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零团宠的蜜糖生活》 第1章 要不要这么刺激? 1963年,初夏。 鲁西南地区,红旗公社,石羊大队后山。 杨安饴缓缓的睁开了眼睛,看着头顶绿意盎然的树枝,一脸迷茫的转动着脑袋,她这是在哪? 她记得自己在汪清保护地巡护,偶然撞破了一伙偷猎者在狩猎东北豹,情急之下,她释放信号弹惊跑了东北豹,却也暴露了自己的位置。 在失去意识之前,她只记得那只东北豹几番跳跃后消失在了茫茫雪海中,紧接着自己胸口一痛,然后就什么都不记得了。 想到这,她下意识的摸了摸胸口,那里平坦一片,别说伤口了,连胸都不见了! “次奥,什么情况?” 她猛的坐起身,后脑勺传来的剧痛让她下意识痛呼出声,眼前一阵晕眩,终于抵挡不住再次晕了过去。 再次醒来,她已经完全消化了脑海中那一段不属于自己的记忆。 没想到,穿越这种只会在小说中出现的桥段,竟然有一天会发生在自己身上,而且还是穿越到最艰难的六十年代。 原主和她同名同姓,是石羊大队杨老七的小闺女,今年六岁。因为是早产儿,从小体弱多病,智力发育也有缺陷,曾经有大夫断言,原主可能活不到成年。 杨安饴这个名字,代表了她的家人对她的真诚祝福,希望她能平平安安长大,生活像麦芽糖一样甜。 原主作为杨老七的老来女,更是杨家三代以来唯一的女孩子,从小被家里所有人宠着长大。 这次会一个人出现在深山老林,还是因为父母的一句戏言,让小姨动了邪念,趁着麦收农忙,偷偷的把她扔在了这里,断送了原主的性命。 可能是由于智力发育有缺陷,杨安饴接收的记忆并不全,却也足够让自己明白发生了什么。 杨安饴伸手摸了摸后脑勺,一阵刺痛让她情不自禁的咧了咧嘴,手上黏腻的触感和猩红的颜色,无不昭示着她后脑勺受创的事实。 虽然看不到伤口,但她也明白,这应该就是原主的致命伤。 这时,她听到一道细微的声音,一种毛骨悚然的感觉在她心底蔓延,危险的直觉让她下意识侧身一滚。 只听“嗷呜”一声,一头双眼泛着幽光的灰狼就站在她刚才的位置,锋利的狼牙上滴下一排口水。 杨安饴咽了口口水,定了定神,毫不畏惧的直视着灰狼的双眼,慢慢的直起身体。 她当野外巡护员已经有五年了,很清楚遇到狼首先要保持冷静,直视狼的眼睛,不能让它看出自己有丝毫的害怕。 其次再慢慢的后退到安全地带。 狼是群居性动物,谁知道这一头是不是先锋官? 她可不想刚穿过来就再死一次,那也太悲催了。 灰狼目不转睛的瞪着她,似乎在考虑眼前这个小人儿是否具备杀伤力? 杨安饴悄悄的后退了一步,灰狼紧接着逼近一步,她后退,它上前,一人一狼就这么僵持着。 忽然,灰狼突然不耐烦的吼了一声,身体微微弓起,后腿一蹬就冲着杨安饴扑了过去。 “嗷呜!” “啊!你不要过来!” 杨安饴下意识的闭上了眼睛,双手在空中胡乱的一抓,直接抓住了灰狼的前腿,在空中转了半圈,用力的丢了出去。 “嗷!” 一声凄厉的惨叫声伴随着重物落地的声音在远处响起。m..Com 杨安饴忐忑的睁开眼睛,不敢相信地望着自己的一双小手,她刚才是把灰狼给扔出去了吗?她的力气什么时候这么大了? “嗷呜!” 不远处又跑来三头狼,一大两小,径直朝着杨安饴扑了上来。 杨安饴一咬牙一跺脚,“拼了!” 她半蹲着身体,趁着头狼扑过来,眼疾手快的掐住了它的脖子,一个用力就把它按在了地上。 “嗷呜!嗷呜!” 刚才被扔出去的狼跑了回来,两头幼狼立刻冲着它嗷呜的叫了起来,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总感觉这叫声里包含着许多委屈。 灰狼舔了舔两头幼狼,看着杨安饴的眼神逐渐变得凶狠起来,不要命一般冲了上来。 杨安饴心中暗骂了一句,心想要是她的空间还在就好了,随便掏出一捆麻绳来,就能把这四头狼都给捆了。 正这么想着,她的手里就凭空多了一捆麻绳,那样式和她上辈子用的那一批一模一样。 来不及细想,她一手按着头狼,另一只手把麻绳甩了出去,麻绳顶端的头套精准的套在了灰狼的脖子上。 “成了!” 杨安饴嘴角勾起一抹得意的笑容,立刻就把麻绳收了回来,三下五除二就把两头狼捆在了一起,麻绳另一头捆在了大树上。 至于剩下的两头幼狼,她也给它们安排了一条麻绳,捆好后放在它们父母的身边。 “让你们想吃我,现在就待在这儿,给我好好反省吧。” 做好这一切后,她拍了拍手,重重的吐出一口气,走到另一棵树下坐下,意识沉入了空间。 这个空间是她上辈子无意中得到的,大约一千个平方,只能储物,不能进人,空间自带保鲜效果。 整个空间被分成了两大部分,一部分放着堆成小山般的鸡鸭鱼肉和蔬菜瓜果等,这是她为了投喂野生动物做准备的。 另一部分则是她的个人生活物资,有必不可少的矿泉水、有填饱肚子的压缩饼干和各种面包、有打发时间的瓜子花生、还有受伤应急的药品、姨妈巾等等。 除此之外,空间里还放着一些巡护时会用到的防身用品、露营设备、红外相机和各种各样的书了。 这些东西都是她慢慢囤进来的,为的就是防止有一天在野外迷路,谁成想她会穿越到六十年代,而空间也跟了过来。 看着满满一空间的东西,杨安饴感动的快要哭出来,她总算不用饿死了! 想到外面的四头狼,杨安饴心中一动,左手拎着两只鸡,右手拎着一根铁棍,慢悠悠的睁开眼站了起来,走到了灰狼身边蹲下。 把鸡放到幼狼面前,她笑的一脸灿烂,“小家伙,我请你们吃鸡!” 两头幼狼眼中直冒绿光,完全忘了现在的处境,扭动着身体扑了上去。 第2章 雇佣一头狼保镖 幼狼吃完了鸡,看着杨安饴的眼神不复之前的凶狠。 杨安饴大着胆子摸了摸幼狼的头,手下柔软的触感让她情不自禁眯起了眼睛,微微用力撸了两把,挠了挠它们的下巴。 幼狼喉间发出一阵咕噜噜的声音,显然很享受被撸毛。 灰狼冲着杨安饴发出一声威胁的低吼,杨安饴把手收回来,紧盯着灰狼的眼睛道:“我可以放你们离开,但是你要帮我个忙。” 她尽量释放着自己的善意,“我对你们没有恶意,刚才的行为也是为了自保,你如果愿意送我出深山,我愿意再送你两只鸡,怎么样?” 狼是最具有灵性的动物,她相信自己的话它们可以听懂。 在这种深山老林里,她不确定自己可以平安的走出去,即便走出去了,也不一定回到石羊大队。 而灰狼是本地狼,应该知道附近人类聚集的村落在哪里。 灰狼谨慎的望着她的眼睛,她坦然的看过去,眼神没有丝毫的躲闪。 良久,灰狼对着杨安饴伸出了头。 杨安饴警惕的握紧了手中的铁棍,“我现在松开你们的绳子,不要想着攻击我,你们见识过我的力量的。” 灰狼呜咽一声,舔了舔杨安饴的手,那上面还残存着一丝血迹。 松开绳子后,灰狼抖擞了一下身体,蹭了蹭母狼的头,用前爪扒拉了一下两头幼狼,把它们推到母狼身下,低吼了几声,似乎在叮嘱着什么。 母狼警惕的看了杨安饴一眼,杨安饴暗中抓紧了铁棍,对它微微一笑,尽量让自己看起来无害一点。 母狼低吼一声,带着两头幼狼飞快的向着丛林深处跑去,很快就不见了踪影。 灰狼转过头看了杨安饴一眼,转身朝着缓坡上方爬去。 杨安饴见状,悄悄地松了一口气,把麻绳和铁棍收进空间,从地上捡了一根粗壮的树枝充当拐棍,紧跟在灰狼身后。 走了不知有多久,眼前逐渐明亮起来,草地逐渐退化,取而代之的是裸露着地表的黄土地。 越往外走,景色越加荒凉,和之前她醒来的地方简直判若两地。 饶是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杨安饴还是被眼前这荒凉的一幕震惊了。 “呜!” 一声低呼唤回了杨安饴的注意,不知不觉中,她已经从山里走出来了,不远处就是村里的农田。 走到这,灰狼就不肯再继续前进了,转过身来冲着杨安饴抬了抬下颌。 杨安饴从空间里拿了两只鸡放在了灰狼面前,“你走吧,接下来的路我自己可以。” 灰狼叼起鸡就跑了,只不过是一溜烟的功夫,连个影子都看不到了。 农家少闲月,五月人倍忙。 正值麦收时节,麦子都已经成熟,金黄色的麦浪在阳光下随风摇摆,人们拿着镰刀快速走过,身后便倒下一片金灿灿的麦秆。 一个带着草帽子的男人站在地头上,卖力的大喊着:“大家伙儿再加把劲儿!能不能评上先进生产大队、吃上白面馍馍就看大家的了!” 麦田里干活的人听到后,一个个斗志昂扬的,手上的镰刀挥舞的越发快了。 有人直起腰来擦了擦汗,眼尖的瞥见了从山里走出来的杨安饴,瞪大了眼睛,颤颤巍巍的抬起了手。 “副队长!你快看!那个是不是杨老七家的小闺女?” “你说什么?” 头上戴着草帽子的男人下意识回过头,下一秒直接飞奔过去。 弯腰割着麦子的人听到这话,也纷纷抬起头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我的天爷啊!还真是那小闺女!” “不是说她被拍花子的拍走了吗?怎么一个人从山里出来了?” “走走走,快去看看。” “……” 另一边,杨安饴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戴着草帽子男人朝自己跑来,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里的棍子。 “小姑姑!你怎么会在这?昨天你到底去什么地方了?你知不知道,七爷爷他们找你都快找疯了!” 杨安饴嘴角抽搐了两下,手里的棍子哐当一声掉在地上。 小姑姑?他是在叫自己吗? 看她不说话,男人也不着急,双手掐住她的腋下就把人抱了起来。 “小姑姑,你不要害怕,我现在就带你去找七爷爷。” 身体忽然腾空,杨安饴下意识的伸出手抓住了他的衣领。 “你们都过来凑什么热闹,今天的十个工分是不是不想要了?” “刘会计,你帮我看着点,我带姑姑找七爷爷去,她恐怕是吓坏了。” 刘会计点了点头,“副队长,你尽管去,这里就交给我了。” 杨安饴居高临下的看着大家伙儿,发现自己一个人都不认识,干脆保持沉默,就怕自己说错了什么。 不过,她不得不说一句,这里的人可真高啊! 她之前从空间拿出来的铁棍一米长,才到肩膀的位置,目测现在的身体至少一米二。刚才被抱起来前她注意到,她到男人的腰部,那这男人身高至少得一米九! 现在围绕在两人身边的这群男女老少,目测身高都在一米六五以上。 上辈子她的身高有一米六五,已经算是高挑的了,放在这群人中一看,也仅仅只是刚够及格线啊。 她脑子里胡思乱想着,没有注意到男人已经抱着她走进了一处院子,院外的墙上用红漆写着“团结努力,力争上游”八个大字。 院子里,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坐在压水井旁磨着镰刀。 男人站在院门口兴奋的大喊了一声:“大爷爷!你看我找到了谁?” 老人吓了一跳,手里的镰刀掉在脚背,压出了一条浅浅的印记。 老人气不打一处来,拿过一边的笤帚就要抽过去,“你个熊孩子,胆子肥了,竟敢吓唬你大爷爷!看我不把你腿……” 下一秒,他手里的笤帚掉在了地上,不敢相信的看着男人怀里的小闺女。 “安安?真的是安安吗?” 看着面前头发花白的老人,杨安饴下意识的开口喊道:“大伯伯。” 老人站在原地愣了愣才说道:“安安,你会叫人了?” 杨安饴心里咯噔一声,这什么情况?难不成原主是个哑巴?可是,她接收的记忆中显示原主会说话啊。 第3章 也算是因祸得福了 一阵清风吹过,吹散了杨安饴心中的忐忑和不安。 她仔细回想着他刚才说的话,才发现他说的是“你会叫人了”,而不是“你会说话了”,这说明原主是会说话的。 只是,可能由于智力发育迟缓的缘故,原主并不会叫人而已。 她现在既然成了杨安饴,那以后一定会开口说话的,还不如现在就让他们改变对自己的看法。 心里这样想着,她点了点头,在老人期待的目光中又喊了一声:“大伯伯!” 她轻轻的拍了拍男人的胳膊,示意他把自己放下去,走到老人身边,像记忆中那样抱住了他的腿。 “大伯伯,我爸爸呢?” 老人激动的抱住了杨安饴,“你爸爸他以为你被拍花子的拍走了,现在还在县城没有回来呢。” “不过你别担心,我马上让人打电话,安安一会儿就能看到爸爸了。” 说完,老人瞪了男人一眼,“你还傻站在这里干什么?还不快去村部打电话,让老七他们马上回来!” “我这就去!“ 男人转身就朝着村部跑去,脸上露出如释重负般的笑容。 大伯怜惜的抚摸着杨安饴的头,看着她一脸的脏污皱起了眉头,“安安宝贝受苦了,瞧这小脸儿弄得脏兮兮的,大伯马上给你打水洗洗脸。” 杨安饴点了点头,既然一时半会儿爸妈都回不来,她不如先清洗干净自己,再慢慢的把该算的账算清楚。 大伯刚走进厨房,院子里又跑进来一位满头银发的老人。 “安安在哪儿呢?安安,我可人疼的小心肝儿唉!” 安安一眼就认出来这是记忆中疼爱她的大伯娘,笑的酒窝都出来了,“大伯娘!” “哎!” 大伯娘红着眼眶把人搂进了怀里,一双干惯了农活的粗糙大手,按着她的头往自己的怀里送。 杨安饴羞红了脸,两只手不知道是该推开她还是抱住她。 好在大伯很快就出来了,看到自家老婆子抱着侄女心肝肉的叫唤着,无奈的摇了摇头。 “孩他娘,你先松手,让安安小宝贝过来洗把脸,你看她身上脏成这个样子,指不定在外面吃了多少苦头呢。” 大伯娘用袖子擦了擦眼泪,“好,咱们洗的干干净净的,然后你告诉大伯娘,究竟是谁欺负了你?大伯娘去把他的头拧下来,给你当球踢!” 杨安饴心中感动,她从小就对周围人的感情特别敏感,能够看破他人的虚情假意。因为这份特殊的能力,父母去世后,她见多了人情冷暖,一颗心早就凉了半截。 所以,在九年制义务教育结束后,她就离开了亲戚家,一个人半工半读,大学毕业后就做了野外巡护员,远离了社会。 如今,她在大伯娘的身上又感受到了像父母一样的疼爱,才会心中动容。 “大伯娘,等我爸妈来了后,我会一五一十的告诉你们。” 大伯娘点点头,“好,那安安就在大伯娘这里等着他们回来,我们先洗洗干净,大伯娘再给你抹点雪花膏,咱们香香的。” 杨安饴笑了笑没有说话,再怎么披着小孩子的外表,她内心也快奔三了,实在做不到像真的孩子那样幼稚。 大伯娘一双手虽然有些粗糙,但是动作却无比的温柔,生怕弄疼了她。 在洗头发的时候,大伯娘看到盆里的水染上血红色,吓得直接叫了出来,“安安,你是不是受伤了?头上怎么这么多血啊?快告诉大伯娘,你哪里疼?” 杨安饴心中暗自内疚,她怎么把这件事给忘了? “大伯娘,我的头破了,流了好多血,不过现在已经不疼了。” “头破了?这可怎么行,孩他爹,你快去叫李大夫过来看看,伤到了脑子可不是小事。” “我这就去!” 大伯立刻跑出了院子,那矫健的身姿一点都看不出早就过了花甲之年的年纪。 李大夫很快就到了,听说杨安饴的脑袋受了伤,特地带了一瓶上好的金疮药。 “安安,你还认不认识我啊?” 杨安饴点了点头,这位李大夫在自己的记忆中,可以说是除了家人外出场数最多的一个人了。 也是他当初说原主可能活不到成年,但是现在自己来了,这句话她真是怎么听怎么觉得刺耳。 “那安安能不能告诉李爷爷,脑袋上的伤是怎么来的?” 杨安饴仔细回想着,努力模仿着六岁小朋友的口吻说道:“安安被人扔下去,就这样滚啊滚,脑袋撞在了石头上就流血了。” “什么?!” 李大夫震惊的看了一眼大伯,“不是说安安是被拍花子给拍走的吗?这又是怎么一回事?” 大伯黑着一张脸道:“勇子那孩子说是在后山那边捡到她的,具体怎么一回事我们也不知道呢。” 大伯娘紧接着问道:“李大夫,安安她没什么生命危险吧?脑袋上的伤要不要紧啊?” “放心吧,她的脉象平稳,身上也没什么外伤,原本脑子里的血块也随着这次受伤排了出来,可以说是因祸得福。” 大伯和大伯娘互视一眼,“因祸得福?” “没错,我说回之前说过她活不到成年的那句话,她现在的身体除了有点虚弱,没什么其他的毛病。” 李大夫一脸感慨的摸了摸自己的胡子,心中好奇她到底经历了什么?那个位置的伤口一个不小心就会没命,这也是他之前不敢下针的原因。 杨安饴心中窃喜,她刚才还在膈应活不到成年的那件事,没想到这么快就逆转了,她真的太幸运了! 大伯和大伯娘兴奋不已,恨不得能够立刻把这个消息告诉所有人,他们老杨家的闺女终于不是短命鬼了。 送走了李大夫之后,杨安饴实在没忍住困意,在大伯娘的房间睡着了,等她再次醒过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 杨老七夫妇接到电话,直接借了一辆边三轮摩托,马不停蹄的赶了回来。 “大哥,我家安安真的找到了吗?你可不要和我开玩笑啊?” 大伯脸色一板,“你看我像是和你开玩笑的样子吗?安安念叨了你们半天,实在忍不住才睡着了。” 第4章 被扔深山的真相 “老七!你冷静点,安安真的找到了,在我和你大嫂房里睡觉……” 杨老大话还没说完,杨老七扭头就朝着东卧房大步流星的奔过去,眼底是掩饰不住的着急与担心。 王香菊紧跟在他身后,嘴里低声的呼喊着闺女的小名:“安安,妈妈的安安宝贝,你要是不见了,妈妈就活不成了……” 东卧房内,杨安饴听到了摩托车响起的声音,心中一激灵,直觉告诉她原主的父母回来了,心底蓦然涌起一股的陌生的情绪。 怔愣间,房门被人从外面打开,一个高大威猛的身影眨眼间就来到了床前,还没等她看清楚,就被人用力的抱在了怀里。 ”安安!我的宝贝闺女!你没事真好!” “唔……” 杨安饴被勒的脸色通红,两只手在空中胡乱挥着。 “哎呀!七哥,你都快把闺女勒死了!快点给我放开!” 王香菊用力的拍打着杨老七的胳膊,把闺女从她怀里挖了出来,温柔的轻抚着她的后背道:“安安,你没事吧?” 杨老七自责的蹲在床边,“对不起,爸爸不是故意的,宝贝闺女,你没事吧?” 杨安饴用力的咳嗽了两声,长长的呼出一口气。 “我没事,爸,妈,你们终于回来了!” “……” 杨老七和王香菊不敢相信的互视一眼,璀璨的眼眸中迸射出浓浓的惊喜:“安安,你……你……” 杨安饴望着他们眼中浓烈的真情,整个人仿佛浸在温泉里一样暖洋洋的,脸颊上的小酒窝再次露了出来。 “爸,妈,我不傻了。” 王香菊浑身一颤,眼眶中的泪水再也抑制不住的流下来,“安安,这究竟是怎么回事?你小姨说你被拍花子的带走了,你是怎么逃出来的?还有,你什么时候又好了?” 杨老七脸上的笑容瞬间隐去,横眉竖眼的样子让他右眼角的那道疤显得更狰狞了几分。 “安安,你告诉爸爸,你是怎么从拍花子的手里逃出来的?他们的老窝在哪,老子要把他们的皮都给扒下来!” 杨安饴正要解释,院子里吵吵嚷嚷的,好像来了很多人。 大伯走了进来,“老七,你们带着安安出来说话吧,大家伙儿都到了,我们也想知道是谁狗胆包天,敢欺负我们杨家的宝贝!” 杨老七深吸了一口气,一弯腰就把杨安饴抱了起来。 身体忽然腾空,杨安饴下意识的伸出双手环住杨老七的脖子,小脸变得通红,略显局促的开口道:“爸,你先等一下!” 杨老七眼中闪过一抹疑惑,“怎么了?” 杨安饴看了一眼大伯,“大伯伯,你能不能先去外面等等我们?我有些话想单独和爸爸妈妈说。” 大伯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笑着道:“小妮长大了,有自己的小秘密了,那大伯就先去外面等着。” 杨老七轻轻的把人放下,“闺女,你想和爸妈说什么?” 杨安饴转头盯着妈妈的眼睛,感受到那里面浓烈的爱意,一字一顿道:“我不是被拍花子的给拐走的,是小姨把我给扔了。” 王香菊愣了一秒,似乎没听懂,“安安,你说你小姨把你扔了是什么意思?” 杨安饴组织了一下语言,“昨天小姨把我接走后我就睡着了,醒来后我在一个背篓里,听到小姨和别人说话。” “安安记不记得他们在说什么?”杨老七舌尖抵在上颚,努力的克制着心中嗜血的欲望。 杨安饴看着王香菊大为震惊的模样,有些于心不忍,但她必须说出真相,不然那孩子死的太可怜了。 “我听到小姨说我是个短命鬼,活着就是浪费钱,还说早死早投胎,我死了她就把她的闺女过继给你们,他们家就有好日子过了。” “妈的!她才是短命鬼!他们一家子都是短命鬼!” 杨老七怒不可遏的厉吼道,眼睛一瞬间变得通红,连眼角的疤痕似乎都带上了血红的颜色。 王香菊气愤难当的瞪大了眼睛,身体微微发抖,她怎么也想不到这竟然会是她的亲妹妹说出的话。 她明明知道安安是自己的命根子,她要是有个好歹,她也活不成了! 她怎么敢? “安安,你永远是爸妈的宝贝,才不是什么短命鬼!除了你,爸妈不可能有别的闺女,你听她在放屁!” 杨安饴紧紧的盯着他们的眼睛,看到他们生气、愤怒、心疼,唯独没有发现一丝一毫的质疑。 这个发现让她心中雀跃不已,她见过太多怀疑孩子的父母,也曾经设想过,如果他们不信她的话,她该怎么证明。 可他们相信了,她不用费劲的证明她所说的就是事实,这种感觉太棒了! 杨老七看着闺女小心翼翼的神情,还以为她被吓到了,心疼的把人揽在怀里,“安安,你放心,爸爸一定会给你出气,我绝不会放过任何伤害你的人!” 正说着呢,东卧房的门又被敲响了。 “老七,弟媳妇,孩子她小姨来了,你们悄悄话说完了吗?” 杨老七眼底闪过一抹暴虐,头也不回的说道:“来的好!大嫂,麻烦你把大门关上,我今天要关门打狗!” “……好,我知道了。” 大伯娘眼睛一暗,看着院子里赔笑的王香草冷哼了一声,抬手招过小孙子,在他耳边说了一句话。 另一边,王香草还不知道自己马上死到临头了,心不在焉的和杨老大说着话,眼角的余光一直瞄着东卧房,心里好像十五个吊桶打水似的,七上八下的。 “杨大哥,安安那孩子怎么还不出来?她有没有受伤啊?” 杨老大义愤填膺的说道:“都怪那挨千刀的拍花子的,把孩子的头磕了一个大洞,可心疼死我们了。” 听到他怒骂拍花子的,王香草的眼睛闪了闪,也在旁边跟着说:“拍花子的就不是人,都怪我不好,是我没看好外甥女。” “拍花子的不是人,你也不是啥好鸟,不是人揍的玩意儿,狼心狗肺的缺德货,我今天就教教你做人的道理!” 杨老七站在门口一声怒吼,五官狰狞的挤成一团,眼角的疤像条毛毛虫似的,看的人心里直发毛。 第5章 断绝关系 王香草吓得一屁股坐在地上,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姐……姐夫,都是我的错,是我没看好安安,才让她被拍花子的……” “放屁!你到现在还在抵赖,根本没有他娘的拍花子的,是你想要我宝贝闺女的命!” 暴怒中的杨老七像阎王一样,任是谁看到都害怕三分。 院里的其他人还没反应过来,杨老七就奔到了王香草面前,一把掐住她的脖子把人给举了起来。 “嗬嗬……” 王香草双眼翻白,双手用力的拍打着杨老七的胳膊,脸色很快憋的青紫,眼看着就有窒息的危险。 眼看着就要出人命了,杨老六上前一把抓住杨老七的手,“老七,有什么话好好说,别闹出人命来!” 杨老七一把推开他,双眼猩红,“这娘们不是人!六哥,她想把我闺女扔山里喂狼!都是她在自导自演!” “什么?” 杨老六大惊,旋即咬牙切齿的说道:“把她交给警察吧,杀人犯法,为了这种人赔上下半辈子不值得。” “我又不是没杀过人,想当年老子杀的鬼子都能组成一个连了,多她一个也不多!” 杨老七愤怒超越了理智,只要一想到他差点白发人送黑发人,他就恨不得现在就结果了这个女人。 杨老大巴掌拍在了他脑袋上,“糊涂,你要是出了事,安安怎么办?” “安安?” 杨老七猩红的双眼中闪过一抹清明,手上的力道渐渐松了下来,杨老大立刻从他手中把王香草拽了出来,丢在了地上。 “咳……咳咳……” 在鬼门关走了一遭,王香草一脸惊恐的爬起来,喉咙像是着火了一般,咽口水都痛的要命。 王香菊牵着杨安饴的手走过来,居高临下的看着她,眼底一片冰冷,“从今以后,我们姐妹一刀两断,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姐……你不能这样对我。” 一听到要断绝关系,王香草急了,嘶哑着嗓子抓住了王香菊的手。 王香菊甩开她的手,“我为什么不能?你明明知道安安就是我的命,还把她丢到山里去喂狼,你的心怎么就那么狠?” 第6章 着实被恶心到了 杨安饴小口小口的喝着鸡蛋茶,心里又暖又甜,那一丝才冒头的不安也随着这句话消散的一干二净。 李大夫是石羊大队唯一的中医,大家平时有个头疼脑热的都会找他,他在大家心里的威望仅次于大队长。 晚饭后,杨安饴和父母回到了家,一处小院子,几间红砖房,院子里树影婆娑,一轮新月挂在枝头,仿佛触手可及。 当晚,她和父母睡在了一张床上。她闭着眼睛身体僵硬的仿佛一具尸体,直到凌晨意识才迷迷糊糊的陷入黑暗。 这一觉她睡得昏昏沉沉,睡梦中隐约看到一个六岁的小姑娘在森林里自由的奔跑,她追逐着她的身影,看着她在晨曦的光芒中对自己回头一笑,身影化为万千光点,消失不见。m..Com “不……不要!” 她睁开眼睛大口的喘着粗气,头顶白色的蚊帐角下两个香囊微微晃动,她这才意识到自己是在做梦。 王香菊匆忙跑进房间,神色紧张的把她抱在怀里,“安安不怕,妈妈在呢,妈妈再也不会让人把你带走了。” 一阵独属于皂角的清香袭来,杨安饴紧张的心跳逐渐变得平稳下来。 她抬起手回抱住了王香菊,脑袋轻轻的在她胸前蹭了蹭,“妈妈,我没事了,刚才我做了个噩梦。” “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王香菊抬手扶住她的肩膀,温柔如水般的眼眸紧紧的盯着她的眼睛,“你睡了大半天,肚子一定饿了吧,要不要起床吃点东西?” 杨安饴张了张嘴,还没来得及说话,肚子就传出一阵“咕噜咕噜”的声音,脸色“刷”的就红透了。 “哈哈哈,安安的小肚子叫了呢,妈妈这就帮你穿衣服。”说着,她就去拿一早放在床头的干净衣服。 昨天的衣服沾了血,她全部放在灶台底下烧了,去去晦气。 杨安饴急忙阻止道:“不,不用了,我可以自己来。” 王香菊愣了愣,眼中似有失落,又好像是骄傲,“那好吧,我去给你准备洗脸水。” 杨安饴面色复杂的看着眼前的衣服,大红的底色配上黄黄绿绿的图案,浓郁的时代气息让她不忍直视。 她做了好一阵心理建设,才把衣服套在了身上,反正在这个时代大家都是这么穿的,也没人嘲笑她,还矫情个什么呢。 坐在饭桌前,杨安饴把钙奶饼干泡在温开水里,用勺子舀着吃,酥脆的饼干变得入口即化,又香又软,别有一番风味。 王香菊坐在一旁目不转睛的看着她,深邃的目光透着化不开的慈爱,似乎要把她此刻的模样刻进心里。 然而,美好的时刻总是容易被打扰,当看到王老太和王金宝的那一刻,王香菊脸上的笑容慢慢隐去,眼神也逐渐变得冰凉。 王老太浑然不觉,一屁股坐在凳子上,伸手就要去拿桌上的钙奶饼干,“正好我这两天没有胃口,这饼干我就拿回去泡着吃了。” 杨安饴迅速的把饼干护在怀里,头也不抬的说道:“想吃让你儿子给你买去,这是我爸爸给我买的。” 王老太眉毛一竖,刻薄的怒骂道:“没良心的小畜生,白养你这么大!一点儿都不知道孝敬长辈,你怎么就没死外面呢?” 杨安饴讥笑一声,“您老人家还没死呢,我怎么好意思走在你前头?像你这种诅咒外孙女去死的长辈,根本就不值得人尊敬!” 一看到王老太的眼睛,她的脑海中就蹦出毒蛇阴冷的模样,又听到她说那种话,心里对她实在喜欢不起来。 “你这个短命鬼说什么?信不信我扒了你的皮!” 王老太恼羞成怒,眼睛像淬了毒一般,抬手就朝着杨安饴的脸上打去。 王香菊眼疾手快的把闺女拉到了身边,“够了!我闺女说的一点都没错,长辈没个长辈的样子,你们今天到底来干什么的?” 王老太两眼一瞪,“干什么?你少在那里给我揣着明白装糊涂。你家养老七昨天差点掐死了小草,你今天必须跟我去赔礼道歉,不然别怪我不认你这个闺女!” “道歉?绝不可能!” 王香菊冷声道:“我和王香草昨天就已经恩断义绝,她把我闺女丢进深山,我没报警告他意图谋杀就已经格外开恩了。” 王老太急了,“怎么?你还想报警?我看你敢!一个傻子说的话你们也信,小草都说了她是被拍花子的给拐走的。” “要我说,肯定是拍花子的发现了她是个傻子,所以把人给扔山里了。再说了,她现在不是不傻了吗?这么说,小草还是你们一家的恩人,你们这是恩将仇报!” 王金宝跟着在一旁起哄,“就是,这小丫头片子不傻了,二姐可是头等功。” 杨安饴站在一旁瞪大了眼睛,真是日了狗了!她自认也见识过不少腌臜事,这么极品的奇葩还真是第一次见! 王香菊气的脸色涨红,手指着大门口的方向冲着他们大吼道:“你们给我走,现在、立刻、马上离开我家!” “王香菊,你别给脸不要脸,我和咱娘今天一起过来已经够给你面子的了,你还想要怎么样啊?” 王金宝恶狠狠的走上前,推着王香菊向后踉跄了两步。 杨安饴眼神一冷,像一头愤怒的小牛一样朝着他撞了过去。 “哎哟!” 王金宝向后飞出了几米远,直接被撞出了客厅,躺在被踩实了的泥地上哀嚎起来。 “你这个小畜生,想作死吗你?”王老太狠狠地剜了她一眼,神色慌张的迈着小碎步来到儿子身边,艰难的把人扶了起来,“金宝,你没事吧?” 王金宝一瘸一拐的站起来,气急败坏的随手抄过墙角的木锨朝着杨安饴砸去,“死丫头片子,我砸死你!” “王金宝!你要是敢伤害我闺女一指头,我一定让七哥把你的骨头给拆下来!” 王香菊死命的护着杨安饴,心中对娘家人的厌恶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王老太在一旁叫嚣着:“金宝,别怕!有娘给你撑腰,给她们娘俩点颜色看看!这么小就敢打舅舅骂姥姥,长大了那还得了?” 第7章 原来是遗传 堂屋拢共就那么大点地方,王老太母子又堵住了门口,王香菊纵然小心的护着闺女,也难免磕碰到桌椅。 “打!使劲打!不打不长记性,连娘亲舅大的道理都不懂,这要是放在从前,都够杀头的了。”王老太在一旁火上浇油。 杨安饴心中怒火中烧,从王香菊怀里钻了出来,抬手握住了头顶的木锨把,用力一拉一拽,木锨就到了自己手上。 “啊!哎哟!” 王金宝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脸朝下重重趴在了地上。 杨安饴随手扔掉木锨,冷声道:“要杀头也是杀你们的头!我才没有这种连自己亲姐姐都打的舅舅!” 王香菊愣了一秒,随即紧张的抓过她的手检查起来,“你怎么能用手去抓木锨,万一伤到了怎么办?手疼不疼啊?胳膊受伤没有?” “妈,我没事,我……” 杨安饴话还没有说完,王老太一屁股坐在了王金宝身旁撒起泼来,嗷的一嗓子把两人吓坏了。 “我哩个亲娘来!我不活了!大家快来看看啊,外甥打死亲娘舅了……” 杨安饴按了按跳动的太阳穴,一只手抓住王金宝的腰带,一个用力把人举了起来,托着就朝大门口走去。 王金宝吓得挣扎起来,“你快放开我!” 王香菊傻眼了,她这闺女什么时候变成大力士了? 王老太更是仿佛被人掐住了脖子,声音戛然而止,好一会儿才从地上爬了起来,跌跌撞撞的朝着大门口跑去。 “死丫头片子,快把你舅舅放下来!” 与此同时,杨老七得知王老太母子上门的消息,请了假就火急火燎的往家赶,却在家门口不远处愣住了。 紧跟在他身后的妇女主任没刹住车,一鼻子撞在了他的背上,眼泪瞬间充满了眼眶。 “七叔,你怎么停……我的娘哎!那不是安安丫头吗?她手里举着的是个什么玩意儿?” 田梅花吓得鼻子都忘记揉了,瞪大了眼睛用力的眨啊眨。 杨老七眸光一闪,语带骄傲的说:“不愧是我闺女,这把子力气随我,才六岁就能把舅舅举起来了。” “舅舅?!” 田梅花怪叫一声,惊起了一群麻雀,扑棱着翅膀飞远了。 杨安饴听到声音扭过头来,冷不丁的撞进一双深邃的眼眸中,其中的骄傲和自豪让她不由得愣住了。 他怎么是这副表情? 还没等她细想,杨老七就大步流星的走了过来,一只手就把王金宝接过来放下,在距离地面一米左右松开了手。 “嘭!啊!” 伴随着一阵尘土飞扬,王金宝重重的落在了土地上,这可把后面追过来的王老太心疼坏了。 “杨老七!你这个莽夫,你怎么敢……” 王老太训斥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杨老七毫不客气的打断了。 “我活了半辈子了,还没有不敢做的事,谁敢欺负我闺女,我一定要他好看,这才哪到哪啊?” 杨老七威胁的看了他们一眼,低下头温柔的摸了摸杨安饴的脑袋,“闺女做的好,下次再有人敢欺负你,直接举起来扔出去,出了事爸爸给你顶着。” 杨安饴嘴角勾起一抹淡笑,这种有人撑腰的感觉可真好。 “我知道了,爸爸!” 王香菊走到杨安饴身边,居高临下的看着一脸怨恨的王老太叹了口气。 “娘,我自认对您尽足了孝道,每个月的养老钱从没断过,逢年过节还有额外的钱粮,甚至金宝娶媳妇的彩礼,都是七哥拿的。” “对这个家我已经仁至义尽,你如果非逼着我和安安去道歉,那我们母女的缘分也就到此为止吧。” 杨老七眼睛闪了闪,“道歉?给谁道歉?” 杨安饴抢先一步回答道:“姥姥让我和妈妈去给小姨道歉,妈妈不同意,舅舅就动手打我和妈妈。”不过没打过。 杨老七沉下脸,右眼角的那道疤也跟着沉了下去,声音像是在冰里浸过一般,让人不寒而栗。 “真他娘的放屁!天底下从来没有受害人向害人者道歉的道理,趁着我不在就想欺负我闺女,信不信我把你们家的锅给砸了?” 他一脚把门口的石墩子踹出老远,吓得王金宝屁都不敢放一个。 田梅花在旁边当了一会儿隐形人,看到气氛不对了才走出来。 “咳咳,七叔,王老太,你们大家都先消消气,咱有话好好说,别伤了和气。” 杨老七脸上愤怒不减,“我知道你偏心王香草和王金宝,也从没有指望过你疼安安,但是你不该不疼她还要来踩一脚,实在欺人太甚!” “从今以后,除了每年的养老钱,你们别想从我手里拿走一分钱。好走不送!” 说完,他牵着媳妇和闺女的手回到了院子里,关门插门栓,把王老太母子和田梅花都关在了外面。 被女婿关在大门外,一时间王老太的脸色涨得通红,一口气没喘上来,两眼直翻白。 田梅花吓了一跳,急忙上前用力的掐住了她的人中,不一会儿她就缓过气儿来了。 “我还有活没干完,就先走了,你们两个也快点回家吧。” 她跟过来是担心杨老七对丈母娘动手,被别人戳脊梁骨,好在虚惊一场,她也要抓紧回去挣她的十个工分了。 王老太和王金宝在门外站了一会,担心他们在闹下去,连每年的养老钱都没有了,悻悻的回家了。 院内。 杨老七从房里推出来两个磨盘,兴奋的拍了拍杨安饴的胳膊。 “闺女,尝试举一下这两个磨盘,爸爸想看看你的力气到底有多大。” 杨安饴心中闪过一丝明悟,怪不得他看到自己举起一个成年男子会是那种表情,敢情她这大力是遗传来的? 她可没忘记刚才他是怎么用一只手把王金宝提溜下来的。 心中这样想着,她走到最大的磨盘前,深吸了一口气,两只手抱住边缘开始用力。 杨老七紧张的看着她,“闺女,要不你先从小的开始试,这个大的可有两百……” 他的话还没说完,杨安饴就抱着磨盘在原地转了一圈,大大的磨盘遮住了她的上半身,不知道的还以为磨盘长了个腿。 第8章 战火纷飞的年代 短暂的寂静之后,院内传出杨老七洪亮的笑声。 “好好好!不愧是我杨老七的闺女,这一身的力气和我年轻时有的一比。以后爸爸再也不担心你在外面会被人欺负了。” 王香菊小心翼翼的招呼着,“慢慢的把磨盘放下来,可千万别闪着腰。” “小孩子家家的,哪里有腰?我闺女厉害着呢,没看到她脸都没红吗?” 嘴上这么说,杨老七还是把闺女手里的磨盘接过来放到了地上,两百多斤的磨盘落在地上,当时就在地面上砸出一个窝。 杨安饴明亮的眼眸中似有星辰坠落,她很喜欢这种大力的感觉,简直安全感爆棚。 杨老七拉过闺女的手,“我怎么感觉你瘦了呢?赶明儿让你三哥……算了,还是爸爸去山上给你套两只兔子补补。” 杨安饴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胖乎乎的手背上有一个个肉窝,他从哪里看出来自己瘦了的? 王香菊微微皱了皱眉,“安安这个体重已经是微胖了,不过昨天流了血,的确应该好好补一补。” “今天麦收结束后,我明天就进山,安安和我一起去吧。” 杨老七眼睛深了深,除了打兔子,他还想去看看王香草扔掉她的地点,说不定可以找到什么,人证物证俱全,王香草才没法狡辩。 叮嘱王香菊看好闺女,杨老七又回到田里接着忙活去了,麦收就剩点收尾的工作了,早点干完也好做其他事。 收完麦子还得整地、放水泡田,一大堆的事情等着呢。 下午三点多的阳光正好,王香菊从房间拿出两件小马扎,母女俩坐在墙根下晒太阳,远远的传来几声鸟鸣,声音清脆洪亮。 趁着这个时间,杨安饴仔细打量着院内的环境。 院子内很宽敞,三间红砖房坐北朝南。中间是堂屋,左右两侧是卧房,卧房和客厅各自有一扇小门隔着。m..Com 厨房在院子东边,旁边种着石榴树,茅房在西南角。 院子里还有一棵枣树,树枝上开满了黄绿色的小花,不仔细看还真有些看不出来。 这样一座院子在六十年代并不常见,她还记得昨天回来后见到的房屋大多是石头或者土坯砌成的。 不知道盖这样一座院子得花多少钱? “当初盖这座院子一共花了不到五百块,主要是买红砖,其余的木料、泥土队里有每个人的份额。” 王香菊笑着揉了揉杨安饴的头,“安安怎么突然想起问这个了?” “啊?” 杨安饴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刚才不小心把心里的问题说出来了,随即不好意思的笑了笑。 “我就随便问问,这房子是爸爸自己花钱请人盖的吗?爸爸哪来这么多钱?” 王香菊嘴角溢出一声叹息,“不,房子是村里人帮忙一起盖的,没花钱。唯一需要花钱的地方就是红砖了。” “当初我们从战场上退下来,部队给发了五百块钱的抚恤金,全部都花在这上面了。” 也正是因为这,他没钱拿彩礼,才会答应每年给她娘送养老钱。 这么多年来,送的养老钱早就超过当初的彩礼钱了,却也把某些人的胃口养大了。 杨安饴的眼睛倏地一下亮了起来,“妈,你能不能给我讲讲咱们家过去的事?好多人和事我都记不得了。” 王香菊愣了一秒,温柔的摸了摸她的后脑勺,脸上满是心疼,“不记得就算了,我慢慢讲给你听。” “那就从我和你爸爸相遇开始讲吧……” 王香菊和杨老七的相遇,可以总结为四个字:英雄救美。 1931年底,19岁的王香菊被土匪抢走,半路被21岁的杨老七救下,为了不连累家人,两人一路南下参军。 一路之上,历经艰难险阻,两人一个投身前线成为战士,另一个随军做了护士,两人最终走到了一起。 好景不长,1935年王香菊被炸弹炸伤了耳朵,左耳失聪,转而扎根后方。次年,生下大儿子杨保国。 1940年,杨老七重伤下了前线,和王香菊一起带着孩子回到了石羊村。之后修养了整整一年才能下床,相继又生了三个孩子,分别是二儿子杨保家,三儿子杨保民和闺女杨安饴。 “……你本应有六个伯伯、十八个堂哥,在我们回家前,因小鬼子扫荡,你二伯伯、二伯娘、三伯伯、三伯娘、四伯伯、四伯娘都不幸遇难了。” “你大堂哥、二堂哥、三堂哥、四堂哥、五堂哥也相继死在战场上,连个尸体都找不到。” 王香菊的声音中充满了悲痛,“安安,你要记住,咱们如今的和平是无数英雄抛头颅、洒热血换来的,你一定要铭记这段历史,自强不息。” 这天下午,杨安饴仿佛回到了那个战火纷飞的年代,看到无数的无名英雄为了和平前赴后继,最后湮没在历史的长河中。 次日,吃过早饭,杨老七就带着杨安饴进山了。 “爸,我们白天能抓到兔子吗?” 她记得,野兔的生活习性中有夜食性、嗜眠性这两点,白天一般在洞穴睡觉,他们就这么过去,恐怕会空手而归。 当然,三月和四月发情期高峰例外。 杨老七拍拍胸脯:“当然,一会儿爸爸教你怎么辨别兔子洞,虽然说狡兔三窟,但其中也有规律,只要找准了洞口,用烟熏,它们就会自己钻到袋子里来。” 杨安饴眼中闪过一抹了然,她前世做了多年的野外巡护员,兔子洞还是认得的,不过怎么分辨是不是同一个兔子的洞穴,她还真不清楚。 走进一段距离后,茂密的树枝遮挡了热烈的阳光,杨老七突然停了下来。 “安安,你还记得你被扔哪儿了吗?” 杨安饴随手一指:“从那里上去,越过两座山,有一个大大的……” “凹地?”她正想着该用什么词来形容,杨老七咬着牙,从牙缝里蹦出来了两个字。 “爸,你怎么知道?” “当年躲避鬼子扫荡的时候,我把整座山摸了个遍,利用地形埋伏了不少鬼子,只要闭上眼睛,整座山的地图就刻在脑子里。” 说到这,杨老七停顿了一下,“不过……” 第9章 山里动物有点多 杨安饴心跳陡然漏了一拍,喉头发紧,“不过什么?” 杨老七低下头,表情有些疑惑,“我一直以为是满仓在山里找到了你,可是他说是你自己出现在他面前,这是怎么回事?” 杨安饴舔了舔嘴角,问道:“满仓是谁?” 杨老七一拍脑门:“我忘了你不认得他,满仓就是那天抱你去找大伯的人,论辈分他得叫你一声姑姑。” 杨安饴脑中闪过一个人影,兴奋道:“我想起来了,是那个一米九!” 她停顿了一下,试探性的开口:“爸,如果我说我是自己从山里走出来的,你信不信?” “信!我闺女说什么我都信!”杨老七毫不犹豫的回答道,深邃的目光像一汪湖水,干净的那么纯粹。 感受到他的信任,杨安饴心中动容,不记得自己是第几次这么羡慕原主了。这一刻,她决心要以原主的身份替她活下去,将来给父母养老送终。 心里这样想着,她看向杨老七的目光多了三分亲近、三分尊敬并四分孺慕之情。 杨老七很是享受这种目光,他总觉得闺女不傻了之后变得格外聪明,不仅说话非常有条理,眼神也透着几分聪慧。 现在谁还敢说他闺女是个小傻子? “我闺女运气就是好,回去后我教你一些野外生存技能,保准你走哪都不会迷失方向。现在我们先赶过去吧。” 说着,他弯下腰就准备把人抱起来。 杨安饴下意识的后退一步,“爸,我可以自己走的,你抱着我太累了。” “这点路算什么?想当年两万五千里长征我都挺过来了。” 杨安饴哭笑不得的摇了摇头,软糯的声音透着一丝坚持,“不用了,我真的可以自己走过去。”m..Com 杨老七略带遗憾的收回了手,“那好吧。” 翻过两座山头,杨安饴再一次回到了自己最初来到的地方。不同的是,这一次她站在坡顶。 站在坡顶向下看,或许是角度不同,她发现这里的坡度比她在下面往上看时陡多了。 她深吸了一口气,手指向坡底那处灌木丛边,“我当时就是在那个地方醒来的,除了我什么都没有。” 杨老七眼睛暗了暗,“你待在这里别动,爸爸下去看看。” “好。” 最近没有下过雨,空气中满满的都是青草香,草地上一片干燥。 杨老七一路溜到坡底,一股若有若无的血腥气混杂着泥土潮湿的气味钻入他的鼻子。他仔细的观察着身边的环境,最终视线锁定在身旁的灌木丛。 坡顶,杨安饴的目光一直锁定在杨老七身上,看到他在那处灌木丛弯下了腰,就知道他一定发现了。 就在这时,一丝臭味从身后传来,她隐约听到了“哼哼”的声音。 她下意识的转过头,就看到前方三十米左右有一头通体深褐色的大野猪,正快速的朝着自己跑过来,在它身后,是一头灰狼。 “我的妈呀!” 她忍不住叫了一声,转头冲入山坡,一瞬间,身体像刹车失灵一样奔向杨老七,边跑边喊:“爸,有狼和野猪啊!” 杨老七抬起头,大惊失色的伸出胳膊,在她跑到身边时一把拦住了她的腰,整个人被巨大的冲击力撞得向后退了七八米远,嘴角溢出一声闷哼。 “唔!” 杨安饴紧张的抬起头,“爸,你没事吧?” “我没事,你抱紧爸爸的脖子,我们去树上躲一下。” 杨老七说着快速的爬上了身边一棵粗壮的大树,把她放在了第一支干上,自己转头上了另一边,紧紧的盯着下方。 如果只有一头野猪和一头狼,他也不用这么担心了,但是狼一般都是成群出现,他今天也没带家伙什儿,属实有点没把握。 他们刚爬上树,野猪就撞在了树干上,灰狼紧随其后,一番撕咬后,后面又跳出来一只狼,一口咬住了野猪的大动脉,霎时间,鲜血全都喷在了狼头上。 这画面实在太具有冲击力,杨安饴忍不住别过了头去。弱肉强食,适者生存,这就是大自然的规矩。 结束战斗后,两头狼把野猪拖走了,草地上徒留一地猩红。 远处传出此起彼伏的狼嚎声,仿佛是在庆祝这一顿大餐。 好一会儿,下面才没了动静,杨老七谨慎的从树上跳下来,望着狼离开的方向长长的松了一口气。 杨安饴被抱了下来,担心现场留下的血腥味会引来其他动物,两人又爬回了坡顶,在一处背风的山坡下找到了一只带有特殊标记的麻袋。 杨老七冷哼一声,“这下,我倒要看看他们还怎么抵赖!走,爸爸带你熏兔子窝去。” 两人正要走,迎面又跑来一头野猪,和刚才的不同,这头通体黑色,嘴巴外面露着一对獠牙,体长在两米,是一头成年公野猪。 杨老七一把推开闺女,“闺女,躲开点,爸爸给你打头野猪回去包饺子!” 说完,他眼疾手快的伸手握住了公野猪裸露在外的獠牙,整个人被野猪顶的一直向后倒退,脚下的草地被划出一道深深的印子。 杨安饴看在眼里,急在心里,眼看着他就要被撞进深坑里,她上前两手抓住了公野猪的尾巴,用力向后拽。 “爸,你快松手!” 杨老七松开手后,她抡圆了胳膊,一声大喝,“啊……” 那野猪直接被她扔出去七八米远,撞在大树上晕过去了。 杨老七:“……” 杨安饴低头看了一眼手心,悄悄地把手藏到了身后,“爸,怎么办?” “咳,这么大块肉,不要白不要,当然是抬回去包饺子、改善生活了。” 杨老七回过神来有些兴奋,大步流星的走到野猪身边,搬了一块大石头,对着猪脑袋用力砸了几下,直到脑袋上砸出一些红白混合在一起的东西,才停下来拍了拍手上的灰。 “走走走,回家了,这头猪少说三百斤,今天就不祸害兔子窝了。” 杨安饴没来得及阻止,野猪就嗝屁了,她默默的在心中安慰着自己:在六十年代,吃猪肉不犯法,更何况,是野猪先动的手。 不知道,这野猪肉有没有家猪肉好吃? 第10章 野猪应该怎么分 杨老七父女抬着野猪回到石羊大队时,大家伙儿都在家吃午饭,他们谁也没惊动,一路把野猪抬到了大队部旁边的场里。 刚打下来的麦子堆在场里,还没来得及脱穗,经过阳光的暴晒,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麦香。 刘会计在树荫下坐着,看到他们抬了野猪来,兴奋的站起来一溜小跑到跟前,围着野猪转了一圈,用力的吞了一口口水。 “七叔,这野猪哪来的?” 杨老七斜晲了他一眼,“当然是从山里打来的,难不成还是天上掉下来的?” 刘会计嘿嘿一笑,竖起了大拇指,“七叔真是老当益壮,威风不减当年。您把野猪带这儿来想怎么处理?” 杨老七不假思索的说:“当然是宰了它,大家一起吃肉。我还有事,这猪就让大队长找人宰了吧,到时候再通知各家各户来领肉。” 刘会计:“没问题,我这就把广播打开,保准一步通知到位!” 杨老七满意的点了点头,低头去牵杨安饴的手,“闺女,肚子饿坏了吧?我们现在就回家吃饭。” 杨安饴“嘶”了一声,下意识的把手缩回到身后。 杨老七愣了一秒,微微皱了皱眉,像是想到了什么,一把抓住她的手腕拽到面前,“把手伸开让爸爸看看,你是不是受伤了?” 知道瞒不过去了,杨安饴垂下了眼,抿着嘴巴慢慢的把手摊开了。 阳光下,白皙有肉的手掌密密麻麻的都是针眼一般大的伤口,掌心不知道什么时候被鲜血浸湿又干了。 她本想趁着没人的时候,自己拿空间的药水出来处理一下,谁知道还是被发现了。 杨老七一下子就看出这是被野猪身上的硬毛扎出来的伤口,自责的不得了,“我早该想到的,野猪的毛那么硬,你的手那么嫩,怎么可能不受伤?” “安安别怕,爸爸这就带你去找李大夫!” 杨安饴正想说不用了,忽然感觉到身体腾空,被人抱了起来,一路直奔到李大夫家。 李大夫询问了原因,用花椒盐水给两只手都消了毒,敷上一层消炎的草药后用干净的细纱布包了起来。 “好了,明天下午换一次药,好之前切记不要碰水。虽然伤口不大,但是野猪身上的携带有病菌,以后不要直接用手抓了。” 杨老七这个一米八的大汉子红了眼眶,短短两天,他的宝贝闺女受了两次伤,他这个当爸爸的实在太不合格了。 回到家,王香菊看到她被包成粽子一样的两只手,一脸控诉的盯着杨老七,眼泪哗哗的往下流。 “七哥,你带着安安一起出门,怎么还能让她受了伤?” “都是我的错,我自己皮糙肉厚,忘了闺女细皮嫩肉,才让她被野猪毛扎伤了手。下次进山之前一定做好充分准备,绝不会再让她受一丁点伤。” 杨老七站在媳妇面前乖乖认错,认错的态度好像打报告似的。 杨安饴没有安慰人的经验,嘴里干巴巴的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干脆转移了话题,“妈,家里还有饭吗?我肚子好饿。” 王香菊抬手擦了一把眼泪,“有有有,一直在锅里给你留着呢,我这就去端。” 当那一个个堪比成人拳头大小的菜窝窝头被端上饭桌,杨安饴的眼睛都直了,这边不仅人长得高大,连窝窝头都是加大号的。 “这是今早我特地去菜地掐的红芋叶蒸的窝窝头,配上鸡蛋蒜可好吃了,安安快尝尝。” 王香菊拿了一个窝窝头刚想递给她,瞥到她的手顿了一下,转而送到了她嘴边,“安安这两天吃饭不方便,妈妈喂你吃。” 杨安饴歪了歪脑袋,难为情的说:“妈,你先把窝窝头掰一小半,我吃不了这么多,不要都祸害了。” “我昨天就发现你饭吃的少,怎么今天还这样?是不是头还有点儿晕,所以没胃口?”王香菊担心的看着她。 杨老七也凑了过来,“闺女,你哪里不舒服一定要告诉爸妈,千万不要一个人忍着,知道了吗?” 杨安饴无奈一笑,“爸,妈,你们真的想多了,我没什么不舒服的。而且我每次都是吃饱了才停下的,总不能让我吃撑吧?” 杨老七和王香菊互视一眼,觉得闺女说的也有道理,她从前脑子不太灵光的时候,就曾经吃撑过。 “那好吧,我给你掰一半,剩下这一半就给你爸吃吧。”尒説书网 王香菊从中间把窝窝头分成两半,一半给了杨老七,一半抹上鸡蛋蒜,一点一点的喂给了闺女。 吃过饭,杨老七自觉的收拾起了桌子,刷碗时突然想起来一件事。 “忘记告诉你了,除了野猪,我还在安安被扔掉的地方找到了一个麻袋,就是去年王香草从我们家顺走的那个。” 王香菊手上的动作一顿,低垂的眼帘遮住了她的眼睛,让人一时之间看不清她心里在想些什么。 良久,她才开口道:“那就先留着吧,说不定以后会有大用。” 她太了解王香草那个人了,她虽然说了断绝姐妹关系,但是她一定不会善罢甘休的,否则就不会让她娘和弟弟出面了。 另一边,大队部前围满了人,大队长杨保山带着在肉联厂当屠宰师傅的堂弟杨保平,和其他大队干部一起把野猪宰好后剥了皮。 野猪身上毛又多又硬,平常对付家猪的手段根本不好使,索性直接剥了皮扔火里烤。 剩下的肉一起过了称,还有三百八十斤。 这是什么概念呢? 石羊大队有一百七十户,如果平均分,每户能分到二斤肉。 一听到这个数字,人群顿时像是烧开了锅似的热闹起来。 “大队长,快给大家把肉分了吧,我都帮你算好了,每家二斤多一点,我们就吃点亏,二斤就好。” “我呸!你的脸真比地上的猪皮还厚,凭啥每家二斤?要我说应该按人头来分才公平。” “……” 杨保山皱着眉,抬起手敲了敲铜锣。 “这野猪是七叔打的,要分也该等到他来了之后,问过他的意见再说,你们一个个做谁的的主呢?” 正说着呢,杨老七就抱着闺女过来了。 第11章 一样米养百样人 “哟,大家都到了,看来刘会计通知的挺到位。” 杨老七在人群中扫了一圈,大家不约而同的转过头,避开了他的视线。 上过战场的他不笑的时候,眼神总是不经意间透着一股冷冽,右眼角的疤差一点就到太阳穴,更是让人不敢直视。 杨安饴不动声色的皱起了眉头,来到这里之后,她还是第一次接触到这么多人,同时感受到这么多人的欲念,让她平静了许久的心又开始烦躁。 她悄悄的向后挪了挪,把自己的身体藏在妈妈身后,隔绝了大家的视线。 王香菊以为她在害羞,温柔的把手放在了她的头上轻抚着。 杨保山笑着走了过来,“七叔,你们来的正好,野猪宰好了,有三百八十斤,你看应该怎么分?” 杨老七满意的笑了,“不错,这么多够大家伙儿好好解解馋了。” 听到他这么说,不少人心里的石头放下了一半,再看他脸上的笑意,又放下了另一半。 “现在天气热,肉放不住,我只要猪头和五斤排骨就行,其余的……按照人头分吧,大人多一点,孩子少一点。” 杨保山点点头,到一旁和刘会计合计应该怎么分才对公平了。 杨安饴低着头正无聊,忽然眼前一暗,紧接着听到头顶有个声音在叫自己的名字,她下意识抬起头,却只看到一个高大魁梧的身躯。 阳光照在他的头顶,模糊了他的脸,那一瞬间,她仿佛听到自己说了一句:“你是哪里来的泰山?” 杨保平笑着蹲下来,方正的国字脸上长着一对浓眉大眼,挺直的鼻梁,厚厚的嘴唇,俨然一副老实人长相。 “安安不认得我了吗?我是七堂哥,不是泰山。” 杨安饴尴尬的低下头,小声叫了一句:“七堂哥。” “安安真乖,七堂哥给你带糖了,你最爱吃的大白兔奶糖。” 杨保平从兜里掏出一把糖,一股脑全都塞进了她上衣兜里,动作熟练的仿佛做过了千百遍。 杨安饴抬起头紧盯着他的眼睛,里面除了喜爱和疼惜再没别的,她的嘴角慢慢勾起一抹笑容,一对小酒窝露了出来。 “谢谢七堂哥。” 这时,杨保山和刘会计终于算出了最公平的分肉方法,大人五两,小孩三两。 大人多、小孩儿少的人家高兴起来,大人少、小孩多的人家不愿意了。 “不行,不能这么分!这么分我们家太吃亏了。” “就是,半大小子还吃穷老子呢,小孩子人虽然小,但吃的可不少,就应该分的一样多才对。” “要我说,十岁以下的按小孩子算,十岁以上的就应该按大人算,这样才公平。” “……” 场里变得闹哄哄的,一人说一句,谁也不肯听别人的。 杨老七不耐烦的大喊了一声,“都他娘的给老子闭嘴!” 这一声厉喝仿佛平地里的一声惊雷,在众人耳边炸响,瞬间盖过了在场所有人的声音。 他面露凶光的瞪着大家,眼角的疤更显狰狞,“老子打的野猪,老子想怎么分就怎么分!你们不满意也自己打一头去,到时候你再来做主。” 姜老太不满的撇了撇嘴,小声道:“就算是你打的野猪又怎么样?只要是山上的东西,都是集体的。” 她这句话可提醒了大家了,刘瘸子不怕死的站了出来。 “姜婆婆说的对,这座山是集体的,那山上的东西也应该是集体的。这头野猪既然属于集体,就更应该平均分配。” “没错,平均分配!杨老七自己霸占一个猪头和五斤排骨,这是多吃多占!” “你们怎么这么不要脸?这野猪虽然是山上的,但是要是没有老七,换了你们谁也打不死它。” “就是,要是没有七叔,你们别说吃猪肉了,就是连根猪毛都看不到。” “七爷爷就拿了一个猪头和五斤排骨,已经够照顾大家的了,你们怎么这么不知足?” “……” 杨老七冷冷的看着那几个叫嚣的最厉害的人,就好像在看一个死人,眼底是压抑到极点的怒火。 杨安饴站在后面气的不行,感受着某些人身上传达出的强烈的欲望和贪婪,心中一阵反胃。 真是一样米养百样人,同一个生产大队的人,这素质怎么就差的这么多呢? 她碰了碰杨老七的手,杨老七脸上的冰冷瞬间融化,低下头问道:“安安,是不是被吓到了?” 杨安饴摇了摇头,一本正经的说:“爸,既然他们说你们分的不公平,那就不要分给他们了,这样其他人还能多分一点。” 杨老七挑了挑眉毛,眼角的疤痕也跟着跳动了一下,眼底漫上笑意。 “既然我闺女说不给,那就不给了,让他们只能闻着我们吃肉的香味儿,馋死他们!” 杨安饴也忍不住笑了,“好,馋死他们。” 杨老七抬起头,看到角落里的那几个人还在那说个不停,嘴角勾起了一抹讥笑。 “保山,刘会计,既然他们觉得不公平,那就不要把肉分给他们了,多出来的就匀给大家伙儿吧。” 杨保山愣了一会儿,反应过来后忍不住乐了,“好,听七叔的,那就不给了。” 他用力的敲了一下身边的锣,“大家都安静一下,还是按照之前的分配方式,觉得不公平的人就不用来领肉了。” “大队长,你说这话是什么意思?” “字面上的意思,既然你们觉得我的分配方式不公平,那就不分给你们了,你们大可以去公社告状,我倒想看看公社会不会替你做主。” 杨保山板着一张脸说道,“保平,你替我在这里看着大家伙,要是谁敢闹事,直接给我撂地下。” 杨保平把手腕活动的咔咔做响,横眉怒目的样子透着几分凶相,“六哥放心,谁要想闹事也得问问我答不答应!” 杨老七看着刚才闹事的人,现在像个胆小鬼一样缩在角落里,心里舒畅极了。拿上了属于自己的那一份肉之后,就大摇大摆的离开了这里。 角落里,一双怨毒的眼睛紧盯着他们离开的背影,殊不知,他此时的模样也全都落在别人眼中。 第12章 辈分又升了一级 杨安饴回头望了一眼,正对上一双充斥着怨恨的眼眸,毫不掩饰的恶意让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男人没想到她会回头,愣了两秒,眼中恶意丝毫不减,挑衅的挑了挑眉,嘴巴动了动。 “小傻子,看爷爷干嘛?来打我啊!” 杨安饴离开的脚步一顿,危险的眯了眯眼睛,转过身径直朝着那人走了过去。 王香菊纳闷的问道:“安安,你要去哪?” 听到她的声音,杨老七回过头来,想了想把手上的肉递给了她,“你先回家把猪头烀起来,我在这看着闺女。” “那好吧,一会儿早点回家。” 王香菊接过肉往家走,一点儿也不好奇杨安饴要干什么,从前她也是这样,喜欢到处乱跑,不过从没有闯过祸。 男人看到杨安饴朝着自己走过来,心里慌了一下,急忙转过头自我安慰道:“一个连话都说不利索的小傻子而已,没什么好怕的。” 他还不知道杨安饴已经换了个芯子,注定要为自己的嘴欠付出惨痛的代价。 杨安饴走到他身后,本想给他一巴掌,奈何身高不允许。她只能退而求其次,抬脚对着他的屁股踢了过去。 “啊!” 男人斜向前飞出半米远,噗通一声跪倒在杨保平脚下,头顶是杨保平那把还带着血的杀猪刀。 在场的人被这突如其来的一幕吓到了,差点把刚领到手的肉给丢了。 “二歪!你干嘛?” “就是,你不好好的在后面排队,搞这种把戏想干嘛?” 因为二歪刚才站在人群最后面,大家都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只有杨老七亲眼目睹了全过程。 二歪气急败坏的爬起来,口不择言的怒骂道:“奶奶个熊!小傻子,你想死是吧?”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大家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只看到杀气腾腾的杨老七和一脸淡定的杨安饴。 二歪死定了! 在场的所有人心里闪过同样的念头。 整个石羊大队,谁不知道杨安饴是杨老七的命根子,他倒好,当着杨老七的面骂人家闺女,真是老寿星上吊,活的不耐烦了。 大家这时候都不急着回家了,站在一旁等着看好戏。 杨老七怒喝一声:“保平,把那小子给我摁地上。” “好嘞!” 杨保平抓住二歪的胳膊,反手一扣,抬脚对准他的腿窝踢了下去,三两下就把人摁在了地上。 “小龟孙!骂我妹妹?你挺狂啊!” 二歪气的嘴都歪了,“你们讲不讲理?是她一脚把我踢到这的,大队长,你还管不管?” 杨保山冷冷的看了他一眼,“你闭嘴!我妹妹乖巧懂事,从不会打架。再说了,她一个小闺女能有多大力气?你编瞎话也得编个靠谱点的吧?” “脑子是个好东西,可惜不是人人都有。” 二歪气的脸都绿了,可偏偏就是没有人信他。 杨安饴向前走了一步,软糯的声音透着一丝清凉,“的确是我把他踢飞的,可是,是他让我打他的。” “……” 大家互视一眼,一个个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杨老七家的小傻子会说话了? 过了好一会儿,大家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她刚才说了什么。 杨保山早就听他爸说过安安好了,听到她开口说话一点儿也不觉得奇怪,但是她说话的内容还是让他闹不懂了。 “安安,你能告诉六堂哥,为什么说是他让你打他的?” 杨安饴盯着他的眼睛说道:“那个人,在背后说我爸的坏话,被我逮到了。他就说……” 她复述了一遍他说的话,“小傻子,看爷爷干嘛?来打我啊!”一个字都没差。 “然后我就来了!” 二歪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我明明没有说出声,你怎么可能听的到?” 杨安饴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所以,你也承认你这么说了!” 二歪这才反应过来,可是为时已晚,恨不得给自己两巴掌。 扣着他胳膊的杨保平手上一用力,“你他奶奶的!安安是我妹妹,按辈份,你爸都得叫我一声叔,你还想当我爷爷?你爸知道你胆子这么大吗?” 二歪痛的嗷嗷直叫:“你是爷爷!爷爷!我错了,我真的错了!胳膊要断了!” “好好跟我妹妹道歉去!她不原谅你,我立刻把你胳膊给你卸了。” 杨保平松开手,把人拉了起来,一脚踹在了他的屁股上,“去!” 二歪踉跄了几步,心中暗呼倒霉,脸上挤出一个讨好的笑容,“姑奶奶,我错了,您大人不记小人过,别和我一般见识。” 杨安饴一脸嫌弃的向后退了两步,“谁是你姑奶奶,离我远一点!还有,如果一样东西本来是你的,别人非要拿走,这种行为才叫抢!” 她伸出双手,“野猪是我和爸爸一起打的,我的手还因此受了伤,这本来就是我们的猎物。如果非要说抢,那也是你们抢我们的,不是我爸跟你们抢。” 二歪愣了愣,很快反应过来她在反驳自己刚才嘀咕的话。看着她小溪一样清澈见底的眼眸,心被漫上来的愧疚淹没了。 “对不起,姑奶奶,我一时猪油蒙了心,才会说出那种混账话,以后不会了。” 杨安饴看着他的眼睛,脸上的嫌弃褪了几分,“知错能改,善莫大焉,你领肉去吧。” 一个会反思、敢认错的人还不算太无可救药。只是,她忘了自己现在才六岁,这话一出口,活像个装大人的小屁孩。 周围看热闹的人都忍不住笑了,这孩子好了之后真可人疼啊! 杨老七意识到闺女是在为自己出头,笑的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线,身上的煞气也冰消雪融了。 当天晚上,石羊大队几乎家家户户都飘出了肉香,大家狠狠的拉了一回馋。 又过了两天,所有的地都整好了,杨保山下令开渠放水,准备泡田,为插秧做准备。 经过了两天的努力,杨安饴终于提前获得了自己一个人住一间房的机会,一家人正打扫卫生呢,听到大门口有人喊。 “七叔,在家吗?” 杨老七头戴一顶报纸折成的帽子,拿着鸡毛掸子就出来了。 “是保山啊,有事吗?” 第13章 七个小萝卜头 杨保山愁眉苦脸的,“七叔,山脚下的红薯地被野猪拱了,我想请您去大队部开个会商量一下对策。” “这还用得着商量吗,野猪祸害庄稼就留不得了,大家前两天也没吃过瘾,我带人上山再打几头来。” 杨老七早就已经想好了对策,前几年闹饥荒的时候野猪也下过山,公社组织民兵队清剿过一次。 三年过去了,当初留的那几头小的,不知道又抱了多少窝,竟然又跑到山下祸害庄稼来了,那就留不得了。 杨保山眉心松了松,“可是,咱们生产大队的猎枪上次都被公社带走了。没有枪恐怕不安全。” “这你就甭管了,我在县里有熟人,到时候去借两杆枪来,用完再还给他们就行了。” 杨老七摘下了头上的纸帽子,回头对着屋里喊道:“阿菊,安安,我出去一趟,午饭不用等我了。” 说完,他把鸡毛掸子放下,“走吧,我们早去早回,别耽误了后天的插秧。” 打扫完卫生,杨安饴吃过午饭就搬进了新房间。新房间住过她三个哥哥,他们结婚后都分家出去单过了,现在又迎来了第四个主人。 整间房里她最喜欢的就是书架,上面罗列着整整一面墙的书,有这个时代最经典的红宝书、带着彩图插画的小人书、泛黄的教科书、各种中西医理论知识等等。 这些书都是王香菊多年收集的成果,也要得益于她有一个在县里图书馆做管理员的十堂嫂。 “安安,你还记得吗?”王香菊抚摸着杨安饴的脑袋,“从前你最喜欢坐在我的腿边听我讲故事,这里面的书你最喜欢看动物百科,一个人捧着书坐在墙角能看一下午。” 杨安饴略带歉意的摇了摇头,“对不起,我不记得了。” “没关系,只要你平平安安的长大,妈妈就心满意足了。” 杨安饴鼻子一酸,仰起头看着房顶,轻轻的眨了眨眼睛,压下了涌上来的泪意。 下午,她一个人坐在房间里看书。她第一次发现,原来这个年代还有四大名著的小人书,这可比全都是文字的生动多了。 她也是现在才知道,原主虽然没有上过学,但认得拼音,也难怪她那天在山林里叫出狼和野猪,杨老七没有丝毫怀疑了。 正当她看的入迷时,院子里响起闹哄哄的声音,韩小红带着一群小萝卜头来了。 这可把王香菊高兴坏了,“小红,你什么时候回来的?保国和你一起回来了吗?最近在公社住的还习惯吗?” 韩小红笑了,“妈,今天只有我带着你孙子回来了,保国这两天木料厂有活,实在抽不开身,就让我回来看看。我们在公社住的挺好的。” “那就好,那就好。” “对了,怎么不见安安?她还好吗?”韩小红从提篮里拿出一小瓶芝麻盐和一包钙奶饼干。 “我这次来也没买什么东西,前段时间朋友结婚送了我点芝麻。我就给炒成芝麻盐了,让安安拿着夹馒头吃。” 王善菊心里高兴她记挂着安安,嘴里没忍住念叨了两句。 “下次回家别拿东西了,留给小帆兄弟俩吃就行。” 韩小红不以为然,“两个臭小子,吃什么都行,安安可是咱们家三代以来唯一一个闺女,好东西当然要紧着她。” “我做梦都想生个闺女,可惜没有那命了,不疼安安疼谁呢。” 一旁的小萝卜头听到了,脸上依旧笑嘻嘻的,他们早就习惯了有什么好东西都先给姑姑吃。 王香菊把东西收进了橱柜,又抓出了一把奶糖放在桌上,“这奶糖一人一个,你们先吃着,我去把安安叫出来。” 杨安饴听妈妈说大嫂和侄子们来了,恋恋不舍的把书放下,走到院子里看到一群小萝卜头,不由的愣住了。 一、二……七,不用说,这七个小孩子都是她的侄子了。尒説书网 韩小红看到她呆呆的,忍不住伸手捏了捏她的脸,眼底难掩担心,“安安,你还记得我是谁吗?” 她一靠近,杨安饴就闻到了一股淡淡的青草香,她下意识去看她的眼睛,并没有感觉到什么恶意,相反,满满的都是温暖和关心。 她脸上的酒窝又露了出来,甜甜的喊了一声:“大嫂。” “哎!” 韩小红重重的应了一声,眼眶慢慢的红了,这么多年来,她终于能听到她喊自己一声大嫂了。 她第一次看到她笑的这么好看,那两个小酒窝让人看的心都化了。 在杨安饴接收的为数不多的记忆中,就曾出现过韩小红的身影,她曾经在村里的小伙伴嘲笑她时,拿着擀面杖追出了二里地。 炮仗一样的脾气一点就着,做事雷厉风行,和大哥温吞的个性截然相反,但夫妻俩到现在都没红过脸,或许这就是互补吧。 韩小红抱着杨安饴坐在自己腿上,和王香菊说着话,“妈,我今天来还有件事,我想让你帮我看两天孩子,我要回娘家,带他们不方便。” “没问题,把他们留在我这儿吧,正好和安安做个伴。” “行,那就麻烦妈了,我赶时间,改天忙完了再过来看您二老。” 说完,韩小红就起身要走,“安安,下次大嫂来再带你出去玩,我先走了。” “大嫂再见!” 王香菊起身跟了出去,“我送送你吧。” 院子里,杨安饴和七个小萝卜头相顾无言,气氛变得尴尬起来。她实在没有带孩子的经验,不知道该说些什么。 “……呃,不如你们自我介绍一下,也好让我认识认识?” “姑姑,什么叫自我介绍?” 杨安饴刚想说话,一号小萝卜头开口了,“弟弟真笨,自我介绍就是介绍自己,上学的时候孔老师教过的。” 杨安饴饶有兴趣的盯着他,“那就先从你开始吧,给弟弟们做个示范。” “唉,姑姑,真拿你没办法。”一号小萝卜头小大人似的叹了一口气,“我叫杨扬,今年八岁了,我爸爸叫杨保国,妈妈韩小红。” “杨洋?洋洋得意的洋?”杨安饴瞪大了眼睛。 “不,是扬帆起航的扬。”一号小萝卜头纠正道。 第14章 一跃成为孩子王 “姑姑,我叫杨帆,今年六岁,爸爸杨保国,妈妈韩小红。”这是二号小萝卜头。 “姑姑,我叫杨起,今年六岁,爸爸杨保国,妈妈韩小红。”这是三号小萝卜头。 一号小萝卜头大叫了一声:“不对,你爸爸是二叔,妈妈是二婶,你怎么能和我们一个爸爸妈妈呢?” 杨安饴“噗嗤”一声笑了,她刚还在想二号和三号小萝卜头怎么长的不像,敢情不是一家的啊。 三号小萝卜头皱了皱鼻子,“可是,我爸爸不叫二叔,我妈妈也不叫二婶,我听到我爸爸叫妈妈大凤。” “笨弟弟,你爸爸是我二叔,你妈妈是我二婶,他们又不叫这个名字,你自己爸爸妈妈叫什么都不知道吗?” “我不知道啊,他们的名字也不是我取的,我怎么会知道?” “噗,哈哈哈!”杨安饴乐不可支,这小萝卜头怎么这么可爱? 王香菊一回来就看到闺女在那儿笑的花枝乱颤的,眼底一片宠溺。她忍不住问了一句:“什么事笑的这么开心,也说出来让我一起高兴高兴。” 杨安饴止住了笑,把小萝卜头的童言童语告诉了她,并问道:“这一群小萝卜头都是咱们家的吗?” 王香菊忍俊不禁,“没错,这三个是你大哥二哥家的。”她指了指一号、二号、三号小萝卜头,然后又指着剩下的,“这四个是你其他堂哥家的。” “今天只来了这些,还有十五个侄子你没见过呢。” 杨安饴:“……” 她忽然记起王香菊说过,她六个伯伯生了十八个堂哥,除去牺牲在战场的,还剩十三个。 十三个堂哥加三个亲哥,目前只有二十一个侄子,平均下来还不到一家两个,也不算太夸张。 王香菊似乎猜到她在想什么,紧接着说道:“你十四堂哥刚结婚,还有四个堂哥没结婚,以后会有更多小孩子。” 杨安饴麻了,脑海中闪过一个疑问,逢年过节,他们的团圆饭得多少人一起准备才不耽误吃饭? 她的思绪逐渐飘远,没有注意到一号小萝卜头溜进了自己房间,等她回过神,就看到七个小萝卜头围成一圈,趴在地上看小人书。 王香菊也不见了踪影。尒説书网 杨安饴悄悄地走了过去,“你们在看什么?” “看《小英雄雨来》啊!”杨帆语气有点不耐烦,“跟你说了你也不懂,你还是去看你的小动物吧。” 杨安饴挑眉,她好像被嫌弃了,“你怎么知道我不懂?” “那你知道这本小人书讲的是什么的故事吗?” 杨安饴愣了下,还没等她说什么,杨帆就紧接着说:“看,答不上来了吧。” “爸爸妈妈从小就教育我们,男子汉要保护女孩子,保护姑姑。但没说要我们和你一起玩,你什么都不懂,我们玩不到一起的,所以还像以前一样就好。” 杨帆的这番话让她愣住了,这就好像一群小孩子在抱团,没有共同话题的人就不带他一起玩。 她脑海中突然升起一个念头,如果把家里的这群小萝卜头都收服了,那她岂不是就成孩子王了? 这个念头来的有些莫名其妙,但却让她内心跃跃欲试,沉寂了许久的胜负欲在这个特殊的年代冒了头。 她偷偷的看了一眼小人书,故意咳嗽了一声,“谁说我不懂,这讲的不就是小英雄雨来,聪明勇敢应对小鬼子的事情嘛。” 杨帆惊讶的抬起头,其他几个小萝卜头也跟着看了过来,好像第一天认识她这个姑姑似的。 她眼底闪过一抹笑意,接着又说:“我不仅知道《小英雄雨来》,还知道《鸡毛信》、《小兵张嘎》、《马兰花》和四大名著的故事呢。” “你怎么可能知道的这么多?” “为什么不可能?这些小人书本来就是在我房间放着的,不是吗?” 七个小萝卜头面面相觑,最后都把目光放在了一号小萝卜头杨帆身上,显然他们是以他为首的。 杨帆不信邪的跑到房间又拿了一本,杨安饴随手翻了两下,就把里面的故事讲了出来。 大家这才相信了,纷纷围在她的身边让她再多讲一些故事。 “姑姑,你刚才说的四大名著是什么?” “姑姑,你能不能让十婶婶再多买一点小人书,这些我们都已经看过了?” “姑姑,你这里还有没有其他好玩的东西呀?” 杨安饴直接回到房间,把四大名著的小人书从书架上拿了下来,每一个系列都厚厚的一摞。 这天下午,她带着一群小萝卜头在院子里翻看《西游记》。七个小萝卜头对齐天大圣的兴趣最深,一本《七十二变》的小人书更是被他们背的滚瓜烂熟。 直到日落西山,天色昏暗,大家才意犹未尽的把书放了起来。 王香菊早早的准备好了晚饭,留着几个孩子一起在家吃过了饭,才领着他们挨个送回了家。 杨起赖着不想走,那么多没看过的小人书放在那,他只想一头钻进去,哪里舍得就这么回家。 另一边,杨保家从地里回来,没看到儿子,一问才知道孩子去他奶奶家了。 “这都到饭点了,你怎么还不去把孩子接回来?” 王大凤不以为意的说道:“就让孩子在他奶家吃吧,大嫂家的两个孩子也在那儿呢,吃完饭再接回来。” 杨保家眉头一皱,“那好吧,一会儿去娘那的时候,把那瓶橘子罐头拿上,安安喜欢吃。” 王大凤“啪”的一下把筷子拍桌上,“凭什么?那是我给儿子留的。” 杨保家抿了抿嘴巴,强硬的道:“就凭我本来买了两瓶,儿子的那一瓶被你送娘家去了,这一瓶本来就是给安安的。” 王大凤撂下脸来,“一个丫头片子,真不知道你们怎么那么稀罕呢。” 杨保家笑了,“我们家小子不值钱,丫头才是宝贝,你要是能给我生个闺女,我也把你们娘俩宠上天。” 王大凤的眼睛一下子亮了起来,眼中闪过一抹势在必得。 吃过饭,两人就去老院接孩子。 杨安饴见到二嫂时,脸颊的小酒窝瞬间隐藏起来,眼底闪过一抹晦涩。 第15章 不喜欢也是双向的 在华夏数千年的历史中,除宋朝外,重男轻女的现象屡见不鲜,在物资极度匮乏的六十年代更不例外。 王老太、王香草等人是这样,原主的二嫂王大凤也是这样。 杨安饴看到王大凤的第一眼,就从她的眼睛里看到了掩饰不住的轻视和嫉妒,不过并没有什么太大的恶意。 王香菊没有注意到她的异常,淡笑着和儿子儿媳打招呼,“你们来了,吃过晚饭了吗?” 杨保家笑呵呵的说:“吃过了,娘,我们来给安安送橘子罐头,顺便接孩子回家睡觉。” 他弯腰摸了摸杨安饴的头,“我那天就想过来的,俺大大不让,说安安受惊了,现在好点了吗?” 杨安饴郁闷的动了动脖子,“二哥,你能别摸我的头吗?” 杨保家脸上闪过一抹惊喜,“安安刚才是在叫我吗?你什么时候会叫人了?” 王香菊别有深意的看了王大凤一眼,若有所指的说道:“怎么,你还不知道吗?安安现在已经好了。” “这么大的事,我竟然不知道,俺大大应该通知我们一声,大家也好坐在一起吃个饭庆祝庆祝。” “恁大大通知了啊,现在应该整个大队的人都知道了,你应该是最后一个。” 王大凤讪讪的摸了摸衣角,“这件事都怪我,大大确实通知来着,我以为你知道呢。” “你……等回去后再和你算账。”杨保家白了她一眼,紧接着又看向杨安饴。 “安安,你能再叫一声二哥吗?” 杨安饴看着他眼底的期待,软软的叫了一声二哥。 杨保家笑的嘴巴都快咧到耳朵根后面去了,直到回到家,脸上的笑容才渐渐收敛了。 夜渐渐深了,杨老七还没回来。 王香菊带着扬扬和杨帆洗了脚,才让他们睡在了她和杨老七的房间。她陪着闺女去了另一间房。 这个年代没有手机,大家日出而作,日落而息,很少有熬夜的,生活作息都很规律。 杨安饴今天才搬进新房间,就因为两个小萝卜头没能实现自己睡的愿望,多少是有点失落的。 就在她快要睡着时,身旁传来了王香菊的声音。 “闺女,你是不是不喜欢你二嫂?” 杨安饴睡意正浓,下意识回道:“她也不喜欢我啊。” “你从哪儿看出来她不喜欢你的?安安是我们全家的宝贝,你所有的伯伯哥哥没有不喜欢你的。” 杨安饴的意识渐渐回笼,认真的组织了一下语言,“直觉,眼睛是心灵的窗户,表情可以骗人,但眼睛不会。” 王香菊心中闪过一丝异样,“安安,你怎么知道这些话的,是谁和你说过什么吗?” 杨安饴心里一激灵,急忙补救道:“我看书上就是这样写的啊,我说错了吗?” “你看的是什么书?” 杨安饴:“……” 她一咬牙,故意露出几分天真,“《西游记》,齐天大圣不就是火眼金睛吗?” 王香菊愣了,久久没有说话。 “算了,你睡觉吧。” 杨安饴悄悄地松了一口气,“那我真的睡了。” 闭上眼睛,她的耳边是如擂鼓般响起的心跳声,差一点她就露馅了。 一夜无梦。 翌日。 王香菊一早起来烧了鸡蛋白汤,配上前两天蒸的杂粮馒头和腌的咸菜,早饭就准备好了。 杨安饴吃早饭时没看到杨老七,一问才知道,他一夜都没有回来。 王香菊看上去一点也不担心,“放心吧,你爸爸不会有事的,他现在应该和你六堂哥在一起。” 杨安饴点点头,示意自己知道了。捞着碗里甩的鸡蛋花,她突然想到一件事。m..Com “妈,这几天好像一直在吃鸡蛋,可是我没有看到家里有养鸡,这些鸡蛋是从哪里来的?” 王香菊眼睛闪了闪,“咱家的鸡都被你姥姥拿走了,过两天插秧结束,我想着去公社赶集的时候买点儿小鸡仔回来养,这些鸡蛋都是你伯伯们送来给你补身子的。” 杨安饴心里有些不是滋味,她大伯伯都六十多了,她爸最小,也过了知天命的年纪,那这几个伯伯也都是五十六以上,却给她一个孩子送鸡蛋吃。 他们是真的喜欢杨安饴这个侄女。 吃过早饭,她帮着一起收拾桌子,杨扬和杨帆兄弟俩一起刷碗,手法非常熟练,一看就是平时做惯了的。 正在这时,大队里的喇叭忽然响了起来。 “各位社员请注意,昨天晚上公社集体行动,在后山围剿野猪,咱们石羊生产大队分到了两头野猪,请所有社员一小时后到大队部集合,分肉!” 听到这则通知,杨安饴恍然大悟,怪不得杨老七一夜都没有回来,原来是跟着一起到山上围剿野猪去了。 也不知道他们一共打了多少头,是不是把山上的野猪都灭种了? 杨扬和杨帆一左一右拉着王香菊,“奶奶,我们想去大队部看杀野猪,你带我们一起去吧?” 王香菊答应下来,带着三个孩子一起到大队部看杀野猪,到那儿的时候,王大凤和杨起也在。 三兄弟又凑到了一起,利用身高的优势挤到了人群最前面,近距离的观察着野猪。 负责杀猪的是杨保平和他师父李一刀,都是杀猪的老手了,下手干净利落,手法灵活,一个小时就收拾好了两头猪。 然后大队长和会计张罗着分肉,参与围剿行动的每人先分二十斤,剩余的才由全体社员平分。 这一次,没人敢多一句嘴,生怕到嘴的肉飞了。 按照规矩,猪下水要送给负责杀猪的师傅,杨安饴有些失望,她馋爆炒腰花了,卤大肠也不错,她空间就有卤料包。 王香菊领到了肉,正要往家走,王大凤提着肉凑了过来,两眼紧盯着她手里的五斤猪板油。 “娘,您孙子馋油脂拉了,我这块肉不怎么肥,您看能不能把你手里那块猪板油分我一半?” 王香菊想了想,“也行,你先拿走吧,回头给我送回来一半就行。” 王大凤脸上溢满了笑容,“行,那我就先拿走了,等我弄好就给您送去。” 杨安饴看着她过分灿烂的笑容,以及眼底深处的算计,心底涌上一种直觉,那一半猪板油要不回来了。 第16章 我们两个打一场 农村人一年到头也吃不到几回肉,前两天刚解了馋,这次分到的野猪肉,大多数人都选择风干了放起来。 王香菊也是这么打算的,杨老七参加了围剿野猪的行动,他们家分到的肉是二十斤。 她要了五斤猪板油、十斤排骨和五斤五花肉。中午回家就炖了两斤排骨,打算给孙子们解解馋。五花肉用大盐疙瘩腌起来,排骨风干了打算给老大家留着点。 杨安饴拿了个马扎坐在屋檐下,一手捧着小人书,一手拿着本小小的新华字典在翻看,阳光照在身上暖洋洋的,舒服极了。 村里家家户户屋顶上都冒起了炊烟,杨老七这才进家,身后跟着两个小萝卜头,每人手里都拿了一个肉色的气球样的东西。 一进院子,杨帆便迫不及待的冲到杨安饴面前炫耀起来。 “姑姑,姑姑,你看我的气球大不大?” 杨安饴疑惑的盯着眼前的东西,不规则的椭圆形,下面用绳子系住了口。她伸出一根手指碰了碰,软软的,肉肉的,“这气球是什么做的?” “猪尿泡,爷爷帮我吹的,怎么样?”杨帆得意的扬着下巴,“两头野猪的猪尿泡都被我们抢到了。” 杨安饴嘴角抽搐了几下,触电似的快速的缩回了手,走到压水井旁把手泡进了水盆里,另一只手用力的搓了搓。 杨扬拿着猪尿泡走了过来,“姑姑,你想不想玩?我可以把我这个借给你玩一会儿。” “不要!你自己玩儿就好。”杨安饴想也不想的回答道,站起身迅速向后退去,“我不喜欢玩这种东西。” “你如果不喜欢气球,我们可以在里面灌点儿水,当球踢着玩。” “真不用!” 杨安饴连连后退,好像面前有什么吓人的病毒一样。 杨老七看到她这副模样,忍不住哈哈大笑了起来,闺女就是和臭小子不一样,文文静静的,多招人喜欢啊。 就在这时,杨保家牵着儿子的手走了进来,手里提着一块缩水严重的猪板油。 “大大,大凤让我给来送块猪板油,我娘呢?” 杨老七用下巴指了指厨房,“你娘在里面准备午饭呢,你娘拿了五斤猪板油,这个你拿回去自己留着吃吧。” 杨安饴看着少了一多半的猪板油,忍不住说了一句,“这就是我妈拿的那块儿,半路被二嫂要走了一半,这是剩下的。” 杨老七挑了挑眉,视线在猪板油上停留了片刻,没有再说什么。 杨起看到两个哥哥手里的气球,挣脱了杨保家的手,兴高采烈的围到了两人身边。 “哥,我们把猪尿泡灌上水,一起来踢球怎么样?” “好啊,那我们去外面玩儿,可以叫上钟鸣他们一起,人多才热闹呢。” 三个小萝卜头开始给猪尿泡灌水,杨保家提着猪板油走到杨安饴身边,从兜里掏出一把瓜子,“安安,吃瓜子。” 杨安饴笑着接了过来,“谢谢二哥。” 她正好馋瓜子了,其实她空间里就有不少,五香的、生香的、焦糖的都有,只是不方便拿出来。 眼看着快要吃午饭了,三个小萝卜头还没有回来,杨老七只能出去找他们,杨安饴自告奋勇要一起去。 从家里出来,她就仔细的观察着周围的环境。来到这里这么久了,她只记住了从家到山脚以及从家到大队部的路,其他的地方还没有看过。 她从小就有很强的方向感,认路的本领也还不错,只要是走过一遍的路,她都能原路找回去。 走到一处土胚房前,杨老七停下来,隔着围墙喊了一声,“老钟哥,我家三个小子在不在你那?” 围墙内传出一道洪亮的声音,“你们家的三个和我家小子出去踢球了,你沿着去山脚的路找一找吧。” 杨老七应了一声,就带着闺女直奔后山的方向而去,不一会儿,就看到前方的小路上围着一群孩子,身旁还有一个大人。 杨安饴皱了皱眉,小萝卜头们不是在一起踢“球”吗?她怎么感觉情况好像有些不对呢? 走近之后,她发现小萝卜头们竟然在欺负小动物,两个猪尿泡不知怎么都破了,里面的水流了一地,空气中隐隐散发着一股腥骚气。 杨老七皱着眉头上前:“你们在干什么?” 听到熟悉的声音,三个小萝卜头仿佛一下子找到了靠山,一脸委屈的朝着杨老七跑了过来。 “爷爷,狗蛋儿把我们的猪尿泡弄烂了,不仅不道歉,还叫他小叔叔来一起教训我们!” 闻言,杨老七的脸一下子撂了下来,右眼角的疤隐隐跳动着。在农村,小孩子之间打架是常事,但一旦有大人掺和进来,这事就变了性质。 自家的孩子在外面被同龄人欺负了,家长只会让孩子自己把场子找回来,但如果欺负自家孩子的是个成年人,家长就不能坐视不理了。 狗蛋儿害怕的缩到自己叔叔身后,生怕杨老七像杀鬼子那样把自己的脖子拧下来。 狗蛋叔强忍着后退的欲望,故作镇定的和杨老七打了个招呼,“七叔,这件事只是个误会,您一个长辈应该不会和我们小辈计较吧?” 杨老七冷笑一声,“臭小子,你还知道喊我一声七叔,欺负我孙子,你小子是活腻歪了吧?” 狗蛋叔向后退了一步,“七叔,你不能对我动手,不然,村子里的人会戳你的脊梁骨的。” 杨老七淡淡的瞥了他一眼,“我才不会和你这种怂蛋动手,不过,我会找你老子好好聊聊的。” 杨安饴拉了拉他的手,“爸,用不着这么麻烦,他帮着他侄子欺负我侄子,那我是不是也能欺负他?” 她不喜欢这个男人,整个人透着一股猥琐的气息,眼睛更是浑浊,让她心里没由来的一阵厌恶。 杨老七愣了两秒,随即忍不住笑了,他怎么把闺女给忘了,“对啊,你们两个是同辈人!” 狗蛋叔在一旁看傻眼了,她什么意思? 杨安饴走上前,“喂,我爸不能对你动手,我们两个来打一场吧。” “你别开玩笑了,我怎么可能和你一个女孩子动手?” m..Com 第17章 收养一只小豹猫 “你都和小孩子动手了,和我动手又算得了什么?”杨安饴不屑的说道。 狗蛋叔心里暗骂了一声,他打小孩子顶多被训几句,要是伤了杨老七的闺女,那是会没命的。 “总之,我是不会和你动手的,七叔你还是去找我爸吧。” 杨安饴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脸上的小酒窝若隐若现,“既然你不肯动手,那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 话音刚落,她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伸出手抓住了狗蛋叔的胳膊,一个转身,给了他一个漂亮的背摔。 “啊!” 直到后背重重砸在地上,狗蛋叔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一对眉毛痛苦的拧成了麻花。 几个小萝卜头不可思议的看着她,愣了一会儿后纷纷鼓起掌来,“啪啪啪啪啪!” “姑姑好棒!” “姑姑威武!” “姑姑再来一个!” 杨安饴哭笑不得的看着三个萝卜头,这个时候他们的脸上哪里还看得到半分委屈的模样,一个个兴致勃勃的。 “他刚才打了你们几下,现在通通还回去吧!” 杨老七一脸嫌弃的看着狗蛋叔,“连个女孩子都打不过,你也就只能欺负欺负村里的小孩子了。” 狗蛋叔脸上的表情有些扭曲,明明是后背痛的快要裂开,他却觉得脸上也被人狠狠的打了一巴掌。 愤怒燃烧了他本就不多的脑子,一句不经大脑的话就这么秃噜出来,“这不算,我们再来一次。” 杨安饴:“哼!来就来!” 正好拿他练练手,她上辈子可是练过女子防身术的。 狗蛋叔从地上爬起来,借着身高的优势一巴掌拍向杨安饴的脑袋。 杨安饴一个下蹲,躲过了他的手,一只手握住他的脚踝用力一掀。 “嘭!” 狗蛋叔倒在了地上,她顺势一只脚踩住了他的胸口,他就爬不起来了。 “哇!” “哈哈哈!笨蛋!” 杨老七一直紧张的看着杨安饴,看到局势呈一面倒的态势,心中高高悬起的一块儿大石头才总算是落了地。 “狗蛋叔,这下你服气了吧?下次要是再让我知道你以大欺小,我不介意替你老子好好教教你。” 狗蛋叔死死的咬着牙关,两只手用力的握成了拳头,脖子上青筋暴起。 杨老七没再理会他,招呼着杨安饴和三个小萝卜头一起回家吃饭。 杨扬转身跑回去,抱起了地上的一团小东西跑了回来,“爷爷,你能不能救救这只猫?它快被狗蛋儿给砸死了。” 杨安饴凝神一看,那超过体长一半儿的尾巴、银灰色的皮毛、身上标志性的黑斑和那比寻常猫小一号的耳朵,这可是一只货真价实的豹猫。 而且,看这体型应该还是只幼崽,真不知道它怎么会在这? 杨老七也认出来了,“哟,这还是一只小豹猫呢,要是长大了以后这皮子可能卖不少钱。” 杨安饴瞪大了眼睛,“爸,你能不能不要打它皮子的主意?我想养它,好不好?” 她抓住杨老七的手,轻轻的摇了摇,“爸爸,你就答应我吧,好不好?” 杨老七笑着满口答应下来,“好,既然你想养,那就养吧,不过,这小东西可凶的很,你可得小心点儿。” 杨安饴笑的酒窝又深了几分,“我会注意的,谢谢爸爸。” “好了,都不要在这里傻站着了,回去吃饭了。” 几个小萝卜头开心的抱着豹猫,也不管地上烂掉的猪尿泡了。 回到家,王香菊立刻张罗着吃饭,杨保家原想带着杨起回家吃的,杨老七不同意。 “你们留下一起吃吧,你媳妇八成又带着肉回娘家了,你现在回去准备喝凉水吗?” 杨保家尴尬的笑了笑,“不能吧,大凤没和我说她要回娘家啊。” “哪那么多废话呢?叫你一起留下来吃就一起吃吧。” 杨老七不想在儿子面前说儿媳妇,更何况,出嫁女回娘家本就是再过寻常不过的事情,他也没什么好说的。 只要儿媳妇不是一味的拿自家的东西去贴补娘家,偶尔给娘家送点儿东西,也没什么错。 吃过午饭后,杨安饴就去看豹猫了,几个小萝卜头更是像多了新玩具一样,整个下午一直围在小豹猫的身边。 小豹猫就这样在杨老七家安了家,这小东西脾气大的很,除了杨安饴外,不喜欢任何人触碰,经常龇牙咧嘴的吓唬人。 次日,插秧开始了。 杨老七和王香菊一早就下地了,杨安饴和杨扬杨帆吃过早饭后,也跟着一起去了秧满田帮忙。 杨安饴有幸见识到鲁西南地区这里的插秧方式。 谷雨时,人们就会在秧满田落谷,等到小麦收割,稻秧正好出齐。这时候就需要把所有的稻秧薅下来,捆成捆,再分散栽到其他田里。 这个时候人们没有水袜子,只能赤脚下田,水里多的是水蛭,一不小心被粘上了之后,就会被它吸掉很多血。 杨安饴别的不怕,就怕这玩意儿,她不敢下水,只敢站在田埂上帮忙运输稻秧,她的力气很大,一次比成年男子挑的还多。 这一天,石羊大队所有人都知道了杨安饴遗传了杨老七的天生神力,大家再也不敢小看这个丫头。 刘会计说笑道:“安安加油,干满一天我也给你记十个工分。” “真的吗?” “当然是真的,不过,你可千万不要累到了,不然七叔不会饶了我的。” 杨安饴抿嘴一笑,“不会的,那你可要帮我记好了。” 本来她就打算在这里帮忙的,现在能得到十个公分就更好了,没想到她现在也能挣工分儿了。 杨扬和杨帆也不肯示弱,一趟比一趟来的勤快。 这样一整天下来的后果就是,第二天早上他们的胳膊都抬不起来了,一个个的连举筷子的力气都没有了。 王香菊一边好笑一边心疼,“你说说你们几个小家伙这么卖力干什么?干活也不知道悠着点儿,现在吃到苦头了吧。” 杨安饴的胳膊也酸爽的厉害,“妈,为什么你和爸爸一点儿事都没有?” “我们都习惯了,等你们以后习惯了也会好的。今天你们就不要去了,在家休息一天吧。” 第18章 杨家有女初露风头 这时,走在杨安饴前面的两个人把筐里的秧苗倒在了一号地地头上,一转身就看到杨安饴站在他们身后。 她的手里各提着满满一筐秧苗,脸不红气不喘的。 两人不约而同的愣住了,下意识的抬手用袖子擦了擦眼睛。 杨安饴好奇的盯着他们问道:“你们两个能让一让吗?我要把秧苗送到那块地里去。” “我的老天爷呀!” 两人瞬间回过神来,彼此互视一眼,一人接过了一个稻筐,“这种粗活哪能让你一个小闺女儿干,还是给我们吧。” 他们本想试试重量,在接过去的那一刹那,整个人差点被带的一头栽在稻秧里。 这时,他们才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面前这个身高不到他们腰的小闺女,一个人就顶他们四个! “你是吃啥长大的?!” 另一边,杨老七注意到这边的动静,一把放下肩上拉平板的绳子,几个大步从地里跨了出来。 “老七,你干什么去?” 杨老七扔下一句,“有人欺负我闺女。”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 杨老六一听,这还得了,“什么!哪个不长眼的东西敢欺负我们老杨家的闺女?” 他这一嗓子把附近的人都惊动了,大家手里的活儿也不干了,拿着铁锨、平板跟在杨老七身后,俨然一副要去打架的架势。 杨老七面无表情的走到杨安饴身边,一把将人拉到自己身后,“石头,大力,你们两个是在欺负我闺女吗?”尒説书网 杨安饴惊讶的抬起头,“爸,你怎么过来了?” “闺女,他们是不是欺负你了?告诉爸爸,爸爸帮你出气!”杨老七面色不善的把手腕握的咔咔响。 那两人吓得脸都白了,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不不不不!我们没欺负她!真的没有!” 杨安饴愣了两秒,哭笑不得的抱住了杨老七的胳膊,“爸,他们刚才是想帮我,不过他们的力气太小了,提不动。” 两人小鸡啄米似的点了点头,他们怎么敢欺负杨老七的闺女。 先不说杨老七这个活阎王不好惹,她那些堂兄更难缠,随便拉一个出来都能吊打其他人,狗蛋他叔就是活生生的例子。 “老七,就是他们两个臭小子胆大包天,欺负我们老杨家的宝贝疙瘩吗?” 呼啦啦一群人扛着家伙什儿从石头和大力两人身后冒出来,大有一副他说是就直接动手的既视感。 石头和大力吓得一脸苦瓜模样,心里直后悔今天出门的时候没看黄历。 杨安饴急忙把刚才的事解释了一遍,生怕这几个伯伯们一言不合就动手,那误会就更大了。 听到她说这两筐稻秧是她提过来的,除了杨老七,在场的所有人都有些不信。 杨老六放下铁锨,手肘支在上面,摸着自己的下巴说:“老七,安安可是软软香香的小闺女,别说这两筐,她要是能提动其中一筐,你今天的活我包了。” 杨老七哼了一声,目光炯炯的盯着杨安饴的眼睛,“闺女,给他们露一手瞧瞧,省的他们以为我在吹牛。” 杨安饴二话不说,提起手边的两筐稻秧就向前走,走到二号地的地头上,把里面的稻秧全部倒在了地上。 两堆小山似的稻秧从筐里滚出来,看的不远处的一行人眼睛都快瞪掉了。 “我的天奶奶,她竟然真的提起来了!” 这边的动静吸引了很多人的注意,但是杨安饴被这么多人围着,外人根本就不清楚发生了什么。 看到老杨家那么多人围着杨安饴,还以为他们在心疼自家的闺女,有人直接一个小报告打到了刘会计那儿。 他负责记录大家的工分,谁要是敢在集体劳作的时候偷懒,那肯定是要扣工分外加批评的。 刘会计淡淡的扫了她们一眼,“他们手上的活儿都已经做完了,并没有耽误大家的工作进度。” “杨安饴可不是来玩的,人家一个六岁的小闺女比你们都能干,你们又有什么资格说人家耽误事?” 话音刚落,杨安饴就从田埂的另一头走了过来,当着他们的面又装了满满的两个筐子的稻秧,提起来就走。 告状的人讨了个没脸,灰溜溜的溜回去了。 刘会计看着她们的背影撇了撇嘴,拿着喇叭到地头上喊了起来。 “大家干好自己手上的活,眼睛不要四处乱瞟,要是被我发现有谁偷懒,别怪我扣你们工分。” 王香菊回头看了眼身后的人,眼底闪过一抹精光,刚才她可是听到她们说话了,敢说她闺女坏话,就等着瞧吧。 回过头,她加快了手上的动作,不过十分钟,她就已经和身后的人拉开了一米的距离。 太阳升到头顶,大家一个个稻田地里走出来,刘会计和正副队长一起去验收工作。 “姜老二家的,一个上午你们就干了一半的活,工分还想不想要了?” “挺大个人了,干活还不如一个六岁的小孩子,真是白吃这么多年的饭。下午你要是补不回来,晚上就给我加班。” 姜老二家的脸色臊的通红,她今天上午干活确实不在状态,和别人的一比,竟落下了将近一半,也难怪刘会计这么生气。 “我知道了,下午一定补回来。” 刘会计这才满意的点了点头,“大家先回去吃饭吧,下午按时回来上工。另外,我这次要格外表扬杨安饴,虎父无犬女,她一个人负责了今天上午所有的稻秧。” 说到这里,他故意停顿了一下,“有她的帮忙,咱们今年的速度可以再提一下,大家也要加把劲儿,可别差人小闺女太多啊!” 之前的事大家都看在眼里,再加上石头和大力两人的宣传,大家都格外羡慕杨老七有这么一个能干的闺女。 杨安饴笑眯眯的看着大家,小酒窝一闪一闪的,看的人心都化了。 吃过午饭,杨安饴还想再去,被杨老七勒令在家休息。 “闺女,你今天第一天干这么多活,还是要悠着一点,不然的话明天就爬不起来了。” 王香菊赞同的点点头,“是啊,反正上午的稻秧都运完了,你在家睡个午觉再过去也不晚。” 第19章 这下梁子结大了 “姑姑,你在家睡一会儿,我们先去地里帮忙,等攒多了稻秧再来叫你。” 杨扬一边说,一边把自己的水壶装满凉白开,然后斜挎在肩膀上,轻轻拍了两下。 杨安饴想了想点点头,“那好吧,你们不要忘记回来叫我。” 目送着他们出门之后,她关上大门,落下了门栓。在院子里站了一会儿,一只小豹猫从角落里摇摇晃晃的跑到了她脚边,蹭着她的腿软软的叫了几声。 她蹲下身把小豹猫抱了起来,伸出一只手指挠了挠它的下巴,“小黑,你睡醒了,肚子饿不饿啊?” 小豹猫伸出两只爪子抓住了她的手,嘴巴凑过去舔了起来,粉嫩嫩的舌尖带着还不是很明显的倒刺,刺刺的的感觉让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我的手可不能吃,趁着大家不在,我给你找点好吃的。” 杨安饴抱着小黑回到房间,意识在空间里转了个圈,手上便多了一个小木碗和一盒新鲜的肉糜。 她上辈子曾救助过一只待产的猎豹,这东西就是那时候在动物园特别定制的,绝对不含防腐剂。 在空间强大的保鲜功能下,肉糜还保持着刚出锅的状态,刚从空间拿出来,小黑就拱着肉粉色的小鼻子凑了过来,一脑袋扎里面吃了起来。 看着它可爱的模样,她只觉得自己的心都要化了,“慢点吃,又没人跟你抢。” 一盒肉糜吃完,她又给它冲了一小碗羊奶粉,溜了溜缝。 吃饱喝足,小黑就趴在门口不动了,一身银灰色的毛在阳光下闪闪发光,被熊孩子砸伤的地方有些黯淡。 杨安饴把东西收进空间,拿了个马扎坐在它身边,背靠在门板上,被暖洋洋的太阳照着,不知不觉睡着了。 不知过了多久,杨安饴被一声尖锐的叫声吵醒,睁开眼就看到小黑弓着身体挡在她面前,全身的毛都炸开了。 在它对面,站着一个身高一米八的蒙面大汉,两人视线相接的刹那,她没有错过男人眼底的阴狠。 她来不及细想男人是怎么进来的,一把捞过小黑抱在怀里,站起身就往屋里跑。 男人反应过来,上前两步抓住了她的胳膊,用力向后一拉就把人拽了回来,“小傻子,你跑什么啊?” 杨安饴愣了一秒,忍不住笑了,她刚才真是睡糊涂了,一时没反应过来,下意识的就想逃进房里。 竟然忘记了这具身体的大力属性,她根本就不需要跑。 “你笑什么?” “我笑你死到临头了还不自知,碰到我算你倒霉。” 男人狠狠的皱起了眉头,“你说的什么乱七八糟的?我问你,杨老七有没有从山林里带回一只麻袋?” 杨安饴眼睛转了转,心中一瞬间转过无数个念头,知道他爸从山林里带了一只麻袋回来的,除了她和妈妈,也就只有扔了她的人了。 这男人专挑大家上工时来,而且看到她一点也不意外,很明显是熟人作案。 他的身份瞬间浮出了水面。 “你是王香草她对象吧,今天栽到我手里,咱们就新仇旧恨一起算!” 话音刚落,她举起小黑在他脸上狠狠地挠了一爪子,顺便抓掉了他的面巾,露出了一张狰狞的脸。 “啊!这该死的猫!” 男人恼羞成怒的放开杨安饴,伸手就要去抓猫。杨安饴趁机反抓住他的腰,举起来重重的扔了出去。 “去你的吧!” “啊!” 男人,也就是原主的小姨夫张大强,五官扭曲的跨坐在压水井上,两手捂着双腿之间,脸色惨白,看不到一丝血色。 杨安饴一脸呆滞的张大了嘴巴,她只不过是随手一扔,怎么就那么巧把人扔到压水井上面去了,他该不会废了吧? 与此同时,杨扬和杨帆一起回来叫姑姑下地干活,突然听到一声惨叫,两人对视一眼,拔腿就跑。 “砰砰砰!” “姑姑!姑姑!快开门啊!” 杨安饴回过神来,面色复杂的打开了大门,杨扬和杨帆一眼看到了坐在压水井上面的男人。 “姨姥爷?你怎么在这?” 杨扬毕竟大两岁,他记得爸妈说过,姑姑失踪的是和姨姥姥姨姥爷脱不了关系,现在姨姥爷又出现在这里。 他立刻对杨帆说道:“弟弟,你快去地里把爷爷叫来,就说姑姑出事了。” “好,我马上去!” 杨帆立刻转身跑了,速度之快让杨安饴根本来不及阻止。 张大强听到他们去叫杨老七,强忍着直通脑干的痛意从压水井上下来了,他必须赶紧跑,要是被杨老七逮到了,他这条小命就玩完了。 杨扬跑进厨房拿了根擀面杖,虎视眈眈的瞪着他,“不许动!不然,别怪我对你不客气了。” 张大强一把挥开他的手,“滚远点!别逼我动手!” 杨扬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被杨安饴扶住了肩膀,“别怕,有姑姑在呢,他才不能把你怎么样。” 张大强眼底闪过一抹忌惮,他根本不知道他刚才怎么飞出去的,这小傻子难道是怪物吗? “你们俩给我让开!听到没有?” 杨安饴上去就是一脚,“听到你奶奶个腿!你给我趴那吧!” 张大强再一次飞了出去,而且这一次是脸先着地。 不一会儿,杨老七和杨保山就来了,看到院子里的情况,二话不说就把张大强拽过来一顿打。 “我打死你个狗日的东西!你们两口子接二连三的要害我闺女,真当我杨老七是吃干饭的吗?” 张大强甚至来不及说一句软话,一张脸就像气球一样飞快的肿了起来,杨保山见状不对,急忙拉开了杨老七。 “七叔,不能再打了,再打下去真的要出人命了!” 然而,盛怒中的杨老七又怎么是他能制止得了的,他只好求助杨安饴。 “安安,快过来把你爸爸拉开,为这种人赔上下半辈子不值得。” 杨安饴这才回过神来,一把抱住杨老七的腰向后拖,“爸爸,别打了!你快把他给打死了。” 杨老七担心闺女,手上的力道一下子卸了个干净,他喘着粗气对地上瘫成一团烂泥的张大强说道:“你等着蹲看守所吧!” 第20章 红旗公社交公粮 为了不耽误夏种,杨保山直接把张大强关进了小黑屋,等红旗公社武装部来人后才把他放了出来。 武装部的同志来到后,杨老七让王香菊拿出了那只麻袋,连同上次杨安饴被扔的事一起告到了武装部。 人证物证俱全,武装部的同志当场就带走了张大强。 张大强被公社武装部带走时,天虽然黑了,但满天的繁星让石羊大队所有人都看到了他的模样。 “那不是前进大队的张大强吗?他怎么从咱们大队部出来的?” “你还不知道呢,就这个人今天下午趁咱们都上工去了,翻墙进了杨老七家,想害人家闺女。” “还有,上次杨家小闺女丢失那事,也是他和他媳妇干的,丧良心的玩意,真不是个东西。” “什么?还有这种事?” “那能有假吗?老二媳妇亲口说的!” “……” 王香草在家里等不到自家男人,紧赶慢赶的赶过来,恰好和武装部的人迎面对上。 “大强!” 张大强看到了媳妇,脸上的颓然一扫而光,急切的想冲过去,刚走一步就被身旁的同志摁住了。 “给我老实点!” 王香草急得眼泪都快掉下来了,看着面前武装部同志身上的绿军装不敢上前,“这究竟怎么一回事啊?” “小草,你回去找咱娘来救我,只要杨老七不追究,我就没事的。” 张大强被拖着上了车,到现在都还没有半点认错的意思,他只恨做的不够干净,被杨老七抓住了把柄。 只要再给他一次机会,他一定会把今天受到的屈辱百倍千倍的还回去。 张大强被武装部的车拉走了,王香草慌得像热锅上的蚂蚁,在原地转了几圈,突然想到了什么,飞快的跑开了。 第二天凌晨,天还未亮,点点繁星还挂在上面,上工的号角已然吹响了。 杨安饴还在睡梦中,猛然听到嘹亮的号角声,还以为自己又穿越了呢。 听到隔壁房间传来的声音,她挣扎着爬了起来,“唔,爸,妈,你们干什么去?” 王香菊揉了揉她的脑袋,“今天上工比较早,你回去接着睡吧,今天你大嫂就回来了,她来给你做早饭。” 杨安饴实在抵挡不住困意,爬到床上接着睡了起来,等她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日上三竿了。 韩小红已经做好了早饭,鸡蛋白汤配肉包子,杨安饴姑侄三人吃完了后就在院子里看小人书。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王香草回到娘家,想让自家老娘帮忙说句好话,让杨老七把张大强放出来,王老太并没有答应。 “娘,那可是你亲女婿,他要是在那里有个三长两短,我们娘四个可怎么活啊?” 王老太不以为意,“他又没杀人,被抓进去也不过是关几天,我就不信他们还能枪毙了他不成!” “可是……” “哪有那么多可是,上次我都和你们说过了,不要招惹杨老七,等他们的气消了之后,一切都好说。” 王老太恨铁不成钢的瞪着王香草,“要真惹怒了杨老七,他不给我送养老钱,你养我下半辈子吗?” 王香草嘴巴张了张,又无奈的闭上了。 王老太没有出现在杨老七面前,杨老七还有些遗憾,他本来还想着,要是她为张大强求情,他就顺便把关系断的一干二净,从此还省了一笔开销。 谁知道,这一次王老太竟然学乖了。 接连两天,石羊大队都是凌晨三点钟上工,夜里八点下工,终于赶在大雨来临之前插完了所有秧苗。 大雨只下了一天,第二天就放晴了,稻田地里的秧苗泛过劲来,长势喜人。 趁着天晴,杨保山去公社领来了装公粮的麻袋,组织社员把仓库里的麦子摊开来又晒了一遍,扬去麦糠,达到交公粮的水平后装入麻袋,码放在木板车上,第二天由牛拉着去公社交公粮。 大家一个个都很兴奋,公粮交掉后,剩下的麦子就可以分给大家了,忙活半年,眼看着能吃上一顿白面馒头了。 杨保山往年都是带杨老七他们几个身强体壮的一起去公社交公粮,今年也不例外。 杨安饴听说了之后,也要跟着一起去凑个热闹。从石羊大队去公社的路不好走,前两天才下过雨,路上有些泥泞。 到了公社,粮站门口排了好长的一条队,都是红旗公社辖下各生产大队来交公粮的。 杨保山叹了一口气,“七叔,看来我们今天来晚了,不知道上午能不能交的上。” 杨老七皱着眉头道:“别担心,这里的人也不是很多,速度快一点的话应该是没关系的。” 太阳烘烤着大地,粮站门口连一棵大树都看不到,两边的墙上白底红字的写着一排口号:农民向工人学习,工人向农民学习,全国人民学习解放军。 在粮站门口正中央,支了一把大伞,一个长相粉面白嫩的男人坐在椅子上,身旁是一架磅秤。 看到他,杨安饴忍不住在心里嘀咕了一句:这怎么那么像地主家的傻儿子? 她来到这里这么久,见到的人都是面黄肌瘦居多,像他这样粉面白嫩的还真是头一回。 “要交公粮的过来报号!” 杨保山走上前去,从兜里掏出了一包大前门香烟,抬手就塞到了那人手里,“同志你好,我们是石羊大队的,你看什么时候质检过称啊?” “石羊大队的是吧,去那边先等着。”小白脸看也没看一眼,直接把香烟塞到了自己的裤兜里。 杨保山脸上的笑容有些凝滞,看到周围的人都用一种防备的目光看着自己,只能先退了回去。 杨老七脱掉了头上的草帽戴到了杨安饴的头上,“闺女,你热不热?” 杨安饴摇了摇头,“还好,就是有一点渴了。” “你等着,我去去就回来。”杨老七说完就走开了,等他再回来的时候,手里拿着一个绿豆棒冰。 “给,闺女,吃个棒冰解解渴。” 杨安饴惊喜的接了过来,又看到他手上只有一个,忍不住皱起了眉头,“爸,你怎么没有多买两个?” “爸不喜欢吃这东西,我带了水来的。” 第21章 挖社会主义墙角 小小一支绿豆棒冰,上面一层布满了煮的开了花的绿豆,舔上一口甜丝丝、凉冰冰的。 再咬上一口,口腔里满是绿豆的香和白糖的甜。冰凉舒爽的感觉从口腔蔓延至大脑皮层,杨安饴情不自禁的眯起了眼睛。 很快,一支绿豆棒冰就吃完了,前面的队伍却一动也没动。 大家伙都在大太阳底下晒着,脸上像是水洗过一般,身上的衣服湿了又干,干了又湿,稍微一动就是一身汗。 “前面在磨蹭什么,怎么这队伍一动也不动啊?” “谁知道呢?” “今天粮站怎么只有一个人?按照这种速度下去,就算天黑了也交不上公粮啊!” “大队长,要不你去问一问?” 杨保山探出头看了看队伍前方,恰好看到最前面的人推着平板车拐了回来,车上的粮食一动也没动,他立刻走上前去。 “同志,你们这是怎么回事?” “别提了,粮站的人说我们的粮食不合格,不收,让我们拉回去再晒两天。”男人一脸郁闷的说。 杨保山皱了皱眉,看着他们在自己面前把一车车的粮食又拉了回去,有心想要帮忙却也是心有余而力不足。 杨安饴眼睛转了转,抬头对着杨老七说道:“爸,我想去看看他们怎么交公粮的。” 杨老七点点头,“去吧,别乱跑,我就在旁边看着你。” 杨安饴笑呵呵的跑了过去,正巧看到之前那个白脸男在检查粮食。他右手拿了一个类似尖刀又似刺刀一样的东西,中间有个不是很明显的凹槽。 把刺刀插进粮食里时,他右边半只胳膊都伸了进去。 杨安饴紧紧的盯着他,不经意间看到了他眼底流露出来的算计和窃笑,眉头忍不住狠狠地皱在了一起。 这个男人不对劲! 过了好一会儿,他才把胳膊从麻袋里缩了回来,左手拿过刺刀,把凹槽里的麦粒倒出来放进了嘴里,右手紧紧的抓着袖口,把胳膊放在了腿上。 “好了,质量过关了,把你们的公粮放到秤上过一下吧。” “好嘞好嘞,谢谢谢谢!” 两个平板车的麦子,是一个生产大队一半的收获,在磅秤上堆成高高的一堆。 白脸男用左手拨了拨秤,秤杆迟迟没有升起来,“后坑大队,你们这交的公粮不够数啊,拉回去补够了再来。” 后坑大队大队长瞪大了眼睛,“这不可能啊,我们明明多称了两斤带来的,怎么可能不够?” “这秤明明白白的摆在这,不够就是不够,你要是怀疑秤有问题,尽管去检查好了。”白脸男不耐烦的说道。 后坑大队大队长上前检查了一遍,却什么都没有检查出来。 “好了,不要在这里浪费时间了,赶紧把你们大队的粮食卸下来,别耽误了其他大队交公粮。” 白脸男说着站了起来,“你们赶紧自己收拾好,我去院子里上个厕所。” 杨安饴想了想也跟了上去,走到粮站大院门口被门卫大爷拦了下来。 “小闺女,这里外人不能进。” 杨安饴眼睛一转,“爷爷,我爸爸是石羊大队的杨老七,我想进去借个茅厕。” “杨老七的闺女啊,那进去吧,茅厕就在东南角,你快去吧。”门卫大爷爽快的放行了。 杨安饴愣了一秒,立刻溜了进去,原来她爸这么出名的吗! 站在院内,她左右张望了一下,发现白脸男在东南角,她急忙跟了过去。 白脸男走到茅厕门口,左右看了看,趁着四下无人拐到了茅厕后面。杨安饴不好继续跟进去,只能进了女茅厕。 不一会儿,白脸男就走了出来,她敏锐的注意到他的袖筒和裤筒好像瘦了好多。等白脸男走了后,她偷偷的绕到了茅厕后面。 “我倒要看看,这后面鬼鬼祟祟的藏了些什么东西。” 茅厕后面只一个窄窄的胡同,大概两米深,地面上放着两个面袋,其中一个已经满了,另一个装了一半。 打开袋子,里面装的都是个大粒满的新麦子! 难怪今天交公粮那么慢,难怪天气这么热,他还要穿一身长衣长裤,敢情都是为了挖社会主义墙角! 公粮交上去是供应解放军的粮食,白脸男这么做简直是找死。 想到这,她立刻退了出来,转身朝着粮站大院外跑去。 这时,交公粮的队伍已经到他们石羊大队了,杨保山正卸了平板车上的粮食送到白面男跟前。 “动作快点,我们快下班吃饭了。”白脸男不耐烦的催促着。 杨保山陪着笑,“马上就好。”然后打开了一个麻袋的袋口。 杨安饴一出来就看到白脸男把胳膊从麻袋里拿出来,那袖筒分明又变鼓了。 她立刻跑到杨老七跟前,拉了拉他的衣角,杨老七立刻低下头来,“闺女,你跑哪去了?” 杨安饴趴在他耳边说了她发现的事,杨老七的眉毛立刻竖了起来,右眼角的疤一跳一跳的,眼底充满了煞气。m..Com “战士们在前线保家卫国,狗东西敢偷他们的口粮,这种人必须严惩不贷,我去揭发他!” “七哥,出什么事了?你怎么看上去一副要杀人的模样?” 杨安饴被这陌生的声音吓了一跳,一抬头才看到她爸身边还站着一个人。硬朗的五官,一身水泥色的中山装,胸口别着的红色五角星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她愣了两秒,才回过神来,“爸,这位叔叔是谁?” “这是王叔叔,爸爸的战友,从市里来公干的。”杨老七介绍着男人的身份,脑中突然灵光一闪,“小王,你刚才说你这次回来是干什么的来着?” “来筹粮,支援南战区的战士们,我不是刚和你说过吗?”王云生不明所以的看着他。 杨老七和杨安饴的眼睛不约而同的亮了起来,这可真是瞌睡了给送枕头,来的正是时候。 “小王,我要检举揭发……” 云生王面色一正,胸中的怒火以燎原之势喷涌而出,一发不可收拾。 另一边,白脸男还不知道自己的行为已经暴露,悄悄地把手伸进裤兜里,慢慢的把袖筒里的粮食倒了进去。 “搞快点,搞快点!” 第22章 清理社会主义蛀虫 六月的天,娃娃脸,说变就变。 前一刻还艳阳高照,晴空万里,转眼间就大风骤起,乌云密布。 杨保山立刻动了起来,“快把油布拿出来盖在车上,千万不能让麦子淋了雨!” 真是倒霉,眼看着粮食就要入库了,要是淋了雨,公粮就交不上了。 粮站前排队的人也动了起来,每一个生产大队都带了油布,把自家要交公粮的车子盖的严严实实的。 一时间,粮站门口乱哄哄的。 白脸男趁大家不注意,偷偷溜到了大院茅厕后面,想要把自己藏的粮食转移,没想到刚拐进来,就看到粮食旁站着两大一小三个人。 他吓了一跳,下意识转身就跑。 “七哥,抓住这个社会主义的蛀虫!” 王云生一声厉喝,杨老七一个扫堂腿把人撂倒在了地上,上前一手抓住他的两条胳膊倒扣在背后,把人提了起来。 “你跑啊!你再跑啊!” 白脸男剧烈的挣扎起来,“快放开我!我姐夫是粮站副站长,小心我让你们吃不了兜着走!” 王云生冷哼一声,“今天就算是公社书记来了都救不了你!贪污人民公粮,你简直罪大恶极!” 杨安饴心里直呼痛快,今天运气可真不错,碰上一个来头这么大的王叔叔,这下就不怕有人官官相护了。 杨老七回过头说道:“闺女,把地上的粮食扛上,我们进屋里避避雨。” 王云生急忙阻止她,“不用了,我来就好,七哥,你怎么能让侄女扛这么重的东西,这不是虐待小孩子么?” 杨安饴不好意思的笑了,“王叔叔,其实我力气比我爸还大,这么点粮食我还真没放在眼里。” “就是,小王,你可别小看我杨老七的闺女。再说了,你那肩膀里还有一颗子弹没取出来呢,可不敢乱动。” 王云生眼睁睁的看着杨安饴轻而易举的提起一袋半粮食,嘴巴久久没有闭上。 豆大的雨点终于落了下来,砸在泥土地上溅起一颗颗金黄色的雨滴,不一会儿,整片大地都湿了。 杨老七几人带着白脸男进了房间,立刻有人跑去通知粮站站长了。 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也快,半个小时后,乌云就散去了。 太阳出来后,聚集在粮站前的一群人才发现,之前负责收粮的那个白脸男不知道跑到什么地方去了。 “这人跑哪里去了?” “本来就交的慢,这一下雨又耽误了半个多小时,今天到底还能不能交上公粮?” “……” 杨保山发现不止白脸男不见了,杨老七和杨安饴同样不见了。 他问了问身边的人,他们也都没看见他们。 “变天之前七叔就走了,我看到他们进了粮站大院,应该还没出来吧?” 此时,被大家念叨的白脸男和杨老七父女正站在粮站大院内,和他们一起的还有姗姗来迟的粮站站长、副站长,和红旗公社书记和主任。 公社书记是认得王云生的,之前在市里开会时见过,一见到他就热情的打了招呼。 “王科长,什么风把您刮到这来了?怎么也不派人通知一声,我好找人接待您。” 王云生皮笑肉不笑的哼了声,“派人通知了哪能抓到这社会主义的蛀虫,我今天本来是来看战友的,市里下来的小组还在隔壁公社,没想到今天为民除害了。” 公社书记一看白脸男被反捆着双手跪在地上,忍不住皱起了眉头,“他干了什么?” 杨老七把那一袋半粮食提了过来,“这狗东西,利用职务之便中饱私囊,贪污农民公粮,被我们抓了个人赃并获。” “我不是!我没有!他们在冤枉我,姐夫,你要救我啊!”白脸男死不承认,企图做最后的挣扎。 粮站副站长站了出来,一脸义正言辞的说道:“除了这些粮食,你们还有什么证据吗?” 杨老七皱起眉头,右眼角的那道疤拧成一条毛毛虫,“你这话什么意思?难道这证据还不够说明问题吗?” 副站长推了推鼻子上的眼镜,“这些粮食也有可能是其他人藏的,你们既然抓到他贪污公粮了,怎么不抓个现行呢?” 杨安饴嗤笑一声,看着副站长黝黑的眼底,仿佛见到了藏污纳垢的臭水沟。 “谁说我们没抓到现行,他裤子里现在还有偷的我们石羊大队的公粮,不信你们可以把他的裤子扒了。” 副站长不悦的皱起眉头,“你是谁家的小闺女,怎么这么没有规矩,大人说话你个小孩子插什么嘴?” 见到有人欺负自己闺女,杨老七一拳打在他脸上,把眼镜都打飞了。 “我打你奶奶个腿!我杨老七的闺女还用不着你来教,你以为你算个什么东西?” 副站长没想到他敢动手,捂着被打青的眼眶不敢相信的用手指着他,“你……你怎么能打我?” “想打就打了,难不成还得提前通知你吗?” 公社主任无奈的低声道:“杨老七,收收你的脾气,怎么还像打鬼子那会似的这么暴躁?” 他说这话时特地看了副站长一眼,说话的语气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骄傲。 杨老七哼了一声别过头,“一切破坏社会主义建设的人在我这和二鬼子一样,都是需要消灭的对象!” “刚才我闺女说了,他裤子里还有没来得及转移的证据,那就扒了他的裤子!” 粮站站长立刻道:“没问题,我支持杨老七同志的建议。” 白脸男闻言,脸色煞白煞白的,活像一只鬼。 杨老七推了推闺女的肩膀,“你先出去吧,别被脏东西污了眼睛。” 杨安饴点了点头,离开了院子,空气中泥土和青草的气息混杂着,润物细无声般冲入她的鼻腔。 杨老七扒了白脸男的裤子,在他的裤腿里翻出了两条窄布袋,布袋上下两端被缝在裤子里,里面装着足足半斤麦粒。 公社主任面色难看的瞪着副站长,“这下你们还有什么好说的?我宣布,革除他检察员的职务,收缴贪污所得,罚款十元。另外……” 他看向了副站长,“对副站长做出停职调查处理,停职期间不得外出。” 第23章 一辈子的战友情 公社书记说完,看向了粮站站长,“梁站长,你这个站长也有失职,现在正是交公粮的高峰期,怎么能就派一个人当值?” “正是由于你的疏忽大意,才给了他贪污的机会,你写份检讨反思一下,今天的事我也会写份文件交上去。” 梁站长连连点头,“书记教训的是,我一定好好反思。” 看到他认错的态度还算诚恳,公社书记的脸色这才缓和了许多,“赶紧多派几个人验收公粮,不要让社员在门口苦等。” 王云生和杨老七互视一眼,眼神交流了一下,王云生说道:“书记,要是公社干部都像您一样,上面来视察时,就不用那么紧张了。” “王科长说笑了,您还没吃饭吧,不如我做东,请您去国营饭店吃个饭,鲁大厨今天恰好也在。” “饭是要吃的,请客就不必了,我带着口粮来的。”王云生说着转头看向了杨老七道:“七哥,你带上闺女一起去,咱们兄弟也聚一聚。” 杨老七犹豫了一会儿,“我家那口子让我今天来公社顺便去看一下保国,我还是不去凑热闹了,晚上你跟我回家,我让你嫂子给你做一桌好吃的。” 王云生眼前一亮,“说起来,我都二十多年没见过保国了,也不知道他现在长成什么样了,干脆我和你一起去吧!” “那敢情好,等我们大队交上公粮,咱们先随便对付一口,回家后我让你嫂子做一桌好菜,咱们兄弟好好叙叙旧。” “那还等什么,快走吧,视察小组的人来到之后,咱们兄弟就没时间聚了。” 说完,王云生不好意思的看了一眼公社书记,“书记,我就先不和你吃了,等大部队到了一起吧。” 公社书记无奈的摇了摇头,“随你们的便吧,我们先回去了,再晚一点,食堂都没饭了。” 与此同时,粮站前等着交公粮的人突然发现,之前验收公粮的检察员不见了,新来的几个检察员态度格外和善,验粮过秤入库顺利的不得了。 “太阳打西边出来了,粮站的检察员今天态度怎么这么好?” “我刚才看到公社书记和主任了,应该是出事了。” “咱们还是少管闲事,只要能正常把公粮交上就万事大吉了。” “说的是,说的是,动作快点,省的他们再变了卦。” 没人知道具体发生了什么,只隐约感觉到出事了。 交完公粮,杨保山从检察员手里领了一张条子,提了一天的心才算是落到实处。 他看了杨老七一眼,“七叔,我们要回大队了,您一起回去吗?” 杨老七摆了摆手,“我去木料厂看看保国去,你们先走吧。对了,回去后告诉你七婶一声,让她多备两个菜,我小王兄弟晚上要去家里做客。” 杨保山点点头,“我知道了,那我们先走了。” 他们离开后,杨老七带着杨安饴和王云生去了木料厂,被门卫告知杨保国跟着厂里找木料去了。 无奈,他又找到了家属院,把家里上次存的几斤风干排骨交给了大儿媳韩小红,让她给孩子们补补营养。 韩小红接过排骨,还不舍得放杨安饴离开,“大大,你们留下来吃个晚饭吧,保国晚上就回来了。” 杨老七摇摇头拒绝道:“不用,你王叔来看我,我带他回家吃。” 韩小红抱着杨安饴用腮帮子蹭了蹭她的小脸,“那要不把安安留下吧,让她跟我住几天?” 杨老七眼睛眯了眯,一把抢过闺女抱在怀里,“不可能,你娘一天见不到安安,这心里就没着没落的,她不能留下。” 杨安饴被抱来抱去的,忍不住在心里翻了个白眼,他们都不觉得热吗?大夏天的抱个孩子在怀里,就像抱了个火炉一样。 她实在忍不了了,“爸,放我下来,我要自己走。” 杨老七看到她汗津津的小脸,忙不迭的从裤兜里掏出了一条手绢,“快擦擦汗,热坏了吧?要不要再吃个冰棒?” 杨安饴接过手绢,一股皂角独特的香味萦绕在鼻尖,她摇了摇头,“不想吃了,我怕拉肚子。” 她并不热衷冰饮,上辈子她曾在大冬天被人推入河里,伤了身子,喝了两年的中药才调理好了。 那两年她严格忌口,一口冰饮没沾,实在馋了就喝点自然晾凉的酸梅汤,身体才一步步好起来。尒説书网 现在的身体虽然没有那个困扰,但是冰饮吃多了不仅伤肠胃,积累的寒气更会损伤子宫,这辈子,她可不想长大后每个月都那么痛苦了。 从家属院离开,他们路过了一家国营商店,王云生丢下一句话就钻了进去,“我买点东西,你们在这等着我。” 这时,杨安饴看到旁边的树荫下,各种各样的小人书摆满了整整一面墙。周围挤满了人,有的坐着,有的蹲着,有的弯腰凑在别人身后,无一例外低着头。 她心中一动,抬头看着杨老七,“爸,那边是干什么的啊?” 杨老七扫了一眼,“哦,那是租小人书的租书摊,那些人都是来蹭书看的,你要去看看吗?” 杨安饴兴奋的点了点头,“我想去看看他们有什么小人书。” 没想到这个时候竟然会有租书摊,她手里也有不少小人书,是不是…… 她走到租书摊前,看到那一面墙的小人书下面放了一个木板,上面用粉笔写着两行字。 小人书借阅,一分一次,厚的两分。 带走借阅,交押金一毛,厚的两毛。 老板坐在树荫下,手里拿着一本三国的小人书看的正起兴,脚下一个木头箱子,里面零零散散的放着一分的票子。 别看这里这么多人,真正交一分钱借书看的只有手里拿着书的人,其余的都是来蹭免费的。 杨老七从兜里掏出一分钱,“你先在这里看着,不要走动,我去国营商店把你王叔叔叫出来。” 杨安饴接过钱点了点头,看着杨老七的身影进入国营商店,站在小人书面前默念着上面的名字。 就在这时,她听到墙角处隐约传来一声闷哼,紧接着一只狸花猫蹿上了墙,弓起身子冲着墙下发出威胁的低吼声。 第24章 要立功的节奏 杨安饴心中一凛,蹑手蹑脚的走到拐角处,小心翼翼的探出头往里看。 胡同里寂静一片,连个人影都没有,好似刚才的一切只是她的错觉。 她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墙上的猫,只见它的掉了个头,冲着墙内叫了几声,紧接着一颗石子打在了小猫身上,最后滚落在她的脚边。 小猫“喵呜”一声叫着跑开了,她这时可以肯定,刚才不是错觉,只不过是人进了院子而已。 她走进胡同里,装作从这里路过,偷偷的打量着第一户人家。 大白天的大门紧闭,从外面根本看不到里面,这会儿里面也没了动静,她在外面转了一圈只能先回去。 走到书摊前,杨老七还没回来,她看着这满满一墙的小人书,眼睛转了转,随手拿起一本《鸡毛信》走到老板跟前,把一分钱放进了钱箱。 “老板,你是不是每天都在这摆摊?我下次还想看小人书,还能来这里找你吗?” 听到这软糯的声音,老板终于从精彩的小人书里抬起头来,看到自己面前站着个小闺女,眼底闪过一抹惊讶。 “小闺女,你确定能看得懂吗?” “当然了,老板不要瞧不起人,我看过好几本小人书,不过没有你的多。” 老板抬了抬下巴,脸上满是骄傲,“那是自然的,我敢说咱们整个红旗公社,没有人比我收藏的小人书最全。这只不过是一部分,我家里还有更多。” 杨安饴眼睛闪了闪,“是吗?老板,你真的好厉害,那面墙里面是不是你家?我能不能参观参观?” 老板摇了摇头,指了指另一边,“那边那个才是我家,那边没有树荫,我才把书摊摆到这来的。这家早没人住了,你恐怕参观不了了。” 杨安饴的眼睛闪了闪,“没人住了?他们家的人出远门了吗?” “不是,前两年闹饥荒时饿死了,只剩个空宅子。”提起前两年的大饥荒,老板长长的叹了口气。 杨安饴瞪大了眼睛,“可是,我刚才明明看到有人进去了,该不会是……” “你应该是看错了吧,我每天都在这里摆书摊,从没有见过有人进出。”老板怎么也不信。 杨安饴没有再说什么,她可以肯定自己没有看错,而且大门是从里面关上的,怎么可能没人呢。 不过,这一分钱也不算白花,最起码让她知道了胡同里的那家的确有些可疑。 她围着院子转了一圈,发现东南角的那棵大树能看到院子里的情况,她立刻手脚麻利的爬了上去。 前世野外巡护时,她练就了一身上山爬树的本领,现在虽然换了一副身体,但技能还在。 坐在树干上,杨安饴四下看了看,趁着没人发现从空间里拿出了一个望远镜,仔细的观察着。m..Com 小院里杂草丛生,房门口布了一层淡淡的青苔,看着的确不像有人住的样子。她不死心的调大了倍数,对准了窗户看去。 随着放大倍数的增加,黑黢黢的房间也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只见房间里铺了一层稻草,三个被绑着手脚的小男孩躺在稻草上,嘴里塞着一块破布样的东西,双眼紧闭。 人贩子! 她的脑海中瞬间浮出一个词,她该不会是找到人贩子的窝点了吧? 接着,她转动望远镜,仔细搜索院子里其他的房间,终于在另一间房里看到了两男一女,正坐在桌前吃东西。 她紧紧的盯着他们的嘴巴,仔细的分辨着他们说话的内容。 “今天运气真好,一下子碰到了三个好货色,今天晚上就转移,赶紧出手。” 这一刻,她无比庆幸自己学过唇语,才能读懂这三个人贩子说的话。 与此同时,小院里的人贩子正在讨论着今晚的转移方案。 突然,坐在最中间的女人抬起头,阴狠的双眼暴露在阳光下,杨安饴心中一惊,下意识屏住了呼吸。 “梅姐,怎么了?” “刚才我有一种被人监视的感觉,你们两个快点吃,吃完了去踩点,争取天一黑就马上离开这里。” 被叫做梅姐的女人不过三十来岁,面容清秀,不说话时给人一种温顺无害的感觉。 如果不是见到了房间里的孩子,她怎么也想象不出,这样的人会是心狠手辣、冷血无情的人贩子。 不行,她必须通知杨老七,趁着这伙人还没转移之前把小孩子救出来。 等他们离开了这里,那就真的是大海捞针了。 想到这,她立刻从树上下来。 另一边,杨老七和王云生从国营商店出来,碰到了一个老熟人。 “秦大哥,你怎么会在这?” 秦长宇正一脸焦急的在街上走着,看到他们,仿佛看到了救星一样,上前一把抓住了杨老七的胳膊。 “老七,小王,太好了!你们快帮我找找我外孙子,我只不过是去了趟厕所,出来后人就不见了!” 杨老七面色一正,“他不见了有多长时间了?你有没有报警啊?” “就半个小时,我还没来得及报警,你说他能去哪儿呢?该不会是遇上拍花子的了吧?” 秦长宇急得脸都白了,“我是带孩子来看望你的,谁成想一路都没事,都到了你的地盘上了,人又找不到了?” 杨老七和王云生对视了一眼,安慰的拍了拍秦长宇的肩膀,“秦大哥,你别急,你外孙穿什么衣服?现如今,我们还是报警找的快一点。” “他今天穿了上身穿了白色的衬衫,下身是蓝色的背带裤。”秦长宇努力回忆着他穿的衣服。 王云生略一思索,“红旗公社很少有孩子这么穿,目标应该很明确,我们现在就去报警。” 杨老七看了一眼书摊的方向,“你们两个先去派出所,我去找安安,然后和你们汇合。” “没问题。” 杨老七刚一转身,就看到杨安饴一脸急切的朝着自己跑了过来,“爸,我在那边发现了拍花子的人的窝点,里面有三个被绑起来的小男孩儿。” “什么?他们在哪?” 一听到她这么说,杨老七下意识的回头看了一眼秦长宇。 杨安饴转身指着那个院子,“就在前面那个院子里。” 第25章 狸花猫给的直觉 杨安饴带着人钻进了胡同,杨老七一马当先的一脚踹开大门,四人进了院子,她伸手指向了堂屋。 “就在那里!” 秦长宇急切的推开房门,王云生从后腰摸出一把飞刀,谨慎的跟在后面。 杨安饴转身推开了西屋门,却不见人贩子的踪影,桌上的碗里还残留着水渍,她忍不住皱起了眉头。 难不成被他们给跑了? 她急忙退了出来,秦长宇和王云生也从堂屋出来,显然也是什么都没找到。 秦长宇一脸急切的抓住了杨安饴的肩膀,“小闺女,你是不是看错了,这里怎么一个人也没有?” 杨安饴微不可见的蹙起了眉头,他的手劲儿可真大啊! “秦大哥,你抓痛我闺女了!”杨老七伸手在秦长宇手臂上一弹,在他松手后快速的把闺女拉到自己身后。 “我刚才在院子里四处看了看,后门是打开的,门外也有脚印,他们很可能是才离开不久。如果我们现在报警去追,应该还能追的回来。” 秦长宇揉了揉发麻的手臂,眼底略带歉意的说道:“对不起啊,小闺女,伯伯刚才太着急了,没有弄痛你吧?” 杨安饴摇了摇头,“我没事,我确定我没有看错,这么短的时间内,他们想跑也跑不远的。” 王云生把飞刀别回后腰,略一思索道:“拍花子的想跑,要么跑到下边的生产大队,要么跑向车站,咱们分头行动,一定可以抓住他们。” “那我们现在就走吧!”秦长宇真是一刻都等不及了,生怕再出什么变故。 就在这时,小院外冲进来一队人,帽子上的五角星闪闪发光,一进来就把他们围住了。 “不许动!我们是红旗公社治安保卫委员会的,现接到社员举报,你们私闯民宅,现在马上跟我们走一趟!” 王云生急忙举起手,“误会!这一切都是误会!我们是追踪拍花子的到这的,不是故意私闯民宅。” 为首的五角星一脸严肃,“是不是误会需要调查过才知道,我们只相信事实,绝不会冤枉任何一个好人。” 秦长宇急了,“同志,我们现在真没办法和你们回去接受调查,我外孙怕是被拍花子的人拐走了,再不去追,恐怕就真的追不到了!” 五角星愣了两秒,想了想道:“我会派人去排查你说的事情,但是你们现在必须和我们回去接受调查。” 王云生脑中灵光一闪,“秦大哥,你带着孩子来访友的介绍信呢?把介绍信拿出来给五角星同志看一看,一切不就都清楚了吗?” “对对对,介绍信!”秦长宇急忙低头翻包,把随身携带的介绍信拿了出来,“这是我的介绍信,同志你看看。” 五角星同志把介绍信接了过来,快速的浏览了一遍,眼神逐渐变了,敬了一个标准的军礼,“领导好!” 秦长宇回了一礼,急切的说道:“现在你总可以相信我们说的了吧?能不能麻烦你们帮忙搜查一下,我外孙还有其他的孩子都在他们手上呢。” 五角星严肃的点点头,“保护社会的长治久安是我们义不容辞的责任,我立刻让人去打电话,严查交通要道,我们再一起去搜查!” “好好好,那真是太好了!” 在踏出这座小院的那一刻,杨安饴又看到了之前的那只狸花猫,它站在墙上紧紧的盯着自己,琥珀色的瞳孔隐隐透着什么。 几乎是下意识的,她停了下来,心中好像有一个声音告诉自己,必须留下来。 杨老七低头摸了摸她的脑袋,“怎么了?” “爸,我想留下来,万一那群拍花子的走投无路回来了,我们就可以来个瓮中捉鳖。” 杨老七皱了皱眉头,“可是,他们既然知道已经暴露了,又怎么可能回来?秦大哥是爸爸的战友,我不能不管他……” 他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杨安饴打断了。 “爸,我没说让你不管他,我自己留在这里就好了,我保证哪里也不乱跑。” 杨老七的眉头皱的更紧了,想也不想的说道:“我怎么可能把你一个人扔这里,他们那边有那么多人,多我一个不多,我还是看着你吧!” 说完,他就走到秦长宇面前,把他们刚才说的话告诉了他。 秦长宇深深地看了他一眼,“那你就留在这里吧,有什么消息及时联络。” 王云生看看这个,又看看那个,话到嘴边又咽了下去。 杨老七看着他们离去的背影,眼底深处闪烁着浓浓的愧疚,良久,他才转身回到了院子。 小院门口聚集了一堆人,听说这里曾经有拍花子的人停留,一个个的小人书也不看了,纷纷自发加入了搜寻的队伍。 杨安饴走到墙下,尝试着对着墙头上的狸花猫招了招手,“咪咪,咪咪……” 狸花猫从墙头一跃而下,围在她的脚边蹭了蹭,“喵……”然后向堂屋走去,走到一半还回头看了看她。 杨安饴心头的感觉更加强烈了,虽然她的想法有些荒谬,但她就是觉得狸花猫在带她找人。 杨老七看她走了进去,一个人坚持守在院子里,这样那群拍花子的回来后,他能第一时间对上他们。 “闺女,爸爸就在院子里,有什么事你大喊一声就行。” 杨安饴应了一声,“我知道了,爸。” 堂屋里空荡荡的,只有地面铺着一层厚厚的稻草。 狸花猫走到墙角下,两只前爪不停的扒拉着脚下的稻草,一遍扒拉一边对着杨安饴叫个不停,叫声急促。 杨安饴走过来用脚驱开了稻草,露出了铺着红砖的地面,狸花猫走到上面猛的跳了起来。 她纳闷的低下头,仔细看着脚下,突然发现在砖缝之中有一块大约五十厘米见方的地方比其他地方高出了一点。 她忍不住伸出手按了按,硬硬的,没有任何变化。 狸花猫见状,伸出爪子不停的扒拉着其中一块砖,见她不动,又走过来扒拉着她的手按到砖上。 杨安饴福至心灵,伸出手指抠着砖缝向上一提,她只感觉手上一沉,一块五十见方的地面竟被她提了起来! 第26章 拍花子的下场 地皮下露出一个黑黢黢的洞口,杨安饴仔细看了看,发现提起来的这块地皮竟然是铺在一块木板上的。 木板的另一侧镶着三个铁环,在木板和地皮相接的地方有三个粗洋钉,穿过铁环扣在地上,才使得木板变得像天窗那样。 洞口处,一把梯子延伸向下,消失在黑黢黢的洞底。 杨安饴看了一眼窗外,杨老七背对着自己,看不到里面的情况。她心中默念了一声手电筒,一个老式的手电筒就出现在她的手掌中。 打开后,一束强烈的光源直通洞底,两只老鼠站在洞里,似乎被这突如其来的光明吓了一跳,一动不动的。 狸花猫“喵呜”一声跳了进去,两只老鼠惊慌失措下撞在了一起,撒腿就跑。 杨安饴轻笑一声,地洞里有老鼠,这就说明下面是通风的,有氧气。想到这,她扬起头对着门外喊了一声。 “爸,你快来!” 听到喊声,杨老七立刻跑了进来,手里握着一根不知道从什么地方找来的棍子。 “闺女,怎么……这是什么?”看着莫名多出来的地洞,他围着转了一圈,“谁家的地窖挖在堂屋了?” “爸,我怀疑那三个拍花子的就藏在这里面了,我们下去看看吧。” 杨老七眼神一凛,“我在前面开路,闺女你慢着点跟上来。要是被我抓到拍花子的,我非先把他们的腿打折!” 说完,他转过身踩着梯子下去了,等他落地后,杨安饴把手电扔给了他,“爸,你帮我照着点。” 杨老七接过手电筒摸了摸,一边为她照着路,一边问:“这手电筒不错,闺女你从哪找到的?” 杨安饴小心翼翼的落了地,随便编了个瞎话糊弄过去,“就在这地洞门口捡的,可能是别人落下的吧。” 杨老七不疑有他,笑了笑道:“那我们的运气还真不错。” 地洞看着不大,下来后才发现这里别有洞天。通过一条狭窄的通道后,面前豁然开朗,赫然出现三条路。 正当杨安饴思考应该走哪一边时,消失了一会的狸花猫从中间那条路跑了出来,看到他们叫了一声,扭头又跑了回去。 杨安饴眼睛一亮,“爸,我们跟着那只狸花猫走,就是跟着它,我才发现了这个密道的。” 杨老七闻言立刻跟了上去,走出大约二十米,他听到前面有动静,握着棍子的手松了又紧,脚下更加小心了。 杨安饴背对着杨老七向后退,忽然看到左边冒出一个人影,四目相对的那一刻,两人都愣住了。 “梅姐,这里有个小老鼠跟进来了!” 由于杨老七走到了拐角处,男人并没有看到他,还以为只有杨安饴一个人。 梅姐和另一个男人立刻冲了过来,看到她在这皱了皱眉头,“一个小丫头片子,不值什么钱,良子,处理掉她!” 良子坏笑一声,绿豆般的眼中闪过一抹猥琐,不怀好意的搓了搓手,“送上门的便宜不占白不占,虽然年龄小了点,但好歹是个雏儿。” 看着那双眼中毫不掩饰的淫邪,杨安饴一阵恶心,心底涌上一股强烈的杀意,真是该死啊! 与此同时,杨老七跟着狸花猫找到了被绑起来的三个男孩子,一转头才发现闺女没有跟上来。 “闺女,他们真在这……闺女?” 杨老七立刻转身回去,一回来就看到他的宝贝闺女一手掐着一个女人的脖子,脚下还踩着两个叠在一起的男人,此时已经昏了过去。 他急忙跑了过去,“闺女,这是怎么一回事?” 杨安饴眼底的冰冷还没来得及收回,整个人散发着一股凛冽的气息,“爸,他们就是那三个拍花子的。” “他奶奶个腿,原来就是这三个不是人的玩意!闺女,我找到那三个小子了,就在里面,我看着他们,你去把那三个小子身上的绳子解下来,捆他们身上。” 杨老七一把接过杨安饴手上的女人,一个手刀砍在她脖子上,然后扔在了地上。 三个孩子醒过来,看着陌生的环境和陌生的面孔,其中两个嘴巴一撇,扯着嗓子放声大哭起来。 “哇!我要娘!” 杨安饴像是变戏法一样,掏出一把不带包装的梨膏糖,“别哭了别哭了,我送你们糖吃!” 看到糖,两个小家伙抽抽噎噎的停止了哭泣,你看看我,我看看你,最后实在没忍住伸出了手。 甜的糖在口腔中化开,带着一股梨子的香甜,让两个小家伙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杨安饴松了一口气,看着一旁自醒来后就一言不发的男孩问道:“你是不是秦伯伯的外孙,沈云峥?” 沈云峥眼底闪过一抹惊讶,“你认得我外公?” “如果你是沈云峥,那我是认得你外公没错,他和治安保卫委员会的人一起去找你了。” 杨安饴笑着眨了眨眼,“不过,现在看来还是我的运气好一点,比他们先找到你。” 沈云峥小脸一红,突然想到什么,“那拍花子的抓到没有?” “抓到了,现在他们就在外面。等我们出去之后,就把他们交给治安保卫委员会的人,或许还能解救其他被拍走的孩子。” 杨安饴面色一正,眼中带着对人贩子的深恶痛绝。 那种东西不配为人,不知道毁了多少幸福的家庭,就应该被枪毙才能大快人心! “你们能站起来吧?我们现在在一处地洞里,我爸爸在洞口等着呢,我们需要早点出去。” 沈云峥率先站了起来,带着两个和他差不多大的男孩子走到了洞口处。 杨安饴走在最后,走到通道口时,她脚下一顿,转头走进了最左边的那条路。 这条路比中间的要长,走了不知有多久才隐约见到了一丝光亮。 就在这时,她手里的手电筒没电了,地洞里一下子变得暗了下来。她只能又换了一支强光手电筒,在打开的那一刹那,洞内仿若白昼。 她顺着这条路走到尽头,愕然发现自己竟然从地下钻了出来,走到了一处不知名的山洞里。尒説书网 洞内摆放着两只箱子,箱子里各放着一个包袱,看起来就像已经收拾好的行李。 第27章 一笔意外之财 杨安饴心中一阵后怕,如果她没有坚持留下,就不会发现地洞,人贩子现在很可能已经逃之夭夭了。 一旦被转移,那些被拐的孩子很有可能就再也找不到了。 想到这,她一脚踹向地上的箱子,然而箱子却纹丝不动。 “真是奇了怪了!” 她忍不住嘀咕了一声,刚才那一脚她可是用了八成力气,就算是一头野猪也被踹翻了,可这箱子竟然一动不动。 里面装了什么东西,这么重? 她打开包袱,里面是一根根红纸卷成的圆柱体,她脑海中闪过一个念头,手上一个用力就掰开了一根。 里面装着的竟然是袁大头! 她粗略的数了一下,每一根有五十个,每个包袱里有一百根,一共是一万现大洋!大约五百三十多斤。 这个重量她不至于踢不动,想到这,她把包袱从箱子里提了出来,仔细打量着面前的两口箱子,终于在底层发现了一个不起眼的夹板。 把夹板抽出来,整整一层的大黄鱼差点闪瞎她的眼。她急忙去看另一个,里面装的是些玉器首饰。 她这时才回过味来,这些钱财恐怕是这院子的某一任主人的,不知怎么被这些人贩子发现了,想要携款潜逃。 这些财物虽然是无主之物,但现大洋人贩子已经见过,肯定要上交,不过这些大黄鱼和玉器藏在夹层里,她就算拿走了也没人发现。 再过三年,动荡的年代就要来临,这玉器就算交上去也免不了被损毁,还不如在她手里留着呢。 想通了之后,她就毫无心理负担的把大黄鱼和玉器全都收进了空间,提着两个包袱往回走。 花开两朵,各表一枝。 杨老七从地洞出来后,找人叫来了公社治安保卫委员会的人,把抓到的拍花子的和被拐的孩子都交给了他们。 转头才发现,自己的宝贝闺女又不见踪影了。 他急忙拉住了其中一个孩子,“小,你有没有看到我闺女?她怎么没和你们一起出来?” 沈云峥愣了一秒,才道:“我们出来的时候她断后,可能还在里面呢。” 杨老七闻言,急急慌慌的跑进堂屋,一进去就看到地洞口甩出了两个包袱,紧接着一只白嫩嫩的小手伸了出来。 他急忙过去蹲下把人抱了出来,“闺女啊,你这又是从哪找到的东西?” 杨安饴挣扎着从他身上下来,指着地上的两个包袱说:“爸,我发现左边那条路直通一个山洞,这些就是在山洞里找到的。” “我去的时候就已经打包好了,可能是拍花子的准备逃走的时候带着的,我觉得可能有用,就一起带过来了。” 杨老七扒拉了一下,“这里面都是什么东西啊?还怪沉的。” “是……额,我也不知道。”她刚想说什么,突然想到原主应该没见过袁大头,及时的闭上了嘴巴。 杨老七扒开一看,“喝!这么多的袁大头啊!这真是你在地洞里发现的?” “没错,左边那条路进去,就能一直走到一个山洞,那里还有两个箱子,我实在是拿不动了。” “哈哈哈!闺女,你立大功了!不仅抓到了拍花子的,还缴获了这么多赃款,要放在打仗那会,这些钱能买十箱盘尼西林!” 杨老七兴奋的哈哈大笑,刚硬的五官瞬间变得柔和,就连眼角的疤痕都显得柔顺了许多。 “这些钱上交给国家,咱们红旗公社肯定要受到表扬了!” 杨安饴看着他开心的像个孩子,嘴角勾起了一抹会心的微笑,这个年代的大多数人对国家的感情都很纯粹。 这种感情是信仰、是担当,更是深沉的家国情怀,是无数华夏儿女的精神之乡。 杨老七带着杨安饴去了公社,公社书记亲自接见了他们,一上来就感慨的握住了他的手。 “老七,你立大功了!为人民捉住了妨碍社会安定的害虫,还有那一万大洋,简直比及时雨宋江来的还及时啊!” 杨老七被夸的一阵脸红,只不过皮肤黑,看不太出来,“嘿嘿,书记啊,立大功的可不是我,是我闺女!” 他把这件事的来龙去脉说了一遍,书记惊讶的瞪大了眼睛,随即一脸欣慰的摸了摸杨安饴的脑袋。 “真是虎父无犬女,青出于蓝而胜于蓝啊!” 杨安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这是瞎猫碰到死耗子,凑巧了而已。” “大侄女,你这可就谦虚了,你不是瞎猫,他们也不是死耗子,是你足够的胆大心细才能抓到这些社会的蛀虫。” 听到他对自己的称呼,杨安饴顺着竿子往上爬,“书记伯伯,像他们这种最大恶极的人贩子是不是要枪毙?” 书记愣了一秒,沉声道:“枪毙太便宜他们了,还浪费国家的子弹,这种人就该送到西北农场,用自己的后半生赎罪。” “更何况,他们很有可能还有团伙,我们要把人交上去,仔细的调查。” 杨安饴心中有些淡淡的失望,想了想又释然了,对恶人来说,死的太痛快不是惩罚,而是解脱。西北农场相当于劳改犯的监狱,去了那里的人都不会太好过。 杨老七摸了摸她的头,似乎在安慰她,“对了,被拐的小孩子查清楚是谁家的了吗?” 书记摇了摇头,“暂时还没有,治保会并没有接到报案,初步怀疑他们是从别的地方逃窜来的,我已经派人和县警察局汇报,加大调查力度。” “发生了这种事,丢孩子的人家一定很着急,相信过不了多久就会有结果的。” 就在这时,主任手里拿着几个缸贴从外面进来,直奔着杨安饴走过来,递给了她一个芝麻最多的。 “小妮,刚出炉的缸贴,来一个!” 杨安饴还没动作,杨老七伸手就拿了过来,“多谢主任,我们正好还没来得及吃午饭,你怎么不多买几个?” 主任伸出手,没好气的说:“钱拿来,票拿来!” 杨老七笑了笑没接话,低头把缸贴递给闺女,“你叔给的,别客气,吃吧!”尒説书网 杨安饴这才接了过来,刚送到嘴边就看到一位五角星一脸着急的站在门口敲了敲门。 第28章 这才多大点事 “报告!” 书记面色一正,沉声道:“进来!” “报告书记、主任,经过初步审查,拍花子的全部认罪,不过......”说到这,五角星同志停顿了一下,目光看向杨老七。 杨老七挑了挑眉,眼角的疤痕也随之扬起,“认罪了还不好,你看我干嘛?” 书记看着五角星同志道:“有话直说,杨老七是咱们红旗公社的抗日英雄,又是这次抓捕行动的功臣,没什么不能听的。” 五角星同志抿了抿嘴巴,略带尴尬的说道:“其中一个叫魏良的......他要控告这位小妮伤了他的......命根子,威胁说如果我们不送他去医院,就绝不交代他的团伙。” 书记:“......” 主任:“......” 杨老七:“......” 会议室内陷入了死一般的寂静之中,一粒芝麻掉在地上都清晰可闻。 五角星看向了杨安饴,黑白分明的双眼倒映着他的影子,腮帮子一动一动的,看的他心都快化了。 这么一个可爱的小妮,怎么可能废了一个成年男子的命根子,这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短暂的寂静后,杨老七眼角的疤竖了起来,拍着桌子怒吼一声,“日他祖奶奶!我闺女好好地怎么可能废了他的脏东西,我今天非得宰了他!” 说着,他就往外冲,全身上下散发着浓浓的煞气,活像是阎王在世。 公社书记和主任不约而同的大喊:“快拦住他!” 五角星同志眼神一凛,眼疾手快的抱住了杨老七的腰,下一秒,整个人都被带了出去。 门外的民兵见状接二连三的扑了上来,最终五个人各自抓住了他的四肢和腰身,才阻止了他继续前进。 事情发生的太快,杨安饴反应过来的时候,杨老七已经被制服了,她急忙咽下嘴里的缸贴往外冲,把杨老七拽了进来。 “爸,你别激动,有什么话好好说,不要误伤了其他人。” 杨老七气的胸膛不住的起伏着,可是又怕伤了闺女,身上的力道下意识的卸了下来。 书记挥挥手让其他人出去,主任走到门口,把缸贴递给了其中一位五角星同志,嘱咐道:“把这给那三个孩子送去,再给他们准备点热水。” 然后,他就把门关上了,隔绝了门外打量的目光。 杨安饴一脸严肃的看着书记,主动承认了错误,“书记伯伯,我要自首,当时在地洞的确有人想要对我动手动脚的,我才反击的,可能是那时候废了他的那什么吧。” “什么?闺女,你有没有怎么样?他碰你哪里了?”杨老七急的眼睛都红了,一米八的汉子在在这一刻身体轻颤着,脸上满是自责、愧疚与漫天的恨意。 杨安饴急忙安抚道:“爸,我没事,他根本就没碰到我,就被我一脚踹在了地上。” 书记松了一口气,要是她真出个什么事,怕是杨老七真的敢杀人,“大侄女,你别害怕,伯伯给你作证,你这是自卫。再说了,你一个小妮能有多大力气,说废了就废了,他又不是纸糊的。” “额......”杨安饴下意识看了杨老七一眼,“我当时踹那一脚力气不小,他当时就直接晕过去了。” 杨老七不知想到了什么,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书记,主任,你们还不知道,我这闺女遗传了我的力气,甚至比我还厉害,她用尽全力的一脚废个把男人不成问题。” 书记和主任相顾无言,他们虽然没有见识过杨安饴动手,但杨老七的一把子力气还是亲眼目睹过的,想当初公社成立,门口的那个石狮子还是他搬走的呢。 比他还厉害...... 杨安饴低着头没有说话,橘黄的阳光洒在她的眼睫毛上,给人一种可怜兮兮的感觉。 书记于心不忍,当即拍板说:“大侄女是协助办案的功臣,对待不肯就范的嫌疑人,非常时期采用非常办法也是情有可原,多大点事儿呢。” 主任立刻附和道:“就是,多大点事,对待这种人渣,废了他也算为民除害了。” 杨安饴只觉得心底最柔软的地方被狠狠触动了,心中对于这个时代的归属感越加强烈了几分。 很快,治保会就接到指示,对于拒不合作、威胁公务人员的犯罪分子,决不能姑息! 因为联系不便,足足过了一个小时,五角星同志才在火车站找到了面色苍白的秦长宇。 “秦同志,被拐的孩子和拍花子的已经抓到了,现在就在公社,您快回去吧。” 秦长宇一把抓住五角星同志的胳膊,灰蒙蒙的双眼中迸射出光芒,“快带我去!” “好的,请您跟我来。” 五角星同志带着秦长宇一路赶往红旗公社。 良久,王云生从火车站站台出来,已经不见秦长宇的身影。 他愣了愣,四处张望着,嘴里喃喃自语道:“秦大哥,你跑哪儿去了?” 红旗公社。 秦长宇一路马不停蹄的赶过来,鼻腔里喘着粗气,终于在妇女主任办公室看到了自己的宝贝外孙,此刻正乖巧的坐在椅子上,淡漠的小脸看不出任何表情。 “云峥!” 沈云峥下意识转过头,看着满脸大汗的外公,嘴角动了动,“外公!” 秦长宇脚下一个踉跄,向前扑着走了两步,沈云峥立刻站起来朝他跑了过来,及时搀住了他的胳膊。 “外公,小心点!” 秦长宇双眼一红,眼眶中盈满了泪水,心中似有千言,话到嘴边只化为:“没事就好,没事就好!” 杨老七从走廊的另一边走过来,看到这一幕感人的画面,心头那一丝愧疚也终于烟消云散。 “秦大哥,虚惊一场,今晚跟兄弟回家,兄弟给你压压惊。” 秦长宇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面色复杂的转过身,用力的拍了拍他的肩膀,“好兄弟,谢谢你!” “秦大哥,咱们可是出生入死的兄弟,说这些就太见外了。对了,怎么没看见小王?” 秦长宇愣了两秒,他就说从刚才他就觉得忘了点什么,可就是想不起来,原来是把王云生落在火车站了。 第29章 有朋自远方来 夕阳慢慢坠下,王云生拖着疲惫的身体从西边走来,走到红旗公社门口,一屁股坐在了门前的台阶上。 他真是没脸进去了,不仅孩子没找到,还把秦大哥弄丢了,他这都叫干的什么事啊! 门卫室里,一位上了年纪的老人探出头来,对着王云生喊道:“同志,你找谁?” 王云生转过头,眼底闪烁着一抹期待,“大爷,我想问一下,刚才出去找拍花子的人回来了没有啊?”尒説书网 门卫大爷上下打量了他一眼,“同志,你是不是姓王啊?” “没错没错,大爷,我叫王云生,您怎么知道的?”王云生激动地站了起来,难道秦大哥已经先回来了? 门卫大爷笑了,“是我们主任说的,他还让我告诉你,拍花子的和孩子都找到了,你回来就赶紧进去吧,他们在会议室等你。” “好嘞好嘞!谢谢大爷啊,我这就进去!” 王云生拍了拍屁股上的灰,大步流星的走进了公社,在会议室找到了聊的正开心的杨老七一行人。 他故意用力的咳了两声,在大家看过来时说:“秦大哥,你也太不够意思了,回来怎么也不通知我一声,我还以为你也丢了呢。” 秦长宇不好意思的笑了笑,“对不起,是我的错,我一听到孩子找到的消息,就把你给忘了,还好你自己知道回来的路。” “那肯定的啊,我这鼻子下面一张嘴,可不只是用来喘气的。话说,现在到底什么情况,在哪找到的人?” 王云生说着在秦长宇身边坐了下来,“怎么没看到安安和秦大哥的外孙?” 杨老七简单把事情说了一遍,“......他们在隔壁办公室做笔录,既然你回来了,那我们就赶紧回石羊大队吧,再晚点天都要黑了。” 因为时间太晚了,公社特地借给了他们两辆边三轮摩托,让他们代步。 西边的天空,火烧云红的似火,点燃了半片天,霞光照在一行人的身上,拉出了一片火红的影子。 另一边,石羊大队。 杨保山从公社回来,就直奔杨老七家而去,在菜园子里找到了王香菊,“七婶,原来你在这儿啊!” “是保山回来了,你找我有什么事儿吗?”王香菊直起身来,背过手捶了捶腰问道。 “七婶,公社来了七叔一位战友,七叔让我告诉您,晚上多准备两个菜,他要请客。” 杨保山将杨老七的话转达给了七婶,接着道:“我们家还有些五花肉,我去给您拿来凑一个菜吧。” 王香菊急忙摆了摆手,“不用了,保山,我家上次风干的肉还剩点,我再去供销社买只烧鸡回来,炸点花生米,就不用你凑菜了。” “那好吧,要是有什么需要,七婶您只管招呼一声。” 杨保山离开后,王香菊在地里忙活了半天,直到太阳西斜才回了家。 从厨房灶台下掏出了一个铁盒,打开后,里面整齐的装着一些钱和票,她从最底下抽出了一张大团结和两张肉票,然后又把盒子盖好放了回去。 拿上钱,她去供销社买了烧鸡和糟鱼,回来的路上碰到了王大凤。 彼时,王大凤正和芬香娘坐在树下闲聊天,手里是刚收下来的辣椒,正准备穿了线放在屋檐下晾起来。 芬香娘率先看到了王香菊,对着王大凤抬了抬下巴,“凤儿,快看你婆婆,这是不准备过日子了吗?又是烧鸡又是糟鱼的?” 王大凤下意识的扭头看去,眼睛滴溜溜一转,“不行,我得去看看,这么多好东西,他们可不兴吃独食啊!” “老奶奶,你帮我把辣椒送家去,我去我婆婆家看看。” 芬香娘看热闹不嫌事大,“去吧去吧,回来给我讲讲到底是怎么一回事。” 王大凤笑着迎了上去,“娘,家里有什么大喜事吗?您怎么买了这么多肉?” 王香菊淡淡的扫了她一眼,“你大大的战友晚上要来家吃饭,怎么,你要回去给我帮忙吗?” “好啊,正好我没什么事,过去帮您烧个锅也好。” 王大凤跟在婆婆身后,目光一直在流连在那油光锃亮的烧鸡和糟鱼上。 天边的火烧云将散未散时,杨老七一行人终于开着边三轮“突突突”的回来了,响亮的动静引得村里的孩子们从村口追到他们家门口。 边三轮刚一停下,杨安饴就迫不及待的从挎斗里爬了出来,满脸痛苦的扶着腰,只觉得自己全身都快被颠散架了。 另一边,沈云峥的脸色煞白,被秦长宇抱出了挎斗。 “云峥,你还好吗?” 沈云峥虚弱的点点头,“我休息一会儿就好,这路上怎么那么颠?” “这里是农村,不比城里清一色的柏油马路,不过这路况的确太差了,坑坑洼洼的实在难走。” 秦长宇看到沈云峥的脸色逐渐缓和,悄悄的松了一口气。 他费了好大劲才说服女儿和女婿,带外孙一起出门,不仅仅是为了探望战友,更是为了给他看病。 王香菊听到动静,围裙都没来得及脱就走了出来,“七哥,你们终于回来了。” 她看向一旁多出来的三个人,眼底闪过一抹惊喜,“这不是秦大哥和小王吗?你们怎么一起来了?” 王云生哈哈大笑道:“七嫂,我们是在半路碰到的,晚饭做好了没有?我们可都还饿着肚子呢。” “早就做好了,快进屋歇一歇,这一路过来累坏了吧。”王香菊热情的招待着他们。 杨安饴站在一旁,看着大家一个个走进了院子,抬脚刚要跟进去,耳边就听到了一道细微的声音。 她下意识的回头看去,在边三轮摩托车的挎斗下面瞥见了一道熟悉的身影。 “咪咪?” 走到边三轮摩托车旁,她直接趴在了地上,一只手伸了进去,“咪咪,咪咪……” 不一会儿,她感觉手上碰到一个柔软的东西,把手伸出来就看到一只狸花猫正扒着她的胳膊。 她顺势就把猫抱在了怀里,“咪咪,你什么时候跑到这下面的?我还以为你不见了呢。” “我的天娘哎!这是哪里来的野猫,快扔了它!” 第30章 明目张胆的偏爱 杨安饴抱着猫站了起来,面无表情的看着来人,“我不要!它很聪明,通人性,我要养着它。” “前几天你不是才养了一只豹猫,这又弄只野猫,人都吃不饱了,哪来的东西喂这些畜生?” 说着,王大凤上手就抢,“你给我拿来吧你!” 杨安饴冷着脸向后退了一步,“不许碰我的小猫!” “你怎么这么不懂事啊?这年头是人命重要还是畜生的命重要?快点把猫给我,别让我动手。” 王大凤不依不饶的向前一步,说什么也要把狸花猫给扔了。 杨安饴眼中闪过一抹冷光,一手抱着小猫,另一只手在她的手伸过来时,微微用力拍在了她的手背上。 “啊!” 王大凤猛的缩回了手,不敢相信的看着她,“你敢打我?” “为什么不敢?”杨安饴冷笑一声,“我可不是之前那个被你欺负该不会告状的小傻子了,你再碰我一下,信不信我把你从前干的好事告诉我爸?” 王大凤脸上闪过一抹心虚,“我听不懂你在说什么,你想养就养吧,到时候饿死你活该!” 说完,她像是逃一样离开了现场,一头钻进了院里。 自始至终,沈云峥在一旁把这一切都看在了眼里,看到她抱着小猫不动,忍不住走了过去。 “就是这只猫让你找到了我们吗?” 杨安饴抬起头,直直的望进他的眼睛里,嘴角轻扬,“没错,就是它,我还以为它跑掉了,没想到竟然一直跟在我们身边。” 看着他眼底深处的清冷和孤独,她有些好奇,究竟是什么样的经历,才会让一个七岁的孩子表现出一副生人勿近的模样。 “你要摸一摸吗?” 沈云峥皱了皱眉,果断的后退一步,略带生硬的说道:“不用了。” 杨安饴抿了抿嘴巴,并没有勉强他。 王香菊从院子里出来,“你们两个在这里站着做什么呢?快进来吃晚饭了。” “来了!” 杨安饴抱着猫转过身,侧头对着沈云峥说道:“我们去吃饭吧,我妈的手艺还是很不错的。” 沈云峥一言不发的跟在她身后,走进了堂屋后就坐在秦长宇身边。刚坐下,他面前就放了一双碗筷。 杨安饴抱着猫进来,王大凤狠狠地翻了个白眼,阴阳怪气的说:“娘,安安要养这只野猫,咱们自家人还吃不饱呢,她拿着粮食去喂小畜生,您真该好好说说她。” 王香菊淡淡的扫了她一眼,“怎么,老二缺你吃了?你们两口子挣的工分养不活你们一家了?” “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只是觉得这年头人还吃不饱呢,养个畜生是不是太浪费了一点?” “你操的心还真多,我闺女愿意养就养着呗,反正又不吃你家大米,不喝你家的糊豆,对吧?” 王大凤:“……” 当着客人的面被王香菊噎了一顿,她恨恨的咬着后槽牙,脸色青一阵红一阵的,精彩极了。 看着她的脸像打翻了的调色盘一样,杨安饴笑的双眼眯成了月牙儿模样,她可真是太喜欢这个妈了! 杨老七冷冷的瞥了王大凤一眼,转过头来看着杨安饴时,又恢复了笑眯眯的模样。m..Com “闺女,这不是我们在地洞碰到的那只猫吗?它怎么跟上来的?” 杨安饴还没来得及回答,秦长宇惊叹一声道:“这就是那只猫啊,说起来,它还是我家云峥的救命恩人呢。” “你们不能养的话,我走的时候带回冀省也行!” 杨老七阻止道:“那哪儿行!这可是我闺女要养的猫,你们谁都不能跟她抢。别说养只猫了,就是养只老虎,只要我闺女愿意,那都不是问题。” 王云生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养只老虎?七哥,你还真是有够大胆的,就不怕有一天老虎凶性大发,把你祭了五脏庙?” “去你的吧!它要是真敢凶性大发,到时候还不知道是谁祭了谁的五脏庙呢。”杨老七没好气的白了他一眼。 杨安饴但笑不语,专心致志的吃饭,她忽然有些怀念曾经在汪清保护地观察东北虎的日子了。 在她的对面,沈云峥将她脸上的表情尽收眼底,心里升起了一丝好奇,她刚才好像在怀念什么? “小,来,吃个鸡腿。”杨老七用筷子夹了一只鸡腿放在沈云峥碗里,然后又夹了一个放到了杨安饴碗里。 “闺女也吃。” 王大凤一张脸拉的老长,这鸡腿应该给她儿子吃才对,给个丫头片子吃,简直是糟蹋东西。 杨安饴夹着鸡腿放到了杨起碗里,“我喜欢吃鸡翅,这个鸡腿给你吃吧。” 王大凤愣了两秒,根本没想到她会把鸡腿让出来。 要知道,她以往都是自己吃的,到了她碗里的东西,什么时候拿出来过?什么时候转性了? 杨起把头摇的像拨浪鼓一般,“不行!好东西要留给姑姑吃,我吃什么都行,这鸡腿还是姑姑吃吧。” 他用力的抿着嘴巴,生怕一不小心口水从嘴角流出来。 杨安饴笑了,她虽然不喜欢王大凤,但是对这个可爱又男子汉的侄子,还是非常待见的。 “我喜欢吃鸡翅,鸡翅才是好东西,鸡腿你自己吃吧。” 杨老七也忍不住笑了,“小,既然你姑姑喜欢吃鸡翅,那今天的鸡腿你吃了吧,把鸡翅给你姑姑留着。” “哦,好!” 杨起狠狠地咽了一口口水,大快朵颐的享用着美味的鸡腿。咬一口,真美味啊! 他真的想不明白,为什么会有人喜欢吃骨头多的鸡翅,而不是肉多的鸡腿呢? 正吃着呢,杨保家从外面进来了,边走边大声喊:“娘,凤儿和起子在您这吗?我找不到他们娘俩了。” 王香菊起身走了出去,“老二,你媳妇和儿子都在这吃饭呢,今天恁大大的战友来了,他们就留下一起吃了。” “你还没吃饭呢吧,快坐下一起吃点。” 杨保家进了门,不满的看了王大凤一眼,然后脸上挂着笑道:“秦大伯,王叔,原来是你们来了。” “保家,快坐下一起吃点。” 杨安饴让出了座位,“二哥,你过来坐在这,我吃饱了,先回屋休息一会。” 第31章 高冷的小男孩 “闺女吃饱了啊,那快去歇着吧,今天一天累坏了。” 杨老七亲自送杨安饴回了房,贴心的关上了房门,转过身来对大家招了招手。m..Com “来搭把手,把饭桌抬到当院里去,阿菊你再给我们拍个黄瓜,拌个洋柿子,咱们去那吃,别吵到我闺女了。” 王云生和杨保家各抓着一条桌子腿,四平八稳的把吃饭桌抬出了房,继续属于他们的夜间场。 听到堂屋的动静,杨安饴忍不住笑了。 活了两世,能享受到这种明目张胆的偏爱,她的人生又填补了一块亲情的空白,也算是没有白来这一遭。 小黑从床底下钻出来,径直跑到了她的脚边,头轻轻蹭着她的脚踝。蹭了几下,它像是闻到了什么,猛的扑向她身后。 “mia,mia……” 狸花猫轻轻一跳,避开了小黑,凑在它身边闻了闻。 杨安饴好整以暇的看着它们,蹲下来轻轻的抚摸着两小只的脑袋,“小黑,这是你的新朋友,咪咪,以后你们要和谐相处啊。” 趁着没人,她从空间拿出了小黑的专用木碗,给它准备了羊奶粉和肉羹,同样的规格也给咪咪来了一份。 看着它们埋头吃的正欢,她心中突然有些不是滋味。 她空间里物资很多,却只敢在没人的时候拿来喂小动物,不能帮家里改善生活,实在是太憋屈了。 她不是圣人,发不出那种安得广厦千万间,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的豪言壮语,她所在乎的,只不过是对她释放善意的人。 像是杨老七夫妇、大伯伯大伯母、五伯伯五伯母、六伯伯六伯母、六堂哥、七堂哥以及大嫂、二哥,还有比她大的侄子们…… 这么一数,人还挺多的。 她想凭借自己的能力,让这些人过上好日子,不想看到他们每天起早贪黑的,一年下来也只能勉强糊口。 劳动和收获不成正比,这才是农村难以富裕起来的根源。 想要过上好日子,必须要发展经济。 这么想着,她不禁又犯难了。现在可不是遍地是黄金的八十年代,而是个体经济犯法的六十年代,除了黑市交易,根本不存在任何个体户。 而黑市,她根本不想碰,也不能碰。 想了半天,面前似乎只剩下发展集体经济这一个办法了。 其实,集体经济如果发展的好,比个体经济强了不知道多少倍,集体经济带动的是整个生产大队的发展,是真正意义上的共同富裕。 可是,她要怎么才能让生产大队的人听她的意见,发展集体经济呢?他们又能发展什么样的集体经济? “唉!真是愁煞个人!” 她想的太入神,回过神来时,咪咪和小黑已经吃饱喝足了,两个小家伙挤在窝里睡得正香。 她把木碗收了起来,打了个哈欠,爬到床上睡觉去了。 一夜无梦。 第二天,杨安饴是被生产大队的喇叭吵醒的,一首《团结就是力量》差点没把她直接送走。 她强撑着睡意睁开了一只眼睛,摇摇晃晃的摸到了堂屋。 “闺女,你怎么起来了?今天我们要去地里点棒子,早饭做好了在锅里,你吃完了把碗放盆里就行。” 杨老七摸了摸她的头,“我们走了,中午等你妈回来做饭。” 杨安饴浑浑噩噩的点点头,回到床上又睡了个回笼觉,再次睁开眼睛已经是上午十点了。 她爬起来吃了饭刷了碗喂了猫,还不见爸妈下工,走到大门口瞧了瞧,正好碰到秦长宇带着沈云峥向她走过来,手里还提着什么东西。 她笑着打了声招呼,“秦伯伯好,你们是来找我爸爸吗?他们上工还没回来呢。” 秦长宇笑了笑,“我知道,我今天是来找你的。昨天来的太匆忙,有些东西落在招待所了,伯伯要回公社一趟,你能陪云峥一起玩吗?” 杨安饴愣了两秒,“额……行吧,虽然我不知道该玩什么,但我一定会看好他,不让他乱跑的。” “哈哈哈,安安真有意思。”秦长宇被逗笑了,低头摸了摸沈云峥的偷,“云峥,你和小姑姑待一会儿,我去去就回。” 沈云峥:“……是小姑娘,不是小姑姑。” 杨安饴这才反应过来,急忙摆了摆手说道:“秦伯伯,您和我爸是兄弟,我们是同龄人,交朋友还是各论各的比较好。” “那也行,反正你们都还小。”秦长宇没有过多纠结,留下沈云峥就骑着借来的洋车子走远了。 沈云峥微微低着头,根根分明的眼睫毛在他的眼窝上留下一道淡淡的阴影。 杨安饴看着比自己矮了一个头的沈云峥,“嗯……要不,我们先进屋吧?你喜欢玩什么啊?” 让她照顾小动物,她是手到擒来,哄孩子还真没这方面的经验。 沈云峥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眼中看不到丝毫的温度,“我喜欢看书,不喜欢玩,你自己玩吧。” 说完,他从身上的军绿色斜挎包里掏出一本《十万个为什么》,走到院子里背对着墙壁在兀子上坐了下来。 阳光洒在他的脸上,让他的脸显示出一种病态的白皙,就像个脆弱的瓷娃娃,全身上下散发着一种孤独感。 杨安饴怔了怔,心中没由来的感觉有些心疼。 六七岁的孩子正是爱玩的年纪,他怎么表现的比自己这个披着小孩皮囊的成年人还要成熟? 而且,那眼底的冷漠根本不像一个孩子应该有的感情啊! 她忍不住凑了过去,谁料刚走到他身边就看到他警觉的抬起头,“你有什么事吗?” 杨安饴皱了皱眉,通常警觉性高的孩子安全感就低,不过,他既然警觉性这么高又怎么会被拍花子的拍了? 心里这么想着,她就问出了声。 沈云峥眼底极快的闪过一抹懊恼,“我不是被拐的,是她把我迷晕了!” “怪不得呢,我就说你看起来这么聪明,警觉性又这么高,怎么会轻易相信陌生人。” 杨安饴恍然大悟,趁机在他身边坐了下来,看着他手里被翻到最后一页的书,眼底闪过一抹精光。 “你这本书快看完了吧?我房间有好多书呢,你要看吗?” 第32章 马兰开花静悄悄 沈云峥头也不抬的道:“我对太幼稚的书不感兴趣。” 杨安饴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的抑制住想要翻白眼的欲望,这孩子真是一点儿都不可爱! 要不是看在他是她爸的战友的外孙的份上,她才懒得管他呢,就算他成功的挑起了自己的好奇心也不行。 “你都还没看过,怎么就知道我的书太幼稚了,你现在看的也就那样。” 沈云峥手上翻书的动作一顿,颇有些不服气的抬起头,“你知道我现在看的是什么书吗,就敢这么说?” 杨安饴不以为然的点点头,“知道,不就是《十万个为什么》吗,我的书比这个更好看。” 科普读物和四大名著,根本就没有可比性好吗? 看她这副不以为然的样子,沈云峥一口气憋在心里,苍白的脸颊泛起一丝红晕。 “既然你这么厉害,那我考考你,你要是答不上来,就必须承认你的书比不上我的书,还要离我远一点!” “没问题,你尽管问吧。”杨安饴自信满满的回答道,《十万个为什么》从1961年出版到二十一世纪,已经增订了好几回,她可是看过最新版的。 “世界上最小的鸟是什么鸟?” “蜂鸟。” “世界上最大的花是什么花?” “大王花。” “大王花怎么传粉的?” “靠散发臭味,吸引蚊虫、苍蝇传粉。” 杨安饴一字一顿的说道,饶有兴趣的看着沈云峥,眼底藏着满满的笑意。 阳光下,他的脸微微泛红,身上那股病态的孱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淡淡的生动活泼,还有那么一点点可爱。 他陆续又问了几个问题,杨安饴全部准确无误的回答了出来,他的脸色变得青一阵白一阵的,就像是打翻了调色盘,精彩极了。 “怎么样?你是不是也要承认你现在看的这本书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云峥沉默了片刻,看着她的眼神少了几分轻视,多了几分复杂,“你真的只有六岁吗?” 杨安饴愣了两秒,心跳陡然加快,故作镇定的说:“当然了,不信的话你可以问我爸妈。” “可是,我从来见过像你这么高的六岁的女孩子,也没有见过能回答出我所有问题的六岁的女孩子,你能告诉我,你是怎么长这么高的吗?” 沈云峥一脸认真的抬头看着她,好像她的身高里藏着什么秘密。 杨安饴此时还没意识到他这是在转移话题,下意识的回答道:“就吃饭啊,长得高可能是遗传。” “哦,这样啊,那你能带我看看你的书吗?” “可以,没问题。” 杨安饴带着他来到自己房间,一开门小黑和咪咪就跑了过来。 “喵,喵……” “mia,mia……” 沈云峥微微瞪大了眼睛,“这个小的怎么那么像豹猫呢?” 杨安饴蹲下身,两手同时从它们的身下穿过,把两个小家伙抱了起来,然后把小黑放到了沈云峥怀里。 “它叫小黑,是我捡的豹猫,你能认出它来很不错呢。” 沈云峥小心翼翼的抱着小黑,轻轻的从它头上往下抚摸,嘴角缓缓勾起了一抹淡淡的笑容,“它好乖啊。” “动物通人性,或许是它察觉到了你对它没有恶意,所以才这么乖。”杨安饴抱着咪咪,走到书桌前。 “这些就是我的书了,你看看有没有你认为不幼稚的?” 沈云峥小脸一红,看到整整一面墙的书惊的嘴巴都合不上了,“这些,你都看过?” 杨安饴沉吟一声,“不是,小人书我都看过了,中医的正在看,西医的还没打算看。” 沈云峥深深地看了她一眼,眼底闪过一丝莫名的情绪。 这时,大队部的大喇叭又响了起来,一首《红色娘子军》充满了激情,上工的社员终于下工了。 吃过午饭,杨老七他们依旧去上工,杨安饴和沈云峥留在家看书,两人之间的气氛缓和了许多。 直到下午三点,秦长宇才从公社赶回来了,手里大包小裹的,提了好多东西。 “安安,这是秦伯伯给你带的礼物,外国进口的巧克力和太妃糖,还有绿豆糕和枣花酥,是我特地从冀省带来的。” 杨安饴急忙摆摆手,“秦伯伯,这东西太贵了,我不能要。” “拿着,这是伯伯的一份心意,多亏了你发现了拍花子的,才救了云峥,这点东西不算什么。” 秦长宇不由分说的把糖果糕点都塞进了她的怀里,“快拿着,不然伯伯生气了。” 沈云峥也在一旁说道:“你拿着吧,这可是高价糕点,不要票的,比你们家的窝窝头好吃多了。” 杨安饴无奈的叹了一口气,只能暂时先收下来。 秦长宇看她把东西收了下来,笑的脸上的褶子都皱在了一起,“对了,安安,你知道你们生产大队有个李大夫吗?” “李大夫?我知道啊,怎么了?” “是这样的,我这次来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想找李大夫给云峥看看病,不过现在你爸妈都不在家,你能不能带我过去?” 秦长宇说着担心的看了沈云峥一眼,这一路他虽然没犯病,但是他这心总是提在半空,放不下。 要是能够治好外孙的病,就算搭上棺材本他也在所不惜。 杨安饴心里咯噔一声,原来自己的感觉没有错,他是真的有病啊。 “那好,我现在就带你们过去,李大夫现在应该在家晾晒药材呢。” 秦长宇笑了,“那就太好了,我们赶快过去吧。” 杨安饴带上房门,凭借着自己原路返回的认路本领,一路从家里来到了李大夫的小院子。 李大夫住在山脚下,大门两旁的山路边开满了蓝紫色的花,长长的叶子,赤红色的茎。 沈云峥鼻头翕动,可是却什么味道都没有闻见,他干脆停了下来,“路边长的那是什么花?看着像鸢尾,怎么也不香呢?” 杨安饴偏头一看,笑答道:“那是马兰花,它本来就没香味,你仔细看,它的形态比鸢尾要小,有很多人都容易混淆它们。” “安安懂的真多,要不是你出生时我还抱过你,听你说话的语气,真的会以为你不是六岁,而是十六岁。” m..Com 第33章 小小马兰价值高 杨安饴抿了抿嘴巴,嘴角的小酒窝消失了,眼睛直直的盯着那一丛蓝紫色的马兰花说:“懂得多不好吗?” “当然不是,秦伯伯只是好奇,你小小年纪怎么懂那么多的?” “可能是脑袋受伤突然开窍了吧,我妈教过我拼音和认字,看的书多了自然就懂得多了。” 在她说到脑袋受伤的时候,沈云峥看了她一眼,然后又转过了头,专心的分辨着路边的马兰花。 秦长宇还想说些什么,李大夫背着一个背篓从院内出来,看到他们站在自家大门口愣了愣。 “安安,他们是谁啊?” “李爷爷,这是我爸的战友,秦伯伯和他外孙,来找您看病的。”杨安饴说完又看了一眼秦长宇,“秦伯伯,李爷爷就是你要找的李大夫。” 秦长宇打量着面前的白胡子老头,年纪虽大身体却不见佝偻,身上沉淀着岁月流逝的沧桑和睿智,颇有几分仙风道骨的感觉。 “李大夫,你好,我是秦长宇,这是我外孙沈云峥,能麻烦你给孩子看看吗?” 李大夫看了一眼天色,沉声道:“进来吧,我给他把把脉。” 说完,他转身返回院子,把身上的背篓放在了门后。 秦长宇牵着沈云峥的手跟了进去,眉宇之间带着一抹迫切。 杨安饴正犹豫着要不要跟进去时,李大夫回头看了她一眼,“安安,你也进来,不要乱跑。” “哦。” 杨安饴见多了中医看病,不外乎望闻问切,但在李大夫这儿,似乎只需要搭一搭脉就什么都清楚了。 她注意到在李大夫把脉时,秦长宇比沈云峥还要紧张,脸上的每一个毛孔都在往外冒着汗,不过一会儿功夫,他手里的手绢都湿透了。 相反,沈云峥则十分淡定,甚至透着一种漠不关心的无所谓的态度。 察觉到她的目光,沈云峥转头望了过来,直直的看进她的眼睛里,“你是在可怜我吗?” 杨安饴怔了怔,反问道:“你需要别人可怜你吗?” “不需要!”沈云峥斩钉截铁的回答,清冷的眼眸中飞快的闪过一抹厌恶。 “巧了,我也觉得你不需要,我感觉不到你希望别人同情的心情,相比于人,我更喜欢可怜小动物。” 杨安饴淡淡的说道,她的同情心并不泛滥,仅有的一些也被她倾洒在了动物身上。 两人的对话被秦长宇和李大夫听在耳朵里,怎么听怎么别扭。 李大夫轻轻咳嗽了一声,“咳,先天性心脏病,筋络部分狭窄,你是不是稍微一动就有心跳加速、呼吸困难甚至脸色发绀?” “一点都没错,全对上了,我们也看过西医了,可是他们说要手术,孩子的身体太弱,实在受不了,我才想着中医有没有什么办法?” 秦长宇见他只是把把脉就准确的说出了沈云峥所有的症状,双手激动的按在了面前的桌子上。 李大夫摸了摸自己的山羊胡,斟酌着说道:“手术伤身,术后恢复也不易,他现在的身体还没到那个地步。” “这样吧,我给他开一个方子,再慢慢配合着适当的锻炼,先把身体素质提升上来再说。” 秦长宇迟疑道:“可是,不是说运动会加重心脏的负担吗?自从发现了这个病,我们就没让他碰过任何一种运动了。” 李大夫不赞同的说:“矫枉过正!适当的锻炼有助于形成健康的体魄,提高自身免疫力,一味不动,最后只会越来越虚弱。” 沈云峥这时才认真看了李大夫一眼,他过去遇到的那些医生,担心出事,从来都不允许他做任何运动。 他记得有一回发病,他在轮椅上过了一个星期,就好像他腰下的这双腿是摆设一样。 最后,李大夫开了药方,让他们拿着药方去县里大药房开药,他手里的药不全。 得了药方,秦长宇立刻去大队部借了电话打出去,决定明天就启程回去。 即将要分别,杨安饴在路上采了两朵马兰花,一朵送给了沈云峥。 “马兰花生长在山坡草地中,像野草一样生命力旺盛,我希望你能像它一样倔强成长,终有一天开出坚韧的花。” 沈云峥怔了怔,良久才接过了花,低头摆弄着,“哪有人送礼物送这种平凡普通的花的,你不觉得太轻贱了吗?” 杨安饴白了他一眼,“你可不要瞧不起这小小的马兰花,它虽然平凡普通,但一点儿都不轻贱,相反,还具有极高的经济价值。” “就这种东西能有什么经济价值?”沈云峥不以为然的说道。 杨安饴努力回想着她前世看过的一篇报道,“马兰花的叶子可以造纸,马兰纸在抗战时期可出名了呢。” “马兰花的叶子是绳子的绝佳替代品,可以用来捆粽子,根茎可以造成刷子,古代用来刷马。” 说着说着,她的眼睛一亮,既然马兰花的经济价值这么高,为什么不能发展为石羊大队的集体经济项目呢? 这马兰花漫山遍野都是,成本几乎可以忽略不计,造纸术她也会,这要是发展为集体副业,那不是就多了一项收入吗? 沈云峥看她双眼冒光,下意识向后退了一步,“你在想什么,这么兴奋?” “没什么,没什么,总之马兰花并不轻贱,你要是不喜欢就还给我啊。” 杨安饴伸手要拿回来,沈云峥立刻把手背到身后,“送给我的东西就是我的了,你怎么能再要回去?” “你不是不喜欢吗?不喜欢还留着干嘛?” “谁说我不喜欢了?”沈云峥小心翼翼的把花夹进了书里,“这朵花我要把它做成干花,这样保存的时间才久一点。” 杨安饴笑了笑没有说话,心想这才像个孩子该有的样子嘛。 他们离开的那天,杨老七起了个大早把人送到县城,亲眼看到他们上了火车才放心离开。 然后他又绕到新华书店,在堂侄媳妇的帮助下买了一本农副业发展大全,一起带回了石羊大队。 杨安饴大致翻了一遍,又发现了几个不错的点子,打算趁这段时间先实验一下,农忙后再和大队长提一提。 第34章 肉是哪来的 “唱支山歌给党听……” 清晨,伴随着大喇叭里的歌声,石羊大队的社员们开始了一天的劳作。 杨安饴跟在杨老七和王香菊身后,背上的大箩筐随着她的走动一颠一颠的。 走到地头上,杨老七回头说:“闺女,要不你先回去,你想要花,爸爸下工给你掐去。” 杨安饴摇了摇头,指了指不远处,“我自己去就行了,采完了我就回家,就在你眼皮子底下。” “那好吧,你快去快回,走的时候跟我说一声。” 杨老七看着也没多远,他就在地里偷点棒子,就算真出点啥事儿,他也能以最快的速度赶过来。 杨保山吹了一声哨子,“大家集合,现在开始分工。” 杨安饴看着他们向人群聚拢,转身朝着和他们相反的方向走了过去。 马兰花,马兰花,风吹雨打都不怕,勤劳的人在说话,请你马上就开花…… 山沟沟边,一朵朵蓝紫色的小花在晨风中起舞,杨安饴在别人看不到的角度拿出了一把剪刀,一棵一棵收割着已经开败了的马兰草。 这东西,一年比一年长的旺盛,不一会就收集了整整一箩筐。 就在她要走的时候,从另一个方向走过来两个女孩,身上的衣服补丁摞着补丁,手里拿着镰刀,背上背着大大的箩筐,里面装满了猪草。 看到杨安饴在割马兰草,其中一个双马尾惊讶的瞪大了眼睛。 “你怎么在割马兰草,这东西猪吃了不消化啊!” 杨安饴眨了眨眼睛,“我不用马兰草喂猪啊。” “不喂猪,那你割这么多干什么?”双马尾不理解。 杨安饴神秘的一笑,“这是个秘密。” 双马尾还想说些什么,她身边的蓝格子布不耐烦的拽了拽她,“双双,你和她说那么多干什么?她可是个傻子。” “小玲,你不要这么说,我奶说杨安饴已经好了,不是小傻子。”双双不赞同的看着自己的小伙伴。 刘翠玲不以为意的撇了撇嘴。 杨安饴淡淡的瞥了她一眼,“知不知道当面不揭人短?我看你才是傻子。” 说完,她背起箩筐就要离开,刘翠玲眼珠子一转,在她经过自己身边时,悄咪咪的伸出了一条腿。 下一秒,一声凄厉的惨叫划破天空。 “啊!” 杨安饴惊叫着跳了起来,“什么东西硌我的脚了!” 刘翠玲抱着脚坐在地上,哭的眼泪一把鼻涕一把的,黄黑的小脸脏兮兮的。 双双一脸紧张的看着她,“小玲,你没事吧?” 杨安饴嫌弃的转过头,“不好意思啊,我没想到你人在那儿,脚却在这,你刚才是不是想绊我?” 刘翠玲狠狠的瞪着她,哭的稀里哗啦的说不出话来。 杨安饴哼了一声转身走了,一个小屁孩也好意思在她面前耍心眼儿,自讨苦吃。 另一边,社员们手上点着棒子,嘴里闲不住的拉着呱。 杨安饴走到地头上,冲着地里忙活着的杨老七喊了一声。 “爸,我先回家了!” 杨老七哎了一声,拿下手上的帽子冲着她挥了两下。 “闺女,中午等你妈回去做饭,你可不要玩火。”m..Com “我知道了。” 杨安饴口中答应着,慢慢走远了。 田二狗捞起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汗,那毛巾也不知用了多久,丝丝分明,缝里都能透出光来。 “七叔,恁家俺妹妹都恁大了,恁也该让她学着做饭洗衣服干点活了,要不长大咯不好找婆家。” 杨老七眼中闪过一抹犀利,“滚吊蛋!俺闺女才不干活哩,她就算一辈子不嫁人我和她三个哥也能养起她喽!” 田二狗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七叔,恁这种想法可要不得,小闺女家哪有不嫁人哩!” “滚滚滚!” 杨老七抬腿一脚踹在田二狗屁股上,愤愤不平的低头又干了起来。 他的宝贝闺女才不会轻易嫁人,他可得把闺女看好了,可别让猪给拱了。 与此同时,杨安饴回到家迫不及待的把马兰草清洗干净,在太阳下晾晒起来。 小黑和咪咪从房间出来,一边一个趴在她的脚上,懒洋洋的晒着太阳。 她轻轻动了动脚趾,“你们两个还没吃早饭呢吧,今天给你们加个餐。” 从空间里拿小银鱼时,她看到了一旁的五花肉,嘴巴里的口水瞬间快速分泌起来。 眼看着快到晌午了,煮好小银鱼后,她干脆连他们的午饭也一起煮了。 五花肉切片煸出油,放点料酒,再加点葱姜蒜翻炒均匀,放入豆角和土豆,然后再添上一马勺水,放上竹篦子,碗里加米加水放上去蒸,最后盖上锅盖。 等到肉烂了,米饭也熟了,实在是一举两得。 晌午,杨老七和王香菊下工后,一进门就闻到了一股肉香。 “谁家炒肉了,真香!” “不知道呢,咱家的肉上次秦大哥和小王来时就吃完了,要不等这几天忙完,你再去山里转悠转悠?” 杨老七点点头,“行,没问题,到时候逮几只兔子。” 杨安饴抱着小黑在玩,看到他们回来开心的跑了过来。 “爸,妈,饭做好了,洗洗手吃饭吧。” 杨老七和王香菊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不约而同的扭头看向厨房。 “闺女,你啥时候学会做饭的?” 杨安饴装傻道:“每天看着妈妈做饭,不知不觉就学会了,也不知道做的好不好吃。” 杨老七怔了怔,脸上绽开一抹极其灿烂的笑容,“爸爸都闻到香味了,肯定好吃,我闺女出息了!” “阿菊,赶紧的,洗手端碗吃饭!” 王香菊泪光闪闪的点了点头,嘴角向上扬起,“好嘞!” 她洗干净手进厨房掀起锅还,看到竹篦子上两碗大米饭愣了一秒,再看到下面一层菜里的肉块又愣了。 杨老七在外面等不及了,“阿菊,你怎么那么慢?我来帮你。” 王香菊指着锅里的菜,“七哥,咱家的肉不是吃完了吗?这些是?” 杨老七也愣了,“你等等,我问问闺女!” “安安,锅里的肉哪来的?” 杨安饴心里咯噔一声,面上依旧是一副淡定自若的模样,“当然是咱们家的肉,还能是哪儿的啊?” 第35章 狸花猫的鄙视 “是吗?” 王香菊疑惑道:“可是,我记得家里的肉上次来客人时吃完了,你从哪里找到的?” “嗯……就是……”杨安饴伸出右手捏了捏自己的耳垂,眼角的余光瞥到晒太阳的两小只,脑中灵光一闪。 “对不起,这肉是我前几天藏起来的,本来是给小黑和咪咪留的,可它们不吃,我下次再也不会了。” 她一脸歉意的说道:“对不起,爸,妈,我错了。” 杨老七心疼的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好了,不说了,都是爸爸不好。爸爸应该去河里抓鱼给猫吃的,你下次想要什么直接告诉爸爸就行。” 王香菊只当自己记错了,“原来是这么一回事,还要多亏你藏起来这点肉,不然今天咱们家可吃不上肉。” 她揉了揉闺女的脑袋,“好了,这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不要再难过了。” 杨安饴嘴角勾起一抹甜甜的笑,心里狠狠地松了一口气。m..Com 下次她真要注意一点,可不能再露出什么破绽了。 毕竟,空间这种事实在太匪夷所思,是不能告诉任何人的。 咪咪带着小黑从她面前经过,也不知是不是她的错觉,竟然在那双琥珀色的猫眼中看到一抹鄙视。 午饭被端上桌,杨老七和王香菊把米饭端到了杨安饴面前,两人手里各抓着一个干巴窝窝头。 “来来来,快吃饭,这可是闺女第一次给咱俩做饭,我一定都吃干净。” 杨安饴皱了皱眉,站起身把两人手里的窝窝头夺了过来。 “我蒸的米饭够吃了,你们又把窝窝头拿出来干什么?” 杨老七宠溺的一笑,“米饭留着你吃,我和你妈吃窝窝头就行,我俩爱吃这个。” “爸,你还真是编瞎话不打草稿,早上我还听到你说窝窝头拉嗓子呢。” 杨安饴说完就去厨房把剩下的米饭都端来了,“今天要么都吃米饭,要么都吃窝头,你们自己选吧。” 杨老七无奈的看了一眼王香菊,良久,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好吧,那今天都吃米饭。” 王香菊满眼的不舍,“今天就算了,下次还是我回来做饭吧,距离发稻米还得三个月呢。” “天天这么吃,没几天家里就要断顿了。” 杨安饴吐了吐舌头,“知道了。” 可惜她空间里没有稻种,不然找个机会拿出来,或许还能增加水稻的亩产。 这时候的袁爷爷应该已经发现了天然杂交水稻,正在从事水稻雄性不育实验吧。 吃过午饭,杨老七和王香菊又急着下地挣工分了。 夏天的阳光最是毒辣,烘烤的整片大地像个蒸笼一样。 在这样的环境下接连晒了两天,马兰草晒干脱水,然后被她泡在了石灰水里,又泡了两天。 两天后,她把马兰草连同石灰水一起拿到空间用小火慢煮了一整天,终于把马兰草煮出了麻一样的纤维。 紧接着就是洗净、把马兰草放进碾槽里碾成细浆。 她没找到碾槽,好在空间里还有一整套的太阳能发电板,插上电之后用破壁机打出来的效果更好。 出细浆了后就可以倒在一个大水盆里,慢慢把纸捞出来了。 真正做起来她才发现,看着这么简单的事情做起来是如此的复杂。捞出来的马兰纸一面光滑,另一面粗糙,只能单面书写。 和现在已经比较成熟的造纸业相比,马兰草造纸的实用性实在不具备优势。 想要靠这个发动大队长,带动整个生产大队一起搞副业,恐怕是天方夜谭。 既然这条路行不通,那就再换一条,成功的秘诀就在于不断的认识错误并改正,一条道走到黑就太傻了。 看着大盆里慢慢的纸浆,她干脆全部都捞了出来,放在胚子上晾着,打算等干了之后留作纪念。 第二天,等她去收马兰纸时,却发现原来的位置上什么都没有。 “奇怪,我的马兰纸呢?” 杨老七神清气爽的从茅厕出来,看到她在院子里找来找去的,忍不住问了一句。 “闺女,你找什么呢?” 杨安饴头也不回的说道:“我前几天自己找的马兰纸不见了,爸你看到了吗?” 杨老七:“……”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里被揉成一团的纸,脸上的表情有些一言难尽。 杨安饴一脸郁闷的喃喃自语,“从昨天到今天也没刮风啊,纸怎么就不见了呢?” 杨老七略不自在的咳嗽了一声,“那个,闺女啊,爸爸不知道那是你亲自造出来的纸,我还以为是不要的草纸呢,所以……” 杨安饴慢慢抬起头来,她刚才好像看到他是从茅厕出来的,难道…… “爸,该不会是你拿了我的纸吧?” “咳,实在对不住,你造的那些纸都被我当成……擦屁股纸用掉了,要不,爸给你钱再去买点好纸来?” 杨老七一脸愧疚的看着闺女,真恨不得给自己两个大嘴巴。 闺女费了几天的工夫造出来的纸,他还没来得及好好炫耀炫耀,就被他自己当成擦屁股纸给祸害了,他手怎么就那么欠呢? 杨安饴欲哭无泪的看着杨老七,“那么多马兰纸,你都用掉了?” 杨老七默默的低下了头,一米八五的大高个在闺女面前像个做错事的孩子。 王香菊从菜园回来,一进家门就看到这副场景,忍不住问了一句:“你们爷俩这是干什么呢?” 杨安饴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又慢慢的吐了出来,“没了就没了吧,反正那东西我也没什么用。” 说完,她耷拉着脑袋回到了房间,躺在床上还是一阵止不住的心疼。 她花了一周才做出来的马兰纸啊,她还没来的及见上一面。 院子里,杨老七把刚才发生的事告诉了王香菊。 “阿菊,闺女一定生我气了,你说我手怎么那么欠,用之前问一问就好了!” 王香菊眼底闪过一抹惊讶,“那纸真的是闺女自己造出来的,她这几天在家里就忙活这个呢?” “是啊,可惜现在就剩这点了……” 杨老七手里攥着没用完的一张,皱巴巴的不像个样。 王香菊忍不住笑了,“谁说就只剩下这一张了,那纸被我收起来了。” 第36章 爱炫耀的杨老七 王香菊从堂屋橱柜里拿出一沓纸,一面光滑,一面粗糙,正是杨安饴造出来的马兰纸。 杨老七心有余悸的拍了拍胸脯,一把把纸接了过来,“我这就给闺女送去!” 杨安饴正在房间郁闷的逗着小给,杨老七拿着一沓纸就冲了进来。 “闺女,你的纸在这儿呢,都被你妈收起来了,你快看看是不是?” 杨安饴愣了一秒,手指被小黑咬了下,有点痒。 她接过纸仔细看了看,和昨天晒出来的第一张一模一样,淡淡的青草香萦绕在纸上。 “我闺女可真厉害,造纸都会,这也是你在小人书上看到的吗?哪一本啊?” 杨老七美滋滋的站在一边,心里想着该怎么好好炫耀一下这件事。 杨安饴眼睛快速的转动起来,“不是,是沈云峥带来的那本书里看到的,我觉得有意思就记下来了。” “那也很不错了,看一遍就能造出纸来,我闺女要是知道炸药怎么造的,是不是也能成功的造出炸药来?” 杨老七一副与有荣焉的样子,他杨老七的闺女就是聪明啊。 杨安饴哭笑不得的看着他,“爸,你是哪里来的自信这么说?” “嘿嘿,反正我闺女就是聪明,这马兰纸能不能给我两张,我出去让他们看看,我家闺女有多聪明。” 杨老七嘿嘿一笑,连眼角的那道疤都变得柔和许多。 杨安饴留下了几张,剩下的全部给了杨老七,“我有这些留着做个纪念,剩下的你当擦屁股纸也没关系。” “这么好的纸,我怎么舍得当擦屁股纸?我要找个地方贴起来。” 杨老七心里后悔的不得了,说什么也不能再把剩下这点儿纸当擦屁股纸了。 他欢欢喜喜的拿着马兰纸出了门,迎面就撞上了公社主任。 “主任?什么风把你吹来了?” 主任哈哈一笑,伸出手拍了拍杨老七的肩膀,“当然是表扬的东风,我来给你和大侄女送表扬信来了!” 杨老七挑了挑眉,瞥到手上的纸,兴奋的跟主任介绍着,“主任,表扬信的事情先放在一边,你来看看我这纸怎么样?” 主任接过来翻看着,“这不是马兰纸吗?现在还有人在造这玩意儿呢?” 他感慨万千的说道:“想当年,这粗糙的马兰纸,不知写下了多少的马列篇,那些日子是一去不复返了。” 杨老七骄傲的一抬头,“这马兰纸是我闺女造的,今天才刚造成,你要是喜欢我就送你一张。” 主任一脸不相信的样子,“老七,你什么时候也学会吹牛了?大侄女今年才六岁吧,就学会造纸了?” “你要吹也吹个靠谱点儿的,你这话说出去恐怕都没人信。” 杨老七眼睛瞪得溜圆,眼角的那道疤也随之变得尖锐起来,“屁的吹牛!老子说的都是实话,你就是嫉妒我有闺女你没有!” 两人像个小孩子一样斗起嘴来,看的门外跟来的公社其他人和石羊大队的大队长,副队长都沉默了。 最后,还是王香菊出来制止了两人。 “主任,进家喝口茶吧,这马兰纸的确是我们家安安造的,七哥一时着急,你可不要和他一般见识。” 主任惊讶的瞪大了眼睛,杨老七说话还有水分,王香菊可是从来都不会撒谎,他顿时觉得手里的纸变得烫手了。 “这还真是大侄女造的?” “如假包换!” “哎哟,杨老七,你这是哪辈子积的福,摊上这么个闺女,快让我进去看看。” 杨安饴在房间就听到了他们的吵闹,忍不住抱着小黑从房间走了出来,咪咪紧跟在她们的身后。 主任看了杨安饴手里剩下的纸,又问了她一些问题,确定她是真的会造纸,赞叹的目光就没有从她身上挪下来过。 “大侄女,你真是太有才了!既然你这么爱看书,那我就送你一些图书票吧,要是有什么喜欢的书直接去换就可以。” 说着,他从自己的上衣兜里掏出了一连十二张图书票,全部递给了杨安饴。 杨安饴眼中一喜,下意识的看了杨老七一眼。 杨老七笑着摆了摆手,“闺女,既然是主人送给你的,你就收下来吧,他们每个月有好多图书票,反正也用不完。” “那好吧,谢谢主任叔叔。”杨安饴开心的把图书票收了起来,心里忍不住盘算着改天一定要去书店逛逛。 聊完了这件事后,主任送上了上面亲自颁发的表扬信和奖品,两个写着为人民服务的搪瓷茶杯、两个毛主席像章、十斤肉票、十尺布票和两百块钱。 “你们发现的那些大洋都充入国库了,上面表示今年就可以修水渠,也算是解决了咱们的财政困难。” 杨老七把表扬信、毛主席像章和票都收下了,那两百块钱说什么也不要。 “不是说财政紧张吗?还给我们钱干什么?这钱还是留着给公社为老百姓干点好事吧。” 主任脸一板,“给你了你就拿着,这两百块钱和你发现的那些袁大头比起来不值一提,是对你们的嘉奖。” 他这么说,杨老七这才把钱收起来了,“那我就收下了,趁着这两天点完棒子,队上没其他的事,我给我闺女称点肉吃去。” 山里的野猪才刚清理过一遍,短时间内是不会有成年大野猪了,还是去买点家养的那种猪肉吃。 送完了表扬信和东西,主任就和杨保山他们一起去了大队部,谈一些工作上的事。 杨老七自己一个人去山里转了一圈儿,下了点套子,很快就回来了。 第二天,杨老七一早就去山里检查,带回来了一窝野兔和两只野鸡,这下子家里又有肉吃了。 杨安饴收起了漂亮的野鸡毛,打算做成一个鸡毛毽子。 六月份很快就过去了,进入七月之后,村里的孩子们都放暑假了。 一场大雨过后,天气变得更炎热了。 这天傍晚,杨洋和杨帆回来了,兄弟两人一起来到杨老七家,打算找姑姑一起去树林子里摸杜拉龟。 “杜拉龟?” 杨安饴表示这个名字有点陌生。 杨洋点点头,“是啊,刚下过雨,今晚第一批杜拉龟就出洞了。” m..Com 第37章 传说中的杜拉龟 吃过晚饭,杨安饴带上了王香菊准备的罐头瓶子和手电筒,便跟着杨扬出发了,同行的还有杨家孙子辈的其他人。 “姑姑,我摸杜拉龟最厉害了,一会你跟在我身边,我保准一会儿就给你这罐头瓶子摸满了。” “胡说!最厉害的明明是我!姑姑,你一会和我一起好不好?” “姑姑,姑姑,还有我!” “……” 杨安饴头大的皱起了眉毛,努力的大喝一声,“停!” 瞬间,所有人都闭上了嘴巴,二十二只眼睛齐齐的看向她。 杨安饴深吸一口气,“杨扬,路上教他们做个自我介绍,这些都是我……大侄子吗?” 杨扬点点头,“没错,他们都是各个堂叔家的哥哥弟弟。”说完他转过头,一脸得意的看着他们。 “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打的什么主意,想用我姑姑的手电筒,必须按我姑姑的规矩来,你们谁先自我介绍?” 个头最高的小平头站了出来,“在场的我最大,我先来。” “姑姑,我是杨浩,排行第五,你叫我小浩子就行。” 杨安饴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一会,眼神中藏着狡黠,是个机灵的小鬼。 “我们边走边说吧,你们也知道,之前的事我都不记得了。” 大家边走边说,一路上又遇到了不少去树林子摸杜拉龟的人。 深山老林大家是不敢去的,只敢在山脚下的外围和大队栽种的育山林中打转,再有就是河边的林场。 夏天的夜来的晚一点,六点钟还没彻底黑下来。 来到山脚下,自我介绍也轮了一圈儿,杨安饴伸出手按了按太阳穴,心累的表示,她没记住! 为了掩饰自己的尴尬,她挥舞着手电筒胡乱照了照,“地方到了,我怎么没看到哪里有杜杜……杜拉龟呢?” 杨扬突然大叫一声,“姑姑别动,我看到了一个!” 杨安饴抬着手不敢动,直到一只浑身沾满泥土的大虫子出现在她眼前,头呈三角形,两只芝麻大的眼睛在手电筒下闪闪发光,两个前爪一动一动的。 这……这不就是蝉的幼虫嘛! 还杜拉龟? 她还以为真的是什么她不知道的龟的品种呢? “姑姑,这就是杜拉龟,油炸可好吃了,比猪肉还香呢!” 杨扬开心的把杜拉龟递过来,“今天的第一只给你,我们再接着找。” 杨安饴打开了罐头瓶子,看着他把杜拉龟放进去,然后又把瓶盖拧上。 她想了想把手电筒递了过去,“手电筒你们轮流使吧,你们的眼睛尖,我慢慢找。” 杨扬惊喜的接了过来,“谢谢姑姑,等我找到了分你一点。” “好了,咱们分头行动吧,不过,你们可千万不能进山,听到没有?” “知道了,姑姑!” “杨扬,你用完给我用,我个子比你高,照的地方更高。” “好好好。” 等到大家散开之后,杨安饴悄摸的从空间拿出了一副夜视眼镜戴上,视线顿时变得明朗了许多。 这都是她从前夜间巡护的装备,现在真是派上大用场了。 树干上缓慢爬行的杜拉龟就像被放大了一般,她一摸一个准,半个小时的工夫就把罐头瓶子塞满了。 这时,她听到身后有声音,左手在眼睛上一抹,眼疾手快的把夜视眼镜收进了空间,若无其事的转过头来。 “我还当是谁呢?原来是小傻子,你也来摸杜拉龟。” 孟庆旺叼着根狗尾巴草,斜着眼睛冷眼看着她,看到她怀里满满一瓶子的杜拉龟,不怀好意的笑了起来。 “小傻子,把你的杜拉龟给我!” 杨安饴淡定的向后退了一步,冷声道:“不给!” “嘿,我说你个小傻子别不识抬举,快把你的瓶子给我,不然小心我揍你!” 清冷的月光下,孟庆旺威胁的挥着拳头。 杨安饴淡淡的吐出两个字,“傻逼!” 孟庆旺恼羞成怒,“你找打!” 说完,他高高的举起右手,伸出左手去抓她的肩膀。 杨安饴一个下蹲,把罐头瓶子放在了树底下,右手一把抓住他伸过来的左手,用力向前一带。 “哎哟!” 紧接着,她把他的手反扣在他身后,抬脚踢向了他的屁股。 “嘭!” “啊!” 这里的动静惊动了杨扬兄弟几人,大家也顾不得摸杜拉龟了,打着手电筒就急慌慌的赶了过来。 “姑姑,你没事吧?” “姑姑,怎么了?” “姑姑……” 杨安饴面不改色的拍了拍手,弯下腰把罐头瓶子重新抱在怀里,看着找过来的大侄子们笑了。 “刚有人想抢我的杜拉龟,不过已经被我打趴下了,你们都找了多少了?” 杨浩愤怒的瞪大了眼睛,“谁这么不长眼,敢抢姑姑的东西?” “是谁这么不要熊脸,抢姑姑的东西?”杨扬打着手电筒四处照了照,在不远处的大树底下发现了一坨身影。 “兄弟们,走!揍他丫的!” 杨安饴还没来得及阻止,杨浩等十一个人就跑过去对着孟庆旺群殴起来,就连才五岁的杨青都对着他踹了两脚。 “啊!该死的!你们给我等着瞧,我不会放过你们的……啊……” 揍到最后,孟庆旺直接晕了过去,杨洋几兄弟这才心满意足的收了脚。 “姑姑,我们的瓶子都装满了,今天就先到这儿吧,明天再早点出来。” “行,那回去吧。” 杨安饴一行人离开了山脚的小树林,每人怀里都抱着满满一瓶子的杜拉龟。 走到半路,他们遇到了不放心他们,过来接的杨老七。 杨安饴立刻把罐头瓶子递了过去,“爸,你看,这些都是我找到的。”尒説书网 “我闺女可真厉害,等回家后洗干净,让你妈给你腌起来炸炸吃。” 杨老七一脸宠溺的道:“你们都回家吧,不要再乱跑了。” “七爷爷再见!” “爷爷再见!” 杨扬等人一下子跑远了,清冷的月光下洒下一串串笑声。 第二天,她是被吵醒的,从床上爬起来一看,院子里站着一个膀大腰圆的女人,还有昨晚被她揍过的男人。 她忍不住挑了挑眉,“这是来告状了?” 告状她也不怕,反正昨天是他先找的茬! 第38章 不服就打到你服 “杨老七,恁今门不给俺个说法,俺娘俩不愿意恁哩,恁看看给孩子鼻梁都揍断了!” 孟婆子叉着腰站在院里,凶神恶煞的,嘴里唾沫星子满天飞。 杨老七眼睛一瞪,“就你嗓门高,我闺女还没醒呢,要是吵到她睡觉,你信不信老子把恁家熊孩子门牙打掉?” 孟庆旺看着他眼角恐怖的疤痕,怂的直往孟婆子身后躲,全然看不到昨天和杨安饴说话的那股流氓劲儿。 孟婆子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努力的克制住发抖的双腿,“杨老七,你别跟俺耍狠,这事你必须给俺个说法。” “你想要什么说法?”杨老七眼睛一眯,面色不善的看着面前这对母子。 孟婆子眼睛转了转,“俺孩子的鼻梁被打断了,长大了说不着媳妇儿,不如就让你家闺女大了后嫁给俺儿,我也不嫌弃她是个……” “放恁娘哩个屁!”杨老七往地上吐了一口唾沫,“也不撒泡尿照照,恁算个什么东西,也好意思让我杨老七的闺女给恁儿当媳妇!” “你他娘别动,我一鞋底呼死你个龟孙!” 说着,他脱下脚上的鞋就朝着孟庆旺打过去,孟庆旺吓得撒腿就跑,根本不管他娘的死活。 可是,杨老七根本没管孟婆子,径直朝着他追了过去。 孟婆子后知后觉的跑出去,“旺旺,旺旺,俺哩儿来……” 王香菊一把丢掉了手里的豆角,也跟着出去看了看。 虽然孟婆子母子犯贱,但要是真把人打出个好歹来就不好了。 事情越闹越大,最后闹到了大队部,石羊生产大队的大队长、副队长、民兵队长、妇女主任都来了。 “大队长,你可得给俺做主,杨老七的闺女揍断了俺儿的鼻梁,俺只是要个说法,杨老七就要杀人呐!” 孟婆子一把鼻涕一把泪的坐在地上,“今天要是你们不能给俺做主,俺就坐在大队部不起来了!”尒説书网 大队长看了妇女主任一眼,“田主任,你去把人扶起来,坐在地上耍无赖算怎么回事?” 田梅花嘴角抽搐了几下,还没走过去孟婆子就叫了起来,“今天谁都不能碰俺,不给俺主持公道,俺是不会起来的。” 杨老七冷哼一声,“保山,你就让她在地上坐着,今天谁来劝都不好使。” 田梅花看向了王香菊,“七婶,要不你去劝劝七叔,总让孟婆子在这里闹着,也不算个事儿啊。” 王香菊坚定的摇了摇头,“要不是我打不过孟婆子,我都想上去给她两巴掌,让我去劝七哥,做不到!” “臭老娘们想屁吃呢,想让我们宝贝闺女长大给他儿子当媳妇,做她的春秋大梦去吧!” 田梅花不敢相信的瞪大了眼睛,看了看坐在地上的孟婆子,又看了看另一边躲在民兵队长身后的孟庆旺。 忍不住想给他们竖起个大拇指,他们是真的敢想啊! 现在看来,他们还喘着气儿出现在大队部都已经是七叔手下留情了。 与此同时,杨安饴担心出什么事儿,找到了自己的大侄子们,一行人浩浩荡荡的来到了大队部。 “小浩,小青,扬扬,你们怎么都来了?” 杨浩指着躲在民兵队长身后的孟庆旺,“我们今天是为他来的,他的伤是我们揍的,不关姑姑的事。” “就是,他是被我们各几个群殴的,这个臭不要脸的,敢抢劫姑姑杜拉龟,没打死他都算手下留情了。” “六伯伯,有什么事情冲着我们来,不能为难我姑姑,不然我就告诉大爷爷去!” 杨保山一瞪眼,“臭小子,还敢威胁我,你等我回家的!” 杨扬不以为意的别过头去,他才不怕六伯伯呢,反正谁要是敢欺负姑姑,那就不行! 事情真相已经水落石出,杨保山面色铁青的瞪着孟庆旺。 民兵队长一把把人从身后薅了出来,“你给我出来吧你!” “臭小子,长本事了,刚从公社回来就欺负队里孩子,关键还没打过,回去找老娘告状,你怎么那么能呢?” 孟庆旺抻着脖子嘴硬道:“我只不过是和她开个玩笑,谁知道她真打!再说了,她不是没什么损失嘛,现在受伤的是我,我才是受害人啊!” “屁的受害人!你这纯粹是自己找揍,你先挑衅,没打过人家小闺女,就是公社治保主任来了,也是你的错!” 民兵队长最看不起这种欺负小孩的人,当下一脚把人踢到了一边。 孟婆子心疼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哎哟,我哩儿来,你没事白?” 杨安饴看着眼前这一幕,只觉得心中一阵反感,这孟婆子看孟庆旺的眼神怎么那么别扭呢? 明明杨老七看她也不是这种眼神啊! 今天的这件事以孟庆旺不占理告终,然而孟婆子母子却没打算就这么算了。 孟婆子是个寡妇,男人死的早,就靠她一个人辛辛苦苦把儿子拉扯大。 由于就这一个儿子,她平时难免宝贝了一点,这也养成了他不劳而获的习惯,平时在公社读书,只有放假才回来。 杨安饴听说了孟婆子母子的经历,不由得想到了一句话: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可恨之人必有可悲之苦。 生活时有不幸,未来如何全靠个人的心态决定,对待生活的态度决定了一个人未来会成为一个什么样的人。 这天下午,杨安饴一个人在育山林里捡蝉蜕,这玩意还是一味中药材,李大夫说公社有药房收这玩意。 三块钱一两,三十一斤,她听说了之后就发动她的大侄子们,在全大队寻找蝉蜕,卖了钱大家平分。 孟庆旺一直跟在她身后,确定她没有带任何的帮手,嘴角勾起一抹狞笑,“杨安饴,你死定了!” 杨安饴早就察觉到有人跟着自己,看着孟庆旺突然出现在自己面前,一点都不意外。 “死妮子,我看今天还有谁帮你!” 杨安饴像是看傻子一样看着他,“你是脑子被打坏了吗?难道你忘了那天你是怎么被我一脚踹飞的吗?” “你给我闭嘴!是我太大意了,才会被你得手,今天我可不会再手下留情了,要怪就怪你那个爹!” 第39章 差一点小命玩完 刺眼的阳光下,孟庆旺从身后掏出了一根裹着报纸的棍子,五官狰狞。 “去死吧!” 杨安饴下意识抬手去挡,只觉得手臂一阵发麻,一种刺痛感从手臂直达大脑,让她忍不住抱住了胳膊。 “嘶……什么东西?” 那种硬度绝不是纸棍或木棍比得上的,报纸下面绝对是个硬货。 孟庆旺狞笑一声,“我呸!就算是遗传了你爹的力气又怎样?死妮子也敢和我作对,今天我就要让你尝尝破相的滋味!” “哼,就怕你没那个本事!” 杨安饴甩了甩胳膊,心中暗自警惕,嘴里故意说些刺激他的话,“就你这模样,破相就相当于整容了,你该谢谢我才对。” 孟庆旺恼羞成怒,挥舞着棍子再次劈了下来,“你去死吧!” 杨安饴目光一凛,半个身子向右后方快速一躲,避开了落下的棍子,左手向上一抓握住棍子另一头,抬腿又是一脚狠狠踢在他的小腿上。 “拿来吧你!” 孟庆旺被踢的跪倒在地上,棍子转手到了杨安饴手中。 她三两下把棍子最外层的报纸撕烂了,露出里面一根银白色直径在五厘米左右的钢棍。 她不由得瞪大了眼睛,心中一时间闪过无数个念头,这崭新的钢棍出现在这实在是太突兀了,她好像嗅到了犯罪的气息。 “你把东西还我!” 孟庆旺慌乱的爬起来大叫一声,“你把东西还给我,我不打你了还不行吗?” 杨安饴反手一棍子打在了他胳膊上,“老实点!这东西不是你的吧?你从哪儿偷的?” “混蛋!这就是我的东西,快还给我!” 孟庆旺急得双眼通红,不顾一切的向她扑过去。 看他这么着急,杨安饴心中的怀疑像杂草一样疯长,在他扑过来的一瞬间,一个漂亮的过肩摔就把人撂地上了。m. 孟庆旺一脸痛苦的蜷缩在地上,眼底深处闪过一抹残忍,手摸进了裤裆。 “死妮子,这都是你逼我的!” 杨安饴心底陡然升起一种危险的感觉,在这炎炎夏日,不由自主的打了一个寒颤。 下一秒,孟庆旺从裤裆里掏出一把黑色的驳壳枪,对准了杨安饴。 杨安饴瞳孔一缩,黑黢黢的枪管清晰的倒映在她眼中,她根本来不及躲。 就在她以为自己死定了时,只听“嗷呜”一声,一道灰白色的影子从她背后跃出来,锋利的爪子在阳光下闪着寒光。 “砰!” 枪响的那一刻,她的心猛的一颤,伴随着身后巨大的冲击力,整个人被扑倒在地上。 巨大的响声惊动了林间栖息的鸟儿,扑棱棱扇着翅膀飞远了。 与此同时,在十二号地补花生的杨老七猛的直起身来,一脸警惕的望着育山林的方向。 “刚才那是什么声音?” “这不过年不过节的,谁在放炮仗?” “可能是谁家皮小子,放暑假了,孩子们都在家呢。” “……” 大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以为是有孩子调皮在放炮,只有杨老七听出了不对劲。他是上过战场摸过枪的,刚才的那一声响分明就是枪声。 想到他闺女中午说过要去育山林捡蝉蜕,他这心里就像是热锅上的蚂蚁一样,急得团团转。 “保家,我去那边看看,你帮我跟刘会计请个假。” 杨保家点点头,“大大,要不要我和你一起去?” “不用。”杨老七想了想又道:“要是半个钟头我还没回来,你让民兵队长带上人和家伙什儿来育山林一趟。” 杨保家愣了一秒,等他回过神来,杨老七已经不见了。 育山林中,杨安饴从地上爬了起来,这才认出救了她一命的竟然是最初来到这个年代时遇到的灰狼夫妇。 公狼死死的咬着孟庆旺的右手,锋利的前爪按在他脖子上,鲜血很快染红了他身下的草地。 那差点要了她小命的驳壳枪,被母狼叼到了她脚下。 孟庆旺一声也不敢吭,双腿抖得像是得了帕金森综合征似的。 杨安饴眨了眨眼,一把抱住母狼的头用力揉了揉,开心的说:“谢谢你们救了我!怎么没看到你们的一对小狼崽?” 正说着,育山林深处又钻出两头幼狼,那个头比前段时间长大了不少。 第40章 活捉一只二鬼子 “爸,你怎么不说话?” 杨安饴不明所以的看着杨老七,刚想把地上的枪捡起来,就听到一声厉喝。 “别动!” 她吓了一跳,身体僵硬着不敢动,“怎……怎么了?” 杨老七走近后看到孟庆旺的脸,一张脸黑了又白,白了又红,红了又青,无道具表演了一把变脸。 他捡起地上的枪,仔细检查了一番,眉头皱的都快夹死苍蝇了。 空气中弥漫着一股紧张的氛围,杨安饴几次想开口都被他瞪了回去。 良久,他才长吁了一口气,“闺女,杀人是犯法的啊,就算你爸我是抗日英雄,国家也不可能破例……” 杨安饴无语的看着他,“爸,你在胡说八道些……” “你不许说话!”她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杨老七打断了,“如果能给你争取个误杀,那就不用赔命了。” 说完,他又摇了摇头,“不行,这样还是要坐牢,除非你杀的是小鬼子二鬼子……” 看着手里的枪,他猛的一拍大腿,双眼冒光的盯着杨安饴道:“闺女,我问你,这枪是不是他的?” 杨安饴点点头,“没错,不过……” 她话还没说完,又被打断了,“是他的就行了,其他的不重要。” “在我泱泱华夏做二鬼子,活该死在我闺女手里,闺女真厉害,有我当年的风范。”杨老七骄傲的扬起了下巴。 杨安饴双手交叉在胸前,大喊了一声:“停!” “爸,你能不能听我说完?” 杨老七讪讪的摸了摸鼻子,“闺女你说,我保证这次不打断你了。” 杨安饴闭了闭眼睛,再次睁开时眼底又恢复了一片清明。 “我没杀人,他也没死,只不过是晕过去了而已。手枪是他的,这根钢棍也是他的,我怀疑他是间……二鬼子。” 杨老七怔了怔,敢情他刚才白担心了,闺女不仅没犯罪,反而立了大功?不过…… “闺女,你怎么知道她是二鬼子的?” 杨安饴想也不想的回答:“普通人怎么可能有枪,爸,你不是告诉过我,只有咱们国家自己的军人和鬼子、二鬼子才有枪,我看他就像个二鬼子。” “哈哈哈,真不愧是我杨老七的闺女,这小脑袋瓜就是聪明。” 杨老七开心的大笑起来,低下头时眼底闪过一抹寒光,“既然抓到了二鬼子,那就交给公社吧,他们会有办法套出他嘴里的消息。”m. “我也是这么想的,那我们赶紧把人带回去吧。” 另一边,杨保家眼见杨老七迟迟不归,心里难免担心,一不留神把花生苗当野草薅了。 “哎呀,你怎么把花生苗给薅了?干这么多年活了,草和苗都分不清吗?” 杨保家赶紧把花生苗插土里,心虚的瞄了大队长一眼。 “大队长,俺有事和你说。” 杨保山皱了皱眉,“有什么事就说吧,我一会儿还得去六号地看看呢。” “俺大大走了有半小时了,临走之前他让我跟你说,要是他半钟头不回来,你就带上人和家伙什儿去育山林找他,出事了!” 杨保山瞪大了眼睛,“你怎么不早说?” “是俺大大让我过半个钟头再说的。”杨保家一脸无辜。 杨保山恨铁不成钢的瞪着他,“保家,你个猪脑子,要是真出了什么事,半个钟头都够给七叔收尸的了!” “呸呸呸!大队长,你怎么能这么诅咒俺大大,一般人在他手底下可过不了三招。” “你糊涂啊!”杨保山狠狠的瞪了他一眼,转身去找民兵队长。 十分钟后,民兵队长带着石羊大队的所有民兵一起去了育山林,可是什么都没有找到。 “留下一半人搜山,另一半跟我去其他的地方找,务必要找到杨老七!” “是!” 众人大喊一声,惊起了林间小憩的鸟儿。 众人寻找的杨老七,此时正在大队部,一个电话打到了公社武装部。 公社一听抓到了二鬼子,立刻火急火燎的赶来了石羊大队。 “二鬼子在哪?” 杨老七伸手一指,“被我捆屋里了,他有一支驳壳枪,还有根钢棍,你们必须好好的查一查,我怀疑他还有同伙。” “同志放心,不论他有多少的同伙,我们都会把他们一窝端了。” 第41章 信任与信仰的碰撞 暴脾气的杨老七,遇上了生气中的王香菊也只有服软的份。 “阿菊,今天的事都是我的错,我不该让闺女一个人去育山林,我保证,以后绝对不会再发生这种事。” 王香菊没好气的瞪了他一眼,苦口婆心的说:“安安,妈妈不是想指责你,二鬼子是国家和人民的叛徒,死不足惜,你做的是利国利民的大好事。” “但是……”紧接着,她话锋一转,“现在你还太小,在坏人面前无法保证自己的安全。这一次是万幸,下一次就未必这么好运了。” “下次再面对危险的情况,妈妈希望你首先保护好自己的安全,然后再考虑其他。既能保护好自己,又能抓到敌人,这叫有勇有谋。连自己的安全都无法保证,只能算莽夫!” 说完,她又瞪了杨老七一眼,杨老七讪讪的摸了摸鼻子,低下头不敢说话。 今天的事也把他吓得不轻,在没赶到现场时他的心都快跳出来了,只要一想到他闺女出事了,他心底就有一种想杀人的欲望。 杨安饴乖巧的抱住王香菊的腰,真诚的道了个歉,“妈妈,对不起,是我让你担心了。” 王香菊搂着她摇了摇,“闺女,你可是妈妈的命根子,要是你出了什么事,妈妈也就活不成了。” “不会的,我们都会好好的,长命百岁!” 杨安饴望着满天繁星,无比虔诚的许下一个心愿。 吃过晚饭,杨安饴就上床睡了,另一间卧房,王香菊和杨老七辗转难眠。 望着窗外黑黢黢的一片,杨老七突然想到一件事,“对了,阿菊,我今天好像看到闺女在和一头狼说话。” 王香菊眉头轻皱,“我怎么没听明白,今天不是只出了二鬼子的事吗?这狼又是怎么一回事?” “你听我说,下午我听到枪响急忙赶往育山林,结果就看到闺女站在那说话,育山林里跑过一头狼的影子。” 杨老七心里也正犯嘀咕,“一开始我也以为我眼花了,可是我的确听到闺女说话了,后来又发生了那事,我就把这件事给忘了。” 王香菊一听,紧紧皱起的眉头简直能夹死苍蝇了,“会不会是你听错了,在当时那种情况下,前有狼后有二鬼子,闺女怎么可能还活生生的站在咱们跟前。” 听她这么说,杨老七心里也不确定了。 “那可能真是我眼花了,年纪大了,不服老不行了,想当年我一个人跑二十里炸掉鬼子碉堡还能活蹦乱跳的跑回来了,现在……” 他长长的叹了一口气,垂眸盯着王香菊的侧脸,带着几缕花白的头发披在枕头上,露出了她平日里遮的严实的半只耳朵。 狰狞的伤口早已结痂,可失去的听力永远都回不来了。 王香菊蹭了蹭他的小腿,那里还有一颗子弹没取出来,死死的卡在骨头缝里。 “是啊,咱们都老了,但孩子们还年轻,国家也很年轻,在和平年代,他们能做的更多。” 夜渐渐深了,空气裹挟着一丝凉风,吹过了树梢,树叶哗哗作响。 次日,王香菊像往常一样准备早饭,就听到大门口有人叫门。 她从厨房探出头来,边问着“谁啊?”边去开了门。 杨保山答道:“七婶,是我,保山,公社来了几位同志要找七叔,安安起床了吗?” 王香菊开门的手顿了一下,抽出门栓打开门,“安安还没睡醒呢,七哥在呢,有什么事进来说吧。” 杨老七从茅房出来,看到这架势不由得愣住了,“同志,还有什么问题吗?” “杨老七同志,这次我们来是为了杨安饴小同志,麻烦你们把她交给我们。” 杨老七面无表情的挑了挑眉,“让我把闺女交给你们?” “是的!” 武装部同志的态度非常坚决,看的边上的杨保山一点紧张,生怕他们一言不合打起来。 半个小时后,杨老七带着杨安饴坐上了武装部的大卡车,在一阵颠簸中到达了公社武装部。 杨老七想跟着一起进去,却被人直接拒绝在了门外,他一气之下就掉头走了。 杨安饴第一次来这种地方,看着周围满满的五角星元素,心中不仅没有半点紧张,反而觉得安全感爆棚。 她早就想到了会有这么一天,毕竟孟庆旺亲眼看到了自己和野狼的互动,指不定怎么编排自己呢? 而且二鬼子一向狡诈多端,肯定不会老实交代。 另一边,杨老七怒气冲冲的闯进了红旗公社,一路直奔书记办公室。 “嘭!” 听到这么一声巨响,书记还以为发生恐怖行动了呢,腰上的枪都掏出来了,才发现进来的是自己人。 他无奈的收了枪,“杨老七,你什么时候才能不这么莽撞?我的办公室也是你能胡来的地方吗?” “书博彦!老子闺女被武装部带走了!你今天不把闺女还我,我就不走了!” 杨老七怒气冲冲的往桌子上一坐,“昨天打电话说的好好的,怎么一转眼就翻脸不认人了呢?” “是我闺女抓的二鬼子,不是我闺女是二鬼子,武装部凭什么扣留我闺女?” 公社里都是人,他这么大喇喇的往桌子上一坐,再配合这么响亮的嗓门,瞬间引得大家纷纷探头看过来。 书记铁青着脸关上了门,自从当上公社书记后,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连名带姓的叫自己,弄得他还挺不习惯的。 “杨老七,你跟我犯什么驴,武装部同志只是向大侄女了解一些情况,什么扣留?你会不会说话?” 杨老七黑着脸不说话,双手抱着胳膊坐在桌子上不下来。 书记也不惯着他,横眉怒目的一下子把人拽了下来,“就算你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国家?” 杨老七一脸严肃的举起手,“你别胡说,我可是对着党旗发过誓的。”尒説书网 “那不就得了,大不了我和你一起去武装部看看还不行吗?” 书记正说着,桌上的电话就响了起来,他瞪了他一眼,“给我乖乖坐下等着。” 然后就把电话拿了起来,“喂……” 杨老七一刻也坐不住,在办公室不停的走来走去。 第42章 都给闺女攒着 当公社书记带着杨老七赶到武装部时,大院里热闹非凡,差点让他们以为走错地了。 书记从人堆里揪出一个人,“你们这是在干什么呢?早上接过来的杨安饴在哪?” “书记好!” 看到是书记,那人收敛了一脸的怒火,笑嘻嘻的转头介绍道:“他们拔河呢,小同志一人挑我们一群,现在都增加到五个人了,小同志还没输呢。” “拔河?”书记无语的看了一眼人群,又看了看身边的人,转头接着说道:“把你们部长叫过来,就说我要见他。” “好嘞,马上来。” 那人一溜烟跑了,杨老七面色复杂的看着人群,小声嘀咕了一句,“不是扣留我闺女,当时为什么不让我进来?这不是明摆着欺负人。” 书记瞪了他一眼,“你以为现在还是你当兵的时候,随便哪个队伍都能进,武装部可是负责一方安宁,怎么能让人随便进来?” 杨老七自知理亏,讪讪的摸了摸鼻子,眼角的那道疤都显得萎靡了许多。 不一会儿,韩部长就来了,看到杨老七眼睛闪了闪,热情的迎了上去。 “书记,什么风把您吹来了?这位就是我们小英雄的父亲,咱们的革命战士,杨老七同志了吧,你好你好。” 杨老七伸出手和他握了握,“韩部长好,我是来看我闺女的,我们什么时候可以回家?” 韩部长笑了笑,“不着急,既然来了也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小英雄一举帮我们抓到两个二鬼子,怎么也得让我们表示一下感谢。” “你太客气了,我闺女只是做了一个中华儿女都会做的事。小鬼子都被赶出去了,哪里轮得到二鬼子继续猖狂。” “哈哈哈,不愧是老革命同志,思想觉悟就是高,这件事我已经请示了上级,决定发给小英雄一千块的奖金。” 杨老七眉心一跳,“这太多了,我们怎么能要国家的钱?” 韩部长眼底的笑意都快漫出来,“咱们国家今时可不同往日,奖赏英雄的钱还是绰绰有余的。” 书记也跟着在一旁说道:“你就收下吧,上次你们爷俩发现的那两箱袁大头可不止这点钱啊。” 杨老七仔细一想也是,就收下了韩部长递过来的大信封。 闺女六岁了,再有十来年就该说婆家,他也是时候给闺女存点嫁妆钱了,身板硬了,到婆家才不会受欺负。 抓一次二鬼子就有一千,那他要是多抓几个…… 另一边,杨安饴挑战的拔河比赛,最终截止在一比七。 “小妹妹要是个男孩儿就好了,这么好的苗子,送到部队铁定有出息。” “谁说不是呢。” 杨安饴不置可否的笑了笑,大眼睛忽闪忽闪的看着他们,“谁说女孩就没出息了,报效国家的方法那么多,不一定非得进部队啊。” 她看得出大家并无恶意,只是单纯的在遗憾自己是个女儿身,所以也并没有和他们斤斤计较。 “说的也是,小妹妹,你喜欢干什么呀?” 她想了想,“我喜欢看书,还喜欢各种小动物,现在家里就养着一只狸猫和一只豹猫。” “说到动物这件事,我突然想起来,昨天审问二鬼子的时候,他还想攀扯你,说什么你是妖怪变的,我差点笑死。” 说话的人说的是漫不经心,杨安饴听的却是心头一跳。 “其实吧,他说的可能也不错。” “……你说什么?” 大家原本还笑眯眯的,听到她这么说,一个个的脸色都变了。 杨安饴眼底闪过一抹坏笑,“我想二鬼可能也告诉你们了,当时的确是一头狼救了我,要不然现在你们看到的就是具尸体了。” 杨老七刚过来就听到这么一番话,吓的脸色当时就变了,大步流星的走到闺女面前。 “那天还真的有狼这件事,你为什么不早点跟我说?” 杨安饴眨了眨眼睛,她就知道杨老七当时也看见了,没有问可能是不确定,现在也算是实锤了。 “你也没问啊?而且那狼又没伤害我,说不定上辈子我和狼有缘,要不然它怎么可能救我?” 杨老七被问住了,当时那种情况,他只想着怎么才能让闺女不坐牢,哪里还顾得上其他的事。 在场的其他人听到她的话,不约而同的松了一口气。 “小妹妹,这种事可不好乱开玩笑。” 虽说他们心里知道妖怪是不可能的,但是冷不丁的听到一个孩子这么说话,心里还是有点儿犯怵的。 韩部长走了过来,“大侄女,今天中午留下一起吃饭吧,叔叔请你吃国营饭店。” 杨安饴瞪大了眼睛,下意识看了一眼杨老七,“可是,我们生产大队还有很多活,我爸要是不回去的话,会挣不到工分的,那我们家就分不到粮食了。” “没关系,下午叔叔让他们都去你们生产大队帮忙。保证把你爸落下的活全部补上。”韩部长豪爽的说道。m. 杨老七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行不行!怎么好占国家的便宜。” 韩部长好笑的说:“谁说你是占国家的便宜了?我们下午正好要去石羊大队走一趟,到时候说不定还要你们的帮忙。” “啊?原来不是专门为我们过去的。” “当然了,咱们这叫军民互助。” 韩部长都已经这么说了,他们要是再拒绝就不给面子了。 杨老七欣然答应下来,“那我要沾一沾闺女的光了,我都快忘了国营饭店的菜是什么滋味的了。” “哈哈哈,今天保证让你吃个够。” 午饭后,杨老七打包了一份红烧肉,向书记借了个饭盒,打算带回去给媳妇吃。被书记取笑连吃带拿。 他们走的这一上午,王香菊在家,这心就像被放在了火上烤一样,干活的时候一个不小心,锄头砸到了脚指头。 “哎呀,老七媳妇,你这流血了。” “快别干了,找李大夫看看吧,别回头失血过多了。” 王香菊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夏天穿的是草鞋,脚趾头露在外面,这么一砸,看着还挺严重的。 杨满仓一看这还了得,直接背起她就朝李大夫家跑去。 第43章 打蛇要打七寸 “小兔崽子你慢点,老子骨头要散架了!” “不能慢!人命关天,七奶奶还等着你救命呢。” 杨满仓拖着李大夫从大队部前跑过,根本没注意到旁边还停着辆解放车。 杨安饴愣了两秒后面色大变,整个石羊大队能被杨满仓叫七奶奶的,好像只有她妈了。 想到这,她快速转过头,原本在她身旁坐着的杨老七却不见了踪影,解放车的车门也打开了。 她急忙追了下去,一眼就看到杨老七追上了前面的两个人,稍微停顿之后,扛起李大夫就往另一个方向跑去。 “安安,怎么了?” 车斗里的人也跟着一起跳了下来,关心的问了一句。 杨安饴心乱如麻,神色慌乱的转过头看着身旁的人说:“我妈好像出事了,我得回家看看才行。” “什么?那你快去吧,不用管我们,等我们忙完了一定过去看看。” 王班长推了推杨安饴,要不是他们手头上还有任务,就跟着一起去看看了。 杨安饴点点头,一路飞奔回家,进了家门就看到王香菊躺在凉席上,双眼紧闭,面色惨白。 李大夫正给她把脉,杨老七和杨满仓站在边上,脸色都不太好看。 她心里不由得咯噔一声,气都还没喘匀就一把抓住了杨老七的胳膊。 “爸,我妈……她怎么了?” 杨老七低头看了她一眼,掀起衣角擦了擦她脸上的汗,“看你热的,你妈她应该是是中暑了,没什么大事。” “应该是中暑?” 杨安饴一脸不理解的问道,“李爷爷还没诊断出来吗?” “出来了,你娘这是气急攻心,加上天气炎热导致的心火上涌,也有中暑的症状。” 李大夫打开了随身携带的箱子,“我给她扎一针,开两副药喝两天就没事了。” 杨满仓悄悄地松了一口气,幸好没出啥大事,要是七奶奶有个好歹,这后果他想都不敢想。 杨安饴和杨老七不约而同的问道:“为什么会气急攻心?” 李大夫两眼一瞪,“我怎么知道?” 两人被噎了一把,紧接着目光灼灼的看向杨满仓,语言和动作神同步,“你来说!” 杨满仓抬了抬手,“七爷爷,姑姑,我知道怎么回事,但你们听了可千万别生气。” 杨老七怒瞪了他一眼,眼角的伤疤一跳一跳的,“废话那么多,要你说就说!” “是隔壁村的王老太来跟七奶奶要钱,七奶奶不给,王老太就把七奶奶骂晕了!”杨满仓快速的说了一遍。 杨老七眼底闪过一抹暴虐,“王老太,她是嫌上次的教训太轻了啊,还敢上门闹事,还是趁我不在的时候!” “七爷爷,你可千万冷静,王老太可是你老丈母娘,年纪又大了,她可经不住您老人家一拳啊!” “闭嘴!你这副队长干什么吃的?就任凭她一个外人欺负你七奶奶?”尒説书网 杨满仓委屈巴巴的向后退了一步,“那老太婆真不好缠啊,我生怕手下没轻没重的,万一要了她的命,我……” 杨安饴自然理解他的难处,但让她眼睁睁的看着王香菊被欺负却什么都不做,她真办不到。 “杨……副队长,难道隔壁生产大队不管王老太吗?” 杨满仓苦笑一声,“姑姑,隔壁大队长也拿她没办法,王老太可七十多了,要是万一出个啥事,他们可担不起。” 杨安饴眼睛闪了闪,“她年纪大了,不是还有她儿子吗?治不了她还治不了她儿子?” “哎……这……” “不是有一句话说父债子偿,那王老太做的孽算她儿子头上也没毛病吧?” 打蛇要打七寸,对付王老太也是同样的道理。 她就不信这下还抓不住她的痛处! 杨满仓眼睛一亮,“这是个好主意,之前怎么没人想到呢?” 李大夫听了杨安饴的话,嘴角勾起了一抹淡笑,手下快速的扎下一针。 不一会儿,王香菊就悠悠转醒了。 “唔……” 杨安饴跪坐在她身旁,小心翼翼的把人扶了起来,“妈,你终于醒了,可吓死我们了。” “安安……” 看到她的宝贝闺女,王香菊焦灼的心瞬间安定下来,那感觉就像炎炎夏日吃了一块冰西瓜,别提多爽了。 第44章 找到秘密入口 一进门,杨老七就吆喝起来。 “阿菊,闺女,我回来了!” 王香菊坐在堂屋,扇着蒲扇,听到声音开心的扭过了头,“七哥,你回……来了。” 看到跟在他身后的人,她嘴角的笑容有一瞬间的凝滞,眼底深处闪过一抹忐忑。 “七哥,他们这是……” 杨老七把药放在桌子上,随口道:“他们是来大队执行任务的,顺便来咱们家看看。” 听到他这么说,王香菊松了一口气,“快进来坐吧,我给你们压点井水喝,我们家压水井压出来的水凉沁沁,甜滋滋的。” 杨安饴急忙按住了她的手,“妈,你这身子还虚着呢,我去吧。” “不用了不用了,我们这就走,你们别忙活了。” 王班长不好意思的摆摆手,他刚才可是注意到王香菊眼底的忐忑了,毕竟早上才带走了人家闺女,现在又来,搁谁谁都犯嘀咕。 杨安饴一个箭步蹿了出去,“你们就坐下歇歇吧,这天多热啊,一碗水又不要钱。” 杨老七也在一旁附和,“你们坐吧,到我这就跟回家了一样,别客气。” 盛情难却,王班长几人只好在兀子上坐了下来,一双双大长腿曲起来正好顶到下巴,双手规规矩矩的放在腿上。 杨安饴从厨房舀了一马勺水倒在井里,手上快速的压动井把,不一会儿,水就出来了。 杨老七灌满了五个碗,放在胚子上,低头在闺女耳边嘀咕了几句。 杨安饴轻挑眉梢,眼中精光一闪,“爸,你确定要这么做吗?” “现在也没别的办法,死马当活马医,万一找到了,这可又是大功一件。” “那我试试吧,要是找不到呢?” “找不到就找不到,那也没办法。” “行,我去把咪咪抱过来。” 杨安饴深深的看了众人一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把咪咪叫了出来。 “咪咪,咪咪……” “喵……” 她低头把咪咪抱了起来,介绍道:“这就是当初找到拍花子藏身的地洞的咪咪,咪咪,和大哥哥们打个招呼。” “喵呜……” 直到这时,众人才反应过来,原来这就是杨老七的办法。m. 让一只狸花猫找二鬼子的秘密基地。 真是胡来! “班长,这不是瞎胡闹吗?” “就是啊,我只听过狗能追踪,还从来没听过猫也可以的,这……这……” 王班长抬了抬手,示意大家稍安勿躁。 “杨老七同志,你确定这只猫可以帮我们找到那地方吗?” 杨老七一脸严肃的摊开双手,“不,我也只能试试,但你们不是没找到吗,有办法总比没办法好吧?” 大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时之间的确没有更好的办法。 要么现在就回去交差,要么就让这只猫试一试,总不会更坏。 王班长思考了半天,一咬牙,“那行,如果这只猫真找到了,咱们哥几个一定帮你们把工分挣回来。” “行,你们先喝点水,我们这就出发。” 出发之前,杨安饴捡了两个前天摸到的杜拉龟,作为给咪咪的零食。 咪咪好像知道自己要去干什么,一路之上精神抖擞,到了孟婆子家的就从杨安饴胳膊上跳了下来。 “喵……” 杨安饴站在院子门口,打量着这一处简单的离笆院和两间土坯房,房前一小块自留地里种着密密麻麻的棒子。 她直觉这里有些不对,但问题具体在哪又说不清楚,只能寄希望于咪咪,或许它真能找到什么也说不定。 “咪咪,快去找找有没有什么地窖,找到了有奖励。” 咪咪“喵”了一声,左闻闻,右嗅嗅,一路从院门口走到了卧房,又从里面退了出来,最后一头扎进了棒子地。 “喵……喵……” 杨安饴下意识跟了过去,杨老七和王班长也紧接着跟上。 “咪咪,咪咪你在哪呢,喵一声。” “喵……” 王班长忍不住嘀咕了一句,“这猫怕是成精了吧,怎么那么通人性呢?” 棒子地密密麻麻的,中间只留着一条窄窄的小路,咪咪正趴在路中央,爪子不停的扒拉着土地。 杨安饴正想钻进去,就被杨老七拽住了胳膊,“这棒子叶割在脸上生疼,你就不要进去凑热闹了,爸爸去看看。” 说着,他一弯腰钻了进去。 杨老七进去没多久,杨保山和民兵队长带着几个人一起赶了过来。 “王班长,有什么我们能帮忙的吗?” 王班长沉吟一声,还没来得及说话,就听到棒子地里叫了起来。 “找到了!” 棒子叶一阵哗啦作响,杨老七抱着咪咪从里面钻了出来,两眼发亮,“找到入口了,这二鬼子可真会藏!” “什么?真找到了?” “当然!”杨老七兴奋的说:“我就说这棒子种的密密麻麻的,一点不像是庄稼人会干出来的事儿,感情把地洞入口藏在这里了。” 他看了杨保山一眼,“你来的正好,给我拿镰刀来,我要把里面这块清理干净,可不能让这棒子叶割伤我闺女。” “那不如都砍了吧,留着也没用。” 王班长阻止道:“不行,如果这下面真是他们的秘密基地,这棒子还是留着吧,万一他们还有同伙呢?” 杨安饴眼睛滴溜溜一转,“你们先在这里等我一下,我去去就回。” 说完她立刻跑开了,咪咪紧紧的跟在她的后面。 不一会儿她就回来了,手上拿着一件杨老七的绿外套,把自己蒙了起来,这样就不担心被割伤了。 一行人排成一队钻进了玉米地,打开了地洞的入口,一个个像下饺子似的跳了下去。 地洞里黑漆漆的,什么也看不到,杨安饴打开手电筒,大家的视线又变得清晰起来。 “你什么时候拿的手电筒?” 杨老七把手电筒接了过来,一个给了王班长,另一个自己拿着。 杨安饴说:“就刚才回家拿外套的时候,可惜家里只有两个。” 地洞很窄,一次只容一人弯腰通过,咪咪再次充当领路者,率先走在队伍的最前方,大家小心翼翼的紧随其后。 不知过了多久,面前出现两个岔路,咪咪停下来闻了闻,瞬间弓起身子,全身的毛炸起来。 第45章 狡兔尚有三窟 “喵呜!” “大家小心!” 王班长谨慎的把手伸向后腰,小心翼翼的向前跟进,其余几个也都掏出了自己的武器。 咪咪冲着前方发出低吼,说什么也不肯继续向前。 杨安饴见状直接把它唤了回来,“咪咪,回来。” 听到熟悉的声音,咪咪立刻转身,灵活的穿过地道到达了她的面前。 她抱住它塞进了外衣的褡袍,一只手伸进去轻轻的抚摸着它的头,“咪咪别怕,我在这儿呢。” 黑暗中,咪咪舔了舔她的手指,身体慢慢停止了颤抖。 “班长,我们该走哪边?” 王班长拿起手电筒仔细观察着,隐约在地上看到半个脚印,脚尖冲着另一边。 他拿着手电筒照了过去,“我们走这边。” 大家继续向前走,不一会儿空间就变得开阔起来,一个大约十个平方左右的地下室出现在大家面前。 角落里堆着一摞麻袋,墙边密密麻麻的放着许多箱子,占据了大半空间,另一个角落还有两个板凳和一张桌子。 “看来,这里就是二鬼子的秘密基地了。” 王班长眼睛一亮,“快找找看,有没有什么有价值的线索。” “是!” 大家一个个进去,狭小的空间顿时变得拥挤许多。 随着第一排箱子全部打开,狭小的空间内金光闪闪,一时间把手电筒的光都压了下去。 大家的眼珠子都快瞪出来了,不约而同的惊叹道:“哇!好多小黄鱼!” 看着剩下的三排箱子,大家的眼睛里幽幽冒起了绿光,二话不说把剩下的箱子全部打开了。 “袁大头!” “古董瓷器!” “字画!” 看着面前满满二十个箱子的宝贝,大家仿佛失去了语言的能力,只能狠狠的咽了一口口水。 杨安饴也跟着进去凑热闹,右手无意识的轻扣自己的耳垂。 “我们刚才通过的地方,这些箱子好像过不来,那这里应该还有别的出口了?” 被她这么一说,大家才回过神来,下意识的用眼睛丈量着箱子的宽度,发现的确是无法通过。 王班长脸色通红,“大家快找找,这里一定有别的出口,说不定还能找到其他的宝贝,咱们今天可立大功了。” “找找找,大家一起找。” 杨安饴目光在四周打量了一圈,最后停在了角落的那一摞麻袋上,刚迈出一只脚,褡袍里的咪咪轻轻一跃,优雅的落在了地上。 它一落地就径直奔向角落的麻袋,小巧的身体从缝隙里钻了过去。 杨安饴紧跟在它后面,到了麻袋跟前左右看了看,没有能让她通过的地方。 这时,咪咪又从后面钻了出来,对着她伸了伸爪子,然后一头又钻了进去,似乎在让她跟着一起进去。 她无奈的叹了口气,“傻咪咪,你能过去我就能过去吗?咱俩体型可差远了。” 她回头看了一眼,大家还在四周的墙壁上敲敲打打,看看是否有其他出口,杨老七则坐在一个袁大头箱子上,轻捶着腰。 看到她看过来,杨老七立刻站了起来,“闺女,怎么了?” “没事,爸,你坐下歇会吧,六堂哥,王班长,你们也都坐箱子上歇会儿吧,我想把这些麻袋搬走。” 杨安饴指了指门口的那块空地,“我怀疑另一个出口就在这些麻袋后面,所以要把地儿腾出来。” “原来在麻袋后面吗?让我们来吧。”王班长说着就要过去。 杨安饴摇了摇头,“不用了,你们坐着歇一会儿就好,我一个人很快的。” 说着,她就把最上面的麻袋扛了下来,一举一抛就扔到了对面。地下空气湿度大,尘土只轻轻一震,根本扬不起来。 王班长过意不去,想着帮一把,走过去拽住了最上面一个麻袋的角,用力一拉,“多个人快一点,我帮你……嗯?” 他抬头一看,麻袋还好好的在上面,一动没动。 空气突然安静下来,他下意识的向后看了一眼,大家十分配合的别过了脸去,装作没看到的样子。 只有杨老七毫不客气的笑出了声,“那可是码头大麻袋,一个最少三百斤,王班长,你还是快回来歇着吧。” 王班长讪讪的放下了手,“我说刚才怎么没拽动呢,这里面装的都是什么啊?” “水稻,这里装的都是水稻,看样子已经有些年头了。” 杨安饴一边又扛下来一袋扔过去,一边回答着王班长的问题,那轻松的模样根本看不出来手上扔的是三百斤的庞然大物。 不一会儿,角落里的麻袋都清干净了,露出后面半面墙那么大的窟窿。 大家钻出来一看,他们赫然置身在一个山洞里,咪咪正蹲在洞口,看到杨安饴立刻跑了过去。 “杨老七同志,依你看,我们现在还在石羊大队的范围内吗?” 杨老七从山洞里走出来,看着外面绿草如茵,群山连绵,一时间也有些说不准。 “这个不好说,要走出去才知道,不过石羊山的范围很大,我们应该没有走出它的范围。” 王班长沉吟一声,“强子,石头,你们两个沿着山路下去看看是哪个生产大队,爱军你回去通知部长,我和卫国留在这里守着。” “是!”m. 大家立刻行动起来,杨安饴在山洞里坐不住,抱着咪咪出来逛逛,不经意间看到旁边的灌木丛里闪过一只豹猫。 “爸,我去那边看看,你们要走的时候叫我一声。” 杨老七不放心的跟在后面,“还是爸爸陪着你吧,这山里可是有野猪呢。” “野猪如果真出来,该害怕的还不知道是谁呢。” 杨安饴颇有些得意的说道,要说穿越来以后她最满意的一点,莫过于自己的这一身力气了,简直安全感爆棚。 杨老七一脸宠溺的看着她,“要是真有野猪不长眼的撞上来,那我们就打了回去改善改善生活。” 两人在四周转了转,发现了一棵高大的栗子树,上面结满了栗子。遮天蔽日的树枝遮挡了半个太阳,导致它所在的那一处山坡半面照的到太阳,半面照不到太阳。 “这棵栗子树好高啊,不知道这栗子熟了没有?” 第46章 发现了好宝贝 细碎的阳光从叶缝里洒下来,照在杨安饴抬起的脸上。 杨老七双手背在身后,笑着摇了摇头,“栗子得等到九月中才开始成熟,这山里到处是栗子树,你要是喜欢吃,农闲了爸给你摘。” “这山里还有桃树、杏树、核桃树,爸知道哪里的野桃熟的最甜,到时候带你去摘。” 杨安饴连连点头,口腔里的口水快速的分泌起来。 “那我们一言为定,等到农闲的时候,一定带我进山里好好转转,你答应我的兔子还没有给我呢。” “哈哈哈,你还记着呢,到时候我给你抓上一窝。” 杨老七哈哈大笑起来,笑声惊动了灌木丛里的豹猫,一溜烟的工夫蹿上树跑没影了。 这时,杨保山和民兵队长走到了杨保山身后,“七叔,我有件事想和您谈谈。” 杨老七看了他们一眼,“说吧,反正这里又没有外人。” 杨保山向后看了一眼,斟酌着说:“关于今天在地道里发现的这些东西,嗯……我想,能不能分……” “分?分什么?”杨老七骤然压低了声音说道:“你有多大脸,敢惦记被二鬼子藏起来的宝贝?那都是属于国家的。” 杨保山立刻摇了摇头,“不不不不不!我说的不是那些,是那七袋粮食,那都是陈粮,用来当解放军战士的口粮多不合适啊。” 杨老七眼底闪过一抹深思,“陈粮给战士们吃的确不合适,全留下也不现实,毕竟那得有两千多斤。” “不用全留下,哪怕一半也行,七叔,你帮忙提一嘴……” 杨保山努力说服着杨老七,整个石羊大队就数他能在公社领导面前说的话最有分量了。 杨安饴没有继续听下去,这次发现秘密基地他们也算立了功,公社不可能什么表示都没有。 那些金啊银啊的不能要,要点粮食也不算太过分吧。 太阳像个火炉似的悬在天空,耳边尽是聒噪的蝉鸣,弄得人心烦意乱的。 杨安饴无聊的打量着四周,除了一棵还没成熟的栗子树,最多的就是松树和侧柏了,还有密密麻麻的灌木丛。 一棵已经枯死的树干挺立在栗子树后,整个树干被藤蔓缠的死死的。 她紧紧的盯着藤蔓上的叶子,用力的闭上了眼睛,再次睁开时,藤蔓依然在那。 确定自己没看花眼,她的嘴角勾起一抹灿烂的微笑,双眼放光的一路冲下了山坡。 另一边,当杨老七和杨保山谈完后,扭头发现闺女不见了,整个人立刻慌了。 “保山,你看到安安没有?” 杨保山:“不就在……哎,人呢?我刚才还看到她就站在这的。” 杨老七向前跑了两步,双手放在嘴巴前大声喊道:“安安?安安你在哪?” 良久,一道声音在山坡下响起,但就是看不到人。 “爸,我在这呢?” 杨老七着急的冲下山坡,这才在灌木丛后面发现了她,看她安然无恙的在地上挖着,忍不住长舒了一口气,抬手一挥头上的汗水。 “安安,你要玩土也要和爸爸说一声啊,这么不声不响的消失,可吓死爸爸了!” 杨安饴手上的动作顿了一下,紧接着又小心翼翼的挖动起来,土里的东西慢慢显出具体的轮廓来。 杨老七走过来蹲在她身边,“闺女,你这是挖什么宝贝呢?” “何首乌。” “什么乌?” “何首乌!” “何什么乌?” “……”尒説书网 杨安饴一字一顿道:“何!首!乌!听清楚了吗?” 杨老七好笑的点点头,“不就是何首乌,这东西算什么宝贝,我还以为你挖到了金矿呢。” 杨安饴:“……” 她已经不想理他了,专心致志的把剩下的部分出来,当看到眼前这窝整整有三个已经初具人形的何首乌时,她的心怦怦直跳。 长成这个大小,不知道有多少年头了,拿到药店去一定能卖很多钱吧? 想到这,她赶紧把外套脱下来放地上,把这一窝何首乌都抱到了上面,杨老七这才看清楚了他们的形状。 “这东西该不会是人参吧?怎么长得这么像个小人呢?” 杨安饴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爸,我都告诉你多少遍了,这东西叫何首乌,是一个不比人参差的宝贝。” 杨老七若有所思的点点头,站起来仔细观察着缠绕在枯木上的藤蔓。 “这就是何首乌的叶子吗?这东西我好像在哪里见过。” 杨安饴眼睛一亮,“没错,何首乌的叶子就是像这样的卵长型,窄窄的,根部像个心,很好辨认的。” 她手脚麻利的把何首乌打包好,“爸,你好好想想在什么地方见过这种东西?” “你让我仔细的想一想,我肯定是见过这种叶子的。” 杨老七苦思冥想着,脑海中灵光一闪,猛的拍了下大腿。 “我想起来了,就在后山,我打猎时从那边路过,看到一堆这种藤蔓缠在灌木丛上,好像还不少呢。” “真的吗?”杨安饴兴奋的说道:“爸,等我们回去后你带我去挖,好不好?” “没问题,只要我闺女想要,就是天上的星星,爸爸也给你摘下来。” 杨老七一脸宠溺的看着闺女,眼底是浓的化不开的宠爱。 杨安饴又在附近找了找,确定没有第二窝之后,才和杨老七一起回到了山洞。 这时,之前出去的强子和石头又回到了山里,也带来了一个好消息。 “班长,下面是石牛大队和后沟大队,这个地方距离两个生产大队只有五里左右。” 王班长目光一凛,“把这个消息汇报给韩部长,重点排查一下这两个生产大队,一定不要打草惊蛇。” 太阳快要落山时,他们终于合力把所有的箱子都运了出去,其中杨老七和杨安饴出的力气最大。 韩部长亲自在洞口堵着,看到这一箱又一箱的东西高兴坏了,一连说了三个好。 “好好好!你们真是好样的,回去后我一定把这次的行动汇报上去,好好嘉奖你们,把东西装车,会公社!” 杨保山用胳膊捣了捣杨老七,对方立刻心领神会。 “韩部长,先等一下!我想跟你讨一样东西,行不行?” 第47章 大队的小金库 “既然你开口了,只要是我能做主的,一定满足,你想要什么?”韩部长乐呵呵的说。 杨老七笑的眼角的疤都皱进了褶子里,豪迈的把手搭在他肩上,“你当然能做主,我想要的是这次找到的粮食。” “我已经看过了,那都是些陈粮,你们应该也用不上,不如就留给我们吧。” 韩部长眼睛一亮,没有急着答应,“你们还找到了粮食,一共有多少?” “七个大麻袋,我估摸着应该有个两千斤出头。” 最大规格的大麻袋,每袋能装的分量都是有数的。 杨老七:“怎么样?只要你一句话的事,我们可以自己运出来。” 韩部长眼底闪过一抹精光,一副哥俩好的样子,把胳膊搭在了杨老七的脖子上,“这粮食也不是不能给,但你得给我留下一半。” 说完,他立刻解释道:“要是放在平时,这粮食给你们也就给了,但是最近上面不是在为南战区筹粮吗?公社的存粮都支援出去了。” 杨老七了然的点点头,他倒是把这件事给忘了。 不过,能够留一半也不错,和他预料的一样。 “那就按你说的,我们两家对半分,你可不能再反悔了。” “大丈夫一言既出,驷马难追。” 杨老七递给了杨保山一个眼神,示意这事成了! 杨保山悄悄的给他竖了个大拇指,有这一千斤粮食,好歹也能多撑几天。 粮食在秘密基地里,很难通过之前的地道运出来,如果从另一个出口运出来,势必会惊动石牛大队的人。 现在还不知道二鬼子有没有同伙,为了避免打草惊蛇,他们决定在山里绕一圈,还是从石羊大队走。 等到所有的东西都收拾妥当,太阳已经落山了。 聒噪了一整天的知了也开始收声,家家户户的房顶上升起了袅袅炊烟。 王香菊从厨房里端出一盘油炸杜拉龟,放在了杨安饴面前。 “闺女,快尝尝这个,腌了两天了,可入味了呢。” 油炸过的杜拉龟黄灿灿、香喷喷的,杨安饴小心的夹起一个放进嘴里,外酥里嫩,忍不住又夹了一个。 看着她吃的这么香,杨老七和王香菊笑的一脸慈爱。 “既然闺女爱吃,赶明下工后我也去树林里多摸几罐子,腌起来给闺女留着。李大夫都说这东西营养价值高,补养身体着呢!” 王香菊夹了一筷子豆角,“用不着你去,杨扬那几个孩子这两天摸到了都会给我送来点,已经腌了一个小咸菜缸了。” “对了,闺女他们还找了杜拉龟皮儿,说是你说的可以卖钱,有这回事吗?” 杨安饴咽下嘴里的东西,点点头,“有这回事,这还是李爷爷告诉我的呢。” “还真的能卖钱啊,往年我们都不知道,白白错过了多少钱呢。” “妈,这东西很轻,想要攒够一斤不知道要多少天,也就是没事干才去收集这个。” 现在可不是农闲时期,他们每天上工挣工分就已经够辛苦的,她可不想让她动了收集那东西的念头。 王香菊一想也是,也就歇了一会儿出去找蝉蜕的心思。 油炸杜拉龟实在太香了,咪咪和小黑围在桌子下面直叫唤。 杨老七不经意间瞥了一眼,惊讶道:“小黑什么时候长这么大了?安安,你喂了它什么东西吃?” 杨安饴心中一紧,无意识的摸了摸自己的耳垂,“嗯……就是一些我们平时吃的东西,可能是因为咪咪来到之后抓老鼠给它吃,它才长这么大了吧。” “应该是了,我说这段时间厨房怎么这么安静,原来都是咪咪的功劳,明天我去河里捞几条小鱼,给它们改善改善生活。” 杨老七没有多想,他的确没怎么见过闺女喂这两只小家伙。 杨安饴不着痕迹的松了一口气,看来以后还真得悠着点,总得为它们的食物来源找个好地方。 第二天,王香菊和杨老七吃过早饭后去上工,空旷的农田里站着一群身穿绿衣服的同志们。 “大队长,今天有什么活只管交代,咱们是替杨老七上工的,这工分记在他身上就行。” “那也用不了这么多人啊?” “没关系,多出来的就当送给你们的,这都是我们之前说好的。” 看着面前这一张张鲜活的面孔,杨老七这才想到昨天他开玩笑的一句话,笑的脸上的褶子都露出来了。尒説书网 “多谢同志们,干完了今天的活,我请你们吃饭。” 有了这群同志们的加入,石羊大队的社员们干起活来更加卖力了,干活拉呱的也没有了,一个个仿佛劳模一般。 知了依旧在用尽生命在鸣叫,聒噪的声音似乎有了韵律。 另一边,杨安饴带领她的侄子大军扫荡着石羊大队所有的树林,收集着树上的蝉蜕。 “大家小心点儿,千万不要弄碎了,碎掉的蝉蜕就卖不了钱了。” “知道了,姑姑!” 十一张嘴巴异口同声的说道,还是相当有气势的。 大队其他孩子看到他们的队伍,一个个好奇的跟在了后面。 “他们这是去干什么?” “不知道,跟上去看看。” 一排排高大的杨树枝繁叶茂,遮住了灼热的阳光,留住了河水的凉爽。 一走到这里,杨安饴顿觉一阵凉爽,忍不住张开双臂感受了一下风的温度。 “这里可真凉快,大家都小心……”她看着身后不知什么时候壮大的队伍,惊讶的瞪大了双眼。 “我去,多出来的人哪来的?” 杨扬小心的抖了抖手上的布袋,顺便回答了她的问题,“他们都是路上跟过来的,姑姑你才发现啊?” “咳,我刚才在想事情,没注意到有人跟上来。林场到了,大家都小心点儿,不许下水!” 杨浩说:“我们不下水,这条河里养着鱼和王八呢,我爸说了,这是咱们石羊大队的小金库,谁都不能在这条河里玩。” 杨安饴眨了眨眼睛,“小金库?” “是啊,除了养鱼和王八,咱们石羊大队还养了猪和羊,还有两头牛,我爸说了,这都是集体的财产。” 听他这么说,杨安饴才发现自己对这个生产大队了解太少! 第48章 富有的石羊大队 来到这里一个多月了,杨安饴对石羊大队的认知仅限于原主的记忆和王香菊讲的故事。 从来没有人在她面前提过大队的副业,她也从没打听过这方面的事。虽然她有心发展集体经济,但一直没找到可行的项目。 谁成想,石羊大队早就已经发展了集体经济,养猪、养羊、养鱼,一个不落。 石羊大队很富有,压根儿轮不到她来帮忙发展集体经济。 她心中思绪百转千回,回过神来孩子们都已经散开了,一人围着一棵树,发现了蝉蜕就小心翼翼的揪下来。 大家齐心协力,不到半个小时,就把林场能找到的蝉蜕全部收集到了一起。 杨扬手里的布袋已经满了,可是拎在手里还是轻飘飘的,根本察觉不到有多少重量。 “姑姑,这里面已经有五百个了,有没有一斤啊?” 杨安饴接过来掂了掂,“还不到呢,等你们找到一千个,就差不多有一斤了。” “一千个?那我们要找到什么时候?” 杨浩不以为然的说:“不就是一千个,杜拉龟要出一个月呢,我就不信找不到,开学之前我们肯定能攒够。” 杨安饴想摸摸他的头,可惜够不到,转而掏进了裤兜,借着掩饰拿出了空间里的饴糖。 “今天辛苦了,把这些糖分了吃吧。” 雪白的饴糖在阳光下泛着诱人的光芒,一下子就吸引住了在场所有人的目光。 杨浩下意识的咽了下口水,头却摇的像拨浪鼓一样,“不行!我爸说了,好东西要留给姑姑吃,不能和姑姑抢。” 说完,他强迫自己转过头,不去看她手心香甜诱人的饴糖。 杨安饴眼底盛满了笑意,一把拉过他的手把糖放了上去,“那你爸有没有说,姑姑送的东西不能拒绝?” “我给你你就拿着,这不叫抢,你爸如果有意见,让他来找我好了。” 杨浩眼睛一亮,“那好吧,我听姑姑的。” 小朋友们听说有糖吃,一个个目光灼热的盯着他们,期待的目光就好像等待被投喂的小兽。 杨扬撅着嘴站在一旁,看着杨安怡的目光透着一股伤心和谴责。 杨安饴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不知道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他了,赶忙又拿出一把饴糖塞到他手里。 “你也吃,这是用粮食发酵的饴糖,对身体很好的。” 杨扬接了过来,嘴巴撅的能挂油瓶了,一脸委屈的质问道:“姑姑,你为什么不让我把糖分给大家?我才是你的亲侄子。” 杨安饴恍然大悟,这小孩在吃醋! 虽然她觉得这没什么,但既然让她家小朋友不高兴了,她就必须重视。“对不起,我下次一定注意。” 杨扬撅着的嘴这才扁下去,“那好吧,我就原谅你这一次。你要记住,我才是和你第一好的侄子。” 杨安饴哭笑不得的问道:“第一好?这是什么时候的事?” “我们都是一家人,一家人要相亲相爱,可没有分什么第一第二的。” 杨扬心里很不是滋味儿,“我知道我们是一家人,都是一个老爷爷的,可是,姑姑你生病的时候,只有我陪着你,难道我们不应该是天下第一好吗?” 听他这么说,杨安饴的脑海中闪过一些零星的片段。 看着他眼底毫不掩饰的委屈,她不由的心中一痛,摸了摸他的头,肯定的说:“是,我们是天下第一好。” 听到她亲口承认了,杨扬的嘴角重新扬了起来,拿着饴糖分给其他人去了。 “这是我姑姑给的饴糖,你们可买不着,一人只准拿一块儿,多了不许拿。” “杨扬,你姑姑真好,还给我们糖吃,我怎么就没有姑姑呢?” “那是,那可是我姑姑!我姑姑最疼我们了。你想要姑姑,叫你奶奶给你生去。” “我奶年纪太大了,我还是叫我妈给我生个姑姑好了。” “憨熊!只有奶奶才能生姑姑,你妈只能给你生妹妹。” “……” 听着耳边童言无忌的话语,杨安饴一阵忍俊不禁。 回到家,杨安饴和侄子们挥手告别,一进院就闻到了炒豆角的味道。 她嘴角抽搐了几下,如果没记错的话,这豆角都连续吃了半个月了,她现在闻到豆角的味儿就想吐。 王香菊走出厨房,一眼就注意到杨安饴阳光下苍白的脸色,端着盘子就走了过来。 “闺女,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是不是身体不舒服?” 看着近在眼前的炒豆角,杨安饴胃里一阵翻滚,小脸煞白煞白的。 “妈,我没事,可能是太阳晒久了,头有点晕,休息一会儿就好了,我爸呢?” 王香菊急忙把人扶进屋里,“你爸在大队部呢,大队长请武装部的同志们吃饭,下午才回来。” “哦。” 杨安饴坐下后看到桌上还有拍黄瓜,胃里才稍微舒服了一点。 吃过饭,杨安饴和杨扬杨帆兄弟一起去看了大队养猪的地方。 养猪房在石羊大队另一边,一排十间石头垒成的猪圈背靠大山,浊水河流经猪圈,地理位置十分优越。 每间猪圈里有十头猪,共计一百头。 看到这个数目,杨安饴心中咋舌,养猪大户啊这是! 她转了转脑袋,“不是说还养了羊吗?我怎么没看到?” “现在这个点儿,羊都在山上吃草呢,咱们生产大队养了十只羊,平时是虎子和青青负责放羊。” 杨扬指了指猪圈后的大岩沟,“我听虎子说过,大岩沟的草最肥了,羊吃了可长肉了。” “既然养了这么多的猪和羊,那平时是不是不缺肉吃啊?” “怎么不缺呢?”杨帆瞪大了眼睛道:“这些猪和羊都是要卖给肉联厂的,六伯伯说了,攒够了钱,今年年底就能买拖拉机了。” “不过每年年底会杀两头猪,都是按照工分分配的,我们也可以挣工分,一满筐猪草两个工分呢!” 杨安饴心中大致有数了,“那鱼也是过年卖吗?” “不是,鱼八月十五就逮,用大网,逮完了才轮到大家凭本事自己抓。” 杨扬抢答道,“三叔抓鱼最厉害了,每年他抓的鱼都是又大又多,我们能吃好久。” 第49章 直觉又来了 杨安饴姑侄三个从猪圈回来,还没进家就听到院子里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 “七婶,你是不知道,乖乖的大名都传到县城了,我们店长听说安安是我妹子,立刻就准了我的探亲假。” 杨安饴脚下微顿,侧头好奇的问:“里面说话的人是谁?你们听得出来吗?” 杨扬点头道:“这一听就是十堂婶,咱们家只有她在县城书店上班。” “原来是她。” 杨安饴眼底闪过一抹了然,她虽然没有见过这个十堂嫂,但她现在一半以上的小人书都是她送的。 一本一毛钱,五十本就是五块钱,舍得给孩子送这种礼物的,人应该很不错。 想到这儿,她不禁对这个未曾谋面的十堂嫂产生了几分好奇,加快脚步进了院儿,看到了坐在堂屋的十堂嫂。 圆润的鹅蛋脸上一对柳叶弯眉,一双桃花眼水波流转,小巧的樱桃小嘴红艳艳的,真是个美人。 两人对视的一刹那,她仿佛看到了桃花盛开的样子,她眼底毫不掩饰的宠溺让她忍不住往前走了两步。 “十堂嫂。” 听到她的声音,书玉眼中飞快的闪过一抹激动,站起来跑到了她身边,两手抱住她的胳肢窝就把她抱起来转圈圈。 “乖乖,嫂子想死你了!” 杨安饴下意识的抱住她的脖子,后知后觉得发现十堂嫂好高啊,站起来得有一米七五左右。 “十堂嫂,放我下来吧。” “哎!我这就把你放下来。” 书玉兴奋的抱着人转了两圈,这才意犹未尽的把人放了下来,然后牵着她的手走到堂屋坐下。 杨扬和杨帆被遗忘在门口,不过两人早就习惯了,自己找了个凳子坐在了奶奶旁边。 书玉拿出自己的礼物,竟然是一整套的十万个为什么。 “乖乖,这是嫂子送你的礼物,快看看喜不喜欢?” 杨安饴高兴的抱着书,“很喜欢,谢谢十堂嫂!” “不客气,只要乖乖喜欢就好,等这套书看完了之后,嫂子再给你买。” 书玉爱不释手的抚摸着她的头发,“我就知道乖乖最聪明了,一个星期就学会了所有的拼音,能看懂的书也越来越多了。” 王香菊一脸慈爱的看着她们,“这都多亏了小玉你当初教她的,要不然她怎么可能看得懂书呢。” “我教过的人多了,也不是都学会的,我家的两个臭小子就跟不上我的节奏。” 书玉轻轻的叹了口气,要不是因为她经常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她现在恐怕早就是一名老师了。 不过现在也挺好,在书店上班,每个月工资足够养活她们一家,每天都能免费看书,买书也有优惠,还是个铁饭碗。 王香菊眼底闪过一抹担心,“小玉,你要学会看开点,不要什么事情都往心上放,气大伤身啊。你这次回来可瘦了不少。” “放心吧,七婶,我明白,我这半年已经很少生气了。就是不知道为什么,不论吃多少总是容易饿。” 杨安饴的手不经意间搭在她的手腕上,感受着指下过快的心跳,她的眉心一跳。 容易饿、体重减轻、脾气差、心跳过速…… 这怎么那么像甲亢的症状呢? 想到这,她试探性的开口:“十堂嫂,你有没有去医院检查一下身体?” “我好的很,能吃能睡的,不用检查。”书玉不以为意的说道。 这时,杨老七从外面回来,看到张玉在这愣了两秒,然后笑了。 “小十媳妇,你回来了,小十和你一起回来的吗?” 书玉笑着回道:“七叔,保世没回来,今天就我一个人回来的。” “小十没来啊,那今天在我家吃吧,七叔昨天在山里下了套,一会去转转。” 书玉连连点头,“好啊好啊!七叔就算不请我在家吃饭,我也是要赖着不走的。” 杨安饴盯着杨老七看了好一会,总觉得有些不太对劲。 他的心情好的有点儿诡异,明明昨天眼底还藏着一股憋屈,今天怎么就变成痛快了,就好像大仇得报似的。 她的视线太过明显,杨老七还以为她也想和自己一起出去,“安安,你要不要和爸爸一起进山?”m. “好啊,我也想去,别忘了你答应我的小兔子。” “哈哈哈,不会忘的,说不定今天就已经抓到了。” 一听到要进山,杨扬和杨帆兴奋的跳了起来。 “爷爷,我们也想一起去。” 杨老七今天开心,“去,一起去!” 王香菊拉了他一把,“你进山带这么多孩子干什么?多危险啊。” “有我和闺女在,怕什么?”杨老七安慰的拍了拍她的手,“你别总这么不放心,孩子都有长大的一天。” “我像杨扬这么大的时候早就满山跑了。” 王香菊眼看劝不动他,干脆也就不再说什么了,山里的野猪前段时间才清理过,现在是白天,应该没什么危险。 临走之前,杨安饴拉着王香菊到一边,悄悄在她耳边嘀咕了一句。 王香菊惊讶了看了她一眼,随后说:“这件事就包在我身上,你放心去吧。” 书玉不舍的揉了揉杨安饴的小脸,“乖乖,你可早点回来。” “没问题,你在家等着我给你打肉吃。” 杨安饴比了一个ok的手势,开心的跟在杨老七身后,屁股后面紧跟着两个小跟屁虫。 走到半路,杨老七脚下一拐,“我突然想起来,我下套的地方在那个秘密基地出口,我们从棒子地下去吧。” “行啊!” 杨安饴转头看着两小,“一会儿我们去一个地方,你们可千万不要跟人说,不然的话,警察叔叔会把你们抓起来的。” 杨扬和杨帆下意识的捂住了嘴巴,“我们保证谁都不说!” 从地道下去,走了十五分钟,终于又看到了上次的岔路口。 杨老七想也不想的朝着左边走,杨安饴跟上去的时候愣了一下。 “爸,等等,我觉得这里有问题。” 杨老七停了下来,艰难的转过身,“有什么问题?” “不知道,就是直觉有问题。”杨安饴也说不明白,干脆又加上一句,“就像抓拍花子的那天一样的直觉。” 杨老七眼睛一亮,“走这边!” 第50章 钻进了狼穴 走进右边的地道,杨老七小心翼翼的用手电筒探着路,他始终记得咪咪当时的反应,那是动物本能的恐惧。 杨安饴紧随其后,走了大约十米,她敏锐的闻到了一股腥臭味,很像是某种动物巢穴的味道。 “爸……” “找到出口了!” 她刚想开口提醒杨老七,就听到他低喝一声,“我先过去看看,你们在这不要动。” 杨扬和杨帆连连点头,脸上非但看不到丝毫的害怕,反而充满了跃跃欲试的兴奋,冒险精神十足。 出口处堵着一块木板,用一根有成人手臂那么粗的撑着,看起来更像是防备着木板另一面的东西。 杨安饴心中隐隐有些不安,能够让咪咪本能感到害怕的,除了陌生人,也就只有它的天敌了。 猫在食物链处于中下游,很多大型动物都能够与它形成捕食关系。 鲁西南地区,没有老虎、狗熊这种大型动物,多的是狼、狗獾、狐狸、豹猫、花面狸这种中等体型的,唯一的大型动物也就只有野猪了。 空气中的腥臭味越发明显,杨扬和杨帆纷纷捂住了鼻子。 “呕,什么味那么臭?” 杨老七挪开了木板,一具只剩下骨架和内脏的野猪尸体出现在视野中,苍蝇密密麻麻的叮在尸体上,嗡嗡的声音吵的人头疼。 他愣了两秒,很快就反应过来,一脸平静的越过野猪的尸体,瞬间惊起苍蝇满天飞,黑压压中还带着一抹绿。 他警惕的环视一周,确定没有危险才松了口气。 杨安饴在后面不放心,走上前来差点被恶心吐了。 “呕……爸,我们四处找找,我总觉得这里应该藏着什么。” 杨老七心疼的说:“你别过来了,这里味太大了,我一个人找就行了。” “没事,现在不是没有危险吗?” 杨安饴强忍着恶心观察了一下尸体,根据现在的温度和尸体腐烂的程度,这头野猪死了起码有一个月了。 一个月之前…… 躲在地道中的杨扬和杨帆实在憋不住,偷偷的跟了进来,下一秒,直接在洞口大吐特吐起来。 “呕,不……不行了!” “呕……好……恶心……” 杨安饴眼疾手快的把人推入地道,拿过木板再次把门堵上,隔绝了气味的同时也隔绝了苍蝇的侵扰。 “你们两个在里面好好待着,没听到我叫门不许开。” “呕……呕……” 回答她的,是一连串止不住的呕吐声。 杨老七忍不住撇了撇嘴,很是看不上俩孙子这种反应,“还说什么男子汉大丈夫,我看是男子汉软豆腐,胆量这么小,以后怎么保护其他人?” 杨安饴无语的看了他一眼,“爸,他们俩都还是孩子,有必要这么较真儿吗?” “难道你不是孩子?别忘了,他们虽然喊你姑姑,你今年也才六岁。” 杨安饴:“……” “咳,这里可不是聊天儿的地方,咱们还是快点找吧,得赶在洞穴的主人回来之前找到。” 杨老七一脸宠溺的揉了揉她的发顶,“我闺女说什么就是什么,我马上找。” 父女俩找遍了洞穴的每一个角落,半点可疑之物都没有发现。 倒是在洞穴的出口发现了不少黄色和白色的粪便。 “闺女,会不会是你感觉错了?这里应该是狼穴,如果二鬼子真要在这藏什么东西,就不怕被狼给毁了吗?” 杨老七用手捻了一下地上的白色粪便,风一吹,就化成齑粉了。 杨安饴沉吟不语,她的直觉不会错,这股直觉曾经救过她很多次,她相信是绝对不会出错的。 明面上没有,很可能被藏在了地下。 她想到了一件东西,眼睛闪了闪,“爸,你能不能帮我出去把把风,我还想再找一遍。如果真没有,我们就走。” “没问题,我出去帮你看着。” 杨老七不疑有他,立刻出去背对着洞穴站起了岗。 杨安饴回头望了一眼身后,木板严丝合缝的卡在洞口,不透半丝缝。 她立刻从空间中取出金属探测仪,把声音调成静音,对着地面快速的扫动起来。 时间一分一秒的过去,她脸上的汗顺着脸颊滑到下巴,最后在地上砸出了一个小坑。 在扫到狼穴最大的一块石头时,探测仪终于亮起了红点。 “找到了!” “什么?在哪里?” 杨老七转过身的一刹那,隐约看到有什么东西从杨安饴手上消失了。 不过,因为太快了,而且他刚才一直站在阳光下,冷不丁的回到暗处,眼前有一瞬间的模糊,所以他根本没有看清楚。 杨安饴偷偷的咽了一口口水,双眼紧盯着杨老七的眼睛,“就在这块石头下面,哟好像看到有金属的光泽。” 看他这个反应,刚才应该没有看到自己拿了什么。 她刚才一激动叫了出来,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她立刻就把东西收了起来。 杨老七抬手抹了一把脸上的汗,双手在大腿上擦了擦,“闺女你让来,我来搬开这块大石头。” “我们一起吧,这石头说不定是狼的床,不要弄碎了。” 杨安饴两手抓住石头的另一个角,两人抬着往外挪了挪。 石头挪开后,地上果然露出了一截红色的布条,杨老七拿过小铁锹就开始挖,足足挖了半米深才看到那东西的全貌。 一个半米长的正方形铁箱子,上面挂了三把锁。 杨老七用力抱了抱,没抱动,小腿和后腰隐隐作痛。 ”闺女,篓子里有麻绳,你去拿过来,等我拴上这箱子,你再提上去。” “好!” 杨安饴跑过去拿麻绳,也不觉得这洞穴里气味难闻了。 两人都没有注意到,一群灰狼慢慢的出现在了洞穴外。 洞穴的腥臭味掩盖了他们的气味,灰狼暂时还没发现自己的巢穴被人撅了。 杨安饴拿了麻绳,回过头来就看到了洞外那一头头矫健的身影,身上直冒冷汗。 杨老七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他的视线被大石头挡住了,看到她傻站在那里,不由得开口催促起来。 “闺女,快把绳子扔过来,咱们拿了东西得赶紧走,天黑就危险了。” 话音未落,狼群便集体看了过来。 第51章 狼穴惊险逃生 对上那一双双冷厉的眼睛,杨安饴只觉得喉咙发紧,心中不停的默念野外遇狼的安全逃生办法。 一冷静要勇敢、二大胆要直视、三后退要缓慢…… 念着念着,她不禁慌了,从前她遇到的都是单枪匹马的狼,最多的一次也只有两大两小四头,现在却是一群! 在实力对比悬殊的情况下,这套办法不一定还能奏效。 这一瞬间,她的脑海中闪过无数个念头。 山洞外,群狼迅速的分散开,母狼护着幼狼来到最外围,公狼开始蓄势待发,慢慢逼近山洞。 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息,杨老七这才意识到情况不对,双手撑着地面跳了出来,高大的身影让正在逼近的狼群停了下来。 看到山洞外围着这么多头狼,他的心猛的一沉。 他早就该想到的,一个月之前,他曾亲眼看到狼群拖走野猪,怎么这么快就忘了? 要是知道这里有这么多一群狼,他说什么也不会带着孩子来这,就算这里真有什么不得了的东西,那也得扛着枪来。 现在好了,撞狼嘴里了…… 空气格外寂静,苍蝇嗡嗡的声音听在两人耳朵里就像打雷一般。 突然,一声“阿嚏”从两人身后传出,一瞬间,群狼立刻发起攻击。 “嗷呜!“ “把门堵上,不许出来!” “闺女,小心!” 杨安饴和杨老七同时开口,厉喝一声准备拼了。 杨老七挥舞着手里的铁锹,像砸地鼠一样用力的砸向野狼的头,砰砰砰,一手一个。 杨安饴手里的麻绳悄无声息的换成了空间的绊马索,一扔一甩就精准的套在了狼的脖子上。 一头又一头的狼前仆后继的扑过来,杨安饴和杨老七在这一刻配合的无比默契,他敲晕一头,她捆一头,没多久洞口的狼就只剩下一半了。 一块木板,分割了两个世界,杨扬和杨帆躲在木板后面,双手紧紧的捂着嘴巴,不敢发出一点声音。 黑白分明的大眼中噙满了泪水,不安的听着木板另一边的厮杀与怒吼。 这一刻,两个男孩的心中埋下了想要变强的种子,只待有一天生根发芽,终将随风长成参天大树。 渐渐地,杨老七眼底闪过一抹疲惫,后腰和小腿酸胀难忍,动作也开始变得迟缓起来。 杨安饴敏锐的察觉到不对,心中焦急万分的同时强迫自己冷静下来,擒贼先擒王,只要找到狼群的头狼,危机就解除了。 她仔细的观察着狼群,终于在距离她三米远的地方发现了一只眼底最为凶狠的狼,全身散发着一股上位者的气势。 四目相对的那一刻,她心底竟有些发怵。 确定了目标,她偷偷拿出一根麻绳,出其不意的套向了它的头。 头狼似乎很不屑,看不起她玩的这一手套狼的技术,站在原地一动不动。 等绳索套到头上了,头狼愣了一下,想要挣脱却发现绳索就像长在了头上似的,怎么也挣不开。 “嗷呜!” 头狼一声嚎叫,剩下的几头狼瞬间全部向杨安饴袭来。 杨安饴心道一声:坏了!使出吃奶的力气拼命拖拽绳索,同时收紧手上的长度,慢慢的把头狼甩上了天。 下一秒,头狼重重的落在地上,杨安饴立刻改为双手掐着它的脖子,迫使它看着自己的眼睛。 “让你的部下都别乱动,否则,我把你的头拧下来!” 说着,她双手慢慢用力,紧紧的扼住了它的脖子。 虽然它以后会是国家二级保护动物,但如果伤害了她的家人,她也不介意现在就要了它的命! 无论什么时候,动物的命都不应该凌驾在人命之上。 有那么一瞬间,她确定自己在头狼的眼底看到了畏惧。 “嗷呜呜……” 一个拉长音的嚎叫,剩下的狼慢慢的停止了攻击,谨慎的向后退到了山洞外。 杨安饴慢慢松开了手,但它头上的绳索一直都没取下来。 “爸,你把东西搬出去,我断后。” “不行,你搬东西,我断后!” 杨老七说什么也不同意她来断后,狼是最狡猾奸诈的动物,谁知道现在是不是装的,万一发起狠来…… 他简直不敢想。 杨安饴低喝一声,“爸,别争了,你快把东西搬出去,到地道口等我,我们一起走。” 杨老七一咬牙,“那好吧,我先把东西搬出去,你小心着点。” 杨安饴甩给他一根麻绳,他麻利的把箱子从地下搬了出来,拖拽着走向了木板处。 苍蝇还在嗡嗡乱叫,仿佛根本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杨扬,开门!” 听到熟悉的声音,杨扬的眼泪一下子流了下来,手忙脚乱的把木头放下来,“爷爷……” 杨老七瞪了他们一眼,“哭什么?男子汉流血不流泪,把它给我憋回去!” 杨扬和杨帆下意识擦了一把眼泪,抽噎着问:“爷爷,我姑姑呢?” 杨老七把箱子拖进地道,“你们两个往后退退,恁姑姑马上就来。” “原来姑姑没被大灰狼给吃了啊!” “废话,你被吃了她都不可能被吃,恁姑姑那可是逮到了头狼的人!” 杨老七说着探出头去,“闺女,咱们能走了吧?” “走,我这就来。” 杨安饴把用脚地上的洞填平,一手牵着头狼,一手推动着大石板回到原来的位置。 她没有注意到,狼群看着她的眼神突然变了,那是一种带着敬畏和恐惧的目光。 做完这些,她才走到地道口,把手上的绳子放长了一些。 退到洞外的狼立刻跟进了几步,警惕的望着她。 她退进地道,紧紧的盯着着头狼的眼睛说道:“不好意思,打伤了你们,不过我们也是为了自保,这点东西就当是我的补偿。” 最后一句话她放低了音量,然后迅速的收回绳子,卡上木板,放上木头抵住,一连串的动作一气呵成。 狼穴里,头狼望着眼前堆成小山一样的鸡鸭羊肉,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嗷呜……” 回到地上,杨安饴几人根本不敢停,拖着箱子直奔家走。 烈日之下,蝉鸣聒噪,路上一个人都看不到。 回到家时,几人身上像是被雨浇过,浑身上下都湿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