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山飞雄坠入爱河》


 chapter 1

    作者有话要说：【指南】


    1.影山飞雄1V1


    2.小排球主场，后面会综一点其他番


    3.时间线从kgym受邀强化合宿那边开始，后边可能不会遵照原剧情，打排球戏份也不多


    4.女主是原创角色！作者捏完人设才知道撞名了QAQ


    希望大家喜欢，感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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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森茉莉近期有些烦恼。


    她转过身，面向后座的谷地仁花，鼓起腮帮子，形成肉嘟嘟的包子脸。


    此时此刻，谷地仁花双眼闪闪发光，铅笔在白纸上勾画着什么，全然没有感受到扑面而来的怨念。


    森茉莉垂下眼皮，目光落在谷地仁花正在绘制的海报上——「乌野男子排球部」。


    是的，这就是罪魁祸首。


    事情要从谷地仁花加入排球部成为经理说起。再或者说，要从名叫清水洁子的美人学姐向她们递出邀请开始讲起。


    彼时，森茉莉初入烘焙部不久，而挚友谷地仁花作为回家社成员，自然而然成为美人学姐邀请的对象。


    谷地仁花曾向森茉莉吐诉过她的迷茫，不过后来，她仍下定决心，成为新任排球部经理。


    谷地仁花虽然对待事物有时犹豫消极，可面对排球部却是十分坚决认真。两人原本共度的课后时光，不知不觉间只剩下森茉莉一个人。


    排球部。排球部。排球部。


    谷地仁花总围着排球部转，聊天的话题一半与排球部成员相关。


    作为运动神经几乎为零的那类人，森茉莉完全不明白其中的乐趣所在。


    她同样不明白，原本对体育运动毫无兴趣的谷地仁花，为何如此尽心竭力地为排球部奔波。


    此时此刻，正埋头苦干的谷地仁花终于感受到森茉莉的目光，缓缓抬起头来。


    “咿？！”谷地仁花对上那双浅蓝色的漂亮眸子，被吓了一大跳。她下意识后倾，嘴里发出惊异的声音，后知后觉发问，“怎么了，茉莉酱。”


    森茉莉上身晃来晃去，身后仿佛发出幽幽怨气：“排球部到底有什么好的，把小仁花迷得神魂颠倒。”


    谷地仁花没有立即读懂空气，反倒是兴致勃勃/起来：“大家都很努力，也很帅气哦！”


    她似乎想到什么，突然提议道：“茉莉酱，要不要来参观？”


    森茉莉显然没有想到谷地仁花会这样说，第一反应是：“诶？不了吧……”


    谷地仁花把脸凑上前：“茉莉酱不是刚好退部了吗？去看看嘛，去看看嘛！”


    话虽如此……森茉莉别开脸，恍然想起烘焙社的学姐学长们钟情钻研的‘辣味巧克力’和奇奇怪怪的其他搭配，轻轻叹了口气。


    对她而言，这种看似创新，实则恶搞的做法，实在无法理解。


    于是，加入烘焙部一个月后，森茉莉毅然决然决定退部。


    最终，森茉莉拗不过谷地仁花的星星眼，点点头答应一起去看看。


    下午三点，学生们整理书包，朝各个社团散去。


    其中，也包括了谷地仁花，还有跟在她身后的毛茸茸脑袋。


    路途中，谷地仁花和森茉莉介绍起排球部的成员。


    她先是说了两个名字‘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森茉莉对此依稀有印象。


    若干月前，似乎确实有这样一对奇怪组合来过。他们为了逃脱补习，找谷地仁花辅导功课。作为同为优等生的谷地仁花好友，森茉莉自然也没有逃过委托。


    森茉莉很害怕长得高大凶狠的人，其中那个叫做‘影山飞雄’的家伙，恰好正中她的雷点。


    虽然长了一张池面脸，可是身高似乎超过180了。


    再加上看上去一脸不高兴的样子，好像随时都会把她生吞掉。


    另一边，森茉莉看见身高差距不大，笑起来像一只小动物的日向翔阳时，十分果断地选择了他。


    日向翔阳是相当自来熟的类型，因而很快和森茉莉打成一片。而另一位影山飞雄，似乎到补习末尾，他们也没有说过什么话。


    之后的事情，森茉莉记得不太清楚了。


    没有交集，自然也没有记忆的必要。


    包括像今天这样的情况，也是森茉莉从来没有料想过的，再度的交集。


    森茉莉用手指绕卷曲柔软的栗色长发，安静听着谷地仁花说话。


    然而，她越听越不对劲——一米八四的东峰学长，几近一米九的月岛同学……等等、等等！


    森茉莉忽然停下脚步，漂亮的脸蛋看上去脸色不佳。


    她，身高一米五五的森茉莉，最害怕的就是身高超过一米八的男性。


    虽然一米七以上也有点恐怖，可一米八，是她能够接受的死亡界限。


    因为过度注重这个指标，森茉莉练就了一眼扫过去，就能够将对方的身高标在他的脑袋上的能力。


    会、会死的吧。


    森茉莉咽了咽口水，甚至无法想象自己被巨人围绕其中的画面。


    谷地仁花一眼看穿森茉莉的忧虑，立刻抚慰她：“别害怕，大家都是很好的人哦！”


    她想到什么，干笑一下，弯起手指挠挠自己的脸颊：“刚进去是会感觉有一点可怕啦……但是！茉莉酱不要害怕，排球部的大家都很好的！”


    最好是这样吧。


    森茉莉挽着谷地仁花的手，躲在她的身后。


    因为，现在逃也来不及了啊。


    森茉莉抬起脸，面前就是排球部的大门。


    与此同时，身后传来元气满满的熟悉声音：“喂——谷地同学！”


    森茉莉小幅度偏转过头，不远处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齐头并进，正飞速朝她们逼近。


    很快，一阵飓风掠过她和谷地仁花。日向翔阳干脆地趴在地上，而影山飞雄双手撑住膝盖，也在大口大口喘着气。


    因为剧烈运动，影山飞雄的脸看上去更凶了。


    趴在地上的日向翔阳很快恢复精力，一个鲤鱼打挺起身，看见躲在谷地仁花后头的棕色脑袋，十分爽朗地开口：“好久不见，森同学！”


    “喔……喔！”森茉莉从谷地仁花身后悄悄挪出一步，朝日向翔阳抬手打招呼。


    下一秒，她感觉到一道尖锐的目光。经过日向翔阳的提醒，影山飞雄正用力地盯着她。森茉莉机械地扭过脸，看见那张相当恐怖的池面脸，整个人十分干脆地石化住了。


    影山飞雄似乎恢复那段记忆，努力思考的表情收了起来，面无表情时看上去柔和不少。


    不过，他只是对森茉莉说：“你好。”转脸对日向翔阳说，“喂，这次是我赢了！”


    “哈？”日向翔阳轻松地一跃而起，反驳道，“明明是我先到的！”


    “是我先到的。”


    “明明是我！”


    话头最终落到谷地仁花和森茉莉身上。作为早早来到这里的人，她们顺理成章成为比赛结果的裁判。


    谷地仁花看上去已经习惯了，双手摆了摆，脸上是略显无奈的笑容：“应该是同时到的……对吧，茉莉酱。”


    森茉莉飞速点点头。


    如果一定要她选，那么她大概率会投给影山飞雄。


    不然的话，会被杀掉的吧。


    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脸上都浮现出不甘与惋惜，不过这些情绪只短短存在一瞬，很快便烟消云散了。他们大步上前，‘唰’一下拉开排球部的大门。


    排球落在地板上发出‘啪啪’声，听上去紧促又有力。大门拉开的瞬间，森茉莉莫名感觉到短促的心潮澎湃，里头明亮的光线落在她的眼底。


    不过，仅仅停留在这一刻。


    当森茉莉跟在谷地仁花身后，步入排球部的那一秒，里头战争般的氛围扑面而来。


    四处都是杀气，到处都是巨人。


    部员们注意到陌生女生的面孔之后，很快围了过来。


    森茉莉个子小，和排球部的清水洁子并不是同一类的美人。只不过，作为乌野一年级中可爱系数一数二的存在，森茉莉的人气也是相当高的。


    其中最热情的存在不过西谷夕和田中龙之介。西谷夕倒是还好，是森茉莉能够接受的范围内，可田中龙之介的靠近，令她简直不知道如何呼吸。


    队长泽村大地将凑上前的两人拉到后头，用略带歉意的口吻道：“抱歉，吓到你了。西谷，田中，不要总是看到女孩子就冲上去！”


    “嗨嗨——”两人应声，兴致却丝毫没有因为训斥而退却。


    谷地仁花用超级乐天的语气向大家介绍道：“这是森茉莉，来排球部参观的！”


    森茉莉也朝面前的大家僵硬鞠了一躬，空气忽然安静下来，只剩下排球在地板上滚动的声响。


    森茉莉的声音是甜丝丝的类型，和长相相当匹配。因为恐惧，她的声音又软又轻，只缓缓吐出一句。


    ——以后请大家多多指教。


    这话一出，排球部的部员们忽然炸开过来。


    如果只是参观的话，并不需要多多指教吧，既然说了这话，是不是就说明他们排球部即将成为拥有三个经理的豪门了呢！


    说这话时，森茉莉几乎是没有经过思考的脱口而出，以至于话音刚落，她自己也发现了不妙。


    “那麻烦谷地带森同学去旁边观看了。”泽村大地朝她们微微颔首，一手揪住一个，厉声下令道，“所有人集合，开始训练！”


    接着是异口同声，相当响亮的“噢！”


    谷地仁花把她带到平日里经理们待的位置，清水洁子因为有事还没有来，因此只有森茉莉和谷地仁花两个人站在那边。


    “大家都很强。”谷地仁花这样说，眼睛直直落到场上，“不过也要小心，可能会有榴弹袭击！”


    原本还没从被巨人包围的险境里缓过来，仍呈僵直状态的森茉莉听见‘榴弹’二字，下一秒，浅蓝色的眼瞳里映出一颗飞来的排球。


    短暂的时间里，森茉莉视线划过球员的动作，下意识将双手交握起来，用手臂去接那颗排球。


    出乎所有人预料的事情发生了。


    森茉莉非常漂亮地接起了那颗球。同时，那颗被击飞的排球在空气中划出完美的弧度，落到影山飞雄手中。


    森茉莉在沉默的空气中眨了眨眼，意外和那位自己一直躲避的影山飞雄对上视线。


    影山飞雄的眼睛是沉静的深蓝，此时此刻，稳稳接住球的他，眼中倒映着森茉莉的脸。


    砰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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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

    要说对于森茉莉的印象，影山飞雄多半以沉默作答。


    他对她印象不深，零星几个碎片拼凑起来，无非就是‘新经理的朋友，成绩很好’。


    而交集好像也仅仅停留于，为了去东京集训，努力补习时的短暂时光。


    不过，在接受补习时，森茉莉似乎对他表现出过若有若无的抗拒。


    就连在这方面慢半拍的影山飞雄都感受到，小小只像小动物般的女生，有在刻意躲着自己。


    影山飞雄那段时间的烦恼是，因为小动物好像很讨厌自己而感到在意。


    森茉莉不是动物。


    可是她那颗毛茸茸的，顶着自然卷长发的脑袋，却总让影山飞雄把她们联想到一块儿。


    正是因为如此，影山飞雄对于森茉莉的躲避，曾感到过浅浅的失落。


    不过，这股失落很快消散。


    几个月后再度见面，影山飞雄对于森茉莉只留下模糊的印象，拼命思考之后，才终于把她从回忆的间隙中筛选出来。


    然而现在，影山飞雄实属对森茉莉刮目相看，并深刻地记住了她。


    他的手中抱住森茉莉刚才打出的球。


    这颗球是东峰旭扣下来的。


    一般来说，除了西谷夕这样厉害的自由人之外，鲜少有人能够将东峰旭扣的球接起来，更何况是一个看上去手无寸铁的瘦弱女生。


    影山飞雄的视线久久停留在森茉莉身上，疑问一个接一个冒出来。他发现森茉莉和他对上视线，然后往谷地仁花身后躲了躲。


    很不巧的是，森茉莉比谷地仁花高上那么点儿。透过谷地仁花，半颗脑袋清晰可见地露在外面。


    森茉莉仍然在躲避他。


    影山飞雄很少见地瞬间明了情况。


    虽说森茉莉漂亮地将球击了回去，大家依旧出于关心，将她重重包围起来。


    罪魁祸首东峰旭一脸惊慌失措，手忙脚乱道：“你、你没事吧？有没有受伤？抱歉……”


    影山飞雄对这种情形往往是不感兴趣的，不会参与这样的场面。


    他宁可将时间花在练习垫球或发球上，这样会更加有意义。


    不过，令人意外的是，这次影山飞雄也加入进来，站在边上旁观。


    理由的话，大概就是对这位少女的排球技术或多或少地在意。


    伴随着大家七嘴八舌的关心，森茉莉的呆毛忽然翘了起来，紧接着彻底耷拉下来，完全进入宕机状态。


    谷地仁花意识到挚友的异常，关切地摇晃她的身体。


    森茉莉花了一点时间整理情绪，向大家晃了晃手臂，声线听上去有些颤抖，不过还是勇敢地表达出来：“我没事啦，一点事情也没有！”


    不知道森茉莉的话是真是假，不过能够将球击打回去，而不是被正面击中，已经是相对好的结果了。


    反复确认过后，泽村大地召集大家重新开始练习。


    影山飞雄余光淡淡掠过，看见紧绷着的森茉莉如释重负，翘起的呆毛也重新回归平常的乖顺。


    虽然森茉莉挑起了影山飞雄的一部分兴趣，不过在练习的过程中，他全心投入，以至于几乎忘掉这个人的存在。


    直到练习结束，影山飞雄想和日向翔阳进行自主练习，却被泽村大地阻止了。


    休息也是训练的一部分。


    他是这样说的。


    影山飞雄只好作罢，闷闷不乐地将手中珍宝般的排球置于球框内。


    再次抬头时，他注意到森茉莉还没有走。


    谷地仁花正和泽村大地交流着什么，而森茉莉则在她身边小心翼翼地张望，被队员搭话时总是一副被雷击中的样子。


    影山飞雄对于美丑没有明确的概念。


    此刻，他注视着森茉莉，试图从中了解日向翔阳那句‘森同学长得很可爱啊’的含义。


    ——她的头发很长，差不多到腰际，栗棕色的头发是柔软的天然卷，看上去很好搓揉，一侧别着星星发饰。


    巴掌大小的白皙脸庞上，一对浅蓝色宛如宝石般的眸子坠在上头，鼻子和嘴巴都很小巧，脸颊上泛着浅浅的粉色红晕。


    身材纤细，那对胳膊看上去用力一捏就会断掉。


    可她又是怎么，用那么纤细的手臂接起力道十足的扣杀的呢？


    影山飞雄不由得在心中感叹，很快忘掉盯着她看的最初目的。


    森茉莉感受到影山飞雄直勾勾的视线，浑身一颤，往谷地仁花身后躲了躲。


    泽村大地招呼大家一起去坂下商店，他请客吃肉包子。队员们欢呼起来，而另一边，森茉莉则向泽村大地稍稍鞠躬，说了一句什么，然后转身离开了。


    影山飞雄完全没有经过思考，身体就先行动了起来。


    他穿过人群，去追随森茉莉的脚步。


    影山飞雄人高腿长，很快追上她。


    “喂。”影山飞雄是这样叫住森茉莉的。


    只见森茉莉后背僵了一瞬，缓缓转身面对影山飞雄：“影山君，有什么事吗？”


    影山飞雄意识到对方畏惧自己，又想到日向翔阳和其他前辈平日里的教导，看上去要随和一点，那就要扬起微笑。


    他刻意弯起嘴角，脸部僵硬的肌肉不协调地挤在一起。


    森茉莉倒抽一口凉气，仿佛随时会晕倒过去。她的瞳孔里满是恐惧，沉默着不敢吱声。


    影山飞雄感觉到自己的随和起到反作用，最终收起脸上的笑，面无表情地发问：“你喜欢排球吗？”


    “啊？”森茉莉先是吐出一个单字音节。


    影山飞雄更加用力地盯着她，随后他听见了她的答案：“喜、喜欢！”


    虽然她的表情完全看不出喜欢就是了。


    不过显然，影山飞雄没有注意到这些。


    他朝森茉莉鞠了一躬，留下一句：“好的，打扰了。”转身回到排球场内。


    森茉莉喜欢排球的结论就这样敲定下来。


    影山飞雄决定假以时日，向她请教将东峰学长的球打回来的秘诀。


    他刚进入馆内，日向翔阳一下子窜到他面前，好奇地左顾右盼：“诶诶，你去和森同学说什么了啊影山！”


    因为没有隐瞒的必要，影山飞雄坦言道：“问她喜不喜欢排球。”


    日向翔阳果然来了兴致，追问道：“所以森同学怎么说！”


    影山飞雄扫过日向翔阳的脸，莫名感觉他和森茉莉是同类，淡淡道：“喜欢。”


    “太棒了！”日向翔阳眼睛里仿佛闪起星星，语调也愈发欢快起来，“说不定排球部真的要成为拥有三个经理的豪门了！”


    只是，他们两个谁也没有注意到，身后听见两人对话的谷地仁花一脸蒙圈。


    她喃喃道：“奇怪……我怎么不知道茉莉酱喜欢排球。”


    她的声音很低，在吵闹的人群里不留痕迹地被淹没掉。


    谷地仁花和清水洁子要讨论排球部海报的事情，在练习结束后，就与他们分头行动。


    一行人吵吵闹闹地来到坂下商店，分得一人一袋新鲜出炉的肉包子，闲聊几句后也在分岔路口分开了。


    影山飞雄三两口将最后一个包子吃完，路过垃圾桶顺手将纸袋丢进去。


    他侧过脸，看旁边商店里的时钟，时间还早。


    早知道就叫日向出来自主练习了——影山飞雄的想法刚冒出来，转角处立刻出现相当合适的人选。


    牵着狗绳的森茉莉在和影山飞雄对上视线的一瞬间，脸上写着两个大字‘想逃’。


    影山飞雄向森茉莉微微颔首，径直朝她走去。


    森茉莉牵的小狗长得很可爱，周身都是纯白色毛茸茸的，只有两只耳朵是黑色。向来不招小动物待见的影山飞雄感觉被戳中红心，却不敢上前去交好。


    奇怪的是，小狗看见影山飞雄意外没有躲闪，摇摇尾巴和他贴近。


    和主人形成鲜明的对比。


    小狗在影山飞雄裤脚边打转，甚至用爪子扒拉他的裤腿。


    “Lucky，不行！”森茉莉严肃地制止Lucky的行为，“这样抓别人的裤子，大家都会不喜欢Lucky——”话说到这，森茉莉反应过来什么，语气渐渐弱下来。


    两人的身高差约有25cm，森茉莉看影山飞雄时需要扬起脸。


    天色已经完全暗下来，借着路边昏暗的路灯以及浅浅的月光，森茉莉看向影山飞雄的脸。也许逆着光看上去令他的脸看上去柔和一些，森茉莉这一次至少没有闪开。


    “没关系。”影山飞雄开口，他深蓝色的眸子半垂着，不知是在看森茉莉还是脚边的Lucky。


    森茉莉缓缓开口：“什么没关系？”


    “抓裤子什么的，没关系。”影山飞雄的回答意外有点乖顺。


    事实上，光是没有被小动物讨厌，影山飞雄就已经很高兴了，更别说被扒拉裤脚这种看上去略显亲昵的举动。


    森茉莉点点头，轻声回答：“喔……喔。”


    影山飞雄蹲下身，小心翼翼发问：“可以摸它吗？”


    大概是没料到影山飞雄如此乖巧，森茉莉沉默了一瞬，才回答他的请求：“当然。”


    得到应允，影山飞雄将手掌覆在Lucky的脑袋上。


    身为二传手，影山飞雄对自己的手部保养十分上心，因而手指对触觉异常敏感。


    此刻，温暖而柔软的触感在他的手心弥漫开，影山飞雄恍然觉得心脏也跟着加快起来。


    Lucky看上去也十分享受影山飞雄的抚摸，发出舒服的‘呜呜’声。


    半晌，影山飞雄重新站起身，想起正事般，郑重其事道：“森同学，可以帮忙抛球吗？”


    森茉莉先是迷茫地眨眨眼，接着呆呆地吐出一句：“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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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

    如果世界上真的存在否极泰来，那么森茉莉就不会在街角再度碰上影山飞雄。


    想逃。


    这是森茉莉的第一反应。


    然而，和被迫踏入巨人部时一样。


    已经来不及了。


    她感受到手中的牵引绳紧绷，就像她现在的神经一样。只不过，Lucky是因为看见来人兴奋想要向前，而身为主人的她，却只想节节后退。


    森茉莉对自己回家后第一件事就遛Lucky感到后悔，晚出来十分钟也好，或者换一条路线，总之不要遇到不该遇见的人啊。


    她不知该作何表情，只是呆呆地望向马路那边的少年，而同样的，对方也正注视着她。


    影山飞雄穿着乌野的黑色立领校服，书包斜挎在身后。或许是距离远的缘故，森茉莉没有感受到身高压制。加上影山飞雄这次没有乱用脸，面无表情的样子反而柔和一些。


    森茉莉的压力略微减轻。


    点头之交过后，就赶紧溜走。


    她这样计划着，稍稍弯起一点嘴角，露出笑容，在影山飞雄颔首之后，也轻轻朝他点头。


    可是。


    为什么影山飞雄还朝自己这边走过来了啊！


    森茉莉感觉到视觉上影山飞雄的身高渐渐拉长，直至距离她三米处站定。她飞快眨着眼睛，垂下脑袋，盯住脚边的Lucky。


    影山飞雄看上去不像是喜欢小动物的类型。森茉莉本以为Lucky的抓挠会令他黑下脸，出乎预料的是，他蹲下身子，甚至询问能否摸Lucky。


    原来影山飞雄是乖巧的类型吗。


    森茉莉没有理由拒绝，自然而然答应下来。


    正当她对影山飞雄改观时，对方忽然站起身，随即讲出那句森茉莉做梦也没料到的话——可以帮忙抛球吗？


    什么，抛球，什么球，她森茉莉抛吗？


    一个接一个问题从脑海里蹦出来，她不知道要怎么问出口，只是愣愣发出一个‘诶’的音节。


    “你，不是也喜欢打排球吗？”影山飞雄看上去有点困惑，他似乎在思考着什么，慢半拍地询问道，“你有急事？”


    当影山飞雄问出第一个问题时，森茉莉才恍然想起来，在排球部门口自己曾对他说喜欢排球。


    可是，那完全是出于本能的回答。如果说不喜欢的话，感觉会被狠狠逼问‘为什么不喜欢排球’吧？


    事实上，森茉莉对于排球了解，仅仅停留在体育课的排球训练上，非常基础又简单的内容。


    她不喜欢，也不讨厌排球。


    仅此而已。


    森茉莉稍稍抬起眼皮，目光落在影山飞雄胸前，紧接着她深吸一口气。


    这次要好好拒绝才行。如是想着，她仰起脸，却对上影山飞雄无比认真的目光。


    他的眼睛是深蓝色，似乎是提到排球的缘故，他的眼中出现了光，那种纯粹的，没有一点杂质的，对排球的喜欢。


    一瞬间，森茉莉不知道如何措辞，也恍然觉得，影山飞雄无法理解为什么会有人不喜欢排球。


    毕竟，排球对他来说，应该是非常非常重要的存在。


    见她迟迟没有回应，耳畔再度传来影山飞雄的声音：“可以吗？”


    森茉莉一激灵，理智全消，脱口而出：“可、可以！”


    得到肯定回复的影山飞雄表情一下子舒缓，眼睛亮起来，脸上出现些许高兴神色。


    虽然是影山飞雄提出的练习，可他对附近场地似乎一无所知，听见森茉莉的询问后，他沉默片刻，回复一句：“在哪里练习都可以吧？”


    森茉莉轻轻叹了一口气，又立马把气提到嗓子眼，生怕影山飞雄误以为自己对他感到不满。


    她牵着Lucky，朝分岔路口的另一边走，那是她原本的目的地，狗狗公园。


    影山飞雄跟在她身后，森茉莉感觉到自己的后背被他的视线包裹。她僵硬地偏过一小半脸，用余光去瞥身后的人。她的直觉很准，影山飞雄果不其然正直直盯着自己。


    森茉莉立马转回脑袋，心脏怦怦。


    果然还是，好、好可怕啊！


    等一下要好好表现才行，如果被影山发现自己不会打排球的端倪，说不定会被眼神凌迟。


    森茉莉暗暗下定决心，心说应该也不会出现多大的问题。


    毕竟作为运动神经超差的那类人，至少在初中排球课程上，被体育老师夸奖过有天赋。


    虽说那时候的课程，只是垫球而已。


    狗狗公园离得不算远，过两个岔路，再往前走一小段就到了。翠绿的草坪上，已经有不少狗狗嬉戏玩耍，Lucky用力摇尾巴，已经迫不及待去找狗狗朋友玩。


    公园将狗狗玩耍的区域，有用栅栏围起来，免得狗狗走失。


    森茉莉取下Lucky的牵引绳，温柔地把它放进围栏里。


    Lucky没有第一时间跑走，它对着栅栏外的森茉莉还有影山飞雄摇尾巴，欢快地汪了两声。


    森茉莉俯下身，隔着栅栏揉了一下Lucky的脑袋：“去玩吧，姐姐在旁边等你哦！”


    平日里，至此Lucky已经能够安心跑开。可是，森茉莉不祥的预感浮上心头，顺着Lucky的目光，她的预感被坐实。


    它那双黑葡萄般圆溜溜的眼睛，明晃晃地对着影山飞雄。


    拜托，不要做变本加厉的狗啊。


    森茉莉屏住呼吸，抬眼看向影山飞雄。意外的是，影山飞雄也僵住在那里，神情略显拘束。


    Lucky平时很乖巧，不过，在某些方面，它又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那种狗。


    正如此时，得不到影山飞雄的回应，它就会一直可怜巴巴地注视着对方。


    显然，它等待得不耐烦了，从喉间发出呜咽声。


    森茉莉感觉被这份尴尬的氛围打败了。


    她再三深呼吸，终于对影山飞雄说出那句：“影山君，不然你也摸一下，它好像很喜欢你……给、给你添麻烦了！”


    “噢……”影山飞雄的反应有点呆，他上前两步，与森茉莉并肩，接着学她前面的动作，俯身，然后摸摸小狗头。


    还是没有反应——于是，影山飞雄僵硬吐出那句：“去玩吧。”


    听见满意的回应，Lucky终于摇摇尾巴跑开了。


    森茉莉环顾一圈，找到视角不错，可以看见Lucky的动态，又没什么人的空处。


    “影山君，我们去那边吧？”这句话说得太过自然，连森茉莉自己都吓了一跳。


    难道，她已经克服影山飞雄恐惧症了……森茉莉攥紧拳头，扭过头的一瞬，又扭了回来。


    果、果然还是很可怕。


    影山飞雄动作很迅速，看样子已经迫不及待。不知何时，包里的排球，此刻已经出现在他的手中。


    他看着森茉莉前后不一的举动，只觉得她是一个奇怪的人。


    不过，影山飞雄并没有多想，只是说：“只要能打排球，哪里都可以。”


    森茉莉带他到自己相中的那块空地，转过身时，影山飞雄在距离她几米处的位置站定下来。


    黄昏日暮，白昼的光亮几乎消散，日头散发橘黄色的光，最后的余晖照亮整个天际线。


    那柔和的，暖橘色的光斜斜的洒落，包裹住影山飞雄的侧身。他纯黑色的短发，此刻也镀上一圈金边，脸庞看上去也被柔焦一点。


    看上去竟然有些温柔。


    森茉莉出神地看向影山飞雄，竟有些理解，同级的女生为什么有那么多吃他的颜。


    影山飞雄面对女生的直视，并不能理解她目光中的含义，他将手中的排球轻轻抛向森茉莉。他的力道不大，握球的手感也很好，只要森茉莉抬手，就能稳稳被接住才对。


    可是，她没有抬手。


    然后，排球就这样，啪踏一下，落在森茉莉的头顶，又弹回到地上，咕噜噜滚走了。


    这下子，面对面站着的两人，都停止了思考，像风化后掉色的石像。


    就这样死掉吧……森茉莉感觉自己已经升华，表情彻底无欲无求。


    先行开口的是影山飞雄：“你在发什么呆？”


    质问般的语句来袭，让森茉莉一下子有了实感。虽说没感受到影山飞雄背后的低气压，她还是飞快地朝他鞠躬：“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


    影山飞雄小跑从她身边经过，捡起那颗排球，又重新回到原来的位置。


    “我会把球抛给你，然后你把球打回来就好了。”


    影山飞雄意外地有耐心，也没有再追究森茉莉没有接到球的事。


    森茉莉重重点头，有点感动：“喔！”


    活着的感觉真好啊。


    如谷地仁花所介绍的，影山飞雄是队里不可或缺的天才二传手，总能把球完美地抛到队友手上。如今莫名其妙与影山飞雄练习起排球的森茉莉，竟深深赞同谷地仁花的观点。


    垫球练习，自己在课上已经做过不知多少次，只是，这样顺利又轻松的情况，是她第一次碰上。


    就好像，球会自己瞄准她的手臂，而她只要轻轻抬臂，将其击出去就好。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影山飞雄仿佛不知疲惫，重复着托球的动作。


    太阳彻底从天际落下，月上枝头。狗狗公园因为是以草坪为主，路灯只在周围一圈远远围着，当太阳下山时，里头只剩下昏暗的浅浅的光。


    Lucky站起来，前肢搭在围栏上，冲森茉莉和影山飞雄叫唤，意思是玩够了想要回家。


    森茉莉在心中暗暗给Lucky比拇指。就算影山飞雄托的球再轻松，可是，这样完全不带休息的练习，怎么可能受得了。她的手臂光是举起来都酸得发抖了。


    影山飞雄这次没有再把球托出去，他语气平淡，一点也没有因为练习而表现出气喘：“你的动作，到后面会感觉不太到位。”


    因为已经抬不动了啊！


    森茉莉瘪瘪嘴，却还是要装作虚心的样子：“影山君说的是，我会注意的。”


    她将Lucky从里边抱出来，重新戴上牵引绳。Lucky显而易见得很想回家，这次它没有再撒娇，而是目的明确地朝家的方向走。


    “那么，影山君，我先告辞了。”


    森茉莉对影山飞雄这样讲，意图已经非常明确，另一边，影山飞雄也识相地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


    很好，就这样分道扬镳，日后最好也不要再相见了。


    森茉莉这样想，心情一下子好起来，从狗狗公园离开之后，甚至欢快地哼起歌。


    没过多久，她感觉到一些违和感，于是停下脚步，身后的脚步也跟着停下来了。


    “你、你怎么还在？”森茉莉回过头，有些失态地开口。


    影山飞雄眉头微微拧起：“哈？”


    “不不……”森茉莉立马调整语调，小声说，“影山君，不用送我回去，我家离得很近……”


    影山飞雄看上去更加困惑了：“我没有要送你回家。”他抬手指了指远处，“我家也在那个方向。”


    自作多情就是形容现在的森茉莉的，她缓缓闭上眼，只能吐出：“原来如此。”她转回身，加快步调，期待某个分岔路口摆脱这该死的尴尬。


    可，一直到最后那个分岔口，身后的脚步还是没有消失。


    该死的缘分。


    森茉莉垂下脑袋深深叹气，再抬头却在自家住宅门口，看见此刻最不想见到的人。


    对方显然也看见了森茉莉和影山飞雄，双手插在裤子口袋里，大步朝她们逼近。


    “影山飞雄，你是影山飞雄吧？”来者凑近影山飞雄的脸，让这影山飞雄表情看起来更加严肃。


    不过，很快矛头就被指向森茉莉。


    ——“我说，你们该不会在交往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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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4

    看见家宅门口的森翔太时，森茉莉觉得一天之中的至暗时刻终是到来。


    如果说森茉莉给人的感觉是乖乖女，那么大她四岁的哥哥森翔太，则是轻浮男。虽然看上去轻浮，成绩却意外不错，高中毕业后轻而易举地升上京都大学。


    森翔太的大学在京都，距离仙台有一定距离，平时都在学校住宿，鲜少会在工作日回家。


    而恰恰是这个不怎么回家的轻浮哥哥，在最不该出现的时候出现了。


    Lucky看见许久未见的哥哥，兴奋得汪汪直叫。森翔太俯身，顺势将它抱在怀里，一边抚摸毛发，一边将身子倾向森茉莉和影山飞雄那边。


    森茉莉双手捂住脸，不愿面对森翔太凑近的面孔。


    她没料到那个笨蛋哥哥会认识影山飞雄，却依靠对他的了解猜到后面那句。


    “我说，你们该不会在交往吧？”


    森翔太的声音震耳欲聋，在空荡的街道上几乎荡起回音。森茉莉倒吸一口气，忙抬手捂住哥哥的嘴。


    她一顿一顿回头去看影山飞雄，意料中愤怒的表情并没有出现。反之，影山飞雄的脸上满是疑惑，看上去没有了解到森翔太话中的意思。


    大概是这样吧？


    森茉莉感受到被自己捂住的家伙快要挣脱，情急之下，她只好对影山飞雄说：“失礼了，影山君！回家路上注意安全！”


    驱逐之意，就算迟钝如影山飞雄，也已明了。


    影山飞雄顿了顿，噢了一声，目光转到那个棕色蓬松自然卷的男生身上。


    他和森茉莉一样，都是浅蓝色的眼瞳。只不过，男生的眼睛相比起来比较狭长，眯起来看人时会感觉不怀好意。


    他们长得很像。因此，影山飞雄很快猜出来森茉莉与这位男性是兄妹关系。


    然而，他们给人的感觉却完全不一样。


    影山飞雄被森翔太打量得有点儿不舒服，朝两人稍稍鞠躬，欠身离开。


    见影山飞雄身影走远，森茉莉终于松了口气，把捂在哥哥嘴上的手拿开。头顶感受到一阵目光，想也不用想，就知道森翔太此刻以怎么样的目光盯着自己，以及——


    “我要告诉妈妈！”


    “你要告诉妈妈——”


    两人异口同声说出那句话，森翔太止住后话，双手环胸，居高临下地看着森茉莉。


    森茉莉用眼神剜了他一刀，从他身边掠过，朝屋里走，留下一句：“我没有恋爱！”


    “喔……”森翔太跟在她身后，拿下巴蹭了蹭怀里的Lucky，轻飘飘地说，“没有谈恋爱，那为什么会送你回家？”


    森茉莉垂着眼皮，不愿继续解释，扯开话题问：“哥哥，你今天怎么会回来，大学很闲吗？”


    森翔太一副恍然大悟的神情，放Lucky下地，随意换上拖鞋，跟上森茉莉的脚步。


    “明天晚上你有时间吗？”森翔太换上笑眯眯的脸，双肘撑在沙发靠背上，对坐在沙发上的妹妹发问。


    森茉莉没有看他，只是问：“有什么事吗？”


    森翔太绕了一圈到森茉莉身边，盘腿坐下，用少有的正经面貌道：“明天这些你做得完吗？”他从卫衣口袋里摸出一张折叠过的便签条。


    见森茉莉狐疑地打开纸条，细细打量之后，他继续补充：“我们社团要准备饼干啦之类的，后天有交流会。”


    森茉莉很快地扫过一遍，大部分都是简单好做的种类，只不过份数不少，还要将不同种类分门别类进行包装，看上去并不是轻松的工作。


    她不置可否，开口：“你问过妈妈了吗？”


    妈妈是专职甜点师，森茉莉上高中以前，一家人在东京生活。妈妈在并盛町开了一家甜品店，生意十分火爆，也正是因为这个契机，森茉莉才得以契机认识笹川京子和沢田纲吉等人。


    搬到仙台之后，原来的店铺托那边生活的舅舅和舅妈管理，妈妈也在这边重新开了一家店。


    话说回来，森茉莉对烘焙的启蒙也是因为妈妈，虽然在同龄人中她的手艺算不错，但和妈妈比起来，可就是小巫见大巫了。


    所以，像这种工作，难道不是委托妈妈更方便吗？


    森翔太耸耸肩，语气中是淡淡的无奈：“妈妈很忙啊。”


    虽然确实是这样子。


    森茉莉沉思了一下，如今仙台店的顾客群也稳定下来，名气也宣传出去，来往的客人每天都络绎不绝。像这样的单子，妈妈确实是顾不上来。


    “拜托咯。”森翔太双手合十置于胸前，“当然也是有经费的啦，虽然爸妈零花钱给得不吝啬，可是……”他顿了顿，没有再说下去。


    森茉莉的好奇心被引发，追问道：“可是什么？”


    “谈恋爱的话，就需要更多资金了吧？”森翔太的神情变幻莫测，不知他此刻在想些什么。


    森茉莉鼓起腮帮子，双手环胸，别过脸赌气道：“你另谋高就吧。”


    “诶诶！我是说以后啦，为以后准备资金啦。”森翔太摆出可怜巴巴的样子，不必深究就知道是装出来的。


    不过，森茉莉还是答应下来：“那你欠我一个人情哦。”


    “嗯嗯。”森翔太立刻回归原本轻飘飘的笑，“我会和桃矢说，这些都是小茉莉做的啦～”


    森茉莉脸颊忽然变红一点，扭过头说：“才不是这种人情！”


    “话说。”森翔太想起什么来，“那是影山飞雄我没看错吧，你怎么会和他在一起？”


    又开始了。


    森茉莉站起身来，没有回应森翔太的问题，走到楼梯处，她转过脸，森翔太也正扭着上身看她。


    “秘——密——”她这么说着，冲哥哥吐了吐舌头。


    上楼之后左拐第二间，是森茉莉的房间。她的房间整体是粉色调，床上大大小小放了很多可爱玩偶，几乎占据一半的位置。整体而言是乱中有序的状态。


    森茉莉坐在书桌前，在日程本上添上[做甜点]这一项，开始细细规划制作的时间安排。


    安排完毕，她特意向妈妈申请了一些烘焙材料和包装纸。一切准备就绪，她任自己陷进柔软的被褥中，打开手机，才看见谷地仁花的简讯。


    [仁花酱><：诶诶诶，茉莉酱原来是喜欢排球的类型吗？]


    [仁花酱><：[惊吓]]


    森茉莉轻叹一口气，将前因后果都和谷地仁花解释过去，包括放学后遇到影山飞雄，以及被哥哥撞上的事。


    谷地仁花没有回复。


    她看了一眼时钟，猜测此时此刻谷地仁花进入休息时间，也没有继续再等消息。


    翌日。


    教室一如既往地热闹，森茉莉踏进教室，谷地仁花已经在位置上了。


    她看上去有点儿手忙脚乱，仿佛有很多话想说，此刻却哽在喉咙里，一句也吐不出来。


    其实，森茉莉已经猜到八成。


    来到座位上，互道早安之后，谷地仁花左右环顾一圈，见没有往这边看的同学，掩着嘴巴小声说：“所、所以，茉莉真的和影山同学打排球了吗！”


    然而，虽然她掩住了嘴，因激动而失去控制音量不由得提高，引来周围一小片人回头看。


    也包括了几个身高超过一米七五的男孩子，其中有一个田中君，曾向森茉莉表过白，不过不出意外地被拒绝掉了。


    他大概仍是对森茉莉抱有好感的，因此，瞥过来的眼神里蕴含淡淡的酸楚。


    森茉莉隐约听见，那位田中君回头之后，对旁边的男性朋友说：“果然，女生还是都喜欢池面脸的运动系男生……不喜欢高个子什么的，果然只是借口啊。”


    其实不是借口的。


    可是，森茉莉不知道自己要以什么理由，去向被自己拒绝过的男生解释。


    毕竟，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啊。


    森茉莉小声和谷地仁花在口头上解释一番，对方连连点头，嘴上说着‘原来如此’。


    讲到后面，连森茉莉自己，都感觉很奇妙。


    与影山飞雄的缘分吗，大概就到这里为止了。不过，等未来影山飞雄成为厉害又知名的排球选手时，自己也能讲出自己和他曾经一起练习过排球，好像也没有很坏。


    之所以这样想，是因为至暗时刻过去了。


    森茉莉如此坚信着，直到放学时分，她与谷地仁花分道扬镳，去妈妈店里拿烘焙材料。离开教学楼百米的位置，往左拐是通往排球部的路线。


    她下意识定下脚步，朝那个方向看过去。


    不停或许就不会碰上了。


    可后悔已经迟了。


    “——森同学！！”喊出这话的是日向翔阳，他标志性的开朗声线，和那头橙黄色的绚丽头发，让森茉莉想装不认得都难。


    而他身后，不出所料，出现了影山飞雄的身影。


    拜托，你们是连体婴吗！心里这样吐槽着，森茉莉却还要摆出乖巧的笑容，朝奔跑而来的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挥挥手。


    日向翔阳在她面前一个急刹，语调迫不及待：“森同学，昨天你和影山做自主练习了吗？昨天你接东峰学长那球实在是太厉害了，能不能教教我！如果有时间的话，训练结束可以和我们一起练习吗？”


    他的话滔滔不绝，几乎没有停顿地讲出来。


    森茉莉眨眨眼，有一点茫然。


    在心中整理一下日向翔阳的话之后，森茉莉开始措辞：“今天我有事，所以……”


    抬眼时，森茉莉对上影山飞雄的眼睛。实际上，那不过是影山飞雄再正常不过的，认真听人讲话时的眼神。可经过森茉莉的滤镜之后，却成了凶狠无比的目光。


    原本想好的拒绝措辞，到了嘴边却变成：“今天要帮哥哥的社团做点心，之后如果你们需要的话，我、我很荣幸！”


    “诶！”似乎是没想到森茉莉会轻易答应，日向翔阳愣了好几秒。


    紧接着，是和影山飞雄同步的兴奋表情。


    日向翔阳仿佛脑袋上开出小花，嘿嘿笑着，又开口问：“森同学还会做点心吗？好厉害。”


    “是嘛……”森茉莉遭到夸奖常常会害羞，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头发，“如果，晚上有剩下的话，我带给日向同学……还有影山君，尝尝看。”


    语毕，森茉莉抬手看腕上的手表，虽然还是有点儿害怕影山飞雄，她还是勇敢说出那句：“那么，时间不早了，我先告辞了。”


    她恭敬地朝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微微俯身。


    “嗯嗯，拜拜森同学！”


    “噢。”


    森茉莉离开后，日向翔阳双手叉腰，对影山飞雄说：“森同学真是好人啊。”


    听他这么说，影山飞雄也顺势看向森茉莉的背影，很小只，半个身体都是毛茸茸的棕色长卷发，看上去……好像什么动物。


    他后知后觉道：“嗯，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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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5

    从妈妈店里取到事先准备好的烘焙材料，森茉莉马不停蹄回到家。


    因为妈妈职业与爱好的缘故，家里的烘烤器材也相当齐全。到家后，森茉莉直奔厨房，事先打开烤箱预热，将材料分类摆在桌上，视线在整理的食谱上游移。


    她动作很快，虽然没有妈妈熟练，但是也能算得上是好手。


    期间，森翔太被香喷喷的气味吸引过来几次，偷吃意图明确。不过，森茉莉没有放任他，把他和狗毛纷飞的Lucky一块儿阻拦在厨房外。


    忙碌时，时间总过得很快。


    最后一盘饼干烤完，将巧克力脱模处理，剩下的就是包装了。


    森茉莉松了口气，鼻尖上还残留着刚才打发奶油时蹭上的一抹白色。深呼吸过后，她决定一鼓作气，将甜点都包装好。


    森翔太说不出包装要求来，于是，森茉莉干脆凭自己的喜好，选了棕色小熊的包装袋。


    每个包装袋里放6样不同的饼干、巧克力还有泡芙等甜点，分装完毕，她用不同颜色的彩带扎成蝴蝶结形状。


    她反复数了几遍，终于安下心来。


    一共30份。


    森翔太需要的20份，除此之外，还有谷地仁花的一份，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各一份。


    剩下的几份，就干脆送给有缘人好了。


    这样想着，森茉莉收拾完战场，将她的五份甜点拢在怀里。路过客厅时，她对森翔太说：“东西都在厨房吧台上了，我先回房间了喔。”


    “噢，thank yu啦！”森翔太在看体育节目，他嘴上说着感谢，眼睛依旧是目不转睛的状态。


    森茉莉本来是准备回房间的，然而，她的余光瞥见超大尺寸的电视屏幕上，闪过一张张熟悉的脸。


    她脚步停顿下来，身体也不自觉扭过去，浅蓝色的眸子里倒映出电视上的身影，是乌野排球部的大家。


    节奏很快，不过也切到一些人的特写。森茉莉分不清他们，也没办法把名字和脸对号入座。


    明明一天前，在现实中曾见过这些人，有点吵闹的，又富有朝气的一群人。


    明明一天前，光是看见他们，森茉莉就已经害怕得几近石化。


    可此时此刻，意外的，她竟然久久地注视他们。


    甚至，看见那一个个扣下的球，听见排球与地面碰撞发出的‘啪啪’声时，森茉莉内心涌现出一种动容。


    她明明最讨厌运动了。


    但是看着他们，却没有对排球这项运动有任何反感。


    好奇怪。


    大概奇怪本应出现的脚步声没传来，森翔太侧过身，看见森茉莉站在那里，狭长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惊讶。


    “小男友也在里面哦？”森翔太的言语飘飘然传过来，字里行间有点调笑之意。


    森茉莉的感动一下子破灭。


    她毫不犹疑扭过身，上楼之际，故意大声说：“请把经费转到我的账户啦！”


    耳后传来森翔太的轻笑，就好像笃定她和影山飞雄有些什么。


    森茉莉气鼓鼓的，脑海里却不由得浮现刚才电视上的画面，很厉害，光是看着，就会热血澎湃。


    是的，热血澎湃。


    虽说这个词语和她森茉莉看上去没有任何关系，也是第一次，她在除了做甜点之外的事情上，感觉到这样的体会。


    森茉莉将饼干装在手提袋里，因为塞不下，其中一袋被塞进书包里。洗完澡之后，森茉莉躺在床上，回复谷地仁花还有之前在东京时的朋友的讯息。


    时间不知不觉来到深夜，森茉莉也没来得及打理头发，就失去意识昏睡过去。


    直到第二天早上，闹钟一如既往响起来。


    森茉莉睁开眼，一瞬间清醒。


    完蛋了。


    绝对完蛋了。


    她连忙爬起身，站到镜子面前，事实确实如她所想。


    ——原本就浓密卷曲的棕色长发，变得更加蓬松，原本一个脑袋变成两个的大小。如果不是长度足够，看上去绝对是爆炸头的形状。


    森茉莉沉默片刻，按照平日的护发小技巧，试图补救一下。


    虽然并没有好到哪里去。


    家里的发绳都被Lucky叼去玩儿了，这个时间点又没有精品店开门。


    无奈之际，森茉莉只好给谷地仁花发简讯，可得到的却是对方已经人在半途的消息。


    没办法了……森茉莉狠狠心，干脆就这样出门去。


    可能时间久了，会稍微柔顺一些吧。


    她是这样想的。


    就这样，森茉莉来到学校，果然一路上遇到回头率暴增，包括进教室那一刻，也引来不少同学的注目礼。


    坐在位置上，森茉莉双手掩住脸，早知道就重新洗一次头了，她后悔不已。


    谷地仁花小心翼翼绕到森茉莉旁边，左右张望后，她弯下腰开口：“小茉莉，其、其实，还是蛮可爱的啊。”


    闻言，森茉莉手指间的缝隙一点点变大，慢慢偏向谷地仁花那侧。


    看上去情况有在好转，谷地仁花重新扬起笑容，朝森茉莉竖起拇指：“很可爱哦，就像毛绒玩具！”


    毛绒玩具么，好像又还可以接受。


    森茉莉意外的好哄，就这样，在三言两语之下，她重新找回信心。


    之后，她和谷地仁花聊起天来，不知为何，往日里听谷地仁花聊起排球部的事情只觉乏善可陈，却在这天意外地有趣。


    她听谷地仁花说，影山飞雄非常厉害，收到了全日本青年强化合宿。


    “是全日本哦！”


    谷地仁花这样强调。


    森茉莉不了解那些，只觉得‘全日本’这个头衔很厉害，于是点点头评价：“看来影山君真的很厉害。”


    还有，名叫月岛萤的一米九高个子，也被邀请到什么合宿去，只不过没有‘全日本’这样有记忆点的头衔，森茉莉对此的印象就是也蛮厉害的。


    于是，当森茉莉再次回忆起挂在桌侧的那些甜点时，已经是放学时分。


    看见手提袋里满满当当的点心，谷地仁花眼睛闪闪发光：“小茉莉，太厉害了！！好可爱呀，肯定很美味！”


    森茉莉摸摸自己毛茸茸的脑袋，嘿嘿一笑：“小仁花，要不要尝尝看？我有准备你的喔！”


    “谢谢小茉莉！”谷地仁花探头去看袋子里头的数量，不禁好奇发问，“还有这么多，要送给其他人吗？”


    森茉莉点点头，又摇摇头，将昨天遇到日向翔阳还有影山飞雄的事情告诉谷地仁花。


    谷地仁花激动起来：“喔喔！要不要一起去排球部，顺便给影山同学和日向同学，小茉莉不是还要跟他们一起训练吗？好厉害！”


    要陪他们训练的话，确实要等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结束社团活动才行。而且，剩下的几袋点心也忘记处理掉，不如干脆给社员好了。


    于是，森茉莉鼓起勇气，再次和谷地仁花来到巨人排球部。


    有了之前的经验，这一次，森茉莉倒是没有那么恐惧。


    说不害怕是假的。


    特别是再次站到排球部门口时，森茉莉一手提着手提纸袋，另一只手牵着谷地仁花。


    看见谷地仁花身边的森茉莉，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再度激动起来，这次也掺着一个日向翔阳。


    果然还是不太习惯……森茉莉缩了缩身体，十分干脆地将手提袋推到日向翔阳面前：“日向同学，昨天答应给你和影山君的甜点，大家一起吃吧！”


    日向翔阳激动起来，双手捧着装甜点的袋子，一下子语塞住了。


    而旁边的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也一副感动得一塌糊涂的表情。


    幸亏身为前辈的泽村大地走过来，拍了拍僵住的三人，一面朝森茉莉道谢。


    泽村大地个子也不矮，不过稳重的气质，令森茉莉对他的畏惧略微减轻。


    她朝对方稍稍鞠躬，脸上是得体可爱的笑容。


    泽村大地击了下掌，将所有部员召集过来。


    森茉莉脸上的笑容就这样定格住，眼中的高光也荡然无存。


    面前齐刷刷的，像一堵堵高墙的少年们围着森茉莉，在队长的带领下，异口同声地喊出相当响亮的话语：“谢谢招待！”


    不谢就是万谢了……森茉莉在心里默默说。


    幸好，在那之后，队长作为分发对象，将甜点均匀分配给大家，免除了森茉莉与他们的交集。


    森茉莉抬起脸，第一眼看见的，是影山飞雄。他手里拿的是她做的小熊曲奇，巧克力口味。似乎注意到她的视线，影山飞雄也看过来。


    他的目光一直是淡淡的，然而，在看见森茉莉之后，难以掩藏地闪过一瞬惊讶。他朝森茉莉颔首致意，森茉莉也只好朝他点点头。


    看了影山飞雄的比赛，听了谷地仁花的介绍，森茉莉愈发觉得影山飞雄这个人不得了。


    长相确实很帅，身高的话，除了她这样的特例，女生们都会喜欢吧。


    而且，意外地有点儿乖巧。


    再之后，因为吃到了难得的甜点，部员们兴致高涨，排球啪啪落地声，都仿佛更加响亮。


    森茉莉、谷地仁花和清水洁子站在场外，一眼望去就是一道□□。清水洁子话不多，为人却十分温柔，向身为门外汉的森茉莉介绍了许多关于排球的知识。


    排球部训练结束，日向翔阳接到电话，看上去十分焦急。他双手合十，一副谢罪的模样，对森茉莉说：“妹妹小夏生病了，家里没有人……抱歉森同学，难得你愿意陪我们训练！”


    “没、没事啦。”森茉莉摆摆手，“以后会有机会的。”


    日向翔阳重重点了一下头，和大家道别之后，火急火燎地离开学校。


    森茉莉当然为日向翔阳的妹妹生病的事情感到难过，与此同时，她也松了口气。


    可是，她却忘了，还有影山飞雄的存在。


    看见影山飞雄的眼神的那一刻，森茉莉就知道，逃不掉了。


    与谷地仁花等人告别后，森茉莉跟着影山飞雄来到一处空地，那大概是他与日向翔阳经常练习的地方。


    灵光一闪之际，森茉莉想起自己包包里那一袋作为漏网之鱼的甜点。


    如果送给影山飞雄的话——就算再铁石心肠，也一定会不好意思，然后早早放她离开吧。


    一面感叹自己的聪慧，森茉莉一面从包包里拿出那袋甜点。她叫住影山飞雄，将甜点递过去。


    影山飞雄摆出迟钝的表情，莫名其妙地接过之后，他问：“为什么给我？”


    “诶。”


    森茉莉没料到他会发问，一般的流程难道不是说谢谢吗！


    看上去，影山飞雄在等待她的答复，在此之间，他多次低头看向包装袋，将视线在手里的甜点和森茉莉之间切换。


    森茉莉正在措辞，却听见影山飞雄再度开口。


    “你们好像。”他说出这样一句没头没尾出话。


    森茉莉眨眨眼，好奇道：“我们好像？”


    “嗯。”影山飞雄点点头，一本正经的样子。


    然而，接下来的话，却叫森茉莉差点背过气去。


    ——“你和熊。”


    他是这样说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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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6

    空气在那一刻静止下来，影山飞雄并没有意识到自己说错了什么。


    他坦然地看向森茉莉，不知为何，她的脸色看上去不是很好。她本身的肤色就属于白皙那挂，此时此刻，一抹绯红攀上婴儿肥的脸颊。


    难道是发烧了吗？


    影山飞雄感到困惑，他双手捧着那一袋熊熊包装的甜点，看上去有一点呆。


    森茉莉做的甜点很好吃。他对于这些甜食并没有热忱的兴致，甚至而言，若不是要补充运动所需的糖分，他应该也不会主动去吃。


    市面上大部分点心都太甜了，吞咽下去后，口腔里那种甜津津的味道并不会很快消散。


    不过，在体育馆吃的那块，和森茉莉很像的熊形状的饼干，却意外地很美味。不是那么甜腻，之中巧克力的苦调也是恰到好处。


    森茉莉花了好几秒钟才解除石化，再开口却只重复一个字：“熊熊熊熊……熊、熊？！”


    影山飞雄郑重点头，看着她的表现，他不由得浮起淡淡的忧虑，肯定是发烧了吧，讲话都不利落了。


    他再度对森茉莉改观。


    即便身体不舒服，发着高烧，也要练习排球，可谓是精神可嘉。


    不过，毕竟是女生。女生的身体似乎和他们不一样，很脆弱。影山飞雄淡淡扫过森茉莉纤细的胳膊和小腿，好像一碰就会碎掉。


    如果是他或者日向翔阳的话，即便发着高烧运动，也不过是身体略微不适罢了。


    然而，他此刻又想起日向翔阳的妹妹小夏发烧，日向火急火燎回去照顾的场面，说不定女生发烧就是一件很严重的事。


    影山飞雄少有地思考事情，没有回答森茉莉对‘熊’的在意。


    他网开一面：“身体不舒服的话，明天练习也可以。”


    可听见这个消息，森茉莉并有表现出如期的雀跃，她保持着原来的模样，有点偏执地追问：“我哪里像熊！”


    或许是因为第一次被说像熊，森茉莉一时间忘掉自己有影山飞雄恐惧症这件事，一双漂亮的蓝宝石般的眼睛瞪得圆圆的，用力看向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并没有将此当作敌意的表现，反倒是认真思索两者之间的关系。


    于是，他是这样说：“整体的感觉，毛发之类的。”


    只见森茉莉缓缓闭上眼，好像在竭力控制什么。影山飞雄不理解，脑袋里莫名冒出长着熊耳朵的森茉莉抱排球的样子。


    他再次问道：“你怎么了？”


    森茉莉摇了摇头，又干脆顺着影山飞雄的放假声明，点了点头：“那我先告辞了。”


    她想报仇雪恨，又奈何没有这个胆子，只好用声若蚊蝇的音量补充一句：“影山飞鱼。”


    当然，影山飞雄没有听见。


    他只隐隐感觉森茉莉之后还说了什么，好像只是嘴巴张了张，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既然没有了练习对象，影山飞雄也只好作罢自主训练的想法，他抿了抿唇，说出那句：“走吧。”


    只见森茉莉转身之后的背影顿了一顿，影山飞雄跟上去，完全没有多虑。


    毕竟，回家的方向是相同的，只能顺路一起走了吧。


    就这样，影山飞雄跟在森茉莉身后，保持适当的距离。森茉莉给他的甜点仍在他的手中，他小心地拿着，害怕自己不小心把它们压坏。


    走到上次碰面的岔路口附近时，森茉莉忽然脚步顿下来。迎面走来一个男生，个子比影山飞雄略低。见她停下脚步，影山飞雄也在她身后侧停下来。


    然后，向他们走来的男生，也停住了。


    就这样，三个人站在夕阳之下，掠过的风变得喧嚣，影山飞雄在对面的男生身上，感受到一阵敌意。


    是他们在比赛时，两支队伍面对面讲‘请多指教’时的暗流涌动。


    他听见森茉莉开口了：“田中君。”


    这家伙也叫田中吗，只不过，和田中龙之介完全不是一个类型。影山飞雄心想。


    名为田中的男生点点头，视线从森茉莉转到影山飞雄身上，目光慢慢下扫，落到他手中的那袋甜点上，敌对之意溢于言表。


    沉默片刻后，森茉莉对田中说：“那么，我先走了。再见，田中君。”


    语毕，她欠身，从田中身边绕过去。


    见森茉莉行动起来，影山飞雄也自然地跟上去。然而，正当他和那位田中君擦肩而过时，却被叫住了。


    “影山飞雄，可以借一步说话吗？”田中侧过一点点脸，斜着眼睨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止住步伐，目光不解对着田中。他根本不认识这个人，也不明白自己和他有什么借一步说话的必要。不过，他的眼神看上去很认真。


    影山飞雄不明白，可介于之后没有练习了，他还是答应下来。


    途中，田中向影山飞雄自我介绍，他的全名是田中直树。即使影山飞雄不知道对方告诉他名字的原因，他还是在心里默念了田中直树的名字。


    他跟在田中直树后面，一路上除去田中直树告知名字，两人再没有说过话。


    弯弯绕绕之后，他们来到一间甜品店门口。影山飞雄驻足抬头，店面是富有少女心的粉色，透过贴着可爱贴纸的玻璃窗，可以看见里头生意火爆，挑选排队的人都不少。


    他和田中直树找了一圈，最终只找到一个角落处的位置。


    影山飞雄把森茉莉送给他的一小袋甜品放在桌边，坐得笔直，坦荡地看向田中直树。


    正当田中直树张嘴想要说什么时，身侧出现一位戴着围裙的中年女性。


    她的怀里抱着菜单，笑眯眯地将其放在桌面上。


    影山飞雄抬眼看她，栗色的头发被绾在脑后，虽说已不再年轻，却依旧能看出她是个美人。她笑眯眯的，因此看不见瞳仁的颜色。


    但影山飞雄依旧觉得，她非常眼熟。


    “两位需要点些什么，可以看一下菜单哦？”她用亲切温柔的语气说。


    影山飞雄轻轻点头，垂下眼皮去看菜单上的品名。


    下一秒，他的耳边忽然传来那位女性的声音：“阿拉拉？你们是小茉莉的朋友吗？”


    小茉莉指的是森茉莉，这影山飞雄还是知道的，谷地仁花总是这样称呼她，大概是什么爱称。


    算是朋友吗？对影山飞雄而言，只要一起打过排球，就可以被称作朋友。


    于是，他点点头。


    “我是小茉莉的妈妈哦。”森太太依旧是笑意融融，听见两人是森茉莉的朋友时，这种笑容更深一点，“因为昨天小茉莉正好从店里取了这种包装，所以试着问问看，没想到真的是呢。这孩子，有时候有点儿冒失，平时多谢你们关照了。”


    影山飞雄呆愣愣地‘噢’了一声，后知后觉发现自己并没有关照森茉莉。


    另一边，田中直树也点点头。显然，比起影山飞雄，他更加会说话，开始和森太太攀谈起来，有意无意地瞥影山一样，像是在挑衅。


    田中直树是个奇怪的人。影山飞雄这样想着，垂头继续看菜单。


    最终，他选择了热牛奶，而田中直树则选择了招牌的厚乳拿铁。


    大概是走了贵宾通道的缘故，森太太很快将饮品送来，顺带还附赠了两块蛋糕，临走时，森太太说这一单是她招待他们的，不需要付钱。


    没等他们做回答，森太太就匆忙回到吧台内侧招待去了。


    影山飞雄端起牛奶，一饮就是半杯，牛奶在他唇周留下浅浅的白色奶渍。


    “影山，你是在和森交往吗？”


    田中直树直入主题，他似乎很想知道答案，又害怕知道真相。金属小勺在咖啡杯内搅动，将漂亮的拉花全部搅乱掉。


    “哈？”影山飞雄不解地发出单音节，他和森茉莉应该只能算互相知道名字的关系，之后他补充道，“我们没有交往。”


    田中直树的眼睛一亮，似乎找到了希望，不过，那抹希冀很快被他自己掐灭。


    “所以，森同学在追求你？”


    影山飞雄的眉头轻轻皱起，看起来有点不悦，实际上，他只不过在思考——森茉莉在追求他，他怎么不知道。


    于是，影山飞雄依旧说出否定回答：“没有。”


    “没有？那么为什么你们经常走在一起？还一起练习排球？”田中直树一连串问题袭来。


    影山飞雄愈发怀疑自己坐在这里的理由，不过，为了尽快脱身，他只好回答了。


    田中直树的问题不止那些，几乎是他说好几句，而影山飞雄言简意赅地回答着。


    期间，影山飞雄将森太太拿来的草莓切块蛋糕吃完。走神时，他确信那位就是森茉莉的妈妈，因为她们做的点心都很美味。


    听完影山飞雄的所有回答，田中直树似乎松了口气，他坦言道：“我喜欢森，但是被她拒绝了。”


    影山飞雄对他的感情世界没有兴趣，但牛奶还没喝完，他没有讲话，也没有离开。


    见他没有回应，田中直树自顾自继续说：“理由是，她不喜欢个子高的男生。很奇怪吧？这种理由。明明不喜欢个子高的男生，那么为什么要和你一起练习排球呢？”


    说着说着，他似乎重新泛起对影山飞雄的敌意。


    影山飞雄拿起牛奶一饮而尽，非常自然地回答说：“因为她喜欢排球。”


    喜欢排球，所以和自己一起练习。


    难道需要什么理由吗？


    蛋糕和饮品都享用过了，自己也没有留在这里的理由。


    影山飞雄不知道价格，从钱包里拿出一张面值2000日元的纸币，压在杯子下面。


    “我先走了。”


    留下这句话，影山飞雄拿起森茉莉给的甜点起身离开，路过吧台时，森太太向他予以微笑，而影山飞雄只是冲她点点头。


    出店门后，影山飞雄用两个手指撑起自己的嘴角，想到平日里大家对自己笑容的评价。


    自己笑起来真的那么可怕吗。


    看着森太太的笑容，影山飞雄不自觉想起森茉莉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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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7

    从小到大都是被人夸赞可爱的森茉莉，第一次被称作像熊。


    还是影山飞雄口中的熊。


    想也不用想就知道，他眼中的熊是那种棕色大狗熊。


    可是，这和她森茉莉有什么关系！


    森茉莉气鼓鼓的，在床上翻来覆去打了好几个滚。


    哥哥清早就带着战利品离开，大概中午的时候，森茉莉账户里多了一笔钱。爸爸最近在东京出差，约莫还有一周才能回家。而妈妈，忙店里的事情，大概距离回家还要一会儿。


    鼓成包子脸的森茉莉又沮丧了一会儿，重新打起精神，准备自己和妈妈的晚餐。


    虽说森茉莉在烘焙方面相当熟稔且有天赋，但，在厨艺方面就是另外一个故事了。


    为了避免出差错，她决定做最基本的，绝对不会出错的猪肉咖喱饭。


    森茉莉忙活了好一会儿，终于准备就绪。火被关掉，猪肉咖喱焖在锅里。接下来，只要等妈妈回家之后盛起来就好了。


    这样想着，森茉莉心情也好起来，哼起欢快的曲调。


    Lucky雪白的小爪子放在森茉莉的毛绒拖鞋上，呜呜撒着娇。


    因为回来的事情心情不是很美妙，森茉莉没有在第一时间遛狗，再加上Lucky不被允许进入厨房，小狗不满的情绪来到巅峰。


    森茉莉看了眼时间，蹲下身摸摸Lucky的脑袋，声音软软的：“小Lucky，姐姐现在带你出去玩，十分钟哦？妈妈马上就要回家了。”


    Lucky歪歪头，大概只听懂了‘出去玩’，它咧嘴轻快地汪了一声，转身就往玄关跑。


    森茉莉宠溺地微笑着，起身跟上Lucky。


    非常凑巧的是，就在那时，门锁转动，紧接着门把手一转，门被打开。


    “妈妈，你回来啦！”


    森茉莉眼睛亮了亮，在妈妈还没进门之前，就先喊出那句话来。


    妈妈的笑容一如既往地美丽，她温柔地回应森茉莉。只不过，当森茉莉抬起脸，却发现了不对劲。


    好像妈妈的身后，还有一道什么身影。


    而且，有点熟悉。


    那人从黑暗的阴影处走上前，屋内的光线一点点洒落到他身上，森茉莉终于看清了他的脸。


    影山飞雄。


    为什么这么阴魂不散啊！


    影山飞雄一如既往是面无表情，他看见森茉莉时，几乎没有惊讶，只是朝她点点头：“打扰了。”


    森茉莉：“？”


    森茉莉挡在玄关处，没有退让，结结巴巴问妈妈：“妈、妈妈，你们，怎、怎么会一起？”


    妈妈从鞋柜里拿出爸爸的拖鞋，放在影山飞雄身前，轻轻搂住森茉莉，给影山飞雄让出一条路来。


    妈妈温柔地开口：“阿拉，小飞雄不是你的朋友吗？我回来时，恰好碰到他在便利店买速食。”话头一转，抛到影山飞雄身上，“小飞雄不是运动员吗？要好好吃饭才能长肌肉哦。”


    影山飞雄呆呆地点点头：“噢，好的。”


    森茉莉躲在妈妈后面，偷偷瞪影山飞雄。


    什么嘛，妈妈怎么能叫他小飞雄，叫得这么亲密——


    等一下，小飞雄？


    森茉莉想起什么来，忍不住扑哧一笑。


    小飞熊。


    影山飞熊。


    他是熊才对嘛。


    这样想着，森茉莉心情忽然好了起来。


    妈妈不解森茉莉着突如其来的笑，轻拍她的后背，用鼻子嗅了嗅，问道：“小茉莉煮了咖喱吗？”


    森茉莉点点头，紧接着，脑袋上覆上妈妈的手掌：“做得很好。”她顿了顿，接着说，“那妈妈去把咖喱盛出来哦？小茉莉招待一下小飞雄好吗？”


    既然妈妈都这样讲了，而且心里也报仇雪恨了。森茉莉自认为是相当大度的人，于是，她朝妈妈点点头。


    她领影山飞雄到客厅坐下，顺带打开电视机。


    大屏幕上首先出现的是影山飞雄的脸——而此刻，影山飞雄本人正坐在这里。


    森翔太之前看的体育节目，实际上是排球比赛的录像带。估计结束之后，他就直接关掉电视，也忘记取出录像带，而这两天她和妈妈也没有时间打开电视。


    尴尬的事情就这样发生了。


    不过幸好，影山飞雄的画面一闪而过，很快切到乌野全员，还有对面球员的画面上。


    森茉莉偷瞄影山飞雄，他并没有多余的表情，看上去应该也没多想什么。


    即便如此，森茉莉还是决定解释一下：“这是哥哥前几天在家的时候看的录像带，要看别的节目吗？”


    影山飞雄‘啊’了一下，之后摇摇头，目光专注地落在屏幕上。他的眉头时而皱起，大概是在思考比赛中能够吸取的经验。


    森家是一张三人座长沙发，加上两边单人沙发的形式。


    影山飞雄坐在长沙发上，森茉莉则选择在远离他的单人沙发上坐下。


    Lucky在影山飞雄脚边蹭了蹭，见对方没有反应，干脆趴在他的脚上。


    厨房里咖喱的香味透过空隙飘出来，耳边是电视的声音。意外的，森茉莉觉得此刻很让人感觉惬意。


    影山飞雄恐惧值-10。


    不过，惬意只持续了一小会儿。


    妈妈的声音从厨房里传出：“小茉莉，你没有煮米饭吗？”


    森茉莉一激灵，这才想到，这件被自己忘得一干二净的事情。


    “抱歉妈妈，我忘记了。”森茉莉对着透明厨房门那边的妈妈，双手合十比道歉的手势，“现在来不及了吧？我去便利店买几盒自热米饭好了。”


    这样说着，森茉莉站起身来。


    身后的影山飞雄也顺势站起来。


    森茉莉感受到了。


    拜托，不要说！


    “我陪你一起去。”


    影山飞雄还是说了。


    妈妈探出头，并没有责怪的意思，反倒说：“那就拜托你们两个啦。”她摸了摸自己的脸颊，忽然想到什么，她提醒道，“听说这附近最近有奇怪的人，注意安全哦。”


    两人点头，正准备离开时，Lucky咬住影山飞雄的裤脚。


    “Lucky！”森茉莉少有大声训斥，“不可以咬裤脚，放开！”


    被主人凶了，Lucky委屈巴巴，听话地松开嘴。


    影山飞雄向来迟钝，这次倒是读懂了Lucky的话：“它想出去？”他看向森茉莉，语气不像询问。


    “好吧。”森茉莉移开眼，她还是不太习惯和影山飞雄对视。不过，她答应下来，“带Lucky一起去。”


    就这样，两人一狗，走在夜晚的街道上，昏黄的路灯下，看上去意外的和谐。


    便利店距离不算远，为了避免更多接触，森茉莉加快脚步，把原本十五分钟一趟的路程，压缩到十分钟。


    要跟上森茉莉的步子，自然是轻而易举的事。可影山飞雄却担忧地看向森茉莉。


    见森茉莉提着装自热米饭的塑料袋从便利店出来，影山飞雄终于忍不住问她：“你发烧好了？”


    发烧……森茉莉垂下眼睑，恍惚间想起来这件事，影山飞雄误以为自己生病了，所以今天才能得以逃脱来着。


    “啊、嗯！”森茉莉飞快地眨眨眼，“还有一点不舒服，一点点。”


    影山飞雄点头，顺手接过森茉莉手里的自热米饭。


    森茉莉松了一口气，她不了解影山飞雄的饭量，因此特意多买了几盒米饭，导致袋子沉甸甸的，相当重。


    可不知为何，来到影山飞雄这边，看上去拎得毫不费力。


    体育生就是不一样，森茉莉悄悄感叹。


    影山飞雄提着一大袋米饭，另一只手拿着Lucky的牵引绳。而身为真正主人的她，却只是跟在旁边。


    现在的画面好像……森茉莉用力摇摇头，把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回到家，妈妈开始加热米饭，一顿操作后，看上去色泽漂亮的咖喱饭就被端上餐桌。


    森茉莉和妈妈坐在一侧，对面坐着影山飞雄。


    她小心翼翼把咖喱和米饭拌在一起，尝了一口，果然还是有点咸。她总是把握不好这个量，不由得心中沮丧起来。


    森茉莉小口吃着，对面的影山飞雄画风却截然不同。


    他的眼睛闪闪发光，大口大口扒饭，看上去好几天没有吃饭的样子。不过也能理解，那样大的运动量之下，肚子饿是很正常的。


    很快，一盘咖喱饭被吃得精光。


    “谢谢招待。”影山飞雄嘴边粘着一粒米饭，有些含糊不清地开口，“很好吃。”


    森茉莉震惊地看着影山飞雄，这是第一次，有人真心实意地夸赞自己做的饭好吃。


    明明盐放多了，米饭还是即食的那种。


    但影山飞雄还是给予了夸奖。


    其实，这个人也没有那么讨厌嘛。


    妈妈不紧不慢地问：“小飞雄还需要添饭吗？”


    他的表情在说需要，不过，多少还是有些拘谨的。影山飞雄摇摇头。


    饭后，妈妈进厨房用便当盒装了米饭和咖喱，放在保温袋里。在影山飞雄走前，她将保温袋递给影山飞雄：“要好好吃饭哦。”


    影山飞雄犹豫了，于是，由森茉莉接过妈妈手里的保温袋，放到影山飞雄手里。


    他抿了抿唇，说：“谢谢。”


    “不用客气哟。”妈妈双手叉腰，语气慈爱，“小飞雄也是好孩子呢。”


    森茉莉送影山飞雄到门口。本以为，影山飞雄会直接道别离开，但这次，他却转过身来，面对森茉莉。


    遮挡圆月的薄云散去，一轮月亮挂在那里，柔和的月光落在影山飞雄周身。


    他异常认真地盯着森茉莉。


    被他盯得浑身发毛，森茉莉不自觉抖了抖。


    更恐怖的事情发生了。影山飞雄抬起手臂，宽大的手掌前屈，朝森茉莉伸过来。


    不会吧，脑袋要被捏爆了。


    森茉莉来不及思考，视死如归地闭上眼。


    想象中的重击没有出现，反倒是，影山飞雄宽厚温暖的手掌覆在森茉莉的头顶，没有下一步动作。


    森茉莉屏住呼吸，听见影山飞雄说：“做得很好。”


    好熟悉的感觉。


    下一秒，森茉莉立刻意识到，影山飞雄是在学妈妈夸奖自己的样子。


    明明学得一点也不像，摸摸头到他手里只是放在头顶。


    森茉莉却还是忍不住脸颊发烫。


    收回手之后，影山飞雄看见她红得像熟透苹果的脸，眉头又蹙起：“你发烧还没好，好好休息。”


    森茉莉宕机了，看着影山飞雄走远的身影，她才后知后觉缓过神来。


    这是，森茉莉第一次被男生摸头杀。


    对象是，影山飞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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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8

    如森太太所说，影山飞雄是在便利店和她碰面的。


    和田中直树分别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期间影山飞雄回了一趟家。上高中之后，因为距离的缘故，父母为他在乌野附近租了一套公寓，面积不算大，但精装加上家具齐全，价格也不低。


    影山飞雄对住处没有要求，甚至于，如果和日向翔阳那样，需要攀过一座山，他也觉得无所谓。


    当做锻炼不就好了。


    但父母坚持，他也就接受下来。


    把书包和饼干放下之后，他又做了300个俯卧撑训练，举了200下哑铃。


    运动过后，肚子叫嚣起来。影山飞雄拆开包装，里头是六样品类不同的东西，他叫不出名字来。


    不过，品尝它们的美味，并不需要知道名字。


    第六块曲奇下肚后，影山飞雄觉得自己的食欲被打开，而这些小点心并不能填满他的胃。


    于是，他迅速冲了一把澡，换上干净的休闲卫衣和裤子，准备去附近的便利店买点填肚子的东西。


    很可惜，原本周边营业的便利店，这时候都已经闭店休息。


    影山飞雄迈开步子，干脆跑起步来。他想，只要往前跑，一路上总能碰到开门的便利店。


    最终，影山飞雄在一个几乎陌生的地方找到了它。很显然，他还没发现自己迷路，并且，正为了接下来能填饱的肚子而感到隐隐的雀跃。


    突然很想吃猪肉咖喱温泉蛋啊。


    影山飞雄双手环臂，纠结地盯着便利店里最后那份猪扒饭，并不是他心中的第一选择。


    他也没有其余的选择。


    正当影山飞雄准备拿着那份猪扒饭买单时，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之前在店里碰面的，小茉莉的朋友？”


    对方试探性开口，人却已经来到影山飞雄身后。


    影山飞雄闻声回头，被近在咫尺的森太太吓了一跳。


    他后退两步，收起被吓到的表情，应声道：“您、您好。”


    森太太笑容可掬，捧起脸，继续说：“怎么称呼你呢？”


    影山飞雄报上自己的名字。


    “小飞雄，很好听的名字哦。”森太太亲切地叫影山飞雄，“是你把钱垫在餐盘下面的吧？阿姨说了不用付钱，怎么还是留下了呢。”话是这样说，但字里行间并没有奇怪的内涵。


    影山飞雄不知道怎么回应，前言不搭后语地说了一句：“蛋糕很好吃。”


    森太太掩嘴笑了，之后她意识到什么，目光顺着下滑，落到影山飞雄手上的猪扒饭上。


    “这是你的晚饭吗？”她问。


    影山飞雄迟疑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森太太温和地从他手中夺去盒饭：“来我家吃饭吧？小茉莉也会很开心的哦。”


    影山飞雄愣住了。他和森茉莉并没有熟到可以去对方家吃饭的地步，而且，她生病了。


    森太太似乎将影山飞雄的沉默当做默认，于是，她把猪扒饭放到原位，之后双手交握置于胸前，一副相当期待的样子。


    那股期待实在太强烈，影山飞雄一时间只觉得无法拒绝。


    就这样，他莫名其妙地，踏上了去森茉莉家吃饭的路。


    “你们关系肯定很好吧？”森太太没有让影山飞雄跟在自己后面，两人并肩朝前走，她引出话题来，之后的语气中又带着淡淡的忧虑，“我还是第一次看见，小茉莉给男生送点心。毕竟，那孩子真的很害怕男孩子，我还有点担心呢。”


    “为什么？”影山飞雄问。


    “阿拉，你不知道吗？”森太太看上去有点惊讶，顺着影山的问题往下说，“小茉莉她呀，小时候因为个子小，被学校里高高大大的男孩子欺负。当时，她没有告诉我们，还是很久之后，小茉莉那时候的朋友说的。好像就是那之后吧？小茉莉好像不怎么和男生一起玩，特别是个子高一点的，她就完全逃避这样子。”


    “所以。”森太太笑眯眯的眼睛睁开了，也是同样漂亮的蓝色，只不过比起森茉莉，她的瞳色深一些，几近海的蓝，“看见她交到像小飞雄这样又高又帅的男生朋友，我真的很高兴。”


    影山飞雄认真地听着，感觉对森茉莉的了解深了些。


    森太太还说了一些森茉莉的事，影山飞雄始终充当倾听者。


    “不过，可能还要麻烦小飞雄一件事哦。”森太太忽然这样说。


    虽然还不知道是什么事，影山飞雄还是点点头。


    森太太的笑容更浓一点，继续说：“可以的话，希望你能多多夸奖鼓励她。那孩子，别看她总是在笑，其实胆子很小。她爸爸总是在出差，而我也因为忙店里的事，没办法经常陪着她。其实，那孩子很渴望被夸奖呢。”


    实际上，这并不是多么困难的要求。


    但影山飞雄却不晓得如何实践。


    比方说，在练习排球的时候，夸奖她‘接得好’，她就会高兴吗？还是说什么夸奖呢。


    日向翔阳曾说过，他夸人的技术很烂。


    因此，影山飞雄终是向森太太提了问：“怎么夸奖鼓励比较好？”


    森太太用食指抵着下巴，思考之后，她给予回复：“我想，只要是影山君的夸奖，不论是什么，她都会很高兴吧。”


    于是，影山飞雄少有地，在排球之外的事情上，用心记下来。


    他观察森太太对森茉莉的鼓励举动，并且，在离开之前，遵照森太太的话，对森茉莉进行了夸奖。


    虽然，他并没有看出来森茉莉被夸奖之后有多高兴就是了。


    -


    那天之后，接下去的一周时间，森茉莉都没有见过影山飞雄。


    听好友谷地仁花说，他现在已经去参加那个‘全日本’的青年强化集训了。


    心里稍稍松了口气，与此同时滋生出来的是，对影山飞雄在那里做什么的好奇。


    那天晚上回家后，森茉莉将哥哥搜集的关于乌野的排球录像带都看了一遍。在此之前，她都不知道哥哥是乌野男排部的粉丝。


    不过，随着一盒一盒录像带的观看，森茉莉有一点理解哥哥迷上他们的原因。


    因为，真的很燃啊。


    森茉莉没有和谷地仁花一起去排球部，那个名叫田中龙之介的前辈有一点可怕。虽然她明白对方没有恶意，也只是想要和自己交朋友，可内心却在叫嚣着逃脱。


    还有叫东峰旭的前辈，他不会主动靠近，但光是看上去就足够吓人了。


    森茉莉明白自己以貌取人是陋习，也正在竭力地克服。


    谷地仁花忙于排球部，看着她忙碌奔波且乐在其中的样子，森茉莉不禁有些羡慕。


    她偶尔会去妈妈的店里帮忙，不知为何，田中直树竟成了店里的常客。


    森茉莉不笨，自然了解他的用意。可还是那句话，不喜欢就是不喜欢。她不晓得如何继续去表明自己的想法，贸然解释只会弄巧成拙。


    于是，她选择闭嘴。


    再度见到影山飞雄，是在一周之后的星期三。


    时间已经接近闭店，顾客也几乎都离开了。森茉莉帮妈妈收拾碗碟，再转过身，看见影山飞雄站在收银台前，


    他穿着黑色运动套装，肩上挎着一个大包，一如往常，没有多余表情。


    “影山君。”森茉莉后知后觉发问，“你怎么会来这里？”


    影山飞雄回答：“买东西。”


    森茉莉意识到自己的问题很蠢，他来这里不是买蛋糕，难道还会是来找自己吗？


    她不去看影山飞雄的眼睛，维持微笑开口：“需要什么呢？”


    影山君眉头忽然皱起来，身后也散发出不明意味的气压。森茉莉一惊，身子缩了缩。他似乎在认真地挑选，虽然这时候品类已经不多，也足够令他纠结了。


    最终，他选择了一块白巧克力切块蛋糕、一盒巧克力曲奇，还有一杯热牛奶外带。


    森茉莉熟练地下订单，转身去装蛋糕。


    影山飞雄问：“总共多少钱。”


    “这些之后都是要处理掉的。”森茉莉用侧脸对着影山飞雄，声音轻轻的，“所以，不需要付钱，是送给你的。”


    影山飞雄沉默后开口：“谢谢。”


    之后，他又说，“我可以教你托球。”


    不是任何事情都需要等价交换的啊。森茉莉在心中默默吐槽，感叹自己的闲暇再度结束。


    只不过，这次她的内心竟没有感到特别抗拒。


    妈妈临时接到一个生日蛋糕的单子，见影山飞雄在，她让森茉莉先回家，时间也已经不早。


    就这样，森茉莉跟影山飞雄顺路一块儿回去。


    影山飞雄不会找话题，森茉莉也没有什么可讲的。气氛异常沉默，像漆黑的夜。


    先行划破寂静的，是森茉莉。


    “这、这次合宿怎么样？”她没话找话。


    影山飞雄显然一下没反应过来，缓缓开口：“嗯。见识到了很多厉害的选手，也学到了不少。”


    他的话，和森茉莉在脑内猜测的差不多，是那种相当认真又官方的，影山飞雄的真心话。


    森茉莉轻快地笑起来，露出一点点洁白小巧的牙齿，天蓝色的眸子因笑意变得弯弯的，看上去非常温柔。


    她双手背在身后，侧过小半个身子去看影山飞雄：“那很好啊。”


    影山飞雄第一次看见这样的森茉莉，心跳莫名漏掉半拍。


    他没有什么对美的概念，硬要说，也仅仅停留在排球划过空气的弧度很美，这样子。


    排球部的人，都说清水洁子学姐很美，是不折不扣，不可多得的大美人。


    但是，即便影山飞雄再用力去看，也没有感觉到她和其他人的区别。


    然而，不知为何的此时此刻，他觉得那一瞬间的森茉莉和其他人不太一样。


    或许，这就是大家口中的美吧。


    如是想着，影山飞雄的表情不由得柔和起来，嘴角稍稍翘起，少有的，扬起了正常的笑容。


    森茉莉看着他，呼吸也滞住了一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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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9

    影山飞雄长了一张池面脸，这种人尽皆知的事情，森茉莉当然是知道的。


    她见影山飞雄的次数不算多，绝大部分时候，他总是板着一张脸。在见识到影山飞雄邪恶的笑容，以及一系列奇怪的可怕表情后，森茉莉明白到这家伙根本不会表情管理。


    明明长得很帅，却不能好好用脸，也是一桩遗憾的事。


    时隔见到影山飞雄正常的，稍稍弯起嘴角的微笑，已经过去一周时间。笑容已不再新鲜，可每当森茉莉见到影山飞雄时，总会想起来。


    她不得不承认，好好进行表情管理的影山飞雄，确实很帅。


    无意中偷瞟影山飞雄的森茉莉，在抛球时出了神。


    不知为何，之前因恐惧口不择言，说出的陪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练习的话，谁也没有忘记。在两人合宿回来之后，终于开始施行。


    森茉莉抛球给影山飞雄，而影山飞雄则负责托给日向翔阳，最终由日向翔阳来完成扣杀。基本而言，是这样的一段流程。


    然而，因为走神，本该丢给影山飞雄的球，却意外朝向日向翔阳。


    对方显然也没有反应过来，看见飞来的球，日向翔阳目光一敛，接着一个垫步，下意识将其击回。


    看着一系列行云流水的动作，森茉莉‘哇’的惊叹只说出半个音节。剩下那半个，因为被击回的球恰好砸中她的脑袋，而被硬生生打断。


    排球重量轻，然而加上速度加持，被砸中时的感觉也不是轻飘飘的那类。


    森茉莉蹲下身，捂住自己的鼻子，感觉鼻骨都要被打歪了。日向翔阳看上去小只，却在各种方面都超出森茉莉的认知，比如说这记击球。


    “啊啊啊啊啊——”日向翔阳哭丧着脸，双手拼命去揉自己橘色的头发，看上去惊恐万分，“森同学，你没事吧啊啊啊啊，对不起，我下意识就……对不起对不起对不起，你还好吗？”


    他已经惊慌得语无伦次，想上去又不敢上前。


    实际上，除了第一下冲击，森茉莉现在感觉还好。


    她放下捂住鼻子的手，努力扯出一个笑容：“完、完全没问题！”


    影山飞雄看着她，看上去也有点慌张，他走上前几步，提醒道：“可是，你流鼻血了。”


    流鼻血……流血了吗？


    森茉莉呆滞住了，随着她低头去看自己的手心，一抹鲜红的出现，以及鼻腔后知后觉的剧痛，她眼中的高光渐渐消失了。


    她缓缓闭上眼，紧接着失去了意识。


    森茉莉，晕血——


    当她再度恢复意识时，身体感受到悬空又踏实的感觉，鼻子里被塞了东西用于止血。


    森茉莉脑袋撒娇似的蹭了蹭，迷迷糊糊睁开眼。面前出现的高度，是她15年来第一次达到的。就连平时司空见惯的景致，都多少有点不同了。


    咦？


    她茫然地眨眨眼，终于看清自己的现状。


    她在影山飞雄的背上啊。


    影山飞雄正背着她朝前呢……


    这都什么和什么啊！


    森茉莉一个深呼吸，却因为鼻腔阻塞无法进行。下一秒，她再度瞳孔地震。


    就在影山飞雄的肩膀上，她刚才枕着的位置，留下一小摊口水痕迹。因为鼻子堵住，她只好张嘴呼吸，似乎正是因为如此，口水也自然而然流出来了。


    大概是感受到背上出现动静，影山飞雄稍稍偏过头：“你醒了。”


    “影影影、影山君。”森茉莉超级快速地眨眼，心中纠结怎么才能不留痕迹地处理掉口水渍。


    下一秒，她意识到，自己待在影山飞雄的后背上，似乎也有点不对劲。


    “你好点了吗？”影山飞雄这样询问着，目光仍然目不斜视注视前方。


    “啊、嗯！”森茉莉用力点点头，抬手挠了挠脸颊，有点不好意思地问，“那个，影山君，为什么，你会背着我走啊？”


    影山飞雄的回答直截了当：“因为你晕倒了。”


    好像是这样没错。


    森茉莉被噎住了，缓缓问：“那日向同学呢？”


    “回家去了。”影山飞雄说完，难得多说了几句，在他言简意赅的话术中，森茉莉大概了解到了全过程。


    在森茉莉晕倒以后，日向翔阳叫得更加大声，几乎失去思考的能力，他抓着影山飞雄的胳膊，问森茉莉会不会死掉。


    影山飞雄虽然成绩差，除了排球之外，可以被归为白痴行列，但他还不至于觉得被砸一下就会死掉。


    两人将她搬到旁边长椅上，去附近便利店买了纸巾，塞进她鼻子里止血，并擦去她脸上和手上的血渍。


    日向翔阳看上去还是相当不放心，再三询问要不要将森茉莉送去医院。


    就在那时，日向翔阳的妈妈打电话来，说京都的亲戚来家里做客，想看看排球明星翔阳呢。


    日向翔阳纠结了，再怎么说，森茉莉的晕倒也是拜自己所赐。


    影山飞雄却让日向翔阳回家，因为他在这里也没有多余的必要，接下来由自己将她送回家就够了。


    这似乎是最好的选择。


    日向翔阳犹豫了一下还是决定接受，虽然他离开时一步三回头就是了。


    影山飞雄是路痴，但不至于回家的路都不认识。他和森茉莉回家的路是同一条，加上最近都是同行回家，他多少也记住了森茉莉家是哪一户。


    这样的话，就算到时候她没醒过来，自己也可以把她送到家里。


    不过，在他把森茉莉送到家之前，对方就醒了过来。


    于是出现了前面的那幕。


    前因后果了解清楚了，就算光从结果上说，森茉莉也应该感谢影山飞雄。


    她有一点害羞，小声说：“谢谢你。”


    垂下脑袋的时候，森茉莉再度注意到影山飞雄肩膀上那一处显眼的口水渍。


    她试探性开口：“影山君，辛苦你了，来我家坐一会儿吧？”到时候找机会，让影山飞雄换上森翔太的干净衣服就好了。


    影山飞雄有点意外，这是森茉莉第一次主动邀请自己，但他还是拒绝了：“不用了，等一会儿我要去练习发球。”


    “不行！”森茉莉几乎是下意识脱口而出，话说出口，她掩住自己的嘴巴，声音变弱了许多，“对不起影山君，我不是那个意思……就是，你来我家坐一会儿，等晚点我陪你练习好吗？”


    不知为何，森茉莉的胆子变大了点儿。或许是，被影山飞雄背起的缘故，她的高度大于了他。再加上这段时间的相处，她也逐渐意识到影山飞雄不是坏人。


    但，还是有一点可怕的。


    森茉莉对他的恐惧值，已经降低不少，依旧处于敬畏的那一层。


    影山飞雄沉默了一瞬，开口道：“你今天不能训练。”


    他的语气像是命令，森茉莉并没和他熟到一定地步，也不了解他讲话就是这一贯风格。因此，听见他这样的语调，一森茉莉下子败下阵来，不再敢说话。


    沉默的气氛维持了很久，直到影山飞雄停下脚步，森茉莉才意识到已经来到家门口。


    影山飞雄稍稍蹲下身，把森茉莉放下来。他的动作温柔，森茉莉有点意外。重新回到地面，与影山飞雄的身高差也再度展现出来。


    果然，还是影山巨人。


    正当她垂下眼皮，从书包里摸钥匙打开门，准备第二天等影山飞雄发现之后以死谢罪时，影山飞雄却跟上她的步伐。


    森茉莉停下来，转过身迷惑地看他。


    碰上森茉莉疑惑的表情，影山飞雄看起来也很茫然，顿了顿他问出口：“不是你让我进去坐吗？”


    “嗯、嗯嗯！”森茉莉用力点头，瞬间感觉到感动。


    一进屋子，Lucky就非常热情地迎接影山飞雄，完完全全略过森茉莉。


    森茉莉噘起嘴，心里暗讽这只喜新厌旧的小狗，一边招呼影山飞雄到沙发上坐下。在哥哥的排球录像带收藏中，影山飞雄选择了和白鸟泽学院的那场比赛看。


    就这样，影山飞雄坐在沙发上，认真地看起排球比赛。


    借此机会，森茉莉溜上楼，直奔哥哥森翔太的房间。虽然他人不在家，衣柜却总是装得满满当当。


    森茉莉打开衣柜，清一色花花绿绿的张扬衣服，和他那轻浮的性格倒是衬得很。可她完全想象不出影山飞雄穿这些衣服的样子，毕竟他平时不是校服，就是运动装。


    不过，就算是要穿休闲装，想必也不会选择这种类型的衣服。


    森茉莉在其中挑挑拣拣许久，最终找到了一件藏蓝色休闲卫衣，是比较宽松的款式，除了胸前印了一只可爱狗狗图案，其他倒是没什么可挑剔的。


    森翔太比影山飞雄略矮一下，不过他喜欢穿偏大的衣服，所以，影山飞雄应该也可以穿得下。


    这样想着，森茉莉高高兴兴带着卫衣下楼。


    影山飞雄盯着电视屏幕看得出神，眉头也微微皱起，看上去相当认真，不能被打搅的样子。


    众所周知，Lucky是一只相当黏人的小狗，也非常喜欢被人抚摸。明明影山飞雄就在这边，却一下也不摸自己，Lucky恼火了，将影山飞雄的袖口舔湿一大块。


    森茉莉心中一喜，想到机会来了，表面上却还要装出生气的样子：“Lucky！你怎么可以舔影山哥哥的衣服！”


    她一出声，把影山飞雄的注意力拉回来。显然他有点懵，不解地看向森茉莉。


    “抱歉，影山君。”森茉莉把卫衣揽在手臂上，双手合十向影山飞雄道歉，“Lucky把你的衣服舔湿了，你换上这个吧？是我哥哥的衣服。”


    影山飞雄看了一眼自己的袖口，又看了一眼森茉莉手中的衣服，他摇摇头：“没关系，不用。”


    森茉莉却坚持起来：“不行，是我的疏忽才会让你衣服变脏……”她的语气渐渐低下来，有点儿像撒娇，“哎，拜托了啦，影山同学。”


    影山飞雄盯着森茉莉看了会儿，最终还是妥协了。


    他从森茉莉手中接过卫衣，还没等森茉莉开口指路，影山飞雄就直截了当地把身上的运动衫下摆拉起来，露出紧实漂亮的腹肌，和若隐若现的人鱼线。


    森茉莉惊呆了，一时间忘记阻止，就这样呆呆地看着影山飞雄脱下衣服，露出□□的上身，然后套上新卫衣的全过程。


    影山飞雄手里拿着换下的脏衣服，看向森茉莉，眉心不自觉拧起来：“你还是不舒服？”


    “什、什么？”


    此时此刻的森茉莉看上去确实像个笨蛋，红晕从脸颊蔓延到耳根，看人的眼神也是木木的。


    影山飞雄走上前，抬手覆上森茉莉的额头。


    她感觉到影山飞雄的手掌温暖又干燥，这一下，她感觉脸颊更烫了。


    很快，影山飞雄收回手，有些奇怪地盯着森茉莉。


    “你好像没有发烧，那是哪里不舒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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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0

    森茉莉有点奇怪。


    影山飞雄不解地望向森茉莉，明明没有发烧，脸却这么红，问她问题也不回答。


    “没、没有！”森茉莉花了好几秒钟才反应过来，她慌忙夺过影山飞雄手中的脏衣服，“等洗干净之后，我会拿给你。”


    其实，影山飞雄想说不用了。本来也是大不了的事情，被舔湿什么的，他根本不在意。


    但，他看见森茉莉那对湿漉漉的，认真的眼睛，张了张嘴，什么也没说出来。


    影山飞雄是留下来，把乌野和白鸟泽的比赛看完之后，才离开的。期间，森茉莉忙碌个不停，在他周围走来走去，令他的注意力很难集中。


    她一会儿端茶，一会儿倒水，一会儿又来询问需不需要吃仙贝。


    影山飞雄淡淡道：“不用。”却因为，他说这句话时，屏幕上恰好播到牛岛若利扣球，于是，他的眉头不自觉皱得很深。


    牛岛若利的球路，明明现在看一清二楚，在比赛时却怎么都拦不下来。


    大力扣球之后，是短暂的中场休息。


    影山飞雄提着的心脏，也略微放松下来。这时候，他才意识到，原本一直在他身边打转，问这问那的森茉莉，不知何时起没了声儿。


    他疑惑地看向森茉莉，而对方因为发现自己视线移到她身上，身子抖了抖。


    影山飞雄恍然间想起，森太太对他说，森茉莉看上去一直在笑，其实非常胆小。


    他现在深深赞同，明明只是看过去，都把她吓了一跳。


    “抱歉，吓到你了。”影山飞雄抿了抿唇，眼神有些躲闪。


    森茉莉嘴巴变成波浪形状，花了好久才说清楚一句话：“对不起影山君，打扰你看比赛了。”


    影山飞雄歪头，有点困惑：“什么打扰？”


    “就、就是，一直问你这个那个，你不是感觉到烦了吗……”她的语调越来越低，直至最后，几乎快要听不见。


    影山飞雄不理解为什么森茉莉会这么想，只是摇摇头：“没有觉得烦。”


    影山飞雄说话时，喜欢注视对方的眼睛。此时此刻，他们两双深浅不一的蓝色眼睛，就这样对上视线。森茉莉的眼睛很大，这是影山飞雄最直观的印象，他国文不好，不知道用什么词汇来形容。


    但，那是一双很漂亮的眼睛。


    如晴空下的湛蓝天空，如表层的清澈海水。


    那双眼睛里蕴含的惊慌，一点一点褪去。森茉莉眨眨眼，小心翼翼地问：“真的吗？”


    影山飞雄点点头，眼看着森茉莉松了口气，他忽然之间想起什么，问道：“你下周，要不要一起去东京？”


    今天小武老师得到通知，下周和音驹打练习赛，地点在东京。


    行程安排大约是周六早上去，然后周日晚上回来这样子。


    突然之间的提问似乎有点猝不及防，森茉莉少有地，没有立马答应。她捏着下巴，在思考什么。


    半晌，森茉莉弱声问：“去做什么？中间可以离开吗？”


    影山飞雄回答了她的问题。她本身也与排球部没有直接的关系，顶多算是排球爱好者，与他们沾上点关系，所以影山飞雄也没有理由阻止她中间离开。


    “太好啦。”只听见森茉莉这样说，之后，笑意在她脸上蔓延开，“那看你们打完球赛，我正好想带小仁花见一下我东京的朋友呢。”


    “你认识东京的朋友？”影山飞雄以为森茉莉是土生土长的宫城人。


    森茉莉点点头，解释道：“因为爸爸工作调度的缘故，所以中考结束才来这边的。”


    影山飞雄点头，眼看时间不早，他和森茉莉打了声招呼，背起书包离开。


    不知为何，心底有一种奇怪的情绪，在慢慢滋长。


    *


    影山飞雄离开后，森茉莉提着的心脏终于落下。


    她先是去洗影山飞雄的衣服，接着，她去洗澡护发。一系列事情完成后，才得以休息。


    时间进入十二月，气温已经悄然变低，妈妈也贴心地为森茉莉换上厚被子。攥紧毛茸茸的厚被褥，森茉莉觉得自己的幸福感来到巅峰，只露出一个脑袋在外边。


    手机在床头柜上震动了一下。


    森茉莉不太情愿地从被子里伸出手去摸手机，点开屏幕，连她自己都吓了一跳。


    日向翔阳给她发了有37条消息。


    森茉莉赶紧回复，并说自己刚才有事情没有及时看手机，现在已经没有事情了。


    日向翔阳很快回复：那就好！影山说，你要和我们一起去东京，是真的吗？[表情]


    森茉莉和日向翔阳聊了一会儿，以对方要去院子里练习垫球画下句点。


    要去东京的话……森茉莉转而戳开一个群聊，上次有人发消息已经是一个月之前了。她的那句‘这周末来东京哦’刚发出去，群里忽然就炸开锅。


    沢田纲吉：诶诶诶？森同学要回来了吗？


    三浦春：哈咿！太好了，小春好想茉莉！


    笹川京子：欢迎茉莉酱！并盛开了一些有趣的新店，到时候一起去逛吧！


    ……


    森茉莉有一点遗憾，毕竟她是和排球部一起来的，怎么说也得看完练习赛才能去并盛。虽说，并盛也在东京，但不知道距离影山飞雄所说的音驹有多少距离。


    她在群里讲了顾虑之后，大家却说去找森茉莉，这样就不会耽误了。


    不过，因为一切还没有定数，森茉莉准备等确定下来，再详细和大家讲。


    再度窝在被子里，森茉莉不自觉怀念起在并盛町的生活。其中最怀念不过的，就是和三浦春一起就读女子中学。


    不会有高个子男生，真的是超级幸福啊。


    而且，阿纲什么的，因为大家都是初中个子还没有拔高，大家相处也很融洽。


    来到宫城，进入乌野高校后，不知为何，身边男生的个子都拔高得很快，动不动都是一米七以上。


    而自己偏偏还和一米八扯上关系。


    影山飞雄嘛。


    只不过，随着日常相处下来，森茉莉慢慢觉得影山飞雄不是坏人，他好像只是长了一张有点可怕的脸。


    细究其中的原因，大概就是：他总是担心自己是不是发烧或生病，明明她没有那么脆弱的；虽然总是皱眉头，但并没有恶意，似乎认真思考时就会摆出那副表情，事后总会好好解释……


    总之，影山飞雄现在在她心目中的形象，已经没有那么可怕了。


    接下来的一周日子，她除去和谷地仁花待在一块儿，就是陪日向翔阳和影山飞雄自主练习。


    森茉莉自己觉得，她的排球技术已经有了质的飞跃，下次的班级体育比赛时，她绝对要报排球，让其他人刮目相看。


    就这样，时间很快来到去东京的前一天。


    森茉莉整理好换洗衣物，全部放进她的鹅黄色小行李箱里，她再三检查了好几遍，确认没有遗漏，才安心将箱子合起来。


    她捞起手机，看见影山飞雄发来的讯息：[明天早上我来找你。]


    意思就是一起去搭乘巴士。


    谷地仁花说的是八点到学校。森茉莉估算她家到学校步行十五分钟也可以到了，那么再往前推算一点，影山飞雄七点半到也差不多吧？


    这样想着，森茉莉调了六点三十分的闹钟。


    既然要去见之前的朋友，那么作为尊重，也该好好打扮一下才行。


    然而，所谓万事俱备，总会出现也一点差错。


    这个差池有一点严重——直到影山飞雄敲门声响起，妈妈正在准备做早餐，麻烦影山飞雄去敲门叫森茉莉起床。


    于是，影山飞雄来到森茉莉的房门前。


    其实，他是没弄懂森太太说的上楼左转右转第几间，但森茉莉的房间着实很好认。


    ——茉莉公主的房间v


    周围一圈还贴了各种水钻贴纸。


    叩门声响起，正做着美梦的森茉莉眉头轻皱。因为没有睡醒，她的声音软绵绵的，带了点撒娇的意味：“妈妈，我的闹钟还没响呢……再睡五分钟嘛！”


    门外被她叫‘妈妈’的影山飞雄顿住了。他偏过脸，看壁钟指向7:05。


    当分针指向十的时候，影山飞雄再度敲响森茉莉的房门。


    里面传来迷迷糊糊的声音：“什么？五分钟已经到了吗……明明才过去了一秒钟啊……现在几点了？”


    影山飞雄回答：“七点十分。”


    他话刚说完，就听见里面‘砰’的一声，是什么落地的声音。


    “啊啊啊啊啊怎么会已经七点十分了，我六点半的闹钟怎么没有响！！”


    森茉莉一边慌乱地叫着，房门也被打开了。


    影山飞雄居高临下地看着森茉莉。


    她穿着一身非常花哨繁琐的睡衣，米黄色底色上图案是小熊。因为刚睡醒，她的头发又蓬松又凌乱。原本惺忪的睡眼，在看清影山飞雄之后，彻底睁大了。


    她瞳孔猛地一缩，就这样呆住三秒钟。


    三秒后，她‘啪’一下关上房门。


    过于用力扇起的风，甚至吹动影山飞雄的刘海。


    影山飞雄茫然地在门口眨眨眼。


    而房间里的森茉莉此刻后背贴在房门上，心跳直接超级加速。


    什、什么嘛，肯定是在做梦，不然的话，影山飞雄怎么会出现在房间门口——森茉莉这样安慰自己，从床头柜拿起手机。


    屏幕上赫然闪着7:13。


    她搞错了。


    闹钟设在了6:30。


    P.M.


    森茉莉掩住脸，想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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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1

    好想死。


    这个念头，从森茉莉见到影山飞雄的那一刻起，一直延续到现在，去学校的路上。


    不但因为时间紧迫，没时间打理自己，甚至还被家人之外的人见识到最失态的时刻。森茉莉一旦闭上眼，那个画面就会浮现在眼前。


    她尽可能放空自己，不去看，不去想。


    可是，做不到啊！


    她用力瞅着影山飞雄的后脑勺，不由得在意他看见那副场面之后，会不会对自己产生什么看法。


    不过，寻常得不能再寻常的相处方式，让森茉莉怀疑一切都只是自己的幻觉。


    影山飞雄走路很快，但有一次一起走时，森茉莉跟不上他的步调。影山飞雄见森茉莉气喘吁吁，才恍然大悟，之后，他总是会刻意放慢些步调。


    森茉莉盯着他故意放慢的脚步，走神之际，她的步子也放缓了些。


    于是，他们之间的距离再次变大。


    影山飞雄感知能力很强，他停下来，转身看向森茉莉。


    森茉莉一下子回过神来，正打算解释什么，耳畔传来影山飞雄的声音：“我走得太快了吗？”


    “不，没有。”森茉莉连忙摆手，偷偷咽了口口水。


    影山飞雄略带怀疑地打量她，但也没有多说什么，这让森茉莉松了一口气。


    温柔是一个看上去和影山飞雄毫不沾边的词汇，可不知为何，森茉莉却觉得，他们的适配度很高。


    影山飞雄的内心，实际上是一个温柔的人。虽然在和他渐渐相处后，有了解到关于他初中时候的传闻——□□的球场王者。


    大概是经历过这样的事情，影山飞雄不再是□□者。他虽然迟钝，却意外地会关心人。


    森茉莉渐渐对他改观，小跑两步，来到比往常更靠近他一点的位置。


    既然这样，就当做什么也没有发生过好了。森茉莉安慰自己。


    当两人来到校门口时，巴士已经等候多时了。全员已经到齐，只差影山飞雄和森茉莉。部员似乎想吐槽什么，介于森茉莉也在，只好默默吞进肚子里。


    森茉莉见到谷地仁花，就想船只找到港湾，直奔她的身边。


    田中龙之介勾住影山飞雄的脖子，语气听上去既凶狠又不甘：“你这小子，什么时候和森学妹混这么熟了啊？！”


    影山飞雄不明白田中龙之介这股子嫉妒从何而来，只是淡淡回复道：“啊？”


    森茉莉很好说话，要是学长想的话，找她练习肯定也会答应吧。


    只不过，他没有说。


    一行人推推搡搡，坐上大巴士。仙台到东京需要五小时，一上车，森茉莉就倒在谷地仁花肩膀上。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坐在她们后边座位，隐约间，森茉莉听见日向翔阳在说‘终于又要和研磨打球了，好激动’之类云云。


    研磨……吗？听上去有点熟悉。


    昨晚因为过于期待今天，森茉莉一遍又一遍模拟想象，甚至把今天要化什么妆，穿什么衣服比较好，头上别小熊发卡吗，还是扎双马尾比较好呢？这样那样，看似无关紧要的问题，在她脑中一遍遍重现，导致她彻底入睡依旧是凌晨两三点。


    要知道，森茉莉是不睡满八个钟头，就浑身没精神的那一类人。


    因此，还没等到她追忆到研磨究竟为何人，就沉沉合上眼皮睡着了。


    她再度睁眼时，巴士停在服务区休息，车程已经过半。


    补足睡眠的森茉莉这时元气满满，却在扭头看见排球部各位的时候，一下子又疲软了。


    谷地仁花摸摸森茉莉的脑袋：“大家都是好人啦，小茉莉试着习惯看看？”


    森茉莉抱着谷地仁花的胳膊，弱声问：“怎么习惯？”


    此时此刻，大部分人都下车去舒展身体，巴士上除去她们两个，就还剩下月岛萤和山口忠。


    谷地仁花摸摸下巴，目光在两人身上来回切换，最终落在山口忠身上。她向森茉莉提议道：“向山口同学搭话看看吧？”


    森茉莉第一反应是拒绝，但面对谷地仁花满怀期待的星星眼，她轻叹了口气。确实，她早就明白排球部的大家都是好人，而自己总是逃避，多少会伤人心。这样想的话，此刻就是她锻炼自己的良机。


    就这样，山口忠看见森茉莉一副视死如归的模样，就这样朝他走来。


    “山口同学。”森茉莉声音有点儿颤抖，终于鼓起勇气搭话。


    山口忠虽然长了一张和善的脸，奈何身高竟然出乎预料地高。森茉莉面对他时，内心也不免有所颤动。


    森茉莉秉持着，既然做了那就要做到底的念头，一副豁出去的样子，在那之后，开始找陆续上车的成员闲聊。


    于是，当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姗姗来迟，巴士内部正洋溢着奇妙的氛围。


    日向翔阳本就是自来熟，自然而然加入其中。影山飞雄兀自回到位置上，目光移到那颗毛茸茸的后脑勺上。


    森茉莉似乎一点一点习惯了和他们交流，等巴士到达东京时，她几乎可以和部分人正常交流了。


    其中，并没有包括影山飞雄，甚至，森茉莉都没有找他说话。


    不知为何，影山飞雄内心浮现出烦闷的情绪。


    是那种，上场以后，感觉指尖的手感很一般的，烦闷。


    练习赛在音驹高中的体育馆里进行，或许是因为排球这项运动，就是高个子比较多，音驹队伍里放眼望去，几乎都是踩中森茉莉雷区的家伙。


    就算是稍微适应了乌野，她果然还是没办法对所有人免疫啊。


    音驹也有男生相当热情，有逼近女孩子们打招呼的打算，却被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以奇怪的方式拦截下来了。对此，森茉莉松了口气。


    之后的练习赛，森茉莉其实不太能看得明白。很激烈，很厉害，是她对此最直观的印象。这是她第一次现场看比赛，和透过屏幕完全不同。


    影山飞雄的托球很厉害，精准得可怕，而对面的二传手也不赖。


    森茉莉觉得对面的二传似曾相识，却怎么也想不起来，记忆像被加上模糊特效，隐隐约约的。


    因为是练习赛，没有局数的刻板要求。在日向翔阳一次又一次‘再来一局’的要求下，一直持续到晚餐时间，比赛才结束。


    明明已经进入冬季，场上穿着短袖短裤的大家，个个都是汗流浃背。


    森茉莉想要帮谷地仁花，跟在她后面，给成员们发毛巾。最后一条，恰好是给影山飞雄的。


    自从早晨上巴士后，他们就没有再说过话。森茉莉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道：“影山君，你的托球很厉害。”


    影山飞雄很明显地顿了一下，毛巾搭在脑袋上，目光往边上移了点：“谢谢。”


    简单的晚餐过后，森茉莉邀请谷地仁花一起去并盛町，但清水洁子打算找谷地仁花一起做这次练习赛的总结，最终只好以‘下次一定’收尾。


    森茉莉按照手机上的导航，发现音驹距离并盛的距离不算太远，只是直达的公交车会绕一大个圈子。不过，她也没有其他选择。


    与沢田纲吉、三浦花等人约定在妈妈在并盛的蛋糕店相见，森茉莉坐上了那趟公交车。


    经过约莫一小时的超大绕圈后，森茉莉从公交车下来，迎面而来的，是再熟悉不过的景致。这些街道，哪怕她闭上眼，都能走到目的地。


    森茉莉一面感叹，一面朝蛋糕店走。


    远远地，她在蛋糕店前，看见一道不该看见的身影。


    她慢慢走近，那道身影也转身看向她。


    影山飞雄看上去相当疑惑，看见森茉莉，他开口问：“东京到宫城这么近吗？”


    他茫然地看了一眼森茉莉，又抬眼看蛋糕店的门面，百思不得其解。


    森茉莉不知该从何处开始吐槽，转眼看见蛋糕店里熟悉的朋友们正在朝她这里招手。


    她只好对影山飞雄说：“进去再说吧？”


    影山飞雄很听话，乖乖跟在森茉莉身后。


    他深蓝色的眸子顺着森茉莉打招呼的方向看过去，好多人，两个女生，还有三个男生。


    其中一个银色章鱼头，正朝他们这里狠瞪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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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2

    就这样，影山飞雄莫名其妙地坐在蛋糕店里，在森茉莉旁边，在一群不认识的人之中。


    他一如既往，点了一杯热牛奶。


    森茉莉点了去冰的珍珠奶茶，最近温度很低，影山飞雄不由得担忧在这种天气之下喝冰镇，真的没有问题吗？


    不过，显而易见地，他没有机会提出这个问题。


    话题的焦点不知为何落在他和森茉莉的身上。


    名叫三浦春的姑娘，是森茉莉初中时的挚友，关系最为坚固，加上她性格直爽，首当其冲地问出在场大家都很好奇的问题。


    “茉莉酱，在和这位男□□往吗？”


    被称之为‘这位男性’的影山飞雄面无表情，轻轻抿了抿唇，没有否定，也没有承认，这样的气氛最为曼妙。


    “诶，茉莉有男朋友了吗？”沢田纲吉呆呆的，反射弧慢了半拍，看上去相当惊讶。


    “不不。”森茉莉连忙摆手，她轻轻瞟了一眼影山飞雄，这家伙恐怕是都没有想过‘交往’是什么吧。她在心中轻叹了口气，默默解释，“是排球部的同学，之前有和大家提过的啦，托他们的福，我才来东京的。”


    同学……吗？


    不知为何，影山飞雄听见森茉莉的介绍时，内心有点失落，而这股失落，在森茉莉向他介绍其余对象时，感觉更甚。


    “影山君。”森茉莉以这个称呼开口，用一种开朗又欣喜的口吻继续说，“这些是我初中时候的好朋友，这位是我在女子中学的好朋友小春，这位是在妈妈店里帮忙时认识的京子……”


    她一一介绍起来，介绍道对面那个，眼睛大大的，棕色蓬松发型的男生时，森茉莉除去介绍名字之外，还加了一句：“阿纲是很有趣的人哦。”


    影山飞雄的眉头不自觉皱起一点，恍然感觉他和森茉莉之间的确相隔一道鸿沟，他们认识，真正开始说第一句话，到现在，也不过大半个月而已。


    就算四舍五入算一个月，那么，这一个月除去课后练球，以及偶尔中午餐厅的偶遇之外，几乎没有其他交集。


    他对森茉莉的了解或许通过田中直树和森太太，稍微多那么一点，但他并不觉得自己明白森茉莉是什么样的人，爱好是什么，这些都一无所知。


    女孩子的话，除去排球，应该还有其他要做的事情吧？


    影山飞雄默默低着头，在森茉莉全部介绍完之后，他点点头，对他们说：“你们好。”


    坐在被森茉莉亲昵称作‘阿纲’的男生旁边，是一个个子很高，看体格也是进行体育运动的男生。叫什么来着，他拼命回忆森茉莉是如何介绍他的。


    好像，有个山吧？山田？山口？


    运动系男生脸上挂着爽朗的笑容，连说话都是相当轻快的，他目光毫不偏移落在影山飞雄身上：“影山是运动员吧？我看过你的比赛，很厉害。”


    “噢。”影山飞雄点点头，“谢谢。”


    “我叫山本武，是打棒球的。”运动系男生自我介绍道，“影山对棒球感兴趣吗？”


    影山张张嘴，还没开口，就被在店外就注意到的怒目圆瞪的银色章鱼头打断：“棒球笨蛋，除了你之外还有谁会对棒球这么感兴趣啊！”


    “啊哈哈哈。”山本武挠挠头，依旧是笑着的，“是这样吗？抱歉影山，不过有机会，一起玩玩看吧！”


    影山飞雄并不抗拒和山本武这样的人来往，于是又点点头：“嗯。”


    不过，刚才银色章鱼头说的，不是人人都对棒球感兴趣。


    那排球呢？排球这么有意思，应该大家都很喜欢吧，就像他一样。


    况且，连森茉莉都喜欢排球。


    影山飞雄朝森茉莉那边稍稍偏头，此时此刻，她正和三浦春还有笹川京子拿着手机拍自拍照。


    三个女生凑在一起，贴得很近。由森茉莉举着手机，她的臂长有点短，伸长的时候看起来有点吃力。不过，即便如此，她还是露出很开心的笑脸。


    这样的笑，影山飞雄是见过几次的，几乎都是和谷地仁花在一起时露出来的。


    又和上次自己见到的不太一样，他说上出来。


    森茉莉又换了几个表情，鼓起腮帮子的，wink的，嘟嘴的——配上茄子手，莫名的，很可爱。


    女生们的照片拍完，森茉莉本来准备收起手机了，三浦春忽然提议：“哈咿，大家一起来拍合照吗？茉莉酱回来很难得哦。”


    “哈？不要！”银色章鱼头看上去没好气的样子，想也没想就拒绝掉了。


    影山飞雄很难想象，森茉莉怎么会和这样类型的人是朋友，看上去完全不是同一个世界的。


    “嘛嘛。”沢田纲吉看上去有点为难，为难之中又带了点儿惊慌，不过他还是鼓起勇气说，“茉莉难得回来，就一起拍一张吧狱寺。”


    原来他叫狱寺。影山飞雄暗暗记下，再抬眼时，他不由得瞳孔一缩。刚才那个，剑拔弩张的不良少年，在这个兔子似的沢田纲吉一句话后，立马变得乖顺了。


    身后恍惚间还能看见摆动的尾巴。


    森茉莉显而易见地犹豫了一下，不过，对上伙伴们期待的眼神，她还是点点头。


    “影山君，可以麻烦你帮我们拍一张合照吗？”森茉莉小心翼翼发问。


    影山飞雄垂下眼皮，回应她：“嗯。”


    其实，在最开始，他还以为森茉莉会叫他一起。


    不过，他很快就不再去想。毕竟，森茉莉与他们认识那么多年，而自己和她，不过是一起练习排球的同学而已。


    可，心头那股子失落，却怎么也压不下去。


    森茉莉毛茸茸的脑袋凑过去，教影山飞雄按什么键拍照。距离很近，影山飞雄几乎能闻到森茉莉头顶的洗发水的味道，是类似草莓的很甜蜜的气息。


    “影山君，你明白了吗？”森茉莉抬脸看影山飞雄，那双眼睛亮闪闪的。不过，她很快别开了，留下一句，“那就拜托你了！”转身朝站在一块儿的朋友们之中去了。


    她的头发很长，转身时，飘动起来的发梢蹭到影山飞雄的胳膊，有种酥酥痒痒的感觉。


    影山飞雄举起手机，屏幕中间出现大家的笑脸，对焦之后，他按下拍摄键。之后，他们更换位置，又拍了几张。


    森茉莉好像属于他们那个世界，和这些人在一起，她似乎是最放松的。


    这样想着，影山飞雄把手机还给森茉莉。


    两人的指尖有一瞬间的触碰，女生立刻像触电似的收回手。


    本以为，就到这里结束。却不料三浦春疑惑地发问：“茉莉酱不和影山同学拍照片吗？”


    “啊？为什么……”森茉莉下意识问出半句话，然后忽然沉默下来，好像在思索什么。之后，她歪过脑袋，问影山飞雄，“影山君愿意吗？”


    大概是笃定影山飞雄会拒绝，于是，在听见影山飞雄那句“好”的时候，森茉莉瞳孔地震了。


    就这样，手机交到三浦春手里。


    起初，两人之间相隔一米远，看上去真的像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三浦春鼓起腮帮子，叫两人站近一些，后来，笹川京子也加入进来指挥。


    影山飞雄感觉到那股甜蜜的草莓味的凑近，森茉莉的肩膀碰到自己的手臂，僵住一秒后，对方又远离了一点儿距离。


    在三浦春‘三、二、一，茄子’的倒计时中，森茉莉似乎是犹豫了一下，朝影山飞雄这边挪了一小步。影山飞雄有点吃惊，眼睛低垂着看向她。


    就在此刻，三浦春按下了快门键。


    在照片上呈现的，是两人凑近的，足以显示亲密的距离。


    森茉莉笑得很甜，一双圆圆的，浅蓝色的眼睛显出笑意，嘴唇也弯起恰到好处的弧度。


    另一边，影山飞雄虽然面无表情，但他的注意点全然在森茉莉身上。


    虽然，事实上，他目光之中蕴含的只是惊讶，可在其他人眼中，估计就会是不同的暧昧解读。


    三浦春和笹川京子掩着嘴巴偷偷笑起来，她说：“影山同学没有看镜头哦，再来一张吧！”


    这次拍下的，是中规中矩的，两人的一张合照。


    三浦春将手机还给森茉莉时，掩着嘴在她耳边小声说了什么，紧接着，是森茉莉红起来的脸，和一句不由分说地：“不可能啦！”


    影山飞雄有点好奇什么不可能，但显然，这是女生之间的秘密，不可能告诉他。


    之后，他们在蛋糕店又待了一会儿，喝完点的饮品，又听森茉莉和他们聊了会儿天。山本武似乎是个健谈的人，拉着影山飞雄聊天，虽然大部分都是你问我答罢了。


    再然后，作为东道主，他们带影山飞雄逛了一圈并盛町。


    来到绿女子中学门口，森茉莉捧着脸，略有感触地感叹道：“好怀念。”然后，她转身对影山飞雄说，“这是我初中时候的学校。”


    影山飞雄点点头，顺势朝里面望，正如校名，这是一所只有女生就读的学校。


    既然这样，既然同学只有女生，她怎么会和沢田纲吉他们相处得很好呢？影山飞雄感到奇怪。


    等他们逛完一大圈，又去笹川京子推荐的餐厅吃了夜宵，时间挺晚大家才各自分散。


    临别之时，一个穿西装的可爱婴儿冒了出来，森茉莉叫他‘rebrn先生’。不过，这样大的婴儿，能说一口流利的日语，确实很了不起。


    Rebrn压了压帽檐，哼笑一声，留下一句：“那下次仙台见咯~”灵巧地跳到沢田纲吉脑袋上去了。


    等沢田纲吉等人的身影走远，看见手机屏幕上时间的森茉莉忽然惊叫起来：“完蛋了！”


    影山飞雄不解地看向她，看见森茉莉哭丧着一张脸：“错过末班车了。”


    “跑回去也没有多远。”影山飞雄回忆起自己从音驹跑步到这里，似乎也没有多少距离，不明白森茉莉有什么好担心的。


    结果，他话音刚落，森茉莉就拼命摇头：“不、不，会死的。”


    影山飞雄语调平淡地回答她：“不会死。”


    “算了。”森茉莉轻轻叹一口气，对影山飞雄说，“去我家住吧？并盛这边的房子空着，住在这边的阿姨每周都会来帮忙打扫，住一晚应该没什么问题。可以吗？”


    她很少见地对影山飞雄说这么多话，令影山飞雄有些吃惊，因此没有第一时间给予答复。


    森茉莉好像以为影山飞雄生气了，伸直双臂摆了摆，脸也别向另一边，解释道：“如果影山君不愿意也没关系的，是我太冒昧了。”


    影山飞雄没有说话，只是回忆起森茉莉往日的一举一动。迟钝的脑袋，忽然一瞬间像亮起一个灯泡，一切都联系起来了。


    他稍稍垂下头，那双深蓝色的眸子认真看向森茉莉的，看起来想要确认什么。


    他问：“森，你是不是讨厌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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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3

    月色之下，相貌出众的少年与少女站在路灯下，昏黄的灯光包裹着相隔两步的他们。少女稍稍仰脸，看向少年，而少年也同样回以坚定的视线——很像电视剧里的桥段。


    然而。


    现实当然没有那么美好。


    森茉莉仰着脸看影山飞雄时，第一反应是，自己做得那么过火吗，连那个，那样迟钝的影山飞雄都感受到了。


    “没、没有啊，影山君怎么会这么觉得呢！”森茉莉双手背在身后，有点心虚地绕手指。


    当然，她说的也不是假话，讨厌当然是没有这么严重的，只是还有一点害怕罢了。


    森茉莉解释般的话语，到了影山飞雄那边，似乎就成了提问。于是，影山飞雄细细思考起来，他想事情的时候，表情会变得有些吓人，但意外的是，森茉莉已经开始习惯。


    影山飞雄认真的思考，而森茉莉则认真瞅着他。


    很好！感觉已经完全克服——森茉莉内心活动还没完毕，影山飞雄忽然抬眼，下一秒实现了四目相对。


    森茉莉内心颤动，咽了咽口水，还是差一点。


    影山飞雄回答：“你讨厌高个子，上次补习也不愿意和我一组，还有，你说我们只是同学……”


    他回答的时候一本正经，可森茉莉听他这么说，配上他的模样，竟觉得影山飞雄很可怜。好像一只大型犬，得不到相应的关爱，有一点垂头丧气，小心翼翼地试探。


    森茉莉只觉自己太过分了。


    明明影山飞雄什么也没有做错，他只是长了一张看上去有点凶的脸，身高什么的，也不是他能控制的。


    “是朋友。”森茉莉情不自禁地说，手臂也随之抬起来，摸了摸影山飞雄柔软的黑发，“不会讨厌影山君的。”


    影山飞雄显然也因为森茉莉突如其来的摸摸头，呆愣住了。


    他后知后觉从嗓间发出一个音节：“嗯。”


    森茉莉收回手，转过身不再去看影山飞雄，她缩了缩肩膀，继续说：“走吧影山君，我带你去家里。”她的声音微微颤抖，不过，不至于让影山飞雄注意到。


    她的脚步不自觉加快，心脏砰砰跳个不停，脸颊也开始发烫。她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不然，怎么会摸上影山飞雄的脑袋啊。


    而且，竟然，影山飞雄什么反应也没有，还乖顺地说好。


    好可爱。


    森茉莉抿了抿唇，不知怎么，浮现出这个想法来。


    而且，她偷偷瞥向影山飞雄时，惊觉往日看他时的那股子紧张和恐惧，现在几乎消散了。


    并盛町不大，两人弯弯绕绕走了十分钟，就抵达目的地，同样也是一幢独栋。


    森茉莉从门口第三个花盆下面拿出一把钥匙，熟练开了门。


    她给影山飞雄拿了备用拖鞋，介绍道：“爸爸出差有时候会来住，就拜托并盛的阿姨每周都来打扫一下。所以，偶尔住一晚上什么的，完全没问题。”


    影山飞雄只是点头，跟着森茉莉进入她在并盛的家。


    正如她说，环境相当干净整洁，就算不拎包，也完全可以入住的程度。


    森茉莉带影山飞雄到二楼，原本属于森翔太的房间。里边的格局完全没变，开门时，那股熟悉到不行的气息，令森茉莉有点鼻酸。


    森翔太的房间里贴满了各种海报，什么类型的都有，弄不清是他真的喜欢这些，还是单纯为了装饰。不过，除此之外，其他的床品家具，倒都是简约的类型。


    森茉莉说：“我哥哥几乎不回来住，你今天就睡这个房间吧？”


    对于住在哪里，影山飞雄是毫不在意的类型，于是他点点头。


    森茉莉从哥哥的衣柜里找出一身睡衣套装，前段时间天气好，阿姨提到过帮忙把衣柜里的衣服统统清洗过。她放在鼻子前轻轻嗅了一下，果然还能闻到淡淡的洗衣液清香。


    她把睡衣还有浴巾一起交给影山飞雄，带他到浴室的位置，之后就回到自己的房间。


    和现在仙台的家不同，现在这边的房间里有点空荡荡的。森茉莉把大部分装饰品和小物件，全都带去仙台那边。只不过，生活过十几年的地方，总归会给人不同的气息。


    她扑进宽大的床上，一股太阳的气息扑面而来。好温暖，好柔软。她对着被褥撒娇似的蹭了蹭，感觉一身疲惫减少了一半。


    忽然想起什么来，森茉莉翻了个身，从边上捞起手机。


    白天拍的照片，三浦春很早就发给她了。


    接下来粘几个可爱的小贴纸上去，就可以发送了。


    森茉莉挑选了一张和沢田纲吉他们的合照，两张和三浦春、笹川京子的自拍照。她用手指抵着下巴，思考再三后，将跟影山飞雄的两张照片放上去。


    如果又故意不放和影山飞雄的照片的话，感觉会被误会讨厌他之类的。


    森茉莉正纠结着发哪一张的时候，虚掩的房间门口出现一道身影。她余光瞥见了，吓了一跳，指尖划过手机屏幕，倒扣到床上。


    对方在门上叩击两下，轻轻推开门。


    这时，森茉莉才看清来人是影山飞雄。影山飞雄赤/裸着上身，出现在那里。


    虽然已经不是第一次看见，可森茉莉还是一瞬间脸红了。


    不得不说，影山飞雄的身材真的很好，有明显的锻炼痕迹，肩膀很宽，往下延伸是紧实漂亮的腹肌，腰部没有一丝赘肉。


    非常符合现在网路上流行的，宽肩窄腰大长腿的审美。


    再加上他那张冷淡时，确实很帅的脸，简直令人心动值超级加倍。


    “你你你你你、你这么快就洗完了？！”森茉莉双手掩住脸，两只指尖留出一点缝隙，露出眼睛，悄悄偷看他。


    影山飞雄见森茉莉掩住脸，才意识到自己裸着上半身是件失礼的事，他轻抿唇：“抱歉。”之后，他想起正事来，“那个，浴室里没有水。”


    森茉莉这才意识到，她忘记开水闸了。她一边道歉，一边起身溜出房间，打开水闸后，她冲浴室里的影山飞雄说：“可以洗了，影山君。”


    她听见一声：“好的。”直到里边传来水声，才安心回到房间里去。


    然而，当森茉莉重新拿起手机，屏幕上来自Line的信息，已经完全炸开锅。


    她狐疑地点开锁屏，才发现，自己刚才反扣手机时，一不小心按到了发送键。


    就是说，和影山飞雄的两张合照全部发出去了。包括那张，影山飞雄垂眼看她的。


    评论清一色的：？？？是官宣吗


    更别说小窗里的私聊问候。


    森茉莉第一次感受到，原来自己发送内容下面的评论区可以这么热闹。现在为时已晚，该看到的人都看见了，再删掉的话，就有一种欲盖弥彰的感觉。


    森茉莉盯着那两张照片，并没有觉得哪里奇怪。


    最终，她放弃了删除的念头，在评论里统一回应——“只是朋友！”


    影山飞雄洗澡很快，之后就轮到森茉莉。这边没有自己的护发用品，她干脆把头发盘起来，等第二天回家之后在洗头发。


    约莫二十分钟后，森茉莉洗完澡，探出脑袋左右环顾，没有看见影山飞雄的身影。


    “影山君？”她试探性开口。


    没有回应。


    森茉莉感到奇怪，敲了敲贴着[翔太]门牌的房门，同样没有回应。


    她在二楼逛了一圈，也没看见影山飞雄的身影，顺着楼梯下楼去。果然在餐桌前看见影山飞雄的背影，她正打算叫他，却发现他对面的阴影处似乎坐着什么人。


    整个一楼，只有玄关处的灯亮着，四周昏暗，直到她靠近才看清，坐在影山飞雄对面的人。


    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家伙。


    森翔太，她的哥哥。


    此刻，森翔太双手环臂坐在半明半暗之中，他的眼睛不悦地眯起来，蓝色的眼眸里透出危险的气息。


    就连和他相处了十几年的森茉莉，都很少看见他这幅样子。


    森茉莉后背发凉，紧张地眨眨眼：“哥哥，你怎么会在这里。”


    “我为什么不能在这里？”森翔太反问，目光在影山飞雄和森茉莉之间游移，“森茉莉，你好好解释一下吧。”


    森茉莉双手背在身后，垂下脑袋，无辜地小声说：“就是，错过末班车了。”她忽然想到什么，理不直气也壮地说，“这里也是我家，我想回来住一晚怎么了吗！”


    森翔太冷笑一声：“是没问题。只是，”他目光落在影山飞雄身上，他的语气有些不善，“谁允许你随便带男人回家过夜的？”


    ——森、茉、莉。


    他一字一句地叫她的名字，让森茉莉开始害怕。


    一直以来都在沉默的影山飞雄，转脸看了一眼森茉莉，语调一如往常：“抱歉，是我的问题，和她没有关系。”


    “阿拉拉。”森翔太抱臂的手上置于桌面上，身体微微前倾，目光直直地盯着影山飞雄，“影山君，既然这样的话，其实还是可以商量的哦？”


    空气沉默下来，森茉莉屏住呼吸，听见森翔太不怀好意的声音。


    ——“只要答应我一个交换条件，我也可以不告诉爸爸妈妈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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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4

    大约十分钟前，影山飞雄就坐在这里。对面的人他见过，一个月前，在森茉莉家门口。


    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她的哥哥。


    影山飞雄沉默着，不知说什么好。对面的人看他时，用饶有兴致的眼神，影山飞雄听见对方说：“影山同学，不用紧张。”


    抬眼时，对上森翔太笑眯眯的眼睛，影山飞雄点点头。


    森翔太换了一种坐姿，语气听不出喜怒：“所以，你们现在是什么关系呢？”


    影山飞雄回答得很快：“朋友。”


    “真的是朋友？”森翔太看上去半信半疑，反问道。


    真的是朋友吗？影山飞雄想起森茉莉形容他们关系时，用的是同学。虽然后面有所更正，但此刻，还是让影山飞雄犹豫了一瞬。


    最终，影山飞雄回答：“嗯。”


    之后，森翔太没有再说什么，看上去相信了影山飞雄的话。直到森茉莉的到来，森翔太的周身重新泛起危险的光，影山飞雄感受到了。


    不希望森茉莉受伤，所以在森翔太说出交换条件时，影山飞雄几乎没有犹豫就答应下来。


    随后，他听见森翔太说：“下个周末，来京都大学学园祭玩吧？”


    顿了顿，他继续说：“还有一个附加条件，和我们学校男排队，打一场比赛。怎么样？”


    影山飞雄对学园祭什么的，自然是没有兴趣的，可想到能和大学生打排球，而且京都大学水平也不差，他一下子兴奋起来。


    影山飞雄很快回答：“好的。”


    听见影山飞雄的答复，森翔太松了一口气，干脆地站起身。抽身离开前，他侧过半边脸，对森茉莉说：“桃矢也在哦，小、茉、莉~”


    “哥哥！”森茉莉鼓起脸颊，横声打断他，“你不要……”意识到影山飞雄还在，她的声音渐渐弱了下来。


    “怎么了？见到喜欢的人，难道不开心吗？”森翔太笑眯眯的，目光落点却在影山飞雄身上。


    森茉莉上前试图捂住哥哥的嘴：“我不喜欢了啦！”


    她的动作被森翔太轻松躲开，森翔太按住她的头，转脸对向正看着他们两个的影山飞雄：“不喜欢桃矢，难道现在有其他喜欢的人了？”


    影山飞雄懵懂地看着兄妹俩，总觉得森翔太在暗指什么。不过，他捕捉到了一个重点，森茉莉有喜欢的人，而且这次去京都，就能见到。


    他不太明白喜欢一个人是什么样的情感，像他喜欢排球那样吗，好像也不太对。影山飞雄干脆不去想。


    “好了，不和你闹了，这个月19到20号哦，学园祭。”森翔太把森茉莉转了一圈，轻轻朝影山飞雄那边推过去，“影山同学，过来一下。”


    影山飞雄‘噢’了声，起身走向森翔太。


    森茉莉似乎也想跟上来，被森翔太阻止了：“男人之间的对话，不要偷听啊。”


    虽然好奇，森茉莉还是气鼓鼓地坐在原本影山飞雄的位置上。


    影山飞雄感觉森翔太凑近他的耳边，声音不大，却意外有压迫力：“影山同学，如果让我妹妹伤心的话，可不会饶了你哦。”


    很显然，影山飞雄不理解森翔太话中隐含的意义，只把它当做和森太太之前叮嘱他的话是相同含义。就这样，影山飞雄答应下来：“好的。”


    那之后，森翔太就这样离开了。


    他恰好和朋友来东京玩，看见森茉莉的Line动态，路过时，又恰好看见家里灯亮着。当他进入家门，恰好和正在下楼梯的影山飞雄撞见，心里的预感也就此兑现。


    不过，森翔太自认为是那种善解人意的哥哥。


    恋爱当然很正常，踏足恋爱之后想要全身而退却很难。虽然几率很小，他还是希望森茉莉不要受伤。


    要说为什么，像影山飞雄那样球打得好，长得又帅气的家伙，当然不缺乏追求对象吧，而男人这种生物，永远不知道他会在哪一个瞬间心动，然后又变心。


    但他的提醒也只能到此为止。


    站在家门外的森翔太，轻轻叹了口气，双手塞进裤子口袋里，朝外头的人小跑过去。


    木之本桃矢倚在大门口，看见森翔太身影出现，朝前走了两步：“解决了？”


    “嗯~”森翔太笑眯眯的，回答不置可否，“有待观察。不过，下周他们会来我们学校哦。”


    “走吧。”木之本桃矢脸上露出一点温柔的表情，不料下一秒，被身高略低一点的森翔太压住肩膀。


    森翔太不怀好意地说：“茉莉已经不喜欢你了哟，桃矢哥哥。”


    话音刚落，森翔太松开他，一溜烟跑远了。


    *


    隔日，影山飞雄醒得很早，在陌生的地方醒来，在陌生的地方洗漱，然后敲响森茉莉的房门。


    里面一片寂静，于是，他再度敲了敲门。


    “还没、还没到时间！”森茉莉的声音闷闷的，多半是把自己蒙在被子里，“楼下桌子上有昨晚点的外卖，影山君，你先去吃好吗？我真的定闹钟了啦！”


    影山飞雄看了眼时间，沉声来到楼下。餐桌上，白色塑料袋装的就是森茉莉所说的外卖，里面除了牛奶，还有一些面包、包子，品种很多。


    他吃完早餐，正纠结要不要去晨跑，就被架子上一本相册吸引视线。


    影山飞雄抽出相册，翻开第一面，就是一个白白嫩嫩的小婴儿，挥舞着双手冲镜头笑。他一页一页超后翻页，一张张相片记录下森茉莉长大至今的点点滴滴。


    就连影山飞雄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在翻看相片时，神情温柔起来，心情也意外地不错。


    森茉莉后知后觉起床，一切准备就绪，距离首班车发车还有二十分钟。她自信满满，带影山飞雄准时坐上那班公交车，赶在训练之前，来到音驹高中。


    影山飞雄弄不懂，为什么自己一来到场地，队里的成员看他的目光里都携着饿狼捕食的意味。他换好队服，来到场边。


    日向扭扭捏捏来到他身边，用肩膀抵了他一下：“那个，影山，那你和森同学真的在一起了吗？！”


    “哈？”影山飞雄皱起眉，露出往日那张恶人脸来，“你在说什么啊？”


    “就是那个啊，在一起啊！”日向翔阳认真盯着他，目光炯炯。


    什么啊，影山飞雄回忆了一下，昨天起到现在，他们确实一直在一起。于是，他对日向翔阳点点头：“我们是在一起啊。”


    日向翔阳失去色彩了。


    闻声而来的田中龙之介，摇着影山飞雄的肩膀：“为什么影山能找到女朋友啊！”他突然顿下来，目光一敛，小声问：“有什么诀窍吗？”


    “啊？”影山飞雄越来越不懂现在的情况。


    什么在一起，什么女朋友，什么诀窍？


    “呐呐，这样的话，森同学是不是肯定会加入我们社团做经理了啊！”突然复活的日向翔阳问道。


    影山飞雄不明白这些东西，他们为什么要来问自己，明明直接问森茉莉更直观吧。


    于是，他如实说：“不知道。”


    “你小子，那肯定是等你邀请啊。”田中龙之介一副很懂的样子，又点点头肯定自己的想法，“影山，你太不懂女生了。”


    影山飞雄：“？”


    就这样，影山飞雄莫名其妙就被推搡着，朝森茉莉那边走去。


    只要自己邀请了，森茉莉就会加入吗？


    这样想着，影山飞雄到森茉莉面前站定，他还在思考着上述问题，以及学长和日向的反常表现，表情不由得有点严肃。


    这样没有其他意味的表情，到森茉莉眼中就变了味。


    影山飞雄垂眼看森茉莉：“你要加入排球部当经理吗？”


    森茉莉怔住了，沉默之中，她和影山飞雄对上视线。


    她又一次宕机，不过头脑地答应下来：“是、是！”


    影山飞雄的表情舒缓下来，对森茉莉点了点头，转身朝那边等待的日向翔阳等人小跑过去。


    原来，田中学长说的是真的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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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5

    就这样，森茉莉成为了乌野高校男子排球部的第三位经理。


    很显然，她自己都还没有反应过来。


    森茉莉扭脸面向身边的谷地仁花，快速眨了两下眼，看上去有点僵硬。她缓缓开口，明知故问：“刚才，我是不是答应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小仁花。”


    这会儿，谷地仁花的惊讶不亚于森茉莉本人，她手忙脚乱地胡乱摆着手，嘴巴一张一合，最后还是说出那让森茉莉心脏骤停的事实：“嗯……诶，好像，好像是，答应加入排球部了。”


    集合的哨声暂且打断森茉莉的思绪，乌野和音驹两支队伍面对面站在球网的两侧。森茉莉顺势看过去，在看到黑尾铁朗的那一刻，想起觉得研磨这个名字熟悉的原因。


    因为，他们就读同一个幼儿园。


    之所以记不起来的理由，是孤爪研磨染发了，看上去和以前完全不一样。


    正当她朝那边望的时候，黑尾铁朗也注意到她，他一手叉腰，露出他专属的黑尾笑容。


    由于是练习赛，并没有正式比赛的种种仪式感，也没有规定的几局几胜。就这样，乌野和音驹，乌野与猫的比赛，一直持续到午餐时间。


    队员们气喘吁吁，穿着短袖短裤的队服，却都汗流浃背。


    花了一上午时间，森茉莉基本上已经接受了，自己成为排球部第三位经理的现实。影山飞雄没有逼迫她，是她自己太紧张答应下来的。


    不过，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森茉莉确实对排球略有好感，包括和挚友谷地仁花一个部门，应该也是一件愉快的事。而且，这或许能成为她克服恐男情绪的起点。


    清水洁子听闻森茉莉的加入，起初是惊讶的，不过，这股惊讶很快消逝。她露出欣慰的漂亮笑容，声线温柔地说：“欢迎加入，森同学。”


    在比赛进行的过程中，清水洁子向她介绍比赛的规则，以及身为经理应该做的事情，包括但不限于，记录部员的练习状况，擅长与不擅长的领域，体育保健等等内容。


    原本以为只是递递毛巾，补充饮料这样简单的工作，森茉莉有点吃惊，原来其中有那么多讲究。


    她的内心却在暗暗澎湃着，想到未来自己能够做的有力所能及的事，而且，她也并不讨厌这些。


    比赛结束时，她跟着清水洁子和谷地仁花，一同上前去给队员们饮料和毛巾。森茉莉觉得她面对乌野，现在的接受度还算不错，只是，仅仅只是对乌野的球员而已。


    球网的那一边，传来一阵阵哀嚎：“为什么乌野的女经理有三个了啊——？！”


    森茉莉吓了一跳，下意识往身边的人身后躲。她反应过来之后，后知后觉抬头，对上的是影山飞雄的脸。


    影山飞雄似乎还没有从比赛时专注的状态中完全回过神，目光比往日更加坚毅。


    森茉莉给他递过去水和毛巾，就听见边上的田中龙之介咬着衣领在那喊：“羡慕死我了啊啊啊！洁子学姐，请给我毛巾和水！”


    森茉莉歪着头，不懂这位光头学长在羡慕些什么，不过，他好像一直都是奇奇怪怪的人，森茉莉的内心波动逐渐减小。


    “喂。”黑尾铁朗绕过球网，朝森茉莉走过来，身边跟着的是孤爪研磨，“你是森茉莉吧。”


    森茉莉手里捏着毛巾，不知怎么有点紧张，她点点头，从影山飞雄身后迈出一步，开口道：“是，黑尾同学，还有，研磨，好久不见。”


    孤爪研磨眼神游移，最终对着森茉莉的眼瞳，轻轻回答：“嗯、嗯。”


    黑尾铁朗一条手臂搭在孤爪研磨肩上，语调随意地问：“要一起吃午饭吗？”


    虽说多年不见，估计也没有多少共同话题，可既然对方这么邀请了，森茉莉还是答应下来。


    恰好是周日，音驹高中食堂没有供应午餐，森茉莉跟着他们来到学校附近一家快餐店。落座之后，森茉莉机械地扭头，看向坐在自己同侧的影山飞雄。


    她深呼吸一下，终于鼓起勇气问出：“影山君，你怎么来了呢？”


    “被学长还有日向要求，一定要跟紧森。”影山飞雄看上去木木的，估计也是莫名其妙就跟着来了，“音驹没有女经理，肯定在打坏主意。他们是这样说的。”


    这样直白地说出来，森茉莉不自觉瞥向对面的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很显然，他们并不是在意女经理的那类人。


    “这里的盐烤秋刀鱼很不错。”黑尾铁朗无视影山飞雄，向森茉莉介绍道。


    垂着脑袋，一直很安静的孤爪研磨说：“甜汁苹果派比较好吃。”


    森茉莉接过菜单看，不愧是他们推荐的餐厅，品类很丰富，看上去每一样都很好吃。她有些纠结，捏着下巴，眼神游离在各个菜品上，最后摸摸脑袋笑着说：“黑尾和研磨推荐的都好想吃哦，可是点这么多的话会浪费的。”


    “一起吃就好了吧？”黑尾铁朗说得很轻松，他撑着下巴，饶有兴致看着森茉莉。


    就这样，这顿午餐他们分别点了盐烤秋刀鱼、甜汁苹果派、铁板肥牛饭，还有影山飞雄点的猪肉咖喱温泉蛋。


    在等待菜品的过程里，黑尾铁朗忽然发问：“话说，为什么叫研磨是名字，叫我就是姓氏啊。”


    这个问题把森茉莉噎住了，其实她也没有想要刻意为之，对于孤爪研磨的称呼，也是在不知不觉中，觉得这样叫比较顺口。


    就是这样而已，没有特别的原因。


    森茉莉抬手挠了一下脸蛋，有点别扭地开口：“那、那，铁朗……君？”


    黑尾铁朗笑起来，视线移到影山飞雄身上，语气散漫，字里行间却让人感觉到挑衅意味：“那这里只有影山是姓氏了啊。”


    话是这么说没错啦——森茉莉小心翼翼转动眼珠子，就看见影山飞雄相当正经地看着自己。她一个激灵，嘴角的笑意僵住了。


    不会吧。


    可影山飞雄认真的目光在说，他也想要。虽然没说出口，但是意味真的很浓重啊。森茉莉之所以这么了解，是因为在家的时候Lucky有什么需求的时候，总会用类似的目光盯着自己。


    太可恶了，怎么会这样。


    “飞飞飞飞……”森茉莉成了结巴的呆子，最后的那个音节却怎么也不好意思说出来。


    她垂下脑袋，轻轻叹息。


    还是太勉强了啊。


    不管怎么说，就算和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好多年没有联络，但好歹也算是半个幼驯染，叫出口也就是变扭一瞬间。但影山飞雄的话，果然还是——他似乎明白了，没有再看森茉莉，垂下头，不知为何感觉有些失落。


    好委屈的大狗狗。


    森茉莉忽然很想摸摸他。


    服务生小姐将他们点的餐品送上来，就如黑尾铁朗建议的那样，把菜放在一起吃。森茉莉胃口小，每一样尝了几口就饱了，三个男生上午体力耗费大，在森茉莉结束战斗后，直接开启席卷模式。


    那之后，又点了一人一份饭才吃饱。


    原定的是傍晚回程，但司机师傅突然有急事，只好下午就走。森茉莉和黑尾铁朗还有孤爪研磨挥手再见，听见黑尾铁朗的声音：“下个月春高，你会来吧？毕竟作为乌野的新任经理嘛。”


    森茉莉点点头，转过身时，黑尾铁朗在身后说：“喂，如果再被欺负的话，我和研磨会帮你的。”


    森茉莉转过半侧身子，朝他们摆摆手，露出很甜蜜的笑：“嗯，那下次见啦，研磨、黑尾。”


    冬日已至，白昼渐短，当巴士抵达乌野高中门口时，天已经完全暗下来。队员们一觉睡醒，哈欠连天地下车，互相打过招呼之后，又各自分散。


    回家的方向是相同的，森茉莉和影山飞雄已经默认一块儿走。


    影山飞雄坐在前排，下车后靠边等森茉莉。她看见田中龙之介和西谷夕一人捣了影山飞雄一记，说着什么‘真好啊’。


    见森茉莉下车，两人站得笔直，语气稍带兴奋：“以后请多指教了，森学妹！”


    “是！田中前辈、西谷前辈！”森茉莉下意识九十度鞠躬，声音意外地响亮。


    田中龙之介与西谷夕被这一声前辈，叫到心坎上，高兴之意溢于言表。菅原孝支从后面出现，一手推一个人的后背，表情歉疚又温柔：“抱歉森同学，吓到你了吧。之后就麻烦你多关照他们啦。”


    森茉莉点点头，她知道这位温柔爽朗的学长是三年级生，即将毕业离开排球部，心里不免有些惋惜，这么好的前辈，她刚进部，对方就要毕业了。


    包括泽村大地，还有东峰旭，似乎都是很好的前辈。


    告别排球部各位后，森茉莉和影山飞雄并肩走。


    沉默的空气中，影山飞雄少有地主动开口：“那个，你和音驹那两个人很熟吗？”


    森茉莉立刻反应过来，影山飞雄说的是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回答道：“嗯，他们是我幼儿园的朋友。之前有遇到不太好的孩子，是他们帮忙赶跑的，之后就一起在玩。不过后来小学三年级转去并盛，就没有联络了。”


    影山飞雄听完，淡淡地回复一句：“嗯。”就没有在说话。


    森茉莉不知道自己怎么了，她开始有点在意影山飞雄的情绪，比如此刻，她能感受到他周身的磁场有一点淡淡的失落。


    于是，她好好回忆了一下今天，是否说了或做了什么让他不高兴的事。


    记忆碎片在餐厅里叫名字的那一帧定格下来。


    是因为这个吗？


    如是想着，森茉莉小心翼翼，鼓足勇气，定下脚步。


    影山飞雄往前走了两步，注意到森茉莉停下来，也止住步伐，转过身去看她。


    只见森茉莉双手攥成拳头，脸颊憋得红红的，嘴巴一张一合。


    “飞雄。”


    他听见她叫自己的名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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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6

    森茉莉觉得，自己一定是疯了。


    直呼影山飞雄名字，这种亲昵又失礼的事情，自己真的施行了。


    十二月的晚风带着寒意，却吹不散森茉莉脸上的热度。影山飞雄表情依旧是呆呆的，没有回应，也没有害羞。


    搞什么嘛，和她想象中完全不一样。


    说不定，一切只是她的自以为是。


    森茉莉不敢再往深处想，哪怕只是触及这个念头，她就想找条地缝钻进去。


    后来，影山飞雄说了什么做了什么，而她又是怎么回的家，两个人是怎么分别的，她已经完全不记得了，直接选择性失忆。


    直到房门被关上，暖色系的顶光笼罩下来，森茉莉坐在地毯上，趴在床边，心绪才稍微平复，只是眼神依旧有些失焦。


    她觉得自己最近好奇怪，对于影山飞雄的包容度有点太泛，明明很多事情，她根本不必去在意的。


    就这样，森茉莉在床边与自己思想斗争了五分钟。随即，她点开自己经常浏览的一个论坛。


    这个论坛基本上算是青春期女生的秘密基地，恋爱、兴趣爱好、学习等等，只要能够想到的话题，在这里都能够被讨论。


    因为需要实名加上在线扫脸，论坛基本可以保证女生浓度，因此讨论一些隐私话题也是可以被允许的。


    不过，平日里，森茉莉只是充当着旁观者以及回复者，这是她第一次在论坛里发帖。


    她言简意赅地把自己的经历概括出来，帖子里，森茉莉称影山飞雄为‘K君’，排球部也隐称为‘某运动社团’。


    确保万无一失后，森茉莉点击发送键。


    她码的内容不算少，普通人通读下来也需要几分钟，于是，森茉莉决定先去洗漱。


    当一切就绪回到温暖的床上，手机屏幕上的小红点已经有好几十个。


    森茉莉有点儿意外，她点开手机，从头开始浏览。


    3L：帖主妹妹大概年纪还小？这一看就是恋爱了吧


    6L：感觉K君表现得也很明显了，想问帖主妹妹，K君平时有和其他女孩子玩吗，没有的话，感觉是双箭头石锤了


    8L：感觉帖主和K君都好可爱，纯爱的极限拉扯吗


    20L：在一起在一起在一起！（发疯版）


    ……


    森茉莉越往下看越不对劲，为什么所有回复的指向都朝着‘喜欢’和‘恋爱’啊？！


    拜托，她是最讨厌高个子的森茉莉，对方是身高超过一米八唯爱排球的影山飞雄。


    他和她，喜欢，在一起。


    怎么可能嘛。


    况且，她明明就是有喜欢的人的啊——森茉莉从被子里露出半张脸，脑海中浮现出‘木之本桃矢’这个名字来。


    木之本桃矢是哥哥森翔太的初中同学，念小学的森茉莉第一次见到他，是在妈妈的蛋糕店。她背着书包放学回店里，妈妈一如既往地说完‘欢迎回来’之后，拜托她帮忙把蛋糕和饮料送到那边的客人桌上。


    妈妈指的那边的客人之中，有一张熟悉不过的面孔，那就是森翔太，而他对面坐着一个棕色头发的陌生少年。


    那时候，森茉莉对男生的警戒线大概是一米六，很显然，那位棕发少年拉响了她的警铃。


    森茉莉呆呆愣愣地把妈妈嘱咐的餐品放到他们的桌上，木然地站着不敢动弹。


    “你还好吗？”棕发少年有点担忧地看着她。


    森茉莉看清他的长相，没猜错的话，他应该和哥哥是相同年龄，初中的年纪，稚气褪去一点，能够看见少年人的雏形。他长得很帅气，没有过多的表情修饰，棕黑色的眼睛里倒映的是她的身影。


    只顾着盯他，森茉莉傻傻点头，眼神直勾勾的，一点也没有掩饰，心里的害怕竟荡然无存。


    然后，她看见对方笑了，是非常微小的唇角弯起幅度，但森茉莉捕捉到了。


    很温柔的笑意。


    那个少年就是木之本桃矢。


    虽然森翔太和木之本桃矢交情很深，甚至考上同一所大学，但森茉莉与他的交流次数不超过十次，甚至于，上次见面，好像还是庆祝他们考上同一所大学，举行庆功宴的时候。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年多。


    森茉莉浮现出这个名字，可木之本桃矢的脸，却一下子在她脑海里模糊起来。


    没有他的相片，没有联系方式。现在仔细想起来，连正式喜欢的理由都没有。


    森茉莉有些恍惚，怀疑自己对木之本桃矢所谓的喜欢，不过是那时候小女孩对陌生哥哥的崇拜。


    于是，她有些犹豫地，在帖子下面这样回复：[K君似乎没有女生朋友，但我们的关系也没有特别近，就是放学之后一起进行体育运动，然后顺路回家而已。另外，想问各位，怎么样才算得上是喜欢？]


    大约过去十几分钟，森茉莉收到了一条相对靠谱的回复。


    52L：1.会在意他的情绪，不希望他伤心难过。2.看到他和其他异性在一起会感觉不愉快。3.时刻想和他呆在一起，在一起就会开心放松。4.开始在意对方对自己的目光。（目前想到这几个，想到再补充，希望给楼主带来帮助。


    之后，又陆续有人回复，森茉莉认真地浏览，的确得到一些启发。


    或许是因为看了太多恋爱内容，加上睡前一直在考虑自己对此的态度，森茉莉在这天夜里，做了一个充满粉色泡泡的梦。


    她看不清楚男主角的脸，但牵手的触觉，拥抱的温度，都简直栩栩如生。梦中的男主角倾身向前，森茉莉紧张得忘记闭眼。


    于是，她眼睁睁地看着影山飞雄的脸浮现出来，凑得很近，她几乎都看见他长长的眼睫，还有眼眸深处的颜色。


    不由自主的，森茉莉的心脏砰砰，越跳越快。


    影山飞雄的脸越来越近，正当森茉莉闭上眼，准备等待那个瞬间到来时，她听见影山飞雄的声音。


    ——“来练习排球吧。”


    森茉莉的滤镜碎了一地，睁眼看见的是掺着黑色队服的影山飞雄。他的身侧抱着一颗排球，两人间的距离不知何时被拉远了。


    影山飞雄在不远的位置，他轻轻将球抛起来，在球落下之际，用他最擅长的托球，让球稳稳地落在森茉莉手里。


    森茉莉呆在原地，手里抱着球，看见影山飞雄站在那里，在朝自己笑。


    她忘记了呼吸。


    梦醒之后，森茉莉睁眼盯着天花板许久许久，才终于缓过神。她从抽屉里拿出最喜欢的小熊发卡，摸了摸毛茸茸，那是她的幸运发卡，也是每次见木之本桃矢的时候才会戴的。


    她连忙把发卡放回去，关上抽屉。


    森茉莉将想要带发卡见影山飞雄的念头，归咎于刚睡醒的脑袋不清醒。


    这天，她醒得比闹钟早，出门的时间也比往日早了不少。早晨的空气相当清新，往日森茉莉总是掐着点，根本没有机会去感受。


    她深深呼吸，伸展身体，偏转过脸时，恰好看见那道穿着黑色运动服晨跑的身影。


    影山飞雄似乎也看见她了，脚步逐渐减缓下来，最终在森茉莉面前站定下来。他的胸口微微起伏，轻喘着气。


    “早上好，影山君。”森茉莉洋溢起来的笑容僵在一半，心情不由得紧张起来。这种紧张似乎与往日的哪里不同，她说不出原因。


    影山飞雄冲她点了点头，沉默片刻，他开口：“早上好。”


    “影山君在晨跑吗？”显然是明知故问，于是，森茉莉补充一句，“请继续吧。”


    然而，影山飞雄没有继续的意思，他抿了抿唇，眼神飘忽一瞬：“一起走吧。”


    他刻意放满了步调，森茉莉当然注意到了。司空见惯了的一些细节，在此刻却显得他那么温柔。


    她偷偷笑了一下，抬眼时，注意到影山飞雄也正看着她。


    影山飞雄的表情看上去有点复杂，欲言又止的模样十分明显。


    森茉莉清了清嗓子，收敛起笑意，问道：“影山君有什么想说的吗？”


    “……嗯。”影山飞雄终是点点头。


    森茉莉认真地盯着他的眼睛，等待他说后话。


    影山飞雄垂下脑袋，非常轻微地叹了一下气：“可以帮我补习吗？”他抿抿唇，“英语老师说，下周的小测如果再不及格，就要让我停掉社团活动。”


    “就不能练习排球了吗？”森茉莉这样问他。


    紧接着，影山飞雄非常认真地点点头，表情有点委屈。


    排球对影山飞雄来说非常重要，虽然认识不算久，但森茉莉也已经熟稔于心。影山飞雄失去排球，就像让鱼在空气中生活，会死掉吧。


    森茉莉对上他的视线，发现他的眼神有一点点黯淡，但又浮现出期许。


    真是犯规啊。


    森茉莉感觉伤脑筋，她最无法抗拒这种目光了。


    她点头应允，影山飞雄的眼睛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亮起来，脸上也露出雀跃的神色。


    “太好了。”


    她听见影山飞雄这样说。


    喜欢一个人的表现一：会在意他的情绪，看见他开心也会情不自禁的心情好。


    叮。


    中招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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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7

    日向翔阳曾经说过，森茉莉的成绩很好，解答时说也简洁易懂。影山飞雄想，能够让日向翔阳觉得简洁易懂，大概就是真的简洁易懂了。


    英语老师在上周下达了最后通缉，然而，因为要去和音驹打练习赛，影山飞雄十分光荣地把这件事情忘掉了。


    再度回忆起这件事时，影山飞雄的灵魂呼之欲出。要知道，以他现在的水平，不要说及格了，就连30分都不一定能达到。


    森茉莉有点奇怪，但是个好人。


    于是，影山飞雄抱着试一试的念头，向森茉莉提出了请求。


    在得到肯定回复后，影山飞雄更加确信森茉莉是好人这个结论。


    他是1年级3组，森茉莉和谷地仁花同班，是5组。因为教学进度不同，森茉莉希望他尽可能了解清楚小测范围，这样更能针对性讲解。


    影山飞雄似懂非懂地点点头，抵达学校后，他把目标定在不同组，但同一个英语老师的日向翔阳身上。


    日向翔阳听见他的提问，一脸不解，眨着豆豆眼：“你在问我吗？”


    影山飞雄扶住额头，终于意识到自己问错了人。毕竟日向翔阳和他的水平完全属于半斤八两，都是上课睡觉不听讲的那类人。


    巧合的是，他们的对话，被恰好路过的女生听见，这个女生，又恰好是影山飞雄班级里的英语课代表。


    “影山同学不知道小测范围吗？”


    影山飞雄循声看去，对方在女生中身高算高的那类，黑发黑瞳，此刻那双黑色猫眼正直直地看向他。


    影山飞雄点点头，他对这个女生有印象。名字叫星川什么的，被记住的原因是，体育课上，她的排球打得还不错。


    不过，他们并没有什么交集，话也没有说上过几句。


    “影山同学应该在想我叫什么吧？”黑发少女双手背在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我叫星川哦，星川雪绘。”


    “星川，我知道你。”影山飞雄回答得很直接，让星川雪绘感到意外。


    星川雪绘歪歪头，眼尾的笑意更浓一些，她微笑着说：“好荣幸啊~话说，影山同学不知道范围的话，我可以告诉你。”


    影山飞雄松了口气，点了一下头：“谢谢。”


    一直沉声着的日向翔阳表情逐渐从呆滞转变成惊讶，他在影山飞雄身后左右探头，最终忍不住出声：“诶诶诶诶，影山你这家伙，不是已经有森同学了吗？居然还在和其他女生搭话！”


    “哈？”影山飞雄皱起眉，侧身看向日向翔阳，“什么有森同学了？”


    日向翔阳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竟然叹了口气：“影山，你这样会被森同学讨厌的。”


    影山飞雄一头雾水，可想到自己竟然会被日向翔阳教育，他勾住日向翔阳的脖子，两个人扭作一团。


    “扑哧。”打断他们的，是星川雪绘的笑声，她掩嘴笑着，见两人顿住动作，她主动解释，“啊抱歉抱歉，感觉你们很有趣呢。”


    接近上课时间，影山飞雄和星川雪绘一起回教室，路过一年五组时，他下意识往里边看，一眼看见森茉莉。


    她坐在第二排，趴在桌上她带的毛绒玩偶上，脸上的肉嘟嘟被挤压到一边，那双蓝眼睛半眯不眯，不知在看哪里。


    不过很快，森茉莉也注意到他，一双眸子瞪得圆圆的，身子也直起来。


    影山飞雄对她点头致意，因为步子快，他很快离开五组的范围。


    与森茉莉不同，星川雪绘看他时，眼神不会躲闪，一切都十分从容。


    第二节下课，星川雪绘来到影山飞雄桌前站定，将她的笔记本放在影山飞雄桌面上。她在影山飞雄的注视下，翻开笔记本：“这边的第一张分页便签开始，一直到下一张便签中间，就是这次小测的范围。”


    “谢谢。”影山飞雄目测了一下，看样子内容不算太多，“我会尽快抄完还给你。”


    “好。”星川雪绘双手背在身后，白皙的脸颊上有一点点浅粉，“影山同学需要的话，我可以教你。”


    “不用了。”影山飞雄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星川雪绘漂亮的脸蛋上，略过一丝惊讶：“为什么？”


    影山飞雄抬眼看她，语调平淡地回答：“我已经找到补习的人了。”


    “是早上你朋友说的那个，森同学？”星川雪绘脑袋很聪明，一下子就回忆起早晨时日向翔阳的话。


    影山飞雄点点头：“是，所以不麻烦了。”


    他话说至此，星川雪绘没有再坚持，尽可能稀松平常地问：“那你们什么时候补习呢？”


    被这么一问，影山飞雄这才意识到，他和森茉莉根本没有确定补习时间。首先，放学之后，他肯定要去排球部练习，那么，放学后的课余时间被排除。这个周末又要去京都大学，参加学园祭。


    那么，好像就没剩什么时间了。


    找时间去问问看好了，影山飞雄这样想。


    他的一瞬间犹豫，被星川雪绘捕捉到了。她食指抵住下巴，表情装作苦恼的样子：“可是影山同学放课后要去参加社团活动吧？每个班课程不重合，说不定没有共同时间也说不定哦……”


    “嗯。”影山飞雄非常坦然地承认了，“我会去问问看。”


    上课铃响，打断了还想说什么的星川雪绘。她双手抱臂，有点无奈地看了影山飞雄一眼，回到位置上。


    午餐时间，影山飞雄常常去学校小卖部买面包和牛奶解决，当他吃完回教室时，常常会在走廊上碰见晒太阳的森茉莉和谷地仁花。


    今天也不例外。


    只不过，平时他们只是点头之交后，影山飞雄就直接回教室午睡，但这次，他在森茉莉面前停下脚步。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小只的森茉莉，走廊上的阳光暖暖落在他们周身，森茉莉仿佛被镀上一层金边，那双水灵灵的眼睛望向影山飞雄。


    真是奇怪。


    阳光确实很温暖，影山飞雄感觉温度攀上他的脸，有点热。


    “我知道小测范围了。”影山飞雄开门见山，下一句就是他的疑问，“可是，我们什么时候补习比较好？”


    森茉莉似乎一下子也被问倒了，她思索片刻，问道：“放学前不是有一段自习时间，你们班有其他安排吗？”


    影山飞雄摇摇头。


    “午休时间也可以。”森茉莉继续说着，并罗列出她们班的自习课时间，与影山飞雄班级的作对比，也找出几堂重合来。


    回答完毕，森茉莉摸了摸自己的发尾，又变回原来的样子：“所以，具体时间就看影山君安排了。”


    影山飞雄点头：“那就从放学前的自习时间开始吧，去哪里见面？”


    “你们班旁边那间空教室，可以吗？”森茉莉想了想，这么问。


    影山飞雄当然是没有意见的，去哪里都无所谓，甚至他都不知道他们班级旁边还有一间空教室。


    于是，就这样，他们约定下来。


    下午的课很无聊，虽然所有的课，除去体育课之外，都很无聊，但影山飞雄的心情却意外地不错。


    最后一堂课结束，影山飞雄拿着星川雪绘给的笔记本和书包里被随意塞成皱巴巴的卷子，起身准备去隔壁教室等森茉莉。


    这时，坐在他右前方的星川雪绘似乎感应到了，也随即起身，叫住影山飞雄。


    已经走了几步的影山飞雄转过身，面带疑惑地看向星川雪绘。


    “那个。”星川雪绘大概意识到自己的冒昧，抬手摸了摸自己的侧脸，“如果对范围哪里不清楚，随时可以问我。”


    “好的。”影山飞雄微微颔首，随即，他转回身继续往后门走。


    森茉莉出现在后门口，怀里抱着一个粉色的文件夹，在那里怯生生的探头探脑。


    她的人气很高，因此，她一出现，就引来班级男生的视线。大部分只是窃窃私语，讨论她是来找谁的，也有小部分胆子大的男生，干脆地上去搭讪。


    森茉莉缩了缩脑袋，贴着门框没有说话。


    “她是来找我的。”


    影山飞雄站在搭讪的男同学身后，目光不善地扫过他们的后脑勺。


    “啊，抱歉抱歉。”男同学表情有些尴尬，摸着后脑勺走回自己的位子。


    影山飞雄隐约听见他们的话语中在谈论他们，但他并不在意。而且，森茉莉一副‘得救了’的表情，也证明自己没有做错什么吧。


    他跟在森茉莉身后，进了空教室。


    两张课桌拼到一起，影山飞雄和森茉莉面对面坐下。他看见森茉莉打开浅粉色文件袋，从里面拿出两本笔记本，还有一叠平整的卷子。


    于是，影山飞雄也把星川雪绘给的笔记本放到桌子上。


    “这里到这里，是小测的范围。”影山飞雄打开笔记本，将星川雪绘做了标记的位置和森茉莉说。


    然而，森茉莉却沉默了。


    她的眼珠扫过一行行娟秀工整的字迹，一看就不是影山飞雄写的，他肯定也不是会写笔记的类型。


    森茉莉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本笔记本的主人应该是女孩子。


    “森？”影山飞雄出声，直觉告诉他自己做错了什么。


    森茉莉小声‘啊’了一下，犹豫着，最终还是问出口：“那个，影山君，这是早晨和你一起的那个女孩子的笔记本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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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8

    当森茉莉问出那个问题时，就连她自己也被惊到了。


    她眼神飘忽了一下，轻抿嘴唇，有点心虚地别开眼。其实，她早该知道的，像影山飞雄这样的人，人气一定很高，就算他平时对大部分女生都很冷淡，也一定会有喜欢他的人。而其中，也一定有幸运地，和他成为朋友的人。


    “嗯，她叫星川雪绘，是班级里的英语课代表。”影山飞雄如实回答，他面不改色，似乎完全没有感觉森茉莉的问题奇怪。


    啊，原来叫星川雪绘。


    森茉莉点点头，不知道说什么，沉默了一下，她才继续开口：“喔，很好听的名字。”


    安静的空气中，森茉莉听见影山飞雄说：“你的名字也很好听。”


    这完全不像影山飞雄说的话，森茉莉也从来没料想过，有朝一日能从影山飞雄口中，听见夸奖自己名字的言语。于是，她有点不好意思，小声说：“谢谢你，影山君。”


    森茉莉扯开话题，将注意力集中在英语补习上，简单翻阅星川雪绘的英语笔记范围后，她对自己该讲些什么，有了大概的想法。


    星川雪绘的笔记写得很详尽，一看就是优等生。然而，这样详细到面面俱到的笔记本，并不适合现在漏洞百出的影山飞雄。


    午休时间，森茉莉忙里偷闲，从以前的卷子里找到最基础的一张，将一些固定搭配和常见词组，结合题目，在写旁边，方便记忆。


    她将那张卷子放在影山飞雄面前，认真时，她很少分心去担忧琐碎的事情，因此看上去从容又自信。


    “影山君，今天你把这张卷子上的笔记，结合题目记下来。题量不算很多，一节课时间应该没问题。结束时我会抽查，所以请你务必认真记忆。”


    森茉莉少有地一本正经和影山飞雄说话，这让影山飞雄有些意外，他愣了一瞬，才慢半拍地点点头。


    认真起来的森茉莉很耀眼，这是影山飞雄那时候的第一感受。


    不过，他很快将这种感受抛之脑后，因为，这时候的重中之重，是学习英语才是。


    虽然，影山飞雄到现在都无法理解，究竟为什么日本人要学英文。


    趁影山飞雄复习英语卷子，背知识点期间，森茉莉也同样没有闲着。她不是喜欢多管闲事、乐于助人的类型，但答应下来的事情，就要好好做到，这是妈妈从小教育她的道理。


    因此，她结合着星川雪绘的英语笔记，以及剩余的天数，大概划分了每天的安排。确认以后，她在另外带的空白活页笔记本上，将笔记内容简化，并把每个知识点和所带考卷中的例题结合起来。


    她整理完前两天的内容，再抬脸看教室前面的壁钟，非常恰好的，还剩下五分钟下课。


    森茉莉简单收拾了下东西，问已经坐定的影山飞雄：“影山君，背得怎么样了？”


    影山飞雄看上去相当自信，点了点头回应她。


    森茉莉半信半疑，抽回试卷提问了几个比较难记，又容易混淆的知识点，意外的是，影山飞雄全部答出来了。


    “好厉害。”森茉莉不禁小声脱口而出。


    影山飞雄半抿着嘴，看上去有点不好意思。


    森茉莉轻咳一声，又反复确认了一下影山飞雄的掌握程度，有少数几个回答错了，但是无可厚非。


    这只是补习的第一天，而且，影山飞雄的目标并不是满分。


    将活页本推到影山飞雄面前，森茉莉向他解释：“这个第一第二面，可能要辛苦影山君回去记住，包括我写的试题也要做。明天我会给你讲这些。另外……”她顿了顿，继续说，“麻烦影山君和星川同学说一声，笔记本明天我会还给她。”


    影山飞雄认真听完，轻轻颔首。


    下课铃响了起来，影山飞雄条件反射站起身，将自己的东西一股脑儿塞进书包里。当他拿起森茉莉给的笔记本时，森茉莉几乎感觉他就要这样塞进去时，影山飞雄停住动作。


    他将是包里乱七八糟的东西往旁边拨弄，然后小心翼翼地把笔记本放进去。


    一切完成后，他背上包，对森茉莉说：“走吧，一起去排球部。”


    森茉莉连忙点点头，收起桌面上的卷子和文具，放进文件袋里，跟着影山飞雄走出教室。


    恰好是放学时分，不少迫不及待的学生已经冲出教室门，原本，影山飞雄也在行列之中。不过，碍于森茉莉也在，他放慢脚步，没有成为破弦之箭。


    空教室就在一年三组旁边，他们经过时，也遇到不少刚才见过的同学。森茉莉感受到他们投来的目光，有些不明意味，有些极具暧昧之意。


    即将经过后门时，一道身影从门口出现。


    森茉莉记得她，她就是那个影山飞雄口中的英语课代表，星川雪绘。


    星川雪绘人很高挑，长相也是美艳的那类，和森茉莉完全不是一个类型。


    如果她是男生，绝对会喜欢星川雪绘那样的。


    森茉莉心想着，却有点不是滋味。


    连她都这么觉得了，那么影山飞雄一定也是这么想的吧。


    “影山同学。”


    看见影山飞雄，星川雪绘的眼睛一下子亮起来，她十分爽朗地向他打招呼。


    影山飞雄看见她，几乎没有表情变化，只是点点头，然后想起什么似的，开口道：“对了，那么英语笔记明天再还你可以吗？”


    “当然没问题。”星川雪绘微笑着，注意到影山飞雄身后的森茉莉，她的视线瞬间从仰视变成俯视。森茉莉注意到她的笑意僵硬了一下，又对和森茉莉说话，“你就是森同学吧？好可爱。”


    森茉莉当然不知道对方从何而知自己的名字，不过，她还是非常礼貌地朝星川雪绘露出笑脸。


    “糟糕。”星川雪绘双手捧住脸，情不自禁道，“森同学，你真的超可爱啊。”


    她的表情不像是在说假话，得到这个结论的森茉莉脸一下子红了，有点害羞地垂下脑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


    “谢、谢谢，星川同学也很漂亮。”森茉莉小声说。


    “叫我雪绘就好。”星川雪绘笑眯眯的，“森同学的名字是什么呢？可以直接叫你名字吗，会不会太唐突？”


    森茉莉摇摇头，手指在身后交缠，回答她：“我叫茉莉。”


    “啊！名字都好可爱。”星川雪绘看上去很高兴。


    影山飞雄不理解，为什么一分钟前还互相不认识的两个女生，突然成为了互道名字的关系。他对此不关心，只是，再这样下去，他就要比日向翔阳晚到了。


    “森，先去社团吧。”影山飞雄忍不住打断她们。


    森茉莉恍然大悟，立刻点点头。


    临走之时，星川雪绘和她亲昵地说了拜拜。


    不知为何，森茉莉的内心有点复杂，还有点愧疚。


    事实上，在最初听见星川雪绘这个名字，并得知影山飞雄与她有牵连时，森茉莉的第一反应是敌意。


    「喜欢一个人的表现二：看到他和其他异性在一起会感觉不愉快。」


    ——大概是，中招了。


    因此，这种没来由的敌意，让森茉莉觉得自己有点糟糕。


    况且，她喜欢影山飞雄什么的，怎么可能嘛，一定是因为昨天的梦，让她出现幻想了。


    森茉莉用力揉了揉脸颊，将自己那些奇怪的想法驱逐出去。


    *


    那之后，直至周五，森茉莉与影山飞雄保持着午休以及放学前自习课补习。影山飞雄相对擅长记忆的内容，再加上森茉莉的规划详细又易懂，经过一周的补习后，他似乎胜券在握。


    在周五的放课后，星川雪绘忽然对森茉莉发起邀约，邀请她一起去附近新开的奶茶店，并且声称有重要的事。


    但如今，森茉莉已经不是无业游民，作为排球部的新任经理，她略感抱歉地拒绝了星川雪绘。


    然而，星川雪绘意外地坚持：“我可以等茉莉社团活动结束，正好我也想看看影山同学打排球呢。”


    排球部一向是来者不拒，森茉莉自然也找不到理由拒绝。她点点头，就这样，星川雪绘跟着她一起来到排球部所在的第二体育馆。


    不出所料，体育馆果然掀起了一场小风波，每次来新的女孩子，队伍里总有那么几个人过分激动。


    森茉莉带着星川雪绘来到经理所在的位置，就像谷地仁花第一次带她来时那样。当星川雪绘和清水洁子在一起时，森茉莉忽然觉得，星川雪绘就像爽朗版本的清水洁子。


    激动归激动，当训练开始，所有人都将精力全部投身于排球之中，那种专注的神情，很帅气。


    “很帅气吧，影山同学。”


    森茉莉突然听见星川雪绘这样说。


    她侧过脸去看，此时此刻，星川雪绘目不转睛地注视着影山飞雄，她的眼睛亮亮的，黑色的瞳中只留下影山飞雄一个人的身影。


    “我和影山初中时就是同学了，不过，他应该不记得我。”


    星川雪绘是笑着说的，可森茉莉却能感受到她笑容中的苦涩。


    “所以，茉莉，你也喜欢影山吗？”


    砰，是排球被大力扣到地面。


    砰砰，是森茉莉心跳的声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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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19

    不知何时，森茉莉和星川雪绘的关系变好了。影山飞雄在训练间隙，看见观众席多了星川雪绘的身影，甚至在训练后，森茉莉也因为要和星川雪绘约会，和自己分开回家。


    明明在一个月之前，这条回家之路一直都是自己一个人走，也不觉得漫长。可现在，森茉莉的缺席竟让他意外感觉少了些什么。


    影山飞雄望着渐渐暗下来的天空，临近冬至，月亮的弧度也渐渐变弯，而尚未完全变暗的天空中，星星先行闪烁起来了。


    他驻足下来，不禁在想，森茉莉是否也在看这片夜色呢。


    回到家后，影山飞雄一如往常进行自主锻炼，练习完毕的闲暇之际，他少有地拿起手机。


    命名为「森茉莉」的联系人果然给他发来了讯息，影山飞雄本人并没有注意到，那一瞬间，自己的心情好了起来。


    森茉莉：影山君，明天早晨7点见面可以吗？哥哥说，为我们定了学校附近的旅店，虽然只有一晚，如果影山君有需要的话，请自己准备好换洗衣物之类的~


    森茉莉：熊熊鞠躬.jpg


    影山飞雄想了想，自己除去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之外，似乎也没有什么可带的。


    于是，他很快在聊天框中回复：收到。


    影山飞雄的消息几乎刚发送出去，那边就显示了已读，他看见聊天框顶部一直在「森茉莉」与「对方正在输入中」之间来回变换。


    不过，他最终收到的，只是简简单单的一句：嗯嗯，那就明天见啦。


    影山飞雄：明天见。


    洗完澡之后，影山飞雄将换洗衣物和洗漱用品一股脑塞进包里，躺在床上，他打开line看动态。


    影山飞雄的好友位不算多，都是一起打排球的朋友，几乎都是男生，也几乎都是不怎么发动态的类型。因此占据少有女生位的森茉莉，看上去格外显眼。


    动态页第一条，就是森茉莉和星川雪绘的合影，还有一张是奶茶店的打卡图。


    影山飞雄点开照片，森茉莉在星川雪绘边上，看上去就像个小孩子，她稚气未脱的婴儿肥脸蛋稍稍鼓起来，蓝色眸子眼角眉梢含着笑。


    他返回主界面，定完闹钟，打了个哈欠，很快入睡了。


    影山飞雄的生物钟非常健康，譬如早早入睡，然后第二天清早会在闹钟响起前睁眼。


    他不太会赖床，睁眼洗漱完，一如既往出门晨跑，锻炼完他回家冲了个澡，带着先前准备好的包，出门来到森茉莉家门口。


    出乎预料的，这次森茉莉并没有赖床。


    远远地，影山飞雄就看见一个小小的身影出现在那里。


    森茉莉的头发长长卷卷，自带蓬松效果，看上去很像毛绒熊，很可爱。影山飞雄恍然想起来，自己之前说她像熊，明明是夸奖，但森茉莉看上去并不高兴。


    难道女生都不喜欢毛绒熊吗？


    直到走近，影山飞雄看见森茉莉头发上别着的毛绒小熊发卡。


    他没忍住盯了一下。


    真的好像，这个发卡上的熊和森茉莉。


    森茉莉看上去了平时有哪里不一样，但影山飞雄说不出来。


    他毫不掩饰地瞅着森茉莉的脸，紧接着，森茉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


    她背着一个浅粉色的兔子包，此刻双手正揪住背包带，眼神飘忽不定，嘴巴也轻抿着。


    终于，森茉莉忍不住开口：“怎、怎么了吗？”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蛋，“眼线画歪了吗？睫毛太夸张了还是腮红太红了……”


    她自顾自碎碎念着，影山飞雄压根不知道她在说些什么，什么眼线睫毛腮红，他根本不知道对应着哪里。


    不过，影山飞雄终于知道，森茉莉和平时看起来不太一样是因为她化妆了。


    他看着森茉莉亮晶晶的眼皮，摇了摇头：“没有。”


    森茉莉松了口气，闪闪的亮片眼影衬得她的眼睛更漂亮，她弯起嘴角，问影山飞雄：“会不会比平时好看一点呢，影山君？”


    突然被提问的影山飞雄噎住了。


    他第一次被问这种问题，即便他再蠢，也知道这时候应该回答：“嗯，好看。”他想了想，又补充道，“平时也好看。”


    影山飞雄对于美丑没有多少概念，也说不出森茉莉比其他人好看在哪里，但内心告诉他的第一反应是这样，他只是遵循而已。


    森茉莉的脸变得更红了。


    这大概就是她说的腮红吧，影山飞雄这样想。


    仙台到京都坐新干线需要约莫四个半小时，上午的时间几乎都在电车上度过。


    森茉莉看上去很困，一副睡眠不足的样子，眼皮打架一阵，她终于开始瞌睡。影山飞雄见她在自己身边左摇右摆，又看见斜对面一对年轻男女，那个女生大概也很困，直接靠在男生的肩膀上。


    影山飞雄有样学样，小心翼翼将森茉莉的脑袋扶到自己肩膀上。


    那颗毛茸茸的棕色脑袋，就这样在他的肩膀上蹭了蹭。柔软的发丝略过影山飞雄的脖间，酥酥痒痒，但他不敢动弹，生怕把森茉莉吵醒。


    一切在起初都很美好，影山飞雄不知不觉间也睡着过去。


    当他再度睁眼，发现自己右侧的手臂被什么牢牢禁锢住。


    影山飞雄迷迷糊糊地侧过头，发现森茉莉双臂环住自己的胳膊，完全紧紧抱住，脑袋也彻底耷拉在他的肩膀上，睡得正香。


    影山飞雄不明缘由地冒出紧张情绪，心跳也变得紊乱。电车里很安静，除了偶尔报站名，其余时间都是寂静的。


    于是，在这样的氛围里，影山飞雄几乎可以听见自己重重的心跳声。


    非常神奇的是，当电车里的站名报到「下一站，京都站」后不久，森茉莉也后知后觉睁开眼。


    她迷茫地抬起脑袋，双臂还没有松开，直到看见影山飞雄的脸，才清醒过来。


    影山飞雄感觉到圈着自己的手臂的手离开，因为几个小时没动，他的手臂几乎麻木没有知觉。


    他侧过脸，还没来得及开口，就看见森茉莉掩着自己的脸，在喃喃自语：“我到底干了什么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影山飞雄打断她：“你睡得不舒服吗？抱歉，是不是吵醒你了。”


    森茉莉表情复杂，眼神瞥到影山飞雄的肩膀上，看上去更加愧疚了。影山飞雄顺势看去，自己的黑色外套上，不知为何多了一块白色。


    “对对对对、对不起影山君……”森茉莉的脑袋几乎想埋进地里，声音也弱弱的，看上去很可怜，“粉底液蹭上去了，我会洗干净还给你的，真的很抱歉……”


    影山飞雄当然不在意这些，他抬手覆上森茉莉的头发，就像上次她对自己那样。


    “别在意。”他说。


    森茉莉变成蛋花眼，给影山飞雄发了一张好人卡。她看了一眼时间，从她的兔子背包里摸出一面小镜子，还有一个圆形的物品，又用里面的海绵往脸上扑了扑。


    之后，她又从包里掏出几样东西往脸上抹。


    很快，她又变成早晨神采奕奕的森茉莉了。


    森茉莉和哥哥森翔太通了电话，对方说已经在车站附近等他们。没多久，电车也到站了。


    影山飞雄方向感不好，他跟在森茉莉身后，兜兜转转之后，他们在一家快餐店门口看见森翔太，以及另外一道陌生的身影。


    几乎是一瞬间，影山飞雄将这个人和森翔太之前提到的，森茉莉喜欢的人联系到一起。


    他下意识去看森茉莉，而森茉莉的神情，似乎印证了他的想法。


    森茉莉抬手对那边的森翔太还有木之本桃矢打招呼，但真正来到他们面前，她又扭扭捏捏不敢和对方搭话。


    影山飞雄冲他们点头致意，站在森翔太身边的木之本桃矢打量他一下，目光变得柔和了点，主动打招呼道：“你好。”


    然后，他对森茉莉说：“茉莉，好久不见。”


    森茉莉愣了愣，点点头回应：“好久不见，桃矢哥哥。”


    森翔太怪里怪气地学森茉莉的话，一手搭到影山飞雄肩膀上，扬起一个灿烂的笑：“嗨，影山，又见面了。”


    影山飞雄点点头：“你好。”


    森翔太揽着影山飞雄，森茉莉和木之本桃矢走在他们后面。影山飞雄不时往后瞟，收回目光时，偶尔会和森翔太对上视线，然后看见对方嘴角扬起一抹不明意味的笑。


    旅店离京都大学很近，只相隔两条马路。将行李放到房间之后，两人就跟着森翔太和没木之本桃矢朝京都大学的方向去。


    森茉莉不知何时和森翔太并排，兄妹两个扭在一起拌嘴，像两个幼稚的小学生。


    于是，影山飞雄就这样莫名其妙地和木之本桃矢并排走。他不擅长交际，也不知道这种状况下该怎么引出话语，所以，他很干脆地闭口不说话，


    “你觉得茉莉怎么样？”开口的是木之本桃矢。


    影山飞雄有点惊讶，转脸看向他。木之本桃矢比他略微高一些，因为年长几岁的缘故，相貌上褪去稚气，看上去相当沉稳。


    他看上去没有恶意，像是单纯的好奇。


    影山飞雄垂了垂眼皮，回答道：“森是个好人。”


    听见这个答案 ，木之本桃矢笑了笑，意味深长地看了他一眼，没有多说什么。


    然而，那个眼神却让影山飞雄有点在意，好像自己说错了什么，好像漏掉了什么重要的点没有发现。


    到底是什么意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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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0

    来京都的路上，森茉莉在昏厥前，脑海里无数次模拟演练见到木之本桃矢后的场面。


    然而，所谓计划赶不上变化，森茉莉的任何一个猜想都没有实现。


    那些爽朗的打招呼方式，微笑时的表情管理，全部都在见面的那一刻缴械。


    木之本桃矢就在那里，明明是她日思夜想的人，可真正见面，想象中的欣喜似乎并没有那么强烈。


    缩在袖子里的双手不由自主攥成拳，森茉莉晃过神时，已经来到京都大学校门口。浓重热闹的氛围一下子冲破森茉莉心情低落的破洞，她的眼睛重新亮起来。


    她从来没有参加过这样大型的学园祭，心思一下子被带动过去。


    森茉莉正等着哥哥们带路参观，可不知什么时候，身后冒出来另一个学姐。她双手叉腰，表情严肃，盯着木之本桃矢和森翔太。


    “下午就要正式表演了，你们跑到哪里去了？”学姐眉头轻轻蹙起，看上去有些不满，“快点去准备彩排。”


    木之本桃矢有点烦恼地摸了摸后脑勺，最终叹了口气，视线转向森茉莉这边：“抱歉茉莉，你和你朋友先去逛逛好吗？”


    影山飞雄不动声色来到她身边，森茉莉转脸看了他一眼，点点头，又有些好奇：“不过，桃矢哥哥你又要表演话剧了吗？”


    她还记得自己初中，也就是木之本桃矢高中时，曾有一次表演了话剧，角色是公主。


    提到这个，森翔太来劲儿了，他勾着木之本桃矢的肩膀，对森茉莉说：“桃矢这一次演的是王子哦，记得来看，下午四点开场。”


    说罢，他递过来两张类似门票的东西：“虽说谁都能进去看的啦，但你们到时候给他们看这个，就会带你们去前排的。”


    森茉莉接过门票，放进兔子背包里。


    之后，陌生学姐带着木之本桃矢和森翔太离开，只留下森茉莉和影山飞雄。


    重新变成二人世界后，森茉莉不由自主紧张起来。脑海里不由自主浮现起昨天与星川雪绘在奶茶店时，对方说的那些话。


    事实上，在星川雪绘之前，森茉莉就有怀疑过对影山飞雄抱有好感的可能性。


    她自己或许不愿承认，但不得不说，影山飞雄长了一张池面脸，相处时，除了偶尔有些直男外，确实有不少温柔体贴的部分。


    森茉莉的影山飞雄恐惧症也在平日里慢慢被消磨，如今几乎不复存在。


    去掉最根本、最原始的恐惧后，森茉莉开始重新考虑这种几率，并且，竟与帖子里「喜欢一个人的表现」重合了几条。


    届时，星川雪绘坐在森茉莉的对面，漂亮的脸蛋上浮现认真的神情：“国中二年级，我就注意到影山了。那时候他看上去还很稚气，和现在完全不同。那段时间，我和我的朋友经常去看排球部练习，因为朋友喜欢一个叫做及川的学长，我却被旁边的影山吸引了。不过，我喜欢上影山并不是因为这个。”


    森茉莉好奇地看着星川雪绘，等待她继续说下去。


    星川雪绘说：“影山飞雄是天才，他托的球很精准，但是，他对待排球太过认真了，因此，在排球部的风评不算太好。一直到他初中最后那场比赛，没有任何一个主攻手愿意扣下他托的球。就这样，球落在了没人的位置，影山也被叫下场。”


    说到这里，星川雪绘笑了：“很奇怪吧，不知道为什么，看见影山被换下场，坐在场边那落寞的表情，我突然喜欢上他了。总之，那之后听说他来了乌野，所以我也来了。虽然，他对我完全没有印象就是了。”


    森茉莉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什么，也不知道星川雪绘为什么要和相识没几天的自己讲这些。


    “我和你讲这些是因为。”仿佛读懂森茉莉的内心，星川雪绘接着说，“你真的好可爱啊。”


    “诶？”森茉莉呆呆地吐出一个音节。


    星川雪绘笑起来，摆摆手：“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啦。因为茉莉是个好女孩，然后，我隐约有预感觉得茉莉可能也喜欢影山。影山很好，喜欢上他当然是很正常的啦，只是，我有点害怕因为这个我们会反目？就和电视剧里那样子。”


    “不会！”森茉莉几乎下意识脱口而出，声调也不由得提高了点。意识到之后，她难为情地垂下脑袋，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颈，“雪绘很好，不会和雪绘反目的。而且，我……应该不喜欢影山吧。”


    星川雪绘看上去没有松了口气的表情，只是说：“如果茉莉喜欢上影山也没关系，没必要逃避自己内心的。喜欢上的话，我们公平竞争就好了，反正选择权在影山。”


    森茉莉认真的点点头，为最初对星川雪绘的敌意感觉到无比内疚。


    不过，也是托星川雪绘的福。


    森茉莉这次来到京都，其中一个原因，就是为了确认自己的心之所属究竟在何处。


    “森？”将森茉莉的思绪牵扯回来的，是影山飞雄的声音。


    森茉莉快速眨眨眼，双手在胸前交缠，露出一点点微笑：“走吧，影山君，我们去逛逛看，好像很有意思。”


    影山飞雄自然不会有异议，点点头，跟上森茉莉。


    进入学校，最先引人瞩目的，就是教学楼前的空地上的游园摊位。京都大学学校大，光是摊位，都一眼望不见头。前来游玩的人也不少，簇拥在各个摊位前，热闹极了。


    森茉莉很喜欢这些有意思的祭典，步伐轻快地朝人群里钻。她远远盯上一个套圈赢娃娃的摊位，可转身想叫影山飞雄时，却不见了他的踪影。


    人流越来越大，森茉莉抬脸看见的是一个又一个高耸的身影，她内心的恐惧重新浮现出来。


    好恐怖，到处都是巨人。


    森茉莉的脑袋一下子宕机，被来往的人挤来挤去。她几乎觉得自己要死在这里时，手腕忽然被一只手圈住。


    手掌上有薄薄的茧，可掌心却宽厚而温暖。


    “别怕。”


    分明周边的叫卖声、人群的嘈杂声，都那么吵闹，可影山飞雄的声音却好像让这一切声响都归于静寂，然后他的声音，穿过一切，从真空中传出来。


    森茉莉失了的神一下子回过来，她透过面前的两个人，看见那之后的影山飞雄。他的手臂穿过前边的人，径直伸向她，然后精准的牵住她的手腕。


    就像他精准托出那颗球一样。


    而后，森茉莉逐渐冷静下来，她穿过人墙，被带到影山飞雄的身边。她几乎贴到影山飞雄的身上，呼吸也不由得急促了些。


    影山飞雄的表情也少有地不那么平静，他的眉头轻微的皱起，目光里透着些微不安。


    “呆在我身边。”影山飞雄这样说，声音沉甸甸的，落在森茉莉心上。


    明明只是很简单的一句话，却让温度不自主地攀上森茉莉的脸颊。


    影山飞雄的手没有松开，似乎是担心再度走散。森茉莉感觉着被他圈住的自己的手腕，仿佛那一圈皮肤都变得灼烫不已。


    见森茉莉安分地呆在他身边，影山飞雄的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有什么想玩的吗？”


    森茉莉愣愣地点头，想起若干秒前，自己的目的是找影山飞雄一起玩套圈游戏。于是，她抬起手指，指向那边的套圈摊位。


    因为里边的玩偶都相当可爱，摊位前人已聚了不少，影山飞雄将森茉莉护在身前。


    排队轮到他们后，影山飞雄盯着最后边的那个大奖：“你和这个好像。”


    森茉莉顺着他的指向看去，是一个超大的毛绒熊，虽然是很可爱没错啦，而且自己最初一眼相中的也是这个。可被影山飞雄这么说，森茉莉又回忆起起初影山飞雄对自己的评价。


    ——像熊。


    但这次，在森茉莉的小情绪浮上来之前，影山飞雄下一句话，让她怔住了。


    “很可爱。”


    森茉莉垂下脑袋，用头发遮住自己羞红的脸。


    影山飞雄套圈也很强，试投几个找准角度后，他一连套中好几个娃娃。而最后面的大奖，则是要用十个小娃娃去兑换的。


    几乎没有悬念的，影山飞雄将那个和森茉莉长得很像的毛绒熊玩偶拿下。


    森茉莉抱着那个几乎和自己一样高的毛绒熊，要看前边的路有点吃力。影山飞雄偏过脸，问森茉莉：“要不要帮忙？”


    虽然有点不好意思，可这样下去，森茉莉根本无暇去逛，于是，她轻轻点了点头。


    影山飞雄接过那个娃娃，看上去轻而易举，只不过，他那样的形象，配上这样的毛绒玩偶，莫名得违和。


    森茉莉没忍住，轻轻笑了一下。


    影山飞雄注意到了，问她：“你笑什么？”


    “嗯……”森茉莉抿了抿嘴巴，干脆不掩饰了，“影山君抱着娃娃，好可爱哦。”


    她仰起脸，去看影山飞雄，注意到他的耳根变红了。


    她的注意力被吸引了几秒后，一道身影拦到他们身前，导致两人不得不停下来。


    森茉莉顺势看去，是一个戴着圆框眼镜的学长，他搓着手，带着一脸的笑。


    他眯起的眼睛睁开来，开口道：“嗨，我们的占卜小摊正火热进行哦，也有情侣占卜，两位要不要来试试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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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1

    影山飞雄不解地望向那个银色头发，戴圆框眼镜的学长。


    什么占卜，他根本不知道，也没有知道的兴趣。他还没来得及开口拒绝，就看见森茉莉惊喜的表情。


    她雀跃地开口：“雪兔哥哥，是你吗？”


    影山飞雄不解地在森茉莉和被称作“雪兔哥哥”的男人之间切换目光，难道森翔太说的，森茉莉喜欢的人是他才对？


    “茉莉，好久不见。”月城雪兔笑起来眼睛弯弯的，表情是一如既往地温柔。


    森茉莉用力点点头，脸上是难以掩饰的欣喜：“你也考来这边了吗？”


    月城雪兔微笑着说是，他们在路中间聊天，难免会妨碍到其他人，于是，森茉莉和影山飞雄干脆跟着月城雪兔来到旁边的占卜小铺。


    实际上，占卜小铺的生意热火朝天，根本用不着出来招揽。影山飞雄淡淡扫过摊位门口，满满当当都簇拥着女生。


    他虽然不懂那是什么，也明白了是女生感兴趣的东西。


    正当影山飞雄出神时，他感受到自己的胳膊被人碰了碰。他偏过头，发现是森茉莉。


    “影山君，雪兔哥哥在和你说话啦。”森茉莉虚掩着嘴，小声提醒他。


    “抱歉。”影山飞雄直视月城雪兔，发现他的眼睛和他的人一样，给人温柔似水的感觉，“你刚刚说什么？”


    月城雪兔并不是在意细节的人，有耐心地重复道：“我叫月城雪兔，你就是影山吗？”


    影山飞雄先是点了点头，随后意识到为什么素不相识的人会知道自己的名字。


    “之前翔太提到过。”月城雪兔不请自答，“桃矢和翔太都去参加话剧了，这边人手不够，所以我过来帮忙。怎么样，要不要试试看？”


    分明是第一次见面，月城雪兔却温柔得过分，影山飞雄抵挡不来这样的人，他有些不好意思，阴差阳错地点了头。


    在等待的间隙里，影山飞雄静静听着森茉莉与月城雪兔聊天，不时也会被抛到话题，他言简意赅地回复，话题会在他这边断开，然后被他们重新接起来。


    森茉莉显然和月城雪兔更有话聊，看上去神采奕奕，完全不像和刚才遇到的木之本桃矢那样沉默。


    所以，森茉莉喜欢的就是这个人吧。


    影山飞雄心中有了定论，与此同时，内心也浮现出一团烦闷。


    他看向月城雪兔时，对方会注意到那股视线，四目相对，然后回应他一个温和的笑。


    影山飞雄觉得月城雪兔也是一个好人，既然他和森茉莉都是好人，那么自己又有什么好烦恼的。


    他越来越不懂自己。


    前面的几组结束后，就轮到了森茉莉和影山飞雄。他跟着森茉莉在铺着红布的方桌前坐下，不解地看向打扮得和巫师一样的女生。


    学姐一副了然于胸的表情，拿出一副塔罗牌，一边熟练地洗牌，一边对他们说：“既然两个人一起的话，要不要干脆测一测你们未来的发展呢？”


    影山飞雄自然是无所谓，他对于这些虚无的东西，不太会迷信，于是，他看向森茉莉，将话语权交给她。


    “啊，嗯。”森茉莉愣了一下，对上影山飞雄的眼睛之后，她点了点头。她双拳攥紧置于膝盖上，看上去有些紧张。


    占卜师学姐从中抽取几张牌，一共抽了三组，完毕后，她说：“那么，就请你们心里默念问题，然后选一组牌吧？”


    影山飞雄盯着三组牌看，完全看不出任何区别，于是他指向中间那一组。


    非常巧的是，当他的手指指向那组牌时，森茉莉的手指也同样指了过去。


    “阿拉，好巧。”学姐双手合十，惊讶地开口，她收起另外两组牌，“那么，我们一起来看看这组牌告诉我们什么吧。”


    学姐将牌摊开，一共有五张，她一一进行解说。


    影山飞雄听得云里雾里，就像上课时那样在听天书，直到最终总结，他才听进去几句。


    ——“总而言之，你们的发展总体来说应该是顺利的，不过，需要有人迈开第一步，不能维持现状。另外，要小心身边的烂桃花，可能会成为你们感情路上的绊脚石，让你们发生不愉快哦。要多多沟通，好好倾听自己的心，才能更好地靠近哦。”


    发展顺利？


    更好地靠近？


    影山飞雄听得一愣一愣，之后，跟着森茉莉一块儿站起身，稍稍鞠躬表示感谢后，重新来到月城雪兔身边。


    月城雪兔笑眯眯地说：“看起来运势很好，要好好把握哦。”


    森茉莉的脸红扑扑的，小幅度地点头。


    那之后，占卜小铺的人越来越多，月城雪兔要去帮忙，无暇招呼影山飞雄和森茉莉。于是，森茉莉扯了扯影山飞雄的衣袖，和月城雪兔打完招呼，去逛其他地方了。


    森茉莉嘴巴很馋，但胃口很小，每路过一个摊位她就眼巴巴地盯着。可当影山飞雄问她想不想吃时，森茉莉又摇摇头，拉着他走。


    好不容易逛完一圈，时间来到下午三点。


    森茉莉弯下身子揉了揉自己的小腿肚，看起来很累的样子。影山飞雄注意到，她穿了一双跟很高的小皮鞋，穿那个走路，大概会很难受吧。


    于是，影山飞雄环顾一周，目光所及出现「咖啡店」几个字，就指过去对森茉莉说：“我们去那个店看看，休息一下吧。”


    他看见森茉莉愣了一下，然后意味深长地说：“看不出……原来，影山君喜欢那种类型的吗？”


    影山飞雄不明所以，直到踏进那家咖啡店，他才明白森茉莉的意思。


    他漏看了前几个字，这不是普通的咖啡店，而是学园祭几乎必备的「女仆咖啡店」。


    那一瞬间，影山飞雄后悔了，但是，来不及了。


    门口风铃响起来，几个穿着女仆装的漂亮姑娘朝他们走来：“主人，欢迎回家~”


    影山飞雄从来没来过这种地方，他憋红脸，却看见森茉莉一副如鱼得水的样子，甚至笑意融融地盯着他，还调戏般开口：“快走吧，主人~”


    当最尴尬的点单环节结束后，影山飞雄松了口气，看见对面饶有兴致盯着他的森茉莉。


    他一下子警觉起来：“怎么了？”


    只见森茉莉摇了摇头，答非所问道：“原来影山君还有这样一面，好可爱。”


    影山飞雄摸了摸后颈，想到森茉莉看上去游刃有余，不禁开口问：“你经常来这种地方吗？”


    “之前初中学园祭的时候有玩过。”森茉莉诚实地回答，“我也参与了哦。”


    影山飞雄脑海中浮现出穿女仆装的森茉莉，脸变得更红了，表情却还是木木的。


    他转念想到，森茉莉也会像这些人一样，穿着这样令人浮想联翩的衣服，叫着其他男生主人，内心突然有些不甘。


    “不过，我当时读的是女校，所以顾客只有女生。”森茉莉不请自答，她吐了吐舌头，拿起桌上的珍珠奶茶喝了一口，“要是招待男生，我大概会直接……”她比了一个抹脖子的动作。


    影山飞雄自己也没有注意到，他的嘴角稍稍弯起，露出了一个正常温柔的微笑。


    森茉莉看上去愣住了，她别开视线，喝奶茶的动作加快了些。


    看来她真的很喜欢喝珍珠奶茶，而且就算是冬天也一定要喝冰。影山飞雄默默记下，拿起桌上的热牛奶喝了一口。


    两人在咖啡店休整了约莫半小时，森茉莉看了时间，向影山飞雄提议道：“我们先去剧院吧？因为对这边不太熟悉，我怕会迟到。”


    影山飞雄没有意见，理所当然点了点头。


    事实证明，森茉莉的决定是正确的，就算是提前了半小时出来，也差点儿赶不上话剧开场。京都大学很大，有两个剧院，恰好在学院的两端。他们第一次走错了地方，飞奔回正确剧院后，森茉莉已经上气不接下气了。


    影山飞雄几乎没有感觉到一点疲惫，这一部分运动量对他而言微乎其微，因此他更加确信了森茉莉的脆弱。


    当时，剧院里已经人满为患了，森茉莉出示了哥哥给的两张VIP门票，果然，工作人员带着两人来到了前排。


    森茉莉坐到位置上松了口气，胸口却还在因为刚才的运动而起伏着。


    影山飞雄偏过头，在入口位置看见了月城雪兔。很恰巧地对上视线，月城雪兔朝他摆了摆手，影山飞雄不擅长和人打招呼，但还是抬手回应了一下。


    月城雪兔来到他们身边的空位，坐下之后，他说：“还好，差点就迟到了呢。你们也是来看桃矢和翔太的吗？”


    森茉莉点了点头，问月城雪兔：“所以他们演的是什么呢？”


    剧团很神秘，只给了几个关键词，没有告诉明确的剧目。


    影山飞雄默默地想，希望看的时候不要睡着就好了。


    月城雪兔一脸神秘，不过，还没来得及开口，面前遮挡舞台的幕布被拉开了。


    影山飞雄抬脸看，木之本桃矢穿着华丽的王子装束，看起来闪闪发光。


    他下意识看向森茉莉，看见她紧紧地注视着台上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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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2

    见到月城雪兔，是在森茉莉预料之外的事情。


    她认识月城雪兔，是因为木之本桃矢。他们似乎是高中同学，自己也有幸见过他几面。


    月城雪兔温柔又亲切，森茉莉很喜欢他，也很享受与他的相处。


    彼时，月城雪兔坐在她的身侧，镁光灯聚集的舞台上，木之本桃矢穿着闪闪发亮的华丽服饰。他本身的外形条件就很好，再加上这样的包装加持，俨然就是一位帅气耀眼的王子。


    然而，森茉莉看着他，很开心，却没有那种悸动的心情。


    她感觉自己右边耳朵在发烫，偏过一小半脸，余光就先看见了影山飞雄正盯着她看。


    怎么回事，难道脸上浮粉了吗？


    这么想着，森茉莉从耳后拨了一撮头发出来，挡住一小部分侧脸。


    木之本桃矢饰演的是王子，公主则是那位在校门口遇见过的学姐。学姐化了漂亮又精致的妆容，和自己蹩脚的化妆技术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她望向学姐金色的漂亮美瞳，仿佛能在里面看见光。


    不久之后，森茉莉明白为什么宣传海报上没有作品名字，因为剧作者几乎把所有能想到的童话故事，全都综合起来，成为一个王子公主恋爱为主体的单元轻喜剧。


    他们似乎准备将这个做成一个系列，而这次主要综合的是《睡美人》。


    情节来到高潮部分，木之本桃矢所饰演的王子，单膝跪在公主的床边。音乐响起，王子俯身在公主的唇上印下了一个吻。


    森茉莉看出了那是借位，虽然只是借位，可看上去就如此亲密的举动，她竟然没有感觉到心中的醋意。


    之后，公主苏醒了，由森翔太饰演的国王殿下出现，为王子与公主赐婚。


    森茉莉忍不住笑了出来：“什么嘛，哥哥居然能演国王。”


    月城雪兔同样笑了，他把手放在嘴边，虚掩着说话：“偷偷告诉你，本来我抽到了王子，桃矢是公主，不过我偷偷把角色互换了。”


    “诶？”森茉莉眨眨眼，其实内心还挺期待雪兔王子和桃矢公主的搭配。


    月城雪兔露出温和的笑，将食指抵在嘴唇上：“这是秘密。”


    森茉莉点了点头，再抬头时，看见木之本桃矢正朝他们这边看。她顺着他的视线，发现他看向的是月城雪兔，目光中含情，是她从没见过的木之本桃矢。


    森茉莉一瞬间仿佛意识到了什么。


    话剧落幕，月城雪兔带着森茉莉和影山飞雄来到后台，森翔太看见他们，得意洋洋地迈着步子走来。


    “怎么样，哥哥的国王殿下很帅吧。”森翔太摸着下巴，一脸自豪。


    森茉莉双手环胸，别过头故意不回答他。而她偏头的方向，恰好对着木之本桃矢和月城雪兔。他们似乎在说着什么，月城雪兔听完笑起来，而木之本桃矢的目光更加柔和几分。


    之后，是话剧社的庆功宴，森茉莉和影山飞雄当然不归属于其中，正当他们准备离开时，社长注意到两人。


    “一起去吧？”社长就是那位学姐，她是三年级生，比森翔太等人都高两届。脱离她认真工作的领域后，学姐看上去也非常和善，“你们是森的弟弟妹妹？”


    “是、啊不是……”森茉莉前后矛盾的话语，把学姐逗笑了，“我是森翔太的妹妹，他是我的朋友。”


    “嗯……”学姐一副看破不说破的表情，接着，她双手叉腰，大大咧咧地说，“总之一起去吧？难得来玩一次。”


    事实上，他们花了半天时间将学园祭逛得差不多，之后就是等明天影山飞雄和京都大学的男子排球部打一场排球了。


    其余时间没有安排，也不知道怎么安排的他们没有理由拒绝，干脆顺势应下。


    森茉莉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机会。


    她原本就打算找机会，和木之本桃矢好好聊一次。他们从来没有完整地进行过一次对话，很多疑惑、很多情愫，大概都会随着一场攀谈迎刃而解吧。


    就这样，森茉莉和影山飞雄跟着大部队，来到距离学校不算近也不算远的一条街上，明明不那么热闹的街道上，他们走进的店却人满为患，门口甚至排起队来。


    于是，靠近门口的一排长桌空座就变得格外显眼。


    学姐为首走进店内，爽朗地向忙碌中的老板一挥手：“哟木村先生！”


    “哟，井野小姐。”老板扭过身子，看见井野学姐一行人，立刻喜笑颜开，“位置给你们留了，要吃什么自己下单。”


    “好嘞，对了，我们这边多加两个位置，可以坐得下吗？”井野学姐指了指乖巧站在队伍中的森茉莉和影山飞雄，见状，森茉莉拉着影山飞雄朝老板稍稍鞠躬，露出一个可爱的微笑。


    老板对上森茉莉的笑容，一下子被萌化了，周身冒出几朵小花，回以和蔼的笑。只不过，这个笑在看见影山飞雄的恶人笑脸之后僵住了。


    森茉莉缓缓回头，看见影山飞雄正在很努力地阴险微笑，被吓了一大跳。


    她扯了扯影山飞雄的衣袖，示意他不要再笑了。影山飞雄这才收起笑脸，看上去和善了不少。


    服务生小哥从旁边搬了两把椅子，安插在其中。森茉莉和影山飞雄并排坐着，旁边是森翔太，对面是木之本桃矢和月城雪兔。


    话剧社的成员看上去都相当健谈，再加上圆满成功的第一场演出，大家兴奋的情绪达到顶端，甚至在不知谁的建议下，干脆喝酒庆祝。


    当然，其中并不包括森茉莉和影山飞雄。


    两人坐在其中，显得格格不入。森茉莉默默低着头，转脸去看影山飞雄时，发现他正心无旁骛地吃烤肉。


    话题从话剧聊到森茉莉，又从森茉莉来到影山飞雄身上。


    喝到微醺的森翔太突然站起身，拍了拍影山飞雄的肩膀，向大家介绍：“这位是影山飞雄，是冉冉升起的排球天才，我非常看好他！”


    森翔太属于喝酒上脸的类型，此时此刻，他的神智仍然清醒，看上去确实醉醺醺的模样了。不过，其他人也差不多，都来到了清醒与喝醉的临界点。


    就这样，在森翔太的介绍下，大家把注意力挪到影山飞雄，这位排球天才的身上。


    嘴里正塞着大块牛肉的影山飞雄眨巴着眼睛，完全不明白为什么话题的重心会跑到自己身上。


    他硬是咽下那口烤肉，乖巧又警惕地坐在那里，接受一轮又一轮的排球拷问，虽然大部分都是很弱智的问题就是了。


    木之本桃矢饶有兴致地支撑着下巴，没有参与其中。


    森茉莉立刻意识到，这是天赐良机。


    “桃矢哥哥，能不能借一步说话。”森茉莉鼓起勇气，掐着自己的手心，对着木之本桃矢询问道。


    木之本桃矢显然有些惊讶，不过，他还是点头应了下来。


    两个人起身离开，几乎没有人把注意力放在他们身上，只有月城雪兔、森翔太以及影山飞雄注意到了。


    烤肉店里炭烤的炉子、热闹的氛围，与此刻店外冰冷的空气与寂静，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森茉莉一下子不太适应，拢了拢外套，又搓了搓手掌。


    外边给休息的客人配置了桌椅，这时候，外边几乎没有什么排队的人，森茉莉和木之本桃矢随便找了个地方坐下。


    木之本桃矢将揽在小臂上的外套递给森茉莉，森茉莉下意识摆手拒绝，对上对方温和又坚定的目光，于是，她接了过来披在身上。


    “所以，是有什么事情吗？茉莉。”木之本桃矢随意地坐着，问森茉莉。


    森茉莉点了点头。实际上，刚才她不小心拿错了哥哥的杯子，喝了一小口烧酒。实际上应该没有多大作用才是，不过，有了心理作用的加持，她决定施行酒壮怂人胆这句话。


    “其实，我好像喜欢你很久了。但是我又不确定是不是喜欢，因为其实我们也没有好好说过话。所以我就想着，或许和桃矢哥哥好好聊一次，就能得到答案。”


    木之本桃矢看上去并不算太惊讶，更多的像是长辈对晚辈的包容与祥和。


    “茉莉很少和异性有交往吧。”木之本桃矢漆黑的眼珠看向森茉莉，语调很温柔，“翔太和我说过很多你的事，我想可能因为对异性有过创伤，而翔太虽然很爱你，但是比较轻佻的性格，所以茉莉才会对我抱有好感。”


    森茉莉默默地听着，心里不知为何有点空落落的。


    这样说来，好像又非常有道理，因为没有接触过异性，所以对唯一能够接触到的异性抱有好感。


    那么，自己对待影山飞雄感觉到的，那些异样的情绪，是否也是如此呢。


    森茉莉搞不明白。


    她抬眼，透过氤氲着雾气的玻璃窗往里看，意外的是，她和影山飞雄四目相对了。


    森茉莉紧张地收回目光，干脆地把自己的疑惑问出来：“那，怎么样是真正的喜欢呢……如果说我接触的对象很少，将别人对我的好误以为是我对对方的喜欢，这样不是很难分辨吗？”


    “好好听从自己的心就好了。”木之本桃矢回答，“实际上茉莉应该有答案了吧，当你怀疑其实对我的喜欢不是喜欢的时候，那你应该就明白，其实你想的都是对的。而且，喜欢一个人和遇到多少人接触多少人，是没有关系的。”


    ——是命运。


    森茉莉点了点头。


    “我有喜欢的人了。”木之本桃矢笑了，或许是想到那个人，他的表情更加柔和几分，“我想，茉莉应该也有了自己真正喜欢的人吧。”


    真正喜欢的人。


    森茉莉垂眼默念着这几个字，忽然听见店门被推开的声音。


    她抬眼去看，影山飞雄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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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3

    影山飞雄的观察能力相当敏锐，因此，当森茉莉起身与木之本桃矢离开烤肉店时，他是第一个注意到的。


    他的注意力就这样被调动，明显地扭头与视线跟踪一目了然。


    不过，大部分人已经醉醺醺，无暇去顾及影山飞雄此刻在做些什么、看些什么。


    除了，森翔太。


    影山飞雄感受到自己肩膀一股重力压下，他不用扭头就知道是谁。


    但他还是转过脸，看向挂在自己肩头的森翔太。


    森翔太的脸很红，眼睛眯起来，身上也是酒气熏天，俨然是一副醉鬼的样子。然而，当他开口后，影山飞雄确信他没有喝醉。


    “你很在意茉莉吗？”森翔太依旧是那样一针见血，眯起的眼睛露出一点缝隙，出现湛蓝色的眼珠。


    影山飞雄摇了摇头，他将这个归咎于自己的观察能力，如果刚才出去的其他人，他也同样会发现。


    只听见森翔太轻笑两声，在影山飞雄耳边小声说：“真的不在意吗？你不知道吧，茉莉喜欢桃矢可是很久了，说不定这次就是去表白的哦？”


    影山飞雄心里咯噔一下，他转过身去看外头。


    森茉莉不知何时披上了木之本桃矢的外套，脸颊也有些泛红，似乎处处都印证了森翔太的话。而且，既然这样，就像是两情相悦了。


    当一切都能够连接起来，影山飞雄的心中却又出现一股不那么愉快的情绪，像是排球比赛遇到了劲敌，而自己却无可奈何——


    无可奈何吗？


    影山飞雄想起来了。


    只要球还没落地，一切都还没结束。


    非常恰好的是，挂在他肩头的森翔太眼睛彻底闭了起来，并且从他身上滑了下去，乖巧地坐到位置上昏昏欲睡。


    还没有结束。


    森茉莉还没有表白，他们没有在一起，那么，一切还没有结束。


    这样想着，影山飞雄站起身，就这样推开烤肉店的门。


    扑面而来的寒风一下子将他冲动的头脑吹醒，影山飞雄觉得自己肯定很蠢，没有理由地冲动出现在他们面前。


    然后呢，为什么呢。


    没有缘由，也不知道下一步该怎么做。


    影山飞雄看向森茉莉，而森茉莉也扬起脸来，他看见那双浅蓝如宝石般透亮的眼睛。


    “影山君？”森茉莉先出声叫他。


    影山飞雄低低地应了一声。


    森茉莉站了起来，肩膀上披着的木之本桃矢的外套也顺势滑落到椅子上。她看上去太惊讶了，以至于都没有注意到外套的掉落：“你怎么出来了？”


    “里面太闷了。”影山飞雄别开眼，他不擅长说谎，可这时候，连他自己都没弄明白，自己究竟为何来到这里。


    “嗯。”森茉莉回应他，视线先是转向木之本桃矢，最后定定落在影山飞雄身上，“那我们出去透透气吧？”


    影山飞雄没有理由拒绝，内心涌现出难以名状的愉快，他表面仍是云淡风轻，轻抿着嘴点点头。


    森茉莉步伐轻盈地来到他身边，临走时，她转脸对木之本桃矢说：“桃矢哥哥，谢谢你。”


    而木之本桃矢只是回以一个柔和的笑，没有多说什么。


    影山飞雄不好多问，他稍稍低头看向森茉莉的头顶，心情已经没有那么糟糕。


    这样两人同行的夜晚漫步，似乎已经成为非常平常的事情，但影山飞雄觉得今天哪里不太一样。


    终于，影山飞雄突然意识到违和的点是，今天的森茉莉变得格外沉默。她低垂着脸，耳尖是淡淡的粉红，双手缩在袖子里，任由这寂静与尴尬弥漫。


    影山飞雄想起，在烤肉店门口森茉莉披了木之本桃矢的外套。他低头看了一眼自己身上的套头卫衣，最后摘下了脖间的深蓝色围巾。


    他将柔软的围巾搭在那颗毛绒脑袋上。


    森茉莉的步子停了下来，她惊讶地抬起脸，搭在脑袋上的围巾顺着柔软的头发落到肩膀上。


    “怎么……”


    她话还没说完，影山飞雄垂下眼，用动作打断她的话。


    他不会花哨的围巾围法，只是在她的脖间绕了两圈。


    “谢谢。”森茉莉的半张脸被围在里边，声音闷闷的，听不真切。


    影山飞雄轻轻‘嗯’了一声，接着说：“冷的话就回去吧。”


    然而，森茉莉摇了摇头，用又轻又软的语调说：“想和影山君在呆一会儿。”


    分明是很平常的一句话，可影山飞雄听见时，心跳却没来由地快了两拍。


    他呆呆地回应：“哦。”


    影山飞雄在除去排球之外的方面都很笨拙，不会找话题，不知道怎么接话，不知道和人对话时用什么表情比较好。


    不过，他平日里不会在意这些，因为除去日向翔阳等队友，他几乎不会花多余的时间去社交，有那些闲暇，他宁可去自主训练。


    正如书到用时方恨少，此时此刻的影山飞雄，也非常后悔自己没有多记住几个聊天话题。


    不知何时，他们已经穿越过一条漫长的昏暗街道，来到另一条繁华明亮的商业街。


    “啊，是饰品店！”森茉莉惊喜地开口，眼睛闪闪发光，她转身，轻轻拉住影山飞雄的袖口，“我们去逛逛吧？”


    影山飞雄没理由拒绝。


    奇怪的是，对此毫无兴趣的他，其实也没有对此感觉到勉强。


    森茉莉拉着影山飞雄进入店内，自动门打开发出叮叮当的迎客声。


    里边是粉嫩的装饰风格，店面不算很大，货架之间摆满琳琅满目的可爱商品。


    森茉莉看上去很喜欢这些华丽但不实用的小物品，不同的背包上挂着不同的挂件和娃娃，头发上也总是别着不同形状的发卡，甚至于，手机壳上都总是挂着不同的串珠。


    于是，来到这样完全合她胃口的店里，森茉莉幸福得快要开花，眼睛直接变成星星眼。


    她认真地挑选着，影山飞雄跟在她后面，他没有什么想买的，也没有什么可买的。


    来到一面都是发饰的货架前，影山飞雄注意到一个毛色不同的毛绒熊发卡，他依稀记得，今早森茉莉头上也戴着一个类似的。


    而当影山飞雄看过去，那个发卡却不复存在了。


    “啊，好可爱！”森茉莉注意到影山飞雄的目光，顺势看见他手中拿着的那个浅棕色小熊发卡。


    棕色脑袋就这样凑过来，影山飞雄闻见她发顶淡淡的果香味，他的身体有点儿僵，生硬地问：“你早上戴的发卡，摘掉了吗？”


    森茉莉愣了一下：“嗯嗯，因为确认好了，所以不需要了。”


    “确认什么？”这引起了影山飞雄的好奇。


    向来对他有问必答的森茉莉，这会儿却卖起神秘来：“没什么。”


    她露出一个笑脸，缓了缓又说：“以后告诉你。”


    影山飞雄不明白，不过他筛选出一个信息来，森茉莉之前的那个小熊发卡不需要了。


    明明那么可爱，那么适合。


    森茉莉的注意力很快被其他东西吸引走，趁着她四处逛的时候，影山飞雄到收银处买下了那个小熊发卡。


    他刚转身，打算回去找森茉莉，就看见她雀跃地蹦跶过来。


    因为小跑的缘故，她的齐刘海被吹散开，露出光洁的额头和细细的眉毛。


    森茉莉突然举起手臂，手里捏着的挂件在空气中晃动摇摆。


    影山飞雄定睛看去，是一个排球的毛绒挂件。


    “很可爱吧，感觉超级适合影山君。”森茉莉兴冲冲地说着，像是意识到了什么，她收敛一点情绪，手臂也缩了回去，“不过，影山君应该不喜欢这些幼稚的东西吧。”


    影山飞雄感觉到了。


    他感受到森茉莉正在回缩的兴致，几乎条件反射地握住森茉莉的手腕。


    “不，我喜欢。”影山飞雄脱口而出。


    森茉莉的眼神光重新亮起来，对着收银台前的女孩子说：“你好，我要买这个！”


    影山飞雄想自己付钱，却被森茉莉阻止下来，说是这样会比较有意义。


    就这样森茉莉将那个排球挂件放在影山飞雄的手心上，看上去非常高兴。


    “你为什么这么开心？”影山飞雄不合时宜地问出这个有些扫兴的问题。


    不过，森茉莉像是习惯了他的不解风情，并没因此而破坏心情，反倒是收银台前的年轻女生看不下去了。


    “当然是因为选到你喜欢的东西，所以开心了。”年轻女生说得理所当然，顺便提醒了影山飞雄，“话说，小哥你买的发卡也是送给女朋友的吧？”


    影山飞雄缓过神，从口袋里摸出没来得及给出的小熊发卡，递到森茉莉面前。


    “诶，是刚才那个小熊发卡，真的是送给我的吗？”森茉莉看上去好心情更加上升一个级别，当她接过小熊发卡，才后知后觉面向年轻姑娘，不好意思地解释，“不、我们不是男女朋友。”


    “诶~”年轻姑娘看上去不太相信，她右手握拳，敲左手掌心，恍然大悟道，“那就是暧昧期了吧！”


    森茉莉被她的直率说得有些脸红，否定过后，推着影山飞雄的后背离开。


    来到店铺外边，森茉莉捏着小熊发卡，小心翼翼地问：“我可以戴上吗？”


    “当然。”影山飞雄回答。


    森茉莉对着玻璃橱窗，试图看清楚，但在这个繁华街区，四处灯火通明，光线反射在玻璃上，让人看不真切。


    影山飞雄接过森茉莉手中的发卡，干脆利落地帮她别到头发上。


    很可爱。


    影山飞雄盯着那个发卡心想。


    他的视线顺着往下，对上森茉莉的眼睛，那双湿漉漉的漂亮蓝眸。


    影山飞雄吐出了罕见的夸奖：“很漂亮。”


    他看着森茉莉的眼睛，不知在夸发卡，还是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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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4

    影山飞雄送她新的小熊发卡，帮她别到头发上，甚至还进行了夸奖——


    森茉莉感觉自己的脸烫得快要爆炸了，她稍稍垂下脑袋，移开目光，不敢去看，又情不自禁地想要知道影山飞雄此刻的表情。


    她确实将「影山飞雄」这个名字加入「真正喜欢的人」的候选名单，可是他本来不是呆木头吗？今天的这些行为也太犯规了吧。


    森茉莉几乎要忍不住把他直接从候选变成正选了。


    “发卡……很漂亮。”过了许久，影山飞雄别开脸，重新补充道，“很适合你。”


    “嗯，谢谢。”森茉莉小声回应。


    在往前走一段后，森茉莉意识到几乎已经快抵达旅店门口。于是，她拨通了哥哥的电话，电话那头森翔太的声音兴致勃勃，听上去又喝了不少。


    “嗯嗯……知道了，我和影山就不过来了哦……好，你和那个姐姐说一声好吗？拜拜。”


    森茉莉挂断电话，目光被那边的自动贩卖机吸引过去。


    她脚步轻快地来到贩卖机前，投币后按了一盒牛奶和一瓶葡萄果汁。


    印象中，影山飞雄很喜欢喝牛奶，每次出去点饮品总是万年不变的热牛奶。森茉莉一手一样，牛奶是温热的，而葡萄汁在手心里则是冰凉的触感。


    影山飞雄走到她身边，意外地拿走了那瓶葡萄汁。


    “不要喝冰的了。”


    影山飞雄这样说，深蓝色的眸子因为面前自动贩卖机的光而熠熠生辉，仿佛有流光婉转。


    森茉莉轻轻咬了咬嘴唇，点点头。


    天色已不早，第二天影山飞雄还要和排球部打比赛，森茉莉没有再拉着他去闲逛，两人分别进入位于隔壁的房间。


    森茉莉一头扑进床褥里，在学园祭上套中的超大玩偶熊，在话剧结束后她就先行带了回来。


    此时，她呈大字型卧在床上，一条手臂搂住和她体型相当的毛绒熊。


    森茉莉抬手摸了摸刘海上的发卡，影山飞雄其实没有帮忙戴在恰好的位置，甚至有一点点歪斜。


    可她还是颇感幸福地把脸埋进毛绒熊的怀抱里。


    很奇怪，明明不久之前，她还觉得影山飞雄很可怕，但在发现他独具的迟钝与温柔之后，意外地觉察到他的可爱之处。


    想注视着他，不希望他和其他女生走得太近，希望关系变得越来越好。


    森茉莉感觉到自己越来越贪心，她捂住自己的心口，深深呼吸，脑袋里却满是影山飞雄的身影。


    她想起白天时的恋爱占卜，要好好倾听自己的心。


    她的心现在在说，喜欢影山飞雄。


    森茉莉翻了个身，捞出手机，点开和星川雪绘的聊天框。


    [森茉莉：我好像确实喜欢上影山君了，抱歉雪绘QAQ]


    [森茉莉：熊熊哭哭.jpg]


    消息几乎一瞬间从未读变为已读。


    [星川雪绘：我早就猜中了啦，茉莉能意识到自己真正的心意我感觉很好！因为影山同学他值得嘛！]


    [星川雪绘：不过这样的话，我们就真的要竞争了诶，要比谁更喜欢的话，我的心意可不会输给你哦。]


    森茉莉松了一口气，与此同时觉得自己很狡猾。


    虽然星川雪绘知道她和影山飞雄一起来参加学园祭的事情，但这样好像很不公平。


    抱着影山飞雄套中的毛绒熊的森茉莉内心复杂，这时，手机又响了一下。


    [星川雪绘：对了，影山的生日快到了，是12月22日。]


    12月22日。


    森茉莉立刻点开日历，发现是下一周的周五。


    她标记了那一天，打算回仙台之后和谷地仁花一块儿商量商量这件事，喜欢上影山飞雄的事情也必须找机会告诉她才行。


    森茉莉呆滞地望着窗外弯弯的月亮，月光融化在她的眼中。不知不觉中，森茉莉合上了眼睛。


    第二天很早，森茉莉就睁开了眼睛，几乎是一瞬间，她清醒过来。


    忘记卸妆了，也忘记洗澡了。


    唯一庆幸的是，昨天没有戴美瞳。


    森茉莉手忙脚乱地从床上起身，收拾完一切之后，重新化了一个淡淡的妆容。她满意地看着镜中的自己，练习起微笑的弧度。


    很快，她意识到少了什么，跑回床上拿影山飞雄送的小熊发卡，又回到镜子前小心翼翼地别好。


    没过多久，房门被敲响，森茉莉的心一下子紧张起来。


    分明之前还不会这样的，承认自己的心意原来就会有那么大的变化吗？


    森茉莉平复了一下心情，回应着“来了”，小跑过去开门。


    果然是影山飞雄。


    看样子他已经进行完晨跑锻炼，甚至已经回房间洗过澡了。他穿着干净的运动服，头发擦拭到半干，发梢还是有水滴的痕迹。


    森茉莉嗅到清爽的沐浴露气味，抬起脸看他。


    影山飞雄说话时喜欢认真看着对方的眼睛，这次也不例外：“比赛是九点开始，我想提前一点过去。”


    森茉莉也已经准备好，没理由反对，她应声后想起什么：“可是现在不是才七点多吗？吃完早餐再过去吧。”


    影山飞雄经这一提醒，也意识到时间过早，大概体育馆也还没有开门。


    肚子也非常识相地叫了起来。


    就这样，两人来到楼下的早餐店。


    点完餐之后，两人随即找了个空座位面对面坐下。


    等餐期间，森茉莉想起什么来，发问道：“影山君，你往年生日都是怎么过的呢？”


    影山飞雄被这么一问，眉头轻微地蹙起来，在旁人看来是心情不好的表现，但森茉莉知道，那不过是影山飞雄思考事情时的表情而已。


    “嗯……打排球。”影山飞雄回答得非常理所当然。


    森茉莉愣住了，重复了一遍：“打排球？”


    “嗯。”影山飞雄确定地点头，“打排球，自主训练或者和排球部的队友一起练习。”


    “不吃蛋糕吗？不庆祝吗？”森茉莉感到不可思议，语调都不由地提高了些。


    影山飞雄被她夸张的动静惊到了，眼睛睁得更大了些。他在想自己是不是做错了什么，可是，对他而言，生日也不过只是出生的日子，和平常没什么不同的。


    而且，他身边的人，好像也都不是在意生日的类型吧，大家都是这样。


    不过，被森茉莉这么提醒，影山飞雄想起来原来自己的生日快要到了。


    “不吃蛋糕，也不庆祝。”影山飞雄诚实地回答。


    他的诚实与习以为常，却让森茉莉感觉到心生怜惜，这样真的很让人想摸摸头安慰。


    森茉莉继续追问：“那礼物呢？”


    “礼物……”影山飞雄捏着下巴细细考虑，回答却出乎森茉莉的预料，“礼物的话，每年都会有不认识的人拿过来。”


    不用细想就知道肯定是暗恋他的女孩子送的。


    森茉莉鼓起一点腮帮子，目光移到一边，莫名有些不甘心。


    不过，今年她森茉莉绝对不会再错过了！


    “那今年呢？”森茉莉双手撑在桌面上，一双闪着光芒的眼睛盯着影山飞雄，“今年准备怎么过呢，影山君！”


    影山飞雄看上去有点疑惑，一点也没有捕捉到她话中的希冀：“今年？练习排球啊。”


    森茉莉闭上了眼，为自己无法点破钢铁直男而悄悄沮丧了一秒钟。


    这时，他们点的早餐送了上来，打破短暂的沉默。


    看样子晨练消耗了许多能量，影山飞雄很快就狼吞虎咽起来。森茉莉只是端起牛奶抿了一小口，抬起眼皮偷看影山飞雄因为一下子吃太多，而鼓起来的腮帮。


    有点可爱。


    森茉莉干脆也不再多追问生日的事情，心里暗暗盘算起给影山飞雄准备生日的事情来。


    周五的话，社团活动会结束的比较早一点，到时候准备好之后在给他一个惊喜好了。


    早餐结束，森茉莉和哥哥森翔太通过电话后，带着影山飞雄跟着导航来到森翔太发来的地址，京都大学第一体育馆。


    因为排球部的社团活动通常是在第二体育馆进行，本身场馆就比较小，和这边大学的体育馆一对比，更是小巫见大巫。


    虽然在进去之前，森茉莉就给自己做过思想工作，可真正进入，看见那些个子都和影山飞雄不相上下，甚至更高一些的学长们，她还是非常不争气地躲到影山飞雄身后。


    “你就是影山吧。”京都排球部的一个看上去很靠谱的男生走上前，和影山飞雄打招呼。


    森茉莉从影山飞雄身侧露出两只眼睛，心里给他戴上了队长的美名。


    影山飞雄微微颔首，算是打招呼。


    “今天我们的对手是早稻田大学。”学长说着，脸上露出认真的神色，“你应该知道吧？他们去年获得全国排球锦标赛冠军。”


    影山飞雄听闻，一点畏惧的神色也没有，反倒是眼里的光更亮了些。


    他本身就是愈战愈勇的类型吧，森茉莉默默地想着，被站在一旁的哥哥森翔太拉走。


    站在网那边的队员们这才注意到森茉莉，嘴巴呈“”字形，惊讶地说：“翔太，这么可爱的女孩子，真的是你的妹妹吗？和你一点也不像啊。”


    “哈？”森翔太露出凶相来，“这么可爱的妹妹，不是我的难道是你的吗！”


    大家哄笑起来，森茉莉的神经也变得没那么紧绷。


    影山飞雄跟着京都大学的学长们练习了一会儿，互相磨合托球扣球的角度。而森茉莉则被哥哥带到二楼观众席，她撑在边缘围栏上，目光几乎黏在影山飞雄身上。


    森翔太双手环胸，站在她身后两步之处，露出心照不宣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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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5

    影山飞雄打排球时很专注，视线追逐着那颗排球，并以恰到好处的弧度托出去。虽然只是高一学生，和大学生一起打比赛，也没有逊色到哪里去。


    经验上的差距是不可避免的，但影山飞雄很快跟上他们的节奏，到后来，几乎完全适应他们。


    果然是天才。


    森茉莉在心里小声惊呼。


    她先前在森翔太的录影带上看过一些排球比赛的视频，当然也是在认识影山飞雄之后。但现实中真正地看比赛，又与视频截然不同，那种快节奏的传、托、扣，是视频剪辑之后完全无法相互比较的。


    森茉莉完全沉浸其中，为影山飞雄这边队伍的得分或失误，小声欢呼亦或暗暗惋惜。


    比赛临近结束时，森茉莉从二楼观众席下来，手里握着事先准备好的运动饮料。


    最终，比赛打完三场，早稻田领先两分险胜。


    森茉莉给撑着膝盖粗喘着气的影山飞雄送水，引来了其他学长玩笑般地调侃。


    不过，更多调侃的指向对象还是森翔太。


    这让原本心情愉快的森翔太额角突突跳了两下，开始用仇视的目光紧盯影山飞雄的后背。


    明明刚刚运动完还在冒汗，影山飞雄却总觉得背后发凉。


    “影山君，你真的好厉害！”森茉莉毫不吝啬夸奖，眼里满满崇拜的目光，“和大学生打也完全没有问题！春高也一定会赢的！”


    影山飞雄灌下大半瓶运动饮料，脸颊因为运动后体温升高而微微泛红，他认真地朝森茉莉点头：“会赢的。”


    之后，京都大学的教练把影山飞雄叫了过去，大概是进行了一些技术上的指导。


    森茉莉听不懂，只见影山飞雄非常乖巧又认真地站在教练前边，时不时点头回应几句。


    两支队伍一起吃过午餐后，森茉莉与影山飞雄回到旅店整理东西，由森翔太驾车送他们到车站。木之本桃矢因为打工，无法过来送别，只是让森翔太捎话说“有机会和翔太一起去仙台玩”。


    坐电车的人不算少，但森茉莉和影山飞雄都幸运地坐到了座位。


    森茉莉的腿上坐着那只大型玩偶熊，从正面几乎看不见她的脸。


    她稍微有些吃力地看向影山飞雄，纠结半天终于问出：“影山君，你为什么喜欢打排球？”


    “啊？”影山飞雄脸上写着迷惑。


    森茉莉读懂了，他大概是会问出「为什么不喜欢打排球」这样话的人。


    于是，森茉莉换了种问法：“嗯……是为什么开始打排球的呢？”


    “爷爷是排球队的教练，记事起就一直在打了。”影山飞雄如是回答。


    自从确定了心意后，森茉莉对影山飞雄的事情越来越好奇。


    好想了解他。


    这样的念头冒出芽，随着时间慢慢滋养成长。


    趁着这样少有地，开启话题的机会，森茉莉干脆一鼓作气问了许多影山飞雄曾经的事。


    而另一边的影山飞雄，虽然不擅长找话题，但在回答方面，他并不掩饰，一五一十地诚实回应。


    随着对影山飞雄更加深入地了解，森茉莉越发觉得他是一个特别又美好的人。


    回到家之后，面对两天不见的主人，Lucky显得格外热情。森茉莉在客厅陪了它好一会儿，才带着毛绒熊和行李回到卧室。


    明明什么也没有干，半天还在花费在交通工具上，森茉莉却觉得意外地充实。


    她翻滚了一圈，脑袋抵在毛绒熊身上，思考起影山飞雄的生日惊喜来。


    森茉莉打开常逛的论坛，在搜索栏里输入「生日」的关键词，挑选了一些觉得不错的建议，记到本子上。


    亲手做生日蛋糕，蛋糕的造型就是排球形状的好了，他一定会喜欢。


    礼物的话，肯定要是排球相关的了。毕竟影山飞雄是排球笨蛋嘛。


    既然他不习惯和很多人一起过生日，那么就订一场演出、电影，或者去什么地方一起玩。


    森茉莉为自己计划感到十分满意，只不过卡在了最后那个，究竟什么活动比较好呢。


    她换位思考了一下，如果问影山飞雄的话，他肯定会回答“排球！”的。虽说应当听寿星的话，但森茉莉实在是不想结束一天的课程后，还要进行体育锻炼。


    于是，她转而询问对影山飞雄略有了解的谷地仁花，并趁机将自己喜欢影山飞雄的事情告诉了对方。


    谷地仁花先是发了满屏的问号，沉寂了几分钟后，她似乎接受了这个事实，虽然看上去很不理解就是了。


    谷地仁花听完森茉莉的提议，最终选择了游乐园。


    “话剧或者电影的话，影山同学一定会看着看着睡着的。”谷地仁花是这样说的。


    听罢，森茉莉觉得非常有道理，于是就这样，敲定了游乐场这项活动。


    因为这是惊喜，森茉莉没有告诉很多人，除去谷地仁花之外，她另一个想告诉的对象是星川雪绘。


    然而，当她试图和星川雪绘谈论起影山飞雄的生日时，星川雪绘却说各自准备就好，不用因此感到顾虑。


    就这样，时间来到了影山飞雄生日当天。


    森茉莉特意起了一个大早，将提前烤好的蛋糕胚进行装饰，完成过后，放在冰箱里，准备等晚上部活结束后，再顺势送给他。


    一切都非常顺利。


    来到学校后，森茉莉面对谷地仁花，神秘兮兮地从书包里摸出两张门票：“锵锵——！”


    是两张夜场游乐场门票，因为有人气黄濑凉太的出场，加上恰好是周五，那天的门票完全是一票难求的状态。


    谷地仁花瞪大眼睛，掩住嘴巴小声惊呼：“茉莉酱好厉害！这个票不是超级难抢吗？”


    “哼哼。”森茉莉露出骄傲的小表情来，脑袋上仿佛出现一对毛茸茸熊耳朵，“是拜托哥哥在东京的朋友搞到的，好像他朋友的朋友的朋友，就是那个人气模特！”


    “好远的关系啊……”谷地仁花忍不住吐槽了一句，“那到时候茉莉酱要给我照相哦！黄濑凉太诶，本人一定很帅吧！”


    森茉莉朝她竖起拇指，顺便wink了一下：“当然没问题！小仁花就安心等着我的返图好了！”


    这样美好的心情一直维持到放学时，和谷地仁花手挽着手准备去排球部的森茉莉，半路上看见和日向翔阳争先恐后朝排球部冲的身影。


    他沉闷的黑色背包上，多了一抹色彩。


    是森茉莉送给他的排球挂件。


    周一时，不少前辈注意到了影山飞雄的挂件，彻彻底底地八卦过一轮。


    也拜影山飞雄的诚实所致，如今在排球部，他和森茉莉几乎是公认的一对。


    只有影山飞雄本人不知道。


    当蹦跶着轻快步调的森茉莉与谷地仁花来到排球部门口，就看见里头的影山飞雄和面对面的星川雪绘。


    其余部员一副好奇又不敢言的表情，围在他们周围。


    森茉莉的脚步停了下来，脸上的笑容也一瞬间僵硬住了。


    星川雪绘的手里捧着一个双层的大蛋糕，上边布满了用草莓摆成的爱心。平日里落落大方，直率爽朗的星川雪绘这会儿却还是红了脸，她的心意明眼人一眼便知。


    “影山同学，生日快乐。”终于鼓起勇气的星川雪绘这样说，她重新换上平日里恰到好处的微笑，“本来想放学时给你的，但你跑得太快了，我拿回蛋糕的时候，你已经不见了。”


    “嗯，我今天比日向快。”影山飞雄的重点很明显地歪了，并且脸上挂上自豪的神情。


    星川雪绘有些吃力地举起蛋糕，捧到影山飞雄面前：“这个送你，后面可以和大家一起吃。”


    “谢谢。”影山飞雄似乎看见了体育馆门口的森茉莉，他抿了抿唇，最终吐出一句，“我不喜欢吃蛋糕，你吃吧。”


    菅原孝支从旁边出来圆场，他替影山飞雄接过星川雪绘手中的蛋糕，蛋糕的分量沉甸甸的，很难想象她就这样举了这么久。


    “哇，今天有蛋糕吃了。”菅原孝支爽朗地说，“托影山还有这位同学的福。”


    泽村大地也往前走了两步：“今天是影山生日啊。”


    影山飞雄点了点头。


    “既然这样的话，等训练结束之后一起去吃一顿吧！”泽村大地建议道，“到时候你朋友也可以一起来，都准备蛋糕了。”


    影山飞雄没来得及插上话，排球部的其他人似乎也没有其他安排，这件事就这样敲定下来。


    依旧站在门口的谷地仁花看上去有些担忧，她捏了捏森茉莉的掌心，声音弱弱的：“可是，这样的话，茉莉酱的计划该怎么办啊……”


    森茉莉故作爽朗地贴近谷地仁花：“没关系啦，只要有人能给影山君过生日，怎么样都可以！”


    非常了解森茉莉的谷地仁花看得出来，她此刻的笑容是假装出来的。


    “喔，谷地、森，你们到时候一起去对吧！”日向翔阳对两个人挥手，声音很洪亮，足以让在场的人都听见。


    所有人的注意力都被挪到森茉莉和谷地仁花身上。


    更多的是森茉莉。


    森茉莉感觉自己的脸快要笑僵了，马上就要因为无力就松懈下来。


    然后她看向影山飞雄，她看见影山飞雄也在看她。


    他的表情在说什么呢？


    森茉莉这么想着，嘴角往下弯了一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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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6

    事实上，星川雪绘出现的时候，影山飞雄确实有些惊讶。


    看见她手里那个大尺寸的蛋糕，影山飞雄才想起来，原来今天是自己的生日，这恰好也解释了为什么今早到学校时，课桌上出现那么多莫名其妙的礼物。


    与此同时，他回忆起来，森茉莉似乎也问过自己生日的事情。


    然而，第一个来祝他生日快乐的，并不是森茉莉，而是星川雪绘。


    心中浮现起一丝淡淡的失落，紧接着，影山飞雄就看见了体育馆门口的森茉莉。


    她和谷地仁花就站在那里，没有再往前，就这样看着他。


    森茉莉的脸上是挂着笑的，可不知为何，影山飞雄觉得她并不高兴。


    直到他看见森茉莉勾起的嘴角，朝下弯了一点弧度。


    很细微，但影山飞雄注意到了。


    学长们似乎是为了不让星川雪绘尴尬，所以才要求自己接下蛋糕，也同样是出于好心，才会提出一起吃饭，给他庆祝生日。


    庆祝生日这样的活动，影山飞雄记事起就很少进行了。


    父母因为工作原因很少着家，而年迈的爷爷也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只是每年在冬至这天，会给他带回来一块小蛋糕就当做庆祝了。


    自从爷爷生病去世后，他就再也没过过生日。


    周五的社团活动会结束得比往日更早一些，因为频频分神，影山飞雄好几个托球都没有那么精准，就连日向翔阳都看出了他的心不在焉。


    大概是念在他是寿星，大家也只是叹了口气，对他说“别在意”。


    训练结束，打扫完场馆后，乌养教练带他们去到一家他老熟识开的居酒屋。


    排球部洋洋洒洒一大帮人，在本就面积不大的居酒屋里，显得有些拥挤。影山飞雄被挤到对面，莫名其妙夹在森茉莉和星川雪绘之间。


    影山飞雄紧盯着面前咕嘟咕嘟沸腾的寿喜锅，总觉得气氛曼妙，有点煎熬。


    “话说，”打破僵局的是日向翔阳，他坐在影山飞雄的正对面，“影山，你生日怎么不早说啊！”


    影山飞雄看上去不太和善：“我没有过生日的习惯啊。”


    “哈？你不觉得大家一起过生日，就像现在这样，很开心吗？”日向翔阳的不解直接写在脸上，他若有所思，很快，他突然说，“我知道了，哎，太可怜了影山。”


    影山飞雄脸一下子黑了，虽然他不知道日向翔阳在想些什么，但肯定不是什么好事。


    “哈？”他凶巴巴地问。


    “噫。”身侧的森茉莉似乎被吓到了，她一个激灵，胳膊肘不小心碰到了影山飞雄，“对对对不起，影山君。”


    影山飞雄侧过脸时，不善的表情已经收起来。


    他看了森茉莉三秒钟，最终只是吐出：“没关系。”


    影山飞雄收回目光时，脑海中仍浮现着森茉莉的神情，就像那种受惊的小动物，而且看上去没有真的开心。


    是不是自己做错了什么，正这么想着，另一侧的星川雪绘忽然开口：“要不要切蛋糕许愿？这边温度高，时间久了奶油可能会融化。”


    她是对着影山飞雄说的，但影山飞雄迟迟没有回应。恰好坐在蛋糕边上的泽村大地站起来，把蛋糕放到一张空桌上。


    “影山，过来切蛋糕许愿吧？”泽村大地对那边的影山飞雄说。


    影山飞雄此刻双手置于膝盖上，坐得板正，只听见泽村大地叫他过去：“好的。”


    像这样切完整的蛋糕，然后好好许愿望，似乎是他记事之后的第一次。


    影山飞雄照着大家的指挥，先是对着点燃的蜡烛双手合十，然后要闭上眼。闭眼之前，他最后看见的是森茉莉，于是在许愿时也不由地想到这个森茉莉这个名字。


    第一个愿望，希望这次春高状态很好，打进全国大赛。


    第二个愿望，希望可以一直一直打排球。


    ……第三个愿望。


    影山飞雄眉头微微蹙起，不知道该许什么好，那就先存起来好了。


    于是，许完两个愿望的影山飞雄睁开眼，一口气吹灭了面前的一大排蜡烛。


    “你许了什么愿望啊影山！”日向翔阳迫不及待地问。


    影山飞雄看着他，理所当然地回答：“这次春高，要打进全国大赛，还有要一直打排球。”


    “喔！不愧是排球笨蛋影山！”日向翔阳对他比了一个大拇指，并给予了赞许的目光。


    影山飞雄听见“笨蛋”两个字，立刻安耐不住，提高音量反驳他：“哈？你才是笨蛋！”


    一旁的月岛萤掩住嘴，嗤笑一声，露出嘲讽的表情：“噗，两个笨蛋在互相说笨蛋呢。”


    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这次非常有默契地转向月岛萤那边，恶狠狠地瞪着他。


    一段小插曲过后，影山飞雄开始切蛋糕，一一分给在场的队友。因为是双层的大蛋糕，即便在场的人很多，一人一块也绰绰有余。


    当影山飞雄把蛋糕递给她时，两人的手指在纸盘子下边触碰了一下，森茉莉惊了一下，又露出那个有点勉强的笑。


    森茉莉今天的状态有些低落，但影山飞雄不知道原因，也不知道该怎么办。


    重新落座后，影山飞雄尝了一口蛋糕，很甜，但是心里有点不是滋味。


    森茉莉话不多，而且几乎没有和他说话，大部分时间，她都偏着身子和谷地仁花讲话。


    其乐融融地聚餐结束后，大家在居酒屋门口各自分散。星川雪绘和谷地仁花家是相同方向，就理所当然地结伴而行，而他则是和森茉莉一起。


    影山飞雄不擅长认路，加上第一次来这边的居酒屋，他只好跟在森茉莉身边。


    寂静的氛围维持了很久，影山飞雄终于忍不住开口：“森，你为什么心情不好？”


    突然被提问的森茉莉一愣，大概是完全没料到影山飞雄会看出来，她抬手摸了摸脖子：“没有啊，我没有心情不好。”


    影山飞雄半信半疑：“可是你今天都不说话。”


    “没有！”森茉莉立刻否认，她移开眼睛，沉默了一会儿，她才说，“可能早上起得太早，有点累，影山君不要放在心上。”


    “好吧。”影山飞雄也安静下来，没有在追问。


    很奇怪，不知何时，他开始不适应和森茉莉同行时的沉默，也开始更加敏锐地捕捉到森茉莉的情绪。


    时间被拉长又挤压，不知不觉间，已经来到了森茉莉家门口。


    她一如往常，站在家门口，露出笑容对影山飞雄道别：“拜拜，影山君，路上小心。”


    影山飞雄点点头，却没有立刻转身离开。


    “生日快乐。”


    他听到森茉莉说。


    今天，影山飞雄收到了许多生日祝福，唯一少了森茉莉的，不由得有些失落。


    而现在，明明她对自己说了生日快乐，可为什么，内心的空虚并没有被弥补上呢？


    影山飞雄垂下眼睫，看上去有点沮丧。


    紧接着，他视线中森茉莉的脚尖轻轻踮起，自己的脑袋上也传来她手掌的温度。


    很冰冷，但是又很温柔。


    森茉莉摸了摸影山飞雄的脑袋，当影山飞雄再度看向她时，森茉莉换上了真挚的笑容。


    “影山君，今天你是寿星，所以不可以不开心哦。”森茉莉的声音又甜又软，认真地看着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点了点头，朝前走了几步后，又回头看森茉莉。


    站在门口的森茉莉此刻面无表情，甚至有几分倦意，她似乎没料到影山飞雄会再度回头看，疲惫的脸上浮现出一些惊讶的神色。


    她抬起手，朝他摆了摆。


    影山飞雄微微颔首，这才真正朝家的方向去。


    当他抵达公寓门口时，放在门口的包裹吸引了他的注意，他拿起来左右翻看，在备注栏看见了留言。


    ——亲爱的飞雄，爸爸妈妈因为工作忙没办法来陪你过生日，你之前那副护膝看起来用了很久，所以爸爸妈妈挑选了一副最好的护膝，希望你喜欢。（爱你的爸爸妈妈）


    影山飞雄拿着包裹进门，浑身的寿喜锅气味令他难受，不过，在洗澡之前，他还是拆开了爸爸妈妈送给他的礼物。


    确实是最新款的护膝，价格很昂贵，仙台这边的体育用品店甚至还没有上新。


    影山飞雄对这件礼物很满意，拿起手机给父母发去收到的讯息。


    他很快速地冲了个澡，回到卧室时，手机屏幕恰好亮了起来，上边显示了不止一条信息。


    影山飞雄到床边坐下，打开手机看，其中一条是妈妈发来的「你喜欢就好~」。


    另一些消息的发件人令影山飞雄感到意外，是谷地仁花。


    他对谷地仁花的了解仅限于——排球部的新经理，学习成绩很好，以及森茉莉的好朋友。


    虽然很早之前就有交换过联系方式，但实际上在网路上，他们一句话也没有聊过。


    所以，今天收到她的讯息，影山飞雄是出乎预料的。


    谷地仁花：影山同学，虽然茉莉和我说不要告诉你，但我觉得还是有告诉你的必要！


    谷地仁花：其实茉莉给你准备了很特别的蛋糕，为了给你一个难忘的生日，还托人买了今晚的游乐场门票。


    谷地仁花：因为有人气模特在，今天的门票价格又贵又很难抢。


    谷地仁花：现在可能已经晚了，但茉莉酱的心意我还是希望你知道！


    最后一条，是时隔五分钟之后，也就是刚刚让屏幕亮起的那条。


    谷地仁花：抱歉影山同学！可能我太自以为是了，请不要生气！祝你生日快乐！


    影山飞雄的瞳孔猛地收缩，原来森茉莉给他准备了惊喜，然而因为谁也不知道，就这样辜负了她的一片心意。


    他忽然明白了森茉莉今天兴致缺缺的原因。


    影山飞雄随意从衣柜里捞出一身运动服，没顾半干的头发，穿上鞋奔出了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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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7

    森茉莉到家之后，第一件事就是打开冰箱。


    那颗排球状的生日蛋糕就这样摆在那里，她紧紧地盯着，仿佛那颗排球变成了影山飞雄的脸。


    ——既然用不上，干脆丢掉好了。


    这个念头只存在了一秒钟，森茉莉终究还是更加赞成浪费可耻。


    她关上冰箱门，胸口仿佛堵着一团棉花，步伐沉重地上楼，趴了一会儿后，她终于打起精神去洗澡。


    果然洗澡是最适合调节情绪的方式之一！


    洗完澡出来的森茉莉感觉神清气爽，之前的情绪几乎荡然无存，她甚至后悔起来，自己对什么都不知道的影山飞雄进行了冷漠攻击。


    真可恶啊森茉莉。


    她瘪瘪嘴心里想着，扑到床褥里准备给影山飞雄发信息，好好祝他生日快乐。


    不过，她还没来得及给影山飞雄发出讯息，就看见来自[影山飞雄]的联系人发来两条消息。


    森茉莉刚看完，就把手机往床上一丢，朝楼下跑，完全没有顾及此刻她的头发随意地盘在脑后，睡衣也是过于幼稚的卡通图案。


    尚且亮着的手机屏幕上，显示出影山飞雄发的信息。


    影山飞雄：我在你家楼下


    影山飞雄：抱歉


    距离收到消息已经过去了十几分钟。


    森茉莉用此生最快的速度跑下楼，打开门时，果然看见了影山飞雄的身影。


    已经是十二月下旬，气温早已骤然下跌，而影山飞雄穿着单薄的衣服，头发看上去也尚且有些湿漉漉的。


    他站在门口，像是犯错的小孩。


    不知道此时他在想些什么，只是呆呆地站在那里，甚至没有发现森茉莉的到来。


    “影山君。”森茉莉叫他的名字，影山飞雄才回过神来，“你怎么来了？”


    影山飞雄说的第一句话是：“抱歉。”


    第二句是：“我不知道你准备了惊喜，所以，抱歉。”


    森茉莉的气其实已经在自我调节以后消除了，比起那个，她现在更担心影山飞雄穿这么少，而且头发没吹干就跑出来了。


    “不要在意这些。”森茉莉走上前，打开大门，拉着他进入屋子，“快进来，这个天气很容易感冒。”


    影山飞雄乖顺地跟在森茉莉身后，听从她的指挥，来到客厅沙发上坐下。


    Lucky很久没见影山飞雄了，它激动地扒拉影山飞雄，尾巴摇个不停，求摸摸的意图明显得不能再明显。


    影山飞雄看上去也乐在其中，他的嘴巴抿成一条线，眼睛仿佛有水光波动。


    森茉莉知道，那是他开心时会做出的表情。


    看着这副其乐融融的场景，森茉莉转身去卫生间取了吹风机来。虽说为时已晚，影山飞雄已经顶着湿发在外面呆了半天，都快要风干了。


    但森茉莉还是想着，补救一下可能会比较好。


    她站在沙发后边，把吹风机递给影山飞雄，顺带摸了摸他的头发，冰冷又有点湿润的触感。


    “快把头发吹干，不然会感冒的。”森茉莉带了点儿假意嗔怪的口吻。


    影山飞雄似乎很担心森茉莉再度生气，捏着吹风机站起身，来到森茉莉指示的地方乖乖把头发吹干。


    森茉莉笑眯眯地看着影山飞雄，语调也变得轻快许多：“好乖好乖。”


    影山飞雄也不适应被夸奖，他别过头，脸颊微微泛起红晕：“没什么。”


    紧接着，他想起什么来，朝客厅墙壁上的壁钟望去，语气比先前多了急切：“你准备的蛋糕，可以一起吃吗？”


    “什么蛋糕？”森茉莉故意装傻，想到这里，她已经猜到是谷地仁花告诉了影山飞雄真相，“影山君不是不喜欢吃蛋糕吗？”


    话音刚落，影山飞雄几乎脱口而出：“喜欢！”


    森茉莉的笑意更浓一些，内心已经在掩嘴偷笑了，这样的影山飞雄可爱得太犯规了吧。


    她没有继续逗他，转身走向厨房，从冰箱里拿出那个排球蛋糕来。


    放在餐桌上后，森茉莉招呼影山飞雄过来。


    影山飞雄看到蛋糕之后，眼睛都发亮了般，语气都沾了惊喜之意：“是排球。”


    “嗯，是排球哦。”森茉莉点点头，眼神直勾勾的，“影山君最喜欢排球了，所以做了排球的样子。”


    “谢谢。”影山飞雄视线从蛋糕上移开，落到森茉莉脸上。


    他非常认真地向她道谢，让森茉莉一时间无所适从。


    “嗯。”森茉莉被他盯得脸颊发烫，她小声回应，手指在身后交缠，“你喜欢就好了。”


    影山飞雄直率回答：“我很喜欢。”


    森茉莉感觉再这样下去，她再在影山飞雄的注视中多呆一秒，就要爆炸了。


    “来切蛋糕吧？”她扯开话题，“之前已经许过愿望了，就直接吃蛋糕吧……我的手艺没有妈妈好，不知道好不好吃……”


    森茉莉紧张时话会变多，正当她的碎碎念开始喋喋不休时，影山飞雄握住了她的手腕。


    “等一下。”他说，“还有一个愿望没有许。”


    森茉莉感到惊讶，毕竟她一直以为影山飞雄是那种不在意许愿的类型。听他这么说，她停下手中的动作，重新点燃一根蜡烛，插在排球蛋糕的中央。


    影山飞雄来到蛋糕的面前，郑重地双手合十开始许他最后一个愿望。


    闭上眼的影山飞雄看上去很乖，睫毛不算很长，但却很浓密，黑暗之中，蜡烛的暖光笼罩住他，整张脸池面到无懈可击。


    森茉莉感觉被正中红心，忍不住咽了下口水。


    影山飞雄睁开眼睛，烛光落在他深蓝色的眼底，他吹熄蜡烛，房间瞬间归于黑暗。


    森茉莉顺手摸到开关，将光明还给屋子：“影山君，你许了什么愿望？”


    “我……”


    影山飞雄刚想开口，就被森茉莉打断。


    “不要说不要说。”森茉莉连忙阻止他，“第三个愿望，说出来就不灵验了。”


    影山飞雄看了森茉莉几秒，缓缓开口：“已经实现了，我的第三个愿望。”


    听他这么说，倒是提起了森茉莉的好奇，她用写满问号的眼睛看他。


    “和森一起过生日。”影山飞雄非常真挚地回答，“已经实现了。”


    糟糕。


    森茉莉掩住小半张脸，移开视线，不好意思看影山飞雄。


    他是影山飞雄吧，真的是影山飞雄吧？


    像这种话，怎么看怎么想，都是被外星人操纵了的影山飞雄才能说出来的吧！


    可即便如此，森茉莉还是忍不住红了脸。


    实在是太犯规了啊。


    “影山君，生日快乐。”森茉莉用甜软的声音唤他，她终于从害羞的情绪里抽身出来，认真地望着影山飞雄的眼睛，“希望明年也可以帮你过生日。”


    语毕，森茉莉小心翼翼地靠近影山飞雄，将餐刀递给他。


    就这样，在相当安静又微妙的氛围里，森茉莉与影山飞雄并肩坐着，一口一口吃着切块的排球蛋糕。


    “那个，”影山飞雄垂着眼睛，忽然开口，“关于游乐场的事情。”


    森茉莉知道他马上又要说对不起了：“没关系的，也不是影山君故意的嘛，不要在意。”


    “不，我是说……”影山飞雄再度开口，这次他把脸偏向森茉莉这边，“森想去游乐场的话，周日要一起去吗？”


    几乎在一瞬间，森茉莉瞪大眼睛，难以置信地看着影山飞雄。


    他是在邀请自己去游乐场吗？


    是邀请吧。


    森茉莉张了张嘴，没有发出声音，随后她点点头。


    “不过，那个什么模特，你很想去看他吗？”影山飞雄又吃了一口蛋糕，低头盯着空空的盘子问道。


    森茉莉一时间不知道他在说什么，反应过来后，她想起来今天一票难求的原因，是那个叫黄濑凉太的模特。


    当然不想了。


    森茉莉对这种模特什么的，根本不感兴趣，她甚至不知道那个黄濑凉太长什么样子。


    唯一值得惋惜的，就是没有帮谷地仁花拍照片。


    不过，即便事实是如此，森茉莉还是坏心思地想要试探影山飞雄一下。


    “是的话，影山君会怎么弥补我呢？”森茉莉捧着脸，用非常无辜的表情对着他。


    影山飞雄的眉头又皱起来了，当然了，就算他再怎么想，也不会有什么结果的。森茉莉看着他用力思考的表情，只觉得可爱。


    “抱歉。”影山飞雄先是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森茉莉本以为戛然而止，正准备安慰并告诉他事实，他却继续开口了。


    影山飞雄说：“他下次出现是什么时候，我一定会陪你去看。”


    听完他的话，森茉莉噗嗤一下笑了出来。


    下次出现是什么时候之类的，难道黄濑凉太是流星雨吗，还带预测时间的。


    不过，森茉莉当然不想错过少有的二人世界的机会，她不由分说答应下来。


    森茉莉点点头：“那么，下次我会再邀请你。”


    之后，影山飞雄在森茉莉家中坐了一会儿，Lucky粘着他不放，他挂着奇怪的表情摸摸它。两人顺便确定了周日见面的时间。


    今天是冬至的话，周日恰好是平安夜。


    森茉莉捏着下巴露出诡异的笑容，把影山飞雄吓了一跳。


    时间渐晚，影山飞雄临走时，森茉莉坚持让他将剩下的蛋糕带回去。


    就这样，提着余下蛋糕的影山飞雄，离开森家后的第一件事，是打开浏览器，在搜索引擎上输入——


    「黄濑凉太是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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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8

    第二天一早，森茉莉就携着甜蜜的笑容醒过来。


    她没有定闹钟，也没有赖床，随着生物钟醒过来后，森茉莉很快从床上爬起来进行出门的准备工作。


    这天是周六，明天她要和影山飞雄一块儿去游乐场，而周一就已经是圣诞节。


    能够准备圣诞礼物的日子就只有今天了。


    为了给谷地仁花一个惊喜，森茉莉特意没有叫上她一起，一个人踏上了挑选圣诞礼物的征途。


    街道上不知何时起，已经弥漫起浓重的圣诞氛围。四处可见的红绿相间的装饰，有些店铺门口已经摆上了小圣诞树，里头也传出富有圣诞气息的音乐。


    森茉莉穿着鹅黄色的面包服和白色连衣裙，脖间明艳的红色围巾衬得她皮肤更加白皙。她把小半张脸埋在围巾里，露出一双又大又圆的浅蓝色眼睛，像一只无辜的小鹿。


    她左右环顾，纠结应该先踏进哪家店比较好，忽然感受到周围传来森森的目光。


    森茉莉一激灵，悄悄转动眼珠子，看见不远处一个男生朝她靠近。


    警报响起！


    身高大约在一米178左右！


    她双手握拳，准备假装什么也没看见，直直朝反方向的一家店铺走。


    “等等！”身后传来男声，森茉莉猜测就是前面朝她走来的那个男生。


    她装作没听见，继续快步往前走。


    但奈何身高压制，腿长的差距摆在这里，森茉莉很快就被那个男生追上。


    男生拍了一下森茉莉的肩膀，这下子，森茉莉不能装作什么也不知道了。


    她只好愣愣地转回身子，又慢慢仰起脸。


    “你有男朋友吗？可以加一个联络方式吗？”男生长了一张路人B的脸，却意外地有自信，“你长得是我喜欢的类型诶。”


    森茉莉眼睛变成一圈圈，因为男生靠得太紧，她几乎停止思考。


    怎么办，怎么办，这时候该说什么好。


    森茉莉迫使自己的头脑转起来，最终结结巴巴地吐出一句：“对、对不起，你、你不是我喜欢的类型！”


    “哈？”男生的表情一下子变了，原本就不太善良的脸上，挂上更加不善的表情。


    他朝不远处瞄了一眼，森茉莉也顺着看去，是另外几个男生，应该是他的朋友。此刻，他的朋友们正偷笑着，投来嘲弄意味的目光。


    大概是朋友们的目光刺激了他，男生有点着急地开口：“可以从朋友开始吧？把你的联系方式给我吧。”


    “不……”


    森茉莉几乎能听见自己重重的心跳声，周围变成一片真空。


    “她说了你不是他喜欢的类型吧？”身边出现另外一道高大的身影，对那个男生说，“纠缠女生是不好的行为哦~”


    森茉莉的魂被拉了回来，仿佛看见了救星，她一脸感动地偏过头，下一秒又石化住了。


    这个比对面那个还要高啊！


    森茉莉的身高雷达启动，并且打响了最高警铃。


    没弄错的话，这个人应该已经接近一米九了，比影山飞雄还要再高许多。


    真的是捅了高个子窝了。


    森茉莉万分后悔今天出门的行为，大概昨天太过幸运，今天就会倒霉吧。


    明明日本男高中生普遍身高也没有多高吧，为什么身边的全都是这种超生长的人。


    “你是什么人？！”要联系方式的男生吃瘪地开口。


    “我吗？”在森茉莉身边的男生语调轻飘飘的，让她不由得想起自己那个同样轻飘飘的哥哥，“我只是路见不平的正义使者哟。”


    不知为何森茉莉觉得身边这位「正义使者」是个好人，虽然恐惧无法完全消除，但相比于和对面那个男生独处，她的内心已经稍微平静了些。


    森茉莉呆愣地抬头，在明媚的阳光下，对方一头金灿灿的头发似乎更加耀眼，一双漂亮狭长的同色系眼睛自带眼线，不得不说是一个超级池面。


    这样的对峙维持了一会儿，已经引来不少人回头驻足。


    对面的男生终于受不了，悻悻地瞪了金发男生一眼，转身朝他的朋友们走去。


    森茉莉松了口气，反应过来身边还有另一个男生时，对方已经在盯着她了。


    “谢谢您！”森茉莉转身鞠躬道谢一气呵成，甚至在不自知的情况下用了敬语。


    没想到对面的男生竟然轻轻笑了起来，他的笑声很爽朗。森茉莉不明白有什么好笑的，小心翼翼看向他。


    “抱歉抱歉。”金发男生摆摆手，脸上笑意温存，“你真的很可爱。”


    森茉莉朝他微微颔首：“谢谢。”


    森茉莉一点也不擅长和男生来往，特别是第一次见面，就像此时，两人略显尴尬地站在街边。


    很快，她感觉到不对劲，不知何时起，周围开始有年轻女生掏出手机，对着他们拍照片。


    森茉莉心存怀疑，只想着快点逃脱。


    “啊，我的墨镜。”金发男生似乎想起什么来，摸了摸自己的脸，忽然自言自语了一句，“被认出来就麻烦了。”


    什么墨镜和被人认出来啊。


    森茉莉对这个男生的身份更加不解，难道是什么通缉犯，还会害怕被发现。


    “我叫黄濑凉太。”金发男生抬手挡住小半张脸，稍稍俯下身和森茉莉说话，“这里不太方便，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其实森茉莉和他没什么好说的，也不知道为什么要换个地方。


    但此刻，森茉莉被莫大的震惊所笼罩，根本无暇顾及那些。


    黄濑凉太。


    那个，昨天去游乐场的模特，好像也是叫这个名字吧？


    森茉莉默念着黄濑凉太的名字，后知后觉地看向他，原来人气模特黄濑凉太是长这样的，确实配得上他的名声。


    黄濑凉太走路很快，不过也对森茉莉有所顾忌，刻意放慢了一些。他走进一家精品店，随手选了一副墨镜和一顶鸭舌帽，就算乔装打扮过了。


    森茉莉看着他这副样子，只觉得更显眼了。


    不过，她叹了口气，终究还是没说出来。


    “啊，抱歉。”黄濑凉太忽然意识到什么，“刚才不该拉着你一起的，我忘记了。”


    森茉莉无力吐槽，刚打算说出“那就先告辞了”，就听见黄濑凉太露出烦恼的表情，向她求助。


    “对了，你是本地人吗？”只见黄濑凉太抬手摸了摸自己金灿灿的头发，露出无奈的笑，“我想找特产店，买点特产回东京，但是没找到什么合适的呢。”


    “特产的话……毛豆奶油大福之类的？”森茉莉想了想，其实她来仙台也不过半年多时间。


    不过之前和爸爸妈妈一起回东京时，给叔叔阿姨曾带过仙台特产，所以才有所了解。


    “可以麻烦你带一下路吗？”黄濑凉太双手合十置于胸前，虽然带着墨镜，森茉莉仍旧能感受到到他金闪闪的眼神。


    好像一只大型犬，比影山飞雄还有更像一点。


    森茉莉今天的计划本就只有为朋友们挑选圣诞礼物这一项，再加上黄濑凉太刚才帮了她，自己也没有理由拒绝。


    就这样，森茉莉在前，黄濑凉太在后，两人朝着特产店的方向同行。


    即便是救命恩人，森茉莉也实在不太适应高个子男生，因此，她尽可能避免和黄濑凉太说话。


    可她再怎么避免，也耐不住黄濑凉太的自来熟搭话。


    知道森茉莉的名字后，黄濑凉太竟然直接称她「小森」。


    特产店离刚才所在的街道不远，陪黄濑凉太买完后，森茉莉本以为两人终于要在这里分开。


    这时候，黄濑凉太竟然提出：“小森是要帮朋友挑圣诞礼物对吧，作为带我买特产的回报，我陪小森一起选礼物吧！”


    虽说森茉莉心里不算特别乐意，可刚才一路上，黄濑凉太介绍了自己除掉模特的工作之外，还是篮球部部员。


    说实在的，森茉莉确实不知道要给影山飞雄送什么礼物好，既然都是运动系男生的话，应该多少会提供一些帮助吧。


    这样想着，森茉莉点点头。


    黄濑凉太很健谈，和他待在一起也很轻松，森茉莉逐渐忽略他的身高，两人一起愉快地挑选起礼物来。


    森茉莉买了戳戳乐的材料包，准备下午回家之后给谷地仁花还有星川雪绘，戳两个圣诞风格的毛毡发卡当做礼物。


    爸爸妈妈的话，分别买了新的漂亮围裙和表带。


    森翔太短期之内应该不会回来，等他回来之后再补偿好了。


    森茉莉在仙台并没有很多朋友，硬要说起来，就是还有排球部的各位，她打算在明晚烤一些圣诞图案的小饼干，等周一时和大家一起分享。


    那么，最后的难题就是，影山飞雄的圣诞礼物。


    黄濑凉太听完，明白了什么，有点吃惊地问：“是小森喜欢的人吗？”


    “啊、很明显吗？”森茉莉眨眨眼，一下子紧张起来。


    “没有啦。”黄濑凉太摆摆手，安抚她道，“只是我看他是唯一一个男生嘛。”


    森茉莉松了口气，忽然感觉到自己区别对待确实明显，不过，她除了影山飞雄之外，也没有什么接触较多的男生了。


    “喜欢体育运动的话……”黄濑凉太捏着下巴思考，很快得到结论，“小森，这边距离最近的体育用品店在哪里？”


    “啊，黄濑君好聪明！”立马恍然大悟的森茉莉右手握拳，敲左手掌心。


    体育用品店什么的，森茉莉几乎没有怎么去过，只好拿出手机导航。


    跟着路线来到店铺门口，意料之外又情理之中的人出现在里边。


    森茉莉有点尴尬地笑着，自动门叮咚一声打开，她对着来人小声打招呼道：“影山君，好巧。”


    影山飞雄轻轻点头，目光却落在森茉莉身后的黄濑凉太身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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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29

    在体育用品店看见森茉莉，是影山飞雄预料之外的事。


    其实在那之前，森茉莉还没有看见他时，影山飞雄就已经先一步看到对方。


    森茉莉的身影太过熟悉，而他旁边那个戴着墨镜鸭舌帽的男人，更是显眼。灰色鸭舌帽底下被压出一缕缕金色发丝，个子很高，几乎接近一米九。


    森茉莉不是最害怕高个子吗？为什么会和一个比自己还要高的男人走在一起？


    等等、金色头发？


    影山飞雄细细回忆起来，很快将这个高个金发男和某个名字对上号。


    昨晚，森茉莉承认她喜欢人气模特黄濑凉太，之后影山飞雄鬼使神差，去搜索了黄濑凉太的基本信息和照片。


    虽然现在这个金发男遮住了眼睛，但是——身高189cm,篮球部王牌，金发。


    身高和发色完全对得上，虽然记不清脸长什么样，可她们来到体育用品店，也算是坐实了对方是运动系吧。


    在短短的几秒钟内，影山飞雄思考了许多，脸部表情也从平静变成不善，当然他本人并没有意识到。


    “影、影山君，你怎么在这里？”森茉莉看上去有点慌乱，欲言又止地望着他。


    “我来买这个。”影山飞雄抬起手上拎的塑料袋，里边是两瓶撒隆巴斯喷雾。


    关于撒隆巴斯喷雾，之前清水洁子有向森茉莉介绍过，因为知道功效，她有点着急地开口问：“影山君受伤了吗？”


    “没有。”影山飞雄回答得很干脆，“只是日常训练的肌肉酸痛，没什么要紧的。”


    听他这么说，森茉莉松了一口气，上下打量他一番后，才放下心来。


    影山飞雄的目光直勾勾落在黄濑凉太身上，虽然什么也没说，但眼神传达的意图明确。


    “这位是……”森茉莉刚想介绍，经过的路人正紧盯着他们三人，令她把呼之欲出的话重新咽进肚子里，“我们换个地方说吧。”


    三人来到附近一家奶茶店，选了个最角落的位子落座。


    作为三人之中唯一的纯素人，森茉莉担起点单的重任。


    “所以说，影山君和黄濑君要喝什么呢？”森茉莉将菜单推到互相紧盯的两人中间，打断了他们。


    因为位置隐蔽，黄濑凉太将墨镜摘了下来，露出那双金灿灿的狭长眼睛。他笑眯眯地说：“我就要和小森一样的哟。”


    “冰的也可以吗？”森茉莉向他确认，得到肯定回答后，她又问影山飞雄，“影山君的话，要热牛奶对吗？”


    “不，”影山飞雄下意识否认，在森茉莉好奇的目光下，他说出，“我也要和你一样的。”


    森茉莉狐疑地看了他一眼，最终还是没有说什么，留下两人，去前台点单。


    果然就是那个黄濑凉太没有错。


    影山飞雄目光从森茉莉身上收回来，从而望向对面的黄濑凉太。


    而黄濑凉太也饶有兴致地打量着他。


    “你就是影山吧？”先开口的是黄濑凉太。


    影山飞雄点点头，还是忍不住问出：“你为什么会和森在一起？”


    “嗯~”黄濑凉太笑眯眯的浓度更深了一点，语调也是轻飘飘的，“可能就是命中注定的相遇吗？”


    影山飞雄的眉头轻蹙，不知道该回答他什么。


    “开玩笑的啦。”黄濑凉太摆摆手，看着影山飞雄当真的表情，他还是重新纠正道，“小森被奇怪的人缠上了，我帮了下忙而已。”


    “被盯上？”


    影山飞雄脸黑了一瞬间，转头看向正在点单的森茉莉。


    在周遭的人中间，她确实看起来很小巧一只，又总是笑眯眯的，看起来很和善。


    是因为这样的缘故吗，所以她总是会被奇怪的人缠上，甚至开始害怕男生。


    置于腿上的双手不自觉攥成拳，影山飞雄的心情也变得有一点点糟糕。


    “话说，就这样让小森一个人出去，影山同学不会不放心吗？”黄濑凉太手肘撑在桌面上，用手心支着下巴，“小森人气很高哦。”


    影山飞雄不解：“什么？”


    “被别人抢走也不要紧吗？”


    黄濑凉太觉得森茉莉是个好孩子，既然已经知道了她的心意，那就想办法帮她一把好了。


    影山飞雄嗅到危险的气息，眉间皱得更深些。


    “森她不会……”影山飞雄话还没说完，就被黄濑凉太打断。


    “她不会被别人抢走吗？”黄濑凉太神情变得正经起来，“影山同学，小森没有理由一直待在你身边哦。”


    因为森茉莉回来了，黄濑凉太没有再继续说下去。


    森茉莉将餐盘放到桌面上，上面是三杯去冰的珍珠奶茶，凝结在杯壁上的小水珠顺着滑落下来。


    她坐在两人中间的位子，将奶茶分别端到两人面前，装作不在意地随口问：“你们，刚才在说什么呀？”


    “没什么。”令人意外的是，先行开口的是影山飞雄。


    他伸手去拿奶茶，指尖碰到冰冷的触感，故作平静地端起来抿了一口。比起他一直喝的牛奶，奶茶更加香甜，滑进嗓子里的凉意，让他的头脑也冷静下来。


    他抬眼去看黄濑凉太，对方确实像什么也没说，什么也没发生过的样子。


    不过，刚才黄濑凉太说的话，比起挑衅，倒更像是提醒。


    气氛一度沉默得尴尬，森茉莉埋下脸猛吸奶茶，像是喝完就能解脱一般。


    “森。”影山飞雄叫住她，一颗黑珍珠从管壁滑落回杯子里，森茉莉缓缓抬眼，“这个很冰。”


    森茉莉眨巴着眼睛，显然没有明白他的言外之意。


    于是，在两双眼睛的注视下，影山飞雄缓缓吐出：“会肚子疼。”


    “啊好。”森茉莉愣了一下，很快扬起灿烂的笑来，“谢谢你，影山君。”


    黄濑凉太翘起一点点嘴角，兴味盎然地向影山飞雄投去目光，原来这家伙也不是完全无药可救嘛。


    森茉莉想起来这里的真正目的，和影山飞雄解释了自己和黄濑凉太为什么会在一起的前因后果，不过，她省略了去体育用品店的原因。


    喝完奶茶，黄濑凉太看了眼时间，声称自己要回东京去，就此和她们道别。


    临走时，他朝两人摆摆手：“那有机会的话，下次见啦！”


    森茉莉也朝他挥手道别。


    影山飞雄本以为，接下来就是两个人一起顺路回家，但森茉莉却提出自己还有事情要做。


    “那么，明天见了，影山君。”


    森茉莉这样对影山飞雄说，而后转身朝反方向去了。


    影山飞雄回到家中，从衣服口袋里拿出一副未拆封的女士手套。


    事情要回溯到今天早晨，因为撒隆巴斯喷雾快用完了，影山飞雄准备去体育用品店进行补给。


    经过商店街时，影山飞雄恰好遇到了学长田中龙之介，他戴着黑色针织帽爽朗地朝影山飞雄打招呼。


    “田中学长。”影山飞雄稍稍鞠躬，“你在做什么？”


    “圣诞节马上就要到了，当然是给洁子小姐准备圣诞礼物了！”田中龙之介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仿佛影山飞雄问了一个很愚蠢的问题。


    不过他很快反应过来，凑到影山飞雄面前：“你小子，该不会完全没准备圣诞礼物吧。”


    “为什么要准备圣诞礼物？”影山飞雄看上去同样很迷惑。


    “哈？”田中龙之介额角先是突突跳了两下，可念在对面的人是那个只懂得打排球的影山飞雄，只好扶额作罢，“你难道不用给森学妹准备圣诞礼物吗？你们的关系不是已经……”


    田中龙之介没有说完，虽然森茉莉和影山飞雄在排球部已经是默认的一对，但影山飞雄这个木头脑袋，估计也还没到真正交往的地步。


    他一边为森茉莉叹息，一边抬手勾住影山飞雄的脖子。


    田中龙之介说：“森学妹这种细心的女孩子，肯定也会给你送礼物的吧，你难道一点表示也没有吗？”


    影山飞雄想了想，觉得田中龙之介说得很有道理，不愧是前辈。


    就这样，他追随着田中龙之介的步伐，莫名其妙踏上了给森茉莉选圣诞礼物的路途。


    对于送什么礼物，影山飞雄完全没有概念，他几乎没有给人送过礼物，更不要说是女生了。


    女生喜欢什么，需要什么，他一概不知。


    就这样茫然没有目标的影山飞雄，在看见那副棕色毛绒手套时，直觉使他拿了起来。


    前段时间去京都时，他曾意外碰到过森茉莉的手。她的手似乎总是冰冷的，明明很怕冷但又很喜欢喝冰的东西。


    因为也没有其他头绪，影山飞雄干脆将那副手套买了下来。


    毛茸茸的棕色，很适合森茉莉。


    陪田中龙之介买完送给清水洁子的礼物后，影山飞雄便与他分道扬镳，重新来到他最初的目的地。


    说来也巧，当他买完撒隆巴斯喷雾，就发生了开头的那幕。


    现在，盯着那副毛绒手套的影山飞雄，开始怀疑自己为什么要买下它，又要怎么送给森茉莉。


    影山飞雄呈大字型倒在床上，他目光失焦盯着天花板，越来越弄不懂自己在做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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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0

    森茉莉与影山飞雄约定上午九点，在附近的车站见面。


    向来喜欢赖床的森茉莉这天早早就起床了，光是化妆和挑选衣服，就花了她一个多小时。再加上整理背包之类的杂事，虽然起得早，但真正出门已经快要接近九点了。


    森茉莉按着刘海，不让它被风吹歪，一边朝目的地小跑。


    果不其然，当森茉莉赶到时，影山飞雄已经等在车站了。


    “抱歉，影山君，久等了嘛？”森茉莉轻喘着气。


    家离车站的距离不算太远，跑步速度也不算快，但运动废森茉莉也已经达到了极限。


    “我也刚到。”影山飞雄摇摇头，看着森茉莉一副快要晕倒的样子，他叹了口气补充道，“不用这么急，迟一点也没事。”


    森茉莉非常迅速地整理了一下头发，内心流下面条宽的眼泪，结果还是在这种好日子，在喜欢的人面前丢脸了。


    等到了游乐场，再好好让影山君见证她的勇猛时刻。


    森茉莉点点头，这样安慰自己。


    公交车大约过了十分钟才来，期间，森茉莉发现影山飞雄的一小撮头发翘了起来很可爱。


    于是，目光久久地黏在他身上，明显到影山飞雄都发问：“我头上有什么东西吗？”


    她才略感遗憾地收回视线。


    游乐场的位置相对偏一点，坐公交车大约需要30分钟，是不算近也不算远的距离。


    森茉莉从包包里摸出那张准备好的游乐场地图，摊平放在腿上：“影山君，你等一下想玩什么项目！”


    影山飞雄顺着朝那张地图细细扫视。


    森茉莉在心中得意地想，大部分女生都不敢做的极限运动，她可是都很拿手也很喜欢。


    “鬼屋吧。”影山飞雄语气淡淡道。


    就这样一句云淡风轻的话语，彻底打碎了森茉莉。


    那么多、那么多有意思的项目，为什么偏偏选到了她最不擅长的？


    某种程度上说，影山飞雄和她也很有缘分呢。


    森茉莉的笑容僵僵的，顺着影山飞雄的视线去看地图上的鬼屋介绍。


    确实，这间鬼屋是游乐场的招牌，地图反面的项目介绍里，它占了很大的板块。


    超惊悚！真人NPC追逐！


    超大平方，最短通关时长半小时！


    森茉莉想，如果再有一次机会，她绝不会主动问影山飞雄想玩什么。


    “你害怕吗？”影山飞雄似乎感受到森茉莉迟迟没有接话，脸朝她偏过去一点，这样问道。


    森茉莉缩在袖子里的手攥成小小的拳头，鼓起勇气，又很快松懈下来：“嗯……一点点？”


    意外的是，听到她的回答，影山飞雄说：“那玩其他的吧，森有没有什么想玩的？”


    原本对鬼屋的抗拒，在听见影山飞雄的话之后，立刻转化成感动。


    森茉莉觉得，喜欢影山飞雄是做得最对的决定。


    “没关系。”森茉莉摇摇头，她扭过脸笑着对影山飞雄说，“就算碰到鬼，影山君也会保护我的，对不对？”


    影山飞雄愣了一瞬，后知后觉地点头，耳根也稍稍泛红起来。


    来到游乐场，两人直奔鬼屋所在的区域。


    因为是园区里最推荐的项目，虽然设置的很可怕，大家还是想要尝试一番，因此，当他们抵达时，项目门口已经排了一条长长的队伍。


    两人来到队伍末端，森茉莉从影山飞雄身后悄悄探出半个脑袋，直直盯着出口处。


    因为鬼屋内部很大，入口处的工作人员差不多过五分钟就会放一组人进入，一批一批进得很快，出口处却迟迟不见有人出来。


    森茉莉更紧张了，脸几乎要贴到影山飞雄身上，双手也不知何时起紧紧攥着他的衣角。


    一直到即将轮到他们时，出口处终于有人出来了。


    是一对年轻情侣，女生脸上除去惊魂未定，更多的是怒意，而她的男朋友跟在身后，一副为难的样子，凑上前哄她，却只得到了女生的背影。


    森茉莉不解地眨眨眼，为什么玩个鬼屋出来，还会导致情侣吵架的。


    由于下一组就是他们了，入口处工作人员是个姐姐，她看见森茉莉眨着豆豆眼疑惑的神情，向他们解释道：“我们鬼屋除了以恐怖出名，还有一个原因就是很考验情侣关系哦！提醒一下，可能会有NPC把你们拆散，所以一定要紧紧握住对方的手哦~”


    还、还会被拆散？！


    森茉莉难以想象，也不敢去想象。


    她揪住影山飞雄衣角的拳头攥得更紧些。


    工作人员姐姐大概是看森茉莉真的很害怕，转而叮嘱影山飞雄：“一定要好好牵好你女朋友的手，我们的NPC可不会留情的，如果你一个人跑掉的话，就会和他们一样啦。”


    影山飞雄侧过脸，看见颤颤发抖的森茉莉，认真地点了点头。


    “但她不是我女朋友。”影山飞雄面色平静道。


    大姐姐打量两人一番，一副了然于心的模样。很快，里面发来指示，姐姐打开铁栅栏，放两人进去。


    从进入到鬼屋真正的入口，还有一段距离，在这段距离内，已经开始烘托可怕的氛围，诡异阴森的音乐忽远忽近。


    森茉莉觉得自己脆弱的心脏随时都会碎掉，又朝影山飞雄身边靠了一些。


    虽然她知道鬼屋是很好拉近距离的方式，但此刻她根本无暇顾及那些。


    影山飞雄忽然停住了脚步，里头一片漆黑，森茉莉没有反应过来，肩膀磕到影山飞雄的手臂上。


    她后知后觉仰起脸，声音也不自觉带了点儿颤音：“怎么了影山君……前面，是有鬼吗……”


    “没有。”影山飞雄的声音听上去很冷静，森茉莉听见他说话，稍微安心了一点，“把你的手给我。”


    森茉莉一下没有反应过来，愣愣地看向影山飞雄。


    闪电似的光效一闪而过，深蓝与浅蓝两双眼睛在短暂的光亮中交接，又归于黑暗。


    森茉莉按捺住内心的害羞与激动，小心翼翼将手往影山飞雄那边探。


    大约是感觉到她的动作，影山飞雄很快就精确握住森茉莉的手。


    影山飞雄的手掌很大，上面密布着一层薄薄的茧，是打排球留下的勋章。明明是冬季，他的手却依旧是温暖的，被这样一双手包裹住，森茉莉的恐惧稍微减轻了些。


    12月24日，平安夜。


    与影山飞雄第一次牵手了。


    虽然并不是以情侣的名义。


    但森茉莉的内心还是暗暗躁动起来。


    森茉莉任由影山飞雄牵着她，而她也躲在他身后，一步一步往前走。


    一扇木制小门后边，就是鬼屋真正的入口。那扇木质门特意做成破旧的模样，甚至打开时，都有老旧的‘嘎吱’声。


    森茉莉紧紧贴在影山飞雄身上，情不自禁用另一只手抱紧他的手臂。


    进入鬼屋之后，很长一段都只是黑暗中偶尔冒出道具鬼脸，因为森茉莉大部分时候都紧闭双眼，所以几乎没有看见什么。


    当然，如果只是这种程度的鬼屋，她完全可以闭眼，靠粘着影山飞雄走完全程。


    “森，前面的有吊桥，小心点。”影山飞雄似乎完全被这恐怖的氛围所扰，语气一如既往。


    听见影山飞雄的提醒，森茉莉鼓足勇气睁眼，在看见脚边的骷髅头时，她没忍住惊叫出声。


    她的叫声把影山飞雄吓了一跳，不过，他还是安慰道：“是假的，害怕就别去看了，过了吊桥我会继续带你走。”


    影山飞雄的话少有地变多，森茉莉用力点点头，将注意力放在吊桥上。


    吊桥是用一块块木板绑在一起制成的，看上去不太牢靠，踏上去时给人摇摇欲坠的错觉，底下是森森白骨。


    森茉莉拼命对自己说那都是假的，一鼓作气走过去。


    然而，真正的可怕也随着走过吊桥而来临。


    森茉莉还没来得及闭眼，就看到拐角处一个穿着白色大褂的NPC晃晃悠悠走出来，他身上大白大褂上沾了些血迹。


    森茉莉多么希望自己在看见那些假血之后，直接一晕了之，可是她知道那些是假的，并没有出现眩晕的感觉。


    她感受到自己的手被握得更紧一些，影山飞雄用身子挡在森茉莉前边。


    NPC的脚步定住，抬起顶着乱糟糟头发的脑袋，那张脸满是坑洼的疤痕，牙齿有两层，眼睛被挖去只剩下眼眶，嗓间还发出凶狠的嘶吼声。


    因为太过恐惧，森茉莉一时间忘记闭眼，她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NPC朝她们迈开步子扑过来。


    影山飞雄用空出的手挡住森茉莉的视线：“能跑吗？”


    “啊……”面对眼前的一片黑，森茉莉忽然冷静下来，“可以的。”


    于是，影山飞雄带着她往另一边的通道跑，NPC在身后嘶吼着追逐了一段，才停下脚步往回走。


    森茉莉回头看，发现后方空无一人，才松了口气。


    “又来了。”影山飞雄话音刚落，森茉莉转过脸，就看见前方冒出来两个贞子装扮的NPC。


    ——我最讨厌你们这种情侣了，我恨，我恨啊。


    森茉莉听见那两个NPC一面说着，一面往前冲。她们速度很快，和刚才的医生不同，完全就是冲着抓到他们来的。


    森茉莉还没来得及反应，那两个人就已经贴到她和影山飞雄面前。


    她们的力道很大，一人抓住一个，往不同方向拉。


    完蛋了。


    森茉莉心里只有这一个想法。


    她感觉到被拉扯的过程中，和影山飞雄交握的手出现一点间隙，而NPC盯准了这一瞬间，将两人彻底分开。


    完蛋了。


    森茉莉感觉到生理泪水已经在眼眶打转，昏暗的光线下，她看见影山飞雄挣脱抓住他的那个NPC。


    下一秒，她跌进一个温暖安全的怀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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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1

    如果可以重来，影山飞雄不会选择带着森茉莉来到这间鬼屋。


    明明游乐设施这么多，偏偏选到了这个没有任何愉快体验的一项。


    鬼屋内部灯光昏暗，视线不清楚，可影山飞雄却清晰地看见，一颗泪珠挂在森茉莉浓密卷曲的睫毛上，摇摇欲坠。


    入口处工作人员说的话仍历历在目，当然，他和森茉莉并不是情侣，但至少，算是朋友吧？


    按照那位工作人员的说法，如果两人就这样被分开的话，或许森茉莉会和那个出口处的女生那样，连朋友都不愿意和他当。


    影山飞雄向来好像是不在意友谊这些东西的，但想到以后森茉莉会像生日那天一样，用那样的态度对待自己。


    他不愿意。


    于是，影山飞雄挣脱了贞子NPC，转身时很快速地对她说了声抱歉，就朝被拖着走的森茉莉那边冲过去。


    就这样，森茉莉阴差阳错撞进他的怀里，影山飞雄下意识护住她。


    因为心情莫名的烦躁，影山飞雄的表情也不大好看，平日里的恶人脸也在此发挥到极致。


    对面的NPC看见他的表情，都忍不住一激灵，说出放他们走的那版台词。


    影山飞雄身边泛起一圈低气压，加上恶人脸的加持，后边的NPC也没有太过为难他们。只不过，即便如此，从鬼屋出来，也花了他们整整一个小时。


    原因是，认路的森茉莉不敢睁眼，而睁眼的影山飞雄却找不到出口的路。


    “可以睁眼了。”抵达出口后，影山飞雄对挂在自己手臂上的森茉莉说。


    听见这话，森茉莉才后知后觉睁开眼，长时间的黑暗令她一时之间不太适应光亮，她抬起手背揉了揉眼睛。


    两人的另外一只手仍紧紧地牵在一起。


    影山飞雄早就注意到了，可不知怎么，他并不觉得和森茉莉牵手是件麻烦的事情，反而牵手时，他的内心会涌现出一种奇异的感觉。


    就像是赢了比赛之后的雀跃。


    掌心相贴合的部分蔓延出细细的电流，顺着手臂一直向上延伸，酥酥麻麻。


    影山飞雄默默感受着这种奇妙的初体验，垂眸之际，看见森茉莉眼睫上挂着几颗小泪珠，眼角也红红的，有尚未干透的泪痕。


    “影山君。”森茉莉抬眼看向影山飞雄，就像一只受惊后的小动物，她的声音很轻，试探般问道，“可以再牵一会儿吗？”


    影山飞雄并不讨厌牵手，虽然他们现在已经没有任何牵手的理由，也不是合适牵手的关系。


    “我还有点害怕……”见影山飞雄没有立马答应，森茉莉怯生生地补充，“也是啦，外面不会有……”


    影山飞雄感受到贴紧的手心有松动的痕迹，是森茉莉以为他不愿意而主动松开手。不过，在那只手完全离开前，影山飞雄重新握紧她。


    “等你不怕了再松开吧。”影山飞雄这样说。


    森茉莉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红，她把脸埋进水蓝色围巾里，重重点了下头。


    紧接着，她轻声问：“那接下来，我们去玩什么呀？”


    影山飞雄感觉自己的脸也在发烫，他别过头，同样用深蓝色围巾挡住一小部分脸。


    他朝周围环顾一圈，像过山车、大摆锤之类的项目，估计也不像是森茉莉能够承受的。


    他重新回忆起来，森太太曾对他说过森茉莉很爱逞强，大概就是表现在这些方面。


    观察过后，他只有摩天轮和旋转木马是看上去比较温和的类型。


    于是，影山飞雄指向远处的摩天轮：“那个吧。”


    “那个不行！”森茉莉几乎脱口而出拒绝的回答，意识到自己的失态后，她小声解释，“摩天轮要等晚上坐才有氛围嘛，所以等天黑了我们再一起去好吗？”


    “好。”影山飞雄当然没有异议，心里默默想着原来女生对这些都有讲究，“那你想玩什么？”


    森茉莉突然嘿嘿笑起来，像是蓄谋已久的样子，纤细的指尖抬起来，指向不远处的跳楼机。


    “还是不要勉强比较好。”影山飞雄看过去时，机器恰好从最顶端往下垂直下降，上边惊叫连连。


    想必森茉莉也会是其中一员，他甚至能够想象出她下来时是怎么挂满眼泪的。


    森茉莉摇了摇头，反倒关心起影山飞雄来：“影山君害怕这类项目吗？”


    “我没玩过。”影山飞雄非常诚实地回答。


    因为从小就和爷爷待在一起的缘故，他很少被带到这类游乐场所玩，再加上他对这些并不太感兴趣，与其来这种地方玩，不如把这个时间花在练习排球上面。


    森茉莉更加惊讶了，她想过影山飞雄回答不害怕，或者是有一点。


    就是没有料想过这样的回答。


    她突然有点儿心疼影山飞雄，又有那么一点窃喜，影山飞雄的游乐场初体验是和自己一起。


    “那我们全部玩一遍！”脱离了鬼屋的森茉莉显得信心满满，反倒提醒影山飞雄，“如果影山君觉得不适，一定要说！”


    影山飞雄欲言又止，最终只是点了点头，跟着森茉莉朝跳楼机方向走。


    由于看上去就十分惊悚，配上阵阵尖叫，不少人对此望而却步，于是，没过多久，影山飞雄和森茉莉就坐到了机器上。


    即便到这时候，影山飞雄还是隐隐担心，旁边这个被骷髅头道具吓破胆的家伙，真的能好好地从上边下来吗？


    一直到机器下坠，影山飞雄下意识攥紧扶手，而旁边的森茉莉脸上竟然挂着笑容。


    影山飞雄很惊讶，这种惊讶不亚于自己被骷髅道具吓哭的程度。


    “啊，果然还是很爽！”玩好这个项目的森茉莉理了理头发，一脸轻松无压力，甚至反过来担心影山飞雄，“影山君还好吗？”


    影山飞雄感觉并不是很好，虽然不至于吓破胆，但他完全没有理解其中的乐趣。


    但他还是回答：“还好。”


    直到后来，影山飞雄都有些后悔自己的那句回答，因为他说“还好”，森茉莉就这样，带他几乎玩遍了园区内所有的极限项目。


    影山飞雄对于森茉莉有了新的认知，在胆小与胆大之间，森茉莉处于一个混沌的区域。


    牵起的手早在玩跳楼机时就已经松开，影山飞雄握紧自己的手，然后又松开。


    园区内的餐厅价格昂贵，餐品又味道参差不齐，森茉莉带影山飞雄来到游客休息区域，将包包里的两份便当盒拿出来。


    是很可爱的小熊和兔子图案。


    “锵锵~是咖喱猪肉饭哦！”森茉莉掀开便当盒，一脸求夸奖的表情，“上次影山君说好吃，我就做了这个。”


    因为保温餐盒，所以即便过去了半天，饭还是热乎乎的。


    影山飞雄点点头：“嗯，很好吃。”


    森茉莉笑了起来：“你都还没有吃。”


    于是，影山飞雄拿起勺子挖了一口吃：“很好吃。”


    影山飞雄并没有昧着良心说话，而是发自内心地觉得好吃。


    小时候爷爷总给他做咖喱猪肉温泉蛋饭，不知不觉间，就成为他最爱的食物。爷爷去世后，他曾试着自己下厨，却怎么也做不出那种味道来。


    但森茉莉做的咖喱饭，却让他想起爷爷做的咖喱饭来。


    很快，影山飞雄就将一盒饭吃得精光，他朝森茉莉微微颔首：“多谢款待。”


    森茉莉了解自己的胃口大小，盛饭也特意少盛了些，于是也很快吃完了。


    她收起饭盒时，影山飞雄注意到她的包里露出一角礼物包装纸。森茉莉应该也注意到了，她很快速地将其往里边一拢。


    刚刚用餐完毕，再加上刺激项目都已经玩过一遍，影山飞雄和森茉莉在休息区坐了很久。


    两人谁也没有说话，就这样安安静静地坐着各自休息，而影山飞雄也没有感觉到无趣。对面的森茉莉看上去很累，上眼皮摇摇欲坠，仿佛下一秒就要和下眼皮贴合。


    “森。”影山飞雄叫森茉莉。


    原本左右摇晃的森茉莉听见影山飞雄的声音，立刻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来：“是！”


    “困的话就休息一下。”影山飞雄靠在椅背上，目光淡淡，“不是只有摩天轮一个项目了吗，那个要等天黑吧。”


    “可是那样的话……影山君不是会很无聊吗？”


    森茉莉用力眨了眨眼，因为困倦，表情有点儿呆呆的，意外地很可爱。


    影山飞雄认真地说：“我不会无聊。”


    再三确认后，森茉莉终于忍不住合上眼皮，趴在桌子上睡了过去。


    她的睫毛很长，眼皮上涂了亮晶晶的闪片，趴在桌上时，脸上的软肉被挤压到一边，肉嘟嘟的很可爱。


    影山飞雄忍不住盯了她一会儿，立马别过脸去。


    他按住自己下半边脸，不理解自己到底在做些什么。


    当森茉莉再度苏醒，时间已经过去了两个小时，意识到事情的严重性，她恨不得立刻土下座给影山飞雄跪下。


    她双手掩住脸，完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影山飞雄，即便对方再三强调没有关系，森茉莉还是无法原谅自己。


    和喜欢的人第一次约会，结果趴在休息区的桌子上睡了两个小时。


    拜托，这种事情和谁说，都会被笑死的吧。


    影山飞雄盯着森茉莉的脸，因为压得太久，她的右半边脸有几条粉红色的痕迹。


    意识到自己的行为不太礼貌，影山飞雄收回目光，少有地主动开启话题：“昨天你睡得很晚？”


    “嗯……”森茉莉纠结了一下，还是如实回答，“是有点晚。”


    似乎猜测到了影山飞雄的下一句话，森茉莉笑眯眯起来，神秘兮兮地说：“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现在是秘密哦！”


    是秘密。


    影山飞雄轻轻抿起唇，不由得猜测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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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2

    夜色降临，整个游乐园区内亮起颇具圣诞气息的灯光，原本普通的圣诞树上也亮起不同颜色的彩灯来。


    为了应景，游乐场内原本的花车巡演换成了圣诞节主题的，人们层层叠叠围在道路两侧。


    森茉莉跟着园区内的背景音乐哼起曲调，和影山飞雄一起朝同样亮起彩灯的摩天轮那边走。


    影山飞雄朝聚集在路边的人们看去，转过头问森茉莉：“你不要去看吗？”


    在他看来，森茉莉应该是对那种也很感兴趣的类型。


    森茉莉也朝那边瞟了一眼，很快收回视线，回答影山飞雄：“人太多了啦，而且比起那个，现在大家都去看巡游了，我们坐摩天轮就不用排队了哦。”


    森茉莉一脸自豪，她还是非常分得清孰轻孰重的，花车巡演什么的她看过很多次了。


    虽然不能带影山飞雄去看有点遗憾，可要是错过这会儿工夫，平安夜的摩天轮排起队来肯定很不得了。


    影山飞雄自然是没有异议的，对他而言去哪里都无所谓。


    果然如森茉莉所料，因为大家都去看巡演了，摩天轮那边人不算太多，两个人很快就坐了上去。


    直到舱门关闭，摩天轮缓缓上升，森茉莉才真正有了和影山飞雄一起坐摩天轮的实感。


    他们面对面坐着，外边热闹浓重的节日氛围，被完完全全隔绝住，仿佛他们这个小小的座舱，是在这个世界之外的空间。


    寂静氛围中，森茉莉盯着自己的脚尖。


    余光扫到包包，她想起什么来，在里面翻翻找找起来。


    很快，一个红绿波点交织的礼物被拿出来，上边甚至黏上了同色系的彩带蝴蝶结。


    森茉莉双手捏着礼物，递给影山飞雄：“这个是圣诞礼物，平安夜快乐，影山君。”


    “谢谢。”影山飞雄紧紧盯着那份礼物，接过后他放在膝盖上，“可以打开吗？”


    得到允许后，他前后翻转一番，找到黏胶水的位置，撕开一点口子，尽可能地没有破坏掉包装。


    森茉莉有些意外，与此同时，紧张的心情也弥漫起来。


    她用手指绕着头发，轻轻咬住自己的嘴唇。


    包装被拆开，里边一副黑色护膝露了出来。


    时间回溯到前一天，来到体育用品店的森茉莉，面对着琳琅满目的体育用品犯难。她打开搜索引擎，搜索一番后得到几种排球运动员常用的用品选择。


    运动绷带的话，感觉影山飞雄从来没有缠过，听谷地仁花说，影山飞雄觉得那样会影响手感。


    于是，森茉莉将目标定在运动护膝上，毕竟她前不久也发现影山飞雄的那副看上去有点儿旧了。


    仙台这边的体育用品店不算大，很多新品都不会第一时间到货，森茉莉最终选了一款口碑相对较好的护膝。


    为了衬托心意，森茉莉特意折回先前的店铺，去买羊毛毡的材料包。


    女子力不算强的森茉莉，为了在护膝上戳出影山飞雄的名字，熬了一个大夜，一直到凌晨时分才真正完工。


    虽然还是歪歪扭扭，不太好看就是了。


    影山飞雄看上去有点意外，他用指腹摩挲过护膝下缘的「kgym fighting!!」。


    “谢谢。”影山飞雄不善言辞，只憋出再度的感谢来。


    森茉莉偷偷看他，从他的眼神中，她觉得那并不是敷衍。


    影山飞雄将护膝小心地放在一边，从大衣口袋里摸出一副还没拆封的手套。


    即便是隔了一段距离，森茉莉还是一眼就看清楚，那是一副毛茸茸的棕色手套，上边似乎还有可爱的小熊刺绣。


    好、好可爱，是小熊诶。


    完全戳中她的萌点了。


    心头飘过一瞬是不是又一次被影山飞雄当作是熊的念头，不过很快就转瞬即逝。


    因为影山飞雄把手套递了过来。


    森茉莉的表情看上去木木的，眨了眨眼睛，双手还是接过那副手套。


    影山飞雄抬起手指挠了一下自己的侧脸颊，目光飘忽不定：“这个是回礼。”


    森茉莉完全没有料想过，自己会收到来自影山飞雄的礼物，因此，此时此刻她处于激动又惊讶的状态，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她垂下眼，目光落在那副，影山飞雄送给她的手套上，心中的悸动不言而喻。


    “影山君，我很喜欢。”过了许久，森茉莉抬起脸，用非常真切的表情对向影山飞雄，“谢谢你。”


    影山飞雄正巧也在朝森茉莉那边看，四目相对之际，摩天轮恰好来到最顶端。


    烟花在不远处升起，然后炸开，呈现出漂亮炫目的形状，宛如流星徘徊夜空。


    光点照亮两人的脸庞，落在深蓝与浅蓝色的眼底，仿佛使平静湖面泛起波澜。


    “砰——”


    一个又一个烟花升起，而森茉莉与影山飞雄却仅仅只是注视着对方。


    即便外头光彩绚烂，眼中也只有彼此。


    森茉莉沉醉地想，这样好浪漫。


    紧接着，她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些什么，很快别过脸面向窗外，脸颊已经烧成一片。


    “好漂亮啊烟花。”森茉莉有些突兀地打破这寂静，因为急切，她的声音轻颤，幸好很快就被烟花的声响所盖过。


    影山飞雄盯着她的侧脸，后知后觉偏过头，看向窗外傲然绽放的绚烂烟花。


    他轻轻回答：“嗯。”


    在女生中间，有过这样的传言——在摩天轮顶端亲吻，就能够永远在一起。


    森茉莉的眼睛看着窗外烟火，内心却发散开来，如果这不只是传言，而是会真正发生的事情。


    她不动声色地挪回视线，悄悄看向影山飞雄的嘴唇。


    明明不会刻意去保养的，但他的嘴巴却很漂亮，没有死皮，呈现出健康的浅红色。


    很诱人。


    森茉莉忽然大胆地想，如果一定能够实现的话，她会不会选择强行实现。


    她觉得自己疯了，一定是因为太过害羞所以脑充血了，才会想这些根本不可能发生的事。


    随着摩天轮的缓缓下降，烟花表演也悄然落幕。


    结束了最终的项目后，两人在园区里逛了一会儿，决定回家去。


    其中最主要的原因是，影山飞雄的生日，加上昨天准备圣诞礼物，森茉莉完全没有写周末作业。虽说题目都不太难，可毕竟有两天，写起来还是需要些时间的。


    当森茉莉提起家庭作业时，影山飞雄显得茫然至极，想也不用想，他肯定也是没有写的那一类。


    忽然想起什么来，森茉莉问：“上次影山君的英语小测通过了吧？”


    “嗯，多亏了森的补习。”影山飞雄诚实地回答。


    森茉莉摸了摸自己脑袋，有点不好意思。


    “之后考试前，需要补习的话可以来找我。”森茉莉小声说。


    “真的吗？”影山飞雄看上去十分惊喜，眼睛也变得亮亮的，“谢谢！”


    森茉莉摇了摇脑袋，微微笑着说出心里话：“能够帮上影山君，我也很开心哦。”


    两人在森宅门口分开，影山飞雄一边朝家走，一边拿出口袋里森茉莉送的那副护膝。


    他之前那副护膝确实使用很久，早就有了更换的念头，因此，生日那天收到爸爸妈妈送来的新款护膝时，他确实是感到开心。


    然而，森茉莉又送了同样的礼物，让他第一次在这方面感觉到烦恼。


    明明收到时，内心是雀跃而欢腾的，森茉莉甚至精心将他的名字缝在上边。


    可不管舍弃哪一边，他都感觉到隐隐抱歉。


    影山飞雄轻微地叹了口气，回家后，他将森茉莉送的那副护膝同样收纳到抽屉里。


    两副护膝摆在一块儿，影山飞雄居高临下地看着它们，内心复杂之际，意料之外的答案也浮现出来。


    他关上抽屉，同时也将呼之欲出的答案隔绝在里头。


    第二天一早，影山飞雄一如既往以晨练开启崭新的一天，慢跑经过森宅门口时，他不自觉放慢一些脚步，不过，并没有遇上森茉莉。


    因为圣诞节的缘故，学校里的圣诞氛围甜蜜而浓重。


    影山飞雄经过高一一年级走廊，就看见不少互赠礼物的同学，还有不少盯着他看的女同学。他不解地看过去，对方又害羞地别过头去。


    路过一年五组时，森茉莉已经在了。


    对于她的早早出现，影山飞雄感到意外，不自觉往里头多看了两眼。


    森茉莉看起来元气满满，大而圆的蓝眼睛因为笑意而弯起来，今天她还在侧边扎了一个小辫子，用颇具圣诞元素的麋鹿发卡装饰妥当。


    此时此刻，她正和后桌的谷地仁花谈笑甚欢，旁边那组一个男生站起来，来到森茉莉面前。


    森茉莉笑容很明显地僵硬掉，抬眼去看那个男生。


    影山飞雄记得他，和田中前辈一个姓氏，具体叫什么他已经记不太清楚。


    不过，他记得这个人喜欢森茉莉，为此还来警告过自己。


    都是令影山飞雄无法理解的行为。


    影山飞雄不知何时脚步停住，目光落点明确。


    “影山同学？”


    耳边一道女声传来，让影山飞雄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星川雪绘站在那里。


    她顺着他方才的目光望过去，接下来的话令影山飞雄心里咯噔一下。


    ——“你是在看茉莉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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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3

    星川雪绘一下就精确捕捉到影山飞雄的动向，这让影山飞雄不知如何回应。


    他面向星川雪绘，下意识地否认：“没有，恰好路过。”


    “是嘛……”星川雪绘用半信半疑的目光打量他，很快她收起那份疑心，重新露出一如既往的从容表情，“快打铃了，我们先回教室吧？”


    影山飞雄点点头，跟着星川雪绘朝自己班级走。


    倘若他再回头看一眼，就会发现，教室里头的森茉莉也正紧盯着他与星川雪绘并肩的身影。


    影山飞雄与星川雪绘不熟，硬要说，也只是那次借英语笔记还有他生日时有所接触。


    一年三组与一年五组之间并没有多远的距离，途中影山飞雄径直朝前走，两人并没有说话。本以为教室是同行的终点，影山飞雄放下书包坐下后，抬眼又看见星川雪绘出现在跟前。


    星川雪绘拿着一个精心包装过的礼物盒，轻轻放到影山飞雄桌上，而后双手背到身后，故作轻松地说：“影山同学，圣诞节快乐。”


    “圣诞快乐。”影山飞雄淡淡回应，他看向那个不大不小的方盒子，轻抿嘴唇思考后，他抬眼对星川雪绘说，“抱歉，这个我不能收。”


    “为什么？”星川雪绘讶异地问，显然她也没有料到自己会如此直白地被拒绝。


    其实没有什么特别的原因，只是觉得不能收下。但影山飞雄不知道该怎么解释，只是重复道：“抱歉。”


    “好吧。”星川雪绘将礼物盒重新拿起来，没有无理取闹，也没有为难影山飞雄。只是她的表情之中难□□露出些许不甘，她轻咬住下唇，垂下眼睫。


    她拼命忍耐，才重新扬起往常从容漂亮的笑容，即便她从来都不是从容的人。


    届时，接近上课时分，班级同学几乎到齐，大家三两扎堆，互相聊着什么，眼神却不自觉朝星川雪绘和影山飞雄这边瞥。


    其实也不奇怪，星川雪绘长得很漂亮，而影山飞雄也是人气角色。


    当他们一起踏进班级门口时，就已经吸引来不少人的目光。


    星川雪绘几乎能感受到后背传来的注视目光，内心涌现起的失落，牵动她的泪腺，她非常努力地将眼泪忍回去。她当然明白影山飞雄是什么样的人，他没有恶意，只是比较直男，比较呆板与迟钝而已。


    这些她早就知道了。


    可是，当她看见影山飞雄站在一年五组的走廊外，她一瞬便明了影山飞雄是在看森茉莉。


    森茉莉那么可爱，没有多余的坏心思，直白又单纯。


    说好公平竞争，因此森茉莉尽可能把一切公开透明，包括送给影山飞雄亲手戳制的护膝，甚至还给身为情敌的自己准备圣诞礼物。


    影山飞雄会对她产生好感也很正常。


    即便这样，即便她明白所有道理，却还是会被嫉妒蒙蔽双眼。


    星川雪绘讨厌这样的自己，在尚且没有被嫉恨围裹之前，她打算给自己这场暗无天日，也注定不会有结果的暗恋写下一个结局。


    在春高之后吧。


    星川雪绘带着礼物坐回位置上时，给自己的恋情定下最后期限。


    这样早就知道结果的暗恋，星川雪绘却固执地坚持至今，她不晓得自己在坚持些什么，为什么偏执地想要一个回答。


    她收起礼物，在上课铃响起之前，走出教室。


    空无一人的走廊上，星川雪绘终于再也忍不住，抬手掩住了脸。


    -


    新年过后，春高即将打响。


    森茉莉跟着爸爸妈妈回到东京的爷爷奶奶家过新年，只是和影山飞雄在Line上互道祝福。


    在日向翔阳发送的祈福动态上，森茉莉没有看见影山飞雄的身影，不用想也知道，他不是迷信这些的人。


    虽说森茉莉也认为，与其向神明大人祈祷，不如自己努力一点再努力一点比较有效。不过影山飞雄日常的努力已经到了极限的地步，既然如此，向神明大人乞求一些祝福也是会被允许的吧。


    这般想着，森茉莉在和笹川京子跟三浦春一块儿去神社参拜时，认认真真地替影山飞雄祈愿。


    一定会赢的，春高大赛。


    森茉莉仰起脸看向天空，真挚地祈祷，请神明大人一定要保佑他。


    寒假期间，森茉莉几乎都和笹川京子等人待在一起。沢田纲吉等人也长高了不少，森茉莉看他们时几乎要仰起脸来，好在性格几乎没有变化，森茉莉并没有阐述应激反应。


    短暂的假期很快就过去，森茉莉最喜欢的的Rebrn答应，等春高大赛结束后，就和沢田纲吉他们一起去仙台参观旅行。


    元旦过后就是春高开赛，因为恰好在东京举办，森茉莉不必要特意赶回仙台。就这样，在东京体育馆门口，森茉莉在新的一年第一次见到影山飞雄。


    分明没有相隔多久，森茉莉却感觉有点儿鼻酸。她吸了吸鼻子，笑着朝影山飞雄打招呼：“新年快乐，影山君。”


    “新年快乐。”影山飞雄紧紧盯住森茉莉的眼睛，回应道。


    森茉莉笑了一下，抬起手来展示给影山飞雄看——是先前他送的那副毛绒手套。


    “今年冬天好冷，幸好有影山君送的手套，很温暖。”她笑吟吟地说，脸颊被冻得红扑扑的，显得格外灵动。


    影山飞雄看着她的笑颜，心脏不自觉加快节奏，他移开眼，落在她戴着手套的小巧的双手上，轻轻嗯了一声。


    日向翔阳橙黄色的显眼脑袋从两人中间冒了出来，他眨着星星眼，一会儿看看这个，一会儿看看那个。


    “影山影山，你和森同学在说什么呢？”


    日向翔阳的头很快被影山飞雄按住，两人不一会儿又吵吵闹闹起来。


    森茉莉小跑到谷地仁花身边，熊抱住她，撒娇似的往她身上蹭了蹭：“小仁花，好想你！”


    “我也是哦，茉莉酱在东京的假期过得怎么样？”谷地仁花笑起来，摸了摸比她略高一些的森茉莉的脑袋。


    森茉莉给她细细讲述起她的假期趣事来，最终她灵光一现：“等赢了比赛，我带小仁花去见京子还有阿纲他们吧？”她捏着下巴，“不对，或许他们这两天就可以来。”


    “诶？”


    谷地仁花眨着豆豆眼，不解地望向喃喃自语中的森茉莉。


    很快，泽村大地将大家集合起来，带领队伍走进东京体育馆。


    与地方的体育馆不同，东京第一体育馆相比较起来大到离谱，森茉莉挽着谷地仁花的胳膊，一边走一边往四周环顾，却频频见到一人更比一人高的高耸身高。


    她抖了抖身子，瘪着嘴缩到谷地仁花身边：“排球人果然还是好可怕……”


    谷地仁花摸了摸她的头发以示安慰。


    乌野第一场对弈的是一所名叫椿原的高校，森茉莉对此不大了解，在她看来，能够来到这里一定不会是泛泛之辈。


    不过，虽然伴随乌野不算太久，可他们的汗水与努力她全部看得见，因此她还是无理由地偏向，并坚信着自己的队伍一定会赢。


    影山飞雄在这里，而且，大家也都很强。


    森茉莉在场边的长椅上举着相机，哥哥森翔太最近交了新女友，恰好女友家出了些事情，他没办法亲自来看比赛，只好拜托森茉莉帮忙录像。


    或许是因为换了场地不太习惯，影山飞雄起初失误了好几次。森茉莉的心脏随着他的失误一次一次被揪起来，摄像机的镜头也不自觉对准偏向影山飞雄一人。


    好在影山飞雄很快调整过来，重新回归到正常的比赛节奏之中。


    森茉莉也同样意识到自己的偏心，一定会引来哥哥意味不明的话语，连忙重新将镜头回归第三视角。


    起初大家打得相较吃力，好在大家越挫越勇，最终拿下了比赛。


    森茉莉从背包里拿出先前准备好的糖渍柠檬，在大家补充完水分后，分给大伙吃。


    虽说已经不是第一次收到森茉莉准备的小食，甚至说来，她算是几个经理中最频繁给大家准备食物的那位。可在看到她抿嘴笑着，分发食物时，不再用畏惧的眼神看向他们，排球部的大家还是欣慰地想，孩子长大了。


    分完一圈之后，森茉莉最后来到影山飞雄身边，将剩余的糖渍柠檬连带着盒子一起，全部都递给影山飞雄。


    因为还剩了不少，影山飞雄接过时略显惊讶，紧接着很快朝森茉莉道谢。


    森茉莉温柔地笑着，摇了摇头：“影山君不必要谢我的。”她移开话题，说出在比赛结束时，就迫不及待想要告诉影山飞雄的话，“刚才的比赛很精彩，明天的比赛也一定会赢的对吗？”


    这次，影山飞雄相当坚定地点头：“会赢的。”


    “嗯！”森茉莉也跟着他重重地点头，“我会期待着的。”


    谁也没有注意到，芸芸观众中间，星川雪绘坐在不起眼的位置上。她远远地看见森茉莉与影山飞雄，不知道他们在说些什么。


    要说内心没有波动，那一定是骗人的。


    她没有森茉莉幸运，也没有更早地迈出勇敢的一步。


    星川雪绘认真目睹着她的青春期初恋，也决定要善始善终地结束一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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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4

    春高大赛上，乌野最终在四分之一决赛上败给了鸥台高中，以全国第八的成绩憾负收官。


    森茉莉掩着嘴巴，为他们的失败感到遗憾，与此同时，内心同样为他们感到骄傲。


    三年级的学长止步于此，之后他们大约也不会再将排球作为主要职业，而作为没落的强校，学长们在没落初初进入排球部，至少在最终时刻进军至此，也已是莫大的慰藉。


    森茉莉跟随着大家的脚步，心情也随之沉重起来，比起她来，想必真正在平日里认真训练，在赛场上驰骋奋战的大家，才会更加遗憾吧。


    如果没有失误的话，如果当初接下那颗球没有使之落地的话——


    他们会这么想吗，会感到不甘吗？


    森茉莉张了张嘴，却什么声音也没发出来。在这样沉默的氛围中，她选择融入其中。


    影山飞雄与日向翔阳的不甘尤为明显，听谷地仁花说，上一回的落败，影山飞雄与日向翔阳反应更加过激，这回已经算是相当收敛。


    森茉莉仅仅在影山飞雄的脸上看到，他帅气的脸庞上眉头紧紧地皱在一起，嘴唇也绷成一条直线，他咬着下唇，眼睛斜着不知在看哪里，双拳也紧紧攥着。


    她多么想上前抚平他的眉心，告诉他没关系，已经很好了。


    然而，她深知影山飞雄想要的是更好，想要春高的冠军，想要成为全国第一，想要一直一直比下去。


    而就这样悄然落幕了，甚至再也无法与尊敬牢靠的前辈们一块儿打球了。


    森茉莉抿了抿唇，垂下眼皮，盈满的泪珠也不自觉吧嗒吧嗒往下落。


    就这样，身为战败队伍的乌野，坐上了回程的大巴。森茉莉与谷地仁花同排，向来吵闹的队员们，这回谁也没有出声，安安静静地坐在位置上，侧着脸看窗外的落日余晖，不知在想些什么。


    原本的计划被打破了。


    森茉莉深信不疑乌野会胜利，明明打败了那么多那么多的强队，她从没想过乌野落败的可能。


    本来，她想等大家胜利过后，一起去山本武家的寿司店吃庆功宴，山本伯父家的寿司非常美味。借此机会，她还想让笹川京子她们再见见影山飞雄，上一次没有好好聊过，本以为这次会有机会的。


    可是，一切都成了泡影，森茉莉坐在回程的巴士上，脑子里一团混乱。


    最终还是来到了这个时刻，下车后，森茉莉用余光偷看影山飞雄的侧颜。他似乎有意压制自己周身的低气压，可森茉莉还是能感觉地到。


    “影山君。”森茉莉终于鼓足勇气开口。


    影山飞雄的脚步停了下来，偏过身子面向森茉莉，他没有讲话，或许是在等森茉莉的后话。


    事实上，森茉莉也全然没有想好该说些什么，安慰的话语也许影山飞雄并不想听，她咬了咬嘴唇，只是抬手摸了摸影山飞雄的头发。


    森茉莉正欲开口时，影山飞雄却先说话了。


    “抱歉。”


    森茉莉惊讶地看着他。她完全弄不懂，为什么他要向自己道歉。


    不过，影山飞雄接下来的话，立即解答了她的疑惑。


    “答应你会赢的，我没有实现。”他的声音很低，黑色的刘海垂下来，“抱歉。”


    他又重复了一遍。


    明明这时候该哭的是他才对啊。


    明明都不是自己比赛输了。


    森茉莉努力睁着眼，不让噙着的泪掉下来。很显然，她失败了。


    泪水像是断线的珍珠，一颗接着一颗滚落。


    影山飞雄显而易见地慌乱起来，他完全不知所措，大概是觉得自己的落败才会惹得森茉莉哭。


    他一遍又一遍重复着抱歉之类的词汇，抬手用布满薄茧的指腹为她拭去泪水。


    森茉莉抬手握住影山飞雄的手腕，此刻她的眼睛湿漉漉的，尚存泪水的双眸像世界上最小的海，蔚蓝又清澈。


    “影山君。”她吸了吸鼻子，声音因情绪波动轻颤着，“往后我会一直陪着你，一直到你打赢所有比赛为止，我会一直在。所以，不要道歉了。”


    影山飞雄沉沉地望着森茉莉，后知后觉才给出回答：“嗯，下次一定会赢。”


    他身边的低气压很明显地消散去不少，眼神也变得温柔起来。


    森茉莉感觉得到，于是她也弯了弯眼睛，一滴方才要掉不掉的眼泪顺着眼角滑落下来。


    影山飞雄以为她还在哭，慌忙开口：“我会赢，所以你不要哭了。”


    森茉莉笑着点头：“嗯，一言为定。”


    他们继续朝前走，森茉莉恍然想起什么来，身体稍稍前倾，偏过脸笑眯眯地看向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不解地看着她，但森茉莉什么也没有说。


    这次比赛影山飞雄用上了她送的新护膝，虽然其他人都没有发现，但森茉莉还是非常敏锐地捕捉到了。


    想到这里，她的心情稍微好了一些，脚步也随之轻快了不少。


    任何人都不会永远被失败所囿，寒假过后，排球部又重新回归到正常的训练之中。


    三年级在大赛之后也正式退役，即便没有多余的话语，大家也都明了，失去了三年级几位主力的球队，必须更加努力才行。


    影山飞雄重新站在熟悉的体育馆内，而三年级学长的缺席，多少令他的内心感到或多或少的空虚。分明以前，他并不是在意这些的人。


    在过去的他看来，赢球才是最高标准。


    是什么时候开始的呢。


    影山飞雄分神地想着，不知不觉中，自己也已经改变了许多。


    要是可以的话，真希望能让乌野这支队伍走得更远一些啊。


    而随着三年级毕业而落幕的，还有星川雪绘的恋情。


    在新学期开学没几天的放学时分，正准备去参加部活训练的影山飞雄被星川雪绘叫住。


    “可以借一步说话吗？”星川雪绘站在那边，双手垂在身侧，看上去有些局促。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事，但影山飞雄还是跟着星川雪绘来到空无一人的天台。


    这天不算是风大的日子，可天台的风格外喧嚣，拨动星川雪绘柔软的发丝。


    起先她背对着影山飞雄，像是终于下定决心，她转过身来。


    影山飞雄并没有太往前，他站在天台入口的门口旁边，面无表情地看着星川雪绘。


    “影山同学，或许你没有印象了，实际上我们国中时就是同校。”星川雪绘没头没尾地说上这样一句，令影山飞雄更加捉摸不透，他疑惑地望着她，听她继续说，“国中时我就喜欢上你了。”


    影山飞雄显然有点儿震惊，虽然星川雪绘不是第一个向他表白的人，却是令他最感意外的那个。


    他完全没有料到过星川雪绘会喜欢自己，或者说，如今听见她亲口承认，他依旧难以置信。


    “抱歉。”影山飞雄缓缓吐出这两个字。


    星川雪绘并没有感到意外，相反的，她释怀般舒了口气。


    她没有看向影山飞雄的脸，而是盯着他书包上的那个排球挂件，眉头不自觉轻皱一瞬，鼻头也紧接着一酸。


    不过，她忍耐下来，继续往后说：“影山同学不喜欢我这件事，我早就知道了。可能你会觉得，明明知道答案，为什么要多此一举。其实我也想不明白，只是觉得，如果不把自己的心意告诉你，可能等老了之后回忆青春，感觉缺了些什么吧。”


    影山飞雄欲言又止，看着星川雪绘的脸，不知该作何反应。


    “所以说，我今天约影山同学出来，并不是为了寻求一个答案，仅仅是希望能够把心意传达给你。”星川雪绘终于再次抬起眼睫，犹如蝴蝶翅膀的浓密睫毛忽闪忽闪，底下的明眸异常坚定。


    于是，终于的终于，她深吸一口气：“影山飞雄，我喜欢你。”


    被叫全名的少年脊背直了直，他同样回以认真的目光：“嗯，我知道了。”


    他实在不知道这时候该说些什么，往常向她表白的女生总是草率又着急地对他说上一句“我喜欢你”，紧接着就是“请和我交往吧”。


    于是，他轻而易举的用“我不喜欢你”就可以搪塞过去。


    像星川雪绘这样的情况，影山飞雄完全在状况外，不过他还是认真地倾听了她的话。


    听见影山飞雄的答复，星川雪绘内心莫名地平静下来，她并不觉得自己喜欢影山飞雄是一件错误的决定。相反，喜欢影山飞雄在她苍白贫瘠的青春故事中，算是少有浓墨重彩的一笔。


    说不遗憾和不抱希望当然是假，星川雪绘终于直面真相，她对着影山飞雄最后露出笑容。


    “那么，希望影山同学往后比赛也好、什么都好，都顺顺利利。另外，请一定要好好把握好喜欢的人，我会祝福你。”


    说完这话，星川雪绘越过影山飞雄，离开了天台，只留下他一个人。


    影山飞雄转过身，虚掩的门后早就不见星川雪绘的身影。


    他离开天台，来到第二体育馆时，里面已经响起练球的声音。


    日向翔阳正在练习接球，看见门口的影山飞雄，他大声道：“啊！影山，今天你迟到了！”


    他的声音很大，很快引来周遭大家的注意，那个最准时训练的影山飞雄今天却迟到了，也确实是太阳西升般的异事。


    场边的森茉莉也同样向他投来目光，四目相接，她露出了甜甜的笑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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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5

    收到星川雪绘的讯息时，森茉莉刚好带Lucky来到狗狗公园。


    将Lucky放进围栏里，揉揉它的脑袋示意过后，毛茸茸小狗就蹦跶着迈开小短腿找狗朋友们去了。


    森茉莉来到旁边的长椅上坐下，盯着自家小狗身影发呆一会儿后，她摸出手机来。这时，她才看见来自星川雪绘的消息。


    星川雪绘：抱歉茉莉，说好公平竞争，但我还是没告诉你就去向影山同学表白了，当然结果就是失败了。虽然还没能完全释怀，但我会鼎力支持茉莉的，勇敢地迈开步子吧，请加油！


    森茉莉惊讶地看着手机屏幕。放学时分，影山飞雄迟到训练，而星川雪绘向他表白的时间段大概就是在那时候。


    她完全没有料想过。


    森茉莉垂着眼皮，试图说出什么安慰人的话，可删删改改，会话框上仍是一片空白。


    不管说什么，都会让人觉得假惺惺甚至幸灾乐祸啊。她轻轻叹了叹气。


    最终，森茉莉还是在极力措辞后，给予了星川雪绘一些安慰的话语。与此同时，她的内心泛起不具名的情绪来。


    就在受到星川雪绘行为的鼓舞之后，森茉莉终于决定在她生日，也就是情人节那天，向影山飞雄表白心意。


    原因有其二。


    第一个理由，很通俗也很肤浅。


    毕竟情人节这种日子真的很适合表白，有了生日的加持，或许成功率会高上一些。


    第二个理由是，情人节过后就是春假。


    就算遭到拒绝，她也完全可以当一阵鸵鸟，也许在新学期之后，自己就不会那么在意了。


    森茉莉为自己的完美计划暗暗满意，又不禁担忧起来，自己是否有勇气去执行。


    当她将其告知谷地仁花后，不知为何，对方看起来竟然比自己更紧张。作为求助者的森茉莉充当起顺毛者的角色，给谷地仁花顺完毛，森茉莉的心情竟然莫名平静下来。


    谷地仁花犹豫片刻后，还是说：“不管茉莉酱作出什么决定，我都会支持的！如果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尽管告诉我！”


    在与谷地仁花坦白商量过后，森茉莉大概决定在情人节当天的社团活动之后表白。


    随着日子的临近，森茉莉的心越发纠结。


    不过，时间不会因主观而慢下脚步，很快，就来到了情人节当日。


    出门前，森茉莉再三检查了自己的书包，给谷地仁花和星川雪绘的友情巧克力、给排球部的人情巧克力，还有影山飞雄的本命巧克力。


    来到学校后，森茉莉从包里摸出给谷地仁花的那份巧克力。


    为了便于区分，她在友情巧克力上分别用小标签写上两人的名字，人情巧克力就是统一的朴素包装，最特别的本命巧克力只有一份，用了可爱的包装纸和彩带进行装饰，里头的巧克力形状也以心形为主。


    “锵锵~”森茉莉双手捧着那小袋贴着谷地仁花名字的巧克力，笑眯眯地说，“情人节快乐哟，小仁花！”


    “啊！谢谢茉莉酱！”谷地仁花受宠若惊地接过，“果然是茉莉牌的手工巧克力吗？”


    森茉莉抬手比了一个“V”字：“当然啦，里面都是对小仁花的爱！”


    谷地仁花歪头笑了笑，目光挪到挂在桌侧，尚未拉上的书包里：“哇，这些剩下的是给排球部的吗？”


    “是！”森茉莉点点头，随后在胸前比手指，“还有三年级几位学长和清水学姐的，可能要小仁花陪我去一趟三年级！”


    谷地仁花当然表示没有问题。


    正当女生们聊得热火朝天时，同班的田中直树突然凑了过来。森茉莉不太喜欢他，甚至有点儿怕他。起初，她拒绝掉他之后，对方有一阵没再打扰过自己。


    就在几个月前，和影山飞雄一同回家被他撞见后，田中直树再度开始缠住自己，具体表现为频繁地搭话，在一些不太好拒绝的节日里嘘寒问暖，甚至强硬地送礼物。


    因此，当他冒出头时，森茉莉心中不祥的预感达到顶峰。


    “情人节快乐，森，谷地。”田中直树露出爽朗的笑容，却让森茉莉往后缩了缩。


    “情人节快乐，田中同学。”


    谷地仁花知道森茉莉不擅长应付田中直树，于是在对方盯着她前，先行接下话茬来。


    田中直树自然是发现了森茉莉包里的许多袋巧克力，他对于自己的定位明确，深知什么也不做的话，绝不会得到那份人情巧克力。


    于是，他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开口道：“森准备了这么多巧克力啊，是要给谁的？”


    森茉莉垂下眼睛，没有看他：“是给排球部各位的。”


    其实，为了以防万一，她有多准备几份人情巧克力，然而不知为何，田中直树给她的感觉不太好，她并不想将多准备巧克力给他。


    “是嘛？”田中直树垂了垂眼睛，“那其中有本命巧克力吗？”


    空气短暂地沉默了一下子，谷地仁花正准备替森茉莉转移话题，就听见森茉莉开口了。


    “这与田中君无关吧。”森茉莉的语调冷淡。


    大部分时候，她都是温软乖顺的，就连谷地仁花都是第一次看见她这样。


    田中直树显然也没料到会这样，一副吃瘪的样子：“是嘛，我就是问问。”他从身后拿出礼物盒来，或许是知道森茉莉不会接，他干脆放在她的桌上，“别生气，生日快乐。”


    藏在刘海后边的眉毛不自觉皱了皱，森茉莉刚想开口，田中直树就转身回到位置上去了。


    “啊对了！”看到礼物盒的谷地仁花恍然大悟，从桌肚里拿出先前准备好的生日礼物，“生日快乐茉莉酱，抱歉说晚了！”


    “谢谢仁花。”森茉莉接过礼物，眼睛弯了起来。


    她的视线不自觉移到田中直树留下的礼物上，心中暗暗感觉自己刚才的话说得太重了些。


    时间来到放学后，森茉莉和谷地仁花手挽手来到排球部。森茉莉将准备好的人情巧克力一一分发给各位部员，说来恰巧，影山飞雄在这天又姗姗来迟。


    森茉莉却在心中悄悄松了口气，这样就不用找理由说为什么唯独不送给他人情巧克力了。


    不过，他来迟的原因也非常显而易见。


    像影山飞雄这样的人，虽然看上去又冷淡又可怕，但青春期的少女不就喜欢这种类型嘛？排球打得很好的天才二传手，况且还长着一张无懈可击的池面脸。


    这样那样的元素结合到一块儿，不会用脸以及态度冷淡，反而成了附加的萌点。


    情人节这样的日子，成了女生们对他表明心意最好的时机。


    想也不必多想就知道，他一定被女生们团团围住了。


    本以为影山飞雄会迟到很久，事实上，当森茉莉和谷地仁花一起给大家补充完饮料，影山飞雄就出现在了体育馆门口。


    他很快地瞥了森茉莉一眼，森茉莉还没来得及给予他回应，他就收回了视线。


    起初，森茉莉并没有太过在意，只当是影山飞雄的无心之举。可随着时间的推移，她愈发觉得自己不祥的预感在一点一点实现。


    不知是有意无意，影山飞雄今天给森茉莉刻意回避的感觉。


    往日，他要是和日向翔阳打出超级默契漂亮的配合，总会回头看森茉莉一眼，然后再收回目光继续训练。


    可今天没有。


    不仅没有，甚至除了最初的匆匆一眼过后，影山飞雄就再也没有给她眼神。


    难道是自己做错了什么吗？


    森茉莉不由得想，好像在今天之前都没有任何变化啊，明明昨晚一起放学回家时，都是非常和睦的。


    影山飞雄还主动提出想要见一见Lucky，这难道不是一个好的征兆吗？


    那到底是哪里出了差池呢——森茉莉左思右想，一个念头的冒出，让她浑身发冷。


    是不是影山飞雄知道了自己的计划，知道自己将要在今晚向她表白，而刻意躲避她呢。


    这个想法一旦萌生，影山飞雄每一个生硬躲避，都像是在印证，似乎一切都在告诉森茉莉，影山飞雄在抗拒她，不要再多此一举了。


    谷地仁花发现森茉莉的表情不太好看，小心翼翼地碰了碰她的手臂：“怎么了茉莉酱，哪里不舒服吗？”


    意识到自己的内心活动写在脸上之后，森茉莉重新调整状态，不管怎么说，也要把不好的情绪带到家里消化才行。


    她摇了摇头，安抚似的握住谷地仁花的手：“没有啦，可能体育课上跑了800米有点累！”


    谷地仁花点点头，看上去相信了森茉莉的说法：“那今晚茉莉酱回去早点休息哦。”她忽然想起来什么，又问，“今晚要和伯父伯母一起庆祝吗？”


    森茉莉想起来出门前妈妈的笑脸，不知道是不是心灵感应，又或许是妈妈早就看见了那份一眼便知的本命巧克力，原本一直是一家人一同庆祝的日子，妈妈却主动提出说：“如果茉莉晚上要和朋友一起过的话也没关系哦，如果那样的话，给妈妈发个短讯好吗？”


    出门时，心情愈发高涨的森茉莉，觉得神明大人都在帮助她，几乎完全做好了和影山飞雄一起过生日附带情人节的打算。


    不过，按照现在样子，看起来都是她自己一个人的空想。


    “对呀。”最终，森茉莉还是笑着点点头，“哥哥也从京都回来了呢。”


    骗人的。


    哥哥因为期末考试，第一次缺席了她的生日。爸爸妈妈也因为默认她要出去约会，而主动让步了。


    在谷地仁花扭过脸看向球场时，森茉莉不露痕迹地轻轻咬住下唇。


    而今天最糟的时刻，也在最后的最后到来了。


    “抱歉。”整理完场馆后，站在体育馆门口的影山飞雄对森茉莉说，“今天不能一起走，我有点事情。”


    森茉莉一只手已经伸进书包的口子里，捏住巧克力包装的手紧了紧，最终还是松开了。


    “嗯嗯，那么影山君一路小心。”


    她这样说着，转身一个人走在夕阳下。


    ——真的是，最糟糕的一个生日了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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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6

    又是一年一度的情人节。


    影山飞雄光是听到这个名词，就不自觉蹙起眉头。要是说生日和圣诞节桌上那些莫名堆砌的礼物麻烦的话，那么情人节则是麻烦加倍。


    除去桌上凭空出现的各色巧克力，还会被叫到教室外边听话术相差无几的表白。


    放学铃刚打响，影山飞雄就恨不得提起书包开溜，可惜早在那之前，后门口就被零星几个女孩子给堵住了。


    他轻微地叹了口气，起身时发现星川雪绘恰好在看他。


    距离星川雪绘向他表白，也已经过去约莫一个月，两人也从原本尴尬的关系，变成了普通同学。


    星川雪绘轻轻弯起嘴角，经过他的座位时，略带同情地小声说：“辛苦影山同学了。”


    影山飞雄抿抿嘴唇，无奈起身走出教室。终于将所有人都拒绝完毕，以为终于可以去打排球之际，转角处出现了另外一道身影。


    是那个和森茉莉一个班的，姓田中的男生。


    影山飞雄对他的印象不算是太好，很久之前，他把自己叫出去，讲了一些莫名其妙的话。那之后他们就没再有什么交集，因此，在这天看见他，影山飞雄着实有点儿意外。


    正当他们即将擦肩而过之际，田中直树忽然出声：“影山，借一步说话。”


    影山飞雄有所预感，一定是关于森茉莉的事情。于是，他停住脚步，侧过身去看田中直树。


    从某种意义上，他并不喜欢这个人，不过碍于与森茉莉相关，他还是跟上田中直树的背影。


    田中直树带影山飞雄来到教学楼后边的空地，高楼的阴影直直切下来，田中直树站在阴影处。影山飞雄没有朝里走，光线落在他的周身，衬得他的眼睛亮亮的。


    “影山，拜托你离森远一点吧？”田中直树直截了当地开口，他的眼神变得有些锐利，“你知道你们不合适吧。”


    “哈？”


    影山飞雄根本不懂田中直树在说些什么，但他的咄咄逼人的口吻，还有上来就让自己远离森茉莉，让他的心情一瞬间变得不爽起来。


    “你算森什么人？”影山飞雄脸色黑了点，不善地盯着对面的人。


    田中直树看上去也算豁出去了。他的声音变得更响，语调也变得更加锐利：“你也知道森害怕高个子吧？那她根本不喜欢排球，她一点也不喜欢体育运动，也不喜欢麻烦的事情。这些事情你知道吗？”


    森茉莉不喜欢排球。


    这几个字重重砸在影山飞雄心上，他的表情明显地转为吃惊，眉头也不自觉皱起来。


    他下意识开口反驳：“怎么可能？”


    看见他的反应，田中直树似乎松了口气，一切都在朝他的目标方向行进。


    “可惜这就是事实。”田中直树双手环臂，稍稍昂起脸看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令自己稍微冷静后，继续说：“这是她亲口对我说的。”


    然而，田中直树噗地一下笑了。


    “你知道为什么吗？”田中直树重新板正笑脸，“都是因为她害怕你啊。难道不明显吗？因为不敢反驳你，所以昧着良心说喜欢排球，舍弃休息时间陪你练习排球，甚至还加入排球部做你们的经理帮忙做杂事。影山飞雄，难道你不会感觉到对不起她吗？”


    影山飞雄垂下眼皮，细细地回忆起过往的一切。如田中直树所说，他完全找不出一点森茉莉喜欢排球的端倪。


    其实最初，他就看出来森茉莉在排球上面是个新手，不管是发球、传球或是托球，都几乎是门外汉的程度。但也不得不承认，她在这方面确实有些天赋，接下东峰旭的球除去运气之外，也有一些直觉的加成。


    因此，影山飞雄觉得，她是喜欢排球的，只是没有明白诀窍而已。


    可被田中直树这样点拨，影山飞雄又想起来，每次训练完，森茉莉都是一副疲软的样子，甚至纤细的小臂上曾挂上过浅浅的淤青。


    还有最开始，森茉莉看自己时总是带了点儿惊恐与躲避。


    似乎被田中直树说中了。


    一切都被联系了起来。


    见影山飞雄没有再反驳，田中直树继续说：“想必你也明白了吧？之所以你们能够到现在的关系，都是因为森害怕你，对你单方面的迁就啊。”他抱着手臂，轻哼一声，“先前我就听说过你的传闻，球场王者，原来你在人际关系上也是独.裁者啊。”


    田中直树的话语，像是一把刀子，直直地捅进影山飞雄的心脏。


    森茉莉向过去的朋友介绍时，称自己是“同学”而非“朋友”，原来并不是忘记改口，而是她的真心话。


    他不知道此时此刻的自己要说些什么来反驳田中直树，要说些什么才能够证明他和森茉莉真的是朋友关系。


    可是没有理由，一丁点也没有。


    影山飞雄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的心情了，就连这次春高落败时，他都没有这样低落。


    他想起来了。


    上一次有这种感觉，还是国三的最后那场比赛，抛出球却发现身后空无一人的时候。


    影山飞雄轻咬住下唇，烦躁与不甘达到极致。


    田中直树看着他的样子，像是心满意足了，他没有再多说什么，只是重复一句：“离森远一点，才是对她真的好。”便与影山飞雄擦肩而过后离开了。


    徒留影山飞雄站在原地。


    随着日光的推移，影山飞雄所处的光明不知不觉进入了阴影，而本属于阴影处的田中直树重新步入光亮的道路。


    许久，影山飞雄终于缓过神来，他迈开的步伐，与心情一样沉重。


    以至于当影山飞雄来到排球部，森茉莉那双水灵的蓝眼睛还有笑起来乖巧甜美的笑容对着他时，影山飞雄下意识选择了回避。


    整场训练，他的状态都不算太好，他刻意地躲避与森茉莉的接触。


    结束训练后，原本约定俗成的同路回家，也被影山飞雄给拒绝了。虽然田中直树没有直说，但想必一起回家也是让森茉莉不自在的活动之一吧。


    影山飞雄独自一人在学校逗留了一会儿，看着手中布满沧桑痕迹的排球，他轻轻叹了叹气。


    他看着时间已经过去的差不多，起身离开前，口袋里的手机响了一下。


    如果说森茉莉发来的消息就好了。


    即便他再怎么不愿承认，第一反应总是诚实的，他确实不想要失去森茉莉。


    当屏幕亮起，显示的是「日向翔阳」时，影山飞雄内心不由地失落起来，而当他看见内容后，这种失落变得更深。


    日向翔阳：影山，你尝过森同学送的巧克力了吗？真的超好吃！


    日向翔阳：[图片]


    图片上是各种形状的巧克力，并没有什么特别的。


    明明很普通，他今天也已经收到了不少来自各种同学的巧克力。


    况且，他对于巧克力什么的，本来也没有特别地热衷。


    影山飞雄简短地回复：没有。


    好像所有的指向，都告诉他，森茉莉果然只是害怕他而已。


    和森茉莉认识之后，他很少再一个人走回家的路，再加上放学时的际遇，影山飞雄的脚步不由地放缓了些。


    来到接近森茉莉家的路口，影山飞雄看见一个穿着奶牛连体装的爆炸头小孩站在马路中间，他的眼皮半垂着，鼻涕流出一条，又被他吸回去。


    看上去不太聪明的样子。


    影山飞雄向来不是太喜欢小孩，倘若不是因为远处开来一辆大货车，而这个看上去呆乎乎的小孩完全没有躲闪的意思，他绝对不会和这个孩子有任何多余的接触。


    货车已经开始哔哔按起喇叭来，可这个小孩只是慢半拍地扭过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影山飞雄再怎么冷血，也做不到眼睁睁看着一个小孩被车撞飞，他凭借着极强的运动天赋，抱起那个孩子往旁边闪过去。


    “啊咧……”爆炸头牛奶装小孩像是终于回过神来，看着影山飞雄眨了眨眼，“你是谁啊？”


    “……”


    影山飞雄不知道从何开始吐槽，也没有多余的心情和他多说。


    所以，他只是把这个孩子放到地上：“快回家去吧。”


    影山飞雄刚准备走，就被什么牵扯住脚步。他低头一看，那个爆炸头小孩拉住他的裤腿，一脸无辜地看着他：“呐呐，你有没有看到阿纲啊？”


    “什么？”影山飞雄不由得皱起眉头看他。


    “咿——”


    爆炸头小孩看着他，忽然抖了抖身子，看上去像是被吓了一跳。影山飞雄常常被说表情看上去很凶，他想这个小孩大概也是被自己的脸吓到了。


    于是，影山飞雄有点勉强地扯了扯嘴角，露出一个笑脸来。


    然而，结果是那个小孩直接哇哇大哭起来。


    影山飞雄几乎是一下子收起表情来，他蹲下身子，想要哄这个奇怪的小孩，却发现自己根本没有这项技能。


    那个小孩一边胡言乱语，一边从他的爆炸头里掏东西出来。


    影山飞雄从他的自言自语中知道了他名字叫做“蓝波”，紧接着就开始感叹，到底为什么一个人的头发里能装这么多东西。


    当蓝波从头发掏出一个和他人差不多高的紫色火箭筒时，影山飞雄的震惊来到了巅峰。


    那个叫蓝波的小孩本意似乎想自己钻进里头，结果不小心踩到了衣服上的牛尾巴，滑了一跤后手里的火箭筒飞到了空中。


    影山飞雄抬起脸，就看见火箭筒漆黑的筒口直直地朝他飞过来。


    他的身子像是被定住了，直到炮筒落在他身上，将他整个人完全包围住。


    面前是一片漆黑，影山飞雄觉得自己一定是在做梦——他闭了闭眼睛，再度睁开时，眼前已经重新回归光明。


    影山飞雄略感不适地抚了抚额头，随后，他听见熟悉的女声从耳边传来。


    “飞雄？”


    影山飞雄循声望去，那个几乎长得和森茉莉一模一样的女人正仰脸看着她。


    天然卷的棕色长发比森茉莉稍短一些，脸庞看上去也略微成熟点，那双灵动的蓝眸里尽显担忧。


    要不是面前的女人的肚子隆起，影山飞雄真的要以为那是森茉莉了。


    他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警惕地盯着眼前那个和森茉莉很像的冒牌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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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37

    “小……飞雄？”面前那个冒牌森茉莉看上去也十分震惊，她缓缓吐出过分亲昵的称呼来。


    影山飞雄抗拒地瞅着她，警觉归警觉，最终他还是问出：“你是什么人？”


    他细细地打量那个女人，身高比森茉莉高出微乎其微的高度，棕色的天然卷发稍微短一些，除此之外，特别是那张脸，简直和森茉莉长得一模一样，而唯一能够证明她不是森茉莉的是，她已经隆起的大肚子。


    影山飞雄不禁怀疑起来，他并没有听说过森茉莉还有一个姐姐。


    眼前的女人很快明白了什么，先是喃喃自语了一句：“终于到那个时候了吗……”而后，她很快扬起笑脸来，“我是森哟，森茉莉。”


    影山飞雄瞳孔猛地缩小，紧盯着她怀孕的肚子，眉头也不自觉蹙起来，下意识反驳：“怎么可能？”


    自称是森茉莉的女人扑哧一声笑了，她笑眯眯地歪过头，那神情确实与森茉莉一模一样。


    “我是森茉莉，只不过，是十年后的森茉莉哦。”她语调轻快地回答影山飞雄，“先坐下来再说吧？”


    森茉莉拉开餐桌的原木色椅子，熟稔地挽过影山飞雄的胳膊。这样亲密的举动让影山飞雄耳根发烫，不过他并没有过度反应，只是顺着她的意思坐下来。


    而后，森茉莉坐到桌角另一边的椅子上，她的动作十分小心，原因大概是归结于她的肚子。


    她温柔地一边抚摸肚子，一边和影山飞雄说话：“你应该是碰上蓝波了吧？然后被十年后火箭炮……就是那个紫色的火箭炮击中了，对吗？”


    完全被说中了。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影山飞雄还是点了点头。


    “嗯……该怎么和你解释呢。”森茉莉露出一副苦恼的样子，“总之，那个火箭炮叫十年后火箭炮，就是能把你和十年后的自己交换时空，不过时限只有五分钟。”


    “所以，我现在在十年后？”影山飞雄愣愣地开口，完全难以置信这种不科学的事情。


    可事实摆在他面前，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对哦。”森茉莉点点头，用影山飞雄看不懂的目光看向他，“好怀念啊，十年前的飞雄。”


    影山飞雄垂下眼皮，不知道该怎么回应，目光落点又恰好在十年后的森茉莉的肚子上，他犹豫着开口：“你有孩子了？”


    “是呀，预产期就是下个月了呢。”森茉莉慈爱地垂下脑袋，用更加温柔的目光看向自己的肚子。


    “是……谁的孩子？”影山飞雄终于还是忍不住问出口来。


    森茉莉笑盈盈地看着影山飞雄，却不直面他的问题：“你觉得呢？”


    影山飞雄一头雾水，抿了抿唇没有说话，只知道自己的心里涌现出不爽来。


    十年后的森茉莉都已经结婚，即将生子。


    那么十年后的自己在做什么，他和森茉莉还会有联系吗？


    大概是不想再浪费短暂的五分钟时间，森茉莉终究还是揭晓了答案：“你是爸爸哟，小飞雄——不对，准确的来说，是十年后的你。”


    “?”


    影山飞雄讶异地抬起脸，这股惊讶，并不亚于穿越时空以及看见怀孕的森茉莉。


    森茉莉转脸看向壁钟，再转过身时，神色柔和地对影山飞雄说：“时间不多了，我先把想说的话告诉你吧？等说完，我们再聊些别的也不迟。”


    影山飞雄点点头，乖顺地等待森茉莉的后话。


    “没记错的话，十年前……也就是你的那个时空里，今天我们分开走了对不对？”森茉莉问。


    她说的一点也没错，影山飞雄按捺住心中的疑惑，轻声回答说是。


    “那我告诉你一个秘密吧。”森茉莉神秘兮兮地开口，她纤细的食指抵住嘴巴，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其实十年前的今天，我准备和你表白来着。不过，不知道什么原因，你似乎不想理我了，当时我还很伤心呢。对了，而且你那时候还不知道吧？情人节恰好是我的生日哦。”


    一时间信息量过于庞大，影山飞雄的脑袋几乎快要宕机，甚至于，他开始怀疑这一切只不过是他被砸晕过后的幻想。


    不然的话，怎么可能呢？


    那时候的森茉莉准备向自己表白，明明他根本不知道她喜欢自己啊。


    而且，就像田中直树所说的，森茉莉对他不是只有畏惧吗，又怎么会想要对自己表白。


    “是真的哦。”像是猜到了影山飞雄的将信将疑，森茉莉重复道，“在那之前我就喜欢你了，只不过你好笨，一直都没有发现。”


    “我……”影山飞雄欲言又止，脸颊不知何时起烧了起来。


    他终于意识过来，自己在十年后会和森茉莉结婚，然后森茉莉会怀孕，甚至再过上一个月，他就要当爸爸了。


    影山飞雄和森茉莉。


    “我们会在一起的。”森茉莉认真地看着影山飞雄，语气也相当坚定，“所以，不要远离我，我会伤心。”


    影山飞雄紧紧盯着那个比自己年长十岁，来自未来的森茉莉，听着那些既定事实的一切，他的内心忽然翻涌起来。


    就像摸到排球后，身体不自觉想要动起来。


    此时此刻，他觉得自己有一桩非做不可的事情。


    “谢……”


    影山飞雄刚吐出一个字节，忽然他所坐的位置上冒出一团白烟，白烟散去，比先前的影山飞雄大一号的他出现在那里。


    森茉莉眼中的笑意更甚，起身去拥抱住回来的影山飞雄：“我见到十年前的飞雄了，好怀念啊。”


    “嗯。”影山飞雄抬起双臂，环住森茉莉的腰，脸恰好贴在她的肚子上，“我也见到十年前的你了……她在踢我。”


    他嘴边浮起一抹浅浅的笑意，收回一只手，隔着肚皮摸了摸里边活跃的小家伙。


    “话说，你十年前为什么会突然来和我表白啊，明明那天还突然不理我来着。”森茉莉嘟囔着，用一只手轻轻抚摸影山飞雄柔顺的黑发。


    影山飞雄微微扬起脸，嘴角的微笑又深一点：“秘密。”


    -


    终于明白此刻的自己该做什么的影山飞雄，还没来得及向十年后的森茉莉道谢，就砰地一下回到了原来的时空。


    应该是……回来了吧。


    影山飞雄眨了眨眼，虽然身边的场景变了，但面前却依旧出现了森茉莉。


    他第一反应去盯森茉莉的肚子，很平坦，并没有怀孕。


    看样子确实是十年前的森茉莉没有错。


    “森……”影山飞雄下意识想要去抓森茉莉的胳膊，很快意识到这样做不对，伸出的手悬在半空。


    最终，他还是以“抱歉”作为开场白：“对不起，让你伤心了。”


    当然，影山飞雄并不理解森茉莉为什么会伤心，但十年后的森茉莉本人都亲口承认了，那么让她伤心已经是既定事实，那么，他必须要道歉才行。


    “诶、诶？”森茉莉慢半拍地开口。


    这时候，影山飞雄才注意到，自己在森家的客厅里，而森茉莉正脸颊通红，看上去没有缓过神的样子。


    难道，是十年后的自己对她做出什么混蛋事了吗？！


    影山飞雄眉头稍微皱起来，试图从她的神情中解读出什么来，很显然他并做不到，甚至被紧盯着的森茉莉脸更红了。


    “我会对你负责的。”影山飞雄用相当认真的口吻说道。


    “负、负责？！”森茉莉完全茫然地望向影山飞雄，很快她就垂下脑袋，飞快地眨眼睛，“不不不……只是抱了一下，没有这么严重的！”


    果然。影山飞雄内心冒出一股无名之火来。


    许久之后，他才意识到，自己确实喜欢森茉莉，以至于连自己的醋都要吃。


    “我不会离开你身边了。”影山飞雄继续说，“不会再让你难过了，抱歉。”


    对于现状，森茉莉只能用茫然无措来形容。


    她不知所措地看着眼前的影山飞雄，完全不知道事情为什么会发展到现在这样的情况。


    事实上，在这之前，她真的觉得自己和影山飞雄的爱情不可能开始，而且，好不容易萌生的友谊也被自己搞砸在摇篮中了。


    森翔太无法赶回仙台，爸爸妈妈也以为她要出门约会，因此在店里忙碌还没有回家。


    进入空无一人的房子，森茉莉想哭的情绪达到巅峰，她鼻子一酸，眼泪也紧接着落下来。


    一颗一颗滚落，滴在地板上。


    Lucky歪着头，蹭了蹭她的小腿，吐着舌头不谙世事。森茉莉蹲下身，摸了摸Lucky的脑袋，小声说：“还是Lucky最好了。”


    本以为悲伤的情绪会一直持续下去，直到家门被叩响。森茉莉疑惑地往玄关处看去，爸爸妈妈应该还没到回家的时间，难道是哥哥回来了吗？


    森茉莉连忙拿出手机，透过屏幕反光看自己的眼睛。眼角还有点儿泛红，不过应该可以隐瞒过去。如是想着，森茉莉迈开步子小跑去开门。


    眼前出现的人，完全出乎了森茉莉的认知。


    是影山飞雄，又不完全是影山飞雄。


    那股身高的压迫感更加深刻，森茉莉仰头看他时，发觉到脖子抬起的弧度要比往日更多一点儿。


    “你是谁？！”森茉莉像一只受惊的兔子，连忙往后退了两步。


    那个神似影山飞雄的男人熟练地关上门，换上拖鞋，而后朝她走来。


    他先是开口叫她：“茉莉。”下一句是，“生日快乐。”


    再之后，那个男人花了三分钟和她解释了自己的来历，再之后的一分钟，气氛处于诡异的沉默中，森茉莉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从而怔怔地盯了他许久。


    影山飞雄没有哥哥，而且再怎么样，也不可能只是等比放大了一点儿，长相却一模一样。


    在森茉莉终于接受了这个事实后，影山飞雄看了一眼时间：“还有三十秒，可以抱你一下吗？”


    森茉莉呆愣愣地点了点头，于是下一秒，她被拥入一个温暖的怀抱。


    同上一次在鬼屋时误打误撞的拥抱不同，这次并不是转瞬即逝的。她的脸埋在影山飞雄的胸口，透过单薄的居家毛衣，她几乎能听见他沉稳的心跳声。


    “生日快乐。”森茉莉听见十年后的影山飞雄在自己的耳边轻轻开口，他低沉好听的嗓音传入她耳中，“今天是我们交往的第一天，这个消息就当做送你的生日礼物了。”


    森茉莉还没缓过神，十年后的影山飞雄松开了她，紧接着，眼前的男人消失了，取而代之的是熟悉的那个影山飞雄。


    没有那么成熟，但却是她喜欢的那个影山飞雄。


    于是，在那个迟钝的影山飞雄说出“会负责”还有“不会离开你身边”后，森茉莉恍然想起另一个影山飞雄赠与她的生日礼物。


    “所以，我们算是要交往吗？”森茉莉几乎是憋红了脸才问出这句话。


    空气就这样寂静了好几秒钟，对面影山飞雄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烫变红。


    他移开眼，那声极其轻微的“嗯”，却在安静的空气中格外明显。


    森茉莉听见自己的心跳声，很沉、很重，跳得很快。


    震耳欲聋。


    这是她收到最好的生日礼物。


    影山飞雄没有骗她。

 chapter 38

    森茉莉想象过很多种确认关系后的相处模式，唯独没有想到会变成现在这样。


    此时此刻，她与影山飞雄一起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电视大屏上显示着这届春高的决赛画面。


    硬要说和以前有什么区别的话，只能是从分开坐在单人沙发转变成了同坐在双人沙发上——即便只是这么微乎其微的变化，森茉莉仍心动不已。


    明明只是平常到不能再平常的相处而已。森茉莉这样安慰自己，试图用言语来抚平自己剧烈跳动的心脏。她小心翼翼地悄悄偏头，意外地发现原本对于看排球比赛心无旁骛的影山飞雄，这次看上去有点儿心不在焉。


    他坐得很端正，双手覆在膝盖上，看起来专心致志，但那双飘忽不定的眸子已经出卖了他。


    “影山君……”森茉莉还是忍不住轻唤他的名字，她的声音明明很轻，却还是吓了影山飞雄一跳。


    影山飞雄怔怔地扭过脸：“怎么了？”


    “可以掐我一下吗？”森茉莉用认真的口吻问他，“我不会是在做梦吧……我们真的在一起了吗？”


    这是森茉莉问的第五次了。


    但影山飞雄还是耐心地回答她：“没有做梦。”


    “喔……”森茉莉乖顺地点了点头，但神情还是一副恍然若梦的样子。


    影山飞雄似乎嘴巴张了张，似乎想说什么，不过，尚未说出口的话被敲门声，以及门外嘈杂的动静给打断了。


    森茉莉向门口投去好奇的目光，很快，又传来了第二阵敲门声。


    于是森茉莉站起身来，对着玄关处喊了声“这就来”，便匆匆忙忙踢踏上拖鞋过去开门。影山飞雄也随之站了起来，侧过身望向那边。


    本以为会是爸爸妈妈，但门一打开，又是预料之外的人：是沢田纲吉，还有坐在他肩膀上的reborn——好像还有哪里不对。


    森茉莉在开门的一瞬间，感觉到门框与什么相碰撞，发出很大声的“砰”。


    抱着不祥的预感目光下移，果不其然，一小只黑色的爆炸头出现在视野里。森茉莉眼睁睁地看着蓝波脑袋上被撞出一个大包，而那双碧绿色的大眼睛，几乎在一瞬之间变成滚动的蛋花眼。


    再下一秒，惊天动地的哭声传来。


    森茉莉没来得及和沢田纲吉和reborn打招呼，赶忙蹲下身子，惊慌失措地摸摸蓝波的脑袋：“对不起蓝波，是我开门太用力了。很疼吗？”


    她的声音很温柔，似乎很快抚慰了蓝波，他吸了吸鼻子，委屈巴巴地点点头。


    “我们去吃巧克力好不好？”森茉莉想起自己书包里没送出去的人情巧克力，用甜津津的声音对蓝波说。


    蓝波的抽泣也停止了，乖乖地再次点点头。


    果然，巧克力是捕获小孩子最好的诱饵！


    森茉莉偷偷笑了一下，为自己的聪明智慧鼓掌。


    她把蓝波抱在怀里，这才重新和沢田纲吉和reborn搭话：“阿纲，reborn先生，你们怎么来了？”


    “ciaos，”穿西装的小婴儿嘴角勾起一抹笑， “生日快乐，茉莉。”


    沢田纲吉也想起正事来，忙跟着reborn的话头送上祝福：“生日快乐！”


    “谢谢！”森茉莉笑意融融，欠身让他们进来，又从鞋柜里翻出一次性拖鞋来，“快进来坐。”


    沢田纲吉和reborn进入后，森茉莉怀里的蓝波大概是等不及了，扭动着身子：“呐呐，茉莉，巧克力呢？”


    森茉莉带蓝波去拿巧克力，路过客厅时，蓝波突然指着影山飞雄：“啊！刚才那个很可怕的人！”


    影山飞雄也认出他来，不过听见对方对自己的称呼是「可怕的人」，他不自觉皱起眉头：“哈？”


    “咿！”蓝波果不其然又被吓了一跳，他往森茉莉怀里钻了钻，“茉莉，为什么这个可怕的人会在你家里？”


    不止蓝波，就连森茉莉都影山飞雄凶恶的表情被吓了一跳。


    “那个，他是我……男朋友哦。”森茉莉犹豫着，还是用很低微的音量说了出来，讲到男朋友这个词时，她害羞地抿了抿嘴唇。


    “呐呐，男朋友是什么啊？”蓝波的小手放在下巴上，好奇地提问。


    森茉莉揉了揉蓝波的头发，含糊其辞地回答他：“等你长大就明白了哦。”


    另一边的影山飞雄也为“男朋友”这个称呼脸红，与此同时，他看着森茉莉抱着蓝波的样子，不由得联想到十年后的森茉莉也即将拥有一个宝宝。


    真是奇妙。


    影山飞雄的思绪随着森茉莉带蓝波上楼而消失在转角的身影一同消散，他转过身子，看见沢田纲吉和reborn。


    虽说对沢田纲吉属实没有什么太大印象，但影山飞雄对旁边那个会说话的小婴儿印象很深刻。


    毕竟这么小就会讲话，还能灵活地跳到不同人的肩膀上，全日本都找不出几个来。


    影山飞雄朝他们微微颔首，目光锁定在沢田纲吉身上之后，他看到那个看上去瘦弱的棕发少年露出兔子般惊恐的表情。


    “影山，好久不见。”那个小婴儿压了压帽檐，用相当自来熟的口吻说道，甚至也没有说敬语。


    影山飞雄点点头，不明所以之际他还是回应道：“你好。”


    尴尬的气氛一直持续着，沢田纲吉在单人沙发上坐着，不时偷瞄影山飞雄一眼，每一次影山飞雄都敏锐地捕捉到了。


    过了一会儿，他听见沢田纲吉像是没话找话般的话题：“影、影山同学什么时候和茉莉在一起的啊？”


    影山飞雄诚实地回答：“刚才。”


    “诶？”沢田纲吉一副完全没料到的样子，眼神飘忽了一下，“是不是打扰你们了啊……”紧接着他转头对reborn说，“都说了茉莉肯定有人陪着一起过生日的啦，你还不信。”


    Reborn嘴角勾起一抹心照不宣的笑意，看向影山飞雄的同时，小小的拳头在沢田纲吉头上敲了一下。


    明明看上去没什么威慑力，沢田纲吉却捂着脑袋喊疼。


    真是一群奇怪的人。影山飞雄收回视线，因为他听见了森茉莉下楼的脚步声。


    他闻声望去，正被她抱在怀里的蓝波正大口大口吃着巧克力，而她另一只手中又拿了两袋巧克力，看样子和日向翔阳拿到的是同一种。


    森茉莉将蓝波放在沙发上，又把另外两袋巧克力分别递给沢田纲吉和reborn，元气满满地送上祝福：“情人节快乐哟阿纲和reborn~”


    影山飞雄还没来得及失落，就听见森茉莉凑到耳边小声说：“影山君的那份我晚一点给你哦。”


    再之后，爸爸妈妈也回来了，看见里边好几张意料之外的熟人脸，惊喜地朝他们打招呼。


    妈妈果然还是带了精致的生日蛋糕回来，放在餐桌上招呼大家一起过来。森茉莉正欲起身，忽然感受到一股强烈的视线，她抖了抖身子，发现是来自爸爸的注视。


    不过，似乎主要目标并不是自己。森茉莉偏了偏目光，确定了爸爸盯的人是影山飞雄。


    森茉莉扯了扯影山飞雄的袖子，帮他挡住一部分爸爸的视线：“走吧影山君，我们去吃蛋糕。”


    虽然已经实现了生日愿望，但说到底还没有进行约定俗成的许愿环节。在爸爸妈妈的坚持下，森茉莉面对着那盏摇曳的烛光，双手合十置于胸前，闭上了眼。


    第一个愿望，希望家人和朋友都平安健康。


    第二个愿望，希望影山飞雄好好打排球，不要受伤，赢得比赛。


    最后一个愿望——希望可以和影山飞雄的交往顺顺利利。


    森茉莉睁开眼，吹熄蜡烛。


    她真挚地祈愿，即便不能够实现，她也同样感谢神明大人。


    毕竟这个生日，她已经收到最好的礼物了。


    在吃蛋糕环节过后，时间已经不太早，沢田纲吉和reborn带着蓝波准备告辞。


    森茉莉忍不住问：“你们今晚就要回并盛吗？”


    “并盛中学遭到破坏，所以学生们提前放假了。”reborn解释着，脸上的笑容却给人一种不祥的预感，“我们会在仙台待几天，过两天狱寺也会过来，等周末再一起出去逛逛吧。”


    森茉莉用力点点头，脸上不由得浮现出笑意。


    爸爸也在吃完蛋糕后，被妈妈推搡着回了房间。再度回归二人世界后，气氛反倒没有起初那么尴尬了。沢田纲吉他们的出现缓解了森茉莉紧张的情绪，她轻轻扯住影山飞雄的袖口：“影山君，你在这里等我一下。”


    她刚说完，转身重新跑上楼。本以为送不出去的本命巧克力，意外变得名正言顺起来。


    想到这里，森茉莉的脚步也变得轻快起来。


    影山飞雄很听她的话，就呆在原位等她，甚至于连动作都没什么变化。


    森茉莉在他身前站定，仰起脸笑眯眯地看着他，随后她将藏在身后的巧克力展示在影山飞雄面前：“情人节快乐，影山君。”


    影山飞雄呆呆愣愣地接过巧克力：“谢谢。”


    巧克力终于送达影山飞雄的手上，森茉莉也随之松了口气，她抚了抚胸口，看似随意地开口：“吓死我了，还以为没办法送给影山君巧克力了呢。”


    “抱歉。”影山飞雄垂下头，真诚地望着森茉莉，“我不知道今天是你生日，你有什么想要的吗？”


    “礼物的话，已经收到了哟。”森茉莉的笑容更加灿烂些，眼里宛如盛了光。


    影山飞雄不解地看着她，眼神似乎在寻求一个答案。


    森茉莉轻轻牵住影山飞雄的手，他手上仍有训练留下的薄茧，触感很奇妙，又十分温暖。这样想着，她的脸颊又红了几分。


    ——“你就是最好的礼物。”


    森茉莉垂下头，用很小的声音说。


    但影山飞雄听得很清楚。

 chapter 39

    从森茉莉家离开后，影山飞雄仍恍恍惚惚。


    他走路步调变得缓慢，垂下眼看自己的手掌。先前被森茉莉触碰过的地方，此刻正变得灼热起来，心跳也不自觉地加快。


    影山飞雄握紧拳头，干脆跑了起来，迎着捎带冷意的风，他发热的头脑似乎也变得稍微冷静些。


    和森茉莉的关系变化了，不是从害怕的人变成挚友，而是更深刻的关系。


    这让影山飞雄不知所措。


    他没有和女孩子交往的经验，也从没了解过这些。


    干脆明天问问看经验充分的田中龙之介好了。这样想着，影山飞雄莫名联想到了另外一个姓田中的人。


    现在回想起来，影山飞雄也确实无法对他抱有任何好感，只不过，拜田中直树所赐，自己终于对森茉莉有了更深一些的了解。虽然无法确定他话中的真伪，但这些只要去向森茉莉确定就好了。


    如是想着，影山飞雄安心去洗漱，一切就绪后，他看见摆在书桌上的手机亮起来。


    影山飞雄心中冒出隐隐的期待，点开看见来自「森茉莉」的信息后，他的心扑通扑通加快了点。


    森茉莉：影山君，安全到家了吗？


    森茉莉：那个，刚才阿纲发过来讯息，是问周末要不要去游乐场。是上次我们一起去过的那个，如果你觉得没有意思的话，我去和他商量一下w


    影山飞雄当然是没有意见的，去哪里玩对他而言都一样。比起那个，他更加在意的是，森茉莉对于沢田纲吉的称呼。


    再怎么说对方也是同龄男性吧。


    不过，他还是只发送出去：我都没问题。


    森茉莉回复总是很快，没多久，她又发来消息：嗯嗯，那么影山君要叫日向同学一起吗？因为到时候阿纲也会带另外一个朋友……就是上次在并盛见过的那个银色头发的男生。


    影山飞雄：明天我问问。


    森茉莉：嗯嗯，那就麻烦影山君了w


    影山飞雄又与森茉莉闲聊了几句，只不过都是森茉莉挑起话题罢了。他很想问问森茉莉究竟是不是真的不喜欢排球，仅仅只是因为害怕而屈服于自己。


    可就连影山飞雄，都知道至少现在不是一个好的时机。


    那就等过一阵再去问问看好了。


    隔日。


    影山飞雄在前一天晚上与森茉莉约好一起上学，森茉莉总是因为起不来床而总在迟到边缘徘徊，因此为了配合森茉莉，他比往常稍晚一点才出门。


    意外的是，当影山飞雄来到转角路口，远远就看见一小只毛茸茸出现在那里。


    他一点点走近，森茉莉也看见了他。她腼腆地微笑着，朝影山飞雄挥了挥手。


    影山飞雄也同样对她点头致意，他感觉到同行时，森茉莉似乎有意与自己贴得更近一些。然而，当他扭过脸看她时，森茉莉又会悄无声息地朝旁边挪那么一点儿。


    这样的行为一直延续到接近学校门口，影山飞雄终于忍不住发问：“森，有什么事吗？”


    “诶、诶？”大概是被戳穿了心思，森茉莉先是一愣，目光左右游移了一下，“没、没有呀。”


    她把脸埋进红色围巾，声音听上去闷闷的。


    虽然心中存疑，影山飞雄还是没有深究，只是说：“有什么事可以和我说。”


    森茉莉连忙点头，眼睛也紧接着弯起来。


    影山飞雄一时之间忘了移开目光，恰好对上森茉莉抬眼时上移的视线，两人默契地挪开眼睛。


    好像什么也没有变，又好像什么都变了。影山飞雄讲不明白现在的心情，只是垂了垂眼皮。


    一切如常，直到午休时间，影山飞雄一如既往打算去小卖部买个面包解决午餐。同班的星川雪绘忽然冒了出来，影山飞雄愣了愣，自从她向自己表白过后，两人就几乎没有过多余的接触。


    “影山同学，你和茉莉是在一起了吧。”星川雪绘双手抱臂，看样子她已经知道了消息，因此分明是疑问句，硬生生被她说得肯定，“你不去找茉莉一起吃午饭吗？”


    影山飞雄疑惑地回答：“她不是一直都和谷地一起吃吗？”


    星川雪绘扶住额头，一副无奈至极的表情，不过她还是好心肠地提醒道：“你们是刚交往的情侣吧？你这样冷落茉莉真的好吗？即便她不说，心里肯定还是想要和你一起的哦。”


    “我没有冷落她。”影山飞雄看上去很认真，他抿了抿唇，似乎在思考着什么，很快他稍稍欠身，“我明白了，谢谢。”


    说完影山飞雄便离开了教室，他改变了目的地，朝一年五组的方向走去。


    影山飞雄来到一年五组的后门口时，恰好看见森茉莉与谷地仁花的桌子拼在一起，谷地仁花面前是她的便当盒，而森茉莉的桌上意外摆着两个同样的餐盒。


    原来她的胃口有这么大吗。影山飞雄暗自惊讶着，视线直勾勾地朝森茉莉那边盯。


    很快，森茉莉就感觉到了这股强烈的目光，她抖了抖身子，眼珠子转了转发现影山飞雄正站在后门口。


    森茉莉的眸子显而易见更亮了几分，脸上的表情也变得十分惊喜，露出笑脸的同时身后仿佛开出小花。她抬起手对影山飞雄摆了摆，对谷地仁花小声说了什么之后，快速起身来到影山飞雄身边。


    “影山君，你怎么来了呀？”森茉莉仰起头看他，歪了歪脑袋露出天真无邪的表情来。


    “那个……嗯，星川说你大概会想一起吃午餐。”影山飞雄非常快速地瞟了一眼教室里形单影只的谷地仁花，接着说，“你们吃吧，我去便利店买面包。”


    “影山君果然没有带午餐啊。”森茉莉像是松了口气，眼睛稍弯起来对影山飞雄说，“可以在这里稍等我一下吗？”


    影山飞雄不明所以地点了头，接着就见到森茉莉像只松鼠似的窜进教室里，食指抵着下巴对着桌面上的两个便当盒分辨。她拿起其中一个饭盒，迈着轻快地步子来到后门口影山飞雄的面前。


    “今早准备便当的时候，想着影山君可能会直接买面包吃之类的，不知不觉就多准备了一份……”森茉莉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后脑勺，看上去有点儿不好意思，“影山君不介意的话，就拿去吃吧。虽然可能不是很好吃，但应该会比面包有营养一些？”


    她的声音低低的，大约是源于对自己厨艺的不自信。


    影山飞雄结果森茉莉手中的餐盒，是粉红色的，很可爱，上边还黏了一些装饰用的防水贴纸。


    “谢谢，我会好好吃的。”他抿了抿唇，这样说道。


    森茉莉露出更加灿烂的笑容来，她重重地点了一下头：“我才要谢谢影山君，如果影山君没来的话，我没办法处理掉也会很烦恼的。而且，影山君想着来找我一起吃午餐，我很高兴。”


    “嗯。”


    影山飞雄低声应着，眼神不自禁瞥向教室后排的田中直树，因为此刻他也正朝这里投来目光。


    “那个……我们真的可以一起吃午餐吗？”森茉莉犹豫了一下，终是小心翼翼地问出了口。


    影山飞雄被她的声音吸引回来注意力，他顿了顿回答：“可以，但是……谷地不要紧吗？”


    “嗯嗯。”森茉莉点了点头，像是早有准备，“今早纱耶和爱子她们得知我们在一起的消息，就第一时间拉着小仁花加入她们的午餐队伍来着，说要留给我们二人世界的空间，只不过……我不确定你愿不愿意。”


    听她说完，影山飞雄点点头：“我没问题。”


    “太好了。”森茉莉单手捂住心口，轻轻舒了口气，“我还担心影山君会觉得这样很麻烦呢……如果只是为了顾及我的话，怎么说呢，我希望影山君不要勉强自己。”


    听见森茉莉这么说，影山飞雄几乎想要脱口问出：那你呢，那你究竟有没有勉强自己来迎合我。


    不过，他还是将话语吞了下去，因为田中直树的目光太过显眼，他不想当着这家伙的面让森茉莉感觉难堪。


    “没有勉强。”影山飞雄看着森茉莉的眼睛回答，“以后中午我过来找你。”


    森茉莉飞快点头，她转了转身子问道：“那个，那我们要去天台一起吃吗？”


    “好。”


    影山飞雄当然是不知道不同班的两人该去什么地方一起吃午餐，既然森茉莉有了想法，他自然不会有异议。


    就这样，两个人来到教学楼上边的天台。原本不少情侣都会选择这里作为午休约会的场所，不过随着气温骤降，天台也逐渐无人造访。


    森茉莉一推开门，迎面而来的冷风让她打了个寒颤。


    “很冷的话要不要换个地方。”影山飞雄看着她拢衣服的动作问道。


    “没、没事啦，我们那边好了，那边有遮挡物！”森茉莉指了指不远处不知被谁搭造起来的小棚子。


    影山飞雄跟着她来到那边，森茉莉带了一块小巧的野餐布，大概是一人用的，两个在上边难免有些拥挤。


    森茉莉脸颊微微发烫，她和影山飞雄的手臂贴在一起，虽然隔着冬季的厚衣服，但还是显得十分亲密。


    即使有遮挡物，天台的风依旧凌冽，森茉莉抚了抚自己□□的小腿，下一秒，影山飞雄解下脖间的围巾盖在她的腿上。


    “明天换个地方吃午饭吧。”


    影山飞雄少有地主动提出什么，他的目光看上去依旧淡漠，但行为却让森茉莉感觉心里发暖。


    “对了，森，我有事问你。”


    森茉莉点点头：“什么事呀？”她随意问着，心里盘算起去明天中午哪里吃比较好，影山飞雄接下来的话却让她感觉整个人身心一冷。


    “你是不是不喜欢排球，只是因为害怕我才加入的排球部吗？”

 chapter 40

    他是什么时候发现的？


    沉默之际，森茉莉一遍又一遍在心里问自己这个问题，是在她答应加入排球部做经理的时候，还是影山飞雄约自己训练而她犹犹豫豫的时候，又或者，在更久的以前自己骗他说喜欢排球的时候。


    原来影山飞雄远没有自己想象中的迟钝。


    那么，自己又该怎么回答呢？说出实话的话，一定会被讨厌的吧。


    森茉莉不知道该怎么回应，冷瑟的空气中仅存静寂。


    “可以听我解释吗……”


    最终的最终，森茉莉缓缓吐出这句话。在这之前，她在脑内假想了无数的可能，最糟糕的一种就是被影山飞雄所讨厌，然后在交往的第二天惨遭分手。


    即便要演化成那样子，她还是不想要编造一个漂亮的谎言来掩饰。


    就像最初因恐惧而诞下的那个谎言，她已经用无数个谎言去弥补，结果到最后还是被揭穿了。


    森茉莉终于鼓起勇气看向影山飞雄深蓝色的眼眸，她想象之中的淡漠或是厌恶并没有出现。他只是静静地看着她，用非常专注的神情，等待她的后话。


    于是，森茉莉深吸了一口气：“要是问最开始的话，确实如此。因为影山君也知道，我真的很害怕高个子的男孩子。所以在起初的时候，的确不太能够接受影山君，才会在被问问题时情不自禁想要附和你。”


    一下子说了很长一段话，她顿了顿，确定影山飞雄在认真聆听后，森茉莉接着说：


    “但是，随着和影山君的相处，我发现了其实你是非常温柔的人，只是不太会表达而已。该怎么说呢……我是因为影山君而加入排球部，不过看着大家努力的身影，也确实是有被鼓舞到，所以现在，我是为了自己想要这么做而呆在排球部里。


    “很抱歉，最初的时候没有敢说实话，所以就算影山君因此而讨厌我，我也不会有所怨言。”


    森茉莉终于说完想说的话，她垂着头，紧闭着双眼，感觉时间在这一刻静止下来。


    影山飞雄会是什么反应呢，他会就这样一走了之吗？


    森茉莉担忧地想着，脑袋上突然搭上了一只温暖的手掌。她讶异地抬起脸，对上影山飞雄依旧平静的脸庞。


    “为什么会讨厌你？”影山飞雄注视着她，看样子确实不理解其中的原因。他轻抿唇，又开口，“抱歉，是我最开始没注意到，让你了做不喜欢的事。”


    “不，没有。”森茉莉下意识反驳，她又垂了垂脑袋，声音愈发变小，难以置信地再次向他确认，“影山君真的没有讨厌我吗？”


    “不会。”影山飞雄的回答十分坚定，森茉莉也因此将那颗吊着的心放下来。


    “不过，”影山飞雄的这个转折词姗姗来迟，让森茉莉又重新紧张起来，她睁圆眼睛，惊恐地等待他的下半句，“以后不要勉强自己了。”


    “……影山君，谢谢你。”森茉莉一时间有点儿鼻酸，她吸了吸鼻子，不自禁去握住影山飞雄放在膝盖上的那只手。


    很快，她意识到了冒昧，犹豫着是否要收回手时，她的手被影山飞雄反握住了。


    森茉莉害羞地弯了弯嘴角。


    其实，这个动作早在上学时她就想做了，想牵手，想要再靠近影山飞雄一点点。


    这样的想法一旦滋生出来，就会一发不可收拾。


    森茉莉竭力克制着，在此刻受到回应后，她的内心忍不住开起小花来。


    这样暧昧又心动的氛围，在天台门被打开的同时被击碎。森茉莉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抽回手，与此同时，影山飞雄也将覆在森茉莉脑袋上的手收回去。


    两个人重新回到相敬如宾的模式，各自低着脑袋，紧盯自己的饭盒。


    从门口进来的同样是一对校园情侣，只不过，他们的举止远比影山飞雄和森茉莉这对儿要亲密的多。


    两人相当同步地抬眼望去，眼前的景象再一次震撼了他们的内心。


    那个男生紧紧搂着女友纤细的腰际，女生贴在男生的胸口，甜蜜蜜的氛围就算不靠近都能感受得到。两人大概是没有注意到遮罩物之下的影山飞雄与森茉莉，旁若无人地拥抱起来，紧接着，男生俯下身，吻住了女友的嘴。


    而且，他们似乎并不只是单纯的嘴唇贴嘴唇。


    虽然很不想承认，但森茉莉2.0的视力非常清晰地看见男生正在啃咬女友的嘴唇。


    当然，影山飞雄也不例外看得一清二楚。


    两人唇齿交缠在一起，而后女生轻轻推了推男生的胸口，嗔怪道：“讨厌啦，唇彩都被你吃掉了。”


    男生却丝毫没有反省的意思，笑着掐了一下女友的腰：“反正等一会儿吃完饭也要补，不如让我先尝尝呢。”


    然而，男生的笑容很快就在转脸看见那边紧盯他们的陌生情侣后僵掉了。


    尴尬的当然不止那对情侣，森茉莉与影山飞雄拿着筷子石化的样子一模一样，因为太过震惊，甚至忘掉了应该要转开视线。


    那边的情侣大概也不知如何应对，片刻后，他们干脆假装无事发生，黏在一起朝天台的另一端去了。


    很快，视线所及之处不见陌生情侣的身影，森茉莉却还迟迟没有缓过神来。


    那、那是什么啊？！


    森茉莉感觉到自己的世界观被震碎然后重组，毕竟一直以来对男生抱有恐惧心理，从来没有恋爱过的她，根本没有了解过这些，她对恋爱的了解，仅仅停留在纯爱少女漫画上。


    牵手、拥抱，顶多也就是嘴唇贴嘴唇的亲吻。


    她僵硬地低下头，一时间不知道该如何面对影山飞雄。


    饭菜长久地暴露于空气中，早已失去原本的温度。森茉莉闷闷地往嘴里送饭菜，完全没有心思去好好品尝。


    以后她和影山飞雄也会进展到这样吗，森茉莉情不自禁这样想，如果往后一直在一起的话，总有一天像那一对情侣一样吧，可是，要怎么做才可以。


    光是想一想，森茉莉都已经害羞地满脸通红不知所措了。


    另一边的影山飞雄也没有好到哪里去，他怔怔地放空自己，耳根还是忍不住发烫。


    “森……”


    “影山君……”


    两人同时出声，又默契地一起止住声音。


    “你先说。”影山飞雄先行开口。


    话头抛到森茉莉这边，她眨了眨眼，轻声说：“要不然我们回教室去吧？”


    影山飞雄应下来，有台阶之后，两人快速起身，收拾完餐盒和野餐布后离开了天台。


    “那个，明天我们在上次补习的空教室一起吃午餐吧。”


    在一年五组门口分别之时，森茉莉向影山飞雄这样提议道。


    在见识了那样的场面，影山飞雄当然也不再想去天台看人接吻，他点头答应下来，午餐地点顺理成章地变换到不会被打扰的空教室。


    两人沉默地对视了几秒，影山飞雄正欲开口：“那我先……”


    “影山君，我也有事想问你。”他的话被森茉莉打断下来，眼前的森茉莉像是想到了什么，神色变得正经，“那个，关于我害怕你才加入排球部的事情，是不是有人告诉你的呢？”


    就在刚才，两人来到教室后门口时，森茉莉忽然注意到教室后排的田中直树紧紧盯着他们看。


    那股视线让森茉莉莫名感觉到不舒服，而且，重要的是，她想起来昨晚同班的爱子给自己发来的讯息。大意是说，在放学路上看见田中直树和影山飞雄在教学楼后边交谈着什么。


    她告诉森茉莉的原因也很简单，因为田中直树喜欢森茉莉，而和田中直树八竿子打不到一块的影山飞雄是排球部的成员。


    两者之间唯一的联系，就是森茉莉了。


    当时，森茉莉尚且沉浸在与影山飞雄在一起的喜悦之中，完全没有深思什么。而刚才在天台时，也因为一时间的震惊而无法联想到什么。


    不过现在，当头脑冷静下来后，她一下子想到了令心头一紧的可能性。


    当看见影山飞雄点头的动作后，她几乎确定了答案。


    “我明白了。”森茉莉也微微颔首，嘴边依旧保持着得体的漂亮微笑，她弯了弯眼睛，“那么，晚上见哟，影山君。”


    影山飞雄与她道别后，折身朝一年三组去。森茉莉盯着他的背影，直到他拐进教室，消失在她视线中后，才收回目光。


    既然与影山飞雄的事情依旧解决掉了，那么，为了往后更好的发展，与田中直树的谈话大概是必不可少的流程。


    虽然自己已经拒绝掉对方很多次，然而对方却越挫越勇，近期他的行为让森茉莉感觉到匪夷所思，甚至感觉到有点儿可怕的地步。


    森茉莉深吸一口气，内心意外地平静下来。


    她走到田中直树的座位前，少有地以居高临下的姿态看着他：“田中同学，可以谈谈吗？”


    田中直树看向他的棕色眸子里充斥着惊讶，他心虚地挪开眼：“有什么事吗？”


    “是重要的事。”森茉莉的语气冷冰冰的，她执着地盯着田中直树的脸看，“那么，放学后，请在教室等我一下吧。”


    田中直树轻微地叹了口气，像是终于接受了事实。


    “是关于影山的事吧，我知道了，到时候我会等你。”


    听见田中直树的回答，森茉莉已经完全敲定下来那种可能性。比起气愤，她更多的是不解，与田中直树同班将近一年时间，她从来没有意识到过他对自己的喜欢来到了偏执的地步。


    明明自己很普通，没有特别的长处。


    田中直树到底为什么要这样喜欢自己。


    森茉莉转身离开田中直树的桌前，下定决心无论如何，为了与影山飞雄健康的恋爱关系，也一定要处理清楚与田中直树之间的事。

 chapter 41

    放学铃声响起，森茉莉与谷地仁花打过招呼后，呆在原位等待时机来临。


    在同学们陆续离开后，森茉莉扭过身子看向后排的田中直树。他正坐在位置上，望着黑板出神，不知在想些什么。


    很快，他注意到来自森茉莉的视线，抿了抿唇表情凝重地站起来。


    森茉莉也紧跟着站起身，随即她听见田中直树的声音：“要换个地方吗？”


    实际上周遭的同学已经走得差不多，空荡的教室中仅剩下她与田中直树两人。不过想到值日生可能会回来，森茉莉还是点了点头。


    他们并没走多远，来到一个几乎无人经过的空荡走廊后，田中直树站定下来。


    “田中同学，你去找影山君了对吗？”森茉莉深吸一口气，开门见山地问。


    或许早在中午森茉莉找他谈谈那会儿，田中直树就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这会儿，他看上去坦荡极了，丝毫没有窘迫。


    “是，我去找他了。”田中直树回答。


    森茉莉的眼皮煽动一瞬，又问：“为什么呢？”她抬起眼来，那双浅蓝色的眸子里满是不解。


    看见森茉莉这样，田中直树轻微地叹了叹气：“森，虽然已经说过很多次了，但你还是不明白吗？我喜欢你，所以不希望你去做不喜欢的事情，这很难懂吗？


    “虽然你几乎没有和我说过话，但我比大部分人都要更了解你，知道你不喜欢运动，体育课的时候总是缩在一边试图逃掉。


    “那么，森，你可以告诉我吗？我不希望你因为害怕影山而被迫做不喜欢的事，我做错了什么？”


    田中直树的话一字一句钻入森茉莉耳中，她张了张嘴，却什么也没说出来。


    “抱歉。”许久，森茉莉终于整理好思绪，“一直以来没有好好直视田中同学的心意，对不起。我自以为是地觉得和田中同学说的很清楚了，其实好像从来没有真正和你说过什么。”


    她直视田中直树的眼睛，继续说：“如田中同学所说，我最初确实是因为害怕影山君而加入的排球部，可是现在我也确实喜欢上这项运动，这样说虽然不准确，但我确实乐在其中。另外，关于影山君，我喜欢他，我们也已经正式开始交往了。”


    “是吗……”田中直树喃喃道，一副怅然若失的模样。


    “现在说这个或许已经迟了。”森茉莉意识到这是自己第一次与田中直树说这么多话，稍微感觉对不住他，她顿了顿接着说，“其实我没有多么好，所以一直不明白田中同学为什么会喜欢我。但还是想要谢谢田中同学的喜欢，往后请对那个真正值得的女孩子好。”


    “或许你已经不记得了。”田中直树扯了扯嘴角，“国中时期其实我被欺负的很惨来着，高一前的暑假，那些学长一如既往让我交出零花钱。你大概是恰好路过吧？明明看上去很害怕，还是叫来了大人之类的。从那时候起我就喜欢上你了，后来分班到一起，我觉得大概是上天的安排，往后就由我来保护你之类的。”


    森茉莉讶异极了，她当然记得那时候的事情。只不过，她印象里那个被欺负的男生瘦瘦小小，完全无法和田中直树联系到一起。


    “其实最开始你拒绝我的理由是，不能接受高个子的男生时，我感觉特别讽刺来着。”田中直树自嘲地笑了笑，“因为那个假期，我拼命喝牛奶锻炼，让自己看上去稍微……有男子气概一点。结果你不喜欢这种类型。但后来，我发现你和影山走在一起，就在想原来那只是你拒绝我的理由啊，所以还去找了影山的麻烦。”


    森茉莉一时间不知道该震惊田中直树是那个被欺负的男生，还是纠结他去找过影山飞雄的麻烦。


    可一切在现在已经不重要了。


    “抱歉，森。”田中直树的神情忽然变得如释重负，森茉莉很少看见他笑，而现在他确实是笑起来了，“给你和影山添麻烦了，往后不会了。”


    “对不起……”森茉莉一时间心里也涌现出难过来。


    她单恋影山飞雄的时长那么短暂，也没有真正被影山飞雄拒绝过，却还是感受到了许多苦涩的味道。她根本无法去想象，被自己拒绝了近一年的田中直树，心中是何种感受。


    而她在那之前，却恶意地揣测田中直树的为人，觉得他是麻烦，一定要狠狠地割舍掉才好。


    这样的自己，究竟在做些什么啊。


    森茉莉与田中直树终究是达成了和解，相互道别后，森茉莉姗姗来迟抵达排球部。


    她刚踏进体育馆，就感受到来自影山飞雄强烈的目光。


    森茉莉弯起嘴角，给予他一个蕴含安抚意味的笑容，而影山飞雄也对她点头致意，很快重新投入进训练之中。


    训练结束后，森茉莉与谷地仁花帮忙整理场馆，影山飞雄去休息室的路上意外地没有和日向翔阳一起走，而是跟在田中龙之介的身边，似乎在询问着些什么。


    森茉莉好奇地望过去，看见影山飞雄一脸认真地听田中龙之介讲话，那副神情，多半是在了解怎么托球会比较好吧。


    她收回视线，整理结束后与谷地仁花道别。


    没过多久，冲完澡重新换上校服的影山飞雄出现在体育馆门口。


    森茉莉跨上包，脚步轻快地来到影山飞雄身边，她仰起脸笑眯眯地说：“走吧。”


    “今天有时间吗？”接近校门口时，影山飞雄忽然这么问。


    “诶，”森茉莉眨眨眼，歪头问，“有什么事吗？”


    “那个……”影山飞雄不太自在地抬手，手指抓了抓脸颊，“田中学长说，虽然生日过了但该有的仪式感不能少。所以，去选选有没有什么你想要的礼物。”


    “不用那么麻烦的……”森茉莉的声音愈发变小，她对上影山飞雄坚定的眸子，于是垂下脑袋不好意思地开口，“谢谢影山君。”


    影山飞雄没有明确的目标，只知道礼物应该去商店街买，就这样，两人同行至仙台最繁华的商场附近。


    森茉莉在身后绕着手指，目光不自觉落在影山飞雄垂落在身侧的手上。好想牵手，可是冒昧的肢体接触只会让影山飞雄感觉到她很轻浮吧。


    如是想着，森茉莉黯然地垂下脑袋。


    “要……牵手吗？”


    影山飞雄把她的心里话说了出来。


    森茉莉震惊地抬头，难以置信这句话出自于影山飞雄的口中。


    “是田中学长说的。”影山飞雄抿抿嘴唇，看上去也有点不好意思，他稍稍别过脸去，紧接着解释道，“说走在一起的时候要牵手，之类的。”


    或许是看森茉莉迟迟没有回应，影山飞雄又说：“我们再往前走走吧。”


    他转移话题的方式十分生硬，不料话音刚落，森茉莉的手就握了上来。


    影山飞雄的手总是温暖的，森茉莉感受到他的动作僵硬一瞬，接着牵在一块儿的手紧了紧。


    “为什么不戴手套。”影山飞雄声音闷闷的，平淡的语调分明像是在质问，但森茉莉早已习惯他的词不达意，“你的手很冷。”


    森茉莉把脸埋在围巾里，盯着朝前走的脚尖几秒后回答：“因为有影山君了哟。”


    很显然，影山飞雄没有明白她话中之意，直到森茉莉补充道：“以后可以和影山君牵手，所以暂时不需要手套了。”


    “嗯。”


    影山飞雄低低地应了一声，耳根不自觉变红了。


    森茉莉到底还是无法撒着娇说出自己想要这个那个，路过影院时，她发现自己想看很久的一部爱情片上映了。


    可是，和影山飞雄一起看爱情片的话，会不会像中午时那样呀。抱着这样的担忧，森茉莉不知不觉放缓脚步。


    “你要看电影吗？”影山飞雄忽然提议，“田中学长说最近有一部电影很好看，推荐我们一起去看。”


    “诶——”森茉莉眼睛一下子亮起来，音调稍微拉长了点，“什么电影呀？”


    影山飞雄沉默下来，他的眉头紧蹙，细细思考起来电影名字，可他终究还是说出：“我不记得了。”


    “那……我们去看这个吧。”


    森茉莉指了指影院门口的宣传大海报，是那部她想看的电影，光是从海报上，就能看出纯爱清新的元素。


    “好。”


    最近的一场恰好还有五分钟开场，趁影山飞雄买电影票时，森茉莉也跑到另一边买了一桶爆米花和两杯可乐。


    来到位置上坐定下来，顶灯就熄灭了。


    荧幕发出的光线笼在两人身上，森茉莉用余光偷看影山飞雄的侧脸，心中暗暗悸动起来。然而，接下来看见的画面，切切实实令她感觉到心脏骤停。


    血淋淋的人脸直接占据三分之二个屏幕，让人想不看见都难。


    森茉莉下意识侧过身子后缩，恨不得把整个脑袋都塞进影山飞雄的怀里。


    耳边传来嘶吼的声音，她感受到自己攥紧的手被包裹住，一股安心感稍微抚慰森茉莉的内心。


    这时，顶灯重新亮了起来。

 chapter 42

    眼前一瞬之间从黑暗变为光明，影山飞雄不适地眯了眯眼睛。


    森茉莉仍像只兔子似的钻在自己怀里，甚至自觉地掀开他的外套，几乎要把脸塞进去。她后知后觉地探出头来，眨巴着眼睛，眼眶红红的。


    影山飞雄回忆起来，自己确实是按照森茉莉的指示买的票才对。那部名叫《真实之恋》的纯爱日影，怎么想都不该是恐怖系列。


    毕竟那张血淋淋忽然冒出的人脸，别说森茉莉了，连影山飞雄都被吓了一跳。


    他细细回忆起来，究竟是不是自己的失误才导致这样的场面。


    不过很快，他的疑惑就被解开——穿着影院工作服的人员站在入口处，面向影厅里的观众一次又一次鞠躬：“真的非常抱歉！因为员工的工作失误，导致放错片子了，影片结束时我们会进行退票处理。”


    那位年轻的女孩子又一次向大家鞠躬，声音里甚至带了点儿哭腔。


    获得原谅后，女孩子最后又鞠了一躬才真正离开。在那位工作人员离开后，影厅再度暗下来。


    森茉莉在中途终于意识到，自己把脸埋在影山飞雄衣服里是一件多么失礼的事情，她手忙脚乱直起身子。


    影山飞雄误以为她还在害怕，握住她总是冰凉的手。他不擅长安慰人，因而只能说出蹩脚的：“别怕。”


    森茉莉的嘴抿成一条直线，眼珠子左右转了转，最终乖乖点点头，重新坐回到自己的位置上。


    后边的电影情节重新回归正常，起初，森茉莉尚且不安地捏住影山飞雄的手，手心因为担心而沁出薄薄的冷汗。


    不过，随着情节的推移，森茉莉终于安下心来，完全沉浸到剧情中去。


    影山飞雄看这种情感电影的次数用一只手都能数得清，他皱着眉头认真看起来，虽然不清楚里边情节的走向，以及男女主为什么在一起，又分手，最后又在一起。


    即便如此，他还是有所收获，对于森茉莉的礼物这个难题，他从中得到了启示。


    影片中的男主总会时不时送给女主一束花，而女主收到时也总是一副很惊喜的模样。


    那么，自己也去买一束花好了。


    如是想着，影山飞雄心中暗喜，嘴角也不自觉弯起来。


    森茉莉捏了捏影山飞雄的手心，他心情很好地看过去，对上的是泪流满面的森茉莉。他瞳孔猛地一缩，现在所见对他的惊吓，完全不亚于刚才屏幕上的恐怖画面。


    “影山君，你为什么在笑？”森茉莉同样以惊讶的口吻小声问。


    “……没有。”影山飞雄生硬地回答。


    森茉莉紧盯住影山飞雄的嘴角，影山飞雄有意识地将嘴角朝下弯了弯。


    黑暗之中，视线被局限住，森茉莉看得恍恍惚惚，情不自禁朝前凑了一点。


    两个人的脸凑得很近，影山飞雄甚至能感觉到森茉莉的鼻息。


    森茉莉显然无暇顾及这些，她半信半疑地缩了回去，轻轻叹了口气：“真的好虐呀，这部电影。”


    “……嗯。”


    影山飞雄应和道，虽然他完全没有理解到虐点在哪里就是了。


    走出影院，森茉莉花了好一会儿才走出剧情所带给她的情绪，她用纸巾擦干净脸，眼眶和鼻尖还是红红的。


    兴许意识到了自己的失态，森茉莉小心翼翼地将目光移到影山飞雄身上。


    影山飞雄当然是注意到了，侧过脸朝森茉莉看过去，不料他脑袋才刚刚有所偏移，森茉莉就用手捂住脸。


    “请不要看我，我现在好丑……”森茉莉透过指缝看路，声线里都透着委屈巴巴。


    如果可以重来，她就算选恐怖片，也不会要求看这种极度催泪的爱情片的！


    出乎预料地，影山飞雄握住森茉莉纤细的手腕，他的手掌很大，要想圈住她简直轻而易举。他克制着自己的力气，让森茉莉的手掌离开她的脸颊。


    “不丑。”影山飞雄看着她湿漉漉的眼睛，他低声说道。


    森茉莉的脸蹭一下红了，影山飞雄的眼神中透着认真，即便不看他的眼睛，森茉莉也明白，影山飞雄不是会轻浮说出谎话的那类人。


    正因为是实话，才更加令人害羞。


    两人的手再度覆在一块儿，影山飞雄牵起森茉莉，在夜幕彻底降临之前，将她送回家里。


    影山飞雄选择的路线并非回公寓，而是折回到先前的商店街。他茫然地站在马路中间，凭借良好的视力环顾四周，却没有发现哪里有花店。


    他想起先前与森茉莉一起逛过精品店，虽然那次是在京都，但这种店应该相差无几。


    于是，影山飞雄抱着试试看的心态踏入其中一家。


    迎客的电子音响起，里边的年轻女店员很快迎上来。她的头一点点仰起来，视线也从影山飞雄的胸口转移到他的脸上。


    紧接着，她的脸上浮现出淡淡的红晕，声音也不自觉发紧：“先生，有什么能帮你的吗？”


    影山飞雄左右扫视一圈，并没有发现自己想要的花束，恰好眼前的女生发问，他居高临下看向她：“这里有卖花吗？”


    “花？”


    女店员愣了愣，属实不太能理解眼前的男人为什么会跑来精品店里买花，不过念在是个池面的份上，她忍住没有吐槽。


    “是买给女朋友的吗？”她又问。


    影山飞雄点点头，下一秒，女店员若有所思地捏住下巴：“鲜花的话，我们这边没有。不过……请您稍等一下。”


    说完这话，她折身跑进令人眼花缭乱的货架之间。


    影山飞雄站在原处，目光有意无意掠过周遭货品，很快，他的视线被一个坐在郁金香底座中的小棕熊给吸引住，它的身边是一些晶石装的不规则物体，脸上甚至还有两坨红晕。


    很可爱。


    影山飞雄刚把它拿起来，女店员就出现在了眼前。她的手里是一束被玻璃罩保护起来的花，里边是什么品种他不了解，不过光是看样子，森茉莉应该会喜欢。


    “这是永生花哦。”女店员向影山飞雄介绍起来，“它主要是□□桔梗和雪山粉玫瑰，寓意永恒的爱，希望永远在一起的期待之类的。鲜花的话会枯萎，但是这个不会，应该也是不错的选择。”


    她突然注意到影山飞雄手中的物件：“先生手中那个是我们店里新到的无火香薰哦，味道很好闻的。”


    影山飞雄看了看永生花，又看了看手中的无火香薰，完全无法抉择。


    “帮我全部包起来。”他这样说。


    “你对女朋友真好呀。”


    年轻的女店员将永生花放到收银台上，又去接影山飞雄手中的香薰，语气里满满都是羡慕的意味。


    影山飞雄抿了抿唇，不知该回答什么，干脆没有说话。


    女店员没有在意，帮他包装好后，她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看着影山飞雄说：“话说，你是不是那个影山选手啊？你们参加了前段时间的排球比赛对吗，我当时有去看。”


    影山飞雄大概也没有想到会被认出来，不过，这也代表着乌野排球部有被大家逐渐看见，他的心情不自觉变好一些。


    提着装有礼物的手提袋，影山飞雄重新回到森茉莉家楼下。他拿出手机给森茉莉发讯息，恰好听见身后传来熟悉的声音。


    他转身去看，发现是森太太下班回家：“阿拉，小飞雄，你怎么来了，进屋坐一会儿吧？”


    实际上现在天色已晚，因为看电影和买礼物的缘故，影山飞雄还没有进行自主训练。


    待森太太走近，影山飞雄才开口：“不了，可以麻烦伯母把这个给森吗？”


    发给森茉莉的讯息还没有被标记已读，估计在忙其他事情吧。现在森太太恰好回家，正好能帮忙转交。


    森太太将袋子接过来，略微沉甸甸的手感让她不由得发问：“这是什么？”


    影山飞雄如是回答：“是森的生日礼物。”


    “阿拉，真是不好意思呀。”森太太的笑容更深一些，“茉莉平时麻烦你照顾了，下次来家里吃饭吧？”


    影山飞雄小幅度朝森太太鞠躬，稍微寒暄几句后，他从森宅门口离开。


    二月的风依旧喧嚣，刮过身体有点刺骨，影山飞雄把脸埋进围巾，不由得加快脚步。


    抵达公寓的同时，口袋里的手机也响起来。影山飞雄换完鞋，用冻僵的手去摸口袋里的手机，屏幕上赫然出现「森茉莉」三个大字。


    “摩西摩西？”电话那头传来甜津津又软绵绵的女声，“影山君，我刚刚收到你送的礼物了。很可爱……不对，很漂亮，我很喜欢。非常谢谢你！”


    往常影山飞雄都是与她直接line上交流，这是他们第一次通电话。听筒传出来的声音与现实中略有差异，但是还是很好听。


    影山飞雄听着森茉莉一口气讲了一长串话，一时忘记回应。


    “影山君？你在听吗？”电话那头又传来试探性的声音。


    影山飞雄这才后知后觉地开口：“嗯，你喜欢就好。”


    他一边朝屋子里走，一边和森茉莉讲电话，时间不知不觉过去许久。看着钟表上的指向，影山飞雄叹了一口甜蜜的气。


    今天的训练计划大概是要减半了。

 chapter 43

    时间很快来到约定的周日上午，森茉莉准备就绪前往与大家相约好的车站。


    明明她已经提前了十五分钟出门，却还是最后抵达的那个。


    远远的，森茉莉就看见车站处的四个形象各异的男生——黑发的影山飞雄、棕发的沢田纲吉、橙发的日向翔阳，以及银发的狱寺隼人。


    就连发色和性格都是完全不相同的呢。


    日向翔阳似乎也看见了她，伸直手臂大幅度摆动着向她打招呼：“森同学，这里这里！”


    他的笑容灿烂极了，就连森茉莉都被他的元气感染到，不自觉笑意更深，同时抬起小臂朝少年们挥动。


    “大家好早呀。”作为最晚到的一位，森茉莉有点儿不好意思，她抬手摸了摸后脑勺，站定在影山飞雄身边。


    沢田纲吉笑着安抚道：“没有啦，我们也刚到。”


    森茉莉看着他的脸，忽然想到要是作喻的话，沢田纲吉的笑容像冬日的暖阳，拥有温暖人心的能力，而刚才的日向翔阳则是夏日的阳光，炽热又真诚。


    另外两位的话——森茉莉悄悄瞟了一眼影山飞雄和狱寺隼人。


    还是不要多做评价好了。


    大概是注意到了森茉莉投来的目光，狱寺隼人别过脸，发出轻微不爽的声音。


    要说过去的朋友中间，森茉莉最不适应的还是狱寺隼人，她与狱寺隼人稍微相熟还是因为他现在的女朋友栗原纱耶。


    “纱耶最近还好吗？”森茉莉与影山飞雄的手牵在一起，她还是鼓起勇气向狱寺隼人搭话。


    毕竟前两次去并盛都没有看见过她。


    “哈。”忽然被提问的狱寺隼人一下子没有反应过来，听见「栗原纱耶」的名字，他白皙的脸上浮现出一丝红晕，“她最近回东京去了。”


    森茉莉飞快地点点头，比起问狱寺隼人，她还是亲自去联系比较好。


    要说为什么，肯定还是狱寺隼人板起来的脸真的很恐怖啊。


    打破森茉莉尴尬的，是日向翔阳的声音：“喔！森同学和影山是情侣装吗？”


    听到这里，森茉莉害羞地垂下头，轻轻摇了摇脑袋。昨晚她特意询问过影山飞雄今天的穿搭，并在早上选衣服时参考了影山飞雄的服装色系。


    “是嘛？”日向翔阳并没有因为猜错了而丧失元气，他捏着下巴继续说，“这就是情侣间的心有灵犀吧！”


    森茉莉僵硬地笑了笑，心里不禁流下面条宽的眼泪，辜负了日向同学的期望真是对不起。


    她感受到自己的手心被影山飞雄轻微地捏了一下，于是森茉莉扭转过头去看她。


    要说影山飞雄不会表情管理的话，倒也过于片面。因为此刻他虽没有开口，心中所想却都浮现在了脸上。


    ——快、和、我、说、话。


    影山飞雄的表情这样告诉森茉莉。


    森茉莉这才意识到，因为不好意思搭话，她来到这里开始唯一没有和男友多说过话。这样想着，森茉莉往影山飞雄身边凑了一些，两人的手臂也因此贴在一块儿。


    “早上好，影山君。”森茉莉用只有他们两人能听见的音量说。


    影山飞雄点点头，耳根因森茉莉的忽然贴紧而开始发烫。


    “啊，车来了。”


    日向翔阳喊了一句，大家顺势扭过头，定睛一看才发现非常遥远的地方驰骋而来的公交车。


    抵达游乐园的时间比预想中要早许多，一行人站在园区入口处，手里捏着工作人员下发的游玩指南地图。


    其中最兴致勃勃的要数日向翔阳，直接沦为星星眼，一边发出‘哇’的感叹，一边四处环顾着。


    看着他那副样子，影山飞雄不由得从嗓间发出一个‘哼’来。


    沢田纲吉发出一阵干笑，看上去无所适从。这时，森茉莉才意识到什么，开口问道：“reborn先生今天不一起来吗？”


    “嗯、嗯。”突然被提问的沢田纲吉缩了缩身子，很快，他重新露出温暖的笑容来，“他说有点事情，让我们先来……”


    话音未落，旁边的垃圾桶突然被推开一扇门，而谈论中心reborn也从里边出现了——


    他一反往日的西装革履，这次他穿着一身白色长袍，带了一顶又黑又长的假发，几乎要盖住他的脸，而他的周遭，出现好几团用卡纸做成的火焰。


    森茉莉紧盯着他小小的身影发问：“reborn先生是在cosplay吗？”


    Reborn笑了几声，双臂展开呈波浪状：“话说，在场的除了茉莉和影山之外，都没有去过这里的鬼屋吧。一起去吧，当彭格列一年一度的试胆大会了~”


    他轻飘飘的话语很快遭到了沢田纲吉的吐槽：“什么试胆大会啊，我们根本没说要去吧！鬼屋什么的，绝对不要啊。”


    沢田纲吉前脚说完，后脚就被reborn小手一挥来了一记：“身为首领，你要有首领的样子阿纲。”


    他的话中有不予拒绝的威严，沢田纲吉心中一万个不愿意，还是噤了声。


    一旁的狱寺隼人倒是来了劲：“十代目，我一定会保护好您的！”


    “哈哈……谢谢你狱寺君。”沢田纲吉干笑两声，无奈地叹了叹气。


    “那个，我们就不去了吧？”


    对于鬼屋的情形，森茉莉仍心有余悸，在起初听见reborn提到时，她就下意识攥紧握住影山飞雄的手，如今掌心已经沁处薄薄一层汗。


    好在reborn没有强行要求森茉莉和影山飞雄一起去，正当沢田纲吉想要加入他们时，被reborn一把拽回。


    “影山和茉莉已经去过了，你该不会连女孩子都不如吧蠢纲。”站在他肩膀上的reborn如是说道。


    沢田纲吉哭丧着脸，向森茉莉投以求助的目光，而森茉莉的表情已经昭告他一切。她用口型对他说“请加油”，下一秒，沢田纲吉、狱寺隼人和日向翔阳就一同踏上了鬼屋排队之旅。


    “影山君，我们去逛逛吧？”看着几人渐行渐远的身影，森茉莉转过脸对影山飞雄说。


    “嗯。”影山飞雄看了一周，最终还是将选择权交给森茉莉，“你想玩什么？”


    似乎在问出先前那个问题时，森茉莉就早已想好了下一步计划，于是她笑眯眯地回应：“可以陪我再去坐一次摩天轮吗？”


    “现在吗？”影山飞雄想起来上一次森茉莉明明说过晚上会更有氛围。


    森茉莉像是读懂他的内心，小声解释：“因为正好大家去鬼屋了嘛，晚上的话肯定是大家一起坐呀。”


    她害羞地垂下脸，最后补充一句：“我想和影山君两个人一起去。”


    影山飞雄不明所以，但还是答应下来。


    因为是上午的缘故，摩天轮入口处几乎没有什么排队的人，约莫五分钟过后，他们就被安排上了一节箱舱。


    虽说已不是第一次一块儿坐摩天轮，但森茉莉的内心还是产生微妙的转变。上一次不过是以朋友的身份，而这次则是真真正正以恋人的名义前来。


    森茉莉坐在影山飞雄身侧，两人的手不知何时分开来。她双手攥成拳，紧张地摆在膝盖上，脊背都挺得很直。


    她的目的非常明确，其实是上一次就想做的事，不过上次名不正言不顺，完全无法实现，虽说现在也需要鼓起很大勇气就是了。


    随着摩天轮的缓缓上升，舱内意外地一片宁静。森茉莉因为在给自己打气，努力地做思想准备，而影山飞雄是向来不擅长找话题，此刻他呆呆地望着窗外，不知在想些什么。


    “影山君，你知道吗？”森茉莉紧闭着眼，鼓起勇气开口，“关于摩天轮，女生之间流传着一个传言。”


    影山飞雄侧回头，静静地看着她，等待后话。


    “大家都说，当摩天轮来到顶端时接吻的情侣就可以永远在一起。”


    森茉莉终究还是一鼓作气讲了出来，回应她的是一阵沉默。她终于缓缓睁开眼，看见影山飞雄的脸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红。


    看来哪怕迟钝如影山飞雄，也明白了她话中的意思。


    那么接下来，只要等摩天轮接近顶端时，拜托影山飞雄闭上眼睛就好了。


    就这样简单而已。


    森茉莉一边安慰自己，紧张情绪却如潮水般高涨起来，视线意外地相交在一起，又默契地各自别开。


    时间像是被开启慢动作，每一帧都变得缓慢下来。眼看着摩天轮即将到达至高点，森茉莉的指甲几乎要扣进肉里。


    她侧过身，刚想开口，就看到面前影山飞雄的脸飞速靠近，蜻蜓点水般在她的唇角落下一个吻。


    森茉莉压抑住呼吸，一双眼睛睁得浑圆，震惊地望着影山飞雄。


    他的愈发泛红的耳根、上下滚动的喉结，还有握起拳头遮住嘴巴的小动作。


    她全部看得一清二楚。


    刚才发生了什么——森茉莉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用力捏了一下自己的脸颊。


    好痛。


    不是在做梦。


    森茉莉感觉自己开心地快要跳起来，但是，还不够，她的内心这么对自己说。


    “影山君，可以闭一下眼吗？”她的声音带着轻微的颤抖。


    影山飞雄乖顺地按着森茉莉的话闭上眼睛，他的睫毛意外地很浓密，闭眼时他的表情变得柔和不少，很乖、很可爱。


    森茉莉注视着他，心脏像是被什么撞了一下。她飞快甩了甩头，把脑袋里乱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而后，她抬起双手轻柔地捧住他的脸颊，与之触碰时，森茉莉几乎感觉到自己手心传来微乎其微的电流，紧接着是一阵酥酥麻麻的触感。


    影山飞雄很明显地僵硬住，脸颊的热意传到森茉莉的掌心里。


    再三深呼吸后，森茉莉也同样在影山飞雄唇上烙下一个吻，彼时，摩天轮恰好来到最高处。


    唇与唇相贴，并没有多余的动作，但光是这样，森茉莉都感觉到自己浑身酥软，整个人像是在云层之间。


    不知过去多久，森茉莉离开了影山飞雄，双手也松开来，她朝后退了一点儿。


    当影山飞雄眨了两下眼，彻底撑开眼皮时，森茉莉只留给了他一个背影。


    此刻的森茉莉额头抵在摩天轮的玻璃窗上，上头传来的寒意令她稍微冷静下来一些，可恰恰是这股冷静，让她更加意识到自己做了多么奇怪的事情。


    影山飞雄该不会觉得自己是个轻浮的女人，从而和她分手吧。


    森茉莉很快找出理由来反驳自己，毕竟他们在摩天轮最上方接过吻了嘛，这样的话，传说实现，他们不就是可以永远在一起了。


    可再下一秒，她意识到那不过只是一个传言罢了，根本没有真实依据啊。


    森茉莉彻底败下阵，有气无力地垂下脑袋。


    “森。”而后传来影山飞雄低低的声音，惊得森茉莉直起脊背。


    “在！”她立刻回应。


    之后，她听见影山飞雄的下一句：“我会负责的。”


    森茉莉略带惊异地转过身，她抓住两侧的头发交叉，试图用它们把自己的脸遮挡住，只露出圆溜溜的一双眼睛。


    她眨眨眼，小声问：“负责？”


    影山飞雄显然被她盯得不好意思了，别开脸露出泛红的耳根：“嗯。”


    森茉莉感觉自己被萌到了，这样的影山飞雄未免可爱得太犯规了点。


    她主动握住影山飞雄置于膝盖上的手，重新露出笑容来：“说好了哦。”


    直至从摩天轮上下来，两人都始终是害羞不已的状态，他们牵着手来到鬼屋出口处的长椅上等待沢田纲吉一行人。


    约莫过去半个多小时，他们的身影终于在出口出现。


    原本与他们同行的reborn不知为何不再其中的行列，而出现的三位男性都一副被抽去灵魂的模样，就连看上去最靠谱的狱寺隼人，都是一副恨不得往自己身上撒豆子辟邪的模样。


    看见他们从彩色变成黑白的模样，森茉莉噗嗤一下笑了，原本的紧张感因为他们而彻底驱散。


    “好可怕、好可怕啊！！”日向翔阳的元气彻底被挫败，此刻哭丧着脸对森茉莉说，“森同学太厉害了，居然敢玩这个鬼屋！太可怕了……”


    森茉莉稍带尴尬地笑了笑，不知该不该说出其实自己几乎全场闭眼，完全凭靠影山飞雄才能活着出来。


    Reborn忽然从奇怪的地方出现，漆黑的大眼睛里散发出令人汗毛直立的眼神。


    沢田纲吉一副坚信不会有好事的神情，果然，就在下一秒钟，reborn就指着另一边的垂直4D过山车说：“下一个试炼是那个。”


    如果时间能重来，沢田纲吉绝对不会听reborn的话来到这个游乐场，更不会傻傻地觉得游乐场是放松身心的地方。


    就这样，经历了一天的时间，在场除了森茉莉、影山飞雄与reborn，剩下三位在离园时，都是一副消瘦十几斤的模样。


    森茉莉偷偷抿着唇，捏紧影山飞雄的手。


    即便已经过去了大半天，但嘴唇上温柔的吻仿佛依旧存在。


    她的心渐渐在暮霭中融化开来。

 chapter 44

    沢田纲吉等人在仙台又呆了几日便回去并盛町，相约下次再见面过后，乌野高校也终于迎来了春假。


    窝在温暖舒适的被褥里赖床，森茉莉感觉到幸福百倍，只不过假期里没有正当理由能够每天见面，这让她也稍微有些烦恼。


    不过——


    森茉莉翻了个身，既然是情侣的话，像假期这种日子，总归能够一起出去约会之类的吧。


    说起来，她和影山飞雄真正名义上的约会，似乎还没有过呢。


    春天这种浪漫的季节，去赏樱花或者单纯出去散步都是不错的选择，森茉莉想得很好，却不曾料到影山飞雄因训练繁忙，几乎抽不开身陪她出门。


    由于是影山飞雄个人的训练安排，而不是社团集训，森茉莉并没有出席的义务，即便她再三强调想去陪他，却被影山飞雄给拒绝掉了。


    他没有说理由，但想必多数是因为他认为森茉莉不喜欢排球，因而所谓的陪伴只不过是勉强陪自己训练之类的。


    森茉莉郁闷地把脸埋在臂弯里，鼓起腮帮子，心里不知道叹了多少口气。


    手机响起提示音，森茉莉猛地直起身，心中不由自主默念着‘拜托是影山君发过来的讯息’，然而点开屏幕却是好友谷地仁花。


    虽然这样说很对不起谷地仁花，但森茉莉确实稍微遗憾了一下。


    不过，她的消息内容，让森茉莉一下子又重整旗鼓：听说下周又要和音驹合宿打练习赛，茉莉酱你会去吗？


    森茉莉：嗯！会去的。小仁花呢？


    谷地仁花：我也很想一起去见证大家的成长，但是恰好那周要和妈妈去外婆家，所以可能是不行。QAQ


    谷地仁花：[猫猫哭泣.jpg]


    森茉莉感到遗憾，不过还是给她发去宽慰的话：我会好好记录的，到时候给仁花实时转播！


    上次合宿时的三位经理，再度碰面只剩下了森茉莉，这让向来在意女经理这桩事儿的音驹来了劲头。


    森茉莉缩在影山飞雄后边，试图远离凑上来的陌生队员。


    这时，姗姗来迟的黑尾铁朗和孤爪研磨从他们身后出现。


    并没有注意到后边来人的森茉莉被上空冷不丁出现的一声“哟，又见面了”给吓了一大跳。


    森茉莉像是收到惊吓的猫，她猛地转身，瞳孔猛地缩小，看清来人之后，才终于松了口气。


    “好久不见，黑尾君和研磨。”她重新换上笑容向他们打招呼。


    黑尾铁朗一手撑腰，脸上是他的招牌笑容，他很快把目光移到森茉莉后边的影山飞雄身上：“听说你们开始交往了？”


    被点名的影山飞雄淡淡地看向黑尾铁朗，诚实地回答：“是。”


    他感受到黑尾铁朗的目光稍微变得尖锐，额角跳了跳，一副自家白菜被猪拱了的模样。当然影山飞雄无法解读到这层面，倒是森茉莉，因为这微妙的场面浑身抖了抖。


    实际上，上次见面之后，森茉莉重新与两位童年时期的幼驯染取得联系，相互交换了联系方式。因为距离的原因没有过多见面的机会，不过，偶尔也会在line上聊天进行交流。


    自从森茉莉与影山飞雄在一起后，他们之间的交流不知不觉变少了，这边的两位也敏锐地捕捉到森茉莉恋爱了。


    而出乎他们预料的是，森茉莉的恋爱对象是影山飞雄。


    向来不爱发动态的影山飞雄，某天突然晒出与森茉莉的合照，虽说那张合照他们早就见过，似乎是去年森茉莉曾发过的一张，可依旧令他们感到意外。


    届时正在打电动游戏的孤爪研磨淡淡吐槽：“感觉茉莉和翔阳还稍微合适一点。”


    毕竟，影山飞雄可是集聚了森茉莉全部的恐惧因素。


    大概是小时候起对森茉莉的某些保护欲，令黑尾铁朗不由得忧心起来，或许是影山飞雄逼迫森茉莉的也说不定。


    不过，当真正看见两位当事人，他才确认，似乎是森茉莉粘着影山飞雄更多一点。


    感觉有很多槽点，但不等黑尾铁朗开口，两队队长召集队员们开始热身。


    森茉莉悄悄松了口气，抬眼对上孤爪研磨平淡的视线。


    果然还是研磨比较温和呀。森茉莉不由得这样想。


    然而，不知怎么，就连身为非专业的森茉莉都看了出来，练习赛中，同样身为二传的孤爪研磨似乎有意在挑衅影山飞雄。


    孤爪研磨不愧为音驹高中的“大脑”，他冷静观察着场上的局面，视线偏转仿佛留下残影，除去一些为了得分抛出相对刁钻的球路外，他意外地进行了好几次二传进攻。


    上午的练习赛结束后，影山飞雄明显周身传来低气压。


    森茉莉低头看着自己手中的记录本，影山飞雄上午的表现其实不算差，除去几次孤爪研磨突如其来的二传进攻外，几乎没什么失误，况且，他也用发球得分弥补上了分差。


    她合上本子，小步来到影山飞雄身边。


    不知道这时该说什么比较好，她干脆闭上嘴巴，只是安静呆在他的身边。


    补充完水分的孤爪研磨径直朝影山飞雄走来，简短地说：“不要让茉莉伤心。”他快速地看了一眼森茉莉，没有说出下半句。


    虽然已经过去许多年，可当时森茉莉哭泣的模样，直到如今他还能够回忆起。


    孤爪研磨对于他人的恋情并没有什么兴趣，今天的行为也出乎他自己所料，或许只是单纯想要警告影山飞雄，希望他能对森茉莉更好一些。


    毕竟他和黑尾铁朗不在仙台，要是森茉莉哭泣的话，他们也没办法帮到她什么。


    影山飞雄目光坚定地注视孤爪研磨，语调不容置疑：“当然。”


    孤爪研磨忽得松了口气，嘴边也浮现出淡淡的弧度：“嗯，交给你了，茉莉的骑士。”


    黑尾铁朗恰好收拾完走到孤爪研磨身边：“这么快就相信他了啊。”


    “小黑，”孤爪研磨转眼看向黑尾铁朗，眉头轻微索起，“不要再做麻烦的事了。”


    黑尾铁朗的额角突突跳了两下，脸上虽挂着笑，牙齿却不自禁咬合起来：“什么叫麻烦的事啊？明明刚才比赛里……”


    他话还没说完，就被孤爪研磨打断了：“好饿，我们去吃饭吧小黑。”


    语毕，孤爪研磨开启节能模式，微微弓起身子带着黑尾铁朗走出体育馆。


    “影山君，你没有生气吧……”


    直至两人身影走远，森茉莉才终于小声问出这个问题，她有些紧张地攥住自己的裙摆，替两人解释道：“那个，黑尾君和研磨应该不是故意的，他们只是担心……”


    “我知道。”影山飞雄看向森茉莉，从神情上根本看不出不愉快，他坦荡地接受下两人的忠告，“合宿结束之后，去你想去的地方逛逛吧。”


    森茉莉的眼睛亮了亮，用力地点了点头：“嗯！”


    短暂的插曲过后，黑尾铁朗与孤爪研磨也没有像最初那样似尖刀般对着影山飞雄，一切回归正常，为期一周的合宿也很快结束。


    回到仙台后，恰好赶上那边的春日祭，影山飞雄也实现了先前在合宿时许下的“一起出去逛逛”的诺言，在繁忙的训练日程间空开来一天。


    然后，几乎没有悬念的，与森茉莉一同踏上前往春日祭的路途。


    森茉莉喜欢樱花，喜欢看漫天的樱花花瓣在轻柔的春风打转，然后缓缓落下的样子。


    她曾经看过一部影片，里边说樱花飘落的速度是每秒五厘米。即便知道那多半是假的，她还是总会情不自禁仰起脸，去静静观察樱花飘落的速度。


    她从不曾错过春日祭上的赏樱环节，往年她总是与爸爸妈妈一同前来，这次身边却换了陪同之人。


    森茉莉悄悄瞥了一眼影山飞雄，对方也恰好朝她这里看过来。


    “别动。”影山飞雄冷不丁开口。


    森茉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乖乖照做了。紧接着，影山飞雄抬手伸向她的头，森茉莉下意识闭上眼，很快她再度听见影山飞雄的声音。


    “好了。”


    森茉莉缓缓睁开眼，看见影山飞雄之间捏住一辦花瓣，她摊开手心，影山飞雄顺势将那片花瓣放在森茉莉的掌心中间。


    小小的花瓣很可爱，是爱心的形状。


    森茉莉没来得及多看两眼，花瓣便被春风携卷着飘走。


    她略带遗憾地用目光追着花瓣走，目光所及之处竟出现了预料之外的人。


    “哥哥？”她惊讶地出声。


    他明明和爸爸妈妈说自己和朋友出去旅行，这个假期不回家了，这时候竟然出现在仙台的春日祭上。


    森翔太手里举着手机，似乎在和谁通视频通话。他也同样注意到了森茉莉，脸上露出一个诡异的笑，大步流星朝他们走来。


    “外婆，我碰见茉莉了哦。”


    来到森茉莉身边，森翔太略微屈膝，搂住妹妹的脑袋，两人的脸一同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外婆和外公住在东京，自新年假期过后，森茉莉也没有再拜访过他们。外婆和蔼的脸庞出现在屏幕之上，森茉莉也不自觉柔和地笑起来。


    “外婆，好久不见呀。”


    “哎呀，是茉莉。”外婆的笑意更浓，眼角眉梢的皱纹也随之变得更深一些，她那边的画面卡顿了一下，声音照常传过来，“老头子，快来看，是茉莉呀。”


    森茉莉被这仗势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害羞地垂了垂脸。


    正当外公外婆一同出现，森翔太像是算好了什么，把镜头一个偏移，露出身侧影山飞雄的脸。


    “外公外婆，这是茉莉的小男友哦。”


    和森茉莉的头脑一样，外公外婆那边的信号也突然卡顿了一下。


    她不禁怀疑他们究竟有没有听见森翔太的那句话。


    不过，听筒里传来的声音已经回答了她。


    “茉莉都交男朋友了，翔太怎么还不带女朋友回家呀。”


    外婆笑眯眯地说出催促恋爱的话语，兴许此刻森翔太已经意识到自己聪明反被聪明误，略微窘迫地扯了扯嘴角。


    森茉莉也因松了口气而偷笑起来。


    “茉莉，下个假期带你男朋友来家里玩吧，酿的梅子酒到那时候也可以喝啦。”


    “外婆，未成年不可以喝酒的啦。”森茉莉小声反驳。


    外婆却完全不以为然：“一点点不要紧，茉莉喝醉的样子很可爱哟。”


    一旁始终沉默的影山飞雄完全插不上话，直至森翔太即将带着手机离开时，影山飞雄才终于趁着停顿，与两位老者打过招呼。


    “一定要来哟。”


    森茉莉的外婆最后对影山飞雄说，影山飞雄茫然地眨眨眼，最终点头应答下来。


    当森翔太的身影如风般消失后，森茉莉扯了扯影山飞雄的衣角，犹豫片刻后，还是对他说：“如、如果影山君觉得不想去的话，也不用勉强的。”


    “没关系。”影山飞雄宽慰似的对森茉莉扯扯嘴角，结果也是理所当然的恶人微笑。


    森茉莉却噗嗤一下笑了。


    虽然她确实很喜欢春天，希望永远都是樱花季。不过，想到夏天可以带影山飞雄去见她最喜欢的外公外婆，心中竟情不自禁浮现出期待。


    夏天快一点到来吧。

 chapter 45

    高二第一个学期开始约莫半个月时间，或许是托进军全国大赛的福，森茉莉与谷地仁花这边已经接收到不少入部申请。


    在进行了一系列体能、位置的测验后，确认下正式人选已经过去将近一个月时间。


    作为排球部经理的森茉莉，不得不鼓足勇气与他们进行交谈，包括练习中的失误以及不要气馁之类的鼓励话语。


    当然不是因为对高个子免疫，硬要说为什么，还是因为影山飞雄就在这里。


    稳重的高三学长们已经退役，其余留下的成员们除去缘下力之外，都看上去有劝退新人的嫌疑。


    在第三次与新成员进行交流时，森茉莉终于意识到，身后传来如刺般无形的视线，来源是影山飞雄的眼刀。


    森茉莉的头发被盯得快要竖起来，眼前的新成员们也都是一副瑟瑟发抖的样子。


    最终她还是退到影山飞雄身边，先行将交流的担子托付给谷地仁花。


    “怎么了影山君？”森茉莉稍带忐忑地开口，“感觉刚才你一直在盯着那边。”


    影山飞雄突然心虚起来，移开视线至一旁，仿佛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的目光多么明目张胆。


    他别扭地开口：“没有。”


    “是嘛，那我……”


    森茉莉眨眨眼，对于影山飞雄的行为不明所以，打算将自己的手册给谷地仁花，手腕就被影山飞雄扣牢。


    “诶……”森茉莉疑惑地转身看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语调闷闷的：“谷地在那里，你不用去。”


    “我只是想去把手册给仁花呀。”森茉莉无辜地开口，这才感受到手腕处的力气稍微松动。


    重新回到影山飞雄身边，森茉莉轻轻握住影山飞雄的手。不知为何，影山飞雄似乎心情不太美好。


    她捏了捏他掌心，小心翼翼地说出自己的猜测：“影山君，是在吃醋吗？”


    其实在说出口前，森茉莉就已经猜测过回答了。


    多半会是——


    “嗯。”影山飞雄少有坦诚地承认下来。


    森茉莉有点儿震惊，这才想起来，自己的男友虽然迟钝，有时候却是少有的直球选手呢。


    她笑眯眯起来，眼睛弯弯地对着他歪头。


    影山飞雄眼神飘忽一下后，认真地注视森茉莉的浅蓝眼睛：“感觉森会被抢走。”


    好可爱。


    好可爱好可爱好可爱！


    森茉莉咽了咽口水，介于是在排球场馆内，不好做出出格的举动，否则她此刻真的很想抱住影山飞雄蹭蹭他的心口。


    好像大狗狗啊。


    不过，森茉莉还是按捺住那些奇怪的不该有的情绪，用话语安慰影山飞雄：“不会的哦，我只会喜欢影山君。不要担心。”


    只会喜欢你。


    只会注视你。


    永远永远在一起。


    森茉莉的脑内不断联想着，脑袋突然像是烧开的水壶，噗地一下冒出蒸汽。


    听完她的话，影山飞雄的表情显而易见地柔和下来，周身的低气压也很快消散不见。


    影山飞雄意外地很好哄。


    森茉莉暗暗地记在心中那个属于影山飞雄的小角落里。


    往后的日子，兴许是有了森茉莉的那句富有安慰作用的话语，彻底抚平了影山飞雄心头的顾虑，新来的队员终于不用每天提心吊胆地训练。


    而森茉莉与影山飞雄的恋情也一如既往甜蜜而稳定地持续着。


    直到近学期末时，森茉莉想起什么来，对影山飞雄说：“影山君，期末考试结束后，爸爸妈妈应该就会带着我一起去东京的外婆家……就是、那个，之前外婆不是有邀请你一起嘛，到时候一起去好吗？”


    “但是。”影山飞雄皱了皱眉说出心头的疑虑，“挂科的人会被要求暑假补习。”


    “诶……”


    成绩向来不错的缘故，森茉莉从来没有参加过这项“活动”，她看着分明长了一张学霸脸的影山飞雄，不由得叹了叹气。


    影山飞雄的成绩似乎一直都游走在不合格的那一层。


    于是，森茉莉没有悬念地将出那句：“我给你补习吧。”


    毕竟她确实很期待这个暑假——外婆做的饭菜很美味，梅子酒也是绝赞。而且，东京那边的夏日祭似乎比这边稍微盛大一些。


    而最最重要的原因，还是因为想和影山飞雄一起度过夏日。


    同为学习成绩上难兄难弟的日向翔阳也像见到救世主似的，双眼放光地凑过来。再加上学霸谷地仁花，与一年前相似的补习组合就这样诞生了。


    不过短短一年而已，可对森茉莉而言变化却相当巨大。


    一年前关系还不如陌生人的影山飞雄，一年之后竟成了交往的关系。时间真是奇妙啊，森茉莉不由得这么感叹，眼睛瞟到日向翔阳的卷子上。


    不过，还是有些亘古不变的东西。


    比如影山飞雄和日向翔阳的成绩。


    森茉莉叹了不知道第多少次气，指尖指在题目上：“日向同学，这道题昨天有讲过类似的哦。”


    “啊啊啊啊抱歉！”日向翔阳哭丧着脸，抬手揉着自己的橘色头发。


    此刻，谷地仁花所教的影山飞雄那边，正向他们刺来直直的视线。


    森茉莉感受到了，并且回以“请认真学习”的口型，那边的气势果然瘪了下来，垂头丧气的样子好像被凶了的小狗。


    要说为什么是「森茉莉×日向翔阳」、「谷地仁花×影山飞雄」的搭配，还是因为影山飞雄在和森茉莉的补习之中频频盯着她出神发呆，在第三次用手指戳了戳他的脑袋后，森茉莉提出与谷地仁花交换。


    不过好在，谷地仁花在教人方面也算是有一手，最终日向翔阳与影山飞雄都有惊无险地擦着及格线飘过。


    成绩出来那天，日向翔阳简直快要飙泪，影山飞雄也是一副微笑着快要成仙的模样。


    森茉莉抱住谷地仁花，看上去激动程度并不亚于他们，眼睛变成蛋花眼，讲话已经含糊不清了。


    谷地仁花干笑着，揉了揉森茉莉的发顶：“可以一起过暑假太好了。”


    森茉莉用力点点头：“等我会来一定会给小仁花带好喝的梅子酒！”


    “诶诶？未成年不能喝酒的。”谷地仁花忍不住反驳道。


    没想到森茉莉下一秒摆出一副老酒鬼的模样，用食指和拇指比出一个手势：“一点点不要紧啦，而且外婆酿的梅子酒真的超级甜！”


    谷地仁花眨眨眼，完全没料到森茉莉是喜欢喝酒的那类人，看着她笑眯眯的样子，谷地仁花不禁担忧起暑假的影山飞雄来。


    暑假伊始，确定完一切暑期日程后，影山飞雄与森茉莉约好时间。暑期合宿是在那之后的十天后，而地点恰好是在东京，路程上与森茉莉外婆家也不算远。


    森茉莉这边，也早早和外婆联络过，早已为影山飞雄准备好了客房。爸爸看上去很想反驳些什么，无一不被妈妈给压了回去。


    爸爸向来很疼爱自己，这森茉莉比谁都更清楚。


    因为在先前的论坛上翻到过不少因爸爸过于爱女而棒打鸳鸯的案例，森茉莉甚至想象过爸爸和影山飞雄对峙起来的画面。


    太恐怖了简直不敢想。


    于是，每每当爸爸向自己投来目光，一副欲言又止的样子时，森茉莉总会在他的第一个音节落到地上之前，折身溜走。


    时间就这样来到了出发当天。


    影山飞雄向来守时，他早早来到森茉莉家门口，被森太太塞了一个色泽诱人的香喷喷面包和一盒牛奶。虽说这会儿他已经吃过早餐，森太太却像是全国统一的那类妈妈，搬出“你们在长身体呀，就应该多吃一些”的话语。


    森茉莉默默咬了一口手中的生吐司片，替影山飞雄感觉胃胀。不料只过了短短几分钟，面包和牛奶就已经被消灭一空了。


    果然，运动员的胃和常人就是不一样啊。


    森先生搬出了每年自驾旅行必备的七座SUV车，妈妈坐在副驾驶，而森茉莉和影山飞雄则毫无悬念地在后排。


    爸爸起初的目的似乎是想让影山飞雄坐到第三排座位上来着。


    森茉莉从被妈妈掩住的嘴巴里，读懂了爸爸的想法，并因没有被施行而稍微松了口气。


    在长达五小时的车程间，森茉莉从起初兴致勃勃看风景的状态，变成瞌睡虫敲门，脑袋一点一点，最终怎么昏睡过去的都不知道。


    总而言之，当她再度醒来是，整个人躺在后座上，她翻了个身，抬眼看见影山飞雄低垂下来看她的脸。


    “啊啊啊啊啊——”森茉莉不由得惊叫起来。


    爸爸被这突然起来的叫声吓了一大跳，车子左右晃了一下，好在周边没有其他车辆。


    “茉莉，不要突然大叫，很危险啊。”爸爸惊魂未定，还是压低声音用尽可能平静的语调对她说。


    森茉莉在影山飞雄的搀扶之下坐直身子，弱弱地回答：“是……”


    她的手放在胸口，掌心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地感受到沉重用力的心跳。


    她竟然枕着影山飞雄的大腿睡了这么久，也太失态了吧……而且一般枕腿不是男生对女生吗，怎么到他们这边就反了啊喂。


    森茉莉偷瞄影山飞雄，见他目不斜视地盯着前边的路，耳根稍稍有所泛红。


    抵达外婆家宅时，两位鬓角斑白的老人已经等候在门口了。


    下车时，妈妈就忍不住开口：“妈妈，这么热的天，不用在外面等我们啊……”


    外婆笑眯眯的，完全不以为然：“哎呀，也没有多久。”她眯起来的眼睛瞅向从后排下来的森茉莉和影山飞雄，“阿拉，我们小茉莉，还有这位是……？”


    “您好。”影山飞雄少有地紧张起来，他一本正经站得笔直，“我是影山飞雄。”


    “叫飞雄啊。”奶奶点点头，“是很好的名字呢。一路过来辛苦了，快进来坐。”


    森茉莉这时候已经搂着另一边穿着浴衣的外公的胳膊，笑容甜蜜地撒着娇。


    影山飞雄同样向她的外公打招呼，手心已经彻底沁出汗来。


    森茉莉的外公外婆家是一座老式复古的宅邸，走在地板上甚至会发出咯吱声，却别有一番风味。


    影山飞雄带着行李来到客房，客房与森茉莉的房间正好是隔壁，爸爸第一个跳出来反对：“让影山住我们的房间吧。”


    爸爸妈妈的房间在走廊的最那端。


    “志平，不要耍小孩子脾气。”外婆晃着手中绣着紫阳花的蒲扇，一句话就打趴爸爸的想法，“况且飞雄一看就不是那样的孩子。”


    毕竟也是身为晚辈，爸爸即便有再多的话想要反驳，也只好压下心中的念头。


    森茉莉却不由得窃喜起来，想到影山飞雄就身在墙壁的另一侧，心中都浮现出安心感来。


    午餐过后，爸爸妈妈又开始提起带外公外婆去仙台一起生活的事情，理由当然也很简单，两个老人年龄大了，万一突然生病之类的，就算是坐新干线过来也要两个小时以上。


    可外公外婆却执意表示他们十分健康，他们在这里住了一辈子，不想换环境。


    身为晚辈的森茉莉，以及暂且身为外人的影山飞雄，完全无法插入话题。


    就这样，森茉莉干脆带着影山飞雄出门去逛逛。


    说来也巧，谁也没想到，在走出门不到十分钟的时间里，会在十字路口撞见显眼的黄濑凉太。


    他那头金黄色的头发在阳光下几乎被照得发光，看见森茉莉与影山飞雄，他的眼睛亮了亮，抬手朝他们热络地打招呼：“小森和……那位！”


    影山飞雄的额角跳了跳，不知是在为对方不记得自己名字而火大，还是因为他对森茉莉的称呼亲密。


    总之，那道惹眼的身影就这样来到他们身边。

 chapter 46

    “黄濑君？”


    森茉莉的语调里不难看出惊讶。毕竟东京那么大，偏偏在他们暑假来到这里的第一天出门漫步时，碰见了身为模特的黄濑凉太。


    “好巧，你们怎么在这里？”黄濑凉太揉着自己的金色头发，爽朗地开口，可他的眉头却轻微地皱在一起，似乎在为什么感到烦恼。


    影山飞雄下意识靠近森茉莉一些，这样细微的举动被黄濑凉太看在眼里，他一下子明白了什么，笑意更浓一些。


    还没等到回答，他又说：“喔，恭喜你啊，小森。”


    森茉莉也立即捕捉到黄濑凉太话中的意思，害羞地点了点头，又想起先前未回答的提问：“我外婆家就在这边，倒是黄濑君怎么在这里？”


    “啊，因为在找人……”提起这件事，黄濑凉太的眉间皱得更紧了，他懊恼地说，“和我搭档的模特说什么临时有事跑掉了，所以再找新的搭档。”


    影山飞雄宣誓主权般牵住森茉莉的手，即便是这样炎热的季节里，她的手心依旧算不上烫。


    与此同时，他仿佛看见黄濑凉太脑袋上方亮起一盏灯泡，一股不祥的预感袭来——


    “小森可以当我的搭档吗？”他眨巴着无比无辜的眼。


    影山飞雄瞥了一眼森茉莉，她似乎很难拒绝别人，当然自己明明是因为这样的原因才得以与之相熟，但同样的事情只要发生一遍就够了。


    他猜测，再这样下去，森茉莉马上就将答应下来。


    “不行。”影山飞雄先一步开口。


    下一秒，两双眼睛对着他眨了眨，一股罪恶感袭上影山飞雄的心头。


    该怎么补救……这样的话，森茉莉也会觉得自己是一个很冷血无情的家伙吧。


    影山飞雄别开眼，变扭地说：“我来？”


    这个词在比赛中出现得不少，只是在现实生活在倒是第一次。话说出口，影山飞雄自己都后悔了。


    “可是……搭档要穿的是女装诶。”黄濑凉太略显为难，上下打量他一番后，扶住了额头，“这么热的天好难找到合适的人啊。”


    一副可怜巴巴的模样。


    森茉莉很显然动摇了，她轻轻扯了扯牵在一起的手，向影山飞雄投去的目光中夹杂着意味明确的光。


    影山飞雄不擅长拒绝森茉莉，在那样的注视之下，他将视线转向黄濑凉太，却不料另一边的目光同样热烈。


    他的嘴抿成一条直线，犹豫片刻后，他还是轻微地叹气后答应下来。


    黄濑凉太的眼睛闪起星星，激动地上前握住影山飞雄垂在身侧的那只手。


    “果然小森的眼光是不会错的！”


    森茉莉也朝黄濑凉太竖起拇指来：“那当然啦，影山君人很好的。”


    虽然连被发了两张好人卡，影山飞雄的内心并说不上有多高兴。他面无表情地看着黄濑凉太，即便他再怎么分不清人类的美丑，也该知道黄濑凉太的脸绝对在女生群体中算得上顶赞的水平。


    森茉莉很怕高个子，却愿意帮身高高达190的黄濑凉太的忙。


    那种不安的、焦躁的感觉，再度出现在影山飞雄的心头。


    困难被解决过后，黄濑凉太的脚步都变得轻盈不少。拍摄地点与他们碰面的地方有一定距离，森茉莉作为那边的原住民，完全无法理解黄濑凉太为什么会跑到那种居民区找人，不过她的疑问还是压在了心底。


    要是影山飞雄想要转行做模特的话，森茉莉认为完全可行，毕竟他的脸真的很池面，加上长期锻炼积累的漂亮肌肉——她思想涣散地想着，不由得咽了咽口水。


    而她的这个举动到了影山飞雄眼中，却变了味。


    因为森茉莉发着呆的缘故，目光落点不知在何处，似乎恰好落在前方带路的黄濑凉太身上。


    影山飞雄的烦闷程度更上了一层。


    来到市中心的写字楼，黄濑凉太按亮22层的电梯。室内空调散发出的冷气正在迅速稀释先前的酷暑，森茉莉用纸巾吸脸上的汗珠，脸颊因为热度而泛起红晕。


    “啊抱歉抱歉，辛苦你们了！”黄濑凉太双手合十，向两人真诚感到抱歉。


    影山飞雄一向锻炼惯了，这么点运动量对他而言并不算大。


    同样身为运动系的黄濑凉太除去冒了些汗之外，其实也算还好。


    只有森茉莉看上去情况不算乐观。


    她的刘海湿哒哒地贴在额头上，用力喘着气，眼底仿佛翻起一层湿漉漉的水雾，一副随时会晕倒的样子。


    影山飞雄扶住摇摇欲坠的森茉莉的肩膀：“你还好吗？”


    “没事啦！”森茉莉勉强自己打起精神，扯起一个笑回应他们，“稍微有点热而已，休息一下没有问题的。”


    话是这么说，森茉莉还是暗自垂泪，自己的身体素质完全是因为不怎么锻炼导致的。前几个月因为和影山飞雄一块儿锻炼，体力稍微好了点。可自从影山飞雄知道她是在勉强后，怎么说也不愿意带她一起练习。


    就这样，短短的几个月时间，森茉莉又重新回归到先前的虚弱状态。


    毕竟是为了帮他的忙才会变成这样，黄濑凉太看上去非常歉疚：“等工作结束，我请你们去附近一家烤肉店吃饭作为补偿！”


    影山飞雄犹豫了一下，终于还是望向森茉莉。虽然出门之前，森茉莉的外婆有提过晚上会给他们做美味的饭菜，不过似乎由他来说不大妥当。


    森茉莉心领神会地对黄濑凉太说：“谢谢黄濑君，我们今天刚过来所以还是回家吃比较好！”


    一口气说了一长句，森茉莉差点儿喘不上气。


    黄濑凉太噗嗤笑了一声，下一秒他就解释道：“小森真的好可爱啊。”


    没等森茉莉开口，电梯门打开来了。


    迎面而来的是行色匆匆的工作人员，其中一个坐在沙发上焦急地抖腿的男人站了起来，大步流星朝黄濑凉太他们走来。


    “凉太，你跑到哪里去了？电话也不接！”男人一边训斥他，一边抬起左手看腕上的时间。


    黄濑凉太揉了揉自己的头发，用略感抱歉的口吻道：“抱歉啦武内先生！手机没电了，找着找着就走远了……”


    武内源太皱着眉头：“早就和你说了那个女孩子看起来不靠谱啊，而且要找模特也是工作室的事情吧，你跑出去到街上能找到什么人？”


    在途中，森茉莉和影山飞雄就了解到了全过程，黄濑凉太先前的一个学妹有模特梦想，缠着他想要拍摄，因为对方有一定姿色，工作室便勉强答应下来。


    结果，偏偏在拍摄日，也就是今天早上，她说什么有事要办，就干脆地鸽掉了他们。


    “毕竟是我的过错嘛。”黄濑凉太不好意思地开口，很快他双手朝森茉莉那边摊，“找到了这位可爱的小姐哟。”


    武内源太上下打量森茉莉一番，视线又很快瞬移到旁边影山飞雄的身上，怒气看上去消散了一半。


    在化妆师将森茉莉带去化妆间做造型时，影山飞雄作为外来人员，只好在大厅内等待。


    意外的是，武内源太也没有离开，他在影山飞雄身边的空位上坐下。


    影山飞雄眼底满是不解：“有什么事吗？”


    “你是影山对吧？”武内源太认出了他，在影山飞雄那句‘你怎么知道’问出口前，他先进行了解释，“我太太是排球迷，所以有所了解。”


    影山飞雄点点头，依旧不明白他找自己有什么事，难道是要让自己给他签名吗？


    “其实，我们杂志最近准备开一个新的专栏，预想是专门为一些值得记录具有潜力的年轻人准备的。”武内源太的指向很明确，再下一句干脆直截了当地邀请影山飞雄，“我有看过很多场影山你的比赛，我认为你非常有潜力，而且按照你的实力，后面也一定会走职业路线吧，其中曝光也是很重要的一环，要不要考虑看看？”


    “抱歉。”影山飞雄拒绝得干脆，“我对这些没有兴趣。”


    武内源太显然有点儿惋惜神情，不过并没有强求的意思。他从衬衣口袋里摸出一张名片递给影山飞雄：“如果后续有这方面的打算，欢迎随时联系我。””


    影山飞雄接过名片，淡淡回应：“好。”


    “刚才那个女孩子是你女朋友吗？”或许是在刻意找话题，武内源太又问。


    影山飞雄点了点头。


    “这样啊。”武内源太一副心照不宣的表情，“她有没有做模特的打算？”


    “不知道。”影山飞雄诚实地回答。


    他当然不知道森茉莉是否对这行感兴趣，不过她既然愿意答应下来，应该就证明着她不讨厌吧。


    影山飞雄不擅长聊天与社交，注意到他不愿多说什么，武内源太也没有再硬找话题。


    就这样气氛沉默了好一会儿，紧闭的房间门被拉开，穿着洁白色泡泡公主裙的森茉莉从里边走了出来，她的头发被盘了起来，上头用花朵发饰装点。目光下一刻落在森茉莉的脸上，专业化妆师确实不一样，哪怕是影山飞雄，都能够清楚地感受到化妆对于森茉莉的变化。


    那双浅蓝色的眼睛或许是为了和黄濑凉太的相称，也戴上了金色的美瞳，整张脸精致得不得了。


    森茉莉似乎还不大适应，走路时有点儿拘束，她紧张地抿紧嘴唇，小心翼翼地看向影山飞雄，似乎是想要寻求一句回应。


    影山飞雄几乎没有经过大脑地脱口道：“很漂亮。”


    森茉莉果然表情放松下来，露出来宽松的笑容：“呼，那就好。”


    接下来的拍摄计划异常顺利，虽然是森茉莉第一次进行平面拍摄，在专业摄影师的指导下，效果意外地还不错，连黄濑凉太都夸奖她在这方面极具天赋。


    临走之际，工作室留下森茉莉的联络方式，并承诺三个工作日内会把工资发送给她。森茉莉原先只是想来帮黄濑凉太的忙，还相当于免费体验的一套写真，到最后居然还有钱拿。


    这让她更加不好意思了。


    再度拒绝了黄濑凉太的晚餐邀请，森茉莉和影山飞雄一同踏出写字楼的大门。


    不知不觉时间已来到黄昏，先前一直没有看过的手机上出现了很多条未读信息和未接来电。


    迎着夕阳，金灿灿的光落在森茉莉的周身，漂亮的妆容还在她的脸上，让她的眼珠子变得更加闪耀。


    “森，你对做模特感兴趣吗？”影山飞雄忽然这样问道。


    森茉莉没有考虑过这个问题，因而在起初只是回以“诶”这样的疑问字节。


    这时候，一股奇异的情绪冒了出来，她忽然意识到，对于未来的规划，她和影山飞雄完全是背道而驰。


    硬要说的话，森茉莉从来没有考虑过以后该去做些什么。


    于是，即便在那样灿烂的夕日下，森茉莉沮丧的情绪还是飘散开来。


    或许是影山飞雄在身边的缘故，森茉莉还是挤出一个稍显勉强的笑容来。


    “我也不清楚诶。”她闷闷地回答。

 chapter 47

    对于职业规划，在那日影山飞雄的提问下，森茉莉确实花了好几天时间去思考。


    小学是写在作文纸上，关于「我的梦想」的命题，森茉莉尚且记得她写的是：


    希望和妈妈一样成为很厉害的蛋糕师。


    可是，梦想是需要付诸努力与行动的。


    森茉莉对于烘焙也不过处于比普通人稍微高一些的水准，要说专业级别她根本还差得很远。


    这次和黄濑凉太进行平面拍摄时，不知是不是周遭的人为了鼓励她而生出的发言。


    总之，就连黄濑凉太都说她就是吃这碗饭的人，工作室也曾联系过她问是否有长期合作的打算。


    森茉莉的心里没有底，对于拍摄，她算不上喜欢也算不上讨厌。


    虽然大人们总说，工作是工作，而喜欢是另一回事，任何兴趣爱好成为了工作，就会失去它们原本的意味。


    可森茉莉还是固执地认为，要是不喜欢的话，那么工作会很痛苦，即便会变味，至少还会有那么点儿滋味在其中。


    不过，目前而言她并没有确认自己的本心，思绪就被即将到来的夏日祭与烟火大会给吸引了去。


    森茉莉站在落地镜前，两只手中分别拿着深蓝色与明黄色两身浴衣，她来回比划着，完全难以抉择该穿哪一套。


    深蓝色的那一件或许与影山飞雄相搭配起来的适配度更高一些，上边有浅色波点的装点。


    森茉莉私心会更加偏向于明黄色的那一套，比起另外一套，这一身看上去更加元气可爱。明黄色的布料上缀着雏菊花的图案，领口和腰带是橘黄色的搭配。


    可是……果然还是很想和影山君穿情侣搭配呀。


    森茉莉稍微有些沮丧，而后房门被叩响。


    她惊了一下，随后冲着门口问道：“谁呀？”


    “是我。”影山飞雄的声音透过门缝传了进来。


    森茉莉心跳猛地加快，她连忙把手中的浴衣摆到床铺上，一边应着‘马上来’，一边小跑去开门。


    影山飞雄的身影出现在门口，这些天因为同吃同住的缘故，森茉莉不由得萌生出两人像是在同居的奇怪想法。


    想到这里，她又恰好望见影山飞雄清澈又单纯的目光，脸颊忍不住发热。


    “那个，请稍等我一下！”


    本想邀请影山飞雄进来坐的森茉莉，扭脸看见被自己摊得严严实实的床褥，羞红脸将两件和服掂了掂挂到衣架上。


    她站得直直的，不难看出背脊僵硬。


    即使这不是第一次共处一室，可还是会止不住紧张。


    影山飞雄闻言踏进森茉莉的房间，目光注视着被悬在衣架上自然垂下的两身截然不同的浴衣。


    “这附近有卖浴衣的地方吗？”影山飞雄开门见山问道。


    他的这个问题完全超出森茉莉对其的认知，她呆呆地歪过头：“唉？！”


    “刚才奶奶说花火大会一定要穿浴衣才可以，这是习俗。”影山飞雄如实回答，“但我没有浴衣。”


    其实现在真正穿着浴衣去的年轻人并不算太多了。森茉莉很想这样说，但她深知奶奶的观念已经不可改变。


    再说了，这也不失为一个机会呀。


    森茉莉拿出手机，点开软件搜索，最后将目的地确定在距离这里5km处的一条商业街。


    紧接着和外公外婆打过招呼后，两人就行动力超强地朝浴衣店直奔而去。


    店主是一个大和抚子类型的温柔姐姐，讲话柔声细语，得知两人的需求后，耐心地向他们介绍起来。


    森茉莉先前那两身浴衣已经是前两年和妈妈一块儿在商场买的了，如今似乎又不少新的款式，她直接化作星星眼，对着周围各式各样的新款浴衣感到眼花缭乱。


    影山飞雄果然不出所料地挑了一件深蓝色的浴衣，虽然是预料之中，森茉莉还是止不住垂下脑袋。


    他注意到了，将手中那件放回衣架上，又重新拿了一身黑灰色的。


    森茉莉的脑袋垂得更低了。


    影山飞雄不解，脑袋上冒出一个问号来。


    店主姐姐掩嘴轻轻笑着：“两位要不要看看新上架的情侣浴衣呢？”


    此话一出，森茉莉低垂下的脑袋一下子抬了起来，整个人重新焕发生机。


    影山飞雄脑袋上的问号从一个变成了三个，不过对此他当然不会有异议的，很自然地跟了上去。


    店员姐姐带他们来到另一面货架前，很打眼，但森茉莉竟然没有注意过这边。


    相较于单人的浴衣，这边做了比较特别的设计，男式浴衣面料上也有女式浴衣上边的图案元素，又不会显得花哨。


    而女式那边，则大多采用了年轻女孩喜欢的元素，有俏皮可爱的款式，也有显得稳重温柔的类型。


    森茉莉眼睛直发光，每一件她都非常满意，即便是深蓝色的那款，上边也有很特别的星月设计。


    不过，要说最喜欢的，还是那套薄荷绿的浴衣。


    市面上很少有这种颜色的浴衣，而且领口腰带的一些绿叶小设计确实非常戳森茉莉的心。


    她将目光投射到影山飞雄身上：“影山君，你喜欢哪一套呢？这些都好漂亮呀。”


    意外的是，影山飞雄指向了那套森茉莉看中的薄荷绿套装。


    男式那款的面料采用的是女款腰际的墨绿色，虽说也是较为低调的颜色，但影山飞雄向来喜欢黑蓝这一些色系，选择了绿色确实是出乎森茉莉所料。


    而影山飞雄选那个的原因也很简单，森茉莉的目光几乎黏在那上面，他想不注意到都难，况且那个颜色他也不是不能接受。


    “诶！我也最喜欢的那个。”森茉莉惊喜地开口，双手握住影山飞雄的。


    旁边的店员姐姐心领神会地笑了笑：“其实这面墙壁上的浴衣都是我自己设计的，能被你们喜欢我很开心。”


    森茉莉不可思议地睁大双眼，忍不住小声惊呼：“好厉害啊。”


    店员姐姐被直率的夸奖弄得有点儿不好意思，简单与森茉莉谈过他们选中那件的设计理念后，还很爽快地给她们打了折。


    夏日祭当天，森茉莉与影山飞雄换上先前买好的情侣浴衣。外婆帮森茉莉盘了一个精致的发型，并且配上碧绿色发饰作装点。


    本以为会是一家人同行，爸爸却因为东京总公司忽然要开会而缺席，而其余几人像是一群助攻，笑眯眯地朝他们两人挥手致意，说是晚一些再到那边见。


    就这样，出门口，森茉莉轻轻搭在影山飞雄的臂弯上，忍不住多看了他几眼。


    毕竟这样子装扮的影山飞雄真的很不多见嘛。


    森茉莉盘算起来稍晚一些时，叫妈妈帮他们拍一张合照记录一下好了。


    他们出门时不算晚，抵达夏日祭会场时天色还没有完全暗下来，不过会场上却早已人头攒动。


    琳琅满目的小吃以及玩乐项目扑面而来，森茉莉定住入口处卖苹果糖的小摊，她摇了摇影山飞雄的手臂：“影山君，我们去买那个好不好？你喜欢吃吗？”


    “不用。”影山飞雄拒绝的话语刚落下，就发现森茉莉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低落下来，他用在球场之外鲜少思考的脑袋想了想，快速补充道，“你的分我尝一口就好。”


    森茉莉很快抬起脸：“嗯嗯。”


    于是，影山飞雄的随口一说，导致拿到苹果糖的那一刻，森茉莉就迫不及待地将其伸到影山飞雄嘴边。


    影山飞雄张了张嘴，最终还是咬下了第一口。


    外边包裹着脆脆的凝固的糖浆，影山飞雄感觉到口腔里都是甜蜜的气息。


    越过那颗被咬过第一口的苹果糖，他看见那边的森茉莉露出与苹果糖一样甜的笑容，心中的幸福感又上升了一个台阶。


    一小块糖渍黏在森茉莉嘴角，影山飞雄盯着看时不由得浮现出一个可怕的念头，他努力将其驱逐出去，却越是想脑袋里的画面更清晰。


    影山飞雄的脸颊不知为何变得很红。


    森茉莉一边小口啃咬着苹果糖，一边偷瞄脸红的影山飞雄，心情变得有点曼妙。


    “要去买面具吗？”


    “要不要去捞金鱼呀？”


    “影山君喜欢吃章鱼小丸子吗？”


    ……


    相较于上次一块儿逛学园祭，森茉莉的话变得多了许多，影山飞雄后知后觉感受到以前对森茉莉的了解并不全面，便把目光更加聚焦在她身上。


    大部分时候，都是森茉莉提出建议而影山飞雄跟着执行，以至于到后边，森茉莉都忍不住发问：“影山君没有什么想要玩的吗？”


    “……”影山飞雄沉默了一下，环顾一周后回答，“感觉玩得差不多了？”


    森茉莉眨眨眼，意识到几乎所有能玩能吃的，都已经在自己的询问下完成过了。


    她不好意思地揉了揉自己的发顶，暗自下决心等到下一次绝对要让影山飞雄主动参与。


    “影山君，”森茉莉忽然想起什么，“在这里等我一下吧？我去买刨冰。”


    影山飞雄眼疾手快握住森茉莉的手腕：“我去买。”


    “没事啦，影山君在这边占位置，我很快就回来！”森茉莉另外那只手安抚般覆在影山飞雄的手上。


    影山飞雄看上去仍不大放心，但到底还是拗不过森茉莉，只好乖乖听话呆在原地。


    森茉莉小跑向刨冰小摊，前边路过时她就十分心动，但当时手中的冰激凌还没完全吃完只好暂别刨冰。随着人流逛了一阵，森茉莉注意到影山飞雄的额角沁出薄薄的汗珠。


    那么，这恰好是吃刨冰的最好时机了！


    森茉莉心情大好，在摊位前点了大份的草莓刨冰。


    摊主是个健谈的大叔，他说原先她和影山飞雄路过时就注意到了，并且免费换成了超大份。


    森茉莉朝他小弧度鞠躬表示感谢，而后带着收获朝影山飞雄所在的方向走去。


    然而，当她回到原点，原本坐在长椅上的影山飞雄不见踪影，取而代之的是一对白发苍苍的老夫妇。


    森茉莉忽然心慌起来，她感觉到刨冰的凉度透过纸杯传到她的掌心。


    这里的夏日祭会一直是以盛大而闻名，再过不久，烟花大会的开启，人流一定会更多。


    想到这里，森茉莉的心更加慌乱，她努力地环顾四周，却怎么也找不到影山飞雄的身影。

 chapter 48

    在等待森茉莉的过程中，影山飞雄百无聊赖，并携带了点儿不安。


    毕竟人头攒动，森茉莉挤进人群后一下子消失了踪影。稍微有些担心安全问题，但转念一想自己离开的话，两个人就更难找到彼此。


    正当影山飞雄纠结之是否要去找森茉莉时，一对相互搀扶着的年迈夫妇出现在他的视野中。


    两位老人看上去十分疲惫，因年岁而长出皱纹的脸上露出烦恼的表情。


    他们的手臂挽在一块儿，像是在寻找什么。


    影山飞雄短暂地思考了一下，而后起身走向老夫妇。


    “要休息的话，可以坐在那边。”影山飞雄对他们说着，抬手指向刚才自己坐的长椅。


    老夫妇肉眼可见地浮现出笑意，他们连连向影山飞雄道谢，终于有了落脚之地。


    距离烟花大会开始，约莫还有十五分钟，人流随着时间的推进愈来愈多。影山飞雄站在原地等待，他个子高，轻而易举地越过大部分人头，朝里眺望，却迟迟不见森茉莉的身影。


    期间有几个看上去也是初高中生模样的女孩子靠近，影山飞雄很早就注意到她们，远远的她们的音量就传进他的耳中。


    最终她们果然还是来到影山飞雄的跟前，一个蓄着及腰黑长发的女孩子红着脸询问他的联系方式。


    在影山飞雄无言的沉默下，旁边的朋友们干脆打起直球问道：“你有女朋友吗？”


    “我有女朋友了。”


    影山飞雄直白的回答令眼前的女孩子心碎，她慌乱地说着“抱歉”，挽着朋友们逃跑似的离开。


    望着她们的身影，影山飞雄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那也算是搭讪。


    发呆之际，他注意到距离他几步之遥的位置，同样是个卖面具的摊位。影山飞雄凭借自己良好的视力在架子上一眼捕捉到一个半脸的狐狸面具，实际上，森茉莉上一回询问他是否要买面具时，她就一眼相中了那个狐狸面具。


    好巧不巧，在他们敲定之前，那唯一的一枚半脸狐狸面具被其他人买走了。


    为此，森茉莉还稍微郁闷了一会儿。


    “没关系！”森茉莉给自己打气，同时给予影山飞雄一个灿烂的笑，“反正以后我们还会一直一直一起来祭会的，以后买也可以的对吧？”


    可影山飞雄分明从她眼中读出了惋惜这类的情感。


    于是，在完全没有顾虑太多的情况下，影山飞雄朝买面具的摊位走去。


    因为这家的面具款式多而齐全，火爆程度超乎预料，影山飞雄排了好一会儿队，被人群簇拥着，才买到那个狐狸面具。


    从人群里挤出来的影山飞雄轻叹了口气，不过当视线落在手里那枚面具上时，他的心情又变好起来。


    他几乎可以想象森茉莉拿到面具时欣喜的模样。


    如是想着，影山飞雄加快步伐朝原先约定的位置走去。


    森茉莉已经在那儿了。


    她双手捧着一大碗刨冰，看上去已经有融化的痕迹。她的后背十分单薄，稍微僵直着，焦急地环顾着四周。


    影山飞雄小跑起来，森茉莉也终于在视线所及之处找到想看见的人。


    “影山君，你跑到哪里去了呀。”森茉莉看上去真的很恐慌，眼底仿佛雾蒙蒙一片。


    她对他向来都是温温柔柔的语调，这回却带了点儿嗔怪的意味。


    “抱歉。”影山飞雄垂下脸，抬手用指腹拭去森茉莉脸上无形的泪珠，“我看见了这个，所以想去给你买。”


    森茉莉用另一只手的指尖去触碰面具表面，光滑冰凉的触感令她平静下来一点。


    “可是……也不可以突然跑掉呀。”森茉莉给予了最后的责怪，音量也弱下来一些，“等我回来可以一起去买的。”


    “抱歉。”


    影山飞雄的道歉总是来得迅速而真诚，森茉莉招架不住，只好原谅他。


    “那，我们去旁边吃刨冰吧。”森茉莉用手肘碰了碰影山飞雄的，因为刚才的小脾气，她感到些许变扭，“有点融化了呀。”


    两人来到旁边的草坪上，似乎恰好是最适合观赏烟花的位置，已经有不少人做好准备在那里坐好。


    影山飞雄与森茉莉随意找了一处坐下，静静地品尝起刨冰来。


    尝了几口后，森茉莉的心思显然不在刨冰上头，她的眼神直直盯向影山飞雄身侧的那枚面具上。


    影山飞雄松了口气，嘴角完全一点点弧度来，将面具交到森茉莉手上。


    “呜哇——”森茉莉双手捏住面具两端，双臂伸直拿得远远的仔细端详，“真的好精致好漂亮！”


    “嗯。”影山飞雄回应她。


    森茉莉收回手臂，小心翼翼地瞄向影山飞雄：“我可以带上吗？”


    “嗯，是送给你的。”


    得到影山飞雄的应允，森茉莉才乖乖地带上面具。


    她的脸很小，明明是半脸面具，却快要挡住她大半的脸，仅仅露出小巧的下巴以及涂了唇釉后更加粉嫩的嘴唇。


    影山飞雄盯着她的嘴唇，莫名其妙开始浮想联翩。


    不要想些有的没的啊……影山飞雄对自己说，抬手握拳遮住自己下半张脸。


    “怎么样怎么样？”森茉莉迫不及待地发问。


    暴露在空气中的嘴角弯起来，虽然看不见面具之后森茉莉的眼睛，影山飞雄却能够想象得到。


    此时此刻，她的眼睛也一定也弯了起来，眸子里必定闪着明亮的光，像是揉碎的星子。


    “嗯，很好看。”


    森茉莉的笑容更灿烂一点，她似乎想要说什么，巨大的轰隆声打断她的话语。


    声响过后，就是烟花升起后在夜空中炸开而发出的光亮。


    森茉莉连忙将面具摘到头顶，目不转睛地望向盛大的璀璨烟花。


    烟花固然美丽，影山飞雄却及时收回目光，他小幅度别过脸，明黄色的、淡蓝色的、各种七彩的光映在森茉莉脸上，不停地变幻。


    这时，影山飞雄注意到他们斜前方的一对情侣此刻正迎着烟花，旁若无人地吻在一起。


    光是看着都感到脸红，影山飞雄连忙收回视线，落点又恰好是森茉莉亮晶晶的嘴唇。


    心跳为尚未开始的行动鼓舞士气，一下一下跳得飞快而有力。


    影山飞雄呼吸都快要停止。


    他鼓足勇气，轻唤森茉莉的名字。


    当她转过脸，用那双无辜又湿漉漉的蓝色眼睛盯着他时，影山飞雄终于再也无法忍耐。


    森茉莉头顶的半脸狐狸面具被拉下，覆住她的上半脸。烟花在耳边炸裂开，与此同时嘴唇上传来柔软的触觉。


    森茉莉的呼吸完全停滞住，身边的一切，人群的嘈杂声，烟花爆裂声，火花落下的声音，全部都消失了。


    透过面具上狭小的洞口，森茉莉勉强看见影山飞雄的眼睫。


    “森。”


    嘴唇上的触觉消失，而后她听见影山飞雄的声音。


    她这才反应过来，深深吸了一口气。


    “可以再来一次吗？”


    森茉莉愣愣地点头，对于这张面具，她庆幸地不得了。好在有面具的存在，影山飞雄看不见藏在底下的她的脸。


    虽然她自己看不见，但光从烫度猜测，就该知道她的脸一定像颗熟透的红苹果。


    短暂的分离后，影山飞雄的嘴唇重新覆上来，他的嘴唇很柔软，若即若离。


    森茉莉不明白怎么接吻，很显然影山飞雄也不是会知道的人。他们互相摸索着，亲吻着，在烟花即将落幕之际，才终于依依不舍地分开。


    周围的人陆续离开，森茉莉双臂环住膝盖，把脸埋在其中，害羞得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不知过了多久，森茉莉后知后觉抬起脸，发现身侧的影山飞雄也是红着脸一副放空的状态。


    她轻轻戳了一下影山飞雄的小臂，用微乎其微的音量说：“影山君，那个，要不然我们去走走吧……”


    “啊，好的。”影山飞雄吓了一跳，飞快点头答应下来。


    之后，森茉莉借着去卫生间的名义，跑到镜子前重新补了唇釉。她盯着镜子里稍微有点儿肿的嘴唇，脑袋一下子又炸开了。


    不行不行不行，不可以再想了……森茉莉拼命叮嘱自己，却还是忍不住在看见影山飞雄的第一眼，去盯了一下他的嘴巴。


    他们逛了一会儿后，在一家卖巧克力香蕉的摊位前发现了外公外婆和妈妈。


    外公是巧克力香蕉的忠实粉丝，每年都要来吃上至少三根。可随着年初被医生判定为血糖偏高之后，妈妈就十分反对他再继续吃这个。


    远远的，森茉莉和影山飞雄就听见妈妈对老小孩似的外公讲道理，而外公则抱起手臂扭头拒绝去听。


    最终，在森茉莉的调解之下，妈妈和外公各退一步，答应只买一根让外公过过嘴瘾。


    “妈妈，可以帮我和影山君拍一张合照吗？”


    即将离开时，森茉莉想起要紧时来，赶忙扯住妈妈的袖口拜托道。


    于是，他们在最后关头，照下了交往之后第一张合照。


    匆匆照下合照后，一家人一面聊天，一面加快步子离开会场，妈妈说天气预报预测夜晚会有雷暴雨。


    果不其然，他们前脚踏进玄关，后脚外头就传来一阵巨大的轰鸣声。


    正在换鞋的森茉莉忍不住抖了抖身子，朝影山飞雄身边靠了点儿。


    “呼，好可怕……”


    森茉莉撸了撸手臂，眼神飘向窗外，倾盆而下的暴雨甚至令人看不清建筑物。


    老宅因为是自建的，浴室有三个之多，因此并没有争着洗澡的烦恼。影山飞雄与森茉莉因房间离得近，理所当然共用同一个浴室，秉持着女士优先的原则，在森茉莉洗漱完毕后，影山飞雄才踏进浴室。


    影山飞雄洗澡很快，没多久他就已经结束战斗进入房间里。


    窗外的雨声伴随着轰隆雷声，时而有闪电一闪而过。影山飞雄不怕这些，因此也没有多么在意，他躺在床上，正对着森茉莉先前发来的两人的合照仔细端详。


    “咚咚……”


    门口传来轻微的敲门声，因为周遭很安静，影山飞雄听得很清楚。


    他关上手机屏幕，踢踏上拖鞋去开门。门打开的瞬间，一道耀眼的白光划破黑沉沉的云层，甚至闪进房间。


    门口抱着毛绒兔子的森茉莉被吓得缩了缩身子，眼睛也紧紧闭起来。


    确认安全后，森茉莉才缓缓睁开一只眼。


    “影山君……那个，我可以在这里待一会儿吗？”森茉莉小心翼翼地发问。


    影山飞雄看她刚才的表现，一下猜到了森茉莉出现在这里的原因：“你害怕吗？”


    他欠身让森茉莉进来，然后看到毛茸茸的脑袋点了点。


    森茉莉站在影山飞雄的床前犹豫着不知所措，直到听见影山飞雄的应允，她才松了口气在床沿坐下。


    影山飞雄坐在她身边，抬手安抚般揉了揉森茉莉的发顶。


    森茉莉也搞不懂自己是怎么想的，兴许是看见天气预报上说的雷电预警将要维持一晚上，加上超级大的雷声简直要震破耳膜。


    她鬼使神差地敲响影山飞雄的房门，又莫名其妙地坐在他的床上。


    影山飞雄会不会觉得她很轻浮啊。森茉莉忍不住担心起来，而她的这份担忧，在看见影山飞雄的脸之后一下子消散开来。


    他们稍微聊了会儿天，森茉莉说起最近有一个很有意思的运动综艺，影山飞雄表现出感兴趣的神情，于是她赤脚飞快跑向自己的房间，没多久又拿着她的平板电脑回到影山飞雄的房间。


    这部运动综艺每期都分了不同的主题，目前更新的是「足球篇」「篮球篇」和「跑步篇」。


    两人一边聊天一边随意点开一期看，森茉莉依稀记得自己与影山飞雄说：“相信很快就会出「排球篇」——”


    影山飞雄后面回答了什么，她已经记不清了。


    朦胧的意识包裹住她，一觉醒来时，窗外的天已经是碧空如洗了。


    森茉莉花了三秒钟整理思绪，随后才注意到，自己紧紧抱住影山飞雄的腰际，甚至还拿他的身子当做枕头。


    森茉莉失去色彩，恨不得挖个洞钻进去。


    影山飞雄似乎还在沉沉睡着，得到这个结论后，森茉莉像是入了魔，隔着薄薄的衣料将手掌覆在影山飞雄腰际。


    很结实的肌肉线条。


    森茉莉抿了抿嘴唇，这样暗自评价。


    下一秒，她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抽出手一下子滚到了地上。


    森茉莉你是个痴女吗啊啊啊啊！


    她拼命揉着自己的头发，抬眼时，看见影山飞雄撑起身子，睡意朦胧地看着自己。

 chapter 49

    影山飞雄望着坐在地上眼睛瞪得浑圆的森茉莉，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什么。


    他撑着手臂坐起身，用空出的手揉了揉眼睛，慢了好几拍才开口：“坐在地上会着凉。”


    森茉莉移开目光，小声说了句什么，影山飞雄没听清，就看见她一点一点挪到床边。


    “影山君……我睡着之后没有对你做什么奇怪的事情吧？”森茉莉语速很快又很轻，影山飞雄勉强才听清她在说什么。


    恰好她的这个提问勾起影山飞雄对昨晚的追忆，耳根一下子红了起来。而看见这个状况的森茉莉，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简直要把灵魂吐出来。


    森茉莉干脆地给影山飞雄跪了：“我会负责的。”


    “不，”影山飞雄生硬地打断她，“没有发生什么。”


    森茉莉眨眨眼，依旧维持着原来的姿势，只不过原本低垂下来的脑袋稍微抬起了些。


    “真的吗？”她的语气中带了点儿试探意味。


    影山飞雄移开眼，点了点头。


    森茉莉闭上眼，心里忍不住想说影山飞雄的骗人技术也太不过关了点。不过，按照今早起床时候的架势，她大概已经能够想象出七七八八了。


    她瘪瘪嘴，决心将影山飞雄不愿说的秘密永远埋进土里。


    这时，影山飞雄的房门被敲响：“小飞雄，茉莉在你房间吗？”


    “妈妈！”森茉莉率先出声回应。


    门外沉默了一下，而后继续问道：“方便进来吗？”


    得到允许后，妈妈拧开房门把手，迎面看见站得笔直的森茉莉和影山飞雄。


    做贼心虚这四个字，此刻已经得到了最好的解释。妈妈轻轻叹了叹气，打量着两人，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出来。


    “准备一下，下楼吃早餐吧。”


    妈妈离开时替他们把房门半掩上，森茉莉注意到她最后的眼神略意味深长。


    森茉莉迅速溜回自己房间换上日常装扮，这边的房间里终于只剩下影山飞雄一人。


    他坐在床沿边发了好一会儿呆，腰际仿佛仍因森茉莉的体温而灼烫着。


    森茉莉会提出那个问题，影山飞雄着实没有想到。他下意识心虚地拒绝承认，事后回忆起来，其实也没有什么大不了的。


    也不过是森茉莉看着看着电视节目突然把脸埋进自己胸口，又自然而然地抱着他的腰睡了一晚上而已。


    想必森茉莉平时也有抱玩偶睡觉的习惯，他也只是森茉莉睡着之后误抱的大型玩偶罢了。


    这样想着，影山飞雄稍稍松了口气。


    他换上衣服，恰好与森茉莉在门口撞见。


    一同下楼后，外公外婆已经坐在餐桌前笑眯眯地对他们说“早上好”，而妈妈在厨房里忙碌着。


    森茉莉和外公外婆道过早安后，一溜烟钻进厨房，凑到妈妈身边。


    “妈妈，你没有误会什么吧……”以防万一，森茉莉还是问出口。


    妈妈睨了她一眼，装作不知道：“什么误会？”


    “哎呀，没有误会就好噜！”森茉莉见妈妈装傻，也干脆顺势不再解释。


    妈妈用胳膊肘捣了森茉莉一记，她灵活地躲开，还不忘“哎哟”一声。


    “真的没有发生什么吗？”终于，妈妈还是不放心地追问起来。


    “真的没有啦。”森茉莉抱住妈妈的胳膊，用指尖戳了戳妈妈的手臂，“就是我昨天害怕打雷嘛，就溜进影山君的房间里一块儿看综艺，哪想得到不小心睡着了……”


    妈妈半信半疑地盯着自家女儿，看着她无辜单纯的样子，无奈地摇了摇头。


    “幸好对象是飞雄哟。”妈妈一记手刀温柔地劈在森茉莉头顶，语气假意严肃道，“不管怎么样，以后都不可以随便跑去男孩子房间里过夜。”


    “那也不是我的本意嘛……”森茉莉小声呢喃。


    “总之，以后不可以再这样了，这件事要是被你爸爸知道的话——”


    “是！保证不会再发生了！”森茉莉站得笔直，向妈妈鞠了一个大躬，随后悄悄抬起脸吐了吐舌头。


    被妈妈温和的训斥后，森茉莉又安心黏住妈妈，帮忙打下手了。


    早餐过后，外公外婆出门散步，而妈妈则打算去并盛那边的蛋糕店看看状况。


    其实森茉莉也很想去那边看看，不过，距离影山飞雄去参加合宿只剩下两天，最后短暂的时光里，她还是想多和影山飞雄待在一起。


    她收拾完餐桌，手机提醒音忽然一个接着一个响个不停。


    森茉莉擦了擦手，从口袋里摸出手机。


    [小仁花><>


    [小仁花><>


    [小仁花><>


    另一边，黄濑凉太也发来了信息。


    [黄濑凉太：上次一起拍的写真集已经上市了哟]


    [黄濑凉太：反响很好，小森的ins好像已经炸掉了诶]


    与此同时，还有一些其他的朋友小窗戳她，十有八九都是关于她和黄濑凉太拍摄写真集的事。


    ——怎么回事，好像要变成明星了。


    森茉莉压抑住心里小小的雀跃，第一件事是拿起手机给影山飞雄看照片：“影山君，上次一起拍的照片已经发布出来了哦！”


    影山飞雄定睛看手机屏幕，随后点点头肯定道：“嗯，很漂亮。”


    虽然只是听上去平平淡淡的一句夸奖，却让森茉莉的心里像尝到了最甜的蜂蜜。


    她笑得甜津津的，试探着问：“下次我们一起去拍好吗？”


    影山飞雄不是喜欢拍照的类型，不过看到森茉莉与黄濑凉太的合照，他心中滋生出名为不甘的情感，几乎没有思考就答应下来：“好。”


    这让森茉莉心情大好。


    然而，这种好心情并没有持续多久，很快森茉莉便注意到了事态的偏移。


    ——为什么所有人都在磕她和黄濑凉太的CP啊喂！


    正在疯狂刷新动态且思考对策的森茉莉悄悄瞄向影山飞雄，发现他正对着手机屏幕皱眉。


    森茉莉紧张起来，思绪的飘远令她不由得放空了几秒，然后被影山飞雄的声音给拉了回来。


    “怎么了影山君？”


    森茉莉坐直身子，脸上挂着无懈可击的乖顺笑容，而她这副表情背后往往代表着心虚。


    影山飞雄看上去有点儿纠结，最终没头没尾地问出：“你还喜欢那个……黄濑吗？”


    “哎？”森茉莉怎么也没想到影山飞雄会误会到这个层面，她连连摆手，“怎么可能呀。”


    虽然得到了否定的回答，影山飞雄还是将信将疑：“可是之前你不是说喜欢他吗？”


    森茉莉咬住指头拼命回忆，终于在遥远的记忆深处找到了关于这句话的源头。


    “不是这样的……那个，那时候我们不是没有在一起吗？我想靠这个试探一下影山君来着。”森茉莉比着手指，扭捏地讲出真相，“那时候其实我连黄濑君长什么样子都不清楚。”


    “真的吗？”影山飞雄像是相信了森茉莉的话，表情放松了一些。


    森茉莉坚定地点点头，而后灵光一闪：“我想到办法了。”


    在影山飞雄迷惑的目光下，森茉莉点开ins，将昨晚与影山飞雄的合照po了上去，并且配文一个心形emoji。


    “完成！”


    森茉莉一副大功告成的模样，把手机往影山飞雄眼前晃了晃。


    “这样就不会有人误会我和黄濑君了！”她得意地抱臂，哼哼笑着。不过很快，森茉莉意识到什么，可怜巴巴地看着影山飞雄，“啊啊啊忘记问影山君的意见了，这样会影响影山君未来的运动生涯吗……就是，比如说未来媒体采访的时候直戳你早恋之类的。”


    影山飞雄的脑袋当然想不了这么远，不过他看上去心情很不错，隐约间能看出他的笑意。


    “没关系。”影山飞雄坦然道，“能被森承认我很开心。”


    森茉莉重重点头，随着那条动态的发布，风向果然很快转变过来，不少人认出影山飞雄，甚至磕起CP来。


    其中似乎不乏乌野高校的同学，一边为陌生网友介绍着两人，说两位是天才二传手与美女经理的搭配，一边扬言开学后要好好去看看他们真人。


    总而言之，「森茉莉」×「影山飞雄」的CP热度飙升，虽然也仍存少量坚定磕黄濑凉太，但大方向是确定了，而且也是广受祝福的那类。


    森茉莉为自己的明智行为翘起小尾巴来，她一蹦一跳进入厨房，很快拿出一个盛着液体的玻璃罐。她将其放在桌面上，又折进厨房去拿玻璃杯。


    影山飞雄看着罐子里沉在底部的青梅，一下子明白了这是什么。


    “我们不能喝酒。”影山飞雄一本正经地说。


    从厨房冒出头的森茉莉笑眯眯的，俨然一副老酒鬼的样子：“喝一点点不要紧啦，这个不会喝醉的。而且，今天不是很值得庆祝吗？那么多人祝福我们耶。”


    影山飞雄拗不过她，只好陪着在餐桌上坐下，他看着面前喝牛奶的玻璃杯，不由地担心起来。


    森茉莉却显得毫不在意，咕咚咕咚朝里倒酒。


    影山飞雄合理怀疑森茉莉的酒量，又觉得自己不该以貌取人。在这之前除了偶尔新年时，爷爷会开玩笑似的让他陪一杯酒，除此之外他并没有正式喝过。


    起初时，影山飞雄为自己隐隐担忧，不过很快，酸甜醇厚的酒顺着嗓间进入，意外很丝滑。


    在一次又一次地干杯中，影山飞雄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


    干杯的次数又快又多，森茉莉的脸早已红得像烂番茄，她却浑然不自知，依旧往杯子里倒酒。


    影山飞雄握住森茉莉的手腕制止她：“你喝醉了。”


    “我没有喝醉！”森茉莉嘟着嘴反驳他。


    ——醉鬼守则第一条：永远不会承认自己喝醉了。


    影山飞雄也不戳穿她，只是将酒杯挪远一点：“不要再喝了。”


    森茉莉委屈巴巴地看了一眼酒杯，又紧紧瞅着影山飞雄的脸，身侧另一只手比划着：“就再喝一、一点点。”


    “不能再喝了。”


    影山飞雄的声调不由得高了一些，这让森茉莉的委屈更甚：“你不要凶我啊……”


    “我没有凶你。”影山飞雄声音一下子软下来，他揉了揉森茉莉的发顶，他不擅长哄人，因此又变扭又生硬地说，“我们上楼去好吗？我知道了，你没有喝醉。”


    森茉莉努力睁开眼，似乎想要确认什么，不过眼皮很快都耷在一起，露出属于醉鬼的痴笑。


    影山飞雄叹了叹气，干脆把森茉莉横抱起来。


    突如其来的悬空让森茉莉惊叫起来，双臂紧紧搂住影山飞雄的脖子，确认安全后，她干脆把脸埋在影山飞雄的颈窝里。


    “影山君……”她的声音闷闷的，“你身上好好闻。”


    影山飞雄感觉自己的脸一下子烧起来，脖间森茉莉的鼻息均匀地落下，又酥又痒。


    森茉莉体重很轻，这一点影山飞雄早就知道了。


    可又一次真切地感受，又不自觉想到，她看上去一触即破，自己要怎么样保护她才好。


    影山飞雄推开森茉莉的房门，里头稍显凌乱，不过大概正是因为如此，显得很有生活气息。他将森茉莉在床上放下，可森茉莉环住他脖子的手却不愿松开。


    “到床上了，好好休息一会。”影山飞雄说着，试图掰开森茉莉的手指。


    不知道是不是酒力还能够增强人的力气，他竟然难以让森茉莉脱力。


    “不要嘛……”森茉莉用满是撒娇语气的话说，手臂稍微一用力，本就弯着身子的影山飞雄一下子支撑不住，意外扑在森茉莉的身上。


    好在影山飞雄反应快，在身子完全落下前，手臂支撑在森茉莉脑袋边上。


    她们距离很近，影山飞雄轻而易举感受到两人之间的酒气相互交缠。事实上，他也在森茉莉不断的举杯中喝了不少，此刻也稍微有上头的感觉。


    他低低地垂着眸，竭力克制住自己的想法，然而，森茉莉忽然睁开眼，抱住影山飞雄后颈的手松开，转而捧住他的脸。


    她指尖的温度传到影山飞雄发烫的脸颊上，稍稍起身吻住影山飞雄的唇。


    这是森茉莉第一次主动吻他，虽然是在醉酒状态下，但影山飞雄的脑袋却一下炸开了。


    原先的理智在此刻化为灰烬。


    他用力回应她，第一次不再是嘴唇贴住嘴唇的亲吻。他轻轻啃噬森茉莉的嘴唇，舌尖擦过她的牙齿，朝里深入。


    森茉莉没有想到这个吻来得如此热烈，试图跟上影山飞雄的节奏，最后只能被动接受。


    过了许久，影山飞雄松开森茉莉，而森茉莉看上去也被吻得清醒几分，她侧过身子蜷成一团，轻轻喘着气。


    影山飞雄也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可怕的事，飞快起身离开了森茉莉的房间。


    当妈妈和外公外婆回来后，一下子就抓住森茉莉偷喝酒的证据，转而将她训斥了一顿。森茉莉垂着脑袋一副委屈的样子，脑袋里却全部都是与影山飞雄接吻的画面。


    随着更深的一步，森茉莉与影山飞雄之间也短暂地尴尬了一下，好像重新回到交往的第一天。


    好在影山飞雄隔日就带着行李去了合宿地点，让这股尴尬短暂消散一阵。


    森茉莉把脸埋在枕头里，红着脸想，其实偶尔喝醉酒的感觉好像也不赖。

 chapter 50

    那之后的暑假，因前段时间对于训练的懈怠，影山飞雄更加努力地开启锻炼。


    合宿完毕后，影山飞雄去父母家住了几日，期间父母似乎道听途说知道了他恋爱之事，追问几句后，他的父母表达了希望见森茉莉一面的想法，最后被影山飞雄以沉默搪塞下来。


    毕竟不经过森茉莉的同意擅自答应似乎并不好。


    再之后，影山飞雄回到了自己的公寓，届时森茉莉仍在东京外婆家。


    假期总是转瞬即逝，大部分人觉得玩乐时间太过短暂，而影山飞雄却在为不够时间好好训练而苦恼。


    新一轮春高代表赛即将开始，尚未磨合完美的队伍需要更多的训练时间，才能够在之后的比赛中稳操胜券。


    影山飞雄如是想着，更加卖力地投身练习之中，以至于周边发生的一切都被他选择性忽视了。


    “影山君你们班文化祭上会出什么呀？”某天回家路上森茉莉的提问让向来不关注班集体的影山飞雄，有了一瞬间的恍惚。


    原来他脱离除排球之外的活动这么远了。


    虽然影山飞雄并不会因此感到失落，但他还是想借此稍微多靠近森茉莉一些。


    “不知道。”他坦诚地回答，“那你们呢？”


    被反问的瞬间，森茉莉扭捏了一下，她支支吾吾后才说：“我们是女仆咖啡厅……就还挺没有特色的诶，不过实在是不知道该出什么了……”


    “女仆咖啡？”影山飞雄不解地发问，隐隐感觉这个名词有些耳熟。


    森茉莉一副恍然大悟的模样，她捏了捏影山飞雄肌肉紧实的小臂，解释道：“我们上次去京都参加学园祭的时候有过的，你还记得吗？就是话剧之前我们去歇息的那边啦。”


    被这么一提，影山飞雄一下子回忆起来。


    当时森茉莉还调侃过他原来喜欢这种类型。


    他尚且记得里头学姐们的装束令他面红耳赤，甚至在言语上还会加上“主人，欢迎回家”之类的字眼。


    难道森茉莉也要穿着那样的服饰，像那样招待其他客人吗？


    影山飞雄这样想着，脸上的表情沉了沉。


    “那你呢？”影山飞雄忍不住问森茉莉，“你也会参加吗？”


    一时间，森茉莉没有读懂影山飞雄话里的情绪，误以为他是想要过来参观才这样发问。


    于是，她微笑着点点头：“我被分配到的是猫耳娘，然后芽衣是麋鹿、爱子是兔耳，仁花负责统筹规划之类的，虽然仁花的这个是被老师强行安排上的……”


    “嗯。”影山飞雄闷闷地回答。


    森茉莉眼睛亮亮的，靠近影山飞雄一点，侧身问他：“到时候影山君会过来吗？”


    影山飞雄不知道学园祭是什么时候，不过按理来说一定是某个工作日，往年他没有参加过，比起这些有的没的活动，他宁愿偷溜到体育馆练习发球。


    如果没有森茉莉的话，他想自己大概会一直这样下去。


    但森茉莉出现了。


    “我会来。”影山飞雄很快就给出答案。


    -


    时间来到文化祭当日。


    女子更衣室内，森茉莉第一次亲眼见到即将要穿上的服饰——蓝白为主色调的女仆裙，周边缝上了漂亮的蕾丝花边，裙摆处的也做了蓬蓬的设计。


    “——好可爱！”


    森茉莉的手虚空抚摸那条裙子，左看右看，直接变成星星眼。


    酒井爱子这么一听，虚无的尾巴快要翘到天上，鼻尖都像是伸长了一点儿。


    她双手叉腰，因为自豪稍稍昂起下巴：“是我拜托隔壁家姐姐做的哟！”


    “好厉害！”森茉莉又一次惊叹。


    “那当然啦，千鹤子姐姐可是直接被保送日本文化服装学院的哟。”酒井爱子伸出手比了个‘V’，“话说起来，茉莉的男友是认识那个叫及川彻的人吧？”


    “诶诶。”森茉莉捏着下巴在脑海里寻找这个名字，她终于回忆起来，捣蒜似的点头，“是的是的，好像是影山君崇拜的学长，那位学长怎么了吗？”


    “那可是个超——级大帅哥，但还是被千鹤子姐姐的魅力折服了！”酒井爱子双手抱臂，一脸骄傲地说，“总之两个人好像是交往过，不过不知道因为什么原因分掉了。不过这都不重要啦，重要的是千鹤子姐姐真的超级厉害！”


    酒井爱子一面说，一面将其他几条裙子展示给森茉莉看：“这些全部都是千鹤子姐姐自己设计的哦！”


    森茉莉注视着那些设计精妙的漂亮裙子，裙摆根据她们的身高做了不同的调整，都过膝的长度，但又不会显得老土。


    “太厉害了！”森茉莉做出捂胸口的动作，“我也被折服了。”


    “她叫桃沢千鹤子哟。”酒井爱子像是她的小迷妹，喋喋不休地夸奖着，“以后这个名字一定会在服装设计界出名的。”


    森茉莉赞同地点头，同时又为自己茫然的未来焦虑起来。


    好在酒井爱子撇开话题：“好啦，试穿看看吧~”


    换上那条经过设计改良的女仆装，森茉莉站在镜子前看着自己，感叹之余又稍微有些害羞。


    “会奇怪吗？”她问酒井爱子。


    “当然不会啦，超级无敌可爱的好吗！”


    酒井爱子很喜欢给予夸奖，因此人缘在班级里非常好。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掏出一个猫耳发箍，坏笑着给森茉莉戴上。


    “锵锵——猫耳娘茉莉诞生！”酒井爱子晃动双手摆出撒花的动作。


    森茉莉红了耳朵，一下一下偷瞄镜子里的自己。


    怎么回事，好像什么奇怪的play……


    紧接着，酒井爱子也换上兔耳娘装扮，她的裙子是淡粉色为主，也非常可爱合身。


    作为统筹的谷地仁花任务不轻松，当她在外面和同学一起布置完毕，回到更衣室想看看“小女仆们”的情况，一进门就忍不住发出“呜哇——”的惊叹。


    谷地仁花双手合十摆在胸前，嘴巴也因为惊叹而微张着：“太可爱了！爱子好强啊。”


    身为桃沢千鹤子推的酒井爱子又一次开始了宣传之旅，趁机森茉莉拿出手机给影山飞雄发信息。


    [森茉莉：影山君，我换上新裙子了，听爱子说这是及川彻学长的前任女友设计的，那个姐姐真的好厉害，不知道为什么会分手呀……]


    [森茉莉：裙子是这样子的。【图片】]


    消息发出去没几秒，聊天框上方就出现了“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


    [影山飞雄：嗯很漂亮。及川学长似乎一直很受欢迎，关于分手我也不太清楚原因。]


    看见影山飞雄一本正经的回答，森茉莉噗嗤笑出声，她又和影山飞雄聊了几句，一旁的谷地仁花过来捏了捏森茉莉的软肉。


    “走啦茉莉酱，差不多到时间了。”谷地仁花提醒道。


    森茉莉连忙收起手机，跟着大部队来到教室。


    分明这时候还没正式开始营业，门口却已经挤了一小群男生。他们注意到走来的小女仆们，一个个都变得激动起来。


    缩在最后的森茉莉往谷地仁花身边靠，试图躲过七嘴八舌的男生们，不料前头的茅野芽衣突然回头。


    “估计大部分男生都是冲着猫耳娘茉莉来的，我们会帮忙挡掉一点，不过茉莉还是要加油呀。”


    她的这句话令森茉莉一个激灵，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谷地仁花拍拍她的肩膀，安慰道：“茉莉酱都有男朋友了，我想他们应该也会有分寸的。”


    森茉莉点点头，深深赞同谷地仁花的说法，况且等晚些时候影山飞雄也会过来，肯定没问题——才怪。


    如茅野爱衣所说，大部分男生都是冲着猫耳娘森茉莉而来。森茉莉拿着菜单，遵循先前的练习，询问客人需要些什么。


    “诶，为什么没有‘主人’这个称呼啊。”某个不识相的男生翘着腿，质问森茉莉。


    “啊、抱歉。”森茉莉轻声说着，却没有补充那个称呼的意思。


    她本来就已经有影山飞雄了，怎么还能随便叫其他陌生男生那种奇怪称呼啊。


    要不是因为老师劝说为了班集体的荣誉，她肯定直接去后厨帮忙做咖啡甜点，还更加擅长呢。


    森茉莉垂着脸，听见那个男生不达目的不罢休地追问道：“快叫一声听听啊。”


    “请问您需要什么呢？”森茉莉咬住下唇，忽略他的挑衅，自顾自向他介绍，“我们的栀子花拿铁是招牌，其他的可以看一下菜单。”


    森茉莉将菜单往桌子中间推了推，却不料对方趁机捉住她的手。


    她眉头瞬间蹙起，惊恐的情绪已经快要完全消失，更多的是反感与不解。


    与影山飞雄在一起以后，森茉莉的安全感直线上升，在加上在排球部生存超过一年，不得不与超高队员进行交流，比赛时还总是遇上高个子的对手。


    因此，事到如今，森茉莉对男性的免疫力大大增强。


    “请松开我。”森茉莉少有地冷下脸，她低垂着眼睫，试图抽出手。


    结果是失败了。


    她终究是无法抵过男生的力气。


    对方冷笑一声，森茉莉恍然间想起了小时候被欺负的画面，似乎开端也是这样。


    此刻，咖啡店内的一切几乎静止，大家都被这边传来的动静吓了一跳。谷地仁花去到后勤那边帮忙了，茅野芽衣与酒井爱子因惊讶一时之间没有反应过来。


    在场首先反应过来的，是从后厨端出甜点的田中直树。他将盘子往桌上一摆，陶瓷与桌面发出清脆的碰撞声。


    正当他打算上前时，余光瞥见班级门口出现的一道身影，他停下脚步，释然地舒了口气。


    影山飞雄刚到门口，就看见一个陌生男人握着森茉莉的手腕不放，虽然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他依旧没有停下步子，直奔森茉莉身边。


    “放开他。”影山飞雄居高临下，黑着脸的样子俨然一个不良少年。


    对方吃瘪一瞬，很快又开口：“你算什么人？我就不放，你能怎么样？”


    影山飞雄按捺不住，几乎想要冲他挥拳，可毕竟森茉莉在身边，他最终还是选择擒住对方的手腕。


    果不其然，他只是稍微用了一些力，对方就吃痛松开了森茉莉的手。


    森茉莉抽回手后立刻背在身后，先前滋生出来的不安与恐惧在看见影山飞雄后消散一空。


    “我是她的男朋友。”影山飞雄捏着他的手腕没放，冷冷地说，“你又算什么人？”

 chapter 51

    显而易见的，听见这话后对方一副尴尬的模样，却又嘴硬不愿认错。


    双方僵持不下，所有旁观者心里都清楚这事儿谁对谁错，纷纷向这边投来目光。


    男生皱着眉头，为了自尊心干脆开始胡乱攻击一通：“哈？都有男朋友了还出来接待什么客人啊，不愿意叫‘主人’什么的自命清高的话，何必来接手这件事呢？”


    森茉莉张了张嘴，什么都说不出来，对方这样说，她却没有任何能够反驳的。


    “她是什么样的人，你没资格评判吧。”影山飞雄因生气的缘故，手上的力气加剧不少，面前的男生疼得整张脸都扭曲起来。


    即便如此，影山飞雄仍觉得内心的无名之火正熊熊燃烧。


    顿了顿之后他又说：“她接手这件事之前，也没想过会遇到你这种混蛋。”


    “你……”对方咬牙切齿地开口，却在话完整说出之前，被影山飞雄一把拽起来，与此同时，田中直树也走了过来。


    田中直树笑了一下，而后面无表情地说：“这位客人，麻烦你自行离开吧，还是不要闹得太难堪为好。”


    那人愤愤地起身，用力甩开影山飞雄的手。坐在他对面的那个男生早已尴尬不已，见他起身，也连忙站了起来。


    “我绝对不会放过你们的。”那人丢下一句话，就这样扬长而去。


    田中直树拍了拍影山飞雄的肩膀：“别往心里去，那家伙我知道，没什么本事，最后那句估计也就是放个狠话。”


    他看了眼森茉莉，又说：“你带森去旁边休息室休息一下吧？这边我们来处理。”


    影山飞雄点点头，揽住森茉莉的肩膀，按照田中直树的指示来带休息室，并将外头的翻牌翻到‘有人’的那一面。


    休息室布置很简单，除去一个木制茶几外，就剩下一对单人沙发以及一个三人座沙发了。窗帘也被拉得很实，只有微弱的光透进来。


    影山飞雄与森茉莉在三人座沙发上坐下，沉默了好一会儿，谁也没说话。


    “抱歉影山君，”森茉莉双手掩住脸，用力揉了一把，随后挤出一个笑容来，“又给你添麻烦了。”


    影山飞雄摇摇头，略显担忧地问道：“你还好吗？”


    “我没事啦。”森茉莉弯了弯眼睛后正色开口，“不过，感觉有必要去学习一下打拳之类的？毕竟影山君不可能次次来救我。”


    “不，”影山飞雄将手覆在森茉莉的手上，她的手一如既往地冰凉，温度传到他的手心，“我会来。”


    森茉莉噗嗤一下笑了，她知道，影山飞雄不是在开玩笑，他打从内心坚定地认为自己可以每一次都保护她免遭危险。


    “嗯，谢谢你影山君。”森茉莉不知为何松了口气，她小声又问，“可以抱你一下吗？”


    因为森茉莉很少主动提出这类要求，影山飞雄稍微有些惊讶，很快他点点头，紧接着，他就感受到脖间传来柔软头发蹭过时的酥酥痒痒。


    森茉莉就这样把脸埋在他的颈窝处，鼻子莫名其妙酸酸的。


    影山飞雄的身上有一股特殊的香味，是淡淡的龙涎香的气味。他当然不会是出门前喷香水的类型，多半是用的洗浴用品留下的气味。


    很好闻，森茉莉很喜欢。


    她用鼻尖蹭了蹭他的脖子，手不自觉攀上影山飞雄的后脑勺，揉了揉他的发丝。


    “影山君……”


    森茉莉声音闷闷的，吐息落在影山飞雄的皮肤上，令他不由得感到发烫。


    影山飞雄低声回应她，随后听见森茉莉说：“不是我想要接下这个工作的。”她的声音听上去有点委屈，“那个人想让我叫他‘主人’，可是我不想，因为我已经有你了。所以，不要生气好吗？”


    “我没有生气。”影山飞雄说着，原本覆在森茉莉后背的手缓缓上移到她的头顶，他安抚性地摸了摸，“不要多想。”


    森茉莉一点一点离开影山飞雄的颈窝，抬脸用亮晶晶湿漉漉的眼神看向他。她没有说话，影山飞雄的目光同样落在她脸上，那副仰起脸的模样，令影山飞雄情不自禁理解歪了。


    他稍微压下脸，轻而易举就贴上森茉莉的嘴唇。


    片刻后，他的睫毛扑闪一下，紧贴的双唇缓缓分开。


    短暂的吻过后，森茉莉重新回忆起先前在暑假时的那个唇齿交缠的亲吻。


    虽然是在醉酒状态下，森茉莉对那件事的记忆却很清楚，像是做了个很真实的梦，梦里的她更勇敢一些。


    那么，现在呢。


    昏暗的房间里，森茉莉忽然很想念那个吻，她的心脏加快跳动，宛如听见心声后对她的催促。


    她垂下脸看见自己身上那条女仆裙，才想起今天的身份来。


    森茉莉轻轻搂过影山飞雄的脑袋，在他耳边小声开口：“我喜欢你，主人。”


    听见这话的影山飞雄脑袋一下子就炸开了。


    森茉莉的声音很轻，却重重落在他的耳朵里。周遭的空气安静极了，于是她的那句话仿佛泛起回音，在影山飞雄脑袋里挥之不去。


    就像他无声地落下先前的吻，这次森茉莉吻上他时，也没有询问他可不可以。


    只不过，这个吻与先前的都不一样，来得热烈又急促，像是暴风雨来临前的闷雷。


    影山飞雄感受着她的舔舐，偶尔回应她，内心燃起的火焰愈演愈烈。


    终于，森茉莉停止了这个吻，重新把脸埋回影山飞雄的颈窝。他能感受到森茉莉脸颊发烫，以及沉重的呼吸。


    “你喝酒了吗？”影山飞雄不合时宜地发问。


    森茉莉感觉到被什么戳中了，一下子炸了毛儿：“我才没有喝酒呢！”


    她直起身子反驳影山飞雄，眼睛睁得圆圆的，毫无怒意地瞪着他。


    影山飞雄松了口气，几乎没有用力就已经把森茉莉压倒在身下。


    他蓝色的眼睛此刻深不见底，森茉莉看不懂里头的情绪，明明影山飞雄是很好懂的人。


    不过，他多半是在因为她的行为而暗暗恼火吧。


    毕竟森茉莉也只是头脑一热，做了想做的事情，事后回忆起来也是想要直接开启下一辈子的羞耻。


    正当森茉莉出神地想着其他事，再度回过神时，才意识到此刻自己的境遇很危险。


    影山飞雄的视线直直地落下，被他盯着的每一寸皮肤都像是被灼烫过。


    她恍然想起来，乌鸦也是肉食系。


    那么，她就是做了最错误的挑衅行为。


    闷雷过后，才是真正的狂风暴雨。


    这是很常见的现象，只是森茉莉不小心忘掉了。


    影山飞雄俯下身，侵蚀着森茉莉的唇瓣。森茉莉勉强回应着，最后干脆逆来顺受起来，红着脸接受这个吻。


    每当影山飞雄主动给予这样热烈的吻，森茉莉总会感觉到奇怪的电流经过，先是大脑，然后是身体与躯干。


    又酥又麻，但是她很享受。


    时间不知过去多久，门外传来‘咚咚’的叩击声。


    “茉莉，你还在里面吗？事情我听爱子她们说了，你没事吧？”


    是谷地仁花的声音。


    影山飞雄飞快松开森茉莉，心虚地坐直身子，慌乱不已又不敢去看她。


    另一边的森茉莉，虽然也是轻喘着气心乱如麻。


    不过她比起影山飞雄稍微冷静一些，很快整理好情绪给予谷地仁花回答：“没事啦小仁花，我很快就回教室去，麻烦你去和爱子她们说一声了。”


    门外的谷地仁花沉默了一瞬，还是放心不下地追问道：“真的没关系吗？要不要在休息一会啊。”


    “真的没事啦。”森茉莉再次回答谷地仁花，“我很快就过去！”


    谷地仁花应了一声，听见她离开的脚步声，森茉莉和影山飞雄不约而同地松了口气。


    森茉莉低垂着脸，小声说：“影山君，我们回教室去吧？爱子她们可能忙不过来。”


    影山飞雄被森茉莉忽然发出的声音吓了一跳，他慌忙点点头。


    回教室前，森茉莉先拐进休息室边上的卫生间，对着镜子左右照自己的脸——还好没有化妆只是涂了唇彩，除去嘴唇稍微有一点点肿和眼眶稍稍泛红之外，看不出什么来。


    她终于按下心来，重新补涂上口红后，回来影山飞雄身边。


    每次像这样接吻过后，两人之间的气氛总会变得有些微妙。他们一路无言地进入班级里，森茉莉一下子就被班里的女孩子们围起来。


    酒井爱子哭丧着脸自责极了：“对不起茉莉，我太震惊了，居然没有来救你啊啊啊啊。”


    森茉莉拍拍酒井爱子的肩膀：“别在意啊，根本没什么事！”


    女孩子们七嘴八舌地聊了几句，森茉莉原本紧张的心情也缓解许多。她偷偷瞄向影山飞雄，发现他仍坐得笔直，宛如做错事后心虚的孩子。


    森茉莉微笑起来，虽然大家都在劝说她不要勉强自己，但森茉莉还是坚持答应下来的事情要有始有终地做完。


    况且，影山飞雄就坐在这里，她知道不会再发生不好的事情了。


    于是，一天下来，除去最开始的小波折外，其他时候格外顺利。影山飞雄坐在教室门口处的位置，喝掉了不知道多少杯饮料，目光警示地扫过每一个男生。


    他的目光确实劝退了不少男生，因此森茉莉更多地是在服务女孩子们，画面显得格外其乐融融。


    影山飞雄看着森茉莉忙碌的背影，也稍微松了口气，神情也跟着放松下来。

 chapter 52

    文化祭过后，影山飞雄重新投身于排球训练中，为了迎接下一轮春高，队员们更加努力地练习。为了更好地磨合以取得比赛胜利，影山飞雄不得不压缩与森茉莉间的约会时间。


    好在森茉莉算是善解人意的那一类型，虽然失去周末的约会，但取而代之能够呆在影山飞雄身边看着他心无旁骛训练的样子，森茉莉仍感到很满足。


    可惜的是，并不是所有的努力都会得到一等一的回报。


    真正的比赛之中，除去耕耘过后的收获，还有一部分是运气的成分。


    而乌野高校在这一年，惜败于稻荷崎高校。


    相比起上一次的落败，这次大家虽仍有不甘，但更多的是将这份情感投射到未来的训练之中。


    明明不是参赛成员，森茉莉心中那股子失落却同样也是沉甸甸的。她安慰自己胜败乃兵家常事，不会有永远常青的队伍。


    她无法共情那些在场上挥洒汗水而后落败的队员们，也深知在比赛中她不能帮助他们分毫，因而她只好将铆足的那股劲放到平日的记录上。


    高一时，森茉莉与清水洁子学姐并不相熟，总觉得与那样的美人之间永远隔着一层无形的距离。


    奇怪的是，当她与谷地仁花被迫成长，成为独当一面的部门经理后，森茉莉反而与清水洁子开始了社交软件上的友谊。


    当然，这份友谊的起点，还是由于森茉莉向清水洁子讨教如何更好地帮助队员们。


    清水洁子见到这般认真的森茉莉，自然也热衷于向她传授自己当年摸索出来的一些小技巧。


    时间就这样不断朝前走，不知不觉又开始新的一年。


    二月初时，森茉莉就开始纠结起今年二月十四日该送给影山飞雄什么礼物比较好，又要去哪里庆祝比较好。


    毕竟，二月十四日对于森茉莉而言，真的是一个相当特殊又极具庆祝意义的时刻。


    生日。情人节。


    以及，周年纪念日。


    她刻意选了一个节日前的周末，与谷地仁花相约出门挑选礼物。


    “该送什么好呢？”森茉莉挽着谷地仁花在商场内走了三个来回，还是无法抉择出来，“感觉没什么影山君会喜欢的东西诶。”


    谷地仁花摸摸她的头：“只要是茉莉送的礼物，影山同学肯定会喜欢的啦。”


    可森茉莉还是轻轻叹了叹气：“话是这么说，但到底还是希望能够派上用场的嘛……”


    “感觉要让影山同学派上用场，就只能送那个了吧。”谷地仁花干笑两声，森茉莉一下子就理解到她话中的意思。


    ——“排球。”


    她们异口同声道。


    “可是——”森茉莉的脸纠结得快要皱到一起，“那不是很没有诚意嘛。”


    “说的也是。”谷地仁花仔细一想赞同森茉莉的观点。


    思考无果后，两人干脆坐到一家刨冰店修整片刻。


    这是一家新开业的店铺，现在分明是寒冷冬季，卖刨冰这种反季节的食物，生意却异常火爆。


    两人点了一份抹茶麻薯牛奶冰，挤坐在边缘的位置。


    森茉莉用小勺挖了包裹着抹茶粉的麻薯球以及底下的牛奶冰，伸手喂到谷地仁花嘴边。


    “辛苦了小仁花，陪我出来买礼物，结果半天都找不到合适的……”森茉莉哭丧着脸，真心感到抱歉。


    虽然不想承认，但和影山飞雄恋爱后，她确实是减少了好一部分与谷地仁花的共处时刻。


    谷地仁花啊呜一口含住森茉莉递来的麻薯牛奶冰，她原本是想说什么的，结果被味道给惊艳到了。


    她眼睛一亮，含糊不清地说话，好在森茉莉听明白了，她是想要自己快点吃。


    于是，森茉莉也挖了一口送进自己嘴里，果然如谷地仁花的反应那般美味。


    一份牛奶冰很快就被两人解决掉，谷地仁花后知后觉回答森茉莉先前的话题：“茉莉酱不要在意那些啦，这样偶尔一起出来玩，逛逛商场我也很开心的！”


    “小仁花……”森茉莉化作滚动蛋花眼，握住谷地仁花的手，“好爱你呜呜呜。”


    谷地仁花拍拍森茉莉的肩膀，对她用力点点头：“我们继续去寻找给影山同学的礼物吧。”


    两个姑娘在上次逛了半天，最终的归宿还是拐进了体育用品店。


    影山飞雄的那颗自主训练用的排球确实是饱经风霜的状态，森茉莉决定送他一颗新的，并且买了一只新款运动包，并贴心的将平日里会用到的喷雾、创口贴、运动水杯等物品都配了一份。


    她也有想过送手工制品，或许影山飞雄也不会表现出不喜欢，可毕竟对象是影山飞雄，相比较那些虚头巴脑的装饰品，这样实用性强的礼物他大概会更加受用。


    一切准备完毕，森茉莉在前一天晚上满意地看着包装好的礼物，安心躺上床。


    隔日，森茉莉带着礼物来到学校，由于体积略大，她只好暂且放在储物柜内，晚些时候再送给影山飞雄。


    本来该是美好又愉快的一天，森茉莉的心情却随着时间的推移一点一点落下。


    早晨见面时，影山飞雄对她说：“生日快乐。”


    当森茉莉将本命巧克力送给他时，影山飞雄说：“情人节快乐。”


    可是，他唯独没有对她说“一周年快乐”。


    将义理巧克力分给朋友们之后，森茉莉稍显郁闷地坐回到位置上。她捞起后背的靠枕，整张脸完完全全地埋在里头。


    怎么回事嘛，是不是今天一下子要记的太多了，所以影山君才会忘掉呢。


    她在心里找理由，那股子阴霾却怎么也挥散不去。


    直至排球部训练完毕，两人并排走时，森茉莉没有主动挽上影山飞雄的手，而是闷头独自往前走，影山飞雄才注意到了异端。


    他稍微加快脚步，来到森茉莉身边：“怎么了？”


    森茉莉哀怨地看了影山飞雄一眼，终是摇摇头。


    影山飞雄迷惑地注视着森茉莉，对于自己的罪责全然不知，他轻轻牵起森茉莉的手，小声发问：“我做了什么让你不开心的事吗？”


    这或许是影山飞雄在感情中最大的优点，敢于发问并承认错误。


    影山飞雄温暖粗糙的掌心与森茉莉柔软冰冷的触觉对比强烈，她吸了吸鼻子，纠结到底要不要告诉影山飞雄。


    正当她出神纠结时，影山飞雄忽然提议：“要来我家吗？”


    “什么？！”森茉莉震惊到一时忘了自己正在闹别扭。


    影山飞雄认真地回答：“我家没有人，一直是我一个人住。”


    重点不是这个啊……


    森茉莉无从吐槽，可内心的雀跃却在告诉她，自己确实对影山飞雄的家感到好奇。


    经过一番考虑，森茉莉最终还是从储物柜取回礼物，再度变扭地站到影山飞雄身侧。她怀里抱着的礼物看上去再显眼不过，森茉莉对自己用花哨包装纸这件事后悔不已。


    影山飞雄倒是也没有多问什么，只是乖顺地带领他回家。


    他们经过森茉莉家，继续往前走，大约十分钟路程，就来到了影山飞雄的公寓。


    影山飞雄拿钥匙转开门锁时，森茉莉才终于有了实感，慌乱一瞬后迈进了公寓门。


    不得不说，影山飞雄将房间整理得很干净，大概也有家具不多的原因，虽然是个完整的一室一厅的公寓，但显然只有房间与浴室是影山飞雄经常造访的地方。


    森茉莉稍微有点惊讶，换过鞋后，跟着影山飞雄进了房间。


    “随便坐。”影山飞雄欠身让森茉莉先进去，他在门口站了站，又说，“我去拿饮料。”


    森茉莉呆愣愣地点点头，低头看见自己怀里的大件礼物，又鼓起腮帮子气愤了一秒。


    她把东西靠着床放下，环顾一周，最后按着影山飞雄的指示，坐在房间内唯一的书桌椅上。


    森茉莉坐在旋转椅上转圈圈，天旋地转之余，她突然用脚撑住地面令自己停下来。


    她忽然注意到影山飞雄的床头柜上摆着一个方方正正的盒子，没有多余的包装，所以森茉莉起初没有看见。


    不过，没能森茉莉的歹念实现，影山飞雄就拿着两瓶运动饮料进来了。


    “抱歉，只有这个。”他抬起手展示给森茉莉看，“你不喜欢的话，我去便利店买其他的。”


    “不，不用。”森茉莉很快回答他，“这个就好。”


    影山飞雄点点头，安下心进卧室。他将运动饮料摆在床头柜上，森茉莉恰好趁机朝那边瞟。


    引起她好奇的理由也很简单，虽然只是褐色的纸盒，看上去像家徒四壁的墙，但它的一侧角落似乎粘了个红色的蝴蝶结，看上去怪异极了。


    影山飞雄也注意到了森茉莉强烈的目光，顺势拿起那个盒子：“这个是生日礼物加上周年礼物，如果不喜欢的话，下次再一起去买好了。”


    森茉莉茫然的眨眨眼，心中油然而生一种强烈的自责感。


    换句话说，哪怕影山飞雄真的忘记了纪念日，自己也只要提醒他一下不就好了吗？


    可是，自己竟然还给他脸色看。


    森茉莉没有立刻伸手去接礼物，而是起身抱住影山飞雄。她的手环住影山飞雄的腰，用脸蹭了蹭他的胸口，小声说：“对不起影山君……”


    “什么？”影山飞雄不明所以。


    “那个，我们已经在一起一年了诶。”森茉莉以这个为开场白，轻声说出自己的愿望，“以后，可以换一个称呼吗？”


    “啊？”影山飞雄的不明所以更甚。


    森茉莉稍微松开他一点，抬脸看着他：“就是，以后可以叫你……叫你……”


    “叫我？”


    她深吸一口气，终于说出：“飞雄。”


    影山飞雄听见这个称呼，很明显愣了愣，他怔住好几秒，大概是不知道怎么回应。


    “那我要叫你什么？”影山飞雄别开脸问出那个明明已经有答案的问题。


    不过，森茉莉还是耐心地回答他：“叫我茉莉呀。”


    于是，在森茉莉真挚又期待的注视下，影山飞雄红着脸叫出：“茉莉。”


    “嗯！”森茉莉伸长手臂揉揉影山飞雄的头发，“小飞雄好乖。”


    影山飞雄揽住她的后背，俯下身在她唇上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


    正当森茉莉捧着他的脸准备回应时，外头突然传来门铃的声响。


    此刻的森茉莉还没有想到接下来的事，甚至呆呆地询问：“是外卖吗？”


    “不……”


    影山飞雄同样茫然地眨眨眼，直到门外传来——“飞雄，是爸爸妈妈。”


    听清来人的森茉莉一瞬间失去色彩。

 chapter 53

    如果用一个词来形容现在的心情，那么森茉莉脑袋里只能浮现出——


    想死。


    按照影山飞雄先前对于父母家人的描述，除了节假日与偶尔的周末会去父母家住之外，爸爸妈妈只有在起初看房子时来过这边的公寓。


    好巧不巧，偏偏她第一次来影山飞雄家，他的父母就出现了。


    这种概率能不能留在她抽一番赏的时候啊！


    森茉莉无声咆哮着，犹豫片刻后，她僵直后背跟在影山飞雄身后。


    要是被他父母发现自己躲在房间里，大概更加解释不清了吧。


    公寓门打开，门里门外四个人面面相觑，分不出谁更尴尬一些。


    森茉莉站得笔直，直接朝影山飞雄的父母进行超级标准的90度鞠躬：“伯父伯母好。”


    门外的影山夫妇大概也没有料想过自家儿子的公寓内恰好会有一个女孩子，脸上挂着的笑瞬间僵硬住了。


    影山妈妈先反应过来，活动一下面部肌肉后笑着回应：“你好，你就是飞雄的女朋友吧？”


    森茉莉偷偷瞄着两位，心里走神想道原来影山飞雄之前碰上她父母时是这样的内心感受。她后知后觉点点头：“是的是的，我叫森茉莉……请伯父伯母多多指教了！”


    她听见影山飞雄的妈妈噗嗤一下笑了，这让森茉莉好奇地抬脸，真正看清面前两位中年夫妇时，森茉莉一下子明白影山飞雄长了这样一张脸的原因——


    按照年龄来算，他的父母大概也已经接近四十岁，可要是光从长相上看，森茉莉简直觉得两个人不过是三十岁左右的年纪，而且长相也不得不说是帅哥美女的搭配。


    “爸妈你们怎么来了？”


    影山飞雄也是惊讶者之一，原因也很简单，他的父母工作繁忙，几乎没有时间来自己这里造访，而且偏偏是情人节这样的节日。


    “臭小子，来看你还需要理由吗？”影山爸爸长了一张成熟版影山飞雄的脸，让森茉莉又好奇又不敢多看。


    影山飞雄无法反驳，欠身让爸爸妈妈进门。身侧的森茉莉乖乖地呆在他的身侧，虽说是微笑着的，灵魂却早已升上天了。


    “飞雄，你过来。”影山爸爸先行走向他的房间，在房门口向影山飞雄招手。


    影山飞雄第一反应是看向森茉莉，又转向妈妈，像是很不放心的样子。


    影山妈妈正脱下她的米色长风衣，注意到他的眼神后，读懂他的内心回复道：“放心吧，我不会欺负你女朋友的。”


    “诶、诶？”突然被点到的森茉莉更慌乱了，直到对上影山妈妈的眼睛，看见她笑了一下后，才稍微安下心来。


    影山妈妈是典型的古典美人长相，身材高挑又玲珑有致，森茉莉不必站在她身边就能感受到自己像白雪公主身边的小矮人。


    兴许是注意到森茉莉躲闪的眼神，身为长辈的影山妈妈打破了略显尴尬的氛围。


    她招呼森茉莉到餐桌前面对面坐下，看着对面坐得笔直的乖宝宝森茉莉，影山妈妈托着下巴笑着说：“不用这么紧张的，可以叫你茉莉吗？”


    “当、当然可以！”森茉莉果断点头答应下来。


    “我和飞雄他爸爸平时工作忙，总是出差，平时很少有时间能照顾他。”影山妈妈忽然开口，说起这些时，她的眼中闪烁着惋惜与自责的情绪，“以前都是他爷爷照顾他，自从我公公去世后，飞雄大部分时候都是一个人生活。所以，茉莉能陪在他身边，我也稍微放心下来一点了。”


    森茉莉听人说话时，喜欢注视对方的眼睛，直到影山妈妈说完，她才注意到自己紧盯着对方，连忙别开视线。


    “没有的没有的，平时影山君照顾我比较多。”森茉莉低垂下脸，小心翼翼地回答道。


    影山妈妈露出柔和的笑脸，她恍然间想起什么，发问道：“不过，你们现在是在同居了吗？”


    “同同同同、同居？”森茉莉听见这个词语，舌头都要捋不直，她拼命摆手，“不不不……不是的，我是第一次来影山君家里！”


    不知为何，听到这里影山妈妈也像是松了口气。


    森茉莉眼神飘忽不定，脑袋里还在不断回放着影山飞雄父母到来之前，他们在房间里的所作所为，莫名地心虚浮上心头。


    没多久，影山飞雄紧闭的房间门被打开，先出来的是影山爸爸，影山飞雄紧随其后走了出来。


    森茉莉默默观察他们的表情，好在没有读出什么压抑的情绪。


    “你们还没有吃过晚餐吧？”影山妈妈见两人出来，双手合十在胸前，笑眯眯地开口道。


    影山飞雄点点头：“要吃什么外卖？”


    诶？


    森茉莉眨眨眼，竟然是外卖？


    “什么外卖。”影山妈妈瞪了他一眼，指了指放在门口的大袋食材，“当然是在家里吃最健康啊。”


    影山飞雄冷淡的脸上少有地出现了担忧之类的神色，他欲言又止，犹豫许久最终还是开口道：“可是你们不是不会做菜吗？”


    被戳中痛处的影山妈妈静止住了。


    事实确实如影山飞雄所说，因为常年在外工作，出差是家常便饭，因而影山夫妇很少有在家的时间，更不要说有闲情雅致钻研做饭了。大部分时候，他们要么在外面的餐厅解决，要么就是靠外卖。


    气氛一度沉寂下来，森茉莉小幅度左顾右盼一番，默默举起手来：“要不然我来吧？”


    结果被当机立断地拒绝了。


    影山妈妈果断地给予“不行”的回答，这着实让森茉莉吓了一跳，还在她下一句就解释了原因：“怎么说这第一顿饭都不能让茉莉来做，否则的话身为长辈的我们也太恶劣了。”


    她扶着额头思考一番后说：“我们吃寿喜锅吧？这个不需要厨艺哦。”


    这个提议一出，立刻收到全员支持，毕竟这种冷嗖嗖的冬天，真的很适合窝在家里吃热气腾腾的牛肉啊。


    很快，大家都忙碌起来，除了森茉莉。


    她被安置在影山飞雄的房间里坐下，影山妈妈说绝对没有让第一次来做客的姑娘做饭的道理，森茉莉拗不过，只好乖乖坐在影山飞雄的床沿。


    余光瞥见被影山飞雄放在床上的礼物，好奇心驱动下，森茉莉的手伸向那个方盒子。


    既然影山飞雄前面已经和她讲过是送给她的礼物，那么现在拆开应该也没有关系吧——如是想着，森茉莉的手一点一点靠近礼物盒。


    她小心翼翼从边缘撕开包装，里头是另一个包装盒，她再度打开，瞳孔猛地一缩。


    是一盒巧克力。


    森茉莉认识那个巧克力的牌子，先前班级里女生们看的流行杂志上出现过，当时杂志上介绍它是日本最金贵的巧克力，非但如此，因为它独特的口感以及美好的寓意，即便价格昂贵，也有不少人排着队去购买，导致很难买到。


    影山飞雄怎么会想到买这个，又是怎么买到的，森茉莉无从得知。


    虽然她更偏向于能够永久保存的礼物，但赠礼对象是影山飞雄，况且他明明那么直男又迟钝，却用心选择了礼物，森茉莉鼻子一酸泛起浓烈的感动。


    她用指尖戳了戳巧克力，嘴角扬起一抹甜蜜的笑。


    而后，森茉莉摸出手机，给巧克力照了相记录下来。


    正当她打算发一条动态时，影山飞雄出现在房间门口。


    “可以吃饭了。”他站在门边，戴着一点也不适合他的围裙。


    森茉莉忍不住盯了一下围裙上的花边，抿了抿唇不让自己的笑意露出来。她连忙站起身，手里捧着的礼物盒还是先行放回原处。


    她指了指之前放在影山飞雄床边的大袋礼物：“这个是送给影山君的哦，一周年快乐。”


    一起走出房间时，森茉莉悄悄戳了戳影山飞雄的手心，嘴角流露出幸福的情绪。


    影山飞雄的爸爸妈妈都是不错的人，在一块儿吃晚餐的间隙里，森茉莉了解到他们都是风趣的人，对于对影山飞雄成长的缺席，他们感到十分内疚。


    包括今天的突然造访，也是工作之余有半天空档，又恰好是特别的节日，便想着来看看影山飞雄过得如何。


    倒是作为当事人的影山飞雄，正将裹满鸡蛋液的牛肉塞进嘴里，一副满不在乎的模样，甚至茫然地眨了眨眼。


    感受到影山飞雄的父母是好人后，森茉莉逐渐打开话匣子，她开始给他们讲述在学校的影山飞雄，训练中的影山飞雄，以及其他种种。


    或许是影山飞雄本人鲜少对他们讲述这些，影山夫妇听得格外认真。


    看着他们那样的表情，森茉莉突然觉得有点儿心酸，又想到不知何时起，自己和爸爸妈妈之间的交流也变得少了许多。


    想到这里，森茉莉暗下决心，后面的春假她一定要好好陪伴爸爸妈妈，多和她们说说自己在学校的事。


    晚餐过后，影山夫妇看了眼时间，发现快要赶不上去北海道的那班飞机，只好抱歉地将余下一半的打扫工作交给影山飞雄与森茉莉。


    “下一次有机会，让飞雄带你来家里玩吧。”影山妈妈离开前这样说道。


    森茉莉茫然地眨眨眼，身侧的影山飞雄倒是先替她答应了下来。


    门彻底被关上后，森茉莉掩着嘴巴小声问：“什么家里啊，是这边吗？”


    “不是。”影山飞雄垂着眼皮回答，“应该是让你去他们住的那边吧。”


    或许看出森茉莉的犹豫，影山飞雄少有地读懂空气，给了个台阶：“这之后再说，害怕的话我去和爸妈说。”


    听到这里森茉莉稍微松了口气，并没有急着答应下来，总之时间还长，这些事就以后再讲好了。


    “等收拾完，去吃蛋糕吧。”影山飞雄看向森茉莉，“今天不是你的生日吗？”


    森茉莉笑着答应下来，愈发觉得能够喜欢影山飞雄真是太好了。

 chapter 54

    情人节过后没过多久，学生们便迎来了高二的最后一个假期。


    除去放假前浓郁的欢快氛围，也有少部分人正为了未来的志愿而迷茫着。


    其中便包含了森茉莉。


    在假期来临前的最后一天，2年5组的班主任铃木老师便未雨绸缪起来，将学生们一个接一个叫去办公室询问他们对于升学的愿望，以及目标院校与专业。


    5组是乌野高校的升学组，因而学生们偏差值都远超平均值。


    而森茉莉在学霸云集的5组，也算得上比较成绩稳定且不偏科的好学生那类。


    因此，铃木老师似乎对她抱着特别的期待。


    “以森的成绩，东大或许还需要再拼一下，但京都大学或是大阪大学都是不错的选择。”铃木老师推了推鼻梁上的眼睛，镜片闪过一道光。


    坐在办公桌对面的森茉莉坐得笔挺，双手置于膝盖上相互交缠着。她轻微地垂下脑袋，在心中默念着铃木老师所说的学校。


    这都是很好的学校，森茉莉当然很清楚。


    考上京都大学的话，哥哥也可以帮着照顾她。


    可是，就这样靠着优秀的成绩进入国内知名大学，学一门根本不了解也不知道会不会感兴趣的专业，之后靠着学校的名头去找一份相对得体的工作。


    这样的人生真的好吗？


    尚且没有确定好未来目标的森茉莉无法定论。


    她沉默着没有说话，铃木老师那边却讲话头抛了过来：“过完这个假期，你们就是三年级生了，到时候就不会给你们太多时间去考虑未来如何。在我看来，在这个时间节点，你们是时候确定好目标与方向，来年才能更好地朝着它努力。所以森，你怎么想？”


    “我……”森茉莉开口说出一个音节，又沉默下来，她轻咬住下唇，心中的焦虑不断弥漫开来，“抱歉，铃木老师，我还没有想好。”


    铃木老师是所有班主任里最年轻的一位，凭借着优秀的教学方式以及缜密的带班计划，她年纪轻轻就成为了小有名气的那类老师。


    而铃木老师虽然能够做到对学生一视同仁，却也难免怀有私情偏心某些学生。


    幸运的是，森茉莉是她偏心的学生之一。


    理由很简单，上课从来都是认真听讲，笔记做得一丝不苟，回家作业也从不含糊，交代给森茉莉做的任务也总是能够完好的达成。


    并且，即便是与隔壁班的青少年谈恋爱，也丝毫没有影响成绩。


    甚至隔壁班的班主任还笑眯眯地说：“自从影山和森谈恋爱，成绩还上升了不少啊。”


    是的，森茉莉不仅能够顾好自己，还能够在有余力之际帮助其他人。


    偶尔在家政课和体育课上听闻过森茉莉迷糊的传言，不过那在铃木老师看来，不过是一些不必在意的小细节。


    因此，当得意门生说出那句“还没有想好”时，铃木老师微不可察地蹙了蹙眉。


    她轻轻叹了一口气，深知此刻自己再怎么逼问，也无法让森茉莉在片刻之际找出真正适合自己的目标。


    “之后我会把相较适合你的学校和专业发到你的手机上。”铃木老师目光稍许柔和了些，“这个假期你也好好想一想自己的规划，下学期初，我会再找你谈话，希望到那时候你能够交给自己一个满意的答卷。”


    森茉莉朝铃木老师稍稍鞠躬，正准备欠身去喊下一位同学时，铃木老师的声音再度从身后响起。


    “你和影山同学在交往吧，按照他现在的比赛成绩成为职业球员不成问题，虽然他的学习成绩不算优异，但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擅长与不擅长。”


    她顿了顿，继续说：“所以，其实找到真正适合自己的道路与目标往往更加重要。请一定要认真对待。”


    森茉莉抿紧嘴唇，再一次为遇到铃木老师这样的好教师而深受感动。


    她折身对着铃木老师，并深深鞠了一躬：“谢谢您，我会好好考虑的。”


    回到教室后，森茉莉有气无力地趴在桌面上，后座的谷地仁花戳了戳她的后背。


    “怎么了呀茉莉酱？”她的语气中透着淡淡的担忧，“铃木老师和你说什么了吗？”


    森茉莉轻叹了口气，用足力气直起上身，她将身子偏向谷地仁花那边：“也没什么，就是问未来的规划之类的……话说，小仁花以后想要去做什么呀？”


    “我吗？感觉对设计之类的比较感兴趣。”谷地仁花挠了挠脸颊，看上去有点儿不好意思，“不过还不一定呢，感觉很厉害的人才能去设计公司工作啊。”


    “小仁花的话一定可以的。”森茉莉用不容置疑的口吻说道，“之前给排球部设计的海报，还有之前文化祭的宣传图，都超级棒的！”


    谷地仁花被夸得更加害羞，她嘿嘿笑了一下，想起什么似的，忽然开口道：“之前茉莉酱不是和黄濑一起拍了照片吗？感觉做模特也不错呢，网路上有不少被茉莉酱圈粉的人。”


    谷地仁花所说的这个职业，森茉莉并不是没有想过。


    做平面模特之类的，她倒是不反感，只是像这种工作到底还是吃年轻饭的。


    青春漂亮的美少女比比皆是，她会变老，而年轻的女孩子一直都会有。


    那么自己进入这个行业能够存活几年呢？


    森茉莉理性地分析着，最后的定论是，她对于这个行业的喜爱并不能够支撑她义无反顾地选择它。


    听过森茉莉的分析后，谷地仁花若有所思地点点头：“那，茉莉酱不是很擅长做点心吗？”


    做点心，开一家属于自己的店。


    森茉莉默默琢磨着这个自己思考已久的童年时期的梦，不知不觉时间来到了放学时分。


    这是高二最后一次排球部训练，大家看上去格外活力满满，在超过平时训练时长半小时后，仍没有停歇的打算。


    缘下力叹了口气，态度强硬下来，将其中练习劲头最猛的日向翔阳与影山飞雄一手一个拎住。


    “日向，你再不练下去，到家都要十点了吧？回家吵醒妹妹睡觉不会挨骂吗？”


    “影山，比起冒着受伤的风险过劳训练，不如好好陪陪女朋友吧？你寒假不是要去强化合宿吗？”


    两人被队长死死戳中痛处，脑袋一个接一个地垂下来。


    站在边上拿着影山飞雄水杯的森茉莉茫然地眨眨眼。


    什么强化合宿，怎么完全没有听影山飞雄提及过。


    虽说森茉莉不是玻璃心易受伤的类型，但被男朋友瞒事情，心里多少会有一点不好受。


    于是，回家的路上，沉默了一阵的森茉莉还是提出疑问：“为什么飞雄没有和我讲过合宿的事情呢？”


    “抱歉……”影山飞雄语气仍是平平淡淡的，他略微垂下头，视线盯着自己的脚尖，“感觉你最近心情不好，所以没有找到机会说。”


    森茉莉闷闷地应了一声。


    影山飞雄这么说也没错，毕竟自己最近确实是因为升学的事情感到百般焦躁。


    反过来说，自己最近确实没有顾虑到影山飞雄的情绪，反倒是不会读空气的影山飞雄，开始照顾起她来。


    真糟糕啊……


    森茉莉睫毛扑闪了一瞬，重新打起精神来，她挤出一个笑容，朝影山飞雄身边更贴近了些：“所以要去哪里，合宿多久呀？”


    “去京都，合宿十天。”影山飞雄直截了当地回答，丝毫没有隐瞒之意。


    他的态度让森茉莉愈发自责，自己非但没有顾虑影山飞雄，甚至还错怪起他来。


    “茉莉。”


    影山飞雄忽然叫她的名字，令出神的森茉莉激灵了一下，她抬眼去看影山飞雄，四目相对后，她听见影山飞雄接着说。


    “你最近在烦恼什么？”他问。


    是啊，你在烦恼什么呢森茉莉。


    她的目光再度黯淡下来，犹豫着不知从何说起。


    “我不太会说话，但茉莉有什么烦恼，我都会听。”影山飞雄用一种无比真诚的口吻说道。


    森茉莉忍不住勾紧挽着影山飞雄的胳膊，侧脸靠在影山飞雄穿毛呢外套的胳膊上。


    影山飞雄对她有求必应，从不会刻意隐瞒什么，情侣应该坦诚相待，这话是这么说的吧。


    因而，森茉莉拉着影山飞雄来到公园的长凳上坐下。


    萧瑟的寒风呼噜噜刮过，光秃秃的枝丫上几乎没有一线生机。两人并肩坐在长椅上，几乎没有来往的路人。


    “其实，我最近在因为升学苦恼。”森茉莉终于还是说了出来，“飞雄一定会一直打排球吧？有理想很好，可是我似乎没有诶。一直都是按部就班地长大，念书，学习，然后在考试的时候套相关的公式与解题思路。”


    “但人生没有公式可以套用。”森茉莉深吸一口气，有点儿悲伤地说，“我不知道以后自己能够胜任什么工作，其实小时候我很喜欢做甜点来着，但是转念一想，那不是妈妈的人生吗？我就这样把妈妈的人生理想照搬过来，就是我的了吗？我也可以和妈妈一样，一直喜欢并坚持下去吗，就像飞雄喜欢排球那样……我不知道怎么才能确认。”


    “为什么？”影山飞雄认真地看向森茉莉，目光里只是单纯的不解。


    “诶？”


    “难道不是自己喜欢就好了吗？爷爷教我打排球，他是排球教练，但我打排球是为了自己。”影山飞雄很少说这么多话，这让森茉莉禁不住认真注视着他，“所以并不是把伯母的人生照搬，最重要的是你喜欢。抱歉，我不知道怎么说。”


    影山飞雄低低垂下头，少有地为自己的不善言辞感到苦恼。


    森茉莉却被他鼓舞到了。


    她的手掌按在他的手上，终于回复了正常的笑容。


    “我明白了，接下来的寒假我会好好考虑自己对于烘焙的看法，究竟是喜欢还是责任感，我会努力去弄明白的。”她弯了弯眼睛，继续说，“毕竟未来还长，慢慢来对吧。”


    “嗯！”影山飞雄重重点头，终是松了口气。


    寒假伊始，影山飞雄就收拾行囊去往京都进行合宿，似乎在那边遇到许多优秀的陌生球员。


    影山飞雄比起过去更加善用手机与森茉莉进行联络，并适时与她分享周遭发生的事，虽然大部分时候都在讲述排球技术就是了。


    森茉莉不认识那些他说的球员，也没有亲眼见过所谓的厉害绝招，可能够收到影山飞雄的分享，森茉莉总是感觉到满足。


    毕竟那是影山飞雄嘛，这样的相处方式对他来说，已经是非常大的进步了。


    与此同时，森茉莉为了确认自己的心，主动提出到蛋糕店里帮忙。


    这样的主动请缨在过去不算稀罕事，不过自从森茉莉升上高中，便很少再发生了。妈妈稍微惊讶了一下，笑意堆积起来，愉快地接纳了她。


    于是，时隔许多年，森茉莉忽然再度感受到了做点心时的内心雀跃。


    那种最原始的雀跃，看到蛋糕胚膨胀起来的心潮澎湃。


    也因为太久没有动手，许多技巧和过去熟稔于心的动作都变得有些模糊，森茉莉一边向妈妈学习着，一边自己摸索，甚至在十天之内，开创出一样新品来。


    虽然森茉莉坚持那只是自己的实验品，妈妈却还是在尝过一口后将其摆进了玻璃橱窗进行推荐贩卖。


    实际上森茉莉早早就做好了无人光顾的场面，意外的是，森茉莉自制的新品蛋糕竟广受好评，没过几天，就成了店里新的招牌。


    光顾者甚至还包括了排球部的月岛萤。


    森茉莉同他简单地打过招呼后，特意选了一块草莓酱淋得最多的切块。


    月岛萤看上去有点儿变扭，大概是没有料到自己常常光顾的店竟然是熟人家开的。


    “月岛同学，谢谢你喜欢。”森茉莉郑重其事地对他道谢，惹得月岛萤不好意思地别过头。


    半晌过后，他小声说出一句：“嗯，蛋糕很好吃。”


    原来是这样。


    森茉莉深吸一口气，对月岛萤露出一个漂亮的笑容。


    一直以来她所等待的就是这一刻，自己做出来的蛋糕能够被客人认可。


    希望能够做出让大家吃了幸福的蛋糕。


    这是小时候的森茉莉写在作文纸上的一句话，只不过被时光的风沙遮掩住，如今终于被重新拨开。


    “谢谢你。”森茉莉郑重其事地对月岛萤道谢。


    等到影山飞雄回来的那一天，森茉莉向妈妈请了下午的假，将这款自己第一次研发出来的草莓蛋糕装盒带去给影山飞雄品尝。


    来到影山飞雄的公寓后，小半个月未见的两人明白了什么叫做小别胜新婚，在长久的拥抱与绵长又温柔的吻过后，森茉莉拉着影山飞雄的手让他品尝自己做的蛋糕。


    “很美味。”影山飞雄很快就将森茉莉带来的蛋糕解决完毕，并给予了肯定的赞扬。


    他的嘴角稍稍上扬，看着森茉莉闪闪发亮的眼睛，影山飞雄立刻明白了什么。


    “恭喜你找到自己想做的事，茉莉。”

 chapter 55

    高三正式来临，期初的一周，铃木老师果然陆续将上学期没有定下志愿的同学叫到办公室面谈。


    寒假期间，森茉莉确认了自己的方向，并凭借着出色的数据分析能力，她在诸多学校中选择了一所高级烘焙学院，名气虽不及东京大学、京都大学响亮，但就专业技能而言，也是佼佼者。


    起初，铃木老师听过森茉莉的想法后，不由得流露出惋惜的神色。


    不过，铃木老师自己也说过，人各有各的特长，只要朝自己所喜欢的方向走下去就足够。


    森茉莉并没有被过多刁难，很快便从办公室离开。


    高三第一学期，用一个词儿来形容的话，森茉莉觉得那便是“光阴似箭”。时间并不像高一时那样，每一天都晃晃悠悠，能够轻松愉快地享受好每一天。


    升学压力袭来，加上森茉莉的目标院校除去通常的考试内容外，还附加了烘焙相关的理论及实践考试。


    她与谷地仁花也都已经是高三生，寻找下一届经理的事也刻不容缓。


    这样那样的事儿堆积起来，让森茉莉一整个学期都忙碌不已，甚至与影山飞雄的相处时间大多都是“她陪影山飞雄训练”或者是“影山飞雄陪她念书”这样。


    好在寻找新经理的事情完美解决，通过一学期的努力，森茉莉试着去做往年的烘焙理论考题，也能够达到将近满分的成绩。


    “暑假要不要一起去海边？”


    压线飘过及格线后，影山飞雄少有地向森茉莉提议。


    这让森茉莉稍微有点儿意外。


    “诶？”她歪了歪头，注视着影山飞雄，“就我们吗？”


    影山飞雄移了移目光，压低一点声音回答：“……还有我姐姐。”


    森茉莉早就该猜到的，像这种夏天去海边的建议，完全不像影山飞雄的作风。硬要说海边对影山飞雄的吸引力，那么八成是沙滩排球了吧。


    在森茉莉的提问下，影山飞雄坦白道：“自从知道爸妈见过你之后，姐姐一直想要见你一面，前几天她提到让我带你一起去海边玩……”


    “那为什么现在才说呀？”森茉莉戳了戳影山飞雄的手心。


    “……因为暑假可能会补习。”


    森茉莉噗地一下笑了，略感同情地拍了一下影山飞雄的手臂。


    影山飞雄的姐姐什么的，森茉莉确实有点儿好奇。虽然夹杂着一点紧张的情绪，但要是长久地走下去，这是不可避免的一环。


    况且，忙碌了一整个学期，去海边休假犒劳一下自己也确实是很好的选择。


    “要叫日向同学一起吗？”森茉莉牵着影山飞雄的手往前走，“这样的话可以和飞雄一起打沙滩排球吧？”


    影山飞雄露出认真思考的表情，看样子对森茉莉的提议有所心动。


    令人意外地是，他拒绝了。


    森茉莉对此感到不解，而影山飞雄却始终没有给予答案。


    影山飞雄没有带朋友，森茉莉也没有邀请谷地仁花。当两人背上简单的行囊来到汽车站没多久后，一辆红色敞篷跑车停在他们面前。


    森茉莉一惊，摩挲着斜挎着帆布包带，目光略微警惕地盯着驾驶座上的女人。


    对方虽然是坐着的，但却能从臂长轻而易举推测出她身材高挑，一头乌黑靓丽的卷发披在肩头，同色系的大框墨镜几乎遮住她半张脸，仅露出涂着正红色口红的下半边。


    森茉莉不了解汽车，可光是扫一眼，就知道这辆四座的敞篷跑车价值不菲。


    这一眼就是白富美的姐姐，要是来向影山飞雄搭讪的话，她森茉莉可完全没有胜算可言吧。


    而且这种可能性似乎还很大——毕竟影山飞雄的脸摆在这里，加上排球比赛上一定的知名度，被什么人喜欢都不奇怪。


    这么想着，森茉莉深吸一口气，焦急地等待着对方的后话。


    然而，先行开口的并不是面前的漂亮姐姐，而是身边的影山飞雄。


    “姐姐。”


    森茉莉心底一沉，脑袋上冒出一个大大的问号来。


    不是吧，影山飞雄是那种当着她的面会主动搭讪的类型吗……这也太过分了吧，叫得还那么亲密。


    森茉莉头脑飞快运转着，思考起来「如何应对出轨的男友」这样的问题，电视剧里大概会抽对方一个耳光，然后大步流星地走掉吧。


    可是，想到影山飞雄就这样要和别人在一起，森茉莉突然鼻子酸酸的，委屈之意溢于言表。


    只不过是一个学期稍微忙了点而已，就会这样被甩掉吗……


    在郁闷的心情完全盛满以前，影山飞雄偏转过脸，与此同时，车座上的漂亮姐姐也将墨镜摘了下来。


    “你好啊，茉莉。”漂亮姐姐露出毫无瑕疵的微笑，喊了森茉莉的名字。


    诶、诶诶诶诶？！


    森茉莉一时之间不知该说什么，她紧紧盯着对方的脸，那双微微上挑的丹凤眼，熟悉到不能再熟悉。


    她缓缓转过脸看影山飞雄，又慢慢转了回去。


    “您好……您是影山君的姐姐吗？”


    森茉莉的声音微乎其微，不自觉用上敬语的同时，连对影山飞雄的称呼都变回来最初的相敬如宾。


    对方不置可否地看着森茉莉，森茉莉几乎屏住呼吸，半晌，面前的姐姐微笑着点点头。


    “你怎么来了？”沉默许久的影山飞雄问道。


    “我从公寓那边过来，正好路过。”影山姐姐回答着，招招手示意他们上车。


    森茉莉和影山飞雄坐上车后排，她紧张地偷瞄影山姐姐，心里不由自主感叹道基因真的好可怕。


    “茉莉好可爱呀。”影山姐姐仿佛感受到后背传来的目光，透过后视镜她看了森茉莉一眼，这样夸奖道。


    森茉莉一个激灵，脱口而出：“姐姐您也好漂亮！”


    影山姐姐先是噗嗤一下轻笑出来，而后一发不可收拾，笑得肩膀开始抖动。


    影山飞雄却丝毫不担忧行车安全 ，默默戳开牛奶递给森茉莉。


    也许是意识到森茉莉的不安，又或许只是介绍，影山飞雄开口道：“我姐的业余爱好是开赛车，如果坐得不舒服就说出来。”


    “喂喂。”影山飞雄这话引起了姐姐的不满，“我的车技很稳好吗？”


    森茉莉左右看看，干笑着应了下来。


    影山姐姐的车技确实很稳，以至于森茉莉紧绷的神经放松下来后，很快又陷入昏昏欲睡的境地。


    不过，为了避免先前倒在影山飞雄腿上睡觉的丑态，森茉莉竭力避免着，扭脸看着旁边的风景。


    很快，她的兴致被眼前的景象给提了起来，她激动地握住旁边脑袋一点一点的影山飞雄的手。


    “飞雄、姐姐，可以看到海了诶！”


    影山飞雄被吓了一大跳，他努力睁开眼睛，朝森茉莉另一只手指的方向看去。


    映入眼帘的，是一片印着蓝天白云的碧色海洋，珍珠般的浪花一层一层向前推，冲刷到金黄色的沙滩，岸边上已经有不少穿着泳衣游玩的人们。


    将车子停在民宿边上的空地上，办理完入住，放完行李后，他们各自换上自带的泳衣，在民宿大厅集合。


    森茉莉穿的是粉白波点的比基尼泳衣，除了游泳课之外，她很少在公开场合穿泳衣，更不要说在影山飞雄面前了。因此，她特意披了一件薄衬衣，然而她并没有想过，这种若隐若现的布料底下，更加令人浮想联翩。


    影山飞雄换上普通的短裤上身是一件敞开的沙滩衬衣，见到森茉莉后，他一瞬间移开眼珠，耳尖泛起浅浅的红晕。


    “哟，我们飞雄竟然是纯情系啊。”


    不知何时出现在身后的影山姐姐脸上浮现起不怀好意的笑，她身高大约有一米七，站在影山飞雄身边，轻而易举揪住他的耳朵。


    “哈 、哈？你在说什么啊！”影山飞雄轻拍掉姐姐的手，耳尖的红晕更深几分，甚至蔓延到脸颊两侧，加上这样的口吻，颇有恼羞成怒的意味。


    姐姐双手环胸，哼笑两声，紧紧盯着影山飞雄的眼睛。


    “我在说什么呢~”


    她特意拖长尾音，用胳膊肘捣了他一记，而后跑到森茉莉边上去。


    而脸红的并不止影山飞雄一个人，森茉莉当然也听懂了姐姐话中的意思，低垂着脸，拢了拢衬衣外套。


    其实她也没什么可遮的嘛……


    相比之下，影山姐姐一身红色比基尼，前后凹凸有致，加上那条又长又直的腿，才是该令人垂涎的那一类。


    森茉莉默默跟着她身边，心跳不自主加快几分。


    果然，当她们出现在沙滩上后，引来了一小部分人的注目。


    “竟然是成熟系和可爱系！大发啊！”


    “喂喂，要不要去要联络方式啊？或者问要不要帮忙涂防晒之类的……”


    “你也太色了吧，人家怎么可能会答应啊。”


    “说不定呢……”


    ……


    森茉莉往影山姐姐身边贴近了点，身后几个男生的讨论声大到让她想要忽视都难。


    而此刻，能够保护她们的影山飞雄也因为去租借沙滩排球而短暂缺席。


    看来学习柔道之类的防身术应该要提上日程了啊。森茉莉默默地想着，一只手隔着薄薄的布料搭上她的肩膀。


    森茉莉身体抖了一下，几乎一瞬间扭过身。


    “啊，你是森茉莉吧！”是刚才在后头讨论的男生之一。


    “是茉莉认识的人吗？”听见对方叫出森茉莉的名字，一旁警觉的姐姐稍微放松了点警惕。


    森茉莉握紧拳头，看着眼前男生的脸，摇了摇头：“不，我不认识。”


    “啊啊对！我看过你和那个黄濑拍的写真。”男生二号突然也激动起来，“本人长得也超可爱啊。”


    “谢谢……”森茉莉小声回复，他们投来的目光却让她感觉到一些不舒服。


    “啊我记得她是有男朋友的吧，我们还是走吧。”一直默默不说话的男生三号这样说。


    这时，男生二号露出恍然大悟脸，本以为他们要就此离开，一号却说了令人意料之外的话。


    “可是她和那个排球选手发布公开照之后，也就没什么互动了啊。”一号一副笃定的语气，“在我看来，可能只是为了转移公众注意力的方式，其实根本就没什么吧。”


    他这话一出，二号和三号也被说动了。


    正当他们想要继续开口时，一旁的影山姐姐眯起眼睛，用颇为不善的语气开口：“喂，你们几个自顾自说什么呢，没礼貌的小子。”


    “呜哇——原来姐姐是凶狠系。”一号评价道。


    “你们……”


    森茉莉深吸一口气，被冒犯的感觉抵达极致。他们不仅当着她的面讨论自己与影山飞雄，甚至还评论起姐姐来，她有生之年第一次予以了反击。


    “我和影山飞雄确实在交往，而且很顺利也很甜蜜，不过我想我们在社交媒体上互动不互动应该也不需要经过你们吧？再者，你们这样真的很没品，请回去好好重塑一下再出来和女孩子搭讪吧。”


    “哈？你算——”一号男生的脸色逐渐难看起来，他抬起手臂，似乎是想推搡森茉莉。


    森茉莉做好准备下意识闭上眼，他的话语和动作却同时停止下来。


    她慢半拍睁开眼，看见身侧抱着排球的影山飞雄出现在那里，脸黑得异常显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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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56

    要不是森茉莉在场，影山飞雄大概会控制不住自己，直接在这个没有礼貌的男生脸上印下一个拳头印。


    但他不想让森茉莉看见那样暴力的画面，只好努力将那股怒火压下，转而发泄在攥住那人手腕的力道上。


    “你想对我女朋友做什么？”


    影山飞雄的声音压低，伴随着他含愠意的表情与周身泛起的低气压，简直可怕极了。


    “是你女朋友在攻击我们，有没有搞错啊你！”被握住手腕的男生用力挣扎，却没挣脱掉影山飞雄铐着他的手。


    “不是的，是他们先……”森茉莉慌忙开口解释。


    “我知道。”到森茉莉这边，影山飞雄的口吻一下子温柔下来。


    被钳制住的男生恼羞成怒，干脆大声道：“我看你们就是一伙的吧，都是故意的吧！”


    他的吵吵嚷嚷很快引来周围人的围观，身侧两个朋友似乎看不下去，扯了扯他的胳膊，想要把他拉走。


    影山姐姐冷笑一声，面无表情开口道：“真是开了眼，现在的男高素质也太低下了。飞雄，就这样揪住他别动。”


    说完，她拨通了电话，没多久安保人员急匆匆赶来。


    了解完前因后果，安保人员好好训斥了三个男生，进行思想教育后才放他们离开。


    “真是无语。”离开调解处的影山姐姐抱着手臂，瘪了瘪嘴，“好心情都被破坏掉一半……茉莉，你没事吧？”


    突然被点名的森茉莉愣愣地抬头，先是‘诶’了一声，很快回答道：“我没事姐姐！”


    “那就好，身为长辈和男友，我和飞雄真是没有做好表率……”影山姐姐叹了口气，一副大仇未报的表情，她扭脸又对影山飞雄说，“飞雄，那时候你就该狠狠揍他一顿，反正有姐姐给你撑腰。”


    影山飞雄先是沉默了一瞬，当森茉莉以为他要说出什么反驳话语时，他开口了：“现在去揍还来得及吗？”


    森茉莉扶住额头，想吐槽又不知该从何说起。


    好在处理完这桩麻烦事之后，重新回到沙滩附近的三个人心情又重新愉快了起来。


    影山姐姐在沙滩上租借了一顶遮阳伞和沙滩躺椅，她似乎属于很健谈的那类，很快就和老板娘打成一片。老板娘笑得合不拢嘴，稍稍偏过头就看见边上乖乖站着的森茉莉与影山飞雄。


    “这个你们拿去用吧。”老板娘从身后的货架上取下两条纯色沙滩巾，“最近游客太多，不然的话就借你们沙滩椅啦。”


    “啊，谢谢您！”森茉莉乖顺地接过沙滩巾，腼腆地朝老板娘鞠了一躬。


    见身侧的影山飞雄没反应，森茉莉又悄悄拉了拉他的衬衣边缘。影山飞雄愣了愣，也跟着朝老板娘小幅度鞠躬以表谢意。


    老板娘笑着点点头，似乎还打算和她们聊些什么，一旁又出现了新的顾客。


    三人与之道别后来到了沙滩边，影山姐姐钻进遮阳伞的阴影中，顺带拉上森茉莉。


    她从跨在肩上的编织袋里拿出一瓶防晒油，歪过头问森茉莉：“茉莉涂过防晒了吗？海边很容易晒黑的哦。”


    森茉莉点点头，又摇摇头：“那个、脸上和手臂之类能够到的地方已经涂过了的！”


    “那……”影山姐姐忽然笑了一下。


    森茉莉莫名从其中读到了不怀好意的感情，她紧张地眨眨眼，等待姐姐的后话。


    “让飞雄帮忙涂后背吧？后背也会晒黑的哦。”姐姐目光微妙地看了眼森茉莉，又看了一眼呆站着的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不解地看着自家姐姐，歪过头吐出一个字节：“哈？”


    这时候早已反应过来的森茉莉怔住了，她赶忙摆摆手：“不不，没关系的姐姐，后背往后也不会露在外边，而且我穿防晒衣了呀。”


    影山姐姐轻轻勾住森茉莉的脖子，小声劝说了几句。森茉莉的脸很快变得通红，抿着嘴唇不再反驳。


    影山飞雄不明所以，毕竟在排球脑袋眼中，防晒油之类的到底是什么他大概都不清楚。


    在影山姐姐的指导之下，森茉莉在沙滩巾上躺下，而影山飞雄莫名其妙被塞了防晒油，紧接着被推到森茉莉边上。


    “总之，就是挤了之后帮忙涂到茉莉后背上啊。”姐姐拍了拍影山飞雄的手臂，“你是笨蛋吗？到底是怎么交到女朋友的啊？”


    “哈，我才不是笨蛋！”影山飞雄恼羞成怒反驳道。


    趴在沙滩巾上的森茉莉此刻已经脱掉了那件防晒用的衬衣，一头棕色卷发被她盘在后脑勺，露出洁白的后背。她把脸埋在双臂之间，从缝隙里小心翼翼偷瞄一旁的两姐弟。


    她看见影山飞雄来到她身边半跪下来，他飞快地瞥了一眼自己，又立即收回视线。


    他往自己手心里挤了一坨防晒油，双手稍微搓开后，目光紧紧盯牢森茉莉的后背。


    这会儿，森茉莉也终于感受到了什么叫做“直戳后背的视线”，她紧张地闭上眼，下一秒钟后背传来冰凉的触觉令她不自觉抖了抖。


    而影山飞雄这边看上去也十分不安，他的眼神简直不敢往其他地方瞟，隔着防晒油，他初次接触到森茉莉后背的皮肤。


    很光滑，或许是因为防晒油——起初冰凉的触感很快随着抹开的动作消散，森茉莉的体温传到影山飞雄的手心，灼烧着他的内心。


    明明只不过是一分钟的事，影山飞雄与森茉莉两个当事人却感觉无比漫长。


    当终于面面俱到地涂完防晒，两人的脸也已经变得通红。


    听到姐姐的拉长尾调的‘诶’时，影山飞雄装作若无其事地扯谎道：“好热。”


    好在这次姐姐没有揭穿他，只是了然于心地笑了笑，带上墨镜躺到沙滩椅上去。


    森茉莉也很快站起身，偷偷瞟着影山飞雄：“那个……要帮你涂防晒吗？”


    “不用。”影山飞雄想也没想就拒绝掉，大概是因为语气生硬，他立即补充道，“我是男人。”


    虽然不懂其中的联系，森茉莉并没强求，而是露出笑容点了点头。


    “要一起去打沙滩排球吗？”


    影山飞雄重新拿起置于沙滩上的那个黄白蓝相间的排球，当他的指尖触碰到排球时，那股兴奋之意简直把他笼罩住。


    森茉莉没有打过沙排，不过现在也没什么事儿，她便点头答应下来。


    恰好沙滩上有正在2V2进行排球比赛的年轻人，影山飞雄上前直截了当地询问是否能加入，而对方正是排球爱好者，一下子辨认出是影山飞雄。


    他们相当乐意地欢迎影山飞雄与森茉莉的加入，队伍也重新调整成了3V3的状态。


    森茉莉在排球部观察了近两年队员们的训练，也总结了许多更好的战术，然而或许是纸上得来终觉浅，当她时隔许久再度摸上排球时，发现实践与理论的差距原来那么大。


    她生硬的发球扣球，球路要么轻飘飘，要么歪歪扭扭打出界。


    森茉莉掩住脸，感觉下一秒钟自己就要挨骂了，毕竟影山飞雄是对待排球那么认真的一个人。


    果不其然，身边出现了一个身影，森茉莉甚至不用睁眼，就知道那是影山飞雄。


    可是，他的话术却和自己想象中的完全不同。


    “没有受伤吧？”影山飞雄温柔握住森茉莉的手腕，翻来覆去检查一番，确认她没有受伤才松了口气，“不想打的话也没关系，不用勉强。”


    “不是的……”森茉莉垂头丧气地说，“是我打的太烂了，怕你生气……”


    影山飞雄摸了摸森茉莉的脑袋：“我不会对你生气。”


    排球活动又进行了一会儿后，几个年轻人似乎要去进行其他的活动，暂别影山飞雄与森茉莉。离开前，他们让两人稍等一下，很快，其中一个男生提着塑料袋小跑过来。


    “这里面是小烟花，我们买了很多，这些送你们了。”男生微微笑着，看向影山飞雄，“影山选手，我很看好你，请加油。”


    影山飞雄接过烟花，朝对方轻轻点了下头。


    相互致意后，对方重新回到伙伴之中。


    暮色来临，三人回到姐姐订的餐厅里面用餐，加上天气炎热出了一身汗，他们又各自回房间洗澡换上干净的衣服。


    当他们一切准备就绪，天色已经完全暗了下来。


    森茉莉站在踩在软绵绵的金色沙滩上，抬脸去看夜空，一望无垠的漆黑空中闪烁着密密麻麻的碎星子，月亮也盈满一轮挂在天际。


    “好漂亮呀。”森茉莉忍不住感叹。


    她听见身侧的影山飞雄低低应了一声，便笑眯眯地扭过脸去看他。


    令她惊讶的是，影山飞雄并没有在看夜空，而是侧着脸在看自己。


    在月色的裹挟下，影山飞雄的周身仿佛开了柔光，目光也更加温柔似水。森茉莉看着那样的影山飞雄，心跳不由地漏了半拍。


    “今晚月色真美。”影山飞雄说出完全不像该从他嘴里说出的那句话，“国文考试前，你曾经和我说过，这句话的意思是‘我喜欢你’。”


    影山飞雄认真地注视着森茉莉，而森茉莉也回望着他。


    她笑着点点头：“嗯，今晚月色真美。”

 chapter 57

    “月色很美，姐姐我的脑袋也很亮哦。”


    影山姐姐叉着腰站在一边，饶有兴致地看着他们两个。


    森茉莉飞快垂下脸，差一点把姐姐在场这件事儿给忘了。身边的影山飞雄也愣了愣，偏过脸不说话。


    “好了，不逗你们了。”影山姐姐提了提手里装着烟花的塑料袋子，“来放烟花吧，小情侣。”


    那位好心男生给的都是可以被允许点燃的小型烟花，以仙女棒和其他喷花类为主。


    出门前，影山飞雄向民宿老板借了打火机，这种点火的时刻，自然是要让他这个唯一的男生来做。


    森茉莉似乎怕火，当影山飞雄靠近导火线时，她再三叮嘱，直到影山飞雄安全回到她身边，才终于安下心来。


    摆在地上的小烟花冒出火花来，伴随着噼里啪啦的声响，更加绚烂夺目的火星窜向四周，流光溢彩，在沉寂的夜晚海边，显得格外夺目。


    森茉莉抬手掩住嘴巴，浅蓝色的眸子里印着烟花的形状与色彩，衬得眼珠子亮亮的。


    影山姐姐对着烟花，表情也变得柔和起来，她抽出神来，注意力转移到影山飞雄身上。


    影山飞雄并没有被烟花吸引去注意，而是用余光看向森茉莉，嘴角也弯起一个温柔的弧度。


    实际上来这里以前，她非常担心自己这个成天只知道打排球的笨蛋弟弟，究竟能不能照顾好女朋友。


    不过，看现在的样子，他也在用自己的方式笨拙地靠近对方吧。


    将喷花类烟花放完后，影山飞雄从袋子里拿出仙女棒，一共有十支。


    影山飞雄对此兴趣不大，因此分成两份分别递给姐姐和森茉莉，不料被姐姐摆摆手拒绝了。


    在影山飞雄疑惑的目光中，姐姐回答道：“你们玩吧，我对这些没有特别大的兴趣啦。”


    ……骗人的。


    影山飞雄默默看了她一眼，明明新年的时候放烟花，她比谁都要激动，甚至还和五岁的侄子抢仙女棒玩。


    姐姐朝他挤眉弄眼，生怕他拆穿自己。


    影山飞雄低下头，不明白姐姐想要做什么，不过她总有自己的想法吧。如是想着，他又从自己的那一份里边拨了两支给森茉莉。


    “姐姐真的不玩吗？”手中揪着一大把仙女棒的森茉莉再次向姐姐确认。


    再次得到答复后，影山飞雄点燃了自己手中的一支。


    一簇花火很快散发出绚丽的分支，散发出金黄色的光芒。


    森茉莉用自己手中的去触碰影山飞雄点燃的那一支，很快也被点燃到。


    影山姐姐欣慰地笑着，从包里拿出相机，找准时机记录下影山飞雄与森茉莉的合影。


    所有的烟花放完后，他们将烟花残骸收回到塑料袋里，折身回到民宿里。


    姐姐似乎有什么要事要做，一溜烟钻进房间里，房门被拍上之前，她对门外的影山飞雄说：“帮我去买寿司和葡萄味的波子汽水，拜托了飞雄，等会儿给你一个惊喜。”


    影山飞雄被关上的房门扇出的风惹得闭了闭眼，他扶住额头叹了口气，对自家行为总是莫名其妙的姐姐感到不解。


    他拿出手机给森茉莉发信息，问她有没有什么想吃的。对方却在得知前因后果后，主动提出要和他一块儿去。


    影山飞雄当然没有异议，当他抵达森茉莉房门口时，她已经站在那儿了。


    先前盘起的长发此刻被分成两股绑上了浅蓝色发带，原本的碎花连衣裙也换成了无袖上衣和休闲短裤的搭配。


    森茉莉双手背在身后，不知看着何处发呆。


    直到她看见影山飞雄的脚尖，才后知后觉抬起脸。


    “飞雄，你来了。”


    她一面说着，一面牵起他的手朝外走。


    “好久没有这样两个人一起散步了呀。”森茉莉望着夜空，没头没尾地说出这么一句。


    影山飞雄侧目看她，轻声回应森茉莉。


    事实确实如此，自从高三后，他们总是行色匆匆，已有许久没有这样安然地享受过当下。


    影山飞雄深吸一口气，夜间的温度早已降下来，清爽的空气吸进肺里，令他一瞬间感到神清气爽的舒适。


    “那个，飞雄决定好毕业后要去哪里了吗？”森茉莉忽然这么问，“我刚刚才想起来，虽然知道飞雄回去职业球队，但具体的似乎都没有了解过呢……真是失职啊。”


    “没有。”影山飞雄空出的那只手摸了摸森茉莉的刘海，“我大概会去阿德勒俱乐部，前些日子发来过邀请，里面有很多厉害的选手。”


    “好厉害呀。”森茉莉冲影山飞雄投以笑容，“影山君的话，一定会在这条路上越走越远的。”


    影山飞雄点点头，反问道：“你呢？想好去什么学校了吗？”


    “嗯嗯，我之后还是想要做烘焙这一条路啦，所以想去读国内最好的烘焙学校。”森茉莉回答着，恍然间想起什么来，“我背包里还有早上烤的饼干，本来想给姐姐吃来着，一直没有机会就忘掉了。”


    “等会儿拿过去。”影山飞雄最近的笑容变多了，他十分肯定地说，“她会喜欢的。”


    便利店距离民宿不远，两人慢慢悠悠行进约莫十分钟就到了。按照姐姐的嘱咐买完寿司和波子汽水后，森茉莉一下子蹦跶到冰柜前边，眼疾手快拿下最后两支葡萄味冰棒。


    “这个超级好吃。”森茉莉得意洋洋地对影山飞雄说，“飞雄也尝尝看吧。”


    出了一天的汗，又没有补充相应的水分，影山飞雄此刻确实有点儿口干舌燥。他对着她点点头，又去收银台结账。


    他们在能看见海面的一处长椅上坐下，森茉莉晃荡着双腿，心情愉悦极了。


    她啃下冰棒的一角，清甜爽口的葡萄口味在她的口腔蔓延开来。


    她眯起眼睛享受着清爽的滋味，含着冰块含糊不清地说：“飞雄，你也快尝尝看。”


    影山飞雄却没有立刻思考包装，而是侧过脸看着她。


    森茉莉不明所以地眨眨眼，又咬下一口冰棒。


    她的疑问还没来得及开口，眼前影山飞雄的脸突然间凑近放大，嘴唇上出现了柔软的触觉。


    这个吻来得很突然，森茉莉甚至没有反应过来，她慌忙闭上眼，便感觉到影山飞雄略带侵略性的那个吻。


    影山飞雄的吻技逐渐提升，他灵巧地撬开森茉莉的牙关，舌尖朝里探索，当两人触碰在一起时，灼热的吻又被冰凉的棒冰碎块给化解几分。


    森茉莉身体不自禁抖了抖，双手搭上影山飞雄的后颈。


    这个吻从起初的强烈，慢慢变得绵长缱绻，深入几分，又淡出几分。


    半晌，影山飞雄在森茉莉唇上最后落下蜻蜓点水的一吻，别过脸压着嗓子回答：“我尝到了，很美味。”


    森茉莉轻喘着气，手上的冰棒已经有融化的迹象，冰水顺着木棒滑落到她的指尖。


    好狡猾……


    森茉莉红着脸不去看他，稍微偏过身子去舔舐融化的棒冰。


    不知过去多久，一阵手机铃声响了起来，是最初购机时的默认铃声，在这仅有他们两人的状况下，森茉莉都不必拿出手机看，就知道是有人给影山飞雄打电话。


    “喂……买完了……马上到……嗯，就这样。”


    影山飞雄断断续续地和电话那头的人对话，从碎片的言语中，森茉莉了然是姐姐等不及打来的电话。


    影山飞雄先行提着塑料袋直接来到姐姐的房间，而森茉莉回房间去洗了洗被甜水沾染得黏糊糊的手，又从包里拿出铁盒子里装着的手工饼干。


    森茉莉姗姗来迟，发现房间门半掩着，推门而入，姐弟俩坐在沙发前，捧着笔记本电脑看着什么。


    “茉莉，快过来。”姐姐见到森茉莉的身影，笑盈盈地朝她招手。


    森茉莉凑过去，看见屏幕上一张张自己与影山飞雄的照片。


    整体是暖色调的，仙女棒散发出的金黄色花火映照在两人脸上，衬得更加柔和，极具氛围感。


    姐姐将修好的图片一张张展示给影山飞雄和森茉莉看：“我大概调了一下色调，把废片删了一下，你们有不满意的地方可以和我提。”


    森茉莉的脑袋摇得像是拨浪鼓，她忍不住惊叹道：“好漂亮，一点也不输专业摄影师！”


    “其实……”姐姐摸了摸自己的脸蛋，“我的职业就是摄影师哦。”


    “诶诶？”森茉莉茫然眨眨眼，很快又换上崇拜的目光，“好厉害！这些照片可以传给我吗？”


    影山姐姐当即答应下来，并隔空投送给森茉莉。


    森茉莉带着愉悦的心情欣赏每一张都完美无瑕的合照，余光瞥见身侧的铁皮盒子。


    “啊对了！”森茉莉将盒子递给姐姐，“谢谢姐姐今天邀请我来玩，这个是我烤的饼干，不知道姐姐喜欢什么口味，就都烤了一些……”


    影山姐姐露出惊喜的表情，打开盒子，里边形状颜色各不相同，每一个都精致极了。


    “谢谢茉莉。”


    姐姐冲她笑了笑，又飞快地瞄了一眼影山飞雄，而后凑到森茉莉耳边小声开口。


    “飞雄以后就拜托你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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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chapter 58（正文完）

    暑假过后，秋季春高开赛，乌野高中进军全国。虽然在第三轮惜败三年级的宫氏兄弟，好在四分之一决赛中胜出，站上全国舞台。


    最终败于井闼山高中，获得全国第三的名次。


    乌野高校终于从“没落的强校”、“飞不起来的乌鸦”进行了自证，新鲜血液也不断涌入，入部申请也不断增多。


    作为高三生的日向翔阳、影山飞雄、月岛萤和山口忠，以及森茉莉和谷地仁花，终于在庆功宴过后，光荣退役。


    永远都有更年轻的孩子去接替他们。


    但独属于他们的青春，那段从无到有的重振历史，是任何人都无法取代的。


    当森茉莉在某个春日傍晚，社团活动早已结束，她从图书馆出来，站在昏黄夕暮之下，不自觉感到恍神。


    她不由自主朝排球部所在的体育馆走去。


    森茉莉尚且记得，当她初次与谷地仁花来到排球部时，他们只被允许使用相对较小的第二体育馆，具体是什么时候她已经记不清了。


    当大家的努力与汗水一点一点被看见，随着队伍在全国散发光芒，他们终于名正言顺地踏入第一体育馆。


    她分明知道自己该走向更广阔的第一体育馆，身体却带着她来到了最初遇见排球部大家的第二体育馆。


    脚步在门口停下，意外的是，体育馆的门虚掩着，里面传出排球与地板相互撞击摩擦的声音。


    森茉莉听了两年半，哪怕再过上个十年，这个声音也不会从她脑海中抹去。


    太熟悉了。


    她轻手轻脚推开门，有一定年岁的铁门发出咯吱的声响，里头的动静也停滞住了。


    森茉莉站在门口，探出半个脑袋朝里看，站在球网前的人是影山飞雄。


    正如初见时那般，影山飞雄手中抱着排球，沉静的深蓝眼眸中倒映着森茉莉的身影。


    只不过对那时候的影山飞雄而言，只是意外的一眼，如今却意外成为充盈他生活的不可取代的人。


    “飞雄，你怎么在这里？”


    森茉莉松了口气，空气里安静极了，几乎能听见对方的呼吸声，她不由得放轻脚步，来到影山飞雄面前。


    影山飞雄看了眼手中的球，又看了眼森茉莉，目光不由得柔和一些。


    “最后想来这里再打一次球。”他这样说。


    森茉莉点点头，伸手去触碰影山飞雄手中的球：“日向同学已经去巴西那边见鹫匠老师的旧时了吧，不然的话……”


    “日向那家伙，”影山飞雄少有打断了森茉莉的话，他目光坚定，嘴角弯起一抹笑，“以后一定会在赛场上再见的。”


    “说的也是……其实最开始日向同学和飞雄没有去一个队伍，我还觉得很可惜呢。”森茉莉喃喃道，不过她很快打起精神，“不过，只要能再见就没什么大不了的。”


    “嗯。”影山飞雄抬手抚了抚森茉莉的头发，“要不要，陪我训练？”


    森茉莉一瞬之间感觉惊讶，自从在一起以后，影山飞雄听说了她对运动不感兴趣，便再也没有和她提过训练之事。


    实际上，森茉莉不时会回忆起高一时，每天晚上和影山飞雄还有日向翔阳练习排球的日子。


    大部分时候她都处于一个划水的状态，明明那时候每天感觉累得要死，想逃脱影山飞雄的魔爪，可事后回忆起来，那番滋味却让她格外怀念。


    “好啊。”她不由分说地答应下来。


    影山飞雄相比起两年前，身高体型都有所成长，面容也相较之前变成成熟稳重一些。


    他同森茉莉讲话时，语气总会不自觉放得温柔。


    “我会把球送到你手上。”


    影山飞雄这样说，与两年前一模一样。


    森茉莉微笑着点头，甚至觉得这比情话还要动人。


    排球在半空划过弧线，森茉莉与影山飞雄目不转睛地盯着它，四目相接后他们相视而笑。


    说是训练，森茉莉觉得这更像是与高中时期的道别。


    没过多久，教导处老师出现在门口，训斥声在看清对面是影山飞雄后戛然而止：“时间很晚了，早点回家去。”


    两人朝教导处老师稍稍鞠躬，整理完体育馆后才离开。


    考试的日子愈来愈近，影山飞雄已经确定加入阿德勒俱乐部，为了追上更优秀的成员，他投入更多时间精力进行训练。


    而森茉莉这边，虽然已经通过学校的笔试与面试，但学校要求的文化分也不算低。


    因此，为了万无一失，更多时候，她都泡在图书馆学习。


    好在，功夫不负有心人，在放榜之日，森茉莉顺利地位居榜首，考入了国内首屈一指的高级烘焙学院。


    乌野高校的毕业典礼定在三月中旬，校园里的樱花尽数盛开，将整个学校笼罩在粉白色的海洋里。


    樱花花瓣伴随微风吹拂，打着旋儿缓缓落下，满是青春浪漫气息。


    森茉莉身穿春季校服站在校门口，原本几乎及腰的栗色长卷发被剪短至肩膀的长度。


    影山飞雄穿着黑色立领校服，站在森茉莉身侧，他似乎又长高了一些，两人间的身高差距看上去更加明显。


    “呜哇！是茉莉吗！”


    远远的，扎着金色马尾辫，带蓝色星星发卡的谷地仁花眼睛亮亮的，朝校门口的森茉莉与影山飞雄挥挥手。


    “小仁花！”森茉莉也对着谷地仁花招手，“大家都换发型了呀。”


    谷地仁花小跑到她们身边，笑着点头，她瞄了一眼影山飞雄，掩住嘴小声在森茉莉耳边说：“连影山同学的M字刘海都变短了唉……”


    森茉莉后知后觉看向影山飞雄，经常见面导致她对此习以为常，直到谷地仁花提起，她才注意到这件事。


    她噗嗤笑了出来，同样掩嘴对谷地仁花说：“真的诶，这样的话飞雄是不是稍微有辨识度一点了。”


    “你们在说什么？”一旁的影山飞雄没听清她们的对话，只是被她们的目光盯得略微发憷，忍不住问道。


    “没啦没啦。”森茉莉连忙摆摆手，“在说飞雄越来越帅了。”


    影山飞雄歪了歪头，脑袋上落下一个大大的问号：“啊？”


    森茉莉摇摇头说没什么，牵起谷地仁花和影山飞雄的手，一同踏入学校大门。


    真正的毕业典礼开始前，各班同学都会回班级里与大家进行最后的道别。影山飞雄与森茉莉她们不在一个班，在走廊便分散开来。


    一反往常，此刻每个教室里都是闹哄哄的一片，有笑容亦有泪水。


    影山飞雄对此不解，他对于校园并没有多么大的眷恋，能够相见的人哪怕毕业后也是可以见到的。


    这样的心态导致他与同学们格格不入。


    影山飞雄坐在位置上，安静地支着下巴发呆。


    “影山同学。”


    耳侧传来的声音给影山飞雄的第一反应是自己幻听了，毕竟他在这个班级里准确来说并没有什么朋友。


    他慢半拍抬起头，星川雪绘的脸出现在面前。


    两年过去，星川雪绘出落得更加美丽大方，追求她的人更是层出不穷，她也在其中认识了现在的男友。


    她拿出一个礼物盒放在影山飞雄桌上：“毕业快乐。”


    顿了顿，她又说，“这个是给茉莉的，麻烦你转交给她咯。”


    影山飞雄点点头没有出声，星川雪绘也像是习惯了似的。


    正欲离开时，她听见了影山飞雄的声音。


    “毕业快乐，星川。”


    *


    三年5组，教室内。


    森茉莉从昨晚放在储物柜里的大塑料袋取出来，里面满满当当都是一个个独立包装的小礼盒。


    考试结束后，她思考了许久该送什么给同学作为毕业礼物，最终她还是选择了自己擅长的手工曲奇。


    将谷地仁花那份包装特别的单独赠与她后，谷地仁花同森茉莉一起分发起毕业礼物来。


    恰巧的是，田中直树的那一份恰好在森茉莉手中。


    提到这个名字时，森茉莉多少会回忆起高一时期的插曲。她略显局促地弯起笑容，将写有“田中直树”名字的礼物盒放在他的桌面上。


    “田中同学，毕业快乐。”


    田中直树脸上难掩惊讶，很快，他露出一个平常的笑。


    “没想到还有我的份，谢谢。”他说，“毕业快乐，森。”


    森茉莉朝他点了点头，心里泛起淡淡的难以言喻的情感。


    她从袋子里拿出下一个盒子，照着上边的姓名继续分发。


    终于全部分发完后，森茉莉发现自己的位置上也出现了好几个贴了便签的小礼物。她小心翼翼地把它们收起来，并朝赠礼者们给予感谢。


    谷地仁花摸了摸森茉莉剪短的头发，问她道：“茉莉给影山同学准备了什么毕业礼物啊？”


    森茉莉神秘兮兮地说：“没有什么特别的，但是暂时保密。”


    *


    所谓的毕业典礼，是优秀毕业生上台发言，是校长口中念的长到令人昏昏欲睡的演讲稿，以及台下最后一次穿着乌野校服的高三学生。


    是由这些元素组建而成。


    3组和5组相隔几个班级，而森茉莉与影山飞雄更是队伍首端与末端的两个对角线。


    整个毕业典礼中间，影山飞雄都没有见到森茉莉的身影，寻找无果后，他终于忍不住低下头，眼皮紧接着粘合起来。


    当他再度睁眼时，校长已经念到“祝所有的同学前程似锦”这样老套又经典的结尾位置。


    本以为就此结束，不料往后还有优秀班主任的发言。


    影山飞雄轻叹一口气，双臂环胸再度坐在位置上垂下脑袋。


    只不过，这次当他醒来时，大部分在都站了起来，看上去是在进行最后的叙旧。


    影山飞雄茫然地眨眨眼，跟着身边人的动作站起身，去寻找森茉莉的位置。


    “飞雄。”


    熟悉的声音在叫他。


    影山飞雄转过身，果不其然看见了森茉莉。


    她逆着光，周身泛起一圈光晕，柔化她的轮廓，双手背在身后，然后缓步朝他走来。


    影山飞雄的眼中只有注视着他走来的森茉莉，周围的喧嚣仿佛定格在此刻，化为静寂。


    森茉莉在距离他三步的位置停下，被藏在背后的手也终于伸出来。


    是一束花。


    “毕业快乐，飞雄。”


    森茉莉笑意融融地望着他，将那束纯白色的花递给影山飞雄。


    影山飞雄接过它，尽管他对于植物花朵一类全然不知，但他却认识森茉莉递来的这一束。


    是茉莉花。


    他伸手将森茉莉搂紧怀里，垂下脑袋在她耳边低声说。


    “茉莉，以后也一起走下去吧。”


    fin.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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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一

    2021年，25岁的影山飞雄作为日本国家队的二传手，时隔多年再度与日向翔阳作为队友合作，又一次打出“怪物特攻”的两人，引起全场举座哗然。


    位于观众席的26岁的森茉莉，相较毕业时稍微蓄长一点儿的头发披在肩头，她双手掩住嘴，眼前雾蒙蒙一片。


    这个时刻她已然等待了六年。


    大学毕业，影山飞雄与日向翔阳进入不同的队伍，都在各自的道路上不断行进。


    森茉莉也如愿进入了高级烘焙学院，学习更加专业的理论与实践知识。期间，她不断优化并改进着手中的配方，并且在黄濑凉太的启发之下，成为了一名自媒体博主。


    她主要的视频拍摄内容还是以烘焙方面为主，加上视频中不时会丢出一些小技巧，积累了一定的粉丝基础。


    无意间露脸后，不少人认出森茉莉是先前与黄濑凉太合作过的素人模特。黄濑凉太也借此机会，为森茉莉的账号与梦想做了宣传。


    不少网友以为森茉莉与黄濑凉太之间有了新的苗头，森茉莉盯着黄濑凉太为她转发的文案，怎么看都是纯洁的朋友关系。


    不过，她借此机会，决定创建一个小号，记录分享与影山飞雄的日常。


    大学第四年，森茉莉凭借着攒下的钱以及父母的资助，在重重策划后，森茉莉开起了自己的第一家店铺。


    凭借着网路上积累的人气，以及现实生活中妈妈那边的宣传，森茉莉的店生意红火。


    凭借着优秀的选品与美味的口感，这股人气并没有随着开业时间过去而消逝，反而步步高升。


    事业上影山飞雄与森茉莉都在各自热爱的领域稳步提升，感情上虽然偶尔有小吵小闹，不过也会在过后各自改善，不断地相互磨合。


    时间回到现在。


    时隔六年再度合作的影山飞雄与日向翔阳依旧默契，那些刻在身体里的肌肉记忆，以及两人在各自分散后练就的更加优秀的技巧，让这个原本威力足够恐怖的快攻，变得更加骇人。


    凭借着多年来的训练，他们一路打进决赛。


    对方分明是知道两人的“怪物快攻”，真正碰上却丝毫没有还手之力。


    队伍进入状态后，双方势均力敌，1:1过后的第三局，日本队以领先4分的优势获得胜利。


    森茉莉从观众席上离开去找影山飞雄的途中，意外发现了不少熟悉的面孔。


    ——“宫治君？”


    ——“……是及川学长和桃沢学姐吗？”


    ——“呜哇田中学长和洁子学姐——！”


    ……


    先前只有森茉莉一个人，如今来到休息室却成了一支浩浩荡荡的大队伍。


    如今已经愈发高大沉稳的影山飞雄，脸上少有的正常微笑也在看见森茉莉身后一群人后，一瞬间消失了。


    即便没有开口发问，森茉莉还是从影山飞雄眼中读到了不解的情绪。


    “大家都是来看比赛的，我来的路上恰好碰见，大家就一起来了。”森茉莉温和地笑着解释。


    “噢噢噢——治前辈！”在影山飞雄身后冒出来的日向翔阳看见来人一下子激动起来，“你是来找侑前辈的吗？”


    “呜哇，田中学长和洁子学姐也来了——”


    “那个，戴着鸭舌帽的人好可疑——等等，这位是桃沢学姐吧？”


    日向翔阳的声音响亮极了，一下就让休息室里的队员们听了个遍儿。


    闻声而来的宫侑胳膊肘搭在日向翔阳的肩膀上，刚打算挑衅宫治，就听见影山飞雄的声音。


    “你们要一起去庆功宴吗？”他问。


    “哈？！”帽檐压低处于阴影处的及川彻一下子炸了毛儿，“我们可是对手耶，你要邀请失败的对手去参加你们的庆功宴？！”


    影山飞雄若有所思，真诚地看着及川彻：“抱歉，我没考虑到这个。”


    他的天然让及川彻一时间不知该回什么好，身侧的桃沢千鹤子朝影山飞雄点头致意：“是彻太小孩子了。”


    “小千鹤！”及川彻的毛炸得更厉害了。


    森茉莉看着他们，嘴角笑意更浓，她来到影山飞雄身边，后知后觉开口：“飞雄，恭喜你夺冠。”


    “嗯。”影山飞雄嘴角也露出微不可察的笑容，“我们赢了，所以我有事想对你说。”


    森茉莉的好奇心被勾起来：“什么事？”


    “等一会儿你就知道了。”影山飞雄说着搂住森茉莉的肩膀。


    “是什么事啊！”日向翔阳耳朵动了动，像是听见了惊天大八卦，好奇地问道。


    这让森茉莉也稍微感到意外：“诶？连日向都不知道吗？”


    她这么一问，让整支队伍，包括外来的及川彻等人都好奇地躁动起来。


    除了田中龙之介和田中洁子，他们没有参与其中，甚至在边上暗暗扬起笑容来。


    聚会地点出乎预料是影山飞雄定的，是一间豪华的日式餐厅。


    桃沢千鹤子站在餐厅门口，碧绿色的眸子落在门头上，淡淡吐出一句：“这间是需要提前一个月预订的餐厅。”


    日向翔阳：“诶——竟然是影山定的吗？”


    及川彻：“果然还是很令人火大啊小飞雄……一个月前就确定自己能夺冠了吗？”


    田中龙之介原本那么吵闹的一位前辈，这次却憋红了脸也没有参与其中，身旁的田中洁子笑着拍了拍他的手臂。


    “是真的吗？”森茉莉眨眨眼，尽管她努力藏起惊讶的神情，眼神里还是流露出意外。


    影山飞雄抿了抿唇，一如既往没有多余的表情，他捏了捏森茉莉的掌心，而后点了点头。


    进入包厢，里头的装饰着实与普通餐厅不大一样，四周放满精致的花束，就连桌面上都洒了点儿花瓣装饰。


    不知谁说了一句：“这阵势好像求婚现场。”


    听见这话的影山飞雄感觉后脑勺中了一箭。


    他幽幽回头寻找声源，却发现大家已经开始七嘴八舌讨论起其他来了。


    本来他的计划只是在这天和森茉莉两人一块儿来这里吃饭，到了时机成熟之际，他就拿出先前准备好的戒指盒求婚。


    不过这天又恰好是他们队伍在奥运会夺冠的日子，影山飞雄想着大家一起来吃饭也无可厚非，最终达成求婚的目的就够了，便邀请了大家。


    话说回来，虽然森茉莉尚未表现出着急结婚的样子，可他们在一起满打满算已经近九年了。


    最近影山飞雄在网络上总刷到奇怪的帖子，大意是说恋爱长跑时间越长，越容易分手。


    他深知自己不是面面俱到的那类人，也明白自己总是因为忘记重要的事儿、忽略森茉莉的感受，而惹得她频频生气。


    但大部分时候，森茉莉总是会选择体谅他。


    可是，影山飞雄隐隐不安，总觉得自己不做些什么，森茉莉会对他失望至极从而离开。


    为此，他还特意去咨询了已经成功与昔日女神终成眷属的田中龙之介。


    田中龙之介最初以为影山飞雄是来问排球相关事宜，听他说到后头，田中龙之介几乎张大嘴巴，表现出极度的难以置信。


    “你真的是影山吗？”田中龙之介不由得发问。


    影山飞雄脸上露出不解的神情，终究还是一本正经地回答：“我是。”


    这时为他们端上热茶的田中洁子走来，田中龙之介激动地朝她喊：“喂，洁子，影山他、影山他……”


    田中洁子始终携着一抹淡淡的笑，因为田中龙之介一时间无法说清，影山飞雄又朝学姐重新阐述了一遍。


    田中洁子的笑容更深一点，语调柔和道：“我想，只要影山好好准备过，茉莉一定会很开心的。”


    “一定要浪漫！”田中龙之介复活后插话道，“罗曼蒂克懂吗？女孩子都喜欢那种，花啊彩带啊，一定要够浪漫，才能看得出你的用心！”


    田中洁子笑容僵了一下，不过她并没有打破直男思维中的用心，倒是隐隐期待起到时的场面。


    于是，现在的场景是在田中龙之介的帮助下，影山飞雄一手策划出来的。


    “咚咚……”


    敲门声传来，包厢门被推开一条缝：“影山先生，请问蛋糕要现在上吗？”


    “不、晚点吧。”影山飞雄愣了一瞬，稍显急促地对服务员说道。


    “好的，那么到时候请您按铃叫我们就好。”


    日向翔阳眼睛亮了亮：“影山还准备了蛋糕吗？是森做的吗？”


    森茉莉脸上的笑容停滞一瞬，不过她很快反应过来：“大概是这边餐厅附赠的吧？”


    “喔！说的也是，这就是高级餐厅啊。”日向翔阳点点头，目光很快又辗转在房间各处。


    “要不然大家先坐吧？”看着站在门口始终没有落座的前辈们，森茉莉小声提议。


    围着桌子坐下后，气氛进入了诡异的安静之中。


    而要说起为何会引发这样状况，还要回溯到三分钟前。


    服务员小姐将装在小铁桶内的冰红酒与两支高脚杯放在桌面上，而她怀中的那束花不知该给餐桌前哪一位女士。


    她不知所措地环顾一圈，大概是认出了距离她最近的日向翔阳。


    “恭喜您夺冠。”她如是说着，毕恭毕敬地将花束献给日向翔阳，离开前深深鞠了一躬。


    日向翔阳：“？”


    他茫然地眨着豆豆眼，手里捧着一束花。


    日向翔阳缓缓将脑袋转向影山飞雄，脸上流露出感动的神情：“影山，原来你……”


    他的感动只持续了三秒，一个戒指盒从里边掉了出来。


    “……这不太好吧。”


    “噗……”看着日向翔阳与影山飞雄面面相觑的尴尬画面，宫侑和宫治终于忍不住笑出声。


    森茉莉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手忙脚乱完全不理解现在是什么状况。


    ——原来飞雄是喜欢日向同学的吗？！


    一旁的及川彻也笑得十分张扬，好在桃沢千鹤子及时阻止他，导致及川彻变成掩住嘴憋笑的模样。


    “影山不会真喜欢翔阳吧……噗哈哈哈哈哈！”宫侑平复了一下心情说完半句，又忍不住笑了起来。


    影山飞雄的脸一下子黑了下来，他蹭一下站起身，椅子与地面发出刺耳的摩擦声。


    “日向，把花和戒指给我。”影山飞雄低声说。


    日向翔阳仍不明所以：“不是你给我的吗……”他话说到一半，对上影山飞雄杀气腾腾的目光，身子一抖，还是照他说的做了。


    接过花束的影山飞雄面向森茉莉，居高临下地看着她。


    先前椅脚与地面摩擦的声音，令包厢内短暂的安静下来。


    他将花束交到森茉莉手里，垂下眼皮说：“是给你的，茉莉。”


    “诶、诶？”森茉莉呆愣愣地接过花束，茫然地望向影山飞雄，“不是庆祝夺冠的花束吗？”


    “不是，是给你的 。”影山飞雄深吸一口气，他打开掌心里的戒指盒，里头一颗切面又多又闪亮的钻戒露了出来，“这个也是。”


    原本寂静的氛围在这一刻达到冰点，包括森茉莉也愣住了。


    她的眼睛紧紧盯着影山飞雄手中的戒指盒，脑袋像是宕机了，一点儿也转不了。


    “茉莉，你愿意和我结婚吗？”影山飞雄再度问道。


    “和飞雄结婚吗？”森茉莉慢半拍地抬眼看他，又重复了一遍。


    见影山飞雄点点头，她才彻底意识到，原来这些阵势是求婚。


    其实在这之前，进入包厢时森茉莉听见及川彻说了一句“好像求婚现场”，那时她不由得浮现出“如果是真的就好了”这样的想法。


    她和影山飞雄在一起九年，早已过了七年之痒，这爱情长跑周期好长，以至于看见清水洁子变成“田中洁子”时，森茉莉便窝在被子里偷偷想过，自己会不会也变成“影山茉莉”呢。


    不过，毕竟对方是影山飞雄，况且他的运动生涯处于巅峰时期，这些儿女情长的事情再放一放也不迟。


    她足够信任影山飞雄。


    因而，当影山飞雄起初展示出那枚钻戒时，森茉莉完全没有想到自己是被求婚了。


    “嗯，当然啦。”森茉莉用力地点点头。


    她鼻尖儿酸酸的，感觉这个时刻自己已经等待许久，又来得那么快。


    影山飞雄嘴角不自觉流露出笑意，他总算是松了口气，取下戒指小心翼翼地为森茉莉戴上。


    这时，原本沉寂的氛围一下子炸开锅来。


    日向翔阳一时不知该作何表情，他双手掩住脸，为自己刚才的行为感到丢脸至极。


    而宫侑双臂环胸，别开脸一脸不屑道：“切，今天不是来庆祝夺冠吗？谁要来看求婚啊。”


    宫治在旁边拍了拍宫侑的肩膀，眼皮慵懒地耷拉着：“我说蠢侑，你该不会是羡慕了吧？”


    “哈？！我怎么可能羡慕？”宫侑像被点燃了导火索，他把脸转向宫治，气鼓鼓地回答，“我很受欢迎的好不好？！”


    “哦，是吗？”宫治淡淡地笑着看他，这云淡风轻的表现惹得宫侑更加炸毛了。


    另一边，及川彻看着影山飞雄求婚的场面，额角不由得冒出两个小十字。


    在感情进展这方面，他又被影山飞雄领先了一步，这让及川彻感到非常不爽。


    “小千鹤，明天我们去领结婚证吧。”及川彻双手握拳扭脸对身侧的桃沢千鹤子说。


    桃沢千鹤子淡淡地看了及川彻一眼，想也没想就开口：“不要。”


    “啊，好绝情……”及川彻一副被打击的模样。


    唯独田中洁子在一旁毫不意外的模样，她身边明知全部流程的田中龙之介因为过于激动忍不住嚎叫起来。


    门外想要询问点菜进度的服务生愣在那，听着里头的吵闹与嚎叫，连忙拿起对讲机。


    ——“经理，包厢里的客人好像打起来了该怎么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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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番外二

    婚礼前夕，在森茉莉正式成为影山茉莉之前，影山飞雄少有地向队伍请了个小长假。


    森茉莉对此感到意外，毕竟那可是影山飞雄，她从未见过他缺席任何一次排球训练。


    她与谷地仁花说起这件事，对方倒是没有她那么惊讶。


    ——「不是马上就要举办婚礼了吗？影山君肯定想借此机会好好陪茉莉酱吧！」


    话是这么说没错。


    森茉莉偷偷瞟向身侧对着运动综艺目不转睛的影山飞雄，比过去剪短些的黑色碎发耷拉在他额上，随着年复一年的成长，他的轮廓愈发分明，侧脸线条无可挑剔。


    睫毛也很长。


    嘴唇也是恰到好处的，网络上说最适合接吻的形状。


    森茉莉思维不自觉发散开，原本的偷瞄在不知不觉间成了正大光明的注视。


    影山飞雄当然也意识到身侧传来的强烈视线，他转过脸，恰好与森茉莉四目相接。


    “怎么了？”他问。


    森茉莉先是“诶？”了一声，茫然地眨眨眼后，她的目光转移到电视屏幕上。


    及川彻比“V”字的模样恰好映入她眼帘，他与主持人说了什么森茉莉没有听进去，只是借着这个话头解释。


    “飞雄不是也被邀请去这个运动综艺的「排球篇」了吗？怎么没有去啊……”她声音变得软软的，身子也往影山飞雄那边靠了靠。


    影山飞雄顺势搂过森茉莉，一下子没反应过来的森茉莉落入他的怀中，结实的肌肉硬邦邦的。


    森茉莉仰起脸，不由得感叹即便是这样死亡的角度，影山飞雄的脸也依旧是无懈可击。


    “你希望我去吗？”


    影山飞雄垂下脑袋看森茉莉，在荧幕散发的光亮笼罩下，他的脸看上去更温柔几分。


    森茉莉用手指戳了戳影山飞雄的脸颊，不自觉露出笑容来：“电视上的飞雄肯定更加帅气吧！到时候全世界都知道，这么帅气又优秀的二传手，是森茉莉的男友啦。”


    面对着她的笑颜，影山飞雄也露出温柔的笑意，他俯下身轻轻吻住森茉莉的嘴唇。


    这个吻点到即止。


    影山飞雄将唇离开几厘米，感受着对方的鼻息，沉沉开口：“就算不上电视，我也永远是你的。”


    听着这话，森茉莉的脸“噌”一下红了。


    永远是你的。


    森茉莉回味着这句话，双臂勾住影山飞雄的脖子，主动送上一个吻。


    这个吻与先前那个不大一样，缠绵悱恻，又愈演愈烈。


    分明是森茉莉挑起的，可很快她便失去了主动权。


    略带占有性的吻令森茉莉浑身发软，影山飞雄将她往上托了托，让她彻底落在自己怀中。


    森茉莉头脑发热，一面努力回应他，手却不安分地伸进影山飞雄的衣料内。


    紧实的腹肌在被触碰后仿佛变得更加明显，指尖划过的位置开始隐隐发烫。


    影山飞雄喘息愈发沉重，他捉住森茉莉那只不安分的手，同时给予森茉莉短暂的喘息机会。


    “去房间里吧。”


    他的声音在深夜显得更具磁性，森茉莉急促地喘着气。


    没等她回答，影山飞雄轻而易举将她公主抱起来。


    森茉莉的脸更红几分，她搂住影山飞雄的脖颈，在上头轻轻落下一个吻。


    翻云覆雨过后，森茉莉从被子下边悄悄露出半张脸，一双浅蓝色的杏眼湿漉漉的，眼角仿佛闪烁着若有似无的泪珠。


    她往旁边挪了挪，把肉嘟嘟的脸靠在影山飞雄的宽厚的肩膀上。


    “飞雄……”她的嗓子稍微有点哑，“我喜欢你。”


    “嗯。”影山飞雄吻了吻森茉莉的发顶，“我也是。”


    森茉莉蹭了蹭他的颈窝，小声问：“不过飞雄为什么突然想着请假啦……”


    “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影山飞雄这样问，“因为婚礼过后，队伍可能要去国外打比赛，最近训练量不大，想陪陪你。”


    “我都可以。”森茉莉吸了吸鼻子，内心感动极了，“只要飞雄在，就算一直呆在家里也很开心。”


    影山飞雄指尖绕着森茉莉的发梢，少有地主动提出建议：“明天那个烘焙展，你想去吗？”


    森茉莉眨眨眼，完全没料到影山飞雄会提到这个。


    她忽然想起来，自己先前在社交软件上转发过一条关于这个烘焙展的讯息，影山飞雄大概率是记了下来。


    这对于棒球脑袋来说，已经是极度地浪漫了。


    “那我们一起去。”森茉莉眼睛亮了亮，“听说还有很多新品试吃呢。”


    愉快的决定过后，隔日森茉莉努力克服了起床气，早早起床准备了早餐，并且认真收拾了自己一番。


    影山飞雄洗漱过后，恰好碰上涂完唇釉对着镜子左右照的森茉莉。


    他睡意朦胧之际从身后环住森茉莉，眼皮垂了垂：“早上好。”


    “早上好，飞雄。”


    森茉莉对着镜子里的影山飞雄展示出甜蜜的笑容，弯起的嘴巴上亮晶晶的，漂亮极了。


    影山飞雄显然没有意识到森茉莉对自己难得画出的漂亮妆容多么满意，他双手按住森茉莉的肩膀，将其身体朝自己这边转了些角度，落下一个早安吻。


    不料，森茉莉下一秒就挪开脸。


    “不行不行不行，我的唇彩会被飞雄吃掉。”她急忙说。


    森茉莉轻轻戳了戳影山飞雄的肩膀，对着镜子检查自己是否有哪里的妆花掉。


    确认无误后，她稍微松了口气。


    “快去吃早餐吧。”森茉莉牵起他的手来到餐桌前，“茉莉牌爱心早餐哟！”


    影山飞雄先前稍显阴郁的心情，在此刻荡然无存。他揉了揉森茉莉的发顶，温和地勾起一点儿嘴角。


    大学毕业后，森茉莉与影山飞雄在东京合租了一间公寓，处于相对市中心的位置，交通十分便利。房东是妈妈的老熟人，房租的价格也相较周边给予了优惠。


    两人按照手机导航的指示，不过花了二十分钟就抵达了展会会场。


    因为是一年一度国内最大的烘焙展会，不少人从全国各地慕名而来。


    森茉莉牵起影山飞雄的手，在各个展台前参观学习。


    她脑袋一偏，指着不远处摩肩擦踵的人群：“那边应该是试吃，我们也去……”


    森茉莉话没说完，远远就看见一个穿着藏青色西装外套，里头是牛奶纹衬衫的青少年朝他们这边狂奔而来。


    “啊，好像是蓝波！”森茉莉定睛一看，认出了狂奔的青少年的身份。


    不巧的是，蓝波并无暇顾及森茉莉与影山飞雄，他身后一手端一个装着有毒料理追逐的碧洋琪看上去怒气冲冲，嘴里似乎还念念有词着“罗密欧”之类的人名。


    “哇啊啊啊啊，救命啊！”


    蓝波一边跑一边飙泪，这一点即便成长到十四岁也没有任何变化。


    他从奇怪的地方掏出那个紫色的火箭炮，似乎是打算钻进里面，不料与旁边的路人撞了个满怀，而手中的十年后火箭炮也因为没拿稳而飞了出去。


    空气仿佛在此刻静止住了。


    森茉莉呆愣地看着十年后火箭炮飞来的抛物线，丝毫没有躲开的意识。


    身侧的影山飞雄先一步反应过来，一把推开森茉莉的同时，自己没来得及躲开。


    火箭炮就这样将影山飞雄整个人吞噬进去，“砰”的一声后，原本影山飞雄所在的位置化作一团白烟。


    被推开后坐到地上的森茉莉茫然地望向那团白烟。


    如果没有猜错的话，十年后，也就是三十五岁的影山飞雄会出现在那里。


    可是，想象中的男人并没有出现在那里。


    相反的，站在那儿的，是一个留着M字刘海的黑发小男孩。


    ——好、好可爱。


    森茉莉看着站在原地迷茫的小男孩，肉嘟嘟的脸蛋看上去很柔软，一双又大又圆的眼睛里满是纯粹的光。


    她连忙起身，来到他面前。


    按照先前reborn先生对十年后火箭炮的解释，偶尔会有故障的时候，但从里头出现的一定是本人。


    “你是，影山飞雄吗？”森茉莉深吸一口气，视线紧盯着眼前的小孩。


    小男孩眨眨眼，声音奶声奶气的：“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森茉莉感觉到自己的心脏受到了重击，感觉到了传说中母爱泛滥是什么样的感受。


    她蹲下身子，与影山飞雄平齐，注视着眼眸水灵的小朋友。


    “那个，我是飞雄爸爸妈妈的熟人啦……”森茉莉思索半天，最终吐出这样一句不像样的谎言。


    好在，影山飞雄单纯迟钝的性格早在小时候就养成了。他点点头，眼睛里是坚信的光。


    “这里是哪里？”影山飞雄左右环顾一圈，不解地发问，“我不是在爷爷家练习排球吗？”


    说到这里，森茉莉才注意到影山飞雄小朋友手中还捧着一个旧旧的排球。


    “唔……”森茉莉指头地抵着下巴，“飞雄马上应该就可以回爷爷家继续练习排球了，在那之前，我们一起去吃小蛋糕和小饼干好不好？”


    影山飞雄小朋友半信半疑地瞅着森茉莉，不过他大概也明白，这种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自己没有其他选择。


    他点点头，小手主动牵住森茉莉的。


    这让森茉莉有点儿惊讶，她低下头看影山飞雄，他的手柔软又温暖，被自己的手掌包裹住。


    小时候的影山飞雄竟然是这么主动的类型吗？


    “爷爷说，出门要牵好大人的手，不然会走丢。”影山飞雄小朋友一本正经地解释。


    森茉莉只觉自己的内心要被萌化了，但如影山飞雄小朋友所说，她已经是个大人了。


    所以，森茉莉故作成熟地点点头：“那飞雄小朋友要好好牵好我的手哦。”


    因为十年后火箭炮的时效只有五分钟，森茉莉不想浪费时间，牵着影山飞雄小朋友朝试吃区域走。


    试吃区域排队人数不少，森茉莉带着影山飞雄小朋友排完好几个长龙。身侧的小朋友虽然没有多么大的表情起伏，森茉莉还是从中感受到了他的满足。


    不过，好像哪里不对。


    森茉莉摸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发现距离影山飞雄小朋友出现已经过去了半个小时。


    都已经过去了六个五分钟，为什么影山飞雄还没有回来。


    森茉莉心头一紧，为难地看向影山飞雄小朋友。


    五岁的小团子当然是很可爱，可是，如果二十五岁的影山飞雄回不来，她也会很烦恼。


    这股烦恼在对上影山飞雄小朋友深蓝色的纯真眼瞳后，稍微消散一些。


    “飞雄还想吃什么吗？”


    森茉莉决定先顾好眼前的事儿，等影山飞雄小朋友心满意足填饱肚子，再去询问蓝波和reborn先生。


    然而，当计划执行到询问火箭炮的主人这是怎么一回事儿时，却被二十五岁的沢田纲吉告知，蓝波因为收到碧洋琪的攻击，现在被送去医院紧急救治了。


    “可是……”她犹豫着开口。


    森茉莉看了身侧无辜舔着嘴唇的影山飞雄小朋友一眼，求助般看向沢田纲吉和他肩头的reborn。


    reborn压了压帽檐，语气中透着无奈：“十年后火箭炮恐怕是故障了，上次有人被送走以后再也没有回来……”


    “reborn，你不要说风凉话了啊。”沢田纲吉叹了口气，“茉莉和影山不是马上就要婚礼了吗？要是回不来不是会很麻烦吗？”


    影山飞雄小朋友仰着脸看着两个大人你来我往地说着什么，他听见那个高大的棕色头发的哥哥叫到自己的姓氏。


    眼前的这个姐姐要结婚了。


    影山飞雄小朋友得出这个结论。


    “姐姐，你的丈夫在哪里？”影山飞雄小朋友晃了晃森茉莉的手指，童言无忌地问出这个问题。


    “丈、丈夫吗？”森茉莉一惊，她犹豫着该如何跟五岁的小朋友解释这个，连二十五岁的她们都无法弄清楚的场面。


    要是和他说，自己的丈夫是二十年后的他，恐怕会被当做奇怪的人吧。


    “你以后就知道了哦，影山。”reborn似笑非笑地看着影山飞雄小朋友，顺带替森茉莉解了围。


    “你也认识我吗？”影山飞雄小朋友好奇地看向reborn，“你不是婴儿吗？为什么会说话？”


    “不要在意这些啦。”沢田纲吉摆摆手，屈膝俯下身子对影山飞雄小朋友说，“你有什么想做的事，或者想去的地方吗？”


    影山飞雄听闻这个问题，几乎没有经过任何思考地脱口而出：“我想打排球。”


    他的怀里仍死死抱着那颗脏乎乎的排球。


    沢田纲吉这天刚好也没有什么事要做，便陪着森茉莉和影山飞雄一起来到室内体育馆。


    一个小时后，沢田纲吉忽然后悔起来，他苦恼地揉了一把自己的头发，不解究竟为什么自己的体育细胞还不如一个五岁小孩。


    影山飞雄小朋友虽然只有五岁，却已经展现出傲人的天赋，而看上去很不擅长运动的森茉莉，在排球这方面却意外能和影山飞雄小朋友打个你来我往。


    果然人不可貌相啊。


    沢田纲吉的嘴角抽了抽。


    一番运动过后，森茉莉来到沢田纲吉身边，影山飞雄小朋友似乎还不愿离开，正对着墙壁进行自主练习。


    “阿纲，真的没有办法让飞雄变回去吗？”森茉莉不由得担心起来，毕竟再过一周，就是他们的婚礼了。


    沢田纲吉轻轻叹了口气，他当然明白森茉莉的顾虑，但此时他确实无计可施，只好安慰她说：“今晚可能要茉莉带他回去，明天我去医院看蓝波的时候问问他有没有什么办法。”


    森茉莉只好点点头，带影山飞雄小朋友回到家。


    当时租借公寓时，两人已经恋爱多年，因此在房型选择以及考虑到租金问题时，他们挑选了一室一厅的房型。


    当影山飞雄小朋友踏入这间小小的但却十分温馨的公寓时，他的眼睛亮了亮。


    只是森茉莉这边又重新冒出一个问题来。


    让影山飞雄小朋友和一个初次见面的人睡在一起似乎不大妥当吧。


    将影山飞雄小朋友安置在沙发上后，森茉莉从橱柜里吃力地翻出一套全新的被褥来，在真正的影山飞雄回来前，她决定在客厅里讲究一下。


    “姐姐，你要睡在客厅里吗？”坐在沙发上晃荡着小腿的影山飞雄小朋友看向她。


    森茉莉抹了一把额头，向他解释道：“因为这边只有一间房间呀。”


    “那我们一起睡不行吗？”影山飞雄小朋友再度发表童言无忌的言论。


    “诶？”森茉莉眨眨眼，欲言又止道，“飞雄不会觉得……嗯，毕竟我们也是第一次见面嘛，飞雄不会介意吗？”


    影山飞雄小朋友看样子不太能理解森茉莉话中的意思，他茫然地看着她，摇了摇脑袋：“姐姐是个好人，睡在客厅不舒服。”


    最终，在影山飞雄小朋友的坚持下，森茉莉将被褥重新收了起来。


    她和影山飞雄小朋友一起窝在沙发上看排球比赛，当面临“为什么里面这个二传手的名字和我一样”的问题时，森茉莉只能打哈哈敷衍过去。


    晚餐过后，森茉莉订的小朋友睡衣也到了。


    影山飞雄小朋友洗完澡后，湿哒哒的头发垂落下来，森茉莉替他吹头发时，恍惚间仿佛来到未来自己成为母亲的时刻。


    一切准备就绪，当森茉莉回到房间时，影山飞雄小朋友只露出半个脑袋，看上去极度困倦，眼皮明明已经在打架了，却还是倔强着没有睡去。


    “怎么还没睡呀飞雄？”森茉莉一边问着，一边小心翼翼地钻进被子里。


    “我在等你。”五岁的影山飞雄小朋友睡意朦胧，讲话时语调都含糊不清。


    森茉莉忍不住摸了摸影山飞雄小朋友的头发：“飞雄好乖，我来了，所以快睡觉吧。”


    影山飞雄小朋友轻轻点头，眼皮耷拉下来，很快便沉沉睡去了。


    经过一天的折腾，森茉莉的倦意也涌了上来，她往被子里钻了钻，很快也进入梦乡。


    睡梦中，森茉莉梦见二十五岁的影山飞雄再也没有回来，蓝波说十年后火箭炮坏了再也修不好，自己与影山飞雄的婚礼就此取消。


    她猛地睁眼坐起身，胸口起伏地粗喘着气。


    “怎么了茉莉？”身侧传来熟悉的声音。


    森茉莉还没反应过来，自己就被一条手臂揽住，顺势倒进温暖的怀抱里。


    她心有余悸地转脸，在看见那张熟悉的面孔后鼻头一酸。


    森茉莉环住影山飞雄的腰际，在他的颈窝处撒娇似地蹭了蹭。


    “我做噩梦了。”森茉莉委屈地开口，“我还以为你再也回不来了。”


    影山飞雄安抚意味浓重地揉了揉森茉莉的后脑勺：“我会一直在。”


    森茉莉点点头，小声说：“飞雄，你小时候真的好可爱。可是，也不能随便牵女生的手啊。”


    她听见影山飞雄轻笑了一声，而后一个吻落在她的额头。


    她目光稍微偏移，那颗五岁的影山飞雄留下的排球正摆在书桌上，窗外透进来的月光恰恰好将它包裹住。


    “嗯，以后只会牵你的手。”


    森茉莉听见影山飞雄这样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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