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知心爱人》 第一章 势力眼丈母娘 “嘉炜,能请个假回家来啵?” “我正干活呢,有事吗?” “我看我妈今天生意好,心情好,高兴。我带你去见她,说说咱俩结婚的事。” “她不会又把我赶出门吧?” “丕好说,试试吧,反正你又不是一次两次了,怕啥。再说没她同意,咱俩永远也结不了婚。” 杜曼琳挂了电话,刚出电话亭,便听到大街东头传来的歌声《知心爱人》,她轻声哼唱了几句,然后骑上女式摩托车拐入城区最古老的巷道,经过七拐八弯来到了巷道最深处的康家门口,刚支起摩托车就听到屋内传来一阵剧烈的咳嗽声。她轻轻推开门,一股浓烟掩面而来。她用衣袖遮掩鼻口,一脚踏了进去,见康母一手按住胸部咳嗽,一手往灶堂里加柴。 “妈,嘉炜不是跟你说了用液化灶,你干嘛又烧柴了。”杜曼琳一把扶起康母往屋外走。 到了屋外,康母停止咳嗽,大口大口直喘气,双眼被烟熏得泪水泱泱。杜曼琳一边给她摩挲背部,一边掏出手帕给她擦拭泪水。 “老喽,经不起烟呛啦!”康母长叹一声,看着杜曼琳,笑了,“你真是个好姑娘,俺嘉炜贪上你是他的福份。” 杜曼琳又找来一把竹椅,扶康母坐下:“妈,以后别烧柴了,用气用电,免得呛坏了身子,况且烧柴也省不下几个钱。” “咳,这不你跟嘉炜不是要结婚了吗,家里穷,能省多少就省多少,尽量给你和嘉炜多置办些家具。” “妈,你老就不用操心啦,我跟嘉炜说了,我嫁给他图的是他这个人,我不图什么家具,也不嫌家穷。你保重好身体,你身体好了就给嘉炜省下大钱了。” “哎,嘉炜他爹死得早,俺一个老婆子靠拾荒也没赚下几个钱。曼琳,你嫁到康家来,真是亏了你啦!” “不亏,不亏。妈,你坐好,我去做饭,等嘉炜回来吃过了饭,我带他去见我爸妈,商量结婚的事。”杜曼琳说着,转身向屋内走去。 康母起身,拽住她:“使不得,使不得,你还未过门,俺哪能让你下厨。” 杜曼琳又把康母扶回座位:“妈,我都叫你妈了,过没过门还不一回事,你老就歇着吧!” 康母乐得摇头晃脑:“俺是哪辈子修来的福,贪上这么好的媳妇。” 杜曼琳刚把饭做好,康嘉炜就回来了,一踏进家门,闻到一股香味,于是嚷了起来:“妈,今天弄什么好吃的,这么香。”抬头,见杜曼琳系着围裙,喜出望外,“曼琳,辛苦了。” “不辛苦。” 康嘉炜瞅瞅饭桌:“哟,挺丰盛的呀,竹笋炒腊肉,红烧猪蹄。曼琳,你掌厨就不一样,大老远就香气扑鼻。妈呢,妈拾荒还没回来?” 康母笑咧咧从康嘉炜卧室出来:“妈在这呢,你看你都一大把年纪了,回来跟小孩没两样,就知道找妈。” “不找妈,我还能找谁?” 康妈偷偷指了指杜曼琳:“找媳妇,媳妇才是你一辈子知冷知热的人。妈老喽,顾不了你了。”她把声音压到最低,“你看你房间哪有个人窝样,往后得注意点,给媳妇留个好影响。” 康嘉炜被母亲说的耳根发红。 杜曼琳舀好半盆水递给康嘉炜:“先洗洗,洗好了快吃饭,吃完饭我带你去我家见我爸妈。”她一边说,一边给他掸去身上的尘土,俨然一对恩爱老夫妻。 康母站在一旁直乐着。 吃过中饭,杜曼琳又用女式摩托车载着康嘉炜去了杜家。杜家坐落在西城农贸市场的一条老巷道内,杜父杜母是县城出了名的鱼贩子,在农贸市场买了个摊位,俩人整日在那里吆喝着卖鱼。杜母是出了名的厉害,既势力又爱财,天生一张刀子嘴,说起话来像点燃的鞭炮没完没了、没轻没重。杜父则是出了名的“妻管严”,老实本分,待人厚道。俩人一热一冷互补搭配,使他们的生意一直很火爆。这样,靠着卖鱼积攒下了不薄的家底。 杜曼琳估计父母还在市场卖鱼,于是她和康嘉炜直接来到了农贸市场鱼摊前。 康嘉炜毕恭毕敬喊了两声:“爸、妈。” 杜父满脸笑容应了声:“呃,来了。” 买鱼的顾客一齐回过头来,瞅着俩人,场上瞬间响起一片恭贺声。 “老板、老板娘,祝贺啦,马上要升级做姥姥、姥爷啦!”、“小伙子长得挺帅的,跟你家闺女简直是牛郎配织女,绝配。”…… 杜母捞起一条大草鱼往案板上重重一摔,阴阳怪调说:“买不起鱼,也不要低三下四装龟儿子,见人就喊爸妈,别以为喊一声爸妈,我就会送他一条大草鱼。” 这话明摆着是冲康嘉炜去的,康嘉炜虽然觉得委屈,但还是笑脸相迎。 倒是杜曼琳被激怒了:“妈,你积点德好吗,你这样伤人家的心,自己心里就好受啦?” “你个龟丫头,我是你妈,你咋跟妈说话的,学会胳膊肘往外拐了,我白养你了,明明他伤我的心,咋说我伤他的心了。” 顾客们不明其因,静看热闹。 杜父放下手中的活,把杜曼琳和康嘉炜引到一僻静处:“曼琳,我跟你说,你千万别跟你妈急,你急她就跳。你先带嘉炜回家,有什么事回家再说。这是市场,不是说家事的地方。嘉炜,曼琳她妈就那脾气,你千万别放心上。”他拍了拍杜曼琳的肩膀,“去吧,鱼马上就卖完了,用不了半小时我们就回来。” 果真半小时后,杜父、杜母挑着鱼筐回来了。一听到脚步声,康嘉炜就冲出家门,帮杜父杜母卸下鱼筐。 “你别献殷勤,不管你怎么表现,我还是那句话,咱曼琳和你门不当户不对。要我答应你们的婚事,只有一种情况,那就是等我死了,你们想咋样就咋样。”杜母一边往家里走,一边气呼呼地说。 杜父跟在杜母的后面,不停地摇头叹息。 康嘉炜愣了一会,硬着头皮跟了进去。 杜母斜靠在客厅的沙发上,反手轻轻捶打头部。杜曼琳倒好一杯茶水,示意康嘉炜送过去。康嘉炜有点心虚,但还是接过了茶杯,可刚走到杜母身边,只见杜母突然挺直身子坐了起来,虎视着他:“我不是跟你讲了别献殷勤,这一套对我不管用。” 康嘉炜陪着笑:“只要我和曼琳还在一起,我就有孝敬长辈的义务。” “谁说你和曼琳在一起了?康嘉炜,我告诉你,和曼琳在一起的是李石井,李石井你认识吗?” 康嘉炜当然认识,李石井是典型的“官二代”、“富二代”,他的父亲是土城县最大的房地产老板、天宇置业有限公司的总裁李世茂,母亲是县财政局局长连月皎,姐姐是县工商局副局长李石玫。仗着有钱有势,他打小就游手好闲、不务正业,是出了名的浪荡公子。可他却偏偏爱上了杜曼琳,李家已数次派人上门提亲,每次杜母都慷慨答应,可杜曼琳却死活不肯。 康嘉炜移目杜曼琳,杜曼琳朝他拨浪鼓似的拼命摇头,意思是杜母说的不是真的,她不会、绝不会嫁给李石井。 “曼琳今生今世决不可能跟李石井在一起。”康嘉炜回答得很肯定、很坚决。 “笑话,李石井是‘官二代’、‘富二代’,有钱有势,曼琳不跟他在一起,难道跟你这个‘穷二代’、‘拾荒二代’、‘寡妇后代’在一起?”杜母口气严厉,话语里夹带着侮辱、不屑。 康嘉炜的自尊被戳伤,眼角渗出泪水。 杜母继续在他的伤口上撒盐:“康嘉炜,我现在问你,你娶曼琳你能给她什么?金银手镯、房子、车子、折子…这些是女人幸福的根本、地位的象征。你能给她多少?你一样也给不了,给不了就是裸婚,裸婚就是骗婚。你想用你幻想中的所谓爱情把我女儿骗到手,然后让她一辈子和你起早贪黑、没日没夜为你康家拼命,即使把家拼阔了,可人老了,有什么用。一辈子享不了福,岂不白爱了你一辈子。” “妈。”康嘉炜含泪带笑叫了声。 “别叫我妈,我不是你妈。”杜母近乎咆哮。 “那,那我叫你阿姨吧?” “除了妈、娘、母亲不能叫外,别的随你便。” “阿姨,你刚才说到的仅仅是幸福的其中一个支架,物质欲,这是幸福的物质基础。但是,并不是物质欲满足了,人就一定幸福。撑起幸福的支架还有一个,那就是精神欲,人的精神需求。只有两个支架都架起来了,人才可能幸福。” “那你有这两个支架吗?你一个也没有,你根本就不可能给曼琳幸福。” “虽然我不能满足曼琳的物质欲,但我可以给她快乐,因为我俩是真心相爱的,彼此心心相映、谁也离不开谁。这种快乐本身就是一种幸福,一种精神上、心理上的幸福,有了这种幸福的支撑,又何愁不发家致富呢!阿姨,我可以向你保证十年之内我一定让曼琳成为土城既富有又快乐的幸福女人。” “你甭在这里瞎吭,你也甭给我谈将来,我看的是眼前,你要是现在就能赶上李石井,有房有车有几百万的存款,我可以答应曼琳嫁给你,你要办不到就马上离开曼琳,从我家滚出去,再不要踏进我家半步。” 康嘉炜的心被彻底伤透,泪水顺着脸颊滚落。他知道,杜母是铁了心不接受他这个穷女婿,他和曼琳的成婚之路注定是艰难曲折的。他慢慢地转过身,注视着杜曼琳,看来俩人能否最终走到一起,就看杜曼琳的态度和立场了。 杜曼琳愣站着掉泪,此时已是泪眼婆娑。 康嘉炜慢慢地走近她,一伸手把她拥入怀中,哇的一声大哭起来,哭着哭着,突然撒手,疯了似地跑了出去。 对康嘉炜突然含屈离开,杜曼琳一时不知所措。她不知道应该顺了母亲和康嘉炜分手嫁给李石井还是应该和母亲翻脸跟着康嘉炜一起跑?她拿不定主意,更下不了决心,一边是她的生死相恋,一边是她的生身母亲,两个人都是她的最爱,谁都伤不起、搁不下。 正在这时,杜母的一句话让她狠下决心,做出了选择。 杜母说:“妈知道,李石井的人品是差了点,比不上康嘉炜,可他家有钱啊,这年代有钱能使鬼推磨。你嫁给他,混个几十、几百万,如果李石井对你不好,你再把婚离了,如果到那时,康嘉炜还未结婚,你再嫁给他,岂不两全其美。” 这话简直把杜曼琳气疯了,她颐指气使回击母亲:“妈,你说李石井的人品差,我说你的人品比李石井更差。你居然为了钱,忍心坏了我和康嘉炜十几年培养起来的感情。你太贪婪、太卑劣了,我告诉你,除了康嘉炜我谁也不嫁,想让我嫁给李石井,满足你贪婪的欲望,你做梦去吧!” 从出生到现在,二十几年了,杜母从来没听她火气十足说过这么出格的话。显然,杜母的火药罐子也被点燃了:“杜曼琳,你以为你长大了,翅膀硬了,可以为所欲为,可以飞天了。你给我听着,你必须嫁给李石井,你要嫁给康嘉炜,你就不是我的女儿,不是,永远都不是。” 杜曼琳泪水飞溅,手指母亲:“你以为我稀罕你这么一位自私、无情、贪婪的母亲。你也给我听着,你如果不答应我和康嘉炜的婚事,我会让你后悔一辈子,我会让你生不如死,我会让你痛不欲生。” 她突然朝僵立一旁的父亲重重跪下,磕了三个头,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道:“爸,女儿感谢您的养育之恩,女儿对不住您啦!”说着,猛起身闪电般冲出了家门。 第二章 为爱跳江 杜父看着杜曼琳冲出家门的背影,感觉要出事,忙追了上去:“曼琳,曼琳,你回来,回来,你千万别做傻事啊!” 杜母朝杜父一声怒吼:“你给我站住,她要去就让她去吧,像她这种不把父母放在眼里的孽种,有她不如没她好。” 一向寡言、厚道的杜父此刻来劲了:“别的事我都可以容忍你,不跟你计较,但如果你把女儿逼急了,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我一定不会原谅你。” 杜母不屑道:“你个死老头子,学会杞人忧天了。放心吧,你女儿正爱着康嘉炜,康嘉炜没死,她会去寻死吗?” “我是说万一。” “没万一,只一万。诶,我说你个死老头子,你咋那么沉得住气,女儿的婚姻大事,你竟然屁也不放一个。” “你叫我说什么好呢,说你见钱眼开,为了钱下狠手拆散一对恩爱鸳鸯。” “你脑子没进水吧?我为了什么,我是为女儿将来的幸福着想。” “你以为嫁给李石井就幸福了?要嫁给他,那就真掉石井里去了,不被淹死,也会被活活闷死。” “那总比嫁康嘉炜强,最起码我们脸上有光。要嫁给了康嘉炜,别人问我你女儿嫁谁了,我咋回答?我是不是跟人家说,年纪轻轻就守寡、天天在街道上捡破烂的老太婆就是我的亲家母?你叫我脸子往哪搁?毕竟在土城我们也是有头有脸的老板级别的人物。” “捡破烂咋啦?要我说,捡破烂跟咱卖鱼没区别,都是为了谋生,为了图一口饭吃。你看不起人家,说不定人家还看不起你呢,你不就比人家多几个臭钱吗?有啥了不起的。” “诶,诶,诶,你咋跟龟丫头一个样,胳膊肘都往外拐。” “跟你实说吧,其实我早就看上康嘉炜这小子了,人长得有模有样,又本分、厚道、勤快,又有学历、有文化,还有一手室内装修的绝活,将来说不定也是个大企业家。曼琳嫁给他,算是有福。” “一派胡言,不跟你唠了。反正我不同意曼琳嫁给一个‘穷二代’。” “你不同意也没用,到时恐怕由不得你了。” 杜母不再理他,摆弄腰姿向卫生间走去。 杜父的脸绷得紧紧的,他总担心好像要出什么大事。 果然,杜曼琳的弟弟杜曼琅背着书包,风一样往家里跑。到了家门口,尖着嗓门喊:“爸、妈,快去救姐姐,姐姐在浔江大桥要跳江了。” 闻言,杜父从家里冲了出来,脸色铁青:“你听谁说的?” “我亲眼见到的,就在浔江桥,围了好多人,还有好多警察呢!” 这时,杜母一边系裤子一边走了出来:“曼琅,你不会是和你姐姐串通一气吓我们吧?” “妈,都什么时候了,你还不信我,你要再不去,就见不到姐姐了。” “哟,这龟丫头,还真跟妈急上了。”杜母显得有点慌乱了,拽着杜曼琅就走,“你前面带路,我和你爸后面跟着。” 杜曼琅在前面一边跑一边回头看,还不时催促父母走快点。杜父杜母体大量重,跑得非常艰难。 杜父把一肚子的气泼向杜母:“都是你给逼的,你要同意了他们的婚事,她犯得着跳江吗?” 杜母跑的气喘吁吁:“你放心,她要真跳早跳下去了,她是想演戏给咱们看呢!” 浔江大桥建于上世纪八十年代,是连接县城东、西两城的主要通道,人流、车流量都较大。此时大桥的两头都拉起了警戒线,有警察把守,不许人、车通过。桥的两岸黑压压挤满了人,而且人越聚越多,似乎全城的人都在往这里赶。在桥的中间位置,杜曼琳站在桥栏外面,双手抓住桥栏,脸朝桥面,背朝江水,只要一松手就会像空中落物一样掉入滔滔江水中。 一位中年警察正一步步接近杜曼琳,杜曼琳举起一只手阻止:“警察大叔,你要再往前走一步,我就跳了。” 中年警察止步,问:“能告诉我你多大了?” 杜曼琳回答:“二十五。” 中年警察笑笑:“二十五,本该是人生最有激情、最具浪漫的年龄,怎么就想到以这种方式结束自己宝贵的生命?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八成是失恋了。用结束生命的方式来摆脱失恋的痛苦,你认为是理智的选择吗?我知道,你是想以死来证明你对男友的爱,以死来折磨你的男友,好让你男友痛苦一辈子。我告诉你,你想错了,你要是死了,正好遂了你男友的心愿,你的男友就真正彻底地把你摆脱了。” 杜曼琳拼命摇头:“警察大叔,你想错了。我没有失恋,我和男友彼此深爱,心心相映,谁也离不开谁。” “既然如此,你为什么要轻生?” “我们虽然相爱,可我们结不了婚。” 中年警察被她的话弄糊涂了:“既然相爱,为什么结不了婚?是没钱、没房、没车?这些都不应该是有情人终成眷属的障碍,现在不是有很多年轻人提倡先裸婚再创业致富吗?只要两口子有了感情,还愁将来买不起房、买不起车?” “你说的都不是,不是。是我妈,她嫌他家穷,非要拆散我们,不让我们结婚,还非要把我嫁给一个有钱有势但我一点都不爱的浑蛋。” 中年警察终于明白了是怎么一回事。 这时,江面上几十名消防战士和游泳健将们驾驶着冲锋舟已经在杜曼琳可能落水的地方拉起了救生网。 中年警察有了十分的胜算,他又向杜曼琳靠前了几步:“就因为你母亲的阻扰,你就想轻易结束自己的生命。姑娘,你不觉得你这样做了,留给亲人的痛苦太大了吗?我姑且不说你二十五年养育之恩未报,我就说当你离开了这个世界,深爱着你的男友会做出什么反应,他可能忍受不了痛苦也会随你而去。再说,你的母亲一旦悔悟,极有可能和你一样选择极端方式来摆脱痛苦。到时你伤及的是你所有的亲人,而你就成了给亲人制造痛苦的罪魁祸首。” 杜曼琳似乎被感动了,她用衣袖擦了擦已被泪水模糊了的双眼。 中年警察又向前走了一步,离杜曼琳仅两步之差了。 “你不就想和自己心爱的人结婚吗?这件事交给我,我确保成就你这桩感天动地的美好姻缘。哦,我忘了自我介绍,我是今天刚刚到任的公安局局长,我姓王,叫王圣阳。没想到啊,一上任就唱了出‘英雄救美’的佳话。” 杜曼琳冰冷的表情被释化,脸上露出淡淡的笑容。 中年警察抓住时机:“姑娘,我今天来只有一个愿望,看着你活着走下这座大桥,希望你能让我这个愿望如愿。你再看看桥头两岸,成千上万的人因为你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他们之所以来也只有一个愿望,希望你好好活着。你就忍心让这么多人的愿望成为泡影?” 果然,杜曼琳抬头张望两岸。就在这刹那间,中年警察飞身扑了上去,抱住杜曼琳往内一拉,又转了几个圈,稳稳当当站在了大桥的路中央。 就在杜曼琳被救下时,杜父杜母才慌慌张张地赶来了。 杜父见女儿安然无恙,扑通一声朝中年警察跪下:“谢谢警察的救命之恩,谢谢,谢谢!” “这位大哥,谢就不必了,救人于危难是警察的职责。”中年警察将他扶起,随即移目杜母,“这位大嫂,你就是姑娘的母亲吧?” 杜母一边“嗯嗯”回答,一边点头。 中年警察说:“有几句话必须在这个场合给你讲清楚。咱们国家的婚姻法明确规定,实行婚姻自由,禁止包办、买卖婚姻和其他干涉婚姻自由的行为。看老嫂子的尊容,应该是生活阅历很丰富的人,这一规定不会不知道吧?” “知道,当然知道,我还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呢!”杜母指着杜父,“我和他从小青梅竹马,可我妈说他家以前是地主,成分不好,硬是不同意我俩的婚事,把我俩给拆散了,后来就逼我嫁给了乡下一个老实巴交、穷得连锅也揭不开的农民。我哪愿意啊,没过几年我就离了婚,改嫁给了他。” “既然你是包办婚姻的受害者,那你为什么还要干涉你女儿的婚姻?” “我是不想让她步我的后尘。她硬是要把自己嫁给一个‘穷二代’、‘拾荒二代’、‘寡妇后代’,你看看,这跟我的第一次婚姻有什么区别?过不了几年,照样离婚。” “她跟你不一样。” “怎么不一样?” “他们是有感情的,而且他们的感情已经到了可以为失去对方放弃生命的程度,这种感情是掰不开、扯不断的。而你跟那位农民之所以过不下去就是因为没有感情基础,这种没有感情作支撑的婚姻是注定要失败的。” “可感情是可以培养的啊,我的警察大人。” “既然可以培养,那你为什么不跟那位农民培养感情?” 杜母一时语塞。 中年警察继续说:“你之所以不能对那位农民产生感情,就是因为你心里早就有了你现在的丈夫。这一点你的女儿和你一样,她心里已经深爱着一个男人,哪能装进第二个男人,即使你把他们拆散,把她嫁进豪门,她也体会不到富有带给她的幸福。所以,我奉劝你,年轻人的事就让年轻人自己做主,你们做父母的就不要插手了。” “不行,我不会答应我的女儿嫁进连一间像样的房子都没有的家庭。” “你既然这么固执,那我就只能让你的女儿通过司法程序来解除你对他们婚姻的干预了。” 这时,康嘉炜满头大汗、火急火燎地跑上来,一把抱住泪流满脸的杜曼琳,俩人抱成一团,哭成一团。周围围观的人群,无不为如此悲壮的爱情而心动。 中年警察走上前,冲着康嘉炜问:“你就是姑娘的男朋友?” 康嘉炜一边擦泪一边点头,正要张口说话时,被中年警察一个手势给打住了:“你什么也别说了,你们的壮举已经说明了一切,在场的所有的人都可以作为你们婚姻的证人。既然姑娘的母亲不同意,那我给你们作主,你们现在就去民政局办理结婚登记,领取结婚证。” 杜母急了,暴跳如雷:“你是公安局长还是民政局长?你不就一个小警察吗?你有什么资格作主?” 旁边一位女警察悄悄告诉她:“他就是新来的公安局王局长,刚上任就救了你女儿的命。” 杜母顿时蔫了,强行拽着杜父和杜曼琅的手灰溜溜一头扎进了人堆里。 第三章 爱终被认可 杜母杜父离开大桥后,王局长亲自送杜曼琳和康嘉炜去了民政局,顺利地办理了结婚登记手续。 手捧金灿灿的结婚证书,杜曼琳和康嘉炜激动得泪水泱泱。俩人扑通跪倒在王局长的脚下,又是磕头又是一串串感激的话。 王局长把他俩扶起,并不乐观地说:“结婚证虽然领了,你们的婚姻也开始受法律保护了。但是,你们母亲那关还没过啊。你们马上回去,耐心细致地给她做做说服工作,争取得到她的认可,毕竟是你们的母亲,不得到他的认可,恐怕以后你们两家的关系很难处理好。曼琳姑娘,有情人终成眷属,这是千山万水也难以阻隔的,祝贺你!同时我也提醒你,以后遇事千万要冷静,不能过激,尤其不要拿自己的生命去开玩笑。” 于是,俩人遵照王局长的指示,急匆匆赶回了杜家。一到门口,正在捣挵鱼筐的杜曼琅和杜父便迎了上来。 杜曼琅左一口“姐姐”、右一口“姐夫”,直叫得杜曼琳和康嘉炜心花怒放。 康嘉炜朝杜父深鞠一躬,又深情地叫了一声:“爸。” 杜父满脸带笑,说:“爸爸祝贺你们终于走到了一块!” 杜曼琳忍不住激动,扑入父亲怀中:“谢谢,谢谢爸爸!” 杜父安慰她:“你妈有你妈的想法,别跟她计较。你妈还在气头上,你和嘉炜进去,心平气和的跟她说,兴许她会转变想法。你妈什么脾气你是知道的,不能急只能哄。” 杜曼琳抿唇一笑:“爸,谢谢你!我不会跟妈计较,也不会跟妈急。” 杜父说:“去吧,爸永远支持你的选择。” 杜曼琳拉着康嘉炜的手一步步向屋内走去。 客厅里,冷清清的。杜母仍像往常一样斜靠在沙发上,眼睛微闭,右手轻轻地敲打头部。杜曼琳悄悄上前,像小时候一样用纤巧的手指揉捏母亲那浑圆的肩膀。 “回来啦,我说你心还真够狠的,竟敢以跳江来威胁我。你咋不跳啊,我就知道你压根就在演戏,你心里惦记康嘉炜,你哪舍得去死呀!你演技不错啊,感动了公安局长不说,整个土城竟然都被你感动了。现在全土城的人都知道,我在逼婚,逼女儿离开心爱的人嫁给那个浑蛋李石井。也好,李世茂应该知道了,我是努力了,但女大不由娘,我作不了主喽!”杜母一动不动,嘴里有一句没一句叨个不停。 杜曼琳没啃声。 杜母突然仰首,翻着白眼珠瞪着杜曼琳:“你就没一句话想跟妈说?” 杜曼琳摇头:“我还能说什么,什么也不想说,只想听妈多说几句。” “你听我说?我说管用吗?你不是已经登记领结婚证了吗?我还能说什么?我如果说,你马上去,去跟康嘉炜把离婚证办了,你会去吗?” “妈,我知道你是为了我好。但你对嘉炜实在是太不了解了,他家是穷,但只是眼前,况且这又不是他造成的,一个人的出生是无法选择的,上代贫穷也不能决定下代一定贫穷,贫穷是不会遗传的。你不是很羡慕李世茂吗?可你知道李世茂的父亲是谁吗?是孤儿,家里连一间破房子也没有,完全是李世茂自己打拼、白手发展起来的。嘉炜大学毕业还没几年,学的是室内设计装修,现在正是打拼的时候,你能要求他一夜暴富从祖上的贫穷中摆脱出来吗?创业和富裕有一个过程,不可能一蹴而就。” “你懂个屁,按你说李石井这个‘富二代’就没有优势了。等康嘉炜发财致富了,人家李石井早就升天上去了,一辈子你也休想赶上人家。” “李石井哪能和嘉炜比,他现在虽然财大势大,可那是眼前,就李石井那副德行,我敢断言,他父亲创下的基业早晚会毁在他的手里。” 杜母双手撑着沙发坐直了身子,细心打量起康嘉炜来。浓眉大眼、俊俏脸庞、威猛身材、彬彬有礼的神态。她想,如果康嘉炜出身在土豪家庭,那绝对是一个完美公子,兴许曼琳还未必能把他抢到手呢。这么一想,她对康嘉炜的看法来了个三百六十度的大转变,绷紧的脸开始松弛,神色也开朗了许多。 “嘉炜,你和曼琳的事已经是生米煮成了熟饭,我要是再阻拦的话,就太不近人情了。我现在宣布,同意你俩的婚事。”杜母又重重叹了一声,似乎很无奈。 “你说什么?”康嘉炜不相信自己的耳朵,“你答应我和曼琳的婚事了?” 杜曼琳冲他点点头,又做了个鬼脸,脸上露出如花的笑靥。 康嘉炜抱拳单膝跪下:“岳母大人在上,请受女婿一拜!”接着,重重的连磕了三个响头。 “起来起来,都什么年代了,还行这么落后的礼节。”杜母不屑道。 杜曼琳靠着母亲坐下,一手搂着她的腰,一手挽着她的臂,头枕着她厚实的肩膀,柔声细语道:“妈,你真是我的好妈。” 杜母轻哼一声,带笑道:“你先别说我好,我话还没说完呢!” “妈,想说什么你尽管说,我洗耳恭听呢!” “妈跟你没什么好说的,妈想跟嘉炜说几句话。” 康嘉炜反应迅速,拉过一把椅子,坐在杜母的面前:“妈,你说吧,我听着呢!” 杜母?了康嘉炜一眼,打开了话闸:“嘉炜,你这辈子能娶上曼琳这样的媳妇,是你的洪福。曼琳打小就懂事,乖巧,聪明,心地善良,处事很有主见,对长辈孝道,人也长得有姿有色,街坊邻里都夸她将来一定是个贤媳妇、巧媳妇。很多大户人家都想娶她做儿媳,可我都没答应,曼琳也不肯。我总希望她能嫁个有钱有势的人家,将来能无忧无虑、有头有脸过日子,可我怎么也没想到她居然选择了你那个残缺不全、日子过得紧巴巴的家庭。” “妈,我不是选择了嘉炜的家庭,我是看中了嘉炜这个人。”杜曼琳的声音很甜。 “嘉炜…”杜母叫一声名字又停顿下来。 “嗯!”康嘉炜猜不透杜母话里的意思,忙乱地应了声。 杜母瞟了他一眼:“你不要有什么想法,我没别的意思,就是希望你记着曼琳的好,将来别让她跟着你遭罪。” 康嘉炜偷偷看了眼杜曼琳,表起了决心:“妈,你放心,我不会让曼琳受苦,我一定会让她过上好日子。” “眼下你们结婚证也领了,我要你告诉我,你准备好了没有?” 这话真的让康嘉炜犯惑了,他不知道杜母所说的准备指的是什么。 杜曼琳看出了他的难处,接过话:“妈,你是说哪方面的准备?” “当然是结婚,不结婚,你们的夫妻关系名不正言不顺,街坊邻里、亲朋好友不认可。” 康嘉炜轻声问:“妈的意思是…” 杜母说:“我打算为你们风风光光、热热闹闹办一场结婚盛典。我不能让我的女儿偷偷摸摸进了你康家的门,我也不想因为女儿出嫁丢尽我杜家的脸。” 杜曼琳不悦道:“妈,现在不提倡移风易俗、节俭办婚事吗?大操大办得浪费多少钱?” “这是浪费吗?这是体面。我就是想问问嘉炜,结婚的钱准备好没有?” “得多少钱?”康嘉炜明显有点底气不足。 “我给你算算。”杜母掰着手指头,默算,一会她报出数来,“一共十五万,这里还包括置办酒席的十万。” 康嘉炜一愣,低下了头。 杜曼琳知道,十五万对于康家来说是一个巨大的天文数字,就是砸锅卖铁康家也拿不出十五万啊! “妈,你是在把嘉炜往火坑里推呀,你明知道他家穷拿不出这么多钱。” “土城哪家娶媳妇不要十几万的,我就是考虑到他家穷,才按最低价出的价。” “这哪是最低价?我就知道一般百姓家娶媳妇也就二、三万。” “你是谁家的女儿?你是杜家的,好歹杜家在土城也算是大户人家。” “什么大户人家,不就卖鱼吗?” “卖鱼咋了?三百六十行,行行出状元,我们杜家好歹是土城出了名的卖鱼状元户。” “反正我不同意。”杜曼琳嘟噜道。 “你不同意?不同意就别结婚。”杜母的态度越来越坚决,毫无回旋的余地。 这时,康嘉炜嚯的一声站了起来:“妈,我同意,妈说咋办就咋办。” 杜曼琳傻了:“康嘉炜,你脑子没进水吧,你就是把自己卖了也拿不出十五万啊!” “曼琳,你别说了,也不要怨妈,咱土城自古就有‘价高身贵’的规矩。为了你,不要说十五万,就是二十、三十万乃至更多我也愿意,就是要天上的星星我也要把它摘下来。” 杜曼琳感激涕淋,愣愣地看着康嘉炜。 按照土城的风俗,岳父岳母在认下女婿的当天,要置办酒席,也就是订婚酒,意思是让街坊邻里、亲戚朋友知道女儿已经名花有主了。 当晚,杜母大大方方的在县城一家够气派够豪华的酒店——金叶大酒店办了十桌酒席,邀请邻居、主要亲戚、生意上的朋友、曼琳要好的同学入席。酒席规模虽然不大,但场面却十分热闹、隆重。从那晚起,杜曼琳和康嘉炜的婚事又得到了民间的认可,俩人的夫妻关系算是正式公开了。 第四章 路遇情敌 宴后,康嘉炜和杜曼琳第一次以夫妻关系的身份公开出现在县城的大街小巷。俩人在街道上转了一圈后,来到了浔江大桥。凭栏眺望,但见水上水下灯光璀璨,侧耳谛听,但闻西去的江水涛声一片。 康嘉炜手撑桥栏,轻声吟道:“桥啊,家乡的桥,民族的桥,你一端连着昔日的贫困,一端连着今日的繁荣,坚实的桥墩就是我们这个民族不屈的个性。‘一桥飞架南北,天堑变通途’,伟大的中国成功架设了一座座通向小康、走向世界的理想大桥。” 这时,一缕江风扑面而来,杜曼琳禁不住打了一个寒颤,康嘉炜将她揽入怀中。 “嘉炜,别吟了,我知道你乐在口上,痛在心里。” “能娶上你这么好的媳妇,我还能有什么痛?” “你别装了,你骗得了别人,骗不了我,我知道你正为十五万元昂贵的彩礼犯愁呢!” “曼琳,你别为我犯愁,十五万能娶上你这么好的媳妇已经很便宜了。” “可你哪来这十五万啊?” “这不是你担心的问题,我会想办法。” “你能有什么办法,你就是向人借,一时半会也借不了这么多。” 康嘉炜仰首眺望繁星闪烁的天空,一会收回目光,定定地注视着杜曼琳,叹息道:“天无绝人之路,办法总会有的。” 杜曼琳跟着叹息一声:“我倒有个办法,可以让咱俩在一起,又不会欠下一屁股的债。”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私奔。” “私奔?”康嘉炜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 “是的,这是目前最好也是唯一的办法。”杜曼琳很平静。 “你疯了吧?你这样做,不仅会坏了你的名声,而且你妈也会恨我一辈子。” “我都不担心你担心什么。其实,也够不上私奔,咱俩事实上已经是夫妻了,结婚只是个仪式,我说的私奔就是逃避这一仪式,免得欠一屁股债。” “不行,于情于理我都不会答应这么做。我不能让别人说我,讨不起老婆拐骗别人家的闺女,我也不能让别人说,杜家的闺女丢弃孝义跟别人家的男人跑了。做人就应该堂堂正正,光明磊落,敢于担当。” “嘉炜,你真是个好男人,爱你嫁你都没错。”杜曼琳突然踮起脚尖,赏给了康嘉炜一个响亮的吻。 俩人沿着大桥的人行道慢悠悠走着,一会来到大桥的中点,这里曾是杜曼琳为爱抗争的地方。康嘉炜俯视大桥下灯光映照的波涛激流,不禁倒吸一口凉气。 “多险啊,幸好你没往下跳,要不我也会随你而去,咱们可就在另一个世界成家立业了。” 杜曼琳突然噗呲笑出声来:“你傻啊,你以为我是真跳,我舍得扔下你和爸妈,一个人孤零零走吗?” 康嘉炜如梦初醒:“原来你是在演戏呀!怪不得你妈夸你聪明、有脑子。” “不演戏,我妈能答应我们的婚事?” 康嘉炜翘起拇指:“你这招挺管用,可这是险招啊!” 俩人驻足瞭望了一会,又沿原路返回,没想到刚走下浔江大桥就碰上了正从客家红酒店出来的醉醺醺的李石井一伙人。杜曼琳想避开他,但是已经来不及了,李石井手舞足蹈堵在了她的前面。 “哟,今天好眼福,一出门就碰上我未来的媳妇。”李石井嬉皮笑脸,色迷迷的眼睛罩着杜曼琳电来电去。 “你喝多了吧,谁是你媳妇?”杜曼琳瞪着眼睛怒视着他。 “我妈都上门提亲了,你妈也答应了,你说是不是我媳妇?” “我妈答应了你找我妈去,反正我没答应。” “你没答应是吗?我现在就让你答应。”李石井突然出手抱住杜曼琳,一张毛茸茸的嘴凑了上去。 杜曼琳使出浑身的力量将李石井推开,又重重地给了他一记耳光。这下可激怒了李石井,只见他嗷叫着扑向杜曼琳。这时,康嘉炜一个闪身挡在了杜曼琳的身前。 “你是谁?想英雄救美是吗?”李石井朝康嘉炜怒吼。 “我就是杜曼琳的老公。”康嘉炜大义凛然,毫无惧色。 李石井一眼就认出了康嘉炜:“你、你不就是搞室内装修的小木匠吗?你妈不是天天在大街上捡破烂吗?就你这种人,给杜曼琳洗脚擦屁股人家也不要,哪会要你做她的老公,你是在这里说笑话还是说梦话?” “我什么话也不说,你长着眼睛自己看吧!”康嘉炜亮出结婚证。 李石井凑近,仔细看了一眼,不相信,疑惑地看向杜曼琳:“这是真的?” 杜曼琳冷冷道:“白纸黑字,相片、印章一应俱全,还会有假吗?” 李石井突然拽住康嘉炜的衣领:“姓康的,你活腻了是啵?竟然敢抢我的老婆。” “你的老婆?拿给我看看。” “看什么?” “看结婚证啊,没结婚证你凭什么说她是你老婆?” 李石井露出狰狞的脸孔:“就凭我是李石井,李石井,你听说过吗?” “我听多了,听着就恶心。你不就仗着老子有钱、老娘有权吗?” 就在康嘉炜和李石井对峙时,杜曼琳悄悄拨打了110报警。此时,她发现太平洋服饰超市的马老板正举着手机躲在一棵树下偷偷录像,她朝他微笑点了点头。 周围的人越聚越多,已经把他们围在了中心,康嘉炜和李石井的对峙也在升级。 “请你把手拿开,别脏了我的衣服。”康嘉炜怒视道。 李石井嘿嘿一笑:“我不但要拽你,而且要揍你。”说着,挥拳朝康嘉炜砸去。 康嘉炜迅速出手,抓住了李石井的手腕,慢慢用力。李石井痛得呲牙咧嘴、嗷嗷直叫。几个同伙见李石井吃亏,挥拳上前。 康嘉炜怒吼:“如果你们想让李石井失去一只手,那就尽管上来。” 几个同伙拿捏不准,面面相觑。 就在这时,几名警察拨开人群围住了康嘉炜和李石井。 一位胖子警察喝令:“住手,都给我住手。” 康嘉炜松手,李石井哭叫:“我的手,我的手断了。” 杜曼琳上前:“警察大哥,是李石井先动手打人,康嘉炜是自卫。” 李石井狡辩:“你血口喷人,明明是姓康的那混蛋无事找事,先下狠手打断了我的手。” 胖子警察用警棍轻轻地敲了一下他的手腕,他本能的灵活自如地扬起了手。 胖子警察笑道:“没事,手好着呢!” 围观的人群哄的一声笑了起来。 胖子警察下令:“把参与打架的统统带回局里。”接着,回过头问杜曼琳,“你就是被王局长救下的那位跳江的姑娘?” “是的。”杜曼琳呐呐道。 “和李石井打架的是你老公?” “没错,哦,不对,应该是被李石井打的那位是我老公。” “我知道,祸肯定是李石井惹起的,你和你老公都是受害者。这样,麻烦你跟我们走一趟,去局里做个笔录,以便把这件事彻底解决,不然李石井那小子还会不断地找你们的麻烦。” 杜曼琳点了点头。 到了公安局,杜曼琳将事情的起因、经过作了惟妙惟肖的陈述,在笔录上签字画押后,胖子警察告诉她:“你可以回家了,但康嘉炜要到事情完全处理好后才能回去。” 回到家里,杜曼琳把事情跟杜父杜母说了。 杜母一听就来气了:“这个康嘉炜,吃了豹子胆了,居然敢跟李石井这混蛋较上真。我看他这次是真撞上鬼了,没个十天半月别想出来,弄不好还得吃官司,判个三年五载。” 杜父没好气地回了一句:“嘉炜是为了保护曼琳才出手的,你不感谢人家反而还咒人家。” “你个死老头子,我哪是咒,我是担心。你等着看吧,麻烦事还在后头呢!李家这次肯定不会便宜了康嘉炜。” 杜父轻哼了一声进了厨房。 果如杜母所言,当晚李石井的父母、姐姐听到李石井被带到公安局后,倾家出动连夜赶到公安局。看见李石井左手搂着右手臂大呼小叫直喊痛,李父李世茂当即火冒三丈责问在场的胖子警察,为什么不送他到医院治疗?胖子警察唯唯诺诺回答,已经检查过了,手并没有受到伤害。李世茂不信,背起李石井就走,并扔下一句话,如果李石井的手检查有问题而且问题比较严重,我把你们公安局连同那位姓康的小子一并送上法庭。 医院检查结果出人意料,李石井左手严重脱臼且手臂出现骨裂。结果一出,身为土城县财政局局长的李母连月娇当即给公安局王局长打电话,要求严肃处理此事。 第二天,公安局以伤害他人身体为由对康嘉炜实施治安拘留。但是,对伤害属故意、过失还是正当防卫或者自残所致,没有给以定性。 杜曼琳获知此消息后,不顾一切独闯公安局喊冤。王局长知道后,叫胖子警察把杜曼琳带到了他的办公室。 王局长很客气地接待,又是赐坐又是倒茶,这反倒让杜曼琳很拘谨。 “坐啊!”见杜曼琳仍站着,王局长又招呼一声。 “不敢。” “怎么不敢?” “我是来找公安局麻烦的。” “什么麻烦?” “申冤,为康嘉炜申冤。” “申冤是在维护公安公正执法的良好形象,怎么能说找麻烦呢。不过,要申冤就要有证据,李石井有医院的检查结论证明他受到了伤害,你有证据推翻吗?” “我有证据证明李石井受到的伤害不是来自外力,而是来自他自己,也就是自残,目的是嫁祸给康嘉炜。” “自残?”王局长一惊一悟,移目胖子警察,“你不是说当时你在现场测试了李石井的手,发现没问题吗?” “是啊!”胖子警察拍了下脑袋,“我怎么就没想到李石井会来自残这一手?” “昨晚你把李石井关在哪里?”王局长问。 “审讯室。” “和谁关在一起?” “就他一个。” “审讯室不是安装了微型监控吗?你马上去提取监控录像。” 杜曼琳插话:“我还看见太平洋服饰超市的马老板给昨晚现场录了像。” 王局长听了很兴奋,对胖子警察下令:“半小时内把审讯室和马老板这两份录像都拿到映像室来,我们边看边分析。顺便把李石井也带来,同时通知刑警队所有人员都参加。” 录像显示,康嘉炜抓住李石井手臂只是自卫,根本达不到伤害的程度;李石井在审讯室凶猛撞击墙壁才是造成他左手脱臼和骨裂的唯一原因。 在看完两份录像后,王局长问李石井:“李石井,以法律为依据,以事实为准绳,这是依法办事的根本原则,任何组织和个人都没有权力违背,你还有什么要说的吗?” 李石井低下头,一声不吭。 临近中午时分,康嘉炜被公安局释放。刚走出拘留所的大门,杜曼琳便情不自禁地扑了上去。 第五章 爱的盛典 正是午饭时候,杜曼琳觉得肚子里空落落的,旁边正好有一个沙县小吃店。于是,她拉着康嘉炜进去。 康嘉炜又抽脚往回走:“满地都是用过的餐巾纸,条件太差,换个高档的,今天我请客。” “怎么,进了一次拘留所就成大款了?” “不是成了大款,而是赢了大款,挫了李石井的锐气,长了我们的志气。” 这时,老板娘抖着一身的赘肉出来,笑脸相迎:“瞧俩幸福一对子,郎才女貌,多般配啊!两位楼上请。雅室迎客,贵人赏光,请!” 盛情难却,俩人只好随了老板娘上了二楼雅室。杜曼琳一口气点了两碗清汤、两碗拌面、两个鸡腿、两个鸭翅、两个鸡蛋。很快,一张小圆桌被摆得满满的。 康嘉炜不解,问:“能吃得了这么多吗?吃不了,岂不太浪费了。” 杜曼琳说:“能可浪费,也要图个吉利、好运,这是土城的习俗。” “吃这些能图什么好运?” “没听说从拘留所出来的人,全身都是晦气?我跟你说,吃清汤能从上到下洗去全身的晦气,吃面条能保你一辈子无坎无坷、顺顺利利,吃鸡腿走路平稳、踏实,吃鸭翅…” “远走高飞。” “吃鸡蛋…” “团团圆圆。” “行啊,康嘉炜,原来你是深藏不露,故意逗我。” “土城的**俗谁不知道。我八岁起,每年正月妈就给我吃这些东西,都吃十八年了。” “怪不得你能考上大学,成为室内装修的设计专家。” “这还不算,我最庆幸的是得到了你,你才是我此生最满意的收获。” 杜曼琳脸上乐滋滋的,媚他一眼,把清汤送上:“那我们就开吃,吃完了,祈祷上苍保佑我们…” 康嘉炜接口:“婚姻顺顺当当、爱情天长地久、家庭和和睦睦、事业红红火火!” 杜曼琳睁大眼睛瞪着他:“你不会是我肚里的蛔虫吧,怎么我要说的都让你抢先说了?” 康嘉炜憨笑道:“这就叫心有灵犀一点通,心心相映话语同。” 俩人很快把清汤、面条、鸡蛋吃完,看着剩下的两只鸡腿和两个鸭翅,杜曼琳将鸡腿移向康嘉炜一边,把鸭翅移向自己一边,揶揄道:“你吃腿来我吃翅,你蹬腿来我展翅,夫妻同心又合力,幸福日子甜蜜蜜。” “遵命!”康嘉炜模仿黄梅戏腔调,轻轻哼唱,“我吃腿来你吃翅,我蹬腿来你展翅;你我恩爱鸳鸯鸟,比翼双飞在人间。” 饭后,俩人开开心心走出小吃店 ,康嘉炜提出先回家换衣服,再去向杜父杜母报平安。于是,俩人合租了一辆摩托车直奔康家。一进家门,见康母和康嘉颖正吃午饭。午饭还算丰盛,一盘炒肉丝,一碗蒸蛋,一砵青菜、一叠花生米。康嘉颖见了杜曼琳羞羞答答叫了一声嫂子,康母更是客气地招呼:“曼琳来了,来,赶紧吃饭。” 杜曼琳应道:“妈,我和嘉炜刚吃过,你和嘉颖慢慢吃。” 康嘉炜的两个眼珠子围着饭桌溜来溜去:“妈,你回老家咋这么快就回来了?你今天准遇上高兴事了吧,要不然你下不了狠手整这么多好菜。” “妈把事办妥了,不回来告诉你,你不急死啊!”康母笑得露出两排残缺不全的牙齿,“妈摊上曼琳这么好的媳妇,时来运转喽。这次回老家俺把你结婚差钱的事跟你大伯一说,你大伯蹬蹬蹬就往村部跑,给你堂兄康嘉琪打了个电话,你猜怎么着,嘉琪一口就答应给你十六万,里面有一万是白送给你的礼金,十五万是借给你的,他说你啥时候有了啥时候还,不急。” 康嘉炜激动无语。 康母继续说:“嘉琪是个苦命的孩子,十岁就成了孤儿,那时你爸还在,经常给他一些钱和粮食,十六岁那年他跟人去了南边打工,一直没回来过,听说混得不错,也储下了一笔钱,可闹心的就是三十岁了还没娶上个媳妇。想不到,这浑小子还挺大义的,知道报恩,这次给咱家帮上大忙了。嘉炜,你可得记着人家的好,啥时人家需要你帮助了,你也得尽最大的力帮帮人家。” 康嘉炜连连点头:“妈,你放心吧,我知道知恩图报的道理。” 康母又说:“今天高兴,就多整了点菜,和你妹子一起先庆贺庆贺!” “妈,你和嘉颖慢慢庆贺,我跟曼琳说个事。”康嘉炜拉着杜曼琳至窗台前,悄悄说:“咱俩的事,已是万事俱备只欠东风啦!” 杜曼琳故意问:“欠哪一出东风呢?” 康嘉炜附耳道:“就等你妈拣个好日子,把咱俩送进洞房了。” 杜母拣了共和国生日的日子,为康嘉炜和杜曼琳举行婚礼。那天,天高云淡,风和日丽,普天同庆祖国母亲五十华诞。带着国庆的喜气,下午六点,杜家和康家所有的亲朋好友、土城县部分领导干部相聚仙缘国际大酒店龙凤厅,共同参加康、杜结婚典礼。 典礼隆重、大气、热闹,五百余宾客捧场,专业司仪主持,称得上是土城上了档次的一次结婚盛典。 典礼仪式的最后,康嘉炜与杜曼琳别具一格的爱情对白令全场震撼。 杜曼琳说:“如果有一天你有钱了,成大款了,你会抛弃我么?” 康嘉炜说:“我知道,你担心男人有钱就变坏。你放心,打现在起,你就是我这辈子的出纳兼会计,钱都归你管着。我一分钱也不要,我只要你,一生一世。” 杜曼琳说:“如果有一天我遭遇不测,花落叶枯,你还会爱我吗?” 康嘉炜说:“爱你是我一生无悔的选择,漫天星星都是我注视你的眼睛。我承诺,无论你遭遇什么情况,此生最爱是你!我发誓: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快乐还是忧愁,我对你的爱情都坚如磬石,永不改变” 杜曼琳默默注视着他,突然双手勾住他的脖子,在他那清亮的脸颊上留下了两个鲜红的唇印。场上响起潮水般的喝彩声,顷刻又复归平静。 康嘉炜说:“亲爱的,如果这辈子我不能如你所愿成为大款,你会爱我吗?” 杜曼琳说:“ 我是今生的水,你是前世的茶。用今生的水来泡一杯前世的茶,透明的瓷杯里,沉淀的是前世的情,沸腾的是今生的爱,这味道就叫做:缘份。为了缘份,我岂会在乎你的贫穷和富裕。” 康嘉炜说:“如果有一天我遭遇不幸,瘫痪在床,你还能厮守我们的爱情,陪我度过残生吗?” 杜曼琳按住他的嘴:“亲爱的,大喜日子,我不许你说胡话。倘若真会有那么一天,不管怎样,我都会用心去呵护我们筑就的爱情之路,义无反顾地一直走下去,不离不弃,为爱坚守。我发誓:无论顺境还是逆境、富裕还是贫穷、健康还是疾病、快乐还是忧愁,我对你的爱情都坚如磬石,永不改变” 康嘉炜抑制不住激动,一把把她揽入怀中。宁静的宴厅又爆发出阵阵掌声、喝彩声。 然而,就在宴厅内热闹一片时,杜母却慌慌张张随着一位年轻后生从后门出了宴厅。这一幕,恰好被杜曼琳看见。二十分钟后,杜曼琳仍没发现母亲回来,于是她在康嘉炜耳边嘀咕一阵后独自一人离开了宴厅,康嘉炜正被几个同学缠着喝酒没有太在意。直到一位同学问他,新娘子去了哪里?他才猛然想起杜曼琳已经离开好一会儿了。他四处张望,没见杜曼琳也没见杜母的影子,心里不免警觉,拉着一位身材高大威猛的同学就走。可寻遍了酒店的几个地方,也没有找到任何蛛丝马迹,康嘉炜肯定杜曼琳一定是出事了,心里开始紧张。同学问他要不要报警,他断然拒绝,因为他怕报警会闹出大动静,影响婚宴的正常进行。他跑去问酒店门卫,门卫告诉他,看见新娘子由一位年轻人引着,神色紧张出了大门,出去了就没见着回来。 “嘉炜,新娘子不会是遇到抢婚了吧?”同学这么一问,康嘉炜紧张到了极点。据前辈说,土城在解放前有抢婚的恶俗,新郎如果在24小时内找不到新娘,抢婚者可以先于新郎试婚。解放后这一恶俗虽被明令禁止,但偶尔也会复燃。康嘉炜最担心的就是怕这件事发生在杜曼琳身上,没想到还真可能发生了。 谁是抢婚者?康嘉炜自然想到了李石井,如果杜曼琳真落到了李石井手里,那就凶多吉少、难逃一劫了。想到这,他拉着同学向酒店大门飞奔而去,刚到大门口,一部警车戛然而止,随即车门打开,杜母和杜曼琳神魂不定从车上下来。杜曼琳一把倒入康嘉炜怀里,嘤嘤而泣。 康嘉炜吃惊地问:“曼琳,谁、谁欺负你了?” 杜母板着脸孔,嚷开了:“还能是谁,李石井那个浑蛋呗,居然恶心不改,耍起了抢婚那下三滥手段。幸亏警察及时赶到,要不然曼琳就被他…欺负了。” 康嘉炜轻轻托起杜曼琳秀丽的脸盘:“曼琳,都怪我,没保护好你。” 杜曼琳擦去泪水,抿了抿唇,又淡淡一笑:“我是你的,除了你,谁也别想得到我。” 这时,胖子警察从警车上下来,先恭贺后嗔怪:“康嘉炜,你这小子对新娘子也太不在意了,是不是被新娘子的美色迷昏了头,竟然让李石井从你身边把新娘子抢走了。这么漂亮的新娘子你不珍惜我还替你珍惜呢!你看,我现在把她完好无损送还给了你。” “谢谢,谢谢胖警官!”康嘉炜深深鞠了一躬,露出一脸的尴尬与无奈。 胖子警察继续说:“你们真应该感谢王局长,是他未雨绸缪,断定李石井一定会来搅了你们的婚局,所以特命令我在酒店周围秘密布置警力保护你们,确保你们的婚礼圆满结束。”他移目杜曼琳,“新娘子,今天可是王局长第二次救你,打算怎么谢人家?” 杜曼琳正要开口,被杜母抢了先:“嘉炜、曼琳,你们赶紧回宴厅跟王局长好好喝几杯。胖警官,你也一定得去。” 胖子警察罢手,笑道:“我就不去了,任务在身,李石井还关在公安局审讯室呢!你们快去吧,客人们都散席了。” 果然,已经有客人三三两两从酒店出来。 “快快快,去送送客人。”杜母着急道。 康嘉炜拉着杜曼琳的手急匆匆向酒店大门口走去。 …… 就这样,康嘉炜和杜曼琳在历经了一路艰难、坎坷后,终于成就了恩爱姻缘,喜入洞房,开始了人生新的旅程。 第六章 闺蜜来到家 结婚后的第二天,杜曼琳初中最要好的昔日同学、今日闺蜜郑小丫从广东回来,专程登门来拜访祝贺她。 郑小丫和杜曼琳,读初中时被老师、同学戏赞为学校的“两朵金花”。不过,杜曼琳虽长得漂亮,但文静纤弱,很少和男生交往。而郑小丫却不同,开放大方,无拘无束,爱浓妆艳抹,爱跟男生眉来眼去、动手动脚,初中毕业后就南下去了广东,很少回来,每次回来都会变一个大样。这不,眼前的郑小丫一身红衣罩体,修长的玉颈下,一片酥胸如凝脂白玉,半遮不掩,一双修长水润匀称的秀腿裸露着,发出诱人的光泽,一双大眼睛含笑含俏含妖,水遮雾绕,媚意荡漾,小小的嘴角微微翘起,红唇微涨,欲引人一亲丰泽。显然,这是一个从骨子里散发着妖媚的女人。 郑小丫见门关着,于是踮起脚跟、探头探脑往窗户里看,但窗户上贴了一层厚厚的油纸,看不到里面。这时,一条大黄狗虎视眈眈向她走来,她惊慌失措躲避,不料被暴凸的石块拌了一下,她哎哟一声跌坐地上,口呼“救命呀”、“救命呀”。 只听门“吱呀”一声响,杜曼琳从屋内冲了出来:“怎么了,姑娘?” 郑小丫仍惊魂不定:“狗,大黄狗,呲牙咧嘴,怪吓人的。” 杜曼琳急忙把她扶起,看了看四周,没见到什么大黄狗,回过头来细细一看,先惊后喜:“小丫,怎么是你,啥时候回来的?” “人家是专程回来看你的,没想到你弄条大黄狗来迎接我。”郑小丫拍了拍衣服,又鄙夷地看了看房子,“曼琳,你就住这啊?” “是啊,这里不好吗?老城区,虽然房子破点,但住着安静。” “好什么好啊,都赶不上大乡下了。亏你还是当年的校花呢,太没眼光,拣个这么破烂的地方就把自己出售了。你不嫌丢人,我还嫌丢人呢!” 杜曼琳并没把郑小丫的话放在心上。她搀着郑小丫向屋内走去,刚走两步又停下,说:“小丫,你先进家去,我去公用电话亭给嘉炜打个电话,叫他回来时捎俩菜回来,中午我们热闹热闹。”说着,转身要走。 郑小丫拽住她:“算了吧,你刚结婚,兜里没几个崽,还是我请你小俩口到仙缘大酒店喝几盅。” “发财了?” “你看你说什么话呢,喝几口小酒还用得上发财吗?” “那我就恭敬不如从命了。” “走吧走吧,先去你新房看看,看看美丽的新娘子过的是啥样的生活。” 杜曼琳把郑小丫迎进家。郑小丫圆溜溜、水灵灵的眼睛不停地在四周瞟来瞟去,进了新房,东瞧瞧西瞅瞅。完了,惊讶地瞪着杜曼琳,问:“你就这样把自己卖了?太委屈自己了吧!” “条件是差点,可我心里踏实、高兴呗!”杜曼琳含笑道。 “你踏实?我心里还替你发怵呢!你是苦中作乐吧?就这条件,打死我也不嫁。” 杜曼琳给郑小丫调制了一杯蜜糖水,郑小丫喝了一口又吐掉:“都啥年代了,你还喝这个,多难喝呀!回头我给你整几箱王老吉、太太口服液什么的,补补身子。”她瞅准一把竹木椅坐下,拍了拍,“这玩意还是我太爷那时候的宝贝,现在都成老古董了,你居然还把它当宝贝。” 杜曼琳站在一旁直笑,任凭郑小丫发泄。 “这次回来,还出去啵?”杜曼琳故意转移话题。 “不出去,留在土城喝西北风呀!” “我看你还是别去了,年纪也不小了,干脆我给你做媒把自己卖了。” “拉倒吧,要卖个像你这样的家庭,我还不如做一辈子剩女呢。” “你别总说我,我这也是暂时的。” “我看你是想艰苦朴素一辈子。”郑小丫突然抬头,盯着杜曼琳,“要不你跟我南漂打工去,你这么优秀,一年保管挣个十几万。” 杜曼琳不信:“你别瞎夸,我哪行,我一没文凭、二没技术,谁愿意给我那么多钱。” “咳,我不也没文凭没技术吗?可我挣的钱比那些大学生多的去了,不瞒你说我现在可以买两部宝马车。” “你瞎吹吧,你还不如我呢,你初中毕业证还是混来的,我好歹也是高中毕业。” “不信,是吗?”郑小丫说着,从包内取出两本存折,塞给杜曼琳,“我让你瞅瞅,一瞅,保管吓你屁滚尿流。” 杜曼琳翻开存折一看,果真惊呆了:“你不会是在南边开银行吧?” 郑小丫一副得意的样子:“我才不开银行呢,银行算老几啊,我是银行的老板,银行是替我打工的,专给我保管钱。怎么样,老同学,我没骗你吧,想不想跟我去发财呀?” “你得告诉我,你在南边干什么工作?我跟你去了,你能给我介绍什么工作?”杜曼琳已经开始心动,但心里没底,不放心。 “反正是正经工作呗,你是老同学,我能让你去干见不得人的事?你呀,别犹豫不决了,趁现在孩子还未报到,赶紧去南边捞捞金,混他几年再回来,把房子换了,风风光光迎接你那带把的小祖宗。” 杜曼琳还是犹豫了一会,最后痛下决心:“行,我跟你去,打算什么时候动身?” 郑小丫讪笑道:“你急什么呀,你俩口子不还在度蜜月吗?这时候把你带走,康嘉炜能饶得了我?” 话音刚落,康嘉炜急急忙忙走了进来。 “说谁呢?”康嘉炜一眼瞅见打扮得极为妖艳的郑小丫,眉头一皱,“哟,这不是曼琳常说起的初中同学郑小丫吗?” 郑小丫的目光顿时被康嘉炜的洒脱吸引住了。她真不敢相信,居住条件比全国平均水平至少落后二十年的寒门家庭竟然出了个如此耐看的公子哥。她一脸诧异,低声问:“曼琳,这就是你老公康嘉炜呀?” 杜曼琳淡笑:“你说呢?你说我能随便叫个男人冒充我的老公吗?” “怪不得你如此美貌的‘仙女’甘愿下嫁寒门,原来是冲着如此英俊潇洒、风流倜傥的‘牛郎’来的。不亏,曼琳,算你有眼光。”郑小丫一边说,一边偷瞟着康嘉炜。 杜曼琳不言,美丽如画的脸蛋上挂着一对迷人的笑靥。 康嘉炜觉得一个大男人夹在两个女人中间说话费神,于是提出去做饭。郑小丫一把拽住他:“哟,帅哥还挺模范的啊,既能装修房子,也能装修饭桌。可惜我今天没口福,我已经在仙缘国际大酒店定下了餐,等你们去光临呢!” 康嘉炜一副难为情的样子:“反客为主,这样不妥吧。虽然家里寒酸点,但饭菜还是挺可口的。”他看了看杜曼琳。 杜曼琳冲他笑了笑,又点了点头。 郑小丫推着康嘉炜的背,又拉着杜曼琳的手:“走吧走吧,老同学还客气什么,你请我请还不都是一个请。” 一顿饭下来,足足消费了郑小丫两千多元。看着郑小丫付款时的潇洒样,杜曼琳有一种触目惊心的感觉。 第七章 为爱出征 从仙缘国际大酒店回到家里,杜曼琳把康嘉炜拽进了卧室,又关上了门。 “嘉炜,跟你说件事。” “什么事,非得这么神秘?” “我打算和郑小丫一起南下打工。” 康嘉炜的脸顿时定格了,眼睛木然地注视着她。 杜曼琳说:“我知道你不会同意,可我们结婚欠下那么多的债,我实在不忍心让你一个人扛着。” 康嘉炜不言。 杜曼琳又说:“我们必须赶在孩子来临之前还清债务,并有一笔积蓄。要不然我整日为这事犯愁,心情老是不好。如果怀上了孩子,心情不好会影响他的发育,如果孩子出生了,没有好的条件会影响他的健康。我们不能让孩子输在起跑线上。” 康嘉炜还是不言。 杜曼琳继续说:“一个家庭只有夫妻同心合力才能经营好,两双手总比一双手创造的财富多。” 康嘉炜终于开口了:“曼琳,我知道你想为我分忧,我也知道你想尽早让我们的家走出贫穷。可是,我不能也不忍心把家庭的重担压在你的肩上,因为你是女人,挣钱养家不是女人的事,是男人的事。” “你以为把我养在家里,白吃白喝我心里就好受?每天看见你匆匆忙忙出门,汗流浃背回家,我的心就在流血。” 康嘉炜说不出是感动还是心痛,一把把杜曼琳搂入怀中:“我没事,每次回到家一看见你,我就忘记了劳累。曼琳,请你相信我,我一定会凭我的努力让我们的家一天天富起来,将来也让你做个阔太太。” “嘉炜,我相信你是一位敢于担当的好男人,但是,我也希望你相信我是一位自食其力的好女人。爱,是要担负责任的,相爱就应该相互付出,如果你对我的爱只是想让我做一个闲太太,那这种爱带给我的只能是痛苦。” 康嘉炜轻轻托起她的下颌:“其实,我不想干预你的选择,可是我实在舍不得离开你。你不在家的日子,我肯定度日如年,呆不下去。” “呆不下去,你就和我一起去,听说南边搞装修的收入比我们这里高十几倍呢!” 康嘉炜犹豫:“就不知道妈同不同意?结婚前我曾提出过南下打工,可妈怎么也不同意,说外面乱,一个人在外漂泊,她不放心。” 这时,卧室外面隐隐传来康母的声音:“俺同意,有曼琳陪你去,俺哪有不放心的。” 康嘉炜打开卧室门,康母就站在门口:“妈,你咋才回来?中午曼琳的同学请客,我给你打了包,放锅里了,你把它吃了。” 康母说:“俺早回来了,听你们说话呢。日后你们就少操心俺,俺自己顾得了自己。你们想到外面去闯,那就去闯吧!不过,得两人一块去,不能搞夫妻两地分离。” 杜曼琳说:“妈,嘉颖平时住学校,我和嘉炜都去了,家里就你一人…” 康母说:“没事,俺现在身体好着呢,能照顾好自己。” 有了康母的支持,康嘉炜的顾虑完全消除。他信心十足地问:“曼琳,什么时候动身?” 杜曼琳说:“别急,你先把手头的工作辞了。我跟小丫先走一步,等我安顿好后,你再出来。” “曼琳,我不想辞了现在的工作,万一…” 杜曼琳打断他的话:“不想辞,那你最好别去。开弓没有回头箭,腿迈出去了,就不能往回收,只能向前走,就好比战场上冲锋的战士,你把他后退的路给堵死了,他就只能不惜生命往前冲。所以,如果你真想离乡背井后干出点成绩,不被人耻笑,你就必须把现在的工作辞了,彻底断了自己的退路。” 康嘉炜猛然间大彻大悟,竖起大拇指:“曼琳,没想到你比我站得高看得远。行,一切听你的安排。” 就在杜曼琳南漂的头一天晚上,杜母火气十足地冲进了康家。这还是杜母第一次来康家,之前杜曼琳曾多次请她来,每次她都说“就你那破烂不堪的茅房,八抬大轿扛,我也不去。” 对杜母的突然造访,让正在刷洗碗筷的康母先是惊讶,继而喜出望外扔下碗筷迎了上去。 “亲家母,咋这么晚来?也不吱个声,好让嘉炜去接你。”康母布满皱纹的脸上堆满了笑。 杜母却无视她的热情,将满腔的怒火泼了过去:“我说你个死老婆子,曼琳嫁你家才几天,你就这么急把她赶出家门。既然你们康家容不下她,那我现在就接她回去,我再让她嫁个比你们家好几千几万倍的人家。” 康母被杜母的这一把怒火烧糊涂了,整个人如同僵尸般站立,木然地看着杜母。这时,正在卧室收拾行李的杜曼琳和康嘉炜听见声音急忙走出房间。看见杜母,两人几乎同时叫了一声妈。 杜母怒视着康嘉炜,火气更大了:“康嘉炜,你小子胆子也忒大的,你给我说清楚,你凭什么要把曼琳赶出家门?” 康嘉炜也被弄糊涂了,瞠目结舌愣站着。 杜曼琳的心里却非常清楚,母亲一定是得到了她南下打工的消息,并且自认为是康嘉炜要她去打工的,所以才对康母和康嘉炜大动肝火。她不急不闹、满脸带笑走上前,揉着杜母的手,撒娇似地说:“妈,你误会嘉炜了,嘉炜一直不同意我去打工,是我自己要去的。” “你是没钱,家里日子过不下去了,是吧?既然康嘉炜娶了你,他就有责任养你,犯得上你离乡背井到那么远的地方打工?要去,也应该他去,不是你去。”杜母的口气依然火气冲天。 康嘉炜从卧室搬来一把藤椅,也是康家唯一上了档次的座具,又送上一瓶纯净水,这水还是康嘉炜上班时发的,他舍不得喝,带回家给杜曼琳喝。 杜母不坐也不接水:“我宁可站死、渴死,也不受你的敬。” “妈,我知道你生嘉炜的气,但你犯不上跟自己过不去呀!”杜曼琳强拉着杜母坐下,把刚拧开了瓶盖的纯净水硬塞在她手里。 杜母哼了一声,负气地喝了一口。 杜曼琳一边给杜母捏拿肩膀,一边说:“妈,我记得小时候你常对我说,一年之计在于春,一日之计在于晨。早晨浪费了,一天白活了;春天没抓住,一年全废了。妈,我现在就处在人生的‘春天’和‘早晨’,你说我能白白地放过这宝贵的时光吗?” 杜母没有吭声,显然她的火气在收减。 杜曼琳继续说:“妈,咱家能成为土城的卖鱼大户,是你和爸几十年打拼的结果。没你的支持或者说没爸的支持,单枪匹马,单打独斗,都不可能发展到现在的样子。俗话说,夫妻一条心,泥土变黄金。只要我和嘉炜心往一处想,劲往一处使,共同谋划发家兴业大计,康家脱贫致富的日子也就指日可待了。” “话虽这么说,但你现在结婚才一个月,万一怀上了孩子,你是不是想挺着个大肚子给人家打工?”杜母的口气明显缓和,火气也几乎消失殆尽。 杜曼琳非常了解母亲的脾气,只要是火气消了,口气软了,事情就算解决了。于是,她附耳低声道:“我和嘉炜商量好了,先忙事业,后要孩子。妈,你是急于想当姥姥了吧?” 杜母白她一眼,嘀咕一声:“你孩子又不姓杜,我有必要咸吃萝卜淡操心吗?”她迟疑了一下,又道:“我知道你决定了的事,妈是改变不了的,也好,趁现在年轻,到外面闯闯。但是,妈有一个要求,你和嘉炜一起去,省得俩人日思夜想折磨自己。” 真是知女莫如母。杜曼琳和康嘉炜目光相触,迸出满脸欣慰的笑容。 原来,杜曼琳一直不敢对母亲提及南下打工之事,她料想母亲一定不会答应。所以她打算先斩后奏,等到了广东后,再打电话告诉母亲。现在,既然母亲同意了,她心里也就没有任何顾虑了。接下来的事,就是整装待发。 第八章 凤凰向南飞 第二天清晨,杜曼琳随同郑小丫跨上了南下广东的大巴客车,正式踏上了漫漫打工路。 经过十几个小时的长途颠簸,车子终于进入了广东省省会城市广州,这座具有南方都市之称的美丽而富饶的城市,对杜曼琳来说简直就是天国。车子在高楼大厦间、在纵横交错的街道、立交桥上左弯右绕,直把杜曼琳绕得晕晕乎乎。 车子将要进站时,郑小丫提醒她:“下车出站,你一定要像粘胶一样粘着我,千万别走散了。” 杜曼琳迷糊应了句:“放心,我又不是小孩,丢不了。” 不曾想,这一个“丢”字还真得到了应验。俩人下车后,各自提着行李向车站外走去,到了站前广场,但见人山人海,人头攒动,根本找不到供人行走的道儿,要想通过,只能从人缝中钻过去。郑小丫因为有过这方面的经历,所以尽管人涌如潮,她也像进了无人之地,左避右闪,没一会儿就把杜曼琳远远抛在了后面。杜曼琳右手提着行李包,左手使劲挡住胸前敏感部位,生怕旁边的男人趁机揩了她的油水。她越是这样,一些色胆包天的男人越是趁机靠近她,眼看就要同时和几位男人耳鬓厮磨的时候,她突然尖叫起来:“你们想耍流氓啊,都给我离开,离我远点。” 一位卷发青年鄙夷地瞪她一眼:“这位小姐,话可不能乱说,就这地方想耍流氓也下不了手啊。” 杜曼琳回头瞪了他一眼,伸长脖子向前看,看到的是一个个陌生的脑袋,根本不见郑小丫的影子。她心里开始慌乱,心想,如果与郑小丫走散,这人生地不熟的,该怎么办? 卷发青年摆出一副关心的样子,问:“小姐是第一次来广州的吧?” 杜曼琳没理会他,眼睛仍往四处张望。 “是找接你的老乡还是家里来的什么人?” 杜曼琳还是没理他。 “要不我送你去,你告诉我你去哪里?找谁?” 杜曼琳厌烦地看向他,口气冷冰冰的:“我找郑小丫,你认识吗?” 卷发青年一愣,旋即笑出声来:“我说你找谁呢,原来是找我姐呀!” “你姐?”杜曼琳疑惑,“郑小丫没你这个弟弟呀!” “咳,我和小丫不是亲姐弟,我和她在同一个单位工作,她对我挺关照,我就管她叫姐,她就认我做了她的弟弟。走吧,我带你去找她。” 杜曼琳毕竟是初出远门,不是很了解外面世界的复杂。她犹豫一会后,冲卷发青年莞尔一笑,点了点头。 卷发青年马上接过她的行李包,在前面引路。不时还提醒她,“跟紧我,千万别走丢了。”很快,走出了黑压压的人群。 杜曼琳气喘吁吁,站在一块广告牌旁,刚缓过气来,回头一看,卷发青年不见了,自己的行李包也不见了。她马上意识到,原来卷发青年是个骗子。幸运的是行李包内装的只是她的一些衣服和生活用品,值不了几个钱,原来夹在衣服内的三百元钱幸好在上车前交给了郑小丫保管,要不然全给骗子洗劫了。 包没了,钱也被不知去向的郑小丫带走了,现在她真正成了两手空空、身无分文的流**。 怎么办、怎么办?杜曼琳背倚广告牌,急得直跺脚,眼泪潸然而下。 正在这时,郑小丫带着俩警察在人丛中拼命地寻找。一会,他们挤出人群,站在离杜曼琳不远的一棵樟树下。 郑小丫着急道:“警察大哥,你们一定要帮我找到她。她第一次来广州,万一走丢了,会有大麻烦的。” 一位矮胖警察说:“你放心,这是我们的职责。依我看,她应该不会走远,我马上通知车站利用广播寻找。” 很快,车站广播传出寻人启事。 杜曼琳隐隐约约听到广播的声音,慢慢地转过身,见郑小丫焦急地站在樟树下东张西望,顿时喜出望外。 “小丫,郑小丫。” 郑小丫循声望去,尖叫起来:“曼琳,杜曼琳。” 俩人如生死相逢,紧紧拥抱在一起。 “怎么回事?说好了你要像粘胶一样粘着我,就是不听。”郑小丫朝着她肩膀轻轻给她一拳。 杜曼琳唉声叹气地把如何被骗子所骗的经过细说了一遍。 郑小丫听后,嬉笑道:“这个男人简直窝囊到家了,放下美女不要,竟然把沾满美女骚腥味的汗衫汗裤洗劫一空。” 杜曼琳瞟她一眼,叹息一声:“可惜了我从家里带来的那些宝贝。” 此时,夜幕已完全降临,夜晚的广州灯火通明,犹如白昼。 郑小丫向车水马龙的街道一隅招了招手,一辆乳白色轿车缓缓开来,停在了她的前面。 “曼琳,我先带你去商场给你买几身换洗的衣服。”郑小丫说。 吴秘书下车,拉开了后座车门:“郑副总,请上车!” 杜曼琳一愣,望向郑小丫:“他叫你副总?” 郑小丫一笑:“咳,广州这地方,天上掉下块砖块,砸中的全是老总,没啥大惊小怪的,上车吧!” 吴秘书正目不转睛地盯着杜曼琳,杜曼琳也拘谨地望向他,四目相对,俩人露出青涩的笑容。 “哟,忘介绍了。”郑小丫手指吴秘书,“小吴,我的司机,也是我秘书。曼琳,以后你管他叫吴秘书。”又指向杜曼琳,“杜曼琳,我的老乡,也是我最要好的同学。吴秘书,以后你就叫她琳姐。” 吴秘书朝杜曼琳鞠一个躬:“琳姐好!没想到,琳姐和郑副总一样都是出水芙蓉,娇艳欲滴。” “吴秘书过奖了。”杜曼琳也微微躬了躬身,算是回礼。 上车后,吴秘书返过头,看着杜曼琳,问:“琳姐,你初来咋到,能不能给弟弟一个机会,为你接风洗尘?” 杜曼琳一时拿不定主意,移目郑小丫。 郑小丫欣然应诺:“行啊,你请客哪能不给你面子。不过先到商场给你琳姐买几身够档次的衣服,之后再去海天酒楼为你琳姐接风洗尘。” “好嘞,买衣服、请客我全包揽了,就算是弟弟给姐姐的见面礼。”吴秘书踩下油门,很快车子汇入了滚滚的车流中。 第九章 羊城第一夜 从海天酒楼出来已是夜里十一点多,一日的舟车劳顿已使杜曼琳和郑小丫疲惫不堪。但夹在美女中为美色所熏陶的吴秘书却是余兴未尽,他又向杜曼琳发出邀请:“琳姐,广州是著名的花花世界,夜色迷人。不如你把今晚交给我,我带你游遍全城,一览羊城美丽如画的夜景。” 郑小丫一听不高兴了,冷冷道:“琳姐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居然还贪心不足,想占了她广州的初夜。别得寸进尺呵,快送我们回别墅。” 吴秘书自讨没趣,加上郑小丫是他的上级,自然不敢再说什么。 车子在或高或低的路面和一排排明亮的路灯下穿梭,半小时后在一幢小洋楼前停下。 吴秘书先行下车,打开后座车门。 杜曼琳一下车,没了方向感:“小丫,这是哪啊?” 郑小丫说:“我住的地方呗!” 杜曼琳看了看四周,只见闪烁着星星点点灯光的一幢幢小洋楼高低错落、鳞次栉比,周围除了蛙鸣虫叫声外,似乎听不到别的声音,完全没有城市的风光,倒像是远离城市的大乡下。 “小丫,原来你不住大城市、住大乡下呀!”杜曼琳咕噜了一句。 “这可是广州有名的别墅山庄,环境好得很。走吧,到我小洋楼瞅瞅,你才知道这里是大城市还是大乡下。” 吴秘书已把门和灯都打开了。杜曼琳随同郑小丫踏入大门,哟,但见小洋楼前几百平米的庭院绿树掩映,树上灯光频闪,变换着赤橙黄绿青蓝紫不同的脸谱。树下绿草如茵,盆景内各种鲜花璀璨夺目。三层小洋楼为欧式建筑结构,恢弘气派,蔚为壮观。沿着碎石铺就的小道进入楼内,杜曼琳禁不住“啊”了一声,这哪是民间住宅,分明是宫廷玉宇。 郑小丫看着一脸诧异的杜曼琳:“怎么样,有没有大城市的气派?” 杜曼琳仍往四处张望,口内赞声连连:“既不像大城市,也不像大乡下,倒像天庭里的凌霄殿。” 郑小丫软塌塌倒在沙发上,软声软气道:“以后你就跟着我住在这凌霄殿,做个人见人爱的仙女呗!” 这时,吴秘书从楼上下来:“郑副总,琳姐的卧室已经整理好了。” “今晚琳姐跟我睡一块。吴秘书,没你的事了,去休息吧!” 吴秘书冲杜曼琳笑了笑,转身又上楼。 杜曼琳满脸的疑惑,悄声问:“小丫,吴秘书也住这?” “呃!”郑小丫侧过身,望向杜曼琳,“你别大惊小怪,广东这地方拼房居住的男女N多了。不过,拼房不拼床,你千万别往坏处想。” 杜曼琳正想落座,郑小丫却一骨碌站了起来:“走吧,先洗个澡。洗完澡,咱俩再好好密聊密聊。” 俩人洗好澡后,进入了被桔黄色灯光笼罩、浪漫十足的卧室。 郑小丫穿一身极富性感的睡衣,侧卧在床上,眼睛勾魂似的看着杜曼琳。杜曼琳虽显矜持、富有成熟稳重女人的修养,但一旦进入纯女人的空间,也变得开放、浪漫起来。就这样,两位曾经最要好的同学相向而卧开始了毫无顾忌的对话。 郑小丫首先发起攻击:“诶,曼琳,听说李石井很爱你,你为什么不嫁给他?” 杜曼琳反问:“你觉得李石井是人吗?” “是人啊,怎么就不是人,他还是人上人呢!” “就凭他家有钱有势?” “可以这样说吧,现在这年代有钱有势便是娘,无钱无势好凄凉。” “就因为他家有钱有势,所以他才不是人。我才不嫁不是人的人呢!”杜曼琳突然话锋一转,“我发现吴秘书对你挺那个的。” 郑小丫秀目一瞪:“哪个?” “爱你呗!” “爱我的人N多了,岂止他一个。只可惜,他是敢爱不敢娶。” “为啥?” “养不起呗!” 杜曼琳耸了耸眉:“别瞎吹,你又不是硕士、博士,小小初中生,还养不起你。” “初中生咋啦?吴秘书还是名正言顺的一本院校毕业的高材生,还不天天听我这个初中生的使唤。” “吴秘书是大学生?” “你看你,啥事都大惊小怪。不光他是大学生,我还是大学生呢!” “你初中生都不合格,还好意思说大学生,你蒙谁呢!” “不信是吗?”郑小丫翻身下床,从抽屉里拿出一本红色硬壳的大学毕业证书,抛给了杜曼琳,“看看吧,看了你就知道我郑小丫可不是从前的郑小丫了。” 杜曼琳看完,不屑道:“就这玩意,花五十块钱买的吧?” “跟你实说吧,我一分钱也没花,就给了那位造假文凭的老头一个响喷喷的吻,四年大学就毕业了,还是重点大学呢。回头我再给他一个吻,给你也弄一个,怎么样?” “你这不拔苗助长吗?知识与文凭不匹配,万一露馅,多丢人啊!” “没事,露不了馅的。这年头,谁有闲工夫去调查它的真伪。我都用七八年了,还从来没人怀疑过呢!大家还真把我当成了大学生。” “我才不稀罕这个,山寨版总归是山寨版,顶不了多大的用。” “有没有用,那就因人而异了。对我来说作用可不小,你看我,天生一副美人坯子再加上高学历,摇身一变成了男人追捧的极品女人,身价高的很呐!” “怪不得你能混上个副总,又能住上这么豪华的别墅,还能有个男大学生供你发泄,原来功劳全在那个假文凭。” 这时,郑小丫的手机“嘟、嘟、嘟”响了,她嘘了一声,摁下接话键:“哟,是林总呀,今天怎么想起我来了,是吗,天天想,那我太有福了,想见我,不不不,今天不行,我不才从家里回来吗,累得很。明天,当然可以,明天我约你,就在我单位。好的,一定,明天见,不见不散,拜!” “林总是谁呀?该不是老情人吧?”杜曼琳眨着眼睛问。 “谁看得上他呀,一个糟老头子。是我的一个客户。” “这么晚想见你,不会是想你想疯了吧?” “想疯了才好呢,这些男人没一个好东西,搂着眼前的还想着天边的,恨不得将天下美女都占为己有。” “所以咱女人嫁老公就该嫁个安分守己的,就像我家的嘉炜,这样日子才过的踏实、安稳、可靠。” “哦,我总算明白了你为什么非要嫁给家徒四壁的康嘉炜,而对财大势大的李石井却不屑一顾,原来就想一辈子图个踏实、安稳。曼琳,你别天真了,其实天下男人骨子里都一个种,好色。你康嘉炜安分守己,那是因为他目前无钱无势,一旦他有钱有势了,看他怎么甩你。” “你说什么呀,康嘉炜是我男人,对他我知根知底,他不是你说的那种男人。” “我见的男人多了,就康嘉炜那种帅哥,即使他不讨好女人,女人也会讨好他。你说,一个美色出众、娇滴滴的女人主动向他献媚,他能不心动吗?除非他不是男人或者你把他那男人的东西給阉了。” “郑小丫,你说话恶不恶心呀!” 杜曼琳突然出手胡乱的在郑小丫骨感十足的身体上挠起痒痒来,郑小丫狂笑、挣扎,反手抓住杜曼琳最敏感的部位使劲地揉搓。俩人顿时扭作一团,翻来覆去,笑声阵阵。一会俩人都歇下手来,软绵绵瘫卧床上。 杜曼琳气喘吁吁:“郑小丫,你真够下流的啊!” 郑小丫有气无力:“睡吧,养足了精神,明天上班有你受的。” 第十章 凤凰城的遭遇 第二天吃过早饭,杜曼琳随同郑小丫、吴秘书来到离别墅几十里远的凤凰城KTV娱乐中心。 站在中心金碧辉煌的接待大厅,郑小丫打量着杜曼琳说:“曼琳,这就是你的工作单位,你看清楚了,条件不错吧。只要你好好工作,一年下来挣个十几万不是问题。” 杜曼琳从来没听说过KTV,不知道KTV是做什么的,对眼前所见颇感新鲜好奇。 “走吧!”郑小丫扥了扥杜曼琳的衣袖。 杜曼琳犹豫不决,踯躅前行,边走边左顾右盼。 转过一道弯,大约十几个打扮得雍容华丽的女子,毕恭毕敬朝郑小丫施礼道:“副总好!”、“副总上午好!” “免礼。”郑小丫口气极为高傲。 “原来你是这里的副总呀!”杜曼琳吃惊地问。 “吃惊了吧,我一直没敢告诉你我的工作单位,就是想给你个惊喜。”郑小丫加快脚步,抢在杜曼琳前面,然后回过头来,“快走吧,先去我办公室,待会我叫人给你安排工作。” 郑小丫的办公室在三楼,室内古色古香,盆景如春,芳香四溢,极富浪漫。如果不是事先知道,杜曼琳怎么也不会相信郑小丫会拥有如此豪华的办公室。 “曼琳,老同学就别客气了,随便坐吧!”郑小丫指了指高雅大气的真皮沙发说。 这时,一位身材高挑、穿着暴露的金发女郎扭转纤腰款款进来,见了杜曼琳,娇滴滴道:“哟,你是新来的小姐吧?” 没及杜曼琳开口,郑小丫抢先道:“我老家的同学,叫杜曼琳,你就叫她琳姐吧,从现在开始我把她全权托付给你,你可得好好关照她。” “遵命!”金发女郎微微下蹲,算是一个礼节。 郑小丫又向杜曼琳介绍起金发女郎来:“阿香,KTV业务经理。曼琳,以后你就跟着她,她不敢亏待你的。” “副总的人,我哪敢亏待呀!”阿香摆弄腰姿,挽起杜曼琳的胳膊,“琳姐,走吧,我现在就给你安排工作。” 阿香直接把杜曼琳带到了KTV的玫瑰厅,厅内宛若皇宫,十分豪华、气派。 杜曼琳初涉这种地方,颇显不安。 阿香向她介绍完基本的正规的服务内容后,趴在她耳廓上压低声音嘀咕道:“琳姐,在这里只要你愿意做,收入是会很高的。” 杜曼琳疑问:“愿意做是什么意思?” “给客人加点特色服务。” “哪些是特色服务?” “你傻呀,这还用我教你。男人想要你啥你就给啥呗!” 杜曼琳总算明白了,猛转身要走,阿香伸手拽住她:“琳姐,你千万别走啊,你走了,副总会炒了我的。” 这时,一名五十岁左右、大腹便便的中年男子在两位年轻后生的陪同下进入玫瑰厅。 “来客人了,准备接待。”阿香悄悄说了一声,转向客人,“林总好,欢迎光临!” 林总并没理会阿香,眼睛色迷迷地望向杜曼琳:“新来的吧,叫啥名字?” “杜曼琳,名字好听,人也特漂亮。”阿香抢言。 林总瞪阿香一眼:“她是哑巴,不会说话?就你嘴贫。去去去,今天没你的事,让杜小姐服务。” 阿香讨了个没趣,一扬脸,悻悻离去。两位年轻后生也跟随着出去,厅内只剩下杜曼琳和心怀鬼胎的林总俩人。 对杜曼琳来说,和陌生男人单独处在一个小天地还是头一回,心里顿生恐慌。 林总很随意地坐在沙发上,翘起二郎腿,目光盯着杜曼琳一刻也不放。 “不给口茶喝?”林总笑脒眯地说,心里却打起了歪主意。 杜曼琳把沏好了的茶水递上,然后远远躲避。 “不让唱歌?”林总又问。 杜曼琳将点歌簿、话筒递上,又远远躲避。 “来一首越剧‘天上掉下个林妹妹’。丁小姐,要不陪我一起唱吧?” 杜曼琳没理他,找好歌后,眼睛直盯着电视屏幕,静候林总噪音的折磨。然而,她哪里知道,林总“醉翁之意不在歌,而在美女矣”,她更想不到的是一双魔鬼般的手突然从她的身后袭来,像鹰爪一样抱住了她。她忽然预感到危险的降临,“啊”的一声,猛转身,恰恰跌入了林总宽厚的怀抱,她奋力挣扎,无奈,林总铁钳般的双手把她死死抱住,她突然抬头撞向他的鼻梁,只听他“哎哟”一声惨叫,随之她被他推开,重重地跌落在软绵绵的地毯上,紧接着,她一个转身跃起,发疯似地跑出了玫瑰厅。 杜曼琳跑出玫瑰厅后,又七拐八弯跑出了凤凰城娱乐中心,一直跑到离娱乐中心五百米远的候车亭才歇下脚来。这时,她明显感觉体力不支,双手撑着站牌,大口大口的喘气。 一会儿,一辆乳白色轿车嗤的一声停在了候车亭旁边,吴秘书神色紧张的从车上下来。 “琳姐,快,跟我走。” “滚开,我不跟你回去。” “不是回娱乐中心,我是带你离开这里。你得罪了林总,林总不会轻绕你,你必须尽快离开这里。” “是郑小丫叫你来的?” “不是,是我自己来的。” “你别假装怜悯,我知道你们男人都没安好心。” “琳姐,你看我都叫你姐了,做弟弟的就是再坏也不敢对姐动歪心思啊。” “我不用你管,你回去告诉郑小丫,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她。” “琳姐,你和郑副总之间的事我管不着,我现在只想让你安全地离开这里。” “用不着你操心,我自己会安全离开的。” “你初来咋到,人生地不熟,你能去哪里?别跟我犟了,待会林总的人找上来,你想走也走不掉。” 这时,一句令人闻之而心颤的话隐隐约约传来,“林总说了,抓到了那个女人先让她舒服舒服,再交给林总处理。”这是林总保镖的声音,吴秘书再熟悉不过了。 第十一章 幸福来得太意外 来不及多想,吴秘书抓住杜曼琳的手强行拽到车旁,又强行把她推进车里。车子一眨眼就淹没在车流中,变换了几条道,确定安全后,吴秘书放慢了车速。 “琳姐,对不起,刚才是迫不得已。” “吴秘书,谢谢你!”杜曼琳的口气柔中带甜,态度明显转变,从刚才吴秘书的表现,她认定他是真心要帮自己。 “琳姐,你在广州有没有什么亲人?” “没有。” “那你想去哪里?” “能去哪里?只能回家了。” 吴秘书将车子停在路边,回过头来:“要不,我给你介绍一工作,这工作挺适合你的。” 杜曼琳沉默一会,问:“什么工作?” “我有一大学的同学在广州一民办学校当教务主任,前几天我听她说学校正在招聘生活老师,我认为你干老师挺适合的。” 杜曼琳苦笑,摇头:“我一高中生,哪干得了老师?” “不是教学老师,而是生活老师,是专门管理学生生活的。如果你愿意,我现在就帮你联系。” 杜曼琳犹豫一会,莞尔一笑:“那就试试吧!” 吴秘书很快和他的同学联系上了,车子到达校门口时,他的同学已恭候多时了。杜曼琳很意外,没想到吴秘书的这位同学还是个女的,长得十分高挑、一副近视眼镜罩着一张俊秀的瓜子脸,看上去文静、书生气十足。 吴秘书一下车就向杜曼琳介绍:“黎虹,我大学同窗同学,现任英才学校教务主任,实权派人物。” “黎主任好!”杜曼琳朝黎虹彬彬有礼深鞠一躬,“我叫杜曼琳,今后请黎主任多多关照!” 从黎虹的表情看,她对杜曼琳十分满意。 “杜小姐,我们学校是一所民办贵族学校,无论是教学老师还是生活老师,其责任、压力都比公办学校大,当然收入也要高很多,一个普通的生活老师年薪大概在十万元左右。如果你没什么意见,现在就可以跟我进学校,开始上班。”黎虹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杜曼琳。 “我没意见。”杜曼琳满口答应。 黎虹微笑着侧转身,做了一个请的姿势,随之杜曼琳和吴秘书一左一右随黎虹进入校园。校园内绿树掩映,偶尔能听到城市里少有的鸟儿嬉闹的啁啾声,一栋栋错落有致的校舍被绿色环绕,是典型的南方园林式学校。 杜曼琳为眼前的景色所陶醉,放慢脚步边走边欣赏,渐渐地 落在了黎虹和吴秘书的后面。而黎虹和吴秘书却趁杜曼琳不注意间悄悄说开了。 “老同学,你行啊,找个女朋友还挺绿色的,漂亮、温柔、单纯,外加土冒,将来肯定是个贤妻良母。”黎虹把声音压得很低,说完吃吃地笑。 吴秘书一听急了:“你说什么笑话,她哪是我女朋友,她是我姐。” “没听说你有姐呀,又是哪儿捡的吧,想来段轰轰烈烈的姐弟恋?” “就是我想,她也不愿意,她不是哪种人?” “你是怎么认识她的?” “她是郑副总的老乡加老同学,昨天刚到,今天郑副总把她介绍去娱乐城上班。刚开始工作就遇上了林总,林总这老色鬼想对她图谋不轨,她自卫时用头撞伤了林总的鼻子,跑了出来。她是第一次来广州,人生地不熟的,没地方去,所以我只好找你帮忙,给她个安全的归宿。” “你那个郑副总也太不仁义了吧,居然把老同学往枪口上送。诶,杜曼琳结婚没有?” “结了,国庆结的婚。听说夫妻俩还挺恩爱的,就因为欠下了一屁股婚债才来打工。” “那我可提醒你,既然人家已经结婚了,你可别乱来,别把一对恩爱鸳鸯给拆散了。” “唉,你还不了解我吗?我敬重的就是那种冰清玉洁、洁身自好的贞女。我对她没任何非份之想,只想让她做我的姐姐。我帮她,只是想得到她的信任,好让她真正认下我这个弟弟。” “行,既然这样,那你就放心的把她交给我,我一定替你照顾好她。” “那我就谢谢你啦,老同学。” 俩人正说着,杜曼琳赶了上来,于是收住口,同时朝她笑了笑。 黎虹先把杜曼琳带到校长办去见校长,校长也是个女的,五十岁左右,见了杜曼琳,非常满意,马上叫黎虹带她去宿管部报到。 就这样,杜曼琳在这所民办学校立下足来,成了一名生活老师,无意间成就了她当老师的夙愿,她觉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用她自己的话说,这幸福来得太意外啦! 杜曼琳负责的是四年级两个班寄宿生的生活管理。晚上九点半安顿好学生睡下后,她跑到学校的公用电话亭,先给自己父母打了个电话,算是给父母报个平安吧。然后,给康嘉炜打电话。康家没电话,所以她把电话打到了康家对面的杂货店。不一会儿,电话里传来了康嘉炜极度兴奋的声音:“曼琳,是你吗?我是嘉炜呀,我等你电话整整等了一天,差点把我急死了。” “嘉炜,我是曼琳。”杜曼琳的声音突然变得哽咽起来,眼泪吧嗒吧嗒往下淌,“对不起,我、我不应该现在才给你打电话。” 康嘉炜的声音:“曼琳,你怎么啦?你是不是哭了?出什么事了?找到工作了吗?是和郑小丫在一块吗?” 杜曼琳如鲠在喉,说不出话。 康嘉炜急切的声音:“曼琳,你快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杜曼琳掏出手帕擦干泪水,抚摸胸口,深呼吸,调节了一下情绪,破涕为笑:“嘉炜,你放心,我现在很好,我在广州的一家民办学校当生活老师,这里条件挺好,待遇也不错。只是闲着的时候,老想家,想爸妈,想你。” “当老师,好啊!是郑小丫介绍的吗?” “不是,是她的秘书,郑小丫现在还不知道我在哪儿。” “怎么回事?” “别问了,以后跟你说。你、工作辞了吗?” “辞了,我买了明天早上六点的票,大概下午六点可以到达广州。” “太好了,明天我到车站接你,我挂了。” 杜曼琳刚走出电话亭,正巧碰上从外面回来的黎虹。黎虹家住越秀区,但她很少在家里住,基本上和老公住在学校。 “杜老师,给家里打电话呀?” 黎虹一句“老师”,让杜曼琳听了特别别扭,她做梦也不敢想这辈子还能配上“老师”这一雅称。 “黎主任,晚上好!”杜曼琳很拘谨地鞠了一躬,“出来一天了,给家里打个电话,报个平安。” “应该应该,杜老师,听说你是今年国庆结的婚?” 杜曼琳狠命地点了点头。 “新婚燕尔,天各一方,心里挺想念的吧?” “唔。”杜曼琳又一个点头,迟疑一会,吞吞吐吐道:“黎主任,有件事,我想请您帮个忙。” “你别太客气,有什么需要我帮助的,你尽管开口。” “明天我老公也来广州,我想请您跟学校说一声,让他在学校住几个晚上,等找到工作了再离开。” “行,没问题,明天我跟校长、保安说一声。诶,你老公是什么学历?” “大学,学建筑室内装修设计的。” “这不太好了吗?我老公的公司正招这方面的人才,要不就让他到我老公的公司。” “真的?”杜曼琳笑出两朵浪花,“那太谢谢黎主任啦!” “明天他几点到广州?我和你一起去接他。” “不好吧,哪敢劳驾您?” “没关系,你老公是人才,我得先下手为强,要不然被别的公司抢走,我可损失大了。”黎虹看了看表,“哟,时间不早了,曼琳,回去休息吧,别耽搁了明早的工作。” 第十二章 不经意间出了名 杜曼琳回到宿舍,先检查了一遍学生们睡觉的情况,回到自己的房间,竟毫无睡意,于是她关了灯,独坐窗前,尽情欣赏夜色中静谧的校园风景。突然,两道黑影窜入她的眼帘,她警惕地站起身来,全神贯注地监视着两道黑影的一举一动。其中一道黑影好像扛着一个白色的布袋,另一道黑影尾随其后,快速的向学生宿舍南边的围墙处运动。一定是小偷,她这样断定。于是,她来不及多想,扯开嗓门不停地尖叫“抓小偷”、“抓小偷”、“抓小偷”…叫声惊动了整个校园,一时间学生宿舍楼、教工宿舍楼灯光通明,保安、老师纷纷跑出房间。 杜曼琳刚跑出房间,便撞上了宿管部的两名保安。 “快,跟我来。”杜曼琳撒腿就跑,两名保安紧随其后。来到学生宿舍南边围墙处,只见一个白色布袋搁在围墙脚下,小偷已经不见踪影,显然是扔下赃物逃跑了。布袋在轻微的晃动,两名保安警惕的一步一步往前靠。这时,校长、黎虹还有一大群老师也赶来了。 “校长,是小孩。”围墙脚下,一名保安神慌意乱地叫喊着。 在场的人听了无不惊骇,只听说小偷偷钱偷物,从来没听说小偷偷人。 校长立即指示身边的老师对小孩进行辨认,看是不是本校学生。当确认该小孩是本校一年级男生后,校长的心立刻悬到了嗓子眼上,即刻下令将小孩送学校医务室检查,同时对所有学生宿舍进行排查,看有没有别的学生失踪。所幸的是小孩身体未受到任何伤害,也未发现有别的学生失踪。校长悬着的心总算归位,可黎虹的一句话又让她紧张起来。 黎虹压低声音对校长说:“人虽然没丢失,但小偷深夜潜入学校把我们的学生偷出宿舍,这件事一旦传播开来,必然引起社会轰动,这将给学校带来极为严重的负面影响,甚至会危及学校的生存和发展。” 校长拧眉,脸色严峻,目视黎虹:“黎主任,你说这件事该怎么处理?” 黎虹说:“一个办法,封锁消息:第一,连夜召开在校教职工会议,确保知情教职工不传播;第二,做好被偷小孩及其家属的安抚工作,确保家属不传播;第三,对发现小偷、为学校挽回重大损失的杜曼琳给予一定的物质奖励。” 校长当即拍板:“行,就按你的意见办。你去通知在校住宿的教职工,半小时后到会议室开会。” 会上,校长义正词严,简明扼要约法三章:第一,今晚的事事关学校声誉,从现在起就当这件事没发生过,把它烂在肚子里,不得对任何人提及,谁泄露谁主动离开学校;第二,所有的人必须从今晚的事件中吸取教训,站好自己的岗,守好自己的门,看好自己的人,以后再出现类似事件,依责追责,决不姑息;第三,所有的人要树立学校全局观念,要有学校荣誉、利益意识,部门、老师之间要融为一体、相互合作。今晚发生了这么大的事,竟然有人充耳不闻,龟守闺房,闭门不出。今后,不管学校发生什么事,都要把它当成自己的事去对待,谁要不把自己当学校主人,我就取消他当主人的资格。之后,每位与会人员在约法三章上签名、画押。 第二天,学校和往常一样,似乎人们已经全然忘却了昨晚学校发生的事儿。上午八点,校长在黎虹的陪同下来到学生宿舍,正巧遇见杜曼琳在整理学生寝室的内务。 “校长好,黎主任好!”杜曼琳怯怯地鞠了一躬,俨然学生模样恭立一旁。 “你太过于礼节了,整的跟学生似的。”黎虹悄悄说了一声。 校长见室内窗明几净、被褥整洁、摆放规范,十分满意,不时点头:“看来你不仅是小偷的克星,还是持家的好手。”她从随身的公文包中取出一个厚重的信封,塞到杜曼琳手里,“曼琳,我代表学校董事会谢谢你,昨晚如果不是你发现得及时,那我们学校将面临重大的名誉和经济损失。这是学校董事会决定的给你的一万元奖金,钱虽不多,但这是对你见义勇为行为的肯定和鼓励,收下吧!” 杜曼琳的脑袋突然“嗡”的一声象要炸裂,她从来不相信天上会掉馅饼,可眼前馅饼已实实在在掉在了她的手心里。一万元,这可是她几乎半年的收入啊! “校长,这钱我不能要。”杜曼琳将信封塞回给校长。 “你给个理由,为什么不能要?”校长说。 “我不能无功受禄。” “谁说你无功,你昨晚立的功还小嘛。我告诉你,如果那男孩真给小偷偷走了,我们失去的可能是整个学校,你想想,如果一所学校连人都守不住,谁还会把孩子送到你学校来。曼琳,你保住的可是整个学校啊!你是学校的功臣,是学校的守护神。” “校长,没你说的那么严重。”杜曼琳欲言又止。 校长看出了她有话要说,鼓励她:“你不要有顾虑,有什么话尽管说。” “其实,偷小孩的是小孩的父亲。” 校长一愣:“你怎么知道?” “早上,我把那小孩叫到我房里,问他昨晚发生了什么,他说睡着了不知道。我又问他家里的情况,他说他爸爸妈妈已经离婚,他现在跟着妈妈,可他爸爸一直想从他妈妈那里把他抢走。他还给我说了句他爸说的话…” “什么话?”校长急切地问。 “他爸说‘白天抢不到,晚上偷也要把儿子偷走’,就凭这句话,不明摆着是他父亲干的吗?” “照此说,你杜曼琳的功劳就更大了。你从小孩口中获得的信息让我彻底消除了顾虑,改变了主意。本来我和黎主任正打算去一趟小孩家,把昨晚的事跟他父母解释清楚,以得到他们的谅解,现在看来已经没有这个必要了。这次小孩的父亲没有得手,恰恰增加了他的母亲对学校的信任,同时也给他的父亲一个忠告,要想把孩子从学校弄走,根本没有可能。曼琳,我代表学校再次向你说声谢谢!”校长突然拽着杜曼琳的手,硬把信封塞回到她的手上,“收下吧,一万元对学校来说是区区小事,可对你来说,那就是雪中送炭啊!”说着,无声地笑了笑,转身走出了寝室。 杜曼琳愣站着,不知所措。 黎虹拍拍她肩膀:“曼琳,你就不要客气了,这不仅仅是奖金,更是一份荣誉,是对你工作、人品的肯定。收下吧,先用这钱改善一下眼前的生活,买几套上档次的衣服,改变一下自己的形象,别把自己整的跟大山里来的闺女似的。”她刚出寝室门,又回过头来:“哦,差点忘了告诉你,校长听说你老公要来,破例批准,你老公可长期居住在学校。” 也许是过于激动,杜曼琳清秀而朴实的脸蛋上霎时滚动着滴滴泪花。 黎虹怜悯一笑:“我跟我老公讲了,下午五点半他开车同我们一起去车站接你老公。” 第十三章 相逢是首歌 车站还是老样子,车水马龙,人山人海。还好,黎虹的老公有个远房表妹是车站的工作人员,通过她得知,土城到广州的客车已经进站。三人直接进入停车卸客的地方,杜曼琳开始寻找来自土城的客车,客车找到了,可车上已经没有乘客。她赶紧把情况告诉了黎虹夫妇,黎虹的老公一听,拉起她俩就走。 三人穿过候车厅,来到出站口,都没找到康嘉炜。 黎虹老公说:“凭我的经验判断,乘客一般会在三个地方等人:一是车站候车厅,二是出站口,三是站前候车亭。候车厅和出站口都没找着,那只能去候车亭找啦。” 三人又穿过站前广场,来到候车亭。果然,一个肩夸背包、左顾右盼的熟悉的身影跃入杜曼琳的眼帘。 杜曼琳的心跳突然加快,血液如暴涨的洪流加速流淌。分别三日,赛过三冬,她实在克制不住冲动,张开双臂,扑了上去,跌入了康嘉炜沸腾的怀抱。 康嘉炜也如热血毛驴,忘乎所以,双手铁钳般将杜曼琳抱紧再抱紧。 俩人如痴如醉,浑然一体,全然没有旁人的感觉。打旁边经过的人,纷纷驻足,尽情欣赏这人世间如此情深似海相拥相抱的精彩场面。直到一路人喊出话来,“这小两口是不发疯啦?”俩人才从缠绵中缓过神来,相互忸怩而又不舍地推开对方。 “曼琳,快上车。”黎虹将头探出车窗外,招呼道。 “哎。”杜曼琳娇羞地应了一声,拉着康嘉炜的手就走。 黎虹已把车门打开,杜曼琳让康嘉炜先上了车。 车子启动后,杜曼琳指着黎虹开始介绍:“我们学校的教务主任,黎主任,我就是她安排进学校当生活老师的。” 康嘉炜微微欠了欠身:“黎主任好!” 黎虹回头打量着康嘉炜,责怪起杜曼琳来:“曼琳,你是不打算介绍你帅哥喽?” “他,没啥好介绍的,就一打工仔。” “口是心非吧,你们刚才上演的一幕,可是让整个羊城都感动了。” 康嘉炜拧了一下杜曼琳的手臂,自我介绍起来:“我叫康嘉炜,康熙的康,嘉庆的嘉,一把火的炜。” 黎虹的老公一听,叽里呱啦嚷开了:“你们一边热闹,干嘛把我晾一边了。杜老师,你怎么不把我介绍给你的帅哥,是不是我也没啥好介绍的?” 杜曼琳本来是要介绍他的,可她只知道他是企业老总、黎虹的老公,至于他姓啥名谁她压根儿就不知道,没办法,只好把他晾在了一边。今听他一说,不免有些尴尬,脸微微发红。 “大哥,对不起啊,我还等黎主任介绍你呢!”杜曼琳灵机一动,怯怯道。 黎虹回头冲杜曼琳一笑,正要开口,被她老公抢了先:“你叫我大哥叫的太对了,我还是自我介绍吧,我叫康嘉正,康熙的康,嘉庆的嘉,雍正的正。杜老师,听名字你说你老公是不是我弟弟?我是不是你大哥?” 杜曼琳一脸的惊讶:“不会吧,怎么这么巧。大哥,你是在逗我们吧!” “逗你,我还纳闷呢,怪不得今天早上一出门就看见两个喜鹊在树上嘁嘁喳喳地叫,原来今天是我兄弟俩相逢的大好日子。” 康嘉炜简直听蒙了,两眼直盯着他。 黎虹回头一瞥,看出了康嘉炜的疑惑,笑道:“忘了给你介绍,他真叫康嘉正,是我老公,也是嘉正装修设计有限公司的老总。” 康嘉炜疑惑顿消,帅气的脸上霎时缀满又惊又喜的笑容,呐呐道:“原来真是大哥啊!” “你小子,二十多年了才跑来认大哥,看来我这个大哥不能白当啊,今晚得为你接风洗尘。”康嘉正将车子开进了一条岔道,嘴上叨个不停,“我一直埋怨我妈没给我生个弟弟,今天终于如愿了,我得下血本庆祝庆祝!黎虹,你选个地方吧。” 黎虹不假思索,脱口而出:“老地方,海天酒楼。” “行,我就知道你会选这地方,前面不远就是海天酒楼,今晚好吃好喝,不醉不归。” 这海天酒楼是杜曼琳来广州的第一天吴秘书宴请她和郑小丫的地方,听到这名字,她就想起郑小丫,想起凤凰城KTV娱乐中心,想起林总魔鬼般的双手,不由得打了一个颤。 “怎么啦?身体不舒服?”康嘉炜关心地问。 杜曼琳温馨一笑:“哪是不舒服,是高兴。怎么,不打算叫一声哥哥、嫂子?” “额”,康嘉炜应了一声,甭提有多高兴,拉起杜曼琳佝偻着身子微微鞠了一躬:“哥哥,嫂嫂好!” 此时,车内响起一连串的笑声,这笑声,像旱雷,又像铃铛,既憨厚,又温馨。 下车后,康嘉正与黎虹、康嘉炜与杜曼琳肩并手挽走向海天酒楼,就在杜曼琳抬头看向海天酒楼时,不料,与一对熟悉的目光撞在一起。两对目光,一对冷淡、恐惧,一对惊讶、欣喜。 “曼琳、嘉炜。”郑小丫先惊后喜,叫了起来,“你们俩怎么在这?” 杜曼琳很冷淡,也表现出一丝恐惧。她避开郑小丫惊喜的目光,拽着康嘉炜的手加快了脚步。 康嘉炜并不知道她俩之间发生了什么,但他知道,郑小丫一定做了对不起杜曼琳的事。要不然,杜曼琳是不会置她于不闻不问、不理不睬的。 “曼琳,你和郑小丫之间发生了什么?”康嘉炜不解地问。 “别说她,说她我就来气。” “可你总得告诉我,你们到底怎么啦?” “想知道,你去问她,我开不了那口?” 这时,郑小丫追了上来,脸上写满了愧疚。她瞟了眼康嘉炜,揣着杜曼琳的手:“曼琳,你真恨我,不想原谅我了?” 杜曼琳白她一眼,冷冷地哼了一声,狠狠地将手抽回。 看着杜曼琳一副不可饶恕的架势,郑小丫又是捶胸又是跺脚:“曼琳,那天听到你负气跑出了娱乐城,我的心都快崩溃了,我整整找了你一天,几乎找遍了整个羊城。后来回到别墅,吴秘书告诉我,你已经回家了,我的心才平静了下来。本来我想打电话回家问问你的情况,可我不敢,我知道你正在气头上,肯定不会原谅我。” 康嘉炜总算听出了个大概,一把火泼向郑小丫:“曼琳是你最要好的同学,你应该清楚她的人品,你怎么能把她介绍到娱乐城那样的风月场所。怪不得你甜言蜜语哄她来广东打工,原来你是想让她成为你的摇钱树。” “不是的,你真的误会我了。”郑小丫一脸苦相,“我本来给她联系好了一家公司,可我怕老板对她动歪心思,所以不敢叫她去,就让她先在娱乐城干上一段时间,其实娱乐城不像你们想象的那样,不是每个姑娘都干那事的,只要自己心正身正没人敢强迫你。” “你敢保证那天半夜给你打电话的林总,也不敢强迫你?”杜曼琳没好气的嘟噜了一句。 没想到这一嘟噜提醒了郑小丫。 “曼琳,你快走吧,林总正在海天酒楼吃饭,一会就出来。要是被他发现了,你麻烦就大了。”郑小丫推搡着杜曼琳快离开。 杜曼琳确实有点心怕。她不是怕林总对她的报复,而是担心林总找她麻烦时,凭康嘉炜的直性子一定会和他对峙起来。上次不就因为李石井欺负她,康嘉炜出手相救进了拘留所吗?在土城尚且那样,在广东这人生地不熟的地方,说不定会是什么后果。强龙还难斗地头蛇呢,况且我们外地人还不是强龙,顶多算得上是毛毛虫,真要冲撞起来,会被他们生吞活剥的。三十六计,走为上计,惹不起,咱躲得起。 杜曼琳想到了后果,拽着康嘉炜的衣袖想要离开海天酒楼。 可康嘉炜偏偏不怕硬,态度突然变得强硬起来:“我倒要看看这位林总是什么派头?他能把我怎么样?” 郑小丫急得直跺脚:“你别逞强了,好汉不吃眼前亏,快走吧。” 第十四章 狭路相逢勇者胜 就在郑小丫再一次推搡康嘉炜和杜曼琳离开时,三个男人嘻嘻哈哈从海天酒楼出来,走在前面的就是林总,后面两位年轻人就是他的保镖。 林总一出酒楼就看见郑小丫在与人推推搡搡,嚷道:“好你个郑副总,撇下我们不管,原来是跑大街揽客来了。” 郑小丫情急之下,转身向林总跑去,目的是引开林总,不要让他接近并发现杜曼琳。可是已经来不及了,林总径直朝康嘉炜走去。 杜曼琳别过脸去,康嘉炜却毫不畏惧傲视林总。 “小白脸,你好大胆子,敢勾引我的女人,活腻了,是吧?”林总满目狰狞。 “连你是谁我都不认识,我哪知道你女人是谁?”康嘉炜摆出一副不屑的架势。 “那我就先让你认识认识我是谁。”林总朝身后两位保镖挥了挥手,“让他长点记性。” 两位保镖龇牙咧嘴,嘎吱嘎吱活动关节,摆出一副打架的姿势,慢慢向康嘉炜靠近。 郑小丫斜刺里挡在两位保镖的前面,冲林总咆哮起来:“林总,你别对谁都喊打喊杀的。他是我老家来的亲戚,你今天要敢动他一根毫毛,我与你没完。” 毕竟郑小丫和林总的交往不是一朝两夕,之间的感情虽没越过鸿沟但密切程度早已超越了兄妹之情。所以,见郑小丫大动肝火,林总便软了下来,示意两位保镖退下。可就在这个时候,杜曼琳回过脸来拉了一下康嘉炜,恰好被林总发现。只见他一个箭步直冲上去,拽住杜曼琳的胳膊就走。 “你个臭**,找了你几天,连个影子也没捞着,没想到今天送上门来了。”林总又是浪笑又是吼叫。 “放开我,你个臭流氓。”杜曼琳被拽得跌跌撞撞,拼命反抗。 康嘉炜哪容得了林总对自己老婆这般无礼,一声怒吼,不顾一切冲了上去。正要对林总施加拳脚时,没想到林总却拦腰抱住杜曼琳,挡在了自己的前面。康嘉炜怕伤着她,只能干瞪着眼看着林总用铁钳般的手紧紧抱着她。他气得咬牙切齿、眼冒金星、嗷嗷大叫,与林总对峙起来。这时,林总的两位保镖突然从背后袭击康嘉炜,将他重重地摔倒,按压在地上。郑小丫吓得魂飞魄散,左蹦右跳大喊住手,但无济于事。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时,一位关键人物出手了。 出手这人不是别人,正是康嘉正。原来,在杜曼琳和康嘉炜遇见郑小丫时,因黎虹认识郑小丫,也知道郑小丫和杜曼琳是老乡,老乡见老乡,免不了要沟通一下感情。所以,她就和康嘉正先进了海天酒楼,可菜都上全了,也不见两位进来,黎虹就叫康嘉正去看看。没想到,康嘉正一走出海天酒楼就撞上了惊天骇地的一幕。 来不及多想,康嘉正飞步冲上前,一手抓住一个保镖的后领,拎小鸡一样拎起,又用力一推,两位保镖像鸡啄米似地摔在地上。 “打狗还得看主人,知道你们打的人是谁吗?”康嘉正又分别给了两位保镖一脚。 两位保镖认识康嘉正,也知道林总也要怕他三分。所以不敢作任何反抗,坐在地上,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 康嘉炜一个鲤鱼打挺,站了起来。这时,早已吓得魂飞魄散的郑小丫走上前来悄悄告诉他,林总强行拽着杜曼琳往北边跑了。康嘉炜拔腿就追,康嘉正后面跟着。 果然,在离海天酒楼几十米远的一部小车旁,杜曼琳正跟林总厮打。康嘉炜冲上去,一拳挥了过去,不料林总一侧身躲过了拳头,抡拳朝康嘉炜打来。紧跟在后的康嘉正推开康嘉炜,闪电般抓住林总的手,慢慢用力,林总疼痛嗷叫。 “林老板,欺负谁不好,竟然欺负我的人。” 林总一看是康嘉正,立刻软了下来。 “康总,你手下留情,听我说,听我说。” 康嘉正继续用力,林总疼得脸都变了形。 “林老板,你听清楚了,那小白脸是我康嘉正的弟弟康嘉炜,女的是我的弟媳妇,你今天的事可惹大了。” “康总,都怪我有眼无珠,瞎了眼,我要知道是你的弟弟、弟媳妇,借我十个、不、一万个胆,我也不敢呀!” “你告诉我,我弟弟、弟媳到底对你怎么啦?你怎么就对他们下黑手?” “她、她…”林总本来想把杜曼琳伤他鼻梁的事说出来,可他哪里敢说,吱唔几声后,一声哀叹,“唉,都怪我一时糊涂,做出了对不住你康总的事。看在多年交情的份上,你大人不计小人过,饶了我吧!” 康嘉正抬脚顶住林总的裆部,冷冷道:“是看我弟媳妇长得颇有几份姿色,这里忍耐不住了,是吗?信不信我现在就把你这坏事的东西给毁了。” “别别,康总,你要我做什么都可以,求你、千万千万脚下留根。” “那好,我暂时给你留着,但今天的事我不能轻饶你。” “我知道,我给补偿,一万,怎么样?” “两条人命大庭广众被你侮辱了,就值一万?” “两万?” 康嘉正顶在林总裆部的脚稍稍用力,林总再次发出“哎哟、哎哟”的嚎叫声。 “五万,行了吧?康总。” “行,这次就便宜你,五万,如果有下次,那就不是五万能摆平的了。” 康嘉正松开手。林总揉了揉被拽痛的手,转身从小车上很不情愿地取出五万元现金交给了康嘉正。康嘉正冷哼一声,回头对康嘉炜笑道:“走吧,你嫂子正等着我们开宴呢!” 康嘉炜扶着杜曼琳,俩人狠狠地瞪了林总一眼。 林总赔笑,一副十足的狼狈样。 第十五章 人生路上遇贵人 康嘉正、康嘉炜和林曼琳回到了海天酒楼,黎虹埋怨道:“发生什么事了,现在才来?”看见杜曼琳披头散发的样子,又惊问:“曼琳怎么了?谁欺负你了?” 杜曼琳勉强一笑,低声道:“没事,被狗咬了一口?” “谁?”黎虹追问。 康嘉正说:“别问了,是林老板,不过我已经教训他了。”他将手中的五万元钞票塞到杜曼琳手里,“这是林老板给你和嘉炜的精神补偿,收下吧!” 杜曼琳一愣,随即把钞票递还给康嘉正:“这钱是姓林的,我嫌肮脏,我不要。” 康嘉正说:“姓林的钱是不太干净,可到了你手里就干干净净了。收下吧!” 杜曼琳还是不肯接。 黎虹从康嘉正手里接过钞票,塞到杜曼琳手上:“打人赔偿,这是天经地义的事。你不接,你就不承认姓林的打了你,难道叫你哥又把钱退回给姓林的,便宜那老小子?收下吧,不要有什么顾虑,现在姓林的已经知道了你们和嘉正的关系,以后绝对不敢再找你们的麻烦。” 杜曼琳迟疑一会,把钱放进了康嘉炜的背包内。 康嘉炜向康嘉正深深地鞠了一躬:“哥,谢谢您!如果不是您…” 康嘉正摆手,笑道:“别说客气话啦,我是你哥,我不帮你谁帮你。来,咱兄弟俩今晚好好喝几盅。” 酒至中途,康嘉正突然宣布,聘请康嘉炜为嘉正装修设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康嘉炜以为听错了,又怯怯地问了一句,康嘉正再次宣布,聘请康嘉炜为嘉正装修设计有限公司副总经理。 康嘉炜愣了,而杜曼琳却笑了。这夫妻俩,一愣一笑不同的表情,倒让康嘉正迷糊了。 “嘉炜不同意吗?”康嘉正问。 “不、不是,我只是觉得太突然,一点准备也没有。”康嘉炜唐突道。 “大学毕业,又是学室内设计的,这是最好的准备,你还要准备什么?” “我是说、副总经理,这管人的事,我是外行,万一管不好,岂不给哥丢脸。” “谁说让你管人?你胃口不小、野心挺大啊。我是让你管设计、管技术、管业务、管工程,可没让你管人事哈!” “行,请哥放心,我一定好好干,不辜负哥的栽培。”康嘉炜激动得不停地搓着手掌。 “好好干,哥保证你一年有车、两年有房、三年成大款,风风光光回家乡。从今天起,我们就是一家人了,从明天起,你康嘉炜和我就要战斗在同一战壕里了。”康嘉正起身,举杯,“为我们有缘千里来团圆,干杯!” 四人碰杯,干杯。 宴后,四人在一片热热闹闹的笑声中,并肩挽手走出海天酒楼。然而,就在他们走出酒楼大门的刹那间,一位打扮入时的女子突然扑通一声朝他们跪了下去。 下跪的女子不是别人,正是郑小丫。 杜曼琳为之一惊,心想,郑小丫八成是出事了,要不然她一定不会轻易下跪。 “小丫,出什么事了?”杜曼琳疾步上前,伸手要扶她起来。 可郑小丫硬是不起身,带着哭腔道:“曼琳,如果你还在恨我,我就不起来,一直跪到你不恨我为止。” “谁说我恨你了,我谢你还来不及呢!”杜曼琳这话是真的。从今晚郑小丫不顾一切出手相助的表现,杜曼琳就已经释化了对她的怨恨。 郑小丫变化也真快,满脸的愁云惨雾顷刻间被浪漫灿烂的笑容取代。她自己爬了起来,抱住杜曼琳咯吱咯吱笑个不停。 “小丫,告诉我到底出什么事了?”杜曼琳追问。 “曼琳,只要你不恨我,五万元我愿出。”郑小丫附耳道。 “五万元?你出、出给谁呀?”杜曼琳糊涂了。 “当然是给你呀。林总说,今晚我和你合起伙来讹他,赔偿给你的五万元必须由我来承担。” “你承担,我怎么可能要你的钱?” “只要是给你,我乐意。” “你乐意,可我不乐意。” 杜曼琳一手扯过康嘉炜手里的包,想取出包内的五万元交给郑小丫。可刚拉开包链,一只粗壮的大手将包死死拽在了手里。 “曼琳,这钱是林老板给你和嘉炜的补偿,既然给你了,就没有拿回去的道理。”康嘉正把包链拉紧后,将包还给了康嘉炜,冲郑小丫说:“郑副总,麻烦你先垫付五万元给林老板,待后我加倍还你。” “康总,你是不是想再敲林总一竹杠?”郑小丫有点心悸地问。 “他既然不愿意赔偿五万,我就让他加倍赔偿十万。”康嘉正口气非常严厉。 “不行,你那样做,他会要了我的命。” “放心,我会绝对保证你的安全。你先回去,按我说的办。等我把事情处理好后,我会联系你。” 郑小丫打开肩包,取出一张名片:“康总,这是我的名片,有事,尽管打我的电话,如果能屈身凤凰城,我以贵宾接待,一切我买单。” 康嘉正接过名片,扫了一眼,又望向郑小丫:“郑副总,你没必要感激我,我这样做并不是在帮你,而是在帮我的弟弟和弟媳妇。” 郑小丫曾听吴秘书说过,黎虹和康嘉正都是独生,哪来的弟弟、弟媳妇。莫非…她移目康嘉炜和杜曼琳,从他俩的眼神中读出了答案。她为康嘉炜和杜曼琳遇上了贵人必将大富大贵暗自高兴,但转念间她想到自己的经历又为杜曼琳担心。 原来郑小丫初来广东时,第一时间遇见了林总,林总见她漂亮、人又鲜嫩,非常喜欢,将近四十岁的人了还一口一个妹子叫个不停,直叫得她心花怒放,于是两人干脆认了兄妹。正当兄妹感情达到炉火纯青的地步时,林总却在一个月黑风高的夜晚,悄悄爬到了她的床上,幸运的是那晚郑小丫的“大姨妈”来了,林总最忌讳的就是这个,这样郑小丫顺利躲过了一劫,此后林总多次想对她图谋不轨,都被她巧妙地躲了过去。郑小丫虽然听说康嘉正很耿直,不近女色,完全不属于林总那类人,但人是最擅长伪装和变异的动物,此一时彼一时,说不定他是为了讨好、接近杜曼琳才认康嘉炜这个弟弟的。 郑小丫心里想一套,嘴上说的却是另一套:“康总,你帮助嘉炜、曼琳,实际上也是在帮助我呀,我同样对你感激不尽。”说着,她朝杜曼琳笑了笑,转身离去。 杜曼琳追上去:“小丫,忘了告诉你,嘉炜已当副总了,在嘉正哥的公司。我和黎虹嫂子在一个学校,当生活老师。有空常来看我,我会想你的。” 郑小丫点头:“祝贺你们,找到了这么好的归宿。不过,曼琳,记住我一句话,在广州这个人员大杂居的地方,什么人可信,什么事可做,你可得先掂量掂量,千万不可轻信、莽撞。” 杜曼琳无言,报之一笑。 第十六章 无心的相遇 回到学校,正好是下晚自习时间。杜曼琳逐室查看学生入寝情况,待学生完全入睡以后,方回到自己的卧室。 康嘉炜和衣斜靠在床上,看样子已经熟睡。杜曼琳蹑手蹑脚上前,拿起鸡毛掸子轻轻撩拔他的鼻翼。他突然睁眼,跳下床,一把把杜曼琳打横,抱起,直挺挺放在床上,随即整个身子压了上去,啪的一声又把灯给关了。正在这时,室外传来轻微的敲门声,杜曼琳嘘了一声,阻止了康嘉炜的野性。俩人侧耳谛听,敲门声响一阵又歇一阵。 “听声音,不像是大人,一定是学生,我去看看。”杜曼琳一个转身爬了起来。 康嘉炜赶在她前面跳下床,开灯,又轻轻把门打开,门外竟然站着一位小男孩。杜曼琳一看就认出了,这位小男孩就是昨晚差点被他父亲偷去的那位男孩。 “阿姨,我好怕。”小男孩哭了,小手不停地擦拭眼睛。 杜曼琳善良、怜悯的母性被激发,顾不了穿鞋,光着脚丫冲上去,一把抱起小男孩。 “告诉阿姨,你怕什么?”杜曼琳心疼地问。 “我妈说,我爸晚上会来学校把我带走,我不去爸爸那,我要跟妈妈在一起。” 杜曼琳一听,脑袋嗡的一声像要炸裂。她把小男孩交给康嘉炜,叮嘱道:“你一定要看好他,我去把情况报告给学校。” 她找到了黎虹,黎虹一听情况,觉得很严重。于是,俩人又敲开了校长的房门,把情况报告给了校长。校长毫不迟疑,立刻打电话给学校保卫科,很快二十几名保安和年轻老师全副武装聚集到了校长办,经过周密部署,校长、黎虹、杜曼琳和二十几名保安、年轻老师秘密潜伏在了通往学生宿舍的主要路口,守株待兔。 果然,夜半时分,有两个黑影翻越围墙,鬼鬼祟祟向学生宿舍靠近。将要接近宿舍大门时,几十把手电同时拧亮射向了他们。 两个黑影,一个是小男孩的父亲,一个是小男孩的姑父。本来校长打算把俩人送交公安局处理,但杜曼琳的一句话让校长改变了主意。 杜曼琳说:“校长,如果把他们交给公安局,不仅不能解决问题,反而会使矛盾升级。你把他们交给我,我会完美的处理好这件事,请校长相信我。” 校长犹豫片刻,点头允诺。 杜曼琳把他们带到了自己卧室,和小男孩见面。小男孩一见到他们,就藏到了杜曼琳的身后。 小男孩的父亲拽住小男孩的手:“走,去爸爸那?” 小男孩哭了起来:“我不去你那,我不要爸爸,我要跟妈妈在一起。” 小男孩的父亲急了,伸手要打他,被杜曼琳挡住。 “大哥,童言无忌,童声最真,你应该反省反省你儿子为什么不愿跟你在一块?”杜曼琳从康嘉炜手里接过茶水递给小男孩的父亲,“坐吧,当着孩子的面,咱们好好聊聊。” 小男孩的父亲局促不安地坐下,眼睛像贼一样盯着小男孩。 “大哥,你别总看着孩子,孩子会被你吓坏的。”杜曼琳带着玩笑的口气说。 “我只是觉得他可怜,想多看他几眼。” “既然你可怜孩子,当初为什么要跟他的母亲离婚?” 小男孩的父亲低头,双手紧拽着头发,象是在思过,又象是很无奈。突然,他抬头,重叹一声:“我是被逼的,我没办法。” “被谁逼的,是孩子的母亲?” “不是,是我现在的老婆。”小男孩的父亲谈起了自己的二婚经历,“我原来是个小包工头,夫妻关系也很好。前年工地上来了一个女大学生,负责工程质量监管,因为业务关系,我和她经常在一起,时间久了,相互有了好感。后来就经常下馆子、上歌厅,有一次酒后她突然说要嫁给我,我当时醉了,没控制好自己,就和她去开了房。一个月后,她对我说,她怀孕了,要和我结婚。我当时就拒绝了她,对她说做小三可以,结婚绝对不行。她就威胁我,说不跟她结婚,就要和我的儿子同归于尽。我怕了,我怕她真会要了我儿子的命,所以没有办法,我只好离婚,跟她结了婚。可结婚后,我才知道她根本就没怀孕,她在骗我,直到现在她也还没怀孕,她原来是个不会下蛋的母鸡。我、我悔呀,我怎么能一辈子守着、养着一个不会下蛋的母鸡,而毁了自己儿子一生的幸福呢。所以,我和她商量好了,把儿子接过去,可我前妻根本就不同意,没办法我只好想了一个下三滥的办法,想从学校把儿子偷走。没想到,学校管理这么严格,我两次下手,两次都没得逞。” “你认为儿子跟了你就能幸福?”杜曼琳说。 “我不敢肯定,但至少我能让他吃好穿好。” “你能让他享受到父母的爱、家庭的温暖吗?我认为这才是孩子的真正幸福所在。” “我可以给他爱,给他温暖,我什么都可以给他。” 杜曼琳淡淡一笑:“大哥,你现在就是把心掏出来给他,他也不会觉得幸福。” “那我该怎样做他才能幸福呢?” “还给他家,只有给他一个完整的家庭,完整的爱,他才能追回离他渐去渐远的幸福。” “你是说,让我和他妈妈复婚?” 杜曼琳点头:“父母的离异,最大的受害者就是孩子。只有家庭复位,才可能治愈他的创伤。” 小男孩的父亲荡秋千似地摇头:“我想过复婚,也努力过,可我根本办不到,你不知道我现在的老婆简直就是个疯子,我几次提出跟她离婚,她都以要我儿子的命来威胁我。” “既然你满足不了孩子的需求,那你就给孩子的自由。他愿意跟谁,你就让他跟谁,不要强他所难,不要让他整日生活在恐怖中,不然你真的会毁了孩子的一生。” “可他妈妈连基本的生活费都难以维持,孩子跟着她不照样会被毁了?” “孩子不还有你吗?你们虽然离婚了,但孩子还是你的,你还有抚养的义务。”杜曼琳的口气突然加重。 小男孩的父亲满脸的沮丧,不停地摆手:“你不了解他妈妈,倔得很。我原来答应负责母子俩的所有费用,可她硬是不要,说宁可饿死,也决不接受我的施舍。老师,你说我该怎么办?” 杜曼琳一时还真说不出好的办法。她一边抚摸着小男孩的脑袋,一边目视着天花板,一副苦思幂想的表情。 这时,一直坐在床沿静听的康嘉炜发话了:“大哥,敢问孩子他妈是干什么工作的?” 小男孩的父亲说:“她能干什么?一个没文化没技术的农村妇女,也只能卖点苦力,听说现在在海天酒楼做洗菜工,一个月才一千来块。” 康嘉炜说:“大哥,你看这样行不行?我把大嫂安排到一家公司打打杂工。你也清楚,公司杂工的工资也不高。如果你相信我的话,你每个月给我两千元,我以生活困难为由以公司的名义补助给大嫂,这样大嫂的月收入可以达到3000到3500元,她的困难解决了,你的心愿也了却了。” 小男孩的父亲有点信不过:“你说的是哪家公司?这公司能支持你的做法?不怕别的工人闹意见?” 康嘉炜笑笑:“我大哥的公司,我是这家公司的副总。” 小男孩的父亲突然眉开眼笑、大喜过望,扑通一声跪下,朝康嘉炜磕了两个响头,又从口袋里摸出一本存折,递给康嘉炜:“这里面有五万块钱,拜托你转付给孩子他妈。” “你放心,我一定想办法让大嫂心安理得收下这五万块。”康嘉炜想拽他起来但拽不动。 小男孩的父亲又转向杜曼琳磕了两个响头:“老师,有件事想拜托你,可又怕给老师添麻烦。” 杜曼琳说:“大哥,咱们无心相遇却相遇了,这就是缘分。只要你起身,你说什么事我都答应你。” 第十七章 未为人母先当干妈 小男孩的父亲双手撑在凳子上慢悠悠站了起来,对杜曼琳说:“老师,我想把儿子托付给你,认你做干妈。” 杜曼琳一愣,对于还未生儿育女的她来说,这一要求确实太突然。她吱唔着,不知道该不该答应他? 小孩的父亲见杜曼琳很犹豫,于是改口道:“老师,如果你觉得很为难,就当我什么也没说。” “大哥,不是为难,我是怕自己承担不起当干妈的责任,辜负了你的期望。”杜曼琳谦恭道。 “老师,我请求你做我儿子的干妈,只是想让他能感受到一个完整家庭的温暖,而绝不敢奢求你对他尽什么责任。你也知道,我的家庭已经支离破碎,根本没有破镜重圆的可能。我也看出来了,你夫妻俩不仅感情好,而且为人实在,而且孩子跟你在一块毫无陌生感,就像真的母子似的。如果能把孩子托付给你,我就毫无后顾之忧了。” 话说到这份上,杜曼琳就是有再大的顾虑,也没有拒绝的理由。 “既然大哥这么信任我,我就恭敬不如从命,应了你的要求。”杜曼琳慢慢蹲下身子,一把把小男孩拥入怀中,“告诉干妈,你叫什么名字?” 此前,杜曼琳只认识小男孩这个人,确实不知道他的名字。 “干妈。”小男孩的下颌抵在杜曼琳的肩膀上,像背唐诗一样报出了全家人的名字:“我叫康正日,我爸叫康日成,我妈叫杜娜。” 康嘉炜一听,来劲了:“哟,天下同姓是一家,原来我们还是一家人呢!我也姓康叫康嘉炜,我夫人姓杜叫杜曼琳。” 小孩的父亲康日成高兴得眉开眼笑,站在一旁直乐着,不知道说什么好。 “既然是一家人了,那还客气什么。”康嘉炜蹲下身,双手按住康正日的小双肩,“正日,从现在起,我就是你叔叔,杜老师是你婶婶。” 杜曼琳戏谑道:“还是叫小姨吧,小姨亲热。” 康嘉炜笑道:“又是婶婶,又是小姨,这不乱套吗?大哥,你说是不是?” “是,是。”康日成先是点头,后又拨浪鼓似地摇头,“也不是啊,兄弟成连襟,姐妹成妯娌,这叫亲上加亲。” “正日,你说是叫婶婶好呢还是叫小姨好?”康嘉炜拍了拍康正日的小脸。 “当着爸的脸叫婶婶,当着妈的脸叫小姨。”康正日带着明显的睡意,咕噜了一句。 “你这个小白点挺会见风使驼的呀。行,你爱咋叫就咋叫。”杜曼琳慢慢直起身子。 康嘉炜移目康日成:“大哥,我有一点不明,你父子俩怎么就喜欢上了朝鲜领袖的名字? 唉!康日成叹息一声,说:“这话说来可就长了。简单说吧,我老家在牡丹江,那里离朝鲜近。我父亲十三岁就成了孤儿,家里穷,讨不起中国老婆。后来,经人撮合跟一位朝鲜偷渡女结了婚,说是结婚,其实只是摆了几桌酒席请了亲戚、邻里聚了聚,做个见证。这位偷渡女后来就成了我的母亲,嫁给我父亲后就隐姓埋名成了名正言顺的中国媳妇。虽然加入了中国国籍,但她一直没有忘记自己的祖国,为了表达自己对祖国的情谊和对领袖的爱戴,我出生后,她便建议我的父亲给我取了日成这一名字。后来,在我儿子出生后,我为了表达对母亲的敬意,就给他取了正日这一名字。” 看着眼前这位满脸负疚感的男人,杜曼琳说不出内心是愤恨还是同情。说愤恨吧,她又同情他凄惨的家世。说同情吧,她又对他轻易、不负责任抛弃糟糠之妻和亲生骨肉而切齿痛恨。 “我是该叫你大哥还是该叫你姐夫?” 康日成一时不知怎么回答。 杜曼琳见康日成不吭声,接着说:“还是叫大哥吧,大哥亲。既然是大哥,那就是一家人了,一家人不说两家话。小妹有几句话必须对你说,恋爱容易,婚姻不易,你既然娶了我嫂子,而且还生下了正日这么懂事的孩子,你就应该对他们负责,你怎么就忍心抛弃他们,和一个口口声声扬言要杀你儿子的泼妇过日子?你觉得你这样做幸福吗?其实,不但你不幸福,你先后两个女人还有你的儿子都不幸福。大哥,难道你就想让自己、让你的女人、儿子一辈子生活在痛苦中?” 康日成摇头:“我能有什么办法呢!” “你怎么就没有办法?”杜曼琳有意停顿,慈眉善目观察康日成的表情,“你说句心里话,你到底还爱不爱我的大嫂?” “一日夫妻百日恩,要说不爱她,你信我也不信。” “那你爱不爱你现在的妻子?” “对她我一直没找到爱的感觉。” “她爱你吗?” “我也没感觉。” “这就对了,像这样的女人,图的是你的财,一旦你没落了,首先离开你的也就是她。大哥,没有爱情的夫妻如同两具僵尸,没有爱情的家庭如同一座坟墓,活着也像死了。长痛不如短痛,你必须从现在的家庭中走出来回到你原来的家庭中,挑起你做父亲做丈夫的责任。” “这…”康日成吱唔着。 杜曼琳笑道:“大哥,我知道你有顾虑,怕儿子受到伤害。你放心,正日有我看管,不会有事的,你尽可放心去处理好家庭问题。顺便我给个建议,靠金钱养在身边的女人,让她离开的最好方法就是金钱,你就忍着痛一次性给她十万元吧!” “十万?”康日成一脸惊讶,“这可是我含辛茹苦积攒下的全部家当呀!要给她,她早就跑了。” “你不就是想让她跑吗?十万元能送走一个恶魔、能让儿子重新回到你的身边、能让一个破碎的家团圆、能重新拾回抛弃的幸福,你认为不值吗?” “值值。”康日成恍然大悟,鸡啄米似地点头。 “什么时候跟大嫂复婚,你吱个声,我和嘉炜为你们办一个风风光光的复婚典礼。”杜曼琳说着,抬手看了看表。 康日成会意,弯腰拍了拍康正日睡意浓浓的小脸:“儿子,听婶婶、叔叔的话,爸很快会回到你和妈妈的身边。”说完,他迟疑了一下,又深鞠了两躬,然后同小男孩的姑父依依不舍地走出了杜曼琳的卧室。 第十八章 姐妹情深深 第二天上午,康嘉炜随康嘉正去了公司上班。杜曼琳整理好学生寝室内务后,来到了黎虹的办公室。门虚掩着,三声清脆的敲门声过后,传来黎虹雌性有余的声音:“请进。” 杜曼琳轻轻推开门:“嫂子,能进来吗?” 黎虹忙放下手头的活计,站起身来:“看你说的,不让你进来,还让你堵着大门?我正想去找你,没想到你自己找上门来了。” “找我?有事吗?” “校长已经向懂事会提交了请求,要提拔你为宿管会副主任。” “我,当副主任?不行,我才来几天呀,当员工尚不合格,哪当得了领导。” “我刚刚听校长说,董事会已经同意了。我正想把这消息告诉你呢!” “不行,我得找校长说,我干不了。” “你傻呀,当个副主任每个月的职务薪金就是五百元。人家想当没得当,你倒好,送上口的肉不吃,还想往外吐。” “我怕咽不下去,噎喉。” “放心吧,人家就是对你有意见也不敢怎么样。你现在是校长眼中的红人、学校的大功臣。” “不就抓了两回‘偷人贼’吗,这也能算功臣?” “怎么不算?要是真把人丢了,赔钱是小,名声扫地是大。我们是民办学校,名声坏了,谁愿意把孩子送到你学校来读书,没了学生,学校只好关门,我们也跟着失业。” “我可没想那么多,我总认为保护好学生是老师理所当然的责任。” “下午召开全校教职工大会,校长将在会上宣布你的任职决定。这已是既定的事实,我提醒你愉快接受,免得引起校长的不快和老师对你的误解。”黎虹顺手拉过一把折叠椅,示意杜曼琳坐下,“想对我说什么事,坐下说吧!” 杜曼琳并没有坐下,而是倚着办公桌把被偷小孩康正日的家世一五一十告诉了黎虹。 黎虹听了,脸露惊讶之色:“那小孩也姓康?” 杜曼琳点头:“他母亲还姓杜呢!叫杜娜” “哟,看来你两家还挺有缘的啊。” “是啊,嘉炜又多了一位大哥,我呢,有了一位未曾谋面的姐姐,只可惜我这位姐姐命好苦。” “想不想去会会你这位姐姐?” “当然想啊!只是…”杜曼琳心里正有此意。 “只是什么?怕她不认你这个妹妹?” “那倒不是。” “既然不是,那就…十点钟吧,我和你一块去,看看你这位姐姐命到底有多苦。” 十点钟是学校开始做课间操的时候,老师、学生纷纷涌向操场。就在此时,校长专车徐徐驶出校门。原来,黎虹把杜曼琳向她汇报的情况又报告给了校长,校长听后高跷拇指大赞杜曼琳有爱心;黎虹又把要和杜曼琳一起去看小孩母亲的事跟校长说了,校长二话没说,当即给自己司机打电话,叫他专车护送。 车子直接开到了海天酒楼的大门口。杜曼琳摇下车窗咨询门口的保安,保安告诉她,杜娜今天刚来酒楼就被两个男子接走了。 杜曼琳心里清楚,带走杜娜的两个男子应该就是康嘉正和康嘉炜。 “还是来晚了一步,人已被嘉正哥接去公司了。”杜曼琳略带遗憾的口气。 “接走了好啊,干脆我们也去公司,来个康家大团圆。”黎虹示意司机开车去公司。 到了公司,黎虹拉着杜曼琳直奔总经理室。还好,康嘉正和康嘉炜都在,另外还有一名男子和一位看起来很朴实、本分又有着几分成熟美的女人。对这两人,黎虹一个都不认识,但她猜想一定是杜曼琳跟她说的康日成和杜娜两位。 杜曼琳先打起了招呼:“日成哥,你怎么也在这?”随即移目陌生女人,“想必这位就是大嫂、我的姐姐杜娜吧?” 女人一个劲地点头,又慢慢起身,以惊讶的目光打量着杜曼琳:“我是杜娜,你是…” 康日成接过话:“她就是我跟你说的杜老师,你的同姓妹子,一位非常有爱心、称职的好老师。” 这时,康嘉正走了过来:“我来给大家介绍一下吧!”他先介绍了康日成和杜娜,然后介绍了黎虹和杜曼琳。 三个女人相互认识后相拥一起,耳鬓厮磨,缠缠绵绵,大有相逢恨晚的感觉。 一会儿,康嘉正冲黎虹叫道:“黎虹,你马上去海天酒楼,备下酒席,待会我们康家就在海天酒楼大团圆。”稍顿,又冲杜曼琳道:“曼琳,你通知郑小丫,叫她中午一起来吃顿团圆饭。” “她?算了吧,她和康家既不沾亲又不带故。你叫她来,她也未必会来。”杜曼琳拒绝道。 “沾不沾亲,带不带故,你叫她来了不就知道了吗?”康嘉正的话里明显隐瞒了什么。 杜曼琳本想问个明白,但又怕问多了康嘉正不高兴。所以,只好悄悄问康嘉炜,没想到康嘉炜也闷在葫芦里,他也正揣摩着康嘉正话里的玄机呢。 没及康嘉炜开口,黎虹拉着杜曼琳就走:“男人都是小气包,别想从他们口里得到有价值的情报。曼琳,我们去酒楼,你通知郑小丫马上到海天酒楼来,我倒要看看她到底跟我们康家的哪位小子好上了?” 康嘉正窃笑,有意不说。 杜曼琳一边往外走一边拨打郑小丫的电话,电话通了,传出郑小丫的声音:“哟,曼琳,今天太阳从西边出了,咋想起给我打电话?” 杜曼琳和声细语说:“想你呗!” “想我?口是心非吧,有那么帅的老公陪着,你还会想我?” “真的好想你,现在有空吗?有空,马上到海天酒楼来。” “什么事,有必要这么急吗?” “康家团圆,嘉正哥特别邀请你参加。” 杜曼琳本以为郑小丫一定会找个理由推辞,可事与愿违,郑小丫不但没推辞,反而爽快至极地答应了。 杜曼琳犹豫了一会,又以调笑的口气道:“人家康家团圆,你又不姓康也不是康家什么人,你来凑什么热闹呀?” 电话里传来郑小丫咯吱咯吱的笑声和噼里啪啦的话声:“到底是康家什么人,到时你就知道啦!” 第十九章 兄弟一家亲 黎虹和杜曼琳先一步到了海天酒楼,点好菜后,两人来到了象征团圆意义的餐厅——“圆月厅”。 厅内,一轮巨大的圆圆的明月刻画在正壁的中央,月的两边分别写着“中天皓月明世界,遍地笙歌乐团圆”的诗句;餐桌上方悬挂着一串串一粒粒晶莹剔透的葡萄,葡萄丛中银光照耀,使整个餐厅既充满温馨又不失浪漫。一会儿,康嘉正、康嘉炜一左一右陪同康日成和杜娜进入厅来。黎虹、杜曼琳起立迎接。 “日成大哥、杜娜姐,你俩请坐!”杜曼琳指了指上座的位置说。 “不成,这上座说什么也是康总和黎主任坐的。”康日成纠让。 康嘉正手指康日成:“你看看,又见外了吧。说好了,不许叫老总、主任什么的,你又忘了。这回不能白忘,待会罚酒三杯。嘉炜,你给他记着。” “耶噻!”康嘉炜模仿香港警察的口气回应道。 “不行,不行,三杯酒会要了我的命的。”康日成使劲摆手。 “他喝酒不行,还是别让他喝吧!”杜娜心疼起康日成来。 “行,既然嫂子替大哥求情,做小弟的哪能不给面子。但是…”康嘉正有意放缓了语速,“大哥、嫂子也得给我点面子。” “别说面子,就是命,嫂子也舍得给你。”杜娜笑道。 “命我哪敢要啊,我只要求大哥、大嫂答应我两点要求:第一,尽快让破了的镜重圆,还康正日一个完整的家,不能因为家庭的破散而影响他的学习、前途和幸福;第二,请大哥、嫂子不必纠让,大大方方坐在上座。怎么样,两点要求不算过分吧?” “成,两点要求我全答应了。”康日成望望杜娜,也希望她能答应。 杜娜没有吭声。 杜曼琳搂着她的右手:“姐,大哥都答应了,你也表个态吧!” 杜娜摇头苦笑:“他答应了,我还能说什么呢?为了孩子,我也只能让步。” 厅内忽然响起一连串的掌声,接着黎虹和杜曼琳簇拥着杜娜,康嘉正和康嘉炜簇拥着康日成走向上座。 俩人坐定后,康嘉正说:“咱们今天就按康家老幼辈分来安排座位,上座是老大,现在已经落实了。前座是老二,论年纪应该是我和黎虹。嘉炜和曼琳最小,只能坐右座。” “谁坐左座?不会是郑小丫吧?”黎虹问。 “还真是郑小丫。不过,还有一人,这人也姓康,比嘉炜年长几岁。” “谁?”康嘉炜来了兴趣。 “别急,一会你就知道了。”康嘉正回头,瞅瞅门外。 此时,门外传来细碎与厚重交加的脚步声。 “说曹操曹操就到。”康嘉正话音刚落,两张熟悉的脸孔出现在大门口。 “不好意思,让大家久等了。”来人是康嘉琪,康嘉炜的堂兄,只见他和郑小丫手臂挽着手臂恭恭敬敬站在大家眼前,一点都不觉得别扭。 大家一下就明白了是怎么回事。 他俩是怎么搅在一起的?杜曼琳这么想着,康嘉炜也这么想着,俩人都被眼前的事实弄糊涂了。 “怎么,不欢迎我和嘉琪?”郑小丫见大家都不吭声,有点不高兴了。 康嘉正立即伸出双手鼓起掌来:“热烈欢迎牛郎与织女闪亮登场!” “请入座!”杜曼琳把康嘉琪和郑小丫引到了左座。 康嘉琪和杜曼琳只相互听过名字,未曾见过面,所以相互都不认识。郑小丫首先向康嘉琪介绍了杜曼琳。刚介绍完,康嘉炜又向杜曼琳介绍起康嘉琪来。完后,杜曼琳落落大方走上前,紧握康嘉琪的手,说:“哥,谢谢您,给了嘉炜那么大的帮助。如果没你的帮助,我和嘉炜很难走进婚姻殿堂,是你成就了我和嘉炜的美好姻缘。” “你说的什么话喔,嘉炜是谁,是我弟弟,我能让弟弟失去这么好的媳妇?”康嘉琪移目康嘉炜,高高地翘起了一个拇指,意思很明白,赞扬他娶了一位好媳妇。 康嘉炜的心里一直很感激康嘉琪,但毕竟十五年未见,尽管是血缘关系比较亲近的堂兄弟,也显得有点陌生,千言万语不知从何说起。 “哥…”就叫了一声哥,康嘉炜就语滞了。 “能听到你叫一声哥,我就心满意足了。嘉炜,我知道你和曼琳心里都在犯嘀咕,嘀咕我和郑小丫怎么会走在一块?”康嘉琪捋了捋郑小丫的头发,“我现在就把我俩的罗曼蒂克浪漫史讲给你们听听。” “好啊,大家洗耳恭听呢!”黎虹鼓起掌来。 康嘉正摆手:“且慢,先喝酒吃饭,等酒足饭饱了,你再卯足劲的聊你的浪漫史。”他又朝大家招招手。 大家按既定的位置坐好。 康嘉正环视一圈,坐下:“既然人都到齐了,那就开始吧!” 黎虹媚他一眼,故意问:“开始什么?” 康嘉正眉头一耸,望向她:“团圆宴会,你脑子没烧坏吧,咋把今天的主题也忘了。” 黎虹瞪他一眼:“你脑子才烧坏了呢!” 康嘉正举起酒杯:“下面我宣布,康氏家族团圆宴会现在开始,请大家起立,举起酒杯,为康家团圆干杯!” 四位男人几乎同时把酒杯喝了个底朝天。而女人们却犯起了难,你瞅瞅我,我瞅瞅你,谁也不动杯。 “不喝?”康嘉琪瞪着眼珠子轮番瞅着四位女人,“不喝,我喝。”说着,欲夺过郑小丫的酒杯。 郑小丫不让,护着酒杯,嘟噜一句:“别逞强了,留点能耐跟你兄弟较量去。” 按照男人年龄区分辈分,康嘉炜年龄最小,自然辈分也最小。这样,杜曼琳在四个女人当中也就排行最小。 “我先敬各位嫂嫂一杯!”杜曼琳晃了晃手中的酒杯,一口气把酒干了,然后打横酒杯照了照。 接着,黎虹、杜娜也把酒干了。 郑小丫却犹豫着。 大家都把目光投向她。杜曼琳不解问道:“小丫,你不喝酒,是不想嫁给嘉琪哥跟我做妯娌吧?” “不是,你别冤枉我。我是听你叫我嫂嫂,心里别扭、激动,一激动就忘喝酒了。我马上、马上把酒喝了。”郑小丫一仰脖,果然一眨眼功夫满杯酒就不见了踪影。 按照康家的风俗,第一杯酒喝完宴会就算正式开始。开始后的第一个环节是按照从小到大的辈分各个家庭之间礼尚往来轮番敬酒,首先出场的是辈分最小的康嘉炜夫妇。 杜曼琳首先给康日成和杜娜倒满酒。 康嘉炜举起酒杯:“这杯酒敬大哥大嫂,祝大哥大嫂花满酒满生活美满,月圆镜圆夫妻团圆!” 康日成、杜娜相视一笑,举杯干杯。 杜曼琳又给康嘉正和黎虹倒满酒。 康嘉炜又举起酒杯:“这杯酒敬二哥二嫂,首先谢谢二哥二嫂不嫌弃贫穷,认下我们这帮穷兄弟,其次祝二哥二嫂事业红红火火、家庭甜甜蜜蜜!” 康嘉正、黎虹二话没说,脖子一扬,把酒干了。 杜曼琳将手中的酒瓶塞给康嘉炜。康嘉炜会意,给康嘉琪和郑小丫倒起酒来。 杜曼琳笑容可掬举起酒杯:“这杯酒由我来敬三哥三嫂。” 郑小丫眼睛一瞪、眉头一皱:“还是叫名字,别叫嫂吧,听起来多别扭。” 杜曼琳摆手:“那不成,你现在身份变了,叫你小丫,你不别扭但我别扭。” 郑小丫哑笑,和康嘉琪一起举起了酒杯。 杜曼琳又说:“喝酒前我想对小丫说几句话。嘉琪哥从小失去双亲,靠吃百家饭长大。他和嘉炜虽是堂兄弟,但胜似亲兄弟。如果不是嘉琪哥提供15万元的帮助,我和嘉炜说不定到现在也还没把婚事办了。所以,从这一点讲,嘉琪哥责大如父,恩大如天,是我和嘉炜要报答一辈子的大恩人。小丫,你成为我堂嫂,我做梦也没想到,确实很意外。我希望你对我哥的感情是真实的,是忠贞不二的。说句不好听的话,如果你想玩弄我哥的感情,那我第一个不会放过你,嘉炜也不会放过你。” “曼琳,你说什么呢。我像玩弄你哥感情的人吗?我可以发誓,到目前为止,让我真正投入感情的人只有一个,那就是康嘉琪。”郑小丫信誓旦旦地说。 杜曼琳移目康嘉琪:“嘉琪哥,既然你们之间的感情是真实的,那我衷心地祝福你俩幸福、幸福一辈子!” 杜曼琳晃了晃杯,三人会心一笑,干了。 第二十章 提拔 下午第三节课是卫生大扫除和教工大会时间。 黎虹和杜曼琳因为中午酒喝过量了,下午又向校长请了两节课假,躲在康嘉正的公司里美美地睡了一觉,回到学校时正好是开会时间。两人并肩进入会场,看见坐在**台上的校长正向她们招手。 “看见没?校长一定是在叫你。”黎虹话音刚落,校长助理斜刺里跳了出来,挡住了她们的去路。 校长助理说:“黎主任,校长叫你马上带杜曼琳,哦杜老师,去见她。” “有事吗?”黎虹故意问。 其实,黎虹的心里清楚得很,校长要见杜曼琳,无疑是想先告诉她提拔副主任一事,好让她有个心理准备。免得突然宣布,杜曼琳做出让校长尴尬的事来。 “去了不就知道了。”校长助理又匆匆离开。 该不会是杜曼琳被提拔为副主任一事泡汤了吧?要不这位口无遮拦、心里藏不住小疙瘩的校长助理是不会这样和她说话的,说什么也会漏点祝福的话出来。黎虹这么想着,顺手拉起杜曼琳的手就往**台上走。 “来来来,两位可把我等急了。”校长招呼道。 黎虹靠着校长的座位坐下。 杜曼琳站在一旁:“对不起,校长,我…” 校长摆手打断了她的话:“我今天不是批评你,只是有件事在公布之前必须先向你个人传达。” 听了这话,黎虹悬着的心总算归位。 杜曼琳看着校长,一副洗耳恭听的样子。 校长说:“杜老师,你来学校的时间很短,可是你对学校的贡献却很大。我们学校不是公立学校,而是民办学校。民办学校历来赏罚分明,工资、福利、奖金、提拔重用依据的都是贡献大小,不是论资排辈。凭着你的贡献,怎么样赏你都不过分。所以,学校董事会根据你的表现和能力,决定提拔你为宿管部副主任,待会要在大会上宣布,我现在就想听听你对这件事的看法,愿不愿意为我们学校扛重担、顶压力?” 杜曼琳使劲点了点头。点头就意味着她愿意为学校的发展扛重担、顶压力。但她嘴上说出来的和心里想的可不一样,她说:“校长,尽职尽责的工作是每一位教职员工最基本的岗位要求。如果做了本该做的工作、尽了本该尽的责任,就给予奖励、提拔,我认为这有点不符合职业道德的要求。所以,我对校长有个请求。” “请讲。” “取消对我的任命。” 校长略惊愕:“这是你的真心话?” 杜曼琳点头。 校长突然呵呵笑道:“你以为你不接受任命就体现了你的高风亮节,你错了,一个任命就是一份责任,你拒绝接受任命跟拒绝接受任务、履行责任本质上是一码事。宿管部承担着学生生活管理的重大责任,而宿管部主任是这一责任履行的组织者、指挥者。杜曼琳同志,如果你不接受任命,你就等于在推卸这一沉甸甸的责任。” 杜曼琳脸色微变。她确实没想到自己不接受任命跟推卸责任还能扯上关系,看来这宿管部副主任她是非当不可了。 黎虹看出了杜曼琳的难处,插言道:“杜老师骨子里不缺的就是责任。既然校长说了一个任命就是一份责任,那我相信杜老师一定会愉快地接受学校的任命。杜老师,你说是吗?” 黎虹这话意思很明确,那就是让杜曼琳愉快接受学校的任命。 可杜曼琳仍在犹豫:“我担心自己缺乏管理经验,干不好。这样,既辜负校长的希望,又对不起家长、学生,甚至影响学校的发展。” 校长满脸喜色:“我需要的就是像你这样具有忧患意识的管理人才,原来我担心你一听到提拔任命的消息就兴高采烈拍着胸脯子信誓旦旦,这种人往往野心大,缺乏脚踏实地吃苦耐劳的精神,也很难取得超乎常人的工作业绩。你能未雨绸缪、杞人忧天、先天下之忧而忧,把工作想在前头做在前头,确实难能可贵,一定会成为学校管理特别是学生管理的优秀管理人才。” “既然校长这么信任我,那我就试试看。”杜曼琳总算答应了。 教师们陆续进入会场。校长指了指第一排的一个空座,示意杜曼琳去那里坐下。会场第一排是学校中层领导的专座,在任命尚未宣布前,杜曼琳哪敢在这一排就坐。 “校长,我还是后排就坐吧!”杜曼琳犹豫着说。 校长似乎明白了什么,朝杜曼琳笑了笑,点了点头。 教工大会的最后,校长亲自宣读了学校董事会关于人事任命的决定,从此刻起杜曼琳由一位普通的生活老师一跃成为了令人羡慕的宿管部副主任。 杜曼琳担心大家对她的提拔有意见,深怕校长一念到她的名字,就招来整个会场的反对声、抗议声。可结果恰恰相反,校长一念完任命书,整个会场响起潮水般的掌声,掌声经久不息。 一时间,杜曼琳再一次名声聒耳。各种各样的祝贺随之接踵而至。 第二十一章 特殊的祝贺 黎虹第一时间把杜曼琳被提拔为副主任的事告诉了康家人。 康嘉炜、康嘉正、康嘉琪、康日成得知消息后,先后给杜曼琳打电话祝贺她。在所有的祝贺中,杜娜、郑小丫的祝贺可谓匠心独运、别具一格。 晚上七点,杜曼琳刚洗完澡穿好睡衣,房门便叮叮咚咚响了起来。 “谁?” “我,杜娜。” “姐。” 门开处,只见轻妆淡抹的杜娜笑容可掬立在门口,手里提着一篮子的情人草。 “这不情人草吗?姐,送谁呀?” “还能送谁?送你呗!” “送我?什么意思,我又不是你情人。” “我听说你被学校提拔为副主任,很高兴但同时又很担心。送你情人草,是因为情人草象征着忠贞不渝的美好爱情。你要具备情人草的品质,不管地位、身份发生了怎样的变化,爱情始终不变。” “姐,你是担心我会背叛爱情?” “你觉得没有可能吗?” “根本不可能的事,即使我身上每一个细胞都发生改变,我对嘉炜的感情也不会改变。” “康日成当上包工头后也说过类似的话,可到头来还不背叛了我。” “所以你就怀疑我到时也会背叛嘉炜。” “不,我不是怀疑你,只是提醒你。江湖阴险,有时由不得自己。” 杜曼琳从杜娜的手中接过花篮,郑重地搁在小方桌的中央:“姐,你放心,就让情人草见证我和嘉炜不二的爱情吧!” 杜娜窸窸窣窣从袋里摸出一张复婚证塞在了杜曼琳手上。 杜曼琳一瞅,眉开眼笑:“祝贺姐姐找回了幸福的归宿!” 杜娜叹息一声,显出无可奈何的表情:“如果不是看在儿子正日的前途上,说什么我也不会原谅他,更不可能跟他复婚。唉,便宜了那个狐狸精,又白浪费了十万块钱。” “十万元能买回一个完整、幸福的家,能让正日拾回失去的爱,能给正日一个美好的前途,我认为值。” “是啊,天底下如果没有子女的维系,指不定有多少夫妻要分道扬镳,又指不定有多少家庭会分崩离析。曼琳,谢谢你把正日当成了自己的儿子,弥补了他失去了的爱。” “姐,一家人不说两家话。正日虽是你的儿子,但也是我的侄子,侄子至少算得上半个儿子。不管从康家还是杜家来说,我都有责任去关心他、呵护他,犯不着跟我说什么谢谢。” 杜娜满脸感激。这位脸上写满了质朴的农村妇女,这位曾经被丈夫抛弃、一度绝望的弱势女子又重新看到了生活的希望。 “我去看看正日,有一段时间没看见他了,心里怪想念的。”杜娜淡淡地说。 “我陪你去。” 正当俩人走出房门时,郑小丫来了。一番女人特有的叽里呱啦的招呼声过后,杜曼琳说:“姐,我和小丫有事,不能陪你了。” 杜娜说:“忙去吧,别管我。” 杜曼琳把郑小丫迎入房间,又把房门轻轻带上。郑小丫屁股一撅顺势坐在床沿上,眼睛盯着桌上的情人草。 “还挺浪漫的,是老情人还是小情人送的?”郑小丫轻佻地说。 “我哪有你本事,情人一拔一拔的。最后,嫁入康家,厚颜无耻做我的妯娌。”杜曼琳半开玩笑半认真说。 “你别把我想的太坏。” “是我想的吗?事实不明摆着,被人包养别墅,又整日出没风月场所,能不坏吗?” 郑小丫咯吱咯吱笑着,眼睛有一眼没一眼地瞟着杜曼琳。 “曼琳,我今天是专门来祝福你的,顺便告诉你真相,消除你对我的误解,恢复我俩的关系。” “看来你郑小丫背着我藏了不少的秘密。” “也不是什么秘密,之所以没有告诉你,是因为还没到告诉你的时候。” “现在到时候了?” “嗯,我和嘉琪的关系都公开了,没必要保密了。” 接下来,郑小丫把自己和康嘉琪相识相恋相爱的经过以及恋爱过程发生的一些磕磕绊绊的事毫无保留地说了出来。 杜曼琳听了,一脸的惊讶:“想不到你俩磨合了这么长时间。不过,有些事我还是不明白,不知当问不当问?” “没关系,你尽管问就是了。” “我听说女人住别墅一般是被人包养的。” “没错,我也是被人包养的。” “你被人包养?你还跟嘉琪哥谈情说爱,卑鄙不卑鄙?” “包养我的人就是康嘉琪。别墅是他租的,我只管住着。” 杜曼琳更显惊讶。 “既然嘉琪哥养着你,你为什么还要出入*****那样的风月场所?” “康嘉琪是*****的股东,我是被嘉琪安排进去当副总的。” 杜曼琳听懵了。 “照你话说,我进*****也是嘉琪哥安排的?” “不是,当时他并不知道你来了广州。后来我把你的事跟他说了,他还狠狠地批评了我。” 杜曼琳冷冷一笑,话题直转:“打算什么时候结婚?” 郑小丫淡笑:“反正是他的人了,结婚不过是走形式,早晚都一样。嘉琪已经把娱乐城的股权转让了,我也辞了副总经理的职务,打明天起就成家庭主妇了,专门侍候老公。” “要不我跟校长说一声,到学校来,和我一样干生活老师。” “拉倒吧,干点别的也许还行,老师这职业我真干不了。” “老师清贫,确实不是你这种人干得了的。” 郑小丫拉开肩包,取出一首饰盒,打开,从盒内取出一双缀有蓝宝石的耳环,一把拉过杜曼琳:“戴上,看合不合适?” 杜曼琳一愣:“给我的?” “呃。”郑小丫随便应了声,拿起一只耳环就往杜曼琳耳坠上套。 杜曼琳推却:“太贵重了,我不能要。再说无缘无故你送这个给我干吗?” “谁说无缘无故,你不刚被提拔为副主任吗?为表示对你的祝贺,我这个做堂嫂的送你一对耳环不可以吗?” “可以,可你的祝贺也太重了,我受之不起。” “不重,你能有压力吗?我不是白送给你的,我希望你能天天戴上它。只要戴上它,你就会想到要好好工作,不然对不起这不菲的礼物。” 杜曼琳觉得郑小丫说得在理,于是点点头,欣然受之:“行,我收下。” 第二十二章 有喜了 康嘉正、康日成、康嘉琪、康嘉炜自打相识成了兄弟后,相互间就像粘了磁似的越走越近,好像谁也离不开谁。康嘉炜干脆向康嘉正提议,把康嘉琪和康日成都挖到公司来,康嘉正慷慨允诺,并叫康嘉炜去完成这项工作,康嘉炜的眉头马上皱了下来。如果康嘉正自己去请,也许不费吹灰之力就能把两位请进公司。但如果让康嘉炜去请,也许用上九牛二虎之力和费尽三寸不烂之舌,也未必能把两位请到公司来,毕竟他是副总,更是个打工仔,也是四兄弟中年龄最小、经验最少、最缺乏实力的,自然说话的含金量就少,人家未必会听你的。康嘉炜明显觉得有难度,但再大的难度也必须无条件完成,因为这是进入公司后总经理交办的第一项工作。 从公司回到学校,康嘉炜一头扎进房间,侧躺在床上苦思冥想。杜曼琳下班回来,看见他的表情,知道他一定遭遇到了麻烦事。 “看你愁眉苦脸的,一定是工作上出了问题吧?”杜曼琳似笑非笑地说。 康嘉炜瞥她一眼,又移目天花板:“是嘉正哥给我出了道特别棘手的难题。” “什么问题?” “把嘉琪哥和日成哥挖到嘉正公司。” “好啊,这是天大的好事。嘉琪哥和日成哥正求之不得呢!” “嘉琪哥和日成哥真想到嘉正公司来?” “最起码他们有这方面的想法。” “你怎么知道他们有这方面的想法?是他们跟你说的还是你胡思乱想的?” “准确地说,是一种直觉,直觉告诉了我。” “什么狗屁直觉,还不是胡思乱想。” 杜曼琳也侧躺在床上,一手支撑着头,与康嘉炜面面相视。康嘉炜用手拨弄她的刘海,又轻轻地抚摸她那越发白皙漂亮的脸蛋。 杜曼琳抓住康嘉炜的手,嬉笑道:“你看你,当副总了,这手越来越不规矩了。” 杜曼琳的一句“不规矩”使本来就已经春情荡漾的康嘉炜此刻欲火爆发,只见他一个滚身将杜曼琳压在了胯下。 杜曼琳轻声道:“别折腾了,没用的。七天例假,才开始呢。” 康嘉炜唉叹一声,从杜曼琳身上滚了下来,仰面躺在床上,眼睛瞪着天花板。 杜曼琳坐直身子,用手拍了拍康嘉炜,康嘉炜也一骨碌爬了起来。 “不去找大哥、三哥?去晚了,恐怕就被别的公司挖走了,到时看你怎么向二哥交差。”杜曼琳故意说的危言耸听。 “得想个一锤定音的好办法,不然大哥三哥不会买我帐的。”康嘉炜底气不足。 “你不试试,咋知道不买你帐。要不我替你试试?” “真的?” “要是我给你办成了,你怎么谢我?” “你要我怎么谢你?” “我要你一辈子只爱我。” “就这?” “嗯。” “我发誓,我康嘉炜这辈子、下辈子只爱杜曼琳一个。如违反誓言,不得好死。” 杜曼琳赶紧用掌堵住康嘉炜的口:“不许说死,你死了,谁来爱我,我又爱谁?” 康嘉炜情不自禁一把抱住她,疯狂地吻了起来。一会儿,杜曼琳推开他,拿起手机,拨响了郑小丫的电话。 电话通了,传来郑小丫的声音:“曼琳,正要给你打电话,没想到被你抢先了。在不在学校呀?我和嘉琪、大哥、大嫂正往你那里赶呢,大概十五分钟后能到你那儿。哦,你安排个地儿,我们都还没吃饭呢!” 杜曼琳问:“什么事呀,让你和大哥大嫂凑一块啦?” 郑小丫的声音:“也没什么大事,嘉琪和大哥想找嘉炜帮个忙。我正开着车,一会见面后再说吧!” 杜曼琳和康嘉炜到校门口迎接。没一会儿,一辆奶白色轿车停在校门口的停车位,郑小丫、康嘉琪、杜娜、康日成先后走下车来。杜曼琳和康嘉炜迎了上去,又把他们迎到了离学校不远的一个大排档夜宵摊。 坐定后,康嘉琪说:“嘉炜,我们今天来不是找你喝酒的。” 杜曼琳打断他的话:“是找他要工作来的吧!” 康嘉琪一愣:“诶诶诶,曼琳,你果真是下凡的仙女,知道凡人肚子里的那个丑事。” 郑小丫叽叽嘎嘎叫开了:“曼琳,你还真能蒙,一蒙一个准。跟你实说了吧,嘉琪和大哥都把工作给辞了,说要投奔二哥,可又担心二哥不要他们。所以想叫嘉炜先跟二哥说一声,看看二哥的意思。” “二哥…”康嘉炜激动不已,刚开口,就被杜曼琳的一个眼色给打住了。 “大哥、三哥,二哥的公司不是随随便便就能进,也不是随随便便就能出,它有制度管着,而且还挺严格的。进去了干什么工作、拿多少工资奖金都是论能力的,不是靠关系。如果不好好工作,损害了公司利益、荣誉,不管是谁,该滚蛋还得滚蛋。” “曼琳,你别说了,我知道你担心嘉炜把我们介绍进去了,如果我们不好好工作,到时他就落得个里外不是人。你放心好了,我和大哥决定去嘉正公司,不是去享受,更不是去拆台,而是想通过加入我俩的力量,让嘉正公司成为全广东乃至全南方、全国响当当的企业。” “既然三哥把话说的这么明白,嘉炜,你马上打电话问问二哥是什么意思?”杜曼琳扥了扥康嘉炜的衣角,至一僻静处,附耳道:“不是真打,做做样子就行啦。” 康嘉炜会意一笑,倚着一颗大树,手机贴着耳朵,不时叫着二哥。一会儿,他满脸堆笑健步往回走,朝康嘉琪、康日成拱手道:“恭喜贺喜两位哥哥,二哥叫你们明天上午八点到公司。” 康日成问:“嘉正同意了?” 康嘉炜说:“大哥,二哥没说同意,他只说明天去他公司。” 杜曼琳以安慰的口气道:“大哥,二哥要不同意,能叫你和三哥去他公司吗?放心吧,你就等着和三哥去他公司上班。” 这时,大排档老板已将酒菜摆好。杜曼琳招呼道:“大哥、三哥的问题解决了,接下来我们把肚子问题给解决。” 因为康嘉琪和康日成的加入,康嘉正对公司的人事重新进行了调整。 康嘉炜任公司副总兼项目设计部经理。 康嘉琪任公司副总兼项目公关部经理。 康日成任公司副总兼项目施工部经理。 不久,郑小丫也加入公司成了公司客服部经理。之后,她又把曾经是自己秘书、黎虹的同学吴秘书也拉进公司来,担任客服部副经理。 从此时起,嘉正公司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家族企业。康氏四兄弟同心协力,一年后嘉正公司成了建筑行业名声显赫的龙头老大,康氏四兄弟也因此名声鹊起。 正当康嘉炜的工作如日中天时,杜曼琳也巾帼不让须眉,被学校提拔为宿管部主任,成了与黎虹平起平坐的中层正职领导。也就在这个时候,杜曼琳的身体有了反应,呕吐不止,到医院检查,医生第一句话就是恭喜你有喜啦! 本来杜曼琳不打算这么快要孩子,但孩子急着要来,她也没有办法。康嘉炜试着叫杜曼琳把孩子打掉,遭到杜曼琳劈头盖脸的痛骂。其实,康嘉炜最担心的就是怕杜曼琳不要孩子,把孩子打掉。现在已经证实杜曼琳要孩子,康嘉炜别提有多高兴,他把杜曼琳轻轻打横,抱起,发疯似的狂叫:“我要做爸爸喽,我要做爸爸喽!” 第二十三章 福,祸所倚 祸与福往往是相伴相行的,正如老祖先所言,祸,福所倚;福,祸所倚。正当康嘉炜沉醉在幸福的蜜罐里时,他的妹妹康嘉颖的一个电话让他差点崩溃。 康嘉颖告诉他,康母在拾荒回家的路上被摩托车撞倒,生命垂危。 康嘉炜和杜曼琳立刻办理了半个月的请假手续。 康嘉正为他俩买好飞机票并亲自送他俩上飞机。很快,第二天上午十点他俩回到了整整阔别了一年的家乡土城。 经过医院的全力抢救,康母虽然脱离了生命危险,但下身面临瘫痪。 面对家庭的突然变故,一向以孝为大的康嘉炜毫不犹豫,毅然决定辞去外面优厚的工作,回家照顾母亲。这一决定也得到了杜曼琳的拥护和支持。但康嘉炜却坚决不让杜曼琳辞职回家。于是,俩人因为辞职一事起了争执。 杜曼琳说:“虽然是你的母亲,但只要我还是你的老婆,她也是我的母亲。母亲都瘫痪在床了,而我却狠心地离开她,逃避尽孝的责任,这绝对不是我杜曼琳做得出来的。” 康嘉炜说:“曼琳,我知道你心地善良、有孝心、有责任感,可是你好不容易在学校出人头地啦,不能因为我妈而前功尽弃,影响你今后的前途和幸福。” “你傻呀,我的幸福在哪里?在家里呀。只有全家人都幸福了,我才能幸福。” “可是,母亲倒下了,你我的工作都辞了,没了经济来源,家里能幸福吗?” “家庭遭遇困境后,真正的幸福应该是家人相互搀扶、相互支撑走出困境。” “你这是理想的幸福主义者,没有经济作支撑的幸福,顶多是一种虚伪的精神上的幸福。” “即使有了经济实力,可整日愁眉苦脸,没心情去消费,去享受,这能叫幸福吗?当然不能,这种人其实毫无幸福可言。” “现在不是讨论幸福话题的时候。不管你如何坚持己见,我都不会同意你辞职。” “不管你如何反对,只要妈还躺在床上,我就会义无反顾地辞职回家。” “辞了,就意味着失去。” “工作失去了可以再找,但对妈的孝心失去了却永远也找不回来。” 康嘉炜知道拗不过杜曼琳,只好由着她的性子去做。 在假期结束的前一天,杜曼琳给校长打电话提出了辞职请求。校长惊讶之余又颇感惋惜,极力挽留,无奈杜曼琳心如磐石毫不动摇。校长无奈,只好忍痛割爱,批准了她的请求,并破例答应她随时都可以回来上班,回来后工资、福利、职务等都不会受到辞职的影响。 康嘉炜同样打电话给康嘉正提出辞职,结果遭到康嘉正一阵暴风骤雨似的训斥。 “你知道我是你什么人吗?”电话里传来康嘉正很不客气的声音。 康嘉炜当然知道,但不敢说。 “你说啊,你叫我一声啊。” “二哥。” “呵,二哥。”康嘉正带着火气的声音,“你还知道我是你二哥啊。” “唉,我知道二哥不会同意我辞职,可家里遇上了这么大的事,我没办法只好回家。”康嘉炜唉声叹气。 “你是根本不想拿我当兄弟看吧?” “二哥,这是我的家事,我岂能连累您。” “患难见真情,在你最需要帮助的时候,如果我袖手旁观,那我们还算得上是兄弟吗?你不要再说了,如果你还认我这个二哥的话,那就听我的,一切按我的安排去办。明天,我、嘉琪、日成,你的三位大哥都会到土城来,看看叔母的病情,同时把叔母接到广州来治疗。这样你和曼琳就可以不辞职了,叔母也能接受更好的治疗。” “恐怕我妈不肯离开土城。” “我会有办法让她老人家离开的。” 康嘉炜挂机,耷拉着脑袋,一时拿不定主意。 杜曼琳开导他:“二哥的意思就是不让你辞职,我也认为你没必要辞职。你照顾妈不方便,擦身子、端屎尿盆子不是你们男人干得了的。反正我已经辞了职,照顾妈有我就够了,你就安下心来好好工作吧!” 康嘉炜凝视着她,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 第二天傍晚,一辆乳白色轿车停在了康嘉炜家门口的巷道内。车上下来三男一女,男的是康嘉正、康嘉琪和康日成,女的是郑小丫。 康嘉琪正举手要敲门时,门吱呀一声开了,康嘉炜和杜曼琳迎了出来。一番礼节性的问候过后,康嘉炜没让他们进屋,提议先到仙源国际大酒店为各位兄长的到来接风洗尘,可康嘉正却提出先到医院看望康母,然后在康家吃薯粉水饺。这样把康嘉炜的安排全给搅乱了,使康嘉炜颇显为难。 “这样吧,嘉炜陪各位哥哥去看母亲,我和小丫嫂子在家包饺子。”杜曼琳既迎合了康嘉正,也给康嘉炜解了难。 康氏四兄弟去医院后,杜曼琳把郑小丫迎进了家。家里刚添置了几样新家具,冰箱、洗衣机、电磁炉、热水器、空调…这些现代元素与破旧的房屋显得格格不入。 杜曼琳打开冰箱,从里面取出饺子馅。 “曼琳,原来你早就准备好了。”郑小丫帮忙将饺子馅放在饭桌上。 “我本来就打算安排大家在家里包饺子,好好团个圆。可嘉炜硬是不让,他说家里条件太差,怕大哥们嫌弃。” “来的路上,二哥说了这次到土城来主要是看望叔母,哪也别去,吃住都在家里。” “你开什么玩笑,在家里吃还勉强过得去,住是万万不可能的,总不能在地上打个铺让你们睡吧!” “反正我和嘉琪不在你这住,大哥二哥可以睡你们的房间,至于你和嘉炜是睡地铺还是…”郑小丫指了指横梁下悬挂着的铁钩,嬉笑起来,“我看你和嘉炜就一起挂天钩吧,一公一母悬挂起来多悲催啊!” “你才挂天钩呢!”杜曼琳用粘了干面粉的手在郑小丫略施粉黛的脸蛋上轻轻地揩了一下,随即咯吱咯吱笑了起来。 郑小丫干脆用手抓起一把面粉儿往杜曼琳脸上使劲一抹,杜曼琳成了京剧里的花旦。于是俩人都抓着面粉,互不相让,开始疯玩起来。 在县医院康母病室。康嘉正、康嘉琪、康日成围着康母的病榻坐着。康嘉炜削着苹果,康嘉颖一汤匙一汤匙给康母喂着稀饭。 等康母吃好了,康嘉正揣着她的手,一边轻轻摩挲,一边轻言轻语地聊开了。 “叔母,感觉好点没有?” “谢谢你们,大老远跑来看俺。嘉炜老跟俺提起你,说你是个大好人,给了他无微不至的关心和帮助。” “叔母,你见外了,我可是嘉炜的哥哥,哥哥关照弟弟是天经地义的事情。” “咳,嘉炜从小没了爹,命好苦啊。可长大后,处处逢贵人好人。先是遇上了好媳妇,后来又遇上公安局王局长,成就了美好姻缘;再后来又得到堂兄嘉琪的帮助,顺利走进了婚姻殿堂;去广州后又遇见你,活得有头有脸。嘉炜这是时来运转、时来运转喽。” “是啊,叔母,嘉炜现在是有头有脸的人了,要是不出现意外,将来他一定可以成为大人物。” “那得靠你多扶持多栽培。” “更需要你老人家的支持啊。” “ 俺都是个废人了,帮不上他忙喽。” “现在正是需要你帮他忙的时候。” “哦,你说说,俺能帮他啥忙?” 康嘉正故意笑而不言,望着大家,又望着康母。 “笑啥呢,说吧,俺咋帮嘉炜?” “你只要把身体治好了就是对嘉炜的最大帮助。可是,土城的医疗条件有限,恐怕治不好你的伤。我们这次来是想带你去广州,那里的医疗条件完全有可能让你恢复健康。况且你去广州了,嘉炜、曼琳也不要辞职,你这不帮了他们的大忙?你健康了,他们才能安下心来踏踏实实地工作。” 没想到康母听了先是微微一笑,继而晃晃脑袋:“你就别为俺操心了,俺身体咋样俺心里有数。去哪都没用啦,俺哪也不去,就在家。你们就不要为俺操心了,落叶理应归根,这是每个人的心愿,这个道理你们不会不懂吧!” 康嘉正无言,低头沉思。 康嘉颖抽抽搭搭哭了起来,康嘉炜的眼泪像断了线的珠子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康嘉琪背过身也在偷偷擦拭泪水。 “哭啥呢,俺不还好好的吗,咋就哭上了呢?”康母长叹一声,移目康嘉琪,“嘉琪,你咋也哭上了呢?” 康嘉琪抑制不住激动,揣住康母的手,泪水不止反流:“婶,想起您以前对我的好,我还未报答你,你就像这样,我这心里痛啊!” 康母笑容慈祥:“谁说你没报答俺,你帮俺大忙呢!要不是你那十五万元,说不定嘉炜现在还单身呢。你也老大不小了,得赶紧把婚事办了,婶帮不上你忙啦。听曼琳说,你媳妇是她同学,叫、叫什么来着?” “郑小丫。” “哦,是,小丫。这姑娘俺见过,人挺不错的,挺机灵漂亮的一个姑娘。诶,这次她没回来?” “回啦回啦,在家和曼琳一起包饺子呢!” “回来了,那就赶紧把婚给结了。” “不急,等婶伤好了,我还要婶给我主办婚礼呢!” “真的?”康母大喜,但随即笑容消失,愁容顿起,唉声叹气,“别等婶了,婶这辈子恐怕是没法子站起来了。” 康氏四兄弟出了医院,径直回到了康家。 第二十四章 患难见真情 康家,杜曼琳和郑小丫已经把饺子包好,整整摆了一大圆桌的署粉水饺,直把康嘉正、康日成这两位外地兄弟馋得口水直流。 饭后,大家就康母要不要去广州治疗充分交换意见。康嘉正始终坚持要康母去广州治疗。康嘉琪和康日成意见一致,两位都说如果有治好的可能,那无论如何也要转到广州治疗;如果已经到了回天无术的地步,那就维持现状,没必要让病人遭受路途颠簸之苦。于是,康嘉炜就把隐藏在心里、医生给他交待的康母下体已经瘫痪的实情说了出来。 “怎么不早说?既然这样,去广州治疗已经没有必要了。嘉炜,我先给你半年假期照顾好叔母,至于曼琳,我回去跟黎虹说说,让她跟校长提提要求,也请半年的假。”康嘉正说得很认真。 正在收拾碗筷的杜曼琳卸下手中的活,接过话:“二哥,不瞒你说,我已经向学校提出了辞职申请,而且校长也已经批准了。我已经失业了,嘉炜可不能失业,他是家里的主心骨、顶梁柱。所以,嘉炜务必随各位大哥回去上班,不能请假,更不能辞职。照顾妈的责任就由我来承担吧,相信我一定会让妈活得开心、过得幸福!” 康嘉炜回广州上班才一个月就又回到了土城回到了家。他做好了接受杜曼琳训斥的充分准备,但令他出乎意料的是,杜曼琳一看见他不仅没一点生气的样子,反而笑脸相迎。 “不生我气啦?”康嘉炜有点心虚地问。 “谁说没生你气?”杜曼琳含笑瞟他一眼。 “生气还笑?” “谁规定了生气就不可以笑?”杜曼琳不但没停止笑,反而笑得更加妩媚动人。 康嘉炜突然把手插入杜曼琳的胳肢窝,非常有节奏地挠了起来,一边挠还一边逗:“你笑呀,我让你笑掉大牙、笑破肚皮。” 杜曼琳捂着肚子笑得脸红脖子粗,笑着笑着,被康嘉炜一把揽入怀中。于是俩人像连体人儿一样缠在一起,发疯似地抱着、吻着。 亲热了一会,杜曼琳慢慢推开康嘉炜:“说吧。这次回来还打算出去啵?” 康嘉炜反问一句:“你说呢?” “我说、我说什么,我说你背着二哥二嫂偷偷跑回来,你会承认吗?” 这话像一把利刃刺在了康嘉炜的心坎上。没错,他的确是瞒着康嘉正和黎虹跑回来的。也许康嘉正现在也还不知道他去了哪里?可奇怪的是杜曼琳是怎么知道他是偷着跑回来的?莫非,康嘉正和黎虹已经来过电话,问我回家了没有。 “谁说我是偷跑回来的,是不是二哥、二嫂说的?”康嘉炜心虚道。 “你别冤枉二哥二嫂啦,他们现在还不知道你回到了家里呢。” “那你凭什么说我是偷跑回来的?” “凭我的直觉。” “你的直觉?”康嘉炜不由一怔,心里嘀咕,你的直觉竟然这么准确,看来这件事要瞒你骗你几乎是不可能的,不如实说了吧。于是他刻意地清了清嗓,很不自然地笑了笑,“我知道什么事都不可能瞒得了你,我这次回来的确是偷着跑回来的,而且不打算回去了。” 杜曼琳露出惊讶的表情,用带着责怪的口气说:“你浑啊!你这样回来万一给公司造成影响,你怎么向二哥交待?” “你放心,公司的工作我已经交办好了。” “既然回来了,你就该给二哥传个信,让他知道你的去处。” “信我已经写好了,三天后有人会交给他。” “我就知道,妈病成这样,你一个大孝子是不可能弃之不顾的。本来我是不赞成你在妈最需要你的时候离开她,可是我又怕得罪二哥二嫂,毕竟他们是我们的大恩人,没他们的帮助,我们不可能一年内还清结婚的债务,又储下一笔不菲的存款。” “其实,我偷着跑回来,不是担心二哥不让我回来,而是不想让二哥让我带着工资回来侍候妈。” “你以为二哥会让你净身走出公司?我敢肯定,在你回来后五天内他肯定会再来土城给你一个惊喜。” “什么惊喜?” “你应该知道。” “是给我加薪,然后请我回去?” “放心,这次你就是想回去,他也不会让你回去了。我看,我们在广州打工的日子已经一去不复返了。” “除此之外,我觉得没有什么能让我惊喜的。” “钱,当给你的钱超过了你心里承受的量,你给出的反应就是惊喜。” “你是说二哥会给我一笔数目相当可观的钱?” “是的,但这笔钱不是送给你,而是免息借给你。” “借我干什么?” “你给他的信不是说要回乡创业吗?这笔钱就是你的创业启动资金。” “你看我信了?” “你觉得可能吗?” “那你怎么知道我信中写了回乡创业?” “因为只有一条路,二哥才会支持你离开公司,那就是回乡创业。” 康嘉炜再一次怔住了。他没想到,自己偷着跑回来创业的“秘密”竟然被杜曼琳轻而易举地识破了。 “厉害呢,这秘密也被你识破了。”康嘉炜朝杜曼琳竖起了大拇指。 “哪是识破,是心有灵犀。走吧,先去看妈,等妈的病情稳定后再谈创业大事。”杜曼琳见康嘉炜愣愣地站着,攥着他的手就走。 在康嘉炜回到土城后的第五天,康嘉正在康嘉琪的陪同下再一次来到了土城。这次他没有去康嘉炜家里,而是直达仙缘国际大酒店,开好房后,又在贵宾厅设下一桌宴席。然后,打电话告知康嘉炜。 康嘉炜和杜曼琳正在医院,接电话后,哪敢怠慢,立刻打车前往酒店。进入贵宾厅,康嘉炜扑通一声跪下,朝康嘉正磕了几个响头。 康嘉正走上前,抓住康嘉炜的手臂往上一提,康嘉炜直愣愣站了起来。 杜曼琳望了康嘉炜一眼,又冲康嘉正微微一笑:“二哥,你不该拽他起来,该让他一直跪着磕着,谁叫他躲着你跑回家来。” 康嘉琪插言:“别口是心非了,他跪在地上你却是痛在心里,你当人家看不出来。” “我才不痛呢!”杜曼琳轻声慢应,环视了一遍餐厅,“二哥、三哥还没吃饭吧?” 杜曼琳话还没说完,康嘉炜灵机一动:“二哥、三哥稍等,我马上去安排。”说着,急转身,兔子似的往外跑。 “回来。”康嘉正招手,大喊,“早安排好了,就等你们入席了。” 康嘉炜又往回走,脸上写满了无奈和遗憾。 杜曼琳不悦道:“二哥,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大老远到土城来,连吃饭睡觉都不让我们安排,你叫我和嘉炜心里怎么过意得去。” 康嘉正淡淡一笑:“我们只是安排,帐还得你们结。” 杜曼琳爽朗一笑:“不是戏我们吧?” 康嘉琪拿出两份单子塞在康嘉炜的手上:“待会你把这两份单子的费用结了,一份是房间收据,另一份是菜单。” 康嘉炜不知所措,又把单子给了杜曼琳。 杜曼琳看也没看,就把单子塞入了口袋:“既然账由我结,那我就是主人。下面我就要履行主人的责任了,请二哥、三哥上位就坐。” 两位兄长互视一眼,不客气地坐在了上位。 杜曼琳倒酒,康嘉炜举杯:“这杯酒先敬二哥。” 康嘉正摆手:“敬我可以,但必须有敬我的理由。” “理由只有一个,请二哥原谅我的不辞而别。” “我如果不原谅你,将来我无法原谅我自己。” “二哥这话的意思是…” “意思很明白,你这次不辞而别离开公司回乡给我传递了一个非常重要的信号,自主创业。我看重的就是像你一样有创业思想、创业头脑、有志气成为老板的人。如果我把你强行留在公司,那就很有可能把一个非常出色的老板给扼杀了。” “二哥,创业只是我目前的一个想法,还处在理想阶段,成不成?我一点把握也没有。” “我非常理解你现在的思想状态,你犯的是创业者初期的通病。不瞒你说,我刚创业时也是你这种思想,瞻前顾后,犹豫徘徊,深怕陷下去了起不来。不能说这种思想不好,最起码它可以让你保持理智、保持头脑清醒。但是,如果你不突破这种思想,固步自封,那你可能一辈子都是完美的理想主义者;不经风雨怎见彩虹,你只有勇敢地跨出你的步伐,才可能创造辉煌改变人生。我就是担心你有创业欲望,没有创业行动,所以特地赶来做你创业的支持先锋。” “谢谢二哥,有二哥的支持,我的心忽然变得踏实了。”康嘉炜将手中的酒杯再次举起,“二哥,为感谢你不远万里前来指导小弟创业,干了此杯!” 杜曼琳满脸笑容,见康嘉炜举起了酒杯,她也捻起酒杯高高举起:“二哥,谢谢您对嘉炜事业的支持,也祝贺您的事业如日中天、家庭幸福甜蜜!” 康嘉正举杯碰杯时,见康嘉琪站在一旁干笑着,便冲康嘉炜嚷道:“你别光谢我呀,还得谢你的嘉琪哥呢!” 康嘉琪一边躲避一边嚷嚷:“二哥,你别扯我身上,嘉炜创业全靠你的支持,我帮不上忙,无功岂能受禄。” “扯蛋!要不是你的支持,嘉炜和曼琳结婚都成问题,还谈什么创业。所以,这杯酒嘉琪不喝我也喝不了。”康嘉正又把酒杯搁回桌上。 杜曼琳把康嘉琪拽回了座位:“二哥说得对,要没有三哥的慷慨解囊,我和嘉炜成就不了美好姻缘。同样,要没有二哥无微不至的关照,我和嘉炜不可能有今天的幸福生活。为表示感激,我和嘉炜共敬二哥、三哥这杯酒!” “慢着。”康嘉正打开随身公文包,取出一张工行银联卡,塞在康嘉炜的手上,“里面有一百万元,是公司支助你的创业基金。免息,五年后按每年十万元还本,十年还清。” 康嘉炜抱拳,鞠了三个躬。 康嘉正说:“人的一生中,你求上,有可能居中;你求中,则有可能居下;而你若求下,则必定不入流。所以在人生创业起步的时候,立志必须高远,志高则行远。要学雄鹰展翅飞,莫效燕雀安于栖。” 康嘉炜连连颔首。 四人随即举杯、碰杯,痛痛快快地干了杯中酒。 第二十五章 创业 根据康嘉正的建议,康嘉炜先对初定的几个投资项目的可行性逐一进行了考察,然后通过比对分析,最后还是选定了老本行“房屋美容”,包括房屋装修的设计、施工以及装修材料的经营。项目确定后,康嘉炜又为公司组建的一系列工作犯上了愁。 首先是公司命名。康嘉炜事先准备了几个名称,比如土城、天堂房屋设计装修公司等等,他总觉得含义不够深刻或者太俗、不大气。当他把这些名称说给杜曼琳听时,杜曼琳也深有同感,不是皱眉就是摇头。于是俩人低头深思,一会杜曼琳说:“要不就叫‘嘉曼新时代房屋装修材料有限公司’?” 康嘉炜想了想,笑道:“这名字挺好听的。豪迈、新颖、有时代感。嘉曼,你我姓名中各取一字体现夫妻平等、同心合力,新时代体现了与时俱进,装修、材料符合公司主题。行,就把这个名称作为公司名称。” 名称定了,接下来是公司选址。杜曼琳和康嘉炜来到了离县城三华里的古榕工业园管委会,接待他们的是一位三十来岁、丰韵有加的女士。当康嘉炜告知她的来意时,这位女士劈头就问:“你是外地企业还是本地企业?” 康嘉炜疑问:“有区别吗?” 女士说:“区别大着呢!外地企业从落户土城开始就享有诸多优惠政策,包括与公司建设有关的系列费用的优惠,特别是公司运营后的税收减免。” 杜曼琳问:“如何区分外地企业和本地企业?有没有一个区分的标准?” 女士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关心起她的身份来:“你是杜曼琳吧?” “是啊,你怎么认识我?” “一年前,你为爱差点殉身,很多人都被你感动了。不少濒临分手的恋人、夫妻听了你的事迹后都重归于好,我就是你的受益者。” “是吗?我可没想到一出假戏能产生那么大的效应。” 女士变得热情起来,又是赐座又是倒茶,见办公室只剩她一个工作人员了,便悄悄对杜曼琳说:“我跟你说,我们这里区分外地、本地企业的标准就一个,看投资者是外地人还是本地人。要是你俩出面,说什么也是本地企业。我给你们一个建议,找一个外地的亲戚、朋友或是同学,以他的名义投资办厂,这就成了外地企业,等着吃优惠。” 杜曼琳有顾虑:“要是被发现了怎么办?” 女士说:“你不说谁知道。只要开始时审核过关了,往后谁还管这事。” “那、审核能过关吗?”杜曼琳问。 “只要你交三万元的风险费就算过关了。”女士声音很低,低到一步之外什么也听不见。 杜曼琳知道遭遇潜规则了。她望向康嘉炜,康嘉炜脸色阴郁,轻轻地晃了晃头。她会意,说:“谢谢你的指点,叁万元对我们初创业者来说不是小数,况且我们是股份制的,必须跟股东们商量一下。给我们一点时间,决定下来了我再找你。” 女士点头,又摁着杜曼琳的双肩,附耳道:“叁万元的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如果知道的人多了,万一泄露出去,事情就泡汤了。” 杜曼琳苦笑一声:“你放心,不会为难你的。” 女士露出尴尬的笑容。 杜曼琳和康嘉炜离开管委会后,沿园区的几条大道转了一圈,然后回到了杜家,这是他俩从广东回来后第二次到杜家。时间已是上午十一点,杜父杜母刚从农贸市场收摊回到家里。康嘉炜手提两大袋水果,感觉有点气喘。到了家门口,撞上提着空菜篮出门的杜父。 “爸,你这是上菜园摘菜?”杜曼琳伸手抓住菜篮,“你歇着,我去吧!” 杜父掰开她的手:“是新开的菜园子,你不认识地。你和嘉炜歇着,我去去就回。”他一边走一边回望。 杜母听见了杜曼琳的声音,从厨房追了出来,站在门口朝外喊:“顺便到菜市场捎点肉回来。” “知道。”隐隐传来杜父的声音。 “妈,你真把我和嘉炜当贵客招待呀?”杜曼琳撒娇似地说。 “你没看见嘉炜大兜小袋的,我要不招待好,你们嘴上不说,心里一定不平衡。”杜母瞜了眼康嘉炜,似笑非笑地说。 康嘉炜知道杜母在逗他,勉强笑了笑,将水果搁在客厅的大茶几上。正在这时,杜曼琅背着书包冲了进来,叫了声姐夫姐姐,拎起一袋水果就往自己房间走去。 杜母瞪他一眼,伸手去拉他。不料,人没捞着,却捞着了书包。杜曼琅干脆扔下书包,拎着水果跑进了房间,又反手重重把门关上。 “曼琳,你看看这就是你弟弟,越大越像个小孩。”杜母一副啼笑皆非的模样。 杜曼琳笑容可掬,从杜母手里接过书包,搁在茶几上。康嘉炜推开了杜曼琅的房门,杜曼琅将他拉进了房间,又轻轻把门关上。 杜母说:“嘉炜就知道护着他,怪不得曼琅天天闹着要见他。” 杜曼琳说:“小舅子喜欢姐夫、姐夫疼爱小舅子本来就是人之常情的事嘛!” “不说他,说说你和嘉炜。今天来是找妈有事吧,不管什么事,都等吃了饭再说。要不然说了也白说。” “行,就依妈说的办。” 母女俩一先一后进了厨房,一会厨房里传来非常有节奏的剁菜的声音。 午饭很丰盛,可以说是康嘉炜娶了杜曼琳后最丰盛的一次。也许,在别人看来,一顿饭无论丰俭都说明不了什么。但就杜母来说,饭桌上的差别恰恰反映出了吃饭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自从康嘉炜在广州当上副总后,他在杜母眼里就好像变了个人似的,杜母逢人便吹,咱女婿太有能儿了,刚去广州就当上了副总经理。如今又听说他要回土城投资办厂当老板,更是对他刮目相看。这点从午饭的丰盛程度就可以看出来。 饭后,杜母来不及洗刷就把杜曼琳和康嘉炜叫到了客厅,开门见山就说了一大串:“你俩跟我说实话,是不是办厂资金不足需要我拉你们一把?我明说吧,资金我有,而且也可以给你们,但你们必须履行借贷手续。有借有还,有贷有息。” 康嘉炜感兴趣问:“妈,你能贷我多少?” “你要多少?” “你能贷我多少我就需要多少。” “口气倒不小啊,我贷你一千万你敢要吗?” “敢。” 杜曼琳故作惊讶:“妈,你真有一千万?” 杜母望向杜父,杜父接过话:“现金没有,但去年转手了一块土地,据说值个千儿八百万。” 杜曼琳来了兴趣:“在哪呢?” 杜父说:“古榕工业园二期。” 康嘉炜激动不已:“太好了。爸、妈,我有个建议,你俩以土地入股和我们共同创办嘉曼新时代房屋装修材料有限公司,以后你们是公司的股东,参与公司管理和利益分享。” 杜父摆手:“土地你们尽管拿去用,等你们挣足了钱再付给土地款,至于公司创办、管理、股东、分红什么的,就算了,不跟你们年轻人参乎在一块。反正我和你妈都年纪大了,也干不动了。” 没想到,杜母不赞成。她阴下脸来,指着杜父骂道:“你老糊涂了吧,你动不了了,不是还有曼琅吗?” 杜父说:“曼琅还小,哪知道企业的事。” 杜母瞪他一眼:“小,难道一辈子都小?咱俩劳碌了一辈子到头来不就那块土地,你把它卖了,将来曼琅怎么办?这样吧,让曼琅以土地入股。股东是曼琅,收入也全部归曼琅。我早就看出曼琅不是读书的料,如果考不上高中,就让他早点跟着嘉炜干。但是,有句话我必须说清楚,曼琅虽是股东,但目前不涉及公司事务。所以在曼琅还未进入公司前,公司只能以租赁的形式使用土地。” 康嘉炜点头表态:“我完全尊重妈的意见。” 杜曼琳将身子倒向杜母,半认真半玩笑说:“妈好偏心哦,一千万元的地也不割点给女儿。” 杜母轻轻地戮她一手指:“你良心喂狗了吧,我都让你把公司建我地上了,还说我偏心,你冤不冤人啊?” 康嘉炜说:“妈,曼琳是故意逗你的,她心里高兴着呢!” “她高兴你就不高兴了?回乡创业没资金人家给你资金、没地儿盖厂房人家给你地儿,好事都给你占绝了,你还不高兴?” “妈,说到高兴,我还真有一事高兴不起来。” “啥事?说来听听。” “妈听说没有,外商企业在土城能享受到很多优惠政策,而本地企业什么也不能享受。” 杜母冷冷一笑:“要外商企业还不容易,你把你广州那帮兄弟召回来,以他们的名义投资办厂不就得了。” “可工业园管委会有位女同志说,审查很严,但只要交叁万元风险费就保证没事,过得了关。” “她想得美,这帮腐败分子,无孔不入,利用手中的权力中饱私囊。”杜母一副正义凛然的样子,“她想要,我偏不给。咱们不要什么外商企业,既然是土城人,那就打着土城人的旗号像模像样办一家土城人自己的企业。咱们宁可把钱给国家,也决不给那些腐败分子。” “妈跟我想一块了。既然是创业,那就应该光明正大,为了一点优惠弄虚作假,甚至去助长腐败,这样的事我们不干。”杜曼琳说这话时又明显有点底气不足,“但是,人家都开口向你要了,你要不给,恐怕以后我们有很多坎根本就过不了。” “是啊,我担心将来企业上马了,他们就来给你找茬,让你今天整顿明天停业,把你搅得鸡犬不宁。”康嘉炜脸色阴郁地说。 杜母挑眉瞪眼,猛拍桌子:“我还就不信,正压不住邪。明天我和你俩找县长去,要是县长支持,没的说,咱们就在土城扎根、开花、结果。要是县长不支持,咱们屁股一拍走人,到外县去,做个名符其实的外商。” 第二十六章 靠山 第二天,杜母果然和杜曼琳、康嘉炜来到县政府,直接找到了黎县长办公室。遗憾的是黎县长刚好外出,要两个小时后才回来。等还是不等,三人好纠结。最后,杜母一咬牙拿主意了,等,今天要没见到县长决不收兵。终于,在中午一点左右,黎县长在刘秘书的陪同下回到了办公室。 见县长一进办公室,正在走廊一隅等候的杜母三人马上走了过去,刘秘书毫不客气把他们堵在了门口,顺手把门关上。 “这位同志,我们是来见黎县长的,你怎么把门给堵了。”杜母口气不逊,挤着要进门。 “现在是休息时间,要见也要上班了才能见。”刘秘书一边说一边把杜母往回推。 “我们从上午八点一直等到现在,连中午饭也顾不上吃,就为了见县长一面。你还叫我们等,到底等到什么时候。”杜母的火气上来了,手指点划着刘秘书,摆出一副像是要打架的样子。 “妈,你能不能口气好点,别跟吵架似的。”杜曼琳走上前,一边拉着杜母离开,一边向刘秘书赔笑脸,“对不起,我妈就这脾气,刀子嘴豆腐心,你千万别跟她计较。” 这时,门吱呀一声开了,黎县长出现在门口,轻声问:“怎么回事?” 刘秘书说:“是找你的,我怕影响你休息,不让见。” 黎县长愣了一下,随即呵呵一笑:“实在对不起,让你们久等了,请进!” 杜母微微一笑,带头走了进去。杜曼琳、康嘉炜彬彬有礼跟了进去。 黎县长赐座,刘秘书沏茶。 杜曼琳朝黎县长鞠了一躬,脸色微红又不乏笑容:“县长,我先自我介绍,我姓杜,小名曼琳。” 黎县长眼睛一亮:“你就是一年前为爱情而跳江的那位姑娘?” 杜曼琳腼腆地点头。 “你对爱情的忠贞感动了我,也感动了整个土城。”黎县长移目杜母和康嘉炜,“这两位应该是你的母亲和先生吧?” 杜母翘起拇指,赞道:“黎县长真是好眼力。” 康嘉炜伸手握住了黎县长伸过来的手:“县长好,我叫康嘉炜,见到你非常高兴。” 黎县长指了指座位,等大家都落座后,说:“说吧,找我有什么事?” 杜母、杜曼琳、康嘉炜你看着我我看着你,似乎到了这时刻谁都不知道该说什么。 毕竟杜母年高胆大口直,一句话把县长整的云里雾里:“我们是支持县长工作来的,可惜县长崇洋媚外,欺负草根。我们今天来就是要向县长讨个说法。” 黎县长迟疑了一下,说:“有话直讲,不要拐弯子。” 杜母故装生气地说:“凭什么外商企业能享受那么多的优惠政策,而本地企业什么都不能享受?” 黎县长一听全明白了,呵呵笑道:“谁说本地企业不能享受优惠政策啦,你哪听来的?我跟你说,县委县政府是这样规定的,本地企业只要符合规定要求在工业园落户,同样可以享受外商企业能够享受的各种优惠政策。” 杜母又说:“县长说的符合规定要求是不是指交3万元的风险金?” 黎县长眉头一皱:“你是不是听到或是发现哪个部门在乱收费?县委县政府从来未作出过这方面的规定。” 杜母欲言,被杜曼琳的一个眼色给打住了。随即,康嘉炜接过话题,说:“黎县长,我妈只是担心要不要交押金这事,没别的意思。” 黎县长没再追问,打量了一眼康嘉炜,又望向杜曼琳:“我听说你们两个在广州干得不错。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们今天来就是要告诉我,你们要回乡创业。” 杜曼琳和康嘉炜几乎同时点头。 黎县长很兴奋:“欢迎回乡创业,家乡的发展很需要你们年轻人的加入。能说说你们投资的项目、规模吗?” 康嘉炜非常娴熟地把投资情况向黎县长作了汇报。 黎县长说:“项目不错,投资规模也不小,跟时下快速发展的房地产市场很匹配。只是眼前工业园区用地紧张,我暂时划不出土地来给你建厂房。” “建厂房的地儿早就有了。”杜母把自己前几年就已经在古榕工业园区买下一块土地的情况说了。 黎县长若有所思地点了点头:“这样吧,你们先就项目投资进行考察,然后写一份可行性报告,交给县工业领导小组办公室。等县委县政府批准后,再安排进园,享受外商企业能够享受到的一切优惠政策。” “太谢谢县长啦!”杜曼琳微微笑道。 “谢就不必了,但愿你们创业早成,为土城经济发展早作贡献、多作贡献。”黎县长从办公桌上捡起一张名片,给了康嘉炜,“小伙子挺不错嘛,风流倜傥,英俊潇洒,听说还是本科生。你能回土城创业,让我看到了土城民营企业的美好前景。好好干吧,如果有用得着我的地方,你尽管来找我。” 康嘉炜紧攥名片,目视着黎县长,一边谛听一边点头。 一个星期后,嘉曼新时代房屋装修材料有限公司的建设项目得到了县委县政府的批准并列入县重点工程项目顺利落户古榕工业园区。又过了三天,公司在一片热热闹闹的气氛中破土动工。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工业园管委会却派人送来了一份停建通知书。当时,因康母病情恶化,康嘉炜和杜曼琳都在医院护理康母。承建商接到通知后,并没有按要求停工,也没有向康嘉炜汇报。结果,一个小时后,一伙不明身份的人突然窜入工地,对承建商无理指责,并扬言如再不停工将砸毁设备,承建商无奈,只好宣布停工,并立即将情况报告给了康嘉炜。 康嘉炜并没有把情况告诉杜曼琳,而是一个人匆匆忙忙跑到了工地。很不凑巧,他到工地时,滋事者正好驾驶着七八辆摩托车跑了。康嘉炜只好带着停建通知书,在承建商的陪同下来到了工业园管委会。 管委会空落落的,不要说没人就连办公室大门也紧闭着。康嘉炜倚身大门口的梧桐树,看着通知书直发愣。承建商蹲着身子,一边抽烟一边玩手机游戏。 一辆广本小轿车戛然而止,车上下来一位戴着眼镜、微胖、手夹公文包的中年男子,这男子就是管委会主任吴啸天。 康嘉炜远远迎了上去:“吴主任,您好!” 吴啸天同康嘉炜已经见过几次面,虽不能说很熟,但至少可以说相识。而且,吴啸天还知道康嘉炜受到了黎县长的特殊关照。所以,每次和康嘉炜见面,他都表现出特别的热情。 “康总,今天怎么有空到我管委会来值班!”吴啸天说起了玩笑话。 “没给你值班,你才停我的工呢!”康嘉炜说了句似玩笑非玩笑的话。 “你开什么玩笑,我就是把联合国的工给停了,也不敢停你的工。” 承建商冷笑一声:“你没停工,我能在这耗费时间。” 吴啸天突然变得严肃起来:“到底怎么回事,康总,你、你给我说清楚。” 康嘉炜一句话也没说,把停建通知书递给了他。他瞅了一眼,脸色阴郁,摸出手机,拨号,通了,但没人接,重拨,又通了,传出一女人的声音:“喂,吴哥呀!” “什么吴哥吴哥,是吴主任,你现在在哪,马上给我回来。” “我、不太舒服,刚回了家。” “你回家?现在是什么时间,你擅离职守,马上回来。” “什么事呀,催命似的。” “你干的好事。” 吴啸天气愤地关了机,又向康嘉炜赔起笑脸来:“康总,都怪我对手下过分信任。你放心,这事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一位肩夸珍珠链包、风姿卓约的女人摆弄着腰姿、一阵风似的进了办公室,这女人就是康嘉炜第一次来管委会、向他提出缴纳叁万元风险费的那个女士。 吴啸天看见女士来了,一转身向自己办公室走去。一会声音从主任办公室传了出来。 “吴英,你好大胆子,竟然敢对他下停建通知。” 原来那女士叫吴英,看来这个吴英和吴啸天关系非同一般,不是俩兄妹就是俩情人。 “你不是说了不是外商企业都得交三万块风险费,没交就停他的工吗?我是严格执行你的指示。” “那是黎县长亲自抓的工程,你停他的工,万一县长知道了,你我都得完。” “你咋不告诉我?” “你也没跟我说呀!” “你说过这种事我去执行就行了,最好别向你汇报。” “行啦行啦,你去向康总赔个不是、道个歉。” “我不去,要去也是你去。” “我去,你也得去,解铃还须系铃人。” “我就是不去,羊肉没吃到还惹上一身臊。” “你是不想干了?不想干立马走人。” “你想赶我走?没那么容易。我走也得拉上你这个垫背的。你霸占了我,废了我青春,就想过河拆桥,一脚把我踹了。你无情休怪我无义,我把你那些猫腻事昭告天下,你不会被枪毙也会一辈子蹲在大牢里,求死不能求生不得。” “你疯啦,满嘴的疯话。” 接着,办公室里没有了说话声,隐隐传来蟋蟋蟀蟀好像肢体摩擦的声音。过了好一会儿,又传来声音。 “这才差不多。”接着“啪”的一声,像是亲吻的声音。 “走吧,别让人久等了。” 吴啸天和吴英一前一后出来。 吴啸天双手抱拳:“康总,实在对不起,误会误会,都怪我没交代清楚,让吴英同志把停建通知误投在了你的工地。” 吴英接过话:“都怪我工作太马虎大意了,没搞清楚对象就乱发通知,是我错了。康总,对不起了,请你原谅!” 康嘉炜虽然清楚俩人在演戏,但人在屋檐下哪能不低头。况且以后和他们打交道的时候还多着呢,既然人家都认错了,那就没必要揪着不放。 “吴主任,既然是误会,那就当这事没发生。我们现在就回去,马上复工。”康嘉炜向承建商示意性地点了点头,然后一起走出了管委会。 没走多远,承建商撇不住了,叽里呱啦把撇在肚子里的话全倒了出来:“这个吴啸天,真他妈的是个败类,上班时候,办公室,当着咱俩的面,蟋蟋蟀蟀搞女人,还是下属,还是有夫之妇。他妈个巴子,工业园这个产金拔银的地方,咋弄俩不干不净的淫种在这管事。” 康嘉炜听得发笑:“现在就这个世道,有男人和女人的地方,就会留下许许多多美丽而动听的传说。” “呸呸呸,就那种事也配得上美丽动听?”承建商先啐了几口,继而朝康嘉炜翘起了拇指,“真正留下美丽而动听传说的是你康嘉炜和杜曼琳,一个为爱苦苦追寻,一个为爱跳江殉情,太感人,太悲壮啦。公司建起来后,我一定要送你块匾,上写‘爱情模范夫妻企业’” 第二十七章 开业 仅仅用了六个月,嘉曼新时代房屋装修材料有限公司的所有建设项目全部竣工。就在公司开业的那天,康嘉正率领康嘉琪、康日成、黎虹、杜娜、郑小丫突然出现在公司,让本已热烈的场面倍加热烈。 仪式结束后,康嘉炜和康嘉正紧紧拥抱在一起。而黎虹、杜娜、郑小丫则围着杜曼琳,一会儿夸她是贤妻良媳,既要照顾康母,又要协助嘉炜创业;一会儿又为她唉声叹气,说她瘦了黑了。此时的杜曼琳就好像掉进了蜜缸里,脸上露出的笑容比蜜还甜,比大伏天的阳光还灿烂。 就在这时,保安急匆匆跑来报告,说黎县长在吴啸天的陪同下正向公司走来。 “大家排好队,欢迎县长莅临指导!”康嘉正来了个喧宾夺主,继而压低声音对康嘉炜说:“咱们搞企业的最大的出路在哪?在政府。任何一个名优企业做大做强靠的主要不是自己,而是政府。政府可以给你政策,也可以为你创造市场。可以让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企业成为名扬海内外的跨国企业,同样政府也完全可以让一个名牌企业慢慢的销声匿迹。嘉炜,你如果想把公司做强做大,一定要学会处理好与政府的关系。” 黎县长已经进入夹道欢迎的人群中间。笑声、掌声、问候声顿时响起。康嘉炜拉着杜曼琳的手迎了上去,康嘉正他们随后跟了上去。 “欢迎县长莅临抬导!”康嘉炜与黎县长握手时,黎县长的目光却转向了康嘉正他们。这一神态恰好被杜曼琳逮着了。 于是杜曼琳微微侧转身子,依次介绍起康嘉正他们来。介绍时,说的频率较高的是“嘉正装修设计有限公司”,黎县长似乎对这一公司名称比较有兴趣。 “嘉正装修设计有限公司属于康氏集团吗?”黎县长突然问。 这一问似乎把康嘉正和黎县长的距离拉近了。 “黎县长了解康氏集团?”康嘉正好奇地反问一句。 “只是听说,这康氏集团的总裁现在和我们黎氏有点姻亲关系。”黎县长说。 “不瞒您说,康氏集团的总裁就是我的父亲。要说和黎氏有姻亲关系的应该就是我,我的夫人……” “是不是叫黎虹,祖籍甘州人?” “是啊,县长认识?” “只知其名,从未见过其人。她是我小叔的女儿,也是我妹子。我父亲很小的时候就随我爷爷离开了甘州,之后就和甘州的亲人失去了联系,前年我父亲离世前反复叮嘱我一定要回甘州寻亲。父亲去死不久我就被调到土城来工作,去年回甘州寻亲。可惜,一个也没找着。后来有人告诉我,说我小叔已迁居广东,他有一个女儿名叫黎虹,大学毕业后嫁给了康氏集团总裁的儿子。” 就在旁边站着的黎虹满脸惊喜,突然张开双臂扑向黎县长:“哥,我终于找到您啦!” 黎县长也张开双臂迎接黎虹。俩人紧紧拥抱在一起。 “哥,我每次回娘家,爸都要叮嘱我一定要去找你。我真没想到,会在这里遇见你。” “怪不得今儿早上出门,听见喜鹊叽叽喳喳叫个不停,原来今天是我们兄妹俩相逢的大好日子。” 这时,康嘉正走上前来,抱拳朝黎县长深鞠了一躬:“哥,请受妹夫一拜!” 黎县长拽住他的手,嬉言:“康氏集团的少爷,我那受得起你如此隆重的礼节。” 康嘉正淡笑:“其实我早在十年前就和康氏集团划清了界限,我只是嘉正装修设计有限公司、一个小型公司的老总。康氏集团和我没有任何关系。” 黎县长犯疑:“那怎么可能呢?你父亲创下的大业早晚都得归你,别人拿不走。” 康嘉正苦笑:“别人是拿不走,可我父亲拿得走。” “你父亲拿走?拿去哪里,天上还是地下?” “慈善,他已经把公司全部捐献出去了。不过,我父亲已经给了我一笔不薄的创业启动基金。靠着这笔基金,我现在的公司根基扎实,目前正迅猛发展。” “你父亲不仅是个创业家,更是位优秀的慈善家。正所谓有其父必有其子,你也是个创业高手和慈善义家。这次康嘉炜母亲住院、公司开张,听说你支助了不少。” 康嘉正摩挲着脑袋,扫了眼公司全景,有感而言:“嘉炜的母亲是我的叔母,嘉炜是我的弟弟,我对他的支助算不上慈善,属于兄弟之情。” 这时,杜曼琳在接待室叫开了:“大家别在外面站着,快叫黎县长到里面来。” 于是,大家紧随着黎县长进了接待室,杜曼琳笑脸相迎送上一杯茶水:“黎县长,真没想到你是咱康家的大舅子,真是太高兴了。” 黎县长以玩笑的口气说:“你别高兴太早了,别以为是亲戚了我就会不顾原则给你开绿灯。你必须把企业做大做强成为全县的龙头企业,我才可能给你开绿灯。否则,一切免谈。” 康嘉炜也以玩笑的口气回敬道:“请县长放心,如果嘉曼公司不能成为龙头企业,我就主动放弃一切优惠政策的享受资格并向县长负荆请罪。” 杜曼琳补充道:“我表个态吧,如果康嘉炜把公司办砸了、丢了大家的脸,我第一个不会原谅他。” “你不原谅他,那打算怎么处理他?”洪亮的话语声夹杂着沉重的脚步声飘入接待室,随之一个臃肿的身影出现在大家眼前。此人就是杜曼琳的情感抛弃者、康嘉炜的情敌李石井。 李石井进入接待室,先扫视了一眼,然后彬彬有礼向黎县长鞠了一躬:“县长,多有打扰,实在对不起。”继而又朝大家拱手道:“我今天来不是来搅局的,而是真心实意来祝贺的,同时也是向康嘉炜、康总经理挑战来的。” 接待室有不少人知道李石井追求杜曼琳的事,所以一听到李石井说挑战,就以为他对杜曼琳爱心不死、要夺康嘉炜所爱。于是,他们都把目光投向了杜曼琳。 杜曼琳哪受得了如此目光的质询,把满腔的怒气撒向李石井:“李大公子,我奉劝你一句,你过你的桥,我趟我的河,不管什么事,咱们井水不犯河水。祝贺也罢,挑战也罢,你都把它收起来,咱不奉陪。” 李石井尴尬地笑了笑:“你别误会,我没恶意。我只是不服在情场上输给了康嘉炜,想在职场上赢了他,希望你能给我的机会。” “噢!”黎县长来了兴趣,“你说说,你打算怎样在职场上赢了他?” 李石井说:“报告县长,石井新世纪房屋装修材料有限公司也由今天挂牌成立并开业,从今天起正式向嘉曼新时代房屋装修材料有限公司发起挑战。” 此话一出,室内一片哗然。 “李石井,你什么意思?你那公司早不成立晚不成立,偏偏赶在这时候成立。我看,你是成心跟嘉炜过不去。” “没错,你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抢老婆输了,现在又抢起生意来,你简直就是个无赖。” “李石井,别以为你家有钱有势,就一定能赢。恕我直言,谈情说爱你输给了康总,经商办企业你同样会成为他手下的败将,不信你等着瞧。” …… 大家你一言我一语,矛头直指李石井。怪了,李石井不但不生气,反而脸上洋溢着浓浓的笑容,这倒博得了黎县长的同情。 黎县长双手一压:“我说一句,我认为你们两家能够成为职场上的竞争对手是难得的缘份。不过,我也得提醒你们,竞争应该建立在合作的基础上,应该是带有双赢的竞争,而不是尔虞我诈、明争暗斗、你死我活的恶性竞争。我觉得今天李石井不但没错而且做得很对,创业就应该把自己融入市场,敢于面对风险、迎接挑战。这样做才能找准位置、认清差距、把握方向、产生动力。嘉炜,你敢不敢应战?” 其实,康嘉炜根本就没把李石井放在眼里。他认为,竞争对手最起码应选择同自己水平、实力相当的人,像李石井这样的混混哪有资格成为自己的竞争对手。 “黎县长,我康嘉炜从小就善于敢于面对竞争。但是,不是什么人都可以成为我的竞争对手。” 康嘉炜这话显然触及到了李石井的自尊。 “康嘉炜,你别狗眼看人低。我李石井过去不争气,被你看不起,我认了。可现在,今非昔比,你再以老眼光看我,显然是对我的侮辱。” 黎县长又倒向了李石井一边:“我还是觉得李石井说得有理,竞争对手是没得选择的,只要对自己产生了压力和风险,都应该是竞争对手。嘉炜,李石井已经是你事实上的对手,已经由不得你来选择和决定了。” “只是像他这样的对手根本够不上威胁,没份量。”杜曼琳发话了,不知道这是她的真心话还是故意伤他的气话。 李石井瞪眉瞠眼,看表情心都快气炸了,可说话的声音却是雌性有余、刚性不足:“我知道你杜曼琳就是看不起我,我把话撂在这里,这辈子我因你杜曼琳而跌倒,我也会因你杜曼琳而站起来。不管你接不接受挑战,反正我成立公司的目的就是为了挑战康嘉炜,为了证明我李石井不是孬种。” “是孬种也好,不是孬种也罢,反正和我无关。”杜曼琳冷冷道。 这时,康嘉正拔开人群走上前,拍了拍李石井的肩膀:“李总,非常感谢你对嘉曼公司的看重。我认为,你向康嘉炜发起挑战,对康嘉炜来说是十分荣幸的,按理说他没有理由不应战,可他偏偏不乐意接受你的挑战,你知道是什么原因吗?” 李石井一连瞥了他好几眼,眸子里透射出陌生的目光。 康嘉正继续说:“毋庸置疑,一个成功的企业家,不仅要有良好的合作伙伴,也要有良好的竞争对手。我们虽然此前没见过面,但你的名声我或多或少听人说过,我觉得你如果要挑战康嘉炜,你就得跟他一样,也有一个非常好的口碑。” 李石井没吱声,以陌生的目光打量着康嘉正。 室内很安静,大家的目光似乎都在康嘉正和李石井之间巡回。 康嘉正接着又说:“对人对企业来说,对手的选择都很重要,而选择对手重要的又是看他的品质。如果对手具有非常优秀的品质,那他不仅能确保你方向正确,而且更能激起你无穷无尽的力量。我冒犯地问一句,你有没有具备和康嘉炜一比高低的优秀品质?” 李石井一副为难的表情。他苦笑一声,没有回答,目光里充满陌生、迷惑、惊奇。 康嘉炜看懂了他的目光,于是向他逐一介绍起了康嘉正一行人。 李石井听完康嘉炜的介绍,先是诧异,后抱拳施礼:“幸会幸会!原来嘉曼公司群英荟萃,恕我有眼无珠,不自量力。这样吧,如果两年内我败给了康嘉炜,嘉曼公司可以无偿兼并石井公司,如果我赢了康嘉炜,我只求和杜曼琳建立兄妹关系,别无它求。” 大家齐刷刷把目光投向了杜曼琳。 第二十八章 约法三章 没想到杜曼琳微微一笑,很爽快地答应了:“可以,但是…”她转向黎县长,“请县长作证,嘉曼公司可以接受李石井的挑战,但是李石井必须接受我的约法三章。” “你是想给我上紧箍咒?”李石井低声问道。 正在沏茶倒水的郑小丫停下手来,嚷嚷道:“李大公子,十五年前我就听腻了你的大名。你可是咱土城赫赫有名的地痞、流氓、无赖,仗着老子有钱老娘有权,坏事做绝。对你这种品行的人上紧箍咒完全是看重你,赶你上正道,防止你使坏。” “你别老翻我的黄历来玷污我现在的清白,你可以去打听打听现在的李石井是不是过去那种人。”李石井翻着白眼瞪着郑小丫。 “我看你也好不到哪里去。”郑小丫嘟噜一句,回转身给大家倒弄起茶水来。 “我知道,你们都怀疑我的人品。刚才康嘉正总经理非常婉转地对我的人品提出了质疑,我没有回答,我也不想回答,因为不管我如何解释都是徒费口舌,你们都不会相信。不如保持沉默,看我以后的行动表现。”李石井露出一副忏悔、委屈的表情。 室内仍响起一片指责声,看来李石井并没有获得大家的同情和信任。 黎县长高举双手,又微微向下一压:“大家静一静,下面请杜曼琳同志说说她的约法三章。” 接待室霎时肃静下来。 杜曼琳瞟了一眼李石井,又清了清嗓,拉开了话闸:“为了确保嘉曼公司和石井公司的竞争公平合理,现当着大家的面对两家公司约法三章:第一,不得以不正当的手段干涉对方业务;第二,不得以任何舆论方式来贬低对方提高自己的地位;第三,不得动用人力、科技等手段秘密获取对方管理、技术等方面的信息。李总,你觉得合理吗?有没有需要补充的?” 李石井第一次听杜曼琳如此文雅地尊称他为李总,心里顿时像灌了蜜似的,甜乎乎的。 “够了。”李石井冲杜曼琳笑了笑。 杜曼琳从康嘉炜手里拿过书面的约法三章,递给李石井:“看仔细了,如果没意见就签上你的名字。” 李石井略略扫了一眼,拿出笔签好名后,又递给了康嘉炜。康嘉炜签名后又把它递给了杜曼琳。 杜曼琳面向黎县长,大方又不失拘谨:“县长,不好意思,麻烦您以见证人的身份签个名。” 黎县长很乐意地签上了名字。 杜曼琳的目光在人群中搜索,最后落在工业园管委会主任吴啸天身上:“吴主任,你是园区的最高领导,也请你签个名。” 吴啸天推辞:“有县长签名,够了,我就算了吧!” 黎县长戏谑道:“就个人情感说,我是康家的舅舅;就工作性质而言,我是县长。吴主任,你说我哪点能代表你?不能吧,既然不能,你就自觉一点把名签了。以后,你来监督两家,谁违背了约定你就处理谁。” 吴啸天尴尬地挤出几丝笑,拍拍头,又摇摇头,叹息一声,无奈地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黎县长接着说:“下面请现场的所有人都签个名,签名的人越多,监督的人也越多。将来谁违背约定,作证的人也多。” 大家积极响应,争着抢着签名,一会儿几十个名字密密麻麻、东倒西歪挤在了一块。 大家都签好名字后,黎县长把康嘉炜和李石井的手紧紧地攥在一起,语重心长地说:“过去的就让它过去吧,不要再去纠缠它了。从今天起,你们两家要抛弃一切前嫌,化干戈为玉帛,先做朋友后做对手,确保双方友谊与事业共赢。” 黎县长慢慢地抽回自己的手。 康嘉炜和李石井默默对视。突然,俩人同时张开双臂拥抱对方。 接待室内,顿时响起了潮水般的掌声。 杜曼琳捧起一杯茶水走上前:“李总,既然是朋友了,那我得以朋友的礼节接待你。首先请接受嘉曼公司敬献给你的一杯粗茶,其次请今天中午到仙缘国际大酒店参加本公司开业酒宴。不知李总能否以朋友的身份接受我的礼节?” 李石井第一次感受到了杜曼琳的礼貌、热情,别提有多高兴。只见他接过杜曼琳手中的茶,脖子一仰,咕噜一声,满满的一杯茶刹那间不见了踪影。 室内又响起噼里啪啦的掌声。 “谢谢嘉曼公司的热情好客!”李石井偷偷打量了一眼杜曼琳,一边往外退,一边拱手道,“我先告辞,中午仙缘国际大酒店见。” 中午十二点,太阳从厚厚的云层中露出脸来,毒辣辣地照射着十八层高入云端的仙缘国际大酒店。酒店的东大厅,就是嘉曼公司开业酒宴的场所。眼看宾客都已到齐,主持人拿起话筒正要宣布酒宴开始时,杜曼琳和康嘉炜几乎异口同声叫了起来:“且慢,还有一位客人未到,稍等片刻。” 此时,在众目睽睽之下,李石井指挥八个人抬着两具铜制的雄狮进入大厅,放在了大厅大门的两侧。厅内刹那间安静下来,随即又一片哗然。 李石井撕破嗓门大声喊道:“请康嘉炜、杜曼琳受礼,两具镇厂之宝,一定会给贵公司带来平安吉祥、滚滚财源!” 康嘉炜和杜曼琳从大厅的中央径直来到大厅门口,见到两具如同庞然大物的铜狮,又惊又喜。惊的是如此逼真的铜狮让人望而生畏、不寒而栗;喜的是有它镇守一定会给公司带来好运。 康嘉炜拍了拍铜狮:“李总,你如此厚重的礼物我哪受得起啊,抬回去吧!”同时又流露出恋恋不舍的表情。 李石井摆了摆手:“已经沾上了你的喜气,能抬回去吗?要是抬回去,那是会带走你的喜气和财气的。” “那就谢谢李总啦!”杜曼琳爱不释手地抚摸铜狮的头部,突然她将手抽回,微微侧转身,手一指,“你送我镇厂之宝,我可得送你镇宴之座。李总,请上座!” 李石井被强拉硬拽安排在了黎县长左膀右臂的左膀位置。这可是他二十六年来第一次得到的最尊贵的礼遇。与县长平起平坐,他的内心免不了忐忑,但又颇有几份荣幸感。 酒宴在一阵轰鸣的爆竹声中拉开了序幕。按照土城的风俗,酒宴行至一半,主人要开始逐桌敬酒,以表示对客人的敬重。敬酒是有严格讲究的,一般是先左后右、先上后下、先长后幼、先大后小、先官后民。按此规矩,首当其冲接受敬酒的当然是黎县长。可黎县长以自己是康家舅子为理由推脱了,并提议先敬李石井。 康嘉炜和杜曼琳马上明白什么意思,俩人同时朝李石井举起了酒杯。 李石井为难了,极力推却,但推却不了。黎县长已经把他的酒杯抓了起来并塞在他手上:“今天由不得你,喝也得喝,不喝也得喝。不然,你就没把嘉炜真当朋友。” 李石井犹豫一会,二话没说,咕噜一声把酒干了。 康嘉炜、杜曼琳也跟着把酒干了。 “按土城规矩,有来必有往。下面我借嘉炜的酒回敬嘉炜夫妻俩。”李石井摆好了四个杯子,分别斟满酒,“为体现公平,我对垒你夫妻俩。我喝两杯,你们各喝一杯。” “不行不行,你这样做岂不把我陷入了不仁不义之中。”康嘉炜找来两只空杯,咕噜噜倒满酒,“李总,你怎么喝,我和曼琳也怎么喝,这才公平。” 李石井说:“这样不好吧,你夫人还怀有身孕呢!” 杜曼琳指了指微微隆起的腹部,玩笑道:“我一人喝酒两人分享,没事,喝不醉。” 周围响起一片笑声。 李石井捧起酒杯:“第一杯,祝康总事业如歌,越唱越响亮!”一杯落肚,他又捻起第二杯,“第二杯,祝康总爱情如酒,越陈越醇香!”二杯落肚,他吃惊了,只见康嘉炜和杜曼琳每人捻着两个空酒杯朝他点头微笑。 怪了,康嘉炜和杜曼琳怎样把酒喝了,李石井竟无丝毫察觉。 杜曼琳向疑惑中的李石井伸出手:“李总,友谊万岁!” 看着杜曼琳纤巧、白皙的手,李石井哪有不动心的理。但动心归动心,杜曼琳早已名花归主,他李石井只能把这份爱深藏于心。 李石井擦了擦手心里的汗渍,把颤抖着的手伸了过去。当他的手与杜曼琳肉质柔滑的手搅在一起时,他浑身如触电般微微颤动。他真想抱住她的手,轻轻地捏上一把、吻上一阵,可他哪敢呢,几百双眼像鹰眼一样盯着他。他恋恋不舍慢慢放手,吞吞吐吐道:“友谊长存、长存!” 周围又是一片轰鸣的掌声。 接下来,康嘉正、康嘉琪、康日成夫妇轮番向李石井敬酒,直到李石井开始出现说话结巴、站立摇晃、行走画圈时才罢手。 酒宴结束后,杜曼琳悄悄向黎县长致谢:“县长,谢谢您!没您的提醒,我想不到以敬酒的方式来警告李石井。说白了,明里是敬酒,暗里却是警告。警告李石井嘉曼公司人多势众惹不起。” 黎县长呵呵一笑,用手指轻轻地点划着她:“嘉曼公司有你杜曼琳坐镇,他李石井就是有三头六臂也不是你的对手。” 杜曼琳知道黎县长在夸她,但这种夸大其词的夸奖还真让她有点接受不了。只见她稍稍倒向黎县长,以玩笑的口气回敬道:“县长,照你话说这辈子我注定是李石井的克星?” “你不仅是他的克星,你还是他的救星、福星。” 杜曼琳迷糊了:“不会吧,我哪可能是他的救星福星?” “我有一种预感,这次李石井不自量力向你们发起挑战,一定会输的很惨。到时能救他、让他重新站立起来的一定是你杜曼琳。” “不可能吧,救谁我也不救他。” 黎县长没再说什么,只是若有所思的打量了她一眼。这时,俩人已经走到了酒店的大门口,康嘉炜送完客人后正站在大门口等候。一部丰田轿车嗞的一声停在了大门口,黎县长一边向轿车走去一边挥手说:“开弓没有回头箭,已经开业了,就不能有顾虑,不能怕困难,好好干,干好了我给你们庆功。” 黎县长刚上车尚未关闭车门,康嘉正和黎虹从酒店内冲了出来。黎虹探视车内,挽留道:“哥,不可以多待会呀?” 黎县长苦笑:“在哥的职位上,很多时候是身不由己的。你看看,本来打算今天好好陪陪你和嘉正他们,可刚刚市里来电通知马上赶市里开会。没办法,这次连顿饭也没时间请你们吃,心里愧的很呐!” 黎虹说:“哥,你见外了。我们又不是外人,你没必要那么客气。既然我们兄妹相识相聚了,以后吃饭的机会就多了,有啥可愧的!” 康嘉正俯下身子,将两张名片递进车内:“哥,这是我父亲和我的名片。我现在代表我父亲和我本人正式向您发出邀请,请您抽出宝贵时间来我父亲和我的公司视察指导、传经送宝!” 车内传来黎县长乐呵呵的声音:“一定,一定,说实话我恨不得把你父亲和你的公司全都引到咱土城来。” 车缓缓离去。 第二十九章 龙凤降临 晃眼半年过去了,嘉曼公司呈现出蒸蒸日上的繁荣景象。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已经恢复了自理能力的康母在浴室洗澡时不慎摔倒,昏厥了过去,后经抢救无效离开了人世。处理完康母的后事,杜曼琳又面临分娩,家里、公司的事务几乎压到了康嘉炜一人的肩上。 已经升入某专科学校就读的康嘉颖见无人照料即将分娩的嫂嫂杜曼琳,便向哥哥康嘉炜提出退学,结果被康嘉炜痛骂了一顿。 杜曼琅初中毕业后没有考上高中,杜母见他人长得高大威猛又满了十八周岁。于是,送他去学开车。在康母逝世前几天通过了考试,拿到了驾驶证。杜母已经跟杜曼琳私下说过了好几次,要把杜曼琅安排到公司开车。可杜曼琳说什么也不肯,她说曼琅刚成年,各方面都还不成熟,缺乏经验,眼下尚不适宜开车。其实杜曼琳不同意杜曼琅开车,主要是从安全角度考虑,她认为开车是个危险职业,万一出个意外,她将无法面对自己的父母。 但是,杜母和女儿的看法却完全不同,她却认为,开车是男孩子的理想职业;喇叭一响,黄金万两;只要钱来的多,委屈点危险点,值。所以,她和杜父一合计,给杜曼琅买了一辆四门六座的江铃集装箱车,然后她背着杜曼琳向康嘉炜提出要曼琅给嘉曼公司跑运输。车都买好了,康嘉炜能拒绝吗?显然不能。就这样,杜曼琅成了嘉曼公司的一名货车司机。后来,杜曼琳知道这事后,大骂了一顿康嘉炜,还耍起了杜母的小脾气,有意躲避不理睬杜母。杜母是老生意人,见多识广,哪能应付不了杜曼琳的那点儿小脾气。就在杜曼琅进公司上班的第三天,杜母和杜父把经营了大半辈子的农贸市场鱼摊位租给了别人,然后卷着铺盖儿来到了嘉曼公司。刚进公司大门,就撞上了康嘉炜和杜曼琅。 “妈、爸,我和曼琳天天盼星星盼月亮,没想到,就今天不经意间把俩老给盼来了。”康嘉炜笑容灿烂,忙接过杜父手里的铺盖儿,交给了杜曼琅,“爸妈,到自己公司和女儿家,没必要带这个吧?” “妈,这是你的主意吧,爸肯定没这想法。你看看,整的跟逃荒似的。”杜曼琅舞动着手中的铺盖,没好气地说。 “妈睡觉怕生,带着铺盖夜里不失眠,睡得香。”杜母解释道。 “妈,你干脆把锅瓢碗筷一起带来,三餐不厌食,吃得香。”杜曼琅开起了玩笑。 杜母的长辈意识是比较强的,她决不容许晚辈对她有言行上的轻佻表现。所以,杜曼琅话音刚落,她就气急败坏的从地上拾起一块小石块朝他掷去:“反了你了,工人阶级才几天,翅膀就硬了,没大没小戏弄起老娘来了,看我怎么收拾你。” 杜曼琅抱着铺盖儿避开石块远远遁去。 康嘉炜笑道:“妈,曼琅打小淘气,您别跟他较真,他是逗你乐的。走吧,我陪你和爸去看看曼琳。” 杜父疑问:“曼琳不在家休息?” 康嘉炜摇头:“她这人责任心太强,怎么劝她她就是不休息,现在还在办公室上着班呢!” 杜母甩开步就走:“她这样拼命还不都是为了你。” 经过办公室大门口时,杜母只是望了眼大门,没有进去,直接向宿舍区走去。一边走一边说:“先不告诉曼琳,她现在还为曼琅的事生我气呢!我和你爸直接去家里,下班了你们一块回来,我会让你们惊喜的。” 康母去世后,康嘉炜把家从县城的棚户区搬到了公司宿舍区的套房楼。套房楼共六层,三房两厅两卫一厨标准配置。康家住在二楼,一楼是杜曼琳专门留给杜家的,三至六楼是公司管理人员、工程师的专用住房。 十二点一下班,杜曼琳顶着个大肚子在康嘉炜和杜曼琅的陪同下回到宿舍。一进入客厅,一股浓郁的清香味扑鼻而来。 “妈,是妈来了吧?”杜曼琳脸露惊喜之色,加快脚步走向餐厅。 餐厅内,一顶大圆桌上摆放着一个果盒状蛋糕。沿蛋糕周边摆满了杜母刚刚烧制好了的各种各样的美味佳肴。 杜曼琅、康嘉炜忍不住嘴馋,以手为筷,狼吞虎咽起来。 杜曼琳冲厨房喊了一声:“妈、爸,是你们来了吧?” 果然,杜母的声音从厨房飘了出来:“不是我和你爸,谁愿意来服侍你?” 话音刚落,杜母和杜父一前一后从厨房钻了出来。杜曼琳一激动扑在了杜母的怀里。 “妈,我还以为你不管女儿的事了呢!” “傻孩子,你是妈身上掉下的一块肉。如今,你身上又要掉下一块肉了,我能不管吗?我和你爸已经把鱼摊租给了别人,从今天起我和你爸就全听你和嘉炜的使唤了,康杜两家从今日起整一块了。” “妈,你把你女儿女婿看成什么人了,哪能使唤您俩老啊。只要爸妈每天能让我看上一眼,女儿就心满意足了。” “真的?”杜母轻轻地揩了一下杜曼琳高耸的鼻梁,“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你的生日。你爸特为你做了个生日蛋糕,我给你做了几道你最爱吃的菜。走吧,过完了生日,接下来就该迎接你儿子的到来了。” 然而,就在杜母扶着杜曼琳走近餐桌时,杜曼琳突然双手摁住腹部,身体慢慢下蹲。 杜母使劲拽住她:“曼琳,是不是要生了?” 杜曼琳吃力道:“我、我、、、肚子好疼。” 这时,杜父、康嘉炜、杜曼琅慌忙上前,紧紧搀住杜曼琳。 杜母笑嘻嘻大声叫唤起来:“要生了,快,送医院。” 从嘉曼公司到医院不过七、八分钟的路程。一到医院,医生看其情形,下令立即进入产房。 杜母、杜父、康嘉炜、杜曼琅在产房外焦急地等待。 大约过了一个小时,产房内传来女婴的哭叫声。杜母贴耳细听:“生了,生了,听声音,准是个千金。” 杜父很兴奋:“千金好啊,千金孝顺,比儿子省心多啦!” 杜曼琅嬉皮笑脸:“爸,你放心,到时我卯足劲给你生千金孙女,看谁给你传宗接代。” 杜母回身,使劲拍打他一下:“儿女双全才是福。曼琅,你给我记着,我和你爸既要抱孙子又要抱孙女,少了哪个都不行。” 这时,靠着门缝静听产房内动静的康嘉炜轻轻嘘了一声,说道:“第一个是女婴的哭声,这个是男婴的哭声。妈、爸,是不是曼琳生龙凤双胞胎了?” “啊,你听见什么了?”杜母将耳朵贴着门缝儿。 门吱呀一声被打开了一道口子,接着一个护士把头伸了出来,甜蜜蜜笑道:“恭喜贺喜了,产妇已经产下龙凤双胞胎,现在母婴平安。” 康嘉炜一脸惊讶,不相信自己的耳朵,吱唔道:“护士,请你再说一遍。” 护士果然重说了一遍。 康嘉炜高兴得有点忘乎所以,拉起杜母的手进了产房。一位年长一点的医生正给龙凤婴儿穿衣服,婴儿被摆弄得哭一阵停一阵。杜曼琳仍躺在产床上,双眼微闭,脸上笑容可掬。 杜母抱起其中一个婴儿,左看右瞅。一会又抱起另一个婴儿,东瞧西瞜。看了一会,开始叽里呱啦评头论足:“这俩小东西,长得倒挺像的。眼睛、鼻子、嘴巴都像爸,脸蛋像妈,优点全给继承了下来。” 在产床一边,康嘉炜抚摸着杜曼琳的手旁若无人的卿卿我我、耳鬓厮磨亲热着, 医生、护士见了好生羡慕。产后半小时,杜曼琳和一双儿女被转移到了产妇住院房,继续接受留院观察。 在土城历史上,生双胞胎的并不多见,生龙凤双胞胎的就更为稀罕了。俗话说,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而在土城恰恰相反,好事传千里,坏事不出门。所以,在杜曼琳产下龙凤双胞胎的当天,消息就几乎传遍了土城全城。 在土城还有一个传说,龙凤双胞胎是玉帝派到凡间来的金童玉女,而产下这对金童玉女的女人非佛即仙,古人称之为活佛仙体,极为尊贵。 于是,很多土城人带着对金童玉女和活佛仙体的敬仰来到医院,目睹金童玉女的尊容,分享活佛仙体的尊贵,也祈祷自己多子多福。一时间,宁静的医院门庭若市。为不影响医疗秩序,医院在征求康嘉炜等人的意见后,将杜曼琳及双胞胎儿女送回了嘉曼公司。这样,嘉曼公司一时间成了土城人的朝拜圣地。眼看朝拜的人越来越多,从表象上看公司似乎成了佛教圣地。康嘉炜怕这样下去会影响杜曼琳的身体调养和公司的声誉,于是和杜曼琳商议应对之策。 康嘉炜提出让杜曼琳秘密回县城的杜家坐“月子”,等坐完“月子”再回公司来。杜曼琳不同意,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土城人不是挺崇拜金童玉女吗?既然大家把我的儿女尊称为金童玉女,把我尊称为活佛仙体,何不借这一影响力把我和儿女定格为公司的形象大使。这样,我可以预言,一年内公司的发展一定能达到登峰造极的地步。” 康嘉炜喜出望外,但随即又神色阴郁:“我认为不妥,将人们对神的信仰因素渗透到企业竞争中,提升企业竞争力。显然,这是不正当竞争的做法。” 杜曼琳不赞同:“怎么能说是不正当竞争呢?神怎么啦?神不过是人们的一种精神信仰和寄托。我的意思是借助神啊仙啊的力量来宣传推介公司产品,比如金童殿、玉女宫等,大家一定感兴趣,同时能形成自己的特色,打出自己的品牌。所以,这种做法顶多算得上是一种宣传策略,够不上不正当竞争。” 康嘉炜似有所悟,一会点头道:“听你一说,我感觉茅塞顿开。曼琳,按你说的试试看。我现在好像有一种预感,嘉曼公司马上要迎来阳光明媚的春天和硕果累累的秋天。” 杜曼琳笑容怡人:“但愿金童玉女能给你、给公司带来好运!” 这样,杜曼琳不仅没有回避朝拜者,而且在满月子的那天,她带上双胞胎儿女坐上由杜曼琅驾驶的车满县城地跑。知情者见金童玉女、活佛仙体来了,忙卸下手头的活计跑出家门、店门,匍匐祈祷。与此同时,康嘉炜举公司全力设计并推出了金童玉女系列装修、建材产品。很快,这些产品得到了老百姓的青睐,迅速占领市场,供不应求。公司势如破竹、迅猛发展。 第三十章 孩子不见了 事物的好与坏、进步与倒退总是相互支撑存在着的。当嘉曼公司凭借金童玉女品牌势如破竹、飚速发展时,李石井的石井公司却直线下滑跌至冰点,致使门庭冷落,工人纷纷辞职。于是,有一位心怀叵测的人向李石井进言,说石井公司会出现今天这番惨状责任全在康嘉炜和杜曼琳。这人以前是李石井手下的一名打手,心狠手毒,人们都叫他“蝎子”,意思是比蝎子还歹毒,现在他虽然已经自立门户,但还跟李石井保持密切来往。 李石井听了,满脸的疑惑,不相信,一个劲地摇头。 蝎子接着告诉他,康嘉炜靠金童玉女发飙,又利用纸男草女来损李石井的财气。 李石井听糊了,问纸男草女是何物? 蝎子把李石井带到了石井公司后山山顶的凉亭。凉亭为古典高雅建筑,平常来人稀少。当李石井一接近凉亭时,震惊了。只见凉亭四周贴满了貌似魔鬼的纸男,挂满了形如妖怪的草女。 蝎子见李石井一副吃惊的样子,阴笑道:“这些纸男草女是金童玉女的前身。阳气带走了,留下了满亭子的阴气。李总,你就是红太阳,也很难抵挡得住这些阴气的祸害。但是,有一种办法也是唯一的办法,能让你李总起死回生。” 李石井急问:“什么办法?” 蝎子说:“想办法把康嘉炜和杜曼琳产下的金童玉女搞到手,只要在你手上,运气才会降临到你头上,让你起死回生、重振旗鼓。” 李石井犹豫:“这样不好吧!一旦被发现,我李石井岂不成了偷人贼?我虽然名声不好,但再不好我也不干偷人的勾当。” 蝎子又说:“谁叫你去偷人了?你只要出点血,人我帮你搞到手,保证神不知鬼不觉。” “人搞到了,藏哪?总不能把他们送回阎王殿吧,要这样,玉皇大帝岂能饶了我!” “哎,我不是说了,你只要出点血,人我帮你养着。” 李石井犹豫了好长时间,眉头一紧一松。也许拿不出更好的挽救自己和自己公司的办法,最后他应了蝎子的要求,先给了蝎子五万元,事成后再给五万元,以后每个月支付两万元的养育费。 三天后的黎明,康家出大事了。这天,天刚发亮,杜母便起床,习惯性地去看看外孙外孙女。刚走到童床旁,杜母的脸色骤变,原来两顶童床都只剩凌乱的被褥,根本不见人影儿。杜母突然失声哭了起来,边哭边喊:“来人啊,快来人呀,咱外孙外孙女不见了。” 哭喊声惊动了公司整个宿舍大楼。先是杜曼琳和康嘉炜失魂落魄地冲了进来,看着童床呆若木鸡。紧接着,杜父和杜曼琅冲了进来。不一会儿,整个宿舍楼的人都来了,把客厅挤得水泄不通。 杜曼琳终于忍不住了,一把鼻涕一把泪地哭了起来。 康嘉炜慌慌张张拿出手机报了警。 杜曼琅和几个年轻人把满屋子的人疏散,以便保护现场。 大约过了二十分钟,大批警察赶到。先是封锁现场,寻找证据,接着是陆陆续续的问话。首先接受问话的是杜母,因为孩子是跟她睡一个房间的,只有她才可能知道孩子的下落。可事实怎么样,当警察问及一连串问题时,杜母一个也答不出来,只知道摇头、摇头。 警察只好暂时撇下杜母,转问杜父:“你在昨天晚上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比如狗不同寻常的吠叫、门窗的异常声响、怪异的脚步声等。” 杜父茫然地回忆,一会摇头道:“昨晚睡得挺沉,好像…什么也不知道。” 警察又转向杜母,问了个十分怪异的问题:“你昨晚做梦遇见熟人没?” “做梦?熟人?”杜母满脸诧异,自言自语,“难道和他有关?” 接着,杜母把梦中情景细说了一遍。 警察听完,以拳击桌:“此案侦破就从此人开始。” 警察所言此人是谁?人皆所知,李石井也。 土城县公安局刑警队开始派人秘密跟踪李石井和他身边的人,可是半个月过去了却没发现任何可疑迹象。 杜曼琳沉不住气了,于是和康嘉炜一起去了公安局,直接找到了王局长。王局长还是杜曼琳和康嘉炜的媒人,所以一见面,格外亲热。杜曼琳不仅把王局长当成了婚姻恩人,更把他看成了救命恩人,所以一见到王局长便流露出一种特有的感激之情。至于康嘉炜就更不要说了,如果没有王局长给他助力撮合,他跟杜曼琳的婚事十有八九成不了。 王局长非常客气、热情地把他们迎进了接待室,又是赐座又是沏茶。 “没想到两位结婚后在广州发展得那么好,如今回乡创业又搞得红红火火。看来你们两个的结合不仅接了地气更顺了天意。” 杜曼琳掩脸而笑,略显腼腆:“如果不是王局长英明果断充当月老,成就了我和嘉炜的姻缘,又怎么会有今天的红火?局长,我和嘉炜能有今天全靠您的恩泽。” “不错,可是,唉!”王局长突然叹息一声,口气充满伤感,“我王圣阳对不住你们啊。你们的儿女失踪半个月了,我们公安局竟然一点线索也没找到。我知道你们今天来找我,本该是向我兴师问罪来的,但你们不敢,毕竟我有恩于你们。虽然你们满脸笑容,但骨子里对我对公安局却全是火药味。” 杜曼琳急于解释:“局长,你误会了。人是我们自己弄丢的,哪能迁责迁怒给您和公安局呢!” 康嘉炜说:“是啊,我们从来没有责怪您和公安局的意思。今天来只是想问问局长,对下一步破案有什么打算?” 王局长望着康嘉炜,突然反问:“康总,你有什么打算?” 康嘉炜直言:“悬赏,我已经准备了五十万元悬赏金。对提供正确线索的,给予十万元奖金;对抓捕罪犯的,给予十万元奖金;对安然无恙把我儿女送回来的,给予三十万元的奖金。”说着,他拉开手提包从中取出一张五十万元的支票递给王局长。 王局长接过支票,瞥了一眼,脸露惊讶:“五十万元可不是小数目啊,康总,你可得想清楚了。” 康嘉炜不屑道:“五十万元相对于两条幼小的生命来说,不足挂齿。” 杜曼琳带着哭腔道:“五十万元只是康家的一点心意。其实,两条宝贵的生命是无法用金钱来衡量的。王局长,这次康家已经是倾其所有,目的是让两个幼小的生命平安回家。”她扑通一声重重跪下,朝王局长连磕了三个响头。 王局长抓住她的胳膊,稍稍用力就把她给拽了起来:“免了免了,等小公子、小公主平安归来你再磕也不迟。”听这话,王局长的底气明显增强。 是啊,与之前比,王局长之所以底气十足,是因为他手里攥着一笔相当诱人的悬赏金。有钱能使鬼推磨,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本案发生之初,公安局曾想过通过悬赏的办法来查找小孩失踪的线索,无奈公安局连基本的办公费用都难以维系,又怎么能支付得起高昂的悬赏金呢!没有经费,办案严重受限,没有悬赏,群众参与热情不高,这也是本案迟迟没有结果的主因。 三人各怀心思陷入沉默,办公室里似乎只能听到气息不匀的喘气声。 过了好一会儿,王局长以坚毅的目光打量着他俩,以充满希望的口气说:“我有一种直觉,小孩很安全。这样吧,你们先回去,全力抓好生产,小孩的事由我全权负责。我在这里先下个保证,一个月内把人安然无恙送回来,送不回来我引咎辞职,请相信我,更要相信政府!” 杜曼琳和康嘉炜还能说什么。有公安局局长向他们保证,他们能没信心?能看不到希望? 俩人辞别王局长,刚走出公安局大门,杜曼琳就接到了一个陌生电话,听声音打电话的是一个黑道老手:“是杜女士吗?恭喜贺喜啦,你那俩小兔崽子现在生活得很好,将来会生活得更好。财神爷嘛,没人敢加害他们的。杜女士,你尽管放心,适当的时候我会把他们健健康康还给你们。哦,还有一件事要告诉你,李石井已经被你和康嘉炜逼到了悬崖,听说他选择了上次你选择的那个地方,正在上演‘勇士赴江’的壮烈场面呢!快去看看吧,兴许只有你才能救他。” “请问你是谁?”杜曼琳刚开口,对方就把电话给挂了。 “快走,去浔江桥看看。”杜曼琳拉着康嘉炜的手就走。 第三十一章 义救冤家 杜曼琳和康嘉炜乘坐出租车,很快到了浔江桥头。跟上次杜曼琳跳江时的情景一样,大桥两岸聚集着越来越多的人,桥头两岸有警察把守,禁止人车通行。 在大桥的中段,也是杜曼琳曾经跳江的那个地方,李石井站在桥栏的外沿,面向滔滔江水,双手反转抓住桥栏。只要双手松开,人就会像落叶一样飘入翻滚的波涛中。 在李石井的身后不远处站着三个人,他的父亲李世茂、母亲连月皎和姐姐李石玫。而在这三个人的身后,又站着大批全副武装的警察。李世茂一声不吭,沉着冷静;连月皎在李石玫的搀扶下,肝肠寸断,如泣如诉:“石井啊,你千万别犯浑啊。公司没了,爸妈可以为你重建,可如果你人没了,爸妈即使有回天之术,也不可能让你重生。” “妈,你别说了,我李石井不配做你的儿子。相对象,对象被人抢了;开公司,公司被人挤了。像这样活着,有意思吗?”李石井仰天泣诉。 “你知道,人家抢你对象、挤你公司,目的是什么吗?把你逼向绝路。你跳江自尽,不正遂了人家的意?” 连月皎一边说一边往前走了几步,眼看就要接近桥栏的时候,李石井突然转过头来,冷笑道:“你错了,人家只是讨厌我这个人,并不是想把我逼向绝路。为什么讨厌?因为我有一个有钱的爸爸,又有一个有权的妈妈,是爸爸的钱和妈妈的权让我一步步学坏,坏到除了父母,人人喊诛的地步。” “既然是爸妈害了你,那你就该好好活着,给爸妈一个赎罪的机会。” 连月皎继续往前走,李石井突然沉下脸来,断喝一声:“你给我站住,再往前走半步,你就只能到龙王宫找你儿子了。” 连月皎被吓得退后几步:“好好好,我退后、退后。但你也得听妈一句劝,赶紧回到桥栏里面来,别再吓唬妈,妈真的经不住你的吓唬了。” 李石井摇头:“不可能,除非、除非杜曼琳劝我,我可以考虑放弃投江轻生。” 连月皎觉得不可理喻:“你浑啊,你居然还对杜曼琳爱心不死。杜曼琳对你可是恨之入骨的,她可能会来劝你不死吗?” “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只要有人跳江,不管是谁,我杜曼琳都会出手相救。”这时,杜曼琳和康嘉炜拔开人群,走上前来。 李石玫伸手拦住他俩:“这是我李家的事,犯不上你们在这逞能。回吧,这里不欢迎你们。” 杜曼琳心平气和:“你没听你弟弟说,他只听我劝。既然犯不上我,我走,我立刻离开。”说着,扥了扥康嘉炜的衣角,转身欲走。 连月皎急了,挡在他俩前面,赔礼道:“对不起,请两位千万别走,此时此刻,我知道只有杜小姐,哦不,杜女士能救我犬子。看在李石井对你一片爱意的份上,请你帮帮我,劝劝他,救救他。” 杜曼琳说:“如果是过去的李石井,我恨不得他马上跳下去。可现在的李石井是我康杜两家的竞争对手,我必须让他好好的活着,否则,那些爱嚼舌根的人准会给康杜两家扣上‘莫须有’的罪名,说什么李石井是被康杜两家给害死的。” 连月皎问:“你打算怎么救他?” 杜曼琳说:“怎么救他是我的事。请你们立即离开这里,离得越远,救他的希望就越大。” 连月皎已无计可施,要救李石井,看来只能寄希望于杜曼琳了。她足足望了杜曼琳半分钟,然后向李石玫示意,迅速离开了现场。 杜曼琳将目光移向康嘉炜,冷笑道:“恨不得他马上掉入江水,葬身鱼腹。可没想到偏偏要我去救他…唉…”她长叹一声,“嘉炜,只好委屈你了。” 康嘉炜淡笑道:“去吧,不管你怎么做,我都能理解。你救他,完全是为了保护我,保护我们的公司、我们的家。” 杜曼琳朝康嘉炜温纯一笑,又向李石井款款走去。 “谢谢你,曼琳。”李石井回过头,感激一笑。 杜曼琳手撑桥栏,一会俯视滔滔江水,一会仰望浩瀚天空,说:“别谢我,我其实不是来救你的,你五大三粗一个大男人,我弱不禁风一个弱女子,哪救得了你。” “你不救我,你来干什么?” “你犯得着我救你吗?你骗得了别人,但你骗得了我吗?你这一招‘英雄壮举’还是向我学的呢。不过,我不敢面朝江水,而你敢,这点你比我进化了。” “你真以为我只是吓唬吓唬人,不敢往下跳?” “我可没这么认为,要不我今天就不来了。跟你实说吧,我今天来就是想欣赏你凌空一跃,然后扑通一声沉入江水的精美瞬间。” “你还真盼望我跳啊?” “是啊,你有这身本领就该好好表现表现,要不然失望的不仅仅是我还有大桥两岸成千上万的人,你没看见他们等的猴急猴急的。”停顿了一会,杜曼琳突然提高声音,“跳啊,我可没时间跟你耗,赶紧往下跳。” 李石井迟疑了一会,然后慢慢转过身,面向大桥,左顾右盼。大桥上、桥头两岸黑压压的人群里,有人给他拍着照,有人对他做着鬼脸,有人冲着他喊着号子…整个一幸灾乐合的场面。他突然抬脚,纵身一跃跃到了桥栏内,拍了拍身,冲杜曼琳嬉皮笑脸道:“不玩了,不玩了。” 杜曼琳故意逗他:“你不是不玩,压根你就不敢玩。我还以为你真是个英雄好汉,原来也跟我一样是个贪生怕死之徒。” “你不就想让我死吗?老子偏就不死,从今天起我要有模有样、有鳞有角、有声有色、有骨有气轰轰烈烈的活着。” 杜曼琳轻轻鼓掌,又向不远处焦急站着的李石井的三位亲人挥了挥手。一会儿,李世茂、连月皎、李石玫跑上前来,先向杜曼琳鞠了三个躬,之后连月皎感激道:“谢谢,谢谢你救了石井,救了我们李家。” 杜曼琳冷不丁嘟噜了一句:“谢谢不敢当。只要让李石井活着,康嘉炜就一定会赢。” 李家一家四口听了,面面相觑。 第三十二章 特殊的合作 李石井诈演跳江一幕,着实让许多土城人特别是李家虚惊一场。李世茂对杜曼琳临危出面说动李石井放弃跳江一事极为感动,第二天他亲自驾车来到了嘉曼公司,杜曼琳很热情地把他迎进了接待室,这次为表示感谢,李世茂出手可谓惊人的大方。谁都知道,李世茂是土城实力最强大的房地产商,谁要是走进了他的视野,谁就将成为土城房地产业大红大紫之人。你猜猜,这次李世茂为答谢杜曼琳许诺了什么?和嘉曼公司建立长期的业务合作关系,包括建筑材料、装修设计与施工全部委托嘉曼公司来负责。这可是一笔大买单,如果合作成功,就意味着嘉曼公司将基本垄断土城建筑材料和房屋装修的工程,意味着嘉曼公司这只百尺竿头将更进一尺,最终也将成为土城建筑行业的一霸。 对李世茂的许诺,杜曼琳没有怀疑、也没有犹豫,慷慨答应了下来。 接下来,李世茂又把一大串钥匙交给杜曼琳:“从今天起,石井公司由嘉曼公司接管,撤销李石井总经理职务,特聘任康嘉炜为石井公司总经理。至于李石井何去何从,是否留在公司,由现任总经理决定。” 这下杜曼琳犹豫了:“李董,这事我做不了主,我得和嘉炜先商量一下再说。”说着,又把钥匙还给了李世茂。 李世茂收回了钥匙:“那好,等你们商量好了再跟我说一声。”他又掏出一张名片给了杜曼琳。 杜曼琳接过,看了看。 李世茂看了看表,起身:“那我…回去了。” 杜曼琳挽留:“再坐会吧,嘉炜马上就回来了。” “后会有期,今天就不打扰了。” 杜曼琳一直送李世茂上了车。 李世茂刚走,康嘉炜从外面工地回来,一进入总经理室,杜曼琳就跟了进去。 杜曼琳倒了一杯凉茶搁在康嘉炜的办公桌上:“李石井的父亲来过了。” “噢!”康嘉炜低头在抽屉里找东西,轻轻应了声。 “找什么呢?能不先听我说?” “说吧,我听着呢!” 杜曼琳把刚才李世茂说的话慢慢悠悠说给康嘉炜听,康嘉炜一边找东西一边应答:“如果真能和李董合作,那我们公司可就要大发了。可有一点我搞不明白,李董干嘛不跟他儿子合作,眼睁睁看着他儿子的公司倒闭。” 杜曼琳说:“你没听说李董最看不起的人就是他儿子李石井?” 康嘉炜说:“听倒是听说过,可不管怎么说,儿子就是儿子,关键时刻说什么也应该出手拉他一把。” “你真以为李董会扔下自己的儿子不管?他已经叫我们接管石井公司,并且聘任你为公司总经理。” “李石井呢?” “不再担任总经理,是否留在公司?由你决定。” 康嘉炜停下手头的活,若有所思地坐下,喝一口茶,睃一眼杜曼琳:“原来李董和我们合作是有条件的。” “什么条件啊?看你神神秘秘的。” “必须同时接管石井公司和李石井。如果这个条件我们不能答应,那他最终会毁约,不会和我们长久、真诚合作。” 杜曼琳一副吃惊的样子:“如果答应他这个条件呢?” “合作会很顺利、很成功。” “那还犹豫什么,答应呗!” “接管公司倒没有什么麻烦,我担心的是李石井不好对付。” 杜曼琳沉思了一会,突然扬头:“我倒有个办法,就看你的态度。” “说说看。” “你接管公司,我接管李石井。” 康嘉炜一愣,眼睛定定地注视着杜曼琳:“你什么意思?你接管李石井,岂不等于在你身边埋藏了一颗烈性炸弹,随时都有可能把你给毁了。” “你别在这里危言耸听。其实,我倒发现李石井变了不少,不像以前那样令人可恶。” “你真有把握转变他?” “应该没问题吧!” “好吧,接管石井公司的事我来负责,对李石井的教育改造就由你来完成。但我必须提醒你三点:第一,要时刻提防李石井对你的图谋不轨,毕竟他深爱着你,爱随时随地都可能产生冲动,冲动就意味着伤害;第二,你必须同他保持足够的距离,任何时候、地点都不要两人单独在一起;第三,你必须对他约法三章,学学唐僧控制孙大圣的做法,也给他上道紧箍咒,必要时也给念念,使他内心既爱你又怕你,不敢对你想入非非。” “行啊,对自己老婆都不信任啦,一点一点的,防贼似的。”杜曼琳乜他一眼,暗自笑着。 康嘉炜脸色微红,不自然地望向杜曼琳:“我没别的意思,只是怕你受到伤害。” 杜曼琳说:“放心吧,就李石井现在的熊样,我谅他也不敢对我怎么样。” 这时,一个电话又使康嘉炜匆匆忙忙走出办公室,可他前脚刚迈出去,就又收了回来,回过头来道:“你问问李董,看什么时候接管石井公司?” 杜曼琳看了看康嘉炜离开的背影,又把目光盯在手机屏幕上,迅速查号、拨号,电话一拨就通。 电话里传出李世茂激动、慈和的声音:“我一直在等你的电话,怎么样,商量好了没有?” 杜曼琳慢悠悠说:“已经商量过了,首先我要感谢你对我和嘉炜的信任,其次我也看出了您与我们合作的诚心。所以对你的要求,我们全部接受。同时,为表达我们的诚意,回报李董对我们的厚爱,经嘉炜同意,自本日起我特别聘任李石井为我的工作搭档,全力协助我的工作。” 大约过了半分钟,电话那头传来李世茂浑厚、兴奋的声音:“太谢谢你了,杜女士,容我宣布,自即日起我们两家的合作正式开始。我先表个态,让你吃个定心丸,‘只要有我的一口饭吃,我就不会让你饿着,只要有我的一件衣穿,我就不会让你冻着’。无论和谁合作,我一贯坚持的原则是双方共赢,请你相信我!” 果然,嘉曼公司傍靠李世茂这颗参天大树后,犹如雨后春笋,势如破竹,飞速发展。 一个月后,正当嘉曼公司如火如荼发展的时候,公安局王局长亲自带领刑警队的同志来到嘉曼公司,向杜曼琳报告了一条特大消息。 第三十三章 解救 王局长到底向杜曼琳报告了什么消息? 原来,公安局动用大量警力,依靠群众力量,对土城全境进行排查,最后发现已经失踪一个多月的金童玉女被人寄养在土城县最边远的一个乡镇——金华镇的一个姓钱的五保户家庭。该五保户家庭就钱大爷和钱大娘夫妇俩,年龄都已经是六十多岁了。一个月前突然有人登门,说要送他们一对金童玉女,俩老高兴得呼哧呼哧气也顺不过来。 王局长此次前来就是要向杜曼琳通报公安局的解救方案。 杜曼琳听到这一消息,突然泪水肆涌,悲喜交集。听完刑警队的同志讲完解救方案后,她向王局长请求参加此次的解救行动,王局长毫不犹豫同意了她的请求。 一个小时后,由公安局、民政局、金华镇政府联合组成的解救行动小组开始行动。行动分两步进行,首先由民政局和镇政府组成人员以慰问五保家庭为由深入钱家摸清情况,稳住俩老头;然后由俩老头联系偷人贼,待偷人贼上钩后再由公安局实施抓捕。 第一步行动进展非常顺利。县民政局邓局长亲自挂帅,在金华镇分管民政工作的丘副镇长的配合下徒步直达钱家。钱家距金华镇圩镇大概有五华里路程,全程为石阶路,不通车,所以只能步行。路的尽头是一个三面环山前面临江的小山坳,沿着小山坳的山脚零星散布着一些古老而低矮的木屋,其中有一家形似四合院的木屋炊烟袅绕,偶尔还能听到里面传来鸡叫狗吠声,这就是钱家。 俩老头和邓局长、丘副镇长已经有过多次接触,所以他们一见面,彼此都觉得格外亲切。 钱大爷搬来几把自制的竹椅,招呼大家坐下。 钱大娘泡制了几碗野山茶,说什么也要大家喝下。 盛情难却,大家只好各自找座位坐下,细细品赏大山里味道最纯、情义最深的野山绿茶。 这时,从左边厢房里传来几声男婴的啼哭声,接着又传来女婴的啼哭声。 大家故作惊讶,竖耳谛听。 俩老头脸色微惊。 钱大爷向钱大娘使了个眼色,钱大娘转身颠着屁股、迈着小步向厢房走去。 邓局长起身,一个箭步跟了上去,抓住钱大娘的手臂,以关心的口气说:“大娘,你老歇着,孩子有我们呢!” 他向紧跟上来的丘副镇长和几名工作人员使了使眼色,丘副镇长会意,向工作人员招了下手,几个人直奔厢房而去。 “回来回来,那是我远房亲戚的孩子,你们去了没用,小屁孩好欺生的。”钱大娘一边喊一边跺脚。 “大娘,你歇歇吧,别折腾啦!”邓局长将气喘吁吁的钱大娘扶坐在竹椅上。 钱大爷随即送上一小碗茶水,钱大娘喝了两口,木木地看着钱大爷,泪水顺着脸上的折纹滚落:“说了吧,别造孽啊!” 钱大爷沉痛地点头,继而朝邓局长慢慢跪下。 邓局长将他整个人抱住,使劲往上拽:“大爷,你没错,你为啥要下跪呢?你收留俩孩子,不是在害他们,而是在救他们啊!这次你和大娘立下大功啦!” 钱大爷重重地叹息一声,颓然地落座在竹椅上:“那孩子可怜,我们知道那孩子来路不明,可我们不敢往外说,更不敢报警。怕说出去了,孩子有危险。” “不能说呀,你不要命啦。”钱大娘想制止钱大爷往下说,但没制止住。 邓局长安慰道:“大娘,你老不必担心,绑架小孩的罪犯蹦跶不了几天了,法律会给予他们应有的惩罚。实不相瞒,我们今天来就是为了解救两位小孩,同时抓捕偷人贼。我希望俩老能配合我们行动,使解救小孩和抓捕偷人贼双双成功。” 这时,丘副镇长和几名工作人员已经把小孩抱了出来。两个小孩水灵灵的,正咬着奶瓶嘴吸吮奶水,样子十分可爱。 钱大爷沉思一会,说:“局长、镇长,你们说我该如何配合你们?”显然,钱大爷已经决定和偷人贼破釜沉舟了。 邓局长说:“你有罪犯的电话号码吗?” 钱大爷望向钱大娘,很明显是想征求她的意见。 钱大娘说:“说吧,都这份上了,还有啥不能说的。” 钱大爷又移目邓局长,点了点头:“有,他给了我一部手机,说如果孩子身体不适,就赶紧给他打电话。” 邓局长迅速把情况报告给了王局长。大约半个小时后,王局长带领几十名公安人员赶到,随行的还有杜曼琳和康嘉炜。 一进入钱家,动人的场面出现了。只见杜曼琳和康嘉炜箭一样冲向两位小孩,每人抱着一个,激动至极,痛苦流涕。 在钱家另一隅,王局长正召集公安民警部署第二步行动方案,引偷人贼上钩,在钱家实施抓捕。 钱大爷按照王局长的吩咐给偷人贼打去电话,连拨三次,通了,但没人接。五分钟后,钱大爷的手机响,他摁下接话键,传出对方的声音:“喂,老头,不是告诉了你没事别随便给我打电话吗?” 钱大爷支支吾吾:“现在不有事吗?孩子…” “孩子怎么啦?我告诉你,要孩子有个三长两短,我要了你的老命。” “我的命贱,你要随时拿去。可孩子的命贵,眼看保不住啰,一个高烧不退,一个腹泻不止。唉,可怜了这俩孩子,刚来这世界,又得回去。” “老头,你胡闹什么?你是想咒死俩孩子吗?” “我正求神拜佛保佑孩子,可神仙不开恩、佛主不显灵。老板,你要不来,孩子真要出大事了。” “安全吗?我是说孩子没被人发现吧!” “没有,安全得很。” 对方没再说话,随即把手机关了。 王局长随即下令,非公安民警由丘副镇长带队集中在厢房待命。所有公安民警兵分两路,一路由王局长负责埋伏在钱家屋内,抓捕偷人贼;另一路由刑警队长带队秘密埋伏在钱家四周,对钱家形成合围之势,防范偷人贼伺机逃脱。 大约一个小时后,三个人鬼鬼祟祟推开了钱家虚掩的门。等他们都进去后,屋内突然响起一连串“不许动”、“不许动”…的叫喊声,紧接着埋伏在屋外的民警迅速出击包围了钱家。 三个人来不及任何反抗,就束手就擒,抓捕行动很快收场。 原来,这三个人,一个是蝎子,另外两个是他的助手,金童玉女就是他们三个人从杜父杜母身边偷走的。 孩子失而复得,这对康家来说无疑是破天荒的大喜事。全家上上下下、老老少少别提有多高兴,要说特别高兴的应该是杜母,从孩子回来的那刻起她就没有离开过半步,守着孩子的摇篮床乐呵着。有几次杜曼琅下班回来看见她乐呵呵的样子,故意逗她,妈,有你这么带孩子的吗,别眼睛死死地瞪着,瞪花了眼,小心窃贼又从你眼皮子底下把人弄走。杜母每次都是翻起白眼珠子瞪他,呸呸呸,你个乌鸦嘴,什么话不好说,偏说这种丧气话。 公安局通过对蝎子这三位偷人贼的审讯得知:第一,他们是利用了一种内含乙醚成分能致人昏迷的香水即迷魂香水,先对房内喷洒致杜母杜父昏迷后,再将小孩抱走的;第二,蝎子早先是李石井手下的一名混混,现在俩人仍保持密切联系。所以,有人认为偷人事件可能和李石井有关;第三,他们偷人的目的不在谋财害命,而是想占有金童玉女给自己带来好运。 鉴于上述情况,杜曼琳和康嘉炜经过商议,作出以下回应:第一,请求公安局释放三位偷人贼,不追究他们任何责任;第二,不让偷人事件与李石井扯上关系;第三,如果蝎子同意,可以做金童玉女的干爹。 结果,有三种人颇受感动:王局长、李石井和蝎子 王局长顶着压力同意了杜曼琳和康嘉炜的请求,把蝎子等三位偷人贼给放了。 李石井感动得招出实情:偷人贼偷人的目的是想借用金童玉女的财气来挽救濒危的石井公司,实际上是在为我李石井助力。 蝎子被释放后,第一时间来到嘉曼公司负荆请罪。他久久站立在公司大门口,站着站着,突然下跪、磕头,口呼:“孩子,我是混蛋,我对不起你们,我向你们赔罪来了。” 保安速将情况报告给了杜曼琳。 杜曼琳带上李石井来见蝎子。 李石井一见到蝎子,怒气顿生,抡拳正要朝蝎子砸去的时候,被杜曼琳柔中带硬的一句呵斥声给制止住了。 杜曼琳将蝎子带到金童玉女的卧室,金童玉女睡得正香,十分诱人。蝎子朝金童玉女跪下,磕了三个头后爬起,又若有所思地看了一会,然后慢慢转身要走出卧室。 “怎么,不想做我孩子的干爹?”杜曼琳出手挽留。 蝎子驻足,尴笑,摇头,叹息:“算了,孩子命贵,我一个偷人贼哪配做他们的干爹。您大仁大量,此大恩今生不报来世报。”说着,掰开杜曼琳挽留的手,抱拳作揖,匆匆离去。 第三十四章 情暖一家人 孩子失踪案虽得到圆满解决,但这在杜曼琳和康嘉炜的心里却留下了深深的烙印。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为防止此类事件的再度发生,康嘉炜花血本对公司宿舍套房楼六楼进行了安全改造并取名为“宝宝房”,专供金童玉女居住和活动,白天由杜母杜父照看,到了晚上杜曼琳负责玉女、康嘉炜负责金童,而且同房分床睡觉。 有一天晚上,康嘉炜等杜曼琳哄着玉女一起入睡后,悄悄爬上了她的床,侧躺在她的身旁。 “你睡我这,儿子不要了?”没想到杜曼琳是诈睡,猛一转身,两人抱在了一块。 康嘉炜被杜曼琳的体香和迷人的姿色倾倒,他不言不语,一个转身压在了她娇柔的身躯上。 “你看你,才分睡几天,就跟饿狼似的,饥不择食。”杜曼琳既兴奋又带点埋怨的口气。 “不食你,我还能食别人啊!”康嘉炜气喘吁吁的声音。 “你不知道大姨妈找我啊!” “啊、啊…”康嘉炜支吾着,马上明白是怎么回事,又一个转身从杜曼琳身上滚落下来,四仰八叉蔫躺着。 杜曼琳侧转身斜躺着,单手撑头,静静地看着康嘉炜。 康嘉炜突然坐起,随即杜曼琳也坐起。 康嘉炜猛出手,将杜曼琳揉入怀中。俩人如新婚蜜月,缠绵厮磨,如痴如醉。 “曼。”康嘉炜轻轻地叫,不是用口叫,而是用心叫。相恋时他叫她杜曼琳,结婚时省了一个字叫曼琳,而今又省了一个字叫曼。 杜曼琳很激动,轻轻的用心应了声:“哎!” “曼,对不起,广州回来,事情太多,把你给冷落了。” 杜曼琳用纤纤手指堵他的口:“炜,你没冷落我,是我冷落了你。” 一个“炜”字犹如一把火瞬间让康嘉炜的心沸腾了。 康嘉炜轻轻托起杜曼琳靓丽的脸盘,厚重的双唇如公章似的盖在杜曼琳红润纤巧的双唇上。 突然,一声“唔呀”的婴儿哭叫声把俩人从缠绵中惊醒。 康嘉炜摇头、叹息、埋怨:“这小丫头,早不哭晚不哭,偏偏…” 杜曼琳打断了他的话:“你张着一张臭嘴对她妈构成威胁,她当然得向你发出‘唔呀唔呀’的警告。” “臭嘴是吗?”康嘉炜又把嘴唇堵在了她的嘴唇上。 俩人又忍不住疯狂起来,不巧,对面床上又响起金童“唔呀唔呀”的哭闹声。 杜曼琳把康嘉炜轻轻推开:“算了吧,你儿子向你发出警告啦!” 康嘉炜一脸无耐,急匆匆向自己和儿子的睡床走去。 第二天早上,康嘉炜刚起床,杜曼琳便把一大碗“酒酿鸡蛋”送到了他的房间。康嘉炜胡乱地梳洗了一把后,拿起汤匙一边吃一边赞叹:“唔,好味道。我以前听妈说,这东西吃了对男人特别管用。” “哪里管用?”杜曼琳心有灵犀但还是故意问了一句。 “你说呢?”康嘉炜故意反问。 “我要知道还需问你吗?” “你要不知道,能大清早给我补身子。” “我给你补身子,是看你工作太累,怕你累坏了身子,没别的意思啊!” “我记得有句广告词好像是这么说的,‘我好你也好’。” “是‘你好我也好’。” “哦,反正都一样,就那意思。” “啥意思?我看你老板做大了,思想参杂质啦!” “我哪敢啊!只是这几天心情好,你看看公司顺风顺雨,咱金童玉女失而复得。我这人有个毛病,一高兴就、就、就想你。” “我有什么好想的,都老夫老妻啦,你还怕我跑了。” 康嘉炜把吃空的碗递给杜曼琳:“谢谢老婆!” 这时,杜母杜父推门进来。杜母接过杜曼琳手中的空碗:“怎么,两个大人物合起来就喝一碗?” 杜曼琳说:“妈,是我给嘉炜补身子喝的。” 杜母唠叨:“你别刚想到给他补身子,你自己也该补补啦。一个刚放下孩子的女人,又是忙外又是忙内的,不补补,身子骨是金架子也撑不了多久。嘉炜,曼琳是你的老婆,你看看,她把你的身体看得比她自己的身体还重要。你是她老公,你也该重视重视她的身体啦!” 康嘉炜听得满脸愧疚。 杜曼琳几次张口想阻止杜母说话,都被她刀子一样的目光给逼了回去,只好由着她发泄。 杜父实在听不下去了,发起了牢骚:“省省心吧,年轻人的事犯不着你一个老太婆唠唠叨叨。” “你个死老头,一辈子没得到你的关心,我都没跟你计较。还不许我提醒提醒嘉炜,我可不希望嘉炜也像你一样,一辈子不把曼琳当回事。” 杜父自讨没趣,嘟噜了一句:“一条疯了的母狗,见谁咬谁。” “你说啥?”幸好杜母没听实,要不杜父又得遭遇暴风雨了。 这时,康嘉炜的手机响了。是康嘉琪打来的,他告诉康嘉炜,他和郑小丫已经上了从广州开往土城的客车。 “嘉琪哥和小丫嫂子要回来啦!”之前康嘉炜忘了把这事告诉杜曼琳。 杜曼琳一脸迷惑:“他俩这时候回土城来干啥?” 康嘉炜以歉疚的口气说:“对不起,曼琳,我忘了跟你说。因公司懂技术懂管理的人才很紧缺,所以我只好请求嘉正哥帮忙。没想到,嘉正哥一口气就答应让嘉琪哥夫妇回土城来。速度还挺快的,昨天刚答应,今天就动身回来了。” 杜曼琳一半欣喜一半担忧:“好啊,有他俩助力,咱们的力量又大了。只是…你打算怎样安排他俩?” 康嘉炜说:“正想问你呢!” “干脆把你接管的石井公司交给他俩去打理。嘉琪哥任经理,小丫和我一样担任经理助理。” “我看把李石井也调回石井公司,反正公司是他的,最终要还给他。” “行,就让李石井做小丫的助手,协助小丫工作。” “只怕李石井不会听小丫的。” “我谅他也不敢,他对小丫不尊就是对嘉琪哥的不尊,嘉琪哥能饶了他?就嘉琪哥那个性,李石井根本就不是他的对手。我敢肯定,李石井迟早会对嘉琪哥俯首称臣。” “既然你这么肯定,那就按你说的办,把石井公司交给他三人去打理。” 杜父抱着玉女,杜母抱着金童从卧室出来。因刚睡醒、梳洗、喝过奶,俩小孩特别精气、阳刚、活泼,特别惹人喜欢。 康嘉炜忍不住在金童和玉女的脸上亲了几口,然后看了看表,对杜曼琳说:“今天有个大客户,约好了八点在石井公司见面,我先走了。” 杜曼琳跟上:“要不我跟你一块去。” 康嘉炜驻足,摆手:“不了,你上午和李石井带上质监科的同志到仙缘国际大酒店看看,一是看看工程进度,二是检查一下工程质量,三是给工人加加油、鼓鼓劲,保证在确保工程质量的前提下适当加快工程进度。” 杜曼琳点了点头,目光紧盯着康嘉炜的背影,直至他的背影消失,方回过头来,对杜母叮嘱道:“妈,嘉炜工作忙、压力大,能把公司办到现在的规模,已经够不容易了。你以后对他少一些唠叨多一些关心,少一点冷落多一点热情。” 杜母负气地说:“我知道你心疼他,可公司能有现在的成绩,他有贡献你就没贡献啦?他也应该关心关心你。我就看不惯那些事业有成的男人,自以为有了一点成绩就了不起了,就想把老婆当奴婢使。” “妈,你太不了解嘉炜了。嘉炜一直对我很好,什么事都抢着干,从来不要求我干什么。结婚以来,都是他服侍我,妈,不瞒你说,我还没给他提过洗脚洗澡水呢!” 这时,杜曼琳的手机叮铃铃响了起来,是李石井打来的。她没接,挂了。 杜母还在唠叨:“嘉炜是个好女婿,可就是太优秀了,我担心你守不住他。” 杜曼琳扑哧一笑:“妈,原来你是对自己女儿底气不足啊!看来你不仅对女婿不了解,对自己女儿也陌生了。” 她用手按住了杜母的额头,哂笑道:“妈,你不会是得了老年多虑症吧?” “你才多虑症呢!”杜母扬手朝杜曼琳拍去。 杜曼琳一闪身跳出了房门,又回过头来笑道:“妈,别杞人忧天了。相信你女儿绝对是你的真传,嘉炜是我爸的忠实的追随者。” 杜母又气又笑:“去去,老大不小了,净拿妈开心。” 杜曼琳在李石井和几名质监人员的陪同下来到仙缘国际大酒店。该酒店是土城规模最大级别最高的酒店,承载了十几年的经营历史,其装修、设施已落后于时代的发展。所以由嘉曼公司承接了酒店改头换脸的翻新装修工程。 杜曼琳一进入酒店大门,眼前的一幕令她震惊了。 第三十五章 出事故了 只见十几个工人慌慌张张、吵吵嚷嚷抬着一副自制担架从电梯间飞奔而出。 “不好,出事了。”李石井脱口而出,随即朝人群奔去。 杜曼琳和质监人员跟了上去。 工人们见到杜曼琳,停下步来。 杜曼琳拔开人群,只见担架上躺着的人浑身是血,嘴里不停地发出极为微弱的**声。 “怎么回事,怎么会这样?”杜曼琳一时紧张起来,不断地追问。 一位满脸络腮胡子、成熟稳重的中年男子正要开口解释时,被旋即镇静下来的杜曼琳的一个手势给制止住了:“现在什么也不要说,救人要紧。” 出了酒店大门,一工人嚷道:“120的车还没到,怎么办?” 李石井拉开车门跳上车:“来不及了,上我的车吧!” 正好,这次杜曼琳到仙缘国际大酒店来坐的是李石井驾驶的江铃商用车。这种车车身长,十分适宜运送伤员。当受伤工人被抬上车后,杜曼琳向李石井暗暗投去的一瞥,恰恰和李石井冷峻的目光遭遇。 “谢谢你!”杜曼琳朝李石井点点头。 “你尽管放心,医院那边就交给我了。”李石井一副分忧的眼神。 “记住,要不惜一切代价挽救伤者的生命。” “知道。”李石井踩下油门,车风驰电掣般驶去。 杜曼琳将目光收回,朝质监人员和留下的工人一挥手:“走吧,去事故现场看看。” 事故发生在酒店三楼原宴会厅。原来一名工人在拆卸吊顶架时,用数条小方凳层叠代替楼梯,结果这位工人刚踩上去,就听到吱呀一声响,最下面的小方凳破裂,上面的凳子随即散落。这位工人双手本能地向上一抓,抓住了吊顶架,哪知吊顶架和这位工人一起掉落,并重重砸在这位工人瘦小的身躯上。 杜曼琳立即召集有关人员在酒店工程指挥部召开了事故分析会。 负责该工程的负责人介绍说,事故发生的原因是多方面的:一是工人自身缺乏安全意识;二是公司安全配套设施跟不上;三是酒店未提供宴会厅原装修图纸,原装修结构不清,隐患不明;四是施工现场管理不太规范,缺乏严格、科学的管理。 …… 会议最后,杜曼琳简明扼要地提出了三点要求:第一,停业整顿,安全工作不到位不复工;第二,各施工单位必须上好安全教育课和做好安全防范演练,工人安全意识不到位不上岗;第三,对所有建设项目进行安全评估,凡可能给工人带来严重安全威胁的项目要不计损失予以退单。 会后,杜曼琳离开酒店前往医院看望受伤职工。刚进医院抢救室走廊,便碰见了并肩走来、蹙眉交谈的康嘉炜和李石井。 “怎么样,脱离危险没有?”杜曼琳关切地问。 “已经脱离危险,只是伤者身体很虚弱,恢复时间可能会很长。”康嘉炜指了指李石井,“这次还多亏了石井,要不是他主动、慷慨、无偿给伤者献血,后果真不堪设想。” 杜曼琳本想对李石井说声谢谢,但她马上想到今天已经谢过他一次了,不想一天之内谢他两次。所以她只是淡淡的勉强的给了他一点笑容。 “什么亏不亏的,好歹我现在也是企业的一员,为企业排忧解难是每位员工义不容辞的责任。”李石井说起了客气话。 杜曼琳并不在意他说什么,移目康嘉炜:“要不我在医院照顾一段时间,这对家属来说也是一种安慰、一个交待。” 康嘉炜摆手:“不行,你吃不了那苦。再说,伤者吃喝拉撒都不能自理,你一个非家属女人怎么方便?刚才石井要求和我、曼琅晚上轮流协助家属照顾伤者。” 杜曼琳不同意:“你更不行了,公司的事你都忙不过来,哪有精力照看伤者,万一累垮了,公司咋办?再说,曼琅白天还要开车,晚上照顾起伤者来没休息好,你能保证他白天安全开车吗?” 康嘉炜无语。 李石井接言:“曼琳说的对,康总和曼琅白天工作忙,连午睡的时间都挤不出来,晚上哪有精力去侍奉伤者。我看就我合适,不如把这工作交给我,我保证出色完成任务。” “不行,把你每天都搁在医院,照看一个你手下的员工,你妈知道了还不反了我的天。”康嘉炜坚决反对。 这时,站在离他们不远处的走廊一角的几名工人走上前来。这几名工人把伤者送来医院后一直守护在抢救室门口,他们都是伤者的同乡,彼此都有一份同乡之情牵挂着。 一位胡须拉茬,也是他们中年龄最大的工人感慨道:“老板、老板娘,你们刚才说的话我们都已经听见了。首先我代表伤者及其家属说一声谢谢!其次我代表我所有的老乡向老板请求,照顾伤者的任务由我们老乡来承担。” 康嘉炜与杜曼琳相视无语。 过了一会,杜曼琳开口道:“非常钦佩你们有如此情同手足般老乡之情。对你们的要求公司完全答应,但也请你们答应公司一个要求,伤者由你们照顾,公司按正常开工标准支付给你们的工资和伙食费。” “工资我们不要,有饭吃就行。”一工人谢绝道。 康嘉炜义正词严:“照顾伤者的工资我们必须给,你们没任何理由拒绝。我知道,你们都是农民工,家里都不宽裕,你们背井离乡来到城里,目的就是通过自己的双手为家庭增加点收入。你们的父母、妻儿也许正等着你们的钱贴补家用呢!要是寄不回钱,你们又怎么对得起家人呢!” 几名工人抱拳:“谢谢、谢谢老板!谢谢老板娘!” 第三十六章 兄嫂来了 第二天凌晨,经过十几个小时的舟车劳顿,康嘉琪和郑小丫夫妇顺利到达土城县长途汽车站。 一走出车站大门,一辆出租车嗞的一声停在了参庭前面。车上下来康嘉炜和杜曼琳。 “哥,一路辛苦了!”康嘉炜边向前走边对康嘉琪打招呼。 “小丫,欢迎你回来!”杜曼琳向郑小丫挥手打招呼。 四人拥抱在一起。 康嘉琪按住康嘉炜的双肩:“你行啊,这么短的时间就把公司打造成了土城县家喻户晓的名望企业。” 康嘉炜苦笑一声,说:“当前只是名声好听点,实际上公司存在的问题还不少。不瞒你说,昨天在施工现场还发生了一起砸人事件呢,伤者现在还躺在医院。” 康嘉琪突然沉下脸:“严重吗?” 康嘉炜叹息:“已经脱离了危险,但没有半年恐怕下不了地。” 康嘉琪又说:“投资办厂最忌讳的是工伤事故。但既然事情发生了,也不要怕,要理性理智去面对。特别是要把伤者及其家属安排好,避免他们因不满而产生过激行为。” 康嘉炜抬手看了看表:“哥,饿了吧,咱们先吃早餐,吃完了去公司。” 康嘉琪摸摸肚子:“你不说没感觉,你一说,还真感觉肚子饿了。” 杜曼琳和郑小丫边走边聊已走出了一大段距离。 康嘉炜抓起地上两个大皮箱的拉杆:“走吧,哥。” “这小丫,真不像话,有老同学了,自己皮箱也不要了。”康嘉琪从康嘉炜手里抢过一只皮箱,嗓大如牛。 郑小丫回过头来:“你吼什么呀!一个大男人还扛不动两个大皮箱。还忍心让我一个弱女子来肩扛背挑?你看看,你不怜香惜玉,人家康总多怜香惜玉。” 康嘉琪又嚷了起来:“嘉炜,赶紧把皮箱扔了,一个大男人怎么能扛着一个大女人的内衣内裤。” 康嘉炜瞄一眼皮箱:“这皮箱不是你的?” 康嘉琪说:“是小丫的。” 康嘉炜反以为荣:“嗨,小丫是我嫂子,小叔子给嫂子提皮箱那是莫大的荣幸。” 郑小丫从康嘉炜手里接过皮箱拉杆,开玩笑道:“嘉炜,你是真没听出来?你替嫂子提皮箱,你哥正吃你醋呢!” 康嘉琪疑惑地望向郑小丫:“你瞎说什么,谁吃嘉炜醋啦?” 杜曼琳暗笑,又从郑小丫手里抢过皮箱拉杆,催促道:“满嘴胡说八道,自己人吃什么醋。快走吧,吃完早饭,去公司,有什么话卯足劲说个够。” 大概走了十几分钟的路程,他们来到了当时土城装修最简约、食法最土冒、人气最旺盛的大乡土水饺馆。 一进入水饺馆,早已等候在那里的杜曼琅已经把早餐准备好了。看见桌上一大盆肉圆伴薯粉水饺,郑小丫别提有多高兴。 “曼琅,你果真是我肚里的蛔虫,连我最爱吃什么你也知道。” “小丫姐,你是褒我还是贬我?”杜曼琅眨着眼睛问。 “当然是褒你呀!” “褒我你咋还骂我吃你粪?” “我骂你了吗?”郑小丫两眼发愣。 “你说我是你肚里的蛔虫,蛔虫不就吃你粪的吗?”杜曼琅给郑小丫呈上满满的一大碗肉圆水饺,“小丫姐,你可要吃饱吃好,要不然会饿了我这条蛔虫的。” 杜曼琳在杜曼琅圆滚滚的脑袋上使着劲的拍了一下:“没大没小的,竟然拿你小丫姐逗乐。” 杜曼琅抚摸脑袋,嘟噜道:“我不想做她的蛔虫,我想做她的心肝宝贝。” 郑小丫媚他一眼,笑道:“还心肝宝贝呢,你就不怕你嘉琪姐夫吃你的醋?” 康嘉琪不悦:“你这是人话吗?我就是再吃醋也犯不上吃曼琅的醋,他在我眼里还是个孩子。” 杜曼琅好像不服:“嘉琪姐夫,这醋你还真的吃定了。跟你说句掏心窝的话吧,小丫姐第一次来我家找我姐的时候,我就喜欢上了她,到现在我这心里还惦记着她呢!” 康嘉琪懵了:“呃呃,你才多大呀就喜欢她。她现在可是我的女人,你不可胡说八道啊!” 杜曼琅瞟他一眼:“就因为她是你的女人,不然的话,我非把她追到手不可。” 杜曼琳哭笑不得,操起一只筷子朝杜曼琅的脑袋敲了下去:“滚滚,脑子没发烧吧,咋大清早就说浑话。”说着,又举起筷子要敲他。 杜曼琅躲避,一溜烟似地跑出了水饺馆。 “哥,曼琅就这性格,一个十足的淘气包。你别跟他较真,他就说说而已。”康嘉炜按压着康嘉琪的肩膀坐下,又从杜曼琳手里接过满满的一大碗肉圆水饺递给他。 康嘉琪憨笑不言,打量了一眼郑小丫。郑小丫报之一笑,脸殷红殷红的。 康嘉炜在公司宿舍楼专门给康嘉琪夫妇准备了一套三室两厅的居室,且配备了非常完备的生活设施。早餐后,他们直接来到了该居室。 “哟,这条件可不比广州差。”郑小丫一进居室就赞不绝口。 “这是嘉炜亲自设计的,是专门给公司高管人员配备的温馨港湾。”杜曼琳拉开了窗帘,一缕阳光很温馨地照射进来,“怎么样,喜欢吗?” “太喜欢啦!”郑小丫不乏天真道。 “喜欢就送给你。”杜曼琳将一大串钥匙塞到郑小丫手里,“从今天起,你和嘉琪哥就是这房子的主人了。” “这也太昂贵了吧,我和嘉琪怎受用得起?” “不瞒你说,这次嘉琪哥回来是要担任公司副总并兼任石井公司经理,你是他的助理。你们受用不起,谁受用得起?” 这时,康嘉琪和康嘉炜有说有笑从内屋出来。 康嘉琪说:“给你钥匙你就收下呗,从今天起咱们就窝在这,跟着嘉炜、曼琳轰轰烈烈干一番事业,你小丫也沾沾曼琳的喜气,到时都给我生出一对白白胖胖的金童玉女来。” 郑小丫调侃道:“生双胞胎主要决定于男性的生理功能和技巧,要不你叫嘉炜教你几招,不然我有心你也无力呀。” 康嘉炜打量了一眼康嘉琪,翘指道:“就哥这身板,不要说双胞胎,就是三胞胎也没问题。” 郑小丫嬉笑:“刚长身板有个屁用啊,外强中干。那功夫不行,别说三胞、双胞胎,会不会下崽还是个问题呢!” 一句话,让康嘉琪霎时耳根发红,狠不得找一地缝儿藏起来。 杜曼琳向康嘉炜使了使眼色。 康嘉炜会意,拉开随身公文包,拿出一串钥匙,放到了康嘉琪的手心里:“哥,这是嘉曼公司副总经理办公室和石井公司经理办公室的钥匙,我把它交给你,意思是从现在开始,你的身份是嘉曼公司副总经理兼石井公司经理。” 康嘉琪毫不客气地接过钥匙,冲郑小丫一笑,转身走出了居室。 “我的身份呢?”郑小丫急急问道。 康嘉炜笑道:“公不离婆,婆不离公,你当然是我哥的助理。” 郑小丫反对:“不行,白天晚上整日粘一块,会乏味进而影响夫妻感情的。” 杜曼琳解释:“酒越陈越香,感情越粘越纯。就说我吧,我现在也是嘉炜的助理,整日跟他黏一块,感情怎么样?是淡了、浓了还是破裂了?” 郑小丫说:“我哪能跟你杜曼琳比,你和康嘉炜是土城出了名的生死绝恋。” 杜曼琳说:“你和嘉琪哥的爱情故事一样感天动地,抗战八年加上解放战争三年,十一年的磨合,最后在羊城庄严宣告‘康嘉琪和郑小丫的伟大爱情故事’诞生了。” 郑小丫眉飞色舞:“你干脆说伟大领袖毛**在天安门城楼庄严宣告‘康嘉琪和郑小丫的幸福之家’成立了。” 杜曼琳淡淡一笑:“是啊,晚上我去网上搜索一下开国大典的视频,给**换换词儿,让**向全世界庄严宣告你们的婚姻。有**给你们证婚,保管你们的婚姻固若金汤。” “好啦好啦,既然小丫不肯当哥的助理,那就不勉强了。反正石井公司美女如云,聘用一个就是啦!”康嘉炜打量一眼郑小丫。 郑小丫愣了一下,随即笑道:“算啦算啦,既然嘉炜这么看得起我,我就恭敬不如从命,接受你的任命,从现在起正式上任康嘉琪、康副总、康经理的助理。” 杜曼琳揶揄道:“放心吧,嘉炜吓唬你呢。石井公司除了几个老太太,其余的都是纯爷们。” 这时,三声连续的掌声非常有节奏地从居室外传来。接着,又传来李石井的声音:“说得好,石井公司成立时就立下了一条规矩,不招聘单身美女。”话音刚落,他雕塑般立在了大家眼前。 康嘉炜随之介绍起来:“这位是石井公司首任经理李石井同志,从现在起,他担任小丫的工作助理,协助嘉琪哥和小丫的工作。”他瞟了眼李石井,朝郑小丫努了努嘴,“石井,你去和郑助理认识一下,我带嘉琪哥先去石井公司看看。”说完,一抬脚走出了居室。 李石井笑了笑,又点了点头,然后毕恭毕敬向郑小丫伸出双手:“以后请郑助理多多指教!” 郑小丫的目光罩住了李石井:“是你?土城太小了吧,怎么会跟你凑一块?” 李石井见郑小丫无握手之意,尴尬地收回了手:“是缘份,缘份让我们凑一块。” “谁跟你缘份啦?我看你是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在曼琳吧?” “你、你说的是人话吗?” “你敢对天发誓,你心里已经不爱曼琳了吗?” “我干嘛要对天发誓,实话对你说,我过去非常爱曼琳,现在乃至将来这份爱都不会消失。但我会深深的把这份爱埋藏在心灵深处。我绝对不会让这份爱爆发,绝对不会做出伤害曼琳和嘉炜的事。” “不是不会,只是没有机会吧,一旦机会来了,像你这种人什么事做不出来?” 李石井一脸的委屈,大有被冤枉的感觉。他不停地向杜曼琳抛去求援的目光。 见李石井憋屈得无话可说了,淡定如水的杜曼琳开口了:“小丫,你只知道过去的李石井,对今天的李石井了解得太少了。他这几年确实变了好多,变得差点连我都不认识他了。” 郑小丫哼了一声:“他是在伪装,最终目的是获得你的好感。” “获得我的好感?你说的是什么话,我都俩孩子的妈了,他还是单身,讨好我干吗?” “你知道他为什么至今不娶?” “不知道,再说他不娶干我什么事。” 郑小丫附耳:“他是在等…” 杜曼琳莫名其妙:“等?等谁?” “等你呗!”郑小丫咯吱咯吱笑了起来。 “你脑子是不是烧坏啦?”杜曼琳又生气又好笑,扬手要掐郑小丫的胳肢窝,郑小丫一闪身躲开。 这时,杜曼琅急匆匆跑了进来,气喘吁吁道:“姐,你们还在这啊,石井公司那边都闹开锅了,姐夫叫你们马上过去。” “出什么事了?”杜曼琳皱下眉头,着急地问道。 “我也不是很清楚,去了就知道啦!”杜曼琅说完,转身就走。 杜曼琳、郑小丫、李石井紧跟了出去。 第三十七章 业主闹事 康嘉炜和康嘉琪一起来到了石井公司,刚进经理办公室,还未落座就听到大门外隐隐约约传来吵闹声。一会,保安跑来报告,说幸福家园E小区的十几户业主跑到公司来闹事,扬言要公司赔偿他们的损失,不然要砸了公司。 幸福家园E小区是幸福家园五个小区中的其中一个单元小区,有二十户人家。这二十户人家的房屋,有十五户人家的房屋是由原来的石井公司装修的。康嘉炜心知肚明,石井公司装修的这些房屋肯定已经出现了非常严重的质量问题,要不然业主们是绝对不会聚众闹事的。 保安提出拨打110报警,康嘉琪也支持此做法。他认为,聚众冲击企业的行为是违法行为,应该交给国家强制机关给予严厉打击,以绝后患。 康嘉炜坚决反对。他说,闹事者矛头指向的是原石井公司,如果报警的话,会使他们把矛头转移到现石井公司。最好的办法是让原石井公司承担质量事故责任,现石井公司承担质量返修责任,以赢得民心、赢得市场。 结果,康嘉炜把闹事者请进了接待室,先好话软心、好茶暖心,然后再把领头闹事的两个人请到经理办公室。 康嘉炜先把公司的情况介绍了一遍,然后谈了一下自己对解决房屋装修质量问题的看法:“按说石井公司已经易主了,对原公司造成的质量问题,现公司可以不负任何责任。但是,考虑到各位业主的难处和实际问题,本着以人为本的经营原则,现石井公司决定愿承担一切责任,免费返修原石井公司所有的劣质工程,直至合格为止。” 话音刚落,领头闹事的俩人破涕为笑,鼓掌同意。 不料,正当领头闹事的俩人要离开经理办公室时,李石井陪同杜曼琳、郑小丫正好进入了经理办公室。 领头闹事的俩人见是李石井,嗷嗷大叫起来:“好你个李石井,找你人找不到,打你电话打不通,大家还以为你失踪了呢,原来还在这悠然自在陪着美女。” 李石井说:“两位好像是幸福家园E小区的业主吧,怎么今天有空到公司来?” 其中一位火气很大的中年业主不停地用手指点划他:“你是装蒜还是真不知道?” “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都是你坏的事。” “我坏什么事了?” “你把我们的房子给毁了。幸福家园E小区十五户人家不是墙面脱裂就是地板爆裂,不是水管漏水就是下水道堵塞,不是、、、反正出现了严重的装修质量问题。” “不会吧,装修经过了严格的质量评估验收,而且各位业主都签了字通过了的,怎么可能出现质量问题呢?” “如果你不相信,那就到现场看看。” “看了又怎样,就是出了问题我现在也没办法解决。” “你是不想承担责任?” “不是不想,而是目前我已经不是公司的法人代表,而且各施工队也都已经解散,我无法追究他们的责任。” “既然你不想追究他们的责任,那我们就通过合法途径追究你的责任。” “请便。” 中年业主颐指气使,瞪了李石井一眼,掉头对康嘉炜说:“康总,你是一位很有责任心、同情心,也是一位非常慷慨、非常有前途的老板。我代表所有受害业主谢谢你的诚信,可是你和我们的事一点关联也没有,我们不想也没有理由让你无故担责。” 康嘉炜心里很清楚,中年业主的意思是不能让我替代李石井受过,是谁失了责就应该由谁来担责,不能让好人代过、坏人免罚。说句心里话,康嘉炜内心极不情愿替李石井担责,甚至他还想鼓励业主们通过法律途径去捍卫他们的合法权益。但是,现实与心理愿望往往是不合拍的。李世茂把石井公司交给他,真正的目的不是壮大他的事业,而是挽救保护李石井,最终也是挽救李氏家业。而康嘉炜要想真正在土城做大做强自己的产业,又确实需要得到李世茂的支持。所以,他必须忍辱负重给李石井擦干净屁股。 杜曼琳从康嘉炜的表情和眼神看出了他的心思。她朝康嘉炜使使眼色,又朝李石井努努嘴,然后殷勤、热情地招呼两位业主坐下。而康嘉炜却拉起李石井出了经理办公室。 “看两位应该都是我大哥吧?”杜曼琳近距离正对两位业主坐下,“既然是我大哥,我就说几句心里话给你们听听。” “你是…?”中年业主不认识杜曼琳。 “喔,你看我,不好意思,忘了自我介绍。” 郑小丫抢过话题:“我给你们介绍一下吧。这位就是杜曼琳、康嘉炜总经理的夫人,这大名你们不会没听过吧?” “听过听过,没想到今天能在这里遇见康夫人,别怪我们有眼不识泰山。” 杜曼琳客气道:“我哪是什么泰山?跟你们一样都是骨肉身躯。” 中年业主盯住郑小丫,问:“敢问你是…?” 郑小丫说:“石井公司现任经理康嘉琪的老婆郑小丫,在土城我是个小人物,你们认不认识无关紧要。” 中年业主抱拳:“幸会幸会,没想到两位老板娘既年轻漂亮,又热情开朗。可惜我们相识太晚,要不然把房子交给你们装修,就没有现在的麻烦了。” 杜曼琳柔声细语,好像话里有话:“你们是想自找麻烦吧?” 两位业主愕然。 杜曼琳继续说:“听说你们打算通过司法途径来维护自己的权益,从依法治国的角度看,这确实是一条最权威最有效的维权途径。但是,你们想过没有,李石井现在已经是一个穷得叮当响的穷光蛋,公司没了,经济上又完全脱离了家庭。你们就是在法律上赢了他,又能怎么样,你叫他拿什么来赔偿你们那么大的损失。到头来,你们不就赢了官司输了钱吗!” 两位业主马上心领神会,鸡啄米似地点起了头。 这时,康嘉炜拽着李石井回到了经理办公室。 李石井突然像变了个人似的,向两位业主抱拳作揖、陪起了礼、道起了歉:“刚才言语上多有得罪,请多多包涵!” 原来,康嘉炜把李石井拽出经理办公室后,向他阐明了因为工程质量和诚信问题被业主联名起诉的严重后果。他听了毛骨悚然,当场表示向两位业主赔礼道歉息事宁人。然而,两位业主似乎对他的转变不屑一顾。 中年业主说:“对幸福家园受害的十五户业主来说,你李石井简直是罪大恶极,将你诉诸法庭本应是你罪有应得。可是你小子遇上大好人了,一开始康总就说愿为你承担一切责任,刚才康夫人又劝我们放弃追究你的法律责任。李石井,看在康总夫妇的面子上,这次我们不为难你小子,但是有句话不得不对你小子说,以后做人做事,多讲点良心。昧着良心做人做事,既坑人又害己。” 实际上,康嘉炜为幸福家园E小区十五户业主的房屋进行免费返修,虽然从经济角度看赔付了不少钱,但从道德角度看却赢得了民心,得民心者得天下。十五户业主联名制作了一条十五米长的广告条幅,上写“房屋装修哪里好,嘉曼公司最可靠!”,悬挂在浔江大桥桥头。没想到,这条广告产生的效应是直接把康嘉炜和嘉曼公司推上了事业的巅峰,此后前来订购业务的客户络绎不绝,很快超过了公司的可承载能力。 怎么办?是提升公司能力继续拓展业务还是谢绝客户将送上门的业务拒之门外? 康嘉炜一时拿不定主意。他决定征求一下大家的意见后再作决定。 第三十八章 公司集团化 针对公司业务量远超公司可承载力的情况,是提升公司能力继续拓展业务还是谢绝客户将送上门的业务拒之门外?康嘉炜还真拿不定主意,只好向大家征求意见。 康嘉琪首先向他建言:“可以先跟客户签订合同,然后慢慢安排。” 李石井建言:“可以先向客户收费,然后依据客户缴费情况作出具体安排。” 然而,两位女人的话才使他茅塞顿开,有了新主意。 郑小丫提醒他:“嘉炜和石井的话都不能听,企业发展不能刚看到眼前,更多的应看到未来,也就是说眼下决策要多考虑企业的未来走向。换句话说就是看今天的决策会把企业带向什么样的境地。” 杜曼琳叮嘱道:“小丫说的太好啦!看来小丫在广东这十几年没白混呀!作为企业最忌讳的是只顾眼前利益不顾长远利益,只顾自己利益不顾他人利益,只顾攒钱不顾做人,只顾占据市场不顾赢得民心。如此,即使眼下赚足了钱,将来也可能会失去,甚至失去的比现在赚到的还要多,也可能倾家荡产。所以,我提三点建议:第一,要对每一项工程,每一样产品负责。宁精勿滥,宁少勿多,切忌数量上的‘***’;第二,企业发展要有计划地渐进式发展,不要搞闪电战,更不要追求泡沫经济。要富而思源,从资金、技术、人才等方面扶持同类弱势企业,最好吸收这些企业加盟,走集团化发展的新路子;第三,要树立品牌意识,争创品牌效应,特别是民心归顺之时,更要精心呵护品牌。” 康嘉炜向两位女人竖起了大拇指,笑而不言, 第二天,康嘉炜秘密嘱托李石井向社会发布小道消息,说嘉曼公司即将上升为集团公司,有想加盟本集团公司的只需以原有固定资产入股,无需资金入股。入股后,按集团模式统一经营管理,亏损由集团负责,盈利按三七分成。 嘉曼公司自成立以来口碑一直很好,所以尽管是小道消息,许多企业也信以为真,或电话或派人到公司询问有关加盟的事项。 康嘉炜只不过是抛了个***探探实情,没想到这一探,让他铁下心来,决定走集团化发展的道路。 虽然公司走集团化发展的主意拿定了,但要真正得到落实还必须取得两个人的支持。一个是杜曼琳,嘉曼公司的“半边天”,康嘉炜的“贤内助”;另一个是黎县长,土城最高政府首脑,一句话可以决定嘉曼公司的命运。 杜曼琳没得说,康嘉炜话还未说完,就被她的话给堵了口:“你甭说了,我不是跟你说过了,公司要做强做大,最好的法子就是吸收其他企业加盟走集团化合作发展的路子。放手干吧,我会全力以赴地支持你!” 但是,如果没有得到黎县长的支持,前景再好的路也很难走下去。所以,俩夫妻一合议,双双找黎县长去了。 想不到,康嘉炜和杜曼琳一进入黎县长办公室,黎县长就乐呵乐呵指着康嘉炜说:“你们公司的事我已经听说了,不敢想啊,你康总野心挺大的嘛,竟然要垄断土城建材和建筑装修市场。” 康嘉炜的心里好比十五个吊桶打水七上八下,不知道黎县长的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杜曼琳露出浅浅的笑容,怯怯道:“黎县长的意思是…不同意我们走集团化发展道路?” 黎县长晃了晃手:“我可没这么说啊。你扩大企业规模,带动同行企业共同发展,促进土城经济发展,这么好的事我作为一县之长岂能反对?” “你同意了?” “我不仅同意,我还要兑现我的承诺。我答应过康嘉炜,如果他能把企业做大做强成为全县的龙头企业,我给他开绿灯。你现在已经做到了,说吧,康总,需要我给你开哪些绿灯?” 显然,黎县长要为他的企业升级保驾护航、呐喊助力了,这是康嘉炜根本不敢想或是想不到的好事。也许这好事来的太容易,康嘉炜木讷了半天也没返过神来。 还好,杜曼琳帮他圆了场:“黎县长,嘉曼公司能发展到现在,党、政府以及社会各界已经给我们开了不少的绿灯。要没有这些绿灯的呵护,哪会有今天的好景象。所以,我们已经没有理由再向政府伸手索取什么了。我和嘉炜已经商量过了,从今天起嘉曼公司不仅不需要政府开任何绿灯,而且还要主动承担富而思源、回报社会的责任。” 黎县长不停地颌首,突然转头盯住康嘉炜:“真的这样?” “唔。”康嘉炜很肯定地点了下头。 黎县长又移目杜曼琳:“富而思源,不错,很有社会责任感嘛。你说说,你们打算以什么方式来回报社会?” 杜曼琳说:“走集团化发展道路,让困难企业、濒危企业加盟,救活一个企业,盘活一片经济,黎县长,这算不算回报社会?” “当然。”黎县长翘起拇指,“两位进步忒快的嘛。要我说你们这是一箭双貂,不仅回报了社会,更提升了企业的规模和实力。打算什么时候开始实施?” 康嘉炜说:“如果政府同意,马上就可以实施。” 黎县长踱了两步,又站住:“我表个态吧。只要是有利于土城经济发展的举措,县委县政府没理由不同意不支持。放心、放手去干吧,不要瞻前顾后、忧此虑彼,大胆地跨出你们的步子。有什么需要我和政府帮助的,尽管说。” 有县委县政府的支持,特别是有黎县长的撑腰,康嘉炜在土城就没有办不成的事。半个月后,土城县第一个集团化企业——嘉曼集团公司正式成立。公司下辖十个子公司,成为土城县第一家集产品设计、生产、销售于一体的规模和影响力最大的集团公司。 家大了,康嘉炜的名声也大了。是年,五花八门的荣誉雪片般向他飞来:“土城县优秀企业家”、“土城县新长征突击手”、“土城县十大创业先锋”、“土城县十大杰出青年”…更可喜的是第二年一举成为了土城县的“三个代表”,即党代表、****、政协代表,这种特殊身份在土城历史上属第一位。 载着这些荣誉,康嘉炜一年年、一步步向人生的巅峰迈进。 时光飞逝,眨眼五年过去了,嘉曼公司随着房地产业的风起云涌傲立于全省同类企业的榜首,康嘉炜也一跃成了全省“十大经济人物”、全省劳动模范。 然而,光环和辉煌的背后,巨大的灾难也在悄悄向他走来。 第三十九章 天降大难 就在灾难发生的前一天,杜曼琳有点反常地来到康嘉炜的办公室。 “出什么事了?”正在设计绘图的康嘉炜停下笔来,抬头注视着杜曼琳。 “没出事啊,就是心理有问题。”杜曼琳阴郁着脸说,看样子心事沉重。 “心理?心理能有什么问题?” “心慌、心理慌乱的感觉。” “你心慌什么?是心脏不适?” “我也说不清楚,总觉得要出大事似的。” “唉,能出什么大事,要出大事早就出了,还能留到现在。”康嘉炜说完,又埋下头干起活来。 杜曼琳给他添满了茶水,低声说:“明天你能不去甘州吗?” 康嘉炜抬头:“为什么?” 杜曼琳担心道:“这几天我右眼皮老跳,俗话说左眼跳福,右眼跳祸。我怕这预兆不好。” “你这是心理作怪。” “准确点说,应该是心理感应,以前从来没出现过,就这几天太反常了。” 康嘉炜搁下手头的活,慢慢站起身,忍不住将杜曼琳揽入怀中:“我知道,你无时无刻不在为我的健康和安全担忧。” 杜曼琳将脸贴在康嘉炜起伏的胸脯上:“因为你的健康和安全关系到全家的快乐与幸福!” “我又不是小孩,哪会不知道健康和安全的重要。倒是你,要多注意自己的身体。我,还有我们的宝贝——金童玉女都需要你的支撑。” “你放心,为了活泼可爱的儿子和乖巧懂事的女儿,为了事业有成的夫君,我一定会好好爱惜自己。” 杜曼琳仰脸,脸色红润而充满光泽。康嘉炜揽住她的腰肢,俩人脸脸相迎。突然,俩人的双唇紧紧粘在了一起,如发情的野兽,又如初恋的情人狂吻起来,吻着吻着,门吱呀一声被推开。接着,他们的掌上明珠——金童和玉女蹬着小腿跑了进来。 金童玉女已经五岁了,白天在宝宝幼儿园读书,晚上专门由杜母杜父带着。 “妈妈、妈妈”“爸爸、爸爸”… 天真幼稚的童声让缠绵拥抱、耳鬓厮磨、如痴如醉的夫妻俩猛然停止了动作,又同时松开了手,望向金童玉女。 杜曼琳一把抱起金童,亲他一口,又揩他一下鼻子:“这么快就放学了?” 金童反亲了杜曼琳一口:“姥姥说,妈妈脸上长了好多好多膘!” “不老实了吧,是你说的,怎么能说姥姥说的呢!”杜曼琳微笑着,拍了拍他的脸,“哟,我的小金童也长膘了,长重了。” 康嘉炜抱着玉女,左脸亲一下,右脸亲一下:“玉女长苗条长漂亮了。” 玉女咯吱咯吱笑个不停。 一会,金童玉女嚷着要去见姥爷姥姥。 看着天真可爱的儿女一蹦一跳离开的背影,康嘉炜感慨道:“太天真、太活泼、太可爱了。明天,这两个小淘气包就全交给你照料了。” “不是有妈和爸照料吗?” “明天我想把妈和爸一块带上,到甘州走动走动,让俩老开心开心。” 本来杜曼琳就想阻止康嘉炜明天去甘州,现在又听康嘉炜说要把父母也带去,这不能不使杜曼琳更加担心、恐慌。 “嘉炜,你还是听我一次劝,明天谁也不去甘州。”杜曼琳愣了一下,口气变沉,“我是认真的。” 这下康嘉炜沉默了。他凝视着她,过了好一会才说:“听你的,明天不去,过两天再说。” 然而,人算不如天算。第二天早上,甘州那边打来电话,叫康嘉炜马上到甘州去一趟。客户就是上帝,康嘉炜无法推辞。 杜曼琅已经开车在公司办公室大门口等他,就在他打开车门上车时,却一眼瞟见坐在车后座的杜父杜母。 “妈、爸。”康嘉炜显得有些木纳,只叫了一声便住了口。 杜母向他招了招手:“上车吧,你不是要带我和你爸去甘州逍遥逍遥吗?” 康嘉炜不知道说什么好,干脆什么也不说,只是冲杜母杜父笑了笑,一个侧转身坐在了副驾驶座。 当车子行驶到离土城县城大概八十华里的望岗乡望岗村时,杜曼琳给康嘉炜打来了电话。康嘉炜估计杜曼琳肯定是找他训话来的。果如其然,当他犹豫不决摁下接话键时,电话里传来的是杜曼琳火气十足的斥骂声。 “康嘉炜,不是说好了今天不去甘州吗?干嘛出尔反尔?” “曼琳,对不起!甘州那边来电话,说业务紧急,今天非去不可。时间太急啦,忘了告诉你一声。” “为什么把爸妈也带去了?我可警告你哈,如果、我是说如果我爸妈有什么意外的话,我一辈子都不会原谅你。” 康嘉炜低下头,右手掩嘴,声音压到最低:“曼琳,你听我解释,我今天没打算带爸妈去,是爸妈自己背着我先上了车。都坐车上了,我能赶他们下车吗?” 杜曼琳的声音:“那我不管,反正人是跟你去的,你得给我保护好了。” 康嘉炜瞟了眼后座:“你放心,我会保护好爸妈的。别说了,被爸妈听见不好,我挂啦!” 康嘉炜刚把手机挂了,杜母便问道:“是曼琳吧?” 康嘉炜回首,点了点头:“曼琳叮嘱我到了甘州一定要安排爸妈吃没吃过的,住没住过的,玩没玩过的。” “这曼琳啊,就是有孝心。只可惜我和你爸都一大把年纪了,没吃过的吃不了啦,没住过的住不习惯啦,没玩过的也没那份雅心去玩啦!我和你爸只想到外面多走走,看看改革开放给祖国带来的巨大变化,免得以后见了老祖宗连个屁也放不出来。” 杜母的话把杜曼琅给逗乐了:“妈,只要你和爸有兴趣,尽管说想去哪?我陪同就是了。” 杜母嗤之以鼻:“拉倒吧你,你陪同,我还不如在家陪同金童和玉女呢!” “妈,这就是你的失算了。我是司机,你带上我,要去哪我送你去哪。算算光交通费,你就能省下一笔大数。” “省下一座金山也塞不满你的无底兜。” “我的亲妈…” “别叫那么亲热,想从我身上扣钱,门也没有。有本事,向你姐夫学,自力更生,丰衣足食。” “妈,我抗议。”杜曼琅摁下喇叭按钮不放,喇叭声似防空警报响彻云霄。 康嘉炜厉声提醒:“曼琅,小心开车,注意安全。” 话音刚落,危险从天而降。 第四十章 生命救援 只见离车三十米处的一个拐弯处,一辆摩托车突然像一阵风似的从弯道的那边飞到了弯道的这边,然后直接向杜曼琅的车冲来。 杜曼琅毕竟还很年轻,驾驶经验不足,应变能力又很弱。见摩托车飞奔而来,脑袋突然嗡的一声一片空白,没了主意。眼看两车即将相撞之时,康嘉炜奋力起身,抓住方向盘往自己身边一拽,避开了摩托车。当他要把方向盘往回拽时,已经来不及了,车的右前部分已经撞在了路旁的一棵百年古树上,随着几声巨大的轰鸣声响起,整个车体侧翻在不到一米深的水沟里。 恰巧这时,一辆桑达纳轿车从甘州方向奔驰而来,到了事故地点突然“嗞”的一声停住,三位彪形大汉一阵风似的从车上冲了下来,向事故车辆跑去。跑在前头的那位就是土城县的黎县长,另外两位分别是他的秘书和司机。 到了事故车辆旁,三人都愣住了。只见车的右前体严重变形,车内歪歪斜斜躺着四个人,其中靠副驾驶座的那人已血肉模糊,伤势十分严重。另外三人未见大量出血,伤情不详。 “必须马上求救。”黎县长环视了一遍周围环境,“这里还是望岗乡的地盘。陈司机,你马上与望岗乡卫生院、派出所、乡政府联系,以我的名义命令他们十分钟之内组织救援力量火速赶到这里。李秘书,你以县政府的名义迅速向县急救中心、交警、110、消防报警,请他们务必以最快的速度赶来救援。” 司机和秘书一刻也不敢耽误,拿出手机拨出一个又一个求救电话。 黎县长试图把四位伤者从车内抬出来,但经过一番仔细观察后,他认为在不清楚伤者具体伤情的情况下,随便搬动伤者极有可能出现意想不到的后果,尤其是次生伤害。所以,他决定在救援力量尚未到达之前,决不贸然施救。他开始一边密切关注伤者的身体变化,一边细心观察出事地点和车辆,以便为下一步的营救提供最佳方案。 救援电话拨出五分钟后,死一般寂静的望岗村山谷,由远及近陆续传来一声声、一阵阵各类汽车的鸣叫声。 一场生命大救援行动开始了。 首先赶到事故现场的是望岗乡派出所的全体干警,他们迅速出击封锁公路、拉起警戒线、设置警戒区。随后赶来的是望岗乡卫生院院长率领的医护人员,他们一下救护车,就冲向伤者,在检查伤者都存在生命体征的情况下,院长命令一位身材矮小的护士从玻璃已经碎裂的车窗爬了进去,给每位伤者输液。接下来登场的是望岗乡书记、乡长率领的十几名乡机关工作人员。他们乘坐了五部小轿车在距事故地点三十米远的地方下车,然后一群人紧跟着书记、乡长大摇大摆向事故地点走来。 “黎县长,接到电话,我们一刻也不敢耽误,马上召集在乡人员火速赶到这里。”一到黎县长旁边,书记便邀起功来。 黎县长顺口“呃呃”几声,算是回答。 乡长接过话题:“黎县长,本来我们正要召开一个非常重要的会议。听说这里发生了车祸,所以把救人放在了第一位,会议临时取消。” 黎县长眉头紧皱,瞟了他一眼:“你们的人是来了,可没见人动手啊,能说把救人放在了第一位吗?” 乡长脸色难堪,愣了一会,便招呼起来:“来来来,大家搭把手,把伤员从车内搬出来。” 书记扽了一下他的衣角,低声道:“别添乱了,伤员情况不明,能随便搬动吗?再说…” 这时,狭长的山谷内响起救护车、消防车、警车的鸣笛声。很快,从县城赶来的医护、消防、110、交警等多股救援力量几乎同时到达事故现场。 经过简单的现场会商后,消防人员开始破拆车体,医护人员做好急救准备,110和交警开始查勘现场分析事故原因。很快,四位血肉模糊的伤者被抬下车,又迅速被抬上了四辆救护车。 就在救护车启动时,黎县长的秘书突然跑过来对他说:“黎县长,你知道伤者是谁吗?” “谁?”黎县长非常警觉地反问一句。 “是嘉曼公司的康总以及他的岳父岳母、舅子。”秘书的声音沉而悲。 “怎么、这怎么可能呢?”黎县长整个人几乎崩溃,他冲上一部急救车,几乎咆哮,“快,全力抢救。” 四部救护车由两部警车开道,风驰电掣般向县城驶去。 车上,黎县长亲自给县急救中心主任、县人民医院院长打去电话,要求全力以赴做好抢救准备,不得有丝毫的怠慢。这样,当救护车到达时,急救中心和人民医院抢救室的准备工作都已准备就绪。根据伤者伤情的不同,伤情较重的康嘉炜和杜母被送进了人民医院,而伤情相对较轻的杜父和杜曼琅则被送进了急救中心。之所以这样安排,是因为县人民医院毕竟是二级医院,无论是医技还是设备都明显优于急救中心,更有能力承担危重病人的抢救任务。 黎县长一直把康嘉炜送到了急救室的门口。当急救室的大门就要合上时,黎县长突然对关门的护士说:“且慢,请你叫罗院长出来一下。” 康嘉炜的手术由罗院长亲自主刀。罗院长是有名的外科大夫,享有“一刀愈”的称号。一会,已经全副武装的罗院长出来了。 “黎县长,您叫我?” 黎县长一脸严肃,口气坚硬:“罗院长,你应该知道你要救的人是谁?” “知道,是土城的大企业家康嘉炜。” “他不仅是企业家,也是我的亲戚。” “您的亲戚?” “所以于公于私我都要拜托你,你必须不惜一切代价让他活下来。” “请县长放心,我会尽最大的努力。” “需要我做什么尽管说。”黎县长耸耸肩,又挥挥手,“去吧,别耽误了最佳抢救时间。” 罗院长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黎县长长叹一声,进了抢救室隔壁的家属等候室。 第四十一章 抢救 二十分钟后,杜曼琳、康嘉琪、郑小丫、李石井以及嘉曼公司的干部员工陆续赶到急救中心和人民医院。 杜曼琳、康嘉琪、郑小丫、李石井先去了急救中心,医生告诉她们,杜父和杜曼琅已经苏醒过来且完全脱离了危险。杜曼琳一听,泪水模糊的脸上本能地露出一丝笑容,但眨眼间笑容又消失了,忍不住泪水又磅礴而出。她朝康嘉琪、郑小丫、李石井挥了挥手,转身走出急救中心,向人民医院飞奔而去。 医院抢救室门口的走廊上早已挤得水泄不通,这些人大都是嘉曼公司的干部员工以及康嘉炜的同学、朋友。大家见杜曼琳来了,都无声却有序的给她让道。 杜曼琳急急穿过走廊,到了急救室门口。看到门上挂着一块写着“抢救中”的牌子,她突然张口,想哭,但没哭出声来。她强忍着,然而忍住的只是揪心之痛的哭声,忍不住的是大把大把飞流直下的泪水。他背靠着门框,头仰视着,目光呆滞而茫然地盯着斑驳的天花板,泪水如珍珠般在黯然失色的脸上滚动。郑小丫一手搀着她,一手用纸巾给她轻轻擦拭泪水。 这时,黎县长从等候室出来,朝郑小丫比划了一个进等候室的手势。郑小丫会意,搀着杜曼琳进了等候室。 黎县长从桌上拿起一瓶矿泉水,揿开瓶盖塞在了杜曼琳的手里:“喝一口吧,压压心,让心平静下来。” 杜曼琳并不知道黎县长也在场,抬起头,一副吃惊的表情:“黎县长,你怎么在这?” 黎县长的秘书回答:“黎县长是这起事故救援的总指挥,要不是他…” 黎县长举手打住,又指了指墙壁上“安静”两个字。 秘书立即住口,犹豫了一下,说:“以后再说吧!” 黎县长望着杜曼琳,轻声安慰道:“蔓琳同志,我只想对你说一点,你要坚强地面对眼前的事实,相信你的父母、丈夫和弟弟一定能逢凶化吉,度过此劫。” 整整过了四个小时,抢救工作才算勉强结束。当抢救室的门被缓缓推开,罗院长板着严肃的脸孔走出大门时,眼前黑压压的人群和一双双充满乞求的目光,让他停下脚来。说不出是震惊还是感动,但至少他的内心有一份愧疚、一份很深很深的愧疚,因为两位伤者虽经抢救但没一个脱离了危险,是生是死他说不准,只能看他们自己的造化了。 这时,很多关切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医生,康总怎么样啦?”、“医生,康嘉炜脱离危险没有?”… 罗院长定定地看着大家,不知道怎么开口。 黎县长从休息室出来,看见罗院长沉重的表情,心里知道了一切。 “罗院长,你不要有顾虑,据实给大家说。”黎县长口气坚定,语气悲凉。 罗院长重叹一声,望向大家,说:“我跟大家实说了吧,情况很不乐观。康嘉炜腰部以下遭致重创,从目前情况看,生命可以保住,但可能瘫痪;而他的岳母重伤头部,很可能危及生命,如果在二十四小时内不能醒来,那就……” 就在罗院长说出实情时,杜曼琳像箭一般冲出休息室,跪倒在罗院长脚下,似哭非哭道:“罗院长,求求您,无论怎样,您都要让我老公、我妈健健康康活下来。” 接着,康嘉琪、郑小丫也都跪了下来。 紧接着,更加感人的一幕出现了,走廊上所有的人都跪下了。 跪则跪矣,但愿大家的虔诚能感动大地、感动上苍、能让菩萨显灵,保佑康嘉炜、保佑杜母平安吉祥! 罗院长是个老医生,经历过太多生生死死的场面。但是,面对此情此景,他忍不住也流出泪来。是啊,医生不是神仙,医生的救治也是有极限的。 看见罗院长的窘状,黎县长帮忙说话了:“同志们,医生并不是万能的,罗院长已经尽力了。你们就是把膝盖跪烂了,他也不能绝对保证康嘉炜和杜母健健康康活下来。大家起身吧,相信你们的虔诚一定会让上苍开眼,保佑康嘉炜、保佑杜母渡过此难。”说着,他弯下腰分别拍了拍郑小丫和康嘉琪的肩膀,又向他俩使了使眼色。 郑小丫和康嘉琪会意,迅速站了起来,又和黎县长一起把杜曼琳拽了起来。随之,整个走廊的人缓缓起身。 罗院长说:“留下四个人,两个男的两个女的,其余的都回去吧!” “我留下”、“ 我留下”…一片男女混杂的声音。 黎县长压压手:“我看曼琳、小丫、嘉琪…”他顿了一下,见不远处李石井正向他招手,于是喊了起来,“李石井,你们四位留下,其余的马上离开医院。” “黎县长、罗院长,你就让我们多待会儿吧,等康总醒过来了,我们再离开。”也不知道是谁,几乎是哭着说出了这话。随即,响起一大片附和声。 罗院长忍痛道:“我就明说了,康总、杜母什么时候醒来,我说不准。也许一天,也许两天…也许十天半月,也许永远、永远、永远醒不过来,也许醒过来了永远站不起来。” “你是在诅咒。”有人咬牙切齿爆出这句话。 罗院长冷冷一笑:“我是一个医生,医生永远不会诅咒自己的病人。” 看着大家不肯离去,杜曼琳强忍悲痛道:“大家的诚意我心领了,谢谢大家!请大家不要为难医生,他们已经尽力了。同时,请大家有序离开医院,让、让、让…”她剧烈地哽咽起来,“让嘉炜和我妈静静地、不受任何打扰的同死神进行顽强地搏斗。”她再也无法克制,倒在郑小丫消瘦的肩膀上痛泣。 走廊上的人渐渐散去。一会,只剩下杜曼琳、康嘉琪、郑小丫、李石井以及黎县长和他的秘书。 罗院长心疼地看着黎县长,说:“黎县长,你也回去吧。从开始抢救到抢救结束,你一直坚守在第一线,太辛苦太让我们感动了。康总他们能及时得到救治,多亏了你啊,黎县长。” “这个时候你就不要为我个人歌功颂德了。靠一个人是办不了大事的,需要集体的力量。今天这事,公安、消防、医院还有许多热心群众都功不可没。”黎县长轻轻地拍了拍杜曼琳的肩膀,“看来我留在这也发挥不了什么作用了,就听罗院长的,走人。” 杜曼琳又突然朝黎县长跪下:“谢谢县长的救命之恩!” 黎县长一把把她拽了起来:“谢什么啊,于公于私这都是我的职责。好好守护,我手机不关机,有事,你随时可以打我电话。” 杜曼琳泪如泉涌,此刻她心情复杂,说不出是感激还是悲痛。 黎县长离开后,罗院长吩咐道:“待会医院会把病人转移到重症监护室。按照规定,重监室与家属是隔离的,只有在规定时间家属才可以探视。但对你们,黎县长有交待,医院破例特批,容许家属入室协助医生护士照顾病人。但是,把你们四个人留下来,并不是四个人一起上,而是每两人一组轮岗。怎么样?这样安排可以吗?” “可以。”、“可以。”康嘉琪、郑小丫、李石井异口同声回答。 杜曼琳摇头:“我就不轮岗了,我一直守着。” 罗院长不同意:“不行,我必须对你的身体负责。” “我身体没事,撑得住。” 罗院长摇手:“别说了,跟你实说了吧,保护好你的身体,是黎县长的特别叮嘱。县长的话,我不能不听啊,不然渎职的罪名我实在担负不起。” 就这样,杜曼琳和李石井一组,康嘉琪和郑小丫一组轮流在重监室担负起了看护康嘉炜和杜母的重任。 第二天,在车祸发生后二十四小时,康嘉炜、杜母仍没醒来。 第三天,在车祸发生后四十八小时,康嘉炜的脸上开始出现红晕,手指开始动弹。而杜母还是沉沉地睡着,没有任何起色。 于是医生悄悄放出话来……医生到底说了什么,请看下回告知。 第四十二章 昏迷 车祸后的第三天,医生悄悄放出话来,康嘉炜已脱离生命危险,生命体征平稳,不日将苏醒过来。而杜母…医生没有说破,但弦外之音,似乎听者皆明。 杜曼琳如五雷击顶,差点崩溃:“妈、妈,您不能走,金童玉女还需要您照顾呢!” 两天的煎熬使她声音嘶哑,两天的痛哭又使她泪水干涸。她定定地看着脑袋缠满纱布、已经变得面目全非的母亲,看着看着,她攥起母亲的手,紧贴自己的脸,一边轻轻地抚摸,一边自言自语: “妈,您一辈子都好强,今天决不能服软。昂起头,挺起胸,向死神宣战。相信,凭你三寸不烂之舌,一定能感动阎罗给你重见天日的机会;凭你棉花心肠,一定能感动上苍,重新点燃你生的希望。 妈,记得有一次爸劝你,老了,别卖鱼了。你说,不行,钱还没赚足呢。爸说,等你赚足了,钱就不是钱,是遗产啦!你呸呸呸,指着爸唠叨,你等着,再过十年,我带你周游世界,要是现在不把钱赚足,兴许到时出了国就没钱回来了。妈,爸正等着你和他一起去旅游世界呢,你要走了,你就欺骗了爸,辜负了爸的期盼。你一生都说话算话,这件事你可不能去讹爸呀! 妈,你还说,你要给曼琅找一个白白净净、脸蛋圆圆、胸部挺拔、屁股高跷的媳妇。你说,这样的媳妇特别能生崽。你又说,曼琅给杜家生一个崽,奖励十万,生十个崽,奖励五百万。妈,曼琅的媳妇还没过门,你要是走了,谁来给曼琅那么多的奖金。你要不给奖金,曼琅说了,他就生一个…” 这时,两位特殊人物悄悄出现在了重监室。一位是杜父,另一位是杜曼琅。原来,杜父和杜曼琅只是受了点皮外伤。经过急救中心的一番抢救,很快醒了过来。既然是皮外伤,为什么昏迷那么长时间?医生的解释是恫吓刺激所致。 李石井发现了杜父和曼琅,差点叫出声来,被杜曼琅一个手势给制止住了。 杜曼琳并没有察觉到两位亲人的到来,仍在自言自语: “妈,你为什么老爱跟我作对?我爱上了嘉炜,爱得风风火火,你却好,开口闭口说他家里穷,硬是不同意我俩的婚事;这次,我不让你和爸去甘州,你倒好背着我…结果,怎么样,遭了这么大的灾难,吃了这么大的苦头。” “姐,别说了。都是我不好,祸是我闯的。我对不起妈,对不起姐夫,更对不起姐姐。” 杜曼琳吃惊地回过头,看见暗自流泪傻傻站着的杜父和跪在地上已是泪人儿的杜曼琅。此时,她说不出是喜还是悲,猛冲上去,倒入父亲的怀抱,嘤嘤而泣。 李石井把杜曼琅拽了起来。 杜曼琅冲上前,抱住父亲和姐姐。三人痛从心生,抱团而泣。 也许,三人的痛泣惊动了杜母。只见她脸部、手指微微地动弹了一下。这一情景恰好被李石井捕捉到了。 李石井惊喜叫道:“快快,伯母要醒嘞!” 杜曼琳三人忙冲上前,然而看到的仍是一动不动、脸色苍白的杜母。 医生检查后,低沉而遗憾地宣布:“刚才是回光返照,也是她老人家对你们的最后告别。” 告别? 杜曼琅“哇”的一声哭开了。 杜曼琳哭了。 杜父也哭了。 就连李石井、医生、护士也忍不住掉起了泪水。 杜母终没有抗过死神,走了。 而康嘉炜仍寂静无声、沉沉地躺在病榻上。 当日,杜曼琳向康嘉炜的妹妹康嘉颖发去“速归”电文。原来,康嘉颖大学毕业后,康嘉炜把她介绍到康嘉正的公司学习财务管理,以便学成后回到嘉曼公司担任财务总监。杜曼琳一直没把车祸的事告诉康嘉颖,一是不想影响她的学习和工作,二是不想让康嘉正他们知道。 第二天傍晚时分,一辆粤牌高档轿车驶入了土城县人民医院。车上下来三个人,分别是康嘉正、黎虹和康嘉颖。他们直接向医院重监室走去,刚到门口,碰见康嘉琪从重监室出来。 “哟,二哥二嫂、嘉颖,你们怎么来啦?”康嘉琪既惊又喜。 康嘉颖开始抽泣,眼泪像断线的珍珠顺着脸颊往下掉:“嘉琪哥,我哥怎么样了?” 康嘉琪沉闷地回答:“还在昏迷中。” 康嘉颖推开门欲进,被康嘉琪挡住:“这是重监室,医院不让进。” “你不是刚从里面出来?” “我是陪护,院长特批的。” “从现在开始我来陪护我哥。” 康嘉颖推开康嘉琪,刚抬脚要进去时,医生挡在了门口,口气严厉地说:“请保持安静,别在这里争来论去。我看你们家属都回去,反正在这里也起不了什么作用。”说着,把门轻轻合上。 康嘉正苦笑道:“医生说的没错,病人在重监室有医生护士的特别服务,家属不仅发挥不了作用,而且可能成为累赘。所以,我提议我们今天就在探视窗?一眼,等嘉炜醒了之后再来看他。” 大家交换了一下眼色,点头同意。 康嘉颖在探视窗看了好一会儿,看完后又悄声问康嘉琪:“哥,你知道我嫂去哪里了?” “你嫂?她没跟你说她娘家的情况?” “没呢?她只告诉了我哥的情况。她娘家怎么了?” “唉,出大难了。这次车祸,你嫂的爹妈、弟弟全遭了殃。不过她爹和弟弟只是轻伤,她妈经抢救无效,人已经走了。” 大家瞠目结舌。 离开重监室后,康嘉正冲康嘉琪发起脾气来:“嘉炜家、曼琳的娘家发生了这么大的事,你嘉琪应该在第一时间内把情况告诉我,可你没有,是你真把我给忘了还是不想要我这个兄弟了?” “不是、都不是,是曼琳说暂时不要告诉你,所以我就不敢擅作主张。” “曼琳是受打击最大的人,她没倒下,坚强地挺了过来,就已经很不容易了。出了这么大的事,最应该出现在她身边的人是谁?最应该给她帮助的人是谁?是我们这些兄弟姐妹们啊!”康嘉正掏出手帕,擦了擦被泪水模糊的眼眶,“这个时候最需要我们的就是曼琳。走吧,去帮帮她,把她母亲的后事处理完。” 正要上车时,却不见了康嘉颖。 “她是去陪嘉炜去了,做妹妹的能扔下哥哥不管吗?”康嘉正瞅了眼重监室的方向,叹息一声,手一挥,上了车。 第四十三章 亲情呼唤 处理完杜母的后事,康嘉正和黎虹立马赶回了广州。 康嘉正不惜重金把广州最好的专家级医生请到了土城。经过会商,制定了一份颇为周详的治疗方案。医生透露,据此方案治疗,如果十天内没有醒来,那就极有可能成为植物人。 植物人意味着什么? 意味着这个人名存实亡;意味着这个人肉体存在、精神存在,但就是一堆废物;意味着这个人的后半生从此与床为伍…太多太多的意味,太多太多的恐怖。 广州专家对康嘉炜实施完第一轮治疗后,找到杜曼琳,向她提出了一套与专家治疗相配套的辅助治疗手段,名之为“亲情呼唤”。也就是由病人最亲近的人轮流向病人倾述,或回味往事,或谈论家常,或畅谈未来,用亲人最真诚最朴实的情感来唤醒病人的灵魂,勾起病人对亲人不离不弃的情感。 医生的话,杜曼琳哪敢不听。为了康嘉炜,就是死,她也毫不含糊。她特地向罗院长借来了一把藤椅,靠着康嘉炜的病床坐着,静静地看着他,又揣着他的手轻轻地摩挲着。她摩着摩着,大滴大滴的泪水像珍珠般滚出眼眶、顺着鼻沟往下淌,流经嘴角处,她用手背轻轻一擦,又抿了抿唇,然后长叹一声,拉开了话闸。 “嘉炜,你知道你睡了几天几时几分几秒了?你倒好,落得一身逍遥,睡在这有专人照顾。公司的事那么繁忙,你居然不闻不问;家里的事痛断心肠,你居然置身事外;金童玉女,这几天好像成了无人看管的孤儿,见了我,总是缠着我闹着要爸爸、要姥姥,我总是哄他们,姥姥出远门了,要很久很久才回来。爸爸工作忙,没时间回家。小小年纪就被妈妈骗,被妈妈教坏。你的身体被无情的车祸损坏了,难道儿女纯洁的灵魂就要被我卑鄙的欺骗所伤害。嘉炜,你快快醒过来吧,快快回到儿女的身边,让我们的宝贝儿女,一边张开双臂向你奔跑,一边笑容灿烂向你呼喊:爸爸,爸爸。” 杜曼琳埋下头,不时发出啜泣声。一会,她又抬起头,死盯着康嘉炜异常平静的脸,开始了对往事美好与痛苦交加的回忆。 “嘉炜,还记得我们第一次相会的情景吗?那天,我一个人背着书包去上学,在途经电影院门口时,一伙古里古怪的小青年拦住了我,抢我的书包,还抓我的小辫辫。我被吓得直哭,就在这时,我突然听到背后传来一声‘住手’。接着,又看见那几名小青年抱头鼠窜。我回过头,看见你正咬牙切齿朝空中一阵拳打脚踢。当时,我就被你那英勇无畏的大英雄主义深深折服。虽然那时的我很腼腆,但我还是从内心最深处对你说了一声‘哥,谢谢你!’没想到,就这一声脱口而出的‘哥’,让你来到了我的身边。从那时起我们一起上学,放学了又一起回家,你真正成了我的保护神。 不久,你和我双双被选为‘暑期夏令营活动’成员。记得那次活动,我们是去了土城县最偏僻的一个村庄体验生活,和农民同吃同住同劳动,割稻子、插秧、挖花生、种红薯,一件接着一件,可辛苦啦。但没一个人说一声苦,大家整日说说笑笑,快乐无比。就在活动结束的前一天晚上,你约我到村前大河的河滩上散步。那晚,月光皎洁,我和你并肩走在河滩上,一边悠闲地踱步,一边观赏月色中美丽的山野风景,一边谈论此次活动的酸甜苦辣。就在月亮被云雾遮盖,大地忽然变得黑暗的瞬间,你突然把我拽入怀中,又突然把你那腥乎乎的嘴套在了我羞答答的嘴上。我没有拒绝,没有反抗,很顺从地迎合了你。你很理智,适可而止,没有往纵深发展。在月亮重新张开笑脸,大地一片皎洁时,你终止了你的冲动,第一次向我表达了爱慕。你说,我爱你,嫁给我吧!我没有拒绝,但故意迟疑了一会,然后微笑着朝你深深地点了点头。我之所以答应你,是因为此前我就已经对你有了好感,甚至我在内心发誓,这辈子除了你,我谁也不嫁。 可是,我没有想到,你被我相中,却没被我妈相中。因为我妈是个商人,整日与钱打交道,深知钱的重要。你家没钱又没势,我妈当然会阻拦我们的婚事;又因为我妈是个过来人,知道女人选择家门就是选择幸福,你从小就家门不幸,没了父亲,我妈能轻易让我去一个寡妇家当儿媳吗?肯定不能。但是,我妈又不舍得失去我,当我为爱英勇献身的壮举发生后,我妈知道我是铁了心要嫁给你了,于是默认了我们的婚事,进而向你施加了十几万婚債的生存压力。没此压力,你能有今天的实力吗? 嘉炜,有件事妈一直没告诉我,这次在整理妈的遗物时才发现。妈把你家给的十几万元的结婚聘金全部存入了银行,并在存折内附带了一张纸条,纸条上写着:代康嘉炜保管,十年后本息归还。现在我总算明白了,妈当时的良苦用心。” 这时,护士将一杯热气腾腾的茶水递给了杜曼琳。杜曼琳接过,品了一口,又朝护士笑了笑,含情脉脉地说了句:“谢谢你,姑娘!” 护士指了指壁上的挂钟,时钟指向已是半夜时分。 按照专家指示,“亲情呼唤”不要超过零时。因为病人和正常人一样都需要一个安静的休息时区。 杜曼琳明白意思,立即停止了“呼唤”。 第二天,前来医院看望或打听康嘉炜病情的人络绎不绝。这些人中最吸引人眼球的是黎县长、公安局王局长、工业园管委会的吴主任,还有李石井的父母、姐姐。 黎县长这段时间可真把抢救康嘉炜的生命当成了政府的重点工作来抓。每天上下午两次的电话询问,隔天亲临医院看望一次。这不,上午刚到上班时间,他就来到了医院。在罗院长的陪同下向重监室走去,到了重监室前的走廊,发现走廊内人满为患。一打听方知都是来看望康嘉炜的。 黎县长驻足,感叹:“这么多人挤在这过道也不是回事,一会影响对康嘉炜的治疗,二会干扰医院正常的上班秩序。” 罗院长诉苦:“是啊,为这事我们没少做工作,但效果不是很好。” “你不让他们知道病人的情况,他们能走吗?” “可是,不可能让他们入室看望啊!” “我看你们医院从今天开始每天上午八点、下午三点对外发布康嘉炜的病情。只要大家知情了,医院的麻烦就少了。” “有道理,就按县长的指示办。” “试试,没效收回,当没说。” 这时,李石井的父亲李世茂、母亲连月娇和姐姐李石玫快步如飞向黎县长走来。 黎县长已经在向他们招手。 连月娇是财政局局长,见了县长,免不了殷勤、热情、恭维一番:“黎县长好!听说您每天都要到医院来看望康总,您真是爱民如子,是土城人民心目中的好县长。” 黎县长笑笑:“别夸我,你看看,你全家出动,是不也来看康总?” 连月娇瞥一眼罗院长,说:“是啊,可惜罗院长的院规挺严,让我全家吃了闭门羹。” 罗院长一笑置之。 黎县长叹息:“没办法啊,你倾家出动看望康嘉炜和罗院长让你全家吃闭门羹目的一样,都希望康嘉炜能平安无事、健康活下来。” 连月娇说:“可不是吗,要是咱土城多几个象康总这样的人才,土城一定能成为甘州市的经济强县。” 黎县长说:“是啊,老有像世茂这样年富力强的企业家、少有像嘉炜这样年轻气盛的企业家支撑土城经济,土城焉有不发展之理?你这个财政局长和我这个县长焉有无春风得意之时?遗憾的是这个康嘉炜偏偏在土城最需要他的时候,出了这样的事。这是土城的不幸、更是我县长的不幸啊!” 李世茂先是站在一旁长吁短叹,后来竟呵呵笑了起来:“康嘉炜这小子死不了、死不了,他命大着硬着呢,就是阎老大用十八台大轿请他也请不走。他跟我合作,项目还没完成能走吗?他不是那种坑蒙拐骗的小人,他是讲诚信的君子。再说,黎县长那么信任他、支持他、寄厚望于他,他能走吗?他不走,他正往回走呢!只不过回走的路很长艰难,需要时间。再再说,他老婆那么爱他,他也深爱着他的老婆,铜墙铁壁护着的爱情能让他们阴阳相隔吗?再…” 连月娇拿话阻他:“别说了,乱七八糟一大堆,听不懂你在说什么。” 这时,周围围着越来越多的人,瞪眼竖耳听他说,就连黎县长也听得不时点头。 李世茂稍顿一会,又说开了:“再再再说,康总、康嘉炜这小子,有一双好儿女,金童玉女,据说是天上下凡投胎的仙童仙女。” “你这不说浑话吗?”连月娇踩他一脚。 李世茂没睬她,继续说:“我已经决定向大家透露一个本来不想透露的秘密,因为这个秘密一旦透露,有人会咒我太封建迷信,有人则会骂我天方夜谭,甚至有人会说我别有用心……随便你们怎么说,反正嘴是你的,我管不着……” “你今天烦不烦啊,想说什么就说呗,绕那么多弯子干吗?”连月娇又轻声叨了他一句。 李世茂刻意清了清嗓:“我告诉你们昨天晚上我遇见康总这小子啦!” “啊!”大家瞪大眼睛,表情十分惊讶。 李世茂接着说:“我说的是做梦,梦里遇见了康总。他对我说,他上了天庭,玉帝说他凡事未了,把他赶了出来;后来又去了地殿,阎帝说他阳寿未尽,又把他赶了出来。我问他,该去哪里?他说回人间。我见他踏上了‘人间通道’大摇大摆而去。再后来…我就醒了。我可以把话撂这里,要么今日,要么过些时日,康总一定会回来,一定…” 天下之事,咋就那么凑巧。李世茂话还未说完,康嘉颖就连蹦带跳从重监室跑了出来,边跑边说:“我哥醒了,我哥醒了。” 第四十四章 生命回归 听康嘉颖说康嘉炜已经醒过来了,开始大家不信,后来一位护士也跑出来告诉罗院长同样的消息,于是场上响起了久违了的欢笑声。 罗院长以请示的眼光看着黎县长:“我去看看。” 黎县长则以惊疑的目光打量李世茂:“走吧李总,去验证一下你梦的真实性。” 其实,罗院长听到消息时更多的是担心,他知道此刻康嘉炜的苏醒完全有两种可能:一是康嘉炜的身体确实好转,真正的苏醒过来;二是回光返照,宣布康嘉炜的生命行将终结。 经过专家和全院权威医生的会诊,最后得出结论:康嘉炜已脱离危险,生命和健康正逐步恢复,但腰椎以下部位可能永久瘫痪。 原来杜曼琳从早晨六点便开始了对康嘉炜的“亲情呼唤”,因她知道康嘉炜有早起的习惯,而且特别珍惜早晨。所以她认为早晨的呼唤应该特别能激活他的生存欲望。她谈公司,谈儿女,谈自己,谈妹妹…留恋处,她痴痴地笑上几声;伤心处,她又嘤嘤地哭上一会。就这样,她说着说着,什么时候睡着了也不知道。大约九点,康嘉颖前来接替杜曼琳时才发现,康嘉炜双眼圆睁,脸上还露着微微的笑容。 康嘉颖先惊后喜,继而呼叫起来:“嫂子、医生,快看,我哥醒了,我哥醒了。” 杜曼琳猛地醒来,看着康嘉炜,又惊又喜。 医生很平静地吩咐道:“去,叫罗院长。” 于是,出现了前面康嘉颖和护士一先一后跑出重监室传递消息的镜头。 康嘉炜苏醒了,康嘉炜脱险了。这大快人心的消息像长了翅膀,迅速传遍了医院,继而传遍了县城,继而向土城每一个关注康嘉炜生死命运的人传递。 杜父、杜曼琅、康嘉琪、郑小丫…听到康嘉炜苏醒的消息后,带着金童玉女速速来到医院。医院重监室门口的走廊以及走廊外一块两百平米的草坪上已经站满了人,看这些人的表情都是兴奋的。他们中有些人竟在高喊“康总万岁”,这些人显然都是嘉曼公司的员工;有些人却在散布一个像神话一样的传闻,他们说康嘉炜的儿女是天上下凡的仙童仙女,康嘉炜本人也是仙人下凡,他们还说这是千真万确的事实,是托了李世茂的梦告诉大家的。 重监室里,康嘉炜的病床围满了人,黎县长像拉家常似的正跟康嘉炜唠叨呢。 “你小子,听说这几天搭载美国飞船上了天堂,结果玉帝不要你又把你赶了下来;又说你驾驶黑潜艇去了地狱,结果阎王也不收你把你赶了回来。你小子,知道玉帝和阎王为什么不要你,把你往人间赶?” 康嘉炜微弱地点了点头,他知道黎县长是在逗他开心。 黎县长接着说:“第一,你是咱土城潜力最大也是目前实力最大的企业家,土城这块地要富出油来需要你。所以坚守土城的各路神仙、土地公公一齐向玉帝、阎王请愿,要求把你留在土城;第二、、、” 一位护士打断他的话:“黎县长,是你请的愿吧,你才是管着土城这片地的土地公公。” 寂静的重监室忽然响起一连串的笑声。 黎县长又说:“小护士说的没错,这正是我要说的第二点。康嘉炜,你曾经向我作出承诺,要以自己的行动来实现土城县委县政府‘工业强县’的目标。你小子是一个讲诚信、敢担当的人,目标还未达到、承诺还未实现,你是不会走的,也走不掉的。” 他弯下腰,揣着康嘉炜尚未完全恢复知觉的手,压低声音道:“第三,你有一位你深爱着和深爱着你的好老婆,还有一双载财载福的好儿女。这么完美的家庭,你能撒手让给别人吗?我告诉你,你的情敌李石井现在还是单身,依然和你一样深爱着杜曼琳,你要是走了,他可就成了你名正言顺的家庭地位的继承者。所以,你得坚强地给我活下来,永远享受小俩口的温情甜蜜,永远听金童玉女叫你爸爸、爸爸。” 黎县长刚说到“爸爸”两字,门口便传来一连串的童声:“爸爸”、“爸爸”、、、 大家不由自主地回头,只见金童和玉女张开小手扑了过来,后面跟着杜父、杜曼琅、康嘉琪和郑小丫。 杜曼琳一把抱起金童,康嘉颖抱起玉女。 玉女噘着小嘴嚷嚷:“我要见爸爸、我要见爸爸。” 金童也嚷了起来:“我也要爸、我也要爸。” 黎县长拍了拍金童玉女的脸蛋:“说曹操曹操就到,来,舅舅抱你看爸爸。”他伸手要抱金童,金童躲避;又要抱玉女,玉女也躲避。 “我手上没芒刺呀!”黎县长看着自己的手又说。 “你嘴上有芒刺,扎人。”玉女不客气道。 室内又是一阵笑声。 黎县长呵呵一笑,对罗院长说:“是否家属留在这,其他人离开这里?” 罗院长点头同意。 杜曼琳送黎县长至门口,黎县长叮嘱道:“嘉炜虽然醒过来了,但各肢体功能的恢复尚需一定时日,你要有耐心配合医生做好治疗。我听广州专家和罗院长说,他的腰椎以下脊椎几乎坏死,估计后半生很有可能就在床上或轮椅上度过,你要有思想准备啊!” 杜曼琳说:“到这地步,能保住性命就已经是万幸啦!” “公司情况怎样?” “有他哥管理,还算正常吧。” “是康嘉琪?” “是。” “那好。诶,李石井怎么样?” “进步挺快,目前也是公司骨干领导。” “我知道他一直深爱着你,只要他对你的爱不泯灭,你尽可放心的用他,他绝不可能拆你的台。” “那都是过去的事。” “刚才我跟嘉炜说的话都是胡诌的,你别太当真。” “我知道,你是故意刺激他,激起他的生存欲望和战胜病魔的信心。” “康家、杜家、嘉曼公司的担子都压在了你的肩上,你一定要坚强面对,战胜暂时的困难和挫折。”黎县长若有所思地望了眼杜曼琳,突然转身离开。 杜曼琳含泪点头,默默注视着黎县长离开的背影。是啊,这次车祸的抢救从发生到现在,黎县长倾注了太多的心血,给予了太多的关怀。这份感情与责任的投入,恐怕她和康嘉炜今生今世是难以报答的。 一个礼拜后,康嘉炜身体上半部基本恢复正常,达到了活动自如的程度。那天,他由重监室转移到了特护房;那天,天气格外的清爽,天空万里蔚蓝,阳光明媚扎眼,和风拂面宜人,是户外活动的最佳时节。 杜曼琳提议,让康嘉炜到户外转转。医生支持,康嘉炜本人也乐意。就这样,在医生护士的帮助下,康嘉炜首次坐上了康嘉正从广州寄过来的轮椅。 杜曼琳推着轮椅漫步在医院的林荫小道,康嘉炜半躺在轮椅上静静地欣赏周围的一切。 很快,在医院转完了一圈,兴趣正浓的康嘉炜向杜曼琳提议,要到新建成的沿江步行路走走、看看。 杜曼琳欣然同意。 第四十五章 合影 沿江步行路沿流经县城的浔江而建,东起埂背大桥客家源,西至人工湖,全长三十余里,沿路绿树掩映,鸟语花香,水流潺潺,是土城县城一道非常靓丽的风景线。 从医院到客家源,康嘉炜得到了太多热心人士的帮助。特别是两位土城一中的高中女学生,一听说轮椅上半躺着的是土城县名闻遐迩的青年创业家、企业家康嘉炜,不由分说,从杜曼琳手中抢过轮椅,一前一后小心翼翼地推着。一路上,两位小姑娘伶牙俐齿夸康嘉炜人长得俊、有文化懂技术、敢于担当、是实力派创业成功人士、是模范丈夫、是青年人学习的榜样…又夸杜曼琳善良、美丽、贤惠、忠诚… 杜曼琳问俩姑娘的名字,其中一个姑娘挺幽默地说:“不用名字,我俩体型差异大,我长得高,她长得肥,一看就分辨的清。” 于是,杜曼琳戏谑的把俩姑娘称着“高姑娘”、“肥姑娘”,俩姑娘听着挺乐意。 到了客家源一块巨型人工石下面,杜曼琳招呼俩姑娘将轮椅停放在了巨石的前面,又掰着康嘉炜坐直坐正了一点,然后将身子紧靠着轮椅毕恭毕敬的站着。 “姑娘,来,给咱俩照张相。” 俩姑娘争先恐后从杜曼琳手里抢夺拍照的手机。 “大姐,给我,我学过了拍照技术。”肥姑娘说。 “给我,我拍的照多,效果特好。”高姑娘说。 杜曼琳把手机给了自称拍照多的高姑娘:“实践出真知,还是你来吧!” 高姑娘特有荣誉感,举起手机,从不同视角连拍了十几张照片。之后,以乞求的目光望着康嘉炜:“康总,你是大名人,求你个事呗!” 康嘉炜苏醒后一直未开口说过话,是不会说话了还是另有隐情,医生也还未查出结果,就是康嘉炜本人也不清楚。今听高姑娘有求,他抿了抿唇,无意中说出话来:“什么事,尽管说。” 杜曼琳不相信自己的耳朵,惊视着他:“是你说的?再说一遍给我听。” 康嘉炜向高姑娘努了努嘴:“曼琳,告诉她,我这形象,不适合和她合影。” 杜曼琳突然笑容绽放:“嘉炜,我还以为你变哑巴了呢!” 高姑娘把手机给了肥姑娘:“来,给我来一张呗!”说着,靠着轮椅蹲下,头倒向康嘉炜,俩人几乎头粘着头。 肥姑娘说:“你耳聋吧?没听康总说,你这形象跟他不配。” 杜曼琳纠正:“康总是说他现在的形象跟你们不配。” 高姑娘说:“康总在我心目中的形象永远都是最完美最伟大的。肥姑娘,别磨磨唧唧的,赶紧拍吧!” 肥姑娘举起手机,恰在这时,高姑娘瞅准康嘉炜的脸颊“啪”的一声亲了一口。肥姑娘眼疾手快,留下了这一精彩瞬间。 康嘉炜被亲得脸滚烫滚烫的。 见高姑娘留下了那么珍贵的镜头,肥姑娘岂肯罢休。她把手机给了高姑娘后,冲向轮椅,搂住康嘉炜的脖子,右脸贴在康嘉炜的左脸上,露出一脸青春恬美的笑容。高姑娘快速按键把这一珍贵的镜头留了下来。 后来这两组合影照片都获得了土城县摄影比赛特等奖并被评为土城县最具珍藏价值的影像。 这时,面积并不大的客家源已经围着好多人,不少人争着与康嘉炜留影。康嘉炜并不拒绝,头枕双手,微露笑容,任人拍摄。 眼看聚集的人越来越多,杜曼琳怕人多伤了康嘉炜,于是向俩姑娘使了个眼色,俩姑娘反应快,马上明白是什么意思,推着轮椅就走,杜曼琳则在前面开路。很快,他们来到了被杨柳树掩映的美丽而恬静的沿江步行路。 俩姑娘小声嘀咕了一声后,高姑娘又在杜曼琳耳边嘀咕了一声,杜曼琳有点腼腆地笑了笑,接过轮椅推了起来,又回头望了望离去的俩姑娘的背影。 “多美的景色啊!”康嘉炜赞美道。 “可不是吗。只是美的享受,需要健康的身体来呵护。”杜曼琳的声音拖得长长的。 “是啊,可惜老天对我不公。” “是你不听老天的劝。” 康嘉炜哑笑,极目眺望平静的江水:“还记得咱俩第一次到这江边来说过的话吗?那时还没有沿江步行路,我们坐在江边的一块巨石上,谈爱情、谈婚姻、谈孩子、谈家庭、谈未来。” “能不记得吗?”杜曼琳把轮椅搁下,双手撑在护栏杆上,看着江面上被风掠起的涟漪,“你说过这一辈子你是江中的船,载着我在人生的激流中安全驶航;你又说过这一辈子你是地上的马,驮着我在人生幸福的大道上快乐奔跑;你还说过这一辈子你会用你的全部,让我收获幸福、享受幸福!” “可惜我已经无力兑现我的诺言。曼琳,对不起,这辈子我可能会欠你很多很多。” “不,你什么也不欠。你不仅给了我做女人的尊严与自豪,更让我享受到了女人所追求的快乐和幸福。嘉炜,不管你怎样,我都觉得嫁给你是我今生最正确的选择。” “你别哄我了,我看得到你的心在流血。” “那是在为你担惊受怕。不过,现在好啦,看着你一天天好起来,我的心舒坦多了。” “好?能好到哪里去呢?我有预感,这辈子我恐怕是站不起来了。” “站不起来,就坐着,坐不了就躺着。只要你快快乐乐活在我身边,哪怕是永远坐着或是躺着,我都会很开心很幸福。” 杜曼琳浅笑着,一股江风迎面扑来,撩起她黑得发亮的秀发。她回转身,抓起轮椅的手柄推了起来。 这时,对面走来三个人,中间那人背着手、戴着墨镜,另外两人左右相随。他们一边走,一边谈论着。杜曼琳似曾相识,但又想不起是谁。于是,她移目江心,与他们擦肩而过。 三个人突然驻足,中间那人一会指着杜曼琳,一会指着康嘉炜说:“你不就是杜曼琳?哟,你小子是康嘉炜吧,没错。怎么几年不见就坐上轮椅了?你可真会享受啊!” 杜曼琳细细地瞅了中间那人一眼,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啊,真是冤家路窄,竟然在如此美丽的浔江河畔、柳树荫下撞见了他,真是大白天撞见鬼了。 第四十六章 冤家路窄 你道来人是谁?不说,保管你猜不着。 此人乃林总也,就是在广州*****想占杜曼琳便宜、被杜曼琳撞伤了鼻梁、后来又要追打杜曼琳的那个林总,另外两位是他的保镖。 说来也怪,林总怎么就来到了土城?这世界眨眼间似乎变小了。 难道他是来找郑小丫的?杜曼琳心里想着,应该不是吧,郑小丫早就跟他断了来往。那会不会是找我报复来的?想到这,她捏紧了拳头,提高了警惕。 林总露出狰狞的笑容向杜曼琳靠近。杜曼琳佯装不认识他,推着轮椅要走。 “哟,杜女士太不近人情了吧,我从广州大老远跑你这来,你就连声招呼也没有。”林总怪腔怪调地说。 “你是谁我都不知道,怎么跟你打招呼?”杜曼琳看也不看他一眼。 “我就不信你杜曼琳会不认识我林总。” “林总?咱土城的老总我都认识,我没发现有姓林的。” “你土城没有,但我广州有啊!” “噢,林总是广州人?” “你真没认出我?” 杜曼琳摇摇头:“我从来就不认识你,现在又谈何能认出你?” 林总冷笑:“你就装吧。我就不信曾经在广州追杀你的林总,你会那么快把他忘得一干二净。” 杜曼琳故作惊讶状:“呀…你长得还真像那位林总,莫非是林总的模仿秀吧!” “什么模仿秀,我分明就是林总。” “你别讹我了,像林总那样的大人物怎么可能到土城这种小地方来。” 林总绕着杜曼琳打转:“我听说你和康嘉炜回土城后发展得很不错,成了大名鼎鼎的企业家。既然有钱了,那就把我借给你的钱连本带息还给我。” 杜曼琳笑吟吟地问:“你给我说清楚,我什么时候借你钱啦?” “你该不是忘恩负义的小人吧?借钱这么大的事岂能忘了?” “我就是没忘,记忆很正常,所以才知道自己压根就没借过你的钱。” “你是真忘了还是装糊涂?钱是由康嘉正给你的,怎么,他没跟你说那钱是我借给你的?” “你把钱给了康嘉正,你就应该找康嘉正要啊,怎么找我要呢?” “他把钱给了谁我就找谁要。” “再说我就是还钱也应该还给康嘉正,而不是还给你。” “我最后说一句,那钱你还也得还、不还也得还,没得商量,否则你想着后果。” “我也最后说一句,要钱你找康嘉正要去,我没借你的钱,没道理还你的钱。” “看来你是敬酒不吃偏要吃罚酒,那就别怪我不仁不义了。”林总向两位保镖招了招手,两位保镖一前一后堵住了杜曼琳的路。 杜曼琳厉声喝问:“你们想干什么?” 林总阴笑道:“你是女人,又这么漂亮,你当然知道我们想干什么。既然你不还钱,那我只好把你带走,慢慢的让你以身体的代价来偿还你欠下的债务。” “你敢?睁开眼看看这是什么地方?”杜曼琳环顾四周,心想,此刻要能来人该有多好呀。然而,江水滔滔,杨柳依依,平时人流穿梭的沿江步行路,今天却格外冷静,周围连个人影也见不到。她的心里开始害怕,当然,她并不是害怕自己的安危,而是害怕他们可能会伤害到康嘉炜。这时,她移目康嘉炜,见他正抖动着手点击手机键盘,不用说,他是在发送求救信息。这一举动,要是被林总发现,那就危险了。 “我可以跟你们走,但是你们必须答应我两个条件。”杜曼琳开始吸引林总他们的注意力。 “什么条件?”果然林总和他的保镖都望向了她。 “第一…”杜曼琳咬了咬唇,故作沉思状,实际上是在故意拖延时间,“这第一嘛,我跟你们走,你们必须给我保密。” “当然当然,你的秘密也是我的秘密,我岂能广而告之!”林总近乎淫笑。 “这第二嘛…”杜曼琳皱眉,苦思幂想。过了好一会儿,她偷偷瞄了眼康嘉炜,康嘉炜正向她微微点头,她知道他已成功发送了求救信息。于是,她突然阴下脸来,厉声道:“我告诉你们,你们把我带走,只能把我带到康嘉正那里,我亲口告诉他把钱还给你。” “对不起,这个条件不能答应你。” “对不起,这个条件不答应,我是不会跟你们走的。” “恐怕由不得你了。”林总打了个响指,两位保镖一左一右拽住了杜曼琳的胳膊。 “且慢。”康嘉炜开口了,“林总,你不就是来要钱的吗?多少?我全给你。你犯不上再搭上个绑架勒索的罪名。” 林总哼出声来:“我现在改主意了,钱不要,要人。” “要人可以,我跟你们走。” “康嘉炜,你还算人吗?算,顶多是个废人。你跟我们走,我们吃饱了撑的,没事找事。” 这时,不远处传来警笛声。 康嘉炜假装催促道:“警察开始巡江了,这地方是警察必经之地。再不走,等一下警察来了,想走也走不了。”话刚说完,藏在袖套中的手机“咣”一声掉在地上。 杜曼琳一惊,弯腰去捡,可被林总的一位保镖抢了先。 保镖把手机给了林总,林总掂了掂,质问康嘉炜:“是你用它把警察招来的?” 杜曼琳冷笑一声,反问:“你觉得可能吗?就他那副样子,筷子都拿不动,能拿得动手机吗?” 林总查看了一下通话和信息记录,没有发现异常情况,便把手机还给了康嘉炜。原来,康嘉炜将信息成功发送后随即做了删除处理。 就在这时,有十几名警察像天兵天将似的突然出现在他们眼前,带队的是公安局刑警队的胖子警察。这胖子警察跟康嘉炜、杜曼琳的关系可不一般,他知道康、杜跟黎县长和公安局王局长的特殊关系,所以私下里同康嘉炜称兄道弟,管康嘉炜叫哥、杜曼琳叫嫂。只要是同康、杜有关的事,他一定亲自出马,这不,在接到康嘉炜的信息报警后,他带领警察十分钟不到就赶来了。 “哥、嫂,弟弟来迟,让你们受惊啦!”胖子警察向康嘉炜、杜曼琳鞠了一躬,突然转过身,手指林总,怒吼:“把他们统统拿下。” 警察一拥而上,林总和他的保镖尚未返过神来便戴上了锃亮的手铐。 林总和他的保镖被警察带走了。康嘉炜和杜曼琳则被胖子警察送回了医院。 第四十七章 出院 回到医院,杜曼琳已是十分疲惫,但她仍强打起精神坐在病榻前默默注视着康嘉炜渐显消瘦的脸颊。康嘉炜也以迷茫的目光注视着她,又用不太灵活的手指梳理着她那略显零乱的发丝。 “曼琳,苦了你了。”康嘉炜的声音嘶哑又凄切。 “你说什么呀,夫妻之间本来就应该同甘苦共患难。”杜曼琳的声音柔弱又低沉。 “有件事想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说吧,夫妻之间客气啥?” “我想去公安局一趟,跟王局长说说,把林总几个放了。” “放了,你就不怕他再来绑架我?” “唉,其实我已经看出来了,他这次到土城来不是冲我们来的。在沿江步行路相遇,纯是巧合。说把你带走也不过是吓唬吓唬,好让我们把他几年前赔偿给我们的那几万块钱还给他。他要真是冲我们来的,一开始他就下手了,哪会跟你磨叽那么久。” “不是冲我们来的,那你说他大老远跑土城来,是干什么来的?” “我估计是投资来的。县委县政府不是想通过招商引资来做强凤凰山的旅游事业吗?如果我没估计错的话,他就是投资旅游来的。” “不行,我得跟黎县长说说,像他这样的人渣,一定不能让他在土城落地生根发芽成林。” “你放心,他就是有再多的钱也进驻不了凤凰山。我前几天听嘉琪哥说,嘉正哥已经决定投资凤凰山,而且也得到了黎县长的同意。” “真的?你看这么重大的消息,你咋不第一时间告诉我。” “现在告诉你也不迟嘛。” 这时,杜曼琳的手机响了,是胖子警察打来的,告诉她,公安局已经遵照她的意思把林总三人给放了,并遣送出了土城县。 杜曼琳故意使用了免提功能,所以胖子警察的话,康嘉炜也听得一清二楚。他翘起拇指,冲着杜曼琳笑道:“我就知道,你会放了他们。” 杜曼琳叹道:“得饶人处且饶人,与其把他们关押在土城,还不如风风光光把他们送出土城。另外,我还通过胖子警察把钱还给了林总。从今以后,他林总就再没有合适的理由来为难我们了。” 光阴荏苒,转眼又过去了半个月。医院组织有关专家对康嘉炜的病情再次进行会商,最后形成结论:头、颈正常,上肢、胸部基本恢复正常,腰椎以下部位尚未恢复知觉。 罗院长将结论直接告诉了康嘉炜,并鼓励他配合医生继续接受康复治疗有望全面康复。其实,康嘉炜对自己的病情心中有数,他知道“尚未恢复知觉”,实际上就是瘫痪,即使留院继续治疗,全面康复的概率也几乎为零。所以,他向罗院长强烈要求出院回家保守治疗。罗院长在征得黎县长和杜曼琳意见后同意了他的要求。 第二天早上,天刚露鱼肚白,杜父、杜曼琅、康嘉颖、康嘉琪、郑小丫、李石井等驾驶者三部小车来到医院迎接康嘉炜回家。 要离开特护房时,罗院长和几名有关的主治医生、护士都来了。罗院长再一次鼓励康嘉炜要树立信心,战胜病魔。同时,他还提醒杜曼琳回家后要给予康嘉炜无微不至的关怀与照顾,因为亲情给予的温暖是最有效的治疗。杜曼琳不但记住而且模范地践行了罗院长的话。 当车子驶进嘉曼公司大门时,早已恭候在那里的几百员工顿时沸腾了,有叫“欢迎康总回家”的,有情绪失控、忍不住张口大哭的,有双手合十、虔诚祈祷的。 车一停,康嘉琪赶紧抱起康嘉炜急匆匆向宿舍楼走去。康嘉炜感动得泪流满面,不停地向大家挥手致谢。杜曼琳却堵在了宿舍楼门口,不停地向大家压手,并以嘶哑的口气说:“大家先静静,听我说几句。”等场上渐渐肃静下来后,她继续说:“康总已经没有了生命危险,但目前身体非常虚弱,为了避免对他的意外伤害,我只好把你们堵在了门外,在此我并代表嘉炜向大家说声对不起。同时对你们给予的关爱表示衷心的感谢!大家都散了吧!” 一会,大家默不作声,依依不舍地散去。 杜曼琳望着大家的背影,心里像吊了秤砣似的沉甸甸的,说不出是什么味道。她愣站了一会,转身向久违了的家走去。 家里已经没有了往日的欢笑,就连室内的空气都似乎变得更加的凝重了。客厅一隅,摆放着康嘉正从广州寄过来的瘫痪病人专用床,康嘉炜平静地躺在上面。杜父、杜曼琅、郑小丫、康嘉琪、李石井绕床站立,康嘉颖坐在床沿上抱着康嘉炜的一只脚,用手掌揉搓涌泉穴。 “都坐下吧,站着不累呀!”杜曼琳招呼大家坐下,自己学着康嘉颖的样,抱起康嘉炜的另一只脚,从脚板到小腿不停地敲打、摩擦。 杜曼琅说:“姐,我问过医生了,医生说像姐夫这种情况,最有效的治疗就是推拿、针灸等中医穴位治疗法。” 杜曼琳说:“姐知道,姐已经委托罗院长聘请一位这方面的专家,住到家里来,专门给你姐夫治疗。” 郑小丫开口了:“我就是推拿按摩的专家,再找一个懂针灸的就行了。” 杜曼琳哑笑:“你?小丫,别逞能了,就你那几招手势,用来骗男人还行,用来治病不行。” 郑小丫辩释:“其实,生活中和医学上的推拿按摩原理是一样的,对身体没有实质性的治疗作用,只是舒筋活血、缓解疲劳,最多起点保养和辅助治疗的作用。曼琳,不瞒你说,我以前在广州最拿手的就是推拿按摩。如果你没意见,从今天起我来担任嘉炜的按摩师。如果你觉得不妥,那我就收你为徒,把你培训好后,由你亲自担任嘉炜的专职按摩师。” 康嘉琪十分支持,表起了态:“小丫在*****工作期间,不仅担任了副总还是首席按摩师呢,她的穴位按摩十分到位,那时许多人到娱乐城按摩都是冲着她去的。我完全支持她担任嘉炜康复治疗的按摩师,并将该技术毫无保留传授给曼琳。” 杜曼琳抱拳,朝郑小丫鞠了一躬:“师傅在上,受徒弟一拜!” 郑小丫毫不谦让:“从现在起,我正式收杜曼琳为徒。我保证半个月内让她学成出师。” 果如其言,半个月时间,杜曼琳非常娴熟地掌握了推拿按摩的全套技术。无独有偶,更为可喜的是她还拜师学会了针灸技术。就这样,她成了康嘉炜的家庭康复医生。 第四十八章 哥已不再是从前的哥 在杜曼琳的悉心照料下,康嘉炜的身体日渐好转。脸色出现红润,血气旺盛;两颊渐显饱满,长膘发福;嘴角常挂笑容,心情敞亮。虽则如此,他身体的下半部分仍旧没有任何知觉,想恢复几乎没有了可能,除非出现奇迹。但是,杜曼琳并没有泄气,她说只要康嘉炜还透着一口气就有站起来的可能。所以,她把全部精力放在了康嘉炜的身上,夜以继日,日复一日,没完没了地付出。她总认为,人世间的付出不可能没有回报,她盼望着、等待着回报那天的到来,梦想着康嘉炜活灵活现地站在她的面前,给她一个热吻、一个拥抱,然后拉着她的手视察工程、漫步江畔,谈过去,谈现在,谈未来;然后他抱着女儿,她抱着儿子,一家子其乐融融漫步在大街小巷、流连于商场超市、游玩于名胜古迹……然而,等待的回报没来,期盼的梦想也没来,来的只是康嘉炜对自己身体的极度失望。他已经完全清楚自己根本没有站起来的可能,所以他不想让杜曼琳在自己身上继续无价值折腾下去。 “曼琳,你歇会,我跟你说件事。”见杜曼琳捧着一大叠衣服从内室出来,康嘉炜忙招呼道。 杜曼琳把衣服放在桌上,一边把床的活动部分支起让康嘉炜坐直身子,一边搭理他:“有事待会说,今天天气不错,到外面晒晒太阳,看看风景,调整心情。顺便去我爸家看看金童和玉女。” 康嘉炜求之不得,鸡啄米似地点头:“成,我也很想去看看我们的宝贝啦!” 原来,杜母离世后,杜父和杜曼琅从公司搬回了杜家居住,考虑到金童玉女留在公司无人照顾,只好随姥爷一起住到了杜家。杜曼琳又派人去金华镇把曾经照顾过金童玉女的两位五保户老人钱大爷和钱大娘厚请到了杜家,专门服侍金童玉女。 出了公司,走在绿树掩映的工业大道,康嘉炜不时发出唏嘘声、赞叹声。 “怎么,你这个大企业家又在忧国忧民啦?”杜曼琳玩笑道。 没想到,一句玩笑话不但没让康嘉炜高兴起来,反而使他伤感:“你看我都成一个废人了,哪还有心思忧国忧民?” “对不起,嘉炜,我说错了。” “曼琳,你没说错。虽然我无力忧国忧民,但我可以忧妻,你为了我付出了生命的全部;我可以忧儿忧女,因为我,儿女们失去了童年的快乐与幸福;我更可以忧我们的家,公司做大了,家业强大了,可我却倒下了,成了家庭的负担。” “嘉炜,你是个很有责任感的男人,都这样了,还想着我、想着孩子、想着公司、想着家。你听我一句劝好吗,多想想自己,你是家里的主心骨,只要你坚强地活下去,咱康家这栋幸福大厦就永远不会倒塌。” 不知不觉,已到了工业园与县城接壤的金圣广场。广场内古树参天,风景格外迷人。杜曼琳推着轮椅直达广场中央的一棵百年古樟树下。 康嘉炜仰视古树,嗟叹:“真是物是人非啊,看见这棵树就想起了有趣的童年生活。记得读小学三年级时,有一次我和班上的十几位男生就在这一带捉迷藏,其他同学都被发现了,就我怎么也没被发现。你说我藏哪了?就藏在这棵樟树最茂密的一个鸟窝里。” 杜曼琳被他逗笑了:“怪不得你现在身上还散发出一股恶心的鸟臊味。” “那是鸟臊味吗?那是男人味。”康嘉炜故意将鼻子凑近自己的腋下嗅了嗅,“可惜,不是男人了,男人味也没有了。” 杜曼琳听了有些生气:“你别总是诅咒自己,什么时候你不是男人了?什么时候你没男人味了?我倒觉得你身上越来越有男人的精气神了。” “可能吗?你心里清楚,我心里更清楚。这辈子我是没可能做一个顶天立地的男人了。” “男人是什么?男人是天,撑起一片空间给自己的女人和孩子翱翔;男人是担当,背负沉甸甸的责任让自己的女人和孩子享福。”杜曼琳搂着康嘉炜的手,双眼木讷地盯着他,“嘉炜,不管你怎样,你永远是我心目中顶天立地的男子汉。” 康嘉炜用手指轻轻缕着她的发丝,欲言又止,欲止又言:“有件事,我想了很久,今天不得不对你说。” “说吧,夫妻之间说事犯不上老谋深算。” “哪是什么老谋深算?是、担心你不给我面子。” “哪次你说事我没给你面子?都给了吧。” 康嘉炜故作严肃地点了点头:“好像都给了。” “什么好像都给了。老公说事老婆不给支持,能叫夫妻同心吗?什么事?说吧,夫妻永远都是相互的依靠。”康嘉炜还是迟疑了一会才开口:“曼琳,你也看到了,我的身体已经是铁定的事实,想改变它已经不可能。所以,你和我不如置换一下角色,你来当公司总经理,代替我全面行使管理公司的职权;我呢,全身隐退,疗养身体。曼琳,你看怎么样?” 杜曼琳一时拿不定主意,凝视着康嘉炜,过了一会,她才说:“行,我同意接受总经理的职务。但是,我有一个条件,你必须配合医生、配合我继续接受治疗,等你身体恢复了,总经理还是你的,我还是你的助理。” 康嘉炜点头:“我答应你。明天上午开个董事会,宣布你的任职。” “要那么急吗?” “越快越好,国不可一日无君,咱公司不可一日无总经理啊!”康嘉炜用手指敲了敲轮椅,轮椅发出清脆的响声,“走吧,去看看我们的小宝贝。” 杜家,因为杜母的仙逝,已经没有了往日的喧闹。 杜曼琳和康嘉炜到了杜家门口,就听见屋内传来金童和玉女天真可爱的嬉闹声。 杜曼琳朝屋内喊:“金童、玉女,快出来,看谁看你们来了。” “妈妈来啦!”“妈妈来啦!” 一会儿,金童和玉女趔趔趄趄从屋内跑了出来。后面跟着杜父、钱大爷和钱大娘。 杜曼琳张开双臂,一手搂着金童,一手搂着玉女,一人脸上亲了一口。 “看看,谁来了?”杜曼琳指着康嘉炜说。 “是爸爸。”玉女趴在轮椅上,眨着小眼睛看康嘉炜,“爸爸,小孩子才让妈妈推着走路,你都大人了,怎么还让妈妈推着走,你是大懒虫吗?” “不许你这样说爸爸。”金童翘起双唇,小手指划着玉女,“你没听舅舅说,是他开车不小心把爸爸的腿给压伤了。伤好了,爸爸就能站起来自己走路了。” 康嘉炜笑得眼睛眯成两道缝,缝里滚动着晶莹透亮的泪水。 “爸爸,你是不是哭了?”玉女说。 “爸爸不是哭,爸爸高兴。”金童说。 康嘉炜拍拍金童和玉女的小脸蛋,泪水珍珠般往下掉。 见康嘉炜流泪了,金童玉女不知所措,害怕起来。 杜曼琳蹲下,把金童玉女揽入怀中,安慰道:“别怕,爸爸不是哭,爸爸看着你们好可爱,心里就高兴,一高兴就掉眼泪。”说到最后一句,她也忍不住落下大把大把的泪水。 这时,钱大爷拉着金童的手、钱大娘牵着玉女的手向屋内走去。 杜父把杜曼琳扶起:“进屋吧,爸刚把饭做好,一起吃个饭吧!” 康嘉炜摇头:“爸,不用了,我还是回去吧,看见金童玉女,我这心就揪痛,总觉得欠他们太多太多。” 杜父还想说什么,被杜曼琳的一个眼色给打住了。结果,康嘉炜连杜家的门也没进,就打道回府。 回到家,杜曼琳好奇地问:“回来的路上,我一直在想,你为什么不跟金童玉女说一句话?” 康嘉炜难为情地说:“我想说,可口腔以下都在哭,根本说不出话,况且我一开口就是哭声呀!我能当着孩子的面哭吗?” “你又不是没哭,与其憋着哭,倒不如痛痛快快哭出声来。” “我是怕吓着孩子。” “你以为你一个大男人吧嗒吧嗒无声无语净掉眼泪,就没吓到孩子?你没看到当时孩子被你吓得往我身上靠?” 康嘉炜重叹一声,低下头,一会又昂头目视着杜曼琳。 杜曼琳也看了看自己:“我身上没什么啊,干嘛这么看我?” 康嘉炜自言自语:“人虽瘦了,变憔悴了,但身材娇好,更漂亮了。” “你说谁呢?” “还能说谁,说你呗!” “我?都瘦成精了,还漂亮。” “你就是瘦成了芦柴棒,在我眼里也是最漂亮的。” 杜曼琳张大嘴巴,定定地看着他:“嘉炜,你已经好长时间没夸过我啦。我记得你每次夸我后,都有重要的话对我说。说吧,想说什么,痛快点。” 康嘉炜露出一副很犹豫的表情,张了几次嘴,想说,又几次把话咽了回去。 杜曼琳紧靠着康嘉炜坐下,搂着他的头轻轻地摩挲:“我知道你想说什么?但你下不了决心,所以也开不了口。” 康嘉炜一脸的疑惑:“你不可能知道我要说什么。” “要不我说给你听,但我有个条件,你必须答应,否则我不说。” 康嘉炜点头。 杜曼琳说:“这种话从我口里说出去后,永远不能在你口里重复。就这条件,答应么?” 康嘉炜还是点头。 杜曼琳接着说:“你夸我漂亮,就是想跟我说,咱们离婚吧,趁年轻漂亮嫁个好男人,别糟蹋了自己。”她突然提高嗓门,“康嘉炜,你给我听着,你别想把我从你身边赶走,更别想把我赶出康家。不管你怎样,就是你最后真的站不起来了,成了一个废人,我也会不离不弃,为爱坚守,陪你走到生命的尽头。” 康嘉炜吃惊地看着她。他真的不敢相信,她说的话,竟然就是自己犹豫了很久、想说但又没敢说出口的话。 康嘉炜心想,对如此看重感情又有头脑和责任感的女人,真不应该让她整日围着一位废男人蹉跎岁月。这样,对她来说是极不公平的。但是,如此情义并重的女人,要想让她抛弃糟糠之夫去另寻幸福也不是件简单的事情,甚至根本就没有可能。既然如此,那就让她挑起康杜两家的大梁,把康杜两家的事业继续推向前进。 康嘉炜一边想着,一边慢慢地把头靠在了杜曼琳瘦小而又坚挺的肩膀上。 第四十九章 公司换帅 第二天,康嘉炜以总经理的身份最后一次主持召开了公司全体股东、干部大会。 康嘉炜躺在轮椅上主持。他说:“今天把大家临时召集来开会,估计大家一定会说会议很重要。也可以这样说嘛,毕竟在座的各位都是公司的核心成员。如果不是涉及公司核心利益的事情,这个时候一般是不会叫你们来的。我就简明扼要,说三点:第一点,我得向大家掏心窝道一声‘谢谢’,在我蒙受灾难至今,大家给予我无微不至的关爱,给予我工作上的大力支持,公司各项秩序井然,公司业绩保持了蒸蒸日上的好势头。事实证明,公司没我可以,没你们可不行。所以,为真诚答谢各位,在不影响股东利益的前提下,自本月起所有的干部和员工分别按月工资的百分之五和百分之三的比例增发奖励性工资。大家是赞成还是反对?表个态吧!” 话音刚落,掌声潮水般响起。随即,又响起一片附和声:“坚决拥护康总的英明决策”、“祝康总好人一生平安”…… 没想到,康嘉炜突然哈哈大笑起来,这笑声让人听了有种不寒而栗的感觉,热闹的会场刹那间变得一片肃静。 康嘉炜停住笑,以诙谐的口气说:“想不到给你们发点奖金,你们竟然尊严也不顾了,什么英明、好人,全是拍马屁的鬼话。这话你们知道我不爱听,可今天你们一开口就拿这话来哄我。看来,你们今天是不会跟我说实话的,这会也没开的必要了,散会。” 全场震惊,大家面面相觑,屏声静气,大气也不敢喘一口,静静地守着座位不动。 过了一会,一位年近五十、长相敦厚的中年男子站了起来,叹息一声,说:“康总,你冤枉大家啦,我可以发誓,刚才大家所言句句出自真心,绝对不是为讨好您而说的违心话。” 会场又传来一片附和声。 康嘉炜淡淡一笑,压了压手:“好啦,刚才只是个小杂曲,下面继续开会。我今天要说的第二点是非常遗憾的向大家道一声‘对不起’……” 会场上响起一人的声音:“康总,你有什么对不起大伙的?” 康嘉炜摇头、淡笑:“我对不起大家,是因为我今后不能继续和大家共事啦。” 会场哗然,其中一人道:“无论怎样,康总都不能离开我们、离开公司。不管您身体咋样,只要您还在总经理的位置上,大伙就有凝聚力、有主心骨,公司永远蓬勃向上。” 接着,会场上响起杂七杂八的议论声。 康嘉炜继续说:“不是我想抛下大伙、抛下公司,说实话我舍不得大家呀!可是严峻的身体形势迫使我不得不激流勇退,安下心来把身体治好养好。办公司不是只动动嘴皮子,得脚踏实地的干,没好的身体干的了吗?干不了,所以我只有全身引退,才能集中精力同病魔作顽强的斗争。” 又有一人问道:“你退了,谁当我们的总经理?” 声音虽然压得很低,好像吊着嗓门说似的,但康嘉炜还是听得真真切切。他笑笑,说:“你不用担心,下面第三点我要宣布的就这事。” 会场寂静。 按照嘉曼公司股东章程的规定,康杜两家占公司股份的百分之六十,有直接决定公司总经理、副总经理的人事权力。 康嘉炜继续说:“在宣布第三点事之前,我先说说我的妻子杜曼琳。曼琳是个啥样的人,想必大家都清楚。她,人长得漂亮,温柔贤惠,平易近人,知书达理,很有人缘。特别令我佩服的是她感情的专一,前几年大家听说过她为了爱情跳江的事吧?” 会场响起一片赞叹声:“知道,知道,太感动人啦!”… 康嘉炜压压手:“还有一事我不说你们肯定不知道,咱公司创立以来,能发展到现在的规模和实力,曼琳可是功勋卓著、功不可没啊。很多好的主意都出自她的口,只可惜她主的是内,成了幕后英雄,把功劳全给了我,是我沾了她的光啊!” 这时,杜曼琳和郑小丫肩并肩进入会场。会场内几十双眼睛霎时投向了她俩。 康嘉炜乐不可支:“真是说曹操曹操到。既然主角出场了,那我就宣布第三点事,从今天起担任嘉曼公司新任总经理的是、是、是杜曼琳同志。” 全场所有的目光都聚焦到了杜曼琳身上,紧接着响起雷鸣般的掌声。 掌声停息,康嘉炜说:“下面请嘉曼公司新任总经理杜曼琳发表就职感言。” 又是一阵悦耳的掌声。掌声中,杜曼琳弯腰抱住康嘉炜的颈脖子,又在他那瘦削的脸庞上留下了两道深深的吻印。 杜曼琳压了压手,会场安静下来。之后,她迎着大家的目光,说:“谢谢嘉炜对我的信任,也谢谢大家对我的信任。嘉曼公司能有今天的成就,得益于康总和全体同仁的共同努力。今天,康总因身体原因退位,由我继任,我虽无才,但我一定全力以赴,鞠躬尽瘁死而后已,让嘉曼公司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各位股东、各位干部,嘉曼公司不是康家的也不是杜家的,而是我们大家的。钱靠大家来赚,当然也得由大家来花。我在这里先表个态,只要公司能保持现有的发展水平,今年年底我给大家涨工资涨奖金。” 全体起立,掌声如江潮又似海涛,经久不息。 杜曼琳上任总经理后,为便于管理,她对公司主要岗位的人事进行了调整,康嘉琪任公司第一副总经理,主管公司生产;李石井任公司第二副总经理,接替原康嘉琪的工作具体负责石井公司;康嘉颖任公司第三副总经理,主管公司财务;郑小丫任总经理办公室主任,直接协助总经理工作等。 新官上任三把火,才点燃人事调整这第一把火,就源源不断地传来捷报。先是嘉曼公司喜登全市“十强民营企业”光荣榜;次是县委县政府为扶持嘉曼公司实现全省“十强民营企业”的目标,决定每年由县财政拨付两百万元的技术创新基金支助嘉曼公司技术革新;再是公司“金童”、“玉女”品牌建材出现客户排队等候的供不应求的大好势头。 然而,就在公司上上下下一片莺歌燕舞、歌舞升平、捷报频传的时候,就在杜曼琳首次以总经理的身份视察公司示范工程——德馨花园的时候,一件让她意料不到的事情发生了。 原来,就在杜曼琳走出德馨花园的时候,一位工人模样、满脸络腮胡子的中年汉子急急忙忙向她走来,到她身边时,他突然一个趔趄,差点摔倒。杜曼琳伸手去搀他,就在这一刹那间,他把手里的纸条塞到了她的手掌心里,然后朝她鞠了个躬,使了个眼色,又急急忙忙地离开了。当时,陪同杜曼琳视察的有公司大大小小的领导十几个人,她肯定纸条上说的事一定是不光彩之事。所以,她一直把纸条攥在手心里,直到回公司后,把门关严,才小心翼翼一层层把纸条打开。 纸条上写着:杜总,请严查德馨花园某些干部偷卖公司建筑材料的行为。署名是,正义的捍卫者。 杜曼琳眉头紧皱,愣愣地站着,脑袋嗡嗡作响,像是要炸裂似的;心情更像翻倒了的五味瓶,酸甜苦辣咸味味俱全。 纸条所言之事,不仅严重损害了公司利益,而且严重触犯了国家法律。如果此事属实,那实施者不仅要被公司开除,更要接受法律的惩罚。她真的不想毁了任何一个人的前途和幸福,但她又不可能容忍任何一个人利用公司赋予给他的权力来做出损害公司利益的事。 是置之不理还是彻查此事?杜曼琳一时拿不定主意,她决定听听康嘉炜的意见后再作决定。 第五十章 上任三把火 康嘉炜辞去公司总经理后,搬到了杜家居住。白天由杜父、钱大爷、钱大娘照顾,晚上由杜曼琳照顾。 杜曼琳因工作太忙,白天几乎不回杜家。所以当她突然出现时,康嘉炜颇感意外。 “白天你是不回来的,怎么,摊上事啦?”康嘉炜以一副关切的口气说。 杜曼琳拂去额头的秀发,露出妩媚的笑容:“没事就不可以回来看看你?想你了呗!” “不可能。”康嘉炜望了一眼墙上的钟,“现在可是上班的黄金时间段,没特别的事情你是不会擅离职守的。说吧,找我什么事?” “遇麻烦了。” “什么麻烦?” 杜曼琳将纸条给了康嘉炜。 康嘉炜先是皱眉,继而叹息道:“这是管理上的疏忽啊,你打算怎么处理?” “这不请示你吗?” “你别逗我了,现在你是总经理,怎么处理是你的事,我就不插手了。” “我也不是让你去处理,只是让你出出主意嘛。” “你还需要我出主意?以前还不都是你给我出主意。” “这次不同,这次是要处理人的,我下不了手。” “你下不了手处理人,那就下狠手处理事。” “处理事?”杜曼琳疑惑地盯着康嘉炜,苦思幂想。一会她眉开眼笑,翘起大拇指,“高,实在是高。表面上你在处理事,实际上你是在教育人挽救人。” 康嘉炜说:“除了德馨花园外,其它地方有没有发现类似事情?” 杜曼琳摇头:“暂时还没有发现。” “既然这样,那就在整个公司开展一次盘库大行动,然后对所有工程使用材料情况进行比对。通过比对,谁偷卖了材料、偷卖了多少材料的事实自然而然就浮出了水面。你可以有意把德馨花园的盘库工作放在后面,只要先对其它地方的盘库工作抓得严抓得实,我可以断言,德馨花园丢失的材料会很快失而复得。” “你是说他们会偷偷把材料送回来?可是,材料已经被他们卖了,他们怎样把材料送回来?” “就是买,他们也会买回来。要不然事情一旦暴露,他们会名利尽失,这一点他们应该清楚。如是,不仅能挽回公司的损失,而且对干部职工也是很好的警示教育。” 杜曼琳喜出望外:“那就由财务部和物流部联手处理这事,由康嘉颖具体负责。” 康嘉炜提醒说:“我看可以,不过这事毕竟涉及整个公司,而且又和某些干部有关,所以你必须亲自挂帅,至于具体工作你可以交给嘉颖负责。” 时隔十天,盘库工作结束。结果并没发现材料流失,奇怪的是被人爆料有偷卖材料现象的德馨花园竟然出现了材料盈余。是举报者故意捏造事实诽谤?还是偷卖材料者暗中使了什么伎俩?杜曼琳决定暗查此事并且非查个水落石出不可。 不曾想,康嘉炜对她的决定却投了反对票。他说,盈余正说明偷卖者把卖出去的材料又要了回来,要回来的途径可能有两条,一条是花钱买回来,另一条是从别处借,等盘库过后再设法还回去。 不管哪条途径,对偷卖者来说都只能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因为,盘库结束后的第二天,杜曼琳就把德馨花园工程管理人员全部调离了,而且把该花园工程材料的管理权直接交给了财务部。这样,进入花园的材料被全部冻结,偷卖者无法再调出材料,只好叫苦连天、欲哭无泪。其实,公司有很多人都知道德馨花园谁在偷卖材料,只是碍于这人在公司的特殊背景敢怒不敢言罢了。 那么,偷卖材料的人到底是谁?其实杜曼琳对此人是心知肚明的,但她一直没说出这人的名字,也没对这人作出任何处理。按她的话说,既然事情处理好了,又何必去处理与此事有关的人呢!表面看,这是软弱的表现,实际上给人的威慑力够狠够大的了。此后,公司再没出现过偷卖材料的现象,公司上下对杜曼琳油然而生敬畏之心。而康嘉炜则戏笑她是“披着狼皮的绵羊”,她却反口一咬,嘻笑他是“慈眉善目的黄鼠狼”。 谁想,这话恰恰被推门进来的康嘉颖听得一清二楚。 康嘉颖拱手戏谑道:“哥哥和嫂嫂真是一对好搭档啊,绵羊、黄鼠狼,一柔一刚,一温顺一刁钻,不仅是生活上的绝配,更是工作上的绝配。我给个建议,嫂嫂当总经理,哥哥当董事长,强强联手,优势互补,嘉曼公司肯定能成为上市公司。” 杜曼琳脸上写满了惊喜,嘴巴张得如园桃,眼睛瞪得似葡萄。她拉着康嘉颖的手进了内室,低声道:“嘉颖,你的建议很好,只怕你哥不愿意?” 康嘉颖声如游丝,深怕被人听见似的:“嫂子,我哥最听你的话啦,你跟他说,保管他愿意。” “不行,这事他肯定不会听我的。” “你可以三顾茅庐请呀,我估计我哥抗不过你的‘二顾’。” “看来你还是不了解你哥,他自己否定了的事打死他也不干。” “他否定什么了?” “我以前对他提过董事长的事,他说咱公司只设总经理不设董事长。不过,等他身体恢复差不多了,我不会让他闲着,不当董事长,就当军爷,做个参谋。”杜曼琳忽然话锋一转,“嘉颖,你来是要汇报什么工作吧?” 康嘉颖将目光从窗外移向杜曼琳:“嘉正哥来电话了,他说下个礼拜举家搬迁到土城来。” 杜曼琳一脸的笑容:“好啊,是要开发凤凰山吗?” “是啊,已经跟县里签合同了。同来的还有日成哥一家人,还有…” “还有谁呀?” “还有吴、吴、吴秘书。嫂子,他说他还是你的救命恩人呐。” “吴秘书就吴秘书呗,还吞吞吐吐,不好意思说。” “只是他名字太特别了,有点叫不出口,干脆叫他改名吧。” “你叫他改,他就改呀!”杜曼琳诡秘一笑,“你是他女朋友?” 康嘉颖脸刷的一下红了:“嫂子,你也拿我开逗。” “还谁拿你开逗?” “在广州时,黎虹嫂子、杜娜嫂子全拿我开逗。” “你们真谈上啦?” “谈什么啊,就经常在一起说说笑笑呗!” “你说实话,你对吴秘书有没有那意思?” “啥意思呀?” “想不想嫁给他?” 康嘉颖脸色羞赧,双手捏拳,轻轻捶打着杜曼琳:“嫂子,你臊不臊啊!” 杜曼琳说:“男大当婚,女大当嫁。你看你,到了行婚论嫁的年龄,还这么害臊。” “我是舍不得离开我的好哥哥、好嫂嫂嘛。” “舍不得哥哥嫂嫂,你就赶紧找一个上门女婿,跟哥哥嫂嫂一起过。” 康嘉颖突然耷下脸来,噘起嘴巴:“我就是想让他到土城来,可他不乐意,所以…” “所以你们就分手了?” “我提出分手,可他不同意,说再给他一段时间考虑考虑。” “给你回话了吗?” 康嘉颖摇头:“没有。” 杜曼琳爽朗一笑:“没事,这次他能跟嘉正哥一起来土城,就是冲着你来的。” 这时,隔壁传来康嘉炜的声音:“有话别内室说,也说给我听听。” 杜曼琳和康嘉颖相视一笑,走出了内室。 康嘉炜兴奋不已:“刚才你们的谈话我都听见了,说实话,我最大的心愿就是希望嘉颖尽快找上对象,早一天嫁出去。” 康嘉颖故作不高兴,嘟噜道:“哥,我碍你事了?那么急把我赶出家门。” 康嘉炜急忙解释:“哥不是那意思,哥是怕误了你出嫁的最佳年龄,害了你一辈子。” 杜曼琳弯下腰,双唇几乎贴在康嘉炜的耳廓上:“你就别操心了,嘉颖已经有男朋友啦。” 康嘉炜点头:“这我知道。” 杜曼琳觉得好奇:“你知道?谁跟你说的?” 康嘉炜笑笑:“你和嘉颖呗!就刚才,在内室说的。” 杜曼琳说:“耳朵还挺灵的。你说说看,他们俩合不合适?” 康嘉炜说:“人倒挺般配,就是吴秘书的家离咱土城太远,嘉颖嫁过去,我不放心。” “我听吴秘书说起过,他的家乡全是大山,穷山恶水,很贫瘠。像那样的地方,他不可能在那里生存和发展,不如让他‘倒插门’,迁到我们土城来。” “这倒是一个好法子,可人家吴秘书愿意吗?” 康嘉颖眉开眼笑:“下个星期,他和嘉正哥、日成哥一起来土城,可能会长期住下来。” 康嘉炜喜极:“好啊,只要他小子敢来土城,我就有办法让他定居土城,做康家的上门女婿。” 康嘉颖脸露羞赧之色。 第五十一章 兄弟情缘 一个星期后,两部桑塔纳轿车缓缓驶入了嘉曼公司。办公大楼前,杜曼琳、康嘉颖、杜曼琅、康嘉琪、郑小丫站在康嘉炜的两侧迎候。 车子就在他们身旁戛然而止。车门打开,康嘉正、黎虹、康日成、杜娜、康正日、吴秘书陆续下车,杜曼琳他们迎了上去,一番热闹、热情的问候过后,康嘉正、康日成急匆匆走向康嘉炜。 康嘉炜脸上有笑容,也有泪水,有说不出的高兴,更有说不出的苦痛。 康嘉正攥着他的右手,康日成攥着他的左手,三人头碰头依偎在一起。 “嘉炜,大哥对不住你呀!伤成这样,我一直没来看你一眼。”康日成声泪俱下。 杜娜看到康嘉炜的样子,半天没返过神来。她怎么也不敢相信,半躺在轮椅上的会是她印象中英俊帅脱、才华出众的康嘉炜。 “多棒的一个人,怎么就糟蹋成这个样子了。”杜娜蹲下身,摩挲着康嘉炜的双脚,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吧嗒吧嗒往下掉。 黎虹站在一旁,暗自掉泪。 杜曼琳擦了擦眼,眼圈模糊,又向郑小丫使了使眼色,俩人同时伸手把杜娜给拽了起来。 杜曼琳往四下搜寻:“诶,正日呢?这孩子藏哪去了?” “干妈,我在这呢!”康正日从轮椅底下爬了出来。 “咋钻轮椅下去了?”杜曼琳拍了拍他后脑勺。 康正日摸摸自己脑袋:“干妈,是干爸轮椅的螺丝松了,我已经把它拧紧了。” 杜曼琳弯腰,捧起他双脸,又拍拍他脸蛋:“行啊,正日,懂事了,知道承担责任了,我代表你干爸谢谢你哈!” “正日,过来,让干爸瞅瞅。”康嘉炜拉着康正日的手,上下仔细地瞅,“你看看,几年不见,长高了长胖了,变成个帅小伙了。” 康正日声泪俱下:“干爸,听到你出事的消息,我偷偷哭了好几回,也几次想到土城来看你,可我不认识路,不知道土城在哪里,所以,一直没来看你。干爸,对不起、对不起。” “正日,干爸不怪你,干爸谢谢你刚才给我修轮椅,保护了我身体。”康嘉炜抚摸着他的脑袋,渐渐移目杜曼琳,“曼琳,让正日和金童、玉女住一块吧,一来可以加深他们兄妹之间的感情,二来可以方便正日读书,三来可以有个照应,大哥大嫂能放心工作。”他又望向康日成和杜娜,显然是在征求他俩的意见。 杜曼琳、康日成、杜娜同时点头。 康嘉炜见大家都站着,开始招呼起来:“大哥大嫂、二哥二嫂、吴秘书,你们一路辛苦了,还站着干什么,快进屋坐呀。” 也许是过于激动,他说话的声音抖动得厉害。 康嘉正指着不远处的草坪:“嘉炜进出不方便,依我看就在前边草坪坐坐。大家叙叙旧,谈谈未来在土城的打算。” 郑小丫首先点头同意。 杜曼琳随即叫人把凳子搬到了草坪上。 康日成、杜娜推着康嘉炜向草坪走去。 黎虹环视一周,问:“吴秘书哪去了?” 大家被她的话吸引,往四下里搜索。只见不远处的一棵古樟树下,吴秘书和康嘉颖正合面而立,有说有笑。 康嘉正笑道:“怪不得我一说来土城,这小子就高兴得发疯,原来是跑土城约会来的。” 康日成朝吴秘书嚷道:“吴秘书,你骚不骚呀,谈恋爱就跟打广告似的,也不躲起来,怕人不知道是啵?” 吴秘书掩嘴,大大咧咧扔过一句话来:“嘉颖说了,只要我加入土城户籍,她就一定非我不嫁。各位哥哥嫂嫂,你们给我拿个主意吧!” 康嘉琪扯开嗓门吼叫:“你别瞎嚷嚷了,鲜花岂能插在你这堆黑乎乎臭烘烘的牛粪上?” 郑小丫又逗他:“吴秘书,嘉颖还没嫁你,你就急于改口叫哥哥嫂嫂啦!我可提醒你呀,不是嘉颖想嫁你就能嫁成,你还得问问她亲哥亲嫂同不同意呢。” 只见吴秘书拉着康嘉颖的手直奔康嘉炜而来。这时,大家围着草坪中央的一顶圆形石桌或站或坐。石桌上摆满了食物,有水果、有饮料、还有土城各色各样的美食。 “哥,吴秘书已经同意迁居土城。”康嘉颖很兴奋又很担心。 “你问问他,到土城来是工作还是跟你结婚过日子?”康嘉炜板着脸孔严肃地说。 吴秘书单膝着地,半跪半蹲在康嘉炜的轮椅前:“哥,不好意思,你伤成这样,我连一声问候也没有,更不要说看望了。我和嘉颖在广州时相识相爱,一直不敢告诉你和曼琳嫂子,是因为我妈不允许我娶一个外地姑娘,我必须先做通我妈的工作后,才能把我和嘉颖的事告诉你们,不然我怕一旦我俩的事不成,会给你们带来伤害。” 杜曼琳提着茶壶从办公室出来,远远接过话:“吴秘书,如果你还没做通你妈的工作,那我告诉你一个方法,把你妈接到土城来,让她亲身感受一下,是土城好还是你那穷山恶水好。” 吴秘书低下头:“用不着了,我妈也和嘉炜哥一样,遭了车祸,不过她更不幸,走了。” 走了?车祸,这不跟妈一样吗?杜曼琳一惊一悚,自言自语,马上联想到自己的母亲,眼泪瞬间如泉水般汩汩外流。 静默了一会,吴秘书又说:“不过走了也好,我可以毫无后顾之忧的在土城住下来,与意中人百年好合。” 康嘉炜叹息:“你妈走得好啊,走了是一种解脱,留下是一种折磨。不说这事了,说点高兴的,你打算什么时候跟嘉颖结婚?” 这一问,把吴秘书问呆了。他真没想到,康嘉炜竟然这么快就同意了他和嘉颖的婚事。 “发什么呆,你哥正问你话呢。”康嘉正拍了拍吴秘书的肩膀。 吴秘书突然缓过神来:“我听哥的安排,俗话说长兄为父。我和嘉颖都没了父母,自然是听哥的。” 康嘉炜说:“你听我的,那我就听嘉颖的。嘉颖说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 说到结婚,康嘉颖难免有点别扭。她含笑抿唇,瞪了眼吴秘书,怯怯说:“我听吴秘书的,吴秘书说什么时候结婚就什么时候结婚。” 吴秘书两眼瞪得溜圆,不知道说什么好。 杜曼琳已经给每人泡制了一杯上好的乌龙茶。她端起一杯给了康嘉颖,说:“干脆今天就把婚事给定了。按照咱土城的风俗,定婚前女孩要先敬男孩一杯茶,这叫见面茶。嘉颖,你把这杯茶给吴秘书喝了。” 康嘉颖含笑点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盛满茶水的杯子塞到了吴秘书手里。 吴秘书屁也没放一个,咕咚咕咚眨眼间就把满杯的茶水喝了个底朝天。 康嘉正戏谑:“你把茶一口气喝了,是想一口气也把嘉颖吃了?你小子太心急了吧!” 康嘉琪调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茶得慢慢喝,老婆得慢慢娶,急了,容易崩盘。” 郑小丫更是振振有词:“经营婚姻就象熬粥,越熬越香。你看嘉炜和曼琳,熬得久吧,他俩的爱情故事都成土城的佳话啦!” 黎虹指向郑小丫:“你别说人家,你郑小丫和康嘉琪的甜蜜爱情熬了多少年,你以为大家不知道。” 郑小丫反击:“黎虹嫂子,你别光说我呀,我听说你和嘉正哥的甜蜜爱情也像孵小鸡一样慢慢孵出来的。” 一向善笑寡言的杜娜也忍不住插嘴了:“你们再怎么熬也比不过我,我和日成的婚姻才真正经受了磨难。先是我俩情投意合结成伴侣,后来又忍痛分手,再后来又走在一块。我和日成越来越觉得分则痛苦、合则幸福,而且我俩之间感觉就像放了块大磁铁,越来越觉得谁也离不开谁了。” 黎虹说:“你这叫不经历风雨,焉能见彩虹;不经一番寒彻骨,怎得梅花扑鼻香;不经一事,不长一智。你和大哥的感情才是真正磨练出来的。” 郑小丫说:“敢情康家娶媳妇都得磨呀,那康家嫁女是否也得磨呢?” 吴秘书耷拉着脸,带着哭腔道:“各位嫂嫂,我和嘉颖可不学你们的样,我们磨不起呀!” “谁让你们磨啦?”杜曼琳抱着康嘉炜的身子坐直了点,“嘉颖、吴秘书,快过来,你哥有话对你们说。” 康嘉颖和吴秘书一左一右蹲在轮椅旁。 康嘉炜捋捋康嘉颖的刘海:“趁你哥哥、嫂嫂们都在这,我把今天中午的团圆餐改为你和小吴的订婚宴,快去准备吧!” 第五十二章 爱的礼物 康嘉颖和吴秘书订婚后,俩人就以夫妻的名义开始生活。开始,康嘉炜在仙源国际大酒店为他们包下一个房间,后来在聚贤山庄买下一栋价值三百万元的别墅作为结婚嫁妆送给了康嘉颖。 康嘉颖搬进别墅的那天,叫来了所有的亲人,当然也包括靠着轮椅行走的康嘉炜,在别墅热闹了一天。 当康嘉炜离开别墅时,康嘉颖极力挽留,说什么也要自己的哥哥跟自己住在一起。康嘉炜怎么可能留下呢,他对康嘉颖说,你有自己的家了,就该独立过日子了,哥跟你一块过,不利于你家庭的发展,更不利于你夫妻感情的培养。他说话时目光就没离开过别墅,流露出对别墅的特别好感,这一切都被细心的杜曼琳看在眼里记在心里。 一个月后,杜曼琳将一份特殊的礼物交给了康嘉炜。 礼物用一个小红包装着,康嘉炜郑重打开,是一串别墅的钥匙。 “你已经买了?”康嘉炜深情地凝视着杜曼琳。 杜曼琳点点头。 “我知道,那天在嘉颖家,你看懂了我的心。” “你送嘉颖别墅,是因为你心里有嘉颖。我送你别墅,是因为我心里有你。” “谢谢!” “走吧,今天是交房的日子,嘉颖和小吴一起陪你去别墅。” 门推开,康嘉颖和吴秘书兴高采烈地走了进来。 为方便康嘉炜上下车,吴秘书特地驾驶了一辆大型商用车。 当车子驶上凤凰山大道时,康嘉炜问:“不是去别墅吗,怎么往凤凰山开?” 康嘉颖说:“哥,嫂子把凤凰山别墅山庄最豪华的别墅给你买下了,他说,那里环境好,对你身体恢复很有利。” 康嘉炜移目杜曼琳:“我还以为跟嘉颖他们在一块呢!” 康嘉颖疑问:“嫂子,你没告诉我哥?” 杜曼琳摇摇头:“我怕你哥先知道了,不同意,不肯去。所以没敢告诉他。” 康嘉炜笑了:“那是以前,现在我改变看法了。这人啊,该享受时就得好好地去享受,不要到时想享受都没法享受。就像现在的我,有了千万家财,对我个人而言又有何用呢!曼琳,你不要有顾虑,我知道你有你处事的方法,不管你如何处理,我都会支持你。” 康嘉颖搂住他的脖子:“哥,你早把自己的想法跟嫂子说了,嫂子也不必背着你去买别墅啊。完全可以带你一起去,征求一下你的意见。” “你嫂子又不是没主见的,她办事,我放心。” “你放心,可我嫂子不放心呀。万一你不满意,房子又退不回去,她怎么办?” 吴秘书往后坐扫了一眼:“嘉颖,你没带耳朵啊!没听哥说的话。” 康嘉颖顶他一句:“你才没带耳朵呢!” 吴秘书笑了笑:“哥说了不管嫂子如何处理,他都会支持。” 杜曼琳一边听他们说话,一边欣赏沿途天堂般的景色。此时,车子恰好到了一拐弯处,她提醒道:“小吴,前面急转弯,小心开你的车。” 话刚说完,吴秘书突然一个急刹车,还好大家都绑上了安全带,没有受到伤害,但都吓得捏了一把冷汗。 “多亏嫂子提醒,要不然就惨了。”吴秘书战战兢兢地说。 “吴秘书,你想借车杀人啊!”康嘉颖吓得差点哭出声来。 杜曼琳很快恢复平静,安慰道:“有惊无险。嘉颖,有话好好说,人家小吴也不是故意的。小吴,吃一堑长一智,以后开车可要小心啊!” “记住了,嫂子。”吴秘书仍心有余悸地说。 奇怪的是,康嘉炜一直闭目养神,一点反应也没有。 大约一个小时的车程,车子进入了凤凰山风景区。 “是先去景区看看还是直接去别墅?”到了景区和别墅的分路口,吴秘书减慢了车速。 “直接去别墅吧,去景区又得麻烦大哥二哥他们。”杜曼琳透过车窗看了看外面。 别墅建在凤凰山的一块小盆地,周围石山林立,古木参天,中间凤凰河潺潺流过,河的两岸几十幢别墅错落有致的排列着。杜曼琳根据康嘉正的建议,买下了位于别墅区中轴线上的一幢最别致、豪华的别墅。杜曼琳请人给别墅取了个名字,叫“康复别墅”。该别墅三层半,加前院和后院,占地面积五亩。前院有水池,水池中央耸立着人造石山;有草坪,有盆景。后院是果园,栽种着土城各种各样的果树。 车子在别墅保安的引导下缓缓开进了前院。康嘉炜一下车,就被别墅的景致给深深地吸引住了。一会,他吐出长长的一口气,深情地说:“谢谢,谢谢我的好老婆,给我找了个如此天堂般的生活空间。从今天开始,我就在这度过我的余生。走吧,咱们一块去瞅瞅。” “嫂子、嘉颖,哥交给我了,你们前面引路。”吴秘书双手抓住轮椅的把柄,慢慢往前推。 杜曼琳、康嘉颖一前一后在前面走着。 康嘉颖朝吴秘书莞尔一笑,张开双臂,仰望蓝天,抒起情来:“记得否,我们、我们曾经拥有过一片斟蓝的蓝天;记得否,那时乡间田野的黄昏,你曾说每一片云朵都镶嵌着金边;那时,我的幸福依恋着你的微笑,你的快乐。我幸福着,依恋着——” 杜曼琳回过头来:“你也会这首诗?” 康嘉颖问:“嫂子也喜欢过这首吗?” “唔,喜欢过,不过现在也喜欢。这是一首网络抒情诗,主题就叫我们曾经拥有过一片蓝天。” “嫂子也来两段。” “行。”杜曼琳瞭了一眼蓝天,又回头望了一眼康嘉炜,清清嗓,“街道上,羞涩的牵起你纤细的手,一丝丝绯红飘进我的眼里,半晌恢复了心跳的频率。教室里不时传递着我们轻柔的爱恋,别离的日子离我们却不再遥远。” 俩人合吟:“记得否,毕业的那天,我们没有来得及说声再见,也没有誓言,一页的留言,一张纯洁而朴实的相片。转眼,已过了好些年,你我已不再是那时的少年。看着,发黄的书信,褪色的相片,幻想着你此时此刻的容颜,泪已滴湿了我的思念。” 后面又响起康嘉炜和吴秘书的声音。于是,四个人的声音在别墅空旷的院落响起:“尽管,时间的流逝,岁月的催眠,苍老了你我的容颜,却改变不了我对你此生的眷恋。” 他们绕前院转了一圈后,又绕到了后院,待了一会便进入了金碧辉煌的别墅。 别墅第一层是娱乐区,设有客厅、健身房和卡拉OK歌舞厅,第二层是饮食区,第三层是睡眠区,第四层是观赏区,种植有各种各样的花卉,是别墅景区的最佳观景点。层与层之间通过楼梯、电梯相连,无任何障碍设施,上下十分方便,特别适合康嘉炜生活。他们从第一层依序而上,最后来到第四层,这儿花儿争艳、花香扑鼻,不时还有采蜜的蜜蜂飞来飞去;这儿仰视蓝天耀眼、鸟儿展翅,俯视河水潺潺、别墅成群,远眺石山凌空、山峦起伏。 康嘉炜赞叹连连:“此乃人间仙境、人间仙境啊!” 吴秘书更是赞不绝口:“想不到土城还有如此优美的居住环境,堪比世外桃源。” 康嘉颖搂住康嘉炜的脖子,嗲声嗲气道:“哥,要不你把我那别墅买了,都到这买,我也好照顾你呀!” 康嘉炜拍拍她脸蛋:“你才多大,就想把自己搁这大山里。” 吴秘书附和:“哥说的没错,这儿虽然很美,但比较封闭,容易使人与外界隔绝,孤陋寡闻。” 正在捣弄花草的杜曼琳停下手来:“嘉颖,你哥在聚贤山庄给你买房有他的道理,第一,聚贤山庄居住的基本上是年轻一族,是年轻人的天堂;第二,聚贤山庄居住的都是有文化的人,很多是大学生,还有一些专家级人物,是知识汇聚的地方。” 这时,几声汽车的喇叭声打破了宁静。大家循着声音往下看,只见五六部小车依序进入前院,一会从车上陆陆续续下来一大帮子人。 康嘉炜透过栏杆往下看,逐个报出名来: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三哥三嫂,还有爸爸、曼琅、金童玉女、正日、钱大爷钱大娘,还有,哟,李石井也来了。” 杜曼琳吩咐道:“嘉颖,你和小吴先下去迎接他们,我和你哥随后就到。” 康嘉颖和吴秘书一离开,康嘉炜便问:“是你通知大家来的?” “没有,我只告诉了一声小丫,说今天要陪你到别墅来,叫她处理一下公司事务。”杜曼琳说的是实话。 “噢,那可能是小丫告诉大家的。” “怎么啦?你不高兴他们来?” “不是,只是觉得大家都挺忙,老麻烦大家不好。” “都是自己人,表示一下对你的关心,能有什么麻烦?” 康嘉炜迟疑了一下:“李石井也来了。” “他也来了?”杜曼琳露出一副很意外的表情,随即又镇定了下来,“喔,可能是嘉琪哥邀请他一起来的。” “你误会了,我不是那意思。我的意思是他能来我很高兴。” “你今天怎么啦?那么在乎他。” “他在乎你,我能不在乎他吗?” 杜曼琳听得似懂非懂:“你说什么呀?他在乎我,可我从来就没在乎过他,这辈子我只在乎你。” “那是过去,从今天起,你听我一句话,你别再在乎我,必须在乎他,我不能带给你作为一个女人应该享有的幸福,而他可以。” 杜曼琳听得发怵,愣愣地看着他,这个她曾经深爱至今仍然深爱着的男人。越看越迷糊,越看越陌生。她似乎预感到感情危机将要来临。 “嘉炜,我再郑重地重申一遍,我对你爱情不二,今生今世无论怎样,我都会无怨无悔陪你到生命的尽头。” 康嘉炜张口,但话没出口就被杜曼琳的两个手指堵住了嘴。 第五十三章 相聚康复別墅 杜曼琳和康嘉炜从电梯室进入一楼客厅时,客人们也正从前院进入客厅。 走在最前面的康嘉正抱手恭贺:“恭喜呀,嘉炜弟,你现在拥有了土城最豪华的天堂别墅。” 康日成也赞道:“这房子,这环境,如宫殿,似天堂,简直太珍贵太漂亮啦!” 康嘉琪更是赞不绝口:“我告诉你们,这是曼琳送给嘉炜的特殊礼物。它不仅是他们甜蜜爱情的见证,更是他们不离不弃、忠贞不二的爱情标志。” 黎虹、杜娜、郑小丫东瞅瞅西望望,一会儿说这好,一会儿说那绝。 杜曼琳笑容可掬、热情招呼起来:“欢迎各位亲们的光临,你们的到来令康家蓬荜生辉,是康家最大的荣幸啊!” “爸爸”、“妈妈” 金童和玉女张开小手臂飞一样赴向杜曼琳和康嘉炜。 “两位小宝贝,你们可要慢点,千万别摔了跟斗。”杜曼琳蹲下,张开双臂等待俩小宝贝投怀送抱。 不料,俩小宝贝却有意避开了她,走向了康嘉炜。 玉女嘟着小嘴说:“爸不会走路常跟我和哥玩,妈会走路但每天都看不到她。我和哥说了,不理妈妈啦!” 杜曼琳好生尴尬,收手起身,拍了拍金童和玉女的脑袋。 金童瞪她一眼:“我和妹妹说好了,暂时不理妈妈,等妈妈跟我和妹妹玩了再理你。” 大家都被金童玉女的话给吸引了,一起围了过来。 康嘉炜开始教训金童和玉女:“你俩没良心的小兔崽子,知道什么。你妈没日没夜既要照顾你们没用的爸,又要忙公司一大摊子的事,哪还有时间跟你们疯玩。爸跟你们玩,是因为爸不能工作,爸无聊。” 金童和玉女知道受批评了,都低下脑袋,摆出一副受委屈的样子。 杜曼琳埋怨起康嘉炜来:“哎呀,你看你,跟小孩子较什么劲,人家还小,懂什么啊。” 康嘉炜说:“正因为还小,所以才要引起重视。你刚才没听俩小兔崽子说,你没跟他俩玩,所以不理你。整天就知道玩,一点也不可怜可怜他们的妈。” “那么小年纪,不是玩还能干啥?” “再小也得懂得孝顺,知道可怜自己父母。”康嘉炜突然提高嗓门,“金童玉女,你俩过来。” 玉女吓得躲到了郑小丫的屁股后。 郑小丫鸣起不平来:“嘉炜,你会吓着孩子的。其实,在我眼里金童和玉女是世界上最懂事的孩子,从小跟着姥姥姥爷,现在又跟着大爷大娘,很少跟妈妈在一块,对妈妈有意见也是很正常的嘛!” 康嘉炜还是一副生气的样子:“不管怎样,我都不会允许晚辈对长辈说七道八。” 郑小丫又要张口说什么,被康嘉正的一个眼色给打住了。 康嘉正说:“嘉炜说的没错,对孩子的教育就得一个‘严’字,特别是在对待父母的问题上,决不容许有任何纵容和迁就行为。” “今天是看房的大喜日子,何必拿小孩子的事生气。曼琅,带金童玉女去外面玩。”杜曼琳开始转移话题,调节气氛,“各位哥嫂、爸、大爷大娘、李副总,你们请坐吧!嘉颖,小吴,给大家泡茶。” 大约过了一盏茶功夫,李石井突然站了起来,作揖道:“大家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李石井的突然一问,倒把大家给问住了。大家你看我一眼,我瞅你一眼,一副副很茫然的表情。 其实,杜曼琳心里清楚,今天是康嘉炜的生日。她之所以选择今天到别墅来,是想把别墅作为特殊的生日礼物送给康嘉炜,只是不想让他知道罢了。 杜曼琳不相信李石井说的日子会是康嘉炜的生日,以为是第一次相聚“康复别墅”这个有特殊纪念意义的日子。所以她就随便应了一句:“今天是大家第一次相聚康复别墅的日子呗!” 话音一落,先是一片附和声,后是李石井的责疑声:“杜总,你真不知道今天是啥日子?” 杜曼琳一愣,难道李石井真知道康嘉炜的生日? “你再仔细想想。”李石井又说。 看来杜曼琳只有说出实情了,否则要是李石井真说出了康嘉炜的生日,她杜曼琳的脸可就丢大了。 杜曼琳淡笑:“难道李副总说的日子是指嘉炜的生日?” 此话一出,大家都把目光投向了李石井。 “正是。” “你是怎么知道的?” “我认为,把一个人当朋友,不仅要知道他的职业职务,更要了解他的生日、兴趣爱好和特长。我很久以前就把嘉炜作朋友来对待,所以他的很多方面我都比较了解,特别是他的生日。” 掌声骤然响起,这掌声既是对康嘉炜生日的祝贺,也是对李石井细心的赞许。 杜曼琳压压手:“既然李副总说出了实情,我就不隐瞒了,照实说,今天确实是嘉炜的生日。之所以选择今天到别墅来,就是拣了嘉炜生日这一良辰吉日,目的是图个平安吉祥。” 康嘉炜感动至极:“谢谢、谢谢曼琳给了我如此厚重的生日礼物!” 郑小丫为他鸣起不平来:“你谢什么呀嘉炜,夫妻之间说谢太见外了。这一切本来就是你和曼琳共同打拼出来的,早就应该享受了。遗憾的是之前你只管忙事业没时间去享受。现在有时间了,你就应该好好在这人间天堂里,快快活活做一回神仙!” 杜曼琳兴致勃勃:“既然这样,今天我就真诚地邀请大家一起在这天堂里做回神仙,好吃好喝好玩。中午吃乔迁大宴,晚上为嘉炜举办PARTY晚会,吃西餐。你们说好不好?” 厅内群情激奋,大家纷纷应和:“好!好!好!” 康嘉琪瞅瞅四周:“曼琳,你看这,灶不见火,案不见菜的,你拿什么给我们吃呀!” “这不是你担心的。”杜曼琳向康嘉颖招手,“嘉颖,你跟小吴马上去仙缘国际酒店,叫他们准备好酒菜,分中午十二点和晚上六点两次准时送到这里来。另外,去县灯彩艺术团联系一下,看晚上能不能派乐队和演员到这来表演几个节目。” 康嘉颖皱眉道:“嫂子,你真要在这举办酒宴和晚会呀?也不问问我哥同不同意。” 杜曼琳指了指康嘉炜:“没看到你哥乐呵的样子!” 康嘉颖望向康嘉炜,见他正朝自己笑,不由点头答应:“行,我马上去。”说着,拉着吴秘书的手就走。 “嘉颖,请留步,听我说。”李石井拦住了康嘉颖,“你不用去了,酒宴和晚会我都准备好啦!” 大家再一次把目光投向了李石井,目光里有感动、有赞许、有惊讶、有疑惑。 李石井赶紧解释:“请大家不要误会,我没别的意思,我只是想寻找机会好好地报答一下嘉炜哥。没嘉炜哥的帮助,我李石井不可能有今天的成就和成功。我现在就一个请求,请求嘉炜哥和曼琳嫂子给我这次机会,好好报答一下嘉炜哥。” 以哥嫂称呼康嘉炜和杜曼琳,李石井还是头一回。 杜曼林一时不知所措。 康嘉炜却慷慨应诺:“我看可以,不过是安排在别墅还是酒店?” 李石井说:“当然是康复别墅。” 康嘉炜与杜曼琳对视,一会杜曼琳勉强笑了笑,没说什么。 郑小丫强调一句:“李副总,既然是感恩酒,你可不能太寒碜咯。” 李石井搔搔脑袋:“寒碜不寒碜到时你就知道啦!我已经通知了凤凰大酒家把酒宴安排在康复别墅。” 康嘉正故作惊讶:“凤凰大酒家可是土城有名的土豪酒席,每桌酒席少则几千元,多则上万元,全是珍稀食物。看来李副总今天是真的要放血喽!” 李石井不以为然地笑了笑:“应该、应该。另外,晚上我把县剧团的乐曲手、台柱子以及土城有名的青歌王子、青歌女王全请来了,热热闹闹为嘉炜哥庆祝生日!” 场上响起一片唏嘘声,继而是热热闹闹的掌声,掌声经久不息。 第五十四章 庆生 夜幕刚刚降临,凤凰别墅区灯光如星。在中轴线核心区域的“康复别墅”更是人声鼎沸、彩灯闪烁。嬉闹的酒宴结束后,大家带着几分醉意说说笑笑从别墅房出来,准备参加在前院举行的“康嘉炜生日庆典晚会”。 此时,在蜿蜒流淌的凤凰河旁,李石井正和一位卷发男子并排坐在一块巨石上,低声交谈。 这位卷发男子就是几年前偷走金童和玉女的“偷人贼”蝎子,虽然他一方面感激康嘉炜和杜曼琳原谅了他,为他免去了牢狱之灾,但另一方面他又为自己顶着“偷人贼”的骂名离乡背井这么多年,对康嘉炜和杜曼琳怀恨在心。这次回乡本来他想再一次说动李石井,对康嘉炜来一次“恩将仇报”,以泄“偷人贼”之恨。可一回到家,就有人告诉他,康嘉炜因车祸已成了废人。本来这消息对他来说不算是坏消息,应该会让他高兴一阵子,可是他不但高兴不起来,反而悲从心生,泪湿衣襟。他打听到康嘉炜已经住进了凤凰山别墅,于是骑着摩托车风驰电掣般来到了这里,刚到康复别墅大门口就奇巧地碰上了李石井。两人便来到河畔,坐在巨石上聊了起来。 “康嘉炜真有眼光啊,竟然看上了如此天堂般的风水宝地。蓝天白云、青山磐石、小桥流水,简直美不胜收。”蝎子环视四周,啧啧称赞。 “正确地说,这地方是杜曼琳看上的,应该说是杜曼琳有眼光。”李石井纠正道。 “这娘们命真硬,嫁进康家,先是康嘉炜的母亲瘫痪,后是康嘉炜瘫痪。李总,幸亏这女人没嫁你,要不然…” “要不然瘫痪的人是我,而不是康嘉炜,是啵?” “是、是…” “是你个逑。”李石井明显生气了,“这说明康嘉炜命里不该拥有杜曼琳,从命相看,杜曼琳就应该嫁给我李石井。” 蝎子突然笑了起来,露出两排假牙:“李总对杜曼琳还有那意思?” “那意思,啥意思?”李石井其实心知肚明,但还是明知故问。 “还爱她?”蝎子干脆往明里说。 “你说什么呀?人家已经是有家室、有儿女、有事业的人啦,我和她,可能吗?” “我认为完全有可能,她才多大呀,三十出头吧,正是生理最需要的时候,却守着一个中看不中用的废人。” “即使得到了她的肉体,也得不到她的心,她这个人我太了解了。” “难道她对康嘉炜就真的爱的那么深?” “不仅爱得深,更重要的是她能对自己的爱负责,不离不弃,为爱坚守。如今像这样的女人已经不多了。” “看来你对她的爱不减当年。既然你得不到她的心,你就让她把心给康嘉炜,你分享她的身子,也算是对她的关心。” “这种下三滥的想法也只有你蝎子想得出来,我李石井宁可光棍一辈子,也不会趁人之危玷污她那美丽而圣洁的金身玉体。” “既然这样,你最好把她装进自己的梦里,白天亲眼所见,晚上梦中缠绵。” 李石井突然站了起来,拍了拍屁股,拉着蝎子的手就走。蝎子抓住一棵树枝不愿意走。 李石井说:“今晚是康嘉炜的生日晚会,你来不就是参加晚会的吗?且不说有没有邀请你,能自愿来是最大的诚意。” 蝎子摇头:“我是康家什么人,偷人贼,这个时候出现,康家肯定不欢迎。所以我还是不参加好。”说着,急转身离去。 李石井没有挽留他,一直目送她骑着摩托车渐渐远去的背影直至淹没在夜色中。 这时,从别墅的院子里传来了高亢而嘹亮的歌声。李石井抬腕看了看表,正好是晚上七点,康嘉炜生日庆典晚会已经开始啦! 晚会在康复别墅的前院进行。帅脱自如的男主持和靓丽无比的女主持一开场就把大家带入了今晚的主题。 杜曼琳踩着轻快悠扬的乐曲声推着披红挂彩的轮椅从别墅客厅出来,轮椅上坐着满脸红光的康嘉炜。轮椅的左边是拿着话筒的男主持,右边是拿着话筒的女主持。到了前院简易搭建的舞台上,祝你生日快乐的乐曲声骤然响起,两位主持人领唱、大家齐唱《生日快乐歌》。一时间,满满的祝福弥漫了夜色斑斓的天空、弥漫了雄伟壮观的山川、弥漫了喜气祥和的别墅。 歌声中,两位主持人拉开了话闸。 男主持:“各位来宾、各位朋友、女士们、先生们:大家晚上好!很高兴在这里与大家同聚,我是今晚的男主持。欢迎大家来到美丽绝伦的康复别墅!在这美丽的夜晚,在这欢聚的时刻,康嘉炜先生迎来了生命的又一个年轮。今晚我们欢聚在这里,带着甜蜜,带着微笑,带着温情,带着祝福,为康嘉炜先生庆祝这个难忘的生日。首先,我代表所有来宾和朋友们向寿星康嘉炜先生表示最真挚地祝福:祝他一年都如意!四季都平安!十二个月都幸运!” 女主持:“ 朋友们,康复别墅布置一新,笑语欢歌大家汇集在这里。在这个宁馨、祥和、充满欢乐、喜悦的生辰纪念日。让我们衷心的祝愿康嘉炜先生生日快乐!祝他年年有今天,岁岁有今朝。接下来让寿星点燃生日蜡烛。” 歌声中,康嘉炜在杜曼琳的配合下点燃了一根根蜡烛。烛光冲天,映红了一张张笑脸。 女主持:“接下来有请今晚的寿星上香许愿,在许愿之前,我对寿星有个小小的要求,三个愿望,必须说出一个。” 杜曼琳手捧香炉,康嘉炜将三支香点燃插在香炉中,双目微闭,双手合十,默默地许念。一会,他睁开双眼,仰望苍天,以祈祷的口气道:“万望苍天保佑,保佑曼琳、保佑儿女、保佑所有的亲人时时平安、处处平安、事事平安!” 掌声响起。 男主持:“接下来请家人、亲友代表为寿星送上祝福!请大家支持!” 又是一片掌声。 男主持继续:“新的一个年轮,风雨兼程,在人生的里程中留下了你精彩的篇章。未来的岁月里,您亲密的爱人将和您携手写出您生命的光彩。有请杜曼琳女士为寿星送上祝福!” 杜曼琳手揣鲜玫瑰,向康嘉炜款款走去,目光里饱含着太深的情谊和太多的无奈:“老公,你是世界上最不幸的男人,更是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因为有一个深爱你的老婆守着对你一生一世的承诺,每一年每一天陪你一起走过!老公,我把我今天的第一句祝福送给你,因为我爱你;我把刚从花园摘来的玫瑰送给你,因为它属于你;我把自己的一生送给你,因为我的心中只有你。 亲爱的,生日快乐!” 简单几言,感天动地,康嘉炜忍不住哭了。他接过鲜花,炽热的目光在杜曼琳亮泽的脸上燃烧。她微闭双眼,慢慢地把脸凑上去,两张脸两张嘴慢慢靠拢,最后粘在了一起,忘却了羞涩,旁若无人地拥抱狂吻起来。 音乐声、话语声…一切声音都嘎然而止。仿佛,这个世界成了他俩的世界;仿佛,这个世界的万事万物都为他俩的痴情所动容。大家都把目光锁定在了他俩身上,被他俩感动,为他俩祈福! 一会儿,杜曼琳抬起羞红的脸,朝大家嫣然一笑。 此时,轻快柔和的音乐声响起,女主持朝康嘉炜和杜曼琳深深地鞠了一躬:“太感人啦!一阵拥抱,一顿狂吻,让天空寂静,让大地无声。时光的流逝,不减你翩翩风采;岁月如歌,依然映照着你灿烂笑容。我们祝福您天天有个好心情,愿您一生平安幸福!有请兄弟姐妹代表康嘉正先生为寿星送上祝福!” 康嘉正西装革履,气度不凡,步履矫健走上舞台。他手里拿着两个红色首饰盒,一个是男式盒,一个是女式盒。显然,这是送给康嘉炜的生日礼物。 “这是几位哥哥嫂嫂的一点心意,请收下。”康嘉正将两个盒子郑重地放在轮椅上,从主持人手中接过话筒,“我说几句吧。首先我得代表哥哥嫂嫂们对曼琳道一声谢谢!曼琳是一个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好女人、好妻子、好儿媳、好母亲、好妯娌,在她的身上透射出一个女人最美的四样东西,即扬在脸上的自信,长在心底的善良,融进血液的骨气,刻进生命的坚强。” 台下响起热烈掌声。 康嘉正继续说:“今天是嘉炜特别的日子,我送你四道菜:天天健康、时时如意、分分快乐、秒秒幸福;再送你一碗面,舒心长寿面,吃了它会让你事事顺心,梦想成真,健康长寿,最后祝嘉炜老弟生日快乐!”说着,从盒子中取出一枚金灿灿的戒指戴在了康嘉炜瘦嶙嶙的手指上,又拿出另一个盒子中的戒指戴在了杜曼琳白皙而纤细的手指上。 第五十五章 爱的世界只有你 康嘉炜和杜曼琳又一次脸贴脸,举手晃了晃,展示金光闪烁的戒指。这一动作又博得满场的掌声和喝彩声。 女主持的声音夹杂在音乐声、掌声中响起:“朋友们!山高路远隔不断朋友们的情谊,天涯海角分不开朋友们的情缘。岁月悠悠,衷心地祝愿我们的友情化作闪烁的音符,让天长地久的相聚谱写岁月的主题。有请朋友代表李石井先生为寿星送上祝福!” 音乐声、掌声戛然而止,短暂的静默过后,一首《感恩的心》,男中音,打破静默,回荡夜空。 “我来自偶然像一颗尘土,有谁看出我的脆弱。我来自何方我情归何处,谁在下一刻呼唤我。天地虽宽这条路却难走,我看遍这人间坎坷辛苦,我还有多少爱我还有多少泪…” 大家循着歌声望去,只见李石井一身歌星装扮,唱着歌,步履端庄从别墅内出来。 没想到,他这一唱让全场的气氛活了起来,很快,大家都融入了歌境,引吭高歌。 “要苍天知道我不认输,感恩的心感谢有你。伴我一生让我有勇气作我自己,感恩的心感谢命运,花开花落我一样会珍惜…” 李石井突然抱拳朝康嘉炜跪下,连磕了三个响头。 这下可把杜曼琳给搞懵了:“李副总,你又是感恩又是磕头的,搞啥名堂呀?”她伸出手想拉李石井起来,但犹豫一下又把手收了回去。 李石井愣了一下,站了起来,又掸了掸身上的尘土:“嘉炜哥,是您教会了我如何做人,是你给了我兄弟般的关爱,我的生命里有您深深的烙印,您的思想影响了我很多,我不会忘记你,永远感恩你。哥,生日快乐!” 李石井对康嘉炜的称呼经历了从直呼其名到康总、从康总到嘉炜哥、从嘉炜哥到哥的变化过程。而每一次变化都增加了一份亲切,缩小了一段距离,密切了双方关系。这不,他一声“哥”亲切的称呼,像一块粘了磁的铁,立刻把大家给吸引了过来。 康嘉琪拍他一下脑袋:“你小子,岂不也成了我的弟弟。” 李石井鞠了一躬:“哥哥在上,受弟弟一拜!” “赶紧把大哥二哥也认了。” 李石井果真向康日成、康嘉正分别鞠了一躬:“小弟向大哥二哥鞠躬啦!” 康嘉正哈哈大笑:“今天是个特别的日子,干脆我们就在这天堂般的别墅里来个凤凰山五结义。不求同一父母生,但求同为一家人。” 场上立刻响起附和声。 杜曼琳更是激动不已,吩咐道:“嘉颖,你去把我爸买的那只大公鸡拿来。” 康嘉颖说:“要大公鸡干嘛?” 杜曼琳说:“你哥不是刚添了一个弟弟吗,按土城的规矩,这位新弟弟要和哥哥们结拜成兄弟得见血才能显灵。” 结拜仪式很快准备就绪。这一仪式是晚会临时增加的程序,可难倒了主持人。幸好李石井以前是个大混混,和狐朋狗友结拜是常有的事,在这方面算得上是内行,他拿过话筒简要介绍了一下仪式程序。然后,点燃香烛,又将坛香分发给康嘉炜等几个兄弟。 康嘉炜由杜曼琳扶着端坐在轮椅上,左边是康日成和康嘉正,右边是康嘉琪和李石井,四位下跪,手执坛香,挺胸昂首。 李石井虔诚地磕了三个响头后,宣誓:“皇天在上,后土为证, 我李石井,今天在凤凰山别墅 和大哥康日成、二哥康嘉正、三哥康嘉琪、四哥康嘉炜结为兄弟,不求同一父母生,但求同为一家人。今后有福同享有难同当,永不背叛!” 宣誓毕,杜曼琅和康嘉颖给每人倒了一大碗土城民间谷烧酒。吴秘书“刺啦”一声一刀就把大公鸡给宰了,鸡血滴入五大碗酒中。五兄弟仰首而干,又重重地把碗摔在地上,随着一阵乒乒乓乓的声音响起,五个大碗像五个铁球一样在地上打着滚儿。原来,碗全是铁碗。 仪式结束后,李石井给场上所有的人都颁发了纪念品,其中哥哥嫂嫂发的是清一色的瑞士情侣手表,这可是价格不菲的奢侈品,不能不令哥嫂们惊讶。 李石井亲自为康嘉炜戴上了手表。 “这不是情侣表吗?你给我戴了,也请你给我情侣戴上。”康嘉炜这句话让李石井吃惊不小,更让杜曼琳不知所云。 李石井心虚地移目杜曼琳,恰好与杜曼琳的目光碰撞。俩人谁也没避开谁的目光,各有所思看着对方。 “杜、杜总。”李石井马上改口,“哦,应该叫四嫂,受四哥委托特为你戴上情侣表。” 杜曼琳露出女人最妩媚的笑容,伸出手晃了晃,表已经戴在了手上,白晳晳的手和金灿灿的表相互映衬成了一道靓丽的风景。她这一特有的笑容,简直把李石井的魂全勾了去。从相识到现在,他可从来没看过她如此美丽迷人的笑容。难道饱受活寡之罪的她真的对他改变了看法,有了好感?他提醒自己,虽然自己仍深深地爱着她,但这种爱只能永远珍藏在心里,因为她已经成了他的嫂子,就不可能成为他的恋人、情人乃至妻子,这是道德伦理所不允许的。 李石井是这么想的,但并不是这么做的。后来,他左一声四嫂右一声四嫂,以嫂子为幌子,一步步靠近杜曼琳,这是后话。 此时,生日晚会已经进入了文艺联欢这一高潮环节。一首首美妙的歌声,一曲曲迷人的舞姿,一个个幽默的相声,一段段逗人的小品,一个接着一个登台演出的土城名角,把晚会推向了巅峰。 具有青春韵味的舞曲响起,女主持宣布:“朋友们,请全体起立,张开你的手,迈开你的腿,踩着音乐的节拍,和你的家人、你的朋友、你曾经爱过恋过或现在正在相爱相恋的人跳起来、嗨起来吧!” 话声很快被嗨起来的音乐声淹没。场上男男女女、老老少少随着音乐声翩翩起舞,他们有独舞的、也有合舞的,独舞者跳得疯狂热烈,合舞着跳得如痴如醉。 李石井停下跳舞,向杜曼琳走去。 杜曼琳陪在康嘉炜身边,欣赏五花八门眼花缭乱的舞姿,聆听震耳欲聋、激情无比的乐曲。 “杜总,哦不,四嫂,能不能赏个脸跳一曲舞?”李石井做出邀请的动作。 杜曼琳迟疑不决,看了看康嘉炜。 康嘉炜哪会不知道杜曼琳的心思,说:“去吧,跳跳舞,放松放松。” “唱歌还行,跳舞我太外行啦!不去,看他们跳就是了。”杜曼琳拒绝道。 李石井哪肯罢手,再次邀请:“四嫂,四哥都发话了,你还顾忌什么,跳一曲吧!” 杜曼琳瞟了李石井一眼。 “走吧,我的好嫂子。”李石井真的是不达目的不罢休。 “曼琳,别辜负了他,去吧!”康嘉炜催促道。 杜曼琳看出了康嘉炜的真心,又觉得李石井盛情难却,于是和他一起缓缓走进了狂舞的人群,一会,俩人翩翩起舞。看着俩人舞动的身影,康嘉炜说不出心里的滋味。他想,也许杜曼琳嫁给了李石井才幸福;他又想,干脆和杜曼琳离婚,让李石井娶了她。他愤怒了,狠狠地把牙一咬,暗暗地咒骂自己,康嘉炜,你简直不是人,你那么爱曼琳,怎舍得让她离开你?曼琳也如痴如醉爱着自己,你怎忍心把她从身边赶走?康嘉炜这么想着,心里像针扎了一样疼着,眼泪像断线的珠子一样滴落。 当舞曲行将结束时,一首极度伤感的情歌——《爱的世界只有你》,似乎从遥远的天空飘来,又似乎从深邃的大地升起。歌声凄婉、伤情、催人泪下,大家被歌声吸引,不约而同停下舞步,把目光投向了灯光照射区。只见明亮灯光里,康嘉炜一手扳动轮椅一手握着话筒,凄凄婉婉地唱着: … 你始终出现我梦里 爱你爱的那么神秘 想你的时候 感觉是那么的甜蜜 就像春风掠过心底 我许下心愿在心里 就这样一直陪伴你 孤单的时候 想起深爱着我的你 就像花儿开在心里 爱着你 爱着你 就这样爱着你 春风化作相思的雨 在爱的世界里 你就是我的唯一 一生一世把你珍惜 …… 杜曼琳也手拿话筒,深情地凝视着康嘉炜,一步一步向他走去,一字一字用心唱道: 我许下心愿在心里 就这样一直陪伴你 孤单的时候 想起深爱着我的你 就像花儿开在心里 …… 俩人唱完,紧紧地紧紧地依偎在一起。随着一阵潮水般的掌声响起,人们纷纷向康嘉炜走去,把康嘉炜和杜曼琳围在了中心。摄像师举起相机咔嚓咔嚓连按几下快门,将生日晚会最后定格在了这一时刻。 第五十六章 凤凰山 生日一过,康嘉炜便宅在了别墅,哪也不去,啥事也不管。白天自驾电动轮椅,先在自家别墅转悠,然后到别墅区转悠,每天如此,从不间断。电动轮椅可坐可躺、能手动也能电动,是李石井专门托人从北京买回来的,算是他送给康嘉炜的第二份生日礼物。有了它以后,康嘉炜的行动几乎能自理。 刚搬进别墅的那阵子,杜曼琳每天中午十二点、晚上六点前一定准点回到别墅。可时间一长,遇到公司事务繁忙的时候,不但中午只能打个电话回去,晚上有时也要半夜才能回去。于是,杜曼琳向康嘉炜提出,要把杜父、金童玉女、正日、钱大爷钱大娘接到别墅来一起居住,一来可以照顾他,二来人多了热闹,心里畅快。可康嘉炜坚决反对,理由是别墅离县城远,金童、玉女、正日读书不方便,车接车送不安全。原来他自己被车毁了一辈子,自然忌讳自己的亲人再跟车过多打交道,这符合“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绳”的道理。杜曼琳又提议聘请一男一女两位保姆照顾他的生活起居,没想到此话刚说出口,康嘉炜就发火了。 “我谁也不要,我自己完全能照顾好自己。” “可我不放心你,我不在家时,你一个人万一有个闪失,咋办?” “反正是个废人,还怕闪失吗?”康嘉炜犹豫一会,不想说但还是说了,“早一天走了,也好让你早一天解脱。” 杜曼琳愣了,这种丧气话她还是头一回听他说。 “嘉炜,我可从来没听你说过这种浑话,你今天到底怎么啦?” 康嘉炜低着头,皱着眉,绷着脸,像是在思考着什么。 杜曼琳带着愧疚的口气说:“我知道,这几天因为公司的事太多,我回家的时间少了,陪你的时间也少了,所以惹你生气了。” 康嘉炜说:“你别乱想,不干你的事。只是这几天我眼皮直跳,总觉得要出什么大事。” 杜曼琳心里猛一个哆嗦。她最忌讳的就是出事两字。这几年康家、杜家虽然事业发达,但也接连不断遭受天灾人祸的重创。先是康母的非正常离世,后是车祸杜母丧身和康嘉炜致残,小小家庭已经经受不起任何打击和折磨了。 “嘉炜,你别胡思乱想,别总拿事来吓我。我真的不想再出点什么事啦。” “俗话说左眼跳财,右眼跳灾。我又没说右眼跳,你怎么能说是坏事呀,没准是好事呢!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咱康杜两家此前遭遇的倒霉事已经够多的了,接下来降临的应该是大快人心的好事、喜事呢!”听康嘉炜这话,似乎火气已经消褪。 杜曼琳也有点乐了:“怪不得这几天咱公司客户如云,业务量急剧上升,原来是有好事喜事要光临呗!” 康嘉炜皱皱眉,又闪闪眼,一副若有所思的表情。 杜曼琳继续报告她的好事喜事:“嘉炜,这段时间不仅公司捷报频传,家里也是好事连连。今天刚听说嘉颖怀上儿子了,曼琅也处上对象了。一个要当妈,一个要结婚,这大喜事都凑一块来了。” 杜曼琳满以为康嘉炜听到这些消息后会高兴得忘掉一切不高兴之事。可事与愿违,他不但没高兴起来,反而显得更加忧心忡忡。 “嘉炜,你不觉得高兴吗?” “当然高兴,可是看到你我就高兴不起来了。” “是看我不顺眼?” “是看你好可怜。” “我可怜吗?回到家里有老公陪着住着如此豪华的别墅,去了公司‘杜总长杜总短’叫的你心花怒放的,前头有人开道后边有人殿后,要说有多威风就有多威风,再说我那俩宝贝天真活泼淘气可爱,每天见到他俩,就把我逗得乐不可支。我每天高兴都高兴不过来,哪会可怜呀!” “你别说了,你骗得了别人但骗不了我。你表面坚强乐观,但你的内心痛苦,其实你活得比谁都可怜。”康嘉炜说得凄切,泪水止不住流出眼眶顺着脸颊往下淌。 杜曼琳慢慢蹲下身,用手指为他揩去泪水。 康嘉炜突然抓住她的手,又把脸埋在她的手掌里,不停地用她的手摩挲着自己的脸。磨着磨着,他又双手托起她的下颌,静静地、静静地目视着她。 “曼琳。”康嘉炜好像有话说,但又迟疑不说。 “想说什么就说出来吧,别压在心里。”杜曼琳的双眼已被泪水模糊。 “咱们…离、离婚吧!”康嘉炜好像是用了九牛二虎之力说出这话的,“你这么年轻,正是享受生活的时候,没必要守着一个太监一样的废男人过日子。” “我知道你是心疼我。”杜曼琳慢慢站起,向后退了几步,目光像两把利刃一样盯在康嘉炜脸上,口气变得犀利,“你以为你和我离婚了,我就能享受生活?嘉炜,我是什么人,你应该清楚呀。一旦离开你,我连生存下去的勇气都没有,还能享受生活吗?” 康嘉炜耷拉着脑袋,他知道杜曼琳是一位为了爱情可以放弃一切的忠贞女人,这种女人实在太难得太珍贵了。只是他不忍心让她把一辈子的幸福废在自己手里,无论如何他要让她离开自己,去寻找新的生活。可是,他想不出让她离开自己的理由和方法。 “嘉炜,不要胡思乱想了。这辈子不管怎样,既然我嫁给了你,我们就要相互担当,不离不弃、无怨无悔生活下去。”杜曼琳说着,擦去泪水,强露笑脸,推起轮椅就走。 康嘉炜疑问:“去哪啊?” 杜曼琳笑道:“去凤凰山景区转转,省得你在家胡思乱想。” 凤凰山别墅区距凤凰山风景区大约五华里路程,全程是清一色的水泥公路,虽然路面宽阔、坡度较小、弯曲较少、地势平坦,但两旁高山耸立、树高林密,加上车辆、行人又较少。所以整个公路除了让人感觉风景优美、清新恬静外,还让人或多或少感受到一点阴森恐怖。 康嘉炜驾驶着电动轮椅,杜曼琳骑着自行车跟在轮椅的后面,慢悠悠驶向凤凰山景区。到了景区的入口处,竟然遇上了列队迎候的康嘉正、康日成夫妇,而且看样子他们像是专门来迎接他俩的。这不能不让他俩兴奋、激动。 杜曼琳以玩笑的口气说:“哥、嫂,你们站这不是来迎接我和嘉炜的吧?” 黎虹笑道:“谁说不是,一个小时前接到别墅管理处的电话,说你和嘉炜出了别墅区,我们就猜定你俩一定是奔这儿来的。” 杜曼琳说:“承蒙各位哥嫂的厚爱,以这么隆重的礼仪迎接,实在受之不起。” 一向寡言的大嫂杜娜发话了:“这哪是什么礼仪,不过是嘉炜身子不便,大家也没什么事,一合计就来了。” 康日成抓住轮椅的扶杆推了起来:“我陪嘉炜到景区转转,看看嘉正接管凤凰山景区以来发生的翻天覆地的变化。” 这时,李石井夹着个公文包匆匆忙忙从后面追了上来,从康日成手里抢过了轮椅扶杆:“各位哥嫂,你们尽可忙你们的去,四哥今天的日程我负责。” 康嘉正说:“不行,你不是凤凰山的主人,暄宾岂能夺主。” 康日成又抓住了轮椅的扶杆。 李石井近乎哀求:“二哥,你就别挡我的道了,就让我推着四哥在你的地盘转悠转悠吧。我没别的意思,只想和四哥唠嗑唠嗑。” “那你也得征求一下你四哥的意见,看他乐不乐意。” 李石井低头看着康嘉炜,目光里流露出祈盼。康嘉炜无声笑了笑,移目李石井:“走吧,我也正想和你石井老弟说说心里话。” 这样,李石井顺理成章从康日成手里接过轮椅,一边向前推一边回头说:“你们忙去吧,我会照顾好四哥的。” 杜曼琳很犹豫,看来还是对李石井不放心。李石井看出了她的心思,安慰道:“四嫂,你尽管放心,一个小时后我保证完璧归赵。” 一声嫂子,让杜曼琳听得别扭,但也默许了李石井的要求。于是,李石井一直推着康嘉炜来到了龙王湖。 第五十七章 离间 龙王湖是凤凰山景区的一个著名景点,四周山高林密,湖面广袤,湖水清澈,自然条件非常优越。康嘉正接管凤凰山景区后,首先开发了龙王湖,建立了设施齐全的水上乐园。每天这里游客如云,热闹非凡。 李石井将康嘉炜搁在湖边的一个凉亭里:“四哥,你在这稍等片刻,我去联系船只,咱们今天好好游游龙王湖,感受感受水上乐园的乐趣。” 李石井刚离开一会,一双铁钳般的大手抓住轮椅扶杆推了起来,迅速朝大堤走去。 康嘉炜回头一看,看到的是一张似熟非熟的脸孔。 一会儿,他很肯定地问:“你是蝎子吧?” 蝎子冲他一笑:“没想到康总的记忆这么好。” “忘了谁我也不可能忘了你呀。怎么样,这几年去了哪里?混的不错吧?” “承蒙你的宽仁让我免了牢狱之灾。但是,男盗女娼自古以来是土城的为人之耻。我当时颜面丢尽无脸再在土城混下去,便偷偷跑去了广东,虽然混得还算不错,当上了一家保安公司的经理,但是毕竟是人家的地盘,再有成就心里也是空落落的。随着时光的流逝,心里越发惦念起自己的家乡来。这不,一念之下我就把经理的职务给辞了,回土城来了。” “回家好呀,想当年我和曼琳在广东的时候,混得也相当的不错,我是副总,曼琳是副主任。可每到夜深人静时,脑海里就像放电影似的想着家乡的人和事。” 这时,大堤上响起李石井的叫喊声,四哥、四哥、嘉炜哥、嘉炜哥…声声催魂,句句碎心。 “蝎子,石井不知道我和你在一块吗?”康嘉炜疑惑地问。 “知道啊,是他让我先推着你走。别理他,一会他就找上来了。”蝎子将康嘉炜推上了一艘即将启动的游轮。 显然,蝎子是在撒谎,李石井根本就不知道他来了凤凰山景区,也根本不知道是他偷走了康嘉炜。 蝎子偷偷将康嘉炜带走到底想干什么? 大堤上仍传来李石井慌慌张张的呼喊声。 “下船吧,要不打个电话给他也行。不然,他会找疯的。”康嘉炜说。 蝎子冷笑一声:“康总,你以为李石井真心在找你,找不到你了他才高兴呢!” 康嘉炜反问:“你这话什么意思?” “走,找个地方聊聊。”蝎子推着康嘉炜进了游轮的一间贵宾室。 康嘉炜环视了一遍贵宾室,见室内窗明几净,不乏雅致。透过窗牖,还可以一览湖面和凤凰山临湖美丽风景。 服务员送来了水果,又泡好了茶水。蝎子从服务员手里接过茶水郑重地递给了康嘉炜。 康嘉炜轻轻地啜了一口茶水:“说吧,把我押到这么高雅的地方来到底有什么目的?” 蝎子又把一个削好皮的苹果塞给了康嘉炜,把服务员支走后轻轻把门关上。 “康总,真对不起,以这种方式强行把你请到这里来。”蝎子抱手,鞠了个九十度的躬,“请康总放心,你曾经有恩于我,我绝无加害你的意思。不过是想问问你们夫妻之间的事。” “哦,你这人真有意思,先前对我双胞胎儿女感兴趣,抱走那么长时间也不言语一声,还白给我养了那么久。现在你怎么又对我夫妻产生兴趣了?” “不是兴趣,只是同情。” “你同情谁?” “坦白地说,应该是你的夫人杜曼琳。” 康嘉炜脑袋嗡的一声像要炸裂,似乎预感到危机的来临。待心情平静后,他淡淡地问:“你为什么要同情她?” 蝎子死死地盯着康嘉炜,一会他便长吁短叹起来。 “我原本非常感激你,可这次从广东回来,看到你的惨样,我的意识就开始发生转移,由感激你渐渐转向对你夫人的同情。为什么?因为你没有很好的保护好自己,表面看是你的不幸,实际上最大的不幸就是你的夫人杜曼琳。” 康嘉炜震惊之余,潘然意识到自己真的愧对夫人。 蝎子继续说:“康夫人正值芳龄,正是享受人生乐趣、夫妻乐趣的时候,可是你康总却突然间失去了男人的一切,康夫人从此守着不是男人的男人,过着有名无实的夫妻生活。这种天天守着活寡、痛苦煎熬的日子对于一个正值青春、美丽善良的女人来说无非是人生最大的不幸。” 康嘉炜不言,双手抱头,样子很痛苦。 蝎子还在说:“不光我知道,全土城的人也几乎无一不晓,你康总很爱夫人,你夫人也非常非常爱你,你们的爱情佳话一直在土城传唱,也成了很多土城人缔结爱情的榜样。可是,构建爱情的前提和结果都应该是双方恒久的幸福。如果这种爱情让双方或者至少一方丧失了幸福,那就没有存在的必要了。康总,不瞒你说,你的夫人已经为你们之间很不平等的爱情付出了很多很多,但她收获的却很少很少。她已经感觉不到爱情能给她带来什么幸福。所以,如果你真的爱她,你就应该让她离开你,去寻找新的归宿、新的幸福。” 康嘉炜仰首,透过窗户遥望蓝蓝的天空,泪顺着脸颊往下淌。 蝎子又说:“谁都知道,如果要你离开康夫人那是比割肉还痛苦的事情。但是,与其长痛不如短痛,与其俩人默默承受痛苦不如你一人独受其痛。” 康嘉炜用手掌抹了抹眼泪,啜泣道:“我何尝不想让她离开我,可你不了解她呀,要她放弃爱情比放弃生命还难啊!” “那是因为你放弃不了,她放弃得了吗?” “如果要我放弃,那只有一种可能。” “哪种可能?” “死。” “你已经这样啦,死又何足惜。” 康嘉炜拧眉,目光像刀刃一样刺向蝎子,口气突然变得凌厉:“原来你今天找我的目的就是要说服我去死?” 蝎子回答得很傲慢:“没错,只有你死,康夫人才能彻底解脱。” “要我不死呢?” “那你就把康夫人的后半生废了,她这一辈子就彻底地废在了你的手里。” “要是我的死真能让我夫人活得幸福快乐,那我心甘情愿去死。可是,你们太不了解她了,如果我不明不白离开了她,那她不但不会幸福,相反她会痛苦一辈子,甚至也会以死来解脱自己的痛苦。” “你真的以为一个女人爱她的男人会爱到另一个世界?别傻了,只要你眼睛一闭,就断了她爱的念想。没有了旧爱,她就可以无忧无虑去寻找属于她的新爱。” 康嘉炜冷冷一笑:“你恨不得我死,肯定是受人之托,想成人之美吧。告诉我,你受谁之托?成谁之美?” 蝎子冷笑回之:“我蝎子最看不起的就是缺乏主见、专给别人跑腿的人。跟你实说吧,我不受任何人之托,完全是为杜曼琳抱不平。这么好的女人守着一个类似于摆设的男人,你不觉得太浪费太悲惨了吗?” 蝎子的话显然已经触及到了康嘉炜的痛点。康嘉炜瞠目无言,内心的伤痛使他牙关紧咬、脸部扭曲。这时,大堤上传来声音。 “大家看见康嘉炜没有?” “谁看见了康总?” … “我看见了他被一个男人推上了游轮。” “是康总吗?哦,我刚看见他,去了前面那艘游轮上。” … 蝎子探头看了看窗外,见康嘉正、康日成、李石井、杜曼琳带着一拨人在堤上火急火燎地寻找。 康嘉炜说:“你走吧,要不然他们找到这里,你又成了偷人贼。” 蝎子点点头,抱拳作了个辑,转身离去。 第五十八章 托付 很快,康嘉正、康日成、杜曼琳、李石井找到了游轮的贵宾室。 杜曼琳抱住康嘉炜,悲喜交加,泪水纵横:“你把我吓死啦,我还以为你有什么想不开…” 康嘉炜轻轻地捧起杜曼琳的脸,呆滞的目光里流露出一种莫名的恐惧。 大家围上来,你言我语表示自己的关心。 李石井说:“四哥,你真是个不省事的种。我一转身,你就跑得无影无踪,你不怕把小弟给吓死呀!” 康嘉正说:“你以为他愿意跑,他是被人推着跑的。” “推着跑?谁这么大胆,竟敢在大庭广众之下挟持我哥。我一定要找出此人,讨个说法。” “算了,嘉炜毕竟在土城也算得上名人,没准那人也像你一样,只是找嘉炜叙叙旧,联络联络感情。” “既然是联络感情,那也犯不上偷偷摸摸,跟小偷似的。” “人家是偷吗?你把嘉炜搁凉亭里,自己跑去找船。人家以为嘉炜没人照顾,所以顺便帮你照顾起他来。你不感激人家,还咒骂人家是小偷。” 康嘉炜静静地听着,一会摇头,一会暗笑,整个人丧魂失魄。 杜曼琳看了看表,又见康嘉炜神色有点不对劲,提出要回别墅。 李石井挡在了轮椅的前面,嘴里“诶”了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 康嘉正看出了李石井的心思,知道他有话要对康嘉炜说。于是,拍拍他肩膀,低声道:“去吧,一个小时后你把你四哥完好无损交还给你四嫂。” 李石井移目杜曼琳,杜曼琳也正望向他。四目相望,相互不免有些尴尬。 杜曼琳点头,算是满足了他的需求。 李石井推着康嘉炜漫步在环湖景观道上。此道融自然、人文景观于一体,是凤凰山集休闲、观光于一体的好地方。到了一凉亭,李石井给康嘉炜选了个最佳赏景点,此赏景点前可俯视碧波荡漾的湖水,后可仰视香火鼎盛的如日寺,环视一周但见峭立山壁的栈道在云雾中或隐或现。李石井坐在一石椅上,目光从云峰收回落在了康嘉炜身上。 “石井,有什么话直说,不要有顾虑。”康嘉炜很平静。 “四哥,这辈子我最要感激的人是你,没有你,也许我至今还是个一事不成的混混。”李石井一副感恩的表情。 “别说感激,要说感激那也是我感激你。这几年,你、嘉琪、小丫扶助曼琳把公司管理得蒸蒸日上。你们才是我康家的恩人呐!” “功劳不是我们的,是四嫂能干、有魄力。” “俗话说,一个好汉三个帮,没你们鼎力协助,她就是有三头六臂也成不了多大的事啊。” “你太小看四嫂啦,四哥,你难道没听人夸过她?” “那种夸人的话能信吗?我平生最反感的就是这种忽悠人的话。” “可那些话用来说四嫂,既不夸张也不贬低,十分的恰当。” “是吗?”康嘉炜自己扳动轮椅在亭子里转悠,“石井,你对曼琳的影响怎样?” “我?”李石井一惊一愣,半天说不出话来。 旁边不停地有人进出、拍照。康嘉炜转动轮椅,瞥了眼李石井,又将目光投向密林深处、香烟萦绕的如日寺。 “不好说,是吗?”康嘉炜淡淡一笑。 李石井搔搔脑袋,一会摇头,一会憨笑,表情挺别扭。 “说吧,有什么不好说又不能说的?”康嘉炜催促道。 要李石井评论杜曼琳,这话还真的不好说。毕竟俩人的关系复杂,说好了怕康嘉炜怀疑他恋情未了,说差了又觉得对不起杜曼琳。 “我知道你心里一直爱着她。”康嘉炜表情痛苦地迸出了这句压抑了很久的话。 李石井没有回避,顺着康嘉炜的话说:“我承认无论过去、现在还是将来,我都无法改变内心对她深深的爱。但是,我会把这份爱永远埋藏在心里。” 康嘉炜表情凝重,微闭双眼,仰首静思。一会,随着一串气流的呼出,他睁开眼,定定地看着李石井。 “既然你爱她,你就应该让她从痛苦中摆脱出来,从不幸福中走出来。” “四哥,四嫂有你的陪伴,一点也不痛苦。按她自己的话说,她现在生活在幸福的蜜缸里。” “你信吗?一个正值青春烂漫的少妇守着一位中看不中用的废男,能不痛苦能有幸福吗?”康嘉炜低头,双手紧拽着头发。 李石井并不吃惊,他心里非常清楚康嘉炜和杜曼琳之间其实只有夫妻之名而无夫妻之实了,本质上说这种夫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完全靠相互之间缔结起来的深厚感情在支撑着。但正是这种割舍不开的感情,能使他们凌风沐雨、披霜戴雪、不离不弃地相互搀扶下去。 “四哥,你万万不可自卑。你和四嫂之间那种千刀万剑也分拆不开的爱情,不仅仅感动了我,更让整个土城为之倾倒。”李石井像是在夸赞,又像是在安慰。 康嘉炜摇摇手,内心的痛苦溢于言表:“仅凭感情而实无夫妻之事,即使感情再深也满足不了一个内心空虚和生理缺失者最正常的欲望和需求。” 李石井呆呆地望着他,右手在脑袋上挠来挠去。 康嘉炜也望向他:“我知道你一直爱着曼琳,而且就是因为这份爱让你一直单身着。我直问你一句,如果我把曼琳托付给你,你能不能替我照顾好她?如果有那么一天,曼琳孑然一人了,你愿不愿意娶她?” 李石井一愣,随即拿手在康嘉炜眼前晃了晃:“四哥,你、你这话什么意思?你、脑子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清醒着呢!” “清醒? 你都说胡话了,还说清醒。我不否认心里爱着曼琳,但娶她,那是以前的梦想,已经成了过去时了。现在,她已成了我嫂子,我再想女人也不敢打嫂子的主意呀!” “我不是跟你说玩笑话,我是认真的。我把曼琳托付给你,不是抛弃,而是负责,希望你能给我明确的回答。”康嘉炜一脸的严肃,逼视着李石井,看表情显然是在等待李石井的回答。 “这…”李石井吱唔几声后,找不到合适的话,干脆缄口不言了。 正在这时,杜曼琳和康嘉正并肩走进了凉亭。 “石井,你挺会选地方嘛。这个亭子是凤凰山八大名景之一,特别适合观景,你来看。”康嘉正转动着轮椅把康嘉炜移到了亭子的中心,“前面,仰,可眺望凤凰山天堂般的景色;俯,可欣赏龙王湖壮观的水上风景。再看看后面,千年古寺风光无限,清越钟声不绝于耳。” “是啊,只要在此呆上半天,你就会被凤凰山的自然本色所陶醉。”杜曼琳也赞口连连。 李石井立在旁边,淡笑无声,笑容很勉强。康嘉炜异常平静地注视着湖面上穿梭的船只和舞动的人影。 康嘉正拍拍李石井肩膀,轻声道:“看你四哥心情不是很好,你没欺负他吧?” 李石井一副受冤的表情:“借我十个胆我也不敢。” “量你也不敢,不然你四嫂非扒了你的皮不可。” 杜曼琳开玩笑说:“扒了他的皮,制成真皮大衣,保管价值连城。” 这时,杜曼琅像跨栏一样跳到了亭子里,气喘吁吁站在了杜曼琳身边:“姐,爸去了你家别墅,他叫你和姐夫马上回去,待会有重要客人要来。” “是谁呀?”杜曼琳问。 “我也不知道是谁,爸没跟我说,但我知道不是当官的就是有钱的。” 康嘉正、李石井被杜曼琅逗笑了。 第五十九章 来客人了 杜父站在康复别墅大门口等候,见康嘉炜自驾轮椅车、杜曼琳骑着自行车一前一后驶来,心里喜得如喝了蜜,脸上乐得像一朵花。 “爸,看你乐的,今天要来什么客人啊?”杜曼琳从自行车上下来,一边推车一边问。 康嘉炜减缓了轮椅车速,叫了一声:“爸,来啦!” 杜父乐呵着捋了捋胡须:“我乐,是因为嘉炜也能开车,能自己照顾自己啦!”他弯下腰,给康嘉炜整了整衣袖,拍了拍尘土,“嘉炜,看着你一天天好起来,爸这心里特舒服。改天,爸带你去县城逛逛街,感受感受县城突飞猛进的变化。” 康嘉炜含笑点头。 三人进入别墅客厅,见客厅里没客人,杜曼琳便问:“爸,家里也没客人呀!” 康嘉炜朝杜父努努嘴:“爸不是客人?” 杜父解释:“我是自家人,哪是什么客人。曼琅没跟你们说?” 杜曼琳说:“没呢,他只说家里有重要客人要来。至于谁,他说你没跟他说。” 杜父埋怨道:“这混小子,我明明叫他告诉你们今天李石井的父母、姐姐要到别墅来。诶,这小子怎么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杜曼琳说:“他说今天休息,去爬凤凰山啦。” “这小子,哪是去爬山,分明是见相好的去了。” “曼琅处对象啦?” “你当姐的都不知道?” “他没向我汇报,我咋知道。” “这小子,连姐也瞒着,打的什么主意。” “姑娘哪里人?” “哦,是一个旅游公司的导游小姐,人长得不赖,可就是跟现实太离谱了一点。” “爸,你是说她太时髦吧?” “嗯,打扮得跟妖精似的。我觉得曼琅娶她,不靠谱。” “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时髦一点有啥不好。现在条件好了,哪位姑娘不在追求时髦。爸,你的眼光要与时俱进了,别老用老眼光看新事物。那天,我叫曼琅把她带我这里来,让姐夫、姐姐给他参谋参谋。” 康嘉炜说:“爸,曼琅找媳妇我早给他定标准了,估计姑娘肯定不赖。” 杜曼琳美美地看他一眼:“你给他定啥标准啦?” 康嘉炜笑道:“我叫他照着他姐姐的样范去找,保管找个好媳妇。” 杜父说:“曼琅说了,那姑娘挺像曼琳。” 康嘉炜太高兴了:“这就得了,像曼琳一样的姑娘一定是个好媳妇。爸,你叫曼琅赶紧把她娶进门,免得夜长梦多。” 杜曼琳打手势叫停:“得得得,弟弟找媳妇怎么能拿姐姐作样范呢。嘉炜,你喜欢的类型,曼琅不一定喜欢呀。” 杜父皱眉,一副追忆的样子:“我好像听曼琅说过将来找老婆一定要找个像姐姐一样的,否则终身不娶。” 康嘉炜哼笑一声:“除了曼琅,还有一人说过这样的话,而且至今仍然坚守不娶的诺言。” 杜曼琳头一扬,露出倾国倾城的笑容:“谁呀?不是在说你自己吧?” “我是说李石井,人家到现在还没处对象,老单身了。” “说谁不好,干嘛说他。” “说他怎么了?好歹人家也是你手下的一名副总,成婚论嫁的事你作为老总也应该关心关心。” “关心谁都可以,我偏不关心他。那么优越的条件,那么多姑娘想嫁他。他偏要把自己束之高阁,不恋不娶。” “他也许是没遇上意中人吧。” “都过而立之年的人了,还谈什么意中人。什么时候你跟他说,叫他别太挑剔,赶紧找一个把婚给结了。” “没用,他发过誓,宁可高傲的单身,也不要委屈的婚姻。他还说,没找到跟你一个样范的女人,决不结婚。” “行啦,他爱结不结是他的事,咱们管不着。先把曼琅的事给解决啦!”杜曼琳移目康嘉炜,俩人目光相撞,停留了片刻,彼此无声地笑了笑。 杜曼琳看了看壁上的挂钟,转向杜父:“爸,你说李总裁他们会不会来了?” 杜父望了眼门外:“应该会来吧,李世茂这人虽然有钱有势,有时还挺高傲,但说话办事一言九鼎,从来都没有失过信。” 杜父话音刚落,大门外便传来了几声清脆悦耳的小车喇叭声。 “说曹操,这曹操来的还真是时候。”杜曼琳走出客厅,算是去迎接李石井的家人去了。 杜父也跟了出去。屋内,只剩下守着轮椅的康嘉炜。 很快,杜曼琳和杜父一前一后陪伴着李世茂、连月皎、李石玫说说笑笑、热热闹闹进了客厅。 康嘉炜伸出手非常客气、热情地与他们一一握手。 杜曼琳招呼大家坐下,又和杜父一起捣弄起茶水来。 几口热茶落肚,大家便开始交谈。先是说到了康嘉炜的身体,多是同情惋惜的话语。后又谈及公司,李家的人无不翘指称赞。再后来聊到了李石井,连月皎开始唉声叹气,数落李石井。 连月皎,这位土城县财政局局长,算得上是土城叱诧风云的人物,可是面对儿子迟迟不娶不婚,显得是那么苍白无力。她数次与李石井促膝长谈,可谈而无果。有几次差点给他跪下,但他仍是无动于衷。她知道儿子李石井是杜曼琳最忠实的粉丝,要逆转李石井恐怕只能寄希望于杜曼琳了。 在数落了一番李石井的不是后,连月皎以求助的目光打量着杜曼琳:“杜总,石井是你的部下,按他自己的话说,他还是你的铁杆粉丝。从小到大,他是在叛逆中长大的,无论是他爸、我还是他姐的话都很少能听得进去。但是我知道对你和康总来说,他几乎言听计从。既然这样,我代表他爸他姐请求杜总助一臂之力,帮我劝劝石井早日抛弃幻想,找个姑娘把婚结了。这就是我们今天来的主要目的。” 李世茂不住地点头,深邃的目光里充满了太多的无奈。 李石玫接过母亲的话:“我爸我妈实在是没有别的办法,只好求助杜总,也只有杜总才能圆了我爸妈抱孙心切的愿望。” 杜曼琳没有吭声,作深思状。 过了一会,见杜曼琳没有表态,连月皎淡笑着说:“杜总,如果你觉得很为难,那就算了,当我没说。” 康嘉炜说上了:“这有什么好为难的,不就劝石井找个姑娘把婚结了吗?曼琳,这事你得帮,没拒绝的理由。” 连月皎脸露惊喜,抱拳作谢:“谢谢、谢谢!” 其实,杜曼琳的心里一开始就答应了连月皎的要求,只是怕康嘉炜误会她,所以才不敢开口。既然康嘉炜支持,那她还有什么顾忌,答应就是了。 “李总、连局、李副局,我非常理解你们的心情,对你们的请求,我一定尽我最大的努力来确保你们满意。但是…”杜曼琳犹豫起来。 连月皎毕竟是走官场的人,一眼就看出了杜曼琳有话要说,于是说:“杜总,别犹豫,有什么尽管说。” 杜曼琳笑笑:“我有个建议,以后别叫我杜总,改叫曼琳,要不叫小杜也行。” 李世茂很赞同:“行,这才有一家亲的感觉。不过,希望曼琳也能改改对我们的称呼。” 杜曼琳稍作思考后,说:“李叔、连婶、玫姐,这称呼行吗?” 李世茂、连月皎同时应口:“行、行、行,太好啦!以后我们就直叫曼琳、嘉炜。” 李石玫搂着杜曼琳的左手臂,肩并着肩,头靠着头站在康嘉炜轮椅后面:“爸,给我和曼琳、嘉炜来一张吧!” 李世茂掏出手机连拍了几张。连月皎建议拍一张合照,以纪念康李两家联亲。 杜曼琳取来了相机,通过自拍的方式留下了一张具有特殊意义的照片。照片上,康嘉炜靠着轮椅,表情挺纠结,他的左右分别蹲着李石玫和杜曼琳,后面中间站着杜父,两边站着李世茂和连月皎。照片看上去很像祖孙三代全家福。 拍完照后,康嘉炜邀请李世茂到别墅区走走,李世茂很乐意。于是俩人出了康复别墅,漫步在流水叮咚的凤凰河畔。 第六十章 有了想法 康嘉炜驾驶着轮椅车缓慢行驶,李世茂步行跟在轮椅车后。俩人一边赏景,一边交谈。 李世茂说:“嘉炜,你太让我刮目相看了,搞企业是一把好手,居家过日子也不是弱者。这地方简直就是天堂,青山白云、小桥流水,置身其中,不是仙人胜似仙人。” 康嘉炜说:“李叔,要不你也搬到这里来,当一回神仙,扎扎实实享受生活。” 李世茂喟叹一声:“我倒是很想,可你连婶不同意呀。她说,只要李石井这浑小子不娶妻生子,她就万事皆休。” 康嘉炜说:“石井这人今非昔比,他至今不娶是因为他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 李世茂心想,莫非石井还爱着曼琳。想是这么想,但嘴上却说:“他心里要有人,还能光棍到现在。” “婚姻这事得俩人心里都装着对方才可能走在一起。” “我明白了,原来他犯的是单相思。爱他的他不爱,不爱他的他死爱。这种爱是永远结不出果来的。” “那可不一定,只要他一如既往地爱下去,等到有一天被爱者的境况一旦发生了变化,他的爱完全有可能被接受并开花结果。” “嘉炜,你对石井比我更了解,我希望你跟我说实话、大实话。你刚才说石井心里一直装着一个人,你能毫无隐瞒地告诉我这个人是谁吗?” 康嘉炜为难了。他真后悔自己过于直率的性格,竟然把李石井“心爱”的秘密告诉了李世茂。现在李世茂要他说出李石井的“心爱”之人,他能说吗?敢说吗?其实,了解李石井的人都心知肚明,他内心珍藏着、深爱着的女人就是杜曼琳。虽然她已是为人之妻、为人之母,但在他的心目中,她依然冰清玉洁、明净如镜。康嘉炜啊康嘉炜,你能对李世茂说,你儿子心里装着的是我的老婆吗? 见康嘉炜久而不言,李世茂长吐口气,有意转移了话题:“听说凤凰山的竹海风景秀美,要不我们去看看。” 康嘉炜淡笑拒绝:“算了吧,竹海虽然很美,但离这里少说也有七八里地,而且山高路陡,很不好走,我是力不从心噢!” 李世茂抬腕看了看表:“也好,反正时间也不早了。我已经预订了午饭,估计这时候已经送到了别墅。” 果然,李世茂话音刚落,杜父便急急匆匆地找来了。 杜父急急匆匆找来,就是来通知康嘉炜和李世茂吃午饭的。 午饭非常丰盛,是李世茂亲自到仙缘国际大酒店定制的,也是酒店老总亲自用外送餐车送来的。然而,丰盛归丰盛,一顿饭下来,杜曼琳的心里可不是滋味。为啥?李世茂喧宾夺主,客人招待主人,主客倒置。你说像杜曼琳如此热情好客的主人,能接受得了么?肯定不能,不能又能咋地?你知道这顿小小的午餐花费了多少?李世茂向杜曼琳伸出了两个手指,又悄悄说了一句,差不多两万元。两万元,仅吃顿饭就花去两万元,杜曼琳哪下得了这狠手。 吃人家的嘴软,看来杜曼琳只有任人摆布的份了。果然,在客人分手的那刻,杜曼琳听到了一句接一句好像指令性的拜托词。 李世茂:“曼琳,石井的事就全拜托你啦,希望你常挂在心上,只要有一点机会,你就要给我李家一份希望。” 连月皎:“既然是一家人,那就不说两家话。还是那句话,拜托你让我尽快升级做奶奶。” 李石玫:“我也想尽快升级做姑姑,此愿望唯有曼琳妹子能让我如愿。” …… 杜曼琳听糊涂了。她越听越觉得像是让她做李家的媳妇、为李家生儿育女、传宗接代似的。她不知道该说什么,干脆什么也不说,只是莫名其妙、糊里糊涂地点头、点头、再点头。 客人们走了,杜父也回城去了,别墅又复归宁静。 杜曼琳提议,到县城去逛逛。康嘉炜欣然应诺,毕竟他已经好长时间没进城里看看了。 下午的县城,人口特多特热闹。西斜的太阳慵懒地照在大街上,大街金黄一片,就连走在大街上的美女也好像涂上了一层薄薄的金色,成了金色女郎。 杜曼琳推着康嘉炜慢慢悠悠首先来到老城区,这里虽然比不上新城区华丽,但远比新城区热闹。漫步大街小巷,可以拾回的记忆实在太多太多。一路上,康嘉炜兴致勃发拿起手机拍个不停。到了法院门口,一对三十出头的夫妻吵着走出法院大门。女的一边哭一边数落,你不就想离婚吗?现在你终于如愿了,婚离了,你高兴了、舒服了、自由了,该满足了吧。那男的头也不回,口气强硬一个劲地唠叨,想不跟我离婚,你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什么角色,死皮赖脸想守着名存实亡的婚姻,门也没有。 康嘉炜盯着“土城县人民法院”的牌子,足足看了半分钟。 杜曼琳并不知道康嘉炜的心思,于是调侃道:“你是不是也想学学刚才那男人,把我也带进法院,然后一脚把我给踹了?” 康嘉炜有意不吱声,故意留个疑惑给她。 杜曼琳带笑,冷冷道:“嘉炜,想什么呢,听到我的话了吗?” “曼琳,你不用进法院,在这等我,我去法院问问。”康嘉炜启动轮椅车就走。 “问什么?是刚才那两人离婚的事吗?”杜曼琳紧追几步没追上,干脆停下步来,目送着他越走越远的背影。 康嘉炜远远扔过一句话:“你这是咸吃萝卜淡操心,他们离婚我有什么好问的?” “你是不是想问什么条件下可以顺利地把婚离了?” “这还用问,感情确已破裂呗!” “你还想问,如果双方感情笃好,只是双方之间已没有夫妻正常生活。一方提出离婚,另一方坚决不同意。这种情况下如何解除婚姻关系?” 此话如晴天一个霹雷,把康嘉炜击得目瞪口呆。他万万没有想到自己的内心世界竟然被她一览无遗,看得那么透。他停下轮椅车,又缓缓掉过头来,定定地注视着她。 是顺着她的话坦白还是反口一咬给她个下马威?康嘉炜选择了后者。 “原来你早就想着离婚啦!只是怕我不同意离不了。”康嘉炜淡淡地说。 杜曼琳一愣,半天没返过神来。她闹不明白康嘉炜说这话是跟她开玩笑还是给她警告?但开玩笑也好警告也罢,对杜曼琳来说都有点过了,毕竟她从来就没想过跟康嘉炜离婚的事。倒是她发现康嘉炜有提出离婚的可能,她说上面的话其实是在警示康嘉炜,没想到康嘉炜却反咬一口先给她一个下马威。 “你说什么呢?再说这种没良心的话看我怎么跟你急。”杜曼琳带点火气地说。 康嘉炜无声一笑,启动轮椅车进了法院的大门。 杜曼琳故作生气,没有跟进去,在法院大门口的石凳上坐了下来。 第六十一章 闹离婚 大约过了半个小时,康嘉炜在一名中年男子的陪同下走出了法院。 杜曼琳迎了上去,中年男子自我介绍:“我姓张,是法院民二庭的庭长。” “张庭长,您好!我是…”杜曼琳欲自我介绍,被张庭长打住了。 “杜总,你不用介绍,你和康总是土城出了名的企业家,没谁不认识你们的。” “你过奖啦!” “法官历来尊重事实,此前我还被你们的爱情佳话深深感动。可今天…”张庭长犹豫。 “没事,你往下说。”杜曼琳感觉要出事,移目康嘉炜。 康嘉炜双唇紧闭,闭目养神。 张庭长压低声音:“杜总,刚才你的先生已向我庭递交了离婚诉讼。” 杜曼琳的脑袋突然嗡嗡作响像要炸裂似的,脸上满满的惊讶,眼睛木木地看着康嘉炜,又疑惑地移向张庭长。 “张庭长,谁跟谁离婚?” “是你先生要和你离婚。” “不会吧,他不可能真的和我离婚,我也不可能真的和他离婚,一定是你搞错了。” 张庭长也被弄糊涂了,拿出诉状连瞅了三四遍:“按说打死我也不信,这辈子还能收到你们的离婚诉状。可白纸黑字写着,我不信也没用啊。我只想问问,你们的婚姻是怎么出现危机的?是谁成了你们婚姻的杀手?” 杜曼琳愕然,两眼茫茫。 康嘉炜在诉状上这样写道:从感情上说,我们夫妻之间恩恩爱爱、相濡以沫、相敬如宾,永远不可能走到离婚的那一步。但是,感情的存在并不意味着婚姻的幸福。由于我身体的原因,致使我们夫妻间失去了最一般的夫妻生活。这种生活的失去,对于健康者来说是一种肉体的伤害、心理的摧残,是极不公平的人生遭遇。我没有理由更没有权力让一个健康者一辈子陪着我忍受痛苦和折磨。我必须让她走出痛苦、摆脱折磨,去重新获得正常、健康、幸福的生活。这就是我郑重提出离婚的理由。 张庭长将这段话一字一顿念给杜曼琳听。 杜曼琳听着听着,突然“哇”的一声大哭起来。 张庭长说:“他已经这样了,你就多同情、关心一下他。他活得苦、活得累呀。表面上,他提出离婚是为了你好,实际上、、、只要你不埋怨他、不嫌弃他,他哪舍得提出和你离婚呀!” 杜曼琳声泪俱下:“我从来就没有想过要和他离婚,可我担心过他会为了我所谓的幸福提出和我离婚。” “这正是他的责任所在。” “可他怎么就不想想我离开他就一定能幸福吗?” “你的意思是不同意离婚?” “打死我也不离。” “既然这样,那就先缓缓。” “缓什么啊,撤诉。” “撤不撤诉,得由当事人决定。” 张庭长走向康嘉炜。康嘉炜默视着西斜的太阳,脸上滚动着泪水,泪水在夕阳的映照下金光闪烁。 “康总,你同不同意撤诉?” 康嘉炜想了想,继而摇了摇头。 杜曼琳猛冲上去,双手拽住他的双肩,使劲摇晃:“嘉炜,你难道忘了我们结婚时的诺言。你说,爱我是你一生无悔的选择。我说,我坚守爱情从一而终,一生一世永不改道、永远属于你。我还对你发过誓,无论你是贫穷还是富裕、是疾病还是健康,既然我选择了你,我就会无怨无悔、不离不弃,陪你走到生命的尽头。嘉炜,我知道,你想离开我,是想让我找回一个女人该有的正常生活。可你知道吗,我离开了你,根本就无法生活下去,因为你已经成了我精神的依托,成了我身体的灵魂,成了我生活的支撑。离开了你,我将失去幸福、得到痛苦。同样,离开了我,你也根本没有勇气和信心生活下去。嘉炜,听我一句劝,撤回你的诉状吧!” 康嘉炜俨如木雕,任凭泪水在斑驳的脸上横冲直闯。 “诉状撤不得,婚一定得离。”过了一会,康嘉炜战战兢兢地说。 杜曼琳尖着嗓门声嘶力竭地叫喊:“康嘉炜,你要不撤诉,我现在就死在你面前。”说着,朝旁边一雕石撞去。 张庭长慌了手脚,顾不了男女之嫌,拦腰死死地抱住她。 康嘉炜也疯了,叫嚣道:“要死一块死,你撞石,我跳江。”说着,启动轮椅车朝江边而去。 此时,从法院冲出了三、五个人,有男的也有女的,他们拦下了康嘉炜,又让杜曼琳平静下来。 张庭长气喘吁吁:“康总,看来我真不该受理你的离婚诉讼。就是受理了我也不敢判定你俩离婚,否则非闹出人命不可。你看看你俩,一个为要求撤诉而撞石,一个为对方撞石要跳江。多么悲催的壮举,多么忠贞的爱情,如此可歌可泣的爱情,如果让我给拆散了,那我岂不成了千古罪人。” 法院的其他同志也七言八语说开了: “离婚的条件是双方感情确已破裂,无法继续生活在一起。” “是啊,你俩可是咱土城大名鼎鼎的模范夫妻,就是咱土城的夫妻都离了,你俩也离不了。我们刚才都看出来了,一个要离是想让另一个过得更好,一个不想离是因为割舍不下另一个,不符合离婚的原则啊!” …… 最后,张庭长把诉状塞回给了康嘉炜,劝说道:“既然大家都认为你俩不具备离婚的条件,那就别离了,好好珍惜来之不易的姻缘,相互支撑,相互呵护,相互珍惜挥之不去的爱吧!” 康嘉炜把诉状撕了个粉碎,杜曼琳慢慢下蹲,突然揉住他的脖子紧紧地相拥相抱在一起。俩人似哭似笑,说不出内心是悲是喜。 法院将康嘉炜、杜曼琳闹离婚的事情电话告知了嘉曼公司,当时接电话的是郑小丫。就在夕阳西下之时,康嘉炜的亲人们——康嘉颖、吴秘书、康嘉正、黎虹、康日成、杜娜、康嘉琪、郑小丫、杜曼琅…驾驶着五部小车直奔法院而来,在法院大门口将康嘉炜和杜曼琳围在了中心。大家先是你一言我一语象警察问案一样刨根究底把事情的来龙去脉问了个明明白白,然后又是你一言我一语象老师训学生一样劈头盖脸骂了个体无完肤,再后来是你一言我一语象父母宠爱孩子一样好话说了一大堆。 杜曼琳羞愧与感激交加。她擦干泪水,抱拳作揖:“谢谢亲们的厚爱,请亲们放心,今生今世无论怎样我都不会离开嘉炜,不会离开康家,我生是康家的人,死是康家的鬼。” 康嘉炜却变得惊人的平静。他无声无语,侧首遥望西边被晚霞映红的那片天和那片天下面渐渐黑去的影影约约的凤凰山。 最后,大家舍车步行,推着康嘉炜,簇拥着杜曼琳向家走去。 第六十二章 玩起了失踪 一段时间下来,康嘉炜不再提及离婚之事。杜曼琳除了处理公司事务,其它时间都用来陪伴康嘉炜。另外,杜曼琳还把金童玉女、正日、杜父、钱大爷、钱大娘接到别墅来居住。如此,上班有三位老人陪护,下班放学了又有妻儿陪护,康嘉炜开始不再感觉到孤单、寂寞,每天都在热热闹闹、开开心心中度过。 然而,就在凤凰山每年一次祭奠山神的那天,康嘉炜驾驶着轮椅车早早离开别墅,顺着凤凰河的大堤一直向下游走去。大概走了两个多小时,来到了一个叫碧水崖的村庄,村庄不大,人口也不多,但地理环境极为特殊和优美。凤凰河在此拐了一个大湾后浩浩荡荡向东而去,村庄就坐落在大湾口上,前临碧波荡漾的河水,后倚仙雾萦绕的山崖,故名碧水崖。 康嘉炜被眼前的景致所陶醉,一路唏嘘不已,叹为观止。他沿着一条鹅卵石铺就的石道进入村庄,刚到村头,一个熟悉的人影映入他的视野。此人不是别人,正是蝎子。蝎子怎么会在这里?难道、、、来不及多想,蝎子已发现了他,正向他走来。 “康总,今天刮的是哪门子风,竟然把你这个财神爷刮到了碧水崖。”蝎子望望天瞅瞅地,远远伸出手做出握手的样子。 康嘉炜也伸出一只手:“早闻碧水崖胜似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今日一见果然名不虚传。” 俩人礼貌性的握了一下手。 “康总是初来碧水崖吧?” “以前听人说过有这么个天堂一样的地方,但一直没来过这里。” “你是怎么找到这里的?” “顺着凤凰河蹓达,无意来到这里的。诶,你怎么在这?” “我?哈哈,我是碧水崖人的女婿。如今,居住在这里。” “恭喜贺喜,你老婆一定貌若天仙。” “你怎么知道?你应该不认识我老婆。实话跟你说,我老婆小名七仙女。” “碧水崖是什么地方?人间天堂,天堂不就出产美女、仙女吗?可惜,此之前我不太相信碧水崖如此美丽,要不然我把别墅盖到这里来。” 蝎子抓住轮椅的扶杆推了起来:“走,我带你到村子里走走,走完了如果你依然觉得这地方不错,你表个态,说说想不想到这里来发展,如果想,我可以让全村大大小小百来号人敲锣打鼓用大红花轿把你接到这里来。” 康嘉炜从鼻子里哼出一声笑:“只要村民不把我赶出碧水崖,我就知足啦!” “你是土城的大土豪,村民再没眼光,也不至于把财神爷赶走吧!” 俩人边聊边走,很快到了村子的中央。村民见蝎子推着一名残疾人,都觉得好奇,一起围了过来,看着指着康嘉炜,或唏嘘叹息以表同情,或评头论足不乏歧视。待村民嘀咕一阵后,蝎子才开始向村民介绍康嘉炜,他说:“碧水崖的乡亲们,你们现在见到的就是富甲咱们土城县的嘉曼公司大股东康嘉炜同志,几年前一场车祸把他摧残成这样。人躺下了,但他的意志并未消沉,他的财富还在蹭蹭蹭往上窜。今天他能来到咱碧水崖,实在是咱碧水崖人的福分。这可是观世音菩萨派来的财神爷啊,乡亲们,财神爷来了,你们欢迎不欢迎?” 村民们齐声应答:“欢迎欢迎,热烈欢迎!” 蝎子又问:“既然大伙欢迎,那想不想把康总留在碧水崖?” “留下留下,盛情留下。” 康嘉炜感动之余拼命摇手,摇手说明什么?一是拒绝,二是有待考虑,三是过于热情难以接受。蝎子把他推到一农房檐下,压低声音道:“听说你跟杜总闹离婚,杜总以死要挟你,结果没离成。” “离婚的前提条件是双方感情破裂,我和曼琳不具备这一条件,所以离不了。” “离不了,那杜总的后半生就被你毁了。” “毁就毁了,下辈子再补偿她呗。” “我知道这不是你的心里话。想离婚,杜总不答应;想死,自己不舍身。我给你想了个两全其美的办法,能保你死不了,又能让你从杜总身边消失。” “什么办法?说来听听。” “躲起来,玩失踪。” “躲哪里?” “碧水崖,这地方目前还比较封闭,来的人不多。不过,即使来的人多了,也不要紧,有一个地方外来人是去不了的。” “哟,什么地方,还那么保密?” “碧水崖仙人洞,此洞呈金字塔状,既高又宽,冬暖夏凉,洞外有一个一百平米的平台,平台位于山崖中断,峭壁悬崖,十分险要。据传说,该洞乃八仙之一张果老放肩歇脚的地方。如果康总有兴趣,此洞可作为你隐居的最佳去处。” 康嘉炜拧眉静思,蝎子朝身后张望的村民打了个手势,村民立刻作鸟兽散。 过了好一会儿,康嘉炜冷冷地问:“那洞适合人居住吗?” 蝎子附耳道:“你放心,洞内条件好着呢。你的饮食起居有专人负责,你只管过你的神仙日子。” “幕后主使是谁?”康嘉炜突然阴沉着脸问。 “你别打听啦,这人是谁你应该知道。” “我不知道,请你告诉我这人是谁?”康嘉炜的声音带点火药味。 蝎子犹豫,再犹豫,最后一甩拳,做出一副豁出去的态势:“康总,既然你真想知道,那我不妨跟你说实话,此事全是我的主意,与其他人无关。我之所以这样做完全是出于对你的感恩。” “你劝我离婚,叫我去死,现在又让我隐居山洞。你一心一意谋划的是如何让我夫妻分手、家庭解散。一句话,你的目的很明确,就是要把曼琳从我怀里抢走,硬塞进另一个男人的怀里。” “你说的没错。虽然你是个很优秀的男人,但已成为了过往,我认为就你现在的样子,已经配不上杜总这么优秀的女人了。你们要是继续生活在一起,彼此的内心都是痛苦的。分开,也许对你来说会很孤独,但对杜总来说是种解脱。男人要敢于担当,不应该把自己酿造的痛苦让自己心爱的女人去分担。让自己痛苦着,让女人快乐着,这是男人义不容辞的责任。” 康嘉炜摇摇手,双手抱头,又伏首轮椅上。一会他抬起头,泪眼婆娑,声音凄切:“我决定做一回山顶洞人,隐居山洞三个月。如果三个月后,康家事业不败,曼琳快乐幸福,金童玉女健康快活,那我就无怨无悔,终身隐居山洞,永不打扰他们。” 就这样,康嘉炜由蝎子和几位村民护送,通过一条秘密通道进入了鲜为人知的碧水崖仙人洞,开始了与世隔绝的洞穴生活。 第六十三章 找人 康嘉炜去哪儿了? 眼看天色已晚,已经外出一天的康嘉炜却还没有回家。杜曼琳也因为公司事务繁忙没有回家。杜父已经三次打电话给她,说嘉炜外出一直未归,第一次她安慰杜父没事;第二次她又对杜父说,天黑前他一定会回家;第三次她有些紧张了,说马上回来去找。 果然,半小时后,十几部小车陆续进入了凤凰山别墅区。原来,杜曼琳叫郑小丫逐个打电话给嘉炜的亲人、主要朋友和同学,问嘉炜在不在他们那儿?很遗憾,得到的回音都一样,没见到嘉炜。亲友就是亲友,一听说嘉炜不见了,都驾车直奔这儿来。 杜曼琳预感情况不妙,马上组织亲友兵分两路寻找,一路由康嘉琪带队顺凤凰河而下寻找,一路由杜曼琳带队逆凤凰河而上寻找。 虽然夜幕已经降临,但月挂中天,大地银白如昼。大概走了两个多小时,康嘉琪、康嘉正、康日成、杜曼琅来到了碧水崖,深为眼前的景色叹为观止。然而,再美的赞叹也掩盖不了内心的焦虑,毕竟走了两个多小时的路,活不见人死不见尸。康嘉炜到底去了哪里?驾驶轮椅车有可能离开别墅这么远吗?四个人站在村头俯视着浩荡的河水,聆听着山鸟的哀鸣…心里不免发怵。 “嘉炜不可能做出想不开的傻事。”康嘉正向河水中抛出一块小石块,“咚”的一声闷响,再次让大家惊心。 “要是掉下去,恐怕很难爬得上来。”康嘉琪心有余悸地说。 “别胡扯,这里至少离别墅有五十里路程,我姐夫是个瘫子,仗着轮椅不可能走这么远。”杜曼琅否定道。 这时,一位村民打着手电过来,照了照四位,又问是来村里干什么的。 康嘉琪说:“大伯,我们几个是来找人的。你有没有见过一个驾驶着轮椅车的残疾人来过这里?” 这位村民参与了护送康嘉炜到仙人洞的行动。关于康嘉炜隐居山洞的事可是村里的最高机密,村里还没有人敢把最高机密泄露出去,就是小孩也要由父母千叮咛万嘱咐确保守口如瓶,否则会受到村规最严厉的制裁。 村民知道来人的目的后,稍稍愣了一下。听康嘉正和康日成在用普通话交谈,他乐呵着问:“敢情两位是初来凤凰山的游客吧?” 杜曼琅指着康嘉正介绍:“你太小看了,这位是凤凰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的老总康嘉正同志。” 村民赶紧赔不是:“哟,原来是个大财神,恕老汉有眼不识泰山。康总,你深夜造访,是考察项目还是…” 康嘉正打断他的话:“没那份闲情,我是来找人的,我弟弟白天外出至今未归,这心里揪得慌呀!” 村民故作同情地说:“也是啊,这找人的滋味是不好受。可是你们要找的人确实没来过本村,现在又是大晚上,村子三面环水,你们对地形又不熟,万一出个意外,本村担待不起啊!” 康嘉琪不满地问:“你是在下逐客令吗?” 村民摇头:“不是,我是担心你们的安全。” “你放心,我们不是小孩。” “大人更容易出事。前不久就有两外地人说是到我们村子来写生,晚上出去任是没回来,是死是活现在都不知道。” “有这事?” “那还有假。所以,你们还是尽早离开这里。” 村民这话更增加了大家对康嘉炜安危的担忧。这时,又陆陆续续走来了几位村民,康嘉琪又向这几位村民描述了一下康嘉炜,结果村民们都铁定回答,碧水崖没出现过此人。 虽然没找到康嘉炜的任何蛛丝马迹,但村民们都一口咬定康嘉炜没去过碧水崖,这反倒让康嘉正起了疑心。 在回去的路上,康嘉正提出了异议。他说,从村民说话的口气和对我们的态度看,你们有没有发现什么异常?大家都停下步来,听他继续说,我怀疑村民完全知道嘉炜的下落,只是迫于某方面的压力不敢说,所以我初步判断,嘉炜的失踪一定和碧水崖有关,据我分析存在三种可能,第一已经遇害,但这种可能性比较小;第二遭遇绑架,这种可能性也比较小,因为如果是被绑架了,到现在康家应该接到绑匪的电话了;第三被“安全”保护起来了,这种可能如果真存在,那背景就复杂了。我估计曼琳她们也没发现什么线索,回去跟她们商量商量,看如何立足碧水崖找到嘉炜。 果如其言,杜曼琳那一路确实没任何发现,回到别墅后,康嘉颖抱着金童玉女哭成了一团,杜曼琳头枕沙发哭成了泪人儿,黎虹、杜娜、郑小丫不停地擦拭眼泪,杜父、李石井、吴秘书愣坐着一言不发。当康嘉正他们一进入别墅客厅时,厅内所有人的目光都聚集到了他们的身上,目光里流露出希望。然而,康嘉正的一个轻轻摇头,又把他们的希望给掐灭了,厅内又爆发出更加令人肝肠寸断的哭声。 康嘉正安慰了一番杜曼琳后,把她叫到了客厅外走道上,把碧水崖发现的情况告诉了她。 杜曼琳听了心惊肉跳,脸色苍白,问康嘉正怎么办? 康嘉正把早已酝酿好了的办法告诉了她:“明天我派一支旅游项目考察组进驻碧水崖,借挖掘旅游资源为目的对碧水崖进行无盲点考察。名义上是旅游项目考察,实际上是寻找嘉炜。你安排嘉琪、曼琅随同考察组行动。” “我也去吧!” “不行,你去容易引起村民的怀疑,况且你是女的,上山下河钻洞的事你干不了。” 第六十四章 碧水崖 第二天,一支打着凤凰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旗号的考察队浩浩荡荡向碧水崖开拔。可刚到碧水崖村口,便被村民堵了路。 原来,蝎子不知从哪里得到了消息,早早带领村民在村口设下拦路杠,不许村民以外的任何人进出。 康嘉琪上前:“干什么干什么,大白天不让进,你们是车匪还是路霸?” 蝎子扶着拦路杠:“哟,这不是康副总吗,你不在嘉曼公司,什么时候跑凤凰山旅游开发有限公司去了。” 康嘉琪抓住了拦路杠慢慢往上提,蝎子以肘压杠,俩人一提一压僵持着。 “你知道私设关卡是违法的吗?”康嘉琪敲了敲杠子。 “你知道未经村民许可私自考察旅游项目是侵犯村民利益的行为吗?”蝎子也敲了敲杠子。 “我只知道这里所有的资源都是国家的。” “我所知道的是这里的所有资源都是碧水崖村民的。” “对碧水崖旅游资源的考察是土城县委县政府同意的,任何个人都无权阻挠。” “县官不如现管,没碧水崖村民的同意,天王老子同意都没用。” 双方正僵持时,李石井和吴秘书骑着自行车气喘吁吁赶来了。说来也怪,见了李石井不但蝎子毕恭毕敬,就连村民也一个劲地点头哈腰。 李石井假装愠怒:“蝎老板,你胆子不小啊,连凤凰山和嘉曼公司的财神爷也敢拒之门外,还不请他们进去。” 蝎子露出为难之色:“李总,你就别难为大家了,这些人村民不欢迎。” “你放屁,你知道他们给村民送什么来了?送钱来了。” “李总,你说送钱那是你眼光短,图的是眼前。把眼光放远点,你会看到这些人最终是来给碧水崖送终的。” “你这话什么意思?人家来是看看这里适不适合搞旅游开发,一旦这里被他们相中,成了旅游景区,大把大把的钞票就会像雪片一样飞到碧水崖来。” “可以想象,一旦成了旅游景区,用不了多久,这里的环境开始恶化,久而久之,蓝天白云没有了,青山绿水没有了,山野静谧没有了,将来碧水崖的子孙们只好离乡背井,碧水崖必将成为无人问津的地方。” “你这是小农思想,鼠目寸光。”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碧水崖村民宁要绿水青山,不要金山银山的思想永远不会动摇。” “照你话说,你是坚决不让他们进村咯。” “不是我不让进,是碧水崖的村规民约不让进。” “如果我们非进不可呢?”李石井猛用力将拦路杆抬起,“信不信,再不把拦路杆搬走,我把它劈为两段。” 蝎子见到李石井的气势,有点忐忑。他朝守杠的村民做了个放行的手势,村民将拦路杠升起,李石井背着手独自走了过去,回头一看,见杠子又放下了,康嘉琪他们仍被杠子拦在外边。 李石井火了:“什么意思?” 蝎子解释:“请他们把随身携带的考察器材,特别是望远镜、远程高清摄像设备等留下后才可以进去。” “为什么?” “这是村里的规矩,没解释。” 李石井没再吱声,瞥了眼康嘉琪。康嘉琪怒气冲冲向考察队的同志做了个“卸货”的手势。大家无奈地卸下了各种器具,徒手向碧水崖走去。没走上几步,李石井又回过头来问蝎子,能不能给我们配个向导? 蝎子慷慨答应:“可以,只是这个向导由我担任最合适。” 李石井翘指道:“行,就由你担任。” 白天看碧水崖和晚上看碧水崖效果完全不一样。白天,碧水崖山水相牵,云在山中游、山在云上走;晚上,碧水崖天地相连,山影憧憧如帆盖、河道弯弯似黑龙。考察队成员除康嘉琪和杜曼琅晚上来过碧水崖外,其他队员都是首次到碧水崖来,故对眼前景致无不赞叹连连。 康嘉琪悄悄提醒队员们,留心观察,不要放过任何蛛丝马迹。 蝎子带着他们在九曲十八弯的河堤上绕来绕去,虽然这里环境优雅、鱼翔浅底,颇有让人流连忘返的感觉。但是,绕了两个回合后,大家意识到蝎子故意在耗费时间,这不能不使人联想到问题不在水里,可能在山上。于是,康嘉琪提议,到村庄四周的山峦转转。话音刚落,就响起蝎子反对的声音,不行,太危险了,碧水崖之险不在水而在其山也。他指着遮天蔽日、层峦叠嶂的山峦,继续说,你看,山壁陡峭,山峰凌云,山间时而雾嶂萦绕、首尾不见,时而云开雾散、清晰如画。要想平安离开碧水崖,最好别去碰山。 蝎子的反对,反倒使康嘉琪认定,碧水崖的大山里一定藏着秘密,也许这秘密就和康嘉炜有关。问题是茫茫大山、奇岩峭壁,秘密藏在哪里?不入虎穴焉得虎子,康嘉琪牙一咬,下令登山。然而,登完山下来,大家除发现了山的奇特外,没发现任何与康嘉炜有关的线索。就在大家顺着山梁往下爬时,一个队员突然发现了一条被人明显踩踏过的痕迹,痕迹一直往山的绝壁延伸。队员将这一发现告诉了康嘉琪,康嘉琪顺着痕迹寻找。找到绝壁处,痕迹消失,他抓住一棵百年老树往下一看,万丈沟壑,云雾飘拂。他禁不住一个颤抖,迅速收脚往回走。没走几步,他又回头盯着那颗百年老树,发现老树周身光滑,又有被反复摩擦的痕迹。老树底下茅草丛生,有十分明显的被踩踏的痕迹。他又回过身,扒开茅草,突然见一古墓气势恢弘,青碑墓门高而大的挺立着,上面写着“碧水崖先祖之墓”,墓门上有十分明显的擦拭痕迹。康嘉炜用手指敲了敲,里面传出一种深沉而冗长的声音。考察队的人纷纷赶过来,对古墓指手画脚、评头论足。 这时,原本走在前面的李石井和蝎子,见大家纷纷往回走,也跟着往回走。 “住手。”蝎子见杜曼琅正用手掰扯着墓碑,厉声制止,“这是碧水崖人的祖坟,千万别碰它,要不然你会被乱棍打出碧水崖。” 杜曼琅住手,狠狠地瞪了蝎子一眼。 康嘉琪拍拍杜曼琅肩膀:“走吧,挖人家祖坟是不道德的,也是违法的。”俩人走了几步,康嘉琪又悄悄说了一句,“记住这地方,依我估计,碧水崖的秘密全在这古墓里。” 杜曼琅转过身,拿出手机,很娴熟地偷偷地连拍了几下。 第六十五章 仙人洞 说是古墓,其实是假的。正因为是假的,所以才藏着秘密。 推开墓门,走过墓室,再拐过一道弯,便进入了蜿蜒曲折的洞道。沿着洞道一直往下走,就是康嘉炜隐居的仙人洞。 康嘉炜就是沿着这条洞道、被碧水崖的村民秘密送进仙人洞的。先于康嘉炜进洞的是一个大妈和一个年轻姑娘,她们是母女俩,大妈虽然已经六十多岁了,但看上去好像五十出头的中年妇女;年轻姑娘名叫小花,虽相貌比不上西施,但气质绝对超过貂蝉,说话软声软气,见了人,不管是谁,总是笑声开道。这母女俩是碧水崖本地人,家里就她母女俩,俩人相依为命。蝎子花了两千元一月把她俩雇佣到仙人洞,一是侍奉康嘉炜吃喝拉撒睡;二是小花还有一项非常特殊的任务,那就是和康嘉炜逐渐培养感情、逐步发展关系,让康嘉炜慢慢地从杜曼琳的影子里走出来,渐渐地忘记她,最后分道扬镳。起初小花不答应,蝎子给她讲述了康嘉炜的事迹和遭遇后,没想到小花对康嘉炜此人产生了浓厚兴趣,答应先试试看。 刚开始时,康嘉炜对母女俩的热情服务有抵触情绪,不让她俩接触自己,有意孤立自己。他越是这样,母女俩越是热情,特别是小花身前身后、寸步不离地跟着他,大哥长大哥短、甜言蜜语温暖他。如此火一样的热情,就是铁铸的罗汉也会被她打动。终于,在洞外的露天平台,康嘉炜和小花推心置腹地聊开了。 小花推着康嘉炜在平台上转圈:“嘉炜哥,你为什么瞒着你的家人到这儿隐居,你不怕你家人着急吗?” 康嘉炜苦闷地笑了一声:“我隐居,是想让我的女人摆脱我的束缚,重新获得自由,获得幸福,获得做女人的尊严。” 小花听了很感动:“能做你的女人的女人,一定是个很自豪、骄傲的女人。” “更是一个痛苦、可怜的女人。” “为什么?” “因为我不是一个正常的男人,女人所需要的我都无法满足。” 小花的脸色不由红润起来,带着羞涩的口气问:“女人需要啥?” 康嘉炜瞥她一眼:“你结婚没?” “没呢!” “没结婚,说了你也不懂。”康嘉炜来了兴致,反问,“你说女人需要啥?” 小花变得更加腼腆起来,但话说的很大方:“女人需要的可多了,比如金钱、爱、温暖、幸福、爱情、温馨的家。” “你知道这些需要都建立在什么基础上?” 小花很幼稚地摇头。 康嘉炜不屑道:“男欢女乐,知道男欢女乐是咋回事吗?” 小花还是摇头。 康嘉炜笑笑,感觉自己遭遇女白痴了。 没想到,小花又反问一句:“你说说是咋回事?” “想知道咋回事,那就赶紧找个老公,把婚结了。” 此话一出,小花不高兴了,嘟嘴道:“嘉炜哥,你是哪壶不开提哪壶。我要是找着老公结了婚,谁陪你在这仙人洞做神仙。” “哟,是不是将来没找着老公,责任推我头上?说就是因为陪我做神仙把找老公的大好时机给耽误了。” “你放心,如果你一辈子不离开仙人洞,我和我妈就一辈子陪你在这做神仙,一辈子无怨无悔。” “说我呢!”这时,小花妈捧着饭菜从洞内出来,“我看今天天气不错,咱们就在这平台把饭吃了。花花,去,把碗筷拿来。” 小花把康嘉炜推到了平台的石桌旁,转身向洞内走去。一会,丰盛的午餐摆上了桌面。 小花妈盛好了一碗鸡汤,小花接过汤:“妈,我来吧!” “小心,这是今天山下送来的野鸡,营养着呢!”老妈子叮嘱道。 “又是蝎老板他们猎获的吧?”小花噘嘴吹了吹,“来,嘉炜哥,把汤喝了。” 康嘉炜避让:“我自己来吧,我手好着呢!” 小花欣然点头,把盛满汤的碗递给康嘉炜。 康嘉炜一边喝一边说:“你们和蝎老板熟吗?” 小花说:“我不熟,但我妈跟他熟。” 小花妈接口:“怎么说呢,你说熟吧,平时很少打交道,说不熟吧,逢年过节他总要给我送点什么。不瞒你说吧,他老婆小时喝过我的奶水,也许冲这点,没忘了我这个老妈子。” 康嘉炜问:“蝎老板以前是城里的混混,我听说他老婆还是强奸抢来的。” 小花妈说:“可不是吗,当初姑娘在城里打工,长得挺有几分姿色。两人认识后,蝎老板便说要娶她。她不同意,蝎老板便对她撒了一个谎,说家里出事了让她赶紧回去,他便在途中截住她,把她给奸污了,后来肚子大起来了,不得已嫁给了他。” 康嘉炜又问:“俩人感情咋样?” “听说刚结婚时一天一小吵,三天一大吵。后来,听说蝎老板在城里犯了事被抓了,还是受害人把他给保了,免受了处罚,去了沿海打工。他媳妇就从城里回到碧水崖来居住,一直到现在都不愿离开。去年,蝎老板回来后,在碧水崖建了两座小洋楼,一座给他岳父一家居住,一座给自己居住。夫妻关系也变得乐滋乐滋的。去年过年,他给每家每户发酒发烟,给小孩每人一百元、老人每人三百元的红包,今年端午节,他又给每个家庭发了三百元的、说是什么慰问费,他现在成了村里的财神爷、慈善家,大家都敬着他呢!” “有没有什么人到碧水崖来找过他?” “有是有,可我们都不认识。” “有没有看着像大老板、特有钱的那种人来找过他?” 小花妈想了想,摇头:“没有,找他的人都对他毕恭毕敬的,不像是比他有钱的人,也不像是当官的人,倒有点像黑道的打手。” “妈,不知道的别乱说。”小花嘟嘴道。 “没事,尽管说。小花,你还信不过我吗?”康嘉炜放下了饭碗,“你妈说的没错,那些找蝎子的人就是打手。” 小花反对:“你凭什么说他们是打手?我看他们一个个都挺好的,对人热情有礼貌,还爱帮助人。” 康嘉炜笑笑:“那是在碧水崖,他们不敢犯事。要不然,这些人可都是些唯恐天下不乱的亡命之徒,以后碰见他们,你还是躲远点好。” 小花妈提着拾掇好的碗筷进洞去了,小花将调制好的一杯蜂蜜牛奶递给了康嘉炜。 康嘉炜嗅了嗅,没吃,递回给小花。 小花不接:“这是蝎老板特别吩咐过的,每次饭后必须让你吃一杯蜂蜜牛奶。” 康嘉炜调侃:“你是想借奶杀人?” 小花一时没反应过来:“杀人?谁杀人?杀谁?” “你是想撑死我,刚吃饭接着又喝奶,谁受得了。” “你没听说饭后一支烟赛过活神仙,饭后一杯奶坐镇中南海。” “后一句还真没听说过,是你编的吧,没看出你还挺有文化的。” “你别吹捧我了,我就一初中毕业生,你说能整出那词吗?告诉你吧,那是我小时候不肯吃奶,我妈跟我说的。” “你妈?没看出。” “你别看我妈表面像个一字不识的农妇,心里可是文绉绉的,我妈在碧水崖女人中文化程度是最高的,老牌高中毕业。” “ 你妈这老文化咋没遗传给你?按说青出于蓝胜于蓝,你起码也应该大专毕业。” “我不是不会读书,而是初中毕业那年、、、”小花突然不言,眼泪夺眶而出,“我爸随人去了煤矿挖煤,遭遇瓦斯爆炸、、、遇难了。” 康嘉炜的心像打鼓一样剧烈地跳了起来,联想到自己遭遇车祸的那一刻,不由得重重地哀叹一声:“月有阴晴圆缺,人有旦夕祸福,愿死者安息,生者平安!” 小花揩去泪水:“我爸走后,我妈心情一直不好,不久病倒了,我只好回家照顾妈,也没去参加升学考试,就这样一直陪同着妈在碧水崖相依为命,哪也没去。” 康嘉炜翘起拇指:“你真是个大孝女。” 小花含泪笑道:“你说的没错,蝎老板就是看中了我的孝心以及我和妈相依为命的关系,才让我和妈来照顾你。” “我很高心能在这遇见你和你妈,但是我实在不想因为我而把你的事给耽误了,你应该尽早离开仙人洞。” “你能耽误我什么事?” “婚事。” 小花先是一愣,继而扑哧一笑:“你要真不想耽误我的婚事,就不应该赶我走,让我留下来,好好照顾你、陪伴你。”说着,把搁在石凳上的蜂蜜牛奶又重新塞回到康嘉炜手上,“吃吧,吃健康了,我的婚事才不会被耽误。” “你什么意思?”康嘉炜不知道她话里的意思,傻傻地看着她。 小花附耳道:“ 你是揣着明白装糊涂吧!还过来人呢,一点也不明白女孩的心思。”说着,咯吱咯吱,撒下一连串银铃般的笑声进洞去了。 第六十六章 真相毕露 再说从康嘉炜失踪那天起,康家就一天也没清静过。先是派遣一拨又一拨的人出去寻找,几乎找遍了土城县所有人足可以到达的地方,结果杳无音信;后来,又通过官方,借助报纸、广播电视、网络等各种媒体平台寻找,还是一无所获。 康嘉炜到底去了哪里? 康家几乎陷入崩溃,杜曼琳整日以泪洗脸,金童玉女整日嚷着要爸爸,康嘉颖每天伴着噩梦,神魂颠倒,说哥哥遭人暗害,闹着要为哥哥报仇。 杜曼琳没了主意,于是再次召集康嘉正、康嘉琪、康日成、李石井几位本家或结拜兄弟聚会,听听大家的主意。 杜曼琳首先表明了自己的看法:“活要见人,死要见尸,一个大活人不可能无影无踪不留下任何痕迹就从人间蒸发。我估计,嘉炜要么被人绑架藏起来了,要么被人暗害毁了尸。所以,我决定报警,以求助政府。你们说说看法,看有没有更好的办法。” 大家七言八语说开了。 康嘉正说:“我认为被害毁尸的可能性比较小,我一直有一种预感,嘉炜肯定藏在碧水崖什么地方,最有可能是某个山洞。可惜碧水崖地形太复杂,据说大小山洞有很多,洞体又很复杂,很多洞,人不敢进。” 康嘉琪拍着胸脯:“我不怕,要不我挨个洞去找找。” 杜曼琳不同意:“嘉琪哥,你千万别乱来,你要有个三长两短,我怎么去面对小丫?” 康日成说:“这时候最需要的是冷静,我们经不起再出什么乱子了。我同意曼琳的看法,报警,让政府组织力量进山搜洞。” 李石井摆摆手:“先别急,既然认定人在碧水崖,我先找蝎子说说,让他组织村民找找,如果找不着再报警也不迟。你们看,可以吗?” “我看可以,让石井先去探访一下。”康嘉正很沉重地点了点头,康嘉琪、康日成随即也表示同意。 杜曼琳沉思了一会,移目李石井:“那就拜托你先行探访了,为避免夜长梦多,你现在就出发赶赴碧水崖,请求蝎子帮忙,你告诉他,只要他帮我找到了嘉炜,我杜曼琳必有厚报。” 李石井肩负杜曼琳的使命,立即动身,只身前往碧水崖。 碧水崖村口仍有村民把守,不准外人随便进入。但对李石井的到来,村民却一反常态,不仅彬彬有礼把他迎进了村里,而且还派人向蝎子报告。很快,蝎子急匆匆兴冲冲前来迎接,而且直接把李石井迎进了自己家里。 蝎子家的房子豪华气派,后面傍山、前面临河,地理环境十分优越。房子顶层是花园式的,是专供休闲养生的地方。蝎子直接把李石井引到了顶层。俩人围着一张茶桌坐下了。 李石井瞅瞅这摸摸那,嘴里啧啧赞叹。 蝎子送上一杯茶,试着问:“李总今天怎么有空来碧水崖?” 李石井呷一口茶,眼睛眯成一条缝,两道目光从缝内直刺出去,钉在了蝎子不太自然的脸上:“你给我说实话,康嘉炜是不是你给藏起来了?” 蝎子愣了、懵了,神色有点慌乱,嘴唇蠕动了一下,想说话又没说出口。 李石井看着蝎子的神态,心里已经有数了,继续说:“你说,你把他怎么啦?是杀了还是藏起来了?你今天要是不给我说实话,休怪我对你不客气。” 蝎子犹豫,一副很为难的表情。 李石井继续追问:“你是真不想说?其实你不说我也确定这事十成是你干的。” 蝎子突然扑通一声跪地:“大哥,我真的不敢说,说了我就真完了。” “不说,你就更完了。我今天来就是要告诉你,如果人在你手里你就赶紧把他送回去。否则,随后而来的是大批公安、武警,他们找人的设备可先进了,你想把人藏住那是不可能的。” “大哥,我只能告诉你,康嘉炜现在活得很好。” “你把他藏哪了?” 蝎子摇头。 “是谁指使你干的?” 蝎子还是摇头。 “他是一个人生活吗?有没有人照顾他?” 蝎子说:“我还可以告诉你,康嘉炜已经被碧水崖的一个姑娘看中了,姑娘说她愿意照顾他一辈子。现在他就和那姑娘母女俩生活在一起。” 李石井不相信:“你学会编故事了?你就编吧,继续往下编,好听着呢!” “我不是编,我说的都是大实话。哦,差点忘了告诉你,康嘉炜叫你好好善待杜曼琳,他说杜曼琳虽然结过婚、生过小孩,但绝对是一个值得深爱的女人。” “康嘉炜真这么说?” “我哪敢忽悠你。” “你是想强行把康嘉炜和杜曼琳分开,然后成全我?” “你不一直爱着杜曼琳吗?你一直未婚,不就在等她吗?” “你个混蛋。”李石井突然火气冲天,“ 你想陷我于不仁不义?你想让我充当罪恶的第三者,去拆散他人的婚姻家庭、去毁了他人的幸福?你知道,你让我拆散的是谁的婚姻、谁的家庭?你听清了,是我哥哥嫂嫂,哥哥嫂嫂,你知道吗?我现在命令你,马上放了他,就现在,马上。” “我就是放了他,他也不会回去。他已经决定长期隐居下来,目的就是要和杜曼琳分手。大哥,你就别让我为难了,你也成全了康嘉炜吧,他现在过得很好,好吃好住又有女人陪伴,什么也不缺。再说,你不一直爱着杜曼琳吗?你父母、姐姐都喜欢她,你何不遂了康嘉炜的愿娶了她。” “你以为我想娶就娶得了?她爱的是康嘉炜,而不是我李石井。” “那是过去,现在情况变了,她会屈服现实的。” “你根本就不了解杜曼琳,她对爱情的执着、专注是任何女人所不能及的。” “大哥,从现在开始,你设法去接近杜曼琳,给她安慰,给她关心,一开始你别奢望你走进她的心里,慢慢地,时间长了,等她从康嘉炜的阴影里走出来的时候,也是你开始走进她心里的时候。只要她心里有了你的影子,不愁她不对你产生爱情。” “没用的,这辈子要想让她放弃对康嘉炜的爱,几乎是不可能的。” 蝎子起身,瞭了眼高大陡峭的石山中间被绿色掩映的仙人洞。他想,此刻康嘉炜或许正和母女俩足膝谈天,或许正和小花情意缠绵。 李石井也站起身,顺着蝎子目光的方向望去:“大山绵延,石峰陡峭,你不会是把康嘉炜藏到了后山的石洞吧?” 蝎子稍稍一愣:“怎么可能呢,那些石洞可都不适合人类生存啊!” “实话跟你说,我一回去,杜曼琳就会报警,大批警察就会到这里来搜山。别到时搜出了康嘉炜,你落得个绑架和非法拘禁的罪名,那可不划算啊!” “大哥放心,就是把碧水崖掀个底朝天也找不到康嘉炜的影子。退一步说,即使找到了,也是康嘉炜自愿的,跟绑架、非法拘禁扯不上任何关系。” 李石井已经没有了火气,整个人冷静下来。他一遍又一遍欣赏着碧水崖的秀美风光,心里一声又一声嘀咕,康嘉炜肯定藏在碧水崖,但茫茫大山、悠悠河水,藏在哪呢?是洞里还是水下?不知道。既然蝎子不想让康嘉炜露面,那李石井也绝不会强人所难,更不会把这个秘密说出去。 蝎子一直把李石井送出了碧水崖,分手时有意透露了一句:“康嘉炜很可能会成为碧水崖人的女婿。” 李石井愣了半晌,想问明白怎么回事,刚张口,就被蝎子的话堵住了:“希望能早一天听到大哥您的好消息!” 第六十七章 夜遇痴情汉 李石井没有把真相告诉杜曼琳,只是说,碧水崖的村民没发现康嘉炜任何踪迹。 杜曼琳只好报了警。 第二天,土城县公安局王局长亲率一百多名公安、武警进驻碧水崖。先对村民进行走访,发现村民很害怕,总躲避,向他们了解情况,不是装聋作哑就是支支吾吾。种种迹象表明,康嘉炜就藏在碧水崖。于是,王局长下令对碧水崖进行扫雷式、地毯式搜查。第一天搜查,无果;第二天搜查,仍无果;第三天搜查,还是无果、、、第五天搜查结束,无任何发现,王局长只好下令撤兵。撤兵时,蝎子率村民倾巢出动前来欢送,王局长对前来欢送的村民许诺,如果谁知道康嘉炜的下落并向公安局报告的,公安局将一次性给予十万元的奖励。此话一出,场上一阵骚动,蝎子显得有点惊慌,忙接口,王局长,只要碧水崖有人发现了康总的下落,我们会第一时间报告公安局,至于奖励我们一分钱也不要。他又回头问村民,你们要不要奖励。村民一起回答,不要,不要。 等警察走远后,蝎子阴下脸来,横眉冷目、咬牙切齿说:“大家听好了,我狠话说在前头,你们之中如果有哪一个人贪图奖金、口风不严,胆敢把消息泄露出去,败了我老板的计划,那下场一定会、、、很残忍很可悲的。” 就这样,康嘉炜的事被村民们守口如瓶的死死封锁在了碧水崖。 “嘉炜,你到底在哪里?”杜曼琳几乎陷入了崩溃的窘境,每天以泪洗脸,伫立窗前遥望蓝天,心里一遍遍地呼唤。然而,任凭她喊破了嗓子喊碎了心,依然天无言地无语。她开始控制不住自己往最坏的那方面想,可马上又被她自我否定,活见不到人不算活,死见不到尸不算死,她总是侥幸地安慰自己,嘉炜一定还活着,而且活得好好的。 然而,尽管她百般安慰自己,也无法抚平她内心的伤痛,无法停止她对嘉炜深深的思念。 就在她最痛苦、最迷茫、最需要关心的时候,一个曾经爱她现在依然爱她却被她无情排斥在爱之外的老男童——李石井试图走进她的视野。 那是一个明月当空的夜晚,月光洒下一层层银灰色,大地银装素裹、分外妖娆。杜曼琳独自一人沿着凤凰河停停走走,一会儿盯着波光涟漪的河水发呆,一会儿又踮起脚跟顺着河堤小跑。到了通往碧水崖的岔路口,有一个建于明代的贞洁坊式亭,亭的内外都建有用于歇息的石凳,杜曼琳瞅了瞅亭内,黑乎乎的,于是就在亭外的石凳上坐下,静静欣赏月光下斑斓的夜景。周围不时传来虫鸟的欢叫声和哀鸣声,还有河水的哗啦声。此时,一个踩着自行车的人影由远及近,到了杜曼琳身边戛然而止,跳下车来。 “四嫂,夜深人静的,你一个女人家跑这来干嘛,万一出个意外,康家哪承受得了。”来者就是李石井,一见面满嘴都是关心的话语。 杜曼琳很意外很吃惊:“石井,怎么是你,你怎么会来这?” “唉,我妈这次不是随省里的考察团到美国考察吗?带了点美国花旗参回来,并叫我送一点给你补补身子。这不,刚到你家别墅大门前,就远远看见你朝这个方向走来。来不及多想,我立马借了保安的自行车,一路尾随来到了这里。” “谢谢!”杜曼琳仅此而已,说了两个字,瞥了李石井一眼。 “四嫂,你可要多保重,康家不能没有你。” “怎么啦,我现在不好好的吗?” “现在好,并不能说明自始至终都没有危险。你应该知道四哥是怎么离开别墅失踪的吧,他跟你一样顺着凤凰河走啊走啊,到现在也不知道他走哪里去了。况且,他还是个男人,行走的时间又是白天,你呢?一个让男人们最容易心动的女人,行走的时间又是晚上,跟他比,你危险了千倍万倍。” “净瞎扯,危言耸听。女人咋了?晚上走路又咋了?我一根头发也没掉,好着呢!” “不是没有危险,而是危险的时候还没出现,危险的出现往往就在刹那间。近年来,关于女人的灾难故事没少听吧,先奸后杀、失联、、、一个比一个恐怖。万一哪个故事被你中彩了,康家就要天崩地裂啦!” “你一路跟随我就为了吓唬我?” “不是,我是怕你有危险,专程前来护驾。” 杜曼琳冷冷地:“你不会是想制造故事吧!” 李石井大有受冤的感觉:“四嫂,你看你,想哪去了?我就是有那想法,也没那胆啊!” “有想法啦?” “没、没,我是假设。” “假设是行动的先兆,一般有假设就有想法,有想法离行动就不远啦!” 李石井知道说不过她,干脆闭口不言了。 “怎么,不说话了,被我言中了吧。”杜曼琳看着月亮,笑了又笑,但笑声有点让人心惊的感觉,“你别瞒我了,其实你的心思我早就猜透了,趁着今晚这个好时光,趁着这大山、原野就我们俩,咱们把心扉打开,把压抑了很久的心里话说出来,怎样,敢不敢?” “怎么就不敢呢!”李石井一时来了胆量,豁出去了,“我和你认识这么久,可这种场合还是头一次遇见。看来今晚确实是个难得的机会,我就借这机会痛痛快快把积压好久的心里话、大实话说出来。” “说吧,不要有任何保留和顾虑,我全程洗耳恭听。” 李石井拣了杜曼琳对面的石凳坐下,望望天瞅瞅地,叹息一声,说:“说句掏心窝子的话,就四嫂这么出色的人,男人没想法那是假的。” “喔!”杜曼琳挑逗性地问了一句,“什么想法,说来听听。” “直说、白说,就是想占有你。” “说的还真够白呀!再说白点,想如何占有我?” “以前追你,是想娶你结为伉俪。” “现在你不娶妻结婚,是不是一直在找机会娶我?” 李石井很尴尬,虽然这确实是他的想法,但从杜曼琳口中说出来,反倒让他很别扭。可是,既然杜曼琳自己都说了,他还有什么好隐瞒的,掏心窝说就是了。他低下头思忖了一会,又抬头,笑笑:“你说的没错,只要有机会,只要你愿意,我一定娶你。” 杜曼琳很吃惊,但很快平静下来:“你不觉得这有点天方夜谭吗?太不现实,根本就不可能的事。” 李石井却充满自信:“任何事情都不会太过绝对,都可能变异。就看你怎么去努力、去争取。” 杜曼琳冷笑一声:“你别把话说的太绝对了,有些事不管你付出多大的努力都是白搭。比如我和嘉炜的爱情、婚姻,没有谁能撼动得了的。” 李石井摆了摆手:“我不信,世上没有固若金汤的爱情,也没有稳如泰山的婚姻。万事万物每时每刻都处在运动变化中。” 杜曼琳冷冷地看他一眼,慢慢地扭动着腰肢站了起来,向前挪了几步,歪着脑袋朝亭子内望了几眼。 李石井也撑着腰起身,摆弄了几下腰姿,绕过了杜曼琳进了亭子。 亭子的一隅,一个很不起眼、最易被人忽视的地方,一个钮扣大小的电子眼正偷偷地窥视着他们。 第六十八章 阴谋(1) 李石井进入亭子后,杜曼琳随后也跟了进去。 “四嫂,赶紧回家吧,呆久了,我怕对你不安全。” “有你在我身边,只要你不动歪心思,我就很安全。” 李石井一愣,随即又一笑,缄口不言。 “嘉炜。”杜曼琳突然叫了一声。 李石井紧张地环视一遍亭子,又狐疑地看着杜曼琳:“四嫂,你是想四哥想傻了吧!” 杜曼琳没理他,但目光一直罩着他。“石井,带我去见嘉炜吧!”她突然提高声音,几近咆哮。 李石井懵了,整个人像木鸡一样一动不动。 “问你话呢,你应该清楚嘉炜在什么地方。”杜曼琳追问。 “呃、呃、、、”李石井连呃几声,马上转口,“不不,我要知道四哥在哪,早把他送回家了。” “在碧水崖吧!” 李石井心想,她怎么知道,不可能,一定是她在使计,试探我。“四嫂,大哥二哥三哥去碧水崖找过了,没找着。公安局又对碧水崖进行了搜查,也没发现什么。我去问了蝎子,他也说没有。我觉得四哥应该不在碧水崖。” “可我总觉得他在碧水崖。” “你不能老凭感觉判断,那样会误事的。” “我的直觉是很灵验的,这一点我历来很相信自己。” “说说理由。” “不需要理由。” “你这叫胡思乱想。” “随便你怎么说,反正我确定嘉炜一定在碧水崖,而且他现在生活得很好,有吃有住有专人照顾,过着神仙般的日子。” 神了,这话说的竟然跟蝎子说的没两样,看来杜曼琳的直觉还真是灵验。 李石井故作迷惑:“我明天再去碧水崖走一趟,看四哥到底在不在碧水崖?” “别去了,你去一次和一万次的结果都一样。” “如果四哥真在碧水崖,我一定要查出他藏在哪,是谁把他藏起来啦!” “不用去查了,你查出了情况跟没查出情况,对我来说都一个结果。” “什么结果?” “别问啦,你应该知道是什么结果。”杜曼琳出了亭子,“你是去碧水崖还是回凤凰山?” 李石井忙应答:“当然是回凤凰山,如果四嫂不介意,我愿意效劳,送四嫂回家。”他一个蹬腿上了自行车。 杜曼琳拍了拍座驾,臀部一提,一个转身坐了上去。李石井用力一踩,车轮碾压着满地的月色朝凤凰山摇摇晃晃而去。 第二天,蝎子在两位村民的陪同下来到了仙人洞。小花母女俩见了蝎子就好像侍女见了皇上,恭恭敬敬大献殷勤。康嘉炜则一笑一点头,算是招呼过了。 “康总,最近可好?”蝎子拍了拍轮椅,正面朝康嘉炜蹲下。 康嘉炜迎视蝎子:“蝎老板百忙之中亲临寒洞,请问有何贵干?” “还真有件大事要向康总汇报。” “你我之间道不同何来大事?” 蝎子拍了三声掌,一位村民打开手提电脑视频,视频上出现一亭两人。 蝎子指着视频:“这段视频是贞洁坊式亭内的一段监控视频,拍摄时间是昨天晚上。视频上的两个人不用我介绍,康总比我熟悉。本来我不想把这事告诉康总,可我反复思量,既然是我把康总留在了碧水崖,我就有责任维护你的名声,不要被人戴上了绿帽还蒙在鼓里,还、、、” “住口。”康嘉炜颐指气使,断喝一声,“你弄一段这样的视频给我看,是什么意思?是想污蔑杜曼琳的名声,好让我痛下决心和她彻底分手,成全李石井?” “不是这样,康总,你误会我的意思了。”蝎子装出一副被冤枉的表情。 “你是什么意思?你给我解释清楚。” “我只是不想蒙蔽、欺骗康总,想让康总知道真情,绝对没任何恶意和不良目的。视频是自然拍摄的,不是我们主观所为。如果伤及到康总的心情,请求谅解。” 蝎子能如此圆滑地解释过去,事先的准备显然是很充分的。康嘉炜不便再追问,干脆视频也不看了,自驾轮椅向洞外露天平台去了。看着山的伟岸,听着松的涛声,想着夜色、亭子、杜曼琳和李石井近距离交谈的情景,康嘉炜的心情确实难以平静。他真的无法想象杜曼琳和李石井怎么会选择晚上,跑那么远,在那么一个特殊的地方见面;甚至,他对杜曼琳常常挂在嘴边的爱情誓言也产生了怀疑。但转念一想,他又立马否定,杜曼琳不可能是那种人,难道她在寻找自己未果的情况下,已经确定自己抛下了她和孩子离开了这个世界。他越想越糊涂,最后哼哼几声笑出声来,管她呢,让她和石井结合不就是自己的心愿吗。 “嘉炜哥。”小花从洞内出来,抓住轮椅的推拉杆,“该吃药了。” 康嘉炜打量一眼小花:“他们走了?” “刚走呢,哦,蝎老板叫我告诉你,千万不要有心理负担,要好好保重身体。” “是你想说的吧?” 康嘉炜回头一个微笑,小花露出一排雪白的牙齿,脸上笑花朵朵、娇媚动人。她低着头,推着轮椅向洞内走去。 小花妈将一碗热气腾腾的中药茶放在石桌上:“小花,快快,趁热让康总把药喝了。” 这药是前几天蝎子让人送来的,说是舒筋活血的特效药,康嘉炜已经喝了几贴,反映效果确实不错,感觉身体轻松,头颈上肢更灵活了。 “来,嘉炜哥,喝了吧!”小花一汤匙一汤匙给康嘉炜喂药。 康嘉炜一汤匙一汤匙吞咽,虽良药苦口,但心里却是甜滋滋的, “嘉炜哥,我听说这种药是唐朝皇宫专治瘫痪的偏方,蝎老板说是一位大老板专门托人从北京带回来的,说是只要长期服用就一定会有奇迹出现。” “你信吗?” “我当然信啊,所以我必须保证你每天按时服药。” “可我不信,我是后天致残的,任何药物对我来说只能起到调理作用,起不到治疗作用。想让我站起来,只有一种可能。” “哪种?” “让我再生,上帝重造我的下体。” “嘉炜哥,你可千万别想不开呀!” 康嘉炜用手指替小花理了理刘海:“你看你,头发也不打理一下,别把全部心思放我身上,留点时间照顾好自己。” 小花长二十多岁了还是第一次得到男人的关心。她有点害怕又感觉特幸福,心里像打鼓似的砰砰乱跳。她微闭眼睛,任由他拨弄。 康嘉炜继续说:“别为了我这样一个废人,太委屈自己啦!” 小花压住自己的胸口,低声道:“嘉炜哥,只要能照顾你,我愿意委屈自己一辈子。” “可我不愿意,我已经毁了一个女人的幸福,不想再毁你的幸福。” “可我觉得和你在一起除了幸福还是幸福。嘉炜哥,你说句实话,是不是你和我在一起特没幸福感?” “我觉得很幸福呀!” “那你还说毁了我幸福?” 康嘉炜一时语塞。 小花慢慢蹲下身,撒起娇来:“你幸福我更幸福,你分明是给我幸福嘛!怎能说毁我幸福呢?” 一会,她又目不转睛地平视康嘉炜,目光相撞,相互不免有些尴尬。 “你给了我幸福,我岂能不给你回报。”小花低声呢喃。 康嘉炜不知道自己将要得到的回报是什么。他静静地凝视着小花,等待着回报。突然,小花搂住了他的脖子,一双缺少现代女性气味和质感的薄如蝉翼的嘴唇,瞅准康嘉炜消瘦的脸颊吧唧吧唧一顿狂吻,说不清留下了多少个没有痕迹的唇印。 康嘉炜吃惊地用手擦去了残留在脸上的液体。 第六十九章 阴谋(2) 康嘉炜没有想到,小花也没有想到,他们的亲吻镜头被秘密录了像,而且刻录成了光盘,以康嘉炜的名义寄给了杜曼琳。 杜曼琳看完后,不但没生气,反而高兴得手舞足蹈、大喊大叫:“小丫,快快,快来看。” 当时杜曼琳在公司总经理办公室,郑小丫就在隔壁办公室,一叫就能听见。 郑小丫还以为出什么事了,撒腿就跑来了。 杜曼琳正盯着电脑显示屏看,笑得脸上肌肉一抖一抖的。 “哎,我还以为出啥事了呢,看你乐的,啥高兴事?”郑小丫见杜曼琳满脸笑容,松了口气。 杜曼琳指了指显示屏:“告诉你一个特大喜讯,嘉炜有消息了。” “啊,在哪?” “在这呢!”郑小丫用手指敲了敲显示屏。 郑小丫凑近显示屏一看,张口吐舌,满脸惊讶:“这哪呢?这地方环境不错,你看石凳石桌,还挺绿色的。” 显示屏上陡显小花亲康嘉炜的情景,郑小丫咂舌,又按住嘴巴,睨一眼杜曼琳,杜曼琳依然笑容灿烂。 “你还笑呀!”郑小丫吊着嗓子说。 杜曼琳知道郑小丫话里的意思,一副毫不在意的表情,笑道:“只要人活着,我就高兴。去,通知嘉琪哥、嘉颖、曼琅一声,中午加几道菜好好庆祝庆祝!” 郑小丫说:“要不要通知李石井?” 杜曼琳稍愣,说:“他在公司吗?在的话,也通知一声。” “我有个建议,这么好的事不可能瞒着大哥二哥他们,干脆把他们一起叫来,到仙缘国际大酒店热热闹闹庆祝一下。” “行,这事由你马上去办。哦,顺便通知我爸他们也参加,金童玉女在学校就算了,也别让他们知道这事。” 中午十二点,仙源国际大酒店贵宾厅。杜父、康日成、杜娜、康嘉正、黎虹、康嘉琪、郑小丫、杜曼琳、李石井、康嘉颖、吴秘书、杜曼琅依序入座,在杜曼琳和李石井的位置之间空着一个座位,显然这个座位是给康嘉炜留着的。 杜曼琳举起酒杯:“大家都是嘉炜最亲的人,想必大家都知道了,我上午得到了一条大快人心的消息,嘉炜安然无恙活得好好的。” 大家群情激奋,欢欣鼓舞,厅内响起潮水般的掌声。久违的笑容又在杜曼琳悄悄爬上岁月皱纹的脸上荡漾着。 “来,大家干了此杯,从此卸下包袱,轻松生活。”杜曼琳悠然喝下了杯中酒。 大家见状,毫不犹豫,喝了个底朝天,就连从不沾酒的杜父也破例喝下了满杯。 杜曼琳向服务员招了招手,电视里马上出现了康嘉炜和小花的精彩镜头。大家一边欣赏,一边说开了。 “旁边那姑娘是谁?” “看清楚了,那姑娘对嘉炜还挺照顾的。” “嘉炜喝的是中药茶子,看来他日子过的蛮滋润的。” 视频上出现小花亲吻康嘉炜的镜头。厅内先是哗然,瞬间鸦雀无声。大家屏声静气,大气也不敢喘一下,目光齐刷刷汇聚在杜曼琳身上。 “看我干嘛,来来来,大家喝酒、吃菜,好好庆祝庆祝。”杜曼琳笑容灿烂,声音柔美,一幅快乐无比的表情。 然而,黎虹却发现在她眼角深处挂着一粒粒微小的泪珠。泪珠虽小,却包容了杜曼琳太多的心酸和苦痛。 厅内依然一片肃静,与其说是那段亲吻视频扫了大家的雅兴,倒不如说是视频上反馈的一个危险信息使大家忧心忡忡。这危险信息是什么,是杜曼琳和康嘉炜的爱情婚姻已经亮起了红灯。红灯的制造者不是那位亲吻他的姑娘,也不是杜曼琳,而是康嘉炜本人。 康嘉正已经从视频上看出了康嘉炜的藏身地——碧水崖石洞,可他不知道是哪个石洞。同时,他也判断出康嘉炜的失踪完全是康嘉炜本人自觉自愿的行动。如此,即使知道了康嘉炜的消息,想让他露出庐山真面目,想让他回到杜曼琳身边,决不是一件简单的事情。况且,在康嘉炜事情的背后,一定有一个实力不弱的“土豪”在暗中操纵,这个“土豪”可能买通了碧水崖的所有村民,甚至控制住了碧水崖的山山水水。所以,要想从村民口中得到任何有关康嘉炜有价值的线索都是一件不容易的事情。 秘密还得保守,康嘉正并不想把自己分析判断的结果告诉大家,因为那样做势必会伤害打击杜曼琳。 “我提议。”康嘉正起身,端起酒杯,“第一,为嘉炜活着干杯!第二,为嘉炜有一个安定的居所干杯!第三,为嘉炜有专人照顾干杯!” 康嘉琪随即响应,举起酒杯,嚷嚷着要干杯。大家群起响应,纷纷举杯,厅内顿时响起杂七杂八碰杯、喝酒、咽酒、搁碗的声音。酒至中旬,男人们醉态百出,开始吆喝着猜拳划令;女人们则站在一旁护着自己家的男人与别人家的男人对垒。李石井没女人护着,喝得酩酊大醉。醉了的李石井,疯疯傻傻,失态地在厅内摇来晃去,一边走一边唱,“你始终出现我梦里,爱你爱得那么神秘,想你的时候,感觉是那么甜蜜、、、” 杜曼琳深怕李石井酒后乱言,暗使杜曼琅护送他回家。没想到,已经出厅的李石井挣脱了杜曼琅又跑回宴厅,朝杜曼琳扑通跪下:“曼、曼琳,四、四嫂,四哥活、活得很好,他有了新、居,有了新、欢,吻他那姑娘,叫小、小花。” “你胡说什么呀?”康嘉颖冲上前,拽他起来,“快走吧,醉的一滩烂泥似的,也不怕丢人现眼。” 杜曼琅连拖带背把李石井挵出了宴厅。 第七十章 阴谋(3) 李石井的话如一记闷棍,先把杜曼琳打迷惑了,后又把她打清醒了。 饭后,黎虹陪同杜曼琳回到了公司。在总经理办公室,俩人坐在同一张沙发上,肩挨着肩。一位长得挺耐看的姑娘拿着两瓶王老吉进来,冲黎虹一笑又转身出去了。 黎虹问:“这姑娘谁呀?是你新来的秘书?” 杜曼琳说:“曼琅的女朋友,原来在一家旅行社工作,不久前曼琅把她挖到了我这。” “人长得不错,有身材,有气质。” “还有文化,是个大学生。曼琅是个初中生,文化水平很不协调。” “曼琅长得帅,家庭条件好,这就是女孩子追求的,文化顶个屁用。我是本科生,嘉正是大专生,现在还不给他打工。曼琅也不小了,你打算什么时候给他们把婚事办了?” “本来早就要办了,因为嘉炜的事给耽误了。现在嘉炜的事有着落了,我这心也减负了,过段时间把他俩的婚事给办了。” 黎虹把启了盖的王老吉递给杜曼琳:“曼琳,有件事不知当问不当问?” 杜曼琳冲她一笑,很压抑的笑:“没事,问吧。” “嘉炜那视频是哪来的?” “有人邮寄给我的。” “你能确定是谁吗?” “不能,邮寄地点是本县县城,邮寄人是个假名字。” “你觉得有猫腻吗?” “我可以肯定,内容绝对是真实的。要说猫腻,也只能说图像是偷拍的,嘉炜根本不知道。” “这就说明嘉炜的背后有黑手在操纵,他们给你一段视频是想告诉你什么?” “很简单,第一想告诉我嘉炜过得很好,让我放心;第二想让我知道嘉炜已移情别恋,让我死心;第三想警告我,让我离开嘉炜,这样嘉炜才能很安全。总之,这是阴谋,目的就是要拆散我和嘉炜这对患难、恩爱的鸳鸯。” “嘉炜移情别恋,你信吗?” 杜曼琳轻轻摇头:“嘉炜是什么人,我是最了解的。他不是那种不担当不履责的负心汉,为了不牵累我,他设法要离开我,他又怎么忍心去牵累一个年轻姑娘呢!” “你知道嘉炜背后的黑手是谁吗?我倒怀疑一个人。” “谁?” “李石井。” 杜曼琳摇头:“李石井没那胆量,但他应该知道内幕。” 黎虹说:“按你话说,此人应该在李石井之上?那此人会是谁呢?会不会是、、、” 杜曼琳举手打住:“只要他能善待嘉炜,不管他是谁,我都不想知道,也请二嫂万万不可妄加猜测。” 黎虹心想,杜曼琳八成是知道我要说谁,之所以不让我说出名字,是因为她不想给康嘉炜制造那怕是一丁点的麻烦或者说危险。 这时,杜曼琅气喘吁吁跑进办公室。杜曼琳急问他发生什么事了,他顶着肚角说李石井不见了,并说李世茂正打电话四处找他。杜曼琳听了倒很镇定,若无其事似的应了一句,知道了。心里却在想,李石井回家后肯定把情况跟李世茂说了,同时借着酒力指责了李世茂。李世茂哪受得了他的指责,于是父子俩就对仗起来,李石井就负气离家出走了。 李石井会去哪里?恐怕只有杜曼琳才知道。晚饭后,杜曼琳顺着凤凰河行走,大约走了半个小时,天色已晚,一轮明月越过山梁露出脸来,大地又是银光一片。踩着斑驳月影,听着万籁和音,很快到了贞洁坊式亭。亭子像一个孤残的老人躬立在迷蒙的月色中,杜曼琳观察了一番亭子周围的景色,缓缓坐在亭外的石凳上。 一阵脚步声响起,一个黑影从亭子里出来。 “曼琳,哦不,是四嫂,你怎么也来了?” “李石井,我不来恐怕就没人能找着你了。你挺能藏啊,挨了一点点父亲的骂,就受不了,找贞洁亭诉苦来了,你就不怕玷污了贞洁亭。” 李石井正对杜曼琳坐下,目光像闪电在杜曼琳身上划来划去。 杜曼琳追问:“怎么不说话,是心里有愧,觉得对不住人家?” 李石井大有被冤枉的感觉:“我李石井自打跟了康总,哦,是四哥,就没做过亏心事,堂堂正正做人,光明正大做事,这是我为人处事的风格,我没对不住人。” 杜曼琳冷笑一声:“你别在这说的跟唱的似的,你敢发誓你心里没藏事?” 李石井哪敢发誓啊,他心里藏着掖着的事可多啦,比如他一直深爱着杜曼琳,但一直藏在心里,对谁也没说起过;再比如,他完全清楚康嘉炜的下落,但从未透露过只言片语。 “今晚就我们俩,如果你相信我,你就把你心里藏着掖着的事一股脑儿地告诉我。当然,如果你心里没我,那就什么也别说。” 李石井愣愣地坐着,不开口。时间嘀哒嘀哒过去,夜越来越深。杜曼琳突然起身要走,李石井冲上去拦住她:“我说,不管你爱听不爱听,我把一切都告诉你。” 杜曼琳回归座位,洗耳恭听。 李石井站立着,目视着白雾萦绕、银光一片的凤凰河,渐渐地拉开了话闸。 第七十一章 离不了婚的爱情 李石井说:“长这么大了,除了自己的至亲,我只爱着一人,此人不仅过去、现在乃至将来、一辈子都将占据我的心,使我根本没有办法去接受她人的爱。” 他顿了顿,一阵长吁短叹后,继续说:“可惜这人心气盛、眼界高,根本就瞧不上我。我明知道她不爱我,不喜欢我,不可能嫁给我,可我还是一片痴心地爱她、等她,渴望有一天她会同情我、理解我甚至接受我的爱,同我牵手走进婚姻的殿堂。” “你是在说我吗?”杜曼琳非常慷慨地把最不想说的话说了出来。 李石井慢慢转过身,直视她:“你说的啊,我可没说是你。” “你以为你没说,人家就不知道。你爱谁、心里装着谁早就不是什么秘密啦!” “你把话说白到这份上,我也直说了。你为什么到现在还不能接受我?我承认过去我劣性重配不上你,可为了走进你的心里,我几乎改头换面痛改前非,现在也算得上是一位小有名气、正正派派的企业成功人士。可是,在你的眼里我依然是一位让你讨厌、唾弃的混蛋。” “你说胡话吧,你就是成了全国闻名的企业家,你也代替不了康嘉炜,占据不了我的心。我已经是有家室有孩子的人了,你就是再爱我,我也不可能接受你的爱,更不可能跟你谈婚论嫁。” “可是、可是、、、” “可是什么?” “我承认过去你和四哥的爱情确实令我羡慕,可是现在你们的爱情已经发生了质变,你们的夫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再持续下去只能让双方痛苦。” “你凭什么说我和嘉炜的夫妻关系已经名存实亡?” “你以为全世界的人都是傻子,从四哥失踪那天起,大家就看出来了,你们的婚姻出问题了。” “真是旁观者清啊,我到现在还不知道自己的婚姻出了什么状况。石井,你能指点一下吗?” “当然可以,不过你得有点心理准备,有些话可能不太顺耳。” “你放心,经过了这么多的事,我的心已经不脆弱了,请说吧!” 李石井背着手在杜曼琳的眼前晃来晃去。 “ 你能不晃了吗?再晃下去不是你晕而是我晕了。”杜曼琳扭转头,避开了李石井晃来晃去的身影。 李石井停下步,愣了愣,又坐回杜曼琳对面的座位。犹豫一会后,说:“四嫂,你和四哥的婚姻早已成了土城的佳话。但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自从四哥遭遇车祸后,你们的婚姻就在慢慢地发生变化。这种变化不是骨子里的变化,而是你和四哥相互之间良心的守护。四嫂搁不下四哥,四哥不想牵累四嫂,只好选择离开四嫂,想给四嫂重新选择新生活的机会。可四嫂你、、、” “我?难道你让我顺了嘉炜的要求离开他,去寻找新的伴侣?” “只有断了你们之间的关系,才能相互从痛苦中解脱出来。但是,光断了关系还不行,你们还得建立新的关系,把相互牵挂的那根线彻底断了,你们才能最终摆脱痛苦、获得幸福。” “你的意思是让我和嘉炜离婚,然后各自去组建新的家庭?” “不是让你和四哥离婚,而是四哥已经决定了必须和你离婚。” “你认为离得了吗?” “我倒希望你们把婚离了。” “离了?离了你就有机会了,是吧?我告诉你,即使全世界的夫妻都把婚离了,我和嘉炜的婚也离不了。” “为什么呀?” “想知道吗?那我告诉你,我和嘉炜能结为夫妻,是因为爱情;离不了婚,也是因为爱情。” “你这话把我灌糊涂了。” “下一句话你就清醒了。嘉炜之所以离开我,是因为他不想让我去分担由他的身体带来的痛苦,他想一个人把痛苦承担下来。你知道这叫什么吗?爱的责任,爱的呵护。这种充满责任的爱只能使双方永远心相映影相随,而绝不可能分道扬镳。” 李石井无奈地叹息一声:“看来我们今天谈不到一块。” 杜曼琳哼笑了一声:“不是今天,应该说今后都不可能谈到一块。” 过了一会,李石井说:“那就等到四哥做了碧水崖人的女婿,带着二奶出现在你眼前时,我们再谈吧!夜已深,你是自己回去,还是由我送你回去?” 杜曼琳没啃声。 李石井低头走了几步,回过头,凝视着她。一会,他仰望星空,摇头晃脑甩手就走。 杜曼琳追上去,挡在了他的前面:“离开前有几个问题要问问你,希望你能如实回答我。” 李石井毫不犹豫:“问吧,我保证据实回答。” “你说嘉炜要做碧水崖人的女婿,照你话说,嘉炜一定是在碧水崖?” 李石井没有否认,点头肯定。 杜曼琳继续说:“看来你一开始就知道嘉炜在碧水崖,为什么不把情况告诉我?” 李石井摇头。 杜曼琳生气地说:“你除了点头、摇头,就不能出点声?” 李石井冷笑一声:“点头yes,摇头 o,不就是我的回答?” “恕我直言,能让嘉炜藏得这么隐蔽的人绝非一般的老百姓,他不但要有胆有识,更要有巨大的财力。而在土城有此实力的几个人我都分析过了,觉得只有一人对嘉炜感兴趣。” “谁?” 杜曼琳故意不言。 李石井慢慢急起来:“其实这个人不用说,我也知道一定是蝎子。” “你真这么认为?” “嗯” “你觉得蝎子有那么大的实力吗?” “不是蝎子,那你说到底是谁?” “这个人你知我知,但我至少现在不会说出他的名字。” 李石井默然。 杜曼琳又问:“你觉得嘉炜要离开我是否意味着他不爱我了?” 李石井还是默然。他本希望康嘉炜对杜曼琳爱断情绝,但这是非常不现实的。康嘉炜要想方设法离开杜曼琳,恰恰是对杜曼琳的呵护,是对杜曼琳爱的奉献、情的珍惜。只有心中有他(她)的人,才会无怨无悔独自去承受痛苦,抛弃幸福。 在杜曼琳咄咄逼人的目光下,李石井摇头、摇头还是摇头。 杜曼琳却说:“李石井,你给我记住,任何磨难都不可能把我和嘉炜分开,相反会使我俩更加相互牵挂。今生今世,我不会离开嘉炜,嘉炜也不可能离开我,我们会相互搀扶直到生命的尽头。” 李石井低着头,脚不停地擦着暴突的石块,双手在头上绕着圈摩挲着。 杜曼琳回转身,撒开步,踏着月色,抛下李石井,往凤凰山别墅方向匆匆而去。 第七十二章 为情所困(1) 晃眼一年过去,小花已经深爱上了康嘉炜,可康嘉炜却始终把她当小妹去宠爱。一天,小花妈出洞下山去了,洞内只有康嘉炜和小花两人。小花觉得这是向康嘉炜表达爱意的最佳时机。于是,她推着康嘉炜来到露天平台,面对面地坐着。 康嘉炜看着她,又用手指捻了捻她那黑得发亮的刘海。 小花趁机抓住康嘉炜的手,贴在自己脸上摩挲着。 “嘉炜哥,你的手好柔好滑好温馨哟!”小花微闭双眼,满脸桃花。 康嘉炜感觉不对,稍稍用力把手抽了回去。 小花定定地看着他:“看把你吓的,怕我吃了你的手啊!” 康嘉炜微微一笑:“不是,是我的手不应该有那福分。” “啥福分?” “不应该和你脸蛋太亲热。” 小花脸微微泛红,轻声嘟噜了一句:“我就喜欢那样。”说着,她躬起身子,双手揉住康嘉炜的脖子,额头贴着额头,鼻尖对着鼻尖,嘴巴与嘴巴仅一寸之遥。 康嘉炜转动着身子想挣开小花,无奈乎小花用力太大,康嘉炜越是挣扎,两人之间的距离越小。 “小花,小花。”康嘉炜叫的任是亲热,“你这是干什么?” 小花的双手往前移动,至下颌处又轻轻往上一捧:“嘉炜哥,有一句话一直藏在我心里,几次想一吐为快,但都没有勇气说出来。” 康嘉炜抓住她的手腕,慢慢地将她的手移开:“什么话?但说无妨。” 小花圆圆而深邃的眸子里闪动着微小的泪花。她用手擦了擦,声音带着哭腔:“嘉炜哥,从见你第一眼起,我就对你有了好感,后来我发现你不但人长得帅、有文化,而且你还有一颗善良的心,你是一个好人,所以我的内心对你渐渐萌生了一种爱意。随着时间的推移,这种爱意愈加明朗和深厚,以致今天我不得不对你说,嘉炜哥,我爱你!” 康嘉炜一怵,继而阴着嗓子说:“小花,你疯了不是?” 小花摇头:“我没疯,我说的是心里话、大实话。嘉炜哥,你爱我吗?” “我爱。” “爱就够了。” “可我对你的爱是一种纯洁无暇的兄妹之爱,绝无它意。” “不管是什么情,只要站在毫无血缘的男女角度看就是爱情,即便今天还不是爱情,将来一定可以成为爱情,因为有情人终成眷属。” “这是你的偏见,在我眼里你永远是我的妹子,成不了我的妻子。” “为什么?” “因为我已经毁了一个女人真正的幸福,我不想再毁了你真正的幸福。” “可我觉得自从和你在一起以来,我的幸福感是越来越强,有时我都觉得我是全世界最幸福的女人。” “那是你在不得已情况下的一种自我疗慰罢了。” “你是说我自作多情?” “也可以这样说吧!” 小花的脸色一下子变得很难看,连抽了几下鼻子,眼泪像断线的珍珠一样不停地往下掉。“嘉炜哥,我知道你心地善良,心里只装着别人,而毫无自己的影子。”她抹了抹眼泪,说开了,“嘉炜哥,你有一个魅力男人的外表,俊俏的脸蛋、帅脱的笑容令人刮目。虽然你的下体遭受重创,但你有一颗仁慈的心,这颗心仍让你伟岸高大、魅力四射。嘉炜哥,打从第一眼起,我就认定你是我这辈子的福星,不是吗,和你朝夕相处一年多来,我觉得我每天都生活在蜜缸里,你毫无老板的架势,和我谈家事、叙创业、讲故事、说笑话,有时我们还一起唱歌,甜言蜜语成了我们交流的音符,欢声笑语成了我们交流的结果。于是,我从内心萌生了对你的敬仰之情,慢慢的这种敬仰转化成了爱慕,如今又超越了爱慕的界限,对你产生了爱情、、、” 康嘉炜摆手:“别说了,再说下去就是结婚成家啦!” “结不结婚、成不成家,我都无所谓,只要一辈子能和你在一起,我就无憾了。” “如此,我康嘉炜岂不成了你一辈子幸福的杀手。” “怎么是我幸福的杀手呢?我不是说了,和你在一起我就幸福,假如有一天离开了你我一定活不下去。所以嘉炜哥,如果你真想让我幸福地生活下去,你就不应该把我赶走,即使成不了夫妻,我也愿意无怨无悔服侍你一辈子。” 康嘉炜长长地嘘了一口气,说不出是何种心情。他责怪上苍在孕育他身体的同时,又给了他多少桃花运,使他在躲避一个女人的深爱时又被另一个女人的爱所缠绵。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他说不清。但他心里清楚,这辈子他爱的女人只有一个且只能一个,这个人就是杜曼琳。 康嘉炜陷入了两个女人的情感漩涡中。 第七十三章 为情所困(2) 正当康嘉炜遭受新的情感冲击的时候,杜曼琳也陷入了情感的困扰。 那次贞洁坊式亭夜谈过后,李石井开始有计划有步骤地接近杜曼琳。首先,他主动向杜曼琳提出要负责金童玉女上学的接送任务,杜曼琳起初怎么也不答应,但李石井再三请求,犹豫了好长时间后她才勉强答应。就这样,日复一日、上学放学,李石井和金童玉女的关系日益密切,到后来被人偷偷戏称为不是父子胜似父子。李石井干脆家也不回了,和金童同睡一塌。金童玉女一见他,就围着他转,左一声叔右一声叔,叫的他心里比喝了蜜还舒坦。有一次星期日,金童悄悄对李石井说要送他一件礼物。李石井心想小孩子能有什么礼物,大不了是值不了几个钱的玩具。于是,伸出手做出要礼物的样子。没想到,金童趴在李石井的耳廓边,嘀咕道,走,我和妹妹一道把礼物送给你。他拉起李石井的手来到别墅后面刚刚修建的一个小花园里。玉女正在那里等候,见了李石井,忙拉起他的另一只手,和金童一道把李石井拉到一条石凳上坐下,然后两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突然朝李石井跪下,抱拳高呼:“干爸在上,请受孩儿一拜!”说着,连磕了三个响头,又拍拍手跳了起来。 李石井愣了,继而乐呵乐呵笑了起来。他做梦也没想到,金童玉女会认他做干爸。可他转念一想,小孩子哪懂这一套?莫非是受了杜曼琳的指示。他亲亲金童的脸蛋,又亲亲玉女的脸蛋,完了拍着两人的脑袋问:“是你妈让你们叫的吗?” 金童摇头:“不是,是和我妹妹商量好的。” 玉女又摇头:“不是,是和我哥哥商量好的。” 李石井又问:“你妈知道吗?” 金童玉女同时摇头:“不知道。” 李石井的热度立马减了一大半:“你妈知道了,还不撕了你们的嘴?” 金童噘起嘴巴:“其实我妈也不是全不知道。” 李石井疑问:“什么不是全不知道?” 金童说:“我和妹妹很想念爸爸,但不知道爸爸去了哪里,这么久了也不回来看看我们。很多次我和妹妹要求妈妈带我们去见爸爸,可妈妈总是说,爸爸去治病了,要很久才回来。没爸爸的日子,妈妈很寂寞,还经常偷偷掉眼泪,我和妹妹就像断线的风筝,没有了安全感。有一次,我的同学对我和妹妹说,你叔对你们挺好的,要不认你叔做你干爸吧!我听了很高兴,妹妹也很乐意。回家后,我和妹妹把认干爸的事跟妈说了,妈愣了好久,没啃声。” 玉女接过话:“妈没啃声,不就默认了。所以,我和哥哥就决定正式认你做我们的干爸。也不知道你同不同意?如果不同意,我还叫你叔;如果同意,从现在起我和哥哥就叫你干爸。” 李石井哪有不同意的理,这可是他梦寐以求的好事。 “叔同意、叔太同意了。叔能有你俩做干儿女,此生无憾矣!” “干爸”、“干爸”,金童玉女甜蜜地叫了一声。 “哎!”李石井甜蜜地应了一声,随即一手一个把金童玉女抱了起来。 李石井提议,到凤凰山龙王湖划船、吃西餐,金童玉女欣然允诺。 周末的龙王湖分外热闹,大大小小、各式各样的船只似点水蜻蜓在湖面上飘来荡去。李石井租了一条最豪华的游艇,又雇佣了专门的水上救生员来保护金童玉女的安全。 时间很快到了晌午,该是吃午饭的时间了,可金童玉女玩兴正浓,预订的西餐厅也来过好几次电话催促吃饭,都因怕搅了金童玉女的玩兴而被李石井一次次推迟。直到过了午点,玉女才嚷嚷起来:“干爸,你想饿死你干女儿呀!都什么时候了,不是说去吃西餐吗?” “走走走,马上去,吃西餐。”待游艇靠近湖上餐馆时,李石井一手抱起玉女,一手牵着金童踏上了通往西餐厅的过道。 西餐厅杯盘狼藉,用餐的人三三两两,显然已过了用餐的高峰时。一名貌似中年,但风韵犹存的女服务生直接把他们带进了餐厅内的一间雅室。一进入雅室,李石井傻眼了,金童玉女乐蹦了。原来,杜曼琳已在雅室恭候。 “巧了,四嫂,你怎么在这?”李石井又惊又喜地问。 杜曼琳说:“就许你和他俩打闹龙王湖,不许我和他俩打闹西餐厅呀!” 李石井勉为其难地笑了笑:“当然可以,不过四嫂,今天就不用你破费啦!” “你放心,钱算你头上。” 金童向玉女递了个眼色,玉女会意,扥了扥杜曼琳的衣角:“妈,我和哥要向你报告一个特大好消息。” 杜曼琳揩她一下鼻子:“好呀,什么特大好消息,说来听听。” 玉女附耳道:“我和哥找到爸爸了。” 杜曼琳又惊又喜。 金童马上低声补充道:“不是爸爸,而是干爸。” 杜曼琳又是一愣,满脸失望。李石井一脸尴尬,不时瞟着杜曼琳。 玉女拉着李石井的手:“从今天起,李叔叔就是我和哥的干爸啦!”她冲金童做了个鬼脸,“是吧,哥。” 金童应答:“是是,李叔叔可关照我和妹妹了。所以,我和妹妹一合计就改叫叔叔为干爸啦!” 杜曼琳突然扑哧笑出声来:“金童、玉女,叔叔再好也是叔叔,代替不了爸爸。妈不同意你们叫李叔叔为干爸,其一这是对你爸的不尊重,你爸叫康嘉炜,任何男人都无法取代他的位置;其二也是对你李叔叔的不尊重,你李叔叔至今还是冰清玉洁的男儿身,突然冒出一儿一女,谁还敢嫁给他,岂不要害他一辈子。” 玉女撒起娇来:“我不嘛,我就要李叔叔做我干爸。” 杜曼琳阴下脸,落下泪,吼出声:“我说了不同意就是不同意。”说着,拽着金童玉女的手就走。 刚出门,就被几个人给挡了路。 第七十四章 “干爸” 原来,挡了杜曼琳路的是康嘉正、康日成、黎虹和杜娜。 康嘉正问:“曼琳,你们不是在这里吃西餐吗?怎么这么快就吃好了?” 金童玉女咧着小嘴不停地向伯伯、伯母们问好。 杜曼琳勉为其笑:“哥嫂是来吃西餐的吧?” 黎虹解释:“刚才有服务生告诉我,说你和、、、在这里,我们几个刚好在一起,一合计就过来了。” 杜娜说:“是啊,我们也好久没吃西餐了,听说你们在这吃西餐,我们就过来想沾沾光。” 这时,李石井从西餐厅的雅室出来,见了康嘉正几个,忙招呼道:“各位哥嫂,来的正是时候,晚来一步,这顿美味西餐我可就要拱手送人了。” 康嘉正目视杜曼琳:“怎么回事?” 杜曼琳冷应一句:“你让他说。” 康嘉正又移目李石井。 李石井搔搔脑袋,一副挺为难的表情。 康日成一手一个同时将金童和玉女抱起,问:“两位贤侄可吃了西餐?” “没呢!”玉女摇头说,金童也拔浪鼓似地摇起了头。 康日成不高兴了,冲着李石井就是一通责怪:“石井,这就是你的不对了,你说要把西餐拱手送人,怎么就不让金童玉女饱饱口福呢?” “不怪干爸,是妈不让吃,非拽着我和哥走。”金童附耳嘀咕道。 “你说不怪谁?干爸?谁是你干爸呀?”康日成不相信自己耳朵。 金童提高了声音:“是李叔叔,我和妹妹从今天起不叫叔叔了,叫干爸。” 杜曼琳瞪他一眼:“闭嘴,再这么叫,妈不理你了。” 金童小声哼了一声,做了个鬼脸。 场上静默,大家面面相视。这时,服务生捧着大盘小盘的西餐进了雅室。李石井躬身极富礼节地请大家入席。康嘉正从康日成手中抱过了金童首先进入雅室。黎虹和杜娜一左一右半推半拉把杜曼琳请回了雅室。 等大家坐定,李石井拿起刀叉瞅准了离自己最近的那盘“法式香酥羊排”,一叉下去,一根羊排挂在叉上,然后他又拿起一把刀叉,用力一插又插住一根羊排。他把一根给了玉女,另一根给了金童。 “法式香酥羊排”是金童玉女的最爱,俩人一接过羊排,别提有多高兴,胡咬乱啃起来。 玉女连咬了两口,一边嚼一边说:“谢谢李叔叔,哦不,谢谢干爸!” 李石井愣了愣,朝玉女点头、微笑,继而又热情地招呼哥嫂们用餐。 杜曼琳突然一反常态,变得笑容可掬起来。她倒满两杯葡萄酒,一杯给了李石井,自己举起一杯:“石井,冲着孩子对你的感情,我首先得敬你一杯,感谢你为康家付出的一切;其次,当着哥哥嫂嫂的面,咱们今天就把自己的心思一股脑儿、毫不保留地说出来。” 李石井点头,举起酒杯。碰杯过后,俩人扬杯痛饮,一饮而尽。 “我先说呗!”杜曼琳啜了啜鼻子,咬了咬嘴唇,突然爆出一声笑,“我还是那句话,我不同意金童玉女有什么干爸,特别不能接受认李石井为干爸。但我很想听听各位哥哥嫂嫂的意见。” 康嘉正和康日成、黎虹和杜娜相互交换了一下眼色。 康嘉正说:“我说说吧,我觉得金童玉女是很懂事的孩子,很讨人喜欢,知道李叔叔每天接送他们上下学付出了很多,很辛苦,可又不知道怎样感激他,所以就想出了认干爸这一主意。这主意好啊,一方面石井高兴,白捡了一双干儿女;另一方面填补了金童玉女这俩孩子的感情空白,他俩渴望父爱,可嘉炜走了一年多至今仍杳无音讯,这一年多恰恰是石井在代理嘉炜履行一个父亲的责任,可以说填补了他俩失去了的父爱,所以改变一下称呼也是孩子的一种感情需求,是对石井的一种情感回报。” 康日成说:“嘉正说得在理,曼琳在这件事情上可能想多了。孩子们叫干爸,就让他们叫呗,多个干爸多一份感情的寄托,有什么不好。再说,这也不能说明曼琳和石井之间有什么不清不白的关系。” 杜娜冷不丁在他的胳膊上蛰了一下:“你是哪儿有雷踩哪,曼琳就是怕惹出不清不白的是非,才不让金童玉女认什么干爸。” 康日成急眼了:“诶诶诶,你别往我头上扣屎盆子,我可没说曼琳和、、、” “大哥,其实你说的很对。”黎虹以话堵住了康日成的嘴,“蔓琳不是不想让金童玉女认石井为干爸,只是康家经历的事太多了,实在再经不起折腾。你们男人哪知道一个冰清玉洁女人的心,孤女门前是非多,曼琳不同意让金童玉女认石井为干爸,是不想给自己惹是非、添烦恼啊,更不想在感情上给嘉炜造成伤害。” 杜娜问:“你的意思是不同意、、、” 黎虹笑笑:“我不是那意思,我完全赞成石井成为金童玉女的干爸。只是大家要帮帮曼琳为她消除顾虑、避免是非。” 康嘉正拍了拍掌:“赞成,你说说怎么帮她?” 黎虹说 :“我提议,给石井和金童玉女办一个结亲仪式,确认他们之间的干父子关系,地点嘛,就这里,时间,就现在。你们看怎样?” 康日成翘指:“行啊,这办法挺绝啊!” 康嘉正、杜娜随之附和。 黎虹望向杜曼琳、李石井。 李石井搓搓双掌,挺激动:“我没意见。”偷偷看了杜曼琳一眼。 杜曼琳低头沉思了一会,突然抬头,神情豁然开朗:“行,一切由哥哥嫂嫂安排。不过我郑重申明一点,此事与我丝毫不相关。” 仪式虽然很简单,但却正式确立了李石井的干爸地位。从此,他以干爸的身份堂而皇之地挑起了照顾金童玉女读书、生活的重担,又以干爸的身份无拘无束地出入康复别墅,每天除了和金童玉女形随影从外,也有了与杜曼琳近距离接触、交流的机会。在外人看来,俨然成了一家人。杜曼琳也开始渐渐改变对他的看法,乃至有些方面还对他有了好感。但好感并非爱情,按照杜曼琳的话说,她对李石井产生的好感,顶多只是一种感激之情,绝非是以身相许的深恋爱情。 李石井为此虽焦虑过、痛苦过,但他仍一如既往为康家默默付出,按他的话说,只要能和自己深爱的人在一起,即使得不到爱情,也是一种幸福、一种享受。 第七十五章 重大发现(1) 日复一日,年复一年,转眼间康嘉炜已经在碧水崖仙人洞隐居了三个年头。 那天,小花和她母亲听说碧水崖来了戏班子,要公演三天三夜,便向蝎子提出要去看戏,蝎子同意了。于是,小花便和母亲一道出洞下山回到了村里,把康嘉炜一人搁在了洞里,还好,经过小花母女俩三年的细心照料,康嘉炜的身体明显好转,体质增强了好多,很多方面他完全可以活动自如的自我照顾。所以小花才能放心的把他一个人搁在洞里。 村里来了不少的外地人,小花向村民打听是怎么一回事,村民告诉她村里要建一所现代化的休养所,还要封山禁河保护青山绿水。今天是项目奠基的日子,老板特意请来了戏班,给碧水崖增添热闹气氛。戏台搭建在蝎子屋前的一块空坪上,台上铺着一块大红布,台的上方悬挂着一条横幅,上写:碧水崖国际休养会所奠基仪式。台下整整齐齐地摆满了从各家各户搬来的大小长短不一、五花八门的凳子。大约十点快到的样子,有十几个大头大脑、虎背熊腰的领导、老板模样的人鱼贯走上戏台,呈一字型坐好。台下的人开始叽叽咕咕报出他们的名字:黎书记(原县长,现为县委书记)、李世茂(天宇置业有限公司总裁、李石井的父亲)、康嘉正等等。杜曼琳也参加了这一仪式,不过她不愿意坐主xi台,在台下和村民们混坐在一起,她的身后就坐着小花母女俩。仪式的进行很简单,一通鞭炮过后,是连续几人的讲话和一阵接着一阵的掌声,最后蝎子宣布仪式结束,演出开始。 台上演的是土城地方名戏“花灯仙子”,演员演得很投入,观众看得也很入神。戏过一半,接近中午,小花开始坐立不安起来。她连拽了几下母亲的衣袖,母亲均没搭理她,聚精会神盯着戏台乐呵乐呵发笑。 “妈,你只顾自己乐着,也不看看几点了,家里还有一人等着吃饭呢。”小花着急地看看天,又看看母亲。 “你是说嘉炜吧,放心好了, 饿不着他,我把他的中饭温在锅里了。”小花妈无所顾忌地说。 小花扫了眼周围:“妈,小心说话。” 小花妈突然意识到什么:“哟,你看我,一高兴就放松警惕了,没人听见吧。” 母女俩的话引起了杜曼琳的注意,特别是小花妈无意中说到嘉炜,又恰恰被杜曼琳听到,杜曼琳立刻产生了警觉,注意力从戏台转移到了小花母女俩身上。 “大婶,这姑娘是你女儿吧?长得水灵灵的,挺招人喜欢。”杜曼琳拍了拍小花的肩膀冲她母亲说。 小花妈应道:“是啊,一个山里娃,又土又俗,有谁喜欢呢。” “大婶,你姑娘可是山里的金凤凰,喜欢的人可多了,就怕你舍不得把她嫁了。” “谁要喜欢,现在就带去,省得我心烦。” “大婶,待会我把她带走,不后悔吧?” “不会,不会。”小花妈又突然意识到了什么,口气一下子变得认真起来,“真带她走呀?” “是啊,大婶,女大不中留,我带她走,一来可以安排她工作,二来可以帮你尽快把她嫁了,省得你烦心。” “理是这个理,可眼下她不能走。” “为啥呀?我看你姑娘也老大不小了,你不让她走出去,老呆在这山沟里,那可是要害她一辈子的。” 小花妈犹豫了,小花怕她一急说出康嘉炜的事来,于是赶紧插嘴:“大姐,谢谢你的好意。你别看我妈上了年纪,其实说起话来就一个字逗,刚才你在逗她,她也在逗你。” 杜曼琳笑道:“我是认真的。” 小花说:“可我妈是说着玩的。大姐,跟你实说吧,我眼下什么也不缺,工作有了,一个月也能挣个二千三千;对象也有了,虽然没结婚,但我俩相处得很好。况且,能照顾我妈。所以,我哪也不去,就留在这。”说着,她一个手挡在额上,看了看扎眼的太阳,另一只手拽着母亲的手臂,“妈,我饿了,回家吃中饭吧!” “好好好,回家。”小花妈不情愿地站起身,冲杜曼琳笑了笑,“谢谢你啦,你是大好人,可惜我家小花没那命,离不开这大山坳。”她走了两步,又回头问,“喔,差点忘了问您的尊姓大名。” 旁边一人抢先介绍:“她是咱土城赫赫有名的企业家杜曼琳女士。” 杜曼琳,一个被康嘉炜时常挂在嘴边的名字,一个让小花母女俩听得耳朵都起了茧的名字。好熟悉的名字好陌生的人,小花母女俩像看宠物一样看着杜曼琳。小花妈神色有些紧张,一边赔笑一边拉着小花的手离开戏场。 看着母女俩慌慌张张离去的背影,杜曼琳心里在想:母女俩说到中午饭时,提到嘉炜这个名字,这个嘉炜会不会是康嘉炜?刚才旁人介绍,说到杜曼琳时,母女俩同时表现出极度的惊讶,看来母女俩的背后一定藏着惊天的秘密,康嘉炜的失踪一定与母女俩有关。于是,她决定从母女俩下手找到康嘉炜的下落。 第七十六章 重大发现(2) 杜曼琳向身边的几位村民打听小花母女俩的情况,村民们都支支吾吾躲开,只有一位年龄偏大、看起来很厚道的村民把杜曼琳拉到僻静处,悄悄地把小花家的基本情况告诉了她。当杜曼琳问及母女俩在哪干活、给谁干活时,村民含糊不清地说了一句,在给人当保姆,至于给谁当保姆,他不愿透露,杜曼琳也不便打破沙锅问到底。 杜曼琳的午饭是在蝎子家解决的,是和黎书记、李世茂他们一同用的餐。饭后,她独自一人绕村子走了一圈,没发现小花母女俩。她心里纳闷,难道母女俩已经离开了村子。这时,过来一位十三四岁的小女孩,杜曼琳拽住她的手,一副慈祥的笑容对着她:“小姑娘,阿姨向你打听个事。” 小女孩说:“阿姨,你是在找小花姐吗?” 杜曼琳微微一愣:“是啊,你是怎么知道的?” “跟我来吧!”小女孩转过身,在前面带路。 不知道转了几道弯,穿过了几条巷道,小女孩在一栋低矮的木板房前停下:“阿姨,这就是小花姐的家。” 小女孩朝屋内喊了几声姐,门吱呀一声开了,小花母女俩愣愣地站在门口。 “不欢迎呀,大婶,小花。”杜曼琳一步步走近。 小花妈从惊愕中醒过来,热情地招呼道:“欢迎欢迎,总经理光临寒舍,哪有不欢迎的道理。只是家门寒酸,找不到一块给总经理歇脚的地方。” 杜曼琳边打量房子边说:“房子虽是旧了点,但这正是它的价值所在。听说过北京的四合院吗,历史悠久吧,买一套少则几百万多则千万。” “那是北京,咱碧水崖比北京差远了。” “不差,现在碧水崖不是要开发了吗?你这房子马上就要升值啦!” 杜曼琳抬脚跨过门槛进入了屋内。屋内阴暗潮湿,家什老旧破烂但摆放整齐,窗户紧闭,霉味扑鼻,显然房子已经很久没住人了。 小花擦干净一条竹椅:“大姐,您请坐!” 杜曼琳刚落座,屋外传来叫小花妈的声音,小花妈朝杜曼琳笑了笑出去了。 小花随手拿起搁桌上的矿泉水递给杜曼琳:“大姐,您喝水。” 杜曼琳不接,往回推:“姐不渴,你喝吧!” 小花扭捏地坐在长条木板凳上,低着头,双脚一前一后不停地搓着凹凸不平的地面。 “你叫小花吧?”一会杜曼琳问。 “你咋知道?”小花吃惊地问。 “谁不认识碧水崖的大美女、大孝女。” “你别听人瞎说,我就一山里妹子,和母亲一起给人家当保姆,哪配得上什么大美女、大孝女。” “哦,我可从没见过这么漂亮的姑娘给人家当保姆,能告诉大姐在哪当保姆吗?” “不能,主人不让说,说了就把我嘴给扇了。” 俩人对视了一会,又同时把目光移开。屋内静悄悄的,静得让人心悸。杜曼琳疲惫地站起身,踱步至窗前,穿过黑迹斑驳的窗棂,看着洒落地上的细碎的阳光。突然,她手指窗外,一声惊叫:“嘉炜,那不是嘉炜吗?” “嘉炜?嘉炜在哪?”小花突然跳了起来,一阵风似地扑到窗前,“嘉炜怎么来了?不可能,他根本走不了路。” 窗外一片宁静,几只大母鸡在自由觅食。小花幡然醒悟,立即改口:“嘉炜是谁呀,大姐,看你把我吓的,我还以为是贼呢!”她故意大口喘气,抚摸胸口,一副惊魂不定的样子。 杜曼琳看在眼里,明在心里。她定定地看着小花,看着看着,突然问:“嘉炜好吗?” “好!”小花随口应道,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 “谢谢!”杜曼琳突然攥住小花的双手,“谢谢你,更谢谢你妈,这么多年对嘉炜的照顾。” 小花开始变得神慌意乱起来,拼命摇头:“不、不,我和我妈根本不认识什么嘉炜,你千万别乱说、别乱说。” 杜曼琳注视着她,泪水夺眶而出:“我的好妹子,你别瞒我了。我知道你和你妈根本就没离开碧水崖,你和你妈是在给嘉炜做保姆。” 小花惊愕,摇头:“不是,不是的。” 杜曼琳按住她的双肩:“小花,康嘉炜是我丈夫,你知道我和他有多长时间没见面了,三年,整整三年啊。人生苦短,能有多少个三年,二十个、三十个、、、甭说多少个,总之人生一辈子,眼睛眨一眨就过去了。小花,你知道这三年我为了嘉炜,找了多少地方,几乎踏遍了嘉炜以前去过或者可能去的地方;流过多少泪,我不知道,我只知道我把泪水都流干了;孩子受了多大委屈,我也说不清,但我听过孩子唱得最多的一句歌词是‘有爸的孩子像块宝,没爸的孩子像根草’。” 小花听得泪眼模糊,定定地瞅着杜曼琳。突然,他双膝下跪,连哭带诉:“大姐,请原谅我没跟你说实话。不是我不想说,而是我不敢说。今儿,我想通了,我不想拆散你那恩爱有加的鸳鸯夫妻,更不想破坏你那妻贤子贵的幸福家庭。我告诉你吧,嘉炜、、、” “嘉炜已跟我们生活了三年,今天我们就让他物归原主。”小花妈站在门口,一尊慈祥的笑容,一副无奈而苍凉的口气。 杜曼琳喜出望外,一把拽起小花,又把她紧紧地搂在怀里。 第七十七章 密会 杜曼琳随小花母女俩出了村子,沿凤凰河走了一程后上了山道。又绕山道转了两圈到了古墓旁,小花妈注意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动静后,开启了古墓的墓门。 “大姐,跟我来吧!”小花带头钻了进去,又回转身伸过手,“来,大姐,快进来。” 杜曼琳犹豫了一下,抓住小花的手,弯腰钻了进去。小花母女俩分别打着手电,一人前面引路,一人殿后,杜曼琳夹在中间小心翼翼扶着洞壁前行。洞体狭窄弯曲,越往里走越阴凉。拐过一道大湾,响起叮叮咚咚的泉水声。小花见杜曼琳走得有点气喘,提议休息片刻。 杜曼琳走至泉水旁,用手掬了一把泉水,泉水清澈耀眼、冷得刺骨。她不免发出一阵唏嘘:“呀,太惊太险太美了。小花,你是带我上天呢还是入地?” 小花说:“既不是上天也不是入地,待会你就知道啦!” 继续沿着洞道顺着水流的方向走了二十分钟左右,隐隐约约看见亮光,接着洞道越来越开阔,最后,一个巨大的溶洞赫然出现在杜曼琳眼前。 杜曼琳惊了,呆了,傻了,兴奋了:“呀!这不是天上的凌霄殿、水中的龙王宫吗?真是太美太神啦!小花,难道这就是你们的家?你们就在这里生活了三年?嘉炜,嘉炜不是跟你们在一起吗,怎么不见他?” 没听见回音,杜曼琳立刻产生了警觉,往四下一看,不见小花母女俩,心里一咯噔,莫非,莫非这母女俩要耍什么阴谋。正当杜曼琳疑惑时,三个人影向她款款而来。 小花、小花妈、中间坐着轮椅的是、是、是康嘉炜,杜曼琳眼在看心在想口在说。突然,她迈开两脚朝三人影的方向跑去,边跑边喊:“嘉炜,嘉炜,是你吗?我是曼琳呀。” 小花叫嚷开了:“大姐,是嘉炜,是嘉炜呀!” 杜曼琳加快了速度,身姿如嫦娥奔月。 康嘉炜却停了下来,垂头丧气的样子。 “嘉炜,嘉炜,真的是你呀!”杜曼琳跑得气喘吁吁,趴在轮椅上,脸色红润,笑容可掬,目光像钉子一样钉在了康嘉炜的脸上,“嘉炜,你让我好找呀,三年了,该找的地方我都找了,可我怎么也想不到,你会藏在如此隐蔽和秀丽的仙人洞。” 康嘉炜攥着杜曼琳的手,目不转睛地凝视着她。望着望着,泪珠子就像一颗颗珍珠般滚了出来,欲哭无声,任凭泪水肆虐横行。杜曼琳掏出手帕,顺着眼眶、鼻沟往下抹,一滴滴地给他抹去尘封已久的伤痛。 杜曼琳又说:“嘉炜,你胖了,你看原来俊俏的脸颊长出一膘一膘的肉,你富态了。可你也变老了,你看看白发长多了,抬头纹、鱼尾纹长深了。” 康嘉炜慢慢地捧起杜曼琳的脸,捋捋她的刘海,摸摸她的脸,又用饱满的十指给她擦去泪水。 杜曼琳继续说:“嘉炜,三年来,你知道我是怎么过的吗?白天是拼了命的工作,下班回到家,总是踏着你留下的足迹寻找你,每次带着希望找,可找到的全是失望。每当夜深人静时,陪伴我的只有自己的泪水;每当进入梦乡时,总看见你笑呵呵地向我张开双臂要拥抱我,可当我接近你要投入你的怀抱时,梦醒了,你也不见了。” 她无声地笑着,摇晃着脑袋:“嘉炜,你知道金童玉女有多想你吗?你刚走的那段时间,兄妹俩见了我就嚷嚷着‘我要爸爸、我要爸爸’‘爸爸去哪了’。每次我都骗他俩,爸爸出国治病去了。有一次,金童突然对我说,妈妈,你是个骗子、大骗子,爸爸根本不是去治病,他是藏起来了,不要我们了。可怜了俩孩子,小小年纪就没有了父亲的疼爱。好在李石井这个做叔叔的对他俩疼爱有加,多少弥补了一点失去的父爱。” “你们都在一起吧?”康嘉炜终于开口了。 “是的,孩子一直和我住在一起。”杜曼琳点头。 “除了孩子,就没别人?” “哦,还有我爸、曼琅、钱大爷、钱大娘,还有曼琅的女朋友也住了一段时间,不过这段时间他俩闹矛盾分手了。” “你真不知道我说谁?” 杜曼琳被问糊涂了:“还能有谁住到我们家?” “我一直希望有一个人能住进我们康家,成为支撑我们康家的顶梁柱。” “你说谁呢?” “李石井,他对你的感情绝不在我之下,让他取代我不仅你能得到幸福,而且孩子也会生活的很幸福。” 杜曼琳气得直跺脚:“嘉炜,你说什么,你再说一遍我听听。天底下哪有把自己老婆拱手送给别人的,你以为你离开了我,我就能同别的男人好、同别的男人结婚?你把我看成了一个什么样的女人?没有责任感、朝思梦想、移情别恋的女人?” “曼琳,你千万别多想,我知道你是个好女人。就是因为你好,我才不忍心让你跟着我受委屈。” 杜曼琳默默注视着他,心里如翻倒了的五味瓶,说不出是啥味道。 “不忍心让我受委屈,你就忍心让小花娘儿俩受委屈。”杜曼琳向小花投去同情的目光。 小花忸怩地低下头,扥了扥母亲的手。母女俩交换了一下眼色,匆匆向旁边的一间石屋走去。 康嘉炜看着小花的背影:“小花还是黄花闺女,虽然她照顾了我三年,也几次向我表达了她的爱意,但都被我拒绝了。曼琳,我离开你本想还幸福于你,岂能忍心再去毁了另一个女人的幸福呢!” 杜曼琳长长地吁了一口气:“既然这样,你就不应该继续让她把青春耗费在你的身上,让她离开你,去寻找本该属于她的归宿和幸福;你也应该回到你妻儿的身边还他们一个完整、和谐、幸福的家。” 俩人沉默了好久,洞内一片寂静。 “你给我点时间考虑。”康嘉炜打破沉默,说的很简单。 “可以,考虑好后你让小花捎个信给我。”杜曼琳看了看表,“我知道你能住在这里,是托了他人的福,而且是绝对保密的。为了不给小花母女俩增添麻烦,也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怀疑,我得马上离开这里,回到村里参加下午的活动。” 第七十八章 真相 杜曼琳从碧水崖回到家里后,立刻召开了一个家庭会议。参加会议的是康嘉炜的哥哥嫂嫂、妹妹妹夫们。 杜曼琳一开始就把康嘉炜的情况告诉了大家,大家听后无比惊喜。 康嘉颖叽里呱啦嚷开了:“走啊,开什么会,直接去把我哥接回来就得了。” 康嘉正制止:“你急什么,事情没那么简单。我认为,第一必须弄清楚此事的幕后操手,争取此人转变看法,嘉炜才可能顺利走出碧水崖;第二必须征得嘉炜本人的同意,我觉得嘉炜能藏在石洞这么久,主要是他本人与幕后操手的默契配合;第三对曼琳如何发现嘉炜此事必须严格保密,不然会给照顾嘉炜的母女俩带来麻烦。” 郑小丫说:“二哥,你顾虑太多了,我认为最稳妥的办法是马上报警,交给警察去处理。” 康嘉琪眉头一挑:“不行,嘉炜刚失踪那会,警察不是对碧水崖掀了个底朝天,结果连个人影儿也没发现。我担心,一报警,警察未到,人却转移了,你到哪里找?所以我赞成按二哥说的办。” 郑小丫不高兴了,嘴巴噘得老高,向康嘉琪做了个鬼脸。 康嘉正扫了大家一眼,问大家有没有别的看法,大家都说没有。最后,大家一齐望向杜曼琳。 杜曼琳表情平静,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 郑小丫说:“曼琳,要不寻找幕后操手的任务交给我,我知道从谁下手。” 康嘉颖说:“我去找哥,叫他赶紧回家。” 杜曼琳举手打住:“小丫、嘉颖,你们千万别乱来。我觉得二哥考虑问题很周全,我完全赞同,不过我认为你们任何一个人插手此事都不妥,所以你们的任务是守口如瓶,做好保密工作就行了,其它工作由我来完成。” 第二天,杜曼琳在土城最上档次的望江茶楼订了个包间。她要约谈一个人,此人乃李石井也。 李石井从接到杜曼琳的电话到抵达望江茶楼,用时不到五分钟,速度之快,着实让杜曼琳惊讶了一番。 杜曼琳起坐迎候:“李总是乘飞机还是坐动车?” 语言幽默,令李石井咂舌:“啧啧,四嫂,您今天特幽默。” “是吗?什么时候嘴上抹油,学会溜须拍马啦!” “不敢,我是实话实说。” “你实话实说,我就来一段焦点访谈。” “看来我是被访谈者啰?” “当然,请坐下,我们慢慢谈。” 杜曼琳把泡制好的茶递给李石井。 李石井一连品了几口,咂咂舌:“好茶,四嫂,我知道你醉翁之意不在酒,而另有目的,说吧,叫我来是什么事?” 杜曼琳也品了一口茶,爽言爽语:“我说了今天的节目是焦点访谈,涉及的问题可能很犀利,但原则是用事实说话。” 李石井点头:“我发誓用事实和良知说话。” 杜曼琳又给他倒茶,不料茶水溅在了李石井的衣袖上。她赶紧掏出手拍给他擦拭,轻柔的动作,却使他紧张得气喘加重、心跳加快,脸上泛起了一圈圈桃花瓣的红晕。 “四嫂,你是想问四哥的事吧?”李石井口气略显紧张,“听说你在碧水崖找到四哥啦!” 杜曼琳疑了:“谁告诉你的?” “这你别管,你不把我当兄弟,自然有人把我当兄弟。她已经把你要问的问题都问过了,不过我没作任何回答。” “是小丫吗?” 李石井沉默了好一会儿,点头:“算是吧,我没回答她是因为我反感她关心我们之间的事。但我想就她提出的问题,向你作出回答。” 杜曼琳含蓄一笑:“可以呀!我洗耳恭听。” 李石井说:“小丫嫂子问了我三个问题,第一个问题,她问我,我是不是在等机会娶你?怎么说呢,说心里话,有这方面的意思,因为我一直没办法从内心深处抹去对你的爱;第二个问题,她问我,四哥是不是我动员他离开你的?我可以对天发誓,我从来没想过要拆散你们这对恩爱鸳鸯,但是我知道有一人曾经伤害过四哥,就在被他伤害过后不久,四哥就失踪了,这个人就是蝎子;第三个问题,她问我,四哥失踪的幕后主使是不是我的父亲?这个问题太让我震惊了,我不敢肯定,因为我实在找不到我父亲如此而为的合理目的。但我也不敢否定,因为我的父亲深知,我至今未婚是因为你是我爱的唯一,让四哥离开,等于在为我创造机会。” 杜曼琳瞪他一眼,又冷笑一声:“说得倒挺直率啊,就凭这点我该对你说声‘谢谢’。既然你用事实说话,那我也用事实说话,咱们谁也不欠谁。第一,我们之间只能做朋友、做兄弟,做不了夫妻;第二,如果不得已要做夫妻,那也只能是假夫妻,永远不可能做真夫妻;第三,嘉炜失踪确实与蝎子有关,但蝎子所为完全是为了你这个李总。” 李石井疑惑地眨着眼睛:“蝎子的所作所为我完全不知情呀!” “你真以为此事仅是蝎子所为?我告诉你,蝎子只是个跑腿的,支撑他的可是个大人物。” “谁?” “你的父亲李世茂李董。” “他?你凭什么确定是他?” 杜曼琳从随身包里拿出一个信封,又从信封里取出一张信纸给了李石井:“这信是谁写的,我不知道,是有人偷偷塞进我办公室的。里面记录了你父亲将嘉炜隐藏在碧水崖仙人洞的具体情况,并发毒誓保证所述情况的真实性。” 李石井从头到尾、一字不漏把信看完,不解道:“他图什么呀?” “图什么,这还不清楚吗,可怜天下父母心,他图的是让你能早日和你痴爱的女人喜结良缘。” 李石井呆若木鸡,支支吾吾、自言自语:“我傻,没想到我爸比我还傻。这不非法限制人身自由、干涉他人婚姻家庭吗?爸呀,你就等着吃官司吧!这次咱李家算是完了。” 第七十九章 点穴 然而,李家没有完,李世茂也没有吃官司。原来,杜曼琳并没有走司法程序,而是直接找到李世茂,把事实真相毫不掩饰地告诉了他。刚开始,李世茂故作惊讶,矢口否认康嘉炜的事与自己有关。杜曼琳不慢不急一连给他点了几道穴。 第一道穴,杜曼琳拿出了蝎子的一张生活照,说:“李董,认识这个人吗?” 李世茂点了一下头,皱了一下眉,似有不祥的感觉。 杜曼琳又说:“几年前,他在凤凰山趁李石井离开的片刻,偷走了嘉炜,藏到了游轮上,用极度恶劣的语言刺激嘉炜,叫他跟我离婚或离家出走。此后,嘉炜完全变了个人,变得冷漠、悲观、自卑、孤独,离我离大家越来越远,最后离家出走,至今未归。” 李世茂故作同情地叹息一声:“没想到,这个蝎子会干出这种缺德事。” “蝎子不过是个跑腿的,真正可恶的是操纵他的主子。” 李世茂愣了一下:“也许是吧!” 杜曼琳说:“李董咋不问问这主子是谁?” 李世茂摇了摇手,脸稍稍变色,叹了一声:“算了吧!” 杜曼琳笑无声但有意:“你算了我可算不了,李董,我直说了吧,这个主子就是你。” 李世茂并不惊讶,神色茫然,无语。 第二道穴,杜曼琳的目光象芒刺一样刺向李世茂,语言变得尖锐、犀利:“你不惜血本,不仅买下了碧水崖的山山水水,而且还买通了碧水崖的老老少少。你把嘉炜富养在天堂般美丽的仙人洞,安排貌美如花、温柔体贴的姑娘去猎获他的感情,从而为自己的儿子去爱一个不该他爱的有夫之妇创造机会。 李世茂一言不发,拿出烟,点燃,一口接一口不停地抽。 第三道穴,杜曼琳顿了顿,继续说:“李董,我很感激你对我公司的厚助,也很感激你对我本人的看重和对嘉炜几年来给予的无微不至的关怀,同时对李石井执著的爱情追求十分敬佩。但是,我表个态,我杜曼琳一辈子一份情,只给一个人,不管这个人是疾病还是贫穷,我都会无怨无悔,为爱坚守,陪他走到生命的尽头。” 三道穴下去,李世茂彻底醒悟了。他说了三句话,算是对杜曼琳三道穴的破解。 第一句话,李世茂说:“曼琳,恕我如此称呼。我坦言,蝎子所为确实是受我指使。在此,我对我的无知给你、嘉炜和你的家庭带来的伤害致以歉意,‘对不起!’‘请原谅!’” 第二句话,李世茂又说:“我知道我的行为已经触犯了法律,你完全可以通过法律途径来维护你的权利,但你没有,这就是你的人品、人格魅力。我很感动,你有情我不能不义,所以我决定明天和你一同前往碧水崖,将嘉炜接回家,同时我要把碧水崖的仙人洞赠送给康嘉炜,一方面弥补我的过错,另一方面让嘉炜能继续在那里调养身体,毕竟那地方是人间罕见的仙境啊!” 第三句话,李世茂继续说:“石井是我唯一的儿子,我万贯家业还指望他继承呢。可他至今仍坚持单身,我和他妈、他姐心里揪得慌呀。曼琳,石井爱你爱到啥程度,你心里清楚。一个人爱另一个人爱进了骨髓要想拔出来,谈何容易啊,所以免不了有冒犯你的地方,你不必跟他计较,多担待些。最后,我说句你不爱听也许伤你自尊的话,你别见怪,不中听就别放心上。如果石井一直顽固不化为你坚守清白,我就代表我李家的列祖列宗求你,给李家续根火苗,反正嘉炜也就那个样子了,要想有奇迹的出现,恐怕没有可能了,而你作为一个健全的年轻的女人还得过正常女人的生活。” 听完李世茂的话后,杜曼琳没作任何表态,默默地走出了李世茂的办公室。 翌日,李世茂亲自驾车早早来到了康复别墅。杜曼琳、康嘉琪、康嘉颖、吴秘书早已恭候在别墅大门口,准备前往碧水崖接回康嘉炜。几人一碰头,二话没说,登上车向碧水崖出发。 在碧水崖村口,蝎子带领几个村民在焦急等候。等车子一停稳,蝎子便急于打开车门,见了李世茂又是点头,又是哈腰,俨然太监见了皇上。进了村,大家并没在村里停留,而是直接登山前往仙人洞。进入仙人洞时,小花正在给康嘉炜做全身健康按摩,小花妈在准备早餐,洞内忽然响起一片唏嘘赞叹声。 康嘉炜和小花平静地打量着每一位来客。小花妈则迎了上去,热情地招呼开了:“大家辛苦了,早餐已准备好,请大家用餐吧!” 原来,昨天杜曼琳一离开李世茂办公室,李世茂就打电话给蝎子,吩咐他认真做好接待准备。蝎子哪敢小视,亲自带人去采购接待物品,并亲自将物品押送进洞,同时交待小花妈准备好接待用餐。小花妈哪敢怠慢,整整忙了一宿没合一眼。 康嘉颖扒开人群冲向康嘉炜,紧紧抱住他,又哭又笑又叨:“哥,我以为这辈子永远也见不到你了,想不到你竟然藏在这么一个神奇而美丽的地方。一晃三年过去了,哥,你知道这三年我是怎么过的吗?我天天做梦,梦见你在天上微笑、在地下吟叫、在我们身边、、、一晃眼就不见啦!你知道这三年嫂嫂是怎么过的吗?” “你别说了。”康嘉炜突然哭出声来,“你以为哥愿意离开你们?哥是没办法,哥是个废人,留在你们身边,只会拖累你们,会废了你嫂子的幸福,会废了整个康家的幸福。哥实在是不愿意看到大家为了我一个人而煎熬地活着。” 康嘉颖捏起拳头轻轻捶他:“哥,你糊涂啊,你以为你一走了之,家人就能幸福?你想错了,你的出走,等于让遭遇挫折的家庭雪上加霜,等于往家人的伤口上撒盐,刺痛难忍。” 康嘉琪火气十足,冲上去,怒指康嘉炜,一顿好骂。 康嘉炜仰头,泪眼模糊。 杜曼琳上前,蹲下,用袖子为康嘉炜拭去泪水,又突然搂住他的脖子,脸紧紧地贴在他的脸上。 第八十章 团聚(1) 仙人洞一片凝静。 大家都把目光聚焦到了缠绵拥抱的杜曼琳和康嘉炜身上。这时,两只羽毛斑斓的画眉鸟扑闪着翅膀飞进洞来,沿着洞壁盘旋、欢叫。大家一会仰视嬉闹的鸟儿,一会俯视多情的人儿,心里油然而生许多感慨。 杜曼琳慢慢站起身,腼腆地凝视着大家,脸上渐渐地露出浅浅的笑容。笑无声,但笑容里有喜悦更有伤痛。 小花妈走上前,握住杜曼琳的手,语重心长地说:“人生一世,真是好人多磨难啊!你看看,嘉炜多好的一个人,又有这么一位漂亮、仁慈、长本事的老婆,还有那么一个和睦富裕的家庭,多令人羡慕。可谁又能想到命运竟如此残酷无情地折磨他。”她抹了抹已经悬挂眼角的泪滴,突然破涕为笑,招呼起大家来,“ 大家别愣着啦,赶紧把早餐吃了,洞里气温低,不一会儿就成了冷冻食物。” 大家开始往餐桌挪动,李世茂对杜曼琳做了个请的手势。杜曼琳推着康嘉炜,一步步走向餐桌。 吃完早餐,李世茂建议,在仙人洞玩耍一天。康嘉颖质疑,就一个洞安排一天的时间是否太奢侈?蝎子眉飞色舞吹开了,你不要小看此洞,它上可通天,直接到达山顶,领略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雄伟气势;下可入水,直接到达凤凰河,一睹万丈深潭的雄奇惊险。康嘉颖听他一说,好奇心顿起,摩拳擦掌,要求立马前去探个究竟。杜曼琳提出不去,要陪嘉炜唠嗑谈心。就这样,其他人随蝎子爬山钻洞去了,小花母女俩在厨房忙活,杜曼琳和康嘉炜来到了露天平台。 放眼望去,山如画水似廊,山水齐美赛天堂。杜曼琳一阵长吁短叹后,慢慢将目光收回:“嘉炜,这地方确实很美,怪不得你在这一呆就是三年。诶,你给我说说这三年的感受。” 康嘉炜摇摇头,脸上露出苦涩的笑:“我是白天看风景,晚上思娘裙。你呢,也跟我说说,三年是怎么度过的?” “我呀,白天累得够呛,晚上想得闹荒。” “想啥?” “还能想啥,当然是你呗!” “我,一个废人,还那么值得你去想?” “我不想你还能想谁。在我眼里你永远都是我心中最完美、最令我牵肠挂肚的人。我最怕的是你的自卑,我最希望的是你能从自卑的阴影中走出来,扬起自信的风帆,树立起生活的信心。” “我何尝不想,可越想越悲观,越没有勇气和信心。你没有我这方面的经历,当然也不会有这方面的感受。你想想,身体都站不起来了,心能起来吗?心起不来,哪来自信、勇气。” “你呀,不是我说你,就是太放不下了。心里老想着他人,放不下他人。好啦,不说你了,说点别的吧。我听说,小花姑娘对你有了好感,是真的吗?” 康嘉炜迟疑了一下,点头:“有这事吧,不过那只是她的想法,我没半点这方面的想法。” 杜曼琳媚他一眼:“嘴上没有心里有吧,要不然能在这山洞里处这么久。菩萨处久了尚能生情,人就更不要说了。” 康嘉炜一时语塞,瞅着杜曼琳憨笑。 杜曼琳故作生气:“你还笑,不会是真有了感情。” 康嘉炜敛住笑:“我对你笑又不是对小花笑,要说感情也是对你的感情。” “贫嘴,三年连个音信也没有,还配谈感情。” “正是因为你我感情太深厚,所以离开了就不敢再联系。俗话说,长痛不如短痛,我恨不得一夜之间把你忘得一干二净,让你无牵无挂去追寻新的生活。” “那,你忘了吗?” “情入膏肓,哪能说忘就忘了呢。说句大实话,我是越想忘越忘不了,到后来,想起你心里就瘆得慌,恨不得马上见到你。” “既然你心里这么有我,那你今天就随我回家,往后咱谁也不离开谁,恩恩爱爱过日子。” 康嘉炜“诶”了一声,长长地吐出一口气:“回不回家,我暂且不说。等他们回来了,我再宣布我的决定。” 杜曼琳略有所思的顿了一下,随即应道:“好吧,我相信你不会再伤我心。哎,有件事问你,小花母女俩照顾了你这么长时间,你要回家了,她们怎么办,你想过没有?” “我正想找机会跟你说说这事。既然你提出来了,那我先谈一下我的看法。小花是个很不错的女孩,有孝心、仁慈、勤快、人又好看,不是说曼琅和他女朋友分手了吗,干脆我来做做小花的工作,叫她嫁给曼琅。” “是挺般配的一对儿,就是不知道曼琅和小花有没有这缘分。” “先让他们接触再说,我估计没问题,小花挺适合曼琅的。” “曼琅适合小花吗?婚姻是相互适合的,有一方不适合,日子就过不下去。” 康嘉炜趴在杜曼琳耳廓上嘀咕:“好事成双,先让曼琅和小花结成幸福的一对,然后促成咱爸和小花妈也结成幸福的伴侣,来个家庭大联姻。” 杜曼琳露出惊喜的笑容:“好呀,你这叫一箭双雕,看来你早就在打母女俩的主意啦。” “说话多难听,什么打主意,是成人之美。” “你这主意不错,我完全赞成。不过,要促成俩老结成伴侣恐怕没那么容易,特别是我爸,爱我妈爱得挺深,又特别看重晚节。得慢慢来,从长计议。” 这时,洞内传来凌乱的脚步声,接着是嘈杂的说话声。杜曼琳看了看表,笑出声来,他们都回来了,你看看,跟自己心爱的人在一起时间过得就是快。小花走出洞来,先好生羡慕的愣瞅了一会,然后怯生生说了声吃饭啦,便又回转洞里。 午饭很丰盛,也很有特色。大家你言我语给了小花母女俩一阵赞美,小花妈却把功劳全推给了康嘉炜,说这几年为了照顾好嘉炜全身心研究食谱,有了一点长进。杜曼琳听了更加感动,她说,嘉炜今天就要离开仙人洞了,为表示感激,请大婶和小花随我们一起走吧。母女俩面面相视,不知道说什么好,一会俩人像荡秋千似的摇起头来。 等大家都吃完饭,把碗放下了,康嘉炜咳嗽两声把大家的目光吸引在了自己身上。 第八十一章 团聚(2) 康嘉炜打量了一眼大家,又打量了一眼仙人洞,目光依恋,口气不舍:“这仙人洞啊,不简单,刚来时,阴冷潮湿,一看就想走人。可久而久之习惯了,越来越感觉到这里就是陶渊明笔下的桃花源、施耐恩笔下的凌霄宝殿。我现在当着大家的面把话挑清了,我不离开仙人洞,今生今世永不离开。” 康嘉颖冲了上去,疑惑地看着康嘉炜:“哥,你脑子没被酒精烧坏吧。金童玉女还等着你回家呢,你该把父爱补偿给他们呀!” 康嘉炜苦笑:“他们不是有干爸吗,也不缺父爱呀。倒是我回去了,反而搅了他们的宁静。所以我还是认为,这个世界如果真想把我留住,那就别让我离开仙人洞。” 话说到这份上,大家真不知道该怎么劝了。 杜曼琳看出了大家的心思,于是顺着康嘉炜的话说:“不回就不回吧,我也认为这里条件不错,我就把家搬到这来。让小花和她妈继续照顾,我高薪聘用她娘儿俩,顺便也给小花找个好婆家。每到周末,我把金童玉女、我爸、我弟都接到这仙人洞来,一家子好好团聚团聚、热闹热闹。” “还有我们呢!”康嘉颖、康嘉琪、吴秘书几乎异口同声。 “那就再加上大哥大嫂、二哥二嫂他们。”杜曼琳补充道。 看着大家的兴奋劲,李世茂也乐开了。他打开公文包,从中取出几张文件纸,举高,晃了晃:“你们知道这是啥?仙人洞及连带山林的购买合同书,现在我把它送给嘉炜,也就是说从现在起仙人洞的主人就是康嘉炜啦!”说着,把合同书塞在了康嘉炜手里。 康嘉炜愣了,杜曼琳也愣了,大家都愣了,顷刻间大家的表情都像是被冰雪凝固了似的。虽则是一个洞、一座山,但价格不菲,太昂贵啦! 杜曼琳从康嘉炜的手里拿过合同书,塞还给了李世茂。 李世茂不高兴了:“你别给我,看看合同上的名字,名字是谁,你把它给谁。” 杜曼琳展开合同书,上面赫然写着康嘉炜的名字。 李世茂又把合同书给了康嘉炜:“物归原主,嘉炜,这里的一切都是你的,你爱怎么住就怎么住,爱住多久就住多久,没有人能把你赶走。好啦,既然嘉炜不想离开,那就别打扰他,我们回去。” 就这样,康嘉炜轻而易举地摇身一变成了仙人洞的主人。那天杜曼琳没走,住了下来。康嘉颖出了洞又折了回来,说是要留下来陪哥哥住几天。 三天后是周末,那天蝎子又领着一大帮人来到了仙人洞,他们是康嘉正、黎虹、康日成、杜娜、康嘉琪、郑小丫、李石井、吴秘书,还有就是杜父、杜曼琅、康正日、金童、玉女。平时挺清净的仙人洞霎时变成了热闹窝,特别是金童和玉女进了洞就好比登上了天堂,这里瞅瞅那里摸摸,还一个劲的大喊大叫。到了康嘉炜面前,俩人都愣住了,定定地一声不吭地瞅着他。 康嘉颖上前,一手牵着金童,一手牵着玉女:“金童玉女,快,叫爸爸。” 玉女噘起小嘴:“我不认识他 ,他不是我爸爸。” 金童也嘟噜了一句:“我爸不是他,我爸是他。”他手指李石井,深怕大家看不懂他的手势,又跑过去,拉着李石井的手。 场上的人简直惊呆了,就连李石井也受宠若惊。 康嘉颖气得直跺脚,疯了似地跑过去攥住金童的小手将他拽回康嘉炜的身边,一顿训斥:“金童玉女,看好啦,这才是你的亲爸,你可怜的亲爸,给你生命又为你奠定幸福基石的亲爸。李石井不是你爸,是你叔,叔叔知道吗?小兔崽子,小小年纪就成白眼狼啦。快,叫一声爸爸。” 金童玉女确实乖巧,知道姑姑发火了,一定是自己错了。俩人交换了一下眼色,突然跪下,哇的一声哭了,又哭又叫:“爸爸,是金童(玉女)不好,不应该不认识爸爸,不应该不叫爸爸,请爸爸原谅我、原谅我!” 康嘉炜泪流满面,泣不成声。 杜曼琳以巾拭泪,扶起金童玉女,拥入怀中:“别哭,你爸不怪你,你爸离开时,你们还很小。三年了,你俩变大了,爸也变老变胖了,你俩不敢认爸,你爸也不敢认你了呢。嘉炜,你说是吧?” 康嘉炜破涕为笑,连连点头:“是的,咱金童变帅了,玉女变美了,爸真的不敢认你们啦!金童、玉女,是爸对不住你们呀!” 金童牵着玉女的手,一步步走向康嘉炜。至轮椅旁,一人抓一扶手吃力地推动起来。金童说,爸爸,从现在开始,我不许爸爸离开我,我要永远和爸爸在一起。玉女说,爸爸,等我长大了,我要天天推着你去城里买好多好多你喜欢吃的。 洞内霎时活跃起来,鼓掌声、欢笑声、赞扬声,声声入耳。 大家来到露天平台,小花已经沏好了茶摆好了糖果,大家围着康嘉炜落座,开始了无所顾忌的谈天说地。在谈到杜曼琅婚事时,恰好小花叫大家吃饭,郑小丫突然把目光给了杜曼琅,神神迷迷说:“曼琅,我突然象哥伦布发现新大陆一样发现你和小花姑娘是天上的一对地上的一双,简直是绝配。” 这话像daohuo索一样一下子把大家的嗓门点燃了。 康嘉颖瞄了眼小花的背影:“小丫嫂,你眼睛太毒啦,小花配曼琅,真的是织女配牛郎呢!” 黎虹也朝杜曼琅翘起了拇指:“曼琅,我进洞的第一感觉是小花这姑娘就跟仙女似的,第二感觉才是这仙人洞太神奇啦。” 康嘉正笑道:“是啊,曼琅,你小子交桃花运啦。这姑娘是上帝专为你养着,你姐夫专为你守着,等着你上门来娶的仙女。小子,你太有艳福啦!” 康日成乐呵道:“这姑娘长着一脸的福相,人见人爱呀!” 杜娜瞪他一眼:“敢情是你也爱上她了吧!” 吴秘书哈哈大笑:“大哥,你千万别跟我舅子争呀!” 郑小丫调侃道:“谁说不可以争,姑娘没说一定嫁曼琅,人家李石井李总也在打主意呢。是吧,李总?” 李石井赶紧摆手:“没这事,我从来没注意过这姑娘。”说着,瞥了眼杜曼琳,这目光似一道闪电,恰恰被康嘉炜捕捉到了。 郑小丫继续以调侃的口气说:“李总,算你有自知之明,这姑娘不适合你,只适合曼琅。曼琅,你说说你对这姑娘有意啵?” 杜曼琅双手使劲搔着头皮,低声低气说:“我没意见,就怕人家姑娘不愿意呢!” 一听这话,杜曼琳和康嘉炜同时笑出声来。杜曼琳一挥手:“急什么,天下有情人终成眷属。走,先把饭吃啦!” 饭后,康家兄弟们陆续离开了仙人洞。李石井被康嘉炜特别挽留了下来,俩人来到露天平台,进行了一番推心置腹的长谈。 第八十二章 坚守 康嘉炜指了指石凳:“石井,坐吧。” 李石井落座,显得有些拘谨:“四哥,别客气。我知道你留下我有重要话说,说吧。” “也没啥重要话,只是分隔久了,心里有些感慨,想找兄弟发泄发泄。” “你尽管发泄,快乐我分享,痛苦我分担。” “既然这样,我就不拐弯弯了,直说。听说你已经是金童玉女的干爸了?” “哦,四哥,你千万别误会,容我慢慢向你解释。” “解释什么,解释你为什么成了孩子的干爸?干爸怎么啦,我恨不得你现在就是孩子的爸爸呢!” 李石井震惊:“四哥,你这话说的大错特错啦!我、、、” 康嘉炜举手打住:“ 你先别急,听我说。我之所以离开曼琳,就是要把曼琳让给你,因为你爱她绝对不在我之下,而且你有实力。曼琳嫁给你,我心里踏实、放心。” “四哥,你开什么玩笑。你是我四哥,我李石井再浑,也没浑到抢四哥女人的地步。这要是传出去,还不被天下人耻笑。” “如果我和你四嫂离了,你敢不敢娶了她?如果你娶了她,那肯定会遭到各种流言秽语的攻击,你怕不怕?”康嘉炜的口气突然变得尖厉。 李石井该怎么回答?就内心而言,他非常想慷慨应之,我敢,我不怕。因为这正是他心中所愿、梦中所求之事。可真要他说出口,他不敢,借他十个胆他也不敢。 沉默了一会,康嘉炜自笑,笑声里没有欢快,只有一种莫名的痛苦。他突然停住笑,说:“李石井,你给我听好了。你爱曼琳,你就应该对曼琳负责;你爱曼琳,你就应该和她结合,然后去共同孵化出你们爱的幸福的结晶。我已经铁定决心要和她离婚,石井,你告诉我,我和她离婚了,你敢不敢娶她?” 李石井一脸的犹豫,不言不语。 康嘉炜急了:“李石井,你是爷们还是娘们,是爷们,你就给句痛快话。” “我不敢,真的不敢。” “是不敢说还是不敢娶?” 李石井变结舌了:“不、不、不敢说,也也也、不敢娶。” 康嘉炜恼了:“是不敢还是不想?” 李石井唉了一声:“四哥,你要我咋的,你说,我、我全听你的就是啦。” 康嘉炜坚定地说:“我要你娶了曼琳。” 这时,杜曼琳从洞内出来,拿着两块西瓜,一块给了康嘉炜,另一块给了李石井。 康嘉炜咬了一口,望向洞内:“诶,人呢?” 杜曼琳笑道:“都走了,金童玉女闹着要去玩,小花说带他们去凤凰河划船,俩人高兴得不得了,拉着小花就走。爸爸、曼琅还有小花妈也跟着去啦!” “我也去吧,我懂水性,正好给金童玉女保驾护航。”李石井的目光像闪电在杜曼琳身上飘打了几个来回后,一转身匆匆而去。 杜曼琳盯着他的背影,叮嘱道:“一定要注意安全。” 仙人洞此刻又宁静了,又成了康嘉炜、杜曼琳的两人世界。杜曼琳推起了轮椅,绕着露台的边缘转了一圈又一圈。 “嘉炜,我是做梦也想不到,咱们能把家安置在如此山清水秀的地方。”杜曼琳将轮椅搁在石桌旁,瞅准一条石凳坐下,瞭瞭天,又望望山,“你呢失而复得,咱家啊总算团圆啦,往后怎样过日子,咱们得好好合计合计。” 康嘉炜自己转动了一下轮椅,面对杜曼琳:“曼琳,此前我对不住你,此后我还是对不住你。这几天我一直在考虑我们之间的婚姻问题有没有存续的必要,我很犹豫啊。就在刚才同石井交谈后,我才痛下决心,决定、、、我们还是把婚离了。” 杜曼琳突然感觉脑袋轰的一声被炸响,眼眶像决了堤一样一片汪洋。她茫然的目视着康嘉炜,时而感觉熟悉,时而感觉陌生,时而、、、她轻轻摇晃着沉甸甸的脑袋。 “嘉炜,寻寻觅觅三年,你要给我的难道就这样的结局吗?你要抛弃我可以,我认命。可孩子需要父爱,这种父爱是不可替代的,只有你才能完美无缺地给他们。” 杜曼琳擦了擦趟在脸上的泪水,继续说:“我原本以为咱夫妻好不容易团圆了,就该好好珍惜我们之间的感情、缘分,让爱情之花更加娇艳,让多舛的家庭从此家和人顺。” 头顶上,崖石处,几只老鹰一会展翅飞翔,一会栖落岩洞。杜曼琳含泪仰望:“老鹰尚知相依为命,不离不弃,人啊,咋连老鹰都不如呢。嘉炜,我渴望每天回到家,能听到你慈和的声音,‘曼琳你回来啦’;能看到我们的孩子天真烂漫的在我们的身前身后抓小鸡捉迷藏。嘉炜,你就忍心让我的渴望变成失望,让我一辈子陪伴着泪水、孤独、痛苦,让孩子一辈子在爱的畸形中畸形的成长,最后成长为精神、道德畸形人。嘉炜,你与其如此的摧残折磨我和孩子,倒不如把我、把孩子从这里抛下悬崖。” 康嘉炜已是泪眼婆娑,话语中夹带着哽咽声:“曼琳,你不要说了,我对不起你,也对不起孩子。但是,儿孙自有儿孙福,由他们去吧!至于你,离开我,你就等于断线的风筝,一开始漫无目的,可最终你一定会找到理想的归宿。” “你知道那个理想的归宿是什么?我告诉你,地狱,地狱,地狱。”杜曼琳的声音悲凉而凄厉,“我已经发个誓,这辈子我选择了你,我将无怨无悔用一生一世爱着你,不离不弃,陪你到生命的尽头。如果你非逼着我和你离婚,那我情愿去死,以死来捍卫我们之间的爱情。” 她站起身,一会仰望高山白云,一会俯视大川绿水。突然,她转过身冲向康嘉炜,趴在轮椅上几乎跪下,“嘉炜,为了我们的家,为了你、为了我、更为了我们的孩子,我求你,这辈子永远不要再提离婚两字。好吗?你答应我,答应我啊!” 康嘉炜只流泪,不吱声。 杜曼琳愤然站起:“康嘉炜,你给我听着,我这辈子,生是康家的人,死是康家的鬼。想离婚,做梦去吧!”说着,气愤而去。 第八十三章 安眠药 杜曼琳一口气从露台跑到了洞里,愣站了一会,又钻入了洞道。出了洞道,直接朝山下的村庄走去,穿过村庄,找到了在凤凰河划船嬉闹的小花他们。 小花见杜曼琳脸色不太对劲,猜想一定是和康嘉炜发生了不愉快的事情。她赶紧把船划到岸,跳下船直奔杜曼琳而去。 “姐,你来了,嘉炜哥呢?”小花看了看周围,关切地问。 杜曼琳也看了看周围:“嘉炜哥留仙人洞呢,怎么,你对他不放心?” “是有一点不放心,刚才我看你脸色不太对劲,是不是俩人闹别扭啦。嘉炜哥最容易在心情不好时出事。” “出啥事?” “他这人什么都好,就是过于自卑,心里很脆弱,稍有不顺,就有轻生的念头。” 杜曼琳拧眉,脸色出现紧张:“他以前可不是这种人,很坚强。诶,你是不是发现过他有轻生倾向?” “是啊,那是一年前的一天夜里,我和他因为、感情问题起了争吵。” “我知道,听说你爱上了嘉炜,可嘉炜硬是不领你的情,还把你臭骂…说教了一通。” “不错,我对他的爱至今有增无减。可我只能埋藏在心里。你知道吗,那次他骂完我以后,我不但不反感,反而对他有了更多的好感,于是我冲他发誓,非他不嫁。他震怒了,双手抓住露台栏杆纵身一跃,就差那么一点点就掉下悬崖啦,我吓得哇的一声魂飞魄散哭喊起来。从那以后,我对他敢爱不敢言。” 这时,杜曼琅下船上岸,想听听两位女人叽里咕噜在叨咕些啥。杜曼琳突然好像想起了什么,脸色惊变慌乱起来。他抓住杜曼琅的手就跑:“赶紧回仙人洞,我突然感觉嘉炜要出事似的。” 杜曼琅又抓住小花的手:“小花,走,一块回去。” 三人几乎是马不停蹄跑回仙人洞的。一进洞,三人便分头寻找。杜曼琳进了嘉炜的卧室,曼琅去了厨房卫生间,小花径直冲向了露台。 “姐,曼琅,快来呀,嘉伟哥出事啦!”小花的声音犹如半空惊雷打破了仙人洞的沉静。 杜曼琳和杜曼琅大惊失色,像疯牛一样冲向露台。 康嘉炜已经昏睡了过去,呼吸变慢。轮椅上放着一个安眠药空瓶,地上散落着几个安眠药片。显然,这是安眠药中毒症状,必须马上施行抢救。但怎么救?这对已经吓得六神无主而且对安眠药知识和中毒抢救一窍不通的杜曼琳和杜曼琅姐弟来说简直是外行遇见了傻子,大眼瞪小眼,无从下手。这时,小花开始大显身手了。 小花吩咐:“姐,嘉炜哥吃的是安眠药,而且份量不少。如果把他送到医院抢救,危险很大,穿洞、下山、一路颠簸,嘉炜哥根本受不了,而且会增加危险。所以,姐,你马上跟医院联系,请求到仙人洞来实施抢救,越快越好。曼琅,你搭把手,我们一起把嘉炜哥搬到卧室,注意搬动的时候尽量保持身体的平衡,尤其是不要去动弹头部。” 杜曼琳心想,救人的关键在于救急,在于抢占有效救治的黄金时间。而要把握好这一时间,最佳策略是取得大人物的支持。可谁是大人物呢?是大老板李世茂还是大外商康嘉正?突然,她喃喃自语,对,找黎书记,他是土城最大的人物。于是她拨通了黎虹的电话,把情况告诉了她。黎虹一听到康嘉炜的情况也急了,答应立刻去找黎书记,请求他组织力量奔赴仙人洞抢救。 杜曼琳总算喘出口大气,心口处稍稍舒缓了些。她回头不见了小花他们,知道他们已经进了洞,于是她也一溜烟跑进洞,进了康嘉炜的卧室。康嘉炜仍昏迷不醒地躺在床上,但气色已好转了许多,呼吸也比刚才强了一些。杜曼琳坐在床沿,紧攥着康嘉炜的手,默默注视着他。 杜曼琅站一旁,低声说:“姐,你别着急,我看姐夫已经脱离了生命危险。多亏小花用她祖传的土法子帮姐夫清理了一下胃,姐夫才慢慢好转起来。” 杜曼琳朝小花挤出一丝笑容:“小花,谢谢啊!” 小花仍哭丧着脸:“谢啥呢,我那土方只能暂时救急,但救不了命。姐,得赶紧找医生给嘉炜哥洗胃,时间多耽搁一分钟,嘉炜哥就多一份危险。” 杜曼琳瞅了瞅手表:“快啦,我估计他们很快能到。曼琅,你快去外面迎迎他们。” 果然很快,不到三十分钟,洞内一阵仓促的脚步声响起。紧接着,李石井高大的身躯出现在了康嘉炜的卧室。 “四嫂,罗院长来啦。”李石井气喘的声音。 罗院长?杜曼琳心头一喜,感觉救星到了希望来了,康嘉炜有救啦。她腾地一下站了起来,向室外跑去。罗院长带着医生、护士进来,杜曼琳欲开口,被罗院长一个手势挡了回去:“从接到黎书记的指示到进入该洞,用时正好半个小时。杜总,请你叫非医务人员立刻离开该室,我们马上对康总进行洗胃抢救。” 小花请求:“院长,你让我留下吧,我熟悉嘉炜哥的情况,说不定能帮上你们一把。” 罗院长打量了她一眼,点头:“好吧,你留下,其他人一个也不要进来。” 杜曼琳拉着杜曼琅的手走出了卧室。卧室外另一番景象让她姐弟俩瞠目,只见金童玉女跪在地上,双手合十,眼睛扑闪扑闪,一副虔徒的样子。杜父、小花妈肩挨着肩,肃穆站立,小花妈口中不停地念叨,王母娘娘在上,观音娘娘在上,请保佑嘉炜渡过此劫平安吉祥!李石井目视卧室,默默祈祷。 杜曼琳和杜曼琅紧挨着金童、玉女跪下,也双手合十虔诚祈祷。 一个小时后,手术结束。罗院长一走出卧室,便微微一笑,说:“你们的虔诚感动了上帝,康嘉炜已脱离了生命危险。” 洞内紧张的气氛开始舒缓,杜曼琳上前,握住他的手,连说了几句谢谢院长! 罗院长却以不乐观的口气说:“虽然脱离了危险,生命体征平稳,但仍处在昏睡状态。我决定把医生和护士留下,继续观察。” 杜曼琳以挽留的口气说:“要不你也留下,体验一下山顶洞人的生活。” 罗院长打量着洞景,依依不舍说:“我何尝不想留下,找点仙人的感觉,可医院病人还等着我呢,身不由己啊!” “既然如此,那我就不挽留啦。石井,麻烦你把罗院长安全送回去。”杜曼琳转向杜父,“爸,你和曼琅带金童玉女一块回吧!”完了又盯着李石井说了句小心点。 李石井重重地点了点头,一行人随罗院长离开仙人洞。 仙人洞一片宁静。留守的医生、护士在露台欣赏碧水崖的秀美风光,小花妈在厨房忙活。杜曼琳和小花坐在康嘉炜的病榻前,目光一刻也不敢离开他那布满岁月沧桑的脸庞,等待着分享他醒来时那一刻的惊喜。 突然,小花站了起来,从袋子里拿出一张便条:“姐,这是嘉炜哥写给你的,他把它攥在手心里。上面有泪渍,写时肯定大哭了一场。” 杜曼琳接过,慢慢打开,只见上面写着:再深的爱也抵不过时光匆匆,再重的情也躲不过生命的终结,一场相逢一场分离,一生深爱一生疼痛,来生,我依然等你、、、曼琳,嘉炜就此永别啦! 小花轻手轻脚走出卧室,又轻轻把门合上。 杜曼琳抓起康嘉炜的一只手,用他的手背摩挲着自己的脸,摩着摩着,泪水禁不住伤感流了出来,流着流着,嗓门压不住伤感轻轻哼了起来: 今生陪着你一起走 走过人生每个春秋 今生和你手牵着手 相偎相依慢慢到白头 今生陪着你一起走 走过人生每个路口 今生和你肩并着肩 相亲相爱温暖在心田 …… 歌声如歌似泣,如泣似诉,悲悲切切,肝肠寸断。 …… 就这样陪着你一起走 为了你我不会为谁而停留 不在乎生活的困苦 春夏秋冬陪伴你那也是幸福 就这样陪着你一起走 我愿意跟着你四处去漂流 风雨同舟到生命的最后 今生爱的不够来世再相守 …… 杜曼琳昂起头,泪水珍珠般顺着脸颊滚落,悲从心起,言从心起,“亲爱的,不管有多少的风风雨雨,我愿意今生陪着你一起走!”她茫然地瞅着康嘉炜,瞅着瞅着,纤细的手指便在他脸颊上轻轻抚摸,摸着摸着,忍不住悲悲啼啼哭出声来。哭着哭着,哭声陡转,凄凄切切的歌声响起。 缘分让我认识了你 从此我就爱上你 朝朝暮暮想的全是你 时刻把你记在我心里 只想听到你的声音 是令我那么的着迷 放下所有却放不下你 因为你就是我生命的唯一 想着你亲爱的 在我梦里梦的全是你 刻下你的名字在我的心 一定把你好好的珍惜 想着你亲爱的 在我心里想的全是你 许下个心愿一生陪着你 你就是我生命的奇迹 我爱你 …… 卧室门口,医生、护士、小花、小花妈摩肩接踵地站着,听着杜曼琳肝肠寸断的歌声。突然,护士嘘了一声,说;“醒了,醒过来了。” 第八十四章 逼迫离婚 大家不由自主地望向康嘉炜,果然,康嘉炜睁着眼睛,浅浅地无力地笑着。不知道他是笑自己没本事死不了,还是笑杜曼琳过度伤感的歌声。不管怎样,康嘉炜的笑容让洞内几近冰封了的气氛又活了起来。杜曼琳抹去泪水,露出笑脸,手捂胸口,一连做了好几个深呼吸。小花母女俩更是高兴得不得了,脸上缀满了阳光般舒灿的笑容,快活地配合着医生忙这忙那。医生接连给康嘉炜做了几个生命体征的检查,结果都非常理想。 康嘉炜总算平安了,杜曼琳马上把这一消息告诉了所有的亲人。此时,天色已晚,小花送医生护士下山去了,杜曼琳和康嘉炜又开始了一番推心置腹的交谈。 “生命诚可贵,爱情价更高,若为自由故,两者皆可抛。”杜曼琳轻轻吟诵,吟完又长吁短叹起来,“你为了我的自由,竟然抛弃你自己的生命和我们之间好不容易建立起来的爱情。” 康嘉炜一脸无奈的表情:“要让你离开我,只有两条路径可走,一条是离婚,另一条是离世。你咬住婚姻不肯离,我实在没办法,只好选择离世。” “你以为离了婚,咱们就能断了情?你以为离了世,我就能获得自由和幸福?你给我说清楚,你为什么硬要让我离开你?” “你难道没看到我现在的模样?现在的我和你已经不般配啦,也不配做金童玉女的爸爸啦。” “你胡说,你真忘了我们结婚时的誓言。你忘了,可我会一辈子记着,真真切切的记着。”杜曼琳痴情地望着他,如背似诵,“亲爱的,只要你还有一口气,我就会坚守我对你坚贞不二的爱情誓言,陪你到生命尽头。” “我没忘,我清晰地记得我对你说过,这辈子我要让你成为全世界最快乐最幸福的女人,如果什么时候我不能让你快乐、幸福了,我将主动离开你。曼琳,你说我现在能让你快乐幸福吗?” “哼,你以为你离开我,我就能获得快乐幸福,是吗?你简直是在摧残、折磨我,在为我酿造痛苦,甚至在逼我选择离开这个世界。” “我离开你,你痛苦的是一时。继续在一起,你痛苦的是后半生。我宁愿让你一时山崩地裂,也不愿让你后半生委曲求全。” “难道你就铁定了心要抛弃我和孩子,要让我和孩子成为孤儿寡母?” “好鞍配好马,红花配绿叶。我早已不是好鞍、不是绿叶啦,离开了我,你这匹好马才能寻找到好鞍,你这朵红花才能有绿叶来衬托。” 杜曼琳气不打一处来:“嘉炜,你当我是商品,自己不用了,可以随手送人,你把我的尊严搁哪儿了。在我的眼里,你一直都是个有爱有责有情的好男人、好丈夫、好父亲。我之所以选择你,是看中了你是我一辈子可以寄托感情的人。可我万万没有想到,你竟然会变得如此冷漠、无情、没有责任感,甚至连做人最起码的尊严和良知都泯灭啦。” 康嘉炜低头,双手拽着头发。一会,他昂起头,用手掌抹去滚趟在脸上的泪水:“不用说了,我主意已定,改变不了啦。曼琳,咱们离婚吧。” 杜曼琳忍不住泪水喷发,心里如芒刺在扎,除了痛还是痛。她定定地看了一会康嘉炜,突然转过身朝室外走去。 康嘉炜拼尽全力喊出声来:“曼琳,你难道想让我第二回自杀吗?” 杜曼琳怒气未消:“我是不会跟你离婚的,你就死了这条心吧。”刚出卧室门,突然一声巨响,她愣了愣,一个转身又冲回卧室。 只见康嘉炜拿着砸碎的大瓷碗瓷片朝自己手腕上拼命地划割。杜曼琳扑上去,抓住他的手,从他手里抢夺瓷片,俩人推来搡去争得激烈。 小花妈听见响声,跑进来,一见情景,吓得脸色铁青。只见康嘉炜的手腕处,鲜红的血正一滴滴掉落在床上。她猛冲上去,抓住康嘉炜的手,杜曼琳顺势夺下瓷片,又看了看他的伤情。幸亏瓷片不锋利,只拉开了一个小口子,并没伤及到血管。小花妈找来了一些外创药,刚给他涂擦包扎好,他就把它给撕了。 杜曼琳气得直跺脚:“康嘉炜,你到底想干什么?” 康嘉炜冷冷一笑:“除了离婚,我别无它想。” “不就离婚吗,犯得上拿自己的生命去一次次开玩笑吗?” “我说了,离婚不成,我只能选择离世。” 杜曼琳近乎崩溃,面对康嘉炜轻生,她实在无计可施,一遍遍扪心自问,拿什么拯救你,我的郎君。 小花妈清理完床上的血迹后,悄声对杜曼琳说:“嘉炜是个好人,他常念叨你,心里放心不下你。可惜好人多难,他心里苦着呢。他提出跟你离婚,你不离婚他就自杀,只是不想拖累你,恰恰说明他爱你爱得很深呐。依我的意见,他也就那个样了,婚姻对他来说不过是摆式,只要你们相互有爱,离婚又怕什么。杜总,为了他不再折腾,你就依了他,把婚离了吧,至少离婚还能保命呢。”说完,叹息一声走出了卧室。 杜曼琳觉得小花妈说得有理,心里顿时豁朗了许多。是啊,与其把康嘉炜逼上不归路,倒不如顺了他的意把婚离了。 “我同意离婚。”杜曼琳顿了顿,“但是,我有条件,你必须答应。” 康嘉炜脸色阴郁:“说吧,只要能离婚,不管你提什么条件我都答应。” “第一,你必须好好活着;第二,咱们离婚不离家,虽然婚离了,不是夫妻了,但还是一家人。一家人就得患难与共,同甘共苦,相互呵护,永远不离不弃。” “我同意。”康嘉炜沉重地点头。此刻,他的要求满足了,愿望也即将成为现实。可是,他的心反而像是灌了铅似的,沉得他有点喘不过气来,因为他的所谓的要求和愿望,都不是他内心真实的想法。 第二天,土城县民政局的同志亲临仙人洞,为康嘉炜、杜曼琳办理了离婚手续。离婚后,根据杜曼琳的强烈要求,康嘉炜连同小花母女俩一起回到了康复别墅。小花被杜曼琳安排在了嘉曼公司的采购部,跟杜曼琅在一个部门,而且直属杜曼琅领导,这样安排显然目的很明确。小花妈和杜父被安排在别墅专门照顾康嘉炜,这样两位老人就名正言顺整日粘贴在了一起。虽然年事已高,但孤男寡女久了,难免萌生对异性的向往甚至擦出火花来。杜曼琳还跟往常一样,上班出门下班回家,一回家就围着康嘉炜转,丝毫看不出离婚后的隔阂。 就这样,日子在看似平凡又不平凡之中一天天过去。 第八十五章 托付 半年后,杜曼琅和小花在仙缘国际大酒店隆重举行了婚礼。时隔半月,康、杜两家的所有亲人又在康复别墅热热闹闹地为杜父和小花妈举办了一场罕见的黄昏婚礼。 看着身边的旧人一个个喜结良缘成为了新人,康嘉炜打心眼里高兴。但是,高兴总是那么短暂,犹如过眼烟云晃眼即逝。因为他最希望活得快乐幸福的那个女人却在一天天消瘦憔悴下去,虽然她每天给他的都是笑脸,但他看得出来她的心里在哭泣、在流泪、在痛苦的呻yi 。于是,他心里暗暗叫劲,一定要让她早一天找到归宿,像杜父、曼琅一样寻找到新的伴侣。 那天,天高云淡,风和日丽,康嘉炜独自驾驶着电动轮椅沿着凤凰河河堤一路向东,到了贞洁坊式亭,李石井在亭子口躬着身子、诚惶诚恐地迎接他。原来,康嘉炜打电话给李石井,说是有重要事情要跟他谈,叫他选中个地方。李石井第一反应就想到了贞洁坊式亭这地方,并一大早就跑步赶到了这里。 “四哥,找我什事?”李石井心里十有八九知道是啥事,但他还是故意问了一句。 “没事,我吃饱撑的,跑这来?”康嘉炜口气不逊,“坐下吧,别站着说话不腰疼。” 李石井一个劲地点头,拍了拍石凳坐下。 “你小子打算啥时结婚?”康嘉炜开门见山直入主题。 李石井愣了,结婚,跟谁结婚?他闹不准康嘉炜问的是什么意思。 “你小子装傻是吧?” “我装啥傻呀,我到现在连个对象也没处上,你叫我跟谁结婚。” “你不一直跟我争呗,我退出都半年多了,我问你,你向曼琳表白没有?” “表白什么?” “娶她,跟她结婚呀。” 李石井懵了。他怎么也想不到康嘉炜会轻而易举地说出这种话来。他担心康嘉炜是在拿话试探他,于是故意摆出一副不高兴的样子说:“四哥,你再开玩笑也不能拿我和四嫂逗乐吧。虽然你们已经离婚了,但我知道那不过是一种形式,你们俩这辈子要分开是根本不可能的。” 亭子里突然响起金属撞击地板的声音,原来是康嘉炜把自己盛水用的保温瓶摔在了地上。紧接着,又响起像受伤的狮子般怒吼的声音:“李石井,你个混蛋,你给我听着,我不是跟你开玩笑,我是认真的。” 李石井需要的就是康嘉炜的认真,而且越认真他和杜曼琳走在一起的可能性就越大。其实,打杜、康离婚以来,李石井就以各种理由亲近杜曼琳,杜曼琳也改变了对他的态度,俩人之间有了更多的交谈、更多的笑声,甚至能经常看到俩人形影不离一起工作的身影。尽管这样,李石井还是不敢向杜曼琳表露一丝一毫的真情。因为在他眼里,杜曼琳永远都是康嘉炜的夫人,不管离婚与否。没有得到康嘉炜的允许,他绝不敢越雷池半步。 见李石井不言,康嘉炜唉叹一声,火气慢慢地消退:“石井,我知道你心里一直爱着曼琳,爱的程度不逊于我;我也知道你一直单身,是因为你心里有曼琳容不了别的女人,你是一直在等机会啊。可惜半年前我就把机会给了你,半年了,怎么就看不到你的行动。” 李石井还是不言,脸上露出纠结的笑容。 “你怎么不说话?”康嘉炜突然提高嗓门,“李石井,如果你是个真男人,你就拿出勇气来,如果你真爱着曼琳,你就拿出诚意来,把曼琳娶了,对她负起责任来。” 李石井支支吾吾:“你说了没用,得四嫂同意。谁不知道四嫂爱你爱得有多深啊!” 康嘉炜调转轮椅:“你四嫂同不同意那就要看你的了。至于她爱我爱得深,这是事实,我承认。但是,这种爱是痛苦的,离婚,就是想让她从痛苦的爱情中和没有实际内容的夫妻生活中解脱出来。石井,从现在开始,我就把曼琳托付给你啦!希望你能好好待她,执子之手,与子偕老。”他瞥了一眼李石井,启动了轮椅。 李石井目视着康嘉炜渐行渐远的背影,说不出心里是什么滋味。 从贞洁坊式亭一回来,李石井便跑去找到自己的父母。那天正好是星期六,父母都在家里,他便把父母叫在一起,说是要开一个家庭会议,讨论家庭重大事务。 父亲李世茂一下子就来了兴趣,问:“是不是找着媳妇啦,叫我们给你准备酒宴?” 李石井装出一副忸怩样:“算是吧,不过…” “不过什么。”李世茂抢过话,“是怕我们不同意,你放心,只要是你满意的,我和你妈包括你姐都没意见。你把她带回来,让我们看看,择个日子把婚事给办啦。” 母亲连月皎也说:“婚姻是你自己的事,你自己做主,我和你爸只等抱孙子。” 李石井露出为难之色:“事情没那么简单,我爱她但人家未必肯嫁给我。” 李世茂疑惑:“怎么回事,不会是一厢情愿吧?” 李石井轻笑:“有点,要不我也不找爸妈帮忙啦。” 连月皎问:“你说的那个女的还是杜曼琳吗?” 李世茂随口一笑:“不是她还能是谁?你儿子等她等了这么久,终于等到了康嘉炜和杜曼琳离婚,可惜杜曼琳是断婚不断情啊,要让她放弃爱情誓言嫁给石井,不是那么简单的事,得费点脑筋。” 连月皎说:“我看这样吧,明天是礼拜天,我和曼琳打个电话,就说明天咱们到她的别墅看看金童玉女,顺便试探一下,看看她的态度。” 李石井点头:“我看可以,不过、总得安排什么活动吧。” 连月皎移目李石井:“明天不是你生日吗,你去凤凰大酒家定两个包厢,明天中午叫上你那帮兄弟姐妹、大大小小老老少少一个不落一块聚个餐,给你庆祝庆祝生日。” 李石井一听挺满意:“行,我去安排一下,谢谢爸妈!” 第八十六章 上门提亲 第二天,晨雾尚未散去,李石井就把父母姐姐送到了康复别墅。别墅内云环雾绕,实若仙境。杜曼琅正和小花练太极,俩人动作协调,不时还爆出嬉笑声。杜父和小花妈在别墅的一隅修花剪枝,忙得不亦乐乎。杜曼琳推着康嘉炜走走停停,好不惬意。 李世茂一进大门就向杜曼琳招呼:“杜总,想不到一家子这么早就忙开了。” 声音把大家的目光引了过去,见是李石井一家,大家便都迎了上去。 杜曼琳走在前,伸出手:“欢迎李总、连局、李副局光临寒舍!想不到一家子这么早就做客我家了。” 李世茂瞭一眼蓝天:“不早啦,你瞧瞧,太阳都做客凤凰山啦!”说完走向康嘉炜,俯身同他来了个亲热的拥抱。 康嘉炜趁机附耳告诉他,自己今天要离开别墅回仙人洞了。李世茂故意问他,杜总咋办?康嘉炜不屑一笑,说石井会照顾好她。李世茂当然明白话里的意思。 上午,金童玉女嚷着要李石井带他们去凤凰山景区玩耍,康嘉炜干脆提出,留下杜曼琳在家陪同李世茂和连月皎,其他人包括他自己由李石井带队前往凤凰山。其实,康嘉炜心里非常清楚李世茂夫妇今天来的真正目的,就是要说服杜曼琳嫁给李石井,以圆了自己抱孙心切的愿望。他把大家支开,把杜曼琳留下,就是想给他们提供一个不受干扰的温馨的交谈空间。 温煦的阳光把大地装扮得金碧辉煌,天空两只喜鹊一会凌空展翅飞翔,一会傲立枝头啁啾;地上两只黄鸡,一边叽叽咯咯对着歌,一边眉目传情煽着情。在别墅后花园,杜曼琳、李世茂、连月皎围案而坐,一边喝着茶,一边聊着天。 李世茂先谈到了当前全球性的金融危机,然后分析了此次危机可能给土城特别是房地产行业带来的巨大影响,最后提醒杜曼琳嘉曼公司可能在此次危机中经受巨大风险,必须提前做好预案,免得风暴来临时一筹莫展。 杜曼琳听了不免心悸。但她学会了遇事沉着,尽管心里惊涛骇浪,脸上仍是风平浪静。 “谢谢李董的提醒,我也听说了金融危机的事,但它的危害我还真没想太多。”杜曼琳添加了茶水,“我马上组织人力做好预案,免得到时措手不及。” 连月皎仔细端详着她:“曼琳,你就别耗费人力啦,到时看世茂的,他怎么做你也怎么做。” 杜曼琳惊喜:“太好啦,只是嘉曼公司麻烦李董的事太多了,真不好意思。” 李世茂笑笑:“你太客气啦,咱们之间其实早就不分你我啦,有福同享,有难了也应该同当。” 连月皎话锋稍稍一转:“公司不分你我,我倒希望有一天咱们的家也能不分你我呢!” “你不会是看中了这别墅,想让曼琳租给你一套,也搬到这来住吧?” “有点这意思,不过我更希望曼琳能住到咱家去。” “住到你家,你是想让曼琳来侍候你?” “不是侍候,而是同我们一起生活。” 真是夫唱妇随,话里有话。杜曼琳听出了话里的意思,没有回避,顺着话题说:“好呀,能跟叔叔婶婶在一起生活,那可是前世的造化呗。” 杜曼琳突然改口叫叔叔婶婶,这不仅使李世茂、连月皎内心无比惊喜,也使他们的心里掠起了一丝希望。俩人交换了一下眼色,和颜悦色地笑了笑。 “曼琳,我也不拐弯子,直说啦。”连月皎顿了一下,“我和世茂今天是为石井的事来的。你也知道石井至今未娶,是因为他心里只装着一个人,这个人就是你曼琳。” 杜曼琳捋了捋刘海,笑靥更加迷人。 连月皎继续说:“曼琳,看在李家就这根独苗的份上,看在我们李家这几年和你精诚合作的份上,看在石井一直对你痴心不改的份上,看在我这俩老头对你…唉,不说了,就一句话,曼琳,你现在也是单身了,年纪又轻,人生的路还长,你是否考虑一下嫁给我家…石井。” 杜曼琳一愣,迟疑了一会,说:“我从来没想过要背叛誓言,与别的男人结婚生子。石井,以前我对他有看法,可后来他像变了个人似的,慢慢的我也改变了对他的看法。我知道他很爱我,我也离了婚。可即使离了婚,我也不能一身事二夫,我已经把爱给了嘉炜,就应该守着他一辈子,不离不弃,陪着他走到生命的尽头。所以,婶,我谢谢您这么看得起我,但是我不能答应您的要求,请原谅!” 连月皎轻轻叹息一声:“我知道你心里放不下嘉炜,可让你嫁给石井也是嘉炜的意思。” 杜曼琳移目墨绿色的山峦,凝思不言。 “不急,今天来只是把我们的意思告诉你,你好好考虑考虑。好啦,这事今天就说到这。”李世茂站起身,双手撑腰挺了挺,“今天是石井的生日,他在凤凰大酒家订了两席酒,本来石井想亲自请你去给他庆祝生日,可他不敢,怕你不给他面子,所以他委托我出面邀请你给他的生日助助兴。”说着,从兜里摸出一张请柬递给杜曼琳。 杜曼琳缓缓站起身,犹豫了一下接过了请柬,脸上慢慢地露出了笑容,抿唇点了点头。 连月皎喜形于色,拽起杜曼琳的手,又向李世茂使了一个眼色:“走啊,免得大家等我们。” 波及全球的金融危机果然像暴风骤雨般把土城吹打得遍体麟伤。农业凋零,工业停产,大批工人失业、、、嘉曼公司作为土城县的龙头企业、重点企业成了这次危机的最大受害者,就几天时间,许多工程停了下来,连一直供不应求的建筑材料也突然出现滞销的怪象,卖出去的材料收不回钱,车间生产停止,工人闲着没事干。眼看着公司将要陷入窘境,杜曼琳整日茶饭不思,拿不出好的办法来应付。 就在杜曼琳一筹莫展的时候,李石井领着一名外商来到了杜曼琳的办公室。门虚掩着,室内坐着七八个人,像是在开会。李石井敲了敲门扉,杜曼琳应了声请进。见是李石井和一陌生人,杜曼琳愣了一下,随即客气地示意请坐。其他人起身离开办公室。 李石井介绍:“杜总,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江南建材商业城的薛老总,这次到土城来是专门向你要货来的。” “啊!”杜曼琳听得云缠雾饶,“要货、要什么货?” 薛总说:“哦,是这样,我以前是天宇集团的老客户,这次李总裁把我介绍给了你,同时把他和我签订的一千万合同转移到了你公司。” 杜曼琳惊讶,眼睛睁得比灯泡大:“这是、怎么回事?” 薛总解释:“杜总,很意外吧。当时,李总裁说要把合同都转让给你时,我也很惊讶,不理解。不过,你放心,这事不假,合同我都带来啦。” 杜曼琳接过合同,仔细阅读起来。看完,惊喜道:“这么大的一笔合同够我们忙几个月啦!” 李石井旁敲侧击:“杜总,岂止忙几个月,就是三班倒没日没夜地干,这以后恐怕都干不完呢!你还没听说吧,国家为应对危机,实施积极的财政政策,扩大内需,刺激消费,很多建设项目等着上马呢。” 杜曼琳疑问:“也包括房地产业?” 李石井点头:“当然,房地产业是这次财政扶持的重点。我妈说,县里马上要启动五百套保障性住房建设。这还是第一期,以后还会有第二期、第三期…天宇集团承担了该房屋的建设,我爸说这些房屋的装修全部由嘉曼公司负责。” 薛总看着杜曼琳手中的合同:“杜总,这好事多着呢,你就等着发财吧。合同你也看了,怎么样,如果没意见,我们就把它签了。” 杜曼琳又瞅了眼合同:“不急,合同都给我啦,早签迟签都是一个签,在这吃了中饭再说。” 薛总拒绝:“不行呀,这几天时间对我来说就是金钱,签好合同后,我得马上回去。” 杜曼琳很犹豫,拿不准是签还是不签。签吧,事情来得太突然,拿不定主意;不签吧,这对公司来说确实是一次起死回生、做强做大、千载难逢的好机会,错过了,就可能永远追不回来。 第八十七章 滨海遭遇 杜曼琳和李石井都是第一次到滨海,所以滨海对他俩来说,一切都是陌生的。好在人陌生车不陌生,坐上车,你一个交待,想去哪就去哪。也不知道车子过了几条道、转了几条巷,当杜曼琳感觉被转得天旋地转的时候,司机迅捷回头,抛过一句话来,人民医院到了,请做好下车准备。 薛总在医院的重症监护室,虽然已经脱离了危险,生命体征平稳,但人一直未清醒过来。家属只能在规定的时间内探视,所有前来探视的亲戚朋友只能跟家属接触,而无法接触到病人。李石井和杜曼琳在医院逗留了好长时间,才等来了薛夫人。薛夫人和李世茂很熟,熟到称兄道妹的地步,当李石井自我介绍完后,薛夫人马上称其为侄子,表现出极度的热情和随和。但是,当李石井介绍完了杜曼琳时,她却突然阴下脸责问道:“你戏我吧,前一阵子你爸还为你的婚事犯愁呢,怎么老薛一躺下你就结婚啦。再说,你结婚你爸也不可能把我给忘了吧。你这人不地道,讹我。” 李石井装出一副受冤屈的样子:“我讹谁也不敢讹你呀,我爸第一张请柬就是给薛、薛叔和你的。可请柬还未发出,薛叔就出事啦,这不一结婚,我爸和我妈就决定同我们一起来看看薛叔,可昨晚上我妈突然发起高烧来,所以我爸就让我俩先行一步,待我妈身体舒服了再来。” 薛夫人像看仇人似的看了眼杜曼琳:“你薛叔就甭去看了,你也进不了,进去了他也不会搭理你。不过,已经脱离了危险,就等他醒来。你先回我公司,建材城知道啵。咱们在那聊事,我一会回来。”她吩咐司机把他俩送到建材城。 建材城规模宏大,欧派建筑。一进门一位二十刚出头的姑娘迎了上来:“先生、小姐,请随我来。” 建材城内金碧辉煌,店铺林立,通道四通八达。俩人跟着姑娘,不知穿过了多少条廊、拐过了多少道弯,之后踏上电梯,来到了位于五楼的接待室。姑娘沏好茶后,抛下一句话,请两位慢慢用茶,老板娘马上回来。然后,鞠了个躬,转身离开。 大概一盏茶的功夫,薛夫人回来了。一进室就叽里呱啦嚷开了:“我说姓李的侄子,你这次来是专为看望老薛还是给我雪上加霜、讨我的债来的?” 李石井没有回避,直言:“两者兼有,不过主要是看望我薛叔,其次问问合同款的事。” 薛夫人给俩添了茶水,挨着杜曼琳坐下:“如果是看望薛总,我心领了,并深情地道一声谢谢。如果是为了合同款的事,那就请回,等薛总身体好了再说。” 李石井嘀咕:“如果薛叔、、、合同款是否就不付了?” 薛夫人阴下脸:“你咒你薛叔?” 李石井赶紧解释:“不不不,我每天烧高香保佑薛叔还来不及,哪敢咒他呀。我只是担心万一、、、” 薛夫人气愤:“真有万一,我非查出那女人不可,让她偿命。” “女人?”李石井惊讶了,“难道薛叔出事与女人有关?” “可不是吗?就在他去建材城的路上,接到一女人的电话,就在通电话时与一工程车相撞,罪魁祸首就那女人。只可惜那女人用的是临时用卡,查不到此人,但从老薛的通话录音可听出,那女人是单身,而且和老薛勾搭上了。另外,还可知道这女人是你们土城人。” “没听说薛叔在土城有女人啊,你是不是弄错啦?” “在外面搞女人又不是什么光彩的事,他还会广播呀。”薛夫人移目杜曼琳,“都没听你说话,想啥呢?” 杜曼琳表情平淡,笑容可掬:“听你们说呢。我在想,你是不是冤枉薛总了,就接了一个女人的电话,你就怀疑他们有不正当关系,这帽子扣得太随意了吧。” 薛夫人拧眉,目光象钉子一样盯在杜曼琳的脸上:“听你一说,我想起老薛手机录音里的女人声音,挺像你的声音啊,莫非那女人就是你?” 杜曼琳倒吸了一口凉气,天呐,我可从来没给薛总打个电话,这罪名要是扣上了,那剩下的合同款可真就要泡汤啦,莫非这女人有意扣我帽子,然后黄了我那笔合同款。她从震惊中醒来,赔笑道:“薛夫人,我跟你实说吧,我和薛总仅接触过一次,就是签合同那次,之前之后没见过面,也没通过电话。” “你这一说我想起来了,那次老薛和你签合同回来后,说起过你。说的全是优点,十全十美。他还说到你是单身,这点没错吧?” 李石井抢过话题:“婶,我不是告诉你了她是我妻子,怎么就成单身啦?况且她就跟薛叔见过一次面,也不可能跟薛叔有不当关系,你一定是多想啦!” 薛夫人嘴角挂着一丝阴笑,斜视着他:“你们真是夫妻?” 李石井两手一摊:“呀,夫妻还能有假冒?恋爱已久,刚结婚,不信你可以打电话问我爸。” “那倒不必,是夫妻就有夫妻的样。整几个夫妻亲密的动作给我看,我验证验证你俩是不是假冒夫妻。” “婶,你这就不地道啦。” “咋不地道?既然是夫妻啦,就没什么藏藏匿匿的。开始吧,动作越亲密,夫妻的概率就越高。” 杜曼琳真没有想到薛夫人竟如此的下流。虽然她心中气愤,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她把气愤压制在心里,表面看一副淡定自如的尊容。“婶,请允许我随石井改叫你一声婶。虽然我和石井已经是夫妻,但夫妻有夫妻的尊严、隐私,你的要求侵犯了我俩的尊严和隐私,我俩无法接受。” 李石井心头一亮,大喜。没想到他假扮夫妻的主张得到了杜曼琳的默许和配合。虽然他们之间不是名符其实的夫妻,但能够成为精神世界的夫妻,对李石井来说也是一种满足、一种享受。他朝杜曼琳笑了笑,一种无比兴奋又夹带有一丝丝羞怯、忸怩、苦涩的笑。 薛夫人并未让步,而是变本加厉:“好啊,那我尊重你的尊严、隐私,晚上我已经把你和石井这对新婚夫妻安排在了建材城最顶级的住房——万国总统房住宿,就算是我补偿给你们的新婚贺礼吧。那里隐蔽得很,没人能知道你们的隐私,你们可以无所不为、尽享其乐。” 李石井推却:“不麻烦婶啦,我和曼琳已经在海岸宾馆住下了。” 薛夫人说:“待会我叫人给退了。” 李石井望向杜曼琳。杜曼琳不但不惊讶不拒绝,反而非常乐意地接受了。 杜曼琳朝薛夫人抱拳作揖:“夫妻同房,天经地义。不过,总统房舒坦倒是舒坦,就是太浪费了一点。谢谢薛婶哈,给我如此最高级别的待遇,让我今晚有机会尝试做一回总统夫人。” 李石井脸露惊喜,目光里喷射出喜悦的光芒。不是因为总统房的高贵,而是终于有机会和自己喜爱的女人在两人世界共度美好时光。 果然,晚饭后,薛夫人亲自押送李石井和杜曼琳进入了总统房。待薛夫人离开后,李石井开始观察房间内每一个角落,杜曼琳问他找什么,他说找天眼,泄露私密的天眼。杜曼琳马上警觉起来,告诉李石井卧室内被监视的地方主要是床头和浴室。果真,李石井在重点排查浴室和床头时,发现浴室和卧室的转角处各有一个极为微小的针孔探头。 杜曼琳讥笑道:“想不到薛夫人还是个臭流氓,喜欢收藏他人隐私。” 李石井很得意:“好啦,特务、侦探、地下党全给清除了,晚上可睡个安稳觉啰。” “你别得意,再仔细检查一遍,看有没有漏网之鱼。”杜曼琳抓起一床毛毯,“你睡床,我到会客室睡沙发。” 李石井赶紧跑她前面,挡住她:“哪成?要睡也是你睡床我睡凳。” 俩人推来搡去,互相纠让起来。突然,李石井用力一揉把杜曼琳揉进怀里,抱紧、抱紧、再抱紧,眼看、、、杜曼琳“呀”的一声,像核爆炸一样,突然爆发出一股巨大的力量,把李石井往后一推,趔趔趄趄差点仰面倒地。 “李石井,你疯啦?” “我、我受不了啦。” “你受不了,就拿你四嫂撒野。” 李石井扑通一声跪下:“四嫂,请原谅我的冲动,也请接受一位饥饿男的乞求。我等了你这么久,爱你爱得这么深,就是想有朝一日能与你走进属于我们两人的天地。” 他慢慢站了起来,伫立窗前,撩开窗帘,凝望点点星光的夜空,一阵长吁短叹:“曼琳,请原谅我对你称呼的改变,虽然今晚我们所处的并不是我们所希望的两人天地,可不管怎样,置身其中,总算让我看到了我睡梦中经常出现的情景。曼琳,爱一个人我不会挂在嘴上,我会放在心里;我不会因为一时得不到而把爱转移给别的女人,我会等她、哪怕等一辈子也心甘情愿。曼琳,嫁给我吧!” 杜曼琳望向他,目光很迷茫,语气温婉柔顺:“不早啦,睡觉吧。算你赢了,你睡会客室,我睡卧室。”见李石井不走,“你不出去,那我出去,我睡会客室。” “不,还是我睡会客室吧!”李石井一脚跨出卧室门,又回过头来,“曼琳,我刚才说的都是心里话,请你认真考虑一下我的请求。你现在无论是事业、家庭还是个人,都很需要一个男人来帮助,这个人只有我最合适。” “睡吧!”杜曼琳轻轻合上门。 第二天天刚发亮,门铃声就响了。李石井掀开窗帘,见走道上薛夫人带着五个彪形大汉堵在了总统房门口,一个个气势汹汹,凶神恶煞似的。 李石井赶紧卷好铺盖,敲响了卧室门。已经穿着梳洗好了的杜曼琳把门开了一条缝,问:“出啥事啦?” 李石井压低声音说:“薛夫人来啦,八成是查房来的。” “查什么房?” “就、就是看看我们有没在一个铺睡着,是不是真夫妻。” 杜曼琳犹豫了一会,把门打开:“进来吧!” 李石井搂着铺盖儿爬上了床,顺着杜曼琳睡过的炕头睡下。 “呃,怎么又躺下啦?” “假象,要不然让他们看出破绽,麻烦就来了。” 就在杜曼琳把房门打开的刹那间,五位大汉冲了进来,两个直冲卧室,两个挟住杜曼琳,还有一个站在薛夫人的身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