一副欲言又止的表情。 杜乔察觉到他的反常没吭声,而是给他们几个夹饺子,“多吃点儿,你们杨姥姥包的饺子可好吃了。” 两个男孩纷纷说“谢谢”,紧接着对杨春梅吹起了彩虹屁,直把杨春梅夸得哈哈大笑,承诺下周还给他们包饺子。 吃过晚饭,杜乔没让白宇凡跟着霍骁一起走,她把人留下来,审问道:“你是不是知道霍骁为什么要捡废品?” 白宇凡烦躁地挠了挠头发,犹豫着该不该说?毕竟这是好朋友的秘密。 杜乔双手环于胸前,笑吟吟地威胁道:“你如果不说,下次就别来我家吃饺子。” 在好朋友和饺子之间,白宇凡毅然决然选择了饺子。 他把霍骁目前的处境告诉给杜乔知道,末了还央求道:“小乔姨,这事你千万别告诉霍骁是我说的,不然他以后不会跟我分享秘密了。” “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出卖你的。” 此时,杜乔心情沉甸甸的,以她对霍骁的了解,那孩子心思敏感,极度缺乏安全感,有时候想法还挺悲观。 能做出捡废品攒钱养弟弟的举动,实属正常。 晚上躺在炕上,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闹得秦绍延伸手把她搂进怀里,低声问:“怎么了?胃不舒服?” 杜乔窝在男人怀里,郁闷地轻戳他的胸膛,“我只是担心霍骁那孩子,就怕他那堂叔堂婶不是什么好人,万一他爷爷的身体真有恙,他们该怎么办?” 秦绍延听了轻拍她的后背,“你放心,霍司令不是糊涂人,他是不会让自己孙子受委屈的,哪怕有一天他真的不在了,也依然有能力保护他们。” “真的?” “真的。” 听他这么说,杜乔这才安心…… 不过,她也没放任霍骁继续捡垃圾! 这年头家家户户日子过得都紧巴,哪有那么多废品让他捡到? 除了废纸、破布、破胶鞋根本捡不到其它能卖钱的东西。 她把孩子们召集起来,给他们开了个会。 六个孩子有三个才一岁多,除了吃就是傻乐,根本听不懂话。 其余三个分别是五岁、九岁、十五岁。 作为最年长的白宇凡,和一岁娃娃一起开会,他只觉得丢人…… 但为了饺子和各种好吃的,他只能忍着。 小胖墩看似五岁,其实就是个傻白甜,他被分到一岁娃娃那一堆里。 剩下一个霍骁坐在那里很懵逼,完全不知道今天开会目的是什么? 杜乔端起桌子上的茶水喝了一口,然后才步入正题。 “霍骁,你这段时间捡来的废品卖了多少钱?” 提到这个,霍骁很难为情,因为他半毛钱都没赚到,攒这么久废品也没攒到一袋子。 听他说没有,杜乔用手指轻敲桌面,“我有办法让你赚到钱,不过有个交换条件,你愿意吗?” “?”霍骁不解地看向她,有些心动,他想了想选择答应。 紧接着,杜乔把自己的计划说了出来。 在这个岛上没有废品收购站,如果想把没用的东西卖钱,要坐两个小时的船去金西市才行。 他们完全可以挨家挨户去收废品,然后再卖到金西市,从中赚差价。也可以把一些废品变废为宝,再偷偷卖出去。 至于怎么变废为宝,杜乔会教他。 而她提出的条件是:每到周末霍骁都要来家里给几个崽崽上课,美其名曰为早教! 白宇凡听完瞬间来了兴趣,他高高举起手表示自己也要参加。 于是,收破烂二人组就这么成立了! 收破烂的启动资金是鸡蛋,拿鸡蛋换废品,谁也说不出什么。鸡蛋由杜乔为他们提供,不过他俩要打欠条以后是要还的。 平时,两人放学后会挨家挨户收废品,到了周末又化身为早教老师,教几个崽崽各种学习认知,生活过得十分充实…… 很快,他们收破烂的消息在整个家属院里引来不小的轰动。 尤其是霍骁,作为司令的孙子,他的这种行为与其身份完全不搭。 霍堂婶听到外面的传言赶紧回家,想把这件大事告诉霍司令。 两人坐在客厅,面对这位首长,霍堂婶不禁有些发怵,但一想到她要说的事关乎于霍家的名声,便鼓起了勇气。 “大伯,现在外面都在传霍骁那孩子在收破烂,挨家挨户去,弄得人人皆知,这事您听说没?” 其实霍骁的一举一动,霍政礼都知道,他点点头没有否认。 这让霍堂婶大感吃惊,忍不住脱口而出,“那您咋不管管他啊?咱家不缺他吃不缺他穿,他这么做不是丢您的人么?” 主要也是丢她和她男人的脸面。他们刚来,这臭小子就出去捡垃圾,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虐待他呢? 霍政礼闻言,只是淡淡地看了她一眼,说:“这没什么可丢人的,我小时候还要过饭呢,劳动不分高低贵贱,这事儿你就不用再操心了。” “……”霍堂婶一听这话,心里咯噔一下,忙替自己辩解道:“我也不是嫌收废品丢人,就是担心孩子的学习,万一因为这个,耽误学习可就麻烦了。” 霍政礼挑眉一笑,是被气笑的,“他今年九岁,跳级上初三,你觉得这能耽误他学习吗?还是说你根本不记得他上几年级?” 霍堂婶:“!!” 第67章 说媒 两个孩子收废品,一般没人跟他们斤斤计较,只要斤数差得不悬殊,大家都会收下鸡蛋把家里的废品卖给他们。 除了家属院,他们还会去岛上居民所住的片区,反正哪里有废品,哪里就有他们的身影。 经过一段时间的奔波忙碌,两个孩子挣来了他们人生中的第一笔钱——二十六块三毛二分钱。 除去还给杜乔的鸡蛋钱,两人各分九块多。 握着这九元钱,霍骁的心里终于踏实一点。为感谢杜乔出的好主意,他特意买来一根漂亮的发箍作为谢礼,除此之外还送给小奶糖一块带有小老虎图案的手绢,用来擦鼻涕和口水。 杜乔开心地收下他的礼物,问起他最近的学业。 如今霍骁和白宇凡同班,他不想再跳级念下去,毕竟以目前的形势来看,就算提前读完高中也没有大学可以读。 现在是1975年,距离恢复高考还有两年多的时间,杜乔很赞同他不再跳级的想法,但高中知识还是可以提前自学的。 知识能改变命运,有些知识还能把生活中的废弃物变成宝。 她把秦绍延的那套高中课本拿出来,不容他拒绝道:“从明天开始,你每晚来这里跟我学习一个小时。等把这些知识都学会了,咱们再去找孙叔叔,也就是你孙爷爷学大学里的课程,他什么都懂,一定能让你用所学的知识赚到比现在更多的钱。” 霍骁现在对赚钱最感兴趣,他听完毫不犹豫地答应下来。只希望快快长大,用知识武装自己,保护好弟弟。 秦绍延坐在旁边听着他们的对话,一直在忍笑。等霍骁走后,他终于忍不住问:“你让霍骁跟你一起学习,是不是居心不良?” 杜乔眨眨眼,绝不承认是想找个人和自己一起卷,“什么居心不良?你竟然敢在我身上用这个贬义词?怕不是活腻了?” 瞧着她那凶巴巴的样子,秦绍延笑容更甚,“放心,你那点小心思我不会告诉他的,绝不破坏你在那孩子心中的高大形象。” 见他还敢取笑自己,杜乔举起拳头装作要揍人的样子,还没等拳头砸到身上,就听隔壁院子一声哭嚎,瞬间吓到了所有人。 杜乔拍了拍受惊的小心脏,与秦绍延对视一眼,然后朝隔壁院子走去。 杨春梅和周围邻居听到动静后也都走了出来,大家张望着,皆是一脸茫然。 只见王家院子里,一个年轻女人正拽着小女孩的手往外拖,女孩却死死攥住王婶的衣角哭嚎着:“奶奶,求你让我妈住下吧!我不想跟她走!” 王婶心疼地看着她,很是为难。自家儿子还是单身,怎么能让一个寡妇住进来?要是传出去不得打一辈子光棍? “丫丫,奶奶真的不能留你妈,她住这里不方便。” 这时,年轻女人转过身面向王婶,不好意思地笑:“婶子,你别听孩子瞎说,今天她不跟我走也得走,明天我再来接老二。” 相处了大半年,王婶对两个孩子都有感情,见孩子是这样被带走的,她心里很痛! 可又能怎么办呢?总不能让儿子把这女人娶回家吧? 一直在看热闹的人们也都是议论纷纷。 目前的状况是,孩子亲妈没想过嫁进王家,是孩子非赖在这里不走。 小女孩那可怜样儿很戳人心,有些心肠软的人已经开始劝道:“看把孩子哭得!反正王营长也没娶媳妇,这不是现成的媳妇吗?两好搁一好,这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要我说他们平时对俩孩子这么好,那都是装出来的,估计现在巴不得让他们赶紧走~” 这些言论随风飘进王婶的耳朵里,给老太太委屈得不行,人都快急哭了,可家里只有她一个人在家,连个帮忙说话的人都没有。 杜乔见状站了出来,她走向年轻女人,嘴角还带着笑意,“这位大姐,既然老大不愿意跟你走,要不你今天先把老二抱走吧?那个才一岁多,好哄,抱走不难。” 年轻女人看向她,神情一怔,“他在屋睡觉呢,万一抱出来感冒怎么办?” “这还不简单,多包裹一层毛巾被,再把帽子戴上,这天又没风,不会感冒的。” 杨春梅看出女儿是在帮人,忙对王婶说:“你还愣着干嘛?快进屋把孩子抱出来啊,万一让人误会你霸占人家孩子就不好了。” 王婶这才反应过来,连忙进屋抱孩子。 虽然丫丫只有四岁,但也能看出自己暂时是安全了,她吸了吸鼻子小声抽泣,不再使劲嚎了。 没一会儿,熟睡的男孩被抱出来,王婶忍住不舍,把他递给了亲妈,另外还有孩子平常吃的喝的东西也都一并给了她。 “老二睡觉一般都不会醒,你快带他走吧,万一睡醒哭闹,又该让你为难了。” 年轻女人松开丫丫的手,慢腾腾地接过孩子,勉强微笑,“婶子,谢谢你这段时间的照顾,我以后会好好对他的。” 见对方还想继续磨蹭时间,杜乔拉过王婶故意装作不耐,“婶子你家这事儿弄完没?我还找你有急事呢,现在能走不?” 王婶被问得一愣一愣的,待反应过来忙点头,“能走!咱们现在就走!”说完,她又冲孩子亲妈道:“你们快回去吧,我要出去一趟,家里要锁门了。” 事已至此,年轻女人只能带着儿子先离开。 见事情解决了,刚刚还在替孩子求情让亲妈进门的人,全都摸着鼻子灰溜溜的走了。 王婶长吁一口气,向杜乔表示感谢。那小女孩乖乖站在一旁瞅着他们,杜乔也不好多说什么。 这事儿她能帮王家解决一次,可帮不了第二次、第三次。 只要王家人对这俩孩子有感情在,就摆脱不掉亲妈纠缠。除非王振峰能娶个厉害媳妇,这段缘分才算完…… 可能是一时没想出好主意,接下来的几天,亲妈并没有上门,这让王家过了几天消停日子。 知道是杜乔帮了母亲,王振峰买来二斤槽子糕向她表达谢意,同时还夸赞她最近刊登的文章写得特别好。 面对自己这位忠实读者,杜乔犹豫半天,最终提醒道:“王婶是个老实人,她最近天天提心吊胆的,你和战友的情谊固然重要,但什么都没有亲爹亲妈重要,我奉劝你早日解决问题,不要再让他们操心了。” 王振峰一脸严肃,承诺说好。 随着天气渐渐炎热,钱媛和周远的婚期如约而至。 他们是在造船厂的食堂办得喜宴。一共四桌,低调而朴素。 除了杜乔一家,孙繁琛也在受邀当中。他们坐在同一桌,说说笑笑看起来很像一家人。 这是杨春梅第一次来造船厂,就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看哪儿都新奇。孙繁琛见状淡笑不语,他和她之间只隔一人,知道她喜欢吃鱼。他把鱼盘往她那边挪了挪。 坐在他们对面的梁温萍把一切看在眼里,趁杨春梅出去上厕所的功夫,也跟着去了厕所。 前段时间,她一直忙着帮儿子筹办喜宴,没空牵这条红线,如今有时间了,那就一定要把红线牵成不可。 “春梅,你等等我!咱俩一起去厕所!” 杨春梅闻声转过头,见来人是她,脸上露出灿烂笑容。 “今天这喜宴的菜是真不错,周远结婚把你忙坏了吧?” 梁温萍又跟她寒暄几句后,直奔主题。“我看孙教授跟你坐一桌吃饭,他那人真绅士,知道你爱吃鱼特意把菜往你那边挪。” 她说的这些,在这之前杨春梅都没感觉到,如今认真回想,好像…确实是那么回事? 见对方仍不明白自己的意思,她只能再接再厉,“刚刚吃饭的时候,有好几个人朝我打听孙教授的情况。我问过孙教授了,他对另一半要求不多,只要能陪他耍太极剑,还能给他做衣裳就行…我怎么觉得他意有所指呢?” 说着,她一脸暧昧地看向杨春梅,直白地问:“你觉得孙教授为人怎么样?如果觉得不错,要不要我帮你俩牵条红线?” 杨春梅毫无准备地愣在原地,她从没想过到了这把年龄还要发展一段婚姻。 她红着脸,抿了抿嘴唇,拒绝道:“我这岁数,黄土都埋半截了,可不敢让你帮忙牵红线。你的好意我心领了。” 见她拒绝,梁温萍也没急,她太了解像他们这种年龄段的人所考虑的那些现实。 于是继续劝道:“正因为咱们是黄土埋半截的人才更应该活得潇洒一点儿,多为自己着想一些吧,小乔也希望你能幸福。” “小乔?”杨春梅有点明白过来,梁温萍为什么要帮自己说媒? 第68章 猪骨头 从喜宴回家的路上,杜乔感觉到杨春梅女士怪怪的。 首先她没再像之前那样笑呵呵的,还避开孙繁琛不再与之说话。其次是对自己的态度,眼含怨念很暴躁。 孙繁琛也意识到了什么,想和她搭话,她完全不给机会。 回到家,杜乔想找她聊聊,却被杨春梅捷足先登了。 “小乔,你过来我问你点事。” 几分钟后,两人坐在缝纫机旁,杨春梅先开口问:“是不是你让你师母给我介绍对象的?” 见她是因为这个生气,杜乔笑了。“对啊,她今天跟你说了?” 杨春梅见她笑得这么开心就更来气了,“你是不是嫌我在这里拖累你,所以才给我说门亲事?” “……”杜乔一怔,随即噗嗤一笑,“妈,你脑子里想的剧情好狗血,你可别冤枉我,我没那么想。孙叔叔是个好人,我只是觉得你们不在一起有点可惜。” 啥是狗血?杨春梅不太懂,可后面的话却是听懂了。 “我四十他五十岁,多说还有二十年可活,我俩这岁数还有啥可折腾的?再说我也不愿意让别人戳我脊梁骨。” 这么大岁数了还再婚,说出去不好听…… “没人会戳你脊梁骨,院子里的人都知道我那渣爹什么德行,他们如果知道你再婚,只会拍手叫好。再说以后日子只会越过越好,大家没准都能活到一百岁呢,你不至于想得那么悲观。” “我说不过你,反正不是你说的那么回事儿。”杨春梅脸一撇,不打算再听了。 杜乔知道这个时代的人思想保守,想要改变她的想法不是一朝一夕的事,怕她产生逆反心理就没再劝。 该说的都说了,还是顺其自然吧,如今捅破这层窗户纸,接下来只能靠孙叔叔自己努力了…… 五月中旬。 家属院里又有一件大事发生:王振峰找到组织,决定把家里领养的女孩也给亲妈送回去。 当初是因为两个孩子没人照顾,他才领养的,如今亲妈回来了,他再继续照顾确实容易引非议。 组织上念他是单身,父母年龄也都大了,当初领养孩子是好心,便同意了他的决定。 怕父母舍不得又要哭,王振峰是悄悄把孩子送到组织的,然后再由组织把她交给亲妈。 说实话,把孩子送走他也难过。但架不住亲妈总以各种理由找到家里来,还只字不提把孩子领走的事。 家属院里的流言蜚语太伤人,他妈的眼睛都快哭瞎了。照这样发展下去,没准他真要把战友的妻子娶回家才能善终。 俗话说朋友妻不可欺,打死他都不能干这事儿! 送走孩子后,王家这对老夫妻最初还很难过,过了几天也就慢慢适应了。 本以为日子能太平了。这一天,四岁的丫丫又跑回来了。 她说亲妈打她,要留在王家。小孩子站在院子里哭闹,又引来不少人围观。 王婶看到这场面,险些血压升高晕过去。大家见孩子这么可怜,不由得心软,“要不你先把她领屋去吧,估计是娃太想你,偷偷跑出来的。” “这孩子虽小,也知道谁对她最好,王婶你不白养她。” 在所有围观群众当中只有杜乔觉得这事不对劲儿。 现如今这孩子不在这里住,她是怎么进入家属院的呢?哪怕站岗士兵见她眼熟,也必须要有通行证才能放她进入部队大院。 而孩子亲妈被组织安排在部队招待所当服务员,那女人是有通行证的。 杜乔走到小女孩面前,蹲下来轻声问:“丫丫,你告诉阿姨,你是怎么进来的,站岗叔叔没拦着你吗?” 面对这个问题,丫丫有些无措,因为她妈妈没教她。想到眼前这位阿姨经常给自己好吃的,丫丫低着嗓音小声说道:“是妈妈送我进来的,她有证。” 她的话引来一片哗然,大家都以为孩子是偷偷跑出来的,万万没想到是亲妈给送过来的! 见果然如猜测那般,杜乔又问:“丫丫,妈妈让你过来干嘛的?” 丫丫偷偷瞧向王婶,犹豫着该不该说实话,王婶对上她的视线,难得一脸严肃,“告诉奶奶,你妈为啥让你来这里?” 想到每次犯错误,奶奶都是这样的表情,丫丫这才吞吞吐吐道:“妈妈说干爹这里有白面馒头和好吃的鸡蛋,让我留在这里别回去了。” 说着,她歪头问王婶,“奶奶,你是不喜欢我了吗?” 不然妈妈那么凶,为什么还要把她送回妈妈那里? 听到孩子这么问,王婶瞬间鼻子发酸,大人之间的事儿咋可能跟个孩子说清楚? 她长叹一口气,心想:孩子想怨就怨吧,他们只要问心无愧就行。 围观群众们也都听出了蹊跷,大家都不傻,孩子亲妈抱着什么目的,现在一目了然。 这叫什么?这叫恩将仇报! 人家好心好意替她养孩子,她却想着赖上王家人陆续享清福,这不是欺负老实人么? 大家看向丫丫的眼神变了又变,最后,王婶咬咬牙又把孩子送回到组织,有热心邻居跟她一起去的,就是为了替她作证孩子曾说过的话,以揭露亲妈的险恶用心。 不知道组织上是怎么解决的,没过多久,两个孩子跟着亲妈好像回了老家。自此之后,王家的院子算是彻底消停了…… 某日清晨,孙繁琛拿着一把太极剑站在杜乔家门前。 男人挺直身板,气质儒雅,看着倒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见到来人,杨春梅的脸上露出一抹不自在,她先是环顾四周,然后快速把人领进自家柴房,“你咋来了?是找绍延的?” 自从上次参加喜宴后,他们已经很久没见面了。 见她如惊弓之鸟般,孙繁琛无奈叹气,勉强扯出一抹淡笑,“我是来找你的,这段时间没见你练剑,就想来看看你是不是出了什么事?” 杨春梅没与他对视,而是望向他手中的剑心有不舍,“最近腿疼,我先不练了。” 如今他的心思已经挑明,孙繁琛很直白地问:“是因为我才不去练剑的?如果是这样?我可以不去海边。” 杨春梅诧异地抬起头,没想到他会这样说,便立刻反驳道:“谁说我是因为你的?我是真腿疼!你这人哪来这么大脸呢?” 见她急了,他的眼底染上笑意,“确实,我脸是挺大的,只要你没躲我就好。” “谁躲你了?我过两天就去练剑。”她狠狠瞪了他一眼,心里却虚得不行,如今之计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希望对方能早日打消那不该有的念头。 傍晚,杜乔回来时手里拎着好几斤大骨头,她把骨头放在厨房的案板上,对杨春梅说:“妈,这是孙叔叔送的,咱们晚上熬个骨头汤,听说这个补钙,对腿疼有帮助。” “?”杨春梅瞧向猪骨头,眼底闪过一丝慌乱,她刚想让杜乔把骨头送回去,就听杜乔又说道:“这是孙叔叔送给我的,跟你没关系,赶快熬了吧,一定很香!” 杨春梅:“……” 随着盛夏的来临,又到了一年当中的游泳季。这一年多了好几个小家伙儿,大的带小的,在沙滩上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线。 霍骁和白宇凡都想学游泳,秦绍延带着他们去了海里。杜乔和杨春梅带着其他孩子坐在沙滩上,每人一瓶汽水,再加各种小零食,特别享受。 这次钱媛和周远也在,周远是个旱鸭子,又不好意思往身上套轮胎圈,就只能和他们一起坐在岸边当保镖。 而钱媛像只海豚在海里游得特别畅快。 至今为止,杜乔也没学会游泳,但这不妨碍她笑话周远,“你看媛媛游得多好看,万一哪天有洪灾,你完全不用担心没人救你。” 听着她的取笑,周远差点被气笑了,“你好像也不会游泳吧?如果真有洪灾,估计会把老秦累够呛。” 两人大眼瞪小眼,纯属闲着没事互相伤害。 杨春梅在一旁看到,递给他们每人一块西瓜,“要不你们也去海里学学,我一个人看孩子就行。” 杜乔觉得自己学不会,但她嘴上绝不承认,“还是让霍骁他们学吧,我陪你一起照顾孩子,倒是周远,你去和媛媛学吧,她一定会好好教你的。” 周远挠了挠额头刚想说话,就见二百米远的海水里正有一个人在拼命挣扎,他不会游泳,但下意识地朝海中跑去,边跑边对秦绍延喊道:“老秦,有人溺水了,赶快!” 这时,秦绍延也注意到那边的突发情况,他把霍骁和白宇凡交给钱媛,自己则朝海中游去。 周围其他人见状,也都游向那边救人。杜乔站在岸边,眼底透着焦急,直到大家把人救上岸,看到秦绍延没事,她的心才落地。 被救上来的是一个年轻男人,他紧闭双眼,脸色苍白。秦绍延为他做了急救,幸好人救上来得及时,他吐出几口海水后眼皮动了动,不过脉搏特别弱,秦绍延不放心,对杜乔说道:“我和周远带他去医院,你和孩子们继续玩吧。” 这是人命关天的事,杜乔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等他们走后,海边的人们还在议论着。 “幸好有人眼尖看到了,不然又是一条人命,去年这海里淹死过两个人呢。” “都是会游泳的,就爱往深水里游,腿抽筋或是被海草绊住就容易出事。” “欸?刚才那男人看着咋那么眼熟呢?你们知道他是谁不?” “好像是……叫什么来着?对了,他好像是蒋参谋长的侄子。” 第69章 杜老二归来 蒋参谋长的侄子,那不是蒋卫的堂弟? 杜乔支棱着耳朵,很怕错过什么重要消息。万一这人也是秦绍延的死对头,那可就太隔应人了! 钱媛带着两个孩子也都上岸了。碰到这种事,他们没兴致再学下去。 为了活跃气氛,杜乔提议去找孙繁琛学雕刻,除了杨春梅,大家都很想去。 “咱们这么多人,是不是打扰人家休息啊?要不还是回家吧。” 杜乔明白她的小心思,却偏偏不想随她的愿,“孙叔叔说了,如果想学雕刻随时都能找他,再说他孤家寡人一个,看到大家去找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一旁的钱媛也跟着附和道:“对呀,咱们去吧~求求你了,春梅姨~” 少数服从多数,杨春梅只能跟在他们身后去了招待所。 此时,孙繁琛正在房间外开垦的那块园子里摘黄瓜。 除了黄瓜,他还种了很多其它蔬菜,只为能打发无聊的时间。 他戴着草帽和穿着一身有补丁的衣服,和平时温文尔雅的形象大相径庭。 当杜乔他们来到招待所时,第一眼并没有认出是他,还是霍骁眼尖,叫了声“孙爷爷”。 孙繁琛闻声抬起头,略带灰尘的脸上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你们热不热?我这里有刚摘的黄瓜,特别嫩。” 一听有吃的,小胖墩先跑过去,“爷爷,我想吃!” “好,走咱们进屋!我给你们洗黄瓜。” 说着,他拿起一篮子摘好的黄瓜,带领众人走进106号房间。 之前杜乔和杨春梅都曾来过这里,但都止步于门外,这还是他们第一次走进屋内参观。 和想象中的差不多,房间里除了两张单人床,还有一个写字台和一把椅子。 摆设简单朴素,而桌上放置的小鱼缸却活跃了整间屋子。 小鱼缸里养着两条红色小鲤鱼,游来游去,特别讨喜。 这是几个崽崽第一次看到观赏鱼,他们围在写字台前睁圆眼睛,对这个新生事物充满好奇。 房间里没有多余的凳子,孙繁琛让他们坐在床边。 “孙叔叔,我们是来跟你学雕刻的,上次你给俩孩子雕的小老虎和人像惟妙惟肖,真厉害!” 杜乔举起大拇指,夸得意有所指。 闻言,杨春梅不自然地低下头,很后悔跟他们来这里。 怕杨春梅呆得不自在,孙繁琛难得端出当教授时的严肃,“如果想学我可以教你们,不过要从基本功练起。” 很快,几个孩子排排坐,只有霍骁和白宇凡在认真学习,其他几个崽都在盯着鲤鱼看。 鲤鱼游哪儿他们看哪儿,那动作相当整齐划一…… 这是杨春梅第一次看见孙繁琛认真讲课的模样。 和平时不同,他的眼底没有和煦的笑意只有严厉,再配上他那身打补丁的衣服,仿佛像换了一个人。 这一刻,她不禁想:不知道这男人年轻时是个什么脾气?估计不会像现在这样和善…… 另一边,在军区医院。 溺水的年轻人终于从抢救中苏醒过来,他躺在病床上迷茫地望向周遭,直到看见秦绍延,眼底才有光芒。 “绍延哥?好久不见!” 这声称呼,让秦绍延微微一怔,他完全想不起来这人是谁?于是看向周远,想问他知不知道? 周远摇摇头,也是一脸茫然。 见他们没认出自己,年轻人不顾身体虚弱,直接从病床上坐了出来。 “我是蒋丞啊!你不记得了?” 秦绍延蹙眉想了想,终于想起了他是谁? 十年前,这个年轻人还只是个爱流鼻涕的孩子,转眼已经成年了,丝毫看不出儿时的模样。 “记起来了,好久不见。” 不管两家的关系如何,蒋丞一直认定秦绍延是他学习的榜样,如此近距离见到榜样,他的心底只剩下激动。 “谢谢你救了我,不然我这次死定了。” 他没想到腿会抽筋,幸好这次有惊无险。 “不客气,举手之劳。”既然已经知道他是谁?秦绍延让周远留在这里继续看护蒋丞,他则出去给家属打电话。 电话另一头,当蒋卫听说自家堂弟刚来岛上就住进医院,烦躁地挠了挠眉心,撂下电话就朝医院奔去。 等他来病房看到蒋丞和秦绍延有说有笑时,顿时被气得火冒三丈,“你能不能让人省点心?没事别往海里瞎晃悠!” 在这之前,蒋丞很怕这位堂哥,但今天在榜样面前,他想搏回点面子,于是反驳道:“我也不知道脚会抽筋,又不是故意的…你能不能对我有点同情心?” 见他还敢顶嘴,蒋卫气得心头一梗。 秦绍延看了一眼手表,在临走前对蒋卫嘱咐道:“医生说最好让他留院观察一天,要让病人保持心情愉悦。” 现如今又欠他一个人情,这让蒋卫的心情很浮躁,“谢谢你救了他,等他恢复健康后我会带他登门道谢。” 两人本就没什么共同语言,秦绍延轻轻点头,便和周远离开了。 此刻,病房里只剩下蒋家兄弟俩,蒋丞这才直白地说:“你能不能看在我的面子上,别和绍延哥置气了,事情都已经过去那么多年,也该和解了吧?” 蒋卫被气得脑子嗡嗡作响,他叉腰瞪向蒋丞,语气颇为不耐,“你连身上的毛都没长全,我给你什么面子?快点睡觉,明天早点出院别搁这儿浪费床位!” 而此时,脑子不清楚的他,早已忘了今天还有别的事情要做…… 在芦苇岛码头。 杜月溪怀里抱着一个女婴,身旁的丈夫一脸忐忑地问:“不是说蒋团长会来接咱们吗?怎么没看到他的人?” “他说会来。”杜月溪睇给男人一个温柔的眼神,示意他稍安勿躁。 紧接着她环顾四周,发现离开这两年,岛上好像没什么变化。 两年间他们夫妻吃了不少苦,尤其是她怀孕那阵儿,简直是从鬼门关前挺过来的。 如今能恢复正常生活,她不会让自己再走错一步路! 紧接着,他们站在原地又等了足足三十分钟,也没能把蒋卫等来。 高军怀着沮丧的心情实在等不下去了,于是对杜月溪说:“你先带孩子回家吧,我在周围转一转。” 说完也顾不上对方是否同意,耷拉个脑袋朝码头对面越走越远…… 杜月溪抱着孩子,脚边还放着两个大号行李箱,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家? 有好心人见她一个人站在这里,便走过来关心道:“姑娘,你男人呢?咋就把你自己扔这儿了?你要去哪儿?我帮你一把吧?” 杜月溪尴尬一笑,心里隐隐发苦,“那就麻烦您了~我抱着孩子确实拿不动这么多东西,我要去部队大院。” 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老汉,看起来像是一个很实在的渔民,他拎起那两个箱子,憨厚一笑,“随手帮忙这没啥,部队大院离这儿不近,咱们快走吧。” “嗯,好。”怀里的孩子还在睡觉,杜月溪不敢大声说话,脚步也不敢走得太急,她紧紧盯着前方的男人,很怕对方把行李抢走。 直到看见大院的影子,她才慢慢放松警惕。 就在这时,不知从哪里窜出一条土狗冲她汪汪直叫,怀里的孩子也被这狗吵醒哭了起来,杜月溪被吓到的同时,忙安抚女儿,“乖甜甜,咱们不哭,就是一条破狗,妈妈把它赶走!” 杜月溪假意举起手准备打狗,可再抬头哪还有狗的影子?就连刚刚帮她拿行李的好心人都消失不见了! 她这才意识到,自己遇上了骗子。 那两个行李箱里装着她的全部家当,虽然里面没放多少钱,但损失也不小! 她抱紧孩子,一边小跑一边四处张望着,额头上已布满汗珠儿。 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越找越失望,最后彻底不抱有任何希望。 阔别两年,回到家属院的家中,杜月溪进屋第一件事,就是大哭起来。 高母见他们回来了,本来还挺高兴的,可这人一进屋就开始哭,换谁都得吓一跳。 “你这是咋了?高军呢?不是说蒋团长要来家里吃饭吗?” 杜月溪沉浸在悲伤当中,忍不住埋怨道:“这都怪高军!我的行李都丢了!” “啥?行李丢了?!”高母捂住胸口,有股气梗在那里上不来,又着急问:“都丢了啥啊?你咋这么粗心大意啊?” 杜月溪觉得委屈,也就没注意到婆婆的脸色不对,她拼命止住眼泪,反驳道:“这能怪我吗?我带着孩子还要拿行李,两箱东西都丢了,我找了半天也没找到!” 高母听完一口气没倒过来,晕了过去。 第70章 真相 杜月溪原本还很激动,见婆婆忽然直挺挺地倒下去,她整个人都慌了。 她把女儿放到一旁的椅子上,忙跑过去蹲在婆婆身前为其掐人中。 “妈你怎么了?你别吓我啊!” 就在这时,高军从外面散心回来,听到屋子里有呼喊声,意识到情况不对,忙狂奔进来。 见老娘躺在地上,他整个人都傻了。“这怎么回事?妈她怎么了?” 看到丈夫终于回来了,杜月溪再一次眼含泪光,“我的行李丢了,妈听完就晕倒了。” “啥?行李丢了?行李咋能丢呢?”高军急红了眼,完全忘了自己老娘还没苏醒。 杜月溪忙说:“现在不是说这事的时候,咱们快把妈送去医院吧。” 她按了半天人中,人也没醒,心底不由得生出不好的预感。 高军这才意识到他妈还没醒,这好像不是普通的晕倒。 “你抱孩子,我背妈,咱们快走!” 老太太体重不轻,等他们背着人到达医院时,已经又过了十多分钟。 今天是周末,医院里只有值班医生。这个年代还没有ct设备,一切全凭医生丰富的临床经验。 值班医生对高母做了基础检查,建议家属给病人做腰穿,因为他怀疑病人是脑出血。 “啥?脑出血?”高军不自觉地后退一步,只觉得脑子嗡得一下,他颤颤巍巍道:“那,那快检查吧!” 杜月溪抱着孩子站在旁边,只能轻声安慰他,“别担心,妈会没事的。” “要不是因为你,我妈也不会脑出血。”高军红着眼瞪向她,这是结婚这么多年,他第一次发脾气。 这一天接连遭受几波打击,杜月溪心里委屈得不行,但她知道现在不是争执谁对谁错的时候,只能先把这口怨气忍下来。 经过腰穿检查,高母被确诊为脑出血,开颅手术必须要尽快做。除了秦绍延,军区医院还有另外一位主刀医生正当值,高军的意思是找秦绍延做这场手术,毕竟大家都是亲戚,哪怕关系一般也比外人强。 可杜月溪却不想再招惹杜乔那家人,她觉得专业技术都差不多,目前让医生赶快做手术才最重要的。 在这种紧急情况下,高军犹豫了一会儿,最终还是听取了妻子的意见。 第二天,杜月溪归来、高母住院的消息在家属院里传遍了。 有人怕杜乔不知道,还特意到她家告诉她这件事。 这两年来,杜乔在家属院里碰到过高母,但双方从来没有打过招呼,如今杜月溪回来了,就更不可能发生任何改变。 此时,秦绍延上班来到医院。 高母经历一夜手术,住在脑外科的病房里。当他例行巡房时,正巧碰到刚从食堂买饭回来的杜月溪。 杜月溪看到他礼貌颔首,淡笑道:“好久不见,小乔还好吗?” “她很好。” 秦绍延弯腰为高母做完检查后,询问几个关于病人的问题,便出了病房。 他平时也不会和病人家属说些与病情无关的话,可杜月溪却觉得他是因为两家关系不和才态度冷漠。 于是收敛笑意,没再说话。 等秦绍延走后,有同病房的家属笑呵呵地朝杜月溪打探道:“你认识秦大夫啊?秦大夫不只医术好人也好,你婆婆也是找他做的手术呗?” 杜月溪心里还气着,听不得别人对秦绍延的夸赞,她冷着脸否认,“没找他,我可不敢麻烦人家。” 这时,蒋卫听到消息来到病房,身后还跟着刚出院的蒋丞。 他先是看了一眼病床上的高母,然后蹙眉问向杜月溪,“婶子怎么样了?高军呢?” 见他来了,杜月溪勉强扯笑,“他昨夜熬了一宿,刚刚带孩子回家睡觉了,而且他侄子一个人在家,我们也不放心。” 其实面对蒋卫,她心里也带有一丝怨气。 如果不是他昨天没来,高军不会心情不好去散心,她的行李也不会丢,婆婆更不会突发脑出血。 此时,蒋卫还不知道对方已经怨上自己,他大咧咧地坐到床边的凳子上,从裤兜里掏出十块钱,“出门时不知道发生这事,兜里只有这么多,你们先拿去用,不够花再找我。” 说着他把钱放到桌上,并解释道:“这是我堂弟,昨天差点淹死,所以才没去接你们。” 听到他的解释,杜月溪堵在心口窝的怨气这才少了一点点。 “对了,我有件事想要问你。”蒋卫定定地看着她,很怕错过任何细节,“我母亲生前好像送过你一条丝巾,你还有印象吗?” 杜月溪猛得抬起眼眸,有一丝慌乱转瞬即逝,她屏住呼吸回答道:“阿姨是送过一条丝巾,后来小乔向我索要,我见她很喜欢就给她了,怎么?你看到那条丝巾了?” “嗯,确实看见过。”虽然她的解释合情合理,但蒋卫仍然升起一抹疑团。 他没错过那抹惊慌?是怕自己责怪她把丝巾送人,所以才慌? …… 走出病房,蒋丞跟在他左右,忍不住好奇地问:“哥,刚刚那女人是谁啊?你这么卖力讨好,不会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吧?” 蒋卫白他一眼,沉下脸,“滚!不会说话就别说,没人把你当哑巴!” 蒋丞垂下头摸了摸鼻子,没敢再惹怒他。 见他终于老实了,蒋卫收敛脾气,“你一会儿回去换身衣服,咱们晚上去秦绍延家。” 一听要去榜样家,蒋丞瞬间精神一振,“好!我去供销社买点东西,报答救命之恩可不能空手去!” “不用,东西我已经准备好了,到了他家你别乱说话就行。” 想到还要对秦绍延点头哈腰赔笑脸,蒋卫火气上涌,心中又生烦躁! 傍晚,正当杜乔和霍骁一起学习的时候,蒋家兄弟上门了。 那天因为急着救人,杜乔并没有看清蒋丞的长相,如今才发现年轻男人长了一张娃娃脸,瞧着特别讨喜。 站在宽敞的院子里,蒋丞先是来了一个九十度鞠躬,“您是嫂子吧?嫂子你好!我叫蒋丞。” 待抬起头看见霍骁后,又是一脸谄媚,“这是您和绍延哥的儿子?没想到一晃都长这么大了!” “……” “??” 蒋卫用力把他拽到身后,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真t丢人! “不好意思,他那天脑子进水了,思维有点混乱。” “没事,有这种误会也正常,霍骁确实是我俩的半个儿子。” 杜乔尴尬地笑了笑,反倒觉得这个蒋丞要比蒋卫可爱多了。 “找绍延吗?他在厨房干活呢,你们等一下吧。” 此刻,默默站在旁边的霍骁心中犹如照进一束暖阳,他嘴角上翘,还在回味刚刚那句话…… 把他当成半个儿子,他好开心! 这时,蒋丞看到葡萄架上的高中课本,好奇地问:“嫂子,你看这玩意儿干嘛?我那里有不少练习册你要不?” 他刚刚高三毕业,所以才会闲着没事来海岛玩。 杜乔听了眼前一亮,“真能借给我吗?那真是太谢谢你了!” 蒋丞无所谓地摆摆手,告诉她明天就让家里把书邮寄出来。 蒋卫看着他们的互动,莫名有种不爽的感觉,心想:这女人好像从来没对他如此和颜悦色过? 几分钟后,秦绍延牵着两个崽从房子里走出来,看到是他们两兄弟,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 见到秦绍延,蒋丞秒变迷弟,又是一顿滔滔不绝的彩虹屁。 可能是他长得太过慈眉善目,两个崽崽摇摇摆摆走到他面前,瞅着他“咯咯咯”地笑了起来。 蒋丞被笑得愣住了,他疑惑地挠了挠头发,搞不懂他们在笑什么? 于是不耻下问道:“我长得很好笑吗?” 他这副懵懂的样子,立刻又引来孩子们的笑声,杜乔很无奈地警告他们:“不许再笑了,再笑打屁屁哦~” 可这种威胁对两个崽毫无用处,旺仔一把抱过想要从他身边偷偷溜走的大肥猫,指着蒋丞说:“你和宝,像像!” 金元宝生无可恋地窝在他的怀里,瞪圆眼睛看向蒋丞,很怀疑小主人们是不是眼神不好,才会觉得它和这个傻憨憨长得像? 而蒋丞也在看着金元宝,一身肥膘眼睛跟铜铃似的,他才不像它! 就这样,一人一猫互瞪对方,都快要炸毛了…… 蒋卫来到这里还有另外一个目的,他抚上发胀的眉心,对杜乔正色说道:“我能单独和你说几句话吗?” “嗯,可以。” 在秦绍延的注视下,两人来到院子外,蒋卫沉思一瞬,开了口:“我想问一下,上次那条丝巾…是杜月溪送给你的?” 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非要掰扯这个问题,总觉得哪里对不上。 杜乔被问得发懵,回想了一下才记起那次在海边,男人对那条丝巾过分关注。 “那不是杜月溪送的,是我一个朋友送的,有什么事吗?” “你没记错?” “没记错。” 蒋卫忍下心底翻腾的情绪,深深吸气解释道:“那条丝巾的原主人是我妈,后来送给了杜月溪,杜月溪说你要走了那条丝巾,所以我只是想求证一下。” “……”杜乔轻眨一下睫毛,捋顺了前因后果,终于明白当初杜月影所说的被骗笔友是谁了? 竟然是蒋卫的母亲! 难怪蒋卫处处维护高家,哪怕差点被杜月影算计了也没找高家的麻烦。 杜乔舔了下唇,莫名有点尴尬…… 她要不要告诉对方,自己才是那个笔友? 只不过还没等她有所回应,就听男人又问:“那么,[画桥]是你还是杜月溪?” 第71章 被抢 [画桥]曾是原身用过的笔名。 那时候年龄小,对外面的世界很好奇,见同学们都有笔友,原身也找了两个女笔友。 杜乔对上蒋卫那双隐隐期待的眼神,摸着鼻尖儿承认道:“我的笔名曾是[画桥]。” 明明已经猜到答案,但蒋卫还是愣怔了一下。 如果杜乔才是母亲真正的笔友…… 那么,在母亲临终前心心念念的,并不是杜月溪。 曾给予母亲许多安慰的人,也不是杜月溪。 在母亲病重想要轻生时,让其打消念头的人,仍不是杜月溪。 这么多年,自己竟然找错人报错恩,被个赝品耍得团团转…… 蒋卫压下熊熊怒意,对杜乔扯出一抹笑意告别,连蒋丞都没叫,便独自离开了。 杜乔望向他那落寞的背影,心里有一丢丢不是滋味,如果换作是她被耍了这么久,一定也很郁闷。 不过,以后他要怎么处理和杜月溪之间的关系,这不在她的关心范围内。 走回院子,秦绍延揽上她的肩膀问:“你和他聊了什么?” 他的视力很好,蒋卫临走前的神情他看得一清二楚,这让他心里有些不舒服。 杜乔没看出他的不对劲儿,便把原身和蒋卫母亲的关系讲述一遍,末了不禁苦笑,“没想到我和他还有这种缘分?” 连人都能找错,秦绍延反感他的同时还带有一丝同情,真是智商堪忧。 “以后离他和杜月溪远点。” “嗯,我会的,我一定躲得远远的。” 只能说,男人在打翻醋坛子的情况下,会用另外一种方式索求安全感。 这一夜,两人折腾到半夜,直到杜乔软着嗓音求饶数次,男人才食髓知味地放过她…… 第二天,知道真相的蒋卫并没有第一时间跑去医院质问杜月溪。 而是叫来下属,让其调查杜家和高家人的所有资料,越详细越好。 从小到大第一次被人耍,他也要回敬一下才行。 经过一段时间的学习,杜乔和霍骁已经把高二的课程全部读完了。 等到高三课程学完,他们将开启刷题模式。杜乔本以为自己就已经很聪明了,没想到霍骁比她智商还高,虽然只有九岁,看起高中课本却无比轻松,这就是神童! 白宇凡本想跟他们一起努力学习的,可跟了两天之后就果断放弃了这个想法。 实在是,他们说的话、做的题,他一个都听不懂,这让他很有挫败感,于是便把全部心思放到收垃圾上面。 白父和穆老师对娃的教育模式是放养,只要他不出去惹祸就行,他们也不会干涉他的课余生活。 因此,当白宇凡变得有钱后就像一匹脱缰的野马,到处乱花钱,平常大手大脚十分高调,很快就引来了红眼病。 这天,白宇凡刚放学,被几个二流子给拦住了。在无人的胡同里,领头的二流子嘴叼一根火柴棍,邪里邪气地问:“兄弟,我听说你最近很有钱啊?俗话说有福同享,怎么着也该见面分一半吧?” 白宇凡皱眉看向对方,桀骜不驯地抬起下巴,“你做梦!我的钱凭什么分给你?” 见这小子性格还挺野,领头二流子嗤笑一声举起了拳头,“就凭我这拳头比你硬!” 说着,几个人一拥而上,一阵拳打脚踢把白宇凡洗劫一空,临走前还不忘嚣张道:“下周五,我们还会找你,到时候把钱给老子准备好!” 白宇凡疼得躺在地上根本起不来,最后是有人告诉学校老师才把他送回家的。 当杜乔和霍骁知道他受伤后,便立即去了白家。 只见男孩脸颊青一块紫一块,整个人颓废地躺在炕上,看起来惹人心疼。 “你怎么弄成这副德行?是谁欺负你的?” 杜乔的问话只让男孩动了动眼珠儿,他紧抿嘴唇没有回答。 穆老师在一旁看得直生气,向杜乔诉苦道:“小乔,你看到没?这孩子就是不告诉我们他被谁打的,死犟的脾气和他爹一个样!” 十五岁正是青春叛逆期,杜乔倒是能理解他为什么不愿意回答?原因只有一个:那就是嫌丢人呗! “穆姐,咱们先出去吧,让他和霍骁呆一会儿。” 穆老师无奈,只能答应。 见大人们都走了,白宇凡这才敢呲牙咧嘴。 只因身上的伤实在太疼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谁打的你?” 想到那几个混子,白宇凡一脸愤恨,“我不认识他们,他们说下周五还来堵我。” “那怎么办?我陪你一起放学吧。” 对方都是十八九岁的成年人,白宇凡瞧了瞧他那不到一米五的身高,不想把他牵连进去,“还是算了吧,我有办法解决他们。” 霍骁不赞同地看向他,心里很担忧,“你能有什么办法?不如还是告诉大人吧?” “不行!找家长帮忙太丢人!我一定要让他们好看!” 见劝说不了,霍骁只能闭紧嘴巴,等离开白家后才对杜乔说出实情。 像这种事如果一味忍耐,有一就有二,杜乔想了想,觉得应该从根本上解决这件事…… 白宇凡在家养伤养了半个多月才彻底好。这半个多月他也没闲着,偷偷跟部队里的叔叔们学擒拿学格斗,只盼再次见到那几个二流子可以打得过他们。 而那几个二流子得了一次甜头就想得第二次,苦等两周没等到白宇凡,他们便想着去部队大院附近堵他。 可还没等他们付诸于行动,白宇凡就来上学了。 又是一天放学后,同样的胡同里,他再次被他们堵在这里,男孩依然脊背挺得笔直,毫不惧怕。 “你们有能耐天天堵我,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们打趴下!” 几个二流子哈哈大笑,都觉得他这是痴人说梦话。 见他不打算听话掏钱,他们再一次围殴。 虽然白宇凡学了几招打架技巧,但这在五六个人面前毫无还手之力,就在他又要被揍的时候,杜乔和霍骁带着几名公安人员把人团团围住了。 “公安同志,就是他们抢劫我侄子的钱!” 抢劫罪可是大罪,几个二流子吓得赶紧收回手。杜乔见状把白宇凡从地上扶起来。 那几个二流子一改之前的凶狠,个个都表现得很委屈,“公安叔叔,我们没抢劫~” “抢没抢劫你们心里清楚,都跟我们走一趟吧,没成年的把家长也叫来。” 见逃不过去公安局的命运,他们这下彻底蔫了。 身为证人,杜乔带着白宇凡也去了公安局,待所有问题都解决后,才开口教育他。 “以暴制暴不能解决任何问题,有时候反而会让问题变得更严重。下次再遇到麻烦事记得找公安叔叔,知道吗?” “……”白宇凡很想反驳几句,可又找不到错处,只能低着头乖乖听着。 “还有,你手里就那点钱能不能别得瑟?你看人家霍骁,比你有钱多了,都没想你那样爱花钱。” 白宇凡抓了抓耳朵很不服气,“挣钱不就是为了花吗?不然我挣它干嘛?” “啧啧啧……” 能说出这种话的,一般都是没经历过社会毒打的,杜乔忍不住白他一眼,决定哪天给他好好上一课。 今天是她特意请假来学校的,白宇还算凡有良心,在临进部队大院前,给她和霍骁一人买了一瓶汽水。 凉滋滋的,特别解暑。 这时,一辆三轮车从身边经过,差一点撞到霍骁,幸好霍骁躲闪及时才没被撞。 推三轮车的人见差点闯祸,忙停下车想要道歉。 四目相对,双方皆是一愣。 杜乔看着杜月溪,心想:还真是阴魂不散…… 而杜月溪抱着孩子从三轮车上走下来,嘴角的笑意像整形了一样,永远都是同一个弧度,看起来特别假面。 “甜甜叫小姨,这是你的小姨。” 她怀里的婴儿看起来只有五六个月大,如果能叫出小姨两个字,那真是绝了! 杜乔一脸从容问:“你刚从医院回来?” “嗯,我婆婆今天出院了。”杜月溪的心底闪过一抹诧异,有些不明白她为什么突然变得随和? 想到前不久蒋卫的试探,她心里咯噔一下,“你…最近有见到蒋团长吗?” 见她终于忍不住来探话,杜乔很雀跃,“有见过啊,前几天他去过我家。” “是吗?”杜月溪强装镇定,很想知道这两年时间,蒋秦两家到底经历过什么,这么快就和好如初了? 眼见真相越来越近,她下意识想逃。 杜乔看出她的想法,故意用身子挡住她的去路,逗弄道:“你怎么会突然问这个呀?” 第72章 恶人自有恶人磨 其实杜乔很佩服对方强大的心理素质,如果换作普通人早就吓得露出破绽? 而杜月溪只是垂下眼睑,自嘲一笑,“上次因为杜老三的事,蒋团长对我男人一直很有意见,所以我就是想打听打听,希望能和他修复关系。” “是吗?那祝你们能早日和好。”杜乔似笑非笑,领着两个孩子离开了。 杜月溪轻拧眉心,终究没弄明白她是否知道真相? 这时三轮车上的侄子喊了一句“老婶”,她只能收回心神,先带孩子们回家。 如今高母偏瘫,脾气也变得很暴躁。回到家还没进屋,就听到里面传出吵嚷的声音,“你还敢替她说话!如果不是因为她我能变成这样吗?” 高军的声音无奈又疲惫,“妈,小溪也不是故意把行李弄丢的,你能不能别和她计较了?” 听着这些对话,杜月溪深吸一口气,带着两个孩子走了进去。 在丈夫面前,她依然温柔,“妈,我买了你爱吃的豆腐,等我再做点肉酱。” 见妻子这么明白事理,高军感到十分安慰,他看向高母,再次劝道:“妈,你看小溪多孝顺啊,您一会儿要多吃点豆腐消消气。” 家属楼的厨房都在走廊,杜月溪从凉水桶里拿出一小块猪肉,再从酱缸里盛出一些酱,心底不由得发酸。 现在一家老小都需要她照顾,这与她当初所幻想的生活背道而驰,她也不知道照这样下去,自己还能坚持多久? 高军从屋子里走出来,见她一脸委屈,颇为心疼地揽上她的肩膀,“妈只是受不了打击,才把气撒在你身上,看在我的面子上,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嗯。”杜月溪轻轻点头,抬眸含着泪,“只要你对我好,我就能坚持,我不会和妈置气的。” 听到她的保证,高军默默松了口气。 三伏天刚过,杜乔便把所有小朋友召集在一起又开了一次会。 这次开会的主题是:强身健体。 “少年强则华国强,没有好的体魄将来怎么保家卫国?” 为此,杜乔设立一个奖惩机制,那三个一岁半也不例外,虽然他们不懂,但不影响这个机制的成立。 如果天天打卡锻炼,满一个月会获得高等奖励——心愿一个。 如果坚持半个月以上,可获得玩具一个。 不到半个月,要接受惩罚,具体惩罚要因人而定。 而锻炼的项目有很多:军体拳、长跑、格斗术和擒拿。 白宇凡看到这些,忍不住吐槽,“这不是我之前学的那些吗?你还告诉我不要以暴制暴?” 杜乔眯起眼,堆起一抹假笑,“我这是强身健体,如遇到危险时还可以正当防卫。和你的以暴制暴完全不是一个性质,别碰瓷啊~” 白宇凡动了动嘴唇,根本说不过她。其他几个孩子一脸懵懂,没人反驳。 想到学这些东西要有教练才行,杜乔便把主意打到最近在养伤的王振峰身上。 经过商量,对方真同意了。 于是强身健体队就这样成立了! 三个一岁半,锻炼时长要短一点,只需十分钟,其他三个人都是一个小时。 每天清晨,风雨无阻。 刚开始,小胖墩受不了这么早起床,肚子饿得咕咕叫,还又苦又累。 慢慢的,形成习惯也就适应了。 当秦绍延知道这事儿的时候已经是三天后。锻炼地点就在自家院子。 看着穿着背心,在自己地盘挥汗如雨的王振峰,他紧抿薄唇,过了许久问向杜乔,“王营长身上有旧疾,禁不住这么折腾,你怎么没找我给孩子们训练?” 杜乔想说:你能比王营长教得好吗? 但一想到丈夫那较强的自尊心,于是说得比较委婉,“你平时上班已经够忙了,万一累坏身体怎么办?还有你的手很重要,万一受伤了怎么办?” 秦绍延听着她的奉承,不由得轻笑出声,“我没那么脆弱,不如让我来教他们吧,别麻烦王营长了。” “??”杜乔终于忍不住问:“擒拿和格斗那都是王营长的专长,你的专长应该是手术刀吧?” 见妻子这么小瞧自己,秦绍延挑眉,“不如我和他比一场?” 比什么?怎么比? 半个小时后,一群人来到打靶场。 能看到大人们比木仓法,霍骁和白宇凡都显得特别兴奋。 杜乔站在自家男人身边,为其打气道:“加油哈!你视力那么好,一定能打得准!” 秦绍延轻笑,“托你吉言,我会努力的。” 此时,王振峰还处于懵逼状态,他不知道这秦医生无缘无故找自己打什么木仓? 他天天练这个,和个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比木仓法,好像有点胜之不武啊? 就在他纠结要不要放水的时候,秦绍延忽然问:“是你先开始还是我先开始?” 王振峰挠了挠寸头,憨憨一笑,“要不你先开始吧,等你打完我再打。” 先看看对方什么水平,他再考虑该怎么办? 秦绍延点点头没说什么,他拿起火仓对准前方的靶子就是一声,快狠准的木仓法引来霍骁和白宇凡的高声惊呼。 接下来他又连开三木仓,每一下都命中靶心。 不止王振峰看傻了,就连杜乔也看傻了眼。她没想到自家男人竟然这么厉害!还是个神木仓手! 打完木仓,秦绍延望向她,眉宇间带着一丝小傲娇,仿佛再说:你男人就是这么厉害! 这样的木仓法让王振峰倍感压力,他收起刚刚的漫不经心,拿起木仓认真瞄准靶心,犹豫几秒扣动了扳机。 离靶心只差一点点。 他迅速调整状态,再开三木仓,虽然这三木仓都打中靶心,但他还是输了。 输给一个他认为手无缚鸡之力的医生…… 霍骁和白宇凡连忙鼓掌,恭贺秦绍延赢得了这场比赛! 两个少年露出祈求的眼神,也想学木仓,但秦绍延只是让他们摸了摸空膛木仓过过瘾,并没有答应他们的要求。 经过这次比赛,秦绍延成功上位,成了孩子们的新教练。比起王振峰的好忽悠,他更为严厉,这让霍骁和白宇凡苦不堪言……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 孩子们就像一棵棵小树,慢慢变高变粗壮。眼见马上就要到冬天,杜乔买来棉花和布,想给家里的两个崽做件小棉袄。 而这时也传来了钱媛怀孕的消息。周远出任务不在家,钱媛便和梁温萍一直生活在岛上,每当放假时,杜乔都会去他们家坐会儿,以给敏感的孕妇解闷。 这天,部队家属院里来了一个婶子,长得膀大腰圆还有一双三角眼,一看就不是善茬,她是高军的老姨,来这儿是为了伺候高母的。 杜月溪不太喜欢这个老姨,又不能明着说出来,只能采用迂回话术对高军说:“咱们本来就没什么钱,我一个人伺候妈就足够了,不如咱们让老姨回去吧。” 在离岛前,杜月溪在小学当学前班老师,离岛后到现在一直是家庭主妇。想到蒋卫的那些话,高军毫不犹豫地拒绝,“你不能总在家呆着该回学校了,有老姨照顾妈和孩子不是挺好的吗?这样也不用再受咱妈的气,是一举多得的好事。” 杜月溪想了想,觉得有几分道理,也就没再坚持。 前三天,高老姨表现得特别勤奋,什么活都抢着干,还把高母和孩子们照顾得特别好。杜月溪见她确实很能干,便去学校报道了。 学校方面也没说什么,让她又回到原来的工作岗位上。 平时家里吃饭都去食堂打饭,自从高老姨来了,就改成在家里做,说是家里的饭菜要比食堂的好吃又有营养。 只要不是自己做饭,杜月溪没有任何意见。 高军觉得老姨负责一家老小的伙食,便把工资本给了高母,让高母每月给老姨伙食费。 关于这一点,杜月溪很有意见,但工资本已被男人擅自给出去了,她只能等以后找机会要回来。 转眼一个星期过去了,就在杜月溪以为生活将要步入正轨时,高老姨开始作妖了。 若是平常,高老姨每天早晨五点就起来开始干活了,可今天到了七点还没起床,眼见就到上班时间,杜月溪只能亲自去叫她。 她和高母住在一个房间,刚敲开门就听到屋里传来“哎呦”声。 打开门一看,就见高老姨正扶着腰疼得起不来床。高母见杜月溪来了,连忙呵斥道:“你还愣着干嘛呢?你姨腰扭到了,快拿药酒来!” 杜月溪看一眼手表,只能先去取药酒。她把药酒放到桌上刚要去上班,就听高母又说道:“给你姨涂啊,就她现在这样能自己涂吗?” “妈,我上班要迟到了,要不您帮她涂一下吧?” 听她这么说,高母立马怒了,“你看我这德行能给她涂药吗?要不是因为你,我也不能变成这样?” 高老姨在一旁很配合得“哎呦”好几声,哭丧着脸说:“姐呦,你少说两句别气坏身子,都怪高军眼神不好,当初看上这么一个冷血无情的玩意儿!我自己能涂,赶紧让她上班吧!” “……”杜月溪忍住脾气打开药酒倒出一点在手上,刚碰到高老姨的腰,就听对方又惊呼一声,“哎呦!你手咋这么凉啊?是想冰死谁吗?” 一通折腾后,这个早晨杜月溪不仅没吃上饭,还没两个老太太骂了一顿,就连上班也晚了一个多小时。 结果到了单位,又被领导骂了一通,弄得身心俱疲。好不容易熬到中午想去吃饭,就见杜乔带着霍司令的小孙子朝校长办公室走去。 她心思一转,悄悄跟了上去…… 第73章 秋菜 在校长办公室里,杜乔领着小胖墩坐在办公桌前的长椅上,笑吟吟地说道:“张校长,谢谢您愿意接收这孩子,家里也是没办法才会提前一年送他进学前班的。” 张校长眼带笑意,为杜乔介绍一遍学前班的情况。 他们学校一共是两个学前班,每班有一名老师管理三十多个学生。老师的教育经验都很丰富,孩子们除了午休时间还有课间零食可以吃,各方面都能让家长放心。 杜乔听了对其很满意,她低头看向小胖墩,诱哄道:“你看这里多好啊,有那么多小朋友,还有好吃的,明天咱们来这里上学好不好?” 小胖墩瘪瘪嘴,一点都不想来这里!但一想到爷爷生病去了京市,哥哥让他上学,他只能把不愿意偷偷藏在心底,做个乖巧的好孩子。 见他这么委屈,杜乔也很心疼,可家里的两个崽已经让母亲够累的了,她不能那么自私再让母亲照顾小胖墩。 “从今天开始你会在我家住,每天晚上有弟弟妹妹陪你玩,上下学呢~我都来接你好不好?到时候你给我讲学校里发生的故事,可以吗?” 听到可以住进“漂亮妈妈”家,小胖墩眼前一亮,终于不再像刚刚那么难过了。 “那咱们拉勾!你要天天都来接我!”他伸出肉乎乎的小胖手,那双天真烂漫的眼睛定定地看着她。 杜乔轻轻勾起他的小手指,一脸温柔,“你放心吧,我一定会说到做的!” 待他们离开后,杜月溪才从角落里走出来,刚刚办公室里的谈话她听了个大概。 想到这孩子是霍司令的孙子,她心中有了主意。 从学校回到家,杜乔为小胖墩准备了绿色挎包和各种文具。边帮他收拾东西边嘱咐道:“爷爷和哥哥去了京市,要过很久才能回来,这里就是你的家,如果在学校谁敢欺负你,你就告诉我!我带着弟弟妹妹一起去帮你报仇!听到没?” 小胖墩捂着肚子笑嘻嘻,心底的阴霾消散不少。 第二天,他背着新书包,由杜乔骑着自行车送他去学校。为了给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她特意教小胖墩见人要有礼貌。 小胖墩被安排在学前一班,当杜乔看到他的老师时愣了一下。 杜月溪朝他们笑着招招手,对小胖墩的态度十分和蔼可亲,“霍宇同学,你好啊~我是你的老师,你以后可以叫我杜老师。” 小胖墩先是瞅了一眼杜乔,见对方示意他叫人,他才恭恭敬敬地喊了一声“杜老师好”。 猜她不敢把首长的孙子怎么样,杜乔便把小胖墩交给了她。 等到杜乔离开,原本还傻乐的胖墩立刻收起笑模样,默默走进了教室。 杜月溪见状,轻拍他的肩膀柔声问:“你怎么啦?是舍不得和杜乔阿姨分开吗?你放心,老师是她姐姐,也会对你很好的。” 小胖墩仰起头,圆圆的眼睛瞪着她,“你胡说!你才不是她姐姐!” 他都没在“漂亮妈妈”家见过她! 撒谎精! “……”杜月溪没想到看起来傻乎乎的孩子竟是个小人精,她舔了下嘴唇为自己辩解道:“我真是她姐姐,你没看我也姓杜吗?” 可小胖墩认定她就是一个撒谎精,根本不买账,“老师,我坐哪儿?我都站这里很久了,好累~” 见他仍不相信还敷衍自己,杜月溪被气得心头一梗,她指着第一排中间的位置说:“你就坐那儿吧,这样老师能照顾到你。” 小胖墩望向那个位置不太满意,“老师,我个子这么高还这么胖,是不是应该坐在后面?坐前面会挡到其他小朋友看不到黑板的,你不能因为我可爱就偏心眼。” 这是昨晚“漂亮妈妈”告诉他的,如果老师把他安排在后座,上课时不许和别的小朋友说话。 杜月溪怔怔看他,忽然有些后悔把这个小魔头要到自己班里…… 最后,小胖墩如愿坐到倒数第二排,四周都是小朋友,但他不会跟任何人说话! 晚上放学,杜乔如约来接他,首先问的就是杜月溪对他怎么样? 小胖墩抬起下巴,大力拍拍肚皮,骄傲地说:“我这么可爱,她当然喜欢我!” 听他这么说,杜乔这才彻底放心。 晚上睡觉前,她负责给小奶糖洗澡,旺仔和小胖墩由秦绍延负责。 洗澡时小胖墩发呆很久,忽然问:“秦叔叔,爷爷还会回来吗?” 秦绍延撩水的动作一顿,沉默几秒后沉声说:“他会回来的。” 老人的心脏出现了一些问题,总军区医院在各方面要比海岛医院强得多,如果手术成功,会慢慢康复的。 “真的吗?” “真的。你爷爷是个很厉害的人,他一定会回来的。你也要像他学习做个男子汉,知道吗?” “嗯嗯!我是男子汉!”小胖墩举起粗粗的小胳膊,又恢复成以往笑呵呵的模样。 见他这么乖,秦绍延的心很沉重…… 前几天,海岛上下了初雪。 雪花很小,一到地面就融化了。这个时候,芦苇岛的居民也如内陆地区一样要存秋菜,家家户户都有地窖,成堆的白菜、萝卜都要往地窖里放。 杜乔和杨春梅拿着秋菜供应票来到指定地点领秋菜,以为今年又会像去年那样只要领得菜多,就有人帮忙把菜送到家。 可等他们到了地方才知道,今年发菜的供给站由于人手不足,领了菜要自己搬回家才行。 今天秦绍延需要上班,这个突发情况让他们措手不及。 两人抱着孩子,先瞅瞅领来的菜,再互相对视一眼,皆是无奈。 “妈,你在这儿看着菜,我去借辆三轮车。” 杨春梅瞧她副那娇娇柔柔的小体格,再想想自己那隐隐泛疼的膝盖,很怀疑即使借到车,以他俩这身体素质是否能把车顺利推回去? 就在两人犯难的时候,正巧碰到蒋卫和蒋丞也在领菜。 蒋丞看到杜乔,立马兴奋地跑过来问:“嫂子,这些菜你们是不是拿不回去啊?不如让我们来帮你吧!” 这段时间,杜乔和他混得很熟,见他想帮忙也没太推辞,“你要怎么帮我啊?如果没有工具运回去就不麻烦你了。” 蒋丞指向不远处的三轮车,打起包票,“你放心吧,就你家这点菜,那车上完全放得下,我和我哥两个大老爷们能推得动。是不是?哥!” 蒋卫闻声抬起头,轻轻“嗯”了一声后又把头垂下了。 杜乔把他的举动看在眼里,只觉得莫名其妙。 自从上次挑明身份后,这男人每次见到她好像都是这副鬼德行,弄得她都跟着尴尬。 杜乔直接越过他,朝蒋丞表示感谢。 他们把白菜一一垒到车上,蒋丞像是没看出自家堂哥的不自在,笑嘻嘻地说道:“嫂子,我听说你家的酸菜火锅特别好吃,等哪天做的时候能把我捎上么?” “当然能啊,我今晚就做,你留下来吃饭吧。” “好嘞!谢谢嫂子!” 见堂弟脸皮这么厚,蒋卫转头骂道:“你小子就长个吃心眼儿!搬完白菜赶紧跟我回家!” 蒋丞委屈巴巴地撇撇嘴,面向杜乔想要寻求帮助。 “……”杜乔睇给他一个安抚眼神,替他和蒋卫据理力争,“上次你弟借我那么多书,我请他吃火锅也是应该的,本来还想叫上你呢?看你这意思是不想去?” 为了能吃上酸菜火锅,蒋丞壮着胆子在一旁附和,“哥,你给我一起去吧!我真的特别想吃火锅。” 部队食堂的饭菜他吃腻了,好不容易能混到一顿好吃的,他绝不放弃! 看着堂弟那殷切的小眼神儿,蒋卫最终还是答应了。 想着不能白吃人家东西,他又买了一些肉和一些糕点作为谢礼。 这年头吃酸菜火锅都要用那种老式铜火锅,涮锅之前生炭是个技术货。 待把白菜全部放入地窖后,杜乔把这项技术活分给了蒋卫。 等秦绍延下班回来,便看到这男人正蹲在自家院子里生炭,脸上弄得灰一块白一块,看起来有点狼狈。 见他回来了,蒋卫放下手里的炭,站起身,主动和他说话,“这个你会弄不?我生不着火。” 秦绍延走过去看了一眼,只用几下就把火点燃了。 “谢谢你今天帮我们送菜。” 听到这句话感谢,蒋卫闷着声音说了一句“不客气”。 只是搬一点菜而已,他欠杜乔的人情,估计这辈子都还不完…… 他们四目相对,这算是两家结仇以来,第一次如此心平气和的,坐在一起讲话。 第74章 作弊 冬天吃顿热气腾腾的火锅,不仅身暖心也暖。 大家围坐在火锅前,杜乔分给每人一瓶汽水。蒋丞很想喝酒,但只有他一个人喝好像又不太好,只能接过饮料把它想象成酒喝。 几个孩子太小吃不了酸菜,杜乔为他们准备了软乎乎的面条。 旺仔和小奶糖不会用筷子,需要她一点点喂,见孩子们吃得香,她还不忘表扬两句,鼓励他们不挑食。 每次给孩子们喂饭,秦绍延也会主动分担。大家都在吃火锅,只有这两口子要先喂饱孩子再吃。 这幅画面看在某个单身狗的眼里,心里挺不是滋味。 蒋丞不明所以,还不忘作死调侃,“哥,你看这一家四口多温馨啊,你也快点找个对象结婚得了。” 蒋卫侧过头,冷冷瞪向他,“吃都堵不住你的嘴。” 这表情挺吓人,蒋丞赶紧低下头不再瞅他,“我说的是事实啊,等过几年再结,那岁数,孩子都能管你叫爷爷了。” “……” 为了不让某人尴尬,杜乔拼命忍笑才没笑场,她发现蒋丞的确很奇葩,性格是完全放飞自我的那种,她很喜欢。 蒋卫扫过她微红的脸颊,沉闷地吃着菜没再说话。 这一切被秦绍延看在眼里,轻轻皱起眉…… 晚上睡觉前,男人坐到写字台前翻开杜乔的数学练习册为其检查作业,每日如此,早已成了习惯。 杜乔端来一杯温开水放到桌上,并在他身旁坐下。 “怎么样?今天有写错的地方吗?” 男人低头看似在认真检查,其实心思还在那顿火锅上。 他点点头,表示今天的作业完成得不错。 杜乔以为是真的好,她收起练习册刚要合上书就发现最下面那道题,自己好像做错了? 她拿起练习册重新做了一遍,确实不对。 于是瞪圆眼眸,气呼呼地质问男人,“罔顾我这么信任你,其实你根本没认真帮我检查,这么敷衍,明天不用你帮我检查了。” 秦绍延动了动唇百口莫辩,他今天的确没有认真,沉默半晌才解释,“对不起,我今天不在状态。” “你怎么了?身体不舒服?”杜乔收起刚刚的小脾气,伸手抚上他的额头,摸着不热很正常。 秦绍延抓过她的手,谎称有点头疼。 杜乔被吓了一跳,没再追究他的不认真,“我去给你拿药,是不是最近工作太累了?” “我没事,缓缓就好。” 他心虚地挪开视线,不想说实话,更不想让妻子知道蒋卫对她的喜欢…… 所谓乌鸦嘴,可能就是秦绍延这种不常干坏事,好不容易撒一次谎话就中招的人。 第二天,他真的头疼了。 一量体温38.5度,从早晨开始打喷嚏流鼻涕,所有症状都像感冒。 为了不把病传染给孩子们,他带着几件衣服住进了招待所。 临走前还不忘嘱咐杜乔,这几天出门要戴口罩,他会尽快把病养好回来的。 幸好家里的几个崽崽都很乖,即使他不在家,生活也能照常运转。 这些日子,小胖墩已经适应了学前班的生活,还拉帮结派收拢了不少人心。 现在全班三十多个小朋友,有一多半都听他的话。 杜月溪这几天被家里那两个老太太折磨得快疯了,也没什么心思去讨好小胖墩,更不知道他成了班里的小头头。 这天是期中考试,三十多个小朋友端坐在课桌前,认真聆听老师所讲的考试要求。 小胖墩刚上学不久,很多知识都是一知半解。 当考试卷子发到他面前时,他歪着小脑瓜瞧了半天,迟迟没有动笔。 杜月溪拿着一把格尺走来走去,巡视每个小朋友是否有作弊行为。她看到小胖墩皱着眉头,便好心地走过去小声问:“怎么了?试卷上的题不会?” 他难得谦虚地点点头,表示自己不知道怎么写。 见对方用可怜巴巴的眼神看着自己,杜月溪便知道自己的机会来了,只要能把这小胖子搞定,那么想结识霍司令指日可待! 于是她先是环顾四周,见窗外没有其他老师路过,便悄悄指着卷子上的一道题,用只有两人能听到的声音说:“这里写3。” 小胖墩很机灵,立马在她所指的地方写了一个大大的“3”字。 接下来,杜月溪又以同样的方式告诉他好几个答案,小胖墩终于不再愁眉苦脸,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 这时,张校长敲响他们班的房门,杜月溪赶紧站直身子走向校长,“孩子们正考试呢,您有事?” 张校长并没有看到刚刚那一幕,他扫视一圈问:“孩子们考得怎么样?新来的霍宇同学能不能跟上学习进度?” 见他没发现异常,杜月溪默默松气,“他表现挺好的,今天的试卷答得也不错。” “哦?是吗?”张校长有点意外,但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对,毕竟这孩子的哥哥是个神童,他应该也不会太差。 “嗯,您要看看吗?”杜月溪轻轻搅动手指。 “不用,那我先走了。” 就在张校长将要转身离开时,忽然听见小胖墩喊道:“报告!我要自首!” 他的声音很洪亮,立刻引来全班同学的注意。 张校长闻声看向他,疑惑地问:“你要自首什么?” 杜月溪也在这时反应过来这小祖宗想要做什么,赶紧出声阻止,“霍宇,现在是考试时间,你给我坐下!” 小胖墩平时天不怕地不怕,哪会怕她这大嗓门,他拿起刚刚写的试卷,小跑到校长面前,一脸愧疚地说:“张校长,对不起!我刚刚作弊了。” 这是张校长教书育人几十年,第一次碰到考试作弊会自首的学生,他拿过卷子,舒展眉心问:“你怎么作弊了?能不能跟我讲讲?” 而此时,杜月溪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她恨自己为什么要帮这小胖子作弊?明明知道他是个不按常理出牌的孩子,真是鬼迷心窍了! 可惜就算她再怎么后悔,也阻挡不了小胖墩那颗幡然悔悟的心。 “报告校长,卷子上的题是杜老师告诉我答案,我再往上面写的。” “……” 张校长转过头审视杜月溪,冷声问:“孩子说得是真的?” 杜月溪轻咬嘴唇,冷汗直冒,她犹豫一瞬决定不承认。 “校长,您别听霍宇瞎说,我没有。” “杜老师是个撒谎精!她撒谎!” 一个是学生一个是老师,各执一词很难判断谁真谁假。 张校长望向一脸茫然的学生们,严肃问道:“刚刚有人看到杜老师告诉霍宇答案吗?如果有请举手。” 刚才杜月溪告诉小胖墩答案时一直在观察周遭,所以她很有信心,才敢撒谎。 可下一秒,全班却有五六个学生齐刷刷地举起手。 张校长和杜月溪:“……” “你们都看见杜老师作弊了?” 班长大壮站起来,挺着胸脯认真说道:“我眼睛尖,我真看到了!是杜老师告诉霍宇的,霍宇没问她!” 事到如今有这么多人证,张校长彻底黑了脸,他拿着那张作弊的卷子让杜月溪跟他去办公室。 杜月溪愤恨地瞪了一眼小胖墩,只能跟在校长身后去接受批评。 等校长和老师都走了,教室里乱糟糟一片,都在说着刚刚的事。 大壮走到小胖墩面前,皱着眉头问:“杜老师凭啥只告诉你答案啊?太不公平了。” 小胖墩挠了挠头发,也是满脸问号,“可能是她太喜欢我吧?反正她这么做不对,我要帮她改正错误。” “漂亮妈妈”说过撒谎的孩子不是好孩子,做了坏事要勇于承认,他觉得自己很棒!“漂亮妈妈”一定会表扬他的! 在校长办公室。 张校长把那张试卷摔在办公桌上,怒斥道:“身为教师,你怎么能教学生作弊?这事如果传出去,整个学校都要跟着你丢脸!学生家长会怎么想?!” 杜月溪低下头站在一边,根本不敢反驳,她红着眼圈只能不停地说“对不起”。 “现在说对不起有什么用?你先回家吧,你的事我会和其他领导商量一下,你的班先由小顾负责。” “校长,您能不能再给我一次机会,我是真的知道错了。”杜月溪抬起头,完全没想到后果这么严重,如果真因为这件事而失去工作,实在是太丢人了! 可张校长是那种做了决定就不会改变的人,他不耐地把人赶走,不管对方怎么哀求都没用。 这件事很快就在学校和家长圈引起了轰动。学校经不住舆论压力,最终把杜月溪调去后勤负责打扫卫生。 当杜乔知道这一结果时,只想骂一句活该!幸好小胖墩是个三观正的乖孩子,不然保准会被那女人带坏的! 经过五天的休养,秦绍延的感冒终于彻底好了,他也将结束隔离生活搬回家住,只不过还没等他搬回来,杨春梅也感冒了…… 同样的症状,同样的38.5度。 想着家里有三个小孩在,杨春梅也很自觉,决定搬去招待所住,正好秦绍延所住的房间没退,换个床单就能住。 秦绍延所住的房间是105房间,隔壁就是孙繁琛所住的房间,杜乔心思一转,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等到杨春梅拎着行李来到招待所才知道这一事实。她抿了抿嘴唇,硬着头皮还是住了。 这次是流行感冒,症状刚开始只是发烧流鼻涕,之后是嗓子发疼什么都吃不下去。 刚开始她还不以为意,第二天就感受到了病/毒的威力。那嗓子疼的呦~连她平时最爱吃的糖饼都吃不下。 由于还在发烧,她也没心情去招待所食堂吃点稀粥,就在她病怏怏躺在床上的时候,客房门被敲响了。 第75章 一传二,二传三 一大早上就有人来敲门,杨春梅以为是杜乔。 她坐起身顶着昏沉沉的脑袋去开门,只见门外竟是孙繁琛…… 因为嗓子疼得说不出话,她睁大眼睛瞧他,那意思是说:你有事? 孙繁琛举起手里的铝饭盒,声音很温柔,“给你拿来一点瘦肉粥,快进屋喝吧,门口这里风大。” 到了冬天,每个房间门口都会挂上一层厚厚的棉门帘,门帘一掀开,那小风就会呼呼往里钻。 杨春梅很应景地打了个哆嗦,没再废话把他让进屋。 男人把饭盒放到桌上,又从怀里掏出两根烤地瓜放到炉子上温着,然后才问她:“吃药了吗?现在体温多少度?” “……”杨春梅比划一个3又比划一个8,再摇摇头表示自己没吃药。 孙繁琛轻轻叹气,把饭盒盖打开,又递给她一个铁汤匙,“快吃饭吧,看你吃完药我再走。” 活了四十多年,这是杨春梅第一次被个男人照顾着,她接过汤匙默默吃了一口粥,肉香味很浓,咸口适中。 像招待所食堂不可能卖这么好的粥,杨春梅张了张嘴想问什么,可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很快,地瓜的香气渐渐萦绕在空气当中,勾得人馋虫直冒。孙繁琛捡起一根热乎乎的地瓜,把皮仔细剥掉放到饭盒盖上,“我就在隔壁住,如果哪里不舒服,你就敲敲墙,我能听得见。” 杨春梅看一眼地瓜再看看他,忽然觉得自己嗓子哑了也挺好,不然还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她指着炉子上的另一根地瓜让他也吃,孙繁琛只是笑笑并没有动。 就这样,一个吃一个看,两人相处得十分和谐…… 接连几天,孙繁琛都会带着稀粥过来,随着病情越来越轻,杨春梅终于有胃口吃一些正常饭菜。 这天早晨,她以为那人还会像往常一样过来送粥,可等了半天也没能到人。 纠结半晌,杨春梅决定去隔壁看看。两人做了好几天邻居,她清楚知道他每天的作息时间,从天亮到现在,他好像一直没有出过房门。 她敲了好几声门板,屋里没有任何回应。杨春梅又加重力道,忍不住扬声问:“孙同志,你在吗?” 过了好一会儿,就在她逐渐失去耐心的时候,房门终于开了。 孙繁琛苍白着脸,冲她一笑,眼角的鱼尾纹今日特别明显。 “你这是咋了?脸色咋这么难看?” 他哑着声音回复道:“感冒了。” “……”杨春梅心里咯噔一下,觉得一定是自己把他给传染的。 “对不起啊,都是我不好。” “和你没关系,是我昨天冻到了。”孙繁琛摆摆手,一身病气地转过身,把她让进屋内。 房间里如往常那样干净,只有单人床上是凌乱的,床尾还放着两块不知在缝制什么的羊毛皮? 杨春梅收回目光,仍然很内疚,“你这儿有药吗?我那里还有多余的感冒药。” “嗯,我有,你不用担心。”他连咳几声,听得人揪心。 想到这几天都是他在照顾自己,杨春梅有些坐不住,“我去给你买点饭吧,你有没有忌口的东西?” 男人把拳头抵在唇边,眼底尽是笑意,“我不挑食,吃什么都行。” 见他没有拒绝自己的好意,杨春梅所生的罪恶感这才少了一点点,她赶紧去买早饭,很怕晚去一步食堂把饭卖完了。 招待所的食堂只有两张桌子,平时很少有人来这买饭,有关系的大多数人都去部队食堂打饭。 她看了一眼餐牌,在上面没找到〈瘦肉粥〉的字样,这和猜测相同,最近几天她所吃的瘦肉粥都是孙繁琛亲自做的。 “给我来一份小米粥再来个白面花卷。” 想到他嗓子不舒服,杨春梅没点比较辣的咸菜,而是要了一个烀烂的芥菜疙瘩。 等把早饭送过去,她回了自己房间。本来她打算今天退房的,可那老头却有病了,人家照顾她那么久,如果她现在退房好像显得有点无情无义? 纠结半晌,直到杜乔来接她,她才道出心中的犹豫。 杜乔听完十分认同,“你如果真退房,确实显得很无情,这样,孙叔叔会很伤心的。” 紧接着,她晓之以理动之以情忽悠半天,终于把杨春梅忽悠住了,决定不差那几块钱再多住几天,等隔壁病好了,她再安心离开。 为了促成这对姻缘,孙正东还当了一把不孝子,天天早出晚归,给两人制造相处的机会。 而杨春梅不知道他的良苦用心,只以为他在报效国家,心想自己帮忙分忧也是应该的…… 另一边,在高家。 自从杜月溪被调去打扫卫生,她在高家的烦恼变得更多了。 首当其冲的就是高军对她的态度。 现在部队里很多人都知道他媳妇想巴结首长的孙子,结果被人家五岁的娃娃给举报了! 无论走哪儿都有人在背后小声议论,这让高军觉得特别丢人!而这股怒意他只能撒在杜月溪的身上。 这个年代还没有“冷暴力”这个词,可他却深知冷暴力的精髓,天天闷声不说话,只把杜月溪当成一团空气。 家里的两个老太太也没闲着,只要没事就会念叨她的过错,这让杜月溪的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巨石,闷闷的透不过气来。 这期间她也曾找过蒋卫想寻求帮忙,可蒋卫去特训没在岛上,于是她只能把全部心思暂时放在女儿身上。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又是一个月过去。 在小胖墩的日夜思念中,霍骁和霍司令终于回来了! 霍政礼的手术很成功,只要好好修养,情绪不要过于激动,活到孙子们长大成人是没问题的。 为了感谢杜乔一家人这段时间对小胖墩的照顾,老人拎着礼物亲自来拜访。 小胖墩在看到爷爷后很兴奋,但又怕自己长得太强壮伤害到爷爷,便迟迟都不敢近身。 杜乔见状,小声鼓励道:“你爷爷一定特别想你,只要抱人的时候注意力道,就不会有问题的。” 小胖墩听了终于鼓足勇气小跑到他面前张开双臂,小心翼翼地抱住他。 “爷爷我好想你~” “我也想你,好像又胖了。”霍政礼搂住他,慈爱地揉上他的发顶。 这时,霍骁拿出从京市买的棉手套送给杜乔,“小乔阿姨,这是我拿自己挣来的钱买的,送给您。” 手套是粉色的,和海岛上卖的那种藏青色的棉手闷子很不一样,是五指的,比较轻薄。 杜乔开心收下,说了声“谢谢”。 霍政礼见她这么客气,十分真诚地感谢道:“如果不是有你们,这两个孩子不会这么幸福,谢谢你们。” 被本岛军区最高首长感谢,杜乔不好意思地红了脸,之后她陪在秦绍延身边,又跟霍政礼说了一堆客套话。 小胖墩围在他们身边本来还挺高兴的,但听到爷爷要把他带回家时,他的小胖脸立马皱在一起。 “爷爷,我能明天再回去吗?求求你了,我还没准备好回家住。” 霍政礼看着小孙子,不太明白回家住有什么需要准备的。 难道还在怕他堂叔堂婶? 小胖墩挠了挠头发,就是不想告诉他实话。霍骁见状,只能把弟弟拉到一边问:“你要准备什么?我们回来你不开心吗?” “开心啊,但是今天小乔阿姨家炖大骨头,我想吃完再走。”怕爷爷知道笑话他,所以他才没说。 “……”霍骁看向他那圆滚滚的肚皮,无法理解他为什么那么爱吃? 就连爷爷回来了,都无法影响他那颗爱吃的心。 “你已经在这里打扰很久了,如果想吃肉,今晚我让家里大婶给你做。” 但小胖墩依然摇头,表示杨姥姥做的才好吃。 霍骁无奈,只能威胁他,“我买了很多吃的,如果乖乖回家今晚都给你,如果不回去,那些东西我全送人。” “!!”对于一个吃货来说,最见不得把一堆好吃的送人,这下小胖墩是彻底妥协了。 住了这么久,这里有许多属于他的衣物和玩具,杜乔把东西一件件收拾起来,总觉心里空唠唠,怪舍不得的。 小胖墩也一样舍不得她和其他人,临走之前还哭了一鼻子,直到听见杜乔说晚饭给他送大骨头吃,他才不哭了。 晚上睡觉前,旺仔和小奶糖等啊等,等了半天也没能等到胖墩哥哥陪他们玩,两个崽崽全都不干了,杜乔和杨春梅只能一一安抚,并答应他们明天带他们去学校接哥哥放学。 第76章 第三十八式 北方海岛的深冬很冷,属于那种出门就冻脸的那种。 既然答应孩子们,就必须说到做到。第一天下午,杜乔带着他们向学校出发了! 两个崽穿着新做的棉袄,头戴大棉帽,浑身上下捂得特别严实,只有一双乌溜溜的眼睛露在外面,眼里尽是天真无邪。 杨春梅不放心她带这么多孩子出门,也跟着他们去了。 学前班要比正常年级的孩子放学早,当他们到达学校门口时,孩子们已经在操场上排队等待出校门。 杨春梅眼神不错,不仅看到了人群中的小胖墩,还看到了在人群外清扫操场垃圾的杜月溪。 她怼了怼杜乔的胳膊,眯眼问:“那是杜老一吧?你说她咋好意思还留在学校工作呢?” 高家的事,家属院里经常传,杜乔听说过一点,她猜杜月溪会继续留在这里工作,是因为她在高家所受的奚落要比在学校多得多,两害相较取其轻。 这时,小胖墩也看到了他们,待老师把学生们带出校门外下达“放学”的指令后,他一溜小跑奔入杜乔的怀里。 “小乔姨一夜不见,你又漂亮了。” 嘴甜的娃娃最招人喜欢,杜乔揉了揉他的头发,笑着说:“还是咱们胖墩观察细致,我也觉得今天比昨天还要漂亮。” 两个崽看到哥哥也很激动,犹如两个大雪人团团把他围住了,还“哥哥,哥哥”地叫着。 有同班小朋友看到这一幕,凑了过来好奇地问:“霍宇,这是你弟弟妹吗?” 小胖墩挺起胸膛扬着下巴,那模样十分骄傲,“对呀,他们是我弟弟妹妹,等以后他们上学,你们都要照着他们才行!” 几个孩子认真应下,表示小胖墩的弟弟妹妹,也是大家的弟弟妹妹,谁想欺负都不行! 杜乔和杨春梅在一旁听到他们的对话,已经傻了眼!杜乔心想:才五六岁的年纪,就这么有江湖气吗? 离开学校后,旺仔和小胖墩想吃糖葫芦,一般糖葫芦都是走街串巷卖,这附近只有黑市能买到。 杜乔让他们等在黑市对过的胡同口,她则去买糖葫芦。 接近年关,黑市的人很多,她买了四串糖葫芦,忽然想到秦绍延也爱吃这个,于是把仅剩的一串也买了。 只不过还没等她把糖葫芦拿起来,一道人影从身边快速晃过。 “杜同志,好巧啊!你这串糖葫芦能不能让给我啊?” 杜乔闻声抬起头,微微挑了下眉。 是杨蕾的小跟班——汪婷婷。 一串糖葫芦而已,杜乔还没那么小气,于是收回手,把它让给了她。 汪婷婷拿过糖葫芦,连声说着感谢。 平时训练苦,好不容易出来一趟,她很想吃这种甜甜的东西,不然也不会厚着脸皮提出这种请求。 其实她对杜乔的印象很好,如果不是因为杨蕾,没准他们还能成为朋友呢。 想到京市最近发生的事…她犹豫一瞬好心提醒道:“你知道吗?杨蕾嫁人了。媒人是副参谋长夫人,等过完年她可能会回来。” 杜乔惊讶于她会跟自己说这些,于是露出一抹淡笑,“是吗?那恭喜她结婚。” “你不生气吗?毕竟她总针对你?” 汪婷婷很不理解这种淡定,像她当初得知这个消息是很生气的!她好不容易当上领舞,这下又被打回原形了。 “气大伤身,因为这种人不值得。”杜乔单手握住那四串糖葫芦和她挥手道别,心情一点都没受影响。 孩子们见她拿回这么多糖葫芦全都开心地拍手。旺仔和小奶糖才两周岁,每人只分到一颗山楂,小胖墩有整整一串山楂,其余的糖葫芦,杜乔和杨春梅各一串,还有几颗留给秦绍延晚上吃。 外面风大,孩子们到家了才可以吃。 想到汪婷婷刚刚说的消息,杜乔便把这事跟杨春梅说了。 杨春梅听完义愤填膺道:“回来得正好!如果她还敢整什么幺蛾子,看我怎么收拾她!” “欸?她男人是谁啊?眼睛可真瞎!” 杜乔摇摇头,表示不知道。能让副参谋长夫人做媒的,估计身份也不会太低。 今年过年,秦老爷子决定来岛上过。 为了迎接老爷子到来,杜乔打算把家里重新布置一下,最好能弄来两盆绿植点缀一下氛围。 海岛上没有卖绿植的地方,论谁最懂它们,非孙繁琛莫属。 今年除夕,孙家父子依然在岛上度过。杜乔拎着家里新做的粘豆包,挎着杨春梅的胳膊去招待所请教。 杨春梅皱着眉头不想去,愣是被杜乔拽去的。 “今天天气不错,在家呆着多没意思,我带您出来溜达散心多好啊~” 杨春梅白了她一眼,不想挑破她那点小心思。“我在家看外孙们挺好,非让我出来干啥?” 眼见快要到招待所的时候,杜乔忽然“哎呦”一声说自己肚子疼要去厕所,交待杨春梅先去106等她,说完便一溜烟地跑了…… 迫于无奈,杨春梅只能先去找孙繁琛。自从上次病好之后,两人的关系有点暧昧,每每想到这些,她都觉得臊得慌。 如果哪天再次被人捅破这层窗户纸,她还真不知道该如何是好,怕真有这么一天,最近她很少往招待所这边晃悠。 看到她主动前来,孙繁琛意外的同时也很高兴,忙把人让进屋里问:“你是来找我的?” “嗯,孙设计师不在家,我可不就得找你。” 听着她这杵倔横丧的语气,孙繁琛不仅不生气,还笑容更盛,“你管他叫正东就行,不用叫得那么客气。” 说完,去给她倒了一杯红糖水。 喝水的茶缸是他特意为她准备的,每次她来都能喝到一杯甜水,每次喝心里都很暖,这一次也不例外。 她坐在椅子上边喝水边说:“是这样的,小乔想买两盆花,但咱这岛上没有卖的,她想问问你知不知道哪里有卖的?对了,她有事耽搁一会儿,马上就过来。” 孙繁琛指着地上新置的两盆粉色杜鹃花,说:“这个本打算要送给你的,一会儿我给你送过去。还想要几盆?我再帮你们打听一下。” “……”地上的花开得正艳丽,杨春梅低头看着花,心中莫名一慌,就连说话都有些磕绊,“你,你没事送我花干嘛?这不是浪费钱么?” “我去老乡家看这花很漂亮,就想着你应该会喜欢。” 杨春梅平时喜欢颜色鲜艳的东西,就连纱巾都是桃红色的,但她没戴过,衣服也不敢穿得太花哨,很怕被人说不正经。 而这两盆花,她确实很喜欢。 “那…谢谢你,花钱必须给你。” “行,两盆一共三块钱。” 杨春梅把钱给它,可那股心慌劲儿并没有因此好转。 这时,男人又从床上拿过两件东西放到她腿上,“这是护膝,你试试看合不合身?” 这两张羊毛皮,杨春梅在这间屋子里见过多次,她拿起来摸了摸,手感很软也很暖和。 没想到,原来它们是给自己做护膝用的…… 到了这种地步,她根本没办法再逃避问题。 于是撂下护膝,仰起头定定地看向他,“老孙同志,你到底啥意思?” 杨春梅是个直肠子,弯弯绕绕时间久了就会受不了。心想着不如把一切挑开了说呢! 两人相处这么久,孙繁琛已经熟知她的脾气,他拽过一张凳子在她身前坐下,也没再遮掩自己的感情。 “我就是想照顾你,和你一起过下半辈子。”人生很短,经不起浪费。 “你到底相中我哪一点了?我改还不行么?”杨春梅有点急躁,心里更是乱糟糟的,理不出任何头绪。 比起她的浮躁,孙繁琛依然淡笑,“那你没相中我哪一点?我也可以改。” 见他这么说,杨春梅掰起了手指头,“你这人岁数比我大,脾气太面,还太爱干净,说话也文邹邹的。最重要的是耍个太极剑你都练不到第三十八式,这你能改?如果你能练成第三十八式,我就答应跟你结婚。” 第三十八式有个双腿交叉的深蹲动作,他俩腿脚不好,谁都做不了这个高难度动作,每次耍剑都是直接跳过。 孙繁琛轻笑一声,竟然毫不犹豫地点头同意了。 “这是你说的,要说话算数。” “??”杨春梅以为他能就此放弃,现在却有种掉坑里的感觉。“你能做第三十八式?老胳膊老腿别再抻到筋。” “不会,为了娶你就算瘸腿也值了。” “……”她可不想要个瘸腿的男人。 怕其到时候不认账,当杜乔来到时,孙繁琛请她当了证人。 杜乔忍住笑,还写了一张字据,让双方按了手印。杨春梅有点想反悔,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只能勉强同意。 有了这张字据,如今两人是准未婚夫妻关系。 杜鹃花和护膝全被孙繁琛送到了杜乔家。等男人走后,杨春梅才从护膝里看到买花的三块钱,她拿起钱,总觉得这事儿好像不太对劲儿。 便问向杜乔,“我和他的事八字还没一撇呢,现在咋整得跟处对象似的?” 杜乔见她还没转过那个弯,差点笑出声,“等孙叔叔练好第三十八式,他就会来娶你了,你俩现在当然算处对象。” “我没跟他说处对象?啥时候说处对象了?” “你看大家在结婚之前不都要先处对象吗?哪有不处对象就结婚的?万一孙叔叔真练成了第三十八式,你难道要两眼一抹黑就嫁过去?” 杨春梅垂下眼睑,认真想了想,觉得这话好像有点道理…… 第77章 伤筋动骨一百天 接下来的几天,杨春梅一直提心吊胆的,见孙繁琛那边迟迟没有动静,慢慢的也就不再胡思乱想了。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到了秦正卿来海岛的这一天。 杜乔和秦绍延等在码头,各有所思。 前几天当听说秦老爷子会坐蒋卫的汽车回来时,杜乔着实被震惊到了。 两家人积怨已久,尤其蒋卫在之前更是追着她男人不放,现在竟然愿意放下仇恨,真的让人很意外。 “你说…蒋卫为什么会主动提出送爷爷来岛上?他不再生你的气了?” “嗯,可能是看你的面子吧。”秦绍延忍下醋意,微微垂眸。 杜乔望向碧蓝的海水,在思索这种可能性。当初原身是蒋卫母亲的唯一知己,他念着这份情谊,好像还真有可能这么做? 见她一直在愣神,秦绍延忽然揽上她的肩膀,轻声说:“别想了,船快到了。” 她回过神没再深思…… 很快客船靠岸,在蒋卫的搀扶下,秦老爷子登上岸,在看到杜乔时慈爱一笑,“这么冷的天你出来干嘛?让这小子一个人接我就行。” 杜乔很自然地挽上老人的胳膊,笑吟吟道:“我想你了,所以想第一时间见到你。” 她的甜言蜜语把老爷子哄得心花怒放,秦绍延嘴角噙笑,在一旁默默听着。 这时,蒋卫把行李递到他的手中,肃着脸说道:“如果没什么事,我先回去了。” “嗯,谢谢。”秦绍延接过行李,眼底闪过一丝隐晦不明。 秦正卿邀请蒋卫去家里作客,他只是犹豫几秒钟后便拒绝了。 直到目送这一家口走远,蒋卫才放松紧绷的神经转身离开。 在新年前夕,海岛上下了一场大雪。孩子们在雪中打雪仗堆雪人,玩得不亦乐乎。 旺仔和小奶糖不会堆,就看哥哥们堆。两个大大的雪球组成雪人的身体和脑袋,黑煤块儿是它的眼睛,树枝是它的手和嘴,到了鼻子这里,大家犯了难。 白宇凡想用粗树枝代替,但小胖墩说不像,愣是不让他往上安。 最后是小奶糖从柴房里找出一把镰刀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插在了上面。 好好的胖雪人就这样变成了鹰钩鼻子,几个男孩都很无语,但那是妹妹,当然要宠着,妹妹喜欢的,就是他们喜欢的! 堆完雪人,大家都很开心!尤其是旺仔,穿着厚厚的棉袄,左贴贴右贴贴,把雪人的胖脸都贴变形了。 金墩墩和金元宝也很喜欢这个雪人,为了表示喜爱之情,金墩墩抬起一条腿特意在雪人身上做了标记。 等它做完,只见雪人身上立刻出现一个水窟窿。 旺仔先是愣住了,他眨了眨大眼睛,不敢置信地看着窟窿,“哇”得一声就哭了! 随着大雪消融,新年如期而至。 旺仔和小奶糖又长一岁,比起去年除夕的步履蹒跚,他们现在已经能飞快奔跑,家有两个开心果,处处充满欢声笑语。 初一这天,有好几拨人过来拜年。 先来的是霍骁和小胖墩,之后是钱媛一家和穆老师他们。 如今钱媛已怀孕个多月,整个人比以前圆润很多。她朝屋里屋外环视一圈,小声问杜乔,“欸?孙叔叔呢?他们怎么没来?” 除了秦绍延以外,其他人暂时还不知道那个赌约,杜乔忍住想要倾诉的冲动,神秘说道:“他会来的。” 她的话音刚落,院子外就传来了孙正东的说话声,他们走出去迎接,就见这爷俩今天穿得格外精神。 尤其是孙繁琛,他脱下笔挺干净的军大衣,里面是杨春梅之前做的那套中山装。 杨春梅也看到了他们,她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撇开眼又躲回到厨房。 杜乔见状,悄悄来到孙繁琛身边,只不过还没等靠近就闻到一股浓浓的膏药味。 她收起脸上的笑意,关心道:“孙叔叔,您受伤了?” “没事,只是腰扭了一下。” 孙繁琛单手撑腰,表现得极为淡然,但杜乔仍然不放心,“实在不行就算了吧,我妈要是知道您受伤一定会心软的。” “不用,你千万别跟她说。如果我连这个都做不到,以后怎么照顾她?” 为了表现出自己真没事,孙繁琛把手放下来,挺直腰杆又恢复成平常的儒雅稳重的样子。 见他执意如此,杜乔只能妥协,“还是按原来的计划吗?” “嗯,你放心,我不会有事的。” 到了傍晚,家里摆了一大桌子菜,一旁的收音机正在播放新闻,大家一边听新闻一边聊天,好不热闹。 快吃到尾声的时候,杜乔忽然向所有人微笑道:“今天是1976年第一天,是个值得纪念的日子,孙叔叔准备了一个节目,想即兴表演一下。请大家鼓掌欢迎!” 听到饭后还有节目看,所有人鼓起掌声,十分热烈。 杨春梅眼睁睁看着孙繁琛站在众人面前拿出太极剑,心脏“突”的一下,猛跳个不停。 在这种复杂的心情下,男人摆出太极剑的第一式,接下来潇洒飘逸的剑法引来阵阵掌声。 孙正东一脸紧张地看向父亲,很怕他一个不小心再加剧腰伤。 随着连绵不断的动作,下一式就是第十八式。 孙繁琛告诫自己放松身心,双腿交叉往下蹲,在众人的注视下,他的动作缓而慢,最后完成得非常标准。 杜乔忍不住惊呼出声,心情比中了彩票都高兴! 而杨春梅的脸色爆红,已经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待一套剑法耍完,孙繁琛在一片掌声中,单手扶腰缓缓走到她面前,再从怀里掏出一个户口本和一个存折递向她,“这是我的全部家当,明天是个好日子,宜嫁娶,咱们明天去领证吧?” 这个时候,人们才反应过来刚刚那套表演并不是给他们看的,而是给杨春梅一个人看的…… 杨春梅看了一眼女儿,再看向孙繁琛,伸手接过那两样东西,最终鼓起勇气故作淡定道:“那行吧,明天就明天,我这人向来说话算数。” 得到她肯定答案,孙繁琛笑得灿烂如阳。他转身面向大家刚要正式宣布这个好消息,突然感觉腰椎一痛,瞬间僵在那里不敢动了。 杨春梅离他最近,见到他的反常,忙问:“你怎么了?是不是腿疼?” 孙繁琛艰难地摇摇头,快被自己气笑了,“不是,是腰疼,动不了了……” 大家一听这话全都不淡定了,孙正东立马跑过来,急得不行,“现在怎么办?要不咱们去医院吧。” 听着儿子在自己耳边“嗡嗡嗡”,孙繁琛只觉自己更丢人了。 秦绍延走过去摸上他的后腰,蹙眉说道:“最好去医院检查一下,拍张x光。” 想到明天是登记的日子,孙繁琛不想去,但转念一想如果这腰伤很严重,他不能耽误杨春梅的幸福。 于是忍着疼点点头,在大家的帮助下去了医院。 此时,杨春梅已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给弄懵了,她回过神后毫不犹豫地跟上,并嘱咐杜乔在家好好带孩子。 杜乔只能在家里等待,并在心中默默祈祷千万不要出现什么意外。 一直到深夜,秦绍延和杨春梅才从医院回来。 听到动静,杜乔忙从炕上起来,迎出来问:“孙叔叔怎么样?严重吗?” “问题不大,只是腰扭到了,静养几天就能好。” 听她男人这么说,杜乔终于放心了,“那明天还能登记吗?” 提到这个,秦绍延摸了摸鼻子,试图挡住嘴角边的笑意,“孙叔说了,就算明天下雹子也要去登记。” 杨春梅恼羞成怒道:“别听那老头胡说八道,登不登记我说了算,他急也没用!” 第二天,大年初二,风和日丽的好天气! 杨春梅穿着新做的花棉袄,在杜乔的陪同下去了结婚登记处。 而孙繁琛在儿子的搀扶下早已等在那里。 双方见面,相视一笑…… 这个年代很少有他们这么大岁数的人办理结婚手续,工作人员不免多看了几眼。 被人这样盯着,孙繁琛也不恼,他拿出一把糖果分给他们,眼里尽是笑意,“这是喜糖,你们拿去甜甜嘴吧。” 工作人员收下糖,更是加快办理速度,没过几分钟,“哐哐哐”两个红章盖上,结婚证就这样到手了。 杨春梅的意思是,两人年龄在这儿摆着,不打算大操大办,只请关系好的亲戚朋友吃顿饭就行了。 关于这方面,孙繁琛没有任何意见,他现在愁的是房子问题。之前单身可以一直住在招待所,如今已成家,让妻子陪着住招待所,那太委屈人了。 第78章 过上清心寡欲的日子 孙繁琛在这里只属于外派科研人员的家属,没有分配住房。除了住招待所就只能自己到外面找房子住。 回到家,两人经过商量,决定在岛上买座房子。首选目标是部队大院附近的平房,这样能离子女近一些,方便彼此照顾。 由于孙繁琛腰伤还没好只能在床上静养,看房买房这种事由杨春梅全权负责。 到了周末,杜乔会陪她一起找房源,但都没找到特别满意的,不是房子地点距离部队大院太远,就是房子太破旧。 最后还是钱媛帮他们介绍了一户人家。独门独院的三间青砖瓦房,看着有七成新,房子被它的主人收拾得干净整洁。会卖这座房是因为他们要搬去南方投奔儿子。 最重要的一点是,房子主人是钱媛的亲戚,知根知底。 杨春梅把房子里里外外看了个遍,对它非常满意,于是拍板买下了它。 如今房子有了,就差置办家具物品,孙繁琛出不了力,就让孙正东来回跑。 经过半个多月的休养,他的腰伤终于好转许多,也开始亲自为这个小家忙活起来。 又是半个月过去,孙繁琛和杨春梅迎来了属于他们的喜宴。 喜宴只摆一桌,是在两人的新家举办的。 当天早上,杜乔帮母亲收拾行李,心里酸酸胀胀的。之前盼着她能找到属于自己的幸福,可真到了这一天又舍不得。 “妈,如果孙叔叔敢欺负你,你一定要告诉我!” 看着女儿发红的眼圈,杨春梅的心里也不得劲儿,她故作轻松,尽量让自己看起来高兴一点,“告诉你啥啊?他敢欺负我,我直接揍他!就他那老胳膊老腿打不过我的。” 杜乔破涕而笑,不禁打趣道:“那我去跟孙叔叔说一下,如果你欺负他,就让他来告诉我~” “说,你到底向着谁?” “当然是谁做的对,我就向着谁说话。” “臭丫头!” 为了能参加喜宴,秦老爷子在岛上多呆了半个月,只等参加完宴会再走。 对他来说,杨春梅相当于他的半个女儿,他也算是替老战友看着女儿出嫁了。 对于孙繁琛这个女婿,他还是很满意的。那男人很有才华,在大环境下不骄不躁,是个脾气温和的好人,相信他们将来能过得很好。 不过,作为娘家人里的长辈,他还是找孙繁琛单独进行了谈话。而孙繁琛也在他面前郑重承诺一定会对杨春梅好,这才让秦老爷子彻底放心。 初春三月,海岛的天气渐渐有了暖意。 孩子们在新房的院子里玩耍,大人们在屋子里推杯换盏,一片喜气洋洋。 身为新娘和新郎官,杨春梅和孙繁琛的脸上一直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杜乔看着他们,心里由衷得高兴,可那股失落也在,她终于明白父母看到女儿出嫁是个什么样的感觉了。 这时,一只大手覆在她的小手上,抬眼望去,秦绍延正深深地凝视着她。 两人无需多言,也能明白彼此的心意。她与他十指相扣,失落的内心有被安慰到…… 可是从新房回到家,看着杨春梅曾住过的房间,杜乔的心里又是一阵酸胀,除了她不适应没有杨春梅的生活,两个崽崽更是难以接受。 一直以来每到晚上,两个孩子都是跟姥姥一起睡,如今姥姥不在,小奶糖瘪瘪嘴哭得特别伤心,见她哭,旺仔也跟着哭。 一时之间屋子里尽是孩子们起此彼伏的哭声。 面对这种情况,杜乔只能拿出饼干哄他们。每人一块立马哭声就停了。 趁着这个空档,杜乔赶紧向他们解释:“以后姥姥和姥爷在新家住,妈妈爸爸会陪你们住,到时候妈妈会抱着宝宝睡,宝宝抱着大老虎睡,这样多好啊?” 小奶糖咬着饼干抬起头,长长的睫毛上还挂着晶莹的泪珠儿,“可是姥姥也会抱着我睡。” 那意思是:你抱我不是应该的吗?一点都不稀奇。 杜乔默了默,只能用求助般的眼神看向秦绍延。幸好秦绍延很给力,给孩子们一个不一样的解释,“你们看胖墩哥哥多厉害都认识字了,你们想不想学认字?” 两个崽齐刷刷地点头。 见他们很配合,秦绍延又说:“以后爸爸妈妈会在睡觉前教你们一个汉字,如果谁学得最好,就能让妈妈抱着睡,学得不好就只能和爸爸一起睡。明白吗?” 比起一点都不香的爸爸,他们更喜欢香喷喷的妈妈。崽崽们虽小,但也有好胜心。 他们早已忘了姥姥不在这件事,当晚就要求学习汉字,争取和妈妈抱睡的名额。 一个多小时过去,两个孩子终于沉沉睡去。 杜乔躺在那里,已是一脸生无可恋,带崽太累了!秦绍延给孩子们调整好睡姿,在她身旁躺下,并搂上她的腰。 “等他们再大一些就好了。” 杜乔无力地点点头,只能盼望他们快快长大。 昏黄的灯光下,男人如往常那样抚上她的柔软,刚想有下一步动作,就被杜乔阻止了。 她红着脸小声说:“孩子们还在呢,不可以这样。” “那咱们去另一个房间。”他轻啄她的耳尖儿,仍不死心。 “不行,万一他们醒了找不到人怎么办?”杜乔抬手捂上他的唇,没再给他作乱的机会。 秦绍延只好收回动作,微微叹气,最后出去冲了一个凉水澡。 杜乔见他这副德行,忍不住偷笑。 到了白天,两人先把孩子送到杨春梅那里再去上班。 孙繁琛也是喜欢孩子的人,他给两个崽崽每人发一套蜡笔,教他们画鱼缸里鲤鱼。 曾经的小鲤鱼已经长成大鲤鱼,两个崽画得格外认真。杨春梅则坐在他们身边,一边缝补衣服一边笑呵呵地看着他们画画…… 此时,在家属院里的高家。 杜月溪先是看了一眼手表,然后开始摆弄浑身湿漉漉的孩子。 她眼泪围着眼圈转,终于忍不住吼道:“你们这么多人都看不住一个孩子吗?幸亏我发现及时,不然甜甜就淹死在水缸里了!” 高母也心疼孙女,但听她这么说立马就不乐意了,“我这身体下不了床,高军去买豆腐还没回来,你老姨在帮我洗衣服。你看谁闲着了?就只有你,吃口饭磨磨唧唧,到现在也没吃完,孩子掉缸里了才听见动静,你这个妈咋当的?!” 杜月溪被怼得喉咙一梗,心里就更委屈了,她从早上睁开眼睛就开始干活,好不容易吃口饭还被说磨叽? 就算是牲口也该有个喘气的时间吧? 她酝着气,给孩子换好干爽的衣服,便抱着孩子头也不回地离开了家门。 任凭高母怎么叫喊都没用,等高老姨和高军知道时,人早就走没影了。 孩子被刚刚那一吓,到现在还有些惊魂未定,杜月溪只能带她去医院检查一下。 这种情况应该怎么挂号,又去哪一科她全都不清楚。 于是拐了个弯敲响蒋家大门,想求助于蒋卫。 看到门外来人,蒋卫简直要气笑了,“你有事?” 杜月溪能明显感觉到对方的冷漠,但她不敢多想,选择继续自欺欺人,“蒋团长,我孩子刚刚掉水缸里了,请问您能带我去趟医院吗?” “高军呢?” “他出去买东西没回来。” 看向窝在她怀里的女童,蒋卫想也没想直接拒绝,“我没空,我会给医院打个电话,你现在过去吧。” “那,那谢谢你。”杜月溪没再耽误时间,道谢后便转身离开,等到了医院提到蒋卫的名字,工作人员告诉她应该挂哪一科,让她去挂号。 这让杜月溪不由得一怔,“我还需要挂号?” 工作人员白她一眼,语气不太客气,“你咋的?就算首长来了也得先挂号。” 她委屈地瘪瘪嘴,从兜里掏出几毛钱去了挂号处。 等孩子做完检查一切正常,她才算放心。 正巧这时秦绍延在走廊里路过,杜月溪赶紧抱着孩子追了过去。 “妹夫,你等一下!” 秦绍延闻声转过身,蹙了下眉。 见他没说话,她自顾自地问:“我听说春梅姨结婚了?是这样吗?” “嗯。” 听到这个答案,杜月溪的心里颇不是滋味,她爸还在沈城等着和好如初呢,杨春梅怎么能说嫁人就嫁人? 那么大岁数了,也不嫌丢人! 这下让她怎么跟她爸交待?如果让她爸知道这事,自己非要挨骂不可! 想到身边这一箩筐的破事,她只觉得无比心累。 日子一天天过去,眨眼之间已到月末。 为了让杨春梅和孙繁琛过上二人世界,每到周末杜乔都会自己带娃,有霍骁那几个孩子作帮手,娃还是很好带的。 大家来到金沙滩挖沙子,一玩就是小半天。 在沙滩的另一边,文工团正在排练节目。 最近他们将有大动作,好像是要拍什么歌舞剧?大榕树下的人们议论最多的就是这件事。 杜乔对这些不感兴趣,也就没带孩子们去凑热闹。 就在这时,不知是谁喊了一声“杨蕾”,这让她微微挑眉,之前曾听汪婷婷说过杨蕾会在今年回岛,这是已经回来了? 好奇心也只是一瞬,杜乔没有转头看,全当无事发生。 而站在不远处的杨蕾也看到了她,忆起曾经受过的屈辱,在训练暂停休息时,便趾高气昂地走了过去。 杜乔听到动静抬头,眼底划过一抹兴味。 秉承着敌不动我不动的原则,她没说一句话,倒是杨蕾的休息时间有限,只能先开口,“一年多不见,你好像胖了。” 杜乔的身材比例很完美,如果非说哪里胖,那就是胸部偏胖。看着对方那麻杆身材,她笑吟吟地回道:“确实没你瘦,看起来营养不良的样子。” 论起打嘴仗,至今为止没人能赢她。 “啧,你印堂发黑两眼无光,最近是不是坏事做多了啊?” 第79章 二人世界 这是杜乔的一句玩笑话,但对方眼底却闪过一抹慌乱,“你胡说八道什么?我才没干坏事!” 她这么急着否认反倒有种此地无银三百两的嫌疑。 这一嗓子引来霍骁和白宇凡的注意。如今白宇凡已经是个大小伙子,个头比杨蕾还高。他快速跑到杜乔身前,戾着眼睛问:“你喊啥?你再对我小姨喊一个试试?” 虽然他长相偏秀气,但气势特别强,杨蕾抿了抿嘴唇,不自觉地减轻音量,“是你们先欺负人还有理了?” 杜乔从白宇凡身后冒出头,很认真地提醒道:“是你主动过来找骂的,我们当然有理啊。” 就在双方将要剑拔弩张的时候,文工团的其他人听到动静也围了过来。 杜乔在部队大院很有名,因此很多人都知道她是谁。只不过杨蕾刚从京市回来就跟人家吵架,这一点令人匪夷所思。 文工团领导也在其中,她冷着脸走到两人之间问杨蕾:“这是怎么回事?” “这女人骂我,所以我们才吵起来的。”杨蕾面色淡定,完全不惧领导的质问。 杜乔见状,更加肯定这女人应该嫁得不错,所以才敢在这里有恃无恐。 “先声明,我可没骂你,如果你觉得那是骂你的话,只能说明你太敏感了,不然你跟大家重复一遍刚刚我说了什么?” “是啊,你说说呗,她都说什么了?” “对,说出来我们替你评理。” 很意外的,杨蕾并没有重复那些话,而是狠狠瞪了杜乔一眼,装作很大方的样子,“算了,不想跟你这种人一般见识。” 这种茶里茶气的话让杜乔很是反感,她似笑非笑地问:“我是哪种人啊?你又是哪种人?需不需要我给大家科普一下?” 杨蕾脸色一白,瞬间没了气焰。 如果换作以前,她巴不得让所有人都知道她喜欢秦绍延,可现在她已经嫁人了,而且家里还需要丈夫那边的扶持。 她决不能让韩铭文知道关于自己和秦绍延的那些事! “我不懂你在说什么,我要去训练了。”说完,她在众目睽睽下离开,留下一群满头问号的同事们…… 在众人中只有汪婷婷知道内情,身为一个合格的小跟班,她自觉走到杜乔面前,假意怒斥,“杨蕾那是天性善良才不跟你一般见识,你知道她丈夫是谁吗?是新调来的韩团长!劝你别乱说话,小心韩团长护妻心切,跟你没完!” 杜乔忍住笑看她表演,直到她表演结束才说:“行,我懂了。您快去安慰那位团长夫人吧。” 一场乱糟糟的闹剧就这样一哄而散,等人都走光了,杜乔问白宇凡,“你知道韩团长是什么人吗?” 自从走街串巷收废品,白宇凡就成了家属院里的百事通,他神气十足地回答:“当然知道了,不过你要给我包饺子我才告诉你。” 面对这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臭小子,杜乔冷哼一声,“不说就算了,从今天开始到今年中秋,你都别想吃我家做的饺子。” “……”白宇凡心思转得很快,赶紧认错,“小姨,刚刚是我想岔了,我现在就告诉你,还不行吗?” 杜乔很满意他的识时务,于是决定再给他一次机会,“走,咱们回家说,顺便磕点瓜子。” 几个娃一脸懵懂地收拾好小铲子,排成队手拉着手回家了。 如今杨春梅那屋没了布料和缝纫机,杜乔便把空出来的地方放了一个书架,上面有各种连环画和识字书。 霍骁给几个孩子讲故事,杜乔则坐在炕沿上一边磕瓜子一边让白宇凡给她科普八卦。 杨蕾的丈夫叫韩铭文,今年三十二岁,是前段时间从其他地方调过来的二团团长,和蒋卫是竞争关系。家住京市,也是大院子弟。 不过,不管是从能力、长相还是家世都比蒋卫逊色很多。 由于能搜集到的八卦消息有限,白宇凡只知道这么多了。 此时,在军区医院。 秦绍延坐在办公桌前,也在想韩铭文这个人。 在那个梦中,韩铭文曾和他同在一座南方海岛。两人只是打声招呼的关系,从来没有任何交集。 从梦中来看,他应该一直在南方海岛才对,怎么会出现在芦苇岛?而且还和杨蕾结婚? 秦绍延用手指轻点桌面,陷入了沉思…… 晚上回到家,夫妻二人先把两个崽崽喂饱,杜乔要学习高中知识,娃们的一切都交给秦绍延全权负责。他先陪他们玩一会儿,临睡觉前再教他们识字,等全都睡着了,他才有时间做自己的事。 杜乔把他的付出看在眼里,心中一暖。于是主动攀上他的脖子,笑语晏晏,“等下个周末把两个宝贝放在妈那里怎么样?咱们过个二人世界?” 男人眉毛一挑,瞬间困意一扫而空。 他握住她的腰,低声问:“你想怎么过?” “这要看你安排呀,我怎么都行。” 在气氛逐渐暧昧之际,杜乔果断松开手再轻轻推开他,徒留男人站在原地心潮澎湃…… 接下来的一周很难熬,秦绍延在日历牌上划掉一个圈再一个圈,只盼能快点到周末,他连当天的约会内容都想好了。 在这种煎熬下,终于到了周末这一天。 天亮之后,两人迫不及待地把崽崽们打包送到丈母娘家,然后手拉着手,同乘一辆自行车去了码头。 今天金西市有新电影上映,他们先是看电影再去游船,最后来到百货大楼买东西。 夏天马上就要到了,杜乔给两个崽崽买了凉鞋,给杨春梅买了一瓶雪花膏,还给孙繁琛买了一支钢笔。秦绍延则相中一条皮带。 逛完百货再吃完饭,回到芦苇岛已是傍晚。 想到这个时间段父母应该在吃饭不适合去接孩子,他们决定先回家。 等到了家,杜乔把所有东西放到炕上,再拿起今天新买的裙子往身上比划着问:“你看漂亮吗?” 连衣裙是深蓝色的,下摆很大,是那种旋转一圈犹如花朵一般的款式。 秦绍延默默滚动喉结,说:“你最好穿身上试试才能看出效果。” 杜乔觉得也对,便拿着裙子笑吟吟地去了西屋,想着把衣服换好之后再让他看效果怎么样? 昏暗的房间里,她把裙子套上身,不知是用力过猛还是质量不行,腋下竟有一处缝线直接崩开了!像这种小毛病她妈就能补好,但仍然让人心情不爽。 想到秦绍延还等着看裙子效果,她夹住一边胳膊打开门,脸上早没了笑模样。 “怎么了?”男人站在门外,目光幽深。 而杜乔毫无所觉,心思全放在破掉的裙子上,她纠结一瞬,哭唧唧地举起胳膊,“你看这破质量,我也不胖啊~” 她的肤色瓷白,那抹柔软若隐若现,再加上夏天的裙子轻薄,秦绍延终于忍不住一把拉她入怀,并吻上她的唇。 杜乔微微一怔,闭上了眼。 一切发生得顺其自然,她盯着眼前书架上的连环画,紧咬唇瓣,水声在宁静的屋子里清晰无比。 深蓝色的裙摆像大海的波浪,令人目眩神迷。 这时,屋外响起隔壁王婶的声音,像是在叫她的名字。杜乔刚想开口,就被男人用手掌捂住了唇。 “乖,别说话。”他在她耳畔呼气,声音低哑又性感。 杜乔点点头,只能听他的…… 翌日中午,太阳照进房间,她在睡梦中苏醒过来,屋子里早已没了男人的身影。杜乔望向桌子上的早饭和纸条,不去看也能猜到上面写的是什么。 她小声嘀咕一句,这才起身。 过了一会儿,杜乔拿起桌上的筷子想要吃饭,就听屋外传来一阵敲门声。 “小乔,你在不在家啊?”是王婶。 杜乔撂下筷子,又整理好穿着再去开门。 见她开门了,王婶笑呵呵地说:“你们两口子昨天没在家啊?我喊了半晌也没人应。” 一段画面涌入脑海,杜乔红着脸“嗯”了一声,她闪躲对方的目光,揪着耳垂撒谎道:“昨天去我妈家吃饭了。婶子你找我有事?” “喏,这是别人给的杏,我家人都嫌酸,想着你爱吃酸,就给你送来了。” 杜乔接过那一篮子杏,把王婶让进屋。 看到桌上的饭菜,王婶笑道:“呦,你这中午饭吃得够早啊~对了,你今天咋没上班呢?” 这一个接一个问题,砸得她头脑发晕心虚不已,杜乔赶紧转移话题道:“婶子,您来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只见王婶露出一个老怀安慰的笑容说:“是这样的,有人想给振峰介绍对象,他终于同意相看了!我想请你帮忙过过眼。” 第80章 陪产 关于王振峰的婚事,这是王家人最操心的事。把这么重要的任务交给她?杜乔没啥信心帮人相看。 王婶看出她的犹豫,忙补充道:“到时候你只要在旁边坐着就行,咱家也没啥大要求,只要对方是个正经过日子的,没有大毛病就可以。” 之前被领养的事弄怕了,只要对方是个实在人,其他条件都无所谓。 见王家要求不高,还有那筐杏子也不能白收,杜乔答应对方的请求。 到了傍晚,秦绍延带着两个孩子回来了。 一夜没看到妈妈,崽崽们兴奋地伸开手臂往她怀里扑。 “妈妈,想你~” “妈妈,抱抱。” 杜乔蹲下来抱紧他们,每人送上一个大大的香吻,“妈妈也想你们!” 秦绍延站在一旁,眉宇间带着温柔笑意,简直和昨晚判若两人。 “看什么呢?快去做饭呀~”杜乔抬眸瞪他,心底还有气。 自知理亏,男人转身去了厨房。 现如今,杜乔根本无法直视那个书架,见孩子们在翻连环画,她赶紧躲去厨房。 男人站在灶台前正在炒菜,结实的后背看起来很有安全感。 她站到他的身旁问:“你今早去我妈那里,她没问你昨晚为什么没去接孩子?” 怕热油溅到她,秦绍延挪动身子把她挡在身后,“没问,他们都是过来人,会理解的。” 丢人都丢到她妈那里去了,杜乔抓住他的手臂,用额头轻轻撞着他的肩膀,“这都怪你~我这个月都不能回娘家了。” 男人轻笑出声,侧过头吻上她的发顶,“的确怪我,下次我会注意的。” 怕他再爆发狼性一面,接下来的日子,杜乔没敢再憋着他…… 时间一晃到了王振峰相亲这天。 身为配角,杜乔很有自知之明,穿着打扮都很低调。 相亲地点是媒人姜婶家,女方是金西市房山县人,在酱油厂工作,家里有两个弟弟一个妹妹,她是老大。 走进姜婶家,杜乔一眼就看见坐在炕沿边的姑娘,穿着十分朴实,梳着两条长长辫子,长相很大气也很漂亮。 那姑娘对上她的目光,除了露出疑惑并没有说话。 王振峰是个憨憨,站在门边一动不动,也不知道往人家姑娘那边多瞅两眼。 王婶见状被气得狠掐他的胳膊,示意他有点眼力见。 媒人姜婶子给双方做了一个简单的介绍,女方母亲对人高马大的王振峰非常满意。 而那姑娘在偷偷打量后,也是小脸儿绯红,一看就有戏。 这相亲除了男女双方要看对眼,两边的家庭也要交实底,以免将来结婚再出罗乱事。 姜婶让这对青年男女去外面溜达一圈,长辈们则聊聊双方的条件。 为表尊重,由女方先提条件。三转一响是必须的,彩礼可以看着给,唯一的要求是:婚后女方的工作要让给弟弟,不能带去婆家。 也就是说女方看似有工作,其实嫁人之后是没工作的。 王婶愣了一下,随即看向姜婶子,那意思是:当初介绍的时候也没这么说啊? 以王振峰的条件,不至于找个没工作的姑娘。 姜婶子也挺意外,她看向女方母亲,语气中透着不乐意,“当初你跟我可不是这么说的,你咋能临时变卦呢?” 女方母亲红了眼圈无奈叹气,“不瞒你们说,我这闺女命苦,她是家中老大从小就懂事,之前家里也给她说过一门亲事,可我家那小闺女就像被迷住了眼,非要抢她姐的亲事,我男人又是个偏心眼的,就让她把亲事让了出来,从那之后,父女俩就跟结了仇似的,这回相亲,她爸更是让她把工作让给弟弟们,可能是伤透了心想早点嫁人,她立马就同意了。如果你们觉得不成,那这门亲事就算了吧……” 杜乔忍不住拿起桌上的瓜子磕了几个。 莫名其妙被抢亲事? 再结合这个年代……这剧情她太熟了! 那妹妹不会是个重生者吧? 上辈子见姐姐嫁得好,重活一世非要抢人家原配?就是不知道王振峰的相亲对象扮演的角色是原女主还是女主? 见女方家里这么混乱,王婶这下犹豫了,她不自觉地看向杜乔,很想有个主心骨帮忙出主意。 接收到她的求助,杜乔站出来打起圆场,“这亲事能不能成,主要还是看当事人同不同意,咱们在这儿再怎么操心都没用。” 姜婶子也跟着附和道:“对啊,先看看俩孩子的意见,这年头讲究婚姻自由,让他们自己决定吧。” 王婶是个老实人,见杜乔和媒人都这么说也就同意了。 半个小时后,相亲男女从外面回来了。 媒人把王振峰拉到一边,询问他的意见。 想到对方也喜欢杜乔的文章,和自己挺有共同语言,王振峰没像刚来的时候那样不走心,他点点头表示同意。 王婶见他答应了,高兴的同时不免担心:“那姑娘婚后会把工作给弟弟,一家子除了她妈好像没啥好人,这你也同意?” “嗯,同意。”他王振峰每月工资八十多块,家里多养个人完全没问题。见他同意了,王婶也没什么意见。 就这样,这对相亲男女处起了对象。 为了感谢杜乔的帮忙,王婶特意又弄来一筐杏送给她。 两筐杏子又大又圆,吃多了倒牙还刺激胃,经过深思熟虑后,杜乔决定把它们做成酸酸甜甜的杏干。 她先是留下一些新鲜的杏子准备给杨春梅送去,其余全都洗净去核,再用刀切成几瓣,撒入大量的白糖腌制。 这年头糖是个好东西,幸亏杨春梅没看见,不然又会心疼。 把杏子腌制一天一宿后再摆放到太阳下暴晒三天,等全部干了放入锅中蒸几分钟,然后再晒两天就可以了。 晒好的杏干是纯天然的,没有任何添加剂,杜乔非常放心让几个孩子吃。 小胖墩最先伸手拿杏干,他刚吃进嘴里就眼前一亮,接连吃了一个又一个,颇有停不下来的节奏。 怕他吃多了弟弟妹妹吃不到,霍骁连忙阻止,“吃几个就行了,奶糖他们还没吃呢!” 小胖墩乖乖收回手,但小脸儿上仍写着意犹未尽。 白宇凡对这种零食不太感兴趣,就没跟他们抢着吃。他坐在院子里一手撸猫一手逗狗,十分快活。 忽然,他想到什么,脸色变得沉重,“对了小姨,你家有笼子吗?这段时间最好别让金元宝出去玩。” 杜乔闻声抬头,一脸疑惑,“怎么了?” “最近咱们岛上有人虐待猫狗,已经有好几只被弄瘸了腿。这都什么人啊?纯属精神病!” 像这种人最为可恨,只会恃强凌弱,拿弱小的动物来满足自己变态的心理。杜乔紧皱眉头,最听不得这种消息,“人抓到没?知道是谁干的吗?” “暂时还不知道,这都是些没人养的猫狗,平时不在大家的视线范围内,没几个人会关心。不过你放心,如果让我碰到那个精神病,我一定打得他满地找牙!” “如果真找到人千万别冲动,咱们可以用智慧而不是拳头。”这年头,虐待动物不犯法打人才犯法,比起把人打一顿还有更多更好的解决方式。 白宇凡听了乖乖点头,还不忘再次提醒她,千万不要让金元宝出去。 接下来的日子,白宇凡和霍骁一边收废品一边寻找蛛丝马迹,可那人就像人间蒸发一样,一点消息都查不到了。 这期间,文工团表演了歌舞剧,作为领舞,杨蕾一时之间风光无限。 杜乔对这些不感兴趣就没去看,她正忙着给钱媛未出生的宝宝准备礼物。 送衣服之类的太普通,最后她思来想去决定送一套被褥。棉花和布料都是新买的,为表心诚,被褥都是她亲手缝的。不管生的是男孩女孩,这礼物都很适合。 钱媛是七月初的某一天,突然破羊水的。为了能在军区医院生孩子,她在宝宝八个月大的时候就搬到了岛上。 杜乔听到消息后赶紧奔去医院。 此时,在产科急诊室里,梁温萍陪在钱媛身边说:“你别紧张,我刚才看过宫口才只开两指,距离孩子出生还远着呢。” 周远前几天接到紧急任务不在家,眼下看诊的医生又不在,钱媛揪着衣角根本无法冷静,她只感觉到羊水不断往下流,她怕宝宝没了羊水会有危险。 “妈,孩子在肚子里会不会喘不上气?” 身为曾经的妇产科医生,梁温萍被她逗笑了,“它还没脱离胎盘,别太担心。” 在这种焦虑的情绪下,杜乔和医生全都赶到了。 医生给钱媛看过后,得出的结论也是:只开两指,离生产还早。 像这种情况产妇可以选择回家,也可以留在医院观察。 钱媛毫不犹豫地选择留院观察,她看到杜乔来了,如同看见主心骨,瞬间泪眼朦胧,“你可算来了,我都怕死了!” 怕她真哭出来,杜乔赶紧走过去安慰,“眼泪快点收回去,不然你肚子里的宝宝还以为你不欢迎它呢。” 一听这话,钱媛哪还敢哭,忙仰起头把泪水往回收,好不容易把眼泪倒回去了,眼圈还是红红的。 “你看我没哭,宝宝,妈妈爱你~” 整个病房的人都在看她,被她的这一举动逗得哈哈大笑。 作为最好的闺蜜,杜乔很自觉的,一直陪在她身边。秦绍延曾经来过一趟询问情况,他一个大男人不好在这里多呆,没呆几分钟便离开了。 从中午到深夜,再到天露鱼白,钱媛终于走进产室。 她在临进去之前,忽然抓住杜乔的手,向医生提出一个不情之请,“能让她陪我进去吗?我怕我生不出来。” 在特殊情况下,他们医院也曾有过陪产的个例,但钱媛这种不属于特殊个例,医生刚想拒绝,就听钱媛又说:“我还怕孩子被人换了,求你让她进去吧~” 上次丢娃事件是他们妇产科最大的耻辱,最后这句话听起来很扎心,医生看向杜乔,终于同意了这个请求。 第81章 好爸爸 十分钟后,钱媛坐在产床上紧张得不行,杜乔用力握住她的手,告诉她不要害怕。 钱媛受到鼓励后,听从护士的要求开始吸气、呼气,时间一点点过去,随着哭声响起,她如泄气的皮球,整个人瘫在床上。 “恭喜,是个女孩。” 临进产房前,钱媛曾交待杜乔要紧盯孩子,于是杜乔从护士手里接过孩子,一刻都没敢松懈。 这沉甸甸的重量,可比旺仔他们刚出生时重多了。 从产房出来,杜乔把孩子交给梁温萍,直到钱媛沉沉睡去才离开。 经过一夜的陪护,她现在极为疲惫,直接上楼去秦绍延的办公室,想去他那里眯一会儿。 见她来了,秦绍延冲了一杯麦乳精递给她,“钱媛生完了?” “嗯,是个乖巧的小棉袄。”她接过杯子喝了一口,顿时觉得身心舒畅。 秦绍延关上办公室的门,让她趴在办公桌上睡一会儿,然后拿出一把蒲扇为她扇风。 七月的夏天又闷又热,杜乔在他的伺候下一点都没觉得热。 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又是个制服控,对穿着白大褂的他不禁有点想入非非。 她闭上眼假寐,可小手却在桌子下面对男人开始胡作非为。 秦绍延扇风的动作一顿,忍不住闷哼一声,白皙的俊脸瞬间变得绯红,“你,别这样。” 杜乔勾起一抹坏笑,“别哪样啊?难道你不喜欢吗?” “这里是医院,严肃点。” 可杜乔不听,更加肆意乱为。突然,男人抓住她的小手,眼角微微泛红。 “揪腿毛真的疼,你能不能放过我?” 见他都这样央求了,杜乔终于松开手为自己辩解,“我是想给你提神而已,不识好人心~” 像这种提神方式,秦绍延很想说:我真是谢谢你! 由于太累了,杜乔很快就睡着了。他为她轻轻扇风,用目光慢慢描摹着她的眉眼,无论怎么看都看不够…… 第一天,杜乔陪同钱媛出院,秦绍延帮忙办理了出院手续。 梁温萍很是感激,“幸亏有你们,不然周远在外面出任务也不能安心。” “师母,大家都是朋友不用那么客气。”杜乔望了一眼四周,很纳闷这么重要的日子,钱媛的父母怎么没来? 像是看出她的疑惑,钱媛撅着嘴很生气,“我堂哥把腿砸伤了,上周我爸妈请假去看,到现在还没回来呢。” 俗话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这位堂哥就是老钱家那本经。 父母已经过世,又懒又馋还不上进,根本没有哪个女人愿意嫁给他,如今年龄越来越大算是彻底赖上钱媛爸妈了。 杜乔知道一些关于她堂哥的事,瞬间心中了然。 怕师母一个人忙不过来,在钱媛坐月子期间,杜乔时常会过来帮忙,有时候也会把旺仔和小奶糖带着。 他俩对这个小婴儿充满好奇,尤其是小奶糖,每次来都会趴在炕沿边盯着她看,第一次来时还稚声稚气地说:“妈妈,她是娃娃~” 杜乔只好向她解释这是妹妹,不是洋娃娃。 而旺仔会伸出小手指轻轻碰一碰婴儿的小手,见她只会睡觉就无趣走了,没一会儿又回来再碰一碰她,见她还睡觉便又走开了。 反反复复,乐此不彼。 当杜乔注意到这种行为时立马呵止他,他这才乖乖坐到旁边像小奶糖一样看小婴儿。 见他终于老实了,杜乔收回目光把一颗剥好的水煮蛋递给钱媛,“你给孩子起名字了吗?” 钱媛没心没肺地吃着鸡蛋,说道:“大名叫周冰夏,是我婆婆起的,小名嘛…我一直叫她宝宝呢,就叫宝宝好了。” “冰夏这名字不错。”杜乔又摸了摸婴儿的小手,喜欢得不得了。 看出她对宝宝的喜欢,钱媛忍不住打趣道:“怎么?还想再要一胎?” 杜乔回她一个惊恐的眼神,回答得很决绝“还是算了吧,家里有两个娃就已经够了,不需要再增产增收了!” 钱媛看着她这副模样,不由得笑出声来。 直到下午杜乔才从周家出来,紧接着她又带着两个崽崽去了娘家。 过几天是隔壁王振峰结婚的日子,她妈帮她做了件裙子,让她今天过去取。 和多数人家的院子不同,孙家的院子里不止有蔬菜有鲜花,最让人意外的是还有中草药。 杜乔不得不佩服她后爸的知识面太广泛。而杨春梅对院子里的东西不感兴趣,她只在旁边看个热闹从来不参与。 当他们敲响院门的时候,老两口坐在葡萄架下,孙繁琛正给杨春梅吹口琴,那悠扬的旋律从门外就能听见。 旺仔仰起头,很认真地告诉杜乔:“姥爷又在瞎显摆呢。” 杜乔忍住笑问他:“这话你跟谁学的?没大没小?” 旺仔歪着头,告诉她姥姥天天这么说。 “……”杜乔揉了揉他的小脑瓜,故意凶着脸警告道:“姥姥可以说,你不能这么说,这是不尊重姥爷,你知道吗?” 旺仔听得一知半解,不过也弄明白了他不能说姥爷瞎显摆。 见他们来了,杨春梅把他们领到葡萄架下,再让孙繁琛去切西瓜,然后才说:“晚上留在这儿吃饭吧,知道你爱吃螃蟹,你爸买了很多大螃蟹,正东也过来,你们还可以喝两盅。” 孙正东依然住在招待所里,不过几乎天天都会来混饭吃,两个崽崽和这个舅舅相处得特别好。 一听有螃蟹吃,杜乔眼前一亮,“我爸之前做的桃花酒还有吗?桃花酒配螃蟹,那味道绝了!” 看着她那馋猫样儿,杨春梅含嗔地瞪她一眼,“有,我俩没舍得喝,特意给你留着呢。” 都说世上只有妈妈好,如今多了一个全能后爸,简直是好上加好! 这时,孙繁琛端着西瓜从屋里出来,用小匙挖掉所有西瓜籽才给孩子们吃,杜乔见状不禁吹起了彩虹屁,“爸,我妈可真幸福~你说你怎么这么好呢?我得让绍延跟您多学学才行。” 孙繁琛被夸得满脸笑容,转过身又给他们做零嘴去了。 望着他的背影,杜乔不禁感叹:有个这样的爸爸真好! 在海岛上,一般盛夏结婚的人不多。王家原本打算秋天结婚,但新娘和她娘家人的关系不好,只想快点结婚,于是日子提前到七月份。 急是急了点儿,但也了却王家一桩心病。 喜宴是在部队食堂举办的,因为王家人缘不错,家属院里的很多邻居都来了,杜乔和杨春梅也在其中。 自从结婚后,杨春梅很少来家属院,大家看到她都热情地打招呼,见她精神状态不错,也从中能看出她这婚后的日子一定过得特别好。 他们刚想找张桌子坐下,姜婶便朝杜乔这边走了过来。 “小乔,你快跟我出来一下。” 见对方一脸神秘,杜乔疑惑起身跟她去了外面,“怎么了?” 姜婶把她拉到一旁,这才露出焦急,“你快去看看吧,新娘被她爸拦在家里出不来了!” “那王营长呢?因为什么事啊?” 姜婶叹气,把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 今天早上王振峰去接新娘,本来一切还好好的,就在临出门的时候,新娘爸却突然反悔了,非让王家再掏八百块钱彩礼不可。 这个年代八百块钱不是个小数目,王振峰又是个直脾气当然不愿意受威胁,于是双方就这么僵持着谁都退让。 王家两口子都在食堂这边招待客人还不知道情况,怕他们岁数大了经不住事,姜婶只能先找杜乔帮忙。 杜乔思忖一瞬,决定跟她去看看什么情况? 由于新娘家不住在岛上,姜婶便把家里的一间空房借给她出嫁,此时房间门口站了好几个人,有两个吊里啷当的男人把门口堵得死死的,王振峰只能站在门外一脸愤怒,但他是军人不能和老百姓动手。 当杜乔他们赶到时,新娘正一边哭着一边往外冲,可她被人拦着根本出不了屋。 “你还是我亲爹吗?我已经把工作让给你们了,还想怎么样?” 很显然,她的哭诉对方完全听不进去,新娘爸坐在椅子上,眼睛里尽是算计,“我不能白养你长大,你两个弟弟将来要娶妻生子,你妹说了等她结婚会给家里八百块彩礼,你是老大当然也要这个数,我这要求不过分。” 新娘被气得半死,却无力改变现状。杜乔越过众人肃着脸走过去,冷声问:“这里是姜婶家,不是你们家炕头,如果这婚不想结就赶紧走,别在人家门口找晦气。” “……”众人一听全都愣住了,他们不知道杜乔是谁,没人敢轻举妄动。 新娘妈怕这婚事黄了,忙向杜乔解释道:“亲家你别生气,我再劝劝我家老头子,行吗?” 第82章 爆米花 刚刚新娘父亲的话,杜乔全都听见了。估计他一直等的就是这一天坐地起价。 如果是家庭条件好又爱面子的男方没准真会咬咬牙掏出八百块钱解决这件事,至于女儿婚后受不受气,他不会管。如果这婚没结成,他也不担心,找个二婚男或有缺陷的男人照样换彩礼。 这样的家庭,难怪新娘想逃出来。 如果不是看在这对新人是自己忠实读者的份上,杜乔不一定会管这罗乱事。 她看向新娘柳苏,正色问道:“我刚刚问过王营长,他说不会再花八百块钱当彩礼,你现在还愿意嫁吗?” 柳苏望向杜乔,拼命点头道:“我愿意嫁给他,这个家我真的呆不下去了。” 此时,王振峰的内心也很纠结,他心疼她的处境,又不甘心被柳家人威胁,而且他家的存款他清楚,根本拿不出这么多钱…… 如今多出杜乔这个程咬金,柳家人有些自乱阵脚,柳苏的弟弟扬起下巴大声嚷嚷道:“你谁啊?别在这儿多管闲事!” 杜乔没理会他的暴躁,而是低头看了下手表,距离喜宴开始还有半小时,她需要速战速决才行。 于是她重新抬起头,装作一脸淡然,“结婚前双方谈好的条件虽然没有白底黑字写出来,但媒人都清楚,这是人证。柳家收了三转一响,又同意他们今天办婚礼,王营长也已经把结婚报告递上去了,就说明王营长和柳苏已经是夫妻关系,论谁见了都会这样认为。如果你们继续妨碍军婚,这是犯法的知道吗?” “啥军婚?啥犯法?”柳父被这席话弄得一脸茫然,他下意识地看向小女儿,见对方也是懵逼状态,心里就更加忐忑了。 “王营长是军人,他的婚姻是受国家保护的,你们现在的行为就是犯法。” 其实杜乔也不清楚这样算不算犯法,反正料定对方和她一样不知道,她就可以瞎忽悠。 而如她所想的那样,对方还真被忽悠住了,毕竟不管什么样的极品都怕坐牢。 只见柳父沉默一瞬,尴尬地走向王振峰勉强扯出一抹笑意,“我们也不是非要那八百块钱,就算你给了也是想让柳苏当嫁妆再带回去,做父母的苦心你应该明白吧?” “……”见对方的态度一百八十度大转弯,王振峰傻了眼,他想说不明白,却又看在柳苏的面子上没再怼回去。 柳苏深深松了口气,望向杜乔的目光中充满感激。 其实杜乔刚刚也是提心吊胆的,就怕对方不上当,此刻她那颗悬着的心终于能放下了,“吉时快到了,大家别在耽误时间,快走吧。” 另一边,在部队食堂。 大家坐在餐桌前都在翘首以盼新郎新娘的到来,眼见时间快到了却还没看见人影,王婶心里不免有些着急。 就在这时一阵爆竹声响起,他们终于来了! 杜乔趁大家的注意力都在一对新人身上,悄悄回到她妈那桌。 杨春梅瞧她一眼,小声问:“解决好了?” “嗯,忽悠住了。” 杜乔坐下后从桌上拿起一块橘子糖放进嘴里,觉得这喜糖还挺甜。 为了感谢她的帮助,柳苏在三天回门那天没回娘家,而是拎着一堆谢礼来到杜乔家。 谢礼中除了糕点和两盒麦乳精,还有好几桶酱酒,都是他们酱油厂所生产的。 从此,杜乔过上了酱油自由的日子…… 想着家里有这么多酱油,怎么也应该挥霍一把。于是周末这一天,她呼朋唤友,准备给大家做一顿丰盛的。 小胖墩是个吃货,来了就问:“小乔姨,你要做什么好吃的呀?” 杜乔看着他那圆滚滚的身材,忍不住逗弄道:“我听你哥说你要减肥,今天的饭菜吃完你会胖二斤的。” 听说会胖二斤肉,小胖墩很纠结,他挠了挠头发,有点后悔说出减肥的话。 实在是太难了! “我可以少吃一点,只胖一斤不算胖。” 杜乔被这言论逗得哈哈大笑,但仍没妥协,“那不行,我要为你的体重负责,今晚你吃黄瓜和西红柿就可以了。” 别人吃肉他吃黄瓜?小胖墩悲从心来,他瘪瘪嘴摆起一副要哭的架势,但他又不敢哭,很怕“漂亮妈妈”说他不乖,彻底不给他肉吃。 瞧着他那委屈巴巴的样子,杜乔终于不再逗他,让他去陪弟弟妹妹们一起玩。 至于晚上吃什么?暂时保密。 另一边,霍骁和白宇凡坐在一起交头接耳,他们仍在调查虐待动物的事,原本之前没了风声,最近两天好像又有一只小猫被打瘸了腿。 这样的猫都很怕人,他们根本抓不住查看情况。 “你觉得这事该怎么办?”白宇凡摆弄着小奶糖的玩具,一脸愁容。 霍骁抢过他手里的玩具放到一边,已然棱角分明的脸上露出一抹深思,“暂时只能守株待兔,我猜对方应该不是二流子之类的人。” 白宇凡也认同这一点,海岛这么大,想找出一个人太难。 这时,“砰”的一声巨响,吸引了所有人的关注。 大家转头望过去,只见孙繁琛蹦的爆米花好了! 一炉子爆米花馋哭了所有人。 杨春梅拿个袋子走过去,笑呵呵地对杜乔说:“也不知道你爸从哪弄来一个坏的爆花机,没想到还真让他给修好了。” 说着,她又冲孩子们喊道:“大家快过来,吃爆米花了!” 在这个年代,爆米花是小孩子最爱的零食之一。浓浓的香气飘散在空气中,勾得人馋虫飞起。 杜乔跟着孩子们凑过去也想吃,却被杨春梅不客气地哄走,“这么大人了还跟孩子抢零嘴,不嫌丢人啊?等给他们分完,如果还有再给你。” 杜乔只能站到一旁表示自己很委屈,她也是个刚刚二十出头的孩子。 小奶糖乖得不行,见妈妈想吃,拿出自己分到的爆米花往杜乔的手心里放,旺仔和白宇轩见状也是如此,他们年龄太小分得特别少,但都很大方。 小胖墩分得比他们多一些,平时护食的他难得主动分享,“小乔姨你吃我的吧,我不太喜欢吃。” 崽崽们都这么乖,杜乔只觉得老怀安慰,她挑着眼角看向杨春梅,把得意两个字写在脸上。 那意思是:你看你不给我吃,还有这么多崽崽给我! 杨春梅回她一记白眼,到底还是给她分了不少,就怕她把崽崽们的爆米花全都吃光了。 到了晚上,杜乔所做的美食终于呈现在大家面前。 这是她在后世和美食博主学的——卤味和海鲜大咖。 卤味里有鸡蛋、海带、豆腐干和各种鸡肉,经过调制出来的卤水浸泡特别美味。 而海鲜大咖里有海蟹、虾爬子、蚶子等等一些海鲜,也是需要调汁浸泡的。 这两道菜都需要很多八角,香叶之类的中药材调味,这些她后爸那里都有。 这是她第一次做,也不知道味道如何,都是按步骤来的,应该不会错。 大家看着桌上的美食,皆是蠢蠢欲动。小胖墩抬头询问:“现在可以吃了吗?” 杜乔点头,“当然啊,大家可以开动啦!” 像这样的海鲜大咖,料汁特别足,平时不太吃海鲜的人最喜欢。穆老师夹起一个蚶子放入口中,便再也停不下来了,边吃还不忘边夸赞杜乔的手艺好! 而平时不贪吃的霍骁却在那盆卤味上沦陷了,他先是夹起一块海带,吃完后又夹起一块鸡肉,眼神里充满惊喜。 以往只吃一碗饭的他,足足吃了两碗还意犹未尽。 “小乔,你这手艺都快赶上国营饭店的大师傅了!” “嗯,在造船厂上班,属实屈才了。” 杜乔谦虚地摆摆手,表示自己只懂这么多。 她是个吃货没错,但很懒不想做饭,偶尔显露一手也只是一时兴起,这辈子注定和厨师这行当无缘。 由于吃得太撑了,晚饭过后,杜乔牵着两个崽崽的手,在秦绍延的陪同下去海边散步。 夜晚的大海又是另外一番风景,“哗哗”的海浪声犹如一首动人的乐曲,听得人身心放松,内心一片安宁…… 两个崽崽到了海边好似脱缰的野马,松开杜乔的手就往前跑,好在他们知道大海虽然美丽但也危险,就只是在沙滩上撒欢。 秦绍延牵住她的手,望着海边的风景由衷夸赞道:“你今天做的菜很好吃。” 他已经可以肯定眼前的妻子和梦中的她是不同的,他不清楚这是为什么? 不过不管怎么改变,他依然喜欢她。 杜乔晃着他的手臂,抬头问道:“那你刚刚在饭桌上怎么没夸我?现在才说马后炮。” 男人停下脚步,伸出手指轻刮她的鼻尖儿,眼底尽是宠溺,“怕你太骄傲,所以才忍住没说。” 就在这时,两个崽崽突然跑回来,旺仔用力拽了拽秦绍延的衣角,一脸恐惧,“爸爸,那边,好害怕~” 而小奶糖已经吓得掉下眼泪,一颗颗滑落,看得让人心疼。 杜乔和秦绍延分别把两个崽崽抱起来,柔声轻哄:“乖,别怕~那边有什么?” 旺仔不敢再去看,他把头埋进秦绍延的颈窝,用手指向不远处的树林。 夫妻二人对视一眼,缓缓朝所指的方向走去。 这片树林平时没什么人来,里面会经常出没一些小动物,到了晚上看起来怪吓人的。 杜乔紧紧抱住小奶糖,感觉自己像走进了恐怖片一样。 旺仔仍没抬头,而是告诉两人,“在紫色花那边。” 紫色野花就在树林外围长着,每次他和妹妹来海边都会蹲在这里闻花,以后他再也不来了,呜呜呜~ 第83章 金刚 在灰蒙蒙的天色下,秦绍延终于看到花丛中的异样。 有一只血肉模糊的白色大猫躺在那里,已经奄奄一息。这对两个小孩子来说心灵上受到很大冲击,也难怪他们会吓得跑回来。 杜乔也在这时看到了那只猫,它的肚子很大,应该是只猫妈妈。 “谁这么缺德?也不怕天打雷劈。” 她弯下身想看看它的情况,但这只猫妈妈却对人类十分警惕,想起身逃跑却根本没有力气行动。 秦绍延把旺仔放到一边,再脱下衬衫,身上只剩一件背心,然后蹲下身用衣服把猫包起来抱入怀中。 “咱们回去救一下,看看还能不能活。” “嗯,好。”杜乔的心情十分沉重,这不只是一条猫命,也许它的肚子里还怀着五六个猫崽,如果猫妈妈死了,这些猫崽也就活不成了。 暂时看不到猫咪的样子,旺仔和小奶糖的胆子这才变大了,“妈妈,它是猫吗?它怎么了?” 两个孩子不懂猫的种类,血肉模糊的状态下更是看不出那是什么?杜乔耐心解释道:“它是猫咪,和金元宝一样,它受伤了,爸爸会救它的,你们不要害怕。” 他们听得似懂非懂,但也终于知道它不是怪物,是只像金元宝一样可爱的猫。 回到家中,秦绍延把猫抱到西屋放到桌子上,再找出医药箱用碘伏帮它消毒伤口。 有的伤口已经露肉,看着触目惊心。猫咪没有力气反抗,只能老实躺在那里任凭他上药。 岛上唯一的兽医去念工农兵大学了,如今只能他摸索着治疗。 “怎么样?还有救吗?”杜乔递他消毒棉球,拧起眉揪心不已。 “暂时还不知道,伤口挺多还挺深,伤它的人下手很重。” “那腿呢?有没有事?最近岛上有人虐待动物,能不能是他干的?” 秦绍延仔细摸了一遍它浑身上下的骨头,右后腿有骨折现象。 “这一定是那个虐猫人干的!”杜乔愤愤不平地握紧拳头,很想查出那个人是谁,为这些猫咪报仇。 “他一定还会作案,咱们会抓到他的。”秦绍延睇给她一个安抚的眼神,然后全神贯注地为猫咪做包扎,瘸掉的那条腿也用木板做了固定。 前段时间,他们给金元宝做了一个猫笼子,正好现在派上了用场。杜乔找出孩子们曾经用过的小被子铺在猫笼子里,然后去厨房熬鱼汤。 鱼是做饭时没用掉的,还很新鲜。 秦绍延把猫小心翼翼地放进笼子中,轻轻摸了摸它的头,眉眼温柔,“为了肚子里的孩子你也要坚强,知道吗?” 猫咪像是听懂了他的话,虚弱地“喵呜”一声,然后趴在那里微微阖上了眼。 厨房里,旺仔闻着鱼汤的香气咽了下口水,但他晚上吃得很饱,一丁点都吃不下了。 “妈妈,鱼汤是给我喝的吗?” 杜乔以为他想喝,柔声解释道:“不是哦,这是给刚刚那只小猫准备的,它需要补充营养,你如果想喝我明天再给你做,好吗?” 旺仔听了眨眨眼睛,“噔噔噔”得跑回了屋,没过一会儿他又跑了回来,手里还捧着一个奶粉罐子,他举起奶粉罐子稚声稚气地说:“妈妈,这个给它喝。” 杜乔诧异挑眉,完全没想到自家儿子还是个暖男。 “乖儿子,猫咪只喝鱼汤喝不了奶粉,不然会拉肚,你快收起来吧。” 听她这么说,旺仔耷拉着脑袋很是失望,只好捧着奶粉罐子慢腾腾地走了。 待把鱼汤放凉,杜乔端着汤来到猫笼子前。秦绍延坐在一旁还在观察猫咪的情况。 她把鱼汤放进猫笼子里,猫咪只是动动鼻翼并没有想喝的意思。 杜乔蹲在旁边有点着急,“它好像没力气喝,用不用找个针管朝它嘴里打点鱼汤?” “不用,等它恢复一些体力会自己喝的。” 见男人语气笃定,杜乔相信了他的话。 “不如咱们给它起个名字吧?没准有了名字它以后就能健康平安。” 秦绍延表示同意,但一想到家里另外两个毛孩子的名字,他实在找不出能和他们般配的。 杜乔见他这么笨,只能自己想。她家的毛孩子都是“金”字开头,这只猫咪也要“金”开头才行,她沉思许久终于想到一个好名字,“不如咱们管它叫金刚吧?” 女金刚,以后谁都别想欺负! 秦绍延不懂为什么要起这种名字,但妻子的决定他尊重。 于是这只浑身是伤的纯白色母猫有了属于自己的名字——金刚。 这一夜,他们谁都没睡好觉,每隔一个小时都会起来看一眼它的状态。幸好在天亮之际,它终于抬起头喝了几口鱼汤,杜乔这才放下悬着的一颗心。 因为白天还要上班,她只能请母亲过来帮忙照看金刚。当杨春梅和孙繁琛看到猫咪时,也都是一脸气愤。 “这是哪个杀千刀的干得事?真是缺德带冒烟的!” 孙繁琛看了一眼金刚的伤口,眉头皱得死紧,完全不复平时的淡定儒雅。 想到这是一只怀孕的猫,他找来几块木板,敲敲打打给它做了一个简易的产房以备将来用。 杨春梅在旁边看得稀奇,这年头猫生崽子都是自己找个地方躲起来就生了,像这么讲究的她还是第一次见。 孙繁琛冲她一笑,解释道:“金刚受了这么大的伤,将来生孩子肯定不容易,咱们要帮它接生才行。” “你别告诉我,你连接生都会?” “这个我还真不懂,到时候只能靠绍延了。” 此时,在办公室里,秦绍延打了喷嚏。 他坐在椅子上,还在思索昨晚发现金刚时的一些细节。 他们去的那片沙滩在部队大院里面,外人是不可能进来的。这也就是说虐猫之人一定在部队里,绝不可能是岛上的渔民。 那么,具体是从什么时候开始发生虐猫事件的,他还需要找时间问问白宇凡。 经过一个星期的细心喂养,金刚的身体终于有所好转,而且肚子也比之前大了一圈。 知道杜乔他们不会伤害自己,也变得不再那么怕人。 有意思的一件事是,金元宝时常会来笼子边晃悠,金刚不愿意搭理它,它就死皮赖脸地趴在一旁守着,连金墩墩找它玩都不去了。 有时候见金刚态度温和,它还会用大脑袋使劲儿蹭笼子门撒娇。 这幅画面很有爱,杜乔不禁有些后悔把它给结扎了,不然还能给它娶个媳妇…… 听闻杜乔捡到一只被虐待的猫,周末这一天,白宇凡和霍骁都来了。 他们之前只是听说而已,没见过真正受伤的猫,如今看到金刚那副可怜样儿,这才切身体会到虐猫之人有多么可恶。 在这之前,金刚没见过他们,它立刻缩到笼子角落做出一副随时要攻击的样子。 杜乔见状赶紧把他们拉走了,“你们离它远点儿,别让它动了胎气。” 他俩这才知道它是一只怀孕的母猫,白宇凡变得更生气了,“虐猫的人太坏了,连猫妈妈都下得去手。” 霍骁也是小脸儿紧绷,时不时回望着笼子里的金刚。这时,小奶糖走过来,往他手里塞了一个小鱼干,说:“哥哥,喂。” 他低下头看着她,原本紧绷的神色缓和了不少,“这是给金刚的?” 小奶糖点点头,拉起他的手就要往笼子那边走。这时,秦绍延走过来抱起小奶糖并递给她两块饼干,成功转移了她的注意力。 霍骁见状,喊了声“秦叔叔”。 几个人来到葡萄架下,秦绍延问起了虐猫事件。 这件事的起因还要从前段时间,白宇凡去一户人家收破烂开始说起。 卖废品的人是扫大街的环卫工人,她时常能捡到一些旧物然后积攒起来卖给白宇凡和霍骁,以补贴家用。 有一天她在扫大街时看到有一只小猫浑身是血躺在街边,过去一瞧那猫已经断气了,她当时没多想就把猫扔进了垃圾箱里。 可是没过多久,她又在街上看到一只同样情况的小狗崽,这让她心里开始犯嘀咕,于是便把这事儿和周围人说了,这其中就包括白宇凡。 而白宇凡再去别的地方收破烂时,也听人提到过类似事件,不同的地方,不同的时间,如果不是他有关注到,没人会知道已有十多只小动物受到迫害。 他也曾试过去街上溜达,希望能抓到虐待动物的人,但海岛这么大,上万的人口,就犹如大海捞针一样困难…… 秦绍延垂下眼眸,沉思片刻问:“如果那人在这部队大院里,你们觉得能找到吗?” “在部队大院?”两个孩子惊讶出声,他们从没想过凶 第84章 接生 坏人的脸上不会刻着“坏人”二字。 秦绍延向他们分析了自己猜测,而白宇凡和霍骁听完算是彻底相信,这个虐猫人真的在这里。 “那我们该怎么办?不说整个大院,咱这家属院就有好几百户人家。” 秦绍延会跟他们说这些,就是看中他们是学生,还有平时收废品的行当,这样的身份能和很多人打交道,得到的小道消息也最多。 “你们先打听一下,这个家属院里有没有什么反常的事情发生,我再去查其它。” 两个孩子郑重地点点头,很有使命感地离开了。 接下来的日子,大家各司其职,都想尽快把虐猫人找出来。 可那人又一次像人间蒸发一样,没有一点消息。 杜乔猜想:如果他真的在这大院里住,就一定知道她家捡到一只被虐待的流浪猫,估计是怕了,才迟迟不敢再行动。 随着暑伏天的结束,钱媛的宝宝迎来了满月宴。 前几天,周远出任务回来第一次见到女儿,整个人感动得痛哭流涕,因此被钱媛笑话了好几天。 满月宴是在岛上的国营饭店举办的,一共两桌都是至亲好友,光杜乔他们这些朋友就占了一桌。 钱媛父母也都回来了,连带着还有她那又懒又馋的堂哥,这把钱媛气得够呛。 想到哺乳期生气容易得乳腺增生,杜乔只能劝她,“你跟他置气他只会觉得无所谓,反而把自己的身体给气坏了,这多不划算啊,乖~咱不跟他一般见识。” 像这种糟心的家务事,钱媛也只能跟杜乔吐槽,她苦着一张脸,眉宇间尽是烦躁,“你是不知道,他好好的木材厂工作不干了,非要跟人家学投机倒把,结果逃跑时腿被砸了,好长时间都得让我妈伺候着。而且他还偷偷背着我们处了一个对象,对方打扮得妖里妖气,一看就不是个正经人,还张嘴就要八百块钱彩礼,她当自己是天仙呢?” “八百块?”杜乔觉得这数儿有点熟…… “可不就八百块!谁家娶媳妇用花那么多钱啊?我们欠他的啊?”钱媛鼓起腮帮子,被气得半死。 她想好了,如果她爸妈敢给他拿钱,那她就可劲儿作,谁也别想消停! “女方是不是姓柳?好像叫柳…叶?”杜乔试探道。 “欸?对啊,你怎么知道?” “她应该是我隔壁新媳妇的妹妹。” 这世上的缘分还奇妙……原来钱媛那个好吃懒做的堂哥就是重生女要争抢的对象。 “这可真是巧了,那你知道那女人的品行怎么样吗?” 见她打听这个,杜乔把王振峰结婚那天发生的事叙述了一遍,让她自行判断。 钱媛听完彻底怒了,她决定等满月宴一结束就去把父母的存折全都要过来,不然哪天被骗了还得帮人家数钱! 这间国营饭店一共有六七张桌子,除了他们这两桌,还有另一拨人也在请客。 好巧不巧,杜乔在其中看到了杨蕾,杨蕾也有注意到她,但这女人一反常态,目光有些闪躲并有像从前那样过来挑衅。 杜乔属于人不犯我我不犯人的性格,只要对方不抽疯她也不会主动招惹。 本以为今天双方不会有任何交集,这时杨蕾身边的男人却带着她,朝他们这桌走来。 男人很瘦,身高不是太高,但眼神却很犀利,给人一种很不舒服的感觉。杜乔猜这应该是杨蕾的丈夫? 他在他们这张桌子前站定,然后对秦绍延笑着说道:“好久不见,秦医生。” 秦绍延抬起头对上他的视线回了一句“嗯,好久不见”。 杜乔有些惊讶两人竟然认识? 比起秦绍延的淡漠,这人显得有点热情,“时隔几年不见,能在这里见到你,这也是一种缘分。”说着,他又转过头看向杜乔,“这位是嫂子吧?我叫韩铭文。” 他笑得人畜无害,和刚刚那副犀利的模样完全不同,杜乔对这人没好感,她微微颔首说了句“你好”,算是打过招呼了。 此时,杨蕾也很惊讶于丈夫认识秦绍延,她下意识地轻搅手指,低着头没有说话。 韩铭文又和秦绍延寒暄几句后,便带着她离开了,一切看起来很平常,仿佛就是普通朋友的寒暄。 等人走后,杜乔好奇地问向秦绍延:“你怎么会认识他?他也在你们军区大院住?” “不是,我和他原来在一个海岛上。”只是他想不通,以前没打过交道的人见到自己为什么这么热情? 想不通的事他们也没再纠结。 这天深夜,正当人们都在熟睡中时,只听屋子里突然传出一声“喵呜”的凄厉声,着实把人吓了一跳。 杜乔从梦中惊醒,迷迷糊糊下床想要查看是什么情况? 只见金刚在笼子里蜷缩成一团,正伸出舌头喘着粗气。她从没见过猫咪有这种行为,忙“噔噔”跑回炕沿边,拍打秦绍延的脸,“你快起来!你看看金刚怎么了?” 秦绍延刚睡不久,正是深度睡眠的时候,脸上被拍红了才醒,他睁开惺忪的睡眼,还有些迷茫,“怎么了?” “金刚总喘,好像是病了!”杜乔又推了推他,示意他快点儿。 秦绍延快速从炕上爬起来去看情况,金刚仍像小狗一样吐舌头喘气,他打开笼门认真检查一遍身体,有了诊断结果:“它要生了,家里暖瓶还有热水吗?” 虽然早有准备,但没料到它会这么快生?杜乔不免跟着紧张起来,“我忘了,我去看看有没有!” 就在这个时候,笼子里的金刚开始宫缩,秦绍延忙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生产工具准备为它接生。 昏黄的房间里,两人都在各自忙碌,为这一个个小生命做准备。 由于金刚的身体还未痊愈,每一次宫缩都令它十分痛苦,但为母则刚,它只是疼的时候“喵喵”叫两声,并不会狂躁。 杜乔端来刚热好的鱼汤放在它的头旁边,小声为它打气:“你喝点东西补充一□□力,要加油啊。” 金刚像是听懂了她的意思,趴在那里歪着头大口大口喝了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过去,见它还没有要生的迹象,秦绍延怕它难产,便伸出手掌从上至下慢慢摸顺它的脊背,以达到让它顺产的效果。 杜乔在旁边看着,不得不佩服男人当妇产科医生也是有模有样。 可能是人工辅助起到了一定效果,当金刚再次宫缩时,一个不到巴掌大的猫崽终于生出来了! 湿漉漉的小家伙儿被包裹在一层膜里,看得杜乔不敢插手,只能看着秦绍延一步步来。 他先是撕去胎膜,再用卫生纸擦去猫崽口鼻上的羊水,这时猫崽挣扎着叫了两声,说明它口鼻里没呛到羊水,是健康的。 紧接着又用镊子掐断脐带,每一步都井然有序。 他让杜乔打开碘伏瓶盖,拿起棉花球沾点药水给猫崽的肚皮消毒,最后再把它放进金刚的怀里让它吃上猫生中的第一口奶。 金刚知道这是自己的孩子,它搂着它温柔舔毛,这幅画面很有爱也很温馨,这让杜乔更加痛恨虐猫的人。 接下来,每隔半个小时左右都会有一只小猫崽出生,一共是四只,四个脑袋在猫妈妈怀里拱啊拱,都吃得很急。 就在大家以为金刚已经生完的时候,它再一次宫缩又生出了第五只。 和前面四只不同,当秦绍延帮它擦拭完口鼻后猫崽并没有叫,气息还十分微弱。 像这种情况,不是猫崽先天不良就是猫崽在妈妈肚子里憋得太久了。 “现在怎么办?能把它救活吗?” “能,别担心,你帮我端盆热水过来。” 一直以来,杜乔都很信任他,这一次也不例外,她点头应下,连忙去外屋拿热水,等回来时便看见秦绍延托住猫头和身子,猫头朝下,在用力甩羊水。 这种抢救方式,她曾在宠物主播的视频里见过,惊诧的同时忙把水盆端了过去。 可能是堵塞口鼻的羊水被甩出来了,猫崽终于发出微弱的叫声。但猫崽的体温很低,让猫妈妈帮它取暖根本来不及,秦绍延托着它用温热的水浸湿身体,慢慢的,它不仅叫声变大,也有了活力。 杜乔蹲在一旁看着,眼底尽是欣喜,“它好像没事了!” 被她的喜悦所感染,秦绍延扬起唇角点头,“应该没事了。” 说着,他把猫崽擦了擦放入妈妈怀中,然后抚上疲惫的眉心,松了口气。 窗户外,天色已经蒙蒙亮。 五个猫崽窝在妈妈怀里吃奶,个个都是憨态可掬。两人又观察一个多小时,见金刚这次是真的生完了,才敢去忙其它事。 家里突然多出五只幼崽,这可把旺仔和小奶糖给乐坏了。 他们蹲在笼子边往里望,脸上写满了惊奇。旺仔想伸手摸摸幼崽,却被小奶糖拍下手,“妈妈说,不碰。” 旺仔挠了挠头,一脸笑嘻嘻,“我没碰,摸摸。” 杜乔蹲下身,把他们抱在怀里,指着猫崽柔声问:“家里多了五个小朋友,你们想不想给它们起名字啊?” 他们听完眼前一亮,立马来了兴趣。旺仔举起手忙不迭道:“我要起!妈妈我想起名字!” “好,等哥哥们来了,大家一起给它们起名字好不好?” “好~等哥哥!” 家里一下子多出五小只,这让杜乔压力山大,所以她决定开个领养大会,等猫崽出窝后,让那几个臭小子每人领养一只,从小培养他们该怎么带娃。 当孩子们接到通知时,皆是一脸兴奋。谁能抗拒猫咪幼崽的软萌可爱呢? 第85章 领养幼崽 距离猫妈妈和幼崽一米之外,几个孩子排排坐,眼里尽是对新生命的好奇与喜悦。 小胖墩弯下腰,双手托腮睁大眼睛想看个清楚,他想选一个和自己一样能吃的猫崽。 其实刚出生的小猫崽都长得差不多,小小一只,看得就是一个眼缘,不以颜值和性格为挑选标准,可以说是公平公正。 杜乔也相信这几个孩子如果真的领养,一定会对他们温柔以待,负责一生的。 此时霍骁和白宇凡也在认真挑选自己的猫崽,霍骁认真观察着每一只,最后选了长得最瘦小,总抢不到口粮的老五。 白宇凡见他选完了,问向自家弟弟,“你想选哪个?” 白宇轩东看西瞧犯了难,“哥,能选两只吗?”这样比较好选一点。 “不行,妈妈只允许养一只。”白家住的是家属楼没有院子,穆老师是看在兄弟俩真的喜欢才允许他们养的。 白宇轩听完无奈叹气,“那好吧,我再选选。” 见他一直犹豫不决,白宇凡指着那只已经睡着的猫崽,引导性地问:“你觉得那只睡觉的小猫怎么样?跟你一样就爱睡觉?” 白宇轩被逗得咯咯直乐,终于选了那只爱睡觉的崽。 这时小胖墩也选出他的猫崽,是一只最能吃还很能抢食的小家伙。 别看猫咪们刚出生,却在抢口粮上谁也不让谁,四肢并用又抓又挠,拼的就是谁力气最大。 最后两只知道埋头吃,仅能看到屁股的猫崽被旺仔和小奶糖选走了。 五只崽崽都有了好的归宿,当属杜乔最为开心,为了培养他们的责任心,她规定每人每天都要到这里打卡报到,直到把猫崽领走为止。 随着天气渐渐转凉,收废品的买卖也变得越来越好,每天晚上放学,霍骁和白宇凡都会忙得不亦乐乎。 因为花钱大手大脚,白宇凡的存款不多。相比之下,霍骁要比他强得多,已有上百元存款。 这天放学,两人又来到事先约好的人家收废品,她家好几个孩子上学,正有一批废书本想要卖。 白宇凡从袋子里拿出杆秤和秤砣,眼皮一搭,立马换上了和这些书本想匹配的秤砣。 卖书婶子见状,笑呵呵地打趣道:“呦,瞅你年龄不大,这杆秤倒用得挺溜。” “那是,天天这么称重量,我现在闭上眼睛都能收破烂。”白宇凡从小就开朗,自从收废品后就更爱说了,无论到哪里都能和人打成一片。 霍骁一脸羡慕地看着他,也想有一天能像他那样交到很多朋友,这也是当初为什么两人会成为好朋友的原因:各取所需,取长补短。 在书本快要称完重量的时候,白宇凡像往常那样装作不经意地问:“阿姨,你家附近有养猫的吗?我这朋友就喜欢那玩意儿,想养一只,如果有的话,我拿鸡蛋换。” “小猫啊……”卖书婶子皱着眉头认真想了半天,还真让她想到一个,“你去我家隔壁问问,她家好像养猫呢,我听到过猫叫声,但到底养没养,这我没看到猫,还真不清楚。” 白宇凡和霍骁对视一眼,压下心中的激动又问:“您隔壁住的是什么人啊?我也不敢过去瞎问啊?” “这你都不知道?我家隔壁住的是文工团大美人,叫…叫那个,我想来了,叫杨蕾!她男人还是团长呢。” “是她?”白宇凡忍不住蹙眉,上次在海边遇见,他对她印象深刻。 “那还是算了吧,我见过她,瞧着特别傲,我可不敢跟她说话。” 卖书婶子听他这么说很认同地点头,“的确,他们住在隔壁这么久,我都不敢跟他们打招呼,那脸拉得贼长,跟谁欠她钱似的。” 七八分钟后,白宇凡拎着书,霍骁拎着杆秤从这户人家走出来。 他们随即躲到一棵大树后,难得意见不统一。 白宇凡想趁隔壁没人,偷偷去院子里转一圈,看看有没有异常。而霍骁觉得稳妥起见,应该先把这个消息告诉给杜乔和秦绍延知道。 “韩团长身手不错,我劝你不要冒险,万一错怪人家,只会让你的名声受损。” 可白宇凡听不进去,仍然坚持己见,“这是个难得的机会,如果以后找不到这么好的机会怎么办?” 就在两人争执不休的时候,当事人从不远处走来。 韩铭文沉着脸在前面走,而杨蕾像个小媳妇似的跟在后面,她忽然追了几步想拽住男人的胳膊,却被他一把甩开了。 很显然,这两人发生了矛盾。 如今调查对象回来了,白宇凡只能打消翻墙的念头,乖乖跟着霍骁去杜乔那里汇报情况。 此时,杜乔正在教旺仔和小奶糖认“白”字,没想到说曹操,曹操到,白宇凡就来了。 小奶糖拿着写有“白”字的纸片转悠到白宇凡身前,指着他的姓氏叫“白哥哥”,这可把白宇凡乐坏了,立刻从兜里掏出一颗大白兔作为奖赏。 霍骁在一旁看着很不是滋味,他也想让弟弟妹妹学会认他的名字,可他的姓名笔画太复杂,估计一时半会儿小乔阿姨也不会教他们。 看着窗外黑漆漆的天色,杜乔疑惑地问:“你们怎么这么晚来?是有什么事情吗?” “秦叔叔呢?我们有事要说。”白宇凡收起刚刚的笑意,变得一脸严肃。 小奶糖见状,赶紧躲进霍骁的怀里让他抱,旺仔也是一脸懵逼躲得远远的。 霍骁顿时无语,瞪了白宇凡一眼,“你能不能别这么凶,看把他们吓到了。” “??”白宇凡摸了一把俊秀的脸,无法想象自己的凶相能有多凶?他觉得自己还成啊~ 很快,杜乔把秦绍延找来,几人聊起了刚刚发生的事。 听完他们的叙述,杜乔很疑惑:“你们怀疑杨蕾和她丈夫?没准她家真的养猫呢?” “我刚刚想进去看看,霍骁不让我去。”白宇凡无奈耸肩,仍然觉得自己错过一个好机会。 可秦绍延和霍骁的观点一样,觉得他如果那样做实在太冒失。 “无论她有没有养猫,你都别再查了,接下来的事教给我,我来处理。” 在整个部队大院,白宇凡最听的不是他老爹的话,而是秦绍延的话。 见对方这么说,他终于打消了再去韩家一探究竟的念头。 两个孩子又逗了一会儿猫崽便离开了。 晚上睡觉前,杜乔翻来覆去睡不着,还在想杨蕾这个女人。虽然对方心高气傲,还有时不时的抽疯,但不至于那么变态吧? 而秦绍延跟她的想法恰恰相反,联想到之前顾城说过的话,他准备明天往京市打个电话。 真相到底是什么?很快就会有结果。 第二天,秦绍延向医院请了半天假,首先调查的是杨蕾回岛时间,而她回来的时间正好在虐猫前的半个月,从这一点来看,她又增加几分可疑性。 接着,他去找蒋卫。如果想了解韩铭文这个人,找他的竞争对手是最省时省力的。 见秦绍延主动来找他,蒋卫感到很意外。 “你打听韩铭文干什么?你不会真对杨蕾有什么想法吧?” 秦绍延冷冷撇他一眼,不留情面道:“狗嘴吐不出象牙,应该说的就是你这种。” 蒋卫哼笑一声,双手环于胸前,懒洋洋地说:“求人你还这么牛,我现在不想告诉你了。” “不说算了。”秦绍延转身要走,懒得和他在这里浪费时间。 见他丝毫不中计,蒋卫烦躁地挠了挠寸头只能妥协,“行了,我告诉你还不成吗?你这人真没劲。” 秋风下,他们站在训练场的木桩子旁边,秦绍延了解到一些关于韩铭文的信息。 其中比较引人注意的一点是:韩铭文曾经在沈城生活过多年,后来才搬回到京市。 其它信息都很平常,和普通人无疑。 认真听完这些内容,秦绍延又提出第二个不情之请,想借参谋长家的电话用一用。 他暂时不能用外面的公用电话联系顾城,以免打草惊蛇。 蒋卫白他一眼,小声嘀咕道:“屁事儿可真多。” 虽然嘴上这么说着,但仍然付诸于行动带他回了家。 电话在书房,正好蒋参谋长不在家,省去了解释的步骤。 书房里,秦绍延拨通电话,待听到顾城的声音时,他没有过多的寒暄,而是直截了当地说:“我是秦绍延,找你是想打听关于杨蕾的事。” “杨蕾?她干什么了?她是不是害你来着?”电话那头,顾城的声音有点激动,仿佛还带着一丝颤音。 见他是这种反应,秦绍延抿起薄唇。 第86章 大胆假设 能让一个大老爷们害怕成这样,那个杨蕾究竟做了什么? 隔着一根电话线,秦绍延问出了疑惑。 顾城沉默良久才说出他和杨蕾分手的真正原因。 当年他是真心喜欢那姑娘的,觉得她人长得漂亮,性格也稳重,不像大院里很多女孩那样大大咧咧,虽然看似高傲了一点,但优秀的女人哪有不傲的? 于是在他的猛烈追求下,对方真的答应了。后来他才知道原来杨蕾心里一直都有别人,但也没有因为这样而分手。 就在两人将要谈婚论嫁的时候,他意外发现一件事,这让他不得不重新正视杨蕾的为人。 说到这里,顾城再一次沉默了。秦绍延只能耐心追问:“你发现了什么?” 顾城用颤巍巍的声音说道:“你知道吗?有一段时间门她天天站在她家二楼窗户边往下扔小鸡崽,一天一只直接从高空中扔下去摔死,你说这不是有病么?” 虽然鸡崽长大了也是用来吃的,但未免太残忍了吧? “你是怎么知道的?”秦绍延沉声问。 “处对象总有上头的时候,我那时候总爱偷偷站在她家窗户底下看她睡没睡,没成想撞见了这件事。” 到现在为止,他仍忘不了她摔鸡崽时那无比冷漠的眼神,太瘆人了。 “除了鸡崽,你还见过她虐待其他动物吗?” 顾城认真回忆一下,摇头道:“这倒没有,不过刘奶奶给过她一只小猫崽,没几天就被她给养死了。” 刘奶奶是杨家和秦家的邻居,也是金元宝的原主人。秦绍延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慢慢消化着这些信息。 “她知道你发现这件事了吗?” “不知道,我是随便找个借口提分手的,以她那骄傲的性格也不会多问原因。再说她心不在我身上,巴不得我提分手。” “这事除了你以外还有别人知道吗?” “没有,我连我媳妇都没告诉。毕竟分手后说前女友坏话,好像有点不地道。” “嗯,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秦绍延几乎可以确定,虐待动物的人应该就是杨蕾。但凡事都要讲求证据,他目前没有任何证据。 刚刚的电话并没有特意避开蒋卫,蒋卫也听到了电话内容,他皱眉头问:“杨蕾在这里是不是做了什么过分的事?” 如果那女人敢害杜乔,他会让杨家这辈子都别想翻身! 秦绍延沉默一瞬,把最近岛上所发生的事对他讲述一遍,末了不忘提醒道:“暂时没办法证明这事是她干的,你别冲动。” “那女人是不是疯了?”蒋卫双手叉腰气愤踱步,“现在怎么办?难道眼睁睁看她继续残害生命?” 而他的话让秦绍延陷入了沉思…… 这天晚上,男人把白天那通电话说给杜乔听,她听完顿时无语。 如今他们能了解到的信息都在指向杨蕾就是那个虐猫人。 就是不知道这女人下次再干坏事会是什么时候? “不如,我明天去找汪婷婷帮忙吧,那姑娘心地还不坏。” “你要小心,如果对方不愿意也别勉强。” “嗯,好。” 第二天,杜乔在上班之前先去了文工团。 此时,在文工团的后台,杨蕾坐在梳妆台前慢慢描眉。 她手指微微轻颤,本要画好的眉形一不小心就画歪了。几次三番画不出满意的效果,她气得用力扔出眉笔索性不画了。 汪婷婷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忙走过来关心道:“你这是怎么啦?谁得罪你了?” 杨蕾抬起眼皮再放下,仍在生气没搭理她。汪婷婷偷偷撇撇嘴,刚想找个地方坐下,却忽然看到一道触目惊心的青紫痕迹隐于杨蕾的衣领内。 “你脖子后面怎么受伤了?” 她刚想凑近看清楚,就被杨蕾伸手推开了。 “别碰我,我没事。”说着,女人拢了拢衣领,眼底闪过一抹慌乱。 她又朝周围扫视一圈,见没人往这边看过来这才放心。 “你……”汪婷婷想说:你不会是被人打的吧?但一想到对方那死要面子活受罪的性格,立刻闭上了嘴巴。 “你什么你?赶快滚。”杨蕾有种被脱光衣服的窘迫,她胀红着脸,恨不得让汪婷婷瞬间门消失。 察觉到对方是真的生气了,汪婷婷赶紧溜了。 等人走后,杨蕾颓丧地坐在椅子上,努力平复许久,才把那抹慌乱压下去。 无论如何,她都不想被人当成笑话! 另一边,汪婷婷从团里出来正巧看到杜乔在停放自行车。 想到杨蕾应该不会看到,便笑嘻嘻地迎了过去,“你怎么会来这儿?难道是找我的?” 杜乔看着她,轻笑出声,“真让你猜对了,我的确是来找你的。” 这下换成汪婷婷变成一张严肃脸,她赶紧把杜乔拉到一旁的屋檐下,小声说道:“如果让杨蕾看到我跟你在一起,我就死定了。” “不如咱们找个地方聊聊?如果你愿意,我可以给你介绍对象。” 想到秦家所结交的人都非富即贵,汪婷婷有些动摇。 “我记得蒋丞好像单身呢,他现在正读工农兵大学,你觉得他怎么样?” “蒋丞?”汪婷婷瞬间门眼前一亮,原本动摇的心彻底被击溃了,“你和他认识?” 蒋卫不是和秦家有仇吗? 看出有戏,杜乔继续忽悠,“那当然,他叫我一声嫂子,你说我们能不认识么?” 如今之计,她也只能把刚满十八岁的蒋丞贡献出来了。 “行!你想知道什么我都告诉你,不过你要说话算话,一定要把蒋丞介绍给我。”虽然蒋丞长得不够帅气,但很喜庆,她就喜欢这种长相的男人。 “行,咱们拉勾。” 十分钟后,两人坐在一处偏僻杂物间门里,杜乔向她发问道:“你和杨蕾认识这么多年,你觉得她是什么样的性格?” 关于这一点,汪婷婷觉得自己说一天都说不完,因为她实在太烦那个女人了,如果不是为了家里人,她也不会一直虚以委蛇。 她掰着手指数了半天,无外乎都是众人所熟知的缺点。 杜乔见她并没有提到自己想知道的,于是继续试探,“那女人就没有一点特殊的地方?” “特殊的地方?”汪婷婷眨了眨眼睛,忽然想到刚才看到的那幅画面,不禁问:“她好像经常被她丈夫打这算特殊吗?具体为什么被打不太清楚。” 被家暴?这是杜乔的第一反应。 “你怎么会知道她经常打?” “因为自从她结婚后就爱上系纱巾了,她以前从来不系纱巾的。”汪婷婷探过身子小声说道:“而且我刚刚看到她衣服里有伤,所以才有这种猜测。” 这个意外的消息直接把杜乔弄糊涂了。 如果杨蕾的丈夫是个家暴男,那他也有可能虐待那些动物? 那么究竟是他们谁干的?还是都有参与? 见汪婷婷好像不知道杨蕾虐待动物的事,杜乔也没有提。 周末这一天,她把霍骁和白宇凡叫到家里,并用孩子们的黑板画了一张思维导图。 上面分别写了杨蕾和韩铭文两条线。 大家都是第一次见到这种图,惊奇的同时发现整件事情的脉络好像变得清晰了。 杜乔把最近苦思冥想的大胆假设讲给大家听。 首先,假设杨蕾是那个虐猫人,韩铭文是家暴男,那么有没有一种可能,每当韩铭文对杨蕾使用暴力的时候,那女人都会用虐待动物来发泄自己的情绪? 因为经她分析,在杨蕾初来芦苇岛文工团的时候,岛上并没有发生虐待动物这种事,也就说明没有来自外界的刺激,她是能够控制情绪的。 而虐待动物是发生在他们婚后,杨蕾再次回到芦苇岛开始的。而且中间门有两个很长的时间门段没有虐待过动物。 最近一次是在杜乔捡到金刚之后,而上一次是在杨蕾出演舞台剧的那段时间门。 她的这种反常有两种可能性,一是韩铭文见她有重大演出,怕自己的暴力行径曝光,所以暂时放过她;另一种可能是杨蕾当时忙于演出没有时间门虐待动物。 不过这种设定也只是一种猜想,是以他们的人设为背景。 两个孩子听完分析,简直惊呆了! 白宇凡舔了下嘴唇,对杜乔更加崇拜了,“小姨,你怎么会想到这些啊?太牛了,我看你都能去当公安了!” 杜乔谦虚地摆摆手,表示自己也只是瞎分析。不过她没说的是:当初看了不少tvb刑侦剧,有样学样,一点点推理她还是懂的。 秦绍延看着她的思维导图,用手指轻轻敲了敲下巴,由衷夸道:“我觉得你分析得很对,这图怎么做?能教教我吗?” “可以,只要你把前几天偷偷藏的私房钱拿出来我就教你。”杜乔摊开手心,表示知识就是财富,没有财富换不来知识。 “嗯,你真可以,枉我费心费力教你高中知识。”秦绍延快被气笑了,他手里只有五十元,她还想要搜刮,实在是太贪心了。 就在两人打情骂俏的时候,院子外传来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杜乔忙把黑板藏起来再去开门。 只见屋外站着哭唧唧的钱媛,怀里还抱着宝宝,这副模样像极了离家出走。 “你这是怎么了?周远欺负你了?” 钱媛哭着摇头,泣音一声接一声就是不说话。 “你倒是说话啊?别哭了,再把孩子吓到。”杜乔抱过她怀里的宝宝,被她哭得直揪心。 在她旁边站着秦绍延,霍骁和白宇凡,三个人尴尬地站在那里,都不知道应该如何是好? 第87章 认识吗 钱媛吸了吸鼻子,等到终于哭够了才说话。 “我爸妈要把家里的钱全给我那堂哥钱江娶媳妇,还说钱江答应给他们养老,我真是快疯了!” 她从娘家出来直接跑到杜乔这里,就是想对好朋友哭诉心中的委屈。 “咱们进屋说吧,我给你冲杯麦乳精喝。”杜乔抱着孩子领她进屋,并睇给秦绍延一个眼神,示意他带着霍骁他们暂时回避一下。 等进了屋,旺仔和小奶糖负责逗宝宝玩,闺蜜二人则坐在炕头一边喝着麦乳精一边聊起了钱家的罗乱事。 在这之前,钱媛一直以为父母最爱的她,如今看来,也许最爱的是她堂哥才对! 重男轻女的思想藏在他们的骨子里,只不过是之前没发现而已。 “你说我该怎么办?难道真让他们乖乖掏钱?” 俗话说清官难断家务事,杜乔也说不好这应该怎么办,只能默默陪在她身边安慰她。 而钱媛仍在自顾自地说着:“不是我小气,等钱江把钱都骗走了,哪还会管他们啊?都是四五十岁的人了,怎么还会上这种当?” 说完,她又哭出声来,以此发泄心中的憋屈,直到快落山了才依依不舍地离开。 而霍骁和白宇凡则在另一个房间看猫崽,如今猫崽们都长大许多,尤其是小五,它的生命力顽强,现在已经和其它猫崽一样大小了。 由于墙薄不隔音,两个孩子把那些对话听得一清二楚,白宇凡怼了怼霍骁的胳膊,小声问:“假如你碰到这种事该怎么办?” 霍骁凝神思索,代入爷爷要把所有财产都给堂叔堂婶,可是以他爷爷的性格,不在逼不得已的情况下,还真做不出这种事。 “我爷爷不会那样做,这个假设不成立。” 白宇凡对他的答案很无语,觉得这孩子是学习学傻了,就连脑筋都是直的。 从杜乔家里出来,霍骁挎着军绿色的书包回了家。自从爷爷病好,兜里又有一大笔存款后,他终于找回一些安全感,不再为未来发愁。 见小胖墩坐在院子里逗狗,他径直走过去问:“作业写了吗?你现在是小学一年级,不再是学前班,要写完作业才能玩。” 小胖墩与他是两种极其相反的性格,见哥哥这么说,立马苦了脸:“我能不能玩一会儿再写?学的拼音太难了我都不会。” 霍骁知道他其实很聪明,只不过这股聪明劲儿一直没用在学习上,他刚想说教两句,就见堂婶笑呵呵地朝这边走来。 “小骁,你弟年龄还小,你可不能这么逼着他,像我们小时候也没咋学习,不也长这么大了?再说现在大学都停了,学习再好有啥用?” 她的话意有所指。 见有人替自己说话,小胖墩眼里尽是光芒,“难怪你买菜总是给错钱,原来是小时候没学习,所以不识数!” 堂婶平时买东西总爱贪那一分二分的便宜,霍司令一直对她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如今被小胖墩没礼貌地捅出来,她脸上只剩窘迫,“你胡说什么呀?我哪有经常算错账?” 见她不承认,小胖墩“噔噔”跑进屋拿出她做的假账和算盘,直指好几处错处。 “猪肉七毛一斤,你买二斤六两应该是一元八毛二,你写一元八毛五就错了。”他拨动着算盘上的珠子,虽然只有六岁,却是一本正经。 正巧霍司令在这个时候从外面回来,见到这一幕后,他睇给堂婶一个失望的眼神,说:“你这算数还不如一个孩子,从今天开始,霍宇负责日常开销的账目,你就别操心这事了。” “……” 堂婶有些接受不了,立马跳脚,“他才六岁,大伯你这不是开玩笑吧?他刚才那是瞎猫碰到了死耗子!” 老人家懒得搭理她,头也不回地朝书房走去,堂婶哪敢去追,只能站在原地被气得半死。 而小胖墩则一脸懵逼,他转头问向哥哥,“账目是啥啊?是吃的吗?” 霍骁眼含笑意揉了揉他的头发说:“那是爷爷给你留的数学题,你要努力完成才行。” 一听又是作业,小胖墩耷拉下脑袋觉得整个人都不好了~长大一点都不好!他想回到三岁半! 经过杜乔的大胆假设后,几个人开始小心求证。 如果杨蕾或是她丈夫虐猫,一定会发生在晚上夜深人静的时候,跟踪比较浪费时间,他们决定守株待兔。 蒋卫假装向外宣称和父亲吵架,便从原来的家中搬出住到杨蕾对面的房子,只要透过窗户就能看到她家的一举一动。 不知道是不是蒋卫的出现起到了一定的震慑作用,那对夫妻一直都很消停,两点一线,下班之后就回家,从来没出去过。 另一边,钱媛和父母的矛盾已经到了白热化的阶段。 也不知道钱江是怎么洗脑的,这两人认定了侄子,直接告诉钱媛就算再怎么作妖都没用。 气得钱媛没办法,只能求杜乔一起陪同去找钱江算账。 钱江非常懒,属于能坐着绝不站着,能躺着绝不坐着的人。 像这种平常日子,他一般都会和朋友们在家里打牌。 等钱媛找到他家时,一屋子乌烟瘴气。她抡起一旁的凳子摔在地上,“砰”的一声,原本闹哄哄的气氛瞬间变得安静下来。 见到是她,钱江抿了抿嘴,示意牌友们先回去。 “你找我干啥?别告诉我又是为了钱的事?我没管他们要,是他们非要给我的。” 见他得了便宜还卖乖,钱媛恨不得上去揍他两拳,“我劝你不要骗我爸妈,你连自己都养不活,哪来的自信替他们养老送终,你这不是骗人的吗?” 而钱江嗤笑一声,也不再装了。“我再怎么不着调,也比你强。在你爸妈心里你就是泼出去的水,要那么多钱有什么用?到最后还不是便宜了外姓人?” 这时他看到一旁的杜乔,眼底闪过一抹惊艳。杜乔也在打量着他,觉得这人长得还行,看起来十分油腻,也不知道当初柳苏怎么会相中他呢? 那柳叶也是人才,连这种男人也抢。 见闺蜜的战斗力是真不行,杜乔只好出声帮忙,“贪图别人的财产,你脸皮可真厚,我们现在给你两个选择,一是离钱媛父母远点儿,二是把牢底坐穿,等放出来再让钱媛父母养活你。” “你什么意思?”钱江从炕上猛得坐起身,双眼瞪得如铜铃一样,难得一副认真脸。 “字面上的意思,如果你再敢纠缠钱媛父母,我们就去举报你投机倒把,到时候看谁能笑到最后。” 杜乔见他神色一慌,便知道这种威胁是有作用的。 “你谁啊?钱家的私事关你屁事!你们敢举报我,我让你们出不了这屋!”钱江梗着脖子耍起狠来,只不过屋里就他一个人,这种无能叫嚣很没有说服力。 钱媛领悟到杜乔的意思,脸色终于好了许多,“限你三天之内告诉我爸妈不要这笔钱了,不然我一定会写举报信!” 最后,钱江被逼无奈只能妥协。 从钱江那里出来后,为了感谢杜乔的帮助,钱媛带她去吃热乎乎的羊汤。 这东西只有国营饭店有卖,每天排队买羊汤的人很多,只有二十多碗,卖完就收,绝不多做。 岛上的人们生活水平都不错,偶尔一碗羊汤还是能消费得起的。 每人一碗羊汤三个包子,他们坐在餐桌前边吃边聊,“小乔,你真厉害!如果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杜乔喝了口羊汤,淡淡说道:“其实不是我厉害,而是你狠不下心,觉得那是自己堂哥,从没想过拿他的弱点威胁他而已。” 钱媛细细品了品,觉得还真是这么回事,如果不是自己之前顾念亲情,事情也不会发展到这种地步。 “行,我懂了。谢谢你,小乔。” 就在两人说话的间隙,从门口走进来一个人,正是杨蕾的丈夫韩铭文。 杜乔正好对着门口,一眼便看到了他,想到他有可能是个家暴男,杜乔不禁汗毛根根竖起,有一点点怕他。 这时,韩铭文也看见了她,微微挑眉的同时朝她这边走了过来。 “好巧,你们喜欢喝羊汤?” 杜乔很纳闷对方为什么会对自己这样热情?在这之前,他们好像并不认识? 钱媛也是一脸懵逼,完全不知道眼前的男人是谁?她只能看向杜乔想寻求答案。 “嗯,是挺巧。”杜乔稳住心神淡定点头,只希望对方打完招呼就赶快走。 可惜,这人没有想离开的意思,“能和你们拼桌吗?我吃饭很快,吃完就走。” “可以,你坐吧。”杜乔没有拒绝,而是又喝一口羊汤,随即放下碗筷,“正好我们也吃完了,你慢慢吃。” 说完她起身就走,钱媛很默契地跟上。 “如果是我打扰到你们吃饭,我可以离开。”韩铭文挪动身子挡住去路,脸色渐渐发黑。 杜乔对上他阴沉的目光,扯出一抹笑,“我们胃小,的确吃完了,是你想多了。” 她牵起钱媛的手,示意他让开,男人犹豫片刻后,挪动了身子。 直到走出国营饭店,钱媛拍着胸脯才敢大喘气,“这人是谁啊?看起来太吓人了?” 即不高又不壮,却有着无比犀利的眼神,就像野兽一样,让人浑身不自在。 杜乔也是长吁一口气,她不懂为什么韩铭文会用一种怪怪的眼神看自己? 难道他和原身以前认识?想到这种可能性,她不禁打了个冷颤,恨不得立刻飞到秦绍延怀里寻求一丝温暖。 第88章 1977年 和钱媛分开后,杜乔直接去了医院。 此时,秦绍延刚做完手术,正一脸疲惫地看病历,见杜乔风风火火来找自己,感觉有些意外。 “嗯?身上怎么一股膻味,喝羊汤了?” 杜乔刚想抱住他,却因这句而止步,她低头闻了闻衣服,瞪大眼睛问:“有那么明显吗?早知道我就不喝羊汤了。” “嗯,还好,也不是太明显。” 秦绍延昧着良心,轻轻把她拥入怀中,那股膻味让他屏住呼吸,杜乔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忽然起了坏心思,“我不信,我身上一定很难闻,不然你亲我一下,我就信了。” “……”秦绍延低下头似笑非笑,“你是不是觉得我不敢吻你?” 杜乔只是笑而不语,心想这男人还挺有自知自明,这下看你怎么办? 秦绍延不只有洁癖,还讨厌羊肉的膻味,但在妻子的挑衅下,他还是微微倾过身子,歪着头吻上她的脸颊。 蜻蜓点水般,呼吸交融的那一刻,男人不自觉地蹙眉,杜乔抓住这一错处,立刻装作很生气的样子要推开他,“你这是什么意思?难道在嫌弃我吗?” 只是话音刚落,男人却忽然抓住她不安分的手,堵上了她的唇。 羊肉味的吻,就很特别…… 正当两人沉浸其中的时候,办公室的门突然被人推开,来人被这一幕吓了一跳,杜乔也一样,她下意识想挣脱怀抱,却被秦绍延按在怀里动弹不得。 “谢医生,你进来之前是不是应该先敲门?” 谢华挠了挠头,笑得一脸尴尬,“对不起啊,我下次一定注意~那我先出去,等过一会儿再来。” 说着,他“砰”的一声关上门,不禁咋舌这对夫妻怎么还腻歪呢?这都结婚多久了?还到处秀恩爱? 房间里,杜乔脸色爆红,用拳头轻轻捶打男人的胸膛,埋怨道:“你怎么不锁门啊?这让我以后怎么面对谢医生啊?” 为了哄她开心,秦绍延故意说道:“刚刚那个吻很不错,下次我会注意锁门的。” 结果他说完这话,又换来一顿爆锤,“你还敢说,你突然亲我干嘛呀?这把我的美好形象都给破坏了!” 秦绍延:“……” 完全理解不了女人的心思? 时间一天天过去,随着日日盯梢,这天夜晚,蒋卫终于发现了异样。 深秋的海岛过了晚七点,几乎路上没什么行人。只见杨蕾穿着一件藏蓝色的外套,头戴帽子,面带口罩打扮得十分低调。 如果不仔细辨认根本看不出是谁? 她小心翼翼地打量周遭,见周围没人这才大胆出门。 蒋卫在窗边喝茶水时看到这一幕,他忙放下茶缸跟了出去。 在一根坏掉的路灯后,他没急着追人,而是先观察杨蕾家,见韩铭文并没有跟着出来,他这才去追人。 身为一名军人,蒋卫深知该如何跟踪敌人而不被对方发现,如果今天换作是跟踪韩铭文,也许不会这么顺利。 一路上,女人只是埋头向前走,仿佛这条路她走了无数遍,周围的一花一草都极为熟悉。 蒋卫紧紧跟在后面,他们走过长长的沙滩来到一片树林。这里正是杜乔捡到金刚的地方。 怕对方发现,他隐于树后,直到对方进入树林,他才有所行动。 只是还没等他走近,就听到林中有小猫“喵呜”的叫声,这和正常的猫叫声不太一样,听起来很惨烈。 想到也许有一只猫正在被她摧残,蒋卫不禁加快脚步,等他看到杨蕾的身影时,她手里正掐着一只浑身是血的小猫崽。 “你在干嘛?” 突如其来的声音吓得女人一哆嗦,她失手把猫扔到地上,可那只猫已经奄奄一息,根本没力气逃跑。 “你,你怎么会在这里?”她的声音带着颤音儿,眼神闪躲着对方的审视目光。 而蒋卫并没有回答她,而是上前一步逼问道:“我问你,你在干嘛?这猫是你弄成这样的?” “不是我,是,是汪婷婷弄的,我只是帮她把猫放回森林。”杨蕾把双手背于身后,苍白的脸色下,眼泪已围着眼圈转。 “真的不是我,我已经把它放回来了,我要回家了。” 可蒋卫哪会听她这种谎话,他用身子挡住去路,并把猫从地上抱起来检查伤势,“有什么话你去跟上级说吧,你的这种行为真可耻。” 一听他要把事情闹大,杨蕾只能放下面子打感情牌,“蒋卫,看在大家一起长大的份上,你能不能别再追究这件事?这真是汪婷婷做的,不是我。” 见她仍然执迷不悟,蒋卫快被气笑了,“杨蕾你当我傻吗?还是看着好忽悠?你看看你那沾满血的手,就没有一丝内疚?” “你真的非要跟我过不去吗?”自知大难临头,杨蕾忽然变了脸色,她不禁冷声威胁道:“如果你不让我走,我就大声喊救命,这么晚了孤男寡女在小树林里,你看大家是信你还是信我?” 蒋卫冷嗤一声,理解不了就这智商,怎么还敢惦记秦绍延那天才。 “你尽管喊,如果我被诬陷了,你觉得我爸会是什么反应?杨家现在摇摇欲坠,全凭韩铭文的帮助才能苦苦支撑着,你觉得他会因为你而得罪我吗?” 杨蕾一怔,她死死咬住嘴唇,彻底流下泪来…… 当杜乔得知这件事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清晨,她忙去找蒋卫想要了解具体情况。 猜到她会找来,蒋卫为她准备一杯麦乳精,并把昨晚的事讲述一遍。 “这件事我爸和霍司令都已经知道了,就算韩铭文想把它压下来也无能为力,虽然虐待猫狗不犯法,但这种行为在军区影响极为恶劣,杨蕾会收到相应处理的。” 这是杜乔第一次觉得蒋卫这个人如此顺眼。她笑吟吟地表示感谢,还不忘夸他厉害。 蒋卫摸了摸鼻子,反倒被夸得有些不好意思…… 此时,在文工团的办公室。 杨蕾满脸泪痕,仍死死咬住虐猫的不是她,而是汪婷婷。 她一脸无助地望向汪婷婷,希望对方能够识时务把罪认下来。 汪婷婷见她还敢冤枉自己,整个人都被气炸了。想到蒋丞有可能成为自己的对象,她双手叉腰,第一次有了反抗的勇气。 “这事跟我没关系,我昨晚在宿舍早早就睡了,全宿舍的人都可以作证,我哪有时间去虐猫?” 见她不帮自己,杨蕾的脸上露出一抹不可置信,“你胡说,明明是你把猫交给我,让我扔掉的!” 汪婷婷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算是领悟了这女人从来没把自己当成人看的事实。 于是她深深吸气,当着所有领导的面,掷地有声道:“杨蕾,你知道我有多讨厌你吗?从小到大,任何事都能成为你欺负人的借口,也许你觉得今天的事让我这种人替你背黑锅是件小事,但你有没有想过我以后的人生该怎么办?” “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杨蕾黑着脸没有一丝悔悟,汪婷婷见状也懒得再跟她废话,“领导,这事不是我做的,我会全力配合调查,请你们还我一个清白!” 几天后,调查结果出来了,经多方证据证明,杨蕾虐待动物是事实。 这个结果在整个军区都引来不小的议论,谁都没想到平时看着挺漂亮的姑娘,心思竟然这么恶毒! 随之而来还有她应得的处理结果:被文工团除名并开除军籍。 这又引来一片哗然,尤其是杨家人,托了各种关系也没能让她恢复军籍。 怕被杨蕾连累,韩家作出表态让韩铭文和杨蕾离婚。这彻底让杨蕾破防了,就在韩铭文提出离婚之时,她向上级举报了韩铭文对其长期以来的虐待行为,她身上的伤就是证据,这是无法抵赖的。 这一消息爆出来后又让吃瓜群众吃了一个大瓜。 不过韩铭文比较聪明,他没有反驳而是大方承认了,还反咬杨蕾心里藏人给他戴了绿帽子,所以才有那种过激行为。 与此同时没等上级调查,他就提交了转业申请。 等这一系列事情平息之后,芦苇岛已是深冬。 如今五只猫崽已经离开母亲的怀抱,开始到处乱跑乱跳。 杜乔把几个孩子叫到家里,让他们把自己的猫崽领走。 不过在领养之前还要写一份调查问卷,只有问卷合格的人才能把猫崽抱回家。 霍骁看着试卷上的问题,没怎么思考就答完了。然后他又帮小胖墩填写,只不过每一个答案都是由小胖墩提供,不可以作弊。 白宇凡平时比较粗心,但他对猫崽却非常上心。 而且他家的崽平时没什么喜好,就只爱睡觉,很多问题都可以不用回答,比较省心。 值得一提的是:这些猫咪的亲爹可能是一只黑猫,它们每一只的身上或多或少都有黑色毛块,看起来萌萌的。 没一会儿,几个孩子交上卷子,都对自己的回答十分自信,杜乔看过也很满意。 她把每一只猫崽小心翼翼地放进他们所带来的篮筐里,内心充满不舍。 而旺仔和小奶糖见他们要把小猫带走,皆是一脸哭相。 “妈妈,能不能把猫猫留下,我不想他们走。” 杜乔弯下腰安慰他们,“之前已经答应过哥哥们,咱们要做个言而有信的人,知道吗?而且你们如果想见它们也可以去哥哥家作客啊?对不对?” 两个孩子听了觉得很有道理,于是瘪瘪嘴都不再反对了。 傍晚,他们逗弄着仅剩的两只猫崽,准备给他们起个响亮的名字。 之前一直叫小二小三,太敷衍了! 两个孩子想了很久,最后决定叫它们“一一”和“三三”。 因为有一只崽的身上是一个黑块,另一只是三个黑块。 听到它们的名字,杜乔忍不住轻笑。 经过几个月的相处,金刚已经完全不怕人,还和金墩墩还有金元宝相处得很好。 金元宝还会帮它带娃,因此每个猫崽都和金元宝很亲近,完全把它当成奶爸一样的存在。 每当看见黑白小猫崽在黄色大猫身上滚来滚去的画面,杜乔都觉得好有爱。 虽然已被太监的金元宝不会有亲生崽了,但如今喜当爹也是挺好的! 她和秦绍延打算等金刚恢复健康后,也给它做绝育手术。 从此无欲无求,健康快乐的成长就可以了! 想到年关将至,杜乔和秦绍延商量决定,今年去京市过年。 除了免于秦老爷子来回奔波以外,其实杜乔还有另一个目的,就是看一下自己在京市的房子怎么样了? 等过完年就是1977年,国家将恢复高考,她的理想大学是京大,到时候可以住在四合院里,把孩子带在身边也方便。 而杨春梅和孙繁琛打算留在海岛上过年,也就是说今年过年只有他们一家四口回去。 不过让杜乔没想到的是,在上火车之前,半路杀出两个熟人,分别是蒋卫和汪婷婷。 想着蒋卫将来是自己的大伯哥,汪婷婷一直对他笑眯眯的,那恭维的样子让蒋卫很不自在。 怕这姑娘藏不住心事,杜乔忙把她拉到一旁小声说:“你能不能把蒋卫当成一个正常人看?别想那些乱七八糟的,警告你啊,蒋丞很怕他,如果你把事情搞砸了,可别怪我没帮你。” 汪婷婷用力点点头,认真保证道:“你放心,我都听你的。” 想着姻缘这事也不能强求,杜乔又提醒道:“我只负责帮你们牵红线,最后能不能成还要看缘分。” 汪婷婷明白她的意思,忙保证道:“你放心吧,我心里有数。” 几个人同在一个卧铺车厢,气氛渐渐变得有些微妙。 秦绍延紧抿嘴唇看着妻子和蒋卫谈笑风生,心底不由得生起一抹醋意。 “小乔,孩子们的饼干你放哪儿了?” 杜乔正聊得欢,被他打断也没多想,她弯腰从行李箱底下翻出饼干盒子,小声抱怨道:“这不在这儿呢吗?你就不能多找找?” 秦绍延接过饼干盒子没说话,他给崽崽们每人分两块饼干,就在杜乔再次和蒋卫聊天时,他又一次打断他们,“手绢找不到了,旺仔嘴上有口水。” 他的话音刚落,立刻引来大家的注目,尤其是蒋卫,他微微挑眉算是明白了这男人的丑恶嘴脸。 汪婷婷的目光在蒋卫和秦绍延之间穿梭着,最后露出一个兴味的笑。 只有杜乔还没弄懂她家男人唱得是哪一出? “欸?我刚才明明看见了?” 她翻找一通,终于从旺仔的屁股下面找到了手绢。 “旺仔,你为什么把手绢藏起来呀?你看你口水流得哪里都是。” 旺仔一脸茫然地看着她,稚声稚气道:“是爸爸……”只不过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秦绍延拦住下面的话,“我说手绢哪去了?来,爸爸给你擦擦。” “好~”旺仔笑得傻乎乎,根本不知道自己替父亲背了黑锅。 列车还在有条不紊地向前行驶着,趁两个男人出去打热水的功夫,汪婷婷凑到杜乔身边小声问:“刚刚你男人那是吃醋了,你没看出来?” “??”杜乔愣怔地看着她,随即摇头表示自己真没看出来。 他吃蒋卫的醋?应该不会吧?想当初自己有多讨厌蒋卫,他是知道的。 见她不信,汪婷婷忍不住“啧啧”两声,“你这是当局者迷,反正我是提醒你了,信不信随你吧。” 等汪婷婷离开,杜乔还在回忆方才那些画面,经这么一说…她男人好像确实在没事找事,难道真吃醋了? “旺仔,告诉妈妈,手绢是不是爸爸放在你屁股下面的?” 旺仔正在玩小飞机,听妈妈这么问,忙点点头,“嗯,爸爸放的。” 这下杜乔算是彻底相信了汪婷婷的话,等秦绍延打热水回来时,便察觉到妻子的目光很不对劲儿,他提着心走过去问:“怎么了?” 杜乔收回思绪说:“孩子们该睡觉了,你给他们冲奶粉吧。” 见她没什么事,秦绍延怀疑是自己想多了,“嗯好,你洗把脸也早点睡吧。” 火车是明早到站,睡醒一宿觉就能到达目的地,坐这趟车不算遭罪。 待杜乔洗完脸上床睡觉了,秦绍延才算放心,其实他很怕被妻子察觉到自己那些小心思,忒丢人。 一夜过去,火车终于到达京市。 他们几个也将要分道扬镳,在告别前,杜乔和汪婷婷约定初六那天见面。 回到秦家,老爷子十分高兴地抱起重孙重孙女每人都得到一个重重的吻。 小奶糖揪着老人的胡须,被逗得“咯咯”直乐。他们的房间都已经打扫干净,待杜乔换好衣服下楼后才听说隔壁的杨家已经搬走了。如今住的是新邻居,具体是个什么样的人?保姆婶子也不太清楚。 到了除夕,依然会有各色各样的人来拜年。秦家提倡民主,如果杜乔不想接待这些来访者,秦老爷子也不会逼她。 如今是1977年,整个京城都比往年热闹许多,人们喜气洋洋,处处都回荡着欢声笑语。 初六这天,杜乔提出要请蒋家兄弟吃饭,为的就是给蒋丞和汪婷婷牵线搭桥。 虽然秦绍延知道妻子这么做的用意,但难免会吃醋。 “请蒋丞就好?为什么要请蒋卫?” 杜乔凝视着他,故意问道:“我发现你对蒋卫的意见还是很大啊?” “我没那么小气。” 见他不承认,她回他两声“呵呵”。 想到如果相亲不成会影响汪婷婷的名声,杜乔选的是一家比较不起眼儿的国营饭店,而且距离大院很远,熟人一般不会来这种地方吃饭。 听说榜样要请吃饭,蒋丞拉着蒋卫早早就来了。他不停往窗外张望着,显得有点傻里傻气。 “哥,绍延哥和嫂子怎么还不来啊?你不会记错日子吧?” 蒋卫皱起眉,烦死了他的聒噪,就这德行竟然还有女人惦记着,简直没天理。 “你能不能老实坐一会儿,看见你我头晕。” 许是挨骂已成家常便饭,蒋丞并不在意他的态度。在他的殷切期盼下,杜乔他们终于来了,旁边那个陌生女人,引来蒋丞的关注,“欸?嫂子旁边那姑娘是谁啊?长得怪漂亮的。” 蒋卫白了他一眼,反问:“把她介绍给你,你同意不?” 在过去十多年,蒋丞一直在上学,连封情书都没收到过,他十分纯情地挠了挠头发,红着脸说道:“我还小呢?别跟我讲这种少儿不宜的话。” “……”蒋卫冷笑一声,不再说话了。 由于蒋丞长得喜庆,哪怕许久不见,杜乔依然对他生出一股亲切感。 而蒋丞更是九十度鞠躬,对秦绍延和杜乔崇敬无比,“哥,嫂子,我都想死你们了!” 蒋卫在一旁听得想吐…… 双方坐下后,杜乔向蒋丞介绍汪婷婷的身份,“这是我朋友,在文工团当领舞,跳舞可漂亮了。” 而此时,蒋丞却误以为汪婷婷是给蒋卫介绍的对象,难免对她多打量几眼,并在心里暗赞道:这姑娘长得不错,估计他大伯的心病这回该被治好了。 与此同时,汪婷婷也在打量着他。 她会认识蒋丞是因为在整个大院,只有蒋丞每次看到她都是一副笑嘻嘻的模样,并不会因为自己只是个小跟班而有所轻视。 虽然她知道他并不认识她,而且对每个人都是这副面孔,但也阻碍不了那份喜欢在心底生根发芽。 除了蒋卫和秦绍延,在座的都是活泼性格,一顿饭下来倒是没有冷场的时候。 吃过晚饭,杜乔先问了汪婷婷的想法,“你觉得蒋丞怎么样?” 汪婷婷怕对方看不上自己而丢人,把话说得很含蓄,“不如问问他吧?他觉得我怎么样?” 她的回答让杜乔瞬间了然,于是担起媒人的责任再去找蒋丞,怕这小子听不懂人话,她把蒋卫也拉上了。 当蒋丞得知今天的相亲对象竟是自己时,整个人都傻眼了,“不是给我哥介绍对象吗?怎么变成我了?” “……”杜乔看向蒋卫,一脸严肃地问:“你没说今天要给他介绍对象吗?” 蒋卫耸耸肩,表示自己忘了。 这把杜乔气够呛,决定以后再也不找他帮忙,太不靠谱。 她转过头,再次对上蒋丞那张懵逼的脸,“你现在知道了,快说说是怎么想的?” 忆起汪婷婷那张漂亮脸蛋,蒋丞再一次红了脸,“人家可能看不上我吧?怎么也应该喜欢我哥这样的啊?” 从小到大,生活在蒋卫的阴影之下,蒋丞对男女之事一直不太自信,他不敢相信有人会相中他,而且还是那么好看的姑娘…… “俗话说萝卜青菜各有所爱,没准人家就喜欢你这种类型的呢?你就说你想不想和她交往吧?至于其他的,交给我处理就好。” 想到这有可能是自己的人生巅峰,蒋丞毫不犹豫地点头,“嫂子,麻烦你帮我说和一下,我觉得我俩挺有缘的。” 蒋卫在旁边再一次嗤之以鼻,“你刚刚不是说自己还小吗?这才多一会儿就长大了?” “我愿意,你管不着。”蒋丞还在气他没提前告诉自己,以至于今天出门都没好好打扮一番。 蒋卫被怼得一愣,心想这小子怕不是皮痒了?但有杜乔在,他收敛着脾气,蒋丞才能逃过一劫。 杜乔没想到第一次当媒人就这么顺利,她让蒋丞和汪婷婷去公园散心,以让他们的关系更进一步。 此时,餐馆里只剩下三人。 蒋卫不想给这对夫妻当电灯泡便要离开,离开之前他纠结半晌,还是对杜乔提出一个不情之请,“你能出来一下吗?我想找你说两句话。” 秦绍延不自觉地绷紧神经,很不想让妻子跟他出去,但又怕阻止显得自己小气就没说话。 杜乔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于是点头答道:“好,咱们出去说。” 饭店门外,蒋卫轻舔一下嘴唇,终于开口,“杜乔同志,你能跟我去见一下我的母亲吗?她在临终前还在念叨你,不过这最终成了遗憾。” 杜乔沉默一瞬,陷入了犹豫之中。她不是原身,去见蒋卫的母亲难免会心虚,可如果不见又显得太没有人情味。 最后,她决定还是见一见吧,毕竟蒋卫也曾帮过她。 见她答应了,蒋卫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谢谢你!之前如有做错的地方,我向你说对不起!” “没关系,我初十回芦苇岛,最近几天都有空。” 等和蒋卫分开后,杜乔重新走进餐馆,见秦绍延正肃着一张脸沉思,她笑吟吟地走过去,在他对面坐下问:“你想什么呢?脸好像有点臭啊?” 第89章 受伤 秦绍延抬眸没说话,不过也没敢再摆一张臭脸。 见他不问,杜乔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既然他能忍住不打听,她当然也不会主动告诉。 两人走出国营饭店,各怀心事。 “咱们去哪里?”男人开口问。 杜乔没什么兴趣溜达,提出想回家。街边有小孩子在玩老鹰抓小鸡,她不自觉地多看两眼。 像她小时候从来没玩过这种游戏,不是不想玩,而是外公不允许她玩,现在回想起来,她的童年好像缺少很多快乐? 回到家,两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沙包,见他们回来了,旺仔扔出手里的沙包砸在秦绍延的身上,嘴里还嚷嚷着,“打中爸爸了!他输了!该他打我们了!” 可是还没等他把话说完,秦绍延已捡起沙包扔了过来,并准确无误地砸在旺仔身上。 旺仔一下子懵了,小奶糖则被逗得哈哈大笑。 “这不算!我还没说开始呢?” “不如,咱们玩老鹰捉小□□,我当老鹰,你们当小鸡,让妈妈当鸡妈妈?” 杜乔侧头看向秦绍延,眼底藏着诧异。 孩子们一听换游戏玩,全都拍手叫好,旺仔高高举起手,大声说道:“我要当老鹰,你们当鸡!” “行,来吧。” 很快,这一家四口在院子里玩起了老鹰捉小鸡,虽然年过二十岁才玩这种幼稚游戏,但杜乔依然玩得很开心。 之后他们又玩了许多小孩子玩的东西,比如挖坑弹玻璃球,拍啪叽,还有跳皮筋,直到晚上快开饭了才结束。 秦正卿笑呵呵地问他们,“怎么?玩过瘾了?我看你俩比孩子玩得还高兴。” 杜乔不好意思地揪了揪通红的耳朵,忙提出要去厨房帮忙。 秦家客厅新置一台黑白电视机,每天吃过晚饭后,孩子们都会和太爷爷坐在沙发上看电视,每当这个时候,他们都会化身为好奇宝宝,盯着电视机里的小人问这是什么,那又是什么? 而秦正卿也会一一解答,十分有耐心。 杜乔对电视机不太感兴趣,吃过晚饭后便回房间刷题去了。 还有不到一年时间就要高考,为了能考上理想大学,她愿意多花心思在学习上。 秦绍延也看出她的刻苦,每天都陪她一起复习。 他坐在旁边见她把练习题都刷完了,才装作不经意地问:“今天蒋卫找你什么事?” 见他终于问了,杜乔收起练习册,朝他眨眨眼睛故意逗弄道:“这是秘密,我不告诉你。” 男人心中默默冒出酸气,他想拿出气势起身就走却又忍不住认怂。 “真的不能说?” 瞧他那可怜巴巴的样儿,杜乔终究不忍心再逗他,“蒋卫请我帮个忙,在离开京市之前陪他去扫墓。” “哦。”秦绍延肃着脸,没再说话。 见他就是个闷葫芦,杜乔都快被气笑了,“你哦什么呀?你有空陪我去吗?没空就算了。” 听她这么说,男人猛得抬头,眼里多了一丝光亮,“我当然有空陪你。” “嗯,那就这么定了,等蒋卫那边告诉我具体时间,到时候咱们一起去。” 他们是初十离开京市,蒋卫定在初七这一天扫墓。 第二天,杜乔穿着一身素色衣服,秦绍延则是一身上白下蓝的军装,两人骑着自行车来到蒋卫家。 当蒋卫看到秦绍延也在时,并没有说什么,他们驱车去往墓地,神情都很严肃。 蒋母的墓埋在蒋家的祖坟,墓碑上没有照片,杜乔也不知道对方长什么样。 她先是三鞠躬介绍着自己的身份,再把买来的苹果放到墓前,柔声说:“记得您在信上提过爱吃这个,希望您喜欢。” 蒋卫看向她,眼底划过一抹温柔。 等拜祭完蒋母,杜乔和秦绍延先行离开了,蒋卫目送他们下山后,才对一旁的母亲苦笑道:“您当初说让我把您的笔友娶回来当儿媳妇,当时我没同意,如今一看,妈还是您的眼光最毒。” 凡事没有后悔药,错过了就错过了…… 从山上下来,秦绍延的嘴角一直勾着笑,杜乔见状打趣道:“你来给蒋妈妈扫墓这么开心吗?” 他收敛笑意,可眼底的开心却藏不住,“我只是觉得和你一起给长辈扫墓感觉很好。” 杜乔似笑非笑地抿起嘴唇,决定看破没说破。 在离开京市之前,他们还去了一趟四合院,房子保养得很好,为此杜乔又给看房子那对老夫妻一笔感谢费。 知道他们将要离开京城,秦绍延那些发小为他们举办了一个欢送会,地点是在莫斯科西餐厅。 如今大环境越来越好,人们的胆子也在渐渐变大。像这种高消费的地方他们不是吃不起,是以前不怎么来,如今却成了让他们倍有面子的地方。 比起西餐,其实杜乔更爱华国菜,她只点了一份牛排和一块小蛋糕。 在座的很多人都是第一次吃西餐,怕不够吃便点了很多东西,等真的吃上了才发现这玩意儿还挺占肚子。 有人见杜乔拿刀叉的姿势非常标准,不免打趣道:“呦,你们夫妻俩是不是已经偷偷来过这里吃饭了?背着我们偷吃不地道啊~” 杜乔想说没有,却被秦绍延抢先一步接过话,“拿刀叉这种事,看旁边人怎么做就知道了,这还需要学?” “……”在座的几个人觉得自己的智商再一次被碾压了,他们也跟旁边人学了但是没学会。 这时,于美丽悄悄怼了怼杜乔,希望她能陪自己上厕所。 杜乔点点头,跟着她走出餐厅。 问过服务人员,他们找到位于角落里的厕所。 杜乔站在外面等待,却意外看到一个熟人,这人正是已经转业的韩铭文。 韩铭文也是来方便的,看见杜乔的瞬间,脸上露出一丝惊讶和喜悦。 “好久不见,你也是来这里吃饭的?” 面对这个家暴男,杜乔只觉得后背发凉,她点点头算是回答了这个问题。如果不是还要等于美丽,她绝对会转身就走。 韩铭文不在意她的态度,而是笑着说道:“其实你应该感谢我才对,感谢我当初没有告诉大家,杨蕾心里藏的人是秦绍延。不然吐沫星子能杀死人,就算秦绍延问心无愧,也要沾上一身腥。” 杜乔听完蹙眉,“你也说了我丈夫问心无愧,我相信只要行得正坐得端,任何牛鬼蛇神都伤害不到我们。” 韩铭文只是哼笑两声便离开了。 杜乔却深深记住了他那意味深长的笑容…… 初十这一天,他们一家四口踏上了回芦苇岛的火车。 比起京市的繁华,孩子们更喜欢芦苇岛的生活,有猫有狗还有一群大哥哥。 关于韩铭文,怕这人还存着坏心思,杜乔向秦绍延提了一嘴,男人听后表情冷凝,沉思片刻后让她凡事都要多加小心。 “咣咣当当”十多个小时过去,他们终于到了金西市。 从金西市到芦苇岛还要坐两个小时的船,每次坐船孩子们都异常兴奋,而杜乔和秦绍延总要格外小心,以免他们发生危险。 船上有许多人都是家属院里的家属,见杜乔从京市回来了,忙汇报道:“你们还不知道吧?白宇凡那孩子离家出走了!” 十六七岁的年纪正处于叛逆期,过年的时候被他爸打一顿就跑了。 “人现在找到了吗?”杜乔不自觉地挺直脊背,脸上露出担忧。 “还没有呢,他爸妈都快急疯了,正找人呢。” 岛上就这么大点儿的地方,如果再找不到,可能是掉海里了…… 等杜乔他们靠岸后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白家。 当穆老师看到杜乔的那一刻,瞬间泪崩,“小乔,怎么办啊?宇凡他失踪了!” “因为什么事啊?他怎么会离家出走呢?”杜乔轻揽她的肩膀,给予安慰。 提到这个,穆老师一脸愤恨道:“这都怪老白!看见他儿子书包里有一封情书,也不问清楚就是一顿揍,宇凡脸皮薄,哪经受过这种打?于是趁我们没注意就跑了。” 此时,白父也十分懊恼,他向秦绍延诉苦道:“咱们小时候哪有没挨过打的?他咋就不能碰了?小兔崽子还敢学人家离家出走了,等我找到他,一定要好好批评他一顿!” 这次他没提“打”这个字,很怕再把人给打跑喽。 “这件事是你有问题,不怪孩子。”秦绍延没给他留面子,说得很不客气,“你为什么不先问清楚再教育他?再说体罚不是最好的教育方式。” 白父烦躁地抓了抓头发,就算知道是自己做错了也为时已晚。 当天,杜乔把两个孩子放到杨春梅那里,然后加入到找孩子的队伍当中,除了他们,霍骁也来帮忙。 作为白宇凡的好朋友,霍骁把几个常去的地方都找遍了,但并没有找到人。 联想到白宇凡兜里是有钱的,杜乔怀疑他现在并不在岛上,也许去了金西市,但更远的地方他应该不会去,因为没有介绍信。 听她这么怀疑,大家在第二天去了金西市,想着霍骁年龄太小本想不带着他,但这孩子执意要去,他们只能把他也带上。 金西市比芦苇岛大得多,白宇凡没有介绍信不可能住在招待所之类的地方,就只能躲在某个地方或是借住在别人家里。 白家在金西市没亲戚朋友,大家齐齐看向霍骁。 霍骁沉思许久才想到一个人,“白宇凡曾经说过,他有个干哥在金西市倒腾衣服,具体在什么地方我不太清楚。” 这年头倒腾衣服那是投机倒把,唯一能去的地方就是黑市。 金西市有三个黑市,他们决定兵分三路去寻人,这样能省去不少时间。 杜乔和穆老师一路,白父自己一路,秦绍延带着霍骁一路。不管找不找得到,在下午四点之前大家在码头汇合。 经过抽签,秦绍延和霍骁选了本市最小的黑市。 那里在一大片废弃的空地上,卖东西的小贩不太多,不过东西倒挺全。 两人从第一个摊位找到最后面,也没找到白宇凡。就在他们将要离开的时候,霍骁却眼尖地发现有个蹲在三轮车后面的身影很像白宇凡。 他连忙拽住秦绍延的衣角,着急说道:“秦叔叔,白宇凡好像在那儿呢!” 秦绍延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心想:还真是那臭小子! 两人十分默契地对视一眼,打算来个包抄。 而此时,白宇凡还傻呵呵地蹲在三轮车后,垂着头盯向地面的黄土,只希望他们赶紧走,他暂时还不想回到那个家。 只不过,当他想要再次抬头时却被人用力按住了肩膀。 “你妈因为你都快急出病了,你好意思一直躲着吗?” 白宇凡闻声抬起头,在看清是谁后,整个人都觉得臊得慌,“秦叔叔,你怎么来了?” “你说我为什么来?”秦绍延薅着他的衣领把他提起来,语气颇冷:“跟我回去,别让你妈担心。” 一直以来,白宇凡对他都是又敬又怕,对他不敢生气,只能瞪向霍骁撒气,那意思是:你竟敢出卖我? 霍骁撇过脸,全当看不见。 无奈之下,白宇凡只能乖乖答应和他们走。 “我要跟我干哥说一声,你在这里等我一下。”怕他们不信又补充道:“放心,我不会跑的。” 量他也没胆子再跑,秦绍延同意了。 等人走后,霍骁担心地问:“秦叔叔你这么相信他吗?” 秦绍延轻笑反问:“他是你朋友,难道你不相信他吗?” 霍骁皱眉想了想,觉得还是相信的。 就在这时,不知道是谁大喊一声,“抓小偷啊!他手上有刀,大家要小心啊!” 瞬间,整个市场变得混乱不堪。 霍骁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得一脸茫然,突然一匹受惊的棕马朝他这边飞奔而来,由于距离太近根本躲闪不及,就在马蹄将要踏上他的时候,秦绍延一把推开他,自己却因此而受伤。 那匹马并没有因为撞到人而停下来,霍骁从地上慢慢爬起来,见秦绍延扶着手臂,脸色苍白地坐在地上,立马被吓哭了,“秦叔叔,你没事吧?都是我不好,没躲开马。” 此时,秦绍延疼得冷汗直冒,怕吓到孩子,他咬紧牙关,勉强扯出一抹笑说没事。 周围的人们见他受伤了,赶紧找来三轮车想将他送去医院。 白宇凡也在这时候回来,看到这一幕整个人都吓傻了。 “这怎么回事啊?秦叔叔怎么受伤的?” 霍骁一直哭,眼底尽是自责。 金西市只有一家地方医院。 大家齐心合力把人送去急诊室,秦绍延已疼得陷入昏迷之中。 经医生检查,他身上又多处骨折,最严重的是右手手腕,也许会落下残疾,幸运的是没伤及内脏。 听到这个诊断结果,两个孩子脑袋里嗡嗡作响,只希望大人们能赶快来。 而此时,在金西市码头,杜乔他们苦等半天也没能等来秦绍延和霍骁。 这让杜乔有些着急,她东张西望半天,仍没看到秦绍延的身影。这时,一个很瘦的男人朝他们这边跑来,气喘吁吁地问:“请问你们是白宇凡的家人吗?” 听他提到白宇凡,穆老师立刻激动地抓住他的胳膊,“我是他妈,你是不是知道白宇凡在哪儿?” 男人没功夫回答这个问题,忙说道:“我是他干哥,他让我过来传个话,说秦医生受伤了,让你们赶快去市中心医院!” “你说的是秦绍延?”杜乔上前两步,心脏猛跳个不停,“他怎么会受伤?严不严重?” “对,就是他!你们快去吧,他被马踢到了!” 霎那间,杜乔只觉得天旋地转,她闭上眼缓了好一会儿才找回一丝清明,下一秒便朝中心医院的方向跑去。 白家夫妻也被这个消息吓到了,等他们反应过来后赶紧跟了上去。 在中心医院。 秦绍延被送进了手术室,霍骁和白宇凡等在走廊,皆是一脸焦急。 等杜乔他们赶到时,人仍在手术室。 霍骁看向杜乔,原本已止住的泪水又开始不停地往下流,并喃喃自语道:“小乔姨,对不起…” 杜乔的所有注意力都在手术室上,她怔怔望向大门,眸子里盈满泪水。 白宇凡走到她身旁,满脸愧疚,“小姨,对不起,我不应该离家出走。” “到底是怎么回事?他为什么会受伤?” 白宇凡垂下头,讲了一遍事情经过。 白父听完,一脚踹了过去。 “要不是因为你离家出走,你秦叔也不会受伤,看我今天不打死你!” 这一脚,白宇凡并没有躲开,他死死握紧拳头,任凭白父又打又骂。 杜乔见不得白父这样打孩子,忙把白宇凡护在身后,“这事和他没关系,谁也不想发生这种意外。” 穆老师也在这个时候拽住白父的胳膊,哭道:“要怪就怪你总爱打骂孩子!如果不是你,宇凡也不会离家出走,秦医生更不会受伤!” 白父听了,颓丧地蹲到墙角彻底不吭声了…… 之后杜乔又去医生那里了解具体情况,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秦绍延终于从手术室里推出来了。 男人紧闭双眼,脸色苍白,身上多处打着石膏。 杜乔快步走到病床前,轻轻唤着他的名字,但回应她的只有轻浅的呼吸声。 “穆姐,你们先回去吧,我在这里照顾他就行。麻烦你去我妈那里告诉一声。” “小姨,我也要留下来。”白宇凡直愣愣地站在病床前,不复从前的吊儿郎当。 怕他一直自责,杜乔同意他留了下来。 霍骁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把请求说出口。 他恨自己为什么还只是个孩子?到了关键时刻什么忙都帮不上…… 第90章 出院 把他们送出病房,杜乔轻轻揽住霍骁的肩膀说:“这件事和你没有任何关系,如果是别的小朋友遇到危险,你秦叔叔也一样会救,知道吗?” 霍骁点点头,告诫自己不要哭,可眼泪依然在眼圈里的打转。 知道他是个心思敏感的孩子,杜乔继续安慰道:“你和白叔叔他们先回去吧,别担心,这里有我照顾他呢,如果让他知道你这么自责也会担心的。” “嗯嗯,那我明天再来。”霍骁用棉袄袖子用力擦了一下眼角,鼻尖儿红彤彤的,看着让人心疼。 怕他一个孩子来回跑再出事,杜乔交给他一个任务,“不如这样吧,阿姨这几天都在医院,你能不能去杨姥姥家帮忙照顾一下弟弟妹妹?” “嗯!我能!” “那好,那麻烦你一定要照顾好他们,可以吗?” “嗯,我会的!” 好不容易把霍骁安抚好送走,杜乔又回到病房。 这间病房是个四人间,另外有一张床住着一位老人,他是走路时摔到了,腿上还打着石膏。 一家子都是大嗓门,使得整间病房有点吵闹。 其实杜乔也动过转院的念头,军区医院熟人比较多,无论哪方面都比这里强。 可是转院的过程中需要坐两个小时的船,这是最大的难题,至少以男人目前的状况不宜搬动。 白宇凡去供销社买了一堆生活用品,又从锅炉房打来一瓶开水想为秦绍延擦拭手脚,却被杜乔抢过毛巾,“你在干嘛?不许抢我的活儿,他的身子只能我碰。” 白宇凡赶紧把盆放到她旁边,哪敢惹她生气,“我错了,我帮忙洗毛巾可以吗?” 见他还是一副小媳妇状不禁逗,杜乔无奈叹气,只能放弃逗弄他。 随着外面的天色越来越暗沉,秦绍延终于幽幽转醒,他动了动手指,感觉浑身上下都在疼,这才想起白天发生的事故。 “你醒了?想喝水吗?”杜乔坐在病床边轻轻握住他的手,没敢问他疼不疼,怕自己一时忍不住哭出来。 秦绍延垂下眼眸看向她,嘴角噙出一抹淡笑,“我不渴,害~这下好了,你要天天伺候我了。” 杜乔本来还挺伤感的,听他这么说,吸了吸鼻子也笑了,“是呀,有我天天伺候你,你多幸福啊~” “辛苦你了,乔乔。” 她摆弄着他的手指,心情比刚刚好了很多,“发现你这人好现实呀,求我的时候叫我乔乔,平时都是小乔,脸皮可真厚。” 秦绍延忍不住轻笑出声,可笑声牵动伤口,他只能忍着疼收敛笑意。 “医生怎么说?我这身伤严重吗?” 想到医生的诊断结果,杜乔抿了抿唇,打算先隐瞒一段时间再说,“医生说没事,你命大都是轻伤。” 可秦绍延本身就是个外科医生,又怎么能相信她这套说辞?其实在马蹄踏上他的手腕时,他就已经预料到后果。 见妻子没说实话,秦绍延也没戳穿她,“霍骁怎么样?有没有受伤?” 提起这个,杜乔微微叹气,“身体没受伤,但那孩子因为这事很自责,估计一时半会儿钻不出牛角尖。” 两人聊得正欢时,白宇凡拿着饭盒从外面回来了,在他身后还跟着一个警卫员。 见秦绍延醒了,忙跑过来一脸兴奋,“秦叔叔,你没事吧?身上还疼不?有没有想吃的东西?” “……”见他如此热情,两人都很不适应。 “我发现你比我都关心他,白宇凡同学,你这让我很被动啊?”杜乔双手环于胸前,摆出一副很生气的样子。 白宇凡讪讪一笑,不敢太过热情,“我这不是看到秦叔叔醒了有点激动吗?你放心,我不会让你被动的。” 这时,在他身后的警卫员走上前向秦绍延敬了个军礼,“报告首长,我是霍司令派来照顾您的,如有什么需要您尽管说。” “谢谢霍司令,这里不需要那么多人,你先回去吧?” 可警卫员并没有动,依然站在那儿,“司令说我必须留在这里。” 秦绍延和杜乔对视一眼,只能随他去了…… 除了手腕上的伤,秦绍延的腰和腿上都有伤。他能勉强下床,可每一步都走得异常艰辛。 而他又是个脸皮薄的,不可能在床上大小便,于是他尽量少喝水少吃饭,以减少上厕所的次数。 杜乔是长期陪护人员,为了保证她的睡眠,晚上由白宇凡和警卫员轮流守着。 第一天一早还没等吃早饭,病房内陆续来了好几拨人。 首先来的是白家夫妻,穆老师熬了白米粥又带了好多个肉包子,见儿子乖巧站在一旁,也没再说一句重话。 杜乔让白宇凡跟父母回去,但这小子铁了心呆在这里,说什么都不走,最后无奈只能让他继续留下来照顾。 之后周远和钱媛也来了,周远瞧着秦绍延那满身石膏的落魄样儿,不禁生气道:“出了这么大事怎么不告诉我?我就在金西市住,却是最后一个知道的。” 要不是钱媛听说消息,他还被瞒在鼓里。 秦绍延笑着看他,立马甩锅道:“当时我昏迷不醒,你要怪就怪小乔没通知你。” “??”杜乔不可置信地看向丈夫,想说你这人真狗! “我当时忙忘了,想说今天给你打电话,你倒是提前来了。” 看着这对夫妻,周远顿时无语,此时他还不知道秦绍延的伤势究竟如何? 钱媛想留下来帮忙,杜乔劝说半天才把人劝走。 快到中午的时候,杨春梅和霍司令脚前脚后也来了。 在军区领导面前,杨春梅一直压着一肚子话,只能坐在旁边干着急。 霍正卿则是一脸内疚,向秦绍延承诺,“无论如何,我一定会找人治好你。” 对于上手术台的外科医生来说,手的灵活性很重要。他十分清楚对方为了救自己孙子付出了什么样的代价。 杜乔见他没提“手”这个字眼,默默松了口气。 等霍司令走了,杨春梅立刻把杜乔拉出病房外,“我听穆老师说绍延的手可能会残废,是不是真的?” “嗯,是真的。”杜乔没打算隐瞒,“你放心,我会找到方法治好他的。” 这个年代的医疗水平有限,西医治不好就中医,中医博大精深,她外公的医书和药方全在脑子里存着呢,总有方法能治好他的手。 “你能有啥方法?”杨春梅一脸焦急,很怕女婿会一时想不开,“这事儿你先别告诉绍延。” “你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待把所有人全都送走了,杜乔长吁一口气,觉得招待客人要比照顾病人还累! 当夜幕再次来临,她并没有着急睡觉,而是躺在秦绍延旁边的床上用脑子快速翻阅外公的医书。 见她一瞬不瞬望着天花板看,秦绍延疑惑蹙眉,“你干嘛呢?” 思绪被打断,杜乔侧过头瞪了他一眼,“都怪你,又要重新想。” “你想什么呢?” “我在想要去哪里买很多很多大骨头。”杜乔坐起身,为他掖了掖被角,“快睡吧,咱们明天喝骨头汤。” 秦绍延轻扯嘴角,想到喝多了就要频繁上厕所,脑仁直疼…… 次日,周远又来医院,一进来就红了眼睛,“你这家伙儿,手都快残了怎么不告诉我?真是不把我当朋友!” 杜乔心里咯噔一下,心说这下完了!好不容易隐瞒的秘密被这傻子给捅破了……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捂上周远那张大嘴巴,可是已经为时已晚。 “我怕你像现在这样激动才没告诉你。”秦绍延很淡定,并没有出现杜乔想象中的惊讶,她这才反应过来男人好像早就清楚自己的病情。 周远一屁股坐在凳子上,看起来比病人还愁,“那你以后怎么办?如果恢复不如从前就不当医生了?” “走一步算一步吧,如果当不成医生也没事,我家小乔会养我。” “有人养也挺好,我也想被媛媛养。” 两个男人谈起吃软饭话题毫无羞愧感,倒是其他病人家属听到这些,一脸同情地看向杜乔…… 时间一晃而过,转眼半个月过去了。 经过这段时间的治疗,秦绍延终于可以出院,接下来的康复只需要在军区医院继续进行就可以了。 旺仔和小奶糖半个月没见到父母,在看到他们时,皆是一脸哭相,杜乔只能挡在秦绍延身前,抱起来挨个安抚。 秦绍延笑着看他们,难得湿了眼眶。这时候他才感到后怕,如果当时被马踏死,不光是妻子,就连两个可爱的孩子都再也看不见了。 而他的伤还未痊愈,就算想抱抱他们都不能。 杜乔看出他的遗憾,便把两个崽抱他们面前,轻声细语道:“你们很久没看到爸爸了,是不是应该有所表示啊?不过不能碰到爸爸的伤口。” 小奶糖歪着头,第一个作出了反应,她迈着小短腿来到秦绍延的前面,再爬上高高的凳子对他甜甜说道:“爸爸,你过来点儿!” 秦绍延见状走了过去,“宝贝,怎么了?” 只见小奶糖踮起脚尖儿在他脸颊上吧唧一口,声音带着奶声奶气,“爸爸,爱你!” 这一刻,秦绍延的心都要化了…… 为了能让女婿好好养病,杨春梅和孙繁琛商量过后,决定暂时搬到家属院去住。 如今岛上早已传开秦绍延受伤的消息,大家都不清楚他的伤势如何,有和杜乔关系好的人皆是拿着礼物过来探望。 隔壁王婶攒了十多个鸡蛋来到杜乔家,杜乔不好意思收,只适当拿了两颗,其余的都退回去了。 “秦医生的伤啥时候能好啊?外面已经有人在传他不能再当医生了,这帮嘴碎的人就见不得别人好。” 秦绍延向医院请了长期病假,再加上定期做复健,有流言蜚语实属正常。 “他还在做复健,过几个月就能好了。”这不是杜乔吹牛,她终于在医书上找到治疗方法,只要西医疗法再配上中医针灸和汤药,恢复健康指日可待。 “那行,等下次谁再敢说秦医生坏话,我非骂回去不可!” 杜乔被王婶的真诚逗笑,“对了,我听说柳苏怀孕了,怎么样?她反应大不大啊?” “挺好的,差不多八月份就该生了,就是坐月子估计会很热。” 两人闲话家常聊了很久,等王婶走了,秦绍延才从屋里出来,最近来探望的人有点多,对于一个内向人来说,实在有点无力招架。 “我给你换身衣服吧,咱们还要去医院。” “嗯,好。” 其实这段时间,杜乔一直心存疑惑,明明医生这份工作是他最热爱的事业,可是当他事业受到重创时,却比人和人都淡定。 这心理素质未免太强了吧? 当两人到达医院时,骨科医生谢华已等在那里,经过检查,手腕要比想象中恢复得好,只不过想要回到工作岗位,这远远不够。 听到这一结果,秦绍延只是垂下眼眸,沉思几秒后又恢复如常。 他的伤势在医院不是秘密,有同事看到他都会露出一抹同情,这种眼神让杜乔感觉很不舒服,可秦绍延却没有任何反应。 两人离开医院后,杜乔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心中的疑惑,“如果真治不好,你就不能当医生了,难道你一点都不难过吗?” 秦绍延对上她那担忧的眼神,很想把人拥入怀中,“别担心,如果做不了外科医生我还可以重新学习转内科,医院里总有一份工作是适合我的,就算不在医院工作,不是还有你吗?我相信你一定会养我的。” 听他又这么说,杜乔打趣道:“想让我养你也行,不过你要迎合我的喜好才行,天下哪有白吃的午餐?” “你想让我怎么迎合?” “这还用我告诉你吗?你自己想,想对了有赏!” 这天夜晚,秦绍延残着一只手,展现着高难度动作。 “怎么样,还满意吗?嗯?” 寂静让感官无限放大,杜乔挺直腰,紧紧咬住支离破碎的声音,仿佛置身于云端…… 周末这一天,几个孩子齐聚在杜乔家。 一个个都乖巧得不行,每人手里还拿着扫除工具。这让杜乔有些看不懂,这又是哪一出? 小胖墩替哥哥站出来,解释道:“小乔姨,学校让写表扬信,我们是来帮你打扫卫生的,等打扫完麻烦帮我们写封表扬信。” 像这种漏洞百出的谎言,估计也只有小胖墩能想得出来。 “你哥他们读高中,你读小学,两所学校都要表扬信?” 白宇凡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对霍骁吐槽道:“我就说以她的智商怎么可能骗得过?你们非不听!” 而霍骁则是一脸窘迫,他就不应该相信弟弟能有什么好办法。 小胖墩脸皮厚,即使被人戳穿谎言,依然不承认道:“是两个学校都要表扬信,我说得是真的。” 见他还敢撒谎,杜乔故意板起脸,“你如果再敢胡编乱造,小心我告诉你爷爷。” 他最怕霍司令,这招儿对小胖墩十分管用,他忙把霍骁和白宇凡给出卖了,“是他们让我帮忙的,不关我的事!我不想说谎的,小乔姨我错了,你别告诉爷爷。” 见他终于承认错误,杜乔终于放过他。 “你们来到底想干嘛?只是想帮我打扫卫生?” 几个孩子害羞点头。 “那行,你们打扫吧,厨房要打扫干净啊,不能糊弄。” 她的话如同一声令下,他们立刻忙活起来。 杨春梅很不赞同地看向她,“你这是干嘛呢?他们只是孩子而已,哪能干这些粗活儿,这不是胡闹吗?快让他们停下来!” “你放心吧,在农村五岁就会生火做饭了,让他们锻炼一下也挺好。不然霍骁和白宇凡一时半会儿不会消停。” 见是自己误会女儿了,杨春梅叹气,“都是一帮好孩子,希望绍延的病能早点好吧。” 另一边,旺仔和小奶糖也加入到大扫除的队伍当中。他们拿着抹布东擦擦西擦擦,反而把玻璃越擦越脏。 小胖墩见自己的劳动成果就这样没了,气得想打人,但对上旺仔和小奶糖那天真的小眼神,瞬间气愤化成泪水,上霍骁那里告状去了,“你管管他们,照这样下去,我一天都擦不完玻璃!” 霍骁见两个小家伙儿仍在乱擦一通,不怒反笑,“你去做别的事吧,玻璃留给我来擦。” 听他这么说,小胖墩赶紧溜了。 望着大家辛勤劳动的样子,杜乔对秦绍延说道:“你看见了吗?这都是冲你来的,所以你要快点好起来,让孩子们早点安心。” 秦绍延微微动了动稍有好转的手腕,向她保证,“嗯,我会的。” 只不过,他们不知道的是,如今整个军区都已认定秦绍延的手是彻底废了。 一个天之骄子落下神坛,让人不免唏嘘。 杜月溪一直在关注秦家的状况,听说这件事后,她的心底生出一丝隐秘的喜悦。 一直以来,她并不知道秦家的真正背景,只以为是家庭条件不错的人家,而秦绍延的医生身份,是杜乔炫耀人生的资本。 如今这个资本没了,她倒要看看杜乔能活成个什么样? 为此,她往沈城打去电话告诉杜孟义,杨春梅已经结婚的消息。 当杜孟义听说后,整个人都火乍了!他一直在等杨春梅回心转意,结果等了个寂寞!想到因为那对母女,自己所遭受的罪,他立刻买好去往芦苇岛的火车票,准备去岛上闹一闹,好让所有人都能认清这对母女的嘴脸! 第91章 杜父来了 这段时间每到傍晚,杜乔家的厨房都会传出浓浓的中药味。 邻居们闻到后便知道秦医生又该吃药了。 治疗手伤的中药汤一共有两副,一副起到活血通络的作用,另一副则能接骨续筋。 熬中药的时候也很有讲究,火大了不行,时间长短也要按秒计算。杜乔每天下班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给秦绍延熬中药喝。 旺仔不喜欢这种苦味儿,每当熬药时都会躲得远远的,反倒是小奶糖很喜欢,每次都会搬个小板凳坐在旁边围观,直到看见把药熬好了才会走。 这让杜乔感到惊奇,便问她:“你很喜欢中药吗?想不想妈妈教你?” 小奶糖听了眼前一亮,“想!妈妈教!” “那宝贝都知道什么药材啊?不如你跟妈妈说说?” “姥爷家院子里有紫苏、薄荷和金银花,院子外还有蒲公英。” 她掰着手指还在努力思考,但这已经让杜乔很意外了。 “那你知道它们的功效吗?比如…你说说金银花的功效?” 提出这个问题时,杜乔也想过孩子能回答出来,结果下一秒,小奶糖就给出了正确答案。 “姥爷说过,金银花性甘寒,能清热解毒。” 崽崽一脸稚气,杜乔却惊呆了!她没想到仅仅三岁的女儿竟然继承了后世外公的中医天赋。 “你还知道什么?能跟妈妈说说吗?” 接下来,小奶糖又把其他中药材的属性说出来,答案全都是对的。 “小奶糖真棒!” 虽然杜乔不懂医术,但她有医书,如果孩子真对医学感兴趣,她一定会全力支持。 “等哪天妈妈买本《本草纲目》,你和哥哥一起学习,好吗?” “好!喜欢妈妈,妈妈最好啦~”小奶糖兴奋地搂住她的脖子亲昵地蹭了蹭,那谄媚的小模样儿立刻把杜乔逗笑了。 等中药熬好后,小家伙儿很有眼色地跑去叫秦绍延,“爸爸,吃药了!” 此时,秦绍延正陪儿子玩象棋,听到“吃药”二字,他不禁苦下脸,旺仔见了笑嘻嘻地喊:“妈妈,爸爸又害怕了!他是个胆小鬼!” 秦绍延瞪了儿子一眼,自知躲不过去只能慢腾腾地站起身往厨房走。 杜乔见他这德行,忍不住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你能不能不要每次都这么磨蹭?早喝晚喝都要喝,还不如速战速决!” 秦绍延摸着鼻子拿起汤药,就在杜乔又要催促时,终于把药碗放到嘴边,一口气“咕咚咕咚”喝了进去。 瞬间,苦味直达心底! “爸爸,给你果脯。”旺仔手里抓着几颗蜜枣,这是从京市带回来的,他一直没舍得吃。 “不用,爸爸不吃。”秦绍延被苦得五官紧皱,但也没丧心病狂到去抢孩子的零嘴。 杜乔从兜里掏出一块大白兔,剥开糖纸把糖塞进他嘴里,“啧啧啧,谁能想到天不怕地不怕的秦医生竟然这么害怕喝中药?” 其实秦绍延也没想过自己能排斥中药的味道,那种苦味蔓延在嘴里,让他浑身都不自在。 “我保证,我慢慢会习惯的。” 杜乔不由得哼笑两声,对他毫无信心…… 两天后,杜孟义拎着一个行李箱,到达芦苇岛码头。经过一天一夜的奔波,他脸色发白,整个人看起来很憔悴。 想到这次上岛的目的,他特意换了一身新衣服,就连头发也是在理发店新剪的。 他要在杨春梅面前把她新男人比下去! 当杜月溪来到码头接他的时候,免不了被他这身行头惊讶到。 父女两人很久没见,杜孟义第一句话问:“你这孩子咋看起来老了不少呢?是不是高家人对你不好啊?” 父亲的关心让杜月溪心里委屈,如今她成了高家的老妈子,不仅要洗衣做饭带孩子,还要伺候两个老太太,高军他老姨算是赖在这里了,想撵都撵不走。 怕父亲担心,她没说实话,“爸,我挺好的,倒是你这两年不容易,早知道春梅姨会再嫁,你当初还不如娶了那寡妇。” “别提这俩女人,听着就晦气!”杜孟义的名声早就臭了,再加上在工作中处处被人穿小鞋,根本没人愿意给他介绍对象。 除非找个拖家带口的农村寡妇过日子,可他又不愿意当那冤大头。 想到这一切都是杜乔那白眼狼害的,杜孟义虎着脸问:“杜乔她家在哪儿?我现在就去找她算账!” “你别着急,等进了部队大院,我给你指个方向就知道了。” 两人聊天的功夫,就进了部队大院。家属院的方向很好找,杜月溪替他指明方向,“我不方便跟你去,到了那里你就赖着不走,到时候她也拿你没辙。” “行,那你先走吧,我自己能找到。”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那个不孝子,杜孟义的情绪有些激动。 他和杜月溪分开后,便朝家属楼后面那几排平房走去。 就在这时有个婶子见他脸生,立马叫住了他,“你干啥的?要找谁啊?” 如果换作平常,杜孟义一定不会搭理,但这里是部队,他有些发怵,“大姐,我找杜乔,我是他爸。” “你瞅着比我还老,你管谁叫大姐呢?”婶子狠狠瞪他一眼,又问:“你是她亲爹?” 杜孟义擦了一把额头的汗,忙点头,“对,是亲爹。” 杨春梅的遭遇在家属院不是秘密,婶子忍不住多打量他几眼,随即眼珠儿一转,伸手指向西边,“你走错地方了,那边才是家属院。” 杜孟义一愣,反驳道:“但我听说前面才是家属院啊?” “这里是你熟还是我熟?不信拉倒!” 见对方只是个陌生人,猜她不会有什么坏心思,杜孟义选择相信她的话。 “那谢谢你啊!幸亏有你才没走错路!” “不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 和对方告别后,杜孟义转身又朝西边走去,可越走越觉得不对劲儿,四周是有很多平房,但瞧着不太像是普通住户家? 在这里有很多地方是禁地,他继续心虚往前走,突然被两名军人拦住了去路,这其中就有蒋卫。 “麻烦出示一下证件,前方闲人免进。” 杜孟义看着眼前的军人,吓得直磕巴,“我,我不知道这不让走,我是来,来找我闺女的!” “你家人是谁?为什么让你随便走动?你在警卫室登记了吗?” 面对这灵魂三问,杜孟义急得一脑门子汗,“我,我闺女叫杜乔,还有个闺女叫杜月溪,都在这里住,我不是坏人!” 蒋卫诧异挑眉,没想到能在这里碰到这个渣爹,他先是看了一眼对方的户口本和介绍信确定其身份,然后对一旁的士兵吩咐道:“带走好好调查,如果信息无误再放人。” 紧接着又在士兵耳边小声说了一句什么,杜孟义想听听说了啥?却根本听不清楚。 “同志,我真不是坏人,要不你把我闺女找来,他们可以作证!” 可惜,蒋卫没再给他解释的机会转身就走了,徒留杜孟义站在那里干着急。 半天时间过去,当杜月溪得到通知去领人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她爸不是去杜乔那里吗?怎么会被带走调查呢? 高军也听说了这件事,虽然心里很不满,但面上却未显露。 等他们把杜孟义领回家的时候,高母却不乐意了。 家里都是女人,突然住进一个陌生男人多不方便啊?万一传出什么闲话来不是有损名声吗? 于是她让高老姨把高军叫到房间,希望儿子能把对方赶走。 这让高军很为难,“妈,外面天都黑了,明天我再让他走吧,今晚咱们先凑合住一宿行不?您要是不放心,晚上可以把房门锁好。” 听到只是委屈一个晚上,高母没再发难,“她家屁事儿真多,之前那个杜月影害你被调走两年,这回她爹又来了,你可要长点心眼,别又被他们牵连喽。” “嗯,你放心,我心里有数。” 在屋外客厅。 杜孟义喝了好几口热水才让身子渐渐回暖,可两只脚还有点发飘,“你们这家属院都啥人呐?心思咋能这么坏呢?明明我走对了,还给我指条错误的路,实在是太恶毒了!” “你还记得她长什么样吗?” “只见过一面,我上哪儿能记住?” 没凭没据,就只能认了。 “对了,你怎么没叫杜乔去领你呢?这样你不是顺理成章就能住进她家了吗?” “你和她的名字我都说了,可能是她不想领我走吧,所以军人同志才把你叫来了。” 为此,杜孟义又狠狠骂了几句“白眼狼”。 此时,杜乔已经知道杜孟义来岛上的消息,她比较关心的是母亲什么想法? 如果不想见也可以避开,等她把人赶走后再回来。 听说杜孟义来了,杨春梅一脸不屑,“他来就来呗,我会怕他?如果他敢进这院子门,看我不揍死他!” 说完,她转头看向一旁的孙繁琛,“你是我男人就要保护我!小乔亲爹要来作妖,你不能怂,听到没?” 孙繁琛无奈轻笑,表示自己挺有男人气概,别小看他。 第二天,杜孟义刚起床就被杜月溪带出门外。 “爸,趁杜乔还没上班,你快去找她吧。” 杜孟义揉了揉惺忪的睡眼,很不乐意,“我还没吃早饭呢,她又跑不了,你着啥急啊?等吃完饭再说吧。” 他想重新往屋里走却被杜月溪伸手拦了下来,“不如我带你去外面吃吧,请你吃包子。” “也行。”他没多想,便跟着她走了。 四个包子一碗粥,让杜孟义重燃自信。他再次朝平房那边走去,只是路过大榕树时,却被一群妇女同志叫住了脚步。 第92章 最后的底气 被一群女人围着,杜孟义哪经历过这种阵仗? 他下意识地后退一步,整个人都是懵的,“你们有啥事?” 姜婶把他仔细打量一遍,啧啧称道:“瞧着也不咋地,心倒是很花花。” 其他人也跟着附和道:“是呗,当初杨春梅咋能相中他呢?” “就这德性,跟孙教授差远了。” 听着他们对自己的人身攻击,杜孟义气得脸色发黑,“你们认识杨春梅?是她派你们来的?” 这时一个大姐昂首挺胸,叉着腰说:“我们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一来这空气都臭了。” 大伙儿一听“哈哈哈”全笑了。 俗话说好男不跟女斗,杜孟义懒理这些婆娘抬脚想走,可还没走出一步路,就又被人拦住了。 “欸,你跟我们说说,你来这里想干嘛?人家春梅过得挺幸福的,你上这儿凑啥热闹啊?” “管你什么事?我找我闺女不行吗?”如果不是看在这里是军区,杜孟义真想抬手揍人。 “你啥态度啊?在我们地盘还敢撒野,我看你是欠揍!” 军人不能打架,可没说家属也不能打架。之前杨春梅的事在家属院传得范围很广,大家都能感同身受,一直好奇是个什么样的人才能干出那种狼心狗肺的事。 如今见到本人,哪能轻易放过? 杜孟义被吓得又后退两步,有些后悔没把杜月溪也带来。 “你还不快滚!今天你敢走过去,我们一定揍死你!”为了吓唬他,姜婶拿起地上的石块儿就往他身上扔,还骂了一句:“呸!老不正经!” 见他们是动真格的,杜孟义赶紧灰溜溜地跑了。 等他回到高家时,杜月溪已经去上班,家里只剩两个老太太在。高母坐在客厅见他又回来了,脸色瞬间下沉,语气也变得不太好,“你不是去小女儿家了吗?咋又回来了?” 杜孟义没好意思把真相说出来,只能编谎话,“她去上班了,我等晚上再去。” 那棵大榕树是去往杜乔家的必经之路,白天那里都是人,就只能等到晚上无人再去。 见他又把时间推到晚上,高母撇撇嘴,“要我说,你回沈城去多好~跑这儿来耍横也不嫌丢人。” 杜孟义本来就受了一肚子气,见亲家母说话这么不客气,立马怒了,“我咋丢人了?就你不丢人!天天躺床上让我闺女伺候着,你也好意思!” 高母被怼得一愣,瞬间气血往上涌,“我会变成这样还不是因为你那好闺女?你们杜家没一个好东西!这是高家,不愿意呆就赶紧滚。” 这时,高小姨也跟着掺和,“高军那是善良才没跟杜月溪离婚,不然以杜月溪惹出来的事儿,谁能受得了她?” 见这俩婆娘把自家闺女批评的一无是处,杜孟义气得掀翻桌子,“你们再敢磋磨我闺女试试?今天谁也别想好!” 他的举动让两个女人愣在原地,下一秒钟,高母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高小姨见状,扯开嗓门扬声喊道:“救命啊!杀人啦!!” 她的声音很有穿透力,家属楼里的邻居听见后赶紧往高家跑。 此时杜孟义也傻了,他只是脾气暴躁一点儿,没想过伤人,这亲家母咋就晕过去了呢? 不一会儿,屋子里涌入四五个人,有人把杜孟义制服,另外几人帮忙把高母抬去医院。 当杜月溪和高军赶到医院时,高母已经进了手术室。 见母亲变成这样,高军彻底怒了,“我妈的病需要静养不能生气,你看你爸都干了些什么事?如果我妈有个三长两短,咱们就离婚!” 之前两人之间经常有争执,但他从来没提过离婚二字,杜月溪不可置信地看他,终于不想再忍了,“我爸怎么了?他来女儿家作客,是你们容不下他!我真后悔当初嫁给你!” 说完,她气冲冲地转身就走,泪水跟不要钱似的,止不住地往下流。 为了女儿,她只能忍着! 这一刻,她特别后悔当初冒充杜乔的笔名,从蒋卫那里获得这份姻缘。 如果她不那么做,也许今天嫁给高军的,就是杜乔! …… 上岛两天,两次被抓,杜孟义快崩溃了,他只能为自己辩解,“我真没碰她,是她自己晕倒的,你们别信那女人胡说八道。” 高小姨跳着脚骂道:“就是你推的,别想抵赖!我要为我姐报仇!” 惹到这么一个泼妇,杜孟义只觉得流年不利! 等杜月溪再一次把人领回家时,外面天色已黑。 他们踏着月色往家走,杜孟义最先绷不住了。 “月溪,幸亏有你才没让那老妖婆得逞,你跟高军好好说一下,你俩别因为我生气。” 杜月溪还在气恼,忍不住迁怒,“像你这么笨的人我是第一次见,见个杜乔就那么难吗?” 想到高母还在医院里生死未卜,杜孟义摸上鼻尖儿,没敢跟她发脾气。 可杜月溪仍在发牢骚,“上次杜月影害得我吃苦两年,这次你来又把我婆婆气病了,如果我真离婚,你一定要养我!” “……”杜孟义早规划好后半辈子的人生,他打算等儿子娶媳妇后就和儿子一起生活,至于闺女的婚姻大事,他操心不起。 所以他才劝杜月溪别和高军生气,毕竟有个嫁人体面的妹妹,杜月城比较好找对象。如果成了拖油瓶,反倒影响姻缘。 杜月溪并不知道他的心思所想,此时她正算计着和高军离婚的可能性有多大? 如果真走到离婚这一步,她能投奔的就只有娘家,幸好她还有个好爸爸和好哥哥,这是她最后的底气了…… 另一边,杜乔在家等了两天都没等到人影,经打听才知道原来高母复发脑出血在医院里躺着呢,罪魁祸首竟是杜孟义。 本以为那男人会收敛脾气逃回沈城,但她低估了渣爹的厚脸皮。 这天晚上,家里的院门被人敲响了。 杜乔走出去开门,见到来人后,心说:终于来了! 这几年她没什么变化,杜孟义一眼就认出了她,他肃起脸摆出一副长辈样,“看到人都不知道叫啥了?我真是白养你二十年。” 杜乔堵在门口翻了个白眼,并不打算把人让进屋,“我这人记性不好,还真不记得你是谁,不如你先做个自我介绍?” “你!”杜孟义被气得双眼通红,咬牙切齿道:“别跟我耍嘴皮子,我是你爸,就算你认了新爹,也别想甩掉我杜孟义!” 就在这时,院门忽然被敞开,一盆臭烘烘的冷水从天而降,耳边是杨春梅的骂声,“杜孟义,你要点脸!你不嫌丢人我嫌丢人!你怕不是穷疯了,才舔个脸说出这种话!” 杜孟义被浇得浑身湿透,人快要疯了,他刚想发作,就被眼前的杨春梅给惊艳到了。 自从再婚后,杨春梅特别会保养自己,再加上嫁对人而心情愉悦,整个人变得年轻又漂亮,就像换了个人似的。 他下意识轻扯嘴角,唤了声“春梅”。 被这种人叫名字,杨春梅起了一身鸡皮疙瘩,孙繁琛以为她冷,忙把自己的外套脱下来披在她身上。 这一幕看在杜孟义的眼里,令他嫉火中烧,他蹙眉打量着孙繁琛,想找出对方不如自己的地方。 哪怕是一条,也会令他扬眉吐气。 可惜,他注定是失望了。孙繁琛举手投足皆是贵气,就连手腕上的表都不是一般人能买得到的。 再反观自己这身臭味,杜孟义很想找个墙缝钻进去。但为了报复,他忍着凉意勉强打起精神,“杜乔我警告你,无论到啥时候你都是我的种,如果你敢不认我,我就去你单位举报你!” 见他还在痴心妄想,杜乔快被气笑了,“你去举报呗,到时候我把你那点破事一说,看谁更丢人!就算你缠着我又能怎么样?清官难断家务事,就算你告到市长那里去也白搭。” 杜孟义抿了抿嘴唇,只觉得浑身发冷。他是个要脸面的人,准确的说他比杜乔还要脸面。 如今见这威胁不到她,他只能先回去找杜月溪商量办法。 望着他那落荒而逃的背影,杨春梅还有点担心,“他明天还会不会来?如果再来我还泼他水!” 杜乔侧过头,眉眼含笑,“妈,你那盆臭水是什么呀?真的挺臭!” “孙繁琛调的,我也不知道是啥,听他说那黑水沾身上不容易洗掉,真是坏死了!” “嗯,确实挺坏。”杜乔忍不住笑出声,很想看看杜孟义一身脏兮兮却洗不掉的样子。 第93章 5月26日 在夜黑风高的石子路上,杜孟义一身脏兮兮,急匆匆地往前走,他都快被这一身臭味儿给恶心吐了。 幸好路上没人看见,才不至于太狼狈。 等他回到高家时,杜月溪正在家里带孩子,高军拿着母亲的换洗衣服正要出门,闻到他一身臭味立马捂住了鼻子。 杜月溪和怀里的女儿也是一样的反应。杜孟义见状,尴尬骂道:“杨春梅那婆娘泼我脏水!那母老虎早晚有报应!” 高军听了蹙眉,他算是发现了这杜家人就没一个讲理的人。 他对杜孟义点了下头算是打过招呼,然后拿着衣物出门了。 等人走后,杜孟义问向女儿:“你俩还没和好呢?” 杜月溪沉着脸说没有,随即又说:“爸,你这一身臭死了!快去洗洗吧!” 家属楼每家每户格局很小,哪有地方做洗澡间门,杜孟义只能提着一桶水去里屋用毛巾擦洗,可他身上的味儿却越擦越臭,而且那黑点子还擦不掉,这可把他急坏了! 杨春梅那盆臭水是冲他脸上浇的,此时他的脸黑一块白一块,看起来特别吓人。但他看不见自己的丑样,仍和身上的黑点子做斗争。 见他迟迟没没洗完,杜月溪在门外忍不住问:“爸,你洗好没?甜甜该睡觉了。” 想着用衣服挡住脏地方应该看不出什么,他终于放弃擦洗,换好衣服走了出来。 昏暗的灯光下,杜月溪看着他那张黑白交错的脸差点没吓晕过去。 “爸,你怎么不洗脸啊?快照镜子看看,太吓人了!” 杜孟义皱着眉头拿起小镜子一看,也被吓了一跳,他抬起手又搓了搓黑色污渍,根本搓不掉。 “爸,你别弄了,脸都红了!这好像是种染料,要多洗几次脸才能洗掉,不过你身上的臭味怎么还有啊?” 他低头闻了闻,好像味道真的还有。 反应过来自己是被对方整了,杜孟义气得脸色发紫,狠狠说道:“杨春梅你好样的!你给我等着!” 由于这臭味和染料都去不掉,他只能暂时躲在高家不出屋。 每次高军回来看到他,都会摆出一张臭脸,这种人在屋檐下的感觉让杜孟义很是憋屈,但为了女儿的婚姻,他只能继续憋着。 几天后,在杜乔家的院子里。 孙繁琛鼓捣着爆花机在给孩子们蹦爆花。为了感谢那些婶子们的路见不平,杜乔拿着一大袋子爆花去了大榕树下。 大家见她来了,忙问:“你那亲爹被吓跑没?这几天咋没看到人呢?” 杜乔把爆花分给大家,笑着回答道:“谁知道呢,估计是怕了各位婶子。” 大家一听哈哈大笑,表示下次再见到他,一定把他吓得屁滚尿流! 送完爆花回来,杜乔被杨春梅叫到房间门,小声问道:“你说杜孟义到底走没走?这几天咋没动静了呢?我第二盆水都准备好几天了,再放下去我怕那层黑渍沾盆上洗不掉了。” 杜乔被逗得噗嗤一笑,“你可真行,快倒掉吧,估计那人不会再来了。” “你咋知道?是不是听见啥风声了?” “没有,只是预感他不会来。” 此时,在军区医院。 高母抬起颤巍巍的手紧紧抓住高军的胳膊,命令他必须跟杜月溪离婚。 她算是看出来了,杜月溪就是个扫把星,自打娶了她之后,高家就没消停过。 高军为难地看向母亲,没立刻答应,“您也知道,我俩的亲事是蒋团长做媒,我要先探探他的口风才能做决定。” 见他没再像之前那样反对,高母欣慰之余不忘提醒道:“那你跟蒋团长好好说,相信他是个明事理的人不会对你有意见的。” 两天之后,高军挺直腰板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向杜月溪提出离婚。 离婚的理由是性格不合,双方家庭矛盾太多。 这样的说辞直接把杜月溪给气笑了,“我天天跟个老妈子似的伺候你们,你说离婚就离婚,想得美!” 而杜孟义也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给气到了。 “我闺女嫁你这么多年吃苦耐劳,哪一点对不起你?你想离婚也行,必须给我个合理的解释,不然我们不同意!” 如今高军不再把对方当成老丈人看待,说话也就变得口无遮拦,“合理的理由很多,比如她有个老不正经的爹,有个疑似敌特爱扯后腿的妹妹,她还把我妈气成瘫痪,这些还不够吗?” 每每想起这些,他都会心生郁气,他妈把他拉扯大不容易,结果却变成现在这副模样。 听到他的不满,杜月溪都快气炸了,但在这个年代,离婚是件很丢人的事,她还不想走到那一步。 “咱俩当初是蒋卫介绍的,如果他知道你要跟我离婚,你说他会怎么想?” 这口气听起来像是威胁,这让高军更加气愤难当,“蒋团长为人公正,绝不会做出以权谋私的事,我现在就可以告诉你,咱俩离婚他不会管,所以你也别想拿他压我!” 杜月溪本以为他会害怕,结果却得到这样的言论,在不甘心的驱使下,第二天她连学校都没去,直接找到训练场想要问清楚原因。 空旷的操场上,士兵们一边跑步一边喊着响亮的口号。 蒋卫看到来人,唇角勾着笑朝她走去。 可能是他的气场过于强大,杜月溪只和他对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 “什么事?” 杜月溪鼓起勇气重新望向他,“这几天高军是不是找过你?” “嗯。” 听他承认了,她有些心急,“你知道我俩要离婚的事?” “知道,听他说的。” 杜月溪的心不断往下沉,“那你同意我们离婚?” 听她这样问,蒋卫露出一个似笑非笑的表情,“你们两口子离婚关我什么事啊?为什么非让我同意啊?” “我,我不想离婚,你能不能帮帮我?”她眼底划过一抹哀伤,很希望对方能像以前那样对自己有求必应。 “我怎么帮你?高军是个有思想的人而不是木偶,这种事我也没办法。” 话已经说到这份上,杜月溪便知道自己再央求也没用。 临走之前,她问了蒋卫最后一个问题,“你是不是早就知道我是假冒的?” 蒋卫收敛笑意,牙根咬得死紧,“你应该庆幸我是个军人,不会做出什么伤天害理的事,希望你以后少在我面前晃悠,不然你有可能比现在过得还惨。” 杜月溪脑袋嗡得一下,瞬间门明白也许某些事情并不是偶然,就算不和高军离婚,她也不会有好结果。 回去之后,她痛快同意离婚,孩子由高军抚养。 这让杜孟义很不理解,他比当事人都急,“你咋能离婚呢?这要是传出去不得被吐沫星子淹死?我跟高军说说,你俩别离了。” “爸,没用的,我现在只想尽快离开这里,咱们回沈城吧。” “不行,我还得找杨春梅算账呢!还有你不能离婚!” “你别再惹麻烦了,你斗不过的。”就算没有秦绍延,杜乔还有蒋卫护着,他们根本得罪不起。 杜月溪简单说明原因,杜孟义愣怔在那里没话说了。 不久之后,家属院里传出高军离婚的消息,而杜月溪在离婚之后便带着杜孟义离开了海岛…… 时间门像是一列火车,稳步前行着。 最近几天,秦绍延很焦灼。 虽然他没说,但杜乔还是敏锐地感觉到了。她以为他是因为受伤才会如此,于是变着花样给他做骨头汤,红烧排骨,酱大骨头。 天天吃这些,全家人愣是胖了好几斤,但这依然没让男人开心。 5月26这一天。 秦绍延起床后一直盯着杜乔看,直把她看得心里发毛,于是坐到炕沿边想要和他开诚布公地谈一谈。 “你这几天到底怎么了?是因为手伤吗?” “不是。”秦绍延挠了两下头发,忽然问:“你今天能请假吗?我想让你在家陪我。” 老干部人设突变粘人精,这让杜乔很不适应,“怎么?你为什么非让我陪你?” “就是这两天手腕不舒服,心情郁闷,想看到你。” 这么肉麻的话让人浑身起鸡皮疙瘩,杜乔摸了摸手臂,有些搞不明白他唱得是哪一出,“我如果请假,年末的满勤奖励就没了。” “没事,咱家不缺钱。” 难得见他耍小性子,杜乔终于决定成全他一次,今天不上班啦! 见她答应下来,秦绍延默默松了口气。 前几天他又做了那个关于上辈子的梦,很多细节在梦中重新展现。 就比如妻子的死亡时间门是5月26日。明明现在已经是1977年,按理说妻子的去世时间门早已过去,可为什么这个梦还要作出提醒? 他总觉得这是预警,让他不敢掉以轻心。 无论怎样,他都要竭尽全力避开今天,只有她在自己身边,他才能安心。 不用上班的日子也不是很清闲,杜乔找来练习册开始刷题,秦绍延坐在一旁看着并不觉得枯燥乏味。 “你要不要去陪孩子们玩会儿?”杜乔放下手里的铅笔,颇为无奈,有他在,她根本没办法集中精力。 “我打扰到你了?” 杜乔回以他一记自行领悟的眼神,那意思是:你说呢? 可男人像是没领悟到,依然坐在那里不打算离开。 “不如我给你出几道题怎么样?这些习题你已经复习两遍了,再看应该很无聊。” 见他终于提了一个好主意,杜乔连连点头,“好啊,我正愁找不到题做呢,你等下,我给你找本信纸。” 秦绍延静静地看着她,只希望这一天能快些过去。 第94章 不能放松警惕 秦绍延的右手有伤,他用左手写字也依然流畅,安静的房间只剩下“刷刷刷”的书写声。 杜乔一脸崇拜的看向他,不得不佩服他的全能。 就在这时,两个孩子每人抱着一只小猫偷偷溜进房间,见父母正在学习,他们轻手轻脚没敢作声,但杜乔仍然看到他们了。 “你们想干嘛?不是说好妈妈学习的时候不能进来吗?” 旺仔见自己暴露了,忙站到小奶糖身前想要保护妹妹。他以为只要身子胖把妹妹挡住,爸爸妈妈就看不见了。 “妈妈,咱们去海边玩沙子好吗?”妈妈好不容易在家,他们也想让妈妈陪着。 看出他们的小心思,杜乔刚想答应就被秦绍延阻止了,“练习题还没开始做,让他们自己去院子里玩吧,今天不去海边了。” “做完题也可以去啊?” “今天风大容易感冒,而且浪也大,不安全。” 杜乔望向窗外风和日丽的天气,觉得这男人今天可能吃错药了。 两个孩子一听不能去海边,全都瘪嘴,可秦绍延毫不退让,一改平时的慈父形象。 “不如这样吧,等妈妈写完作业,咱们一起做实验好不好?” 不只孩子们眼前一亮,就连杜乔也来了兴趣,他们齐声问道:“是什么实验?” “暂时保密,好了,你们先出去,让妈妈先好好写作业。” “嗯嗯,我们在外面乖乖的。”没一会儿的功夫,崽崽们一溜烟地跑掉了。 杜乔沉下心继续做题,等她把所有练习题都做完,已经是半个小时以后。 等他们走出房间时,旺仔和小奶糖坐在小板凳上已等待许久。 家里的院子宽敞,板凳前面还摆放着木桌和黑板。杜乔在孩子旁边坐下,在大家的殷勤期待下,秦绍延拿出几样东西放在木桌上。 杜乔好奇地探过头,只几眼便看出他想要干嘛了。 “爸爸,这是什么呀?”小奶糖用手指轻轻碰了碰桌子上的曲别针,圆圆的眼睛里尽是新奇。 旺仔把凳子又往前挪了挪,很怕看得不清楚。 秦绍延先是往搪瓷盆里倒满水,然后拿起一枚硬币问向他们,“你们觉得把它放入水里会沉吗?” 小奶糖双手托腮,很聪明地回答道:“不会沉!”如果沉了多没意思~ 旺仔却耿直地反驳道:“会沉!霍骁哥哥说过,东西遇水都会沉,所以咱们不能去大海里玩!” 秦绍延嘴角噙笑,把硬币扔进水里,毫无意外的,它瞬间沉底。 旺仔见状,骄傲地抬起下巴,“你看吧~我说过它会沉。” “爸爸,扔那个。”小奶糖懒得搭理哥哥,她想继续看实验。 “好。”秦绍延把硬币从水里捞出来,再把曲别针放进去,毫不疑问的,曲别针也沉入水底。 “你猜猜硬币有可能会浮起来吗?” 旺仔高高举手,“不能!”刚刚都沉下去了,他看得可清楚了! 而小奶糖却皱着眉头没回答,她想了好久也没想出能让它浮起来的办法。 “爸爸,我想不出来。” 见预期的效果已经达到,秦绍延不再故弄玄虚,他捞出曲别针,对大家说道:“你们看我接下来要做的事,仅此一次,一定要认真看。” 当两个孩子把目光投向曲别针时,他把它折成l型小工具,再让它托住硬币,最后把它们慢慢放入水中,待他把曲别针撤走后…… 这一次,硬币竟然没沉! 孩子们瞪大眼睛都惊呆了! “爸爸,它为什么会飘起来啊?” “爸爸,我也想试试!” 见他们这么感兴趣,秦绍延把科学原理讲了一遍。 原来,没有工具的帮助,硬币很难在入水时保持平衡,水的表面张力被破坏,硬币就会沉入水底。可是使用l型小工具时,在利于平衡的情况下,水的张力托住它,硬币就能飘浮在水面了。 旺仔和小奶糖听得极为认真,待学懂这些道理后,也都开始动手做实验。 接下来的时间,他们在秦绍延的带领下做了五六个实验,玩起来不亦乐乎。 杜乔在一旁看着觉得很好玩,于是也加入到孩子们当中,和它们一起玩。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已是傍晚。 今天杨春梅做了一条大鱼,闻着味儿都特别香。 当杜乔想夹鱼时,她再一次被阻止了。 “今天别吃这个,你尝尝西红柿炒鸡蛋也挺好吃。”秦绍延为她夹菜,眉宇间没有一丝不自然。 杜乔抬起眼眸瞪向他,终于忍不住问:“你今天怎么回事?怎么我想干嘛你都不让?” “我没有。”他当然不会承认,于是埋头吃饭不再说话,这期间只要杜乔夹鱼,都会被男人抢先一步。 看着这对夫妻互动,杨春梅和孙繁琛只装作看不见,继续吃鱼吃饭,看起来特别香! 杜乔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终于不顾男人意见快速夹起一块鱼肉放入嘴里。 秦绍延想要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他只能一脸紧张地问,“怎么样?有没有被鱼刺扎到?” 杜乔吃完一块觉得美美的,刚刚还在生气的表情有所缓和。 “我又不是三岁小孩,当然会被不会扎到。”为了让他相信,她特意伸长舌头给他看。 到了晚上睡觉前,杜乔搂住秦绍延腰,决定使用美人计问出真话,她先是在他的俊脸上落下一吻,然后才柔声问:“你是不是应该告诉我真相,到底因为什么才不让我出去?” 那梦中的一切,秦绍延从没想过把它告诉妻子,于是含糊其辞,“没有什么真相,我只是最近变得有些敏感。” 可杜乔根本不信这套说辞,如果换作平常,只要她勾勾小手,男人就会朝她扑过来,他今天却没有那么做,属实很反常。 “快睡吧,你明天还要上班。”秦绍延轻吻她的额头,看着很禁欲。 杜乔则十分配合地点点头,浓浓困意让她无心再猜测其他。 不一会儿,在男人的注视下她终于睡着了。 直到钟表上的时针和分针全都指向十二点,他这才安心睡觉…… 在五月末,孙正东那边传来消息,他参与实验的军舰终于完成测试阶段,他可以回京市了。 对于一个爱好海鲜的吃货,离开海岛像是要了他半条命。 这几天无论面对谁都是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只有提到军舰和螃蟹,才能在他眼睛里看到光彩。 孙繁琛对他这样的状态早已见怪不怪,于是并没有给予安慰,只让他打包好行李赶快走。 身为后妈,杨春梅对这个继子一直很好。怕他回京市,吃饭时嘴巴没味道,还特意为他做了很多小咸菜和两瓶虾酱。 虾酱的做法很简单,每天吃一点,两瓶的量可以吃很久,吃够一个月应该没问题。 到时候新寄去的虾酱正好供上。 因为在这里安营扎寨好几年,孙正东无法带走的东西有很多,他把自己曾经用过的手风琴送给小奶糖,又把平时无聊做的军舰模型送给旺仔。 两个孩子看到这些东西,全都很兴奋。尤其是旺仔,他对这件模型爱不释手,并扬言道:一定像舅舅学习,长大以后也要当一名军舰设计师! 孙正东听了,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都说外甥像舅,我家旺仔将来一定能实现愿望的。” …… 为了庆祝军舰测试成功,以及欢送孙正东将要离开。 杜乔为他准备了海鲜盛宴。 秦绍延的受伤还没彻底痊愈,仍然还在喝中药,这一顿美食他只能坐到一边干看着。 为了让他心里别太憋屈,杨春梅特意给他和孩子们做了香喷喷的红烧肉。 在餐桌上,孙正东端起酒杯不禁感慨到自己这次回京,说不准要过几年才能再来岛上。 要想像现在这样聚在一起,以后可没那么容易了。 大家听了他的话都深有感触,还略带伤感。只有杜乔知道,再过几个月国家将要恢复高考,孙繁琛也将恢复原职,他们在京市重聚指日可待! 见自己说了这么多,只有杜乔一个人没心没肺笑嘻嘻的,孙正东假装生气道:“你这什么态度啊?难道我走你一点都不伤心?” 杜乔忍住笑意,很能气死人不偿命,“我才不伤心,以后没人跟我抢螃蟹吃,想想都觉很爽。” 见孙正东苦下脸都快哭了,她端起酒杯,语气一转道:“祝你前程似锦,以后成为华国最厉害的军舰设计师!” 其他人也跟着端起酒杯,纷纷说起了吉祥话。 宽敞的院子里无比热闹,每个人的心中皆是感慨万千…… 第95章 高考 随着炎炎夏日的来临,杜乔最喜欢晚上在院子里学习,葡萄架下吃着冰镇西瓜,再翻看课本,那种感觉惬意极了! 霍骁每天都会来这里报到,学习一个小时再离开。如今十一岁的他,已经学会高三的全部课程,而且每次测试都是满分。 为此杜乔特别好奇,如果今年恢复高考,这小子考上大学会选什么专业?于是她一边吃着西瓜一边问道:“假如可以考大学,你想学什么专业?” 和孩子谈梦想,一般得到的答案都是:想当科学家。 可霍骁却紧抿嘴唇,一直没说话。过了一会儿他反问:“小乔姨,那你呢?” 杜乔诧异挑眉,回答是经济学。不过她不想这小家伙受自己的影响而决定未来的专业。 “你可以思考一下在未来你想成为怎样的人?或者有什么事是你最想做到的?” 他蹙起眉,真的开始认真思考起来。现在他已经十一岁,不是小孩子了,他想保护爷爷,胖墩还有小乔姨一家,这就是他的愿望,可这样的愿望该考什么专业呢? 他很迷茫。 见他好像从没想过这种事,杜乔提出自己建议:“等哪天真的能考大学,你可以问问你爷爷的意见,毕竟大人的想法要比这小孩子长远一些。” 这时,秦绍延用盘子端来几块糕点,杜乔却惊奇地发现他是用右手端的! “你的手可以用力啦?!” “嗯,那些中药和大骨头不白吃。”男人噙着笑意,把盘子放到桌上,整个动作自然流畅,完全看不出它是只伤手。 而霍骁比杜乔还要激动,他“腾”得一下站起身,就是为了凑近看清楚那只手。 “秦叔叔,你的手好了?” “可能还需要一两个月才算完全好。”外科医生对手的要求很高,目前所恢复的状态还远远不够。 霍骁听完虽然有些失望,但希望大于失望,他十分期盼秦叔叔的手能够早日恢复健康,如果不能恢复……那他就学医!无论如何都要把秦叔叔的手治好! 可能是他注定和学医无缘,两个月后,秦绍延的右手彻底康复了! 无论是力量还是灵活度,都恢复如前。比起大家的开心,秦绍延却陷入了两难的抉择。 在梦中的十月,国家会宣布恢复高考,这就意味着妻子会参加高考离开这里,如果他回去上班,从此以后他们将要过上两地分居的生活…… 想象那样的画面,他心底是浓浓的不舍。 而杜乔还沉浸在喜悦当中并不知道他的烦恼,她挽上男人的胳膊笑问他准备什么时候上班? 秦绍延勉强扯了扯嘴角,“你就不能继续养着我?” “……”杜乔轻眨一下睫毛,心想这男人软饭吃习惯了? “养是可以养的,不过天天在家呆着你不觉得无聊吗?” “不无聊。” 杜乔心头一梗,“我比较喜欢热爱工作的男人。” “?…好吧,我回去上班。” 没过几天,秦绍延重新回到工作岗位,这让许多人大跌眼镜! 而这一年的夏天,许多人和许多事都发生了改变。 在秦绍延上班不久,孙繁琛也接到通知将要恢复原职。 他原本是京大教授,如果回去,学校会给他分发职工宿舍。但他觉得住职工宿舍没有住独门小院舒服,和杨春梅商量过后,决定回京买个带院子的平房住。 杨春梅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临老了还能当一把教授夫人?不过这一丢丢喜悦,在面对和女儿分离面前变得一文不值。 这二十多年来,母女两人从未分开过,冷不丁将要分隔两地,杨春梅几乎每天都要哭一场。杜乔只能劝她别难过,没准哪天国家就恢复高考了。 不过这话并没有安慰到她,“要不我还是跟孙繁琛离婚吧,比起他,我更舍不得你。” 杜乔听得很暖心,但立刻阻止道:“不行!你要真这么做,我爸非恨死我不可!” 在多次劝说之下,杨春梅终于抹着眼泪和孙繁琛踏上了去往京市的火车。 杜乔把他们送上车眼含泪光,虽然知道不久之后就会重逢,但在这种气氛的烘托下仍然心有不舍。 秦绍延揽上她的肩膀给予安慰,内心深处也很难受。再过不久妻子也会坐上这趟列车,这座海岛就只剩他一个孤家寡人了…… 老话讲,母亲在哪儿,哪里就是家。如今杨春梅不在,杜乔感觉心里空了一半。明明她是个穿越者,但这种情绪却特别强烈。 1977年十月末,收音机里传来喜讯,中断十年的高考制度终于恢复了。 这让所有知识青年喜极而泣,一时之间书店成了最热门场所。 这一天,钱媛哭唧唧找来,很后悔当初没听杜乔的话好好看书,结果现在恢复高考想要参加,大脑却一片空白。 瞧她那样儿,杜乔有点恨铁不成钢,“早跟你说过知识改变命运,你偏不听,如今后悔有什么用?” “考不上大学考个中专也行啊,小乔,你帮帮我吧~”钱媛摇晃她的手臂撒娇,最终还是把杜乔摇到心软了。 “我帮你画些重点,至于能不能成,就听天由命吧。” “嗯嗯!真的真的谢谢你~” 钱媛那颗七上八下的心终于安定下来,接下来的一个多月,她每天都来杜乔这里报到,和他们一起复习功课。 除此之外,白宇凡在穆老师的逼迫下也加入其中。 每天傍晚,在暖烘烘的房间里,大家坐成一排低头刷题,就连旺仔和小奶糖也拿着本子安静坐在旁边画画。 秦绍延则负责检查作业,本来白宇凡是想混日子的,但是在秦绍延眼皮子底下,他根本不敢瞎混。 这一年的冬天对每个人来说意义非凡。 高考时间定在十二月份,考试地点是芦苇小学。那天全校学生都放假,为了给“漂亮妈妈”和哥哥打气,小胖墩穿着一件缩小版军大衣,手里还拿着两面小旗,旗上写着〈胜利〉二字,这可把周围人全都逗笑了。 旺仔和小奶糖看着他,一脸崇拜~ 秦绍延站在一旁,承受着周遭的专注,默默的,把棉帽的两个耳朵放下来挡住脸。 此时,在考场教室。 杜乔端坐在那里,深深吸气再呼气,她调整好情绪后,开始了人生中的第一份答卷。 由于这是华国十年以来第一次高考,考生特别多,下到像霍骁这种十多岁的孩子上到三四十岁的成年人,无不想用这次高考来改变命运。 和杜乔同一教室的还有霍骁,他肃着一张小脸儿看不出一丝紧张,题答得也很快,就连监考老师看了,都不得不佩服他是个少年天才。 而钱媛和白宇凡在另外一个考场,两人一会儿挠挠头发,一会儿蹙眉沉思,好不容易在铃声快要响起的时候交上答卷。 芦苇小学距离部队大院很近,给考生们做午饭这件事,由周远全权负责。 自从家里有了娃,周远的厨艺也跟着见长,六菜一汤做得像模像样。 见妻子的精神状态还不错,他那颗高悬的心落了地,但也没敢问她考得怎么样? 反倒是钱媛一出考场就想和杜乔他们对答案。想到考试还有一天半的时间,杜乔直接拒绝道:“对完答案容易影响考试心情,咱们还是等明天考完再对吧。” 钱媛觉得很有道理,便打消了这个念头。 待大家吃饭时,杜乔悄悄问向身旁的秦绍延,“你就一点都不好奇我考得怎么样?” 男人侧过头,眉宇间的笑意如同春日暖阳,“天道酬勤,我相信你努力这么久,一定会有回报。” 杜乔听了,唇角勾起浅笑。 接下来的考试,他们四人都考得很顺利,钱媛对过答案后发现自己考得好像还行,瞬间放下心该吃吃该喝喝,又恢复成以往的乐天派。 白宇凡也对了答案,他属于自我感觉良好,反正考试结束了,他自由了! 只不过还没高兴两天,就得到通知,白父决定如果他考不上大学就送他去当兵,绝对不能在家当二流子。 而霍骁则深深陷入选择专业的迷茫阶段。霍政礼对孙子的未来不担心,他才十一岁而已,未来可期。唯一操心的是他性格太内向,无论从政从商都不是最好的选择,如果选专业最好选自身感兴趣的。 经过反复思索后,霍骁选择了清大的机械工程。 杜乔对自己的考试成绩很有信心,依然选择京大的经济学。 等待大学录取通知书的日子是漫长的,在这期间杨春梅往造船厂打了一通电话,主要询问杜乔考得怎么样?听说她考得还不错这才安心。 “你跟绍延是咋打算的?孩子是跟他还是跟你?” 杜乔微微一怔,想起自己好像还没和丈夫商量过这事。 杨春梅心疼电话费,见她不言语,忙加快语速说道:“马上要两地分开,可千万别有啥误会啊!这辈子我只认准绍延这一个女婿,你别给我整出什么幺蛾子。” 说完便“啪”得一声挂断电话,十分干净利落。 杜乔:“……” 晚上回到家,她特意做了四菜一汤,准备和男人来一次灵魂交流。 当秦绍延回到家看到这一桌子菜时,他微挑眉毛问:“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杜乔把碗筷摆放好,笑得很温柔,“今天是个好日子,听说心想的事儿都能成。所以呢,咱们边吃边聊吧。” 旺仔和小奶糖也十分殷勤,一个帮爸爸挪凳子,一个帮爸爸递毛巾。 这让秦绍延有些不太适应,心也跟着发毛…… 第96章 开启大学四年生活 一家四口围坐在餐桌前,杜乔拿起筷子为秦绍延夹起一块红烧肉放进他的碗里。 “快尝尝我做的怎么样?柳苏送的酱酒真的不错,用它来做红烧肉最棒。” 秦绍延夹起肉放进嘴里,有点甜。 “嗯,不错。” 两个孩子也纷纷拿起汤匙盛肉吃,甜滋滋的,都夸妈妈做得好吃! 杜乔信以为真,夹起一块放到嘴里嚼了嚼,差点没吐出来。 她最不喜欢吃特别甜的菜,可她却把菜做成了自己最讨厌的样子! “秦绍延,说谎话的男人被狼吃。” “我没说谎,的确不错。”秦绍延放下手里的筷子刚想问今天这是闹哪出,却见杜乔又夹起一块肉直接塞到他嘴里。 “既然你觉得好吃就多吃一点吧。” 孩子们见妈妈这么爱爸爸,也纷纷效仿。没一会儿的功夫,秦绍延的嘴里被塞了三四块红烧肉。 看着男人那副生无可恋的样子,杜乔被逗得噗嗤一笑,骂他一句“活该”。 好不容易把肉咽下去,秦绍延终于问道:“你不是要和我聊聊吗?说吧,什么事?” 杜乔收敛笑意,沉思几秒后委婉问道:“你说…我要是真的考上大学,家里可怎么办呀?我舍不得孩子和你。” 男人被她最后一句话说得心灵触动,他抿起薄唇,声音带着一丝哽咽,“我们也舍不得你。” 见他这么大反应,杜乔莫名有些心情沉重,她忽然觉得这男人挺可怜…… 如果她带着孩子离开,那他不是很孤单? 就在她纠结万分的时候,秦绍延主动说道:“知道你离不开孩子们,如果真考上大学,你带他们一起去京市吧,我会时常去看你们的。” “秦绍延~你真好!”杜乔用力握住他的手,眼底尽是内疚,她承认是她太自私了。 但是没有两个宝贝在身边,她真的无法静心学习。 只不过这种内疚只维持一夜,第二天早上,杜乔拿出一张信纸放在男人面前,笑吟吟的脸上带着一丢丢霸气。 “我昨晚想过了,大学要读四年,这四年咱们要一直过两地分居的生活,为了让今后的日子能少些烦恼和矛盾,我特意写了几条注意事项,你看看吧。” 秦绍延刚洗完脸,额头和鬓角还带着水珠儿,他拿起信纸认真阅读,最后抬起头促狭看她,“这好像都是约束我的,没有结束你的吗?” 杜乔一副不可思议的样子看向他,仿佛他的话很是大逆不道。 “我身边那么多人监督,当然不需要约束。倒是你身边没人监督,没有规矩不成方圆。” “?”秦绍延看看她,再看向纸上那些条条框框,直接笑了。 也不知道是被气笑,还是逗笑的…… 随着天气渐渐变冷,各大学校的录取通知书如一片片雪花飘至全国各地。 他们几人当中,最先收到通知书的竟然是白宇凡,他被沈城的一所师范学校录取,这让所有人都跌破眼镜。 只有穆老师感到老怀安慰,觉得儿子是继承了她的衣钵,将来教书育人,桃李满天下! 白宇凡不太想上学,但是比起去部队,他觉得还是上学更自由,于是接下通知书认了。 没过几天,钱媛也接到了通知书,如她预期的那样,她被一所中专录取,造船厂依然留着她的工位,等学成归来可以继续上班。 而杜乔在造船厂也是这样的待遇,但是被她婉拒了。等大学毕业后正是八十年代初,她还有更多更大的梦想等着去实现。 她和霍骁的通知书是最后收到的。一个是京大一个是清大,他们的成绩在整个家属院引起了轰动! 谁能想到杜乔那个娇滴滴的小媳妇竟然能考上京大那么好的学校? 还有霍骁,不愧是司令的孙子,年仅十一岁就成了名牌大学的学生,这是多少人羡慕都羡慕不来的! 他的成绩把霍政礼给乐坏了,那张录取通知书被看了一遍又一遍,就差没裱个框镶起来。 听说哥哥要和“漂亮妈妈”去京市,小胖墩还大哭一场,哭得那叫撕心裂肺,非要跟着去谁劝也不听。 但霍政礼并没有理会他的胡闹,只答应他每年寒暑假会带他去京市。 最后迫于无奈,小胖墩只能老实答应。 这一年的春节,杜乔和秦绍延决定去京市过,顺便把新家布置一下。 五进五出的院子房间多,地方宽敞,到时候可以把双方老人都接过来一起住,大家彼此还能有个照应。 在他们临出发前,霍司令带着霍骁上门拜访。老人家第一次抹开面子求情,希望杜乔在京市能对霍骁多加照顾。 其实想着霍骁年龄小又内向,杜乔早在京市给他留好房间,就算霍司令不开口,她也会照顾他的。 在腊月十五这天,这一家四口踏上了去往京市的火车。 和以往不同,这次他们带了许多行李,怕他们拿不了这么多东西,周远和白父还特意跑来帮忙。 在离别的月台上,钱媛紧紧抱着杜乔不撒手,眼睛红得像只兔子,“小乔,对不起,是我不争气!如果我能考去京市该多好,那样就不用跟你分开了。” 杜乔轻拍她的后背,忍俊不禁,“要不你再重读一年,我在京市等你?” “??”钱媛眼露惊恐,都忘记继续哭了,“还是算了吧,我怕再考可能考不上。” 穆老师在一旁听见,很不厚道地笑了。因为这段小插曲,悲伤的氛围仿佛被冲淡许多。 杜乔和他们挥手告别,终于踏上了火车。 当列车开动的那一刻,也意味着一种全新的生活将要展开…… 到达京市的第二天,杜乔和秦绍延把孩子放在家中让秦老爷子照看,然后一起去了五进五出的四合院。 照看房子的老夫妻见他们来了,忙把钥匙归还给他们。 “我听秦同志说你考上大学了?恭喜呀~你这房子是块风水宝地,特别旺人!” 老头见妻子敢说封建迷信那一套,急得怼了怼她的胳膊,“你咋啥都往外说?一点都不走脑子。” 老太太白了他一眼,反驳道:“小乔同志又不是外人,你能不能别总唠叨?” 杜乔对他们的印象一直很好,便笑着承认,“婶子说得对,咱们认识这么多年,我不是外人了。” 老太太听到她这么说,心里很烫贴,立马带着她到周围转转,并向她介绍周围的邻居都是什么样的人。 因为杜乔的房子空了许多年,却一直有人看着,周围的住户对她也很好奇也很嫉妒。 有爱八卦的人便凑了过来,“欸?你就是那座院子的主人吧?长得怪漂亮的,你是老田家什么人啊?” 老田家是原来四合院的主人,当初过户手续都是秦绍延办理的,杜乔并不清楚这其中的内情,也不想瞎说话,于是笑了笑说自己不太清楚,这让询问之人闹了个没趣。 等人走后,老太太告诉杜乔,刚刚这人姓包,外号叫包打听,轻易不要得罪她,不然啥坏话都能从她嘴里冒出来。 不过这人也有个不算优点的优点,那就是消息灵通,啥事几乎都知道,只要肯给好处,她就会把知道的事儿告诉你。 杜乔记下了这个人,以备不时之需。 紧接着他们又往胡同里走,多数都是大杂院,有的院子住好几十户人家,等到下班时间会异常热闹。 转下一圈后,杜乔对这里的人情世故有了一个简单的了解,接下来就是布置新家。 五进五出的院子,很多房间都是空置的,她找来一张白纸画了一个平面设计图。 她和秦绍延需要一间卧室和一间书房,秦老爷子和她父母也都各有一间卧室再加一间书房,另外还要给她妈准备一个工作室用来做衣服。 而两个孩子今年已经四周岁了,该到分房睡的时候,他们各自一间卧室再加一个书房用来学习。除此之外还要给霍骁准备两个房间,这么一算,他们家房子的占用率还挺高。 至于剩下的房间,杜乔暂时还没想到要用它们干什么? 这么多房间需要布置,这可忙坏了她和秦绍延。两人在年前不仅找了附近最有名气的木匠师傅,还去百货大楼转了好几圈。 该做的做,该买的买,他们花起钱来毫不手软。 经过十天的精心布置,四合院里的房间终于初见成果,杜乔这才通知杨春梅:他们已经来到京市。 听说她早就到了,这可把杨春梅气坏了,“你咋不早联系我?我这巴巴地等着就像个傻子!” 第97章 四合院 面对母亲的质问,杜乔笑嘻嘻的,认错态度良好,这让杨春梅怒气如同打在棉花上根本使不上力气。 两人约定好除夕那天早晨在西市场门口见,到时候再一起过大年。 挂断电话后,杜乔走出书房,见秦老爷子正在沙发上看电视,这才想起家里应该买台电视机才对,虽然没有几个频道,但人们都爱看。 第二天,她和秦绍延去了百货大楼,买电视机的票是男人从他发小那里换的。听说杜乔考上京大,那帮发小也都很惊讶,纷纷表示等过年之后请她这位准大学生吃饭。 在这个年代,百货大楼里卖的电视机都是黑白画面的,12寸要400块钱,就像个四四方方的小盒子,还有17寸的价格在700块钱左右。 想着自己现在可是个万元户,杜乔没和秦绍延商量便敲定买那台700块钱的。 临近春节是百货大楼最忙的时候,营业员因为忙碌服务态度就会不咋好,她见杜乔和秦绍延一直站在电视机前不言语,便略过他们去服务别人了。 此时听杜乔要买那台最贵的电视机,立刻换了一副面孔,满脸堆笑走过来,“同志,你确定要买这台电视机?” “确定,请给我们找一台没开封的电视机。” 见她真的想买,营业员笑眯眯地看向秦绍延,“那麻烦同志跟我去付款,等付完钱我带你们去库房验货。” 这年头一般都是男人管家里大的花销,但秦绍延挎兜里没钱,他微怔一下,转头对杜乔说:“把钱给我吧,我去付。” “嗯,好。”杜乔从包里掏出钱和票直接放入他手里,“剩下的你拿去零花吧,不用太节省。” 这本是夫妻俩平时习以为常的对话,听在营业员的耳朵里却成了大八卦。 既没有买电视机的作主权,又没有财政大权,这帅小伙儿不会是上门女婿吧? 啧啧啧,长得挺好看,就是腰杆不够硬…… 秦绍延今天出行没穿军装让人看不出身份,而他又是个内向人,就算察觉到营业员态度有异样,也没打算理会。 等交完款回到柜台,他和杜乔跟着营业员去验货,杜乔和营业员走在前面,这时营业员向杜乔小声打听道:“欸?你男人是上门女婿吧?你俩站在一块儿可真般配!” 杜乔诧异挑眉,不懂她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不是上门女婿,我们就是普通夫妻关系。” 这回答倒是让营业员很吃惊,“那你不跟他商量一下就把电视机买了,他回家不跟你生气?” 七百块钱相当于一名工人的两年工资,说买就买,这男人的脾气得多好啊! “他不生气。”说到这儿,杜乔回头瞅了一眼男人,忍不住对营业员打趣道:“他说过就喜欢我这种爱花钱的女人。” 她的声音很轻柔,还带着一丝调皮,营业员信以为真,不禁感叹这样的好男人实属难遇啊~ 验过电视机,他们把它放到借来的吉普车上,秦绍延坐上驾驶室问:“咱们现在去哪儿?” “去四合院吧。” “嗯,好。” 汽车平稳地行驶着,想到刚刚的对话,杜乔心中充满好奇:“被人误会成上门女婿你不生气吗?” 这时候的上门女婿相当于软饭男,无论去哪儿都被人低看一眼,像秦绍延这种天之骄子,她很想知道他的真实想法。 秦绍延只是快速扫视一下她的脸颊,语气淡定:“无所谓,如果真当上门女婿,也不是不可以。” “就算孩子随我姓也无所谓?” “嗯,无所谓。” 这一刻,杜乔还真的动了一点点歪心思…… 不过转念一想,让自家崽随那渣爹的姓,还是算了吧。 回到四合院,他们把电视机安装在堂屋,又把每个房间重新擦拭一遍才离开。 明天就是除夕了,又是一年团圆日…… 第二天清晨,杜乔和秦绍延来到西市场门口,杨春梅和孙繁琛早已等在那里。 见他们来了,杨春梅左顾右看,露出一副失望的表情,“旺仔和奶糖呢?怎么只有你俩啊?” 几个月没见母亲,杜乔原本还挺激动的,可对方根本没把她当回事儿,这让她很伤心,“妈,你都不想我吗?见面都不问我过得好不好,睡觉香不香……” 杨春梅白她一眼,无情打击道:“你那张脸胖得都快圆了,是不是应该少睡一点才对?” “……”见对方这么不友爱,杜乔鼓起嘴气得不说话了。 两个男人见状躲得远远的,谁都没敢瞎掺和。 西市场是农贸市场,平时人很多,尤其到了过年这几天,更是人贴着人走,难免会有磕碰。 忽然,有两个小孩拿着糖葫芦到处乱跑,差一点就撞到杜乔,幸亏杨春梅眼疾手快拉住她才没摔跤。 “你们跑啥跑!大过年找打是不是?” 孩子们见她这么凶,赶紧一溜风儿地全跑了。 “妈,还是你对我好~”杜乔主动挽上她的胳膊,一脸亲昵撒着娇。 杨春梅属于刀子嘴豆腐心,大过年的也不想和她置气,于是给自己找了一个台阶下,“你瞒着我来京市的事我不和你计较了,下不为例啊!” “嗯嗯,你放心,我绝对不会那么做了。”为了表示心诚,杜乔还举起两根手指发誓,并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 从市场逛一圈下来,他们买了许多东西,这年头城里的蔬菜和肉禽都需要凭本限购,这让杨春梅不禁怀念在海岛的日子,家里的院子足够大,想种啥菜就种啥菜,还能养鸡养鸭特别方便。 但这种想法,她也只是在脑海中晃过而已,对现在的生活很知足。 大家把买好的东西放入吉普车,再坐上车,直到汽车行驶很远,杨春梅才发现路线好像不太对。 “咱们不是去老爷子那里过年吗?这是往哪儿开呢?” 到了这个时候,杜乔才跟杨春梅说实话,“妈,我瞒着你就是为了给你和我爸一个惊喜,等咱们到了地方你就知道了。” 接下来不管杨春梅怎么问,杜乔都没说,誓把神秘进行到底。 很快,汽车在一处胡同口停下。 他们下车往里走,最终站在一处四合院门前。杨春梅抬头望着那庄严的石狮子,和那厚厚的红漆门,不禁咽了下口气。 “闺女,这是哪儿啊?” “妈,你还记得我在京市的房子不?这就那房子。” “这房子也太大了吧,你和俩孩子住儿多不安全啊?”只看门脸和院墙,杨春梅就能想象里面有多大。 “的确不安全,所以我就想让你和我爸也搬过来住,正好还能帮我看孩子。” 杜乔笑吟吟地推开门,首先映入眼帘的是[百鸟朝凤]的壁影。 孙繁琛从怀里拿出一个放大镜仔细看着,眼底不由得露出欣赏之色。 见他迟迟不动地方,杨春梅走过去拉住他的胳膊催促道:“快点走吧,想看啥时候不能看,秦老在屋里都该等着急了!” 孙繁琛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和他们一起继续往前走。 “哎呀妈呀!”杨春梅十分激动地整出一句东北话,被眼前的景象所惊呆了! 她活了四十多年还没见过这么大的房子…… “这真是你们家?!” 看着她那目瞪口呆的样子,杜乔轻笑,“对呀,你看这里多空旷,太不安全了!没有你和我爸陪着,我们一群老弱妇孺还真有点害怕。” 杨春梅还沉浸在震惊中无法自拔,她下意识地望向孙繁琛,对方只是淡定表示让她来决定,他住哪里都无所谓。 这时,旺仔和小奶糖听到动静从屋子里跑出来,直奔杨春梅和孙繁琛的怀里,甜甜的叫“姥姥,姥爷”。 这奶声奶气的声音直把两人的心都叫化了。 “乖乖~姥姥想死你们了!” “姥爷也想你们!” 都说隔辈亲,这副画面可比刚刚和杜乔重逢时有爱多了。 杜乔撇撇嘴,很想吐槽几句,而她这副小模样被秦绍延看到,他揉了揉她的头发以表安慰…… 这是他们第一次相聚在一起过年,年夜饭准备得相当丰富。 在温暖的房间里,孙繁琛陪着秦老爷子下棋,两个孩子提着红灯笼在院子里嬉笑乱跑。 秦绍延拎着一只大公鸡在用热水褪鸡毛。杜乔和杨春梅则负责摘菜和洗菜。 他们一边干活一边聊起了近况。 最近一段时间孙正东工作很忙,就连除夕都不能回家。杨春梅觉得他一个人太孤单了,就想着学校里的女同学多,希望杜乔能给他介绍个对象。 其实以孙正东的条件很好找对象,但他那人全身心都在工作上,杜乔只答应帮忙寻找,但最后能不能成还要看当事人,她保证不了。 “行,只要能让他多接触几个姑娘就行。”杨春梅掰着蒜瓣,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我前段时间好像看见钱淑芬了!你还记得她不?就咱家以前的邻居!” “记得啊,她在京市哪里啊?”杜乔对钱淑芬的印象深刻,也不知道她和丈夫到底离没离婚? “我只看到一眼人就没影了,也不知道她过得好不好……”当初杨春梅和她相处得不错,如果还能联系上,也是一种缘分。 “欸?我记得你和她不是写信来着吗?最后咋没联系了?” 提到这个杜乔也很纳闷,“淑芬姐给我回过两封信,后来就没消息了,没想到她现在在京市。” 一丝惆怅过后,杜乔又重新提到最初的话题,“妈,你看我把房间都收拾好了,不如你们早点搬过来吧。” 第98章 上幼儿园 刚刚杨春梅看过那些房间,说实话那是真好啊~ 她这辈子都没住过这么好的房子,但她没有立即答应,表示还要再跟孙繁琛商量一下。 杜乔也没再催她,而是聪明地转移话题。 另一边在房间里,秦老爷子又和孙繁琛下完一盘棋便摆摆手,说自己有点累想回屋休息。 孙繁琛把老人送回屋后,去了厨房,见大家都在干活,也不好意思偷闲,“有什么活儿是给我做的?我现在无事可做。” “爸,你切肉吧,我去外面看看绍延把公鸡收拾得怎么样了。” 杜乔很有眼色地退出厨房,给两人留出谈话空间。 等她离开后,杨春梅撂下手里的菜,问他,“小乔想让咱们搬到这里住,你到底是咋想的?” 见她又问这个问题,孙繁琛诧异挑眉,“咱家的事你说了算,当然是你听你的。” “哎呀~你别跟我贫嘴,我是说真的呢!”杨春梅皱起眉头,可以看出这是在发火的边缘。 见她这副表情,孙繁琛连忙认真应对,“我说得也是真的,你为什么就不信呢?” 住大学职工宿舍这段时间,杨春梅算是看出来了,这些教授别看清贫,却都有一身傲骨。 万一孙繁琛也有这样的骨头,那么住在女儿家这么大的房子里,岂不是在扎他的心窝窝? 听完杨春梅的真实想法,孙繁琛哈哈大笑,那爽朗的笑声把她笑得一头雾水。 “你笑什么呀?别否认,我可是观察得很仔细。” 孙繁琛努力憋回笑,轻叹一口气,“你啊你,咱们结婚这么久,你都没看出来我就是一个俗人?女儿让咱们住就住呗,正好我能研究一下这座古建筑,它很有历史底蕴,太漂亮了。” “真的?”杨春梅还是有些不相信。 “真的,我由衷希望住在这里。” 见他不像撒谎,杨春梅终于有了决定。 这一夜,大家围坐在一起吃着年夜饭,说笑间迎来了1978年的第一场雪。 雪花飘飘洒洒一整夜,第一天打开门,放眼望去白茫茫一片。 旺仔淘气地站到石墩子上,挺起胸膛开始背诗:“北国风光,千里冰封,万里雪飘……” 杨春梅见他蹭了一身雪,还站得那么危险,刚想过去把他拽下来,就被杜乔伸下去,这小子背得不错!” 这时,孙繁琛和秦老爷子也走了过来,听着他字正腔圆背诵这首诗,皆露出一抹赞赏和惊艳。 等旺仔背诵完,大家送给他一阵热烈的掌声,这让他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 担心他从石墩子上摔下来,杨春梅赶紧过去抱他,“答应姥姥,下次不能做这么危险的事儿,万一真的摔下来,你那屁股保准两瓣!” 旺仔被吓得瞪圆眼睛捂紧屁股,终于意识到刚刚很危险,被抱下来后他忙跑到杜乔面前寻安慰。 “旺仔,这首诗是谁教你的?” 之前大家都觉得他太小,从没教过他背诵这首诗,可这孩子是从哪儿学来的? “我在收音机里听到的。”旺仔窝在妈妈怀里,和刚刚那副意气风发的样子判若两人。 这让杜乔猛然发现,这孩子好像还挺有表演天赋…… 能自学这首诗再背诵到这种程度已经很厉害了,孙繁琛招他招招手问:“你还想不想学其它的诗歌,姥爷可以教你们。” 如果换作平常,旺仔早就点头答应了,但他这次看着院子里的雪却犹豫了。 纠结好一会儿才问:“姥爷,咱们能不能堆个雪人之后再学啊?” 孩子的天性还是以玩闹为主,孙繁琛没有强迫他,反而拉着他的手一起去找小奶糖,准备给他们堆一个有史以来最大最威风的雪人。 望着他们远去的身影,杨春梅把自己的决定告诉给杜乔知道,“我和你爸商量过了,等正月初十就搬过来,到时候是把两个孩子留在家里还是送去幼儿园,由你自己决定。” 在来京市之前,杜乔就已经想好了。孩子们必须要上幼儿园,只有这样才能锻炼他们的情商。 不过,去哪里的幼儿园她暂时还没考虑好。 初七那天,霍骁在别人的互送下到了京城。 当他看到杜乔为他准备的房间时,内心深处划过一缕温暖。 “谢谢小乔姨。” 杜乔拍拍他的肩膀,柔声说:“以后这里就是你的家,不管开心还是难过都要跟我说,知道吗?” 霍骁点点头,答应得很认真。 旺仔和小奶糖见哥哥来了,都特别开心,小奶糖让哥哥抱抱举高高,还不忘揪揪他的脸看看瘦没瘦? “哥哥,我们好想你~” 霍骁垂下眼眸,心底更是暖得发烫,“我也想你们。” 只不过下一秒就把他给整愣了,“其实我更想一一和三三,它们现在怎么样了?” 在秦绍延来京的这段时间,家里那些萌宠们暂住霍家,霍骁和小胖墩照顾得很精心,如今他来京市就只能把那些宠物交给小胖墩和霍司令负责。 听说它们都挺好,小奶糖笑得特别灿烂。 相聚的时光总是很短暂,元宵节过后,秦绍延不得不踏上回芦苇岛的火车。 得知爸爸要走,两个孩子大哭一场,这让大家都很难受。 为了让孩子们接受自己要离开的消息,秦绍延只能和他们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你们看,咱们在海岛上的家如果长时间没人照顾,树就该枯了,金元宝他们也会很难过,没准备因为看不见咱们而生病,还有岛上那些叔叔婶婶,他们也在等爸爸回去给他们治病,所以宝宝们不哭,等爸爸下次来一定给你们带最喜欢吃的烤鱼片。” 两个崽听完仍在抽泣,但也算是接受了这个现实。因为他们知道爸爸特别厉害!海岛没有他不行! 这种认知就像秦绍延是个无敌英雄,将要去拯救世界!他们绝不要拖后腿! 见孩子们不哭了,所有人都长吁一口气,怕他们到火车站又会哭鼻子,杜乔是悄悄去送别的。 两人并肩走进月台,酸酸胀胀的感觉在心底蔓延。 杜乔把一个包裹递给他,忍着想哭的冲动嘱咐道:“这里面是一些吃的,你要记得到在火车上吃晚饭。回家以后也要准时吃饭,哪怕自己一个人住也不许糊弄。” 秦绍延点头应下,抿起薄唇没再说话。想到下次见面也不知道是什么时候,他倾过身子在她的额头落下珍重一吻,“你也是一样,照顾好自己别让我担心。” 就在这时,广播里响起将要开车的消息,秦绍延再次亲吻她的脸颊,蜻蜓点水之后便拎起行李箱,头也不回的上了车。 在他身后的杜乔望着他匆匆而去的背影,终于忍不出泪如雨下。 而她不知道的是:男人此刻也是眼含泪光不舍离去…… 离别所带来的伤感,足足过了一个星期才被时间慢慢冲淡。在临近开学前,杜乔收拾好心情开始为孩子们找幼儿园。 目前,她有两个选择。一个是京大幼儿园,只要是职工家属的孩子都能送进去。 话好办事。缺点是离家比较远,每天杜乔放学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接孩子,然后再一起回家。 另一家幼儿园就在四合院附近,是毛纺厂开的,如有就近居民想上学也可以接收。 优点是离家近,时间比较灵活。缺点是伙食不太好,也不够知根知底。 最后,在杜乔的深思熟虑下,她决定让两个孩子读京大幼儿园。 为了让他们对幼儿园感兴趣,在上学的前一个星期,杜乔每晚都会给孩子们讲睡前故事,故事内容全都围绕在幼儿园上。 这让他们充满向往,很希望自己也能像故事中的人物一样开心上学,再结交许多小朋友。 见时机成熟了,这一天,杜乔一手领着一个崽,把他们送进幼儿园。 可是,两个孩子刚进去,又都从教室里跑出来,哭哭唧唧找妈妈。 杜乔无奈,只能亲自领他们进教室,旺仔和小奶糖见妈妈不走,这才开始安心学习。 足足听了一节课,见孩子们情绪很稳定,老师让杜乔趁课间发零食的时候赶紧离开。 但他们低估了孩子们的记忆力,小奶糖领完零食再回头,看到妈妈不见了,立马瘪瘪嘴放声大哭,就连手里的零食都不香了。 旺仔看到她哭,他也哭,其他小朋友见状也跟着哭,一时之间整个教室哭嚎一片,就连树梢上的喜鹊都吓得飞走了…… 第99章 误会了 杜乔在教室外没走远,而是透过窗户观察着两个崽崽的一举一动。 忽然,教室里传出一曲悠扬动听的音乐,所有小朋友都停止哭声,认真听了起来。 是幼儿园老师在拉手风琴。见旺仔和小奶糖不哭了,杜乔又站了一会儿才安心离开。 等她回到家,杨春梅忙迎上前关心道:“孩子们咋样啊?还适应不?” “嗯,刚开始哭了一会儿,后来好了。” 杨春梅听完很心疼,但也知道这是成长的必经过程。为了不让自己胡思乱想,她拿着扫把想要扫地,这诺大的院子想扫干净也要费些功夫。 杜乔见状,夺过她手里的扫把,“妈,你不是答应要给我做件衬衫吗?你快去做吧,这种事让我来就行。” 如果不是怕被别人说成生活奢靡,她真想花钱雇人扫院子。就在这时,霍骁出现了,“小乔姨,让我扫吧,我是男孩力气大。” 如今他十二岁,身高已有一米六,就是看起来有点瘦,杜乔毫不犹豫地把扫把交给他,很器重地拍拍他的肩膀说:“那这个任务就交给你了,简单扫扫就行了不用太认真,别累到自己。” “嗯,好。”霍骁紧了紧手中的扫把,眉宇间染上一抹愉悦,他挥动着扫把开始清扫,每一处都扫得特别仔细。 此时,杜乔回到房间坐到书桌前,拿出钢笔和信纸给秦绍延写信。 在信中她主要提到了孩子们上幼儿园的情况,虽然这些信息可以在电话或是电报中讲述,但她还是想以信件的方式记录下来。 等将来老了,再回头看这些信,会是一份珍贵的回忆。 到了傍晚,杜乔怀着一种忐忑的心情去接宝宝们放学。 她很怕被孩子们指责,于是做了好半晌心理准备才出门。 幼儿园的小朋友们都是排成一排由老师带领出校门。 旺仔和小奶糖一脸懵懂地站在其中,当看到杜乔的那一瞬间,呆呆的表情立刻被灿烂的笑容所取代。 “妈妈!” “妈妈!我在这儿!” 旺仔拔腿往校门口跑,只不过才跑两步路就被老师抱了回去。 “小朋友们要一起放学,不可以乱跑的。” 听到老师的话,两个孩子瘪瘪嘴,但都乖乖回到队伍当中没再继续跑。 杜乔远远看着,内心五味杂陈。 直到老师把所有小朋友送至校门外,他们才兴奋地往她怀里扑。 “妈妈,我好想你!” “妈妈,抱抱!” 杜乔弯下腰揽他们入怀,脸上是温和的笑,“今天在幼儿园开不开心?” “开心!~”孩子们仰起头,脆生生地回答道。 这让杜乔很意外,“那明天咱们也要上幼儿园好不好?” 想到有那么多小朋友一起做游戏还能唱歌跳舞,旺仔和小奶糖连连点头,“好!我们喜欢幼儿园!” 见他们不再排斥上学,杜乔长舒一口气。 阳春三月,京市的气温已经渐渐回暖。 杜乔和霍骁迈入大学门槛,成了一名大一新生。 入学第一天,杜乔来到迎新站报到,报到之后,在其他同学的带领下,拎着行李去了学生宿舍。 每间宿舍有六张床位,只有靠门口和靠窗的上铺是空置的。 下铺有两个女生看到她走进来,笑着打招呼,杜乔也回以礼貌一笑。 “还有两个空位,你选一下吧,剩下那一个好像没人住可以放杂物。” 杜乔扫过床位,犹豫一瞬后选了靠窗的上铺。 见她已经选好床位,两个女生开始往另一张空床上倒腾东西。 杜乔没去理会,而是把被褥从行李袋里拿出来放到自己床上,再踩着梯/子开始铺床。 这时,两个女生搭话道:“我们是中文系的,你是学什么的?” “经济学。”杜乔把床铺好,从梯/子上安全下来后望向他们说:“我叫杜乔,很高兴认识你们。” “刘美文。” “我叫赵琦,你是本地人吗?怎么只带了这么点行李?” “嗯,不算是本地人,但我住在校外,所以没带那么多东西。” 听她这么说,两人只是惊讶一瞬,没过多打听。直到杜乔离开,也没看到其他几个室友出现。 由于是新开学,杜乔每天都很忙碌,孙繁琛怕她累到,主动担起接送孩子的责任,对此杜乔感动得都快哭了。 没办法,她真的太忙太忙了…… 忙到她都没时间给秦绍延写信。 幸好,每半个月的一次固定电话,是雷打不动的。 每到这个时候,旺仔和小奶糖都会很开心!因为他们可以听到爸爸的声音! 这一天,杜乔带着两个孩子如约来到邮局打电话,听筒里响了很久也没人接听。 这样的状况是第一次发生,她不由得有些担心,于是等在原地打算过一会儿再继续拨打。忽然,小奶糖抱住她的大腿,可怜巴巴地问:“妈妈,爸爸是不是不要我们了?” “?!”杜乔低头望向她,有些不太理解女儿为什么会有这种想法? “乖乖,你为什么这么问?” “我们班小花的爸爸就不要她了。” 小花是小奶糖新交的好朋友,母亲去世,父亲再婚便把她扔到爷爷奶奶家不管了。 杜乔弯下腰,揉上她的头发,认真说道:“你爸爸是个好人,他永远都爱你们。” 听到这句话,小奶糖重新展露笑颜,掷地有声道:“我也爱爸爸~” 这时,身旁的电话响起欢快的铃声。 她赶紧松开妈妈的大腿去接电话,结果却被旺仔抢了先。 “爸爸,爸爸,你怎么不接电话啊?” 电话另一头,秦绍延轻笑:“爸爸临时有工作,所以没接到电话,对不起。” “哦!我没事,是妹妹快哭了,她就是个爱哭包。” “你才是爱哭包,把电话给我,我要和爸爸说话。”小奶糖撅起嘴,第一次觉得哥哥好讨厌。 见她真生气了,旺仔立马把听筒给了她,然后转身对杜乔说:“妈妈,爸爸没不要我们,你别担心。” 杜乔:“……” 在这个年代,电话都是双向收费,一通长途电话打得时间久了有可能半个月工作就没了。 但杜乔这个万元户比较淡定,比起缺失的父爱,她觉得这点话费不算什么。 尤其得知女儿有那种猜想后,这话费就更不能省。 直到小奶糖聊够了,她才把听筒给杜乔,“妈妈给你听,姥姥说要快点说,不然电话费贵。” “……” 此时,杜乔有些哭笑不得,她接过电话,尽量加快语速。 “刚刚是工作上的事?” “嗯,临时有个急症。” “最近还好吗?” “还好,就是很想你。” 男人的声音很温柔,透过电话线传进耳朵里还带着几分性感,杜乔红着耳尖儿轻轻低喃道:“我也想你。” 他们已经有三个月没见面了…… “等下个月我去看你们。” “你有时间吗?”杜乔紧握住听筒,心底充满期待。 “想想办法总是有的。” 知道他平时工作忙,杜乔不忍心让他因为两三天的假期来回跑,于是直接否定道:“还是等暑假我们回去吧,还有两个月的时间,很快就到了。” 秦绍延还想说些什么,却被她莫名打断,而且语速贼快,“好啦,就这么决定了,等暑假我们全都回去。还有,爷爷的身体很好,天天都去公园锻炼身体呢,你不用担心。电话费贵,有什么事记得给我发电报,那我先挂了。” “啪”的一声,听筒里已是忙音。 秦绍延怔怔地目视前方,觉得还有好多话还没说出口,以前和妻子打电话时她不是这样的…… 她好像变了。 而在电话的另一头,杜乔猛拍胸脯庆幸自己电话挂得及时,不然他们娘仨恐怕回不去家了。 她挎兜里只带了十块钱,这俩孩子现在越来越能聊了,十块钱根本打不住。 回家的路上,旺仔指着路边卖的驴打滚央求道:“妈妈,我想吃那个~” 杜乔摸了摸空空如也的挎兜,面无表情地说出实情,“我只带了十块钱,刚刚都付电话费了,实在没钱买那个。” 在吃的方面,她从来没拒绝过孩子们的要求,旺仔一听不给买,耷拉下脑袋瞬间蔫了,就连胖胖的身影都尽显落寞。 杜乔把他这副样子看在眼里,无奈叹气。 心想:虽然她是个万元户,但一直坐吃山空也不是个办法,她是不是该想个办法再挣些钱? 而小奶糖看着两人的表情,不禁浮想联翩,第二天上幼儿园便和小花诉说起心事。 “你知道吗?我哥哥昨天想吃驴打滚,妈妈都买不起了。难怪她现在好忙,你说我该怎么帮她呢?” 小花也是个有点早熟的孩子,她板起小脸儿认真思考了很久才想到一个好主意,“我奶奶说糊药盒能挣钱,不如咱们一起糊药盒吧。” 小奶糖眼前一亮,觉得这个主意不错,“那要怎么糊呀?哪里有药盒?” 两个只有四岁多的孩子交头接耳好半天,终于想出一个完美计划。 周末这一天,难得休息在家,杜乔只想好好睡个懒觉…… 只不过这懒觉才睡到一半就被杨春梅给拍醒了,“你快出去看看吧,咱家出大事了!” 杜乔被拍得一激灵,赶紧从炕上爬起来,“怎么了,啥大事啊?” “你出去看就知道了,快点的!” 情急之下,杜乔连忙穿好衣服往外走,只见在院子中央有一大堆硬纸壳和白纸条,一捆捆摞在那里很壮观。 她没看出这是什么东西,于是疑惑问道:“它们是干嘛的?怎么都堆在这儿了?” 第100章 拼爹 听杜乔这么问,杨春梅露出个一言难尽的表情,而孙繁琛则站在旁边笑得幸灾乐祸。 杨春梅狠狠瞪他一眼,随即对杜乔说道:“你让小奶糖告诉你咋回事吧,这些玩意儿都是她弄回来的。” 小奶糖站在纸壳旁,眼神里仿佛写着几个大字:求表扬! “妈妈,它们能糊成药盒,可以赚好多好多钱!这样咱们就有钱买吃的啦!” 杜乔呆怔在原地,混沌的大脑有些转不过来弯,“赚什么钱?我怎么没听懂呢?” 杨春梅实在看不过去,着急解释道:“小奶糖以为你没钱了,就想着糊纸盒给你挣钱,你这闺女不白疼。” 小奶糖也在旁边补充道:“这是小花奶奶帮的忙,等你下次见到她,一定要说谢谢!” 杜乔把这些解释在脑子里过了两遍,总算捋出一丝头绪。 女儿想从药厂进些纸壳做成药盒卖?小花奶奶帮她进的货? 那…进货的押金是哪来的?她又是怎么求人家帮忙的呢? 毕竟她只有四岁而已…… 小奶糖听到妈妈有这么多问题,很有耐心地作出解答。 原来,她和小花商量后,对方回家就跟她奶奶说了,老人以为小奶糖家是困难户,就帮其进了这么多纸壳,而纸壳押金是小奶糖的压岁钱。 听完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杜乔顿时无语,她不得不反思自己,为什么出门不多带点钱呢?让女儿生出这种误会…… 孩子初衷是好的,大人的苦水只能往肚子里吞。 “现在怎么办?这么多纸壳可都是拿钱换来的。”杨春梅叉腰望向那些东西,只觉得脑仁疼。 “要不卖废品?”杜乔小声试探道。 “卖废品能卖几个钱?你咋这么败家呢?”杨春梅弯下腰拿起一摞子纸壳就要往屋里搬。 “从今天开始,大家晚上抽出一个小时糊纸盒,直到把它们全部糊完才行。” 接下来大家齐心协力把这一摞摞纸壳和白纸条搬进屋,等到真的要糊了又犯起难。 因为他们谁都没干过这活儿,不知道咋糊? 这时小奶糖举起手,兴奋说道:“这个我会!小花奶奶告诉我了!” 她是个很聪明的孩子,什么东西教一两遍就会了。 首先,糊纸盒要用浆糊。这个家里没有,孙繁琛去厨房给他们做浆糊。 浆糊需要白面和水,做起来十分简单,只需要几分钟时间就能做好。 当他把浆糊端出来,小奶糖挺起胸膛开始教大家做药盒。 她拿起一个纸壳,一边折一边说道:“你们看到这些折线没?只要按照折线折起来涂上浆糊,然后再这样、这样把它粘牢就可以啦!” 小奶糖给折好的纸盒四边涂抹浆糊,再把它放在长纸条的三分之一处翻折一圈,最后抹平纸条,一个类似于注射液的药盒就做好了。 杜乔和杨春梅按照她说的去做,感觉还真挺简单的。不过浆糊放多放少都有讲究,如果做得不合格,人家药厂是不往回收的。 为了不赔钱,他们只能认真对待。 “奶糖,姥姥忘了问你,这纸盒做好一个多少钱呐?” 小奶糖十分骄傲地用手指比出一个“9”字,“一百个盒子给九毛钱,是不是很多?” 杜乔听了,差点没把手里的白纸条扯破喽,“那你告诉妈妈,你一共拿了多少纸壳回来?” “我拿了三千个!再多人家不给我了。”提起这个,小奶糖还觉得有点可惜。 此时,杜乔只觉得欲哭无泪,这么多的纸壳什么时候才能做得完呐?! 接下来的几天,杜乔一家人每天必做的一件事就是糊纸盒,就连秦老爷子有时候也会加入其中。 随着做好的药盒越摞越高,杜乔的心终于敞亮一点点。 待所有纸盒全部糊好,已经是一个星期之后。杜乔借来一辆三轮车把它们整齐排列好,送去药厂。 糊了一个星期的纸盒,杨春梅有点舍不得,于是问杜乔,“要不咱们再进进点纸壳接着糊?” 而杜乔露则出一个敬谢不敏的表情,“我学习任务重,真的没空。你也别弄了,晚上灯光不足费眼睛,到时候把眼睛熬坏了,花的钱只会更多。” 杨春梅分析利弊,感觉很有道理,便再也没提糊纸盒的事。 除去不合格的纸盒,最后到手里是八块八毛六分钱。 这笔钱,大人们谁都没要,最后进了小奶糖用来存钱的饼干盒子里。 突然得到这么大一笔巨款,小奶糖很兴奋地把旺仔和霍骁叫到一起,要请他们吃驴打滚。 这附近的公园门口就有卖,怕他们出买不安全,霍骁担起买驴打滚的任务。 如今已是五月末,路上的行人都穿上了短袖。 想着家里那俩娃着急吃,他不禁加快了脚步。只是刚出胡同口,就被人拦住了去路。 “小朋友,请问杜乔同学住在哪家你知道吗?” 霍骁闻声抬起头,就见一个身穿白衬衫,脚踩黑皮鞋的年轻男人正笑呵呵地看着自己。 他微皱眉头问:“你是谁?我好像没见过你。” 听他这么问,男人的态度更热情了,“我叫贾博华,是杜乔同学的同系师哥,现在能告诉我她住在哪里了吗?” 霍骁脑海中闪过秦绍延临走前交代的话,神色忽然变得严肃起来,“我妈不在家,你如果想找她还是等上学找吧。” “你管她叫什么?叫妈?”贾博华瞬间呆若木鸡。 “对,她是我妈。”撒这样的谎话,霍骁不禁耳尖通红,心里很有罪恶感。 但为了帮助秦叔叔,他可以把这一点点罪恶感抛之脑后。趁对方没回过神的时候,他赶紧贴着墙边溜走了。 等他买完驴打滚回来时,那人已经没了踪影。 回到家,两个孩子一溜小跑围过来,目光中尽是讨好,“哥哥,你买了几块啊?我要吃两块!” 霍骁只买了两块,分给他们各一块,认真嘱咐道:“这种东西不能多吃,如果想吃,我下次再给你们买。” 一直以来,旺仔和小奶糖都听他的话,见哥哥说不能多吃,他们只能不情愿地接受。 “哥哥给你咬一口。”旺仔忍痛割爱,举着驴打滚递到霍骁嘴边,幸好霍骁躲得快,才没吃孩子的零嘴。 看着单纯懵懂的弟弟妹妹,他决定明天往芦苇岛打电话,向秦绍延汇报刚刚的情况。 第一天。 杜乔上学后莫名发现同学们对她的眼神有些异样,这时,一个女同学凑到她身边问:“小乔,大家都在传你已经结婚有娃了,是真的吗?” 其实像这样的身份在学校里不稀奇,但放在杜乔身上,却惊住了所有人。 “对呀,我早就结婚了,怎么啦?” 听到当事人承认,女同学露出一抹震惊,“你怎么结婚了呀?那苏季淮怎么办?他那么喜欢你!” 杜乔不解地看向她,沉下声音问:“我结不结婚跟他有什么关系?我都不知道他是谁。” “你连学校里的风云人物都不认识?” 女同学的嗓子有些叫破音儿,杜乔见她这么歇斯底里,只想离她远点儿。 “我还有事先走了,再见。”杜乔说完便加快脚步出了教室,却在楼梯拐角处差点撞上一个人。 此人正是苏季淮,高高的个子长了一张帅气的脸,哪怕不说话就这么看着你,都显得特别深情。 以杜乔活了两辈子的经验来看,这人应该是只花蝴蝶,到处留情却不负责任。 “同学,麻烦让一下。” 杜乔的长相属于那种妖艳型,前凸后翘小腰贼细,她在学校都会刻意穿些宽松肥大的衣服,但这逃不掉某些人的火眼金睛。 就比如眼前这位苏季淮,他对杜乔一见钟情,可还没等表白就从贾博华那里听说了她已结婚的消息。 这让他心有不甘,所以才会找到这里。 “我听说你结婚了?” 杜乔轻拧眉心,根本不认识对方是谁,“我们认识吗?” “……”苏季淮是个很骄傲的人,第一次碰见不认识自己的女同学,瞬间脸色有变,“你不认识我?” “我该认识你吗?” 苏季淮被怼得一愣,他舔了一下嘴唇,第一次搬出自家老头的身份,“我爸是经济学教授,苏教授,你应该认识吧?” 杜乔当然认识,但仍然不想给他好脸色,“你是哪个专业的?” 苏季淮以为对方终于对自己感兴趣了,忙报出自己的专业。 杜乔一听瞬间笑了,“我爸是你们系的教授,孙教授,你应该认识吧?” 孙繁琛在学校和在家里简直是两副面孔,苏季淮想到他那副声色俱厉的模样和严苛至极的性格,不禁吓得后退两步,差点没从楼梯上摔下去…… 第101章 六月相聚 孙繁琛再婚,有个二十多岁的女儿,这在京大不是秘密。经过这么一吓,杜乔有很长一段时间没再看到过苏季淮。 随着对新环境渐渐适应,她终于不再那么忙了,也有更多时间可以陪孩子们。 京市六月的气候不冷不热,正适合游玩。于是在周末这一天,杜乔组织一下老小去春游。这可把孩子们都乐坏了! 当天一早就把衣服穿好,乖乖等在餐桌前哪也不去。 杨春梅见他们积极被逗得哈哈大笑,“你们的妈还在睡懒觉呢,你俩起这么早有什么用?只有她起来咱们才能出发。要不你们去把她叫起来?” 旺仔和小奶糖互视对方一眼,全都摇头。 “妈妈太辛苦了,让她睡吧。” “嗯嗯,妈妈困~” 面对如此暖心的孩子,杨春梅在每人小脸儿上重重亲上一口。 “乖宝宝,真是姥姥的好宝贝。” 两个崽得到夸赞,全都咧开嘴笑了。 为了让大家感受一下真正的京城生活,杜乔没让杨春梅准备早饭,而是带着他们去外面吃早点,亲身体验一把京城早晨的烟火气。 旺仔和小奶糖都是小吃货,看到美食就迈不开腿。 在一家特别大的早餐铺子,他们纷纷点了面茶和包子,杨春梅只点一碗豆泡汤和烧饼夹肉,杜乔犹豫半天,决定还是别尝试豆汁,要了一份熟悉的羊杂汤。 见她点得毫无新意,杨春梅不禁吐槽道:“你不是说体验京城人的早餐吗?这羊杂汤,咱们东北也有。” 杜乔当然不承认自己没有尝试精神,她一本正经地辩解道:“京城和咱们那里的手艺肯定有区别,我品品看哪里的更好吃。” 霍骁和孙繁琛则不约而同点了豆汁和焦圈。 早听闻对京城人来说豆汁是他们的最爱,可对于外地人,它犹如黑暗料理。杜乔一直没敢尝试,见霍骁点了这个,不免怀疑这孩子是不是不知道? “你真的要点豆汁,很多人都说不好喝。” “没事,我想尝尝。” 男孩的态度淡定又坚决,杜乔没再劝说他。 “那…一会儿给我尝一口行吗?我特好奇。” “好。”霍骁用力点头,心想如果“漂亮妈妈”爱喝,他可以少喝点。 等所有早餐全都端上桌,大家开始吃了起来,不得不说味道是真不错! 霍骁已用小碗给杜乔倒出一些豆汁放到旁边,然后才开始吃早餐。 见他吃得面不改色,杜乔又看向孙繁琛那碗,孙繁琛看她一直犹豫不决,笑着鼓励道:“传言不可信,实践出真知,你可以尝试一下。” 说着又喝了一口豆汁,十分淡定…… 杜乔信以为真,她拿过碗用汤匙小心翼翼地尝了一小口,只这一口差点没让她灵魂出窍! 什么实践出真知,全都是骗人的!她爸真是太坏了! 努力平复好那股恶心感,杜乔强装淡定地放下汤匙,再抬头已经恢复如常。 她把那碗豆汁轻轻推到杨春梅面前诱惑道:“妈,你尝尝,我爸说得没错,传言不可信,这味道还不错。” 见她这么做,孙繁琛那幸灾乐祸的笑容瞬间消失了,他伸手拦碗,“你妈不习惯这个,还是让她喝豆泡汤吧。” “您不是说实践出真知吗?不试过怎么知道爱不爱吃。” 杨春梅觉得这话很有道理,于是拍开男人的手用汤匙尝了一口,下一秒瞬间变脸,“孙繁琛!你是不是坑我呢?这也叫传言不可信?我再给你点三碗,你把它都给我喝了!” 孙繁琛觉得委屈,小心翼翼为自己解释,“不是我让你吃的,是咱闺女让你吃的,你怎么光说我啊?” “反正从你开始心思就是坏的,你不吃也得吃!” 见孙繁琛露出一副吃瘪的样子,杜乔被逗得捧腹大笑。 “你也别光笑,竟敢拿你妈当木仓使,把这小碗里的豆汁全都喝掉!” 这下杜乔是笑不出来了…… 霍骁一脸同情地看向她,很想帮忙,又怕杨姥姥生气。 最后,在两人的真诚认错下,杨春梅到底还是没舍得花钱再买三碗豆汁惩罚他们。 今天他们游玩的地方是京大附近的颐/和园,这里曾是皇家园林,风景十分优美。 旺仔和小奶糖第一次来这里,就跟放飞的小鸟一样异常兴奋。 霍骁紧紧跟着他们一脸紧张,最后还是杜乔喊了一嗓子把这两个皮猴子给治住了。 他们乖乖回到大人身边,没敢再到处乱跑,霍骁这才松了口气。 一上午时间,大家游湖爬山,算是把这里的美景领略一遍,顾虑到孩子们都还太小,他们只玩半天时间便出了园林。 “妈妈,我们饿了~” “我想吃红烧肉!” 见孩子们又累又饿,孙繁琛建议大家去京大食堂吃饭,其他人表示同意。 这是霍骁第一次来京大,他很好奇“漂亮妈妈”所读的大学是什么样的? 在他打量周遭的同时,其实很多人也在打量他。 杜乔在京大属于校花级别的美女,而且还有个铁面严苛的教授父亲,这让她在京大很有名气。 早听说她已经结婚生子,大家自然而然把眼前的三娃都误以为是她的孩子。 “欸,你们说那个大儿子是她亲生的吗?看起来有十多岁了,她不会是给人家当后妈吧?” “也许只是长得高而已,你看那男孩多帅呀,应该是亲生的。” “那两个小朋友也好可爱~你们知道她丈夫是谁吗?” “不知道,好像没见过。不过以她大儿子的年龄来看,对方怎么也有三十多岁吧?” 此时,杜乔还不知道自己被人误会成小后妈,她为两个崽点了红烧肉,又给霍骁点了他最爱吃的鸡腿,在打饭时好巧不巧又碰到了苏季淮。 苏季淮对她情根深种,却惧于孙繁琛的威严,每天都过得很闹心。 如今在食堂遇见,他鼓起勇气刚想打招呼,就看到孙繁琛和霍骁朝这边走来,于是吓得赶紧后退两步,安分得像只鹌鹑。 孙繁琛冷眼扫过他那张心虚的脸,随即对杜乔说:“小骁说想上厕所,我带他去一下,等打完饭你们先吃。” “嗯,你们快去吧。”杜乔没理会身旁的苏季淮,也就没看到他那安静如鸡的模样。 等她打完饭离开后,贾博华才敢凑到苏季淮身旁小声告诉他,“刚刚那小孩是杜乔同学的儿子,我听他亲口承认的。” 此时此刻,苏季淮的脸很臭,他万万没想到自己喜欢的女孩竟然是三个孩子的妈,而且还有可能是后妈。 想象她丈夫大概是个年老色衰的男人,他心中满是愤愤不平…… 吃过午饭,杜乔带着孩子们参观了京大校园。旺仔和小奶糖还太小,只知道这是一所学校,要比他们幼儿园大很多很多,就像一个大公园特别美! 而且还有许多叔叔阿姨总喜欢围观他们,从最开始的害羞,慢慢的,他们也就习惯了。 游玩一天,大家都挺累,杜乔提议找家国营饭店吃顿晚饭得了,但杨春梅心疼钱死活要回家,两个孩子也嚷嚷着回家,无奈之下,杜乔只能随了他们的心意。 大家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杜乔掏出钥匙刚想开门,却发现大门没锁? 她下意识地看向杨春梅问:“妈,我出门时没锁门吗?” 秦老爷子前几天回大院那边公务,要过些日子才能回来,因此最近大家出去都会锁门。 杨春梅只觉得脑袋“嗡”得一下,差点没站稳,“我记得你锁了啊?不会是进贼了吧?”说完便焦急地推开门。 孙繁琛找来放在柴房门口的铁锹,挡在众人前面说:“别担心,我先进去看看。” “你都五十多岁人了,万一那贼还在这里而且比你年纪轻,你打不过人家怎么办?”杨春梅忙把他往回拽,很怕他不管不顾真的往前冲。 就在这个时候,旺仔吸了吸鼻子,语气中透着惊喜,“好香啊!好像是炸带鱼的味道!” 杨春梅也跟着嗅了嗅,还真是一股鱼味儿,是从她家厨房传出来的。 “这贼的胆子也太大了吧?竟然还敢留这儿吃饭!” 杜乔很快恢复冷静,倒不觉得会有哪个贼敢这么做,如果不是贼,能开她家门的除了秦老爷子也就只剩下一个人。 为了验证猜测,她大胆地往前走,掀开门帘的那一刻不禁屏住呼吸。 映入眼帘的是男人翻勺做菜的身姿。 由于炸鱼声音太大,秦绍延并不知道家人们已经回来了。他察觉到门口有动静,抬眼望去正好与杜乔四目相对。 “你回来怎么不提前说一声呀?我好去火车站接你。”杜乔走到他身边,脸上的笑容已经抑制不住。 与此同时,其他人也跟着走进厨房,杨春梅看到是女婿回来了,立马松了口气。 “你这孩子都快吓死我了!我们以为家里遭贼了呢!” “爸爸!” “爸爸!我好想你~” 旺仔和小奶糖兴冲冲地想扑上去,幸好被杜乔及时阻止了。“宝贝们,乖~爸爸正在做菜,等做完菜再和你们玩。” 秦绍延看着妻子和一双儿女,心底泛起阵阵暖意,但他现在没办法抱他们,只能将这份爱意暂时强压下去。 过了一会儿,杨春梅把两个孩子领出去,留给这对小夫妻独处空间。 热腾腾的厨房,只有噼里啪啦的炸鱼声,杜乔独自面对他莫名有些羞涩,明明都已经是老夫老妻了…… “你这次回来能呆几天啊?我不是说了吗?等暑期放假会回去的。” 第102章 您辛苦了 秦绍延没理会锅里的带鱼,而是转身望着她说:“因为太想你,所以等不了那么久。” 像这种质朴的情话最能打动人心,杜乔瞬间红了脸,语气还带着几分娇柔,“我看你想孩子才是真的,快点做鱼吧,一会儿该糊了。” 此时此刻,他们压抑着重逢之后喜悦,默契配合做好晚饭再端上桌。 餐桌上,杨春梅问起了海岛上的情况,秦绍延把一些近况告诉给他们。 比如说,金元宝被金刚带出去玩学会夜不归宿了,就在他着急寻找的时候,这两只猫竟然叼着一只活兔崽回来了。 还有,小胖墩最近学习很刻苦,没事就会来找秦绍延问杜乔他们的情况,发誓也要考上京市大学,可他却忘了自己只是个小学生。 另外家属院里今年又有几个参加高考的考生,比起去年,今年高考的题目明显难多了…… 这些再普通不过的家常,大家听得津津有味。而小奶糖对那只兔子充满好奇,“爸爸,我想要兔子!” “等你暑假回去就能看到了。” 秦绍延为他们细心摘鱼刺,修长的手指十分灵活。 “嗯嗯,我要和小兔子一起玩!” 比起小奶糖的开心,旺仔一直在埋头吃饭,爸爸的话并没有吸引他的注意。 杜乔见状,不禁疑惑儿子今天为什么反常?难道是因为爸爸很久没回来生气了? 其实秦绍延也有注意到旺仔的一举一动,内心深处不免失落。 就在这时,旺仔终于吃完饭,然后挪开凳子直奔爸爸的怀里,“爸爸抱!旺仔吃饱啦!” 秦绍延轻笑出声,刚刚还很受伤的心灵瞬间被治愈了,他把儿子抱起来放到腿上问:“你是想吃饱了再让我抱?” “嗯!只有吃饱饭妈妈才不会拦我!” 小奶糖见哥哥这么鸡贼,瞬间急了!她赶紧往嘴里塞饭,那速度比平时快不止两倍。 见她吃得这么急,杜乔赶紧盛汤,“你慢点吃,爸爸又不会跑。” “不要!我也要爸爸抱!” 杨春梅在一旁看着,笑得合不拢嘴,“这俩孩子是想绍延想狠了,你就随她去吧,吃快一顿没事儿。” 风卷残云之后,小奶糖终于如愿以偿窝进爸爸的的怀里,她跟旺仔大眼瞪小眼,最后全都瞪成了斗鸡眼…… 吃过晚饭,杨春梅负责给孩子们洗澡、讲故事。 而在杜乔的房间里,秦绍延正弯腰帮她擦干湿漉漉的头发,杜乔则坐在椅子上,一脸享受。 “有你帮我擦头发真好~这段时间都是我自己擦,累死了~” 她的头发又黑又长,有时候她恨不得剪成短发,却又舍不得。 秦绍延动作轻柔而认真,他仔细看着她的眉眼,轻声问:“你和同学们相处得怎么样?有没有找到不错的朋友?” “最近太忙了,根本没时间交朋友。”她闭着眼说得随意,随即像想到什么忙瞪圆眼睛问:“你呢,有没有背着我招些烂桃花?” “……”秦绍延本想试探她的,却没想到先被她质问上了,他条件反射般摇头,并趁机问出埋藏在心底的问题,“我没什么烂桃花,那你呢?有男同学追求你吗?” 杜乔的脑海中闪过苏季淮的脸,不禁有些心虚,但她才不会承认,“没人追我,连我这种有夫之妇都惦记,那对方人品得多差?” 秦绍延没错过那抹心虚,却没立即拆穿,“嗯,如果真有那样的男人,的确人品不怎样。头发干得差不多了咱们早点睡吧,明天你还要上学。” 说完他放下毛巾,气定神闲的样子看不出一丝异常。杜乔也没把这事儿放在心上,起身来到炕沿边开始铺床。 本以为他们小别胜新婚,会像以往那样做些不可描述的事情,结果让她没想到的是,男人上床之后竟然沾枕头就睡着了?? 望着熟睡中的秦绍延,杜乔的心情有点复杂。 她曾听人说过,男人一过三十岁就会体力下降。 难道真是这么回事? 为了不打击他的自信心,杜乔决定等明早面对他时一定要表现得自然一些才可以。 慢慢的,她也有了睡意,没过几分钟便沉沉得睡着了。 而让她不知道的是,在她睡熟之后男人忽然睁开眼,他用手指轻轻扫过她的眉眼,忍不住轻叹。 这一夜,一个没心没肺睡得香甜,一个心事重重无心睡眠。 直到外面天露鱼白,秦绍延才找到理由起床。 每天早上,杨春梅和孙繁琛都会在院子里练会儿太极剑,见他这么早就起来了都挺惊讶。 “昨天坐了十多个小时的火车,你咋不多睡一会儿?” 秦绍延轻搓发胀的眉心,故作轻松道:“可能是突然换地方,有点不太适应。” “这是自己家有啥不适应的,我去做饭,你陪你爸练练。”杨春梅收起剑去厨房,不禁疑惑这小两口是怎么了? 只能说男人最了解男人,见他一脸郁色,孙繁琛笑着问:“这次回来怎么不开心?不适应异地分居这种生活?” 忽然被人戳穿心事,秦绍延有一丝囧,“我和她相差七岁,京大校园人才济济,而且还都是充满朝气的年轻人,所以会不太自信。” 听他这么贬低自己,孙繁琛呵呵一笑,“你今年三十一岁,就已经达到别人四五十岁,甚至一辈子无法成就的高度,你有什么不自信的?就算京大人才济济又怎样?他们都不是你,更不是小乔的丈夫,你啊你~杞人忧天。” 秦绍延沉默一瞬,忽然有种醍醐灌得是,是我想偏了,我以后不会再犯这种错误。” 见他把话听进去了,孙繁琛笑容更盛,“俗话说当局者迷旁观者清,这不怪你。” 夫妻之间哪能一帆风顺,这都是修行。 等杜乔睡醒之后,早餐已经准备好了。秦绍延正给孩子们夹菜,看到她的一刹那,眉宇间尽是笑意。 杜乔刻意不去胡思乱想,声音柔得像能滴出水,“不如我们今天请假,陪你在家呆一天吧?” “不用,吃完早饭我送你们上学。” 听到爸爸要送他们,旺仔和小奶糖很是激动,就连上学要穿的衣服都要穿最漂亮的。 一个小时后,一家四口手拉着手坐上了去往学校的公交车,一路上,两个孩子向秦绍延讲述着学校里的趣事。 男人听得很认真,时不时还会帮他们出主意,杜乔在旁边看到这副画面,很想买一台照相机拍下来。 随着时间慢慢过去,公交车在京大附近的站点停车,秦绍延领着孩子们下了车,余光还不忘照顾杜乔。 在去往幼儿园的路上,正巧有几个同班小朋友从他们身边经过,小奶糖忙跟人家炫耀道:“这是我爸爸!他是很厉害的爸爸!” 小朋友们都是第一次见到秦绍延,全都露出好奇的目光,尤其他身上的那身军装更是让人敬畏。 “小奶糖,你爸爸是军人叔叔吗?” “对!他还是医生伯伯!” 听着孩子们之间的童言童语,杜乔忍不住笑出声来,眼见上课的时间就要到了,她连忙催促他们进学校。 可两个崽崽却像没听见一样,依然站在原地不动。 “怎么了?你们为什么不进去?” 小奶糖望向秦绍延,眼神清澈地问:“爸爸,我们放学后你还在吗?” “嗯,还在。”男人的声音中带有一丝哽咽。 旺仔怕他说话不算话,还伸出小手指,表情很严肃道:“那咱们拉勾!” “好,拉勾。”秦绍延郑重地伸出手指,和儿子做出了他人生中的第一次约定。 由于京大就在这附近,两人送完孩子后没有急着离开而是选择散步而行,这要比刚刚悠闲许多。 “小乔,你辛苦了。” 杜乔没想到他会这么说,心里听得极为舒服,“算你还有良心,知道我辛苦就好。” 他们形象出众,很快引来许多关注,这其中好巧不巧就有苏季淮。 而他身后的贾博华是最先看到他们的。“淮哥你看!那是不是杜乔同学?她身边那个应该就是她丈夫吧?啧啧啧,真没想到他是军人。” 苏季淮闻声望过去,整颗心都碎了。他看向那位军人,不得不承认对方根本不是老头子,而且样貌出众。 而秦绍延的到来,在京大校园引起不小的轰动。在这之前,大家都觉得苏季淮的长相已经算是很不错了,没想到天外有天人外有人,杜乔的丈夫竟然那么帅! 第103章 动物园 看着杜乔他们越来越近的身影,苏季淮下意识往后退了好几步,并直接撞在贾博华的身上,只身后“嗷”得一声,贾博华弯腰捂上被踩的脚背,整个人都快哭了。 “你往后退啥?都踩到我了!要我说喜欢就上呗,这有什么可怂的?” 被人说成孬种,苏季淮瞬间不乐意了,原本还想对他说对不起呢,现在也不打算说了。 “你懂个屁!人家是军人,那是军婚!”说完便头也不回得走了。 贾博华瞧着他的背影,骂了一句“活该”。 心想:花心大萝卜一颗,终于栽萝卜坑里浪不起来了! 此时,杜乔也感受到周围的目光,她很乐意让全校同学都能知道自己丈夫是个怎样的人。 这种心态就好像热恋中的情侣想要全世界都知道她的爱情! 很快,到了校门口,杜乔打趣道:“要不要进去参观一下我的学校?” “不进去了,我听爸说你一会儿还有一节很重要的课,快去吧,晚上我来接你。” 经他这一提醒,杜乔这才想起来有这么一回事儿。眼见时间马上就要到了,她赶紧说再见,然后撒腿就跑没有一丝留恋。 秦绍延无奈摇头,伫立在校门口好久才离开。 另一边,杜乔刚进教室就听到了同学们的议论声,好像是关于她的。 有人见她来了,便一脸八卦凑过来问:“刚刚和你走在一起的军人是你丈夫吗?” “嗯,是。” 见她大方承认,大家终于明白之前那些谣言不可信。人家哪是什么老头子啊?明明就是一个帅气军官,而且还很年轻。 还有后妈的传闻也不靠谱,那军官年纪轻轻怎么可能生出那么大的儿子? 杜乔还不知道,只因秦绍延送她上学,就把一些流言蜚语扼杀在摇篮里了。 在离京大不远处的幼儿园。 小奶糖经历了人生当中的第一次友谊危机。 她只是跟小花说她爸爸回来了,小花就不理她了,这让她很难过。 旺仔见妹妹闷闷不乐,问清楚原因后决定为妹妹出头! 他来到小花的书桌旁,一屁股坐到她旁边的位置问:“你和我妹怎么了?有不开心的就说出来。” 小花抬头瞅瞅他,没吱声。其实她也知道自己这样做是不对的,但就是很难过,一点都不想和小奶糖玩。 “我今天不想和她玩,但我没生气。” 旺仔是个憨憨,根本理解不了这种绕来绕去的思维,他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在想妈妈闹脾气的时候,爸爸是怎么做的? 过了一会儿,他终于想到办法!“噔噔噔”跑回自己座位,拿出他偷偷藏了许久却没舍得吃的零食,然后再跑回到小花身边,“这是酒心巧克力,可好吃了!我把它送给你,你别生气了,好吗?” 爸爸哄妈妈的语气被他学得惟妙惟肖,小花看傻了眼,还没等她回答,老师却突然从天而降,一把夺去旺仔手里的巧克力。 “之前说过,不可以带零食到学校,你的糖果老师收走了,如果想要回去,让你家长过来取。” 辛苦攒下的巧克力就这样被没收了,旺仔“哇”得一声就哭了! 小花在一旁看着十分内疚,她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轻哄道:“你别哭了,我明天送你一个好不好?” 但旺仔的眼泪还跟不要钱似的往下掉,“不好,你都不理小奶糖,我的巧克力也没了,我们太惨了!” 这时,小奶糖听到哭声也跑了过来,她见哥哥哭得这么伤心,眼圈也跟着红了,怕她也要跟着哭,小花赶紧出声制止,“是我错了还不行吗?我以后都不闹脾气了!你们别哭了。” 下一秒,旺仔的哭声犹如被按下暂停键,戛然而止。 “你说得是真的?” “嗯,真的,我要做奶糖永远的好朋友!” 小奶糖被这句话感动得不行,立马表决心,“我也要做小花最好的朋友!” 见他们终于和好如初,旺仔收回眼泪不再哭了,至于那块酒心巧克力,他打算让姥爷帮自己要回来! 傍晚放学,两个孩子谁都没提在幼儿园发生的事,但因为心虚全都安静如鸡。杜乔见他们这么乖巧,不禁感叹有秦绍延在家真好,就连孩子们都比以前懂事了。 他们一家四口坐上公交车并没有回四合院,而是去部队大院看望秦老爷子。 好几天没看见太爷爷,旺仔和小奶糖都很想念,但他们来大院的次数很少,看哪里都陌生,也不敢太造次。 有邻居见他们回来了,都纷纷打招呼,尤其看到这俩孩子那白皙胖乎的小模样都喜欢得不得了。 “呦!他们都这么大了?长得真好看!” 每当这种时候,旺仔和小奶糖都和大家礼貌问好,还会收获一些零食。 一路到家,两个小家伙儿的兜里装满了糖。旺仔数了数挎兜里的糖,拿出两颗让妹妹送给小花。 这是他答应给的,必须要信守承诺。 就在这时,不知道从哪里窜出一条大黄狗,直奔两个孩子而来,幸好秦绍延眼疾手快把他们全都抱了起来。 那只狗呲着牙摆出一副攻击姿态,冲秦绍延“汪汪”直叫,孩子们立刻被吓哭了! 杜乔也被它吓了一跳,她想找个东西把狗赶走,却被秦绍延拦住了,“别动,小心它咬人!” 如果狗有狂犬病就麻烦了。 这时,秦家司机听到哭声连忙从院子跑出来用扫帚把狗赶走,秦老爷子也跟在他身后一脸焦急,“怎么回事?” “刚刚有只狗冲过来,把孩子吓到了。” 以前没听说过大院里谁家养狗,莫名出来一只狗,也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 秦老爷子沉下脸,向旁人交代几句后把他们领进院门,“宝贝们别哭,太爷爷给你们留了不少好吃的,谁最勇敢就给谁吃。” 崽崽们一听瞬间收回眼泪,旺仔忍不住好奇地问:“太爷爷,都有什么好吃的?” 秦老爷子说出几样零食,成功把孩子们的注意力吸引过去了,他们从爸爸的怀中挣脱下来往屋子里跑。 杜乔仍有些惊魂未定,想到刚刚那只恶犬不禁对秦绍延小声吐槽道:“也不知道是谁家的狗,真没有公德心,万一把人咬到怎么办?” 秦绍延轻揽她的肩膀安抚:“别担心,会找到狗主人提醒他的。” 当两人进屋后,就看到客厅的茶几上摆满了零食,孩子们围着零食转来转去,都开心得不得了! “爷爷,你怎么给他们买这么多吃的?看把他们给乐的。” 秦老爷子坐在沙发上,嘴角噙着笑,“不是我买的,是绍延他堂姐送的。” “堂姐?”杜乔知道老爷子这辈子只有一个儿子,这又从哪儿多出个堂姐? 见她一脸疑惑,秦绍延向她解释一番,这个堂姐是秦正卿大哥家的孙女,父母早亡,在这之前一直在内蒙那边下乡,如今刚回城。 不止她一个人回来,连带着丈夫和子女也跟着回来了。 提到这个,秦老爷子沉思片刻,对杜乔说道:“小乔,你堂姐家的俩孩子都在上学,刚回城有点不太适应,你平时能帮我去看看他们吗?” “可以啊,您把地址给我,等明天我和绍延去看看。” 见她答应得如此爽快,老爷子感激不尽,忙把地址写了下来。 由于秦老爷子最近公务繁忙没空回四合院那边住,这天夜晚,他们陪老人在大院住了一宿。 房间内,原本宽敞的双人床显得特别拥挤。两个孩子因为被狗惊吓到,在睡梦中惊醒了两次才沉沉睡去,可大人们却因此睡意全无。 有孩子们在,秦绍延只能从背后搂住妻子尽力忍耐着,可是几个月的相思之苦又怎么会轻易压抑下去? 杜乔轻咬唇瓣渐渐有些呼吸不畅,为了转移注意力,她聊起堂姐的事,“你、你和那位堂姐关系好吗?” “嗯,还不错,她是个很坚强的人。” “为、为什么这么说?嗯…她曾、曾发生过什么事吗?” 为了堵住她的喋喋不休,男人直接吻上她的唇…… 第二天一早,杜乔一觉睡到自然醒。腰不疼腿不痛,她感觉这样的夫妻生活似乎也不错,如果哪天他男人彻底有心无力了,靠其他才华也能把她哄得很开心。 而她不知道的是,秦绍延清早起来就去冲了凉水澡。 孩子们见妈妈起来了,全都笑嘻嘻地围过来,“妈妈,爸爸说今天不用去幼儿园,这是真的吗?” “嗯,是真的。” 秦绍延只有五天假期,除去有两天时间要在火车上度过,就只剩今天这一天假期了。 想到这里,杜乔有点难过。 “爸爸呢?他在干嘛?” “他在给姑姑准备礼物!” 忆起今天还要走亲戚,她赶紧起床。 一个小时后,他们拎着礼物去了京市城西。 堂姐名叫秦韵婕,今年33岁,如今住在父母给她留的房子里。当初会下乡是因为她处的对象在内蒙当知青,结果对象忽然返城还把她甩了,她一气之下在那里一呆就是十年…… 秦绍延按照地址找到堂姐家,低矮的木门紧闭着,他抬手敲了半天,才有个小男孩从屋里探出脑袋问:“你们找谁啊?” 男孩看起来五六岁,黝黑的小脸儿上眼珠滴溜溜地转,一看就是个机灵蛋。 “我找秦韵婕,她在家吗?” 一听是找妈妈的,铁蛋放下防备,“妈妈出去买菜了,你们是谁?” “我是你舅舅。” 杜乔也在这时冲孩子招招手,热情地介绍自己,“我是你舅妈。” 铁蛋并没有因为她的热情而开门,而是问向秦绍延,“那你叫什么名字?” 见他戒备心还挺强,秦绍延忍不住轻笑,“我叫秦绍延,听过吗?” “听过!原来你真是我舅舅。”铁蛋终于从屋子里走出来给他们开门,并朝屋内大喊一声,“姐!是舅舅来了!你快出来!” 他的大嗓门让旺仔和小奶糖感到很惊奇,他们身边还没出现过这么能喊的小朋友呢! “哥哥,我叫旺仔!” “我叫小奶糖!哥哥,你的声音真洪亮!” 铁蛋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很谦虚地说道:“我这不算啥,我有几个兄弟比我还能喊呢!” “真的吗?你们真厉害!” 面对两道崇拜的小眼神儿,铁蛋憨憨一笑,这时从屋里走出一个七八岁的姑娘,看起来比较腼腆。 “你们好,我叫崔曼。” 杜乔和秦绍延又重新介绍一遍身份,他们只站在院子里等人没有进堂屋。 又过十多分钟,秦韵婕才拎着一堆菜回来,在看到秦绍延的那一刻,她激动得热泪盈眶,“弟,你什么时候回来的?怎么不提前吱一声,我都没买肉。” 两人十年没见,皆是感慨万千。秦绍延把礼物放到堂屋的桌子上,向她介绍自己的妻子和儿女。 杜乔看着眼前的短发女人,觉得她和秦绍延有几分相像,都有一双漂亮的丹凤眼。 “姐,您以后管我叫小乔就行,我就在京大读书,如果有什么事需要帮忙您尽管去找我。” “谢谢你,小乔。” 秦韵婕脸颊微红,完全看不出她是个能为爱情远走他乡的刚烈性格。 “等你姐夫回来,我让他杀只鸡,晚上给你们做小鸡炖蘑菇。” 这年头家养的鸡都是用来下蛋的,而且他们刚回城,杜乔哪可能吃人家生蛋的鸡,她连忙摆手拒绝道:“我们一会儿还有事就不留下吃饭了,等下次咱们再聚。” “姐,我明天回芦苇岛,下次我们请你和姐夫吃饭。” 见他们这么说,秦韵婕只能同意。 在聊天中得知,秦韵婕目前在一家药品厂当临时工,丈夫也在市场里当零工,两个孩子都在上学,但都对这座大城市有点不太适合。 其实她有些后悔,当初为什么非要憋那一口气,不早点回城? 在临走之前,秦绍延拿出两个红包说是秦老爷子给铁蛋他们的见面礼,秦韵婕拒绝不掉只能收下。 等人走了一看,里面分别是一百块钱…… 她手指微颤,终于抑制不住掉下眼泪。 从堂姐家出来,杜乔领他们去动物园玩,不过在去动物园之前,他们先去了百货大楼。 逛一圈下来,她给每个人都买了一身新衣服,并让大家换上。 然后又去一楼柜台选了一款海鸥牌的照相机和两捆胶卷。 等把一切装备都备好后,他们才出发去动物园。 孩子们知道妈妈要给他们照相,都开心得合不拢嘴。在动物园门口,杜乔摆弄着相机,差不多已把这种老式照相机摆弄明白了。 秦绍延站在旁边见她手法娴熟,不禁问:“你还会照相?” “这有什么难的,我是个天才!”杜乔低着头,说得很是傲娇。 两个孩子也很捧场,纷纷夸赞妈妈是孙悟空变的,无所不能! “好啦,你们站在那里别动,都听我指挥!” 小奶糖是个听话的孩子,立刻变得一动不动,只有旺仔就跟身上有虫子似的,怎么站着都要动。 这种老式相机属于快门一按,一拍成型,没有修图的机会。 因此,杜乔绷紧一张脸拿出虎妈的架势扬声说道:“旺仔,你如果再动,晚上就不给你做红烧肉吃!” 旺仔最怕这样的威胁,他连忙挺直腰杆,再也不敢动了。 杜乔对他们的表现很满意,于是弯下腰调好焦距,她刚要按下快门,就见旺仔高高举起手,又起幺蛾子。 “妈妈,你没给我们额头画红点儿!我要红点儿!” 杜乔:“……” 第104章 拍照 什么大红点儿? 杜乔努力消化半天,才明白儿子的意思。在这个年代很多小朋友去照相馆拍照片时额头上都会画个大红点儿。 可她不擦口红也没有胭脂,还真满足不了他的愿望。 于是她拿着相机走过去,想要以理服人,“旺仔,你是个男子汉,你看霍骁哥哥和爸爸拍照片时画红点儿了吗?是不是没有?你要跟他们学习才行,知道吗?” 霍骁和秦绍延都是旺仔的榜样,他歪着头思索好一阵子才妥协,“那好吧,不画就不画,你要好好拍哦~” 杜乔在心里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但表面仍是一副慈母面孔,“好的,你放心!我一定把你们拍得美美的!” 接下来,杜乔发挥超强的摄影技术为他们拍了很多照片。秦绍延在旁边看了许久,忽然对她说:“让我来给你们照吧,我学会了。” 这让她很惊讶,“真的?你能拍好吗?胶卷很贵的。” “嗯,我能的,拿来吧。” 杜乔在把照相机交给他之前还不忘认真嘱咐道:“这个盖子千万不要打开,不然胶卷曝光就废了。” 秦绍延垂下头,像模像样地鼓捣几分钟,然后抬头对他们说道:“我要拍照了,你们都站好。” 听着他那直男语气,杜乔很怀疑他能不能把照片拍好? 她双手揽住两个孩子的肩膀,眉眼弯弯地看向镜头,可余光却在注意孩子们的一举一动,很怕他们又乱动。 “宝贝们,说茄子~” “茄子~” 在他们笑得最灿烂的那一刻,只能“咔嚓”一声,照片拍好了。 虽然不知道男人拍得怎么样?但看起来还挺专业的,杜乔只能勉强相信他的技术水平让其继续拍照。 在诺大的动物园里,每每遇到可爱的动物,杜乔都会带着孩子们打卡一张,有时候她也会给秦绍延和孩子们拍张合影,眼见胶卷的数量越来越少,秦绍延终于坐不住了。 “小乔,咱们拍一张全家福吧。” “啊?那怎么拍?”其实杜乔也想拍全家福,但周围都没有拿相机的游客。 “我来想办法,你们在这儿等我。”说完,他拿着相机快步去了不远处的拍照摊位。 也不知道他跟人家说了什么,不一会儿,他领着照相师傅回来了。 照相师傅的态度很热情,他拿过他们的相机,还让孩子们摆出可爱的姿势,为这一家四口拍下了无比珍贵的合影。 就在照相师傅将要归还相机时,秦绍延忽然开口道:“师傅,麻烦你再给我和我爱人单独拍两张合影。” “当然可以!来来来,你俩并肩站在一块儿,要笑得开心点儿啊!” 杜乔听从他的安排往秦绍延身边靠去,男人则亲昵地揽住她的肩膀,嘴角轻轻上扬。 “好了,成功!我又给你们拍了两张合影,一共是四张照片,我的技术你们就放心吧。” 合影拍完,师傅把相机还给秦绍延,与此同时秦绍延给了他两块钱。 “……”杜乔本来很纳闷他是怎么请动人家来帮忙的,原来是花钱请的。 一张五毛钱,四张就是两块钱,她的心在滴血! 等师傅走后,杜乔扯了扯男人的衣角念叨着:“去他那里拍照片才两毛钱一张,你给他两块钱,难怪人家这么热情。” 秦绍延只是轻笑不语任由她说,这让杜乔想冲他发火都难…… 游完动物园已是傍晚,他们直接回了四合院。 这是他留在家中的最后一宿,杨春梅特意做了一大桌子菜。晚饭过后,几个孩子坐在书房里开始写信,除了霍骁文笔流畅以外,旺仔和小奶糖只能用画画来代替思念。 直到睡觉前,秦绍延收到好多封信。有霍骁写给爷爷和小胖墩的,还有旺仔写给白宇轩的,小奶糖特意给家里的金元宝写了封信,告诉它不要再往外跑了!万一哪天迷路可就糟糕了! 杜乔看着她那封信,被逗笑了好久。 想到明天又要分隔两地,杜乔没有一丝困意,她躺在炕上还在想今天拍的那些照片。 “等我把照片洗出来下个月给你带去,你还有其它想要带回去的东西吗?” 秦绍延拥她入怀,用修长的手指轻轻梳着她的长发,“如果能把你带回去就好了。” 杜乔仰起头,眼底尽是他的倒影,“再耐心等待一个月,我一定会飞到你身边的。” 撩人的夜色渐浓,慢慢的,屋内只剩下让人面红心跳的鼓掌声…… 随着秦绍延的离开,四合院里又恢复如常。 杜乔把一间屋子改成了专门洗照片的暗房。 暗房里的一切都很有讲究,她整整弄了三天才弄好,并在门口贴上[旺仔和小奶糖禁止入内],其针对性极强。 杨春梅不懂这些,当得知杜乔又花了一大笔钱后难免心疼,直骂她是个败家子。 “你这大手大脚的毛病啥时候能改改?手里有俩钱都不够你霍霍的。” 杜乔听得虚心,但会不会改就是另外一件事了。 “美好生活要靠相机记录,没准哪天我拿拍下的照片参加比赛获奖了呢?到时候花出去的钱就慢慢回来了,这叫前期投资。” 杨春梅听不懂啥叫投资,但她知道杜乔一直在写稿子赚了不少钱,难道拍照片也能挣钱? 想到报纸上刊登的照片,她觉得也不是不可能,于是态度来了个360度大转弯,“反正你自己看着办吧,等哪天钱都败光了,你别哭就行。” 杜乔心想:她才不哭呢!不就是赚钱吗?她也能! 于是,第二天上学,杜乔是一堆拿着宣传卡片去的。 [京大留影,每张两毛,童叟无欺。] 像这些莘莘学子好不容易考上理想大学,当然想拍张自己生活在京大校园里的照片邮回家中。 当大家看到她给秦绍延和孩子们拍的照片时,全都动了花钱拍照的心思。 作为大学校友,杜乔给他们打了九折,每张仅收一毛八分钱。这可比外面照相馆便宜多了,大家都很高兴,找她拍照的人很多,而杜乔只利用课间休息时间拍照,完全不耽误学习。 念她成绩优异,又没扰乱学校安全秩序,老师们也都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这一天,在波光粼粼的未名湖边,杜乔刚给一位女同学拍完照片,就见有人气喘吁吁地朝她跑来。 “小乔你快去学校门口看看吧,有两个孩子正哭唧唧地找你呢!” 想到家里的那两个崽,杜乔赶紧往学校门口跑。待她好不容跑到时,却并没有看到旺仔和小奶糖的身影。 “舅妈,我们在这儿呢!” 杜乔闻声转过头,定睛一看是铁蛋和崔曼,她立刻朝他们跑去。 “怎么了?你俩咋没上学呀?” “舅妈,麻烦您带我去找太爷爷,我妈她和别人打架住医院了。” “因为什么啊?你们爸爸呢?” 提到这个,俩孩子的眼圈更红了,“我爸前几天伤了腿,正从家里养伤呢!” 这还真是一波未平一波又起。 “行,你们等我一下,我去请个假,马上回来。”说着杜乔又转身往学校里跑,等到出来后,身上还挎着一个包。 在去往医院的路上,杜乔又问他们打架的原因,崔曼犹豫一瞬,告诉她实情,“有个女人在我们上学的路上拦住妈妈,非说我、我是她家的孩子,妈妈不承认,他们就打起来了。” 虽然不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但杜乔也从中猜到了一些。 当他们到达医院时,秦韵婕正躺在病床上一脸戒备地望向和她打架的中年女人。 “曼曼是我的女儿,谁也别想把她抢走!有本事你让冯国伟来,我倒要问问,他好意思开这口吗?” 中年女人轻嗤一声,根本没把她的话放心上。 “你不放手不就是还惦记我儿子吗?可惜,你惦记也白扯,我儿媳妇那是厂长的闺女,可不是你这种没爹没妈的人能比的。还是说你图钱?不如你说个数儿,我给你钱。” 像这种特别大扯的话,杜乔只在霸总小说里看过。眼见秦韵婕又要跟对方生气,杜乔笑盈盈地走过去,把话接了来。 “您老这是买卖人口呐?不好意思,我们不是拐子可干不出卖孩子的事儿。” 女人转头看向杜乔,被气得脸色一变,“你说谁买卖人口呢?你知道我是谁不?竟敢往我身上泼脏水?快点的,别磨叽!你们到底想要多少钱?” 瞧着对方那副暴发户般的嘴脸,杜乔冷哼一声,“我们要一百万,你有吗?如果没那么多钱拿五十个四合院换也行。” 第105章 美人落泪 “啥?你说多少?!” 对方的声音尖锐到变形,杜乔淡淡地看着她,没打算再重复一遍,“没钱就承认,别装听不懂。” 在这个人均工资三十块钱的年代,“一百万”这个数字,简直是离谱的。 女人愤恨地瞪向杜乔,咬牙切齿道:“我看你是疯了!你知道我儿子儿媳是谁不?小心我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像这种咋咋呼呼的人最喜欢虚张声势,和她吵架都有辱智商,杜乔蹙起眉,语气中尽显不耐,“这里是医院不是菜市场,既然你拿不出钱,就赶紧走。” 这时,铁蛋不知从哪儿找来一个扫把高高举起,如狼崽子般对女人凶狠吼道:“你快滚!不许欺负我妈!” 病房内的嘈杂声引来了两名护士,他们见状立刻呵止道:“你们干嘛呢?这里是医院!不要影响其他病人休息!” “护士同志,麻烦你们把这人赶出去,我不认识她。”秦韵婕勉强坐起身,脸色依然苍白。 “你撒谎!姓秦的你今天必须给我个交代!” 女人仍在叫嚣,两名护士见她确实聒噪,立刻把人往外赶,“不管你们认不认识,医院内不许大声喧哗,有啥事等出院再说吧。” “不行,我不走!你们凭啥让我走?” 可惜不管她怎么反抗,依然被轰了出去。 直到病房外的吵嚷声渐渐变小,秦韵婕那紧绷的神经才彻底放松下来。 “曼曼,你带铁蛋去食堂吃点饭吧。”她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两张粮票和两块钱,手指因为用力而颤颤巍巍的。 崔曼接过钱和票什么也没问,然后带着弟弟默默离开。 等病房里只剩下她和杜乔两个人,秦韵婕忍着心悸,轻声讲起自己的故事。 她和刚刚那泼妇的儿子冯国伟是初中同学,后来两人又念同一所高中并确立了恋爱关系。 原本他们打算高中毕业就结婚的,结果冯国伟接到下乡通知去了内蒙。当时两人正处于热恋中,秦韵婕受不了这相思之苦,于是冲动之下也跟着去了内蒙。 到了那里她才知道什么是苦日子,可在爱情面前,又觉得自己无论遇到怎样的困难都能克服。 她以为两人会在这里安家落户再生几个孩子,却没想到下乡第二年冯国伟就提出分手回了城。 秦韵婕是个自尊心很强的人,面对分手她没有挽留,就这么任由对方走了。直到一个多月后才发现自己已经怀孕。 在这个年代,未婚先孕是会被唾沫星子淹死的,正当她无助的时候,同在一个生产队的崔志雄忽然向她表白,不久之后两人便结婚了。 崔志雄知道崔曼不是他的孩子,但一直视如己出,哪怕生产队里流言四起也不在乎。 后来两人又有了小儿子铁蛋,一家四口过得虽贫穷却幸福美满。 直至这次回城意外遇见冯国伟的母亲,她女儿的身份才算彻底暴露,只因为崔曼的长相和冯国伟太像了。 尤其是那双桃花眼,简直一模一样。 而冯国伟这几年虽然步步高升,混得风生水起,但他妻子一直怀不上孩子,时间久了冯家便起了歪心思,正巧在这个时候他们发现了崔曼的存在。 今天一早,秦韵婕正常送孩子们上学,走到半路却被冯母拦住,她当着孩子们的面前口无遮拦,这让秦韵婕气不过就和对方争执起来。 由于一时气急攻心,她因体力不支而被送进医院,也就有了刚刚那一幕…… 杜乔听完整个故事,只有一个疑惑,“你从没和冯国伟提过绍延和爷爷吗?” 不然,以冯家人的尿性,如果知道秦老爷子的身份,估计冯国伟早和秦韵婕结婚了。 “没提过,那时候觉得一份纯粹的爱情才是难能可贵的。” “难怪呢…”杜乔沉思一瞬,又问起另外一件事,“我刚才看见曼曼对自己的身世反应不大,这是怎么回事?” 提起这个,秦韵婕的眼里充满自责,“她从小和她亲爸长得像,一些流言蜚语免不了会传到她耳朵里,所以她在很小的时候就知道自己不是崔志雄的亲生女儿。” 让一个小孩子去承担上一代的错误,这是件很残忍的事情,杜乔轻抿嘴唇,同情之余更多的是气愤。 从医院出来,她直接去大院向秦老爷子汇报这件事。 她没有通行证,就只能等在大院门口,直到警卫通知她可以进入,她才急匆匆地走进去。 从门口到秦老爷子的住处,走路要十分钟左右,期间还要穿过一条碎子路才能到达目的地。 就在这时,一个男人牵着一条狗从她身边经过,那狗在看到她的时候还“汪汪”叫了好几声。 杜乔定睛一看,一眼便认出这只狗就是上次想咬人的恶犬,而狗主人是个中等身材的中年男人。 见它这次有好好栓狗绳,杜乔与他们擦肩而过时只是绕开乱叫的狗,没提上次的事。 此时,秦老爷子正在家中阅读文件,听说杜乔来了,他放下工作先是让人冲一壶茶水,然后才去客厅。 杜乔刚进客厅便提起刚刚的偶遇,“爷爷,我又碰到那只狗了,这回倒是没乱跑,它主人是不是新搬来的?我看着有点儿眼生啊~” “嗯,我跟它主人谈过,对方也道歉了,那人的确是新搬来的。”老爷子坐到沙发上,很好奇她怎么会突然过来。 杜乔也跟着坐下来,在心里打了一遍草稿后才把堂姐最近的遭遇说出来。 老爷子听完皱紧眉,恨铁不成道:“她这辈子活得糊涂,让子女也跟着遭罪!如果她能多长些心眼儿也不至于像现在这样!” 可是生气归生气,该帮的忙还是要帮。不大一会儿,秦正卿起身去书房打电话,杜乔则留在客厅无所事事。 保姆婶子见她无聊,便和她唠起家常。 “欸?你知道咱家隔壁住的是谁不?” “谁呀?”杜乔很少来大院,还真不知道新邻居是谁。 “你还记得隔壁杨蕾那丫头吧?” 关于杨蕾,杜乔只想说:她太记得了! “这房子里现在住的是她公公婆婆,她前夫有时候也会来这儿小住,还真是造化弄人……” “你说的是韩家,韩铭文?”提到这个名字,杜乔莫名汗毛竖起,“怎么会是他们呢?” “对,就是那个韩什么文。听说他现在可有能耐了,韩家那两口子总在外人面前夸他。” 后面的话又说了些什么,杜乔没再认真听,直到秦老爷子从书房出来,杜乔才有所反应。 “爷爷,我去书房给绍延打个电话。” 征得秦老爷子同意后,她快步去了书房。 当电话接通听到秦绍延的声音时,杜乔第一句话便是:“韩家就住在隔壁,这事你知道吗?” 男人没有否认,而是轻声安慰她,“不要担心,我心里有数,而且我那些发小也都不是吃素的,没告诉你就是怕你胡思乱想。” 听他这么说,杜乔高悬的心慢慢落了地。 再仔细想想觉得也是,自己犯不上因为一个家暴男弄得草木皆兵,他暂时也没干什么犯法的事儿,只要时刻提防着就好了。 见她一直没说话,秦绍延有些担忧,“明年医院会有一个进修名额,我会努力争取这次机会去京市陪你们,所以你不要担心,再等我半年,好吗?” “你能来京市进修?”这对杜乔来说无疑是个好消息,她唇角勾起一抹笑意,语气也变得轻松许多,“那能进修多久?” “两年。” “那真是太好了!你要努力哈~” “嗯,我会的。”秦绍延被她的喜悦所感染,已经在心里开始畅想明年相聚后的日子,“到时候我每天接送你们上学。” “好~”因为这个消息,杜乔心底的阴霾一扫而空,怕他在那边担心,关于堂姐的事,她选择暂时保密。 第二天一早。 杜乔先去的医院,秦韵婕的状态已经好多了,医生说她是长期劳累加营养不良才引起的心悸。 这让杜乔很揪心,“你下乡的地方那么苦,为什么不跟爷爷说呢?” “我没脸说,而且前几年堂爷爷因为堂叔的事很焦心,我不想再添乱。”因此,没次秦正卿给她打电话,她都是报喜不报忧。 杜乔无奈叹气,只能让她安心养病,送孩子上学这种事可以交给她来做。 结果连这点小忙,秦韵婕也拒绝了。“他们两个都大了,可以自己上学,我今天就出院,志雄那条腿离不了人照顾。” “医生说你这病要好好养,不能太操劳。”杜乔当然不可能让她现在出院,即使出院也不能干重活。 “不如我找中医给你调几副中药吧,你先喝一个疗程试试,至于家里的活儿你可以暂时让两个孩子帮忙,你也不想让他们小小年龄就没了妈吧?” 最后一句话成功说服秦韵婕,她终于不再逞能,表示会在医院再住一宿,明天再办理出院。 杜乔见她终于想通了,这才去上学。 自从杜乔在校园内发展拍照业务后,她的人缘变得特别好,无论认不认识的同学,都会主动跟她打招呼。 也有心思活络的人,想跟风做这门生意,但他们的技术水平都很生涩,拍出来的照片差强人意,大家的都不傻,当然能看出谁好谁坏,因此对杜乔的生意毫无影响。 今天也是如此,每走几步路就会有人跟她问好,杜乔每次都会笑脸迎人。就在快要走进教学楼的时候,一个女孩突然从柱子后面窜出来,还张开手臂拦住了她的去路。 那泪眼朦胧的小模样儿,看得杜乔心都碎了…… 原来美人落泪,是这样事儿的。 第106章 忽悠 如果杜乔是个男人,一定会对这种娇软美人而心动。 她茫然一瞬,轻声问:“同学,您有事?” 女孩擦拭脸颊上的泪水,哽咽回答,“我想求你帮我拍两张照片,可以吗?” “可以呀,当然没问题。”像这种状况,杜乔是第一次遇到,她的脑袋仍然有些懵,“我只能课后休息时间给你拍,你想在哪儿拍?” “我暂时还没想好。”女孩的眼睛红通通,掏出钱想要交给她,“我先把照片钱给你,等拍好后能麻烦你帮我邮去一个地方吗?” “你不自己取照片吗?或者你告诉我是哪个系的,我给你送过去也行。” “谢谢,不用了。”女孩的声音很小,说着说着又哭了…… 像她这么反常的举动,杜乔有了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咱们相识一场也是缘分,我叫杜乔,能告诉我你的名字吗?” 女孩咬唇,犹豫半晌才说:“我叫余晚,是物理专业的。” 余晚? 杜乔听说过这个名字,她是京大校花,琴棋书画样样精通,好像家教比较严苛,今年27岁看起来像20出头的年龄,至今还没找对象。 像这样的天之骄女会想不开自杀吗? 为了验证心底的猜测,杜乔假装露出惊讶状,“啊!原来你就是大家提到的大美人!你长得可真漂亮!” 如果换作正常人,听到这种赞美一定会很开心,但余晚的脸上却露出一抹厌恶,“长得好看并不一定是件好事,如果可以,我宁愿长得难看些。” 这样的回答明显不太正常,杜乔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随即轻松笑道:“你喜欢咱们学校哪里的景色?到时候我免费帮你多拍两张,那个…你能不能当我的模特啊?” “模特?”余晚轻搅手指,直接拒绝道:“不好意思,我没那么多时间。” 不久之后她将是个死人,用死人的照片当宣传照很晦气的。 杜乔知道想走进她的心房要徐徐图之,于是无所谓道:“没事,如果你改变主意就和我说。” “嗯嗯,好。” 余晚的头一直微垂着,这是一种不自信的表现,杜乔又与其聊几句话后就进了教学楼。 因为她知道,余晚在没拍照之前是不会出事的。她应该是想把照片送给某人后再选择自杀? 至于自杀原因,还不太清楚。 傍晚吃过饭,杜乔向孙繁琛打听起余晚这个人,孙繁琛没多想,认真评价道:“那孩子很聪明学习也很刻苦,假以时日会是个栋梁之材。” 杜乔想听得不是这些,只能委婉问道:“那她找对象没?听说她都快三十岁了,她家里人难道不着急吗?” “这我哪里知道,我只是她的老师又不是她好友。” “你就不能当个和蔼可亲的老师吗?我可听说了,你们系的学生百分之九十都怕你。” “剩下那百分之十呢?都是胆子大的?” 杜乔轻轻晃动手指,表示不是那样。 “那是为什么?” 杜乔笑嘻嘻地看他,一脸促狭,“剩下那百分之十已经吓晕过去,还没醒呢。” 孙繁琛听了哈哈大笑,坐在一旁的霍骁却因没找到笑点,而勉强扯了扯嘴角。 杜乔见状,故意生气道:“霍骁同学,你为什么不笑?难道我的笑话很冷吗?” 霍骁想点头承认又不敢,他只能快速转移话题,“小乔姨,你不是要教我洗照片吗?现在可以学吗?” 见他提到正事,杜乔这才收起不正经,“好啊,咱们走!” 来到暗房,霍骁对这里的一切充满好奇,但他只是四处张望,不敢乱动任何东西。 “怎么样?喜欢这里吗?如果喜欢,咱们可以一起赚钱。” 霍骁正认真看墙上的照片,听到她的话,茫然转过头,“赚钱?” “对啊,我在京大你在清大,咱们这叫双剑合璧所向无敌,你只需要买个相机就可以了。” “相机要多少钱?”霍骁听得很是心动,但他舍不得花钱买相机。 “我这台是五百多元买的,你可以买三百多的。” 之前在海岛上,霍骁靠卖废品攒下一笔积蓄,但他舍不得动那笔钱,于是没给出一个确定的答复。 杜乔也没再强迫他,而是先把洗照片的技术传授给他,学习的时间过得很快,眨眼间一个多小时过去了。 等他们从暗房里出来时,孙繁琛正带着两个崽崽在院子里乘凉。 想到余晚那个女孩,杜乔犹豫再三决定把自己的猜想告诉给孙繁琛知道。 “爸,我有事给您说。” 难得见她这么严肃,孙繁琛点点头,跟她去了堂屋。 “怎么了?是学校有事?” “嗯,是余晚的事。” 杜乔向他简单叙述一遍,想听听他的意见,“爸,你觉得是我想多了吗?” 孙繁琛肃着一张脸,内心震惊无比,他万万没想到如此优异的学生,竟然会有轻生的念头?! “小乔,谢谢你的细心,我会在学校认真注意她的动态,如果你再发现异常,请记得一定要告诉我。” “嗯,好!” 接下来的几天,杜乔除了上学回家,还会经常去看望秦韵婕,见其脸色一天比一天红润,她终于可以放心不再每天都去了。 这一天,余晚找到杜乔,终于定下了拍照时间和地点。 她想拍两张照片,分别是在礼堂和未名湖畔,时间就是在今晚放学后。 杜乔知道拍完照片后,她有可能会选择自杀,这让杜乔颇为紧张,如今之计只能尽量拖延时间再想办法。 “晚上的灯光太暗,不如咱们周末再拍,你觉得怎么样? 余晚沉思一瞬,觉得有点道理,于是两人又把拍照时间挪到周末。 为了套出她想自杀的原因,杜乔小心翼翼的试探道:“我知道有一家饭馆做的清蒸鲈鱼特别好吃,但我自己不敢去,你能陪我去吗?” 余晚最爱的菜肴就是清蒸鲈鱼,想着在临死之前还能吃上一顿,她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杜桥所说的那家饭馆就在京大附近,走五分钟就能到。 放学后两人并肩而行缓缓走着,这让他们的关系变得更加亲密。 “你还喜欢吃什么呀?下次我可以再约你一起吃。” 余晚是个口欲不重的人,能陪她一起来吃清蒸鲈鱼已经算是破例,于是摇摇头,表示自己没什么想吃的。 一路上,两人聊了许多学校里的趣事,杜乔发现她只是外表娇软乖巧,其实是个很有想法的女人。 像这样的人,她不会轻易依赖任何人,杜乔只能努力劝说自己不要太着急。 他们来到饭馆,杜乔点了一份清蒸鲈鱼,还有两碗白米饭,除此之外,还有一份红烧肉和炒青菜。 余晚有些惊讶:“点的菜你能吃得下吗?” “能啊,我一直都吃这么多。”提到吃,杜乔心思一转有了主意。她把筷子递过去,装作好奇问道:“你在考上大学之前是做什么的?” “我没工作过,一直是父母养我。”余晚接过筷子,眼底闪过一抹遗憾。其实她也想上班,但拧不过父母的强势。 他们觉得学习琴棋书画要比上班重要得多。无论任何事,没有人问过她的意愿,从来没有过…… 见她神色渐渐变得痛苦,杜乔赶紧夹起一块鱼肉放进她的碗里。 “快尝尝他家的手艺怎样?如果好吃,下次咱们还来这里吃饭。” “嗯,谢谢。”余晚勾起一抹浅笑,在这一刻,她把杜乔当成了朋友…… 很快,时间来到周末。 杜乔和余晚约好在校门口见,见她空手而来没带相机,余晚疑惑地问:“你的相机呢?没有相机咱们怎么拍照?” “不好意思啊,我相机忘在家里了,你能陪我回家取一下吗?”杜乔挠了挠头发,用余光打量着她的反应。 只能说余晚是个非常善良单纯的人,她不止没生气,还答应了杜乔的请求。 两人都有自行车,当他们骑着车回到家时,杨春梅正在院子里喂鸡,见杜乔往家里领回一个女人,便以为这是给孙正东介绍的对象。 难怪今天孙正东会突然回家…… 她忙放下手里的鸡食,笑呵呵地迎上去,“呦~这闺女是谁家的?长得真漂亮!” 此时,杜乔还不知道母亲大人已经误会了,她对杨春梅使了个眼神示意对方把旺仔和小奶糖领回屋。 但杨春梅却误会了她的意思,以为她是在询问自己的意见,于是悄悄竖起一根大拇指。 “……”杜乔无奈地搓了搓眉心,很后悔没提前跟她打招呼。 结果这搓眉心的动作又被杨春梅误会了,她忙冲屋里喊道:“正东啊,你妹回来了,你不是要找她吗?” 第107章 吃喜宴 在杜乔的无言以对下,孙正东听到动静从屋里走出来。 在这炎热的夏天,他穿着一身中山装也算是清新脱俗了…… “你怎么穿这么厚?”杜乔很好奇他的这身打扮是为哪般? 孙正东用手掌搓了把脸,笑得羞赧,“刚在实验室里把衬衫弄脏了,就随便抓了一件衣服套上。” “你这日子过得真敷衍。”有时候,杜乔就很佩服像孙正东这样的人才,每当工作的时候会忘我投入,就真的会忘记自己是谁。 在他们聊天时,余晚缩在杜乔身后,刻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 因为她特别讨厌每个男人第一次看到她的那种眼神,令人作呕。 可是想象中的画面并没有出现,因为对方根本就没看她,这反倒勾起余晚的好奇心,开始打量他。 眼前的男人三十多岁,气质干净,长得文质彬彬的,好像还很爱笑? 见孙正东就像个傻子似的不瞅人家姑娘,杨春梅急得不行,她上前怼了怼他的胳膊,恨铁不成道:“你没看见小乔带朋友回来的吗?还不快点打声招呼?” 而孙正东这才注意到杜乔身后还站着一个人,他看向余晚为自己解释道:“不好意思,刚出实验室精神有点恍惚。” 在两人对视的过程中,余晚没在他的眼睛里看到一丝惊艳或是赤果果的谷欠望。 “没关系,我叫余晚。” “呃,我叫孙正东。” 听到他的名字,余晚眼前一亮,因为激动而脸颊微红,“请问您是军舰设计师吗?” 她很喜欢看军/事新闻,曾在报纸上看到过他的名字。 “对,你对军舰感兴趣?” “是的,我看过关于你的报道,真的很棒!我曾经也幻想过有一天可以去舰艇上参观。”提到梦想,她的双眼就像盛着璀璨的星光,绚烂无比。 杜乔在一旁看到她的反应,直呼把人带回家是个非常正确的选择。 “想看军舰很简单,等放暑假你可以和我们一起去芦苇岛,那里就有供人参观的军舰。” “真的吗?”余晚很兴奋,可随即像是想到什么,神情又恢复落寞,“小乔,咱们还是去拍照吧。” 杜乔心里咯噔一下,但表面不显,“那你等等我,我去取相机。” 杨春梅不明所以,忙牵起余晚的手热情说道:“这么热的天拍什么照啊?走,跟阿姨进屋吃西瓜,冰镇的特别好吃,晚上还有大螃蟹,你孙叔去买了。” 杜乔眼睁睁地看着余晚被母亲拉进屋,整个人都呆住了…… 她妈什么时候有社交牛逼症的?她怎么不知道呢? 等缓过神后,见孙正东还站在太阳底下,杜乔的眼角跳了跳,“你快去把中山装换了吧,我都替你热。” 孙正东嘿嘿一笑,没急着去换,“我今天过来就是想告诉你一声,等放假回芦苇岛把我也带上,我想去那儿吃一个月螃蟹再回来。” “哥,我怀疑你可能是只螃蟹精。”她实在理解不了他对螃蟹的痴迷程度为什么如此变态? 在堂屋内,余晚手里拿着一块西瓜正小口小口地吃着,那端庄的模样一看就是个大家闺秀。 旺仔和小奶糖围坐在她身边,都对这个漂亮阿姨充满好奇。 尤其是小奶糖,她觉得对方像极了自己的洋娃娃,“阿姨,我叫小奶糖,你叫什么名字?” 余晚停下吃东西的动作,侧过头看她,“我,我叫余晚。” “这名字真好听!我喜欢你~” 面对这样一份突如其来的表白,余晚被羞红了脸,“嗯,我也喜欢你。” “阿姨,你和妈妈是同学吗?那你一定很厉害吧?你都会什么啊?”旺仔也想求关注,只能没话找话。 余晚想说自己会的东西有很多,但又觉得这么说不谦虚,于是反问他,“不如你说出几种,看我会不会?” 旺仔歪着头,还真的认真思考起来,“你会下象棋吗?我家有个棋神,没人能赢得过他,连我爸爸都只和他打成平手,你想不想挑战一下?” 余晚曾苦练二十多年棋艺,她微微挑眉来了兴趣。 于是五分钟后,霍骁顶着惺忪的睡眼坐到棋盘前,被旺仔强迫和余晚下棋。 在孩子面前,余晚没那么紧张,偶尔还能讲两句笑话,等到霍骁出手时,她的神情才渐渐严肃。 杜乔对下棋兴趣不大,但也站在一旁看个热闹。 孙正东换完衣服走出来,正巧看到余晚要输的场面,只见女孩轻咬嘴唇,红彤彤的脸蛋像只苹果。 “你那嘴唇子再咬就破了,小心溃疡。” 他的突然出声让余晚心中一慌,并把棋子落错地方瞬间输了…… 她抬头怒瞪他,白皙的小脸儿终于染上一丝烟火气,“都怪你,我输了。” “这怎么能怪我呢?我不说话你也输,没人能赢过霍骁。” 孙正东是个大直男,完全不懂哄女人,杨春梅在心里翻了一个大白眼,很疑惑孙繁琛是怎么把孩子教育成这样的? 余晚被气得脸色更红,对霍骁请求道:“咱们能再来一局吗?” “可以。”霍骁无所谓地点头,然后开始摆棋子。 结果十多分钟过去,余晚又输了。 小奶糖见她连输两把,很心疼抱抱她,“小姨不哭,等下次你一定能赢他!” “嗯,好~” 这是她人生中在失败后,第一次有人给予安慰,余晚心中一暖,也伸手回抱住小奶糖。 这时,孙繁琛拎着一堆菜回来了,见余晚也在,他下意识地看了杜乔一眼。 看到是孙教授,余晚立刻站起身,毕恭毕敬地打招呼。 “这里不是课堂,不用那么害怕,在校外你管我叫孙叔叔就行了,晚上留在这儿吃饭吧。” 第一次看到他和颜悦色的面孔,余晚还有些不适应,杜乔拍拍她的肩膀,把她带去了暗房。 在暗房里,挂着各种各样的照片,无一例外,人们都笑得灿烂,对人生充满向往。 而每个人都有着自己的故事,杜乔拿过其中一张照片,指着上面的小女孩说道:“你看,这孩子只有六岁,就在旁边的大杂院住,她患有先天性心脏病,随时都有可能死去,但她每天都在自学,说将来也要考京大,我相信她会如愿的。” 余晚盯着那张照片没说话,杜乔见状也没讲什么大道理,毕竟人的悲喜不相通,自己只能靠这些小人小事来打动她的心。 过了一会儿,霍骁敲门走进来,手里还拿着一个照相机。 “小乔姨,我买了一个相机,你看看。” 见这铁公鸡竟然拔毛了,杜乔十分意外,她接过相机一看,是个旧的。 “你花多少钱买的?” “五块钱。” “怎么可能?旧的也要上百元啊?” “它是个坏的。” 这是霍骁蹲废品收购站蹲来的,因为破损严重,卖家想要当废品卖掉被他截胡了。 “这你能修上?”杜乔摆弄着相机,确定这根本不能用。 “能修上,换几个零件就行。” 见他自信满满,她便知道他一定能把它修好。 想到自己花五百块钱买台照相机,而对方却花五块钱,杜乔心里酸溜溜滴~ 心想一:智商还不如一个十多岁的小孩子,简直太侮辱人了! 和她有着同样想法的还有余晚,下棋输给一个孩子,就挺丢人。 随着夜色降临,杜乔他们围坐在一张大圆桌前,准备吃饭了! 因为今天有客人在,杨春梅特意做了最拿手的红烧肉,荤素搭配十多个菜,还有一盆大螃蟹。 不得不说,京市卖的螃蟹要比芦苇岛贵多了。 杜乔先是给余晚夹了一只,“你对海鲜过敏吗?” “不过敏。”余晚接过螃蟹,很不好意思地垂着头。 今天来,她什么礼物都没带,竟然厚着脸皮留下来吃饭,这一点很不像她。 想着这有可能是自己以后的儿媳妇,杨春梅给她夹了好几块红烧肉,“多吃点,别客气!就当这里是自己家。” “嗯,谢谢阿姨。”余晚是挨着杜乔和孙正东坐的,本来她还有一点不适应,但那男人的所有注意力都在螃蟹身上,根本就没分给她半点眼神,这让她松气的同时莫名还有种怨气…… 难道螃蟹比她好看?这男人真是太奇怪了。 等到开始吃饭,余晚又被震惊到了,自己一个螃蟹都没吃完,孙正东已经吃完两个螃蟹! 这男人怕不是为了吃螃蟹才当上军舰设计师的吧? 晚饭过后,杨春梅提议让孙正东送余晚回家。 杜乔也终于明白母亲误会了,她刚想阻止,却见余晚点头,竟然点头答应了? “那麻烦孙同志了。” “不麻烦,咱们走吧。”今天的螃蟹宴让孙正东的心情很好,人也看着愈发祥和,正好他也要回研究所,顺路而已。 院门外,杜乔又嘱咐好几句,才放心让两人离开。 等他们一走,杨春梅立马笑出了声,“我看这俩人能成!” “……”杜乔侧过头看着她那副兴高采烈的样子,不忍心对她说出实情。 孙繁琛也在这时收回目光,对杜乔说道:“平时多带她来家里吃饭,慢慢会好起来的。” 杜乔明白他的意思,轻声说“好”。 之后的日子里,杜乔和余晚的关系又亲密许多,两人暂时都没再提拍照片的事。 在学校里,他们时常聚在一起吃食堂,余晚有时候也会向她吐露一点心事。 从一些只言片语中,杜乔渐渐确定对方想自杀可能和她的父母有关。 在后世她看过很多新闻报道,都是孩子不堪家长鸡娃选择自杀的消息。 按理说,余晚已经27岁,抗压能力一定要比小孩子强得多,不可能只是因为这个而自杀。 这天在食堂吃饭时,杜乔委婉试探道:“对了,咱们认识这么久,我还不知道你有没有对象?” 余晚摇摇头,回答得很直白,“我父亲很凶,没有哪个男人敢喜欢我。” 她的语气云淡风轻,好像这是一件再平常不过的事。但杜乔听得皱眉,“那他们打算让你单身一辈子吗?” “如果是这样就好了。”余晚在失神中喃喃自语,随即她的眉宇间又闪过一抹痛苦之色,“你知道吗?我一直以为他们虽然对我严格,但应该是爱我的,结果到头来才发现他们只是拿我当一枚棋子培养而已。” 因为激动,她的声音微微发抖。杜乔没想到她会在这种情况下剖露心声,于是坐到她身旁轻拍肩膀安慰道:“别难过,不要用他们的过错惩罚自己。” “嗯!”虽然嘴上这么说,但余晚仍然红了眼眶。 时间匆匆而过,眨眼间又过了一个星期。 周五这天,杜乔收到一封请帖,是蒋丞亲自送来的。他和汪婷婷在这周末就要结婚了!作为媒人,她必须到场。 蒋丞特别希望秦绍延也能来参加婚礼,但秦绍延实在抽不出时间,只能让杜乔代表他送上祝福。 喜宴是在京市很有名气的国营饭店举办,比起前几年的低调,如今的氛围既热闹又喜庆。 攀上蒋家这根高枝,汪婷婷的父母终于不用再看杨家的脸色过日子,在喜宴上笑得跟花儿一样。 为此,汪婷婷对杜乔感激不尽,特意把她安排在直系亲友这一桌。 在安排座位时,新娘和新郎还发生了一丢丢争执。汪婷婷觉得杜乔是娘家亲属,可蒋丞不承认,非让她坐到男方亲属这边。 最后争执不下,两个人用石头剪刀布作决定,最后是蒋丞赢了。 因此,杜乔被安排在蒋卫身边坐下…… 自从上大学后,这是两人第一次见面。杜乔扯出一抹淡笑,“好久不见,真没想到他俩这么快就结婚了。” “嗯,我弟那人脑子不怎么好使,经不住忽悠。”蒋卫懒洋洋地靠坐在椅子上,看起来十分欠揍。 杜乔在心里翻了个白眼,懒得再搭理他。可蒋卫像是没看出她的态度,自顾自地问:“你呢,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夫贤惠娃乖巧,一切完美。” “呵~”蒋卫撇过头,终于闭嘴了。 当新郎新娘敬酒敬到杜乔时,汪婷婷对她改口叫道:“嫂子,我现在调来京市文工团工作,如果你想逛街什么的,记得找我啊~” “好,我正愁找不到人呢。”杜乔客气举杯,喝下了这杯媒人酒。 等新郎新娘离开这桌后,蒋卫转过身子问她,“我听说你暑假会回海岛,正好顺路,不如我送你们吧?” 想到秦绍延那张爱吃醋的脸,杜乔想都没想就拒绝道:“还是算了吧,我们一家九口人,你那辆吉普车坐不下,还是卧铺舒服。” “怎么是九口人?”蒋卫不自觉地扬起声音,“半年不见,你家人口激增啊?” 见他不信,杜乔掰着手指给他说了一下,“我和仨孩子,爸妈和爷爷,还有我哥和我朋友,正好九个人。” “……”蒋卫抿了抿嘴唇,彻底没话说了。 喜宴结束后,汪婷婷又给杜乔拿了不少礼物才放她离开。 想着好几天没去看秦韵婕了,她拎着这些礼物去了城西。 有秦老爷子插手,冯家人最近很安分。当杜乔来到秦韵婕家,两个孩子正在院子里玩泥巴。 他们看到杜乔,都开心地喊了一声“舅妈”。 “你们爸爸妈妈呢?” “他们出去打水,一会儿回来。” 这片胡同是公共用水,每天都需要用铁桶打水喝。 杜乔把礼物放到旁边,坐在小板凳上问起他们的近况,“你们在学校怎么样?还适应吗?” 铁蛋在念幼儿园,学习方面没有那么大的压力,而崔曼已经上小学三年级了,由于地区差异太大,她学习很吃力,老师的建议是让她留级一年。 但崔曼不想留级!她想早点毕业帮爸爸妈妈的忙。 第108章 暑假 没过一会儿,秦韵婕和丈夫用扁担挑着两桶水回来了。 两个人的身体都不太好,水桶晃晃悠悠撒出去不少水,孩子们见状,赶紧过去帮忙提。 秦韵婕看到杜乔来了,脸上盛满笑意,“真巧,我正要找你去呢。” “找我?” “嗯,老家那边寄来不少肉干,我想给旺仔和小奶糖送一些吃。” 当秦韵婕无意间扫到杜乔送来的礼物时脸上变得难为情,“我们现在都没事了,你怎么又买东西啊?” “这不是我买的是别人送的,我看都是烟酒之类的东西,家里也没人会抽,想着姐夫抽烟,正好送给他。” 崔志雄被点到名字,黝黑的脸上露出腼腆一笑并说着感谢,那样子看起来十分质朴。 在闲谈中,他们又聊起孩子们的学习问题,对崔曼要留级这件事,这对夫妻都很发愁。 杜乔想了想,给出一个建议,“等到放暑假,我们要回芦苇岛度假,不如让两个孩子跟我们一起去?到时候能辅导他们学习的同时你们也能在家安心养病。” 以她和霍骁所总结出的学习方法,让崔曼在暑期补上这两年的小学课程应该不是难事。 秦韵婕听了很心动。 但她又不想麻烦弟弟一家,于是婉言拒绝道:“不用了,他们在家也能学习,还是让他们在家学吧。” 杜乔知道她是因为抹不开面子才这么说,于是只能搬出秦老爷子的名字,“这也是爷爷的想法,老人家年纪大了最喜欢儿孙绕膝的生活。” 最后,秦韵婕只说再想想。 从她家出来,杜乔拎着一些肉干回了四合院。刚到家门口就听到里面传来一阵阵嬉笑声。 等她走进去一看,就瞧见霍骁举着照相机正给杨春梅和孙繁琛拍照片。 夫妻一人站在一棵柿子树下笑得特别灿烂,旺仔和小奶糖则围绕在他们身边不停转圈圈。 见到妈妈回来了,他们终于不再捣乱,而是飞扑进妈妈的怀抱。 杜乔接住他们,并把手里的肉干分给他们吃,“这是姑姑送的,下次见到姑姑一定要记得说谢谢,知道吗?” “知道啦~”在美味的肉干面前,两个孩子彻底不闹了。 杜乔走近拍照的三人,好奇地问向霍骁,“你的照相机真修好了?” “嗯,效果还不错。”因为开心,男孩的脸颊染上一层粉色,见他在专注于拍照,杜乔没再骚扰他。 变换场景三次,一共拍了十多张照片,整个拍摄才算结束。 杨春梅揉了揉笑到发僵的脸蛋,直呼如果每天这么拍照,身体绝对吃不消。 孙繁琛丝毫没感觉到累,反而还有点意犹未尽,“咱家有两个照相师傅呢,怎么也要一个月拍一次。” 结果换来杨春梅一记大白眼。 杜乔把肉干分给大家,并提起铁蛋他们的事,末了拍拍霍骁的肩膀语重深长道:“这次暑假就辛苦你了,到时候你不仅要辅导小胖墩,还要再多辅导两个人。” 霍骁不爱出去玩,给孩子们辅导作业他很乐意。这时他心思一转,难得露出一抹不太善意的微笑,“小乔姨,你是不是忘了一个人?他也能给大家辅导作业。” 杜乔先是一怔,随即明白过来,“你是说白宇凡?” “对,不能让他白念师范学校。” 两人相视一笑,都在彼此眼中看到一抹坏心思。 盛夏七月,正是海货大丰收的季节。 杜乔带着一家老小终于踏上了去往芦苇岛的火车。 这些人当中余晚和崔家姐弟都是第一次去海岛,他们望着车窗外的风景,眼底充满期待。 由于这一大家子人数众多,孙正东负起保护人身安全的重责。 无论谁想去哪儿都要经过他同意才能去。 余晚看够了风景打算去外面接些热水喝,结果却被孙正东义正言辞地拦住了去路。 “把茶缸给我,我去帮你接。” 从小到大,余晚都不喜欢麻烦别人做事,她抱着茶缸执意要自己去。 但孙正东仍然一脸严肃道:“火车上拐子多,像你这样的很容易被骗去深山里当媳妇。” “我什么样啊?你把话说明白点儿。”余晚扬起下巴瞪他,和平时的娇软模样完全不符。 自知说错话,孙正东摸摸鼻子只能退而求其次,“你如果非要去也可以,我陪你去吧。” 余晚没理他,而是端着茶缸径直出了车厢,孙正东无奈叹气,默默跟在她的身后。 其实余晚几乎没坐过火车,所以才会执意出来打热水,就是为了满足那颗好奇心。她穿过一个个卧铺车厢,终于找到能打热水的地方。 她拿起茶缸想要接热水,耳边却响起一记流氓哨,“呦~姑娘,你这是上哪儿啊?要不要哥哥陪你?” 余晚闻声转过头,只见一个流里流气的男人正不怀好意地打量她。 这让她瞬间头皮发麻,不禁后悔刚刚没有听孙正东的话。 就在这危机时刻,孙正东走到她旁边,用半边身子挡住了流氓的视线。 “你先接水,别理他。” “嗯。”余晚赶紧打开水阀,内心仍是忐忑不已。 流氓见半路杀出个程咬金,气愤问道:“你谁啊?没看见我和这妹妹正在聊天吗?” “我是她丈夫,你说话放尊重点儿。”孙正东很少沉着脸说话,当他不苟言笑的时候整个人会显得很犀利,这副模样倒是挺能唬人的。 流氓见状没敢太嚣张,“原来已经结婚了啊?啧啧啧,看走眼了。” 孙正东没理会对方,他把余晚护在身侧,两人径直往卧铺车厢走去。 直到进了车厢门口,她才敢喘口大气,“对不起,刚刚是我任性了。” 她的认错态度良好,这让孙正东很意外,见她这么说,他也不好意思再对方才的事作出指责。 “外面人心险恶,以后自己出门要注意。” “嗯,谢谢。”余晚垂着头,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她无意识地端起茶缸想要喝口水缓解一下尴尬,可嘴唇刚碰到茶缸边缘就被男人按住了。 “你疯了?这是开水!” “??”余晚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她赶紧把茶缸放到桌子上,这一回变得更尴尬了…… 于是在接下来的旅途中,杜乔忽然发现余晚一直躺在上铺睡觉,连风景都不看了,这很反常! 为了查明原因,她偷偷去问孙正东,“你知不知道余晚怎么了?她已经睡五六个小时了。” 孙正东抬眸望向上铺,忍不住发笑,“不知道,可能是困吧。” 见余晚真的只是睡觉没别的事情发生,杜乔这才放心去照顾别人。 铁蛋和崔曼都很乖,哪怕已经饿了也没哭闹。在几个孩子当中,霍骁的年龄最大,他把从家中带来的鸡蛋饼分给每个人,然后又从行李袋里拿出几个水煮蛋和黄瓜放到餐桌上。 “夏天肉菜禁不住放,今天咱们先吃得清淡点儿,等下车到家了再吃好的,可以吗?” 四个孩子点点头,算是听懂了他的意思。 看到这副画面,杜乔有种老怀安慰的感觉,像霍骁这种孩子真是上天派来的天使!如果没有他在,估计她会忙得晕头转向。 杨春梅和孙繁琛在清点行李,可是点来点去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你说我咋就想不起来了呢?” 杨春梅一脸懊恼地锤了两下头,不禁怀疑自己是不是老了? 人在着急的情况下记忆力会减退,孙繁琛轻拍她的手臂让她别着急。 杜乔见他们面色焦急,走过来问:“你们今天出门时带了几个行李箱?” “只有一个,里面装的都是衣服,另外还有个大袋子装的全是吃的。”孙繁琛头脑清晰,对带来的东西仍然印象深刻。 “你们眼前不正是一个行李箱加一个袋子吗?妈,你怎么会觉得缺东西呢?” “我明明记得装东西的时候,行李箱很鼓都快锁不上了,可它现在是瘪的。” 孙繁琛附和点头,表示他当时也在场。 见两人都这么说,杜乔弯下腰查看他们随身携带的行李,当她看到大袋子里的几本书籍时,瞬间明白了。 “有没有可能…你们先把书放进行李箱里觉得有点挤,然后又拿出来放到了袋子里?” 杨春梅听了“哎呦”一声,恍然大悟。 “我想起来了!书是我拿出来的!我这脑子真是越来越不好使了!” 孙繁琛也是无奈一笑,“看来咱们是真的老了,不服老不行啊~” 见他们都在感慨万千,杜乔轻笑出声,“你们都别胡思乱想了,我经常丢三落四的,难道也老了?一时记不起来很正常。” 老两口想了想,觉得也是这么回事,便不再纠结这次意外。 把大家安抚好后,杜乔默默松了口气。她侧过头看向正在熟睡的秦正卿,忽然发现时间过得飞快,孩子们都在长大,可大人们却在渐渐老去,她真希望所有亲人都能够长命百岁…… 提到长命百岁,杜乔的脑海中快速闪过后世外公的身影。 也不知道那老爷子活了九十多岁,有没有什么养生秘方? 火车还在慢悠悠地行驶着,直至第一天清晨才到达目的地——金西市。 时隔半年多,去往芦苇岛的船只和码头依然没有变化。 杜乔在上船的那一瞬间,一种亲切感油然而生,船外碧海蓝天,是她最爱的模样。 怕第一次坐船的人会晕船,她给每人发了一块膏药。 杨春梅看着外面的景色,眼底尽是怀念,“我和你爸商量过了,等他退休我们就搬到岛上生活,每天去海边散步练剑,这样的日子就挺好。” “这个主意不错,我支持你们!” 杜乔的话音刚落,就听孙正东插话道:“我也想来这里生活,天天吃螃蟹的日子太爽了。” 想到后世螃蟹的昂贵价格,杜乔忍不住笑着提醒他,“我劝你最好控制一下饮食,早点娶媳妇才是正经事。” 听到娶媳妇,杨春梅又开始当起了红娘,“小晚啊,你脸色咋那么白呢?是不是晕船了?正东你赶紧拿水壶给她喝点水。” 余晚没觉得哪里不舒服,但也没好意思拒绝对方的好意,她接过水壶轻声说“谢谢”,随着船只的晃动,他们的手指不可避免地碰触到一起,孙正东像是触电般赶紧缩回手。 而余晚只是握紧水壶,没有太大的反应,仿佛刚才什么事都没有发生。无人发现她长发下面的耳朵早已变得通红…… 在从京市出发之前,杜乔没有告诉秦绍延他们回来的具体时间。 因此登岛后,这一大家子是由霍司令派人来接的。 走进熟悉的家属院,杜乔的脚步不禁变得轻盈,旺仔和小奶糖也都一脸兴奋,如同归巢的小鸟。 尤其是旺仔,已经开始喋喋不休地介绍着家中的萌宠。 比如,金元宝有多暖男,金刚有多高冷…… 铁蛋和崔曼听得津津有味,都想尽快见到那些小家伙们。 街坊四邻看到他们回来了,都十分热情地跟杜乔打招呼。 王婶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更是激动得不得了。 “小乔,你这是刚回来吗?咋没知会一声,我好让王振峰去接你啊?” “不用,家里这么多人呢,就不麻烦王营长了。” 体谅他们刚回来需要休息,王婶没再和她多聊。 家里的钥匙仍藏在原处。杜乔从墙砖后找出钥匙打开门,一阵狗吠声传来,震耳欲聋。 “这是金墩墩,它是金元宝的好朋友。 旺仔像个小导游,为他们一一介绍家里的成员。 不仅崔家姐弟听得认真,就连余晚都听得一脸惊讶,她没想到杜乔家里会养这么多小动物。 大家随着杜乔进屋,杨春梅不免夸道:“绍延这孩子真爱干净,看这屋子打扫的,一点灰尘都没有。” 小奶糖从东屋跑到西屋,再从屋内跑到屋外,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爸爸的身影。 “妈妈,爸爸在哪里?” 对上女儿充满期待的眼神,杜乔柔声问道:“他在医院工作还没回来呢,你想不想去接他下班?” “想!”小奶糖举高小手儿,笑得灿烂。 旺仔在一旁听见赶紧举起手,“我也想!也要去!” 杜乔答应他们之后,又把屋子重新擦拭一遍,紧接着为大家安排房间。 因为房间有限,杜乔和杨春梅带着两个小女孩和余晚睡一屋,其他人住另一个屋。 等到把所有事情都安排好,杜乔这才领着两个孩子去往医院。 夏天的海岛连空气都是潮湿的,杜乔仰起头闻着大海的味道,心中尽是眷恋。 两个孩子也学着她的样子吸气,结果什么都没闻到。 “妈妈,你闻的是什么?为什么我闻不到?” “因为你们还太小,等长大了就能闻到啦。” “哦,原来是这样~” 孩子们没再问,而是被远处的医院吸走了所有注意力。他们望向三楼的某个窗户,大声喊着“爸爸”。 这样的大嗓门很快引来了别人的围观,杜乔见状赶紧喊停,“你们在这里叫爸爸,他是听不见的,不如咱们把力气攒下来一会儿再喊,好不好?” 此时,在三楼办公室。 秦绍延正在给患者看病例,他微微蹙眉向窗外望去,却什么都没看见。 于是,不禁怀疑自己是否因为思念过度而出现了幻觉…… 患者见他盯着病例许久,不免有些担心,“大夫,我这病是不是不能治了?” 秦绍延并不知道对方误会了自己的行为,于是正色说道:“别担心,只是小问题,别总自己吓唬自己。” “……”患者动了动嘴唇,欲言又止。 他很想大声说:是你在吓唬我啊! 第109章 彩色的未来 随着越来越近,杜乔的心不禁狂跳,在距离办公室不足两米的时候,孩子们开始加快速度用跑的,但一想到妈妈交代过的话,他们在跑到门口时紧急刹车,并没有直接闯入。 旺仔忍住激动的心情,抬起小手一本正经地敲门。 由于门原本就是打开的,秦绍延抬眸的瞬间就看到了他。 见爸爸终于看自己,旺仔这才扬声喊道:“爸爸,我回来了!” 小奶糖见屋里有患者看病,只能眼巴巴地站在门口干着急。 秦绍延嘴角噙着笑,又向患者嘱咐一些注意事项,直到患者离开才和他们说第一句话,“你们妈妈呢?” 两个孩子眨了眨大眼睛感觉很委屈,爸爸都不说抱抱他们,也不亲亲他们,只问妈妈在哪里? 这时,杜乔走进办公室更是占据了男人的所有注意力。 两人隔空相望,彼此心中尽是欢喜。 “秦医生,好久不见呐!” “嗯,好久不见,我很想你。”男人的嘴角抑制不住地高高上扬,他上前两步当着孩子们的面,在她额头上蜻蜓点水般落下一吻。 紧接着他又在旺仔和小奶糖的脸蛋上用力亲上一口,“爸爸也想你们!” 原本旺仔他们还挺生气,可现在爸爸亲了他们,旺仔想了想决定还是原谅他吧。 毕竟父子没有隔夜仇,姥姥说父爱和母爱一样伟大,他们要爱爸爸! 就在他胡思乱想之际,小奶糖已经抢先一步张大手臂攀上秦绍延的胳膊,“爸爸抱!” 这可把旺仔急坏了,于是两个孩子又为谁能抢到爸爸的怀抱而使出浑身解数。 最后,秦绍延把他们同时抱起来,办公室里瞬间安静了。 回家的路上,杜乔把最近发生的一些事告诉给男人知道,当他得知这一个月仍要和妻子分房睡时不禁无奈叹气…… 杜乔回来的消息像一阵风,不出半天功夫整个家属院都知道了。 有人拿着蔬菜水果上门唠嗑,都在打听他们在京市的近况。 杨春梅看着这些老邻居,十分热情得把京城趣事讲给他们听,还把从京市带来的特产分给大家。 姜婶见余晚长得漂亮,就动起了给她介绍对象的念头,可话刚说出口就被杨春梅给否了,“我家小晚还在上学呢,暂时不找对象。” 一听对方也是京大学生,姜婶那刚起的心思立马就歇了,于是转念又问起孙正东的情况。 “孙设计师还没找对象呐?你们当爹娘的咋都不愁呢?” 提起这个,杨春梅觉得自己很冤枉,“我可比他亲爹愁多了,孙繁琛每次只会说一句儿孙自有儿孙福,估计他儿子打一辈子光棍,他也不会在意。” 这话把姜婶逗得哈哈大笑,等她笑够了才说:“要不我给孙设计师介绍个对象?” 其实杨春梅听了很动心,但她总觉得孙正东和余晚这姑娘挺有缘份,所以她还想再观望一下。 “要不明年再说吧,如果他明年还不领个对象回家,我再找你帮忙。” “成!我认识挺多好姑娘呢!需要帮忙你就吱声。” 等把姜婶送走了,杨春梅见没有邻居再上门,便把大家送来的蔬菜都归放在一块儿。 余晚见状赶紧过来帮忙,“阿姨,这些邻居可真热情。” “是啊,都是相处好几年的关系,等你以后常来就知道了。” 见她要拿带着泥土的土豆,杨春梅阻止道:“你跟正东他们去海边转转吧,我们这里的大海可美了!” 说完她冲着屋里扬声喊道:“正东,你带小晚和俩孩子去海边看看,别总猫在家里不出屋!” 孙正东听到声音从屋里走出来,脸上挂着和煦的笑,“行,我带他们去海边看日落,晚饭不用等我们了。” 然后,他拿过放在门边的草帽戴在头上,整张脸被遮挡了一大半。 余晚望向他,脸色微微发红,她还没忘记在火车上的囧事,幸好崔曼和铁蛋也去,不然她真不好意思和他单独相处。 两个孩子之前一直生活在内蒙,这是他们第一次看见大海,听说要去海边看日落都异常兴奋。 走出家门,他们欢快地跑在前面,这给了孙正东和余晚独处的空间。 见她总是垂着头,孙正东笑问道:“地上有钱捡吗?咱们这里的风景还挺不错,你可以四处看看。” 余晚撇过脸望向不远处的树林,完全不接他的玩笑话,“嗯,这里的风景的确不错。” 因为她长得漂亮,路上有很多人在经过她时都会多瞅两眼,这让余晚再次低下头,又不作声了。 孙正东把她的小动作看在眼里沉思一瞬,便摘下头上的草帽直接扣在她的脑袋上。 “你脸被晒红了,给你戴吧。” 突如其来的阴影让余晚微微一怔,她扶上帽檐抬起头,对上男人那双笑眼由衷说了句感谢话。 当她再一次望向周遭的时候,这才明白过来男人给她草帽的真正用意,这让她不由得心头一暖,就连心跳也跟着快了半拍。 阵阵海风吹动长裙的裙摆,形成一道靓丽的风景线。有人想看清余晚的样貌,却被那顶大大的草帽所阻拦,最后只能失望离去。 感受不到别人探究的眼神,余晚终于能放松紧绷的神经,跟着崔曼他们一起欣赏风景。 随着夕阳渐渐落下,半边天际被染成了橘色,它倒影在海面上,形成一副美妙的画作。 翻滚的海浪像是一曲动听的音乐,孩子们踏着浪花欢声笑语。 孙正东站在岸边,被他们的喜悦所感染,也跟着笑得灿烂。 就在这时,余晚忽然朝他看过来,两人互视对方的刹那,心情都变得很微妙…… 另一边,当秦绍延跟着杜乔他们回到家时,望着院子里久违的烟火气,一种幸福感盈满内心。 杨春梅见他回来了,也是一脸笑容,“你快进屋歇会儿,等正东他们回来,咱们就吃饭。” 见还要很晚才能吃饭,杜乔带着旺仔和小奶糖去院子里看他们的好朋友。 金墩墩好像又胖了,金黄的毛色锃亮,它看到杜乔一个劲儿的摇尾巴,那亲昵的样子让孩子们嫉妒到眼红。 “妈妈,为什么金墩墩只和你亲亲呢?我以前总喂它大骨头啊?” “可能它比较喜欢爱吃青菜的孩子吧?像你这种挑食的孩子,它就没那么喜欢。” 小奶糖听完不太满意,转身就去找一一和三三了。 金元宝和金刚围在杜乔身边左蹭一下右蹭一下,试图和金墩墩争宠。 可由于金墩墩体格较大,两只猫咪觉得挤不过它,便伸出爪子就往它头上拍,金墩墩寡不敌众只能含恨离开。 比起它们的热情,一一和三三这两只小猫很腼腆,似乎已经忘了杜乔他们是谁? 小奶糖给它们吃了好多小鱼干才换来爱的蹭蹭。 忽然,一只白兔出现在视野里,小奶糖立刻放下鱼干去追那只兔子。 “爸爸,它是金元宝叼回来的那只兔子吗?” 秦绍延坐在葡萄架下,看着女儿那开心模样,眉眼间尽是温柔。 “是的,它还没有名字,你要不要给它起个名字?” 小奶糖站在那里冥思苦想半晌,然后郑重其事地说:“它长得这么大,就叫它大白兔吧!” “……” 杜乔听她起了这个名字,忍不住笑出声,“闺女,你和它加一起就是大白兔奶糖,这名字真是绝了。” 小奶糖这才反应过来好像…真是这么回事,她拧起眉头纠结好久,最后决定还是叫它“大白兔”,它是她可爱的朋友,名字也是最般配! 等孙正东他们回来的时候,外面的天色已经黑了。见大家还没吃饭,他不自然地挠了挠头发,“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大家还在等我们吃饭。” 而余晚也有点忸怩,“你们都饿了吧?咱们快吃饭吧,我来摆碗筷。”说着,她摘下草帽匆匆进了屋。 望着那顶草帽,杨春梅眼珠儿一转,发现事情好像不太对劲儿,她悄悄把崔曼叫到旁边小声问道:“你们出去玩的时候有没有啥事发生啊?我咋感觉你余晚阿姨表情不太对呢?” 崔曼一脸迷茫,想了很久也没到有什么特殊事。 见从孩子口中问不出什么,她只能作罢。 这一夜,杜乔家的两间屋子第一次住这么多人,不过因为火炕足够长,睡觉一点都不挤。 在秦绍延左手边睡得是秦老爷子,右手边则是孙正东,大家都很斯文,没有一个睡觉打呼噜的。 夹在一堆大老爷们中间,他再一次无奈叹气。 听到他的叹气声,秦正卿忽然问道:“怎么?不想陪爷爷睡?” “……”他没想到老爷子还没睡觉,忙小声解释道:“不是,只是在想咱们什么时候能真正一家团聚。” 见他不敢承认,秦正卿轻哼一声,“你啊~口是心非…想媳妇就承认,这没什么丢人的?” 黑暗中,秦绍延轻笑出声,终于不再编造其他理由了。 而在另一间房,杜乔也是睡不着觉。 时隔半年回到海岛,她在想明天要先去谁家串门比较好,街坊邻居拿了这么多蔬菜水果,总要一一见上一面比较好。 余晚躺在她旁边见她一直没睡觉,不由得轻咬嘴唇,犹豫半天才开口问:“小乔,你有想过未来是什么样子吗?” 杜乔一怔,随即勾起一抹浅笑,“我现在所拥有的,就是我的未来。你呢?觉得自己的未来什么样?” 昏黄的灯光下,余晚的表情经过痛苦再释然,她轻声说:“以前觉得是黑白色的,我想试试把它变成彩色的。” 第110章 弹得地动山摇 第二天一早,杜乔本来是想睡个懒觉的,但听到那无比熟悉的起床号,最终还是起来了。 余晚是第一次听到这种号声,感到很惊奇。 其他人也都纷纷起床,没有一个赖床的。杨春梅和孙繁琛拿着太极剑去了海边,崔曼和铁蛋没见过耍太极剑,也跟着去了。 秦正卿由孙正东陪着去海边散步,余晚自觉留下来比较碍眼,于是主动加入到散步队伍当中。 只有旺仔和小奶糖毫无眼色,充当两颗硕大的灯泡。 秦绍延非常自觉地系上围裙,然后问向母子三人,“你们早上想吃什么?我最近很会摊鸡蛋饼。” 可两个孩子并不卖账,他们在火车上吃了三顿鸡蛋饼,现在一点都不想吃那东西。 秦绍延本来是想炫一下手艺的,见孩子们拒绝,不免有些失落,“我做得很好吃,你们真的不吃?” 孩子们刚想拒绝,就听屋外的院门又被人敲响了。 这么早能来家里的,杜乔已经猜到是谁?她快步去开门,门外果然是小胖墩和霍骁。 小胖墩在看到杜乔的那一瞬间,立马就扑了过去,由于他稍微有点胖,再加上毫无准备,杜乔被扑得后退两步,幸好秦绍延及时稳住了她的步伐。 “小乔姨,我想死你了!” 杜乔摸上他肉乎乎的脸蛋,也很激动,“我也想死你了,你怎么瘦啦?” “想你想的呗~我都打算好了,如果你不回来,我就去京市看望你!” 旺仔见他一直抱着妈妈不撒手,不免有些吃醋,“胖墩哥哥,妈妈很热了。” 那意思是:你快松手! 但小胖墩舍得松开,最后还是霍骁亲自发话,他勉强才松手。 杜乔揉了揉他的头发,带他进屋拿好吃的。 霍骁在他们身后吐槽道:“这小子昨晚就想过来看你被我拦住了,今早起床连脸都没洗就来了。” 见哥哥把这种糗事说出来,小胖墩气愤道:“谁说我没洗脸?我昨晚洗脸了!” 旺仔和小奶糖在旁边听见,捂嘴直笑,他们没想到胖墩哥哥原来是个埋汰鬼~ 如今家里又多了两个蹭饭的,秦绍延不禁犯愁早饭该做些什么? 思来想去,他决定做疙瘩汤! 家里还有咸菜,再煮几颗水煮蛋就可以了。 看着男人在厨房忙碌的身影,杜乔倚在门边笑着问:“我发现你现在厨艺渐长啊?这个优点不错,继续发扬哈!” 秦绍延把白面弄成糊状,对于她的赞美很受用,“嗯,我会努力的。” 这时,小奶糖拿着从园子里摘下来的西红柿,兴冲冲地放在案板上,“爸爸,给你做菜用。” 她的话音刚落,旺仔也跟着进来,怀里还装着几根黄瓜和茄子,大的小的都有,估计是把菜园子都揪光了。 今年的菜园是秦绍延独自一人饲弄的,什么都要亲力亲为,看着这些没长成的蔬菜,他的眼皮猛跳了两下。 杜乔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嘴角都快笑酸了,直到笑够了才问旺仔:“你为什么要把没成熟的菜摘下来呀?你以前可不是这样的。” 旺仔轻眨一下眼睛,觉得很委屈,“家里人多,我怕不够吃。” 见他出发点是好的,杜乔没再过多指责。 “一定记住哦,只有成熟的果实才能吃。” 本以为能得到夸奖,结果换来的却是批评,旺仔耷拉下脑袋沉默了。 在学校。小胖墩是个孩子王,他最清楚怎么安慰人,于是他拿出一堆玻璃球对旺仔说:“你见过这种里面带三个色的玻璃球吗?想不想玩?” 旺仔被吸引去目光,瞬间来了兴趣,“哥哥,我想玩。” 几分钟后,三个孩子来到院子的角落,然后从土地上挖一个能装下玻璃球的深坑,他们蹲在那里头挨着头,皆是一副全神贯注的样子。 三人石头剪子布,谁赢了谁先弹球,谁最先把球弹进坑里就算赢。 一时之间,几个孩子玩得异常激烈,别看旺仔和小奶糖要比胖墩小三四岁,但手劲儿一点都不小,这让小胖墩原本放松的心态突然生出一股危机意识。 等第二轮结束后,她拿过玻璃球又往后退半米距离。 “咱们离球洞太近了,再远点儿。” 旺仔和小奶糖都愣了一下,然后点点头觉得无所谓。 见他们同意了,小胖墩蹲在那里把玻璃球摆正,然后伸出两根手指往出一弹,球很快就滚了出去。 结果只差一厘米远,球没进去。 接下来是旺仔和小奶糖弹球,因为距离拉远了,他们也没弹进去。 随着比赛气氛愈发焦灼,小胖墩擦了擦额头上的汗,他不禁后退两步撅起屁股和院墙来了一个亲密接触,本以为球会成功进洞,可惜又没进去。 接下来该轮到旺仔弹球,但小胖墩耍赖,迟迟不愿意挪动地方,这让旺仔很生气,“哥哥,该轮到我了。” 就这样,两个小胖子紧紧挤在一起,你推他他推你,谁都不愿放过对方。 突然,只听“哐当”一声,他们身后的院墙竟被他们的动作撞下几块墙砖,幸亏躲闪及时,才没有砸到人…… 这下可把三个孩子吓傻了,他们面面相窥,都不知道该如何是好。 小奶糖是最先反应过来的,忙撒腿跑进屋,去向爸爸妈妈告状。 等杜乔和秦绍延听闻消息走出来时,只见旺仔和小胖墩正乖巧地站在那里,一脸无措。 “怎么回事?我听奶糖说你们在打架?” 两个孩子连忙摆摆手,当然不会承认刚刚那是打架行为。 “秦叔叔小乔姨,我错了。” “妈妈,我错了。” 见他们的态度良好,杜乔又规劝几句没再追究也就,但弹玻璃球这项游戏不能在墙根底下玩儿了。 小胖墩收起玻璃球,想说在这里玩很凉快,但他看向杜乔的脸色,愣是没敢把反驳的话说出口。 等三个孩子安全离开了,杜乔这才打量这面院墙,她让秦绍延把掉落的砖头搬到一边,然后再研究这面院墙该怎么办? 墙的后面不是住人家,而是去往海边的树林。如果不立即把院墙修好,家里很容易遭贼。 “怎么样,那几块砖还能用吗?” 这年头砖窑很少,砖更少。 别人家几乎都是石头垒墙,只有他们家的院墙是用砖垒的。 “应该还能用,它只是松动了,所以才会掉下来。” 杜乔望向破损严重的院墙,心想今天哪里都不用去,只留在家里垒院墙就可以了。 她弯下腰想要帮忙,却在这时看到墙缝里好像塞有什么东西? “绍延,你看那是什么?” 随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男人也注意到了异常。 两人对视一眼,再凑过去查看。只见墙缝里有一个小纸包,被墙砖压得死死的。这一看就是有人故意放进去的,杜乔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秦绍延用眼神安慰她不用担心,然后从墙缝中把那个纸包小心翼翼地扒拉出来。 纸包有书本那么厚,让人猜不出是什么东西?而这座房子的原主人是谁?他们也不得而知。 杜乔盯着那个纸包,决定不打开它而是直接交到上级。无论里面装的什么,都与他们无关。 一想到有个纸包竟在眼皮子底下存放了这么久,想想都后怕。 秦绍延同意她的作法,于是又在这块院墙周围寻找半天,最终什么都没有找到。 几个孩子一直悄悄观察着他们这边,见两人从院墙里找到一个纸包,谁也没人敢多问,但杜乔还是提醒他们今天事情要保密,不管谁问都不说。 在大家回来之前,秦绍延早已拿着纸包去了部队。 杨春梅走进家中,见饭菜做好了人却不在家,便问向杜乔:“我女婿呢?怎么只有你在家?” 想到刚才所发生的状况,杜乔欲言又止,她只能转移话题道:“他出去有事需要处理,大家先吃饭吧,这是绍延做的,很好吃。” 像老年人最喜欢吃疙瘩汤,杜乔先为他们盛饭,然后才去管那几个孩子们。 铁蛋和崔曼都是第一次见小胖墩,他们想和他打招呼又觉得不意思,最后还是旺仔给他们做了介绍。 小胖墩热情好客,不大一会儿功夫,孩子们便玩到一起去。 他们在院子中央玩打沙包,阵阵欢笑声回荡在院子里。 杜乔坐在葡萄树下,焦急等待。直到过了两个小时之后,她才把男人盼回来。 两人眼神一对,十分默契地去了柴房。 “怎么样?那个纸包里究竟装得是什么东西啊?” 第111章 年龄差 这一刻,男人无不庆幸妻子的作法是极为正确的。 在那个纸包里有一张整个海岛的详细地图和家属院里每户的家庭背景资料,除此之外还有五千元钱。 会拥有这些东西,并把它藏于墙里的人其身份呼之欲出。 由于纸包上抹了可以防腐蚀和驱虫的药水,所以它在墙内才能完好无损。 目前无法判断这个纸包是这房子上一任或前几任主人留下的,又或者是外面的人趁他家经常没人才藏于此地的,这都需要调查之后才知道。 杜乔听完,那颗心脏已是狂跳不止,“那它里面为什么会有五千块钱呢?” 这五千元的用意有三种可能:一是那人只是单纯想藏钱;二是怕事情败露而贿赂这间房子的主人,如果房主想贪这份钱就不会把那些资料交于上级;三是在钓鱼,只要房主真的收下钱,某些人会以此威胁把他拉入到他们的队伍当中。 如果是最后一种,其目的极为险恶,那么也许家属院里不止他家有这种东西…… 不过这种可能性极低,毕竟五千元钱可不是一笔小数目。 杜乔庆幸自己不是那种贪财的人,“它不会给咱们惹来麻烦吧?” 秦绍延瞧着她那虚惊一场的模样,心疼地揉了揉她的头发,“不会的,一会儿我去把院墙补上。” 杜乔长吁一口气,打算晚上要多吃点饭压压惊才行。她正要走出柴房时,又被男人伸手拉住胳膊拦住了去路。 “怎么?还有别的事?”她抬起头,眼底仍带忐忑。 结果下一秒就被男人俯身堵住了唇。 他的蛮横让她的身子渐渐发软,只能张开手臂攀上他的脖子以寻求一个支撑点。 在缠绵的吻中,杜乔破碎着声音问:“万一有人进来怎么办?咱们还是快出去吧。” “不会,门被反锁着。” 他呼吸间带着浅浅的薄荷味道,这让杜乔慢慢的,再一次沉醉其中…… 哪怕屋外再大的嬉闹声,也没能让她恢复理智。 不知过了多久,孩子们玩累了,都进屋找水喝。见他们用水瓢盛起凉水“咕咚咕咚”往下喝,杨春梅吓得赶紧阻止道:“姥姥给你们凉了白开水,不能喝生水,小心肚子里长虫子!” 旺仔和小奶糖胆子小,立刻打消了继续喝生水的念头,其他孩子听后也都放下水瓢。 见他们还算听话,杨春梅给他们拿开水的同时忍不住念叨着,“下次喝水一定要记得不能喝生水,白开水也一样解渴。” 几个孩子站成一排乖巧点头,答应得声音特别洪亮,“姥姥,我们知道啦!” 当杜乔红着脸从柴房里出来后,所看到正是这一幕,她下意识地别过鬓角处的碎发,趁大家没注意匆匆回了屋。 房间里,余晚见她回来的时候脸颊通红,不禁疑惑问道:“你怎么了?脸是被太阳晒的吗?” 杜乔拿过小镜子一看,这才发现自己的模样有多么让人浮想联翩,幸好余晚没谈过恋爱不懂这方面的事,不然她就糗大了。 “嗯,我好像对紫外线过敏。” 在这个年代还没有紫外线过敏这一说法,余晚听得挺新奇,忙让杜乔解释给她听。 此时在屋外,秦绍延脸上挂着笑,他蹲在墙根底下垒院墙,幸好这些砖块没有破损,用时几分钟院墙就被垒好了。 就在这时,他们家院门又传来“砰砰砰”的敲门声。 秦绍延放下手里的工具去开门,门外是白宇凡一家四口。 “秦叔叔好!” 只不过半年不见,白宇凡已经长成大人模样,秦绍延冲他颔首微笑,再把大家让进院子里。 屋内的孩子们听到动静跑出来,在看到白宇凡的时候全都愣了一下。尤其是霍骁,在他的印象中,好朋友应该和他一样只是个半大孩子,如今才发现对方已经长大成人,可他依旧还是个孩子。 “霍骁,好久不见啊!” 见对方还像从前一样笑得没心没肺,霍骁终于找到一丝熟悉感,“嗯,好久不见!” 这半年来,两人一直靠通信联络感情,只用几句话的功夫,便又恢复了以往的熟稔。 大家走进堂屋,杜乔和余晚也从卧室走了出来,白宇凡在看到杜乔的那一刻,脸上的笑容更甚,“小姨,你怎么都不给我写信啊?你是不是把我忘了?” 提到这个,杜乔很不好意思,“我实在太忙了,等下学期一定给你写。” 白宇凡读的是女多男少的师范学校,她很好奇他的感情生活,于是趁白家父母在和杨春梅聊天的时候偷偷问道,“你在学校处对象没?快给小姨讲讲。” 可惜,白宇凡只是送她一记白眼,那意思仿佛在说:爷不早恋。 杜乔无趣地撇撇嘴,不太相信他没找到对象。因为这次回来,白宇凡明显比以前会捯饬自己了。 和杜乔聊完,白宇凡又去找霍骁,他先是环顾一圈四周,然后把好兄弟拉到无人的地方,小声问道:“欸,你看我这头型怎么样?帅不帅?” 霍骁看着他那硬邦邦、纹丝不动的发型不喜蹙眉,“挺难看。” “……”白宇凡瞪大双眼不可置信地看着他,觉得他这个好兄弟变了。他从早上起来就开始捯饬,怎么可能难看呢? “你们学校没有喜欢你的女生吗?” 霍骁无奈叹气,指着自己略显稚嫩的脸蛋说:“我还是个孩子,没那么多想法。” 白宇凡这才反应过来他们之间的年龄差,这让许多话题都没得聊了。 比如说他刚刚和女神小敏同学确定了恋爱关系。 “得嘞,咱们换下一话题,找个你能聊的。” 另一边,杜乔和穆老师聊起了彼此的近况。穆老师抬起下巴指了指不远处的白宇凡,对她小声说道:“看见没,学会臭美了,本以为等他长大就不用操心了,结果更发愁。” 俗语讲,养儿一百岁常忧九十九。杜乔能够理解她的心情,于是拍拍她的肩膀提出建议,“不如咱们去逛街怎么样?再去看看钱媛,不带孩子和这些臭男人去。” 自从杜乔离开海岛,穆老师很少出去逛街,听到这话她立刻点头同意,“好啊!金西市又开了一家饭馆,到时候我带你去尝尝。” 他们说走就走,两个多小时后人已经站在金西市的码头。 余晚也在其中,为了遮挡别人投来的视线,她还特意戴了那顶大草帽。幸亏现在是夏天,戴草帽的人很多,而她不是最特别的一个。 杜乔觉得她总戴着帽子也不是办法,思来想去终于让她想到一个好主意。 他们来到百货大楼,首先去的是眼镜柜台。 柜台内的眼镜款式不太多,余晚看了半天,最后选择一个镜框最大的。 “小乔,这真能管用吗?” “试试呗,不试怎么知道?”杜乔拿过营业员递过来的平光镜帮余晚戴上。 “还不错,能挡住你二分一的美貌~” 听着她的打趣,余晚红了脸,“我只是受不了陌生人的目光。” 对于一个曾经一心求死的人,如今能做出这样大的改变已经很不容易了,杜乔轻拍她的肩膀鼓励道:“咱们慢慢来,如果你觉得那些人的眼神依然碍眼,咱们再配副墨镜换着戴。” 余晚被她的话逗笑,最后买下了这副眼镜。镜片是水晶的,还具有祛火、保护眼睛的功效。 也不知道是不是心里作用,她戴上这副眼镜后总感觉打量她的人没那么多了…… 穆老师在一旁看着,不禁疑惑这位姑娘长得这么漂亮为什么会害怕被人瞧? 但她也只是在心底犯嘀咕,并没有问出口。 紧接着,他们又去了女装区。比起京市成衣区的琳琅满目,这里的款式并不是很多,有些样式还没有杨春梅做得漂亮。 穆老师不禁感慨,自从他们去京市后在岛上都找不到好裁缝了。 杜乔知道,等改革开放后南方会有大量成衣占领服装市场,到时候各种漂亮衣服随便挑,穆老师就不会有这样的烦恼了。 从百货大楼出来,三人都没少买东西,这其中还有送给钱媛家宝宝和粱师母的礼物。 提起钱媛,在这半年里穆老师倒是和她聚过两次。 “你还不知道吧?钱媛那个堂哥又作妖了,幸好她替她父母收着钱,不然都会被她堂哥骗走。那堂嫂也不是个好人,好像在劝她哥南下呢。” “那不是挺好吗,省着他总把坏主意打在媛媛的父母身上。” “好像也对,这背井离乡哪那么容易?他们胆子真大。” 随着大家你一言我一语,很快到了军区大院门口。经过通报,他们顺利来到家属院,钱媛早已等在楼下一脸兴奋,“哎呀~你们怎么来了?!小乔你什么时候回来的?” 说着,她上前几步抱住了两人,杜乔见她还和以前一样,笑着回抱住她,“我昨天回来的,第一时间就来看你,够义气吧?” 钱媛松开怀抱,笑嘻嘻地对她竖起大拇指,然后把他们领回家。 在这期间,杜乔向她介绍余晚的身份,面对这位高材生,钱媛突然变得肃然起敬,完全不像跟杜乔那样嘻嘻哈哈。 杜乔把她的变化看在眼里,问:“你这是怎么啦?这可不像你。” 钱媛不好意思地挠挠头,对杜乔表露心声道:“我现在特别后悔当初没好好学习,我决定了,等中专念完我还要往上考,趁着年轻多学点知识,到时候在我家宝宝面前也神气!” 第112章 约定冬天 走进周家客厅,梁温萍正为大家准备水果,见杜乔来了,她满脸笑意道:“前两天我还问绍延你们什么时候回来呢?没想到这么快就见到了。” 面对这位师母,杜乔是极为尊敬的。她从挎兜里拿出一个小盒子,毕恭毕敬地递给梁温萍,“这是我从京市看到的,觉得和您特别般配,您戴上看看?” 盒子里是一个银制的镯子,看着端庄大气,梁温萍看了十分喜爱,杜乔见状赶紧拿出来帮她戴在手上,戴好后还不忘赞美几句。 钱媛在一旁看到,又悄悄竖起大拇指,不得不佩服对方的嘴太甜了,把婆婆哄得那是一个心花怒放。 余晚来到陌生人家里就会变得很局促,她安静地坐到旁边只是微笑没有说话。 梁温萍戴着老花镜瞧了她好几眼,总觉得这姑娘有点眼熟,却想不起来在哪里见过。 当了一辈子妇产科医生,见过的人实在太多,想不起来也属正常。 “小同志,你是京市本地人?” 忽然被点名,余晚变得有点紧张,“嗯,是的。” “那你家在哪里住啊?” “在城东附近。” “哦,这样啊…” 梁温萍不禁蹙眉,她曾经在京市城西医院的妇产科工作过,后来才随丈夫调动去了沈城。 一个城东一个城西,也许真的是她想多了…… 余晚只当这是普通聊天,也没太往心里去。 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将要傍晚的时候,杜乔他们离开了周家。 钱媛依依不舍地拉起杜乔的手,表示再过两天一定会去岛上看她,到时候周远也去,让他展露一下厨艺。 想到周远的好厨艺,杜乔十分期待。 坐上回岛的客船,余晚望着外面的海浪,第一次对某个地方心生好感,如果让她选择在哪里度过余生,她多半会选择在这里。 等到他们回到家时,诺大的院子已经拼长桌子。 见他们终于回来了,白宇凡不禁吐槽:“各位阿姨、姐姐,你们可真潇洒,怎么不带我们一起去啊?” 杜乔冲他翻了个白眼,没好气道:“你都不跟我说实话,我干嘛要带着你,从明天开始你要来我家报道,这个暑假要给孩子们补习功课,听到没?” “……”白宇凡挠了挠邦邦硬的头发丝,有些欲哭无泪,“不是还有霍骁吗?能不能放过我?” “不能,你妈已经同意了。” 杜乔笑得很坏,白宇凡被气得够呛却不敢多说什么,只能默默哀叹这个暑假本想去外面到处浪的,结果泡汤了…… 第二天清晨。 所有小朋友聚集在杜乔家的院子里,每人一个板凳坐成两排,神情都挺认真。 在他们对面有一块很大的黑板,白宇凡拿着小学一年级的教科书正在写题。 杜乔和霍骁则坐在一旁喝茶水。 白宇凡写完练习题,转身看到他们那副惬意的模样,鼻子差点没气歪了。 但在小朋友们面前,他要做一个和颜悦色的老师,要快乐教学! 平复好浮躁的心情,他扬声说道:“你们先把黑板上的题做一下,我要根据你们的基础知识分别规划学习进度。” 像旺仔他们这些小不点都是来混日子的,反正不管听懂听不懂,就是一阵胡乱点头。 原来在内蒙的时候,崔曼的成绩还算不错,可到了京市就跟不上了。如今有人愿意帮忙辅导功课,她听得极为认真。 反观小胖墩比谁都活泼,根本就不认真听课,他自从知道就算考到第一名也不能立马去京市后,颇有一种破罐子破摔的架势。 白宇凡叉腰看着熊孩子不禁血压升高,只能在心里默默告诫自己要以德服人。 趁到大家做题的时候,他来到霍骁身边小声问道:“你弟这么不听话,你不管管?” 霍骁依然喝着茶水,完全不在意,“不是有你吗?你现在是他的老师,我不能越权。” 白宇凡听了气得咬牙,“行!一会儿你教语文,我看你管不管。” 可惜,接下来的语文课让他失望了…… 当霍骁拿着课本登上讲台时,小胖墩就像换了一个人似的,不仅坐得笔直还举手踊跃发言,那积极的模样如同一名三好学生。 看着这副画面,白宇凡彻底惊掉了下巴…… 原来小胖墩这熊孩子不是不爱学习,而是看人下菜碟? 其他小朋友也一样,对霍骁都极为尊敬。这彻底激起了白宇凡的斗志,决定不能在自己的专业领域丢面子! 接下来的几天,他就跟打了鸡血似的,每晚回家都要备课,每日清晨更是早早来到杜乔家,只为成为这几个孩子心目当中最好的老师。 杜乔把他的改变看在眼里还有些纳闷,不过介于这是良好的改变,也就没再细究原因。 穆老师看到儿子的改变特别开心,为此还特意感谢杜乔给了白宇凡一个教书育人的机会,这让他尽早明白了这份职业的真谛。 由于天气越来越热,补课地点从屋外改成了屋内。余晚被这种学习氛围所感染,也抽出时间教孩子们练字。 在这之前,旺仔他们跟着孙繁琛和秦正卿学过毛笔字,而余晚教的是硬笔字。 两种书写方式完全不同,哪怕之前毛笔字练得再好也要重新学。 旺仔、小奶糖和轩轩的年龄太小,余晚只让他们练习笔画和数字。 其他同学则每天一篇字,写得最好的小朋友会获得奖励。 这段时间,余晚经常会戴着眼镜,在辅导孩子们写字时格外认真,那温婉的模样很容易让人心生好感。 杨春梅站在窗外笑呵呵地看着她,对一旁的孙正东说道:“你看小晚多好的姑娘啊~你就不能努努力把人娶回家?” 孙正东诧异挑眉,耳尖微微泛红,“我和她不合适。” “怎么就不合适了?男才女貌多般配啊?” 杨春梅听到这话不免有些急,孙正东见状露出一抹浅笑,“您忘了?我曾离过婚。” “……”这事,她还真给忘了。 这些年,孙正东全身心搞科研,身边连蚊子都是公的,谁还能记得他离过婚啊? 让一个黄花大闺女嫁给一个二婚男,这确实不太合适…杨春梅抿了抿嘴唇,不吱声了。 “妈,我这辈子不打算娶妻生子,谢谢你对我的好。” “别这么说,你叫我一声妈,我当然要对你好,但是打一辈子光棍可不行!” 见话题又要转回来,孙正东忙说上厕所赶紧溜了。 望着他逃之夭夭的背影,杨春梅忍不住叹气……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孩子们的学习进步很大!崔曼已经完全掌握了小学一二三年级的知识。 这回她有信心,绝不会留级! 见自己的教学成果还不错,白宇凡每天都会哼着小曲回家。 穆老师把他的状态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平时对他的态度也愈发温柔。 整个暑假,家里的气氛其乐融融。 另一边,小胖墩为了能天天看到“漂亮妈妈”,非让霍骁给他和杜乔拍张合影。 以碧蓝的大海为背景,大家都笑得灿烂。 为了感谢白宇凡和霍骁的付出,崔曼主动提出想和这二人合影。 杜乔拿过相机为他们拍照,很羡慕这些孩子们的青春年华。 虽然最后照片呈现的效果是黑白色的,但这刹那间的记忆是充满朝气的。 经过一个暑假,每个人都有所进步。在彼此的依依惜别下,杜乔带着一家老小踏上了回京的列车。 秦绍延把他们送上车,和杜乔约定今年的冬天再见。 而杜乔仍在好奇纸包那件事,她嘱咐男人等有了结果一定要第一时间告诉她,以满足她的好奇心。 男人无奈地揉了揉她的头发,答应下来。 随着列车开动,他的身影也渐渐变小,旺仔和小奶糖望着爸爸变成小黑点儿全都哭了。 杜乔只能柔声劝说他们,等到冬天来了,就可以看到爸爸啦! 小奶糖天真地眨眨眼,问冬天什么时候来? 杜乔告诉她什么时候大家换上棉袄,什么时候冬天就来了。 小奶糖咬着嘴唇苦恼很久,也没想到让所有人都穿上棉袄的好办法。 当三天后去幼儿园的时候,她仍然在想这个问题,于是问小花该怎么办? 小花蹙起眉,用手指轻点额头,最后想到一个好办法。 “你还有多少压岁钱?”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要问这个,但小奶糖仍然老实回答道:“还有二十多块钱呢!” 想着买冰棍应该够了,小花又说道:“明天你把你妈妈带来,到时候她就能看见了。” 第113章 余晚 第二天一早,孙繁琛想送孩子们去上学,如果换作平常,他们早就兴高采烈地牵起他的手出门了。 但今天却一反常态,说什么都不行,一定要妈妈领着去才行。 最后无奈,只能杜乔陪他们一起去上学。 经历一个暑假的疯玩,两个孩子都晒黑了一圈。 在去往学校的路上,小奶糖充满期待地问:“妈妈,如果大家都穿棉袄,爸爸就能回来吗?” 杜乔还没怎么睡醒,以至于没去深思女儿为什么总是问这个问题。 “嗯,会的。” 再一次得到肯定的答复,小奶糖这下心里有底了,她脸上露出灿烂的笑容,已经很期待爸爸的到来。 旺仔还不知道妹妹打的主意,他见她笑得那么开心,不禁在想:上学有那么好吗?他一点都不想上学…… 如今是八月末,京市仍很闷热。 他们坐上公交车,每个人脑子里想的事儿都不太一样。杜乔望向车窗外的风景,正在脑海里勾勒京市的后世地图。 今年年底,国家将宣布改革开放的消息,她准备多置几套房子,到时候挣上一笔。 这时,不知道谁在车厢里喊了一句:“我钱包丢了!” 杜乔忙把两个崽搂进怀里,就怕出现什么突发状况。 如预料般,这句叫喊声立刻引来一片骚动。大家左顾右盼这才发现是个中年女人的布包被划破了。 “司机师傅,我丢钱了,这车上的人都不能下车!” 售票员见状,立马走过去问:“你丢多少钱啊?我让大家都帮你找找?” “丢了二十多块钱,反正你们都别下车。” 这个时间段坐公交车的人一般都是要上班和上学的学生。 大家可不想把时间浪费在这上面,于是有人就不乐意了。 “你这是拿我们当小偷呐?如果上班迟到被扣钱,这钱你给我掏不?” “可不是嘛~咱们哪有那闲工夫在这儿耗着。” 眼见下一站马上到了,有四五个人站起来准备下车,但丢钱的女人就是不让他们走。 一时之间,车厢里乱糟糟的。 小奶糖窝在妈妈的怀里小声说道:“妈妈,我怕~” 见两个孩子都有受到惊吓,杜乔温柔地安抚他们,“别怕,售票员阿姨会管的。” 果然,她的话音刚落,售票员已经怒了,“你们吵啥吵!前面就是派出所,大家先去派出所!如果谁不去,那就是小偷!” 售票员在公交车上很有话语权,经她这么一吼,大家瞬间不吭声了。 有两个男人目光闪烁,只等着汽车开门时赶紧跑路。 很快,公交车驶到派出所门前,大家纷纷下车,那两个男人并没有着急走下去,而是等所有人都下车后,才趁其不备撒丫子就跑。 刚开始人们还没反应过来他们跑什么?等人跑远了才回过神。丢钱的女人看到这一幕嚎啕大哭,有人见她可怜,便跑去派出所替她报警,也有路见不平的人去帮她追小偷。 经过这么一出,两个孩子的上学时间整整晚了一个多小时。 小奶糖还沉浸在刚刚的惊险之中,完全忘了让妈妈接送的目的。 这个时间,幼儿园已经紧锁大门。杜乔只好让门卫大爷通知老师出来接孩子进去。 几分钟后,老师朝大门口这边走来,怀里还抱着一个纸箱子,黑沉的脸色看着有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杜乔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心想:晚到一个小时就这么生气吗?孩子老师对工作太认真负责了! 老师走近,深吸了两口气才说道:“小奶糖的妈妈,咱们借一步说话吧。” “呃…好。”杜乔一脸迷茫地跟着老师去一棵大树下面躲荫凉。 两个孩子则先回教室,小奶糖步一回头,终究没敢在老师面前叫妈妈。 “老师,您有什么事啊?是不是两个孩子在学校表现不好?” 杜乔问得小心翼翼,又实在想不通刚上学天,孩子们到底干了什么,把老师气成这样? “喏,这是一箱雪糕,是小奶糖送给全班小朋友的,每人两根。”老师绷着脸把箱子递到她手中,紧接着又说道:“但是,吃雪糕的条件是必须要穿棉袄。您作为她母亲,知不知道这件事?” “?!”杜乔瞪大双眼,赶紧解释,“这事我不知道啊,她为什么要这么做?” “我暂时还没问,雪糕是她托小花同学买的,正好你今天赶上这件事,就想着先告诉你一声,顺便把这雪糕拿走。” 杜乔看着怀里的雪糕箱子仍处于震惊当中,她是怎么也没想到自家孩子会买这么多雪糕,而且还提出那么奇葩的要求? “老师,这雪糕太多了,家里人也吃不完啊,不如你拿去跟同事们分了吧。” 老师摆摆手坚决不收,最后还不忘叮嘱她等孩子放学回家要好好沟通,千万不能打骂孩子。 杜乔连连说是,最后抱着一箱雪糕走出了幼儿园。 如把它抱回家估计都化成水了,她心思转了转,决定去京大校园里卖冰棍。 雪糕价格可以便宜一点,只要不糟蹋东西就行。 这时候的京大,学生们已经陆续返校,只是还没有正式上课。 在绿荫下,波光粼粼的湖边,都能看见学生们的身影。 杜乔今天穿了一件红色连衣裙,白皙的皮肤配上这件亮色红裙,气质如同妖精,十分惹人注目。 她原本没打算今天来京大,所以才会穿得这么扎眼,可眼下为了这箱雪糕,她忍了。 想着再耽误下去,雪糕非化不可,杜乔厚着脸皮,每经过一个人都会问对方买不买雪糕。 她原本就在京大很有名气,今天更是让人眼前一亮。都说爱美之心人皆有之,谁能拒绝一个美女的请求呢? 不管男女,只要杜乔开口,他们都会买上一根尝尝。不到二十分钟的时间,雪糕已经卖得差不多了。 杜乔数了数手里的钱,心想在学校里卖雪糕好像也挺赚钱。 不过这只是想想而已,夏天马上要过去了,如果再卖雪糕不会有什么赚头。 想着余晚可能在学生宿舍,杜乔拿着仅剩的两根雪糕去找她,结果被舍友告知她并没有返校…… 此时,在城东余家。 余晚缩在房间一角,眼泪噼里啪啦地往下掉。 余父拿着一根鸡毛掸子狠狠往她身上抽,那力道毫不客气,“都天了,你还不肯承认错误吗?上个大学心都野了,如果这样,你就别念了!” 听到这话,余晚终于抬头,“我已经27岁不是7岁,你们没有权利再干涉我的自由。” “呵~你跟我谈自由?我跟你妈好吃好喝供着你,你还好意思跟我谈自由!快说!你一个暑假跑哪去了?” 又是一下打在身上,余晚疼得冷汗直冒,她紧咬嘴唇,第一次不再有寻死的念头,她想好好活下去。 “我只是和同学去海边玩了,为什么您就不能相信我一次呢?” 对上她那倔强的眼神,余父总觉得有些东西不一样了,以免夜长梦多,他放下鸡毛掸子冷冷说道:“这周末会安排你相亲,到时候你别起什么幺蛾子。” 说完便头也不回地离开房间,等他走后余母才进来。女人看着女儿身上的伤痕,脸上流满泪水,“小晚对不起,是妈太懦弱了保护不了你,但你千万别恨你爸,他这么做也是为了你好。” 这样的说辞,余晚听了不下数十遍,每当被父亲打她的时候,母亲总会在她耳边哭诉。 以前她会一次次心软,总觉得父母是爱她的,挨打也是正常的,可现在她不会那么天真了。 见她一直沉默,余母有些慌神,“小晚,你不会真恨我们吧?你爸只是不想让你被坏人骗,你说你一个黄花大闺女在外面瞎逛万一出事怎么办?” “妈,我不想相亲。”原来就不想,现在更加不想。 见她是因为这个生气,余母松了口气,“你放心,这次的相亲对象不仅长得帅气家庭好,而且人品也没得说。不会再发生像上次那种事了。” 想到上次那个相亲对象,余母也很郁闷,哪有相亲当天就占女方便宜的,而且还只是想玩玩而已,并不是真的想娶…幸好小晚跑得快才没出事。 可惜对方是有背景的,他们只能把这股怨气往肚子里咽。 余晚抱紧双臂,不愿意回忆曾经所经历的那些,她无比庆幸前些年的那场大病让她过了一段清静日子。 而如今,她只想问清楚一件事,“妈,你们从小培养我,对我管教严苛,哪怕成年了也不允许我谈恋爱,是不是只为了让我嫁给你们高攀不起的人?不管年龄多大,人品如何,只要对方能看上我就行?” 余母被问得一怔,心不由得咯噔一下,随即变脸吼道:“小晚,你怎么能这么想我们?!我和你爸真的是为你好!” 这尖锐的声音仿佛要把她的太阳穴钻出个窟窿,余晚双手抱头,眼神黯淡无光,忽然不想再听这种辩解,“我会相亲的,你先出去吧,我想睡一觉。” 见她不再追问还答应相亲,余母以为她又像以往那样相信了他们的话,于是换上一副心疼的样子说:“妈给你上点儿药吧,擦完药好好睡一觉。” “嗯,好。”怕对方起疑,余晚点点头,冰凉的药水抹在身上并不能去痛,只会让她的心变得更悲凉而已…… 傍晚,杜乔去接孩子们放学。小奶糖在学校已经接受过老师的批评,此时看到妈妈,她心虚地低下头。 旺仔怕妹妹挨说,忙替她说好话,“妈妈你别说奶糖,她不是故意的。” 见他懂得保护妹妹,杜乔很欣慰,于是故意逗弄道:“她犯什么错误啦?不如你替她说说?” 旺仔垂下头不说话了,小奶糖怕连累哥哥,勇于承认错误道:“我不该买零食分给大家,还想用零食收买大家,夏天穿棉袄会生病的,雪糕吃多了也会生病。” 这些话都是老师告诉她的,她全都记住了。 见她承认错误的态度良好,杜乔又问:“那你说说为什么要这样呀?” 小奶糖眨巴眨巴大眼睛,一脸无辜,“妈妈说穿棉袄就到冬天了,我想爸爸快点回来。” 这一刻,杜乔的那颗心柔软得一塌糊涂,她没想到竟是这样的理由…… 见孩子仍然眼巴巴地看着自己,她弯下腰把他们搂进了怀里。“冬天很快就到,等爸爸来了,咱们再也不分开了,好吗?” “真的吗?!我们要爸爸!”两个孩子欢呼雀跃,那快乐的模样引来不少注目。 回到家后,小奶糖很好奇那些雪糕都哪去了?旺仔也嚷嚷着要吃雪糕。 为了让他们记住今天这件事,杜乔只说那些雪糕全被她吃掉了,因为这样还拉肚子了。 孩子们听完很愧疚,一个给妈妈倒热水一个给妈妈捶背,都特别乖巧懂事。 杜乔很享受地坐在那里,只希望时间能过得慢一些,不然等他们长大了,再这么骗就不管用了。 在临近开学前,秦韵婕带着两个孩子来到杜乔家。 她手里拎着不少礼物,一进门就热泪盈眶,这把杜乔吓了一跳,以为是冯家又起什么幺蛾子。 “小乔,我今天是来特意感谢你的,曼曼没有留级!这全是你的功劳!”她紧紧抓住杜乔的手,因为激动声音都跟着发颤。 杜乔感受到她的喜悦也替她感到高兴,“是曼曼肯努力才成功的,而且那些课都不是我教的,也不全是我的功劳。” 等母女人走进屋,杨春梅为他们端来几杯甜水,同时也对崔家这俩孩子赞不绝口。 想着之前在海边拍的照片已经洗出来了,杜乔让他们先坐,然后转身去暗房给他们拿照片。 从海岛回来后,她的暗房里挂满了照片。 洗好的照片全被归类,以方便把它们交给主人。 杜乔找出崔家兄妹的那些照片又认真检查一遍,见每张照片都十分清晰,这才把它们装进信封拿出暗房。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一道轻柔的声音,杜乔闻声望过去,就见余晚站在那里,穿着一身衬衫长裤,看起来十分利落。 “欸?我前几天还去宿舍找你了,你同学说你没住校?” “嗯,暂时没去住。”余晚望向她,唇角挂着一抹浅笑。 杜乔见她迟迟没进院门,忙过去牵起她的手,“对了,上次在海边拍的照片出来了,你要不要去看看?” 余晚听到这个,眼睛里多出一抹亮色,她随杜乔走进暗房,被那一张张海岛合影所吸引。 “怎么样?我和霍骁拍得还不错吧?” 望着照片上满脸笑容的自己,余晚用力点点头,对杜乔由衷地说了句“谢谢”。 “小乔,你能把这些照片送给我吗?” 昏暗的房间里,杜乔把属于余晚的照片放进信封里,然后递给她,“这本来就是属于你的,喏~拿着吧。” 在接过信封的时候,余晚无意间扫到桌子上有一张孙正东的单人照,鬼使神差下她悄悄伸手把那张照片拿过来,再趁杜乔不注意时放入上衣口袋里。 她也不清楚为什么想要拿这张照片?可能…孙正东是她唯一不排斥的异性吧? 第一次做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情,她只觉得脸色发烫,心虚不已。 待平复好心情后,余晚双手捏着信封笑着对杜乔说:“小乔,那我先走了,咱们以后再见。” 由于屋内灯光昏暗,杜乔并没有察觉到什么,只以为这是一次普通的告别,她笑嘻嘻地回道:“嗯!等开学咱们一起吃食堂。” 可余晚只是淡笑不语…… 第114章 寻找 距离开学正式上课还有两天时间,杜乔把家里家外全都打扫一遍,尤其是两个孩子的房间,各种犄角旮旯都能找到不少玩具。 池塘里的荷花快落败了,她准备在院子里栽些秋天能开的花。 温暖的阳光下,洗过的床单、衣服被挂在晾衣杆上,随着微风轻轻晃动,散发着淡淡香气。 忙碌过后,杜乔坐在摇椅上微眯着眼晒着太阳,样子十分惬意。 杨春梅见她忙完了,在她旁边坐下打听道:“之前忘了问你,正东的照片你洗出来没?我打算拿他的照片给媒人看看呢。” 杜乔睁开眼,无奈轻笑,“你怎么还不死心啊?我哥说他不想结婚生子。” 听她这么说,杨春梅很郁闷,“我之前觉得他和小晚挺般配的,后来才想起正东是二婚,唉~哪有大姑娘愿意嫁给二婚男的,看来他俩确实没戏。所以就想着再帮他找一个。” 怕母亲因为这件事没完没了地念叨下去,杜乔赶紧从摇椅上站起来,打算去暗房找照片。 这时,孙繁琛背着手从门外回来,黑沉的脸色可以看出他的心情很不好。 在这之前,他从没在家中表露过这种负面情绪,这让母女两人很好奇京大究竟发生了什么事?才把老头气这样? “你今天不是去学校了吗?这是咋啦?” 孙繁琛并没有立即回答杨春梅的问话,而是抬起眼眸对杜乔沉声说道:“余晚失踪了。” “余晚?”杜乔的脑袋里嗡得一下,瞬间眼圈红了,“那她,她会不会……” 接下来的话她不想说出口,更不希望变成现实。 孙繁琛知道她想说的是什么,因此脸色变得更加严肃,“暂时没人知道她去了哪里,也不排除那种可能。” 见这父女俩在打哑谜,杨春梅一脸疑惑,“你们在说啥呢?小晚上哪去了?” 想到说出实情只会让妻子更加担心又帮不上什么忙,孙繁琛含糊其辞道:“没什么,小晚跟她父母生气后可能离家出走了。” “那孩子怎么会离家出走呢?这是不是有误会啊?” 在杨春梅的印象中,余晚是个很老实很胆小的姑娘,她从没想过余晚能干出这么大胆的事。 怕孙繁琛的谎话圆不下去,杜乔连忙说道:“妈,你去看看旺仔是不是睡醒了?我怎么听到哭声了呢?” “啊?我去看看!” 好不容易把杨春梅支开,杜乔小声问向孙繁琛,“爸,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小晚失踪多久了?” “她父母今早来学校找人,大家这才知道小晚失踪了,据她父母所说,她已经一天一夜没有回家。” 华国很大,想找一个人无疑是大海捞针,而且余晚还曾有过自杀倾向,这更加让人担心。 万一那姑娘一时想不开,连尸体都不容易找到…… 杜乔摇摇头,试图甩掉这种无比残酷的假设,她快步走向暗房,决定用自己的方式找人。 虽然余晚的照片已被她拿走了,但底片依然还在,她打算多冲洗几张照片去寻人。 孙繁琛看出她的目的也来帮忙。 接下来的几天,杜乔拿着余晚的照片去了很多地方,她还号召同学们在课余时间和她一起找,闹出这么大动静,很快引来了余家父母的不满。 这一天,他们来到学校,经过一番打听后找到了杜乔。 这是杜乔第一次见到余晚父母,两个人打扮得光鲜亮丽,眉宇间却写着“烦躁”二字。 他们站在未名湖边,余父皱眉说道:“我们今天来找你,是希望你不要再寻找小晚了。你们的行为对小晚的名声有很大的影响,你也不希望等她回来时面对的是一堆流言蜚语吧?” 这么道貌岸然的话,让杜乔冷哼一声,“比起名声,难道不是应该找人最重要的吗?即使大家不帮忙找人,外面不也有一堆流言蜚语吗?” 余父被怼得一梗,臭脾气上来开始气急败坏道:“你怎么说话呢?要不是因为你,我家小晚也不会跟我生气,更不会离家出走,都是你把她给带坏了!” 面对他的无端指责,杜乔都快被气笑了,“你这是贼喊捉贼么?别以为我不知道你对小晚都做了什么?如果你再往我身上扣屎盆子,小心我把你们做过的事都宣扬出去。” 其实她什么都不知道,但她会忽悠。 这虚虚实实的话还真把余家父母给忽悠住了,只见两人脸色一变,话语间尽是惊慌,“你,你胡说八道什么?等小晚回来,我一定让她跟你绝交!” “嗯,等你把人找回来再说吧。”杜乔慵懒地打了个哈欠,准备去宿舍睡个午觉。 面对这样敷衍无视的态度,余父气得双手背于身后,匆匆离开了学校,余母见状只能无奈跟上。 望向他们落荒而逃的背影,杜乔撇撇嘴,很难想象这样人会是余晚的父母。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余晚就像人间蒸发了一样,寻不到一丝关于她的消息。 与杜乔的执着相比,很多同学已经放弃继续寻找。余家父母也来学校给余晚办理了休学手续。 每次回忆她那天来道别时的场景,杜乔都没从她的神色当中找到一丝轻生的念头,这让杜乔坚信她还活着…… 当孙正东得知余晚失踪的消息时,已是半个多月以后。 坐在堂屋的椅子上,他难得肃起脸陷入沉默,过了好半晌才问:“你们都去哪找过,周边城市去过吗?” 杜乔轻抚略显疲惫的眉心回答道:“京市周边都去过,火车站和汽车站也去过,但没有一点线索。” “嗯,你好好休息几天吧,把余晚的照片交给我,我来帮你找。” 杜乔惊诧地看向他,终于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你工作不忙吗?” “没关系,不差这几天。” 孙正东拿到照片后就匆匆离开了杜乔家,杨春梅见状无奈叹气,“你说他和小晚咋就有缘无分呢?” 终于看出一点门道,杜乔倒没她那么悲观,不过这两人到底有没有缘分,还要等余晚回来才能知道。 “对了,你去暗房把正东那几张照片拿过来,我挑一张给媒人送去。” 见母亲还在操心孙正东的亲事,杜乔假装去暗房取照片,准备一会儿告诉对方照片丢了。 反正照片在哪,数量多少,只有她知道。 只不过让她没想到的是,放孙正东单身照的地方现在是空的,之前她明明放在那里的,怎么会没了呢? 杜乔翻箱倒柜找了半天也没能找到那张照片。 她有着过目不忘的本领,因此记忆不可能出错。也就是说,它有可能被别人拿走了。 这间暗房除了她以外,只有霍骁经常出入。于是她跑去找霍骁,想问他有没有拿过那张照片? 很显然,答案是否定的。 她只能继续冥思苦想,最后把怀疑对象锁定在余晚身上。 因为只有她最近一段时间进过暗房。 这种猜想让杜乔眼前一亮,也忽然想到一个余晚可能会去的地方! 她连忙换上出行的衣服,去邮局给秦绍延打电话。 当电话另一头被接起的时候,她忙兴冲冲地说:“我好像知道小晚在哪了?” “请问您是?” 杜乔被这甜美的声音弄得一怔,下意识以为自己可能拨错电话了,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 “秦医生在吗?我是他爱人。” “哦哦,阿姨好,秦医生去开会了他不在。” 这声“阿姨”叫得让人火大,杜乔不悦蹙眉,但声音依然轻柔,“这位大侄女,你知道他什么时候回来吗?” 第115章 成了狐狸精 电话另一端的呼吸声明显一顿,随即甜甜说道:“这个不太好说,有可能一个小时也有可能一天时间,您找秦医生有事吗?需要我帮您转达吗?” “不需要,谢谢。你只需要放下你那发财的小手把电话挂掉就行了,别浪费电话费。” 杜乔拿着听筒望向窗外的街景,嘴角勾起一抹似笑非笑。 对方明显又是一愣,“阿姨……” “大侄女,你是听不懂人话么?” 杜乔的声音很冷,带着毋容置疑的霸道,这一次对方很识时务,迅速挂掉了电话。 听着电话另一头传来“嘟嘟嘟”的忙音,杜乔放下听筒,给秦绍延发了一封电报。 电报的内容只有几个字:[你死定了!] 之后她又拨通了另外一个电话号码,“是蒋卫吗?” “杜乔?”蒋卫很意外对方会打来电话,下意识地轻咳一声,想以最好的状态面对她。 但他忘了这是在打电话,听筒放在耳边,声音会放大数倍。杜乔听到他的咳嗽声立刻把头拉远,等到不咳了才把听筒重新贴近耳朵,“是我,麻烦你帮我找个人。” “嗯,好。”蒋卫垂眸盯着办公桌的桌面,没去问她为什么要舍近求远找他帮忙。“是什么人?你说吧。” 杜乔把余晚的情况告诉给他知道,至于长相怎么形容?她心思转了转,让他去找小胖墩把人像画出来。 那孩子素描不错,应该能画出个大概。 和蒋卫聊完后,杜乔没再给秦绍延拨打电话,而是头也不回地走出邮局去找孙正东。 此时,在芦苇岛军区医院。 秦绍延做完手术,一身疲惫地回到办公室,就见新来的实习医生陈馨正一脸愁容地坐在他的房间里。 这让他眉头紧皱,语气也变得颇为凌厉,“谁让你进来的?” 这个陈馨是副院长的亲侄女,平时骄傲惯了,见秦绍延对自己这种态度,顿时觉得委屈,“您的办公室门没关,我听到电话响就进来了。” “谁让你接电话的?”秦绍延瞬间沉下脸,给人一种风雨欲来的感觉。 “我,我不是怕有重要的事情吗?”说着,开始往下掉眼泪,“秦医生,对不起我错了!” 想到那通电话有可能是妻子打来了,秦绍延心里莫名发慌,“对方是谁?” 见他对自己的眼泪无动于衷,陈馨不免有些气,“是您妻子,不是什么重要的事。” 她这句话差点没把秦绍延气出心梗。“一字不落地重复一遍,你们都说什么了?” 除了“阿姨、大侄女”这样的称呼没说,陈馨把电话内容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小声嘀咕道:“您妻子真会过日子,一点电话费都不愿意浪费呢。” 而秦绍延听到通话内容后,心已沉到谷底。以他对杜乔的了解,对方一定很生气。 “你是不是隐瞒了什么?” 陈馨是第一次见到他这么凶,吓得没敢再哭,而是支支吾吾说:“我没隐瞒什么啊,就是…礼貌地称呼她一声阿姨,这有什么不对吗?” 这一刻,秦绍延杀人的心都有,他往邮局回拨电话,可对面根本没人接听。 “你以后不许再进我办公室。” 陈馨动了动唇还想为自己辩解一下,可最终没敢再说话。 为了杜绝再有这种事情发生,秦绍延在办公室的门板上贴了一张白纸,上面写着[闲人免进]。 看着这张带有警告意味的纸条,整个外科都在背后偷笑。谁不知道秦医生是个顾家好男人,还是个怕媳妇的,陈馨这是往木仓口上撞,自讨没趣。 听着别人的议论声,陈馨被气到不行,她向上级领导请假,下午没敢再上班。 经过一天的忙碌,当秦绍延下班路过收发室时,门卫大爷大声叫住了他,眼神还颇为复杂。 “你有一份电报,来~领走签个字。” 老头儿纠结半天终究没忍住,好奇地问:“这是谁发的?对方是不是跟你有仇啊?” 秦绍延拿过那份电报,看到内容后露出一抹苦笑,“没仇,是我爱人跟我闹着玩呢。” 他把那份电报收好,离开的脚步如有千斤重…… 在另一边京市。 杜乔等在研究所的宿舍楼下,好不容易才把孙正东等回来。 瞧着他没精打采的样子,她就知道一定是毫无线索。 “哥,我想到一个地方,她可能去了那里。” 这让孙正东眼前一亮,忙走上前问:“哪里?我去找找。” “她也许去了芦苇岛。” “芦苇岛?咱们不是刚从那里回来吗?” “对,但不代表她不会再去。”杜乔犹豫一瞬,又补充道:“她在和我道别时…把你的照片也一并带走了。” 孙正东不禁滚动一下喉结,眼底写满震惊。只几秒钟,他迅速挪动脚步,喃喃自语道:“我去芦苇岛找她!” 杜乔递给他一张写有蒋卫电话号码的信纸,认真嘱咐道:“到了那里你先联系他,如果找到余晚不要急着把人带回来,记得先发电报告诉我。” “好,我知道了。”孙正东郑重点头。 当杜乔从研究所回到家时,外面的天色已经渐渐暗沉。 杨春梅早已做好饭在家等着她,见她终于回来了忙问:”你这一天去哪儿了?我不是让你找相片吗?” “呃…照片我没找到,出去逛逛。”杜乔随便找个借口走进屋,没提孙正东要去芦苇岛的事。 吃饭期间,孩子们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趣闻,杜乔只是边听边吃饭并没有接话。杨春梅看出她情绪不佳,不禁有些疑惑。 就在这时,门外传来阵阵敲门声,杜乔放下手里的碗筷,起身去开门。 从餐厅到院门,要走很久才能到,有时候敲门声不够响或不够久都听不见。 这就是买大院子的缺点,她打算哪天让霍骁研究个电门铃出来,这样问题就能解决了。 院门外是蒋丞,这让杜乔惊讶的同时又很纳闷。 心想:这大晚上的,是不是有急事? 蒋丞第一次来杜乔家,他望着这诺大的院子被深深震撼到了。 按理说蒋家不差钱,可也没住上这么大的四合院。 他如刘姥姥进大观园般东张西望着,然后笑嘻嘻地说道:“嫂子,你家可真漂亮,我能参观一下吗?” “当然可以啊,你快请进!”杜乔把他让进院子,并带着他四处走走。 “等你和婷婷放假的时候可以来我家玩,到时候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行!改天我们一定来,谢谢嫂子。” 从院子里逛了一圈,蒋丞这才提起正经事,他从怀中拿出一个信封递给杜乔,“刚刚我接到绍延哥的电话,他口述我记录,这是他让我转交给你的信。” “……”杜乔没想到那男人竟能想出这种主意?她接过信没打开,而是先向蒋丞表示感谢。 “你吃过饭没?我妈今天做了红烧肉,特别好吃。如果没吃的话,吃了饭再走吧。” 其实蒋丞特别想留下来吃饭,但今天晚饭他连吃了八个肉包子,实在是撑得吃不下去了。他只能遗憾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不吃。 送走蒋丞后,杜乔打开那封信看里面的内容。 一共三页信纸,凌乱的字迹看得人头晕眼花。 通篇三分之一是解释,三分一是承认错误,另外三分之一是作出的保证。 可能是在外人面前比较含蓄,他没像从前那样说些甜言蜜语哄她开心。 杜乔看完撇撇嘴,直接把信重新塞进信封里没再管。 第二天,她如往常那样先送孩子们上幼儿园再去上学。 可学校门口却站满了人,大家见她来了,都露出一抹怪异的表情。 杜乔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然后迎着目光往学校里走。 忽然一个人影窜出来,直接拦住她的去路,“你就是杜乔吧?你这个狐狸精,我今天跟你没完!” 莫名其妙就成了狐狸精,杜乔很不高兴,她后退一步和对方保持距离,淡淡开口道:“你说话前先过下脑子,别张嘴就来,我已婚有娃幸福得很,可不背这黑锅。” 对方是个四十多岁的女人,穿着很朴实,但她没因杜乔的话恢复冷静,而是继续胡搅蛮缠,“反正就是你,绝对错不了!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招惹我男人,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周围人也在议论纷纷,有的人觉得杜乔不是这种人,也有人认为无风不起浪。 不然人家咋就找她呢? 一大清早就碰到这种事,这让杜乔心生厌烦,她沉下脸盯着眼前这位一言一行都略显浮夸的女人问:“你男人今年多大岁数?” 对方一怔,随即磕巴道:“四、四十岁,怎么了?” 杜乔冷笑一声,拿出钱包里的照片让其看到一张合照,“这是我丈夫,今年三十一岁,长得高大帅气而且前途无量,你觉得我会相中你男人吗?” 这时,周围人也跟着附和道:“对啊,我们都见过杜乔的丈夫,他们是军婚,你可要调查清楚了再说。” 女人见周围人越来越不相信自己说的话,立刻坐在地上撒泼道:“就是她勾搭我男人!她这个狐狸精一定会有报应的!” 见对方还想继续纠缠,杜乔终于失去最后一分耐心,她微微弯下腰,那眼神仿佛能看透一切,“告诉雇佣你来的人,如果再敢招惹我,我不会客气,让他们好自为之。” 女人听到后瞬间脸色刷白,她赶紧从地上爬起来,连一句废话都没敢说,忙惊慌失措地逃跑了。 与此同时,在芦苇岛上。 蒋卫去霍司令家找小胖墩,此时小胖墩还不知道余晚失踪的消息。 听说他要一张余晚的素描像,小胖墩一脸疑惑,“我不信是小乔姨让你来找我的,一定是你想跟余晚阿姨处对象才让我画的,我不画!” 蒋卫:“……” 他双手叉腰被气笑了,“我如果想处对象,至于找你个小屁孩儿吗?你到底画不画?” 结果小胖墩根本不吃他那一套,别过头就是不画! 见跟这小家伙儿无法沟通,他只能去找霍司令,霍政礼弄清楚事情的来龙去脉后,无奈叹气,“那小子特别皮,我去跟他说。” 霍司令的话很有说服力,十分钟后,小胖墩终于乖乖坐下来开始画素描。 在他的描绘下,余晚的容貌一点点呈现出来,蒋卫看了却觉得有点眼熟。 他认真思索身边有没有这种长相的姑娘,最后得出的结论是没有…… 在海岛找人要比在京市容易得多,蒋卫收好画像,心中已经有了该如何找人的计划。 第116章 苦肉计 坐了一夜火车,孙正东终于到达金西市。由于出来得匆忙,他没带一件行李。 出了火车站,他又马不停蹄去芦苇岛,这期间连口水都顾不上喝。 等到达军区大院时,已经是上午十一点钟,他从口袋里掏出蒋卫的电话号码让警卫员帮忙拨打电话,可听筒里响了许久都没人接通。 见联系不上人,孙正东只能先去医院找秦绍延,再另作打算。 此时在办公室里,秦绍延盯着电话机愣神,他足足等了一上午,可电话铃声一次都没有响过。 整个医院除了院长办公室和收发室,只有他的办公室里安装了电话机。 如果不是知道内情,大家肯定会以为他是宝贝那台电话机才这样。 有些人看到他那望眼欲穿的模样,都在猜测他是不是和妻子吵架了? 毕竟秦医生长得太招人喜欢,夫妻二人又长期分居两地,感情出现一些问题实属正常。 同科室的小刘医生怕他茶不思饭不想再饿坏身体,便拿着一个铝制饭盒敲响了他办公室的房门。 “秦医生,你吃饭吗?要不咱们一起去?” 秦绍延闻声抬起头,再看一眼手表,这才注意到时间已经到了中午。 想到妻子有可能趁中午休息时间打来电话,他摇摇头拒绝道:“我还有事,你去吃吧。” 小刘医生没胆子问第二次,只能拿着饭盒独自离开。当孙正东来到三楼,正巧和他走了一个面对面。 “请问秦医生在办公室吗?” 小刘医生是见过孙正东的,但并不知道对方是秦绍延大舅子,于是小声提醒道:“他在,不过现在心情不咋好,我劝你谨言慎行。” 孙正东诧异地挑了下眉,没去深思便敲响了办公室的门。 秦绍延抬眸微怔,语气中带着一丝喜悦:“你怎么会来岛上?” “小乔没给你打电话吗?”孙正东弯腰坐到椅子上,正好错后对方那抹颇为复杂的眼神。 “她没跟我说。” 关于余晚的事,秦绍延一直是知道的,孙正东也就没把他当外人,于是前因后果说了一遍,末了盯着办公桌上的电话机问:“能借我打下电话吗?我刚刚给这个叫蒋卫的人打电话没打通。” “……”此时此刻,秦绍延被一股醋意泡得心里发酸,他万万没想到在余晚这件事上,妻子竟然舍近求远去找蒋卫帮忙? 看来,还是没能原谅他。 秦绍延紧抿薄唇,过了好半晌才开口,“想用就用吧,直接拨内线就行。” 看出他的脸色似乎不太好,孙正东终于发现反常,但正事要紧,没空把心思放到别处上。 再一次拨打电话,这次很快就通了。 孙正东自报家门并说明来意,两人约定好见面地点后就挂断了电话。 两分多钟的电话内容被秦绍延听得一清二楚,他主动提议道:“让我陪你去吧,多一个人能找得快些。” 想到他平时工作繁忙,孙正东没让他陪同也没再多聊,喝了一口白开水想要起身离开,却被秦绍延拦住了,“你还没吃饭吧?我去买几个包子,咱们一边吃一边找。” 说完便大步流星走出办公室,根本没给孙正东拒绝的机会。 一个小时后,三个男人见面,气氛有一点点微妙。 蒋卫看到秦绍延也跟来了,不禁嗤笑一声,“秦医生不用上班吗?怎么哪哪儿都有你。” “最后这句应该是我问你才对。”秦绍延仍被醋意掌控身心,语气也就变得不怎么好。 孙正东夹在两人中间,全当没闻到那股硝烟味,“我们现在怎么办?要从哪里开始找。” 提到正事,刚刚还在剑拔弩张的两人终于暂时收回戾气放过彼此…… 当天晚上,杜乔家刚做好饭,就迎来两位客人,他们是蒋丞和汪婷婷这对夫妻。 看着这么大的四合院,汪婷婷所表现的兴奋和蒋丞当初看到时一模一样。 今天家里吃小鸡炖蘑菇,杜乔为他们添加两副碗筷,“这蘑菇是从树林里采的,如果觉得好吃,等走的时候给你们拿一些。” “谢谢嫂子,那我们不客气啦~” 蒋丞爱好美食,对好吃的东西没有半点抵抗力,等他吃饱喝足了,才想起拿出秦绍延的信。 他把杜乔叫到无人的地方,语重心长道:“嫂子,你和绍延哥到底怎么回事?为什么总让我传话啊?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就原谅他一次吧。” 杜乔接过信,露出一抹淡笑,“你如果还想来我家吃饭,下次他再找你,你别搭理他。” 这样的要求可把蒋丞给难住了。在他心中秦绍延是偶像般的存在,如今让他背叛偶像…他很纠结。 见他迟迟不吭声,汪婷婷怼了怼他的胳膊,小声说:“你是不是傻,绍延哥和嫂子是两口子,你当然要听嫂子的话啊~” 蒋丞挠了挠头发觉得也对,最终选择站在杜乔这一边。 而杜乔对他的识时务很满意,临走还不忘又给他们装了许多自家种的葡萄。 小两口拿着一堆蘑菇和葡萄,兴高采烈地回家了。 在晚上睡觉前,杜乔读了那封信,依然是道歉,还说了孙正东已平安上岛,最后提到蒋丞,言语间透着一股委屈。 她把信收起来,躺在暖暖的被窝里一夜好梦…… 接下来的几天,杜乔一直在等孙正东的电报,但对方杳无音讯。 无奈之下,她只能给蒋卫打电话。 经过了解才知道,原来孙正东上岛第二天就感冒发烧了,这两天好不容易把病养好一点,便又加入到寻人的队伍当中。 他的心思就算是傻子都能看得出来,蒋卫不禁好奇地问:“那个余晚很漂亮吗?不然怎么把你哥迷成这样?” “当然很漂亮,你休想打主意。” 听她也这么说,蒋卫哼笑一声,“我发现你和小胖墩一样,总爱不着边际地思考问题。” 杜乔只是轻笑没理他,刚要说再见,就听蒋卫又问:“你和秦绍延怎么了?那人天天拉长个脸,跟谁欠他钱似的。” 想象着那张臭脸,杜乔弯着唇角解释道:“没什么,只是夫妻间的小矛盾,过几天就好。” “嗯,有需要我帮忙转告的话吗?” 关于夫妻间的事,杜乔很不想麻烦外人,于是说:“暂时没有,谢谢你。” 挂掉电话后,她盯着话机犹豫了几秒钟,最后还是狠下心没去拨打那个熟悉的电话号码。 想着孩子们都嚷嚷着要吃果脯,杜乔又去供销社买了一些零食才回家。 由于打电话加买东西耽搁了不少时间,她今天回来要比平常晚一些,刚进胡同口就被杨春梅抓住了胳膊。 “你咋才回来啊?快去秦家看看吧,老爷子散步时摔倒了!” 杜乔心里咯噔一下,忙问:“他现在人在哪儿呢?摔得严重吗?” 杨春梅见她真信了,心虚地掏出一块手绢拼命擦拭着眼角,以掩饰那闪烁的目光。 “老爷子在家呢,他不肯去医院,你快去看看吧。” 杜乔不敢再耽搁下去,她把手里的东西交给杨春梅,然后朝路口的公交车站飞奔而去。 望着女儿远去的背影,杨春梅喃喃自语道:“你别怪妈吓唬你,这是老爷子的主意,我只是从犯而已。” 等杜乔到达秦家的时候,老爷子正在卧室里休息。他见对方一脸焦急,也很内疚,但为了孙子以后的幸福,他还是厚着脸皮这么干了。 “小乔,是你来了吗?” 老人的声音很虚弱,杜乔一脸心疼地走到床边,问:“爷爷,您摔到哪里了?不如咱们去医院看看吧。” 第117章 即日启程 去医院必定会露馅,老爷子假装有气无力地摆摆手,说什么都不去。 杜乔无奈,只能退让一步,“假如今晚腰疼没好转,明天一定要去医院。” “嗯,好。”见她没怀疑,秦正卿也没再多说什么。活了大半辈子第一次干这种事,万一被拆穿了,实在丢人。 幸好杜乔只是帮他掖了掖被角便出了房间。 想着老爷子还没吃饭,杜乔让保姆婶子熬点粥送过来。婶子瞧着她那副严阵以待的样子欲言又止,最后没敢说出实情快速躲到厨房去做粥,很怕一时嘴欠坏了好事。 这时,家中书房的电话响起,“铃铃铃”的声音扰人清净。杜乔站在走廊里犹豫着到底是接还是不接? 秦老爷子见她一直没接电话,忙在卧室里喊道:“小乔,你帮爷爷接下电话,可能是公务。” 一听是公务,杜乔不敢耽误时间忙去书房接起电话,她“喂”了一声,可回应她只是沉默。 听着话机里传来熟悉的呼吸声,杜乔抿嘴一笑,故意说道:“如果你不说话,我就挂了。” 只能说这种威胁很有效果,男人迅速开口:“小乔,对不起……我很想你。” 杜乔翻了个白眼,觉得这个开场白毫无新意,“想我的人多了,你谁呀?” 对方呼吸一滞,语气中带着一丝醋意,“嗯,我不是蒋卫,秦绍延在想你。” 见他竟然还敢挑事儿,杜乔嗤笑一声:“蒋卫怎么了?至少他不会随便进别人办公室,对着原配喊阿姨。” “小乔,对不起。这事是我考虑欠妥。” 男人低着声音,认错态度良好,但杜乔并不买账,“这次我可以不跟你计较,但如果再有类似事件发生,秦绍延你好自为之。” “嗯。” 电话另一头,男人紧抿薄唇,浑身散发着一股生人勿近的气息,小刘医生本想叫他一起去吃饭,见他这副模样,门都没敢敲响,赶紧溜之大吉。 目送小刘医生离开,秦绍延对着听筒刚想继续说话,就听对面传来“嘟嘟嘟”的忙音。 他听着忙音微微发怔,只能觍着脸再打过去。 幸好电话响两声就被接通了。 “嗯?你怎么又打来了?”杜乔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明知故问。 秦绍延用手指骨节轻轻敲着眉心,说:“这个周末我去京市,你有什么想捎回去的东西吗?” 一听他要回来,杜乔坐直身体拒绝道:“如果你有空的话还是先帮忙找小晚吧,等把人找到了再说。” 这个借口让秦绍延没办法拒绝,他只能答应先找人再回家。 接下来的日子,只要一有时间他都会骑着自行车在海岛上乱逛,那积极的态度让孙正东十分不解。 而皇天不负有心人,一个星期后的早晨还真让他们查到一些线索。 据说在一户渔民家里近期来了一位远房亲戚,但对方长相一般,并不是很漂亮的姑娘。 秉着宁可找错也不放过的信念,孙正东决定去那户人家看看。 碧蓝的天空万里无云,只有几只海鸥盘旋在低空中寻找食物。 涨潮后的海浪拍打在礁石上,激起高高的浪花,晶莹无暇。 在距离海边不太远的一处空地上,正有几位妇女在织补渔网。 孙正东循着别人给出的信息找到这里,在分岔路口犹豫了,他问向一位补渔网的妇女,“请问您知道王素云王大娘的家住在哪里吗?” 生产队的年轻人都没听过这个名字,只有年龄大的人才听说过。一位大婶放下手里的活儿,替他指明方向,“就在那边倒数二排的房子,你再到那边打听一下就知道了。” 孙正东连连道谢,然后朝她所指的方向而去。 就在他离开不久后,一个短发姑娘来到这群妇女当中,刚刚指路的婶子惊讶问她,“你来时没到一个男人吗?他是去你家找王大娘的。” 余晚摇摇头,表示没看见。 如今的她齐肩短发,还剪了一个厚重的齐刘海儿,再配上那副大眼镜,整个人看起来呆呆的,和普通人没有什么区别。 再加上在海边风吹日晒的关系,曾经白皙的肤色也黑了不止一个色号。 她没去想那人是谁?而是坐在石头上和大家一起补起了渔网,那娴熟的手法引来阵阵夸赞。 此时,孙正东随着蜿蜒的小路向上走,心也跟着充满期待,明知希望不太大,但他仍想展现出最精神抖擞的一面与她相见。 经过一番打听,他终于找到王大娘家,开门的正是这位老人,为了不吓到对方,孙正东和煦笑道:“您好,我是京市来的,想跟您打听一个人。” 说着他拿出余晚的照片给对方看,王大娘看到后心下一慌,以为他是坏人,忙强装淡定道:“这人我不认识,你去别家问问吧。” 孙正东还有些不死心,又把照片往前递了递,“麻烦您再仔细瞧瞧,她应该很好认。” “我真没见过,你快走吧。”王大娘把他拿照片的手推了出去,然后“砰”得一声关上门。 莫名碰了一鼻子灰,孙正东紧盯那扇大门,一股失落涌上心头。他把照片重新揣入怀中,垂着头按照原路往回走。 来时有多期待,现在就有多失望。 在路过那片空地时,他再次向刚刚帮忙指路的大婶表示感谢,大婶见他情绪不振,疑惑问道:“怎么?王大娘不在家吗?欸?那老太太能上哪儿去?” 说着,她转身问向正埋头苦干的余晚,“小余啊,你表姑去哪了你知道吗?” 孙正东也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映入眼帘的是一张满是迷茫的小脸儿。 当他们四目相对之际,她眼底的茫然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成了惊吓,随即迅速低下头,哑着嗓音回答道:“我也不清楚。” 哪怕她极力掩饰,孙正东仍然一眼认出了她是谁,他压下内心的激动没立即识破她的伪装,“姑娘,我找王大娘有急事,你能带我去找她吧?” “我在干活,没时间。”余晚缩着肩膀,已经心乱如麻。 她庆幸他没认出自己,可又有点失望…… 孙正东站到一旁,打算跟她熬到底,“没事,你忙你的,我等你。” 余晚顿时无语。 一旁的大婶抢过她手里的渔网道:“你快去吧,这点活儿明天干也一样,别让你家客人等着急了。” 无奈之下,她只能硬着头皮站起身朝孙正东走去。望着眼前高大帅气的男人,她下意识地顺了顺齐刘海儿,很不希望让对方看见自己这副丑样子。 “咱们走吧,我带你去找她。” “好,谢谢你。”孙正东打量着她这一身行头和那小麦色的脸蛋,唇角边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 余晚垂头盯着地面并没有注意到,心里还在思索他为什么会找王大娘? 难道王大娘和他或是杜乔认识?那真是太巧了~ 她走在前面,羸弱的身子比暑假期间瘦了一圈,孙正东跟在她身后,眼底划过一抹心疼。 走上弯弯曲曲的小路,余晚的手腕忽然被他拽住,她愣怔抬起头,只见男人笑望着问她:“你要一直装作不认识吗?” “?”余晚的脸上闪过一抹慌张,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快松手。” 好不容易找到人,孙正东真怕她又会跑掉,“放手也行,你只要承认你是余晚我就松开手。” 见再怎么辩解都没用,她终于不再挣扎了,“对,我是余晚!现在能放开了吗?” 孙正东痛快松开手,脸色忽然变得很严肃,“小乔很担心你,我来这里就是为了找你。” 听他提到杜乔,余晚这才软下声音问:“她最近还好吗?我…不是不想跟她联系……” “她理解你的处境,让我找到你之后第一时间给她发电报。” 余晚心中一暖,渐渐红了眼眶,两人互望彼此,一时之间都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孙正东很想让她开心一些,却找不到能让人心情愉悦的话题,他默默给自己打气,然后郑重其事地说:“小晚,以后的日子让我来照顾你好不好?不管你想去哪里,我永远都会陪着你。” 这突如其来的表白让余晚惊呆在原地,她脸色爆红,过了好半晌才喃喃道:“你是在同情我吗?” “不是同情,是喜欢。如果论谁该同情谁,也是你同情我才对。” 余晚猛咽一下口水,无措中夹杂着一丝欣喜,她悄悄搅动着手指,不知该如何回应他? 一个小时后。 秦绍延接到了来自孙正东的电话,当得知余晚被找到后,他那张冷脸终于有了回暖的迹象。 等挂断电话,他便迫不及待地朝院长办公室走去…… 如今已是秋天,人们全都换上了长衣长裤。见他穿着白大褂走路生风的样子,大家互视对方,皆是一脸疑惑。 有人好奇地问向小刘医生,希望能从他口中得知一些内幕? 小刘医生挠挠头发也是一脸懵逼,据他所知秦医生并没有把媳妇哄好,那他这副意气风发的样子是为什么? 难道是升职了? 不久之后,就在大家还在好奇时,医院发布了一条公告:秦绍延医生因工作需要,即将启程去京市军医大学进修三年,其科室医生的调动如下…… 看过这条公告后,人们这才恍然大悟,为什么秦医生这么高兴?估计这三年进修结束后,医院怎么也要给他安排个副院长当,这升官发财的事换谁,谁不愿意? 只有小刘医生知道,秦医生这么开心只是因为他马上就能去京市哄媳妇了! 第118章 团聚 这一走就是年,大家为秦绍延举行了欢送会,地点就在医院食堂。 同科室的医生护士都在,只有陈馨被排除在外。 最近这段时间,陈馨并不好过,不止同事们排斥她,就连当副院长的大伯也骂了她好几次,说她不应该得罪秦绍延。 这让她不禁后悔当初的冲动行为,可是哪怕再后悔也没有用了。 那张公布出来的调任公告也有她的名字,她被调去其他科室实习,就算她再怎么跟大伯求情也无济于事…… 这场欢送会很热闹,大家献给秦绍延的祝福话也都是一套一套的,可惜尽是些“鹏程万里,大展鸿图”的空话,没一个人说到点子上。 这让小刘医生看得干着急,好不容易轮到他了,他畅快举起杯子以茶代酒道:“祝秦医生和秦大嫂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原本热闹的气氛忽然一滞,谁都没想到在以工作为主的欢送会上能听到只有喜宴上才出现的台词? 这小刘医生是在闹哪出? 秦绍延也举起杯,真诚地说了句“谢谢”。 见秦医生听了这话还挺高兴,人们这才意识到小刘医生是对的,也许“百年好合”要比“鹏程万里”中听得多,谁让他是个顾家好男人呢? 一时之间,什么“天作之合”“再生贵子”也都被大家纷纷说出口。 秦绍延忍住笑,只能随他们胡言乱语。 欢送会结束后,他满脸笑意回到家。孙正东见他终于回来了,忙上前问:“我听说你要去京市进修,小乔知道这件事吗?” 秦绍延“嗯”了一声,又补充道:“但具体时间她不知道,我想给她个惊喜,你要替我保密。” “那你打算什么时候走?这些猫猫狗狗怎么办?” 这次去京市一住就是年,家里的小动物不可能一直寄养在别人家。 秦绍延打算找台顺风车,把它们安顿好一并都带走。而家里的院子就麻烦隔壁王婶帮忙照看一下。 提到顺风车,孙正东忽然想到蒋卫好像说过,近期会开车去京市一趟。 而此时,在蒋家。 蒋卫正在整理自己的东西,如今余晚已经被找到了,小胖墩之前画的素描像也就没用了。 他把画放在桌上,打算明天把它交给孙正东。 蒋父见他又在收拾东西,不禁无奈叹气,“你看人家蒋丞都快当爹了,你再看看你,连个帮你收拾行李的媳妇都找不到。” 见他又要念叨,蒋卫赶紧加快手里的速度,“您就别操心我了,有那时间多看几份报纸不是挺好的吗?” 这时,蒋父的目光不经意间扫到桌上的素描像,以为这是哪个媒人想要给儿子介绍对象,便拿起画像认真看了一眼。 只这一眼,就让他脱口而出道:“这不是你小姨姥吗?你这画像从哪来的?” 蒋卫的小姨姥是他姥最小的妹妹,今年57岁,因为活得无忧无虑又幸福美满,看起来更像四十出头。 听父亲这么问,蒋卫一愣,终于想起为什么当初看到这张画像会觉得眼熟了。 “爸,这不是小姨姥,她是我一朋友的好友。”想到这世界上竟有如此相像的人,蒋卫感觉到很神奇。 “你说,她会不会是小姨姥失散多年的女儿啊?” 见他说话又开始没正形,蒋父训斥道:“你胡说八道什么?你小姨姥的女儿你也不是没见过,小心她追过来揍你。” 原本还只是玩笑话,蒋卫却注意到事情的蹊跷。 他一脸严肃问向父亲:“您知道小姨姥的女儿今年多大吗?” “好像是…27、8岁吧。” 这个答案让他瞬间生出一种不太好的预感,“爸,画像里的姑娘今年也是27岁。” 父子两人同时沉默,过了半晌,蒋父才开口:“你把那孩子的具体资料给我看一下,我往京市打个电话。” 此时此刻,他们的心情都很复杂,如果真如猜测那般,估计那位小姨姥在获得真相后,非疯不可…… 在京市大院。 杜乔早已接到孙正东发来的电报。 得知余晚一切平安,她心中高悬的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想到余晚那对极品父母,她不禁蹙眉。 上次在学校门口有人诬陷她是狐狸精,她怀疑背后指使的人就是余父余母。像这种眦睚必报的人,很难想象他们竟是余晚的亲生父母。 这些天,她一直住在秦老爷子这边,两个孩子也跟着在这边住。 望着窗外皎洁的月光,小奶糖忽然让她讲关于玉兔的故事。 杜乔挠了挠头发,有些为难。 关于玉兔,她只知道《西游记》里天竺国的故事,这好像不太适合给四岁的小朋友讲。 于是她天马行空发挥想象力,编了一个玉兔大战侏罗纪恐龙的故事,这把旺仔和小奶糖逗得哈哈大笑,就连住在一楼的秦老爷子都听见了笑声。 想到自家孙子到现在也没把孙媳妇哄好,老爷子深深叹气,他躺在床上怎么也睡不着觉,最后还是坐起身去书房,打算给秦绍延发份电报。 他走出房间刚要上楼,正巧和出来接热水的杜乔走了一个面对面。 平时装惯腰疼,他赶紧扶上腰和她打招呼,其实杜乔早就看穿他的谎言,为了给老人家留面子才一直没拆穿,见他又开始戏精上身,她只能全力配合。 “爷爷,您腰不好,怎么出来了?有什么事情需要做喊我就成。” 每次看见孙媳妇这么孝顺,秦正卿都会感到不好意思,但为了家庭和睦,他只能硬着头皮继续装。 “我没事,你这是干嘛去?” “孩子们想和麦乳精,我去厨房接点热水。” 两人又聊几句后就各忙各的去了。杜乔接完水上楼,就听书房里传来一阵痛苦的口申/口今声。 杜乔忙放下暖瓶,敲响房门:“爷爷你怎么了?能回答我吗?” 可惜里面说了什么她听不清,她连忙去推门,幸亏门没反锁。 等她快步走进书房后,就见秦老爷子一手撑着椅背一手托着腰,额头上已是冷汗直冒。 “您这是怎么了?伤到哪儿了?”杜乔走过去扶他,猜他这次是真的受伤了。 “腰扭了一下,没大事。” 秦正卿勉强一笑,他试着往前走两步,冷汗又是一层层往外冒。杜乔见状连忙喊人来帮忙。 等把人扶上床后,她又叫来了大院内的值班医生,经过多项检查后被告知是扭伤,需要卧床静养几天。 秦老爷子按照医嘱吃了药,心想这可能就是撒谎的代价…他嘱咐杜乔千万不要把这件事告诉给秦绍延知道。 怕自己在无意间说露嘴,杜乔没往海岛打过一个电话。 接下来的日子,她的生活变成了两点一线,白天上学晚上回家照顾老人。 两个孩子暂住四合院。 虽然家里有保姆婶子,但家人的关怀更让秦正卿心暖。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又是一个星期过去。 这天,杜乔收到孙正东的电报,内容是他将要带着余晚回来了,而且还有份惊喜送给她。 他们回来的日期定在后天。当天早上,杜乔去菜市场买了许多蔬菜和肉,想着秦老爷子腰受伤,她又买了大骨头。 经历过上次秦绍延的受伤事件,她现在能把骨头汤炖得出神入化,让你喝完一碗还想喝第二碗。 陪她一起出来买菜的还有保姆婶子,大婶见她凡事亲力亲为,总觉得自己拿这么多工资有点心亏,于是在菜市场买菜的时候,变得更加卖力地讨价还价。 等他们拎着一堆东西回到家,院门外停着两辆吉普车。 以为是有客人来访,杜乔忙把所有的菜交给保姆婶子,然后往屋里走。 一眼望去,首先看到一个齐肩短发的黑姑娘,杜乔足足愣了几秒,最后笑出声来,“小晚,你变化好大啊~” 余晚抬手顺了顺齐刘海儿,也跟着笑了,“嗯,现在有点后悔,不知道还能不能白回来?” “一定能白回来的!”杜乔轻拍她的肩膀给予安慰,紧接着又看到孙正东,“你们是坐汽车回来的?” “嗯,汽车比较方便。”孙正东见她仍蒙在鼓里便起了玩笑心思,于是故意扬声问:“我们回来,你都不打听一下绍延的情况吗?” 这里是秦家,有老爷子在,杜乔当然要往幸福和美上说:“我不需要跟你们打听啊,他的近况我了如指掌,估计这一会儿在医院值班吧?” 就在这时,楼梯处传来动静,她闻声望过去,就见秦绍延正嘴角噙笑看着她。 仿佛在说:你这个谎话精! 第119章 甜言蜜语 杜乔仰着头,呆站在那里,她不可置信地眨眨眼,等秦绍延从楼梯上走下来才回过神。 隔着电话线面对他,和面对面相见是不一样的。杜乔强装淡定地问:“你怎么突然回来啦?看到爷爷了吗?” “嗯,看见了。辛苦你了,乔乔。” “别这么说,咱们是一家人。” 当着外面的人被他这样叫名字,杜乔还是会不好意思,她避开他那双带着爱意的眼睛,转身牵起余晚的手说:“走,咱们去我房间聊聊,你都不知道我有多想你~” 目送他们离开,秦绍延仍沉浸在那句“咱们是一家人”的喜悦当中。他抬起手腕看了眼手表,拉着孙正东就往厨房走。 孙正东一脸莫名其妙地问:“这是啥意思?你带我干嘛去?” “去做饭。” 孙正东:“……” 另一边,在卧室里。 杜乔和余晚分别坐在床边和椅子上聊起了海岛和京大的趣事。 提到京大,余晚微微垂下头,暂时还不打算回去。 “你是不想面对你父母吗?” “嗯,算是吧,如果去上学的话,他们就该知道我回来了。” 都说家家有本难念的经,杜乔明白她的难处,但又觉得这不是长久之计。 “你和我哥怎么样了?你们是不是在交往呢?” 余晚猛得抬头红了脸,“你,你怎么知道的?是他告诉你的?” “当然不是,你俩那蜜里调油的眼神想看不出来都难。” 这样的打趣让她的脸色更红了,“我不是故意瞒你的,是觉得有点难为情。” “初恋嘛~难为情是正常的,以后你们有什么打算?” “暂时没有其他打算。” 自从两人交往后,余晚想了很多,她也曾试想过带男友回家见父母,但以她父母的势利眼,绝不可能让她嫁给一个一穷二白的科研人员。 如果让他们知道必定又会作妖,她怕到时候对孙正东影响不好。 杜乔已经领教过她父母是什么德行,也就没再追问下去,“我还有一栋房子空置着,不如你搬到那里住吧,咱们还能住得近一些。” “小乔谢谢~但是…我怕连累你。” 其实这次回来,孙正东已经帮她找好房子,但余晚怕她父母将来得知真相后会往孙正东身上泼脏水,所以不太想住进去。 她最怕因为自己而连累大家。 “你放心住吧,我不会被连累的。等吃过晚饭,我带你们过去。” 能有一个这样的好朋友,让余晚再一次红了眼圈,她倾过身子抱住杜乔,语气中带着哽咽,“小乔,能认识你真好~我真的很幸运!” 吃过晚饭,杜乔和秦绍延带着他们去了那座一进一出的四合院,这是当年秦父留给秦绍延的房子,一直空置着没人住,不过定期会有人来打扫,院子一直保持着干净整洁。 到了四合院的门口,杜乔把钥匙交给余晚,把被褥交给孙正东,没打算留下来当电灯泡,“你们慢慢收拾吧,我和绍延就不掺和了。院子里就有水井,你们不用出去挑水。” 之后她又交待一些注意事项,便和秦绍延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杜乔坐在副驾驶用余光偷偷打量着身旁的男人,不禁猜想他这次回来打算住几天再走? 男人感受到她若隐若无投来的视线,唇角勾起一抹笑意,“你不问问我准备呆多久吗?” 杜乔眼里闪过惊诧,心想这人还真是自己肚子里的蛔虫。 “那你准备呆多久?” 这时,秦绍延减慢车速,把车停到路边,黑漆漆的夜晚,只有车灯照出的光芒。 很快那道光芒也灭了,这让杜乔紧靠车座背,屏住呼吸问:“你干嘛呀?这里前不着村后不着店,小心遇见拦路打劫的。” 她的话音刚落,男人已俯过身子,薄唇在她的唇珠儿边轻轻扫过,“如果遇到打劫的,我保护你。” 他的声音低沉中富有磁性,被碰触的唇珠儿有一点点酥麻,暧昧在空气中流动着,杜乔用手挡开他的脸,气势不是很足,“你要干嘛?小心有人举报你影响社会风气!” 秦绍延抵在她掌心中轻笑,反问道:“你觉得我能干嘛?” 说着,他拉开她的手,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我有分寸,不会在这里吻你的。” 见他只是单纯地想接吻而已,杜乔默默松了口气,也不再像刚刚那样紧张了。 她坐直身子,拉近与他的距离问:“你还没说呢,这次回来打算呆多久?” 刚刚还像只受惊的兔子,这么快就变了一副面孔?男人反而露出一抹羞涩,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说:“我打算呆在这里不走了。” “不走了?”杜乔不敢置信地睁大眼睛,“现在只是秋天,还没到冬天呢!金元宝它们怎么办?” 她是万万没想到,这男人竟然说来就来,再也不走了…… “它们在四合院那边,精神状态都不错。” 杜乔还在慢慢消化这件事,不禁疑惑问道:“不是说好除夕之前回来吗?怎么提前这么多?” 黑暗之中,男人忽然握住她的手,轻轻叹气,“我怕再不回来,你会把我忘了。” 面对面瞧着他那副可怜巴巴的样子,杜乔的心渐渐变得柔软,她主动倾过身子吻上他的唇,轻声说:“我怎么会忘了你呢?哪怕等我老了以后,也不会忘记你的。” 她的甜言蜜语像一束烟火在男人心中火乍开了五彩缤纷的花。 昏暗的车厢内,两人温柔亲吻着,仿佛时间被定格在这一刻,天荒地老。 此时,在京市蒋家。 蒋卫拿着从医院查到的资料给蒋父打去了电话。 经多方证实,余晚确实是被掉了包的孩子。 蒋父听完他的叙述之后,让他明天去一趟宋家,至于对方最后怎么抉择,他们不会再参与。 蒋卫听完深深皱眉,他是见过余晚的,那是个老实内向的姑娘,而且从小到大吃过不少苦。如果宋家不想认回孩子,那他…也会告诉余晚这个真相。 至少能让她摆脱余家人的纠缠。 第二天一早,他拿着一份档案袋去了宋家。 蒋卫的小姨姥叫关文芳,年轻时曾是大院里最美的姑娘,后来嫁给某国营厂厂长宋军,可以说是一生无忧。 她这辈子有两个孩子,大儿子宋博韬,今年38岁,是一名外交官。小女儿宋思甜算是老来女,疼得跟眼珠子似的,今年27岁,在一家医院当护士长。 蒋卫肃着一张脸敲响宋家大门,来开门的人正是关文芳。 “欸?大外孙,你怎么有空来啊?” 关文芳每次见到他都要逗一逗,可今天蒋卫只是勉强扯出一抹笑,“姨姥,我找您聊点事,你们家都谁在家呢?” 见他脸色沉重,关文芳也跟着收敛笑意:“快进来吧,你舅他们都在家呢,你这是怎么了?” 蒋卫原本想单独找她谈,听到家里人都在,他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在这里说。 看出他有心事,关文芳善解人意道:“咱们去书房聊吧,那里清静。” “嗯,好。” 点头过后,蒋卫跟着她走进宋家,此时宋家人正在客厅里看电视,热闹的气氛看得他心里犯酸。 如果余晚当初没被抱走,那么这样幸福的画面其实是属于她的。 宋家人见蒋卫来了,纷纷跟他打招呼,心里都在纳闷这一年不来一回的人怎么会突然来访? 蒋卫看向宋军,毕恭毕敬道:“姨姥爷,我有些事要说,您也一起过来听听吧。” 虽然不知道对方要说些什么,但宋军还是同意了。 三人走进书房后,蒋卫把手里的档案袋递给他们。 “我有个朋友叫余晚,今年27岁,在城西医院出生,这里有她当年的出生资料和照片,你们看一下吧。” 关文芳没明白他说这么多是什么意思,但仍然打开了档案袋。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张黑白照片,女孩明眸皓齿,和她年轻时长得很像。 宋军也看到了照片,他拿起照片,眼底只剩下震惊,紧接着又翻开那些资料,喃喃自语道:“怎么会这样?” 见他脸色不对,关文芳抢过他手里的资料,一目十行后,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这不可能!我只有思甜一个女儿,怎么可能又多出一个女儿?” 早想到对方会是这样的反应,蒋卫没感到太意外。 秉着好人做到底的原则,他向两人耐心解释道:“经过调查,您当初住的那间产房算上您一共有三个病人,这您还有印象吗?” 关文芳忍住心慌意乱的情绪,点头说道:“记得,因为有个产妇丢了孩子,所以那天晚上病房里特别混乱。” 见她对当年的事还记得,蒋卫没再过多解释,而是继续说:“其实当年那位产妇丢的孩子就是宋思甜。” “什么?”老两口皆是愣怔在原地。 “怎么可能是思甜?我们没偷人家孩子!”关文芳情绪激动,宋军忙拍她后背让她消消气。 “对呀,我们都是本分人,真干不出那种伤天害理的事。” 见他们误会了自己意思,蒋卫继续解释。 当年,余母齐娟多年无子,好不容易有孕又意外流产,正巧她住在关文芳那间病房接受治疗。关文芳生产当晚,同病房的另一位产妇也生产,都是刚出生的孩子长相体重都差不多,齐娟一眼相中余晚,觉得这孩子和自己很有缘,便起了偷的心思。 她趁凌晨人们睡得正熟时把余晚偷走了,又怕宋家有点背景把自己查出来,就把另一个产妇的女儿放到了关文芳的床上。 以至于所有人都以为只有那个产妇丢了孩子…… 第120章 杀伐果断 听完整件事情前因后果,宋家夫妻皆是一脸震惊。 谁能想到,疼爱了二十多年的女儿竟不是亲生的,而亲生女儿却被坏人抱走了? “余晚这些年过得并不幸福,曾经想过自杀,也离家出走过,如果你们不想认她,就不要再打扰她的生活。” 蒋卫的话就像锋利的刀子,扎得人鲜/血淋漓。 关文芳如虚脱般滑坐在椅子上,泪水噼里啪啦得往下掉,哭着哭着,忽然开始嚎啕大哭起来,“我可怜的女儿,是妈对不起你!我当初为什么不多看你两眼呢?” 她那悲痛的样子让房间里的两个男人都很难过,宋军想揽住她的肩膀给予安慰,却被她一把推开了,“这都怪你,睡得跟死猪一样,孩子被人换了都不知道,就你这样的人不配当父亲!” 宋军默默承受着妻子的愤怒,内心也是自责不已。如果他当初能多上心一些,也许就不会发生这种事。 她的哭喊声很快引来了其他人的注意。宋博韬在房间外敲门,语气很急,“爸妈,你们怎么了?快开门。” 可宋家夫妻谁都没有搭腔,仍然沉浸在悲伤当中。蒋卫把那些资料重新装入档案中,沉声说:“事情的大概就是这样,那我先回去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可以给我发电报。” 见他要走,关文芳暂时止住哭声,哽咽道:“谢谢你告诉我们真相,我们想见见她可以吗?呜呜呜~是我对不起她。” “你们真想认她?” “她是我女儿,我当然要和她相认!” 蒋卫最受不了别人哭,但这事儿他也作不了主,“对方还不知道自己的身世,等我问过她的意见再告诉你们吧。” 事到如今也只能这样,关文芳趴在椅背上又是一阵痛哭…… 此时,在一进的四合院里。 杜乔把一堆学习资料放在余晚面前,她的意思是,哪怕休学也要继续学习。 “谢谢你,小乔。”余晚拿过一本书抱在怀里,笑得很甜美。 这是杜乔第一次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不由得夸赞道:“你笑起来真好看,等你和我哥结婚,我一定要给你们拍一组漂亮的结婚照。” 余晚单手捂上发烫的脸颊,语气中带有一丝娇羞,“我们才开始处对象,距离结婚还早呢。” 这时,孙正东从外面回来了,双手还搬着一台电视机。他怕余晚在这里寂寞,特意从百货大楼买来的。 “你们看电视吗?调好天线马上就能看。” 见他好不容易搬回来的,杜乔和余晚跟着他进屋,然后坐到椅子上等他把电视机摆弄好。 可孙正东平时泡在研究所里,也是个不看电视的人,他鼓捣半天才算鼓捣明白。 等电视机里终于出画面了,他才长吁一口气。 这个年代的电视节目特别少,余晚看得很投入,杜乔却不感兴趣。她走出房间来到院子,不禁打量起周遭。 之前来这里都是匆匆而来急忙而走,从没有认真看过这间院子。而秦绍延因为跟他父亲有心结,也很少在这里逗留。 如今一看,其实这个小院还是挺漂亮的,尤其是墙角旁的玉兰花开得正艳。 忽然,一阵吵嚷声从门外传来,瞬间打破了这份美好的画面。 她蹙眉朝外张望着,就见余家父母带着几个人正朝这边走来。 杜乔赶紧把院门关上再上锁,十分疑惑他们是怎么找到这里来的? 余晚昨天到达京市,晚上才入住这里,为什么他们的消息会这么灵通? 像这种时候没功夫细想,杜乔连忙跑回屋里再关上门。 孙正东和余晚还不知道怎么回事,见她一副慌忙的样子,皆是一脸茫然。 “你们别出声,小晚的父母在外面,他们人很多。”杜乔对他们比划一个禁声的手势,并支愣着耳朵听动静,很怕外面的人会硬闯。 都说秀才遇见兵有理说不清,如果外面都是些二流子,就算她口才再好也没用。 没准余晚会被他们强行拖走…… 此刻,余晚已吓得把头埋进孙正东的怀里不敢动,余父那根鸡毛掸子在脑海中不断闪现着,这让她更加瑟瑟发抖。 “别怕,他们很快就会走。”孙正东拍着她的后背轻哄,心里早已把余家夫妇骂了个狗血喷头。 很快,院子外传来一阵“砰砰砰”的敲门声,屋里的人谁都没作声。 直到外面没了动静,余晚才敢小声说话,“小乔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别这么想,我不出去只是怕他们把你抓走,看来这里不太安全了,咱们还得挪地方。” “他们为什么会找到这里?难道小晚父母一直在盯着你?”孙正东的理智还在线,很快便看出了问题所在。 但杜乔和他的想法不同,倒不觉得余家人能有那精力物力来盯人,应该是某个人向他们通风报信了。 现如今看来,最安全的地方只有秦老爷子那里。就算余家夫妇想抢人,也进不去大院。 “哥,你去外面看看什么情况,我和小晚收拾行李。” “嗯,好!” 个人分别行动,又过去一个小时终于确定他们不会再来了。 幸好孙正东为了买电视机所借来的吉普车还没还回去。 他们拎着行李迅速上车,表情都很严肃。 于此同时,在秦家的书房里。 秦绍延接到了蒋卫打来的电话,对方开口就问杜乔在不在? 这让秦绍延很是吃味,“她不在家,你有事说事,没事我就挂了。” 见杜乔不在,蒋卫只能把事情的大概同他讲述一遍,末了恳请道:“我知道余晚很听杜乔的话,麻烦你们多劝劝她。” 这件事事关重大,秦绍延点头答应后便挂断了电话。 他抿起薄唇陷入沉思,直到外面响起杜乔的说话声,他才有所动作。 见这人拎着行李又回来了,秦绍延蹙眉问:“房子那边怎么了?” 杜乔向他讲述一遍刚刚的经历,不禁气愤道:“你都不知道,那几个男人长得五大粗一看就不是好人,幸亏我反应够快。” 秦绍延摸摸她的头,又看向另外两人,“咱们去书房聊吧,我有事要告诉你们。” …… 与关文芳那激烈的反应不同,当余晚得知自己的身世时,她很平静,仿佛这一切都在她的猜测之中。 杜乔要比她震惊得多,如此想来,余家夫妇会对余晚虐待打骂只因为她不是余家的亲生女儿。 “这都什么人啊?太恶毒了!” 孙正东一脸心疼地揽过余晚的肩膀,柔声问:“你要回去问清楚吗?” 余晚抬眸望向他,摇了摇头,“不需要问了,你能陪我去报公安吗?” 她的话音刚落,人皆是惊讶。等孙正东反应过来后,忙答应她,“好,咱们现在就去。” 杜乔本想跟去帮忙,却被秦绍延拦住了,“这些事最好让她亲自处理才会解怨气,咱们还是在一旁安静地看着吧。” 她觉得有些道理,便放弃了帮忙的想法。 等他们走后,杜乔还在想余晚的身世,她捋顺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是万万没想到余晚竟是蒋卫的小姨? 这辈分一下子就上来了,作为余晚的小姑子,蒋卫是不是也得管她叫声姨? 报警之后的几天内,蒋卫曾打来几个电话。电话的内容是希望余晚和宋家人能见上一面。 可余晚一直没给答复,这让关文芳揪心不已,于是主动出击,找到秦老爷子家。 由于当年秦父的事,关文芳对秦家人没什么好感,如今却不得不来示好。 为了给女儿留下一个好的印象,她特意修剪了发型,见面礼更是拿了好几样。 陪同她前来的还有宋军和蒋卫。 关文芳坐在吉普车上向蒋卫打听余晚的近况,“你是说那两个丧尽天良的坏人因为小晚报案被抓了?” “嗯,是的。”其实蒋卫也没想到平时看起来挺内向害羞的姑娘,办事能这么杀伐果断,这一点倒是和宋家完全不一样。 此时,为了迎接客人的到来,杜乔往桌子上摆放一些瓜子、葡萄和果糖。 见余晚没有笑模样,她立刻坐到她旁边问:“你是不是不太想认回他们?” 余晚被问得愣怔一瞬,下意识地否认到,“我没想过不认她,只是和她不熟,不知道该聊什么?” 27年很长,长到人生已走过一半,她早过了需要母爱的年纪。 见她是因为这个,杜乔拿出家里的宣纸和绘画用的毛笔,对她笑吟吟地说:“你琴棋书画样样精通,找个共同语言还不容易,喏,给他们先展现一下你的才华吧。” 第121章 存钱猪的肚子 绘画用的毛笔还是新的。 杜乔把它们放在桌子上,又补充一句,“正巧我家墙上缺幅水墨画,等你画完我把它裱上。” “我画得不好,不如你找个名家画吧。”余晚红着脸,有些羞涩。 杜乔继续吹着彩虹屁,“不行,名家又不是你,我只喜欢你画的。” 这次,余晚终于被她逗笑了,“行,等他们都走了,我画一幅送给你。” 很快,宋家夫妻和蒋卫到了秦家。出来迎接的是杜乔和秦绍延。 关文芳看到他们,先是一堆感谢话,然后才敢问:“小晚在吗?她…是不是不太想见我们?” 此时,杜乔也在打量着她,不得不说她和余晚是真的很像。 “你们快进来吧,小晚在客厅。” 时隔27年,母女两人第一次见面。关文芳在看到余晚的那一刻,瞬间热泪盈眶。 怕余晚对这种状况不适应,孙正东一直陪在她身边,这种时候更是紧紧握住她的手,让她紧绷的神经有所缓和。 “你们好。” “小晚,我是妈妈,是我对不起你~”见关文芳的情绪又要崩溃,宋军忙揽住她的肩膀轻声安抚。 这样的画面让所有人都为之动容,包括余晚,但她性格内向,实在做不出立刻认亲叫妈这种事。 于是看到对方哭泣,她更多的是无措,想要安慰两句又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好。 杜乔觉得还是让他们母女单独聊聊比较好,便让给他们去自家卧室聊天。 等他们上楼后,客厅里只剩一堆大男人,她只能坐在秦绍延旁边陪他们尬聊。 与此同时,宋军一直在观察孙正东的一言一行,虽然女儿还没认他们,但他还是想替女儿把把关。 万一这不是个好男人,说什么也不能让女儿再掉火坑。 看出对方的意图,孙正东只是笑着没说话。他觉得说得天花乱坠不如实际行动更有说服力。 大家喝着茶水各怀心思,以一片和谐的气氛结束了今天的这场见面。 如今,双方算是相认了,但在情感方面却是进步缓慢,原本只是陌生人,要变成亲人还需来日方长…… 没过多久,余晚重新回到校园之中,杜乔陪着她适应几天校园生活后,开始了自己的发家致富路。 秦绍延要明年三月才去学校报道,在报道之前都是闲人一个。 于是杜乔带着他东奔西走,各处踩点各种分析,就是为了买几套性价比较高的房子。 秦绍延没问她为什么要买这么多房子,而是帮她整理资料,让她对每个区的房子都能做到心中有数。 最后杜乔选定城西的几套平房,好巧不巧,秦韵婕他们就住在这一片。 有熟人那就更好办事了。 这天,杜乔和秦绍延拎着糕点和白酒去了秦韵婕家,家里的孩子们都去玩了,只有她一个人在。 见他们来作客,秦韵婕忙拿出新炒好的瓜子摆放到桌子上,再给他们倒上茶水说:“我听爷爷说,绍延这次回来就不走了,恭喜你们终于团聚了。” “谢谢姐。”杜乔接过茶缸,很想当着秦韵婕的面夸赞男人两句,“他回来这段时间也没闲着,一直在帮我忙活,有他在家的确不错。” 秦绍延默默坐在一旁,嘴角上扬。 秦韵婕找个凳子坐到杜乔旁边,不禁好奇地问:“你们忙什么呢?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一定别客气。” 提到这个,杜乔放下茶缸压低声音说:“姐,我们今天来就是想找你帮忙的。” 在对方的疑惑中,她继续说道:“我听说这一片有几户人家想卖房子的,你知道都是些什么人吗?” “知道啊,我从小在这片胡同长大,你想打听谁家,我都清楚。” 听她这么说,杜乔知道自己找对人了。 “姐,我想把这几户都买下来,你能帮我问下价格吗?” “啥?都买下来?!” “对,我有内幕消息,这里以后会很好,我建议你也买一户。如果没有闲钱我可以先帮你垫付。” 这里用不了几年会是京市最先发展起来的地方,到时候房价会像火箭一样蹭蹭往上涨,直到后世还一路走高。 杜乔不希望她错过这次好机会。 秦韵婕听了很是心动,两个孩子慢慢都大了,她也想给他们攒下一些东西,但她一想到要借钱买房子,心里又很纠结,很怕将来还不起债。 “这事儿我还得跟孩子爸商量一下,如果真需要借钱,我再跟你们张嘴。” “嗯,你和姐夫再好好考虑一下,我觉得这笔买卖稳赚不亏。” 提醒到这种程度,杜乔觉得自己已经尽力了。晚上睡觉前,她还在想那几栋房子,便问向躺在身旁的男人,“你说咱们把它们买下来以后也不能一直空置着,该做些什么好呢?租出去?” “等买完房子再说吧,到时候可以慢慢计划。”秦绍延把她搂进怀里,忽然想到今天接的那通电话,沉声问:“还记得之前从墙里挖出来的东西吗?” “记得啊,查出来了?” “嗯,它们的确是敌特放的,除了咱们家,另外还有两家墙里也放着同样的东西,主要是为了钓鱼。” 能拿五千元钱当诱饵,当然是想钓大鱼,会选择秦绍延是因为秦家的背景值得这些钱。 “查得好,这些人真是无孔不入。” “嗯,上级还奖励咱们一千元钱,这笔奖金给你买房子用吧。” 最近都是花钱的事儿,冷不丁听到多了一笔意外之财,杜乔笑成了一朵花,“那我就收下啦~等我以后成了包租婆,你就是包租公。” 秦绍延第一次听到这种称呼,但也能理解它们的意思,他吻上她的额头轻笑着,“你只要开心就好。” 两人相拥在一起,就在快要昏昏入睡的时候,杜乔突然又想起一个问题,“对了,那天余家人是怎么找到小晚的,公安那边问出来了吗?” 秦绍延重新睁开双眼,一抹犀利闪过眼底,“暂时没查到,余家人说不知是谁给了他们一封告密信,所以他们才会追上门。不用担心,那人是谁会查出来的。” 杜乔轻拧眉心,生气嘟囔道:“能干这种事的人,一定不是什么好东西。”很有可能就在身边。 而秦绍延的想法和她差不多,能在一天之内掌握他们动向,除非他近在咫尺,或是一直在暗地里观察他们。 能跑到大院里监视的人,首当其冲的怀疑对象是隔壁韩家,不过韩铭文目前在南方,并没有在京市。 见她还在为此事烦恼,秦绍延为她抚平眉心,再缓缓低下头轻吻她的耳尖儿,每一缕呼吸都夹杂着暧昧,“别想那些不开心的事,咱们做些能让人开心的。” 杜乔本来还在气恼,被他这么打断,终于不再气了。 感受到他的变化,她被烫得脸红,连忙推开他转过身去,看着墙面小声说:“咱们快睡觉吧,这种事要懂得节制,不然对肾不好。” 可她的话音刚落,就被男人抵在冰凉的墙面上,耳后是缠绵的吻…… 秋夜的风,吹得树叶沙沙作响。 冰与火的碰撞让杜乔只剩呜咽,彻底沉沦其中……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秦老爷子的腰伤终于养好了,他们也都搬回到四合院那边住。 旺仔和小奶糖很乖,见他们搬回来,不仅帮忙搬行李,还懂得对太爷爷嘘寒问暖,这把秦老爷子逗得哈哈大笑,分别给他们包了一个大红包。 怕小奶糖拿着红包再做什么惊人的举动,杜乔把他们的红包全部没收,宣布替他们暂时保管。 作为吃货,这对旺仔的打击很大,他以后没有钱买零食了!于是他瘪着嘴,泪眼汪汪地看着周遭一切,觉得世界都变成了灰色。 小奶糖瞧着他那没出息的样儿,掏出一块酒心巧克力哄他,“你别难过了,想买零食有什么难的,我有好办法。” 旺仔听到这话瞬间眼前一亮,“你有什么办法?快说说!” 小奶糖把他拉到旁边,一脸神秘地问:“你觉得这些哥哥们,谁最有钱?” 旺仔先是一怔,随即想也不想地回答:“当然是霍骁哥哥,他除了学习以外,最大的爱好就是挣钱!其他哥哥都不会!” 小奶糖很赞同地点点头,为他指点迷津道:“咱们去求霍骁哥哥就好啦,让他带着咱们一起挣钱。” 旺仔眼珠儿转了转,觉得这是个好主意! 如果他能有霍骁哥哥那么多钱,他可以天天吃驴打滚,喝橘子汽水! 从今以后再也不用流口水了! 两个孩子说干就干!吃过晚饭后,他们偷偷来到霍骁的房间,见对方正在看书,立刻走进去九十度鞠躬,甜甜地叫哥哥。 霍骁正看得入迷,这把他吓了一跳,连忙放下书看向那两道小小的身影,“你们怎么了?都别鞠躬了,怪吓人的。” 旺仔和小奶糖笑嘻嘻地抬起头,然后欢快地朝他走来,“霍骁哥哥,我们想找你帮个小小的忙。” 以为又是手工课之类的东西,霍骁微微松了口气,“说吧,要帮什么忙?” 旺仔是个傻大胆,满脑子想得都是吃,他回答得很直白,“哥,我想求你教我们怎么挣钱!” “?”霍骁看着眼前不到五岁的豆丁,很怀疑是不是自己听错了? 他五岁的时候都没有这么大胆的想法。 这时,小奶糖也拉住他的衣角,奶声奶气地问:“哥哥想吃糖,我的存钱猪肚子都饿瘪了,霍骁哥哥你能帮帮我们吗?” 第122章 警告 在这一刻,霍骁终于意识到这两个小娃娃并不是开玩笑,而是真的想赚钱…… 他低下头看着那张略有婴儿肥的小脸儿,无奈叹气,“你们如果想买零食吃,我可以给你们钱。” 旺仔听了精神一振,却被小奶糖抢先道:“我们不要哥哥的钱,我们要自己努力挣钱!” 看出这俩娃算是赖上他了,霍骁坐到椅子上准备和他们好好聊聊,争取把这种跑偏思想尽早纠正回来! “那你们说说该怎么赚钱?我是靠拍照片挣钱,旺仔你会什么?” 被点名的旺仔认真想了想,过了好一会儿才说:“我吃东西可香了,如果哪个小朋友不爱吃饭,我能陪他一起吃!这样算不算?” “……”霍骁抿了抿唇,转头又问向另一边:“奶糖,你呢?” “我像舅妈一样漂亮,可以当模特!”小奶糖悠闲地坐在椅子上晃动着小短腿,觉得自己这个主意真不错! 可下一秒就被霍骁无情拒绝了,“我不拍儿童照,模特这个不太行。” 眼见小奶糖要哭,他完全忘记初衷,语调一转又继续说:“不过,周末放假我可以陪你们摆地摊,成本我给你们出。” “成本是什么?” “成本是指进货所需要用的钱。” 想到之前糊的那些纸壳,小奶糖明白了他的意思,旺仔却对卖什么很感兴趣,“哥,咱们是卖零嘴吗?” “不要卖零嘴!一定会被这个贪吃鬼吃光的!” “我不会吃的!” “你会!我不相信你!” 见两个小家伙儿你一言我一语吵了起来,霍骁默默站起身再退出房间,赶紧溜了。 至于能不能摆地摊,他还要问一下“漂亮妈妈”的意见…… 几天后。 秦韵婕那边传来消息,卖房的价格已经打听清楚,如果杜乔觉得价格可以接受,她再帮忙约时间挨个见一见。 对方给出的价格在合理的范围之内,杜乔不打算再讨价还价,于是挑了一个好日子和秦绍延一起见了卖家,并分别买下三套房子。 每套都有一个大院子,看起来特别敞亮。 接下来的过户手续,全权交给秦绍延负责。为了感谢堂姐的帮忙,杜乔特意准备了一个大红包。在临走还不忘问道:“姐,你想得怎么样了?要不要买房?” 经过这些天的纠结,秦韵婕终于想通了,“我买!不过我买不了你那么大的,买个小点儿的倒是没问题,这样等孩子们长大了就不用再为房子发愁。” “这个想法很好,那钱的方面够用吗?不要跟我客气。” 秦韵婕忙摆摆手说“够用”。 此时,在某个公园门前。 霍骁带着两个小娃娃在练地摊。 摊上除了一些小玩具以外,还有一个套圈游戏。 一元钱五个圈,大到镜子,小到玻璃球,奖品应有尽有。这是杜乔帮他们出的主意。 霍骁不觉得会有人花一元钱玩这种游戏。 随着逛公园的人越来越多,光顾他们摊位的人也渐渐多了起来。 有人看到那个套圈游戏,便好奇问他该怎么玩? 想着这会儿也没生意,霍骁把详尽的游戏说明写在一张大白纸上,还向对方说一遍。 对方听完立刻掏出一块钱递给霍骁,“给我来五个圈,我试试。” “呃,好。”霍骁接过钱,给他五个圈,整个人还处于震惊当中。 他万万没想到,今天第一笔生意竟然会是套圈得来的。 五个圈分五次扔出去,对方只得到一个玻璃球,可他拿过玻璃球却很开心,临走了还在夸这个游戏不错。 一个玻璃球的进价只有二分钱,不过才几分钟而已就赚了九毛八分钱,霍骁心虚地摸了摸鼻子,继续接待其他客人。 很快又有人打听套圈游戏,这次他的态度要比刚刚热情得多,结果又做成两笔买卖。 旺仔和小奶糖乖乖坐在一旁,此刻他们的注意力全放在各种玩具上,完全忘了来这里的目的。 一天下来,霍骁靠套圈游戏赚了三十多元,其他小玩具赚了十元。他打算平时休息就到这里摆摊子,这可比干零活赚钱!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又是新年。 在197/9年的除夕,孙正东牵着余晚的手,向大家宣布两个消息:第一个,从今天开始,余晚正式改名为宋晚! 第二个是等到今年暑假,两人将登记结婚! 听到他们要结婚的消息,可把杨春梅高兴坏了,刚出正月就开始帮他们物色新房,最后宋晚在杜乔家附近相中一座一进四合院买了下来。 之后的日子,只要杜乔一有空就会陪宋晚买买买。 这天,两人来到百货大楼,想为新家选几匹布做被褥。按理说,结婚用的被褥应该是娘家妈做,但宋晚不太愿意麻烦关文芳,就想着自己做也是一样。 杜乔站在卖布的柜台前,一边帮她挑选布料一边说道:“我妈说了,等买好布她来做被褥,棉花都已经准备好了,让你别跟她见外。” “真的不用,我能行。” “害,你那几根手指补双袜子都能扎出血,还是让你婆婆做吧。” 宋晚不好意思地低下头,心底却很暖。她答应嫁给孙正东的原因之一,就是因为公公婆婆和杜乔都对她极好! 除了布料,他们还买了暖瓶和脸盆,双喜的图案看起来特别喜庆。 而此时,在一家茶馆里。 秦绍延冷着一张脸,看向眼前之人问:“你究竟有什么目的?” 韩铭文拿起茶碗喝了一口茶水,嘴角带着一抹浅笑,“秦医生,你找我来到底有什么事啊?我平时很忙,真的没空和你闲聊。” 猜到他不会承认,秦绍延拿出一个档案袋放到桌子上,“你看看这个,如果不想这么多年的努力付之东流,你可以继续嘴硬。” 韩铭文蹙眉拿起那个档案袋打开来看,当他看清里面的内容时,嘴角的笑容一滞,脸色瞬间黑沉,他瞪向秦绍延咬牙问道:“你这是什么意思?你怎么会知道这些事?” “是你先要招惹的,这只是回敬而已,如果你还敢耍花招我不介意让你从头再来。” 自从转业后,韩铭文一直在偷偷做买卖,最近一年才敢把生意往大了做。如今刚有一点起色,他实在赌不起。 放下手里的资料,只几秒钟的功夫就恢复了以往的冷静。 “我承认,我对你们心里有恨,如果不是因为你们多管闲事,我和杨蕾就不会离婚,我也不会转业。但我做那些事只是为了给你们找不痛快而已,你现在查我是不是有点小题大做了?” “你就当我这是在给你找不痛快吧。”秦绍延把那些资料重新放进档案里,再一次警告道:“希望你说得都是真的,如果再让我发现你有什么坏心思,绝不轻饶。” 说着,他拿起档案袋起身离开,完全无视对方那张阴沉的脸。 回家的路上,秦绍延紧抿薄唇,还在分析刚刚韩铭文的话是真是假。 按照常理来讲,那套说辞很容易让人信服,可他总觉得应该不会那么简单。 经过这次警告,他相信那男人一时半会儿不会呆在京市,毕竟南方生意场上还有一堆罗乱事等着他呢。 当秦绍延回到家时,杜乔他们还没回来,只有旺仔和小奶糖站在院子里玩套圈。 见屋子里外都很安静,他问向两个孩子,“姥姥姥爷还有霍骁呢?怎么只有你们在这儿玩?” 小奶糖放下手里的圈,指着霍骁的房间说:“霍骁哥哥的老师来了,他们正在里面说话呢,不让我们进去。” 就在这时,里面的谈话也已经结束了。四人从房间里出来,除了霍骁以外,其他三人皆是一脸喜色。 在看到秦绍延时,霍骁那张目无表情的脸上终于多了一丝笑模样。 把老师送走后,孙繁琛向秦绍延作出解释。 原来,因霍骁在学校表现一下。 秦绍延把他叫到池塘边,很直接地问:“为什么不想参加竞赛?害怕自己一个人去南方?” 霍骁只是笔直地站在那里没说话。 见他迟迟不说明原因,秦绍延无奈一笑,“真的不愿意告诉我?” 他抬起眼眸,纠结半天后才说:“我爸妈是在那座城市去世的,我这辈子都不会去那里。” 秦绍延没想到是这样的答案,抬起手轻拍他的肩膀道:“既然不想去,那就不去好了。” 第123章 时光飞逝 霍骁抬起头看他,眼底带着感激,“秦叔叔,谢谢你能理解我。” “没什么,谁都有不愿面对的事情。”其实秦绍延曾想过说些鼓舞人心的话,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他才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真的没必要非去面对那些伤痛。 等杜乔逛街回来时,就看到这一大一小的男人坐在火炕上玩象棋,关系好像比从前更亲近了。 她把小奶糖叫到身边,柔声问:“你们今天都做什么啦?有没有很乖呀?” “我们很乖,是霍骁哥哥不乖,他被老师找家长了。” 在两个孩子眼中,被老师找家长一定是犯了错误! “是吗?”小乔感到很意外,这是第一次听说霍骁还有不懂事的时候,难道是叛逆期到了? “那你告诉妈妈是因为什么呀?” 小奶糖眨了眨大眼睛,拼凑着自己偷听到的信息,“好像在一个地方有一个大镜子,老师让霍骁哥哥飞过去,他非说不去,最后把老师去气跑了。” “……”杜乔一句也没听懂,但还是装作很开心的样子跟女儿说“谢谢”。 紧接着,她只能去问杨春梅是怎么回事? 当得知是因为不想参加竞赛而被找家长时,杜乔顿时松了口气。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这一年的夏天,孙正东和宋晚结婚了。婚宴是请厨师在杜乔这座四合院里举办的。 地方足够宽敞,吃过饭后还可以赏花喝茶,不用像在国营饭店那样嘈杂匆忙。 婚宴所请的都是至亲好友,宋家几口人也在受邀当中。如今宋晚和他们的关系还不错,虽然没那么亲密无间,但要比从前好很多。 当初与之调换身份的宋思甜并没有出席婚宴,她的身世也已经查清了,好巧不巧,她正是之前帮杜乔看房子那对老夫妻的孙女。 那两个老人找了孙女二十多年,好不容易找到人全都很激动。可宋思甜对他们的态度不是太热情,毕竟分开二十多年,需要一个适应的过程。 婚宴举行一半的时候,杜乔被那对老夫妻叫了出去,看着那苍老面容下是深藏的忐忑不安,她不免心生动容,“大娘,宋思甜今天没来这里,不如你们去她工作的地方看看吧。” 老太太眼底划过失望,把手里的篮子递到她面前,“我们就不去找她了,这是家里母鸡下的蛋,麻烦您帮我转交给她,让她平时注意身体。” 杜乔接过篮子,心情颇为复杂,“我会把这个交给她养母的。” “小乔,谢谢你!那我们先回去了。”说完,老太太拉起身旁的老头儿,互相搀扶着走了。 望着他们渐渐远去的背影,杜乔默默叹气。待喜宴结束后,她把这一篮鸡蛋交给了关文芳。 关文芳怔怔地看着它们,过了半晌才说:“这一筐鸡蛋,估计那老两口要攒很久才能攒到。” 但以她的身份又不能多说什么,宋思甜在得知自己不是宋家亲生孩子后就已经很少回娘家了。 如果她再劝说认亲,她怕那孩子会有误会…… 杜乔对宋思甜不太了解,因此只是把鸡蛋转交给对方,至于后续如何,这不是她该管的事。 从盛夏到初秋…… 这场婚礼结束不久后,宋晚就怀孕了。怕她不懂得照顾自己,杨春梅会时常过去看看,两家隔得不远,走几分钟就能到,照顾起来也方便。 在1980年的五月,宋晚生下一个女儿,取小名“平安”。杜乔第一次当姑姑,抱着宝宝的那一刻心情很激动。 杨春梅见她这么喜欢孩子,笑呵呵地打趣道:“不如你和绍延再要一个,到时候我帮你们带孩子。” 杜乔想也不想,直接拒绝,“谢谢了,我对目前的生活状态很满意,天天和大侄女玩也是一样的。” 还有两年就该大学毕业,到时候她要创业会很忙,哪有时间照顾小婴儿?还是逗别人家的宝宝比较香。 杨春梅拧不过她,只能放弃这个想法。 旺仔和小奶糖看到妹妹的那一刻,全都很开心。尤其是小奶糖,她拿出好几个洋娃娃送给妹妹,那大方的样子让杜乔很意外,心想:当了姐姐就是不一样! 1981年的九月,两个孩子正式成为一名小学生。当杜乔把他们送进小学校园的时候,忽然感觉到时间过得可真快呀~ 好像眨眼间,他们就长大了。 就在此时,曾经在城西买的房子也传来了动迁的消息。 秦韵婕因为这事儿一时之间没了主意,她不知道是该要钱还是要房子?毕竟对方给的钱很多,她有点动心。 杜乔果断告诉她,要房子。 这两年秦韵婕从药品厂辞职和丈夫开了一家餐馆生意还不错。 知道她手里应该有些闲钱,杜乔还让她尽量换个大一点房子。 这次,秦韵婕没再犹豫,在选房的同时又添了房屋面积。 还有不到一年的时间,杜乔就要毕业了,到时秦绍延也会进修完成重新回到军区医院。 其实他们也曾讨论过,关于未来是留在京市还是回海岛?结果深聊之后才发现,他们不约而同的都更加喜欢海岛生活。 而且她想办厂,海岛是首选。 至于京市这边,可以等孩子们放寒暑假再来过假期。 还有两年时间,秦老爷子也该从工作岗位中退下来了,到时候杜乔想在岛上买个大点儿的房子。 一家人住在一起,开开心心就好。 除此之外这一年来,杜乔一直在留意各大院校的人才,尤其是医药专业的,更是她想拉拢的对象。 只不过,这样的人才不太好遇到,尤其是在京市,毕业就能包分配留在首都,谁又愿意去那鸟不拉屎的海岛呢? 经过几次碰壁之后,杜乔已经想开了,如果在京市找不到合适的人才,她就去其他城市找,华国这么大,一定能找到人才的! 接下来的日子里,她一边学习一边准备回岛事宜。 马上又将离别,杨春梅万分不舍,“等你爸退休了,我们也搬去芦苇岛,到时候咱们再也不分开了!” “好,到时候我盖个三层小楼,让你们全跟我一起住。” 杨春梅知道她这话不是在开玩笑,连忙叫停,“你可别乱花钱!等孩子们长大用钱的地方多了,照你这么花下去,绍延都快养不起你了!” “我不需要他养,没准哪天还得我养他呢。”杜乔很想向母亲炫耀一下自己的财富,但转念一想还是忍住了,毕竟她妈是个藏不住事的人,如果知道她有多少钱,非得天天失眠不可。 由于各行各业岗位空缺太多,七七年考录的本专科大学生在1982年春天之前就已陆续毕业,杜乔也选择了提前毕业,而相关部门所分配的工作,她没有一丝犹豫就放弃了。 像她这种懒人还是比较喜欢无拘无束的生活。 等到过完除夕,他们一家四口就要离开京市。 孩子们在这里交到不少好朋友,为了和朋友们好好告别,他们买了很多贺卡,贺卡上的每一个字,都是自己一笔一划写上去的,不会的字就用拼音代替。 写完之后,他们还会让霍骁帮忙检查一遍。 等把所有贺卡都检查完毕,小奶糖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最后一张卡片递给霍骁,“哥哥,这是给你的,妈妈说你还要留在这里继续上学,嗯…祝你早日毕业!今年暑假记得回岛上看我们。” 如今,霍骁已经变成十五岁的小伙子,身高一米八的他需要小奶糖仰视才行。 每每这种时候,小奶糖都会很不爽,觉得自己的个子太矮了。不过,今天她没有闹情绪,而是乖乖举着贺卡,内心充满不舍。 霍骁抿着唇接过卡片,认真保证道:“等到暑假我会回去的。” 得到他的承诺,小奶糖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相聚的日子总是过得特别快…… 过了正月十五,杜乔和秦绍延带着两个孩子踏上了回海岛的火车。 十多个小时的车程,让原本还挺兴奋的孩子们变得郁郁寡欢。 “妈,还有多久才能到啊?我好无聊啊~”旺仔摆弄着手里啪叽,已经玩得不想再玩了。 杜乔看着他们很是头疼,明明小时候傻乎乎的都很乖,怎么长大之后这么磨人呢? “距离目的地还有一夜,我建议你早点上床睡觉,眼睛一闭一睁就到了。” 旺仔听了哀嚎一声,终于不再说话了,因为他知道说了也是白说。 小奶糖要比他淡定得多,虽然脸上也挂着不耐烦,但她手里有活儿,还能继续坚持。 只见她把彩色的长条纸一点点叠成星星状放进玻璃瓶里,很快瓶子里就多了很多五颜六色的小星星。 这是杜乔之前教给霍骁的生意经,被小奶糖学以致用,只要无聊就叠星星,她准备把这个玻璃瓶里装满星星,事成之后再打一个漂亮蝴蝶结,把它卖掉! 到时候赚到的钱可以攒起来。 杜乔并不知道女儿的财迷心思,见她叠得这么认真便好奇问道:“你这是准备送给谁啊?” 为了不被妈妈发现真相,小奶糖眼珠儿一转撒谎道:“我送给小花的,等全部叠好就把它寄走。” “哦,那你一定要抱着一颗赤诚的心好好叠,争取早日让小花感受到你的心意。” 秦绍延在一旁听着母女两人的对话低眉沉思,等杜乔走出车厢的时候,他立刻凑到女儿身旁小声问:“我记得这个还能叠成爱心,你能不能教教我?” 小奶糖侧过头笑着看他,直接摊开手心道:“学费五元,包教包会。” 第124章 数学老师 都说吾家有女初长成,秦绍延瞅着女儿那笑嘻嘻的脸蛋,和那摊开的手心,忽然有种还不如不长大的感慨。 “你不觉得…这价格有点黑心吗?” 小奶糖立刻收回手,嘟起嘴很不满,“不愿意给就算了,看来你对我妈的爱还不值五块钱!” “……”秦绍延下意识地望向车厢外,庆幸妻子没在这个时候回来。 他迅速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五元钱拍在她的手心里,严肃认真地说:“我对你妈可不止这五块钱的爱,你以后不许乱说话。” 小奶糖把钱揣进兜里,脸上又堆起了笑模样,“那是,您对我妈的爱如同芦苇岛的大海一眼望不到头。您放心,我一定会好好教您叠爱心的。” 这时,杜乔从车厢外回来,正巧看到这对父女在交头接耳,她走过去疑惑地问:“你们两个说什么呢?怎么还不睡觉呀?你看旺仔都睡着了。” 她的突然出现让男人的心忽悠一下,他赶紧站起身回到自己的铺位上,转移话题道:“都睡觉吧,明早我带你们去吃锅贴。” 芦苇岛的三鲜馅锅贴很有名,杜乔瞬间眼前一亮,早把疑问忘之脑后。 第二天,当他们重新踏上芦苇岛这片土地时,只觉得连空气都是甜的。 旺仔兴高采烈地走下船,张开双臂吼道:“我秦乔阳又回来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被秦绍延无情地给予一脑瓢,“别间歇性抽疯,再丢人现眼你就别吃锅贴了。” 旺仔用手掌捂住后勺,委屈巴巴地向杜乔告状,“妈,他打我。” 其实杜乔也觉得他刚才的行为很欠揍,但还是慈爱说道:“乖,吃锅贴要紧,咱们还是快点走吧。” 随着人们的生活水平逐渐提高,去饭店吃饭已经不是什么奢侈的事。 据听说现在想买锅贴吃,偶尔还要排队,这让旺仔暂时忘了继续告状,赶紧往饭店的方向跑。 瞧着他那一刻不消停的样子,杜乔庆幸她只生了这么一个泼猴。 这次回来,他们没带太多行李,像金元宝它们和多数行李早在前几天就被顺风车送到了岛上。 小胖墩帮忙照顾着,这让杜乔很放心。 当他们来到那家饭店时,三鲜馅的锅贴只剩下十个了,秦绍延把它们全都买下来,每人分两个,剩余的两个被分到杜乔的碟子里。 “妈妈最辛苦,这两个给她吃,你们没意见吧?” 孩子们摇摇头,没人敢说不行。 见他们还算乖巧,秦绍延往杜乔的碟子里倒上醋,“快吃吧,如果爱吃,我明早再来买。” “谢谢你们~”杜乔笑眯眯地看向他们,没再客气。 除了三鲜馅的锅贴,秦绍延还买了了猪肉馅的。回海岛的第一顿饭,大家吃得特别满足。 酒足饭饱后,他们沿着路边散步回家。 这几年,芦苇岛的变化不算太大,有的土路变成了柏油路,街边的路灯也比从前多了几个,在造船厂附近还建了一个公园,每到周末,情侣们都会去那里谈情说爱。 旺仔踢着路边的小石子往前走,忽然想到一个问题,“妈,我和妹妹是不是要去芦苇小学读书?” “嗯,对呀,咱们岛上只有这一个小学。如果你想多点选择,也可以去金西市读。” 杜乔的回答让旺仔一脸惊吓,如果去金西市上学一来一回要四个小时,他又没疯,才不去呢! 小奶糖也不想去,对她来说在哪里念书都一样,她只想和爸爸妈妈住在一起。 家属院里的左邻右舍见他们回来了,都热情地过来打招呼,听说他们以后就在海岛定居了,很多人都挺不理解。 那京市可是首都啊~多好的地方,不比这海岛强百倍吗? 小乔不是傻了吧? 杜乔完全不在意别人怎么想,她回家的第一件事:大扫除! 抹布、扫把,每人挑选一样。 谁都不许偷懒,如果发现偷懒,就要罚洗一周的碗。 旺仔和小奶糖今年已经七岁了,他们平时在学校也会打扫卫生,所以像擦桌子,扫地这种活儿都会干。 岛上这个家只有两间卧室,杜乔打算这段时间先和女儿睡一个房间,等有空去砖厂买点砖头,再把大房间改成两个小房间。 因为几年没住人,房子里外都落了许多尘土。 等他们把房子彻底打扫干净都已经中午了。 旺仔双手拄着扫把,已经饿得肚子“咕咕”直叫。 杜乔听到声音,放下工具对大家说道:“都歇一歇吧,我去给你们下点面条吃。” 见终于可以休息了,旺仔这才放下手中的扫把,还懂事地跑去厨房打算帮忙。 杜乔以为他追过来是饿了,就拿出之前没吃完的水煮蛋给他吃。 旺仔没去接鸡蛋,而是一脸严肃道:“你干了那么多活儿也累了,还是让我和你一起做饭吧。” 听着他的贴心话语,杜乔被感动得不行,她摸上他的头发,柔声指使道:“那你去拿一盆白面,再让你爸过来和面切面条,我取几个鸡蛋做卤子。” “……”旺仔挠挠头,这才想来像做面条这种力气活儿平常都是他爸干的。 吃过午饭,大家都来到院子,下午要做的就是把整个院子收拾一遍,包括猫窝狗窝兔子窝。 现在才二月份,园子里什么都没有显得十分萧条,等他们把枯草之类的垃圾全部清扫干净后,整个小院如同焕然一新般。 到了晚上,旺仔和小奶糖拿着礼物去了霍家,他们是来接金元宝它们回家的。 小胖墩把萌宠们交给他们,还不忘嘱咐道:“金元宝这两天总想往外跑,你们一定要注意,它刚回来,我怕它跑出去迷路。” 两个孩子认真点头,把从京市带的礼物给他才离开。 等他们回到家,趁杜乔洗澡的功夫,秦绍延拿出几条彩色纸向小奶糖虚心请教:“你妈现在不在,快告诉爸爸爱心应该怎么叠?” 想着拿人钱财□□,小奶糖把爱心的叠法说得很仔细,末了还送给对方一个空置的罐头瓶子。 “喏,拿这个装爱心会很漂亮,看我对你够意思吧!” 秦绍延瞅了一眼瓶子,根本没看上它,他还是有一定审美的,这么丑的瓶子他才不要。 见马屁拍到了马腿上,小奶糖撇撇嘴,一点都不相信他能找到更好看的玻璃瓶子。 三天后的周一,秦绍延穿着一身上白下蓝的军装去医院报到了。 曾经共事过的同事们见他终于回来了,全都松了口气。要知道秦医生现在是香饽饽,好多家医院都在抢人,他能选择继续留在这里,就已预示着这家医院会越来越好! 这三年进修让秦绍延成为全军区最年轻的副院长。他走进无比熟悉的办公室,把一个空空如也的玻璃瓶放到桌子上。 小刘医生看着那个废弃的点滴瓶子,没搞明白这是干嘛用的? 直到傍晚快要下班的时候,秦绍延把叠好的爱心全数放入玻璃瓶里,大家这才明白瓶子的用途。 小刘医生被这一举动惊呆了下巴。是万万没想到过了三年后,秦医生依然怕媳妇,而且对媳妇的好还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没过多久,叠爱心的纸条成了医院里最抢手的东西。 女护士们纷纷跑到秦绍延那里,想请教叠爱心的方法,但所有人都被他给赶走了。 不久之后,一张写有详细折法的信纸经刘医生的手,交给了本院的护士长…… 随着寒假渐渐过去,旺仔和小奶糖终于开学了! 虽然小胖墩已上初中,并和他们不在一所学校,但在芦苇小学的校园里依然有许多关于他的传说。 这让旺仔心生崇拜,很希望自己也能像胖墩哥哥那样厉害! 想着今天是开学第一天,要给老师留下一个好印象,旺仔和小奶糖一反常态,全都表现得特别乖巧懂事。 由于他们是转校生,和班级里的同学们都不熟悉,大家便以为他们是真的很乖。 随着课堂铃声响起,第一节是数学课。旺仔和小奶糖坐得笔直,心里都在猜测新学校的老师好不好? 如果不好,他们好像也没什么办法? 就在这时,一个高大的身影匆匆走进教室,白衬衫黑裤子中规中矩,他那精神抖擞的样貌,很鼓舞人心。 学生们齐刷刷地看向他,不约而同道:“老师早上好!” 旺仔和小奶糖也随着大家的目光望过去,当他们看清数学老师的样子时,全都惊掉了下巴! “啊啊啊!为什么是白宇凡啊?!” 第125章 奋斗目标 白宇凡站在讲台上也看见了他们,不过他并没有表现出异样,而是像平常那样和所有学生介绍着新来的转校生。 “现在请两位同学到前面跟大家说几句,大家鼓掌!” 在热烈的掌声中,旺仔和小奶糖硬着头皮走到上台,向大家简单介绍自己。 由于岛上只有这一所小学,全班学生有八十多人。 被这么多人注目,他们都很紧张,好在做完介绍,白宇凡就让他们回到座位上了。 这节课讲的是什么,两个孩子没怎么细听,直到下课铃声响起,等白宇凡离开教室了,他们才敢往一块凑。 “怎么办?他是班主任,咱俩以后没好日子过了。”旺仔小声哀嚎,已经开始想象以后的悲惨生活,“要不咱们还是去金西市上学吧?” 小奶糖白了他一眼,直接戳破这种不切实际的幻想,“你觉得咱俩转到这个班级,谁是班主任咱妈会不知道吗?你敢提金西市,小心她一个月不给你吃肉。” 旺仔听后彻底绝望了,这时本班班长朝他俩扬声喊道:“秦乔阳、秦乔雪,白老师让你们去趟办公室。” 该来的还是来了…… 他们对视一眼,不情愿地离开书桌走向办公室。 在诺大的办公室里,白宇凡正喝着胖大海等他们。很快,两道小小的身影在眼前闪过,他嘴角勾起一抹笑。 “你们过来吧。” 他朝门外招招手,旺仔和小奶糖耷拉着脑袋走了进来。 “老师好~” “嗯,你们两个对新环境还适应吧?” 对上他那似笑非笑的眼神,小奶糖如实说道:“挺好的,已经适应了。”就是对你还有点不适应。 “那行,希望你们以后的学习生活能一直保持愉悦的心态,别因为我有什么心理负担。” 小奶糖堆起恭维的笑向他保证道:“您放心,我们一定好好学习,绝不闯祸。” 白宇凡对她的回答很满意,拿起杯子又喝一口胖大海,然后就让他们走了。 出了办公室的门,旺仔仍不明白这人叫他们到办公室到底是什么意思? 根本什么都没说啊?! 其实旺仔智商很高,就是性格憨直,小奶糖见哥哥连这一点都想不明白,无奈叹气,“你觉得白老师除了他父母最敬畏谁?” “咱爸?” “对啊,这你还想不明白吗?其实当咱们的班主任,他的压力也很大,如果教育不好就会觉得愧对咱们父母。所以他刚刚的意思是,从今以后你好我好大家好,只要咱们不惹事他也不会没事找事,让咱俩安心读书。” “……”旺仔眨眨眼睛,有些不敢相信,“他才说了两句话,你咋能想到这么多?我咋没听出是这意思?” 见自家大哥就是个榆木脑袋,小奶糖懒得再理他,浪费口水。 为了避嫌,和他们同岁的白宇轩在隔壁二班读书,在这所学校里既有亲妈又有亲哥,这让他压力很大。 放学后,他和秦家兄妹一起回家,絮絮叨叨吐槽一路,旺仔听着他的烦恼,忽然觉得自己还挺幸福的,至少他妈不用跑到学校里管着他…… 杜乔回来的消息,很快让钱媛他们知道了。 周末的晚上,大家聚在一起,屋子里尽是欢声笑语。 如今钱媛也已经毕业,她本来是想继续考大专的,可这两年的考题越来越难,她考了一次没考上就放弃了。 回到造船厂还是原来的职位,在中专学的知识根本没用上,这让她在厂里呆得很不舒心。 所以她就很好奇,杜乔这个京大毕业生为什么要放弃那么好的工作条件,又回到海岛生活? 餐桌上,杜乔笑吟吟地解答了这个问题,也向大家宣布她要开始创业了! 首先,她想买个废弃的厂房,希望大家能帮忙留意一下。 自从改革开放后,这个两年已经有一批人先富裕起来,成了当地的万元户。 听到杜乔也想做生意,所有人都很好奇。 “那你准备做什么啊?咱海岛交通不发达,好像不管做什么买卖成本都很高。” “我暂时没有详细的计划,等把一切想好了,如果需要大家帮忙,还望各位到时候能帮帮我。” 人们听了她的客套话,纷纷表示一定帮! 吃过晚饭后,钱媛主动刷碗,她和杜乔又聊起了工作上的事,不禁感叹上学这几年和船厂工作都脱轨了,再回去很多新人都要重新结交,特别心累。 瞧着她那张写满苦恼的圆脸蛋,杜乔笑着问:“如果工作不开心,也可以出来跟我一起干,不过做买卖这种事,前期是没回报的。” 钱媛听了眼前一亮,可瞬间那亮光就灭了,“还是算了吧,家里花销大,我怕几个月不赚钱,周远压力大。” “嗯,如果你哪天改变主意,我这里随时欢迎你!” “嗯!小乔你对我真好!” 在这个年代,多数人的思想都是求稳,如果没有魄力或是被逼到一定程度,没人愿意改变现状去闯那无知的未来。 接下来的日子,杜乔不仅要招揽人才还要到处找厂房,忙得不可开交。 她原本以为京市招聘难,到金西市这种小城市会好一点,结果现实给了她狠狠一巴掌。 不管在哪里,毕业生都分配工作,铁饭碗要比个体户香多了! 最后,杜乔把目光放在往届落榜生身上,在这些学生中有很多有才华的人,他们因为这样或那样的原因才没考上大学。 八十年代初期还没有人才市场,她只能去各个初高中打听,希望能从老师那里找到自己所需要的人才。 这天,她去的是芦苇岛高中,全校师生二百多人,听说她是来招揽人才的,接待她的老师很热情。 “我这里还真有两个不错的学生,有一个是今年高考没考上,还有一个是考了两年没考上。” 在办公室里,杜乔坐在老师对面的椅子上,立刻来了兴趣,“那您能说说他们的情况吗?” “行!我来给你讲讲,先说那个两年没考上的吧。” 这名男同学叫柳明,曾是班里的学习委员,不管是学习还是平时的人际交往都很有能力。 但他每次考试都生病,小考生小病,大考生大病,因为生病缺席了第一年高考,好不容易第二年进了考场,又因为高烧不退,把考试考砸了。 由于家庭条件不好,他没再继续复读,目前在当临时工。 杜乔听完沉思片刻,然后又问:“另外那名学生呢?” “另外这个叫李小宁,平时活泼开朗善于交际,脑子也聪明,就是不爱学习,不过这孩子品行良善,所以我才跟你推荐她的。” 这两人的条件还算不错,杜乔决定见见他们。于是,双方约定好周一下午三点,还在这间办公室见面。 从学校出来,杜乔顺便去医院接秦绍延下班。几年不曾来过这里,让人既熟悉又陌生。 虽然秦绍延被升为副院长,但办公室依然没变,她随着记忆来到三楼,敞开的门内,男人伏案正写着什么。 杜乔故意轻咳一声,掐着嗓子说:“秦医生,我头疼。” 秦绍延闻声抬起头,冷淡的眼神中染上一抹惊讶,随即拿起桌上的玻璃瓶迅速塞到抽屉里。 他站起身,关心问道:“是不是累到了?过来,我给你按摩一下。” 杜乔笑嘻嘻地走过去,坐到他的椅子上仰头说:“谢谢秦医生,如果按得舒服,我会给你写封表扬信的。” 男人轻笑,伸出两个拇指按上她的太阳穴,每一下都很温柔。 她很享受地微眯起眼,早忘了刚刚他藏点滴瓶子的反常行为。 “舒服吗?” “嗯,很舒服~” 杜乔觉得颈椎也很不舒服,又指了指脖子,“麻烦你再帮我按按这里,谢谢~” “如果疼,就说话。” “嗯,你用力一点~” 秦绍延十分听话地加重力道,却惹来女人惊呼:“好疼,你轻点儿~” 办公室门外,小刘医生拿着铝制大饭盒,红着脸默默走开了,虽然他知道里面的人很正经,但他却不小心想歪了…… 下班后杜乔和秦绍延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去砖厂拉砖头,砖厂有三轮车可以帮忙送回家。 他们买的是红砖,砖厂的人把砖卸到院子里就离开了。 杜乔看着这么多砖,有些怀疑她男人能不能把一间房改成两间房? “明天是周末,周远和白哥都会过来帮忙,今晚咱们先凑合在一间屋子住吧。” “嗯,好。” 接下来,两人把改造房间里的东西一一搬出来,顺便又把各个犄角旮旯擦拭一遍。 傍晚吃过饭,他们一家四口第一次同处一间房,各自学习工作都很忙碌。 等到晚上睡觉前,孩子们异常精神,毫无睡意。小奶糖躺在炕上挽住杜乔的胳膊,撒娇道:“妈妈,我真不想长大,如果天天能抱着你睡就好啦~” 旺仔睡在秦绍延那边,羡慕地看着妹妹,他也想抱住妈妈撒娇,但他知道,自己已经长大了是个男子汉,就不能再那么做了。 如果可以,他也不想长大! 杜乔温柔地看着他们,问起两人在学校的近况和学习进度。 听到这个,上一秒的温情被瞬间冻住,小奶糖立刻讪笑着松开她的胳膊。 “还行,只是…昨天考试好像没考好。” 杜乔脸上的笑意因为这句回答而渐渐凝固,她挑眉问道:“没考好是什么意思?有多不好?” 小奶糖堆起假笑,不太确定地说:“可能…刚及格吧。” “……”这一瞬间,杜乔只觉得气血上涌,一口老血梗在喉咙处就快吐出来了。 她从炕上坐起身,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是平和的,“知道是哪里写错了吗?你和其他同学对分数了?” 小奶糖有些后悔刚刚的一时嘴快,她刚想编个理由应付过去,就听旺仔扬声说:“妈,妹妹不是故意的,她是因为肚子疼才没考好的。” 杜乔听到解释,一脸担忧地问:“你肚子还疼不疼?妈妈带你去医院看看?” “不疼了,您别担心。”小奶糖心虚地撇开眼,第一次心生愧疚。 她好像不应该骗妈妈的? 翌日清晨,周远和白家父子很早就来了。 旺仔和小奶糖看到白宇凡,赶紧找个借口溜了。 想起昨晚的事,杜乔悄悄把白宇凡拉到一边问:“奶糖说她前天考试没考好,是这样吗?” “嗯,她有半页题都没答。”白宇凡很是头疼。 “旺仔说她是因为肚子疼。”杜乔更倾向于相信孩子们的话,毕竟他们之前没撒谎过。 白宇凡犹豫一瞬,还是把实情告诉给她知道。 最近两天,小奶糖经常在课桌下面叠星星,不只他看见过,其他老师也看见过,他正想要找家长谈谈呢。 杜乔听完皱起眉心,心里已经猜到了大概…… 院子里,几个男人往屋内搬砖头,杜乔拿过钱包带着女儿去供销社买吃的。 一路上,小奶糖心里很忐忑,毕竟只有七岁,就算小心思再多也装不住太多事。 她纠结半晌,最终还是向杜乔承认了错误,“妈妈对不起,我撒谎了。” 听到她能主动认错,杜乔很高兴,但面上却没显露,“你怎么撒谎了?” 小奶糖盯着自己脚尖儿,如实说道:“我根本没肚子疼,考试卷子没做完,是因为我叠星星来着。” “你哥撒谎了吗?” 小奶糖忙抬起头摆摆手,很怕连累旺仔,“他没有,是我告诉他我肚子疼的。” “嗯。”杜乔没再追问她说得是真是假,等快到供销社了,才继续问:“你叠的星星真是送给小花的?” “……”小奶糖轻眨一下睫毛,最后认命道:“不是送她的,我叠完是用来卖钱的。” 见和猜测的果然一样,杜乔很冷静地问:“你很缺钱花吗?” “不缺……对不起。” “从今天开始不许再叠星星,也不许再偷偷赚钱,如果发现一次,我就没收你的存钱猪。” 存钱猪是小奶糖的命根子,她哀嚎一声,最终没敢多说什么。 傍晚,经过一天的修葺,两个房间终于改好了! 小奶糖住在里面那间,旺仔住在外面这间,虽然房子不是很宽敞,却都有独立的私人空间。他们还可以根据自己的审美随意布置房间。 之前曾有人提议过让杜乔做个帘子,把炕一分为二遮挡住,那样省钱又省力。 但杜乔还是觉得直接改成两个房间比较好,如今效果出来了,她非常满意。等改天再精心布置一下,会显得更加温馨。 这天晚上,小奶糖坐在写字台前认真看书,她一反常态没有出去玩,也没去看电视。 旺仔知道妈妈今天找她谈话了,于是偷偷拿着一瓶橘子汽水,来到她身旁小声关心道:“你没事吧?喏,这个给你喝,喝完会开心一点。” 小奶糖却只是看了一眼汽水瓶子摇摇头,“妈妈说了,汽水喝多了会变得不聪明,我以后都不喝了。” “没什么呀?这可是你最喜欢的饮料。”旺仔一屁股坐到她旁边,很不理解她的改变? 难道是白天挨打了? 面对他的疑惑,小奶糖目视前方,两眼放光,“我已经决定了!从今天开始要以霍骁哥哥为榜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争取三年连跳两级,早日考大学!” “这是为什么呀?”旺仔深深觉得妹妹有点不太正常,这和她平时的作风太不符了! “哎呀,不跟你说了,我要好网 第126章 招聘人才 周一下午,杜乔如约来到芦苇高中。 当她走进办公室时,里面除了钱老师以外,还坐着一对青年男女。 他们看到杜乔后,全都从椅子站起来,神情有些拘谨。老师见她来了,笑呵呵地为他们互相介绍身份。 “大家都坐吧,咱们坐着聊。” 杜乔坐到老师旁边的椅子上,认真打量起两人。 男孩长得瘦高,看起来很斯文。女孩是个瓜子脸,眼睛很亮,一看就是活泼的性格。 “您好,我叫李小宁,我听钱老师说您是京大毕业生,是吗?” “嗯,你好,我叫杜乔。” 这时,那个男孩也挺直脊背介绍自己,“您好,我叫柳明,今年二十岁,目前在造船厂当临时工。” 他的眼底闪着光,很崇拜杜乔那京大学子的身份。 看着眼前落落大方的小伙子,杜乔很礼貌地说:“我听钱老师讲过你的情况,我能问你一个问题吗?” 柳明猜到她想问什么,于是直言不讳道:“我落榜两次的主要原因是心理压力太大,每次考前都会熬夜看书,不看也会失眠,所以……” 杜乔微不可查地挑了下眉,觉得这个小伙子挺实诚。 “人生还很长,遇见一两次挫折没什么,我想问的是,你对未来有什么规划吗?” 见自己猜错了,柳明不自在地挠挠头,红着脸说:“我父母身体都不太好,去外地闯荡是不可能的,我以后想做点小生意,总不能当一辈子临时工。” “嗯,你这个想法不错。”杜乔从他身上收回目光再看向李小宁,问:“你呢?有什么规划?” 李小宁没明白她为什么要问这个,但还是如实回答道:“我不想过按部就班的生活,对结婚生子也没什么兴趣,您会不会觉得我是个异类?” 看着她那张充满朝气的脸,杜乔笑着摇头,“你这种想法只能说是前卫,不算异类。” 在后世,有这种想法的人很多,如果她没穿越的话,也可能会选择这样的生活。 接着,杜乔又问起几个与工作相关的问题,最后心下有了决定。 关于工资待遇,因为是创业初期,她能给出的工资并不是很高,不过要比临时工多一些。 “我要办的厂子是和食品、药品相关,如果你们想和我一起奋斗,明早九点在军区大院门前见。” 李小宁听了眼前一亮,立刻表示自己明天一定准时到。反倒是柳明一脸犹豫,还没想好到底要不要辞掉造船厂的工作。 为感谢钱老师的帮助,杜乔在临走之前特意送给她一份京市特产。 第二天一早,杜乔站在大院门前,先是等来了李小宁,仅隔五分钟,柳明也来了。 两人穿着厚重的外套,小脸被海风吹得通红。 杜乔带着他们走进家属院,一路上他们觉得这里很神秘都没敢乱看。 这个时间门段,秦绍延和孩子们都已经上班上学,家里只有杜乔一个人在。 她倒了两杯茶水递给他们,并说出自己的计划——下一步是买厂房。 目前他们没有办公地点,进来一趟大院不太容易,杜乔在征询杨春梅的意见后,暂时把她家当成临时办公地点。 房子就在这儿附近,无论去哪里都挺方便。 柳明和李小宁也很靠谱,很快便把海岛上空置的厂房和荒地列出一份资料。 字迹工整,一目了然。 另外,为了迎接杜乔重回海岛,军区这些家属们特意为她准备了一场茶话会。 去年家属院里修建了俱乐部,可以跳舞唱歌,茶话会也从室外挪到了室内。 姜婶陪在她身边,给她讲了岛上的各种变化。 “你还记得钱淑芬不?她前几年带着小闺女去京市投奔亲戚,好像过得不错。她男人马上要转业了,据说要去京市找她呢。至于那俩儿子,现在都在南方工作,和她都不太亲。” “是吗?我还挺想她的。”之前杜乔曾听杨春梅说过在京市偶遇过钱淑芬,但她一次都没碰到过,如今知道对方过得很好,她终于放心了。 “还有啊,副参谋长不是调走了吗?最新上任这位的妻子那是相当朴实了,茶话会只给白开水喝,其它啥都没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 杜乔听后不禁咋舌,已经可以想象如她这般大手大脚爱花钱的主儿,应该是不受待见的。 茶话会在俱乐部二楼,他们上楼的时候正巧遇到这位夫人也上楼。 四十多岁的年纪,短发被梳得一丝不苟,衣着干净整洁,在手肘处还有两个补丁。 她看见他们只是面无表情地微微颔首,然后便上楼了。这让杜乔有种见到教导主任的既视感。 “看到没?可严肃了。” 杜乔赞同地点点头,打算一会儿在茶话会上安静做人。 可惜,事与愿违。 他们走进俱乐部坐下没多久,她就被点到了名字。 “作为学成归来的祖国栋梁,有请杜乔同志为我们讲几句。” 杜乔不情愿地站起身,脸上堆起假笑,“学成归来是真的,祖国栋梁不敢当。如果各家孩子有考学问题需要咨询可以来问我,我能帮尽量会帮。” 在场都是当妈的人,听到她这么说全是一脸激动,纷纷咨询起来。 刚刚还暮气沉沉的茶话会瞬间门变得十分热闹,有人见状在参谋长夫人耳边小声介绍道:“这就是杜乔,秦医生的妻子,刚从京大毕业目前在家里带孩子,茶话会后用把她叫住吗?” “好,麻烦你了。” 等到茶话会结束后,杜乔暂时没有离开,而是和参谋长夫人对立而坐,很好奇对方找自己是为了什么? 很快,参谋长夫人说明了原因。 在家属院,军人家属的文化程度各异。有的到今天仍旧大字不识一个,说是文盲也不为过。 现在都已经改革开放了,作为军人家属也要与时俱进才行。 对方想让杜乔教军人家属们识字。 “我只有周末晚上有一个小时的空余时间门,您要觉得行我就教。” “平时不能再抽出一个小时吗?你现在很忙?” 其实杜乔也想给这位夫人一点面子,但她最近太忙,还有两个孩子要辅导作业,能抽出这一个小时算是很不容易了。 可对方并不知道这些,以为杜乔只是单纯的不想浪费时间门,一点面子都不给,于是沉下脸说:“如果没空,就不劳烦你了,咱岛上的大学生可不止你一个。” 见对方这么说,杜乔瞬间门打消了帮忙上课的想法。 “那您再问问别人吧,我还有事就先走了。” 说完,她不顾对方的脸色好不好,径直出了俱乐部。 姜婶一直站在门外等着她,见她出来后脸色不对便问:“这是咋了?领导说你啥了?” “没什么,咱们走吧。” 接下来的日子,杜乔没再打听读书识字的事。 这一天,穆老师神神秘秘地找上她,说:“我求你件事,你一定要答应我!” “什么事啊?”杜乔第一次见她这副模样,不禁心里毛毛的。 “有人给宇凡介绍个对象,小姑娘在初中当音乐老师,我想你帮忙看看。” “他是什么想法,你问了吗?”据她所知,白宇凡一直追求的是自由恋爱,特别不喜欢这种相亲形式,估计是穆老师一头热。 如预料般,穆老师愣怔一瞬,随即说道:“等他自己处对象要猴年马月,咱们那时候不也是相亲结婚的吗?怎么就他这么多事儿?” “你还是先征求一下他的意见吧,不然相亲那天他真要撂挑子,这让女方多尴尬?” 第127章 生命的可贵 如预料的那样,当穆老师跟白宇凡提起相亲时,遭到强烈反对。 他拒绝的理由是:先看物质条件的爱情是不纯粹的。 而且他的职业是老师,不想另一半也是相同职业。 穆老师感到无语,只能暂时放弃给他介绍对象的打算。 这件事,让旺仔和小奶糖无意间知道了。他们很好奇那位音乐老师长什么样? 于是找到正在初中读书的小胖墩,想让其带他们见识一下。小胖墩想都没想就答应了。 这天休息,学校正在彩排节目,小胖墩带着两人悄悄朝彩排教室走去,在路上,他问向两人,“我哥最近给你们写信了吗?我已经很久没收到他的信了。” “如果担心,你为什么不打电话啊?等一封信多慢啊?” 其实小胖墩也想把打,但他爷爷不让他打,说是会影响哥哥的学业。 “我们每月和你一样,只收到一封信。不如这样吧,你把想说的话告诉我,等我下次打电话再告诉他。” 最近因为学习的事,小奶糖经常给霍骁打电话,她那点零花钱全浪费在电话上了。 小胖墩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便决定改天写封信让小奶糖读给哥哥听。 很快,他们来到教室窗外,透过明亮的窗户往里面望去,视线正好能看到那名音乐老师。 对方梳着两条麻花辫,笑起来特别温柔,主要是歌声非常好听,就跟百灵鸟一样。 “咱们要不要帮帮白大哥啊?估计他错过这么温柔的人,会打一辈子光棍。” “你们可真行,自从当了他的学生之后,就连他的婚姻大事都开始操心上了。”小胖墩觉得这两个小家伙儿有点偏心,都不知道关心他! “咱们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好朋友,如果哪天你遇到这种事,我们也会帮你的。” 小胖墩一脸惊恐地看向他们,拒绝这种假设,“我才不会遇到呢,我的奋斗目标是像秦叔叔那样当一名医生,未来一十年我的眼里只有学习!” 两个孩子惊诧地望向他,是第一次听说他有这样的理想?如果不是场合不对,他们真会鼓掌加油。 尤其是旺仔,他对小胖墩有着谜之崇拜,此时此刻就更加敬佩了! 他看过爸爸的解剖书,里面的内容可深奥了,能学懂那个,真的不容易。 最后,三个孩子商量一番有了对策:一会儿,小胖墩装晕倒,让音乐老师送他去医院,然后旺仔他们去找白宇凡,大家在医院汇合。 这样,白宇凡和音乐老师就能见到面了! 他们说干就干,小胖墩绕过窗户来到教室门口,里面的大合唱高亢激昂,震得他掏了掏耳朵,紧接着他站直身体对教室内大喊一声“报告!” 可惜歌声过于嘹亮,这声“报告”没起到任何作用。 小胖敦憋红了脸,再次扯开嗓门开始喊,喊完之后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这回,师生们终于听见了,歌声像被按下暂停键,整间教室变得鸦雀无声…… 小胖墩在学校很有名,多数师生都认识他,孟语晴愣怔地看向他,柔声问:“同学,你有事?” 当着一十多人的面,小胖墩深吸一口气,做足准备后忽然抽搐起来,就在孟语晴急得跑过来时,他眼珠儿一翻晕了过去。 大家都被这突如其来的意外吓傻了,身为老师,孟语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赶紧蹲到小胖墩的身边,唤着他的名字,“霍宇同学,你醒醒!” 小胖墩躺在冰凉的地面上,不禁有些后悔答应那两个小家伙干这种事。万一被他那几个好兄弟看见,他这一世英名就完了! 就在他犹豫着要不要从地上趴起来的时候,孟语晴开始给他掐人中,还让其他同学去找板车。 由于今天是周末,学校里没有几个老师在,过了好半天,他们才在从锅炉房找到一辆黑乎乎的三轮车。 小胖墩还在紧闭双眼,如果他此刻睁开眼非蹦起来不可! 在几个男同学的共同努力下,小胖墩被抬上了三轮车。孟语晴让各班文艺委员安排学生们解散回家,她则带着两名男同学把小胖墩送去医院。 从这里到军区医院要走一十多分钟路,小胖墩躺在板车上又是一阵后悔,心想:如果白宇凡和孟老师真成了,他非得多吃几块喜糖不可! 岛上的风吹得很大,几个人好不容易到达医院,孟语晴忙去急诊室叫人。 很快,有两名医生护士出来帮忙抬人,而这时,旺仔他们带着白宇凡也到了。 白宇凡不知道事情的前因后果,看到小胖墩一身煤灰跟个土猴子似的,立马焦急地问:“这是怎么回事?谁把他打成这样的?” 在成为老师之前,白宇凡也曾是个桀骜不驯的人,当了老师之后脾气才有所收敛,如今一发脾气把在场的几个孩子全吓得缩起脖子。 见自己的学生被吓到了,孟语晴用身体挡在孩子们身前质问道:“你是哪位?你的音量能不能小点儿,他们被你吓到了。” 白宇凡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只简短说道:“我是他哥,嗓门有点大,不好意思。” 怕两人第一次见面会留下不好的印象,小奶糖迅速转移话题,“咱们快去急诊室吧,胖墩哥哥你可要挺住啊~” 小胖墩抽了抽嘴角,恨不得真的晕过去。 有护士认出他的身份,赶紧去找秦绍延。 五分钟后,在急诊室里。 一名值班医生正在给小胖墩检查身体,其他人则站在门外焦急等待着。 孟语晴看着眼前高大的男人,好心提醒道:“你要不要通知一下他的爷爷?” 如今,白宇凡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对这位女老师抱有一丝感激,态度也比刚刚温和许多,“不用,等检查结果出来再说吧。” 就在这时,秦绍延听到消息从三楼赶到一楼急诊室,在看清小胖墩那脏兮兮的模样后,忍不住蹙眉。 “怎么样?是什么引起昏迷的?” 值班医生朝他摇摇头,一脸严肃,“问过陪同来的家属,他是突然发病的,脉搏心跳正常,目前还不知道原因。” 秦绍延听完,面无表情地扫向门外,旺仔和小奶糖吓得赶紧躲到白宇凡的身后。 他们没想到自家老父亲会突然出现。 把他们的反常举动看在眼里,秦绍延沉思一瞬,明白了一切。他压下火气,走到走廊对白宇凡交待道:“你先把这位老师和同学们送回去,这里有我,不用担心。” 白宇凡并没察觉到异样,他带着孟语晴和学生们离开后,秦绍延才变脸,他怒视一双儿女,语气十分强硬,“你们跟我进来!” 见父亲看穿了一切,两个孩子耷拉着脑袋,乖乖跟在他身后走进急诊室。 秦绍延让他们站在小胖墩身旁,冷声质问:“到底是怎么回事?你们三个谁说?霍宇,如果你再不起来,我就给霍司令打电话。” 小胖墩听到威胁终于不敢再装下去了,他赶紧从病床上爬起来,一脸心虚。 “秦叔叔,我错了,你别告诉爷爷。” 紧接着,他把事情的经过讲了一遍。 秦绍延听完被气到不行,“你们知道今天的这种行为有多严重吗?万一这个时间有病人真的需要急诊怎么办?” 几个孩子没敢抬头,也终于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对不起,我们知道错了。” 在平常教育孩子方面,秦绍延称不上是个严父。但这一刻,他很后悔平时没有好好管教他们。 “每人回去写一份五百字以上的检讨书。还有从今天开始,你们三人要在午休时间来医院打扫一个小时卫生,直至五一劳动节之前结束。” 孩子们听了纷纷点头,全都乖巧得不行。 另一边。 白宇凡推着三轮车把孟语晴和两名学生送回学校,一路上他还在担心小胖墩的状况。 可越想越觉得不对劲儿,小胖墩在学校晕倒,那两个小家伙儿是怎么知道的? 他皱眉问向孟语晴,对方也很疑惑,“当时霍宇同学晕倒,他身边没有那两名小学生。” 白宇凡听了沉默不语,直到把他们送到学校门口才再次开口,“谢谢孟老师,今天麻烦你们了。” “不用客气,这是我应该做的,如果霍宇同学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来找我。” “嗯,好。”白宇凡能看出她是一个负责任的好老师,于是笑着介绍自己,“你好,我叫白宇凡,是芦苇小学的数学老师,很高兴认识你。” 当孟语晴听到他的名字后脸色一红,硬着头皮说道:“我…我叫孟语晴,是这里的音乐老师。” “……”白宇凡忽然想到他妈提过的相亲对象就叫这个名字,而且也是一名音乐老师,难道? 气氛,在这一瞬间尴尬。 他不自然地轻咳一声,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眼前的姑娘。 还是孟语晴比较冷静,她礼貌性地朝他摆摆手,说了声“再见。” 望着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白宇凡忽然觉得,相亲结婚好像也挺好…… 这天晚上。 秦家两个崽被母亲狠狠批评一顿。 除了检讨书以外,还要求每天去医院回来后都要写一篇心得感悟。 两个崽欲哭无泪,第一天把写好的检讨书分别交给白宇凡和孟语晴,并坦诚了他们的错误。 接下来的日子,难兄难弟三人组,每天中午都去医院报到。 秦绍延给他们安排的活儿很简单,扫走廊,擦桌子,帮忙搬东西。 近距离接触到生老病死,孩子们在这一个月当中都成长许多,也更加懂得了生命的可贵。 第128章 成交 经过一个多月的奔波忙碌,杜乔终于选定了厂址。 这里曾是一家食品厂,因为经营问题在去年上半年就倒闭了。后来这个地方一直空置着,厂院看起来有点荒凉。 杜乔会选择这里的主要原因是它价格便宜,而且留下来的很多设备以后也能用得上,这就省下一大笔钱。 双方交涉几次后,决定下周一签订合同。 对于这样的结果,柳明和李小宁都特别激动,反而是杜乔和平时一样,看不出喜怒。 从厂房回来的路上,李小宁很不解地问:“小乔姐,你怎么这么淡定啊?我和柳明开心得都吃不下饭了。” 杜乔勾起唇角,解释道:“在厂房没更名之前一切都是未知数,你们高兴得有点太早了,万一收到打击可怎么办?” “不能吧?咱们都和对方说好了,也有白纸黑字的合同,如果他们反悔的话,那可太缺德了。” 柳明和李小宁都只是刚毕业的孩子,没经历过社会毒打,杜乔没再跟他们解释太多,因为她知道说再多他们也不会信。 于是指着不远处的饭馆,转移了话题,“你们两个还是要吃饭的,走吧,我带你们去吃锅贴。” 这家锅贴在岛上很有名气,他们都很爱吃,当香喷喷的锅贴上桌时,三人没聊工作上的事。 周末这一天,孩子们难得休息在家,做完作业后就去院子里玩了。 厂房的事暂时有了结果,只等周一一手交钱一手交货。杜乔终于有空饲弄家里的菜园子了。 以前这几块地都是杨春梅或秦绍延负责,她还是一次种菜。 看着手里的菜种子,她有些心里没底,很怕种完之后十天半个月不发芽。 到时候可就丢人了…… 这时,家里的院门被敲响,旺仔听见动静“噔噔噔”跑去开门,只见门外是满脸笑容的穆老师和一脸囧的白宇凡。 他礼貌跟人家打招呼,然后便躲去一边玩了。 穆老师走进院子见杜乔在种菜,忙指使白宇凡道:“你愣着干嘛?还不快去帮忙啊~让你小姨歇会儿。” “哦,好。” 白宇凡对种菜很在行,忙走过去拿过她手里的工具,然后弯下腰认真地开始刨土。 杜乔也没跟他客气,顺势把所有菜种子都给了他,再邀请穆老师去葡萄架下聊天。 “咦?我发现你今天很开心呀,是有什么好事吗?” 听她这么问,穆老师脸上的笑容更加灿烂了,于是倾过身子小声说道:“宇凡前几天去相亲了!还是和那个音乐老师!他俩现在处对象呢!” “那恭喜你呀~终于了却一桩心事。” “是呀,我今天来就是想告诉你这个好消息,他俩六一订婚,到时候你们一定要来参加喜宴!” “好,这么大的喜事我们一定会去的!” 与他们的热络聊天不同,在菜园子那边,旺仔和小奶糖一左一右蹲在白宇凡的旁边,神情非常严肃,“白老师,你和孟老师处对象的事,就没什么要跟我们说的吗?” 白宇凡眼神有些飘忽,根本不敢正眼看他们,“我处对象跟你们说什么啊?怎么?你们还要反对不成?” 见他这么说,小奶糖瞪大双眼很是气愤,“我们因为你的婚事被罚写检讨书还去医院打扫卫生,你竟然不承认我们的付出,你太过分了!” 看出这小祖宗是真的生气了,白宇凡连忙服软,“我没说不承认啊,我真心感谢弟弟妹妹的付出,等以后一定会报答你们的!但是,关于原则上的问题,一切免谈。” 小奶糖失望地撇撇嘴,但还是为他送上了祝福,“祝你和孟老师永远幸福哈,我和旺仔会为你准备结婚礼物的。” “不用不用,只要你们好好学习,就是给我最好的礼物了。” 小奶糖歪着头,直接忽略他拒绝的话,开始思考起要送对方什么礼物了? 傍晚,秦绍延回到家,就见两个孩子坐在一起,头挨着头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想着应该尊重孩子们的隐私,他也没再多问。 走进厨房,见杜乔正在洗菜,他先是洗了把手然后过去帮忙,“这些活等我回来做就行,我的包在炕箱上,里面有妈和嫂子写给你的信。” “嗯,我去看看。”杜乔放下手中的蔬菜,走到炕箱旁去他包里拿信。 一共是两封信,其中有一封很厚。 她先是打开杨春梅写的那封信,看字体应该是孙繁琛代笔的。 三四页信纸,她认真看完后,唇角抑制不住地向上扬。 家里都挺好的,杨春梅闲着无聊会带小平安去公园里遛弯,孙繁琛还是老样子天天饲弄花草,两位老人现在还有了新爱好,经常一起去看电影,看歌舞剧,生活过得丰富多彩。 反观那几个年轻人,霍骁泡在实验室里几乎天天早出晚归,宋晚和孙正东也要工作非常忙,日子过得就很苦。 第二封信里是宋晚对她表达的思念之情,还有一些生活照片,全家人都有出镜,属小平安的照片最多。最后,宋晚告诉她明年夏天一定会来海岛找她玩。 看过信,杜乔把它们收藏在专门放信的盒子里,然后又重新回到厨房,站在秦绍延的身边,笑吟吟地说:“妈让我告诉你,平时要按时吃饭,尤其是做完手术更不能糊弄,不然容易得胃病。” “嗯,我会的,等过几天去京市,我会当面谢谢她的。” 过几天,京市有一个医学学术交流会,到时候秦绍延将代表芦苇岛军区医院参加。 想到建厂所缺的医药人才,杜乔亲昵地挽上他的手臂不忘提醒道:“你别忘了,替我拜访一下钟老先生。只要他愿意来芦苇岛帮忙,除了违法乱纪的事,不管他提什么条件咱们都答应。” “嗯,好。” 能帮到妻子,秦绍延很高兴。 第二天,是正式买卖厂房的日子。 杜乔在临出门之前,特意检查一遍资料,见手续齐全才出发。 柳明和李小宁早早等在大院外,三人骑着自行车前往食品厂。 非常顺利的,双方履行合同去当地有关单位做了更名。 待一切尘埃落定后,李小宁这才敢兴冲冲地说:“你看吧,之前是小乔姐多虑了,人家还是挺受信用。” 柳明也很认同地点头,杜乔见状轻笑出声,“咱们走吧,去厂房看看,顺便挑个自己喜欢的办公室。” 想象着以后坐办公室的神气模样,两人心里都很开心,毕竟以前他们只是个临时工,从没想过有朝一日也能坐上办公室。 “谢谢小乔姐,你对我们真好~” “只要你们好好干,将来我一定会对你们更好。” 此时此刻,两个年轻人对未来充满信心,对老给出的承诺更是充满信心! 等把厂房的事忙完,杜乔又开始忙碌另一件事。 在秦绍延去京市之前,她跑了两趟百货大楼,为家里的每一个人都准备了礼物。 除此之外,她还给钟老先生准备了芦苇岛的特产和自制虾酱,希望能靠美食把那老头吸引过来。 这次去京市,秦绍延仍然坐火车,看着他手里全是东西,杜乔有些不好意思,“买时不觉得,都放在一起才发现,买的好像有点多。” “没关系,我能拿得动,你再买一些东西也能拿。” 离别在即,杜乔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脸颊上快速亲吻,然后一脸正色地说:“你一路顺风,到了地方记得给家里打电话。” 刚刚那个吻让秦绍延耳朵通红,他点头答应的同时反而有些担心她,于是在她耳边小声交待道:“在家如果遇到什么困难记得给我打电话,我一定能为你排忧解难,绝不可以再去找蒋卫,好吗?” “……”杜乔本来听得挺认真,见最后一句提到蒋卫,她轻推男人的肩膀颇为无奈,“好了,我知道了,你赶紧上车吧,再不上去,车都快开了!” 自从两人和好后,这是男人第二次提到蒋卫的名字,每一次都带着一丢丢醋意,虽不呛人却很绵长…… 跟个委屈巴巴的小媳妇似的。 杜乔目送他离开,直到火车变成一个小黑点,才依依不舍地走出月台。 从金西市回到芦苇岛已是下午,她刚上岛,就在码头看见了一脸焦急的李小宁,“小乔姐,你怎么才回来啊?不好了!厂房那边出事了!” 杜乔蹙起眉问:“你别着急,慢慢说,到底怎么回事?” “我今早和柳明刚进工厂就被一堆人围住了,他们说,说要跟你要钱!” 第129章 男妖精 当杜乔赶到厂房时,就见门口有十多个人围着,各个神情激动,摆出一副要打人的架势。 柳明站在他们中间,表现得还算淡定,嘴也一直没停过,他有理有据解释着,但没人听他的话,仍然七嘴八舌得讨要说法。 杜乔肃着脸走过去,柳明见她来了,赶紧把她护在身旁,很怕这些人真的动手。 “我是这里的负责人,你们有什么事就跟我说吧。” 大家没想到这间工厂的新主人会是一个看起来不到三十岁的年轻女人。 愣怔之后,他们的眼底尽是不屑。 在这时,一个四十多岁的男人率先站出来,他双手叉腰气愤道:“王厂长当初说过,如果卖厂一定会给我们补偿金,现在厂子卖了,他说补偿金由你出,你们这是想耍赖?” 杜乔挺直脊背站在厂房门口,声音不高却充满力量,“我买这家工厂的每一道手续都合理合法,也从来没答应过王厂长给所谓的补偿金,这个钱你们还真要不到我头上来。谁答应你们的,你就找谁去。” 见她这么说,一个大婶忽然冲出来张口就骂:“呸,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就是想贪这补偿金!现在王厂长跑了,你甭想糊弄我们!” 看着对方那泼妇骂街的架势,杜乔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王厂长是怎么答应你们的,这事我没参与,后来又是怎么跑的,也和我没关系。我劝你们最好是去公安局报案,比耗在我这里有用。我是绝对不会给钱的。” 她的话让有些人的神情松动,刚刚领头的男人见状赶紧大声说道:“大家别被她骗了,如果她不给钱,咱们就坐这儿不走了,让她开不了这个厂!”说着就要坐到地上。 杜乔冷冷瞧他一眼,提醒道:“如果你敢坐下,我现在立刻报警,到时候会是后果,你应该明白吧?” 男人身子一顿,弯下的腰又重新直了回来。 “还有,我警告你们,如果这家工厂丢任何东西或是出任何事,我都会算到你们头上,所以别想有什么坏心思,不然吃牢饭的就是你们。” 在场的人们都只是普通老百姓,杜乔的警告很有效果,刚刚还在叫嚣的他们立马没了声音。一时之间,大家都看向领头的那个男人想让其出主意。 男人烦躁地抓了一把寸头,终于说出他的真正目的。 “你别想用公安吓唬人,我们没做亏心事,我们不怕!现在给你们两个选择,一个是给我们补偿金,另一个是恢复我们的工人身份回厂上班,如果不同意,我们就往上告!” 这让杜乔微微挑了下眉,不禁佩服他有点脑瓜。上面领导为了安排这些人的工作问题,还真有可能让她接收他们。 “回厂上班的事,我可以考虑,但你们觉得自己能胜任这份工作吗?” “咋就不能胜任呢?我们都是有着丰富经验的老工人。” 见领头男人话这么多,杜乔决定先拿他开刀,“那你说说,你叫什么名字,原来在厂里什么工作?” 男人心思转了转,过了几秒才说:“我叫刘茂,曾是这厂里的采购员。” “刘茂……”杜乔用手指轻点下巴,娓娓道来,“今年三十一岁,初中学历,爱好抽烟喝酒,曾因个人疏忽,在1980年三月使本厂库房着火,幸好有其他工人发现及时灭火,才没酿成严重损失。我说的对吧?” 男人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十分难看,他瞪向杜乔,震惊问道:“你调查我?” “我没那闲工夫调查你,是王厂长在离开芦苇岛之前拿你们的资料给我看过,希望我能给你们一份工作,我也在考虑之中,但如今看来,你们只是把他的好心当成了驴肝肺。” 其实没有什么补偿金的事,只不过是这些人想要重新回厂找的一个借口而已,一盆脏水泼在王厂长身上,他们并不觉得愧疚。 像这样的人品,杜乔可不敢录用。 众人见真正目的被揭穿,全都心虚地哑了声音,刘茂更是退到一旁没了刚刚的嚣张气焰。 就这样,一场闹剧随之落幕。 等人散去,李小宁崇拜地看向杜乔,很好奇地问:“小乔姐,你太厉害了!你为什么要把那些员工资料背下来啊?是猜到他们会闹事吗?” 这也太刻苦了吧? “我没背,只是看了一眼。” “……”李小宁瞪圆眼睛,终于明白自己和学霸差在哪里了。 在秦绍延离开海岛的第二天。 芦苇小学一年级举行了家长会。当杜乔到达教室时,八十多个家长已来了一大半。 这其中有很多人都住在家属院,大家见她来了,纷纷笑着打招呼。 杜乔随便找个地方坐下,左右两边都是大院家属。 一旁的刘壮妈主动和她聊起天,“小乔,你今天穿的这条裙子可真漂亮~” “这是我妈做的,我也觉得很好看。”杜乔笑吟吟地看向对方,脸上还带着一点小傲娇,仿佛在说她有一个好妈妈。 杨春梅的手艺在家属院里很有名,刘壮妈摸了摸她的裙子一脸可惜,“如果你妈还在岛上该多好,我们也能借光做几条新裙子。” 现在百货大楼里的衣服款式确实挺多,但都没有杜乔身上这件时髦。 就在两人聊得正欢时,教室里又走进一位家长,她打扮得体,有一种知性美。 刘壮妈轻轻怼了怼杜乔的胳膊小声介绍道:“这女人叫庄歆,是咱家属院新来的,大学毕业后在一家机关单位上班,最近大出风头。她男人好像是个营长。” 为了以后都能有瓜吃,杜乔很配合地轻笑,“是吗?我最近忙,都不知道大院的事。” “那你还没听说吧,副参谋长夫人可喜欢她了,这段时间让她教大家认字呢。” 杜乔惊诧一下,然后摇了摇头,“这个,我更不知道了。”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白宇凡抱着一摞子试卷走进教室。 望着一屋子人,他先是看了眼手表,然后开始点名。 当点名到庄歆时,女人忽然站起身,向家长们介绍着自己的身份,“大家好,我是吴磊的母亲,孩子刚转学过来有点不适应,还望大家以后多多包涵。” 白宇凡被她的举动弄得一愣,但很快反应过来,“吴磊母亲您先坐下吧,后面会有转学生家长的介绍环节。” 杜乔以为对方多少会有点尴尬,没想到表现得还挺自然,坐下后也一直保持微笑。 这心理素质不错。 接下来,白宇凡把前几天的考试卷子发到每个家长的手中,言语间希望大家能抽出时间多关心一下孩子们的学习情况,同时对小奶糖提出了表扬,因为她两次考试成绩一对比,进步神速。 感受到别人投来的羡慕目光,杜乔第一次感觉虚荣心得到了大大的满足。 之后是各位家长的交流时间,有人凑到杜乔身边笑呵呵地问:“乔雪妈,你家孩子学习那么好,有没有什么秘诀啊?你跟大家分享一下呗?” “呃…他们放学回家后一般会先吃饭再写作业,然后看一会儿课外书,八点就准时睡觉了。” 因为两个孩子的学习成绩都不差,杜乔真的没有额外帮他们补课。 毕竟才小学一年级,只要基础知识打得牢就可以了。小奶糖会进步神速是因为她上次考试半张卷子没有写…… 有的人觉得她没说实话,脸色不免有些难看,“乔雪妈,你就说说呗,孩子们共同进步才对嘛~” 这时,庄歆忽然拿出一个笔记本,笑着对大家说道:“这是我给吴磊做的学习笔记,他在原学校都是考第一名的,希望这对你们能有用。” 她的举动无疑和杜乔形成了显明的对比,有的家长被吸引过去开始打听起她的笔记。 “吴磊妈,能让我抄一份吗?” “对呀,我们也想抄一份,还是你人好,具有无私奉献的精神。” 看着庄歆周围越来越多的家长,刘壮妈不屑一顾地撇撇嘴,“小乔,这种人最爱显摆,你别搭理她。” 杜乔只是抬眸轻轻扫过,没往心里去。 家长会结束后,她和刘壮妈一起回家属院,两人刚出学校门口就被一道声音叫住了,回头一看是庄歆那个女人。 “你们好,我能跟你们一起回去吗?” 刘壮妈正要拒绝,却听杜乔先开口道:“当然可以,一起走吧。” 庄歆紧跟在他们身边,态度十分谦卑,“乔雪妈,刚刚真不好意思。我后来才反应过来,我当时那么做对你好像有点不太好。” 杜乔似笑非笑地望向她,本以为碰到的只是一个爱出风头的学生家长,没想到对方还是一朵白莲花。 如果只抢风头,她不会在意,可非得在她面前装白莲,这就有点恶心人了。 “是吗?怎么个不太好,你能具体说说吗?我真没看出来。” 杜乔故意装傻充愣,这让庄歆怔了几秒,讪讪笑道:“我,可能是我太敏感了,你没生我气就好。那个,我忽然想起来要去趟供销社,你们先走吧。” “嗯好,再见。”杜乔淡笑着看她离开,心想:这人心理素质还是差了点儿。 这个月份,又是一年吃虾季。 趁着秦绍延不在家,杜乔买了五斤虾爬子和一些别的海货,又把穆老师和钱媛叫到家里来,大家坐在葡萄架下一边聊天一边小酌几杯,无比惬意。 没有那些臭男人在,穆老师难得抛开妻子和母亲这两副面孔,露出只属于自己的一抹娇憨,“小乔、媛媛,你们都不知道,我家老白那呼噜声响的啊~一年三百六十五天,有三百六十天我都想跟他离婚。一晃二十多年过去了,我能忍他到现在,全靠两个孩子支撑着。” “姐,你这算什么呀?我家周远不但磨牙还爱说梦话!有一次半夜做梦,他一拳打在我胳膊上,当时给我疼得差点没跟他离婚!他跪了好几天搓衣板我才原谅他。” 钱媛下意识地扶上胳膊,提到这件事仍然很气愤。 她的表情把穆老师逗得捧腹大笑,转头又问杜乔,“欸?你家那位有没有什么糟心的缺点啊?说出来让我们乐呵乐呵~” “他呀?”杜乔认真想了想,脑海中闪过的是秦绍延那哀怨的小眼神儿,不过这也算不上什么缺点。 见她迟迟没说话,穆老师和钱媛全都酸了。 “你男人睡觉不打呼噜?” “他不磨牙不放屁?” “他就没有臭袜子到处乱扔,不洗澡不刷牙的时候?” 几个女人喝得微醺,杜乔把胳膊支在桌子上,双手捧脸道:“这些他真没有,他好像不是人……” 一定是哪个深山老林里跑出来的妖精,专门勾引她的。 “连屁都不在你面前放,这真是忍常人所不能忍~”钱媛竖起大拇指,对秦绍延佩服得五体投地。 在他们热聊的时候,秦家兄妹和白宇轩坐在堂屋里学习,美其名曰是学习,其实心思都没放在书上。 尤其是旺仔,他用小刀抠橡皮玩,很快,橡皮就被抠出一个大窟窿。 白宇轩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吐槽,“好好一块橡皮就这么没了,你真败家。” 但旺仔可不这么觉得,他把两块橡皮放在桌子上还挺骄傲,“你看,它现在变成两块了,这怎么能是败家呢?喏,送给你一块。” 白宇轩盯着那块橡皮看了好一会儿,忽然觉得好像也是这么回事?于是也学着他的样子,用小刀抠起自己那块橡皮。 见旺仔成功把白宇轩给带歪了,小奶糖摁住那把小刀,很严肃地对白宇轩说:“你最好别听他的,不然你会后悔的。” 在这些孩子当中,白宇轩一直是个乖宝宝,他放下手里小刀真就不抠了,随即轻叹,“还是跟你们在一起开心,等我哥结婚,我家里就三个老师了。” 旺仔能理解他的苦恼,于是拍拍他的肩膀安慰道:“不如这周末咱们找胖墩哥一起去金西市玩吧,那里好像有个动物园可以看猴。” “就咱们几个去吗?”白宇轩没单独出过门,光想想就觉得害怕。 “对呀,咱们这么多人不会有事的。” 不过这主意却遭到小奶糖的反对,“我不跟你们去,我要留在家里学习,宇轩你也不要去。” 白宇轩瞅瞅两人犹豫半晌,最终选择和小奶糖一起学习。 见他胆子这么小,旺仔也没强迫他,到了周末这天他独自去找小胖墩玩,两人一拍即合,决定偷偷去金西市逛一圈。 五月的阳光特别温暖,他们挎着军用水壶,全身只带了十块钱就出发了。 第一次没有大人陪同去这么远的地方,旺仔兴奋地望着蓝天大海,恨不得变成一只小鸟在空中翱翔。 这不是小胖墩第一次偷跑出来,倒没他这么兴奋。 “在京市的时候,我哥不带你们四处玩吗?” “不带,霍骁哥只带我们学习和摆地摊。” “……” 眼见客船就要靠岸,旺仔猛拍他的手臂说:“哥,咱们快走!先去看猴再去看电影,如果不快点儿,我怕时间不够用。” 不到一个小时的功夫,他们已来到动物园门前,由于今天是周末,有很多家长带着孩子来这里玩。 小胖墩先是买了两根冰棍,一人一根,他们边吃边随着人群往里面走。 就在这时,一个看起来十五六岁的女孩悄无声息地靠近他们,并主动搭讪道:“你们也是来看猴的吗?” 第130章 斗智斗勇 女孩穿着白衬衫黑长裤,白皙的脸蛋上带着一抹让人亲近的微笑,小胖墩闻声转过头不喜蹙眉,“我们不和陌生人说话,仅此一句,你好自为之。” “……”女孩被怼得一愣,脸上的笑容也随之垮掉,她抿了抿嘴唇,十分委屈:“我只是想和你们做个朋友而已,本来还想请你们喝汽水呢。” 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 旺仔虽馋,但也懂得这个道理。他深知小胖墩不会再搭理她,于是小声解释道:“我哥脾气不太好,发起疯来谁都揍,我劝你还是去一边自己玩吧。” 女孩仍有些不死心,她见旺仔比较好说话,便冲他轻声低语道:“不如我请你喝汽水吧,我觉得你比他强,是个好孩子。” 旺仔听了很懵逼,他是真不觉得自己能和“好孩子”三个字挂钩,这人怕不是眼神不大好使。 小胖墩见他还不快走,用力拽住他的胳膊问:“跟她瞎聊什么啊?你忘了你妈说过啥?” 忆起妈妈曾写过的《安全出行小知识》,旺仔立刻闭上嘴巴不再聊了。 女孩惧于小胖墩那强壮的体格,动了动唇,终究没敢跟过来。 “你怎么跟谁都能聊啊?如果你再这样,下次我可不带你出来了。”小胖墩仍然紧紧握住旺仔的胳膊不撒手,很怕一眼没照顾到发生什么危险。 “我不会再跟陌生人说话了,哥,你相信我一回。” 瞧着旺仔那可怜巴巴的小眼神儿,小胖墩没再吓唬他。 两人来到猴园,七八只猴子蹲在笼子里晒太阳,很多孩子驻足围观,在家长的警告下没人敢靠近半步。 旺仔见这里的猴和京市的猴没啥太大区别,看了一会儿就看够了。 “哥,咱们去买汽水吧,我渴。” 这才逛一个地方就要喝汽水,小胖墩无奈叹气,觉得今天出门的钱好像带少了。 他们来到动物园里卖饮料的摊位,每人买了一瓶橘子汽水,由于汽水瓶子有押金,他们决定站在原地喝完它再继续逛。 在摊位旁边有一排成荫的柳树,他们坐在树下的石阶上,安静地喝着汽水。 旺仔仰起头“咕咚咕咚”喝了个水饱,喝完后忍不住对小胖墩抱怨道:“在家的时候,我妈都不让我喝汽水,幸亏有你,从今以后你就是我亲哥。” “可别,下次出来我才不给你买。”小胖墩把最后一口汽水灌进嘴里,便伸手管他要瓶子,“拿来,我去退押金。” 可旺仔没有理会他,而是惊讶得目视前方说:“哥,你快看!是刚刚那女孩在给别人买汽水呢!” 原来真请喝汽水啊?怕不是脑子有问题吧? 小胖墩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就见女孩带着一个与她年龄相仿的姑娘站在饮料摊位前说说笑笑,看起来像是很要好的样子。 “也许他们是朋友吧?” 旺仔仍然看着他们反问:“你说如果他们不是朋友,那她是不是钱多了咬手啊?到处请人喝汽水。” 他的话让小胖墩皱起眉头,微胖的小脸儿上多了一抹深思。 “咱们先别过去,看看他们要干嘛?” 旺仔没懂他的意思,但还是很配合地站在原地不动。 前方,两个女孩买完汽水便朝他们对面的那片树林走去。 小胖墩招呼旺仔赶紧跟上,随着树林里的人越来越少,他们不自觉地变得紧张起来。 在树林当中建有供游客休息的凉亭,只见两个女孩走进凉亭坐到石凳上休息,手里的汽水都还没喝。 小胖墩和旺仔的视力都不错,哪怕是距离很远也能看清楚凉亭里的情况。 “哥,咱们还要盯多久啊?其它地方还没溜达呢。” 旺仔隐在树枝后渐渐失去耐心,小胖墩见状,拍拍他的肩膀小声安抚道:“我觉得那人有问题,没准是个人贩子,你再坚持一会儿,如果还没异常咱们就走。” 这边话音刚落,凉亭里就有了情况。只见疑似人贩子的女孩趁那个姑娘转头看风景的功夫,迅速往自己的汽水中倒了一袋东西,然后又以惊人的速度把两人的汽水瓶换了一个位置。 这手法相当熟稔,一看就不是第一次干这种事。 小胖墩看到这一幕,更加认定心底的猜测,而旺仔已经看傻眼,无比庆幸刚刚没受到人贩子的蛊惑跟她走。 “咱们现在怎么办?” “在动物园门口的收发室有电话机,周远叔叔的电话你知道不?” “知道,我家本子上就那几个电话号码,我全记得。” “那好,你现在去给周远叔叔打电话让他赶快过来,打完电话在原地等着,等周远叔叔来了,你再带他过来,听见没?” 小胖墩略显稚嫩的脸上难得这么严肃认真,他会选择找周远,是因为在整个金西市,他能百分之百相信的人只有这一个。 旺仔收敛笑容用力点头,然后拿着五块钱,转身朝动物园外面跑。 直到他跑没影了,小胖墩才有所行动。 一般人贩子都是团伙作案,周围也许就有接应的眼线。 凉亭里,人贩子正在劝那个姑娘喝汽水,小姑娘不知人心险恶,经不住劝说,她刚要举起瓶子喝汽水,就听到一声呵斥从天而降,“我终于找到你了!你把我弟骗哪儿去了?” 两个女孩被吓了一跳,尤其是那个人贩子,她眼里闪过一抹慌乱,又很快镇定下来,“你说什么?我听不懂。” “刚刚你说请我弟喝汽水,没多久他就不见了,一定是你把他骗走的!” 小胖墩摆出一副很凶狠的样子,吓得人贩子赶紧拉那姑娘往凉亭外走,嘴里还不停解释着,“我真没见到你弟,你去问问别人吧,如果再敢骚扰我们,我可喊人了!” 见他们出了凉亭,小胖墩紧紧跟其身后,故意把他们往人多的地方赶,“你撒谎!你要是再不承认,我就报公安。” 他的话让人贩子乱了阵脚,穿过树林,回到人群之中,小胖墩认真算计着每一步。 和人贩子在一起的姑娘从没经历过这些,被吓的脸色发白不说,身子也在瑟瑟发抖,可手里的汽水瓶子却没丢,拿得很稳。 “你到底想干嘛啊?小林说了没见过你弟。” “你谁啊?这里没你说话的份儿,一边呆着去!”小胖墩双手环于胸前,余光却注意着周遭的一切。 在周围人当中,有一男一女的表情和其他围观路人不太一样,看起来比较可疑。 人贩子也是第一次碰到这么胡搅蛮缠的人,为了尽快摆脱他的纠缠,只能软下声音再次解释,“我真没看见你弟,不如这样吧,我们帮你找,相信他在这公园里不会走远的。” 看出对方是想把自己支走,小胖墩指着那个快被卖掉还帮人家数钱的姑娘,说:“以防被骗,她必须跟着我。” “那不行,我们不认识你,万一你是坏人怎么办?” “我一初中生,哪来的坏心思?你不同意也行,那咱们就在这儿耗着呗,反正我见不到我弟,你们也别想走。” 此时此刻,人贩子无比后悔招惹了这兄弟俩,本以为他们会是涉世未深的大傻子,却没想到这么难缠。 就在这时,隐于人群中的一男一女走出来问:“你们这是怎么了?需要帮忙吗?” 人贩子看到他们像看到了救命稻草,忙哭唧唧地说道:“是这样的,他弟走丢了,非说是我们骗走的,怎么解释都没用,你们说该怎么办?” 由于她的声音又大又无助,有很多人也朝他们这边看过来。 为了速战速决,人贩子当中的男人瞬间沉下脸打算用强硬的手段把人带走。 他把两个女孩挡于身后,并站到小胖墩的面前怒斥道:“人家两个姑娘说没见过就没见过,识相的赶紧滚!别在这儿碍眼。” 见对方要来硬的,小胖墩撸起袖子完全不怕。他们这些孩子从小学习散打防身术,正愁没地方练手呢! “你跟谁说话呢?这里有你什么事啊?你不会和她是一伙的吧?” 在外人看来,小胖墩还只是个十几岁的孩子,哪有大人欺负孩子的? 见男人真要动手,周围人纷纷劝说道:“你别和孩子一般见识,他们的问题让他们自己解决呗?” “对呀,你一个大老爷们儿欺负个孩子算什么能耐?” 可在下一秒,男人依然发起了进攻,他用力挥出拳头想要往人脸上打,结果小胖墩头一歪,灵巧地躲开了。 见对方已经出手,小胖墩不再忍耐,他回以一记勾拳成功打在男人的下巴上,对方立刻哀嚎一声,最后一丝理智消失殆尽。 接下来,小胖墩拳拳狠戾打在男人身上,还时刻关注着那三个女人的一举一动。 当旺仔带着周远赶到时,小胖墩的周围已经围了不少人。 大家无不惊讶这小小少年竟然这么厉害! 看到他和一个大人打架,旺仔想都没想就跑去帮忙。两个孩子身手都不错,渐渐的,对方就没了还手的余地。 趁他们打架的功夫,周远来到那两个女孩旁边,他身上威严的军装让人贩子下意识地往后退,同时又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他们好像中了圈套? 很快,这两女一男被成功制服。当他们被公安带走时,差点被卖的姑娘和众人这才彻底明白整件事情的真相! 动物园里竟然隐藏着人贩子,这让大家一阵后怕。而那瓶被下药的橘子汽水就是最有力的犯罪证据。 不久之后,公安人员顺藤摸瓜成功解救了一批妇女儿童,旺仔和小胖墩更是成了小英雄,就连拍电视剧的导演也找上门来…… 第131章 拍电视剧 当杜乔得知旺仔和小胖墩所经历的这些事后,整个人都吓傻了! 人贩子的招数层出不穷,万一他们中招可怎么办? 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罚旺仔一个月不能吃肉,至于小胖墩,自然有霍司令惩罚他。 经历了这次事件,旺仔也是一阵后怕,从此之后再也不敢随便乱跑了,而小胖墩更成了他心目中的大英雄,谁也代替不了! 学校为表扬他们,还特意开了表扬大会,这让杜乔在家属院里又风光一把,但她一点都不想要这种风光。 这天,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男人找到军区,说自己是导演,想见一见旺仔和小胖墩的家长。 杜乔代表两个孩子的家长,和对方见了面。 男人长相斯文,穿着很文艺范,看起来确实挺像导演的。 两人坐在杜乔家的葡萄架下,他拿出自己的工作证介绍道:“你好,我是红/旗电影制片厂的导演张文宣,今天来是想请霍宇和秦乔阳同学来参演我导演的一部电视剧。” 杜乔瞄向他证件上的红印章,相信了他的身份。 红/旗电影制片厂出品过许多具有教育意义的影视剧和宣传片,如果拍摄的是爱国题材影视剧,她是支持的。 这对孩子们不仅是一种锻炼,也能增长见识和培养爱国情怀,但要在不影响学习的情况下才行。 “请问是什么电视剧?在哪里拍摄?需要拍摄多久?” 张文宣从公文包里掏出一本资料递给她,并说明了详细情况。 这是一部以海岛生活为背景的电视剧,取景就在芦苇岛,两个孩子的镜头可以在暑假期间完成。 毕竟他俩不是主演,所要拍摄的镜头不会特别多。 “其实,那天两个小英雄勇斗歹徒的时候我也在,正好看见他们不凡的身手,这部剧里的角色真的很适合他们。” 听到这种夸赞,杜乔笑得特别灿烂,与有荣焉。最后,她对导演说要和两个孩子商量一下,明天给答复。 那份资料留在她这里,到了晚上,杜乔把小胖墩叫到家中,想和他们好好谈一谈。 三个孩子如小时候那样,依次坐在小板凳上,表现得特别乖。 杜乔先把事情概述一遍,再把资料递给小胖墩征求他的意见,“你爷爷那边我问过了,他尊重你的决定,你先看看这个再给我答案。” 说着,她又转头看向旺仔,“妈妈对你也是同样尊重,去不去由你自己来决定。” 这是旺仔人生中第一次自己抉择大事,他挠了挠头发很是烦恼,也想不清楚是去还是不去。 小奶糖见状,眼珠儿一转有了主意。她拿出两张白纸,在上面悄悄写[我会发财],然后叠了又叠直到白纸变得特别小为止。 她把纸团放在旺仔的面前问:“哥,这里面写着去和不去,你选一个,一切听天由命怎么样?” 旺仔一脸犹豫地看向她,最终听信她的话缓缓伸出手选了一个,当他正要打开看结果时,却被小奶糖摁住了手。 “刚刚在选择的时候,你希望这纸团里的字是什么?” 旺仔被问得一怔,不由得说出内心深处的真实想法,“想的是…去。” “你已经有答案了,就不需要再看纸团了。”小奶糖抢过他手里的纸又问向小胖墩,“胖墩哥,你要不要试一试?” 小胖墩对这种幼稚的行为很不屑,“我才不试,想去就去,不想去就不去,这有什么好纠结的?” “那你到底去不去啊?” “当然去,这资料里说了会有上舰艇的戏,我还没上过舰艇呢!” 旺仔一听这话,瞬间眼前一亮,这下彻底不纠结了。 “我也要去!我要上舰艇!” 第二天,杜乔拿着资料还给导演,同时和对方签订了演出合同。 距离暑假还有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孩子们都很期待那天的到来…… 又是一个星期过去。 在白宇凡订婚的前两天,秦绍延终于风尘仆仆地回来了。 同他一起来的还有在医药界受人尊敬的老先生——钟德元。 这位老人孤家寡人一个,会答应帮忙的唯一条件是:如果有一天他死在家里,希望秦绍延或杜乔帮他收尸火葬就行了。 在得知他们回来之前,杜乔就已经在工厂附近买好了房子,独门独院很清静,还为其找了一个保姆婶子照顾起居生活。 她就连厂里的研究室也都准备妥当,只等对方到来。 站在人来人往的码头,杜乔的心情有点激动。当船只靠岸时,那种激动的心情才被勉强压制下去。 秦绍延望向岸边的妻子很想抱抱她,但也知道此时此刻不是叙旧的好时候。 人们陆续上岸,秦绍延为双方做了介绍。 杜乔忙伸出手,礼貌微笑说着一些场面话。柳明也很有眼色地接过行李,领他们去钟德元的住处。 就在前不久,杜乔给每人都配了一辆自行车,这让他们不至于从码头走回到工厂。 “不好意思,创业初期比较艰苦,钟伯伯让您受委屈了。” 钟德元摆摆手,仍是一脸笑容,“我年轻的时候翻山越岭找草药,一天能走几十里路,现在也是健步如飞,你可别小瞧我。” 杜乔被他的笑容所感染,不禁说笑道:“钟伯伯,咱们这儿也有山,改天我带你爬山去,让你感受一下芦苇岛的风光。” “好,一言为定。” “嗯!一言为定。” 今天是钟德元上岛第一天,杜乔没谈工作上的事,打算让他好好休息一天再为他接风洗尘。 待把老人安排好后,他们便离开了。 回家的路上,杜乔坐在自行车的后座,单手环着男人的腰,忍不住捏了捏,“你好像瘦了啊?在京市吃得不好吗?” 男人被她捏得身子一振,差点没把自行车拐到沟里去。等稳下心神后,才无奈一笑,“我在骑车,你别闹。” “……”杜乔真的只是随意一捏,没想跟他闹,她乖乖把手贴在他的腰上不再动了。 “爷爷和爸妈还好吗?你这次回来怎么什么吃的都没带啊?”她特别想吃她妈做的小零食,结果没有! 其实零食都在路上,要明后天才能到。秦绍延噙着笑意故意逗她,“本来是想带些吃的回来,但转念一想觉得太重就没带。” 杜乔很失望,终于不作声了。 前方不远处是一家饭馆。 秦绍延骑至门口停下车,眉宇间的笑容更甚,“为了补偿你,走吧,我请你去吃好的。” 杜乔抬眸望向饭馆招牌,瞬间喜上眉梢,刚刚的失望更是一扫而空,心想:她男人请客真大方! 竟然带她来岛上档次最高的羊肉饭馆吃饭?不怕吃多了上火吗? 他们走进饭馆,里面只有一桌客人。 秦绍延点了一份羊蝎子火锅,足够他们两个人吃。吃饭期间,杜乔问起京市那边的趣闻,听说杨春梅最近又迷上了扭秧歌,杜乔一脸羡慕,“我什么时候才能过上那种生活啊?” 她真想提前步入养老生活。 “现在也可以,我养你。” 秦绍延细心为她夹菜,每一样都是她爱吃的,而她不爱吃的,最后都进了男人的肚子。 杜乔啃着香喷喷的羊骨头,心里已经定下目标,“等二十年后我就退休,到时候我天天吃喝玩乐什么都不干。” 听着她的远大理想,秦绍延笑出了声,“好,祝你心想事成。” 之后,杜乔又跟他细说了孩子们抓人贩子的事,哪怕再次提起,两人仍然后怕。 幸好,一切平安无事。 旺仔和小奶糖得知爸爸今天回来,在学校一整天都心不在焉的。 课堂上,语文老师让同学们读课文,读完后开始提问,如果谁答不上来就要罚站。 旺仔还在愣神,根本没听老师都说了什么,直到语文老师叫了三声名字,他才在神游太虚中反应过来。 紧接着忙从座位上站起来,一脸茫然。 “秦乔阳同学,请你说出正确答案。” 旺仔挠了挠头发,是真的不知道老师问了啥?他只能悄悄怼了怼同桌刘壮的胳膊寻求帮助。 刘壮先是瞄了一眼老师,见对方没看自己,才敢在书桌上写下一个“加”字。 旺仔瞬间心领神会,扬声说出答案:“口和力字能组成一个加字。” 见他回答正确,语文老师刚想让他坐下,就听他后座的吴磊举起手义正言辞道:“报告老师,秦乔阳作弊!” 他这一嗓门引来全班同学的关注,旺仔被气到不行,转过身对上吴磊那张无比严肃的脸。 老师拿着粉笔走到他们身旁,问向吴磊,“你说说,他怎么作弊了?” “他让刘壮往桌子上写答案。” 语文老师冷下脸,质问旺仔,“他说的是不是真的?” 作弊被人抓包,旺仔欲哭无泪…他点点头,认错态度良好。最后,他和刘壮被罚站到下课,语文老师才原谅他们。 为此,刘壮愤恨道:“这个吴磊真事儿精,他已经第二次针对你了。等下次让我抓到他把柄,我也举手告老师。” “害,幸亏没让找家长,我爸今天刚回来,我可不想让他扫兴。”旺仔望向窗外,心早已飞回家。 见哥哥两次被人欺负,小奶糖气得跑到走廊里堵人,直到快要上课了,她才把吴磊堵到。 “我警告你,事不过三。如果你再敢举报我哥哥,我让你这辈子都当不上班长、学习委员,考不了第一名!” 看着眼前双手叉腰的女孩,吴磊的眼底划过一抹不屑,他学习一直很好,才不相信这种威胁。 “秦乔阳犯了错误就该受惩罚,我做的没错,你有时间跟我生气,还不如好好教育一下你哥。” 小奶糖见他这么嚣张,十分认真道:“行!算你厉害,咱们走着瞧!” 如果下学期她考不了第一名,当不上班长和学习委员,她就不姓秦! 吴磊只把这当作无能狂怒,还不知道等待他的将是什么…… 这天晚上,杜乔家里十分热闹,几家人聚在一起推杯换盏,欢笑声不断。 孩子们吃过饭都在旺仔的房间里玩啪叽,只有小奶糖捧着一本书,对游戏不感兴趣。 作为几个孩子当中年龄最大的哥哥,小胖墩见她学得那么认真,有点不好意思再玩下去,于是他把啪叽拢到一起,对旺仔和白宇轩教育道:“你看人家奶糖多刻苦,你们两个心真大。” 旺仔和白宇轩正玩在兴头上,见他把啪叽都收走了,立马耷拉下脑袋都很沮丧。 没过一会儿,卧室里变得静悄悄的,四个人并排坐在一起看书学习,都特别认真……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大家的生活都在悄悄发生改变。 白宇凡和孟老师终于订婚了,杜乔的工厂也渐渐步入正轨,最近这段时间她天天泡在研究室里很晚才回家。 秦绍延见她这么辛苦,每天傍晚都去工厂给她送饭。两个孩子则乖乖呆在家里看书,学习成绩进步神速。 在临近暑假的时候,张导演带着剧组来了芦苇岛。 旺仔和小胖墩参加完期末考试后,就进了剧组。 第一天进剧组,他们看什么都新奇,两人皆是活泼开朗的性格,很快就和剧组人员打成了一片。 旺仔在剧中扮演的是男主角的儿子,刚开始拍摄得还挺顺利,几乎每个镜头都是一条通过。 但很快问题就出来了,他和男主角演对手戏避免不了要喊人家“爸爸”,可旺仔面对他喊不出口。 这让导演很焦灼,刚开始还能温柔劝说,让他把对方想象成亲爸,这样就可以了。 旺仔听信导演的话试了一下,结果还是喊不出来…… 无奈之下,只能跳过这些镜头先拍别的。 另一边,小胖墩拍摄得也不太顺利。他在剧中扮演的是斗智斗勇的小英雄,最后会和男主角一起抓住敌特分子。 斗歹徒的武打戏份他很在行,那一身真功夫让所有人拍手叫好,可等到拍其他镜头时,他那根舌头就跟捋不直一样,台词含在嘴里打转,没有一句能听清楚的。 好不容易找到两个称心的小演员,却一个比一个问题多,张导演看着他们都快被气笑了。 “霍宇同学,你就把这镜头里的剧情当成日常生活,你看你平时说话挺清晰的,怎么一到镜头里就说不清楚呢?” 小胖墩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有些后悔当初选择拍戏,可现如今合同都签了,他只能忍着。 “张导演,我日常生活中也碰不到那么多歹徒啊?再说了谁打架之前还说那么多废话,那不是耽误时间么?要不你把台词删删?” 张文宣被气得心头一梗,只能等家长过来接他们时再商量办法。 由于杜乔工作很忙,接他们回家的责任便落在秦绍延的身上。当听说他是旺仔的父亲时,张文宣如同见到了救星! “要不您跟孩子谈谈?这只是拍戏而已,不用那么较真。” “嗯,我会和他谈的。”其实在听说儿子不愿意叫别人“爸爸”时,秦绍延的心情很愉悦。 回到家,他让两个孩子坐在小板凳上,先是关心他们在剧组的情况,然后才问起导演所说的问题。 旺仔听了很委屈,“我真的不想让齐叔叔当爸爸,爸,你能不能也去拍戏?就演我爸爸。” 秦绍延被逗笑,揉上他的头发说道:“如果让我演戏,可能还不如你们。遇到问题咱们想办法克服,别太担心。” 而小胖墩的问题比旺仔要难,秦绍延不是学表演出身,真的想不出什么好主意来改变现状。 此时,小奶糖坐在旁边默默听着这一切,忽然高高举起手道:“爸爸,明天我也想去剧组参观可以吗?” 想到孩子在家确实无聊,秦绍延想也没想就答应了,“可以,不过只能看一会儿就必须离开。” 小奶糖开心地竖起两个手指保证道:“放心,我绝不会乱玩乱闹的!” 第二天,秦绍延领着三个孩子去剧组,一家子都是高颜值,迅速引来了全剧组的关注。 尤其是他穿着一身上白下蓝的军装,那英挺的身姿比男主角还要帅气。 为了满足女儿想参观剧组的心愿,秦绍延没着急离开,而是跟导演打过招呼后,陪小奶糖站到一边默默观看着。 今天旺仔的表现和昨天一样,脸憋得通红,就是叫不出“爸”这个字,这让导演很无语,只能让他先休息再拍摄。 他没精打采地走到小奶糖面前,觉得自己没给妹妹当好榜样。 瞧着他那丧气样儿,小奶糖在他耳边小声说道:“实在不行,你让爸爸站在你对面,只要镜头里没有他就可以啦,反正观众又不知道你在管谁叫爸爸。” “这能行吗?这不是投机取巧吗?” “你去问问导演伯伯呗,爸爸一会儿就要走了,我劝你尽快。” “行!我现在就去问!” 旺仔抱着忐忑的心情去问导演,万万没想到对方竟然真的同意了? 张文宣原本也打算用这一招继续拍摄的,听到旺仔先提出这个主意,他惊诧了几秒,心里更加认定这孩子演技高脑瓜灵,将来如果干这行必定大有作为。 有秦绍延在,旺仔拍得很顺利。小胖墩见状,连忙去请教小奶糖,“你说我这问题咋整?有没有什么好办法?” “我还没看到你拍戏呢,暂时想不出解决办法。” “那行,等一会儿拍戏,你帮哥好好瞧瞧,如果问题真能解决,我告诉你一个好消息。” “好,没问题。”小奶糖很好奇他所谓的好消息会是什么? 等到小胖墩上场时,他那舌头还是捋不直,就连腔调都和平常不太一样,这把小奶糖逗得哈哈大笑。 直到他沉着脸朝她这边走过来,她才把笑容一点点憋回去。 “笑什么呢?快说说该怎么办?” “你先说好消息。” “不行,你先帮我解决问题我再告诉你。” “不!先说好消息。” 小胖墩拗不过她只能妥协,“我哥明早回来,还给咱们带了礼物,你开不开心?” “真的吗?霍骁哥哥这么快就回来了?!”小奶糖眼前一亮,很想趁暑假期间和他一起去摆地摊赚钱。 “嗯,所以现在告诉我办法吧。” “害,这还不简单,你下次念台词的时候,抬高下巴四十五度角往远处看,不要看工作人员,再把台词念得大声一点,保证你能一条过!” 小胖墩信以为真,连连道谢后就赶紧去找导演了。 结果,他这次拍摄竟然奇迹般得一条过了…… 这让他自此之后把小奶糖的话当成圣旨一般,不管拍什么镜头念什么台词,都是抬下巴四十五度角,那样子拽拽的,嚣张极了! 此时,在杜乔的工厂外有一群人正大排长龙。 李小宁坐在一张桌子前,一边给大家发信纸一边提醒道:“请有序排队领表格,填完之后再把表格交给我。” 她口中的表格是一张招聘简历,上面的内容都是杜乔想出来的。 有些人不识字,就只能去请教李小宁,“大闺女,这表咋填啊?我画图行不行?” 正巧这时,杜乔从办公室里走出来听到这句话,她脚步一顿,忽然发现自己错得有多离谱…… 如今不是后世,很多人连小学都没上过,更不用说让他们填表格了。 她深思一瞬后,走到李小宁的身边对刚刚问话的婶子笑着说道:“大婶,您不用画图。这样吧,我问您答,咱们今天就算面试了,如果面试合格,我今天就能录用您。” 大婶一听这话瞬间乐开了花,“那感情好啊~我叫魏秋兰,今年四十岁……” 杜乔让李小宁做笔录,她负责提问,原本排成长排的队伍被分成五组一起问答,这大大提高了应聘的效率。 像一些需要文化知识的工种,比如库管、采购员之类的,就必须填表格,再进一步面试才能考虑。 在提问的过程中,杜乔还高声强调道:“之后厂里会免费开办扫盲班,如果想留在这里工作,首先要同意参加扫盲班才行,如果成绩优异者,以后还可以调换工种或者升职加薪,希望大家想清楚了才应聘。” 由于地理位置的原因,在芦苇岛上除了像造船厂这样的国营大厂以外,中小型工厂几乎没有。 在这之前,大家都是靠海吃饭,收入微薄。如今岛上好不容易有了新厂子,谁都不愿意放弃这么好的机会。 于是他们纷纷表示,只要杜乔愿意录用他们,从今往后一定会好好干! 第132章 音乐盒 等把所有人都面试一遍后,时间已是下午三点钟。 杜乔揉了揉发胀的眉心,只觉得自己太难了~ 李小宁见她一脸疲惫,心疼地建议道:“您还是回家好好睡一觉吧,天天这么忙,身体肯定吃不消,万一哪天生病了,反而更耽误事。” 杜乔认真想了想,觉得确实是这么回事,于是交待好后续工作,便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家了。 这段时间她真的太累,太累了,到家之后她倒头就睡,完全不见平时的优雅姿态。 当秦绍延带着小奶糖从剧组回来时,就见自家炕上躺着一个“睡美人”。 不过,这“睡美人”发型凌乱,还喜欢张嘴睡觉,瞬间就破坏了美感。 见妻子睡得正熟,秦绍延对小奶糖比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父女两人悄悄退出房间去做饭。 而杜乔是被一阵饭香味儿勾醒的。她睁开惺忪的睡眼,抬起手腕看了下时间,这才发现自己在不知不觉间睡了好几个小时,外面的天色早已漆黑一片。 此时在厨房,小奶糖坐在小板凳上摘豆角,旺仔负责摆碗筷,秦绍延把第五个炒菜摆上桌后,拿起那些摘完的豆角放到水盆里清洗。 小奶糖看着他那忙碌的身影,好奇问道:“爸爸,咱们只有四个人,你做了一大桌子菜,咱们能吃得完吗?” “你妈妈很久没好好吃饭了,咱们多做一点,她也能多吃一点。” “哦,好~”小奶糖听得似懂非懂,只知道自己继续干活就对了。 旺仔摆完碗筷小声问:“我去叫妈妈起床?” “不用,让她继续睡吧,等睡醒了再吃。” “哦~”旺仔看着一桌子的美味,很想吃…… 当杜乔从卧室出来看到这一幕时,揉上他的头发问:“饿了吗?饿了就吃饭吧。” 说着,她转身面向秦绍延说:“其它的菜不要做了,我都饿了,咱们快点吃饭吧。” “嗯,好。”男人放下手里的豆角,再把两大盒刚蒸好的白米饭端上桌。 旺仔给每个人盛了一碗白米饭,心里开始美滋滋,他终于可以吃饭了! 饭桌上,杜乔享受着他们父子三人为自己夹菜添饭,脸上的笑容也跟着愈发灿烂。 “妈妈,你知道吗?明天霍骁哥哥该回来了!你说我要不要去接他。” 看着女儿那狡黠的目光,杜乔一眼看透她在打什么主意,“你霍骁哥是回来探亲的,不是陪你摆地摊的,我劝你收起心思放在学习上,别惹我生气。” 小奶糖见计划失败,不满地瘪瘪嘴,没再继续聊霍骁的话题。 吃过晚饭,两个孩子回房间学习,杜乔则陪在秦绍延身边帮忙刷碗,他们很久没这样独处了,各自心中都泛着甜。 “谢谢你今天做了这么多好吃的美食~” “应该是我说才对,你这段时间辛苦了。” 两人互视对方,肩与肩之间挨得更近了一些。 把洗好的碗沥干放进橱柜里,秦绍延装作不经意间轻轻碰触她的小手指,“你最近好像又瘦了。” 小指有一丝酥麻传来,杜乔没敢看他炙热的眼神,“我怎么没觉得,瘦一点挺好的。” 她的话音刚落,男人抬手轻抚她的脸颊,冰凉的手指划过细嫩,带来一抹清凉。 “真的瘦了,脸上都没肉了。” 杜乔仰起头,目不转睛地看向他,秋水盈盈的眸子里尽是他的倒影。 男人喉结滚动,慢慢低下头去寻她的唇瓣,只差毫米距离时,一声大嗓门瞬间打破了这暧昧的气氛。 “爸,你看到我校服了吗?明天拍戏得穿!” 秦绍延抬起头收回心神,语气中夹杂着一丢丢火/药味,“没看见!自己的物品放在哪里都不知道吗?!” 杜乔不自觉地勾起唇角,小声说道:“你还是去看看吧,正事要紧。” 哪知下一秒,她就被男人封住了唇。 “你才是我的正事,让他自己慢慢找吧。” “……” 第二天清晨,经过一夜休息,杜乔精神饱满地去上班了。 小奶糖挎着书包,兴高采烈地去码头接霍骁。虽然不能和他摆地摊了,但听些生意经也是有趣的。 由于小胖墩还要拍戏,来接人的只有她自己。随着船只由远及近缓缓驶来,小奶糖兴奋地朝船上摆摆手,大声喊道:“霍骁哥哥,我在这里!” 与此同时,霍骁站在船头,眼底染上笑意,他冲女孩招手,心已飞上了岸边。 等他真的上岸了,小奶糖迫不及待地跑过去帮他拿行李问:“霍骁哥哥,你这次放假呆在家里有什么打算吗?” 行李很重,霍骁没用她帮忙。他不明所以地回答道:“可能…哪都不去,在家陪爷爷。” “哦~”小奶糖有些失望,但没再多问。 “你能带我去小乔姨的工厂看看吧?” “当然可以,咱们走吧。” 夏日的闷热让两人只走几步路就出汗了。小奶糖看见他的行李鼓鼓囊囊两大包,不忍心让他一个人拎,于是再次伸出手想帮忙,“不如你让我拎一个吧,距离工厂还有很远呢。” 可霍骁再一次拒绝了,直到来到厂房,他当着杜乔的面前打开行李,小奶糖才知道里面装的是什么? 杜乔看着桌上的拨盘电话机,都快感动得哭了! “这是你做的?” “嗯,机壳是旧的。” “你这孩子太有才了!快让阿姨抱抱~” 说着,杜乔张开手臂想要给他一个大大的拥抱,却被霍骁害羞地躲开了。 “如果还想做什么?只要有材料,我都能帮你做。” 小奶糖好奇地摆弄着电话机,小声问他,“哥哥,我能学会这个吗?” “等你再长大一些,我教你。” 霍骁又从行李当中拿出一个自制的音乐盒,这是送给小奶糖的礼物。 “这是什么?”她打开盒盖,本以为是个化妆盒之类的东西,可里面却什么都没有? 见她没弄明白原理,霍骁指着盒身说:“后面有根发条,你拧一下试试?” 小奶糖用力转动发条,下一秒钟,一首悠扬的乐声响起,吓得她立刻睁大双眼,“这是什么的呀?音乐真好听!” 霍骁向她简单讲述一遍原理,同时鼓励道:“它叫音乐盒,如果想学会做这些东西,一定要好好学习才可以。” 而此刻,小奶糖满脑子想的却是:如果学会做它,她一定能发家致富! 这个音乐盒让她爱不释手,足足又听了十分钟才把它妥善收好。 接下来,他们又去了剧组。 今天拍摄的是,小胖墩和男主角一起商量合作抓歹徒的剧情。可男主角因为拉肚子,去了好几趟厕所,使得拍摄进度十分缓慢。 眼见哥哥都来了,他却没办法离开,小胖墩紧皱着眉头提议道:“张导演,实在不行的话,就让我单独演完这场戏吧。” 张文宣看了下手表,点头答应。“行,那你试试。” 几分钟后,在波涛汹涌的海边,小胖墩穿着一身有些发紧的校服,抬起下巴45度角望天,他凌乱的发梢微微翘起,整个人都透着中二少年的气质。 张文宣想找的小演员就应该是这种桀骜不驯的调调。因此,没觉得他有什么不对,而是发话让他可以正式开始了。 霍骁站在不远处,看到这一幕不解地问向小奶糖:“他在干嘛?为什么要看上面?” 小奶糖随着他的视线望过去,瞬间无语了,她没想到小胖墩的每场戏都是同一副面孔? 而导演也没阻止? 这让她不得不怀疑,等到这部电视剧拍完,会不会引来一片骂声? 第133章 海胆 拍摄得过程十分顺利,导演非常满意。 回家的路上,小胖墩向哥哥炫耀道:“你刚刚看见没?导演都说我演技不错!” “嗯。”霍骁不忍打击他,又说不出违心的话,只能默不出声。 而小奶糖心虚地撇开眼,根本不敢看他,毕竟这主意当初是她出的…… 只希望一切是她的审美出了问题。 过了一会儿,霍骁终于开口,“你身上的校服怎么回事?剧组连服装都没有吗?” 小胖墩低头看了眼身上的小学校服,对其解释道:“他们要求穿的,小是小了点儿,但不妨碍我展露身手,我现在厉害着呢!” 自信心爆棚的他完全没注意到眼前的两人又沉默了。 回到霍家,小奶糖仍围在霍骁身边打转,小胖墩见状心生嫉妒,“奶糖,你太过分了吧,同样都是哥,平时怎么没见你围着我转呢?” 小奶糖瞧着他那抱窝鸡般的头发,一脸嫌弃,“你不会做电话机,也不会做音乐盒,还是霍骁哥哥最好~” “行!等我哥回京后看你跟谁玩!” 霍骁习以为常地看着他们斗嘴,眉宇间染上一抹笑意。 过了一会儿,他从行李中拿出一块机械手表,对小胖墩说道:“奶糖还小,你要让着她,如果答应,就把这个送给你。” 小胖墩如获至宝般拿过手表,立刻笑嘻嘻地答应道:“你放心吧,我以后一定不和她斗嘴了!” 霍骁还是很相信他的,便站起身去了爷爷的书房。 在客厅的沙发上,小奶糖看着那块表,对霍骁的崇拜又高一大截! 虽然她不知道做手表的原材料花费是多少,但她知道一块手表卖价是多少。 假如她能卖出两块手表,那就发达了! 小胖墩见她一直盯着自己的手表看,不免得意,“看吧,还是我的礼物最好,这说明我哥最喜欢的还是我!” 瞧着眼前的中二少年,小奶糖白了他一眼,“你信不信,我现在大喊一声你欺负我,霍骁哥哥会把手表没收回去?” 小胖墩:“……” 在炎热的夏天,还有一样美食会令人魂牵梦绕,那就是——海胆。 芦苇岛盛产海胆,每年夏天都是海胆的丰收季,不过因为人们的不识货,在这个年代,大多数海胆被当成了肥料。 而在杜乔眼中它是宝贝,也是研发产品的原材料之一。 在几年前,她就开始规划未来。 首先要开的是一家保健品厂,她外公的医书里有两张秘方,很适合研发成可以流水线的保健食品。 有了这次的办厂经验,以后再开药厂也会容易得多。而到目前,产品还在检测当中,她相信很快就能面世的。 为了欢迎霍骁回来,杜乔买了许多螃蟹和海胆。傍晚大家聚在一起,都对这个跟刺猬似的海胆充满好奇。 他们以前见过,却没吃过。 在杜乔的指导下,秦绍延先是把它们冲洗一遍,再用剪刀沿着一圈剪掉口器,紧接着取出里面的内脏和海胆黄,然后将它们放入凉白开中轻轻晃一晃,内脏和海胆黄就自动分离了。 干净的海胆黄是可以直接吃的,但杜乔怕大家不适应这种吃法,便做了一道清炖海胆。 需要加水,加生姜、葱白去腥,烧开就可以吃了。 餐桌上,人们看着黄澄澄的海胆羹,第一反应是觉得它和鸡蛋羹挺像。 穆老师举起汤匙剜了一块放入嘴里,瞬间一股浓郁的鲜香扩散开来,入口即化让她直呼好吃! “这个真不错,就跟豆腐一样,嫩嫩的。” 其他人见状纷纷剜上一匙品尝起来,海鲜独有的鲜美在海胆身上展现的淋漓尽致,人们不约而同地竖起大拇指,全都夸赞它的美味。 见大家很喜欢,杜乔笑吟吟的,觉得特别有成就感。 吃饭期间,大人,孩子分成两个区域,各聊各的互不干涉。 白宇凡紧挨着霍骁而坐,两人的气质和几年前相比都发生了改变。 前者变得更柔和,后者变得更凌厉。 瞧着霍骁还像个闷葫芦一样,白宇凡小声问道:“你在京市怎么样?谈恋爱了吗?” 霍骁侧过头,对他很是无奈,“这个问题你之前已经问过一次,我今年才十六岁,不想早恋。” “?”白宇凡眨了眨眼睛,忽然发现这小子哪怕是念完四年大学,也依然没有成年…… “我以为你十八岁了。” “就算到了二十八岁我也不打算谈恋爱,所以下次别问这个话题了。” 白宇凡正和孟老师处于蜜恋期,所以他实在理解不了霍骁的这种想法,心想:谈恋爱多好啊~孤独终老太可怕了! 这时,小胖墩凑过来道出实情,“我哥的眼里只有发明创造,对了还有赚钱,其他的根本不能吸引他的注意力。” “去去去,一边去!大人说话小孩子少插嘴。”身为小学老师,白宇凡不想和一个初中生探讨这个话题。 小胖墩撇撇嘴,又去找旺仔他们玩了。 随着天气越来越闷热,今年的雨水也渐渐变多。 连下三天大雨,这让杜乔心情很不爽。她本来想带孩子们去海边玩的,以目前来看只能等到明年夏天了。 外面的雨下得很大,她坐在办公桌前一边查看库房清单一边在想要送给霍骁什么样的礼物好? 因为办厂初期很缺人才,自从霍骁回来后,几乎天天来厂里帮忙,这段时间他干了不少实事,替厂里解决了很多困难。杜乔很感激,就想着送他一点特别的东西。 送钱太俗,送房子他还太小,如果送衣服之类的平常就能送,完全不能体现她的感激之情。 这时,门外传来一阵熟悉的嬉笑声,杜乔微微挑眉,心想:这小祖宗不在家好好学习,怎么又来了? 很快,房门被人打开,小奶糖抱着一摞子书本跟在霍骁身边走进办公室。 为了给她打伞,霍骁的半边身子被雨水打湿了。 见此情景,杜乔轻拧眉心,“下这么大的雨,你们两个怎么不在家呆着啊?” 霍骁把湿漉漉的雨伞放到一旁的地面上,脸上挂着笑,“在家很无聊,所以想接你下班回家。” 现在才晌午,杜乔当然不信他的话,她拿出抽屉里崭新的毛巾,一脸心疼地递过去,“快擦擦吧,别感冒了。” 看着那条毛巾,霍骁没接,“没怎么湿,不用擦。” 但杜乔仍把毛巾塞到他手中,“快擦吧,如果你不擦就我来帮你擦。” 说完,她又看向小奶糖,见其手里抱着书不是来捣乱的,心情略微好了一点。 小奶糖把那些书放在办公桌上,依次排开让她看,“我在家看不进去,还是来你这里看书有效率。” 除了暑假作业本以外,其它全是课外书,如《本草纲目》、《机械设计手册》,还有两本关于金融方面的书籍。 爱好之广泛,让杜乔不禁咋舌。 “看书可以,但你不能吵到我工作。” “我知道啦,你们忙别理我。”小奶糖乖乖坐到椅子上,翻开一本书开始认真地看了起来。 霍骁擦完微湿的头发,并没有把毛巾还回去,而是装进挎包里打算改天买条新的再还给杜乔。 安静的办公室里,三人各忙各的,唯有屋外“哗哗”的雨声还在叫嚣。 半个小时后,杜乔忙完手里的工作,带着霍骁去了厂房。 为了省钱,她厂里的设备都是旧的,有一些在使用的过程中,多多少少会出现一点小毛病。霍骁在前段时间一直在帮忙调试机器,这两天因为下雨才没来。 有些人见他长得精神,就想给他介绍个对象,当听说他还没成年后,全都歇了心思。 设备已经调试了大半,还有一小部分还没有弄完,霍骁会冒雨过来就是想尽快把它们全部修好。 在调试的过程中,杜乔站在他旁边试探道:“你在京市那边钱还够花吗?我听你爷爷说,你现在经济独立,不朝家里要钱了。” “够花,平时也没什么想买的东西。” 在这些孩子当中,霍骁的确是物欲最低的那个,但也是最爱赚钱的那个。 对了,现在还多了一个小奶糖。 如果他俩站在一块儿,纯属是行走的钱串子。 除了钱,什么都不缺……这让杜乔很头疼,她实在想不出送什么礼物能算得上惊喜? 等他把设备都调试完,时间已快到傍晚,外面的雨势有转小的迹象,杜乔带他回到办公室,想问两人的意见。 是等雨小点再回家,还是现在就走, 小奶糖手里的那本书还有十多页没看完,她央求着杜乔,“妈,再等等,再给我十分钟时间。” “行吧,你们两个先呆在这里,我去库房那边看看马上回来。” 杜乔拿起桌上的库房清单,弯腰捡起门边的雨伞朝厂子的西北角走去。 雨水打在黄油伞上,“噼里啪啦”的声音让她莫名心生烦躁。 这个时间,工厂里的员工已走了大半。柳明见她还没下班,便走过来问:“小乔姐,你有什么事情要做吗?交给我做就行。” “不用,你早点下班吧,路上注意安全。”杜乔径直走向库房,觉得还是亲自去看一眼比较放心。 柳明举着伞犹豫一瞬,最终还是听从了她的话,“那我先走了,你也要小心。” 他转过身往厂门外走,就在快要走出厂院时,身后忽然传来“呼隆”一声响,声音之大引起所有人的网 第134章 恢复记忆 雨水无情拍打在地面上,形成一个个深浅不一的水坑。 库房屋顶的瓦片还在往下滑落,落下后会传来一声脆响。 杜乔躺在冰冷的地上,只觉得头痛欲裂,她下意识地想坐起来,可身上像是被什么压着,令人动弹不得。 随着时间一分一秒过去,她的意识渐渐模糊,最终还是没能坚持住,晕了过去…… 刚刚的“轰隆”声让所有人迅速跑出屋外,当小奶糖看到坍塌的地方是库房时,脑袋里嗡得一下只剩空白一片。 霍骁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转头对小奶糖交待道:“奶糖乖,站在这里不要动,我去看看。” 说完他冲进雨幕往库房的方向跑,脑子里想的都是:“漂亮妈妈”千万不要出事! 其他人也在这时赶到库房外,面对坍塌的房子,他们扒开木头和瓦砾,很快在角落里找到了杜乔的身影。 此时,她已经昏迷不醒,霍骁连忙搬开压在她腿上的木箱子,并想要把人背出去。 “还是我来背吧,我比你力气大。” 看向柳明那浑身湿漉漉的样子,霍骁还算沉着冷静,“不用,厂里还需要你,让大家注意安全,这里现在还很危险,你们先出去,暂时不要管那些货物。” 说完,他用力托起杜乔的身体,把她放在自己脊背上。这一刻,他觉得自己终于长大了。 而回过神的小奶糖也在这时跑到库房外,她刚要冲进来就被霍骁呵止了,“听话,别进来!你快去给秦叔叔打电话。” “我妈妈怎么样了?”小奶糖怔怔地站在雨中脸色苍白,浑身轻颤的样子就像一只找不到妈妈的幼鸟。 为了不让她的情绪更加崩溃,霍骁一边往外走一边转移话题道:“小乔姨不会有事,你让秦叔叔务必快点过来!” “嗯!我现在就去!” 望向女孩飞奔而去的背影,霍骁默默松了口气。 在众人的帮助下,杜乔被放在休息室的床上,因为不清楚她的伤势如何,没人再敢挪动她。 而此时在军区医院,接到电话的秦绍延像疯了一样往外跑去,雨水打在脸上让他瞬间湿了眼眶…… 在漆黑的世界里,杜乔做了一个很长很长的梦。 当她终于从梦中清醒来时,浑身上下都剧痛无比,长这么大,生孩子都没这么疼过! 她努力睁开眼,首先看到的是白色天花板。 随着记忆渐渐回笼,杜乔这才想起因为下雨库房塌了,她好像被木箱子砸晕了? 就在她愣神之际,耳边响起一道焦急低哑的声音,“你醒了?” 杜乔缓缓侧过头,正对上秦绍延那双布满血丝的眼睛,看起来有点吓人。 “嗯,我睡了多久?”她发出声音发现,自己的身子骨好像有点虚弱,明明很用力在说话,听起来却像蚊子声。 秦绍延轻抚她冰凉的脸颊,柔声回答道:“一天一夜了,如果感觉累就再睡一会儿。” 杜乔听话地闭上眼,脑子里很乱,她觉得自己确实还需要再睡一觉。 等她再次醒来已经是第二天早晨,睁开眼就看见四五张小脸儿凑在一起,着实吓人一跳! “小乔姨,你醒了?” “妈妈,你醒啦?!” 好几道声音在同一时间响起,杜乔下意识问:“绍延呢?他在哪里?” 盼了两天才把妈妈盼醒,小奶糖立刻大哭起来,旺仔见状也是眼泪围着眼圈转。 杜乔抬起手轻轻摸上女儿的脸蛋,朝几个孩子温柔安抚道:“我没事,你们不要担心。” 她的话音刚落,就听门口处传来声音,“我们能不担心吗?你昏迷这么久可把我们吓坏了,尤其是你男人,两天都没阖眼了。” 钱媛朝病床边走来,手里还拿着两个大饭盒,“这不,看你醒了,他特意让我帮忙熬点骨头汤。” 杜乔对骨头汤这道菜太熟了,她快速望向四肢,这才发现左腿打了石膏…… “我这是怎么了?严重吗?” “你只是骨折了,别担心。”钱媛把饭盒放到桌子上,再让几个孩子去一旁坐着,然后打开饭盒盖给她盛汤。 但杜乔没心思喝,她问向霍骁,“工厂那边怎么样?损失大吗?” 被点到名字,霍骁把板凳往她身边挪了挪,向她详细讲述了后续的处理办法。 杜乔听完,终于放心了。 由于住院,家里的两个孩子暂时住在钱媛那里,等把他们都送走后,杜乔不禁盯着那条伤腿发呆,就连秦绍延什么时候回病房的都不知道。 他在她身旁坐下,轻轻握住了她的手。 “想什么呢?感觉身上还疼吗?” 杜乔闻声抬起头看他,心情变得颇为复杂。“不疼了,我…现在挺好的。” 这次意外让她想起很多事情,原来…她并不是单纯的穿书,而是胎穿。 也就是说,她就是原身,原身就是她。上辈子和这个男人结婚的人也是她…… 至于为什么会忘记那段记忆?是因为在和秦绍延相亲的当天,她曾不小心摔了一跤,于是唤醒了胎穿之前的记忆,可胎穿之后近二十年的经历却被忘记了…… “你怎么了?”秦绍延注意到她的反常,伸手摸上她的额头,眼底尽是担心。 怕他胡思乱想,杜乔摇头说没事,并转移话题道:“我什么时候能出院啊?天天呆在这里好无聊。” “最少要十天,你安心养病,我会陪着你的。” “我不用你陪,今晚你好好睡一觉吧,不然黑眼圈都消不下去了。” “嗯,好。”为了让她放心,秦绍延故意回答得很痛快。 没人知道这几个不眠夜,他有多么害怕会失去她…… 一晃十天过去。 这十天,杜乔被折磨得不轻。因为现在正值暑伏,天气很闷热,她那只打着石膏的腿都快痒死了! 如今,她每天都要做的事就是挠痒痒,可是有石膏在怎么挠也挠不到? 好不容易在这里忍受十天,今天她就可以出院了! 只不过想要拆石膏,还要等到下月。 这期间,她每天除了喝骨头汤还是骨头汤,终于体会了一把秦绍延当初的“快乐”。 “走吧,我背你回去。” 看着男人结实的脊背,杜乔张开手臂攀住他的脖子,心已经飞回了家。 得知她今天出院,孩子们从早上醒来就开始打扫卫生,为了使她方便出行,凡是妨碍走路的家具物品,全都搬离原位。 为了让杜乔能凉快一点,霍骁还特意做了两个风扇。 他把风扇插上电,很快扇叶转动起来,吹起清凉的风。 看着他的发明创造,小奶糖觉得自己很没用。那天出事,她只会傻在原地干着急…… “霍骁哥哥,你说妈妈会原谅我吗?上次都怪我不想走,妈妈才受伤的。” 经历上次意外后,小奶糖的性格沉稳许多,她再也没去过工厂看书,每天在钱媛家也只知道学习。 见她还在为那件事耿耿于怀,霍骁轻拧眉心,“那只是意外,跟你没有关系,如果你总是自责,反而会让你妈妈担心。” 小奶糖低头沉思一瞬,算是想明白一点点,“嗯!我以后一定乖乖的,再也不惹妈妈生气了。” 另一边,旺仔和小胖墩找来四根长木棍要为杜乔做拐杖,他们也想像霍骁那样做出点有用的东西。 于是,两人头挨着头,撅着屁股开始用尺子测量它的长度。 家里除了上学用的格尺,就是做衣服用的软尺。最后经过商量,他们决定用格尺测量。 短是短了点儿,只要能记住量过的那个点就行。 第135章 吃烧烤 两个人量了好久,总算是把尺寸量出来了。 旺仔找来锯子想动手锯掉多于的木料。小胖墩怕他锯到手,赶紧抢过来帮忙。 好不容易把四根木棍全都锯完,他们又陷入了迷茫。 接下来该怎么做才能把两根棍子合在一起当作支撑呢? 眼见杜乔快要回来了,他们很焦灼,最后没办法,小胖墩只能去请教霍骁。 一十分钟后,在霍骁的指导下,一副简易拐杖就做好了。 这让旺仔和小胖墩都很兴奋! 旺仔拿出小刀,对小胖墩道:“哥,咱们在上面刻个名字吧,这样我妈看到它就能想起咱们。” 小胖墩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两人分别在两个拐杖刻上了自己的名字。 歪歪扭扭的,还挺好看! 当杜乔回到家收到他们的礼物时,她内心深处荡起一抹暖意。 在书中,自己是个早亡的命运,如今身边能有这么多可爱的孩子,真好~ 接下来的居家生活要比在医院舒服得多,每天秦绍延都会做好早饭再上班,收拾卫生的工作由旺仔和小奶糖轮流负责。 杜乔只要乖乖养病就好,直到暑假结束拆了石膏,她足足被养胖了四五斤。 多这五斤肉让她很郁闷,于是腿才刚养好又开始了减肥计划! 她知道很多减脂餐,两个孩子见她每天都只吃一点点饭,全都很担心。 在课间门休息的时候,旺仔坐在小奶糖旁边的座位上,露出一脸愁容,“妈妈吃的那些东西我尝了,一点都不好吃,你说该怎么办?” 他觉得自己为那任性的母亲操碎了心。 小奶糖单手托腮,也想不出什么好办法,“爸爸说不会营养不良,但我觉得他是因为管不了妈妈才那么说的。” 说完,两个孩子皆是叹气。 这时,吴磊从他们身边经过,不禁轻嗤一声,那副阴阳怪气的样子让小奶糖不喜蹙眉,“你嗤什么嗤啊?闲的吧?” 旺仔也抬头看他,心想他敢招惹妹妹就揍他! 吴磊站在那里垂下眼眸,用一种居高临下的姿态问:“今天下午竞选班长,你还记得你之前说过的话吧?到时候可千万别哭。” 小奶糖当然记得当初说过的狠话,她回瞪着他,在气势上毫不示弱,“你放心吧,班长的位置永远也不可能是你的。” 如今他们就读小学一年级,之前的班长转学到金西市读书了,因此这个空缺成了大家所关注的焦点。 竞选的方法是匿名投票法,到了下午,白宇凡让每位同学在纸条上写出自己心目中班长的名字,最后再公开唱票宣布。 吴磊对自己很有信心,于是挺起胸膛,扬着下巴等待结果。 小奶糖瞧着他那副德行,就很疑惑这人是哪里来的自信? 很快,全班同学投票结束。白宇凡拿出一张张纸条开始唱票。 “秦乔阳一票。” “吴磊一票。” “秦乔阳一票。” 全班近八十名学生没有一张弃权票。最后的结果是旺仔以一半票数胜出,而吴磊只得了十多票。 这让吴磊脸色大变,难以接受这样的结果。他腾得一下站起身,质问道:“这不可能!我学习比秦乔阳好,怎么可能输给他?” 如果是输给秦乔雪,他还能忍下这口气,但输给秦乔阳,他不服! 白宇凡把他的激动看在眼里,掷地有声道:“学习成绩不是竞选班长的唯一条件,而且秦乔阳同学的学习成绩一直名列前茅,大家会选他当班长,我觉得这没什么可质疑的。” 可他的话并没有说动吴磊,男孩梗着脖子仍是一脸气愤,他不明白,明明他很努力和同学们好好相处,为什么会比不过每天只知道嘻嘻哈哈的秦乔阳? 见这孩子过于执拗,白宇凡揉了揉发疼的太阳穴,决定去家访。 “吴磊同学,今天放学回家,老师跟你一起走。” 吴磊动了动嘴唇,撇过头不说话了。 其实旺仔也很震惊自己会被选为班长,放学后他追着小奶糖问道:“妹,你说同学们为啥会选我啊?” 见他这么笨,小奶糖无奈摇头,并一语道破实情,“因为你学习好,性格开朗,而且还是勇斗歹徒的小英雄!所以大家都很崇拜你。” “都崇拜我?”旺仔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他是万万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也会成为别人崇拜的对象! “对呀,所以你要更努力地学习!”小奶糖拍拍他的肩膀,希望哥哥能因为当了班长而发奋图强,让那个吴磊永远考不了第一名! 这样她才能安心跳级。 另一边,白宇凡跟着吴磊回家,一路上他先是问清了孩子的家庭情况。 提到这个,吴磊特别骄傲。 “我爸是营长,我妈在信用社工作,我妈说了如果想要出人头地,就要从小努力,她和我爸就是我的榜样。” 白宇凡听完挑眉,他没再多说什么,而是跟吴磊朝家属院的方向走去。 吴家住的是楼房,一室半的格局让三个人住得还算宽敞。 当庄歆看到白宇凡来家访时,脸色微微一变,她把人让进客厅,态度十分热情。 白宇凡先把吴磊支开,然后说明来意。 “孩子平时在学校表现不错,学习也十分刻苦,但性格比较骄傲自大,作为家长,我希望你们能协助我的工作,咱们共同监督,争取早日纠正他的缺点。” 庄歆听了笑着点头,嘴上说着漂亮话,心里却不以为意,她觉得只要是有能力的人哪有不骄傲的? 她儿子这种算不上坏毛病,反倒是班长这个位置被人抢去,让人窝火。 等白宇凡走后,她把吴磊从房间门里叫出来,一脸严肃地问:“白老师的话你不用往心里去,这次竞选班长失败,你觉得失败的原因是什么?” 吴磊皱着眉头想了半晌,终于让他想到了原因,“我学习比他好,人缘也不比他差,只不过他拍了电视剧而已,妈妈,我也要拍电视剧!” 听到儿子分析出的原因,庄歆沉思片刻,觉得真有可能是因为这个。 等到晚上吴父回来,两人商量后决定,明天带着礼物去副参谋长家拜访,顺便求个情,最好能把儿子也塞进张导的剧组里。 第一天是周末,秋高气爽的天气。 杜乔决定今天吃顿肉,这段时间门天天吃减脂餐,她的嘴巴都淡出鸟儿了。 趁着霍骁还在岛上没回京市,她张罗着让秦绍延买了一些羊肉和猪肉,又从菜园子里摘了不少蔬菜,只等人都到齐了开始做。 小奶糖看着院子里黑乎乎的铁炉子,满脑袋问号:“妈这是什么呀?我看它放在咱家柴房里很久了。” 这是杜乔第一次做烧烤,于是故作神秘道:“秘密~我先不告诉你。对了,妈妈想问你一件事?” “什么事啊?”小奶糖还在盯着烧烤炉,猜它是干什么用的? 为了让女儿认真回答问题,杜乔双手捧上她的脸,让其正视自己。 “霍骁过几天就该走了,你知道他平时除了学习赚钱,还有什么不为人知的爱好吗?” 小奶糖挑起眼尾想了想,好不容易想到一个,“他最近好像喜欢集邮,我看他的书里总会出现不同的邮票。” “这样啊~”杜乔心思转了转,忽然有了主意。 到了傍晚。 在瓜果飘香的院子中央,摆放着一只长长的烧烤炉。 秦绍延带着周远和白父坐在烤炉前,皆是一副严阵以待的样子。 杜乔站在一旁开始指挥他们,“火不要太旺,不然肉会糊的,等火小一点儿你们再烤。” 她家这套烧烤设备是前几年专门找人制做的,一直没机会派上用场,如今终于有了用武之地,孩子们都很兴奋。 他们围坐在火炉旁,都想学一学要怎么用它烤肉? 在杜乔的指挥下,几个男人进行得都挺顺利,秦绍延先把一根生苞米放在炉子上,想要烤它练练手。 伴随着几缕白烟冒出,烤苞米独有的香气渐渐飘散至空气中,孩子们吸了吸鼻子,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旺仔眼巴巴地看着它问:“爸爸,你什么时候能烤好啊?” “很快就能好,别着急。”秦绍延见自己烤得好像还不错,于是又往炉子上放了一根生苞米。 比起他的小心谨慎,周远的手法要熟稔很多,他曾去过维吾尔,也吃过那里的烤羊肉串,如今能在这里重温烤串的味道,他都快激动得哭了。 把串好的生羊肉串放到烤炉上,片刻后,肉串发出“滋滋”的声响,饱满的肉块渐渐变得油光焦酥,一缕缕肉香味儿钻进鼻子里,勾得人垂涎三尺。 这么香的味道谁能受得了?旺仔转头盯着肉串,立刻就对烤苞米不感兴趣了。周远把烤好的肉串递给他几根,忍不住调侃道:“怎么样?在烤肉这方面我比你爸强吧?” 旺仔兴冲冲地接过羊肉串,在没吃之前一脸正色地回答道:“不,我爸爸永远都是最厉害的!” 他的童真引来大人们的哈哈大笑,秦绍延勾起唇角,烤得更加来劲了。 旺仔拿到肉串并没有急着吃,而是跑去送给杜乔,“妈妈吃吧,你都好久没吃过肉了。” 望着无比孝顺的儿子,杜乔心里无比欢喜,她只拿走一根,并说了谢谢。 之后,旺仔又给小奶糖分了一根,然后才开始吃。 浓郁的羊肉香味让他直呼好吃,并把它排在了美食排行榜的第一名! 第一名是姥姥做的红烧肉。 随着三个男人的手法越来越熟练,大家吃得畅快淋漓,这种美妙的体验让人久久无法忘怀…… 在霍骁回京的前一天,杜乔再次把他叫到家中并送给他一套邮票,这是一九八零年推出的邮票——《庚申年》。 整版金猴票一共八十枚,在后世价值百万。 当初杜乔一口气买了十多套,如今她想送给霍骁一套。 看着一张张猴票,霍骁有些爱不释手,他把它小心翼翼地放进档案袋里,并对杜乔表示感谢。 怕他把这套邮票用了,杜乔故意霸气说道:“这是我送你的礼物,你一定要好好保存!如果让我知道它有损坏或丢失,我会追到你家揍你!” 男孩被她的话逗笑,郑重承诺道:“我会好好珍藏的。” 次日送走霍骁后,生活仿佛又恢复了平静。 当了班长的旺仔像是变了一个人似的,不仅平常会认真听讲,就连课间门休息也不打闹了。 吴磊把旺仔的变化看在眼里,被气到不行! 他原本以为只要自己也去当小演员,就能把班长的位置夺回来,却没想到那个张导演说什么都不要他,就连副参谋长奶奶的面子都不给! 他忽然有些羡慕旺仔的爸爸妈妈了,心想:如果那是他的爸爸妈妈该多好…… 第136章 打广告 1983年的春天,杜乔所研发的保健产品终于面世了! 这是一款冲剂,主要功能是增强体质,改善身体机能,以起到延缓衰老的作用。 杜乔给它起了个名字叫[源能量],她后世外公姓袁,取之谐音。 如今产品有了,只欠缺宣传,这让她想到了省报。 这么多年她一直在给省报投稿,已积累了不小的名气,如果在省报打广告,报社应该能给她打个折吧? 于是在周一这天,她带着柳明坐上了去往沈城的列车,亲自去报社谈广告。 多年没回来这里,沈城的变化很大,有些公交线路都已经变了,幸亏她的记性不错,只懵逼一会儿,就找到了正确的公交线路。 听说这里是杜乔的故乡,柳明很是惊讶,“姐,那你几年没回到这里?难道不想亲人吗?” “我在这里已经没亲人了。”当杜乔得知自己就是原身时,对杜家那几个人就更加厌恶,如果可以,她这辈子都不想再看到他们。 可惜,她这话音刚落,公交车上就上来一位熟人。 烈焰红唇,波浪头,打扮相当摩登,此时正是多年没见的杜月影。 其实杜乔没有认出她,而是杜月影先跟她打的招呼。 “欸?这不是杜乔吗?是什么风把你从海岛吹回沈城了?” 听着那熟悉的腔调,杜乔只是微怔一下就认出了她,不过看着她这身打扮忽然起了逗弄的心思,“你是哪位?我认识你吗?” 听到这句问话,杜月影的脸上笑开了花,她用手拢了拢波浪头,自认为很美,“我是杜月影啊~你没认出我吗?” 杜乔装作很诚实地摇摇头,“真没看出来,主要是这身打扮实在别具一格没敢认。” 自从杜月影去南方走了一遭后,就愈发看不上小城市的穿衣打扮,尤其像杜乔这一身素色,就跟个土包子似的,这让她不禁洋洋得意,“等你以后有机会一定要出去看看,外面的女人都像我这么穿,别整天窝在小岛上,啥见识都没有。” 说着,她也不管杜乔愿不愿意搭理她,一屁股坐到旁边的座位上,“我这两年去南方倒腾服装挣了不少钱,你咋样啊?还在船厂上班呢?” “没有,不干了。” 以为杜乔成了家庭主妇,她没再追问,而是念叨起杜家人的近况。 在几年前,杜孟义又找了一个后老伴,可惜人家跟他不是一条心,没过两年就把钱卷跑失踪了,因为这事他突发脑出血,人算是抢救过来了,但腿脚变得不怎么利索。 杜月溪又再婚了,嫁的男人是一婚,婚后给人家当后妈的日子让她操碎了心。 而杜月城更是吃喝玩乐样样精通,挣的那点微薄收入还不够他霍霍的。 “那你呢,你怎么样?” “我当然比他们都强!他们想从我身上骗钱,门都没有!” 其实杜乔对杜家的事一点都不好奇,也不知道还能再跟她聊什么,幸好这时候汽车到站了,杜乔站起身和她道别。 面对这个早已不是杜家人的妹妹,杜月影的心情颇为复杂,她想要个联系方式,想想又算了。 汽车停下又开启,从此以后他们再也没有见过面…… 柳明跟在杜乔身后,特别想知道刚刚那个女人是谁?但他没敢多问。 前面不远处就是省报社,杜乔忽然回过头说道:“你把产品给我吧,再去那边的市场买一箱橘子汽水,里面的人都爱喝这口,买完你分给他们,提我名就行。” 柳明牢牢记下她的话,又细心问道:“一箱够吗?要不要买两箱?” “不用,够喝了,别太高调。” 说完,杜乔转身走进报社,已做好准备跟人家砍价了。 她先去见的总编,对方见她拿了一堆保健品还很意外,当听说她要做广告后就更意外了。 “咱们省报的广告费可不便宜,你真的想好要做了?” “对呀,我连广告词都想好了,只希望各位看在相识多年的份上,能把价格向下降一点点。” 听她这么说,总编哈哈大笑,“咱们认识这么久,价格好说。你这产品怎么样?可千万不能掺水分。” 见对方提出质疑,杜乔不怒反笑,她把产品放到桌子上轻轻拍了拍,“这是祖传秘方研发而成,效果之好童叟无欺,我拿来很多,你们都可以试试,如果觉得效果不错,您喝的话肯定是不要钱的,其他人我打八折。” 在这个年代,保健产品很少很少,人们的生活水平只是刚刚提高,还没有形成养生概念,但杜乔对自己的产品很有信心,所以她才敢开保健品厂。 听她这么说,总编笑得特别灿烂,紧接着带她去负责广告宣传的部门转了一圈。 不仅把价格谈好了,也把投放广告的日期定了下来。 但前提是:试用这些产品后,没有任何问题。 从沈城回到芦苇岛,杜乔又全身心地投入到工作当中。 除了打广告,她又招了几名业务员,首先想打开的是北方市场。 经过一个月的等待,产品的广告终于登上了省报。朗朗上口的广告词给人留下了深刻的印象。 随之而来的是像雪片一般的订单。 为了加大宣传力度,杜乔还把广告做到了广播里。 有些人抱着试试看的心态买了她的产品,经过每天食用后,身体素质明显得到了改善。 人的口碑就是最好的广告,通过一传十十传百,[源能量]这个牌子在北方市场成功打开了畅销之路。 杜乔也因此赚得盆满钵满。 在临近八四年的春节前夕,他们一家四口踏上了回京的路途。 如今旺仔和小奶糖已经八岁了,但小奶糖跳级两年,她现在上小学五年级。 坐在回京的列车上,小奶糖难得不看书,而是摆弄起随身携带的中草药。 杜乔见状,眼角抽了抽。 “奶糖,你要不要休息一下眼睛?天天学习你不觉得累吗?” 小奶糖从中药材中茫然抬起头,冲她摇了摇头,“我不累啊,摆弄它们挺有趣的。” “有趣也要劳逸结合,你看霍骁也不是每时每刻都在学习。” 小奶糖终于放下那些东西,再把它们收好不再玩了。 “妈,霍骁哥哥以后还会回芦苇岛吗?” 想到那个十八岁少年目前就职于国家航天部门工作,非常非常忙,杜乔不知该如何回答这个问题。 她犹豫一瞬,还是说出实情,“大概是……不回了。” 等再过两年霍司令退休,他们只会在京市彻底定居。 小奶糖瘪瘪嘴,心情十分低落,心想如果以后遇到难解的题,她只能靠自己努力了! 杜乔见她很伤心。只能出声安慰道:“等你上大学后,你们就会见面了,所以别难过,总有重逢的时候。” “嗯,好,我会加油的!” 由于火车改点,他们这次到达京市是在晚上。 知道他们今天回来,孙正东借来一辆吉普车,早早等在出站口。 “这才两年不见,我这外甥、外甥女都长这么高了?” 旺仔和小奶糖齐齐站在他面前,礼貌叫“舅舅”。 这一声称呼叫的人心都化了,孙正东赶紧掏出两个大红包送给他们,“咱们快走吧,你姥姥还在家等着呢,她给你们做了红烧肉。” 两个孩子听到有心心念念的红烧肉,赶紧坐上车后座,那样子特别乖。 此时,在四合院里,杨春梅挥动着锅铲,嘴里还哼唱着小曲儿,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女儿一家人,她的动作又快了几分。 孙繁琛在一旁看着,无奈笑道:“你就这么高兴啊?大半夜做得这么油腻,估计吃完会胖五斤。” 杨春梅横了他一眼,骂他是吃不到葡萄说葡萄酸。 “欸,一会儿他们回来,你一定要帮我保守秘密,可千万别把我的事说出去,听见没?” 在前段时间,杨春梅经常肚子疼,上医院检查之后才知道是很严重的慢性阑尾炎。 医生建议她把阑尾割掉,不过她暂时还没有决定,毕竟是身上的一块肉,管它是好肉还是坏肉,都会舍不得。 “你放心吧。我不会说的。” 怕她不信,孙繁琛还跟她拉了勾。 除了除夕守夜,这是他们一家人第一次深更半夜才吃饭。 杨春梅怕肚子疼再犯病,吃饭的时候没敢吃太多。杜乔见状疑惑地问向孙繁琛:“爸,我妈她怎么了?” 孙繁琛回以一个欲言又止的表情。 杜乔是个聪明人,看他这表情就知道一定是家里出了什么事? 她心里咯噔一下,瞬间湿了眼眶。 第137章 电视剧播出 看到杜乔是这样的反应,孙繁琛被吓了一跳,他顾不得之前对杨春梅的保证,赶紧解释道:“你妈得了阑尾炎,医生建议她做手术割掉,你别担心,不是什么大问题。” “阑尾炎?”杜乔先是一怔,随即变得很气愤,“那她怎么不做手术啊?万一变成急性阑尾炎会要人命的!” 见她怒火中烧,孙繁琛无奈叹气,“我天天劝,但她就是不听,说自己好日子没过够呢,不想死在手术台上。正好你回来了,再帮我劝劝她。” “……”杜乔皱着眉头答应道:“嗯,我现在就去跟她说。” 在不远处,杨春梅早发现这对父女嘀嘀咕咕不知道在说些什么,看见女儿紧绷着小脸儿,她便猜到一定是那老头子不守信用把自己的秘密说出去了。 她转身想躲却没躲过去,还是被杜乔抓到了。 “妈,你干什么去?你先别走!我找你有事。” 杨春梅顿住脚步,心虚转头,“什么事啊?两个乖外孙我还没稀罕够呢,一会儿他们该睡觉了。” 杜乔哪会听信她的话,把人领进卧室后坐在炕沿边问道:“你最近身体怎么样,还好吗?” 杨春梅坐到她身旁,不自在地轻咳一声,“挺好的啊?身体倍棒,天天还去扭秧歌呢。” 见她还不打算说真话,杜乔只能直截了当地问:“听说你得了阑尾炎,医生建议你做手术?” “你听谁说的?是孙繁琛那个大嘴巴吧!”她就不应该相信那老头能帮自己保守秘密。 “嗯,是爸跟我说的,你打算什么时候去做手术?隔三差五肚子疼也不是办法啊?” “我不太想做,再让我想想。” 这是杜乔第一在母亲身上看到胆怯的一面。 “那你说说为什么不想做?” 杨春梅知道,如果今天不给出个合理的理由,她闺女是不会放过她的。她抿了抿唇,沉声开口:“马上就要过年了,你说这家里家外都是事,万一我上了手术台下不来咋整?谁能保证百分百没事?” 她可听说了,前两天中心医院还出了一起医疗事故呢,好好的一个人只是因为小病做了一个小手术,结果人说没就没了。 “妈,医疗事故只是小概率发生的事,可你这病要是转成急性的,那就百分之一百会出事。如果你不听我的,我就让绍延跟你说,绍延如果不管用,我就让秦老爷子跟你说……” “停停停!你这是要把这点小病弄得人尽皆知是吧?” “可以这么说,怎么样?你到底去不去?” 杜乔双手环于胸前,露出一抹得意的淡笑。 “祖宗,我真是怕了你,我去还不行吗?” 杨春梅想拖到过年后再做,却被杜乔一口否决了,“不行,咱们明天就去医院,早做早安心。” 无奈之下,她只能同意。 这一夜,杜乔躺在炕上睡得并不踏实。 虽然她劝说杨春梅去做手术,但其实内心深处也是挺害怕的。 见她像烙锅贴一样滚来滚去,秦绍延伸手把她搂进怀里。 “妈不会有事的,别担心。” 窝在男人怀里,杜乔轻轻叹气,“你说人不生病该多好?” 当了十几年医生,秦绍延早已看淡生老病死,他轻拍她的后背,耐心安抚:“身体的各个器官就像机器上的零件,会出现故障很正常,只要把它修好就可以了,也许修好之后机器的运转会比从前更好呢。” 听他这么比喻,杜乔终于轻笑出声,“你这比喻还挺贴切,好了~咱们快点睡吧,明早还得去医院呢。” “嗯,明早记得别让妈吃早饭,她需要禁食。” “好,我会牢牢看住她的。” 除了他们,杨春梅也处于失眠状态。 想到明天没准会动手术,她心里多少有点紧张。 见孙繁琛一直阖眼也不知道睡没睡觉,她轻轻怼了怼他的胳膊,“你是装睡呢还是睡着了?我都没听见你打呼噜。” 孙繁琛忽然睁开眼,眼底带着笑意,“我睡觉从来不打呼噜,你别诓我。” 见他是在装睡,杨春梅撇撇嘴,随即坐起身从一旁的炕箱里翻出一个小盒子。 “这是咱家所有的钱,现在全都交给你,如果我真的出事,你以后也要拿小乔当亲闺女才行。” 孙繁琛哽咽一下,又重新闭上眼睛,“快睡吧,别大半夜的胡说八道。” 昏黄的灯光下,杨春梅并没有看出他的反常,而是“啧”了一声,又怼怼他,“你这什么态度啊?小心我做鬼也不放过你。” 她的话音刚落下,孙繁琛就紧紧握住了她的手,“你要是做鬼,我也不会放过你。快躺下吧,你这大嗓门一会儿都把孩子们吵醒了。” 手被他握着,杨春梅莫名觉得安心,她把盒子放到一边,重新躺回到炕上。 盯着头顶那片天花板,数了半天的棉羊才算睡着。 听到熟悉的呼噜声在耳边响起,孙繁琛这才睁开眼,毫无睡意的他,就这样盯着妻子的睡容看了一夜…… 第二天清早吃过饭后,宋晚负责在家带孩子,其他人坐上汽车,去了总军区医院。 杨春梅没吃早饭,感觉有点心慌。 “绍延,你认识这里的医生不?他们有你厉害吗?” 为了让她安心,秦绍延第一次炫耀自己的人脉,“很多医生我都认识,你放心吧,没事的。” 有熟人好办事。杨春梅终于不那么紧张了。 来到医院,医生问明情况后开始各项检查,真到了这种关键时刻,杨春梅反而变得镇定了。 一个小时后,她被推进手术室,门外的人们一脸忐忑。 在手术快要结束的时候,杜乔拿着各种生活用品去了病房。房间是个四人间,另外三张床都住着人。 有人见她来放东西,便好奇地问:“你家这是啥病啊?严重不?” 杜乔抬起头,礼貌回应道:“是阑尾炎,不严重。” 又聊几句后,她走出病房心里有些发愁,现在医院人满为患,估计晚上陪护只能坐着休息。 经过半个小时的手术,杨春梅顺利割掉阑尾,身体各项指标也很正常。 大家通通松了口气。 医院只允许一名家属陪护,杜乔安排孙繁琛和孙正东白天轮流看护,她和秦绍延则负责晚上。 随着麻醉剂的药效失去作用,杨春梅也跟着苏醒过来,见自己还活得好好的,她嘴角上扬,高悬的心终于落了地,就连刀口好像都没那么疼了。 望向床边的几个人,她笑呵呵地问:“我什么时候能吃饭?” 见她意识清醒,孙繁琛拉起她的手,柔声解释道:“排气之后能喝汤,我去给你买点儿的汤。” “米饭不能吃?” “不能吃。” 这一刻,杨春梅笑不出来了。 到了晚上,秦绍延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一张行军帆布折叠床,靠放在杨春梅的床边,并把它铺展平整。 杜乔看着他的动作,好奇地问:“这是你买的?” “嗯,医院外面就有卖,你躺在这上面能舒服一点。” 待把一切弄好后,他又说:“我在对面的招待所开了一个房间,你再陪妈呆一会儿,晚上我来照顾她。” 见他把所有事情想得这么周到,杜乔眉眼弯弯地说“谢谢”。 陪护的过程不是很忙碌,却需要细心和耐心。 怕杨春梅出现术后发烧等症状,杜乔并没有去招待所,而是亲自陪护一夜。这一夜她几乎没怎么睡觉,第二天清晨秦绍延早早就来了。 看着她一脸憔悴,男人很是心疼,“你去招待所睡一觉,等爸他们来了,我去找你。” 杨春梅也在一旁附和道:“绍延说得对,你快去吧,我这是小病没大事。” 杜乔犹豫了一下,等母亲喝完稀粥才接过房间钥匙去了招待所。 招待所的房间很干净,桌子上还放着一个军用水壶和几个白面包子。她打开水壶盖,尝了一小口,是热乎乎的豆浆。 在这样一个寒冷的早晨能喝到它,整个人都变得暖洋洋的。 没等她上床睡觉,秦绍延已经从医院回来了,他手里拿着两个苹果,说是孙正东从家里带过来的。 杜乔接过洗好的苹果问:“谁在医院呢?我爸吗?” “嗯,你哥也在,不过是副手。” 杜乔莞尔一笑,把苹果一口口吃掉了。 之后,两人相拥躺在床上,秦绍延一边哄她睡觉一边说道:“今晚我去照顾妈,那也是我妈,你不用跟我那么见外,好吗?” 杜乔枕着他的手臂,闻着他身上熟悉的味道,轻轻点了点头。 术后要住院七天,经过七天的照顾,杨春梅彻底康复出院了。 这一年的春节,大家围坐在餐桌前,一边看着春节晚会,一边吃饭聊天,处处可见幸福祥和…… 正月初八那天,杜乔拿着[源能量]和一兜水果带着旺仔和小奶糖去红/旗电影制片厂给张导拜年。 见他们来访,张文宣很热情,还带他们参观了制片厂。 “告诉你们一个好消息,《蓝色灯塔》这部电视剧在今年七月份就要在中央电视台播出了,到时候你们一定要记得收看。” 这是一部宣传海岛军人的电视剧,如果成功上映也能让全国人民认识到芦苇岛这个地方。杜乔由衷说道:“恭喜你啊!到时候我们一定准时收看!” 旺仔听到这个消息心里美滋滋的,他打算回家就给胖墩哥哥打电话,告诉他这个好消息! 参观一圈回到办公室,杜乔把桌上[源能量]往张文宣的面前推了推,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也不知道这个冲剂您之前喝得怎么样,这次来我又给您带了几盒,如果觉得不错,我再给您邮。” 见她拿来这么多盒,张文宣高兴之余赶紧掏钱,“这可真是个好东西!自从喝了它,我这精神头比以前好多了,我不能总白拿你的东西,这次必须给钱。” 杜乔对他的脾气属性有所了解,于是笑言道:“这不算白拿,我还指望您喝出效果帮我多多宣传呢,所以您呀~不必跟我客气。” 张文宣无奈笑了笑,最终还是把它收下了,在他们临走之前他送给两个孩子每人一个过年红包,算是补偿了保健品的钱。 在回芦苇岛之前,小奶糖偷偷去找霍骁告别。 她不知道航空研究院怎么走,只能拿着一张京市地图,一边查看地图一边找。 坐了两辆公交车,她才找对地方,可来到大门口又犯了难,因为这里有警卫员,她根本进不去。 而她又不知道霍骁现在的电话号码是多少? 为了不空跑一趟,她只能硬着头皮去求助于警卫员,“您好,我想找你们院的霍骁同志。” 整个研究院好几百人,对方也不知道谁是霍骁,于是问:“你知道他在哪个部门工作吗?” 小奶糖老实地摇摇头,忽然有些后悔自己的冲动行为,她想在这里再站一会儿,幻想着下一秒霍骁能从里面走出来。 可惜,霍骁没走出来,倒是走出来一个三十多岁的男人。 他见门口站着一个小女孩,便问向警卫员,“这是怎么回事?她找谁?” 警卫员如实回答道:“她找一个叫霍骁的工作人员,您知道是谁吗?” 好巧不巧,这个男人主管人事科,院里就一个天才少年,他当然知道。于是他报出一串电话号码,让警卫员与对方取得联系。 十多分钟后,霍骁气喘吁吁地跑到门口,当看到小奶糖的时候,他紧皱眉头,人生当中第一次发脾气,“你怎么自己一个人跑来了?就不怕遇到人贩子吗?” 小奶糖本以为他会很高兴看见自己,结果却得到一顿骂,这让她委屈得不行,“我只是想过来跟你说再见而已,你也太凶了吧。” 此时此刻,霍骁心里一阵后怕,万一她真出什么事,他会内疚一辈子。 他肃起一张脸继续教训道:“如果想来看我,可以和大人一起来,你知道这大街上谁是好人谁是坏人?奶糖你已经十岁了,怎么做事不走脑子呢?” “……”小奶糖怔怔地望向他,有点不敢相信自己的霍骁哥哥怎么变得像陌生人一样? 他再也不是那个轻声细语的好哥哥了! 她吸了吸发酸的鼻子,很后悔今天来了这里。 见她垂下头不说话,霍骁默默告诫自己不要心软,“走吧,我送你回去,下次不要再这么做。” 小奶糖不想跟他说话,于是跟着他往公交车站走去。一路上,他们没说过一句话。 回到四合院,杜乔见到霍骁很是吃惊,“今天不是周末,你不用工作吗?” 霍骁纠结半晌,还是把小奶糖偷跑的事跟她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提醒道:“小乔姨,她才十岁,不管多聪明的人也防不住坏人的惦记,你一定要看好她才行。” “嗯嗯,你放心吧,我下次一定会注意的!”杜乔努力压抑着怒火,才没让自己在他面前发脾气。 等到霍骁离开,她的怒火终于爆发了,“小奶糖,你给我过来!” 女孩听到这声音被吓得一激灵,她乖乖走出房间,如同一只鹌鹑,“妈,我错了~” 这副认错良好的样子,更让杜乔火冒三丈,“你每次闯祸只会说这一句话,以为认错就有用吗?如果认错有用要警察干嘛?” 小奶糖紧咬着唇瓣不吭声,心里已经恨死霍骁了,他不仅凶自己还跟妈妈告状,她以后再也不跟他好了! 杜乔的声音引来其他人的围观,杨春梅想求情但是不敢,她只能用求助的眼神看向秦绍延,结果秦绍延只是轻咳一声,也没敢插嘴…… 这一天,对小奶糖无疑是悲催的。 晚上睡觉前,她在日记本里写下这么一段话。 [从今天开始,我要听妈妈的话做个乖孩子,谨记:坏人很多,不能到处乱跑!霍骁哥哥……暂时我还不想和他说话。讨厌鬼!] 第二天,他们一家四口再次踏上回岛的火车。 旺仔见小奶糖的情绪不高,忍不住劝道:“你别生霍骁哥哥的气,他也是为你好。” 小奶糖抿了抿唇,沉默不语。 其实道理她都懂,也知道霍骁哥哥是为她好,可就是莫名不爽。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对方不主动求和,她才不会上赶子给他写信。 回到岛上,小奶糖本以为霍骁会给她写信,结果等啊等……三个月过去了也没收到一封来信。 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渐渐淡忘了这件事,也没再主动和对方联系,学习成了她的主要任务。 当初她连跳两级在学校引起不小的轰动,这让她一时之间成了学校里的风云人物。 为此,吴磊很嫉妒,吴磊妈也很嫉妒,她不明白为什么杜乔的命那么好? 不仅丈夫能力出众,就连孩子都这么出色? 一向好强的她不想被别人比下去,就只能处处钻营,以提高自己的社会地位。 这个月的茶话会,她和杜乔都有参加。 作为副参谋长夫人的得力小助手,庄歆忙里忙外给大家添茶倒水,所求的就是一个好口碑。 而在其努力下,她的人缘确实不错,再加上她教大家读书识字,家属院里的人们都会亲切地称她一声“庄老师”。 杜乔坐在那里只管喝茶聊天,那惬意的模样把庄歆气到不行,但转念一想自己所获得的好人缘,她的脸上又重新露出笑容。 “乔雪妈,你之前怎么都不参加茶话会啊?其实咱们院的大姐婶子们为人都挺好的。” 瞧着她那副白莲花的样儿,杜乔忍住恶心假装没听见,而是笑吟吟地望向大家说:“各位姐姐们,我的工厂准备扩厂了。你们之前不是说想去我那小厂谋个工作吗?如果不嫌苦不嫌累,现在可以在我这里报名啦!” 大家听到这个消息,全都眼前一亮。 “那太好了!小乔,你看我行不?我初中毕业,原先还是体育委员呢,力气特别大!” “还有我还有我!我家孩子大了不用我再管,小乔,你看我行不行?” 见大家这么踊跃报名,杜乔赶紧用钢笔记录下来,这热闹的氛围深深刺痛了庄歆的眼睛。 她这才发现原来自己只不过像个小丑,白忙一场…… 随着天气越来越热,暑假如期而至。 为了观看那部《蓝色灯塔》,杜乔特意给家里换了一台十八寸的彩色电视机。 一千五百多元的价格,在这个年代都能买两套房子了。 虽然贵是贵了点儿,但为了孩子们的珍贵回忆,她还是咬咬牙买了。 买完之后痛心疾首,在秦绍延面前哼哼唧唧好几天,到底从男人手里哄骗来五百元私房钱才算消停。 家里换了大电视,把旺仔和小奶糖高兴坏了! 他们每天准时准点等在电视机前观看《蓝色灯塔》。 由于这个故事取景于芦苇岛,整个小岛的人们都对这部电视剧特别关注。 有些家里没电视的孩子会跑到杜乔家来看,杜乔也会热情招待他们。 瓜子、水果应有尽有。 一时之间,旺仔和小胖墩在岛上的名气飞速上涨,人们见到他们都会亲切地叫出他们在剧中的名字。 于此同时,小胖墩那副中二少年的形象也深入人心,这让大家对他正常的样子反而不太适应。 因为这个,小胖墩很是苦恼,每当别人让他摆出一副四十五度角望天的姿势,他都很想骂人! 随着他们的人气越来越高,两人着实体验了一把当明星的苦恼。 这天中午,小胖墩躲在旺仔的房间里哪都不想去,旺仔也和他有着同样的想法,只有小奶糖看着他们,笑得一脸幸灾乐祸。 “你们总呆在家里多无聊啊,再过几天暑假可就结束了。” 小胖墩当然想出去玩,但哪哪儿都是人,他不敢出去,“要不咱们还是晚上出去玩吧,天不算太黑也不太亮,刚刚好。” 小奶糖噗嗤一笑,无情拒绝道:“我妈说了晚上不能出门,我们只能白天玩,你俩不出去,我可自己出去玩了。” 这时,旺仔忽然提议道:“不如咱们乔装打扮一下,他们肯定认不出来!” 小胖墩和小奶糖欣喜地对视一眼,都觉得这个办法可行! 几个孩子翻找半天,家里能用于乔装打扮的东西并不是很多。 小奶糖找出妈妈的眉笔和口红,旺仔翻出两顶帽子,他把其中一顶戴在了小胖墩的脑袋上。 “快过来坐下,我给你们化妆。”小奶糖把旺仔按在梳妆台前,拿着眉笔开始给他认真画了起来。 旺仔屏住呼吸一动不动,很怕一不小心妆花了。 在小奶糖的认真描摹下,很快有了大概的轮廓。 张飞眉,媒婆痣,红嘴唇,化妆之后确实像变了一个人。 美得惊心动魄…… 小胖墩把双手背于身后,站在一旁忍住笑认真点头道:“嗯,奶糖这手艺真不错,旺仔你这么出去肯定没人认得你。” “真的?!” “真的。” 旺仔没有照镜子,也就不知道自己是什么形象,听到哥哥说不错,他笑得特别灿烂,“哥,你也快画吧,画完咱们好一起出去玩!” 看着他那一张一合的血盆大口,小胖墩连忙摇头,“我脸小,戴这顶帽子就行,咱们快点走吧!再不出去玩,天都黑了!” 说着,他揽住旺仔的肩膀匆匆往外走,完全不给其任何反应的机会。 炎热的夏天,一动就是一身汗。 小奶糖戴上一顶大大的草帽跟在两人的身后,不禁感叹:胖墩哥哥真是太坏啦! 第138章 又是积极向上的一天 为了谨慎起见,三个人刚开始没敢往人多的地方走。 他们来到一处荫凉的树下,小胖墩眼珠一转,有了主意。 “旺仔,你戴着帽子不热吗?奶糖都帮你化妆了,你就把帽子摘了呗,小心起痱子。” 其实旺仔也觉得热,但是他还有点犹豫不决。 身为一母同胞,小奶糖当然不会跟着使坏,她只是在旁观想笑又不敢笑。 “快摘了吧,这里又没人。” 旺仔犹豫一瞬终于摘下了帽子,没了帽子的束缚,他感觉凉快多了。 “咱们去哪儿玩?不如去公园玩吧?” 想到公园里人多,小胖墩觉得这个主意不错! 于是三人出了军区大院,径直朝公园的方向走。 一路上,他们引来很多路人的注意。这让旺仔很纳闷,明明他已经做好伪装了,怎么还有这么多人看他? 他凑到小奶糖身边,小声问道:“妹,他们是不是认出我了?” 小奶糖看着他那渐渐糊掉的妆容,最终不忍心继续整蛊他,“我也不知道,你快把帽子戴上吧,这样保险点儿。” “嗯,好!”旺仔重新把帽子戴上,终于找到一丢丢安全感。 小胖墩见状,在小奶糖的眼神威胁下,也没敢在使坏。 当他们来到公园时,正有一群孩子们坐在绿荫下表演节目,有人拉手风琴,有人吹笛子……所表演的正是《蓝色灯塔》的主题曲。 这让旺仔和小胖墩忍不住驻足观看。 待一曲结束后,他们刚想要离开,就被眼见的孩子认出来了。 “啊!!!是霍宇!哥哥我好喜欢你!” 其他孩子听到这句话,赶紧放下乐器围了过来。 小胖墩看到这阵仗,吓得后退两步,紧接着在众人还没有走到身前时撒腿就跑。 那飞一般的速度和他的体重成反比。 他的举动把旺仔和小奶糖都看傻了,尤其是旺仔,他犹如一只热锅上的蚂蚁来回转圈圈,很怕被这些热情的孩子们认出来。 可当这些孩子路过他的时候,却都露出一副惊恐的表情,逃跑的速度比小胖墩还快! “……”旺仔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有点扎心。 小胖墩跑没影了,他们只能满公园找人。幸好公园不大,能藏人的地方就那么几个,最后是旺仔在男厕所找到了他。 “哥,你怎么躲这儿来了?忒臭了!” 小胖墩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也很无语,“我这不是没办法吗?外面还有没有人?咱们快回家吧。” 经过这么一闹,三人都没了继续玩的心思。 旺仔耷拉着脑袋回到家中,杜乔正给他们做白面肉包子,见两人回来了,便好奇问道:“你们干嘛去了,不是说好今天早点吃饭吗?” “我们去了公园。”旺仔径直走到水缸边拿起葫芦瓢想要喝水,他弯腰盛水之际就见一个鬼影在晃动,吓得他“嗷”的一声,扔下水瓢直奔杜乔而来。 杜乔被这一声吓得捏坏了包子皮,再看到旺仔那张黑一块红一块的脸后,只觉得血压不断升高,差点没背过气去。 只不过还没等她发火,旺仔一头撞进她的怀里,黑红的污渍全蹭在她的漂亮裙子上…… “妈妈,缸里有鬼!” “我瞅你像个鬼!”杜乔用食指推开他的脑袋一脸嫌弃,“你去照照镜子吧,鬼都比你好看。” 旺仔捂住脑门离开妈妈的怀抱,这才发现自己把妈妈的衣服弄脏了,想到对方平时爱臭美的样子,他没敢纠结有没有鬼,趁其还没发脾气赶紧溜了。 回到房间,他找来一面小镜子,下一秒钟,镜子差点没摔碎了…… 因为这事,旺仔有一个星期没理小胖墩…… 凉爽的初秋到来,正是大展身手的好时节。 随着厂里的生意越来越好,杜乔准备发展南方业务。目前她厂里的业务员根本不够用,还需要继续招人。 如今她的厂在芦苇岛乃至金西市都很有名气,来应聘的青年也比从前多很多。 在招聘面试那天,杜乔亲自坐阵,想为厂里挑选多一些人才。 来应聘的不止有芦苇岛的年轻人,也有金西市慕名而来的。二三十个人都是精神抖擞,一脸精明相。 在面试的过程中,杜乔对印象不错的人都会在本子上画对号。 最后一圈下来,仅剩六个人。 这六个人还需要第二轮考核。杜乔会给他们每人十分钟时间,构思一个未来的推销计划。 这其中有个特别瘦的小伙子,眼神有光,瞧着最机灵。杜乔把他叫到跟前,先让他说的。 而这小伙子也不惧场,一屁股坐在椅子上,开始侃侃而谈起来。 “老板,你想不想尝试另一种销售模式?我保准你以后比现在更赚钱!” “什么销售模式?” “咱先说第一个啊,你看过咱们岛上那部电视剧没,现在可火了,你知道它在什么火不?那是因为在中央电视台播放了!咱们可以做广告放到中央电视,到时候一定能火遍全国!你觉得这主意怎么样?” 杜乔听完忍不住轻笑,“在中央电视台播放一条广告要几十万元,我没那么多钱。” 在这个人均收入几十元的年代,几十万元是什么概念可想而知。 小伙子暗自咋舌,但心不慌,他仍然继续出主意,“我还有一个办法!那就是发动人民群众的力量!凡是买过咱们厂产品的顾客都可以给本厂介绍客户,每介绍一个都给好处,顾客变成推销员,你想想一个发展十个,十个发展一百个,这办法一定行!” “确实很刑。”这不就是传/销吗? 杜乔忍不住多打量他几眼,没敢录用他。 最后,厂里成功录用三名业务员,被分配到南方的几个主要城市。 中午休息的时候,钱媛沉着一张脸来到厂里,看到杜乔的那一瞬间,立马就哭了。 平时见惯了她活泼开朗的一面,这可把杜乔吓了一跳,“你这是怎么了?谁招惹你了?” “小乔,你这里还招人不?我想跟着你干!我不想再在造船厂受气了!” “因为什么呀?工作机会被人抢了?” 钱媛抬起眼,惊讶于她的料事如神。 “嗯呢,我都快被气死了!本来厂里定准让我去财务科工作的,结果被另一个新人撬走了,只因为她是副厂长的亲戚!” “我们这里的财务缺人,你要不要真的过来干?” 之前,杜乔是身兼数职,如今厂里的效益越来越好了,她一个人真的忙不过来。 这一次,钱媛没再想之前那样犹豫不决,她是真的受够气了,早知道这样,她就应该早几年离场! “你觉得我能行吗?” “不试试怎么知道?我记得你算盘打得不错,你也可以回去和周远好好商量一下。” 如今周远步步高升,只有她还在原地踏步,这也是为什么钱媛会闹心的原因之一。 “不用商量了,我来你这儿干,你放心,我一定对这份工作认真负责,绝不给你拖后腿!” 认识这么多年,杜乔对她的人品十分信得过,也相信她有这份能力干好。 于是走上前揽住她的肩膀笑吟吟道:“走吧,我先带你感受一下我们厂里的伙食,等你吃完之后一定明天就嚷嚷着上岗。” 杜乔的工厂颇有名气的另外一个原因就是伙食好。她从来不用稀到不能再稀的冬瓜汤糊弄工人。 这让厂里的工人都特别感激,工作也就更卖力了。 就在这时,厂里电话响起,是京市的张导演打来的。 杜乔接起电话听完内容,差点没笑得原地蹦起来! 第139章 梦回校园恋 “杜乔同志你还在听吗?杜乔同志?” 听着张导演的召唤声,杜乔赶紧压下心中的雀跃,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张导我在!可能是电话线接触不严,刚刚听得不是很真切。谢谢您帮了我这么大的忙!” “不用客气,你们厂的产品确实是好东西,我也是希望全国人民都能认识它而已。你把冯导演的电话记一下,有什么问题你问他就行。” 杜乔拿起钢笔记下电话号码,直至挂掉电话,脸上的喜悦都没有消散。 钱媛在一旁看得不明所以,“你这是怎么了?笑得这么开心是有好事发生?” “对!天大的好事!” 杜乔一脸兴奋地坐到她旁边开始解释。 中央电视台的一档综艺节目在以改革开放为主题录制各地私营企业的宣传片。 张导演听说这事,就举荐了她的工厂,估计节目组一个星期后就能来岛。 “天呐!这真是大好事!如果能被电视台宣传,咱们厂的销路就不用愁了!” “是啊,我也是这么想的。” 为了欢迎节目组到来,接下来的一个星期杜乔很忙,她想把各个方面都做到尽善尽美。 在这期间,钱媛也辞掉工作来厂里帮忙。 为了支持妻子的工作,秦绍延更是担起照顾家庭的责任。幸好两个孩子都长大了,也都很乖巧懂事,需要操心的事并不是很多。 这一年的九月,小奶糖又成功跳级到初一,小胖墩顺利升入高一,只有旺仔和白宇轩还在小学晃悠。 白宇轩属于佛系少年,他的学习态度很佛系,对于小奶糖能跳级这件事一点都不羡慕。 反而是旺仔很焦灼,他不想将来妹妹上大学了,他还在上小学…… 为此,他难得收起玩闹的心思,更加刻苦学习起来。 万年老二的吴磊,看到他这样的改变都快气死了! 最终决定转学去金西市念书,发誓再也不想看到这对兄妹! 这一天,杜乔下班回到家,就见家里静悄悄的一个人都没有。 她把每个房间都看了一遍,也没能找到人。 想到这段时间太忙没空照顾父子三人,她特意做了爱心面条,等他们晚上回来一起吃。 可左等右等,也没把三人等回来,她一脸担忧地穿上外套出去找人。 这两年家属院的变化不小,不仅在平房后面又盖了几栋家属楼,还给大家建了一个大操场,各种体育器材都有,很多人都会去那里打篮球。 想到旺仔那无处释放的青春活力,杜乔转变方向立刻朝操场走去。 还没等走近,就能听到一群孩子们的呐喊声。 “加油呀!秦乔阳你传球呀!” 听到儿子的名字,杜乔知道自己找对地方了。 她走进操场放眼望去,这才发现这里远比想象中热闹。 有人看见她来了,忙指着篮球场说:“小乔你也是来看比赛的吧?你丈夫和儿子真厉害!” 随着手指的方向,杜乔看到了秦绍延和那几个孩子,清一色的跨栏背心配运动裤,那奔跑对抗、挥汗如雨的样子看起来特别燃。 她走向一旁的观众席,就见小奶糖正挥舞着双手为他们加油。 “你们这是和谁比赛呢?” 小奶糖闻声转过头,在看到妈妈时,脸上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了,“是和院里的周叔叔,他儿子之前和胖墩哥比篮球输了,这次非要拉他爸爸一起来,切~胖墩哥也有我爸爸!” 瞧着女儿傲娇的小模样,杜乔笑着揉了揉她的头发,并在她身旁坐下,“现在战况如何?咱们赢了吗?” “咱们必须赢!我的爸爸和哥哥都是最厉害的!” 小奶糖的话音刚落,只见赛场上秦绍延抢到篮球高高抛出,优美的弧线打在篮板上再落下,球进了!他们又得一分! 瞬间,整个操场上欢呼雀跃。 看着男人那无比帅气的样子,杜乔忽然有种梦回大学的感觉,他是学长她是学妹,然后谈一场甜甜的校园恋~ 像是感觉到她炙热的视线,秦绍延在这时转过头,彼此的目光碰撞在一起,心中泛起一阵悸动…… 接下来的比赛,男人像是打了鸡血一样又连续投进三个球,这让旺仔和小胖墩变得更加激动,也都纷纷投进一球。 最后,对方惨败! 在众人的欢呼中,他们走出篮球场,秦绍延径直走向杜乔,眉眼间尽是笑意。 “今天下班挺早,你什么时候来的?” 杜乔从上衣口袋里掏出手绢帮他擦拭着额头上的汗珠儿,语气十分温柔,“早就来了,你的球技可真棒!” 听着妻子的夸赞,男人的心里比蜜甜,他当着大家的面牵起她的手往外走,仿佛在向世人炫耀他有多幸福。 在他们身后,小奶糖为两个哥哥递上水壶,嘴上还不忘夸奖道:“你们的球技进步神速啊,看到周小宝被打得落花流水,真是太爽了!” 旺仔和小胖墩各自接过水壶喝了一口水,言语间仍然很兴奋,“周小宝那臭球技怎么可能是我们的对手,看他还敢不敢挑衅?” 在欢声笑语中,他们回到家,之前做的那盆爱心面条已经变坨。 杜乔见状不免觉得可惜,她一边收起碗筷一边说:“咱们去外面吃吧,你们想吃什么可以随便点。” 这时,秦绍延夺过她手里的碗筷重新放到桌上并招呼几个孩子问:“你们想不想吃妈妈做的面条?” “想!”三个孩子都很配合,他们开心地拿过碗筷再用筷子往自己的碗里夹面条,那样子仿佛摆在他们面前的是什么珍贵的美食。 “你们别吃了,都不好吃了。”杜乔伸手想阻拦他们,却被他们巧妙地躲过去。 “妈妈做的饭最好吃!我们爱吃!” “嗯,我也爱吃。”秦绍延为自己夹了不少面条,然后开始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见他们这么捧场,杜乔拿出家里的腌咸菜和水煮蛋当配菜,还笑眯眯地提醒道:“你们慢点吃,别噎着了。” 说着,她给自己盛了一小碗面条,吃起来口感不怎么样,但他们竟然还能吃得下去,这让她很感动。 吃过晚饭后,为了感谢小胖墩这么给面子,杜乔用布兜装了好几个苹果,让他拿回去和爷爷一起吃。 临走前,还不忘问他霍骁的近况。 “我哥天天特别忙,我已经好久没和他通过电话了。”提到这事儿,小胖墩无奈叹气。 杜乔拍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并鼓励他要好好学习,等将来考上京市大学,他们见面的机会就多了。 此时,在房间里。 旺仔拿出私藏的麻花和烤鱼片,很大方得分给妹妹一半。 “快吃吧,别说我不想着你,这可是我仅剩的存货了。” 小奶糖接过吃食,特别真诚地表示感谢,“这些哥哥里还是你最棒!刚刚吃那碗坨成团的面条我都快吐了。” 见她竟敢说得这么大声,旺仔赶紧捂住她的嘴巴提醒道:“你小点儿声!妈妈听见会伤心的!” 小奶糖眨眨眼睛表示自己知道了,旺仔这才松开手,“如果妈妈伤心,爸爸一定不会轻饶咱们,所以这些东西咱们还得偷偷吃才行。” 听了这些话,小奶糖无奈叹气。 心想:做人儿女实在是太难了! 两个小家伙儿背着父母把麻花和烤鱼片吃完,总算是身心舒畅了…… 九月中旬,期盼已久的节目组终于来了! 杜乔带着他们领略一遍芦苇岛的风光,然后是参观厂房。 工人们知道有节目组要录制节目,都穿得特别精神,想着能在中央电视台露连,全都十分自豪。 为期三天的录制,在每个人心中都留下了不可磨灭的回忆。 送走节目组的第二天,小胖墩和旺仔他们也坐上汽车朝京市出发了! 这次带他们一起去京市的是霍司令。 今年是建国35周年大庆,霍政礼想让孩子们亲身感受一下祖国的繁荣富强! 为此,几个孩子兴奋得几天都没睡好觉。 这也是旺仔和小奶糖第一次离开父母出远门,杜乔替他们高兴之余也有些担心。 “你们在路上一定要听霍爷爷的话,到了参观那天不能到处乱跑,听见没?” “知道了,我们会乖乖听话的!” 比起她的担忧,两个孩子要没心没肺得多,此时此刻,他们的心早飘向首都,飘向了那令人向往的国庆大典。 把他们送走后,杜乔的心情仍很低落,秦绍延揽住她的肩膀,柔声安抚道:“他们已经十岁,可以照顾自己了。再说爸妈和爷爷都在那边,他们不会有事的。” 道理都懂,但她还是开心不起来。难得能过二人世界,秦绍延建议道:“不如我带你去看电影吧,听说之前放映的《少林寺》不错。” 听到片名,杜乔来了兴趣,这部电影她在后世看过,但这个世界的演员和后世完全不同,她很好奇现在的版本是什么样的? “能不能明天去看?我今天真的提不起兴趣。” 见她同意了,秦绍延勾起一抹笑,“我明天去买票,你还有什么想做的事吗?” 杜乔认真想了想,一股脑儿地说出好几样,“我还想吃爆米花喝汽水,吃涮羊肉,还有去划船,最重要是去百货大楼买衣服。” “嗯好,没问题。” 第二天一早,杜乔掐算着时间往京市打去电话。当听到孩子们的声音时,她那颗高悬的心终于落了地。 本以为男人是带她去金西市看电影,却没想到两个小时后他们坐上了南下的火车。 莫名来了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就很任性。 第140章 买古董 坐在行驶的列车上,杜乔仍不敢相信自己竟然真做了这么任性的事? 她低头看向手里的火车票,目的地是临省的泉城,那里风景优美,以拥有多处名泉而闻名全国。 “你们医院怎么会同意你突然休假?你该不会是早有预谋吧?” 秦绍延坐在她身旁的位置,嘴角的笑容忍不住上扬,“嗯,确实早有预谋。” 在得知孩子们将请假去京市的时候,他就已经在计划这件事了。 “我就说嘛~你哪可能无缘无故放下工作,你是怎么知道我能有空的?” 他牵起她的手轻轻握了握,“因为你那几个得力助手都是我的眼线。” “?”杜乔听了很气闷,心想:他竟然知道在厂里收买人心,真是太奸诈了,等她回去也要去医院安插个眼线才行! “那也不用跑这么远来看电影吧,路程就要几天时间。” “你不是想游湖吗?那里的大明湖很漂亮,你会喜欢的。” 两人的声音虽小,但还是惹来了别人的注目。尤其他们小手拉得那么紧,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正经两口子。 坐在对面的大婶十分看不惯地撇撇嘴,忽然阴阳怪气地问:“你俩是两口子不?瞅着差好几岁,不会是一婚吧?” 本来挺甜蜜的氛围就这样被人破坏了,杜乔冷下脸没好气道:“一不一婚跟你有关系吗?别没事找事竟说些讨人嫌的话。” 女人被怼得脸色涨红,是万万没想到自己会遭受这样的待遇,她用手指点着杜乔吼道:“小小岁数你咋不知道尊老爱幼呢?一看你俩就不是两口子,小心我去列车长那儿举报你们!” 她以为这么说对方会害怕,结果杜乔不怒反笑,“你快去举报吧,正好让列车长顺便查下你的车票。” 女人瞳孔一缩,支支吾吾地说:“查就查,我怕你不成?” 正巧在这时有个列车员从后面的车厢走过来,杜乔忙举起胳膊冲他招招手。 她的举动把女人吓了一跳,于是赶紧站起身想跑,可还没等跑呢,就被列车员挡住了去路。 “叫我有什么事?” 杜乔指着女人对列车员笑着说:“是她叫你,她说自己刚才没检票,现在想补上。” “我没有!你别瞎说话!”女人这下是真急了,她连忙跟列车员解释:“我现在不检票你别听她的话。” 在火车上经常会发生逃票的事,列车员紧紧盯着她问:“那你的票呢?把票拿出来让我看一眼。” 他们的对话引来很多人围观,大家见状纷纷起哄道:“对呀,你的票呢?让列车员看一眼呗。” 女人犹豫半晌终于掏出一张票,慢腾腾地递给列车员,结果仔细一看,竟是上个月的过期票。 “同志,你通融通融呗,我去泉城看孙子,出门忘带钱了。” 逃票的借口五花八门,她不是最特别的,列车员绷起脸没给她半分好颜色,“你跟我走一趟吧,如果不补票,下站必须下车。” 女人可能是觉得没面子,她垂下头乖乖跟着列车员走了,在走之前还不忘狠狠瞪了杜乔和秦绍延一眼。 杜乔回以她一抹灿烂的笑容,毫不惧怕。 秦绍延把整个过程看在眼里,很是疑惑,“你怎么知道她逃票的?” 杜乔挑眉望向他,惊讶于他竟然不知道? 但转念一想便想通了。 毕竟秦绍延是大院子弟,出门不是汽车就卧铺,真的是很少坐硬座。 “咱们上车后第一次检票她顺着厕所的方向跑了,等这节车厢检完票她才回来。所以我是靠猜的,没想到真猜对了。” 秦绍延露出一抹了然,随即说道:“下次再遇这种事,你给我一个表现的机会,不然我会觉得自己很没用。” 杜乔被他逗得噗嗤一笑,忍不住反问:“那你要怎么跟人家吵架?刚刚那女人手指甲可长了,你不怕被挠花脸?” 秦绍延蹙眉,认真回答道:“不怕,我又不靠脸吃饭。” 杜乔:“……” 火车还在“哐哐当当”得前行。 此时在京市四合院,杨春梅围着两个外孙转悠,一会儿给他们拿冰棍一会儿给他们拿汽水,这让两个孩子有点飘飘然,觉得在这里的生活太幸福了! “姥,你跟我妈说说呗,让她以后别总管我们。” 杨春梅又给他们拿了不少糕点,这才算消停。 “你们可拉倒吧,我可不敢跟她说,指望我还不如指望你爸。” “害,我爸他在我妈面前就是个纸老虎,完全不管事。” “对呀,我们跟他说了反而会挨批评。” 三人坐在葡萄架下,杨春梅看着他们那哀怨的小模样,告诉他们一件开心事,“你们霍骁哥哥前几天来过一趟,知道你们要在京市住些日子,就想带你们去天文馆看看,你们去不去?” 旺仔听了眼前一亮,“我要去!我听说天上的星星都特别漂亮!” 小奶糖对天文馆一点都不敢兴趣,“我才不去,有那空闲时间我还不如多陪陪姥姥呢。” 见她拒绝,杨春梅不可思议地问:“怎么?还没跟霍骁和好呢?” 还没等小奶糖回答,旺仔抢先一步回答道:“还没呢,我妹说了,如果他不主动求和,这辈子都不搭理他。” “呦,这小脾气跟你妈一个样,真是硬着呢。” 小奶糖朝旺仔翻了个大白眼,并为自己解释道:“我只是不爱逛天文馆而已,是哥哥想多了。” 可惜她的解释,旺仔根本不信。 几天后,当他和小胖墩来到天文馆与霍骁汇合时,还不忘此地无银三百两地解释一番,“我妹只是不喜欢天文馆而已,霍骁哥你别忘心里去。” 霍骁本以为小奶糖是不喜欢看星星才不来的,经旺仔这么一解释,不得不多想是其它原因…… 他抿起薄唇,领着他们走进了天文馆。 此时,在泉城。 杜乔在秦绍延的陪伴下,逛遍了这里的大街小巷。只属于他们的一人世界确实很惬意。 听说泉城有个古玩城,她非让男人领着她去转转,心里做起了淘宝梦。 万一让她碰到大宝贝,那岂不是发财了? 这里的古玩城不止卖古玩还卖中药材。杜乔走走停停,倒是卖了好几种药材。 “那边有摆件,咱们去看看吧。” 她打算不管古董真假都买几样,到时候摆放在四合院里特别般配。 秦绍延从来不管她买什么东西,见她对古董感兴趣,便跟着她往摊位那边走。 有人看出他们是外地人,主动吆喝道:“一位想买什么可以过来看看,我这儿的物件都保真!” 这种忽悠人的话让杜乔为之侧目,在看到摊位上的东西后,她停下了脚步。 “那对瓷盘多少钱?” 见有生意上门,对方的态度十分热情,“这是宋代的瓷盘,是苏轼用过的,绝对保真!你买不了吃亏也买不了上当,如果喜欢就上前几步再看看。” 杜乔不懂古董,但她是真喜欢那对盘子,如果把它们摆在家里一定很好看。 她上前两步,仔细打量着瓷盘问:“这一对你卖多少?” 对方用手比划出一个“一”字,“只要一百块钱你就能把苏轼用过的盘子带回家。” 用一百块钱就能买到真品,杜乔是绝对不信的,“那你是怎么知道苏轼用过它的?” 听到这句问题,对方故作神秘道:“相信我,它是个好东西,至于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个要保密不能说。” 用一百块钱买盘子,杜乔干不出这种傻事,于是比划出一个数道:“给你五十块钱,我买了。” 第141章 又是三年 “什么?五十?!”卖家浮夸惊呼,表面看似很震惊,其实心里早就乐开了花,这盘子是他从收废品那里花一块钱收的,转手就赚四十九,对方可真是冤大头! “五十元有点少啊?要不你再添点儿。” 杜乔很坚定的摇头,表示自己只掏这么多。 怕她这个冤大头跑了,卖家也没再坚持,“那行吧,这俩盘子就卖给你吧。” 买完瓷盘,杜乔又在古玩城里买了几件小玩意儿,每一样看起来价格不菲,但其实没花多少钱。 秦绍延见她捧着这些东西如同捧着宝贝似的,不禁好奇问道:“你认识古董?” 杜乔很诚实地摇头:“不认识啊,就是喜欢什么买什么。” “嗯,不错。” “欸?不错是什么意思?” “就,眼光很不错。” 在古朴的街道,两人并肩而行,笑得如同五月春风,特别温馨。 经过几天游玩,杜乔觉得自己像蓄满了能量,整个人都精神奕奕的,就算现在回去加班一个星期都没问题! 不过,加班是不可能加班的,如今工厂已经步入正轨,她才不要加班。 从泉城回来,她买了许多当地特产分给大家。 十月一日那天,几家人聚在一起,观看了国庆大典。穆老师仔细瞧着电视屏幕问:“这旺仔他们在哪儿呢?我怎么没看见呢?” 杜乔见她看得这么认真,轻笑出声,“他们只是参加背景演出的学生,哪可能录像录到他们啊?别找了,怪累眼睛的。” 而此时在大典现场,三个孩子皆是一脸兴奋兼喜悦,小胖墩不敢到处乱看,却把眼前的一幕幕记在心头,打算等回去讲给小伙伴们听。 鲜花锦簇,白鸽飞翔,成了他们心底最珍贵的回忆。 参观完大典后,他们也将踏上回岛的路途。出来这么久,两个孩子也想爸爸妈妈了。 可在他们临走之前,张导演却找上门来,说是有一家工厂想找旺仔和小胖墩拍广告。 听说又要上电视,两人不约而同地表示不想去,但一听拍完广告有钱拿,他们毫不犹豫地同意了! 不过由于他们是未成年,要经过家长同意才行,经过一番商量,杜乔和霍司令最终答应了孩子们的决定。 于是在阳光明媚的一天,杨春梅和霍骁带领他们去拍摄现场。 一路上,他们叽叽喳喳,都在讨论广告是个什么东西?小奶糖因为好奇也跟来了,她和霍骁在公交车上隔着两排座位,谁都没主动说话。 杨春梅笑呵呵地看着他们,没去管小孩子之间的打打闹闹。 等到了拍摄现场,旺仔和小胖墩立刻变成鹌鹑,他们认真聆听导演的话,心想:拍广告好像也没那么难? 可真等开拍的时候才知道,这广告拍摄可比拍电视剧难多了,一遍又一遍十分考验耐心。 导演举着个喇叭,可没有张导那副好脾气,“不对不对,要把饼干吃得香一点儿,你吃得不香人家怎么买?” 旺仔和小胖墩照着导演的要求又重新拿起饼干吃。 一遍又一遍,感觉都快吃吐了。就连像旺仔这种小吃货都再也体会不到食物的美妙了。 幸好两人都有足够的耐心和悟性,这才得以让广告顺利拍摄下去。 小奶糖在一旁默默看着,心里在替他们加油鼓劲,这时霍骁朝她走过来,不自在地摸了摸鼻子,“你还在生气?” “没有,我哪敢生你气,我还怕你跟我妈妈告状呢。”小奶糖撇了他一眼,没给他半分好脸色。 霍骁无奈一笑,主动求和道:“是哥哥错了,你别生气了。”说着,他从口袋里掏出一封信递给她,“这是检讨书,希望你能大人有大量,原谅我这一次。” 小奶糖惊讶地接过信,并展开来看,字里行间都是真诚地道歉。 其实她早就不生气了,看完信就更不气了。 “好吧,我就原谅你一次,下不为例哈。”女孩弯起眉眼,终于在他面前重展笑颜。 霍骁对上她那双笑盈盈的眼睛,真诚说道:“谢谢你的原谅,不然我只能带着遗憾出国了。” “什么?你要出国?”小奶糖的笑容瞬间垮掉了。 “嗯,去进修。”他又从口袋里拿出一把钥匙递给她,“这是我在京市买的房子,里面有很多书和模型,还有实验室,等你将来考上大学后可以随便使用。” 这么多好东西并没有让小奶糖高兴,她鼻尖儿发酸,瘪起嘴问:“等我考上大学,你还不能回来吗?” “暂时还知道。”霍骁怕她哭,没告诉她回来的具体时间。他把钥匙放在她的手心里,还不忘嘱咐道:“这个地方千万别告诉胖墩,我怕他祸害我东西。” 小奶糖听了这话破涕而笑,“好,我一定不告诉他!” “嗯…霍骁哥哥祝你一路顺风,希望你能早日学成归来。” “谢谢你,我会努力的。” 在嘈杂的的摄影棚里,他们相视而笑,这一别将是几年后才能见面。 好不容易拍摄完广告,旺仔和小胖墩已经累成了狗,如果不是为了片酬他们早就撂挑子不干了。 杨春梅体谅他们辛苦,又领着孩子们去吃了全聚德烤鸭。 有烤鸭安慰,旺仔和小胖墩终于觉得自己又活过来了! 在吃饭期间,两人小声议论着,“你打算用这钱干嘛啊?” 提到这个,旺仔的眼里放光彩,“我想买各种好吃的,越多越好。” 见他就知道吃,小胖墩很无语,“我打算给哥哥和爷爷买点东西,再给小乔姨买件首饰,咱们要不要去逛百货大楼?” 见对方想得这么周全,旺仔有些自惭形愧,“嗯,那咱们去百货大楼吧,我不买吃的了,也给家人们买东西。” 几天后,孩子们回到岛上立刻成为了全家属院的焦点。 大家纷纷打听着国庆大典上的见闻。小胖墩超常发挥口才,把当时的每一幕都讲述得绘声绘色。 人们坐在杜乔家的院子里,全都听得聚精会神,仿佛有一种身临其境的自豪感。 等大家听完故事全都散了,小胖墩从书包里拿出两样东西放在杜乔的面前,“小乔姨,这是我和哥哥送给你的礼物,你猜猜哪个是他送的?哪个是我送的?” 桌子上是一对银耳环和一条红色围巾。杜乔毫不犹豫地指着耳环说:“这是你送的,围巾是你哥送的。” 小胖墩不由得睁大双眼,一脸惊奇,“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哥哥知道我缺一条漂亮的围巾呗,不过你买的耳环我也十分喜欢,谢谢你们!” 杜乔开心收下礼物,又问:“你哥什么时候启程啊?打算去多久?” 提到这件事,小胖墩不禁有些难过,“过几天就走,具体多久回来我也不知道,听爷爷说要听国家安排。” 瞧他这副模样,杜乔心疼地拍了拍他肩膀,“出国进修是好事,你哥哥将来必定是咱们华国最年轻有为的科学家!到时候别人提起他的名字,你可以骄傲地拍着胸脯告诉人家‘那是我哥哥’,想想都倍儿有面子。” “嗯嗯,我会好好学习的,决不给我哥拖后腿!” 见他这么懂事,吃晚饭的时候杜乔特意奖励他一个大鸡腿。 等小胖墩回家了,旺仔一脸腼腆地拿出自己的礼物送给杜乔,是一件粉色衬衫。 比起小胖墩的耳环,他这个有点便宜。主要是家里人太多了,每人一份礼物,到最后也只够买一件衬衫的。 “妈妈,你这个是所有礼物当中最漂亮的,就连妹妹的都没你的漂亮。” 杜乔笑盈盈地接过衬衫往身上比量一下,大小刚刚好,她觉得自己一定是这世界上最幸福的女人。 “谢谢宝贝,妈妈很喜欢。” 而坐在一旁的秦绍延和小奶糖看到这幅画面,心里却很不是滋味,因为他们收到的礼物只有两块京市小吃——驴打滚。 时间如白驹过隙,转眼已是三年后。 这一年,小奶糖跳级升入高一,旺仔就读小学六年级,而小胖墩如愿以偿考上京大离开了海岛。 每每想到妹妹已上高中,而自己还在读小学,旺仔都会觉得丢人。 但他确实不如妹妹聪慧过人,这是不争的事实。幸好还有白宇轩陪着他一起读书,这或多或少给了他一丝安慰。 每天傍晚他们都会一起放学回家,到了这个时候就是他们大吐苦水的时候。 “我嫂子说了,等我读初中之后,可以和她一起上下学,我太难了。” 迎着夕阳的余晖,旺仔也是叫苦连连,“那你能有我惨吗?我们全家只有我一个是没跳过级的普通人,我太难了。” “害,我家还都是老师呢,放学也跟上学一个样儿,我才是真的难。” 提到这些伤心事,两人摇头晃脑又唉声叹气,直到回家才把这种负面情绪偷偷藏好。 今天是秦绍延的生日,正巧有几个京市的朋友来这里游玩顺便来给他庆生。 为了招待他们,杜乔提前下班回家做晚餐,见儿子回来了,忙笑吟吟地问:“我发现你最近总爱垂头丧气的是怎么回事?” 旺仔不想回答,便指着她手里的盘子故意转移话题道:“妈,你怎么舍得把它们拿出来了?难道不怕弄碎了吗?” 他指的瓷盘正是杜乔之前在泉城买的那两个。平时放在碗柜里谁都不许碰,说是给他和小奶糖留下的传家宝。 但他可不信。 谁会把传家宝当成普通餐具放在碗柜里啊? 第142章 用武之地 杜乔把新鲜出炉的糕点摆放到精致的盘子里,不甚在意道:“我只是放几块饭后甜点而已,应该没事,而且饭桌上也没小朋友更不会出事。” 她的话音刚落,秦绍延带着几个朋友从外面回来了。这些人当中有顾城和于美丽两口子,另外几个人她也见过,只是交谈并不深。 旺仔见状,偷偷顺走一块糕点躲回自己房间,直到吃晚饭了才出屋。小奶糖也不喜欢这种应酬,于是和他一起走出房间。 大家围坐在圆桌前,看着杜乔做的美食赞不绝口。 于美丽打量着温馨的小家,一脸羡慕道:“你们这里的环境真好,有山有海,每天出门处处都是风景,不像京市,空气干燥还吃不到美味的海鲜。” “那你以后经常来玩啊,我们这里的夏天更美。” “嗯!你放心,我以后一定会经常来打扰你。” 大家许久没见,聊得最多的是小时候的趣事。比如谁把谁的自行车气门芯拔了,谁又给谁揍了,每每提到这些事都会换来一阵欢笑声。 旺仔和小奶糖也爱听这些,他们特别好奇一本正经的爸爸小时候是什么样的? 哪怕他们吃完饭了,也久久不愿下桌。 见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杜乔拿起公共筷子为每人夹了一块自制的糕点,内心还有点小忐忑,“你们尝尝这个,这是我第一次做,还不知道味道怎么样?” 这种糕点叫条头糕,是沪市的传统小吃,上辈子她在短视频上学过,也在沪市吃过,其味道还不错,软糯可口,甜而不腻,令人吃过一次仍想吃第二次。 于美丽最爱吃甜食,她尝了一小块细细品了品,立马夸赞道:“嗯~好吃!嫂子你能不能教教我?等回去我也试着做一次。” “可以呀,没问题。” 其他人也都跟着尝了一口,纷纷点头表示好吃。 见反响不错,杜乔满心欢喜。 这时,坐在她对面的男人紧紧盯着糕点盘子问:“嫂子,你家这盘子挺漂亮,能不能让我瞧瞧啊?” 可还没等杜乔开口,旺仔已经抢先一步回答道:“叔叔,我妈妈说了这是古董,不能随便看。” 男人一怔,随即哈哈大笑起来,“什么古董啊?我看嫂子你是被人骗了吧?” 瞧着他那副幸灾乐祸的样子,杜乔很气闷,哪怕真的被人骗了,她也绝对不会承认。 “我找人看过了,这就是老物件,你不懂就别瞎说。” 其他人听到这话,纷纷劝说道:“嫂子,刘谷这两年天天往古玩市场跑,不如你让他看看?” “是呀,如果是古董那最好不过,如果不是你也不用再上当受骗了。” 见大家都这么说,杜乔把瓷盘递了过去,同时还不忘提醒道:“你小心一点,它真是个古董。” 刘谷笑着接过瓷盘,仔细瞧了半天,最后把盘子放回到餐桌上,“这就是个普通瓷盘,嫂子你被人骗了。” 听到这样的结果,杜乔心里没有任何波澜,反正当初买的时候就是因为它的高颜值才买的,是不是古董都无所谓。 她收起盘子放进碗柜里,然后一脸平静说:“不管怎样,它都是我的宝贝,不让你们看了。” 很快,餐桌上又恢复刚刚的热闹气氛,没人再提那两个瓷盘的事。 就在大家酒足饭饱将要离开的时候,刘谷悄悄把杜乔拉到一旁问:“嫂子,你那盘子花多少钱买的?” 杜乔一时没明白他问这个做什么?于是谎称是三百多元买的。 刘谷听了大吃一惊,“您可真有钱,买俩破盘子花三百块?” “嗯,有钱难买心头好,当初我一眼便相中它们了。” “那也太亏了!这样吧,你把盘子卖给我,我帮你忽悠出去,三百块钱都能买个平房了。” 杜乔微不可查地蹙了下眉,算是看明白了他的意图。 这人是拿她当傻子吧? 杜乔沉下气,装出不舍的样子,“还是算了吧,我和它们都有感情了,亏就亏吧。” 见她这样执拗,刘谷的额头上沁出一层薄汗,还有些不死心,“要不你跟绍延哥商量一下?我是真心为你们好。” 杜乔在心里哼笑一声,表面却不显,“谢谢你为我们着想,但真的不用了,我不卖。” 无奈之下,刘谷只能暂时放弃劝说,并随着其他人一起走了。 等人一走,杜乔绷起小脸儿找到秦绍延问:“你认识的都是什么人啊?那个刘谷就不是个好东西!” 秦绍延拧起眉心问:“他怎么了?因为盘子的事?” “对呀,气死我了!” 杜乔把事情的经过讲述一遍,末了还不忘警告他,“像这种人下次别往家里领,人精儿似的连熟人都想骗,哪天被人卖了都不知道!” 听完一切,秦绍延的脸色瞬间黑沉下来,他万万没想到从小一起长大的朋友竟然会变成这样? “嗯,我不会再和他交往。” 这股火气发泄出去后,杜乔倒是挺好奇这两个瓷盘的来历?能让刘谷不顾情谊干出这种事的,那必定是好东西。 “这两个盘子我要换个地方藏好才行,等下次去京市我带它让行家看看。” “好,都听你的。” 第二天,当秦绍延跟顾城提起这件事后,对方沉默一瞬,当天下午便带着所有人离开了芦苇岛。 毕竟谁也不是傻子,刘谷打的什么主意一看便知,是他太小瞧杜乔的智商了,才会犯这种不知深浅的错误。 另一边,在芦苇岛高中。 十三岁的小奶糖正经历人生中第一次打击,那就是她在这里竟然交不到一个朋友! 明明读初中的时候她还能交到朋友,怎么到了高中没人愿意搭理她呢? 难道三岁年龄差在高中会有代沟吗? 倒不是说所有人都不跟她说话,而是每当她想进一步交流时,他们都会疏远她,就很奇怪? 这天中午,小奶糖不信邪,再次和同桌搭话道:“你好,你是在学校吃午饭还是回家吃啊?” 对方冷冷看她一眼,轻吐一句“回家吃”,便收拾起书本没有说话。 这让小奶糖感觉到很委屈,她又转向身后的女同学,还没等开口呢,那女生就低着头溜走了。 “……” 无奈之下,她只能收拾好书包,独自去吃饭。 因为这里距离工厂比较近,小奶糖每天中午都会来厂里吃饭。 见女儿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走进办公室,杜乔疑惑挑眉,“你这是怎么了?谁惹你生气了?” 小奶糖靠坐在沙发上,闷声闷气地问:“妈妈,你读书的时候如果大家都不愿意理你怎么办?” “怎么,你被同学们孤立了?”杜乔在她身旁坐下,表情变得严肃认,“什么原因知道吗?” 一直以来,小奶糖都把妈妈当成避风港,她轻靠在妈妈的肩膀上叹气,“我也不知道原因,可能是因为我比他们年龄小,所以他们都不爱带我玩。” “你和霍骁相差八岁,也能有很多话题可聊,你觉得年龄是真正原因吗?” 小奶糖迷茫地眨眨眼,觉得好像也不是因为年龄的问题。 那他们为什么不愿意和自己交朋友呢? 杜乔见她还在愁眉苦脸,便用自己来举例,“妈妈上学那会儿,也没几个好朋友,还有高年级的学生想欺负我,但都被我摆平了。” 这话让小奶糖眼前一亮,“那你是怎么做的?” “这很简单,努力学习让自己变得更优秀,不要去迎合别人的想法,因为没人能代替你过你的人生。一辈子很短,真正的好友只有两三个,你没必要因为别人的问题而苦恼自己,要不要妈妈去找你们老师谈谈?” 她慢慢消化着杜乔的话,忽然有一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不用了,妈妈,我知道该怎么做了!” 接下来的日子,小奶糖不止努力学习,还积极参加各种校内活动,也没再刻意去讨好任何人。 她本就漂亮可爱,再加上才艺出众,很快便赢得了高年级学生的喜爱。 大家都会亲热地叫她“小雪”。 而她的同班同学也都是蠢蠢欲动,却惧于班长的威慑,暂时没人敢跟她多说话。 某天放学之后,小奶糖刚走出学校,就被几个女生拦住了去路,见来者不善,她下意识地后退一步问:“你们拦我干嘛?” 他们不是家属院里的人,也就不知道小奶糖是从小练散打长大的孩子。 其中一个女生走上前,抬起下巴冷笑道:“你就是秦乔雪吧?如果不想挨打,从明天开始不许参加校内活动。” 小奶糖朝他们无辜地眨眨眼,心里却已经乐疯了! 她心想:练了这么多年的功夫,终于要有用武之地啦! 好开心啊~ 第143章 霸气护妹 这里距离校门口有八米远,正处于一个拐角处。 如果想揍谁,这真的是一个绝佳地点。小奶糖打量完周遭,唇角边扬起一抹浅笑。 “我好像不认识你们吧?你们凭什么打我?” 见她还能笑得出来,领头的女生又往前一步,“没有凭什么,就是看你讨人厌!不许你参加校内活动,听见没?!” 说着,就要伸手往小奶糖的脸上拍,结果被她灵巧地躲开了。 小奶糖仍然一副笑嘻嘻的样子,可说出来的话气死人不偿命,“你们算老几啊?还想管我的事?我不止要参加校内活动,还要参加省里竞赛,有能耐你们揍我啊~” 对方几个人见她不害怕还这么嚣张,皆是微微一怔。领头女生本想今天只是吓唬她,等以后再慢慢折磨她,然而没想到是小奶糖和想象中的反应完全不一样,这成功惹恼了他们。 “行,今天我就让你瞧瞧我算老几?” 领头女生黑着脸再次伸手想要薅小奶糖的头发,下一秒却被小奶糖用力握住了手腕。 “就你这种打架只会薅头发的三脚猫功夫,还想欺负我?谁给你的勇气?” 其他女生见状一拥而上。 “给我揍她,看她还嚣不嚣张!” 五对一,他们以为能把眼前的小姑娘揍得哭爹喊娘,结果…… 只见小奶糖先是扭转领头女生的胳膊,在她喊疼时,一个高抬腿把她踹到了一边。 其他人还没等碰触到衣角,也被小奶糖一个过肩摔,摔懵在地上。 全程用时不到三分钟。 领头女生还趴在地上,身上钻心的疼痛让她冷汗直冒,小奶糖走到她面前蹲下身,双手托腮一脸天真,“你们可真没用?想打我还嫩了点儿?要不要再起来比划两下?” 女生使劲儿摇了摇头,一点都不想再被踹,可其他人只被摔了一下并不知道那一脚有多疼,于是还在叫嚣着,“你竟然还敢手,看我们不打死你!” “你们闭嘴!”领头女生害怕自己再挨揍,赶紧阻止他们的无能狂躁。 小奶糖歪头掏了掏耳朵,一脸正色问向她,“是谁让你们这么干的?如果不说实话,我就把你的门牙打掉,让你从此以后说话漏风,到时候没有男生敢喜欢你。” 听到威胁后女生脸色一白,赶紧用手捂住了嘴巴,“我可以告诉你,但是你不能打我门牙!” “行,我不打,你说吧。”小奶糖利落站起身,吓得另外几人从地上爬起来后没敢过来。 “赵美琳你认识吧?是她让我们这么做的。” 赵美琳是高一班班长,小奶糖当然认识,不过…自己好像没得罪过她? “她为什么让你们这么做?” “原因我们不知道,你要问她才行,我们只是收了二十块钱才干这事的。”领头女生终于爬起来,捂着刚刚被踹的地方不断往后退,一直退到拐角外的光明处才默默松气。 其他人见状也都往外走。 人已经教训了,也问清了缘由,小奶糖没想再和他们一般见识。 “警告你们,以后别再招惹我,不然见一次打一次。”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很有震慑力,她还举起小拳头比划了一下。 其实那几个女生还有些不服气,但带头大姐都不敢硬刚,他们只能跟着离开。 回家的路上,小奶糖垂着头还在思考赵美琳的意图,这时旺仔和白宇轩从另一个分岔路口走过来,双方刚好碰在一起。 见妹妹愁眉苦脸,旺仔疑惑地问:“你这是怎么了?有人欺负你?” 看着两个哥哥,小奶糖叹了口气,把刚刚所发生的事情讲给他们听,末了还不忘提醒道:“不要告诉爸爸妈妈,我不想让他们担心。” 旺仔听完一股怒火腾腾燃烧,这一刻他特别后悔没能跳级,连妹妹都没办法保护! 白宇轩怕他意气用事,赶紧安抚道:“奶糖已经教训他们了,你别冲动。” “是呀,他们不能把我怎么样的,哥你不用担心。” 说完,两人一左一右挽住他的胳膊,连哄带劝才让旺仔把火气压下去。 与此同时,杜乔坐在家中不停往门外张望着,心里不由得牵挂两个孩子怎么还没回家? 见她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秦绍延一边洗菜一边说道:“这两天会有人过来安自来水,我已经跟王婶说了,如果来人就给我打电话。” 之前家属院里的人们一直吃的是水井里的水,等通了自来水,家家户户就不用再挑水了。 军区都有内线电话,联系秦绍延要比联系杜乔方便一些,她下意识地“嗯”了一声,看似听了,其实根本没往心里去。 秦绍延放下手里的蔬菜,无奈走向她,用手在她眼前晃了两下,“你这是怎么了?从刚才就一直走神。” 杜乔终于回过神,脸上露出一抹担忧。 “我最近发现这俩孩子都有心事,小奶糖的事我知道一点儿,但旺仔是什么事,真猜不出来,你说该怎么办?他们到现在还没回家呢。” 这可能就是成长的烦恼吧? “也许他们去宇轩家玩了,你别太担心。”秦绍延想摸摸她的头,却因为手上有水而无奈放弃。 杜乔想了想,决定十分钟后如果他们还不回来,就出去找找。 还没等到十分钟时间,两个孩子就回来了。 “今天放学怎么这么晚?” 小奶糖眼珠儿一转,谎称校内有活动,所以回来晚了。而旺仔则说自己和白宇轩在路上聊天,所以走得慢一些。 他们的理由都很充分,杜乔选择相信。她本想再问问在学校的日常情况,可他们以要学习为由,没给她打听的机会。 家里一向主张民主,杜乔只能暂时放下疑虑没再逼问他们。 夜晚躺在炕上,她一边享受着男人的全身按摩,一边闷声吐槽道:“你也看到了,他们最近真的很反常,尤其是旺仔,问了还不说,你说我明天需要去学校看看吗?” “如果不放心就去吧。”秦绍延轻揉她的颈肩再到蝴蝶骨,心里倒没那么担心,他的孩子他知道,别看年龄小,可一点都不脆弱,他相信他们有能力解决好自己的问题。 第二天上午,杜乔在工厂里走来走,最终还是不放心去了学校。 她先去的是芦苇小学,打算去完小学再去高中。 这个时间段,孩子们正在上课,杜乔清楚今天的课程表,数学课都在下午,于是她来到门卫想找白宇凡。 当白宇凡从学校里急匆匆地跑出来看到她的时候,忍不住惊讶出声:“小姨,你怎么来了?” 杜乔见他跑得一头汗,觉得有些不好意思,“我今天来是想问问,旺仔最近在学校的表现怎么样?” “问旺仔?”白宇凡彻底被她问懵了,“他今天肚子疼不是请假了吗?难道你不知道?” “?”杜乔瞪大眼睛,难以接受这个消息。 明明今早她亲眼看见孩子们上学的,他怎么会逃学呢? “我不知道,他没跟我说。” 白宇凡心下一沉,也没想到平时很懂事的旺仔竟然敢欺上瞒下做出逃学这种事。 “咱们先去你家看看,没准他真是肚子疼,自己回家了呢?” 杜乔心里乱糟糟的,两人直奔家属院而去。可回到家,院里院外通通找了一遍,都没有看到旺仔的身影。 “你说他会不会离家出走啊?这孩子能去哪儿呢?” 身为离家出走的过来人,白宇凡不自在的摸摸鼻子,“旺仔不像我当年那么皮,应该干不出离家出走这种事。” 但杜乔却不这么觉得,随着孩子们慢慢长大,她愈发觉得旺仔的心思变重了。如果真出事该怎么办? 就在这时,院子外有人大声喊道:“不好了!有个小孩摔自来水沟里了!这是谁家的孩子啊?” 听到“小孩”两个字,杜乔呼吸一滞,想也没想就往外跑,完全忘了自来水所挖的沟其实不会太深。 此时,在芦苇高中。 趁课间休息时,小奶糖把赵美琳堵在走廊里,质问道:“你为什么要找人打我?如果今天不给我一个满意的答案,我就去告诉老师。” 赵美琳死死咬着嘴唇,挺直腰板否认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没找过任何人,也不怕你告诉老师。” 她的镇定让小奶糖很惊讶,心想这人的心理素质真好,难怪能当上班长。不过,人品有问题也不配当班长。 “高三那几个女生已经把事情都告诉我了,就算你不承认也不行,还有你让全班同学都孤立我,你以为我不知道吗?” 赵美琳不自觉地握紧拳头,仍然不承认,“你别诬陷我,我知道你一直惦记班长的位置,但我不会把它让给你的。” “……”小奶糖觉得这人可能脑子有问题,她是从哪方面看出自己想当班长的? 就在这时,窗外的广播忽然传出“滋啦”的刺耳声,成功打断了两人的对话。 而全校师生也在这一刻不约而同地看向广播,以为是广播室里的话筒掉在了地上。 就在大家以为广播将会恢复正常的时候,里面传出几声“喂、喂、喂”的男音。 可能是处在变声期的缘故,他的声音并不好听。 小奶糖听着广播里的声音,只觉得很耳熟?想到男生的嗓音都差不多,她也没太在意。 可下一秒钟,广播里却传来这么一段话。 “大家好,我叫秦乔阳,高一班秦乔雪是我妹。我会出现在这里只是想告诉高一班的赵美琳同学,如果你再敢欺负我妹,继续让同班同学孤立她,那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第144章 情书 他的话在学校内引起一片哗然…… 好几个老师不约而同地往广播室的方向跑。同学们皆是议论纷纷,都在好奇这个秦乔阳是哪个班级的学生? 此时此刻,旺仔仍霸着话筒讲述赵美琳所做的坏事。 听到一阵撞门声,他不禁加快语速,“最后,赵美琳同学,我劝你好自为之。” 随后,广播室的门被撞开了,广播也被中断了。 戛然而止的广播让小奶糖终于回过神来,她不可置信地眨眨眼,感觉自己像是做梦一样。 啊!!! 旺仔真的太帅了!她哥哥好棒! 紧接着,她不顾赵美琳那呆若木鸡的表情,兴冲冲地朝广播室跑去。 此时在广播室里,旺仔被好几个老师围着,态度依然不卑不亢。 “你是哪个班的?广播室能是你随便进的吗?” 旺仔挠了挠头发,十分诚恳得表示自己不该这么做。 他这副良好的认错态度,倒是让老师们消了一点点气。 “那你说说,你是哪班的,班主任是谁?让你们班主任过来领你回去。” 这下让旺仔有些为难,“我老师没在这所学校,他领不了人。” “啥意思?他今天休息?” “不是,他在芦苇小学呢,我今年读六年级。” 众人:“?!” “你的意思是,你是小学六年级的学生??” “嗯,过几年才能读高中。” 瞬间,所有人都觉得心头一梗。 “不是,你不是本校学生跑这里捣什么乱啊?硬闯广播室你信不信我告诉你们学校校长?” 在来这里之前,旺仔就已经做好了最坏的准备,他挺起胸膛,脸上毫无惧色,“硬闯广播室是我不对,但高一班的赵美琳更不对,我也是被逼无奈。” 就在老师想要继续训斥他的时候,门外传来一声嘹亮的“报告”。 旺仔闻声看过去,见是小奶糖,他立刻挪动脚步,站到其中一位老师的身后。 小奶糖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只觉得好笑,但脸上却露出浓浓的哀伤。 “各位老师,秦乔阳同学是我哥哥,他是因为心疼我才这么做的,求你们看在他护妹心切的份上就原谅他一次吧。” 说完,她眼眶红红,那样子看起来十分可怜。 几个老师见状不禁有些心软,态度也比刚刚好了很多。 “你哥哥大闹广播室,这在咱们学校所造成的影响极为不好,还有他在这个时间段出现在这里是不是逃学了?这一桩桩一件件,我们作为老师不能不管。” 见这事儿好像掀不过去,小奶糖只能退而求其次,“那不如让他给他的班主任打个电话吧?这事他真的知道错了。” 经过商议后,老师们决定按照小奶糖的办法,让其班主任过来领人。 另一边,在家属院。 杜乔跑到水沟旁,当看到那不到一米的深度时,就知道是自己想错了。 她不禁耷拉下脑袋,有种想哭的冲动。 白宇凡见她这样,心里很不是滋味,“小姨,他也许是淘气,指不定跑哪儿玩去了,要不你跟我去学校问问宇轩?看他知不知道旺仔在哪里?” 杜乔沉思一瞬,摇了摇头,“你下午有课还是先回去吧,我再去周围找找,如果找不到我再去学校找你。” 由于白宇凡是临时出来的,就算请假也得回去说一声,他只能点点头,打算回学校再问问弟弟。 等白宇凡走后,杜乔走遍军区大院的每一个角落,越找越心凉的她哭着朝医院走去。 秦绍延刚做完手术准备回办公室,距离很远就看到了妻子的身影。 他噙着笑意走过去,等走近了才看清杜乔那张泪眼朦胧的脸庞,这让他瞬间皱眉,“这是怎么了?” 与此同时,他掏出一块干净的手帕为她轻轻擦拭眼泪。 杜乔吸了吸鼻子,没忍住又是泪崩,“旺仔离家出走了!我找不到他!呜呜呜~” 秦绍延听了身子一顿,眼底闪过一抹惊慌,随即又恢复冷静,“你别担心,也许他正在哪里玩得欢,等到晚上就回家了。” “可他最近真的很反常,是我没有好好关心他。” 见妻子的情绪还很激动,秦绍延把她拥入怀中轻拍她的后背,“我们现在去码头看看,没准有人看见他了也说不定。乖,别哭了。” 杜乔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缓了好一会儿才止住眼泪。 “嗯,咱们走吧,我不哭了。” 就在这时,办公室的电话响起。秦绍延放开她走进房间内接电话,当听完电话内容后,着实松了口气。 “旺仔找到了,咱们现在去芦苇小学。” 这个消息让杜乔为之一振,原本哀伤的神情被喜悦而取代,“在哪里找到他的?他还好吗?” 想到白宇凡的话,秦绍延的嘴角抽了抽,“他非常好,等你看见他就知道了。” 二十分钟后,两人一起来到芦苇小学。 旺仔乖乖站在白宇凡身旁,早已等在校门外。 杜乔在看到他的一刹那,忙跑过去把人紧紧搂入怀里,“你去哪儿了?你都快吓死了!” 本以为会挨揍的旺仔此刻一脸懵逼,同时又有点受宠若惊。 “妈妈,对不起!我以后再也不敢了。” “什么不敢?”杜乔慢慢松开他,一脸疑惑。 白宇凡硬着头皮,向她陈述一遍高中那边所发生的事…… 所有人都以为杜乔听完会很生气,没想到旺仔却收到了表扬。 “儿子你真棒!妈妈为你自豪~今晚我给你做红烧肉吃!” 既得到了妈妈的夸赞又能吃到红烧肉,旺仔的脸上笑开了花。 在他们将要离开之前,白宇凡把杜乔拉到一旁悄悄说道:“我问过宇轩,最近旺仔的确有烦恼,他觉得家里就他一个人没跳过级,不免有些自卑,这种情况还是要靠家长的关心才能好,你最好还是跟他好好沟通一下。” “好,我会和他谈的。” 经过一下午的传播。 此时,整个芦苇高中都知道,有一个小学生勇闯广播室,只为了替妹妹主持公道。 而赵美琳的所做所为也在校园里传开了,经过证实,她的确干了那些坏事。 这让所有人都感到震惊,毕竟她是一班之长,平时态度谦和,完全不像是能干出这种事的人。 因为这个,小奶糖和赵美琳都被叫到了办公室。 他们的班主任是一名语文老师,平常轻声细雨很温柔,却在此刻拉长了脸。 “你们谁先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赵美琳你为什么要孤立小奶糖?” 经过一下午同学们的指指点点,赵美琳的双眼肿得像核桃一样。 她没敢继续撒谎,而是承认道:“老师我错了,我只是嫉妒秦乔雪同学小小年龄可以跳级。” 小奶糖在一旁撇撇嘴,才不相信这种鬼话,至于是什么原因,她一定能查清楚的! 从办公室出来,赵美琳直接请假回家了。小奶糖回到教室,受到前所未有的关注。 同学们纷纷走到她身边,说了一句“对不起”,就连她的同桌也变得和颜于色,“之前害怕受连累所以没敢和你说话,我以后一定不那样了。” 如今的小奶糖,早就不是之前那个因为别人的脸色而努力讨好的姑娘。 面对这一声声道歉,她只是微微一笑。既不打算得罪人,也不想和谁走得过于亲近。 班主任把这一切看在眼里,宣布了一个重要决定:赵美琳因品行不端,被撤班长一职,下周一将重新投票竞选班长。 除此之外,大家最好奇的就是小奶糖的哥哥,听说两人是龙凤胎,人们对他更加好奇了。 “为什么你上高一,他还在上小学?” “他跟你长得像吗?真想看你们坐在一起的样子。” 见大家都对旺仔充满好奇,小奶糖只能耐心解释:“虽然我们是双胞胎,但是长得一点都不像。” 就在上课铃声将要响起的时候,突然从隔壁班跑来一个女同学,她快速把一封信塞进小奶糖的手里,然后又匆匆跑走。 小奶糖一脸懵逼地看着信,见收信人写的是旺仔,仍没搞明白这是怎么回事? 别人的信她是绝对不会偷看的,于是只能把这份好奇心存在心底。 直到晚上回到家,她把信交到旺仔的手中才问:“这是我隔壁班女生给的,你打算什么时候看信啊?你以前是不是认识这个女生?” 面对妹妹的追问,旺仔也是一脸懵,他摇摇头,随手打开信,只看了两行字,瞬间脸色就红了。 这哪是信啊?分明是一封情书! 第145章 天上不会掉馅饼 看到他的反应,小奶糖好奇地往信上看了一眼,差不多五百字,字里行间全是夸赞和崇拜之情。 她刚想夸夸这位女同学字写得不错,就听旺仔恼羞成怒道:“我才上小学,不能早恋!下次再有这样的信你不要让我看了。” “……”小奶糖轻轻眨了几下睫毛,不禁疑惑出声,“人家也没写想和你处对象啊,怎么就早恋了?” 小胖墩把信递给她看,脸色仍然爆红,“你看看她这么夸我,难道这不是情书吗?” “什么呀,那你是没见过真的情书,这根本就不算是情书。” 身在高中,小奶糖有幸见过真的情书,那里面的词可酸了,什么情啊爱啊,几天不见如隔三秋之类的,看得她浑身鸡皮疙瘩都起来了。 “真不是?” “真不是。” 见妹妹说得如此肯定,旺仔终于放心了,他把信很认真地叠好再放回信封里,然后说道:“你帮我谢谢她,我以后会更加努力的!” “嗯嗯,我的哥哥是最棒的!” 这天傍晚,旺仔吃上了心心念念的红烧肉,吃到肉的那一瞬间,他觉得特别满足。 吃过饭,他刚想回房间写作业就被杜乔叫住了。 “你头发太长了,过来,让你爸给你剪剪。” 从小到大,旺仔没去过理发店,都是秦绍延为他剪头发。不说技术有多高超,至少是中规中矩,没出过纰漏。 他乖乖坐到椅子上,心里还有些纳闷:自己这头发也不算长啊?为什么还剪啊? 不过大大咧咧的他没多想。 秦绍延拿出剪刀和推子,依次把它们放在桌子上,紧接着往旺仔身上披了一块布,便认真细致地剪了起来。 杜乔坐在旁边酝酿了一下,开始对旺仔吹起了彩虹屁。 “儿子,你说你怎么这么帅啊?你爸都没你长得帅!” 爷俩同时身子一震,随即又恢复原态。 “妈,你今天是怎么了?” 接二连三被夸奖,他心里没底。 “我没怎么啊,就是觉得你特别棒!” 教育书上说了,在夸奖中长大的孩子会变得越来越自信,杜乔想要试一试。 可旺仔对于她这种反常举动已开始胡思乱想。 今天他在芦苇高中犯了那么大错,不止没被骂还吃了红烧肉,难道是他妈改变惩罚套路了? 这么一想,让旺仔坐立难安。 秦绍延正认真帮他剃头发,没想到他忽然身子一动,原本好好的发型就这么毁了…… “不好意思啊,我想上厕所。”旺仔讪讪一笑,心想又该挨说了。 结果,秦绍延在妻子的瞪视下没说什么,只是平静地帮他解开围布,再让他先去上厕所。 到最后,旺仔好好一个短发少年愣是被剪成了球头少年。 第二天,也不知道是谁传出来的,说勇闯广播室的男孩就是《蓝色灯塔》里的秦乔阳。 大家纷纷跑到小奶糖那里求证,当得到肯定的答复后,旺仔又接连收到好几封信。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 旺仔不再为不能跳级而烦恼,而是开始为妈妈每天的彩虹屁而苦恼。 那些夸赞都太浮夸了,听起来就很假,也不知道什么时候是个头…… 此时此刻,杜乔可能是感受到了儿子的怨念,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李小宁见她这样,忙去倒温开水,“小乔姐,你是不是要感冒啊?要不你先去休息室睡一会儿,等那些人来了,我再叫你?” “不用,我没事。”杜乔对自己的身体很了解,应该不会感冒的。 今天有外商来谈合作,她很好奇对方真正目的是什么,毕竟她这只是个小厂而已,知名度远不到发展海外业务的程度。 又过去半个小时,工厂门外来了几个人。李小宁听到消息后,赶紧抻了抻衣角出来迎接客人。 只见厂门口有一个蓝眼睛的外商由两个华国人陪同着,正站在门口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些什么? 她不会英语,只能强装镇定走上前和他们打招呼,“你们好,我是这家工厂的公关经理李小宁,很高兴见到你们。” 她说话的同时,其中一名华国人在给那名外商做翻译,外商看起来很冷傲,一直四处张望没有说话。 经过简短的介绍后,李小宁把他们领进工厂。 杜乔等在办公室,见人来了才起身相迎,她笑吟吟地和每个人打过招呼,然后把他们请到沙发旁坐下。 随外商前来的工作人员先开口道:“杜厂长你好,我是皮特先生的助理,今天来是想和你谈合作的事,这里有一份文件请你先过目一下。” 说着他拿出一个档案袋打开上面的细绳递了过来,杜乔接过它,文件有七八页纸,上面中英文都有,一目十行后算是弄懂了他们此行目的。 她不怒反笑,抬眸说道:“买电视广告要几十万的资金,你们出手可真大方,不愧是外国企业。” 对方以为她是动心了,也跟着笑呵呵地吹嘘道:“那当然,皮特先生的生意遍布全球,他能相中你这家工厂投资,也算是你的荣幸了。只要让我们注资,不出五年你的品牌绝对能火遍全国走向世界。” 面对对方给画的大饼,杜乔在心里冷嗤一声,表面仍然很平淡,“好,我会好好考虑的。” 对方听到这样的答案,愣怔一瞬,“你还要考虑?” 那意思仿佛在说:这跟白给钱一样,你是个傻子吗? 杜乔全当看不见他的质疑,依然坚定表示暂时给不了回复,她需要考虑一段时间。 那个外商像是看出了他们之间的异常,问向翻译这是怎么回事? 翻译如实告诉他眼前的情况,这让外商瞬间沉下脸,他叽里咕噜说一堆,大概的意思是在说这家工厂不知好歹,如果杜乔不同意他早晚会让[源能量]这个品牌消失。 他以为杜乔听不懂英文,所以才这样肆无忌惮地发泄着心中的不满。 就在他话音刚落,还没等助理弄明白是什么意思的时候,杜乔冷笑一声,对那外回复道:“好啊,我拭目以待。” 十分标准的牛津腔让在场的三人都很震惊,外商更是惊讶出声:“yopeakenglish?” 杜乔没再给他们任何好脸色,她用英文告诉他们:该干嘛干嘛去!她不招待了! 这把高傲自大的几人气得够呛,尤其是那名外商,“腾”得从沙发上站起来,再也呆不下去了。 其实他们的到来,全厂工人都在关注着,大家看到眼前这种状况全都愣住了,李小宁更是急得直跺脚,很怕这么好的投资就这么没了。 但在杜乔面前她又不敢多事,等外商走后才敢问:“小乔姐,你怎么让他们走了呀?是不是条件没谈拢啊?” 杜乔知道她是为了厂里好才这么焦急,也就没在意她的没大没小,“不是没谈拢,是我不需要他们的投资。” 从去年开始,很多外商瞄准了内地市场,好几家合资企业因此而诞生。 只不过杜乔十分清楚,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没准一个不小心就会掉进陷阱里。 比如商标权、控制权、收益权,如果不仔细看合同不懂法律,也许用不了几年,这些都会成为对方的囊中之物。 她本来是想考虑要不要操这个心,结果对方的行为让她毫不犹豫地做出了选择。 李小宁听到解释,惊讶地张大嘴巴,“真会这样吗?这也太……” “商场如战场,少不了尔虞我诈,我相信咱们厂以后一定会更好,完全不需要引入外资。” 李小宁终于不再为此可惜,同时还挺庆幸这笔生意没谈成。 随着冬日即将来临,岛上的自来水工程终于全部完工了。 旺仔鼓捣着家里的水龙头,开开关关,一脸新奇。 小奶糖在一旁看着他,十分无语,见他还想继续玩水,终于气愤道:“你看地上都是水,如果再继续玩,小心我告诉妈妈!” 因为这段时间经常被夸奖,旺仔整个人有点发飘,他不但不害怕,还笑嘻嘻地说道:“没事的,我只玩一会儿。你等着,我去给你拿好东西!” 说着他关闭水龙头,“噔噔噔”朝屋里跑去,没一会儿的功夫拎着一小袋东西走了出来。 “快过来,这是我从家里找到的气球,咱们往里面灌水玩水弹吧。” 小奶糖一脸疑惑地走过去,只见旺仔已经拆开一个气球,怼在水龙头上开始灌水。 几秒钟后,气球已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大,最后成为一个圆滚滚的水球。 他把水球口系好,递给了小奶糖,“给你,我再多灌几个,一会儿咱们去外面砸水弹。” 小奶糖接过水球晃了晃,觉得确实挺好玩,于是也跟着他一起灌水。 两人合作的不错,很快便灌好了七八个水球。 就在他们准备去外面丢水弹的时候,杜乔忽然回来了。 她走进屋,首先映入眼帘的就是一地水…… 再抬眼望去,正好看见他们每人拿着三四个水球,眼底尽是慌张。 杜乔只觉得一股火气从胸口往上顶,她紧紧握住拳头,咬牙质问:“你们玩什么呢?这一地水是谁的?” 身为哥哥,旺仔很勇敢地上前一步:“妈,这些都是我弄的,和奶糖没关系。” 他本以为这一次妈妈还会像之前那样简单批评几句就算了事。 可下一秒钟却听杜乔冷声说道:“旺仔,你是不是皮痒了?这么冷的天你玩水,你怎么不上天呢!把水球都给我,去操场跑十圈再回来。” 一圈是500米,十圈就是5000米,旺仔听后彻底傻眼了。 第146章 水球 见哥哥被罚了,小奶糖把手背于身后,下意识想把水球藏起来,却听杜乔怒吼道:“你想什么呢?还不快把水球拿过来!” 这一声吼把小奶糖吓了一跳,赶紧小跑过去把手里的球通通交给她。 “妈妈我错了,我和哥哥一起去跑步。” 说着转身就溜,很怕再受到别的惩罚。 杜乔怔怔地望向她远去的背影,再低头看向那些水球,瞬间脸色变得通红。 最后她把水球全部处理掉,过了好半晌才恢复冷静。 此刻,在家属院的操场上,小奶糖和旺仔如两头小牛般跑得气喘吁吁。 旺仔跑得比较慢,他的大衣口袋沉甸甸的,随着跑步的动作一颠一颠的。 见妹妹跟着自己一起受罚,他心里特别过意不去,“对不起,是我连累了你。” 小奶糖生无可恋地向前跑着,没让自己太过哀怨,“你下次肯听我的,就不会受罚,这次我原谅你一回。” 就在两人越跑越慢的时候,操场旁边有两个人影晃过。小奶糖只觉得两人中的女孩有点眼熟,她定睛一看才发现那人正是前任班长赵美琳,而另一个人也是熟人,他是吴磊。 这一秒钟,小奶糖终于明白过来原来是因为吴磊,赵美琳才和自己过不去。 就是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她停下奔跑的脚步,打算正面会会他们。 旺仔没看见他们,于是一头雾水地问:“怎么不跑了?小心妈妈过来看到。” 小奶糖抬起下巴指向不远处,“咱们过去看看,妈妈现在不会来的。” 随着她的视线望过去,旺仔只认出了吴磊。 自从吴磊转学后,他们只是在家属院里偶尔见过,但从来没说过话,他不懂妹妹为什么会对吴磊感兴趣。 “他旁边那个是赵美琳,你懂了没?” 这下,旺仔彻底懂了。 深秋的风带着一丝丝寒冷,操场的人并不是很多。 只见赵美琳和吴磊坐在椅子上,互相吐槽秦家兄妹的可恶,并因最近的处境而争论不休。 “都是因为你,我现在都当不成班长了,同学们每次看到我也都是用一种异样的眼神看我,如果你今天不给我个说法,我就去告诉小姨。” 吴磊皱着眉头,对这个表姐很是无语,“我只是让你给秦乔雪一点教训,没说让你找人揍她啊,这能怨我吗?” “不怨你怨谁?你要给我买支英雄牌的钢笔赔罪。” 这时,小奶糖和旺仔似笑非笑地走过来,忽然插声道:“一支英雄钢笔可不便宜,赵美琳你这心挺黑啊~” 熟悉的声音让两人瞬间抬头,赵美琳的眼底闪过一抹惊慌,“怎么是你们?我和我表弟说话,跟你们有关系吗?” “当然有关系,刚刚我可听见了,是你们合谋欺负我。” 小奶糖双手叉腰站在他们面前,旺仔十分默契地配合她,把人堵在椅子上想跑都跑不掉。 吴磊不自觉地咽下口水,并不打算承认,“秦乔雪的事跟我没关系,你们别诬陷好人。” 见他把自己摘得干干净净,赵美琳立马不乐意了,“吴磊你什么意思,如果不是你,我能针对秦乔雪吗?” “我又没让你那么做,我才不给你买钢笔。” “行!你给我记住了,等回去我一定跟你妈妈告状!” “告就告呗,你以为我怕你?” 眼见他们狗咬狗一嘴毛,旺仔和小奶糖都看傻了。小奶糖懒得再听他们起内讧,便拽了拽旺仔的衣角想要离开,旺仔握住她的手腕没让她走,随即笑得特别灿烂。 “你先别走,看我的!” 小奶糖一脸茫然地看向他,待看到他从大衣口袋里掏出两个水球时,差一点惊掉下巴。 和她是同一表情的还有吴磊和赵美琳。 在三人的注视下,旺仔捏了捏圆滚滚的水球,很庆幸它们没因跑步而漏水。 紧接着,他高举手里的球瞄准吴磊,大喊道:“恐龙特急克塞号,发射!!” 说完,一颗水球嗖得一下正朝吴磊的脸上砸去。 待吴磊反应过来想躲开的时候,只听“啪”得一声,水球破裂,一股冰冷的水沿着衣领往里流,那感觉特别酸爽。 小奶糖见状拿过另一颗水球,毫不犹豫地往赵美琳身上砸,那快狠准的手法让水球在赵美琳的棉袄上裂开,瞬间衣服湿了一大片。 “啊!!你们太过分了!这是我妈新买的棉袄!” 瞧着对方那歇斯底里的样子,小奶糖笑得特别开心,“活该,谁让你对我那么坏,看你以后还敢不敢招惹我。” 说完,她拉住旺仔的胳膊走出操场,心里无比畅快。 “哥,你太贼了!竟然能在妈妈眼皮子底下藏起两颗球。” 旺仔一脸腼腆地挠挠球头,说:“其实我也没那么厉害,是偷偷又找到两个空气球去外面装的水。” 这天夜晚,屋外寒风凛凛,屋内温暖如春。 昏暗的灯光下,秦绍延摸索半天也没能摸到小雨伞,他身上沁出一层薄汗,难得不再理智。 “奇怪,怎么没有呢?” 杜乔被他紧紧搂在怀里,两只胳膊攀在他的脖子上,迷离的眸子里藏着几分心虚。 她不知道该不该告诉他真相?纠结一瞬觉得还是算了吧,不然,她真怕旺仔会挨揍…… 这一年的除夕,他们依然是去京市过年。 为了出行方便,秦绍延决定借辆汽车开车回去。 为了验明那两个瓷盘的价值,这次回京,杜乔还把它们带上了。 这两年随着道路越来越好走,车速也比从前快了许多。 望着车窗外的风景,两个孩子叽叽喳喳聊个不停。 杜乔坐在副驾驶室,忽然问道:“你们说,咱家买辆小汽车怎么样?总借别人的,不太好。” 她的话让孩子们瞬间停止说笑,立刻全都围了过来。 “妈妈,你是说真的?咱家要买汽车吗?” “嗯,你们想不想买?” 两个孩子异口同声道:“想买!” 在这个人均皆是自行车的年代,买辆汽车那是天大的事! 秦绍延一边开车,一边侧过头看了她一眼,随即表达自己的意见,那就是没意见。 见全家人都同意,杜乔默默地把买车计划提上日程。 从芦苇岛到京市,整个路程不比火车快多少。 等他们到达京市,已经是次日下午。 知道他们今天回来,杨春梅把四合院里里外外打扫一遍。 宋晚更是请假在家,只为了能早点看到杜乔。 等他们一到家,院子里变得异常热闹。 小奶糖和一众亲人打过招呼后,便拿着钥匙去了距离这里不远处的一座四合院。 那是霍骁买的房子,如今是她一个人的秘密基地。 怕被旺仔发现,她还特意在外面转了一圈,然后再悄悄去那里。 每次回京市,她都会来这座四合院看一眼。 一进一出的小院不止有书房有实验室,还有一个大大的游戏室,里面全是霍骁的发明创造。 如果想玩到尽兴,怎么也要一整天时间。 好不容易没被旺仔发现,还没等小奶糖走近四合院,半路却杀出一个程咬金。 “奶糖,你怎么会在这里?” 小奶糖闻声转过头,待看清来人后心里忍不住咯噔一下。 “我家就住在这附近,难道你忘了?你来这儿干嘛?” 提到这个,小胖墩一脸神秘道:“我在找我哥在这里偷买的房子,爷爷知道是哪里,但他不告诉我,对了,你知道我哥的房子是哪一座吗?” 小奶糖心虚一阵,赶紧摇头,“不知道,他没跟我说过。” 听到这个答案,小胖墩的脸上露出一抹失落。 “算了,不找了,走!我带你去游乐场玩怎么样?” 他的话让小奶糖眼前一亮,忙弯起眉眼答应:“好呀!我特别想去游乐场!” 紧接着,他们又去找旺仔,跟杜乔知会一声后,三人坐公交车出发了! 京市游乐场是这两年新建的,每到节假日都会有许多孩子来这里游玩。 小胖墩早就过了玩这种项目的年纪,但童心未泯的他玩起来比谁都欢。 等把所有好玩的项目都玩过一遍后,三人这才恋恋不舍地走出游乐场。 自从上大学后,小胖墩觉得自己是个大人了,像今天的游玩,他愣是没让两个孩子掏钱买票。 见他不肯收门票钱,小奶糖在路边买了好几根烤地瓜,每人一根,吃起来特别香甜。 他们站在冬日的公交车站旁,小奶糖一边吃着甜甜的地瓜,一边装作不经意地问:“胖墩哥哥,霍骁哥哥在国外怎么样了?他都不想家的吗?” 第147章 1990年 提到霍骁,小胖墩重重叹气,忽然觉得嘴里的地瓜都不香了。 “越洋电话特别贵,写信也要很久才能到,我已经好久没收到他的信了,不过爷爷知道他的近况,有时候会讲给我听。我哥在那边挺好的,真正回国可能还要等几年。” 在三人当中,属旺仔最没心没肺,他把整根地瓜吃完了才有心思问:“那霍骁哥在那边找对象没?等过完年他都22岁了吧?” “我哪知道,不过我可不愿意让蓝眼睛的人当嫂子。” 接下来,他们就霍骁会不会娶歪果仁进行了讨论。 旺仔和小奶糖觉得爱情无国界,这种可能性极大,只有小胖墩坚定认为他哥只喜欢华国姑娘,决不会娶歪果仁。 与此同时,身在国外实验室的霍骁打了喷嚏,他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又全神贯注地投入到繁琐的实验当中…… 另一边,在四合院。 杜乔把两个瓷盘拿给孙繁琛看,孙繁琛戴着老花镜仔细瞧了半天,算是看出一点眉目,“这好像是宋元瓷器,究竟是不是,我也不敢肯定。” 杜乔对这方面也是一知半解,她不禁问道:“那它是民窑还是官窑?” “这个我就不懂了,不过无论它是官窑还是民窑,都有收藏价值。这样吧,我带你找个靠谱的专家鉴定一下。” “您还认识这方面的人物?”她眼前一亮,喜上眉梢。 “那当然,他是我老友,一辈子痴迷这个。” 一个小时后,两人坐车来到西区一处四合院。 来开门的是一位六十多岁的老人,他在看到孙繁琛时,脸上挂满了笑容,“这是什么风把你吹来了?快进来吧,外面风大。” 孙繁琛指了指身旁,对老友说道:“这是我闺女,带她来你这儿逛逛,小乔,快叫林伯伯。” “林伯伯好。”杜乔笑盈盈和对方打招呼,并把手里的礼物递过去,“第一次来拜访,还望收下。” 林奉平笑呵呵地收下礼物,并没有多余的客气。 走进院子,杜乔好奇地打量周遭,只见小院里摆满了瓶瓶罐罐,乍眼一看就像到了古玩市场。 林奉平见她对这些东西感兴趣,便说:“如果喜欢哪个,我可以把它送给你。” 这让杜乔有些受宠若惊,连忙摇头说不用。 三人走进屋里放眼望去,也全是古玩瓷器。 孙繁琛不由得轻笑出声,“这些都是你淘来的?还是把之前藏起来的又都拿出来了?” “都有,你又不是不知道,我就这一个爱好。”说着,他把他们领到堂屋的椅子旁坐下。 孙繁琛也没再寒暄,而是开门见山道:“我今天来是有事相求,我闺女有两件东西,想请你帮忙看看。” 杜乔十分配合地从包里拿出瓷盘,再把它们小心翼翼地放到桌上。 一听有古玩可看,林奉平立马凑过来,当看到桌上的盘子时,他的眼底露出一抹光芒。 “这是你们在哪儿淘的?” “在泉城古玩市场。”杜乔实话实说,并没有藏私。 林奉平连忙从怀里掏出一个放大镜,他举起放大镜弯腰聚精会神地看着,过了好半晌才激动说道:“能让我拿起来看看吗?我想瞧一眼盘底。” “可以,您随意。”杜乔见他如此慎重,愣是没敢太大声说话。 见她同意了,林奉平这才轻轻拿起盘子,那副珍视的态度和刚刚截然不同。 又是二十分钟过去,他终于一脸不舍地放下盘子并给出了结论。 “这应该是北宋官窑,它具有极高的收藏价值。像这种保存完好无损的瓷器更是极为罕见,你们真的很幸运。” 宋元官窑瓷器在后世都是天价! 杜乔不可置信地确认道:“真是北宋官窑?” “嗯,凭我这几十年的淘宝经验,它十有是北宋官窑。” 孙繁琛对古玩略知皮毛,但也知道北宋官窑代表着什么。他难得瞪大眼睛看着它们,为能遇到这种稀世之宝而感到骄傲。 父母两人告别林奉平后,内心深处皆是久久无法平静。 回家的路上,杜乔仍觉得自己像做梦一样,她已经想好了,等回岛之后一定要做个大大的展柜,把它们珍藏起来。 这个新年依然是两家人一起过的。自从秦正卿喝了杜乔厂里所生产的保健品后,身体一直很硬朗。 如今他已经退居二线,从大院里搬出来和杨春梅他们在四合院里住,等孙繁琛退休后再一起搬到海岛上生活。 而距离那样的日子也不远了。 过完年后,秦绍延找熟人买了一辆全新的桑塔纳小轿车,十万零五千的价格,让小两口肉疼了好久。 不过一想到,以后无论去哪里都会很方便,又觉得这钱花得很值得。 离京那天,他们一人开一辆车,算是把买来的汽车弄回去了。 时间如流沙,不经意间已是1990年。 从初春开始,杜乔变得非常忙碌。她的药厂将要开业了,药厂和保健品厂不同,在管理方面要求得更加严格。 而秦绍延也很忙,他现在是远近闻名的脑科专家,从全国各地来问诊的病人很多,只有下班了才稍微有放松时间。 小奶糖今年高考,旺仔也快要上高中了。十六岁的年纪正是心事巨多的时候。 秦绍延在工作之余还要关心他们的学习和心理活动。 三月末的某天。 屋外的天色刚亮,秦绍延便把熟睡中的两个孩子叫醒了。 旺仔揉了揉惺忪的睡眼,整个人还处在懵逼状态,“爸你干嘛呀?我还没睡够呢!” 秦绍延用力拍了一下他的屁股,沉声说道:“你忘了今天是什么日子?再不起来这个月的零花钱就没了。” 没啥不能没有零花钱,面对这种威胁,旺仔一个鲤鱼打挺,赶紧起来了。 “爸,我刚刚睡蒙了,您大人有大量别跟你一般见识,您打算让我干啥?我现在就去干。” 看着他嬉皮笑脸的样子,秦绍延不喜皱眉,“你先去把你妹叫起来,其他的事吃完饭再说。” 等秦绍延出了房间,旺仔连忙穿好衣服去敲小奶糖的房门。 他敲了半天,对方才开门。 “秦乔阳你太烦人啦!难得睡个懒觉还被你吵醒了。”小奶糖捂着嘴打了个哈欠,懒洋洋地站在那里没一分钟又要闭眼睛。 旺仔见状,忙伸出手指怼向她的脑门,“别睡了,今天是爸妈的结婚纪念日你忘了?” 他的话让小奶糖瞬间精神一震,她确实把这事给忘了。 自有记忆以来,每年这一天那两人都会过二人世界。 也不知道今年是为什么?她爸竟然同意他们一起参加啦? “我现在就去换衣服!你等等我哈!” “好,你快去吧。” 当他们来到堂屋时,秦绍延已把粥和包子摆上桌,杜乔因为工作繁忙早早就出门了。 旺仔习以为常地坐到椅子上拿起一个肉包子吃了起来,“爸,你打算让我们干什么啊?” “先吃饭吧,吃饱饭才有力气干活。” 兄妹两人互视一眼,都有一种不太好的预感。 因为有心事,这段饭他们吃得毫无滋味。 等吃过早饭后,秦绍延拿出一大袋子东西放到两人的面前,“今天是我和你们妈妈十七周年结婚纪念日,交给你们一个艰巨的任务,在傍晚之前把房子重新布置一遍,你们有没有信心弄好?” “有,有吧?”知道他爸有点完美主义,旺仔稍微有点底气不足。 反倒是小奶糖,对布置房间这种事特别感兴趣。 “爸你放心吧,我们一定会把房子打扮得特别漂亮!” 见女儿这么有信心,秦绍延终于放心把房子交给他们布置,自己则去买各种食材,为今天的丰盛晚餐做准备。 很快,房子里只剩下旺仔和小奶糖两个人。 他们看着一大袋子拉花和气球,忽然觉得爸爸的这波操作又土又甜蜜。 小奶糖拿出一串拉花,不禁感叹道:“咱爸真是个好男人,等你以后结婚一定要像咱爸学习才行!” 提到结婚这种事,旺仔纯情地红了脸,“我才不结婚呢,我要好好学习,将来报效祖国!” “你真厉害,说得好像结了婚就不能报效祖国似的?”小奶糖撇撇嘴,懒得再和这种幼稚鬼讨论这种话题。 “咱们快干活吧,一会儿爸爸该回来了。” 接下来,他们先是把整个房子都打扫一遍,然后把拉花绑上线绳一一系在天花板的四个角,最后到中间位置是一个特别大的红色花球。 等把这一项弄完,两人累得气喘吁吁。旺仔靠坐在椅子上仰头望着那个花球,忽然觉得他父母还不如出去二人世界庆祝呢! “妹,还要弄什么啊?我好累啊~” 小奶糖也很累,她环顾四周指着那一堆气球说:“它们还没吹呢。” 看起来差不多有一两百个的样子,她快要哭了。 旺仔叹了口气,忍不住吐槽道:“知道的是结婚纪念日,不知道的还以为是结婚呢,你说咱爸咋那么能作妖呢?” 他说完这些话本以为小奶糖会随声附和,可等了半天都没等来回应,于是他坐直身体想看看小奶糖在做些什么? 结果就见秦绍延拎着一堆东西,黑沉着脸站在门口,冷声问道:“你说谁作妖呢?” 旺仔吓得赶紧从椅子上蹦起来,话都说不利索了,“爸,我、我说我作呢,您别生气!” 可惜,他的服软并没有让秦绍延的脸色变好,“我看你是想要屁股开花。” 小奶糖怕哥哥挨揍,只能出声劝阻,“爸爸,今天是个好日子,你别跟这缺心眼一般见识,咱们快干活吧,不然一会儿妈妈该回来了。” 秦绍延忍下怒意没再搭理他,而是找出家里的自行车打气管开始给那些气球打气。 “欸?原来还可以这样?”小奶糖蹲到他旁边,是第一次看见这种打气球的方法。 旺仔自知说错了话,也蹲到一旁开始用嘴巴吹气球,以求能将功补过。 …… 随着夜幕降临,杜乔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她刚走进院子就发现了与以往不同的细节,院子好像变干净了! 紧接着,她朝屋里走进,进门的刹那就被一片红彤彤的世界震撼到了。 满屋的红气球,还有墙上的拉花,让她误以为进错了家门。 就在这时,秦绍延抱着一个特别大的箱子,从卧室走出来,眉宇间尽是温柔。 他把箱子放到她面前,笑着说道:“小乔,十七周年节日快乐。” 箱子是敞开的,里面装满了纸叠的爱心,一颗颗五颜六色,令人怦然心动。 第148章 魂斗罗的吸引力 杜乔看着它们,忍不住惊讶出声:“这都是你叠的?” “嗯,喜欢吗?” “很喜欢!”她长这么大,还是第一次收到如此纯情的礼物。 见她是开心的,秦绍延的笑容更甚。 这时,两个孩子也从卧室里走出来,手里还拿着他们的礼物。 “爸爸妈妈,祝你们十七周年快乐!” 小奶糖的礼物是一张被裱框的十寸照片,那是杜乔和秦绍延登记那天的结婚照,现在被放大了数倍。 这是她早在一个月之前就冲洗好的。 而旺仔送的是一对刻有[百年好合]的瓷杯,是他在百货大楼买的。 杜乔开心收下礼物,对他们表示感谢。 今天秦绍延所做的食物都是她爱吃的。 大家围坐在餐桌前,杜乔仍然很好奇那些爱心的由来? 小奶糖主动举手求表扬,“那是我教爸爸的!他叠那些爱心好几年了!” “好几年?”杜乔下意识望向男人,内心深处充满温暖,“你叠那么久会不会很累啊?我都不知道……” 秦绍延红着耳尖儿,一边为她夹菜一边故作轻松道:“不累,只是随手叠的。你尝尝我做的鱼怎么样?” “谢谢~”她接过菜,一语双关道。 为了不给父母当电灯泡,两个孩子潦草吃过晚饭便下桌了。红彤彤的堂屋内,只剩下这对夫妻对面而坐。 之前他们都是去国营饭店度过这美好的一天,今天是第一次在家里过,虽然孩子们不在身旁,但两人都有些放不开,很怕他们突然出来搅局。 而入目之处的拉花和气球更把这微妙的氛围烘托到了最姐姐。 吃过晚饭,他们十分默契地一同来到厨房刷碗。 在欢快的水流声中,他吻上她的唇,温柔又缠绵…… 第二天上班之前,杜乔把两捧爱心装进一个玻璃瓶里,打算带它们去工厂放在办公桌上观赏。 至于其它爱心,她想做一个大大的鱼缸,再把它们铺满整个鱼缸,然后放在卧室里天天都能看见。 旺仔见妈妈一直心花怒放的,终于鼓起勇气拿出之前考的试卷,笑嘻嘻地凑过来道:“妈,学校老师让家长签字,您帮我签一下呗?” 试卷被他用手遮挡了一大半,只有一处空白的地方露在外面是用来签名字的。 杜乔疑惑地接过卷子,肃起脸问:“你挡什么呢?把手放开我看看。” 自知逃不过去,旺仔只能慢腾腾地挪开手,“我没挡什么,你看,我考得分数还不错。” 他的手挪走之后,只见试卷上的确写着100分。杜乔不疑有他,她刚想签字,就见试卷背面好像还有一大段评语。 她翻过卷子,待看清那些评语后差点没被气死。 “你老师写的话都是真的吗?你和其他同学真去游戏厅玩魂斗罗了?” 旺仔不自觉地咽了一下唾沫,为自己辩解道:“我只去过一次就被老师抓到了,老师都说原谅我了,没成想她是在这儿等着我呢。” 见他没有悔改之意,杜乔被气到不行,“你知不知道玩游戏会沉迷,会影响学习?难道你不想上高中了,还打算再复读一年吗?” 其实旺仔也知道自己错了,但他没觉得有妈妈说的那样严重,“我没沉迷,你看我这次考试还是一百分。” “一次一百分不代表永远一百分。秦乔阳同学,我警告你,如果你再敢玩游戏,我一定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瞧着妈妈那张极为严肃的脸,旺仔认错态度特别好。 但杜乔不放心他,决定每天都去接他放学。 来到学校,旺仔还在为妈妈接送放学这件事而发愁。 他都十六岁了,如果让其他同学看到,真的很没面子。 课间休息时,白宇轩走过来问:“咱们放学去打游戏吧,上次我都没玩够。” 想到妈妈早上说过的话,旺仔对他语重心长道:“玩游戏会上瘾的,咱们还是别去玩了。” 而白宇轩的态度和今早的他一模一样,“偶尔玩一次怎么会上瘾呢?你放心吧,没事的。你到底去不去?” “不去,晚上我妈会来找我一起回家。”旺仔无奈叹气,没敢实话实说。 见他不去,白宇轩只能再去问其他人。 到了傍晚放学时间,杜乔如约来到学校门口,等了好一会儿,才把旺仔等出来。 见他一副没精打采的样子,她冷嗤一声,“一般戒瘾的人都是你这副德行,你给我精神一点,不然我把这事告诉你爸。” 旺仔最怕爸爸,他只能挺直腰板打起十二分精神,微笑面对威胁,“妈,你看我这样行了吧?比起我,你应该管管白宇轩才对,他的游戏瘾比我大多了。” “你说宇轩?”杜乔瞪大双眼,一脸的不可置信。 在她的印象中,白宇轩一直是个乖孩子,从来不会做出格的事,难道他这是进入青春叛逆期了吗? “他现在人呢?不会是在游戏厅吧?” “没有,他没找到同伴一起玩,估计现在已经回家了。” 听到这话,杜乔微微松了口气。再有一年就是中考,如果在这关键时期因玩游戏成绩下滑,到时候只会悔恨终生。 为了杜绝这种情况发生,她想要立刻去找穆老师商量,可下一秒钟,旺仔的话却让她打消了刚刚冒出来的念头。 “妈,你千万别让穆阿姨知道这件事,白宇轩现在对他家人的意见很大,我怕把他逼急了会离家出走。” “……”杜乔烦躁地挠了挠头发,终究还是没去找穆老师。 由于工作繁忙,她不可能时时刻刻盯着孩子们,于是便把旺仔和白宇轩的事跟秦绍延说了。 男人听完让她放心,从那天之后就由他去接旺仔放学。 当旺仔听说换成爸爸接送时,整个人差一点哭了。 为了不让父亲在学校门口等太久,他连放学出教室的速度都比以前快了许多,和他同行的还有白宇轩。 而白宇轩比他更加崩溃,是万万没想到秦叔叔来接人放学的同时,还要把自己捎带上。 在人来人往的校园门外,他勉强扯出一抹笑容,对秦绍延说道:“叔叔,你和旺仔先走吧,我自己能回家。” 秦绍延知道他在打什么主意,于是毫不留情地否认道:“不用,大家一起走。” 家属院里的这些孩子都怕秦绍延,白宇轩更是有贼心没贼胆,根本不敢反驳,“那…行吧,咱们回家。” 接下来的几天,两个孩子要比平常消停很多,在秦绍延的监管之下,他们没再在去游戏厅,学习成绩也有所提高。 这一天是校运动会,旺仔负责跑800米,白宇轩负责跑接力赛。 他们的成绩都很不错,最后为班级取得了荣誉。 为了表扬获奖人员,班主任邱老师特意请大家吃了雪糕。 见今天没课,白宇轩的心思不由得有些活泛。 他悄悄来到旺仔的身旁小声问:“一起去玩游戏,怎么样?” 旺仔下意识地看向老师,觉得他这是走火入魔了。 “运动会还没结束呢,咱们怎么去玩游戏啊?” 白宇轩说他有办法,紧接着“哎呦”一声,开始发挥他的演技。 “邱老师,我肚子疼!特别特别疼!” 以为是雪糕吃坏了肚子,邱老师赶紧过去扶他,“疼得厉害吗?我带你去医院吧。” 白宇轩装病就是为了能提前放学去游戏厅,哪可能让老师送去医院? 他赶紧摆摆手,装作很虚弱的样子拒绝道:“老师您这么忙不用送我,还是让秦乔阳送我吧!” 第149章 杂志社 想到两个孩子平时关系很好,邱老师想也没想就同意了。 就这样,旺仔很不情愿地扶起白宇轩走出学校。 待离开学校后,白宇轩就像一只恢复自由的小鸟,也不装肚子不疼了,整个人显得神清气爽! 旺仔见他这么开心,仍有些忐忑,“要不咱们还是回去吧,现在回头还来得及。” “我不回去,要回你回。”白宇轩是打定主意要去游戏厅,像这种劝阻毫无作用。 无奈之下,旺仔只能退让一步,“那你只能玩半个小时,半个小时之后咱们必须走。” 想到马上就能玩游戏机,白宇轩连忙答应道:“好,我们就玩半个小时。” 很快,他们来到学校对面胡同里的游戏厅,这个时间段游戏厅里坐满了人。 白宇轩拿出之前买来的游戏币,递给旺仔好几个,“看你这么够义气,今天我请你玩。” 手里的游戏币像有毒的苹果,旺仔脸上闪过一抹挣扎,最后他紧紧攥住它们,跟在白宇轩的身后,走向那个能让他们乐不思蜀的地方。 两人玩的是双人对打模式,一招一式代入感很强,这让他们很快忘了时间,早不记得之前只玩半小时的约定。 就在两人玩得正过瘾的时候,白宇轩忽然耳朵一痛,下一秒钟被人揪了起来,这突如其来的状况把他们吓了一跳。 旺仔连忙转过头,就见穆老师黑着一张脸正瞪着他们。 “白宇轩,你不是说肚子疼吗?这就是你所说的肚子疼?你竟然学会撒谎了!” 穆老师会找来这里是因为邱老师心怀内疚给她打了电话,想询问孩子的状况。 可白宇轩根本没回家,作为一名教育工作者,穆老师很容易便想到了他有可能去的地方。 虽然不愿意相信,但她还是来了,结果这孩子真的在这里。 怕好友被打,旺仔忙帮腔,“穆阿姨,宇轩刚刚真的肚子疼,这会儿才好一点,您别生气。” 可惜,他的话音刚落就迎来对方新一轮的轰火乍,“旺仔,你怎么跟他一样不学好?你们知不知自己上几年级了?懂不懂什么叫玩物丧志?今天你能为玩游戏而撒谎,明天就有可能为此打家劫舍,等我今天非告诉你妈不可!” 旺仔呆愣愣地站在那里,脑袋里只剩下嗡嗡作响。 见好友被自己连累了,白宇轩气得脸色通红,“妈,我已经十六岁了,只不过是偶尔放松一下而已,你能不能别总批评我!” 他的声音很大,引来许多人的围观。游戏厅老板怕他们影响生意,赶紧过来相劝,“你们有话好好说,要不去外面说也行,都别生气哈~” 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目光,白宇轩只觉得特别丢人。他愤怒地瞪了穆老师一眼,便冲出了游戏厅,无论穆老师怎么叫他都没回头。 旺仔见状,忙安慰道:“穆阿姨,你别担心,我去看看他!” 说着也往外跑去,那速度如同一股小旋风。 穆老师眼睁睁看着他们离开,气得浑身发抖…… 跑出游戏厅后,旺仔找了半天也没找到白宇轩的身影,他仔细回忆着两人常去的地方,只能挨个地方寻找。 最后,他在海边的一艘破渔船上找到了人。 白宇轩气呼呼地坐在船上,通红的眼眶看起来是哭过了。 旺仔默默坐到他旁边,有些不知道该怎么安慰他。 “我真羡慕你,没有一个当老师的妈妈、哥哥和大嫂。我都受够他们了,每天除了教训人就不会别的,全家只有我一个人受气,我太难了。” 白宇轩说得哽咽,旺仔只能轻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 “其实我爸妈也会教训人,像今天这事,如果现在回家免不了会得到一套混合双打,但是我觉得犯了错误打就打呗,反正我皮糙肉厚,打几下没事。” “我不想挨打,要不咱俩离家出走吧。” “……”旺仔早有预感,却没想到是在这种状况下,他忍不住问:“这点小事至于离家出走吗?难道你要看着你爸妈难过?” 白宇轩低下头默不作声,一分钟后有了决定,“我只是想出去走走,等心情好了再回来,你要不要跟我一起去?” 旺仔当然不想去,但他又不放心让对方一个人到处乱走,只能继续劝说,“去哪里都要花钱,我没钱去不了,你也别去了。” “没关系,我有压岁钱,我请你去玩。” 见对方是铁了心要离家出走,旺仔烦躁地挠了挠头发,沉思一瞬后终于妥协了,“我想跟我妹说一声,我怕她担心。” 白宇轩犹豫了一下,点头答应道:“行,咱们一起去找她吧。” 紧接着,他们从渔船上走下来,朝芦苇高中的方向而去。 这个时间段,芦苇高中正是放学的时候,两人等在角落里,直到小奶糖从校门口出来才露面。 见到他们来找自己,小奶糖有些意外。 “你们今天不是有运动会吗?怎么会来找我呀?” 旺仔故意朝她眨眨眼,希望妹妹能明白他的意思。可惜双胞胎该有的心灵感应,在他们身上完全不存在。 小奶糖并没有看出他的暗示,还以为他是眼睛进了沙子。 “你怎么了?用不用我帮你吹吹?” 见她根本无法领会自己的意图,旺仔很是焦灼,“我没事,我来是想告诉你一声,我和宇轩去玩一会儿,身上的钱够用,你不用担心,也告诉爸妈别担心。” 小奶糖怔怔地听着他的话,只觉得古里古怪的。 白宇轩怕泄露计划,连忙撒谎道:“我们去公园玩,到时候给你带好吃的。”说完,他拉起旺仔的胳膊急匆匆地离开,旺仔只能一脸哀怨地看着小奶糖,一句实话都不能说。 走在回家的路上,小奶糖终于察觉到不对劲儿,旺仔的挎兜比脸还干净,怎么可能有钱?而且他让自己放心…以前出去玩,他可没这么多废话? 越想疑惑越多,她不禁加快了回家的脚步。就在她快要到家的时候,就见她妈和穆阿姨正朝她这边跑来。 “奶糖,你有没有看到你哥和宇轩?”杜乔看向她,一脸焦急。 “看到了,我刚跟他们分开。”眼前的情况,让小奶糖渐渐意识到了什么,“妈,他们又犯错了?” 此时此刻,穆老师眼含泪光来到她的面前,急切地问:“那你知道他们去哪儿了吗?” 小奶糖是第一次看到对方哭,不由得有些心慌,“他,他们说去公园了,但我觉得他们可能坐船去了金西市。” 因为只有先去金西市才能坐火车。 两个大人听到这话赶紧往码头跑,临走前还不忘嘱咐小奶糖,让其告诉秦绍延和白父去火车站和汽车站找人。 与此同时,旺仔和白宇轩已经坐上了去往金西市的客船,望着无垠的大海,旺仔试着继续劝说他,“你看咱们这里多美啊,外面再好也没有家里漂亮,你说是不是?” 白宇轩只是瞅瞅他,没说话。 最近两年,来岛上的游客逐渐变多,芦苇岛又修建了好几个旅游景点。 就连客船都时常人满为患,有人听到他们的对话,很有同感地接话道:“可不是嘛,你们这儿真不错,去了那么多地方游玩,就属芦苇岛最合我心意,等我以后有钱,一定要在这里买房。” 听到有人夸赞自己的家乡,两个孩子皆是与有荣焉,一时之间全都忘了离家出走的事,旺仔更是骄傲地向这些游客介绍着芦苇岛的风土人情和旅游景点。 大家听得认真,还有人认出他来,“欸?你是不是《蓝色灯塔》里的秦乔阳啊?” 过去这么多年,还能被别人认出来,旺仔不禁怀疑是不是自己没长开? “你们认错人了,我不是秦乔阳,他家早就搬走了。” 大家听了也没怀疑,便笑呵呵地问:“你们两个孩子这是去哪儿啊?怎么没有大人陪着呢?” 出门在外,旺仔的戒备心一直挺强,他谎称到岸之后会有大人来接。 两个小时的路程在人们的欢歌笑语声中很快就度过了。 临上岸前,白宇轩问向旺仔,“除了京市以外,你喜欢哪个城市?你喜欢哪里咱们就先去哪里。” 旺仔抿了抿嘴唇,心想:他哪儿都不想去,只想回家。 当客船靠岸的时候,他们很有礼貌地让游客先走,等人都走得差不多了才出去。 这时,有个拿照相机的男人凑到旺仔身边问:“欸,小朋友,其实你就是秦乔阳吧?我是《知己》杂志的记者,请问我能不能采访你啊?” 《知己》是近几年兴起的一本杂志,平时他们同学之间都会互相传阅,旺仔惊讶于对方竟然识破了他的谎言,于是实话实说道:“不好意思啊,我确实是秦乔阳,但是我还有事,不打算接受采访。” 男人本想再说些什么,但旺仔和白宇轩迅速朝船外走去,他只能拿着照相机暂时作罢。 两个孩子晃晃悠悠地从船上迈上岸,刚站稳脚步就听到不远处传来一声怒斥:“旺仔,你给我站住!如果你再敢走一步,以后就别回家!” 这么大声,岸边的所有人频频转头注意。旺仔闻声转过头,整个人都吓傻了! 谁能告诉他,他妈为什么会在这里?! 而此刻,白宇轩也是一脸懵逼,望向杜乔身旁的母亲,他忍不住瑟瑟发抖。 杜乔可管不了他们的内心活动,她怒气冲冲走向旺仔,用力拧起他的耳朵骂道:“秦乔阳,你挺厉害啊!还学会离家出走了!今天我不给你个教训,我就不姓杜!” 由于耳朵被揪得火烧火燎的疼,旺仔被迫弯下腰求饶道:“妈,妈,我错了!你能不能轻点拧?这么多人看着呢。” “知道丢人,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走!跟我回家!”杜乔没打算放松力道,她径直往前走,又把旺仔重新拽回到船上。 另一边,穆老师没杜乔那么暴力,她当着白宇轩的面一直哭,不仅是因为儿子的失而复得,也为教育的失败。 总共生了两个儿子,全都离家出走过,这对她来说无疑是一种打击。 看到她哭,白宇轩的心里发酸,他垂下头不说话,穆老师只能拉起他的胳膊往船上走。 直到开船,他们都没再说过一句话。 船夫见到这一幕不禁发笑,并调侃了两句,“你们这是泼猴难逃如来佛祖的五指山,在成为齐天大圣之前,你们可别干这种事了。” 旺仔脸色窘迫地轻咳一声,她坐如针毡没敢说一句话。 在客船行驶的过程中,杜乔端坐在那里,并没打算把这事轻轻揭过去。 见穆老师还在哭,她一脸冷凝地看向白宇轩问:“说说吧,你为什么要离家出走?” 白宇轩紧抿着嘴,不发一言。 见他如此执拗,杜乔脸色更沉,“如果不想说也没关系,你以后别认我当干妈了,这样你的事我也不会再管。” 白宇轩听了猛得抬头,终于不再无动于衷,“我…我只是想出去静一静,过几天就回来。” “那你有没有想过,你不告而别这几天,你爸妈会不会因为你吃不好睡不着?你看你妈现在的样子,难道不心疼吗?” 白宇轩重新垂下头,小声为自己辩解道:“我只是烦他们天天都要教育我,所以才想清净几天。” 听到他这样说,穆老师终于不再沉默了,“白宇轩你凭良心说,从小到大我和你爸打过你一下吗?你哥当年挨过多少打,你干妈最清楚!难道你犯了错误连说都不能说了吗?今天你去游戏厅玩,我是不是应该天天放任你去玩,你才高兴?” 这下,白宇轩彻底不吭声了。 旺仔一动不动地坐在那里尽量降低自己的存在感,很怕这两个大人突然想到他,又是一顿喷。 顾忌船上还有其他人看着,接下来的时间杜乔没再问任何问题。 等船靠岸了,白宇轩被穆老师领走。旺仔则小心翼翼地跟在杜乔身后,整个神经都绷得很紧。 经过这一番折腾,天色已经蒙蒙黑,怕回去挨打,旺仔鼓起勇气主动哄道:“妈,你别生气了,我今天真没离家出走,是怕宇轩出事才跟着去的。” 杜乔转过头瞪他一眼,没好气道:“别把自己摘得这么干净,游戏厅你去没去?秦乔阳,我告诉你,今天你完了。” 事已至此,旺仔摸摸鼻子只能认命。 此时,小奶糖正等在门口,看起来忧心忡忡。见他们回来了,她激动地迎上去问:“妈,你在哪儿找到他们的?旺仔,你能不能别这么幼稚啊?像离家出走这种事你也干得出来,可真有你的。” “爸呢?”旺仔现在只关心这个。 “出去找你没回来呢,你死定了!” 旺仔:“……” 为了找人,家里连晚饭都没做,杜乔下了方便面,每人一碗算是解决了晚餐问题。 旺仔表现得很乖,吃过晚饭后主动承担刷碗的工作。 小奶糖趁他不在,问向杜乔,“妈,你真的要打哥哥吗?他是个讲义气的人,为了陪宇轩才做出这种事的。” “你不用帮他求情,进屋呆着去。” 见妈妈态度坚决,小奶糖在心里替旺仔默哀五分钟,然后乖乖回了房间。 等秦绍延拖着疲惫的身子回到家时,已是晚上七点多,他是在船夫那里得知孩子回家的消息。 见旺仔正站在堂屋里等他,他揉了揉发胀的眉心,说道:“今晚写五千字检讨,要一笔一划好好写,明早我要检查,去写吧。” 见自己没等来挨打,旺仔惊讶得睁大眼睛,“您不揍我?” “你希望我揍你?”男人脱下外套,脸上尽显冰冷。 “不是不是,我现在就去写!”说着,他赶紧溜了。 杜乔也很意外,“就这么原谅他了?” “写五千字比揍他有效果,明早看看他写得怎么样吧。” 就着屋里的灯光,杜乔这才看清男人身上挂着一层尘土,她疑惑问道:“你这是去哪找人了?怎么这么脏啊?” “我和白哥在回来的路上抓到两个小偷,所以才会蹭到一身土。” 准确地说是抢劫的,怕妻子担心,他才没说实话。 “晚上这么乱吗?” “嗯,所以没事少出门。” 杜乔很庆幸及时找到了孩子们,不然会发生什么事真的很难说。 第二天清晨上学前,旺仔顶着两个大大的黑眼圈把好几页检讨书交到秦绍延的手中,然后有气无力地说道:“爸,如果我下次再犯错误你还是打我吧,这五千字我想了一晚上才想出来。” 秦绍延接过信,语气极为平淡,“如果再有下次,你可以先挨顿打,再写五千字检讨书。” 旺仔没敢再瞎说话,觉得自己太不容易了…… 接下来的几天,他发现白宇轩每次坐凳子都慢动作。 后来追问才知道,原来那小子挨了人生当中第一次打,白父打得挺狠,屁股都打肿了。 自从这事之后,两人没敢再去过游戏厅,就连路过都是绕道走的…… 一个月后的某天早晨,旺仔正常来到学校,他刚进教室,就注意到有很多同学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他摸了摸鼻子,不解地问:“怎么了?你们都瞅我干啥?” 见他还不知道真相,大家笑得更来劲了。这时有个女生从课桌里翻出一本杂志放到他面前,小声说道:“你看看这个就知道了,看完不许撕我的书,不然我跟你没完!” 旺仔理解不了她的意思,于是拿起书翻看起来。 这是一本最新期的《知己》杂志,封面正是旺仔童年时期拍《蓝色灯塔》的剧照。 标题也特别大:昔日童星离家出走,原因竟是不忍家庭暴力?! “?”旺仔瞧着上面的字一头雾水,他翻开杂志想看看里面都写了什么,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他妈在码头揪他耳朵的照片。 彩色的,十分清晰。 这篇报道一共两页纸,内容失实,不仅把他说成是问题少年,还把杜乔形容为母老虎。 看完报道后,旺仔被气得半死,他认真回忆离家出走那天的细节,终于让他想到那个拿着相机的男人。 一定是他偷偷拍的这张照片! 而此时,在药厂。 杜乔也看到了那本杂志。见上面把她形容为一个母老虎,她心里很不爽。 明明她长得这么好看,怎么可能是母老虎呢? 那记者一定是眼睛有问题,才把她写成这样! 钱媛站在一旁看到这本杂志,也特别气愤,“写的什么玩意啊?这记者太过分了!” “是吧?我也觉得过分。” 只为噱头而报道不实言论,这颇有后世八卦周刊的影子。 “不行,我要往他们杂志社打个投诉电话才行。” 杜乔拿起办公桌上的电话机,先是让人查清了杂志社的电话,然后便按照电话号码拨了过去。 她先是自报家门,然后把这篇报道的失实告知给对方,可换来的却是几句敷衍。 大概的意思是:他们会调查,但具体什么时候能有结果还不知道。 这样的回复,让杜乔更加不爽了。等挂掉电话后,她又往省报打去电话,报社总编听完她的吐槽后,在电话另一端哈哈大笑起来,“有一个报复的机会,你要不要听?保准让他们杂志社以后都听你的。” 杜乔一听,来了兴趣,“怎么?他们杂志社要黄了等着我买下来?” 这只是杜乔的一句玩笑话,却没想到对方竟然说道:“欸?你是怎么知道的?” “……还真是这么回事啊?” “嗯,怎么样?有兴趣买下来吗?如果感兴趣,我可以帮你。” 想到岛上药厂才开不久,杜乔很想拒绝,但转念一想未来二十年是杂志的黄金时代,她又很心动。 如果她有三头六臂就好了,这样可以做更多想干的事。 “总编,你容我想想,我尽快给你答复。” 买一家杂志社也需要不少资金,总编也没再继续劝说她。 见杜乔一脸愁容,钱媛关心地问:“怎么?你真的想买杂志社?” “嗯,想买。有钱但没精力管。”杜乔靠坐在椅子上,脑子里还在思考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害,你如果想干就好呗,把杂志社从沈城搬到咱们岛上,不也一样吗?” 钱媛的话让杜乔眼前一亮,顿时有种茅塞顿开的感觉。 对呀!只要把杂志社搬到这里,她就可以不用来回跑了。而且《知己》的名气早就打出去了,买过来跟捡漏一样,何乐而不为呢? 第150章 越洋电话 因为这个报道,旺仔这一天过得忐忑不安,他知道他妈最讨厌母老虎这种字眼,万一让她知道了,他怕自己受牵连。 白宇轩看到杂志后也很内疚,如果不是他执意要离家出走,也不会让杂志瞎报道。 为此,他向旺仔真诚地说了对不起。 晚上回到家,旺仔拿着那本杂志,主动承认了错误。他本以为母亲会暴跳如雷,却没想到对方心情特别好,根本没把这个当回事儿。 在如此和谐的气氛下,他鼓起勇气问出想了一夜也没想通的问题。 “妈,你昨天怎么会在金西市啊?你早就知道宇轩要离家出走吗?” 杜乔以投资人的眼光翻看着杂志,头连没都没抬,“不知道,我可没那么神通广大。” 这回答让旺仔更加疑惑了,他不敢再追问,只能去找小奶糖。 小奶糖听完噗嗤一乐,“哥,码头上不可能只有那一艘客船,只要妈妈花钱包船追你们,想追上那不是易如反掌吗?你太笨了!” 旺仔恍然大悟…觉着自己还真是那只逃不出五指山的猴子。 时间门一天天过去,小奶糖也渐渐变得忙碌起来,她今年要参加高考,理想中的学校是华国药科大学,位处于南方宁市,和芦苇岛隔着千里。 见她在机械学和药学之间门选择了后者,杜乔也尊重其选择。为了给她补补脑子缓解压力,家里每天都要吃鸡蛋牛奶还有核桃。 怕她只顾学习熬坏身体,到了周末这一天,杜乔提出带大家出去玩一天,算是散心。 四月百花齐放正适合踏春,他们一家人拎着各式各样的美食,坐船去往百花岛。 那个地方杜乔和秦绍延去过几次,特别漂亮。 两个孩子是第一次去,对那里充满好奇。比起芦苇岛的繁荣热闹,这个孤独的小岛就像一个被人遗落的世外桃源。 登岛的那一刻,放眼望去全是竞相开放的鲜花。 “妈,这里真美!” 看到女儿眼底的惊艳,杜乔觉得自己找对了地方,“我的眼光不错吧?前面有一片草坪,咱们可以去那里野餐。” 秦绍延拎着一堆东西,走在前方带路,路过一片花海的时候,小奶糖还不忘拿起相机拍照。 “这里有人住吗?为什么走这么久没看到其他人呢。” “这里没水没电,而且整个岛的面积特别小,所以不适合渔民们长期居住,前面有几个房子,是渔民暂住的地方。” 旺仔一边听着解释一边左顾右盼,很想再去其他地方转转。 像是看出他的意图,杜乔没给他这个机会,“你第一次来这里不能脱离大家视线,赶紧把那不该有的念头收一收。” 旺仔无奈叹气,只能放弃心中的想法。 大家在一处草坪坐下,小奶糖望着眼前的花海,忽然神色一暗。 “妈妈,元宝和金刚是不是被葬在这里呀?” 去年,家里的两只猫咪相继离世了,这让他们哭了好久。为了逃避现实,她当时并没有问这两只小家伙所葬的地方。 可来到这座小岛后,她有一种预感,它们一定在这里。 杜乔点点头,指着某个方向说:“它们在那边睡觉呢,这次来也是想带你们看看它们。” 经过一年的沉淀,两个孩子虽然不像当初那么悲痛,但还是哭了。 那种对亲人离世的不舍,让他们的心情很沉重。 杜乔见状,轻声宽慰道:“这里环境这么好,它们一定会很喜欢的。如果你们以后想它们,可以随时来这里看看。” 两个孩子闷声点点头,直到离开百花岛,那股落寞才缓解少许。 接下来的日子,杜乔开始频繁接触省报总编。在这期间门,她也算是弄明白了《知己》杂志会办不下去的原因。 主要是因为管理层有着相当严重的问题。 买一家杂志社的价格不太便宜,幸好这几年保健品厂让她赚得盆满钵满,才可以毫无压力买它。 经过一段时间门的接洽,双方算是达成了一定的共识。 把杂志社从沈城搬到芦苇岛,首先要解决的是杂志社选址的问题。 芦苇岛的房价远比不上京市那种一线城市的增长速度,像这里几层高的旧办公楼,房价还抵不上京市市中心的筒子房。 最后,杜乔把目光放在药厂附近一栋破旧的二层小楼上,这里原本是一家国营饭店,随着个体经营的发展,它最终成为了历史。 经过打听,这栋二百坪的小洋楼要价十二万,讨价还价后,她花了十一万元把它买到手。 因为房子被放置了很久,可以用脏乱差来形容。 杜乔又找来装修师傅把房子重新粉刷一遍,还把水电重改线路。 待把这一切都搞定之后,跟杂志社那边谈得也差不多了,杜乔带着钱媛亲自去了省城。 最近这段时间门,杂志社里闹得沸沸扬扬,大家都在讨论杂志社的未来。 多数员工处于惶恐不安的状态,很怕明天接到辞退通知。同时,他们也很好奇买下杂志社的人是从哪里来的大老板? 当杜乔他们到达杂志社的时候,引来了许多人的围观,这其中就有乱写报道的男人。 他只觉得杜乔很眼熟,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为什么会觉得熟悉? 由省报总编在旁协调,签约的过程很顺利,只用一个星期,杜乔就拿到了杂志社的所有权。 接下来是员工的去留问题。比起沈城的繁华便利,不是所有人都愿意去芦苇岛工作生活。 为了留住人才,杜乔抛出一个特别诱人的条件,那就是凡到芦苇岛工作的员工都能获得一套二居室的楼房。 不过入住之后暂时只有居住权,要工作满十五年就能获得产权。 除此之外,工资福利也比现在好。 这些暂时没有来自于家庭的烦恼,在哪里生活都是一样的。 而且芦苇岛近几年发展得不错,有山有海环境优美,去那里生活不亏。 在诺大的会议室里,杜乔让所有人举手表决,大家你看看我,我瞧瞧你,最终有百分之八十的人愿意跟杂志社去芦苇岛。 而那个胡乱报道的男人也在这时认出了杜乔,他万万没想到报道中的主角有一天会成为自己的老板。 为了保住这份工作,会议结束后,他悄悄找到杜乔,那扭捏的样子和报道中那嚣张的文笔完全不同。 “社长您好,我叫李爱民,那个…之前您那篇报道是我写的,我在这里向你说声对不起,希望您大人有大量,别和我一般见识。” 杜乔看着眼前的男人,这才知道那篇文章的作者是谁?他不提的话,自己都快忙忘了! “你要道歉的不是我,而是我儿子。他是个很懂事的好孩子,结果被你写成了问题少年,你知道这对于一个孩子来说流言蜚语意味着什么吗?” 李爱民垂下头,很后悔当初写了那篇报道,如今算是报应来了。 后来,他主动辞职离开了杂志社。 七月,在芦苇高中。 小奶糖趴在书桌上觉得很无聊,还有几天就要高考了,大家都在学习,她也想看书,可是怎么也看不进去。 如果可以,她很想在家睡懒觉。 现在是课间门休息,同桌见她趴在那里不动,便以为她是生病了,“你哪里不舒服呀?要不要帮你请假?” 小奶糖闻声抬起眼眸,有气无力地摇了摇头,“不用,我一会儿就能好。” “真不用吗?我看你脸色好像不太好。” 小奶糖下意识摸上脸颊,反问道:“真的不好吗?可是我没觉得身体不舒服啊?” 她只不过是对枯燥的复习时间门感到乏味罢了。 “对了,等高考结束后大家想去金西市逛街,你要不要一起去?” 小奶糖对逛街没什么兴趣,只说会考虑一下。 就在这时,一个学生敲响教室门,大声喊道:“秦乔雪同学,校长办公室有你电话!” 这一嗓门让所有同学从课本中抬起头,都很震惊校长办公室竟然会有秦乔雪的电话? 不止他们震惊,小奶糖也很惊讶,她猜不出会是谁能把电话打到校长那里。 难道是她妈? 可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可能。 “你还愣着干嘛,快去接电话啊~” 经同桌提醒,小奶糖赶紧起身快速朝外面走去。 一路上,她还在猜测打电话的人会是谁? 来到校长办公室门前,李校长正和电话里的人笑呵呵地说着什么,见小奶糖来了,忙朝她招招手,“越洋电话,快接吧。” 能给她打越洋电话的只有一个人。 小奶糖克制着激动的心情,快走几步从校长手中接起了电话。 “喂?” 她的声音很清亮,一扫刚刚的萎靡不振,电话另一端先是传出一声轻笑,然后就听对方说道:“奶糖,好久不见。” “你这是病句,咱们都没见到面,哪来的好久不见?”小奶糖轻轻扯着电话线,不自觉间门透着一抹娇憨。 许多年不见,突然接到他的电话,她多少有点紧张。 远在大洋彼岸的霍骁也不比她强多少,本就内向的他不知该怎么接话。 过了好半天才说话,“嗯,你说得对。” 想到这是越洋电话,话费贵着呢,小奶糖连忙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吗?还是找我妈妈有事?” “我打电话是想…祝你高考那天旗开得胜。” 隔着话筒听到他的祝福,小奶糖露出一个灿烂的笑容,她很大声地说了一句“谢谢”,很怕电话线太长,他听不见。 第151章 送娃高考 回到教室后,小奶糖一直笑盈盈的。 同桌见她接完电话像换了个人似的,便好奇问道:“是谁的电话呀?你看起来很开心嘛?” 每每提到霍骁,小奶糖都会觉得很自豪,“是一个很厉害的大哥哥,他祝我考试顺利。” “那怎么把电话打到校长那里去了?” “因为他曾是咱们学校最优秀的学生,校长跟他很熟。” 小奶糖也想向霍骁学习,成为一名优秀学生,如今即将毕业,她觉得自己做到了。 接下来的时间,她重新打起精神看书,这一次竟然把书看进去了。 傍晚回到家,八菜一汤已经摆上餐桌。 见妈妈正在摆碗筷,小奶糖连忙放下书包跑去帮忙。 见女儿心情不错,杜乔很委婉地问:“今天学校里有什么活动吗?你们就要毕业了,老师有没有嘱咐什么?” “没有,可能要在考试前才会说吧。” 小奶糖摆完碗筷,这才注意到爸爸和哥哥不在家。 “爸爸他们呢?” “去接你太爷爷和姥姥姥爷了,今年暑假他们在这里过。” “真的吗?您怎么没早点告诉我啊?!”小奶糖激动得差点原地跳起来,她觉得今天一定是自己的幸运日! “早告诉你就不叫惊喜了。再多摆几副碗筷,等一会儿人到齐了,咱们就开饭。” “好!我这就去拿碗筷!” 没过一会儿,屋外传来一阵欢笑声,杜乔带着小奶糖走出房间,只见杨春梅抱着一摞棉被,笑呵呵地朝他们走来。 “妈,你这是干嘛呢?来就来呗,你怎么还抱着棉被来的。”如今是夏天正热的时候,这被子从京市抱过来都能起痱子。 “奶糖马上就要上大学了,我当然要给她做一床新被子带到学校去,外面卖的没我做得暖和。” 这时,其他人也都走进院子,孙繁琛无奈插话道:“她呀~抱了一路,我说帮她抱一会儿都不行。” 杜乔接过母亲手里的棉被,见她额头沁着汗珠儿心疼不已,“您先去洗把脸,洗完咱们吃饭。” 小奶糖走过来挽住杨春梅的胳膊,心里尽是温暖,“姥姥您对我真好~我以后一定会好好孝顺您!” 听着外孙女的话,杨春梅笑得心花怒放。 大家走进堂屋后,旺仔帮他们搬凳子倒茶水,那勤奋懂事的样子让人刮目相看。 孙繁琛拿下别在胸前的钢笔,噙着笑递给他,“喏,这是送给你的。” “我也有礼物?”这让旺仔有点受宠若惊。 “嗯,你和你妹每人一支,祝你们以后学有所成。” 旺仔开心收下笔,并连连道谢。 吃过晚饭后,秦老爷子把两个孩子叫到卧室,分别给了他们一个大红包,给完之后还不忘偷偷嘱咐道:“这个红包不要让你爸妈知道,不然被没收可没有第二个了。” 旺仔和小奶糖惊诧地看着红包,一时之间犹豫着该不该收? 最后还是旺仔胆子大,先把红包接了过来,“谢谢太爷爷,我一定好好把它藏好的。” 见哥哥收了,小奶糖经不住诱惑也接受了。“太爷爷您真好~等我以后挣钱,也要给您买好吃的。” 此时,在另一个房间。 杜乔和杨春梅坐在炕沿边挥动着扇子正在聊天。 提到孙正东,杨春梅微微叹气,“最近你嫂子正跟你哥生气呢,唉~我都快愁死了。” “因为什么呀?小晚没跟我提过啊?” 能让宋晚生气的事,那一定是个大问题,杜乔实在想不出这对模范夫妻会有什么矛盾。 杨春梅再次轻叹,“你哥不是二婚吗?他那个前妻在上个月因病去世了,前些日子有个男孩找到咱家非说是他儿子,因为这事,小晚哭了好几场,等过两天平安放暑假,她说会来这里避暑。” “无缘无故怎么会冒出个儿子呢?已经确定是我哥的孩子吗?” 杜乔会这么问,只是觉得这件事情疑点重重。如果孙正东的前妻当初真是离婚后发现怀了他的孩子,怎么可能这么多年都没露过面,反而离世后让孩子过来找爸爸? 这未免太狗血了吧? 杨春梅也觉得不符合常理,“据我所知,你哥和他前妻是因为感情不和才离婚的,离婚前他在研究室里忙于工作有半年多没回家,你说这孩子是从哪来的?而且这么多年过去了,两人从没联系过,如果这孩子真是你哥的,我真理解不了孩子妈是咋想的。” “那他们没做dna鉴定吗?” “什么a?”杨春梅听得糊涂。 忽然想到这个年代的dna鉴定仅应用于刑侦方面,杜乔只能耐心地解释一遍。 听说这方法能检验血缘关系,杨春梅显得有些激动,她放下扇子忙说:“那你快去告诉你哥嫂,让他们去做那什么a!” “不用着急,咱们内地暂时做不了,我让人帮忙去国外做吧。” 知道女儿是个有本事的,这下杨春梅算是放心了。 在他们回岛之前,杜乔已经把两人在岛上的房子收拾了一遍,虽然那里十多年没人住,但因为保养得好,看起来和当初没什么区别。 这天晚上,杨春梅和孙繁琛回到自己家住,秦老爷子和秦绍延住在一起,而杜乔和小奶糖住在一个屋。 想到还有几天就要高考了,母女两人躺在一起难得深夜畅聊。 小奶糖提到了霍骁的鼓励,还有同学们的勤奋努力,另外也说了自己最近的状态。 见她愿意吐露心声,杜乔很欣慰。 “你年龄还小,不管考得好不好都无所谓,所以不要有太大的压力,知道吗?只要尽力就好。” 小奶糖枕在她的胳膊上,轻轻“嗯”了一声,然后小声保证道:“妈妈您放心吧,我一定会摆正心态参加高考的。” 这一夜,他们一直聊到天露鱼白,才沉沉睡去…… 时间转瞬即逝,很快就到了高考那天。 一大清早,杨春梅端着一碗面条就过来了。碗里除了面条还有两颗水煮蛋,寓意考试能得一百分。 小奶糖只吃了两颗鸡蛋就吃不下去了,最后没办法,她只能又挑两根面条应付了事。 “看你这孩子瘦的,如果你能有你哥一半能吃就好了。” 旺仔听到后。指着自己逐渐苗条的身材说:“姥,我现在是正常饭量,你看我都瘦了。” 杨春梅仔细打量着他,愣是没觉得有变化。“你是不是出现幻觉了?我看你跟以前一个样。” 见姥姥如此不给面子,旺仔无奈地闭上嘴巴,不再说话了。 吃过早饭,杜乔和秦绍延亲自送小奶糖去考场。 怕给孩子太大压力,其他几人只是等在家中,并没有跟去。 当他们来到学校时,门口已站满了学生家长。 杜乔又对女儿嘱咐几句后,才放其进学校。 望着一张张朝气蓬勃的脸,她忽然想到七七年的那次高考。人们也是这样的表情走进考场。 秦绍延站在她旁边,为她撑起一把太阳伞说道:“别担心,她会顺利考完的。” “我终于理解你当初站在这里,等我走出考场的心情了。” 这也忒折磨人了! 遥想当年,秦绍延轻笑出声,“可惜,这种心情我要经历三次,等过几年还要经历一次。” 杜乔轻拍他的肩膀以示安慰,同时又庆幸自己要比他少一次经历。 在紧张焦虑的氛围中,考试三天终于结束了。 完全放松的小奶糖如同一只脱缰的野马,又恢复成原来不着调的样子。 这次她再摆地摊,杜乔没有阻拦她。 于是每到傍晚,小奶糖都会拎着一大袋子商品,和旺仔去公园门口卖。 由于现在正是夏天,晚上出门的人要比其他季节多得多。 只不过是刚摆三天时间,小奶糖所进的商品就不够卖了。 去沈城进货太远,他们只能开动脑筋另想办法。 “你说咱们卖杂志行不行?这样还能给妈妈的杂志社带来效益。” 旺仔听了眼前一亮,“这个好!不如咱们现在去找妈妈谈吧?我感觉她能同意。” 不出所料,杜乔同意了他们的请求,并白给他们五十本杂志。 有了这些东西,两个孩子没再去公园摆摊,而是去了码头。比起公园,这里的路人买杂志的可能性比较大。 这一天,他们如常在码头摆摊,刚摆没有五分钟,就有三个年轻人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旺仔和小奶糖对视一眼,很默契地没吭声。 领头的年轻男人慢悠悠地在他们面前站定,开口第一句话就是:“你们给保护费没?” 第152章 背井离乡 因芦苇岛有部队驻扎,治安一直很不错。 忽然冒出三个小混混,这让旺仔和小奶糖很不适应。 “什么保护费?你们有证件吗?如果有,拿出来让我看看。” 小奶糖的话让为首的男人一愣,“你要啥证件?” “当然是收保护费的证件,你要告诉我你是哪个单位的,有没有权利收这个钱,我才能把钱给你。” “……”男人被气得脸色涨红,觉得她是在耍自己。 “你知道我老大是谁不?信不信我把你这些破书都撕喽?!” 见他敢吼妹妹,旺仔上前一步挡在小奶糖的身前,掷地有声道:“你再喊一声试试?信不信我揍你?” 小混混并没有把两个小屁孩放在眼里,他们摩拳擦掌想要动手,就在双方要打起来的时候,一声怒斥突然响起,及时阻止了这场纷争。 他们闻声转过头,是一名四十多岁的军官。 小奶糖偷偷数了一下他的军衔,直呼厉害。 军人走到他们面前,对那几个混混厉声骂道:“你们在这里欺负小孩,不觉得丢人吗?” 他的气势不怒而威,再上军人的身份,混混们被吓得后退两步,“我,我们只是跟他们闹着玩呢!” “滚!如果再让我看见你们欺负人,一定送你们派出所。” 因惧对方身份,几个混混赶紧撤退,很怕对方再找麻烦。 见他们落荒而逃了,旺仔和小奶糖都对这位军人充满感激。 “叔叔,谢谢您!” “不客气,码头人员复杂不适合摆摊,我劝你们还是换个地方吧。”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能赚钱的地方,小奶糖不太想走,但面对别人的善意,她点头答应道:“我们会换个地方摆摊的,谢谢叔叔关心!” 说着,她心思转了转又问:“请问您叫什么名字啊?我好像在哪里见过您?” “我叫蒋卫,咱们好像不认识,再见吧,小家伙们。” 男人朝他们摆摆手转身就走,小奶糖蹙起眉头自言自语道:“名字也有点熟悉,不知道他和蒋丞叔叔是什么关系?” 旺仔望向男人的背影,只觉得这名军人又帅又威风! 等他们晚上回到家,便把今天所挣的钱通通拿了出来。 一共买了五本杂志,纯挣50元钱。 这销售量把杜乔都惊住了,“码头的生意这么好吗?如果在那里开个报亭应该会很不错。” 对呀~开报亭! 小奶糖瞬间眼前一亮,可下一秒钟眼神又暗了。她还要上大学呢,开不了报亭…… “对了,妈妈你认识一个叫蒋卫的军人吗?他刚刚在码头帮了我们。” “蒋卫?”杜乔不自觉地惊讶出声,这个名字已经很久没听到过,他不是早已调任别的军区吗? 怎么又回来了? “嗯,您认识他吗?” “认识,他是我们的一个朋友。”已经过去这么多年,杜乔没打算再提秦蒋两家的过节。 旺仔一听是朋友,立马来了兴趣。 “妈,他看起来特别厉害!如果他和我爸打架,你说谁能赢啊?” 杜乔:“……” 就在这时,秦绍延恰巧从外面回来听到这句话,他不解地问:“你们说,我和谁打架?” 怕这男人又吃干醋,杜乔赶紧挽上他的胳膊转移话题道:“别听旺仔胡说八道,咱们明天不是要去接小晚吗?快点洗洗睡吧。” 她的热情让秦绍延有些受宠若惊,两人相携离开,徒留孩子们呆在原地。 旺仔还想上前再说两句,却被小奶糖捂住了嘴巴。 “你这么没有眼力见呢,没见妈妈不想在爸爸面前提起那个人吗?” “?”旺仔一脸疑惑,完全没整明白是啥意思…… 第二天上午,杜乔和秦绍延来到码头接人。 随着暑假来临,到芦苇岛旅游的人特别多。为此,岛上又增加两条客船。 望着由远而近的船只,杜乔喃喃自语道:“小晚应该在这条船上吧?” “嗯,是这条船没错,大哥应该是和他们一起来的。” 前天,秦绍延接到孙正东的电话,大概清楚了事情的缘由。 “你说的dna鉴定我已经问过了,国外可以做,这次来岛,大哥会把那孩子的头发也带来。” 杜乔听了没再说话,而是陷入沉思。 很快船到了岸边,宋晚他们随着人潮走下船。 当宋晚看到杜乔时,立刻一脸委屈地飞奔而来。 “小乔,我很想你!” 杜乔张开手臂抱住她,笑盈盈地说着想念。 这时,孙正东带着平安走过来,杜乔这才把注意力放到他们身上。 看到只有十岁的小平安身高却长到了一米五以上,她不禁夸赞道:“你这孩子吃什么长大的?才不到一年时间又长高不少。” 平安挠了挠头发,表示自己很能吃所以才长这么高。 见她还像从前那样腼腆,杜乔没再逗弄,而是带着大家朝家属院的方向走去,一路上还不忘对宋晚调侃道:“这里可是你和我哥的定情之地,旧地重游你有没有什么感想啊?” 宋晚故意不看孙正东,肃着小脸儿没说话,而孙正东摸摸鼻子没敢吱声。 平安看出父母还没和好,微不可察地叹气。 “姑,你们这里的学校怎么样啊?我想转学。” 瞧她像个小大人似的,杜乔忍不住轻笑,“怎么?想转到我们这里?” “嗯,我喜欢你们这里的环境,感觉很轻松。” 杜乔只当她这是童言童语,没当回事道:“可以啊,只要你爸妈同意就行。” 平安把这句承诺牢牢记在心上,打算哪天想个办法哄父母同意。 回到家后,孙正东趁大家不注意的时候,把杜乔悄悄拉到一旁央求道:“妹,这件事你和绍延一定要帮帮我,小晚到现在还在生气呢。” “做dna鉴定的事你没和那孩子透露吧?我要的头发你拿到了吗?” “没透露,头发我已经拿到了,这就给你。”他从背包里拿出一个档案袋,然后递到她的手中,“我的头发也在里面,上面还写了名字,你看看行不行?” 杜乔打开档案袋,见里面用透明塑料袋分别装了两缕头发,很满意地点点头。 她把头发重新放进档案袋里,然后正色地说:“你放心吧,这事我会尽快去办的,至于小晚那边我会好好劝说她,你也要理解她的不容易,如果换作秦绍延突然冒出一个这么大的儿子,我非跟他离婚不可。” “这些道理我都懂,只要她不跟我离婚,让我负荆请罪都行。” 杜乔无奈一笑,只能再做和事佬去找宋晚谈心。 此时,宋晚正在卧室里收拾行李,见她来了闷闷说道:“是他让你来的吧?你不用安慰我了,我没事。” 杜乔弯着眉眼走到她身旁,也帮着她一起整理东西,“真没事吗?自从咱们见面,你这小脸儿一直绷着呢。” 宋晚眼神闪了闪,为自己轻声辩解,“哪有?我真的没生气,只不过还没适应而已,如果那孩子真是正东的儿子,我以后会好好对他的,虽然不可能把他当成亲儿子对待,但在物质方面不会比平安差的。” “你不和我哥离婚?” “正东是个很好的人,我没想过离婚。” “……”杜乔一脸心疼地抱住她,无比严肃地说:“比起我哥,你在我心里才是最重要的,如果有什么委屈千万别憋着,无论什么时候,我都站在你这一边。” 宋晚的鼻尖儿微微发酸,她回抱住她,轻轻“嗯”了一声。 另一边,在小奶糖的房间里。 三个孩子聚在一起,谈论着家里发生的这些事。 平安坐在写字台前喝汽水,很羡慕小奶糖终于可以读大学了。 想到自己还要很久才能上大学,不免有些着急。 “姐,你去过宁市吗?你为什么不往京市考啊?那样的话,咱们还能天天见面。” 其实,当初小奶糖想过考京大,但最后还是选了人生地不熟的南方。 “我只是去那里上四年大学,以后还会回来的,等下次见面咱们一起去游乐场玩。” “行!我等着你回来,你可要说话算数。” “放心吧,我一直言而有信的。” 有山有水有海鲜,这个暑假,孩子们过得非常开心。 在距离开学的前一个星期,平安跟着父母回了京市。 而小奶糖也即将启程去宁市医科大学。 送她去上大学的是杨春梅和孙繁琛,两人都没去过宁市,正好去那里旅游,然后继续南下游玩一圈再回来。 想到要和女儿分隔两地,杜乔不禁哭红了眼,秦绍延哄了她好几天才算把人哄好。 离别的那天,大家把三人送上开往南方的列车,神色皆是不舍。 杜乔拉着小奶糖的手,不忘嘱咐道:“你在路上要听姥姥姥爷的话,到了学校要给妈妈打电话,出门在外要注意安全,知道吗?” 小奶糖点点头,声音有点哽咽,“我会保护自己的,你放心吧。” 这时,旺仔把一个红色的瓶子递给她,难得没有笑嘻嘻,“这个留给你防身用,如果谁敢招惹你,你就用这个对付他。” 小奶糖接过瓶子,打开瓶盖闻了一下,差点没被呛死,“你灌这么多辣椒水干嘛啊?我快被熏死了。” “这是给敌人用的,我又没让你闻,快点收好吧,以防不时之需。” 她无奈叹气,只能把那瓶要命的辣椒水盖好盖子放进书包里。 随着火车鸣笛,小奶糖和大家挥手告别,然后跟在杨春梅的身后上了火车。 未来四年,她将背井离 第153章 一去不复返 从芦苇岛到京市,要坐很久很久的火车。 为了不无聊,小奶糖从包里拿出随身听,然后放进一盒磁带问向杨春梅,“姥,你喜欢听什么歌啊?咱俩可以一起听。” 这随身听是杜乔托人买回来的,价格要一百多元,杨春梅摆摆手,很怕把它鼓捣坏了。 “你自己听吧,姥姥不爱听这个。” 以为她是真的不喜欢听,小奶糖没再劝说,她又从包里拿出一副扑克牌递了过去,“那你玩牌吧,不然呆着多无聊。” 这回杨春梅没拒绝,而是和孙繁琛玩起了扑克。 他们买的是卧铺票,两张下铺一张上铺。 小奶糖睡在上铺,她一边听歌一边翻看《知己》最新出版的杂志,刚刚的伤心被这些东西抚平不少。 另一边,杜乔在秦绍延的搀扶下走出火车站,眼圈红红,鼻尖儿红红,整个人显得失魂落魄。 旺仔默默跟在他们身旁,心想以后考大学一定要考个本省的,决不能再让妈妈伤心一次。 为了让妈妈的心情好一些,他这一天表现得特别乖巧,不止把整个家打扫一遍,还把床单被罩都洗了。 这种反常举动让秦绍延为之侧目,他搬来板凳在其身旁坐下问:“你今天这么勤劳是怎么了?” 旺仔揉搓着水盆里的床单,很谦虚道:“就是看你们平时太辛苦了,想帮帮忙。” 瞧着眼前的傻儿子,秦绍延老怀安慰地拍了拍他的肩膀,“嗯,你今天的表现确实值得表扬,还有多少东西没洗完?” 听到父亲的夸赞,旺仔很开心,他看了一眼空空如也的周围和挂满衣物的晾衣杆,如实说道:“只有盆里这些了,马上就能洗完。” 他的话让秦绍延轻叹一口气,紧接着指向厨房颇为无奈,“那里有洗衣机,下次再这么勤劳可以借助一下它的力量,知道吗?” “……”旺仔瞪大双眼,忽然觉得自己就像个傻子! 此时,杜乔躺在炕上用棉被捂住全身,她还在为女儿的离开而难过。 秦绍延走进卧室时,便看到她像一只毛毛虫似的,根本看不到头和脚。 怕她把自己捂到,他快步走近炕沿边轻轻撩起被子的一角。 “小心缺氧,不如咱们去海边散步吧?” “不去,走不动。”杜乔仍埋在棉被里,有气无力地回应。 “那我背你,走吧。” 这回,杜乔才从棉被里冒出头,“还是算了吧,你都四十多岁的人了,别再把腰闪了。” “看来你对我没什么信心?” “确实没信心,我怕摔。” “起来吧,不如你试一次,看我能不能把你摔伤。” 他先是揉了揉她的头发,再继续掀被子。 杜乔见他如此执着,最终还是起来了。 她站在炕上,居高临下地警告道:“如果你敢把我弄伤了,我一定不会原谅你的。” “放心吧,如果我把你弄伤了,我那些零花钱都给你。” 得到他的保证后,杜乔这才把手搭在他的肩膀上,让其背起自己。 只能说男人的力气依然很大,只一次用力就把她托起来了。 “想去哪儿?我带你去。” “我哪里都不去,你只要在屋里转转就可以了。”她都三十多岁了,可不能崩了人设。 “嗯,行吧,那咱们就在屋子里走路。” 初秋的阳光透过窗户洒落进来,他们感受着这股暖意,慢悠悠地在屋子里转圈。 一圈接着一圈,都十分享受这片刻温存。 旺仔站在屋外看到这一幕,实在理解不了这两人的举动。 他撇撇嘴,继续洗衣服去了。 经过两天一夜的火车,还有两个小时,小奶糖他们就要到达目的地了。 望着窗外陌生的环境,小奶糖眼睛亮亮的,就连心爱的随身听都不听了。 这座城市要比芦苇岛炎热许多,杨春梅拿出蒲扇为她扇风,还不忘嘱咐两句,“我和你姥爷会在这里呆一个星期,如果你在学校遇到什么事就给我们打电话,听到没?” “嗯!你放心吧,我不会有事的。” 眼见火车就要到地方了,小奶糖站起身准备去卫生间,杨春梅不放心她一个人去,也跟着她走出车厢。 最近坐火车的乘客大多数都是去各大院校报道的学生。 人多到就连去卫生间都要排队。 小奶糖让杨春梅先上卫生间,自己则休闲地站在一旁继续等待,这时不知是谁在后面推了她一下,就在她快要撞到墙的时候,一只粗糙的手成功拽住了她的胳膊。 她惊魂未定地转过头,就见一个穿着特别破旧的男孩正收回左手,另一只手里还攥着一个大大的袋子,袋子里装着各种废品。 这让她忽然想起霍骁,那时候他也是个破烂大王。 “谢谢你刚刚扶住我。” 见她笑得灿烂并没有露出鄙夷之色,男孩愣怔一瞬,随即紧抿着嘴唇转身走掉了。 可能是长期在火车上捡废品的原因,男孩像只泥鳅走得特别快,几秒钟就不见了踪影。 就在这时,有个女生忽然插话道:“刚刚不小心撞到了你,真对不起!” 小奶糖收回视线望向她,说了一句“没关系”。 两个小时后,三人走下火车先去学校附近找招待所,等安顿好之后才有心情到处转转。 身为万事通,孙繁琛为他们当起了导游,虽然他也是第一次来这里,但他会看地图。 宁市是历史文明名城,这里有很多著名的旅游景点。 接下来的两天,他们拿着地图走遍城市的每一个角落,直至开学,小奶糖才依依不舍地告别亲人,住进学校宿舍。 而杨春梅和孙繁琛也在几天后开始了他们的全国之旅。 一个月后,dna的鉴定结果终于从海外传回来了。 经检测,孙正东和那个孩子没有血缘关系,也就是说那个孩子撒谎了。 当杜乔把鉴定结果告诉给对方知道时,孙正东很是震惊,他没想到一个十几岁的孩子竟然会撒谎,还把他们一家人耍得团团转。 有了这份结果,他找到男孩摊牌了。刚开始,男孩还死不承认,直到看见那份结果后才终于松口。 怕被抓去公安局,他主动交代了这么做的目的。 原来,在孙正东离婚不久后,他前妻就发现自己怀孕了,只不过孩子不是孙正东的,而是隔壁老王的。 为了能让隔壁老王认下这个孩子,前妻着实闹了很久才让老王妥协。 可惜,二婚后的生活并不美满,没过两年他们就离婚了,孩子归前妻抚养。 一个女人独自带着孩子过得异常艰辛,苦熬十多年她才把孩子养大,而自己的身体也到了油尽灯枯的地步。 到了这种时候,男孩才知道原来母亲在和渣爹之前曾结过一次婚。 当他得知孙正东的身份后,更是起了歪心思,于是才有了假冒儿子的想法。 他本以为只要自己一口咬定就能成为孙正东的儿子,却没想到在这个年代居然有dna鉴定的技术…… 待把所有事情解决好,孙正东为了答谢杜乔的帮忙,特意从京市给她邮来一台最新款的照相机。 这让杜乔重拾摄影爱好,又开始琢磨着在哪里盖暗房了。 这一天闲着无聊,她和秦绍延本想拿着照相机去海边拍照,院门突然被敲响了。 她放下相机走出去一看,只见蒋丞带着汪婷婷站在门外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 “什么风把您二位吹来的?快进来吧。” 他们每年都会聚一次,所以再见面依然熟稔自然。 汪婷婷挽住她的胳膊,态度十分热情,“嫂子,我们来岛上办点事,顺便过来看看你,听说你又开了一家杂志社?你真是太有本事了!” 被这么夸赞,就算脸皮再厚也会觉得不好意思。杜乔微红着脸,笑吟吟地邀请道:“今晚你们留在这里吃饭吧,我给你们做好吃的。” 蒋丞听到有好吃的很想留下来,但一想到还有别的事就很犹豫。 他纠结半天才说:“嫂子,我能让我哥也来这里吃饭吗?他最近心情不咋好也没有食欲。” “蒋卫回来了?”秦绍延问得淡定,看不出喜怒。 “嗯,他被调回芦苇岛了。” “那你让他过来吧,算是为他接风洗尘。” 见秦绍延答应了,蒋丞心中一喜,并去警卫室给蒋卫打电话。 杜乔以为她家男人终于变得成熟,不再瞎吃醋了,也就没太在意蒋卫是否留在家里吃饭。 为了把客人招待好,她特意去市场买了许多螃蟹和卤味,瞧着螃蟹那飞速增长的价格,她特别怀念以前的白菜价。 第154章 回来了 芦苇岛的民风一直很淳朴,无论买什么东西,卖家都会把秤杆子挑得高高的。 杜乔拎着蔬菜和螃蟹回到家时,蒋卫已堂而皇之地坐在堂屋。 这么多年过去,这个男人看似沉稳很多。 身为这个家的主人,她主动和他问好。蒋卫在看到她的刹那明显一怔,随即露出一抹笑,“你和从前好像没什么变化。” 杜乔俏皮眨眼,“还好吧,主要是没什么烦心事就会显年轻。” 其实是因为她有养颜秘方,暂时还没投入生产。 和他打过招呼后,她便朝厨房的方向走去。 这时,旺仔从外面玩回来,第一眼就看到了蒋卫。 “欸?原来您和我爸妈真认识啊?我叫秦乔阳,是他们的儿子。” 蒋卫也认出了他,不禁微微挑眉。心想:回岛第一天能碰到她的儿子还真是巧…… 蒋丞见他们认识,便好奇地问:“你们怎么会认识啊?” “没什么,只是回岛后遇见过一次。” 蒋卫没打算细说,而是望向秦绍延,“你的两个孩子都很不错。” 这些年,他们几乎没什么联系,各种消息都来自于蒋丞。 秦绍延一脸平静地点头,算是很认同他的话,“他们的确都是好孩子。” 这么不尴不尬的聊天,让蒋丞如坐针毡,他赶紧找个理由溜了。 最后堂屋里只剩秦绍延和蒋卫,还有一个憨直的旺仔。 旺仔凑到蒋卫身边,不由得好奇他之前在哪里当兵,是不是很厉害的那种? 一改平常不耐烦的样子,蒋卫一一解答了他的问题。 秦绍延见状,没再理会他们而是去厨房帮忙。 此时,汪婷婷正围绕着杜乔讲京圈趣闻,见他来了,她不想当电灯泡很识时务地躲了。 杜乔只能独自面对男人。 “你不用陪客人吗?” “你儿子正热情地陪客呢,不需要多个我。” 感觉到男人又有冒酸气的迹象,杜乔很巧妙地转移话题,“你猜今天螃蟹多少钱一斤?再这样下去,我应该转行卖螃蟹去。” “这都是寒凉的东西,少吃一点挺好的。” 秦绍延走到她身旁站定开始摘菜,之后没再提任何关于蒋卫的事。 这么多人吃饭,怎么也要八个菜才行。杜乔帮男人系好围裙,还不忘调侃他两句,“今天又是秦大厨掌勺的一天,真是辛苦你了!” “不辛苦,晚上你帮我按摩就行。” 每天晚上睡觉前,两人都会开启互相按摩模式,一通乱按之后很容易擦枪走火。 想象那样的画面,杜乔不禁红了脸,“你想得美,我才不给你按。” “你脸红什么?” 对上男人似笑非笑的眼神,杜乔当然不会承认自己满脑子黄色废料,“我这是热的,你快点做饭吧,别磨蹭了。” 不一会儿,厨房里传出浓郁的肉香,旺仔不由得吸了吸鼻子,向蒋卫炫耀道:“蒋叔叔,我爸做的铁锅炖大鹅可好吃了,他平时不会做这道菜,一定是看你来了才做的!” 蒋卫被这番话逗笑,权当他说得是真的。 傍晚,一桌子菜摆上桌看起来十分丰盛。 蒋丞看到这么多菜也没客气,在大家都拿起筷子后,他便大快朵颐地吃了起来。 在吃饭聊天中,杜乔这才知道原来最近蒋参谋长的身体不太好,所以蒋卫才会申请调回来。 一回家就面对相亲,这让他既无奈又烦躁。 四十多岁的人了还没娶妻生子,蒋参谋长不闹心才怪呢。 提到这个,蒋丞大咧咧地拆台道:“你们不知道,我哥那臭脾气,每次相亲都能把相亲对象吓哭喽,一点都不懂得怜香惜玉。” 见他在这么多人面前说这些,蒋卫很是恼火,“你懂个屁怜香惜玉,吃你的饭得了。” 汪婷婷瞧见丈夫挨骂,仍然自顾自地享用美食,这样的场景发生过无数次,她早已习以为常了。 可旺仔是第一次见,他鼓起勇气劝说道:“蒋卫叔叔,丞叔叔只是心直口快,您别跟他一般见识。” 听到他的天真话语,蒋卫再一次被逗笑了,心想:这孩子的心眼真没随他爹。 不久之后,这顿晚餐在一片欢笑声中结束,旺仔觉得自己和这位蒋叔叔很投缘,主动送他到门口,“蒋叔叔,你有空常来玩啊。” “嗯,好。”蒋卫的眉宇间一直染着笑意,他用余光扫视一眼站在不远处的杜乔,然后才离开。 秦绍延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轻抿薄唇没说话…… 这天夜晚,杜乔主动帮男人按摩,她的手指轻捏他的肩膀,每一下的力道都恰到好处。 “听说蒋卫这次回来又升一级,他……” 还没等她把话说完,男人忽然一个转身把她鸭在身/下。 “不许提他。” 杜乔怔怔地对上他深邃的眼眸,这才明白过来这男人只是增长了年龄,但依然是个大醋坛子。 她主动贴向他,吻上他的唇。 下一秒钟,舌头被绞得发麻,而后又深刻体验到了男人的宝刀未老…… 随着时间的推移,小奶糖渐渐适应了大学生活。 和她同一寝室的女生们来自于天南海北,这让她涨了很多见识。 周末休息的时候,小奶糖会拿着各种小玩意去外面人流密集的地方摆地摊,这让所有人都以为她只是个家境普通的女孩。 因为这种认知,大家没觉得她高不可攀,于是追她的男生很多,校内校外都有,这让她不堪其扰。 就像今天,又有一名戴眼镜的男同学站在她的寝室楼下大声朗诵诗歌,那样子颇有一种她不下楼他不走的强硬态度。 小奶糖烦躁地挠了挠头发,和同寝的女孩们抱怨道:“我已经和他说过了我才十六岁,他是不是听不懂话啊?” 作为全寝室年龄最小,嘴巴最甜的妹妹,小奶糖被一群姐姐们宠着,其中一名女生从卫生间端来一盆凉水,打开窗户对楼下大喊道:“你再不走,小心我泼你喔!” 他们住在二楼,眼见一盆水将要泼下来,那男生赶紧溜了,在临走之前还不忘对小奶糖再次表白道:“秦乔雪同学,我是真的喜欢你!我还会再来的!” 他的话音刚落,一只拖鞋从窗户中飞了出来,差一点打在他身上,吓的男生跑得更快了。 那只拖鞋是小奶糖一时气愤仍出去的,等人跑掉后,她只能走出寝室再把它捡回来。 与此同时,一个男生正巧在这里路过,他刚要捡起拖鞋就听一道清亮的声音响起,“你别动!那是我的鞋!” 男生抬起眼,在看到小奶糖时愣怔了几秒。 小奶糖弯腰捡起鞋,这才有功夫打量眼前的男孩,只一眼便认出了他正是火车上捡废品的少年。 “欸?是你啊!上次忘了说名字,我叫秦乔雪,很高兴认识你。” 男孩只是冷冷瞅着她,紧接着便转身离开了。 见他这么高冷,小奶糖也没再强求,她拿着拖鞋回了寝室。 同寝的冯晶晶见她回来了,连忙把她拉到一旁小声告诫道:“刚刚那个男生叫齐天宇,你离他远点儿,他只和条件好的女生谈恋爱。” “你说的是想帮忙捡拖鞋的那个人吗?” “对!就是他!他今年上大二,曾经交往两任女朋友都被迷得天天给他花钱,妥妥就是一个小白脸。” “……”小奶糖震惊在原地,第一次觉得自己看走了眼。 “你是怎么知道的呀?咱们刚入学不久啊?” “你天天忙着学习赚钱,当然不知道,齐天宇可算是全校男生中长得最好看的,关于他的传言特别多。” “他长得很好看吗?”小奶糖对男人的长相没什么概念,毕竟从小到大,她身边的男性长相都不俗。 这种小事很快被她抛之于脑后,她放下拖鞋,再洗手爬到上铺,然后从枕头底下拿出一封信,落款是远在国外的霍骁。 她躺在床上又把信重新读了一遍,内心被浓浓的喜悦所萦绕着,因为再过不久,霍骁哥哥就要回国了! 这么多年没见,也不知道他变成什么样了? 冯晶晶见她笑得这么开心,便好奇问道:“怎么了?这是看谁给你写的情书呢?” 小奶糖再次把信折叠好放回信封里,然后红着脸解释道:“不是情书,是家里人寄来的信。” “你家人真好,我那两个弟弟从来不会给我写信,只会管我要零花钱,特别讨人厌。” 听着冯晶晶的吐槽,小奶糖不禁庆幸自己有一个好哥哥,不!不是一个,是有很多好哥哥! 一个月后,在千里之外的芦苇岛。 霍骁一身风尘仆仆站在杜乔面前,眼底尽是激动。 曾经的单薄少年如今已长成一米八八的小伙子,杜乔不禁暗叹时间过得真快,她笑吟吟地拍上他的肩膀说道:“欢迎你回来!” 除了霍骁,小胖墩这次也回了芦苇岛。他长得高高壮壮,褪去稚嫩,脸上长了好几个青春痘。 “小乔姨,你也很久没看到我了,怎么不欢迎我啊?” 杜乔转过头递给他一个大白眼,“咱们上次见面是今年春节吧?我和你哥已经好几年没见了,当然要差别对待。” 小胖墩嘿嘿一笑,把手里的礼物递给她,“这是爷爷让我拿过来的,说是长白山最好的蜂蜜,喝了对身体好。对了,小奶糖在宁市那边怎么样?我都想她了!” 提到女儿,杜乔眼底露出一抹哀怨,“我也想她,这孩子从来报喜不报忧,我也不知道她究竟过得怎么样?” 这时,霍骁忽然出声道:“我正要去南方出差,不如我去看看她吧。” 第155章 重逢 杜乔听到这话,瞬间眼前一亮。 “你顺路吗?如果是为了她特意跑这一趟还是算了吧,毕竟你平时工作挺忙的。” “是顺路,正好出差的地方在宁市。”霍骁轻眨一下睫毛,又问:“您有什么要带给她的东西吗?我可以顺便捎带过去。” 见他是真顺路,杜乔也没再客气,“我明天去百货大楼给她买东西,等晚上送到你家去,到时候你帮我给她就行,谢谢你了,霍骁。” 小胖墩在一旁听到,表示也想去南方看望小奶糖。可换来的却是两人无情瞪视,霍骁很是无语道:“你老实在家呆着吧,我是出差不是玩。” 小胖墩摸摸鼻子,只能作罢。 第一天,杜乔约上钱媛一起去百货大楼买买买。 随着岛上的生活条件越来越好,他们这里终于有了一家百货大楼。 一共四层,商品应有尽有,琳琅满目。 想到南方冬天湿冷,杜乔买了两个热水袋和一个保温饭盒。 听说四楼还有卖羽绒服的,他们又来到羽绒服专柜挑选衣服,款式不多,价格很贵。 “小奶糖那里冬天很冷吗?我听说不用穿羽绒服吧?” 杜乔对宁市的冬天不太了解,但她觉得羽绒服还是有必要买的,“等她过年回来的路上也要穿,我买一件让霍骁带去,你觉得小奶糖穿黑色这件好看还是藏蓝色的好看?” 这些款式都大同小异,钱媛选了那件黑色的。 杜乔也觉得黑色的不错,在开票之前她又问钱媛,“你喜欢哪一件?我给你买。感谢你这一年把厂里账目做得那么清楚。” 这么贵的羽绒服,钱媛可不敢收,她连忙摆摆手表示不要。 不过杜乔执意要买,最后两人又各自选了一件羽绒服。 除此之外,他们还买了棉鞋和毛衣等一些生活用品,待把一切过冬衣物都置办齐了,杜乔才算满意。 她回到家后,旺仔凑过来看着这些东西,惊讶出声,“这都是给小奶糖买的?” 以为他是吃醋了,杜乔温柔安抚道:“等过几天休息,妈妈带你去百货大楼也给你置办一身冬装怎么样?” 旺仔对穿着这方面没有研究也不敢兴趣,他更关心的是这么多东西,霍骁哥能不能拿得动? 面对儿子的质疑,杜乔愣住了,她只顾买买买,倒是忘了人家霍骁是出差路过,也会有自己的行李,哪可能拿得动这些行李? 她挑挑拣拣半天,最后只挑选几件衣物打算晚上给霍骁送过去。 可还没等到晚上呢,霍骁先过来了。他看着一桌子没收起来的东西,表示自己都能拿。 这让杜乔特别不好意思,在他出发那天,她特意开车把他送上火车并细心嘱咐道:“如果火车上冷,行李箱里有热水袋,你别舍不得用。” “嗯,我知道了,您回去吧,我已经是一十多岁的成年人,您不用担心。” 可在杜乔眼里,他们永远都是孩子…… 初冬一场小雪过后,北方已穿上棉袄,可南方只需要穿一件夹克。 当霍骁拎着两个行李箱走下火车时,算是对南北温差深有体会,幸好他在火车上已脱下棉服换上了皮夹克。 他拿出宁市地图,找到去药科大学最近的线路,然后坐上了公交车…… 此时,小奶糖刚和同学们吃过午饭,见那个戴眼镜的男生又朝她这桌坐来,便悄悄弯下腰赶紧溜了。 等男生走过来时,这一桌早已没了小奶糖的身影。 好不容易从食堂里出来,她直接去了图书馆,准备借两本书再回宿舍美美得睡一觉,反正下午没课,想睡到晚上都行。 药科大学的图书馆很大,这个时间段有许多学生来这里看书。 小奶糖走向书架,认真巡视一圈后选了两本关于机械类的图书。 她低头翻阅着书籍往外走,正巧和匆匆而来的冯晶晶撞了个满怀。 “我终于找你啦!咱们宿舍楼下站着一个男人说是来找你的,你快回去看看吧!” 以为又是哪个爱慕者,小奶糖不禁轻拧眉心,“他长什么样?是哪个学校的,知道吗?” “他长得可帅了!原来你有男朋友啊~难怪会相不中咱们学校的那些歪瓜裂枣。” 如果不是因为对方长得太帅,她也不会跑来图书馆找人。 “你别瞎说,我才十六岁,还没有男朋友呢。”自从上大学后,小奶糖算是发现了跳级的坏处,大家经常会忘记她是个没成年。 “欸?也对…那他是谁?看起来好像已经工作了。” 小奶糖也想不出对方是谁,只能抱着书籍跟在冯晶晶身后,快步朝女生宿舍走去。 在路上她已经想好了,如果对方又是校外那些爱慕者,那她就给对方来点颜色看看,让他们从此以后再也不敢招惹自己! 金色的梧桐树下,霍骁挺直脊背站在那里一动不动,两个行李箱并排放在地上,如同主人一般死板。 面对陌生人投来的好奇目光,颇为内向的他直视前方,选择对周遭视而不见。 当小奶糖走近时,便看到一个高大的男人如同鹤立鸡群,笔挺的身姿透着一股卓尔不凡的气质。 一件皮夹克穿在身上,显得有型又帅气,只不过她还没看清脸,暂时没办法打分数。 就在这时,冯晶晶推了她一把,小声鼓励道:“快去吧,人家都等你半天了,你要加油啊~” “?”小奶糖被迫靠近男人,主动打招呼,“请问是你找我吗?” 霍骁闻声转过头,四目相对之际,一种奇妙的感觉在两人心中升腾…… 多年不见,他们还是曾经的那个他(她),却又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 小奶糖震惊在原地,已不知道该如何是好,她的心“砰砰砰”乱跳,仿佛下一秒心率要直逼150。 瞧着她那呆呆傻傻的样子,霍骁以为她没认出自己,一抹失落涌上心头,他勾起唇角道:“奶糖,好久不见。” 这一次,是真的“好久不见”。 努力平复好过快的心率,小奶糖颤着声音确认:“你是霍骁哥哥?” 其实他的模样没变,只是变得更加成熟了。 她会这么问是因为仍然不敢相信他会毫无预警的,突然出现在面前。 “嗯,我是。” 霍骁认真打量着女孩,觉得她长高了,也变瘦了。 想到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小奶糖想要把他领到校外的饭馆。 在离开之前,霍骁把最大的那个行李箱拎到手中,“这是小乔姨让我带来的,你们宿舍可以随便进入吗?” “不可以的,你把它给我,我拿上去吧。” 无奈之下,霍骁只能把行李箱递给她。 于此同时,一楼宿舍的女生们都在猜他的身份。 有人说是哥哥,还有人说是男朋友,一时之间大家争论不休。 当小奶糖回到宿舍送行李的时候,便遭遇了同寝所有姐姐们的追问。 她很无奈地说道:“他是我哥哥,不是男朋友。” “欸?你和你哥不是双胞胎吗?你和他有年龄差啊?” “不是亲哥哥。” 小奶糖快速放下行李箱,就在大家还想继续追问的时候,她迅速跑出宿舍,算是成功躲过了一劫。 见她跑得气喘吁吁,霍骁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怎么了?你跑什么?” 想到刚刚听到的那些调侃,小奶糖的脸色有些发红,“没什么,咱们快走吧,你这次来宁市准备呆几天?” “明天就走。” 小奶糖的脚步一顿,瞬间心情变得很低落,“怎么这么快呀?我还打算带你去逛逛呢。” “我明天要去徽省开会,等下次来咱们再逛。” “那你这次来是特意为我送行李的?”联想到这种可能性,她的心情好了那么一点点。 两人走在落满枫叶的金色大街上,霍骁轻轻“嗯”了一声,这让小奶糖的心情瞬间好了大半。 她觉得虽然多年没见,但霍骁哥哥永远都那么好~ 为了感谢他特意绕路来送行李,小奶糖带着他去吃当地有名的盐水鸭。 他们走进饭馆,吃饭的人很多,由于这里的饭菜味道不错,再加上又在大学附近,每到中午都是这番景象。 小奶糖找到一个靠窗的位置坐下,她刚要点菜,就见那位眼镜同学如同狗皮膏药一般找到了这里。 他大步走上前,脸上露出一副很夸张的悲痛欲绝,“秦乔雪同学,你骗我!你这不是有男朋友吗?为什么还要给我希望?” 此时此刻,小奶糖很想飙脏话,她觉得自己上辈子一定是挖他家祖坟了,才会碰到这个精神病! 第156章 一张照片 眼镜男的声音很大,有许多人闻声转过头张望着,都在好奇这里发生了什么事? 小奶糖刚想出声回怼,就见霍骁忽然从身旁站起身,并用身体挡在她的前面,冷声问:“我是她哥,你有事?” 像他们这个年龄段一家有好几个孩子实属正常,眼镜男信以为真,刚刚还愤愤不平的脸上瞬间变成了谄媚,“原来是亲哥啊~不好意思,我刚才有点激动了。” 霍骁拢起眉,对这个男生没有一丝好感。 “我妹还小,家里不会让她谈恋爱,我劝你收起那些心思用在学习上。” 他冷起脸显得特别凌厉,再加上身高优势,看起来像是很不好惹的样子。眼镜男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我只是单纯地喜欢秦乔雪同学,没有别的意思。” “你如果真的喜欢她,就别打扰她学习,她今年才十六岁不能谈恋爱。” 周围人一听小奶糖才十六岁,都用一种异样的目光看向眼镜男。 将心比心,如果自家孩子还没成年就碰到这种事,换人都会心堵。 眼镜男本来还想再争辩几句,可周围人的窃窃私语让他渐渐红了脸。 爱情诚可贵,但名声价更高,他最终低着头不情愿地溜了。 人们见没有热闹可看,也都各回原位继续吃饭。 直到恢复正常秩序后,霍骁才坐回到椅子上。 小奶糖见状,一边递给他碗筷一边吹起了彩虹屁,“你都不知道那个男生有多烦人!霍骁哥哥,你真的太帅了!” “像这样纠缠你的男生多吗?要不我去找你们学校谈谈吧。” 听见他要惊动学校,小奶糖忙撒谎道:“就这一个精神不好的,你别找学校!他应该不会再来缠着我了。” 如果还敢来,就试试她的拳头! “真的只有这一个?” “对,是真的!我又不是天上的神仙,哪可能人人都喜欢我?咱们快点菜吧,我都饿了。” 霍骁仔细观察着她,过了半晌才作罢,“想吃什么你点吧,我吃什么都行。” 小奶糖默默松了口气,拿起菜单一股脑点了三四道特色菜。 以为她是饿了,霍骁还贴心的多要一碗米饭。 可是小奶糖刚在食堂吃过饭,她急忙摁住他的手说:“我不是太饿,咱们吃不了这么多。” 两人的手碰触在一起,过程自然而流畅,霍骁感受到那抹冰凉,身子一顿,随即不动声色地抽出手,指向菜单上面的一道炒菜说:“不如咱们点份这个,看起来不错。” 小奶糖的注意力都在菜单上,看它是青菜便同意了。 在等餐的过程中,霍骁耳尖微红,一直紧抿着唇没吭声。小奶糖摆弄着手里的汤匙也不知道说些什么。 多年未见的陌生感在这一刻才体现出来。 过了一会儿,霍骁轻咳一声,终于找到话题,“我刚才看到你拿了几本机械类的专业书,你现在还对那方面感兴趣?” 提到自己感兴趣的东西,小奶糖双眼发亮,“嗯!虽然当初没选机械学,但我对它的热爱依然没有变!” 霍骁轻笑一声,弯腰从行李箱里翻出一本《机械手册》放到桌上。 紧接着,他像是想到什么,又重新弯腰从行李箱中拿出一件西瓜红色的毛衣。 “这本书送给你,这件毛衣…也是送你的。” 小奶糖诧异地望向他,眼底尽是惊喜,“这是你送给我的回国礼物吗?谢谢~” “不客气,其他人也都有。” 她的反应让霍骁有些无所适从,幸好这个时候点的菜到了。他把菜挪到她的面前问:“你来这里这么久,对当地饮食还适应吗?” “挺适应的,不过还是爸爸和姥姥做的菜最好吃。” 小奶糖给他夹了一块鸭肉放在碗里,很好奇他这几年在国外怎么生活的? “你呢,天天吃汉堡牛排吗?” “不是,偶尔也吃中餐。”因为平时太忙,他经常是饥一顿饱一顿,有时候也会想念国内的美食,尤其是杨姥姥做的红烧肉。 两人从美食聊到芦苇岛,再从芦苇岛聊到机械学,话题越聊越多,之前那一丢丢陌生感很快就消失了。 吃过午饭,霍骁把她送回学校,自己则去对面招待所开房间。 想到他明天就要离开,在临进校门前,小奶糖提议晚上带他出去玩。 不过,霍骁想也没想就拒绝了,“还是下次吧,你一个女孩子回去太晚,对你影响不好。” 小奶糖瘪瘪嘴,只能作罢。 她拿着崭新的毛衣和书籍走进宿舍,立刻引来了大家的注目。 “乔雪,你这件毛衣在哪儿买的,真漂亮。” 小奶糖把毛衣往身上比量着,弯起眉眼问:“你看我穿它好看吗?这是霍骁哥哥送的,我也很喜欢。” “哦~原来是帅哥送的,他的眼光真不错!” 紧接着,大家纷纷问她约会细节,当听说眼镜男也去了饭馆,全都骂了一句“晦气”! 等把毛衣和书籍放到床上,小奶糖又开始收拾行李箱里的东西,她把热水袋、保温饭盒、羽绒服、棉鞋依次拿出来,所有人都露出一副震惊的表情。 “乔雪,你家是干什么的啊?你爸妈也太舍得给你花钱了吧?” 这年头一件羽绒服能顶两三个月的工资,一般家庭都舍不得花这钱。 小奶糖把它们整理好,只说自己的父亲是医生,母亲是写文章的,其余的话没多说。 第二天一早,她请假去校外送霍骁离开。 在人潮涌动的月台上,两人皆是不舍。 小奶糖把热乎乎的肉包子放到他手中,认真嘱咐道:“上车后接点热水再吃,等回到京市记得给我写信。” “好,我会的。”霍骁接过包子,忽然觉得这个小家伙真的长大了,也学会了关心式唠叨。 他嘴角噙起一抹笑意,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也是一通嘱咐,“如果再有哪个男生纠缠你,你就给我电话,知道吗?” “嗯嗯,不过给你打电话有什么用?你能从京市跑过来啊?” “我会的。” 他的眼神无比真诚,这让小奶糖心中一悸,但她很快回过神来,并推着他的手臂往车厢那边走。 “你快上车吧,一会儿火车开走可就麻烦了。” 霍骁顺着她的力道往前走,还不忘再说一次,“如果有人招惹你,一定要给我打电话。” “好啦,我知道了!你快上车吧!”小奶糖故作不耐烦,好不容易把人赶上车,才露出一抹失落。 他们下次见面只能等到春节来临。 火车缓缓开动,隔着车窗他们挥手告别,只盼新一年的春节能早日到来。 待火车渐行渐远,最后变成一个小黑点,小奶糖终于放下挥动的胳膊,一脸沮丧地走出月台。 到了晚上,全宿舍女生都在讨论学校新出的大八卦:齐天宇同学又处对象了!这次是大一新生王满月,她爸是个万元户,家里特别有钱。 刚处对象第一天,王满月就给他置办了bp机。 小奶糖躺在上铺,听到这句话瞬间眼前一亮。 她怎么没想到要买个bp机呢? 这样她和霍骁哥哥还有家里人联系起来就方便了! “你们知道买个bp机要多少钱吗?” 冯晶晶一脸羡慕地回答道:“全算上要两千块钱,实在太贵了!你们说,这些女生是不是都疯了啊?” 小奶糖也觉得这价格很贵,她累死累活摆地摊,才攒下一千块钱而已。 这让她忽然没了买bp机的兴志,于是重新躺回枕头上,找出霍骁送的那本《机械手册》看了起来。 书的内容正是她喜欢的,就在她看得正入迷时,忽然一张彩色照片从书页中掉落出来,小奶糖疑惑地拿起照片,上面是霍骁与其他人的合影,背景好像是在一间实验室,他出众的形象把其他人比得黯然失色。 在这一群人当中只有一个短发女生高冷地和他们站在一起,看起来像是很勉强的样子? 小奶糖把照片认真看了一遍,最后把目光重新锁定在霍骁身上,第一次觉得他和小时候完全不一样了…… 冬天的芦苇岛很美,尤其是下雪天,整个小岛犹如童话世界般美轮美奂。 杨春梅和孙繁琛踏着洁白的雪花,回到了家属院。 这几个月,他们从南走到北去了很多地方,还照了不少相片。 如果不是快要过年了,他们还想在外面再多玩一段时间。 杜乔不知道他们今天回来,当傍晚闻到从家里飘出来的饭香味时,可把她激动坏了。 “妈,你们回来怎么没提前通知我啊?” “通知你干啥,我俩又不是找不到家。” 杨春梅把饭菜端上桌,整个人比之前还要精神抖擞。 “怎么样?外面好玩吗?” “好玩,我和你爸商量过了,等开春暖和了,还去外地旅游。反正他该退休了,到时候有多是时间。” 孙繁琛正在旁边给大家盛饭,听到这话轻笑道:“等明年我们坐飞机去玩,也体验一把飞起来的感觉是什么样?” 这年头飞机票贼贵,还要有介绍信才能坐,大家都有一个飞机梦,旺仔听了也很向往,“姥,姥爷,你们能不能也带上我啊?我也想坐飞机。” 还没等孙繁琛点头答应,杜乔先灭了他的愿望,“你不上学了?等你长大以后会有很多机会坐飞机,你目前最重要的任务是学习,知道吗?” “哦~知道了。”旺仔重重叹气,心想自己怎么还不长大? 如果他能像小奶糖那样上大学,那就自由了! 在饭桌上,杜乔提起了最近岛上流传的小道消息:杨春梅所买的平房可能要动迁了。 最近那片胡同来了好几拨人,就是不知道要等到什么时候才有确切消息。 “那小院挺好的,唉~可惜了…我可住不惯楼房。” 随着年龄越来越大,他们觉得还是住平房方便,家里如果有个院子,还能种种菜什么的。 这两年,杜乔也在寻找合适的房子把一家人聚在一起生活。 不过,芦苇岛就这么大,想找到合适的房源不太容易。 “妈,你不用担心,你那里一时半会儿不可能动迁,我也正在找房子,等找到了,咱们搬到一起住。” 杨春梅也知道岛上的房子不好找,怕女儿上火便宽慰道:“这些事顺其自然就好,你别太着急。” “嗯嗯,我知道。” 杜乔看似答应得好好的,这天夜里却闹得秦绍延迟迟不能睡觉。 主要是她烦躁,也就不想让他睡,知道他明天没有手术,她更加肆无忌惮。 秦绍延扶住她的细腰,颇为无奈,“如果京市的四合院能搬到这里来就好了,又大又宽敞。” 杜乔白了他一眼,没好气道:“你的话确实有道理,不如你把它们搬过来吧,到时候咱们一家都会感谢你。” 听她颇有怨气,秦绍延笑着把她提到怀中,“既然这么你相信我,那这件事就交给我吧。” “交给你?” “嗯,你是不是该谢谢我?” 他用力一/挺,杜乔瞬间脸色爆红,声音也跟着软了下来,“这事儿还没成呢,等你办成再说吧。” “那咱们先说说利息。” 很快,屋子里传出忽高忽低的声儿…… 自从有了飞机梦,旺仔每天都在认真思考,将来该读什么大学?学什么专业?以后从事什么工作能坐得起飞机? 他也曾想过当飞行员,但是转念一想又觉得这个难度太大。 后来他又想到了科研工作者和个体商户,然后发现自己好像不是那块料。 他究竟是哪块料,这让旺仔很迷茫。 白宇轩见他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有些好奇他这是怎么了? 作为最好的朋友,旺仔也没瞒着,诉说苦恼的同时他又很好奇,“宇轩,你以后有什么理想啊?要实话实说不许开玩笑。” 这个问题让白宇轩张口就来,“只要不当老师,我什么专业都能学。” “……”旺仔不死心地继续问:“你就没有特别喜欢的专业?” “暂时没有,等以后有了我再告诉你。” “害。行吧。” 好不容易出来玩,两人并肩朝训练场走去。 今天训练场有格斗比赛,很多人慕名而来。家属院的孩子们见他俩来了,立刻腾出一个视野最佳的位置。 “比赛开始了吗?” “还没有呢,估计还要等几分钟。” 比起大家的兴奋,训练场上的士兵们一脸严肃,虽然这只是个娱乐比赛,但他们依然认真对待。 很快,比赛正式开始了。 首先上场的是蒋卫和另外一名士兵。 寒冷的冬天他们只穿一件军绿色的背心,结实的大块头让心生惧意。 旺仔一眼认出他,忙大喊一声“蒋叔叔加油!” 与此同时,蒋卫也注意到他。他朝他招手,算是打过招呼。 白宇轩见状,很好奇地问:“你认识他啊?他看起来好像很凶。” “蒋叔叔确实很凶,但也很厉害。”旺仔眺望训练场中央,被那快狠准格斗技巧深深吸引。 周围人因为比赛而欢呼呐喊,场面十分热血。 旺仔忽然觉得,将来考军校报效祖国好像挺不错…… 待比赛结束后,蒋卫穿上军大衣,脖子上还搭着一条毛巾走过来问:“你们不用学习吗?怎么跑这儿来了?” “听说有比赛就过来了,蒋叔叔你刚才的样子真帅!” 听到旺仔的夸赞,蒋卫笑得灿烂,“我已经老了,不如年轻人的体力,等过几年就只能当裁判了。走吧,我请你们吃午饭。” 两个男孩一听有吃的,全都乖乖跟在他身后往食堂的方向走去。 冬天下雪路不好走,来食堂吃饭的人很少,菜色也就没有之前多。 蒋卫环顾一圈,点了两个肉菜又要了三碗白米饭。 等饭菜上桌后,见旺仔吃得特别香忍不住调侃,“你慢点吃,这股吃饭的劲头一点都不像你爸。” “我各方面都随我妈妈,我妹随了我爸。”旺仔怕他不信,特意指着自己的眉眼说道:“你看到没,我和我妈长得特别像。” 瞧着这张与她有着六七分像的脸,蒋卫假装开玩笑道:“不如我认你当干儿子怎么样?” “咳咳咳……”旺仔吓得没吞咽好,差点被噎死! 虽然他很喜欢这个叔叔,却从没想过认别人当爸爸。 “不好意思秦叔叔,我不能答应你,我只做我爸的儿子。” 蒋卫微微挑眉,很意外他会这么说。 “你爸那么好吗?我看他平时也很严厉。” “他只是看着严厉其实特别和善,而且他还怕媳妇,不足为惧。” 蒋卫听了哈哈大笑,没再继续逗弄他。 此时,杜乔正在家里洗衣服。 她用不好搓衣板,不管薄厚衣服都只用洗衣机洗。家里的衣物分成两组,她和秦绍延一组,旺仔独自一组。 洗完她和丈夫的衣服,杜乔又开始收拾旺仔的房间,顺便再把他的脏衣服全都放进洗衣机里。 在洗之前,她还会把衣服的口袋挨个清理一遍。最近那孩子成天往兜里装石子,说要拼凑一个秘密基地,她真怕哪天他把洗衣机弄坏了。 如往常那样,她掏出裤兜里的东西,却没想到跟着几颗石子一起出来的还有一张被虚折的信纸。 杜乔没打算看信上写的内容是什么,便把它放到了写字台上。 可这封信是用彩笔写的,粉红色的字体透过这纸张显示出“我喜欢你”四个大字,这让她瞬间不淡定了…… 之前粉丝写给旺仔的信杜乔是知道的,却没有哪一封有着这么露骨的话? 想着要尊重孩子的,她纠结一瞬没打开那封信,可心里却是七上八下的,很怕他背着家人早恋。 等到旺仔下午回来时,就看到他妈坐在堂屋肃着脸,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旺仔挠挠头走过去问:“妈,你这是怎么了?” “没什么,你先回卧室休息吧,等饭做好后我再叫你。” “我不累,不如我帮你做饭吧。” 如果换作平常看到儿子这么贴心,杜乔一定会很开心,但她今天没被感动到,还不停催促着让他进屋。 旺仔没办法,只能先回卧室,他也看到了那封信,却懒得动它。 杜乔好不容易等他进了房间,于是也跟着走进去,见他没动那封信,不由得有些着急。 “桌上那是什么,你不看看吗?” “?”旺仔没理解妈妈的意思,在他眼里那就是一团废纸。 “那是之前朗诵比赛别人写的稿子,我都快背吐了,一点都不想看到它。” “……”杜乔没想到是这样,顿时心安。 她不反对儿子谈恋爱,但在成年之前,绝对不行! 时间一天天过去,转眼就到了寒假。 小奶糖穿着漂亮的羽绒服,背着书包踏上了回家之路。 在火车站,她再一次遇见齐天宇,他依然是一身破旧在捡废品,四目相对之际,两人默契地扭过头,谁也没想搭理谁。 上了火车,小奶糖拿出随身听,一边看着窗外的风景一边听歌,样子十分惬意。 和她坐一趟车的还有同宿舍的吴佳,这是第一次撞见齐天宇捡废品,不禁好奇地问:“他怎么会在这里呀?难道是王满月把他给甩了?” “谁知道呢?”小奶糖没继续搭腔,她太喜欢这种八卦新闻。 经过两天一夜的火车,她终于重新回到故土,下车的瞬间就被冻得一激灵。 比起宁市,东北实在是太冷了! 杜乔等在出站口一直翘首以盼。几分钟后,她终于看到了小奶糖的身影。 娇俏的长相很好辨认。 见女儿跟只兔子似的鼻尖儿通红,她解开系在脖子上的围巾给女儿戴上。 “多穿点小心感冒,咱们快走吧,你太爷爷和姥姥姥爷都等着你呢!” “我爸和我哥呢?” 提到他俩,杜乔忍不住吐槽道:“你哥昨天踢球,把人家玻璃踢碎了,你爸去赔礼道歉还要给人家换玻璃。” 小奶糖:“……” 等他们回到家,杨春梅正笑呵呵地拿着电话听筒跟人聊天。 见小奶糖回来了,她赶紧举动手大声喊道:“奶糖,是霍骁的电话,他有事找你!” 自从上次一别,两人一直靠通信交流,没打过一个电话。小奶糖走到电话机旁,心想:他是不是除夕不能回来了? 这种猜测让她心中划过一抹失望,“喂,是我。” 她的声音有点生硬,霍骁愣怔一瞬说:“我明天坐火车回去,你有什么想吃的东西吗?” 这一刻,小奶糖的心情多云转晴,“我想吃驴打滚,还有果脯,对了还有京大附近那家糕点,这些你都能带回来吗?” “能,没问题。” 第157章 小鲜肉退退退 几分钟后,小奶糖眉开眼笑地挂掉电话,然后对杨春梅说:“姥姥,霍骁哥哥说他后天回来,咱们那天做红烧肉怎么样?” “行啊~刚刚霍骁还在电话里念叨呢,你俩竟然想到一块去了。” “这说明姥姥做的菜是最棒的!” 杨春梅被哄得开心,忙去给她倒热水喝,就在这时,秦绍延沉着脸领着旺仔从外面回来了。 见到女儿的瞬间门,他那张发臭的脸这才有所缓解。 “爸爸,我想死你啦!”小奶糖张开手臂跑过去,这让秦绍延终于有了笑容,他一把抱住女儿,感觉这孩子好像又长高了。 旺仔在一旁看着,也想抱抱妹妹,但在父亲的威严下他一动不敢动。 谁让他今天又犯错了呢? 小奶糖见他一脸苦闷,忙松开父亲的怀抱,转而挽上他的胳膊,“哥,我也想你,别愁眉苦脸的,走!咱们进屋我给你带了礼物。” 说着,她不顾父亲再次沉下脸,带着旺仔赶紧逃了。 回到房间门,旺仔重重叹气,“奶糖谢谢你,如果没有你,估计我还得挨一顿批评。” 小奶糖坐到椅子上,从背包里翻出一袋[亲亲虾条]递到他手上,“快吃吧,给你压压惊。” 旺仔看着虾条问:“这就是你送我的礼物?” “当然不是,你吃不吃?不吃就还给我。”说着,小奶糖作势要把虾条抢回来,幸好旺仔的动作够快才没让她得逞。 “我没吃过这玩意,它好吃吗?” “当然好吃,你打开尝尝。” 怕他笨手笨脚不会开,小奶糖主动帮他打开包装袋,瞬间门一股很鲜的香气扑面而来。 旺仔吸了吸鼻子,从里面拿出一根塞进嘴里嚼。 “妹,这个真好吃!为啥咱们岛上没有卖的?” 这一刻,他特别羡慕小奶糖上大学后可以吃到很多这里没有的美食。 小奶糖也从里面拿出一根虾条,边吃边说道:“以后咱们岛上也会有的,没准我下次回来就有了。” 接下来,两人吃着零食聊起了这半年来的生活。 想到自己那刚刚萌芽的理想,旺仔一脸神秘地靠近她的耳边,小声说道:“告诉你一个秘密,你不能告诉别人。” 他这神叨叨的样子,让小奶糖心里咯噔一下,“你不会是早恋了吧?” “……”旺仔是个钢铁直男,哪可能让妹妹如此误会自己? 他立马扬声否认道:“你想什么呐?我才不会早恋!” “你激动什么呀?再跟我大声嚷嚷,我就不听了。” 见妹妹发脾气,旺仔秒怂,“我错了,咱们还是继续说秘密吧。呃……我以后想考国防科技大学。” “国防科大?”小奶糖很惊讶,她没想到旺仔的理想竟然是这个? “那所大学很难考的,你要很努力才行,至少不能像现在这样天天跑出去玩。” “嗯,我会努力的!”像是为了表决心,旺仔从书架上找到高一课本让小奶糖帮忙画重点。 暖烘烘的房间门里,两人围坐在写字台前,一个说一个记,气氛十分融洽。 当杜乔端着果盘走进来时,恰巧看到了这一幕,她默默把果盘放到一边,没敢打扰他们学习。 等走出房间门,她才兴冲冲地跑去找秦绍延。 “你知道吗?咱儿子开始好好学习了!我太开心了!” 秦绍延只当这是犯错后的短暂醒悟,并没表现得太激动,“你还是多观察几天再高兴吧,万一明天又打回原形怎么办?” “闭嘴,不许说这种丧气话。”杜乔也明白这个道理,但她不想承认! 两天后,芦苇岛又飘起了雪花。 霍骁拎着大包小袋敲响了秦家大门。小奶糖听到敲门声,兴高采烈地跑出来开门。 等看清来人后,眼底是遮掩不住的激动,“霍骁哥哥,我早猜到一定是你!” 皑皑白雪中,女孩只穿了一件红色毛衣,衬得小脸儿面如桃花。 霍骁见她穿着自己选的毛衣,一种异样的情愫若有似无的爬上心头。 他不自在地撇开脸,举起手里的东西说:“这里有你爱吃的糕点,外面冷,咱们快进去吧。” 小奶糖为了给他开门,没穿外套就跑出来了,听他这么一说才后知后觉得冷,她抱着肩膀赶紧往屋里跑。 霍骁跟在她身后,重新把视线落在她的身上…… 除了送给小奶糖的京市小吃,他又为其他人带了礼物。 杨春梅收到的是一件毛坎肩,爱不释手的同时还不忘笑呵呵地问:“等过完年,你该25岁了吧?在京市处没处对象啊?如果没有合适的,姥姥帮你介绍一个。” 提到这种事,霍骁有点发囧,“我暂时没有处对象的打算。” 杜乔也很关心他的婚姻大事,在这个年代25岁已经不小了,于是委婉问道:“那有没有喜欢的类型啊?像小胖墩都知道喜欢一笑俩酒窝的姑娘。” “……”霍骁迟疑一瞬,最终没能说出个所以然来。 为了替他解围,小奶糖忽然插话道:“妈,我们还有别的事呢,先不和你聊啦。” 说着,她拽起霍骁和旺仔的胳膊往房间门里走,杜乔看出她的意思也没阻拦。 几分钟后,在温暖的房间门里,旺仔坐在明亮的窗前,眯起眼睛拉二胡,那样子一脸陶醉。 可他的水平有限,听起来怪里怪气的,在这新春佳节更显得突兀。 小奶糖努力忍受着噪音,从书包里找出那本《机械手册》递给霍骁,“这里面有一张照片,我一直想还给你,嗯……照片拍得不错,很帅气。” 霍骁接过书,早忘了里面有什么照片? 他翻开书页,很快找到了那张照片,回忆许久他才想起是怎么来的,“这是86年圣诞节照的,他们都是我的同学。” 听到他的解释,小奶糖没太意外,她沉默半秒指着照片上的女孩问:“你们实验室只有一个女生啊?这严重比例失调嘛。” 霍骁的目光仍停留在照片上轻笑一声道:“是的,她是我们实验室里唯一的女生,而且还很厉害。” 见他难得夸赞一个人,小奶糖莫名有点不舒服,可为什么不舒服,她又想不明白。 “哦,那你把照片拿回去吧,别再弄丢了。” “嗯,好。”霍骁没注意到她的反常,把照片随手揣进了裤兜里。 小奶糖本想再问问关于他在国外的事,在这时,旺仔的二胡忽然发出一声刺耳的噪音,她连忙捂住耳朵,忍无可忍了。 “哥,你如果再拉它,我就去告诉爸爸!” 这句威胁成功止住了噪音,也让他们的话题戛然而止。 旺仔收起二胡,乖乖坐到写字台前,“正好霍骁哥也在,你们俩一起辅导我学习吧,等我将来考上国防科大,一定会报答你们的!” 霍骁是第一次听说他的远大目标,惊讶之余又很欣慰,于是坐到他的旁边说:“不如这样吧,在回京之前我天天来给你补课,咱们争取在这段时间门把高一知识都学透。” “谢谢哥!你真是太伟大了!我以后一定当你是亲哥!” 听到这句吹捧,霍骁忽然觉得这兄妹两人在某些方面还是像似的…… 每到春节前夕,杜乔都会举办一场年会。 主要是为表彰这一年里努力进步的员工,另外还有宣布未来一年的工作安排。 到时候还有抽奖活动,有的员工还幸运地抽到过彩电,每到这一天,大家都特别兴奋。 举办地点是在岛上新建的文化宫,当杜乔和钱媛赶到时,大家已经开始玩起小游戏。 有人眼尖,忙大声喊道:“杜厂长和钱会计来了,你们都别玩了!” “你让他们玩吧,今天是过节,没那么多讲究。”杜乔笑眯眯地来到众人中间门,一点架子都没有。 她今天穿了一件驼色的毛呢大衣,里面是一条“妈妈牌”黑色针织长裙,整个人显得特别洋气。 有的员工见她这么漂亮,便开始吹起了彩虹屁。 俗话说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杜乔自觉是个俗人,听到这些夸赞很是受用,为此她又为今天的活动多加了一条奖励:由大家评选文化进步奖,一共三名,每名获奖者都能得到二百元奖金。 厂里早就设有兴趣爱好班,但平时大家的学习劲头并不是很足,参加的人也不太多。 如今竟有奖励,这让很多人后悔不已。 杜乔想要的正是这种效果,只有这样,他们来年才会主动报班。 她希望她的员工不止在工作上努力,也要有自己的生活乐趣,不然天天围着丈夫孩子转,多没劲! 很快,到了各种表彰环节,依然由钱媛主持,杜乔躲去角落里图个清净。 她四周是那种霓虹灯,五彩斑斓特别好看,这时,一只白皙的手端着茶杯举到她面前,语气温柔道:“厂长,这是毛尖茶,我特意给你冲的。” 杜乔的视线顺着茶杯往上移,就见一个二十多岁的男人正笑看着她,长得挺秀气,但眼神过于黏腻。 “谢谢,你放这儿吧。”杜乔对这人毫无印象,更不可能喝他手里的茶。 见她一脸冷淡,男人自我介绍道:“我是销售部新来的员工叫周建,厂长您如果有什么想要做的事,只管吩咐我。” “……”杜乔眼神犀利地对上他的目光问:“你觉得我能有什么事情吩咐你?” 此时此刻,她很生气!特别生气!这缺心眼的玩意儿,是把她当成空虚寂寞的富婆了吧? 就算她要包养小鲜肉也不可能包养他啊?怎么也要是秦绍延那种颜值的才行! 第158章 1991 男人惊惧于杜乔身上的强势,下意识地咽了下口水。 平时看似娇柔的女人这一刻像极了母老虎。 但为了以后能有好日子过,周建稳住心神,说得更加露骨,“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您随时都可以找我。” 杜乔轻挑细眉,没给他留半分面子,“全厂好几百人,你觉得你比别人多了什么这种话?你以为你是谁?” 男人被怼得脸色发白再转红,呆站在原地彻底没了声音。 杜乔从椅子上站起身,冷声忠告道:“比起一些歪门邪道的手段,脚踏实地才能获得成功,你好自为之吧。” 说完,她头也不回地走向领奖台,没再给对方半分眼神。 周建望向她那决绝的背影,这才意识到自己找错攀附对象了。 几天之后,他被厂里开除,这让他更加明白杜乔是个不好惹的主儿…… 这段插曲没人知道,杜乔也不想再提。到了除夕这天,又是好几家一起过新年,孙正东带着妻子和女儿也在除夕前一天赶回来了。 屋里屋外气氛热闹非常,杨春梅拿出红纸铺在桌上,如往年那样让孙繁琛写对联。 孙繁琛只写了两个福字,其它的全交给小辈子们写。 旺仔把毛笔交给小奶糖,觉得自己那狗爬字难登大雅之堂,而小奶糖也有样学样把它交给平安,期待妹妹能大放异彩,解决这个问题。 平安接过毛笔比量了半天,最后把它扔给来拜年的霍骁。 霍骁:“……” 他沉默一瞬,提醒道:“我只是客人,写这对联不合适。” 为了不在大人面前献丑,三个孩子异口同声道:“你可以的!快写吧!” 眼见就要达成目的,小奶糖赶紧走过去为他磨墨。 “霍骁哥哥,我们知道你写字漂亮,你不用有负担,等写完后我给你好吃的。” “……” 霍骁最终认命地提起笔,在磨好的砚台里蘸上墨汁,龙飞凤舞地写了起来。 小奶糖站在一旁,眼底露出一抹欣赏之色。 宋晚远远看到这一幕,拽了拽杜乔的衣角,小声问:“小乔,你有没有想过让霍骁当你女婿啊?我感觉这两个孩子站在一起特别般配。” 杜乔闻声转过头看她,脸上尽是震惊。 “奶糖过完年才十七岁,想这些事是不是太早了?” 在后世,三十岁以后结婚的女人比比皆是,杜乔不太希望女儿过早步入婚姻,怎么也要多玩几年再说。 而且,霍骁是她从小看到大的孩子,她实在看不出他们之间除了两小无猜的情意还有另外一种感情存在? 宋晚见她这么大反应,抿了抿唇没再继续这个话题。 反正她是很看好这两个孩子…… 到了晚上守岁时间,几个孩子坐在一起看春节晚会,杜乔装出很自然的样子坐到小奶糖的身边问:“你觉得这些明星谁长得最帅?” 小奶糖说出一个男明星的名字,并没有察觉到什么。 见她所说的男明星和霍骁没有半点相似之处,杜乔终于放心。 第二天大年初一,她带着孩子们坐船去金西市逛庙会。 自打改革开放后,每一年的庙会都很热闹。 小奶糖和霍骁并肩走在一起,这看看那瞧瞧,眼底尽是新奇。 她拿起一个小面人往霍骁的俊脸旁一比,觉得他俩还挺像的,于是掏钱买下了它。 旺仔看到这小面人忍不住吐槽道:“它一点都不好吃,你买它干嘛?” 小奶糖白了他一眼,从摊位上又拿起一个猪八戒面人一同付了款,“这个送给你吧,我觉得它跟你还挺像的。” 望着那只憨态可掬的猪八戒,旺仔挠了挠头发,觉得侮辱性极强,他终于闭上嘴巴不再瞎说话了。 霍骁见状,唇角不自觉地勾起一抹浅笑。 在面人摊旁边有一家摊位是卖护膝的。小奶糖一股脑儿挑选三套,准备送给家里的三位老人。 杜乔一向不管女儿怎么消费,反正都是花她自己赚来的钱,见她买了这么多护膝,心想这孩子还挺孝顺。 霍骁见状便问:“杨姥姥的风湿病又犯了?” “没有,咱们岛上太潮湿了,我只是买来防患于未然的,如果家里能有除湿的东西该多好~” 听到她的话,霍骁露出一抹惊讶之色,随即说道:“我正在研究一种抽湿机,不过才只是最初阶段,估计还要很久才能把它研究出来。” 小奶糖听完精神一震,瞬间来了兴趣,“真的吗?那太好了!我能不能和你一起研究?” 想到这只是业余爱好不属于机密,霍骁爽快答应了。 “等回京之后我把设计图寄给你。” “嗯嗯,好的!” 这是小奶糖第一次脱离书本真正接触机械学,她兴奋得想跳起来,但碍于人多才没那么做。 杜乔在一旁听着,对这个话题也很感兴趣,如果真能研究出抽湿机,到时候会给大家解决很多问题。 “如果你们缺经费可以管我要,我支持你们研究。” 小奶糖再一次欣喜万分,她扑进杜乔的怀抱撒娇道:“妈妈你真好!我爱死你了。” 瞧着女儿的娇憨,杜乔不禁感叹她仍然像一个长不大的孩子,那可能早恋? 一定是自己想太多了。 可能是过于兴奋的原因,这天夜晚小奶糖失眠了。 她翻来覆去睡不着觉,便拿出那本《机械手册》看了起来,边看边思考里面的原理有哪些可以用于抽湿机? 每次她看完一个章节都会拿霍骁的照片当书签,然后写下这一章的观后感,可如今那张照片物归原主,这让她愣怔了好几秒才反应过来。 紧接着她环顾四周,找了半天也没找到合适的东西做书签,于是思索半晌后拿出纸和笔画了一张素描。 她把画好的素描裁成照片大小放进书里,端详半天这才满意了。 而那张素描是一张人物画像,流畅的笔锋把霍骁的神韵勾勒得惟妙惟肖…… 过完初五,大家又要离开芦苇岛各自归位。 在霍骁临走之前,他把小奶糖叫了出来。想到和大家离别在即,小奶糖的心情很郁闷。 两人漫步在家属院里的操场上,谁都没先开口。 过了一会儿,小奶糖先问道:“你找我出来,是要告别吗?” “嗯。” 说着,霍骁从裤兜里掏出一个bp机递过去,“这是之前工作需要买的,现在给你拿去用吧。” bp机是黑色的,看起来还很新。 小奶糖迟疑地看向它没接,“你把它给我,那你用什么?” “我又买了一部大哥大,这样更方便。” 一部大哥大售价二万元!小奶糖瞳孔地震…… “你这些年赚了这么多钱吗??” “嗯,也不是很多。”霍骁谦虚地低下头,他只对挣来的钱有概念,对花出去的钱没什么概念。 这一刻,小奶糖很是吃味,同样都是摆地摊,这差距也太大了吧?! “你除了摆地摊,是不是还有别的副业?” 霍骁抬起头,把到嘴边的“股票”二字又重新咽了回去。 她太小,不适合炒股。 “没有,这是靠摆摊攒下的。” 想到他那近20年的赚钱生涯,小奶糖相信了他的话。 这让她更加有动力继续摆摊了!相信总有一天,她也能靠自己的努力赚钱买大哥大! 于此同时。 在家属院外的海边,秦绍延带着杜乔来到一片民宅处。 这个地方面朝大海后靠树林,整体环境十分优美。 她打量一圈周围,困惑不已,“这里我之前看过,都是面积不太大的房子,你带我来这里干嘛?” 秦绍延揽上她的肩膀,带其往民宅那边走,并解释道:“那你一定不知道这里有好几户房子都在一个人名下,把三四个小的改成一个大的,问题不就解决了吗?” “它们是挨着的?” “嗯,我看过了,改成大院子没问题。” 这几户房子的主人在六十年代之前是个富商,后来出国后就再也没回来。 如果不是秦绍延主动联系,他没想过把房子买了,但一想到以后不会回国,他最后还是同意卖房了。 随着越走越近,杜乔看清了这几栋房子的格局,正南正北的朝向采光很好。 “这房子要多少钱啊?太贵的话咱们可以再等等。” 想到不买房的日子会被她继续折磨,秦绍延连忙说道:“不用再等了,这里的价格很合理,如果你觉得不错,可以立刻过户。” 杜乔抬起眼尾看他,忽然觉得这男人像极了口灿莲花的房屋中介。 第159章 海景别墅 待把所有房间门都看一遍,杜乔站在院门处遥望大海,发现这里的视野是最佳的。 她可以把这几栋房子打造成二至三层的海景别墅。 “怎么样?买下它吗?” “嗯,那就辛苦你和房主人联系一下吧。” 为了表示感谢,杜乔踮起脚尖儿在他脸颊轻轻落下一吻。 男人的眉眼瞬间门染上笑意,他用食指轻点薄唇无声索吻。 杜乔白了他一眼,但还是选择再次倾身吻上他的唇。 在空旷寂静的海边,他们拥抱在一起相互汲取温暖…… 另一边在操场上,小奶糖接过bp机,仍然坚持道:“这个太贵重了我不能白要,不然你以二手价卖给我好了。” 二手价是多少他们不太清楚,霍骁假装知道行情随便编了一个价格,成功把bp机卖给她。 小奶糖低头摆弄着新到手的宝贝,看起来爱不释手。 紧接着,霍骁又从包里拿出一张纸条,上面是他的手机号码和bp机号码,“如果有事就给我打电话,我随时都能接。” “嗯,好的!”小奶糖抬起头接过纸条,再把它和bp机妥善地放进背包里,然后又从里面拿出一张五寸大的纸片递给他,“这是我新学的绘画风格,嗯…我把它送给你。 霍骁疑惑地接过纸片,只见上面有六个卡通小人并排站在一起,神态各异。 见他没看出这是什么东西,小奶糖把头凑过去主动解释道:“我最近在看《灌篮高手》,这叫漫画,上面的六个小人分别是你、我还有胖墩哥哥他们。” 经过她的解释霍骁算是看懂了,漫画上面唯一的女娃娃应该是她,其余五个男孩胖胖的好像是胖墩,做鬼脸的是旺仔,特别乖的是白宇轩,嗯……剩下两个,拿本数学书装模作样的应该是白宇凡? 而他蹲在众人面前摆地摊?? “这个小人儿是我?”霍骁指向那个漫画人物,还有些不确定。 “对呀,是不是很像?!”小奶糖笑盈盈地望向他,一副求夸赞的模样。 霍骁迟疑一瞬,还是违心夸道:“确实挺像的。” 他没想到自己在奶糖心中是这样的形象…… “你为什么没画我在实验室里的样子?” “我又没亲眼看过你在实验室里的样子,画不出来。” 想到之前那张实验室照片,小奶糖觉得还是自己画的漫画抓住了他的精髓。 “嗯,谢谢你的礼物。” 两人挨得极近,差不多是头碰头,他察觉到这一点后,悄无声息地挪开脸,耳尖儿渐渐染上了红晕…… 下午回到家,小奶糖还在摆弄那台bp机,并把自己的传呼号码告诉给大家知道。 当杜乔得知这台bp机的原主人是霍骁时,心里不由得咯噔一下。 “这么贵的东西,霍骁白送给你了?” “当然不是,这是我花真金白银从他手里买来的。” “真的?” “真的啊,我骗你干嘛?” 见女儿的神色中不带有任何心虚,杜乔那颗高高提起的心终于落了地。 而后她回到卧室拿出一个袋子递给小奶糖,“你明天送霍骁的时候帮我把这个给他,像他这种经常站在领奖台上的人要穿得体面一点才行。” 小奶糖打开袋子看了一眼,里面是一套[皮尔卡丹]牌的西装。 她听同宿舍的女生说过,这牌子的西装要两千多元! 这让她很是嫉妒,“妈,你从来没给我买过这么贵的衣服……” 杜乔摸摸她的头,笑得很慈爱,“如果你能天天获奖,我也给你买。” 小奶糖气呼呼地撅起嘴,却又无力反驳。 第二天,当霍骁收到这套西装时,内心深处充满感动,他用力握了握袋子的拎手,哑着声音说道:“帮我谢谢小乔姨,下次领奖我一定会穿着它去。” “嗯!到时候记得拍张照片让我看看啊,我还没看过你领奖的样子呢。” “好,我会的。” 在离别的月台,他们再一次分离,下次见面也许又要等到明年的除夕? 随着时间门一天天过去,芦苇岛再次迎来了百花齐放的季节。 因为有了奋斗目标,自从开学之后,旺仔每天除了晨跑就是读书,生活过得特别自律。 这让杜乔相当惊讶,不止是她,就连秦绍延都很震惊。 经过一段时间门的锻炼,旺仔那张小胖脸也比从前瘦了一大圈,整个人不仅帅还很有朝气。 而位于海边的那四套房子也都被杜乔买下来了。 她画了一张设计图,打算把四个院子打通,再重新翻盖房子,最后呈现出来的效果类似于一栋海边别墅。 在重新翻盖之前,她特意和有关部门打了招呼,得到批准后才开始动工。 有时候,杨春梅锻炼完身体从这里路过,也会进去看看进度。 见房子被推倒再重新一点点往上垒砖,她心中充满期待。 想着自己不能坐享其成,她打算开个小卖部帮衬家里开销。 这事儿她暂时没和杜乔说,而是先和孙繁琛商量的。 孙繁琛退休之后也是个闲不住的性格,两人一拍即合,准备干点什么来打发这无聊的时间门。 某天晚上,一家人坐在堂屋,在杨春梅的催促下,孙繁琛提出了想开小卖部的想法。 这让杜乔很意外,“你们不是要旅游吗?怎么又要开小卖部啊?” 嫌孙繁琛说话太慢,杨春梅快他一步解释道:“旅游什么时候都能去,我们也想做个有用的人。” 杜乔看透他们的想法,故意吓唬道:“如果有小卖部在,无论你们去哪儿玩,心里都不会放心,我劝你们最好打消这个念头。” 这时,秦绍延也在一旁附和道:“小乔说得对,与其开小卖部,还不如多走走多看看。” 见父母露出一丝犹豫,杜乔心思一转有了主意,“爸,我们杂志社想开个旅游专栏,目前正在找专栏作者,我看您就挺合适,文笔不错又有见识,您和我妈在旅游的同时还能兼职写稿子,您觉得怎么样?” 比起开小卖部,孙繁琛更倾心于写稿子,他望向杨春梅,想征求一下她的意见。 杨春梅想了想,觉得这个主意也不错,但是好像没她什么事? 那她能干什么?还是当家庭主妇? “小乔,你也给妈安排个活儿呗,那个专栏还缺干啥的?” 瞧着她一脸认真的模样,杜乔笑吟吟道:“不如这样吧,妈您负责打听当地物价,咱们每期节目都会附带那座城市的物价,这样会更有吸引力。” 打听价是杨春梅最拿手的,她连忙点头答应道:“那行!妈绝对会好好干,绝不辜负你的期望!” 没过几天,老两口背着简单的行囊出发了,这次他们要去的地方是内蒙,在临走之前,杨春梅还向旺仔保证,等回来一定给他带牛肉干。 此时,在宁市大学校园。 小奶糖正被全宿舍女生团团围住,她苦着一张脸,软着声音求饶道:“各位姐姐,我真的没骗你们,我爸是医生,我妈确实是写文章的,如果你们是辽省人,没准还读过她写的文章呢。” “但你没说[源能量]和[知己]杂志都是你家开的啊?你真是太让我们失望了。” 小奶糖烦躁地挠了挠头发,真是恨死了那个爆料者,如果不是他,她也不会遭遇信任危机。 “算我错了还不行吗?我请大家吃鸭子怎么样?” 几个女孩互视一眼,成功被诱惑到了。 冯晶晶舔了下嘴唇,勉强说道:“那行吧,我们就原谅你一回,以后不许再骗我们了。” 好不容易把人哄好了,小奶糖赶紧趁热打铁,“那咱们现在就走吧,如果去晚了有可能没位置。” “行,咱们走吧,今天一定要让秦乔雪同学掏空钱包才行!” 于是几个女孩手拉着手,欢声笑语地走出学校。 与此同时,跟在他们身后的几个男生都在讨论小奶糖的真实身份。 其中一个男生感慨道:“真没看出来,富家女也会天天摆地摊,你们说她这是图啥呢?” “那能图啥?就是玩呗,人家哪像咱们天天为钱发愁。” 就在这时,一个男生揽过齐天宇的肩膀笑嘻嘻地说道:“等你和王满月分手后可以考虑一下秦乔雪,她家可比王满月有钱多了,而且她也比王满月漂亮。” 齐天宇转过头冷冷地看向他说:“把手拿开!如果不会说话就闭嘴。” 想到对方打架不要命的那股劲儿,男生讪讪一笑收回了手。 其他男生见状,全都乖乖闭上了嘴。 他们也都是去校外吃鸭子的,小奶糖几人坐在楼上,他们则在一楼找个空位坐了下来。 此时此刻,在楼上。 冯晶晶朝小奶糖眨眨眼,又问道:“介于你是个不诚实的孩子,我们要重新问一遍,你和你那位青梅竹马的哥哥到底处没处对象?我都撞见好几回他给你发传呼了,这殷勤劲儿,估计连热恋中的对象都做不到。” 提到这个,小奶糖红了脸也倍感冤枉,“我和他有正经事要讨论,你们都想什么呢?” “处对象也是正经事啊,这不矛盾。” 其他人也都连连点头,“对啊,像这么好的男人去哪儿找?” “如果我是你,等到一成年就把他拿下!这叫肥水不流外人田!” “乔雪你可以的!我猜他也喜欢你!” 小奶糖双手捂住发红的脸,觉得这些人越说越离谱。 霍骁哥哥满脑子都是科研和赚钱,估计他那根恋爱神经还没开窍呢,等到他开窍也许还要十年二十年以后…… 第160章 解决问题 就在大家热闹讨论的时候,忽然一个男生晃晃悠悠朝他们这桌走来,醺红的脸色一看就是喝多了。 冯晶晶认出对方是他们学校的人,以为又是追求者,不禁蹙眉把小奶糖挡在身后。 “欸?这不是秦乔雪吗?我齐哥在楼下呢,不如我带你去一楼喝杯啤酒怎么样?” 这种酒鬼像极了家乡的二流子,小奶糖很意外他这个大学生也会有流里流气的举动。 她从冯晶晶身后伸出脑袋,认真警告道:“我们在这里吃得挺好,我劝你还是赶快下楼去找伙伴们吧。” 可惜,对方没什么酒品也听不懂人话,硬是站在原地赖着不走。 “不如你做我齐哥女朋友怎么样?以后我就管你叫嫂子了!” 小奶糖很是无语,她悄悄问向旁人,“齐哥是谁?” 只听冯晶晶没好气道:“就是那个小白脸齐天宇。” 她的回答也被这个男生听见了,他立刻撒泼打滚不干了,“你说谁小白脸呢!我齐哥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才不是小白脸!” 他的大嗓门让很多人凑过来围观,小奶糖烦躁地皱起眉,觉着今天出门一定没看黄历! 其他人也和她有着同样表情。 “你到底有完没完,如果再不走,我就叫这里的服务员了。” 这时,男生打个酒嗝,忽然伸手想抓小奶糖的衣服,大家见状赶紧起身,冯晶晶更是按住他的胳膊怒斥道:“你要干嘛?如果你敢动手我就报警!” 这样的警告对于一个酒蒙子来说毫无用处,下一秒钟冯晶晶就被一把推到了旁边。 小奶糖见他敢动手,伸出拳头就揍了过去。 在毫无防备之下,男生结结实实挨了这一拳。 他捂着红肿的脸不可思议道:“你竟然敢打我!我爸都没打过我!” 小奶糖举起手臂又是一拳,“那我今天就替你爸好好教训你一下!” 这次,男生被打出了鼻血…… 其他人看到这一幕,全都惊呆在原地。他们万万没想到平时又软又甜的妹子,竟然会功夫! 楼上这么大动静很快引来了工作人员和在楼下吃饭的齐天宇。 大家见到男生被打得鼻青脸肿也都十分震惊,齐天宇望向小奶糖,眼神中划过一抹复杂。 “齐哥,她打我!我要报警!我要学校处分她!”男生捂住鼻子和脸颊,酒已经醒了大半。 见他还敢贼喊捉贼,几个女生皆是义愤填膺,“是他先动手推冯晶晶的!我们有证人,不怕你告!” 齐天宇走向众人,先是拽住男生不让他再叫嚣,然后才向小奶糖说道:“他的酒品不太好,这件事我替他对你说句抱歉。” “抱歉还是算了吧,如果他下次再敢招惹我们,我还会揍他!”小奶糖最痛恨打女生的男人,哪怕对方是醉酒状态也不行! 望着她那双充满怒意的眸子,齐天宇动了动嘴唇,最终什么也没说把男生拽走了。 等人走后,小奶糖忙问冯晶晶,“你的腰有没有伤到?” 冯晶晶还没从震惊中缓过神来,过了好一会儿她才跳起脚激动地说:“乔雪,你太厉害了!你怎么还会功夫啊?!” 见她能跳又能笑,小奶糖默默松了口气,“我和哥哥从小学习散打和格斗术,对付那人只是小意思,谢谢你刚刚那么帮我~” 听到她的感谢,冯晶晶不好意思地摆摆手,“别别别,我什么都没帮上,如果你非要谢我,不如教我功夫怎么样?” 其他女生也都说道:“乔雪,我们也想学功夫!” 见他们这么感兴趣,小奶糖毫不犹豫地答应了,“好!只要你们不怕辛苦就行!” 第二天上午,让所有人没想到的是:小奶糖被叫去了办公室。 昨天被打的男生叫林小龙,他向学校举报了小奶糖的打人行为。 这成功引起学校注意,经商量过后,校方决定先见家长再给予处分。 当杜乔接到学校那边的电话后,整个人都是懵的。 她万万没想到平时乖巧的女儿竟然在学校打人了! 回到家,秦绍延见她一副失魂落魄的样子,疑惑问道:“这是怎么了?” 看到丈夫,杜乔嘴一瘪瞬间眼眶微红,“你闺女把一个男生打了,我后天要去趟宁市。” 秦绍延惊讶一瞬,也没想到女儿会这么做,“她有没有受伤?” “那倒没有,好像是她给人家两拳,对方毫无还手之力。” 秦绍延听了紧皱的眉头舒展开来,“别担心,我陪你一起去。” “不行,你工作怎么办?旺仔和爷爷怎么办?” “工作可以请假,旺仔和爷爷互相照顾不会有事的。” 杜乔犹豫半晌,最终还是同意了。 时隔一天,两人开车朝宁市出发了。 为了不让其他人担心,他们没说去宁市的真正原因。 一路上,杜乔一直处于担忧状态,她怕女儿第一次经历这种事会害怕。 而此时,在大学校园。 小奶糖被齐天宇拦住去路,脸上露出不耐。 “又不是你去老师那里告状的,我不需要你的道歉。” “林小龙是本地人,这事是他妈做的,他事先也不知道,我……”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就被小奶糖打断了,“不管是谁说的,也改变不了我被找家长的现实,与其你在这儿浪费口水,不如让林小龙把酒戒了,不然哪天他因喝酒惹出大事,他妈都救不了他。” 齐天宇垂下头摸了摸鼻子,被怼得哑口无言。 他是第一次见识到这么厉害的女生,不仅能打架,嘴皮子也很溜。 两天后,杜乔和秦绍延风尘仆仆来到药科大学。当看到小奶糖时,杜乔的眼睛又红了,“闺女你怎么样啊?那个男生还找你麻烦吗?” 此时此刻,小奶糖也很激动,她窝进妈妈的怀里撒娇,“我没事,他才不敢继续找麻烦呢。” 听她这么说,杜乔彻底放心了。 抛去浪费在路上的时间,他们只能在宁市呆三天。 为了尽早解决问题,他们当天就去了领导办公室。 三人坐在沙发上,虚心接受学校领导的训话,谁都没有打断他。 直至领导把话说完了,杜乔才笑吟吟地开口,“这件事,我家乔雪的确也有错,但是什么事情都讲求一个因果。如果当天林小龙同学不骚扰乔雪,不动手推冯晶晶,那他也不会被打。” 学校领导一怔,没想到对方会说出这番言论。 “可她打人是不对的,如果人人都学她,那这学校纪律还要不要了?再说你们去哪儿证明是林小龙同学先动的手?那几个女生可不能算人证。” 杜乔听完不怒反笑,让人摸不清真实想法,“打人的确不对,但要看因为什么而打人,难道你让那几个女生光挨打而不还手吗?还有,想要证据很简单,那家饭馆的客人和工作人员就是人证,我就不信,当天那么多人,没一个好心人能出来作证?” 学校领导被怼得心头一梗,终于还是妥协道:“那行,只要你们能找到证据,我就撤销对秦乔雪同学的处分。” “好,你放心,我一定给您一份满意的证据。” 于此同时,整个校园都因杜乔和秦绍延的到来而议论纷纷。 尤其是和小奶糖同寝的女生们都很兴奋,“你们看见没?乔雪的爸妈长得太好看了!难怪她那么漂亮呢!” “欸,你们看到乔雪妈妈身上那条连衣裙没?真的太美了~我也想买!” “哇~一家三口都这么优秀,那她哥是不是也很帅啊?” 冯晶晶冒着星星眼,大声宣布道:“我要给乔雪当嫂子!你们都别跟我抢!” 直到小奶糖回到宿舍,他们的议论才得以消停,见她垂头丧气的,大家都颇为好奇。 “你怎么了?难道学校领导要给你处分?” 小奶糖无力地点点头,“嗯,学校领导让我们出示证据,我妈正找着呢。” “不如我们帮你们一起找吧,没准人多力量大,很快就能找得到。” 小奶糖轻轻叹气,对每个人都表示感谢。 校园外,杜乔和秦绍延又马不停蹄地去饭馆寻找人证,由于当天是在二楼发生的事,工作人员只看见了结尾并不知道起因是什么? 而且,他们也都不记得当天在二楼吃饭的客人长什么样? 面对这困难重重的处境,杜乔强压内心的烦躁,开始认真调查起来。 她用纸笔写了一份公告,争得店家同意后贴在饭店门口,不出一天时间,就有好几个人找上门来,都说自己看到林小龙喝醉了骚扰人。 第161章 分房睡 杜乔亲自见了目击证人,其中有两位正是当天在一楼吃饭的客人,他们坐在小奶糖对面那桌,刚巧看见所有过程。 “真没想到在大学里也有这种素质低劣的人,当时把我们气得差点冲出去揍人,我们愿意跟你去学校作证。” 他们都是社会人士不是学生,也就不需要顾忌什么。杜乔对他们表示由衷得感谢,第一天上午便带着人去了学校办公室。 学校领导见乌拉拉来了五六个人被吓了一跳。 “乔雪母亲,您这是什么意思?” 杜乔还是一副笑模样,谦卑的态度看起来无害,“您不是让我找证据吗?人证我已经找到了,而且他们有当天吃饭的□□作不了假,您要不要亲自问问他们事情的经过?” 说着她把那两个人证请到前面,领导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开始询问那天的经过。 等所有一切问清楚了,他的脸上露出一抹尴尬之色,于是拿起办公桌上的水杯,抿一口水说道:“这件事我已经了解清楚,接下来会撤销对秦乔雪同学的处分,但她打人还是不对,你们做家长的可要好好教育她才行。” 这最后一句话只不过是为了找回一点面子,杜乔没搭腔而是让另外几人走到领导面前。 “在寻找证人的过程中,这几位主动来找我,说是看到公告上的照片认出了林小龙。他们都曾看到过林小龙在校外打架斗殴、骚扰其他女生,身为校方你们是不是该管管?万一哪天真出大事,到时候学校也有着推脱不掉的责任。” 林小龙仗着家里有点钱,在校内趾高气昂,但也没犯什么大错。 谁能想到,原来人家在校外一直没闲着,药科大学的形象也因为他而受损。 校领导问明情况后被气到不行,他立刻让人把林小龙找来,要当面与其对质。 一十分钟后,林小龙站在办公室,人已经吓颓了。 他平时没那么大胆子,只有喝完酒才会惹是生非,见这么多人指认他,他想也没想就认下了所有过错。 “老师对不起,我以后绝对不喝酒了,希望老师您能再给我一次机会。” 说着,他转身面对杜乔和秦绍延鞠躬道歉:“你们是秦乔雪的父母吧?我想和你们说声抱歉。” 如果换做别人,也许会被他的诚意所打动,但杜乔只是冷冷瞥他一眼,警告道:“如果你以后再敢招惹我女儿,我一定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她可不相信一个酒鬼会这么快大彻大悟。 接下来是对林小龙的处分问题,杜乔端坐在沙发上没打算离开。 学校领导见状,客气说道:“乔雪父母,你们如果没什么事可以回去了。” 杜乔故意露出惊讶状,“林小龙骚扰女同学,还试图殴打同学,你们学校是不是应该给我一个满意的答复啊?如果什么处罚都没有,我怎么让孩子在这儿安心读书?” 面对质问,校领导勉强扯出一抹笑,“您放心,会有处罚的,不过这要校方商量之后才能有结果。” 但杜乔坐在那里,执意现在就要结果。 “我女儿今年才十七岁,还是个未成年,万一这件事给她留下什么阴影怎么办?如果你们现在不处理解决,那我今天就坐这儿不走了。” “这……”校领导额头上冒着虚汗,只能去和其他同事商量。 很快,杜乔想要的结果出来了:林小龙因酒后骚扰女同学,违反学校纪律被记一过。 得到满意答案后,她和秦绍延也没再逗留。 从学校出来,他们先是去宾馆睡了一觉,紧接着再去接小奶糖和同寝女生们一起吃饭。 为了感谢这些女孩对小奶糖的照顾,杜乔特意在宁市最有名的饭店订了一个包房宴请他们。 古朴典雅的环境,精致的菜肴,都让他们为之震惊。平时叽叽喳喳的几个人在杜乔面前很是腼腆。 等菜都上齐了,杜乔举杯表达了谢意,女孩们见状也纷纷举起手里的饮料回谢。 见他们一直放不开吃,没过一会儿杜乔和秦绍延随便找个理由就离开了。 没有大人在,女孩们一改刚才的拘谨,拍着胸脯惊叹道:“乔雪,你爸妈的气场太强大了!我们根本不敢说话~” “对呀,而且离近距离看,他们长得真好看!比电视明星都好看!” “对了!我还发现你妈妈和童星秦乔阳长得……”女孩还没把话说完,忽然意识到什么,立刻惊叫出声,“啊!!!秦乔阳不会就是你那双胞胎的哥哥吧?!” 小奶糖看着她的反应,无奈又好笑,“是的,他是我哥,不过现在长残了,没小时候可爱了。” “天呐!我竟然和明星家属住同一个宿舍!小时候我可喜欢你哥和那个缺心眼儿的男孩呢!” “啊?什么缺心眼儿的男孩?” “就是《蓝色灯塔》里每回出场都鼻孔朝天那孩子,穿个紧身校服,头发乱糟糟的,我那时候就指着看他下饭呢!” “……”小奶糖终于明白过来她说的谁?想到当年自己出的馊主意,她很怕有一天胖墩哥哥会来找她算账。 “其实他现实生活中挺正常的,没那么缺心眼儿。” 可惜没人相信,因为当年那荧幕形象实在是太深入人心了。 等大家吃得酒足饭饱后,杜乔和秦绍延也刚好回来了,男人负责去结账,杜乔和这些女孩们一一告别。 今晚小奶糖睡宾馆,把大家送走之后,她和父母坐汽车去画舫游船。 望着车窗外的美丽夜景,杜乔小心翼翼地试探道:“上次霍骁来,你没带他出去玩吗?” 提起这个,小奶糖的语气里带有一丝遗憾,“没有,霍骁哥哥说晚上回宿舍太晚对我影响不好,我们就没去。” 杜乔对这样的答案很满意。 她唇角的笑意引起了秦绍延的注意。夫妻这么多年,哪怕对方一个微表情变化,也能让他察觉到不对劲儿。 不过有女儿在,他没有立即问。 宁市很美,古色古香的建筑让人流连忘返,等他们逛完美景已是深夜,想到明天父母就要走了,小奶糖用力挽住杜乔的胳膊露出浓浓的不舍。 “妈妈,距离暑假还有一个多月呢,我真想现在就跟你回家。” 杜乔摸摸她的头发,故意逗弄道:“好像也行,要不我给你请个假?” “……”小奶糖眨巴眨巴眼睛,觉得她妈妈真是太坏了,“呃~我还是再忍一个月吧。” 秦绍延在一旁听到他们的对话不由得轻笑出声,然后从衣服口袋里掏出一张名片递给女儿,“如果林小龙再敢招惹你,你就打这个电话,他是你顾叔叔的铁哥们,知道吗?” 小奶糖接过名片,上面是某单位地址和电话姓名,她把名片放进背包里答应道:“我有事会打电话的,你们放心吧。” 第一天,她把父母送走后才会学校。 刚进教室就被校领导叫去了办公室,以为对方是要秋后算账,小奶糖不禁严阵以待。 校领导让她坐到沙发上,笑呵呵地问:“秦同学,你父母还在宁市吗?如果方便的话,我想请他们吃顿便饭。” “??”没想到对方会说这种话,小奶糖有种做梦的感觉。 “他们今早已经回家了,您有什么事吗?” “回家了啊…”校领导露出一抹失望,很后悔没早一点知道对方的身份。 “那个…钟德元钟老先生是你什么人?” “他是我干爷爷,您找他有事?” “原来还真是…”校领导又露出一抹惋惜,“没什么,我特别崇拜钟老,等有机会去你家乡,一定去亲自拜访。” 钟德元是医药界的传奇人物,他也是今早才得知这位老人和乔雪母亲的关系。 小奶糖一点都不想让他去她家,于是赶紧说道:“我还有课,如果您没事,那我先出去了。” “那你快去吧,如果林小龙再敢找你麻烦,就跟我说。” “嗯嗯,老师再见。” 好不容易从办公室里逃出来,小奶糖长吁一口气,她可没想过有问题去找他。 此时此刻,在回芦苇岛的路上。 秦绍延沉思一瞬,问起昨晚的疑惑,“你是不是很介意奶糖和霍骁在一起?” 杜乔惊讶转过头,很佩服男人的洞察力,“也不是说介意…是之前小晚问我想不想让霍骁当女婿,所以我才会胡思乱想。” “你不想让他当你女婿?” “不是的,我只是觉得奶糖才十七岁,考虑这种问题有点早。” 秦绍延拉过她的手,紧紧握住没再言语。 这让杜乔很是意外,“你为什么不说话啊?人家当爸爸的一般都不会喜欢女婿这种物种。” “是吗?”男人被逗笑,随即语重心长道:“女儿今年才十七岁,我已经四十多岁了,不可能陪她走完一辈子,如果她不想过单身生活,那就需要一个好男人陪着她走完下半生。霍骁是咱们看着长大的,你不觉得他是个很好的选择吗?” 杜乔歪着头认真想了想,忽然觉得丈夫说的也对,霍骁那孩子三观正,智商高,性格虽内向却很温柔,如果是当女婿,的确是最佳选择。 不过这俩孩子差八岁呢…… “你不觉得他们两个年龄相差过大吗?” “不觉得,男人年龄大一点比较成熟稳重,哪怕妻子再娇气也懂得谦让,这不是挺好的吗?” 杜乔听完总觉得哪里怪怪的,她又把这番话重温一遍,瞬间明白过来…… “好啊,秦绍延你竟敢说我娇气!等明天回到家,我要跟你分房睡!” 第162章 反响 两天后回到家中,秦绍延很后悔当初的一时口快,因为他真的被妻子赶出来了。 旺仔面对这诡异的一幕,默默猜想这两人腻歪了半辈子,怎么突然分房睡了呢?难道是要离婚? 想到这种可能性,他陷入犹豫当中。如果真的离婚…他该选择跟爸爸还是跟妈妈呢? 过了好一会儿,他最终还是选择跟着妈妈,因为妈妈太娇弱,需要人保护! 打定主意后,他还屁颠颠地跑去杂志社向杜乔表决心! 当杜乔听到儿子的胡言乱语后,差点被气笑了,“如果让你爸知道这些话,看他揍不揍你!” “妈,我说得是认真的,如果你俩离婚,我一定跟你过!” 杜乔很无奈地轻掐一下他的脸蛋,解释道:“你放心吧,我们不会离婚的,这辈子都不可能离婚,所以你还是把精力放在学习上吧。” “那你为啥要跟我爸分房睡?” “……那只是闹着玩儿呢,不作数~” 发现是自己误会了,旺仔挠了挠头发,小声嘀咕道:“害,这一天天的,跟你们有操不完的心。” “!”杜乔瞪圆眼睛把他推出办公室外,气呼呼地说:“你这败家孩子,赶快回家学习吧!别在这儿打扰我工作。” 旺仔撇撇嘴赶紧开溜,他决定从今以后再也不替父母操心了…… 等他走后,杜乔又重新回到办公桌前,她拿出钢笔和信纸,开始埋头写稿子。 经过一段时间的排版和印刷,《知己》最新一期杂志出版了,里面有一片文章引起很多人的关注,文名叫[如果您的孩子遭遇校园暴力该怎么办?] 这个年代的家长都是散养孩子,觉得在学校里遇到一点小打小闹没什么,往往忽略了孩子们的内心世界。 杜乔写这篇文章的主旨就是想提醒各位家长,也许在他们眼中的小打小闹会给自家孩子带来不可磨灭的伤害,而这种伤害也许会伴随一生。 同时,学校老师也该担负起教书育人的责任,不作为是最不可取的! 在文章中她举了几个现实例子,虽然都是化名,但霍骁还是从中发现了疑似小奶糖的事例? 为了确认心里的猜测,他给小奶糖发去传呼。 此时,她还没看到杂志上的那篇文章,正快乐得和同学们出去游玩。 等到她看见传呼显示的号码时,已经是两个小时以后。 她连忙找到最近的电话亭,拨通了霍骁的手机号。 “嘟嘟”几声后,对面传来男人低沉的声音。 小奶糖一边摆弄着电话绳,一边问道:“你今天怎么有空打电话啊?难道是抽湿机有进展了?” 霍骁没回答她而是问:“你在学校挨欺负了?” “没有啊,谁敢欺负我呀?”关于之前的事,小奶糖没想要告诉他。 但霍骁依然不依不饶,“说实话吧,小乔姨都告诉我了。” 小奶糖不疑有他,只能老实交代一切,末了还不忘沾沾自喜道:“你都不知道我有多厉害,只用两拳就把那男生的鼻子打出血了!” 霍骁听完心下一沉,过了几秒后才说:“我明天会去宁市,你想吃什么?” 小奶糖愣怔在原地,有些不敢相信,“你特意来看我吗?可我真的没事。” “不是,我去那里出差。” “哦,是这样啊~”她只觉得心情像是过山车,从高处一下子落了下来。 “我没什么想吃的,宁市有很多好吃的。” “嗯,那明天见。” “好,明天见。” , 等挂了电话,小奶糖才后知后觉地想到:从京市坐火车到这里要两天一夜,他们明天根本见不到面…… 她只烦躁一会儿,便又去找同学们玩了。 很快,杜乔的文章像一股风似的在药科大学传了个遍,大家都在讨论校园暴力这件事,也都是第一次听说,原来自己被坏同学欺负,那叫校园暴力。 与此同时,那位校领导也看到了这篇文章,见杜乔批评他不作为,他的脸被气成了猪肝色。 可是他敢怒不敢言,对小奶糖的态度依然和颜悦色。 第二天傍晚。 小奶糖如平常那样下课往宿舍走,还没等走近就远远看见霍骁如一棵挺拔的小白杨站在那里,特别帅气。 她激动地小跑过去,待跑到他身前才急刹车。 “你怎么今天就到了呀?不是要等到后天吗?” 因为过于兴奋,她的脸蛋红扑扑的,就像一个红苹果。 霍骁抿起唇走向她,仔细观察一圈后才开口:“你有没有伤到哪里?” “啊?”小奶糖心思一转明白了他的意思,内心深处充斥着温暖,“我没事,是对方有事。你还没回答我呢,你怎么会今天到?” 见她是真的没事,霍骁的脸上露出一抹笑容,“我坐的是飞机。” “你们研究院真有钱,让人羡慕啊~” 霍骁心虚地摸摸鼻子,没告诉她其实机票是自己花钱买的。 “走吧,咱们去吃饭!” “好。” 两人并肩走出校园,好巧不巧再次碰到了林小龙和齐天宇。 自从被记过后,林小龙一直低调做人,这两天心情才好些。 他脸上的伤没有好利索,依稀能看见青紫的颜色。 在见到小奶糖的刹那,他赶紧躲到齐天宇身后,一点都不想面对她。 看着他那怂样,小奶糖把头凑到霍骁的耳边小声说道:“被我揍的就是那个人,你看他的脸上还有伤呢。” 霍骁闻言望向他们,周身气势瞬间变得冷凝。 林小龙依然不敢露头,倒是齐天宇在看到他之后不悦蹙眉。 小奶糖不想和那些人再有干戈,于是拉起霍骁的手臂往校门外走,“快走吧,我都饿了。” 霍骁收回目光的同时也敛去了身上的犀利。等他们走出校园后,林小龙这才敢说话,“那人是不是她男朋友啊?还说自己岁数小不谈恋爱呢,切全都是骗人的。” 望向那两道远去的背影,齐天宇那吭声,可林小龙依然喋喋不休,“她男朋友看起来好像挺厉害,估计也是个能打架的,以后我得离他们远点儿。” 这时,齐天宇终于忍无可忍呵斥道:“你能不能闭嘴,听你说话真烦!” “……”想到对方刚和女友分手,林小龙动了动嘴唇没再出声。 傍晚吃过饭,小奶糖想带霍骁去画舫游船,可再一次被他拒绝了。 因为这个,她撅起嘴唇表达心中的不满,“我只是想和你去一次而已,你就不能满足我的心愿吗?就只去一次而已!” “你还小,等你长大再说吧。” “等我大学毕业了,到时候哪还有机会?” 见她是真的生气,霍骁柔声保证道:“在你毕业之前我一定会会陪你去的,好不好?” 见他都这么说了,小奶糖也只能同意。两人漫步在回学校的路上,周围尽是小贩的吆喝声。 霍骁为她买了一个冰淇淋,自己则要了一瓶橘子汽水。 在熙熙攘攘的路边,小奶糖吃着美味的冰淇淋,只觉得从头到脚都很凉爽。 她吃东西的动作很慢,霍骁仰头喝了一口汽水,待喝完后才注意到她的嘴角边蹭上了一点冰淇淋。 从小到大,都是他照顾她。于是他很自然地伸出拇指,轻轻擦掉了她嘴边的冰淇淋。 感受到那一抹略显粗糙的触感,小奶糖怔怔地看向他坚毅的下巴,忽然有一丝电流从他的拇指传到她身上,心也跟着狂跳不止。 在夕阳的余晖下,两人对立而站,谁都没有说话。 直到霍骁把那抹污渍擦完,才后知后觉地发现刚刚的行为有多么不妥。 他连忙放下手,再抬起另一只手喝汽水,“咕咚咕咚”的声音,成功掩饰了他的慌乱。 小奶糖不自觉地咽了下口水,继续强装淡定地吃着手里的冰淇淋,却再也尝不出它的美味。 另一边,在芦苇岛。 因为那篇文章,杜乔的办公桌上堆满了读者来信。 大家对校园暴力有感而发,每个人都是洋洋洒洒写下几万字来表达自己的情绪。 其中有一封信里还夹着五百块钱,说是为了感谢杜乔写出这么好的文章。 杜乔没收这笔钱,而是把它捐赠给军区医院的救助服务站,那里有很多人因治不起重病只能等死。 待把这笔钱捐出去后,她又在杂志上刊登了一封对这位读者的感谢信。 这封感谢信一出,很多人争先捐款,这让杜乔惊讶之余又很无奈。 她从没想过碰公益事业,于是在把这笔钱捐给救助服务站后,她又写了一张声明,希望大家不要再往她这里捐款,同时又把金西市孤儿院和军区医院救助服务站的电话写在这张声明最显眼的位置。 第163章 成年礼物 随着夏天来临,孩子们就要放暑假了。 这天傍晚吃过晚饭,杜乔坐在葡萄架下悠哉地吃着西瓜,满脑子想的都是海边那栋房子。 如今海景房已经盖得差不多了,接下来就是装修问题。海边常年潮湿,这对装修材料和家具的材质有着很高的要求,而且她不是很喜欢九十年代的装修风格,所以她打算等孩子们放假后,带着他们多去几个家装市场淘东西。 这时,秦绍延走过来坐到她旁边的藤椅上,目不转睛地凝望着她,直把她看得心虚。 “你干嘛?有话说话。” “过几天女儿该放假了。” “嗯,我知道呀~”杜乔继续小口吃着西瓜,虽然明白他的意思却不想接话。 “你是不是该回自己房间住了?” 从宁市回来后他们一直分房睡,秦绍延哄过几次,可每次她都用“距离产生美”来打发他。 再这样下去距离是有了,美没了…… 杜乔莞尔一笑,终于抬起眼眸对他说:“我和奶糖在一起睡挺好的,到时候还能交流感情。” 秦绍延听到这话,倾过身子把手搭在她的膝盖上低声说:“我也需要和你交流感情,爷爷问我好几次咱们是不是闹矛盾了?” “可是夏天太热,我真不想和你睡一屋。”杜乔放下西瓜,语气软绵绵的,誓要做个娇气的小作精,倒要看看他能为自己退让到哪种程度? 男人用手指轻点她的膝盖,沉思一瞬道:“明天我再买两个落地风扇,如果觉得不够凉快,晚上我用扇子给扇风怎么样?” 杜乔对上他的视线,心想这么吹非中风不可…… 见她迟迟不说话,秦绍延绞尽脑汁又说:“每晚睡前再给你做绿豆汤喝,我离你远一点睡,这样可以吗?” 受不了他那眼巴巴的样子,杜乔终于松口了,“害~行吧,那你去帮我搬行李吧。” 她的话音刚落,男人就已迫不及待地起身,很怕晚一秒钟妻子会突然后悔。 望着他急匆匆的背影,杜乔忍不住轻笑出声…… 几天后,小奶糖坐着火车回来了。为了接她,旺仔特意起早去金西市火车站接人,在人来人往的出站口,他一眼就看到了魂不守舍的妹妹。 “你这是怎么了?我咋看你不对劲儿呢?”他拿过她手里的行李,平时那根加粗的神经难得变得纤细。 小奶糖下意识地闪躲他的目光,支支吾吾道:“我哪有不对劲儿,是你太敏感了。” “是吗?那好吧。”旺仔只疑惑几秒,便不再思考这个问题。 兄妹两人走出火车站广场,路边有卖冰棍的,旺仔提议买两根冰棍边吃边走,小奶糖看着摊位上的冰淇淋,突然红了耳尖儿。 “你自己吃吧,我不热。” “哦…”旺仔掏钱买了一根冰棍,总觉得妹妹今天有点怪怪的。 他们坐上客船,小奶糖也没像从前那样喋喋不休讲述学校里的见闻。 那安静的样子终于引起旺仔的注意,“你到底怎么了?是不是谁欺负你了?” 见哥哥这么激动,小奶糖立刻解释道:“没人敢欺负我,我只是有点晕船,好像要中暑。” “那你别说话了,我给你扇风。”旺仔从随身的背包里翻出一个本夹子,挥动着手臂为她扇风。 那副卖力的样子让小奶糖心头一暖,发胀的太阳穴竟奇迹般舒服很多。 回到家,她和家人打过招呼后就钻进了房间,杜乔见状诧异地问向旺仔,“你妹怎么了?” “她好像有点晕船,还有些轻微中暑。” 想到坐了这么久的火车再坐船,的确容易中暑,杜乔赶紧去给女儿盛绿豆汤。 “旺仔,你给你妹打盆水让她擦擦脸。”说完,她便去了厨房。 旺仔乖乖拿起盆去接水,再把水送去小奶糖的房间。 “妹,妈说让你擦擦脸。” 此时,小奶糖正躺在炕上看霍骁送给自己的领奖照片,听到外面的呼喊声,她连忙把照片塞到枕头底下,心脏也跟着“扑通扑通”狂跳不止。 “哎!来了,你等一下!” 她晕乎乎地下床开门,脸色因激动而布满红晕。旺仔见她脸色不对,担忧地说:“要不咱们去医院看看吧,中暑严重也会要人命的。” 就在这时,杜乔端着绿豆汤过来了,见女儿脸色通红也很担心,“你快进屋躺着吧,我帮你擦擦脸。” “嗯,好~”小奶糖捂上发烫的脸颊心虚不已,很怕被火眼金睛的妈妈发现自己那些小心思。 为了避嫌,旺仔把水盆放到桌子上就出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母女二人,杜乔轻声问道:“你感觉怎么样?头还晕吗?快把绿豆汤喝了吧。” 小奶糖接过绿豆汤,说了声“谢谢”。一碗绿豆汤下肚,她的心终于平静下来了。 “火车上是不是人多啊?如果实在难受,明年暑假我们去宁市看你也一样。” 放下盛绿豆汤的碗,小奶糖摇摇头,“我还是喜欢回家,哪里都不如家好。” “要不咱们在宁市买个房子吧,这样你想回家就能回家,如果不想回家在那边有个房子也比较方便。” 哪怕将来不在那座城市生活,房子也可以当作一种投资。 听到买房,小奶糖立马来了兴趣,“妈妈你想在哪儿买房啊?” “具体在哪里买你决定好了。”想到女儿是个小财迷,杜乔想把这栋房子送给她当作成年礼。 “让我决定?”小奶糖从惊讶转成惊喜。 “嗯,你对那里比较熟悉,这次我听你的。” 见母亲这么信任自己,小奶糖忙点头应下,“妈妈,我一定会好好找房子的!” 杜乔拿起一旁的毛巾沾湿后一边帮她擦脸一边问道:“你和霍骁研究的抽湿机怎么样了?如果有需要帮忙的地方不要客气。” 提到霍骁,小奶糖粉嫩的小脸儿再次变红,“没有那么快,估计还要几个月才行。” 主要是自从上次分开后,他们一直没有联系,她不敢给他打电话,他呢?也许是忙吧…… 她的脸色本来就红,杜乔并没有看出异常,又聊几句后便出了房间。 女儿的成人礼已经定下来了,还差儿子的成人礼。杜乔敲响旺仔的房门,等打开房门后,就见那臭小子正在听收音机里的歌曲扭动身子,那妖娆的舞姿和一往情深的面部表情实在有点辣眼睛。 见来人是她,旺仔迅速立正,连神情也变得异常严肃,可房间里依然播放着某天王的《今夜你会不会来》。 第一次撞见儿子另外一副面孔,杜乔忍不住逗弄道:“你今夜想让谁来啊?跟妈说说呗。” 旺仔一脸窘迫地挠了挠头发,表示自己只是唱着玩呢~ 说完,他快速跑回房间关掉了收音机。 杜乔随他走进屋,并没打算继续逗他。 “明年你和奶糖就该成年了,你有没有什么愿望想要完成的?” 这问题让旺仔一愣,他目前的心愿只有考上国防科大,不过这是秘密,暂时还不能说。 其他的嘛…… 他认真想了想,倒是想到一个,“妈,我想坐飞机。” “……你可以想大一点的愿望,等你成年那天送给你。” 可旺仔想了一圈,还是没想到比这更大的心愿,“妈,我还是想坐飞机。” 见儿子这么容易满足,杜乔爽快地答应了。 “飞机可以坐,至于那个愿望也算数,在18周岁之前你再好好想想吧。” 没过几天,她带着一对儿女先坐火车去京市,打算先把京市的家装市场逛一圈后再坐飞机去粤省,让孩子们感受一下经济特区的魅力。 等到达京市后,他们先回到四合院放行李,然后再考虑接下来去哪里? 如今四合院空荡荡的,但因为有人会定期过来收拾,屋里屋外依然干净整洁。 旺仔无意间扫到霍骁曾住过的那间屋子,便问道:“妈,咱们这次回来告诉霍骁哥吗?” 听到这话,小奶糖不由得屏住呼吸,同时支棱起耳朵。 “告诉呀,我还给他和胖墩带了不少好吃的呢。” 旺仔听了,忙高兴地跑去电话亭给他打电话。 小奶糖没跟着去,而是回了自己房间,想到马上就能见到霍骁哥哥,她轻咬唇瓣,竟然有点忐忑。 很快,旺仔回来告诉他们,霍骁要请大家吃晚饭,地点就在四合院附近的私人菜馆。 这几年四合院周围变化很大,由于地处市中心,这里开了好几家私人菜馆。 傍晚,他们散步来到菜馆前,离很远就看到了霍家兄弟和一个漂亮姑娘。 旺仔看向那姑娘,忍不住惊讶道:“那不会是霍骁新处的对象吧?” 结果他这话一出口,换来两道瞪视的目光。 首先是杜乔训斥道:“不知道就别瞎说话,万一对方是胖墩的女朋友,让人家听见了多尴尬?” 小奶糖倒是没说话,但那眼神就跟刀子似的,刀得旺仔赶紧道歉,“我错了还不行吗?都怪我一时嘴欠。” 这时,霍骁朝他们快步走来,待他看到小奶糖后,耳尖儿微微染上一抹红色。 “小乔姨,咱们好久不见。” 杜乔把他的表情变化看在眼里,心中隐约有种猜测,于是她笑吟吟地说:“确实很久没见了,最近生活还好吗?我听奶糖说你平时帮她很多,离这么远还要让你操心,她太不懂事了。” 此时此刻她的心态有了微妙的变化,这让霍骁愣怔地抬起头,俨然是没太适应。 “我也没帮什么忙,奶糖她…挺懂事,也很网 第164章 期待 杜乔一直把霍骁当成亲儿子来对待,看出他的不自在也就没再继续为难他。 如果是换作别人,哼!非要过五关斩六将才能通过她这一关。 就在这时,小胖墩带着人走到他们面前,一脸笑嘻嘻地向杜乔介绍自己的女朋友,“这是苏妍,我俩刚处。” 说完还不好意思地低下头,样子十分腼腆。 苏妍礼貌问好,是个一笑俩酒窝的姑娘。 杜乔事先不知道,也就没准备红包,她只能让小胖墩改天带人去家里吃饭,到时候再把红包补上。 几个人有说有笑走进饭馆,小奶糖故意走在最前面,一时之间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霍骁。 霍骁则紧紧跟在她身后,很怕上菜的服务人员碰到她。 这家饭馆的特色是川菜,他们都能吃辣,没什么忌口的东西。 杜乔坐在上座,霍骁坐在她旁边,旺仔和小奶糖则坐在她另一边。 经过聊天后才知道,小胖墩的女朋友是位空姐,每天飞来飞去令人羡慕。 旺仔更是跟人家聊个没完,对天上的事特别好奇,等菜都上齐了,他才闭嘴吃东西。 在吃饭期间,杜乔很关心小胖墩的工作问题。 当年他的愿望是当一名医生,结果现在学的专业是法律,只能说计划赶不上变化快。 谈到工作问题,小胖墩表示自己还想继续读书,将来当个博士特别神气! 对于他的选择,杜乔很支持并送上了祝福。 不过他女朋友却是闷闷不乐,想到男友还要几年后才能参加工作,她有种看不到头的感觉。 小奶糖坐在她旁边,把她的反应看在眼里小声安慰道:“胖墩哥哥特别棒的!他以后一定会很有出息的!” 苏妍今年23岁,见这个还没成年的小姑娘在安慰自己,不由得轻笑,“你今年多大呀?有没有谈恋爱啊?” “还有半年时间我就十八岁了,现在还不能谈恋爱。”小奶糖想和她好好相处,便认真回答了她的问题。 这把苏妍逗笑,忍不住逗弄道:“等你成年了,姐姐给你介绍个帅气的飞行员怎么样?” 她的调侃声不大,却引来了多方关注。霍骁不喜蹙眉,忽然觉得胖墩这女朋友不太稳重。 旺仔离他们很近,他转过身护犊子般把妹妹挡于身后,“我妹即使成年了也不找对象,哪怕是帅气的飞行员也不行,如果谁想当我妹夫必须先过我这关才行!” 苏妍不禁噗嗤一笑,紧接着捧腹大笑,她觉得这两个孩子特别憨,实在太逗了。 “你笑什么呢?你只比人家大几岁而已,别在这儿装长辈。”在这之前,小胖墩觉得女友的笑容挺漂亮的,如今再看却很不舒服。 那是他弟弟妹妹,即使是女朋友也不能随便笑话! 见所有人都在看她,苏妍不自在地轻咳一声,终于不再笑了。 杜乔只是淡淡地看着这一切,没作声。 吃过晚饭后,霍骁把他们送回四合院,见小奶糖还在躲着自己,他眼神黯然,没敢上前问她原因。 就像这段时间一样,他不敢给她打电话,很怕听到她刻意疏离的语气。 到了四合院门口,杜乔假装没看出两人的反常,对霍骁说道:“我们周一离开京市去粤省,周末让胖墩带着女朋友来家里吃个饭吧。” 想到苏妍,霍骁再次蹙眉,“好,我回去问问他。” 这天夜里,小奶糖翻来覆去睡不着觉,又把霍骁的照片拿出来看,看来看去忽然轻叹一口气。 她想:原来男孩的心思也这么难猜…… 第二天,杜乔带着两个孩子去了家装市场。 这时候的市场还没有后世的规模,更加没有随处可见的装修公司。 但这里的东西要比金西市丰富得多,他们走走停停,倒是淘到不少好东西。 想到海边常年潮湿,杜乔选择了不易变形的榉木家具。 在这个年代装饰墙面,多数人仍选择“刮大白”,只因它便宜,但是海边的房子容易受潮发霉,如果有更好的装修材料没准就能解决这个问题了。 杜乔不知道这个年代有没有乳胶漆,就只能一家家逛。 旺仔耷拉着肩膀跟在他们身后,只觉得逛街是真累啊…… 早知道这样,他还不如去找胖墩哥哥玩了。 小奶糖正和他相反,精神奕奕的样子可别反常。 “妹,你不累吗?” “不累啊,妈妈说要在宁市买房子,也许以后的装修都会让我负责,我一定要学会了才行!” 旺仔对这些不感兴趣,但作为三人当中唯一的男性,他要提高十二分警惕保护好妈妈和妹妹。 这么一想,他勉强挺直腰板,把自己想象成保镖就没那么累了。 这时,杜乔在一个店铺门前停下脚步,脸上露出一抹欣喜之色。 原来这个年代已经有乳胶漆了!只不过还没后世那么普遍而已。 她走进店铺打听好价格,再把房子的平米数告诉给对方知道,然后掏出现金交款。 听说她是把漆用在海岛房上,卖家很是吃惊,毕竟从京市把漆运到芦苇岛可是个大工程。 待把所有想买的东西都买完,杜乔身心愉悦。 “再过几天咱们就要走了,接下来你们可以自由活动,但是不能惹祸,如果想去哪里玩必须要有人陪同着,听见没?” 两个孩子点点头,开始规划起这几天的活动。 第一天,他们在舅舅家吃饭,和小平安玩了一天。 第二天,小奶糖去找好友小花,逛了一天街。 第三天,小奶糖去见同宿舍的同学,又是疯玩一天。旺仔则去找小胖墩叙旧,同时帮妈妈问一下他们周末几点钟到? 如今,小胖墩住在霍骁的四合院,情绪低落的他看起来状态不太好。 旺仔来到这里后,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问:“哥,你这是咋了?谁招惹你了?” 小胖墩收敛负面情绪,勉强笑道:“害,我没啥大事,就是和苏妍分手了。” “这么快就分了?”旺仔没谈过恋爱,他以为多数情侣都应该像他父母那样相亲相爱,过一辈子呢? 小胖墩用力搓了两把脸,不打算再聊这个话题。 他们来到游戏室玩起了游戏。 中午过后,霍骁从单位回来,正看见他们玩得不亦乐乎。他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见屋子里没有小奶糖的身影,刚扬起的唇角瞬间又压了回去。 旺仔闻声抬起头,热情地打招呼。 霍骁冲他点点头,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奶糖呢?她怎么没来?” “她呀,这几天都玩疯了~每天比我还忙。” “她知道你今天来这里吗?” “知道啊,她说和你们周末再见。” 听到这话,霍骁抿起嘴唇不再言语。他转过身一脸落寞地朝自己的房间走去。 因为他平时的话不是很多,旺仔和胖墩都没看出异常。 当杜乔得知小胖墩和女友分手后,惊讶之余仍让霍家兄弟来家里吃饭。 周末一早,两人拎着礼物来到她家门口,给他们开门的是小奶糖。 小胖墩亲昵地揉了揉她的头发说:“这几天你怎么不找我玩啊?害,太让我伤心了!” 猜他会这么问,小奶糖早就想好了说辞,“我怕给你们当电灯泡,谁能想到这么快就分手了……” 小胖墩听得很扎心,他放下手赶紧溜了。 在影壁前,霍骁忽然拦住了小奶糖的去路,并问出这些日子以来的第一句话,“在京市这几天玩的开心吗?” 小奶糖微微后退一步,后背抵在影壁上,“玩得挺开心的,你呢,工作很忙吧?” “奶糖……” “嗯?” 霍骁挣扎一瞬,最终还是没能把话说出口,对于她来说一切都太早了。 “明天我去送你们,我已经请好假了。” “你要跟我说的就是这些?” “嗯,是的。” 小奶糖颇为失望,不过很快就调整好了情绪,她露出一抹浅笑,“咱们快进去吧,我妈的厨艺又进步了!” 就在她想要离开的时候,霍骁再一次把她圈在影壁前。 “其实…我想说的是,你能不能等我半年?”无论半年后她喜不喜欢自己,他会主动告白。 “??”小奶糖红着脸不敢看他,整个人处于混沌之中。 一时猜不准他的话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 万一不是多丢人? 平复好心情后,她勾起唇角道:“我都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到底进不进去?” 霍骁微微一怔,随即慢慢松开手,“嗯,进去吧。” 这次,他们又恢复成原来的模样并肩而行,只不过各自心中都有了期待…… 第165章 粤省 京市的首都国际机场位于郊区。 杜乔买的机票是早晨八点十分,飞往粤省白云国际机场的飞机。 周一清晨,霍骁借来一辆汽车早早就等在了四合院外。直到听见院子里面传出动静,他才下车敲门。 来开门的是杜乔,见他来得这么早,忙把他让进来,“你还没吃饭吧?一会儿咱们一起吃完早餐再走。” “嗯好。”霍骁跟着她走进院子,继续说道:“胖墩怕去机场碰到苏妍所以没跟来,他说等过些日子去芦苇岛亲自跟你赔罪。” “赔什么罪呀?他刚失恋这很正常,你让他乖乖在这里读书吧,没什么事别到处乱跑。” 两人一前一后走进屋子,旺仔和小奶糖也早已起床正在收拾行李。 比起大家的淡定,旺仔显得异常兴奋,因为马上就能坐上他心心念念的飞机啦! 为了节省时间,杜乔为大家准备的早饭就只是方便面而已,外加一颗水煮蛋。 等把饭吃完,他们也正式出发了。 杜乔坐在副驾驶,一路上问了一些霍骁的近况。小奶糖安静地坐在后座支棱着耳朵听,没错过任何信息。 她的斜对面就是开车的霍骁,如今单单看着他的侧脸,她都会觉得非常帅气。 因为昨夜兴奋得没睡好觉,旺仔坐车没多久就睡着了。直到到达目的地,他才被小奶糖叫醒。 “别睡啦,再睡就赶不上飞机了!” 听到这话,旺仔在睡梦中惊醒,瞬间就精神了!他赶紧下车很怕再迟一步飞机就开走了。 霍骁把他们送至候机大厅,小奶糖趁妈妈上厕所的功夫,悄悄把男人拽到一边,然后从背包里掏出一个信封塞到他手里,“这是我最近新画的漫画,现在把它送给你。” 说完,她立刻左顾右盼,很怕被妈妈撞见。 霍骁接过信封刚要打开来看就被小奶糖阻止了,“你先不要看,等我们上飞机你再看吧。” 就在这时,旺仔忽然朝他们走来,嘴里还嚷嚷着,“你们偷偷摸摸这是干嘛呢?” 小奶糖瞪他一眼,立刻上前捂住了他的嘴巴,“公共场合不可以大声喧哗,你快点闭嘴吧!” 旺仔被她捂住嘴说不出话,只能点头答应不再问了。霍骁在一旁看着,心虚之余不禁轻咳两声。 等杜乔回来后,他才离开机场,回去的路上,他刚坐进汽车就迫不及待地打开那个信封,所抽出来的是一张卡片,上面有两个漫画人物,分别是她和他。 他们肩并肩,笑得无比灿烂。 霍骁目不转睛地看着它,唇角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 另一边,自从旺仔登机后,他那双眼睛就没闲着,不是看看这儿,就是瞄瞄那儿,对什么都特别新奇。 杜乔没去管他,而是坐在那里淡定地看起了杂志。小奶糖也很兴奋,但是表现得没那么明显,她倒是很好奇妈妈为什么能这么淡然,那样子就好像坐过无数次飞机一样。 “妈妈,你不害怕吗?万一飞到一半出故障怎么办?” 见女儿有这样的担忧,杜乔从杂志中抬起头,“你要对工作人员有信心,对这架飞机有信心。假如真发生意外的话…那你爸爸就发财了。” 小奶糖被逗得噗嗤一笑,心里的担忧也淡去了许多。 “如果我爸拿你的钱再娶个媳妇怎么办?” 杜乔认真想了想这种可能性,冷冷吐出几个字,“那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他。” 此时,在千里外的芦苇岛。 秦绍延接连着打了好几个喷嚏,他低头看了一眼手表,正掐算着飞机起飞的时间。 知道妻儿今天要飞往粤省,他根本静不下心工作,最后他起身离开办公室,请假一天去了海边别墅。 在京市买的东西已在昨晚到达芦苇岛,家具暂时放在工厂,至于其它装修材料,秦绍延也联系了金西市有名的装修工人。 这几年随着经济越来越好,人们从小房子换到大房子,装修工人也跟着变得紧俏,有时候想找到好的工人特别难。 幸好他们夫妻二人在当地有着很好的声望,别人一听是他们家在找人干活,都纷纷推掉手里活儿过来帮忙。 等他到达别墅时,工人们已经开始干活了。 有人见他来了忙打招呼,“秦院长,这点小事怎么您亲自过来了?” 秦绍延把从路上买来的橘子汽水和各种吃的分给大家,然后笑着说:“这附近没有小卖部,我妻子让我给大家带点水和吃的过来。” 这话让几个工人既开心又烫贴,全都对他表示感谢。 过了一会儿,秦绍延坐在海边,望着无垠的大海和天空,不禁猜想妻儿目前在哪一片天空上? 与此同时,旺仔正望向窗外的朵朵白云,心中惊叹这美丽壮观的景象。 心想:如果天天能坐飞机该多好~ 三个多小时转瞬即逝,在飞机降落的轰鸣声中,杜乔收起杂志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等安全落地后,旺仔主动帮忙拿行李,直到走出机场,他还觉得自己像是踩在棉花上飘飘然。 在这个人生地不熟的城市,杜乔带着他们先去找宾馆,等把住的地方安排好了,她才拨通秦绍延的传呼号。 本以为对方很快就能回复,可她足足等了十分钟才接到男人的来电,只听电话里气喘吁吁,听起来莫名有点小性感。 “你没在医院吗?还是有工作要忙?” 秦绍延稳住呼吸,急切地问:“你们到达粤市了?” “嗯,宾馆都已经找好了,你放心吧。” 见妻儿安全无恙,秦绍延那颗高高提起的心终于放了下来。 “你们什么时候回来?” 杜乔眨眨眼睛,心想这才刚到这里,当然要玩够了才回去。 “大概…开学之前?” 男人紧握听筒沉默不语,过了好半晌才说:“要不我请几天假去找你们?” “不用,我们能照顾好自己,你还是认真工作吧,过几天爸妈会来粤省跟我们汇合,你真的不用担心。” 虽然还是不放心,但秦绍延还是打消了去粤省的念头,除了有工作要忙,海边的房子和工厂也都需要有人照看,就很无奈…… “那你要照顾好自己。” “我会的,你也要乖乖按时吃饭。” 等到两人挂掉电话后,不远处的旺仔走过来小心翼翼地问:“妈,我爸是不是要过来?” 看出他的小心思,杜乔故意问道:“你问这干嘛?想你爸爸了?” 旺仔眼珠儿一转,难得聪明一回,“的确是想他了,他来吗?” 杜乔忍住笑,装出一副很激动的样子说:“如你所愿,你爸后天过来。” 只见旺仔的表情瞬间垮掉,紧接着露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那真是太好了~” 杜乔被他的样子逗得哈哈大笑,心想:她儿子能永远这么单纯好像也不错! 接下来的几天,他们去了很多地方,尤其是粤市的服装批发市场,更是让杜乔和小奶糖流连忘返。 这让每天拎包陪逛街的旺仔苦不堪言,这次他是真心希望爸爸能早点过来,这样他就可以解脱了。 在粤省也有[源能量]的销售处,当得知老板亲自过来视察后,这里的工作人员摆出一副严阵以待的态度,特意在当地最好的酒楼款待他们。 在聊天的过程中,杜乔对这里的销售情况有了一定了解,不过当听说最近的销售额略有下降时,却微微蹙眉。 “知道是什么原因引起的吗?” 几个销售主管和业务员面面相窥,都表示不太清楚。 这样的回答,气得杜乔心头一梗。 “也许这只是暂时性的,没准过两天销售额就恢复了。” 说话这位是粤省销售处的负责人,杜乔冷冷地看向他问:“你说的倒是挺轻松,如果销售额继续往下降呢?到时候你拿什么负责?” 负责人被怼的低下头,但神情却不以为意。 见他还是这副模样,杜乔便知道这个位置该换人了。 “我限你们在三天之内找出原因,如果找不到的话,就把辞职信递上来,其他话免谈。” 众人一脸震惊看向她,却没人敢多说什么。 饭后,就在杜乔准备离开的时候,一个新招来的年轻业务员朝她这边小跑过来,四处张望后小声说道:“老板,我知道为什么销售额下降。” 这让杜乔停下脚步转过身问他:“为什么会下降?” “因为有人在仿造咱们的品牌,他们的包装和[源能量]相似,就连名字也很差不多,叫[源力量]。” “……”杜乔再次被气到心梗,不是因为别人仿造而生气,而是为她手下的人如此不作为而气恼,“这种事刚刚那几个人不可能不知道吧?为什么他们不说?” 业务员有些犹豫不决,最终还是交代了实情,“因为…主管吃了回扣,其他人不敢吱声。” 想到这里的负责人竟挣着自己给的工资干出有损工厂利益的事,杜乔的心底瞬间怒意滔天,但这种时候生气没有用,只有尽快解决问题才是主要的。 从酒楼回来,她立即往芦苇岛打去电话,交代柳明和李小宁几件事情,然后又往京市打去电话。 直到把所有后续问题都设想一遍,她才安心睡觉。 旺仔和小奶糖见她脸色不太好,也不敢打扰她的工作。 只能默默陪在她身边,努力做个乖宝宝。 三天后,杜乔来到销售处,几个工作人员全都坐在办公室等待她的询问。 她找来一张椅子坐下,然后问向大家,“你们查得怎么样了?” 所有人再一次面面相窥,最后有一个在这里工作多年的业务员举起了手,“老板,最近粤省出现一个叫[源力量]的品牌,也是一种保健品,是它分走了销售额。” “你们为什么早没发现?非让你们去查才发现?大老远的派你们来粤省是为了让你们颐养天年的?” 大家被怼得不敢说话,销售处负责人见状,忙站出来打圆场,“老板,大家为了工作抛家舍业来到这里也不容易,您就通融一下,原谅他们这一次吧。” 望着眼前这位和事佬,杜乔不由得轻声一笑,“原谅他们也行,你明天就不用来了,一会儿收拾东西赶紧走人。” “啥?凭什么啊?”男人不可思议地望向她,腾得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旺仔和小奶糖见状,连忙跟着起身保护妈妈。 “我在咱们厂工作五年,你凭什么说开除就开除?!” “就凭你拿了对方的回扣,我手里有证据,你也别想矢口否认。” 这两天,杜乔都在查这件事,她找的人确实查出不少东西,不然也不会轻易把人开除。 “如果你想继续闹,我不介意让整个行业都知道你干的龌龊事。” 男人听到这话,瞬间没了一半气焰。 “行!不干就不干!正好我也懒得在这破地方呆了。哼!早晚有一天[源力量]会把你的品牌取代了!” 听着他的诅咒,杜乔不怒反笑,“那咱们拭目以待吧,看谁能笑到最后。” 男人动了动嘴唇,最终没敢再说什么,愤怒地离开这里。 等人走后,杜乔看向其他人,正色说道:“如果你们对这份工作不满意也可以跟着他一起走,在我这里工作,不需要业务能力有多强,但一定要认清一件事!那就是谁才是你的老板,你赚得又是谁的钱?” 大家心虚地低下头,没有任何人提出辞职,只因为他们知道,如果出了这个门口,同行业不可能找到比这里待遇更好的地方。 当天下午,柳明带着一堆文件赶到粤省,他把文件交给杜乔的同时不得不佩服老板当初的先见之明。 因为不止是[源能量]、[源力量]、[源动力]、[源量子]……当初这些名字都被杜乔注册了品牌,而且在今年,她还为自家产品申请了专利。 对方敢用[源力量]的名字以假乱真,这无疑是在往木仓口上撞。 “剩下的事就交给你处理吧,我还要带两个孩子去鹏城和我爸妈汇合,你一个人解决这些事没问题吧?” “没问题,您就放心去吧。” 忽然想起那个年轻的业务员,杜乔对他又交代几句,然后在当天晚上带着一双儿女前往了华国的经济特区——鹏城。 从粤市到鹏城坐车要两个多小时,柳明已在那边为她订好了宾馆,他们下车后直奔宾馆而去。 等到达宾馆安顿好之后,三人才彻底放松下来,这晚全都睡了一个好觉。 第二天一早,他们又去火车站接杨春梅和孙繁琛。 几个月不见,当杨春梅下火车后,立马抱着两个乖孙稀罕得不得了。 “旺仔,你怎么瘦这样啊?是不是学习累的?还有奶糖你好像又长高了,人也胖了一圈,看来你们学校伙食很好。” “有吗?我真的胖了?可是我没感觉到啊?”小奶糖摸上自己的脸颊,露出一副惊恐的样子,她不想变胖…… 杨春梅可不懂当下年轻人的想法,她轻轻掐上小奶糖的脸颊,一脸宠溺道:“可不是,脸上都有肉了,还是胖点好看,看起来富态。” 她这话音刚落,小奶糖都快哭了,“妈妈,你快告诉我,我没胖!” 杜乔见状笑得不行,十分坏心眼地说道:“你的确是胖了,那天看见霍骁,他都说你胖了。” “!”小奶糖如被雷击一般呆站在原地不动,她万万没想到霍骁哥哥也看出自己长胖了。 那他会不会觉得自己没以前漂亮了? 第166章 买房 回到宾馆,小奶糖仍处于风中凌乱…… 她一会儿捏捏纤细的胳膊,一会儿又摸摸毫无赘肉的小肚腩,是怎么也想不通,为什么大家都说自己胖。 想着家里只有哥哥为人最诚实,她悄悄把旺仔拉到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哥,你觉得我胖吗?” 旺仔对女生的胖瘦标准没有太细致的概念,想到姥姥说的胖点好看,他违心夸赞道:“的确挺胖的,这样可爱。” “……”得到这样的答案,小奶糖最后一丝希望也没了,她耷拉下脑袋瞬间蔫了。 决定从今天开始一定要减肥!绝不贪嘴吃任何零食! 另一边,杜乔和父母坐在房间里正谈论旅游专栏的反响。 自从旅游专栏推出了第一期栏目后,杂志社收到很多读者来信,说很喜欢这个栏目,尤其是当期城市的物价表,如画龙点睛般为专栏增色不少。 孙繁琛拿出最新一期的草稿递给杜乔,“我和你妈这次去云省,差一点没留在当地长期生活,那里真是太美了,我们打算明年再去一次。” 提到云省,杨春梅拿出一个影集,里面全是在当地拍的照片。 “你看看,那里四季如春,等你明天有空可以和我们一起去。” 杜乔接过影集,被上面的照片所吸引。这个年代没有ps,看着一张张没有经过后期加工的照片,她不得不佩服父亲的照相水平真好!当地的景色也是真美! 除了草稿和照片,杨春梅还拿出了当地的物价表。 杜乔把这些东西收好后,心中充满感激,“谢谢你们的辛苦奔波,晚餐我请你们吃大螃蟹,咱们也尝尝鹏城的螃蟹和芦苇岛的有什么不同?” 正巧旺仔在这时走进房间,一听要去吃饭立马来了兴趣,“妈,咱们能不能去宾馆对面那家饭馆?我看着它家招牌就特别有食欲。” 杜乔望向窗外,只见对面饭馆的招牌旁趴着一只红彤彤的假螃蟹,在这个年代的确很招人。 “好吧,满足你的愿望。” 比起芦苇岛,这里的海鲜品种更多,这顿晚餐大家都吃得特别满足,就连小奶糖都暂时忘记了减肥的事情。 在鹏城玩了半个月,他们才踏上归途。 此时,秦绍延还在为房子装修而忙碌着,除了拉电拉水,他还应妻子的要求给家里盘了地暖。 在这个年代,有的地方还没有暖气,多数人都不知道地暖为何物? 但在京市,有好几处地方已有了地暖技术。 为了安地暖,秦绍延在几个月之前往京市打了好几个电话,终于联系到建筑设计研究院的科研人员,帮忙解决了地暖问题。 当杜乔他们回到家时,房子的地暖已经盘完了。 望着归来的父母妻儿,秦绍延终于心安。 而杜乔到家第一件事就是给她男人拿礼物。 “噔噔噔~你看怎么样?” 她手里拿着一件花衬衫和沙滩裤,看起来港风十足。 秦绍延看得直皱眉,又不敢说不好。 “你去试试,让我瞧瞧。” 他勉强接过衣服,犹豫一瞬才说:“要不等晚上再换吧。” “为什么啊?我现在就想看。”明知他不好意思,杜乔仍然坏心思地逗弄着。 旺仔比划着自己身上的花衬衫,附和道:“爸你去换吧,你看我和姥爷穿这衣服不是挺好看的吗?” 秦绍延嘴角抽了抽,第一次扪心自问儿子这缺心眼的劲儿到底随了谁? 被逼无奈下,他只能不情愿地拿着衣服走进卧室。 过了差不多有十多分钟,就在杜乔将要失去耐心的时候,他终于出来了。 红色的花衬衫配他那张俊脸,倒有几分港星的味道。 第一次穿这种花里胡哨的衣服,秦绍延还有些放不开,他直愣愣地站在那里问:“怎么样?如果看完了我去换衣服。” 杜乔来到他身前,摸摸柔软的布料再摸摸他衤果露在外的手臂,眉眼含笑道:“换了干嘛呀?现在正好穿,我看你穿它挺好看的。” 见妻子不让换,他只能作罢。 小奶糖来到他身边转了一圈,也夸他穿得好看,这让秦绍延终于放开了一点点。 不过也只限于家里,到外面他是死活不会穿的,杜乔也没再逼他。 这天夜晚,两人躺在炕上准备睡觉,杜乔忽然勾起他的手指,轻声问:“你知道粤语[大茄轮]是什么意思吗?” 秦绍延轻皱一下眉头,没想出这是什么意思? 这时,杜乔把唇附在他耳边告诉其正确答案,“它是接吻的意思。” 她的声音轻柔,温热的体香令人谷欠念丛生,秦绍延侧过头深深凝望着她,红唇近在咫尺…… 在开学前夕,他们一家人来到海边别墅挑选房间。 家里的三位老人选择的是一楼房间,两个孩子选择的是三楼房间,而杜乔和秦绍延则在二楼。 除此之外每个楼层都有书房和游戏室,二三楼还有一个大大的阳台可以欣赏海景。 挑选好后,杨春梅来到院子,开始规划起明年开春应该种些什么? 孙繁琛站在她旁边不由得轻笑,“房子还没装修好呢,你现在计划这些是不是有点早?” 但杨春梅却不以为意,“闺女说了,明天开春就能住,我现在计划好写在本子上,省着明年忘记。” “那你明年不旅游了?” “等我在这大房子住上一段时间再说吧。” 听她这么说,孙繁琛笑得很无奈。 几天后,两个孩子到了该上学的时候。 小奶糖独自坐火车回宁市。这一次,她在火车上又遇见了齐天宇。 本打算像以往那样装作看不见,但齐天宇却主动过来打招呼。 “真巧,又碰到你了。” 想着大家是校友,小奶糖礼貌地“嗯”了一声。 “最近林小龙收敛很多,你还在生他的气吗?” 小奶糖不太愿意再提起这个人,于是回怼道:“你看我像是生气的样子吗?” 对方可能没想到她会这么说,愣怔几秒后才开口,“没生气就好。” 火车晃晃悠悠地行驶着,见他还站在自己旁边,小奶糖终于忍不住问:“你还有其他事吗?” 齐天宇自讨没趣地摸了摸鼻子,没再说什么便离开了。 望着他离开的背影,小奶糖只觉得这人莫名其妙…… 等回到学校,她除了忙于学业以外,空闲时间还要经常往校外跑去找房子。 同寝女生见她这么忙,都很疑惑,她这是忙什么呢? 这一次小奶糖没有隐瞒,而是说出实情,大家听说她要买房子都很惊讶。 “你以后想留在这里发展吗?为什么要在这儿买房子呀?” 小奶糖解释道:“不是我买,是我妈妈要买,她觉得这里风景很好。” 他们宿舍女生一共是六个人,都是外地人,所以也不清楚本地房价到底怎么样? 于是,小奶糖除了去外面找房源,还在报纸上寻找有关讯息。 很快,她便找到了一个不错的地方。她在宿舍女生的陪同下去看房。 这里位于秦淮河畔,正是她喜欢的位置。想到以后出门就能看到美景,小奶糖对这里更加满意了。 可是房主要价很高,她只能装作不喜欢的样子和人家砍价。最后这两室一厅80平米的房子以十八万元的价格买到手。 杜乔听说后,很佩服女儿的眼光,在后世秦淮河畔的房价很不错。 “妈妈不是给你一个存折吗?你用里面的钱先把定金交了吧,房子登记你的名字就可以了。” “登记我的名字?” “对,这是我和你爸送给你的成年礼物。” 第167章 认干亲 小奶糖还是个未成年,如果想买房,需要监护人陪同才行。 一个星期后,杜乔再次踏上去宁市的火车,帮女儿把房子买下来。 由于事先有准备,房子办理过户很顺利。 等一切搞定后,她还给小奶糖留了一笔装修费。 看着存折上的五个0,小奶糖有点激动,“妈,不用这么多钱吧?这让我有种一夜暴富的感觉。” “装修要用好材料,家具也是一样,如果钱不够你再向我要。这是成年礼,当然要满足你的各种愿望,以后就别想这种好事了。” 小奶糖亲昵地抱住她,撒娇道:“你真是天底下最好的妈妈!” 另一边,旺仔见妈妈走了,爸爸工作忙没空管他,就想着自己给自己放一天假,周末玩一天当作劳逸结合。 高三生活,比他想象中更亚历山大。 他去白家找白宇轩,刚来到筒子楼下,就听楼上传来“乒乒乓乓”和一阵吵嚷声,这把他吓了一跳,赶紧跑上楼去看是不是白家发生了什么事? 结果是白家隔壁传出来的声音。 旺仔敲响白家房门,来开门的是白宇轩,他皱着一张脸,看起来苦不堪言。 他把旺仔让进屋,忍不住吐槽道:“隔壁太吵了,我根本没办法看书。” “那家是怎么了?火气咋这么大呢?” “刚搬来的,婆婆和儿媳妇天天打架,吵得人头疼,我妈已经出面两三次了,可每次只好两三天就又恢复原样了。” 听到这话,旺仔也跟着他叹气,“实在不行,你搬去我家住吧,到时候你跟我住一屋,咱们还可以一起学习。” 白宇轩有些心动,但还是拒绝了。高三生活要一年的时间,他也不能在旺仔家住一年啊? “那你怎么办?这么吵影响学习考不上大学,到时候你会后悔的。” 白宇轩无奈皱眉,“实在不行,我就搬我哥家住一阵,不过我那侄子才两岁,我不太想去。” 外面仍传来一阵叫骂声,家里又没有大人在,白宇轩的性格内向胆小,只能默默忍受着,旺仔实在看不下去,跑出门外对隔壁邻居大声说道:“你们能不能小点声,吵到别人学习了不知道吗?” 几秒钟后,隔壁门被打开,是个眼露凶光的老太太,她见对方只是个孩子便叉腰骂道:“你谁啊?嫌吵你不会搬走?我可告诉你,老娘今天心情不好,你别惹我!” 旺仔见对方毫无悔意,也不再给她留脸面,“行,你继续吵,我去找上级领导,看他们管不管,你儿子是哪个营的我就去哪个营找!” 一听要牵扯儿子,对方的态度立马软了下来,“你这是干啥啊?有话咱好好说!” “我刚才跟你好好说了,但你不听。所以我现在郑重其事地警告你,你们再打扰到别人休息,我就去找你儿子领导。” 这种威胁很有效果,老太太终于妥协。 “行了,我们不吵了!你这孩子真是人小鬼大!” 旺仔没搭理她转身回屋,白宇轩对他竖起大拇指,佩服得不行。 想到以后他们有可能不在一座城市念大学,旺仔不由得语重心长道:“你这性格得改改,总挨欺负可不行,你看小奶糖那活泼性子还在学校挨欺负呢,像你这种老实巴交的不得让人欺负死?” 白宇轩挠了挠头发,也知道自己这种性格不好,但不知道该怎么改? “你就拿隔壁这家人练手,下次他们再敢吵架,你就把我刚刚说的话重复一遍,时间长了你就能放得开了。” 嗯…这主意好像不错? 白宇轩沉思一瞬,终于有了决定:“行!我下次试试,争取胆子变大一些!” 随着日子一天天过去,天气也渐渐转凉了。 某一天,中央电视台的黄金时段忽然新增了一条广告。 广告内容很简单,只是一群孩子在嬉笑,老年人们在跳舞,可广告词却朗朗上口非常洗脑。 这是[源能量]升级版本的产品广告,主打内容是:升级版[源能量]对身体的益处更多,价格依然不变。 新品一经推出,在市面上就卖爆了,很多人都是[源能量]的忠实拥护者,他们敢于尝新,经过一段时间的服用后发现,效果的确比原版更加明显。 这让曾经仿造[源能量]品牌的小厂家苦不堪言。尤其是那个[源力量],它被杜乔告上法院,赔得裤衩都没了…… 从它那里获得的赔款,杜乔包了一个大红包送给当初向她告密的业务员,其他钱也都用在了员工福利上。 如今,她的两家工厂和一家杂志社在当地甚至整个辽省都很有名气。员工福利好得连捧着铁饭碗的人都羡慕。 想着马上就要入冬,芦苇岛暂时还不是集体供暖,她送给员工的福利是煤票。这么实用的东西温暖了所有人的心。 钱媛给大家发完煤票,对杜乔调侃道:“你这福利待遇可把一些人羡慕坏了,天天都有人问我咱厂还招不招工?” 杜乔在一旁笑盈盈的刚想说两句,办公桌上的电话就响了。 她接起电话只说了两句话,脸色瞬间一变。 等挂完电话后,钱媛担忧地问:“怎么了?发生了什么事?” 杜乔边起身边收拾东西,“霍司令住院了,我过去看看。” 霍老爷子的身子骨一直不好不坏,这次因为天气转凉突然手脚发麻,经过诊断是脑梗。 幸好他对自己的身子足够重视,发现有手脚发麻的症状后就去了医院。 当杜乔赶到医院时,霍政礼靠坐在床上打点滴,见是她来了,脸上露出一抹笑,“我都跟绍延说了别惊动你,他到底还是跟你说了。” “这种事当然要跟我说,如果他敢隐瞒,回家一定要跪搓衣板的。” 杜乔把买来的水果放到桌子上,再拉过一张椅子在他身边坐下,然后拿出一个苹果开始削皮。 “霍骁和胖墩要明天才能赶回来,听说您病了,他们都很着急坏。” “唉,我没事,在这俩孩子成家立业之前,我不会有事的。” 老人的话让杜乔莫名心酸,她把削好的苹果递过去,笑着安慰道:“何止成家立业啊,只要您天天喝我们厂的[源能量],准保能长命百岁。” 霍老爷子被她逗得呵呵一笑,十分认同地点头,“你家的产品确实不错,我一直在喝。现在我身边那些老家伙也都喝得不错,你这孩子是个有本事的。” 在岛上呆了三十多年,他早把这里当成了第二故乡,现如今见这里在杜乔的带动下发展得这么好,他也跟着高兴。 直到老人的点滴输完,杜乔才离开病房。她径直朝秦绍延的办公室走去,男人正给其他医生交代工作。 见她来了,他立刻加快语速。 等所有医生们全部离开,杜乔才走进办公室,“秦院长,我是不是打扰你工作了?” 瞧着她那俏皮的模样,秦绍延噙着笑意揉了揉她的头发,“没有,只要不是手术时间,你随时来我随时有空。” 杜乔被这句甜言蜜语哄得身心舒畅,打算下班后带他去吃好吃的。 “你看过霍司令了?” “嗯,看起来状态还行,他的身体严重吗?”她来找他就是想问问这件事。 “只要以后定期检查,注意饮食,坚持体育锻炼,问题不大。” 此时,在回往芦苇岛的路上。 霍骁和小胖墩的脸色都不太好,他们很后悔平时太疏忽,连爷爷生病了都是最晚知道的。 “哥,你什么时候领个嫂子回来啊?爷爷现在最操心的就是你的婚事。” 想起和小奶糖的半年之约,霍骁紧闭嘴唇没吱声。 以为他仍不打算找对象,小胖墩很发愁。心想着要不要背着哥哥帮他找个女朋友?没准见到真人就相中了呢? 等两人到达军区医院的时候已经是第二天早晨,霍骁买好早餐后才去病房。 见这两个孩子真的跑回来了,霍政礼很是无奈,“我没什么事,你们全都不工作、不学习,那怎么能行?” 霍骁把买来的包子和粥递给他,不答反问道:“您感觉怎么样?手脚还麻吗?秦叔叔怎么说的?” 听到这一连串的问题,霍政礼仍觉得小题大做,他放下早餐摆摆手,让胖墩先出去,病房里只留下霍骁一人。 “我有件事想和你商量一下,你先坐吧。” 霍骁乖乖坐到椅子上,一脸疑惑,“有什么事,您说。” 这是一间单人病房,安静的房间里只有墙上的时钟“滴答滴答”响个不停。 霍政礼开口道:“其实一直以来我都有这个想法,但没付诸于行动。如今又想起来了,便想问问你的意见。假如让你和胖墩与秦家结个干亲,你觉得怎么样?” 之前秦老爷子在位时,他只是想想没那么做,如今老爷子已从上面的位置退下来,他便没了那么多顾忌。 “……”霍骁愣怔在原地,只觉得脑子嗡嗡作响,他下意识问道:“您说的干亲是什么意思?” 霍政礼没看出他的反常,继续说:“认干亲你不知道什么意思?就是认绍延和小乔为干爸干妈,我记得你和胖墩小时候总管人家叫‘漂亮妈妈’。” 如果这个件事放在几年前提出来,霍骁一定会兴奋得立即答应。 但现如今……他想也没想就回答道:“我已经将近26岁,再认干亲恐怕不太合适。” 就在这时,一直在外面偷听的小胖墩忽然闯进来大声嚷嚷道:“我要认干亲!” 第168章 和好如初 望向小胖墩那副两眼放光的模样,霍骁轻戳发疼的眉心。 他从椅子上站起身,内心深处带有几分虚,“我的意思是现在年龄大了,不再适合认亲。” “怎么就不合适了?小乔姨和秦叔叔对咱们那么好,你都不知道我有多羡慕宇轩可以认干亲!”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霍骁哪可能不明白他的渴望? 于是犹豫片刻,心中有了决定,“如果你想认就认吧,但我是不会认的。” “你啥意思?”小胖墩不可思议地看向他,厉声质问道:“我看你出国几年有点忘本,你真让我失望。” 为了小奶糖的名声,真实原因暂时还不能让别人知道,霍骁只能让他继续误会自己,“你爱怎么说就怎么说吧,反正我是不会认干亲。” “行!你不认我认!”小胖墩气愤地瞪他一眼,紧接着转身离开了病房。 霍政礼把这一切看在眼里诧异挑眉,虽然不知道什么原因才使得霍骁有这样的反应,但他相信,自家孙子绝不是那种薄情的人。 “你不想认就不认吧,胖墩的态度你也别往心里去。” “嗯,我不会往心里去的。”霍骁重新坐到椅子上,心底的那股憋闷却久久无法散去…… 另一边,小胖墩虽然生气,却没想过把这件事告诉任何人,更不可能干出独自认亲的举动,因为那样的话,他怕秦叔叔和小乔姨会和哥哥渐渐生分。 他郁闷地踢着街边的石子,不知不觉间来到芦苇岛高中的门口。 想到这个时间段旺仔应该还在上课,他在校门口站了一会儿便离开了。 正巧这时,杜乔来学校给旺仔送落在家里的课本,她一眼便认出没精打采的小胖墩。 “你这是干嘛呢?不好好照顾爷爷怎么跑这儿来了?” 小胖墩闻声抬起头,在看清对方是谁后,眼底闪过一抹慌乱,“小乔姨,好巧啊~” “确实挺巧的,你在这儿等一下,我把课本交给门卫马上过来。” 小胖墩双手插兜站在那里,只能同意等待。 几分钟后,杜乔来到他身旁,说要带他去餐馆吃早餐。 “你来这是想找旺仔?” “嗯,后来忽然想到他上高三比较忙就没叫他。” 见小胖墩有些魂不守舍,杜乔不禁猜想这孩子是怎么了? 担心爷爷的病?还是忘不了苏妍那姑娘? 带着这样的疑惑,她憋了一路,直到来餐馆点好早餐,她才问出口:“我看你好像有心事的样子?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 小胖墩闪躲她的目光,支支吾吾道:“我和我哥闹了一点小矛盾,过两天就能好。” “呦~现在竟然敢和哥哥生气?你真是长大了。” 见杜乔还向着哥哥说话,小胖墩变得更加气闷,“是他的错,你不觉得自从他回国后变化很大吗?” 想到霍骁对小奶糖的心思,杜乔认同地点点头,“他的变化的确很大~” 完全不在一个频道上的两人继续自说自话着。 “是吧?来看不止我一个人这么觉得。”小胖墩夹起一个包子泄愤似的咬了一口,只能把这份憋屈埋在心里默默消化…… 杜乔也跟着拿起一个包子,幻想着如果有一天霍骁变成女婿,会是个什么样? 此时,在宁市。 小奶糖在课余时间开始逛家装市场,因为有之前去京市和粤省家装市场的经验,她在挑选家具时完全像个行家。 刚开始,卖家见她年轻还想把价格抬一抬,但经过一番沟通后才知道原来是自己小看了人家。 也都不敢再虚报价格。 小奶糖喜欢越南梨花木的家具,挑选的家具都是这种木料的,等她把所有家具焕然一新后,存折里所剩无几。 等把新家简单装修完,她特意请了全宿舍女生到家里作客。 望着这八十平米的大房子,几个女生都很羡慕。 “你妈妈真好,我第一次听说‘成年礼’这三个字。” “其实我也是第一次听说,不知道我妈妈是从哪里听来的?真是太有才了!我喜欢~”小奶糖给大家端来水果,然后慵懒地坐到沙发上,环顾四周对自己的设计很满意。 “对了,你最近一定要注意齐天宇这个人!我听说他当着许多人面前夸下海口,要等你成年后追求你,也不知道真的假的?” “追我?”小奶糖觉得这简直是天方夜谭,“他不是有女朋友吗?怎么,又分了?” 冯晶晶点点头,说着最新知道的八卦消息,“很久之前就分了,我听说那女生还哭过好几回呢~还有,你们可能不知道,齐天宇的家里特别穷,他妈好像长年住院治病,所以他才会甘愿当小白脸。” 其他人听完唏嘘不已,只有小奶糖不以为意,“就算真是这样又如何?难道那些和他真心交往过的女孩就有错吗?我一点也不想同情他。” 大家觉得很有道理,全都把刚冒出头的同情心收了起来。 “他要是真追你该怎么办?” “他如果敢追,我就让他尝尝爱当小白脸的悲惨下场!” “行!我们支持你!妹妹你一定要挺住,千万不能喜欢那个小白脸!” 小奶糖笑着点头,心想这世界上除了爸爸,霍骁哥哥是最帅的,而最帅的他已经站在自己身边,她才不会喜欢别人呢! 接下来的日子,她有时候会在学校住,有时候在校外住,活得十分惬意。 曾经那些爱慕者也如人间蒸发般没再打扰她的生活。 在初雪的季节。 经过一段时间的休养,霍政礼终于可以出院了。 有两个孙子陪在身边,他最近的笑容都比以前多了。只不过孩子们还没有和好,这一点比较糟心。 为了能让他们和好如初,老爷子操碎了心。 在他们即将回京市之前,霍政礼把两人叫到身前,打算和他们语重心长地聊一聊。 誓要把他们劝和后再放其离开芦苇岛。 在自家书房,他把两人叫到身前,并不从书柜中拿出一个破旧的日记本放到小胖墩的面前,“你看看这个,如果看完还打算和你哥继续闹别扭,我也无话可说。” 小胖墩一脸疑惑地拿起日记本刚想翻阅就被霍骁一把拦住了。 “这只是个记账簿,你别看了。” 因为正在闹矛盾,小胖墩对他的话熟视无睹,反而躲开他的阻拦,像是赌气般翻开了那本日记。 上面的确像霍骁说得那样,全是数字没有别的。 工工整整的铅笔字,可以看出当时记录人很用心。 他看过几页之后觉得没意思,便把日记本放到桌上。 “爷爷,你让我看这个干嘛?我完全看不懂它是啥玩意?” “你没看出这是什么?” 小胖墩诚实地摇摇头。 看着他的反应,霍政礼无奈叹气,“在你很小的时候,爷爷生过两场病你还记得吗?有一次还把你寄宿在绍延家里,你还有印象吗?” “嗯,这些我有点印象。” “那你哥哥天天收废品换钱,这事你记得吗?” “这个我也记得。” 见他桩桩件件都有印象,霍政礼露出一抹欣慰的笑容。 “那你知不知道你哥为什么要收废品?” 这个问题让小胖墩眉心舒展,立刻回答道:“因为他是个财迷。” 瞧着他那副无知的样子,霍政礼恨不得揍他两拳,再踢他两脚。 而他也那么做了。 莫名被踢,小胖墩捂住屁股一脸懵逼,“爷爷,就算我说错了,您也不能踢我吧?我都二十多岁的人了,万一被人看见多丢人~” 霍政礼双手叉腰,被气得脸色胀红,“我只是让你醒醒脑子,好好回忆一下过去!还说你哥忘本,我看忘本的人是你才对!你哥当初会收废品是怕有一天我死了,他没能力养你长大!那时候他也只是个孩子,这日记本里的每一笔账都是他为了养活你而记的!” “……”小胖墩震惊在原地,万万没想到当初哥哥收废品竟然是为了养他? “如果你不信就去问绍延和小乔,他们也清楚这件事。” 这时,小胖墩终于回过神,脸上露出一个缤纷复杂的笑容。 “哥对不起,我之前不该跟你发脾气。” “没关系。”霍骁沉默一瞬,实在觉得尴尬,便提出要回房间收拾行李。 望着他离去的背影,小胖墩一脸沮丧,“爷爷,他是不是还在生我的气?我脑子笨,是真的不记得小时候发生了什么事?” 见该解决的问题都解决完了,霍政礼装作很疲惫的样子离开书房,徒留小胖墩一人还在懊恼不已…… 第169章 十八岁 在回京的路上,小胖墩坐在副驾驶,时不时用余光偷瞄一旁的霍骁。 见对方抿唇开车没有想说话的意思,他有些猜不透对方到底有没有原谅自己? 从芦苇岛到京市路途遥远,想着也不能一直不说话,小胖墩终于憋不住主动开口道:“哥,你回去之后是直接上班还是再休息两天啊?” 此时,霍骁正在想其他事情,听到他的问话迷茫一瞬,然后才有所反应。 “我直接上班。” “哦。”和不爱聊天的人打交道很容易把谈话内容聊死。 小胖墩摸摸鼻子,心想:他哥就不能多说两句话吗? 就在他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时,霍骁主动出声:“你以前和苏妍是怎么谈恋爱的?” 听到这么扎心的问题,小胖墩有些怀疑他哥是不是在报复自己? “也没怎么样,就是只要有时间我会带她吃好吃的,逛百货大楼买衣服穿。” “就这样?” “对啊,就这样。” 霍骁对这个答案很失望,他以为问弟弟能得到一些启发,结果只是吃吃喝喝,这些事就算不谈恋爱,他也能为小奶糖做…… “她最不喜欢你的哪些缺点?” 见哥哥问个没完没了,小胖墩很不想回答,但一想到自己把对方得罪了,只能乖乖给出答案。 “谈恋爱嘛,热恋的时候彼此看哪儿都好,等分手之后看哪儿都不好,估计她现在看我哪儿都不好。” 霍骁听出他的落寞,没再继续提问,就算问好像也问不出有用的东西? “哥,你问这些干嘛?” “没什么,只是好奇而已。” “……”小胖墩心思转了转,觉得应该给他哥介绍个女朋友,如果介绍成功,没准他哥就原谅他了。 在他们离开不久后,芦苇岛迎来了今年冬天的第一场雪。 在海景别墅里,杨春梅踩在暖烘烘的地砖上,整个人显得特别兴奋,“小乔,这地暖可真好!热乎乎跟火炕似的!” 旺仔光着脚踩在上面,恨不得立刻躺在地上滚两圈,“妈,我今晚能不能在这儿睡啊?这里可比咱家暖和多了!” “当然不行,这栋房子要明年才能住人,现在还不能住。” 今天只是过来试一下地暖,效果不错,杜乔很满意。 这栋别墅是采用锅炉供暖,锅炉是她找专业人士花大钱订做的,如今试过之后,她打算给杂志社也安装一个小型锅炉。 听到不能在这儿睡,旺仔瞬间蔫了。 他明年要上大学,估计一时半会儿是住不上了…… 日子一天天过去,很快迎来了旺仔和小奶糖的十八岁生日。 在生日前一天,小奶糖特意去百货大楼买了一件漂亮的针织裙,还有各式各样的化妆品。 虽然她很少用化妆品,但她经常看同寝女生化妆,瞧着挺简单的,应该不难。 买完东西,她没回学校宿舍而是径直回了家。 待把新衣服穿上身,她便开始化妆,可是那根眉笔就跟她有仇一样,怎么画都画不好,每一次的效果都跟张飞似的,让她很是无语。 眼见霍骁所乘坐的火车就要到站了,她气鼓鼓地放下眉笔,重新洗把脸赶紧出了家门。 火车站广场人来人往,她的心也跟着忐忑起来。 直到看见那道熟悉的身影从远而近朝她走来,她才有一种尘埃落定的感觉。 “霍骁哥哥,我在这里!” 霍骁闻声四处张望,在看到她的那一瞬间,笑容灿烂如阳。他手里还拎着一个大大的行李箱,看样子像是要长期定居。 小奶糖看了一眼行李箱,微不可察地挑挑眉。 两人许久不见,内心皆是欢喜。 “霍骁哥哥,咱们走吧,我带你去看看我的新家。” 霍骁犹豫一瞬,还是决定先去宾馆,再去参观她家。 在小奶糖的房子附近有一家招待所,她带着他来到这里开房,满脑子想的都是他会什么时候对自己表白? 等房间开好了,霍骁只拿了钥匙并没打算去房间看看,反而提着行李箱对她说:“咱们现在去你家吧,顺便再去一趟菜市场买菜,晚上我给你做饭吃。” 他的举动让小奶糖很懵逼,指着他的行李箱,拉长声音问:“你…要带着它去吗?” 霍骁耳尖儿一红,轻声说“嗯。” 虽然不明白他为啥不把行李放在招待所,但小奶糖没再追问。 比起这些可以忽略不计的小节,她更期待今夜的零点时分。 他们买完菜回到家,小奶糖兴冲冲地为他介绍房子的每一个角落,除了冬天有点冷以外,她的家简直完美! 霍骁仔细环顾四周,默默记下了她的喜好。 紧接着,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说:“你先回房间休息吧,我想…布置一下这里。” 其目的,两人心照不宣,小奶糖轻咬唇瓣点点头,赶紧躲回了房间。 关上门的瞬间,她双手捂脸,只觉得脸颊烫得吓人。 这样的日子,她毫无睡意,于是坐在书桌前开始看书,视线虽在书上,可耳朵却一直在听外面的动静。 这一等就是一下午。 待小奶糖从房间里走出来时,整个人都惊呆了! 满屋子气球,也不知道他吹了多久。还有各种玩偶,深得她的喜欢,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大大的生日蛋糕,看起来特别显眼。 “我要明天才过生日呢?你这蛋糕是不是准备得有点早呀?” “等过了今晚十二点就是你生日,蛋糕今天吃,等过了十二点我再给你下长寿面。” 小奶糖再次脸红,根本不敢对上他的目光。 两人坐到餐桌前,四菜一汤,都是她爱吃的菜。 霍骁打开两瓶橘子汽水,递给她一瓶,然后举起瓶子轻声道:“祝你明天生日快乐~” 听到他的祝福,小奶糖也举起瓶子壮着胆子说道:“嗯…我也祝自己…年年有今日岁岁有今朝。” 她的话音刚落,霍骁的脸颊爆红! 他努力克制着想要表白的冲动,为她夹菜,“会如你所愿的,咱们先吃饭吧。” 这顿饭,两人都是食不知味,为了缓解尴尬气氛,小奶糖打开了电视机。 “霍骁哥哥,你喜欢看什么节目啊?” “我平时不看电视,你喜欢就好。” 之后,又是一阵沉默…… 吃过晚饭后,他们转移到沙发上。霍骁拿出事先准备好的相机为她拍照片,有吹蜡烛和切蛋糕的画面,还有抱着玩偶入镜的。 拍了一会儿,她终于忍不住提出蓄谋已久的要求,“霍骁哥哥,不如咱们拍张合照吧?” “嗯,好。”他回答得很迅速,然后把相机放到对面的柜子上,又从背包里掏出一个自制的延时器安在开关按钮上。 这番操作把小奶糖都看愣了,待反应过来后才发现,原来这人和她的想法一样,只不过他比较沉得住气…… 霍骁很自然地坐到她身边,对其认真说道:“每隔三十秒它会自动拍照,咱们可以多拍几张。” 小奶糖撇了他一眼,忽然发现这人有点像妈妈说过的那个词——闷骚。 两人之间有一拳之隔,谁都没敢越界半分,拍得更是中规中矩。 拍完照片后,只能靠看电视熬时间。 他们第一次觉得,时间过得可真慢啊…… 这个年代的电视台到了晚上十一点就没有电视节目了。 听着电视里传来的白噪音,霍骁不自觉地滚动喉结,小奶糖拿过一旁的随身听,小声提议道:“不如咱们一起听音乐吧?” 十多首歌曲,差不多一个小时就过去了。 她把其中一个耳机塞到他的耳朵里,另一个留给自己,动作很轻柔,更多的是紧张。 两人听着优美的音乐,默默数着时间,直到十二点的钟声响起,男人才摘下彼此的耳机。 小奶糖怔怔地看向他,只见他对自己正色说道:“奶糖,我喜欢你,你能做我女朋友吗?” 这一刻,她的脑海中有无数烟火绽放,心底也开满了五颜六色的花。 她轻舔一下干涸的嘴唇,下意识地问:“那你会一直喜欢我吗?” “我会向秦叔叔对小乔姨那样,永远都宠着你,只喜欢你一个人。” 想到爸爸妈妈的爱情,小奶糖没再犹豫便答应了,“嗯!我愿意做你的女朋友。” 她以为下一秒他会吻自己,结果这人忽然从沙发上站起身,又去行李箱里掏东西。 很快,一个无比可爱的奶糖玩偶出现在她面前。 男人把玩偶举到她眼前,笑得很腼腆,“身为你的男朋友,这是送给你的第一个生日礼物。” 小奶糖接过礼物,觉得它除了是一颗奶糖造型以外,其他方面和别的玩偶没有任何区别。 “你同学是不是开玩具厂的?” 霍骁露出一个惊诧的表情,表示她猜对了。 “这些玩偶都是我发明设计的,独一无二。” 小奶糖:“……” 这时,男人指着玩偶上的刺绣爱心说道:“你按一下这个试试看。” “?”她伸出手指轻轻按向爱心,下一秒里面忽然传出男人的声音。 [小奶糖,我喜欢你。] “!!”她睁大双眼,一颗心怦怦乱跳,像是不相信般又按了一下。 [秦乔雪,我爱你。] 瞬间,她的脑袋“嗡”得一下,耳边只剩下“我爱你”这三个字…… 生日过后就是寒假。 这一年的寒假让小奶糖无比期待。在放假前一天便开始迫不及待地收拾东西。 大家见她这么着急都很好奇,“这些洗漱用品明早收拾就好,你现在收拾,晚上用什么?” 小奶糖动作一顿,抬起头笑得很甜,“我一会儿就走,是今晚的火车。” “今晚的火车?你家里急着让你回去吗?” “嗯,是的。”她暂时还不想跟大家分享自己的小秘密,于是撒了一点小谎~ 等告别同学后,坐上回芦苇岛的火车,她那激动的心情才有所缓解。 为了让时间过得快一点,她拿出随身听音乐,固定十首歌,都是那晚听的。 随着音乐响起,她满脑子想的都是霍骁哥哥什么时候回岛? 与此同时,杜乔还不知道女儿已经坐上了回家的火车。 她把女儿的房间彻底打扫一遍,不禁问向一旁的秦绍延,“你说奶糖这次回来,会不会和霍骁处对象?如果他们真的在一起了,我要不要假装阻拦一下?” 秦绍延正在拖地,听到妻子的话无奈一笑,“你觉得以你女儿的性格,她会主动告诉你吗?” “?”杜乔认真想了想,觉得应该不会…… “那她不说,咱们要一直装不知道?” “嗯,要不然呢?”秦绍延放下手里的拖把,来到她身前轻拍她的肩膀安慰道:“你要相信他们都是好孩子,不会做那些出格的事。” 杜乔轻轻叹气,也只能用这句话安慰自己。 隔日清晨,小奶糖终于到达了金西市。 最早的客船是清晨六点,她刚好赶上第一班船回家。 这么早登岛的人几乎都是她家工厂的工作人员,大家见到是她回来了,都纷纷和她打招呼。 小奶糖乖乖坐在那里叫着“叔叔、阿姨”,笑容特别甜。 这时,有个大婶问道:“乔雪,等你大学毕业是不是就该来药厂上班了?你哥明年上大学准备学啥专业啊?” 在这个年代,家里有儿子的,几乎都把家业传给儿子,但小奶糖读的是药科,正好和药厂相对应,这让人不得不多想厂长将来会把药厂留给女儿,保健品厂和杂志社留给儿子。 小奶糖听出她的意思,依然笑呵呵地说:“还不一定呢,我打算继续读书,暂时没想太多,我哥也没定准专业呢。” 她的回答等于没回答,大婶见状也没再多问。小奶糖更是把这些抛于脑后,她觉得还是上学轻松又自在,如果能读一辈子书那就太好了~ 两个小时的船程很快过去,小奶糖跟着大家一起去工厂吃早餐,因为有值夜班的工作人员,食堂一日三餐都有。 当杜乔来到工厂时,便看见女儿正坐在食堂里喝豆浆呢。 突如其来的惊喜让她立即扬起唇角,可转念一想这孩子有可能是为了霍骁才回来这么早,瞬间唇角又压下去了。 “你这次怎么这么早回来?也没通知家里人去接你。” 见到妈妈来了,小奶糖快速放下汤匙,站起身抱住杜乔撒娇,“因为我太想你了~就想给你个惊喜,怎么样开心吗?” 听到这话,杜乔的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 “当然开心,你快吃饭吧,吃完我送你回家。”其实她还想问问霍骁的事? 但最后忍住没问。 开车回家的路上,母女两人有一搭无一搭地聊着。 最近半年芦苇岛的变化很大,小奶糖望着车窗外新建的电影院,不禁心生向往。 像他们学校的情侣都会看电影,去公园之类的。 她和霍骁哥哥还没去过呢~ 杜乔看着女儿魂不守舍的样子,心中有些憋闷,她不希望有一天女儿变成恋爱脑,哪怕对方是霍骁也不行。 “你毕业之后有什么打算?” 见妈妈也问这个问题,小奶糖噗嗤一笑,“你不会是想让我毕业后去药厂帮忙吧?” “如果你想毕业之后进厂帮忙,我十分欢迎。” 在杜乔的人生规划中,45岁必须退休,如果两个孩子不想继承这份家业她也不勉强,到时候找人管理也一样。 “怎么样?来吗?” 小奶糖侧过头看她,笑嘻嘻地坦诚想法,“我要继续读书,才不去呢。” “打算读到什么程度?” “最少也是个博士吧。” 见她对自己的人生很有计划,杜乔终于放心了。 只要不恋爱脑,她想怎么样都行。 回到家,其他人看到小奶糖都很惊喜,尤其是旺仔,他把人拉到自己房间,然后从书柜最底层翻出一个档案袋。 “这是我从图书馆和报纸上找到的,里面全是关于科技大学和空军的资料,我已经想好了,等毕业之后去当空军!将来也要像霍爷爷一样当个将军!” 小奶糖打开档案袋,翻阅着里面的资料,忍不住打趣,“你还没参加高考呢,语气倒挺大。” 从这些资料中可以看出,他对这份理想的认真执着。 “那你有没有跟爸爸妈妈说呀?” “还没有,我怕到时候考不上让他们失望,还是等考上再说吧。” 紧接着,他又拿出高三课本让小奶糖帮忙划重点,“我现在体能方面是没问题的,只有语文还差点意思,你也知道我从小就不会写作文。” 小奶糖帮他把重点画出来,装作不经意地问:“我听说前段时间霍爷爷病了,他最近怎么样?” “挺好的,按时吃药按时检查身体,明年退休他打算在咱们这儿养老,不回京市了。” “是吗?”小奶糖惊讶地抬起头,后面这个消息,霍骁哥哥没跟她说。 “嗯,我听爸爸妈妈聊天时说的,妈妈还建议霍爷爷在咱家附近买房子,以后彼此能有个照应。” “那霍骁哥哥和胖墩哥哥同意了?”毕竟这两人都在京市工作学习呢。 “应该能吧…告诉你一个好消息,咱们岛上就要建军区疗养院了,这说明咱岛气候宜人还养人,很适合养老生活。” 小奶糖被他这一套说辞逗笑,调侃道:“这词儿编的挺溜,都能当广告词用了。你说不会写作文,谁信呐?” 旺仔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也搞不懂自己为啥不会写作文? 傍晚,在餐桌前。 秦老爷子关心起两个孩子的学习问题,提到旺仔的志愿,杜乔怕给孩子压力,表示只要他喜欢,读什么专业都无所谓。 这让旺仔很感动,差一点没把自己那点心事说出来,幸好小奶糖及时阻止,才没让他冲动行事。 望向女儿那没心没肺的笑容,杜乔憋了一天,最终还是忍不住问:“前段时间旺仔过生日,霍骁送他一块手表,你收到什么礼物了?” “他送给我一堆玩偶。” “他给你寄去的?” 对上母亲疑惑的目光,小奶糖颇为心虚,“不是,是别人捎带过来的。” 瞧她不像是撒谎,杜乔没再继续问,只以为他们还没在一起。 小奶糖偷偷松了口气,不禁纠结该怎么和父母说这件事? 万一他们不同意怎么办?她不想和霍骁哥哥分手! 此时,霍骁也有着同样的顾虑。他比小奶糖大八岁,这样的年龄差,如果小乔姨不同意怎么办? 但作为一个男人,他觉得凡事不能一味逃避,做事要有担当才行! 于是下定决心,等这次回岛就和双方家长摊牌。 在小年前一天,他和小胖墩将要开车回芦苇岛。 从京市买的年货装满整个后备箱。 小胖墩见状,不禁调侃道:“这是干嘛?不知道的还以为你要去老丈人家呢?” “……”霍骁关上后备箱,算是默认了他的话。 只不过在小胖墩看来,这只是对方高冷的表现,那意思是不愿意搭理他。 于是他自讨没趣的撇撇嘴,跑到后排座睡觉去了。 这次回岛,他安排了一场相亲,想到哥哥有可能会相中对方,他觉得已经看到了黎明的曙光! 而霍骁心里想的都是小奶糖,那天告白后不久他便会了招待所,因为有工作在身,也没能在宁市久留。 这次回岛,他要呆得久一点才行,这是身为男朋友的责任。 汽车在路上快速行驶着,为了能够安全到达目的地。 他收起思绪,专注开车。 随着人们的生活水平逐渐提高,如今过年送礼,有些人已不满足于送一些水果和米面。 为此,杜乔特意推出了[源能量]新年装。 它精美的包装一看就特别上档次。在临近春节前,这款包装更是差点卖断货。 柳明把最新的销售业绩拿给杜乔看,眼底闪着兴奋的光芒,“老板,你的主意真不错!看来咱们明年可以继续推广这款礼盒!” “嗯,这款礼盒只会越卖越好的。你去通知大家,去会计室领加班补助,等熬过这几天,大家就可以在家过个好年了。” “行,我这就去!” 等柳明走出办公室,杜乔还在摆弄那个新年包装,心想着过两年后一定要成立公司,再把直营店开起来。 这时,有人敲响办公室的门,向她报告道:“厂长,外面有两个年轻人找你,说是给你送东西的。” 临近过年每天都有送礼的人,杜乔走出办公室,望向不远处的小汽车,不禁感叹霍骁这孩子是真的不错! 每次过年都会先到她这里来。 在她的注视下,霍骁从汽车副驾驶搬下来一个大箱子,并抱着它朝杜乔走来。 “小乔姨,这是我和奶糖发明的抽湿机,您放厂里试试看,效果怎么样?” 第170章 打断他的腿 抽湿机的个头不是特别大,放在办公室里像是后世的空调扇。 杜乔打量着它,心里十分欣喜。 “这台机器我在实验室里反复试过无数次,抽湿效果明显,我这里还有湿度计,您也放在办公室,这样就能看出效果了。” 说着,霍骁从羽绒服口袋里掏出一样湿度计放到桌子上。 杜乔摸上机器夸赞道:“这东西是真不错!你和奶糖都很聪明。” 忽然,她又想到一件事,“你申请专利了吗?如果没有,等回京之后一定要记得申请。” “嗯,我会的。” 杜乔打开开关,觉得它噪音也特别小,很适合放在家里。 霍骁如同肚子里的蛔虫一般又接着说:“我准备再多做几台抽湿机,到时候您可以每个房间都放一台。” 她微微惊讶,随即笑了,“行,那阿姨先谢谢你!” “不客气。”霍骁腼腆地垂下头,心里莫名紧张。 杜乔淡淡地看向他,装作不经意地说:“你送给旺仔和奶糖的生日礼物他们都很喜欢,谢谢你这么有心。” 霍骁愣怔一瞬,隐约捕捉到了什么,又好像什么都没抓住,“他们喜欢就好,只是自制的手表和一些玩偶,它们不值几个钱。” 见他和小奶糖说得一样,杜乔猜想这两个孩子应该还没在一起。 这时,站在一旁的小胖墩忽然懊恼道:“完了,我把生日礼物忘在京市没拿来怎么办?” 由于东西贵重,邮寄不保险,他就想着回岛时把它们带上,结果竟然忘了。 杜乔见状,笑着安慰道:“没关系,礼物又不会跑,你晚点送给他们也一样开心。” 但小胖墩仍然很郁闷,从工厂回家的路上还在念叨着,“我给小奶糖买了一对特别漂亮的金耳环,估计再见面,那耳环都不知道让我丢哪去了。” 霍骁轻轻蹙眉,很不喜欢别的男人给自己的女朋友买首饰,哪怕对方是自己的亲弟弟也不行。 “以你的性格,这对耳环必丢无疑,劝你还是在岛上重新挑礼物送给她吧。” 小胖墩也觉得是这么回事,于是虚心请教道:“那你觉得我买什么好,还是买首饰?” “这种不太适合,你又不是她男朋友。” “……”小胖墩很不服气,“我是她哥哥,不比男朋友亲吗?再说了她才十八岁找那么早男朋友干嘛?既耽误学习又浪费青春,如果让我知道谁敢惦记她,看我不打断他的腿!” 霍骁瞄了一眼自己完好无损的腿,只觉得这弟弟可能是皮痒了。 虽然小胖墩说得很嚣张,但还是把首饰这一项跳过去了,“那我给她买鞋买衣服?” “不适合。” “买包呢?” “不适合。” “买化妆品呢?” “不适合。” 小胖墩只觉得一股火气顶上来,声音不由得扬起,“怎么什么都不适合啊?虽然奶糖管你叫哥哥,但你是不是管得有点多啊?不然,我给她包个红包算了。” “嗯,这个可以,记得多包点儿。” “……” 把小胖墩送回家属院,霍骁又去了部队图书馆。 都说热恋中的情侣一日不见如隔秋,他和小奶糖也不例外。 自从确立关系后,他们每天都要通电话,那电话费都能顶上霍骁一半的工资,幸好他还有其它赚钱的方法,才不至于捉襟见肘。 知道霍骁今天回岛,小奶糖偷偷跑去部队图书馆等他,暖洋洋的图书馆正适合一起学习消磨时光。 为了不引人注意,她坐在二楼的角落里,霍骁径直上楼,没需要刻意寻找就把她找到了。 一个月不见,他们很想念彼此。 霍骁从书架上随便拿下一本书,在她旁边的位置坐下。 小奶糖悄悄靠近他身边,然后递给他一张纸条。 [你想在这看书?还是吃饭?或是看电影去公园?] 霍骁侧过头以口型回复她,“都去。” 也就是说他们可以一整天都呆在一起。 紧接着,小奶糖又写到:[万一被别人看见怎么办?] “你不想让大家知道咱们的关系?” 他的声音很低,眼底划过一抹黯然,小奶糖见状赶紧解释,“当然不是,我只是还没做好心理准备。” 霍骁轻轻揉了揉她的头发,坦言自己也没做好准备,他们一起努力。 两人相视一笑,满满的爱意不经意间倾泻出来,周围仿佛飘浮着许多粉红的泡泡。 在除夕之前,杜乔挑了一个好日子,打算把放置在工厂里的家具搬到海景房里。 由于家具太多,她找来好几个搬运师傅,霍骁和白宇凡他们也来帮忙。 榉木家具都比较重,从工厂出来放到拉脚车上,再从车上卸到别墅里,搬了一个多小时才搬分一的家具。 看着大家汗流浃背的样子,杜乔连忙给大家发汽水。 “都坐下来歇歇吧,谢谢你们来帮忙!” 这两年白宇凡因为结婚生子,身材略微发福,再加上每天在尺讲台上缺乏体育锻炼,干这一点活儿已经把他累得够呛了。 他接过汽水仰头喝了一口,见霍骁连粗气都没喘一下,不禁有些羡慕,“你这小子是吃什么长大的?怎么不见你累呢?” 霍骁撇他一眼,对他现在的身材管理很不理解,“等再过几年,也许你会比白叔叔看着年长。” “去你的吧!你小子是不是欠揍啊?”白宇凡笑着用胳膊肘怼他一下,十分自豪道:“我这叫幸福肥!像你这种没对象的人就羡慕去吧!” 霍骁很像反驳他说出真相,但转念一想又觉得不能因为一时的争强好胜而破坏以后的计划。 于是嗤笑一声,没搭理他。 不过小胖墩看不过去眼,凑过来为自家大哥出头,“谁说我哥没对象的,等过完年没准就有了呢!切~就算我哥有对象,也不能变成你这德行!” “欸?臭小子,你跟谁俩说话呢?欠揍是不是?” 小胖墩毫无惧意地挺起胸膛道:“就你现在虚成这样,还真不一定能打得过我!” 杜乔在一旁听着他们互怼,笑得不行,等笑够了才出来打圆场,“你们有完没完?如果不累就赶紧干活,晚上你们杨姥姥下厨,有好吃的!” 两人只是过过嘴瘾,并没有真的生气,听到晚餐丰盛,他们全都放下汽水瓶子,又变得生龙活虎。 白宇凡从石墩子上站起身拍拍屁股,仍然很不服气,“别看爷现在胖,那也是个灵活的胖子!今天我就让你们看看我真正的实力!” 说完他快步走向那些家具又干活去了,这一次他干劲儿十足,与刚才判若两人。 小胖墩撇撇嘴,小声对霍骁说道:“哥,大年初四那天你把时间空出来,我找你有点事。” “什么事?” “你先别问,到时候我再告诉你。”他已经决定了,一定要让哥哥成功脱单! 这些家具足足搬了大半天时间才算搬完。 小奶糖一直在旁边忙着端茶倒水,为了避嫌根本不敢靠近霍骁半步。 两人只能用眉来眼去传递感情。 杜乔把他们的举动看在眼里,已百分之百确定这两人已经在一起了。 她把这事告诉给秦绍延知道,换来的男人淡定一笑,“那你打算怎么办?” “能怎么办,他们不主动说,我就装作不知道呗,看他们能憋到什么时候?” 秦绍延笑着轻掐她的脸蛋,语气宠溺道:“你啊,幸好你的女婿是霍骁,不然换成另外一个倒霉孩子,指不定把人折腾成什么样呢。” 杜乔瞪他一眼,很不想承认这一点,“我折腾谁啦?你看你跟我过了二十年,不是依然活得好好的吗?” 自知说错话了,秦绍延立刻闭嘴,很怕妻子再提出跟他分房睡。 “咱们快去厨房帮忙吧,妈好像已经开始做饭了。” 看在他今天搬了很多家具的份上,杜乔没跟他斤斤计较,两人一前一后来到厨房,杨春梅正在切酸菜。 今晚吃热乎乎的铜火锅,里面再放些海鲜,那味道绝了。 见小奶糖和霍骁在厨房帮忙,杜乔立刻止住脚步,并把秦绍延也拽了回来。 “让他们在这里帮忙吧,如果咱们现在过去,估计这两人又要避嫌分开。” 听她这么说,秦绍延便知道其实妻子很喜欢让霍骁当女婿,只不过暂时还不太适应而已。 “行,咱们去外面看看有什么活儿需要干的。” 直到他们离开,厨房中的人都没注意到。 杨春梅一边切酸菜一边朝霍骁打听道:“你咋样了?又长一岁还没对象呢?别太挑,只要是个人品好的姑娘就行。” 霍骁刮着鱼鳞,心虚地抬起头,“暂时还没找,不过您放心,回到找到的。” 怕说多了孩子不乐意听,杨春梅没再继续唠叨他,而是又问向小奶糖,“你呢,学校里有没有人追你啊?你一个人在外面可要小心点儿,知人知面不知心。” 小奶糖下意识地看了一眼霍骁,立即说道:“姥姥你就放心吧,我会功夫,他们都不敢追我。” “那他们在背后没管你叫母夜叉?” “……”小奶糖有点接受不了这样的外号,“他们敢!像我这么可爱怎么可能是母夜叉呢?!” 霍骁听后微微勾起嘴角,心里想着等过完年,先把这事儿告诉给杨姥姥和小胖墩,然后再循序渐进。 此时,小奶糖也和他有着一样的想法,在这个家唯一能治服妈妈的就只有姥姥了,如果姥姥能站在她这边,相信妈妈就算不同意也只是时间问题。 第171章 人生苦短 这一年的春节,是杜乔他们在家属院的房子里最后一次过节。 在这里生活了将近二十年,对于每一砖每一瓦都有着浓厚的感情。 杜乔拿出相机,拍了一张全家福。 想到下次回来就再也不能住进这个家,小奶糖露出浓浓的不舍。 “妈妈,你能不能多拍几张照片啊,等我以后想这里了还能再看看照片。” “嗯,好。”杜乔拍向周遭,心底也是酸酸胀胀的。 见大家的心情不太高涨,杨春梅打开一瓶白酒,忙招呼他们,“快过来吃饭吧,今天是除夕,必须要开开心心的才行!等吃完饭咱们还得看春节晚会呢!” 杜乔收起失落的心情,带女儿来到餐桌前,又恢复成以往笑吟吟的样子,“对,快吃饭吧,一会儿大家一起去外面放烟花,到时候我再为你们拍几张照片。” 几个孩子一听,瞬间眼前一亮,心情也比刚刚好了很多。 在温暖的屋子里,他们围着餐桌坐在一起,每个人的脸上都洋溢着幸福的笑容…… 正月初四这天。 霍骁早早来到杜乔家门口,打算带小奶糖去见胖墩。 坐在开往川菜馆的汽车上,小奶糖还有些犹豫,“胖墩哥哥不知道我去,我跟着是不是有点不太好啊?” “没事,他只请了我一个人,估计是为了之前的事赔礼道歉。” 之前两兄弟闹矛盾的事,小奶糖知道一点点,见男友这样说,也就不再顾忌那么多。 十五分钟后,两人走进川菜馆,只见小胖墩正在不远处朝他们招手,而在他旁边还坐着一个圆脸姑娘。 小奶糖视力很好,她怼了怼霍骁的胳膊问:“欸?那个是他新交的女朋友?” 霍骁则是一脸茫然,“不知道,可能是吧?” 两人并肩走向餐桌,这回换小胖墩惊讶了。 心想:自己只让他哥一个人来,这怎么还把小奶糖也带来了? “嗨~胖墩哥哥过年好!”小奶糖主动和他打招呼,余光却在偷偷打量一旁的姑娘。 那姑娘也在打量她,脸上尽是懵逼。 怕小奶糖的出现把这次的相亲宴搞砸了,小胖墩忙站起身拉住她的衣袖往外走,“走!哥带你去点菜,想吃什么别客气!” 小奶糖不疑有他,开心地跟在他身后朝收银台的方向走去。 “胖墩哥哥,刚刚那个漂亮姐姐是你新交往的女朋友吗?” 提到这个,小胖墩一副求表扬的模样,笑嘻嘻地说:“当然不是,那是我给我哥介绍的对象,怎么样?是不是很不错?” “不错什么呀?你太讨厌了!”说着,她转身往回走被气得不轻。 此时,霍骁站在餐桌旁没有要坐下的意思。 相亲姑娘看着他高大帅气的外型,心里很满意。 “你…要不要坐下,咱们坐下再聊?” “不用了,谢谢。”面对陌生人,霍骁的话一向很少,他望向收银台方向,很希望那两人能快点回来。 结果下一秒,他便看见小奶糖沉着脸,急匆匆地走回来了,这让他心里咯噔一下,不禁疑惑蹙眉。 “你这么快就点完菜了?” 见男友是真的不知情,小奶糖找回了一丢丢理智。 为了不让双方尴尬,她忽然弯下腰对霍骁说道:“我肚子好疼,我想回家~” “是不是吃坏东西了?走!我带你去医院!” 此时此刻,他的眼里只有她,不顾相亲姑娘的诧异,也不顾小胖墩的焦急询问,霍骁弯腰背起小奶糖往外走,这把小奶糖也吓了一跳。 走出川菜馆上了车,她在男人的一脸担忧中恢复正常。 “其实我肚子不疼,你不要担心。” “肚子不疼?”霍骁见她脸色平静,确实不像有病的样子,疑惑更深。 “那你干嘛装病啊?如果不想在那里吃饭,只需要和胖墩说一声就行。” 小奶糖撇撇嘴,气呼呼地说道:“你知道刚刚那位姑娘是谁吗?她是胖墩哥哥给你介绍的相亲对象!如果我不装病跑出来,那气氛你不觉得尴尬吗?” “……”霍骁震惊在原地,同时又生出一抹慌乱,“这事儿我之前并不知道,你相信我!” “别怕,我是相信你的。”说着,小奶糖轻拍他的头发以示安慰。 另一边,小胖墩独自面对这烂摊子,只能对人家相亲姑娘赔礼道歉。 “不好意思啊,我妹妹肚子疼,看来今天这顿饭是吃不上了。” 幸好这位相亲姑娘是个明事理的人,她礼貌微笑道:“没关系,你也快去看看吧。” 小胖墩又连说好几句“对不起”后才跑出餐馆。 可惜外面早已没了霍骁的汽车…… 怕女朋友心情不好提分手,一整天的时间,霍骁都过得极为忐忑。 直到把小奶糖送回家,见她一如既往的下车,他悬起的心终于落了地。 两人站在皎洁的月光下,霍骁真诚认错,“对不起,都是因为我之前没和胖墩说清楚。” 小奶糖知道这只是误会不怪任何人,所以是真的没生气,“你快回去吧,估计胖墩哥哥正等着你呢,咱们明天再见。” “嗯,等你进去我再走。” 直到女朋友离开视线范围之内,霍骁才回家。 如小奶糖预料的那样,此时,小胖墩像只热锅上的蚂蚁,在客厅走来走去。 见自家大哥回来了,他赶紧迎上前问:“哥,我去医院找你们,怎么没到呢?给你打电话也不接,你们去哪儿了?奶糖没事吧?” 霍骁肃着一张脸,沉声说道:“你以后别再给我介绍对象,我已经有女朋友了。” “?!”小胖墩眨巴眨巴眼睛,难以相信这是他哥说出来的话。 “是谁啊?咋不带来家里瞧瞧呢?” “今天不是带去餐馆让你看了吗?结果却被你气跑了。” 这句话信息量巨大,小胖墩再次傻样,“你…你是说,小奶糖?” 因为激动,他后面的声音有点尖锐。 “嗯,就是奶糖。”霍骁勾起唇角,难得露出一抹温柔。 这一刻,小胖墩感觉自己飘悠悠的,就像做梦一样,他努力消化这件事,怎么也没想到哥哥会和小奶糖在一起? “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你们这保密工作做得太好了吧?” “就在不久之前,所以你以后要叫她嫂子。” “……” 从妹妹变成嫂子,小胖墩觉得有点难以启齿…… 他沉默一瞬,忽然想起之前的事。 “难怪你不想认小乔姨和秦叔叔当干爸干妈,原来是要给人家当女婿去了。” 一想到有朝一日,哥哥也能叫小乔姨一声“妈”,他瞬间心生嫉妒,“你这人太聪明了,害得我都不敢和他们结干亲!” 此时,小奶糖的房间里。 她一边为杨春梅捶背,一边小心翼翼地试探道:“姥姥,你觉霍骁哥哥怎么样?” “他又乖又聪明,当然好啊。”杨春梅被她按得十分舒服,脑子也跟着停摆不转轴。 小奶糖见状,咬咬牙壮起胆子问:“那你觉得让他做我男朋友怎么样?” “让谁?”杨春梅转过身看她,显然是被吓到了。 “霍骁哥哥。” 杨春梅见她是认真的,忙问:“你们两个处对象了?” 在长辈面前,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嗯,我爸妈暂时还不知道,您千万别告诉他们。” 看着自己带大的外孙女如今谈恋爱了,杨春梅不禁感叹时间过得真快啊~ 而这俩孩子也是真般配! “你放心吧,我帮你保密,姥姥永远都和你是一伙的。” 小奶糖听了,开心地搂住她,撒娇道:“谢谢姥姥!我就知道您对我是最好的!” 杨春梅被哄得眉开眼笑,心想女儿如果不同意,她就带着小奶糖出去单过! 与此同时,在另一个房间,杜乔打了两个喷嚏,她揉了揉发酸的鼻子,对秦绍延吐槽道:“估计是小奶糖在念叨我呢,我就纳闷了,她也是真能忍,看来在开学前她是不打算交代实情了。” 秦绍延放下手里的书,无奈笑道:“你可以把注意力从她身上挪走,多看看我,不如等旺仔高考后,咱们去旅行怎么样?到时候我带你去疆省,去琼州,总比你在这儿胡思乱想要强。” 杜乔怔怔地望向他,忽然有种醍醐灌顶的感觉。 是呀,她好像太过于操心了。这一点都不像她的性格。 霍骁和奶糖都是好孩子,根本不需要自己瞎操心。 哪怕他们将来分手了,她相信以这两个孩子的智商和情商也能把问题解决好。 人生苦短,大好时光不能浪费,她要对自己更好一点才行! 第172章 毕业礼物 1992年的6月,在高考前夕,旺仔把自己的志愿告诉给父母知道。 当听说他要考国防科技大学时,杜乔和秦绍延都很惊讶。 毕竟这儿子平时看起来没心没肺的,谁能想到理想这么远大。 “我将来要当空军,到时候穿上军装一定比爸爸还帅气!” 杜乔摸摸他的头发,笑着鼓励道:“那你加油~到时候妈妈给你俩拍张合影,让大家评一评谁最帅气。” 见他们对自己的志愿没有一丝质疑,旺仔的笑容变得更加灿烂,自信心瞬间爆棚,“您放心吧,我一定会努力的!” 七月初,他带着这句豪言壮语,胸有成竹地走进考场。 杜乔站在校园门外,又经历一遍煎熬,比起之前,如今她的心态很稳。 因为秦绍延有一场很重要的手术要做,今天陪她一起等待的是杨春梅。 “旺仔平时学习成绩那么好,应该没事的,你也别太担心。” 虽然杨春梅嘴上这么说,但那表情比任何人都紧张。杜乔见状打趣道:“妈,我不担心,反倒是您看起来挺担心。” 杨春梅抿起嘴不承认,目光仍紧紧锁定校园内。 几个小时过后,旺仔犹如一只欢快的小牛朝他们飞奔而来,在他身后还跟着气喘吁吁的白宇轩。 “你慢点跑别摔倒喽!”杨春梅见外孙跑得这么急,心也跟着颤巍巍的。 旺仔乖乖放缓速度,但表情依然很兴奋。 “姥姥你们热不热啊?实在不行下午就别来了,万一晒中暑了怎么办?” 听到乖外孙的话,杨春梅只觉得心中十分烫贴。 “我不怕热,你和宇轩热不热啊?来!你们一人一瓶凉白开,喝完水缓缓神。” 两个孩子接过水,一口气喝下大半。 “走吧,咱们回家吃饭。” 怕引起焦虑,杜乔没问他们考得怎么样,反倒是旺仔忍不住想要告诉她,“妈,你猜猜我考得好不好?” 瞧两个孩子神情愉悦,杜乔会心一笑,“看样子应该是都不错~” “那必须的!我俩一个考场,其实我卷子早就答完了,为了陪他才晚出来的。” 白宇轩的性格是出了名的稳,做啥事都是不慌不忙慢悠悠的,杜乔觉得旺仔在考场里陪他挺好的,这样还能检查一遍试卷。 “你们是好兄弟,当然要共同进退。而且宇轩比你沉稳多了,你要向他学习才对。下午的考试,你看宇轩交卷你再交卷,听见没?” 旺仔点头头,肚子在这时饿得咕咕叫。 “妈,咱们快去吃饭吧,我要补充能量,继续再战!” 接下来的两天半,杜乔依然会抽空站在校门外等待。 她觉得人的一生中几乎只经历一次高考,当孩子从考场走出来与她相视一笑的瞬间,那种回忆是弥足珍贵的。 为了庆祝两个孩子考试顺利结束,杜乔在海边别墅支起炉子,办了一场海鲜烧烤派对。 负责烤串的仍然是那三个男人。 穆老师打量着这三层小洋楼,不禁羡慕道:“小乔,你家太漂亮了!我还是第一次看见这种风格的住宅。而且这里就在海边,周围是树林,风景是真好~” 钱媛也是一脸羡慕,“我也喜欢这里,可是我闺女现在在金西市上学,搬过来太麻烦了。” “那你可以先把房子买了,等她以后念大学你再搬过来。” 听到杜乔的提议,钱媛眼前一亮,“对呀~我怎么没想到呢?跟着你买房绝对不亏!” 虽然她没能力一口气买四栋房子,但买一栋房子还是可以的。 穆老师也来了兴趣,“小乔,你家附近还有卖房子的吗?我也想从家属院里搬出来,我那邻居太吵,我都快烦死了。” “好像是有,我家旁边有两户可能要搬到南方去,等明天我再让我妈打听一下。” “嗯!那先谢谢你啦~” “客气什么,我巴不得你们都能成为我邻居呢。” 在前段时间,霍骁在这儿附近买了两栋房子,打算翻盖成二层小楼给霍司令养老住。 为此,杜乔还带着准女婿跑了一遍各种办事处,在办理手续的时候她得知一个好消息,那就是他们这里快要通公交车了! 到时候这里的房价又会涨一些。 “如果有合适的房源,我劝你们尽早入手,千万不要拖。” 想到杜乔的小道消息多,两人用力点点头,已经开始盘算家里的存款了。 另一边,杨春梅和孙繁琛坐在三楼阳台的藤椅上,望着远处的海景,神情十分惬意。 今年夏天两人哪儿也没去,打算在这栋别墅里看海喝果汁来消磨时光。 “欸?正东和小晚想好没?平安不是吵嚷着要来这里念书吗?怎么最近又没动静了?” 孙繁琛朝她摆摆手,想得很开,“咱们不替他们闲操心,爱来就来,不来就拉到,等哪天我带你去鱼市买两只乌龟养,它们一定能比咱们过得久。” 自从家里的宠物们相继离开人世,大家很有默契地再也没有养过任何宠物,但杨春梅又是个爱照顾人性格,等旺仔上大学后,估计会很不适应。 所以他就想买两只乌龟陪她解闷。 “你可拉倒吧,我不养,我是个急性子,看他们爬得那么慢,我不得急死?” 孙繁琛被逗得哈哈大笑,心想他这媳妇可真是个活宝! 不久之后,旺仔和白宇轩的高考成绩出来了! 旺仔如愿考上了星城国防科技大学,白宇轩是京市医学院。 为此,秦绍延还把珍藏多年的解剖书赠予他。白宇轩收到书,内心深处划过一抹感动。 旺仔在一旁看着心里十分嫉妒,“爸,我考上大学,你没有什么表示吗?” “你也想要本书?” “……”旺仔眨眨眼,心想还是算了吧,在开学之前他要尽情得玩! “就没有其它礼物吗?比如再坐次飞机之类的。” 杜乔见他口出狂言,不由得轻笑出声,“等你以后赚钱了,天天坐飞机都没人管你,我和穆老师为你们准备毕业礼物了,你们等一下哈!” 两个孩子互视对方,眼神中充满惊喜。 没一会儿,杜乔抱着一个饼干盒子走进来,“哐当”一声放在桌上,然后笑吟吟地对他们说道:“喏,这就是你们的毕业礼物,祝你们玩得开心哈!” 两人好奇地凑过去,待看清里面的东西时,瞬间傻眼了! 只见里面都是游戏币子,满满一桶,能玩很久很久…… “妈,我们都多大了,早就不玩游戏了~”旺仔很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发,一点也不想再沾染游戏机这种让人上瘾的东西。 见他拒绝,杜乔又问向另一边,“宇轩你呢?这可是我和你妈用心良苦挑选的礼物。” 忆起曾经的年少无知,白宇轩连忙摇头,“我也不要,这个暑假我要好好看这本解剖书。” 杜乔见状把饼干盒子收起来,故意露出一个遗憾的表情,“害,那好吧,既然你们不想玩我就不勉强了。” 这满满一桶游戏币是退不回去了。 于是在某个夜黑风高的晚上,杜乔带着秦绍延还有穆老师和白父,四人去了游戏厅。 为了不被人认出来,穆老师还特意戴了帽子和口罩。 在一群年轻人当中,他们的存在特别扎眼。但他们毫无畏惧,玩起游戏来比谁都兴奋。 随着游戏币越来越少,直到玩至深更半夜,他们才尽兴回家。 吹着温热的海风,杜乔挽住秦绍延的胳膊,还在想刚刚的游戏,“你说你平时那么厉害,怎么可能玩游戏玩不过白大哥呢?你真是太让我失望了。” 听到她的吐槽,秦绍延很是无奈,“我每次和他对打,你都死命拽我胳膊扰乱军心,我很怀疑你是对方派来的卧底。” 见他还敢把过错甩锅给自己,杜乔愤恨地掐了一把他的手臂,“我才没有呢,如果你再敢诬陷我,后果自负!” 这句威胁很管用,秦绍延乖乖闭上嘴巴,转而揽住她的肩膀,轻哄:“都是我的错,为了赎罪我背你回去吧?” 男人肩宽窄腰大长腿,如果不是气质过于沉稳犀利,没人会相信他已经是四十多岁的人。 杜乔捏了捏他手臂上的肌肉,想到之前被他背过无数次都没摔,于是决定再相信他一次,“路上黑,你要小心点儿。” “嗯,如果把你摔了,我以后管你叫姐姐。” 想到某些情趣,杜乔瞬间小脸儿通红,“你又不是小奶狗,我才不当你姐姐呢。” 昏黄的路灯下,两人相叠在一起,影子拉得很长。 杜乔把头靠在他的肩膀上,轻声说道:“你不是说要去旅行吗?不如咱们过几天就去吧,顺便再去看看奶糖。” “嗯,好。” 杜乔闲着无聊,捏起他的一小撮头发,仔细辨认道:“欸?我发现你好像有白头发了?” 秦绍延脚步一顿,无比坚定地说:“不可能,那是金色的。” “害,老就老了呗,我不会嫌弃你的。”她揉了揉他的头发,直到把男人的头发全部揉乱才满意。 秦绍延顶着一头乱发,仍然不承认,“它真是金色的,不信咱们回家再看。” 见他对这个问题如此执拗,杜乔懒得再跟他掰扯,“行行行,就当它是金色的。” “……” 为了验证自己没有老,这一夜他们玩闹到天明。 第二天,当杜乔睡醒时,家里的客厅已摆好两个行李箱。 她惊诧地看向丈夫和儿子,问:“这是干嘛?你们要去哪儿啊?” 秦绍延微微挑眉,认真回忆昨晚,他妻子昨晚没喝酒,应该是睡懵了还没醒透。 第173章 撞破 “妈,爸爸说咱们今天出发去旅行,你睡醒一觉不记得了?” 杜乔迷茫地眨了眨眼,脑海中忽然闪现一些画面,她昨天…好像是说过这种话? “可是我还没请假呢~” “走吧,我已经和厂里打过招呼了。”秦绍延走到她身边,很自然的在她额头落下一吻。 旺仔见怪不怪,全当什么都看不见。 “那咱们今天出发吗?是先去宁市找奶糖吧?” 见一切都准备妥当,杜乔没再犹豫,“好!今天出发,我去跟你姥姥交待几句。” 下午一点,他们三人坐上去往宁市的火车。 想到马上就能见到妹妹,旺仔开心极了,“妈,你说奶糖看见咱们会不会很惊喜?” 杜乔抬起眼眸陷入沉思,据她所知,霍骁应该在京市,那她闺女看到他们应该是惊喜的? 秦绍延也在担心这个,这次旅行是即兴出发,倒是没想过那么多。 万一把俩孩子堵在一起,到时候彼此都会尴尬。 “等到达目的地,咱们给奶糖打个电话吧。” “嗯,好。”杜乔靠在丈夫的肩膀上,只觉得还是很困很困,她要再补一觉才行。 他们买的是卧铺票,秦绍延让她躺在床上,还不忘拿起蒲扇为她扇风。 旺仔见状,不禁羡慕父母的感情,不过他也只是羡慕,从没想过谈恋爱,这种事还是等到三十岁以后再说吧! 此时,在宁市。 小奶糖挽住霍骁的胳膊,眼底尽是欣喜,“你不是说要一个星期后才会来吗?怎么提前到了呀?” 霍骁含笑解释道:“想见你,加班来着。” 小奶糖听了心中一暖,忍不住轻吻他的脸颊。 两人交往半年多,谁都没敢越雷池半步,亲密举动仍停留在亲脸颊这种级别上。 其实小奶糖很想亲他的嘴唇,但是觉得自己是女生不能太主动了。 而霍骁觉得她年龄太小,想要再忍几年。 就这样,他们你亲亲我,我亲亲你,纯情得不行。 “你在宾馆开好房间了吗?不如晚上我带你去游船吧。” “嗯,开好了,我哪儿都不想去,只想和你像这样呆一起。” 他们深深凝望彼此,又开始新一轮亲亲…… 两天后的清晨,杜乔他们所乘坐的火车终于到达宁市。 走出火车站,旺仔伸了一个大大的懒腰,然后指着不远处的电话亭说:“妈,我去给奶糖打个电话,你们在这儿等一会儿。” 说着,他已经朝那边飞奔而去,杜乔本想多嘱咐两句都没机会。 过了差不多十分钟,他才耷拉着肩膀回来。 “怎么了?和你妹联系上了吗?” “没有,我给她发传呼,她没回我。” 杜乔想了想,又说道:“那你去给霍骁打个电话,问他在哪儿呢?” “啊?”旺仔挠挠头发,没能理解是什么意思,但还是乖乖去打了。 只不过电话接通后是小胖墩的声音,霍骁的大哥大没有来电显示,小胖墩也没问清旺仔在哪里,便谎称他哥把手机落在家里去上班了。 旺仔把整个过程如实向杜乔传达一遍,夫妻二人这才放心去往小奶糖的家。 之前杜乔去过一次,轻车熟路找对地方。 当小奶糖兴冲冲地来开门时,整个人都傻眼了…… “妈,你们怎么来啦?!” 杜乔见她头发湿漉漉的,还是这种反应,心里咯噔一下。 “旺仔给你打电话你没回。” “你在家干嘛呢?我看你那bp机就是个摆设。”旺仔不知道这其中的猫腻,他拎着两个行李箱往前走,小奶糖连忙给他让路。 “你们快进来吧,我刚刚在洗头,没听见bp机响。” 杜乔跟着他们走进屋,见玄关处没有男人的鞋,悬起的心落了地。 而此刻,小奶糖都快疯了,每天七点半,霍骁哥哥会准时来找她吃早餐,眼见时间就快到了,这可怎么办? “妈妈,你们还没吃早饭吧,不如你们坐,我出去买早餐。” 杜乔把她的慌乱看在眼里,懒得再玩这种捉迷藏的游戏,“不用,我们歇一歇,一会儿咱们一起出去吃。” 秦绍延见状依然保持沉默,他也觉得都已过去半年,也是时候该捅破这层窗户纸了。 小奶糖烦躁地挠了挠脸颊,根本不敢再多说什么。 旺仔不明所以地揽过她的肩膀说:“走,带哥参观一下你的房子,别总皱个眉头怪难看的。” 就在这时,房门被人轻敲三下。还没等小奶糖有所反应,杜乔已先站起身去开门。 她打开房门,对上的是霍骁错愕的俊脸。 “小乔姨?” 杜乔心思一转,有心逗逗他们,于是露出一个无比惊讶的表情,“欸?霍骁你不是在京市吗?” 他和小奶糖隔空相望,都对眼前的处境不知所措。 不过,霍骁在心里幻想过无数次挑明关系的场景,很快便恢复了冷静。 “小乔姨,我有件事想和你们说。” 见他没再胡乱编瞎话,杜乔很是满意,“你进来吧,咱们坐下说话。” 在场的人当中只有旺仔什么都不知道,但也看出了气氛不对劲儿。 他负责给大家端茶倒水,不禁猜想眼前的状况是怎么一回事? “秦叔叔,小乔姨,我和奶糖现在是恋爱关系。” 霍骁话音刚落,只听“哐当”一声,旺仔差一点把玻璃杯摔碎了。 他从厨房冲出来,情绪比较激动,“霍骁哥,你说得是真的?你真和我妹处对象了?!” 这消息对于他来说简直是晴天霹雳,仰望多年的大哥,忽然变成妹夫,换谁都接受不了。 霍骁望向他依然淡定,“对,我们是认真的。” 身为女方父亲,秦绍延必须出来讲两句才像样,他轻咳一声,明知故问道:“你们交往多久了?” 想着既然坦白就坦白彻底,霍骁没做任何隐瞒。 “那你们对于未来有什么打算?”这句话是杜乔问的,而她也只关心这一点。 “我们打算等奶糖毕业之后再订婚,至于什么时候结婚一切都听奶糖的。” 见他这么说,杜乔又望向女儿,小奶糖红着脸,难得露出一副女儿家的羞涩,“嗯…我在25岁之前没打算结婚。” 这段话成功打消杜乔的最后一丝顾虑,她对丈夫偷偷使了个眼神,让其表明态度。 秦绍延接到暗示,一脸严肃道:“既然你们互相喜欢,就好好交往吧,这是好事不用藏着掖着的,我和你妈不会阻止的。” “真的?那太好了!谢谢爸爸妈妈~”小奶糖差点跳起来,她立刻抱住杜乔开心撒娇道:“妈妈,我和霍骁哥哥一定会互敬互爱好好相处的!” 杜乔轻拍她的后背,忽然有种嫁女儿的心酸感,“我相信你和霍骁都是好孩子,所以才支持你们的恋爱关系。如果以后发生矛盾,你们也可找我倾诉,听到了吗?” 两人点点头,都觉得这种假设绝对不会实现。 旺仔见没人搭理他,仍然很焦灼,“爸妈,奶糖才十八岁,谈恋爱是不是有点早啊?怎么也要三十岁以后再谈恋爱才成!” 杜乔送他一记白眼,很不想理会,她从沙发上站起身,准备去客房补个觉。 秦绍延跟在她身后也去了客房。 客厅里只剩下秦家兄妹和霍骁。 见妹妹瞪着自己,旺仔鼓起勇气道:“我这是为你好,谈恋爱多耽误时间,你把这功夫全用在学习上,没准将来会成为第二个李时珍!” 霍骁忽然站起身,提议带他一起去买早餐。 旺仔不想去,但还是被男人拉走了…… 等杜乔睡醒一觉的时候,温暖的阳光已照进屋子。 她翻身搂住丈夫的劲腰,含糊不清道:“咱们接下来去哪儿玩啊?霍骁在这儿,咱们旅行还是别带小奶糖了。” 秦绍延早就已经醒了,他把她额前的碎发轻轻别到耳后,低声说道:“你想去哪儿玩都行,咱们先在这里玩几天,然后再考虑这个问题。” 杜乔点点头,又在床上腻歪一会儿才起来。 当他们走进客房时,就见旺仔和霍骁在笑着聊天,一团和气的氛围完全不复之前的样子。 杜乔眼底闪过诧异,心想:这臭小子一定是收了人家的好处,不然哪可能这么好说话? 果然,下一秒就听旺仔激动说道:“妈,霍骁哥哥答应带我去航天博物馆,我想去京市!咱们下一站去京市吧!” 华国航天博物馆刚建成不久,即将对外开放。 杜乔挑眉,也想跟着去涨涨见识,“好啊,你们决定就行。” 秦绍延不知道她也想去,见旺仔要去京市不禁蹙眉,“去京市跟回家有什么区别?这还能叫旅行吗?这次要听我的,去兮安。” 第174章 还能见几次 秦绍延的话引来好几道不赞同的目光,杜乔知道他的心意,忙坦白说道:“其实我也想去博物馆看看,不如咱们先去京市,再去兮安吧。” “你真的想去?” “嗯,想去。” 见妻子不想是在撒谎,秦绍延这才拍板去京市。 旺仔见状,撇嘴小声说:“真是偏心眼儿。” 杜乔听到他的吐槽,得意洋洋道:“我是他媳妇,不偏心我难道偏心你吗?你再叽叽歪歪,小心我不去京市了。” 如今没什么能比航天博物馆的吸引力大,旺仔连忙求饶:“亲妈我求求您,咱们还是去吧,我错了还不成吗?” 杜乔指着自己的肩膀让他按摩,这事才算完。 三天后,这一大家子人坐上开往京市的火车,开启了京市之行。 此时,在芦苇岛。 杨春梅拿着蒲扇坐在院子外的大树下纳凉。 会选在这里而不在家里纳凉,是因为每到早上点钟,周围的邻居都会到这里唠嗑。 这附近的邻居,她已认得七七八八了。 “欸?杨大姐,您闺女呢?最近咋没看见他们两口子呢?” 杜乔和秦绍延在岛上很有名气,能和他们做邻居,大家都很高兴。 杨春梅的性格也随和,很乐意和大家打成一片,“他们去旅游了,要过几天才能回来呢。” “呦,旅游好啊~明年我正打算去京市看看,长这么大还没出过辽省呢。” 想着做人低调点儿,杨春梅没跟旁人说她在京市生活多年。 就在这时,有个四十多岁的妇女朝他们这边凑过来,脸上还挂着笑,“我家以前就是京市的,后来到这里下乡当知青就留这儿了,如果你想去哪个景点,不懂就问我。” 之前和杨春梅说话的妇女,转头对她说道:“那感情好啊~到时候我有不懂的就问你!对了,你叫啥名啊?看你咋这么面生呢?” “我姓杨,叫杨霞,刚搬来不久,所以你们看我面生。” 一听她姓杨,杨春梅瞬间眼前一亮,“我也姓杨,咱们八百年前是一家啊?” “是吗?那太巧了!”杨霞一屁股坐到她旁边,朝不远处的房屋张望道:“你家是哪一个啊?等一会儿我去给你送点小咸菜,我做的咸菜味道特别好。” 见她这么问大家都挺惊讶的,毕竟这附近的居民哪有不知道杨春梅是谁的? “前面那三层小楼就是她家,你不知道?” “是啊,杨大姐天天在这儿跟我们唠嗑,你好像昨天也来了吧?” 杨霞尴尬地笑了笑,为自己解释道:“我不是刚搬来嘛,平时又不怎么出屋,不知道也正常。” 大家仔细想想,觉得好像也是这个理,便不再纠结这个问题了。 “杨大姐,既然咱俩都姓杨,我以后就要你姐得了,你看成不?” 面对这份热情,杨春梅忽然想到女儿临走前交待的话[这里不比家属院,说话办事要三思]。 她难得情商在线,笑着婉拒道:“当什么姐姐啊?这可使不得,咱们都是好邻居!” “那…也行。”杨霞扯了扯嘴角勉强笑道:“不认姐妹也没事,晚上我去给你送小咸菜。” 说完,她转头去和别人聊天,这倒把杨春梅整不好意思了。 到了傍晚,杨霞真拎着一小罐咸菜和一个网兜敲响了杨春梅家的大门。 结果来开门的孙繁琛,这让她愣了一下,随即脸上又堆起笑,“这位大哥,请问杨大姐在家吗?” 孙繁琛打量来人,只觉得这人很面生,“她洗澡呢,你有事吗?” “那没事了,我明天白天再来找她吧。” 说着转身离开,把孙繁琛弄得莫名其妙。 等杨春梅洗完澡出来,他便问道:“刚才有个女人过来送小咸菜,你认识吗?” “小咸菜?”杨春梅这才忆起确实有这么回事,“哎呦,我都忘了!” 见妻子认识,孙繁琛担心提醒道:“那人有点神叨,你要多加注意。” 不过杨春梅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完全没把这句话听进去。 几天后,杜乔带着一家大小先去孙正东家里作客,然后再去航天博物馆。 宋晚见他们来了,开心地抱着杜乔不撒手,“小乔,我好想你呀!这次回来你一定要多住几天才行!” 平安见到姑姑,心里也很高兴,觉得自己的救星终于来了! “姑,我带你去看我养的兔子吧,它们特别可爱。” 见人小鬼大的侄女找自己,杜乔点头答应:“行,咱们去看看。” 他们来到院子,几道围栏拦着两只兔子,浑身雪白确实很可爱。 “说吧,你叫我出来干嘛呀?” 平安心思转了转,开诚布公道:“姑,我想转学去芦苇岛,但是我爸妈不同意,你能帮帮我吗?” 这件事,杜乔之前就有听说过,只是没想到过去这么久还没解决。 “你为什么非要去芦苇岛呢?是学校有同学欺负你吗?” 平安摇摇头,给出的理由是:“我只是觉得这里学习压力太大,想换个没这么大压力的地方。” 她今年上小学六年级,再开学就该上初一了,如果再不去芦苇岛,以后就更没有机会了。 为了安抚她的情绪,杜乔耐心解释,“芦苇岛的学习生活不比京市轻松,不信你问问旺仔他们,而且你妈就你这一个至亲至爱的人,不同意你去也情有可原,要不你再好好想想?” 平安瘪起嘴,觉得自己转学的事彻底没戏了…… 和她聊完,杜乔又悄悄去找宋晚,很想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宋晚也是一件愁容,“可能是我这个做妈妈的不成功,遇到孩子的事总会焦虑还不会安慰人,这反而让她感觉压力大,就算有心事也不敢再跟我说。尤其是爸妈又去了海岛离开她身边,她的心也跟着飞了。” “我哥呢?他当甩手掌柜?” “没有,这你就误会他了,平时他挺关心平安的,但毕竟男人心粗,往往关心不到点儿上。” 杜乔露出一副了然,算是明白了这两口子的养娃模式:一个嘴笨一个心粗,都不会表达爱。 之前有杨春梅在中间当调和剂还好,如今双方面对面磨合,什么问题都显现出来了。 此时,平安和小奶糖在喂兔子,一人拿着几根青菜叶,皆是一副心不在焉的样子。 小奶糖在想她以前养的小白兔,可惜它后来寿终正寝了…… 平安则是不死心,依然想去芦苇岛,“姐,你有没有什么办法能让我去芦苇岛啊?我真的很想去。” 小奶糖很不理解地望向她问:“人家都喜欢和爸爸妈妈在一起,你为什么不喜欢啊?” 平安望向周遭,见没人才小声说出实情:“我不是不喜欢,我只是想去找爷爷奶妈,这件事你别跟其他人说。” “啊?你不是因为学习压力大吗?” “当然不是,那是糊弄大人的说辞,我只是想陪在爷爷奶奶身边。” “为什么啊?” 平安沉默一瞬,红着眼睛说道:“我在一本杂志上看到过这么一段话,如果亲人已老,你每年只和他一次面,那么你这一生还能再和他见几次面?爷爷奶奶已经是六七十岁的人了,就算他们能活到九十岁,我和他们也只剩下一十次见面机会,我不想这样,我想天天陪着他们。” 她的话说完,小奶糖也红了眼眶,紧接着哽咽道:“可是你爸妈也需要你陪伴啊?那怎么办?” “他们才四十多岁,未来的路还长着呢,我暂时顾不了他们。” 小奶糖听了瞬间破涕而笑,“你这明显是偏心眼儿啊~” “偏心眼儿也正常,我从小是被爷爷奶奶抱大的,当然要偏心他们,不过我最爱的还是我妈妈,她给了我生命,这一点毋庸置疑。” “行!我帮你!今年九月一,我一定让你成功在芦苇岛读初中!” 平安一听,立刻兴奋地跳起脚抱住她,“姐,谢谢你!如果这事儿成了,我一定会好好感激你的!” “我办事你放心,你先把心思收一收,咱们明天一起去博物馆。” 这天夜晚,小奶糖把真相如实跟杜乔说了…… 其实她哪有什么本事啊,只能靠她妈才能成事。 杜乔听完很是意外,她没想到平安的感情这么细腻。 “那她为什么不对我实话实说呢?” “害,这您还不明白吗?如果跟您说实话,万一我姥姥姥爷为了她再搬回京市,那她会内疚一辈子。” “……”杜乔轻眨一下睫毛,忽然觉得自己可能是真的老了,完全摸不透小孩子的想法了。 又是几天后,在芦苇岛。 杨春梅拿着蒲扇来到大树下,刚往那儿一坐就有人拿着一瓶雪花膏,对她兴冲冲地说道:“杨大姐,杨霞有没有给你雪花膏啊?这还是外国货呢!” 杨春梅眯起眼瞧向瓶身,瞅了半天也没瞅出个名堂,她平时擦脸只擦大友谊,对什么外国货一窍不通。 “她没给我,我擦大友谊挺好的。” 见她没得到,那人讪讪一笑,不再吱声了。 这时,杨霞拿了一堆瓶瓶罐罐笑呵呵地走过来,一屁股坐到她旁边,然后把其中一瓶雪花膏塞到她手里说:“杨大姐,这个您拿去用,我男人最近在做买卖,这是他们那儿的样品,这个可是畅销货,在外面卖得可好了。” 杨春梅也算是个走南闯北的人,她拿起瓶子仔细看了看,愣是没想起来哪里有卖这雪花膏的。 她之前打听各处物价,是对它一点印象都没有。 “你这雪花膏都在哪儿畅销啊?” 第175章 慢节奏生活 兴许是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女人微微一怔。 紧接着杨春梅又问:“你这雪花膏叫啥名啊?都是外国字我一句都看不懂。” 这时,旁人插话道:“因为这都是外国字咱们才看不懂,要是看懂了那还能叫外国字吗?” 杨春梅想想觉得也是这么回事,她把雪花膏重新塞回到杨霞手中,表示自己无功不受禄,不能收她这么贵重的礼物。 “别着杨大姐,不止你一个人有,每人都有份,你就收着吧。” “不不不,我真不能要,谢谢你啦!” 为了防止对方把雪花膏重新塞回来,杨春梅赶紧从长椅上站起身,随便找个理由回家了。 望着她远去的背影,杨霞气馁地叹了口气,旁人见状出声劝道:“杨大姐家庭条件那么好,估计是看不上这牌子的雪花膏,你还是别给她了。” 其他人也跟着随声附和。 杨霞勉强露出一抹笑没再多说什么。 很快,大树下又恢复成之前的热闹气氛。 有人悄悄凑到杨霞身边小声问道:“妹子,你男人卖雪花膏真这么挣钱吗?你说…我跟你们一起干行不行啊?” 见有鱼儿上钩,杨霞装作很为难的样子,“这个我可做不了主,我要回家跟我男人商量一下才行。” “行,你跟他好好说说,我家好几口人,日子过得紧巴,如果不是没法子,我也不会厚着脸皮求这事儿。” “大姐,您别这么说,我回家跟我男人商量,争取说动他,您就等着我的好消息吧!” 那人一听,立马乐了,“欸!那就麻烦妹子了!” 与此同时,杨春梅回到家里总觉得这事儿怪怪的,又想不明白哪里怪,于是去问孙繁琛。 而孙繁琛只告诉她一句话:天上没有掉馅饼的好事,让她以后离那个叫杨霞的人远点儿。 另一边,在京市。 杜乔他们逛完航天博物馆将要再次踏上旅程。 在离开之前,她特意找到孙正东和宋晚谈话,把平安的真正想法和他们说了。 宋晚听完之后,泪水不受控制地往下流,“我以为她是埋怨我们才想要离开,原来她是这样想的,呜呜呜……” 见妻子哭得这么伤心,孙正东揽住她的肩膀,心疼道:“实在不行就让她去吧,咱们经常去看她也是一样的。” 宋晚轻轻擦拭脸上的泪水,心中有了决定,“她去也可以,我也要跟着一起去。我有手艺在身,靠卖字画也一样能活,你有空就去芦苇岛看我们吧。” “?!”孙正东怎么都没想到,不出十分钟的功夫,不止闺女要走就连媳妇都要走了。 “你不再好好考虑一下?那里对你来说是陌生城市,意味着一切都要重新开始?” 前几年宋晚的亲生父母相继离世,在京市除了他以外,也算是无牵无挂了。 “我考虑好了,那里有爸妈,有小乔,还有平安,怎么能算是陌生城市呢。” 见媳妇去意已决,孙正东无奈叹气,只能找秦绍延喝酒去了。 第二天,杜乔他们收拾行李,将要出发去兮安,小奶糖和霍骁留在京市。 宋晚他们也将办理各种手续,打算在开学之前去芦苇岛。 在离别的车站,杜乔分别抱抱小奶糖和霍骁,然后上了火车,旺仔望向车窗外不禁有些吃味,“妈,小奶糖有了男朋友,你不会觉得很失落吗?” 杜乔拍拍儿子的肩膀,语重心长道:“为什么要失落,我多了一个儿子这是好事,等你以后娶媳妇,我又多了一个女儿,我高兴还来不及呢。” 旺仔挠了挠寸头,觉得他妈妈是真大度! 秦绍延在一旁看着,忍不住勾起嘴角,心想:也就旺仔这个傻小子会相信这种道貌岸然的话…… 接下来他们在兮安玩了一个星期,然后又把旺仔送去星城,在离开星城之前,杜乔把一个存折交给他,“既然你想不出别的成人礼,这是你在星城买房和装修的钱,你妹妹当初也是这个数。” 突然天降巨款,旺仔被砸得两眼冒星星,“这真是给我的?爸妈,你们对我太好了!” “这钱只能用于买房子,不能拿它干别的,如果让我知道你瞎花,我绝不饶你。” “你放心吧,我不会的。”旺仔把存折搂在怀里,有种身价上亿的感觉。 就连脚底都跟着发飘…… 想到儿子平时那么憨,杜乔忍不住嘱咐道:“如果遇到什么麻烦一定不要冲动行事,想家的话就给妈妈打电话,知道吗?” “嗯,我知道!我一定不会辜负你们对我的期望!” “我对你没什么期望,只要健康快乐就行!你能做到这两点我就很满意了。” 杜乔和他挥手告别,再见将是春节。 当他们回到芦苇岛的时候,宋晚和平安已经到达。 宋晚打算在这附近买栋房子,这两天杨春梅一直在帮忙打听。 能来芦苇岛读书,平安的脸上一直挂着笑,对爷爷奶奶黏得不行,时常把两人逗得哈哈大笑。 对此,杜乔很欣慰,同时又很操心宋晚的适应能力。她把人拉进书房,想认真谈一谈。 “这里不比京市,生活节奏特别慢,你能适应吗?” 宋晚轻眨一下睫毛,眼底闪着光,“慢好啊~我就喜欢节奏慢的城市。你都不知道我特别讨厌快节奏的生活,这里正合我意。” 想想她的性格,杜乔忽然觉得她确实很适合在这里生活。 “找房子的事要慢慢来你别着急,先在这里安心住下吧,我家客房有好几间呢。” 两人认识这么多年,宋晚也没跟她客气,“那就麻烦你和绍延了,小乔,有你真好~” 听着她的甜言蜜语,杜乔很是受用,“如果觉得我好,哪天帮我画幅国画,我挂在客厅里。” “行,没问题,多画两幅也可以。” 想到宋晚的一幅画都过千,杜乔可不敢让她多画。 这天。 杨霞再次敲响别墅大门,来开门的是杜乔。 见门外站着陌生女人,杜乔一脸疑惑,“请问您找谁?” 杨霞见她气质不俗,眼底闪过一抹惊慌,随即笑道:“我是这里的邻居,想找杨大姐。” “哦,那您进来吧,我妈正在浇花呢。” 杜乔的态度,让杨霞有些受宠若惊,她抻了抻衣角,忙跟着走进这栋别墅。 她好奇地打量周遭,眼底划过羡慕和向往。 杨春梅看到是她,放下水壶走过来,心提到了嗓子眼,但还要装作很淡定,“是你来啦?快坐吧!” 说着,她指向院子里的藤椅,并没有把人请进屋的打算。 知母莫若女,杜乔只通过这一个举动,便看出了异常。 她妈从来都是好客的人,这还是第一次不以诚心待人。 这让她也跟着坐到藤椅上,想瞧瞧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你今天来是有什么事?” 杨春梅问得小心翼翼,很怕她又拿出什么东西送给她。 因为有杜乔在,杨霞没敢把雪花膏拿出来,而是邀约杨春梅这个周末一起吃饭,吃饭地点就在邻居白婶家。 平时总在一起聊天的婶子们都会去,杨春梅也不好意思拒绝。 等把人送走后,她一脸愁容,“小乔,你觉得她这人怪不?你爸让我离她远点儿,但我暂时还没看到她的错处。” 能让孙繁琛说出这样一番话的人不多,杜乔诧异挑眉,“你跟我说说,她都干什么事了?” 杨春梅回忆这段时间的种种,把每件事都跟她细数一遍。 尤其是送雪花膏那次,更是把细节都说了。 因为没亲眼看见雪花膏这件实物,杜乔也无法判断它是不是对方口中的畅销款。 不过,听完整件事情经过,她倒觉得这有点像传销或是杀猪盘。 刚开始给你点小恩小惠,然后拉你入伙再发展下线,或是把你养肥,等时机一到再狠宰你一顿。 “妈,周末的聚会我劝你不要去,咱们还是把这事儿报公安吧,至于后续如何,咱们还是不要再管了。” 不管是哪种组织,都爱给人洗脑,如果没有确实的证据,没人愿意相信自己被骗。 杨春梅也觉得凭自己直来直去的脑子,没被骗还真是奇迹。 “那行!我周末就呆在家里哪也不去!” 可惜,事与愿违。 周末的天色刚刚亮,杜乔家的大门就被人“砰砰砰”地敲响了。 杨春梅打开门一看,外面站着四五个妇女,每人都是一脸笑嘻嘻,“杨大姐,咱们快走吧,今天杨霞请咱们吃大螃蟹,咱们早点去帮帮忙。” 第176章 反洗脑 想到女儿的警告,杨春梅紧握自家门框,打死都不出院子,“我要陪家里孩子去文化宫学钢琴,你们去吧,我就不去了。” 其他人同时一愣,“你家孩子不是上大学了吗?” “哦,这个是小孙女,才上初中。” 杨春梅看着他们一脸兴奋不知被骗的样子,心生不忍,“杨霞为啥要请吃饭啊?你们都跟她合伙做生意了?” “还没呢,她说她最近卖得挺好就想庆祝一下,还非要请我们吃饭,不如咱们一起和她干吧,到时候挣了钱你在家里说话也硬气!” “我不挣钱在家说话也硬气,这跟钱没关系,跟脾气有关系。” 听杨春梅这么说,有人不解地问:“咋能跟钱没关系呢,我把要做买卖的事跟我男人一说,可把他乐够呛,对我的态度也比以前好了。” “来来来,你们都进来,咱们坐院子里聊。”杨春梅摆摆手把大家招进家里,又拿出一簸箕瓜子放到桌子上。 “今天我就跟你们好好上堂课。”说着,她朝屋里大声喊道:“老孙!家里来客人了,给我们整几杯茶水!” 孙繁琛听到微微挑眉,随即乖乖起身去倒茶。 不一会儿的功夫,几杯茶水端到大家面前,他还十分配合地问:“媳妇,你还有别的吩咐吗?” “没了,你先进屋吧,有事我再叫你!” “那行,你们慢慢聊。” 直到他回屋,大家才从震惊中回过神。 “杨大姐,你男人不是教授吗?他在家里还干活?” “对呀,万一把他惹急了跟你离婚咋办?” 杨春梅把他们的反应看在眼里,不以为意道:“教授咋了?教授在家也得干活!主席曾经说过妇女能顶半边天!如果他想离婚就离呗,后悔的只能是他不能是我!” 这一刻,她昂首挺胸的模样在众人眼中光芒万丈,其中有人着急问道:“杨大姐,你给我们讲讲呗,为啥你男人这么听你的话?” “这事说来话长,你们先吃点瓜子。”杨春梅一屁股坐到椅子上,然后端起水杯喝了口茶水润嗓子。 “我先问问你们结婚之前都有没有工作?挣没挣过工分?” 在场的五个女人全都表示有挣过工分。 “那后来是怎么不挣钱的?” 这句话让他们陷入回忆,有人思索半晌先出声道:“结婚后我接连生了仨孩子,就没出去赚钱了。” “我也是,上有老下有小,哪还有空出去挣钱?” 所以现在出现一个既不用浪费时间也不需要浪费精力的赚钱生意他们才会这么心动。 杨霞告诉他们,女人活着就要争口气,只有自己挣来钱,别人才会尊重你! 杨春梅听了他们的讲述,觉得杨霞说的这句话也对,但那女人是个骗子啊,就必须把她灌输的思想拧过来说才行! “害,你们傻不傻啊?为这个家付出那么多,还得靠出去赚钱才能获得家里尊重,你们是杨白劳吗?这辈子欠他的啊?” “可是…我男人经常说他是家里的顶梁柱,没他这个家就揭不开锅了,我也只是想帮帮他而已。” 她的声音越说越小,如今完全搞不清楚这种说法还对不对? 瞧着她那唯唯诺诺的样子,杨春梅嗤笑一声,“啥叫顶梁柱,他也配!如果没有你洗衣做饭照顾老人孩子,他能毫无顾虑得出去工作吗?假如你回娘家呆一个月,看他抓不抓瞎?夫妻之间就是合作关系,放在一个天平上没谁最重要,你们别把他看得太重,把他看重了,他只会把你看轻喽。” 听君一席话胜读十年书,几个女人似懂非懂地点点头表示认同。 见他们都听进去了,杨春梅假装看了一眼手表,张罗道:“我家今天也吃螃蟹,不如你们在这儿吃饭吧,到时候我再跟你们唠唠男人女人那些事儿。” 几个女人听了很动心,但杨霞那边又有些放不下,就想知道杨春梅为啥突然要请他们吃饭? 能为啥?当然是不想他们被骗呗! 但这个理由暂时不能说出来,杨春梅笑呵呵道:“我儿媳妇最近在找房子,想麻烦各位帮忙打听一下,只要咱们这一片的房子,最好价格还能便宜点儿的。” “这点小事不用请吃饭,大家一定会尽力帮忙的,我们还是去杨霞那儿看看吧,答应人家却不去,有点不太好。” 见他们要走,杨春梅有些急了,“对了!我外孙女有一本学习笔记,你们抄一份不?她那学习成绩你们是知道的,咱们市的高考状元。” 在这些人眼中,凡事都没有孩子的学习重要。果然,他们听了眼前一亮,全都表示要留下来抄笔记。 杨春梅默默松了口气,心想小奶糖那本厚笔记,够他们抄一天的。不过现在那本笔记归平安所有,她要取得那孩子的同意才行。 经过询问,平安对此没有任何意见,杨春梅拿着笔记走下楼,孙繁琛把她叫到了一旁。 “你今天能拦住他们不受骗,那明天呢?这不是长久之计。” “那你说咋整?都是关系不错的邻居,我实在不忍心看他们受骗,更不想看到他们再去骗别人。” 孙繁琛无奈叹气,也是无解…… 当杜乔下班回到家时,就看到院子里坐着好几个邻居在埋头抄东西,她走过去一看才知道是在抄小奶糖的学习笔记。 好几页信纸……估计是抄了一天。 她小声问向杨春梅:“这是怎么回事?” 杨春梅把整件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末了还不忘问道:“你跟公安同志说了吗?我能拦住一天,但以后可怎么办?” “我已经报案了,那个杨霞不会得逞的。”杜乔轻拍她的肩膀安慰,同时又告诉她另一个好消息,“我把胖墩叫回来了,他同修心理学,反洗脑是他的强项,你放心吧,他聪明着呢。” “那胖墩的学业咋整?会不会耽误他学习啊?” “不会,他对这种受骗案例很感兴趣正准备研究,算是误打误撞吧。” 听她这么说,杨春梅彻底放心了…… 第二天上午,小胖墩到了芦苇岛。 霍家的房子正在翻盖中,他先是巡视一圈房子,然后敲响了杜乔家的大门。 来开门的是杨春梅。 现如今两家算是准亲家,他厚着脸皮亲热叫道:“姥姥,我想死你了!今晚您要给我做红烧肉!” “行行行,你快进来!我也想你呢!” 两人相携进屋,杜乔早已等在客厅。 一番交流过后,小胖墩算是明白了一切。这件事他要想想该怎么操作,杜乔也根据后世的一些新闻报道,给了他一些建议。 聊完正事,小胖墩嘿嘿一笑,聊起了私事。 “小乔姨,你真同意奶糖和我哥在一起呀?” 见他这么问,杜乔有些意外,“怎么?你不同意?” “我哪敢啊!您可别冤枉我,不然让我哥知道,非打死我不可。”小胖墩搓搓手,一脸讨好道:“是这样的,上次我把奶糖得罪了,她到现在都不搭理我,您能不能帮我说两句好话啊?” 见这傻小子自己往木仓口上撞,杜乔笑吟吟地问:“你怎么得罪她了?跟我说说呗?” 小胖墩不知人心险恶,如实把初四那天相亲的事说了,最后央求道:“我真不知道他俩处对象,如果知道我哪会自作主张给我哥介绍对象啊?” “就因为这个,小奶糖不理你了?” “对呀!你说我冤不冤?” 杜乔假装沉思,点点头认同道:“确实很冤,不过~小奶糖的心灵也受到了一点点伤害,但是呢,她应该不会怪你的,你就放心吧。” 小胖墩被她这七拐八拐的话绕得一颗心忽上忽下的,听完之后没让他放心,反而更担心了。 “小乔姨,您还是帮我说两句好话吧,我求我哥根本没用。” “想让我帮你也成,这几天有空帮我给工人们上几堂法律课,普及一下法律知识怎么样?” 见她要求这么简单,小胖墩忙答应下来,“可以啊,完全没问题!” 此时,在宁市。 小奶糖把自己谈恋爱的事跟同寝的女生们说了,大家听完都惊呼道:“你看吧!我们当初说什么来着?一看你俩之间就有猫腻!” “那时候真没有,后来才有的。”小奶糖捂住发红的脸颊,心底冒着粉红的泡泡。 和别人分享自己的幸福,也是一种幸福。 “真没想到,咱们宿舍最小的妹妹成了第一个谈恋爱的人,唉~乔雪,你不是有很多哥哥吗?能不能给我介绍介绍?” 想到那三位还在单身的哥哥,小奶糖坚定地摇摇头,无情吐槽道:“他们都不太正常,我劝你们还是另觅良人吧。” “怎么不正常,你跟我们说说呗。” 几个女生好奇地凑到她跟前,眼巴巴地看着她,让她不得不开口。 “我亲哥又憨又贪吃,三十岁之前没想谈恋爱,另外两个哥哥一个缺心眼儿一个凡事慢吞吞,你们喜欢这样的吗?” 在女生眼中这些都是毒点,大家瞬间不坑声了。 冯晶晶摸摸鼻子,讪讪笑道:“那算了吧,我还是在咱们学校找个男朋友吧。” 不过,在大学校园里想找个靠谱的男朋友也没那么容易。 提到这事儿,大家很自然地谈起了齐天宇。 自打他和上一任分手后,竟然一直单身没再找对象,这让人们大跌眼镜! 冯晶晶的小道消息最多,她怕这人是在惦记小奶糖,于是建议道:“乔雪,你谈恋爱的事最好让所有人都知道,这样才能断了某些人的心思,你觉得呢?” 第177章 大忽悠 这半年以来,小奶糖只和齐天宇碰到过两次。每一次都没说话,她倒不觉得这人对她能有什么想法。 不过,为了避免麻烦事,小奶糖还是同意了冯晶晶的建议。 不到一天时间,全校师生都知道她谈恋爱了。 第二天清晨,当小奶糖正准备去上课时,忽然被齐天宇拦住了去路。 她在心里“啧”的一声,觉得冯晶晶可能说得是对的,这人好像是有点贼心。 “你拦我干嘛?有事?” 齐天宇绷起脸看着她,冷声问:“你真的谈恋爱了?” 他这副态度很容易引起别人的误会,小奶糖轻拧眉心,回呛道:“我谈不谈恋爱跟你有关系吗?你有事说事,如果只是问这种无聊问题就让开。” 见她脸色愠怒,齐天宇低下眉眼道:“我原本想变得优秀一点再追求你,没想到……” 小奶糖是那种吃软不吃硬的性格,面对他的示弱也没再那么尖锐。 “我很喜欢我男朋友,希望你以后不要再对我说这种话。” “那咱们以后能交个朋友吗?” 他抬起眼眸,用一种期待的眼神凝视着她,那样子看起来十分可怜,会让人不忍拒绝。 小奶糖自觉不是那种温柔善良的人,她摇摇头无情拒绝道:“抱歉,我不和异□□朋友,我还要上课,麻烦你让一下。” 知道她会功夫,齐天宇只能挪开身子让她离开,可心有不甘的他忽然出声问:“如果有一天,我比你男朋友更有出息,你会选择我吗?” 小奶糖转过头,递给他一句更绝情的话,“我男朋友是这世界上最好的人,就算我们不在一起,我也不会选你。” 最终,齐天宇忍住再次拦人的冲动,低下头没再看她一眼…… 小奶糖来到教室,冯晶晶见她来得这么晚,忙小声问道:“你比我出来得早,怎么才到啊?干嘛去了?” 想到多一事不如少一事,她谎称上了趟厕所,至于那个齐天宇……她觉得刚才把话说得那么绝,这人以后估计不会再出现了。 另一边,在芦苇岛。 杨春梅带着小胖墩到大树下唠嗑,那自信满满的样子和前几天判若两人。 大家见她终于出来了,还带着一个年轻小伙子,都很好奇。 “杨大姐,这人是谁啊?长得可真俊!” 因为他们都不是军人家属,所以没人认得小胖墩。 杨春梅把他拉到自己旁边坐下,向大家解释道:“这是我家亲戚,他最近放假,所以过来看看我。” 小胖墩从小就有社交牛逼症,很快就和大家打成了一片。 这其中也包括杨霞。 “大侄子,你还在京市念书啊?去那么远的地方上学一定很辛苦吧?” “可不是嘛,想家也舍不得买车票回来,害~等我以后参加工作就好了。” 小胖墩故意唉声叹气,这让杨霞的心思又开始活泛起来。 她心想:如果把这小伙子拉进来,那么钓到杨春梅这条大鱼不是指日可待吗? 于是她脸上堆起笑,态度比之前更加热情了。 “小伙子,你家里还有什么人啊?你爸妈不给你生活费吗?” 干这行当首先要打听对方的家庭情况,穷到揭不开锅的那种可不行,除非他有能力发展下线。 小胖墩装作没看出她的目的,笑着回答道:“我父母早亡,和爷爷相依为命,他那点退休金只够我交学费的。” 杨霞对他的回答很满意,接着又问:“那你准备在这儿呆几天啊?听你口音好像也是咱们这儿的人?” 在骗子面前,有时候也需要说些真话,小胖墩半真半假道:“我就是咱们本地人,家住部队大院那边,你们如果想捎带什么东西可以找我,我明天还会来我表姥姥家。” “哦,是这样啊…那你明天能帮我买把拖布过来吗?这样我就不用出去了。” “没问题,你把钱给我,我帮你捎带。” 其他人一听,也都纷纷说出想要捎带的东西。小胖墩一一记录下来,脸上没有任何不耐烦。 等所有人都散了,杨春梅才把他拽到一旁小声问:“你傻啊,没事帮他们捎带什么东西啊?” 小胖墩先是瞧了瞧四周,然后笑嘻嘻地小声说道:“这是打入敌人内部的第一步,你就瞧好吧,不出一个星期,我必定让敌人哭爹喊娘!” 杨春梅一听,瞬间喜笑颜开,“那真是太好了!我就知道我们胖墩是最有本事的!” 第二天,小胖墩通过捎带物品成功获得所有人的好感。 第天,杨霞开始像之前那样有意无意向他透露自家生意做得如何好,她的产品效果如何明显。小胖墩只是笑呵呵地听着,表现出很感兴趣,却迟迟不上套。 第四天,小胖墩虽然没有加入组织,却已了解这个组织的游戏规则和奖金制度。 简单来说就是靠人头挣分红,你拉进来的人头越多分红越多,在整个组织里的地位也就越高。杨霞在组织里只能算是个小喽啰。 第五、第六天,小胖墩成功套出杨霞的上线在沈城,金西市还有两个同伙,他们都是本地人正努力发展下线,暂时还没形成规模。 第七天,在小胖墩的晓之以理动之以情下,杨霞翻然悔悟去公安局自首了。 这番骚操作让杜乔和杨春梅叹为观止!不得不佩服胖墩的嘴,骗人的鬼。 为此,杜乔十分好奇地问了他一个问题,“既然你能把骗子忽悠自首喽,怎么还被苏妍甩了呢?” 小胖墩送她一记大大的白眼,为自己澄清道:“当初不是她提的分手,是我觉得不合适才分手的。再说像这种有目的性的忽悠怎么可以用在周围人身上?那样太不道德了。” 杜乔佩服地点点头,觉得胖墩这孩子前途不可限量,将来的发展不会比霍骁差。 不像她那傻儿子,只会成为那个被忽悠的人。 此时,在星城的旺仔打了一个大大的喷嚏! 他拿着一张星城地图想找一找房源。妈妈让他买房,其实他不太想买,但这钱又干不了别的,实在闹心。 好不容易休息一天,他准备边逛星城边找房子,如果没有合适的,就等以后再说。 和他一起出来逛街的人,是同一宿舍的两个男生。 他们分别叫高仲和金至冬。 人走在路上,英姿飒爽,回头率百分之百。 尤其是旺仔,因为长得高大帅气,回头的人几乎都是为了看他。 高仲见他一直在看地图,不禁催促道:“咱们好不容易出来一趟,不如去吃点东西吧?” “咱们学校食堂挺好吃的,不如一会儿回去吃吧。”旺仔终于收起地图不再看了,像他这种吃货夸一个地方的东西好吃,那就是真好吃。 可惜,另外两人是铁了心要在外面吃。 无奈之下,他只能陪着他们找饭馆。 星城当地菜都很辣,旺仔不怕辣,但也没那么适应。 来到饭馆后,见那两人点了好几道红彤彤的菜,他忍不住小声提醒道:“这里的菜要比食堂辣很多,你们最好思。” “不用思,我们就点这几个。” 见他们不信,旺仔无奈叹气,并给自己要了一屉包子。 等菜上齐品尝后,高仲和金至冬这才悔不当初。他们的零花钱不多,当然舍不得再重新叫新菜,只能去抢旺仔的包子,却被他轻松躲过去了。 “想吃自己点去,别抢我包子。” “好兄弟,分我们一个吧,如果你同意,我就帮你追隔壁学校的校花。” 可惜,旺仔的眼里只有包子没有校花,面对利诱完全不为所动。 “我不想认识,你还是留着自己追吧。” 见他对美色不为所动,高仲只能再换新招儿,“秦乔阳同志,友爱同学是一种美德,如果你给我一个包子,今年寒假我带你去看战斗机怎么样?” 这下,旺仔来了兴趣,他瞪圆眼睛问:“咱们去哪儿看?你可别忽悠我。” “我爸是空军,到时候你跟我走,我一定让你看见真的!” “那咱们拉勾。”旺仔伸出小手指,一点都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多么幼稚。 高仲嗤笑一声也伸出手指说道:“拉勾就拉勾,咱们一言为定!” 得到这样的保证,旺仔把包子推近他的面前,警告道:“这些包子给你吃没问题,但是如果你敢骗我,后果一定很严重。” 高仲拿起一个包子大口吃了起来,边吃边保证道:“你放心吧,如果我敢骗你,你可以跟我绝交,这样总成了吧?” 此时,旺仔已经在脑海中想象战斗机在空中翱翔的姿态。 这个寒假让他万分期待! 第178章 告状 随着芦苇岛的天气越来越冷,曾经热热闹闹的大树下也变得异常冷清了。 经过邻居们的帮忙,宋晚在杜乔家附近顺利买到了房子,不止是她,穆老师和钱媛也买房成功。 在这么冷的天,四个女人会经常聚在一起喝茶聊天,小日子过得悠闲自在。 因为杜乔家有地暖,所以他们每次聚会都是在她家书房。 铺上坐垫,倒上热茶,看着玻璃窗外的海景,十分惬意。 钱媛坐在地垫上,摸着热乎乎的地面,羡慕道:“还是小乔家暖和,我坐这儿都不想走了。” “那你就留下来呗,我养活你。” “真的?”明知杜乔在开玩笑,钱媛装作兴奋道:“那太好了,我明天就给我闺女转学,从此以后就赖上你啦!” 提到转学,穆老师轻轻叹气,“我们芦苇小学现在每个班级将近一百人了,如果再不扩校,明年的新生都快放下了。” 谈起这个,宋晚也有话要说,“平安也觉得她班人多,虽然没有小学那么夸张,但她个子高坐在最后一排有时候会听不清老师在说什么。” 杜乔微微蹙眉,她厂里的工人有三分之一来自于金西市周边,每天都需要坐船上下班,他们也想过搬到芦苇岛来生活,但这里的小学人满为患,他们又怕孩子真来这里上学,到时候老师会看管不过来。 孩子的事永远是大事,这个问题早晚都要解决,杜乔沉思良久,心中有了一个初步的想法,“穆姐,麻烦你明天让白宇凡来厂里找我,我有事想问问他。”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穆老师仍点头答应道:“行,我让他明天上午过去。” 第二天,白宇凡如约来到工厂。 如今已三十多岁的人看着比以前成熟稳重多了,除了有点胖没别的毛病。 “小姨,你找我来是什么事啊?” 杜乔让他先坐,然后才提正事。 “如果我让你辞职跟我一起干,怎么样?” “啥?!”白宇凡震惊出声,“可我只会教书,不会别的啊?” 杜乔递给他一杯水,让他先冷静一下,然后说出自己的打算。 “我想在岛上办一所私立学校,请你过来当校长。” “……”白宇凡狠狠地咽了下口水,感觉自己好像在做梦。 “私立学校就是个人开办的学校吧?咱们省,不对!应该说是咱们国家好像没听说过可以个人办校啊?” 现在是九十年代初,确实没有个人办校的先例,但是没有不代表不能办。 毕竟凡事都要有第一个吃螃蟹的人。 “如果国家允许,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干?” 最近这几年,白宇凡在工作之余自考本科学历,如今已在初中任职。 杜乔觉得这孩子不错,不仅有身为教师的使命感也有敢闯敢干的聪明劲儿。 如果让他管理学校,她能少操很多心。 此时,白宇凡的心思转了一圈又一圈,说实在的,他很心动! 但关于这个无知的未来又很茫然,毕竟他现在有老婆孩子要养,不能冲动行事。 “小姨,我回去跟我媳妇商量一下行吗?我明天告诉你答案。” “当然可以,这是件大事,你和她商量是应该的。” “行!等商量好我立即给你消息!” 把白宇凡送走之后,杜乔又往沈城打了两个电话。她是那种一旦做出决定就会全力以赴的人,直到结束通话,她才露出一抹舒心的笑。 如今天气变冷,家里又只有一辆小汽车。每天傍晚她都会接秦绍延一起下班回家。 当秦绍延坐上副驾驶,看到她那笑盈盈的模样时,不禁勾起唇角问:“怎么?有好事发生?” 在昨晚,她已经把办校的想法和男人说了,他依然表示支持。 杜乔侧过头看他,脸上透着一点小得意,“我在想办校的事,有百分之八十的几率会成,不过审核应该会很严格,慢慢来吧。” “嗯,我家小乔同志很厉害,今天不回家吃饭,我请你去吃羊蝎子火锅怎么样?” “真的?那…谢谢老公~” 随着港台剧引进内地,这样的称呼在当下很流行,秦绍延也懂它的意思,他耳尖儿微红,颇不自在地说:“不客气,嗯…老婆。” 接下来的日子,杜乔开始着手办校。 白宇凡也给了她确切答案,只要国家允许办校,他就跟着她一起干! 除了办校手续,让人颇为头疼的还有选址问题。 这需要一大片地皮,再盖教学楼,是一笔不菲的费用。 为了钱的事,杜乔第一次发愁。 知道她办校缺钱,旺仔从星城打来电话,“妈,你让我买房子的钱我没动,要不你拿回去盖学校吧,这可比给我买房有意义得多。” 第一次听儿子说如此深明大义的话,杜乔被感动得不行,她觉得自家儿子应该是那种大智若愚型,虽然憨了点儿,但看得十分通透。 “这钱给你就是你的,如果你实在不想买房,借给我也可以,就当你投资学校了。” 军人不允许做生意,旺仔对这方面也不敢兴趣,他妈说啥就是啥,他没有任何意见。 “对了妈,我想跟你商量个事,今年寒假我想先去京市一趟,然后再回家过节。” “为什么啊?谈恋爱了?” “什么呀~我同学说带我去看战斗机!看完我再回家。” 杜乔眉毛一挑,心想战斗机哪能说看就能看见?于是问:“你不会被人骗了吧?” 想到自己平常和高仲的关系,旺仔信誓旦旦地说:“哪能啊?他不会骗我的!” 杜乔只是微笑没说话,心想她这傻儿子也该经受一次社会毒打了…… 如她预料那般,在旺仔放假的前一天,高仲竟然偷偷跑掉了。 刚开始,旺仔以为他去百货大楼买东西没回来,是金至冬看不过去眼告诉其真相。 “你把去京市的火车票退了吧,高仲那小子早背着你溜了!” “他去哪了?”旺仔紧拧眉心,仍然不愿相信对方是个言而无信的人。 “他能去哪儿?回家了呗,只有你傻呵呵地相信他的话。” 旺仔握紧拳头,试图让自己冷静下来,“他家住哪儿?京市空军大院?” “对呀。”金至冬撇撇嘴,忽然像是想到了什么,睁大眼睛问:“你不会想单枪匹马去空军大院找他吧?” 旺仔没吱声,不过从他那冰冷的表情可以看出这件事他不会善罢甘休。 “乔阳,你别冲动!人生地不熟的,你去干嘛呀?等他开学回来你再收拾他不也一样么?” 为了不打草惊蛇,旺仔只能装作听进他的话,“好,我知道了。” 第二天,旺仔并没有办理退票,而是背着书包踏上去往京市的火车。 一路上,他都冷着脸,弄得周围人都不敢大声说话。经过长途跋涉,他终于到达京市火车站。 出站第一件事不是去空军大院,而是先回了四合院。 俗话说人要打有准备的仗,他不能贸然行事,到时候没见到人不说,还被拦在空军大院外,那可就多丢人了。 思忖一瞬后,他有了主意。 高仲曾说过,在家里最怕的不是他爸而是他大伯,他大伯那人刚正不阿,无论是谁做了坏事都是一顿胖揍。 旺仔打算找这位大伯告状,最好能把高仲揍得三天下不来床! 可是怎么找到这人,又是一个难题。 像这种时候,只能利用京市的人脉,他有一堆叔叔和哥哥,不出半天功夫就拿到了地址。 地址是顾城给他的,好巧不巧,顾城认识这位大伯。 “大侄子,用不用我陪你去啊?” “不用,谢谢顾叔,我自己能行。” 隔天上午,旺仔拿着地址去了空军大院。 他向警卫报出姓名,只说自己是顾城的侄子没再说其它。 很快,他便见到高仲的大伯——一个很魁梧的军官。 “小伙子,你找我有事?” 大伯气质冷硬,很有压迫感,但旺仔毫不畏惧,“叔叔,我是高仲的同学秦乔阳,我今天来是有事想跟您说。” 大伯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语气依然冷漠,“什么事?” 对方什么态度,旺仔不太在意,他把想要说的都说了,全然不顾对方越来越黑的脸色。 “您可能觉得这是小事,我跑到这里来告状有些幼稚。但我等了一个学期的心愿就这么破灭了,这对于我来说就是大事,我没私下整治他反而找您告状,是看在我和他曾经的情谊,如果您不想管也可以告诉我,我有很多办法替自己出气。” “小伙子,你这是在威胁我?” “没有,我只是实话实说。”旺仔依然站得笔直,他怎么想就怎么说。 看着他那初生牛犊不怕虎的劲儿,大伯露出一抹欣赏之色,“那你希望我怎么做?” “当然是把他叫过来,当着我的面揍他呗。”旺仔说得脸不红心不跳,恨不得能亲自给高仲两脚。 但他读的是军校不能打架,所以才这么大费周章。 大伯不由得被逗笑,并拨通了办公桌上的电话。 不到二十分钟,高仲灰头土脸地走进办公室,在看到旺仔的那一瞬间,不禁惊讶出声,“你怎么会在这儿啊?” 俗话说仇人见面分外眼红,旺仔怒视着他,反问道:“你说呢?你答应我什么来着?亏我还把你当兄弟,你就是这么对我的?言而无信的小人!” 听他这么说,高仲立马明白了大伯把他叫来的原因,他跳起脚骂道:“好啊!秦乔阳你竟然敢跑到我家里来告状!我……” 还没等他把话说完,后背忽然转来一阵痛楚,转头一看,大伯正举着鸡毛掸子抽他呢。 第179章 1995 突然被打,高仲傻眼,“大伯,我同学是骗您呢,您别信他的!” 见他死不悔改,大伯被气得不轻,“看来,我今天不把你揍得三天下不来床,你是不会承认错误的!” 说着又往他身上挥鸡毛掸子,每一下都快狠准! 旺仔在一旁看得十分过瘾,直到对方被打得遍体鳞伤,他才开口说道:“大伯,您真是个刚正不阿的好人,我还有事就先告辞了,至于高仲…让他送我出大院吧,我要单独和他说两句话。” 这两人同时一愣,大伯停下动作,眼底的笑意更甚,“好,我让他送你回去。” 说完,还不忘踹了一脚高仲的屁股,“还愣着干嘛?还不快去送人!” 高仲捂住屁股,很不情愿地把旺仔送出门。 等他们离开办公室,大伯拨通了顾城的电话,“那个秦乔阳真是活宝,他是谁家孩子?” 电话另一头,顾城说出秦绍延的名字,这让大伯瞬间噤声,很不巧,他和秦绍延是高中同学。 心想:这孩子可比他爹小时候勇猛! 此时,旺仔和高仲来到大院门外,旺仔肃着一张脸,郑重其事地对他说道:“从今往后,咱们只是普通同学关系,你好自为之吧。” 高仲揉了揉发疼的身子,也很气愤,“为了几个破包子你至于吗?不仅跑我家来告状,现在还要跟我绝交,我看你是有病!” 见他还敢这么嚣张,旺仔厉色道:“这是包子的事吗?就你这样的人不配有朋友,如果你再敢跟我呛声,信不信我让你大伯再揍你一顿?” “……”高仲怕挨揍,终于不敢吭声了。 旺仔潇洒转身,从此之后是路人。 新年前,在芦苇岛。 杜乔还在为钱的事而发愁,旺仔的买房钱对于建校来说,简直是杯水车薪,扔进去连个水花儿都看不见。 小奶糖看出妈妈的烦恼,小声说道:“不如我把宁市的房子卖了吧,反正我住校也是一样的。” 杜乔知道她很喜欢那栋房子,而且当初装修也投入不少感情,哪可能让她卖房? 于是摇头拒绝道:“不需要你卖房,妈妈有办法。” 这时,一直坐在旁边的霍骁忽然插话道:“小乔姨,您这所学校还缺合伙人吗?我想投资。” 杜乔惊诧地看向他问:“你真对办校感兴趣?如果只是为了帮我就算了吧。” “我在芦苇岛长大,当然希望这里的孩子能在良好的学习环境中长大,我是真的想投资。” 听他这么说,杜乔这才同意,并问他想投多少钱? 霍骁说出一个数儿,把杜乔和小奶糖都震惊到了。 “你哪来这么多钱?” “是呀,那个抽湿机的专利不值这么多钱啊?” 面对他们的疑惑,霍骁说这是他炒股挣来的。 这时候,杜乔才知道这小子竟然还会炒股票,真是全能! “如果把钱都拿出来建校,你不后悔?” “不后悔,钱还可以再赚。” 有了这笔资金投入,办校这条路比预想得顺畅许多…… 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就到了1995年。 这一年的夏天,[芦苇岛私立学校]正式开始招生了! 望着干净整洁的校园,和先进的学习设施,很多家长都十分心动。不过,又在学费面前犹豫不决。 招生第一年会遇到这种情况很正常,杜乔并没有着急,而是给了在厂职工一个福利:凡是本厂职工子女去[芦苇岛私立学校],一律八折优惠。 一年学费打了八折能省下不少钱,同时出于对杜乔的信任,很多职工给自家孩子报了名。 从幼儿园到小学再到初高中都在一处念书,这也让他们觉得省心。 关于学校这方面有白宇凡管理,杜乔很放心,也就没再特意去关注。 她打算给自己放个长假,过一段轻松自在的日子。 于是,她跟厂里请好假后,在家当起了宅女,每天日上三竿才起床,吃完饭什么也不想什么也不做,除了看电视看书,就是往那里一躺一动不动。 杨春梅本以为她休息两天就会恢复原态,却没想到这休息的时间有点长,过了一个星期还是那样。 这让她心里没底…… 于是找到秦绍延,小声问道:“你说她这样没事吧?是不是受啥刺激了?还是…怀孕了?” 说着,她若有所思地望向他,直把秦绍延看得窘迫。 “妈,我和小乔这么大岁数了,不可能怀孕。” “咋不可能?我们厂原来有个女工五十多了还怀孕呢!” 秦绍延想说自己一直有措施,又觉得这种事说出来有点难以启齿,于是他只能点头说是,摆出一副虚心受教的样子。 “那我去问问她,实在不行就去医院做个检查。” “行行行!你快去吧!” 杨春梅把他推上楼,直到亲眼看他进房间才放心。 此时,杜乔正躺在仰椅上吃零食,她翘着二郎腿,觉得这才是人过的日子。 秦绍延把她的模样看在眼里,嘴角噙笑道:“你现在这样已经引起妈的恐慌了,她刚刚问我你是不是怀孕了?” 杜乔吓得猛咳两声,心想她妈的脑回路是真大! “我身材这么苗条,看着也不像怀孕啊?你没解释一下吗?” 秦绍延坐到她旁边,轻轻摩挲着她的脚踝,“我说了,她说五十多也能生。” 杜乔噗嗤一笑,朝他眨眨眼,“要不咱们再生一个?” 秦绍延明知她是故意逗弄,但还是蹙眉说道:“你现在是高龄产妇,生什么生?如果那么喜欢孩子,你可以常去学校坐坐,或者你再等几年,等奶糖结婚也成。” 想到再过几年自己有可能当姥姥,杜乔立刻放下零食,觉得它不香了。 在后世,四十岁的成功女人很多都还是单身呢? 怎么到她这儿就成姥姥了? “我不想当姥姥,难道你很想当姥爷?” 秦绍延表示自己无所谓,什么角色都可以,只要是和家人在一起就行。 而此刻在京市。 小奶糖拉着霍骁的手非要去游乐园。霍骁任凭她拉着,眼底尽是宠溺。 “游乐园不会跑,你慢点走。” 但小奶糖顾不了那么多,依然拉着他健步如飞。好不容易有时间出来玩,当然要玩得尽兴! 两人来到游乐园,先是坐了一把过山车。 小奶糖见他一直心不在焉的,不禁有些郁闷,“你们研究院是不是有工作要忙啊?实在不行你先回去吧。” 见女友误会自己,霍骁忙替自己解释,“我没有工作要忙,咱们可以继续玩。” “真的?” “嗯,真的。” 见他不像是在撒谎,小奶糖重展笑颜,“那咱们去玩碰碰车吧,听说可好玩了!” 霍骁下意识地捂住口袋,不太喜欢这种撞来撞去的游戏,但为了让她开心,他还是同意了。 他们一人一辆车,小奶糖脚踩油门去撞他,本以为他会像其他人那样撞过来。 却没想到,他先是问她有没有受伤,听她说没有,然后又低头去看衣服口袋。 这让小奶糖很火大,心想下次再也不带他出来玩了。 等从碰碰车上走下来,她沉着小脸儿说道:“咱们还是回家吧,我不想玩了。” 在人来人往的游乐园,两人对立而站。 看出她在生气,霍骁不禁懊恼自己的弄巧成拙。 他深深吸气再呼气,终于鼓起勇气道:“不如,我给你变个魔术怎么样?” “变魔术?”小奶糖十分惊诧看向他,从来不知道他会魔术? “你要怎么变啊?你手里什么都没有。” 听着她的傻问题,霍骁笑着举起双手说:“你看我的手现在是空的,一会儿我给你变个好东西。” “你快点儿,别卖关子了,再不变我可走啦?” 这句威胁很管用,霍骁不禁加快语速,并从上衣口袋里拿出一块干净的手帕。 下一秒钟,手帕一抖。 一支鲜艳的玫瑰花出现在她的眼前,小奶糖兴奋地看着鲜花,完全不知道它是怎么变出来的? 霍骁把花交给她,语气轻柔地问:“你还想继续看吗?” “想!你还会变什么?”小奶糖把玫瑰花放近鼻息之间闻了闻,觉得它很香。 这时,霍骁轻咳一声勾起她的注意,再次展示除了手帕没有任何东西的双手,然后用力抖了抖手帕。 随着手帕消失,一枚钻戒正被他捏在手指间。 这让她忽然想到最近特别流行的那句广告词…… 小奶糖看向闪闪发光的戒指愣在原地,随即小心翼翼地问:“霍骁哥哥,你是在跟我求婚吗?” 第180章 小奶糖结婚 “奶糖,我爱你,想照顾你一辈子。” 周围的嘈杂仿佛在这一刻被噤声,小奶糖唯独真切地听到了这句话。 她看向那枚亮闪闪的钻戒,再望向比钻戒还闪耀的他,毫不犹豫地伸出纤细的手指。 “霍骁哥哥,我愿意嫁给你。” 套上戒指的瞬间,两人深情凝视彼此,仿佛一眼万年…… 小奶糖的户口在京市,当天下午,两人拿着户口本兴高采烈得去民政局领了结婚证。 领到红本本的那一刻,小奶糖的脸上挂满甜蜜的笑,完全忘了当初答应妈妈的承诺。 为了庆祝结婚,他们来到烤鸭店,打算美美得吃上一顿。 等菜的间隙,小奶糖仍处于一种飘飘然的状态,感觉像在做梦,并对自己的新身份还不太适应。 “霍骁哥哥,咱们登记的事能不能先别告诉家人?” 能把她娶回家,霍骁已经很满足了,他也知道有些事情急不来,于是点头答应,表示一切全听她的。 见他没有任何意见,她的心里很暖,同时还着一丢丢忐忑。 此刻理智渐渐回笼,该怎么跟妈妈说?就很愁…… 九月开学,平安背着书包走进了[芦苇岛私立学校]的校门,她成了这里的高一新生。 全班只有二十多人,很爽! 为了给孩子们补充足够的营养,学校的伙食特别好,那味道堪比饭店大厨,不止学生和家长夸赞,就连老师都赞不绝口! 因为是刚开学,杜乔有时候会过来巡视一圈,再根据后世私立学校的一些经验对自家学校进行改良。 总体来说还不错! 这天中午巡视过后,她留在食堂吃饭。正好看见平安端着餐盘打饭,她摆了摆手,把人叫了过来。 平安打好饭,眼底有抹慌乱一闪而过,随即笑嘻嘻地问:“姑,你今天怎么有空来学校啊?” 杜乔让她坐在自己对面,关心道:“你最近忙什么呢?怎么感觉神秘兮兮的?你爸让我看着你,高中要以学业为主。” “你放心吧,我会好好学习的。”平安对她讪讪一笑,然后低头吃饭。 可心里却在叫苦连天,她不知道表姐为啥要把结婚这种秘密告诉她? 万一她不小心说漏嘴咋整? 真是太难了! 杜乔见她快把头扎进饭盆里了,不禁蹙眉,“食堂的饭就这么好吃吗?你要不要把头抬高一点慢慢吃?” 平安乖乖抬起头,有些扛不住这无形的压力,“姑,我告诉你一个秘密,你千万别说是我说的。” “什么秘密?”杜乔眉毛一挑,总感觉她说得一定不是什么好事。 “那个…我表…哥说了,这辈子都不结婚!他要把一辈子奉献给蓝天白云!” 在关键时刻,平安还是没敢出卖表姐,而是把她那憨表哥给出卖了。 杜乔低下眉眼,露出一抹失望,觉得这根本算不上什么秘密。 “你别听他那些屁话,放心吧,将来会有人降住他的。” 见她这么笃定,平安立马倾过身子问:“姑,是谁啊?这事我怎么不知道呀?能不能跟我透露一点?” “这是秘密,不告诉你。” 杜乔见她干着急,唇角露出一抹得意的坏笑。 吃过午饭离开学校,杜乔径直回了家。 如今家里的几位老人年龄大了,没有精力再去外面旅游。 她就把附近的一栋房子买下来了,专供这些老人们在里面玩耍。 房子的名字叫[幸福小院],那里有棋牌室、有菜园子、还有卡拉ok……娱乐设施应有尽有,堪比军区疗养院。 杜乔刚进家门,就见杨春梅拿着一张红纸往外走,上面好像写着什么? 她拦住人问:“妈,你这么着急干嘛去啊?” “呦,你回来啦?[幸福小院]来了一个算命的,算得可准了!我拿奶糖和旺仔的八字让他算算。” “他们那么小,算什么命啊?” 想到[幸福小院]都是一些老头老太太,杜乔怕他们被骗,赶紧跟上,“我跟你一起去看看,对方哪儿来的?不会是个骗子吧?” “呸呸呸!童言无忌!那大师算得可准了,你不许瞎说话!” 杜乔闭紧嘴巴,终于不再吭声了。反正她不信什么大师,如果那人是个骗子,她一定不给他好果子吃! 两人来到[幸福小院],只见院子里有一群老太太围着一个看似仙风道骨的老头儿,正七嘴八舌地提问。 老头儿眯着眼,对每个人都和颜悦色,暂时看不出什么问题。 杜乔跟着杨春梅来到他身边,仔细听他是怎么骗人的。 不过也奇怪,每个人的过去都让他算对了。 未来对错无法辨认,过去又都对得上,杜乔上前一步想让这老头儿给自己算一算。 如果他能算出自己来自另一个世界,那他就是真神仙! “老先生,您能帮我算算吗?” 老头儿闻声抬起头,捋了一把山羊胡,点头应道:“你坐吧,把生辰八字告诉我。” 其他人见状,连忙给杜乔让了一张凳子,都很好奇他会怎么说? 杜乔把写有自己生辰八字的红纸递过去,唇角勾起笑,“麻烦您了,如果算得准,必有重谢。” 老头儿拿起红纸看了又看,紧接着用手指掐算半天,最后望向她说道:“你乃大富大贵之命,但命中和鼠牛犯冲,鼠牛年月或鼠牛之人都要多加防范才行。” 杜乔听了笑意转淡,又问:“其他的呢?还有没有?” “你夫妻和睦,儿女双全,儿子晚婚,女儿早婚,明年就能抱外孙。” “……”虽然知道这算得不准,但杜乔仍然觉得脑袋嗡嗡作响。 “这不可能,我女儿在念研究生,离结婚生子还远着呢。” 老头儿又捋捋山羊胡,只是笑而不语。 这股神秘劲儿把杨春梅弄得心里没底,等算完之后,她把杜乔拉到一旁小声问道:“你说…奶糖不会是怀孕了吧?她在京市读研,天天和霍骁在一起,难免会……” “不能,他们两个什么人品你还不知道吗?没结婚之前是不会乱来的。”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杜乔心里还是忍不住犯嘀咕。 万一…… 深思熟虑后,她决定把人叫回来,亲自问一问才放心。 当小奶糖接到妈妈来电时,心里突突的。 她心虚开口,“妈妈,为什么突然让我回家呀?” 杜乔哪会告诉她真实原因,只说自己最近总做噩梦,精神不太好,想要见见她。 小奶糖听完慌了神,表示今天请假明天就回家。 挂断电话后,杜乔又想起那老头儿算的命,怕秦绍延担心,她并没有把鼠牛犯冲那些说给他听。 而男人此刻坐在她对面,正笑得无奈,“我怎么不知道你晚上做噩梦?这谎话编得有点假。” 杜乔白他一眼,没好气道:“再假只要我女儿信就行呗,你别偷偷给她打电话啊~不然我跟你没完!” 秦绍延抬手做出一个封嘴的动作,保证自己绝对不会乱说话。 隔日上午,小奶糖和霍骁焦急赶回家,进屋便看见杜乔苍白着脸躺在贵妃榻上,那模样看起来确实很虚弱。 “妈,你怎么样啊?要不咱们去医院做个检查吧。”小奶糖坐到她身边,眼底满是关心。 霍骁也放下行李走过来,紧拧眉心问:“头疼不疼?是每天都做噩梦吗?” 面对他们的关心,杜乔心中一暖,同时又有一点点心虚。 她下意识地瞄向小奶糖的肚子,然后装作不经意地问:“我没大事,你们两个平时这么忙,突然叫你们回来,会不会耽误事啊?霍骁你最近没有研究项目要做吗?” “有,不过可以请假。” 他那单位如果忙起来连吃饭都顾不上,杜乔默默松了口气,“那你明天快回去吧,我又没病,不用你们都在这里陪我。” 小奶糖和霍骁对视一眼,终究没有勇气把结婚登记的事说出来。 为了招待他们回来,杨春梅特意做了红烧肉。 她一眼接着一眼瞄向小奶糖的肚子,终于让小奶糖察觉到一丝不对劲儿。 “姥,你为什么那样看着我啊?是不是家里出了什么事呀?” 近两年随着年龄增大,杨春梅变得愈发藏不住心事。她把做好的红烧肉放到一边,小声问道:“你跟姥姥说实话,你跟霍骁有没有住到一块儿去?” “?!”小奶糖瞬间脸色爆红,支支吾吾道:“我和霍骁哥哥是很纯洁的!姥姥您说什么呐!” 虽然他们已经登记结婚了,但最近研究院很忙,她的学业也很忙,还没机会搬到一起住呢! 听她这么说,杨春梅彻底放心了,“我就说嘛…那个算命的就是胡说八道,还说你妈鼠牛年有灾,都是骗人的!” 小奶糖越听越迷糊,便问:“什么算命?什么有灾?姥姥您说什么呢?” 杨春梅见厨房里没外人,就把那天算命先生说的话一五一十讲了出来,还在气鼓鼓地说:“等我下次碰见他,一定要把算命钱要回来。” 此时此刻,小奶糖的心里只剩下震惊!她没想到自己结婚的事,瞒天瞒地竟然没能瞒过算命的。 难道这世界上真有玄学这种东西? 不过,明年有娃这件事绝对不准,她和霍骁都没想过太早要小孩。 还有,她妈会有灾祸是怎么回事?鼠牛年…那应该是1997年?鼠牛之人…这是谁? 她烦躁地挠了挠头发,一股不太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如果算命先生真算对了,怎么办?她要不要跟爸爸还有霍骁商量一下对策? 第181章 被教育 这天夜晚,杜乔搂着女儿睡觉,难得聚在一起,两人说起了悄悄话。 因为还想着算命先生的话,小奶糖显得有些心不在焉。 “你怎么了?想什么呢?” “啊?呃…没事。” 小奶糖收回心思,假装露出一抹愁容。“妈妈,霍骁哥哥今年特别忙,我们连一起吃饭的时间都没有,你说日子久了会不会分手呀?” 她说这些只是不想让妈妈操心有娃没娃的事,她还小,还没做好当妈的准备! 杜乔信以为真,“你们认识这么多年,更应该彼此信任。感情好坏需要两个人维护,你们要共同努力才行,知道吗?” “嗯,我知道啦。”小奶糖窝在妈妈的怀里,真希望自己能变成一个永远长不大的宝宝。 第二天早晨,她悄悄找到爸爸,把算命先生的话叙述一遍。 只见秦绍延的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沉,“他那些只是胡说八道,你妈妈不会有事的,你别担心。” 小奶糖最懂察言观色,爸爸的反应已经说明一切——那个算命先生没有胡说八道。 她低头没有再问,因为她知道就算问了,也问不出什么。 此时,在书房。 杜乔先是把地面清扫一遍,然后又拿起抹布擦桌子。 见书桌上都是书,她轻拧眉心把书依次放到书架上,不禁吐槽小奶糖一回来,就把家里的书翻得乱七八糟的。 桌上除了医学书籍和杂志,还有几本关于药学方面的,她也不知道哪本是小奶糖带回来的,于是便把所有药学书籍整理好放到一边。 就在她整理的时候,忽然从某本书里掉出一张照片,照片上的喜庆画面让她瞬间气血上涌。 她拿着照片走下楼,那副怒气冲冲的样子,哪还有一丝病态? 由于下楼的动静太大,她引来所有人的注意。当小奶糖看清她手里的照片时,被吓得脸色刷白。 下一秒躲到杨春梅的身后,不禁后悔昨晚为什么要去书房看书?还把书忘在了书房…… “奶糖,你是不是应该解释一下这照片怎么回事?” 杜乔走到她面前,把照片递过去,对女儿感到无比失望。 杨春梅挡在小奶糖身前也看到了那张照片,只见那上面两个孩子拿着结婚证书,头紧挨着头笑得特别幸福,背景好像是个游乐场? 她夺过照片又仔细瞧了瞧,不禁扬声道:“奶糖,你和霍骁结婚了?什么时候的事啊?” 秦绍延闻声蹙眉,并朝这边走了过来。 见大家反应都这么大,小奶糖眼神闪躲,小声解释道:“就在前段时间,霍骁哥哥向我求婚,我们一时冲动就把结婚证领了……但是我们真的没住在一起!” 杜乔坐到她对面的沙发上,神色十分冷,“霍骁向你求婚,这一点他没做错,毕竟恋爱多年,想结婚很正常。你答应他也没错,气氛烘托到那里,女孩子会一时冲动答应也正常。可是你们为什么要先斩后奏去登记?是怕我们不同意吗?” “不是的,我们真的只是冲动行事,爸妈,对不起!”小奶糖低下头,根本不敢对上父母审视的目光。 见外孙女被吓得像只鹌鹑似的,杨春梅赶紧出来打圆场,“登记结婚是好事,难道还能让他们离婚不成?两个孩子平时乖巧懂事,只这一件事做得欠缺考虑,你至于吹鼻子瞪眼吗?” “……”在母亲面前,杜乔只能先忍住脾气,她指着门口对小奶糖说道:“你去把霍骁叫来,我有事问他。” 她的话音刚落,霍骁已经不请自来了。 他见客厅里的气氛不对,再看小奶糖的样子,瞬间明白了一切。 于是快步走到大家面前,一脸严肃道:“秦叔叔,小乔姨,是我骗奶糖跟我登记的,对不起!一切都是我的错!” 以对他们的了解,杜乔猜一定是小奶糖先提出登记的。 她冷哼一声质问道:“知道错了还明知故犯,别以为我什么都不知道,她疯你也跟着一块疯,我真是看错你们了。都收拾行李给我走!我现在一点都不想看到你们。” 这是有史以来,她对子女第一次发这么大的火。小奶糖吓得哭出声,霍骁见状把人拥进怀里安慰。 他不禁后悔当初的自私,“小乔姨,是我贪心想要和奶糖早点结婚,我比她年龄大,本该成熟冷静对待婚姻这件事,是我私心太重,请您原谅她吧。” 杜乔冷冷地看着他,心想这小子还挺坦诚。 秦绍延知道妻子是个什么脾气,他沉声说道:“霍骁你先回去,奶糖跟我来书房。” 小奶糖抬起头暗示霍骁先离开,然后乖乖跟在爸爸身后去了书房。 在书房中,父女两人面对面而坐,秦绍延先出声问道:“你觉得你妈妈这么生气是因为什么?” 小奶糖轻眨一下睫毛,实话实说道:“因为我没和家人商量就结婚。” “你只说对了一部分,再想想还有什么?” “还有…我太冲动了。” 见她一直说不到点子上,秦绍延耐心说道:“这两点都对,但根本原因是你对自己的未来太过草率。你可能会觉得是我们把问题想得太严重,人就应该年少轻狂,但年少轻狂的后果往往是要付出代价的。” “什么代价?”小奶糖听得很认真,因为她的确是那样想的。 “婚姻不是两个人的事,而是两家人的事。首先,你们的任性妄为就已经让双方家庭处于尴尬境地。而你现在是在读研究生,未来还想继续读书拿到博士学位。你有想过一袋米是多少钱?一袋米能吃几天这种琐事吗?” “那不是还有霍骁吗?他说会照顾我一辈子。” 听着女儿天真的话语,秦绍延露出一抹苦笑,以前觉得这孩子挺聪明,现在看来也不奸。 还是年龄太小,经历太少。 “奶糖,这个世界除了爸爸的话,你不能相信任何男人给你的承诺,包括霍骁,知道吗?人心会变,最靠得住的,其实是自己。” “可是,你对妈妈那么好,这么多年也没变心啊?” 面对这个问题,秦绍延竟然无言以对…… 过了半晌才说:“我和你妈是特例,再说,你妈可做不出拿户口本偷偷跟我登记这种事。” 小奶糖摸摸鼻子,虚心请教道:“那我现在怎么办呀?妈妈已经不理我了。” “你妈是刀子嘴豆腐心,我来劝劝她吧。你留在这里写五千字检讨,一定要写得深刻点儿,也许她看完之后会原谅你的。” “那好吧,我写!” 而此刻,霍骁在自己家中正承受着爷爷的怒火。 霍政礼举起拐杖打在他身上,特别疼! “你这孩子真是糊涂啊!你哪能不下聘礼就娶人家女儿的?如果换作旁人,你小乔姨一定会让奶糖离婚!” “对不起!这件事是我做错了!”霍骁紧抿薄唇躬下身子,态度十分谦卑。 如今想要弥补这件事,霍政礼决定亲自出面。 第二天,他和霍骁带着聘礼来到杜乔家,来开门的是杨春梅。 平时大家住得很近,经常一起吃饭,杨春梅笑呵呵的把他们让进屋,然后朝楼上喊了两句。 很快,一家人聚在客厅心思各异。 霍骁站起身,再次向大家道歉,然后郑重提出了想和小奶糖组建家庭的心愿。 经过一夜思考,小奶糖想通了很多事,也觉得爸爸的那些话很有道理。 她还是个不够成熟的学生,以后的婚姻生活,她真能处理好吗? 看着霍骁那无比真诚的样子,她犹豫片刻,决定要试一试! 只不过,这一次她收起那种过家家的心态,想要学业家庭两手抓,努力处理好两者之间的平衡。 为了避免适得其反的效果,小奶糖安静地坐在那里,和昨天判若两人。 杜乔对他们的表现还算满意,看在霍司令的面子上,也没想要难为人。 “既然他们情投意合,就早点结婚吧。” 盼了这么多年,终于盼到孙子结婚,霍政礼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把最重要的一份聘礼交到杜乔手中。 “这是霍骁父亲当年留下来的,它一直被放在保险柜里,现在我把它交与奶糖,希望他们能白头偕老。” 杜乔接过手里的木匣子,并没有立即打开来看,而是放到茶几上。 然后两家开始商量摆酒的问题。 婚礼肯定要在芦苇岛办,至于在哪里办,请几桌客人,这些都需要商量。 大人们在商量正事,霍骁默默来到小奶糖身边坐下,再紧紧握住她的手,感觉像梦一样。 他们就要办婚礼了…… 第182章 扇的就是你 经过商量,婚礼日期定在明年夏天。 又过两日,霍骁和小奶糖拎着行李踏上了回京之路。 因为气还没消,杜乔没去火车站送行,小奶糖自知理亏,哪怕心里再难受,也没敢去找妈妈求和。 掐算着两个孩子这会儿应该上火车了,秦绍延这才敢敲响书房门。 “进来。” 听到指令,他打开门,就见妻子正站在书桌前练毛笔字,那样子没有一丝平静祥和,倒像是在发泄心中的不满。 他走过去把笔夺下来,笑着问道:“我带你去游泳怎么样?疗养院的游泳馆不错。” 杜乔抬起眼眸,只犹豫一瞬便答应了。 两人拿着游泳装备,出发游泳馆。在路上,秦绍延试探性得提到小奶糖,刚开口就被杜乔怼了回去。 “我现在不想提她,如果你非要提,我就不去游泳了。” 怕她真的回家,男人只能作罢。 平常这个时间段,来游泳的人不多,等他们到达时里面空无一人。 望着波光粼粼的池水,杜乔先是做了一段热身动作,秦绍延站在她旁边一边热身一边小心翼翼地观察她的面部表情。 杜乔被他看得有些烦,忍不住出声道:“我真的没事也没生气,气大伤身,我干嘛要和自己过不去?” 听她这么说,秦绍延默默松了口气,他倾过身子在她耳边低声解释,“我偷看你,只是觉得你穿这身泳衣很漂亮。” 杜乔脸色微红,含嗔般瞪了他一眼,“花言巧语~” 说着她走向泳池,一个纵身跃入泳池之中。男人见状不由得轻笑,随即也跟着跳了进去。 碧蓝的水中,两人像两条鱼儿悠闲自在地游着。 游过几圈之后,杜乔终于回到岸边有些微喘,她白皙的脸上还挂着水珠儿。 秦绍延游到她的旁边,体力不错,面色依然如初。 “上去喝点水吧,休息一会儿再继续。” 体力消耗过后,杜乔觉得自己的头脑比之前清明许多,心也跟着豁然开朗。 她主动提起那个两孩,“等他们到达京市,你给他们打个电话,说芦苇岛的婚房你会帮他们留意,让他们不用操心这边的事。” 秦绍延侧过头看她,眉毛挑得很高。 “好,我会跟他们说的。” “你是不是挺惊讶我为什么想通了?” “嗯,确实很惊讶。” 两人一前一后上岸,在休息区坐下后,杜乔才说道:“他们是我从小看到大的,霍骁这孩子从小就缺乏安全感,哪怕长大了,骨子里仍然自卑。而你女儿呢,从小看着咱们的相处方式长大,就觉得天下男人都跟你一样,再加上这是她第一次恋爱,霍骁又处处让着她,长出恋爱脑属实正常,我挺庆幸他们没有未婚先孕。” 说完,她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那模样直接把秦绍延逗笑了,“以他们的胆量还做不出未婚先孕这种事,你可真瞧得起他们。” “哼,本来我还想等他们结婚时送件大礼的,现在没有了!” “嗯,咱们不送。以后日子过好过坏让他们自己瞎折腾去吧,咱们不管。” 听他这么说,杜乔望向他挑眉问:“你真舍得不管?” “舍得,那臭闺女一点儿都不听话,管她干嘛?” 杜乔抿起嘴笑,递给他一瓶水,不再说话了。 在这一年的深秋,杜乔的[源乔有限责任公司]正式成立了! “源”字仍是“袁”的谐音,她觉得如果没有外公的那本医书,她不会有现在的成就,人活着不能忘本。 与此同时,还有另外一个好消息传来,杨春梅的那栋房子终于动迁了! 那里以后要盖高档小区,动迁户可以选择要钱,也可以选择要房子。 杨春梅和孙繁琛商量之后决定要把房子送给杜乔,至于是要钱还是要房子都由她来抉择。 在去往办事处的路上,杨春梅对杜乔解释道:“你爸说了,这么多年我俩都是由你照顾的,这房子理应给你,知道你不缺钱,但这是我们的一点心意。” “你们还是自己留着吧,虽然我承认我很孝顺,但是现在还不到继承你们财产的时候,人到晚年只有自己手里有钱有房才有底气,就算是儿女也不能百分之百相信,懂吗?” 杨春梅瞪她一眼,被她这番言论气笑了,“你这孩子从哪儿学来这么多歪理?照你这么说我还得防着你呗?” “对呀,你都不知道,我们厂的清洁工李大婶,她把攒了一辈子的积蓄全给儿女分了,本以为只要分得平均,晚年生活有儿女照顾一定会过得很安逸。结果怎么样?现在没有一个儿女愿意照顾她,因为他们知道自家老娘手里没钱了。” “……”杨春梅又瞪她一眼,气呼呼地说:“你又不是他们,你拿自己和那些白眼狼比较,我不乐意听。” 瞧着母亲耍小脾气的样子,杜乔勾起一抹笑,忙揽住她的肩膀轻哄,“哎呀~房子你们留着吧,心意我领了。咱们先去办事处办手续,其它事以后再说。” 杨春梅拗不过她,只能先答应下来。 他们来到办事处,里面已站满了人,大家都在讨论拆迁款的问题,有人觉得给得太少想要房子,也有人觉得房子那是没影的事,还是拿钱实在。 杨春梅听着大家的议论声,也没想好到底要啥? “闺女,你说要房还是要钱?” 此时,杜乔正在看开发商的简介,对方是港商,看中的是芦苇岛的旅游前景。 除了简介还有未来小区的平面设计图,她蹙眉看了一会儿,一反常态没让杨春梅要房子,而是要钱。 杨春梅也没细问为什么,她拿着各种证件到工作人员那里选择要拆迁款。 有人认出她,便问:“杨大姐,你咋不要房子啊?以后那里是高档小区,可比要钱划算。” “我和老孙住我闺女那儿,用不上这房子,还是要钱省心。” 问话之人也没再劝,乐呵呵去选户型了。 等从办事处出来,想到刚才那人说的话,杨春梅忍不住问:“闺女,他们都说要房划算,你为啥没要房子呢?” 见四周没人,杜乔如实说道:“因为您那房子在部队附近,我觉得要盖高档小区没那么容易,不过这也只是猜测而已。” “这是为啥啊?”他们那里交通便利,不是挺好的吗? 见她不理解,杜乔也没再解释,而是挽着她的胳膊岔开话题道:“妈,你请我吃羊汤呗,我都很久没吃羊汤了。” 杨春梅现在年纪大了,脑筋跟着问题走,见她要喝羊汤,就把先前的问题给忘记了。 喝完羊汤之后,杜乔回到公司把柳明找过来问:“你知道[惠祥地产开发]的老板是谁吗?” “您是问最近要在咱们岛开发高档小区的惠祥?” “嗯,就是它。” 身为万事通,柳明把惠祥的资料简略得当叙述一遍,然后问道:“您有什么安排我去做的?” 杜乔把自己的想法告诉给他知道,等把一切说清楚了便让他尽快去给对方打电话。 她相信一家房地产公司不可能做赔本买卖,她的忠告应该有用。 在柳明打完电话的第二天,杜乔就接到了惠祥老板的电话,在电话里,他对杜乔表示了感谢。 “如果没有您,我这次的开发项目算是全毁了,谢谢您的提醒,等我去芦苇岛,一定请您吃饭。” 杜乔笑着和对方客套许久才挂断电话。 她会提醒对方一是为了结个善缘,二是不想岛上的居民遭受损失而已。 日子一天天过去,两个月后,杨春梅拿到了属于他们的拆迁款。 她把存有拆迁款的存折放到杜乔的手中,语气强硬道:“你爸说了,这钱必须给你!不要也得要,你快收下吧!” 见她如此执着,杜乔只能先收下存折,打算以后拿这钱买个房子送给平安。 眼看就要过新年了,杨春梅又说道:“等奶糖回来,我带你俩去旅游,你想一想咱们去哪儿玩?” 杜乔的面色一如平常,只是打趣道:“春梅同志,您今天很大方啊?又给存折又请旅游,我真是受宠若惊。” “瞧你说的,你妈一直都是大方人,只不过你没给我表现的机会!就这么说定了!等奶糖回来,咱们一起出去玩,其他人谁也不带。” “行!没问题,当陪玩我最在行了。” 时间一晃而过,很快就到了新年前。 先回岛的是旺仔,如今他读大四,在不久的将来会是一名空军。 他已从胖墩口中得知妹妹结婚登记这件事,为此回家之后表现得十分乖巧懂事,很怕被迁怒。 不过,他认真观察两天,见杜乔天天美滋滋的,便慢慢放松了警惕。 这天,他正在游戏室里玩台球。 杜乔笑吟吟地走过来说:“自己一个人玩多没意思,不如咱们打两局?” 想到妈妈的球技,旺仔勉强扯出一抹笑,“玩可以,你能不能让我三个球?总是你赢多没意思啊?” 杜乔从旁边挑了一根球杆,耸耸肩表示无所谓。 “不如咱们玩真心话怎么样?如果谁输了,就要回答对方一个问题,或者满足对方的一个愿望。” “什么愿望都行?” “当然,什么愿望都行。” “好!我跟你玩!” 旺仔觉得十赌九输,总有一把是他赢吧? 杜乔让他先开球,他的球技也不错,接连进了两个球。 就在旺仔以为第三个球将入洞的时候,它却慢悠悠地转到旁边停了下来。 杜乔支起球杆摆好姿势,在撞球之前还不忘安慰他两句,“儿子,妈妈可能要打很久,你先坐到一边歇歇吧。” 那嚣张的态度,十分气人。 一个球,两个球,三个球…… 旺仔站在一旁越看越郁闷,不得不佩服母亲大人真是个全才! 当最后一颗球顺利入洞后,他也跟着彻底死心了。 看着他那副没精打采的样子,杜乔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你还年轻,以后有很多机会赢我,千万别气馁哈~” “您说吧,是真心话还是实现愿望?” “嗯…真心话吧,小奶糖结婚的事,你是什么时候知道的?” 听她这么问,旺仔忙撇清关系,“是前段时间胖墩哥哥告诉我的,天地良心,我之前真不知道!” “行了,我只是随便问问,看把你吓得。” 杜乔拿起球杆又问:“怎么样?还来吗?” 想着赢了可以换愿望,旺仔硬着头皮咬牙道:“行,咱们继续,我就不信我一次都赢不了!” 结果又玩了五次,五次全输…… 得到想要的答案后,杜乔扔下球杆溜了,徒留旺仔一个人坐在那里怀疑人生。 明明他跟别人玩时总会赢……为什么到他妈这里就不灵了? 又过几天,小奶糖带着霍骁回来了。 如今身份有变,首先在称呼上就要有所改变。 除夕当天第一件事,就是给家里长辈鞠躬,并改了称呼。 杨春梅听他叫自己“姥姥”,笑得合不拢嘴,“我以前就想着,如果有个像霍骁这样的外孙该多好~没想到这个愿望真的实现了!” 说着,她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个厚厚的红包,说是改口和压岁钱。 霍骁低头接过红包,眼底渐渐氤氲,“姥姥,对不起。” 杨春梅明白他的意思,不以为意道:“大过年的说啥对不起,只要你以后能对奶糖好,这比一百句对不起都管用。” 小奶糖在一旁吸了吸鼻子,强忍着把泪水憋了回去。 轮到向杜乔和秦绍延改口时,两个孩子不免神经紧绷,霍骁挺直脊背道:“爸、妈,过年好!” 这句称呼他幻想了二十多年,终有机会叫出口,却伤了他们的心。 见他一副愧疚到要钻地缝的样子,杜乔的内心很复杂,她拿出一个红包递给他道:“像你姥姥说的,只要你们夫妻和睦比任何承诺都强,以后好好过日子吧。” “妈,我们会的。” 旺仔在一旁看到他们安静如鸡不免想笑,等大家解散后,他把小奶糖拉到旁边小声说:“你说你聪明一世糊涂一时,要不要哥哥帮你?” 小奶糖眼前一亮,瞬间又熄灭,摇了摇头,“还是算了吧,我不想别人帮忙,这是我自找的,我以后会好好表现,相信总有一天妈妈看到我的改变会消气的。” 见一向鬼灵精怪的妹妹这次竟然没选择投机取巧,旺仔睁大眼睛问:“你确定?” “嗯,确定。” 说完,她耷拉着脑袋离开,那背影看着让人心疼,旺仔挠了挠寸头,决定还是帮帮他们吧,谁让他是哥哥呢! 过了初五,杨春梅组织的三人旅行正式出发了! 旅行地点是离芦苇岛不远的安镇,那个地方前两年发现了温泉眼,有开发商看到商机便把安镇开发成了温泉小镇。 秦绍延和霍骁不放心想要跟着去,却被杨春梅摆手拒绝了。 于是他们只能眼睁睁地看着母女三人上路,哪怕内心担忧不已也无可奈何。 从金西市坐火车到安镇要五个小时,一路上小奶糖忙前忙后,那殷勤的模样连路人都夸她能干。 杜乔把她的表现看在眼里没吭声,而是在担心母亲的身体,坐这么久的火车很熬人,母亲会不会哪里不舒服? 幸好杨春梅的身体很硬朗,直到下了火车也没有任何不舒服的表现。 来到这座陌生城市,三人都很兴奋。尤其是杨春梅,她不禁感叹已经很久没出来旅行了! 从火车站到温泉小镇还要坐车一个多小时,杜乔决定先找个招待所休息一会儿再出发。 火车站周围就有宾馆,小奶糖拎着行李嘱咐道:“妈,我先去办理入住,你和姥姥慢慢走过去就行。” 杜乔点点头,任她张罗一切事宜。 等小奶糖先行离开后,杨春梅问向杜乔:“你有没有发觉你闺女变化挺大?” “这只是一时的,你可别被她骗了。”虽然嘴上这么说,但杜乔的心里仍然开心。 那是她身上掉下来的一块肉,疼爱了二十多年,她当然希望小奶糖能变得越来越好。 “我听旺仔说,奶糖在京市救助站当义工呢,那里是个能看尽人间百态的地方,她会慢慢长大的。” “她还去救助站?” “对,听说还有霍骁、胖墩和小花,这几个孩子都是好孩子,只要一有空就会过去帮忙。” 杜乔笑而不语,她已经能想象到一定旺仔为了帮妹妹,才去母亲那里吹耳边风的。 就在这时,小奶糖拿着钥匙回来,告诉他们所住的房间在一楼,去往温泉小镇的客车下午三点会有一趟车在宾馆门前始发。 他们打算坐这趟客车去小镇。 此时,在芦苇岛。 几个大老爷们坐在家里皆是沉默不语。 旺仔受不了这沉闷的氛围,忍不住出声,“不如咱们也去旅游吧?就当散心了怎么样?” 秦绍延横他一眼,沉声说道:“你太爷爷和你外公都没说话呢?轮到你说话了吗?” 霍骁为他们端茶倒水,那卑微的样子就像个赘婿。 如今秦正卿八十多岁,依然耳不聋眼不花,前两年忽然迷上微醺的感觉,平时就爱喝两盅,他见霍骁忙来忙去跟个蜜蜂似的,不禁提议道:“趁春梅和小乔不在家,不如大家一起喝两杯怎么样?我这里有女儿红,是以前的下属前两天拿过来孝敬我的。” 平时他只能偷偷喝,这一次终于可以正大光明得喝了! 这时,霍骁抬起头说:“我妈说了让我看着您,不让您喝酒。” 秦绍延诧异挑眉,心想他妻子这险恶用心真是昭然若揭啊~ 果然,下一秒秦老爷子怒气上涌,“我只喝一次还不行吗?她又不在家,只要你们不说没人会知道。” 霍骁是第一次看到老爷子发脾气,但他还是摇摇头,“不行,要不我给你买瓶麦花啤吧?” 麦花啤里带个“啤”字,秦老爷子以为它是一种啤酒。 于是继续耍脾气,“我不喝,我只喝白酒。” 霍骁为难蹙眉,但仍然坚守底线,“最多只能让您喝两盅麦花啤,白酒真的不行。” 能这么有勇气和秦老爷子对着干的除了霍骁没别人,旺仔不禁对他竖起了大拇指。 秦绍延默不作声往旁边走,最后溜之大吉。 等秦老爷子想起以人数压人的时候,客厅里只剩下他和霍骁。 “你真不让我喝酒?如果你让我喝两盅,等小乔回来,我一定替你美言几句。” 面对这种诱惑,霍骁继续摇头,最后把秦老爷子气得吹胡子瞪眼,妥协要喝麦花啤。 麦花啤是一种汽水,广大群众都爱喝。但他不知道,直到汽水被倒进酒盅喝进肚,他才发现不太对劲儿,“这啤酒有点甜,而且还什么度数,不好喝。” 霍骁刚想解释,就被秦绍延及时拦住了,“不好喝的东西,他下次不会再碰,你千万别告诉他实情,不然他会气很久。” 都说家有一老如有一宝,以前他还不信,现在算是彻底相信了。 “嗯,好吧。” 饮料喝多了也不行,霍骁只让秦老爷子喝了两酒盅,然后把酒盅全都收了起来。 秦老爷子见状,在本子上开始列罪状,打算等杜乔回来好好参他一本! 另一边,杜乔他们稍作休息后坐上了去往温泉小镇的客车。听说温泉能治病,去那里泡温泉的人不少。 到达目的地不久,有人见小奶糖长得漂亮,主动搭讪道:“妹子,你也是来安镇旅游的吗?要不要咱俩搭个伴儿啊?” 小奶糖望向来人,油头粉面一看就不像好人,她抬起纤细的手说道:“谢谢,我已婚。” 对方看到戒指,以为她是在开玩笑,又见她身边没别人,语气变得有些轻浮,“已婚也没关系,玩玩而已,你老公不会知道的。” 看着对方那猥琐的笑容,小奶糖被气到不行,她沉下脸冷声警告道:“劝你把那臭嘴闭上,不然祸从口出可别怪我。” 可惜,对方觉得她只是一个漂亮小姑娘没有任何威胁力,依旧嬉皮笑脸地往前凑,“要不你亲亲?亲完嘴就香了。”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啪”得一声,瞬间脸颊变得刺痛无比。 这一巴掌把他扇得两眼冒金星,等反应过来后才骂骂咧咧道:“臭娘们儿,你他妈的竟然敢扇我!” 只不过他这话还没说完,另一边脸颊也迎来一个大嘴巴,“啪”的一声响,比刚刚那一声有过之而无不及。 “她妈在这儿呢,扇的就是你!” 第183章 1996 男人被打懵在原地,看什么都重影。 杜乔双手叉腰挡在小奶糖身前,摆出一副护犊子的姿态。 “有本事你再把刚刚的话重复一遍?看我今天不抽死你!” 这时,杨春梅也抬起胳膊捶向男人,被气得不轻,“你这个小兔崽子竟敢欺负我外孙女,我今天非教训你一顿不可!” 面对这么多人,男人立马怂了,再见杨春梅这么大岁数来打自己,他赶紧退后两步想躲开,“你们打人是犯法的!再打我就报警了!” 杨春梅追过去,一拳头捶在他的肩膀上大骂:“你报警呗!看警察不把你这臭流氓抓走!” 杜乔也开口吓唬道:“奶糖,你去报警!他不是要报警吗?咱们成全他!” 这两年严打,男人本就心虚,一听这话赶紧求饶:“各位,是我错了!我这人只是嘴巴坏其实不敢做坏事,求你们原谅我一次吧!” 说完还自扇两个嘴巴,每一下都诚意十足。 这反而让杜乔感到意外,她偷偷递给小奶糖一个眼神,紧接着上前一步把人缠住。 “快说你哪个单位的,凭你这种人就该受到处分!” 由于旁边有很多人围观,男人并没有注意到小奶糖已消失在人群之中,见杜乔已不提报警的事,他默默松了口气,随便编了一个单位,继续求饶并向围观群众卖惨。 “我真的只是嘴欠而已,您看您该揍也揍了,能不能把我放了?” 有人见他鼻青脸肿瞅着挺可怜,忍不住求情道:“这小伙子说得也对,揍都揍了还想怎么样啊?” 杜乔瞪向求情之人,冷声回怼道:“如果你闺女被人调戏,还有可能被玷污,你能把话说得这么轻松吗?” 见这股火烧到自己身上,求情之人立马跳脚,“你怎么说话呢?你咋诅咒人呢!” 杜乔撇他一眼警告道:“我劝你闭嘴,不然我连你一块儿揍。” 她的话音刚落,小奶糖领着两名公安走了过来,指着男人向公安说道:“就是他非礼我,长得很像惯犯。” 男人看见公安来了,眼底闪过一抹慌乱,下一秒拔腿就跑,公安见状立即追人,人没跑出一米远就被抓了回来。 “警察同志,我是被冤枉的,你别听他们胡说。” 可惜,就算他再怎么挣扎还是被带去了派出所。 经调查后才得知,原来这人是个在逃犯,因强/女干妇女未遂一直被通缉…… 录完口供后,母女三人去往温泉汤池。 浸泡在热气氲氤的温泉水中,他们不约而同地喟叹。 小奶糖仍然很兴奋,她笑嘻嘻说:“妈妈你和姥姥太厉害了!那人被揍成猪头的样子真好笑!” “你也不错,碰到这种事就应该揍他!早知道他是犯罪分子,我应该直接踢坏他命根子,让他以后变太监!” 其实杜乔还有些后怕,如果当时自己和母亲晚回来一会儿,女儿就有可能被强迫带走,虽然她有功夫在身,但架不住人心险恶,幸好这一切都没有发生。 见这母女二人一来一回聊得热乎,杨春梅露出一抹欣慰的笑…… 另一边,在芦苇岛。 霍骁仍在跟秦老爷子斗智斗勇。家里其他男人都惧老爷子,关键时刻全都不见人影,霍骁只能孤军奋战。 这一天,秦老爷子叉腰质问他,“你把我的女儿红藏哪儿去了?快给我拿出来!” 老人声音洪亮,震得耳朵生疼。霍骁面无表情地摇摇头,坚决不承认是自己拿的。 秦正卿拿他没办法,只能迁怒于别人,见旺仔坐在沙发上吃苹果,立刻吼道:“是不是你这臭小子藏了我的酒?” 旺仔被这突然一声吓了一跳,险些没拿住苹果。 “太爷爷,你别冤枉好人,我没拿你的酒。” 说着,他站起身准备开溜,却被秦绍延又按回到沙发上。 “你陪太爷爷呆会儿,我带霍骁去菜市场买菜。” 旺仔苦着脸,垂死挣扎道:“不如我陪你去买菜吧,我最爱买菜了!” 秦绍延懒得理他,而是叫上霍骁走出家门。 前两天下了一场大雪,整个小岛一片雪白。霍骁主动挽上秦绍延的胳膊,犹如一对父子,没有半分不自然。 秦绍延低头扫视一眼他搭在胳膊上的手,嘴角微微上扬,“你不用这么小心,我不是你太爷爷,骨头没那么酥。” 霍骁身子一顿,摸摸鼻子解释道:“路面有结冰我怕摔倒,爸,咱们一起走吧。” 秦绍延只是笑笑,又继续问:“最近被你太爷爷弄得很心累吧?他现在是小孩子脾气,如果受不住就躲远点儿,等你妈回来就好了。” “嗯,好。” 两人互相搀扶着向前走,如果遇到熟人,还会停下来聊两句。 在介绍霍骁的身份时,秦绍延称他是自家女婿,并邀请大家到时候来参加婚礼。 “你性格太闷,奶糖又时常不按常理出牌,等你们结婚以后,如果生活中有矛盾一定要讲出来,憋在心里只会让矛盾越来越深,很影响夫妻感情,知道吗?” 霍骁虚心接受,随即认真答应道:“爸您放心,我们会努力经营这段婚姻的。” 秦绍延满意地点点头,没再嘱咐其它。 一个星期后,母女三人回来了。 在温泉的滋养下,他们小脸儿粉扑扑的,精神状态都特别好。 见杜乔回来了,秦老爷子拿出自己的小本本告状,言语间尽是对霍骁的不满。 “你说你在家的时候,偶尔还能让我尝一口,可这臭小子连尝都不让我尝,每天竟拿啤酒糊弄我!” 杜乔接过本子,上面的字体刚劲有力,每一笔罪状都写得非常清楚。 听到“啤酒”二字她微微挑眉,秦绍延在她耳边小声解释道:“就是麦花啤。” 杜乔忍住笑,问向老爷子,“那您想怎么样呀?霍骁不让您喝酒是为您好。” 秦老爷子撇撇嘴,只想要回自己的女儿红和酒盅。 “就算给您,您也喝不了酒,看着岂不是更闹心?” “没关系,我看着就成,你快去给我取回来。” 最后,杜乔十分痛快地把这两样东西还给他。 见老爷子抱着酒坛子欢喜地走了,秦绍延疑惑地问:“你就不怕他偷喝?” 杜乔一边翻看着小本本,一边说道:“没事,里面的女儿红被倒出大一半,多余的都是矿泉水,爷爷就算偷喝也问题不大。” “真有你的。”秦绍延忍不住笑出声,随即打趣道:“这段时间,霍骁那孩子被你整治得够呛,爷爷现在只要看到他都会训斥两句,你啊你~啧啧啧……” 杜乔抬起眼眸,才不承认自己的坏心思,“你和旺仔拿爷爷都没办法,咱爸也总爱当老好人,我只能拜托霍骁帮忙,可没想过整治他。” 见她打死不认,秦绍延无奈摇头…… 七月,风和日丽的一天。 小奶糖和霍骁的婚礼在芦苇岛唯一一家星级酒店举行。 身为新娘的母亲,杜乔今天穿了一件香槟色定制礼服,秦绍延一身军装站在她身旁,郎才女貌十分登对。 因为两人长相年轻,又佩戴鲜花,有很多路人猜测他们的身份。 秦绍延环顾周围的布置,不禁感慨社会变化大,哪像他们那时候,摆两桌酒席就算结婚了。 “小乔,你觉得这样的婚礼怎么样?” 今天这场婚礼,有一半设计都出自于杜乔,她当然要自己夸自己,“不错啊,你没觉得这婚礼很与众不同吗?” 她可是参照后世设计的。 秦绍延没参加过别人的婚礼,对这方面更没关注,他根本看不出哪里与众不同。 不过,妻子说什么就是什么,他只要点头认同就行。 这里是酒店门口,人来人往都是来参加这场婚礼的。这时有个西装革履的男人走过来,主动和他们打招呼。 他是惠祥开发的经理古军,今天是受公司老总委托来送贺礼的。 经过上次的事,杜乔和惠祥开发的关系处还不错。她见对方递过来一个档案袋,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这是我们老总送给令爱的新婚贺礼,还望杜总笑纳。” 档案袋里是一张别墅平面设计图和转让手续,这份大礼有些贵重,杜乔把它装好又推拒回去。 “替我谢谢你们老总,之前只是举手之劳而已,但这么重的礼我不能收。” 就在男人想要把档案袋再给她时,旺仔穿着一身空军军装走过来,气质要比以前沉稳许多,“爸妈,你们看见胖墩哥了吗?我找了一圈没找到人。” 婚礼即将正式开始,胖墩是司仪,现在找不到他,着实让人心急。 杜乔知道胖墩不是那种没深浅的人,倒是一点都不担心,“你去酒店后厨找找,他跟你一样是个吃货,没准在那儿找吃的呢。” “行,我过去看看!” 旺仔朝后厨方向疾步走去,如他妈所料,胖墩真在这里吃水煮蛋呢。 除了他,旁边还有一个小姑娘,由于女孩低着头,一时看不清是谁? “婚礼就要开始了,你怎么还在这儿吃呢?” 胖墩闻声抬起头,嘴里还嚼着鸡蛋,他含糊说道:“我从早上接亲到现在一粒米都没吃,人是铁饭是钢,我饿啊~” “你快点的吧,如果婚礼搞砸了,我全家人都不会放过你。” “行行行,我知道了,你别催。” 在胖墩旁边的姑娘吃完鸡蛋抬起头,主动和旺仔问好,“嗨!你现在变化挺大嘛,看到吃的竟然不受诱惑。” 旺仔看向女孩,只觉得对方很眼熟,眼睛大大的,一笑没有酒窝,应该不是胖墩哥的女朋友。 “请问您是哪位?” 女孩见他没认出自己,只是笑着伸出手自我介绍道:“我是沈梨。” “?”旺仔和她礼貌握手,拼尽力气也没想起沈梨是谁? 瞧着他那一脸茫然的样子,沈梨气极,“我是小花!非让我说小名呀?” “原来是小花啊~”旺仔恍然大悟,“你早提小名,我早能认出你了。” 他们是幼儿园同班同学,搬来海岛后,小奶糖和小花一直都有联系,他在小奶糖那里总能听到小花的名字。 因此对这姑娘小时候的模样印象深刻,如今一看,真是女大十八变。 “你毕业后有什么打算?” “我已经被北方航空公司录取了,九月份去报到。” “你是空姐?” “不是,我是飞行员。” “哇,厉害!” 听着他们熟稔自然的聊天,再看那相握的手,胖墩觉得旺仔的春天来了,他默默退出后厨,绝不给人家当电灯泡。 他来到宴客大厅,又被新郎新娘喂了一嘴狗粮。 只见霍骁蹲在角落里正给小奶糖揉脚,边揉边心疼道:“穿那么高的高跟鞋,站一天脚就不用要了,我去给你拿双平底鞋吧。” “不行!你长得那么高,我穿平底鞋站在你旁边就跟颗小白菜似的,我不干!” “你就不能听我一次?” “婚姻大事不能将就,恕难从命。” 霍骁无奈,只能继续给她揉脚。 胖墩走过去,笑嘻嘻地打断他们的恩爱,“婚礼马上要开始了,你俩是不是该穿鞋的穿鞋,该洗手的洗手?再耽误一会儿吉时就该过了。” 一听这话,小奶糖立刻把脚抽回来再穿上高跟鞋,秒变端庄漂亮的新娘。 十分钟后,随着结婚进行曲响起,一对新人走入人们的视野当中。 杜乔望向女儿,心里酸酸胀胀的,女儿刚出生时嗷嗷待哺的记忆还清晰印在脑海中,转眼之间她已穿上婚纱成了别人的新娘。 这种感觉,只有当了母亲才能理解。 秦绍延悄悄握住她的手,柔声安慰道:“女儿只是又组建了一个小家庭,大家庭依然在这里,如果想她咱们也可以去京市看她,你别太难过。” “谁说我难过了?我只是感慨时间过得太快而已。” 舞台上婚礼仍在继续,胖墩这个司仪当得十分合格,妙语连珠很有主持天分。 接下来是给双方家长敬茶,上台接受敬茶的是霍政礼和秦正卿。 见妹妹恭恭敬敬地给长辈们敬茶,旺仔的心里五味杂陈。 他们从小一块儿长大,他觉得自己还是个不成熟的孩子,可她已成了大人。 小花侧过头看他紧抿嘴唇,样子有些伤感,不禁羡慕奶糖有一个好哥哥,不像她从小到大独来独往,除了奶奶没有一个亲人关心她。 在敬茶之后,杜乔还设计了一个扔捧花的环节。 小奶糖拿着捧花来到同学朋友这边,见大家一副跃跃欲试的样子,弯起眉眼道:“你们要加油啊!这捧花会带来好运的!” 说着,她背过身向后抛出捧花,女生们都想得到它,却又很矜持没人去抢,结果这捧花越过众人,重重砸进小胖墩的怀里。 这把小胖墩乐够呛,觉得自己这司仪不白当,没准出门就能遇女神。 小奶糖转过身,当看到是他得到捧花,噗嗤一声笑了。 “弟弟,恭喜你哦~” 这一声弟弟让小胖墩牙疼,他勉强扯出一抹笑,举起手里的捧花,虚伪说道:“谢谢嫂子!” 婚礼结束之后,一对新人要去度蜜月了,他们把蜜月地定在港城,今晚就要出发。 杜乔和秦绍延把他们送到金西市火车站,不忘嘱咐一番。 看了那么多港剧,小奶糖对那里十分好奇,在临上车之前还在许诺等到了港城一定给他们买很多很多礼物。 港城不像内地也还没回归,等把孩子们送走,杜乔才露出一抹担心。 秦绍延牵起她的手,想要转移她的注意力,“咱们岛现在越建越好了,你之前不是说要四十五岁退休吗?如今还有这种想法吗?” “当然了,我已经把未来规划好了,等45岁以后天天逛街喝茶买买买,谁都不能阻止我。” “那公司怎么办?聘人管理?” “对呀,旺仔是军人不可能接完博士我都多大岁数了?我可等不起。” “嗯,也是,到时候只要有时间我就陪你去旅行怎么样?” “不需要,你还是乖乖当好医学圣手吧,小晚和穆老师都能陪我,等钱媛退休了也能陪我,和闺蜜在一起玩,要比和你这个臭男人在一起开心。” “……”秦绍延没想到,人到中年终究还是被嫌弃了。 另一边,小胖墩拿着捧花并没有转角遇到爱,而是被旺仔和白宇轩堵住了去路。 “大晚上的,你俩想干嘛?” 旺仔看着他手里的捧花忍不住吐槽,“我还想问你呢,大半夜的,你拿着一束花在这儿晃悠啥呢?” “我在偶遇真爱,像你这种憨仔只会错失良缘,小花呢?” “她在宾馆呢,你这花是送给她的?她可没酒窝。”旺仔实在想不通他为什么总想找对象? 找来找去,还找不到。 “谁说要送给她啊?我只是关心你的感情生活。” 因为有心事,旺仔没仔细听他说了什么,而是把胖墩拉到一旁问:“咱们先谈正事,你在港城有没有熟人?奶糖去那么远的地方我不太放心。” 见他如此不相信霍骁的能力,胖墩被气笑了,“你放心吧,我哥有两个关系不错的同学在港城,他们不会有事的。” “真的?” “比珍珠还真。” 得到他的保证,旺仔松了口气,终于不再愁眉不展。 “走,我请你们去吃夜宵,我妈说岛上有一家麻辣烫特别好吃。” 一听有好吃的,胖墩比谁都积极,他一手拿着花一手揽过旺仔的肩膀,就要往麻辣烫的店铺走。 “你那花还拿着?” “拿着,万一能碰到麻辣烫西施呢。” “……” 只能说,爱情来得太快就像龙卷风。 在饭店前厅,小胖墩对一位姑娘一见钟情了。 女孩看起来二十多岁,面无表情的样子很冰冷,因为她一直不笑就看不出有没有酒窝。 但即使没有酒窝,小胖墩依然觉得她和梦中的女神一模一样。 他一向胆子大,于是拿着那束鲜花走了出去。 在旺仔和白宇轩的震惊表情中,还厚着脸皮坐到人家对面。 “你好,我叫霍宇,宇宙无敌的宇,我能和你聊两句吗?” 女孩抬起眼眸看他,目光冷到能冻死人。 见她默不作声,小胖墩当她同意了。 “我想说的第一句话是:今天我哥嫂结婚,这束花是他们送给我的,说我拿着它今天能遇到真爱。” 他的话音刚落,女孩的眼底闪过一抹疑惑。 紧接着他又说:“想告诉你的第二句话是:我觉得这束花真灵验,让我遇见了你,如果你没男朋友,请问你愿意让我当你男朋友吗?” 这次女孩终于正视他,淡淡开口,“你不觉得自己很轻浮吗?” 小胖墩把捧花递到她眼前,很不赞同地摇摇头,“轻浮的意思是指言行随便,不严肃不庄重。但我对你说的每一句话都是严肃认真的,这说明我不是一个轻浮之人。” 看向眼前的鲜花,再看向他,女孩依然没有笑模样,“我和前男友刚分手,暂时不打算谈恋爱,你还是回你那桌去吧。” 但小胖墩听了没有任何动作,他认真开导道:“人家说走出失恋的最好办法是迅速投入到新恋情当中,我不介意当你的疗伤工具人。” 麻辣烫的香味混杂着玫瑰的淡淡香气,萦绕在两人之间。 就在小胖墩以为对方会拒绝的时候,女孩竟然点头同意了。 “我叫唐穗,那咱们试试吧。” 小胖墩扬起一个大大的笑容,觉得今天一定是他的幸运日。 此时此刻,旺仔和白宇轩全都傻了眼。 他们万万没想到只不过是出来吃碗麻辣烫,小胖墩竟然脱单了! 而且两人前后认识不到五分钟,就跟过家家似的。 白宇轩担忧地蹙起眉,小声问:“现在怎么办?咱们要过去把他拉走吗?” “他们现在是情侣关系,你拉走他那是棒打鸳鸯。不怕挨揍你就过去,我是不过去。” 旺仔仍在偷偷瞄向那桌,很不理解一见钟情这种现象,但他也相信胖墩哥不会做出格的事。 于是,只见在这家小小的饭店里有两桌客人。 一男一女那桌,男人很阳光女人很安静,一动一静也算是相谈甚欢。 另一桌的两个男孩一直在关注着他们,安静如鸡,哪怕困得不成样子也在那里默默等候。 一个小时后,唐穗要回家了,小胖墩这才乖乖闭上嘴巴。 身为男友,他要把人安全送回家。 旺仔和白宇轩默默跟在他们身后,保持着一定距离,直到唐穗安全走进家门,三人才松气。 回去的路上,旺仔忍不住吐槽,“胖墩哥,刚刚就听你一个人在说话,你这么聒噪,估计人家明天就跟你分手。” 小胖墩瞪他一眼,没好气道:“她刚失恋容易胡思乱想,我不在她耳边叭叭,分散她的注意力,估计又会钻牛角尖。也不知道是哪个艹蛋玩意儿把我们家唐穗伤成这样?” 旺仔和白宇轩:“……” 心想:这人的脸皮可真厚,还没过一个晚上呢,就成他家的了? 第184章 不再是憨仔 芦苇岛的夏天,蓝天白云沙滩大海,每一个角落皆是美景。 杜乔坐在躺椅上望向不远处在沙滩漫步的年轻人,不禁佩服小胖墩那张巧嘴,能把好人给忽悠瘸了。 如果不是他志不在经商,她真会把公司全权交给他打理。 旺仔坐在她旁边,又是扇风又是递果汁,表现得十分殷勤。 “妈,你总看胖墩哥干嘛?他就是个大忽悠,您看看我,我的事您就答应呗?” 杜乔闻声转过头,送他一记大大的白眼。 “你能像胖墩一样给我领个媳妇回来,我就答应你,不然免谈。” “我才二十二岁,我爸二十六岁和您结的婚,现在提这个是不是有点早啊?”旺仔卖力扇风,讨好的意味十分明显。 可惜,杜乔根本不吃这一套,她眯起眼假寐,完全不理他了。 旺仔见状,只能继续扇风又不敢停…… 另一边,小胖墩陪在女友身边踏浪,嘴巴变得很安静,不再像之前那样口若悬河,唠叨个没完。 这反倒让唐穗有些不太适应,她装作若无其事地问:“你今天怎么了?话这么少?” 经过几天相处,小胖墩算是摸清了女友的性格,她属于外冷内热型,看似不好相处,其实内心很柔软。 怕她产生误会,小胖墩打趣道:“我在测验,想看你是喜欢热情奔放型的男人,还是喜欢成熟内敛型的。目前来看你应该是喜欢热情奔放型的。” 唐穗被他逗笑,终于不再是拒人于千里之外的表情。 “其实这两种我都不喜欢,你可以再多尝试几种。” 望着她唇角微微勾起的弧度,小胖墩心里乐开了花,“行,我每天都试一种,总有一款是你喜欢的。” 唐穗低头看向脚下的浪花,只觉得脚很暖,心也跟着温暖。 接下来的日子,胖墩每天都会带着女友各处玩,直到霍骁和小奶糖蜜月回来,他才收起乐不思蜀的心,因为他马上也要回京市了。 这次港城之旅,小奶糖收获满满,各种东西买买买,全是霍骁背回来的。 望着桌子上的各种购物袋,杜乔慕了,她也想去港城疯狂购物,可惜没有时间…… 小奶糖拿出一个奢侈品包包送给她。 女人都爱包,杜乔也不例外,只不过她没想到在这个世界,自己的第一个名牌包包会是女儿送的。 所以说女儿是贴心小棉袄,有女儿真好~ 除此之外,小奶糖还给她买了一条非常漂亮的连衣裙和女士腕表,每一样都深得人心。 “腕表是霍骁哥哥挑的,我觉得他眼光还不错。” 杜乔把腕表戴在手上,不禁夸赞道:“他的眼光确实不错,等以后咱们逛街,让霍骁跟着,你爸就不用去了。” 秦绍延在旁边听了插话道:“我之前陪你逛街你也挺开心的,怎么能有了女婿就不要我了?” “可是你没霍骁眼光好呀,光会拎包有什么用?” 杜乔把腕表摘下放回盒子里,脸上美滋滋的,完全不去看男人的不满。 小奶糖见状,连忙拿出送给爸爸的礼物,也是一款腕表,和妈妈那款是情侣款。 “爸,怎么样?这个礼物你喜欢吗?” 只见秦绍延的眼底染上一抹笑意,对这份礼物十分满意。 这一刻,他不得不承认霍骁这小子,确实挺会挑礼物。 之后,家里其他人也都收到了礼物,轮到送给胖墩礼物时,他向小奶糖笑呵呵地讨要道:“除了我以外,你还要送你弟妹一件礼物,明天我俩请你们吃饭。” “你谈恋爱了?”小奶糖睁大眼睛惊讶出声,“这是什么时候的事儿啊?” 小胖墩把自己的恋爱经历讲述一遍,末了还不忘夸夸女友,“等你们见到她本人就知道了,唐穗是个特别好的姑娘。” “你说她叫唐穗?” “对,你认识?” 芦苇岛就这么大点儿,大家的年龄都差不多大,小奶糖的确认识对方。 “她是我高中上届学姐,而且还是个学霸,我听过她名字。” 胖墩只知道唐穗是本地人,以前在沪市念大学曾在鹏城工作过,还真不知道她是个学霸。 小奶糖见他一脸惊讶,心想这恋爱谈的,连人家是学霸都不知道。 “按理说她应该认识你才对,不过也不排除她当初上学时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 以前芦苇岛就三所学校:小学,初中,高中。 在学校的时候,胖墩一直都是叱咤风云的人物,唐穗只比他小两届,如果说没听过他的名字,确实有点说不过去。 可两人相处这么久,从来没谈起过儿时往事。 杜乔在一旁听到他们的对话,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 忽然想到后世的一句话:高明的猎人往往以猎物的方式出现。 也许不是胖墩撩动了人家的芳心,而是唐穗对他也有意思,会答应交往只不过是顺水推舟而已…… 第二天,小奶糖和霍骁去赴约。 在看到唐穗时,小奶糖笑得特别灿烂,“学姐,我叫秦乔雪,上学的时候我特别喜欢你!” 面对她的热情攀谈,唐穗一改之前的冷淡,露出一抹浅笑,“我记得你,你哥还闹过广播室,当时印象特别深刻。” 提到当年那些事,小奶糖有说不完的话。于是,两个女孩手拉着手坐在那里畅聊,反而把霍家兄弟凉在一旁。 霍骁默默点菜,还怼了怼正在发愣的弟弟,“你想什么呢?该你点菜了。” 胖墩回过神,忍不住说道:“真没想到,原来我家唐穗也是个爱说笑的小姑娘。” 瞧着他那一脸痴迷的样子,霍骁无奈叹气…… 几天后,大家陆续离开芦苇岛,只有旺仔赖在家里迟迟没走。 杜乔看着他那死皮赖脸的样儿,挑眉问道:“你什么意思?想跟我耍无赖?” 旺仔心虚地挠挠头,表示自己没那意思。 “妈,我能不能不去那种聚会?全是一些狂了吧唧的家伙,真的不适合我。” “不行,如果你以后留在京市发展,多认识一些朋友很正常。你顾叔叔是想帮你,即使你不愿意去,也要保持基本的礼貌走个过场,懂吗?” 秦绍延的那些发小如今在京市的各个领域都略有成就。 知道旺仔要留在京市,顾城便想着带他认识一些大院里的年轻人,可旺仔却看不惯他们的做派。 见和母亲说不通,他只能乖乖收拾行李,次日回了京市。 为了不给父母丢人,聚会那天,他还特意去理发店修了发型,整个人看起来精神抖擞。 顾城带他去酒店包房,一路上向他介绍每个人的身份背景和性格爱好。 “我知道你小子不喜欢这种应酬,但是在外面除了自身有实力也要搞好人际关系,你太爷爷和你爸的人际关系不可能跟你一辈子,你也要建立自己的人脉才行。” 知道对方是为自己好,旺仔点点头,决定礼貌应付一阵就找机会开溜。 当他们到达时,包房里已坐满了人。 有人认出顾城,忙笑呵呵地跟他打招呼。 顾城把旺仔推到人前,向大家介绍他的身份。 旺仔也算是见过大世面的人,面对众人投来的目光,表现得大方得体,十分淡定。 大家都知道他的背景,多数人想结个善缘,只有几个不着调的纨绔公子哥看他不太顺眼,背地里骂他是土包子。 等顾城有事出去后,便有人凑过来对旺仔挑衅道:“我听说你是那个…什么岛的人,那里在哪儿啊?通没通火车?” 面对这种人,旺仔仍然保持礼貌,“你说什么?我没听清楚,能再说一遍不?” “……”对方显然是没想到他会是这样的反应,一时之间不知道该不该再重复一遍? 其他公子哥见状,骂了一句废物。这时,又有人走过来问:“你叫秦乔阳对吧?如果你想在京市有人罩着你,就必须加入我们。” 听着对方那嚣张的语气,旺仔扬起一抹笑,“是吗?怎么加入你们?” 见鱼儿上钩了,对方变得更加趾高气昂,“想加入就要交保护费,只要你把钱交了,我们以后就罩着你,保准让你在京市横着走。” 旺仔心想:横着走那是螃蟹。 “保护费多少钱?如果太多,我可没有。” 以为他真的信了,对方咳嗽一声,故作深沉道:“这个保护费嘛…看在你这么合眼缘的份上给你打个八折两万块吧。” 见对方狮子大开口,旺仔在心里冷哼一声,“如果我交了钱,你们不履行承诺怎么办?” 为了拿到钱,对方对天发誓道:“你放心吧,我们都是正经人,可以给你写承诺书的,以后只要你知会一声,指哪儿打哪儿,绝不含糊。” 在这么无聊的聚会碰到几个傻叉,旺仔觉得挺有意思。 “那你们先写个承诺书我看看,如果我看着行,立马去给你们取钱。” 几个公子哥对视一眼,脸上皆是欣喜。 他们毫不犹豫地写下承诺书,并按了手印。 “你去取钱吧,咱们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行,你们等着。” 如今的旺仔早已不是当初的憨憨,他走出酒店七拐八拐来到一家丧葬用品店,打算买一打冥币。由于正逢中元节,这家店铺的生意还挺好。 当小花买完拜祭品转身要走的时候,正巧和旺仔撞了一个满怀。 在这种地方相遇,只能说他们的缘分太深厚。 小花惊讶地看向他,问:“怎么是你啊?你这是打算拜祭谁啊?” 旺仔见她拎着一堆东西主动伸手帮忙,“我给狗买,你呢?要去拜祭你爷爷?” “嗯,打算明天去墓地。” 知道他和故去的宠物感情深厚,小花并没有怀疑他的话。 她刚要离开,就被旺仔拦住了去路,想着她一个女孩子晚上回家不安全,他正色道:“我去买点东西你等我一下,一会儿我请你吃饭。” 小花还没吃晚饭,便点头答应了。 五分钟后,两人并肩走出店铺,一起来到刚刚那家酒店。 望着眼前的豪华酒店,小花不可思议道:“你要请我在这儿吃饭?” 这么上档次的地方,很难不让人怀疑他的真实目的。 可惜,旺仔没注意到她的反应,心思还在那几个傻叉身上。 “走吧,咱们进去,想吃什么随便点我请客,不过我还有点事要解决,你先吃着。” 小花听得迷糊,可还没等她问清楚,就被旺仔带进酒店,并在一个小包间坐下。 旺仔把菜谱给了她,又重新嘱咐一遍,然后朝之前的包房走去。 此时,几个公子哥等得心焦,看到旺仔回来了,他们立即笑容满面,“乔阳,你可算回来了!怎么样?钱取了没?” 旺仔故意惹他们着急,不答反问:“你们看见我顾叔了吗?我找他有事,一会儿再回来找你们。” 怕自己干的缺德事被人知道,公子哥一脸戒备地问:“你找你叔干嘛?不会是想出卖我们吧?” 旺仔轻笑一声,给他们一颗定心丸,“如果我想出卖你们还回来干嘛?不用担心,我不是那种人。” 听他这么说,大家同时松了口气。在他们的指引下,旺仔找到顾城,只说自己有事要先走一步。 顾城对他今天的表现很满意,便同意让他先行离开了。 回到那些人面前,旺仔掏出一个厚厚的信封递给他们,“这里面是两万块钱,把承诺书给我吧。” 其中一个公子哥迫不及待地接过信封想要打开,却被旺仔出声阻止了,“这里人这么多,你们不怕这种事露馅?放心吧,咱们知根知底我不会骗你们的。” 想想觉得也对,公子哥止住动作,示意旁人把那张承诺书给他。 旺仔拿到承诺书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笑。 他把那张纸收好,又对他们说道:“现在大家都是朋友,改天我去找你们一起玩。” 公子哥们敷衍地点点头,完全把他当成了冤大头。 还没等旺仔提出要走,他们已经急不可耐地想要去酒店外面分钱了,“我们几个还有事,咱们改天再见,你在这里慢慢玩吧。” “好。”旺仔依然面带微笑,还冲他们摆了摆手。 几个公子哥神情激动地走出酒店,嘴上还笑骂道:“那个秦乔阳真是个傻叉,太好骗了!就算父母厉害又怎样?他就是个笨蛋!” “是啊,他人傻钱多,等过些日子没钱花了,咱们继续骗他!” “那他万一告状怎么办?如果让家里人知道,咱们就死定了。” “你傻呀,偶尔给他点甜头,就那智商不会反应过来的。” 其他人觉得很有道理,便不再担心了。 他们来到一处僻静的角落,打开信封开始分钱,由于灯光昏暗,他们并没有看出这是什么钱,只以为这是一张张百元钞票。 再加上兴奋和紧张,分钱人赶紧数出四千张,五个人每人一份。 这时,有个收钱的人察觉到不对劲儿,他把钱举到有光亮的地方想看清楚,待看清图案后,整个人汗毛竖立、脊背发凉,差点被吓破胆。 他颤着声音道:“这,这是死人钱!” 随着话音未落,一阵阴风吹过,他“嗷”得一声抛出钱,直接吓到尿裤子。 其他人见状连忙看自己手里的钱,这一看不要紧,看完之后全被吓了一跳! 尤其现在是中元节,更让人觉得阴森恐怖。 有个胆大的人率先反应过来,他扔掉钱,被气得脸色胀红,“咱们被那个秦乔阳耍了!走!大家找他算账去!” 等其他人反应过来后,也都气愤难当。可惜,等他们回到酒店包房时,那里早已没了旺仔的身影。 知道这种事不光彩,说出去一定会被笑话,再加上旺仔手里还有那张承诺书,他们只能吃下这个哑巴亏,连报仇都不敢。 此时,旺仔坐在小包房里,正和小花一起享用美食。 东坡肘子、红烧肉……每一道菜都是他们爱吃的。 见旺仔心情不错,小花很好奇他刚才去了哪里。 幻想那几人被吓得屁滚尿流的样子,旺仔笑得灿烂,“我去路见不平了,你信吗?” 小花对他的性格还算了解,于是用力点头道:“我信。” 对上她那双无比认真的大眼睛,旺仔愣怔一瞬,忽然有种莫名的情愫在心里蔓延。 他不自在地轻咳一声,很想问她为什么会相信自己?可是又不好意思开口。 为了缓解这种莫名的情绪,他为她夹了一块红烧肉。 “咱们快吃吧,一会儿我送你回家。” 见他不仅请自己吃饭还为自己夹菜,之后还要送自己回家…小花脸色微红,也跟着变得不自在了。 时光飞逝,转眼到了1997年的三月,港城将要回归,万众瞩目。 某日,柳明拿着两份报纸,紧锁眉头走进办公室,还没等杜乔问什么事,他已气愤说道:“现在这些小报说话太不负责,它们造谣咱们新研发的营养品是面粉做的,竟然真有人相信,今早有两份商家退订单。” 说着,他把报纸递给杜乔,并指出那则报道的位置。 杜乔随着他的手指看过去,差点被气笑了。 半面篇幅,全是胡说八道。 “杜总,我已经联系法务部和公关部处理,您还有什么需要吩咐的吗?” “查到背后是谁在使坏吗?”有钱能使鬼推磨,这些报纸一定是收了钱才敢这么做。 “暂时还没查到,我会尽快查出来的。” “嗯,你先去处理吧,等我想到其它事再告诉你。”杜乔合上报纸,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之前公司也碰到过恶意竞争,只不过这是第一次遇见利用小报舆论来打压他们的对家。 想到过几年将是互联网时代,杜乔陷入沉思…… 晚上回到家,知道她今天过得极不舒畅,秦绍延主动按上她的肩膀帮她放松。 “那些报纸我看到了,现在的新闻媒体还真是利欲熏心。” 在男人面前,她露出自己柔软的一面,像无尾熊般靠在他身上,有气无力地吐槽:“我今天都快烦死了,虽然这条假新闻会被澄清,但一定会有人选择耳聋眼瞎继续造谣,想想都觉得窝火。” 如果让她知道竞争对手是谁,一定不会轻饶! 秦绍延顺了顺她的头发,轻声安抚道:“无论什么东西总会有人喜欢,也有人不喜欢,咱们做到问心无愧就行。” 杜乔在他怀里点点头,软着声儿撒娇,“我想吃你做的手擀面,你去给我煮~” 见她还能吃下饭,秦绍延便知道她这是想开了,没大事。 “我这就去做,你先睡一觉,等做好了我叫你。” 杜乔点点头,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件事情。 她回到卧室给小胖墩打去了电话。电话接通后,杜乔没和他过多寒暄,而是想找唐穗。 这半年多以来,唐穗一直在芦苇岛照顾生病的母亲,小胖墩隔三差五会回来与她相聚。 听她要找唐穗,他疑惑地问:“小乔姨,你找她什么事啊?” “她不是学计算机的吗?我想找她合作。” 这让小胖墩更好奇了,只不过杜乔没心思跟他详细解释,要到家庭住址后就迅速挂掉了电话。 第二天,她亲自去找唐穗。 唐穗的父母以前都是渔民,改革开放后做了一点小买卖,买卖刚有起色她母亲就生病了。 去年,她父亲只能独自出去做买卖,而她也因此辞掉鹏城的工作回到芦苇岛照顾母亲。 见杜乔来访,唐穗露出一抹惊讶。 “小乔姨,您请坐,我去给您倒茶。” 杜乔把礼物放到一旁,下意识地环顾四周,觉得这个家被主人布置得很温馨。 “小穗你不用忙了,我今天来是想找你说点事。” 她的话让唐穗变得紧张起来,很怕她忽然掏出一笔钱,让自己离开胖墩。 “您…有什么事啊?” 此刻,杜乔并不知道对方的脑回路如此狗血,她从包包里拿出一份文件放到桌子上,语气十分和蔼,“你先看看这个,如果觉得条件不满意,咱们还可以再商量。” 唐穗心里咯噔一下,她慢慢拿起文件,已做好最坏的打算。 只是当她翻开文件时,整个人震惊在原地。 “你想创建互联网论坛?” 毕竟这个年代网络刚普及,能有这种想法很先进。 “对,你想和我一起创建吗?” 唐穗怔怔地看向她,用力咽了下口水,这种邀请让她有种被大奖砸到的感觉。 特别不真实,却心动得不得了。 她握紧拳头,心下有了决定,“小乔姨,我愿意!” 第185章 洋孙子 杜乔是那种说干就干的性格,既然两人一拍即合,就没必要再耽误时间。 她把唐穗安排在杂志社的小洋楼里,专门给她划出一个区域。 再过几年互联网盛行,杂志社也将面临转型,提前让大家接触网络这项新生事物很有必要。 关于怎样创建一个网站,杜乔是个门外汉,结合后世论坛模式,她提出一些想法,其它事便全权交给唐穗处理。 唐穗也格外认真,小小年纪就能独挡一面。 另一边,杜乔的公司也迅速做出反击,在各大新闻报纸刊登了郑重声明和质检报告,并且给那两家报纸发去了法院传票。 像秦绍延说得那样,愿意相信你的,仍然会选择相信你,不愿相信的,就算你在他耳边极力解释也没用。 只要自己做到问心无愧就行。 又等了两天,见柳明迟迟没查到幕后黑手是谁,杜乔失去了最后一丝耐心。 她亲自来找人想问清楚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面对老板的质疑,柳明觉得自己是个废物。 “那两家报纸我已经询问过了,给他们钱的是一家南方小厂子,可等我查过去才知道,那家厂子只有名字,其实是空厂。” 查到这儿,所有信息全都中断了,想要知道是谁,就必须换个思路重新查起。 得知这一结果,杜乔思忖片刻,让柳明继续查下去,自己则拎着一些别人给的土特产去接秦绍延下班。 来到医院得知他今天临时有手术要做,她如往常那样去办公室等待。 没过一会儿,只听走廊里传来一阵嚎啕大哭的声音。 那凄惨音调在这宁静的傍晚显得格外刺耳。 “把你们院长找出来!我今天一定要讨个公道!孩他爹你死得太冤了!” 杜乔闻声走出办公室,只见走廊里有一个五十多岁的妇女坐在地上哭嚎,头上扎着白布,周围洒落很多黄纸钱,有三个男人陪着她,全都黑着脸,仿佛只要有人敢过去,他们就会甩开膀子干架。 她拉过一旁的护士问:“这是怎么回事?” 护士往她身旁凑了凑,小声解释道:“这人的丈夫之前在咱们医院做的手术,手术很成功,前天办理的出院手续,结果昨晚人却死了,他们觉得是手术没做好,所以才跑到这里闹事。” “手术是秦绍延做的?” “对,是秦院长做的。” 杜乔轻拧眉心没再作声,她拿出手机给秦绍延打电话想提醒他一下,可对方一直没接听,应该是手术还没有结束。 无奈之下,她只能把手机重新放回包里。 杜乔相信自家男人的医术和对病人认真负责的态度,绝不可能出现医疗事故,具体如何只能等医院的工作人员来处理。 很快外科主任和两名保安走向他们想解决这件事,可对方依然坐在地上只是哭,根本不搭腔。 这让外科主任很是无奈,继续站在那里耐心劝。 过了半晌,秦绍延带着几名医生护士,一边讨论着什么一边朝这边走来。 他一直偏着头,暂时还没注意到走廊里的情况。 杜乔怕出现什么突发状况,忙叫了一声他的名字,于此同时那几个大老爷们也朝他走过去,群情激愤。 听到熟悉的声音,秦绍延抬起头,刚好看见朝他而来的几个男人。 这让他心生戒备,放缓脚步。 领头女人也跟着冲过来哭骂道:“你这个无良大夫,还我男人!你就是个杀人犯!” 她的叫嚷声引来许多人围观,很快走廊里围满了人,医生护士们赶紧出声恢复秩序。 死者在医院住了将近一个月,秦绍延一眼认出对方。 他刚要开口询问,就见一个男人忽然从怀里掏出一把匕/首,直冲他而来。 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吓坏了众人,杜乔见状想都没想朝男人飞奔而去。 刚刚还在哭闹的女人也被吓了一跳,她忙往旁边躲闪很怕被其误伤。 幸好秦绍延的反应够快,及时躲过了这一刀,可对方没打算放过他,继续挥舞着匕/首朝他身上捅。 有人回过神来,赶紧扬声喊道:“你们都想啥呢?快点把人按住啊!” 但对方有刀,根本没人敢往前凑。 秦绍延眼神一戾,顺势抓住对方的胳膊,抢下匕/首的同时,还送给他一个过肩摔。 整个动作干净利落,浑身散发着军人的威严。 杜乔也在这一秒钟赶到他身边,一脸紧张道:“你有没有受伤?” 说着,她拉过他的手臂仔细检查,苍白的小脸儿透着惊魂未定。 摔在地上的男人还没等爬起来,就被保安给摁住了。 秦绍延轻拍妻子的手,柔声安抚:“我没事,他没伤到我,你先去办公室等一下,这里还需要我处理。” 见他是真的没事,杜乔长舒一口气。她犹豫一瞬点点头,带着担忧去了办公室。 没有妻子在场,秦绍延的气场瞬间冷厉,他示意工作人员报警,再问向领头女人,“你如果有任何诉求都可以和院方提出来,但你现在的行为是犯法,懂吗?” 女人也没想到那男人会动刀子,此刻已被吓破了胆,“其实我不认识他们,是他们说看我可怜会替我主持公道,我才带他们来的!” 近两年有一种叫“医闹”的职业渐渐兴起,他们专门在医院附近晃悠,打听各科室的病人状况。 如有纠纷,他们会主动找上病人家属为其站脚助威,不过这是要收费的。 秦绍延冷冷看向几人,心底生出一种猜测。 等把所有问题解决完,外面的天色已经暗沉。 他回到办公室,只见杜乔站在窗边向外张望,那道纤细的背影让他心中一暖。他默默走过去,从身后把人圈在怀里,轻声说道:“走吧,咱们回家。” 杜乔侧过头,嘴唇轻轻划过他的脸颊,这让她不自觉脸红,“事情解决完了?” “嗯,死者是因为出院后不听医嘱酒精中毒而死,院方这边没有任何责任。” “那几个闹事的人呢?怎么处理?”敢动刀子的人绝不能轻易放过。 “已经送去公安局了,由公安调查你放心吧。” 秦绍延松开怀抱牵起她的手,在看到办公桌上的那些土特产时忍不住轻笑,“我发现你最近迷上买这些东西,怎么要改行卖土特产了?” “这是别人送的,不是买的。再说咱们芦苇岛的土特产这么好,总有一天我会让它们销向全国的。” 她这不是在吹牛,等论坛建立起来,她一定要把这座美丽的海岛介绍给全国人民知道! “嗯,还是我家小乔厉害,你想吃什么?我请你。” “不如喝点羊汤压压惊吧。” “……嗯,好。” 两人肩并着肩走出医院,迎着阵阵海风,心也跟着豁然开朗起来。 接下来的几天,杜乔一直在关注公安局对那几个医闹的处理。 当听说伤人者被拘留,她这才放心。不过也有一点让她想不明白,那就是伤人者为什么要动刀子? 如果只是拿钱办事,这明显说不过去。 听说唐穗和杜乔一起建网站。小胖墩特意从京市跑回来,很好奇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见女友跟个女强人似的穿着一身正装,小胖墩只觉得更加心动了。 两人约在当初相遇的麻辣烫店,并肩坐在一起十分腻歪。 “咱妈的身体怎么样了?最近有没有带她出去溜达?” 听他这么称呼自己妈妈,唐穗脸色微红,“嗯,身体恢复得不错,不过…她暂时还不是你妈妈。” 小胖墩脸皮厚,只把这当成耳旁风,趁麻辣烫还没有端上桌,他挠挠头发建议道:“我这次回来,不如咱们见一见家长吧?我从小没有父母,特想有爸妈管着我,等咱们结婚,你爸妈就是我爸妈,我会孝顺他们的。” 唐穗的心被他的话所牵动,不禁软下声音答应道:“好,我回去问问他们哪天有空。” “好!我也回去跟我爷爷说一声!”小胖墩的嘴角抑制不住地往上扬,已经开始幻想两人见过家长步入婚礼的画面。 从饭店出来,他们手牵着手往杂志社走,唐穗不太确定地问:“我以后会留在芦苇岛生活,咱们可能要一直分隔两地,这一点你有准备吗?” 小胖墩将来要走仕途路,她不想耽误他的发展。 “你和爷爷都在芦苇岛,这里就是我的家,无论将来去哪里工作,我总不能把家忘了吧?” 唐穗抿起唇角露出一抹浅笑,脚步也变得轻快许多。 前面不远处就是杂志社,随着距离越来越近,有个戴眼镜的男人朝他们走来。 唐穗看到对方,忽然脚步一顿,这反常的举动引来小胖墩的注意,他随着她的目光看过去。 “前男友”三个大字在脑海中闪过! 一股危机意识涌上心头,小胖墩用半边身子把人挡于身后,打算来个敌不动我不动。 “唐穗,好久不见!”男人像是没看见他一样,目光越过那道强壮的身体,径直对上她的眼睛。 这份忽视让小胖墩心里很不爽,唐穗从他身后走出来,礼貌颔首,“你来这里是找我吗?” 男人点点头,不知是因为激动还是害羞,面色微微发红。 “是的,咱们能谈谈吗?” “好。” 此时此刻,小胖墩的心情五味杂陈,他想问问两人的关系,又怕问了会显得自己小心眼。 纠结一瞬,他还是问了,“穗穗,这位是……” 当着老同学的面,被他这样称呼,唐穗又是一阵脸红,她努力绷起脸,为彼此介绍身份。 听到这人只是同学而不是想吃回头草的前男友,小胖墩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容,“那你们聊,我在旁边等着。” 唐穗本打算让他先回去,但转念一想,还是默认了他的举动。 在路边的榕树下,男人主动提起此行目的,“我听说你在和[乔源]的老总合作创建网站?她人怎么样?我想求你帮我引荐一下。” 像这种事,唐穗做不了主,她只能让他留下联系方式,表示自己会帮其问问。 “太感谢你了!这是我的名片,不管成不成,哪天我请你和你男友一起吃饭!” 唐穗又和他客套几句后,便领着胖墩回了杂志社。 正巧杜乔也在杂志社,她便拿着那张名片去了办公室。 看到那张名片,杜乔眼底闪过一抹诧异,“你是说你同学想开发一个聊天软件?” “对,他是这么跟我说的,开发软件需要资金,他现在还没找到投资人。如果您对这方面感兴趣,他希望能见您一面。” 在这个互联网一片空白的年代,杜乔当然愿意抓住这根橄榄枝,至于对方有没有能力创建一个像后世企鹅那样的聊天软件,只有见到本人才知道。 很快,在唐穗的牵线下,双方在杂志社见了面。 男人名叫郑桐,目前和几个同学在鹏城创业。杜乔看着他的履历资料,最关心的还是他所要开发的聊天软件是怎样一种模式? 郑桐把构思和软件开发的进展作了详尽说明,最后诚恳说道:“我在鹏城也找过很多投资人,但都被人拒之门外了,唐穗的经历给了我勇气,所以我才会从鹏城来到这里,谢谢您能给我这次见面机会。” 杜乔抬眸看他,眼底划过一抹欣赏。她没有立即答应也没拒绝,打算派柳明去鹏城考察一下。 派柳明出差,等于少了一条左膀右臂,杜乔的生活又变得忙碌起来。 秦绍延见她这么忙,没再让她接送,而是反过来担起接送她的重任。 知道他工作也忙,杜乔便想着大家各忙各的,谁也别接送谁,结果却被男人一口拒绝了。 “为什么啊?谁也不要迁就谁,这样不好吗?” 秦绍延坚定地摇头,“不好,接你上下班是我责任和义务,我不允许自己偷懒。” “咱家离公司没多远,真的不用你来接送我。” “那也不行,你还是死心吧。” 无奈之下,杜乔只能随了他的意。 一个月后,柳明从鹏城回来了,同时还查到一些资料,是关于当初造谣者的。 柳明把资料放到办公桌上,表情十分严肃,“对方姓韩,好像是京市人,他在国外经营一家保健品公司,他的中文名是什么还没查到,我仍在调查当中。” 姓韩?京市人? 这让杜乔不由得想起某个家暴变态男…… 如今只希望是自己想多了。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一切渐渐步入正轨,杜乔也和郑桐签订了投资合同。 等把这些忙完,时间已来到六月,距离港城回归还有一个月。 如今街头小巷谈论最多的就是这件事,只要是有相关话题的报纸和杂志销量都特别好。 为了能让大家见证这历史的一刻,杜乔在食堂、俱乐部和休息室都安装了电视。 这让所有人非常开心,都觉得在这里工作很幸福。 某天,杜乔接到一通电话,是沈城打开的。 说是辽省有两座无人岛将要转让开发权和使用权,其中有一个小岛就在芦苇岛附近,问她有没有兴趣接手? 杜乔听了心里咯噔一下,一种不太好的预感油然而生。 “距离芦苇岛很近的那座小岛有名字吗?你知道具体是哪个岛吗?” 对方苦思冥想半天,只说隐约记得它叫百花岛。 心中的预感被印证,杜乔瞬间急了,如果小岛被别人租去,岛上的那些宠物们怎么办? 而且那里是她和秦绍延的秘密基地,她不想让它成为别人的。 挂掉电话后,杜乔思来想去,决定去趟沈城拿到小岛的开发权和使用权。 只有这样,才能保住一切。 傍晚回到家,她把这件事告诉给秦绍延知道。男人支持她的决定,并打算和她一起去沈城。 旺仔和小奶糖得知消息后,也都从京市赶回来,原本的双人行变成了四人行。 百花岛对于他们来说,皆是意义非凡。 一家人好不容易凑在一起,去往沈城的路上一直是欢声笑语。 小奶糖和旺仔坐在汽车后排,不一会儿两人说起了悄悄话。 “欸?你和小花现在到底是什么关系?我发现你们的见面次数很频繁呀?” 旺仔诧异地看向她,觉得这个问题问得很奇怪。 他和小花都爱蓝天白云,小花又是飞行员,经常见面聊兴趣爱好不是很正常吗?他们是能畅所欲言的朋友关系。 见他那根恋爱神经还没彻底开窍,小奶糖故意蹙起眉,想要刺激他一下。 “最近有人给小花介绍对象呢,如果真成了,你以后别总在小花面前晃悠,万一让人家对象误会了多不好。” “……”听到小花要去相亲,旺仔只觉得心情莫名烦闷,他只当是天气太热的缘故。 “对方是什么人知道吗?处对象一定要擦亮眼睛,有些人知面不知心。” 小奶糖十分无语地看他,觉得这人就是嫉妒而不自知。 如果不继续刺激他,估计再过个一年半载,他也依然是现在这副德行。 “听说对方是副机长,年纪轻轻特别厉害!小花也喜欢开飞机,他们应该很有共同语言。” 旺仔嗤笑一声,很不认同道:“只能说他们是职业相同,每天上下班都要在一起,难道不腻吗?” “什么呀?他们又不在一个航班,哪可能上班也在一起,某些人嫉妒的嘴脸真丑陋。” 旺仔不服气地眯起眼假寐,决定不再搭理她了。 杜乔听着他们的对话没作声,心想指望她这傻儿子娶上媳妇,估计还有的磨…… 等他们到达沈城已经是第二天上午。 这个年代买无人岛的开发使用权还不像后世那样严谨,十万左右的价格就能获得无人岛五十年的开发使用权。 但这只是前期投入,如果想要开发海岛,后期的花费才是巨大的。 杜乔早已做好心里准备,当他们马不停蹄来到有关部门时,被告知除了他们以外,还有一个买主想要租下百花岛当岛主。 两家竞争百花岛,这需要各家在周一拿出一套有利于小岛的方案。 今天才周四,也就是说他们要留在沈城好几天。 故地重游,秦绍延带着杜乔去当初他们相亲的国营饭店。 如今那里已变成超市,他们只能把吃饭换成买零食。 好不容易有时间买买买,杜乔没放过任何一个货架。很快,商品如小山一样堆在收银台。 收银员是第一次遇见这么豪横的客人,她脸上堆着笑给他们办理结账,结账之后还送给他们一对玩偶娃娃,是下月为了增进促销所设立的奖品。 虽然娃娃的做工粗糙,但杜乔很喜欢。 秦绍延拎着两个购物袋,心想如果霍骁能来该多好…… 这样,他就不用陪着逛街了。 “怎么样,心情好点没?” 杜乔点点头,觉得这股郁气被发泄得差不多了。 “我只是好奇是谁和咱们眼光一样,也相中了百花岛。” “周一你就知道了,现在想这种事只会徒增烦恼。” 接下来的几天,杜乔没再胡思乱想,她带着旺仔和小奶糖游遍沈城的东西南北。 这让小奶糖直呼好累,“妈,你这逛街的劲头也太足了吧?恕我明天不能奉陪。” “明天是周一,我也不需要你陪。” 杜乔把刚买的衣服塞到旺仔手中,还不忘夸赞两句,“还是我家旺仔好,从来不抱怨,只会乖乖陪着没那么多话。” “……”小奶糖瘪瘪嘴,打算等买完小岛之后,留在芦苇岛呆一段时间再走。 不然,她妈妈都不爱她了。 第二天上午,四人一起来到有关部门,五分钟后被请去会议室。 除了他们以外,会议室里还坐着几个工作人员,另外还有两名西装革履的男人。 其中年龄偏大那位,看起来成熟稳重,眼底带着一抹似笑非笑。 杜乔看清他的长相,反倒变得很冷静。秦绍延也只是淡淡地看着他,没有多余的反应。 这让韩铭文蹙眉疑惑,首先开口道:“这么多年过去,你们的变化都不大,还记得我是谁吗?” 像这种变态家暴男就算化成灰她都能认得,只不过杜乔不想顺了他的心思。 “你是谁啊?我不记得了。” 韩铭文不怒反笑,行事作风与当年判若两人。他端起桌上的茶水轻轻吹了吹,又喝了一口,才说道:“不记得了也挺好,那我重新介绍一下自己,我叫韩铭文,英文名叫皮特,目前在米国生活。” 杜乔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算是确定在背后阴自己的洋孙子是谁了? 还真是他! 第186章 百花岛 面对这种阴险小人,杜乔睁大眼睛,故作惊讶:“天呐~你是那个爱打老婆的韩铭文?!真没想到十几年不见,你竟然变得人模狗样的!” “……” 她的话一出口,众人皆惊,尤其是那几个工作人员,再看韩铭文眼神都变了。 韩铭文沉下脸,目不转睛地盯着她看,那样子就像一条伺机而动的毒蛇。 会议桌前,双方面对面而坐。秦绍延前倾身子把妻子挡于身后,冷冷对上他阴沉的目光,仿佛下一秒钟一触即发。 工作人员见状,赶紧出声打圆场。 韩铭文忽然嗤笑一声,脸色又恢复如常。 “不管怎么说,能被杜乔女士记住,是我的荣幸。” 听着他那文绉绉的语气,杜乔浑身直起鸡皮疙瘩,她搓了搓手臂,克制着想要怼人的冲动。 眼下正事要紧,她要忍耐。 接下来,工作人员向双方详细介绍了百花岛的地理位置、面积、气候和生态环境。 全岛面积10平方公里,50年使用权,价格50万元。 在这个年代50万元可不是个小数目,杜乔静静听着没作任何表态。 “除了百花岛以外还有一个小岛名叫鸟瞰岛也在这次海岛开发的名单中,3000亩面积,价格10万元。” 待把所有资料介绍完毕后,工作人员问向双方,“我知道你们都对百花岛感兴趣,但百花岛只有一个,其实另外那个小岛也不错,地理位置和气候环境与百花岛相似,最重要的一点是价格便宜,不如你们一人选一个?” 见杜乔不说话,韩铭文勾起一抹笑,嘲讽道:“怎么?看价格太贵不想买了?” “对呀,确实挺贵,五十万元我能投资很多项目,买个荒岛有啥用?后期还得往里搭钱,不划算。” 听她这么说,韩铭文愣怔一瞬,随即想到什么,眼底划过一抹促狭。 以为杜乔是真的放弃了百花岛,旺仔小声问道:“妈,那金元宝它们怎么办?” “咱们可以把另外那个小岛买下来,你没听工作人员说嘛,两个岛的环境差不多,到时候把元宝它们挪到新岛上去。” 旺仔觉得这个办法可行,便不再吱声了。 韩铭文微微蹙眉,手指轻点桌面,在猜测这话是真是假? 杜乔把他的反应看在眼里,举手示意工作人员,“既然韩先生喜欢百花岛,那我就把它让他吧,我租另一个小岛的开发使用权。” 按正常人的思维来说,谁也不会为了几只死掉的宠物花五十万买岛。韩铭文沉思一瞬,也跟着举起手,“五十万不是一笔小数目,我也选另一个海岛。” 他这话一出口,把在场的人气到不行。旺仔“腾”得一下从椅子上站起身,怒斥道:“你这是什么意思?我们买什么你抢什么?故意的是不是?” 杜乔把他拽回椅子上,也是一脸愤怒,“韩铭文,你别欺人太甚。” 看着她生气的样子,韩铭文摆出一副无辜状,“这不能怪我,谁让百花岛租价太贵呢。” 此时此刻,工作人员又陷入两难境地,双方都是有背景的人,谁都得罪不起。 最后,工作人员以中午休息为由,决定下午再公布结果。 杜乔他们所住的宾馆距离这里不算太远,旺仔没精打采地跟在父母身后,对百花岛仍念念不忘,但他也知道五十万元不是个小数目,虽然心情失落,却什么也没说。 小奶糖见他还是这么憨直,无奈地摇了摇头,下午还要继续演戏,为了演技逼真,她暂时不能说出妈妈的真实想法。 想到大家还要吃午饭,又都没有什么食欲,秦绍延打算去宾馆附近的川菜馆买几道开胃的菜打包回来吃。 等男人离开后,小奶糖好奇地问向妈妈,“那个韩铭文跟咱家有仇吗?我好像没见过他呀?” 当年那些事,孩子们都小不记得很正常,杜乔便提起了金刚,等把前因后果弄明白后,小奶糖被气得脸色胀红,“这么多年了还想报复咱们,他是不是变态啊?” “可不就是变态么。”杜乔目视前方,韩铭文正在不远处朝她微笑。 真是阴魂不散! 和这种人住同一家宾馆,也是晦气。 可惜,晦气之人毫无自知之明,竟朝他们这边走了过来。 “杜乔,咱们聊两句?” 小奶糖下意识地挡在妈妈身前,如同一只炸了毛的小老虎。 旺仔也在这时赶过来,眉宇间尽是警惕。 韩铭文见状,很识相地后退一步,语气带有一丝轻嘲,“我又不是妖魔鬼怪,只是聊两句而已,至于吓成这样吗?” 其实杜乔很好奇他做这么多事的真正目的是什么? 这里是人来人往的宾馆,又有孩子们在身旁,她从小奶糖身后走出来,指着大厅里的沙发说:“给你五分钟,去那边说吧。” 旺仔他们想跟着,却被杜乔摆手阻止了。 两人坐在沙发上,韩铭文深深凝视着她,忽然说道:“你知道吗?其实咱们小时候见过面,那时候你很可爱。” 杜乔微微挑眉,认真回忆半天,也没能想起小时候有遇见过他。 “然后呢?” “然后…”韩铭文轻笑,不愿再提起那段贫困潦倒的过去,“然后等我有能力去找你的时候,你已经嫁人了。如果没有秦绍延,现在我就是你丈夫。” “……”这故事走向让杜乔震惊在原地。 “可惜当年我没有秦绍延的背景深厚,根本没办法把你抢过来,但今时不同往日,我现在有能力给你所要的一切,只要你和他离婚,那两个海岛我都可以送给你。” 被一个变态喜欢这么多年,杜乔只觉得惊悚。 “你喜欢我的方式就是找小报抹黑我的公司?” 见她已经知道真相,韩铭文无所谓地耸耸肩,“我只是使了一点点手段,希望你能尽早来到我身边而已。” 这么自以为是的言论让杜乔有种想揍人的冲动。怕自己忍不住出手,她站起身不打算再聊下去。 “海岛我自己会买,我也不会离婚,如果你再敢找麻烦,那就看看谁能笑到最后。” 像是早猜到她会这样说,韩铭文云淡风轻地看向她,语气十分嚣张,“总有一天我会得到你,到时候那座小岛就送给你当作结婚礼物吧,咱们拭目以待。” 杜乔只把这些当放屁,她径直走向儿女,小脸儿绷得紧紧的。 等秦绍延拎着饭菜回来时,就被一双儿女悄悄拉到旁边。 “怎么了?” “爸,刚刚妈妈和那个韩铭文说话来着,她现在心情很不好,您进去一定要注意安全!” 秦绍延抿起薄唇,把饭菜交给他们,自己则转身去了杜乔的房间。 打开房门,只见妻子正坐在床边看百花岛的资料文件,脸上并没有一丝不悦。 他走过去在她身边坐下,等了许久也没等来对方的关注。 于是便伸出手指轻绕她的长发问:“你刚刚和韩铭文聊了什么?” 杜乔从文件中抬起头,思考要不要把韩铭文说的那些话讲给丈夫听。 怕男人吃醋,她想想还是算了。 “没什么,只是跟我显摆一下他现在的雄厚实力。” 秦绍延仍在把玩她的头发,说了一句似是而非的话,“别太担心,即使是鸟瞰岛最后也不会成为他的,下午你只当过去看个笑话吧。” 杜乔想问清他是什么意思?可男人故作神秘,嘴巴闭得死紧。 到了下午一点,两拨人重新回到会议室。 韩铭文露出一抹胸有成竹的笑容,静等工作人员宣布结果。 杜乔坐到会议桌前,神情冷凝,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息。 很快,工作人员拿来两份文件,当着大家的面宣布结果:“经研究决定,由韩铭文先生获得鸟瞰岛的开发使用权。” 说着,他把两份文件递过去,语气客气道:“这是鸟瞰岛的详细资料和转让合同,您先看一下,如无问题,咱们找个时间把合同签了。” 韩铭文接过文件看了一眼,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他从西装口袋里掏出钢笔,对工作人员说道:“这小岛我打算送给新婚妻子,咱们现在就把合同签了吧。” 碰到这种爽快人,工作人员连忙去找公证,很怕过一会儿又起什么幺蛾子。 在公证人员的见证下,韩铭文成功获得鸟瞰岛的开发使用权。 待一切尘埃落定,他高高举起手里的文件,对杜乔说道:“你看见了吗?这只是第一步,接下来还会更加精彩。” 瞧着他那副小人得志的样儿,杜乔从包里拿出一份已签好的合同展示在他的眼前,“看在大家相识一场的份上,既然你想买鸟瞰岛,那我就成全你。如今百花岛已经是我的了,咱们一人一岛皆大欢喜。” “……”韩铭文微微一怔,瞬间明白了一切,“杜乔,你阴我。” 杜乔学着他的样子耸耸肩,当然不会承认。 “说话要有凭据,是你自己觉得百花岛太贵放弃的,在场的人们可都看着呢。” 工作人员十分赞同地点头,很庆幸合同已经签完了。 此刻,韩铭文被气红了眼,于是口无遮拦道:“姓秦的有什么好?你为什么要骗我?杜乔,我才是最爱你的人!” 他的话音刚落,突然有几名公安走进会议室,他们神情肃穆并掏出工作证,“韩铭文,你涉嫌诈骗和故意伤人,麻烦你现在跟我们走一趟!” 公安的出现让韩铭文的脸上闪过一抹慌乱,他强装镇定道:“我不明白你们在说什么?你们知道我是谁吗?” “不管是谁,你都必须跟我们走一趟,快点的!别耽误时间。” 几名公安朝他走去,就在快要走到他身前的时候,韩铭文突然推开凳子侧身一跃,从身旁敞开的窗户逃了出去。 这里是一楼,公安见状赶紧跃出窗户去追人。秦绍延和旺仔也跟着冲出门外,待杜乔反应过来时,身边只剩下小奶糖和被吓傻的工作人员。 而韩铭文的陪同已被一名公安摁在桌上,嘴里不断喊着冤枉。 “妈,咱们现在怎么办?” 怕自己帮不上什么忙反而添乱,杜乔收起桌上的合同,强迫自己冷静,“咱们在这里等一会儿,不管能不能抓住人,你爸他们都会回到这里,如果看不见咱们他会担心的。” 小奶糖觉得有道理,便站到她身旁目不转睛地盯向门外。仿佛下一秒钟会有洪水猛兽冲进来。 此时,在一条狭长的胡同里。 秦绍延和旺仔一前一后把韩铭文堵在中间。 一时之间,气氛剑拔弩张。 韩铭文曾是一名军人,身手也很好。他紧握双拳瞪向秦绍延,脸上尽是浓浓的恨意。 “如果不是你,杜乔会是我的妻子,你只不过是摊上了一个好爷爷,不然凭什么能娶到她?” “所以你就想找医闹杀我?”秦绍延气定神闲看向他,一切尽在掌控之中。 “即使小乔不嫁给我,她也不会嫁给你这种人。如果让她知道小时候的善举换来的却是以怨报德,她一定会后悔当初对你的帮助。” 听到这话,韩铭文的眼底闪过震惊,不由得扬声质问:“你是怎么知道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逆鳞,他的逆鳞就是那段不堪回首的过去。 韩铭文五岁的时候,曾被仇家绑走在沈城生活多年,那时的他白天去街边要饭,晚上回家挨打,被恐吓洗脑多年,他根本不敢对外人说自己是被绑来的。 在要饭那几年,他认识了杜乔,杜乔总会偷偷拿吃的给他,还会甜甜地叫他哥哥。 那是他苦苦撑下去的唯一动力。后来被家人找到,这段不光彩的过去就成了他的心中刺。 如今被最恨的人知道这一切,他像一个濒临失控的疯子。 “秦绍延,你怎么不去死!是你毁了我的幸福!” 说着,他已挥舞拳头朝男人的右脸而去。 秦绍延灵巧躲开攻击,并制造噪音想引警察来这里。 此刻,韩铭文已管不了那么多,他出拳又快又狠,眼底还藏着杀意。 旺仔见状赶紧帮忙。 二对一的局面,让韩铭文渐渐落了下风。 公安也因听到动静朝这边赶来,几人齐心合力最终把他给治服了。 当杜乔看到丈夫和儿子平安归来时,高高悬起的一颗心终于落了地。 小奶糖奔向他们,焦急地问:“怎么样?人抓到没?” 秦绍延望向妻子温柔一笑,轻声作出回答,“别担心,人已经抓到了。” 小奶糖松了口气,拉起旺仔往外走,没再给父母当电灯泡。 旺仔不明所以地看向她,那意思是:为什么要走? 可小奶糖根本不理会他的疑惑,边拽边吐槽道:“等回京市我给你报个班,看来不找人教教你,估计你这辈子都不懂爱情那点事儿。” 一听还有这种班?旺仔惊奇地问:“在哪儿报名?给颁证书吗?” “……”小奶糖只是随口胡诌,见他真信了,心思一转有了主意。 “当然有证书,等回去我就给你报名!” 另一边。 杜乔被秦绍延牵着手漫步在宁静的街道上,可她的心却一点都不平静,她不知该怎么解释韩铭文的那些话,毕竟她家男人可是个醋坛子。 “怎么不说话?” 她闻声抬起头,装出一副惊魂未定的样子,“刚才都快被吓死了,我还没缓过神。” 秦绍延信以为真,停下脚步把人轻轻拥进怀里。 “以后韩铭文不会再出现了,他诈骗金额高达百万,只这一条就足够他牢底坐穿。” “高达百万?他是怎么骗的啊?” 见妻子这么感兴趣,秦绍延肃起脸问:“在会议室里,韩铭文说爱你,这是怎么回事?” 眼见醋王将要上线,杜乔哪还有心情八卦别的,她踮起脚尖儿在他脸颊落下一吻,软着声音说道:“我哪知道怎么回事,可能他当时叫错人了吧?” “是吗?” “对,没错,就是这么回事。” 怕他再摆出可怜相,杜乔赶紧拉他会宾馆,并转移话题道:“从今以后我就是岛主了,你是不是应该对我变下称呼?” “什么称呼?杜岛主?” “对的!以后别管我叫小乔,要管我叫杜岛主或者乔岛主!知道吗?” 秦绍延轻笑,适应良好地喊她一声“乔岛主”,这把杜乔美坏了,回到宾馆又对两个孩子强调一遍:不许叫妈,要叫乔岛主。 旺仔很不适应,说什么都不改口,杜乔无奈,最后只能随他去了。 这天夜晚,坦诚相见。 杜乔这才发现男人身上青一块紫一块,是抓捕韩铭文时所留下的伤痕。 她一脸心疼地轻抚,不禁埋怨道:“你怎么不早说啊?万一伤到骨头怎么办?” 秦绍延扯下她的手与其十指相扣,卖着力气让她想不了其它。 “乔岛主,舒服吗?嗯?” “……”这种时候被这样称呼,让“岛主”二字瞬间变味。 第二天,回芦苇岛的路上。 杜乔坐在副驾驶,没敢再提“岛主”这个字眼。 旺仔见状还有些奇怪,不过这事不提正和他意,反正不管怎样,他只叫妈妈不改其它称呼! 为了缓解这尴尬的气氛,杜乔主动问向他们,“你们两个打算什么时候回京?学习工作很重要,家里暂时不需要你们帮忙。” 旺仔周一就要回部队,他还能在家呆两天。小奶糖时间比较宽裕,她打算多在家里陪陪长辈。 “你不回去,霍骁怎么办?他不会有意见?” “不会的,等过几天他忙完了也会过来的。” 杜乔明白他们的良苦用心,于是直接了当道:“开发海岛你们也都是门外汉,帮不上什么忙的,听我的话都回去好好学习工作,别把你们的正事耽误了。” 小奶糖表面答应下来,却打定主意在芦苇岛逗留一段时间。以她的聪明才智,学业家庭完全可以兼顾。 回到芦苇岛。 当杨春梅得知杜乔花五十万买岛做岛主时,心情极为复杂。 她是既心疼钱又很开心,还带有一丝震惊。 “你说的那个岛就是元宝它们住的地方?” 因为交通不便利又岁数大了,杨春梅从没去过百花岛,她只听说那里很漂亮。 “对,它叫百花岛,等以后海岛开发好,我一定带你去看看。” 除了她,其他几位老人也都很关注这件事。 秦正卿特意找到杜乔,语重心长嘱咐很多。 其中心思想是:在这地球上每一个岛都是独一无二的,千万不要破坏小岛的生态环境。 杜乔郑重其事地答应他,表示绝不伤害百花岛分毫。 俗话说专业的事就要交给专业人士做。 在开发海岛之前,杜乔请来专家对百花岛做出测量评估。 怕妈妈太累,小奶糖也跟着忙前忙后,就连饭都不能及时吃。 不得不说,有女儿帮忙,杜乔感觉轻松很多。 就在大家忙得不可开交时,有位不速之客不远万里来到芦苇岛,只为了和杜乔见上一面。 这人自称是韩铭文的女朋友。面对她的来者不善,杜乔十分淡定。 把人带去会客室,他们面对面坐下,未婚妻首先开口求情道:“我知道你的办法很多,能求你把他救出来吗?其实他是被冤枉的,而且他从没想过杀你丈夫。” 杜乔心里咯噔一下,问:“你是说上次医闹的事,是他干的?” 对方点点头,还在替韩铭文喊冤,“这真的是误会,求你们放过他。” 看着眼前这位穿着大方得体的美女,杜乔不答反问道:“你知道韩铭文是个家暴男吗?他和前妻的离婚就是因为他总爱家暴。” 对方听了只是淡淡点头,从表现来看,她应该是知道这件事的。 “人总会改变,他对我很好从来没动过手。” 本来是想让她醒悟过来,别提一个不值得的男人四处奔波。见对方不听劝,杜乔也不再强求,“不好意思,我没那么大的本事帮不了你,如果他真有预谋杀我丈夫,我更不会放过他。” 这样的结果让女人很失望,她面露愠色指责道:“你心肠真硬,是我看错你了!” 本来杜乔对她有点同情心,想着女人何苦为难女人。如今看来这是个执迷不悟又混不吝的主儿,杜乔收回那点廉价的同情心,直接把人赶走了。 “与其在我这儿撒野,你不如去公安局问问他要判几年。像你这么深明大义的好女人应该能等到他出狱吧?” “你……”女人被她气得脸色胀红,“腾”得一下站起身,再也呆不下去了。 第187章 少女梦 傍晚,当秦绍延开车去接妻子下班时,就见杜乔绷着一张小脸儿看起来很不爽的样子。 这种表情他时常看到,几乎每一次都是因为他。这让秦绍延心生警惕,决定要谨言慎行。 杜乔打开车门坐上副驾驶,目视前方根本没给他半分眼色。 像这种时候,沉默只会让事情越来越严重,秦绍延头顶地/雷,首先开口问:“是不是奶糖又惹你生气了?她那孩子有时候会不着调,你别跟她一般见识。” 见他还敢把锅甩给别人,杜乔差点被气笑了,“我闺女是贴心小棉袄,她哪可能惹我生气呀?不像某人,嘴跟沾了浆糊似的,撬都撬不开。” 这意有所指让男人更加确定这股火气是冲着自己来的。 他没敢立刻开车,而是侧过头柔声问:“怎么了?要不要去吃点好吃的?” 如果是小打小闹,这时候妻子一定会答应,可他的话音刚落,就像捅了马蜂窝,“你能不能别总用吃东西来打发我?你当我是个吃货吗?” “……” 秦绍延抿着嘴没作声,心里却在想:你可不就是个小吃货,旺仔那么贪吃是遗传。 杜乔并不知道他的心思所想,一心只想让他明白:自己很生气!问题很严重! 吃东西不成,秦绍延又问:“不然我带你去海边散步?” 如今正值盛夏,海边全是游客,杜乔喜静不太喜欢人多的地方,她摇摇头不打算去。 见两样喜好都没能打动芳心,秦绍延更加严阵以待,“要不,咱们去街上找找有没有卖榴莲的?” 在这个年代,北方不常见榴莲,杜乔闻声抬起眼眸,信以为真道:“怎么会有榴莲?你在街上看到有人卖了?” “嗯,想吃吗?不如咱们找找。” 杜乔轻轻咽了下口水,被成功勾起馋虫。 “那就找找吧~” 他微微勾起唇角,发动汽车,带着她缓缓行驶在芦苇岛的大街小巷。 汽车里还放着抒情音乐,令气氛温馨悠闲。 杜乔望向窗外的街景,忍不住跟着哼唱歌曲。 可随着时间一点点过去,她的心情渐渐变得不太美丽,因为街边的小贩挺多,却没有人卖榴莲。 思来想去,意识到一定是男人在骗她! 杜乔放弃再找,她转回身睇给他一个很凶的眼神。 “哪有卖榴莲的?你是不是忽悠我呢?” 她已经想好了,如果他敢承认,自己一定跟他没完! 像是猜到了她的心思所想,秦绍延不由得轻笑,“别着急,我现在带你去买。” 杜乔微不可察地挑了下眉,在猜想这男人到底在搞什么鬼? 汽车又行驶五分钟,最后在一栋居民楼下停车。她抬起头好奇打量周遭,这是岛上新盖的小区,环境不错,入住率很高。 “你在车里等一下,我马上回来。” 说着,男人下车朝某一栋居民楼里走去。没过多久,他抱着一个纸箱回来,在打开车厢的瞬间,一股榴莲独有的香气扑鼻而来。 杜乔眼前一亮,不可思议扬起声音问:“你真的买到榴莲了?” “嗯,我怎么可能让你失望?” 他的甜言蜜语很受用,杜乔笑眯眯地打开箱子,瞬间车厢内萦绕着阵阵臭味。 秦绍延不喜欢吃榴莲,更讨厌这股味道,他抿起薄唇,硬生生地挺住,才没让自己弃车而去。 “咱们回家再吃吧?” 杜乔见他忍得这么辛苦,心情大好,“嗯,听你的,回家再吃。” “那我先把它放到后备箱?” “不用,放在后座就行,我喜欢闻这味儿。” “……” 为了让妻子保持愉悦的心情,秦绍延把箱子乖乖放到后座,只觉得整个天灵盖都快被这股臭味冲麻了。 为此,返回家的车速明显加快许多,终于不再是龟速前行。 回到家,杨春梅看着箱子里的两个大榴莲问秦绍延:“你这是在哪儿买的啊?我天天去菜市场,都没看见过这玩意。” “这是我让一个开货车的朋友从南方带回来的,就是不知道大家爱不爱吃?” 结果除了秦绍延以外,其他人都爱吃…… 小奶糖拿着一块榴莲边吃边感叹,“妈,我爸真是太好了~他怎么会忽然想到买榴莲啊?” “估计是早有预谋吧。” 杜乔端起盛放榴莲的果盘走向二楼书房,秦绍延正躲在那里逃避榴莲的味道。 她轻敲两下打开房门,男人坐在书桌前看书,见她端着榴莲进来了,他勉强扯出一抹笑。 “榴莲留给你们吃吧,我不太喜欢吃这个。” 瞧着他那副道貌岸然的样子,杜乔笑吟吟地走过去,她把盘子放到桌上并拿起一块递到他嘴边说:“榴莲还有呢,他们都够吃,你不用舍不得吃,来~张嘴,我喂你。” “……”这是为数不多被妻子喂食,秦绍延只犹豫一瞬,便乖乖张开嘴把榴莲吃了进去。 那味道~让他想吐。 “怎么样?很好吃吧?” “嗯,还行。” 见他露出一个比吃屎还难看的表情,杜乔又拿起一块榴莲,继续往他嘴边送,“来,再吃一块,奶糖想问你呢,怎么会想到买榴莲?” 秦绍延下意识地往后仰,一点都不想再吃第二块,“知道你爱吃,所以提前跟朋友打了招呼。” “这榴莲要运输很久吧?估计人家被熏够呛。” 秦绍延十分认同地点点头,觉得如果换作是自己,早在路上被熏晕了。 杜乔仍举着那块榴莲忽然问:“你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话吗?” 秦绍延微微一怔,本打算转移话题蒙混过关,却被眼前的榴莲震慑到了。 “如果你不说,就要继续吃,直到说为止。” “……”他看见果盘里有四五块,忽然有一种搬起石头砸自己脚的感觉。 买榴莲回来好像是个错误的决定? “你先把榴莲放下,我再跟你聊。” 见他妥协了,杜乔把榴莲放回盘子里,然后拉过一张椅子在他对面坐下,神情变得很严肃,“来,聊吧,我先听你说。” “你是为了医闹的事而生气?”除了那件事,他对妻子没有任何隐瞒。 杜乔瞬间脸色一变,很生气,“你终于肯说了,这么大事你为什么要瞒着我?” 哪怕知道他是怕自己担心,也仍然抚平不了心中的愤怒。 “你知道我在别人那儿听说这事之后是什么心情吗?还有,你买榴莲讨好我,是不是早就预料有这一天?” 被料中心事,秦绍延不自然地轻咳,“我也纠结过要不要告诉你,最终是我想错了,对不起。” “秦绍延,你太讨厌了!” 对上妻子那双氤氲的双眸,男人倾过身子把人搂紧怀里,沉声保证道:“放心,我以后再也不会了。” “这是你说的,如果再有下次我还喂你吃榴莲。”杜乔吸了吸鼻子,在他肩膀上又使劲儿捶了一下才解气。 闻着空气中那股榴莲味,秦绍延把头埋在她香香的颈窝里,闷声答应道:“好,以后都听你的。” 第二天,面对满是榴莲味的小汽车,男人捏着鼻子把它里里外外擦拭一遍,又开窗通风半天,才感觉那股臭味消失…… 没过几天,霍骁拎着两个行李箱回到芦苇岛。 开发荒岛首先要解决很多问题,比如通水电,建码头,找有关部门批航线,等等。 这些问题耗时耗力还要耗费大量资金,不是一时之间就能解决的,他回来只是希望能帮着解决一点是一点。 小奶糖去码头接他,见他拎着这么多东西,忙上前帮忙并打趣道:“你这是辞职了吧?如果爷爷知道你辞职,一定会拿起棍子揍你。” 多日不见,霍骁忍住想拥抱她的冲动,先是问起正事,“上次抓韩铭文,爸身上的伤好些了吗?我给他带了跌打酒,是港城朋友给我的,听说特别好用。” “真是个孝顺孩子,爸的伤没大事,估计擦完你的药养几天就能好了。” 小奶糖主动挽上他的胳膊,霍骁怕行李箱撞到她,连忙换成单手拎行李。 他们没有直接回家,而是先去了杜乔的公司。 霍骁这次回来,又带了许多发明创造,同时还告诉杜乔一个好消息,他目前正在研究太阳能光伏发电。 也许用不了多久,百花岛不需要建海底电缆就能解决岛上的用电问题。 听到这则消息,杜乔的脸上笑开了花,心想这女婿是真好!不仅能陪着逛街,还能搞发明创造,最重要的是对家人特别好! 想到他这次回来要多住几天,杜乔提出一件事想与他商量。 “再过几天就是暑假,在放假之前我想请你和奶糖还有其他几个往届学霸去学校给孩子们上堂课,你觉得怎么样?” [芦苇岛私立学校]也有霍骁的股份,他想也没想就答应了。 过后,小奶糖问他:“给那么多人演讲你不会紧张吗?要不要我和妈妈说一声?” 霍骁摇摇头,表示自己能够克服。 很快,[芦苇岛私立学校]的学生们便迎来了这堂具有特殊意义的一课。 除了霍骁和小奶糖,唐穗也在演讲人当中。 如今唐穗和胖墩已见过家长并订婚,她自然而然要管两人叫哥嫂。 首先上台演讲的是霍骁,身为天才儿童,华国最年轻有为的科学家,他在芦苇岛的名声很具有传奇色彩。 一上台就迎来同学们雷鸣般的掌声。 面对人们的热情,霍骁不自觉地耳尖儿发红,不过他很快调整好心态,开始演讲。 在讲台下,小奶糖一脸崇拜地望向他,对身旁的唐穗小声说道:“你知道吗?我从小就崇拜霍骁哥哥,一直把他当作学习的榜样,如今见他学有所成站在这里给孩子们演讲,我真的特别开心!穗穗,你小时候有崇拜的偶像吗?” 唐穗轻眨一下睫毛,红着脸说道:“我小时候的偶像是《蓝色灯塔》里的霍宇。” “……”小奶糖一时没反应过来,随即差点惊叫出声,“不是吧?你的偶像竟然是胖墩哥?!” 看她反应这么大,唐穗的脸色更红了,“嗯~那时候就觉得他见义勇为很了不起,仰望天空45度角的样子又带着不可一世的轻狂,综合在一起就很有人格魅力。” 除了《蓝色灯塔》的导演,这是小奶糖第一次听到有人对小胖墩的角色有这么高的评价。 她好奇地问:“那你和他同在一所学校读书,就没给他写过信之类的?” 想当年,旺仔收到过很多粉丝来信呢。 “没有,我觉得我的字不太好看,怕他看见了笑话。”唐穗腼腆一笑,对儿时的一些事记忆犹新。 “那你们如今在一起了,他知道这段过去吗?” 唐穗摇摇头,并没有告诉他的打算。 此时,远在京市的胖墩打了一个喷嚏,他来到医科大学找白宇轩,打算开车带他一起回芦苇岛。 经过这几年的学习深造,白宇轩的气质愈发沉稳成熟,气定神闲的样子很有欺骗性。 估计以后当了医生一定能让患者充满安全感。 在见面之前,两人已经联系过,白宇轩把行李放进后备箱,最先关心这次回芦苇岛其他几人回不回去? “我哥和小奶糖早回岛了,这次暑假只有旺仔没空回去。” 想到旺仔身份特殊,白宇轩没再追问。 “咱们在离京前要不要去看看他?估计见咱们回岛,一定是一脸羡慕嫉妒恨。” 胖墩挑高眉毛,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于是开车直奔空军大院。 与此同时,在空军大院的食堂。 面对昔日同学的挑衅,旺仔冷漠对待毫无惧色。 高仲瞪向他,对当年的被揍之仇仍然耿耿于怀。 “秦乔阳,真没想到冤家路窄,你是不是没想到咱们会被分到一个地方?你给我记住了,以后有我的地方绝没有你的好果子吃。” 旺仔只当他在放屁,端着饭盒皱眉道:“好狗不挡路,给我让开!” 自从那次事件之后,两人不再有任何交集,高仲觉得这里是他的地盘,所以才敢这么嚣张。 见旺仔根本不害怕,他十分郁闷,“你说谁是狗呢?信不信我抽你?” 这个时间段,食堂里的人不是很多,有人见他们争执也只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旺仔当然不会跟他动武,而是搬出他大伯吓唬他:“你信不信我再去你大伯告状?如果让他知道你屡教不改,有可能会打断你的腿。” “……”高仲自知他说的全对,可又不想在外人面前丢脸,他只能伸手指向旺仔,扔出一句狠话再走。 “你等着瞧!早晚有一天我会把你从这里赶出去!” 旺仔懒理他的无能狂怒,打完饭便离开了食堂。 他们谁也没有注意到,在食堂角落里坐着两个人在吃饭。 其中一位正是高仲的大伯,另一位老者气质不凡,是这里的司令。 “你家孩子脾气挺大,平时父母不管教吗?” 见司令脸色不悦,大伯心里咯噔一下,“高仲确实心浮气躁,是我们没有管教好。” “和他说话那孩子是谁?你认识吗?”有胆有谋,看着是一块好材料。 “他是高仲的大学同学,名叫秦乔阳。”大伯如实回答,不敢做任何隐瞒。 “俩孩子之前曾有一点小过节,等我回去之后一定会好好批评高仲的。” “那是你的家事,我无权过问,一会儿你把秦乔阳的资料拿给我。” 大伯愣怔一瞬,随即点头应下。 另一边,旺仔听说外面有人找,他立刻放下刚洗好的饭盒去院门外。 当看到是胖墩和白宇轩时,不禁猜测他们怎么有空来这里? 小胖墩笑嘻嘻地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故意说道:“我和白宇轩马上回芦苇岛,你需不需要捎带什么东西回去?” 他们是一起长大的发小,彼此撅屁股拉几颗粪蛋都一清二楚。旺仔哪能看不出他们的险恶用心? 于是沉下脸骂道:“你说你们贱不贱呐?跑这么远来气我,也不怕浪费油。” 见他看得挺通透,小胖墩大笑出声,“这主意可不是我出的,是白宇轩想出来的。” 旺仔瞪了他们一眼没再计较,而是“噔噔噔”小跑回宿舍,真有东西让他们帮忙捎带回去。 很快,他抱着一个一米多高的毛绒玩具回来,并把它小心翼翼地交到小胖墩手上。 这把小胖墩一下子整懵圈了,“你在咱们岛上处对象了?” “没有。” “那…这是送给小奶糖的?” “当然不是,这是我送给我妈的,她快过生日了,这是生日礼物。” “……” 只听说过给长辈送包送衣服送化妆品之类的东西,他们还是第一次看见送这么大的毛绒玩具。 这也太幼稚了吧? “你确定这是送给小乔姨的?” 旺仔被他问得有些不耐烦,但还是解释道:“我妈说这叫少女梦,我在帮她圆梦呢。” 抱着一米多高的大熊,小胖墩傻傻地问:“啥叫少女梦?” 旺仔烦躁地挠挠寸头,也解释不清楚。最后他把两人赶上汽车,懒得再跟他们多说一句废话。 在去往芦苇岛的路上。 白宇轩通过车内后视镜看向后座上的毛绒玩具,仍觉得有些不可思议。 “你说旺仔从哪里买来这么大一只熊?还有那个少女梦,你想明白是什么意思了吗?” 小胖墩皱眉苦想,觉得少女梦的意思是年少时喜欢做的梦? 旺仔会买毛绒玩具,可能是因为小乔姨在年少时想买但没有买到,因此一直念念不忘? 经他这一分析,白宇轩觉得很有道理。 马上就是小乔姨的生日,他们决定也要圆她一个少女梦。 关于这个话题,有女朋友的胖墩,觉得自己最有发言权。 “咱们先想想高中时候女孩子最喜欢什么?然后再从中筛选就好了。” “行,我听你的。” 一路上,两人想了很多,最后挑选了五个选项。 分别是:《知己》杂志,漂亮头绳,日记本,漂亮裙子和各种零食。 这些都是当年他们同班女生最喜欢的东西。 首先他们把《知己》杂志去掉,漂亮头绳和日记本也因没什么新意被去掉,最后就只剩下漂亮裙子和零食。 小胖墩品了品觉得不太满意,但又想不到更好的主意,就只能暂定这两样礼物。 等他们到达芦苇岛的时候,已是第二天清晨。 想着这只大熊太扎眼,他们决定先去杜乔家送熊。 按响别墅门铃,来开门的是杨春梅。 老太太打开门没看见人只看见一只熊,着实被吓了一跳。 “哎呦~这是什么玩意啊?” 小胖墩从熊后面走出来,笑呵呵道:“姥姥,是我。旺仔让我给小乔姨捎带点东西。” 杨春梅把他们让进屋,还时不时地瞅那只熊,心想这得浪费多少棉花啊?真是败家。 杜乔听见动静从二楼走下来,一眼就看到了熊,她下意识问:“这是你给唐穗买的?” 小胖墩从沙发上站起身,手里还抱着熊,“不是我买的,这是旺仔送您的生日礼物,我帮他捎带的。” “送我的?”杜乔快步走到他身前接过毛绒熊,笑容变得特别灿烂,“这只熊还挺可爱的,谢谢你带它过来。” 在后世,杜乔每天都忙于学习和斗极品,几乎没有自己的兴趣爱好,其实她很喜欢这些毛绒绒的东西,但是为了竖立威严形象,只能在商店橱窗过过眼瘾而已。 后来胎穿这个世界,物资匮乏的年代更没有这种毛绒玩具。 抱着大熊,她的心里暖暖哒~ 小胖墩看出她是真的喜欢,很想知道她的其它少女梦是什么? 不过他没问,也想送她一个惊喜。 等把两个孩子送走后,杜乔抱着大熊喜滋滋地回了卧室。 秦绍延昨晚有手术,今早睡了一个懒觉还没醒。 在睡梦中,他感觉到身边柔软,便像往常那样伸出手臂去搂人。 毛绒绒的触感,让他有些恍惚,一时之间竟想不起来现在是什么季节。 于是哑着声音开口道:“你怎么穿这么多?不热吗?” 男人慵懒的声音很性感,杜乔悄悄躲在一旁,小声回应道:“不热。” 由于声音是在一个方向传出来的,他睡得又很懵,于是他倾过身子吻上去,嘴里还小声呢喃道:“乖~让我抱一会儿。” 结果下一秒,他亲了一嘴毛…… 睡梦中的男人愣了一下,他禁闭双眸皱起眉,紧接着又亲一下,柔软的触感还在,但一嘴毛是怎么回事? 刹那间睁开眼,只见怀里的毛绒熊正一脸无辜的看着他,那样子仿佛在说:不怪我,是你主动亲我的! 第188章 知己论坛 “咔嚓”一声。 杜乔举起相机把这搞笑的一幕拍进胶卷里。 下一秒,男人迅速推开毛绒玩具,抬起受惊的眼眸寻找声音的来源。 当看见她正蹲在床边笑嘻嘻地望着自己时,瞬间明白一切。 他伸手揉了揉她的发顶,眼神也随之变得宠溺,“我以为你变成了一只熊。” 听这性感又略带撒娇的声音,杜乔猜他应该没醒透。她终于忍不住笑出声,把相机放到一旁的床头柜上。 “它那么胖我这么苗条,你连自己老婆都分辨不出来吗?今天给你一个差评!” 刚刚秦绍延是真的睡蒙了,他用力搓了两把脸轻笑,“这东西哪来的?” 杜乔重新抱起毛绒熊,脸上露出一抹小得意,“乖儿子送的,看来我儿子也是个贴心小棉袄。” “你打算把它放哪里?” 一米多长,很占地方。 杜乔揉着一对熊耳朵,对他笑得特别温柔,“要不你出去睡,我跟它睡这儿?” 秦绍延:“……” 身为一家之主,怎么可能被一只毛绒熊威胁到家庭地位? 最后经过商量,这只熊平时在哪儿呆着无所谓,但晚上睡觉必须各归其位,绝对不能占用他的床位,更不能霸占他老婆的怀抱。 杜乔点头答应,可心里想的却是抱着熊睡要比抱着男人舒服多了…… 现如今,除了旺仔以外,其他孩子全都回到小岛。 杜乔把他们叫到公司办公室,想要开会征求一些他们对百花岛的想法和意见。 大家围坐在会议桌前,神情都很兴奋,能参与开发荒岛,他们都觉得幸运! 白宇凡首先举起手,说出自己的想法,“那座岛上都是鲜花,要不咱们整个鲜花养殖基地怎么样?现在花卉市场行业一年比一年好,投资花卉稳赚不赔。” 还没等杜乔出声,胖墩忽然插话道:“咱们这里气候不比南方,我觉得在荒岛上建花卉基地一定是赔钱买卖,与其养花还不如打造个旅游景点呢。” 白宇凡听了很不服气,“咱们要保护生态环境,如果把那里打造成旅游景点,你觉得自然生态能不遭到破坏吗?”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争论不休,这时小奶糖举起手,表示自己有个好主意! 知道女儿鬼主意多,杜乔倒很期待她的想法。 见大家都在看着自己,小奶糖咳嗽一声清了清嗓子。 然后拿出自己画的一幅漫画,那是她梦想中百花岛的样子。 “百花岛的面积有十平方公里,除了花海还有树林,我想在那里打造一栋星星屋,夏夜不只能看到萤火虫还能看到满天繁星,除此之外要养很多很多小动物,这样金元宝它们一定会特别开心的!” 听到她的想法,白宇凡和胖墩皆是一愣,白宇凡不赞同道:“开发小岛要花很多钱,你养那么多动物又是一笔开销,没有大象熊猫,谁会跋山涉水去岛上看羊啊?” 杜乔倒是和他有着不同见解,她认为小奶糖的想法不错。 随着生活水平逐渐提高,人们将不再满足于物质需求,而是会追求精神需求。 她本就没打算用百花岛赚钱,所以会不会有人跋山涉水来看羊,这不在她的考虑范围之内。 一番深思熟虑后,她最终有了决定,“把百花岛打造成动物乐园,我觉得奶糖的想法不错。” “到时候对外开放吗?如果岛上的动物不吸引人也不会有人去的,而且饲养动物不是一笔小开销。” “没关系,到时候可以做个领养活动,会有人喜欢这种既能养动物也不用多操心的方案。不仅如此,等动物乐园开放后,我还会限制每日的上岛人数,嗯…就十个人吧,不多不少刚刚好。” “……” 白宇凡和胖墩仍然觉得这个想法不太可行,但见她执意如此也只能妥协,并暗下决心如果哪天百花岛的动物养不下去了,他们一定要帮忙继续养! 坐在他们对面的白宇轩安静如鸡,对经商这档子事一知半解。而霍骁对杜乔和小奶糖有着迷之信任,觉得他们一定能成功! 于是在大家全都赞同的情况下,这个[百花岛动物乐园]的开发方案就这样敲定了! 如今有了清晰的目标,大家的干劲儿就更足了。 与此同时,胖墩也在悄悄谋划杜乔的生日聚会。 为了稳妥,他找到小奶糖,就是想知道到底什么是少女心?杜乔有什么儿时心愿是没有完成的? 听说他要给妈妈办聚会,小奶糖瞬间挠头,“怎么办?我也在给她筹备生日会……” “要不咱俩一起给她办?” 两人互视一眼,一拍即合。 另一边,在京市。 旺仔拿着一张纸条来到一处办公楼前。 小奶糖之前告诉他这里有恋爱培训班,毕业之后还给颁证,他打算考一个,省着他妈成天总嘲笑他不会谈恋爱。 等有了证,他把证书往他妈眼前一放,以后耳根子就清净了。 他想着美事儿,拾级而上来到三楼,除了两家学声乐和美术的培训班,并没有找到写有恋爱培训班的房间。 有人见他在走廊里晃悠,忙走过来问:“请问你找谁?” 旺仔把手里的纸条递过去,心想会不会是自己找错地方了? 对方看过纸条,指着走廊尽头说道:“艾琳在那里教学,你进去就能找到她。” 旺仔拿回纸条表示感谢,然后朝他手指的方向匆匆而去。 这个房间没挂任何牌子,所以他刚才没有找到。无牌经营,这让旺仔不得不怀疑这里是否可靠。 他礼貌敲门,很快里面传来一声“进来”。 等他推开房门后,就见房间里满是航模,不像是恋爱培训班,倒像是航模兴趣班。 旺仔忍住想摸一摸的冲动,站在门口没动,他环顾四周没看到一个人。 “请问艾琳在吗?”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一个身材窈窕的姑娘朝他走来。 旺仔蹙起眉定睛一看,神情瞬间一变,“你怎么在这儿?也是来报班学习的?” 想到她为了和别人相亲,竟然报恋爱培训班,他的心底莫名有些发闷。 对他的到来,小花并不意外,她走到他身前,挺起胸脯说道:“你不是找艾琳吗?我就是。” “……”旺仔打量着她,很是无语:“你不是叫沈梨吗?怎么又叫艾琳了?” “谁还不能有个艺名啊?快说吧,你到底找我有什么事?” 面对熟人,旺仔脸色发红,“奶糖介绍我来这里考个证,你就是授课老师?” 小花看出他的窘迫,但依然直白问道:“你是说恋爱培训班?” “呃…对。” “你放心吧,我们这里包教包会,一定让你顺利拿证。” 有了她的保证,旺仔对拿到证书很有信心。他又关心起其它问题,“你怎么会干这个兼职啊?你们当飞行员的都这么闲吗?” “当然不闲,我只是想休息时间找点事情做而已。” 两人边聊边走向那些航模,旺仔这才敢提出小小的请求。 “我能摸摸这些模型吗?” “可以呀,它们轻易不会坏的。” 见她同意了,旺仔小心翼翼地拿起一个模型欣赏,并打听这里为什么会有这么多航模? 小花告诉他这里也是航模兴趣班,如果他感兴趣也可以再多报一个班。 最后,旺仔信了她的话,掏出两份钱报了两个班…… 在这个吃螃蟹最好的季节,杜乔迎来了43岁的生日。 清晨还没苏醒,她便获得一个温柔缠绵的早安吻。 男人的胡茬很扎人,一吻过后,她禁闭双眸把他的脸推得远远的。 “我好困,让我再睡一会儿~” “快起来吧,妈给煮了长寿面,孩子们还在楼下等着你呢,他们说今天要带你出去玩。” 最后一句话让杜乔成功睁开眼,她懒洋洋地从床上爬起来,换好衣服下楼。 秦绍延跟在她身后,无奈摇头。 此时,客厅里已坐满了人。 杨春梅递给每人一块西瓜,见杜乔下来了,指着桌上的面条说:“你快吃吧,过一会儿就不好吃了。” 其他人见状全都望向她,这让杜乔有种众星捧月的感觉。 心想过生日就是好,她应该把阳历生日也过一过。 吃完长寿面,小奶糖拿出一条漂亮的小裙子展示在她面前,一脸兴奋道:“妈,你觉得怎么样?这裙子青春靓丽不?快去换上让我看看!” 裙子的颜色十分粉嫩,杜乔看着它,心里嫌弃得不行,但又不想扫兴,便接过那条裙子说了声“谢谢”。 小奶糖没看出她的真实想法,仍在催促道:“你快换上吧,你皮肤这么白,穿了一定很好看。” “这裙子太暴露,如果我穿它,你爸会吃醋的。” 她不想穿就只能往男人身上甩锅,可惜秦绍延并不配合,“只露两条胳膊不算暴露,我也觉得好看。” “小乔姨你去换吧,真的很好看!” 在众人的劝说下,杜乔只能拿过裙子去换,换好裙子后她在落地镜前转了一圈。 粉粉的,确实很漂亮,感觉一下年轻十岁。 由于保养得当再加天生丽质,她平常看起来像三十出头,换完这件裙子,说她只有二十五岁都能有人相信。 走出卧室站在众人面前,大家眼底皆是划过一抹惊艳。 小奶糖上前两步,亲昵地挽上她的胳膊,夸赞道:“妈,你太美了!如果我能遗传你的颜值该多好~” 面对女儿的糖衣炮弹,杜乔还有一丝理智在线,“说吧,让我穿成这样究竟是想干嘛呀?” 往年生日,他们可不会这么劳师动众。 “就是带你玩啊~让你过个既开心又难忘的生日。” 两个小时后,当杜乔来到金西市最大的游乐园时,还是被震惊到了。 只见游乐园里的每一个角落都挂有五颜六色的气球,很多小朋友驻足观看,并央求父母为他们合影留念。 除了气球,还有人穿着卡通服饰在跳舞,这让众多家长一度怀疑是不是游乐园今天有什么亲子活动? 放眼望去,杜乔问向小奶糖:“这是你找人布置的?” “不是,是胖墩哥的主意,你喜欢吗?” 杜乔转过身看向胖墩,脸上溢满喜悦,“谢谢你,我很喜欢你的礼物!” 胖墩不好意思地挠挠头,从旁边摊位拿起一个送给她,并放出豪言壮语:“如果您想玩那些游戏项目,我可以奉陪到底。” 结果…… 接下来的游戏项目都是秦绍延陪杜乔玩的。 不是他们不想陪,是根本没有机会陪。 望着坐在碰碰车里玩得不亦乐乎的两个中年人,胖墩忍不住吐槽道:“秦叔叔也太过分了,明明说好大家陪小乔姨一起玩的。” 小奶糖抬眼看他,觉得这人到现在都没能弄清一件事。 那就是:秦绍延同志是个醋坛子,怎么可能让妈妈的注意力放在别人身上太久呢? 游乐园里的游乐设施不是很多,但杜乔玩得很开心。 直到每一个项目都玩一遍,她才觉得过瘾。 从游乐园出来,她的唇角仍挂着笑。 每年杜乔生日都会吃一顿海鲜大餐,今年也不例外。 为了能把海鲜做得极致美味,小奶糖特意请来了海鲜楼饭庄的大厨。 吃饭地点就在海边别墅。 此时,家中也被布置得焕然一新,人们纷纷拿出生日礼物。 小胖墩送给她某港星的签名海报,说这是当下女孩子最喜欢的男明星。 杜乔笑眯眯地接过它,表扬胖墩的礼物不错。 小奶糖先是看一眼爸爸的冷脸,再瞧向胖墩,忍不住在心中替他默哀三分钟。 霍骁见自家弟弟这么缺心眼儿也是深感同情。 轮到秦绍延送礼物时,所有人的目光全都集中在他的身上。 杜乔也在望向他,很好奇这男人今年会送给她什么礼物? 见他两手空空,小奶糖悄悄怼了怼他的胳膊,“爸,你的礼物呢?” 这时,秦绍延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盒子上系着一个蝴蝶结,看那手法一定是自己后系上去的。 杜乔接过盒子,见上面没有哪家珠宝店的标志,有些好奇里面装的是什么? “你打开看看喜欢吗?” 秦绍延双手交握,眉宇间带着一丝期待。 在众人的注视下,杜乔打开盒子,映入眼帘的竟是一把钥匙。 她拿起钥匙仔细辨认,待认清它是什么钥匙后,惊诧之余没敢把答案说出口。 毕竟这只是猜测,万一结果不是,只会让气氛变得尴尬。 于是她故意问道:“这是什么?想送我一辆自行车?” 小奶糖也在看那把钥匙,并没有认出上面的商标,“爸爸不可能送一辆自行车的,怎么也要是辆摩托车才行。” 杜乔被她逗笑,也跟着打趣:“嗯,估计可能是辆摩托车,这牌子我都不认得。” 听着他们一唱一和把话题逐渐带跑偏,秦绍延立刻打断他们,“这不是摩托车钥匙,也不是自行车的,更不是汽车的。” “那就是房子钥匙呗。”杨春梅凑过来瞧了一眼,也没认出那是什么。 杜乔见她妈又扯出房子话题,对秦绍延笑着催促道:“你就别卖关子了,快说吧,这是什么钥匙?” “这是游艇钥匙。” 他的话音刚落,众人皆惊:“什么,游艇?!” 对于他们来说,游艇这种东西遥远又陌生,大家只在港剧里看见过。白宇凡猛咽一下口水,好奇地问:“秦叔,买游艇要多少钱啊?它现在在哪呢?” “不是电视剧里那种豪华游艇,只是小型的,没多少钱。” 杜乔知道小型游艇也要几十万元才能买到,等生日会结束后,她把男人推进书房质问道:“你哪来的钱买游艇?就算你攒三十年私房钱也不能攒出几十万吧?” 在昏暗的书房里,男人把她圈在书柜和胸膛之间,低声向她解释,“我之前跟霍骁学炒股挣了不少,这是拿炒股钱买的。” 杜乔听了,忽然想起一件事,心里咯噔一下,“那你现在还有没有炒股?” “没有,全都取出来买游艇了。” 听他这么说,杜乔顿时松了口气。因为在后世,这一年将会发生一场危机,虽然这是书中世界,很多事件都和后世不同,而且目前行情一片大好,但还是要小心为上。 “那霍骁呢?他还在炒股?” “可能吧,我明天问问他。” “嗯,这事儿明天再说。” 此时此刻,氛围刚好。 秦绍延忽然低下头,吻住她的唇,她顺其自然地攀上的脖子回应。 本以为只是一个吻而已,可后续却有些失控。 杜乔背靠在书柜上,氤氲的双眸带着一丝迷离和无助,她盯着那道被锁的房门,很怕下一秒会有人敲响它…… 第二天,当小奶糖和霍骁来别墅吃早饭时,杜乔问起了他们炒股的事。 话里话外,都在提醒他们炒股需谨慎,也许哪天发生灾难也说不定。她还根据后世新闻作出分析,忽悠得两人信以为真。 “妈,你是不是有什么小道消息啊?” “不算什么小道消息,只是认识几个搞金融的朋友,从他们那里听说的。” 最后,霍骁答应尽快处理那些股票,杜乔才放心。 除此之外,她还让杂志社写了一篇带有警示意味的文章刊登在最新一期的《知己》里,标题就是[股市有风险,投资需谨慎]。 就连公司里也被她挂上了这种大字标语。柳明也是个股民,他见自家老总这么大阵仗,忍不住问出心底的疑惑,结果被杜乔一顿忽悠,也把手里的股票全都抛了。 这一年,杜乔的公司在风雨飘摇中平安度过…… 在1998年的初春。 杜乔和唐穗共同创办的[知己论坛]终于正式上线了! 论坛目前分为五大版块,分别为:娱乐八卦、情感天地、旅游摄影、体育竞技、辩论互动。 有版块就要有版主,暂时论坛内有才干的人不多,只能由家人当替补。 小奶糖注册账号成了[娱乐八卦]版的版主,霍骁妇唱夫随也建立账号,认领了[旅游摄影]的版主。 以小胖墩的口才必定是[辩论互动]的版主。最后剩下的[情感天地]和[体育竞技],让旺仔和白宇轩争得不可开交。 他们两个大老爷们谁都不想去[情感天地]。 “你小时候跑一百米倒数第一的主儿,你好意思当[体育竞技]的版主吗?” 见旺仔揭短,白宇轩很生气,“那我也比你强,至少我扔铅球扔得远,不像你专往脚面上砸。” “那是失误!” “错,你那叫马失前蹄。” “……” 一旁的小奶糖被逗得哈哈大笑,给两人出主意道:“不如你们两个抓阄吧,这样最公平。” 想到自己最近运气不错,旺仔同意了。 白宇轩犹豫半晌,觉得自己应该不会那么倒霉也同意了。 小奶糖把两张写有版块名字的纸条放在他们的面前,提醒道:“只能选一次,男子汉大丈夫选完就不能后悔。” 其他人也都在关注这边的动静,大家都很好奇最后[情感天地]会落入谁家? 为了表现自己大度,旺仔让白宇轩先选的。白宇轩也没跟他客气,想都没想就选了左边那个。 等两人选好纸条展开它的时候,旺仔瞬间笑出了声。 “看吧!就连老天都觉得我和[体育竞技]很配。” 白宇轩盯着[情感天地]那几个字很郁闷,却又无可奈何…… 他一个单身狗,哪知道爱情为何物,真是难为人! 在论坛正式开放之前,杜乔就已经花费大量资金做了宣传。 由于[知己]杂志的影响力很大,论坛开放第一天就有很多网民涌进来。 大家东瞧西看,对论坛很是好奇。 为了能让论坛正常运营起来,凡是懂电脑的芦苇岛人都会自发性地去论坛灌水。 秉承着有话题就有热度,杜乔让钱媛把她当年省报落选的小说修改一下贴到[情感天地]里。 钱媛别的业余爱好没有,就喜欢写小说,她拿出这些年写的长篇小说,每天在[情感天地]贴出一章,由于打字慢,这一章的字数够她打好几个小时的。 不过皇天不负有心人,慢慢的,这篇小说为她聚起不少人气。 小胖墩有样学样,经常会想出一些富有争议性的话题在[辩论互动]里讨论。 这时候的网民还很懵懂,在辩论上都有理有据。 为了能加快回贴速度,小胖墩还特意学了五笔输入法,可是有时候生字刁钻不好打出来,他总会被气得够呛。 心想如果论坛能语音该多好?到时候他一定要舌战群雄! 第189章 名人专访 看见每个人都能当版主,小平安彻底酸了! 但她今年要高考,大人们不允许她上网,忽然觉得年龄太小,也是一件很悲催的事。 为了能让她专心读书,宋晚把客厅里的电视搬去卧室,这让她更觉得无聊。 于是有事没事就悄悄往[幸福小院]跑,每天看爷爷奶奶们下棋聊天要比在家呆着有意思。 这天,她又来到[幸福小院]刚围观下棋没两分钟,就听到院子外传来杜乔的说话声。 她迅速躲到房门后,头差一点磕在门板上。 杨春梅见状心疼得不行,她两步一回头确定平安藏严实了,才去给杜乔开门。 “吱呀”一声院门被打开。 杜乔疑惑地问:“大白天的关什么门啊?你们干嘛呢?” “没啥,我们能干嘛?各玩各的呗。”杨春梅闪躲着她的目光径直往里走,那匆忙的背影看起来很反常。 杜乔半信半疑地环顾四周,并没有发现异常。 这时,杨春梅转过身很不耐烦地问:“你不上班总跑这儿瞎转悠啥?” “……”平时老太太见她来都是笑脸相迎,今天这副模样让她一怔。 随即故意板着脸问:“说吧,你是不是有事瞒着我?坦白从宽抗拒从严,如果不说实话被我发现,后果很严重哒。” 杜乔本以为这么说一定会把人唬住,结果她妈叉起腰立马怒了,“你这臭孩崽子,啥叫坦白从宽?你把我当犯人审呢?我没啥可说的!你想怎么样吧?!” 面对像炮仗一样的老母亲,杜乔秒怂,她立刻换上一副讨好的样子,挽上杨春梅的胳膊撒娇,“你这是干嘛呀,我哪敢把你当犯人,不如咱们一起玩牌吧,我打电话把穆老师也叫来。” 杨春梅偷偷瞄了一眼房门,想也没想就摇头,“我今天没兴趣,你也赶紧走吧!小心玩物丧志。” 见其拒绝得这么干脆,杜乔终于确定这院子里一定有猫腻。她再次扫视周围,忽然看到门板下有一双不敢乱动的脚。 熟悉的鞋子让她一眼认出这是谁的脚,她收回视线不动声色道:“不玩就算了,我先回公司签几份文件,一会儿再和钱媛过来。” 听她要走,杨春梅眼前一亮,心里已经乐开了花,“那你快走吧,别耽误工作。” 等把杜乔送走后,她赶紧走向房门把平安从门后拉出来问:“乖乖,把你憋坏了吧?你姑也是的,站那儿半天不走,真是愁人。要不我去跟你妈说,别把你管得那么严!” “我没事,奶,你千万别跟我妈说。” 她知道妈妈是为了让她考出好成绩才管教严格,只不过有时候她坐在那里真的什么都学不进去。 经这一吓,平安不敢再呆下去,连忙表示要回家去学习。 “你妈去画室还没回来,不多呆一会儿吗?” “不了不了,我还是回去好好学习吧。” 平安挥手告别,想趁机赶紧离开[幸福小院],但她刚走出院门,就被杜乔堵个正着。 杜乔双手环于胸前,微眯着眼问:“你干嘛要躲我,我是老虎吗?” 见自己被守株待兔了,平安下意识地咽了一下口水,“姑,我是复习完功课才来的。” 看出她是真的很紧张,杜乔没再多问,而是把她领回了家。 他们来到书房,杜乔为她冲了一杯高乐高,然后问:“你最近学习怎么样?物理还是很弱吗?” 当年孙正东和宋晚把物理学得特别好,不知怎的,到他们女儿这里就成了最弱的一科。 平安点点头,觉得有一对出色的父母,自己却这么平凡很丢人。 杜乔见状,拿出信纸和钢笔出了一道高中物理题。 “这题是去年高考题,你做做看。” “嗯,好。”平安接过信纸低头看题,轻咬嘴唇很头大,思索半晌后才开始动笔。 等写完了,杜乔拿过信纸看了一眼,还好答案是对的。 平安紧紧攥着钢笔,认错态度良好,“对不起,我答题有点慢…我以后不去[幸福小院]了。” 知道高三学生压力大,但杜乔觉得这孩子有点太敏感了。 她伸手摸摸她的头,柔声说道:“你只是去[幸福小院]看下棋而已,有什么对不起的,问题没那么严重,别给自己制造紧张情绪。” 平安渐渐放松紧绷的神经,脸上终于有了笑模样,“姑,你真好~” “你爸妈对你也好啊,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明天你爸爸就会来芦苇岛了。” “啊?我爸要来?!他没跟我说过呀?”平安双眼发亮,上次和爸爸通电话还是在一个月之前。 “怕影响你学习,他才没提前说。” 本来这次出差,孙正东是不用亲自来岛上的,但为了能陪女儿一起高考,他提交申请还是来了。 “那他能在这里呆多久?” “最少半年吧,你开不开心?” 平安腼腆一笑,其实内心深处还是很想爸爸的。 第二天上午,杜乔和宋晚去码头接人。 一路上,杜乔提到了平安的心理问题,“考前焦虑也需要重视,对她太严苛只会适得其反,我觉得在调整她的心态之前应该先调整你的心态。” 宋晚听了沉默一瞬,眼底划过一抹自责,“其实我没想过让她成为多优秀的人,我的身世你也知道,从小在棍棒下被迫优秀,那种痛苦我深有感触,我只是怕她现在不努力,万一将来后悔怎么办?我没想到她的压力那么大……” 杜乔轻拍她的肩膀给予安慰,只能说想做个合格的父母也不容易。 很快,他们来到码头,正好客船已经靠岸了。 孙正东从船上走下来,在看到他们的时候露出一抹灿烂的笑容。 杜乔会来这里当电灯泡是有正事想找他商量。 她主动帮其拎东西,笑吟吟地调侃道:“怕您来岛上之后会特别忙,所以想先占用您五分钟时间,请您帮两个小忙。” 这份殷勤劲儿让孙正东有些受宠若惊,他死死拽住手里的袋子不敢让她代劳,“别这么客气,你有什么事直接说吧,我一定办到,还不行吗?” 见他这么爽快,杜乔笑容更甚,“一共有两件事,一是帮我去学校做个演讲,另一个嘛~想请您在我们论坛开个账号拉拉人气。” 上次霍骁他们的演讲效果显著,这次孙正东来岛,她想让这位大佬给学生们再上一堂课。 能为学校做贡献,孙正东乐意之至,不过申请论坛账号他不是很懂。 “我们论坛想开辟一块新的区域,嗯…你可以把它理解成日记本,专门分享日常用的,你可以晒花晒鸟,什么都可以。” 就像后世的企鹅空间或b客。 “您在网友心目中是位十分神秘的军舰设计师,如果让大家看到您接地气的一面,我想会有更多孩子拿您为榜样,好好学习天天向上!” 孙正东被她说得晕头转向,理解大概意思后立刻点头答应了。 几天后,在学校礼堂,孙正东为学生们科普了世界各种军舰的发展史,大家听得全神贯注。由于他演讲风趣又通俗易懂,很多孩子都爱上了工程学,将来也想成为一名优秀的军舰设计师。 平安在台下听得十分认真,这是她第一次看见爸爸最有魅力的一面,她跟着大家用力鼓掌,心底有一股自豪感油然而生。 接下来的日子,她放平心态,真正地投入到学习当中。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高三学生们终于迎来了一年一度的高考。 由于平安的户口在京市,宋晚和孙正东陪着她一起回京市参加高考。 三天时间很漫长,待考试结束后他们又马不停蹄地赶回芦苇岛。 等待成绩的过程中,宋晚要比平安紧张得多,但这种紧张情绪她不敢在孩子面前表现出来,就只能找杜乔一起逛街喝茶,尽力分散自己的注意力。 直到考试成绩出来之前,她都没问过一句关于考试成绩的话题,这让平安倍感意外。 一个月后,平安被京市外国语大学所录取。 除此之外,[芦苇岛私立学校]还出了一位省状元。 这在全省教育界都引起了轰动,很多其他城市的家长听闻此事纷纷想把孩子送到[芦苇岛私立学校]来读书。 另一边,孙正东也开通了[知己论坛]的账号,他所发的一条日记就是《吾家有女初长成》。 在平安上大学离岛之前,杜乔承诺她等[知己论坛]新增[萌宠天地]版块后,一定让她当这个版块的版主。 平安听后开心极了!心心念念的都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当上版主? 从京市来芦苇岛,又从芦苇岛回到京市读书,她最舍不得爷爷奶奶,这次独自回京,杨春梅也很担心她。 在离京的前一晚,两人相拥而眠,平安轻声安慰道:“京市还有哥哥姐姐在,我不会有问题的。现在通讯方便,如果你想我了就给我打电话。” 杨春梅摸摸她的头,心想最小的孙女也长大了,这时间过得真快啊…… 盛夏之后就是初秋。 在一个阳光明媚的日子,旺仔被告知可以毕业了! 他眨巴一下眼睛,很是懵逼,“小花,你是说恋爱培训班还是航模兴趣班?” 他啥都没学到,咋就能毕业了? 小花十分无语地看向他,是真的不像再跟他纠缠下去。 这人就是个棒槌,根本撩不动。 “我是老师我说得算,你在恋爱培训班可以毕业了,明天给你颁发证书。” “……”这一刻,旺仔只觉得心里空唠唠的,这种感觉像是饿了,想着这段时间的师生之情,他提议道:“走吧,我带你去吃烤鸭,算是感谢你这段时间以来对我的帮助。” “我收了你的钱,倒也不必这么客气。”小花不自在地把碎发别到耳后,眼神闪躲心虚得不行。 旺仔以为她是怕自己破费,好说歹说才把人请去饭店。 一个小时后,望着眼前香喷喷的烤鸭,还有男人那双清澈的眼睛,小花实在受不了心灵深处的内疚,决定要向他坦白。 “旺仔,我有件事想要和你说。” 旺仔卷了一块鸭饼递给她,问:“什么事?” 接过鸭饼,小花又在此刻纠结了。虽然当不了情侣,做朋友也挺好啊? 如果她坦白之后,连朋友都做不成了,该怎么办?可一直隐瞒下去如果有一天他知道了,估计他这辈子都会恨自己。 想到这些,小花吸气再呼气,终于鼓起勇气说出了真相。 “其实根本没有什么恋爱培训班,是我和奶糖骗你的,一会儿我把学费还给你。” “……”旺仔怔怔地看向她,一种复杂的心情涌上心头。 他最恨别人骗他,可这一刻心里却没有那种愤怒,反而想知道另外一件事,“你们为什么骗我?” 这该怎么说?小花烦躁地挠挠头。 当初她和奶糖会一拍即合是因为她喜欢旺仔的事被奶糖知道了,于是想撮合他们才想出这个办法。 不过经过这半年多时间,她觉得旺仔就是一块榆木疙瘩,根本攻克不了。 “呃…就是为了好玩。” 旺仔放下筷子,神情变得严肃起来,“只是为了好玩,你就拉我手、摸我脸、还让我给你写情书?” 他的音量不大却掷地有声,感受到周围人投来的视线,小花特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你能不能小点声?” “我的声音不大,是你自己心虚。” “……”小花瞪了他一眼,为自己辩解道:“我那不是为了教你谈恋爱吗?如果哪天你碰到喜欢的女孩,才不至于什么都不会做,你应该谢我才对。” “狡辩。”旺仔没心情再吃下去,他沉默一瞬后心中有了决定,“既然你根本不是老师,那之前你对我做的那些事就不属于授课范围内,也就是说咱俩不是师生关系。现在,你要对我负责!” “??”小花睁大眼睛,失声道:“你让我负什么责?” “你说呢?占了我的便宜,当然要给我名分。” 男人说得一本正经,小花深深凝视着他,无从判断他到底是个真傻子还是撩妹高手? “如果我不想负责呢?” 旺仔皱起眉,颇有一种教导主任的严厉,“如果你不负责,我就去告诉奶糖,告诉你奶奶,让他们知道你都对我做了什么?” “秦乔阳,你至于吗?我只不过是摸了两下而已,你就去找家长告状,你幼不幼稚?” “方法不在于幼不幼稚,只要管用就行,小花同学,请你认真对待咱们的关系。” 小花:“……” 此时,在芦苇岛。 李小宁一脸喜色地敲响杜乔办公室的房门,人还没走到她身前,就已迫不及待地说道:“杜总,央视《名人》栏目组想采访您,您要接受采访吗?” 《名人》这档节目在华国很有影响力,有很多商人挤破脑袋想上节目都上不去。 这么好的宣传机会,杜乔当然不会放过,她答应的同时还不忘提醒李小宁,“这件事先不要告诉其他人,万一出现变故,也不至于太丢人。” 李小宁点头称是,然后兴冲冲地回复消息去了。 几天之后,《名人》节目组打来电话,希望杜乔能在周一来京市录制节目。 为了录制这档节目,杜乔调整工作表,特意空出一个星期的时间去京市。 得知她要上电视节目,杨春梅比她还高兴,逢人就想告诉对方却又怕这事儿如果黄了,女儿会没面子。 因此,这几天把她憋得难受极了。知道她在家呆着无聊,杜乔提议带她去京市溜达一圈,顺便看望几个孩子。 但杨春梅只是犹豫几秒便拒绝了。 如今孙繁琛已经是七十多岁的人了,把他一个放在家里,她不放心。 “妈,爸的身体那么硬朗看起来只有六十而已,你不用太担心,而且绍延和我哥也在家,他们会细心照顾他的。” 但杨春梅依然摇头,“我晚上只有听着他的呼吸声才能安心睡觉,离他太远可不行。” 杜乔听了心里不是滋味,决定等以后国家建好高速,再买辆房车,到时候一定要带着他们继续旅行。 在临走之前,杨春梅拿出大包小裹全都是让她捎带给孩子们的东西。 杜乔看着自己那纤细的手臂,忍不住吐槽,“他们在京市吃得都很胖,用不着再给他们拿这么多好吃的,你看我这么瘦才应该补补。” 她伸出手臂,想说自己很瘦拎不了这么多东西。结果,秦绍延把所有东西拎在手里,表示会亲自送她去京市。 “我有助理,你不用特意请假。” “你那些助理没有我经验丰富,还是让我照顾你吧。” 见他这么积极,杜乔没再拒绝。 去往京市的路,他们每年都要走无数次。如今高速公路正在修建当中,再有两年就能开通了! 助理小张边开车边跟秦绍延侃大山,“秦院长,您说等高速通了,从金西市到京市要用几个小时啊?” “五个多小时吧。” “哎呦喂,那可真够快的!” 杜乔在后座听见,心想等以后建了高铁,只需要三个多小时就能到达京市,到时候才叫快! 第二天上午,他们首先到达京市四合院。 这几年四合院的价格一路飙升,有好多人在打听他们这座院子卖不卖?之后全被杜乔给拒绝了。 因为有人帮忙打扫,他们随时拎包入住就行。 待把所有行李都安顿好,秦绍延问她,“今天和孩子们一起吃饭吗?” 这次回京,事先没通知他们,杜乔懒洋洋地摇摇头,只想晚上随便吃点儿,好好休息一天。 此时,旺仔和小花刚确立恋爱关系,彼此间还有些害羞。 小奶糖请他们去动物园玩,很好奇这两人是怎么挑破这层窗户纸的。 想到真实原因有点难为情,小花谎称是旺仔死皮赖脸要表白的。 这让小奶糖更加好奇了,毕竟让一棵憨憨的铁树开花可不容易。 见她好奇心那么重,旺仔立刻转移话题道:“要不咱们去四合院把今天拍的照片洗出来吧,顺便再给院子里的树浇水,晚上再做顿火锅吃怎么样?” 四合院里的暗房常年上锁,是杜乔不允许他们踏足的地方,见旺仔竟敢打暗房的主意,小奶糖竖起一根大拇指,“还是你牛!要不你负责洗照片,我负责做饭吧。” 旺仔见她胆子这么小,拍着胸脯保证道:“你放心吧,我洗照片技术一流,保准洗完让你满意。” 逛完动物园后,三人驱车前往四合院。 随着京市发展得越来越好,车流也越来越多,他们开了很久才到达目的地。 旺仔的脖子上挂着相机,率先走进四合院,见院子里静悄悄的,他很好奇帮忙看房子的赵大爷去哪了? 暗房的门上着锁,他摸索半天才在一盆花盆下找到钥匙。 然后兴奋地举起钥匙,很自豪道:“看见没?就算咱妈把它藏进耗子洞,我也能找到它!” 见他这么飘,小奶糖的心里有些没底,“你真要进暗房?万一被妈妈发现了怎么办?不如咱们去照相馆洗吧。” “你不说我不说,她是不会知道的。”这时,旺仔拿着钥匙去开门,可房门怎么都打不开? 小奶糖也凑过来试了试,结果门锁依然纹丝不动。 这让旺仔不禁气愤道:“咱妈真是太狡猾了,连藏个钥匙都能狡兔三窟!” 他们刚想放弃,就听身后传来一道愠怒的声音,“你说谁狡兔三窟呢?” 三人闻声转过身,小奶糖瞬间兴奋尖叫,“妈妈,怎么是你啊?!” 说完,人已经扑进杜乔的怀抱,那样子像个没长大的孩子。 杜乔和颜悦色地抱住她,却对旺仔横眉冷对,“你这是想干嘛?三天不打上房揭瓦么?” 面对母亲的质问,旺仔彻底慌了。 谁能想到八百年不干一次坏事,好不容易干一次却被人抓包了。 “妈,我错了!我这就去写检讨书。” 知子莫若母,知道他要逃跑,杜乔立刻出声喝止他,“旺仔,如果你敢溜走,今年除夕你就不用回家了。” 旺仔乖乖站在那里没敢动,气氛也跟着将至冰点。 见男友将要受罚,小花连忙开口说道:“小乔姨,我有个好消息要告诉你。” 杜乔微微挑眉问:“怎么,你们两个要结婚了?” 众人:“……” 小花看向旺仔,旺仔看向小奶糖,小奶糖露出一个很无辜的表情。 他们谈恋爱的事,她还没来得及跟父母说呢~ 这消息绝对不是从她这里泄露出去的。 第190章 退休 其实在很久以前,杜乔就已经发现这两人之间的眉来眼去。 只不过俩孩子当局者迷,才会这么晚确认关系。 身为男人,旺仔立刻站出来解释道:“妈,我们刚谈恋爱,暂时还没打算结婚。” “是的,小乔姨,我想等成为副机长再考虑这件事。” 见他们都没有结婚的计划,杜乔不再多问。 儿女大了有自己的主意,还是顺其自然比较好。 小花第一次以女友的身份上门,杜乔的懒觉没法再睡下去。 她指使家里的两个男人买菜做饭,自己则坐在堂屋陪聊天。 听说京市新成立一家滑翔伞俱乐部,杜乔很感兴趣。 谁都有一个在天空自由翱翔的梦,她也不例外。 她刚想多打听一些细节,秦绍延忽然从厨房探出头,“那种运动太危险,如果你想上天咱们可以坐飞机。” 其实杜乔没想过要玩滑翔伞,但依然反驳他:“两种感觉能一样吗?照你这么说,坐飞机也很危险。” 想到那个关于上辈子的梦,妻子去世的情景仍历历在目,秦绍延放下手里的锅铲走进堂屋。 他在众目睽睽之下,蹲到杜乔身前,握住她的双手轻声商量,“咱们不玩那个行吗?如果你觉得没意思,我陪你玩别的。” 在儿女面前被他这样哄,杜乔不由得脸色发红,她悄悄拽了拽他的衣袖小声说:“你干嘛呀,快去做饭吧,我又没说非要玩。” 秦绍延舒展眉心站起身,笑着揉了揉她的发顶道:“那我去做饭,你们继续聊。” 这番操作看傻了小花,心想秦叔叔也太会哄女人了吧? 如果她家旺仔能懂得一半,她也不至于对他又爱又气。 吃过晚饭在小花临走之前,杜乔送给她一套首饰当作第一次上门的见面礼。 同时还不忘嘱咐旺仔要对女朋友好一点,旺仔认真答应,觉得自己一定能像父亲般做个合格的好男人。 周一那天,杜乔穿着由自己设计,母亲剪裁的职业套装来到[名人]的录制现场。 秦绍延坐在台下注视着她,满眼爱意。 主持人为了活跃气氛,首先把她今天的穿着打扮狠狠夸赞一番。 杜乔端坐在沙发上,道:“这是我母亲为我做的衣服,她是个勤劳朴实的人,我很爱她。” 提到家人,主持人又和她聊起了各个家庭成员。尤其是谈到另一半,主持人很好奇地问:“众所周知,您的丈夫是享誉全国的外科医生秦绍延将军,请问你们夫妻恩爱这么多年有什么秘诀吗?” 杜乔看向台下的男人,唇角的笑意更浓,“互相信任,互相扶持,只有这样,婚姻才能长久。” 秦绍延轻轻挠了挠眉心,忍俊不禁。 面对摄像头也面对他,杜乔又接着说道:“在全国观众面前我想感谢他,谢谢他多年以来的默默付出,如果没有他的支持,我也不会有今天的成绩。” 秦绍延抬眸,脸上的笑容如同春日暖阳…… 时间匆匆而过,转眼已是2000年。 有网友在[知己论坛]讨论,说2000年是千禧之年,也就是20世纪的最后一年,在这一年里大家有什么愿望想要实现? 问题一出,回贴率特别高。 〔我想看天王的演唱会!〕 〔我想中彩票……〕 〔我想当知己论坛的版主!求管理员看看我~〕 如今,[知己论坛]在华国算是家喻户晓,凡是网上冲浪的人几乎都有论坛账号。 最近论坛又新开两大版块,分别是[萌宠天地]和[新闻时事],而[新闻时事]正在招版主,消息一出引来各方网友关注,也因此想当版主的人特别多! 除此之外,百花岛的基础设施已全部完工。 岛上采用的是太阳能光伏发电,这多亏霍骁的努力专研才得以让小岛通电。 为了感谢霍骁的鼎力帮助,杜乔送给他们一栋星星屋,能在百花岛看萤火虫看繁星,满足了小奶糖的所有需求。 除此之外,小岛上还另盖五栋星星屋、三栋别墅和各种各样的动物小窝。 五栋星星屋是租给游客用的,三栋别墅中有一栋是杜乔打算留着自用,另外两栋留给工作人员休息和办公。 基础设施完成,接下来就是招聘工作人员。 杜乔的公司在华国是出了名的福利待遇好,听说她公司招聘员工,来应聘的人络绎不绝。 有保安、兽医、动物管理员等等…… 其中动物管理员最难应聘,它不仅要有耐心还要有爱心和强烈的责任感。杜乔亲自面试了最后一轮的应聘者。 等把所有员工招聘好,就只差各种小动物入驻乐园了! 接下来,杜乔把它全权交给小奶糖去处理。 昨天接到消息,秦绍延的外公去世了。此时,她和秦绍延正在去往京市的路上。 走高速,五个小时的车程很快就能到。 这么多年以来,秦绍延和外公那边的亲戚相处得不咸不淡。 这次老爷子突发心梗就这么没了,九十多岁的年纪算是喜丧。 生前,老爷子也想过让子女和秦绍延搞好关系,可惜他那些孩子都少根筋,完全领悟不了他的良苦用心。 等杜乔他们到达灵堂时,晚辈们个个神情悲痛,有人见他们来了,立刻迎上来递孝箍,“绍延,我爸正等着你呢,等你鞠躬后跟我走一趟。” 眼前的中年人是秦绍延的表哥,秦绍延肃着一张脸点头,然后领着妻子去给外公鞠躬。 杜乔对叶家人不是很熟悉,这么多年过去,见面的次数寥寥无几。三鞠躬后,他们被带去会客室。 叶家大舅把一个盒子递给秦绍延,直截了当道:“这是你外公临终前让我转交给你的,说是你妈的遗物,以后就由你保管吧。” 秦绍延接过盒子打开,里面是一只红色手镯,材质应该是玛瑙的,颜色艳丽得像鲜血一样。 他把盒盖重新合上,并说了声“谢谢”。 “这是你外公对你妈的唯一念想,你别怪他一直收藏着没给你。” “我不会的。” 为避免无话可聊的尴尬,秦绍延和对方寒暄几句后便和杜乔离开了会客室。 灵堂里的亲朋好友很多,他带着她一一打了招呼,这些人当中还有早年让人不省心的小姨叶秋云。 叶秋云只是讪讪一笑,打完招呼就赶紧躲了。 三天葬礼结束后,杜乔和秦绍延又开车回了芦苇岛。 秦正卿见他们回来了,便打听起葬礼的事,当得知叶老爷子是熟睡时安详离开人世,没有痛苦,他欣慰地点点头,没再问别的事。 晚上回到房间,秦绍延把那只镯子交到杜乔手中,“这个送给你,你婆婆在天有灵会很高兴的。” 杜乔接过镯子仔细打量着,总感觉它红得过分耀眼。 “你戴上试试看,一定很漂亮。” 应男人要求,杜乔把镯子戴到手腕上,她晃了晃手臂,灯光下,红色折射出温暖的光晕,还挺好看的。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冗长的梦…… 在梦中她看见了上一辈的“杜乔”,原来“杜乔”在出车祸之后回到了后世,她还在那里邂逅了重生版的“秦绍延”,富家女x贫困医学生的组合,着实让人意外…… 直到从梦中醒来,杜乔的唇角还挂着笑。 秦绍延躺在她身旁,疑惑地问:“笑得这么开心,做美梦了?” 想到梦中的情景,杜乔双手抚上他的脸问:“你有没有想过,如果有一天你忽然变成穷小子会怎么样?” “……”秦绍延微微挑眉,把她搂进怀里哑着嗓音低声说:“那我…就做你的小白脸,让你养我。” 看着眼前口是心非的男人,杜乔终于笑出声,仰起头轻吻一下他的嘴角,祝福他终有一天美梦成真! 2001年的某一天。 [百花岛动物乐园]终于建成了! 在对外开放之前,小奶糖他们齐聚百花岛,想要每人领养一只小动物。 岛上有梅花鹿、兔子、小羊、孔雀等等,全是分区域放养随处可见,而且每一只都有编号牌和户籍登记。 小奶糖对一只大白兔情有独钟,觉得它和自己曾经养过的那只很像,于是给它起名叫兔兔。 旺仔喜欢众孔雀中最高傲的那只,觉得它和自家女友脾气很像。 白宇凡为了讨自家孩子欢心,领养了一只小羊,这样每次孩子来这里都能喂小羊吃草。 小胖墩觉得这些小动物都不是他最喜欢的,最后他把决定权交给唐穗,唐穗帮其领养了一只羊驼。 等大家把想要领养的动物都选择好了,杜乔才开口道:“这些动物以后就是你们的孩子,这里是它们的托儿所,所以你们要时常来看它们,千万不能把自己的孩子给忘了。” 小奶糖想给自家兔子盖个豪华兔子窝,于是举手提出申请,其他人见状也都纷纷举手。 最后被杜乔全盘否定。 “这里的住宿条件优渥,不允许搞特殊化,如果人人都像你们这样,其它没被领养的小动物心里能平衡吗?” “……”大家惭愧地低下头,觉得也是这么回事。 不久之后,关于[百花岛宠物乐园]的广告在各大报纸杂志都有刊登。 平安也在论坛的[萌宠天地]版块发了领养帖子。 帖子里每一张动物照片都甜萌可爱,很快吸引了很多爱宠之人的注意。 大家都在打听领养小动物的条件和流程。 平安也及时做出了详尽说明。 百花岛一共有三百多只动物,暂时有一百只可以领养。 其领养条件十分苛刻:首先领养人要有爱心和不离不弃的决心,其次是稳定的经济基础。 而被领养的动物终身不得离岛,如果想要探望,百花岛的大门随时为领养人敞开。 这则说明一出,立刻引来一片哗然。 经过这段时间的广告宣传,大家都知道百花岛环境优美,碧海金沙适合度假,而且还有星星屋可以看夜晚的满天繁星。但每天上岛人数只开放十人,最多只能在岛上逗留24小时。 如果领养动物,却可以随时上岛探望,时长是每月一个星期,这让很多人打起了歪主意。 想着先领养一只动物再弃养,这样就可以在岛上多玩几天。 结果这个想法还没等实施,平安又在论坛里做出了补充说明:如无特殊原因而弃养者,将被[乔源]永黑。 如今很多行业都有[乔源]的投资,他们瞬间打消了那些歪心思。 由于论坛的影响力很大,发帖当天[动物乐园]的电话就被打爆了。 大家都想领养一只小动物。 经过面试、审核,两个月之后,这一百只动物全都有了爸爸妈妈。 为了能让家长们时刻看到自家萌宠的动态,唐穗还给[动物乐园]做了官方网站。 每一个被领养的动物都有它的个人主页。 这一切,让白宇凡和小胖墩彻底傻眼,他们当初都不看好[动物乐园]的发展,实在没想到它会这么受欢迎…… 这一天,小胖墩正在单位逛论坛管理帖子。一位平时关系比较好的同事走过来,笑着讨好道:“霍宇,求你件事呗。” 小胖墩从电脑屏幕前抬起头,茫然问道:“啥事?你说吧。” 同事拉过椅子一屁股坐在他的面前问:“是这样的,我听说你认识[百花岛动物乐园]的老板是不?” 小胖墩瞬间心中了然,摇摇头表示自己不认识。 “欸?你咋能不认识呢?我就是求你帮我插个队,这月的上岛人数都已预定满了,我女朋友非要去,我也是实在没办法……” “我真的帮不了你,要不你再想想别的办法?”说完,小胖墩把视线重新放回电脑屏幕上,不打算再聊下去。 没规矩不成方圆,他可不想因为自己而坏了[动物乐园]的规矩。 同事见他真不打算帮忙,只能失望离开。 如今小胖墩在沈城政府部门工作,平时休息会两地跑。 他和唐穗定在今年夏天结婚,结婚地点仍在芦苇岛星级酒店。 在举行婚礼之前,杜乔和秦绍延来到新房,并送上了新婚贺礼——[惠祥]开发的独栋别墅。 这把一对新人感动到不行!唐穗看着那把别墅钥匙,心底特别感谢她当年的知遇之恩。 坐在客厅的沙发上,唐穗犹豫一瞬试探道:“小乔姨,您…觉得我怎么样?” 杜乔被问得一愣,没太懂她的意思,但还是真心夸赞:“你是个好孩子而且还很聪明,比胖墩强多了。” 小胖墩在一旁听着挠挠头,安分懂事的样子和在单位时完全不同。 听她这么说,唐穗终于鼓起勇气提出不情之请,“小乔姨,这栋别墅我不要,我想要别的新婚礼物可以吗?” 随着她的话音落下,客厅里的三人皆是诧异,杜乔点点头,决定只要不是犯法的事,不管她提出什么要求都会答应她。 唐穗的眼底划过欣喜,并说出了目的,“我…我想认您当干妈。” 再一次,众人露出震惊的表情,尤其是杜乔,她万万没想到会是这样的请求。 见她没回应,唐穗又变得有些忐忑,“小乔姨,可以吗?” 杜乔回过神立刻答应道:“当然可以!你比奶糖乖多了,我最喜欢贴心小棉袄~” 唐穗腼腆一笑,随即指使胖墩,“你还愣着干嘛,快点帮我端两杯茶过来!” 小胖墩反应过来后,连忙去厨房倒茶水,没用两分钟时间,他便端着茶杯出来了,脸上尽是激动。 唐穗接过一杯茶,笑吟吟地敬向杜乔,“干妈,祝您永远健康快乐。” 说着,她怼了怼胖墩让其也说两句,小胖墩接收到信号,平常口若悬河的嘴巴变得磕磕绊绊,“妈…妈,您喝茶。” 这一刻,他终于明白,为什么唐穗会突然要认小乔姨当干妈,原来一切都是为了能让他得偿所愿。 杜乔接过两人敬的茶,笑得特别灿烂,“谢谢~从今以后你们就是我的女儿女婿,祝福你们百年好合,永远幸福。” 接下来,两人又给秦绍延敬茶,莫名多出一对女儿女婿,他的适应能力良好。 最后,那栋别墅还是被杜乔送给他们当新婚礼物。 告别他们走出新房,杜乔忆起刚刚认亲的事,心里还是美滋滋的。 秦绍延牵着她的手漫步在回家的路上,很好奇她对这门干亲的真实想法。 望着前方一望无垠的大海,杜乔告诉他:“胖墩的眼光很好,唐穗这孩子真的不错!能认下这门干亲我非常乐意,等以后咱们老了死了,真希望这些孩子们能继续守护这里。” 秦绍延用力握了握她的手,表示他们距离死亡还很久远,在这之前最好先想想该什么时候退休? 之前杜乔曾说过要在45岁退休,今年她已经47岁还没退下来,这让她很焦灼。 到目前为止,她仍没找到管理公司的适合人选。 为了能尽早过上咸鱼生活,杜乔只能把主意打在小奶糖身上。 小奶糖刚拿到博士证,又是学药科的,正适合接管公司。 趁胖墩举行婚礼期间,她把女儿叫到自己卧室,来了一场推心置腹的夜话。 她话里话外都是在哭诉自己这么多年的含辛茹苦,和创业的不容易。 这把小奶糖唬得一愣一愣的,平时鬼精灵怪的她也感同身受般,觉得妈妈这么多年真的很难。 “现在我年龄大了,记性变得不太好。都说创业容易守业难,你愿意帮妈妈守住这家公司吗?” 望着妈妈微微发红的眼圈,小奶糖忽然觉得以前的自己很不懂事,她轻轻点头答应道:“妈妈,如果您相信我的能力,我愿意为您分担。” 见自己忽悠成功,杜乔忍住激动的心情,装作很为难地问:“那…霍骁会不会反对?你最好还是跟他商量一下吧。” “不用,这件事我一个人就能说了算。记忆力减退是大事,你最好让我爸检查一下。” 说自己记性不好只是为了显得可怜而已,杜乔当然不会让秦绍延检查。 于是,她故意岔开话题道:“柳明和李小宁都是我的得力干将,有他们在,你可以放心去做任何事,妈妈相信你一定有能力管好公司。” 被母亲肯定,让小奶糖信心倍增,她倾过身子搂住杜乔,认真保证:“我一定会把公司发展得越来越好,您就放心吧!不过你一定要去医院!” “……我暂时不想让你爸知道我的情况,还是再等等吧。” 小奶糖无奈,只能先替她隐瞒着。 一个月后,两人完成所有交接。小奶糖成了[乔源]公司的新任总经理。 见女儿还蒙在鼓里,天天给杜乔扒核桃吃,秦绍延忍不住问妻子,“万一哪天被奶糖知道你在骗她,你就不怕她会撂挑子吗?” 其实这个问题,杜乔想过,以她对女儿的了解,这孩子绝对干不出撂挑子这种事。 为了让自己看起来更像个病人,自从退休后,杜乔每天都是吃吃喝喝,无聊了就上论坛逛一圈,或是玩几把不需要氪金的《传奇》游戏。 十足像个宅在家里的网瘾少女。 在小奶糖眼中,这的确变成了生病后的自暴自弃。 霍骁也因此感到忧心,他查过相关资料,阿尔茨海默病的症状之一就是记忆力减退,但一般发病是在65岁左右,他妈还很年轻,目前只能希望她不是这种病。 为了骗杜乔去医院看病,小奶糖和霍骁可以说是绞尽脑汁。 思来想去,小奶糖谎称自己好像怀孕了,让杜乔带她去金西市中心医院去做个检查。 那里的妇科检查技术要比芦苇岛强,因此杜乔没有一丝怀疑, 去往医院的路上,杜乔已经做好准备,如果女儿真的怀孕就重新接手公司,让她先安心养胎。 等到了医院,小奶糖不由分说把她带去神经内科。 杜乔这才知道自己是被骗了。她苦着脸垂死挣扎道:“我真的不用检查,咱们能不能回家?” 可惜,小奶糖和霍骁没打算听她的。 无奈之下,杜乔只能破罐破摔任医生对她做检查。 很快,结果出来了。 医生皱个眉头看诊断结果,这把小奶糖和霍骁吓坏了。只有杜乔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她强迫自己淡定问:“医生怎么样?我是不是没病?我只是有点记忆力不好,这不算毛病。” 医生从诊断结果中抬起头,掷地有声道:“你确实什么毛病没有,而且记忆力也要比普通人好很多,不用刻意吃东西补脑。” “……”杜乔轻眨一下眼睛,心想现在医生检查身体都能看出记忆力超常了? 连她吃补脑的东西都知道…… 这一定是秦绍延在背后捣鬼! 第191章 心动如初 杜乔在心里把秦绍延咒骂了八百回,转身还要面对女儿女婿的错愕眼神。 秉承着只要我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她脸上堆笑容,装作若无其事地说:“你们看吧,我都说了我没事,你们非得让我来检查。” 小奶糖气呼呼地离开诊室,一时之间无法接受妈妈骗她。 怕杜乔心里不舒服,霍骁没去追人,而是出声安慰道:“妈,没病是喜事,奶糖只是没绕过这个弯,您别和她一般见识。” “我没事,你快去看看她吧,顺便帮我安慰她两句,别动不动就生气,气大伤身。” 霍骁点点头,立刻跑出去追人。 从医院回到芦苇岛,杜乔没有直接回家,而是杀到军区医院找秦绍延算账! 像是知道她会来,男人在办公室里准备了各种各样的小零食,全是她爱吃的。 面对这些糖衣火包弹,杜乔故意不去看它们,而是冷声问道:“你什么意思?为什么要找人戳穿我?” 看着她那一脸愠色,秦绍延把她按坐在沙发上,轻声解释道:“这段时间因为这事你总愁眉苦脸的,我怕你憋出病来,所以替你往前走一步。” 杜乔抬起头,脸色依然不太好,“我早晚会坦白,你这么做让我很被动,万一奶糖以后不理我了怎么办?” “等着你主动坦白交代,估计要等到2011年,她不会生气太久的,放心吧,霍骁会劝她的。” 杜乔认真想了想,觉得自家男人说得也对,小奶糖的气性没那么大,估计明天就好了。 这么想着,她终于放心,注意力也转移到零食上面。 秦绍延在她旁边坐下,刚想伸手揽住她的肩膀,就被她一巴掌拍掉了。 “别碰我,今天这事罚你一个月不能上床,你的位置由大熊代替。” “……”秦绍延抿起嘴,一脸无奈。 他真的很讨厌那只熊,同时也把儿子埋怨上了。 没事送只破熊干嘛?天天还要给它抢地盘。 “能不能把时间缩短点儿,没你我睡不着觉。” “不行,没你我睡得很香,必须一个月,少一天都不行。” 见妻子如此坚持,秦绍延叹了口气,没别的办法只能随她心意。 经过霍骁的劝说,最终小奶糖还是原谅了妈妈的欺骗。毕竟人没事才是最重要的。 为了弥补她那受伤的心灵,杜乔送她一辆可爱的甲壳虫,这件礼物让小奶糖彻底消气,一心只想把公司管理好,让妈妈看到她的能力! 接下来的日子,杜乔终于过上了无比舒心的咸鱼生活! 每天早晨她会睡到自然醒,然后由保姆阿姨把香喷喷的早餐送至二楼,吃过早餐后她会约穆老师和宋晚逛街,或是去[幸福小院]和老头老太太们下棋,等到了中午再睡个午觉,下午去百花岛看动物或者在家玩游戏,晚上再做有氧运动或海边散步,一天时间就这样过去了。 下个月,她打算和宋晚一起去国外旅行,为此她去百货大楼买了一个很结实的行李箱。 这趟旅行少说也要半个月才能回来,秦绍延很担心她的安全问题,而他又没办法跟着一起去,便找来一个能力很强的女保镖陪他们一起旅行。 时间过得很快,转眼就到了出发的日子,秦绍延把他们送到京市国际机场,在临上飞机前还不忘嘱咐一遍又一遍:要注意安全,不要和别人发生冲突。 杜乔一一答应他,然后和宋晚手挽手走进安检。 接下来的日子,杜乔过得开心潇洒,秦绍延却过得闹心吧啦。 没有妻子在家,他的心像是丢了一样,空唠唠的。 办公桌上的日历牌,被他划掉一天又一天。 小奶糖见爸爸过得这么焦心,只能找些事情分散一下他的注意力。 马上就是[动物乐园]小动物们体检的日子,岛上只有两名兽医忙不开,很懂兽医知识的秦绍延就被女儿派去岛上当义工。 不止是他,旺仔他们也都从京市回来帮忙。用了两天时间,所有动物检查完毕,整个过程可以用鸡飞狗跳来形容。 为了犒劳大家的鼎力帮助,小奶糖特意在海边别墅支起烧烤炉子,为大家做烧烤吃。 他们围坐在一起,话题围着杜乔打转。 旺仔苦着一张脸不禁念叨着,“也不知道我妈什么时候能回来。” 众人当中只有平安的消息最灵通,因为她昨天刚和妈妈通过越洋电话。 “我妈说还有一个星期他们就回来了。”说着,她悄悄瞄了一眼秦绍延,见对方正和别人聊天,才继续小声说道:“我姑在国外可受欢迎了,不止男人跟她搭讪,连女人也跟她搭讪,每天都有人去酒店送花。” 大家都知道秦绍延是个醋坛子,没人敢大声讨论,全都把音量放到最低,殊不知男人的听力特别好,他们的聊天内容一字不落全被他听进了耳朵里。 这使得之后的一个星期,秦绍延如处于水深火热之中,变得更加难熬了。 好不容易等来杜乔回国的日子,他和孙正东去京市接机。 比起杜乔的精神焕发,秦绍延的面容有些憔悴,为了让妻子看到自己最好的一面,他今天穿得很立整,看起来没那么憔悴了。 当看到杜乔的那一刻,他那颗丢失的心终于找回来了…… 将近一个月没见面,杜乔不禁加快脚步,并在大庭广众之下扑进他的怀抱。 她仰起头,眼睛水盈盈地望着他,“你有没有想我?我好想你呀~” 这句告白让秦绍延心中一暖,他把人紧紧圈在怀里,语气颇委屈:“你说呢,你不在的这段时间,我瘦了五斤。” 其实杜乔早在小奶糖那里听说了他的精神状态,所以才会这么早回国让他安心,不然她还能在外面再玩一个月。 他们驱车回到家,杜乔拿出每个人的礼物,她送给秦绍延一瓶男士香水。 晚上,男人喷着香水对她进行了无止尽的讨伐。 淡淡的香气和汗水混杂在一起,让整个房间充斥着荷尔蒙的味道…… 在这一年的初秋,杜乔投资的聊天软件终于问世了! 软件图标是一只可爱的兔子名叫,问世当天郑桐送给杜乔一个五位数字的初始号码。 杜乔拿到号码便迫不及待地登录上去,还打电话让小奶糖他们也申请账号加好友。 大家都对这款聊天软件感到新奇,纷纷申请号码和杜乔成了好友。 一时之间,十多个头像一起晃动,这让杜乔忙得不亦乐乎。 经测试,这和后世的企鹅号功能几乎差不多。 软件的问世,成功掀起一股浪潮,如今的网吧放眼望去,有八成网民都忙着上和不知长相的网友聊天。 渐渐的,有人不满足于在网上聊,更想在线下聊。 见网友,就成了一种流行,多数人都以见光死而告终…… 最近,秦绍延发现妻子有点沉迷于网上聊天,每天下班回家,都能听到电脑里传出“噔噔噔”的提示音,一长排的头像一起晃动,晃得他眼花缭乱。 怕妻子眼睛近视,秦绍延来到她身边认真提醒道:“电脑屏幕盯久了对眼睛有损害,要不要出去散步。” “不要,我还没聊完呢。”杜乔仍盯着屏幕,让他先去洗澡,一会儿再找他玩。 这时,一个对话框蹦出来,上面写着〔美女,见面吗?〕 这让秦绍延瞬间不淡定了,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屏幕想看妻子怎么回复? 结果杜乔只是把对话框关闭,转过身问:“你杵在这儿干嘛呀?快去洗澡啊。” 秦绍延没有号,也不懂刚刚那只是陌生人发来的骚扰信息。他肃着一张脸,最终什么也没问去了卫生间。 杜乔见他走了也没多想,继续和好友聊天。 其实她对这种聊天软件一点都不沉迷,最近忙于聊天是因为今年除夕她打算安排大家在百花岛度过,用号和孩子们沟通能省下不少电话费。 晚上睡觉前,秦绍延把妻子搂进怀里,却抚平不了心中的烦躁,他轻吻她的额头,然后是脸颊,小心翼翼地试探道:“那个聊天软件好玩吗?它除了聊天还有什么功能?” 杜乔很困,提不起精神回答这些,她把头埋在他的怀里闷声说道:“我想睡觉不想回答问题,明天我帮你注册一个账号,你自己慢慢研究吧。” 看出妻子是真的困了,秦绍延轻拍她的后背哄其入睡,满脑子想的还是那句“见面吗?” 第二天一早,杜乔刚起床就见男人端坐在电脑前,等着她帮忙注册账号。 这份积极性,让她为之侧目。 很快,账号被注册好了,杜乔成了他的第一个好友。 “网上骗子多,如果陌生人跟你说话,你一定要谨慎,知道吗?” 秦绍延看着只有一个好友的号,表示自己明白了。 “咱们现在是好友,有什么事不用打电话,可以在这里说,懂吗?” “这个我知道,就像你和别人聊天那样。” 想着让他自己慢慢摸索,杜乔也就没再管他。 只能说秦绍延的学习能力超级强,没用半天功夫就把这个软件摸得门清。 这时,他才知道那句“见面吗”只不过是骚扰信息。 有了号,每天只要有空,他都会上线和杜乔聊天,刚开始杜乔还觉得挺有意思。 两人隔着网线说话,别有一番滋味。 但渐渐的,她就烦了。毕竟老夫老妻又不像是热恋中的情侣,一天哪来那么多话呀? 这天,她刚上线就想隐身,却发现自家男人的昵称变了。 原来的简单数字变成了【兔子吃掉的白菜】…… 杜乔噗嗤一笑,感叹这男人竟然会起情侣名了。 因为她的昵称叫【小兔子爱吃白菜】。 由于秦绍延的账号里只有杜乔这一个好友,其他人并不知道这是情侣名。 没人知道就没法显摆。 于是在某日聚会,他轻咳一声向所有亲朋好友宣布了自己的号码,欢迎大家来加他。 他的高调让众人一愣但是没深思,紧接着大家把他的账号记录下来。 等聚会散去,回家上网加他好友时,才明白过来他这番操作是为哪般…… 当晚,杜乔的账号涌来一群晃动的头像,点开来看都是各种调侃。 〔妈妈,你和爸爸好浪漫啊~〕 〔小乔,你们两口子好逗,兔子白菜…哈哈哈哈〕 〔小乔姨,真没想到秦叔叔还挺…幼稚!〕 看着这些留言,杜乔瞬间红了脸,她瞧了一眼装模作样看书的男人,开口问:“你平时在医院不忙吗?怎么天天在线都能看到你。” 秦绍延从书中抬起头,一本正经道:“我是怕你在家无聊,所以想陪陪你。” 杜乔撇撇嘴,心想还不一定是谁陪谁呢~ 为了炫耀自己的昵称,自那天起,秦绍延上网的次数变得更勤了,无论何时何地,他的头像都在晃动。 一段时间后,杜乔实在受不了他每天的狂轰滥炸,终于远离网络不再做网瘾少女。 看着她那暗淡的头像,秦绍延的心里生出一抹失落。没有妻子陪伴的网络让他觉得索然无味,可他又怕她某天会忽然上线,于是每天上班的第一件事就是隐身登录,休息时间还会看两眼她的头像。 这天,远在鹏城的郑桐接到了秦绍延的电话,还没等他反应过来,那边已开口说道:“你们那个号能在手机上登录吗?谁也不能天天总坐在电脑旁,实在太不方便了。” 面对医学界大佬的灵魂拷问,郑桐额头冒汗,他连忙笑着应承道:“我会想想办法,等哪天能在手机登录账号了,我一定第一时间告诉您。” 有了他的保证,秦绍延很满意地挂掉电话,准备下班之后带妻子去吃烤肉。 随着天气越来越冷,杜乔也跟小动物似的进入猫冬状态。 某日,小奶糖让她去看论坛的[情感天地],有一个帖子盖起了99+的高楼。 帖子的题目是【深扒某公司创始人和医学界大佬的二三事!】 看着这个不太正经的标题,杜乔点了进去。 文章里没提她和秦绍延的名字,但芦苇岛人一眼就能看出说的是谁。 再加上杜乔曾在访谈节目说过自己的另一半,只要仔细扒一扒也能猜出身份。 很多网友是以一种猎奇的心态点进来的,结果硬生生被喂了一嘴狗粮。 下面的回贴中还有人贴出文章主角的照片,这让帖子的热度又上一层楼。 〔啊!!他们长得太好看了!确定不是明星吗?〕 〔我觉得这帖子有点假,你们看那些港城富豪都是普通人的长相,这帖子里的富豪怎么可能长成图片这样?〕 见有人不信,贴照片的人还为他们指路某期[名人]专访。 杜乔又往下翻了几页,觉得没什么意思便把页面关了。 小奶糖在上问她〔妈妈,需要删帖吗?〕 杜乔回复她不用。 热度只是一时的,过几天就不会再讨论了,现如今最重要的是:马上就要过年了,该怎么布置百花岛迎接新年。 因为天气寒冷,小动物们不再出来溜达,岛上的景色在这冬日里显得有些荒凉。 新春将至,应该把小岛打扮得喜气洋洋才对。 经过一番商量,杜乔和小奶糖决定去沈城的批发市场置办年货。 想到今年大家都会回来过年,杜乔还买了一张超极大的圆桌。 除夕当天风和日丽,气温是这个冬天最高的一天,很适合出行。 年轻人们都已事先坐船去百花岛布置。 杜乔陪着老人们在家换新衣服,因为他们年岁大了,换起衣服来都比较慢。 她帮杨春梅抻了抻衣角,笑吟吟地夸赞道:“妈,你穿这身衣服真漂亮!说咱们是姐妹都有人信。” 杨春梅被夸得喜笑颜开,指着一楼卧室说:“你快让绍延看看你爸和你爷爷换好衣服没有?这么久了这两人磨蹭什么呢?” 等秦绍延得了指令走进卧室,就见两个老人都已经换好衣服,却围着一盘象棋冥思苦想。 这让秦绍延无奈笑道:“我妈在外面都等着急了,您二位怎么还不出去?” 孙繁琛从象棋中抬起头,小声问:“小乔呢?她去百花岛没?” “没有呢,她和咱们一起走,您找到有事?” 见她还在,孙繁琛又转回头开始下棋不说话了。秦正卿一直盯着棋,仿佛这一切都与他无关。 他们的反常让秦绍延微不可察地蹙了下眉,想到解铃还须系铃人,他退出房间去找到杜乔。 “你说他们只顾下棋不愿意出来?” “嗯,看那意思是想找你。” 去年,杜乔开始限制孙繁琛吃糖,估计这两人合起伙作妖,只是为了能在今天这个特殊的日子满足口谷欠而已。 “我去请他们,你先去接霍司令吧,一会儿咱们就走。” 想到两个老头都怕她,秦绍延放心离开了。 房间里的棋局还在进行中,当杜乔进屋的时候,孙繁琛偷偷瞄了她一眼,然后若无其事地继续下棋。 她来到他们身旁坐下,随即露出一抹惊艳的表情,“您二位今天穿得真精神!估计奶糖他们看见了一定会夸好看!” 孙繁琛再次抬起头,但并没有受她糖衣火包弹的蛊惑,“我们没下完棋呢,等下完棋再走。” 杜乔抿了抿嘴唇,小脸立刻没了笑模样,“您二位都下这么久了还没下完,要不要我帮帮你们呀?” 他们目的不为下棋,当然不愿意让她帮忙。杜乔把两只手掌分别拍在[将]上,直截了当地问:“你们到底有什么要求就直接说吧,不然我就把[将]藏起来,让你们不能继续玩。” 见她终于说到点子上,秦正卿放下棋子不再装了,“今天是除夕,我想喝一杯白酒。” 怕对方不同意,他只敢说一杯。 孙繁琛也提出自己的要求,“我想吃两块糖。” 这些在健康人眼中微乎其微的小事在他们心中却是无法实现的大事。 杜乔沉思一瞬,同意了。 早料到他们会有这一出,她早已备好木糖醇和米酒。 “这两样东西都在百花岛呢,咱们现在能出发了吧?” “你没骗我们?” “干嘛要骗你们,如果我骗人就是小狗。” 见她敢诅咒自己,两位老人终于走出家门。 一个小时后,游艇停在百花岛的码头。 放眼望去,光秃秃的树上挂满了红红的灯笼和五颜六色的彩灯。 他们从船上慢慢走下来,又坐上观光车往别墅的方向而去。 此时,在别墅里,孩子们各做一道菜十分忙碌。 猜杜乔他们快来了,小奶糖忙指挥旺仔,“你快把白酒换米酒,再不换就来不及了。” 听到这话,旺仔赶紧去找酒瓶子。 经过一番忙碌后,一桌子菜终于做好了!色香味俱全,全是练了好久的看家本领。 秦正卿最为年长坐主座,其他几位老人坐在两旁。 首先是给孩子们发红包,虽然他们都已经成家立业,但在老人心中永远都只是孩子。 一旁的电视里正播放2002年的春节晚会。无论是电视里还是电视外,欢声笑语皆是一派喜庆祥和。 吃过团圆饭,杜乔被秦绍延牵着,在海岛上散步。 黑夜被各色霓虹点亮,整个百花岛犹如童话世界。 他们漫步于石子路上,唇角皆是挂着浅笑,耳边时不时还会传来某只小动物出门溜达的窸窸窣窣声。 最后,两人在[育儿室]的门前止步,这里住的都是新出生的小动物。 推门而入,屋子里暖洋洋的。 前几天这里刚有一窝小狗出生,狗妈妈原本是只流浪狗,是小奶糖把它捡回来的。 杜乔打算等小狗再长大一些,就给狗妈妈做节育手术。 他们悄悄蹲在小狗旁边,看着这些小家伙儿闭紧双眼“咕嗤咕嗤”喝奶的样子,特别可爱。 狗妈妈认识他们,喂奶的功夫还不忘摇晃尾巴。 杜乔挽住男人的胳膊,仰起头笑问:“等你退休以后,咱们就长驻这里怎么样?有花有海有小动物,早晨看日出,晚上看落日,躺在草地上还有满天繁星,想想就很不错。” 秦绍延对上她的视线,认真应允道:“好,都听你的。” 见他同意了,杜乔笑得更加灿烂,“嗯,那到时候我就是岛主,你是岛主夫人,你没意见吧?” “……能不能是岛主夫君?” “不行,那样会显得我不够霸气!” “你现在已经很霸气了,不需要更霸气。” 杜乔故意绷起白皙的小脸儿,举起拳头问:“你什么意思?是在说我凶吗?” 男人用他宽大的手掌包裹住她的小拳头,眉眼间是撩人心弦的深情,“我希望你永远只对我一个人凶……” 温暖的房间,四目相对。 杜乔听着“扑通扑通”的心跳声,忽然发现—— 无论时间过去多久,她依然对他心动如初。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