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为了活命,我做了反派大佬的小娇妻》 第1章 我想下山渡劫 逍遥宗被浓郁的死气包裹,鲜血浇灌了满山的灵草,尸体覆盖了每一寸土地。 只一夜,这座曾经仙气萦绕的仙山就变成了人间炼狱。 柳望舒半跪在地上,用剑做支撑,才勉强稳住倒下去的身影。 月色下,少年嘴角挂着一丝浅笑,居高临下地看着眼前娇小的鹅黄,“可想过,我会来寻你啊” 想过吗? 当然没有啊。 她二十年前穿到这本书里,正是仙门百家诛杀大反派江影的时候,她好巧不巧砸到江影身上把他砸晕了,导致他被宗门诛杀。 自己因为协助擒获反派有功,成了逍遥宗五长老。 这二十年里,她是风光无限,谁见她不称呼一句“仙师。” 就在她以为她可以继续混吃等死的时候,江影活了,来找她报仇了。 原来这魔尊修了一种邪术,灵魂不死不灭,仙门杀死的只是他的肉身。 而他转世成人族,自幼遭受各种不公平的待遇,导致心理扭曲,痛恨世人。 终于,他二十岁的时候黑化,成为魔尊,血洗各大宗门。 思及此处,柳望舒只能感叹:反派是真的惨,自己是真倒霉。 柳望舒知道横竖都是一死,硬着头皮回答,“没有。” “你可知道,这四年来,我有多想来见你吗?”江影的语气多了几分柔和。 柳望舒硬生生扯出一丝微笑,“被你惦记,我可真倒霉。” 不过,为什么是四年?不应该是二十年? 哦,大概是他前十六年四处逃亡,没工夫恨自己吧。 看到柳望舒的表情,江影的笑僵在脸上。 他俯身抚上她的脸,语气温柔的像情人间的低语,“你长的真好看啊,我有些不舍得让你死。” 脖颈上传来的冷意让柳望舒忍不住打了个寒颤。 她知道,这杀人不眨眼的大反派嘴上这么说,心里已经想好一百种折磨自己的方式。 果然,下一秒大反派的手就捏住了她的喉咙,语气冰冷。 “可我更喜欢看美丽的东西在我眼前破碎。” “哈哈哈”他突然大笑着把柳望舒推开,站起身子。 “不过,我会让你用另一种方式存于世间。” 这是个什么喜怒无常的疯批东西啊,柳望舒心里有无数草泥马奔腾而过。 她想骂两句,可还没开口就被澎湃的黑气包裹,她只感觉像是被无数蚂蚁啃食血肉,她想叫出声,却发现自己怎么也开不了口。 一盏茶后,黑雾散去,清净峰上再无一人。 三界传闻,那魔尊不知道从哪里得了一把扇子,唤美人面。 他对那把扇子珍爱的紧,谁敢多看一眼就会被他拧了脑袋。 修仙界都以为那扇子是一把神器,派了无数修士想去毁掉它,却都有去无回。 据说,那些被派去的修士都会被问一个问题。 “本尊这扇子美吗?” 修士浑身颤抖,“美” “呵”江影轻笑一声,修士的血溅了三尺高。 “不、不美。”另一个男子赶紧回答。 血又溅了三尺高。 剩下的人傻了,那你要我怎么回答。 大反派温柔的看着手中的扇子,“本君爱妻,也是你们能品评肖想的。” 此话一出,修士与魔族侍女都只觉毛骨悚然。 “滚回去告诉那些废物,再敢打本座爱妻的主意,本座定踏平你们修真界。” 修士们如蒙大赦,跑了出去。 世人都说魔尊疯了,对着一把扇子叫妻子。 有人说,那魔尊喜欢上了一个女子,女子不从,他就杀了她制成骨扇,日日相伴。 …… 无论如何,魔尊越来越疯确是不争的事实。 修真界对他不满已久,终于在他渡劫之际,趁虚而入,杀死了他。 他临死前还紧紧握着那把骨扇,那洁白如雪的骨扇上未沾一丝血气。 他临死前曾说过这么一番话,“这世界从未善待过我,却要我对这个世界宽容。你们一步步把我推入深渊,却又站在高处嘲笑从炼狱爬出的我肮脏龌龊。 你们和我,到底善熟恶?” 临死前他看到了那把骨扇,他又想起桃花树下的那抹鹅黄,他笑了。 江影死了,没有人知道他临死前为什么会笑的那么灿烂。 不过,谁会去在乎一个杀人不眨眼的疯子呢。 至于他临死前的那番话,早就被众人的欢庆声湮灭,谁会去回答一个邪魔的质问。 在世人眼里,邪魔该死,这是千古不变的铁律。 逍遥宗,清净峰。 盘腿而坐的柳望舒突然睁开了眼睛,大口喘着粗气。 良久,她缓了过来,“我的结局居然这么惨?” 这是她穿书的第十六个年头了,近日她突发奇想,想看看自己在这个世界的结局,央求系统给自己剧透,开头的那一幕就是她四年后的结局。 一想到自己要被大反派扒皮抽骨做成扇子,还被他搂着睡,她就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这反派指定有点儿什么大饼啊。 “不行,一定要告诉掌门,尽早诛杀这妖孽。”柳望舒从床上跳了下来,直奔玉顶峰。 还没进门,就听到掌门房内传来阵阵喧闹。 “糊了” “自摸清一色” 柳望舒无奈的摇了摇头,一脚踢开大门。 屋内众人被这一声吓了一跳。 “哪个兔崽子,如此无礼?”逍遥子狠狠地拍了一下桌子。 柳望舒翻了个白眼,“是我。” “望舒啊,闵声要走,三缺一,你来得正好。” 逍遥子一把拽住柳望舒的衣袖,生怕她跑了。 不是吧,这大反派就要来屠山了,你还有心思打麻将? 柳望舒推了推这不靠谱的掌门,“掌门,我今日来是有事相商,我察觉那魔头已经复活,不日就要杀上逍遥宗了。” “察觉什么?你倒是说啊。”二长老木青州是个急性子,看她迟迟不说后半句,有些急了。 柳望舒刚想反驳,突然想到一件事情。 不能剧透。 看着望向自己的四双眼睛,柳望舒只能硬着头皮瞎编,“啊,我察觉我的修为已经停滞多年,想下山云游一番,或许能得到什么机缘。” “呦,这就是你说的大事儿啊,”四长老余清音翻了个白眼。 她看不惯这柳望舒很久了,她可是修为至元婴后期才坐上长老这个位子,这柳望舒一个小小金丹就和自己平起平坐,让她怎么不气。 掌门逍遥子赶紧出来打圆场,“这是好事儿啊,你打算什么时候去?” 柳望舒算了算时间,江影现在十六岁,还有四年他就要成魔了,她要抓紧时间找到他,并且感化他。 对,没错,是感化,不是诛杀。 大反派是主角啊,他死了,这剧本就崩了。 况且这大反派黑化,无非就是从小没人爱,受人欺负心理扭曲,那自己无脑对他好不就完事了。 “三日后吧”,柳望舒说。 逍遥子站了起来,“择日不如撞日,不如就今天吧。”彡彡訁凊 木青州一拍大腿,“是啊,这机缘转瞬即逝,去晚了遇不上了。” “省下来的钱,我可以买一套白玉麻将,那手感……”逍遥子有些激动,仿佛那麻将自己已经拿到了。 余清音不满的推了推掌门,“你不能中饱私囊啊,我要买新出的碧水簪子。” “你那么多簪子戴的过来吗你,还是给我买寒冰玉带实在”,木青州也掺和了进来。 闵声轻咳一声,“我要添几套笔墨。” 看着他们在那里你一言我一言的讨论,柳望舒傻了。 她知道,她下山后清净峰的资源会分给别的峰。 但是,你们这表现得太着急了吧。 “那个,我还在呢。”柳望舒弱弱的举手打断了争论的四人。 第2章 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姐啊 柳望舒抱着逍遥宗门前的玉柱,声嘶力竭的大喊,“你们好歹让我回去收拾个东西吧。” 逍遥子挥了挥手,一脸义正言辞,“你放心,你好歹代表我们逍遥宗,下山历练定然不会让你太寒酸。”彡彡訁凊 柳望舒抹了一把鼻涕,拽着掌门的衣袖,“不愧是掌门,有格局。” 顺便偷偷用掌门的衣袖擦了擦那本就不多的眼泪。 “好了好了,你拿了东西就快走吧。”这马屁拍的木青州有些看不下去了。 逍遥子掏出一个粉色的小包裹递给柳望舒,一脸不舍,“这是我全部的家底,你可要省着点儿用。” 柳望舒两眼放光的盯着这个粉色包裹,用力点了点头。 这个粉色包裹她曾在掌门房内看到过,里面尽是灵符妙药,看来掌门这铁公鸡是下血本了。 柳望舒刚想打开包裹查看一下,被余清音沉声制止,“别太显摆了。” 有道理,毕竟一下获得这么多好东西,要考虑一下同事的感受。 她背好小包裹,一脸严肃,“那诸位长老、掌门我就去了。” 一阵风吹过,带来几片黄叶,卷起她鹅黄的衣衫,颇有荆轲拜别燕太子的悲壮。 “你可快走吧,要不我再送你一程。”逍遥子一声怒吼打破了这悲壮的气氛。 他左手一挥,捏了一个瞬移术,柳望舒已经不见了踪影。 木青州仰着脖子张望了一会,“掌门这是把她送哪儿了。” 余清音则还惦记着那个小包裹,语气不满,“掌门师兄对柳师妹可真是舍得。” 逍遥子甩了甩衣袖,有些懊恼,“两百枚灵石和一些补药确实多了点儿,应该给她一百的。” 木青州和余清音对视一眼,都默默竖起来大拇指,不愧是你,铁公鸡不是白叫的。 柳望舒没想到,逍遥子这死老头子,对自己用瞬移术,不知道会把自己传到哪儿去。 “哎呦”一声,柳望舒落地了。 她看了看四周,是一片茂密的森林。 但是,她好像又砸到东西了。 现在砸晕的这个人,她莫名有些眼熟。 当看到那人眼角的一颗红色泪痣,柳望舒从地上窜了起来,“这不就是大反派?” “掌门的瞬移术可以啊,还能精准定位,牛。” 柳望舒默默为逍遥子竖起来大拇指。 江影被从天而降的白影砸的头晕眼花,他一睁眼就看到一个女人在那里神神神叨叨。 嘴里念叨着死不死之类的话。 她是来杀自己的? 少年的眼里泛起一阵杀意,右手已经握住藏在袖中的匕首。 那个神神叨叨的女人蹲了下来,把手伸到他的鼻子下。 一股淡淡的栀子香萦绕在他的鼻尖,是那个女人的味道。 柳望舒以为江影还在昏迷,便打算给他注入一点儿灵力。 她刚捏好手势,手腕就被人紧紧握住。 地上的少年睁开双眼,冷冷的盯着她。 就像被毒蛇盯着,盯的人心里毛毛的。 柳望舒咽了口唾沫,“你,你醒了?” 这表情在江影眼里确实另一种意思,嘴角扬起一抹冷笑,“不醒,等着你杀我吗?” 这表情,更像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了。 柳望舒觉得自己的手在发抖。 不行,镇定、镇定。 呸,柳望舒,瞧你这出息。 他现在就是一个小屁孩,还不是魔尊呢,怕屁。 她努力挤出一丝微笑,“我只是看你晕倒了,想给你输一点儿灵力。” “灵力?”少年从地上做起,“你是修士?” “那个,你能先把手松开吗?”柳望舒疼的眼泪都快出来了。 这小子,看起来瘦不拉几的,怎么力气这么大。 江影松开那被自己捏红的手腕,“你们修士都这么脆弱?” 柳望舒有些尴尬,“也、也不是,我自己菜。” 这个时候,作为宗门好员工,一定是维护宗门形象啦。 江影没再搭理她,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转身离去。 “你,你别走啊。” 可不能让他跑了,不然去哪找他啊。 江影就跟没听见一样,继续往前走。 “江影”,情急之下,柳望舒喊出来他的名字。 少年的脚步顿住了,“你怎么知道我的名字?” 柳望舒大脑飞速流转,“因为,我是你失散多年的姐姐。” 江影凤眸微眯,“姐姐?” “对对对,不然我怎么能瞬移到你面前?因为我们之间有血缘羁绊啊。”看他有些动摇,柳望舒开始疯狂乱编。 “你叫什么?这么多年,为什么不来寻我?”他的脸色突然变了。 柳望舒没想到他会这么问,下意识开口,“柳望舒。” 说完她就想咬舌自尽,一个柳,一个江,傻子才信是姐弟。 “你姓柳,我姓江,难道我们同父异母?”江影挑了挑眉,脸上满是嘲讽。 柳望舒正愁不知道怎么圆,听他这么说连忙点头,“对对对,至于为什么不寻你,那是因为我想变强,想保护你,所以在山上苦修,如今学有所成,才下山来找你。” 她真是佩服自己这口才,把自己塑造成一个爱弟如子的好姐姐,就不信,这还拿不下这从小缺爱的小魔头。 江影没有接话,林子里静的可怕。 好在,一声怒吼打破了这份尴尬。 “你个臭小子,你还敢跑。”一个五大三粗的汉子带人把他们团团围住。 这汉子脸上有一条刀疤从脸中央划过,把他那不算俊俏的脸分成了上下两半。 一看就不是啥好人。 柳望舒傻了,这是啥情况?小魔头的仇家? 刀疤男看了看柳望舒,望向江影的神色有些暧昧,“这是你的老相好啊?” 江影没有说话。 “你啥眼神啊,我们一看就是姐弟”,柳望舒反驳。 她才不想做他的老相好,死了还要被扒皮抽骨做扇子,想到那场景她就一身冷汗。 刀疤脸的目光在他们两人之间扫了扫,“既然这样,你弟弟的债,你替他还?” “什么?”柳望舒有些懵。 “你弟弟被卖到我们万花楼来了,你这个做姐姐的是要替他赎身还是替他抵债啊?” 说到抵债二字,刀疤男的脸上带上几分欲色。 这女人可比那男人玩起来好多了,入了万花楼,那还不是他想如何就如何。 “我跟你们回去。”江影垂着眼眸,脸上没有任何表情。 柳望舒傻了,这都是什么剧情啊?她怎么把握不住呢? 那些汉子也不废话,拉着江影走了。 临走之前,江影意味深长的看了柳望舒一眼。 他不清楚这女人有什么目的,还是跟他们回万花楼安全一些。 第3章 你要自己来? 徐州城本就是富庶之地,到了夜晚也是热闹非凡。 可柳望舒根本没心思欣赏这热闹的夜景,她现在最主要的是找到那该死的万花楼。 这种地方,男人应该更熟悉吧? 她随手拉了一位看上去很有经验的大叔,“大叔,你知道万花楼怎么走吗?” 大叔四处看了看,赶紧推开她,“小姑娘,我看你长得挺漂亮,怎么如此轻浮。” 看大叔误会了,柳望舒赶紧解释,“叔,你别误会,我是去找人。” 大叔脸上的鄙夷更重了,“哪个女子去哪里不是找人寻欢的?你居然还当街说出来,真是有辱斯文。” 柳望舒傻了,听这意思去万花楼的都是女人? 再一联想到江影,柳望舒突然悟了,这万花楼是女人寻欢作乐的地方啊。 她老脸一红,尴尬的笑了笑,“打扰了,大叔。” “别走啊”,看柳望舒要走,大叔赶紧拉住她,“你要是帮我掏钱,我带你去?” 凑?让我请你逛青楼?她本想义正言辞的拒绝,转念一想,还是答应了。 毕竟,满大街拉着人问青楼在哪儿,这种事挺让人尴尬的。 这一路上柳望舒还想着,这大叔莫非也好男色? 跟着大叔七拐八拐到了之后她才知道,万花楼对面有一家快绿阁,是供男人去的。 听说还是一个老板开的,这老板真会做生意! 男女通吃。 大叔拿一两银子进了快绿阁,柳望舒站在万花楼门口迟迟不敢进去。 门口这场面太刺激了,柳望舒吓到了。 这些男子各有特色,有硬朗的、有妩媚的、有青涩的…… 他们都有一个特点,那就是穿得非常单薄。 柳望舒只觉得眼前全是白花花的锁骨、腹肌…… 妈妈呀,刺激。 这是我不花钱就能看的吗?那小魔头不会也是这般吧? 想到此处,柳望舒忍不住笑出了声。 “哎呦,姑娘快进来啊,若风伺候您。”一双桃花眼的男子贴了过来,伸手就要扒柳望舒的衣服。 这个人长得倒是好看,身上也不似旁人一样有风尘气,但还是热情地让柳望舒有些招架不住。 “那个那个,我来找人。” 若风有些不满,揽住柳望舒的腰,声音媚的厉害,“姑娘找谁啊?不如跟我试试,保准你忘了你那老情人儿。” “眼角有一颗泪痣,你若认识带我去”。 柳望舒推开若风的手,掏出一把碎银子递给他。 她本想说名字,但转念一想,他们这种职业应该都不用本名,只好说出他的特征。 若风顿时眉开眼笑,“带泪痣的只有弄云,姑娘来的巧儿,今晚可是他开苞夜。” “哦?你说说。”柳望舒来了兴致,这关系到她能不能救出江影。 毕竟修士不能随便对普通人动手。 江影站在楼上看着楼下的那抹鹅黄,眼中闪过一丝自己都未发觉的欢喜。 她竟然来了。 一个男童对江影俯身,“弄云公子,该出去了。” 江影收回看向楼下的目光,点了点头。 柳望舒跟着若风进来,挑了个偏僻位子坐下来。 这楼内的场面比起外面更是不堪,还有人在大厅内发生那不可描述的事情。 靡靡之音从四面八方传来。 她看向若风,“只有开了苞才能赎身?那你估摸,今晚这弄云多少钱能到手?” 柳望舒对这狗规矩无语了,真黑心。 不过,帮小魔头保住清白,他应该会感激涕零吧。 “这个嘛”,若风摸了摸下巴,“一百两,怎么也够了吧。” 柳望舒吃了一块糕点,“这么便宜?。” “一百两买一晚,便宜?”若风睁大了眼睛,便立刻又像蛇一样缠了上来,“那姑娘不如买了我吧,我经验丰富,比那毛小子会伺候人。” 看他这幅样子,柳望舒敷衍,“行行行,你正常点儿,我把你们都买了。” 有那么一瞬间,柳望舒觉得自己像个渣女。 有了柳望舒的承诺,若风又恢复了正常,“来了。” 只见楼梯上,缓步走下一位男子,周身散发着清冷高贵的气质。 他和这淫靡的环境形成巨大的反差,宛若坠入凡尘的神明。 江影身穿一件白色外袍,上面还有祥云暗纹,如墨的长发用玉冠束起,面若白雪,唇若桃花。 那一双冷冽的凤眸,更让他填了几分清冷。 “我凑,这小魔头比逍遥子他们更像仙人。”柳望舒低叹。 “什么?”若风没有听清。 “没什么”柳望舒指着台上,“开始了。” 经过一番激烈的竞争,柳望舒终于以五百二十两的高价拍下了江影的一晚。 柳望舒觉得心在滴血,说好的一百足够呢。 这可都是她的私房钱。 不过,为了讨好大反派,这钱花的值。 若风把柳望舒送到江影的门前,泪眼婆娑,“姑娘明日可别忘了我。” “好好好,”柳望舒一把关上房门。 让她意外的是,这房间不像外面一样装扮的浮华奢靡,倒是十分清雅。 “过来吧”,珠帘后,传来江影清冷的声音。 如珠玉碰撞,清脆冷冽。 不知道为什么,这语调又让她想来了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尊。 她不敢上前了。 珠帘掀开,江影穿着一件松松垮垮的里衣。 柳望舒看着他露出来的锁骨和健硕的腹肌,咽了咽口水,这小魔头身材还不错啊。 江影凤眸瞥了她一眼,将她拦腰抱起向床走去。 突然腾空让柳望舒吓了一跳,她想伸手推开江影,却碰到了他的腹肌。 手感好像不错耶,她又摸了几下。 “你很急?” 清冷的嗓音从头上传来,柳望舒才反应过来自己在做什么。 她只觉得脸烫的厉害,“那个、我想让你放我下来。” “好啊。” 他的手一松,柳望舒就掉到了床上。 江影的手伸到她的腰带时,她一把握住他的手,“住手。” “你要自己来?”江影反问。 柳望舒被他说的哑口无言,赶紧解释,“我是来替你赎身的,不是来寻欢的。” 江影走到圆桌前,给自己倒了一杯茶,“为何?”x 他正经的样子还挺像那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的,果然,有些东西是与生俱来的。 “因为我们是姐弟啊”,柳望舒从床上坐起来,“哪有姐姐忍心让弟弟受这种苦的。” “也是”,江影抿了一口茶,“那若要救我便要杀人,姐姐还救吗?” 这话把柳望舒问傻了,给钱就完事了,怎么还扯上杀人了? 不知道他葫芦里卖的什么药,柳望舒模棱两可的回答,“若是有人伤害你,我一定保护你。” 第4章 凝霜 江影只是盯着窗外的那一轮圆月,让人看不清他到底在想什么。 过了一会儿,他起身关了窗,“夜深了,睡吧。” 柳望舒被他搞蒙了,这家伙到底在想什么啊。 她的小脑袋还没想明白到底是什么情况,江影已经灭了灯躺到了她身边。 呸,管他想什么呢,无脑对他好就完事了,总能感动他。 想通后,柳望舒拽过被子,闭上了眼睛。 可不知道为什么,她越睡越冷。 她怀疑是江影那小子睡觉抢被子,她把手伸到江影的身上,打算把被子拽回来。 刚一碰到他的身体,她的手就赶紧缩了回来。 这小子是冰块成精了? 这么冷。 借着窗户里散落进来的几缕月光,她看到江影的身上笼着一层薄薄的寒冰。 她一挥手,屋子里的灯便亮了起来。 “江影、江影”,她推了推身旁的人,没有回应。 她把手伸到江影额头上,一道蓝色的灵力从指间渡入他的体内。 柳望舒的脸色也越来越难看。 江影的体内有一道凝霜咒。 这个咒术倒也不是太难,但是极为恶毒,中咒者每到月圆之夜体内会生出寒霜,如坠冰窟。 随着中咒时间越长,凝结的寒冰就越厚,直至周身血液凝结,成为冰雕。 看江影的样子,这凝霜咒至少已经有五年了。 这是哪个宗门干的,难道已经有人发现他的身份了? 柳望舒立刻否决了这个想法。 修士若是看到魔族便会立即动手除去,怎么会只下一个凝霜咒这么简单。 “冷”,江影的呢喃打断了柳望舒的思绪。 江影感觉自己孤零零的站在漫天大雪中,雪片儿像刀子般刮着他的脸。 他走啊走,怎么也走不到尽头。 就在他要倒下的时候,他好像看到了一个女人,他看不清她的脸,却让他感觉无比亲切。 柳望舒看着一个劲往自己怀里钻的江影楞了一下,刚想推开他,就听见江影的低语,“娘,阿影冷,好冷啊。” 柳望舒打算推他的手愣在了半空,最终还是把人拥入怀里。 她想到了上一世魔尊死前的那番话。 “这世界从未善待过我,却要我对这个世界宽容。 你们一步步把我推入深渊,却又站在高处嘲笑从炼狱爬出的我肮脏龌龊。 你们和我,到底熟善熟恶?” 要是抛开魔族的身份,他也只是一个十六七岁的少年,身中禁制,又流落到这种烟花之地,让他如何对这个世界充满善意。 世人若能对他多一分的善意,他也会是一个清风霁月的温润少年吧。 柳望舒突然有些心酸,下意识的拍了拍他的背,江影似乎好受了许多,像一只猫儿一般在她的怀里蹭了蹭。 江影觉得昨晚是中了凝霜以来,过的最舒服的一晚。 他好像梦到了娘亲,虽然他自幼就没见娘亲的模样。 但昨晚,那份温暖就像躺在母亲的怀里一般。 清晨的阳光照进屋子,江影猛地睁开了眼睛,他正被柳望舒搂在怀里,他原本就松垮的里衣更是散落无几,露出大片的胸肌。 他想到昨天晚上,柳望舒把他搂到怀里用自己的体温给他取暖,内心便涌出一丝莫名的温暖。 他以为她会抛下他自己离开,或者是发现他的秘密杀了他,可是她都没有。 他是魔族,她是修士,怎么可能是他的姐姐? 那她到底想干什么呢。 “呵”,江影突苦笑一声,“我什么都没有,你又能图我什么呢。” 望着那失了血色的唇,有一种想狠狠咬一口的冲动,他可最终只是用手划过她的唇。 “姐姐?”他狠狠地捏了一下她的脸,“既然你想做姐弟,依你就是了。” 因为吃痛,柳望舒的睫毛颤了颤,察觉到她要醒,江影赶紧乖乖闭上眼睛。 柳望舒睁开眼睛,先是摸了摸江影,感觉他恢复正常才放下心来。 “江影,醒醒。”柳望舒轻轻地拍了拍他。 江影睁开眼睛,“嗯?” “你收拾收拾,我替你赎身。” “好。” 让柳望舒惊讶的是,江影这次没有说什么奇奇怪怪的话,而是乖巧跟她出了门。 “什么?赎身?”蓉妈妈的眼神在两个人之间不断打量。 开什么玩笑?这可是万花楼的头牌,昨天更是拍出五百二十两的摇钱树。 不过,看这姑娘通身的气派,想必是个有钱的主儿。 柳望舒点了点头,“没错,妈妈开个价儿吧。” 蓉妈妈摇了摇手中的团扇,脸上堆满了假笑,“既然一晚上就能让姑娘替她赎身,想必姑娘是满意的。” “是是是”,柳望舒脸红着敷衍。 看柳望舒这囧样,江影勾了勾嘴角,这便宜姐姐尴尬的样子还怪可爱。 “那我蓉妈妈也是个爽快人,一口价,一万两银子。”蓉妈妈狮子大开口。 凑,你是真敢要。 柳望舒真想上去给她几拳。 不过,能用钱解决的事儿都不算事儿,毕竟她可是有掌门给的满是珍宝的小包裹。 “可以”。柳望舒十分自信的在众人面前打开小包裹。 看到里面的东西傻眼了:两百灵石,附带一些常用的丹药。 蓉妈妈的脸色暗了下来,“来人,把这个修士给我抓起来。” 嗯? 为什么修士要被抓,修士没有逛青楼的权利? 来不及多想,柳望舒抓着江影就往外跑。 “啪嗒”一声,大门关上了,一个黑衣男子挡在两人面前,应当也是金丹修为。 柳望舒不敢大意,正欲召唤出霜华剑,那黑衣人死了。 什么情况? 我的修为又提升了? 江影最先反应过来,拉着一脸懵逼的柳望舒就跑。 蓉妈妈看着眼前的白衣男子,半天才开口,“主上,这是何意?” 她不解,主上怎么突然动手杀自己人,还放那女修士离开。 万一那女修是来调查他们的怎么办? 明若初那好的桃花眼扫向蓉妈妈,“你可知,那黄衣女子是谁?” 不等蓉妈妈说话,他又自顾自地回答,“逍遥宗五长老,柳望舒。” “那此人更不能留”,蓉妈妈有些焦急。 明若初摇了摇扇子,心里暗骂蠢货。 却还是开口解释,“她不是来调查我们的,不过……” 她为什么要救一个毫不相干的男子呢。 这话他没说出口,而是转头看向蓉妈妈。 “蓉妈妈,你为宗门效力多久了?” 蓉妈妈有些摸不着头脑,还是如实回答,“二十年了。” “那你也该好好休息了。” 巨大的火龙从万花楼升起,顷刻间,曾红极一时的万花楼化为一堆废墟。 第5章 要一间房 “好了,歇歇吧”。柳望舒靠在一株桃花树上,大口喘着气。 江影点了点头没有说话。 看着面色如常的江影,柳望舒叹了一口气,这家伙体力真好。 似乎是猜到柳望舒的想法,少年缓缓开口,“小时候经常被人追,习惯了。” 魔族就算转生成人,也会一生坎坷孤苦,仿佛连天道都不想让他们存活于世。 江影身为魔尊,他的遭遇只会比别人更苦,想到这里,柳望舒心里涌出一丝丝的心疼。 “以后有我在,不会让他们欺负你了。” 江影垂着眼眸,盯着自己的手指。 手指尖,还残留着她身上的栀子香,是刚刚拉着她的时候沾上的。 半响,他才沉沉的应了一声,“那我以后,叫你姐姐?” 柳望舒点了点头,揽住他的肩头,“当然,我们是姐弟。” 江影咀嚼着“姐弟”二字,突然往柳望舒身前挪了挪。 看着放大的俊脸,柳望舒推开他,“干嘛?” 语气中有一丝丝紧张。 “你头发上有片花瓣”,江影面色如常。 意识到自己的反应过于激烈,柳望舒尴尬的岔开话题,“我们快些赶路吧,否则今晚要露宿荒野了。” 这一路上,江影也不说话,柳望舒总觉得身边跟着的是那个杀人不眨眼的大魔头,浑身不舒服。 幸好,天黑之前二人赶到了苏州城。 柳望舒看到一家装修尚可客栈,赶紧钻了进去。 “要两间上房。” 银子被甩到桌子上,发出沉闷的响声。 掌柜的一把抱住还在打转儿的银子,两眼放光,“好嘞,客官您楼上请。” 江影却不动,“要一间。” 柳望舒心里直骂娘,面上却笑着,“阿影,姐姐有钱。” “要一间”,像是没听到柳望舒的话,江影又重复一遍。 掌柜的被江影那冷冰冰的眼神盯的发憷,却又舍不得到手的银子,只能求救似的看柳望舒。 柳望舒微微扶额,“阿影,男女有别,我们还是” 话还未说完,就被江影打断,“又不是” 没一起睡过。 意识到他要说什么,柳望舒赶紧捂住他的嘴。 心里暗骂,这家伙真敢说啊。 掌柜的眼神在两人之间不断打量,由不解再到姨母笑。 看的柳望舒十分膈应,换了半天,她长舒一口气,“一间就一间,送些吃食上来。” 掌柜连连点头,江影则乖乖跟着上了楼。 四菜一汤很快就送了上来,有荤有素,柳望舒十分满意。 吃饭的时候,柳望舒想了想,还是问出心中的疑惑。 “阿影,你身上的凝霜是怎么回事?” 江影夹菜的手一顿,“一个修士种下的。” 他把青菜夹到柳望舒碗里,继续说,“我十岁的时候遇到一个修士,他说我体质特殊适合修炼,要收我为徒。” 柳望舒点点头,江影的天赋确实很高,若是悉心教导,不要误入歧途,将来飞升成神的可能性很大。 这小魔头看起来也不坏,要是自己现在用心教导,他将来是不是不会成为魔尊,而是成为一代仙师,甚至飞升成神。 自己也就不用担心被他杀死。 这个大胆的想法在柳望舒心里闪过。 “姐姐?” 江影的声音把柳望舒拉回现实。 “你继续说”,柳望舒尴尬地笑了笑。 “他带我回去之后,把我关在一个屋子里,全是白森森的骸骨,都是死于凝霜。” 柳望舒拍了拍他的手,以示安抚。 江影笑了笑,语气中有几分让人读不懂的情绪,“我是活的最久的,我很厉害吧。” “阿影”柳望舒语气中带着几分心疼,“姐姐会替你解了凝霜,也会好好保护你,不让别人伤你半分。” 江影没有接话,夹了一块鱼,挑了刺放进柳望舒碗里。 看着白花花的鱼肉,柳望舒的心思顿时被吸引了过去。 大概是饿极了,柳望舒吃了两碗饭,才满意的拍拍肚子上了床。 夜里,江影看着女子熟睡的侧颜,勾了勾嘴角。 他自己都觉得奇怪,为什么会跟着这个女修呢。 大概是她提的条件太诱人了。 一个人太寂寞了,他孤孤单单的活了十六年,他无数次的幻想要是也能有个人陪陪他,对他笑一笑,该多好啊。 虽然他不知道和女修是什么目的,但他还是想靠近她,想从她身上获得一丝丝温暖和关爱。 想到这,江影把柳望舒抱进怀里,沉沉睡去。 柳望舒是被热醒的。 意识到自己在江影怀里,她一把把人推开。 罪过罪过。 自己怎么就睡到他怀里了,他还是个孩子啊。 江影揉了揉眼睛,“姐姐,昨天累坏了吧,再多睡儿。” 说完,就要拉柳望舒躺下。 气氛有一丝丝的尴尬,这对话怎么也不像姐弟之间的。 柳望舒心里有些懊悔,就该坚持要两间房。 为了打破这诡异的气氛,柳望舒下了床,“今天的事儿多着呢,我们去买解凝霜的灵草。” 两人吃了早饭,就去了城里的药铺,这里物品全,柳望舒要的灵草基本上都有。 以前在宗门,灵草是随时供应,柳望舒感觉不到物价的高低。 今天一来药铺,她才发现,这两百灵石屁都不是。 她和掌柜砍了半天价,才让掌柜把要的灵草以两百灵石的低价卖给她。 但是还缺了一味最重要的,炙阳草。 药铺掌柜捏着嘴角的小胡子,“仙师,这炙阳草虽然稀罕,小店却也有几株,但昨晚都被人买去了。” 柳望舒无奈的点了点头,就算有,她现在也没钱买啊。 江影拉了拉她的衣袖,“算了姐姐。” “不过”,药铺掌柜想了想,“听说城外的落霞山上有,就是那山邪乎得很。” 掌柜的是个机灵人,他看出柳望舒他们迫切需要炙阳草,便告诉他们这个消息。 不管成不成,柳望舒他们总念着点儿他的好。 果然,柳望舒听了后,笑着对掌柜抱了个拳,“多谢。” 一出药铺,江影就问,“姐姐是打算自己去采?” 柳望舒点点头,“当然,不然怎么为你解凝霜?” 江影不说话了了,垂下眼眸,把他的情绪隐藏的很好。 他不懂,这个刚认识两天女人为什么要对他这么好。 姐弟那套说辞就是骗鬼。 半晌,他才沉沉开口,“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江影也听说过落霞山,据说那里常年大雾弥漫,光照不散,时不时还传来女子的哭泣,十分诡异。 进去了,很少有人出来,那些侥幸出来的人也都疯了。 他不想柳望舒去,虽然知道她是修士。 可还是怕她出事。 不就是凝霜吗,这五年他都忍过来了,他不怕。 第6章 鬼新娘 “我说过,你是我弟弟,我会保护你,不让你受伤。” 柳望舒笑着摸了摸江影的头。 她只是觉得,帮他解了寒霜,一方面能刷一点儿好感;另一方面,她觉得江影确实可怜,有些心疼。 可江影对这个回答并不满意,又是这套说辞。 难道她真的有一个弟弟?只是她认错了人? 那她现在做的这些,到底是为了他江影,还是她的弟弟。 江影的手不自觉的收紧,“我真的是你弟弟吗?” 压了很久的心里话问出,江影觉得有一丝丝痛快,但很快被一股莫名的恐惧取代。 他期待她说不是,又怕她说不是。 若不是姐弟,自己没什么理由再赖在她身边了吧。 柳望舒也没想到她会这么问,她知道,江影又不是傻子,姐弟那套说辞骗不了他,但没想到他就这么直白的问了出来。 沉吟一会儿,她才开口,“只要你愿意,你就是”。 她觉得江影应该能听懂她的意思吧。 柳望舒的话刚说出口,江影握紧的拳松了松。 下一刻,他就把人拉入怀里。 江影把头埋在柳望舒的颈窝,“那你会一直都在吗?” “四年后我有一劫,若平安度过,我会一直陪着你”。柳望舒话里满是暗示。 只要你四年后不杀我,我一辈子给你当丫鬟都行。 在江影看来,这话却是另一层意思:我会一直陪着你的。 江影沉沉回答,“我不会让别人伤害你的。” 柳望舒哪知道江影误解自己的意思了,还在那笑嘻嘻的打趣他,“那你要好好努力,变强一些哦。” 俊男美女总是吸引人的眼球,两个人在大街上这般,吸引来不少围观群众。 柳望舒觉得老脸红的厉害,推了推江影,“好啦,我们回去准备准备,明天上山。” 为了做好完全的准备,柳望舒回到客栈就向店小二打听落霞山的情况。 得到的结果无外乎是,那里闹鬼,劝他们别去。 柳望舒觉得无所谓,毕竟修仙的,哪有怕鬼的道理。 就是江影让她不放心,她决定让江影留在客栈,自己去。 江影一听立刻炸毛了,那落霞山邪门,又是为了自己去采药,怎么也要跟着去。 被他闹得没办法,柳望舒只好同意。 出发前,她拿出一枚精巧的勾玉。 “这是我心头血凝成的,你带着,能护你周全。” 江影接过那铜币般大小的勾玉,心里一阵烦躁。 都怪自己太弱了啊,应该是自己保护她的。 柳望舒看出了江影的心思,柔声安慰,“阿影啊,采药回来,我教你修行吧。” 江影的脸色这才缓和了些。 落霞山离苏州城不远,但柳望舒懒得走,捏了个瞬移术就到了山脚下。 果然如传言般,雾气环绕,光照不散。 可在柳望舒看来,这不过是障眼法。 淡淡的青光从她指尖涌出,她的双手飞快变化,青色的光如萤火般向白雾飘去。 不消片刻,白雾尽散,神秘的落霞山终于露出本来的面貌。 山上全是参天古树,到不像是山,反而是一片远古密林。 但是,这样的环境也确实最适合炙阳草生长。 柳望舒无奈,只好拿出霜华剑来开路。 霜华怎么也没想到,自己一件神器,居然被自己主子拿来砍草,真是暴殄天物。 柳望舒和江影走在林间,不时有鸟叫传来,显得林子更加清幽。 阳光透过枝叶散在土地上映出点点光斑,除了霉味重了点儿,这林子倒是没什么缺点了。 越往深处走,树木也就越密,柳望舒渐渐发现了些异常。 林子里时不时会出现一些白骨,且这白骨越走越多。 她本想蹲下身子看看这些白骨,林子里却响起“沙沙”的响声,柳望舒知道,有东西来了。 她下意识往江影身边靠了靠,如果有意外,她可以第一时间保护他。 事实证明,柳望舒的感觉没错。 原本还有稀疏阳光的林子突然暗了下来,厚重的白雾再次在山中升起。 “新嫁娘,着红装,拜别双亲泪汪汪。落霞山,散绫罗,满腹仇怨无人听。” 歌声就像被人捏着嗓子唱出来的,又尖又细,还夹杂着低沉的抽泣。 林深处的黑暗中,隐隐能见一顶红色的喜轿,轿子颜色有些发旧,在这诡异的氛围下更显得可怖。 霜华剑散发出淡淡的青光,周围的白雾淡了些。 柳望舒皱了皱眉,这女鬼的修为,应该散不下这漫天白雾吧。 难道,她的背后另有其人? 大红的轿子里传出一声娇笑,十分悦耳好听,“姑娘,奴家不为难你,你拿了东西离去便是。” 柳望舒都做好打一架的准备了,被她这么一说整懵了。 摸不清这家伙葫芦里什么药,但顾忌她背后可能有更难缠的东西,柳望舒便顺着她的话回应,“那多谢姑娘。” 说完,拉着江影就走。 “他要留下。”轿子里的声音带上了几分怨毒。 两人闻言皆是一愣,柳望舒眯着眼睛,“姑娘这是何意?” “哈哈哈”凄厉的笑声在山里回荡,惊起满山候鸟。 “你说呢。” 轿子里猛然飞出两条红绸,直奔江影而来。 柳望舒挥着霜华剑要替江影抵挡,可那红绸却突然调转方向,攻向她的心头。 没想到会出现如此变数,柳望舒往后退了十余步,肩头却还是被狠狠砸了一下。 江影急得大喊,“姐姐,你没事吧。” 此刻,他只恨不得那些红绸是砸在他身上。 下一秒,江影觉得手腕一凉,怨毒的声音在他耳边响起,“你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 那顶红色轿子已近出现在江影面前,刚刚那一击,只是为了逼柳望舒和江影拉开身位。 柳望舒意识到这一点已经晚了,轿子里伸出一只白玉般的手,把江影拉入轿子里。 白雾更浓了,红色轿子在白雾之中若隐若现,最后湮于雾中。 柳望舒何时被人这般戏弄过,气恼的甩了甩衣袖,但她很快平复下来。 当务之急,是找到江影。 这女鬼到底是什么来历,柳望舒脑海里回想起那首歌谣。 那歌谣唱的是她的遭遇? 第7章 江嫣的过往 “咔嚓”一声,柳望舒觉得自己踩上了什么东西。 她俯身一看,是一根骨头,成年男子的骨头。 果然,这地上的骨头除了兽骨,都是人骨,并且无一例外,全是男子的。 再结合和鬼新娘的对话,她好像只要男人,不要女人。 难道?这鬼新娘心心念念想给自己找一个夫婿?彡彡訁凊 柳望舒自己都被这个想法逗笑了,怎么可能这么简单。 这都是什么事儿啊,炙阳草没找到,江影被抓,鬼新娘的破事儿有没有头绪,柳望舒只觉得心里有一股无名火。 霜华散发出淡淡青光,让柳望舒觉得心中郁结散了些。 “这雾,能乱人心志。” 被抓走的江影也意识到了这个问题。 那些曾经的遭遇不断在他的脑海中涌现。 “你这狗杂种,有人生没人养” “想吃饭啊,我家大黄盆子里还剩了些,哈哈哈哈” “离他远点,他这人是个疯子” “你就该去死,还活着做什么啊” 这些声音不断在耳边回荡,恨意从胸中涌起,他恨不得把那些人扒皮抽骨。 江影胸前起伏,不断喘着粗气。 那小小的勾玉挂在心间,上面传来丝丝凉意,让他恢复了些理智。 女鬼把江影抓过来,嗅了嗅江影的气息,“你是谁?我们见过?” 不等江影回答,她就摇着头,“不可能,这不可能,都死了,都死了。” 江影懒得想女鬼要干嘛,他只想逃出去,去见姐姐。 柳望舒也十分焦急,虽然江影有她给的勾玉保护,但她还是觉得不踏实。 可这线索这么少,一时无法下手。 她想靠那枚勾玉感知江影在哪儿,可释放的灵力都石沉大海。 思虑再三,柳望舒决定用归衍术。 归衍术,能推演出那女鬼的过往,可以知道那女鬼是为何而死,死在哪儿。 鬼魂死后,都会停留在自己死去的地方,那地方对他们来说就是家。 鬼新娘一定会把江影带去那里。 只是归衍术十分消耗修为,若是那女鬼再来,就…… 况且,这女鬼背后或许还有一个难缠的人物。 值吗? 若只是为了增加他的好感,那这代价也太大了吧。 柳望舒心里犹豫起来。 柳望舒承认,有那么一瞬间,她想一走了之。 江影是可怜,她也心疼,但不足以让她将自己置于危难之地。 可她想起江影对世人的质问,想起他抱着自己问,会不会一直陪着他。 柳望舒觉得自己的就像被人用手狠狠揉了又揉。 “罢了罢了”柳望舒甩甩头,开始施咒。 身为修士,职责便是护卫苍生,不管江影以后如何,他也是芸芸众生。 落霞山青光大盛,柳望舒眼前的景色不断变化,最后定格在一座古朴的院落上。 江府。 江府是苏州城有名的商户,今日是江家小姐和裴府大公子裴钰的大喜日子。 红艳的灯笼挂满了江府,丫鬟们也是脚不沾地的忙活着,生怕出了点儿差错,耽误大事。 内院,江嫣一袭红衣正对着镜子梳妆。 “小姐,够美了,你现在这打扮,姑爷看了你就走不动道了”,丫环小云打趣。 江嫣娇羞的瞥了小云一眼,“就你贫嘴,再如此我就罚你了。” 嘴上是责怪,心里确实欢喜,今日她终于要嫁给她的裴郎了。 “吱呀”一声,房门被推开,一位面貌雍容和善的妇人走了进来,“嫣儿啊,快到时辰了。” 江嫣回头,扑倒夫人怀里,“娘,嫣儿舍不得你,嫣儿不嫁了。” 江夫人拍了拍江嫣的头,“傻丫头,又说胡话。裴钰是个好孩子,娘还指望早日抱孙子呢。” 听到心上人的名字,江嫣羞红了脸,娇嗔一声,“娘。” 母女两又说了一些体己话,等迎亲的队伍来了,才依依不舍的分开。 江嫣在小云的搀扶下,慢慢跨过大门。 可不知哪里吹来一阵风,硬是把江嫣的盖头吹了起来。 江嫣那娇艳的脸蛋儿被人看了个真切。 人群中传来阵阵惊叹,无外乎是惊叹其貌美。 江家父母被这变故吓了一跳,新婚当新娘日若被外人看了,那是大大的不吉。 至于如何不吉,也没人知道,但老一辈儿是这么说的。 裴钰看江家父母脸色不对,也猜到了他们的想法,笑吟吟的说:“爹,娘,多谢你们能把嫣儿交给我,我会用生命去爱护她,不让她受半分委屈。” 听了裴钰的话,江家父母脸色有所缓和。 “落霞山道路崎岖,我带人先行。”裴钰继续说。 裴钰这话的意思,自己带人先探探路,万一有什么变故,也能及时应对。 话都说到这份上了,江家父母也不好说什么,点了点头。 “嫣儿能嫁给你,是她的福气”,看裴钰细心谦和,江母十分欣慰。 女子这一辈子,不就是图个疼自己爱自己的好夫君嘛?想到这些,江母对裴钰更是满意。 裴钰从马上跃下,走到江嫣面前,语气坚定,“嫣儿,我想让你做我的妻,什么也不能把我们分开。” 江嫣没想到裴钰会在这么多人的面说这番话,虽然有盖头挡着,她还是觉得脸烫的厉害。 她不自觉地捏紧了手中的帕子,“你小心啊。” “好”,裴钰跨上马,朝江嫣深深地望了一眼,拍马而去。 人群中不少少女已经羞红了脸,裴钰本就长得俊秀,还如此温柔,哪个情窦初开的女子不心动。 过了半柱香的功夫,江父看时辰差不多了,缓缓开口开口,“嫣儿,去吧。” 江嫣知道,这次是真的要走了。 朝父母拜了三拜,“女儿跪辞爹娘。” 江夫人眼泪已经止不住了,江老爷眼眶也有些湿润,“去吧。” 众人抬着轿子,浩浩荡荡向落霞山走去。 江嫣坐在轿子里,心里满是甜蜜。 她觉得轿子晃了些,却也没有在意,她只当是轿夫们为了赶时间走得快。 可速度越来越快,江嫣觉得轿子似是飞了起来 她偷偷掀开帘子,发现他们走的并不是大路,而是一条崎岖的小路。 “停下,这不是去裴家的路,你们带我去哪儿”,江嫣有些慌了。 “姑娘放心,是裴公子让我们带你来的”,一个轿夫回答她。 听到是裴钰,江嫣的心放下了些。 不知过了多久,轿子终于停下来。 江嫣顶着盖头,但她还是察觉到有人掀开了轿帘。 她下意识认为是裴钰,心里的不安消散了些,她在空中摸了几下,便抓住了那掀帘子的手。 对方却一用力,把她从轿子里拉了出来,江嫣身子一软,倒在了那人怀里。 “嫂嫂对我投怀送抱,就不怕我哥哥吃醋?”轻佻的语气从头顶传来。 江嫣这才意识到,这不是裴钰,而是他的弟弟裴铭。 第8章 下辈子,你还来娶我,好不好? 明明是他把自己拉到怀里,还说这般话,让江嫣心里十分不舒服。 顾念他是裴钰的弟弟,她还是客气回应:“抱歉,轿子坐的有些晕,失礼了。” 裴铭笑了笑,“嫂嫂若是累了,我扶你歇一歇可好?” 江嫣不想和他多待,推了推他,“不必了,我们还是先回去,那么多宾客等着。” 这一推,让裴铭有些不满,“嫂嫂不喜欢我抱你?” 这话说的无理极了,江嫣再好的脾气也忍不住了,“裴铭,我是你嫂嫂。” 裴铭抱得更紧了,一把掀开她的盖头,咬住她的耳垂,“我可没把你当嫂嫂。” 新婚之日被小叔子如此对待,江嫣又羞又恼,偏在这深山之中,她还无法呼救。 她只能好言相劝,“裴铭,我就当你是喝醉发疯,你送我回去,要是事情闹大了,你怎么面对你哥哥。” “你还敢提他?他都快把老子逼疯了。”一说到裴钰,裴铭的声音没了先前的轻浮,冷的可怕。 裴铭的手抚上江嫣的脸,猛然用力拧住江嫣的下巴,“真好看,难怪他裴钰那么喜欢你。” “裴”铭字没有说出口,裴铭就吻上了江嫣的唇。 他的手也放在了江嫣的肩膀上。 “嘶”一声,大红的嫁衣被撕开,露出大半个圆润的肩膀。 白玉般的肌肤在火红的嫁衣下显得格外诱人。 这香艳的场面,刺激了在场的每一个男人。 “啪”,响亮的巴掌声在山中响起,江嫣眼角泛红,声音颤抖,“裴铭你疯了?” 裴铭喉结动了动,他原本只想劫了江嫣和裴钰换钱,没想到江嫣这么好看,尤其是她现在这副模样,对男人来说简直就是致命的诱惑。 若自己把江嫣睡了,那裴钰…… 要钱哪有让裴钰痛苦来得痛快。 这想法像毒蛇一样盘在他的心头,尤其是想到裴钰那张满是怒气的脸,他就觉得无比畅快。 “来人”,裴铭喊了一声。 “去告诉裴钰,江嫣在这儿,让他来看看,我是怎么帮他伺候嫂嫂的。” 他故意把“伺候”二字咬的极重。 小厮得了命令,向山下跑去。 江嫣觉得裴铭疯了,虽然之前就听裴钰说过,他这弟弟做事放浪形骸,却没想他敢在大婚之日劫了自己,甚至想…… 一滴清泪自眼边划过,江嫣咬住舌尖,她宁愿死,也不会被这畜生侮辱。 裴铭早就看穿了江嫣的想法,一把捏住她小巧的下巴,“嫂嫂,别怕啊。” 他的语气十分温柔,可江嫣却觉得这人比地狱的恶鬼还要可怕几分。 “呸”,江嫣往裴铭的身上吐了一口唾沫,“你就是畜生,你不得好死,裴郎不会放过你的。” 裴铭被这话激怒了,“他裴钰算什么东西啊,他不放过我?你还是想想我会不会放过你。” 江嫣只觉得身子一晃,就被裴铭推到在草地上。 还不待她反应,一道身影就压了下来。 裴铭看着身下的江嫣,心里升起一丝丝报复的快感。 要是裴钰知道自己最爱的女人被自己压在身下,他的表情一定很精彩。 裴铭觉得自己等不下去了,报复裴钰的想法在他脑海里不断叫嚣。 红色嫁衣被丢在草丛里,江嫣绝望的盯着天空,忍受着裴铭的动作。 湛蓝的天空中有几只云雀在盘旋,它们哀怨的鸣叫。 不知过了多久,江嫣感觉压身上的重量消失了。 她已经哭不出来了,脑子里一片混沌。 裴铭这会儿脑子已经清醒不少,他着双眼无神的江嫣,知道自己这次玩儿大了。 他没想过要玷污她,他只是想调戏她,吓吓她,给裴钰要点钱而已。 但事已至此,懊悔也没用。 他的目光扫过边上的小厮、轿夫,顿时有了主意。 裴钰能杀一人,却不能杀十人、百人。 “你们可想尝尝我嫂嫂的滋味啊”,裴铭似笑非笑的看着众人。 看着那些人想动又不敢动的表情,裴铭冷笑,一群孬种。 可嘴上还是说:“法不责众。” 此话一出,瞬间点醒了所有人。 一个轿夫先走了过去,有一就有二,有了人带头,那些人都大起了胆子。 江嫣觉得自己像一个草人,被他们争来夺去,他们用最恶毒的手段凌辱她,嘴上说着各种羞辱的词汇。 “嫣儿”,不知道过了多久,裴钰的声音在山中响起。 裴钰的声音带着愤怒、带着心疼,甚至还带着几分脆弱。 他把江嫣抱在怀里,小心又温柔,仿佛在抱一件稀世珍宝。 他的嘴里不断念叨,“对不起,对不起,我来晚了。” 似乎只有这样,才能减轻他的痛苦。 江嫣身上那些痕迹,就像一根根针,扎在他的心头。 这世上最恶毒的事,无外乎是看着自己视若珍宝的东西被别人肆意践踏。 裴钰只想把这些杂种碎尸万段,不,就算是把他们剁成肉泥也不足以发泄他心中的愤恨。 江嫣觉得自己的心已经死了,可听到裴钰的声音,还是不可遏制的抽痛起来。 可惜,他来晚了。 若是只有裴铭一人,她还能说服自己面对裴钰。 可是,那么多人,那么多脸,她说服不了自己,她说服不了啊。 这些人都该死,都该死啊,是他们毁掉了自己的幸福。 裴铭看着两人的神情,尤其是裴钰的脸,他就畅快的不行。 “大哥,嫂嫂菩萨心肠,愿意恩泽众人,我也难不住啊。” 裴钰抬起头,瞠目欲裂,“闭嘴。” 这让裴铭太痛快了,他还想说些什么,却发不出声来。 裴钰的剑正插在他的喉间。 他瞪大了眼睛,不敢相信,裴钰真的敢杀了自己。 他像树叶般落在地上,睁大了双眼。 鲜血顺着脖颈留下,在他身下汇聚成一条小河。 其他人看到这场面,都吓得腿软了软,他们没想到裴钰真敢杀人。 裴钰目光扫过他们,像是在看死人。 江嫣拉了拉裴钰的衣角,“我真的好喜欢你啊,可我越喜欢你,我就越接受不了,这样的自己。” 裴钰把人紧紧抱在怀里,“不,嫣儿,别多想。我带你离开这儿,我们重新开始,好不好。” 江嫣虚弱的抬起头,“你亲亲我吧。” 裴钰温柔的在她额上吻了吻,江嫣趁他不备,拔下了他头上的玉簪。 等反裴钰应过来的时候,玉簪已经在扎在江嫣的胸前。 鲜血染红了那洁白的玉簪,江嫣望着裴钰,一字一句,“下辈子,你还来娶我,让我名正言顺做你的妻子,好不好”。 裴钰用手捂住伤口,想阻止鲜血流出,可终究是徒劳。 他是听不到江嫣的话,“我一直把你当我的妻子,嫣儿,你坚持一下,我带你去大夫。” 江嫣也不回答他,只是固执地问,“好不好。” 看着江嫣逐渐苍白的嘴唇,裴钰终是认清现实,点了点头,“好,不止下辈子,还有下下辈子,你都是我裴钰唯一的妻子。” 第9章 江嫣背后的人 江嫣死了,死在了她最爱的人的怀里。 画面突然消散了,柳望舒再睁眼,已经是中午。 她此时的心情并不好受,大概同为女子,她有些心疼江嫣当时的绝望和悲痛。 缓了缓情绪,她从地上站起来,向东边走去,那是江嫣被侮辱的地方。 刚走几步,察觉到身后有些异常。 鹅黄的衣角在风中飘动,柳望舒凌空转了几圈,避开了背后的偷袭。 “何人?”柳望舒凝眉。 雾中传来一道温润的男声,“可是柳长老?若初唐突了。” 这声音有些耳熟,可柳望舒一时想不起来。 当一袭白衣的明若初从白雾中走出来时,柳望舒愣了愣。 这不是那天在万花楼遇见的若风?只是他比那时少了几分轻浮,多了几分清冷出尘。 他有如此修为,怎会被困在那万花楼? 难道他就是鬼新娘背后的人? 想到这些,柳望舒不禁绷紧了神经。 柳望舒脸上那忽明忽暗的表情把明若初逗笑了,他微微颔首。 “玄风门明若初,拜见柳长老。”明若初微微点头,祭出流光剑。 看到白光流转的流光剑,柳望舒才舒了口气。 明若初,玄风门掌门明亦净的儿子,年纪轻轻已经是元婴修为,是修真界不可多得的天才。 “那你当日在万花楼?”柳望舒问。 她还是无法忘记明若初当日的举动,那分明就是老手啊。 明若初轻咳几声,知道她误会了,忙解释,“我是刻意伪装去查一桩案子,并非有什么特殊癖好。” 柳望舒尴尬的笑了笑,赶紧岔开话题,“那明公子今日是?” “来解决落霞山的事”。明若初回到。 这对柳望舒而言是个天大的好消息,若是有明若初,这件事儿就好办多了。 两人迅速统一战线,交换了信息,整个事情就清晰了起来。 在江嫣死后,裴钰杀光了当日所有人。 世人却觉得裴钰疯了,就为了一个女子,不仅杀了自己的亲弟弟,还了那么多乡里乡亲。 裴钰为江嫣杀那么多人,那这江嫣再可怜,再值得同情,也是祸害,她死有余辜。 后来裴钰被盛怒的村民用火烧死,江嫣的父母也被人用石头活活砸死。 江嫣的尸骨也被人从地里挖出来,丢去喂狗。 回魂之夜,江嫣看到爱人,亲人被如此虐杀,更是怒不可遏,执念不散,便一直在这落霞山游荡。 只要有人进山,她就杀了他们泄愤,怨气越来越重,落霞山就成了百姓口中的禁地。 “明公子,若是遇上江嫣,你打算如何做?”柳望舒问。 按照宗门规矩,江嫣这样的厉鬼,应该就地诛杀才是。 可柳望舒终是心有不忍,这不是江嫣的错,若把置于她江嫣的处境,自己只怕会做的更疯狂。 “按理就地诛杀”,明若初的语气十分平静。 他顿了顿,又说:“可江嫣的遭遇又让人唏嘘,不若让我带回宗门,化其戾气,送她去投胎吧。” 这也是他此行父亲交代的最主要的任务,带江嫣回玄风门。 柳望舒点了点头,这是最好的了。 二人边说边走,就到了地方。 江影被树藤绑在树上,虽然昏了过去,身上并无任何伤口。 柳望舒赶紧用霜华砍断藤蔓,失去支撑的江倒在了她的怀里。 “阿影”柳望舒给他注了一点儿灵力,小声唤他。 江影悠悠睁眼,语气中满是自责,“姐姐,都是我不好,让你担心了。” 明若初看二人这样子,挑了挑眉,没说什么。 “那鬼新娘呢”,柳望舒问。 江影摇了摇头。 柳望舒还想再说些什么,山里突然狂风大作,更加浓密的白雾降了下来。 “我好心放你一条生路,你却来自寻死路。”是江嫣的声音。 鲜红的轿子在白雾中涌现,轿帘被一阵风吹开,江嫣缓缓从轿子中走了出来。 她双眼血红,额间点着一枚小小的红梅花钿,脸色苍白的有些泛青,身上还穿着那件破烂的红嫁衣。 饶是如此,江嫣依旧是美的,甚至多了几分破碎感,更是惹人怜惜。 “江姑娘,我们已经知道了你的事儿,我们是来帮你的。”柳望舒言辞恳切。 江嫣仰天大笑,“帮?若真要帮我,就去下山杀了那些畜生。” “江姑娘,那些人早就被裴钰杀了”,明若初淡淡开口。 听到裴钰,江嫣的脸色温和了几分,却也只是一瞬,又恢复如初。 她用红色的指尖挑起一抹长发,“只杀他们怎么够,我要他们的子子孙孙都不得好死。” 没想到她这么固执,明若初面上闪过一丝不悦,“江姑娘,冤冤相报何时了,放过他们,也放过自己。” 话音刚落,江嫣周身的戾气骤增,“我放过他们?他们放过我了吗?放过我父母,放过裴钰了吗?” “一直都是他们不肯放过我,不肯放过我啊。”说到最后,声音里带着无尽的委屈和酸楚。 “江姑娘,”柳望舒一时间不知道如何开口了,“我们没有资格要求你去原谅那些人,他们对不起你,但你为了这些人在落霞山游荡这么久,值吗?你不想和你父母、裴钰重来一世吗?” 是的,我们都是旁观者,没资格要求受害者原谅施暴者。 江嫣的眼眶留下两行血泪,“裴钰早就没有下一世了,那些人该死,该死啊。” “什么?” 柳望舒还没想清楚这话是什么意思,数条红绸从江嫣身后飞出,砸向他们。 “小心”,明若初的反应快得多,他祭起流光剑,在三人面前形成一道结界。 “看来只能诛杀了”,明若初神色凝重。x 柳望舒感觉江影抱着自己的手紧了紧,只当他害怕,安慰的拍了拍他的手,便对上明若初的眼睛,“可我还是” 话没说完,结界就被红绸砸的出了一丝裂缝。 暴怒的江嫣攻击力也高了不少。 “来不及了”,明若初收回流光剑,双手结了一个莲花印,便有数道白光向江嫣散去,逼得她后退了几步。 无论修为多高的鬼,都怕光。 趁着江嫣分神,明若初催动流光剑直抵其心口。 可剑在离江嫣一寸远的时候,似被什么东西挡住了,无法再前进半分。 山里的温度骤降,树叶“唰唰”往下落,偌大的山里除了落叶声,再无其他声音。 柳望舒察觉有些不对,忙喊,“明公子小心。” 话音刚落,明若初就被一道大力弹了回来,后退了十余步,才勉强稳住身形。 江嫣的身前出现了一团黑气,隐约可见是个人形。 这就是江嫣背后的人吗? 柳望舒想起身帮明若初,那人似乎察觉了她的想法,左手凝聚出一团黑雾砸了过来。 江影此刻被柳望舒抱在怀里,背对着黑衣人。 不出意外,这一击,会全部砸江影身上。 这根本不是江影所能承受的。 柳望舒心下一动,将两人对调身位,替江影挡下了那一击。 第10章 魔君姬九幽 几滴温热的血迹溅在江影的脸上,他只觉得心跳都要停止了。 他这辈子从来没有这么害怕过。 “姐姐,姐姐”江影的声音中夹杂着几分颤抖。 肩颈处传来的痛让柳望舒皱了皱眉,她虚弱的回应,“我没事。” 说罢,她借着江影的支撑勉强站稳,擦去嘴角的血迹。 黑衣人没想到这一击会被人挡下,左手的黑雾又开始凝结。 明若初此时也反应了过来,手执流光剑挡在前面。 不知道他念了什么咒语,流光剑光芒大盛,黑衣人怀里的江嫣发出一丝痛苦地低吟。 察觉到江嫣的异常,黑衣人不再恋战,冷笑一声,“逍遥宗,玄风门。今日就先放过你们,日后本君会一一拜会。” 语毕,化作一团黑烟离去。 黑衣人一走,明若初紧绷的弦也松了下来,“我们先离开这儿。” 柳望舒摇了摇头,“我要寻炙阳草。” 江影和明若初皆是一愣。 他们都没想到,柳望舒都这样了,还惦记的一株草。 虽然这炙阳草珍贵,也不至于这么拼吧。 柳望舒觉得,此行目的就是为了炙阳草,总不能白挨一掌,草还没寻到,这太亏了吧。 何况,这神秘人和江嫣刚走,现在是寻找炙阳草最好的时机。 两人拗不过柳望舒,只能答应她。 过了半盏茶的功夫,三人终于在一条石缝中找到了炙阳草。 炙阳草草如其名,通体鲜红,花朵形状像小太阳。 江影十分粗暴的拽下它,语气中难掩不满,“现在能安心回去了吧。” 知道他是为担心自己生气,柳望舒自动忽略了他语气中的不善,笑着点了点头。 柳望舒受了伤,就由明若初用瞬移术,带二人回了客栈。 刚回客栈,柳望舒就被江影按在了床上,又是端茶又是倒水。 看着江影忙前忙后的身影,柳望舒心里有些欣慰,看来自己努力这么久还是有点儿成效的。 明若初坐在床边,用灵力替柳望舒探了探伤势,皱起了眉。 “那黑雾游离在你的灵脉之中,估摸一年才能散去,在此期间你的灵力恐怕很难凝结。” 明若初真搞不懂,柳望舒在想什么,一个刚认识几天的毛头小子,值得如此对待? 柳望舒对这个结果很满意了,笑着点了点头,“有劳了,对于那个黑衣人,你怎么看?” “他周身黑气环绕,不见真容,倒是符合北君姬九幽的特征。”明若初淡然回应。 魔族除了魔尊,还有四位魔君。分别是东君顾青冥,西君雨轻烟,南君宋秋水,北君姬九幽。 只是他们向来只听魔尊之命,不会贸然出现在人间。 “没错”柳望舒点了点头,“能让姬九幽亲自相救,这江嫣的身份怕不止表面上那么简单。” 其实,她心里还有一个疑惑。 姬九幽身为魔君,自然能察觉到江影就是魔尊,魔尊是魔族的神,那姬九幽怎么敢对江影动手啊? 明若初还想说些什么,看柳望舒一脸出神,把手放在她的肩膀上晃了晃,“望舒,望舒。” “咔嚓”一声,可怜的茶杯在江影手里破裂。 看着两人望过来的眼神,江影面无表情的擦了擦手,“杯子太脆了。” “没伤着吧,阿影。”柳望舒的目光中带着几分关切。 江影笑着摇了摇头。 “望舒,你受了伤,先好好休息,这事我们明日再商议。”明若初知道江影这是在催他走,十分识趣的辞行。 出门前,他回头瞥了江影一眼,勾了勾嘴角,他好像很在意柳望舒啊。 明若初刚走,江影就坐在床边,用小狗狗般热切的眼神看着柳望舒。 “阿影,以后不能这样了”,柳望舒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 她当然也看出来,江影故意捏碎杯子,逼明若初离开。 “嗯”江影抱住柳望舒,把下巴抵在她的肩头,“那姐姐以后能不能不和他说话。” 感觉到身后传来的温热,柳望舒笑了笑,“阿影,这是正常交际,我总不能每天就和你说话啊。” “为什么不能?”江影反问。 这有些孩子气的话让柳望舒哭笑不得。 “姐姐,你都不知道,今天我有多害怕”,江影的声音带了几分脆弱, “都是我太没用了,才让你受伤。” 第11章 姐姐,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 “师妹这么快就回来了?来让师兄探探你的修为。”木青州向来直来直去,说着就拉起柳望舒的手。 “这”,他露出些许迷茫之色,又认真感受了好一会儿,终于说出四个字,“不愧是你。” 这话一出,众人都一头雾水。 这话是什意思,莫非柳望舒得了什么不得了的机缘? 想到这,余清音也拉起了柳望舒的手,她的脸色变了又变,终于吐出几个字,“柳师妹真有本事啊。” 这话引得众人更是抓心挠腮,这五长老如今是个啥境界了? 闵声也想上前探一探,被柳望舒无情打断。 “此事稍后再说”她指了指明若初,“这是玄风门明掌门之子,明若初。” 弟子们早就注意到柳望舒身后的两位俊美少年,没想到这白衣少年竟是修仙界有名的天才。 “这是”,她拉过江影,“我弟弟。” 这下,轮到长老们傻眼了,但也知道这不是说话的地方,忍住心中的困惑。 “明公子失敬,这一路奔波,我带你去休息吧。”闵声彬彬有礼。 明若初点了点头,“有劳长老。” 木青州则一脸严肃,“望舒,去玉顶峰。” 几人刚到玉顶峰,木青州就拍了拍桌子,“你到底是怎么回事?修为没有长进就算了,还带一身伤回来?” “是啊,以你的修为,虽不说一顶一,也不至于伤成这样吧。”余清音也有些不悦。 她是不太看的惯柳望舒,可是那也只能是她欺负柳望舒,怎么能让别人把她伤成这样。 看他们这架势,柳望舒知道少不了一顿骂,为了避免尴尬,她回头对江影说:“阿影,你先去清净峰休息,姐姐和各位长老商讨些事情。” 江影心中不舍,面上却还是乖巧的点了点头。 逍遥子则十分淡定的抿了一口茶,“你什么时候还有个弟弟,怎么没听说过?” 柳望舒轻咳两声,“这不是重点,我这次下山,遇到一件棘手的事,我怀疑与魔君姬九幽有关。” 一听魔族,众人表情也严肃起来。 逍遥宗的人平时玩归玩,遇到正事还是很靠谱的。 柳望舒把落霞山的事说完,屋子里静得落针可闻。 “周身黑雾环绕,这确实是姬九幽的特征。”木青州先开了口。 逍遥子捋了捋胡子,“姬九幽多年未曾现世,怎会为了一个女鬼贸然出手?” 余清音挑了挑眉,“莫非,看上那女鬼了?” 好像,有点儿道理哦。 木青州剜了她一眼,“管他什么意思,他要是真敢来逍遥宗,定让他有来无回。” “还是把此事告知其他宗门,万一魔尊来犯,也好有个准备。”逍遥子说。 众人点头附和,又说了几句,就换了话题。 “你带回来的那个少年”,逍遥子把话引到江影身上。 端着茶杯的柳望舒突然有些心虚,毕竟刚才他们还在声讨魔尊。 要是让他们知道江影就是魔尊转世,自己这伤就是为他受的,不得把她逐出师门。 柳望舒抿了口茶,十分自然的开口,“刚下山捡的,看他可怜,又是修炼的好苗子就认了姐弟带回来了。” 说完,还偷偷瞄了瞄其余三人的眼色,看他们没什么异常,才放下心来。 不过她说的也是实话,若是悉心教导,江影的造化不可估量。 魔族也好,修士也罢,唯一的分别就是道心了。 又说了一会,众人也都散了。 柳望舒刚回清净峰,就看到江影像一只等主人回家的小狗狗,蹲在屋子边。 清净峰的梨花树开得正旺,几片花瓣飘落在少年肩头,看上去颇有几分仙人入尘的感觉。 心中涌出一股莫名的暖流,这是她第一次看到,有人等她回来。 “阿影”,柳望舒笑着喊了一声。 “姐姐,你终于回来了”,江影拉着柳望舒的手摇啊摇。 现在的江影就像一只被主人驯化了的小狗,十分乖巧粘人。 他拼命忍住想把人抱入怀的冲动,因为回来的路上柳望舒说过,回了宗门要收敛,不然她一个长老天天被人抱,会被笑话的。 柳望舒摸了摸他的头,“饿了吧,我带了吃的回来。” 吃饭的时候,江影一直偷瞄柳望舒,似乎有什么话想说。 “想说什么啊”,柳望舒瞥了江影一眼。 江影面色有些发烫,低下头戳了戳碗里的米饭,“什么时候教我修行啊。” 搞了半天就为这个。 “明日吧,我带你去找闵声,让他教你。”柳望舒想了想说。 江影不是正儿八经收来的,只能让他先做外门弟子。 在这种原则问题上,逍遥宗从来不含糊。 “啊?”江影有些不满,“我想让你教。” 柳望舒有些为难,“你要想让我教也可以,五年后,外门弟子考核,你若夺魁,我就收你为徒,亲自教你。” 逍遥宗今年的内门考核刚结束,只能等五年后了。 不过这样也好,也不怕江影跟不上进度。 江影高兴的跳了起来,“真的?那你说到时候,我是叫你姐姐还是叫你师尊啊。” “这才刚黑,就开始做梦啦。”柳望舒打趣。 江影也不安示弱的反击,两人说说笑,这顿饭也就过去了。 “姐姐,今晚我能和你一起睡吗?”收拾完碗筷,江影就一直眨巴着眼睛问。 回宗门的这半个月,三个人为了赶路,都是露宿荒野,所以二人也不曾像在苏州城那般同睡。 柳望舒觉得这样甚好,毕竟江影也不小了,宗门人多眼杂该避嫌。 思及此处,她义正言辞的拒绝了,“你现在十六了,男女有别,自己睡,听话。” 江影小声咕哝过了一声,也没继续纠缠。 看他回到屋子里,柳望舒长舒一口气,以为自己的话起作用了,美滋滋的回房上了床。 看了会儿话本,刚要入睡,听到院子里有阵阵声响。 “我去,敢有人来我清净峰撒野?”柳望舒一个鲤鱼打挺从床上跳了下来。 仔细辨别后,那声响是从江影的屋子里传来的。 柳望舒悄悄靠近屋子,听到屋子里传来江影痛苦的声音。 第12章 我会做个好人的 “滚开,你们都滚开。” “阿影”,柳望舒一脚踢开房门。 江影躺在床上,嘴里还在不断念叨。 他的身上散发着淡淡黑气,柳望舒一眼就看出,他这是被山上的梦诡给缠上了。 梦诡非魔非妖非人非仙,是一种很奇怪的存在。 逍遥宗有护山大阵,能阻挡妖魔入侵,却阻挡不住这些小东西。 毕竟,他们太弱了,除了能入梦,影响宿主的梦,也没啥用了。 稍微有点儿修为的,都不会被这东西缠上。 看江影的样子,一定是梦到了自己最恐惧的东西。 柳望舒长叹一口气,“大意了。” 她把指尖点在江影额头,淡淡的青光涌入,一股黑气从江影体内涌出,在空中慢慢消散。 柳望舒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好不容易恢复了一点儿灵力,又没了。 好在江影渐渐平复下来,柳望舒想收回手,却被江影握的死死的。 “姐姐,你别走,别不要我。” 他最害怕的,是自己不要他吗? 柳望舒愣了愣,用另一只手轻轻拍了拍他,“阿影不怕,姐姐不走。” 无论她怎么哄,江影就是不肯松手。 搞得她都有些好奇,这家伙到底梦到了什么。 江影这一觉睡的十分不安稳,梦里他被无数黑影缠绕,那些人都叫他尊上。 入眼所见皆是鲜红,空气中飘散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味儿。 江影一袭黑衣,手执骨剑一步一步的向那个他朝思暮想的身影走去。 可那人却把霜华剑扎入他的胸膛,没有一丝的犹豫。 “为什么?”江影有些不可置信,她怎么能这么狠心啊。 她不是说好要一直和他在一起的。 柳望舒神情冷冽,“道不同,不相为谋,以前的一切,都是骗你的,蠢货。” 胸口传来阵阵绞痛,他已经分不清是她刺的那一剑痛,还是她的话更让人难受。 “砰”江影半跪在地上,抬头哀求,“我改,我都改,你别不要我。” 柳望舒却丝毫不为所动,“魔族生来嗜血好杀,本性如此,你能改吗?” 说罢,狠狠推开他。 “姐姐”江影再次伸手,想拉住她,却抓了空。 “你别不要我,我可以改的。” “我可以为你反坑本能,你别走。” 江影还在小声哀求,可那抹背影却越走越远,直至消失不见。 阳光照进屋子里,柳望舒揉了揉眼睛。 从床边爬起来,看到床上的人,她才意识到,自己昨晚就这么睡了一夜。 顿时,她觉得自己脖子不舒服,腰不舒服,哪哪都难受。 看到睡的十分安稳的江影,柳望舒皱了皱眉,“你倒是睡得踏实。” 说罢,恶狠狠地捏了捏他的脸,这才心满意足的出了门。 她刚出门,江影就睁开了眼睛,“她真的在演戏?” 想到这,他又飞快摇了摇头,劝慰自己,“江影,你是不是傻,梦里和现实都是反的。” 但是,昨晚的梦给江影敲响了警钟,他的魔族身份可不能让她知道。 江影抿了抿嘴,“我不会成为那样的人,我会做一个好人的。”x 这天吃饭,江影有些沉默,柳望舒只当他是要离开自己,心情不好,也没在意。 吃完饭,柳望舒就带着江影去了翠竹峰。 闵声正在房内作画,听弟子通传柳望舒来了,他忙拿了白纸遮住画作,整了整衣衫才出去。 “好茶”,柳望舒抿了口茶水,赞叹一声。 闵声吹了吹杯中的茶叶,“师姐无事不登三宝殿,今日来,有何事?” “来给师弟送个好苗子,”柳望舒挑了挑眉,“可有兴趣?” “哈哈”,闵声笑了笑,“师姐是想让我替你调教调教吧。” 被拆穿的柳望舒也不尴尬,轻笑一声,算是承认。 闵声眉眼弯弯,“师姐都开口了,我也不好拒绝。” 得了想要的回答,柳望舒立刻起身,“那便劳烦师弟了。” 闵声微微颔首,“师姐慢走不送。” “以后你就跟着他”,柳望舒拍了拍江影,“晚上我来接你。” 柳望舒本想让他和外门弟子一起住,他的特殊身份,还是决定让他回清净峰住。 安排好江影,柳望舒觉得轻松不少。 现在,就是配凝霜的解药。 她马不停蹄的去了百草园,那里种着无数奇珍异草。 守园子的白竹看柳望舒来了,笑着打开园门,“柳长老来的巧,园子里的养灵草长的很好。” 养灵草是专门给受伤的人恢复灵力用的,柳望舒点了点头,“除了养灵草,我还要炙阳草。” 可听到炙阳草三个字,白竹脸上满是为难。 “长老,炙阳草全被人拿走了。” “什么?,谁拿的?” 这炙阳草也不是太稀罕的东西,最近怎么这么抢手? 大概是柳望舒的表情太过凶悍,白竹缩了缩脖子,“昨晚,掌门和一位白衣公子来的。” 白衣公子?那一定是明若初了,毕竟逍遥宗的人没几个穿白色。 只是明若初要这么多炙阳草干嘛? 柳望舒有些头大,颇为无奈的挥了挥手,示意白竹退下。 白竹咽了咽唾沫,小声嗫喏,“长老,这是百草园。” 言外之意,这是百草园,我上班的地儿,要走也是你走。 听他这么一说,柳望舒才反应过来,但还是嘴硬着说:“我知道。” 从怀里掏出一张单子,“这些药总有吧。” 白竹扫了一眼,就去拿药了。 “这炙阳草也不是什么稀罕物,怎么每次都没有。”柳望舒摸了摸怀里的炙阳草犯起了嘀咕。 这是从落霞山采的那一株,但她私心不太想用。 当初采它是觉得不能白去一趟,后来想想,这草在那鬼地方长了那么久,药效有没有先不说,有没有被污染都有待考究。 再加上苏州城的炙阳草没了,宗门里也没了,这一切的一切倒像是在逼着她用落霞山的那株。 这太巧了,让她心里对这株炙阳草有些抵触。 白竹很快就收拾好了药,交给柳望舒。 “你跟你师父学了多久?”柳望舒接过草药,突然来了这么一句。 白竹有些懵,还是老实回答,“十二年了。” “嗯,那也有些年头了”,柳望舒点了点头,掏出怀中的炙阳草,“你看看,这草可有异常?” 你自己有,刚刚还那么凶的问我要? 白竹觉得柳望舒今天是来找茬儿的,但为了饭碗还是忍住了,“这草灵力充沛,叶片肥嫩,是上品。” “当真?”柳望舒反问。 “当真。” 柳望舒点了点头,这小子是一代药王的亲传弟子,他说没问题,那应该可以用。 第13章 她们说要送给喜欢的人 “掌门师兄,明公子走了?” 柳望舒本来想去问明若初要一株炙阳草,可她去了才知道,明若初昨晚就走了。 逍遥子盯着桌上的麻将,头也不回一下,“是啊,昨晚接到消息,明掌门的腿疾犯了,他连夜赶回去了。” 难怪整个逍遥宗的炙阳草都被拿走了。 明亦净的腿疾每次发作,都需要大量的炙阳草,以往各宗门出于道义都会送一些,如今明若初也算有恩于柳望舒,逍遥子出于感激便把炙阳草都送了。 看柳望舒没有说话,逍遥子打趣,“怎么,人家送你回来,所以喜欢上人家了?” “我喜欢年纪大,有俸禄,死的早的。”柳望舒剜了他一眼,甩门离去。 “啧啧”,逍遥子拿起一块麻将,“可惜喽,落花有意流水无情啊。” 没有炙阳草柳望舒已经有些郁闷了,偏这段时间她走到那儿都有人跟着她,跟苍蝇似的,赶都赶不走。 前几天她想去树上摘个果子,立刻有弟子拦了下来,“长老,您伤势未好,弟子来。” 然后,她就收获了一框果子。 昨天,她看翠竹峰的笋子长势喜人,想摘一些尝尝,不知从哪儿冒出几名弟子,“长老,您歇着,弟子来。” 后来,她看着眼前堆成山的竹笋傻眼了。 我又不是熊猫,吃得了这么多吗?这些人是把翠竹峰的竹笋薅光了吗? 为这事儿,闵声还特意在掌门面前控诉了她一番。 柳望舒表示宝宝心里苦,但宝宝不说。 诸如此类的事情数不胜数。 我只是暂时不能用灵力,我又不是残了,你们至于这样子吗。 但弟子们是好意,柳望舒又不忍苛责,这让她十分憋屈,一气之下她连着一个月没有出清净峰,幸亏晚上江影回来陪她说话。 江影对此十分开心,他巴不得柳望舒不见那些人呢。 这段时间江影的进步十分大,他有天赋又肯吃苦,是这一辈外门弟子中的翘楚。 闵声曾不止一次说,不到两年,江影就能超过很多内门弟子。 这天晚上,一轮圆月挂在天边,柳望舒靠在床上幻想两年后的江影是何等芝兰玉树。 “嘻嘻,我家阿影将来一定会成为一个迷倒万千少女的如玉君子。”柳望舒一手拿笔,一手按纸,趴在床上开始想以后要给江影找个什么样的女子才相配。 “要温柔点儿的吧”,柳望舒咬着笔。 “不不不,阿影性子闷,还是找个活泼点儿的”,她边说边点头。 不知道怎么回事,她越写越冷,这才七月啊。 她一抬头,看到天边那轮满月,突然想到了什么,掀开被子,奔向江影的房间。 越靠近江影的屋子,寒气就越重。 是他的凝霜发作了。 看着身上满是白霜的江影,柳望舒懊恼的锤了锤头。 怎么就把满月之日,凝霜发作这么重要的事儿给忘了。 不过这也不能怪柳望舒,回宗门以来,江影的凝霜都未曾发作过。 柳望舒也就没太留意,以为是开始修行,体内的灵力压制了凝霜,为此早就制成的解药也一直没有给江影吃。 躺在床上的江影十分痛苦,可看到柳望舒还是小声说道;“姐姐,我没事,你出去,这太冷了。” 他这话更是让柳望舒心疼不已,他说的这是什么傻话啊,自己都这样了,还怕冻着她。 柳望舒上前,把江影抱在怀里,将早就制成的解药送入他的嘴里。 刚接触到江影的身体,柳望舒觉得冰的发烫,过低的温度让她的指尖都泛起了红晕。 “姐姐,我没事,你放开我。”江影的声音有些虚弱。 他知道这是什么温度,柳望舒现在灵力没有恢复,和凡人差不多,怎么受得了这样的冷。 柳望舒的脸上已经有了红晕,但她还是倔强的抱着他不肯松手。 看着她的脸色越来越白,江影想推开她,却用不上一丝力气。 凝霜发作,是他最虚弱的时候。 他只能任柳望舒抱着。 这注定是一个漫长的夜晚,不知道过了多久,江影缓缓睁开眼睛。 他还被柳望舒抱在怀里,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又想起她昨晚不顾一切的抱着他,他觉得脑子一片空白。 江影轻轻松开柳望舒的手,把她放到床上。 用手指描摹着她的唇形,有一种想要吻上去的冲动。 这是第二次,有这样的冲动了。 这一次,他也这么做了。 她的唇就像天边的云彩一样软。 虽然只是轻轻碰了碰唇瓣,但心里好像有什么东西在悄悄发芽。。 少年的魔尊不知道如何形容这种奇妙的感觉,后来他意识到,这大概就是喜欢吧。 巨大的欣喜过后,江影突然有些懊恼,自己怎么能,怎么能对她做出这般举动。 她应该是天上的明月,被敬仰。 江影把被角掖好,逃也似的离开了屋子。 不知道睡了多久,柳望舒睁开了眼睛,看着这有些陌生的屋子,柳望舒皱起了眉,“这是?” “姐姐”,江影做好了早饭,推门进来。 看到江影,柳望舒顿时反应过来昨晚发生的一切。 她从床上坐了起来,“那药吃了,你感觉如何?可有不适?” 江影端了一碗白粥坐在床前,“我很好”,他舀了一勺白粥,放在嘴边吹了吹,“先吃点儿东西。” 看着眼前的白粥,柳望舒楞了一下,“我自己来吧。”说着,就要接过勺子。 “姐姐”,江影有些不满,“你昨晚照顾我一宿,现在换我来照顾你。” 看着他殷切的眼神,柳望舒还是乖巧的让江影喂完一碗粥。 江影还十分贴心的给柳望舒擦了擦嘴角。 这气氛不对啊,柳望舒穿书前没谈过恋爱,但她没少看偶像剧。 感觉气氛有些暧昧,柳望舒赶紧开口,“阿影,你该去翠竹峰了。” 江影张嘴想说些什么,却还是点了点头,“那我先去了,姐姐照顾好自己,等我回来。” 是的,他现在要做的是赶紧变强,这样才能少让她为自己操心自己才能保护她。 “嗯嗯”,柳望舒点了点头。 她以前怎么没有发现,江影这家伙这么多话。 这家伙,不会对自己有点儿意思吧? 直到那天下午,青涩的少年捧着淡蓝色的雏菊,有些害羞的看着她时,她意识到自己好像真把江影养歪了。 “阿影,你知道送这花儿是什么意思吗?”柳望舒问。 江影的头低得更厉害了,“她们说要送给喜欢的人。” “我,我很喜欢姐姐。” 柳望舒断定,他说的一定是男女之间的喜欢,在宗门里送雏菊示爱是最常见的方式。 “阿影,你还小,有些事情,等你长大了再说。”柳望舒憋了半天,才说出这么一句话。 想到这件事柳望舒就头疼,他才十六岁懂什么是喜欢,应该是把感激错当成好感了。 虽然说她不介意什么姐弟恋,但起码他不能是个未成年吧。 看来自己是要注意对孩子爱情观的培养了,毕竟话本中因爱深恨,误入歧途的反派也不少。 “唉,我真难啊,年纪轻轻,又当姐姐又当妈。”柳望舒抚了抚额头。 第14章 她有喜欢的人了? 琢磨了好久,柳望舒也没想明白怎么和江影开这个口。 她决定把这个艰难的任务交给闵声。 闵声本来正竹椅上优哉游哉的吃茶,一听柳望舒来了,他猛地从椅子上坐起来。 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嘴里小声咕哝,“柳师姐今日怎么想起找我来了,真是一天消停日子都舍不得让我过。”x 还未走远的小弟子把话听了个大概,在小弟子的耳朵听来,闵声长老在说“师姐可算想起我了,一天都舍不得我。” 小弟子的脚步快了几分,柳长老和闵长老居然有这层关系,这可是个不得了的大瓜,他要赶紧告诉大家。 每次到闵声这儿来柳望舒都像到自己家一样,所以刚进门,也不等闵声招呼,她就一屁股坐在竹椅上。 “师姐,你今日来有何事?”闵声递了一杯泡好的茶。 柳望舒被他这话问得有些心虚,搞得我好像每次找你来都是有事相求一样。 柳望舒笑着接过茶,沉吟了一下,决定直接进入主题,“闵声啊,你可懂何为男女情爱?” “噗”,闵声刚入口的茶全部喷了出去。 柳望舒拍了拍他的背,“没事儿吧,这么大的人了喝个茶还能被呛着。” 许是呛狠了,闵声咳了好一阵才停下来。 师姐今日怎么突然提到这些事,难道师姐看出自己的心思了? 闵声的大脑飞速运站,很快否定了这个想法,他定了定神,“师姐想说什么,直说就是。”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我觉得,我们的弟子都是情窦初开的年纪,自古因情爱影响仙途的人数不胜数。”柳望舒说完,看了看闵声的脸色。 闵声把玩着茶杯,“师姐说的是。” “所以,身为他们的第一位教习长老,帮他们树立正确的爱情观,你义不容辞。”柳望舒飞快地说完剩余的话。 “哐当”茶杯从闵声纤长的指尖滑落,掉在地上转了几个圈才堪堪停下。 闵声一副见鬼的表情,“让我教?” 开什么玩笑,他自己连女生的手都没摸过,怎么教。 也不知道柳望舒最后用了什么方法,闵声还真答应他了。 柳望舒心情不错,哼着小曲儿打算回清净峰。 外门弟子都住在翠竹峰的半山腰,下山的时候,柳望舒路过,不自觉的走了进去,她想看看江影和同门相处如何。 为了避免再被人当残废一样对待,柳望舒索性贴了一张隐身符。 她找了好半天,才在一个偏僻的角落里看到了江影。 柳望舒纵身一跃,跳到了树上,寻了一个舒适的姿势看着他。 江影确实是不可多得的修行奇才,看的柳望舒有些嫉妒。 观察了一会儿,她发现江影除了打坐、练剑甚少和人交流。 这可把柳望舒急坏了,这样下去怎么行。 可她现在又不能暴露,只能对着无辜的树叶撒气。 一片树叶刚好落到江影的肩上,江影用手夹起树叶,看向柳望舒藏身的方向。 这可把柳望舒吓了一跳,不敢再有动作。 “江师兄,您都练这么久了,过来喝口茶,歇会吧。”一道甜美的女声把江影的注意力吸引了过去。 这让柳望舒松了一口气。 声音的主人是一位娇小的粉衣姑娘。 巴掌大的脸,水汪汪的眼睛,就像是一朵刚刚绽放的娇花。 哦吼,什么情况? 柳望舒的八卦之魂熊熊燃起。 小姑娘倒好茶,“江师兄,喝茶。” “多谢”,江影坐得笔直,盯着茶杯。 “直男”,柳望舒翻了个白眼儿。 小姑娘眨着水汪汪的大眼睛,一脸崇拜,“江师兄是我们这届弟子中最厉害的,怎么做到的啊。” “多练”江影平静回答。 小姑娘笑了笑,“江师兄有天赋还刻苦,比那方瑞好多了。” 江影依旧是一副面瘫脸,“过奖了。” 两人还说了什么,柳望舒已经听不下去了,没意思,回清净峰吧, 她一定是闲疯了,才会跑来听两个小屁孩说话。 “江师兄,你可听到一个秘密?”小姑娘像是察觉不到江影的冷漠继续找话题。 江影面色如常,“没兴趣。” 这下小姑娘急了,“和柳长老有关。” 江影一把抓住她的手腕,“什么?” 小姑娘被江影的反应吓了一跳,“师兄,你抓疼我了。” 察觉到自己失态,江影松开了她的手腕,“对不起,你说的秘密?” 小姑娘揉了揉自己通红的手腕儿,嘟着嘴说:“她们都说柳长老和闵长是一对儿呢。” “你听谁说的”,江影捏紧了拳头。 终于有一个江影感兴趣的话题了,小姑娘一股脑儿的把自己听到的都说了出来。 “我听王师兄说的,柳长老今天特意来看闵长老,闵长老嘴里还念叨着想啊、舍不得之类的话。”小姑娘神情严肃,甚至把王毅供了出来,生怕江影觉得自己骗他。 江影面上没有任何变化,可指甲已经陷进了肉里。 他现在满脑子都是那句“柳长老和闵长老是一对儿。” 难怪她那么急切拒绝自己,原来她早就喜欢的人了,而那人确实比自己优秀。 心中气血翻涌,喉中有淡淡的铁锈味蔓延。 小姑娘没有看出江影的异常,笑着说:“我倒觉得他们两个挺般配的,柳长老善良漂亮,闵长老亲切随和,师兄你觉得呢?” 江影深吸一口气,勉强平复心绪,嘴角扬起一丝苦笑,“确实。” 论身份相貌,他们确实很般配。 她确实应该喜欢闵声这般举止得体、秉性温和之人。 这天晚上,江影破天荒的没有去看柳望舒。 吃饭的时候,气氛有些冷清。 大概是今天练功累着了吧,柳望舒一遍扒饭一边想。 江影柳突然开口,“姐姐今天去翠竹峰了。” 柳望舒一抬头对上了那如墨的眸子,楞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这反应让江影的心更是沉了沉,传言是真的? “是有要事吗?”江影有些不死心。 没准,他们是有什么要紧事商议呢,他的心里有一丝侥幸。 柳望舒被问的有些不自在。 难道他知道自己让闵声给他们培养正确爱情观的事儿了? 不应该啊,闵声的嘴很严的。 “一些私事儿”,柳望舒语气中有些闪躲。 这话在江影听来,就是肯定了她和闵声有点啥。 他们两个谈情说爱,可不就是私事儿嘛。 “我吃饱了”江影吃了几口放下放下碗筷。 看着没怎么动的饭,柳望舒心里有些疑惑。 这家伙今天怎么了?难道是因为自己去翠竹峰没去看他生气了? 第15章 小崽子和人打架了 玉顶峰大殿上,逍遥子和几位长老正襟危坐。 “自上次落霞山之后,姬九幽又出现了。”逍遥子神情严肃。 这三个月来,各宗门都在讨论落霞山的事,姬九幽突然出现在人间,各大宗门得了消息都不敢大意。 毕竟,十六年前的战争实在太残酷了,谁都不想重蹈覆辙。 “他近期在苍云门附近出现,与苍云门三长老苏妍交过手”,逍遥子摸了摸胡子说。 闵声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话语中难掩焦急,“那苏长老可有受伤?” “瞧把你急的”,余清音撑着脑袋轻笑一声。 意识到自己有些失态,闵声坐回位置,抿了一口茶来掩饰自己的尴尬。 柳望舒笑了笑,“阿声也是关心道友嘛。” “咳咳”,逍遥子咳嗽了两声,“苏妍无碍,姬九幽只是为了抢夺还魂草并未伤人,并且,他好像受了很重伤。” “还魂草是极品仙草,若是为了抢它,也正常。”余清音皱了皱眉。 这还魂草据说有借尸还魂的功效,再想起他带走的江嫣,柳望舒突然有了一个大胆的想法。 “他要还魂草,是不是为了让江嫣复生?”柳望舒说。 这话说的有些荒唐,可柳望舒总觉得他就是为了江嫣。 逍遥子略微思索了一下,“青州近期也去苏州城查探了一番,三百年前,姬九幽确实与魔尊去过苏州城。” 柳望舒点了点头,“看江嫣的修为,应该也在落霞山呆了近三百年,如此一来,时间对上了。” “魔族做事,向来只为利己,那姬九幽莫不是喜欢江嫣?”闵声一脸疑惑。 众人没有说话,虽然觉得不是很合理,但是好像这一切也只能这样才能解释通。 一个魔君,一个凡人,两人身份悬殊,除了爱情,实在找不到第二个理由。 “行了,管他喜欢谁呢。”余清音挥了挥手。 柳望舒挑了挑眉,“我们还是想想,以姬九幽的修为,谁能伤着他吧?” 确实,魔界的四位魔君修为都已至化神初期,放眼整个修仙界除了几位掌门,还真没人有能耐伤着他们。 “这也是今日召你们来的主要目的。”逍遥子一脸冷峻,看上去还真像是天上的老仙翁。 “我和其他几位掌门商议过了,我们认为是魔族内乱。” 这话一出,众人倒没有多惊讶。 毕竟魔族以魔尊为主,四魔君互看不惯,一直明争暗斗,想吞掉其他人的地盘。以前魔尊在的时候还有所收敛,现在魔尊不在了,他们应该更加肆无忌惮。 闵声喃喃道,“看来又要有一场恶战了。” 一直以来,魔族内乱,最后都会演变为魔族和各大宗门之间的战争。 “是,所以我想把内门弟子的考核提前,定在两年后,让弟子们早些有作战能力。”逍遥子缓缓说出自己的想法。 余清音有些惊讶,“两年?是不是太快了些?” 逍遥子摇了摇头,“留给我们的时间不多了。” 最后大家还是决定把内门考核定在两年后。 众人散了后,柳望舒打算去闵声处讨杯茶喝,好好答谢他一番,就跟着他去了翠竹峰。 这段时间,柳望舒能明显感到江影有些不同了,他克己守礼,虽对柳望舒还是关爱,却不再总是搂搂抱抱,两人相处倒真像是寻常姐弟一般。 并且,江影修行上十分刻苦,经常半夜还在打坐修炼。 起初,柳望舒还有些不适应,可转念一想自己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她觉得一定是闵声教得好,才及时让江影认清自己的本心。 两人刚到半山腰,就听到一阵骚动。 闵声早就见怪不怪,大概又是哪两个弟子闹了起来。 “师姐陪我去看看。”闵声笑着说。 柳望舒微微颔首,示意他带路。 她本来想跟着来看个热闹,可看到人群中的人,她不淡定了。 那一袭青衣,挺拔如松的少年,不是江影又是谁。 柳望舒有些尴尬,没想到是江影和人闹了起来,早知道她不来了。 可有不少弟子都看到她了,她也只能忍住想跑的冲动,硬着头皮走了过去。 随着二人的到来,原本喧闹的竹林立刻静了下来。 江影看着缓步走来的两人,只觉得分外刺眼。 刚才那么多弟子起哄围观他都没觉得有什么,可现在却有一种想找个地缝钻进去的冲动。 因为刚打完架,他青色的袍子占了不少灰尘,发髻也有些松散,显得有些狼狈。 他不想让柳望舒看到他此刻的模样,尤其是闵声也在场。 “这是怎么回事?” 闵声此时少了平时的随和,目光所到之处弟子们都低下了头。 可却没有一个弟子敢开口,毕竟他们两个打架的理由弟子们私下可能会当个笑谈,可却不敢提到各位长老面前。 “嗯?”闵声的声音又冷了几分,“都是哑巴了?” 依旧无一人敢开口。 闵声指了指和江影打架的少年,“方瑞,你说。” 这方瑞的衣服破了一个大口子,脸也肿的和猪头一样, 柳望舒瞥了一眼,心里感叹,这家伙到底怎么惹着江影了,被揍这么惨。 被点名的方瑞,觉得腿在发软。 他和江影今天打架的原因其实很简单。 他练完剑和一群弟子说闲话,说着说着就说到了江影。 江影天赋好,进步快,让无数弟子为之嫉妒,所以他们也就吐槽了一下。 很多男弟子中流传,江影是柳望舒的男宠,柳望舒宠爱他,给了他很多灵丹帮助他,他才能进步神速。 他还顺便吐槽了一下柳望舒的作风,说柳望舒水性杨花,明明和闵声长老在一起,还和江影不清不楚真是不检点。 方瑞觉得他说的没错呀,江影是柳望舒从山下带回来的,明明和他们同为外门弟子,却住在清净峰,这怎么能不让人多想? 这话他私下没少说,可偏今天他说的时候被江影听到了,还闹这么大,真晦气。 方瑞此刻在心里把江影骂了八百遍。 闵声还从来没遇到过这种不说话的弟子,尤其是柳望舒也在场,让他也颇为尴尬。 他的语气更冷了,“怎么,说不出口。” 方瑞还是没有回答。 许是气急,闵声敛了神色,轻笑一声,“既然说不出口,那就让我用问心咒验一验。” 问心咒是闵声的独门小咒术,中咒者对于施咒者提的问题都会如实回答。 外门弟子是他负责的,柳望舒不便多问,所以一直没有说话。 可看他真生气了,柳望舒也顾不得那么多,好生相劝,“你们之间争吵对我们来说不过是小打小闹,我和闵长老也都是随和之人,有什么不能说的?” 说完,她还用眼色暗示了一番。 第16章 谁都不能玷污我的月亮 “是我的错”,江影的话打破了这尴尬的场面。 闵声扫了他一眼,冷声:“继续。” “我与方师兄切磋,一时冲动,没有控制好,这才有如此闹剧。”江影把早就想好的理由缓缓说出。 他不想让柳望舒知道那些话,太脏了,他怕污了她的耳朵。 何况,这么多人在,这些话说出来,柳望舒的名声还要不要了。 至于方瑞,他会让他付出代价的。 看江影开口,方瑞的心就像被一只无形的手捏着,直到江影说完后,他才松了一口气。 虽然同门私下内斗算大过要受罚,可侮辱长老是要逐出师门的,现在虽然免不了一顿责罚,可至少还能留在逍遥宗,已经是最好的结果了。 但方瑞还是有些惊讶,如果江影说出实情,那就是他被逐出师门,江影顶多是挨一顿训,可现在江影这么说,两人都要去领罚,他图什么呢? 闵声听了后,瞥了二人一眼:“弟子内斗是宗门大忌,自己滚去戒律堂领罚。” 两人道了声“是”,一起去了戒律阁。 等弟子散去,闵声才回过头,脸上带着一丝苦笑,“让师姐看笑话了。” “这说的什么话”,柳望舒摆了摆手,“他们刚入门不到半年,心性不稳,打打闹闹也正常。” 出了这档子事,柳望舒也没啥心情喝茶,坐了一会儿就回去了。 她对于今天江影的说辞是不相信的,这里面一定有隐情。 江影和方瑞各受了五十鞭,也不知道是谁执刑,江影回来时,青色的衣袍上尽是血痕。 这一看就是执刑的人下了狠手,这把柳望舒心疼坏了。 她一直是把江影当亲弟弟的,自己养的娃,自己都没舍得打过,让别人打成这样。 “这些人不知道你是我弟弟?”,柳望舒心下不悦,撸起袖子就要去找戒律堂的人理论。 “姐姐”,江影拉住她鹅黄的衣衫,“是我让他们这么做的,别去。” 听到这话,柳望舒拔高了声调,“江影,你是不是傻了啊,别人都是想方设法让别人轻点儿行刑,你倒好。” 因为生气,她的胸口随着剧烈的呼吸上下浮动,江影刚看到就飞快移开眼睛。 柳望舒觉得自己要气炸了,江影今天的所作所为都让她难以理解,这孩子今天怎么净做蠢事。 看柳望舒生气,江影轻轻拽了拽她的衣角,“姐姐,好疼啊。” 语气中满是委屈。 柳望舒心里早就被他这可怜巴巴的模样搞得没了脾气,面上却还是不悦,只是也不舍得骂江影了。 第17章 你说的话,还作数吗 自从江影搬去翠竹林后,清净峰又恢复了最初的宁静。 柳望舒每天浇浇花,打打坐,顺便还把修为提升到了元婴。 这两年来,柳望舒和江影见面的次数少了很多。 两人一个是外门弟子,一个是宗门长老,确实也不该有什么交集。 柳望舒去闵声那喝茶,有时会远远站在那看看江影练剑。 十八岁的江影褪去稚气,脸颊上的线条更加明朗,眉眼间多了几分自信张扬。 江影成了柳望舒想让他成为的模样,芝兰玉树,清风霁月的少年郎。 “师兄,歇一会儿吧。”粉衣少女娇艳得就像春日盛放的桃花儿。 正是当初给江影讲柳望舒和闵声八卦的那位姑娘。 闻声,江影收了剑,笑着坐在石凳上。 唐柔递过一杯茶,“师兄喝杯茶,润润嗓子。” “多谢师妹。”江影笑着接过茶。 这一笑,让唐柔有些失神,随即低下头,红着脸,“师兄客气了。” 江影笑了笑,没有说话。 “柳长老来了,好像是为了七日后的内门弟子考核。”看有些冷场,唐柔又赶紧找了个话题。 听到柳望舒的名字,江影心里微动,可面上依旧如常,“是吗。” 他现在已经能很好的掩饰自己的情绪,尽量不让人误会什么。 看江影没有多大兴趣,唐柔又开口,“师兄,你想选哪位长老做师父啊。” “那要看哪位长老肯收我。”江影淡淡回应。 他还记得,那天柳望舒对自己说,若能夺得榜首,就收他为徒。 若能做他的弟子,自己就能名正言顺的回到清净峰了吧。 唐柔的手搅动着自己的衣角,“师兄你这般厉害,各位长老怕是都想要呢,不像我,应该没有长老肯收我。”说到最后,脸上已经满是懊恼。 旁人若是看到唐柔这模样,肯定会温声细语安慰一番,可江影脸上依旧挂着那标准的笑:“师妹过奖了,你很好,不必妄自菲薄。” 江影对她总是淡淡的,可越是如此,就越让唐柔着迷。 柳望舒和闵声商量完内门考核之事,路过外门弟子的院落,便想来看看江影,一进门就看到他和一位粉衣姑娘相谈甚欢。 江影背着着们,并未察觉柳望舒来了,反而是坐在江影对面的唐柔十分兴奋。 “柳长老好。” 唐柔这一声喊,让江影转了身,看着眼前这个让他朝思暮想的人,他的心跳加快了几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