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病娇宠溺:太子妃只想做咸鱼》 第001章 空白 北风咆哮,雪满长空。苏丹小说网 帝都,盛天城墙之上还有下面布满了蠢蠢欲动的黑衣弓弩手。 只要下方那名被包围的女子,稍有异动,顷刻间必成刺猬。 黑衣人更多的是紧张和兴奋,十步杀一人,千里不留行的风啊,不管过程如何,风都将死在他们的手里,而他们也会被记入史册。 风一身白色舞衣早已被染成了血色山河图,脚下的鲜红蜿蜒如蛇般缓缓地流淌着,尽管如此狼狈的她却身姿笔直的站在包围圈里,没有一丝惧意。 身受重伤的她从太子府逃出城外已是极限,她紧咬牙关抑制着喉中翻涌的一股股腥甜,然终究没能忍住,鲜红的液体还是自唇角溢了出来,浸染了她苍白的唇瓣。 转瞬间,那张绝美的脸上呈现出灰败之色,唯独那清冽的眸光从那一柄柄闪烁着森芒的弓弩上缓缓扫过,眼中没起一丝波澜,刀尖舔血的她,早已做好了准备,等待着这一天的到来。 就算今日她们不这样兴师动众射杀自己,她刚刚挨的那一剑已经伤到了心肺,还是难逃一死。 聪明如她,到了这一刻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前一刻安王夺储失败一副痛不欲生,对她说着绵绵情话的同时,下一刻派她去刺杀太子。 眼见她失败,他又以身为太子挡刀,博的自然是太子的信任,也以此表明他早已臣服的心迹。 到了现在她才明白,一切不过是他做的两手准备,若她侥幸刺杀成功固然最好,若是失败,就可以向太子解释他毫不知情,御下不利…… 好卑鄙的手段! 这一刻的风,心碎到了片甲不留,原来感情也是可以利用到山穷水尽! 她心中那重于生命的感情,原来这么的惨不忍睹! 她为他出生入死,披肝沥胆,到头来不过是自己的一厢情愿。 一切都是他为她编织的一张誓死效忠的网…… 他曾那般深情款款的许诺她,待来日他荣登大宝,便纳她为妃。 可骄傲如她,从未想过要和其他女人去分享那个男人。 所以,她即便对他心动,却已决定,只待来日他主宰天下,她便功成身退。 怪只怪情深缘浅,相识太晚。 呵,到头来,是她低估了人性的卑劣,卑劣到如此丑陋。怪只怪她为他做的太多,知道的太多。 给了他灭了口又可以将所有罪责都推在她的身上的机会,以此平息太子对他的猜忌。 可是他有没有想过?如此一来更加证明了他此地无银,以太子的深沉如海的心机和睿智,岂能会被这点把戏骗过去? “风,你逃不掉的,束手就死吧。”一身劲装打扮,模样艳丽女子缓缓地从侍卫身后走了出来。 风的眼前阵阵发黑,她狠狠的咬破舌尖,任口腔里铁锈弥漫才觉得清醒了几分,嘲讽的道:“安王心虚到让你这个得力的安王妃出面了?我是不是该赞一声你们夫妻同心呢?” 只一出口风便觉得自己的喉咙刀割般的疼,那沙哑的声音好似喉咙里浸了砂砾般,连她都觉得难听至极。 “风,真是枉费王爷对你的栽培和信任,王爷因你身受重伤尚在昏迷,从头到尾自以为是的你背着王爷做下种种谋逆之事,陷王爷于不忠。现下又大逆不道去刺杀太子不成就想逃之夭夭?为了得到王爷的宠爱,真是无恶不做!”安王妃陆华兰美眸里熊熊燃烧着名为兴奋的火焰。 “即使你们再是做戏,难道太子就会信么!” “风,到了此时此刻你休要信口雌黄,王爷的忠心天地可鉴,你都到了如此境地还用心险恶的拖王爷下水,好个恶毒的女人,竟然妄图诬陷王爷,真是该死!” 风嘲讽的一笑,“呵,王爷真是多此一举了,若他想要我死说一声即可,我定会引颈就戮,不就是死吗?” 所有人看着那名从容赴死的女子,心中多出了一抹敬意,即便只是一名影卫,却是大盛第一高手,多少男儿都望尘莫及。 陆华兰莲步轻移的到她的身边,她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她身上浓郁的香气和她身上浓烈的血腥气融为了一体,用着只有她们两个人能听倒的声音道:“知道吗?你生来即为棋,到死,依旧是棋,去死吧!” 几乎就在她说完的刹那,快速的退离了风的身边。 “放箭!” 一声娇叱,万箭齐发,血雾喷洒。 “不……” 与此同时,男子撕心的呼喊响彻天地,就在同一时刻陆华兰以及弓弩手的惨叫声相继响起…… 身上被钉满箭矢的女子,面带微笑的缓缓地向后倒去,六瓣雪花落在她轻颤的睫羽之上,却有着一种违和的,惊心动魄的美。 就在风的身体即将落地的刹那,落入一个满是温暖的怀抱里…… 可她只是怔怔的望着风号雪舞的上空,嘴里喷涌出一股股的鲜血…… 戴着彼岸花图案面具的男子双手颤抖的揽着风的身体,眼前的人儿如同一只破布娃娃,他怕一不小心弄疼了她…… “风,不要,不要死……”男子的声音颤抖的甚至带着几分祈求。 风想笑,却真的笑了,自然是嘲笑他,冷心无情的隐楼楼主虽然被面具遮住了脸,可他的颤抖还是出卖了他。 只是他如此作为,她自然不会蠢到以为他爱上了她这颗棋子,因为是他派她到安王身边的呢。 她的目光终于转向了他,喘息着,艰难的道:“我……终于,摆脱你了,来世……就不要再见了…… “风,我,命令你不要死……”他那一字一顿,声音里满是冰寒彻骨,带着冲天的戾气命令着她。 可,终究还是徒劳,眼睁睁的看着她嘴角浅浅噙笑的闭上了眼…… 那笑似是解脱,有像是嘲讽…… 就在风陷入黑暗前的最后一刻,她听到了他怒不可遏的撕心的呼唤声…… 她感受到了脸上的一滴水迹…… 她想起了自己的姓氏。 她记起了空白的十三年…… 陆华兮! 她的名字! 第002章 重来一次 大盛687年,承安六年三月,帝都郊外明湖。 水光潋滟,山色空蒙,如烟如雾的湖面上漂浮着零星的画舫和几尾简陋的乌蓬小舟。 其中一艘美轮美奂华丽的画舫上,站了不少的锦衣华服的少年少女,并非看这如诗如画的景色,而是都看着站在画舫边缘的一名粉白布衣少女。苏丹小说网 少女那身布衣不知穿了多久,原本是粉色的被浆洗的泛白,和这个画舫上的一切都那么的格格不入。 可最主要的是少女容颜极美,眉若远山轻笼,目若秋水盈盈,只是面色雪白异常,虽然脸上还带着两分稚嫩,可已现绝丽姿容,但身子孱弱如风,给人一种好似随时都会御风而去的错觉。 她站在的位置十分危险,只要身子一个不稳就会掉落下去,令对面的少年们的心里为她捏了一把汗。 此刻少女那一双堪比湖水还清澈眸里满是绝望,“二姐姐,三姐姐,我们是亲姐妹啊,为何总要这样对我?” “姐妹?你也配!你不过是个玩意儿生的贱种罢了。”陆华兰不屑的冷笑一声,她自然知道说出这样的话对自己的形象有损,可是,她是堂堂丞相府的嫡女,这里的人有哪个值得她去在意的呢? 仰仗嫡姐的陆华颜在听到那句“玩意儿生的贱种”时,脸皮扭曲了一瞬,也只是一瞬,随即同气连枝的喝道:“陆华兮快点选,划花你的脸,或是从这里跳下去,亦或是去勾栏院里住上三天,不然你当众脱了衣服也可以……”一边的陆华兰比较满意庶妹,只要听自己的话就好,只是见陆华兮如此我见犹怜之态更是妒恨,和她那狐媚的娘一样的令人厌恶。 “就算我娘亲地位卑微,可是我也是父亲的血脉,难道你们不怕父亲责罚你们吗?” “就算父亲知道了又怎么样?我可是陆家嫡女,我外祖父是中书令,就连阿颜的舅父都是京都的五品官员,你认为父亲会为了你一个小小的庶女而惩罚我吗?”快点选吧,我们没那么多的耐心!” 一个个冷漠的,幸灾乐祸的,嘲讽的神情,令陆华兮身体颤抖了起来,垂下了眼只余两道轻颤着犹如蝶翼的阴影。 一旁的几个少年心生不忍,却没有一个敢开口求情,陆家一门位高权重,底蕴深厚,他们的父亲和家族都要仰仗当朝丞相。 而陆家嫡女身份高贵,更是难求,如今宫中就有一位陆贵妃,若不出意外,未来的贵妃便是这位陆家嫡女。 那可怜人儿虽然也是陆家女,但和这位比简直就是云泥之别,慢说这中间还有大家心照不宣的隐情在,即使陆二小姐的做法有些跋扈了些,却也是可以理解的。 只是他们并未看见少女掩在长睫之下的眸里有多么的冰寒,不管是哪个选择都是死路! 陆华兰,这一世你还是那般的恶毒,那也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没错,风重生了,重生在昨天的夜里,正是十三岁这年,也是她人生轨迹转折点的这年的这个春天。 她的名字“陆华兮”,丞相府的庶女,排行四,在她临死前才找回了丢失的十三年的那段记忆! 陆华兮怎么也没想到,上天竟然如此眷顾垂怜她,又给了她一次重来一次的机会。 若早知如此,临死前她应该掀开楼主的面具看看他的真面目,将来若是碰见了,也好有所准备! 难怪陆华兰会说生来即为棋,死亦为棋! 可不是么,原来自己的一生都被人操控着,甚至被利用的如此彻底,尽管心中恨意滔天,恨不得立即让所有的人都付出应有的代价……可她多年下来的冷静还在,这样做无异于飞蛾扑火,什么都解决不了还会搭上自己! 上一世也是这个三月,嫡姐陆华兰和其他几个姐妹逼她跳进湖里,为的就是让她生病参加不了次日祖母的寿辰。 像她这样的庶女平日里是没有资格见到父亲,祖母的,因为在丞相府里像她这样的子女太多了,也只有在祖母和父亲寿辰的时候或是年节时才有近前磕个头的机会。 她记得这些年来祖母的寿辰她从未参近前磕头过,即使是父亲的也是如此,每到此时,陆华兰都会让她无法前去。 导致的结果祖母不喜,父亲厌恶,因此,她在陆家的日子十分的艰难,连府里的猪狗都不如。 府里的兄弟姐妹更是避她如蛇蝎,甚至不少人为了讨好陆华兰一起欺凌她。 十三年来身上全是青青紫紫的,没有干净的时候。 而嫡母和祖母则是听之任之装聋作哑的做那睁眼瞎。 她记得就在十三岁这年,也就是明天的祖母寿辰当夜,她的院子失火,而她的嗓子就是被烟熏坏的。 当时她醒来的时候,发现她在那廖无人烟的涯底,脑袋里一片空白,而教官告诉她,她是是一名孤儿。 那段非人的日子她整整过了六年,出道后就是两年的腥风血雨,之后被楼主派到了安王的身边,落得个不得善终! 她的这一生呵,被人玩弄于鼓掌之间,她却茫然不知! 这一世,她势必要有仇报仇,有怨报怨,更重要的是查明所有真相,更要逃脱为棋的命运。 她一定要知道当夜她到底是怎么出现在隐楼的秘密训练基地的! 这一世如上一世一样陆华兰美其名曰的强行带她来游湖,而不同的是,她不再是当初的那个无依无靠,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的她了。 画舫不远处一艘不起眼的乌蓬小舟边坐着的小厮打扮的青年男子看的不忍,对里面慵懒的支着头也在看热闹的主子试探的道:“主子一会……” 只要主子一句话,一会他就能在第一时间将那个可怜的女子救上来…… “清明,你说,她会怎么选呢?”乌蓬里的红衣男子看也没看青年一眼,那双狭长双眸一直没有离开画舫上的那个少女,慢吞吞的问着,分毫没有一丝的怜悯和担心。 清明很想翻个白眼,但他却不敢,暗怪主子的心真是石头做的,那小丫头真是可怜,但他还是答道:“三种选择里也只有跳水这一条好像可以选了吧。” “救得了一次,你可救得了下次?本就弱肉强食的世道,自己若不能自救,活着也是浪费粮食。” 男子声音很淡,很温柔,甚至含着几分多情的从那殷红的唇缓缓地吐出,却是那般的凉薄无情…… 第003章 红衣水妖 少女好像一下鼓足了勇气般抬起头,露出白如雪的面容,那似蹙非蹙的笼烟眉下长睫微颤,迷离氤氲的眸里满是希翼,突然上前紧紧地握着陆华兰的手苦苦哀求道:“二姐姐,我保证以后会听你的话,不要让我跳下去了好不好?湖水那么深,下去真的会淹死的……” 与此同时,乌蓬里的男子眸色一深,手指微弹,转瞬间,一抹让人难以发现的幽芒直直的向着陆华兰的后背射去,并未引起别人的注意,同时嘴里轻缓的吐出一句,“还真是令人讨厌呢!” “你个贱种滚开,不要碰啊……” 本来陆华兰心里就厌妒陆华兮这张脸的,以前还没怎么样,可这两年开始她就好像得天独厚似的,那容貌越发有了倾城之姿,即使一身布衣也能被她穿出清丽脱俗来,这让她嫉妒的发狂! 感觉自己的手被紧紧的捉住,她咒骂着就要甩开陆华兮的时候,一股针扎般的痛麻席卷而来,她毫无形象的尖叫的同时被一股大力拉着她落入了湖里。 这一系列的事情发生的太快,令所有人一时没反应过来,众人只看见她推着陆华兮跳湖的。 画舫上惊呼连连,而水里的陆华兰不知喝呛了几口水,手脚扑腾的满心想要求救,却因此喝了更多的水。 而且一只脚好像被水鬼缠住了一般径直的将她拉入了深处,心里的惊恐疯长,她不要死,奈何什么都做不了。 乌蓬里的季元修深邃的眸海里迸发出危险的光芒,低喃道:“好个敏锐的丫头……” 的确,敏锐如陆华兮,别人或许没看见,可她还是铺捉到了那抹极快的寒芒,以及那一晃而过窥见的那张脸! 她本就计划拉陆华兰一起下水的,握住她的手为的就是做的不着痕迹,好似被陆华兰给推下去一般。 计划的虽好,却赶不上变化快。 虽然有人帮忙是好事,可当她看到这个帮自己的人,登时令她心里波澜骤起,虽然只是那短促的一眼,瞬间就将她多年的淡定一朝化为乌有,她还是认出了乌蓬里的人! 太子季元修! 怎么也没想到会在这里看到他,更没想到他竟然低调的出现在明湖,而且还帮了自己! 她不但没有欣喜,反而更多的是不安! 他帮自己是有意还是无意?若是无意的还好,就怕有意……那这个人的人情可不是好还的…… 现在的他应该还是体弱多病的时候,常年见不得风的,明明体弱多病的他为何会出现在这烟波浩渺的湖上,又如此低调的躲在那简陋不起眼的乌蓬小舟里…… 她可不认为这位是良善的人,打死她也不相信他会是个多管闲事的人! 对于这位太子的传闻很多,人尽皆知的一点便是他体弱多病,喜怒无常,残忍嗜杀,常年不喜见人等等。 可就是这样一个人,却将天下人都玩弄在股掌之间。 满朝文武皆以为安王是板上钉钉的太子,谁知安王将有机会和自己抢夺储位的都收拾掉后本以为高枕无忧了…… 没想到这只大尾巴狼一朝救驾上位,安王多年的筹谋却给太子季元修做了嫁衣。 季元修的母亲纳兰冰珠是从南楚和亲来的,因容颜倾城可是被皇帝独宠了几年,只是在季元修五岁那年,皇后却因残害宫妃的罪名被打入了冷宫。 当年季元修才五岁,外家又远在千里之外的南楚,毫无外助的皇子,又加之是个病秧子,就连御医都说他不一定能活过二十岁去,这样一来孟后等人更加不将他放在心上了。 可就是这样一无所有的人,却以胜利者的姿态将曾经所有高高在上的人们碾压在了脚下。 其实要陆华兮分析,这所有的传闻都不过是他精心做出的外衣,韬光养晦等待羽翼丰满,为的就是给敌人最后一击。 前世也因太过好奇,在他册封大典的时候她特意去看了他,因他那双狭长的双眸里有着陌生又熟悉感,这才对他格外留意的。 至于熟悉的那人,眸永远都是冷血弑杀,残酷的,充满死亡的,毫无波动的。 可季元修的眸里,忧郁里含着几许脆弱,凉薄里含着几许多情,似水的温柔中又含着几许凉薄的无情。 就这样的矛盾却又那么的和谐形成了独特的让人为之倾城绝艳的气质,让人见之只想到一句:陌上人如玉,公子世无双! 尽管这是十年前,可他更像是上天的宠儿般,和她初见他时一般无二,容颜只是微微的有那么一抹不易察觉的青涩,并没什么太大的变化,所以被她一眼就认出来了。 前世她和这位最后的胜利者唯一的交集,便是她在在太子府举办的盛宴上刺杀他的刹那。 那一刻他脸上的神情让她疑惑至今,那神情像是刺客混进来让他震惊?还是因她的胆大包天震惊? 她猜不到想不透,更让她疑惑的是,太子府不但守卫森严,更是影卫无数,她就算武艺超群恐怕也难以逃脱! 事实上她真的逃出来了,虽然是以惨烈狼狈的方式逃出去的,最后却…… 陆华兮只是微微失神了几息便回了神,既然得以重生了,她没必要想这无关紧要的了。 既然知道他深不可测又危险,还是少招惹为妙的好,虽然他帮了自己,可对她来说就是狗拿耗子。 但她还是要确认一下,也许自己看错了也说不准,陆华兮闭着呼吸在陆华兰的身上摸索着。 她并非要陆华兰现在就死,死,很简单! 可在陆华兮的心里,真正的复仇不是让仇人痛快的去死,而是要让仇人生不如死! 最终,她在陆华兰的身上什么也没找到…… 随即释然,那人如此心思细腻,滴水不漏岂会给自己留下任何隐患? 时间不多,她在水里闭气半刻钟都没事,可陆华兰再不出去就真死了…… 陆华兮心思急转,怎么将人送上去又不被人起疑…… 只是,上面的那些废物难道都不会水吗?怎么没有人下来救人? 就在她刚刚准备往上送陆华兰的时候,一袭似火的红色身影如水妖般向她游来…… 水天一色下,红衣似火,姿容端华,眉目如画,墨发如水藻般带着挑逗的从他那殷红的唇畔滑过,突兀的给人一种难言的邪魅放纵之感,美的妖冶绮丽…… 陆华兮因震惊过度一时忘记了是在湖里,咕嘟嘟的喝了好几口的水,忙死死的捂住了嘴,腹诽了一句“妖孽”,不敢置信的望着越来越近的那抹红……同时也松开了手里的陆华兰。 第004章 郎情妾意 电光火石间,湖中的陆华兮第一想法便是灭口,可她却不敢轻举妄动,上一世只手遮天的孟后都栽在了季元修的手里。 可见此人心机深沉又是个极会做戏的,这样腹黑的他,若是一个弄不好葬身湖底的就是自己,刚刚重获新生,她惜命的紧。 最重要的是,她此时的身体还需要极度的磨练,前世的十年磨砺一剑,注定成为了风过无痕! 就在她天人交战的权衡利弊的时候,已经没有给她思考的时间了,紧跟着他的身后出现了一个青年男子拉住了逐渐远去的陆华兰的身子将她往上送去。 她暗自庆幸自己没动手的同时也和陆华兰十分相同的姿态闭上了眼,身体也软了下来,随着微漾的水波浮动…… 同时她又在想,上一世她也选择的跳湖,不知是谁救得她…… 可那时的她没有一点意识,昏迷前只想着她终于解脱了,然后就是次日夜里失火,她的记忆也仅止于此! 清醒的陆华兮感觉被一只有力的手臂揽住了腰身…… 季元修? 上一次也是季元修救得自己吗? 陆华兮心中疑惑,可却不敢轻举妄动,更不敢心存侥幸偷看一眼。 就在她心思起伏的同时,下一刻唇上一阵柔软,来人并非是给她渡气,而是……吸走了她的空气…… 陆华兮的波澜不惊的淡定再次破功,不敢置信的瞪大了双眸,刹那间便对上了季元修那水光潋滟摄人心魄的眸海,和他那张颠倒众生放大的容颜…… 让陆华兮忘记了及时推开他…… 然而对方并没有因做坏事被突然抓包的意外或是尴尬,反而见她那满是震惊的神态取悦了他,狭长的眸里闪过戏谑的笑意,仿佛窥破了她所有的心思,惩罚般的咬了咬她的唇瓣…… 陆华兮这才反应过来她遭遇了什么,连羞涩都顾不上,当即毫不犹豫的奋力推开一定的距离,同时双腿夹住对方腰身,三指成钩直锁对方咽喉,动作娴熟,一气呵成…… 然而…… 力道不足,效果欠佳! 还没摸到对方的脖子,就被他捏住了手腕,那双灿若朗星明月的眸光闪过意外,随即挑眉,仿佛在说:你怎么不装了? 墨发相缠,暧昧交加,看似郎情妾意,实则刀光剑影。苏丹小说网 可哪里知道陆华兮此刻满心都是怒火。 若自己没强大过也就算了,可她就因强悍过,才更加受不了这种受制于人的无力。 就算再弱,她一路走的全是些杀人的路子,松腿屈膝向他致命处顶去。 季元修眸色一深,躬身握住了她的腿,眸色加深:好个狠辣的丫头! 陆华兮连连失手,很是不甘。 她不是遇难则退的人,反而越挫越勇。 你来我往中,对方好似猫戏老鼠般的陪她周旋,以他的身手,只要他想,她绝对没有丝毫还手之力,陆华兮就因看出了这一点才更加的憋屈,甚至无力! 眼见又有人向这里游来,两个人默契同时停止了动作,显然都不想被人发现他们的底牌! 季元修深深地看她一眼,转而修长匀称的长腿微微一弹,人已滑了出去,很快消失在了湖底。 被那一眼看的陆华兮心慌意乱,又是愤恨不已,只能眼睁睁的看着他消失在眼前。 体弱多病? 这戏演的可真好,难怪连天下万事通的隐楼查到的资料上都显示他是个病秧子…… 来人是艄公,其实艄公们早就下水了,由于在水里坚持的时间不长,又因陆华兰被陆华兮有意拖的远些,所以一时没找到。 而陆华兮和季元修刚刚交手的时候,又有意的回来,所以,这次艄公很快找到了她。 陆华兮一直都是清醒着的,满心发狠的只想尽快强大起来,但她也知道,一切都是需要时间的,前世为了活着拼命般的训练用了六七年的时间才成就的风,这一世就算她再拼命磨砺自己,也不是一天两天就可以的。 一路上装作昏迷的和陆华兰一起被送回了丞相府。 待遇更是天差地别,一见陆华兰落水昏迷,整个丞相府人仰马翻的延医问药好不紧张,连陆老夫人都惊动了,中气十足的责问陆华兰身边的丫头还有陆家庶女陆华颜等。 所有人好像都商量好的一般,将责任都推给了陆华兮,可她也昏迷着,就算陆老夫人也一时拿她没辙,晦气的如同看到一泡狗屎般的:“暂时先送回去,真是个不省心的……” 陆华兮自然不会难过如此冷待,前世他们就眼盲耳聋任人践踏她这个孤立无援的庶女,没得到她们半点关怀,这一世她还在乎吗? 她此时如此做戏是麻痹陆夫人的同时,也需要时间修生养息,因为明晚就是她人生轨迹的转折点。 房里只有自己以前的贴身丫头香卉忙前忙后的伺候她,掉着眼泪,嘴里也不停的碎念着埋怨她不该听二小姐的话去游湖…… 陆华兮转折点便是明夜她的住处着火,有人趁火打劫被带走,她虽然不知道香卉的结局,但也能猜到,必是葬身火海了,因为她当夜就在她的房里守夜。 当年她无依无靠故而和香卉算是相依为命,与其说主仆,她们更像亲人。 这个可怜的丫头因自己活得艰难,因跟了她这样的主子,没少受委屈。 之前还有一个香草的,只是早就攀了高枝投奔了庶出的三姐陆华颜。 “明明都是陆家的小姐,又都落水昏迷的,可老爷和夫人好像将你忘记了一样,请了御医也没想起给主子也看看,太过分了,就算顺便看看也耽误不了什么嘛,主子怎么这么可怜啊……” 香卉给主子换好了衣服盖好了被子,说着说着悲从中来伏在她的手背上哭了起来。 手背上的湿濡,让闭着的陆华兮心颤了两下,再也装不下去,看着手边毛茸茸的脑袋,这丫头跟着自己没少挨饿受冻的,头发都没点亮光, 此时看着她那瘦弱的肩头随着她的呜咽一颤一颤的,她本是性子乐观开朗,即使再难过也不过就是一时一会就过去了,哭的时候确实很少的,想来也觉得未来没有什么希望吧。 “有吃的吗?” “啊?” 第005章 肥差之道 香卉的哭声戛然而止,习惯性的脱口而出道:“没有,等着我去厨房看看趁空偷些回来,主子忍忍。” 眼泪都没顾上擦,起身就要跑,可没几步,猛然刹住脚回头,双眼溜圆的对上了陆华兮那带着暖笑的眼。苏丹小说网 她猛然扑了回来,满脸都是惊喜之色,“主子,你,你醒啦?” “废话!” 香卉可能吓坏了,顿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震得陆华兮的耳膜子嗡嗡响。 好在这小院里就她们两个,又离其他的院子甚远,也不怕她的哭声被人听了去。 可听一会还好,可时间稍稍有些长,陆华兮有些受不了,不得不打断她道:“你再哭一会没准前院的人可能会误以为我没挺过去,就开始给我准备后事了。” 下一秒,香卉破涕为笑,胡乱的抹了几把脸上的泪,“啊呀,我忘记了,姑娘等一会,奴婢这就去给你找些吃的。” 陆华兮本还想嘱咐她两句,让她小心点的,谁知她已然风风火火的跑了出去。 惹得她无奈的摇了摇头,她本要等香卉回来的,可她这没经历过磨砺的身体哪里经得起这般折腾,眼皮沉重的很快睡了过去。 能掌着丞相府厨房这肥差之地的,都是有些关系的,陈妈妈是夫人的陪房之一,整个厨房由她掌管着。 可丞相府里她也算有头有脸的人物了,平素里有不少巴结奉承的,再加上其他房里的小姐姨娘的出手阔绰,赏钱不断,使得她的心气也高了起来。 今儿二小姐刚刚落了水,午时吃饭的时候听说还未醒来,晚饭还早,其他人都回了房歇着了。 陈妈妈也不等夫人吩咐,暗想着二小姐应该随时可能会醒,将做的那好克化的流食一一装进了食盒,虚掩了厨房的门便提着往二小姐的兰锦阁方向走去。 她暗自得意,能得这个肥差,关系是一方面,眼色也是顶重要的,若是如方妈妈那榆木脑袋拨一拨转一转的,哪个还会如此敬着她? “哎呦……真是……”陈妈妈走着走着突然一拍脑门子,竟然忘记了那盘玫瑰酥,掉头又往回来。 本就没走多远,等回来的时候,谁知她掩好的门此时却是开着的,她心里一动,垫着脚到了门口。 一看竟然是香卉,正在往帕子里装她落下的那盘点心,顿时火冒三丈,尖声道:“你个小贱蹄子,竟然敢偷到老娘头上来?我就说厨房里总是少东西,原来被你这贱坯子偷的……” 香卉被陈妈妈这一声吓的一抖,忙不迭的跪下哀求,“陈妈妈饶了我这次吧,我家姑娘饿了,我来……” 精致的玫瑰酥掉了一地,陈妈妈更是大怒,哪里还会听一个小丫鬟的解释,上前就是就是几脚。 这边的嘈杂引来不少午歇的厨娘还有仆妇,自然有捧臭脚的,“陈妈妈您仔细累着,收拾个贱婢哪用得着您老动手啊……” 说着话七手八脚的对香卉又是一通拳打脚踢,跟着咒骂香卉的同时还捎带上她家小姐。 对于香卉来说怎么骂她还好,可捎带上主子就不可原谅了当即奋力挣扎着高声道:“我家小姐再不得老夫人和老爷的宠,也轮不到你们这些奴婢在这里不敬,我现在就去找老夫人评理去!” 陈妈妈哪里会放她走?更气恼香卉拿老夫人来压她,当即火冒三丈的道:“好你个贱坯子,偷东西还有理了?今儿若不好好整顿整顿,以后厨房还怎么管理?掌嘴!” 有人往后退去,自然也有人趁机买好,反正也是个无关紧要的小丫头。 因这岔子耽误了不少时辰,陈妈妈见差不多了,主要还是食盒里的东西,再不送去,等夫人派人过来要就不美了,顿时对着香卉啐了一口,“行了,让这小蹄子长长记性,今儿老娘就先放过你,再有下次必然把你送到夫人那里去,夫人非把你卖进勾栏里不可,哼……” 香卉自然知道陈妈妈不是夸大其词的,夫人一般情况下处置那些不听话的侍婢都会送进勾栏里。 待人都走净了,香卉才费力的爬了起来,身上到处都是痛的,最痛的还是脸上,她却顾不上自己,急急的往回走,心里懊恼自己不小心被陈妈妈发现了,主子还饿着呢…… 可都接近采薇苑了,香卉也没想好该如何对主子说…… 正在安睡的陆华兮陡然间睁开双眸,眸光凛冽如刀,此时即使身体再是脆弱,可多年的训练却不是白来的。 脚步虽轻,深一脚浅一脚的瞒姗还是泄露了她,来人应是个女子…… 不像是陆华兰等人,若是她们来找茬,定然不会如此小心翼翼…… 等了片刻,听到来人站在了门外,想进来又不敢进的样子。 陆华兮眯眸,她没有感觉到任何的危险的气息,可也猜不到这人是谁,若是香卉她也用不着如此…… 不知对方又在犹豫什么,可她有耐心,故而她闭上了眼。 良久,那人才犹犹豫豫的,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一点点的向她这里靠近。 陆华兮敏锐的闻到了一丝淡淡的腥气,腥气? 瞬间,陆华兮突然睁开眼,看到的是香卉那胖了一圈的隐忍又压抑落泪的脸,当即心里一紧,猛然坐起身,寒声道:“香卉,你……谁打的你?” 香卉的脸上红肿,嘴唇也破了好几道口子,身上的衣衫全是土哄哄的,本就毛茸茸的脑袋上沾了土挂了草屑。 香卉本不知该怎么回来见主子,此时被主子看到了更加难过,本能的想藏起脸上的伤,但又知道来不及了,咧嘴想笑却扯痛了破的嘴角。 疼的她嘶的一声,苦了脸含糊不清的解释:“都怪我走路不小心,摔倒了,手里的包子也掉在了地上……没,没法吃了……不过主子不用着急,我,我一会再想法子……” 香卉说着说着再也说不下去了,她眼看着主子的脸一寸寸的冰了下来,那陌生的冰寒比寒冬的风还冷。 第006章 香卉的隐瞒 香卉被主子身上的气息骇的不由紧张起来,这样陌生的主子她从未见过,只觉阴森可怖,她感觉自己的脖子好像被扼住般让她窒息。 香卉不傻,反而很机灵,即使害怕,她还是忙不迭的道:“小姐,我我,我再去找找看……” 刚刚转身,她的手腕便被榻上的人握住了,“香卉,告诉我到底是怎么回事?” 陆华兮暗怪自己吓到了这孩子,当下说话的声音也柔和了不少,将自己身上的气场也收敛了起来。 香卉偷眼看了主子一眼,感觉和平时没什么不同,可好像有有些不同,她也说不上来,但她还是知道小姐刚刚不是对她的。 这样一想,她反而不害怕了,只是即使主子知道了也是无可奈何,反倒生气,想到此她便摇头道:“真的摔……” “不想我亲自去厨房问,你就老实告诉我。” 若是以前,主子听到她这话定然就装作她是真的摔着了。 可今天奇怪了,怎么如此执着? 疑惑的香卉想着抬眼去看,让她的呼吸一滞,她这才发现,主子是真的变了……她眼里的威严好像比老爷的还要重,面对那无处遁形不容违逆的目光,香卉只能老老实实的将过程说了一遍…… 陆华兮自然还记得,她们时长饿肚子,时长去厨房趁人不注意拿些吃食,多数的时候都是自己去,毕竟,就算被厨房里的人捉到了,也不过就是奚落一顿而已。 而香卉就不同了,所以她尽量的都是自己去偷些吃食回来。 平日里不到吃饭的时候,她们院子别想吃一口厨房的东西,厨房里的陈妈妈将厨房看的很紧。 而每到饭点,她们那份往往不是各房主子吃剩下的,便是有的主子点了又不想吃的,到了手里多数都是冷的少的或是嗖的。 可今日到底还是自己一时疏忽了,她早就发誓,这一世不会让自己受委屈,自然也不会让身边的人受委屈。 看着香卉脸上的伤痕,她压下即将喷涌的怒火,轻轻的将她拉坐在床榻上,“过来,我看看。” “主,主子,我没事的,两天就好……”香卉被主子突然如此有些不知所措,心里七上八下的。 “别动!”陆华兮翻看了半天,看着青紫吓人,好在是皮外伤,但她毕竟是个女孩子,她吸了口气,“香卉,不如你也去攀个高枝吧,我不会怪你的,你看香草如今在三姐姐的跟前虽然不是大丫头,可也算是……” 一句话香卉一屁股滑跪在了地上,哭了起来,“主子,香卉保证下次在偷东西的时候一定小心些,你别不要香卉啊,香卉以后一定尽心尽力的伺候您……” 陆华兮被香卉那好像被抛弃一通哭嚎的有些回不过神来,据她了解,这丫头也不是个爱哭的啊…… 她回想着上一世好像在她六岁的时候来到自己身边的……哦,是了,是娘亲将她安排在身边的,她是怎么到的娘亲身边的呢? 想起娘亲,她一时失了神,眼角酸涩了起来,娘亲…… 姨娘在她六岁的时候被人捉到和花匠私通,她亲眼见到那个赤身裸体的花匠当场被乱棍打死了。 而姨娘哀求无果后抹了脖子,很是被下人议论了一些时日,以前年纪小只觉得姨娘是自己的耻辱,每逢姨娘的忌日,她都躲在房里不出去。 可此时想来,简直滑天下之大稽,从逻辑上讲,陆平年轻俊美,风流倜傥,娘亲口味得多重会和一个花匠去私通? 那么唯一的解释就是有人陷害,而当初跟在娘亲身边的蒲妈妈又做了证人,说姨娘和那花匠早有首尾,致使本就薄情寡性的父亲深信不疑。 她绝不相信娘亲会做这样的事,无论如何她都会查明真相,还可怜的娘亲一个公道,让那恶毒之人悔不当初! “主子,主子……”香卉是真的害怕了,见主子只看着她不说话,那眼神,那眼神就好吓人,“小姐,香卉从来没想过要攀高枝啊,主子您要相信我。” 陆华兮好不容易从过往中回神,将香卉拉起来,小心的将她胖了一圈的脸上泪痕揩去,认真的道:“我之前说的那话是认真的,不是试探你,也没有赶你的意思,我是想若是你想过自由的日子,我会想办法给你卖身契,这点我还是能做到的……” 哪里想到香卉不但没有感激,兴奋或是欢喜,反而如同看怪兽一般的看着她,不止如此,踮脚还摸上她的头尖声道:“小姐,你这是怎么了?先前香卉就觉得小姐变了,和以前不一样了,原来你是打着这个主意啊,小姐,你可不能死啊,虽然咱们活的艰难点,可好歹也是活着不是……” 嗯? 陆华兮被她那一惊一乍给闹的有些跟不上她的节奏,“你……在说什么?” 香卉眼泪汪汪,“小姐,你不要丢下香卉,香卉想跟着小姐一辈子呢,您再过几个月就十四岁了,再有两年就能嫁人了,嫁了人就离开这个是非之地我们就能吃香的喝辣的了,你可不能想不开啊……” 陆华兮这才明白,感情这丫头当她在安排后事呢,顿觉无力,想给她一个爆栗,可是看她那肿成包子的脸还是放弃了,“我只是怕你跟着我太委屈!” 香卉才不管什么委屈不委屈呢,只听到主子说没有赶她的意思便咧嘴傻笑了起来。 其他几位小姐姨娘那里的日子的确比自家小姐这里好过太多了,可哪个不是战战兢兢的?主子一个不痛快就拿她们撒气,都能罚出花样来。 哪有自家小姐这般大而化之,连斥责她的时候都没有,就连香草那般背离了主子,主子只叹息一声而已再没提过她,可见主子的心性平和,无论在哪里也没有比在主子身边自在了,她才不要去别处。 陆华兮见此垂了眼,将所有的情绪掩在了眼底,刚刚经历背叛的她不敢再相信任何人,更不敢投入什么情感,既然香卉愿意在自己身边就在吧,只要她不背叛自己,她便护好她,绝不会让她再受委屈。 她什么都没有说,只是下了榻趿拉着鞋出了屋门,并非是为了看景致,而是目光四下扫视了起来。 第007章 奴大欺主 三月份一般的花草还未开枝散叶,只有嫩嫩的新绿,她们的院落在府里的东北角处,自从娘亲不在了后,她就被赶到了这处以前那花匠住的小院里。 薛氏还假惺惺的和她说是为了她,免得她父亲看了她动怒将她也处死,府里也只有这个地方最安静。 前世年纪小便信了她的鬼话,虽然厌恶这处是花匠住的地方,可也只有这里是父亲不会到的地方,她也只能在此。 即便如此,可每每父亲一到下朝的时辰她连屋门都不出,就怕被父亲看到想起娘亲对他的不忠,因此惹怒了父亲。 自从六岁以后,她见到父亲的时候屈指可数,导致父女之情更是寡淡不如他跟前的小厮。 陆华兮冷笑一声,她刀尖舔血都活下来了,曾经那些她祈盼的都不重要了。 “主子,您要找什么和奴婢说就行。”香卉不明所以也跟着四处乱看了一通,见主子不做声,香卉只窥视着不敢再多言打扰。 陆华兮见墙根处一丛蒲草,因向阳长得比其他处的花草都快些,她只撸了些花粉便返回到屋里敷在她擦伤的地方,引得香卉惊讶又感动。 虽然她不知道那东西能不能当做草药,但她相信主子不会平白这样做的。 尽管主子什么话都没说,可香卉还是懂了。 主子是在告诉她,别急,她会替她出气! 她家境贫寒,家里孩子又多,实在吃不上饭了,爹娘便将她卖给了人牙子,因收的银钱高,人牙子便准备将她卖到脏地方去,只有那种地方能卖出好价钱来。 她虽然年纪小,可也听人说过女儿家到了那里,这辈子就黑到头了。 在她知道人牙子要把她卖到那里的时候,吓得抱着人牙子的大腿哭嚎,恰好被路过的姨娘听到拦住将她买下。 姨娘对她唯一的要求就是好好照顾小姐。 这些年主仆俩相依为命,不是亲姐妹却胜似亲姐妹,备受欺凌下使得她们更加亲近,早已不再是因姨娘的要求而留下了,而是相互取暖。 主仆俩的晚饭是陆华兮亲自去厨房取的,陈妈妈即使再怎么嚣张跋扈也不敢对香卉那般对她,却还是装腔作势夸张的道:“诶呦,怎么四小姐亲自来取吃食了?看看这小脸怎么白的这样?这些个丫头可是越发的不成样子,都快颠倒过来了,主子和丫头似的,她们倒是和个小姐似的等着主子伺候呢……” “我的丫头不是被陈妈妈给打了吗?难道你忘记了?陈妈妈不会说你不知道香卉是我的丫头吧?” 陈妈妈呼吸一滞,怎么也没想到她会如此直白的说出来,若是按以往,她一定会找个借口说香卉病了什么的,此时被她突然的这么一说,她倒不知该怎么接了,只干笑两声,“这厨房离不开奴婢,若是得闲奴婢就给您送过去了,现下正是各房主子叫吃食的时辰,也分不出人手来,不若四小姐等等,都得闲了奴婢打发人给您送过去?” 这话说的漂亮,也不算是什么大毛病,就算她没重生回来,听到陈妈妈这样说也不会相信,因为若真的等了,那这个晚上就等着饿肚子吧。 当,上过一次,若是再上,那就不是单纯了,那就是蠢! 陆华兮本就给人一种身子单薄纤细,一副弱不禁风似的,好似一阵风就能吹跑般,说话的声音一如刚刚软软糯糯的:“既然你忙,就不劳烦了,将食盒给我吧。” 陈妈妈心里分外得意,算她识相,一副短命鬼相,再是小姐又如何?还不如她有脸面呢。 随手提过一旁她常用的食盒,随意的墩放在面案上,“既然四小姐等不及,那就劳烦您亲自提回去吧。” 陆华兮对她笑了一下提着食盒出了厨房。 而那一笑却令陈妈妈莫名的打了个冷颤,不是说多阴森,也不是说难看,反而美极了,只是她就觉得背脊发凉,让她汗毛直立。 转瞬便暗暗想道:一个被家主厌恶的庶女罢了,那娇娇弱弱的,她还能翻身是怎么地?她又能拿自己如何? 这样一想,陈妈妈在陆华兮出了厨房的时候,有恃无恐的呸了一声,没有一点害怕外面的人听到的意思。 陆华兮冷笑一声,扬长而去。 香卉毕竟是杂草般长大的,被一顿殴打后,除了脸上还肿着,和几处破皮的地方,和没事人一般无二了。 穿着一身灰不拉几衫子的香卉焦急的在门口张望着,见主子回来了,飞奔过去,满是愧疚的道:“本该奴婢去取的,您非得去,若是碰到三小姐她们……”苏丹小说网 陆华兮摇头笑了一下没说话,心里却道:时间太久,她得好好认认陈妈妈,不然冤枉了谁她会不安的! 二人回了房打开食盒,不出意外,果然又是分不出个形态的大烩菜,这丞相府的奴仆吃的都三菜一汤,而她们长年如一日的大烩菜。 并非是单独给她们烩出来的,而是仆侍们吃剩下倒在一起形成的,此时这一比,还不如她刀尖舔血时的日子了。 香卉倒是习惯了,忙拿了碗筷的先将主子的挑出一份来,剩下的是她的。 陆华兮默默地接过来,细嚼慢咽的吃了下去,嘴里怪味弥漫,她却好像在品尝山珍海味般,填饱肚子,她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因明日丞相府里的老夫人过寿,府里整个下午都在张灯结彩,里里外外焕然一新。 翌日。 从早上开始府里的管事奴仆换上了崭新的衣衫,宾客还未上门贺寿,就搭起了戏台敲锣打鼓,咿咿呀呀的开唱了,府里一派喜气洋洋。 这些都和陆华兮没有关系,因为她在病中,甚至连去磕头都爬不起来。 每到谁生病自然是不能往上凑的,若将病气过给老夫人那就是不孝。 若是真有心只能在自己的院子里遥遥的给磕个头就是了。 别说磕了头也没人能看到,即使看到也不会好心的传到老夫人耳朵里,可是对于视自己于无物的人,她陆华兮有那么贱吗? 所以,她和香卉在屋里大吃大喝,自然是她夜里去厨房偷出来的,将她将那什么盐水鸭,椒盐烤鸡拿回来的时候,香卉那惊讶的样子,嘴里都能塞下一颗鸡蛋了…… 第008章 走火 陆华兮看着香卉两眼黏在桌上,准确的说黏在那金黄的椒盐鸡上,直吞口水,她笑着随手扯下一只鸡腿递给香卉:“吃吧,你都受伤了,好好补补。” 香卉满脸欢喜的接过,先是闻了闻,随即嗷呜一声咬了一口,眯着眼享受的咀嚼起来,口里含糊不清的道:“如果老夫人日日过寿就好了,我们就可以每天都有鸡腿可吃了。” 好像有什么在陆华兮的脑中闪过,可她却一时没有抓住,却摇头淡笑的道:“快吃,所谓捉贼捉赃,吃完,我们还得把骨头埋起来。” 香卉一脸赞同的猛点头,她从来没吃见过肉腥的香卉,一个人吃了整只鸡,半只鸭,吃完了才有些傻眼,“主主主子,您都没吃,全都被我我……” “我在厨房就吃过了,现在不饿,不然你最多就一只鸡腿的份。” 香卉却不相信,她心里感动,嘴上却没说什么,两个人收了骨头,挖了坑将骨头埋了起来。 习惯使然,陆华兮还顺手做了个了无痕迹。 是夜,车水马龙热闹了一天的丞相府终于安静了下来,忙碌了一天脚没沾地的仆侍们累的倒在了炕上就沉沉的睡了过去。 一个单薄纤细的身影却忙碌个不休,悄无声息的穿梭在丞相府不同的院子里,没有引起任何一个人的注意。 星移漏转,整个帝都城仿佛都陷入在了沉睡中。 突然丞相府后花园东北角的院子里的主屋渐渐地由小到大从里面燃烧了起来,随着火舌舔舐了干裂的窗户,滚滚浓烟也随之升腾而起。 火借春风造势,很有火烧四方的气势。 少女躲在阴暗的角落里,目送着一个黑影扛着被卷里的人,几个纵跃消失在了丞相府的高墙之外没了踪迹。 陆华兮心思百转,原来这一夜的大火是这样燃烧起来的。 那黑衣人从身法上她可以大胆的猜测是隐楼的人,可前世隐楼的人为什么要先放一把火,然后趁火打劫般的将自己带走呢? 她心中的疑问越来越大,此时更不能跳出去打草惊蛇,那样不但解决不了问题,也许会被灭口,也没准自己还会走上老路,问题她早就厌倦了那样的杀戮,此生绝不为棋。 更重要的是,现在的自己太弱了! 前世有那么强悍的身手,甚至得楼主重视,是因那种逆境下,她想活着,她要活着,否则就得死,她不得不拼命。 隐楼的训练基地,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强者,一种是死人! 眼下,她在查明真相的前提下得保证自己的平安的活着。 再多的疑虑,此时也容不得她多想,只能先将这些放在一边。 开春后一场雨没有下,天干物燥的,眼前的火势大的有蔓延的节奏,陆华兮有些焦虑,这个香卉怎么还没醒? 而盐水鸭和椒盐烤鸡吃多的香卉,睡前差点喝了半缸水,睡梦中又差点没尿了炕,被尿意憋醒的她出来一看差点又尿了裤子。 尖叫一声后她才想起主子还在里头,当先跳进了墙根下的水缸里,湿漉漉的出来就要冲进去。 谁知门口的横梁轰隆一声落了下来,火势更猛,吓得香卉哇哇大叫。 火势太大,她发现的太晚,根本就无法靠前,她后悔的恨不得自己冲进去烧死自己。 她第一个想到的就是主子自己纵火自焚,她们这些年从来没分开睡过,几乎都是在一张榻上睡。 可今天晚上,主子却突然用命令的口吻让她睡西厢房。 她以为主子因这两日的事烦闷,便不敢惹她不快就顺了她的意。 谁知,会是这样…… “着火了,着火了……” 夜里寂静,少女那凄厉的声音穿破整个黑夜,冲天的火光染红了丞相府的一方天地。 陆华兮眼看着府里奴仆们衣衫不整的冲了出来,惊慌失措下人人手提着桶,盆的从墙根处的大肚缸里打水灭火,同时嘴里还喊着“救火”,嘈杂一片。 陆华兮这才趁着没人注意的空隙如狸猫般,悄无声息的滑入院外的荷花池里。 人间三月,春寒料峭,荷花池的水冰冷刺骨,她好似没有感觉一般扎入了水中。 不知是谁喊了一声,“不好了,水缸没水了……” “混账,怎么就着火了?”陆平招待完宾客有些微醺,兴致不错的便去了新宠那里,一番销魂的折腾下来刚刚睡熟,就被新宠推醒,就听到了外面很接连起伏乱糟糟的惊叫声。 因新宠的院子离这处的采薇苑很近,听的甚是清楚,好像就在耳边一样。 陆平衣服都顾不上穿着了白色中衣就跑了来。 被丞相吼得直发怵的护院结结巴巴的道:“回丞相,奴,奴也不知啊……” “废物,还愣着做什么,快救火!”丞相陆平气急败坏的怒吼。 “可,水缸没水了……” “水……荷花池不有的是水吗?还不快去……”陆平气得跺脚,这府里都是些什么人啊,全都蠢的和榆木疙瘩似的。 “是是……” “呜呜,老爷,小姐,四小姐还在里面……”香卉哭的鼻子眼泪糊了一脸的扑在了陆平的脚下,“老爷,求求你快救救小姐呀……” 陆平此时看见了香卉如见鬼一般,也不知是震惊,还是气的,眼珠子都快凸出来了,“你,怎会在此?让你侍候你家小姐,关键时刻你弃了主人,自己逃命?” 香卉被老爷的目光骇的想要解释,可舌头却好像打结了一样不听使唤,“不……不似……” 陆平目光阴鸷,咬牙切齿的抬脚就要踹下去,谁知荷花池的方向就是一阵惊呼,“四,四小姐……” 香卉如同看到光明,心里一阵激动,连滚带爬的跑了过去,这才免遭一劫。 同时跟过去的还有丞相陆平。 红彤彤的火光下少女湿漉漉的躺在地上,看不出生死,那张没巴掌大的小脸发青,让人看着好不可怜。 香卉哭嚎着奔上前一把将人捞在怀里,紧紧地抱着不住的叫唤,“主子,主子你不要死啊,快醒醒呜呜……” 第009章 真正的主子 陆平愣了片刻,这才对一旁的奴仆们吼道:“还不快通知水龙队前来扑火,杵在这里做什么?” “回老爷,奴才刚刚已着人去通知水龙队的人了,顺便也让人去请了王御医……”管家严生邀功的在旁说道。 “蠢材,你请……”陆华平话说一半闭了嘴厉目瞪了严生一眼。 陆华兮自然没有真的昏迷,她此刻还清醒着,但她装作昏迷罢了,此时她眯缝着眼清楚的看到陆平袖子里的握成拳的手松松紧紧的。 他在紧张,他在紧张什么? 她自然不会自恋的以为他在紧张这个他被视为耻辱的女儿,这个父亲在她六岁以后,对她来说是陌生的也是冷漠薄情的。 也可能是她才恢复记忆,他还是一如记忆中的风流俊美,不到四十,已位高权重。 这对于天下的男人来说,陆平算是所有男人可望不可及的了。 此时的他那张俊美的脸上虽然看着沉稳内敛,甚至还有着一身的儒雅,可也因他眸中闪烁的阴沉和厉芒出卖了他的老谋深算。 陆华兮只是对陆平一瞥而已,将多数的心神都调动起来寻找着另一个人,转眼间便看到了一如陆平影子般的长风,他站的角度刚刚好,就在陆平的身后阴影处,存在感无时无刻都那么低,低到让人不自觉的忽略过去。 只当他是陆平身边其中之一的小厮,平日沉默寡言不怎么讨喜而已,但陆华兮却是知道的,长风的武功极高,这也是前世真正和十一联手断她臂的人! 也就是说,他真正的主子是安王! 可陆平一直被蒙在鼓里拿他当自己的护身符,不过也不算错,至少长风会在十年后才背叛他,但就是不知道会不会因她的重生而有所改变! 此时水龙队和御医都没有来,丞相府嫡出长公子陆华玉倒是穿戴整齐过来的,年纪不大,继承了陆平的好相貌,看见香卉哽咽的哭个不停,皱了下眉,“你哭能将你家小姐哭醒么?还不快送进别的院子里去?” 因失去记忆,陆华兮在失忆后倒是对这个嫡出兄长没什么记忆,不过他在外面的风评倒是不错,肚子里有些学问。 陆家的男孩七岁过后都会被分到前院去,住在家学那一进院子里,秉承着陆华好风评的家规森严。 对于陆华兮来说一年里能见上这位兄长一面已经不错了,感情还不如身边的人。 说起来,可陆家也就她被排挤在外,尤其是她这种瘟神一般存在的庶出小姐,恐怕这位兄长连自己排行行几都不清楚。 陆家的公子小姐们单独排序的,所以,陆华玉只说你家小姐,没说几妹妹,足以证明他也认不出谁是谁来。 见父亲衣冠不整的,陆华玉恭敬的道:“父亲累了一天先去歇了吧,剩下的交给儿子就好。” 他的话音刚落,就听厨房的方向传来惊天动地的惊叫声,很快喧哗声越发的大了起来。 陆平心浮气躁,那张俊朗的脸近乎扭曲的看向管家严生:“你这个管家是如何当的?我堂堂丞相府里乌烟瘴气的没个消停,成何体统!若是你无能就让贤!不管是谁,先给我抽上二十鞭子!” 这话说的就重了,旁边还有不少的奴仆,一个管家被主人这样毫不留情的训斥让他以后该如何御下? 严生的年岁和陆青相差不了几岁,曾经是他的书童,等陆老太爷故去后,由陆平掌家,由于严生处事圆滑,面面俱到,便被陆平提了管家。 别人或许不知道怎么回事,可严生最是了解陆平的,当即什么也没为自己辩解连声应着,随意点了几名粗壮的婆子便急匆匆的就往喧哗的方向去了。 严生对主人没什么怨怼,一路上却将给他添乱的人咒骂了无数遍,心里更是发了狠。 出事的地方是在厨房东侧的院子里,他到的时候外面站了一圈的人,里面还在尖叫。 将严生气了个倒仰,顿时怒喝道:“都想死是不是?府里出了这么大的事,你们不想着去帮忙,却在这里看热闹?想不想留在府里了?不想留下都给我滚蛋!” 丞相府的管家,平日里也是积威甚重,看热闹的顿时化作鸟兽散了。 但屋里的人还在尖叫,也许听到了严生的话,也许没有听到。 老爷正心气不顺,这些人不知收敛害的他被责骂,严生当即一挥手,“去,先堵了嘴,奉老爷令,先抽二十鞭子长长记性在说!” 粗壮的婆子们不是第一次充当打手的角色,都想在管家面前留个好印象以此得到重用,听到管家的命令顿时如狼似虎的就扑进了屋里。 里面先是一静,随即传出呜呜之音,片刻又传出了甩鞭子的动静。 这下终于清静了,严生比较满意,迈着六亲不认的步子往屋里走去,嘴里同时道:“平日里我睁只眼闭只眼的不跟你们计较,可本管家也是有底线的,这回你们……” 严生的声音在进门的刹那戛然而止,灯火通明下五个锃亮的秃瓢明晃晃在他面前,严生以为走错地方进了尼姑庵的错觉,一时愣在了原地…… 五个人光头秃眉,衣衫凌乱,嘴里还叼着一块布,涕泪横流的,甚至带着幽怨的望着他,好似他是来做什么下作的事似的。 眼前的画面让严生风中凌乱了半晌,连没说完的话尽数都原路吞了回去,梗了半天才找到自己的声音,挥手让婆子将人松绑,“到底是怎么回事?” 二十鞭子抽完,几人顾不得身上火辣辣的疼摇摇晃晃的扑了过来,抱住他的腿有气无力的哀嚎起来,“管家啊,咱们没法活了,你要给咱们做主啊,我们现在都不知该怎么见人了呜呜……” “是呀,管家,我们只是睡了一觉而已,醒来就这样了,一根头发都没给我留啊呜呜……” 严生抖了抖腿,却没抖开顿时脸一黑:“住嘴,不过就是剃了头发,又不是拧了你们的脑袋,嚎叫什么?” 第010章 碍眼的人 听完严管家说完那话,陈妈妈几人反而哭的更伤心了,这管家哪里知道头发比她们的命还重要啊。 严生的眉都拧成一个疙瘩了:“说说,你们得罪了什么人?为何别人都没事,偏生你们几人被剃了头发?” 五个人面面相觑,得罪人?纷纷摇头,“咱们见天的在厨房里,能得罪什么人呐?” 其中一个胖墩墩的妇人嗫嚅的道:“要说得罪,也就,也就是前儿个打了四小姐身边的香卉一顿,可她,她有那个本事吗?” 是呀,主仆俩都卑微到了泥窝子里,就算她们有那心也没那个胆子敢做这样的事来。 这让严生不得不多想了,四小姐的院子失火,厨娘被剃光头,这是不是有关联呢?他也不相信四小姐有这个本事。 大盛国自建朝以来从太祖皇帝开始一代代繁荣起来的,到了当今这一代已然强盛到了极致,就连曾经的北城贫民区业已成为了帝京闹市。 北城常福巷一处表面和附近民宅并无不同的院落,表面并看不出什么,但若是认真仔细去看,便会看出它的违和之处。 应该说这是一个围合式样的民宅群,是那种层层叠进形成的三进院落。 直到中心点是一个天井,若是懂得这方面建筑的人定然会暗暗心惊,这看似普通的宅院却暗藏玄机,从采光,通风到安防都起到了天地人和的境界,将天与地和层层递进的建筑融为了一体。 亥时已过,北城的闹市区终于结束了一天的热闹喧嚣,家家门户紧闭,灯火已熄,人们早已陷入了沉沉的梦海中。 一名黑衣人在没有惊动任何人的情况下,腋下夹着一个被卷熟门熟路的一重又一重的院落,进了中心点绕过影壁径直进了正房里。 黑衣人将被卷里的人放在地上,顿时将面巾扯下,露出那张青灰色的脸来,尤其是他的唇个眼白也泛着青。 一张脸犹如面瘫似的,只目光里有着毫无做伪的恭敬,对着坐榻上手执书卷的男子躬身行了一礼:“禀楼主,属下已经将人带回来了。” 坐榻上的男子戴着彼岸花图案面具,将整张脸都挡在了面具后,只余一双视物的双眼,一头青丝虚虚的被一根玉骨簪绾在头顶,身着黑色的长袍慵懒的倚靠在水墨花纹绫面大引枕上,玉白修长的手里持着书卷,头也没抬的道:“一切可还顺利?” “回楼主,一切都很顺利?” 彼岸花面具的男子声音淡淡,却给人一种冰冷刺骨的感觉,随手将手里的书卷放在一边,慢吞吞的起身踱步到被卷边。 青脸男子忙将被卷打开,顿时露出一张少女的脸,好似睡着了一般一动不动的躺在被子里。 少女十四五岁,妍资俏丽,面颊透着粉莹莹的红润分外娇艳可人,发髻上的花钗歪斜,头发散乱,穿着一身粉色刺绣百蝶花纹织锦直领裙衫,也有些凌乱,倒是多了些娇媚横生之感。 一阵清风扑进,屋内的烛火摇曳了下,如同舞娘轻甩了一下衣袖,烛油的味道瞬间浓郁了几分,彼岸花面具的男子就那么睥睨般的看着地上的少女。 屋内的空气好似骤然降到了冰点,青面男子身体瞬间一僵,喉头滚动了一下,“楼主……” 片刻,只听面具男子清冷的道:“弋秋,你看,她就像是被人精心呵护的一朵娇花呢,恐怕连点风雨都未着过,你认为呢?” 弋秋心里一颤,顿时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他低头仔细的打量了两眼地上的少女,果然如此,顿时疑窦丛生,“楼,楼主的意思是……” “我的意思还不明白吗?” “她,她不是那个庶女兮?” “你看她可像野地里的地梭罗?”男子说完轻笑一声,“弋秋啊,没想到你被人玩弄了呢……我们的棋盘上多了一颗异子,这下,就变得好玩了呢……” 彼岸花面具男子再不看地上的女子一眼,转身回了坐榻上,“扔出去吧,真是碍眼的很……” 他说扔出去,仿佛地上的美人是令他厌恶的老鼠般碍了他的眼似的。 而同一时间,陆华兮已被送入了她那院子前面一进的屋子里,这一进院落是陆家受宠姨娘的孩子住的,像她这样处处惹人厌的庶女是没有资格住进来的。 所有的喧嚣杂乱都被房门挡了去,御医正在为她扶脉,屋里只有陆平显得不安来回走动的脚步声,被这安静放大了几倍。苏丹小说网 满头珠翠的嫡母薛氏偶尔会传来几声虚伪的啜泣声:“可怜的孩子,六岁没了生母,如今又总是七灾八难的,昨个落了湖,今晚怎么又落了荷花池呢?” 年近四十的妇人保养得宜看着像三十出头的样子。 人说,女人随着年纪的增长,她的心性会随着年龄长在脸上,果然不假,薛氏尽管表现的再是端庄贤惠,可她脸上那股刻薄味还是能让人窥到一二的。 手腕一松,不等太医起身,陆平的声音便传了来,“王太医,小女如何?” 王太医起往桌前走去,口里却道:“四小姐本就体弱,又接连落水,寒气入体,怕是要精养一阵子了,不然会落下病根……” 王太医一说完,薛氏帕子掩嘴的已经到了床榻前,声音里满是怜惜的道:“我可怜的女儿,这起子混账们怎么给照顾的,竟然体弱……” 薛氏的奶娘九姑忙配合的在旁小声劝道:“夫人最近身子不爽利,平日里又是心慈的,这些下人就越发的蹬鼻子上脸了,这都怪奴婢,平日里疏于管教,四小姐平日贪玩,尤其喜欢水……却带累了夫人……” 王太医在太医院有二十年,什么都经历过,对于内宅这些龌龊更是了若指掌,无意掺和,简单解释了几句开药方走了人。 陆平表示着这么晚扰了王太医清静的歉意,亲自送了人出去 薛氏原本握着陆华兮的手瞬间扔了出去,好像脏了她的手一般,还拿出了帕子擦了又擦,仿佛沾了她会染上什么病似的。 第011章 深陷柴房 薛氏末了扔了帕子狠狠得瞪了床榻上的陆华兮一眼,以为床榻上的少女睡着了,无所顾忌的咒骂道:“这个丧门星,就没一天安生的时候!” 九姑忙上前搀扶住了薛氏的手臂安慰道:“夫人莫要气恼,仔细伤了身子,这些个杂碎小事您本没必要亲自出面的,其实让奴婢过来一趟做做样子就成了,您总是这般爱操心……” “唉,这么一大家子,哪里不指望我?我就是操心的命啊,外人只看到丞相夫人这耀眼又风光的名头了,哪里知道我的难处?” “是呢,别人不知道,奴婢最是知道夫人的,老的小的都不是省心的,夜深了,奴婢扶您回去吧。” 薛氏打了个哈欠点点头,扶着九姑的手准备回去,谁知还未出门,就见女儿陆华兰身边的大丫头念露哭天抢地的扑了进来:“夫人……” 九姑与其说是薛氏的奶娘,不如说是她的心腹,对自己主子的脾性了解到,只要主子一个眼神,她就能知道主子的意图,平日里可能吃的太好,整个人横向发展成了圆形的。 见薛氏眉头一皱,九姑不由分说的上前就是一耳光:“贱婢,身为二姑娘身边的人,大丫头的规矩呢?喂了狗吗?大半夜的嚎什么丧?” 九姑的胖也不是没好处,那一巴掌直接将跪着的念露给搧趴下了。苏丹小说网 念露耳朵嗡鸣,眼冒火星,可自己的这些都没有她要禀报的事大,手忙脚乱的爬起来就向着薛氏膝行了几步:“夫人,二小姐不见了……” 薛氏脑袋嗡的一声,“你说什么?二小姐不见了?兰儿她去了哪里?” 念露哪里知道二小姐去了哪里?只是她却不敢直接回,反而带着哭腔道:“回,回夫人,今夜不是奴婢值夜,是夏露值夜,奴婢听到外面失火了,因二小姐还有些不适,奴婢担心,便进房看看怕蹬了被子什么的,谁知,谁知二小姐不见了,奴婢等人四下找过,都没见到二小姐的影子……” 薛氏脑门子的青筋都鼓起来了,她这半辈子共生了三个孩子,一儿两女,长女却在三岁的时候夭折了,只剩这么一个女儿,宝贝的紧,可以说如珠如宝的养大,捧在手里怕摔着,含在嘴里怕化了的。 此时恨不得将念露撕碎了,咬着牙根道:“最好二小姐无事,若我的兰儿有一点事,我将你点了天灯!” 念露就因知道夫人的厉害,所以才害怕,若仅仅只是九姑那一巴掌,她也是心甘情愿的,可此时她的身体和筛糠似的,砰砰砰的猛磕头求饶。 “找,给我掘地三尺也给我的兰儿找到!”薛氏哪里会和念露耗时间,厉声吩咐完便直接匆匆的带着仆妇们出了屋子。 好像整个世界瞬间安静了下来似的,陆华兮微微勾了勾唇角,找?有本事去隐楼找吧! 香卉这才上前紧紧的握着她的手哽咽了起来,“小姐,香卉咋感觉和做梦似的?怎么就着火了?你怎么会在荷花池里呢?不是该在房里睡觉的吗?哦,不不不,还好小姐在荷花池里,不然就被烧死了,太好了呜呜……” 前世香卉是被烧死的,为了不重蹈覆辙,所以陆华兮今夜将她赶到了厢房去睡,晚上有意让她吃的咸,自然也喝了不少得水,怕的就是她睡死,万一火星子落到厢房,到时她又葬身火海。 此时听到她语无伦次的话语让她失笑,再装不下去,小声道:“别哭了,我没事。” 香卉一见她醒了,顿时又是一通喜极而泣…… 陆华兮听着外面人仰马翻的动静,她唇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花,这回她可以安心的睡个好觉了,毕竟身体孱弱了些,折腾了这么久,她的身上好像散架般的疲惫,带着满身的倦意很快就昏睡了过去。 迷迷糊糊的时候她还在想,这辈子终于不用再成为别人手中的棋子了……因为黑衣人抗走的是陆华兰! …… “陆华兮你不敬主母,不爱姐妹,顽劣不堪,罚你三天不准吃饭,就在祠堂里好好跪着,没有我的允许不准起身……” “陆华兮,你敢瞪我?来人,掌嘴!” “陆华兮你去和猪睡一晚,敢出来,我就让你吃猪粪……” 画面一转,阴云翻涌,雷声阵阵。 “二姐姐,你看就要下雨了,听说雷公对灾星和罪孽深重之人以劈刑惩罚,不知陆华兮是不是家里的灾星呢。” “三妹妹这个主意好,陆华兮,你,就站在空地上,要是敢动一下你知道后果的,快去,我要问神谕。” “啊……” 一阵震天响的春雷将梦魇中的陆华兮惊醒,轻呼一声坐了起来,一时分不清今夕何夕! 她怔怔的伸出如枯枝般的手,是啊,她重生了,重生在十三岁这年。 刚刚那些噩梦不过是她儿时的过往,她不过又重温了一遍,可更令她心冷如冰。 外面的风灯不住的摇曳,微明的光线从高窗漏进来,眼前的环境熟悉又陌生,四处都是蛛网尘埃,空气里弥漫着尘土的腥气,而她的身下是一堆干草…… 她记起来了,这里是陆家的柴房,她儿时不止一次在此度过那些令她无助又崩溃的夜晚。 可她怎么会在这里?之前不是在…… 香卉去了哪里? “香卉?” 陆华兮叫了两声,并没有得到香卉的应答。 随即恍然,种种事故的证据都指向她,恐怕丞相大人不分青红皂白的就将自己关在这里了吧? 自己昏迷着,第一个审问的便是她身边的香卉,好在,她什么也没露给香卉,这倒是让她放心了几分。 她倒是不担心香卉被毒打什么的,一个十几岁的小丫头只要吓唬几句就会全部倒出来,以陆平那刚愎自用的性子,不会干屈打成招的事。 就算再多的证据摆在他们的面前,他会更加实际的相信一个十三四岁的柔弱女子没有那个能力,和胆量做出这些事情! 良久,耳边传来蹑手蹑脚的脚步声。 确定四下无人后她才趴着门缝,压低了声音:“主子?主子醒醒……” 是香卉! 陆华兮本想起身,眼前一黑,一下又坐在了地上,她摸了下额头,滚烫,显示着她在发烧,两次落水身子有些承受不住。 第012章 谁也跑不掉 “主子?你怎么了?”香卉声音里满是焦急,大锁头挡门她进不去,又怕让人发现,只干着急。 “唔……我无事!”这一说话,她才发现嗓子沙哑不说,还有些发疼。 陆华兮蹙着眉,很不喜欢如此虚弱无力的自己。 香卉却是一阵激动,“小姐你醒了真是太好了,吓死奴婢了,奴婢都来了三次了,小姐您怎么那么能睡啊,都睡了一天了……” 原来她竟然睡了这么久,也是,本就体弱,又连着落水也正常,恐怕就是身体再好也禁不起如此的折腾。 “香卉,你怎么样?是不是被带去了上房问话了?他们……有没有打你?” “啊,主子,你怎么知道我被带去了上房?没打我,我脸上本来就有伤,她们问了我好多呢,不过都被我故意颠三倒四的给岔过去了,问您为何会在荷花池里,我就说是二小姐惩罚你呢……” 香卉的一通快言快语说完,让陆华兮好不意外,没想到这丫头比她想象中的还要机灵,竟然并没有将自己的反常说出来,而是还趁机栽给了陆华兰,连借口都帮她想好了。 陆华兮好不容易站起身来,慢腾腾的挪步到了门边轻声道:“我为何在此。” 香卉气鼓鼓的道:“老爷和夫人好过份,竟然乱说,说小姐顽劣将二小姐推下水,使得二小姐染了病,现在二小姐都被送到温泉庄子上去了呢……可小姐明明什么都没有做呜呜……就把你给关进了柴房呜呜……” 从香卉那断断续续的话语里,陆华兮能分析出很多有用的东西来,至于那些污蔑的话语,她不在乎多这一条,她更关心的是陆平夫妻。 “你亲眼看见老爷和夫人将陆华兰被送走了吗?” 香卉的哽咽声戛然而止,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和鼻涕,摇摇头道:“奴婢听夫人院子里的水香姐姐说的,哦,对了,二小姐身边的丫鬟都被老爷一怒之下给发卖了出去,说连二小姐都照顾不好留着没用……” 恐怕是被灭口了吧,只有死人才能保守陆华兰失踪的秘密,可是这样一来,她又有些想不通,“夫人呢?” “夫人那么疼爱二小姐,自然是极难过的,晌午的时候夫人从老夫人那里回来时路过花园子的时候,奴婢看见夫人的眼睛都肿的和核桃似的,看奴婢的时候那眼神好吓人,呜呜,小姐,当时奴婢以为夫人也将奴婢卖了呢,咱们的屋子都被烧成了废墟,没法住人了,老爷到现在也没让人收拾,到处都是黑乎乎的……” 薛氏哭是正常的,陆华兰被她给调包是计划之一,隐楼的人误以为床榻上的是她便卷着带走了,这事她处理的及其隐秘,隐楼的人是顺手而为还是有计划性的针对她呢? 只是薛氏不应该只是哭啊,她不是应该四处寻找吗?丢的可是她如珠如宝的亲生女儿啊…… 难道她怕被人知道被人掳走闺名受损,影响女儿将来的婚事? 这样也能说得通,可暗地里也应该寻找吧? 陆华兮如此想着的时候只见香卉摇摇头道:“没有呢,但奴婢听其他姐姐讲,看见一辆青帷小车今儿一早从三小姐院子里出去的,想来真的被送走的。” 见她还要哭,陆华兮忙道:“别哭了,再哭招了人来发现你在这里,也会被关进来的。” “哦哦,对了,这是奴婢从厨房偷出来的,小姐您将就着吃一点吧。” 上了锁头的房门被推开了一条缝隙,探进来一只脏兮兮的小手,拿着一个和小手反差极大的雪白的馒头。 陆华兮神色平静的接过馒头说了一声“多谢”便开始一口一口的吃了起来,她现在的处境没有生病的资格,即使上一世已足够软弱,不但没有得到救赎,反而换来的却是自己更加残酷的命运。 那么这一世既然重活一次,谁也别想再左右她的人生,任何人都不行! 身为隐楼的人,对京都各大权贵的隐秘就算不知道多么详细,可也知道大概的。 同样都是女儿,可陆平还真是偏心,陆华兰不见了,他都将将来嫡女回归的理由都找好了,更是将一切对嫡女不利的人事处理的那叫一个干净。 可她呢?她记得上一世的资料里显示,陆丞相第四女兮失踪,对外宣称意外葬身火海,真正去向不明。 当时的她因失忆,还嗤笑,肯定是内宅的猫腻了。 可笑的是,原来她就是那样的成为了一个死人! 而今天陆华兰失踪却成了身染重病去休养,同时还要给她扣上顽劣不懂事又恶毒的名头不说,将还在病中的自己给扔在了柴房里。 不过也是,他的儿女那么多,少一个令他最为耻辱的女儿,对他来说恐怕还全了他的颜面呢。 她真的一点都不伤心,上一世那些欺凌过她的人她会一个个的收拾,谁……也跑不掉! 思绪急转中的陆华兮很快的将不算大的馒头吃进了肚子里,口里干的发粘,刚想让香卉给她弄点水来,就听到香卉的惊慌声,“小姐,有人来了,奴婢等会过来……” 说着,香卉如兔子般跑了,陆华兮转身又回到她之前躺着的位置上蜷缩的好像昏睡着一般。 很快,只听到九姑厉声喝道:“文婆子死到哪儿去了?” “在,在这里,来了……” 文婆子以为还如以往般,人送进来一关就是两三天不闻不问,见人昏睡着她早早的就脱了衣服歇了,四更天要起来干活呢,谁知这都二更天了突然却要见人,心里暗道晦气,抹黑爬起来连腰带都顾不上系匆匆跑了出来,“奴婢下晌开始头有些痛,让九姑久等了,还请您饶了奴婢这一回……” 守门的文婆子少了一颗门牙,因漏风一开口让人听了像是大舌头似的。 若是平日里九姑可能会呈呈威风,训斥她几句,或是听她奉承一会,可此时几个当家人正是暴躁的时候,她哪里敢耽误时间,当即横眉立目对文婆子厉喝一声:“少废话,还不快开门!” “是是是……” 第013章 老夫人要问话 房门随着几声哗啦咔嚓的声音被打开,瞬间灌进来一阵夜风,不算太冷,可陆华兮穿的少,又有些发烧畏寒,身体还是瑟缩了一下。 火红的灯笼将柴房照的灯火通明,有人渐渐靠近,随即驻足,进来三人,一人留在了门外,应该是那守门的婆子。 陆华兮感觉到九姑审视甚至是恶毒的目光,灯笼就在自己的上方,屋里安静的针落可闻。 陆华兮依旧如常的闭着眼,甚至眼珠都没动一下,在涯底六年的训练不是白来的,别说小小的被人围着看,即便是必要的时候,在她身上扎她几针,她也能入定,甚至当自己是死的。苏丹小说网 “四小姐,四小姐快醒醒,老夫人打发奴婢带您过去问话。” 九姑倒是没有扎她,而是在她的手臂狠狠的拧了几把,不管这丫头如何的不被待见,毕竟她不能做那些留人话柄的事不是? 陆华兮陡然睁开双眼,眼里寒光毕现,刚刚她没想到九姑这么大胆,竟然真以为她睡着了? 上一世她虽然也对自己无礼,可也没有这么大胆到对她动手。 九姑被少女突然睁开眼那一瞬的目光骇的心里大跳,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呀,九姑您这是怎么了?” 粗使仆妇一左一右的扶住了她,刚刚二人并没有看到发生了什么,均是惊讶于九姑这是闹的哪出。 九姑却没有理会,而是用力的揉了揉眼,看到的是她记忆中少女那懦弱,胆怯的目光,那张小脸上带着病态的红,瘦弱的和十来岁孩子般…… 刚刚一定是自己看错了,看来自己是累到了,一个活的猪狗不如的小姐怎么可能会有那样如看死人一样的眼神? 想到刚刚那眼神,她又是一阵心悸,甩了甩头,借着两名仆妇的力起了身,心里很是不甘,拍打了几下裙角粘的草屑,阴阳怪气的道:“四小姐倒是心宽还能睡得着,不过您若是想睡还是等等回来了再睡,现在随我去老夫人那里一趟吧。” 这个仇且等等,她不急,陆华兮面色依旧如曾经那般怯弱的,乖巧的应了一声,便想要爬起来。 谁知起了几次都没起来,急的额头甚至都冒了汗。 跟九姑来的仆妇看不下去,好声道:“九姑,四小姐怕是生病了起不来呢。” 九姑自然早就看见了,抿了下薄薄的唇,真是让人不省心,“你,去背着四小姐去见老夫人吧,主子的事耽搁不得。” 一路九姑心里真真发怵,总感觉被什么盯上了感觉,可每次回头什么都没找见,只看到伏在仆妇背上病恹恹的四小姐。 陆家上房的院子外立了乌泱泱不少的奴婢,就连老夫人身边贴身得力的画黛和夏嬷嬷都被赶出了门外。 所有人都大气不敢出的垂手站在那里一动不动。 包括她这个陆家的小透明来了众人都没看她一眼,更没有人想起给她行礼。 陆华兮被人一路送进了上房的屋里,放下她后九姑等人行了一礼脚步无声的退了出去。 “我陆氏一门荣耀显贵三代,到了第四代不但良莠不齐,净出些不争气的子孙,陆家的荣光如何靠你们维持?我将来该如何去见陆家的列祖列宗?” 陆华兮进屋的时候听到的便是这样的一句,屋里的陆华玉等孙辈的都是一副恭敬听训的神态。 陆老夫人年纪大了畏寒还没有去单,身着雪青色福禄寿祥纹的纻丝大袄,头上戴着昭君套,上面镶了一颗祖母绿宝石,翠绿泛着幽光,盘腿坐在炕上显得威严又气派。 除了陆平夫妻外,还有陆平的一奶同胞的兄嫂也在,除了这几人坐着,其他的子孙都垂手站在地上。 只是老夫人那张老脸更是阴沉的可怕,双眼如毒蛇般盯着陆华兮,不等她行礼问安,用力的一拍炕桌,“孽障,你说,着火的那天,大晚上的你不在房里睡觉,为何会在荷花池里!” 陆平和薛氏更是恨不得一副将地上的孩子撕了般的厉喝,“说实话,若是你敢撒谎,揭了你的皮。” 少女瘦的小脸都没有巴掌大,将那双水盈盈的麋鹿般的双眼显得更大,尤其里面那黑漆漆乌溜溜的瞳仁比一般孩子的要大,和黑葡萄似的,里面一点杂质都没有,更加像极了她生母! 见大人们如此疾言厉色的,少女跪在地上先是茫然,随即瑟瑟发抖起来,弱弱的道:“祖母,是,是二姐姐让我在荷花池里睡觉的……” 陆平本能的不愿相信,“胡说,大晚上的华兰为什么让你睡在荷花池里,华兰还在病中怎么会惩罚你?真是顽劣不堪!” “是真的,因祖母过寿,我要来给祖母磕头,可华兰姐姐说我不配,我说,我也是祖母的孙女,也是父亲的女儿,可,可三姐姐说我不过是玩意生的贱种,不配来给祖母磕头,因生气我顶嘴就罚我在荷花池里睡觉,若是出来就,将让我去粪池里睡觉……” 说起来陆华兮也不是胡说的,陆华兰以前的确让人将她推入过粪池里,只是那时她太小了,是娘亲不在的次年,那时她才七岁…… 满脸病容的少女仿佛被吓坏了,颤抖的越发厉害,甚至给人感觉随时都会吓晕过去。 几个大人互看了一番,徐氏有心为那孩子说情,刚张嘴就被夫君用目光阻止了。 而陆老妇人却横了二儿媳薛氏一眼,怪她做事留下的尾巴。 此时老夫人和薛氏却对少女说的那些话信了八分,后宅里被欺凌的孩子就算有些小心思此时也不禁吓的,在说她那表情也不像作伪。 还有就是以兰儿那丫头顽皮的性子也是极有可能会因生气了,不痛不痒的惩罚一下她而已。 可眼前这个最该消失的丧门星生的贱种却安然无恙的出现在她们的面前,而她精心教养长大的如花蕾一样的嫡孙女,捧在手心里长大的嫡孙女却在这个时候不见了,怎么不见的,去了哪里? 一个大活人不可能就这样无缘无故的失踪了吧? 第014章 祖母问话 老夫人越想越是气恼,抬手挥落了桌上的茶盏,清脆的碎裂声响起的同时,那茶盏也四分五裂,飞起的碎片贴着陆华兮的手背划过,艳红的血珠子冒了出来。 几名庶子神色慌张,连看都不敢看一眼,只有嫡子陆华玉眉头一皱,“祖母息怒,现在还是找二妹妹要紧,这件事应该和华兮无关……” “出去,你,你们都给我出去。”老夫人勃然大怒,指着嫡孙和庶孙就是一通吼,嘴里却说着恨铁不成钢的话,“我看是圣贤书读的傻了才会说出这样的话来。”苏丹小说网 陆华玉摇头叹息了一声,带着弟弟们鱼贯的退了出去,屋里一下显得宽敞了一些。 大伯母徐氏捏紧了手里的帕子,却仍是没敢吭声。 陆华兮跪坐在地上,垂着双眸看着手上悠然滑落的血珠,她的眸光里闪过嗜血的利芒,最终归于平静…… 陆老夫人所谓的荣光不过是靠着太祖皇帝的承诺在苦撑罢了,太祖皇帝文武双全,他当政之时,各方势力角逐,常常御驾亲征,曾祖父曾三次救驾,最后一次却死在了毒箭之下。 太祖皇帝感念陆家曾祖的忠心,曾御笔亲书圣旨,每代皇妃必有陆家女,袭三代丞相之位。 下一代若没有变故丞相便是陆华玉,但她前世最后的记忆里皇上对陆家已然不满! 上一世陆华兮对陆家还真没怎么留意过,好像自己死的时候,这老夫人还活着呢! 陆华兮垂着眼将所有的情绪都掩在了眼底,她自然会告诉她们实话,但,绝不是现在,时间对她来说实在太宝贵了。 “母亲,动怒伤身。”陆晟见母亲气的胸口大力起伏,担心不已的劝道。 陆老夫人一点都不领长子的情,若按常理她应跟着长子长媳住的,可这个儿子却完全不和她一条心不说还不思进取,安于现状,又不懂钻营,这才是她最看不上眼的地方。 而二儿子最像她,人这一生不就活个追名逐利么? 没有权利就是那泥坑子里的蝼蚁,谁都可以踩上一脚,若如此,那还不如死了干净。 陆老夫人看着二儿子指着地上的陆华兮,咬着牙道:“你看看你看看你的那孽障,当初我说什么来着?那丧门星一看就心术不正,还能生出什么好胎?你偏不听我的话,早就告诉你了,色字头上一把刀,早晚割着自己……” 有薛氏还有兄嫂和孩子在,陆平显得很尴尬,咳了一声,“母亲,这事一会再说,现在看看如何处置这丫头吧。” 陆华兮眸光冰寒闪过,等抬眼的时候,满是惊惧,“祖母,求你不要赶我出去,求求你不要将我逐出族谱,父亲,父亲,我是你的女儿啊……” 少女那一声声的祈求声母子俩不但没有心软,反而看到少女那双泪眼蒙蒙更加的厌恶,若她不说他们倒是没想到这点,这一说倒是提醒了她们。 母子俩对视一眼,达成共识,“唉,真是家门不幸,生了这么一个孽障,小小年纪不思悔过,顽劣不堪,一点手足之情都不顾念。就当给其他子孙个警醒,也算给她一个教训,就将她在族谱上……” “母亲且慢!”薛氏自从女儿失踪后不是心里焦虑就是神思恍惚,刚刚回神就听出了婆母和夫君的意思,顿时心里大跳,急忙阻止。 母子俩同时看向薛氏,心里同时在想,此时又没有外人还再装什么慈悲? 有句话兰儿说对了,不过就是个玩意儿生的贱种而已,陆老夫人老脸更冷,“二媳妇,你要为这孽障求情?” 薛氏抽了帕子沾了沾眼角,“老爷在朝廷上殚精竭虑够累了,家里的事本该是我操持的,没想到还是让婆母和老爷操心,都是媳妇的不是,只是,若真的将华兮赶出去,会让人说媳妇容不下庶女,到时……” “到时什么?你别忘了,你的兰儿就是因她失踪的!” “媳妇就是因没忘,所以才如此说的。” 陆华兮见几人神色如常,应是这几个核心人物都知道陆华兰失踪了,否则也不会如此的无所顾忌…… “失踪?原来二姐姐失踪了?不是送去了庄子上?”陆华兮表现的即是惊讶,又是担忧,“那,那为何不找啊,若是让人将二姐姐卖进勾栏里可怎么办?” 这样的话陆华兮常常对自己说,而眼前的这几人只会装聋作哑,以陆老夫人的说法是,女儿家就要娇惯着养,所以即使亲耳听见了也当自己聋了。 那么现在就还给她们! 正在商量对策的几人一听地上的孩子那语不惊人死不休的话,当即一阵紧张,先是往外看了一眼,随即薛氏恶狠狠的瞪着陆华兮道:“你个小孽障你敢如此诅咒我的兰儿……” 少女眨巴着无辜的双眼,“兮儿说错什么话了吗?二姐姐总是这样说我的呢,不就是和被人牙子卖了去是一样的吗?” “二弟妹,你和孩子计较这个做什么?她在后院里无人教导能懂什么?”徐氏心里鄙夷妯娌薛氏,你女儿被你娇惯的粗鄙,现在兮儿一说你便觉得难堪了? “好了,你这也不行,那也不行的你想怎么样?”陆平神色里显出了几分不耐,可以说这段时间他就心浮气躁的。 陆老夫人眯起了眼睛看向儿媳,好像猜中了她几分心思,儿子不了解她,可她却了解自己的侄女,若论心狠手辣她可谓是青出于蓝而胜于蓝,自己可能是老了…… 薛氏看了婆母一眼,见她不接自己的茬,手中的帕子绞了几下,心里生出些悲愤,她就不相信姑母不明白自己的意思,难道让她当着这些人的面说出来吗? “来人!” 薛氏见九姑进来当即吩咐道:“先关到柴房里,等老夫人和老爷定夺。” 九姑应了一声,毫无温柔可言的将陆华兮提起来就走。 少女太瘦没什么重量,提在手里没觉得没费什么力气。 “祖母,父亲,二姐姐的失踪真的和华兮没有关系啊,还是快找找吧,万一被采花贼掳去奸杀了可怎么办呢……” 第015章 深夜潜入 被拎到门外的少女突然尖声喊了出来,陆华兮是真的用尖叫声喊出来的。 但还是离她预期的声音低了很多,可也足够让外面的那些仆妇听的清清楚楚的…… 只片刻,东次间里顿时传来一阵乒乓之声,想来遭殃的是那可怜的小炕桌了。 只是吓坏了外面的这些奴仆,头垂的更低了,恨不得捂上自己耳朵才好。 “四小姐真是不知死活,如今二小姐的事老爷夫人捂还来不及,你却活腻了就这么大声嚷嚷出来……” 出了老夫人的院落,九姑也不管这样做是不是有失尊卑的幸灾乐祸起来,此时她已然将陆华兮当成了一个死人,对夫人尤为了解的她来说,此刻根本就没必要再将眼前的孩子当成主子的必要了。 “放手!”虽然不用自己走路,可这被人提着的滋味相当不舒服。 “奴婢得送四小姐回去,松手做什么啊……”九姑话没说完便是一声惨叫,同时也松开了手。 陆华兮对她虚弱的笑了笑,“九姑你怎么了?” “你,你对我做什么了?”九姑捂着还有余痛的手肘,一脸警惕的看着她的手,可惜什么也没看到。 “我被你提着能对你做什么呢?” 少女的声音软软糯糯的,甚至带着几分娇憨,几分无辜。 怎么看也不像是她,可刚刚手肘的麻痛难道是自己患了什么病不成?不不,不对,难道这丫头还有帮手? 九姑的心里一阵发慌,四下打量了几眼,并未发现什么可疑之处,之前的那股被什么盯住的感觉又出来了,让她越发的不安,故作镇静的道:“没,没什么,快走吧,奴婢的事还很多呢。” 陆华兮爬起来拍了拍身上的尘土,“我还以为九姑看到鬼了,听说恶事做多的人,冤魂会缠着不放呢。” “怎,怎么会呢?奴婢,怎么会做什么恶事?不过是听令做事……” 陆华兮一笑,看来她的忠心也不过如此,在生死面前还是自己的命最重要。 九姑脑中还回想少女刚刚的那一笑,她怎么感觉四小姐看她的目光像看……死人呢? …… 有了之前的插曲,九姑再没敢做什么多余的事,令文婆子锁了柴房,疾言厉色的吩咐道:“仔细将人看好了,若是出了岔子揭了你的皮!” 婆子连声赔笑应承了几声,见九姑走没影了啐了口浓痰,“你个作孽的得意什么?早晚阎王收了你。” 文婆子在府里专做些倒夜香的活计,住处就在柴房的旁边,每次有被惩罚到关柴房的奴婢或是主子的都会被指派她顺便看守。 而柴房里的那个主子不主子,奴婢不奴婢的小人儿,她自是熟悉的,趴门看了一眼,见那纤细的身影背对着门面朝里的侧躺着,她打了个哈欠回了厢房睡觉去了,四更天她还得起来倒夜香呢。 听见关门声的陆华兮登时起身,目光犀利,这道门其实还是锁不住现在的她的,只是这中间还有个香卉这个变数,她不确定香卉是否就在附近,若是她此时出去,很有可能被香卉看到。 可是她必须要出去,只有出去了,才会看到真相到底有多丑陋,就如她现在没有资格生病是一个道理。 柴房唯一出去的便是这道门,日晒雨淋的门板早已不是当初那般稳固结实了,她不敢弄出太大的动静将里面的文婆子惊醒。 就在一扇门板刚刚被卸下的同时,香卉压低的声音传来,“主,主子,您……” 常年被苟待的身体哪里有什么力气可言,这一惊让正在奋力抱着门板的陆华兮差点没当即卸力弄出动静来。 她极力的稳住门板微微喘息的道:“你能帮我个忙吗?” 既然已经被香卉发现了,不妨借此看看她的忠心也好。 香卉趁隙进了柴房帮忙扶着门板毫不犹豫的说道:“主子您说。” “你替我躺在里头,我出去一下,很快就回来!” 这样一来,她的时间会充足一些,也建立在香卉不出卖她的情况下。 香卉虽然不知道主子要做什么,虽然心里震惊主子竟然会卸门,可她并没有多问,而是小声道:“放心吧主子,不过您小心点……” 陆华兮心中微暖,在香卉的配合下二人将柴房的门虚放在了原处,在外面看并看不出什么来,只有光线亮一些仔细看才能看出一扇门板被卸下了。 陆华兮先溜进了厨房,借着微微的光线顺了些吃食的同时,又将自己想要的那把和匕首相近的小巧的刮皮刀简单包裹了一下揣进了袖子里。 这把刀平日里是厨娘用来刮猪肉皮上的浮油用的,和杀猪刀有些接近,仔细看起来和她前世用的那把晓风也有那么一分相似,自然和她前世楼主送给她的那把晓风根本就没的比。苏丹小说网 晓风是五百年前第一刺客残月亲自所铸,锋利无比,削铁如泥。 历经几百年不但没有腐朽,反而锋芒更盛。 如今那把晓风怕是正收藏在楼主的箱子底吧? 她遗憾的想着,可惜了! 相伴四年的伙计不是说放下就放下的,恐怕这一世要和她失之交臂了,不知它的主人会是谁…… 陆平贵为丞相,府邸几乎和京都的一些闲散王爷公主的府邸不相上下,尽管在规格上差了那么一截,但也足够奢华气派了。 陆华兮要去的便是上房,一路上穿过九曲回廊不但要避开护院的巡逻,还要躲陆老夫人院里的仆妇们,颇是费了一番功夫。 她离开的时间并不是很长,此时屋里还是灯火通明,院外的仆妇们依旧如她离开时那般规矩的垂手而立。 陆华兮躲躲闪闪的绕到了后面,顺着不算高的围墙爬了进去,后面并没有点什么灯笼,黑漆漆一片,陆华兮并没有来过陆老夫人的院子,所以对后院更不熟悉,深一脚浅一脚的直往后面那扇露出昏黄的光亮靠近。 此时的陆老夫人正在大发脾气,拍的炕桌啪啪直响,“连这点小事都做不好,我还能让你做什么?平日里不管你们如何打压那丫头我都睁只眼闭只眼的,其实我本不赞同,这样的法子只会令她心存恨意,可你说只有受尽了打压稍稍对她好一点就会听话,会心存感激。可是结果呢?现在她不但没事,反而我的华兰失踪了!” 第016章 背后之人 陆老夫人喘了口气,继续道:“我陆家能有今天的荣耀不是平白来的,若没有算计岂能成事?我平时就不止一次的嘱咐你,万事要看的长远一些,不要看眼前,可是你呢?你何时听过我一句半句的话了?依旧是我行我素,你的眼睛怎么就那么短呢?若是将那丫头放在跟前养着,再有一两年让她做兰儿的媵妾,以她的颜色还愁不帮兰儿笼络不住男人的心?” 薛氏本就因自己的宝贝女儿不见了心力交瘁,可婆母还在说这些她都能背出来的老调,只会令她更烦躁,“我就从来没想过将来让她做我兰儿的媵妾,我兰儿颜色本就不如她,在见天在兰儿夫君跟前晃,不是给兰儿添堵是什么?万一真的得她夫君的心,再有个一儿半女的,我兰儿的地位岂不是岌岌可危?” “短视!”陆老夫人又是一拍桌子,指着薛氏低喝道:“我陆家培养的是皇后,不是以色侍人的狐媚之道,我怎么就没发现你如此目光短浅?”苏丹小说网 婆母如此当着夫君的面训斥自己,令薛氏觉得很是难堪,觊了夫君一眼,见他只是低头想着心事似的,并没有帮自己的意思,薛氏扯了几下帕子,深吸一口气道:“母亲,现在说这些有何用?我的兰儿不见了,不见了啊……” 见薛氏说着说着哭了起来,陆老夫人恨声道:“我丞相府就没有无缘无故丢人的道理!掘地三尺也会将兰儿找回来的。” 陆老太太说道激动处,手中的拐杖直戳地,一双水泡眼瞪的老大,“我还想问你,你到底是怎么办事的?” 薛氏一下语塞,“这,这我怎么知道?我已经让人将药下到了她们的吃食里,按理说用不了多久就会犯困,就算敲锣打鼓她们也醒不来的……” 原来如此,原来如此,窗外的陆华兮强忍着毁天灭地的冲动,双手的指甲深深的扎入掌心中,浑身止不住的颤栗,原来自己上一世的不幸是她们造成的,她们拿自己当成了什么? 电光火石间陆华兮一下想起了她和香卉吃鸡腿时没捕捉到的是什么了,上一世失火前的那晚,提回去的吃食的确比平时好,也比平日里的量多,而吃完后,她和香卉两个满足的摸着肚子笑,她还一脸希翼的说:要是祖母日日过寿就好了…… 可是,两个人吃完后很快就犯了困,早早的就上榻睡去了,当时她曾有那么一刻被浓烟熏醒,奈何浑身软的好像没了骨头一般根本动弹不了分毫,然后又昏迷了过去,醒来便在涯底了。 可惜这一世阴差阳错的是,那天她亲自去厨房偷了鸡鸭,怕引起陈婆子等人的怀疑,那晚的饭菜她们的确做样子提回去,因有鸡鸭却没吃提回去的饭菜,甚至连食盒都没打开,而当晚便随着一把火烧了干净。 如果她们不说,她真真的没有怀疑到饭菜上去,看到她到底低估了她们的狠毒! 她何其无辜,她做错了什么?她们这些所谓的血脉至亲却如此精心设计,步步为营的将她送入非人之境还不算,还要抹去她的记忆,最终成为他们那宝贝女儿女婿的狗! 现在她可以确定,陆家早就和隐楼有勾结。 前世她并没留意这些,但她却知道朝中有一部分人是受控于隐楼的,这不稀奇,稀奇的是据她所知隐楼背后的主子明明是孟后,可楼主却在三年前派她去二皇子的身边,也就是安王的身边。 并非派她引诱安王,而是监督安王的一举一动。 安王和孟后是亲母子,这绝不可能是孟后的意思,因为她开始的两年将安王的所有消息传给的是楼主。 开始她真的以为皇家无亲情,孟后的掌控欲太强的关系,想着也没什么,毕竟亲母子,所以并未当回事。 只有最后一年,她心向安王,这才挑些无关紧要的汇报而已。 可是,就在安王派她去杀太子的时候,并嘱咐她不要与隐楼的人联系,不但如此,还要防着隐楼的人。 她当时便起了疑心,只是不便问他,那么隐楼背后的主人是不是孟后还真的说不好了,可若不是孟后的,孟后她凭什么要拨大量的钱财入隐楼呢? 陆华兮将这一瞬间纷乱的思绪甩掉,不管如何,这些都已和她没关系了,以后谁也别想再控制她。 既然前世今生都无法和陆家的人做亲人,那么就做仇人好了! 这时陆老夫人铿锵有力声音再度响起,“既然已经这样了,那丫头势必不能再留着了,眼瞅着就该嫁人,一个心怀仇恨又有颜色的庶女,到时候若是再有些心计,懂得吹枕边风,对陆家只有坏处没有好处。趁着她还羽翼未丰,就先从族谱上除名,然后再做出自己想不开自缢就顺理成章了。以媳妇之前的意思让她那样直接暴毙,你让外人不定怎么揣度我陆家呢,我堂堂丞相府岂是让人背后嚼舌根子的?这么久了还是那样急躁……” 而薛氏却不赞同的道:“母亲的处置,媳妇并不赞同,如此岂不是多此一举?头一天纵火自焚不成,然后在上吊抹脖子更容易让人相信是她自己想不开也正常,母亲也说了,我堂堂丞相府谁敢背后嚼舌头?” 陆老夫人目光犀利的看向儿媳,她赫然发现曾经事事依仗自己的侄女现在已经可以有了反对她的实力,“儿子,你怎么说?” 久未出声的陆平并未听到自己母亲和夫人之间的暗中较劲,更没有将心思放在一个庶女的身上,压根就没听到她们都说了什么,而是心事重重的在地上踱步,听到母亲的问话,他好像才如梦方醒般,烦躁的摆摆手,“母亲做主便是。” 薛氏一听夫君这是心向婆母了,眼前一阵发黑,银牙差点没咬碎了,心中便恨上了自己的婆母,也是她嫡亲的姑母,自己如傀儡般听她半辈子的话了,她眼瞅着就要四十了,却还想掌控着自己…… 第017章 一张美男的脸 陆老夫人对儿子的表现很是满意,顿时面带冷笑的看了自己侄女,也就是儿媳一眼,底气十足的道:“就听我的,先将那丫头从族谱上除名,然后再报个自缢就行了。” “既然母亲已经定好了,儿子书房里还有些事没处理就先过去了。”对于陆平来说如此倒是干净了,每每看到那个丫头,就让他想到自己身上的污点,耻辱,自己因那女人不知背地里受到同僚多少嘲笑,让他一度颜面无存。 外面的陆华兮只是无声冷笑一声,说的好不轻巧,简直将她当阿猫阿狗了,没兴趣看那对婆媳俩狗咬狗,而是借着夜色的掩护跟着陆平而去。 眼见着陆平推门抬腿进了书房,随即身子顿住,转身对跟在后面的严生和长风挥手道:“你们都回去睡吧,不必守着。” 瞬间,陆华兮心里一动,只是掩藏着的她却没敢乱动。 “是。” 严生等人轻手轻脚的离开了,院里一瞬间空落了下来,陆平这才随手便关了房门。 月明星稀,书房糊着高丽纸的窗户里透出昏黄的光幕中影印出两个人影。 一抹娇小的身影无声又快速的靠近了窗边。 里面传来陆平压抑的低吼声,“我的兰儿怎么了?” 窗外的陆华兮的手悠然一紧,虽是看不见,可听到如此说也能猜测出一二,陆平的声音里明显的震惊! 若是她猜的不错,陆华兰在里面吗?陆华兮恨不得冲进去看个清楚明白,她亲眼看着陆华兰被人带走的,为什么现在回来了? 片刻,只听到一声阴柔的声音,“丞相大人放心,你的宝贝女儿不过暂时昏迷罢了,我倒是想请丞相大人解释一下,说好的人怎么换了?” 教官弋秋?陆华兮对这个声音太熟悉了,这个如同魔鬼般的存在,他用六年的时间造就了风! 尽管六年时间,她从未见到过他和楼主的真面目,可他的声音已然成为了自己的噩梦! 陆华兮心中翻江倒海,震惊的无以复加,大盛国的堂堂丞相竟然和隐楼的人勾结吗? 尽管早就知道是被自己的骨血至亲出卖,可此时再亲耳见证她这个亲生父亲如此的无情,说一点不难过那是假的,可更多的还是仇恨,尽管恨不得现在就让他们生不如死…… 还有隐楼,隐楼! 为什么,他们为什么要将陆华兰送回来! 陆华兮用了很大的力气才生生的将那滔天的恨意给压了下去,她告诉自己,不能急,现在不能急,他日,她有了与他们抗衡的能力,定然要百倍奉还给他们!苏丹小说网 陆平这一次的声音明显轻松了几分,“这个我还想问问,都指定了人选为何会带错了人?” “呵呵,丞相大人不是应该庆幸被送回来的不是你嫡女的尸体,隐楼的规矩你怕是还不太清楚,从隐楼里出来的只有两种人,一种是强者,一种是死人,可从未有过先例的。” “为,为何?兰,可是我的嫡女,这样……”陆平喉咙有些发干,尽管嫡女被送回来了,对他来说本是好事,可他更加想知道答案。 “因为楼主看中的是你那个庶女,兮!” “什么?”陆平的心里咯噔一下,当即失态的道:“我那嫡女的价值对你们来说岂不是更大?兮,只是……” “丞相大人,我们要的不是一朵娇花,而是一株生命力顽强的地梭罗,哦对了,楼主让我转告你……谁!” 突然一声轻不可闻的呼吸声传进了弋秋的耳中,他当即打住话头就是一声厉喝,几乎就在同时破窗而出。 陆平更是被弋秋的这一声吓得魂飞魄散,二十年宦海浮沉,他相比同龄人算得上是青云直上,虽然这其中有父亲的功劳,更多的也靠他自己坐稳了这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 若是今日这要命的秘密被人窥了去,那么他的仕途到头了不说,还会引来灭门之祸,今日这个人不管是谁必须死! 然而当他想出去一探究竟的时候,弋秋露在外面的目色阴沉如冰的已经回来了。 “人,人跑了?”陆平的声音发颤。 弋秋眸色阴沉,是自己托大了,只是来人是谁?竟然靠近了窗户他都没有发现…… 以自己的速度,对方绝对无法逃脱,可自己出去的时候竟然连影子都没看到! 陆平见弋秋的神色如此凝重,他的身体不可抑制的颤抖了起来,哪里还有一点当朝丞相的风度? 弋秋眸光微眯,心里分外鄙夷,若不是他好用,他看都不屑看上一眼。 此时的陆华兮已经在自己之前的住处采薇苑了,站在四面焦黑的废墟中,夜幕下的采薇苑处处透着一股阴森气,仿佛下一刻就会冲出一只面目狰狞,张牙舞爪的怪兽般。 她并非是自己过来的,准确点说,他是被人揽着腰身飞过来的,让她配合着没发出一点动静,提着她的人她自然是认识的。 季元修!又是他! “啧啧啧,陆华兮,刚刚若不是我及时将你带离,恐怕早已被灭口了,我可是又救了你一次,这人情可是欠大发了,说说,你怎么报答我吧。” 男子背着月光而立,仿佛和月华融为了一体,他的声音清冽甘醇,如同耗费了大量的人力财力酿出的琼浆玉液,即使没喝也令人瞬间迷离的好似醉了, “干卿何事?” 陆华兮片刻后才从齿缝里挤出的这几个字,更恨不得上去将他那副嘴脸抓破了事,他还有脸说? 两次! 坏了她两次的事,他还大言不惭的和她要人情?她什么时候要他多事了? 好不要脸! 陆华兮心里这个气啊,本来她不会暴露自己的,以她对弋秋的了解,只要自己小心些谨慎些,弋秋绝对发现不了自己。 她刚刚明明正在凝神偷听到关键的时刻,突然的从房顶上倒挂下来一人,季元修那张秀隽的脸就那么突兀的出现在了自己的眼前。 恐怕任谁也会吓一跳,即使那是一张美男的脸也依旧如此,当时她呼吸一下错乱,理所当然的也被里面警惕的弋秋发现了…… 第018章 被逐出家族 有句话季元修还真说对了,好在他反应比弋秋快,捞起她展开轻功便跑,任弋秋再快也想不到他们不是逃离丞相府,而是往内宅的方向而来。 但基于她对他的了解,她还是压下了心里的愤怒,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我一次也没有要求阁下出手相救,反而两次都是你狗拿耗子!” “啧……年纪小小翻脸就不认人,这样很不好哦!” 陆华兮心里一颤,从他那带着温温柔柔的甚至让人错觉的以为宠溺的话语里听出了危险的味道。 虽然前世她并未和他直面较量过,但凭她身为杀手的嗅觉早就嗅出了眼前的人不好相与,她之所以说出这些话就是打着无知者无罪的心思,谁让他没说明身份呢? 所以她强忍着心中的郁气道:“两次三番坏我的事,不知阁下打的什么主意?想必你也应知道我身份了,更知道我现在只是名弃女而已,还可能随时会没命的弃女,没有一点利用价值,唔,对了……若是阁下想打什么主意不如找陆华兰,她是嫡女,身份高贵,又备受长辈宠爱。亦或是找陆平,刚刚我也听到了,他可是和隐楼的人有勾结呢,你可以借机要挟他,利用他,看,我够体贴吧?” 季元修饶有兴味的听着对面的少女一口气说了那么多,他眸光轻闪,不无遗憾的想,若是能看到她说这些话时脸上的神色就好了,还真是个有意思的小东西…… 以后不怕寂寞了呢…… “怎么办?可我……对你更有兴趣!” 夜凉如水,男子的声音甘醇又不失性感,甚至里面还有着让人为之错乱的暧昧的成分,可陆华兮若是真的什么都不知道也就罢了。 可她知道啊,听到他说对她有兴趣,尤其又是在她此时内心最敏感的时刻,愤怒都是其次,更多的是惊恐,她心里早就有数,这种人不是她能招惹的。 可是她怎么都想不明白,到底怎么招惹了他! “可我对阁下没兴趣,一点也没有!”陆华兮冷冷的说完转身便走。苏丹小说网 季元修眸光微眯,看着少女那单薄纤细的身影很快便消失在了自己的视线里,他啃着自己的指甲:“唔……这小东西警惕性倒是很强,可是我好像更感兴趣了呢,怎么办?” 陆华兮自己主动回了柴房,有些事该来的还是要来,既然躲不掉那她就不躲了。 隐楼,陆家! 看来她这一生注定要和他们不死不休了…… 好啊,那就拭目以待吧! 转瞬间,陆华兮猛然停下了脚步,眸光微转,,慢慢的转过头看了一眼离开的方向,看到的只是茫茫的夜色…… 翌日。 天光大亮,柴房的门被打开,文婆子鬼鬼祟祟的走了进来,还不忘回头看了一看,见无人过来,她疾步到了正靠着柴堆的陆华兮身边,从怀里摸出一个包子来,“快,吃了吧。” 不等陆华兮说话,她急匆匆的跑了出去锁了门,真是来得快出去的更快,若不是手里多出个还带着她体温的包子,她还以为是自己出现了幻觉。 这样的情况对于陆华兮来说算是熟悉的,曾经的几年,若是没有她,她虽不一定会死,恐怕会更不好受。 其实她现在不怎么饿,已经吃过一个馒头,是香卉给她送过来的,故而,她还是将包子几口吃进了肚子里。 并未过多久,九姑将她就带到了陆家的祠堂里。 祠堂里此时聚集了不少的人,黑压压一片,只有陆平不在,此时应该还在上朝。 族老们,还有陆老夫人等人均已到齐,皆是一副虎视眈眈,好像他们面对的不是一个柔弱的少女,而是一个做了什么十恶不赦的祸害般。 陆老夫人频频皱眉,总感觉有些怪异,哪里怪异呢? 违和? 对,简直太违和了…… 几乎就在下一瞬,她感觉到怪异出在哪里了,是这个孽障的表现太违和,这样的场面,就算她的嫡孙女恐怕也会吓得瑟瑟发抖,可是,她那是什么神情? 好像面对的不是这萧杀的场面,而是好像为她接风洗尘似的,甚至还带着微笑的看着她:“其实不必这样兴师动众,哦,对了,也不用麻烦的找些冠冕堂皇的理由,直接切入重点就好。” “放肆!这里是祠堂重地,岂容你大放厥词?”一名头发花白的族老手中的拐杖用力的一戳地,脸红脖子粗的一声怒喝! 将正眯着眼看着陆华兮的陆老夫人倒是拉回了神,暗怪自己想多了,不过是想引起家中长辈的注意罢了,心里止不住怎么紧张呢,说不准一背心子的汗了。 倒也不傻,只是可惜了,就算她再怎么想法子也没用了,她的名字今天必须要从族谱上划下去。 陆家的祖宗跟着太祖皇帝南征北战,立下这赫赫战功不说,又几次护驾而亡,谁人不知?已然成为朝中之楷模。 只是家门不幸,儿子被那丧门星迷惑,因此…… 不管如何,决不能因这对母女,令忠烈之门的陆家染上一丁点的污点! 想到这里,陆老太太的拐杖咄咄戳地:“今天你们都好好的看看,时刻牢记这个教训,我陆家子孙若里不容那上不敬长辈,下残害姐妹的恶毒之人,今日起,陆华兮被逐出族谱,从今日起,她不在是我陆家子孙……” 陆华颜等庶女和庶子均是心惊胆颤,大气都不敢出,被逐出家族意味着,从此和陆家再无关系,和普通的百姓一样,不管是生存还是婚嫁连寒门都入不了,这一辈子只能苟延残喘了。 陆华兮只是笑着,好像那个被逐出家族的人不是她,而是再看一群跳梁小丑演的一出戏剧,这引起了陆老夫人和族老们的大为不满。 真是顽劣不堪,废话再不多说,直接笔墨一挥,族谱上陆华兮的名字被划了下去。 陆老夫人和薛氏眼里均是露出了松一口气的表情,只是再不看她一眼,仿佛若是再看一眼隔夜饭会吐出来似的。 不但如此,甚至所有人都皆是一副好似她的霉气会传染似的,连一个余光都不肯。 第019章 深夜处死 陆老夫人看着满堂儿孙噤若寒蝉的样子比较满意,“虽然家门不幸出了如此孽障,但我陆家人都是良善之人,被逐出了族谱也不能将她赶出去受人欺凌,明日就送到庄子上养着吧……” 若是一般的人被逐出家族,划下族谱,早已失魂落魄,啼哭不止了,可陆华兮连面色都不曾变过,好像那些对她来说无关紧要似的。 而且还好像松了一口气似的清声道:“好了,既然你们的目的达到了,那么也该轮到我说一说了,就算是大理寺的人审案也需要双方供词的不是吗?上不敬长辈,我这十几年的时间,恐怕能见着长辈的机会屈指可数,如何不敬?下残害姐妹?就连府里的粗使丫头都能随口说出三五件我被所谓的姐妹欺负的事来,你们可以昧着良心给我强戴上这顶帽子,可我不愿!” “你不愿……” 陆老太太顿时眉头一蹙,就要说话,可陆华兮却不给她说话的机会,“当然,你们打了主意如此,即使我再为自己辩解也是徒劳,可我的话还是要说明白,得让不明真相的族老们心中有点数才行,好了,我说完了,是不是还送我回柴房?” 薛氏不想节外生枝,眼见着老夫人还要说话,顿时对九姑吩咐道:“将人先关进柴房吧,看好了,若是跑到外面去了出现什么败坏门风的事,我为你们是问。” 陆华兮对凉凉的一笑,转身而去,有些时候说的再多都不如做一件事来的痛快。 柴房的门又一次的落了锁,陆华兮并没有如九姑等人那般哭闹求饶的,心里很不甘,临走的时候还“呸”了一声,“小贱人,你姓陆又如何?还不如咱们这做奴才的。” 陆华兮依旧是淡笑的看着她,好似她骂的不是她一般。 可九姑骂了人,不但没感觉到痛快,反而有些发堵,被她那清凌凌的目光看着,下面那些痛快的话怎么也骂不出口了。 泛着清辉的月光躲进阴云的后面,夜色瞬间深沉起来,猫头鹰那一声犹如婴啼的叫声突兀的响起,宣示着这个夜晚注定不会平静的。 丑时刚到,一行四人渐渐向柴房逼近。 打头的是管家严生和薛氏身边的九姑,后面跟着两名壮实的仆妇,他们的脚步声有意的放到最轻,待到了柴房外的时候连文婆子都没有惊醒,还能听到文婆子震天的呼噜声。 严生一挥手,两名仆妇顿时到了门边,随着轻微的咔嚓声,门锁应声而开,四人先后进了柴房,随即将门虚掩上。 待点燃烛火,令他们有一瞬的惊诧,少女莹白如玉,似笑非笑的小脸在灯笼的晃动下忽明忽暗,显得神秘莫测,好似等着她们很久了似的。 即使见他们深夜突然出现也并没有露出紧张或是害怕,而是慢条斯理的从柴草上起身,甚至还伸了个懒腰,打了个哈欠,“怎么大半夜的放我出去么?行了,我们走吧,好困!” 少女有着初醒的鼻音,软软的,好像还带着几分撒娇的味道,严管家最先回神,心里不住惋惜,这么娇美的四小姐眼看就要死了,可惜了…… 严管家的惋惜刚刚落地,九姑便回了神,鄙夷的冷笑一声,“还真是蠢不可言,你进了这么多次的柴房可曾半夜三更的放你出去过?” 严管家咳了一声,搓着手道:“四小姐,你也别怪咱们,咱们也是奉命行事,下去了也好,陪你姨娘去吧,要怪就怪你不该生在你姨娘的肚子里,若是你生在夫人的肚子里不知得多得夫人的疼爱呢……” “要死的人了,和她废话做什么?”九姑狠狠的刮了严生一眼,立目呵斥身边的仆妇,“还不动手?” 两名仆妇是九姑身边最为得力的,人高马大,虎背熊腰的,就算是一般男人都不定有她们的力气大,没少帮着九姑做些腌臜事。 二人手里均拿着白绫,一得令顿时犹如饿狼扑食般的向那柔弱的身影扑了上去。 严生不忍看下去,而是转开了脸,府里的大小事几乎都瞒不过他去,他不明白,明明和这个孩子没什么关系,为何这几位主子就是容不下她。 九姑只觉心中痛快,脸上带着得意的笑看着,她是奴婢又如何?眼前这位倒是姓陆呢,生死还不是掌握在她这个奴婢的手里,而且她这个奴婢还是这样的名正言顺的来处死她。 然而就在她晃神的瞬间,惨叫声传来,两个婆子均是抱着手在地上翻滚凄厉的嚎叫了起来,深夜空旷,那叫声尤为瘆人…… 等严生和九姑仔细看去,她们的手皆是鲜血淋漓。 而那个身子孱弱的少女好似什么都没做一样,腰身笔直的站在原地,甚至动都没动的样子,也没看到她手里有什么,只见她握着拳而已。 严生和九姑对视一眼,厉喝婆子,“怎么回事?” 两名婆子疼的那里能说出话来?只顾着哀嚎了。 为了不引人主意,她们一行人来只点了一盏灯笼,柴房里的光线太暗,到底是怎么回事,两个人谁也没看到,更没看到地上的两根断指! 这下严生和九姑有些站不住脚了,对视了一眼,默契的上前,同时九姑嘴里还咒骂着,“废物,让个小丫头给伤了……” 二人都以为两个婆子是被少女狗急了跳墙给咬伤或者是抓伤的而已,所以只要防止她抓伤了他们就行。 两个人同时想到,一个是府里的大管家,一个是主母身边的得力属下,外加两名婆子,四个人,若是这点事都做不好,又如何回去复命? 以后又如何御下呢? 想到此两个人比较默契的决定亲自动手…… 就在二人刚刚靠近少女,纷纷伸出手准备一人捉住少女一只手臂的时候,少女胡乱挥舞起来。 可下一刻,严管家和九姑这才发现少女手中竟然有一把刀,怕伤到自己,手忙脚乱的往后躲,可还是感到手腕一凉,随即湿濡,怔怔低头看去,温热的血液如血线般喷涌了出来。 苏丹小说网 第020章 唯一的胜算 两个婆子哪里能忍住断指之痛?只嚎叫了片刻便相继的昏死了过去。 九姑和严管家二人同时吓得面无人色,惊呼声出口的同时,身子前后的飞了出去,撞在了本就遭烂的门板上……咣铛一声,门板应声而倒,两个人走着进来,飞着出去的……本来九姑也不会晕过去的,可,她第一个撞在了门板上不说,本来也没事,有事的是被严管家撞在了胸口上的那一下,眼一翻也跟着晕死了过去。 严管家没晕,可他却腹痛如绞,半天都没爬起来,等他再次抬眼的时候,看到的是少女清冷如冰的脸,那一双如湖水般的眸里此刻翻涌着煞气滔天的漩涡,仿佛下一刻将人拉入无间地狱! 严生满心满眼都是惊骇之色,他怎么也想不到那么柔弱的少女会如此诡异强悍的力量?竟然能将他和九姑那肥胖的身体踹出来? 可事实上他和九姑的确是被她踹出来的。 四个,他们四个人竟然连少女的一根头发丝都没摸到都见了血。 可她那泛白的布衣上连一个血滴都没有,少女那看似胡乱的挥舞,竟然将他们四人都伤成这样…… 他那如同冬瓜被压扁的脸露出更加惊骇的神情,少女依旧那般柔柔弱弱,一切好像都和她无关似的。 可若不是亲身经历,亲眼所见,打死他,他都不信眼前的少女能伤到他们四人,而事实就是如此! 到底她身怀武功,还是这只是他们的大意? 此时的严生也有些摸不准了,因为他刚刚只看到一道扬起的刀芒,再无其他。 严生恨不得肋生双翅飞上天空去,可是腿脚不听使唤,软的好像身上多余的东西似的,身上的冷汗一下就争先恐后的涌了出来,他不住的往后挪,“四四四小姐,奴,奴才没,没欺凌过您,您,你不要杀我……” 是的,严生害怕极了,此刻什么都顾不得多想,他只有一个念头,他不想死,他还没活够。 陆华兮本就没想过要他死,作为一名合格的刺客,首先便要了解人身上的致命点,经过多年训练的她就算闭着眼下手想让人死,人活不了,想让人伤,人死不了。 可是,她不敢暴露的太多,甚至在两名婆子靠近她的时候,她就给人制造出她很慌乱的假象。 “严管家,替我做件事可好?” 少女的脸还是那般的莹白,唇色还是带着几分病态的苍白,说话的声音还是那般的软糯,可是严管家已经吓破了胆子。 “什么,什么事,四小姐让,让我做什么都可以,只要不,不杀我就好……” 此刻的严生丝毫没有平日丞相府大管家的威风,更是一点都没觉得此刻有损他管家的威严,对他来说,别说一件事,就是十件都可以,就如他说的那般,只要不杀他就好! 丞相陆平正在书房里来回踱步,眉峰紧锁,他原以为这一天的到来他依旧如以往那般的无所谓,若是柴房里的那个孩子真的要死了。 那么,纯音这世间的最后一点痕迹都被抹去了,他再也不用想起令他颜面无存的一幕了是不是…… “主子,主子……” 一声呼天抢地的声音打断了陆平深埋于心的思绪,顿时面色一沉,转脸看向门口。 随着最后一声“主子”的叫声,严生狼狈的被门槛绊倒直接的滚着就进来了。 陆平本想踹他的,可当他看到半边身子都染了血的时候,顿时一惊,“怎么回事!” 陆平的手本来已经不流血了,可刚刚那么一滚一压又渗出血来,但他哪里还顾得上,忙趴伏在地上边哭边将过程讲了一遍。 人往往就是这样,若是对方没有一点反抗他的内心还会有一丝的挣扎,纠结的复杂情绪,可当陆平听完了整个过程后半点的纠结都没有了。 顿时对着严生喝骂道:“废物,成事不足败事有余,这点小事都做不好,还有脸哭。” 是的,陆平一点都不相信严生说的,只觉他夸大事实,一阵风能吹跑的女孩而已,他们可能因她是他的血脉,不敢动真格的,被她手里的武器伤了罢了。 陆平骂了严生一句提步便出了书房的门,对着门口的长风道:“走,跟我去看看,若真如严生说的那般,你就出手!” 第021章 全族陪葬 在别人看来,她不过是莽撞冲动,手里挥舞着尺长的刀子,像是要同归于尽拼命的样子。 她的身子很纤细,纤细的仿佛只需一巴掌就能将人拍飞,很容易让人失了防备,长风亦是如此。 然而令长风意外的是,两个回合下来,他不但没有伤到对方,反而因自己的漫不经,差点自己先死在她的刀下,她手中的刀子堪堪擦着他的脖子而过…… 长风瞬间出了一身冷汗。 原以为不过是个弱不禁风的小丫头,差点让这大意害死自己,他不敢再心存轻视之心,打起了精神,认真对待起来。 这一刻的他才发现,少女那看似胡乱的挥舞,实则出手狠辣,果断,步步杀机。 他在书房门外已经听到了严生的话,其实心里不以为然,也没将这个小丫头当回事,自以为是的以为最多就是会三脚猫而已。 但他发现,他错的有多离谱。 陆华兮心里是遗憾的,这具身体到底还未经过磨砺,最佳的时机已经错过,再想一举拿下他是不可能的,若是前世的风,想必两个长风也不是她的对手。 长风这一认真对待,她便知道再拖下去对自己不利,当即躲闪着长风挥过来那致命的拳脚,同时嘴里脆声道:“父亲确定想要致我于死地吗?难道一点都不好奇我的丫头香卉去了哪里?只要我一死,当朝丞相勾结隐楼的消息就会传的天下皆知,父亲,你说当今圣上可会灭了陆家?有陆家全族给我陪葬,我一点也不怕死了呢!” 只这么一句话,陆平瞬间犹如五雷轰顶,脑袋里嗡嗡直响,嘴唇都哆嗦了起来。 然而因陆华兮说话的当口躲的慢了一些,眼看着长风的那一掌就要拍在了她的后背上…… 陆平大惊失色:“长风!” 长风收到陆平的声音,及时撤掌,但还是拍在了陆华兮的后背上,对于陆华兮的小身板,虽然他撤回了些力道,可她还是觉得五脏六腑都翻了个般的绞痛起来,喉咙一甜,噗的吐出一口血来。 艳丽的血染红了少女的唇瓣,她却张扬放肆的一笑,那一笑给人一种仿佛历经了风霜,看透了人性般的坦然恣意的,这一刻小小年纪的她却给人一种惊心动魄的美。 “父亲比我想象中的还要无情,看来我要好好向父亲学习了。” 陆平这才从失神中收回思绪,声音阴沉的道:“看来为父小看了你,说,谁教你的!” “就算是畜生都有求生的本能,漫说我还是个人,难道我站着等死就是应该的吗?” “能在长风的手中支撑了这么久,恐怕不是你的本能吧?先不说这些,我问你,府里的厨娘被剃光了头发是不是你所为?” 陆华兮知道今天就算她不承认,甚至求饶也不会令陆平心软半分,再说陆华兰也已被该死的隐楼给送回来了,之前所有的布局都被打破,再隐瞒下去已经没有任何意义,他们早晚都是要知道,还不如这会将她这个爹气个半死来的痛快。 主意打定,陆华兮顿时咧嘴笑道:“是呀,厨房的那些厨娘都受你的那个陆夫人授意这些年苛待我,我为什么不轻轻的给她们一点教训呢?没将她们的脑袋砍下来已经是我的仁慈了,若是再有下次,我不介意做回屠夫!啊,父亲是不是想问,你的宝贝嫡女为什么会被隐楼的人带错是不是?没错,是我将她弄到我的床榻上,隐楼的人只会以为躺在床榻上睡觉的人是我,你是不是还想问,我是怎么知道的这些对不对?有句话说的好,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是不是还想问我为什么我不杀了她对不对?因为我这些年的被虐待欺凌,让她痛快的死,真的不甘啊……” 陆平随着少女一句又一句的话语,一双眼一寸寸的瞠大,咬牙切齿的指着陆华兮:“你,你个孽障!你,怎么敢!” “我为什么不敢呢?你们都想我死,可我不想死呢,”陆华兮笑颜如花的说完,随即无辜的道:“父亲,你说现在的我还有什么可不敢的呢?就算死,我也有本事拉上陆家满门一起死,父亲您信不信?隐楼可以再陛下的眼皮子底下活跃那是没触碰到底线,所以才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可若是朝中大臣与隐楼勾结,您认为陛下还会坐视不理吗?所以,在明日朝阳升起的时候,香卉若是见不到我……那后果可真的不敢想象呢……” 眼见陆平眼里闪过狠辣,陆华兮顿时拍手惊呼一声,“父亲不会以为将香卉灭口就万事大吉了吧?那你可是将我想的太蠢了,既然我敢做这些事,我怎么可能只那一手呢?” 陆平面色铁青,双眼里布满了阴霾,他到底生了一个什么样的怪物?他为何没早一点发现? 现在的他除了后悔还有一时拿不定主意,处置了她倒是容易,可万一她说的是真的呢?后果不堪设想,让他有些束手束脚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对生来就顺风水水的他来说十分的陌生。 陆华兮从他的神色里不用想也能分析出个大概,脸上的笑意一寸寸被冰冷取代,“父亲你在怕什么呢?难道我死了你就可以自欺欺人的当做什么都不曾发生过吗?” “你住嘴!” “我住嘴难道别人就不知道了吗?不过是没人当着你的面说罢了,可你还在掩耳盗铃的抱着一了百了的心态,简直可笑至极。最可笑的是,曾经你和娘亲那般恩爱,可到了最关键的时刻,你竟然连查证都不曾,就给娘亲定了罪,才是我最不能原谅的!” “我说你住嘴,住嘴懂不懂?长风!”陆平瞬间面色涨红,神情激动起来。 长风好像树梢上等待了很久的苍鹰,随着陆平的一声“长风”他带着凌厉的杀气向她扑来。 然而就在陆平出口的同时,一柄棱形小巧精致的飞刀直直的向长风射了过来,来势凶猛,长风只能放弃扑杀少女,极力的闪避,他快,可闪着幽芒的飞刀更快,还是刺穿了他的右臂。 他闷哼一声,伸手捂住血流如注的手臂,震惊不已…… 第022章 你的选择 长风后怕不已,刚刚若不是他闪得快,那把飞刀恐怕穿透的不是他的手臂,而是他的胸膛了。 柴房里所有人都是一惊,纷纷看向刚刚飞刀来的方向。 陆华兮强忍眼前的阵阵发黑,同时也是身心俱震,她认出了那把飞刀的主人,隐楼楼主! 他还有个名字,叫雾隐,只是这样一个魔头没人敢直呼他的名字? 这辈子,她最不想看到的人便是此人。 可,她好像还是有些逃不开呢。 难道她这一世真的还是逃不开前世的命运吗? 一想到这点,陆华兮浑身的血液都在沸腾的叫嚣着,仿佛喉咙处还在翻涌着,她强行将那股又要喷出的气血压了下去。 她紧咬着牙关看着刚刚飞刀的来处方向,身上的气息也瞬间布满了煞气,就算是死,她也不会再走前世的路线。 就在这时,从黑暗的阴影处走出一个高大的身影,全身都笼罩在黑袍之中,脸上还戴着那个描绘着靡丽的彼岸花面具。 这个代表着一切都是黑暗的彼岸花,如他的人一般仿佛来自地狱的使者般迈着优雅从容的步子走了出来,浑身却散发着残酷的,充满了死亡的气息,让人不自觉的臣服在他的脚下。 就在这时,地上的九姑呻吟一声醒了过来,刚刚动了一下,还未能看清眼前的情景,甚至刚刚要起身,寒光乍现,手起剑落,九姑再不明所以的情况下永远的也醒不来了…… 湿润的空气里腥气弥漫,只余他青虹剑尖上一滴血珠无声坠落,陆平瞬间吸了一口凉气,脚步不稳后退了几步,指着隐楼楼主:“你……” “你最好闭嘴!” 那一句里带着冰冷刺骨的寒意,他丝毫不觉得如此和朝中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丞相如此说有什么不对,释放出排山倒海般的威压后,他转脸看向陆华兮。 见她身子紧绷着,甚至瞬间浑身都布满了长刺般在防备着,然而她的防备却是对着他,甚至旁边多了一具尸体她都没有因此而动容半分。 好像她本就是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的,那不算什么,不过就是一具尸体而已,好像他才是那个洪水猛兽! 他却笑了,那笑声干冽如泉,又好像清风漫过竹林,让人不自觉的沉醉,不愿醒来。 可陆华兮却仿佛见了鬼,她认识雾隐十年多,从未听到过他的笑声,一次也没有。 此时更是猜不透他因何而笑,因为她吗?这样的想法一冒头,她越发的绷紧了身体。 “记住,对敌人不需要愚蠢的仁慈,那样意味着自己去死!” 陆华兮那在喉咙处翻腾的鲜血一个没忍住喷了出来,这才觉得心口不那么堵的难受了,但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他的这句话,就是当初他给她上的第一堂课,可这一次,犹如梦魇的话他再次对她说了出来。 意味着什么? 陆华兮不敢往下想,她也不想再想,她明知自己无法反抗,可是这一次,她却视死如归的对上了雾隐面具上的那双眼,一字一顿的道:“阁下不请自来不觉得唐突吗?现在有家事要处理,不方便待客,恕不远送!” “呵,丫头,小小年纪记性这么差吗?刚刚利用完了我隐楼脱险,此刻却翻脸无情,不觉得过份了吗?还是,你受了内伤开始说胡话了?” 陆华兮袖子里的手悠然捏紧,原来他听到了,原来他一直在,这样的认知让她崩溃的想长啸,可是她什么都没有做。 “当朝丞相的确与隐楼有勾结,我不过就事论事,若楼主说我利用隐楼不觉得太牵强了吗?” 男人忽的踏着沉稳的脚步,不疾不徐的一步一步向她走来,每一步仿佛都踏在她的心尖上,陆华兮僵着身体往后退的同时,瞬间反应过来自己刚刚一时气恼脱口而出都说了什么,懊恼的同时,“阁下是在欺凌弱小吗?” “好个狡猾的丫头,以为转移话题就能当做自己什么都没说吗?你如何得知我是楼主?” 男人的脚步不停,陆华兮只能往后退,然而终究还是退无可退,她的身体紧紧地靠在了凹凸不平斑驳的墙壁上。 “乖,说说,你是如何得知我是隐楼楼主的?嗯?不要说什么听外头传的,外头传的我可是个面目狰狞丑陋的魔头,甚至长了九颗头,身上还长了一双翅膀!” 他和她只相隔半步的距离,迫使她整个人都笼罩在他的阴影里,他的身高一如记忆中的那般,衬的她越发的娇小玲珑,可也同时带给她一种力量悬殊的压迫感。 他身上那熟悉又特有的气息,霸道强势的钻进她的鼻息里。 她拒绝的屏住了呼吸,双手也狼狈的推拒着他,“我,听人说的!” “听谁说的?” 一句一句颇有些咄咄逼人的味道,就在这时,身后响起了陆平的声音,“您,您真的是隐楼的楼主?” 陆平之前一直在听着他们的对话,之前陆华兮说出隐楼楼主的时候,别提他有多震惊了,可更多的是一种激荡的心情。 他面对皇帝的时候,可以说游刃有余,并非是敢对皇帝不敬,而是仗着自家祖父的功绩,可真正让他敬畏的是隐楼的楼主,就在这么一会的功夫,他想了很多,从来只有弋秋和他见面,他从未见过楼主。苏丹小说网 若能和隐楼的楼主直接搭上关系,得到他的庇护,即使朝中之人听到什么风言风语,谁敢公然得罪隐楼?无论如何对他只有好处。 现在别说隐楼只要他的一个庶女,就是想要他的嫡女,他也是舍得的。 陆华兮和隐楼楼主一来一回的时候,早就将陆平和受伤的长风忘记了,至少陆华兮是如此,她将全部的心神都用在了自己面前的这个极度危险的男人身上。 此时陆平这一说话,她眸光里闪过厉芒,猛然推开身前的男人,却不再理他,而是目光冷魅森森的看向了陆平,“父亲大人,若要攀交情等等也来得及。因为……天快亮了呢,我不保证天一亮我不出现,她会不会将丞相与隐楼勾结的消息传得人尽皆知!” 第023章 宽衣解带 陆平见隐楼楼主不但没有离开,却也没有插手的意思,而是好像看戏般的抱着手臂躲在阴暗处。 他不得不重新审视这个早被他抛弃的女儿,那张精致却苍白的小脸上,看着还有着不谙世事的痕迹,可她的双眸里却仿佛历经风霜,跋山涉水,看透了人情冷暖般的漠然。 可她才十三岁啊,难道这都是被后院磋磨出来的吗? 他不信,只有到了他的这个年纪,需要走过人生阅历的过程,才会该有的沉淀…… 不知怎么的,他的心里突兀的多出了一丝丝的隐痛,他不喜的眉头微蹙起来。 “父亲,你的时间不多了呢!” 陆平瞬间回神,声音沙哑艰涩的道:“兮儿,这是我们的家事稍后再说,莫要叫外人见笑……” 陆华兮微微侧头,眼角余光看向那个没眼色的男人,嘴里毫不客气的道:“你当他不存在就好,反正京都的大小事都逃不过隐楼的眼睛,何必多此一举呢?” 雾隐:“……” 陆平呼吸一滞,华兮说的没错,可,她真是胆大包天,竟然如此对隐楼楼主不敬,他对着阴影处讨好的笑了笑,转而对陆华兮道:“你还真是不知天高地厚,隐楼楼主就在此岂容你放肆?你的那点小伎俩真以为楼主会让你得逞吗?” 不可谓不一针见血,陆华兮暗吸一口气,是呢,她怎么一下糊涂了? 真是往往总是那么的不尽人意,计划赶不上变化快啊…… 可下一秒就听那人慵懒的说道:“刚刚陆四小姐已经说了,这是你们的家事,我隐楼貌似不便插手呢。” 人嘴两面皮,怎么说都有理,这话用在这人的身上最恰当不过了。 陆华兮诧异。 陆平惊愕。 父女俩纷纷看向那阴影处的男人…… 令人无奈的是,他站的位置太巧,被黑袍包裹的他,已经和那阴暗处融为了一体。 就算他站在明显的光线下,也依旧让人难以窥见他分毫的情绪,因为他戴着将脸全部遮挡起来的面具! 陆华兮松了一口气。 陆平心里瞬间沉重了起来,他又不傻,对方明显是心向他那不孝女了,可这丫头连大门都没出过,又是如何与之熟稔的? 对方明显是在告诉他,若是陆华兮真的将他这要命的秘密抖出去,他是不掺和的。 这让他措手不及,他还是心存侥幸的道:“楼主,我们,我们可是合作关系……” “呵,我隐楼的规矩难道陆丞相忘记了?若是你连这点能力都没有,不合作也罢!” 陆平心中有苦难言,有句话说得好,上船容易下船难,现在已经无法回头了,他心里苦涩不已,果然如华兮说的那般,此时只能当他不存在了。 当即他用着从未有过的温和对陆华兮道:“华兮,陆家的确有对不起你的地方,可不也将你养这么大了吗?” 陆华兮的唇角掠过一抹苍白的嘲讽,“父亲,你说,若是在我院子失火的那一晚,失踪的是我会如何?” 少女的一句话让陆平面色一白,他心虚又紧张的道:“那,还,还能如何?自然,自然……” “都到了这步了,父亲就不要演戏了吧?若今夜我没有反抗,恐怕现在我已经成为了死人,可惜,我已经知道了呢,如果失火的那晚,我失踪,父亲已经计划好对外宣称,我死了对不对?可是你没想到吧,阴差阳错,我被人提醒饭里有迷药,又被人救了……然而,你们却因陆华兰的失踪怪在我的身上,将我逐出族谱不算什么,可你们不该赶尽杀绝的对我!” 陆平面露惊恐,这些都是不为人道的秘密,她是怎么知道的?谁提醒她的?难道府里还有隐楼的人?不然这丫头为何说的分毫不差,他忍不住再次看向那黑暗处。 然而什么都看不到,他心虚的解释,“华兮,不是,不是你想的那样……” 再多的解释也是苍白无力,陆华兮不想听他的狡辩,接着道:“可是你却忽略了一点,我被送入隐楼意味着什么,我将再也不是我自己,我会成为一个连自己都不知道是谁的杀人工具。或许对你来说,我不过就是一个耻辱的存在,最多就是一个可有可无的庶女,因为你的儿女足够多,多到走在街上碰到你可能有的都认不出来。可是,我也是人呢!我宁愿我从没有来到这个肮脏的世上,我宁愿在我出生的时候你掐死我,真的不愿看到恶毒丑陋的你们!” 陆平踉跄的后退了两步,好像陆华兮的那一番话震撼到了他般,他有些失魂落魄的,甚至要给自己一个辩驳的理由,“我知道不怪你,一切都不是你的错,可是你要怪就怪你的姨娘,她,她……”陆平实在难以启齿。 “哈,哈哈……”陆华兮如同听到了好笑的笑话,只是笑着笑着因一阵晕眩使得她身子轻晃了两下,陆平刚刚伸出手想扶她,有个人却比他的动作更快,凄迷的夜里,陆华兮双臂上的双手莹白如玉。 陆华兮挣了两下没挣开,抬头看了身侧的人一眼,随即眉头微蹙,感觉他脸上的彼岸花面具十分碍眼,却也顾不上理会,而是嘲弄的道:“丞相府占地六十亩,妻妾通房算起来上百,可惜父亲还是低估了后宅里那些杀人不见血的残酷,这里面的腌臜不比战场上的硝烟战火来的小,有些时候就算你亲眼所见也未必会是真的。” 陆平心里一震,一瞬间,那段不堪的记忆纷沓而来…… 七年前的那个深秋,陆平如往常般下了朝直奔唯心院而去,那时的他而立之年,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府里姬妾众多,他却心有所属。 然而让他怎么都没想到的是,当他看到里面的情景时犹如一桶冰水将他从外到里凉了个透,放在心坎上的女人小腹微隆,玉体横陈的在他们曾经欢爱了无数次的榻上,而那名肮脏的花匠正在宽衣解带…… 即便陆平没有说什么,可他脸上一副失魂落魄,难堪受辱的神情已经说明了一切! 第024章 谁的不堪回首 陆华冷笑,当年六岁的她已经记事,那时,因娘亲十分受宠,她也跟着成为了府里的小公主,正在花园子里玩耍。 突然听到花丛后传来丫鬟们幸灾乐祸的说纯姨娘偷人被老爷逮了个正着,她当时虽然还不懂什么叫偷人,但也知道不是好事,不顾身后陪着她的香草叫唤往姨娘的院子里飞奔而去。 当她回去的时候,地上躺着一个血肉模糊的裸身男子,依稀还能辨认出是谁来,正是园子里的那名花匠,她还记得那是个老实巴交的男人,话并不是很多,平日里很是勤劳,可是已经没了呼吸。 而姨娘却正泪流满面的跪在爹爹面前,让她心头不安有惊惧的是,娘亲披头散发,满目惊惶,衣不蔽体,当时娘亲已经怀有五个多月的身孕,就连当年的王太医都说娘亲那胎是个男孩。 她只听到娘亲语无伦次的道:“我不知道,夫君,我什么都不知道,怎么会是这样……” 她亲眼见到爹爹,脸色铁青,面容狰狞的将娘亲无情的一脚便踢了出去。 可娘亲又爬回来,死死的抱着爹爹的大腿涕泪横流,苦苦哀求只说没有,她是被人陷害的,总是重复着那几句话。 可是父亲却咬牙切齿的道:“贱人,我亲眼看见你和男人在房里欲要做那苟且之事,竟然还敢狡辩攀扯。” 而娘亲则满眼都是惊恐绝望,她声嘶力竭的哭道:“夫君你相信我,我是被人陷害的……” 父亲却更加的暴跳如雷,“可这府里谁不知道你是我心头上的人,谁敢陷害你?都到了这个时候还在狡辩。” “夫君,你好好想想,我现在怀有身孕,我怎么会做出……” 薛氏却对着娘亲一副痛心疾首的道:“妹妹其实我早就听下面的婢子们背后嚼过舌头,但我想着夫君如此疼爱妹妹,宠着妹妹,想着你不会如此的没良心,我还将那嚼舌头的婢子打了一顿板子,发卖了出去。如此看来真是冤枉她们了,可我怎么也没想到,纯音你竟然真的早就和奸夫有首尾……” 薛氏说着说着突然好想想起了什么似的顿时震惊的捂住了嘴,指着纯音道:“妹妹,你,你肚子里的孩子不会,不是夫君的吧?” “薛宛然!我哪点对不起你,你要如此落井下石?”纯音说罢转首看向陆平,“夫君,就算我在耐不住寂寞,我也不会如此饥不择食和那样一个上不得台面的人苟且,你为什么不相信我?” 陆平整张脸都狰狞了起来,一脚踹在了纯音的腹部,“贱妇,滚开!” 刺目的鲜红自纯音的裙底氤氲开来,渐渐地扩大,成为一条红色的血兽图案,而纯音呻吟了起来。 当年六岁的她已经傻了,直到见到了娘亲流血,她才好像找到自己的声音,上前抱着娘亲的手臂直哭泣…… 陆平目光冰寒的瞪着她怒吼道:“谁让你来的,滚出去!” 这一句话当时的她好像一下找到了突破口,顿时如以往抱着爹爹大腿撒娇那般求阿父救救阿娘,她当时真的害怕极了,只想爹爹慈爱的抱起她,点着她的鼻子说好。 谁知这一次,在她还没明白发生了什么事的时候,却被爹爹一脚踢出去了很远。 她只听到娘亲无力的惊呼自己的名字“兮儿”,却无法动弹一下。 然而娘亲好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长啸道:“陆平,你会后悔的!” 偶有做梦的时候,她仿佛还能听到娘亲那凄厉的叫声响彻在陆家的上空,让人闻之汗毛直立。 那是娘亲最后的声音,下一刻她便撞了假山…… 她呆住了…… 陆华兮的身子突然一软,顿时从久远的记忆中回神,勉强站稳了身体,可心口处隐隐的撕裂般的疼,她忽而一笑,“父亲,即使到如今,我已然不相信娘亲与人有染,所以,我再替娘亲说一句,你会后悔的!” 放心,我会让你心服口服,同时我也要让你们在乎的门庭荣耀土崩瓦解,还要将高高在上的她们一个个碾落在尘埃里,永世不得翻身。 陆平面现痛苦的道:“兮儿,过去的已经无法挽回,宽容一些可好?爹爹向你保证,以后定会弥补这些年你失去的亲情……” 宽容?这些年可有人对我宽容过?人人都在骂我不过是个玩意生的贱种,那么不知身为贱种的我将她们踩在脚下又是何等的光景呢?我很期待! “这样的话应该华兮说才对,请求父亲放华兮一条生路呢。” 陆平听出她话里讽刺和嘲讽,皱起眉头,“过去的种种都是为父的错,为父尽力弥补你,从今天开始你住进苍梧园去,以后为父将你记在嫡母的名下,和华兰一样的规格,有她的就有你的。” “我……”陆华兮想说她才不会记在薛氏的名下,可到底没说出来,眼前一黑陷入了黑暗里…… 下一秒雾隐将人接住打横抱起,一时没有动,只是低头看着怀中的少女。 少女双眸紧闭,那张精致的小脸惨白,即使已经昏迷了过去,可她的眉宇还拧着,好像仍不肯放松般,她手里的匕首也仍旧死死的握着。 他抽了几下却都没能抽出,她本该是不谙世事,天真烂漫的年纪,却被她那些所谓的骨血亲人给扼杀的面目全非。 “华……”陆平本能的上前两步,却还是慢了一步,眼看着隐楼楼主将陆华兮抱起,他的脚步定在了原地。 “还请陆丞相带路!” “啊,是,是……”陆平连忙应诺,他敏感的从对方的声音里听出了冷意,哪里还敢有半分怠慢?就在这一刻,他深切的认知到他的这个女儿已经不是他可以轻易动的了,更不知道华兮到底在楼主的心中有多重要…… 他更不敢去试探楼主的底线在哪里,重要的一点就是华兮是怎么和楼主相识的,更加释疑的是华兮的功夫,原来是楼主亲自所教的。 第025章 意外的结果 陆平安顿好了陆华兮拖着一身疲惫去了正房,今夜的事,他还要交代清楚,这样的结果恐怕出乎所有人的意料之外了。 正房里还亮着灯,他知道薛氏正在等着九姑的消息。 院子里的大丫头燕萍正守在门口,见他来了,顿时蹲身行礼,声音里满是委屈的叫了声:“老爷……” 陆平本没在意她,可看她脑门上一个圆鼓鼓的多了个疙瘩当即问道:“你的额头怎么了?” “被,被人用暗器伤的……” 陆平一想便明白了,肯定是薛氏等的时间久,着急派人去打探,被人给挡了回来,随即挥挥手道:“都下去吧,不必守着了。” 许是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薛氏匆匆忙忙从里面走了出来,并没有因陆平来她的屋里有多少欢喜,而是往他身后扫了几眼,随即皱起眉来,“听说老爷亲自去了,情况怎么样?九姑呢?” “死了。”陆平说着搓了搓脸。 薛氏大惊失色,拔高了声道:“什么?九姑她她怎么……死的?她,她不是……” 陆平这一晚上折腾下来身心俱疲,而夫人又只关心她的奶嬷嬷,不耐烦的皱眉道:“不过就是个婆子,死就死了,嚷嚷什么?” “老爷怎么能如此说?她是我的奶娘……” “奶娘怎么了?就是你我该死的话还能活是怎么着?”陆平不耐的呵斥了一句张开手臂,“还不宽衣?” 薛氏哪里还顾得上给陆平宽衣啊,激动的脸色发红,“老爷说的这是什么话?” 陆平的脸瞬间面沉似水,“什么话你难道不明白吗?这么晚了我才回来,你不关心我是否有危险,反而为个奴婢和我纠缠不清?” “我……” 陆平甚是烦躁抬手制止了薛氏继续纠缠,“有句话我知会你一声,华兮从今天开始住在苍梧园里,稍后重新入族谱,记在你的名下!” 薛氏听夫君的话说完,犹如晴天霹雳般呆了下,醒悟过来后哪里还顾得上九姑,激动的嗷的一声,“夫君,你在说什么?我凭什么将那小贱人记在我的名下?她……” “薛氏!”陆平高喝一声,见薛氏面容扭曲,歇斯底里的样子,顿时眉峰一蹙,“注意你的身份。” 薛氏的胸口因情绪激动大力的起伏着,听到夫君的话,她呼吸一滞,红头涨脸的看着眼前的男人,这个被她视为天的男人此刻眼里尽是毫不掩饰的嫌恶,这样的目光瞬间伤到了她,让她觉得从未有过的难堪。 “我的身份?明明都说好的不是吗?为什么?你好好看看华兰,你的嫡女,这几天她都经历了什么?现在身子还虚弱着,从小到大,她何曾受过这样大的委屈?” 薛氏一说到女儿,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顺着眼角淌了下来,“可你竟然说让那孽障记在我的名下?凭什么?那个孽障难道也如她那狐媚的姨娘一样给夫君灌了迷汤吗?难道夫君忘了纯音她是如何对待夫……” 啪! 陆平一掌掴在了薛氏的脸上,双眼里凶光毕现,“夫人说话还是想好了在说才好,这件事本丞相自有主张,若是夫人觉得力不从心,自有人张罗!” 薛氏被突然飞来的一巴掌已经扇傻在了原地,捂着脸不敢置信的看着陆平,甚至连陆平甩袖离开了片刻她都没回过神来,她只觉得眼前冒金星,耳膜子都嗡嗡响,怎么也想不到她夫君竟然因那个孽障对她动手。 是了,这一切都是因为那个孽障,她那个姨娘在的时候就给她添堵,死了,她生的女儿又给她添堵,薛氏越想越恨,嘴唇咬破了都没发现。苏丹小说网 更重要的是九姑,她的奶娘,想到她的奶娘她啜泣了起来,在她的心里九姑不单单是她的心腹,更是奶大她的人。 虽然老爷没有说九姑是如何去的,可她就是知道,一定和那小贱人脱不开关系。 之前她因九姑离开的时间有些久,便派了身边的丫头燕萍去打探,谁知均被人给挡了回来,随后又派了其他的小丫头绕路去查探,可没想到还是被人给挡回来了。 这让她意识到事情不对了,可九姑迟迟不回来,她开始担忧起来,谁知等来的却是这般的结果,薛氏摸着脸,眼里闪烁着怨毒的光,随即对外沉声道:“来人!” 守在外面的燕萍刚刚夫人和老爷的争执她自然是听到了,虽然老爷让她们离开,可她是夫人的丫头,没有夫人的命令,燕萍哪里敢真的离开去睡觉?虽然很困,可她还是守在外面。 正心惊胆颤的时候,便听到了夫人唤自己的声音,她连忙进了房里,“夫人。” 燕萍不敢抬头看夫人的脸,只垂着眼恭敬的蹲身行了一礼等着夫人的吩咐。 薛氏此时已稍稍平静了一些,但身体还有些绷着,“附耳过来。” 床榻上熟睡中的陆华兮一个激灵猛然睁开双眸坐起,恰好看到橙色的夕阳热烈的从多宝格的窗棂洒落进屋里,而她躺在厚实柔软的床榻上,上方是雕刻着吉祥花纹的床顶,一旁是雨过天青色的床幔,地上是一套红木家具,在夕阳的光线下熠熠生辉。 这样的条件,她前世自然是享受过的,不用想也知道这里是苍梧园了,她动了动身子,感觉后背还有些隐痛,但对她来说没什么,当时自己躲的及时,看着凶险,主要还是身子虚弱才如此的。 正准备下地,还有好多事等着她,这时就听到房门吱嘎一声,有人进来了。 陆华兮还未看到进来的是谁,一股苦涩的药汤味先飘了进来,她蹙着眉看着门口,片刻,见香卉小心翼翼的端着药碗走了进来。 “香卉?”陆华兮意外极了,她刚刚她还想到想办法通知香卉的。 昨夜她也没想到会是那样的结果,可以说有些事超出了她控制范围,好在变数往好的方向发展,这样的结果虽然和自己所要的差不多,但也没偏差太大, 其实昨夜她如此说也不算诓骗陆平,在她明知陆家人要她死的情况下,她没逃自然有自己的目的,也有了应对之策。 第026章 被他惦记上了 陆华兮为了这一局不是没有准备的,她先打发香卉想办法出府,就让她躲在大皇子府邸的附近等着自己的消息,为的就是陆平意想不到,就算是知道了也不敢大张旗鼓的去那里捉人。 可她没料到的是隐楼楼主雾隐会突然出现,这让她猝不及防,在她意识到了危机的情况下,并未和雾隐继续纠缠下去,而是趁机借力给陆平施压,就是给陆平制造出她和隐楼楼主关系匪浅的错觉,让陆平不得不妥协,否则,她又如何报仇呢? 只是,在她还没通知香卉的时候,香卉却回来了,这不得不让她多想。 香卉见她醒了,满脸都是兴奋,“主子,您太厉害了,只一夜的时间,您就让老爷将您从柴房挪到了二小姐旁边的苍梧园来,奴婢简直都不敢相信这是真的。” 其实香卉抱着不成功便成仁的心态出府的,因为小姐嘱咐她若是到了今天关城门前她还没有出现,就让她收买乞丐散布流言,然后让她拿着剩下的银子快速离开京城。 可是她更多的是担心主子的安危,拗不过的情况下,她只能按照她交代的去做。 陆华兮没有理会她的话,而是直接问重点,“你是怎么回来的?” 见主子神色有异,香卉不敢耽搁,忙道:“是大皇子府里的一个侍卫叫我回来,说主子身体不适……” 陆华兮神色顿时一紧,季元修为什么知道? 可下一刻香卉却又说道:“哦,对了,大殿下还给您带了一句话。” 陆华兮的心咚的一跳,深吸一口气,“什么话!” “那侍卫让奴婢转告主子,他在府里等着主子过去叙旧!” 香卉说完见陆华兮陷入了沉思中,忍不住有些疑惑的问道:“主子,奴婢几乎和您寸步不离,你何时认识的大殿下的?奴婢可听说大殿下残忍嗜杀,冷血无情,脾性古怪,喜怒不定,您……” 说着,她的小脸都白了起来,有些胆怯的道:“怎么办啊?若是让大殿下盯上您可就糟了,不如,不如我们逃吧……” “逃?”陆华兮低喃一声,随即感觉好笑,若没被他注意上怎么都好说,被他注意到的人谁能逃得掉? 陆华兮心思急转,让她不得不警惕起来,大皇子……隐楼楼主,对她来说还真的棘手…… 他们这是要做什么? 自己一个没有任何利用价值的庶女,他们突然都冒出来有什么目的? 对于陆华兮来说这两个人没有一个是好相与的,她到底是怎么招惹上的? 难道是在明湖的那次吗? 不但陆华兮摸不着头脑,就连季元修身边的黎若也有些摸不着头脑,“不过就是丞相府的一个弃女,您何必费如此的心思?” 他是真想不通,一个没丁点利用价值的弃女,主子为何对她如此特别。 身着宽松白色蜀锦常服的季元修好像浑身没骨头似的,半躺在铺着华丽贡缎的软榻上,腋下靠着个水墨色贡缎大引枕,一头如瀑的青丝垂在一侧,黑白辉映间,将他整个人衬的邪魅不羁。 而他身前是个棋桌,对面是一名女子,正在陪他对弈,女子听到黎若的话,执着白棋的手就是一顿,忍不住微微抬眼看向大皇子。 啪的一声,季元修将手中的那枚黑棋随手扔在了棋盘上,瞬间,打乱了周围的棋局,他却咳了起来…… 那女子面色顿时一慌,“殿下……” 季元修咳嗽稍歇,接过黎若递到眼前的清茶轻吹了一下,茶盏中碧色的茶汤轻皱,他却眼不抬淡淡的道:“初语,你下去吧。” 初语愣了下,咬了下唇,“是……”苏丹小说网 眼见人退了出去,季元修轻啜一口,任茶香在口腔弥漫,唇角轻勾道:“本来的确没什么,可泥沼里的蝼蚁在妄图逆天改命,这个变数一下就变得有意思了,你不觉得吗?” 黎若一下就想起了那天那个站在船头上可怜的少女,一阵风能刮倒的她,原本他还为她担心的,可当他下到湖里看到的情景却惊呆了,没想到他原本以为楚楚可怜弱不禁风的少女却如此的强悍,竟然敢与主子动手。 可黎若现在更加的可怜那个少女了,也不知她被主子惦记上是好事还是坏事,“可您让属下给陆四小姐身边的那丫头带话又是为何?” “本殿已经抛出橄榄,她如今正在狼狈的境地,难道不该臣服于本殿吗?”季元修描绘着手心里的纹路轻飘飘的说完,呢喃道:“人说掌心的纹络代表着人一生中的命途,也不知她的手心里有没有本殿这条贵人线呢?” 初语恰在这时匆匆的走了进来,躬身行了一礼,“殿下,宫里来人了。” 季元修双眸微眯,眸光锐利犹如削骨刀锋般,片刻才冰冷的吐出一句,“更衣!” 丞相府苍梧园 香卉等了半天也没见主子说话,心里有些着急问道:“主子,您怎么了?” 陆华兮有些心不在焉的说了一句,“无事。” “那,那您还去叙旧吗?”这才是香卉关心的事。 “我和他有个鬼旧可叙的?做他的春秋大梦去吧。”陆华兮狠狠的说了一句,虽是这么说,可心里却烦躁的紧,她转眼看着她手里黑乎乎的,此时已经凉透的药汤道:“这是……” 香卉一下被转移了话题,将疑惑和担忧抛在了脑后,一脸欢喜的道:“这是王太医给您开的药,真是奇了,老爷可关心您了,之前就来过一次了,后又着严管家来问了一次,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啊。” 不等陆华兮说话,外面响起了一阵脚步声,严生的声音同时传了进来,“四小姐醒了吗?” 香卉一听来人的声音顿时紧张起来,握着小拳头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惹得陆华兮噗笑了一下,随即小声道:“不必紧张,现在我们的丞相大人只会供着我。” 即使如此,香卉也不敢耽搁,匆匆的迎了出去,片刻,将陆平迎了进来。 陆平显然一时不知该如何和她相处,尴尬的咳嗽了一声,“兮儿,身子怎么样?可好一些了?” 第027章 妥协 陆华兮却没有什么心思和他寒暄客套,直奔主题道:“父亲和我有话直说即可,我们父女之间没必要装作父慈女孝的画面,反而更可笑。” 陆平皱眉,随即对杵在一旁的香卉道:“你出去。” 香卉眼皮一耷拉,“老爷,刚刚小姐吐了,我怕小姐再吐,还是在旁伺候着吧。” 眼看着陆平的眼里显出阴郁之色,陆华兮这才道:“香卉先出去。” “是,”香卉先是应了一声,转而又道:“若是小姐再想吐就唤奴婢。” 陆华兮差点没忍住嘴角抽搐,瞪了她一眼,她才对陆平福了福身,磨磨唧唧的出去了。 陆平被气的眉毛直抖,随即又清了下喉咙,“你是如何认得隐楼的楼主的?” 这让陆华兮觉得好笑,甚至她也笑了,她以为他悔悟了,以为他也会担心她,所以才这么急巴巴的过来,原来关心的是这个。 如此…… “如果我说,我的功夫是他教的您信吗?” 以前或许不信,可此时的陆平却深信不疑,从昨晚楼主站在华兮的那一边开始他就怀疑了,此时好像一下就解释通所有了,难怪弋秋来对他说,看重的是庶女兮。苏丹小说网 陆平负手在地上来回踱步起来,双手的手指不住的互相磨搓着,如此他更不能动这个女儿了,反而还要想法让她消了心中的怨怼,这样对陆家只有好处,说不好将来还得指望这个女儿…… 这一盘算好,陆平的慈父神色愈发明显了起来,“兮儿,还是那句,为父之前忽略了你,让你受了不少的委屈。放心,以后为父会好好的补偿你,刚刚为父来的时候发现你院子里只有香卉一个丫头。这样,等稍后让你母亲好好给你挑选一些过来,你好好挑几个合心意的,缺什么少什么的和为父说即可。” 陆华兮也微勾着唇角,既然如此,那她不妨借此养精蓄锐好了,“父亲能如此关爱华兮,华兮就已经心满意足了,只是女儿和香卉已经习惯了清静,就不用再添仆婢了,添了我反而心生烦躁……” 烦躁?怎么能令她心里生出烦躁来? “好好好,阿兮想要如何只随心意就好。” “嗯,父亲如此说,我还却是有个事情想要请求父亲。” “你说。” 只要她愿意提出要求就说明不是没有转圜的余地。 “我在采薇苑已经习惯了,这一换地方,觉得处处都不自在。” “明日……不,父亲现在就着人将采薇苑好好休整一番,用不了多久你就回采薇苑了。” “如此,多谢父亲了,还有,我现在头晕目眩的,想必病还没有好,本该每天去给祖母请安,真怕给祖母过了病气……那,就是兮儿的不孝了……” “正好,你祖母刚刚还和我说呢,你就好好养好了身子就是对她老人家的孝顺了。” 刚刚还剑拔弩张的父女俩谁也想不到只一刻不到已父慈女孝一副其乐融融的画面,一个好父亲的形象顿显,简直没有不应的。 临走的时候还说了,有什么需要尽管对严管家说即可,也可以直接去书房找他。 这是直接越过了嫡母,可陆家来说,前所未有的待遇。 陆平在这里安抚了这个女儿后径直的去了陆老夫人那里,他最怕的就是自家老娘坏了自己的事。 等到下晌的时候陆夫人身边的燕萍姑娘就来了,香卉明知故问的甜笑道:“燕萍姐姐怎么亲自来了,可是夫人有什么吩咐吗?” 若是以往,燕萍自然不屑看香卉一眼,此时却不能同日而语,当即皮笑肉不笑的道:“夫人担心四小姐的紧,连午饭都没心思吃,这不又催促着我过来看看四小姐可醒了。” “燕萍姐姐来的正好,四小姐刚刚醒,不过身子虚弱的很。”香卉有意挡在门口,说着话并没有让燕萍进去的打算。 “香卉请燕萍姑娘进来吧。” 屋里传来陆华兮气息不足,绵软无力的声音…… 燕萍目光一闪绕过香卉掀帘便进了屋里,眼睛不错的看着陆华兮,少女的年纪岁十三岁了,可看上去要小的多,因瘦弱那小脸没巴掌大,凸显的一双水润双眸很大。 “奴婢见过四小姐,四小姐可好些了?” 陆华兮目光打量了几眼燕萍,十六七岁的大丫头处处透着张扬的花开的味道,唇上一颗黑痣很抢眼,“香卉看坐。” “不用麻烦了,奴婢看过四小姐还要回夫人呢,夫人说以往您不要嫉恨她,这个家里她也做不得主,知道四小姐深明大义,聪明伶俐,自然是明白夫人的苦衷的,厨房里正炖着燕窝,一会奴婢回去禀明了夫人,知道您醒了,很快就会送过来的。” 陆华兮柔笑道:“劳燕萍姑娘回去转告母亲,华兮知道母亲的为难之处,劳她挂心了。” 燕萍抿嘴一笑,那颗黑痣瞬间藏了起来,随即道:“咱们府里的主子身边伺候的人包括洒扫的粗使婆子一般都是六人,夫人说您房中只有香卉一人实在不像话,特意提了香卉做大丫头,又从陆府的家生子里挑选了一些过来,让您自己选上五名喜欢的。夫人还说您若是都不喜欢,等稍后让牙婆送过来一些供您挑选。” 陆华兮垂眸思索了一番,抬眼的时候淡笑道:“有劳母亲费心了,只是,我已和父亲说过了,我习惯了清静,若是人多些反倒觉得吵闹,但还是谢过母亲。” “老爷也是和夫人说过的,但夫人说,四小姐体谅父母,但父母哪能偏心?不管怎么说女儿家哪有不喜排场的?所以,只从咱们家生子里挑选出来的,不如四小姐看看,若是不喜欢奴婢就将人带走可好?” “既然,燕萍姑娘执意走这一过场,我也不会让你难做,那就让人进来吧。” “谢四小姐体恤咱们。” 燕萍当即对她露出感激的一笑,轻拍两掌,很快足有十几名身着青衣的小丫头陆续的走了进来, 都是些府里的家生子,平时就有自家老子娘教授规矩,进来后也不是那初初进府的那般手忙脚乱,齐齐福身行礼,“奴婢见过四小姐。” 第028章 人在做天在看 进来的这些小丫头年纪都在十四五岁左右,五官上都还端正,身高良莠不齐。 有几个看着眼睛灵活,四下不住的打量,让人看着很是不喜。 更有几个脸上擦了胭脂水粉,腮红抢眼的很,一看也不是安分的,陆华兮笑看着燕萍道:“行了让人都回去吧,不过还得劳烦燕萍姑娘替我谢谢夫人的美意。” 燕萍见四小姐竟然真的一个也没选,脸上的笑容就有些勉强起来。 从九姑不在了后,夫人有让她取代九姑位置的苗头,她也一直的在将夫人交代的事办的漂亮些。 此次将人送过来,夫人也是有意不管多少都要四小姐将人留下的,所以她进来后说的话已经够明白了,若是一般聪明的人,定然不会拂了妇人的意,可到头来她不买账不说,执意一个不留,她又不能勉强…… 燕萍知道再多说无益,对着身后的人一挥手,眼见人走了,她才微微躬身道:“如此奴婢就回去回夫人了,四小姐稍后片刻,吃食会很快就送来。” “香卉送送你燕萍姐姐。” “不用了,让她在四小姐跟前伺候吧。”燕萍说完行了一礼,匆匆的离开。 香卉防贼般的跟着趴门望缝确定人真的走了,她才回来嘀咕道:“主子,奴婢总感觉夫人突然对咱们这么好,怎么这么不踏实呢?” 连香卉都发现了,陆华兮又怎么可能没发现? “香卉,从今天开始,吃的用的要格外小心,尤其是别人给的更要多留心。” “放心好了,奴婢一定严防死守,绝不让小人有机可乘。” 香卉说完,顿时看了一眼她放在一边那碗已经凉透的药,“那这药,还吃不吃?” “不吃!” “可您的身体?”香卉小脸都皱成了一团,担忧的道:“奴婢回来的时候,叫了您那么久,您都没醒……现在脸上还没有什么血色……” “放心好了,我心里有数。”陆华兮安抚的笑笑。 正说着话的主仆俩听到外面有人进了院子的脚步声,只听来人站在门外道:“四小姐,奴婢奉夫人的令给您送了燕窝和吃食来了。” 是厨房管事陈妈妈的声音,香卉顿时目光炯炯,从来都是在陈妈妈面前伏低做小的她此时新仇旧恨加在一起,摩拳擦掌的就疾步走了出去。 陆华兮并未阻止香卉,既然是弱肉强食,那么翻了身为何不可以出口气呢?苏丹小说网 真如陆华兮想的那般,香卉昂首挺胸的站在门口看着满脸堆笑的陈妈妈皮笑肉不笑的道:“呀,陈妈妈,您那么忙,怎么敢劳动您亲自送吃食来呢?您倒是派人说一声我好去取呀?” 陈妈妈一双眼不住的往房里窥着,干笑几声,“看香卉姑娘说的,就是再忙也不能疏忽了四小姐的吃食不是?四小姐身子可好些了?” “啧啧啧啧,香卉可担不起陈妈妈的姑娘两个字,我可是还记得前几天还被你打了一顿呢。” “哎呦,都是我灌了两泡猫尿,酒壮怂人胆,做了那糊涂事,香卉姑娘别跟我这混不吝的计较呀。” 陈妈妈说着在自己的脸上毫不惜力的啪啪抽了两巴掌,讪笑不已,“若是香卉姑娘不解气不如打老婆子一顿,老婆子也没怨言的。” 香卉没有搭她的茬,而是一脸恶意的看着她的头道:“陈妈妈听说你头发被人剃光了,不知你得罪了什么人?所以我家小姐平时就说,人在做天在看,有时候做人做事得夹着点尾巴,不然一个不注意得罪了人都不知道,万一哪天将人得罪的狠了,被人砍了脑袋可怎么是好,我说的对吧陈妈妈?” 俗话说打人不打脸,陈妈妈当即脸色张红,气息粗重,胸脯起伏了半天才强笑一声,将食盒往她手里一塞,“劳烦香卉姑娘提进去伺候四小姐吃吧,我锅里还炖着二小姐的猪蹄膀,就先回去了。” 香卉手里提着食盒,看着陈妈妈那行色匆匆的背影,心情畅快的脆声道:“陈妈妈您急着走做什么呀?不就被剃光了头嘛,没什么的,去了尼姑庵都不用再剃一次了……” 刚刚走出院子的陈妈妈脚步踉跄一下,牙齿咬的咯吱吱响,恨得咬牙切齿用只有自己能听到的声音道:“小贱人你等着,有你哭的时候!” 香卉咯咯笑着一脸畅快的进了屋里,“主子,这回我们总算出了一口恶气,都多少年了,自从……诺,主子饿了吧,我们先看看都有什么。” 陆华兮自然明白香卉刚刚说自从什么,自从娘亲不在了后,她们就再也没过一天好日子,随便一个人都敢欺负她们。 这个陈婆子没少的踩踏她们,因为她们每日都要去领吃食,免不得的轻则奚落,重则香卉还要被她骂上几句。 香卉打开了食盒,顿时一股食物的香味扑面而来,二人见里面的确放了不少的东西,给的分量也足,最难得是碗中的晶莹透亮,日落长河的血燕了,看着就赏心悦目。 陆华兮在前一世刀尖舔血不假,可也享受过人间极致,好的坏的都经历过,见着那碗血燕神色自然平静,可香卉不同,她先是惊呼,随即惊艳,房间里就听她兴奋的叽叽喳喳了。 待平静下来后,她舔着唇小心翼翼的端到了陆华兮的面前,“主子,看您瘦的,快补补吧,真是不容易,以后主子就苦尽甘来了。” “我们一起吃,应该说我们从此苦尽甘来了。” 香卉吞了口口水连连摆手,“不不不,这是给主子的,奴婢哪能吃呢?” 陆华兮佯装生气,“既然你不吃那我也不吃了。” 没想到她说着就要将燕窝放下,香卉忙急声道:“别别,主子,奴婢吃还不成嘛,您先吃,然后奴婢再吃。” 陆华兮唇角微勾,陆华兮淡笑着说完当先盛了一汤匙放入口中便递给了香卉。 香卉满脸都是欢喜之色的接过去搅拌了两下眼看就要入嘴。 “等等!”陆华兮面色陈冷,将嘴里还有的半口吐到了帕子里。 “主,主子,怎么了?”香卉满目茫然又惊讶的看着她,她不相信主子舍不得让她吃,“主子,难道……有毒吗?” 第029章 歹毒心思 陆华兮眯着眼,眸光里寒芒闪烁,常在刀刃上行走,辨别草药,急救措施都是最基本的,更要做到利用手边的一切,否则不知死了多少次了。 “主,主子……”香卉被主子的神情吓到,说话都打结,“有毒吗?” “毒?呵,比毒药还要狠辣百倍的木喜果!”陆华兮一字一顿的说完,冷笑一声,“好恶毒的心思,不管是前世今生她们依旧打着操控自己的目的!” 香卉听了大惊失色,她的认知里根本连听都没听过这种东西,更是忽略了主子和她一样时刻在一起为什么会认识。 “木喜果是何物?” “这是一种让人吃了会上瘾的毒物,一旦依赖上这种东西一生都受控于人,几乎是无药可解,除非依靠自己顽强的毅力!”陆华兮低低的说道。 她能知道这些,说起来上一世的经历也不是没有好处,但这种歹毒的东西大盛国并没有,只有南楚国才有这种歹毒的东西,而涯底就在南楚国边境。 而她有幸被弋秋拿来训练意志,否则她又怎会知道呢?不但如此,为了训练出强大的棋子还要承受蛊毒,那段非人的日子,如今想起来她的血液都能凝固。 “呀,快,我去拿水,您快想法子吐出来,刚刚还吃了一口呢。”香卉急的跳下地就要往外跑。 陆华兮一下拉住她道:“无事,就算将这些都吃了也一时无事的,就怕时日一长一旦依赖上那就不好说了。” “那那那奴婢这就将燕窝倒掉,不不不,我们去找夫人告状去,这得作为证据,这个陈妈妈心思真真是歹毒……” “找夫人告状?没有人授意,这么金贵的木喜果陈妈妈没那个本事拿到吧?” 香卉一听恍然大悟,“对呀,奴婢急糊涂了,这一定是夫人授意的,那我们就去找老夫人告状,您是她的亲孙女……” “亲孙女?夫人可是老夫人的亲侄女呢,她的孙女不少,可亲侄女就一个!” 香卉一屁股坐在地上,“这可怎么好?我还以为我们苦尽甘来了呢,谁成想这个家成了龙潭虎穴了……” “陆华兮你个贱人,给我出来!” 窗外传来陆华兰气势汹汹的声音,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香卉急忙奔至窗口去看。 随即急急的跑回道:“主子,二小姐带着一堆人冲进来了……” 其实陆华兰是刚刚醒来,没一会就想起了落湖的事,从小到大被捧在父母的掌心中长大,她何时如此大亏? 待听到身边的丫头一说陆华兮已经住进了隔壁苍梧园,她顿时怒火中烧,不顾身边的丫头婆子阻拦就冲了过来。 “怎么办,怎么办主子……”香卉急的原地转圈跳脚,之前敲打陈妈妈时候的所有的痛快都消失了干净,满心都被慌乱和不安取代。 陆华兮先是蹙眉,随即唇角一勾,拿过那碗血燕放进了食盒里。 她刚刚盖好了盖子,陆华兰就带着丫头婆子冲了进来,双眼喷火的瞪着陆华兮,“你个贱人,胆子不小竟然敢害死我?” 陆华兮又恢复了一贯的唯唯诺诺,谨小慎微,“二姐姐,你怎么了?” “你少给我装模作样,做出这副我见犹怜的模样给谁看?几天前你拉着我一起坠入湖中又拉着我的腿想害死我的事,你以为我就是那么好糊弄的吗?哼哼,是不是你以为我会淹死,可惜你高兴的太早了。” 陆华兮顿时露出了惶惶然的神情来,连连摆手道:“我怎么敢害死二姐姐呢?当时我真的不记得了,落入湖里后,我好害怕,那水好像无孔不入似的,呛得我好难受,后来我就不知道了,二姐姐你没事太好了,刚刚厨房的陈妈妈给我送来了血燕,我正想着要给二姐姐送去的。” 陆华兰的脸上露出了孤疑之色的看着陆华兮,试图想从她的脸上看出她说谎的端倪来,可惜她的脸上全是无辜和惶恐。 当时她和她一同落入了水里,的确如陆华兮说的那般,那水真的好像无孔不入似的,她当时后背麻痛,落入水里后又是慌乱。 况且,她也听人说过落水的人根本顾不上想别的,只想抓住救命的浮木,很可能陆华兮将自己当成那块浮木了,并不是想害她? “不管怎么样你都该死,原本我可以浮上水面的,却被你拉着差点死了也是事实!” 陆华兰疾言厉色的话语让陆华兮更加不知所措,好像一瞬间想起了什么,转身打开食盒从里面将那碗血燕捧到了她的面前,一脸讨好的道:“二姐姐,你就原谅我这次吧,看在我还给二姐姐留着血燕的份上,您就饶过我好不好?” 瓷白的碗中红白相间,艳丽华贵,让人食指大动,陆华兰刚刚醒来,腹中空空,此时见到碗里的血燕一下就有了食指大动的胃口,血燕她是吃惯的,顿时横了可怜兮兮的陆华兮一眼。 绿萝机灵的上前搬过一个绣墩放在了桌边,“主子坐。” 陆华兮一脸的激动欢喜,好像陆华兰坐下已经是她的荣幸似的,搅了几下吹了吹,本来也不烫,“二姐姐快吃吧。” 而上房里陈妈妈正在和夫人诉苦,“奴婢就没见着四小姐,倒是被那狗仗人势的东西气够呛,还没怎么着呢,就耀武扬威张狂的样子实在可恶……” 薛氏手里滚动着佛珠一脸的满意,“你做的很好,且忍忍,按照一定的分量让她吃上一阵时日,往后想让她怎么着不就得怎么着?” 陈妈妈满脸堆笑奉承道:“还是夫人有手段,您就是那如来佛,谁也逃不出您的手心里去,她再是住在咱们大小姐的院子里又如何?地里的泥巴妄想上台面,也不看看她有没有那福气。” “对了,二小姐的血燕你给炖出来了吗?记住,千万莫要弄混了。”薛氏在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脸上一片严肃。 陈妈妈心里一凛,忙收起脸上的笑意,“夫人放心,奴婢醒的,二小姐的奴婢让方妈妈亲自炖的,而那丫头的那份,奴婢没敢假手于人。” “很好……” “夫人。”燕萍匆匆从外面进来禀报道:“二小姐刚刚醒了,但……” 第030章 九死一生 处理完了一应事务的薛氏正在陈妈妈汇报情况,乍一听到女儿醒了先是面色一暖,对陈妈妈吩咐道:“去,将二小姐的血燕送去吧,几天没吃东西了一定饿坏了。” “是是,奴婢这就去。”陈妈妈不敢耽搁行了一礼便匆匆跑着出去了。 薛氏扔了美人扇起身准备去看看女儿,小丫头忙上前伺候着整理衣裙,见燕萍好像有话未说完,顺嘴问道:“刚刚你还想说什么?” 燕萍硬着头皮忙将没有说完的话补全道:“二小姐醒来后便一脸怒容的去找四小姐了……” “什么?”薛氏往外走的脚步当即一顿,瞬间面色铁青骂道:“蠢货,那还愣着做什么?快,赶紧去看看。” 燕萍刚刚本打算一口气说完的,可主子和陈妈妈根本不给她说话的机会。 等薛氏到的时候没想到苍梧园里并未如自己想的那般吵闹到不可收拾,反而静悄悄的。 “奴婢见过夫人。”院子里的丫头婆子一见她忙规规矩矩的行礼,这些人全都是新安排进二小姐院子的,府里的事自然很少能捂严实的,总会露出些真真假假的消息来。 比如二小姐院子里之前的那些奴婢,有的说卖掉了,有的说被处死了,有的还说给了身契放回家了。 薛氏好似没看见一般径直的进了房里,因为她听到里面安静的仿佛没人一般,让她更加担心? 然而进了房里看到的场景让她大吃一惊,不敢置信的她双眼差点没脱眶,见自己的女儿正在分外享受的小口小口的吃着那碗令她惊骇的血燕,唇上还沾了一些! 而陆华兮正如奴仆一般站在女儿的身边,见她进来了一脸笑意的上前两步,“女儿见过母亲,母亲,陈妈妈给我送来的血燕,华兮没舍得吃,就给二姐姐吃了!我皮糙肉厚的不配吃这么好的东西,只有金贵的二姐姐才配享用呢。” 随即她一脸快表扬我的神情眨着眼无辜的看着薛氏:表扬我呀,快表扬我吧。 薛氏如梦方醒,面容扭曲的尖叫一声,“兰儿!” 陆华兰被她母亲那一声吓得手一抖,手中的汤匙落在了见底的碗里发出叮的一声,不满的嘟嘴嗔怪道:“母亲,那么大声做什么,吓得兰儿一跳……” 回答她的是薛氏疾步上前将她桌前的碗拍落在地,随着清脆的碎裂声,那碗却四分五裂! 陆华兰吓得顿时尖叫着跳起来,震惊的看着母亲道:“母亲,你怎么了!” “母亲您怎么了?”陆华兮也同样问了一句,满脸茫然的看着薛氏,“是女儿做错了什么?还是血燕有什么问题?” 薛氏双眼如同淬了毒般的盯着陆华兮,可少女秋水盈盈的眸光里好似会说话般,好像再问她到底做错了什么吗? 良久,薛氏强笑了一下,艰难的说道:“无事,你,做的很好,但以后切不可给别人吃了,给你的这份你自己吃,你二姐姐那份也有。” 薛氏说完不想再看陆华兮一眼,扭脸顿时厉喝陆华兰,“少了你吃的还是少了你喝的了?你来抢你妹妹这份?” “怎么叫抢?本来都是我的,再说是她说向我赔礼道歉的,我吃了她的又怎么了?”陆华兰被母亲如此呵斥觉得很没面子也很委屈,梗着脖子对着母亲嚷道。 薛氏此刻的心都在淌血,无心在陆华兮这里待下去当即拉着女儿的手没好气的训斥道:“好了,回去沐浴更衣,起来了也不说收拾打扮一番成何体统……” 陆华兮笑眯眯的将人送了出去,嘴里还不忘说道:“二姐姐,以后华兮的这份还给你。” 匆忙走在前面的薛氏听了眼前发黑,面色铁青,死死的捏着手中的帕子,好不容易忍住了没回头拍死那个孽障。 直到人出了院子,关了苍梧园的大门的刹那,陆华兮的双眸里燃烧起两团熊熊的火焰。 自己酿的孽果自己品尝吧! 她虽然没打算放过她们,可和薛氏比,自己还真是差远了,如此更不值得原谅了! 等主仆俩回到了房里,香卉噗笑了起来。 她一直缩在主子身后装死了,眼看着二小姐将那碗加了木喜果的血燕一口一口的吃光的,心里别提多痛快了。 这回看夫人吃瘪她只觉得解恨,一心想着害主子却害了自己的女儿,活该! “主子,刚刚您为什么不揭穿夫人?”香卉疑惑的问道。 陆华兮亲自动手拿着食盒里的其他食物,淡声道:“不揭穿她为的就是让她有苦说不出,这是其一,其二嘛,我揭穿她又能如何呢?她一定会否认,要么装糊涂不知情。既然徒劳那我们要么不动,要动就让敌人再无翻身的可能。其三嘛,今天我揭穿了她,明天她也许就会想出其他的法子,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所以暂时先稳住她。” 而此刻隔壁兰锦阁的院里丫头婆子都噤若寒蝉的站在窗下,听着屋里不时传出的尖叫声还瓷器碎裂声令她们更加的紧张。 此时的嫡女陆华兰的房里一片狼藉,古董和梳妆台上的胭脂水粉首饰摔了一地,薛氏在旁轻声软语的哄着女儿陆华兰。 陆华兰从小被娇养着长大,从没说磕着碰着一下,可这两天她都经历了什么?先是落水,被那贱人拉着她的脚不松开,险些死了。 随后又着了风寒,今早才醒过来,随后又吃了有毒的燕窝,简直就是九死一生了。 而这一切全都拜那贱人所赐,她如何不气,如何不怒?最重要的是母亲还不准她动那贱人! 陆华兰那张艳丽的脸上还有着气急败坏,因刚刚狂风暴雨般的怒火发髻有些散乱,掉落下不少的碎发,头上的步摇上的珠串还有着轻颤的余韵,已及笄的身子裹在桃红色的薄衫里显得曲线玲珑。 薛氏见怎么哄都哄不好女儿便有些不耐,顿时厉喝道:“我看经这一事也好,就是将你娇惯的没点危机感,别人给的东西你也敢吃,真是一点脑子都没有。如今一点事就受不了,你看看你现在哪里还有一点贵女该有的样子?教养了你这么多年都丢到一边去了,就知道骄纵人性。” 第031章 她一定是故意的 陆华兰听着母亲如此说,又是一声尖叫,“现在母亲怪我骄纵了,那你做什么事之前为何不和我说一声?我又不是神仙,哪里知道你给她下了毒?还有凭什么那贱婢就要记在母亲的名下了,还要和我一样?我不允许!”薛氏恨铁不成钢的点了她的额头一下,“你不允许能怎么样?这个家是你想怎样就怎么样的吗?早和你说了,不要凡事都挂在脸上,多动动脑子,可你呢?若是你还不改这骄纵的脾气,将来嫁了人如何掌家?又该如何去对付那些狐媚?” 陆华兰从来都是被人捧着,纵着,哪里吃过这么大的亏?此时越发的抓狂,尖声道:“我不管,说说现在,难道就让我就这么算了吗?上次落湖我记得真真的,那贱人就是想要杀了我,母亲让我怎么算了?刚刚她一定是发现了什么,所以才不安好心的给我吃了,她是故意的,她一定是故意的,女儿觉得她反常的很!” “怎么可能?这么金贵的东西,她连见都没见过,岂能知道什么味道?更想不到里面加的东西,只是你误打误撞的去了,她还没来得及吃,为了讨好你而已,别多想了,总之,你没事去她那里吃什么?不知道的还以为老娘苛待了你似的。” 陆华兰抓狂又跺脚,“说起来还不是您?什么事,你为什么不和我说一声嘛……” 薛氏又何尝不懊恼,这还不止,自从老爷上次发火后见面连看都不看她一眼,现在女儿又不懂事,让她心里越发的烦躁,若不是老爷下了令不准动那孽障,她何至于煞费苦心? 见女儿面色还有些发白,到底是自己身上掉下来的肉,将女儿脸侧的碎发别在耳后软声哄道:“你受的委屈母亲岂能这样放过?放心,兰儿你相信母亲定然替你出口恶气,至于刚刚那血燕你放心好了,她绝对是为了讨好你才让你吃的,好在下的分量也不多,就是那御医都不一定能检查得出来,吃一次更没事了,不必担心啊,以后记得千万莫要再去吃她那里的东西了。” “夫人,三小姐和五小姐来了。” 窗外传来燕萍的声音,薛氏这才起身道:“记住母亲和你说的,万事要动动脑子,时刻记得你是丞相府的金枝玉叶,不要如泼妇似的,解决不了问题还失了脸面。” “让她们进来吧。”薛氏对女儿说教完了才仰脸对窗外说了一句。 随着薛氏的话落,片刻聘聘婷婷的走进来两名花样年华的少女,见满地狼藉,先是一愣,随即垂眸柔婉的对嫡母福身道:“女儿见过母亲。” 薛氏起身道:“行了,好好和你们的二姐说说话,她这才醒来你们就知道来探望,你们有心了。” 陆华颜和陆华馨连忙道应该的,又说了些讨巧的话,薛氏面色稍霁这才离开。 庶女三小姐陆华颜和五小姐陆华馨小心翼翼的陪在陆华兰的旁边,这二人虽说也是庶女,可因事事随着陆华兰,凡是以陆华兰为先为主,这样一来在府里的日子倒是比一般的庶出要好过太多了。 陆华兰虽说心有不甘,可她也不是真的蠢到没救了,在两个庶妹的面前还是顾忌几分颜面的,“来人。” 新拨来的大丫头绿萝匆匆走了进来,“奴婢在。” 陆华兰眼中怒火闪过,随即被她压了下去,“叫人将屋里收拾了。” “是。” 陆华颜见屋里实在没有下脚的地方便提议道:“二姐姐,外面天光明媚,不如我们去花园子里走走吧。” 陆华兰见她那张瓜子脸上红润润的,说不出的娇艳,突然她很是反感阴阴的道:“我刚刚醒来,身体还很虚弱,难道想让我病情加重?” 吓得陆华兰连连摆手,“二姐姐,妹妹一时口误说错了,我是说,外面天光明媚,有些花儿已经开了,不如妹妹给您折几些花儿放在屋里空气会更好。” “是呀,二姐姐一定误会了,刚刚在来的时候三姐姐还说那花儿放在二姐姐的房里一定更好看呢……”陆华馨忙搭腔帮着陆华颜说项,平时二人围在陆华兰的身边没少被刁难,早已想好了应对之法,互相帮衬。 陆华颜对陆华馨露出一抹笑,感激她守诺。 谁知落在陆华兰的眼中更是气恼,想起母亲的话,不免心生一计,“既然如此,三妹妹去折吧。” 陆华颜身子一僵,她只是说说的…… “怎么,三妹妹不愿?” 听到陆华兰的话,陆华颜哪里敢说不愿意的?当即强笑道:“哪里,二姐姐等等,我这就去。” 陆华颜说着对陆华馨使了个眼色,意思让她开口,私下里二人商量好的互相帮衬。 可不等陆华馨张嘴,就听到陆华兰道:“五妹妹陪我下棋吧。” 这下让陆华颜再不好说什么,讪笑着出了屋子,她房里的翠微和香草等人都跟了上去。 主仆几人出了兰锦阁,陆华颜的面容就扭曲了起来,“得意什么?不就是从夫人的肚子里爬出来的吗?蠢货,哄着你,让着你,不过是利用你罢了。” “小姐这些年你都忍过来了,眼瞅着婚事就在眼跟前了,您可不能冲动啊。” 翠微搀扶着陆华颜的手臂急急的说完,觊着主子的脸色。 陆华颜没好气的道:“我这可不是还在讨好她,亲自给她来折花了不是?哼。” 翠微毕竟十七岁了,想的要多些,忍不住又提醒道:“主子,现在这些还不是主要的,还要当心四小姐才要紧啊,眼看着她就要记在夫人的名下了,到时候水涨船高的,依着奴婢的意思是先和她打好关系……” “最可恨的就是陆华兮了,我这些年和奴婢似的在夫人和陆华兰身边伏低做小的,怎么轮也轮不到那那个小贱人,现在可好,她眼看着就要压在我头上了。你告诉我如何打好关系?从小到大哪次不是我当那坏人?就算我再讨好她,难道她就不记恨我了吗?” 第032章 正在酝酿中 陆华颜越说越恨,脚步不免加快了些,“不行,赶紧给陆华兰摘了花儿,我得赶紧找姨娘商量一下,想想对策,不能让那贱人压在我的上头,这样下去,我这些年岂不是白白付出了……” 陆平的妾氏里数得上名号的没几个,除了一个又一个的新宠之外,秋姨娘就是其中之一,因会做人,又只生了一个女儿陆华颜,所以在府里的日子过的不错。 此时的秋姨娘怔怔望着镜中的自己,到了她这个年纪,早已将情啊爱啊看的淡了,那些都是过眼云烟,看不见,留不住。尽管这些年看似锦衣玉食,可她哪里有随心所欲的时候呢?看看,自己这才三十出头啊,这两边的眼角都谄媚出一堆笑纹,并且有逐渐加深的节奏,“唉,这都是命啊,好在我的颜儿……” 正自说自话的秋姨娘突然从镜中看到女儿气呼呼的从外面闯了进来,眼里一喜顿时转过身去,“我的宝贝女儿这是怎么了?难道又是……” 陆华颜狠狠的吐了一口浊气,“姨娘,您怎么还有心思在照镜子?难道你就没点危机感吗?” “呦,这话从何而来?我们有什么危机啊?”秋姨娘被女儿问的糊涂了,起身上前将女儿揽在怀里笑着哄道:“我女儿如花似玉,不兴愁眉苦脸的,都不美了。”苏丹小说网 陆华颜不耐的甩开秋姨娘的手:“姨娘,陆华兮现在就快成为嫡女了,而且已经进了嫡女才能住的苍梧园里,难道你就不心吗?现在我们在府里的地位可是岌岌可危了呀!” 秋姨娘一听顿时嗔怪的点了点女儿的额头,“你笨啊,这和咱们有何关系?这样我们正好可以坐山观虎斗啊,你以为夫人就真的心甘情愿会将那孽障记在自己的名下吗?等着瞧好了,夫人不会坐以待毙的,我保证,夫人一定会出手的,以后啊,我们可有好戏看了嘻嘻……” “这,是为何?”陆华颜满眼都是茫然之色,一时没转过弯来。 秋姨娘往外看了一眼,这才拉着女儿耳语道:“夫人是什么性子,这些不用娘说,你也知道吧?你看老爷的那些新宠们,不管哪个试图挑衅她的有几个得了好下场?所以啊,你别急,就看着好了。” 陆华颜美眸转了几转,顿时掩唇笑道:“姨娘说的是,如此一来,我们就看看那个贱人到底能不能记在夫人的名下。” 更阑人静,夜空晴朗,月色如水。 一片漆黑的厨房里突然亮起了一道微末的光亮,很快又陷入了黑暗。 片刻,一条纤细的人影从厨房里闪了出来,转瞬,直奔东院而去,一人高的墙头,只见她疾跑几步轻巧灵活的就攀了上去,无声的落进了院子里。 这个院子是厨娘的院子,坐北朝南的正房一排皆是一门一窗式的,黑色的人影熟门熟路的到了最西面的那门窗前停下了脚。 屋里传来震天的呼噜声,月光下一抹幽芒闪过,只轻轻拨了几下门栓,她轻轻的推开走了进去。 月光顺着开着的房门投射了进来,黑影借着微弱的光看到床榻上的人还张着嘴呼号着,即使她已进来了依旧没被惊醒的迹象。 她顺手抖了下手中的布巾,陈妈妈的呼噜声戛然而止,吧嗒了几下嘴,头一歪彻底的昏睡了过去,呼噜声再未响起。 房里却亮起了豆大昏黄的光亮…… 翌日一早,老太太身边的画黛和薛氏身边的燕萍都过来传话,大致意思都一样,说她身体虚弱,免了她早晚请安,另外就是趁着房子修缮,先好好调养身体。 其实大家都心里明镜似的,不过是相看两厌不如眼不见为净。 陆华兮乐得清闲,趁着这段时间加强对自己的训练,白日里也是很少有看到她的时候。 上行下效,有陆家的这几位主子陆续的送了不少的补品,不少望风而动的姬妾们也跟着送了不少的礼物,多数还是补品为主,陆华兮以身体不适为由全数交给了香卉来处理,那丫头也是相当会猜她的心思,表现的无功不受禄的姿态,最后无可奈何才收下了一些。 和陆华兰只一墙之隔,她却分外不忿又妒忌,在墙的那边说了不少的酸话的同时又指桑骂槐几句痛快痛快嘴巴。 陆华兮只装聋作哑的让她痛快了几天,压根不去和她计较这些之末细节的东西,直到采薇苑修缮完毕,这才拎着大包小包的住了回去。 采薇苑陆平亲自过问,嫡长子陆华玉亲自监工,整个院子比之前不知好了多少倍。 “不知四妹妹可还满意?”陆华玉那张清秀俊美的脸上表现的相当官方,不像是亲人,好像他只是为了完成一件使命似的。 陆华兮见他白净的脸上满是冷漠,也疏离的道:“这段时日有劳长兄辛苦了。” 谁知陆华玉却冷淡的只说了一句,“一切按照父亲,母亲的意思,四妹妹若是要谢还是去谢谢父亲母亲才是。” 兄妹二人说了两句不咸不淡的话后,再找不到一点继续下去的话题,陆华兮淡笑道:“兄长说的是,稍后华兮自会前去谢过父亲,母亲。” 陆华玉再没留下来的意思,只对陆华兮说了一句客套的话便离开了。 对于这位庶女出身的妹妹,陆华玉真心无感,从小受到的教育里,他只知道所有的庶妹不过都是家族维持关系的纽带,利益的筹码,她们能展现的也不过是自身的价值而已。 他能亲自为她们做一件事已经是不易的事了,她们也应该感恩戴德,将来她们嫁了人,倚靠着的还是家族的后盾,而她们所有的荣光,均是家族带给她们的,对她们来说只有好处,而他如此做真的只是听从父命罢了。 陆华兮安顿的差不多了,这才带着香卉前往丁香苑,其实也没什么好安顿的,一把火将她所有的东西都烧了个干净,她还能有什么? 手头如今有的也就是各房送的那些中看不中用的礼物,和后来薛氏做表面功夫给她重新置办的衣衫而已。 第033章 嫡母的后账 丁香苑设在二进的院子里,到的时候院里窗下立了不少的奴仆,都是等候薛氏差遣的。 燕萍眼睛尖,见她来了,顿时迎了上来,“奴婢见过四小姐。” “我特意前来谢过夫人这段时间对我的照拂,还请燕萍姐姐给通传一声。”陆华兮表现的相当乖巧懂事。 燕萍看了她一眼笑道:“四小姐稍后,容奴婢去看看,夫人正在见外面的掌柜,不知得不得空。” “有劳。” 眼看着燕萍进了掀帘进了屋里,陆华兮这才打量了一眼院子,果然是主母的院落,宽敞,明亮,院里有一块花圃,那花儿全是些稀有品种的牡丹,月季,此时艳紫妖红,芬芳扑鼻,蜂舞蝶飞。 阳光越来越大,时间一久陆华兮的鼻尖也冒了汗,她也明白了,这是薛氏再给她穿小鞋,但这一趟总之是必来的。 她也可以不来,但以后薛氏还会想着用各种法子来压自己,对她来说这不过就是在大太阳下晒晒而已。 站在她身后的香卉动了动脚,显然是有些受不住了,陆华兮不张嘴的说了一句,“忍忍。” “不用管我,只是小姐,你受得住吗?” “我还好。” 这一站便是半个时辰过去了,窗下的仆妇们不时的送几个怜悯的眼神,她们站着的地方恰好就是廊檐早已设了遮阳棚下,平时雨淋不到,阳光晒不到的。 大概又半个时辰过去,陆华兮和香卉均被晒的有些发晕,即便她预料到了这样的结果,可她还是低估了薛氏。 这时身后传来两声女子夸张的惊呼声,“呀,这是谁呀?” “呀,这不是我们陆家的四小姐吗?怎么站在这里?难道是在晒太阳?可真会玩啊。” “这是在讨好母亲吗?可惜,就长了一张招人厌恶的脸呢,即使再讨好母亲都没用。” 即使陆华兮不回头也听出了是陆华兰和陆华颜的声音,随着脚步声的靠近,两个人脸上均是带着幸灾乐祸的笑。 可陆华兮只是身姿笔直的站在原地,虽然脸上被晒的红彤彤的,却看也没看她们一眼。 陆华兰怒气顿生,想起了上次怀疑自己被她算计的事,顿时疾言厉色娇喝一声,“陆华兮,你在藐视我吗?你的规矩学到哪去了?尊卑长幼都不懂吗?见到了姐姐不知道行礼吗?” “华兮见过二姐姐,三姐姐。”陆华兮心里冷笑,看来也不是没长进,知道拿这个说事了。 “大胆的贱婢,主子都知道行礼,你却杵在那里……” 随着陆华兰的话语,人已上前对着香卉扬手就挥了过来。 然而下一秒,她的手腕一紧,抬眼去看,却被陆华兮捏在手里,她怒视着她道:“陆华兮你要做什么?” 陆华兮目光黑沉如墨,“我还要问问二姐姐做什么,就算我的丫头有错,自然有我这个主子来教训她,用不着二姐姐出手。” “陆华兮!” “二姐姐,说来,是不是我也该将二姐姐身边的仆妇们打一顿?她们可从来没有将我当成个主子看呢,这就是二姐姐教的规矩吗?” 陆华兰身后的丫头婆子们顿时神色一紧,不待她们有所动作,就见燕萍匆匆从里面走了出来,高声歉意的道:“四小姐见谅,夫人实在抽不开身,现在忙的很,不过夫人说了,您的心意她知道了,让您不必在意,照顾您是她应该的,同时还让奴婢转告您,缺少什么尽管打发人过来说一声,让您养好自己的身体就是对她的孝顺了。”苏丹小说网 陆华兮洒笑,她早就料到了会是这样的结果,以前是觉得自己如阿猫阿狗,地里的烂泥,不屑见自己。 可现在是拿自己没辙,她也只能以此来拿捏自己了,但她还是对着窗口的方向福了福身,脆生道:“华兮多谢母亲,谨记教诲。” 陆华兰不甘的捏了捏拳头,冷哼一声往屋里走去。 陆华颜眸色闪烁了一下,忙追了上去,“二姐姐等等我……” 陆华兮看着前后脚进屋的二人,勾了下唇角,转身拂袖而去。 “主子,您不该拦着的,二小姐娇娇弱弱的打一下也不疼的,”一路上,香卉都觉得自己做错了事,拖累了主子,“都怪奴婢,若不是奴婢,您也不至于和二小姐闹的那样不愉快。” “这和你有什么关系?你别多想了,在说了,你又没有做错凭什么她要打人呢?”陆华兮头也不回的说道。 陆华兮并没有将这一插曲放在心里,只是将训练加大了量,只有自己强大了,才不会任人宰割。 天将傍晚,正是吃晚饭的时辰,采薇苑陷入一片橙色的世界里,主仆两个将吃食拿到了外面的石桌上,正准备开动,听到外面传来一声,“四妹妹在吗?” 竟然是陆华颜,主仆二人对视一眼,香卉将刚刚打开的食盒又盖上,撇撇嘴这才去开门,规矩的行礼:“奴婢见过三小姐。” “四妹妹,姨娘亲自做了些糕点让我给你端过来一些,你尝尝。” 陆华颜看都没看香卉一眼施施然的就进了院子 “三姐姐拿回去自己吃吧,我吃了糕点胃痛!”陆华兮刺了她一句。 也不知道她是真的没听出来,还是故意的,“放心这里面加了蛋黄保证你不会吃坏肚子的。 随即四下扫视了一番,眼里闪过妒意,笑着道:“四妹妹可算是苦尽甘来了,恭喜你了。” “不如三姐姐也如我这般来场苦尽甘来?” “呵,呵呵,看四妹妹说的……” “不知三姐姐突然到我这里做什么?你不怕二姐姐知道吗?”陆华兮抱着手臂丝毫没顾忌陆华颜的尴尬。 “四妹妹,你,你别介意啊,你也知道,咱们都是庶女,大家的日子都不好过,你理应体谅三姐姐对不对?” “体谅,我怎么能不体谅呢,但是……三姐姐想讨好二姐姐,麻烦你不要踩着别人为自己谋取利益,谁都不是傻子,还有就是,我也是有底线的!” 陆华兰呼吸一滞,讪笑了几声,将点心的盒子放在了石桌上,“四妹妹,这是姨娘特意给你做的点心,你,你就当我向你赔不是了还不成?” 第034章 闻风而动 陆华颜一直是陆华兰的跟屁虫,更是对陆华兰的话不问对错,言听计从,多数的时候只要陆华兰一个眼神,她就能知道对方的意思,因此,以前的自己没少被她欺凌。 陆华兮就算大度的不将账算在她的头上,可也对她提不起什么好感就是了。 其实陆华颜这些年伏低做小下来也不是没有成就,至少跟着对方的在身份地位上水涨船高,尽管是庶出,却没人敢得罪她。 那对母女向来都是无利不起早的性子她此时却突然向自己示好,连刺她几句她都忍下来了,可见又有所图了。 陆华兮神色淡淡的道:“那谢过秋姨娘了,三姐姐亲自送来实在让华兮意外。” “看四妹妹说的,小时候我们都不懂事打打闹闹的一同长大,如今看到妹妹终于得到长辈的宠爱,姐姐也是真心替妹妹高兴的。” 还真是会说话,将曾经的欺凌当成自己儿时不懂事? 陆华兮不置可否的一笑,并不接她的话茬,这倒是让陆华颜心里有些没底了,她这是何意,难道是不想原谅自己? 自己可是亲自都过来了,还不依不饶的,简直就是不知好歹,想到此她沉下了脸,“如此我也不打扰四妹妹了。” “不送。” 香卉送完了人关了大门回来鄙夷的道:“这些人真是见风使舵,以前主子被老爷厌弃的时候,一个个的见着了您都当没看见一样,一见您住进了苍梧园都巴巴的凑上前来,昨日夫人发作了那一出,现在奴婢出去了她们又开始绕着奴婢走了。” “捧高踩低这不是正常的吗?”陆华兮一笑了之。 一晃进入了六月,阳光明媚多情,万物生机勃勃。 香卉提着食盒从外面进来,对着东次间里喊了一声,“主子吃早饭了,这天儿真是好,让人想要去踏青。” 说着话将食盒打开,一样一样的拿了出来,里面依旧有这段时日不断的血燕,主仆两个美美的分食进了肚子里。 香卉一脸幸福的眯着眼回味着血燕的味道,分外不愿再吃其他的菜,提着建议道:“主子,以后我们将好吃的留在最后吃吧,吃完了这个再吃别的实在感觉难以下咽了呢。” 陆华兮抽了下嘴角瞥了她一眼,经过这段时间的补品,小丫头的头发明显的发黑又油亮,那张小圆脸红扑扑的。 她也感觉自己不再是之前的那种绵软无力了。 “随你,你喜欢就好。” “对了,刚刚碰到老夫人身边的夏嬷嬷,说今日都去玄灵进香,让您准备准备,她就不过来特意通知您了。” “你没说我身体不适吗?”陆华兮不想去,尤其又是跟着陆家的人同去,着时觉得浪费时间。 香卉无奈的道:“我说了您身子还有些不适,可夏嬷嬷说就因为您的身子不好才要去上相求平安……” 陆华兮眯了眯眸,不得不多想,突然叫自己去上香,恐怕不会这么简单了…… 丞相府的女眷出行场面相当壮观的,慢说以陆老夫人姑侄二人的脾性,压根就不懂低调为何物,陆华兮也在其中的一辆独自的马车上,只车上只有她和香卉两个人。 陆家的庶女们惯懂生存之道,在陆华兰的风向下没人敢明目张胆的和她套近乎,反而明显的表现出了同仇敌忾,同气连枝的孤立她,没有人愿意上她的车。 她将要被记在嫡母的名下的风声早已传的人尽皆知,这期间陆平提出过开祠堂入族谱,而陆华兮却以身体不适为由往后推脱着,薛氏更是乐的如此名正言顺的推迟了下来。 今天去玄灵寺由陆家的长孙陆华玉随行,容貌俊逸的他,一身紫袍玉带金贵无比的他,骑在高头大马上引来了不少少女的目光,含羞带怯的想看又不敢的目送着浩浩荡荡的丞相府的车驾出了城。 大盛国人信奉佛教,被视为千年古刹的玄灵寺底蕴深厚,一直香火鼎盛,不管是信徒还是香客日日络绎不绝。 从还未到玄灵寺开始到进入了寺院,那犹如来自远古的钟声就没有停歇过。 等丞相府的女眷到的时候见庙门前林立了不少的侍卫,宫婢,太监的。 陆老太太由陆华兰和陆夫人搀着下了马车,见此,水泡的老眼闪了闪,生出了疑惑,暗想着二殿下不该如此大张旗鼓的这般张扬才对。 来此上香也是临时决定的,今早才收到送进府里的消息,说二殿下要来玄灵寺。苏丹小说网 可能有小沙弥早早的就认出了她们通知了方丈,刚刚入门就见红光满面的方丈携一众僧侣匆匆的赶来了。 陆老太太中气十足的笑道:“看来老身来的不是时候,不知赶上哪位贵人正在进香?” 方丈先是颂了声佛,才道:“是大皇子和二皇子今日前来进香,不过,二位殿下早有交代,若有香客无需驱逐,老夫人无需担心,您的客房还空置着,老衲已着人准备了您的斋菜斋饭。” 陆老夫人今日来此并非是来叱斋菜斋饭的,而是眼里精光闪烁,原来是大皇子,她就说嘛,以二皇子这般真正有实力的无需这些浮夸的排场,也只有大皇子这样徒有虚表的人才会如此。 想到此,陆老太太“哦?二殿下竟然在此?不知二殿下在哪个院落,老身带了家里顽劣的子孙来,怕不小心冲撞了殿下。” 老和尚自然听出了陆老夫人声音里明显的异样,为了陆家这出手阔绰的香油,了然的老和尚慈眉善目的一笑:“大殿下和二殿下也是偶遇,如今正在紫竹林里对弈,只要不去那里即可。” 陆老太太自动的将大皇子过滤了去,心里更是对这个体弱多病又没有背景的大殿下不以为然,很是自然的对薛氏道:“嘱咐一声,一会四处逛的时候莫要去紫竹林附近。” “是,媳妇醒的。”薛氏忙应了一声,心里却远没有表面那般平静,二女儿到了适婚的年纪,媒人不少,可最主要的人却没有没有上门提亲,这让她心中不免有些焦躁。 此时这样的机会难得,若是运用得当…… 第035章 没有什么是一碗绝子汤解决不了的 因陆家是玄灵寺里的大香客,又因之前两位皇子的到来,寺院里早就清了场,也就是说除了两位皇子和其宫侍外,便只有陆家女眷了。 婆媳二人心里的算盘打的劈啪作响,然而站在她们身后的陆华兮在听到二殿下的刹那,心中却是波涛汹涌,翻江倒海,袖子里的手深深地扎入肉里。 自从重生以来,她都一直逃避的拒绝想起这个人,可这个人却出现在了这样的地方,以这样的方式。 陆华颜却和陆华兮的心境恰恰相反,心中雀跃不已,安王殿下的风姿早已俘获了她的芳心,今日虽然没人告诉她为何突然来玄灵寺,但凭着她的聪慧,早就猜了个八九不离十,此时得到证实自己的猜测是正确的,她如何不欢喜? 她极力掩藏着自己的激动,只是转眼便看到一旁的陆华兮,顿时吓一跳惊呼出声,“四妹妹,怎么脸这么白?难道你的病还未好吗?” “我家小姐没病也被三小姐这样一惊一乍的吓出病来了。”香卉顿时接过话头。 身前的陆老太太和陆夫人听到后面的动静纷纷回头看向陆华兮,当即眉头一皱,“这身子也太弱了,如此,就都别再耽搁了,现在我们就进大殿,一会你好好给药王菩萨磕几个头,求菩萨保佑你平安。” 不等陆华兮说话,陆老太太已经扭头搭着媳妇和陆华兰的手径直的往大殿上走去。 陆华颜一脸诚心诚意的道:“四妹妹,我,我刚刚只是关心你,好了我们也快跟上吧,你一会可要好好求药上菩萨保佑你平安无灾无难。” 香卉还想再和她说,被陆华兮拉住了,这些人到任何时候都不忘了打压她,可于她来说,真不屑和她们在口舌上争一时之快。 待上完了香,陆老太太身体有些乏,先行去了精舍歇息,众人都跟着陆夫人去了她常住的那间精舍,燕萍伺候着她喝了些牛乳漱了口她这才痛快的呼出了一口浊气,坐在上对着地上一直站着的几个女孩道:“一会你们就出去逛逛吧,只是有一点都给我戴紧了面纱,莫要让外人窥了容貌去,若是谁做出丢人现眼,有辱门风的丑事,休怪我不留情面。” 她在说最后几句的时候声音里已然多了些厉色,见众人都乖觉的应了声,薛氏又横着眼对下面的仆妇道:“照顾好自家的主子,若是谁出了一点事,我揭了她的皮!” 平日里薛氏便是个狠角色,她严词厉色的吓得仆妇们连声保证。 “好了,都出去吧。” 对于常年只偶尔出门几次的庶女来说,这可以自由活动最为难得了,出了精舍的房门后都是满脸的兴奋。 陆华兰身边左右不离绿萝和龚嬷嬷,虽然没有正式介绍给这些庶女们,但大家都知道,这位嬷嬷是从陆华兰的外祖家调过来的。 曾经在宫里待过伺候过陆贵妃的人,被放出宫后,又被中书令给请去了府邸教养自家小姐。 自从经过上次一事,薛氏心中警醒和陆老夫人一商量便将娘家的这位教养嬷嬷给请了过来。 龚嬷嬷是个五十几岁的妇人,面皮虽然白净,可是却爬满了皱纹,双眼好似不会动的枯井似的,当她看着一个人的时候,会让人不自觉的汗毛直立的阴森感。 陆华兮冷眼看着,不免感叹,这天下间还真是没有白费的功夫,此时再看陆华兰身上的骄纵去的快没了影子,一副大家闺秀的端庄稳重,只是眼睛里叽里咕噜的转个不停,不知又在起什么坏主意。 很快的,陆华兮发现她的主意是针对自己的,只听她温婉的道:“四妹妹,你身子娇弱不能与我们相比,你就随意转转吧,累了去客房歇息即可。” 一行十几人齐刷刷的看了过来,尤其是目光一直没有离开陆华兮的龚嬷嬷,更是紧紧地盯着她,大有不放过她的一个眼神的意思。 真是瞌睡来了递枕头,转眼她对陆华兰感激的道:“多谢二姐姐体恤,如此我就不拖累大伙了。” 龚嬷嬷见此紧皱眉头,想阻止却已经来不及了,陆华兮说完便带着香卉往客院的方向走去了。 “二小姐!”龚嬷嬷不赞同的叫了一声。 对于眼前的这位龚嬷嬷,陆华兰还是很信服的:“嬷嬷觉得有什么不妥吗?” 龚嬷嬷将陆华兮和庶女们拉开了一定的距离,看着山下的青松道:“姑娘忘记了老奴说过的话吗?若真的在意就放在眼前,让她不离自己的视线,她的尾巴才藏不住。” 陆华兰顿时咬唇,片刻才道:“嬷嬷已经看到她的模样了吧?现在这样的时候若是她使出什么狐媚的手段……” 即使她往下的话没有说出来,龚嬷嬷已然明白了她的意思,顿时摇头不赞同的道:“二小姐时刻记得,您是嫡出,庶女的再是出挑对于那些男人们来说也不过是个玩意,图个乐子罢了,若是未来的夫君真的喜欢她的颜色,到时陪嫁的媵侍里加上她的名字即可,这有何让二姑娘烦恼的呢?” “可,若到时夫,夫君宠妾灭妻……”陆华兰到底还是个姑娘家,说话结结巴巴的,总算将自己的意思表明了。 龚嬷嬷不屑的道:“以色侍人必不长久,一碗绝子汤,她的色能用到几时?” 陆华兰满脸阴霾散尽,好像困扰自己多时的问题瞬时豁然开朗了,她抿嘴笑道:“我明白了。” 主仆俩嘀咕了一阵子这才回头往大殿的东面顺着林荫路而去,而路的尽头便是那片紫竹林。 只是她们不知道,都以为回了客房的陆华兮在她们走后从拐角处闪了出来,目光冷冷的往陆华兰和龚嬷嬷之前站过的地方看了一眼,这才转身往她们相反的方向走去。 玄灵寺她前世来过,来过不止一次,季元齐信仰佛教,隔三差五的就会来此,有时她会跟着他听那老和尚故弄玄虚,有时候她会自己出来逛逛,哪里风光秀美,哪里清静宜人她知道的一清二楚。苏丹小说网 陆华兰她们去的地方是一处鲜有人知的山后那处疙瘩柳和罗汉松相映成趣野木林,而野木林的边缘便是后山的悬崖峭壁。 第036章 继续,继续啊 然而当她进入野木林里便后悔了,因为她闻到了若有若无的茶香,竟然有人先她一步还兴致不错的在里面煮茶。 陆华兮的脸上闪过遗憾,早知如此她就不来了,能寻到这处的人可见也是个极会享受的,自然也是如她一样不想被人打扰。 “主子,我们不进去了吗?”香卉难得看到如此野趣横生之地,有些不愿意走。 “有人先一步在这里,我们就不要讨人嫌了。” 陆华兮说着转身就走,谁知还未走出三步,就听身后传来一句“陆四小姐请留步,我家主人有请。” 竟然能直接叫出她的排行? 主仆二人同时回头,香卉当即惊呼一声,“怎么是你?” 高大的青年男子循声看向香卉,对她挤挤眼道:“小丫头,我们又见面了。” 可香卉却因这人因上次之事而戏弄自己而气恼,气鼓鼓的瞪着他道:“是呀,真是倒霉这样也能碰到。” “我有得罪过你么?”黎若歪头笑看着香卉。 陆华兮一见黎若心里便是一跳,原来林里的人竟然是季元修? 见香卉如此,她隐晦的捏了捏她的手臂,主仆俩早已心意相通,香卉一扭脸,装作自己什么都没说,也不认识眼前的人。 黎若觉得分外好笑,他就没见过如此有意思的小丫头。 陆华兮心里却各种的疑惑,季元修不是和二皇子在紫竹林吗?那老和尚真是不靠谱,睁着眼睛说瞎话,这下她更不想过去了,当即低眉垂眼的道:“我与你家主人并不相识,我还有事就不打扰了。” 她的话音刚落,那青年男子露出满口的白牙笑道:“我家主人是大皇子殿下,命令陆四小姐过去一叙。” 黎若说的是命令,他竟然拿身份压她? 拿身份压她? “黎护卫,没想到你真的不是好人,竟然仗势欺人?” “香卉!”陆华兮忙叫了一声,虽然黎若只是季元修身边的护卫,却也是他的心腹,她还记得前世承安十六年的时候黎若可是手握二十万大军的大将军。 当然这也是十年后季元修成为了太子之后的事了,此时她将愤怒压下,淡声对黎若道:“劳烦黎护卫带路。”苏丹小说网 黎若对陆华兮一点头,做了个请的姿态,其实心里别提有多佩服主子了,简直神了,竟然什么都想到了,这招果然好用。 陆华兮分外不情愿的进了林子里,还没到近前便远远的见林子里面那人一副当成自家后院一般,地上铺了好几顶雪白的毛毡,他就压着引枕横卧在毛毡之上,身前是个小桌子,上面摆了些茶具。 一旁支着铜炉,上面挂着锃亮的铫子,铫子里面的水被烧的沸腾冒着腾腾热气。 见她黑着脸过来,他却心情极好的看着她当先说道:“四小姐请坐。” “奴婢见过大殿下……”香卉刚刚屈膝要跪下磕头,就被黎若拎着后衣领给拉走了。 香卉顿时哇哇叫:“你要做什么?我要跟着我家小姐唔唔……” 黎若顿时捂住了她的嘴,觉得这小丫头太没眼色了,难道就看不到自己多余吗?可小丫头不但不领情还对他拳打脚踢的…… 对于黎若来说,她的那小拳头和挠痒痒似的,还感觉特别舒服,待感觉足够远了才松开她。 香卉一得自由,人一站稳顿时对他怒目而视,“黎护卫,你太过份了,难道不知道男女授受不亲吗?你怎么可以……” 黎若看小丫头气鼓鼓的样子,顿觉心情甚好的想要欺负她,“我哪里过份了?我这可是为了你好,你要惹怒了我的主子,你主子会没命的,你难道不知道吗?” 香卉顿时被吓得禁声了片刻,鼓着眼看着他道:“真的?” …… “臣女陆华兮见过大殿下!”陆华兮低眉垂眼的福身行礼,刚刚若是他不挑明身份,她完全可以借此直接走人,可惜到底没能如愿,这也是她忌惮此人的症结所在了,就算他也不了解她,总能将她的路给堵死。 她虽然不想招惹上这人,可也不代表傻的去得罪这个未来的王者,所以她来了,不但如此,她还要表现的相当恭敬。 “臣女之前并不知道殿下的身份,有失礼之处还请殿下恕罪。” 表现的恭敬又规矩,季元修饶有兴致的看着她,也不说话,她就那么规矩的纹丝不动的保持着福身的姿势。 良久,季元修的脸黑了,因为对方依旧保持着那个姿态,“过来坐下说话。” “臣女不敢。”陆华兮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 季元修面皮抽动了一下,“抬头看着我。” “臣女不敢!” 季元修龇牙,“行了,在我面前还装什么鹌鹑?以为本殿下不知道你的德行是不是?” 陆华兮忍着啐他一口的冲动不说话,所谓多说多错,她虽然对男人的了解少之又少,但她现在唯一想到对付他的法子就是装死。 可落在季元修的眼里就是,少女那死样子就是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的在挑衅他,不免有些牙疼,她若是如上次那般还好说,这样一来真不知拿她如何是好了。 她虽说着不敢,可那一副面瘫样哪里有半点不敢了? 两个人僵持的时间有些久,好在其他人包括黎若虽然站的很远,可眼角余光却都留意着这二人,准确一点说应该留意着那名少女。 他们的主子从来没有对谁如此特别过,他们又如何不好奇? “陆四,本殿命令你坐下!”季元修嘴没张的又说了一句。 陆华兮的警惕性足够强大,虽然对方的口吻依旧是淡淡的,可她就敏锐的听出了危险性,“臣女遵命。” 季元修见她规矩的福了福身然后才正襟危坐的跪坐在茶桌的对面,更是垂着眼皮多一眼都不看他。 他拧了拧眉,“斟茶。” 垂在腿上的手指微动,陆华兮膝行到他的身侧,素手芊芊执起上面的茶具斟完茶就想退后,谁知耳边又传来那人吩咐的声音,“端过来。” 陆华兮的忍耐终于告竭猛然抬眼看向他,瞬间对上那人恶劣的笑眼,这时她才发现,他脸上的病态苍白,可他眼底却带着清亮的笑意,“你怎地不继续装了?” 第037章 一本正经装娇弱 陆华兮端着茶盏靠近他,“殿下可还端得动这茶盏?” “咳,你将本殿下当残废了吗?”季元修一副煞有其事的皱眉说道。 随即心里又不无遗憾的道:真是可惜,揉肩,捏腿什么的我还没说呢。 陆华兮暗嗤了一声,斟茶递水的,真拿她当使唤丫头了吗? 随即对他冰凉的一笑,“殿下说的哪里话?华兮也是关心殿下罢了,若是真的身体不适,华兮愿意为殿下解忧呢。” 任谁都听得出她是不怀好意,可在季元修看来,这才对了,这才是真正的她,笑容在脸上逐渐扩大。 陆华兮冷笑道:“只要殿下敢用华兮,华兮定然做到极致。” “哦?” 那一声长长的“哦”让陆华兮瞬间生起警惕,双眸满是防备的看着他。 就在这时黎若和香卉走了过来,见自家殿下和四小姐亲密的并肩而坐着,不知怎么的,心里同时想起一句“郎才女貌”来,看着二人竟然是那般的和谐。 这样的想法在黎若的心里只一晃而过便上前低声禀道:“殿下,二殿下等人往这个方向过来了。” 季元修顿觉无趣,握拳咳嗽了两声,瞬间,整个人的气场瞬间就降下去了几倍,声音都有些虚弱似的,“将我的大氅拿来吧,这天怎么这么凉?” “诺。” 凉吗? 也不知黎若对香卉说了什么,陆华兮见她回来后整个人都好像全身都紧绷着,更是规矩的站在她的身后,毡子的边上。 见她无事,陆华兮心里松口气的同时就见黎若拿过一件狐裘大氅走了过来替他披在了肩头。 眼看着那人一本正经的装“娇弱”! 瞬间明白她刚刚看到的病态苍白中的猫腻了。 他对她调皮的眨眨眼,“现在我们是不是有了共同的秘密?” 一句话,让陆华兮懊悔万分,早知道,早知道她一定会老老实实的将自己关死在客房里头,这下只会让自己陷入到他的泥坑里来。 “殿下,臣女就先回……” “陆四,本殿下诚心邀请你过来赏景,你确定要走吗?” 这人睁着眼说瞎话的本事还真的炉火纯青,这是他邀请她过来的吗?分明自己一头撞进来的。 季元修的那句话不再是刚刚那小打小闹的玩笑又或是解闷了,陆华兮从中听到了不容违拗的命令。 若是别人,陆华兮自然不予理会,甚至可以不用得到他的许可,可她想改变命运,想活着,还要活的长命百岁,那么这个人就不是她能轻易得罪的。 但,季元齐…… 陆华兮内心挣扎良久,在季元修的目光下天人交战了无数回,终于坦然的看向身旁的人,“臣女遵命。” 然而下一秒,那人分外自然的伸出白皙的手将她耳际的面纱别在了另一侧…… 陆华兮僵硬又规矩的坐在他的身畔,片刻,她才执起面前的茶具慢条斯理的为她和他斟满茶盏。 他微微侧头,看着那个小女人那张秀丽的脸,一副温顺柔婉的神态,但他却知道,这不过是她的假象罢了,因,他见识过她骨子里的狠辣和桀骜。 “多谢殿下……” “这一句谢不嫌太单薄了吗?” 陆华兮深吸一口气,“殿下说的是,那就喝杯茶暖暖身子吧。” 她从善如流的用着从没有过的温柔似水的声音说着,端起一杯茶送到他的眼前。 他又低咳了一声,这才从她手中接过茶盏…… 只是在接茶盏的时候也不知他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那干燥温热的手指划过她的指尖,令她的手指微颤了一下,转瞬自然的伸手拿起自己面前的茶盏,“臣女敬殿下……”苏丹小说网 “我还想着找大皇兄对弈,可怎么找也找不到,原来皇兄竟然携美躲到了此处,好会享受。”季元齐还未到近前便朗声笑着调侃。 陆华兮从听到这个声音就浑身僵硬了起来,这个声音,她曾听了三年,她以他死士的身份在他的身边整整三年。 她的目光一寸寸的抬起看向来人,男子一如记忆中那般五官犹如巧夺天工的那般恰到好处,一身冰蓝贡缎华服,在斑驳的阳光下闪耀着华丽的幽光,将他整个人衬的那般的雍容高贵。 他不疾不徐的向她走来,不,向着大皇子而来。 少年皇子此时的身姿如蒲柳般修长,还没有十年后的那般高大,不过此时的脸上尽是从骨子里散出来的那优越感的意气风发。 没有上一世她最后见他那次的失态,颓然,甚至是卑劣…… “风儿,来日我荣登大宝封你为妃可好?” 她当时是怎么说的?哦,对了,她记起来了,当时她很意外,心里却是一暖,但她却拒绝了他:风,只做王爷背后的影子。 那时的她心里那般的酸涩,正因为她珍视这份情谊,所以才会拒绝,她不愿在将自己交给他后,面对他和别的女人卿卿我我。 季元修握着空拳又咳嗽了起来,“咳咳,相请不如偶遇,皇弟既然来了就坐下品品茶也是好的。” “那恭敬就不如从命了,”季元齐笑着说了一句,目光从敷面的女子眉目间扫过,只是心里却好笑这位皇兄的口味越来越古怪了,竟然对这么小的孩子感兴趣…… “臣女陆华兰见过大殿下。” 就在这时陆华兰那娇柔不失娇媚的声音传来,将陷入暴风漩涡里的陆华兮拉了回来,她这才发现,自己的手心一片湿濡。 陆华兮这才想起,她竟然忘记了规矩,费了好大的力气将所有的情绪压了下去,福身,声音平静的道:“臣女陆华兮见过二殿下。” 几乎是猝不及防之下,耳际一侧的面纱悠然滑落,同时传来陆华兰的惊呼声,“陆华兮!” 对她来说太意外了,她她她竟然和大殿下在这里,况且还是单独,重要的是好像她们之间很熟稔? 对于季元齐来说更加的猝不及防,他的目光里闪过惊艳,不免又想,皇兄是怎么与她相识的…… “陆华兮?”原来竟是陆家的人…… 第038章 他制造的暧昧 陆华兰太意外了,做梦也想不到会在这里碰到这个贱人,一时惊讶过度的惊呼出声。 这绝对是失误,她一直都遵循着龚妈妈教的礼仪规矩,这一路上跟过来到刚刚她一直都是小心谨慎,垂着眼看着自己的脚前一步的地方,从没敢乱看,就怕给二殿下留下一个不好的印象…… 今天对陆华兰来说可谓是她关键的日子,虽说不是和二殿下初次见面,但这私下里还是第一次单独相处的,她自然要给二殿下留个好的印象,在说她早就对风流倜傥的他倾心不已。 可怎么也没想到,竟然在这里看到了陆华兮,太惊讶了,惊讶到让她一下失了仪态,忙急急的看向二殿下,发现二殿下正不错眼的看着陆华兮。 陆华兰暗恨的同时还记得保持着淑女的风范,上前就要拉陆华兮的手,“四妹妹,你不是身体不适么?为何会和……” 陆华兮不着痕迹的抬手躲开了她要握住的手,“是呢,只是……” “是本殿邀请陆四小姐过来品茗的,怎么,陆二小姐不允吗?我倒不知道你们陆家竟然是陆二小姐当家做主,妹妹想做什么还需要你的允许不成?” 季元修慢悠悠的接过了 陆华兰刚刚只顾了惊讶了,他本就没将这个脾性古怪的大殿下放在眼中,此时一听瞬间看过去,却落入了一双漆黑如墨的深潭里似的,吓得她连忙跪地:“臣女不敢,臣女只是,只是……” “皇兄误会了,陆二小姐是关心妹妹而已,”季元齐当即出声为陆华兰解围,随即笑道:“陆二小姐过来坐吧,今日我们可是有口福了,能吃到大皇兄的茶可不是容易的事哦。” 他说的“我们”瞬间将陆华兰心中恐惧,还有所有的妒火通通浇灭,满面娇羞,莲步轻移的上前,跪坐在了季元齐的身旁。 “皇兄是如何与陆四小姐相识的?”季元齐心里好奇极了,尤其是刚刚他与那少女的目光相撞的刹那,仿佛心里被什么砸了一下似的,他忍不住抚了抚胸口,却不明所以。 季元修咳嗽了两声,轻吹茶盏里的浅碧,顿时里面的液体如同一池被吹皱的清波,碧叶浮沉间他清淡的道:“我与阿兮啊,已经相识好久了呢,对吧?” 一声“阿兮”里含着暧昧和亲密,将所有人的目光都引了过来。 此时的陆华兮的内心已经平静了下来,随着他的话语淡笑道:“殿下说的是,说来的确好久了。” 季元修转眸看向旁边的陆华兮,那目光里尽是柔情缱绻,好像他满心满眼都是眼前的她似的。 陆华兮被他的目光看的心咚的一跳,随即挪开目光去端茶盏,以此掩饰此时的窘迫。 她不得不承认,季家的男人都有一副美到极致的容颜,尤其是季元齐和季元修,这兄弟俩虽然异母同父,但容貌都酷似其父,尤其是那双多情又无情的眸子像极了。 “什么?”陆夫人和陆老夫人对视一眼,神色里惊疑不定,转而又确认般的问陆华兰,“你真的确定大皇子看中了陆华兮那丫头?” 陆华兰手里用力的揉搓着手帕,焦灼的道:“女儿自然看的真真的,这个小贱人一看早就和大殿下勾结在了一起,并不像是刚刚认识的,我早就说她不安分了,不知爹爹是怎么想的,你们也是……”苏丹小说网 “闭嘴,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回去再说这些,现在你说说二殿下对你如何?” 一听自己母亲提起二殿下,陆华兰的焦灼被娇羞取代,扭捏的道:“还,还能如何?就那样呗……” “哎呀,小祖宗,现在不是羞臊的时候,你倒是说说,他对你可有心思?” 陆华兰见祖母和母亲如此,她也顾不上羞涩,而是认真的回想了下,红着脸,咬着唇瓣点了点头。 这下薛氏和陆老太太都吁了一口气,陆老太太道:“既然如此,这就好办了,现在可是关键的时刻,皇子们都到了适婚的年纪,估摸着这一两年的事,你回去后,要用心的和龚嬷嬷学习,等以后可不能堕了我们丞相府的脸。” 陆华兰不以为然,懒懒的应了一声。 回了丞相府,可能陆平早早的从薛氏那里得知了这一消息,连朝服都没换便来了采薇苑,进门先将香卉赶了出去,堂屋里只剩下了父女二人,陆平开门见山的道:“华兮,你和大殿下到底是怎么回事?你怎么能和他单独相见呢?” 陆华兮见陆平的胸口起伏不定,话语急躁,只一分析便明白了他的担忧,顿时将刚刚沏好的茶放在了陆平的面前,“父亲尝尝这茶,是大殿下着人送来的,是盛云山上的云尖。” 陆平一听顿时心中翻涌,他哪里还能喝的下云尖? 云尖,高耸入云端的盛云山特产,生长在盛天城以北极寒地带的山顶上,即使没有经过处理煮来喝了也让人唇齿留香。 因从山下往上看,那山顶好似在白云之巅似的,故而此茶得名云尖,又因出产量及其的少,最多也只够皇帝一年的用量,早已成为了贡茶,能喝道这般金贵的茶的除了皇帝也只有几位皇子。 可如今自己的女儿却喝到了,这说明了什么,他目光阴沉不定的看着面前的少女,还是忍不住道:“你到底在打什么主意?难道你对大皇子有意?” “父亲请慎言,女儿才十三岁呢。” “可,”陆平刚要开口,连忙开门看了看,这才回来继续皱着眉头压低了声音道:“可若是让楼主知道了,会如何?你想过没有?” 陆华兮眼里闪过厌恶,咄咄逼人的道:“父亲,我怎么不知道我是什么时候卖给了隐楼楼主?我为什么怕他知道?他是我的什么人?我做什么他管得着吗?” 一连几个问题,将陆平问的哑口无言,可他还是觉得不妥,耐着性子的劝道:“华兮你听为父的话,以后不要再和大殿下来往了,他不过就是个病恹恹的皇子,没权没势,将来还不知能不能活着都是问题,你听为父的话离他越远越好,为父不会害你的……” 第039章 待验收的成果 陆华兮心里鄙夷陆平,暗道一声愚蠢至极,以前或许她只信自己手中剑,可是在她重生后,她又多了一条,也相信天命这种东西。 她歪着头道:“可我很喜欢大殿下啊,为什么要远离他呢?” “你难道一点都不为陆家着想吗?真的要眼看着陆家被灭门才肯罢休?”陆平见好好和她说,她不懂,他也没了耐心低吼了一通。 陆华兮噗嗤一声笑了出来,“难道我对隐楼就那么重要吗?简直滑天下之大稽,若是隐楼因一个小小的我而灭了你陆家,那我还真就更看不起隐楼了,所以我还要好心的劝父亲一句远离隐楼为妙,至于我,父亲千万不要试图卖我求荣啊,更不要对我抱有什么大的期望,我只能说那样可能会令您很‘失望’啊!” 陆平被气的眼前都阵阵发黑,想起了她前几日那咄咄逼人,狠辣的模样,不敢惹恼了她,顿时苦口婆心的道:“华兮,为父还能害你不成?真心都是为了你啊,总之,你不准在与大殿下私下来往,记住为父的话,对你没有好处。” 陆华兮也冷了脸,“这是我自己的事,父亲别想着左右我。” 陆平瞪了她片刻,但少女却没有一点怕他的意思,反而挑衅般的瞪大了双眼回视着他,他瞬间感觉无力,良久气恼的拂袖而去。 陆华兮无所谓的嘲弄的一笑,这才开始小口小口的品起了茶,她享受的眯着眼,任那股甘醇和清香在舌根弥漫,让人心旷神怡。 “小姐,老爷不会将我们的待遇收回去吧?”香卉边走边往外面看着,满是担忧的问道,她其实是真怕了那种吃上顿,愁下顿的日子了。 陆华兮眼睛也不睁慵懒的道:“现在已经不是他要如何就如何的了,这场局,我说的才算!好戏也该开始了。” 是夜,陆华兮悄无声息的从外面回了自己的屋子,拉下脸上的面巾吐出一口浊气,是时候检验一下成果了。 “在自己家里做贼,不知是什么感觉?” 陆华兮猛然回头,见门口处倚着一名戴着面具的男子,她的心急促的跳了起来,忍不住心里吐槽,一个隐楼楼主那么闲吗? 没事总在丞相府晃悠什么?尤其还是大晚上?他怎么就那么讨厌啊…… “这,这好像与楼主无关。”陆华兮的声音带着几分柔弱,一副胆小懦弱的形象顿时被她表现的淋漓尽致。 “好,这些的确与本楼主无关,那四小姐苦尽甘来了,总不能还与本楼主无关吧?是不是该表示一下呢?” “这话更好笑了,华兮纵使生死攸关的时刻也没有求楼主一句,可楼主几次三番的向华兮示好,不知有什么目的呢?不妨直言。”陆华兮说完,心里却是暗道:还想要我成为隐楼的棋子?就不要做梦了。 “你真当本楼主不会杀你吗?”那人一步步向她走来,一瞬间那种铺天盖地的杀戮之气扑面而来,让人为之好像被扼住了喉咙般的难受:“华兮从未如此托大过,还请楼主不要如此恶意诬陷华兮。” “丫头,你当隐楼是什么?普天之还没有人白白利用隐楼之后当做理所当然的。” 陆华兮心里惊涛拍岸,却故意装做愚钝的又怯怯的道:“楼主实在是冤枉了华兮,这样说华兮更是惶恐的很,天下间就连三岁的孩童都知道隐楼表面是买买消息的,实际是杀手组织……华兮只要一想起来就吓得夜不能寐,怎么敢利用隐楼呢?” “主子……”香卉一直睡在床帐里,并不知她出去了,此时也不知是听到了动静醒了过来,还是在呓语。 陆华兮心里却是着急,这丫头平时挺机灵的,今儿怎么这么不会看时候啊,隐楼楼主杀人如麻,尤其是在情绪不佳的时候更是如此,当即回头低喝道:“快睡觉!” 床帐里没了声音,陆华兮松了一口气再回头的时候,然而……门口处已经没了人影…… 竟然走了? 陆家正头夫人的上房里。 燕萍手里抱着一个精致的青花瓷的小罐子从外面走了进来,见薛氏正手扶额头,眉头紧蹙,一脸烦躁痛苦的样子。 她不敢耽搁,到了桌边跪坐下,忙打开了小罐,拿着铜铲铲了些香料放入了那扇形的炉腹之内。 待点燃之后,她才盖上盖子,片刻,那袅袅香烟从那镂空的香炉里缭绕而出,那香烟宛如有了魂魄般盘旋着散了开来,燕萍拿了小扇子轻轻的往主子那边轻挥了几下。 薛氏深深了吸了一口,然而陶醉没有,却是勃然大怒,双眼煞红的瞪着燕萍,尖声道:“不对,不对,这不是我喜爱的味道,说这是怎么回事?” 燕萍连忙俯首跪地,身体瑟瑟发抖道:“奴婢不知啊,奴婢去取的时候就说了,夫人要前一日前的,陈妈妈告诉奴婢这就是一日前的香……” “胡说!陈妈妈呢?让她滚来见我,我是不是对她太好了?好到竟然敢来敷衍我?”薛氏眼睛都冲了血,此刻嫣然就是一个疯狂的婆子。苏丹小说网 燕萍连滚带爬的出了房,径直的往厨房的方向跑去,心里暗怪陈妈妈快害死她了。 盛京里,上至皇亲贵胄,下至财主豪绅都喜爱香料,不管是为了一种享受,还是追求一种风雅,已然痴迷到了极致,人人都想要身上有自己独特的味道。 故而在盛京的街头巷尾,甚至各个角落都有兜售五花八门的香料。 人们因喜爱而懂这其中的奥妙,也使得不少人都会制香,尤其是豪门大户里,嫌外面买的材料粗糙不好,多数都是府里有专门制香的人。 陆家以薛氏为首,最爱的便是苏合香,虽然府里的制香娘子也会制作这种香,但薛氏的香从来不用她们制作,而是由她最信任的心腹陈妈妈一手包办。 可是就从早上开始,这香似乎就不对了,夫人整个人提不起神来不说,发而精神越发的萎靡,鼻涕眼泪的流个不停,身上好像有几百只虫蚁啃噬自己一般的痛苦。 第040章 原来是你 薛氏越闻着那苏合香越是心烦气躁,不对,不对,这不是自己喜欢的那个味道,陈妈妈做事越来越懈怠了,是不是自己最近总赏她银钱东西的尾巴翘上了天? 可恶,人真是贱坯子,薛氏越想越恼怒,一掌就将香炉挥落在了地上。 此时的她也不知到底想要什么,可是她就好像缺少了什么一样,抓心挠肝般的难受。 “陈妈妈怎么还没来?燕萍这小贱人是不是偷懒去了?来人!” 守候在门外的丫头婆子们但颤心惊的进来,不明白夫人这是怎么了,突然暴躁的令人害怕,谁知进来便见香条洒了满地都是,当即大气也不敢喘,更不敢看一眼连声道:“禀夫人,燕萍姑娘,刚刚才出去,您,您有何吩咐?” “去,给我催她们快点来。”薛氏还有理智在,但好像越发的不受自己控制般。 “是是……” 等燕萍和陈妈妈气喘吁吁的刚刚进入房里的时候,迎面就是一只茶杯,二人惊呼着刚刚躲开,茶具又迎着陈妈妈的面门而来。 “啊呦……夫人……”陈妈妈一摸手上全是血,当即哭唧唧的叫了一声,“夫人,您息怒……” “你还有脸叫本夫人息怒?你怎么制的香?竟敢拿些粗劣的东西糊弄老娘,你当老娘闻不出来?” “夫人,这可冤枉死奴婢了,奴婢从小就在老夫人跟前学着制香,什么香都信手拈来,如何会出错?” “没错?你闻闻,你看看,真的没错吗?”薛氏本就心中狂乱,此刻更是拿着那香条都快触到陈妈妈的眼睛里去了。苏丹小说网 陈妈妈顾不得额头破了,拿过腿边的一粒香条闻了闻,一脸茫然,“夫人,这,这没什么不对啊……” 若是陈妈妈求饶或者是说些改正的话,也许会好过些,可是这样一来本就处于暴躁中的薛氏简直是火上浇油,她煞红着眼睛找了半天,将身旁的那个银烛台摸到了手里,对着正惊恐的望着自己的陈妈妈就砸了下去。 陈妈妈惨叫一声,那一声简直野兽嚎叫似的,“夫人,夫人饶命啊……” 一旁的燕萍简直都傻了,等陈妈妈的嚎叫声响起来,她才回过神来,不是去拉着薛氏,而是狼狈的逃出了门,直接奔着茴香院的方向撒腿狂奔而去…… 不管陆老太太对这个侄女如何不满,可也毕竟是自己嫡亲的侄女,见到侄女这涕泪横流,疯疯癫癫的样子也吓了一大跳,“成何体统,你疯了吗?” 然而现在的薛氏哪里还听得进别人的话?此时的她只觉有千百只虫子在啃食她的脑袋似的,在地上打着滚。 而地上的陈妈妈早已和血葫芦似的奄奄一息的躺在一边,到了这会,她也不知自己到底做错了什么…… 陆家的主母出了这么大的事,在府里就算是想捂也捂不住,尤其那勉强能称之为人的嘶吼声传出去老远。 陆华兰没有人通知便得到了消息,匆匆赶来的时候见到母亲的神态吓得她尖叫连连起来。 薛氏只觉得痛苦异常,哪里还有管别人的心思,一副恨不得将自己挠烂般在地上打滚。 等陆平回来的时候,见到的是五花大绑,嘴里塞了一团布的薛氏,而她双眼通红,眼神狂乱,鼻涕眼泪糊了一脸,正疯疯癫癫的挣扎的样子。 那样子让陆平半天都没找到自己的声音,愣愣的看着她良久。 “就她这个疯癫的样子,我也没敢请御医来,你说怎么办吧。”陆老太太到底年纪大了,惊吓之余折腾了这么久明显的有些疲惫,说话的声音都透着喘息。 陆平指着还在扭着身体的薛氏道:“这,她,她这是怎么了?” “我要是知道怎么了还用得着找你要主意吗?”陆老太太的拐杖戳了戳地,“华玉和华兰来了,我都被我赶了回去,你看看她哪里还有当家主母的威望?被这么多人看着她的丑态,日后恐怕也没了威信了……” “母亲做的对,不能让孩子们看到薛氏这般,可,不如请个郎中过来看看?”陆平犹豫了片刻提议道。 “去吧,不然还能如何?御医是不能请的。”陆老夫人说着话起身看了一眼恶毒的盯着自己的侄女,摇了摇头道:“为了陆家的名声,你先受点委屈吧。” 陆家将这件事捂了下来,附近的郎中不能请,便托人去京外急急的寻访郎中去了。 四更梆子声响过之后,正头主母的丁香院里面的人终于安静了下来,那些担惊受怕,严防死守了一天的仆妇们都疲惫不堪的昏睡在了门口处。 可能是前世养成的习惯,陆华兮仍旧喜欢昼伏夜出,她不免苦笑一声,手里提着她常用的食盒。 等她进了丁香苑的屋里的时候,那些仆妇们也没有一个醒过来的,可见这一天里累坏了。 房里被收拾的倒还干净,进入了东次间,见薛氏依旧被五花大绑着,嘴里还被赛着布子,满面的憔悴。 少女慢条斯理的打开食盒,拿出一碗血燕来,放在了桌边,将薛氏扶坐起身,让她靠在榻壁边上。 然后又点燃了一粒香条,放在了薛氏的鼻端处晃了几晃,将她嘴里的布子拽了出来。 并没有等太久,薛氏眼睛没睁便闻到了她熟悉的香味,她的鼻孔大张用力吸嗅着,脸上也满是满足陶醉的神情。 陆华兮见差不多了,便拿走了香条,在血燕里沾了下,发出滋啦的一声后,将灭了的香条用帕子包了起来揣进了袖子里。 薛氏仿佛一个孩子被夺了心爱的吃食般双眼顿时暴睁开来。 “陆华兮?” “母亲,你看,到了这个时候,只有我这个你一心想要害死的庶女才来看你。”陆华兮温温柔柔的说着,随即温柔的一笑,“是不是很喜欢华兮为你制的香?” “原来是,是你,你……”薛氏心神俱震,更不敢置信的看着她,随即双眼里如同淬了毒般的咬牙切齿的咒道:“你个贱人,你为什么要害我?你到底对我做了什么?我当初就该溺死你,也省得你……” 第041章 恶毒的方式毁灭 陆华兮见薛氏如此激动,顿时微微一笑竖起食指,“嘘,先吃口东西我们再说话也不迟。” 薛氏愣愣的看着眼前的少女,眼中的不敢置信那般的明显,原来这不是一只任她宰割的羊,而是一只披着羊皮的狼啊,原来一直是她错了。 陆华兮端着血燕的碗,汤匙在碗中轻轻的搅动着,片刻她闻了闻,“母亲一定更喜欢这个味道,不如好好品尝一番,也不枉我亲自费了一番心思为你炖出来。” 此时的薛氏若是再不明白就是蠢货了,尽管知道里面是她曾为她下的料,可她却在这不知不觉中再也难以拒绝那样令她欲仙欲死的诱惑。 陆华兮耐心的一口一口的喂着她,直到碗里干干净净,她才将碗又放回了食盒里。 “原来我给你的血燕一直都没吃?”薛氏此刻整个人精神抖擞的,之前的暴躁癫狂消失的干干净净。 “吃了啊。”陆华兮目光坦诚的看着她道:“这几个月你日日给我的血燕,我都吃了。” “那,那你怎么会……” “母亲是想问明明给我的血燕里加了木喜果为何会没事对不对?”陆华兮轻笑了一声道:“因为除了第一次的被我尝出来你加了料,我就给你女儿吃了,唔,后来我便想着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了,怎么样?如若不然,可能今日这般丑态百出的便是我了呢。” “怎么可能?你,你到底是怎么发现的?”薛氏更加不敢置信的问道:“你一个后宅里的丫头如何能吃的出来……” 是呀,若不是她有上一世的经历,这一世即便是躲过了隐楼,恐怕活的更惨,当即笑道:“这个自然是秘密了,你没必要知道,你只需知道你的苏合香已经被调包换成了我为你特制的香而已。” “不,不可能,这样的事我做的极其隐秘,你怎么会……” “呵,这就应了那句,若要人不知除非己莫为了,可惜,我还是知道了。” “不可能,不可能,陈妈妈怎么……” “你觉得陈妈妈亲自为我做这些,不可能会出错对不对?是呢,总要有相似的东西来混肴视听才是……想想什么与木喜果相似?没错,每次陈妈妈给我往血燕里加的是被炒糊的稷米糊而已。” “你……”薛氏心惊少女的手段,可更加震惊少女用那般温柔且平淡的说出来。 陆华兮对她淡笑一下,“我已经为你解惑了,那么该轮到你为我解惑了,我阿娘当年的真相到底是什么?” 因被绑缚着,薛氏根本动弹不得,手脚都有些麻痹,挣扎了一番徒劳的靠着床壁气喘吁吁的道:“你知道了真相又如何?你那个姨娘已经死了,活不了了。” “是呀,即使你说出了真相,她也依旧长眠于地下活不过来了,可是,我不能让她背负着淫荡的污点在地下含冤负屈呀。” 薛氏仿佛第一次见到少女般,认真的仔细的看着这一刻少女那张精致中透着一丝稚嫩还有纯真的脸,真像啊,甚至比曾经的纯音还要美,美的不留余地! 若这个孩子是她的女儿该有多好?突兀的生出这种荒谬感的薛氏猛然晃头,“我是不会说的,你死了心吧。” 陆华兮也不恼,而是脸上露出了遗憾,“有句话夫人或许也记得。” 在薛氏脸上露出浓浓的惊恐的时候,她笑了,少女那张精致的脸上笑颜如花的道:“你猜的没错,母债子偿!” “不,不,华兮,一切都和兰儿还有玉儿无关,你不要,求你不要害他们,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愿意下地狱去赎罪,求你……” 这一刻的薛氏是一个不求回报的慈母,舐犊情深这几个字,她好像才领悟到,她一点都没有怀疑眼前这个看着只有十来岁的孩子的能力。 突然,薛氏仿佛抓住了什么般,顿时道:“华兮,你听母亲和你说,这次,你放过母亲,我将你姨娘抬成平妻,这样以后你就是名正言顺的嫡女了……” “就算你将正室位子让出来,她也不知道了,何必多此一举呢?” “不,对你来说好处太多了,你还小,不懂这里面的关系有多大,再有两三年你也该面临着谈及亲事,若是你有个平妻的生母,那么你的婚事也不是你其他庶姐庶妹们可比的……” 陆华兮听着薛氏为她画的大饼竟然又笑了起来,“夫人,你画的大饼的确很诱人,先不说你说的是真还是假的,但我却不稀罕,我若是为了自己的荣华富贵令我的娘亲含冤莫白,那还是个人吗?” 薛氏目光里满含期待侥幸的光芒听她说完后暗淡了下来,她无论如何也想不明白,她竟然一点都不为自己的前程考虑,随即双眼大亮,“华兮,你不是想嫁给大殿下吗?我答应你,想办法为你争取一个侧妃的位子……” “夫人,还是死了这条心吧,我只要知道真相!”陆华兮没了耐心,这种穷途末路的人还真是什么都能想的出来,侧妃?呸,就是正妃她都没想过好吗? 薛氏见她油盐不进,知道再无逃脱的可能,她更多的是悔,悔不当初,她就该斩草除根,不该听自己那个自以为是的姑母的话,酿成今日的后果。 “你生母真的很美啊,那般的张扬放肆美到了极致,可惜是个歌舞伎,常年四处漂泊,居无定所,一次你父应同僚的约去了酒楼,等回来的时候便将你生母给带了回来。不管你祖母和我如何阻拦,你父亲好像着了魔一般被她迷得神魂颠倒……” 薛氏仿佛陷入了久远的记忆中,迷离的目光里全是恨毒了的神情,“华兮,你真的认为我错了吗?试问世间哪个妻室愿意看到这样一个狐媚又危险的女人留在自己的夫君身边?” “她美,不是她的错,她没有去害你,我还记得,那时的她谨小慎微的,时长劝着父亲不要总去她的院子,你的恐惧我能理解,可我无法原谅你用如此恶毒的方式毁灭她。” 第042章 黎明前的潜入 薛氏惨笑了起来,良久她才恨意浓浓的道:“不然呢?你让我怎么办?看着府中的妾氏和自己的夫君恩爱白头吗?我做不到,我一刻都不想再看到那种夫君视我于无物的目光,若是纯音肚子里的那个孽障万一是儿子,这陆家更加没有我的容身之处了,就算不为我自己想,我也得为我的儿女们考虑,只有纯音死,只有她死,我才能得以重生,我才能解脱。” 陆华兮闭了闭眼,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才淡淡的道:“女人的颜色不过是弹指芳华,红颜枯骨,以色侍人者色衰而爱驰,又岂能长久?若父亲是那种肤浅又薄幸的男人,不要又何妨?女人难道只为了男人才活着吗?好,就算你身为正室有一百中的理由,那你也有千百种的方法可以夺回父亲的心,可你却心生了恶念……” “哈哈……”薛氏笑了起来,“那又如何,你要是真的想为你生母报仇就杀了我吧,正好一了百了,我绝无怨言。” “死,其实是件及容易的事,但我不会这样做的,我要你日日活在这种痛苦的折磨中,我要你连畜生不如的活着……”苏丹小说网 薛氏的脸上顿时露出了惊恐之色,“不要,我求你华兮,你杀了我吧,杀了我,我不要让兰儿和玉儿他们看到这样的我……” “我不会杀你,就算你再求我也没用。”陆华兮居高临下的看着她,脸上一派平静。 可薛氏却觉得自己彻底没有了活下去的尊严,更是恨陆华兮的无情,眼里淬了毒般恶狠狠的瞪着陆华兮,咬牙切齿的道:“我真是好悔,早知你如此恶毒,我就应该在惊纯音弄死后讲你也一并弄死就对了,我也不会有今天一劫。” “我恶毒吗?”陆华兮喃喃的道:“我若要真的恶毒,就该让你的女儿承受你今日的恶果,那样你会痛苦千万倍才是啊,可是我还是不忍心呢。” 薛氏身心大震,愣愣的看着陆华兮,有生以来第一次,她的眼里出现了一种叫做“懊悔”的情绪,是呀,她说的没错,若是今日这一切发生在女儿的身上,她万死都难以赎罪…… “对不起……华兮,是我错了……” 在陆华兮的眼中,陆家的所有人她都没看在眼中,至于薛氏,那是她咎由自取,她若不想着害她,也不会反被其害。 三个月来,她亲自制作的那香正好用完,也正好成了事,仅此而已。 陆华兮承认自己不是好人,所以她一点也没有愧疚感,甚至连一点怜悯之心都欠奉。 她更没有通知陆平,他的账,她不会错过! 翌日,陆家陆续的有陌生的郎中出入,均是摇头叹息,查不出真正的原因。 可陆华兮还是低估了薛氏,在当天夜里,她在见完了陆老太太后便死了,没人知道她和陆老太太说了什么…… 月落星沉,一抹如狸猫般灵活的身影跳进了大皇子府的后院里,一路借着浓墨般的阴影处向着记忆中的方向潜去…… 对于陆华兮来说,薛氏的死让她措手不及,真真的意料之外,打乱了她的计划,但这些远没有她心中最为在意的事棘手,此刻迫在眉睫的是隐楼,这个隐患于她来说快成为了她的梦魇。 她不想重蹈覆辙,若想摆脱隐楼,唯一的法子就是要找一个比隐楼更加强大的靠山,那么这个强大的靠山只能是那位黑心肝的大皇子,也就是未来的太子! 只有投靠了大皇子,大皇子才会庇护她,她相信大皇子有这样的能力对抗隐楼! 虽然现在表面上他看着只是一个闲散到无权无势的皇子,可也正因如此,才更安全。 也不辜负她比别人早一步知道这个人是未来的皇,抱紧他的大腿对自己来说是最明智的选择。 既然有些事躲不开,若不好好利用,那就是她罪过,那人虽然危险,可他此时不也是在为一飞冲天而筹谋吗? 虽然与虎谋皮容易被虎伤着,可同样她若是小心些只会百利而无一害,值得…… 唯一令她遗憾的是,在她前世的最后也不知隐楼和太子之间会如何。 总之在她看来,以太子的心性,绝对不会允许隐楼这样的虎狼在侧的。 一刻钟后,陆华兮凭借着上一世的经验终于潜进了灯火通明的容辰苑范围内,那就是季元修的院子,里面人影晃动,灯火飘摇,真的十分令人意外。 陆华兮选在这个时间出动,是因为黎明前最黑暗的时刻,也是人最为困倦至极的时刻,这也算是多年下来养成的习惯。 由于大皇子的府邸是新建的,却也定格在了十年后的印象里,可她也仅仅到到容辰苑的附近而已! 当一柄沁凉的闪着幽芒的剑锋贴在脖子上的时候,她的心都是平静的,坦然的,因为她压根就没想过能躲得过暗处的影卫。 可以说能接近容辰苑她已经很满意了,至少证明她这段时间的磨练有所进步。 “什么人!” 这一声厉喝犹如石破天惊,呼啦一下周围出现了数条黑影,打破了静谧的假象。 “我是你们殿下请来叙旧的贵客!”陆华兮说这句话的时候一点都没有心虚,反而将“贵客”两个字咬的极重。 外面的动静早已传进了里面,黎若急急的走了出来,看到陆华兮的刹那,有些惊讶,随即连忙挥手。 脖颈上的长剑撤了回去,黑衣人纷纷隐匿了去,黎若对她微微一礼,调侃了一句道:“兮姑娘做客真特别,竟然如此的早……请随我来。” 陆华兮微微点了下头跟了上去。 这是她前世今生第二次踏入这个地方,第一次,她是在歌舞宴上,她扮做一名舞姬,软剑缠腰,粉带桃瓣缤纷,成为她出手的最佳时机…… 有些时候低估一个人,可能会要了自己的命,可她从未低估他,在季元齐请求她的那刻起,她明知不可为,却还是视死如归的去了…… 第043章 难缠的他 人的记忆很奇怪,总是会在某个熟悉的地点,不由自主的想起某段记忆,陆华兮被里面浓重的药味,还有断断续续的咳嗽声拉回思绪。 她的目光只在彰显着低调甚至简朴的堂屋里一扫而过,便跟着黎若进入了东次间里,给人的第一直觉,便是宽敞干净。 这种干净并非浮于表面,而是简单宽敞的那种干净,没有多余的装饰,一架古筝,纤尘不染泛着油亮的光,旁边一个矮足长桌,上面没有摆设任何的东西,桌面上依旧是纤尘不染的泛着淡淡的幽光。 窗下有一张整整齐齐的长榻,完全可以想象得出,它的主人时常躺在上面晒太阳的场景。 窗子很大,大到让人误以为那是几扇几开的门。 陆华兮只是一扫而过,便直直的看向了里面床榻上的人,那人的五官依旧如雕琢出来的一般,可能因咳嗽,他那苍白近乎透明的脸上多了两朵病态薄薄的绯红,在纤尘不染的白色中衣衬托下,却有着一种妖冶绮丽的秀隽。 此时的那人和她认知里的印象又有些不同,此时显得他瘦弱的腰身好似一阵风都能吹走的错觉,甚至还带着几分让人怜惜的脆弱,就连咳嗽的声音都透着令人心疼的无力,目光无神的看着她。 让进来的陆华兮甚至分不清他是在做戏,还是真的如此。 但她绝对不会被他的表面欺骗,这厮不去做戏子都屈才了,看看,这戏演的多逼真啊,难怪连孟后都被蒙在鼓里。 一旁指挥的伪嬷嬷顿时呵斥道:“大胆,竟敢直视殿下,还不跪下?” 他会演戏,难道她就不会吗?她也不逊于他呢。 陆华兮垂下眼,慢腾腾的向前挪了几步,并未如伪嬷嬷之言跪地,而是表达敬意的男子间的一礼,“阿兮见过殿下……” 季元修微喘了两息,抬手轻轻做了个挥退的手势,屋内的人端着盆的,拿着帕子的,拖着瓶罐的鱼贯退了出去,只有黎若没有动弹。 他向黎若伸出手,有些发白的唇瓣轻启,“扶我过去。” 陆华兮看到那手指在明亮的烛火下修长玉白,骨节分明,指甲修剪的如他的房间那般干净整洁,这是一双完美到令人想要膜拜的手,美丽的令女人都自惭形秽的手。 “殿下……”黎若有些担心的叫了一声,但在那人清淡的目光下垂下了头,小心的扶着他起身到了矮足长案之后。 陆华兮暗暗捏了下拳,在人屋檐下……很有眼色的上前拿了引枕,放在了他的身后,由于一瞬间的靠近,那股陌生的带着药香的气息突兀的钻进了鼻子里,让她本能的凭住了呼吸,若无其事的退到了一边,眼见黎若又拿了薄毯盖在了他的身上。 待一切就绪,在他的目光下,黎若脚步轻轻的退了出去,屋里只剩下他们二人,一时静的针落可闻。 他仰脸看着陆华兮道:“坐下说话吧,仰脸说话脖子痛。” 他说那句话的时候好似带着几分撒娇般的口吻,让陆华兮有刹那的错觉,面皮抽搐了下还是依言跪坐在了他的对面,看着他的眼道:“我依约前来与殿下叙旧……” 那双狭长的眸子微闭着,好似这一夜令他十分的疲惫,轻轻捏着眉心,轻笑一声,好似呢喃呓语般的道:“现在才来与本殿叙旧……你不觉得迟了吗?”苏丹小说网 陆华兮神色微顿,便也不去纠结叙旧,而是开门见山的道:“叙旧太迟,那么华兮今夜前来和殿下谈合作呢?” “好大的口气,你拿什么与我合作呢?你的筹码呢?”季元修放下晃人心神的手,睁开了双眸,那眸光里好似只这么片刻的功夫氤氲出了迷离雾海,甚至带着些许的嘲弄。 筹码吗? “华兮若是没有什么筹码,也不敢深夜叨扰殿下,更不敢大言不惭的说合作!”陆华兮神色平静的和他对视着,二人的目光在空中交汇。 他贵不可言,她贱如杂草。 他高高在上,她低入尘埃。 她却依旧倔强,甚至张扬到让人眼前一亮的恣意,绝艳,到了如此狼狈的境地,却还狂傲的却不让他反感,成功的引起了他的兴趣。 “愿闻其详!” “殿下知道隐楼吗?”如她意料中的一样,成功的看到了他脸上闪过的惊讶,意外,还有莫测。 “这样一个买卖消息的组织,天下皆知吧,不过那也是他们还算安份之下才得以存在,这有什么?” 她眨了眨眼,“我知道他们的训练基地,我还知道他们的内部结构,也知道他们在京都的老巢,殿下,若是有雄心壮志能将其归为己用,对您来说岂不是如虎添翼?不知,这算不算我的筹码呢?” 十二三岁的少女,将一个出卖情报杀手的隐楼,说的好像大街上到处跑的货郎似的,那张精致的小脸满是天真的和他说,人家的老窝在哪,这还不算,甚至好似背菜谱一般的将隐楼的老底都快掀出来了…… 季元修眸光微眯,瞬间,他身上带着摄人心魄的威严,“你是如何得知的?” “这不重要,重要的是,这个筹码够不够与殿下合作呢?” 少女跪坐的姿势很规矩,却也很优美,单薄纤细的腰身看似笔直却处处透着放松,一双看似柔弱无骨的双手安分的放在膝盖上,可他就看到了她的倔强。 季元修长长的呼吸了一口气,心思碾转中的他整个人释放出慵懒:“呵,你看,本殿过了今天没有明天的样子,何来的雄心壮志?况且,若是本殿真的有你所为的雄心,你说的这些,若本殿下真的想找,恐怕对本殿来说也不是什么难事吧?” “殿下真的能找到如今的隐楼吗?若是如此的简单,我倒也不必与殿下合作了。” 季元修眸子微闭着,声音也有些缥缈的:“让你如此一说,是本殿下轻敌了吗?” 陆华兮的心里一沉,她料到他不是好相与的,可没想到这么难缠。 第044章 他的柔弱一面 片刻后,只听季元修幽幽的说道:“陆四小姐和隐楼有仇?只是让我佩服的是陆四小姐的胆量过人啊,竟然欲利用本殿下去做你手中的刀。” “殿下说笑了,华兮不敢。” “不敢么?你还没有回答本殿!若本殿猜的不错,隐楼和你之间有着很深的渊源了?” 陆华兮抿唇一笑,坦白的道:“殿下所言极是,华兮也不会否认,我的确与隐楼有仇,算是不死不休的仇恨,我知道殿下是做大事的人,所谓卧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有些势力若是不能归为己用,待其壮大之后只会成为自己脖颈上的屠刀,不知华兮说的可对?” 季元修眯了眯狭长的眸子,突地一笑:“四小姐的要求呢?” 男子那慵懒的样子透着说不尽的魅惑,那一声轻笑的脸上犹如春花绽放,又像极了孟后初霁的阳光,妖艳到了极致。 尤其是他那温柔的如情人间呢喃的声音,让人不自觉的放松下来,恨不得将自己的心刨开。 “其实华兮的要求很简单……想必以殿下的睿智定然能猜得到,铲除隐楼……除非隐楼归于殿下!” 让季元修意外的是,少女在说铲除隐楼的时候,整个人透着凛冽的杀气,那双水波荡漾的眸子里涌动着汹涌刻骨的恨意。 事情远比他想象中的要有趣的多,季元修似笑非笑的道:“合作吗?这样吧,你效忠本殿,本殿给你的好处远比你想象中的更大,也许还会得到我的重视也说不准。” 陆华兮垂眸嘲弄的一笑,再抬头的时候满眼澄澈,“效忠殿下也好,投靠殿下也罢,都是殿下的棋子,一条忠犬,但华兮这辈子最厌恶的便是这两个!所以华兮只与人合作,不做他想!” 少女话语里的决绝,季元修听得明白,他的脸上露出了一抹玩味,随即他却笑了,“这笔买卖看似对本殿下十分有利,实则仔细想来,若是本殿答应了,那也就成为你手中的利器……呵,陆四啊,本殿是该说你胆大包天呢?还是夸你一声精打细算呢?” 陆华兮心里一紧,面色也是一僵,“殿下的意思是拒绝了?”苏丹小说网 季元修刚要张嘴,突然面色一变,转瞬却声音低沉的道:“这事容我想想……黎若,送陆四小姐出去。” 几乎就在季元修话落的瞬间房门大开,黎若阔步走了进来,声音冷淡的道:“陆四小姐请!” 陆华兮转眼再看季元修的时候,发现他仰躺在引枕之上,好像睡着了一般,面色比刚刚要暗淡了几分,待她细看的时候,黎若又说了一遍送客的话,好似根本就不容她多停留一时半刻似的。 等到陆华兮刚刚出了房门的刹那,季元修脸上以肉眼看得见的速度凝聚成了豆大的汗珠,随即纷纷滚落,脸色也一瞬间变得青黑起来。 “皇兄!” 一名彩衣少女娇呼着急慌慌的从后门的方向疾步而来,身后还跟着初语。 “快,取我的药箱来。” “是,初语姑娘……” “皇兄,皇兄你怎么样?”少女那张如苹果般的小脸,因担忧急的煞白,不住的推着汗流满面的人:“皇兄,你不要吓翡瑟……” “本来……没事,再推就……有事了……”季元修好不容易从齿缝里挤出一句来。 “九公主请您先让开,请容初语先为殿下施针……” 陆华兮并不知其中原委,只当满心疑惑的出了季元修的府邸,一时猜不准季元修的心思了,说他是拒绝自己吧,又不像! 若是他要拒绝自己,完全可以直接将话说死。 可这有什么好考虑的?她所说对他这个干大事的人来说绝对只有好处,没有坏处吧? 想不明白的事,陆华兮向来不会将自己逼入死胡同,只觉得这人果然如传闻一样喜怒不定! 随即她摇头苦笑,心里暗道:看来靠人不如靠己,没有人可以无条件的去护佑着谁,这个世上只有自己才是最可靠的。 想到这里,陆华兮往回走去的脚步越发坚定起来。 回到采薇苑的时候,天色已微明,刚刚进入房里,香卉便急慌慌的奔了过来,“主子,您可回来了,刚刚老爷派人来请您去书房里一趟。” “说了何事吗?”陆华兮心思急转,此时他不是该处理丞相夫人的后事吗?找自己…… 香卉摇头道:“没有说,奴婢只回说等主子起身收拾一番自己过去,将人先打发走了。” 陆华兮拍了拍香卉的手臂,“你做的很好。” “现在不是说这些的时候,奴婢先伺候你换了衣服,快点过去吧。”香卉说完急急的找着她此时该穿的素衣。 “好。” 陆华兮看了看自己穿的这一身黑色劲装,再看向香卉忙碌身影的时候,眼里多谢暖意,她做任何事的时候都没有对香卉言明,可每次被她发现了她的怪异之处,她也从不追问,却还体贴的帮她遮掩,配合。 尽管如今的她心硬如铁,此时也不由得好像心中有一块地方松软了一些。 香卉围着她忙前忙后,那样子像极了侍候夫君的贤惠小娘子,她声音有些涩涩的道:“香卉,被你发现几次了,你为何不问我去了哪里?为何没在房中睡觉?” 香卉却是手也不停,头也不抬,一副理所当然的道:“主子做的事自然有主子的道理,您想说自然就说了,香卉只要做好您需要做的,然后就跟着您吃香的喝辣的就成了。” 陆华兮认真的道:“我从没有把你当成奴婢……” “香卉知道啊,可放在心里就好了,我们这么艰难,自然不能让人拿乱了主仆尊卑说事呀。” 少女的笑颜如阳光般明媚,一对小虎牙笑起来分外可爱,随即她催促她,“好了,您去书房吧,要不要奴婢跟着?” “不必了,你睡一会吧,想来天亮后会很忙。” 陆华兮袖子里的手捏紧,总有一天,她也要让身边的人活的恣意。 第045章 嫡女的逼迫 此时的陆府除了老夫人的茴香院,还有丞相陆平的书房之外,所有的地方均是一片素白。 天色才微明,整个陆府里一片死寂般的沉静,再是锦绣的府邸因那摇摇晃晃,明明灭灭白色纸灯笼而显得萧索起来。 陆平的书房,陆华兮这是第二次到来,第一次的时候,她听到了被自己的生父无情出卖的真相。 那么这一次,她的这个父亲连天亮都等不及的要见自己,为的又是什么呢? 长风依旧如往常那般躲在阴影处,及让人容易忽略过去,严管家亲自守在门口,见她来了,表现的极为的恭敬,“四小姐,老爷在书房里等您多时了。” 陆华兮点点头随着严管家推门而入,房门随后关上,屋里的烛火有片刻的飘摇起伏,随即归于平静,而她看到陆平正负手站在窗前,让人看不到他的脸色,更不知在想什么。 “华兮见过父亲。”陆华兮声音平静的微微行了一礼。 陆平并未回头,可嘴里说出的话语却是令人心寒,“这就是你要的结果吗?” 没有等来庶女的回答,陆平继续道:“你逼死了你的嫡母,下一步要如何呢?” 良久,陆平终于忍不住回身,目光里有着与平日不符的沉重,“华兮,自从上次之后,我也曾想过你的生母也许会被人陷害的,可那已经过了这么久,人死不能复生,陆家对你的亏欠,不管是为父还是你的嫡母都一再的想办法在弥补,你还要如何?” “呵,呵呵……”陆华兮轻声笑了起来,在陆平的眉头皱成一个川字的时候,陆华兮才停止了笑,眸色里冰寒一片,“父亲已经给女儿定了罪,又何必还要和女儿说这些呢?只会浪费彼此的时间。” “难道你嫡母的死和你无关吗?”陆平虽然听了自己老娘的话后心中一度郁怒,但见女儿神色平静,他又生出了些疑惑。 “或许薛氏的死与我有关,可若她心智坚定,自然能……” “陆华兮,原来是你害死了母亲!” 陆华兮的话未说完,书房的门被人用力的踹开,一身孝衣的陆华兰携着满身的恨意冲了进来。 陆平也没想到陆华兰会突然闯进来,先是面色一变,随即脸上闪过疼惜,“华兰……” “不要碰我!” 陆华兰顿时甩开了陆平的手,那张艳丽的脸上不但憔悴,还写满了失望,“我满以为父亲知道了谁是害死母亲的凶手后,都会让那人以死谢罪。可是爹爹你太令兰儿失望了,不但没有将这贱人处死,反而还想着包庇她吗?” 对于自己放在掌心中的嫡女,陆平此刻的心里极为难受,苦口婆心的安抚道:“兰儿,事情不是你想……” “不是我想的那样?那是哪样?难道父亲想要欺骗华兰说是母亲自己活够了想死的吗?”陆华兰红着双眼怒视着自己的父亲,她不敢相信父亲明明知道了谁是凶手,可竟然还要为其辩护,这不是她心目中宠她疼她的父亲。 “华兰!” 陆华玉面色如冰的从外面走了进来,在看向陆华兮的瞬间,眸里的光已凌然如利剑般刺了过去,只是转瞬他便移开了视线,上前拉住陆华兰的手,“兰儿,我们走。” 陆华兰的眼泪顿时涌了出来,“兄长,难道你也如父亲一样放过这个杀人凶手吗?” “兰儿,听兄长的话,先回去再说。”陆华玉的面色有着苍白,杀母之仇不共戴天,他又怎么可能若无其事?只是一切还要以大局为重,他深吸了一口气承诺般的道:“兰儿,你放心,一切都有兄长。” 陆华兰心中生出一片绝望,连兄长都想着包庇那贱人了? 瞬间她情绪激动起来,甚至想要毁灭一切的嘶声尖叫道:“够了,今天陆华兮和我,只能有一个人活着,兄长和爹爹若是想要陆华兮活着,那么我就撞死在母亲的棺椁前,你们看着办!”苏丹小说网 “胡闹!”陆平低喝一声,随即厉目对外一嗓子,“来人,外头的都是死的吗?还不将二小姐送回去?” “我怎么胡闹了……”陆华兰顿时尖叫了起来,对着陆平尖声道:“既然爹爹不给我做主,那我就亲自杀了这个贱人!” 说着陆华兰已经冲向了陆华兮,直到失去了理智的陆华兰伸出的手就要抓到了陆华兮的脸上的刹那,只听进了们的龚嬷嬷大喝一声,“二小姐!” 龚嬷嬷的一声大喝犹如魔咒一般,将陆华兰的手指生生的定格在了陆华兮的眼前,虽然手指颤抖着,可她真的就忍住了,可眼里有着恨毒了的光芒涌动着。 陆华兮从头到尾的看着屋里的几人,并没有说话,也没有为自己辩解,因为她清楚的知道,就算她辩解也是多余。 最让她意外的还是薛氏,显然她定是知道那木喜果的厉害之处,可她却选择了如此决绝的方式,让她处于被动的境地,这算是薛氏对她的报复吗? 转眼看向进来的龚嬷嬷,前世里陆华兰的身边只有九姑,并没有这位龚嬷嬷,而随着她的重生改变了她的轨迹,九姑被隐楼楼主给杀了,有些人事也随之发生了变动。 而今生却出了龚嬷嬷这个变数,连失去了理智的陆华兰都能在关键的时刻喝住,看来不是个简单的角色呢。 龚嬷嬷一双犹如枯井般的双眼对着陆平行了一礼,“奴婢失职,没有守住二小姐,请老爷责罚。” 一夜未睡的陆平本就有些疲惫,挥挥手,“兰儿刚刚丧母,一时冲动也是难免,嬷嬷好好劝劝她。” “奴婢遵命,”龚嬷嬷说完转眼对陆华玉和陆华兰道:“大公子和二小姐为夫人守了一夜的灵,您也累了,先回房歇息一会,还有好多的事呢。” 陆华兰那恨不得将陆华兮撕碎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听到龚嬷嬷的话后,她阴森的对她一笑扬长而去。 而陆华玉也对陆平微微点了下头出了书房。 第046章 该来的还是来了 陆华兰来的快去的也快,书房里一时静谧无声,陆华兮的眸光微微眯了一下,转眼对怅然出神的陆平道:“父亲今天这么急叫我来不止是兴师问罪吧?” 陆平经过嫡女这一闹,之前的铺垫算是白费了,叹息了一声道:“华兮,为父不问你是如何让隐楼楼主看重你的,但有一点,现在你的处境对你很不利,为父想了一夜,你只有去隐楼楼主那里最为的安全……华兮,为父真心为你着想啊……”苏丹小说网 陆平说完又是一声长叹,负手在踱了几步,又低缓的道:“有些话为父连你祖母都没有说,陆家看似锦绣富贵,炙手可热,可实际上不过是太祖皇帝留下来的那点恩宠,靠着你太祖父的那点福荫苦苦支撑罢了。为父这个丞相看似风光,如今也不过担个虚衔而已。你说薛氏的父亲白发人送黑发人,会放过你吗?他身为中书令,掌管着整个中书省,虽说因几年前他得罪了孟国公,在朝中的地位大不如从前了,可有句话叫做瘦死的骆驼比马大,怎么着我陆家也和他薛家联姻的关系,相互照拂的,可若他真的因此向为父讨要说法,为父也护不住你呀。” 从陆平的话语里,陆华兮分神想了想,陆平其实心里明白的很嘛,至少比她想象中的还要头脑清明一些,至于陆老太太早被丞相的虚名冲昏了头脑。 只是可笑的是,竟然卖她求平安? 她有那么蠢吗? “呵呵,父亲,国家大事女儿不懂,更不想懂,也不会接受父亲的好意,没有别的事,女儿就先告退了。” 对于一个只想卖了自己的父亲,她连多余的话都不想再说了。 “站住!” 身后传来陆平的低喝声,随即质问道:“你为何要害薛氏?难道也是隐楼楼主教的你?” 说到这里陆平都有些迷糊了,甚至有些看不懂这个女儿了,大皇子,隐楼楼主,她到底是怎么招惹上的这两个人? “呵,父亲的想法总是令我觉得那么的好笑,你为何不想想薛氏为何要如此恶毒的想要害我呢?她对我做了什么,我不过就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罢了,若非如此,我不保证我还会安全无虞的活着呢。” 回到采薇苑,陆华兮对香卉道:“香卉,收拾一下,可能我们要离开了呢。” 香卉连问都没问,“没什么好收拾的,想来主子也不会要他们给您的东西。” 陆华兮转眼看向小丫头,“香卉,若是你不愿意跟着我颠沛流离……” “主子,你在哪,香卉就在哪里,别想抛弃香卉自个逍遥快活去。”香卉很不高兴主子动不动的就想着让她离开,虽然知道她是为了她好,可她香卉是那种卖主求荣的人么? 陆华兮心里安慰的同时,终于吐出了一口浊气,冰凉的心稍稍有了些温度,“好。” 她只说了一个“好”字,可香卉却是懂了,那一声里,有着对她的承诺,不会再想着抛弃她,不会让她吃苦。 随即转身就回了小后屋里,片刻包袱款款的走了出来,“主子,我们走吧。” 陆华兮有些目瞪口呆,咳了一声,“我说……可能,要走也不是现在……” 香卉也是目瞪口呆了片刻,随即一拍脑袋,“我真是蠢死算了,主子的意思是说晚上我们偷偷的走对吧?” 陆华兮有些无奈的摇头笑了笑,往外看了一眼,上前低声道:“一会可能我要去前面,记住,你趁机先溜出府去,在南城门外等着我,记住,若是等不到我,也不要回来,你……” 陆华兮想了想,还是道:“若是真的等不到我,没事就在大皇子府邸的附近徘徊,防止老爷派人将你拿回去!” 即使香卉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她也知道事情定然是很大的,用力的点头道:“主子,你放心吧,我一定会按照您说的做。” 小丫头的面相看着就是老实巴交又憨憨的那种类型,可实际上聪明机灵的很,恐怕这世上也只有她最了解她了。 “对了,你等下。”陆华兮说着径直的去了外面,片刻回来的时候,手里拎着一个脂油包,将它塞给香卉道:“这里面是你最喜欢的牛肉干,都装进包裹里吧。” 香卉一听牛肉干,双眼顿时放光,那眼睛亮的惊人,同时吞咽着口水,一把将脂油包紧紧的抱在手里,咧嘴憨笑道:“主,主子,您上次给奴婢的牛肉干都吃完了啊,这又哪里来的牛肉干?” 陆华兮好笑的点了她的脑门一下,“自然是我藏的私货了,若是都给你早就进了你的肚子……” 说着她觉得好像什么都是冥冥之中注定的一样,这些牛肉干,她本是从厨房里偷出来准备时常给香卉解馋的,谁成想却用在了这里。 这丫头唯一的爱好,也是容易满足就是这点,喜欢吃的东西,连路都走不动,她为此还替她担心了很久,万一哪天被人用一点好吃的给拐走了可怎么办。 主仆二人刚刚吃过早饭,严管家便匆匆跑来了采薇苑,见她正穿戴整齐的站在窗前,忙躬身一礼道:“四小姐,老爷请您去灵堂……” 看来该来的还是来了。 香卉紧张的看着她,“主子……” “无事,记住我的话,不要让我有后顾之忧!”陆华兮在从香卉身边走过的时候忍不住又低低的嘱咐了一遍。 香卉的眼里闪烁着泪花,但还是笑着用力的点着头。 陆华兮刚刚出了垂花门,便远远的看见丁香苑院门大敞,披白挂素,灵幡高悬,披麻戴孝的仆从进进出出,忙碌个不停。 妇人撕心裂肺的哭嚎之声远远的传来出来…… “岳丈大人,雪娘她是自己想不开才……” “住嘴!”中书令薛城一声低吼,打断了陆平的话语,面容狰狞,口吻严厉的道:“你看看你自己,难怪你虽贵为丞相,一直得不到陛下的重用,你看看,你连家都治不好,还能做得了什么?” 第047章 灵堂风波 中书令的这话就有些重了,虽是事实,可被身为舅父的岳丈如此大刺刺的训斥,任谁脸面上也过不去,尤其是陆平又是个极重脸面的。 陆平那张白净的脸色涨的通红,舅甥又是翁婿的二人同朝为官,他虽贵为丞相,多数时候还真形同虚设,很多政事几乎没他什么事,这两年陛下的眼睛几乎都没怎么看过他,这让陆平心中十分不好受。 同时又被隐楼捉到了把柄,他不得不借机另做打算,陆家的荣耀不能断送在他的手里,同时他又极力讨好着身为中书令的岳父。 不管如何朝中有个同盟,尤其又是这种亲密的裙带关系的同盟对自己只有好处的,可他怎么也没想到,一切都被那孽障给打乱了不说,岳丈将怨怒不满半数都撒在了自己的身上。 这样的结果虽说也是早就料想到的,所以昨日才叫了那孽障去,也有半数的原因为了她,可她不领情还那般的倔强,本就烦躁的他,如今又被岳丈毫不留情面的训斥,陆平的气息也粗了几分。 “岳父大人,雪娘的事,谁也不想的……” 陆平不说还好,这样一说,薛城更是大怒,“被你那庶女逼死的,如今你还要袒护那个孽障不成?” 又被打断的陆平也对岳丈心生不满,可他的话却令他忍不住横了陆华兰一眼,后者被他那一眼看的不但没有害怕,反而还挺胸昂头的。 陆平怒火翻腾,沉声道:“岳父,不管您听到了什么,但雪娘的确是自杀!” “好你个黑心肝的,我年华正好的女儿嫁给你,为你生儿育女,操持家务,如今死的不明不白的,你空口白牙一句自杀就完了吗?今儿,我就是拼死也不会就这么算了的,若是那小贱人不给我女儿抵命,我女儿的棺椁永远都别想从你们陆家抬出去!” 这是一年过半百的老妇人,老妇人情绪激动,歇斯底里的喷着吐沫星子说完后,身子已然是摇摇晃晃了的,陆华兰奋力的扶着老妇人啜泣道:“外祖母,如今也只有您为我母亲主持公道了,我亲耳听到陆华兮那个贱人承认,就是她逼死了母亲呜呜……” 陆华兰因是真伤心,那泪眼婆娑,看着倒有梨花带雨,我见犹怜的味道,薛老夫人满脸怜惜的为她揩泪道:“放心,外祖母今儿就是拼了老命,也要让那贱人为你母亲抵命!” 一旁手持拐杖的陆老太太目光阴沉的扫过陆华兰,这个孙女,她对她觊觎厚望,更是从她出生就宠到如今,付出的感情也比其他的子孙要多。 可今天她的所作所为令她很是失望。 她以后指望她外家了吗?尽管孙女的外家也是自己嫡亲的兄嫂,可与儿子相比,这天平无疑是倾斜的,再是血脉相连的兄嫂,也没有自己的儿子来的重要。 尤其是兄长对儿子的态度,令她更为不满,当即拐杖用力的戳在地上,“自古以来男主外,女主内,丞相是朝中肱骨,雪娘的事与他有何干系?雪娘是你们的女儿,可也是我嫡亲的侄女,可以说在我跟前的时间比在兄嫂的时间还要久,我的心疼不比你们少。可兄嫂就是再心疼雪娘也不能将气撒在我儿子的身上,既然你们非要让那孽障,打杀随你们就是,说这些有的没的做什么?” 一直没有吭声的陆老太太突然说话了,可任谁都能听得出来她十分的恼怒。 “母亲!”陆平心中一急,脱口叫了出来,其中的厉害,他早已对母亲说过了,可母亲却这般轻易的许诺…… 毕竟是一奶同胞的兄妹,薛城狠狠的瞪了陆平一眼,长叹一声闭了嘴。 可薛老夫人却老泪纵横,悲愤的道:“妹妹,不是嫂子不依不饶啊,你看看,你的好儿子,到了如今还想袒护那孽障……白发人送黑发人,犹如割下我的心肝肉一般的痛啊……” “老爷,四小姐来了。” 严生的话语成功的打断了妇人的哭嚎,齐刷刷的都转身看向门口,薛老夫人也一样的转过了身,脸上挂着泪痕,可那目光确是极为的凶狠,手指颤抖的指着门口的陆华兮,“你这个小小年纪,蛇蝎心肠,恶毒的小娼妇逼死自己的嫡母,你还有脸来?若是聪明一点的应该以死谢罪才是!” “请您慎言!所谓捉贼捉赃,您有什么证据证明是我逼死您的女儿呢?”陆华兮平静的说道,刚刚她就有意放慢了脚步,将所有人的反应都看了个遍,也听了个清楚。 此时薛城转身面向陆华兮,目光阴鸷,“放肆,这就是丞相府的教养吗?谁允许你如此与长辈顶嘴的?” “中书令大人,说的好没道理,长辈?长辈也不能满口的污言秽语吧?让我误以为刚刚听到了青楼老鸨在骂街呢。” 薛城的面皮顿时涨紫,又有一瞬的扭曲,随即大喝道:“小小年纪牙尖嘴利,颠倒黑白,逼死嫡母……” 陆华兮突然厉喝,“放肆,身为朝堂上的中书令就这样信口开河的吗?若是有人在皇帝面前告您霸占人家的妻还要杀人丈夫,您难道就坐以待毙吗?” 灵堂里不但有陆家的子侄媳妇,还有薛氏的娘家人等,听了陆华兮的话后,所有人均是震惊的看向薛城。 “放肆!”薛城瞬间面色大变,怒火攻心的他面皮涨紫的大喝一声,双眼如利剑般刺向陆华兮,恨不得将她千刀万剐了般,“小小庶女竟敢污蔑朝中一品大员,来人,将这妖孽乱杖打死!” “薛大人这是心虚呢?还是要杀人灭口呢?若不是,您又何必如此勃然大怒呢?看看,我才这样一说,您就受不了了,那么你们污蔑我的时候怎么可以那么理直气壮呢?这世上难道就是你们的一言堂吗?只允许你们可以不问青红皂白的打杀我吗?” 陆平眼珠转了急转,有些事于外人可能是秘密,可对于身为男人的他来说,也算是正常的,只是,华兮是如何知道的? 随即恍然,没准是隐楼楼主告诉她的…… 第048章 以权压人 陆华兮能知道中书令的私密之事,全赖她上一世的职业了,本来京都所有官员的大小事对身为隐楼的她来说不是什么秘密,只是她很少往心里去。 中书令薛城霸占人家的妻,杀人丈夫的这事是真的,只是暴露在十年后,太子册封之后的事,只是今日,她不得不拿出来救急罢了。 可这也不过只是其中的一件而已,但只这一条就够了! “岳丈大人息怒,小孩子乱说话而已,您别与她一般计较……”陆平说着给岳丈使了个眼色,翁婿二人目光一交汇,默契自然来。 薛城神色闪烁了一瞬,最后面色狠戾的道:“逼死嫡母,污蔑朝廷命官,罪加一等,来人给我当院杖毙!” 陆华兮眸光里杀机必现,连说话的机会都不给她,看来是想以此灭口了? 陆平也没想到,他都提醒岳父了,可他还是这么急迫。 瞬间薛城带来的仆从如饿虎出笼般向陆华兮扑来…… “大皇子到!” 一声尖细绵长的声音,将所有人的动作定格,陆华兮不着痕迹的收起手中的匕首,静静地站立在原地,也跟着看向门口的方向。 良久,只见六人抬着一顶有着皇家标识的软轿,不紧不慢的出现在了众人的视野中,同时传来的还有不时的咳嗽声。 中书令和陆平忙躬身行礼,“臣见过大殿下!” 其他的人除了陆老太太和薛老太太高品阶的没有跪地,乌泱泱的跪了一地。 直到软轿到了灵堂外,才从里面传出有气无力的一声,“免礼。” 只是人并没有出来的意思,更没有进去祭拜的意思。 薛城和陆平二人对视一眼,就算不满也不敢表现出来,就是再没将里面那位看在眼中,更不敢表现出来,毕竟身份摆在那里。 虽然那位因体弱多病从不出入朝堂,可皇帝却从没亏待过这位病恹恹,又性情古怪的皇子。 就在所有人都等的有些心焦的时候,只听软轿里的人有说话了,“本殿好久未见四小姐,本想来看看,没想到这么热闹。” 热闹? 人家可正办丧事,他竟然说热闹? 岂有此理! 薛城等人敢怒不敢言。 “殿下,臣的夫人刚刚……” “陆丞相,本殿不管你的家事,但,你们私自草菅人命之人是本殿的人,是不是该问问本殿的意思?” 瞬间哗然,纷纷将目光看向那个被孤立的身影之上。 陆华兮什么时候成了大皇子的人? 随即所有人都幸灾乐祸起来,这大皇子不但体弱多病,性情古怪,还有个虐杀女人为乐的癖好,被大皇子惦记上,合该她倒霉啊。 薛城额头的青筋蹦了几蹦,左右权衡了片刻,他抱手道:“殿下,可此女……” “薛大人,此女是本殿的人,谁想动她得先问问本殿答不答应,若是不经本殿允许,谁动了她,那么本殿不介意大开杀戒!” 那声音里有着说不出的萧杀和凉薄的无情来。 然而那令众人畏惧的凌厉和霸气也瞬间扑面而来,令在场的人不约的背脊发凉。 薛城足够强势,可在季元修的面前还是不够看的,尽管季元修连面都没露,甚至那软轿的帷幔一角都没荡起过,但他声音里的强横霸道,无人敢与争锋! 最主要的还是这位殿下那些强悍的威名在外,宗族的一名郡王因夺了一名他看重的舞姬,他将人生生的给打成了残废。 皇帝不但没怪罪这位大皇子,反而还将那名郡王斥责了一番贬为了庶民,现在那位成了庶民的郡王虽然没死,可也窝吃窝拉呢。 薛城能做这中书令,当然不是蠢货,自然不会与这位生冷不忌的大皇子死磕。 陆华兮并没有急于跳出来否认,或是争辩,对她来说,这些不重要,今天就是季元修不来插手她的事,那么在刚刚她已经开始大开杀戒了,当然,她也清楚的知道,自己可能会以惨烈来收场。 可是能拖上两个也值得的,谁知今日可以兵不血刃,对她来说虽是意外但能安全无虞的活着更好就是了,但她没想到,季元修会来的如此及时! 陆华兮嘲讽的扫视了四周的人一眼,什么话都不屑再说,转身扬长而去。 和讲理的人说理,和蛮横的人比狠! 和不讲理的人,那就比谁硬了。 众人就那样眼睁睁的看着瘦弱的少女如闲庭信步般的施施然的离开了,却没人敢说一句话,包括中书令! 两年后 山间野花与杂草经过一个夏季的角逐争命,却忽略了白茅肆意疯长,漫山遍野无一争锋。 陆华兮手里挥舞着柴刀劈开丛莽,这才勉强看出这条已被野草覆盖的山径。 从天光放亮到正午时分,整个人如水里捞出来似的,身上更是热气蒸腾,黏黏腻腻的让她恨不得泡进冰凉的水里不出来才好。 陆华兮扯了扯严实的领口,从袖子里抽出棉帕拭了拭额上滚落的汗珠,看向前面便又加快了手上的动作。 终于穿过茂密的林子,眼前终于豁然开朗,阵阵清凉的水汽扑面而来。 柔软的细沙,清澈的湖水,陆华兮再也不压抑自己的情绪,唇角荡起了一朵大大的笑容。 脱了鞋子,双脚踩在水中,那股清凉从脚心蔓延到心头,一下就带走了大半的热量,舒服的她想喟叹,今天实在是突然才想起来这里有这么一处天水一色的湖泊来。 陆华兮贪婪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唇边溢出一抹极淡的满足的笑意,只是很快便隐匿了起来。苏丹小说网 今天突然想起,几十里外的此处有一个隐蔽的湖泊,上一世偶然来过一次,好在还是被她找到了。 这里是盛都以南百里外人迹罕见的方寸山中,两个月前在薛氏的灵堂里,中书令发难她的那天,她便借着季元修的力直接带着香卉离开了陆家,与其躲开纷争,不如说她借机强化自己。 本想安分的在陆家的后院里待羽翼丰满,谁知不给她机会,本来计划与季元修合作,可对方的态度让她彻底的打消了念头,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是王道。 第049章 脱啊,继续脱 好在有上一世的底子在,省了不少的时间,在心无旁骛之下,她的身手简直是质的飞跃。 当然,要想达到上一世的巅峰还是需时间的沉淀,但她相信,只要给她足够的时间,她只会比上一世更强悍! 这样的地界,除了野兽,恐怕连个人影都没有,陆华兮便开始宽衣解带起来,这一个上午的时间,她整个人简直从水里捞出来的似的…… “你若不介意被我看光,就继续往下脱!” 调侃带着戏谑的声音在身后响起,让陆华兮简直以为自己出现了幻听…… 荒山野岭的,竟然有男人? 还是熟悉的男人? 季元修? 她解着腰带的手就那样僵着,慢慢的将领子拉好,慢条斯理的将腰带系好,缓缓的转过身来。 果然是他! 一身白衣飘飘,长发松绾,只用一根白玉簪固定在头顶,那张秀隽绝艳的脸上带着让人想挠他一把的笑容,可目光里却灼灼似火…… “殿下……还真是好特别的兴致,游山玩水喜欢往这荒山野岭头钻。”陆华兮嘲讽的一句。 季元修满脸都是冤枉的神情,“四姑娘逃跑的本事也是不容小觑,两年前本王从陆家出来后才发现,再找你的时候已经消失无踪了,谁知你为了逃债竟然逃到了这深山里来了,还真是让人意外啊,唔……而今一被逮到又……如此热情,难道你想借机勾引本王吗?” 陆华兮对他那不正经的话直接忽略了过去,而是心里一动,本王? 随即恍然,上一世季元修便是在承安八年六月份被封为盛王,而季元齐被封为了安王。 若是没有意外,安王和陆华兰会在今年年底大婚…… 而季元修却一直病歪歪,动不动的就将御医什么的弄得人仰马翻的,一直到她死的那天也没听说他有成婚的打算,而他却已经成为了太子! 但婚事上没着落,女色上的传闻却是不少,什么虐杀女子为乐的癖好了,或是厌恶女人了云云…… 陆华兮只是恍了下神她便垂着眼道:“殿下既然早就在此为何不早点出声呢?难道不怕别人误以为您有偷窥的嫌疑吗?” “啧啧,本王想要女人一个眼神即可,还用得着偷窥?你就真以为荒山野岭里没人了吗?你来了不由分说的就宽衣解带的……本王不得不多想啊?” 无耻! 陆华兮低头看了看自己,没有半点羞涩,坦然一笑道:“王爷玩笑了,民女是个孤女,连做王爷的使唤丫头都不配,又如何敢勾引呢?这样真的折煞民女了。” 一口一个民女是想和他撇清关系么? 季元修冷笑一声,“四姑娘这么急切的贬低自己,是不是也觉得心虚?” “我心虚什么?向来只有别人对不起我,我从没有……” “真的没有吗?还是债多不愁呢,但本王不得不提醒四姑娘,欠了别人的迟早还是要还的,就算逃到天涯海角也逃不掉,你说呢,四姑娘?” 陆华兮抿了抿嘴,“我还是那句,我从没有求王爷插手我的事!” “啧啧啧,上次你的丫头求本殿前去救你于危难,本殿看在与你相熟的份上可是拖着孱弱的病体去救你的,难道不算你欠的债么?” 陆华兮呼吸一滞,她这才发觉一直忽略了这点,她就说嘛,季元修当时去的怎么那般及时,原来关键之处在香卉这里,可是香卉她并没有对她说啊…… 季元修眸光微垂,一眼便看到清澈的浅溪中的那双常年不见光白嫩嫩的双脚,瘦小纤弱,脚趾并拢,指甲恰恰是他喜欢的干净整洁,圆润,呈现出淡淡的粉红。 柔弱无骨的水波顽皮的从她的脚面漫过,让人看的不由心跳加速起来。 季元修仿佛做了贼般的忙将目光移开,喉头滚动了一下,佯装看着周围的山色,他从不知道,一个人的脚竟然如此的美……美的动人心弦! 陆华兮压根就没注意,而是正在跑神…… “恰巧偶遇,不如我们谈谈合作如何?”季元修看着远处的山峦一本正经的说道。 然而陆华兮的举动却令季元修有一瞬的错愕,对方提步往岸边走着边道:“我现在不想合作了。” 季元修是那种烂好心的人吗? 显然不是,而且他若与之,必然取之,当即冷笑道:“那就随我回府吧!” “随你回府?做什么?” “不管是做我端茶递水的丫头,还是打扫庭院的粗使丫头,什么时候将债还清了在说。” 季元修说完转身便走。 他一定还没睡醒就爬起来的,陆华兮鄙夷的撇嘴,压根就没想过会跟他走。 然而转眼间黎若和十余名黑衣人从周围突然的闪了出来…… 陆华兮将撇着的嘴一点点的收了回来,离开陆家是下策。若是能和季元修合作,她当然还是要合作的! 陆家,隐楼不是她努力就能够瓦解的,但,有些时候多些筹码不是更好么? 还有另一个原因,她就算不合作,身上也已经贴上了他的标签,在薛氏的灵堂里,他毫不避讳的说她是他的人…… 随即她的身子顿了下,刚刚…… 这才想起来,刚刚她竟然没发现,显然,季元修是比她先来的这里,有可能见自己无所顾忌的要脱衣裳实在看不过去了,他才不得不露面提醒。 以自己的警惕,竟然没有发现暗处隐藏的人。 那么唯一的解释便是,这些人的武功都在高手之列。 重点是,季元修绝对不是只单单为了追债或是合作追到这里来的,但和自己没什么关系…… “殿下,您说的合作……不如我们坐下来详谈?” 季元修的眸光一闪,唇角微勾了一下,停下脚步转身的时候脸上却淡然如水。 二人离的近,甚至连少女脸上的汗毛都看得清楚,两年不见,她脸上已经褪去了曾经的青涩,容颜越发秀美明丽,尤其是那双水盈盈的双眸黑亮有神。苏丹小说网 陆华兮被季元修那大刺刺的目光看的着时不适,轻咳了一声:“王爷我们去那边坐下说。” 第050章 再谈合作 “还是去你现在的住处,带路吧。”季元修抱着手臂淡淡的说道。 他的话语里是不容拒绝的意味,令她不免认真的看向这个强势的男人。 一身利落的纯黑色劲装包裹着他那颀长完美的身子,可周身难掩的还是那贵不可言的气质。 可陆华兮却没想过让他去她现在的老窝,推却的道:“王爷也知道,我现在居无定所,觉得哪里好便在哪里为家了,哪里有什么住处呢?” 季元修嘲讽的笑看着她也不说话,很明显,她要是不带他回去,他今天会和她耗上了。 陆华兮气闷的道:“王爷不会专程为了追债才追到这里的吧?” 季元修自然的伸出爪子摸摸陆华兮的额头,“你没发烧,在说什么胡话?我承认发现你逃债之后还真派人找过你,可是,今天你的运气显然很不好……” 陆华兮也跟着笑,总之俩人总有一个人是那只傻兔子了。 陆华兮将自己的住处设在了半山腰上,是一个年岁久远的山洞,不像是天然的,应是前人开凿而成的,前一世她曾在此处养过伤,这一世她也来了,不过却当成了自己的居所。 一行人还没到山洞前,就闻到了浓浓的肉香味,陆华兮这一上午的时间玩命训练自己也是饿了,忍不住暗暗的咽了口吐沫。 香卉这小丫头不但爱吃,也会吃,就是陆华兮拿两条鱼回来,她也能做出香喷喷的美味出来,令人恨不得连骨头都吞了。 陆华兮倒是没少沾了香卉的光,香卉今天做的应该是昨天她猎的那只袍子了,那香味直往人鼻子里钻,就连季元修都忍不住加快了脚步。 敏锐的陆华兮偶尔都能听到身后传来吞咽口水的动静,里面的香卉可能听到动静了,人还没露面就传来了她欢快的声音,“怎么回来的这么晚?我采了蘑菇呢,就等你呢。” 待几人进了山洞,香卉这才发现回来的不止自己的主子,傻愣了下,连忙跪在地上,“香卉见,见过大殿下……” “起来吧。”季元修说完便径直的往那个简易的桌子方向而去,上面瓦罐里摆着的焦黄的肉丝,还有蘑菇,到了近前那香味越发的让人食指大动…… 平日里香卉是个吃货,陆华兮日日挥汗如雨,食量也比平日里大了一倍,两个人的分量。 黎若狗腿的上前变戏法似的从怀里摸出一块巾布放在了石凳上,“主子坐着里。” 在陆华兮和香卉傻傻的目光下,季元修从袖子里抽出纤尘不染的帕子擦了擦手,很是自来熟的坐下,大爷般的吃了起来…… 在众人眼巴巴的目光下那瓦罐里的肉越减越少…… 香卉怨念:抢人吃食,杀人父母…… 陆华兮:撑死你…… 黎若:殿下,您给属下留几块…… 直到最后盆干碗净,那人吃饱喝足了才低头看手,满手油腻的让他的眉毛打了结。 还是黎若比较有眼色,打了水来,待洗过了手,这才见他眉目舒展开来,转眼对黑着脸的陆华兮道:“走吧,出去消消食,我们连好好谈谈合作。” 陆华兮眉目扭了一瞬,这才忍住了没对他挥拳,他也不怕撑死,一点都不给她们留下…… “黎若,你去打点野味回来……” 这是季元修临走前顺便吩咐的,总算让人心里舒服了一些! 说是消消食,两个人前后脚的顺着羊肠路往山顶爬去。 山色空濛,云雾肆意弥漫,一览众山如画,两年未见,那人一身白衣负手而立,浸染世间风华。 上一世,风的世界里唯一的色彩便是那血,于男女之情尽管小心翼翼的就差珍藏,可还是那般的惨不忍睹。 这一世,她却仿佛瞬间恍然大悟般,原来世间还有男色…… 那人狭长的眸微眯,“你在觊觎我?” 陆华兮回神很想唾弃他,想了想还是正色的道:“不知殿下要如何合作?” 见她如此直接,吃饱喝足心情甚好的季元修对她笑了一下,“那四姑娘要的是什么呢?” 陆华兮心中之前荡起的涟漪瞬间恢复也不瞒他,但却没有他那般能笑的出来,眸光里带着寒意的望着远处的山峦,一字一顿的道:“我要陆氏一门被碾落在尘埃里,我要隐楼从这世上消失!” 季元修眸光微挑,随即也顺着她的目光也远眺前方那跌宕起伏的山峦间道:“四姑娘所谋不小啊……” “那不知王爷是否还愿意合作呢?” “你又凭什么相信本王能做到呢?” 陆华兮一本正经的拍马屁,“因为我看到王爷的第一眼就知道王爷无所不能!” “噗……呵呵……丫头,你还知道什么?”季元修被陆华兮的那说是恭维又像是认真的话给逗得喷笑。 我知道的多了,不过陆华兮却正色道:“所以,我才第一时间想到要找王爷合作的。” 远方那逶迤如画皆一寸寸的被他们收入眼底,季元修心中跌宕良久,他殷红的唇瓣轻启,“四小姐为何如此恨隐楼呢?本殿很好奇呢,难道就因为陆丞相打算将你送入隐楼吗?可最终的结果,陆丞相并没有如愿……” 陆华兮的身体有些僵硬,心中百转千回,有些事不是没有发生就可以一笔勾销的,如若当夜她没有为了补充体力去偷鸡鸭,那么她的命运一如上一世那般…… “我已经明确的说了我的目的,至于其他的……恕华兮无可奉告,那是我的私事……” 景色迤逦,可少女的身上却无端的多了些冰寒之气,就连她那张越发秀美的容颜都变得冷艳起来。 负手的男子手中瞬间多出了一枚云子,不自觉的搓捻起来,半晌才听他淡声道:“三年的时间,我是说,我们合作三年,三年后你得偿所愿……” 陆华兮心里一松,脸上也多了一抹笑意,“好,我们一言为定……这三年里,不管刀山火海华兮都会听命于王爷……” “不……”季元修古怪的看了陆华兮一眼,“这三年里你只需配合我即可……” “啊?” 第051章 翻天覆地的变化 季元修见她难得的面现茫然之色,她眼睛里的瞳仁比一般女子的要大,黑亮黑亮的如黑曜石一般,尤其是此时睁圆了望着他的样子可爱极了。 让他竟生出了想抚上去的冲动,搓捻着云子的手顿时一紧,他眨了下眼对她勾唇一笑,“等我的消息……” 山中的两年没有什么岁月寒暑,单调却静好,然而对于尘世里的人事却已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等她在玄灵寺被严生等人隆重接回去的时候已经是六天后的事了。 陆华兮不知道季元修是如何办到的,六天前她和香卉就跟着季元修等人回去了,只是并没有进京而是直接被他身边的黎若送到了玄灵寺的客舍。 此时回来的时候,她这才知道陆家已然多了一名新的丞相夫人。 而新的丞相夫人依旧是中书令薛城的女儿,不过这个不是嫡女,而是一名庶女,年纪只比陆华兮大三岁,今年十八岁,名字凝霜。 让人想不明白的是,这样一名大龄庶女为何会留到此时? 她前去拜见的时候,薛凝霜面色红润的端坐在正堂里,花团锦簇般身旁围着陆华颜等一众庶女,也不知谁说了什么,她翘起了艳丽的唇。 论起颜色,前丞相夫人自然是比不上这位庶女的,但她的身上却有一股子温柔妖娆的味道。 听府里的丫头婆子们背地里议论,这位小薛氏很得陆平的心,自从一年前娶进门后,陆平差不多将妾氏们都忘到了脑后,几乎日日不离的,可见这位小薛氏手腕不简单了。 “华兮见过夫人。”陆华兮微微福身一礼。 “四妹妹太不懂规矩了,应该叫母亲,”陆华颜以长姐的口吻训了陆华兮一句,转而面对小薛氏的时候软声道:“母亲莫怪,四妹妹从小没人教导,不知礼数,还请母亲原谅她这次。” 小薛氏美眸流转,从座位上起身莲步轻移到陆华兮的身边握住她的手道:“这就是华兮啊,只听你的这些姐妹们常常提起,却是才见着,看看这容色,果然是个国色天香的美人,我一见便喜欢的紧……”苏丹小说网 说着,她从手上撸下一只翡翠镯子顺手套在了陆华兮的手上,“为陆家祈福着时功不可没,这是我的见面礼,希望华兮不要嫌弃才好。” “夫人哪里话,如此,华兮谢过夫人,”陆华兮不着痕迹的抽出手又福了福身,随即大方的道:“夫人谬赞了,因华兮发了宏愿要在玄灵寺为陆家祈福两年,这时日一满,我便回来了,第一时间便过来拜见夫人。” 从头到尾陆华兮都没有看陆华颜等人,更没有搭她的茬,有些时候,打击一个人不需要语言,无视……或许更加有效,这不,陆华颜那牙齿咬着的嘴唇恨不得咬掉了的样子,足以见其有多抑郁了。 小薛氏言笑晏晏亲热的将她拉过去道:“知道陆家就属你最为孝顺,我本想亲自去玄灵寺接你回来,谁知家事繁杂实在脱不开身,你不怪我吧?” 先不论小薛氏如此示好的目的,她和她没有过任何的交集和仇怨,她不可能对她如何。 前世里薛氏没有自缢,也并没有这位小薛氏,可这一世随着她的轨迹改变,很多事也出现了变数。 陆华兮只挨着她坐下,随后只听小薛氏对一旁的婢女吩咐道:“采莲,吩咐下去,晚膳要精致些,多做些四小姐爱吃的来,今晚就当为四小姐接风洗尘了。” “不必麻烦了,我已经习惯了素斋……” “诶?虽然我们相差不了几岁,可从你父亲那里,我也是你的长辈,所谓长者赐不可辞,华兮莫要辜负了我的一番心意才是。” 陆华颜自我安慰了一番,终于忍下了刚刚被扫的颜面,这一年的时间她能在众姐妹中独占鳌头可以说费了不少的心思,此时陆华兮给她没脸不算什么,正好有她的不懂事才能衬托自己的识大体不是? 这样一想,陆华颜凑近了小薛氏抱着她的手臂,对着小薛氏另一边的陆华兮好心劝道:“四妹妹还是不要辜负了母亲的心思才好,你还没回来,母亲就已经吩咐厨下开始准备了,我们做女儿的不能不识好歹。” 之前陆华兮没有理她,没想到她不识趣,顿时她脸上的淡笑收了起来,目光淡淡的看向陆华颜,“三姐姐拍马屁没问题,但拿别人作伐子就不好了,能不能收敛着一点?若是不能就索性闭嘴好了,没人拿你当哑巴。” 陆华颜顿时愕然,没想到陆华兮如此不顾颜面的将话挑明,包括旁边的几名庶女也是如此,都如同看怪物一般的看着陆华兮。 小薛氏也是惊愕了一瞬,随即抽了下嘴角,又打了个哈哈和稀泥的道:“我可是听你们的父亲说过你们姐妹们的感情好的很,今日一看果然很好……” 陆华颜其实很想说那句“怎么可能”,但她自然也听出了小薛氏对自己的警告意味的话语,顿时讪笑的附和道:“是,是呀,我们姐妹的感情一向好的……” 陆华兮倒是什么也没说只是淡笑了一下,随即对小薛氏道:“我刚刚回来,有些事还需要我亲自动手……” 小薛氏却不给她说完话的机会,柔和的笑着道:“华兮,三日后皇后娘娘举办了赏花宴,旨意已经下来了,你到时候与华兰和华颜同去参加,稍后会有绣庄的绣娘过来为你们姐妹三人量体裁衣,你呀,就是再忙也先别急着走,参加宫宴却是马虎不得。” “我就……”陆华兮本想拒绝的,可是突然心里一动,季元修说让她等他的消息,不会这个就是他给她的消息吧…… 赏花宴,转瞬间陆华兮醒悟过来,这并不是单纯的赏花宴,若是安王的婚事在年底举行,那么这次的赏花宴应该算是赐婚前的节奏? 就在这时,只听门外传来一声嚣张跋扈的声音,“四妹妹不想去可以不去,不用勉强,这种赏花宴你去了反而丢人现眼。” 第052章 你做戏给谁看呢? 随着珠钗摇曳滑过璀璨耀眼的光芒,陆华兰端庄又贵气逼人从外面走了进来。 几乎是一瞬间,之前那几名活泼可人的庶女,在看清陆华兰的时候,犹如见到了洪水猛兽般纷纷局促的站了起来,齐声的叫了声“二姐姐。” 而陆华兰连理会都不曾,只对小薛氏微微一点头,“二夫人。” 这称呼就微妙了,只是小薛氏好似没发现一般,依旧好脾气的笑道:“华兰来的正好,燕萍,去二门那里问问,绣娘来了没有。” 陆华兮却是轻笑一声,也不怕她,而是顶了一句,“我去与不去,这陆家好像还不是你陆华兰说的算吧!” 陆华颜连忙借机凑近陆华兰,“二姐姐,我之前过去你那里,绿萝说你正在歇息……” 陆华兰没想到陆华兮竟然敢跟她叫板,若不是龚嬷嬷的话言犹在耳,她岂能这样忍着不发?心气不顺的她瞬间将所有的怒火都发作在了陆华颜的身上,猛然甩开她的手,冷笑道:“想要八面玲珑也得看看自己的斤两和本事,若没那本事不如安分些的好。” 这话一出,不但陆华颜的脸色瞬间不好看了,就连其他的庶女都如鹌鹑般的缩头缩脑了起来,更加的不安起来,很怕风直接刮到她们的头上。 新主母人温柔可亲,她们真觉得松了一口气,可是还有一个嫡女压在上头,尽管之前的嫡母不在了,可面前的这位新主母也是那位脾气火爆嫡姐的嫡亲姨母啊,终于有人带头找了个借口离开了,其他的女孩们面面相觑了片刻都憋出了个合理的借口逃了出去。 陆华兰双眼凶光闪闪的看着陆华兮:“怎么,四妹妹去了玄灵寺为我陆家祈福?原来失踪了这么久竟然是为陆家祈福啊?哈哈……真是可笑,我怎么不曾听说?我还以为四妹妹竟然有了飞天遁地的本事!” 现在的陆华兰给人的感觉就好像是浑身长满了尖锐的刺的刺猬,谁若是碰上一下都能扎出一包血来似的。 可陆华兮却是甜笑道:“二姐姐不知道的多了去了,难道什么都需要向二姐姐禀告吗?曾经不需要,现在就算要禀告好像也应该向夫人禀告才是。” 小薛氏眼皮一跳,好个祸水东引,真是个小祸害,可她的脸上却露出笑来招呼着:“都过来坐下尝尝刚从窖里拿出来的红果,味道酸甜正好,又消暑。” 陆华兰又是一声冷笑,“刚好,我受了凉,没那口福,二夫人留着自己吃吧,若是二夫人吃不了就送给那些没见过世面,眼皮子浅的也可以。” 这下子,就算是小薛氏的脾气再好也沉了脸,可下一秒,只见陆华兰蔑视的一笑,嚣张的转身往外而去,同时嘴里说道:“绣娘来了让她去我屋里量身吧。”苏丹小说网 陆华兰的这一到来犹如一阵黑旋风般,将屋里的几人都刮了个遍,可再看小薛氏……她只是咳嗽了一声,用帕子沾了鼻尖,“既然如此,华兮和华颜就回自己的院子等着吧,稍后绣娘来了我便让她去你们那里走一趟就是了。” 如此一来,陆华颜也不好赖在这里,和陆华兮一路出了凝园。 待离凝园稍远了一些,两个人本该分道,可陆华颜挡在了对方的去路,可她的身高却没有陆华兮高,稍稍需要仰着脸,但并不妨碍她嘲讽,“四妹妹,我若是你就不该回来,天高任鸟飞岂不是很快哉?” 表面看起来陆华兮回来和她没有什么厉害关系,可是同为庶女,尤其是又同为适婚年纪的庶女,多一个人就多一份竞争不算,同时陆华兮的那容貌真心令她很是不喜,看看,虽然穿戴的如此素淡,却依然如一株玉兰般令人为之妒忌。 陆华兮用着平静的神色看着她道:“三姐姐,我若是你将自己管好便是,有些时候做的多了反而力不从心没准还会伤着自己呢。” “你!”陆华颜刚横眉立目的吐出一个字,顿时画风一改,变成了苦口婆心的温柔善良的姐姐,“四妹妹,你别怪二姐姐对你冷言冷语,自从母亲不在了后,二姐姐的心情一直不好,难道你就没有一点自责吗?若不是因为你,母亲又怎么会……” 陆华颜说着说着竟然嘤嘤啜泣起来,手持绣着芙蓉花的帕子捂在口鼻处,白嫩的脖颈弯出一道优美的弧度,让人见了想要上前去安慰一番的冲动。 陆华兮被她突然的这通违和的神态弄的眉头微蹙,“你做戏给谁看呢?” “四妹妹……”陆华颜没想到陆华兮这么不上道,顿时叫了一声,好似突然发现了什么般,隐忍的慌忙擦了擦眼泪,上前几步弱柳扶风般的福身道:“华颜见过安王殿下,见过兄长。” “三小姐免礼。” 陆华颜听着那人低沉浑厚的声音,让陆华颜瞬间双颊晕红,美艳至极,娇羞的直起身站在一旁。 陆华兮眸光微眯,原来如此,她缓缓地转过身子,果然见她的身后不远处站着陆华玉和风流倜傥,意气风发的季元齐! “华兮见过王爷,兄长……”陆华兮僵着身子疏离又规矩的行了一礼。 此时能做到这么平静已经是她的极限,她不住的提醒自己,前世过往而已,若是依旧影响着她的情绪,只能说明她还放不下,那样她自己都唾弃自己了。 季元齐的双眸里满满的全是惊艳,他听说她回来了,他便迫不及待的来了陆府,没想到如此的好运竟然能碰到她……他忙稳住心神,抬手示意:“四小姐免礼。” “华兮还有事,失陪了。”陆华兮说完便转身想走,她没有心情继续和他们寒暄客套。 可陆华玉却突然寒声道:“华兮!有贵客在此,你再忙的事也该放一放,我们丞相府何时变得如此没规矩的?真是顽劣。” 陆华兮的双眸瞬间对上陆华玉的眼,明明是兄妹的两个人,视线里仿佛交锋了几个回合似的,转瞬,陆华兮嘲讽的笑道:“华兮本就有娘生没爹教长大的,兄长是第一天才知道的吗?” 第053章 给陆四的惊喜 “你……”陆华玉气结,眼里闪过一道利芒,他曾经并没有将这个庶妹放在眼中,不止是她,就连其他的庶妹,对他来说,起作用也不过就是联姻的工具。 可眼前这个异数,一个小小的如蝼蚁般的庶妹,就是因他没放在眼中,自己的母亲才因此没了命,他岂能就这般放过她?苏丹小说网 季元齐眸光微闪顿时打圆场道:“阿玉莫怪,小姑娘害羞,你也不要较真了。” 陆华颜满面自责的求情道:“兄长息怒,刚刚因为我惹了四妹妹,她现在心情不好,难免会出言不逊,若是兄长责怪就责怪华颜吧,华颜愿意替四妹妹领罚,只是……让王爷见笑了。” “还是三妹妹懂事,难怪这么多的妹妹中,华兰唯独喜欢和你一处,不是没有道理的。”陆华玉的少男心稍稍有些安慰,至少还有个能上的了台面的…… 季元齐的目光一直没有离开过陆华兮,嘴里却道:“无妨,本王的几位皇妹平日里也是闹闹小脾气,甚至更甚,但本王只当她们是撒娇而已,阿玉不妨将妹妹闹脾气当成撒娇,你就会觉得她们可爱了。” “王爷真是好人,做王爷的妹妹不知有多幸福呢。”陆华颜娇羞的说道。 陆华兮冷笑一声,这次再不停留,转身而去。 “华玉惭愧,让王爷见笑了,我们去花园凉亭里下棋去吧。”陆华玉提议,随即看着陆华颜道:“三妹妹也跟着去给我们煮茶吧。” “华颜遵命。” 季元齐的目光却追着那个纤细的身影一直消失在花丛后,这段时间他的脑中一直想着那天在怪柳林里见到的那个身影,今日过来也是想见她一面,另外还有要事想提前和丞相说说,虽说刚刚见是见到了,却没说上几句话,令他分外遗憾。 “王爷?” 季元齐回神,尴尬的笑道:“好啊。” 一行人往另一处的凉亭走去,路上季元齐试探的道:“府里的四姑娘很少出府吧?” 陆华颜和陆华玉同时顿了下,对视一眼,陆华玉道:“她性格孤僻古怪的紧,平日里连姐妹间都不怎么往来。” 这样啊,季元齐走着走着眼看到了凉亭,顿时停住了脚步,“突然想起了一件正事要与丞相说,不如我们现在回书房吧。” 陆华玉若有所思,便顺着他的意道:“如此,王爷请。” 季元齐只对陆华颜点了点头便转身往前院的方向走了,留下分外不甘的陆华颜咬唇暗恨,都是那个贱人陆华兮! 刚刚回府的陆平朝服都没换直接进了书房,正在发呆,最近也不知道是怎么了,总是会不由得想起过去的人和事,这也让他想起了前一阵子和母亲的密谈,结果早已不重要。 这么多年下来他其实早就怀疑纯音的死和薛氏有关,他宁愿选择自欺欺人,也不愿相信这一切都与母亲有关。 而薛氏,夫妻多年,他又岂能不知她的品性,可这一切的一切只能证明他从始至终都被母亲攥在手里,被薛氏当成猴子耍弄的愤怒,她那么死了他都觉得便宜了她。 “老爷,王爷和大公子过来了。”窗外传来长风提醒的声音。 陆平深吸了一口气,起身往门口走去,亲自打开了房门,恰好的见安王和自己的长子进了院子,他之前的种种情绪已归于平静,连忙不失恭敬的将人迎进了书房里。 侍婢送上茶点退了出去,季元齐打了个哈哈,“本殿不请自来,还请丞相大人莫怪才是。” “哪里,王爷大驾光临,臣有失远迎还望王爷勿怪才是。”陆平温和的说着,其实刚刚回来的时候,严生便汇报了,只是有嫡子陪着他也放心便没理会。 一番客套下来,季元齐笑道:“刚刚和华玉准备去后花园的,没想到碰到了四小姐……” 陆平心里一跳,看了旁边的儿子一眼,见他面色淡漠,垂眸不知在想什么,当即打了个哈哈道:“小女顽劣,不知有没有失礼的地方?” “诶?丞相大人切勿多心,只是曾在玄灵寺见过……”季元齐知道对方误会了,又怕给那姑娘带去麻烦忙解释道:“是元齐唐突了才是,四小姐的性子很是讨喜。” 话都说到了这份上,陆平和陆华玉岂能不明白,父子二人快速的对视一眼便挪开了视线,同时心里大骂陆华兮是个祸端。 “是,呵呵……王爷喝茶……” 季元齐见陆丞相并不接自己的话头,更是含含糊糊的,便也省了客套冷了脸。 陆平见此更是有苦难言,随即陆华玉将茶往安王的面前推了推,“若是王爷喜欢庶妹,将来舍妹的媵妾里可以填上她的名字就是,想来,我那庶妹做梦也想不到会有这样天大的福气在等着她呢。” “华玉……”陆平急忙想阻止,可是却已然来不及。 季元齐顿时朗笑起来,拍了拍陆华玉的肩膀笑着对陆华平道:“丞相大人好福气,不但,有个如此通透的儿子,本王看好他,将来必是我大盛的肱骨栋梁。” 这样明显的许诺足够直白了,他是未来的皇帝,那么陆华玉便是他重视的丞相。 “可,可王爷您,或许也听说了,大殿下曾公然说小女是他的人……” “这个丞相不必多虑,本王自有对策。”安王满脸都是势在必得,他也不知道是怎么了,从那次见过她后,他回去后脑中尽是她的影子。 女人于他来说从来不缺,可是这种上心的人儿还是他有生以来的第一次。 想到这里,他心里多了一丝期待,对陆平道:“还请丞相大人暂时保密,本王想给四小姐一个惊喜。” “这是自然,王爷如此抬爱她,也是她的福气。”陆华玉脸上挂着温笑的说道。 可是陆平就显得心事重重了,若是之前,他也可以如儿子一样这般笃定的答应下来,可是在和这个女儿接触几次之后,又因她和隐楼楼主和盛王殿下关系密切,此时他真是有苦难言。 待将人送走后,陆华玉回到了书房直言道:“不过就是一名庶女,难道父亲不舍吗?还是父亲另有打算?” 第054章 庶女不配与她同行 陆平看向这个成年的嫡子,隐隐知道知道他的心里也因他的母亲的事再责怪自己,但好在还算沉稳,否则他真的该头疼了。 如今虽然很多事已经放手让他去做,可还有些事,他不能将儿子拉下水! 所谓知道的越多,对他越没有好处…… 想到这里,陆平有些泄气的长叹一声,疲惫的挥挥手,“没事……对了,你的婚事也该提上日程了,为父有意与京兆尹联姻,虽然门户……” 陆华玉听到父亲的话当即心里一跳,忙打断了父亲的话,“父亲……儿子有中意之人。” “哦?不知我儿看重的是哪家的千金?”苏丹小说网 陆平倒是有些诧异了,想着最近他都参见了什么诗会…… 陆华玉其实他早就想与父亲挑明,可他又担心发生什么他无法控制的意外,可到了此刻若是不说怕是倒时候会真的委屈了她…… 陆平眯了眯眼,心里生出一股不好的预感:“怎么,那女子的父亲是几品官?” 良久,陆华玉才下定决心,转眼看向父亲的眼道:“儿子看重的不是什么千金,她只是一个小户女……” “噗……你说什么?”陆平刚刚喝道嘴里的茶一口喷了出来,当即将茶盏往桌上一放瞪着眼道:“你再说一遍!” “儿子要娶她为妻!” “放肆!你脑袋里被人塞了野草吗?我堂堂丞相府的大公子竟然要娶一个小户女为妻?你再想什么?出去也不怕让人笑掉大牙吗?” “小户女怎么?她模样俏丽,温柔善良,有什么不好?” “好什么?”陆平瞪眼,转眼退了一步道:“这样吧,你若真放不下就让她做个妾氏也无可厚非,妻室就别想了。” “父亲,我……” “好了,就这么定了,我累了!”陆平捏着眉心转身将自己扔在了靠坐里。 陆华玉还想再与父亲争取一二的,可他突然看到父亲满脸的倦意,一时有些不忍便想着等等再说,便敷衍的行了一礼退了出去。 片刻,陆平放下了手,眼中一片阴沉,“来人。” 长风从外面闪了进来,“主人。” “去,查查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平眸里闪过利芒,“还有,我还要知道那个小户女到底如何勾引的大公子的……对了,再给我查查二公子那个混账最近在做什么,整日里连个影子也见不到。” “诺。” 三日后 早吃过了早饭,丞相府的女眷们便穿戴整齐,随时可以出发前往皇宫赴赏花宴,只是陆华兰却是迟迟没来,小薛氏依旧好脾气的笑着道:“我们再等等我们家的二小姐,可能是正在梳洗打扮呢。” 陆华颜忙附和的道:“是呀,二姐姐向来对自己要求高……” 陆华兮只站在窗口万看着外面不接话,以她对陆华兰的了解,恐怕不会来的。 左等右等,眼瞅着就要耽误了时辰,燕萍匆匆的从外面进来回禀道:“夫人,二小姐她,她已经坐着车出了门……” 陆华兮微微勾了下唇,面色恢复平静转身时,只见小薛氏的眼里闪过一抹极快的厉色,转瞬即逝,让人难以捉住,起身道:“好了,时候不早我们走吧。” 陆华颜和陆华兮谁也没说话,默默地起了身跟了上去。 出门小薛氏却连头都没回吩咐道:“燕萍留下吧。” 陆华兮从她的身边走过,见她的双眼里蓄满了泪却拼命的忍着并未落下来。 薛氏去了后,她成了无主的,很快,小薛氏就嫁进来了,为了表明自己的大度,将她留在了她的身边,可曾经的大丫头,行着二等丫头的事……让她的心里岂能不难受? 皇宫位于整个盛天城的中心点,占地面积广袤,东南西门四道宫门笔直的通往四个城门,而周围则居住着达官显贵们的府邸,外围则是平头百姓们的民居。 丞相府虽说离皇宫的东门很近,但也是有一段距离的,况且再没有走着进宫的道理,陆家的马车赶到东门的时候,宫外已经停放了不少的马车,更有不少的侍从等候在自家的车旁,而马车的停放也有着严格的等级要求,丞相乃是朝中一品大员,停放的靠前一些。 陆华兮姐妹跟着小薛氏下了马车,发现旁边停着另一辆有着陆家标识的马车,显然是陆华兰坐的。龅牙车夫讨好的对着小薛氏点头哈腰,很怕因此责怪了他们。 而小薛氏只是点了下头就往宫门的方向而去,从知道了陆华兰单独先行离开后,她不但话少了些,就连脸上的温柔神情都有些勉力维持。 对于小薛氏而言,陆华兰的母家毕竟还是姓薛的,所以她想着用不了多久,她就出阁了,没必要和她较真,可她发现她还是太天真了,这位外甥女简直当她是敌人,真是可笑至极。 她这是何意? 而此时的陆华兰环佩叮当的盛装打扮,身着芙蓉花纹逶迤拖地的粉红色烟纱裙,与一名身着湖蓝色折枝月季花裙装的少女,穿梭在贵女之间,后面紧跟着几名丫头婆子。 两个人手挽着手,有说有笑的,显然感情很好很是亲密,只是二人均是高傲的仰着插满珠光宝气的头,和在场的贵女们一比倒显得艳光四射的同时又不失风拂杨柳般的婀娜多姿。 陆华兰,的心里分外的痛快,她是堂堂丞相府的嫡女,想让她与庶女们一道出门?那岂不是拉低她的身份么? 她的容貌在众女中属于中上之姿,又经龚嬷嬷这个很会打扮她的,瞬间比平日艳丽妩媚成了上上之姿。 毫无意外的情况下,过了今日她有可能就是安王侧妃,什么公主,郡主,还不是和她们平起平坐,甚至她们还得对着她行礼。 至于她的那个姨母,想让她奉她为母? 那是做梦,她自然不怕得罪这位抢了母亲位置的庶出姨母,既然同为庶出的,那由她带着两位庶女出门不是正好吗? 一旁的龚嬷嬷本不赞成二小姐如此的,明明可以用很温和的方式处理,可她却如此的极端甚至张扬的方式…… 第055章 赏花宴1 此时的龚嬷嬷有一种心力交瘁之感,她不得不承认自己老了,要是搁在以前,别说一个这样的陆华兰,就是十个八个她也能收拾的服服帖帖。 但奈何有些时候这位犯起倔来她也没辙,不过好在一切有她帮着,也还不是什么大事。 陆华兰的目光扫视了几圈,最后目光定格在围拢了一圈人的牡丹亭处,对旁边的少女道:“表姐,我们过去那边打个招呼吧。” 少女随着她的目光看去顿时绢帕掩唇调笑道:“原来我的表妹是去见未来的小姑呢……” “表姐!”陆华兰顿时不依的跺脚娇嗔,“表姐怎能取笑我……” 薛姝知道表妹不禁闹,忙哄道:“好了好了别气,表姐不是取笑你,是夸你聪明呢……” 二人还没等到近前就见众人以一个一白净鹅蛋脸的少女为中心,少女身着逶迤拖地的雨荷色的月华裙,身披刺绣金叶薄烟纱蜀锦,整个人显得光彩照人。 陆华兰刚刚靠近就听到那少女咯咯咯娇笑声不断传来,那一笑起来垂云髻上戴的步摇直颤。 “臣女陆华兰见过梨月公主,清河郡主。” “臣女薛姝见过梨月公主,清河郡主。” 陆华兰这般郑重的来给梨月公主见礼不是随便的,因她是安王的亲妹。 刚刚还说笑的女子们顿时就是一静,随即只听圆脸的清河郡主轻咦了一声,“你就是陆华兰啊?” “陆小姐,薛小姐免礼。”梨月公主也好奇的打量着这位内定的侧妃皇嫂,算得上花容月貌,暗暗点了点头,还算懂事知道主动过来拜见她,因心情好,脸上也带了几分笑,“陆家姐姐过来坐下说话。” 陆华兰一听将陆小姐改成了陆家姐姐了,顿时心里一喜,清河郡主如此问自然也是知道了她要与安王定亲的事了,满面娇红的又对其他几名女子一一行礼,旁边簇拥围绕的都是几名宗室贵女和讨好梨月公主的姐妹了。 梨月公主往她的身后看了一眼,“陆小姐,今日陆家就你一个人来的吗?” “臣女的妹妹们还在梳妆打扮,华兰不敢耽搁,所以就先来了。”陆华兰温温柔柔的解释了一句,随即为妹妹请罪道:“还请公主不要怪罪,她们没进过宫,故而很是紧张。” 顿时有一贵女嘲笑道:“我算是开了眼了,不过就是庶女罢了,难道这般精心打扮还妄想飞上枝头不成?” “是呢,再打扮也是上不得台面……” “嘻嘻,没准精心打扮了万一得了哪位王侯的眼,纳了回去呢?” 陆华兰听着众贵女一句一句的讥讽那些庶女的话,她心里畅快,微不可擦的勾了下唇角,不过很快就隐了去,再难寻到一丝得逞的痕迹。 赏花宴设在百花争艳的御花园里,等小薛氏几人到的时候,几乎算是最后来的,三三两两的贵女凑成一堆说笑着,可谓是人比花娇,争奇斗艳,各有颜色! 能来参加这心知肚明赏花宴的都不是一般人,不是王侯贵女,便是颇受敬重的当世大儒之后。 同时也是有讲究的,需要皇家下达旨意,只有收到旨意的人才有资格来参加。 然而,不管这些女子的母家背景如何大,在看到小薛氏身后的陆华兮的时候,整个御花园都是突然的一静…… 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放在了那个女子的身上,有惊艳,有讶异,虽然她的前面还有名年纪轻轻的妇人挡着她的半个身影,却还是成功的夺了所有人的目光。 女子并没有穿的多么的隆重,甚至只穿了一身的素衣,阳光下只觉肌肤赛雪,明眸善睐,恰恰那身素衣衬得她犹如空谷幽兰般令周围的一切都黯然失色起来。 可那个清雅如兰的女子眼神顾盼生辉的在所有人的面上一扫而过,便再无多余的一眼。 因陆华兮长这么大几乎就没出过门,京都的这些女子们都认不得她,又因她的容貌实在出众使得众人更多的还是好奇,不知她是哪个。 而长廊处的梨月公主也打量着阳光下的陆华兮,头也没回的问道:“她可就是你的庶妹陆华兮?” 陆华兰眼皮颤了颤,心中妒恨,暗咬银牙,神色不变的道:“是呢,没想到公主竟然如此慧眼如炬一下就猜到了,没错,那个就是我的庶妹,兮。” 梨月公主并未多加评论,心里暗赞皇兄好眼光,难怪他如此用心,目光微转对自己的宫婢使了个眼色,宫婢不着痕迹的退了下去。 小薛氏虽说在薛家也是庶女,可她成为了当朝丞相的续弦,那身份可以说水涨船高。 和昔日后宅的庶女自然不同的是,而且她表面看着就是性子温柔的,又有这一年来主持中馈,可下交了不少的好友,带着两名庶女过去后,一番相互见礼后很快就熟络的攀谈起来。 陆华兮在旁刚刚扫过一眼,多数的贵女对她来说都极为的陌生。 上一世里,她的世界其实很简单,简单到只有目标和安王,那般的单纯却充满了欺骗。 此时的这种宴会她更不曾参加过,她就好像是一个永远躲在暗处的影子,眼里只有安王,等待着他给她的每一个指示。 跑神的瞬间,见小薛氏暗捏了下她的手臂,“这是我家的四女华兮,她是个孝顺的孩子,一直在玄灵寺里祈福。” 对面一名中年妇人穿着很是沉稳,目光柔和,“四小姐这样的品貌实属难得,可京都也找不出第二个来,我就说怎么如此眼生,京都这个年纪的小姐我没有不认识的。” 刚刚就已经介绍过了,这位是暄平候的夫人,容长脸,眼角堆积了些笑纹,一看面相就是个随和的,陆华兮对她腼腆的笑了一下,“夫人谬赞了。” 几人正说着话,突然听到一声太监特有的尖细的唱喏声,“皇后娘娘驾到,贵妃娘娘驾到……” 所有人都忙收敛心神福身行礼,稍待片刻才听到一个妇人威严的声音,“平身。” 第056章 地里的萝卜 随着一声“平身”所有女眷皆是齐声称谢了一回,这才陆续的起身。 陆华兮半隐在小薛氏的身后,目光肆无忌惮的看向那个极天下富贵于一身的女子,年纪只三十几岁,头戴凤冠,身穿凤袍,在浓妆艳抹之下看着像是二十几岁的样子,迈着仪态万千的步子,在宫婢的搀扶下缓缓地坐在了凤椅之上。 就那样的浓妆,不见庸俗,只觉艳压群芳,贵不可言。 说实在话,陆华兮对她只有好奇,没有什么恨意,尽管她就是隐楼的那个幕后之主! 前世,她和她不曾直接面对面过,甚至连一面都不曾见过,对她下达着一个又一个的命令的只有楼主雾隐。 在孟后的旁边另一位女子便是当朝的陆贵妃,也就是陆平的亲妹妹,她的亲姑姑,陆贵妃的年纪比皇后稍显小了几岁,一张不大的脸有些苍白,打扮的倒是中规中矩的,甚至比皇后穿戴的要素淡,这样的打扮将她整个人衬的恰淡无争,好像就是个柔弱的美人,而且还是那种很乖觉的美人。苏丹小说网 也不知是不是身体不适还是有意为之,好像提不起精神似的跟在皇后身边,皇后坐下了,她才跟着坐在了孟后的下手边上。 孟后一双丹凤眼将在场的女眷扫视了一圈,最终将目光精准的落在陆华兮的脸上停顿了数息:果然是个美人,若是个安分的给我皇儿解个闷也不是不可,她如是的想着。 而在孟后将目光扫过来的瞬间,陆华兮就垂下了眼,身子甚至有意的往小薛氏的身后躲了半步,可惜,小薛氏属于那种小巧玲珑型的,而她恰巧就是那种高挑的身材,如何挡得住? 但陆华兮的心思里全是陆贵妃,她依稀还记得陆贵妃是有个儿子的,若是没有记错,此时她肚子里应该是怀有龙种了。 当时在四个月的时候才告知皇帝,当时皇帝还为了庆贺大宴群臣,导致后来她的心也大了,可惜的是,有个侄女陆华兰在前,她终究还是失去陆平的支持,兄妹终究还是抵不过父女的天平,没有筹码的她注定输了一截。 而皇后的外戚势力及其强大,甚至就连宗族也被她笼络在手中,只能说明陆贵妃还是看不清形势,后来的结果可想而知了。 这时只听皇后威严又不失温和的道:“今日举办的这个赏花宴主要为了赏花,诸位都不必拘谨,小姐们日日困在闺阁之中着时也是不易,就不必在本宫跟前拘着了,都四处走走吧……” “谢皇后娘娘……” 众人陆续散去,就在这时皇后身边的鹭姑姑叫了一声,“陆丞相的嫡女华兰可在?” 正在梨月公主身边的陆华兰顿时上前几步,福身行礼,“臣女陆华兰在此。” 小薛氏和陆华兮几人离陆华兰有一定的距离,眼见她走了过去,只抿了下唇角而已并未表露什么其他的情绪,转而转脸道:“华颜和华兮,你们也四处转转吧,记住不要乱走。” 小薛氏对二人说完便找相熟的妇人说话去了,只剩下相顾无言的二人, 这一路来陆华颜都极力的隐忍着,受够了那种做陪衬的绿叶,此时听了小薛氏的话不愿多和陆华兮站在一处片刻,冷哼一声便走。 陆华兮望了望天,嘴里喃喃的道:“怎么这里的天还真是小呢?” 香卉第一次见着如此的阵仗,之前还紧张的手心冒汗,但时间一长见没发生什么,她的心也落了地,终于忍不住道:“主子,您不是不打算来的吗?可奴婢觉得这赏花宴也没啥啊……” 这岂是一句两句就能解释的?陆华兮见她放松了,也不忍再吓她,小声道:“有些过场总是要走的,就比如皇家叫了这么多的官眷前来看似公平,其实早已有了定论,剩余的再从中挑拣挑拣……” 陆华兮再说到最后一句的时候带出了几分嘲讽,这就是万恶的皇权! “噗,让你这一句挑拣,你们岂不是成了菜地里的萝卜了?嘻嘻……就没见过如此贬低自己的,你可真有意思。” 随着少女清脆的声音,陆华兮先是皱眉,随即缓缓转身,见身后站着一身穿粉色衣裙,圆脸的少女正一脸笑意的看着她。 少女十二三岁的样子,脸圆圆的肉肉的,眼睛也是圆圆的大大的,面色红润的让人很想捏一把的冲动。 “九公主?”陆华兮试探的叫了一声。 她上一世曾见过一次,那是她的尸体被送回来的那年冬天。 这个可怜的皇家金枝玉叶在孟后的操作下成为了和亲公主嫁去了南楚,谁知同年的冬天就被送了回来。 因是在那样的情况下见到的她,所以陆华兮才有些不太确定。 谁知少女顿时收了笑,双眼滚圆的看着她天真的问道:“你怎么知道我是九公主的?” 陆华兮忍不住逗弄她道:“因为我是神仙啊。” 少女翻个白眼,“休要拿我当小孩子骗,我才不信,我皇兄说了,世上没有神仙,若是有,早就将那些妖魔鬼怪给收了去。” 少女皱着的小巧的鼻子,那天真的样子真是别样的可爱。 她皇兄?她哪个皇兄? 这样的念头在陆华兮的脑中一闪而过,转瞬只见她上前拉住了她的袖子,仰着脸追问,“你告诉我嘛,你是怎么知道的?” “因为你脑门上写着九公主呢。”陆华兮垂眸看着她,继续逗弄她道。 九公主不依的嘟嘴,“说嘛,说嘛,不许再骗我。” 被这样如小妹妹一样的女孩撒娇,陆华兮一时有些招架不住,受不了的投降道:“唔,皇家十岁以上的公主共五位,其中四位公主的年纪均都在十四五岁左右,而这中间最小的一位就是九公主,所以我推算的啊。” 皇家的公主和皇子是按照年纪和出生日期来排序的,并不是陆家的子女单独排序。 “哇,姐姐,你好厉害哦,你是陆丞相家的吗?之前我见你和薛夫人站在一处,你是谁呢?” 第057章 臣女不敢 陆华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以自己这种冷清的性子从来不会和谁亲近,更不会如此坦白,但她却无法拒绝眼前的这个可爱的少女…… 也许是因她也成为了权力下的棋子的同病相怜之感吧! “我是陆丞相家的庶女,排行四,闺名华兮。” 陆华兮对眼前的九公主算是足够坦白了,更是清楚的点名了她是庶女的事实! 可九公主好像并没有听出来似的,而是因她的坦白高兴不已,抱着她的手臂仰脸笑着,却又带着几分祈求的口吻道:“华兮姐姐,以后翡瑟可以找你去玩吗?” “你不怕失了你的身份吗?我只是个庶女。”陆华兮回笑着提醒她道。 少女皱着小鼻子,不以为然的撇嘴道:“我也是庶女啊,说起来我和华兮姐姐一样的,没有什么区别呢。” “华兮如何能与公主相提并论呢?公主乃金枝玉叶……” “这位可是陆四小姐?” 这一声询问,瞬间打断了陆华兮的话语,当即转过身去,看到的是一个年纪不大的小宫侍:“我是陆华兮。” 那小宫侍好像早就知道她是谁一般,见她承认也没有多少松了一口气的神色,而是一眼见到季翡瑟顿时跪地叩首,“奴见过九公主。” “咦,你不是母后宫里的小全子吗?”季翡瑟却是认得他,只是心里却泛苦,之前的轻松瞬间消失了个干净,“可是母后找本公主?” 小全子知她误会了,垂着眼道:“回九公主的话,皇后娘娘寻的不是您,而是陆四小姐。” 九公主季翡瑟先是神色一喜,眼里也带了笑意,可转瞬,她就紧张了起来,“小全子,母后找华兮姐姐何事?” “回九公主的话,奴不知,应是好事。”小全子头也不抬的回禀了一句。 “华兮姐姐……”季翡瑟脸上现出了苦恼之色,“母后她很威严,我,翡瑟……” 翡瑟快为难死了,她真的不想见到母后啊,可她又不放心华兮姐姐一个人去,可怎么办好呢?可若是让华兮姐姐一个人去,太不够意思了…… 陆华兮见她的小模样忍不住弯了弯唇角,那颗冷硬的心瞬间软了,忍不住抚了抚她的头,“你该做什么就去做什么,不必管我,放心,我没事。” “不如我……” “九公主,奴来的时候见梨月公主身边的人好像在寻您呢……”小全子又好心的提了一句。 “什么?”九公主顿时紧张了起来,匆匆的对她新认的姐姐陆华兮道:“华兮姐姐,我,去看看啊,不能让皇姐等急了。” 说着她如兔子般的就跑开了,怎么看也不像是要去见她皇姐的样子,那身形怎么看都像是逃命的,看的陆华兮忍不住勾起了唇角。 “陆四小姐和奴走吧,让皇后娘娘等的久了,就是奴的罪过了。” 陆华兮见小全子一直垂着眼,好像是已经习惯了,“是,还请小全子公公带路。” 小全子并没有因那一句抬高身份的公公而得意,好像本来就该如此一般,他的年纪不大,最多十四五岁,人却瘦瘦小小的,看着好像更小一些。 御花园去往宫殿的方向有一定的距离,一路上碰到过几名陌生的贵女,均是身着华服,手持绢帕的的或是手持美人扇的看花的看花,吟诗的吟诗,并没有注意到她们。 御花园到最近的宫殿也是需要一定的距离的,过了大片的花木扶苏,姹紫嫣红,便是碧月湖,里面满是大片绿盖红妆。苏丹小说网 陆华兮微微侧头看了一眼跟在身旁的香卉,她的双眼满是惊艳不够看似的被里面大片荷花吸引,她笑了一下,这样也算是开了眼了。 直到过了九曲桥,又往东走过甬道,那处宫殿也近在眼前了,只是稍显的寂寞了一些,门前甚至只有两名宫侍垂手而立在外,一动不动的好像雕塑般。 “请四小姐进去吧。” 陆华兮蹙了下眉,怎么感觉里面的都不像是皇后,只是眼前这位刚刚九公主已经确认过,的确是皇后宫里的小宫侍,但她已经到了这里,再说,也不是她说不见就可以不见的。 刚刚要跟着主子提步进去的香卉被小全子伸手拦住脚步,“这位姐姐还是留在外面的好。” “我……” 香卉气鼓鼓的要和小全子争辩,陆华兮不愿在这步步刀锋的宫里惹事,便阻拦道:“香卉等在外面。” 见她眼里满是担忧,她给了她一个放心的眼神,这才扶了扶头上的玉簪,又理了理衣服提步进了殿里。 由于外面光线太足,一进去眼前有片刻才适应里面的光线,她这才发现里面还有两名宫婢,见她进来了对她微微一礼退了出去,同时关上了殿门。 陆华兮无法,也不管看得见看不见只得先行礼,稍稍提高了音:“臣女陆华兮见过皇后娘娘。” 等了片刻,里面没有任何的动静,陆华兮微微抬了抬头,目光快速的浏览了一遍整个大殿里。 谁知一个人没有,她眉头蹙的更紧,便起了身,又说了声求见的话。 半晌才听到里面传来困顿的声音,“进来。” 季元齐? 这下陆华兮不淡定了,眸里闪过一丝凌厉,“臣女不敢。” “本殿让你进来!”季元齐的声音里也多了一丝不容拒绝的威严。 陆华兮双拳紧握,回头看了一眼紧闭的殿门,权衡利弊,她往前走到内殿门口停下脚步,敛容淡声道:“不知殿下以皇后娘娘的名义带臣女来此可有何事?” 可能里面的季元齐等不及了,珍珠帘刷的一声从里面被挑开,珠串相击,清脆作响,季元齐站在了门口。 她们一个门里,一个门外,一个居高临下的俯视着对方,一个波澜不惊的微福着身子垂眸看着自己的脚尖,让人看不到一丝情绪。 “抬起头来。” 这样的命令一下,下一秒,那女子的目光只停在了他那光洁的下巴处,再未往上行一寸。 “看着我的眼,”季元齐眸色深沉。 “臣女不敢。”陆华兮垂着眼看着自己的脚尖情绪毫无起伏的说道。 第058章 遭人算计 季元齐从没有如这一刻这般目光肆无忌惮的打量着眼前的少女,肤白如雪,下巴有些瘦削,脸上的轮廓十分的好看,眉若远山轻笼,那两道长眉不画而翠,那睫毛纤长微微上翘,此时却微颤着,那微颤着的样子,好像扫过他的心尖似的。 今日的她一看就没有什么心思来参见这次的赏花宴,并没有如那些贵戚之女那般精心打扮,就好像随意穿了一件素衣,头上也仅仅戴了一支白玉簪,恰恰这样的她更显素雅如莲,与众不同。 但他的心里依旧说不出是什么滋味,难道她真的心悦的是大皇兄吗? 不,他不相信,大皇兄自小就体弱多病,很少出门,京都之人很少有人见过他,虽然他的容貌清隽无双,可自己也不差,凡是不傻的人都知道谁才是更好的选择。 此时又见她如此的从容不迫,丝毫没有他第一次见她那天,她对大皇兄那般的亲近,这令他心里十分不快,手臂微动,修长的手指已经挑起了她的下巴,“你怕我?” 陆华兮身子紧绷,眸光里快速的闪过一丝冰寒,抬起眼的时候,已然恢复了平静无波,往后退了一步,“请王爷自重。” “自重?”季元齐轻轻地吐出这两个字,顺势放下了手,不着痕迹的握紧,仿佛那样能将手指上还残留着她脸上那滑腻的体温留住似的。 “我准备纳你为侧妃。”季元齐抿了下唇角,是的,他改变主意了,就在刚刚他下的决定,做陆华兰的媵侍太委屈她了,“做我的安王侧妃可好?” 从小被母后当成未来储君培养的他,这天下间好像没有什么是他不能要的,女人不缺,可是有生以来他第一次有了想要的人,就是眼前的这个女子。 陆华兮惊愕的看向了季元齐,不足双十年华的男子,凤眸朱唇,风光霁月,那眸光里有着令人心悸的清澈和深情款款…… 在这样一个天之骄子的目光下,好像任何一个女人都无法拒绝…… 是了,上一世他也是这样深情款款的对她说:风,待我执掌天下,我便纳你为妃……苏丹小说网 那天他醉的一塌糊涂,醉眼朦胧中里面全是痛不欲生:风,一定是哪里出了错,不该是这样的结局,我不甘,我真的不甘……你说,他若是死了,是不是一切都回到了正轨? 当时就因他那样充满了希翼的目光,她还清晰的记得,她当时苦涩的笑着,说着视死如归的话:“王爷放心,风定会让他消失……” 见少女眸光迷离,季元齐的心不自觉的急跳起来,目光紧紧的看着少女,不愿眨一下因此错过少女的任何一个神情,然而下一刻少女嫣然一笑,那一笑忽如一夜春风来,千树万树梨花开的令人惊艳。 然而她说出的话却是那般的令人心里冰凉一片,她说,“殿下,抱歉,我已心有所属。” “心,心有所属?谁?是,是盛王吗?”这样的结果是季元齐始料未及的,刚刚她不是有认真的想吗?他不敢相信她会拒绝他,她是没听懂自己的话吗? “华兮,我知道这对你来说太突然,可,可自从那年在玄灵寺见过你之后,便,便……一直想着你……” 他好像很不习惯这样的表白,在磕磕绊绊说完那几句话后,他的脸竟然红透了,那双纯净的眼里还有着让人一目了然的羞涩。 可是她却不争气的,那心好像被人将伤口挑开了般丝丝的疼痛起来,那些曾经的过往纷沓而来,一切都好像是昨天发生的一般。 可是什么都已经来不及去问,一切都好像成为了她一个人的事,有些话就那么不受控制的出了口,“王爷,那天你是真的醉了吗?若是没醉,那么只能证明那是你给我的暗示。若真的醉了,难道去刺杀他也就真如她说的那般,是我自作主张吗?可,你若没醉,当时又为什么震惊的为他挡刀呢?” “啊……华兮,你在说什么?” 季元齐满眼都是茫然,不知道她在说什么的茫然。 一声华兮犹如天外来音,陆华兮这才恍然发现她竟然已经离他那样近,近到只有一步的距离,将自己心里的话这般说了出来,顿时往后退了一步。 “王爷,若是没有什么吩咐,臣女告退。”陆华兮重整心情,袖子里的双手狠狠的扎进手心里,原来一切真的只是她一个人的事呢。 前世的最后一刻,她内心对他的恨入骨髓都源于他对她感情的利用和欺骗,可经过时间的沉淀,她有些怀疑,她是不是对他有所误解呢? 但不管是误解还是什么,这一世重来,她都不想再和他有所交集和牵扯,因为她的世界里只有那些真正令她走上不归路的仇人。 “华兮……” 陆华兮避开了季元齐的目光,转身便往大殿的门口走去,谁知到了门口拉了两下,殿门没有拉开,被人从外面锁上了…… 瞬间陆华兮明白遭人算计了…… “王爷这是何意?”陆华兮猛然转身,眸光冷冽如冰,心中刚刚对他的那一点释怀瞬间荡然无存,这卑劣原来是融入到了骨子里,看来之前的一切都是假象,她真是蠢,还试图为他开脱? “不是你想的那样,华兮你听我解释。”季元齐之前的打算便是让人将她引到这里来,直接针对的虽然不是她,却也将她算计在内,但此时他也不知道到底是怎么了,更加看不得她用那样讥讽的目光看着自己。 “解释?难道就是让现在来的人见到我与你独处一室吗?”陆华兮嘲弄的讽刺道:“可是那又如何?我不在乎那虚无缥缈的名声呢。” 因为她已经听到了外面的脚步声,以及女子叽叽喳喳的说话声。 季元齐急忙上前两步,脸上露出了几分焦虑,“华兮,你快藏起来……” “藏?呵呵,殿下何必假惺惺呢?这样只会令华兮作呕……” 第059章 温度一再上升 藏? 往哪里藏,门窗紧闭,恐怕窗户都是钉死的吧? 季元齐被她那目光看的越发焦急,目光也是四下搜寻着能躲藏的地方,心里更是暗暗后悔让人锁了门,他本是为的就是让季元修看到他和她独处一室的。 从来都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的他,没想到缕缕在她的身上破例,连他自己都没想到,有一天他会去在意另一个女子的目光,会在意另一个女子的情绪。 且还不受自己左右的女子。 可此时的陆华兮已经冷静了下来,就算不冷静也已然来不及了,因为,她听到几声虚弱的咳嗽声后。 房门便被人从外面打开了,季元修一脸病态虚弱的身披狐裘大氅就站在门口,目光从季元齐的身上一扫而过,最终和她的目光交汇在一起。 而两个人谁也没有说话,只是那么静静地对视着。 就在这时,一直跟在季元修身边的九公主在惊讶过后便是一声惊呼,“华兮姐姐,你,你怎么来了这里?不是被小全子叫去了皇后娘娘的宫里吗?” 转瞬,她一眼就看见了二皇兄竟然从华兮姐姐的身后闪了出来,她惊讶的指着二皇兄切却半天都没能找到自己的声音。、 “小九,你怎么来了?”季元齐情绪毫无起伏的问道。 这一声终于令季翡瑟回了魂,顿时上前几步,“小九见过二皇兄,我,我是和大皇兄一起来的。” 废话,他又不是眼瞎了,岂会看不到她是与大皇兄一起来的? 其实她和大皇兄在一起也不稀奇,她本来就与大皇兄一向亲厚。 随即季翡瑟满是好奇的问道:“二皇兄,原来你也认得华兮姐姐啊?” 她好奇的很,之前她本想躲开大皇姐的,却碰到了大皇兄,大皇兄打趣她做了什么坏事和做贼似的,她便将事情大概的说了一遍,谁知皇兄便拉了她一起来了这里,可真是意外,没想到二皇兄竟然和华兮姐姐在一起。 原来如此,陆华兮瞬间明白了季元齐的用意,原来他就是有意让季元修看到。 “华兮……” 陆华兮平静的出了殿门,身后传来季元齐的声音,她充耳不闻,“陆华兮见过盛王殿下。” “免礼。” 季元修的声音里有些轻轻低缓的沙哑,那柔弱的模样让人一点都不怀疑他是装出来的。 眼角余光看到他那长到脚踝的狐裘大氅,她为他捏了一把的汗,这样的天气,他也不嫌热吗? 可看他的面色,又不像是装出来的,在看到他的眼,意外的,她好像看到了他眼底的那种浓到化不开的忧郁……令她为之一愣,好似她做了什么对不起他的事一般…… “华兮告退。” 只是就在陆华兮即将要和季元修擦肩而过的瞬间,手腕一紧…… 她垂眸,看到是他白皙修长的手握住了她的手腕,力度有些大…… 忽的一股药香就那么强势的钻进了鼻尖处,她眼皮轻颤了下…… 她们离的很近,近到她们的衣袖相连,只是她的素白,他的墨锦之色,却更显他的面色苍白。 他狭长的眸里依旧盛着些许的忧郁,他用着宠溺的口吻说,“忘了我对你说的话了?这皇宫太大,不要乱跑,容易迷路,你呀,真是不乖。” 他那带着宠溺的一句“她迷路了”将她出现在这帝妃们临时歇息的殿宇里给出了一个合理的解释,好像她不过就是一时迷了路,过来歇歇脚而已。苏丹小说网 恰恰他那种态度,才更加证实了他对她的信任和宠溺的真,就连殿里的季元齐看了都没有怀疑。 对于这样的假象,陆华兮并没有纠正或是说穿的打算。 “皇兄,怎么来了这里?”季元齐深吸一口气,若无其事的从殿里踱步而出,“皇兄身子虚弱不用进宫来,父皇,母后也不会怪你的……” 季元修握拳咳嗽了几声,喘息着道:“因我未来的盛王妃进宫了,她平日里粗枝大叶的,为兄甚是不放心,这不,真打着我的话来了,她竟迷路来了这里。” 季元修说着抬手如摸狗一般的摸了摸陆华兮的头,顺势很自然的握住了她手“时候不早,我们先离开了。” “等等,”二人握在一起的手刺痛了季元齐的眼,她竟然没有躲避,甚至没有一点排斥,第一次让他生出了妒忌感,他到底哪里不如皇兄? 季元齐看着陆华兮声音发涩的道:“华兮,你真的决定了吗?” 陆华兮垂着眼淡漠的道:“华兮心悦之人便是盛王殿下……” 不得不说,两个人此时的配合极为的默契,季元修心里一松,他还真怕她来个忸怩的样子,那样恐怕就不讨喜了。 对于陆华兮来说,她的世界里没有情爱,为了她的仇恨。 尽管那是上一世的事,可是在这一世那些人依旧无所不用其极的想要自己成为一个听话的棋子,这依旧是个不死不休的局。 而破局者便是握着自己手的这个深不可测的人,一想到这里,她手手里的感知顿时敏感起来,甚至她感觉手里的温度一再的上升似的。 “安王何出此言?”季元修的一句虽是疑问,可那声音里谁都能听得出来带着凛冽。 “不管如何,一切待定了名分才作数不是吗?”季元齐淡笑的说道,若是可以,他其实不想和这位病恹恹的皇兄争抢什么东西,他暗暗告诉自己,这一次他志在必得! 陆华兮明显的感到季元修握着她的手一紧,她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他是紧张她,这兄弟俩明显的对上了,心思急转,分析利弊,若是这件事闹大了,帝后一定会将她当成祸水,对自己来说没有一点好处…… “主子……” 香卉这突兀的一声呼唤瞬间打破了僵局,陆华兮见香卉满脸怒容的从远处跑了过来,面颊都红红的,顿时想将手抽出来,可谁知抽了几下也没抽出,她不敢表现的太明显,而是目光温柔,甚至带着些许的羞涩,“殿下,华兮突感身体不适就先行回去了,不敢扫了皇后娘娘的兴致,还请殿下为华兮解释一二可好。” 第060章 没有一丝的温度 “我送你。”季元修自然的用着极其温柔的口吻说完便牵起她的手转身便走。 陆华兮的手一颤,瞬间看向他,她一直以为他披着大氅只是在做戏,可他的手竟然真的冰的没有一丝温度。 她记得之前好像不这样啊,可他怎么了? 九公主季翡瑟一双眼骨碌骨碌的从大皇兄转到二皇兄不停的看,都忘记了跟上去,他们这是在吵架吗? 季元齐袖子里的手不自觉的握紧,有些话他本不想说,说出来有些欺压的嫌疑,更不愿在那个女子的面前说,有失风度,然而那相握的手还是刺痛了他的眼:“皇兄明知自己身体孱弱……又何必害人害己?” 然而,让季元齐失望的是可二人的脚步没有一点停下的意思,只有季元修头也没回慢条斯理的道:“她,本来就是我的。” 而陆华兮听到他那么自然的说“她本来就是我的”这句话,令她的心突的一颤,极力忍着没有去看他的脸,耳尖有些隐隐发热,她很不习惯这种陌生的感觉,令自己有一瞬的恍惚,以为她真的……就是他的…… 可她清醒知道,这所有的所有都是他们交易的内容而已。 她只需配合他就好…… 季元齐深吸一口气,压下心里瞬间升腾的怒火,“那元齐拭目以待!” 季翡瑟简直以为自己听错了,看错了,一点都不敢相信这竟然是自己那性子清冷的皇兄会说出来的话,一双圆滚滚的双眼不错的盯着皇兄看个不停,哇,太好了,原来华兮姐姐是大皇兄的呢…… “呀,大皇兄,大皇嫂等等我……”季翡瑟说完拔腿就追了上去。 而季元齐听到那声“大皇嫂”气的想踹她一脚,然而人儿已如蝴蝶般飞远了…… 还没走远的陆华兮在听到那声“大皇嫂”脚步一踉跄,差点没被自己绊倒,好在季元修手疾眼快的将她捞在了怀里,调侃的道:“一声大皇嫂而已,看你高兴的……” 陆华兮从他怀里挣脱出来,强忍着才没翻白眼,她是被那丫头惊的好吗? 他哪只眼看着她高兴了? 待终于走出了季元齐的视线,陆华兮抽出了手,对方并没有勉强,而是挑眉笑看着她。 陆华兮垂着眼淡声道:“刚刚多谢殿下解围。” 季元修却看向跟上来的九公主,见她也开心不已的又是一脸好奇的眼不眨的看着陆华兮,顿觉好笑:“小九你若无事就先回宫。” “啊?”季翡瑟眨了眨眼,随即好像一下就明白了什么的用力的点了点头,“小九尊皇兄的命令,马上回宫。” 要走了两步立即转身看向陆华兮,“大皇嫂,你若进宫了能不能来我宫里看我?活着我若出宫了可不可以去你家找你玩?那若是……” “翡瑟!”季元修见她小嘴喋喋不休的,并且还要继续的节奏,及时的制止了她。 她顿时对着皇兄皱了皱小鼻子,又对他做了个鬼脸一蹦一跳的跑远了。 陆华兮一直目送着那个天真可爱的少女远去,脸上难得一直带着柔笑,转眼见季元修的那张秀丽的脸上也是带着令她诧异的温度。 可能是有所感应,他转过脸来,咳了一声,顿时收起了那片刻的真情,话语里淡然的道:“这是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若你后悔还来得及,我们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陆华兮瞬间明白了他那天说只需她配合他三年的时间即可的意思,原来是这个,其实早在她听到宫里下了参加赏花宴的旨意后,她便猜出了大概。 见她沉默,他好像看透了她心中的想法似的懒懒的道:“没错,就是你理解的意思,做我的女人三年,我会尽力为你争取正妃之位,只是,我无法保证能做到。” 随即他伸手抚上探出头的一朵月季,低低的道:“如今安王又插了一脚,既然是合作就需要拿出诚意,同时,也要付出同等的代价和承担同等的风险,我能做到的就是这三年的时间里就是尽力不让你死的太难看……不妨直言不讳的告诉你,本王向来不做赔本的买卖。而同样的,虽然本王做生意向来看重利益,可也不会盲目的与谁都合作的。” 这一决定,陆华兮是经过深思熟虑的,可也没想到他如此的坦诚,她自然也明白他的意思,嫡庶有别,皇家的等级规矩向来森严,尽管他的身体“孱弱”好像随时都有可能去驾鹤西游,皇家也绝不会允许他以及安王,随便可以娶一个庶女做正妃的。 季元修见她垂着眼并没有立即回答他,好像真的在认真的考虑他说的话,那露出一截优美的脖颈,那莹白的肌肤透着一种极致的诱惑…… 他顿时转开眼一笑,“话,我已说明,想必以你的聪慧定然也明白,以安王的脾性,既然对你上了心,想必也不会轻易放手,他恐怕不会如我这般讲一个公平,想必利弊你心中早已有数,你的时间不多,我还要去见父皇。” “我接受王爷的交易!”陆华兮真的将这一切看做是个交易,别无他念。 “好!”季元修勾唇一笑,“但愿我们能各取所需合作愉快!” 他的那一笑犹如雨后初霁,潋滟夺目,陆华兮也忍不住露出了一抹极淡的微笑,对未来充满了期待。 然而季元修却被她那发自内心的笑晃了眼,转眼间,她对他福身道:“臣女先行出宫,剩下的还劳烦殿下为陆四解释一下。” 季元修不愿再生枝节,转眼对身后的黎若道:“你亲自送四小姐出宫。” “诺。” 凤羽宫 孟皇后只是象征性的与命妇们说了几句便回了凤羽宫,同时跟着她回去的还有娘家的嫂子和侄女们。 处在她的这个位置,情绪很少外露,也只有在娘家人面前才会表露一二罢了,今日她的心情甚好,脸上难得挂上温度的笑容。 她娘家的嫂子梁氏是个中年妇人,容长脸,脸上敷了厚厚的粉,可还是盖不住眼底的憔悴。 第061章 美人 孟皇后早就看到了娘家嫂子的憔悴,心里明镜似的,定又因自家的兄长那些个不省心的姬妾了。 可在她看来那不过都是些芝麻蒜皮的后宅小事而已。 她这一生只得一儿一女,儿子将来必会坐上那个至尊的位置,女儿也会和美一生,而她终将会成为她嫡亲的姑母,大盛至尊的盛安太后,试问世间又有谁有她这般荣贵无双? 孟梁氏先是笑了两声,对着上首坐上的孟后道:“娘娘,之前臣妾去求见太后娘娘,听说她老人家凤体违和,不知可要紧?” “她老人家最近夜里睡不安稳,白天又犯困,嫂子去的不是时候,本宫一直让御医候着呢,应该无碍。”孟后虽然这样说,可神色里还是显出了些微的担忧。 孟梁氏不好再说什么,转而说到正题上,“看看,这时间过的可真是快,这些孩子们都该大婚了……” “嫂子说的是,没想到我们莲月出落的也越发水灵可人了,”孟皇后颔首赞同了一句,将眸光转向梁氏身后安静坐着的侄女身上,脸上露出慈和的笑意,向她招手道:“莲月过来让姑母瞧瞧。” 心事重重的孟莲月顿时回神从容的起身盈盈一礼,起身莲步轻移的走近。 孟后拉着侄女仔细打量了一通,十五六岁的少女细皮嫩肉的,一张瓜子脸流露出来的尽是温婉贤淑的气质,穿着得体,举止温婉大方。 孟后先是暗赞一声,这才是皇儿正妇的标准德行,看来兄嫂这十几年来用心教养了。 心中满意,脸上不动声色,可声音里却慈爱的道:“这十几年来莲月进宫的次数屈指可数,每次你母亲进宫姑母一问你都在家里做教养嬷嬷给你留的功课,可累?” 孟莲月大方温婉的道:“回娘娘的话,臣女不累。” “你这孩子,我们是至亲骨肉,为何如此生疏的叫娘娘?”孟后嗔怪的说道。 “礼不可废,娘娘乃是天下之母,在皇家里只有君臣,骨肉亲情放在心里即可。” “你这孩子……”孟皇后虽是神情有些责怪,可心里却对这个侄女越发喜爱她懂事知礼。 “要我说这丫头啊就是个闷葫芦,一天也不见她说上几句话,娘娘您是见过其他几个的,哪个不是和那雀儿的?整日里叽叽喳喳的没个消停,可她也不知是随了谁……” 说话的是另一个高颧骨的妇人,说话声有些粗,是孟后的二嫂孟曹氏。 孟后的笑收了一分,转眼看向另一个少女笑道:“莲萍也是大姑娘了,好,好。” 的确如曹氏说的那般,孟莲萍和孟莲月是两种性子,见她眼睛灵活一看就不是个稳当的,孟后先是否了。 虽说这是内定的,可娘家两位嫡出兄长所出的两位嫡女,要从中选出一位为儿子的正妃。 她不好直接拒绝二哥,就怕引起两位兄长的矛盾,所以她才说二选一。 孟连月只规矩的坐在一边,垂着眼,让人看着好似再听诸位长辈们说笑,她的唇角也挂着得体的微笑。 却没人知道她的笑有多勉强…… 珍珠帘一挑,孟皇后身边的鹭姑姑匆匆的过来,孟家的人都知道她是皇后的心腹,都识趣的闭了嘴收了笑,眼见着她附在皇后的的耳边嘀咕了几句,皇后神色瞬间阴沉了起来,“竟有这样的事?” “的确如此。”鹭姑姑肯定的点了点头。 孟皇后在宫婢的搀扶下起了身,见娘家人都起了身,她挥挥手,“你们自便吧,我去一趟昭和殿。” 而孟梁氏却担忧的道:“娘娘,没事吧?” “无事,我去去就回,你们若是闷了就出去逛逛,就留在我这里用午膳。” 几人纷纷起身相送,连连说道:“娘娘自去忙就是了,不必管我们……” 待出了自己的凤羽宫,孟后面色阴沉下来,沉声道:“皇上现在在哪?” “回娘娘,皇上现在在昭和殿。” 昭和殿 “什么?”承安帝刚刚喝道口里的茶差点喷出来,一脸震惊的看着窝在无足圈椅里长子,顿时爬了过去,伸手就要摸他的头。 那姿态一点没有一国之君的威严,如今正值壮年的他,身着金衣,仪表堂堂,神采奕奕。 承安帝并没有如一般中年男子那般续上美须,而是下巴光洁干净,乍看一眼犹如而立之年的男子般。 父子二人这一坐在一处,若是不知道的还以为是兄弟俩,虽然模样有五分相似,可气质完全不同。 季元修分外嫌弃的躲开了承安帝伸过来的手,“你没听错,我就是要选陆丞相的四女华兮为正妃。” 承安帝也不介意,委坐在他的身旁,双眼露出好奇的光芒,神秘的小声道:“是个美人?” “咳咳……难道父皇的眼中只有美人吗?” 承安帝顿觉无趣,随手拿过引枕靠在腋下,戏谑的对着儿子挤挤眼道:“这男人呐,趁着年轻,有力气,才知道美人的好不是……” 季元修的表情都欠奉,“就如同你对我的母亲那般吗?” 承安帝的神色一僵,眼中快速的闪过什么,并没有被儿子发现,他摆手道:“说着说着你就扫兴……” “不要将你的意愿强加在我的身上,总之,你也不用费什么事,只需下一道旨意,记得,丞相府四小姐陆华兮。” 承安帝不以为意的嗤笑一声,“不就是个女人……” “陛下!” 女人还未进入昭和殿,便传来了底气十足的一声娇喝,瞬间打断了承安帝后面的话语。 当孟皇后进入昭和殿的瞬间,看到的便是手持奏折的承安帝,而一旁面无人色,应弱不堪的的盛王正手捂着心口费力的喘息着,一副随时都有可能上不来气的模样,顿时秀眉一蹙,“盛王也进宫了?身体孱弱不来也没人会怪你的。” 盛王好似没听到孟后的话般,大口的喘着粗气费力的起身欲要行礼,却半天没爬起来,嘴里却已经断续的说道:“儿臣……咳咳咳咳见,见过,过……” 第062章 元修的为难 孟后的秀眉都快拧在了一处,听到季元修那都快要将肺咳出来的动静厌恶又嫌弃。 怕被传染般的用帕子捂住了口鼻,“行了,盛王殿下的身体欠安就不必勉强了,母后不是那种注重这些虚礼之人……” 季元修终究还是脱力的倒在圈椅里,无力的道:“谢……谢……咳咳咳咳……” 孟后不愿再看那晦气之人一眼,转眼这才微微福身,“臣妾见过陛下!” 承安帝的面色也不好看,对着外面骂道:“孙应你个混账东西死到哪偷懒去了?皇后来了也不知道说一声?你的舌头被狗叼走了不成?” “皇上……”应公公听到皇帝的骂声缩着脖子挪了进来,委屈的叫了一声,却不敢辩解,心里都在淌血,皇后的强势就连您都怕,何况自己这个连狗的不如的无根之人呢? “皇上!”孟皇后转身坐在一旁的矮足长案后,目光直直的看向皇帝,“今日的赏花宴对皇儿们来说十分的重要,也是选秀前相看贵女们品性的好时机,所以,臣妾有重要的事要与陛下说,不愿因来回通禀耽误时间,所以才不经陛下的允许就闯了进来,您又何必责怪他们呢?” 承安帝不耐烦的挥手制止了孟后的长篇大论,“对了,你来的正好,元修看中了丞相府的四小姐,就将她赐予元修做正妃吧,至于元齐,你挑自己喜欢的做儿媳就好,朕没有意……” “不行!”孟后一听丞相府四小姐几个字,突然提高了几度的音调,强势的打断了承安帝未说完的话,双眼盯着他道:“陛下,臣妾说丞相府的四小姐不行,其他人随便。” 承安帝一脸莫名,探身看向孟后,“这,这是为何?” 孟后眸光闪过凌厉,“因为刚刚元齐也向本宫求了陆家的四小姐做他的侧妃,没想到大殿下竟然也看上了那丫头,看来陆丞相家的这位四姑娘还没开始册封就招惹了两位皇子,这关乎着我们皇家的体面和尊严,如今就不得不慎重了,不能因这个狐媚祸胎引得他们兄弟阋墙。” 就算如此强势霸道的话语,在承安帝面前,孟后说的十分霸道又理所当然,甚至并未觉得有什么不对,更不觉得对至高无上的帝王如此说话有多么的大逆不道。 可身为帝王的承安帝却满脸为难的看向盛王,“要不盛王就……” “咳咳咳咳……” 盛王不知是被气的,还是如何咳嗽到几乎停不下来,让人为之担忧他一口气会上不来就这样过去了。 承安帝一看眉目里全是嫌弃和不耐,可长案下那捏着奏折的手却隐隐发白,“好好好,从长计议,从长计议……” 直到盛王的咳嗽稍歇,喘着气道:“原来皇后娘娘是想让元修娶陆家嫡女啊?” 不等孟后明白他说这句话的用意,他又接着有些苦恼的道:“太,祖皇帝……有遗诏留下,凡是继承大统者必有陆氏嫡女为贵妃……皇后娘娘,没想到您如此开明,又如此看重元修,想要元修做太子……” “你说什么?”孟后啪的一声手掌拍在了桌子上,凤钗上的珠串叮当乱颤……苏丹小说网 季元修那张美到极致的盛颜上全是为难之色,“咳咳……可元修这身子骨不争气啊,此生也没有什么大的志向了,若陆四小姐能陪元修走完剩下的人生也算圆满了,只是没想到皇后娘娘竟然对元修寄予如此重的厚望,这咳咳……让,让元修好生为难……” 孟皇后心中暗骂一声无耻,继承大统?寄予厚望?太拿自己当回事了吧? 但此时已经冷静了下来,瞥了眼正在傻看着的承安帝,令她心里更为不满,却也不好说什么,只敛容道:“这件事毕竟关乎我们皇家血统和颜面的大事,容本宫与陛下商量一番再做定夺吧,盛王身体虚弱,还是早些回府吧。” “父皇,儿臣有今日没明日的,心中所愿不多,想必父皇不会让儿臣带着遗憾咳咳咳……” 承安帝为难的直挠头,烦躁的摆手道:“你先回去,回去,容朕和皇后商量商量再说。” 季元修咳嗽着抬起手,身后的黎若连忙上前将他扶起。 临走前,季元修还对着孟后道:“皇后娘娘您还是考虑一下,我这身子着时不是继承父皇皇位的最佳人选……” 孟皇后面色有瞬间的扭曲,呸,做他的春秋大梦,还想继承皇位?要死的人了心倒是不小…… 而此时的贵妃宫里却是一片严肃,整座寝殿里只有姑嫂二人,就连陆华兰都被赶了出去。 小薛氏只卡了半个臀坐在檀木小墩之,心里不免还是有几分局促,她刚刚嫁入丞相府不足一年的时间,与这位陆家的这位贵妃娘娘只两面之缘,对她不甚熟悉,感情自然也没多少。 但有些话明知没必要说,但她还得说出来:“娘娘,母亲有几句话让我问问您,就是二皇子的正妃位置真的没有希望吗?若是您使使力不知能不能……” 对于小薛氏而言,陆华兰能不能坐上二皇子正妃的位子上与她没有什么利弊荣辱。 要她说自己的那位姑母已经是老糊涂了,就算贵妃娘娘的枕头风再是厉害,害有个皇后挡着呢。 就以当今的那般传闻,就踢开嚣张跋扈皇后,还能踢开如天一样的太后不成? 话又说回来,若是贵妃娘娘真的如此厉害,这十多年也就不会无所出了。别说年纪不是很大的贵妃,就连贵太妃娘娘都是无所出的命,到底是生不出还是不让生,这中间的区别可大了。 只是这话她不好对别人说,既然让自己传话,话传过来了即可。 凤榻之上懒懒的歪着的陆贵妃看着眼前的这位年纪不大的女子,看似温柔似水,实则也不会从泥沼里一飞冲天。 她没有回答小薛氏的问题,而是轻笑道:“人的命运分三份,一份是天定,一份在自己的手中,一份在别人的手中,不知你是哪种呢?” 第063章 偷听之人 小薛氏心中一震,转瞬又是那个柔婉的女子,脸上挂着恰淡的“所谓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凝霜一切自然听夫君的。” 陆贵妃在宫中摸爬滚打十多年,很多事都有自己的行事风格,眼界也自然不是那些在巴掌大的后宅翻腾的妇人可以相比的。苏丹小说网 所谓站的有多高,看的就有多远,她看的是这座皇城,而府中的母亲曾经看到的是后宅,如今看来,她老了,看到的竟然只有自己,否则也就不会派这位新嫂嫂来问这么可笑又害人害己的问题了。 只是她很好奇,这位新嫂嫂的心有多大呢? 陆贵妃搭在腹部的手轻轻抬起对小薛氏招了招手,待小薛氏靠近了她才压低了声音道:“小嫂嫂,你若是孟后会给别人做大的机会吗?” 小薛氏顺势跪在了贵妃榻下,惶恐的道:“臣妾不敢!” 贵妃不以为然的哼笑一声,“先帝昏聩,自娶了孟氏为后,孟氏一门逐渐枝繁叶茂开始做大,百年的时间无人敢与争锋!到了今时今日,孟氏早已树大根深,与其说现在的季家天下不如说是她孟氏天下,人呢,一旦尝到了权利的甜头,谁愿意放手呢?谁若妄想翻天必然不得好死,你将我的话一字不落的告知母亲。不妨再送你一个人情好了,顺便也转告你的父亲,他与我的兄长别无二致,莫要被眼前那个徒有其表的中书令迷晕了头才是,若没有万无一失的准备,不想尸骨无存就不要轻举妄动,打草惊蛇。” 即便是小薛氏再有些城府,此时也是被陆贵妃这肆无忌惮的言论骇的心惊肉跳,头皮发麻,面色苍白的连声应着,“是,是,我定将娘娘的话一字不落的传给婆母还有父亲……” 宫里所有人的反应陆华兮此时都来不及去考虑,应该说顾不上去想,本来早就出宫的她还未出宫。 确切的说她从宫道上被人劫到了偏僻花丛后,而对方是从来不屑和她废话的兄长陆华玉。 “陆华兮,你知不知道你在做什么?难道父亲没和你说清楚吗?为什么要和盛王殿下牵扯不清?还有,你脑子不清楚还是得了失心疯?竟然拒绝安王?” 一句一问,陆华玉显然气的不轻,握着陆华兮手腕的手青筋毕露,目光阴鸷,恨不得当场就掐死他。 没人知道他有多么的隐忍,更没有人知道,他为了陆氏一门牺牲的有多大,就因为他是陆家的嫡子,未来的陆氏掌门人,所以,他只能暂时的忍辱负重的将母仇都抛在了一边,所以,妹妹对他的不理解,他也忍了下来。 可是,陆华兮她做了什么?害了嫡母毫无悔过之心不说,甚至至陆家于不顾,任性妄为,自私自利是可忍孰不可忍! “呵,我早就知道宫里没有秘密,可兄长的消息未免太灵通了吧?”陆华兮猛然甩开陆平的手嘲讽的说道。 “少废话,”陆华玉不耐的低喝道:“一会出宫你就在安王府附近等着安王,和安王好好解释,说你之前是没见过世面,被吓得才说的胡话,以安王对你的喜爱定不会计较……” “可我计较,”陆华兮寒声道:“兄长若想要卖妹求荣有你亲妹陆华兰,还有个更加乐意配合的庶妹陆华颜足够了,没必要再多个我。” “你说什么?你知道你这样做将陆家置于何地?”陆华玉显然有些不敢相信陆华兮敢拒绝。 陆华兮诧异的外头看着陆华玉,随即她咯咯咯的笑了起来,陡然间她面若寒冰,“陆家?你告诉我陆家给了我什么?不过是时刻准备着,算计着将我当成礼物,当成工具!虽是都在估算着我能为陆家带来多少好处,这样的陆家……真是令人厌恶。” 陆华玉神色顿时阴沉了起来,“陆华兮,我不是在和你商量,而是在命令你,你只能跟安王……要么就……” 尽管他没说完,可陆华兮还是知道他最后没有说出的话是什么意思…… 要么就去死吗? “呵,呵呵,你,做,梦!” “是吗?”陆华玉瞬间露出一抹令人心悸的笑,转身拂袖而去。 她双眸里仿佛藏着冰箭般的看着陆华玉远去的背影良久。 “主子……” “谁?”陆华兮抬手制止了香卉开口,而是目光犀利的看向一丛花丛后。 对方显然也有一瞬的慌乱,花丛微动了一下,陆华兮冷笑道:“出来,不要让我亲自将你拎出来。” 片刻,悉悉索索的从花丛后走出一个花容月貌般的少女,她有些尴尬局促无措的紧紧地捏着帕子,“抱歉,我,我不,不是有意偷听的……” 陆华兮从对方的穿戴上可以看出次女非富即贵,最重要的是好像在哪见过一般,可是一时怎么也想不起来。 既然想不起来,索性她也就不去勉强自己,神色平静的看了她一眼,转身便走。 “主子,她,她听到大公子和您的对话吧?真的没事吗?”香卉担忧的问道。 陆华兮嘲弄的勾唇一笑,“知道了又能如何?陆华玉会在意吗?” 而另一侧的少女目送着陆华兮的背影怔怔良久,她身边的婢女菱儿小心的道:“小姐,这位陆家的庶女真是如传闻一样,顽劣不堪呢,竟然敢与自己的兄长针锋相对……” 少女喃喃的道:“可我倒是羡慕她敢与命运抗争,敢反抗自己的父兄,这得需要多么大的勇气?” “小姐您说什么?” “没什么,我们走吧,菱儿,去打听一下这位陆家的庶女兮。” 菱儿意外的看向自家主子,疑惑的道:“小姐何必在意她?刚刚她不是拒绝了陆大公子?想来也不会与您抢安王殿下的……” 孟莲月的眸子里快速的闪过一抹不耐,眸子里闪过厉色,“多嘴!是不是平日里我太纵着你了?让你忘了规矩?” 菱儿见主子突然翻脸顿时心里一紧忙跪地,“奴婢知错,请主子恕罪,奴婢再也不敢了……” 第064章 同时吃瘪 孟莲月表面就给人一种温温柔柔的性子,又自幼有名师教养,骨子里散发出来的也是大家气质,此时这样一沉了脸也是有股子威严的,见丫头真的怕了,这才面色稍霁。 “好了,记得我的规矩,管好自己的嘴。” “诺诺……” 孟莲月说完转身往回走去,刚刚从姑母的宫中出来,她深觉烦闷的透不过气来,又不想应酬那些存心攀附的。 所以她便转寻了人少的僻静小路走,可没想到听到了别人不为外人道的事,要说这些都是背地里的话也没什么,可这若是拿到明面上来说就有些令人难堪了,加之她不小心听到,又被人当场发现,总之双方都不免尴尬。 她当时本能的就想要离开的,可是那名女子如刀锋的话语将她的脚步生生的定在了原地。 她不敢想象一名庶女竟然敢与她的父亲顶撞,甚至毫不畏惧,她凭的是什么?她哪里来的自信? 虽然听到的是令人鄙夷的事没错,可她还真没有嘲笑谁的心思,今天来参加这个赏花宴的贵女以及背后的家族都是心中有数的,不过提前让皇家考验一番各贵女的品性罢了。 更重要的是,所有人的目光都盯紧了安王,这不是正常的吗?五十步笑百步,谁又能笑话谁呢? 陆华兮没有孟莲月那复杂的心思,也自然不是那种软弱听话的乖乖女,等在安王的必经之路上去,而是出了宫后和香卉难得轻松的走在熙熙攘攘的大街上。 盛天城的主干道只通南到北以及通东到西,这四条路足足可容六驾马车并驾齐驱那么宽敞,路的两旁是门面,而门脸的前面都摆满了做生意的小贩,从早到晚直到宵禁前才算歇了,只要不是皇帝出行,平日里最是繁荣热闹的。 香卉很少出来,见此不免走走停停看看的,甚至眼睛都有些不够用,陆华兮的目光直搜寻铁匠铺。 前世里她并没有为兵器操心,在涯底学成后楼主就给了她晓风…… “站住,贱人站住……” 陆华兮循声看去,眼见着一个蓬头垢面的女子慌不择路的奔跑,后面几个面相有些凶恶又有些猥琐的男人在追她。 那女子发髻散乱,跑动的时候也是跌跌撞撞的几次都差点跌倒,待她快到自己近前的时候还是跌倒在了地上,下一瞬,她的双手紧紧的抱住了她的腿,苦苦哀求了起来,“贵人,贵人救救阿姣,求求你救救我……” 阿姣仰着脸露出了白净秀气的下巴,泪水顺着面颊往下淌,她在看清眼前女子的穿着打扮后,心里生出了一线希望。 “贱人,还不快过来?盛天美人楼要的人哪个敢阻拦,赶紧随我回去见妈妈,好好求饶说不定免了你一顿打。” “主子!”香卉见那女子可怜,又因听到那简单的几句对话,顿时对那女子生出同病相怜的感觉,忍不住叫了一声。 追来的人中打头的是个胖墩墩矮矬的黑面男子,在看清陆华兮的时候,双眼一亮,顿时露出满口的黄牙猥琐的笑了起来,“小娘子劝你识相点,不要多管闲事,咱们美人楼里可不会嫌美人多呀嘿嘿……” 陆华兮将抱着自己大腿的女子拉起,把她交给一旁的香卉,转身神色冷淡的道:“这个姑娘我要了,回头让美人楼的妈妈带上此女的卖身契去丞相府,多少银子,和丞相府要便可。” 陆华兮这样说自然也不是拿大,虽然和那个祖母还有陆平感情冷淡,因此他们从没有要求她每日晨昏定省的,那是因为相看两厌,索性眼不见心不烦罢了。 那男子一听陆华兮如此说,不但没有害怕,反而怪叫一声,“呦呵,小娘子,这是拿丞相府来压咱们不成?我可和你说清楚,咱们可是本本分分做买卖的,即使丞相大人再是官大,可一个愿买一个愿卖才能成为买卖不是?小娘子难道想要仗势欺人不成?” 陆华兮心里一顿,没想到这个打手角色的人如此的嚣张,而且还是一个青楼的打手,双眸一眯:“这么说美人楼里你说了算了?” 那矮矬的胖男人顿时干笑了几声,“看小娘子说的,咱们只在楼里打个杂跑个腿,如何能做主呢?不过啊,美人妈妈十分喜爱阿姣,也很看重她,只是她不懂惜福才闹出事端来,还请小娘子不要为难咱们。” 阿姣一听急了,哭求道:“小姐,小姐求求你救救阿姣,阿姣死也不回美人楼……” 陆华兮眉头蹙紧,正要说话,只听身后传来一声淡雅的声音,“美人楼好大的威风,丞相府的面子都不买,那么本王的面子美人楼买还是不买呢?” 陆华兮当即回头,见季元齐分开人群走了过来,只对她温文尔雅的点了一下头,便将目光挪向了那矮矬的男人身上。苏丹小说网 那男人一双豆眼在季元齐的身上扫了又扫,他旁边的一个瘦猴狗腿子上前耳语道:“三哥,是个王爷呢,我们不如……” 瘦猴不说还好,一说三哥的暴脾气上来了,火大的一把将他推到了一边横着眼道:“王爷?王爷又如何?京都的王爷一抓一大把和我们美人楼有何关系?即使是王子犯法还得与庶民同罪呢,我们美人楼向来做的都是本分的做生意,我们为何要畏惧?” 陆华兮和季元齐同时吃瘪,难得的对视一眼,随即也许是意气风发的安王有些觉得失了面子,顿时怒极而笑了两声。 安王身后的贴身宫侍厉喝一声,“大胆,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三哥无所谓一摆手,“少废话,将那贱人给老子带走。” 敢和王爷叫板的人,可见美人楼的背后主人身份不一般了,陆华兮也说不出别的来了,可阿姣却已经绝望了,红着眼凄厉的道:“好,既然老天都不给我活路了,那我不如去死了好了……” 随着香卉的一声惊呼,阿姣已经向着一旁的石墩子撞去…… 几乎是一瞬间,陆华兮想起了那段尘封的往事,令她的身体本能的就冲了出去将阿姣的身子拦了下来,清声道:“难道所有的事只有死才是解决之道吗?你有没有为真心疼爱你的人想过?” 第065章 不识好歹 “疼爱我的人?”阿姣喃喃的重复着陆华兮的那句话。 季元齐眸光一闪,上前道:“兮姑娘说的对,所有的事在生死面前都不是事,现在一切还不是定数,你未免太心急了些。” 季元齐说完转眼对一旁的晨星使了个眼色,晨星当即一挥手,瞬间从周围窜出了七八名身材魁梧粗壮的男子,挡在了矮矬的男人身前. 矮矬的男人见此顿时心里一紧,这一看就看出这些人不是一般的角色,他们这几人的三脚猫的功夫他心里有数, 不免心生惧意,往后退了几步,说话都结巴了起来,“你,你们要做什么,这里可,可是京都……” 晨星冷笑一声,“安王府要留下的人,我还真想看看谁有胆量说‘不’的,今儿咱们就开开眼。” “什么?安王!” 矮矬的男人大吃一惊,一股冷汗瞬间就冒了出来,心里打鼓,一双豆眼转个不停…… 晨星见此,冷笑一声:“识相的就快滚!” “是,是是,滚,我们滚……”矮矬男人哪里还是刚刚那般的肆无忌惮?,点头哈腰的样子简直判若两人,那脸变的那叫一个快,连声应诺着,灰溜溜的退了开去。 安王只是勾唇笑了一下,对陆华兮露出安抚的笑道:“放心好了,有什么事去我府上说一声即可,现在你将人带回去吧。” 那阿姣一看自己得救了,连忙激动万分的跪在地上对安王和陆华兮就是一磕头,“多谢恩公,多谢恩人……” 陆华兮本就有意撇开和安王的一切交集,自然也不会因此就对他生出什么好感来,而是冷着脸都:“既然是安王爷救的你,你就跟着安王回去吧。” 安王却是好笑的道:“人本来就是你救下的,而本王也是因你才出手,难道兮姑娘真的当本王是那种烂好心的人见一个救一个的吗?因为是你想要救的人,我,我才……” 阿姣却是膝行到陆华兮的身前,泪眼汪汪的仰着脸啜泣的道:“求姑娘收留阿姣,让阿姣伺候您,保证不会给您添乱的……” “我身边不需要伺候的,”陆华兮说完转首对香卉道:“给她些银两让她回家吧……” 谁知不等香卉说话,她顿时泪水涟涟的哭了起来,“小姐,阿姣就算现在回去了还是会被我父母卖掉的,还有,还有美人楼的人不会放过我的,求求你……” “主子,您就留下阿姣吧,她,她好可怜……”香卉实在看不下去了也出声帮着说项:“主子,您看,您的身边我一个实在忙不过来,您就留下阿姣吧,让她也好帮帮我……” 季元齐也跟着接过话道:“兮姑娘还是救人救到底吧,想来你也不愿看到你救的人再被卖掉吧?” 陆华兮沉吟了片刻,扶起阿姣,“起来吧,只是有一点我也得说明,跟着我也未必会有什么福气可享的。” 此时的阿姣全是劫后余生的激动,又是哭又是笑的道:“不怕,阿姣本来就不是娇惯长大的,只要能跟着恩人为奴为婢让阿姣报答恩人,无论做什么阿姣都愿意。” 这时,陆华兮才看清阿姣真正的容貌,直面给人一种清新婉约,犹如一只沾惹了露珠的雏菊般,美的让人看着便觉得舒服。 见她总算破涕为笑,陆华兮也是松了口气,好在她还没有忘记旁边还有个安王,垂着眼微微一礼,“今日多谢王爷出手,华兮告退。” 季元齐忙上前要扶起陆华兮,谁知被陆华兮躲了开去,“华兮出来的时间太久,就先告退了。” 眼见着佳人走出了几步开外,季元齐眉头皱的紧紧地,顿时忍不住出声道:“陆华兮!” 陆华兮听到身后之人叫自己,不得不停下脚步,片刻才不情不愿的回头道:“不知王爷叫住臣女有何吩咐?” “我早就想问了,华兮,在我不知道的情况下,我可有得罪过你?”季元齐说着说着,声音里有些艰涩,但他还是继续道:“若是我真的在我都不知道的时候得罪过了你,那么,请你告诉我,我改……” 一个如此骄傲的,万千宠爱于一身的王爷能说出如此谦逊的话,换成任何一个正常的少女都会感动的一塌糊涂,甚至会热泪盈眶。 奈何陆华兮她不是正常人,面色越发的冷,“有句话我也想问问王爷,不知我做了什么令王爷对我如此厚待呢?我可以改的。” “你……”季元齐见她睁着无辜的眸子看着自己,完全不像是欲拒还迎,或是引起自己注意的才做出来的样子,顿时生出一股无力感,他的感觉不会错,她对自己有着一种无形的抗拒还有疏离,他怎么都想不明白,她为何对自己如此冷漠? 两年多了,甚至一点都没有改变的迹象,这简直成为了他的一块心病。 “王爷,咱们还是回去吧,那丫头不识好歹,不配您为她费心。”晨星对陆华兮却没有他主子那般的好感,反而很讨厌她,因为她竟然敢如此对主子,就不可原谅。 季元齐却不领情,眸里闪过冷光,“你懂什么?” 回了府的陆华兮带着阿姣去给小薛氏看了一眼,添丁进口了,以后要在府中行走,总得让双方都认识一下的,不然冲撞了主子,免不了要出是非了。 果然,等陆华兮去凝园的时候,小薛氏已经回来了,身上穿的正装已经拆卸了下去,换上了一间蜜色半新的家常襦裙,正舒坦的坐在炕上饮茶,见陆华兮来了热情的招呼道:“华兮不必多礼,咱们都是一家人,日日要见面,总是那般你不累,我还嫌累呢,快过来坐下吃杯茶,想必这走回来累坏了吧?” 如此贴心热情,任谁的心情都会跟着好起来,陆华兮温笑了一下道:“多谢夫人,刚回来的时候救了一个丫头,名叫阿姣,华兮特来与夫人商量一下让她伺候我去,本来我那院子就香卉一个,着时有些忙不过来。” 第066章 莫要欺人太甚 “哦?救的?”小薛氏的目光顺势看向阿姣。 阿姣忙上前跪地,“阿姣见过夫人。” 此时的阿姣已经大致的将自己打对齐整了,姣好的面容业已露了出来,小薛氏先是惊讶,转瞬看向陆华兮,阿姣虽然不能与她相比,可与府里的这一众女子相比,这容貌也是数一数二的,足以令一般人惊艳的了。 “怎么,夫人可是……”陆华兮见小薛氏只是怔怔,着时看不出对方在想些什么,不得不出声问了一句。 小薛氏瞬间回神,忙笑了笑,“无事无事,只是没想到阿姣倒是好颜色。” 小薛氏笑的有些勉强,还是温和的道:“起来吧。” “谢夫人。”阿姣爬起来垂手站在了香卉的旁边。 而小薛氏则对一旁的采莲道:“你们都出去吧。” “香卉你带着阿姣先回去吧,我一会就回去。”陆华兮顺口说了一句。 直到房里伺候的人都鱼贯的退了出去,小薛氏才对一旁的陆华兮道:“华兮过来坐下。” 陆华兮知道,她定然是有事要对自己说了,也不拘谨,从容的过去坐在了小薛氏的对面,“夫人可是有事要对华兮说?” 小薛氏咳嗽了一声,“我知道有些话此时我对你说有些僭越,可有些时候也是身不由己,希望华兮你能理解,我一直都知道你是个聪慧的女子,定然能明白我的不易。” 陆华兮早就看出小薛氏是个聪明人,可她这么铺垫为的是哪般?她不得不多了些心思,“夫人有话不妨直言。” 小薛氏犹豫了一瞬,心里先是叹息一声,随即强笑道:“既然华兮如此说了,我也就直言不讳了,今日我从贵妃的宫里出来后,又被皇后娘娘叫了去,皇后娘娘说……我虽然不知你是如何与安王殿下相识的。 但听皇后娘娘的意思,安王对你比较不同,想必你也知道,咱们的这位皇后娘娘只生了安王殿下一位皇子,将来如何不用我说你也知道,要我说这是好事。 皇后娘娘特意与我提了句,说会给破例你个安王侧妃的位置,这简直就是天大的脸面了,也就是咱们这位皇后娘娘心疼安王,否则也不会如此费心的。 你……说起来,这种事我和你生母说即可,可是你生母早已不在,我又不想在你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就告诉老爷,所以我觉得有必要只会你一声的好。” 陆华兮垂着眼,眸光里闪过一抹犀利,难道前世今生都逃不过安王的那辆破车吗? “华兮?华兮?” 听到小薛氏唤自己的声音,陆华兮很快回神,她连陆平都没有说,先对自己说,她必然要承她的情了,神色里带出感激的说道:“谢谢夫人,我知道了。” “谢就算了,我并没有帮你什么,倒是你……我听说你好像对盛王……”小薛氏本没打算问后面那句的,可一时嘴快就说了出来。 陆华兮楞了楞,一想便也明白了,估计听说也是听陆平说的吧?陆平好像对小薛氏喜欢的紧,毕竟是自己的枕边人说些体己话也实属正常。 但她和小薛氏的关系还真没到说体己话的地步,当即笑着说了一句模棱两可的话:“这些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些事并不是我们可以随心所欲的不是吗?”苏丹小说网 小薛氏干笑了两声,本来她也没打算能撬开这丫头的嘴,不过如老爷所要求的,能令这丫头不排斥自己已然是功劳了。 陆华兮出了小薛氏的院子,一路并没有着急的回去,而是慢悠悠的往回走着,心里却在琢磨着孟后的动机。 难道她就不担心她用心培养的未来皇储因此被狐媚迷惑吗?世上怎么会有如此母亲? 其实陆华兮还真的冤枉了孟后,孟后自然不喜陆华兮的,只是奈何安王苦苦哀求啊,爱子心切的孟后也难能免俗,只得暂时应下了,另外自己不说手眼通天,至少没有谁能在自己的眼皮子底下翻出浪花来。 对她来说,还真不是什么大事,自信的孟后从来都认为以色侍人者不能长久,应该说她并没有将陆华兮看在眼中,不过是一色尔。 “陆华兮你个贱人,为何你还不去死!” 恶毒的咒骂声突然的响起,陆华兮寻声看去,陆华兰从一丛芭蕉处转了过来,眼里如同喷了火般的一阵风的向她刮了过来。 她身边并没有跟着婢子,只她自己! 很快的,张牙舞爪的陆华兰就到了近前,张开的那五爪眼看就要抓在了陆华兮的脸上,却被陆华兮一把握住了,蹙着眉道:“二姐姐你发病了吗?龚嬷嬷难道没有给你吃药?” 陆华兰先是愣了下,随即便明白了她话里的意思,感情是将她当成了疯婆子了吗?这让她更加的激动起来。 之前若是陆华兰有龚嬷嬷在身边时刻督促着还能做到隐忍,甚至什么事都不会表现出来,可她还没出宫就听说了安王和陆华兮之间的龌龊,这让她如何再徐徐图之? “贱人你放开我,你做的好事,没想到你和你那姨娘一样,都是狐媚子,竟然勾引我的安王爷,我要划花你的脸……” 陆华兮眸光里全是冰寒,“陆华兰你听着,你要发疯我管不着,但对象不要是我,我没你想象的那么宽容来包容你,我警告你,这是最后一次,若是我再听到你嘴巴里对我吐出些不干不净的东西来,我不介意给你长个记性。” “你动她一下试试。” 陆华玉目光阴沉的盯着陆华兮从她的身后走了过来,他刚刚从祖母处出来,本来要去前院的,听到了妹妹激动的声音,他心里一紧,过来的时候恰好看到的就是陆华兮高握着妹妹的手腕的一幕。 “兄长……”陆华兰一见兄长来了,顿时找到了主心骨,委屈的叫了一声,眼里有泪光闪动。 陆华兮凉凉的笑道:“那兄长还是看好了你的妹妹才好,否则,我动不动她就不是兄长说的算了,我还奉劝兄长一句,莫要欺人太甚。” “你……” 第067章 二小姐的陪嫁定下来了 陆华兰不住的挣扎着想要挣脱开陆华兮的桎梏,奈何握着自己手腕的那双后好似一把铁钳子似的,令她无法撼动分毫。 “陆华兮你放开我。” “记住我的警告!”陆华兮说完甩开了陆华兰的手,冷哼一声扬长而去。 陆华玉目色阴沉的可怕,一直目送着陆华兮没了影子,他才转头看向自己的妹妹道:“兰儿,你没事吧?” “我……没事!”陆华兰深呼吸了几次,才挤出那句来。 可陆华玉还是皱着眉头训斥道:“龚嬷嬷到底是怎么教的你?为何总行这种莽夫的之勇?” 听到兄长的话,陆华兰明显的有些不耐,但还是柔声道:“兄长,你,你快走吧,这里是后院。” “这就走,记住了,万事不要冲动,冲动解决不了问题,反而坏事,一切有兄长呢。” “知道了……”陆华兰又耐心的应了一声,往回走去。 等陆华兮回去的时候,没想到洗澡水都准备好了,陆华兮笑着道:“果然香卉有了帮手这效率不是一般的快了。” “是呢,主子终于心疼了奴婢一回,奴婢谢过主子啦。” 陆华兮见香卉难得的顽皮,便和她笑了一回,转而对阿姣道:“咱们院子里人口简单,你只当自家就好,不必拘谨,有事尽管问香卉就是。” “啊呀,放心吧主子,一切都有香卉呢,这些小事您就不要担心了。”香卉拍着胸脯保证道。 一趟赏花宴不知让多少人动了心思,也不知有几人坐立不安,夜不能寐的,之前还保持着观望的人,在陆华兮回来后纷纷上门来。苏丹小说网 所谓人走茶凉,自从薛氏不在了之后,众人的风向全都刮到了小薛氏跟前,否则就算小薛氏再是八面玲珑也不会如此之快的就在陆家立了足。 可此时也不知道听到了什么风声还是如何的,这几日每每一早便三三两两的挤在陆华兮的院子里,嘴巴甜的好像抹了蜜,就连墙根处长了一颗狗尾巴草都被说出了内涵或是趣味来。 陆家如今可以谈婚论嫁的女孩子算上陆华兮就四名,谁也没有想到,家里最不得宠的陆华兮却去参加赏花宴了,不仅如此,还得到了两位殿下的青睐,这说明了什么? 尽管她做不成嫡妃,可侧妃必然是没问题的,不但她如此,就连身为嫡女的陆华兰又如何?不也做不成嫡妃? 但不管如何,她们这些庶女若是能跟着其中一个进了皇子府,那可谓是飞上了枝头啦,又岂能不来巴结? 陆华兮平日里什么样,此时也是如此清清冷冷的,其实没人知道她心里有多不耐,可她还是低估了人类的底线,即使她冷淡,可来人依旧言笑晏晏,好像和她关系多好似的说说笑笑。 几天下来,陆华兮的耐性彻底告竭,顿时起身道:“我累了,若是你们没事就回去吧。” 空气里一静,显然都是没想到她会下逐客令,面面相觑了瞬间,顿时又同时干笑起来,“是啊,是啊,时候不早了,我们也有些累了,该回去了。” 陆华兮嘴角抽了下,这才辰时好吗? 好不容易将人打发走了,陆华兮顿时嘱咐香卉和阿姣道:“再来人就说我身体不适不便见客。” 香卉也是甩了一把冷汗,深以为然的道:“主子说的极是,就该闭门谢客,再多来这么几次,我也受不了啊。” 几人正说着话,就听到了敲门声又起,主仆三人都露出了诧异的神情。 转瞬,香卉边跑了出去,“谁呀?” “是我,我是香草。” 香卉更加讶异了,并没有立马开门,而是站在门边转头询问陆华兮。 见主子点了头,香卉这才打开了院门,见香草正目光警惕的四下张望着,好似很怕人看见她来了这里似的。 见门一开,她顿时做贼般的闪身进了院里对香卉道:“快,快关门。” 香卉一直极恨香草,将她视为叛徒,虽然偶尔也会见面,可多数的时候她连一个眼风都欠给,此时哪里会配合她的话去关门,反而没好气的道:“有事就说事,不要这么鬼鬼祟祟的,我家主子做事向来光明磊落,你少拉我主子下水。” 陆华兮忍不住抽了下嘴角,这都什么和什么啊,但也不去纠正她这些,而是看向香草道:“有事?” 香草顿时跪在了地上,眼泪噼里啪啦的砸在了地上,“四姑娘,奴婢知道自己没脸来见您,此时过来也没有其他的心思,只是听到了一件关于您的事,奴婢不敢耽搁这才过来告知。” “嗯?” “香草,你要说就痛快的说,别想着卖关子,主子的脾气好,我的脾气可不好,你要是不说就快点走人。”香卉小嘴如炮仗般一通劈啪的乱炸。 香草也不和香卉说话而是胡乱的抹了一把眼泪道:“四小姐,奴婢刚刚在老夫人的窗下听的真真的,老夫人说宫里的旨意很快就会下来了,您的婚事也已定了下来。” 陆华兮眸光微转,也不免多了些忧虑,对香草道:“你说,你听到了什么?” “回四小姐,奴婢听到老夫人和老爷商量着关于二小姐的媵侍之事,后来已经定了下来,陪嫁媵侍里就有四小姐您的名字!” 这下就连香卉都顾不上和香草之间的龃龉了,顿时大惊失色,“可真?你要是敢乱说,小心我……” 香草用力的点头,“真,真真的,我不敢乱说!” “老夫人说这些时候,岂会留下你们听墙根?”阿姣忍不住插嘴道。 香草抬头看了阿姣一眼便又看向四小姐道:“这几天老夫人总是腿疼,三小姐得了个点穴疗法便总是给老夫人点穴,今儿老爷过去了,便说起了这事,却也没有背着三小姐,奴婢恰巧就守在窗外,关乎您的未来,奴婢……” 陆华兮淡淡的道:“那你是背着陆华兰过来的了?你不怕被她知道惩罚你吗?还是你真的以为这府里能藏住什么秘密?” 第068章 你的在意也不过如此 香草顿时露出了羞愧的神情,“奴婢曾背叛了四小姐一直活在愧疚中,自然不敢求得四小姐的原谅,可这件事奴婢还是觉得不能让您蒙在鼓里,特来告知您,只想奴婢的心里会好过一点,香草能做的也不过就这些,您,您自己看着办吧……” “好了,我知道了,你回去吧,不过还是谢谢你能送来这个消息。” 香草觊着她的神色,见她面上没有一点波澜,一时也看不出她的心思来,忙摇头道:“奴婢当不得四小姐这句谢谢,那奴婢先回去了。” 待人走了,主仆三人回了东次间里,香卉忍不住问道:“主子,您说这香草说的是不是真的?不会是蒙我们的吧?” 陆华兮嗤笑了一声。 “难道她是陷害我们?”阿姣也不免担忧的问道:“还是,您不信香草说的话?” 陆华兮又摇了摇头,“不是不信,也不是蒙我们,而是有人坐不住了,目的不同罢了。” “您是说这是三小姐授意的?那她为何这样做?”香草满脸都是迷惑的神情,她真想不出三小姐这样做的目的。 香草和阿姣满脸的茫然,对视一眼,也不明白主子说这句话的用意,但见主子眯眸出神,便不敢打扰的闭了嘴。 陆华兮并没有对二人解释太多,至于陆华颜这样做的目的很简单,若陆华兰的陪嫁媵侍里有她的名字,那么她唯一担忧的怕是没有她吧? 庶女做嫡女的媵侍在大盛国来说不是什么稀奇的事,反而极为的正常,庶女做嫡女固宠的工具已经形成了惯例,但,再是惯例也没有将两个庶女都做媵的道理,有她自然就没有她陆华颜了,她岂能不着急? 让她冷笑的是陆平母子心大的,竟然能对她打这样的主意,此刻的她连鄙夷的心态都懒得施舍了。 这样的事前世并没有发生,前世的这个时候,她还在涯底,这一世改变了命运,连带着蝴蝶效应,一切都发生了天翻地覆的改变。 只是,季元修能拿到娶她的旨意吗? 隐楼楼主这段时间没有出现,她不相信他永远不会出现了,所以这才是棘手的,一切也只能看季元修的本事了。 然而次日一早,刚刚用过早饭,她就被叫去了前院的书房。 陆华兮以为是陆平有事叫自己也没有多想,便去了,谁知进了书房里,竟然见到了她最不想见到的一位贵客,季元齐。苏丹小说网 她忍住了蹙眉的冲动,面色平静的上前对季元齐行了一礼,“陆华兮见过安王殿下。” “华兮不必多礼,快免礼……”季元齐本想搀她起来的,可是却被她巧妙的躲了开去,他的眉头顿时皱起,目光深深的看着陆华兮。 她的容颜秀丽典雅,气质清冷,身姿看似柔弱,实则却是淡漠。 他倒不是觉得失了面子,可是经过了前日的事,她怎么还没有对自己改观?为何还是对自己这般的疏离?这才是季元齐在意的。 陆平父子见安王面色不好,顿时出声道:“华兮,还不快给殿下斟茶?” 斟茶?嗤,这是将自己当成侍女了? “不必了,我听华玉说,后园里的花儿都开了,不如华兮带本王前去欣赏一番?” “啊,对对对,华兮,快,带着王爷去赏赏后园的花儿……”陆平忙不迭的顺着安王的话对陆华兮说道,还趁着人不注意的时候给她使眼色。 陆华兮袖子里的手指微动,垂着眸对季元齐道:“王爷请。” 安王没想到陆华兮如此痛快的就答应了,俊逸的脸上顿时露出了喜色,他的容貌本就不俗,这一眉目带笑整个人都显得温润又多情起来。 可就是恰恰这样的他,让她的心更加冷硬了起来。 一路上二人皆是沉默的走着,忽然,听到前面传来一声脆如银铃般的笑声,转过花丛,见到不远处秋千上一粉衣少女,随着衣袖翩翩,裙裾飘飘,犹如一蝴蝶仙子般好不快活。 就连季元齐都不免驻足多看了几眼,陆华兮看向秋千上荡着的陆华颜,怎么看都感觉今日的她比往日都美,也许是经过精心打扮? 可她又怎么知道他们会来这园子里? 这时的陆华颜好似也发现了她们般,瞬间停了秋千,双颊立即浮起两片红云,在粉衣的衬托下犹如两朵粉嫩嫩的桃花似的。 眼见她忙莲步轻移走了过来,双眼还忍不住偷偷的窥望了季元齐一眼,到了近前娇娇柔柔的福身,“陆华颜见过安王爷。” 安王声音放柔,“免礼……” “三妹妹,这是?” 陆华兮顿时对陆华颜笑了,也难得暖声道:“既然三姐姐无事,不如陪安王殿下赏花?” “我想起来了,四妹妹之前就说头痛,既然如此,那你回去吧,父亲那里我会为你说项的。” 这瞎话还真是信口拈来啊,陆华兮暗暗佩服了一下,转而对季元齐道:“那华兮就告退了,还请王爷莫怪。” “本王的的王府花儿满院,用的着来你们丞相府赏吗?华兮,我有话对你说。” 陆华颜极为的尴尬,看了看二人,咬着唇对季元齐福身道:“华颜告退……” 她声音里有些发颤,可心中愤愤,却也无可奈何,心里更加埋怨陆华兮坏了自己的好事,她真的是极为不甘才离去的,为了这一刻她费劲了多少心思没人知道,今天就算安王不到后园来,她也有办法和他偶遇的,可做的再多这中间有个陆华兮,一切都化为了泡影…… 季元齐并没有多关注别人,转而对陆华兮道:“华兮,本王从没有对谁如此动心过,难道你真的一点都不在意吗?” “王爷要华兮在意什么呢?”陆华兮说着竟然轻嘲的笑了一声,转瞬想起了听到的消息,又是一声冷笑,“呵,王爷的在意也不过如此罢了。” “华兮,你在说什么?你告诉我,你要我如何?只要你提出来的,本王一定尽可能的满足你。”这样的委曲求全,就连季元齐自己都有些难以相信。 第069章 花无百日红 季元齐也不知自己到底是怎么了,好像着了魔般,从那天在怪林里见到她的面巾悠然滑落的刹那。 她就那么防不胜防的突然的闯进了他的心里,到如今还记得那种剧烈心跳的感觉,好像他活了这么久,一直等待的便是她般…… 眼前的男子,只十八九岁的年纪,一身冰蓝色的锦服,将他衬的俊朗不凡,此时又这般深情款款的看着她,有那么一瞬,让陆华兮分不清今夕何夕之感。 母家显赫,出身高贵,虽然封了王,任谁也觉得眼前的天之骄子,板上钉钉的,加封太子不过是迟早的事罢了,又这般如此深情款款,恐怕任谁都难逃魔爪吧? 陆华兮笑了,没人知道她的笑容有多么的凉薄,若是没有上一世,她不能保证自己会不会沦陷在他的温柔之网中,可这一世,她的心硬如顽石,恐怕任何人都无法打动她了吧。 “殿下,抱歉,华兮是无心之人,我对殿下更没有一丝的儿女之情。”陆华兮拒绝的不留余地。 这位天之骄子一脸的震惊,怔怔的看着陆华兮,甚至不知该如何做才能令她心系自己,就连佳人远去他还呆滞的站在原地。 树后的陆华玉目送着陆华兮没了影子,转眼见安王失魂落魄的站在原地。 良久,他不得不转了出来,来到他的身边强笑道:“殿下,华兮只是腼腆,矜持,又因这些女规女则在前,她哪里逾矩半步?还请殿下莫要怪罪……” “真的是这样吗?”季元齐喃喃的道。 “殿下,所谓好女怕缠郎……” 季元齐意外的看了陆华玉一眼,本来他对他那温吞的行事风格很是喜欢,可此时听他如此说,倒是让他心里生出了不舒服来。 懂得钻营不是错,有句话叫做君子爱财取之有道,尽管爱的是人也是一样,本质不变,他是喜欢陆华兮,可也光明正大的得到她的芳心,却也不喜欢陆华玉这种罔顾亲情算计她的人。 陆华玉被安王看的身子一僵,脑中快速的回想着自己有什么惹得这位殿下不快了,强笑道:“殿下,这里的阳光太大了,不如去书房里喝杯茶?” “不必了,本王还要进宫一趟,就先走了。”季元齐说完,有些恋恋不舍的往陆华兮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这才疾步离开。 陆华玉将人送走后,蹙着眉头一路刚刚反回来,便见妹妹陆华兰身边的绿萝惊慌失措的迎面而来。 “成何体统,丞相府岂容你横冲直撞?”陆华玉本就心有不快,口气也不怎么好的训斥道。 绿萝本想去书房的,但看到大公子也是一样的,顿时如见到了救醒似的道:“大公子,不好了,您快去看看吧二小姐吧,龚嬷嬷都要拦不住她了!” 陆华玉听了半天也没听出重点,沉声道:“二小姐到底怎么了?” 绿萝哪敢随便的嚷嚷?左右看了一眼,这才壮着胆子上前道:“公子,这事说起来也怪三小姐来了咱们的院子和小姐嘀嘀咕咕的说了一通,然后就走了,可咱们小姐就……” 她未完的话,就算不说也知道是什么,无非就是现在陆华兰正在发疯。 陆华玉的眉头蹙的更紧,大步就往妹妹的院落里走去。 “放开我,龚嬷嬷你大胆,竟然敢让人阻拦我?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主子?” 陆华玉还没进院子就听到了里面传来妹妹气急败坏的声音。 “小姐,不管您如何气恼,等您冷静下来,老奴自然不会再让人拦着您了。” “我不听,我不听,依着你们的主意都是等等等,我早就等够了,不想让那小贱人得逞,这还没如何呢,那小贱人就勾了王爷的魂,若是真的跟着我入了王府那殿下眼里岂还有我?” “等入了王府也是帮您固宠,这是好事,小姐为何就想不开呢?” “不,不,我不要,看见那贱人我就恶心,我不要她跟我一起入王府,没有她,难道我就得不到殿下的心了吗?难道在你们的眼中我就那么差吗?还是你们一直当我无能?” 龚嬷嬷看着情绪激动的陆华兰,心累的她镇想就这么放手不管了,可受贵妃娘娘恩惠,又感念薛氏生前对她的信任,稳了稳气息,这才语重心长的道:“二姑娘年纪小,心性冲动,老奴理解,可您好好想想平日里奴婢怎么对您说的?现在且先忍忍,等到她到了您的手底下,搓扁揉圆还不是任您?您何必和她置一时之气呢?您的担忧老奴也懂,且不说她还没得宠,二小姐需记得,花无百日红的道理……” 陆华玉站在窗外听着里面逐渐的安静了下来,他一直沉着的脸也逐渐的放松了几分,转身而去。 一旁的绿萝张了张嘴,最终也没出声。 大盛国四季分明,此时正是仲夏时节,天气热的人犯困。 吃罢了午饭,香卉见陆华兮好像犯困的样子便给她打着香扇道:“主子歇歇午觉吧。” 陆华兮的眼皮子的确有些发沉,打了个哈欠点头道:“好,我就眯会,一刻钟后叫我。” 香卉敷衍的应了两声,其实她更想说,左不过没事何必还要按时按点的?但她并不和她纠缠这个,眼见着主子的呼吸平稳了下来。 她目光温柔的看着自家主子那日渐倾城的小脸,心里说不出的有种成就感,这世上恐怕也没有几个有她家主子这般容颜的吧? 香卉正有一下没一下的给打着扇子,以不热为主,眼前一暗,抬眼一看竟然是阿姣从外面蹑手蹑脚的走了进来,先是笑看了一眼呼吸绵长的主子,随即小小声道:“香卉,没有冰了,我去领些冰去……”苏丹小说网 “没冰了吗?”香卉一时好像记得是晌午前领的,随即一想,也许记错了,也许是天热化成了水,便犹豫道:“你行吗?知道去哪里领吗?” 阿姣无声的微微一笑,小声道:“放心吧,我又不是小孩子……” “哦,那你去吧。” 阿姣本就妍资俏丽,这几日过的舒心,只是那么随便一捯饬,整个人就透着娇嫩水灵,走到哪都是一道靓丽的风景。 第070章 那是头饿狼 阿姣的性子随和,就连马圈里铲粪的小厮她都会露出善意的一笑来,只来府中几日便已和府中的众人打成了一片,尽管不少婢女对她的容貌心存嫉妒,可表面上还是很少有为难她的。 一路上阿姣面带柔和的笑容,目不斜视的向着冰窖的方向走去,只是没人知道,她眼角的余光却不曾错过一处亭台楼阁,九曲回廊…… 心中好像一下就懂了,为何阿娘总说那句宁为豪门婢,不为穷汉妻,看来阿娘不是没有道理的…… 陆华兮说是睡一刻钟果然到了时间,不等香卉叫她自己就醒了过来,眼见着香卉在那里瞌睡,有些叫她躺着睡怕惊没了睡意。 刚刚小心的坐起身,香卉耳朵尖的就醒了,“呀,主子,您怎么醒了?” “你去睡一会吧。”陆华兮打了个哈欠说道。 “我不困。”香卉起身往外看去,露出些担心的道:“阿姣应该没事吧?” “阿姣呢?” 陆华兮意外,“阿姣去哪里了?” “取冰去了,可是怎么这么久?按说早该回来了呀?”香卉说着话起身往窗口走去。 陆华兮刚想张嘴说出去找找,就听到香卉欢喜的道:“回来了,回来了,咦,怎么没拿冰回来呢?” 很快阿姣就急匆匆的走了进来,将手里的一张花帖递到了陆华兮的面前,“姑娘,阿姣本来要去取冰的,正好碰到夫人院子里的燕萍,她将这个给了我,说是您的。” 陆华兮接过来打开一看,顿时若有所思起来。 “怎么了?出了什么事吗?”香卉有些着急的问道。 陆华兮回神,摇头道:“没有,是梨月公主邀我去游猎……” “这……梨月公主是不是邀请错了?奴婢听说她和二小姐关系好,要邀请也是二小姐吧?怎么会……” 阿姣轻轻捏了下她是手臂,打断了香卉下面的话,替香卉解释道:“姑娘,香卉的意思是花帖有没有可能写错了字?” 香卉倒是没多想,被阿姣捏了那一把还有些发懵的看了她一眼做了个“禁声”的手势,只眼巴巴的看着沉思中的主子。 同时陆华兰也已经知道了陆华兮收到花帖的事,此时正在房里砸东西,翻着眼睛对龚嬷嬷热讽道:“这就是你说的好拿捏?你看看,你看看,就连梨月公主都对她上心了,若真如你说的那般,我不等将她打杀了,先自己郁郁而死!” “二小姐您……” 龚嬷嬷有些无奈,这几天二小姐也不知道怎么了,总是火气这么大。 “够了,我不想再听你老生常谈了,我是陆家的嫡女,我要按照我自己的方式去解决。” 陆华兰这一刻分外的想念自己的母亲,若是母亲还在,她也不会如此被人如此欺辱,这一切都是陆华兮! 然而令她更加失望的还是自己的父亲和兄长,恐怕他们早已忘记了母亲…… 龚嬷嬷知道再阻拦还是徒劳便也不再拦着,只打发了绿萝跟着,嘱咐道:“一切都依姑娘就是。” 而她则叹息一声,摇了摇头往陆老夫人的院子而去。 陆老夫人自从新媳妇进门,也不知是不是看开了,还是怎么的,开始念起了佛来,还特意让人建了间后罩房,用来做的佛堂,在玄灵寺请了一尊菩萨供奉了起来,甚至连这些儿孙请安什么的她都是很少的让人进来。 陆老夫人搭着夏嬷嬷的手刚刚从佛堂里出来,就见画黛上前小声回禀了两句。 “嗯?”陆老夫人身子顿了下,一双老眼转了两圈,这才叹息一声道:“也是为难她了。” 画黛没得到准信,小心的开口道:“老夫人,可要龚嬷嬷进来?” 见老夫人没说话,夏嬷嬷便道:“让她等着,主子在侍奉佛祖哪能她见就出来?这岂不是对佛祖不敬?” “诺……”画黛应了一声去了前院。 “又去了外祖家?”陆老夫人喃喃的说着,随即又道:“虽然是我的嫡亲兄嫂,可子孙还是我的子孙呐……” 夏嬷嬷知道老夫人心中不虞,犹豫了一瞬,劝慰道:“二小姐年纪小不懂事,主子您还是别与孩子一般计较了……” “呵呵……”陆老夫人笑了起来,待笑声稍歇,她又冷笑一声,“不懂事?她都十七了,还不懂事吗?若不是因她那个母亲的丧事,她现在恐怕已经是为人《妻》为人母了,真的不懂事吗?” 这要说起来,老夫人早就对这个嫡出的孙女有意见了,是因孙女在薛氏的灵堂里的作为令她开始生出的不满。苏丹小说网 可是再不满,也没有薛氏临终前对自己说的话令她的冲击更大,让陆老夫人意识到了危机感。 薛氏在临死前那满是惊惧的眼好像还在眼前晃着,她那悔恨的声音仿佛还在耳边回响,她说:陆华兮就是魔鬼,我们都看错了,都看错了,那是头饿狼,随时都有可能将我们所有人都咬死,她是随时伺机为她的生母报仇的。 有些人,有些感情不是一朝一夕就能培养出来的,陆老夫人心里清楚的很,所以,她这么久一直都没有去找那个孽障的晦气,也有一部分的原因就是那个孽障的确已经不是她能动的了的,认清了这点,她才发现自己真的老了…… 要是曾经,她有何惧一个黄毛丫头呢? 可是此刻,她才幡然醒悟,争了一辈子,为谁争呢?生不带来,死不带去的,但眼下,已经不是她不争就是雁过无痕了。 从后门进了东次间里,待夏嬷嬷伺候着她坐好了,这才点了下头。 夏嬷嬷对门口的画黛点了下头,画黛忙出去将后再外面的龚嬷嬷请了进来。 “奴婢见过老夫人。”龚嬷嬷进门后便规矩的行叩首礼。 “哎呦,快起来,快起来,我们的年纪相当,如今迟暮之年的老家伙了,何必还在意那些虚礼。”陆老夫人一愣,按说福身行个宫礼也就可以了,没想到她竟然行如此大礼,顿时忙叫起。 第071章 相约方寸山 “奴婢不敢!”龚嬷嬷并没有托大,而是恭敬的说了一句。 一旁的夏嬷嬷连忙上前笑着道:“你呀,又不是不知道咱们老夫人从不拘泥于那些虚礼之人?老夫人可是一直念着你伺候了咱们贵妃半辈子的好呢,你这样做可是疏远了。” “老奴惭愧!”龚嬷嬷说着顿时老泪纵横起来。 老夫人也接过话道:“你呀,都一把年纪了,还是这么一板一眼的没变过,贵妃娘娘当初放你出来的时候,我本就想将你接回来,可被我兄嫂捷足先登,我想着在他那里只会比我这里更好,便也没做那令我兄嫂怪责的事。谁之造化弄人,兜兜转转你还是回到我身边了,之前因媳妇对我生了隔阂,我不便独独叫你过来说话……后来,又怕我那孙女反感,也没有叫你过来说话。” 二人先是叙旧了一大通,都是洒落不少的泪水,这才说到正题。 “老奴真没想到这二小姐性子如此的烈……”苏丹小说网 “呸!她那哪叫烈?匹夫之勇,冲动莽撞,就她这样如何成事?我怎么就有这么一个不争气的孙女?哼,去她外祖家?这样里外不分的,早晚有她后悔的时候。” 龚嬷嬷听着陆老夫人的话,心里虽然有同感,但还是担忧的道:“那,那就放任她……” 陆老夫人叹息一声无力的道:“既然她宁愿相信她外家,也不相信她这个嫡亲的祖母,老婆子也不好说什么,总要让她跌倒几次,才知道有些地方要绕着走不是?” 龚嬷嬷沉默了,开始她以为二小姐是个聪慧的,尽管不聪慧,有她在旁看着,只要有些城府也是好的,可,可没想到如此的年轻气盛,易冲动的。 陆老夫人见龚嬷嬷沉默,苦笑了一声道:“这孩子啊,你得总让她吃了苦头才懂事不是,等吧。” 一句话龚嬷嬷明白了,瞬间整个人都觉得豁然开朗了起来,忙感激的道:“多谢老夫人点拨,奴婢懂了。” 随即她又有些担忧的道:“那四小姐那儿……” 按说若是依着她的性子等她被二小姐握在手里了,打杀不还是随她?可是二小姐…… 陆老夫人捻着佛珠的手一顿,叹息一声,“先随她吧,还有,这其中恐怕也不是梨月公主的意思,男人么,到任何时候都去不掉那劣根性,得不到的总是好的。待上了些年纪成熟了,就会发觉自己当初有多么的幼稚,不值。” 龚嬷嬷在宫里半辈子,如何不懂,深以为然的点头道:“奴婢醒的了……” 天高气爽,方寸山中,马蹄声声如雷,还夹杂着少女们那欢快如银铃般的笑声,不知惊了多少飞鸟逃之夭夭。 只有那山中的樵夫偶然看到却直了眼,待那群他从未见过如此鲜衣怒马的少年男女骑在高头大马上从他的身旁呼啸而过都忘记了躲闪。 随着一声小兽的哀鸣声起,顿时响起了少年少女们的一阵欢呼声。 只听一女子夸张的娇呼一声,“呀,还是安王殿下弓箭功夫好,竟然能箭穿狍眼,好厉害呢。” “是呢,可大盛有几人可以做到?” “没错,安王殿下真是身手不凡呀!” 不少贵女用着满是仰慕的目光看着安王,只希望就此能得他一眼也是极好的。 安王季元齐今日穿了一身胡服,坐在一头通身黝黑的膘肥体壮的高头大马之上,因之前的策马狂奔,额头和鼻尖处都沁出了薄汗,被阳光晃得闪闪发亮,更显得神采飞扬,英武不凡。 听了众人的赞佩之词,他没有因此得意,而是目光先是穿过人群,看向最后那个懒洋洋的人影身上,见对方的目光并没有在他这里,而是好像欣赏着山间的风景似的。 他有些气馁,又有些挫败感,转瞬一想,她现在还不了解自己,若是了解他是什么样的人,一定会钟情于自己。 这样一安慰自己,顿时又信心满满起来,朗声笑道:“不过是雕虫小技,又赶得巧了而已,若论好箭术好,恐怕谁也越不过南境王去。” 他这样一说,众女对他这般风度更加的欣赏,目含春水的看着他俊朗的脸,同时又纷纷附和,“没错,南境王家世显赫不说,年纪轻轻便已成为了一方诸侯,无人可以匹敌啊。” 跟在人群后的陆华兮虽然看着风景,可众人的话语她还是顺道听上一耳的,当她听到南境王几个字的时候微微眯了眯眼。 南境王,孟后的亲侄,孟国公之长孙,小国公孟逸辰! 这位小公爷可谓是家世显赫,权势滔天,无人可匹! 只是她若没记错的话,他会在建安十五年的那年深冬,他却被人射杀在了积水坡。 她只分神了刹那而已,便见梨月公主骑着一匹膘肥体健的枣红马儿向她而来,今日的梨月公主也如所有人一样,身着一身窄袖胡服,头发被尽数的盘在了头顶,去了平日里的几分艳美,多了几分英姿飒爽。 对于梨月公主来说,还真的没将陆华兮看在眼里,不过是个小小的庶女,昨日见到皇兄时那一副无精打采的样子,她一问皇兄身边的小福子才知道说是从陆丞相家里回来就这样了,她只一想便猜出了八九不离十来。 所以,她才不惜自降身份给她下了花帖,打着的就是她无法拒绝的主意。 再看陆华兮今日穿了一身湛蓝色的胡服,骑在一头白马之上,面白如玉,神情慵懒,一头墨发只绾了个简单的马尾,倒是给人一种雌雄莫辨的惊艳。 不好豪门公子的目光均是投在她的身上,被她一扫,顿时又是一副脸红羞涩样着时可笑。 只是,看着她就好像一副兴致缺缺的样子,让她先是心中不喜起来。 同时,梨月顿时明白了皇兄为何独独对这个女子动了心思的缘故,这样的容颜,哪个正常的男儿不动心呢? 就连那身子孱弱的大皇兄盛王都对其动了凡心,她不得不承认,陆华兮的确很美,美的清雅绝俗,秀丽无双。 第072章 原来公主如此博爱 这一路来梨月冷眼看到的陆华兮不但不感恩惜福,反而还一副清清冷冷的样子,对兄长更是冷淡疏离,这令她怒意顿生。 她那一副勉强的是什么意思? 难道她还不喜欢皇兄不成?皇兄哪点配不上她? 岂有此理!可越是这样的她,梨月觉得更不能惯着,应该好生敲打她一番,让她知道自己的斤两,双眼冷光浮动,“我皇兄喜欢你,你是不是觉得很得意?” 陆华兮先是诧异她如此直接,随即又释然,对于这种眼高于的顶金枝玉叶从来不会考虑他人的感受,恐怕视所有人为蝼蚁,更不会懂得尊重为何物的人也就不足为奇了。 她淡笑道:“我不喜欢你皇兄。” 梨月公主怎么也没想到马上那名小小的庶女竟然敢这么理直气壮的说出那句话,一时楞住了,随即俏脸勃然变色,“陆华兮你敢!” “没有人规定,谁喜欢谁,谁必须要回应!” 在梨月的认知里,她是天下人的公主,皇兄是未来的太子,未来的天下之主,就算有人想要拒绝这样的皇兄,也会斟酌一二才是。 可眼前的女子却坦然,甚至从容的,不卑不亢的直截了当的拒绝了,她难道不知道卑躬屈膝为何物吗? “你是给脸不要脸了?” 梨月公主的声音极为的高,高到引来不少人的目光,就连一直关注着陆华兮的季元齐都被引了过来。 可陆华兮却是悠然一笑,“若按照公主的论调,那么路边的乞丐,街头的无赖,偷鸡摸狗的小贼,杀人放火的江洋大盗喜欢公主,那么公主也会回应了?真没想到,梨月公主如此博爱。” “陆华兮,你放肆!”梨月的小脸不知是被气的,还是羞的通红,“竟然敢拿那些腌臜之人与皇兄相比……” 季元齐到身边的时候听到的却是令他面色一变的话,顿时喊道:“梨月!” 陆华兮并没有因此恼怒,依旧从容不迫的道:“华兮只是就事论事而已,公主何必恼羞成怒呢?有些事勉强不来,何必要强人所难呢?” “你……” “梨月……”季元齐怕自己的皇妹再说出什么无法挽回的话,忙急急的叫了一声,转而歉意的对陆华兮道:“陆四小姐抱歉,皇妹她被宠坏了,说了什么不当的话还请四小姐不必介怀……” “我才没有,皇兄,你知道这个女人刚刚对我说了什么吗?”梨月被气的俏脸涨红。 “抱歉,华兮突然觉得身体不适,恐怕无法继续陪公主行猎了,就先行回府,还请殿下谅解。” 陆华兮说完不等对方是否允许,拨转马头扬鞭而去。 “华……”季元齐本想叫住她,可对方却已经远去了。 梨月公主更是气的胸脯上下起伏,娇叱道:“给脸不要脸,皇兄,天下的女子那般多,哪个不是千娇百媚?你又何必……” “梨月,你住嘴!”季元齐正怅然出神,突然听到皇妹这越发不像话的言论,顿时打断了她的话,转而对众人心不在焉的道:“本王突然想起还有一些事,就先行回城了,侍卫都留下,皇妹也早些回城。” 主角都走了不说,还惹了一肚子的气,梨月哪里还有再行猎的心思,娇叱一声,“回宫!” 看着梨月如一阵旋风般的当先打马跑远了,季元齐也有些无奈,也怪自己,之前他就知道这样的主意不行,可还是抱了一线希望。 陆华兮是单枪匹马的出来的,并没有带着香卉和阿姣,也没有如她说的那般回府,而是在离开众人的视线之后跑向了另外一个方向。 夏季的山中空气总是那么的凉爽宜人,静谧而又旷远,随着她的闯入,惊得飞鸟惊鸣向着碧蓝的天际飞去。 举目四望,远处那层层叠叠的浓翠令人心旷神怡,陆华兮深深地吸了一口山间清新的空气,唇角不自觉的勾起,她还是喜欢这种安静的自由啊…… 直到远远地看到了一片如绿网的山峦,她打马奔了过去。 绕过山峦一眼便看到了站在竹屋前的黎若,见她来了都是惊讶了一瞬便笑着道:“没想到四姑娘来的这么快。” 竹屋里传来几声咳嗽,黎若便不在多说上前主动帮她牵了马,另一个恭敬的道:“四姑娘进去吧,主子在竹屋里等着您呢。” 陆华兮将马缰给了那人说了声“有劳”便跟着黎若往竹屋走去。 没错,她来见的就是季元修,昨日在收到花帖之后的夜里,黎若就送来了消息,令她今日来这里。 陆华兮刚刚踏进竹屋,便一眼就看到那身着一袭宝蓝锦袍的男子慵懒的坐在竹椅之上,头也没抬的看着眼前布满了黑白的棋盘,仿佛他的心中,眼中,只有眼前的棋局,再难容下其他似的。苏丹小说网 陆华兮曾好像在哪里听过一句,自己与自己下棋的人,不是寂寞孤僻之人,便是难逢棋手,可他是哪种,她还真看不出来到底属于哪种…… 也许他只是那个下棋的人! “比我想象中的快。” 那人依旧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但陆华兮却是明白他那模棱两可的话里的意思,指的是她脱身的快。 “还好,”陆华兮简略的说了一句。 从赏花宴回来后,他没有给自己消息,自己也没有去问他下一步要如何,不是相信他,而是若他连这点本事都没有,该让她怀疑自己做的选择了。 季元修听到对方那毫无情绪起伏的声音,顿了一下,这才舍得从自己的棋盘上抬起头看向站在自己几步远的人儿。 他发现她无论穿什么类型的服饰都那么的令人赏心悦目,而且还能穿出不同的味道来,就如她现在穿的这身湛蓝色胡服,配上她那张莹白如玉的肌肤。 可能之前策马狂奔的缘故,被风吹落了鬓边的些许碎发散在耳边,两颊粉红,双眸漆黑,那精巧的鼻尖上还有着些许的晶莹薄汗,唇瓣饱满嫣红有些肉嘟嘟的…… 第073章 他给她的药 季元修心里突地一跳。 他竟然好像没见过女子似的一时失了神?好不容易回神的他艰难的将视线移开。 不免就想起了两年前陆华兮的面纱突然滑落的事来,那次,自然是他的计划之一。 果然如他预计的那般,季元齐当时就上了心,可他失算的是她的心如止水,没有一丝少女的情窦初开。 但这样的她,却更让他满意,对元齐这个皇弟他还是了解的,看似谦和豁达,实则内心执拗,若是真的对什么上了心,不达目的誓不罢休的性子。 一切都如自己所料,尽管她离开了两年,元齐依旧对她念念不忘! 若是以自己平日的性子,他早已改变了策略,就算是和她摊牌,他也会有办法令她心甘情愿的嫁入安王府,为自己做事,就算不是他的人,他也有办法让她成为他的人。 可,他也不知为何,却从赏花宴那次回去后便改变了主意。 他往对面呶呶嘴,“过来坐下说话吧,不想太累。” 陆华兮也不矫情,客随主便的过去坐在了他的对面,这人随意的打量了一眼这间像是新搭建起来的主屋…… 这人,还真不是一般的享受,也不怕给别人添乱,一如从前那般走到哪里都好像在家里一般,什么东西都是一应俱全的。 “不知殿下要黎护卫通知华兮过来可有什么吩咐?” “赏花宴已过,选秀在即,难道你不担心吗?” 他说话总是让她猜,她就算明白,也不想费自己的脑子,明知故问的道:“担心什么?” 装傻! 季元修心里响起这么两个字,将棋子一颗一颗的装入棋罐里好笑的调侃道:“你不会心里也期盼着入安王府吧?” 他的手很漂亮,修长,匀称,骨节分明,指甲修建的整整齐齐,显得干干净净,在那黑白子之间美的令人心颤。 说完他斜睨着她,虽然是调侃,可他却停了手里的动作,搓着光可鉴人的棋子的动作用了几分力气连他都没发觉。 试问,天下间又有几人能拒绝的了泼天富贵呢! “从表面上来看,安王的确占有很大的优势,可华兮更看好殿下呢。” 陆华兮背脊挺的笔直,说出的话确实那么的坦然。 季元修顿时暗舒一口气,不管她是不是真心的,可她的这话令他听着舒服,唇角也带出了几分笑意,“姑且算你说的是真的吧。” 随手从怀里摸出一个小巧的红瓶,推到她的面前,“服下这个,选秀你就不要参加了,嗯……若是你还有其他的心意,就不必服用了。” 说着他有些犹豫的看了她一眼,“我,嗯……盛王正妃的位置恐怕要空置一段时间……圣旨会在选秀之后下来。” 显然,这位爷很不习惯说些歉意的话,就连解释都有些另类。 陆华兮早就有心里准备,别说是她,就连陆华兰都难以得到正妃之位。 陆华兮坦然一笑,“无所谓,反正我们只是合作三年而已,对我来说,什么身份都无关紧要。” 有那么一瞬,季元修对眼前的女子有些错觉,仿佛她跋山涉水,几经生死般,携着满身疲惫回到尘世,却心如死水之感。 可她的资料里却是那么令人一目了然的简单…… 陆华兮伸出手拿过瓶子,从里面倒出一粒很小的乌黑药丸,她只看了一眼,便吞了下去。 令季元修很是意外,“你难道不问问我给你的是什么在吃吗?你就不怕我给你的是毒药吗?” 陆华兮理所当然的道:“虽然我从没将殿下想的多坦荡,可也不至于多卑鄙……还有若是殿下想要我死,恐怕也不会多此一举了。” “……”听她如此坦诚的说完,季元修抽了抽嘴角,这是什么逻辑?是在夸他还是在骂他? 陆华兮的确不知道他给她吃的是什么,但她的想法很简单,到底有什么用处想必很快就能得到答案。 然而当她回去之后,家里还是出事了,不,应该说出事的是香卉,香卉被陆华兰掌了嘴不说还被打了板子,是那种褪了裤子当着所有的奴仆的面打的。 原因,她冲撞了二小姐,阿姣就是这样说的。 陆华兮眸光里寒光四射,身体都颤抖了起来…… 阿姣只擦眼泪的时间,正想说些什么的时候,眼前已经没了四小姐的影子,她四下看过一眼,依旧没有四小姐的影子,让她怀疑刚刚自己是不是生了幻觉,其实并没有见到四小姐。 陆华兮以最快的速度往陆华兰的院子冲去,她懊恼自己回来的太晚。苏丹小说网 她恨自己疏忽了陆华兰,从昨天陆华兰去了外祖家没回来,而今日她又没有去参加梨月公主的行猎,她就该多防备一步才对…… 待到了陆华兰的院外的时候,见几名粗使婆子虎视眈眈的守在门口,绿萝等一众丫头在屋门口守着。 而她的鼻尖处闻到了久违的熟悉的味道,那是血的味道,她这才看到那味道的来源处在门口的几名侍婢的脚下。 那里躺着一个小小的身影,浑身血迹斑斑,蓬头垢面的看不出谁是谁来,若不是胸口微弱的起伏着,她都以为是个死人。 “香卉?”陆华兮尽管表现的镇定,可她声音里的颤抖还是泄露了她的心境。 不等她靠近大门口,两名婆子如两堵墙般的挡在了她的面前,“四小姐有事?若是想见我们姑娘还请稍等,容奴婢去通禀一声,看看我们姑娘是不是有空见您。” “让开。” 两名婆子之前跟着前主母的,后来主母不在了后,她们又被二小姐给要了过来,活了半辈子可以说什么都见识过,但不知为什么,眼前的少女只是轻轻的那么两个字,她们从中听到了危险的味道。 想到之前听到的传言,以及有两个断了手指的仆妇,她们的脸上就有些苦巴巴了起来,期期艾艾的道:“四小姐,请您不要为难咱们……” 陆华兮不想为难她们,所以她绕过她们想要进入院子里…… 第074章 下跪掌掴自己就放了她 两名婆子见此不由对视一眼,同时想到了陆华兰下的死命令,不由暗暗叫苦,点了一下头十分默契的准备实施二小姐的命令,若是四小姐硬闯,就用强的将她绑了,想到此同时大喝一声,“四小姐若是如此,那就别怪奴婢无礼了……” 好像一个信号般的,在两名婆子话落的同时,另外的几名婆子也蜂拥而上,同时有的人手里还手里拿着绳子就像着陆华兮扑了过来。 “哎呦我的娘诶……”离得太近,几乎就在下一瞬,惨叫声彼此起伏的响起,有的甚至不堪疼痛的抱着手在地上翻滚起来。 然而就在同一时间,香卉如同破布娃娃般被人一把提了起来,她这才发现,而她依旧垂着头,散乱的头发挡住了她的整张脸。 而提着她的人是个看不出年纪的女子,面皮僵硬,身材高大粗壮,一双眼眯缝着,让人连里面的光都看不到,声音阴阴的道:,“四姑娘好没有规矩,未免嚣张跋扈的令您连嫡庶尊卑都忘记了,谁给你胆子让你在嫡姐的院子里如此放肆的?” “将她放开!”陆华兮从齿缝里挤出这几句,然而她终究还是顾忌着香卉的安危,没有在向前走一步。 那女子却是一阵喋喋怪笑,“四姑娘你最好不要轻举妄动,不然奴婢可保不准会不会手抖啊,一不小心,这丫头可能就此去见了阎王,那可就不能怪奴婢了。” “我让你放开她!” 那人的呼吸一滞,随即冷哼道:“二姑娘猜的果然没错,这丫头真的是个吃里扒外的,否则四姑娘也不会这般行事吧?” “陆华兰你出来。”陆华兮知道和这些人说什么都没用,不但做不得主,反而只会耽误时间,不如将陆华兰叫出来。 果然没有片刻,陆华兰面色阴沉的从里面走了出来,站在门口的台阶之上,居高临下的用着蔑视的目光看着陆华兮,“四妹妹对我如此无礼为的是哪般?想要耍横也要看看地方。” “陆华兰,放了香卉!” “香卉?哈哈……” 陆华兰说完眨眨眼,顿时大笑了起来。 “我说放了她!”陆华兮的心随着香卉那断断续续的呼吸声而焦急起来。 可是陆华兰却压根就好像没听到一般,指着陆华兮对旁边的女子道:“三姑,她叫我放了香卉哈哈……” “二姑娘,她这么紧张也不知是真还是假,不如让她跪在您的面前掌掴自己,看看她到底有多在乎这丫头如何?”苏丹小说网 陆华兰点头笑着道:“三姑说的有道理,正好也让我开开眼,陆华兮,你若真的在乎这贱婢,就按照三姑说的做,若只是装腔作势的那就滚,我就大人大量的原谅你这次的无礼!” “我给你下跪可以,但陆华兰我将话搁在这里,若是香卉有个三长两短,我必叫你给她赔命!”陆华兮一字一顿的说道。 “咯咯咯……那你可得快点跪下啊,不然她死了你可别来怪我,我可不保证她能活到几刻……” 陆华兮看着陆华兰那得意畅快的嘴脸,双拳紧握,没有人能与香卉比,心里暗暗告诉自己忍她一时又何妨? “主子!” 突然,香卉那带着哭腔有些怪异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阻止了就要下跪的陆华兮。 她猛然转头,见一名粗使婆子正拉扯着香卉,而香卉的脸已经胖了不止两圈,满脸泪痕的挣扎着,可是身子单薄的她怎么也挣不开那婆子的钳制。 陆华兰眼中闪过恶毒,废物,真是废物,竟然连个小丫头都拉不住。 而陆华兮早已奔到了香卉的近前,一脚将那仍旧钳制着香卉的婆子踹翻在地,不等她开口,香卉已经扑进了她的怀里,哭的上气不接下气。 她怎么也想不到主子竟然要为她做到如此地步,她被打了一通后本想回去的,可谁知却被这婆子竟然将自己生拉硬拽的拖到了她的屋子里,无论自己说什么,她只嘿嘿的傻笑,就是不让自己出去。 等了很久,才趁她不注意跑出来,可谁知这婆子够警醒的,拉拉扯扯的这一路都被她拦着。 她也是担心主子回来找不见她会来二小姐这里算账,到时候因为她不好收场。 所以她并没有先回去,而是往二小姐这里来,谁知看到的竟然是那样的画面,她心里发疼,想不明白二小姐怎么能如此无情,主子和她是亲姐妹,为何要做到如此的决绝。 “没事了,没事了……”陆华兮轻拍着香卉的后背,这么久两个人相依为命,她早已将她当成自己的亲妹妹了,此时她脸上的伤令她即是心疼,又是自责。 “香卉你放心,不管什么理由,我们都不能就这么算了……” 陆华兮说着眉头不由的皱了起来,她感觉身上越来越无力不说,就连气息好像都越来越不足起来。 突然,她心里一凛,不会是季元修让她吃的那药的缘故吧? 心里暗暗叫苦,这也太不是时候了吧? 可香卉听了她的话后,连哭都顾不得,忙用力的抱着她的腰,就怕她现在就冲上前找二小姐拼命,顿时小声道:“主子,您千万别去,奴婢是真的被二小姐捉到了把柄,就算到哪里都是奴婢的错,可若是您因奴婢和二小姐翻脸,错的就成了您,所以,您千万暂时要忍耐啊。” 其实香卉更担心的是主子婚事在即,若是因为她影响了自己的婚事,就得不偿失了。 陆华兰下了台阶,走到陆华兮的身后,双眼里闪过狠辣,“陆华兮,你大吵大闹我的院子,不该向我赔礼道歉吗?” 陆华兮身上软的好似不是自己的一样,心中懊恼,可却不能表现出来,她放开香卉,缓缓的转过身,将香卉挡在自己的身后,目光不闪不避的对上她的眼,“二姐姐不该解释一下吗?我的奴婢不懂事自有我这个主子教训,可二姐姐将香卉打成这样不该解释一下吗?” 第075章 嚣张是需要资本的 “想要解释?那你不如问问你的婢女因何被打,我丞相府有如此不懂规矩的婢女,自然要让她好好的长长记性!”陆华兰美眸里的狠辣毫不掩饰,吓得香卉一缩脖子。 “我的婢女自有我来教训,何时用得着你代劳了?”陆华兮感觉自己连说话都好像没了力气般,一开口就令人觉得绵软无力,这样的情况下,她越发的后悔当时就服药了。 “我教训了你又如何?不但是她,就连你也是一样!” 啪的一声,毫无征兆的,陆华兰一个耳光就甩在了陆华兮的脸上…… 这一下她毫无惜力,陆华兮被她的惯力掴的踉跄着退了几步一下就坐在了地上,猛然仰头看向对方,可对方确实一脸高傲的昂着头,眼里满是畅意。 “主子!”香卉惊呼一声顿时冲了上来,一把将她扶住,眼见着她的苍白的脸上起了清晰的掌印。“主子,主子你怎么样?” 若是平时的陆华兮,被陆华兰这样没有武功的人还真的连一片衣角都碰不到,可今天的她…… 她只觉得眼前冒金星,耳朵里轰鸣,身上更是软成了一团面似的,可又怕香卉担忧,“我,我无事……” “贱婢滚开!”陆华兰内心的恨几乎就在一瞬间被勾了出来,那一掌又如何解恨?随着她的话落,已经对这陆华兮拳打脚踢起来,完全不顾大家闺秀的体面。 香卉怎么也想不到二小姐竟然如此的蛮不讲理,甚至如此的狠辣,连忙将主子护在怀里,嘴里苦苦哀求道:“二小姐求求你……不要,不要打四小姐了,求求你……” “香卉你起来……”陆华兮虽然挨了几下,可也不至于多娇弱到承受不住,可她身上这无力让她受制于人了,更担心香卉一些。苏丹小说网 可香卉哪里会听她的,反而将她抱的更紧,陆华兮看着院子里的婆子侍婢的都冷漠的甚至幸灾乐祸的看着这一幕。 而陆华兰好似要将这么久以来的郁怒一次发泄出来似的,亲自动手的她累的气喘吁吁,顿时对着一旁的婆子们喝骂道:“你们是死人吗?给我打!” “华兰!”随着女子急切的一声,错乱的脚步声也相继靠近。 “二夫人来我的院子有何事?难道你是想给这对贱婢说情的吗?”陆华兰喘着粗,气说完,转而冷笑一声,“那也要看二夫人是不是有这个面子!” 小薛氏面不改色的上前笑道:“不巧,你祖母叫你过去一趟,我是顺路过来传个话罢了……” “真是笑话,我祖母叫我过去,你来算怎么回事?难道二夫人想将奴婢的活计都抢了吗?” “二小姐,做人还是给别人留一线活路才好,你说呢?” 浑身虚软的陆华兮这才发现陆华兰也是牙尖嘴利的,原来她也不是一昧的冲动易怒,也不是没有脑子的,看来是有所倚仗了? 她趁机看向那名陌生的女子,三姑! 却正好对上三姑那眯缝眼,瞬间,她对着她露出一个古怪的笑…… 中书令要为外孙女撑腰了? 小薛氏却没接她的话茬,而是对着三姑道:“三姑不是一直伴着孙小姐的吗?怎么……” “见过七姑娘,从今以后,三姑就跟着二姑娘了,以后常在一个屋檐下,还请七姑娘提点。” 可谓是说话没有一点的客气,更没有一点奴仆的样子,而小薛氏也好像习以为常的笑道:“哪里,三姑客气了。” 小薛氏随即又试探的问,“父亲和母亲都还好吧?” “老太爷和老夫人都好,只是让我转告七姑娘,若是七姑娘心里还念着自己的姨娘,就该多打发人回去看看才是,免得她老人家也惦念着你。” 陆华兰显然不耐听她们寒暄,而是走到陆华兮的跟前,身子前倾道:“陆华兮,你真的以为逼死了我母亲的事我就算了吗?告诉你,我不会放过你的,这才只是开始,今天算你运气好,可人的运气不会总这么好的。” 香卉满眼防备的挡在陆华兰的身前,怕她又突然发难。 陆华兰对她一笑,“刚好,今天的这笔账,我也记下了……” “你记下了又能奈我何?” 的确,嚣张是需要资本的,陆华兮目光扫过已经被扔到一边的那个婢女,也不知是生是死了,此时只看见胸口若有若无的起伏着,“香卉,我们走。” “诺……”香卉应了一声忙将她用力的扶了起来,心里越发奇怪,主子为何不用功夫呢?还是主子另有打算? 一路上,陆华兮身不由己的将大半个身子压在香卉的身上,不住的猜测季元修给她吃的到底是什么药呢? 香卉也发现了不对劲,“主子你怎么了?” “先回去再说,倒是你,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华兮侧头看了她一眼,之前脸是肿着,如今多了一块青,看的她心疼。 香卉听她一问,眼里闪过委屈,随即无所谓的道:“都是奴婢惹得祸……” “到底是怎么回事?” 香卉见躲不过只得将过程一五一十的都说了出来。 事情要从她去领月钱说起,因今日是发月银的日子,她不愿意跟着凑热闹,所以她也没着急去,而是等的差不多了,她才晃晃悠悠的往前院的账房走。 谁知好巧不巧的正好撞见二小姐回府,她怕二小姐找自己的麻烦,就想躲开,谁知被她身边的人眼尖的看见了便叫住了自己。 即使下面的话香卉不说,她也能猜到了大概,就算她没碰到陆华兰,陆华兰若是有心发作她那还不是一句话的事? 说来说去还是香卉因她才受的苦。 “香卉,是我连累你了。” 香卉一听顿时停下脚焦急的道:“这哪是主子您连累的?若奴婢早点去……” “就算你不出门,她若是想要拿捏你也是轻而易举的。”陆华兮打断她说道。 香卉愣了下,但却摇头道:“所谓福祸相依,以我看,二小姐这次好像和往日都有所不同呢。” 是啊,的确与平日不同了…… 第076章 他是上天拍下来坑她的 陆华兮忍不住看向小丫头,没想到她这么敏感,认同的点点头,“没错,所以,你最近要小心。” 说着,她眸光里闪过一抹狠戾,这次的事,决不能就这么算了。 “主子,你没事吧?我怎么感觉你好像一下就虚弱起来了呢?开始我还以为您有什么打算,可如今看来并不是这样。” “不知道,看看,也许就见分晓了……” “啊?”香卉满脸的不敢置信,可她那肿成了猪头的脸,这一夸张的神情显得尤为的滑稽。 这笔账,她不会放过! 等主仆二人回去的时候,远远的看见阿姣正站在采薇苑的门口张望,一见到她们的影子顿时奔了过来,“香卉……姑娘,你们……你们这是……” 香卉怕她担心,咧嘴笑了笑,“没事,没事……” “脸都肿成了这样,怎么叫没事?这二小姐可真是狠……”阿姣说着,到了陆华兮的另一边搀扶着她往院子里走,嘴里问道:“姑娘,您这是……” “不要紧。”陆华兮并没有说太多,却突然想起来陆华兰院子里那个奄奄一息的人来,心里不免就是一声叹息,也不知她如何了。 她记得前世陆华兰先是以侧妃的身份嫁入了安王府,成为了安王侧妃,而孟家的嫡女孟莲月为安王正妃,然而不知什么原因,那位安王正妃却不得季元齐的心,没几年竟然就自请下堂,随后入了普陀山剃度修行去了,而陆华兰这才登上安王正妃之位。 等到她成为了安王的贴身近卫后,陆华兰经过岁月的磨练心智已然成熟,并不是此时的这般冲动易怒。 她眼看着陆华兰一步一步的得到安王的信任到可以调度安王近卫。 虽然那个时候陆华兰也是对自己抱有敌意,也因自己是安王的近卫的关系,又因自己的能力原因,她不能拿自己如何,所以,在刺杀太子失败之后,她追杀自己也就不足为奇了。 香卉不顾自己身上的伤势,也不听劝的忙前忙后和阿姣伺候她洗漱了一番,又喝了些汤水这才在躺在了榻上。苏丹小说网 陆华兮以为只是浑身无力而已,不放心的她对阿姣道:“你取些冰给香卉敷敷,然后再去夫人那里取些消肿止痛的药膏来……” “主子,您都这样了就别管我了,再说,我只是脸肿了而已没事的。”香卉无奈的说着,为她搭了薄被放下幔帐,和阿姣两个人退了出去。 房里一时静了下来,躺在了榻上的陆华兮觉得分外的疲惫,也有些昏沉,她暗悔自己不该听季元修的马上服下那枚古怪的药丸,令自己陷入被动的局面,好在小薛氏来的及时,不然后果很难说了。 那厮简直就是上天派来坑她的。 按理说,她应该找陆平或是陆老夫人告陆华兰一状的,可这个陆家的所有人怕是都巴不得她早点去死,又怎会有人为她说话? 陆华兮自然不愿去做那费力不讨好的事了,她就在这纷杂的心绪下睡了过去。 然而她不知道的是,这一睡便是另一番景象…… 堂屋里,阿姣包着冰块为香卉敷脸,她却红了眼睛,心疼的直问她疼不疼。 香卉看着她,感动的道:“不疼,你让我想起了我娘……” 两个人早就交代了身世,都是倍感惺惺相惜,同病相怜,这段时间二人的感情分外亲厚,阿姣听到香卉冒出这样一句话来,顿时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就当我是亲姐姐就好了,我家里倒是有个妹妹,却和我感情不和,我总是想着一定是上天弄错了,本来你该是我妹妹的,却成了别人家的……” 香卉更加感动,红了眼圈用力点头道:“嗯,你就是我亲姐姐,你妹妹有你这样的姐姐不珍惜,将来一定会后悔的。” 阿姣抿唇一笑,拍了拍她的手,“你自己扶着,我去夫人那里为你求些药油来。” 香卉却一下拉住了她的手,“算了,别去了,我已经习惯了,真的不要紧,免得节外生枝……” “唉,你这个傻丫头,一定吃了不少的苦吧,你也莫要怪华兮,她……” “阿姣姐姐,你怎么能叫主子的闺名呢?尊卑有别……” 阿姣张了张嘴,随即笑道:“是,看我,太实诚了,华……姑娘说叫她名字就好,我就当了真。” “实诚点好嘿嘿,”香卉咧嘴笑了下,转瞬一脸苦相。 “行了脸都这样了,我去去就回,放心好了,我看夫人是个温柔贤惠的,一定不会为难我的。”阿姣说着起了身就往外走去。 身后的香卉压低了叫她回去的声音,她也当做没有听到的出了采薇苑。 她脸上的笑容只维持到出了远门便收了起来。 一路上袅娜的身影引得不少男仆的目光,都热情主动的与她打着招呼,更是抬高了一个等级的叫她阿姣姑娘,她回以温柔和善的笑,待到了没人的地方唇角掠过厌恶和冷笑。 然而刚刚走到假山旁,就被一男子拦住了去路,因对方突然出现的。 “啊……”阿姣吓了她一跳,顿时惊呼一声,往后退了好几步,眼看着就要摔倒了,对方却是手脚灵活的一把就拉住了她的手,将她整个身子揽在了怀里,惊得阿姣忘记了起身。 心里怦怦乱跳,眼前的男子油头粉面的,五官倒是俊俏,只是眼里透着一股轻浮,油腔滑调的笑着道:“呦,美人,你是哪个院子的?本公子怎么从没见过你?新来的吗?” 阿姣顿时惊醒似的回了神,手忙脚乱的挣脱了他的怀抱,“回,回公子,奴婢是,是四小姐院子里的。” “四妹妹?”男子说了一句,转瞬对她挤了挤眼,“要不我和四妹妹说说,将你要来本公子的院子?哦,对了,我是陆家的二公子。” 陆华章? 瞬间,阿姣如同吞了一只苍蝇般令她恶心了起来…… 若是她不了解此人,还真没准令她芳心乱跳几下,可她了解呀…… 第077章 变故陡生 可整个京都的人都知道陆丞相的二公子从十五岁起便开始混迹秦楼楚馆,花街柳巷,随着年龄的增长有过之而无不及的夜夜换美人,连府邸都很少回。 “多谢二公子抬爱,奴婢愚钝蠢笨,自知没那福气伺候二公子。”阿姣又往后退了一步,垂着眼说道。 陆华章眸中快速的闪过一抹流光,转瞬又嬉皮笑脸的往前走了一步,“没事没事,本公子不嫌弃你就是。” 阿姣身子一僵,又往后退,心想,你不嫌弃我,可我嫌弃你,冒着得罪他的风险,“可奴婢不愿。” “你不愿?”陆华章眼睛一眯,顿时冷嗤道:“说了半天,感情你嫌弃本公子?” “奴婢不敢!”阿姣说着顿时急的张大眼睛想要解释。 “华章,你在做什么?” 随着一声怒喝,陆华玉疾步走了过来,顿时挡在了那姑娘的身前,怒视着他道:“你整日里胡作非为,回来了也不消停,你看看你这个德行,走随我去见父亲。” 陆华章的眼睛眨了眨,顿时一拍脑门,“看我这记性,我竟然忘记了,回来取点东西,看看被这丫头给绊住了脚……” 眼看着人很快的消失在了前面的绿植的尽头没了影子,陆华玉转过了身。 “奴婢阿姣见过大公子!”阿姣垂着眼规规矩矩的行了一礼。 陆华玉身子微僵,看着眼下那姑娘的头顶,神色变幻了片刻,恰好见前面有说话声传来,他冷哼一声转身便走。 待阿姣拿着药油回去的时候,香卉正在打盹,她目光转了片刻,便还是轻手轻脚的上前小心翼翼的为香卉涂抹药油。苏丹小说网 香卉被她的动作惊醒,“呀,阿姣姐姐你回来了,没事吧?” “我能有什么事?”说着,阿姣的目光有些躲闪。 被香卉看到,顿时焦急的拉着她的手道:“阿姣姐姐,你,你怎么了?” “没,没什么……”阿姣心虚的避开了香卉,“快别动,我涂油呢……” 香卉哪里还顾得上涂油啊,连忙握住了她的手,“阿姣姐,你说当我是亲妹妹的话还做数不?” “这是什么话?既然我将你当亲妹妹,自然不是说说的……” “那你告诉我,到底怎么了?” 阿姣被逼无奈,只得将遇到陆华章的事说了一遍。 香卉惊惧的猛然站起来在地上转圈圈,嘴里不停道:“这,这可怎么办,虽然能被公子们看上了是好事,可二公子名声在外,不是良人呢……” “你别急,二公子只是这样问问而已,并没有你说的那些……” “傻姐姐,二公子都那样说了,定然是要你做当通房丫头的意思啊,还,还要如何说?”香卉毕竟年纪小,面皮薄,说完觉得脸皮发热。 好在脸肿着,又抹了药油看不出什么来,这才免了她的尴尬。 阿姣自然也是如此想的,所以她才说,见这丫头蠢笨的可以,随即问道:“小姐没有醒吧?” 香卉并没有多想什么,而是因她的提醒,顿时如醍醐灌顶,“呀,对呀,没事的,只要阿姣姐不同意,主子一定不会将你交出去的。” “可,可小姐她,她只是一个庶女啊……” 香卉抿唇得意的笑了一下,与有荣焉的道:“阿娇姐你就看着好了,主子的本事大着呢。” 阿姣顿时来了兴趣,直晃香卉的手臂,双眼亮晶晶的道:“快说说,说说,小姐都有什么本事……还有,我见安王好像心悦小姐,不知安王如何与小姐相识的?听说小姐之前一直在玄灵寺里并不在京都……” 香卉本来香卉想要说的,但一想到关乎着主子许多的秘密越少人知道越好,一眼看到沙漏,显然时辰不早了,“啊呀……” 每日主子只睡一刻钟,可此时都过了一个时辰了,主子也没有叫她。 她心里有些不安,连话也没说就进了内室,被她那一惊一乍的给闹的一愣一愣的,跺跺脚她也跟了进去。 然而阿姣刚进寝室就听到了香卉的惊呼声…… “啊……主子,主子,快醒醒……” 阿姣忙跑过去一看,顿时捂住了嘴,满眼的惊恐:“啊,啊,这,这是……” 只两个时辰的时间,陆华兮的脸上布满了犹如癞蛤蟆身上的癞那般,令人恶心到想吐…… 可是床榻上的人仿佛还在酣睡般,无论香卉如何呼唤都没有醒来的迹象,这让香卉慌了手脚,眼泪都流了出来,心里只想着一定是二小姐对主子做了什么,当即握紧了双拳,对阿姣道:“你守好了主子……” “诶,香卉你去哪里?” 阿姣只来得及说这一句,香卉已经飞奔而去,她转身又看向榻上的人,顿时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忙逃也似的跑出了房里。 心里却是疑惑,之前看着还好好的啊,到底发生了什么? 出了内室后的阿姣开始坐立难安起来,不住的看向石路的尽头,盼着香卉快点回来…… 香卉想了想,这个家里恐怕只有小薛氏还算好说话一些,去老夫人那里,老夫人定然不会关心小姐的死活,还是选择了先是去了小薛夫人那里。 还未进院子,就被守门的婆子拦了下来,“贱婢瞎嚷嚷什么?老爷正在里头,你找抽是不是?” 老爷在里头?这对香卉来说犹如听到了天籁之音,看来自己来小薛氏这里算是来对了,她哀求道:“妈妈,求求你通禀一声,就说四小姐出事了,恐怕需要请御医来给看看……” 那婆子顿时阴阳怪气的冷嘲道:“呦,还请御医?你当你家主子是公主还是郡主啊?那御医是说请就请的?” “妈妈,香卉不是夸大事实,而是,而是小姐真的出事了,求求你,让我进去禀明了老爷和夫人好不好?” 那婆子见香卉苦苦哀求的样子,也觉得可怜,想着夫人最忌讳老爷在的时候有人不识趣,她若真的为了惹自己挨骂不值得,大眼皮子一沉,“去去去,有事等老爷出来了再说吧,现在不能……” 第078章 四小姐出事了 院里的燕萍听到动静出来一看竟然是香卉,顿时虎着脸道:“你不要命了,大呼小叫的,这里是正院!” 可此时的香卉哪里顾得上什么正院外院的,顿时又如遇救星般的扑到燕萍的近前哀求道:“燕萍姐姐求求你帮我通禀一声,我家小姐真的需要救命,若不是十万火急的事,奴婢怎么敢来讨人嫌……” 燕萍见香卉哭的那样子,不像是作伪,回头看了一眼窗户,抿了下唇,沉吟了片刻,给香卉使了个眼色,随即提高了些声音道:“你先等等我试试看,记住别大呼小叫的,夫人重规矩……” 见她的那个眼风,香卉本就机灵,心里念她的好,用力的点头,眼泪甩的到处都是,“多谢燕萍姐姐,你放心,我不会让你难做的。” 内室门口守着的采莲见燕萍进来眉头为不可擦的动了下,“有事?” 燕萍的脸上带了几分讨好的笑:“彩莲姐姐,四姑娘身边的香卉求见夫人,好像四小姐出事了,见她那神色好像很急的,我想着四小姐是老爷重视的,若真的耽误了,老爷怪罪下来,怕是我等也担不起这个过。” 采莲是小薛氏身边最为得力的大婢心腹,从小跟着小薛氏长大的,很得小薛氏的信任,她的容色勉强称得上清秀,方形脸,脸皮倒是白净,所以勉强占了个清秀。 只是听到燕萍的话那浓重的眉毛就是一拧,带着训斥的口吻压低了声音道:“燕萍,你又不是跟在夫人身边一天了,夫人的规矩难道你不知道吗?四小姐是老爷重视的人?呵,我可没看出来。” “夫人的规矩燕萍自然是知道的,可,可香卉的那神色很是焦急,怕,四姑娘的事不小,我也是怕真的耽误了,到时候夫人跟着吃挂落就有些不值当了,不如彩莲姐姐悄悄禀了夫人,让夫人定夺如何?” “休得拿我当先锋……” 东侧间里的陆平正在给自己的夫人画眉,听到外面窃窃私语的声音当即就是一停顿,小薛氏美眸一转,好似才听到一般的对着镜子道:“谁在外面呢?发生何事了?” 采莲的脸上顿时闪过气恼,瞪了燕萍一眼,忙挑帘进了屋里,垂着眼规矩的行了一礼,“回夫人的话,四姑娘院子里的香卉求见,说是四姑娘出事了。” 小薛氏已经掌了陆家内宅,府里的风吹草动岂能瞒得过她的耳目去? 听了采莲的话,面色不显,心里却极快的猜测着,恐怕是姐妹之间的那点子事,不过这一个嫡女,一个庶女……想着她忍不住看向陆平,温婉的笑道:“恐怕四姑娘是真的有事,不如将香卉叫进来问问吧,老爷意下如何?” 陆平顿感无趣的扔了眉笔,几步走到炕边,坐在了炕桌前,“叫进来吧。” 他有些日子没见这个庶女了,这段时日他的心情好了不少,嫡女和庶女都将要入王府,当然,最重要的还是华兮,不管她入哪个王府都不要紧。 隐楼的人来了,也找不到他的头上来,他大可以将一切都推到那两位王爷的身上去,他隐楼不是很嚣张吗?好啊,你若真的想要我这庶女,你就凭本事夺啊,他来个坐山观虎斗,最后渔翁得利,总而言之对他有利就是了。 此时他却不愿庶女出事的,所以,他才耐心听听的,只盼着那个祸源早点去祸害别人去,他也就清静了。 外面的香卉等了良久,就在她忍不住要高声喊叫的时候,燕萍和采莲前后脚的走了出来,采莲神色冷漠,上下打量了香卉一眼,对她脸上的伤,视若无睹,冷淡的道:“跟我进来吧。” “谢谢,谢谢采莲姐姐,燕萍姐姐……”香卉边走着边千恩万谢。 而后者理也没理她,走在前面,只有燕萍给了她一个善意的淡笑。 陆平和小薛氏听香卉说完顿时面面相觑,见香卉那神态不像是夸张或是说谎,陆平下地穿了鞋,“走吧,过去看看再做定夺。” “更衣,我也随老爷看看去。”小薛氏对一旁的采莲吩咐道。 翘首以盼的阿姣见香卉真的将老爷和夫人请了来,忙整理了一下自己的仪表,福身行礼道:“奴婢见过老爷……” 然而小薛氏和陆平看也没看她一眼,便进了屋里。 阿姣楞了下,随即她对跟来的采莲露出一抹笑,然而采莲却仰着头,只高傲的扫了她一眼便从她身边走了过去。 一路上陆平虽然听香卉仔细说了,可在看到陆华兮的时候还是到吸了一口冷气。 而小薛氏更是被吓的“呀”了一声,便捂住了嘴,眼里满是难以置信,却被那惨不忍睹的脸给恶心的不敢再看一眼。 只陆平还算平静,只是神色变幻莫测,难道真如香卉说的那般和华兰有关? 只这么一想,他便否了,不可能,绝对不可能,就算她有这样的胆量,也没有这样的本事。 那……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呜呜呜,老爷,求求您快请御医给小姐看看吧,小姐她到现在都不醒呜呜呜……” 香卉的哭声将陆平拉回了思绪,有些烦躁呵斥道:“住嘴,本来没事也被你哭的有事了,人不是还没死吗?嚎什么?” 被老爷这一呵斥,香卉不敢再大声哭了,只求救的望着他。 陆平甩袖离开了东侧间,对外面的丫头道,“叫管家拿着我的帖子去请王御医来给看看。”苏丹小说网 外头的丫头不敢耽搁应了一声飞奔而去。 兰锦阁 “你说什么?”收到消息的陆华兰忙放下手中的玫瑰花茶,满脸的惊讶,“你说陆华兮毁容了?” 绿萝点头,甚至满脸带着笑:“是呢,奴婢和那个阿姣私交还好,就是听她说的,奴婢还听说老爷已经去请御医了,但阿姣形容的真真的,奴婢觉得她不像是说假话。” 陆华兰一听顿时来了兴致,起身笑道:“走,既然庶妹这么惨,那我这个做姐姐的自然得关心一下。” 龚嬷嬷不赞同的道:“二小姐不可,现在正……” 第079章 有些热闹不能看 自从三姑来到陆华兰的身边后,她就有些看不上龚嬷嬷的行事风格,开始还觉得她老谋深算的还对她十分信服,并很是尊重,可时间一长畏首畏尾的行事风格,就令她快憋出毛病来了,如今哪里还愿意听龚嬷嬷啰嗦? 眼里闪过不耐,转而问三姑道:“三姑,你说呢?” 三姑眯着那双看不到里面光的眯缝眼,阴阴的一笑:“二姑娘是嫡女,谁敢有意见?” 一句话,就让陆华兰脸上有了笑模样,感觉三姑最得她心,还是三姑的行事令她痛快,“嬷嬷你就不要跟着了,我看啊你是老了,对于那些贱人该敲打就敲打,该打压就打压才是王道,否则如何知道怕字怎么写呢?” 三姑只是皮笑肉不笑的看着龚嬷嬷,论资历恐怕自己没她老,可自己却是不惧谁的,没有什么事是力量解决不了的。 半生都在宫里浮沉的龚嬷嬷何曾受过如此待遇?本来她已经准备好帮陆华兰到嫁人后就回乡养老的,主要还是看在薛氏和中书令夫人的面子上。 可如今不但失了这位小姐的信任,还毁了她这半辈子建立起来的名头,深吸一口气,她冷笑一声,看来她们不吃点教训是不长记性了,索性垂眼道:“一切随二姑娘吧。” 陆华兰岂会在意龚嬷嬷的想法?在走到半路的时候,不少人都听说了四小姐的事,都扎堆的议论着这件事,恰好遇到了陆华颜,两个人一拍即合的都想去看看真假,有的也想跟着,这样的笑话她自然不会拒绝,只要有人和她同仇敌忾,她就开心。 等她到的时候,见父亲和小薛氏都在,脸色最难看的当属父亲,她心里更是开心,看来是假不了,但面上不显,反而表现的尤其担忧,“女儿见过父亲……” 陆平看到嫡女带着人浩浩荡荡的进了采薇苑眉头就是一皱,自从薛氏故去后,这个嫡女便和他生了隔阂,也变得有些不讨喜起来,又因她亲近外家更令他不喜。 “你来做什么?” 听到父亲的口气不好,陆华兰心里痛快了,心里虽不怕父亲,可表面上还是露出了委屈的神情,“女儿虽然和四妹妹平日里打打闹闹的,可不管怎么说我们也是嫡亲的姐妹,血浓于水,听说了四妹妹的惨样还是担心的坐立难安,这才过来看看,可是父亲说的事什么话?让女儿真的好伤心,女儿知道自从母亲不在了后,爹爹就再也不疼兰儿了……” 小薛氏只脸带淡笑的看着,并不搭茬,只是心中冷笑连连,怕是来看笑话的吧? 对于陆平来说,再是对她不喜,可毕竟是自己疼爱长大的女儿,再是有气,见女儿啜泣还是心疼了,“好了好了,你的心意父亲知道了,你先回去吧,你四妹妹……” 陆华兰见父亲如此说,顿时破涕为笑,“爹爹,女儿还没看到四妹妹,如何就回去呢?怎么也得看完了再回去。” 陆平知道她误会了,顿时解释道:“父亲怕你被吓到……” “看父亲说的,女儿有那么胆小娇气吗?”陆华兰说着很怕被拦着似的疾步就往内室走去。 陆华颜匆匆福了下,也跟了上去。 内室里香卉和阿姣守在一旁,之前就听到了外面的动静,见陆华兰进来了,香卉满脸的防备站在榻前,尽管心里有多畏惧,却还是倔强的直挺挺的站在那里。 绿萝顿时就是一声厉喝,“大胆贱婢,见到二小姐连点规矩都没有,是不是等着责罚?还有,你那是什么神情?二小姐是来看望四小姐的,你防贼似的做什么?” 香卉的小身板一抖,忙蹲身行礼,“奴婢见过二小姐,三小姐……” 陆华兰冷哼一声,往床榻走去,可还没等掀开幔帐,香卉那张肿的和猪头似的脸已经出现在了自己的面前。 她眉头一蹙,“三姑!” 三姑什么也没说上前就将香卉拎小鸡子似的给拎到了一边。 香卉挣扎不开,焦急的叫了起来,“二小姐您要做什么?我们四小姐已经这样了,您为何就不能放过她……” 三姑的性子蛮横,二话不说粗暴的随手就是一巴掌拍在了香卉的后背上。 香卉如断线的风筝似的飞了出去,一下撞在了梳妆台上,噗的吐出一口血来,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阿姣吓得惊呼一声,顿时捂住了嘴巴,愣了下才扑了过去,“香卉……” 可下一刻,便传出了陆华兰和陆华颜的尖叫声,因二人太过惊恐,同时后退被相互绊倒滚做了一堆。 二人同时被陆华兮那面目全非的脸吓得心里突突跳,若不是亲眼所见,很难想象陆华兮的脸会毁成那般,远比她们想象中的要恐怖的多。 “小姐!” 绿萝等人候在一旁并没有上前,也不知道她们这是怎么被吓成那般,可还是上前七手八脚的将二人给扶了起来。 陆华兰的腿不受自己控制的发软,整个身子都被绿萝的三姑架着才能站稳,“快,快走,我一刻也不想呆在这里。” 堂屋里的陆平好似早就知道会是这样的结果,对此并没有表现出担忧的冲进来看看的意思。 等二人面色发白狼狈的出去的时候,他和小薛氏仍旧四平八稳的坐在矮足长案后,见她出来了温和的道:“既然看也看过了就回去吧。”苏丹小说网 此时的陆华兰二人,就算是陆平留她们也不会留下来的,忙胡乱的应了声便匆匆的离开了。 房里的阿姣这才连忙呼唤香卉,可香卉却没有一点反应,她转了转眼,连忙惊慌失措的跑了出去,“老爷,夫人,香卉,香卉她被二小姐身边的人给打的吐血了,现在昏迷不醒。” 正在焦急的等着御医的陆平被突然扑倒面前梨花带雨的俏丽丫头给愣住了,之前因陆华兮的脸过于震惊没有注意,只恍惚知道有这么一个人,却没细看,此时却发现他竟然不知府里还有如此俏丽的丫头。 当然,并非陆平就起了什么心思,而是他的谨慎使然。 第080章 丑的令人作呕 陆平的眸光犀利的看着阿姣片刻,沉声道:“你是何时进府的?谁带你进来的?” 阿姣本以为混个脸熟,怎么也没想到会是这样的结果,面色一白,看向小薛氏。 而后者只是淡淡的看着她并没有为她解释的意思,心中叫苦,弱弱的道:“奴,奴婢是,四小姐救回来的,奴,奴婢……” “可有身契?” “有,有……只是,在,在安王爷那里……” 陆平的双眼一眯,心思急转,一时安静的针落可闻,空气里弥漫着令人不安的气息。 这让阿姣心里为之惴惴不安起来,恰在这时,只听到外面传来严管家客气的声音,“王太医您里面请……” “先起来。”陆平只扫了一眼阿姣一眼,吩咐了一声,便与小薛氏同时起身迎了上去。 一番客套之后,陆平的脸上露出忧心忡忡,“还要劳烦王太医了。” “丞相大人客气。”王太医不予多说,“先让我看看四小姐再说。” 陆平这才将王太医请进了内室里,这是王太医第二次来为这位四小姐看诊了,以为这次也没什么,然而当他看到躺在榻上的人的时候,尽管见惯了疑难杂症的他也是吓了一跳,好在见过些世面,很快回过神来开始诊脉。 时间一点一滴的溜过,房里安静无声,都目光紧紧的盯着王太医,不敢打扰。 而王太医的眉峰却越皱越紧,神情里全是凝重之色。 一直观察着他神色的陆平心里一下就生出了不好的感觉,一旁的小薛氏忍不住道:“王太医,四小姐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王太医没有回答,而是过了良久,他才松开手,转而看向陆平,“不知令嫒因何而起呢?” 因何而起,他能说因嫡女而起的吗? 回答不出来的陆平有些尴尬,“这,这,具体也不知晓,只是从外面回来,就这样了。” 瞬间,王太医心中暗叹一声,上次这位四姑娘院里失火,人好歹没事,可这次,怕是毁了,他只当内宅那些腌臜龌龊,只实话实说的道:“令嫒这种情况老夫从未见过,更是闻所未闻,只能暂时先回去查查医典,也不知有没有如此的病症,眼下,老夫能做的也只能让她醒来而已。” 小薛氏用帕子捂住了嘴,她对陆华兮并没什么仇怨,之前她也是有意拉拢,因陆华兰对自己无礼,她只不想再添新怨罢了,此时却不免真心实意的同情起了陆华兮来。 容颜对女子来说有多重要啊,要不然也不会出现两位王爷的争抢了,可如今这一生恐怕都毁了,男人哪个不注重女子的颜色? 这回恐怕躲都来不及了吧? 如此一来,说和陆华兰没有关系恐怕老爷都不信了,只是,他会为庶女兮惩治嫡女吗? 没想到这个陆华兰恐怕也不是个简单的角色,看来以后不得不妨了。 陆平早就心里有数,连医术高明的王太医都束手无策,他对于结果并没有什么失望,而是长叹一声,“有劳王太医了……”苏丹小说网 夫妻二人心思各异的看着王太医为陆华兮施针,而靠着妆台昏迷的香卉却被人忽略了过去,王太医进屋的时候倒是看到了,只是先是主,随后才是仆,而且主人并没有说什么,他也不好多事。 在王太医的施针下,陆华兮幽幽的醒了过来, 看着榻外的几人,她顿时眉头微蹙。 小薛氏眼见着陆华兮那纤长的睫毛颤了颤,顿时关切的道:“华兮,你醒了?感觉怎么样?” 听到小薛氏的话,陆华兮这才感觉这一觉睡的很沉很沉,先是茫然了片刻,而后看到了房里多出了这么多人后,这才想起自己之前浑身绵软无力来,心中有了数,还是道:“我这是怎么了?” 小薛氏语结了下,但还是安抚的道:“华兮,你莫要激动,相信王太医会治好你的……” 治好?陆华兮心中疑问顿起,但也知道恐怕是那药丸起了作用,只做不知,只是没有看到香卉和阿姣,心中孤疑,目光转了一圈一眼看到了妆台边的香卉,顿时坐起身,也顾不得其他,趿拉着鞋便疾步走了过去,“香卉,香卉。” 香卉的脸还是肿着的,唇角带着可疑的血迹,顿时眸光一寒,转头冷声道:“香卉怎么了?” 陆平有些心虚,忙转脸看向王太医道:“还请王太医为那婢子看看。” 医者父母心,王太医没说什么便走了过去。 陆华兮只得先起身让开,见王太医蹲下,为其搭脉,她也不好此时打断,只是目光里尽是凌厉,此时的她那股脱力感没有了,也没觉得身体哪里不适。 想到刚刚小薛氏的话,她扫了镜台一眼镜中的自己,刚转开眼看向香卉。 然而就那么一眼,让她心里一颤,嗖的一下又看向了镜台,这回,她确定了刚刚自己并未看错,镜中的自己丑陋的足以令人作呕了。 她的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着,袖子里的拳头不自觉的握紧,季元修! 余光见王太医松了手,还是担忧香卉占了上风,“王太医,我这丫头是怎么了?” “四姑娘,这丫头受了内伤,可是需要好好调理一阵子,不然怕是落下咳血的病根就麻烦了。” “内伤?”陆华兮茫然重复了一遍,此时的她自然不知道之前的插曲,还以为她被陆华兰打的,但这也足够让她心中翻涌了。 瞬间房里的几人感受到了她周身散发的冰寒之气,令人均是身子一僵,都看着她,只见她对王太医深施一礼,“求王太医为我的婢女开药,不怕药材贵重,即使是千年人参也不要紧。” 陆平有些不满,一个婢子而已,用得着这么大惊小怪的? 在他的眼中,陆华兰的人打伤了陆华兮的婢女这种事还真没什么。 但王太医在,他也不好多说什么,在说这也关乎着名声,做脸的事,他向来不会错过,正色的应和道:“华兮说的对,不拘药材贵重。” 第081章 宁愿负尽天下人 令王太医没有想到她不顾自己,反而为了一个婢女做到如此,心中一热,“四姑娘放心,我会尽力的。” 不免心中感叹,如此性情,可惜竟有如此恶毒的家人。 这时阿姣从外面走了进来,一见陆华兮竟然醒了,先是一愣,随即也顾不得恐惧了,顿时扑了过来,哽咽的道:“姑娘,姑娘你可算醒了,快救救香卉,她,她被二小姐身边的人打吐血了……” 之前她以为四小姐不会这么快就醒来的,所以在所有人都关注着内室里动静的空隙,她出去了一趟,此时 陆平阻止不及,阿姣已然说了出来,只眸光闪过一抹阴鸷,“王太医,我们去外间开方子吧。” 屋里只剩下主仆三人,陆华兮并没有多余的表情,而是声音平静的道:“你去了哪里?” “我,奴婢如厕了……”阿姣的眼泪流了下来,“小姐,香卉……” “说说,到底是怎么回事。”陆华兮的声音又毫无起伏的说了一句,转而蹲身将香卉抱了起来,往自己的榻上走去。 “奴婢扶她回房?”阿姣提议道。 “说。”陆华兮并未理会,为香卉脱了鞋子,盖上了被子,抬手将她落下的碎发别在耳后,声音清淡的道:“详细点说。” “诺,诺……” 阿姣被她周身那冷冽的气息所慑,不敢有所隐瞒,一字不落的说了起来。 陆华兮坐在榻上,并没有打断阿姣的叙述,只是那么平静的听着。 直到阿姣住了嘴,她依旧沉默着,那张丑的人神共愤的脸上依旧一派平静。 这样的她却令阿姣惴惴了,只噼啪的不要银子的落泪,显然是吓得不轻。 “取铜镜来。” “啊?”阿姣一时没反应过来,转瞬便明白了,“小姐,您,您就不要看了吧?” 而陆华兮只看着她一句话没说。 她的态度里的不容违拗的威压,令阿姣头皮发麻,只得应诺了一声,去了妆台将那面雕花铜镜拿在手里,磨磨蹭蹭的挪到了榻前递给了她。 陆华兮看着镜中好像长了蛤蟆皮的脸看了良久,随即将镜子猛然掼在了地上。 那清脆的碎裂声,瞬间传了出去。 “啊……”阿姣吓得惊呼一声,往后退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出去!” “诺诺……” 见阿姣手忙脚乱,连滚带爬的退了出去,她这才看向安静的躺在榻上的香卉,眼里闪过一抹心疼,抬手抚了抚她的额头,“香卉,等着,我不会让你白白受欺负的。”苏丹小说网 抓药熬药的速度不可谓不快,没人敢怠慢这位四小姐。 陆华兮亲自为香卉服下药汤后,也不用阿姣伺候,穿好了衣衫,坐在妆台前,自己疏通墨发,尽数将头发绾在了头顶,只用一根玉簪固定住便起了身。 随后又穿了一套方便利落的素衫,而垂手立在一旁的阿姣小心的道:“小姐,您这是……” “照顾好香卉。” 陆华兮只是如此吩咐了一句,便出了采薇苑。 追出来的阿姣张口欲言,最终好像喉咙塞了什么似的,没说出一句话来。 一路上,陆华兮就顶着那么一张大丑脸穿过九曲回廊,直往陆华兰的院落而去,对于那些受惊的声音,她连一个目光都没有施舍。 而此时的兰锦阁里一片欢声笑语,陆华颜以及几名年纪不是太大的庶女为了讨好陆华兰尽是挑些幸灾乐祸的话说,“这回啊,咱们府里的四姑娘怕是嫁不出去啦。” 只听陆华颜吃吃的笑了一阵,娇声道:“是呢,恐怕乡野村夫都被吓得落荒而逃……” 陆华颜顿时捂嘴笑道:“不知道两位王爷看到她的样子,会不会吐了咯咯咯……” 一旁的陆华兰听了顿感畅快又解气,这下她倒是要看看谁还争抢那个狐媚子。 门外的龚妈妈唇角冷笑不时闪过,片刻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里。 等陆华兮到的时候,里面那幸灾乐祸的笑声一阵阵的传了出来。 守门的粗壮婆子一看是她,先是吓得惊叫了一声“我滴娘……鬼啊……”吓得纷纷躲的远远地,不敢上前。 随后一个胆大的婆子认出了她,颤着声音道:“四,四小姐,若是相见咱们二小姐,容,容奴婢通禀一声……” “滚!”陆华兮只是吐出这么一个字,便从她们的身边走过,目光没有离开过如一座小山般站在门口的三姑。 那婆子想起了前几日被掰伤的手指,到如今还未好,一碰还隐隐作痛,此时更是但颤心惊,哪里还敢多说一个字? 陆华兮手中的匕首散发出森冷的寒芒,这一刻的她仿佛又回到了上一世的嗜血,这一世好像注定了般的,她的双手必要染上那令她作呕的鲜血。 可是那又如何呢? 这一世,她宁愿负尽天下人,也不许一人负她! 就在她进入院落的刹那,三姑也同时看到了陆华兮,对上了她那冰寒刺骨的目光。 她却对着她露出一抹挑衅轻蔑的笑,好像在说,我就打了你的人,你又如何? 在三姑的眼中,陆华兮不过是个柔弱的少女,即便她再是这府里的主子,她也不怕,因为她的主子是中书令! 陆华兮其实是个比较懒的人,宁愿用半分力气解决的人,不会费一分,而她那看似柔弱的外表在前世的时候就骗过了不少的目标。 对于这样的外表,她也无奈,时常被人忽略了她的危险性,而就是那一瞬的大意,却被她那异于常人的快,狠,准成就了风过无痕的名头。 三姑仗着自己身强力壮,即便陆华兮到了近前,她也没有放在心上,看着少女那纤细的,好似柔弱无骨的腰身,她只要动动手指就能折断,她并没有感觉到对方身上有什么杀气,依旧用着挑衅的目光看着她,依旧抱着手臂,甚至连动一下的意思都没有。 然而就在陆华兮到了三姑的身边,身体就要交错的瞬间。 陆华兮动了,手中那森寒的的匕首快若闪电般翻转,握柄,转身,一气呵成…… 第082章 地狱阎罗 匕首的幽芒一闪而过之后,她已经恢复如常的站在三姑的身旁,还是那个弱不禁风的少女,好像她从不曾动过似的。 血光喷洒的瞬间,三姑只感觉自己的脖颈一凉而已,然后她便看到了从自己脖子上喷出的血雾,她怔怔的抬手摸向自己的脖子。 不敢置信的双眼暴睁,她极力的捂住自己的脖子,想要捂住那喷涌的鲜血。 此刻,她心中全是惊惧,她甚至不愿相信,自己就这样连手都没出就毙命在眼前这个看似无害的少女手中。 院子里的所有人都看到了三姑的情形,一瞬间尖叫声彼此起伏的响起,但,她们却没有看到陆华兮出手…… 下一刻,三姑那高壮的身体轰然倒下,已然没了气息,只是双眼还依旧暴睁着。 房里的陆华兰等人在听到外面的尖叫声后,纷纷涌了出来,然而当她们看到三姑的死状后,又是一轮新的尖叫声,吓得那些娇娇女腿一软都坐在了地上,包括陆华兰。 陆华兮脚步沉稳的一步一步走到陆华兰身前,蹲身,在她惊恐的目光下,她露出一抹森冷的笑意。苏丹小说网 “你你你……”陆华兰吓得魂飞魄散,此时的陆华兮身上的气息以及配上她那如鬼的脸简直犹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索命恶鬼,她怕极了,怕自己也如三姑那样,却舌头好像打了结似的,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来。 陆华兮眸色幽深的道:“我记得就在不久前警告过你,陆华兰,你触碰到了我的底线知道吗?” 就在下一刻,只听到噼啪声而起,随之而来的是陆华兰尖利的哀嚎声传了出来。 待人看清了什么情况的时候,皆是下巴差点没落在地上,陆华兮竟然脱掉了陆华兰的绣鞋在毫不惜力的噼啪的抽她。 这时,听到动静的龚嬷嬷此时也跑了出来,看到眼前的情景也是大吃一惊,忙不迭的奔了过来,嘴里疾呼着:“四小姐,四小姐您息怒,住手啊……” “啊……嬷嬷救我……”陆华兰被鞋底抽的满地翻滚叫唤着,奈何就是挣脱不了对方的钳制。 陆华兮并没有如龚嬷嬷所说的住手,反而打的更加用力了。 直待陆华兰的叫声都嘶哑了,连哀嚎都没什么力气了,陆华兮这才停了手,目光冰寒的道:“这次我就暂时放过你,下次再惹我加身的就不是鞋底了!” 陆华兰眸光一缩,同时眼里闪过一抹怨毒,但又怕激怒了她,却是没敢吭声。 龚嬷嬷见住了手,总算是松了一口气,只是好在她经历的多,还算勉强能稳住,只是却被陆华兮身上的煞气所震慑,不敢向前。 “四姑娘,您,您再是气恼,也,也不该对二小姐动手啊,若是传出去不好听倒是其次,可有损您的闺誉啊?再说,这所有的事都与二小姐无关的,都是那个该死的三姑为所欲为所致的……” “呵,她无辜吗?难道我冤枉了她不成?按你这么说,你的二小姐还真是个废物?竟然连身边的狗都管不住,但……你真的以为我会信吗?” “嬷嬷……”刚刚被打的时候,那疼好像还不是那么明显,可这一停下来,大腿内侧,还有屁股火烧火燎的疼,又在惊吓之下,陆华兰只弱弱的叫了一声,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二小姐……”龚嬷嬷惊呼一声,想要上前,却被陆华兮身上的煞气震慑的只能期期艾艾的道:“四小姐,您就大人有大量原谅她这一回吧……” 龚嬷嬷的话还未说完就听到一阵杂乱的脚步声向这里靠近。 陆平和陆华玉匆匆而来,父子俩同时大喝,“陆华兮住手!” 陆华兮随手松开了陆华兰的衣领,砰地一声,陆华兰的额头正好撞在了门槛上,听的让人就觉得很疼。 “华兰!”陆华玉担忧的叫了一声,转而目光阴沉的厉喝,“陆华兮,你对兰儿做了什么?” 陆华兰顶着一张鬼脸幽幽的一笑,“你怎么不问问她对我做了什么?” 面对她的这张脸,任何一个人都无法淡定,又被三姑的死相震慑在了原地,失去了声音。 正在这时,陆华颜趁着空子狼狈的爬到了陆平的身前,委屈的嘤嘤啜泣起来,“爹爹呜呜……” 一旁的龚嬷嬷也不住的叫着:“姑娘,姑娘。” 陆华玉如梦方醒,忙避开陆华兮跑到妹妹的身边,“华兰,华兰!” 一旁的龚嬷嬷见此又是掐人中拍后背的,很快听到陆华兰呻/吟一声醒了过来,没等睁开眼先是尖叫一声,少女的声音尖细,震的她耳朵嗡嗡直响,但好在人是醒了,她松了一口气。 陆华兰一见到自己的兄长,顿时哇的一声扑到兄长的怀里哭了起来。 后者安抚的拍着她的后背,软声哄着她,嘴里说着,“不怕,不怕了,兄长在这……” “啊……”陆华兰疼的又是一声尖叫,感觉浑身的肉都疼,被兄长那一拍哪里还忍得住? 陆华玉等人并不知道陆华兰挨了打,因为她的脸上没有一点的红肿,哪里知道陆华兮专挑妹妹身上嫩肉的地方抽的?打的就是让她不敢露人前的目的,而她也没有那脸将自己的衣服脱了让人看。 至于用她的鞋子抽她,那是不想自己的手疼。 “闭嘴!”陆华兮腻烦的清喝一声。 瞬间所有的声音都消失了,只满眼惊惧的看着陆华兮,主要是三姑的死相活生生的摆在眼前,太令她们心悸了,真担心自己也成为下一个三姑。 更甚者眼前这位就和那活阎王似的,连嫡女都敢打,何况她们呢? 陆华玉扶起了哆哆嗦嗦的陆华兰,将她交给一旁的龚嬷嬷,以为妹妹就是被吓到了而已,这才寒着脸道:“陆华兮,你大逆不道,竟然手足相残,凶狠如斯,真当没有人治得了你了吗?” “呵,手足相残?凶狠如斯?”陆华兰冷笑一声,指着自己的脸道:“我尊敬的兄长,您是眼瞎了吗?看不到我的脸吗?若论凄惨谁人能与我比?若论凶残,谁人能与你那宝贝妹妹相比?你用的是什么脸对我说出这样的话呢?” 第083章 博得是乾坤 “放肆,你知道不知道在跟谁说话?”陆华玉顿时一声大喝,双目布满了阴霾,一个小小的庶女简直就是找死,难道她就不为以后考虑一下吗? 瞬间,陆华兮嫣然一笑,“放肆?哈,我就放肆了你能拿我如何?” 恁地嚣张,却令陆华玉吃瘪,气的额头的青筋都曝了起来…… “好了,不必多说了,华玉你回你的前院,华兮你脸上有伤,就先回院子吧,待为父再请郎中来为你诊治,相信总有神医会治好你的。”苏丹小说网 陆华玉见父亲给他使了个眼色,心中不甘,狠戾的瞪了陆华兮一眼,这才甩袖而去。 可有人却不愿这么轻轻放过,一旁的陆华兰顿时尖声道:“那三姑就白死了吗?父亲如何对外公交代?” 若是她不提什么外公外婆的也许陆平会哄哄她,可在朝堂上看舅父的眼色就够了,此时女儿还拿他压自己,陆平面色铁青,冷笑一声,“这是我陆府,我为何要向别人交代?三姑的死?哼,她该死,就算华兮不杀了她,我也会让人乱棍打死!华兮,我们走吧。” 陆华兮深深地看了陆华兰一眼,随即一笑,这才跟着离开。 这一次,可能对陆华兰的打击太大了,在人离开后,身子一软坐在了地上,转眼便看到几名庶女还在一旁,顿时面目狰狞的一声,“滚,都滚!” 几名庶女被她吓得狼狈的往外跑去,哪里还有之前的亲密无间,幸灾乐祸? 消息如长了翅膀般传遍了京都的茶楼酒肆,揣测什么的都有,“听说了,丞相府的四小姐毁容了,丑的天怒人怨,丞相见天的往家里请郎中,都是摇头叹息着离开的,有的直接吓尿了……” 更有人玩笑道:“丑就丑了,正好我们才有机会做丞相大人的乘龙快婿不是?” 一人冷笑,“还乘龙快婿,我可是听说,这位四小姐从小就备受丞相大人厌弃,不然为何大家只知陆家二小姐和三小姐?现在才知还有位四小姐?” 就在当天,季元修与季元奇还有九公主季翡瑟同时出现在了丞相府,这是陆家的大事,一阵兵荒马乱的将人迎了进去。 陆平本打算将人请进书房让人奉茶再说的,可让所有人都没有想到的是,二人对陆华兮如此的重视,竟然要直接去看陆华兮。 这位盛王很少露面,在陆家更是第一次这么公开露面,纷纷挪不开眼去。 就陆华颜等人也是第一次见到,顿时被他那眉目如画,姿容端华的容颜惊为天人,但见他面色苍白,又不由得令人心疼,均是痴痴地看着他。 而这兄妹几人全程毫无交流,目不斜视的走在去往采薇苑的路上,脚步显得有些急切,好像都想要确认一下这谣言是否属实似的。 至于陆华兰和陆华颜不管有多么的愤恨都得表现出关心姐妹的神情来,就怕给这两位留下一个刻薄无情的印象来。 尤其是陆华兰表现的相当大方得体,甚至姊妹情深的落了泪,没人知道她现在心里有多畅快,这一个一个的不都要娶陆华兮吗?她如今这样了,我看看你们还喜不喜欢她。 待见到陆华兮的刹那,兄妹三人均是一怔,季元修和季元齐还好,只太过震惊,只紧紧地盯着,并无其他的神情。 可九公主就不同了,先是惊呼一声,随即不但没被吓到,反而小跑着到她身边,眼泪顿时就落下来了,拉着她的袖子哽咽道:“华兮姐姐,你的脸这是怎么了?谁害的你?快告诉皇兄,让皇兄治他的罪!” 陆华兮心中多了些暖意,却没有表露出来,只顶着那样一张脸,眸光淡定的站在堂屋里任人静静的围观,目光在季元修的脸上停留了片刻。 二人的目光对视了数息,纷纷别开脸。 季元修一副虚弱的咳嗽了几声,打破了沉静,引了人看向他,而他却看向了季元齐。 安王难以回神,只那么震惊的看着陆华兮,他的脑海中总是回想着那个清雅高华的女子,但此时已面目全非,他不相信。 “看完够了吗?若是看够了都出去!”陆华兮淡淡的扔下一句,好像也是难以承受般的转身往内室里走去。 “王爷,公主请书房一叙……” “不用了,本王还有事。”季元修说完转身便走。 “华兮姐姐,改天我来看你,你别难过,我给你报仇!”季翡瑟往内室又看了一眼,这才追了上去,“皇兄等等我啦!” 陆平的目光刚刚看向安王,安王也说了一句同样的话,兄妹二人来的快,去的也快。 无法,陆平只得亲自将人送出了府,父子二人却径直的去了书房。 待婢女送上茶后,关了门,陆华玉这才问道:“父亲,这二位到底是何意?” “为父也看不懂了,就华兮那模样,恐怕谁也没心思了吧……” 出了陆府后,本来季元修的轿子都启动了,却被季元齐叫住了,“不知皇兄有没有兴致手谈一局?” “好啊。”季元修并没有拒绝,二人前后脚的进入了盛王府。 盛王府里的凉亭里,一个身着白衣似仙,一个身着蓝衣冷峻,二人谁也没有说话,而是在棋盘上无声的厮杀。 前后都没有人伺候,只有兄弟俩,好似他们并非在消遣对弈,而是博的是乾坤。 随着季元修手中的一枚白子落入棋盘,着盘声铿,他那殷红的唇轻启,“安王,你输了。” 季元齐长长的吸了一口气,扔了手中的棋子,“皇兄棋艺高超,齐不及。” “呵,我常年缠绵于病榻,恐怕也只有这项强项了,不像是皇弟可以骑马射箭,围猎,蹴鞠好不威风,令人羡慕。” 季元齐目光投向远处的花木,淡声道:“那又如何?这些都是些无关紧要的东西而已。” 又是一阵安静,季元齐终于将脸转过来看向季元修道:“皇兄,可还愿意娶陆四小姐?” “那么如今皇弟可还争呢?” 当夜,一抹纤细的身影如影子般潜入了盛王府,随着隐隐阵阵的筝音越来越清晰,黑影如若无人之境般的进入到了盛王的容辰苑…… 第084章 委屈盛王了 一袭白衣坐与古筝前,那张盛世容颜在明亮的灯火下犹如神祗,神态安然自得,仿佛早已沉浸在自己的筝音中难以出来的感觉。 陆华兮进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这样的场景,至于为何如此顺利的就进入到了他的寝殿里来,既然已经进来了,已经不重要了。 “既然来了就过去坐吧,不必客气。” 已经到了他近前的陆华兮,突然听到这么一句,她一愣,见他并未睁眼,琴音未断。 转眼这才发现他身后处的那矮足长案上摆着两杯清茶,冒着热气,好像早就料到她会来似的,又好像等的就是她的错觉。 筝音袅袅,古韵婉转,茶香四溢,美男相伴,的确令人想入非非。 可陆华兮却没有动,依旧半倾着身子,就差脸挨着脸了。 没想到她还有如此顽皮的一面,季元修不得不中断,无奈的睁开眼眸,看到的就是一张丑脸。 他好笑的道:“四小姐打算将我这病入膏肓的人吓死了事吗?着时让我怀疑你动机不纯呐,还是你想进门就守寡?” 陆华兮顿时收起了恶作剧的心思,无趣的往他身后的长案走去,嘴里却道:“这恐怕还得拜殿下所赐,所以华兮特来感谢殿下的,也是让殿下验收成果,不敢马虎。” 这样的话一出口,季元修顿时发出一声轻笑,“我一直以为四小姐不像是在意容貌的人,着时令我意外。” “我是不在意容貌外表,可也不想顶着一张令人鬼退避三舍的脸招摇过市!” 心里若是没有气,她也就不会有刚刚的那一幕了。 季元修转身挪到她的对面,身上好像少了根骨头似的靠在了一旁的引枕之上,令人看着有些说不出的慵懒邪魅。 “放心,不会太久,你的脸就会恢复如初。” 陆华兮来并非是兴师问罪来的,而是正色道:“我来就是想说,陆平身边的长风是安王的人。” 季元修意外的挑眉,“你是如何得知?” “只是看在合作的关系上,我才顺便告知殿下的,同时我还想说,若是殿下还执意纳我为侧妃,以我对陆平的了解,定会在陪嫁里加上一个庶女作为媵侍,但我不想委屈自己让人在我身边碍眼,恐怕要委屈了殿下。” “噗……我知道了。”季元修失笑,“你当我是那种见到美色就走不动路的人么?” 陆华兮斜睨着他,“殿下是不是好色之徒……和我没关系,” 次日一早,陆家三位女孩都被送进了宫里,由陆华兰带着陆华颜和陆华馨一同去参选,因她们都到了婚嫁之龄,不管能不能选上也要走一趟这选秀的环节,才会有指婚的旨意。 次月中旬,旨意终于下来了,严生亲自来采薇苑相请,不知道是不是因陆华兮给他的威慑力太大,他每次见她都好像怕怕的。 “皇上身边的应公公亲自来的,而且还特意请您过去听旨。” 严生一边走着,一边将过程大致的对陆华兮说了出来。 而陆华兮则在心里快速的分析着圣旨里真正的目的性。 到了前院正堂,陆家的主仆都已到了,只剩下她是最后到的,见她过来,都目光躲闪的往后躲到了一边,就怕她的晦气会传给她们。 陆华兮目不斜视的向正堂走去,果然如严生所说,是皇帝身边的应公公亲自来的,正一副大老爷的坐在陆平的下手坐上喝茶。 陆华兮的这张脸绝对是最招摇的,坐在太师椅里的应公公在看到她的刹那,差点没从椅子上溜下来不算,可刚喝到口里一茶连味道都没品就被动的咽了下去,呛得他咳嗽了起来。 故意的,绝对是故意的,太顽皮了,应公公边咳嗽边腹诽,那脸都毁成这样了,也不知拿个面巾遮挡遮挡就出来吓人。 最可怜的就属盛王了,这回怕是成为京都的笑柄了。 因之前执意的要娶人家,最后在皇后的跋扈下,他已骑虎难下了只能如此勉为其难的娶了。 陆平手忙脚乱赶忙起来屈尊为应公公拍打后背又是帮着顺气的,总算令应公公缓过来了。 应公公称了一回谢,这才目光又看向那个让人难以直视的脸一眼,顺势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既然人到齐了。杂家就宣圣旨吧,也好早些回去复命。” 所有人包括陆平均是携全家跪在院子里,只听应公公用着那特有的嗓音长篇大论的念了半天后这才读到正题,“陆丞相四女华兮,贤良淑德,克娴贞慧,敦厚善良,品貌端庄,赐婚于盛王侧妃,则花月佳期入盛王府……” 陆家人集体面皮抽搐,品貌端庄?贤良淑德?敦厚善良?确定说的是陆华兮吗?睁着眼睛说瞎话也不怕天怒…… 不管如何腹诽,没人敢表示不满。 却也有人欢喜,有人暗暗气愤,有人暗暗嘲笑,恐怕最为淡定的就是陆华兮了。 分别接了圣旨,一旁的陆平给严生使了个眼色。 严生连忙将早就准备好的赏银塞给了应公公,应公公暗暗捏了捏,脸上露出了笑意,对陆平打了个千道:“恭喜陆丞相啊,两位千金均入了王府,可喜可贺呀。” 陆平和陆华玉父子与应公公寒暄,没女人什么事了,都由小薛氏带着出了院子。苏丹小说网 一出去,陆华兰冷笑一声,阴阳怪气,含沙射影的道:“入了王府又如何?还是令人作呕。” “若真有本事不如去宫里令皇上收回成命才是,在这里酸溜溜的更令人厌恶。”陆华兮顺口说道,按说以她的性子必会当狗吠了,但对那不识趣的人没有用。但,她说这一句也是有目的性的,只要陆华兰动手,她必让她尝到点苦头。 众人有了上一次的阴影,不敢再如从前那般无所顾忌,只是笑比哭还难看的,均是尴尬的匆匆走人了。 见没有人呼应,陆华兰暗恨,憋屈至极,冷哼一声,仰头挺胸的也跟着离开了,还真就没敢惹毛了她。 第085章 神秘私会之人 只有小薛氏捏着帕子对陆华兮道:“老爷一直的再打听神医,相信总有能治好你脸的,你也不必过于担忧。”“多谢。”陆华兮只福身说了一句,随后道:“夫人转告父亲,不必费心了,我不在意。” “说的是什么话?女儿家哪有不在意容颜的?唉,我那里还有一盒去腐生肌的药膏,当时我姨娘摔倒划破了手,我父亲就给了我姨娘让她涂抹,而她却一直没舍得用,在我出嫁的时候就给了我。” “夫人还是留着不时之需用吧,我这……并非有伤,没用的。” “还是试试吧,万一就管用了呢?”小薛氏忙说道,随即热络的道:“别拒绝我的好意了,回头我让采莲给你送来,没准就对了症……” 二人一路走到分道口那里,小薛氏又提议,“华兮不如到我那里坐坐?” “不必了,空了再去。” 小薛氏也不勉强,柔和的点点头笑道:“也好,你即将要入王府,时间又仓促紧迫,是该备嫁了,若是有什么需要尽管去告知我,不必客气。”苏丹小说网 和小薛氏分开后,阿姣嗫嚅的道:“早就听说这位小夫人是位温柔贤惠的,今日一见果然如此。” 陆华兮并未多加评论,也没有接话。 跟在一旁的阿姣见此,不由得讪讪,也不再多嘴,二人沉默的回到了采薇苑,香卉急急的奔来张口便问,“如何?什么旨意?” 香卉的身体已经恢复如初,脸也早已消了肿,只是今天陆华兮并未让她跟着,见到了她,她的脸上才换成了温和,“赐婚于盛王。” “呀,太好了,奴婢还以为盛王因此就改了主意呢。”香卉满脸都是欢喜,她对盛王那次相助主子便一直心存感激,此时又听到被赐婚盛王殿下更是感动,自家主子这般模样,她悬着这么久的心终于落下了,双手合十的念起了佛。 陆华兮失笑道:“你何时又改成信佛了?” “奴婢一直信佛,只是主子不知罢了。” 阿姣在一旁听着她们的对话,好像她永远都无法融入到她们之中似的,心里十分不是滋味,插言道:“小姐,您的脸真的没有希望了吗?” “阿姣!”正在和主子说笑的香卉心里一紧,这阿姣是怎么回事?越是哪壶不开提哪壶,这不是惹主子伤心吗? 果然下一刻,陆华兮脸上的笑意顿收。 而阿姣好像也一下反应了过来,忙失措的道:“小姐,我,我不是有意的……” “呀,冰化成水了,阿姣姐姐你给倒掉吧。”香卉忙转移话题。 阿姣咬了下唇瓣,端着化成水的冰盆往外走去,身后又一次的传来了香卉咯咯咯的笑声,那笑声一下就刺到了她。 半月悬挂于空,凉风习习,更深露重,一个身披着黑色斗篷的人影几乎与夜色融为了一体,躲躲闪闪的沿着花枝,假山阴暗处,脚步轻轻的一路往花园的方向走去。 待到了一处凉亭里,刚刚摘下头上的风帽,一人便从后面揽住了她那纤细的腰身,顿时吓得的她发出一声压抑的惊呼。 “是我。”男子的声音里饱含了思念之苦,下巴放在她的肩头处,深深地闻嗅着她身上散发出来的气息。 女子嘤咛一声,放软了身段,将整个后背都靠在他的怀里,声音绵软的道:“我快忍受不了了……” 听着女子带着撒娇又委屈的声音,男子沉默了片刻,“我知道你委屈,但为了我们的将来你且忍忍。” 听到男子那带着自责的口吻,她忙道:“我不委屈……” 话没有说完,女子的声音尽数被男子吞入了口中。 随着入府日子的临近,两位大婚的王爷正妃和侧妃人选也传了出来,安王的正妃人选毫不意外的是孟国公的嫡出长孙女孟莲月。 侧妃人选有陆华兰和大将军的女儿宋佳凝。 而盛王只有两名侧妃,两名庶妃,并没有选出正妃人选,侧妃分别有陆华兮,孟莲萍。而两名庶妃分别是薛姝和洪欢。 孟莲萍和薛姝这两位的来头也算是不小了,薛姝是中书令的嫡出孙女,而孟莲萍是孟国公庶子的嫡女!至于洪欢的父亲则是京兆尹。 香卉从外面急急的进来,喘着粗气道:“主子,九公主来了,马上就要到咱们的院子了。” “呀,快,小姐赶紧梳妆吧……”阿姣一急竟然说了这么一句。 气得香卉跺脚,看着阿姣挺体贴的,为什么总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真是急死人。 陆华兮并没有在意,而是对香卉道:“就说我身体不适。” 二人一呆,不等阿姣再说什么,香卉答应了一声,就跑了出去。 果然,就在她刚刚出屋的刹那,就听到香卉的声音传了进来,“奴婢见过九公主。” 九公主季翡瑟相当的不耐,“好了好了快起来吧,跪来跪去的不累吗?我要见华兮姐姐。” 而房里的陆华兮只站在窗前,看着外面恍惚的人影。 香卉连忙挡在了九公主的身前,期期艾艾的道:“九公主,您不能进去。” “为何?” “我家主子身体不适,您,您也知道,主子她从那天开始就不愿见人了,如今……” 季翡瑟脸上闪过苦意,深以为然的点了下头,娇憨的道:“华兮姐姐好可怜,要是我突然变成这样,也不愿见人的,可,可我就是想安慰安慰华兮姐姐……” 窗口的陆华兮唇角微勾着看着外面的少女,真是难得,从小失去母妃的她,也没少受到欺凌,竟然如此的纯粹,好似不曾染上尘埃那般,依旧是个天真可爱的孩子。 看来季元修将她保护的太好了。 随着中秋的临近,整个丞相府的奴仆们忙的脚不沾地,府里一下将要嫁出去两位小姐,虽说皇帝赐婚,自有礼部主持,但该准备的嫁妆还是要准备的,否则只靠着皇家的那点子赏赐哪里能够? 若是只靠皇家那些中看不中用的,女儿在夫家日子也会艰难,所以一般人家都要自备嫁妆,为女儿撑场面是一个,面子也是一个。 有的那清贫一些的官员嫁女,不说砸锅卖铁也会将家底掏空了陪嫁,总之为了女儿的体面,也要打肿脸充胖子的用心准备。 第086章 盛王深情,不能辜负 对于嫁妆方面,在陆家这里就不同的,虽说姐妹二人同为侧妃,可一个是嫡女,一个是庶女。 而嫡女陆华兰不同在于有去世的薛氏早就为她准备好的嫁妆,还有外家又为她令备了一份,十足金银玉器,四季衣物首饰,各种上好的红木家具,商铺,田地,一应俱全。 就这些还不算,陆平从公中又出了一份,最后这样一算,早就已经超了安王正妃的,按说若对方身份一般压也就压过了,没什么。 可对方是孟国公的嫡孙女,皇后的亲侄女,陆平就算是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量和孟氏还有皇后叫板去。 陆平索性将一些表面超出的折成了银票,私下里给了她。 剩下的就是陪嫁的人选了,之前陆华兮没有毁容的时候,本打算将她做陆华兰的媵侍,可毁了容,而后又被皇家赐婚于盛王侧妃,这就得另寻人选。 按照京都惯例习俗,挑选些颜色上乘的庶女,若是没有,那就从族亲里选。 而陆平本就相貌就不俗,生的女儿不说个个貌美如花,与京都的贵女一比均是没几个能越的过去的。 陆家如今能婚配的还有陆华颜与陆华馨,只是陆华颜和陆华馨的容貌一比,陆华馨就逊色了几分。 好的自然要给嫡女,陆华颜就定在了陆华兰的陪嫁里。 整个陆家都在议论陆华兰的嫁妆,各种羡慕,不免就有人关心陆华兮的嫁妆来,纷纷奇怪,这眼瞅着就要入府了,而这位四小姐的嫁妆陪嫁什么的没听到一点风声,而那位四小姐更是没有一点在意或是担心的样子。 难道是因为毁了容没了希望? 不管对陆华兮如何揣测,却没有一个人敢当着她面来议论。 可为了主子操碎了心的香卉就显得坐立难安,一趟趟的出去打听消息,小腿都感觉瘦了一圈,奈何一点风声都没有。 见一旁擦拭匕首的陆华兮却表现的漠不关心,被香卉一眼看到,顿时眼露惊恐,尖声道:“主子,你可算是苦尽甘来了,您可不能想不开啊,盛王殿下如此深情,您更不能辜负了!” 陆华兮幽幽的看了她一眼,“你哪只眼睛看我像是想不开的样子?” 香卉:“……”任谁毁了容,想不开才是正常的好吗? 见香卉那神情,陆华兮白了她一眼,“放心好了,你主子我还没活够呢,想不开的事永远都轮不到我。” 可香卉却瞬间拉住了她的袖子,甚至带着央求的晃呀晃,“既然如此,主子,您不如就舍下老脸去老爷那里问问嫁妆的事嘛,让我们也好有个底啊,这万一等到出嫁的时候,您就带着我和阿姣,可就成了京都笑料啦!” 被她缠的无法,陆华兮将擦拭的光可鉴人的匕首收入鞘中,叹息一声道:“你就不能少操心这些没用的东西?那些身外之物无所谓了,就算只有我们这几个人,难倒盛王还能将我退回来不成唔……” 香卉最怕说些不吉利的话,顿时上手捂住了主子的嘴,急急的道:“快呸呸,主子,您可不能说些不吉利的话。” 香卉心里发苦,若是姨娘还在,她的主子哪用得着担忧这些啊,看看主子那一副生无可恋的样子,她好心疼。 不用她们去找,阿姣从外面进来看见屋里的情景顿时惊愕住,连正事都忘记了,无法融入到她们之中去的感觉又出现了。 小姐从来没有这样对自己笑过,香卉如此,也没见她训斥或是恼怒。 陆华兮一眼看到门口的阿姣,笑意收敛,拉开香卉的手,“何事?” 阿姣重整神情:“小姐,严管家过来了,说老爷请您去书房一趟。” 陆华兮看看香卉,“怎么样?不用我去问,自有人来告知吧。” 香卉顿时拉起她,“诶呀我的主子,那您倒是快点穿戴好赶快过去啊。” 陆华兮被她不由分说的拉去了妆台处,开始翻找首饰。 惹得她又是好气又是好笑,站起身道:“你看我这模样还用得着戴那些玩意儿吗?” “可……” 陆华兮摇头笑着就出了门,香卉还想要上前拉她,更想说,怎么也得穿着上淑女些吧,却被阿姣拦住了,劝她道:“小姐说的的确没错,就算她穿那蜀锦料子的衣裙如今也看不出美感来,你啊,省省心吧。” 香卉眨眨眼,随即推开阿姣的手就跑了出去,嘴里喊着,“主子,等等我。” 陆华兮在进入书房前,目光扫过窗边贴墙站立着几乎好墙皮融为一体的长风一眼,才进去。 后者则在她转身的刹那,目光复杂的瞥了一眼她的背影。 陆平正在欣赏一个精致的锦盒里的物件,听到门口的动静抬起头一见是陆华兮,顿时露出了温和的笑意,对她招招手道:“华兮,过来看看。” 陆华兮也好奇,不知什么东西,令他露出一副痴迷又不舍的神情来。 随着他的话,陆华兮到了近前,见那锦盒里摆着的是一对品相上乘的鱼雕,鱼儿被雕刻的活灵活现,没有一丝瑕疵,从做工,到那散发出来的温润光泽,一看就价值连城,难怪了! “华兮,你看如何?” 这一刻,给人一种恍惚的错觉,好似,他们父女本该就是这么其乐融融的。 陆华兮晃神片刻回神客观的道:“是好东西。” “我儿眼光不错啊,这是为父收藏多年的宝贝,你眼看着就入王府了,为父就将她给你添妆吧,对了,还有这个。” 陆平说着从桌下又拿出一个四四方方的棕色锦盒,打开来一看,满满的一盒子,“这里面有五千两银票,还有京郊的田地和京都的商铺房契等,价值足有万两有余。” 陆平说完,一脸温和的笑看着陆华兮的神色,然而令他有些失望的是,他并没有从对方的眼中看到欣喜或者是动容。 其实他选在了这个时候叫她过来,就是想逼她着急,主动来求自己,可是眼瞅着就到日子了,她倒是淡定,可他却淡定不下去了。 尽管此刻,她看到了这些,也没见她有多余的神情,依旧如他记忆中的那般淡然无波,不以物喜不以己悲的淡定神色。 “多谢父亲。” 第087章 无情的杀意 得到她的一声谢,陆平已然知足了,随即叹息一声道:“这些年委屈你了,为父也早就知道冤枉了你生母,但奈何人死不能复生,为父也自责不已。” 陆华兮的身体瞬间紧绷,自责就可以了吗?那是一个为他生儿育女的女人,他怎么可以说的如此轻飘飘? 见她不说话,陆平转而笑道:“不说这些了,嫁妆为父会中规中矩的给你准备一份,至于这些就不记入嫁妆单子里了,嗯,至于陪嫁的人选,就将华馨给你做媵侍……” “我若是说不要呢?” 陆平脸上的温笑顿时就僵在了脸上,“什么?” 陆华兮淡淡的道:“我说我不要媵侍。” 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陆平脸上又现温和,颇有些苦口婆心的劝道:“为何不要?虽说盛王身子孱弱,可也不保准有治愈的一天,你的脸又……又毁成这样,哪个男人会……华馨跟着你也能帮你固宠有何不好?” 她早就知道不会那样简单,打的一手好算盘,陆华兮唇角一勾,“父亲先是拿出那些钱财来铺垫,不惜舍出爱物,恐怕这才是正题吧?” 被说中了心思的陆平脸上闪过难堪,面色也有些发冷。 即便他在朝中被架空,可那也是皇家的意思,却也没有直说,百官也没人敢对他无礼的。 陆平顿时拿出了父亲的威严,不容违拗的道:“这件事关乎着陆家,就算你不愿意也得愿意,没有你拒绝的余地。” 少女身材纤细单薄,身姿笔直的站在地上,周身的释放出冷冽冰寒的气息,奇怪的是,竟然令人忽略了她的容颜,只听她铿锵有力的道:“我不要没人可以勉强我。” 而陆平则是阴鸷的一声冷笑,“那你有没有想过,如此一来,你的嫁妆也就没有了,甚至一个布头都不会从陆家拿走。” “你以为我会在意这些身外之物吗?真是可笑!” “你!” 父女之间的温情也不过维持了这么些许便开始剑拔弩张起来。 陆平看了她良久,内心不可谓不挣扎,良久,他放软了声音,“华兮,为父求你还不成?” 陆华兮不为所动,“就算是父亲下跪也没用,” “你个不孝的逆女,我……” “呵,叫你一声父亲,那是我的素质,父慈子孝,只有父慈子才孝,有你这般无情的父亲是我倒霉!” 门外的严生听到少女的话吸了一口凉气,这样大逆不道的话,恐怕也只有里面的少女会这样无所顾忌的说出来了。 陆平面色闪过难堪,目光阴鸷,从齿缝里挤出一句,“好,很好……” “既然没事了,那我就先回去了。”陆华兮冷漠的转身便走,毫不犹豫的出了门往院外走去。 “陆华兮!” 身后传来陆平的一声历喝,陆华兮停下了脚步,缓缓的转头,神色漠然。 陆平走出房门,站在门口,目光里满是阴霾,“既然如此,我也不必留情了!” “你从未对我留情!” 陆平的脸一阵扭曲,从齿缝里挤出一句,“长风!” 内心却满是挣扎,人往往就是这样,经过了一次天人交战,就有两次。 一瞬间,长风那灰扑扑的身影瞬间现身在了他的面前,“老爷!” “不必……留情!” 这一次的陆平并非是冲动才下的这样的命令,而是就在刚刚他已经想了很多,已经这样的陆华兮算是毁了,对陆家来说简直就是耻辱的存在了。 就算是隐楼的人也不会怪他,试问,隐楼会因为一个面目全非如此奇丑的女人和他翻脸吗?不如趁机就此干净了事。 周围不少在忙碌的奴仆,听到这边的动静,纷纷放下手里的活计,都看向书房这里。 然而,等了片刻,令陆平诧异的是,长风却没有动,而是低着头不知在想什么。 “长风!” 长风的浓眉动了动,抬头看了一眼陆华兮,下定了决心般挤出一个“诺”字。 下一瞬,刷的一声,他抽出斜挂在腰间的宝剑,身子腾空而起,厉喝一声,气势如虹般的扑向身姿单薄的少女。 热烈的阳光被一片阴云遮住,瞬间光线一暗,一阵风过,令人感觉身上一冷,心生紧张的慌忙躲到了一边,刀剑无眼就怕波及到自己。 没有人觉得家主下达的这个命令有什么不对,均是想着,这样的陆华兮活着也没什么意思了。 可是没有人想过,不管她变成什么样子,都有生的权利。 真正的高手交锋,取决于速度,就在长风动的瞬间,陆华兮不退反进的也向长风攻来,在长风手中的长剑以雷霆万钧之势刺向她的瞬间,陆华兮的身体以不可能的后仰从长风的腋下滑过,就在身体交错的瞬间,她手中的匕首也顺势划过他的腰腹。 长风骤然急闪却还是觉得腰腹处微微一凉,接着就是一痛,他瞬间惊出了一身的冷汗,心里震惊,身体急转。 这是长风第二次和她交手,经过第一次的交手,他不敢有轻视之心,但也不至于让他如临大敌就是了,以为稍微费些时间,自然会将她斩于剑下的。 可没想到她的速度竟然如此之快,只是一交手,他便被她所伤。 更没想到的是,只短短的两年时间,她已不是十三岁的她了,只用了两年,她的伸手竟然如此之快,这,这是何等的天赋?苏丹小说网 若是再给她几年的时间,恐怕一般人难以是其对手! 长风第一次如此的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他不相信自己会败在这个柔弱如风的少女手中。 几乎是转瞬间,两个人交战在了一起,剑势如虹,势如破竹。 长风手中的长剑占尽了优势,几次陆华兮都显显的躲致命的一击,身上素净的衣衫被剑尖划破,鲜血氤氲而出,素白与艳红那般刺目,不由为之捏了一把冷汗。 可少女却好像毫无所觉般闪转腾挪身子灵活,手中的匕首好似有了生命般,随着主人的心意攻向对手的致命处,让人看的惊心动魄! 再一次的,眼看着那闪烁着寒芒的剑影势不可挡的笼罩在了陆华兮的头顶…… 第088章 早知如此…… 就在长风手中的长剑由上而下的向着陆华兮的头顶而来,就在所有人都以为她躲不过去的时候。 然而少女却用着极快的速度扭身而过,右腿以横扫千军之势,扫向长风,同时手中的匕首以凌厉的速度向着长风的脖颈抹去。 长风想要躲开这致命的一击已然来不及了,只能避开脖颈,让出了臂膀,匕首锋利,无声的划破衣衫,发出“吱”的一声,只那么一声,难听刺耳。 瞬间,长风发出一声惨叫,同时被那惯性翻倒在地,血肉翻开,鲜血长流。苏丹小说网 原来,那“吱”的一声竟然是匕首划在长风臂膀骨头上发出来的,顿时听到几声急促的惊呼声,便死死的捂住了嘴巴。 面色发白的陆华兮,因失血过多,眼前阵阵发黑,她知道,尽管长风受伤颇重,可她也没比他好到哪里去,若真想要杀了长风,现在的她依旧不是那么容易的,最好的结果也就是两败俱伤。 就算最后将他杀掉了,那么自己也讨不到什么好去。 她对他笑了一下。 本来就顶着一张令人作呕的脸,又染上了些血迹,这一笑犹如地狱里爬出来的恶鬼,令人毛骨悚然,张口声音沙哑的道:“你对我的出手,不知是你主子的意思,还是你自己的意思?” 只一句话,陆平猛然间双目暴睁的看向长风,他的主子? 他的主子不该是自己吗?可是,显然陆华兮说的并非是他,那么他是谁的人? 长风也没比陆平的神情好到哪里去,目光一缩,强忍着刮骨的疼痛,缓缓的爬起身,喘着粗重的气息,“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呵,要我说出来吗?安王是派你保护这位愚昧的丞相大人,还是监视他呢?” 陆华兮的一句话让陆平大吃一惊,神色大变,厉喝一声,“长风,你,是安王的人?” 知道已然暴露,再是狡辩已是徒劳,长风阴阴的一笑,“既然如此,我也没有必要再留在丞相府了。” 说完,他捂着臂膀的伤口,拖着有些沉重的步伐,无事陆平那要吃人的目光走出了院子。 就在刚刚,对于陆平的命令,他有些犹豫,他本不想与陆华兮动手的,因为,在之前又收到主子的命令,让他在关键的时刻保护她。 但此一时彼一时,此时的陆华兮已然毁容,相信主子也不可能再对她有什么心思了,他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这才出的手。 长风走了,留下了神色各异的所有人久久说不出一句话来。 陆华兮目光冰冷的看着陆平,“陆平,这是你第二次对我下杀令,从这一刻起,你我再不是父女,从今以后,我们只是仇人,我今日不杀你,是还你给了我生命的恩情,从此两清。” 陆平会想不到是这样的结果,原来……母亲并非是危言耸听,自己的这个女儿羽翼已丰,再不是自己所能控制的了。 事情超出意料的他瞬间感觉分外疲惫,那种深深地无力感让他颓然的坐在了地上。 一旁被镇住的严生总算回了神,一见老爷如此,忙上前道:“老爷,地上凉,奴才扶您起来。” 陆平任他扶起,往书房走去,可脚步好似千斤重一般,他低低的道:“早知如此……” 早知如此什么? 严生不敢去问,也许他后悔没早点除去她?还是早知如此就该对那个孩子好些呢? 但他知道这个结,恐怕已经到了不死不休的境地,再难挽回。 “你出去吧,我要静一静,好好想想。” “诺……”严生弓着身子退了出去,又轻轻的关上了房门。 月上中天,书房里漆黑一片,陆平独自坐在书房中久久没有出来,严生在外面搓着手不敢进去。 最终还是小薛氏实在忍不住,挑着灯笼来到了书房。 严生一见犹如见到了救星,“夫人,您,您快去劝劝姥爷吧,老爷在里头一点声儿都没有,奴……” 小薛氏抬手制止了严生的话头,从丫头手中提过食盒进入了书房。 房里昏暗,她小心的将食盒放下,点了灯,目光扫视,这才发现陆平坐在书案之后的太师椅里,满脸尽是疲惫之色,骤然仿佛老了十岁似的,再无平日的潇洒与儒雅。 一日夫妻百日恩,小薛氏不免有些心疼,提着食盒莲步轻移的走了过去,“老爷,妾去了厨房,亲手做了您最爱吃的油泼面,还配了盐蛋,和里脊。” 对于陆平来说,就算是皇帝的御宴他也没有胃口,刚要拒绝,却一眼见到她温柔的望着自己,那拒绝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了。 她与薛氏是两种截然不同的性子,她精明,却被那如水的温柔掩盖了起来,她体贴,总是让自己忘记所有的烦恼。 怔怔的看了她片刻,怅然的叹息一声,“更深露重的你过来做什么?” “妾久等老爷不至,只能亲自来请了,老爷吃面吧,若是枉费了妾的心意,妾会伤心的。”小薛氏说着打开了食盒,将面拿了出来,那股油泼面特有的香味瞬间飘散了开来,令人瞬间有了食欲,这么久没有进食,陆平不自觉的吞咽了一下。 小薛氏了然的抿嘴而笑,将面送到了他的面前,“老爷安心吃就是,妾自有法子为您分忧。” 陆平听了心里一动,眼中闪过一抹亮光,现在就想听到她如何为自己分忧。 然而她只是温柔的看着他,示意他吃了面在说。 泛着亮光的泼油面上放着几片里脊,还有几根绿油油的青菜,和一颗剥了壳的盐蛋,看着便令人食指大动。 尽管心急她的主意,但也不想拂了她的心意,本就饥肠辘辘,面一入口,他便停不下来了。 很快,她带来的那一大碗冒尖的食物被他一扫而光。 下一秒,又是一碗鲫鱼汤,这是他最爱的搭配,他心中慰贴,脸色也不再如之前那般晦暗,温和的拉过小薛氏。 小薛氏软了身子靠在他的肩头,“老爷,您想要将华馨做华兮的媵侍这么简单的事,您又何必和那丫头翻脸呢?” “夫人有何高见?”陆平顿时心里一动,把玩着她的手道,随即面色又是一冷,“你是不知……” 第89章 闺房之事 小薛氏娇嗔的看了他一眼,抬手将手指放在了陆平的唇上打断了他的话,声音绵软的道:“老爷,女儿家的心妾如何不知呢?恐怕再没有妾深有体会的,既然她不要华馨,左不过她也不可能只带着两名丫头就入王府吧?若想她身边有我们的人,为何不走迂回路线呢?” “你是说……” 小薛氏却语笑嫣然的道:“这个容妾先卖个关子,只是妾有一事不明,不知该不该问。” 陆平无奈的摇了摇头,刮了她的鼻尖一下宠溺的道:“真是顽皮,有话就问吧,你我夫妻,还有什么不能问的?” 尽管陆平如此说,小薛氏却还是挨着他坐了起来,不无试探的道:“老爷,当年,纯姨娘真的与人……” 几乎是一瞬间,陆平的神色变了数遍,最终化为一声叹息,“你想要问的到底是什么?” 一直目光紧盯着陆平的小薛氏见他眼底刚刚闪过的阴霾,心里一悸,忙解释道:“老爷我是……” 陆平抬手制止了她,“华兮是我的骨血,这没有错,当年纯音跟我的时候是完璧之身,后来,她被人当场捉到与人通奸,那也是被你姐姐诬陷,这些后来我也知道,但,那又如何?你姐姐也因此也付出了惨痛的代价。” 嫡姐什么惨痛的代价,小薛氏不在乎,见陆平敞开心扉与自己说起这段不堪的过往,只能说明他信任自己了,心中一喜,也直言道:“那老爷不惜父女反目……” 陆平目光里露出怅然,长叹一声,“你当我真的这么冷血?所谓虎毒不食子,可若这个子的心中已经被恨意填满,到了誓死不休的境地,你当如何?若她只单单恨我也就罢了,可她恨的是整个陆家,你让我拿陆家所有人的命来填补她的恨吗?” 小薛氏面露震惊,她本就心存试探,若是一个人连自己的子女都不在意,那她又算的了什么?可是结果竟然是这样的。 见她如此,陆平拉过她的手,将她的手放在手心里握住,长长的吸了一口气,“可我还是做不到绝情,若是我对后宅之事多谢关心,不让她受那么多的苦,若是她能少些恨意,也就不会到今日的这般局面了。说来,这一切有一部分原因是我造成的,可她的性子实在太过刚烈……” “您是说?” 陆平苦笑了一声,“你真当我是无能之辈?我陆家虽说只表面风光,可若我真的想要一个人死难道还做不到吗?如今说这些已无意义,恨就恨吧,我只是遗憾,这么多的子女中,没有一个人如华兮啊……” 香卉从出了屋门,见主子还站在院子里,望着漆黑如墨的夜空也不知在想些什么,之前她就出来过一次,却被主子给赶了回来。 可她哪能坐得住?她之前一身伤痕回来的时候,真的吓了她一跳,明明好好的出去的,回来的时候就这样了,可她却也知道定和老爷脱不开关系,再给她上药的时候,看到她身上那伤口更令她心疼。 让她想不明白的是,一个父亲,怎么能如此的狠? “时候不早了,你不睡觉出来做什么?”陆华兮看着她淡声说道。 香卉敛神,忙走了过来,声音里带着几分祈求的道:“主子,奴婢求您了,您身上还有伤呢,回去吧。” 是啊,出来的是够久了,仇人都活的好好的,她更应该爱惜着点活着才是。 令陆华兮挑眉的是,在八月十五这天的晚上,已然和自己翻脸的陆平竟然派了严管家将锦盒里的天地铺面的契,还有他那心爱之物一并送了过来,什么也没说。 这么明显,必是变相的向她赔礼了,可陆华兮什么也没说,东西也没有拒绝,这令严管家松了一口气,忙不得的回去复命了。 陆华兮自然不担心他打什么主意,不管如何,她自有定论。 香卉打开盒子一张张的数着,满眼亮晶晶的,拿着房契惊呼不断,“主子,我们发啦,发啦……” 品了一口香茗的陆华兮瞥了一眼,顿时噗笑,“你拿倒了!” “啊?哦,嘿嘿……”香卉将房契转正过来,怎么看怎么舍不得撒手,不敢相信的问道:“主子,这真是我们的吗?” “嗯,以后就交给你管理了。”陆华兮随口说着,她对这些庶务还真没兴趣。 香卉用力点头,嘿嘿笑的合不拢嘴,突然听到外面传来脚步声,她顿时如做贼般的忙将房契塞进了锦盒里盖上,宝贝的顺手塞进了怀里。 低头一看感觉怪怪的,胸口鼓鼓的太扎眼,眼睛转了一圈,塞进了包袱里。 这时,听到阿姣道:“小姐,夫人来了。” 陆华兮起身往屋外走去,“有失远迎还望夫人恕罪。” 未语先笑的小薛氏上前拉住她的手,“你和我就不要那些客套了吧,说起来,我也是庶女,如何不知庶女的难处呢?” 二人相携的份宾主落座,“明天你就要出门了,有些体己话,我就托大的教给你,还望你不要嫌我多事。” “哪里,夫人费心了。”陆华兮还真猜不准她要说什么体己话,便客气了一句后,做出洗耳恭听的姿态。 小薛氏脸上闪过尴尬,顺势看了一旁守着的香卉和阿姣。 陆华兮心领神会的道:“你们去厨下看看有什么点心,再看看有没有酸梅汤,夫人一路过来沾了些暑气。” 一切不过都是些借口,二人应诺了一声,都退了出去,房里只剩下年纪相仿的二人。 “夫人有话尽可说了。” 小薛氏见她目光纯净的如同孩子般,心里不免惋惜,若是这容貌没有毁,不知要迷的多少男子为她失了魂。 “我今日来就托大和你说一些女儿家的私密了,你可别嫌我僭越才是。” “夫人多虑了。” 小薛氏也不在意她的神色淡淡,只一笑:“我们女儿家啊,再是强势也是水做的,不能有男子的阳刚之气,女人永远都是用如水的温柔来中和男人的阳刚,这离不开闺房之事,你上头虽然没有王妃压着,可还有侧妃,庶妃虎视眈眈,明夜无论如何都不能让别人占了先机……” 第090章 从此两不相欠 听着小薛氏那喋喋不休的话语,陆华兮不但没有羞涩,反而面色古怪的看着她,很想问问她,她是认真的吗?她知道自己在说什么吗? 且不说和那人的合作关系,就算是真的,她这模样,季元修就算有心怕是也下不了口吧? 而她却让她把握先机? 是她不正常,还是她不正常?还是她们笃定相信季元修多喜欢她? “你可记住了?” 陆华兮终于回了神,见小薛氏一脸正色的看着自己,抽了下嘴角,一本正经的骗她,“多谢夫人,华兮都记住了。” 见这事告一段落,小薛氏将一支长型的扁长型的锦盒,放到她的手里,这是我给你添的妆奁,是我出嫁前,我父亲送给我的。” “如此重要,华兮不能收……” 不等陆华兮拒绝,小薛氏却推过来道:“你看我,可曾戴过这样的碧玉簪?这种簪子只有如……适合的人才能戴出它的高华来,是我的一番心意,不可拒绝。” 陆华兮最怕的就是别人对她的善意,更不想让对方尴尬,心里也有些触动,面上带笑,“那华兮就受之不恭了。” “这就对了,真怕你和我外道,”小薛氏脸上带着笑意,转瞬,抿了下唇,“华兮啊,你……你也别怪你父亲,他心里也是懊悔的很,所谓爱着深责之切……” “呵,夫人,是他让你来说的还是你自己多事呢?”陆华兮嘲弄的一笑,定定的看着她的眼道:“夫人说这样的话时可否设身处地的为我想过?如若,中书令大人也如此对夫人,不知夫人能否做到云淡风轻?我是有技护身,若只如夫人这般的柔弱女子,那恐怕你今日送我的不是礼物,而是棺椁了!” 小薛氏面色一变,心中懊恼,还真是自己多事了,本来她想着为夫分忧的,忙解释道:“华兮,华兮,我不是你想的那般,我是看你们父女……” 然而,陆华兮却不给她解释的机会,“夫人还有事吗?若是没事,我还有事要忙,就不陪夫人了。” 小薛氏暗叹一口气,不再多嘴,转开话题道:“知道你不喜人多,我只为你准备了两家老实本份的陪嫁,就算再是不喜,你也要收下,免得人笑话。” 陆华兮一洒,想必这才是正题吧,果然是夫唱妇随,好一个情真意切,“如此,也好。” 见她答应,小薛氏当即就是一喜,转瞬,那好似看透了自己内心的目光下,不自在起来,好在没有拒绝自己,也许是自己想多了吧? 在留下来也没什么好说的了,她起身道:“时候不早了,明日一早还有半天的时间准备,你看可还有需要的尽管和我说。” 陆华兮暗想,她若真的提出需要还不知需要她付出的是什么呢,摇头谢过,将她送走。 待人走了,香卉和阿姣从外面回来了,主仆相处了这么久一个眼神都知道对方的意思,说是去厨房取茶点,也不过就是躲起来做做样子罢了。 “主子,夫人过来做什么?我才不相信她是来给您送礼的,老爷对您那样不喜,夫妻同心,她不和老爷一心,还能和您一心不成?” 听了她的话,陆华兮摸了摸她的头,笑着打趣她道:“嗯,我可以不用担心你会被人卖了。” “难道是替老爷向您赔礼道歉来了?”阿姣在旁猜测道。 陆华兮淡笑着道:“可以想成她是来给送礼的,心情会更好一些。” 夜色更阑,月光如水,柳暗花遮,不知为何,陆华兮却难得的了无睡意,她深切的知道,从今以后,她就和他绑在了一处了。 有些事尽管还未发生,可是她已经看到了他的一飞冲天,然而自己又会是什么样的未来呢? 但她却是知道,进入盛王府后会是另一翻天地。 次日一早,小薛氏昨夜说好送来的两家人就到了,在看到这两家人的时候,陆华兮有了片刻的沉默。 就连香卉和阿姣都傻了眼的紧盯着那两名颜色上乘的少女,都是十四五岁的年纪,尽管穿着普通,可那容色颇为俏丽,娇媚,阿姣与之一比都稍逊几分。 “奴婢含桃,桂枝见过主子。” 就听着那说话的声音都是娇娇怯怯的,令人心生怜惜。 再看那两对夫妻,目光闪烁,怎么看也不像是老实巴交的。 陆华兮并没有多少的气愤,因为她从未相信过小薛氏,她虽不气愤,可也不代表就随便被人算计。 往她身边塞人的本事还真无孔不入啊,冷笑一声,那就看看她们的本事吧,最好不要赔了夫人又折兵才好。 “有句话我先说说,望你们牢记,在我的跟前做事,我不勉强你们多么的忠心,但最紧要的一条便是谨守本分即可,若是心存侥幸,吃里扒外,就算你们磕断了脑袋,我也必不会留情。” 几人之前就听说过这位,只是一直在庄子上,突然被调回来,以为有幸在夫人身边伺候,可没想到却派到了软弱无能,又不受宠的四小姐这里,真心有些不愿的,可哪里是她们可做主的? 但此时一见,这位主子那周身的气度,还有无形的威压,令她们觉得自己都想错了。 六人心里一凛,随即忙规矩的叩首,“奴不敢。” 一旁送人过来的采莲面色尴尬,心里虽然不敢埋怨主子做这吃力不讨好的事,可也暗怪眼前这位活阎王说话不留情面,但有些事,该做还得做,“四小姐,夫人……怕您在盛王府被人欺负,特,特将身边能干的燕萍送与您使唤,这是她的身契。” 采莲说着从袖子里将一张身契拿了出来,就要上前,却被早已回神的香卉接了过来,然后回来递给了陆华兮。 陆华兮只扫了一眼,脸上的神色相当的淡然,并没有什么感谢,而是直言道:“好,我收下了……” 听到她收下的话,采莲面色一喜,如释重负般的刚要说些什么,就听到陆华兮清声道:“但,有句话你回去转告夫人,我的性子向来恩怨分明,更不喜被人算计,她所做所为我能理解,理解并不代表我就赞同,今日种种我不会驳她颜面,权当还她往日相互情分,从此两不相欠。” 第091章 大婚前奏 采莲闻言,身子一僵,心里也是一跳,原来她都明白…… 忙恭恭敬敬的福身一礼,“奴婢会不落一字的转告给主子。” “好了,你们下去吧。” “诺……” 阿姣向来八面玲珑的,满脸是笑的将人送了出去,只香卉留了下来,想说些什么。 陆华兮抬手制止了她,“去将燕萍叫进来,你守在门外。” 欲言又止的香卉顿时泄气的叹了口气出去了。 片刻,燕萍走了进来,脚步沉稳轻轻,到了近前恭敬的行了一礼,“奴婢见过四小姐。” “燕萍,我给你一次机会,这是你的身契,若是你有心回家,我立刻着人送你出去。” 燕萍闻言,面露意外之色,没想到她开门见山的竟是这般,但她拿不准四小姐是试探,还是认真的。 但,四小姐平日的性子和行事风格在那里摆着,这样做必不是做样子。 可是她手中的那张身契对自己来说,诱惑力太大了,令她恨不得现在就将身契接过来才好。 最终她眼里的亮光暗淡了下去,颇有些艰涩的道:“多谢四小姐美意,奴婢只想伺候四小姐。” 陆华兮心中不免有丝失望,这失望不过只是一瞬,她如此做是真心想放了她,香卉对她曾给过的方便一直念念不忘,她自也领她的情,所以才有这一遭。 “呵,既然你非要留在我身边,只有一条路,只忠于我,否则,生死只在你一念之间,我的行事想必你非常清楚,在我这里没有侥幸。” 燕萍并没有立刻回答她,显得相当沉稳,而是垂着眼。 尽管如此,陆华兮还是从她脸上看出了挣扎,心中有数便也不催她,最终好似下定了决心般的道:“奴婢绝不会做出背叛小姐的事,还请四小姐留下奴婢。” 不背叛和忠于是两回事,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得已,她理解,但,这也够了,“既然这是你的选择,希望你将来不会后悔,起来吧。” 陆华兮见她起了身,才对外面叫了声香卉,见香卉很快的推门走了进来,“带你燕萍姐姐回房收拾一下去吧。” 转而对燕萍道:“有事你问香卉即可。” 香卉念着她当日对自己的照拂,很是友好的拉着她的手道:“燕萍姐姐,主子人很好,你不用拘谨,时日长了你就知道了。” 听了她的话,燕萍点头而笑,随即提醒道:“小姐该沐浴更衣了,礼部的人想必很快就会过来。” “不急,”陆华兮起身伸了个懒腰,“还有些时间,我去睡一会。” 寂静了多年的盛王府在中秋次日这一天从未有过的热闹喜庆,里里外外一片艳红,宫婢,内侍都忙的脚下生风,脸上也洋溢着喜悦的神情。 从今以后府里有的是热闹了,一下娶了几个,唯一只有那位听说毁了容的兮侧妃委屈了殿下。 侧妃入府的时辰定在了傍晚,离上花轿的时辰还尚早,但不少心急的人就开始期待了起来,觉得时间过的太慢。 而此时的陆家,陆平和小薛氏端坐在正堂,一身淡红的嫁衣的陆华兰和陆华兮站在面前听训,不过令人心里松了一口气的是,好在陆华兮脸上戴了个面纱,陆平暗松一口气。 而陆平只看向陆华兰,“今天你们姐妹出嫁,想必夫人和教养嬷嬷都嘱咐过你们了,但为父还是要说,你们要牢牢记在心上,今日出嫁之后,首要做的便是三从四德,以夫为天,不可马虎,你们的一言一行都代表着皇家的颜面!万不可如在家般,任性妄为,同时你们也是陆家的女儿,事事也要为陆家考虑,一荣俱荣一损俱损……” 陆华兮垂着眼听着,心中冷笑,为陆家考虑?她要的就是将陆家碾落尘埃! 就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哗,打断了陆平的话语,令他当即神色不豫的沉下脸来。 一旁的小薛氏连忙给采莲使了个眼色。 后者刚要出去,就见一人嚎叫着闯了进来,“求老爷,夫人允许老奴跟着四小姐,老奴愿意伺候她。” 陆平的面色十分难看,对外面道:“叉出去。” “慢着。”陆华兮清声制止了外面的婆子的脚步,“既然,我的人本就少,我就带上文妈妈吧。” 一屋子的人面面相觑,转瞬,一旁的陆华兰传来嘲笑声,嫌弃的帕子掩唇道:“还真是什么样的人,收留什么样的奴才!” “咳,既然你想要,那就让她跟了你去吧。”陆平拧着眉说道,实在受不了文婆子身上那股臭味,随即如轰苍蝇般的挥手,“出去候着。” 文婆子顿时咧嘴嘿嘿笑着,口里说着谄媚的话退了出去。 眼看就要到了吉时,礼部的一名中年发福的男子催促道:“知道丞相大人不舍两位爱女,可咱们也不能耽误了吉时不是?” 陆平本还想再说几句的,见此也只能颔首称是的送女儿出门。 因只是侧妃入府并不如正妃那般隆重,但胜在入府的人多啊。 而且安王也同时迎娶正妃和侧妃之日,这热闹可有的瞧了,整个京都沸腾了起来,整条主街几乎全是人头攒动的人群。 火红的带着喜字的灯笼犹如一条火龙,蜿蜒迤逦的好像没有尽头似的,几乎红透了盛天城。 花轿一来,围观的人群纷纷伸长了脖子观望这百年难得一见的盛况。 因同时入府,在陆家的花轿刚刚到了盛王府门前的时候,孟家的花轿也随后就到了,可却因先后入门而停了下来。 孟家在大盛权势滔天,跟着花轿身边的奴才多数都是仗势欺人的那股劲,明明后来的,却要跋扈的要让陆家的花轿让开。 陆家前来送亲的是二公子陆华章,可陆华章是什么人?若是陆华玉怕是还会考虑一二,没准就真的让孟家的人先行入府了。 可那是个混世魔王,京都的大纨绔,压根不知道礼让怎么写,顿时怪笑一声,“真是笑话,同为侧妃,凭什么让你们先进去?先来后到懂不懂?不懂就爬回娘胎里去教教你怎么做人!” 第92章 新房里有人 那管事听了顿时怒目而视,却高声道:“你怎么说话呢,咱们的家主可是孟国公,你敢不敬?” “呵哈,哈哈……”陆华章当即笑了起来,随即脸一冷,“大胆奴才,孟国公就是这样让你们出来横行霸道的吗?好 啊,我倒是要去问问孟国公,原来仗着权势就是这样御下的!来人,将这狗奴才给本公子绑了,我这就找孟国公理论理论去,我妹妹和孟侧妃同为侧妃,却偏偏拿大是何道理!” 对方送嫁的是孟莲萍的亲兄长孟逸礼,年纪不是很大,虽然家族强大,但他的性子却是有些温吞的,一见到陆华章顿感头疼,深感和那样的纨绔无赖吵闹跌份,更觉丢人,见周围的人纷纷一副热闹不怕打的神情,顿时呵斥道:“退下。” 那管事是他们二房的,平日里仗着国公的身份,在外面耍横惯了的,眼见着眼前还有一个比他更横的,哪里敢不听,顿时灰溜溜的退到了一旁。 孟逸礼微微一礼,“家仆无礼了,还望陆二公子担待一二。” 花轿里的孟莲萍差点咬碎了一口银牙,本来自己就够倒霉的嫁给病恹恹的盛王,却没有办法改变。 可这个软弱的哥哥真是太没用了,她们孟家为何要让别人?况且那还是个庶出的丑女?苏丹小说网 论身份地位,她足以成为盛王正妃的,谁知这皇上也不知怎么想的,竟然只有侧妃,没赐正妃,虽然心有不甘,可她也不想矮了那丑女一头去。 但作为嫁娘,她也不敢出来直接反驳,只能揪扯着手中的帕子。 “家仆无礼不要紧,要紧的是身为主人知礼就成了……” 不等人说话,盛王府管事周福一直守在侧门,本来打算上前将人迎进府里的,可谁知竟然出了这个岔子。 这令周福心中鄙夷的同时,暗想着,孟国公的身份地位摆在那里,若是聪明的定然不会眉眼高低的出这个风头。 可结果却令他意外,此时已经不是他在插手的了,只能先将人迎进去在说了,这么一会,侧妃和庶妃可都到齐,没时间耽误下去了,对着一旁的手下挥手吩咐道:“开门。” 坐在花轿里的陆华兮自然也将外面的事听了个清楚,她还真就无所谓先后的进去,身份还是那身份,难道先进府就能转正了不成? 可已经这样了,她自然也就不会再去谦让了,只觉轿身轻晃了下,轿子已经启动。 她的心情极为的复杂,从此她的身上就贴上了他的标签,尘埃落定之时,她能否全身而退? 但是,她却不会后悔,心中仇恨不曾因时间的流失而有半分消弭,也不曾忘记前世那彷如昨天的噩梦。 喧嚣声逐渐大了起来,想来是前来祝贺的,轿子又是一停,只听周福阻拦道:“几位随奴才去前院饮酒吧,这里已经是二门了,交给嬷嬷丫头们尽管放心就是。” 陆华章心情纠结的走到轿子旁,轻声道:“妹妹,以后的路是艳阳高照,还是布满阴霾,全靠你自己思量,我知道,在那样恶劣的环境下,你能走出来,这里对你来说更不是问题,可我还是要嘱咐你,万事只要活着就有希望。” 坐在轿子里的陆华兮默了片刻,“有句话,我也要送给二哥,等待时机,不如另寻出路才是正道。” 外面的陆华章神色一怔,原来,她什么都知道,他和这个妹妹几乎同病相怜,姨娘早早的就走了,他几乎是磕磕绊绊下才活下来的。 心中恨吗?他是恨的,可再恨又如何?和兄长之间只差半岁,活的却是天差地别。 没错,华兮说的没错,与其隐藏自己等待不知多久的时机,不如靠自己出人头地,他郑重的对着轿子深施一礼,“今天妹妹一句,华章茅塞顿开,来日二哥显达必不会忘记妹妹今日的点拨。” 随着喧闹声渐渐远去,陆华兮知道已经进入了盛王府的后院,至始至终季元修不曾露面,更不可能行拜堂礼,侧妃没有资格,这是大盛的规矩。 随着轿身一停,盖头下伸出一只手臂,只听她说,“奴婢是内院的管事嬷嬷,姓伪,请陆侧妃下轿。” 这是一个上了些年纪的妇人的声音,听声音平日里也是那种不苟言笑的,盖头下的陆华兮伸出手搭在了她的手臂上下了轿子。 “有劳伪嬷嬷。” “不敢。” 外面的一切均被挡在了盖头外,耳边隐隐还有喧嚣和丝竹之音传来,她缓步随着伪嬷嬷走着。 稍一停顿,只听女子们齐声道:“奴婢见过侧妃娘娘。” 陆华兮有些不习惯,但她也不至于生怯,声音平稳的说道:“免礼。” 直到听到关门的声音,将一切的声音都屏弃在外。 伪嬷嬷将她送到喜榻之上,平声道:“侧妃静候殿下来揭盖头吧,奴婢还有些杂事需要处理,有事可唤外面的流萤。” 至于伪嬷嬷这位内院里的大管事亲自来服饰,自然也是受命而来,仅此而已。 待人都离开了,房里只剩下香卉和阿姣还有燕萍三人了,陆华兮一把扯下了盖头,瞬间满屋的红映入了眼帘,有那么一瞬,她以为这一切都是真的…… “呀,小姐,您怎么摘了盖头?”阿姣顿时一声惊呼,连忙拿起盖头就要再盖回陆华兮的头上,“快盖上,需要殿下亲自挑开才可,否则不吉利。” 香卉连忙“嘘”了一声,埋怨阿姣道:“阿姣姐姐你小声点,让外面的人听到可了不得。” 可阿姣还要往陆华兮的头上盖,却被陆华兮拂开她的手,转了转脖子,“谁知道殿下何时来?难道就让我一直闷着吗?” “可这……” “侧妃,奴婢去外面守着。”燕萍眼皮都没动的说完,微微行了一礼便往外走去。 香卉一直跟着主子,对主子的性子再了解不过,从阿姣手上拿过盖头道:“算了,等会听到殿下来了再盖上也是一样的。” 手中空空的阿姣抿了下唇,再没说什么。 “好了,你也出去守着去吧。”陆华兮淡声道。 香卉眼珠转了几转,什么也没说,拉着阿姣走了出去。 待二人出去,关好了房门,“出来吧。” 第093章 假装羞涩一下? 常年练武的她听到早就发现房里有人了,否则也不会扯下盖头,只是不知是敌是友,她只能先将人打发了出去。 片刻,只见屏风之后走出来一人,鬼鬼祟祟的往门口看了一眼,笑的如同一只小狐狸,“哇,皇嫂,你好厉害哦,是怎么知道我在这里的?” 陆华兮抽了下嘴角,就她那时轻时重的呼吸声,一般人可能听不到,但她如何能听不到? “九公主不去宴饮为何在此?” 九公主一屁股坐在了她的身旁,嘟嘟嘴,嫌弃的道:“才不要,一点意思也没有,况且,我想陪着皇嫂。” “呀,差点忘记了,皇嫂你饿了吧?”说着,翡瑟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点心包,点心里的油透出了纸背,她捧在手里举到她的面前,“皇嫂快吃吧,我特意给你带来的。” 猝不及防的,陆华感觉眼窝有些发涩,这样的温暖,这样的关心,她好像早就忘记了…… 陆华兮目光怔怔,有些僵硬的从她的手中接过点心,还没有吃,她就闻到了点心那香甜的味道,声音有些沙哑的道:“你……” 翡瑟那双澄澈的眼顿时眯起,满是天真的道:“皇嫂一定很想问我是怎么猜到你饿了吧?” 见陆华兮看她,她面露得意,“我是不是很厉害?那就告诉皇嫂好了,我听说成亲的时候,亲娘子都要挨饿的,真想不明白,为何要挨饿呢?” “翡瑟真的好厉害……” 之前九公主曾单独去看过她两次,都被她找借口打发了,就是不想和谁牵扯太深,可是这丫头就好像黏定了她似的,甚至还给她找理由,又如此的贴心…… “你不怕我吗?” 陆华兮早就想问她了,按说她的脸这样,就连阿姣在不经意间都会流露出嫌弃的神情,虽然一闪而过,但她本就是敏感的人,又如何发现不了,只是当做不知罢了。 只是这世上,没有谁必须要去爱谁,也没有谁必须要忠于谁,代价都是相等的。 九公主歪着头看着她,“皇嫂说的是你的脸吗?可你现在蒙着面纱呢,就是不蒙面纱,翡瑟也不怕,况且皇嫂的眼睛是天底下最美的。还是说你的人?翡瑟更不怕了,皇嫂这么好,不管你变成什么样,翡瑟都一样喜欢你。” 少女的目光清澈,纯净,毫无杂质,透着明显的纯真,善良,这才是难能可贵的,她说的那般理所当然,令她有些动容,唇角露出一抹发自内心的笑,抬手摸了摸她的头,“翡瑟才是最好的……” 是的,翡瑟的好,是她不曾拥有的,就因不曾拥有,才会更珍惜,因为她的心蒙了尘,她的手,无论前世今生,依旧染上了令她厌恶的鲜血。 “翡瑟,我不是你盛王皇兄的正妃,以后不要叫皇嫂了,让有心人听了去,会拿来说事的……” 不等陆华兮说完,翡瑟纵了下小鼻子,有些为难的道:“这样啊……那,那我就叫华西姐姐好不好?” “呵,好。” 可能是坐的累了,她打了个哈欠,顺势就倒在了榻上,嘴里说道:“华兮姐姐,我们一起躺下说话啊?你戴着那么沉的凤冠太累了,脖子会痛的。” “好。”陆华兮难得的柔声应了,跟着她并排躺在榻上,目光定定的看着上方雕花的帐顶,心里暗暗决定,她定不会让这个善良的少女遭遇那些黑暗和荆棘。 季翡瑟瞬间抱住了她的手臂,“华兮姐姐,皇兄很好呢,你不要担心,皇兄从来不是看脸的人,那几个女人并不是他想要娶的,是父皇赐的,皇兄也没办法……” 陆华兮没有说话,而是静静地听着她小嘴不停的数着她皇兄的各种好。 直到她渐渐地声音越来越小,直到住了嘴。 耳边传来均匀的呼吸声,她慢慢的侧头看去,发现翡瑟竟然就这样睡着了。苏丹小说网 陆华兮看着翡瑟那白净的肉嘟嘟的小脸良久,才拿过一旁的被子搭在她的腰上。 她这才起身开始打量这间以后她要度过三年的屋子,并没有什么太多的装饰摆设,除了红之外,门口处一面水墨行舟图。 南窗尤为的大,几乎占满了整个墙壁,窗台设的很低,几乎快要落到地上了,此刻,洁白的高丽明纸上贴了几个大大的喜字,窗下一张长榻,长榻旁设有一矮足长案,桌下有棋盒,而在长榻对面有座屏风,她走过去,原来后面是个小套间,里面应是用来沐浴的屋子,侧面有个门,她推门进去,里面摆了些她的嫁妆。 转出来,墙壁上挂了意趣横生的水墨图,在红帐的右侧是妆台,家具的材料均是用上好的紫檀木打造的。 她这还只是新房的东侧间就是一明两暗,想必堂屋和西侧间也应该是同样的宽敞了,她的采薇苑和这里根本没法比。 只是唯一给她的感觉便是干净,简单,利落。 那种似曾见过的熟悉感扑面而来,瞬间,她想起来了,和她曾去过季元修的容辰苑风格神奇的相似! 她眨眨眼,不免多想了一下,其他几女的屋子也是这样的吗? 直到外面传来燕萍和香卉那比平日高了一度的声音,“奴婢见过王爷。” 陆华兮顿时惊醒了过来,但是却没有听到季元修的声音,不轻不重的脚步声渐进,陆华兮并没有新嫁娘的羞涩,可以说,就她现在这模样,有了其他的心思才令人奇怪吧。 一身火红的身影,从描绘了富贵祥云的屏风后闪了出来,今日的他红的耀眼,夺目。 他的五官轮廓分明,凤眸斜长,眸光潋滟,鼻梁挺拔的很有线条感,而那唇形非常的好看,嘴角微翘着,他的唇色比一般人要红,多了一抹邪魅感,在一身红衣的衬托下,艳丽至极,妖冶至极,令人不自觉的目眩神迷。 瞬间,让陆华兮想起了在明湖中的那次,他也是穿着一身似火的红衣。 他的脸稍稍有些微红,还没到近前,带过来一股淡淡的酒香,望着她的眼打趣道:“你是不是也该假装羞涩一下?” 第094章 配合你假戏真做 他说,你是不是该假装羞涩一下? 陆华兮闻言心里一跳,感觉面颊有些微微发热,最主要的是,翡瑟在榻上,万一醒了被她听到,真是要命了。 怕他说出什么不该说出的话来,忙起身道:“翡瑟睡着了,我们去那边说话吧。” 她说的那边,是指桌子的地方,这时季元修才发现,被子里竟然还裹着一个人,一听是翡瑟,他顿时好气又好笑的对外面扬声道:“来人。” 陆华兮张了张嘴,想说,就让她在这里睡吧,但房门已被打开,一名五十几岁管事嬷嬷从屏风后绕了出来,躬身道:“殿下,侧妃。” 只一出声,陆华兮便听出,她应该就是伪嬷嬷了,可能是平时不苟言笑,脸上尽显严厉。 季元修指了指红帐,“将翡瑟送回她的院子吧。” 伪嬷嬷那常年不变的脸,闪过一抹讶异,一眼便看到了季翡瑟被包在被子里,顿时蹲身请罪:“殿下恕罪,外面的人疏忽,让九公主饶了侧妃……” “伪嬷嬷多虑了,我很喜欢翡瑟,而且也有些私交。”陆华兮说完目光扫视了一圈,看到墙壁那处像是壁橱,顿时走了过去,打开壁橱,果然里面放满了薄被,厚被。 她抽出薄被,回到红帐边,小心的将翡瑟包好,就想着亲自抱她回去。 谁知伪嬷嬷愣了愣,面色露出一丝极淡的温和,连忙走了过来,“不敢劳动侧妃,奴婢送她回去就好。” 她送?陆华兮想说,你抱的动吗? 谁知下一瞬,伪嬷嬷已经将人横抱在了怀里,面色温和的看着她的眼,意味深长的道:“侧妃好生歇息吧,良宵苦短。” 陆华兮的脸顿时就是一热,但也不便解释,只装作害羞的垂了眼…… 听到关门声,她才如释重负的松了紧绷的肩头,转眸一见,季元修正眸带笑意的看着她。 让她身子又是一僵,心里开始打鼓,他他他……该不会…… 季元修踱步到她面前,上身微倾和她的眼睛持平,目光里全是戏谑,红唇轻启,“你在想什么?” 他们的脸相距很近,近到可以闻到他身上独有的清冽的气息,让她的心突的有些慌乱,脸也同时有些发热,本能的将他的气息屏弃在外,躲开他的目光,有些心虚的道:“我,能想什么?你不要胡乱想才对……” 说着她想离开,谁知他欺身而上,颇有些不依不饶的轻笑一声,“可我怎么听到你心跳的那般急?” “我我我……没有!”陆华兮说着更加急迫的往后退去,试图离他远一点他就听不到自己的心跳了,可是已退无可退,身体僵直的靠在墙壁上,呼吸都屏住了,目光警惕,有着防备。 可能喝了酒的缘故,他的脸上多了两抹绯色,在一身喜服的衬托下容颜倾城,风采绝世,尤其是那双狭长的凤眸里,散发出来的是潋滟生辉的光芒。 季元修被她那慌乱无措的样子所取悦,没想到她也有如此的一面,难得的玩心大起,步步紧逼的上前,“可你的脸红什么?” 脸红? 心虚的陆华兮顿时捂住脸,可是摸到的却是自己的面纱…… 所有的暧昧瞬间烟消云散,原来他是在消遣戏耍自己而已,顿时她的心里生出一股无形的恼怒。 猛然的,就要从他和她之间的缝隙绕过去…… 然而他长臂一伸,将她堵他和墙壁之间。 他那狭长的凤眸里漆黑一片,幽深难辨,只听他用着情人之间呢喃般的,声音里带着微微的沙哑道:“不要对我有其他的心思,我……无心。” 听到那带着几分熟悉的“无心”二字,她恍惚记得,好像……对,好像她曾对季元齐说过同样的话。 可是今天她却从他的嘴里听到了同样的一句话,心中却多了一丝窘迫感。 几乎就在一瞬间,陆华兮的心归于平静,甚至再无一点波澜,“王爷说的正是我想要的,我们之间,只有合作,待三年之期一到,我们就天涯陌路,各不相干!” 红烛摇曳,满室生霞,“啪”的爆出一朵绚丽的烛花,房中一亮,粉泪轻流,对面少女那烟波浩渺的眸海中此刻平静的如一片死海。 她到底经历了什么才有这样的眸光? 是家族将她逼迫至此? 还是自己? 他从来都知道,人的舌头可以骗人,但眼睛却是骗不了人的,瞬间,他周身里透出一股巨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红唇微启,“很好……” 没人知道他那句“很好”里代表了什么,可对陆华兮来说并不重要,这本就是她们的交易而已。 她绕过他向餐桌走去,淡声说道:“今夜有美相候,良宵苦短,我这里就不留殿下了。” 然而那人却跟着她来到她的身边,拉过她的手,在她想要抽手的时候,好像变戏法般的手心里多出一个白瓷瓶,在喜房里好像那白瓷的瓶子也染上了红色。 “这是……”陆华兮有些茫然的看了一眼那瓷瓶,又看向近在咫尺的人。 他勾唇调侃道:“难道你想就这样一辈子吗?就算你愿意,我也不想眼睛疼啊。” 原来如此,陆华兮送了一口气,退开一步,“是不是什么时候服用都可以?” “你还是现在就服了吧,唔……不过你还要戴上一阵子的面纱。” 其实陆华兮也不忍直视现在的这张脸,她自从摔了那铜镜之后,就再也没照过镜子,能恢复过来自然是好的,当然不会找虐。 “我就不谢了!”陆华兮说完在他的目光下,一如上次那般,将药丸吞了下去。 季元修眸光跳了一下,狭长的眸里复杂难辨,转身往红帐走去。 陆华兮呼吸一滞,“你……” 不可避免的心里又开始兵荒马乱了起来,这一刻的她才发现,两辈子加起来,她还是个未经人事的姑娘。 疾步上前挡在了他的身前,一脸的凛然之色,“先说好,陪你做戏可以,但我绝不会配合你假戏真做!” 第095章 她的手抚在他的唇上 季元修噗笑出声,古怪的回头看了她一眼,凉凉的道:“现在你不如担心一下那药丸是否有效,若无效,你可就永远都顶着那样一张脸了。” 陆华兮愣了下,经他这一提醒,说不在意那就虚伪了…… 等她回过神的时候,那人不知何时已经褪了外裳,躺在了榻上,闭上了那双狭长的眸子。 他的面色全是慵懒和倦怠,所有的虚弱仿佛在这一刻全都泄露了出来。 她张张嘴,最终还是没有再说什么,就在她准备出去的时候,敲门声在房外响起,稍歇后,传来燕萍平静的声音,“侧妃,厨房送水的人来了。” 她看了看躺在榻上的季元修,后者连眼皮都未动一下。 无奈,她只得回到红帐边,慢条斯理的为他盖好了龙凤呈祥的被子,然后又不紧不慢的褪去了凤冠霞帔,这才脱了鞋子,和他的那双黑色的宫靴并排放在了脚踏上。 在她放下幔帐的瞬间,不轻不重的道了声,“进来吧。” 她透过幔帐的缝隙往外窥去,燕萍当先从屏风后走了进来,随后是抬着浴桶的两名粗壮的婆子,后面紧跟着又是抬着浴桶的两名仆妇,共送来两桶水。 看样子应该是做惯了的,两个婆子抬着那么一大桶的水并没有多吃力的样子。 在放下的瞬间,其中一个面皮发黑的婆子往红帐的方向里望了一眼,只看到一双男人的宫靴和新妇专属的绣鞋。 燕萍眉微拧,不着痕迹的挡在了那名婆子的身前,声音平稳的道:“辛苦嬷嬷了。” 下一秒,香卉站在门外笑着道:“几位嬷嬷过来领喜钱吧。” 房门再次关上,屋里安静了下来,陆华兮有些猜不透季元修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了,之前她见壁橱里的被子足够多,既然他怕冷体弱的,那她就睡长榻好了。 至于沐浴…… 陆华兮虽然与那些大家闺秀不同,却也没到生冷不忌的地步,尽管他睡着了,她也不会当旁若无人的去宽衣解带。 这样想着,她准备下地去窗下长榻上睡,暗想着刚刚的这一折腾,也不知道他有没有被惊醒,不免侧目去看。 然而就在她回过头的刹那,瞬间望进了一双犹如深潭的眸子里。 不知何时,他竟然坐了起来,应该说,她竟然不知道他什么时候起来的。 也许是房里制造的一切旖旎,也许是那祥瑞彩兽的香炉里袅袅散发出来的甜腻,令她有些恍惚,忘记了所有。 他的肌肤很白,如白玉般没有一丝瑕疵,在跳跃的烛火下熠熠生辉。 她们的距离很近,近到可以看清他的每一根睫羽,乌黑而浓密,尤其是那微微上挑的眼尾处的睫羽竟然是微微卷翘起来的。 配上墨画般的眉,挺直的鼻,殷红的唇,在这样的气氛下美的摄人心魄. 她这才发现,他的唇并非是那种薄唇,稍稍有些肉肉的…… 令人不自觉的想抚上去…… “摸够了吗?” 听到这一声犹如天外来音的陆华兮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醒了过来,发现自己的手就抚在他的唇上…… 嗖的一下,陆华兮灵活的向后退去,然而,她忘记了这是红绡帐,反应过于激烈,幔帐被她扯破! 越急越是出错,本急于想要脱身,反而被扯破的幔帐越缠越紧…… “噗嗤呵,呵呵……” 听到男人那无良的笑声,陆华兮有些欲哭无泪之感,幽幽的看向那个笑的停不下来的男人。 季元修从未如此开怀的笑过,今夜却让他从未有过的畅快。 今夜的来宾并没有多少,只是些平日里和他关系不错的闲散的王亲贵戚而已,毕竟他娶的也不是正妃,所以这些人来也就是热闹了一番罢了。 知道他病体缠身的,没人逼他喝酒,但他多少还是要有所表示一下的。 待被他们起哄的赶出来后,他先是去了孟氏那里,随后只是走了个过场罢了,最后才来她这里。 打着的目的就是来她这里过夜,本来身体有些不适就躺到了榻上,刚刚听到敲门声,他只想看看她的反应。 谁知她竟然比他预想的还要机智,所以待人离开后,他本是想下榻睡在窗下的那长榻上去的。 可见她正在出神,他就没有打扰她,谁知就发生了刚刚的那幕。 要说心中没起波澜是不可能的,他这么多年来,从来没有人敢这样大胆的触碰他。 若是一般人如她这般,那只手早就和她分离了,令自己的意外的是,他竟然不排斥她,也没有自己想象中的厌恶,所以他才没有动。 转眼对上少女那带着窘迫又幽怨的目光,他又是一声轻笑,“观你对我的觊觎至深,看来今夜你只有这样过一晚了,我才能保住清白之身了。” 陆华兮:“……”苏丹小说网 这人不但狡诈,还无耻,他的清白? 那她的清白怎么算? 贴上他的标签的时候,她就没清白了好吧? 说白了,今天是自己不可原谅的失误。 也算是将两世的脸都丢尽了,自己都感觉不像自己,甚至都不知道自己在做什么? 听到对方的话,她还能说什么? 解释谁信? 可不信也得解释,无比心虚的:“你你你的脸上沾了菜汁,我我……是帮你……” “菜汁啊?”季元修眸光微闪,慢悠悠的道:“刚好,我之前只喝了酒,没有吃一口菜……” 瞬间,陆华兮血涌上头,目光躲闪,“可,可能是是……” 这样的窘迫令陆华兮无所适从,脑中乱成了一团麻,这个时候她才真正的领教了这人生性狡诈如狐。 在联想到他平时的行事雷厉风行,隐忍度极强,否则也不会用十年的时间就扭转了一面倒的局面。 心中暗暗警告自己,不可被他的外表给骗了,对此人不可松懈,更不愿在和他纠缠下去,她有些乏了。 季元修说是那么说,见她垂着眼,困坐在地上,那股令人怜惜的楚楚可怜的味道瞬间铺面而来,让他不自觉的反思,是不是将人逗弄狠了…… 第096章 白帕上的红梅点点 季元修眸中的笑意就那么忽然的滞住了…… 暗叹一声,下了地,将缠成了粽子的她解救了下来。 陆华兮爬起来,整理着凌乱的衣衫,心里无比的懊恼。 待她抬头的时候,见季元修从袖子里拿出一个红色的瓷瓶…… “我刚刚不是已经吃过解药了?难道还要吃吗?” 季元修闻言古怪的瞥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并未回到她。 而是走回到榻边,在枕下拿出一块纤尘不染的白帕。 在陆华兮茫然的目光下,他将瓷瓶打开,随意的滴了几下,那白帕上瞬间染上了红梅点点。 陆华兮就是在未经人事,也意识到了什么,脸又是噌的又是一热,急急的撇开目光。 为了缓解尴尬,转移话题的问出了一直想要问的话,“你……留在这里过夜,那孟氏……” 季元修慢条斯理的将瓷瓶放在一旁,却将帕子折叠了起来,放在高脚柜上的锦盒里,直言道:“我若真去了其他人那里,才真的让有些人不放心了,不过……” 看到少女那疑惑的目光,他对她凉薄的一笑,“你可能就被架在了火上,有些时候,我虽尽力护你,但一切靠你自己,千万不要死的太难看哦……” 即便陆华兮经历了两世,也没见过一个人能将那么凉薄的话说的那么温柔的,她却无动于衷,也终于明白自己被他费尽心机弄进府的作用了。 原来,这就是配合他,那么也就是说,他给自己拿到的这个侧妃的位置,想必也费了不少心思吧? 这回陆华兮还真的猜错了,对方是以骑虎难下,被逼无奈之下就拿到了这一旨意。 在她跑神的时间,他去壁橱里拿了被子,“你睡榻吧。” 陆华兮吐出一口浊气,人已经平静了下来,轻声道:“殿下,您的身子弱,还是我睡……” 说完,她就后悔了,所谓打人不打脸,她这心直口快的嘴,今天可谓是多说多错……苏丹小说网 果然,见那人的身子僵了下,随即毫不停滞的往窗口的长榻走去放了被子,又回来从红帐里拿了个枕头,走了几步后顿住,回头一笑,“我要沐浴,你可不许偷看!” 那人回头的一笑,令陆华兮只想到一句“回眸一笑,百媚横生”。 他那红的衣,玉的颜,潋滟的眸,夺魄的笑,足以令天下所有的女人怦然心动。 那是怎样的勾魂摄魄她无法形容,只知道,她此刻心如擂鼓,猛然的转身上榻,背对着那人。 今天的失态比她上一世经历的还要多,只能说明自己的定力还是不够。 也不知是相信他们的合作,还是相信他这个人,没想到她竟然就这样睡了过去…… 然而,今夜好像除了她心无旁骛的睡了过去,其他人恐怕睡不着了。 因睡的有些晚,陆华兮是被一阵敲门声惊醒的,只感觉刚睡着就被吵醒了。 第097章 折腾到天亮 陆华兮强忍着踹他的冲动,即使不用做戏,她的脸已经火烧火燎的了。 而外面的人已经陆续的走了进来,打头的是伪嬷嬷,她的身后跟着香卉几人,还有一名容色清秀可人的陌生女子,后面跟着伺候洗漱的人。 当她们看到眼前的场景时都是一呆,连请安都忘记了,整个喜房里,就和那经历了一场你死我活的战争似的,连床幔都被扯成了条,再联想到昨夜要了两次水,几乎折腾到了天亮,就是什么都不说,也足以令人浮想联翩。 就在几人神色各异中,榻上的盛王殿下已经睁开了眼,自己先坐起身,然后小心的扶着陆华兮坐起,好像她身体多么虚弱似的,还说了一句令人侧目的话,“你可还好?” 陆华兮忍不住狠狠的腹诽,她能说现在整个人很不好吗? 好在她还没忘记配合他,做出一副小媳妇的娇羞状,娇嗔的瞪了他一眼。 现在正是早晨,季元修又是正常的男人,见她这突如其来的妩媚妖娆神态,让他的眸光一深,转瞬温柔的道:“不必勉强。” 这样的话更令人浮想联翩,不免又腹诽,这位侧妃都毁容了都这样,若是没毁容那该什么样?真不明白,殿下是怎么下的口的。 而陆华兮即便知道是给别人看的,可还是免不了有些窘迫,嗔怪的在他的手臂上拧了一把。 别人看着只是新婚夫妇打情骂俏,可季元修却是对她宠溺的一笑,转眼见房里的一堆没眼色的人,顿时淡声道:“还劳烦嬷嬷带着人先出去,容我们更衣。” “诺……”伪嬷嬷这才回神,却没有立马出去,而是去了榻旁的高足桌上将那锦盒拿在了手里,这才将人带了出去。 屋里只剩下二人了,陆华兮当即就挣开了他的怀抱,让人看不出什么神情的自顾穿着嫁衣,一会梳洗一番就要进宫谢恩了。 季元修却是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还带着面纱的她,只露出一双眼,然而,那双眼此刻垂着,只看见纤长卷翘的长睫,看不到一点神色。 陆华兮被他看的头皮发麻,就怕被他看出什么端倪来,只想尽快的出去透透气,这一刻,她好像才发现,自己也是一个有着七情六欲的。 既然看不到,季元修也起了身,缓步向她走来,陆华兮瞬间警铃大作,“你,你又要做什么?现在没,没有外人了……” 她这一副如临大敌的神情令季元修又忍不住轻笑了起来,脚步却没有停,在她想要往后退的时候,他面色一整,“别动。” 突然变脸的人,不明所以的陆华兮真的就没敢动,只是满眼都是防备。 这短短的一夜之间,令她频频失态,只能说明她的定力不够。 就在她忍不住要动手的时候,只见他抬手摘掉了她的面纱,仔细的看着她的脸。 第一次,陆华兮从别人的眼中看到了自己的影子…… 有了几次失态的她在不敢大意,忙不迭的回神,“看够了吗?” 同时忍不住腹诽,难道他有特殊嗜好,喜欢丑女? 想到此,她激灵灵的打了个冷颤,眼神里不免露出古怪的神色来。 即便她什么都没说,睿智如季元修,他只一眼便猜到了八九不离十,嗤笑一声,捉住她的手腕,就将她往妆台带去。 妆台上的铜镜里显现出两名比肩而立的男女,给人一种说不出的协调感,好像他们本该就是站在一起的。 几乎就在她失神的下一瞬,她惊讶的张大双眼,看到自己的容颜已经恢复如初,好似比之前还要娇嫩了几分。 她怔怔的抚上自己的脸,随即又怔怔的转头看向面带淡笑的季元修,“这,这到底是何物?竟然如此神奇?” “原来,你也是在意容颜的,我还以为你一点都不在意。” 季元修说的是真的,他真的就是这样想的,尽管知道只是一时的,可没有一个女子在看到自己的脸那般,能做到她那漠视到毫不在意的地步。 就在外面的人等的心焦的时候,才听到里面传出,“进来!” 众人只有一个认知,那就是盛王殿下尤为的宠爱这位毁容的侧妃,众人都打起精神来,就怕自己一个不小心得罪了这位宠妃。 只是伪嬷嬷和那名女子已经不在了,只有香卉几人,其余的是王府里的。 一名娃娃脸的女子上前来,在陆华兮面前福了福身,“奴婢流萤见过陆侧妃。” “免礼。”陆华兮见她的面相很是讨喜,以为她是要留在自己的院子,便顺嘴问了一句,“之前在哪里当差?” “回侧妃的话,奴婢之前在王爷容辰苑伺候殿下梳洗的。” 陆华兮顿悟,原来是自己误会了,她看向季元修笑了一下,“你……” “你下去吧。” 流萤愣了下,随即应诺了一声往后退去。 陆华兮看了一眼门口的阿姣,阿姣顿时拉住到了门口的流萤,“流萤姐姐以后……”苏丹小说网 陆华兮也只留下香卉一人在跟前,其余人都被打发了出去。 好在两个人都不是那种饭来张口,衣来伸手的人,香卉只打个下手,但这样,她也是噤若寒蝉的,看的陆华兮想笑,没想到她也有怕的人。 待陆华兮梳妆完毕,起身的时候,见季元修披散着头发依靠在榻上看书,让她不明所以。 “不是着急着进宫吗?你……” 季元修闻言,这才掀开眼皮,“你认为我能自己束发?” 不知怎么的,陆华兮从他那声音里好像听出了几分幽怨来,抽了下嘴角,看向香卉。 香卉装死,只看着自己的脚尖,她什么都没看到,没听到。 “香卉!”陆华兮忍着翻白眼的冲动叫了她一声。 香卉表现的分外恭敬,耷拉着眼皮子,“奴婢在。” “给殿下束发。” 香卉这才抬起眼,干巴巴的笑了两声,“主子,奴婢没给男子束过发……” 说的就好像她给男子束过发似的,等在一旁的季元修冷嗤一声起身踱步坐到了妆台前,看着镜中的她道:“你来给我束发。” 陆华兮硬着头皮过去,束发不会,但她梳发还是会的。 他的头发发质很好,乌黑泛着亮光…… 第098章 痴情的男子 今日要去宫里谢恩,其他几个昨日进府的侧妃和庶妃都已经起了身,正在梳洗打扮,然而气氛却和陆华兮这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当属落樱院的侧妃孟氏,孟莲萍为最,一夜未睡的她,眼睑处有些发青,婢女正在为她上妆,尽量掩盖了去。 此刻的她贝齿死死的咬着自己的唇,她们孟氏的女儿均是天之娇女,虽不是公主,却胜似公主的存在,从懂事开始就被家族精心教养,无论嫁给谁没有人敢如此怠慢。 本来她被赐婚给盛王就是不愿的,可盛京谁人不知,盛王是个病秧子? 谁嫁了他就已经预料到了未来,必然要守寡的,她百般不愿,即使哭闹也没能令姑母改变主意。 最后还是姑母给了她一个承诺,她这才无可奈何的同意了。 谁让自己的命不好,生在了二房?安王表兄轮不到自己。 姑母的旨意违背不得,她无奈也就算了,却还是个侧妃。 更可笑的是,盛王说,盛王正妃的位置要一年后再定夺,说是从进府的几名里选出一位来。 天下间可笑的事都发生在了自己的身上,但她也不在意。 更不会担心,以她们盛家的门庭,正妃早晚还是自己的,所以即便不愿,她还是委委屈屈的嫁了进来。 若是没有见到那个风华无双般的男子,她真的不会在意,可是昨夜她见到了,那人眉如墨画,面若桃花,一身红衣道不尽的姿态风流,就那么猝不及防的入了她的心,也让她当时就痴了,连他说的什么,何时离开的,她都不知。 待她缓过神来的时候,叫了婢子去打探,婢子一趟趟的回禀盛王去了哪处,待了多久,最后到了陆氏那里的时候。 她还嘲笑了一番,更加放心了,虽然她没见过陆氏那丑陋的容貌,却也听说见过她脸的人都做过噩梦,听说就连安王表兄看过她后,回去的当晚被惊醒了两三次呢,她还有何不放心的? 可就是她最没放在眼中的人,却将盛王留下了,而且一夜未睡,还换过两次水,这叫她情何以堪? 她是孟氏贵女,被如此冷落,娘家还有盛京的人不知如何嘲笑她,她又如何咽的下这口气? 一旁的大丫头庆春见主子如此,轻声劝解道:“来日方长,主子何必在意这一时半刻的呢?” 孟家的女儿个个大方得体,更是聪慧,更是知道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生存之道。 她那堂姐高贵典雅,所以,那她就做活泼可爱的堂妹,即便是高门的孟家也不是外人所见的那般其乐融融。 孟莲萍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妩媚的一笑,“是啊,正妃之位主要,殿下的心更重要,来日方长。” 房里跟着过来的主事嬷嬷和贴身婢女闻言纷纷松了一口气。 同样中书令薛城的嫡孙女薛姝也和孟莲萍的心境差不多,唯一多出来的就是对陆华兮的恨意,无论从身份地位,她都能甩陆华兮几条街去,可是却让人难堪的是,竟然在陆华兮之下,只得了个庶妃之位,让她成了京都的笑柄,她如何不恨? 唯一安慰一点的是,从来只闻其名,不见其人的盛王殿下竟然如此倾城容颜,这是她做梦也没有想到的,本来见了盛王之后也是暗生欢喜,可没想到盛王殿下竟然在那贱人那里过夜了,简直令人可笑至极,就她那模样,难道殿下不怕做噩梦吗? 因半宿都没睡着,眼周也有了青色,若是殿下留在孟氏那里,她的心里可能会好受一些,却留在了恶毒的贱人那里,令她分外不甘。 自己的姑母被她所害,又屡次欺凌自己的表妹,还杀了三姑,虽然只是个奴,但打狗还得看主人,三姑可是祖母倚重的,她陆华兮将她薛家当成好欺的软柿子不成? 新仇旧恨之下,让她恨不得现在就将她置于死地。 中书令的嫡出孙女,无论是陪嫁,还是嫁妆都是最好的,虽说心有不愿,却也是圣旨难违。 一旁的管事妈妈苏妈妈见自家小姐那银牙紧咬的神情,忙劝慰道:“小姐,这才刚刚嫁进来,来日方长,您可不能失了冷静,夺得殿下的宠爱才是正经。” 薛姝冷笑一声,“放心好了,我可不是无能的姑母,也不是有勇无谋,意气用事的表妹,这点我还是知道的。” 苏妈妈欣慰,她可是自己奶大的,当然相信自家小姐的手段,论聪颖沉稳来,满京都也没有几个能超过的,夺得殿下的宠爱自然也不在话下。 映月阁的庶妃洪欢,乃是京兆尹的掌珠,和其他二人不同,虽说眼周泛青,但神色里没有气愤不满,因房里只有自己的心腹,便也没掩饰自己的愁绪。 一旁的陪嫁刘妈妈有心说两句,还是闭了嘴,婢女小圆从外面进来禀道:“小姐,该去前院准备随殿下进宫谢恩了。” 洪欢叹息一声,起身道:“知道了。” 五更天刚过,天色才微亮,众人已经齐聚主院,主院里灯火通明,门口守着黎若和兰虎如两尊门神似的守着,二人身材魁梧,高大,令这些贵女不敢逾越的闯进去。 重点是,想让殿下看到她们这般能怜香惜玉几分,另外的就是不想给殿下留个娇蛮任性的印象,所以都表现的相当温婉得体。 房内的流萤忍不住问伪嬷嬷,“嬷嬷,不如让她们去厢房等着?” 坐着饮茶的伪嬷嬷眼皮都没撩一下,吹了吹浮在茶盏里的茶叶,淡声道:“殿下的吩咐没人敢违抗,况且,你的这好心真给了她们,没准她们还觉得你在给她们难堪,恨少你事小,坏了殿下的事才是大。” 流萤缩了下脖子,转身回到了伪嬷嬷的身边,“嬷嬷,听说那侧妃不是毁容了?听说很吓人的……” “那又怎么了?你想问的是什么?”伪嬷嬷心情好,话也明显多了点。 流萤干笑了两声,小脸蛋也红了起来,“可,可殿下他不,不嫌弃吗?” “哼,你当殿下是你这般肤浅之人?” 流萤星星眼:没想到殿下真是天下最痴情的男子…… 第099章 扎了谁的眼? 中秋已过,晨风带了些秋寒,女儿家都爱俏,自然不愿穿着厚重臃肿的出来。 此时这一被晾在院子里的时间有些久,几女被冻得就有些瑟瑟发抖,鼻头发红,之前的激动欢喜的心境也就淡了下来。 该说的说过了,几人也就没什么可说的,均是沉默的立在院子里,说不出的傻…… 就在所有人等的心焦的时候,才看到一溜火红的宫灯引着盛王携着陆华兮姗姗来迟。 让院子里的人先是一喜,随即呆在了原地,随着越行越近,男子一袭红狐大氅,里面穿着玄纹广袖长袍,面如冠玉,气质高贵,说不出的风流魅惑,贵气天成。 女子云鬓高绾,淡扫蛾眉,湖水般的双眸深深浅浅,轻裹着一身红色的曳地长裙,阿阿娜娜,袅袅婷婷,雍容不失高华,尽管红纱敷面,与那人走在一起,却那么的和谐,郎才女貌,好像他们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新婚夫妇般。 还是洪欢最先反应过来,垂着眼,规矩的行了一个宫礼,“妾见过殿下,陆侧妃。” 其他二人相继回神,掩了情绪,娇娇软软的福身,“妾见过殿下。” “咳咳,免礼……” 几乎是同时的出口,也同时的将陆华兮给忽略了过去,更加忽略的还是盛王披着红狐大氅有多么的违和,只觉得,他穿的少了才奇怪似的。 孟氏和陆华兮平级,同为侧妃,不见礼也就罢了,但薛姝却是庶妃,但她却好像忘记了一般。 而陆华兮并不是在意这些的人,所以,她只是一笑而过,但目光却从三人的脸上一一扫过,孟莲萍的面相直观的给人一种活泼率真。 而薛姝的面相给人一种温柔体贴感,至于真正如何,她还不得而知。 和二人不同的是洪欢,她就显得内向文静了一些。 这三人在前世里并没有嫁入盛王府,薛姝和孟莲萍入了安王府,后来均被陆华兰打压了下去,至于最后如何,她并未特别关注。 只是洪欢在上一世爱慕陆华玉,成为陆华玉的正妻,却不得陆华玉的心……她记得陆华玉好像有一名宠妾,叫什么呢? 前世她并未怎么关注陆家,只知道陆华玉有个宠妾,因此,身为正妻的洪欢一直的郁郁寡欢,在她重生的时候,恍惚知道,那时的洪欢已经病入膏肓。 至于季元修,在上一世里,只听说舞姬无数,并没有婚配,更别提赐婚一说了。 也不知是不是因她的改变,连贯着其他的事也发生了变数的关系…… 此时的她却不禁多想一下,如果这一连串的改变,那么,季元修这一世会不会在十年后登上太子之位呢? 几乎就在猛然间,她恍惚想起了一件极为重要的事情一闪而过,快的令她难以抓住,到底是什么事? “怎么了?” 男子温柔含着绵绵情意的声音传入耳中,将陆华兮从记忆中拉了回来,她对他一笑摇了下头。 但她不在意薛姝给她行不行礼,可季元修在意,他看向薛姝,后者被他那好似含着多情的眸光看的心里砰砰直跳,正想表现一下娇羞的时候,只听他用着温柔的声音,说着扎心的话,“薛庶妃,你还没给陆侧妃见礼,中书令没有教你尊卑有别吗?还是礼仪嬷嬷没有教导你宫廷规矩?” 所有人看过来的目光,让薛姝顿时脸色涨红,面露难堪,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还是她身后的苏妈妈不着痕迹的拉了她的袖子一下,她才反应过来。 她的目光直直的对上陆华兮的眼,袖子里的手死死地握紧,纤长的指甲深深的扎入手心中,指甲不堪重力顿时齐根而断。 “薛庶妃!” 在季元修的第二次声音传来的同时,她已经对这陆华兮福身,声音温柔,看不出丝毫不豫,甚至还带着笑意,“薛氏见过陆侧妃,孟侧妃!” 陆华兮眸光微转,心里暗暗鄙夷这只大尾巴狼彻底将自己当成了挡箭牌了,不说她和薛姝有没有什么仇恨,就这一此举,不一定给自己拉来多少仇恨。 随即又是一叹,本来她也没打算和她们成为什么姐妹,三年的时间里,她的作用不就是这个吗? 陆华兮用眼皮子看着薛姝,拿出宠妃的傲气,“薛庶妃免礼,望你以后能谨记王府规矩。” 薛姝眼前阵阵发黑,耻辱,这是对她天大的耻辱,但她却没有表现出她此时的愤怒,依旧如刚刚那般,甚至还一副受教的神情,“陆侧妃教训的是,薛姝谨记,希望以后陆侧妃也不吝赐教。”苏丹小说网 这样的态度,充分的将大家闺秀的姿态表现了出来,让人说不出什么来。 陆华兮只是一笑,并未再说什么,心中却是喝彩了一声,看来薛姝可比陆华兰高出一个层次不止了,是个能忍的,所谓咬人的狗不叫,应该就是这个意思吧? 一旁的孟莲萍眼珠转了转,莲步轻移到季元修的身侧,“王爷,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进宫吧……” 说着,她上前欲要挽住季元修的手臂…… 谁知后者竟然面带微笑的看着她,并么有呵斥,也没有躲避,就那么温温的笑看着她。 不知怎么的,她的手怎么也伸不过去了,那是什么笑容? 嘲弄? 还是威慑? 不不不,都不是。 疏离,对,是那种拒人于千里之外的疏离,那是自惭形秽的高不可攀,令人不敢越雷池半步的笑容! 在意识到这点后,她很快的回神,心里乱跳不止,在那人的目光下,改成优雅的福身:“殿下,已经五更天了,我们还是莫要耽误了进宫的时辰。” 识趣才对,至于资料,他只半信,不愧是孟家教导出来的。 看来,都不是蠢人,此刻怕是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吧? 季元修眸光微闪,手握空拳放在唇边,“咳咳……走吧。” 说着,他自然的牵起陆华兮的手,充分的用行动表明了他在意之人就是手中的女子。 同样的红衣广袖,这一相携,亲密无间,不知扎了谁的眼。 第100章 一夜花开 孟莲萍脚步稍顿,随即上前一下挽住了陆华兮的手臂,一脸调皮的嘟着唇道:“早就听说华兮姐姐仁孝的美名,就想与您结实,可没想到我们是如此的缘分,以后还请华兮姐姐多指教妹妹才是。” “咳咳……”季元修又咳了起来…… 陆华兮本就不习惯与陌生人如此的近,与季元修那是迫不得已,此刻更为怪异的是,她被夹在了中间,怎么看怎么诡异。 她汗毛的竖起来了,所谓伸手不打笑脸人,她巧妙的从二人之间挣脱开,但同样不冷也不热的道:“孟侧妃言重了,你我本同为侧妃,说起来谁关照谁还不一定呢,时候不早了,我们还是回来再叙也不迟,孟侧妃你说呢?” 孟莲萍有些尴尬,转瞬便好像什么都没发生一般,毫无心机的笑着道:“华兮姐姐说的有理,我们还是快点出门吧。” 这一出季元修都看在眼里,只是眸光里依旧带着疏离的淡笑,并未再去拉陆华兮的手。 刚过十五,如一盏明灯的圆月高悬于天际,清辉洒落满地,一行人分别坐着软轿走在万策寂静的石路上,只听到轻微的脚步声,和轿身发出的咯吱咯吱的声音。 八名宫侍手持火红的灯笼走在前面引着路,而和盛王形影不离的黎若跟在盛王轿身旁一路往大门口的方向走去。 陆华兮坐轿子的时候少的一只巴掌都能数的过来,虽然轿夫是把老手,却也免不了的令她有些不适,更觉气闷,便掀开了窗口的帘幕。 盛王府的占地面积极为的广阔,陆华兮早就来过几次,却没有仔细欣赏过,五更已过,天边露出一抹鱼肚白,天色显得灰蒙蒙的,却已能清晰的看到那亭台楼阁,假山水榭,九曲回廊,和那错落不齐的飞檐廊角,都显得不知庭院深深几许,令人望而生畏。 就连世家大族的孟莲萍都不免暗中感叹,这才叫真正的皇家威仪。 车驾早已侯在了在大门口处,几女下了轿子并没有见到盛王,只看到一辆马车从身边走过,而黎若骑着马跟在一旁,想来马车里的是盛王殿下无疑了,想来是早早的就坐上了马车。 几乎就在瞬间,众人都想到了盛王身子孱弱,无法受累的缘故,这才恍然发现为何京都人几乎没几个识得盛王的缘故了。 分别改坐上马车之后一路往皇宫的方向而去,将那绿瓦灰墙的王府甩在了身后。 承安帝特意罢朝一天,早早的让人侯在了宫门处,陆华兮一直没被规矩束缚过,穿着打扮上也一直都是以简单方便为主,今天这一穿着如此盛装只觉绊住了手脚似的。 被燕萍搀扶下来时,没想到季元修已经等在了一边,正笑看着她。 这是在外面,她的目光里便也回以一抹娇羞的笑。 这一幕恰巧的就落在了也同样进宫谢恩的安王眼中,尽管知道她容颜不在,可看到她与皇兄站在一处,那相视而笑的样子,说不出的刺目。 几乎就在一瞬间,他心中生出一种荒谬的后悔,后悔不该如此轻易将她让人,更后悔不该如此轻易的放弃,从此,自己在无和她交集的可能。 突然,陆华兮敏感的感觉到背后有一道目光,她回头看去,见季元齐正望着她这里。 她垂下眼,将嘲弄掩去,微微福身一礼,却并没有说话。 季元修也好像同时发现了,上前两步,不着痕迹的将陆华兮挡在了身后,“我还以为安王已经进宫了。” “没想到皇兄这么早来,我还以为皇兄怎么也要天光大亮才会进宫。”季元齐被动的将目光转向自己这位皇兄身上。 “咳咳……谢恩这么大的事,即便是起不来榻,也不能马虎。” 季元修不咸不淡的回了一句。 “皇兄说的有道理。”季元齐说着,转瞬笑道:“看皇兄面色虽白,却也比前些时日要精神了一些。” 兄弟俩打了这片刻的太极女眷们也都陆续的下了车走了过来。 最先过来的是安王妃孟莲月,她的气质本就是那种温婉大方的,此时也没有新妇的扭捏羞窘,到了近前,当先向季元修见礼,“见过盛王殿下。” 季元修又咳了一声,微微颔首,“安王妃免礼。” 这所有的女眷里,只有她的身份高贵,几人身份虽说也是安王的皇嫂,可若是一般人家,她们也不过就是个妾氏,和正妃还是差了一截的。 在礼数上都明白的众人,在给安王见礼过后纷纷向孟莲月见礼。 令陆华兮意外的是,孟莲月并没有新妇的窘迫腼腆,反而神色里带出了些许的勉强,眼底有着淡淡的寂寥和愁绪。 让人更意外的是,她的眼圈也是发青的,尽管那厚厚的水粉也难以掩盖。 而也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的,陆华兰却是最后一个下车的,令人忍不住侧目的是她那走路的姿态十分怪异,被丫头搀扶着,但她的脸却是与众人截然相反的水灵,好似一夜花开的娇艳…… 陆华兮只看了一眼,便将目光挪了开去,恰好对上季元修似笑非笑的古怪目光,二人相识有了一段日子,况且她对他也有几分了解,悲催的她就看懂了他的意思,好像在说:学着点。苏丹小说网 陆华兮的脸一红,挪开了眼,心里暗骂无耻。 他们的互动落在季元齐和孟莲月的眼中就是另一回事了,因季元齐袖子里的握起拳头用力过猛,手指关节发出一声错缝的响声,令他恍然回神收敛了情绪撇开了目光。 也惊醒了孟莲月,她忙垂了眼,唇角依旧挂着温婉的笑。 几乎所有人都心知肚明,同时都生出了一个问号,难道昨夜安王没在安王妃的房里过夜吗? 想来是了,还用说吗,看安王妃那脸色和眼周的青就已经证明了,这也难怪陆华兰会如此惺惺作态了。 孟莲月正要说些什么的时候,就见孟莲萍已经上前亲热的抱住了她的手臂,不无撒娇般的道:“长姐,我们还是快些进宫吧,姑母……让太后皇后娘娘等我们可就是罪过了。” 第101章 我家殿下体力好 孟莲月的笑容有些牵强,“是,我们进去吧……” 她说的时候目光极快的从季元修的脸上扫过,转而对上陆华兮的目光,显得有些不自在,对她微微点了下头很快就恢复了镇定。 尽管她神色里的变化只是一闪而过,但还是被陆华兮捕捉到了。 想起自己记忆中有关她的一切,原来从新婚的这天就有些古怪了,还有刚刚她为什么要紧张,她紧张的是什么? 很明显,她对自己并没有什么敌意。 恰在这时,皇帝身边的副管太监全公公见众人都寒暄完了,他这才弓着腰身上前,不无恭敬的笑着道:“二位殿下,步撵早已候着了。” 陆华兮眼看着孟莲月好似松了一口气似的,随着众人往宫门的方向走去,好像感觉到了她的目光,回头看来,可是看到的并没有什么特别。 陆华兮在她转头的瞬间便已从她的身上移开了眼,因为陆华兰靠近了过来。 她并没有准备理会她,但陆华兰却好像并不在意,而是和她并肩而行,脸上带着笑,压低了声音道:“四妹妹,盛王殿下昨夜可去你那里过夜了?” “二姐姐不觉得和我说这些唐突吗?这乃是闺房之事,你我还没有到可以说私密话的地步。” “啊呀,四妹妹,你怎么能说出这样的话呢?所谓打虎亲兄弟,上阵父子兵,我们乃是亲姐妹,不管到哪里,我们也同是姓陆的,只有我们守望相助,才会步步生花不是?就算以前我有什么错,该打杀的你已经打杀了,我也被你打了,还没消气?难道你还记仇不说?是,我承认,以前不懂事,也让你吃了不少的苦头,可一家姐妹这些鸡毛蒜皮的事哪能算得清呢?你说二姐姐说的可对?今儿就当姐姐我给你赔不是了还不成?” 陆华兮双眸一眯,转脸看向如同吃错了药般的陆华兰,而后者只是一脸的笑意,好像之前的所有过往都已烟消云散释怀了似的。 转瞬,她心中一洒,陆华兰本就不蠢,年少之时骄傲纵任性,意气用事,那是被薛氏娇惯出来的,也实属正常,否则,她若没有心机,又如何能得到安王的信任? 对于陆华兮如此冷漠,陆华兰只当她是心生嫉妒,越发的愉悦,看了一眼走在前面的安王一眼,羞涩的小声道:“昨夜殿下在我房里过的夜,而且极为温柔,体贴,几乎折腾了我一夜呢,今早差点就没起来,真没想到,殿下看着有些清瘦,体力却这般好……” 她们和其他人拉开了一些距离,这样近的距离,她又是这般神态,让人只以为姐妹俩在说私房话而已。 陆华兮在心里极为鄙视她不要脸,但,在这样的场合下,不予与她多说纠缠。 可陆华兰却好像没完了,见她不理会好像说错了话般,捂住了嘴,“抱歉啊四妹妹,你可别多心啊,我可没有炫耀或是往你伤口上撒盐的意思,真是怪我忘记了你毁容的事儿了……” 跟在身后的燕萍看了陆华兰的背影一眼,随即又垂下了。 而陆华兮却是一笑,她会做戏,难道她就不会了吗? “那恭喜二姐姐得殿下欢心了,希望能长长久久!” “表妹,和陆侧妃在说什么悄悄话呢?” 薛姝的声音从二人的身后传来,陆华兰顿时停下脚步等着她,红着脸道:“表姐总是打趣我……” 陆华兰径自先前走着,身后传来表姐妹俩窃窃私语的声音,很快就听到陆华兰一声不敢相信的惊讶声,“什么……”苏丹小说网 陆华兮只是冷笑一声,进了大门,便看到了停着的步撵和软轿,一行人纷纷上了软轿,这才算是安静了几分,陆华兮有些坐不惯,只闭目养神,可再是稳当却也有些犯晕。 今日是两位新婚的王爷进宫来谢恩,皇帝特意罢朝一日,为的就是接见他们,疲懒的皇帝为了省事,特意与皇后一同去了太后的盛祥宫。 圣安太后圣安太后是皇后的嫡亲姑母,从三年前开始很少见人,平日里只闭了门专心侍奉佛祖,只初一十五见见一些老臣和儿孙以及后宫的嫔妃们,索性,皇后便定了规矩,初一十五给太后请安。 就在陆华兮昏昏欲睡的时候,轿身突然一顿,随即听到外面传来燕萍沉稳的声音,“侧妃,到了。” 陆华兮下了轿子发现果真到了,大门口按照品级的停放着龙辇,还有凤舆等各种按照品级的仪仗,各宫的宫侍分别规矩的站立在两旁, 见季元修兄弟下来了,好似受过严格训练般的,他们才齐声行礼问安。 陆华兮先是目光快速的扫视了一眼,大门上方高悬着蓝底黑字的“盛祥宫”三个气势磅礴的大字牌匾,那股皇室威严不容侵犯感扑面而来,令人不自觉的屏住了华兮。 这时从里面走出一位五十许的嬷嬷,许是上了些年纪,身材有些臃肿,面相倒是一副平和相,“奴婢给两位殿下请安,给安王妃请安,奴婢奉太后之命过来请殿下进去。” 季元修等人并没有托大,比较敬重的道:“有劳万嬷嬷亲自出来。” 可万嬷嬷并没有只是客套了一句,目光扫过众女眷,这才笑着道:“殿下请随奴婢进去吧,太后和陛下已经等着呢。” 等人被引到了殿门口,全公公便不再往里进,而是规矩的守在一旁。 门口两名宫婢早早的将门帘掀开了,方便众人进入。 众人一进门,便闻到了一股浓烈的檀香味,和玄灵寺寺庙的那种烧的香又有不同,里面的用料应是更为高级精细制作出来的熏香。 盛祥宫的主殿很是宽阔,摆设也是相当大的大气为主,最先看到的便是主坐上坐着一名妇人,可能保养得宜,看着也就是四十许,面相平和,妆容素淡,却周身透着一股无形的威仪。 可陆华兮还是从她那平和的背后看到了凌厉,霸气。 而她用那种平和很好的掩盖了起来…… 第102章 欲加之罪 敏感如陆华兮。 不管圣安太后的表面如何,但她还是从她那平和的背后看到了她的历经了沧桑,宫廷倾轧,人生浮沉,是走过繁华之后的归于平淡,好像天下的事再没有什么令她动容的平静。 令陆华兮意外的是皇帝了,按照季元修的年纪相算,皇帝怎么也应三十七八岁了吧? 可他的脸上并没有留下岁月的痕迹,看着也就而立之年,给人一种温文儒雅之感,和季元修的钟灵毓秀不同的是,他的容貌就显得儒雅风流一些,神色里也是温温和和的。 陆华兮的记忆中陆平就是如此,可能是岁月将他的那份洒脱磨光了似的,只剩下了阴沉。 不得不说,上天真的特别眷顾季家的男人们! 太后的另一边坐着皇后,还有陆贵妃也在其中,她的身子显得丰腴了几分,面色却显得有些憔悴,令人我见犹怜,从上次见过她之后,此时的她给人的感觉就是低调,低调到几乎没什么存在感,让人极容易忽略过去。 同为陆家的人,她并没有表现出亲厚欢喜来,而只是从她们的身上面无表情的一扫而过。 她有孕的事,应还没有公布出来,想来孕事让她吃了不少的苦,从时间上算,看样子应该也快要说出来了,不然她的肚子如何能骗过这些人精去? 待众人都到了近前,发现跪拜的蒲团已经都准备好了,按照品阶位份一行人纷纷跪下,只听季元修兄弟同声到:“孙儿携新妇拜见皇祖母,父皇,母后……” 陆华兮并没有做什么显眼的动作,只是尽量的减少自己的存在感,规规矩矩的跪在季元修的身后。 众人均是跪伏在地上,然而却没有等来太后的叫起声,空气瞬间好像凝固了一般,整个大殿里寂静的连呼吸声都听不到,让人不免生出忐忑来,恨不得早点离开才好。 “咳,咳咳……” 季元修那突兀的咳嗽声顿起,瞬间打破了一殿的凝重。 看着地面的陆华兮唇角勾出一抹嘲讽的笑意,她的母家虽说姓孟,可季元修也是她亲孙吧? 随即,她就是一洒,在这些贵族人之间,亲孙又如何?反正又不止一个。 就如陆平,她还是他亲女儿呢,不是该下杀令照样下? “母后……”承安帝终于忍不住叫了一声。 却遭到了圣安太后的一个淡淡的目光,令承安帝当即有些讪讪的闭了嘴。 随即,圣安太后那威严的声音才缓缓响起,“盛王,安王已大婚,以后更要做到兄友弟恭,新妇们要谨遵妇德妇行,为皇家绵延子嗣,莫要做出令皇家蒙羞之事。”苏丹小说网 盛王和安王二人同时叩首,嘴里也说道:“孙儿谨记皇祖母教导。” 以孟莲月为首,众女齐声道:“谢太后娘娘教诲……” “平身吧。” 众人都不由的松了一口气,起身,刚刚坐在两旁设的座位上,就又听到了太后的声音,“赏。” 这一声落下,宫婢们鱼贯的从后殿里走了出来,每个人手里都托着一个托盘,上面放着蜀锦等金贵的料子和大小不一的锦盒,这应该是长辈的见面礼了。 众人又是一通跪拜,谢恩,再次落座后,只听皇后难得的凑趣道:“原来母后这里有这么多好东西,感情是给她们留的啊,母后还真是偏心。” 太后神色稍缓,“别卖乖了,将你准备的好东西也拿出来吧。” 婆媳俩说话,陆华兮等小辈是没有资格插言的,只安静的坐在一旁聆听。 突然,陆华兮感受到了一道探究的目光,她并没有动,而是用余光看过去,发现竟然是皇帝,她也只用余光看过便罢,性子使然,依旧做个安分的新妇。 又一波宫婢鱼贯的拖着托盘走了过来,分别呈给了众女。 “陆氏华兮!” 然而就在陆华兮刚刚将礼盒转给一旁的燕萍时,就听到了皇后娘娘那中气十足的声音。 陆华兮起身走到正中跪在了地上,垂着眼道:“华兮在。” “你可知罪?”皇后里的声音有着令人心悸的威严。 所有人都均是一愣,这问罪来的莫名其妙,不知她做了什么令皇后不快的事。 陆华兮一时也在想自己哪里罪了,可从昨天到现在,她确定自己没有做过一件事,转而表现谦恭的道:“华兮愚钝,还请皇后娘娘明示。” 皇后冷笑一声,“从进来到现在,你一直以面纱示人是何用意?” 陆华兮生了怪病,毁容一事,恐怕满盛天城的人都知道的,还有就在赐婚前,也是禀明了的,只有几人面上闪过一丝笑意,但也很快掩了下去。 还真是欲加之罪,陆华兮不卑不亢的道:“回皇后娘娘,华兮颜陋,不敢以真面视人,还请娘娘恕罪!” 一旁的皇帝咳了一声,“这事,朕早已知晓,何况都是一家人,什么罪不罪的,朕也听说了盛王侧妃突生怪病,稍后让御医去盛王府好生诊治一番,若是还不行,就悬赏……” “皇上!虽是一家人,可礼数不可废,既然入了我皇家,一言一行都代表着我们皇室的尊严与威仪。我们皇室枝繁叶茂,若是人人都效仿,那我们皇室的尊严何在?” 皇后依旧那么的强势,即使在这么多人的面前直接打断了皇帝的话。 “母后说的极是,”一直没说话的季元修突然开口说道,就在所有人都露出诧异之色的时候,他转而面带清淡的笑意又继续道:“我大盛乃是礼仪之邦,讲究的是三纲五常,君为臣纲,父为子纲,夫为妻纲,仁义礼智信,尊卑有分,长幼有序,上行下效,若是有悖伦理纲常,那和乱臣贼子又有何之分呢?” 垂眼的陆华兮不由的暗暗喝彩一声,这一招够狠,也够大胆! 直接映射皇后罔顾纲常,公然顶撞皇帝。 而上行下效,暗指的就是他打断皇后也是皇后给做的榜样,他不过和她学的,是有样学样罢了。 皇后就是想要怪罪,怕也心虚…… 第103章 一疆之王 孟家在盛都的势力盘根错节,布满朝野。 皇后说话声音大些,的确有那资本,可如此公然顶撞皇帝就过了,带给众人的是无比的惶恐。就连皇太后也淡淡的看了皇后一眼,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孟氏一族的崛起可以说全靠着圣安皇太后。 圣安皇太后从一名小小的秀女坐到太后的位置可以说披荆斩棘走过来的。 这还要从先帝时说起,圣安太后两次以命为先帝挡刀子,先帝感动不已,在先皇后殁了后便将圣安皇太后扶正,从此对圣安太后更为的宠爱,对孟家也更为的信任。 说起来令人唏嘘,同样是救驾起来的,可陆家就好像是过气了似的,也不知是不是陆家的女儿无能,还是陆家的男人无能,被孟氏影射的相当尴尬。 经过了这么多年,如今的孟家已成气候,可以说权势滔天,无人可匹。 尤其是南境王孟逸辰又手握南境兵权,掌管着十万大军。 皇后如此强势也是仗着母家的强大,无人敢置喙,这才一次次的顶撞皇帝,几乎天下皆知的事,却没有人如季元修敢这样说出来。 果然,皇后勃然变色,“盛王!” 瞬间,空气里再度弥漫起了无声的硝烟,上位者们打擂,下方的小小女子们却是惴惴起来,均是僵着身子,所谓阎王打架小鬼遭殃! 季元齐见此,暗叹一声,不由埋怨皇兄为何总是试图挑衅母后,他打个哈哈道:“皇祖母,前几天儿臣听说南境王已经在回来的途中了,按说应该进京了吧?” 就在这时,一直没露面的应公公弓着身子走了进来,面带喜色的道:“禀太后娘娘,陛下,南境王已经侯在外面了。” 这句话一出,刚刚大殿里的威压以及紧张的气氛顿时消弭于无踪,不由让人感觉一轻,就连圣安皇太后都面色稍霁,向来强势的皇后也是面露笑意,“何时进京的?哀家为何没听到一点动静?” “母后,是朕特意让人瞒着您的,就是为了给您一个惊喜。” 圣安太后也不知是高兴侄孙的回来,还是满意皇帝的表现,脸上多了一丝笑意。 南境王,孟国公的嫡孙,京都多数人都只称呼其小国公,他多数的时候都在南境守卫着南疆,他是大盛的战神,并非是因他的身份给予封号,而是他自幼就经名师指点,高人指教,七年前北齐联合西月来犯,他仅用了三个月的时间便平定西北,一战成名,威震四国。 这些年南楚没什么动作,忌惮此人也有一部分原因,如若不然,南楚公主也就是前皇后被打入冷宫的时候,他们不管为了面子还是里子也就不会如此安静了。 没有人会愿意挑起战争,那是劳民伤财的事。 南境王对于大盛这两位至高无上的女子来说,那是家族的中流砥柱,也是家族中最为优秀耀眼的子弟,可以说关乎家族兴衰的存在,又岂能不开怀? 最为欢喜的怕是孟莲月了,就连眼底的失落和愁绪都一扫而光,膝盖上捏着帕子的手有些发白,尽管极力掩饰着,可那激动还是被人看的一清二楚,只是碍于身份不能太过喜形于色罢了。 只是皇帝眼底的淡淡就耐人寻味了,但也没有表现出来,只面上带着亲和的笑道:“宣。” 小国公南境王回不回来于陆华兮来说没有什么关系,她只是客观的分析着他回来的目的,只是为了送亲妹出嫁吗? “宣南境王进殿。” 随着应公公那一声特有的尖细的声音传出,一阵铠甲的摩擦声,和那铿锵有力的脚步声由远而近,人也渐渐走进所有人的视线里。 这是一名身材高大魁梧的男子,浓眉大眼,五官俊朗,线条尽显刚毅,一身墨色盔甲在身衬得他整个人充满了血性的阳刚之气。 常年风吹日晒,他的脸呈古铜色,可能是一路奔波,直接进的宫,显得风尘仆仆的,阳刚之气中多了那么一股子野性的匪气。 孟逸辰目不斜视的到了大殿中央,在一袭红衣蒙着面纱,跪在大殿中央的女子右边站定,他单膝跪地,声音铿锵,“臣孟逸辰见过太后娘娘,陛下,皇后娘娘。” “南境王免礼,来人,赐座。” 经过宫廷倾轧的太后早已喜怒不形于色,一声令下,顿时有两名粗壮的宫婢抬着一把太师椅从后殿走了出来。 孟逸辰从十五岁便去了南境,往后的七年,几乎很少回来,京都的人也多半都认不得,而旁边之人,他自是不识,只随意的看了一眼,但就一眼,令他又看了一眼。 女子虽然见的不是很多,可眼前这位,即使戴着面纱,身上依旧有着令人眼前一亮,吸引人的气质。 “南境王!”承安帝见他只是出神,又叫了一声。 “谢陛下。”孟逸辰在起身的时候又扫了一眼戴着面纱的女子,这才回到宫人特意准备好的太师椅上坐定。 而如同被人忘记的陆华兮则想着,再有几年后如此铮铮男儿的悲惨下场,是与非她无从评判。 在孟逸辰落座后,皇帝和悦的笑道:“南境王守卫我南疆,多年未回,可谓是劳苦功高,稍后会赐下家宴,朕要为南境王接风洗尘。” 孟逸辰刚要开口婉拒,皇后也已然开口,“逸辰,太后娘娘一直挂念于你,今日可要多在太后跟前尽一尽孝心才是。” “臣……遵命。” 待孟逸辰话落,跪在大殿中间的陆华兮就显得尤为的突兀了,上位者们就算是想当看不见都难了。 安王妃孟莲月从容起身,身姿轻盈的步到陆华兮的身畔,福身一礼,声如莺啭:“皇后娘娘息怒,盛王侧妃华兮有隐疾在身,并非有不敬之意,还请娘娘谅解。”苏丹小说网 令人意外的是安王妃突然为陆华兮说话,她的容貌本就端庄不失温婉,大方又得体不说,还身份高贵,上方的皇后是她的嫡亲姑母,太后是她的嫡亲姑祖母…… 第104章 谁比谁嚣张 皇后暗怪侄女多事,可就算再是不豫也不愿驳了自家侄女的面子,最后还是太后给皇后递了个台阶,“盛王侧妃既然有隐情在身也情有可原,起来吧,地上凉,仔细伤了身子。” “谢太后娘娘,皇后娘娘……” 皇帝从座位上起身,“南境王一路奔波直接进宫,就先在太后这里洗漱一番,再陪太后叙会话,朕还有些折子没有批阅,就先行回去了,稍后我们一起饮宴。” 所有人均是起身恭送,只是承安帝走了几步后,对季元修道:“盛王随朕去吧,朕看你的脸好像越发苍白了,一会御医会为朕请平安脉,顺道让他们给你看看,对了,陆氏华兮也一道来吧。” 陆华兮又告了声退,这才小步跟在后面出了盛祥宫,先是无声的吐了一口浊气,心中冷嗤,就是不知皇后来这一手,是有意打压季元修还是听到了什么风声拿自己作伐子了。 承安帝叫自己去不过是个借口,王御医等其他御医前不久都看过她的脸,所以只为她把脉。 依旧是看不出什么名堂来,均是摇头。 王御医在宫中资历深厚,医术也是拔尖的,在为季元修诊脉的时间有些长,陆华兮本不相信他是有病的,但看他的脸色又像是,心中好奇之下便也在旁等着。 良久,王御医才抬起眼问道:“殿下,最近这几个月是不是发作的次数有些频繁了?” 季元修收回手,云淡风轻的道:“是有些频繁,不要紧。” 听他如此说,王御医暗佩其心性的同时又多了些忧虑,起身跪到皇帝的面前道:“陛下,殿下这毒还需尽快找出解毒的法子,否则……臣回去以后也会在想些法子。” 皇帝暗叹一声,脸上也是平静的道:“朕,知道了。” 王御医正想为皇帝诊脉,却被皇帝制止了,“朕身体没事,你先退下吧。” “诺!” 待王太医出去后,皇帝咳了一声,“华兮,御花园的秋花开的正艳,不如为朕折几支来?” “华兮遵命。” 陆华兮缓缓地退了出去,她清楚的知道,折花也只是打发她的借口,想来父子俩有话要说。 不过这些和她都没什么关系,也是无关紧要的。 索性饮宴的时间还早,她也不急着过去,只带着燕萍缓缓地走在宫道之上,往御花园的方向而去。 如今的燕萍话很少,多数都是安静的,曾经在薛氏身边的朝气还有八面玲珑仿佛都沉淀了下去,显得沉稳了起来。 秋风瑟瑟,一切都好像在释放着最后的美丽,陆华兮本就无心赏景,只回想着季元修的中毒之事,因她上一世的身份只是一名刺客,很少关注这些京都的密事,琐事。 至于季元修也是她在后来才仓促之下调查了他的资料,只知他十年后的大致走向而已。 一直以来,她只当那身体孱弱多病只是他给别人制造的假象,今天才发现,竟然是真的。 可是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他的毒最后解了没有,甚至一点的印象都没有…… 陆华兮使劲的想着在盛宴上刺杀他的那一幕,除了他那双狭长的眸里的震惊之外,脸色到底是什么样的? 可是怎么也想不起,只记得盛宴上的他没有意气风发,更没有扬眉吐气,有的只是一如既往的云淡风轻。苏丹小说网 “主子……” 袖子一紧,燕萍的声音跟着在耳边响起,陆华兮顺着她的目光看去,不远处有两拨人,看情形有点针锋相对的味道。 其中一个就有梨月公主,今日的她打扮的好像格外光鲜亮丽,只是满面怒容。 她的对面是一身材高挑的女子,那女子浓眉大眼,眉宇间那股子英气,给人一种英姿飒爽之感。 她无意掺和,本打算转身就走的,可就在要转身的刹那,好像看到了一个熟悉的身影,待再一细看,竟然真的是翡瑟! 此时的她委坐在地上,头发有些松散,面露焦急的看着另一个陌生的女子。 陆华兮眸色一冷,顿时就要上前,却被燕萍阻止住了,“主子,多一事不如少一事,您现在去只会令局面更混乱。” 可陆华兮哪里看的了翡瑟被人欺辱? “就算不去,该混乱的时候也不会清静!”陆华兮说完提步而走。 燕萍无奈,只得疾步跟上。 随着她们的靠近,就听到那面带英气的女子冷笑一声,“你虽贵为公主,但本宫也是皇上新封的露妃,品级也不在你之下,另按照辈分算,我也算你庶母,可你却让本宫给你行礼,你认为这说的过去吗?” 梨月公主身边的珍儿闻言顿时怒声道:“露妃,你放肆,一个小小的嫔妃也敢与嫡公主相论高下,谁给你的胆子!” 啪! 这一声响亮的耳光清脆异常,令所有人都震在了原地,就连陆华兮也停下了脚步,看到的便是秦露寒打在梨月公主的贴身宫婢珍儿脸上。 力道之大,珍儿被扇出去很远,然后滚倒在地,只听秦露寒冷声道:“一个小小的宫婢也敢对本宫如此无礼,谁给你的胆子?” 梨月公主被震慑在了原地,她做梦也想不到有人竟然敢与她叫板,震惊过后,娇叱一声,“秦露寒,你大胆!” “本宫大胆的事多了,梨月公主想领教一番吗?” 这话恁地嚣张,梨月公主气得娇躯颤抖,咬着唇恨恨的看着她,眼泪直在眼圈里转,却一时拿她无法,转眼看到疾步而来的陆华兮,更觉颜面顿失,手指着露妃,对陆华兮吩咐道:“听说你会些拳脚,你给我教训她一顿。” 坐在地上的翡瑟一眼看到陆华兮,顿时委屈极了,眼圈一红,哽咽的叫了一声:“皇嫂……” 那如孩子般的一声,令陆华兮的心好像被人揪了一把似的,说不出的难受,这种感觉极为的陌生,脚步更加的快了。 梨月公主闻言更觉可笑,顿时冷斥道:“皇嫂?可笑,一个小小的侧妃也配你叫皇嫂?真是丢尽了脸!” 第105章 为何本王不能来 陆华兮因穿着宫装,走路极为的不便,暗暗发狠,以后再也不穿这种衣服了。 她谁也没看,径直的到了翡瑟身边,将她扶起,“怎么回事?” 翡瑟张嘴想说什么,随即摇摇头,露出一抹牵强的笑来,“皇嫂,我没事,就,就是不小心摔倒了。” 少女因哭过,眼里经泪水洗涤清澈而又纯净,那种想要息事宁人的神情更加令人心疼。 “陆华兮,我的命令你没听到吗?” 梨月公主那跋扈的声音在身后响起,陆华兮眉头微蹙了一下,转身将翡瑟挡在身后,不卑不亢的拒绝道:“梨月公主,露妃乃是陛下御笔亲封的,华兮不敢以下犯上!” 说完,转身拉起翡瑟的手,“我们走!” “你站住,父皇都要听母后的,我是大盛的嫡公主,还使唤不动你个小小侧妃了是不是?” “梨月公主,你欺负完了九公主,又欺负起盛王侧妃来,未免欺人太甚了吧?” 陆华兮本来是要走的,听到秦露寒的话后当即顿住了脚步,转身看向梨月公主,还真是有什么样的母亲,教出什么样的女儿,权势这种东西,还真是好东西! “华兮不是梨月公主的使唤丫头,也不是宫廷侍卫,恕华兮不能从命。” “你,你们……”梨月公主气的眼圈又红了起来,气的她跺跺脚哭着就跑开了。 从小到大也没有人敢违逆她的命令,可今天连连受辱,她如何能接受的了? 秦露寒,陆华兮! 翡瑟松开皇嫂的手,面对露妃福了福身,乖巧的道:“翡瑟谢过露妃娘娘!” 秦露寒只是冷哼一声,“谢就不必了,不过我还是给你一句忠告,就算她身份高贵,也不能任她践踏,女子立于世间本就不易,若是软弱只会被人欺凌。” “露妃娘娘此言差矣,翡瑟她不是软弱,反而聪慧可爱不失善良,从小失去母妃的她,早就经历了人情冷暖,有些时候的退让,不过是趋吉避凶罢了,就如今天露妃娘娘出于好心,可明日翡瑟该如何自处?” 秦露寒冷笑一声,“那依着盛王侧妃所言,九公主就该如你一般,忍辱偷生就对了吗?” “露妃娘娘,我皇嫂她才不是……” 眼看翡瑟就要为她辩解,陆华兮拉住她,“露妃娘娘可能有句话说对了,女子立于世间本就不易,但,有些时候忍辱偷生未必不是一种活下去的方式,在强者面前,我认为更需要要懂得量力而为,玉过硬则易碎,狂风骤雨,不如温风拂煦,就算是忍辱偷生也好过消于世间,活着才是大道,不知露妃娘娘觉得如何?” 这次选秀,不但赐婚,同样,也充实了后宫一部分,秦露寒就是这次秀女中的一名,只是她的父亲秦演秦大将军一直镇守东境疆域,为人刚正不阿,对皇帝极为忠心,这次皇上就将他的女儿留在了后宫。 重要的是,据陆华兮了解,秦露寒的性子属于那种宁折不弯的,前世她也是被留在了宫中,只两年的时间,便因忤逆太后,顶撞皇后为由被打入了冷宫,没多久就被发现自缢在了冷宫里。 她借着翡瑟说了这么多,也算还她人情,变相的提醒她,虽然她父亲手握重兵,可鞭长莫及。 今天看来,她如此锋芒毕露,当时可能很痛快,可这个不见硝烟的皇宫里,只会给自己带来灭顶之灾,就如她的原则,没有那资本那就卧薪尝胆,以谋来日,才是上上之策,毕竟只有人活着才有希望。苏丹小说网 后宫的这些女人没有一个是简单的,她这性子,有那样的结局也就顺理成章了。 只希望自己的一番善意,她能体会的到。 “华兮告退!” 秦露寒一直目送着陆华兮和翡瑟的身影渐渐远去,眼里尽是沉思。 丫头飞絮气鼓鼓的道:“这位盛王侧妃好生无礼,竟敢对娘娘如此无礼,真是可恶。” 秦露寒闻言,顿时低喝,“闭嘴,你懂什么?” “奴婢知错。”飞絮知道自家小姐的脾气,忙认错。 “我倒是喜欢陆华兮这性子啊,真是闻名不如见面,以为她就是那种胆小懦弱的……” 送翡瑟回了她自己的宫里后,陆华兮也对燕萍说了一句同样的话,但下一句却道:“可这宫里怕是容不得这样的她……” 燕萍抿了下唇角,片刻接道:“主子既然什么都知道,现下的处境理应明哲保身才是,为何还要得罪梨月公主?梨月公主乃是皇后的心头肉,她若告状,皇后……” 陆华兮苦笑了一下,“你还没看出来吗?就算我谨小慎微,皇后也不会对我留有一分情面……” 燕萍一阵沉默,是啊,明明天下皆知的事,皇后故意装作不知,借题发挥。 可她哪里知道陆华兮心中的凝重,自己从现在开始怕没有消停日子了,未来的三年里定会惊心动魄,能否全身而退已成为未知数。 耳边飒飒作响,她这才发现,已经进入了一片竹林深处,比起和那些女人勾心斗角,她更喜欢这种安静的自在。 秋天的竹林宁静而显得有些落寞,一阵风过,如一双搅动风云的手,顿时传来一阵婆娑之音,令人心情豁然开朗。 陆华兮随手摘下两片竹叶,轻试干净,放在口中,一曲前世她最爱的轻快小调就这样飘了出来,一时沉浸在自己的世界里,忘了所有…… 忽觉有异,曲音戛然而止,猛然回过头去,对上一双炯炯的目光,而南境王就那么大刺刺的依靠在直冲云霄的竹身上,他已褪去了一身铁血铠甲,换上了一袭一袭墨蓝色团花便服,没了之前的铁血之气,更显放荡不羁。 身后听的入神的燕萍随着她的目光也回过头去,顿时一惊,暗暗后悔自己失了防备,忙警惕的挡在了主子的身前。 “南境王好生无礼,没见盛王侧妃在此歇脚吗?竟然还闯进来?” 南境王浓墨的眉一挑,“这里可是皇宫,你家主子能来,为何本王来不得?” 陆华兮见此心中微暖,面上却淡淡的对燕萍道:“我们走吧。” 第106章 得罪他了? 陆华兮的冷漠,让孟逸辰的唇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陆四小姐可是对我有意见?” 意见大了,他也好意思问? 陆华兮腹诽了一句,但眸光依旧平静无波,“南疆王明知这竹林里有女眷在,竟然还逗留不去,难道这是君子所为吗?” “谁告诉你我是君子的?”孟逸辰理所当然的说了一句。 令陆华兮一时气结。 陆华兮都有些怀疑,他的那些名头都是假的。 孟逸辰观她神情只带着野性的笑了笑:“你刚刚吹奏的是何曲?” “无可奉告。” 陆华兮提步便走。 然而身后顿时传来他无赖的声音,“陆氏华兮,我刚刚回京,并不知有何得罪你之处,不知你对我的冷漠来源于什么呢?” “真不愧是孟家人,咄咄逼人,难道南境王也要来一回仗势欺人的戏码吗?”陆华兮又是一声冷笑:“南境王在边关怕是待得久了,恐怕连男女有别一词都忘记了吧?若我是你,在看到有女子在林中的时候,就该立即转身离开,理应避嫌才对。” 是的,她恼怒的便是这点,可对方显然无所顾忌,更没有想过会给别人带来什么。 然而孟逸辰嗤笑一声,“女子与男子又有何不同?你们的柔弱吗?可在我看来,女子的柔弱只是外表罢了,在我的眼中,有很多男子还不如女子。” 陆华兮一愣,这样的论调她第一次听说,不禁看向他,只见他依旧目光灼灼,恐怕他没有说出那句,就如他姑祖母吧? “我们没有宿愿,我更没有调戏你之意,只是被你吹出的小调吸引过来的……” 陆华兮不知道的是,就在之前花园里的一幕尽数落在了孟逸辰的眼中,他只是在花丛之后,并未现身罢了,让他感兴趣的是她对露妃那番话。苏丹小说网 陆华兮本就是性情中人,和他的确没有什么深仇大恨,更不是那种迁怒于人的,淡声道:“没有名字,只是闺中无趣时打发时间时胡乱吹的罢了。” 两个人都没有说实话,前世的时候她多数都是一个人躲在玄灵寺后山的怪柳林里,无聊的时候便自己琢磨了这首柳叶曲,调子也是她自己琢磨出来的,今天也算是一时触动了心绪而已。 可没想到却将他引了来。 “主子,我们回去吧。” 陆华兮也觉时间不早了,便对孟逸辰微微颔首一下,再次转身…… 然而就在陆华兮转过身的时候,一眼看到不远处长身玉立的季元修! 身披红狐大氅的他绝艳倾城,漆黑如墨的眸光里是一片冰海,直直的看着她……不,是看着她身后不远处的孟逸辰。 几人都是一愣。 不知怎么的,陆华兮竟然感觉有些心虚,明知一切都是假的,她还是怕自己夫君误会的那种莫名其妙的心虚。 良久。 “过来。”季元修对她招招手。 孟逸辰眸光一闪,朗笑道:“盛王殿下看的还真紧,不过一时半刻的就追了过来。” “南境王!”燕萍目露恼怒,“请您慎言。” 的确孟逸辰的话令人浮想联翩歧义性很大,若是盛王真的误会了,主子在王府的日子会很艰难。 陆华兮温笑着向季元修走去,可是她将冷掩藏在了笑容之下。 季元修目视着孟逸辰,突的,悠然一笑,“待南境王遇到心爱之人自然也会看的紧了,想必南境王的心中志向远大,是没有儿女私情的,自然也就不懂得这些。” 那一笑犹如惊艳了时光的流星划过,那一声心爱之人,令人不觉怦然心动。 陆华兮收敛心神,将手放在他的掌中,“我们走吧。” 跟在后面的燕萍尤为的忐忑,孟后应该已经知道了梨月公主的事,不知要如何刁难主子了。 然而令她没有想到的是,她们并未回去饮宴,而是往宫外的方向走去。 陆华兮的手一直的在季元修的手中,从未被松开。 他的手一如既往的那般冰冷,原来,那是中毒所致,石子路上,只有她们几人轻微的脚步声,再无其他。 气氛里有些怪异,陆华兮抿了下唇角道:“你身上所中何毒?” 可是,等了半天,那人就好像没听到般,更别提回答她了。 她们的步伐不大不小,不快不慢,陆华兮只能被他牵引着向前走去,暗自翻个白眼,喜怒无常! 出了宫,他甚至还极为体贴的将她扶进了马车里,随后他也跟着钻了进来。 陆华兮顿了下,本想要和他说句话的,但见他神色有些疏冷,只当他身体吃不消疲累的关系,便也没扰他安静。 而从母后宫中出来的梨月公主边走边冷哼道:“算她识相提早出了宫,若是她留下来,我定要她好看,竟敢和我作对!” 身边的宫婢珍儿见她还怒气未消,暗暗着急,一眼看到前面花丛里的芙蓉花,顿时有了主意,指着那花儿道:“公主,您看,这醉芙蓉开的多娇艳,这样的花儿也只有公主才配的上……” 梨月公主心中正气,哪里有赏花的心思?转眼见了,想起季翡瑟好像见天过来等着开花的蠢样,怒意更浓,顿时拿过宫婢手中的皮鞭气势汹汹的上前就是一通乱抽…… 珍儿等一众宫婢吓得噤若寒蝉,直待落了一地残花败叶,她这才收了手,“花儿再美也是人培育出来的,我要它生,它便生,我要它成泥,它就不能待在枝头上,陆华兮,秦露寒,季翡瑟!” 这一路上,季元修都闭目而坐在一旁,一句话也没说。 待回到了王府,途经容辰苑的时候,季元修理也没理她径直下了马车匆匆往自己的院落而去。 这让陆华兮也发觉了不对劲,满脑子都是疑问,她到底哪里得罪他了? 奈何那人头也没回,更别提解惑了。 马车要送进马厩,发懵的她搭着燕萍的手下了车改软轿,抬轿子的仆妇早已候在一旁,陆华兮心中气闷,便挥了挥手,“你们回去吧。” 很快,陆华兮就后悔了,她今天穿的是逶迤在地繁琐的宫装,尤为的束手束脚,令人不适,只心里有些烦闷,心里也多了些不耐。 第107章 那方面强悍 燕萍心思细腻,看出她束手束脚的,便提议道:“主子,不如您等一下,奴婢去叫软轿吧。” 都已经快走出一半了,在来回折腾,累的也只是燕萍,况且她也不是那种娇气的人,主要还是自己的原因,深吸了一口气,她调整了心态,“不必了,还有一截子就要到了。” 燕萍往她们的院子看了一眼,这一截子可是有一段距离呢,盛王府占地面积极广,亭台楼阁,九曲回廊的,待回到她们的院子,恐怕还是需要一些时间。 但也知道她心情有些不好,回来的时候,她坐在外面了,并不知道里面发生了什么,可刚刚盛王下车的时候,神色明显不悦,抿了下唇忍不住问道:“主子,发生什么事了吗?” 陆华兮沉默了片刻,本不想说的,可她也是一头雾水,这才有些心虚的道:“燕萍,你说王爷是和宫里的人生气,还是看见了我和南境王在竹林里他……生我的气?不不,怎么可能因这个生我的气呢?” 之前在宫道上,主子问王爷的话,王爷并未回答,她就留意了,看着他虽然亲密的牵着主子的手,可那脸色却有些难看,她的心就提起来了。 此时闻言,她也有些拿不准了,还是犹豫的道:“应,应该是因为您吧?奴婢想着,恐怕是个男人都无法容忍自己的女人与外男私会于竹林里,况且,王,王爷还十分喜爱您,醋了也是有可能的……” 十分喜爱她? 醋了? 陆华兮忍着骂人的冲动:“你哪来的错觉,说王爷喜爱我?” 燕萍的脸腾的就红了,毕竟还是姑娘家,有些话实在说不出口,只隐晦的道:“若不喜欢,昨夜也就不会换两次水了……” 陆华兮一个踉跄,被自己的裙角绊的差点趴在地上,燕萍惊呼一声及时扶住了她,暗想,您害臊什么啊。 “你说什么?换了两次水?” “是呀,主子您,您不知道……” 燕萍惊讶的微张着嘴看着她,腹诽着不会是王爷那方面强悍,您承受不住晕了吧? 陆华兮只一想便猜出了个大概,给人制造错觉! 这厮就是要给人制造出这些让人浮想到停不下来的错觉! 可她也不能解释,只目光死死的看着前面的路:他也怕洗掉皮,还换两次…… 等快到自己院子的时候,主仆俩均是出了一身的细汗,远远的就见文妈妈如门神一样的站在院子的门口守着。 一见她回来,对她笑出了菊儿花开,满是欢喜的道:“主子,您回来了,为何不坐轿子?这大晌午的,仔细中了暑气,是不是王府里的人怠慢?” 陆华兮这才想起文妈妈也跟了过来,她都给忘记了,没回答她,反而问道:“不进屋里待着,怎么站在门口?” “奴婢等您回来嘿嘿……” 文妈妈笑的一脸谄媚讨好。 陆华兮不免就想起了年幼的时候,也多赖她暗中关照,和平日里香卉前去柴房看她的时候,她也睁只眼闭只眼的。 否则,以年幼的她和香卉也难以存活下来,就那三不五时的病也病死。 否则在昨天出门前,她也就不会那么痛快的同意她跟着自己了。 一晃十年过去,她也一把年纪了,不免柔了声音,“进去吧,稍后,你就做这院子的管事嬷嬷吧。” 惊喜来的太过突然,文嬷嬷一时没反应过来,只傻傻的站在原地,只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华兮说完,便打量这院落,看着很是宽敞,却也干净,只院中有两株修剪的逸趣横生的腊梅,外面那一排的窗台下放了几盆兰花,瞬间将整个院落点缀的生机勃勃。 陆华兮不经意的抬眼便看到了大门上方悬挂着的“兮风小筑”四个笔走龙蛇的大字…… 陡然间,她震惊在了原地,“兮风”为何要带着一个“风”字? 是巧合吗? 转瞬她摇了摇头,自然是巧合的! “兮风小筑!”陆华兮小声读了一遍,随即暗自苦笑,表面上看,的确……喜欢她! “主子,您真的让老奴去您的房里伺候?”文妈妈才回过神来,仍有些不敢相信,她已经准备好在院子里做洒扫,其实让她跟着,她就已经知足了。 陆华兮的目光从兮风小筑的牌匾上挪开,眨眨眼,“难道嬷嬷不愿意?唔……既然这样我也就不……” 急的文嬷嬷一拍大腿,“哎呦,我的主子唉,我傻才不愿意呢,老奴是怕听差了。” 引得燕萍也是抿嘴直笑,“恭喜文嬷嬷了,以后还请文嬷嬷关照一二。” 听的文嬷嬷直不住的咧嘴笑着点头,“好说,好说……” 听到动静的香卉几人鱼贯的出了屋,正好听到这句话,纷纷捂嘴娇笑,“主子,回来了您不进来,站在门口做什么?” 几人说笑着进了房里,都忙碌的开始叫水的叫水,斟茶的斟茶,叫膳食的叫膳食。 陆华兮在燕萍的服饰下褪了宫装,换上轻便的衣衫,顿觉身心一松,对燕萍道:“你也回房去洗漱一番吧。” 的确,差不多出去了一上午,是需要洗漱一番,燕萍应诺了一声,退了出去。 阿姣带着仆妇送进来沐浴的水后,将人打发了回来道:“奴婢刚刚回来的时候,初语姑娘匆匆往容辰苑去了。” “初语姑娘?”陆华兮心中疑惑阿姣没事提她做什么? 阿姣性子属于那种八面玲珑的,虽然只一个上午的时间,她便已经将王府的大致情况摸清了,见她如此神情,不免有些暗自得意,“这位初语姑娘是四年前跟着殿下回来的,听说是神医皓瑁的徒弟,被殿下请回来专为殿下诊病的,还听说,她与殿下的关系很不一般呢,大家都叫她语姑娘,嫣然将她当了半个主子似的。”苏丹小说网 陆华兮心里一滞,“你,刚刚说她去了容辰苑?” “对对对,奴婢差点忘了,身边跟着黎护卫,好像殿下的身体不适……” “身体不适?可听说了严不严重?” “这……” 第108章 做一回那摧花人 陆华兮听到季元修身体不适的消息,心里一阵担忧,难道身体的毒发作了? 没有多想顿时起身就往外走去。 身后传来阿姣的声音,“主子,您还是先沐浴再去吧,不然水凉了……” 走到门口的陆华兮猛地停住了脚步,他若身体真的不适,这一路为何不说? 还是有意防着她? 现在她这样巴巴的过去才好笑吧…… 想到此,陆华兮心中也多了些不快,随即转身,便见阿姣一头撞了上来,她闪身避开,拉了她一下,见她站稳了,立即又回了房里。 阿姣一时有些摸不着头脑,刚要进去,就听里面传来小姐的声音,“在外面守着,我要沐浴。” “诺……”小姐沐浴从不用人伺候,她已经习惯了,阿姣揣着一肚子的疑问出了房。 待晌午一过,其他三人都已经回来了,世家里出来的女子都是人精,消息也不比香卉她们慢,一回来就听说了容辰苑的消息。 这样的献殷勤的机会岂容错过,孟莲萍,薛姝纷纷是一通兵荒马乱的,待出门的时候,均是打扮的花枝招展提着食盒往容辰苑的方向而去。 都是在复杂的环境下生活的她们,见风使舵已形成了本性,更成为了一种本能。 午膳时分,陆华兮坐在桌前,只觉得桌上的膳食可谓是色香味俱全,和在陆家的时候简直天差地别。 一旁香卉和阿姣二人不住的互递眼色,暗自着急,小姐怎么一点都不着急啊,还能吃得下? 好不容易得到殿下的垂爱,若是让别人钻了空子岂不是可惜? 理应趁着热乎劲和殿下好好培养感情才是,这个时候,殿下最需要的是她好不好,可是她却没有打算去的意思,真是急死人。 她们那样抓耳挠腮的神色,只有陆华兮不瞎自然就能看得见,她却只当看不到,很是享受的细嚼慢咽的吃着,面色上看不出一点的情绪。 在香卉和阿姣无声的交流下,最终阿姣败下阵来,嗫嚅的道:“小姐,落樱院的孟侧妃和墨韵轩的薛庶妃都已经去了容辰苑,您,您不如回来再吃?” 陆华兮夹菜的筷子微微滞了一下,随即又慢条斯理的继续吃。 阿姣给香卉使了个眼色,意思是,我已经说了,该轮到你了。苏丹小说网 收到对方眼色的香卉先是先是干笑几声,“主子……那个,奴婢已经准备好了食盒,里面是清粥小菜,依着奴婢想,珍馐美味的殿下日日吃,没准早就腻歪了,若是看到您的清粥小菜的合了心意,一定胃口大开。” 一旁的阿姣见陆华兮不说话,以为有戏,便再接再厉的与香卉一唱一和的道:“是呀,小姐,殿下见了您定然更加感动……” “对对,您想,哪个男人能敌得过女人的温柔刀啊……” “出去!”陆华兮实在受不了二人的喋喋不休,吃的她都食不知味了,她一直不说话,是想着她们总会知道什么叫适可而止,可这俩,简直以为她入了耳入了心呢。 二人被她身上那种不容违拗的气息所摄,当即闭了嘴,对视了一暗,只得无奈的退了出去。 盛王府里的主子算是少的,而且上头没有什么人压着,相对来说还不算难熬。 耳根子清静了,陆华兮也没了食欲,起身回了东侧间,针线活她不会,便捧着那本游记继续看,没一会便睡了过去。 从傍晚开始天色阴沉了起来,到了夜里,窗外的秋雨拍打在枝叶上发出淅淅沥沥的声音传进了房里。 本就还未睡着的陆华兮索性披衣下了榻,推开一扇大窗,顿时秋寒的冷风,夹裹着雨水扑了进来,她将窗户稍稍关小了些,忍不住喃喃的道:“一场秋雨一场寒,果然如此。” 外面的天色如泼墨般漆黑一片,估算着已经三更天了,她往容辰苑的方向看了一眼,却被漆黑的雨幕吞没。 下晚的时候,香卉和阿姣故意在窗下议论,说是季元修院里的伪嬷嬷只收了孟莲萍几人送去的食盒,并未让她们进去,可是开心了一阵,她到底没有过去。 他和她只是合作,不容逾越,所以,在情况不明之下,她选择了不动。 翌日一早,雨过天晴,天气明显多了一丝寒凉。 因她在自己的院子,也不必强颜欢笑,又由兴致不高,便没有说笑的心思,院子里的这几人也都显得小心翼翼起来,就连走路的声音都小了几分。 伺候她吃早膳的时候,香卉凑趣道:“主子,前日,奴婢见后园里的月季开的娇艳,老远就能闻到那香味,待雨稍歇了,不如奴婢去后园采些来放在房里,整个屋子定都是月季的香味,也省的屋里都是潮气。” 阿姣也在旁点头,“没错,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等几天一降霜,那些花儿也就败了,更可惜。” “你们这是准备辣手摧花吗?” 难得见她搭茬,二人一阵欢喜,夸张的道:“呀,被主子猜到啦,奴婢也要做一回那摧花人……” 几人正说笑着,就见翡瑟如蝴蝶般扑了进来,嘴里娇憨的道:“皇嫂,你看,我给你带了什么?还带着露水呢,昨日下了一天的雨,这芙蓉花好像沐浴过了似的,你看多娇艳啊。” 女儿家爱花儿的天性顿时显露了出来,纷纷惊叹着好美的话语。 就连燕萍都忍不住道:“九公主,这是什么品种的芙蓉花,奴婢从没见过。” 翡瑟面露得意的道:“这品种可稀有了,名字叫醉芙蓉,是今年新培育出来的呢。” “呀,连名字都这么美……”香卉忍不住惊叹,想摸一下又缩回了手。 “是呀,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呢……” 翡瑟却献宝般的送到陆华兮的面前,“皇嫂,你快看呀。” 陆华兮到底也是女子,哪有不爱花儿的道理,从翡瑟的手里接过来,见那芙蓉花,重瓣深红,重重叠叠,分外妖娆。 沉闷的院子里因翡瑟的到来而热闹了起来,陆华兮道:“快……” 第109章 余韵在震荡 几女欣赏了一会,陆华兮笑着对燕萍道:“你去找个合适的素净点的瓶子插上。” 一边的季翡瑟见皇嫂喜欢,心里也很高兴,抱着她的手臂撒娇道:“皇嫂,我这么乖巧体贴,是不是有奖励呀?” 看到她凑过来那娇俏的小脸,陆华兮刮了下她的鼻尖,“嗯?你想要什么?原来你是无事献殷勤,有目的的啊。” “呀,皇嫂,你和皇兄还真是心有灵犀啊,他也对你说了同样的话,你们是不是商量好的?” 香卉和阿姣的身子顿时一僵,想阻止已然来不及,都紧张看着她,从昨日回来后的种种表现,让她们猜测着一定和盛王吵架了。 去问了跟着主子一道去的燕萍,可燕萍嘴严的很,一个字都不肯透露,二人背地里没少担心。 陆华兮的笑意微微收敛了几分,但还是温声道:“既然是新培育出来的,又这么美,你给我折了来岂不是可惜?况且其他娘娘们若是要欣赏发现被折了,会不会怪你?” 翡瑟的小脸顿时闪过一抹难过,随即用着没心没肺的笑很快的掩饰了过去,还拿起桌上的果子便啃,口齿不清的道:“看华兮姐姐说的,宫里的御花园那么大,岂会就这么几朵?况且娘娘们早就欣赏够了,摘几朵也不打紧。” 其实她今早去的时候,发现被毁的七七八八了,都不用她打听,就有人主动告诉她是梨月公主毁的,她只挑选出了这几只好的,尽数送到了华兮姐姐这里。 陆华兮只顾欣赏芙蓉花,并未注意到翡瑟的情绪,听到她说不打紧,便点头道:“这就好,没想到这个品种的花儿真是美。” 翡瑟到底是小孩子心性,顿时又憧憬起来,“是吧是吧?我想好了,今年冬天让花匠们多多培育些,明年我的宫里全都栽植醉芙蓉,我要满院芙蓉花开,到时候一定请华兮姐姐前去赏芙蓉。” “好,我等着。”陆华兮闻言也放心了,见她吃的香,便问她:“你吃早膳了吗?” “唔,在皇兄那里吃过了,”她含糊的说了一句,顿时张大双眼看着她道:“华兮姐姐,皇兄他生病了,你去过了吗?”苏丹小说网 “九公主,奴婢昨日看到一个鸟巢,里面有几只幼崽,见了人,就张着嘴要吃的,可爱极了,您要不要去看?” 翡瑟闻言顿时被吸引,满眼都是小星星的拉着阿姣的手道:“要看要看,你快带我过去,哇,我还没有见过鸟儿幼时的模样呢……” 房里顿时安静了下来,陆华兮坐在窗口的长榻之上看着院外翡瑟那纯真的笑脸,唇角也忍不住勾起。 然而皇宫里的梨月公主也收到了同样的消息,正在吃早膳的她当即摔了玉碗,怒火中烧的猛然起身,“蠢货,蠢货,只有蠢货才会去讨好一名侧妃,简直丢人现眼。” 大宫女珍儿哄道:“九公主自是知道您看不上她,在您这讨不到好,所以她不敢过来,至于安王妃是您的表姐,她更不敢去,也只能退而求其次了。” 一旁的紫儿见公主还是面带郁怒,当即细声细气的道:“要我说,公主就该给九公主个教训,让她知道想要拿宫里的东西讨好谁,也得经过您的同意才是。” 大宫女的话令梨月公主心里舒坦了几分,转瞬美眸一眯,闪过算计,“来人,更衣。” 凤羽宫的孟后正如常的接受嫔妃的请安,所有嫔妃按照品阶坐在自己的位置上,今天难得的是,手边还有水果点心以及茶水。 却没有人吃喝的,只规矩的坐在自己的位子上,只看着跪在中间的露妃,眼里跳跃着幸灾乐祸的光芒。 新晋的露妃面色不怎么好看,神色倔强,直挺挺的跪在那一言不发。 皇后小啜了一口茶,这才掀起眼皮看向地上的露妃,“露妃可知错了?” 已经半刻钟了,皇后才想起来问她,秦露寒极力的压制着心中的怒火,却也没冲动的公然顶撞,咬着牙根道:“臣妾不知错在哪里,还请皇后明示。” 尽管平日在府里学些拳脚功夫,摸爬滚打的身体素质比一般闺阁女子要好,可跪了这么久还是有些受不住。 但她性子刚烈倔强,明知皇后借题发挥罢了,她就是不甘让皇后称心如意了,更不想委屈自己。 现在想来,路上那两名吵闹撕扯的宫婢也定是给她准备的,为的就是让她迟了请安的时辰,好给皇后借题发挥的机会。 就算她不说,皇后又岂能看不出来? 将茶盏递给一旁的鹭姑姑,甚至笑着道:“既然露妃想不明白,那就慢慢想好了,本宫不着急,反正也无事……” 露妃倔强的跪在地上,牙根紧咬,就是不服软,看的两边的一众妃嫔跟着都有些着急了。 皇后也不着急,也不上火的缓声道:“没有规矩不成方圆,本宫也想让你们随意就好,可若是都这么随意了,那这皇宫和外面的闹事有何区别呢?我皇家的威仪何在呢……” 孟后的话还未说完,恰在这时,外面传来一阵喧嚣夹杂着梨月的啜泣声,不等孟后吩咐,鹭姑姑对她点了下头往外走去。 只片刻,鹭姑姑便回来了,到了近前,耳语了几句,孟后眉毛一挑,暗叹一声,“好了,都回去吧,露妃也回去吧,希望你以后要多学学这宫里的规矩。” 妃嫔们齐刷刷的起身,福身,好似已经练了千百遍似的,齐声道:“臣妾告退。” 待所有人都鱼贯的退了出去,梨月公主梨花带雨的哭着就进来了。 孟后挥退左右,这才皱着眉道:“成何体统,规矩都学到哪儿去了?恁地让宫婢看笑话有失体面,别忘了你的身份。” 尽管孟后训斥的严厉,可梨月公主却拿准了母后不会拿她怎样,啜泣着道:“现在儿臣哪里还顾得体面?儿臣的体面早就被人践踏的一点不剩了。” “到底是怎么回事?”孟后冷声问道。 第110章 梨月的不甘 孟后的口吻有些生硬,甚至没有一点母亲的慈和柔软,即使面对的是自己的女儿。 但梨月公主已经习惯了,从来母后都注重体面,从小也没对自己温柔过,若对她温柔了,她也许反而不习惯了。 梨月进门就被自己的幕后训斥,眼泪掉的更凶了,哽咽的道:“母后您就知道说儿臣,可您知道那醉芙蓉儿臣费了多大的心思吗? 那可是极为稀有的醉芙蓉,好不容才培养出来的。儿臣日日前去等待花开,连摸一下都舍不得,好不容易花开了,今日一过去,这才发现只剩下残枝败叶一朵花儿都没有了…… 呜呜儿臣当时差点没晕过去,几番询问,有个小内侍说是被季翡瑟给摘了去!您知道她摘去做什么了吗? 可恶的季翡瑟摘了去讨好盛王的侧妃陆氏,可恶,太可恶了,她一直亲近盛王,以为有盛王给她撑腰,最近连我也不放在眼中了,您知道的,昨日她竟然和露妃还有陆华兮一起欺负儿臣。 是不是她们以后个个的都可以将儿臣这个公主踩在脚下了?” “谁敢!”孟后美目中闪过一抹厉色。 可梨月公主一点也不怕,反而哭诉道:“可是有人就敢啊,不但如此,儿臣可以肯定,一定是陆华兮教唆的,翡瑟年幼好哄骗,一定是这样的。” 自家的孩子如何,再没有比母亲更加了解的,对于孟后来说,女儿的这些小心思她一目了然,更是不值一提的小事。但她这一生就这一儿一女,如何能看的了女儿郁结于心?苏丹小说网 “母后知道了,你先回你的寝宫去吧。” “什么?母后!您就这样让女儿被人欺负吗?母后从来……” “好了!你不是小孩子了,为何还如此幼稚?你要母后如何呢?就因为你那几支花就让母后大动干戈吗?别忘了你是一国公主,今日这是在母后这里,没人会传出去什么,若是在别处,你今天的作为就成为了笑柄!” “什么?难道在母后的心中我只是幼稚吗?”梨月公主备受打击,只觉得那句幼稚伤到了自尊,心里即是不服,又是委屈,这下是真的哭了,梗着脖子喊道:“看来母后在乎的还是自己,即使女儿被人欺负首先想到的还是自己的胸襟气度,从小到大,母后的眼中只有权势,从不曾抱我一下,只知让嬷嬷好生教导我规矩规矩规矩,如今又来指责我,可是母后可想过我是怎么想的?可在乎过我的感受?可问过我要不要?” 孟后见她越说越不像样子,沉了脸,“母后若每日守在你身边,我早就成了第二个南楚公主,母后的心中若没有权势,今天的你就是第二个翡瑟,或许连她都不如!哪还有你嚣张的资本?你有什么可抱怨的,我做这一切还不是为了你们?” 梨月公主满眼的震惊,瞬间眼里溢满了泪水,咬着下唇扭身泪奔而去。 孟后欲要叫住她,但终是没有开口,颇有些头疼,抬起涂着大红蔻丹的手指轻轻按揉着头。 “娘娘,您这是怎么了?奴婢去叫太医……”鹭姑姑从外面进来,一眼看到皇后单手支着头,看着面色很是不好,顿时担忧的说道。 皇后这才抬起眼,摆手道:“不必了,本宫无碍……” “那,那奴婢给您按按,这一早上,您比皇上还忙,想必是累着了。”鹭姑姑说着已经到了孟后的身后,将手轻轻的按在她的太阳穴处,轻柔的按揉起来。 鹭姑姑心里明镜似的,刚刚她就已经在外面问了珍儿和紫儿,的确不是什么大事,但她最心疼的还是皇后。 “本宫自问不是那种愚钝之人,可是却生了这么个不懂事的,没有一点随我之处,为了这么一点鸡毛蒜皮的事就要大动干戈,简直可笑。” “公主还是个孩子,娘娘对她多谢耐心就是了,从小就被众星拱月的,受点委屈岂能受得了,她这是和您撒娇呢,您别往心里去,仔细伤了凤体。” “孩子?那个陆华兮也十五岁吧?你看她已经成为了盛王的侧妃,你看看梨月,和她同样,可有那陆氏的半分沉稳?”皇后越说越有些恼火,感觉头更加的痛了起来,忍不住呻吟了一声。 对于孟后而言,唯一让她失态的也就是自己的儿女了,也是她最无奈的,“也好,依本宫看,她长这么大也该让她受点挫折……” “看娘娘说的,梨月公主受挫折,最难受的还是您,你这是让自己个不快呢,何必……”鹭姑姑不敢多替梨月说话,继续道:“按说,以娘娘您的身份,这陆氏和那露妃若明智点的,也不敢与您作对才是,但这两位和那愣头青似的,也该找个机会……” “好了,昨日因梨月已然给了露妃难堪,其他人虽然不说什么,可谁的心里都有数,难道本后就这点胸襟?将来又如何服众?现在你还挑唆本宫再去为梨月出头吗?她若真的心有不甘,自己就去找人算账,本宫的女儿若是这么无能,那她合该受些教训,行了,你下去吧,记得派人盯着点。” “诺。” 鹭姑姑松开了手,躬身退着出了大殿,后背心冒出了些薄汗,心里也清楚,皇后娘娘这是给她脸面,没有直接训斥她。 可这比训斥更让她惶恐。 盛王府 “走嘛走嘛,皇兄身体不适,华兮姐姐理应在一旁照顾才是,哪有你不去的道理呢?” “翡瑟,快放手……” 陆华兮被翡瑟强行的拉着往容辰苑的方向走去,而且小嘴喋喋不休的训了她一路,让她哭笑不得。 身后跟着的阿姣和香卉均是捂着嘴笑个不停。 能让主子无可奈何的恐怕也就九公主了。 阿姣小声嘀咕道:“香卉,你可不能将我卖了呀,若是让主子知道是我教唆九公主的,那可就糟了。” “放心放心,不会的。”香卉不以为意的保证着,虽说这样对九公主有些不好,但主子这性子真是让她们皇上不急太监急啊,谁让她们没那胆量呢! 第111章 到底是谁的意思 几人到容辰苑的时候,院子里并没有什么人,只见黎若百无聊赖的抱着手臂倚在桃树上,树上已经没了桃子,枝叶有些泛黄,空气里弥漫着几许萧索。 听到动静的他转脸看到是陆华兮和九公主,顿时站直了身子阔步而来,到了近前抱手道:“黎若见过九公主,见过侧妃。” “黎若,我将皇嫂带了来,皇嫂一听皇兄生病了,着急的不得了呢。”翡瑟挽着陆华兮的手臂说的那叫一本正经。 陆华兮抽了下嘴角,这丫头学坏了,谎话说的和真的似的,但也没必要特意去解释,她看了一眼紧闭的房门对黎若道:“黎护卫免礼,听说殿下的身体不适,现在如何了?” 她从黎若的脸上并没有看到焦急或是担忧,无非就是两种可能,一种是他已经习惯了季元修的生病,另一种可能就是季元修并无大碍。 黎若顿时有些歉意道:“侧妃请恕罪,容属下去禀报一声。” “有劳黎护卫。”陆华兮微微颔首。 眼看着黎若迈着虎步进了屋里,几人只得侯在院中。 翡瑟却不愿意了,因为她每次来都是横冲直撞的,哪里还等着别人通报啊,刚刚只顾着听她们说话了,此时圆圆的眼睛转了转一脸神秘的凑近了陆华兮压低了声音道:“华兮姐姐,你不直接进去,是不是想让皇兄出来接你啊?那你可能要失望了,皇兄每次病了都要歇上半天才行啊!” 陆华兮的嘴角抽了一下,侧脸看向她,无奈的道:“没有。” 然而翡瑟闻言一脸我猜到了的神情,“啊,我知道了,华兮姐姐一定是想在皇兄面前表现的知书达理对不对?” “不对……”陆华兮真是被这小丫头打败了,戳了戳她的额头道:“这都哪跟哪啊……” “唔……都不是啊,那还要通报什么?直接进去就好啦。”翡瑟满眼都是疑问。 女孩那天真的神情顿时将陆华兮逗笑了,“这是礼节,你去了主人的地方,主人若是不想见你,难道你就硬闯吗?这样很失礼的,万一主人不见你,或是不方便见你,你闯进去了,岂不是很尴尬?” “是这样吗?可皇兄为什么不想见你呀?你是不是惹皇兄生气了?”翡瑟说着说着顿时好像发现了什么了不得的秘密似的,顿时捂住了嘴巴,“华兮姐姐,我终于知道啦,原来你一直扭捏的不愿意来看皇兄,是因为你惹皇兄生气啦?哎呀,这下糟了,皇兄生气可吓人了,你怎么能惹皇兄生气呢?” 陆华兮被她绕的发晕,哭笑不得,亲呢的捏了捏她的小鼻子道:“你这小脑袋里都在想些什么啊?我说了没有?” 正笑闹的时候,就见房门打开,一前一后出来两个人,前面的是昨天清晨跟着伪嬷嬷去的那名陌生的女子。 那女子身材娇小,容貌清秀可人,身姿如柳般的走到了陆华兮的近前,大方得体的福身一礼,“初语见过九公主,见过侧妃。” “初语姐姐,我离开的这一个时辰,皇兄他好一些了吗?” “殿下的身体还需静养……” 翡瑟点头,“哦,那样啊,既然是静养,那,我将皇嫂请了来,正好照顾皇兄,初语姐姐你也辛苦了一天一夜了,回去歇歇吧。” “初语不累,累的是殿下。” 不知怎么的,陆华兮从初语那句“累的是殿下”几个字中听出了指责和不满,但绝不是令人生出什么歧异。 不免看向她,而她依旧那么文静,甚至看不到一点她所感受的,让人以为那只是错觉。 可敏感如她,她相信,这样的感觉不会错,不但不会错,反而她还有着对自己的排斥。 翡瑟心思简单,并没有想那么多,而是拉着陆华兮就往里走,“哦,那就让皇嫂好好照顾一下皇兄吧……” 然而初语却挡在了她们的身前,“抱歉,九公主,殿下他刚刚睡着,现在怕是不便打扰。” “初语姐姐,我会小心的,也会轻轻的,不会吵醒皇兄的,就是皇嫂也和我一样,保证会很轻很轻……” “九公主,请您不要让初语为难,殿下他一夜未睡,好不容易睡了,请您体谅一下殿下。” “我?”翡瑟瞠目结舌的看着初语,就从晨起的时候,她还能自由出入皇兄的屋子呢,怎么去了华兮姐姐那里一个时辰后怎么就把她给排斥在外了呢? “翡瑟,算了,我们走吧。”陆华兮从她们的对话中听出分外的熟稔,又从阿姣口中得知她是神医的弟子,在季元修的身边有两年多了,熟稔也就正常了,说完拉着翡瑟就要走。 然而这小丫头的倔脾气上来了,一把反拉住她对着初语道:“初语姐姐你是怎么了?我都说了会很轻很轻的,你怎么能不让我进去呢?”苏丹小说网 初语显得有些没了耐心,深吸一口气,回头看向黎若。 黎若挠了挠头,干巴巴的道:“九公主,您先回宫吧,稍后再来。” “黎护卫,难道你也想阻拦我家主子进去看殿下吗?我家主子是殿下的侧妃,侧妃看望自己的夫君天经地义,你们这个阻拦,那个阻拦的是什么意思?” 香卉实在看不下去了,上前两步,挺胸仰头的怒视着黎若,如炮仗似的一通。 黎若顿时吓得头直往后仰,“不,不是我想阻拦……” “黎护卫!”初语拔高了一度的叫了一声。 吓得黎若顿时一缩脖子,下面的话也吞了回去,哪是他想阻拦啊,初语姑娘说殿下不能扰,谁敢啊! 香卉看了看他们顿时就冷笑一声,“黎护卫,我竟不知黎护卫如此听话,那你倒是说说,谁要阻拦啊?是殿下让你阻拦的还是有些人冒着殿下的名头阻拦的?” 黎若也没想到这小丫头竟这么厉害,被她那凶巴巴的气势给压得有些结巴,“不不是,香卉,是……” “既然说不出来就让开。”香卉很生气,简直可笑至极,要是殿下的意思,她也没意见,主人不愿意见,谁也说不出别的来。 第112章 来看笑话滴 香卉气的不得了,身为这里的主人王爷都没说话,眼前的这女人是怎么回事?看她那一副防狼的样子。 将她家主子当狼吗?真是可笑至极,她防得着吗? 黎若见她就要往里闯,顿时硬着头皮挡在了她的面前:“香卉,你别……” 被挡住的香卉气的恨不得上前拍醒这货才好,他竟然挡着门? 黎若为难的对香卉笑了一下,得到的是对方狠狠的剜了他一眼,他如大猫般委屈的看着她。 看的香卉更是火大,感觉脚都是痒的:“你到底让不让开?” “香卉不要说了,我们走。”不管是自尊还是骄傲于陆华兮来说,都没必要如此,她叫了香卉一声,再不犹豫,抬脚便走。 “皇嫂皇嫂……” 翡瑟一下没拉住,急急的唤她,可对方没有一点要停下的意思。 香卉狠狠的剜了黎若一眼,追了上去。 陆华兮自顾地向前走着,不见就不见,稀罕他,真是自己腿贱,随了翡瑟过来。 到了现在,她还有什么不明白的,肯定是那人授意的,不然,黎若和这个叫初语的不可能有那个胆子阻拦她们。 王府的房屋建筑和京都贵族的建筑唯一的一个共同点便是,内宅和外院分的也很清楚,女眷住的都在内院。 兮风小筑在容辰苑的东北角,和其他几人的地上虽说显得有些偏僻,一般人可能会不满,可陆华兮却很喜欢那处的安静。 没有跟着去的燕萍见主仆几人面色发黑的回来,见陆华兮进了房,她急忙拉住香卉问道:“到底是怎么回事?” 香卉也不瞒她,将事情大概说了一遍,末了气愤的握着小拳头,恨恨的的道:“说起来都要怪那个该死的黎若,他若不阻拦,就凭那个叫初语的能拦得住我们?一看那个初语就不是医者那么简单,燕萍姐姐你是不知道,那架子端的呦,简直将咱们当成了贼一样。” 燕萍却若有所思起来,而一旁的阿姣气恼的道:“我也看出问题就出在那个叫初语的身上,你们想啊,就以盛王的那份盛世容颜,她岂能不动心?一定是她从中横加阻拦,怕咱们小姐抢了殿下的心!”苏丹小说网 “对了,阿姣,刚刚你怎么就站在一边看着,为什么不上前?都说人多力量大,你刚刚要是也和她们理论,没准就进去了呢。” 闻言阿姣身子一僵,脸上闪过一抹尴尬,顿时心虚的道:“我见黎护卫人高马大的有些胆怯……” “你怕他做什么?他还能打咱们是怎么着?”香卉不以为意的说了一句。 随即,香卉想起了阿姣刚刚说过的话,顿时呸了一声,“那个初语定是对盛王没安好心,对一定是这样,这样才解释的通嘛……” 阿姣听到香卉呸的那一声时还真的吓一跳,在听到她后面的话时,才松了一口气…… 房里的陆华兮听着外面的叽叽喳喳的声音,几乎突然的,憋在心口的那口抑郁一下就烟消云散了,还嗤笑了一声,“还真是入戏太深!” “主子,什么戏啊!” “啊!” 陆华兮被身后突然传来的说话声吓得惊呼一声,顿时弹跳而起,转身一看竟然是文嬷嬷,“你怎么在房里?” 其实她是想说,这样出来很吓人的好不好? 文嬷嬷穿了一身簇新的灰色衣袍,花白的头发梳的光滑整齐,和曾经在陆家柴房时一比简直换了一个人似的。可看到她龇牙对自己笑的样子,甚至还少了守门的门牙,和那粗糙又满是褶皱的面皮,好像还是那个整天好似睡不醒的婆子,让她也说不出责备的话了。 她却神秘的凑近她道:“您不是让我进房里来伺候吗?” 陆华兮满头黑线,是不是她理解错误?那也不能入鬼魅似的吓人好不好? 可她却不理会她的面色,而是小声道:“主子,奴婢发现那个阿姣有些怪怪的。” “是嬷嬷你怪怪的才对,你刚刚在哪里了?”陆华兮心里着时好奇,刚刚进来她并没有感觉到陌生的气息…… 也许是她分神想着别的事,也许是心神都用在了听外面的说话声上? “奴婢就在房里擦抹了啊,是您一脸心事重重的没看见奴婢,有什么事吗主子?” 陆华兮一看她的手里果然还拿着一个抹布,摇头道:“没事,你出去吧。” “诺,诺。” 见人出去了,陆华兮回了长榻边缓缓坐下,想着她刚刚说阿姣不对劲的事。 这不用她说,恐怕这院子里的人都不对劲才对,只是,在她眼中,是人是鬼早晚都会露出原形,所以多数的时候,她只带着燕萍和香卉。 午睡醒来后,陆华兮正口渴在饮茶的时候,阿姣进来说孟侧妃几人来了。 “不见!”香卉本能的脱口而出,随即也觉得自己有些逾越了,顿时解释道:“主子,她们突然上门定是没好事。” 阿姣不赞同,“抬头不见低头见的,即便讨厌她们也不能将关系闹的这样僵啊。” 一旁的陆华兮啜了一口茶,暗想着,这样一比阿姣就显出了她的圆滑来了,起身道:“走吧,见见也无妨。” 待她出了内室的时候,见孟莲萍几人正坐在堂屋的客椅上说说笑笑的好不开怀。 只有洪欢一贯的文文静静的坐在那里,但神色里难掩无趣。 见她出来几人相互一番见礼,分宾主落座后,不等陆华兮说话,薛姝当先道:“王爷贵体欠安,听说侧妃姐姐去了,不知殿下的身体怎么样?可有大碍?” 她说完看向孟莲萍,对方露出一抹苦笑,“我们姐妹几个也是担忧殿下,却没那福气近身侍奉殿下左右,姐姐是殿下心尖上的人,这才一道来打听一下,姐姐勿怪才是。” 原来如此,陆华兮暗道:既然都知道季元修病了,也知道她去了容辰苑,那自然也知道她也没能进去的消息了吧? 说是打听,不如说是来看她的笑话,若她真的也如她们一样的心思,自然也会难堪失态。 转眼看向洪欢,等着她开口说点什么。 后者只是苦笑一下,“华兮姐姐的院子倒是别致,名字更是别致。” 第113章 人和鬼的原形 陆华兮听着孟,薛二人一唱一和的说的简直和真的一样,也不着恼,只是神色平静的道:“那你们可能要失望了,我去的时候,殿下刚刚睡着,至于如何也不得而知。” “呀,这怎么可能?以殿下对华兮姐姐的宠爱,怎么舍得不让你进去呢?” “是呀,陆侧妃,说了咱们都有些不敢相信,”薛姝与对孟莲萍视一眼,随即夸张的娇笑一声,“不过陆侧妃也别难过,说不准殿下他真的睡了呢咯咯咯……” 陆华兮端起茶盏,掀开盖子,清亮的茶汤上面漂浮了一根茶叶,她吹了吹,茶叶翻滚间,她随口回了一句,“谁说我难过了?” “孟侧妃有所不知,殿下是不是真的睡着了奴婢不知,但奴婢知道一点那个初语姑娘不像是女医那么简单呢,知道的她是殿下的女医,可不知道定然以为她是什么正房主子王妃呢,那派头就连奴婢都看不过眼去……” “多嘴!”陆华兮闻言将茶盏往桌上一墩,顿时就是一声低喝,她没想到阿姣会突然插嘴,更没想到她会说出这样一番话。 她并非是个主仆等级观念强的人,可这做派她喜不喜是一回事,但别人只会认为是她唆使的。 “初语姑娘?”孟莲萍自然也打听过了王府里的人事,也知道有初语这么一个人,但她还真没当回事,此时一听,心里一凛,真是狼没赶走,又有拦路狗虎视眈眈。 薛姝的美目扫过孟莲萍,顿时夸张的惊呼一声捂住了嘴,好像发现了了不得大秘密,“难道,难道皇上给殿下赐婚的时候,没赐正妃,真的是殿下的意思吗?还是将正妃的位置留给某人的呢?” “薛家妹妹这样一说,也是极有可能呢,不然她哪来的勇气理直气壮的挡着华兮姐姐呀?” 陆华兮闻言不附和,也不反对,只是似笑非笑的听着。 二人见此只暗骂一句,好个狡猾的陆华兮! 正觉尴尬的时候,薛柔转眼便看到了一旁如鹌鹑样的洪欢,顿时笑着道:“洪庶妃,你觉得呢?” 而洪欢却好像被突然点名吓到了似的,显得极为的局促又无措:“我,我不知……” “洪家妹妹不要怕,这里没有外人,你随便说,即使说错了也没关系的。”孟莲萍温柔的诱哄道。 “我,我真的不知……”洪欢的脸都急红了,挺直了背脊,一副若是再逼她的话,她都能晕倒的样子。 陆华兮忍不住侧目,这位京兆尹的嫡女洪欢,从入了王府就没说过几句话,平日里不要强拔尖,也不特立独行,但存在感相当的低。 搭了擂台,没人打擂,她们也觉得无趣,更没了嘲笑陆华兮的心思,只闲话了几句纷纷告辞离去。 回去的时候薛姝与孟莲萍甩了洪欢,二人走出了很远,薛姝才试探的道:“孟侧妃觉得陆氏说的可是真的?” “陆氏说的什么?你是说她没见到殿下的事吗?” 薛姝心里暗恼,强笑道:“看侧妃说的,侧妃手眼通天的岂能不知陆氏并没有进去,说来殿下也不过就是图个新鲜罢了,害的我还以为咱们以后不知要被冷落多久呢。” 她都已经把话说到了这份上,孟莲萍眼眸微转,笑着便亲呢的挽上了她的手臂:“妹妹说的是,但我觉得那个叫初语也不一定就是陆氏空穴来风,但,也我们脚跟还未站稳,不宜动作。” 薛姝松了口气,在这个王府里,陆氏高了自己一截,她需要一个同盟,否则若陆氏打压她,她连还手的力气都没有,见孟氏做派,她暗松一口气,也亲热的与她说些体己话。 而兮风小筑里,阿姣垂着头,咬着唇瓣,跪在堂屋里。 东侧间里香卉前后如热锅上的蚂蚁似的在主子身边转悠,知道阿姣犯了忌讳,她不敢求情。 而陆华兮只捧着上次季元修没看完的一本游记,神色淡淡的,看不出喜怒。 最终,陆华兮被香卉扰的看不进去了,抬头瞥了她一眼道:“你若是不累,就出去转转吧。” 香卉苦巴巴的蹭了过来,“主子,您就饶了阿姣一次吧,她,她也不算是浑说的……奴婢看着那个初语也不像是……” 在她那清冷的目光下,香卉怎么也说不下去了,顿觉失言,知道自己不该多嘴,一时有些呐呐起来…… “下去吧。” “诺……”香卉懊恼的退了出去。 于陆华兮而言,这院子里人多,今天算是让阿姣给众人个警醒,免得将来惹出什么祸事来。 她的目的很简单,三年内季元修帮她达成心愿,然后天高海阔,江湖不见。苏丹小说网 只因没有拒绝这些人往她这里凑,也是想着让那些心怀鬼胎之人的目的落空,算是小小的报复一下而已,更给她们机会知难而退。 但,好像没人愿意要这个机会呐…… 算起来这才第二日就开始不消停了,那她这三年的时间给她会惹多少麻烦呢? 她真不知她能不能容忍的了三年的时间。 香卉从小在陆家那种环境下,只知求生,已成本能,却没有经历什么尔虞我诈的,相对性子单纯率真,和阿姣的世故圆滑一比差远了,根本都不够看的。 陆华兮并没有想过要调查阿姣,就如她所想的那般,人和鬼,早晚都会显形. “进来。”陆华兮头也不抬的清声一句。 片刻,阿姣拖着发疼的膝盖走了进来,满脸都是委屈,“小姐。” “你可知错?”陆华兮翻过一页淡声说道。 阿姣腿一软,又跪在了地上,她如何还不知错?看着这位四小姐平日里好说话的,她以为那就是她的本性,谁知是个眼里不揉沙子的,这么芝麻点的小事就让她跪了这么久…… “奴婢知错了。” 阿姣委委屈屈的说了一句。 陆华兮只当听不出她的委屈,只淡声道:“错在哪里。” “错,错不该多嘴多言。”阿姣其实也没觉得有什么,她的本意也算是帮她啊,真是好心不领情…… 第114章 深夜来客 陆华兮又如何看不出阿姣的心思,顿时冷笑一声,“你并不觉得错在哪里对不对?那我就挑明了说好了,你今天的所作所为就是挑事生非,你的言行所有人都会联想到我,只会让她们以为这是我授意的,这是其一! 其二,这些世家女,你认为哪个是简单的?你自以为是的祸水东引,真的觉得她们就会上当吗?否则也就不会有薛姝的那番话了! 另外,不管初语出于什么样的心思,用得着你来多嘴吗?她们难道就不会多想吗?其三,盛王名声不比我说,你可有承担后果的能力?” 被说中心思的阿姣瞬间出了一身冷汗,四小姐说的都对,可她唯独露了盛王,盛王的名声恐怕没有人不知道,在他的眼皮子底下,他若装聋作哑是自己侥幸,万一他要追究…… 阿姣顿时膝行几步惊慌的道:“四姑娘是心明眼亮,什么都逃不过您的眼去,奴婢知错了,以后绝不会再多嘴,求四姑娘救我。” 陆华兮本想再说几句的,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她若是听不进去,就算自己嘴磨出老茧来,她也不会入心,“好了,你先下去吧……” “可盛王……” “现在才知道怕,我说你什么好?”陆华兮叹息了一声。 闻音知雅意,阿姣顿时一阵欣喜,“多谢小姐。” 只两天的时间,兮风小筑里好像经过了刚迎来春天便入了冬似的,个个无精打采的,连点精气神都没有。 整个院子里的人,恐怕只有陆华兮和燕萍好像没事人一样的自在了,眼瞅着就要入冬了,有些东西可以交给针线房去做,可有些贴身衣服却不能的。 燕萍正在给陆华兮做中衣中裤,她的针线活是这院子里头最好的,香卉和她从小就没人教导这些,穿针引线都是差点成了斗鸡眼。 况且这些贴身衣物陆华兮也不愿意让别人沾手。 但陆华兮的态度还是让燕萍有些好奇,咬断了线顺口道:“主子难道就不担心吗?” 陆华兮手捧着的那本游记只看了三分之一,闻言头也不抬的顺口回了一句,“担心什么?” “担心殿下就此就冷落了您。” “无欲则刚!” 燕萍:“……” 她是真没见过如她这般心性的,正是情窦初开的年纪,心沉寂的好像已经迟暮之年了似的,就连以前的薛氏每每见到老爷的时候还如那二八年华的少女般爱娇呢。 一时间房里安静了起来,只偶尔听到轻微的翻页声,再无其他。 书上的字迹已然有些模糊,陆华兮抬眼一看外面已然黄昏,此时她才觉得窗下的这张长榻的好处来,见燕萍还在穿针引线,扔了书起身伸了个懒腰,“好了,收了吧,又不急着穿,那么赶做什么?” 燕萍闻言也抬头看了窗外一眼,一个下午的时间就这样过去了,她却感觉到了岁月静好之感,收了针线,揉了几下快僵掉的脖子,“该晚膳的时候了吧?” “嗯,应该快送回来了!”陆华兮起身伸了个懒腰,“出去散散步回来再吃吧。” 燕萍也跟着起身,闻言噗笑道:“人家都是吃完了晚饭散步,您倒好,反其道而行。” 二人纸在院子里走了几圈,便见香卉提着食盒回来了。 吃罢了晚饭,众人早早的歇了,本来今晚轮到香卉值夜的,却被陆华兮打发了, 明天就是三日回门的日子,不少人都心有期待,可陆华兮却一点都不想过去,更没准备回去。 至于别人的期待,那是别人的事。 躺在榻上碾转难眠,索性披衣起身去了窗下的长榻上,现在她越来越喜欢这长榻了,推开窗户,一股秋寒的夜风瞬间扑了进来,令她最后的瞌睡一扫而光,神清气爽。 一弯月牙悬于半空,洒落半地清辉,秋风吹得枝叶发出萧萧瑟瑟的声音,如乐师在弹奏着荡气回肠的乐曲,令人不自觉的痴醉了去。 突然,一个如夜枭般的黑影瞬间背月向她扑来,那般的突兀,令人防不胜防。 然而,陆华兮却如鬼魅般躲闪了开去。 那人好似已经料准了她能躲避开去似的,只轻飘飘的顺着她开着的窗子落了进来,就在陆华兮刚刚的位置,甚至还有闲情逸致的如她刚刚的样子,倚窗望月的神情,如出一辙的也望着半空。 陆华兮的心如烈火烹油,刚刚那静如湖的目光冷冽结冰,“这里是盛王府,我是盛王的侧妃,请你离开!” 面戴彼岸花面具的男子发出一串低沉暗哑的笑声,“呵呵呵……原来,你是为了逃避我才成为盛王侧妃的?” 被说中心思的陆华兮低喝道:“逃避你?我和你没有任何的关系,何来逃避一说?” “是吗?陆四,你是选择性的忘记了,还是你当本楼主好欺?从你为了摆脱你的父亲而利用我开始,桩桩件件还用本楼主来说吗?” “哈,可笑至极,楼主若开始不想着算计我,又何来利用一说?充其量我们也早就扯平了。” “这样呀?”雾隐说完后嘲讽的一笑,“真的能扯平吗?” 说着,雾隐向她走去。 陆华兮瞬间警惕起来,看来她走这一步棋走对了,“站住。” 雾隐的脚步真就如她愿的定在了原地。 “我警告你,不要逼我。” 尽管房里的光线暗淡,可他还是从她的声音里听出了决绝之意,大有他若是逼急了她,她会和他鱼死网破似的。 “本楼从来不受人威胁!” “恰好,我也从不喜被人摆弄!” “呵,好啊,那本楼主再问你一次,你是不是为了摆脱本楼主才入的盛王府?” 错,摆脱?也勉强算吧,是为了灭了你,才入的盛王府! 陆华兮腹诽完心念电转,冷嗤一声,“圣命难为,仅此而已!另外,不要说的好像我和楼主多熟似的,更谈不上什么摆脱不摆脱。” “你这算是变相承认了吗?” 听到雾隐那意味不明的一句,令陆华兮心中生出警惕,“我说过圣命难为……” “侧妃,您在说话吗?” 第115章 深夜闯入 寂静空旷的夜里,文嬷嬷的声音显得尤为的突兀。 二人的身心同时一震…… 随即雾隐手中银光闪动,手中的飞刀就要甩出。 陆华兮心里一骇,毫不犹豫的上前一把握住了他的手腕,声音凛冽道:“不许伤她!” 雾隐瞬间回头,看向她,只看到一双清亮的眸光,再无其他,手腕之上是她那只柔弱无骨的手…… 伪嬷嬷还不知危险就在刹那,一边说着,脚步也往门口而来,嘴里还同时嘀咕着,“这些个偷懒的丫头,没一个靠谱的,连窗户都不关,也不怕侧妃蹬了被子着凉……” 东侧间的二人仍旧僵持着,耳听着文嬷嬷的脚步声越来越紧,就要推门而入的瞬间,雾隐腾身而起跃上了房梁。 而陆华兮也用着极快的速度回到了长榻之上,佯装睡着的样子。 只见伪嬷嬷进了房里并没有立即上前,而是过了会好像适应了光线,片刻,只见她借着外面清淡的月光,脚步浅浅的一步步来到了长榻前。 小心的拉过薄被,为她轻轻的搭在腰间。 一眼看到投射到她眉宇间的月光,她缓缓地坐在了她的身畔,抬手将她额边的碎发别在了耳后。 就在陆华兮以为她要摘掉她的面纱时,准备握住她的手的时候,她那粗粝的手指却从额际抚过…… 让她有一瞬的错觉,好像那手指带着一抹疼惜的时候,只听她呢喃的道:“活着……就好!” 陆华兮心里一震,榻边一空,是关窗的声音,随后是远去的脚步声,陆华兮睁开双眸,看到的是她那那带着苍凉的背影。 等陆华兮回神的时候,房里已经没了雾隐的气息,可是……她会信吗? 雾隐,这个名字不会是浪得虚名。 “请你立即离开,否则,不要怪我不客气。” 转瞬,窗户再度打开,“呵,好个敏锐的丫头。” 整个兮风小筑安静了下来,陆华兮瞬间卸了力,静默的看着漆黑的上方,额际之上好像还有一只粗粝的手…… “文嬷嬷……” 她喃喃了一句,随即轻笑了一声,起身从床榻下拿出她放好的黑衣,几下换上,床榻上简单做了一下伪装,便悄无声息的出了自己兮风小筑。 借着夜幕的掩护,很快熟门熟路的混进了容辰苑附近,但还是被暗中隐藏的影卫发现了,瞬间跳出来两名同样被黑衣包裹着的人影:“什么人!” 陆华兮二话不说,犹如夜鹰般扑了过去。 两名影卫也没想到来人如此嚣张,一下将对方的血性给激了出来,三人战在了一起…… 暗夜里的刀光剑影,很快就惊动了其他的影卫,都暗暗觉得,也不知道哪个愣头青,跑来找死。 不过长夜漫漫,他们也需要排遣一下这长久以来的寂寞时光,也不上去帮忙,纷纷在旁看热闹。 看着看着,几人收起了轻视之心,因为他们看出了同伴二打一并没有占到上风,而对方也没有要置自己同伴于死地的意图。 最重要的是,对方手里并没有兵器,身形单薄,身手灵活敏捷。 而自己的同伴却没有手下留情的意思,反而刀刀致命,却也没能耐对方如何。 打脸,这是在打他们的脸! 挑衅! 这是绝对的挑衅! 若是被殿下知道,他们的脸往哪放?以后还如何混下去? 就在影卫头目想要下令,让身旁的属下也出手的时候,却惊动了黎若。 黎若阔步而来,“什么人!” 同样的一句话,在交战中的两名影卫瞬间跳出了战圈,警惕的盯着陆华兮的举动。 而陆华兮也不纠缠下去,已经检验完了自己现在的实力,心里也就有了底,转而对他们抱了下拳,这才转身对走过来的黎若道:“是我。” 黎若虎步一顿,瞬间抱手一礼,“属下见过侧妃。” 影卫头领几人嗖的一下隐匿在了夜幕里:故意的,绝对故意的…… 陆华兮并未在意他们,而是清声道:“我也不让黎护卫为难,劳烦你去禀报一下吧,我有事要见殿下。” 这话说的,让黎若分外尴尬,“侧妃随属下来,殿下现在还没睡。” “那你还是请示一下初语姑娘的好。”陆华兮随口又调侃了一句。苏丹小说网 走在前面引路黎若闻言心里一跳,差点被自己的脚绊倒,干笑两声,“看侧妃说的,为何要向她禀报啊,她只是个医女,如何能做殿下的主……那天……” “玩笑而已,黎护卫不必较真。”陆华兮并没有给黎若解释的机会,因为对她来说真的不重要。 到了门口,黎若如做贼一般,小声道:“侧妃自己进去吧,殿下就在里头。” 陆华兮也不为难他,对他微微颔首了一下,径直的进了东侧间,一眼见到的便是身着一袭纤尘不染的白色广袖长袍的他,慵懒的斜靠在引枕上,发髻上的碧玉簪灯火的相互交映下,将他那张盛世美颜衬的恍如谪仙。 玉白修长的手指中拿着一封密函,眼睑低垂,眉宇间带着一抹清冷之色,让人忍不住想要上前抚平的冲动。 陆华兮只站在门口处,没往前去,也没有离开的打算,只静静地看着他…… “外面何事?” 季元修头也没抬的问了一句,他的全部心思都在清明送来的密函里,以为进来的只是黎若。 然而,等了片刻,并没有等到以为的黎若回答,他挑眉看去,见到的是一身黑衣包裹的陆华兮。 着时令他有些意外,眼皮跳了下,他慢条斯理的将密函折好放进了炕桌下的抽屉里,声音温和的道:“怎么睡不着吗?” 他的话语熟稔,自然,甚至里面含着几分的亲呢,让人错以为他们的关系好像十分亲密似的。 但陆华兮知道,一切都是假象! 她垂了眸子,神色疏离,声音清冷的道:“我有事与殿下说,请殿下给我一点时间。” “何事?这么着急,非要深夜说?”季元修说了一句意味不明的话,随即,站起身向她走去…… 第116章 那个梦境之人 即使季元修什么也没做,只是站在她的面前,可那股威压之势还是让陆华兮有刹那的心悸。 但这次,陆华兮很快的就调整好了心态,不闪不避,笔直的站在原地,一字一顿的说道:“刺杀隐楼楼主!” 少女一身黑色的劲装,将身段衬托的窈窕秀美,黑巾蒙在脸上给她多了些神秘的色彩。 季元修眸光闪过一抹深色,随即又提步向她靠近,在与她一步距离的时候站定,狭长的双眸微垂,与她对视着…… 可是,他从她的眼中看到的尽是冷静淡定,再无其他。 他抬手摘掉了令他感觉碍眼的面巾,瞬间露出了那张莹白秀丽绝美的脸,手指顺势抚上她的脸,滑腻在手心蔓延开来一直延伸到心里,好似说着情话般的道:“就这么迫不及待吗?” 是的,她从没有这一刻这般的迫不及待,她将他那温热的气息屏气在外,抬起手温柔的握住那只在自己脸上作乱的手,“难道殿下要等到他们羽翼丰满吗?” 季元修眸光微挑,“那依你之见该如何呢?” 陆华兮心里有那么一瞬的复杂,撇开眼,眸色冰寒,语气轻柔的道:“所谓擒贼先擒王,捉到隐楼楼主,一切都会迎刃而解,同时若是殿下操作的好,隐楼就能顺理成章的归殿下所有。” 季元修的眸海幽深难辨,转瞬轻笑出声,“四小姐这张饼画的真好!” 陆华兮心里一跳,抬起眼紧紧的盯着他,试图从他的眼中看到他内心的想法,但让她失望的是,她什么也没看出来,“那王爷的意思是不愿了?” 季元修负手返回到之前的长榻之上,慵懒的倚靠在引枕上,“据我所知,隐楼楼主武功奇高……” “不用殿下出手,只需殿下给我几个高手即可。”陆华兮稍稍松了口气,忙解释道。 然而那人却没说话,好似在沉吟着什么,也好像忘记了她的存在,就在陆华兮有些不耐的时候,他的唇角才勾起一抹笑,“好,就如你所愿,容我安排一番再通知你。” 陆华兮心中一震,随即如释重负的露出一抹笑意,诚心诚意的道:“多谢殿下。” 那人却依旧面带春风般的笑意看着她,并没有说话,陆华兮有些尴尬,看看沙漏,时间已然不早了,如梦方醒,忙道:“那,那我就不打扰殿下歇息了,华兮告退。” 陆华兮有些窘迫的转身便走,还未走出门口,就听身后传来季元修的声音,“听说,你来看过我?” “我想……总要走个过场的……殿下早些歇息吧。”陆华兮说完,再不停留的出了容辰苑。 季元修望着她离开的背影良久,眼里闪过一抹失望,还有一抹令人不懂的复杂。 陆华兮踩着一地斑斓,回到了兮风小筑,这次的她也许就要了了一桩心事,竟然睡的分外香甜。 翌日一早,陆华兮就被外面喧嚣的吵闹声惊醒,因睡的晚,这么早被吵醒,心情自然也有些抑郁,“文嬷嬷。” “在呢,在呢,主子您醒啦嘿嘿……” 陆华兮觉得她睁眼就叫文嬷嬷太明智了,自从将她安排进来后,只要自己不说话,她恨不得再外间打地铺也不愿意离开。 见文嬷嬷又笑出了满脸菊花开,不知怎么的,心里的那点抑郁瞬间消散了开去,和声道:“外面怎么那么吵?” 文嬷嬷往外看了一眼,凑近她小声道:“主子您忘记了?今日不是回门的日子吗?含桃娘和桂枝娘她们一早就开始往车上装回门的礼物了呢,不止咱们院子吵,其他几个院子也吵闹的紧,都欢喜着回去呢。” 陆华兮冷笑一声,“怪我没有提前说,嬷嬷去和她们说一声,若是她们谁想回去就回去吧,不用再回来了。” 她满以为文嬷嬷会劝她,谁知文嬷嬷顿时一拍巴掌,“还是主子英明,恕奴多嘴,就那个家还真没什么好回去的。” 陆华兮意外的看了她一眼,脱口问道:“文嬷嬷去陆家有多少年了?” 文嬷嬷没想到她会突然问起这个,也没多想顺嘴道:“有十五年零九个月了呢……呵呵,日子太久,老奴年岁大也糊涂了,记不太清了……” 陆华兮神色平常的道:“我记得从六岁起,你也没少暗中照顾我,那个时候的我常常生病,香卉与我同岁,我还记得每次在发烧的迷迷糊糊的时候,总有个人给我擦洗身体,还给我喂药……” 文嬷嬷顿时眼角湿润了起来,“老奴……是,是看你可怜……” 果然是她,陆华兮一直以为是做梦,没想到竟然是她,可是这么多年,她竟然从来不提一个字,所表现出来的就是粗鄙,谄媚,甚至还有些势力,原来人的心中都有两面。 她在陆家一直做着最为低下的活计,可是,她图的是什么呢?难道陆家的那口饭好吃吗? 若不是出嫁她突然跳出来要跟着自己来,她就真的将一切都当成了一个梦境。 陆华兮见她老泪纵横的样子有些心里酸涩,但她不知该怎么安慰她,有些生硬的道:“好了,嬷嬷也算是苦尽甘来,以前的事就不用再想了,以后没人敢对你无礼。” “嘿嘿……我就知道主子最是心善,这才厚脸皮的求了主子带上我。” “呵……”陆华兮轻笑一声,并非是什么感动,而是她又恢复了她那谄媚的嘴脸觉得好笑而已。 随着蹬蹬蹬的脚步声,一名矮小的婆子跑了进来,“呀,侧妃您醒啦……” 文嬷嬷顿时勃然大怒,“放肆,谁让你闯进来的?含桃娘你当这是你家后院呢?” “我,我是来请示侧妃什么时候动身回门的,文妈妈你阻拦又是为了哪般啊,侧妃都没说什么……” “孙家的!”陆华兮淡声打断了她。 “侧,侧妃……” “我不管陆家的规矩如何,但在我这里就要遵守我的规矩,我记得早已通知了所有人,文嬷嬷是我院子里的管事,她说的也是我的意思,哪个教的你不需通禀就往里闯的?” 孙家的扑通一声就跪在了地上,“侧妃恕罪……奴,奴婢是着急……” 第117章 侧妃之怒 “着急回去你现在就回陆家吧,以后也不用回来了。”文嬷嬷突然打断了含桃娘,见她恶狠狠的看了一眼自己,顿时冷笑道:“这是侧妃刚刚对我下的令,出去。”孙家的在心里将文嬷嬷骂了个狗血临头,什么狗仗人势的东西,这才做了管事妈妈而已,之前还不是个拉粪的? 她却没有出去,心里骂过了文嬷嬷之后,感觉也稍稍痛快了一些,顿时露出一副期期艾艾的神情求道:“侧妃,这,这哪有不回门的理儿?都是有头有脸的,会让人说闲话的……” “我只是个侧妃,没啥头脸!” 听听听听,到底是从小没有被教养过,就是这样死猪不怕开水烫,“若是您落个不孝的名头……” “孝顺长的啥样?” 呦,听听,这大逆不道的,真是光棍,“侧妃,可不能这样说……” 陆华兮真的怒了,冷了脸,寒声道:“我要怎么做还轮不到你来教,滚出去!” 孙家的被她突然释放出来的威压骇了一跳,缩了下脖子,连声应诺着退了出去,恰好香卉也进门,一下和孙家的撞成了一堆。 二人同时传出惊呼声,香卉定睛一看竟然是她,当即高声道:“孙妈妈你进来做什么?是主子叫的你吗?” 孙妈妈哪敢多说,红着脸皮逃也似的跑了出去。 香卉一脸的莫名刚要进屋,又见文嬷嬷耷拉着老脸走了出来,她眨眨眼,顿时就进了东侧间里。 “你做什么去了?” “我去如厕了,让阿姣守着门的,回来的时候,也不知道她又忙什么去了。”香卉见自家主子神色黑沉,她的脸上满是懊恼之色。 见陆华兮不说话,香卉问道:“现在起榻洗漱吗?一会……” “一会哪也不去。” 香卉闻言先是一愣,随即一喜,一双眼亮晶晶的,“真的啊,太好了,奴婢一想到今儿早上就要回门,半宿都没睡着……” 陆华兮顿时被她逗得噗笑出声…… “主子,您笑什么?不相信吗?” “相信!”陆华兮一本正经的点头,她还真不相信,若是真的没睡着,昨晚上那魔头来,她能不知道?这丫头学坏了,竟然能一本正经的说瞎话。 陆华兮真的将孙家的打发走了,不过她那个姑娘桂枝哭哭啼啼的说什么也不走,说要留下来伺候她。 既然如此,她也不勉强她,这才消停了下来。 其他几人都拉着大车小车的回了门并不知此事,季元修因在病中,并未跟着她们任何一个回去。 不过很快整个王府差不多都知道了她不回门的消息,不过也没起多大的波澜,这要放在平常勋贵之家,她这身份充其量也就是个贵妾。 可不管什么妾,身份还是个妾,进了皇家身份上也就高了那么一等罢了。 晌午的时候,季元修过来与陆华兮一道用的午膳,吃饭的空档,还顺嘴问了她一句,陆华兮是这样回答的,“那不是我家,对了,我已经从陆家的族谱除名了。” “不是说给你记在嫡母的名下吗?” “不稀罕。” 季元修抽了下嘴角,他是知道的她被除名一事的,但后来听说她要被记在嫡母的名下,以为早就记上了。 没想到竟然是这样的回答,不免看向她,见她唇角沾了点菜汤,顿时一笑,拿起手边的帕子就探了过去,在她怔楞的时候,为她沾了沾。 陆华兮的脸蹭的红了,立即垂了眼继续吃饭,这回分外小心了,刚刚一定是说话不注意粘上的。 为了缓解尴尬,她探身凑近他,“什么时候行动?你只需要给我几个人就好。” 少女凑过来那白生生的脸上还有未褪的一抹粉红,肉嘟嘟的唇瓣湿漉漉的,黑漆漆的眸就那么看着他,眸中有自己的影子,令他有刹那的晃神,嘴里的食物被动的吞咽了下去,也学着她的样子凑近了一些,慢吞吞的道:“你倒是了解他……” “自然,若是不了解,也就不会与你合作了。” 就因为对雾隐了解,所以她才向他借人,她是个非常实际的人,从来不会小看任何一个对手,更不会逞匹夫之勇! 当然,在面对比自己强大的敌人时,若真的无法躲避,她也能豁出自己的命去,就如盛天城外,她坦然赴死也是一样。 “明日会让初语为你调出解药,再过几天,你就不用戴着面纱了。” 陆华兮一愣,摇了下头道:“无所谓,我是说摘不摘面纱都不要紧。” 季元修夹菜的筷箸生生的就顿住了,她还真是心心念念的就要除去隐楼楼主! 二人的情绪都很平静,甚至如在一起生活了多年的夫妻似的,说着一些紧要的和无关的……同时都默契的将那日从宫里回到王府后的事避了过去。 一顿饭二人用了足足一个时辰才撤下去,同时撤的还有季元修。 下午晌回门的女人们都回来了,同时也听说了陆华兮没有回的消息,更知道了盛王来了她院子的消息。 她们宁愿相信盛王是来训斥她的,纷纷前来关心,好心的说了不少安慰的话,那安慰的话若她真的脆弱一些的能将心都扎漏了。 陆华兮只是笑而不语,几人只当她强颜欢笑,安慰的更加来劲了。 最后文嬷嬷受不了,老脸一耷拉往旁一站。 盛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尤其是和陆华兮有关的人事,凡是触碰到了别人的利益的时候,自然要多几分了解,文嬷嬷曾经倒夜香的身份早就扒拉出来了,背地里没少因她而嘲笑陆华兮。 若是不小心看见了,都宁愿绕着她走,就怕沾到她身上的臭气。 此时这一唱一和的正起劲的二人见她没眼色的往那杵在,终于住了嘴。苏丹小说网 这些娇娇女们心高气傲的很,压根就看不得这种如文妈妈做过低下活计的人在侧。 分外嫌弃的持着绢帕捂着口鼻,尽管她已经进了陆华兮的房里做了管事嬷嬷,可那臭气好像永远都散不尽了似的。 文嬷嬷龇着牙上前,热络的道:“侧妃,庶妃,这是老奴亲自煮的茶,快尝尝,味道极好……” “呕……” 第118章 献殷勤的美人 终于孟,薛二人离开了,文嬷嬷对着她们的背影小声啐了一口,“都是些佛口蛇心之辈。” 香卉捂着嘴坏笑着走了出来,“这招真管用,不服不行。” “谁给你支的招?”陆华兮也早就腻味了孟氏二人的喋喋不休,闻言问了一句。 可香卉却好像做错了事般,忙摆手,“没谁,没谁,就是我想出来的,实在看不惯她们那副幸灾乐祸的嘴脸。” 二人几乎一起长大,哪里还看不出她说真话说假话吗?陆华兮心中了然,便也不再追问。 文嬷嬷鄙夷的道:“她们那哪是幸灾乐祸?” 她的一句话瞬间让陆华兮心生疑惑,“不是幸灾乐祸是什么?” “你们还是太单纯了,她们啊,表面上是做给殿下看的,实际上才是幸灾乐祸!” 陆华兮和香卉二人面面相觑,文嬷嬷不说,她们还真没往这方面想,的确,都不是傻子,给自己做脸的机会,她们错过了没准都睡不着觉吧。 在用晚膳的时候,外面一阵错杂的脚步声,和欢天喜地的的行礼声。 房里伺候着陆华兮用膳的燕萍一听顿时紧张起来,当先双眼炯炯的上下打量陆华兮,见她长发松绾,白纱遮面,双眸如水,一身素衣的她犹如遗世独立的空谷幽兰般,瞬间也就松了紧张的心。 陆华兮被她看的莫名其妙,疑惑的道:“你那样看我做什么?怎么了?” “没事,您还是先起来迎接殿下吧。”燕萍说着规矩的垂手立在一旁。 几乎很快的不疾不徐的脚步声靠近,那一声声让她也不由的紧张了起来,见他一进来,陆华兮也随之起身,“殿下怎么又过来了?” 季元修:“……” 站在一旁的燕萍眼前一黑,就没见过这样的,若是那面皮薄的早就甩袖走了,若真是在那你死我活的宫里,到人老珠黄怕是也休想得到宠爱。 燕萍很快稳住了,恭敬的道:“殿下用膳了吗?没用膳的话,奴婢再让人去做几道很快就好。” 季元修眼睛看着陆华兮,嘴里却道:“唔……那就去吧。” 气氛有些尴尬,两个人都没说话,屋里的空气都显得有些怪异起来。 这股怪异的时间有些久,陆华兮正想说点什么的时候,只听门外传来香卉的声音,“殿下,可否传膳?” “送进来吧。”陆华兮心里大松了一口气。 很快,膳食一道道被送了上来,只是跟着进来的香卉却黑了脸,陆华兮正觉奇怪的时候,这才发现送菜人里多了两名打扮妖妖娆娆的女子。 开始陆华兮还以为是季元修安排的,可随即觉得好像有两分面熟,仔细看了看,这才恍然,这不是她陪嫁的那两户人家的女儿吗? 对了,好像一个叫含桃,一个叫桂枝…… 她都将这事给忘记了,随即觉得好笑的看了一眼香卉,也不在意。 若是季元修真有心,用不着她安排或是阻拦。 因季元修在,香卉也不好说什么,只恨恨不已,刚刚一时忙乱,让这两个狐媚钻了空子,她想阻拦已经来不及了。 见菜都摆好了,香卉急忙道:“殿下,侧妃用膳吧,奴婢们就告退了。” 含桃和桂枝却没有随着香卉的意思退去,反而脸颊红扑扑的,娇娇怯怯的对着季元修福了福身,“殿下请用膳。” 香卉眼睛瞠的溜圆,脸蛋也是红扑扑的,只是她是被气的,暗骂一声好不要脸。 看的陆华兮好笑不已,至于这样如临大敌的吗,“殿下请。” 香卉满脸的恨铁不成钢,憋憋屈屈的退了出去。 季元修随着陆华兮的脚步到了餐桌前两个人坐定。 一旁的桂枝和含桃心中狂喜,又暗自得意,看来主动争取就对了,不然想要等着四姑娘安排不知要等到猴年马月呢,更是得意,天下哪个男子不爱美色的?和毁容的四姑娘一比,她们就是那月上仙娥。 “殿下您尝尝这个,是我娘的秘技香薰鱼肉片,入口即化,口齿留香……” 桂枝见含桃捷足先登,也不甘示弱,顿时捧过品相非常漂亮的汤碗上前,“殿下您尝尝这个汤,是奴亲手做的,这里面的排骨是鹿排,奴炖了两天,小火焖了了几个时辰,将鹿髓都已炖了出来,喝了它可以强身健体……”苏丹小说网 一旁的几女均是眼睛发直,院子里的厨房交给了赵妈妈,她们就没怎么注意过! 陆华兮:简直岂有此理,这么多的好东西,竟然没给她端上来…… 燕萍:都是些居心不良的。 香卉:简直太过份了,有这么多的好东西,她怎么一口都没吃到? 只有季元修神色闪闪,片刻,抬手要去端桂枝的汤,也不知桂枝故意的,还是他没拿稳,总之,那碗应声落地。 汤汁刚出来没多久,还很烫,两女爱俏,穿的又薄又少,顿时一声娇呼,一阵乒乓碎裂声,汤汁伴着香薰牛肉片喂了土地公。 等两女反应过来的时候,顿时嘤嘤跪地请罪。 然而并没有等来她们以为的怜香惜玉,只有冰冷的安静。 两女心中更为忐忑,只磕头求饶,见殿下不买账,只得退而求其次,去求陆华兮,“求四姑娘恕罪,奴婢不是有意的,请您饶了奴婢这次吧,四姑娘……” 香卉这下乐了,甚至一点都没掩饰,激动的直搓她的小手。 陆华兮见她们这般,暗自摇了下头,就准备说让她们出去,可有个人不给她这机会,只听他凉凉的道:“你们若是不想永远都发不出声来,只管继续!” 桂枝和含桃当即闭嘴,目带怨怼的看向陆华兮,她们在帮她好不好? 殿下好不容易来了,若是她们能将殿下给笼住了,得利的还不是她? 可是她不知好歹,早晚合该被殿下抛弃,真是好心没好报…… 屋里顿时陷入了一阵沉默,季元修来的时候,陆华兮本正要吃饭,饭没吃上干看了这么久,早就饿了,此时也不再理会地上的两女,只对季元修道:“殿下用膳吧。” 第119章 他是正常的男人 她们吃的这些东西是从大厨房提过来的。 每个院子里也都设了小厨房,只是用来温着一些饭食或是偶尔做些小灶或是宵夜。 不过若是在自己的小厨房做的伙食需要是自己出银子,公中不会补贴的。 两个人只细嚼慢咽安静的吃饭,没有发出一点的声音,更没有什么交谈,难得尊了一回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 但两个人都不是那种循规蹈矩之人,本来陆华兮想要说些正事的,可跪着的,竖着的好几个…… 直到吃完了,燕萍上了茶水,带着香卉退了下去。 可房里的跪着的那两个却没有叫起的意思,季元修连看都没看一眼和陆华兮双双去了东侧间。 季元修的名头在外,含桃和桂枝不敢挑战他的底线,就怕他真的言出必行,到时候永远也开不了口,真就没敢再求饶。 待堂屋里就她们二人了,含桃压低了声音责怪桂枝道:“你太没用了,连碗汤都拿不住,被你连累死了,真是可气。” 桂枝心里如同喝了黄连般,哭唧唧的小声道:“哪是我拿不住……故意的,一定是故意的,一定是为了讨好四姑娘才那我俩作伐子的……” “你是说?”含桃面色一变,顿时捂住了嘴,“你是说,这是四姑娘的意思?” “那还能是什么?最可恶的就是四姑娘,竟然连一句话都不为我们说。”桂枝眼里闪过怨毒之色。 含桃满脸的“她开始就不想要陪嫁,可下逮住机会了,不打压我们才奇怪了……” 一抹毒辣的光从桂枝的眼中闪过,嘴也没张的道:“看来我们要想办法谋出路了,现在殿下正对她新鲜着,依今日看来,我们若再坐以待毙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含桃闻言眼里满是惊恐,随即一下想起了什么,白了脸压低了声音道:“桂枝,你说,关于王爷的那些传闻不,不会是真的吧?” “是不是真的,我也不知……” 桂枝的心里也是一阵后怕。 含桃的胆子略小一些,喃喃的道:“只希望我们能囫囵着出这间屋子,我就知足了。” 桂枝双眼惊疑不定了片刻,只暗道:富贵险中求,撑死胆大的饿死胆小的,若是前怕狼后怕虎如何能有富贵可言? 房里的陆华兮斜睨着榻上那个好像没长骨头的男人道:“你确定让她们在外面一直跪着?” 要是她的话,定赶出去图个清静,可那人却好像没有一点那意思,清闲的拿着话本翻看,闻言瞥了她一眼,“怎么,你还想为她们求情?” 求情?怎么可能,陆华兮不是那种烂好心的人,况且她也承认自己不是什么良善泛滥之辈,“我是嫌碍事,房里有外人,哪有自在可言?” 季元修的身子一僵,转瞬起身就靠近了她,“嫌她们碍事?你对我可有何企图……” “你别乱想,”陆华兮当即警惕的要往后躲,没见过这样的,只挑着听的。 然而那人却不依不饶,“你说我乱想什么?” “你别得寸进尺啊,我我我不会客气的。”陆华兮有了前几次的手足无措,此时已经好多了,只是防备的紧。 “你要如何不客气呢?嗯?” 他那一声拉长的尾音说不出的魅惑,听的陆华兮身子一颤,暗骂自己一声没用,也不知道怎么了,在他的面前,好像没见过男人一样。 身为刺客,训练的并非只有杀人这一项,定力就是其中之一,就怕执行特殊任务的时候走了心,当然,还包括一项就是魅惑男人,为的是对付比自己强大的男人时必要的手段之一。 陆华兮稳住了心态,躲无可躲之下,顿时恼了,真当她好欺负是怎么着? “找打!” 这人就好像早就知道她会出手一样,轻松躲过她的攻击,反手将她桎梏在了自己的怀中,“怎么,被我说中了心思?恼羞成怒了?” 陆华兮因有所顾忌,又因只是想给他一个警告而已,一时没有防备反被他制住,顿觉抑郁了,低喝一声,“放手。” 他却轻笑一声,“不放!” 无赖! 既然他都无所顾忌的耍无赖,她又岂会是坐以待毙的软柿子?顿时向后顶肘,右脚抬起用力跺下去,动作一气呵成。 结果是,对方之狡猾令陆华兮为之气结。 她属于是那种越挫越勇的性子,两个人就在房里你来我往的交起了手,可结果是每每都被对方占了便宜。 陆华兮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了,所有的淡定以及冷静,缕缕在他这里失效,反而将自己弄的很狼狈,这是她不愿看到的,更是气自己无用。 直到二人都是出了一身的汗,气喘吁吁的随意的头抵头的躺在地上,都觉的说不出的酣畅淋漓,陆华兮之前的气恼和不甘也都消散了个干净。 待歇息的差不多了,对方身体汗液的气息也挥发了出来,男子的清冽与女儿的幽香弥漫在彼此的鼻息间,气氛也变得微妙起来…… 季元修性子再是淡定,可也是个正常的男人,胸腔里冲撞着一种陌生的情绪。 虽然他没这方面的体验,可他却知道那是什么,眸光不由得变得幽深起来,这是他第一次有了想要一个人的冲动。 他缓缓地转过头去,恰好陆华兮也刚刚侧过头,二人的目光突然相接,嗖的一下,又同时转了回去,心里怦怦直跳。 陆华兮眼珠乱转,顿时起身,注意力一转开,才感觉身上黏腻,“那个,你,你回去歇息吧。” 季元修眼皮一跳,眨眨眼,心里有一股说不清道不明的失望,慢条斯理的起了身,一身云锦的料子光滑的如女子的肌肤般,他弹了弹袖子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斜睨着她道:“天太晚了,回去不合适。” 陆华兮眸光微转,孤疑的看向他,又是戏…… 心里有些莫名其妙的不适感,但很快就被她抛诸脑后,“那……” “不如要桶水来才是正经,你说呢?”季元修对她眨眨眼。 果然如此,陆华兮能说不吗?反正她是不会在他面前沐浴的。 第120章 同床共枕,如狼似虎 季元修发现,在遇到她后,他真的觉得自己变了很多,尤其是进宫那天在和父皇说话的时候,隐隐感到毒开始发作,便和父皇打了声招呼出来了,等了片刻,可却没等到她。 他本是叫她一起回府的,其实也可以不叫她,自己先行回府。 但他知道她不喜和那些女人虚与委蛇,所以还是没有如对其他女人那般,扔下她直接回府,而是忍着那种阵阵的噬心蚀骨之痛前去寻她。 一路打听,谁知,他进了竹林里,见她与孟逸辰站在竹林里,心里顿时生出了莫名的怒火。 一路上她与自己说话,他没理她也是因此。 但过后又听说,她去看他,令他心里生出了莫名的欢喜。 等他问她的时候,她回答什么?走过场? 季元修从来不知道,一个小小的女子竟然能左右着他的情绪……这是他不愿看到的! 一路走来,他经历的什么,没有人知道,他如何允许有人可以左右他? 整个天下人,他才是那个掌控棋局的之人,谁也不能左右他! 陆华兮一直在观察着他的神色,见他神色变幻莫测,喜怒不定的,顿觉头皮发麻,传闻也不一定都是假的…… 转瞬,他却对她温柔一笑,“华兮,不如今夜我们畅饮一番如何?” “酒吗……” 待要了水后,只有他沐浴了一番,见她迟迟不去沐浴,那副防贼般的样子,令季元修的脸黑了,对着窗外淡声道:“去将树下的酒挖出来。” 正在陆华兮纳闷的时候,窗外传来黎若干巴巴的声音,“可语姑娘说您暂时不能饮酒……” “嗯?” 黎若一听,顿时忙应诺道:“属下这就去拿。” 陆华兮只倚窗抱着手臂心里不住的琢磨眼前的这位爷一会一个故事的所谓哪般,用意何在! 她忍不住偷偷打量他,衣衫松散,湿漉漉的长发未束,随意的披在肩头,将他那绝世容颜衬的说不出的勾魂摄魄,灯火下他的眸光潋滟如梦,竟然就这样的看着看着痴了去…… 房里寂静无声,就连想着事情的季元修都没注意,直到黎若那有力的脚步声传来,二人同时回神,陆华兮暗吞了口口水,又暗骂自己一声。 黎若并没有进门,而是轻敲了一下窗户,“属下将酒取来了。 陆华兮忙开窗,没想到他竟然递进来个酒坛,酒坛还未启封,上面还带着泥土的气息。 她接了过来,提着放在了桌上,本想回身关窗的,没想到黎若又递进来两只酒具,她挑了下眉,接过这才将窗户关上。 “坐下喝杯吧。”季元修神色如常的温声道。 陆华兮是能饮酒的,酒量勉强还凑合,也就没拒绝,心事重重的二人,就这样的对饮了起来…… 一坛酒也不知喝了多久,也许是出于莫名的信任,反正陆华兮喝到后来说了什么都不记得了。 也许是和季元修是同盟的关系…… 两个人几乎又折腾了一晚上才算安静了下来。 陆华兮被酒精催的,早晨睡的就有些沉,而且感觉很舒服。 早就醒来的季元修心情出奇的好,目光不错的盯着一掌之隔的少女,熟睡中的她,颊染桃花,呼吸清浅,毫不设防,唇瓣嫣红微张着,美的令人目眩神驰,他的眸光渐渐地炽热起来…… 可能是有所感应,少女纤长的睫羽颤了几颤,缓缓地睁开了双眼,眼里还残留着惺忪的睡意,褪去了往日冷静防备的她,这一刻那呆呆的模样,瞬间令季元修的心急速的跳跃了起来…… 陆华兮刚刚醒来,一时还有些迷糊,分不清是梦境还是现实,一束晨辉从窗缝跃了进来,落在他那绝美而又瑰丽的容颜上,有着一种说不出的魅惑人心的魔力。 季元修被她那满是迷离的目光看的眸色幽深了几分,声音带着晨起沙哑的轻笑声,“醒了?” 耳边传来的这一声令人迷醉的轻笑,瞬间让陆华兮清醒了过来,眨眼,再眨眼,片刻说出了一句令她后悔不跌的话,“你竟然爬了我的榻?” 季元修的眸光一眯,“你不如说强行将我拉上来的。” 无耻,陆华兮暗骂一句。 下一刻,她就发现了不对劲之处,手臂勾着他的脖子,腿搭在他的腰上…… 怎么看都不像是他爬了她的榻,更像是她强行将人纳入自己的怀中…… 那是怎样的晴天霹雳? 可无论她怎么想也想不起昨夜醉酒后的记忆,说的再多都没有摆在眼前的事实更有说服力,她更愿意装死来逃避这一现实……苏丹小说网 男人挑眉,眸光里闪烁着戏谑的光芒,“你确定还要继续下去?” 几乎就在对方的话音落下的瞬间,陆华兮已经弹跳了下去,宿醉的结果是,她的头还有晕乎,差点没坐到地上。 引得男人有时几声逾越轻笑,想要看到她这样惊慌失措的一面还真是不容易。 “你故意的……” 陆华兮一脸的幽怨,这人绝对是故意的…… 房里的两个人和堂屋二人的心境可谓是截然相反,精气神被什么吸干了一样,眼里全是绝望…… 跪了一夜的二人听了半宿奇怪的声音,不但如此,还令那个一脸橘皮的文嬷嬷拿着皮鞭虎视眈眈的在旁看着她们。 欲生欲死的好不容易挨到了天亮,里面的两位又继续起来了,听听听听,这动静,恨不得将房子拆了才好的动静! 这让她们明白了婚后第二日看到那如战场的场景是怎么回事了。 难怪都传盛王有特殊癖好,真是如此,不免就想到换成自己的时候也不知能不能承受的了这如狼似虎的盛王。 打盹的文嬷嬷也听到了里面传出的动静,顿时打了个哈欠,见二人摇摇欲坠的样子,冷哼一声,“今儿就到此为止吧,若是以后再不懂规矩,就不是在房里跪一晚上这么简单了。” “诺诺……” 二人忙不迭的一阵连连应诺,心中都松了一口气,就在她们以为总算是熬到头的时候,只听一声…… 第121章 管好自己的嘴 就在含桃和桂枝以为终于熬到头的时候…… 下一刻,文嬷嬷那张老脸顿时就凑到了她们的眼前,声音阴森森的道:“管好自己的嘴,清楚什么该说,什么不该说。” 二人眸光一缩,连声应诺,只想快点离开这个永远都不要进的屋子。 只是,跪了这一晚上,腿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刚要站起就趴在了地上,哪里还离得开? 急的二人直掉眼泪,文嬷嬷出了房门对着外面扯着嗓子喊道:“香卉,燕萍,过来扶桃姑娘和枝姑娘回去。” 房里的二人闻言羞臊的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再不出来才好,还姑娘,呸,有跪一晚的姑娘吗? 天还未亮,消息就和长了翅膀一样,传出了盛王又宠了陆华兮的两名陪嫁,不但如此,听说那两名还未出炉的通房是被人扶着出的上房,可以想象,这位盛王殿下一夜御三女之何等勇猛。 这可真是几家忧愁,几家红了眼,纷纷大骂陆华兮好心机,自己不行上通房。 别人的无边想象之丰富香卉不知道,此时的她手持抹布抹次那妆台都快半刻钟了,目光灼灼的一眼又一眼的看着靠在长榻上擦拭匕首的陆华兮。 “妆台漏了。” “漏了?哪里?”香卉忙低头查看,发现什么都没有,顿时抬头看去,发现主子唇角微勾着,这才知道被戏弄了,顿时跺跺脚上前,“主子,你学坏了,怎么能这样呢。” “是我学坏了,还是你乱想我些什么呢?”陆华兮头也不抬的说了一句。 香卉忍不住腹诽,你手里拿着吧杀猪刀,脸上阴晴不定的,分明是你让人多想好不好? “主子,您是不是喜欢上王爷了?也正常,若是您不喜欢王爷才不正常呢,既然您喜欢,您就得抓住了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陆华兮闻言顿时黑了脸,“你想多了。” 香卉撇嘴,她眼又不瞎,当她看不见啊,若是不喜欢,没事的时候一会笑,一会恼的? 脚步声起,阿姣提着食盒走了进来,“小姐,该用午膳了。” 香卉顿时先跑了出来,帮着一起摆碗筷。 紧接着陆华兮也出了屋子坐在了桌前,神色如常的道:“你们也下去吃饭吧,我这里不用伺候。” 二人已经习惯了,盛王不在这里,她们也不死心眼的楞守着,便告了声退就出来了。 回了她们的厢房也吃饭去了,香卉见只有燕萍在,顺口问了一句,“文嬷嬷还在睡着呢?” 燕萍抿唇笑道:“昨夜我说我守夜吧,她说我姑娘家的将我打发了回来,谁知她正房里守了一夜啊,年岁大了,哪里歇的过来。”苏丹小说网 香卉忍不住嘿嘿笑了一声,拿起筷子夹菜吃了起来。 坐下的阿姣忍不住道:“我回来的时候,远远地看见好像桂枝在凉亭里哭呢,真是好笑。” “呸,她也好意思哭?现在知道哭了,起了狐媚心思的时候,她怎么不想想啊。”香卉满眼愤愤,含糊不清的说道。 “呀,香卉,你嘴里的东西都喷出来啦……”阿姣一声娇呼,嫌弃的抱起了碗。 阿姣没有看错,凉亭里的的确是桂枝,从小到大也没有受过这么大的委屈,她伤心极了,她就没见过四小姐这么心胸狭窄的人,虽然命令不是她下的,可是她却一句求情的话都没为她们说,哪有这样的。 就因在一个院子里,什么事都瞒不过人去,她这才躲在这里哭的,也是打着午时了没有人的关系。 越想越委屈的时候,听到有脚步声,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来人竟然是孟侧妃,她忙胡乱的擦了两把起身福了福身,“奴婢见过孟侧妃。” “你这丫头这是怎么了?看看,眼睛都肿了……”孟莲萍满脸的心疼,“快别哭了,仔细伤着身子,本侧妃听说你好日子就要到了,哭什么呀?” 孟莲萍听到婢女的禀报说她在这里哭,因感觉稀奇,所以就过来了,没想到是真的。 她不提还好,一提桂枝心里更难过了,有苦说不出,眼泪流的也更汹了,却又极力的忍着, 孟莲萍满眼的不忍,拉着她的手坐在石桌旁,手持着绢帕为她拭着泪,心疼的道:“你这丫头快别哭了,哭的本侧妃都心疼了……” “孟侧妃,您真好……奴婢,奴婢没福气……”桂枝哽咽的说着,心里暗想着,若她是孟侧妃的陪嫁该多好,她不但人美,心地也善良。 孟侧妃眸光一转,“人和人的缘分是老天注定的,我一见你就喜欢你,你说,谁给你委屈受了?告诉我,我为你做主。” “当然是……”桂枝脱口而出几个字后顿时响起了文嬷嬷那张阴森森的老脸,心里一凛,死死的咬着唇,摇了摇头道:“没,没什么……” 孟莲萍的脸色顿时一冷,慢慢的松开了桂枝的手,帕子刚要沾自己的唇角,陡然间想起了什么,细长的眉就是一蹙。 一旁的心腹庆春见主子如此,顿时一声呵斥,“真是个不懂事的,咱们侧妃心善,看不得咱们做奴婢的受委屈,你当其他人也如我家侧妃这么善良是怎么的?合该你被人欺负,侧妃,我们回去吧,有些人就是不知好歹,您何必多管闲事。” “庆春,你怎么说话呢?就因为这丫头实在,这才被欺负的,你虽然是好心可也要体谅她才好。”孟莲萍不满自己身边的得力心腹说了她一句,随即又柔声对道:“你别怪庆春,她就是那炮仗性子,其实庆春也是为你好,她是恨铁不成钢,看不过你被欺负了还忍气吞声……” 桂枝急忙道:“侧妃,不怪庆春姐姐的,是奴婢不懂事,其实奴婢也不知道哪里做错了,哪里对不起四小姐了,可是她……” 待桂枝说完全部过程,顿时一惊,猛然站起身,“你说什么?” “你的意思是说,你和含桃并没有被宠幸?”庆春也是惊讶,声音比她的主子还要高上一度。 桂枝被二人那有些发尖的声音吓得一缩脖子,怔怔的点了下头,有些局促,心里也有些后悔,自己一时冲动都说了出来。 第122章 你逃不掉的 孟莲萍眼珠转了几转,又拉过含桃的手亲和的拍了拍:“既然别人不理解你,你又何必要难过呢?韩涛姑娘记住了,这日子长着呢,总有你的出头之日,相信我,嗯?” 桂枝心里只觉这孟侧妃为人真亲切,没有一点贵女的架子,一时心窝子发热,感动的眼泪汪汪的,“孟侧妃,您真好……” “娘娘我们该回去了,午膳的时间都快过了。”庆春在旁催促着。 “含桃姑娘你呀,记住我的话,”孟莲萍放开庆春的手,指了指自己的头,“万事得用这里,哭是解决不了什么问题的,好好想想我说的话?” 桂枝眼中露出迷茫,愣愣的看着孟侧妃,后者只是对她意味深长的一笑,扶着庆春的手身姿摇曳的出了凉亭渐渐地隐匿在了花丛间,而她仍旧站在原地。 是夜,陆华兮只叫了文嬷嬷守夜,将其他人都打发了出去。 睡了一天的文嬷嬷精神抖擞,一双老眼炯炯有神的站在陆华兮的面前,即使她穿的如此怪异,她也没有多余的疑惑,反而壮士断腕般的道:“主子您有事尽管吩咐老奴,保准不给您拖后腿。” 陆华兮闻言先是抽了下嘴角,随即有些不忍,不忍于她一把年纪还要熬着,小声道:“只要你在房里,没人敢进来的,该睡就睡吧。” 文嬷嬷以为她要说什么,没想到会是这样的一句,知道她这是心疼自己,只是没说出来,眼窝子一热,眼角有些湿润,随即怕她看出什么来,不以为意的一摆手,“您该干什么就干什么去,不必操心老奴,老奴身板结实着呢。” 陆华兮张了张嘴,最终只是一笑,转身就要开窗。 "主子……您,小心些……"文嬷嬷急忙拉住她的手嘱咐了一句。 尽管说的大气,可还是不放心她,这种被人真正关心的感觉令陆华兮有些不适,看着手腕上的那双粗糙的手,心里一暖,“嬷嬷放心,我很快就回来。” 萧瑟的秋风呼呼在耳边刮过,陆华兮如狸猫般灵活的身影很快融入在夜幕中…… 文嬷嬷怔怔的看着她消失的放心,脸上流露出即是欣慰,又是担忧的神情…… 北城常福巷热曾经的贫民窟,今日的闹市,犹如日夜交替般已经落下帷幕,留下的只是一地的空旷寂寞。 陆华兮熟门熟路的潜入进了一个围合式的民宅里,说不紧张那是假的,越是往里走,她越是小心谨慎起来。苏丹小说网 直到能清楚的看到那个中心点的天井的时候,她停住了脚步,再不近前一步,目光如炬般看着里面。 她能感应的到,雾隐就在里面! 那扇窗糊的纸是双层的,雾隐的神秘不是所有人可以想象的,他向来都是从细节着手前后认识他近十年的时间,她到死也没有看到他的真面目。 就如这是,在上一世的最后一年,她才知道有这处的存在,雾隐的老巢! 唯一的只有那双冰封千里的双眼和那只彼岸花的面具烙印在了心底,业已成为了她的梦魇。 从未见过他的真面目,可却将她的一生都掌握在手中。 不,不止她的一生,如她一样的庶女活着庶子不在少数,皆是被家族抛弃的,也皆是被抹去了记忆,直到成为别人刀下的亡魂或许都不知道自己是谁。 也许她是幸运的,在最后一刻恢复了记忆,真相却是那般的残忍。 真相或许还不是残忍的,应该说最残酷的还是人! 身后风声骤起,陆华兮心中一紧,猛然回头,一眼看到星罗密布的夜空下犹如大鹏展翅般扑过来一个身影,几乎出于本能的仰身躲过。 下一瞬,传来一声极为阴柔的声音,“嘿嘿……好大的胆子,竟然敢在此窥视!” 就在听到弋秋的声音刹那,陆华兮的心头一颤,她前世的教官弋秋! 她死死的抿着唇,双眸紧紧地盯着几步之隔的弋秋。 “乖,告诉我,谁派你来的……” 弋秋见对方不说话,双手插在袖子里,手指下意识的摸着匕首,如同抚摸着楼里姑娘的身体般,舔了舔唇,“说吧,我答应你会给你个痛快。” 这是他第二次问,目光如对方的头打量到脚,他又舔了舔唇,这身子想必很灵活,身上的骨肉一定均匀,“不说吗?还是不相信我?我这可是给你的最后一个机会了呢……” 他的保证,陆华兮绝对相信,他说给个痛快,绝不是托大,也不是长风之流…… 可,她还不想死! 再不多说一句,她向着弋秋扑了过去…… “呵呵……既然你不要,可不要后悔呦。” 陆华兮知道,那一串呵呵的笑声,恰是说明弋秋怒了的征兆,师徒六年,她了解他,就如了解他教的一招一式。 与其说她了解弋秋的功夫,不如说她了解他的为人,狠辣,无情,所以,她选择了先发制人。 就在那晚她在容辰苑与影卫动手也是为了检验自己的身手,想知道自己还需要多久能有与弋秋一战之力! 只是,她没想到面对弋秋的这一刻来的这样快。 更没想到,竟然运气差到被弋秋堵了个正着。 结果也是不言而喻的,陆华兮只想快点离开,但弋秋的难缠并不是她想就可以的。 陆华兮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且战且退,直到退出了这处围合式宅院的时候,即使她没有检验,可也知道,身上已经有了多处的伤口。 因为,她闻到了自己血液的味道,能感觉到身上的血晕透了衣衫。 而她,却没有伤到弋秋分毫…… 说弋秋的狠辣,并不是表面那么简单,他若心情还不错的时候,也许会让对方死的痛快点。 他若是怒了,不会立刻将人置于死地,而是变态的让人在恐惧中一点一点的死去,手段层出不穷。 就如此刻,他喋喋怪笑着,“没想到刚回来就碰到了就撞上来一只雀儿,我就让你出了这个院子,难道你今夜还想要离开?乖,别费力气了,你逃不掉了……” 第123章 死相很难看 陆华兮心念急转如何才能逃生之路,然而无论什么方法,好像都行不通! 转瞬,她顿时看向弋秋的身后,声音低哑带着明显的惊喜的道:“楼主你可算来了……”弋秋猛然回头看去,哪里有楼主的影子?转瞬便发现被她骗了,再回头的时候那个身影已经窜出去很远了。 “敢耍我……”弋秋低咒一声,飞身追了上去。 陆华兮不敢往盛王府的方向跑,只能反其道而行,但她心里清楚的知道,今夜受伤的她,若想逃出弋秋之手无异于痴人说梦。 看来,她还是大意了,也太着急了…… 果然,很快弋秋追了上来,挡住了她的去路,“想做无名鬼吗?那也得看我成全不成全你,敢耍我的人这世上还没几个!” 弋秋改变主意了,他要对她用尽世间极酷之刑,既然敢耍他,就要有承担后果的勇气。 他说到这里,瞬间想起了一人,若不是接道楼主的命令不许动她,他又岂会容她嫁人? 陆华兮并未回答他,又一次的扑了过去,到底将弋秋的怒火勾了出来,他不再如之前那般猫戏老鼠般的与她交手了。 扔了那柄装饰用的长剑,手腕翻转间,手里也多了一把匕首,只见夜幕中幽芒闪烁,手法凌厉,步步杀机。 这才是弋秋最为拿手的,他说,长剑给人的生机太多;他说,匕首虽短,却是招招致命;他说,匕首是手的一个延伸,灵活实用。 陆华兮用尽了全部的心力,打起十二分的精神与他交手,被他破的险象环生…… 夜幕空旷,兵器相触在一起发出的刺耳的声音传出去很远…… 她手中的那把杀猪刀早就成了一把刀柄,早被她郁闷的扔掉了, “什么人!”突然,一个铿锵有力的声音撕破了静谧的黑夜。 二人同时一惊,动作也同时一顿,就在这个空档,陆华兮不退反进的抓住时机手中的匕首挥向弋秋,眼见着弋秋面向着她,身子却向后方滑翔而去,使得她扑了个空。 就在这时,两名高大的身影也到了近前,“住手!什么人” 二人同时住手,同时看向来人,夜色下分不清谁是谁来,但陆华兮却听出了刚刚说话之人的声音是孟逸辰! 很快来人到了近前,只十几步之隔,“我乃京都卫统领邵白,请二位随我等去京都营接受询问。” 弋秋独有的阴柔声音道:“看来二位是要多管闲事了?” “只要在京都闹事,某管的就不是闲事!”邵白没有一丝转圜余地的回道。 “呵呵呵呵……我要说不呢?” 这是弋秋怒极的征兆,今夜对他来说连连失策,以为只是一只不知死活的雀儿,以为已是笼中之物,没想到,雀儿要飞了……这简直就是在打他的脸! “竟敢滋事挑衅,那就不要怪邵某不客气了!”邵白不由分说的仓啷一声抽出了腰间的长刀,二话不说的扑了上去。 而另一名,也就是孟逸辰了,他也抽出了长刀看向一身黑衣的陆华兮,“你是乖乖的跟着去京都营呢,还是被擒着去?” 她怎么都不会去,这个孟逸辰…… 不等陆华兮说话,邵白只两个回合就被弋秋踹的飞出去很远,砰地一声那沉重的身躯砸在了地上。 一旁正打算动手捉拿陆华兮的孟逸辰一愣,顿时顾不得她了,冷哼一声,也同时抽出了长剑攻了上去。 匕首和长剑,没有哪个更好,只看每个人擅长的是什么了……只看谁的武艺高强…… 陆华兮趁这个空隙,毫不犹豫的拼尽全力纵身几个跳跃,消失在了夜幕中。 眼看就到了盛王府的后墙处了,陆华兮的眼前阵阵发黑,暗啐倒霉碰到弋秋,能活着回来已然是万幸,只希望要晕倒,也要晕在盛王府的院墙里去。 但有些时候,真的由不得自己…… 陆华兮是被一阵惊天动地的尖叫声惊醒的,猛然坐了起来,发现自己躺在自己的房里,一时有些迷茫。 “呀,主子您醒啦?”文嬷嬷满脸的欢喜,上前就要扶她躺下,“主子,您伤的那么重,还是不要动作过大,仔细伤口崩开……” “伤口?”陆华兮重复完,她才感觉到身上的疼痛,顿时呼吸一滞,“我……是怎么回来的?” “哎呦,快别提了,您……” “啊……” 文嬷嬷的话未说完,突然外面传来一声惊天动地的尖叫声,文嬷嬷老脸顿时一沉,嘴里骂道:“哎呦,这些该死的蹄子,真是欠收拾了,明知主子身子不适还这样吵吵。” “文嬷嬷……”燕萍面带凝重的闯了进来,一眼见到陆华兮正坐在榻上,她疾步上前道:“主子,含桃被杀了。” “被杀?” 陆华兮心里一跳,就想掀被下地,可是扯动了伤口,身子就是一顿,被文嬷嬷一下拦住道:“主子,您身上有伤,好不容易包扎好的,仔细裂开,老奴去看看。" 文嬷嬷说着往外走去,没等出门就见阿姣也惊慌的跑了进来,也叫了一声文嬷嬷,不等说话,被文嬷嬷堵了口,“知道了,我去看看。” 阿姣因惊慌,并没有发现陆华兮醒了,跟在文嬷嬷的身边往外走去…… 而燕萍却留了下来,她昨夜出去的事没告诉他人,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回来的,有没来得及问文嬷嬷,陆华兮只得先放下,问起了含桃被杀的事来。 有些事对于亲近的人来说相瞒也瞒不过去,比如陆华兮身上有伤的事,燕萍显得心事重重,“奴婢也不太清楚,听到桂枝的叫声就冲进了进去,谁知竟然看到含桃倒在血泊里,死相很难看!那桂枝吓得只知抱着头尖叫,嘴里还不住的说……” “说什么?”陆华兮面色平静的道。 燕萍犹豫了片刻,还是直言道:“奴婢听着她嘴里一直的说着,是,是主子您授意杀的……” 她授意?陆华兮心念电转,抓住了重点,“授意的谁?对了,我怎么没看到香卉?” 第124章 死无对证 燕萍心里顿时就是一惊,没想到她反应这么快。 只得说实话,“桂枝说是您授意香卉去杀的含桃……” “真是荒谬……”陆华兮一声冷笑之后,又问,“那香卉呢?” 燕萍暗佩她的理智,直说道:“有人看见香卉一早浑身是血的逃出了盛王府……” 房里一阵寂静,燕萍看不出陆华兮面上的神色,只见她冷静的过了头,只是身上散发出的冰寒气息,令燕萍心里一跳。 自从跟了陆华兮后,一度被她重用,从含桃和桂枝跳出来后,事情的大概经过,她也是清楚的,要说是她派香卉去杀人实在过于牵强,她若真想去杀谁,想必也不会假手于人。 更不可能派向来与她亲厚的香卉去。 从头到尾,陆华兮真没将含桃和桂枝二人当回事,可现在却发生了这样的事。 别说她们只是一心攀高枝的两名通房的存在,就算是如薛姝等人那般,以陆华兮的骄傲,她也不屑去做这种授人以柄的事来。 那么只能说明,有人居心不良陷害她,可香卉一身是血的逃出了盛王府也是事实……苏丹小说网 正在这时文嬷嬷一个人回来了,面色相当的难看,还有余怒未消,“主子,老奴仔细检查了一遍……人却是已经死了,老奴已经打发人去叫她老子娘了,等下让她们将人带回去。” 对于文嬷嬷的避重就轻,陆华兮心中明白,可她更担心的是香卉,“还有呢?” 文嬷嬷强笑了一下,“老奴眼拙,什么也没看出来。” 这是想要她安心养病,怕她为香卉担心了,可是她岂能安心养病任香卉处于危险之中?对方很可能来一个畏罪自杀,一想到这里,陆华兮哪里还坐得住? “主子,您这是要做什么去?老奴真的仔细看过了……”文嬷嬷就怕她知道香卉的事,所以并没有打算让她出去。 可陆华兮想要做的事,谁又能拦得住? 一旁的燕萍给文嬷嬷使了个她已经知道了的眼色,文嬷嬷顿时一阵无力,埋怨的看了她一眼。 含桃的尸体已经被抬了出来,放在了一辆只容一人躺着的小推车上,半截子白生生的大腿搭在外面,身上蒙了一块白布停放在阳光下。 不少的宫婢仆妇们即使害怕,也不愿离开,而是远远地围观着,见蒙着面纱的陆华兮出来了,纷纷窃窃私语了起来。 陆华兮目不斜视的径直的走了过去,到了近前,不用她动手,一名年老的太监对她行了一礼,直起身的时候脸上带了些谄媚,“晦气着呢,侧妃您还是不要看了吧?” “我看一眼。” 她说看一眼,围观的人顿时捂住了嘴,难道她就不怕吗? 老太监见对方并不理他的茬,只得讪笑了两声,忙上前掀开了盖在含桃头上的白布,“侧妃您看吧。” “多谢。”陆华兮说了一句,已经到了近前,只一眼,便是眼皮一跳,含桃面容扭曲,双眼暴突着……显然死前经历了极大的痛苦,更像是在睡梦中被人杀害的,暴突的双眼显示着什么? 惊惧? 不敢相信? 看到的是熟人? 陆华兮的目光从她的胸前移到腹部,腹部的伤口最多,但最致命的一刀是心口的那一刀。 对于刺客来说,可以说算是这方面的行家了,漫说手法还如此的拙劣,但胜在有效!人死无对证。 “盖上吧。”陆华兮起了身。 “诺诺。”老太监听到了吩咐立即将又盖上了白布。 不等老太监说几句什么,陆华兮顿时一声清喝,“来人,拿下桂枝!” 燕萍几人有片刻发懵…… 兮风小筑的两名粗使婆子反应的最快,顿时就往墙角那里扑了过去,桂枝被吓得瑟瑟发抖,一直缩在墙角处。 那两名粗使婆子,一直没有在侧妃面前露脸的机会,就在燕萍几人一怔的功夫,二人默契的扑向了桂枝。 桂枝也是一下没反应过来,在被两名粗使婆子提起来反拧了双手后,顿时尖叫了起来,“侧妃为何要拿我?人又不是我杀的,侧妃,难道您就这样心胸狭隘吗?你嫉妒我们貌美,怕我们夺了殿下的宠爱,不想让我和含桃近殿下唔唔……还派香卉进我们的房里杀了含桃,现在又想杀我吗?” 没等桂枝的话说完,捉着她的一个粗使婆子拿了自己的汗巾就塞进了她的嘴里。 陆华兮勾唇冷笑一声,“为什么拿你,你不清楚吗?我嫉妒你们的美貌?你也配!若是我真想杀你们,连借口都不需要!” 就在陆华兮话落的瞬间,传来一阵哭天抢地的声音,一名圆墩墩的妇人从大门外闯了进来,四下扫视了一圈,径直的扑在了小推车上哭嚎了起来。 哭嚎了片刻,含桃娘突然放开了女儿扑了过来,“请四姑娘给我们一个交代,我好好的女儿就被香卉给害死了,一定要严加审讯,看看到底是谁主使她这么干的,我可怜的女儿呜呜……” “混账,是谁告诉你凶手就是香卉的?在没有查明白前,谁允许你胡说的?你是想进大牢吗?”文嬷嬷双目阴沉,声音凌厉的呵斥一句,这和直接说主子主使的有什么区别? 然而对方哪里有那么好打发,含桃娘一听,不但没怕,反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双手拍着自己的大腿哭嚎道:“王府里不少人都看到香卉浑身是血的逃走了,若她不是凶手,她跑什么?我可怜的如花似玉的女儿啊,就这样死的不明不白,还死的这么惨,可让我怎么活啊……” “是呀,若是心中没鬼,她跑什么?” “可不是,我见她满身的血,还问了她一句,她说出府请兽医……” “对对对,她就是这样说的……” “我还以为陆侧妃的院子里养了什么宠物,便也没当回事……” 议论声,哭嚎声,整个院子显得有些乱糟糟的。 就在这时有人突然喊了一声,“看,王爷来了。” 陆华兮寻声看去,不止季元修来了,身边还跟着孟莲萍,神色里尽是害怕的样子。 随着脚步声靠近,含桃娘终于也发现了,一下就向季元修爬去,“王爷……” 第125 章众口一词 然而还不等含桃娘到季元修的近前,一个人比她更快,待所有人看清楚的时候,见桂枝已经挣脱了婆子扑到了季元修的脚前,娇娇怯怯的啜泣道:“王爷,奴冤枉,冤枉啊,求您给奴婢做主啊,奴婢发现含桃被杀的是不错,可奴婢都吓死了,侧妃她,她竟然吩咐人拿了奴婢,请王爷为奴婢做主……” 跟来的孟莲萍好似突然被吓到了一般,娇呼一声,躲在了季元修的身后,“这,这是怎么回事啊?” 季元修那疏离的目光从小推车上扫过,然后看向了陆华兮,“你怎么说?” “不是我做的!”陆华兮声音毫无起伏的说了一句,转瞬,她沉声道:“还有,我请王爷即刻派人去寻找香卉,想必王爷已经收到了消息,但我相信,香卉绝对没有杀人。” 她目光平静,神色坦然,甚至与自己对视的时候有了那么一丝的祈求的味道,是祈求他帮她寻找香卉吗? 他自然是相信她的,与她对视了片刻,红唇轻启,对身后的黎若吩咐道:“你亲自带人去寻找香卉……” “诺!”黎若应了一声,急匆匆的就走了,他的腿长,平时走路就虎虎生风的,此时步子一大,显出了几分急乱来。 陆华兮不但没有松口气,反而心里越发的着急,恨不得自己前去寻人才好,可她想不出香卉会躲到哪里去,另外就是,此时的她也一时离不开,更不能将自己的心思表现出来。 “王爷,求求您,一定要给我女儿个公道……”含桃娘边说着,边哭的上气不接下气的。 桂枝更不甘的道:“殿下,奴婢什么都没做,奴婢现在好怕,含桃的样子太惨了……” “殿下,桂枝和含桃同屋,刚刚侧妃要拿下桂枝,就是想要审问清楚……”文嬷嬷顿时插言道。 孟莲萍手持着帕子捂着口鼻道:“华兮姐姐,我听说,是您……派香卉杀的含桃?” “你也说了,那是听说,听说的东西多了,我还听说是你嫁祸给香卉的呢可以吗,还是真的是这样……孟侧妃?” 孟莲萍顿时愕然,随即尖声道:“陆华兮,你说话可要讲证据啊,这样的话可不能乱说!” “呵,真是难为孟侧妃了,你也知道说话要讲证据啊?既然知道要讲证据,那就请你说话前要过过脑子才是!” “你……”孟莲萍被气的一时语塞,转瞬撒娇的拉着季元修的袖子道:“殿下,你看华兮姐姐,我就是听别人说的,学给她听听罢了,她就这么怼我……” 陆华兮并没有理会孟莲萍,目光淡淡的看着季元修。 被冷落的含桃娘终于找到了说话的机会,用着她那肥胖的身体一下将桂枝撞到了一边,哭嚎着: “殿下,求您给我女儿做主啊,我就这一个女儿,她死的好冤枉啊……大伙儿都看见香卉逃了,若是心中没鬼,她逃什么?而且香卉对侧妃最是忠心,这件事若是和侧妃没有关系谁信?” “和侧妃有关系?”季元修喃喃了一句,“你怎么就知道和侧妃有关系呢?你现在断定这些还为时尚早吧?” “这,这,大家伙都是看到的呀?” “那你倒是说说,谁亲眼看到香卉杀人了?谁有能证明与侧妃有关?”季元修冷笑一声,“若是说不出一个一二来,别怪本王不客气。” 含桃娘心里一阵恐慌,在堂屋里跪一夜的那个晚上,虽然捂得严实,可有些事她又如何不知道? 陆侧妃心胸狭窄做出什么样的事都有可能吧? 可看盛王包庇陆侧妃的心思昭然若揭了,不免就畏惧了起来。 桂枝不甘被冷落,顿时又嘤嘤的也哭了起来,“王爷,奴婢知道含桃是为何被害的!” "哦?那你倒是说说。"季元修的声音虽然温柔,可是他的眸光里却泛冷,跪在脚前的桂枝并未看到。 “王爷,就在您昨天早上离开之后,陆侧妃……”桂枝说着,就回头看向陆华兮, 眼里闪过害怕还有挣扎,最终,猛然抬头手指着陆华兮大声道:“陆侧妃就进了我们的房里放了狠话,说,说若是我们再往您跟前凑,她就让我们永远消失!” 桂枝的话一出口,瞬间哗然,议论的声音更加的大了起来,纷纷指责陆华兮狠毒。 “是吗?”陆华兮并没有急着辩解,而是神色淡定,甚至还笑了一下,“我去警告威胁你们?” 文嬷嬷当即呸了一声,“侧妃去威胁你们?你也不看看自己的斤两,若是侧妃真想让你们消失,还用得着做这种多此一举的事吗?随便找个借口,打发了你们便是,你不觉得太将自己当回事了吗?” 桂枝闻言,顿时梨花带雨的道:“那是因为侧妃要给殿下留个好的印象,所以,才留着我们的,可是就因当时含桃顶撞了您几句,才,才惹来了杀身之祸呜呜,侧妃,求求您,放过我吧,我答应您,今天就离开王府,永远都不会出现在王爷的面前。” “简直可笑至极,老奴还真是走了眼,你不但有狐媚的本事,还是个扒瞎的好手。”文嬷嬷被气的,恨不得上前去踹那贱人几脚才好。苏丹小说网 “含桃昨夜直说陆侧妃心胸狭隘,不会放过我们的,那日下晚奴婢们做错了事被殿下罚跪,侧妃连一句情都没为我和含桃求,足以说明她是狠辣之人。那还是殿下在场的时候,若是您不在的时候,可见是如何对我们的,那日早上放我们回来的时候,文嬷嬷也还威胁我们,叫我们不要乱说,否则就,就让我们永远都开不了口……” 桂枝说着又呜呜的哭了起来,“奴婢们这一天里但胆战心惊的,就怕侧妃再出现,奴婢怕极了,没想到含桃她呜呜……” 季元修先是四下看了一眼,他那清冷冷的目光所过之处,众人纷纷闭了嘴。 随即他只是冷笑一声,声音发冷的道:“来人,将这贱婢拿下!” 第126章 差点兴奋的哭了 院里院外的所有人,除了陆华兮之外皆是一惊,这告状的怎么就又被拿下了? 桂枝一下就傻了,她都忘了反抗,被之前的两名粗使婆子又一次反扭了双手,根本就不给她反抗的机会,甚至怕她吵闹直接就塞了嘴。 季元修并未让人疑惑太久,而是看着桂枝嘲讽的道:“真是蠢货,所有的命令都是本王下的,陆侧妃甚至都没将你们放在眼中,真当自己是颗菜了?” 桂枝不敢置信的看着季元修,她一直以为殿下可能是真的喜欢陆侧妃,所以宠纵着她,就算她利用身份压制她们,殿下也是为了哄她开心而已。 此时被季元修当众说出来,只觉得脸上火辣辣的,又被那么多人的目光看着,让她感觉好像赤身裸体站在阳光下一般被羞臊的只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她不相信,绝对不相信,陆华兮那张丑脸谁没看着啊,她看着都想吐,就不相信身份高贵的盛王不嫌弃,怎么可能呢? 一定是有哪里出错了……可那天晚上,她们真的未听到殿下任何的命令,不然,她怎么可能会这样做? 桂枝嘴里有东西,唔唔的说不出话来,心里焦急又惶恐令她六神无主起来。 慌乱的她一下就看到了盛王身后的孟莲萍,顿时犹如抓到了救命稻草,求救的看向她,她可是听了她的话啊,不然…… 孟莲萍心里大骂,看她做什么? 这和自己可没有关系,她只是安慰了她几句…… 季元修挥手道:“带下去,让伪嬷嬷亲自审问!” 两名粗使婆子直接拉着人就往外走去,王府有专门的关押犯了事的宫婢和宫侍的刑房。 既然是要审问,自然也就往那里送了。 含桃娘有些发傻,只愣愣的坐在地上,眼珠乱转个不停。 孟莲萍柔声道:“殿下,可怜这白发人送黑发人的妇人,不如就给些银子让她将含桃带回去好生安葬了吧?真是可怜……” “念你刚刚失去女儿,本王不予追究你以下犯上之罪,带着你女儿出府去安葬了吧。”季元修对着还坐在地上的含桃娘说道,“至于凶手,本王定会揪出来。”苏丹小说网 含桃娘好像一下找回了魂儿似的,忙不迭的跪在地上一连串的说着谢字,在老太监的帮助下,很快将含桃给拉走了。 “都回去干活去,没事干了吗?没事干就去洗物院帮忙去。”兰虎一声大喝,看热闹的纷纷逃窜而去。 陆华兮转身往房里走去,连季元修都没有理会, 孟莲萍顿时美眸一缩,这陆侧妃好嚣张啊,心里有些酸溜溜的,转而一想,这样最好。 有她的无礼,才显出自己的温柔是? “殿下,妾那里有北齐那边的雪颠,这个时间喝正好,不如您屈驾随妾去品品?” 女儿家的娇柔软语的确令人难以拒绝,季元修眸光轻闪了一下,红唇轻启,“也好!” 孟莲萍顿时心花怒放,激动的小脸都红扑扑的,气息也有些重了两分,“王爷请……” 她其实想要挽住季元修的手臂的,可是有了上一次的教训,她哪里还敢? 满心欢喜的孟莲萍感觉走路都轻快如飞燕了,到了她的落樱院里,一通指挥着烧水的烧水,上点心的上点心。 待茶水上来了后,季元修在她那期待的目光下端起茶盏来先是闻了闻,随即轻抿了一口。 茶香四溢在口腔里,有的茶闻着香,喝道口里,不是微带苦涩,就是清淡,可这茶香却在嘴里弥漫,令人心情愉悦。 只是,他是那种没有见过世面的吗? “殿下,这茶如何?” “不错,孟侧妃有心了。” 得到季元修的这一句,孟莲萍差点没兴奋的哭了,就连说话都有些语无伦次起来。 片刻,季元修不着痕迹的道:“在王府里可还习惯?” “习惯,习惯,妾,妾很习惯……”孟莲萍的手心里都是汗,到了现在她终于觉得自己真是幸运,竟然能嫁入到盛王府里来。 季元修点点头,“习惯就好。” 而孟莲萍却目光痴迷的看着季元修,眉毛好看,鼻子好看,嘴唇也好看……哪里都好看…… 她的心砰砰跳的极快,犹豫了片刻,一咬牙,顿时就要往季元修的怀里扑去。 而季元修也不知道是有意还是无意,顿时起身道:“有些闷,不如出去走走吧。” 扑了一空的孟莲萍有些羞恼,但见他神色平常,已经往外走去了,她咬了咬唇娇娇的应了一声,麻痹自己的想,可能他没发现,不算丢脸。 但她并未看到季元修唇角的那抹嘲讽的笑意,眼见着要午时了,季元修又如她意的,在她房里用了午膳。 孟莲萍的心激动不已,只想着晚上留夜已是板上钉钉的了。 婢女送上茶水,孟莲萍试探的道:“殿下,您觉得是不是陆侧妃主使婢女杀了含桃呢?” “孟侧妃觉得呢?”季元修垂着眸里闪过一抹流光,抬眼看向她。 孟莲萍被他那样的目光看的心怦怦乱跳,让她有一种被重视,又好像如相互信任的夫妻那般在商量着不省心的妾氏的事般,有意表现的她翘着兰花指端起茶小抿了一口,“殿下恕罪,妾也只是猜测,说错了,还请您勿怪……” “孟侧妃有话不妨直言……” 一口一个孟侧妃听的孟莲萍直戳心窝子,有些撒娇的道:“殿下,可直呼妾的闺名即可,孟侧妃有些太生疏了……” 季元修顿了一下,毫不吝啬的改口道:“萍儿有话直言即可。” 一句萍儿叫的孟莲萍心花怒放,麻了半边身子,娇羞的红了脸,稳了稳心神,“妾以为,这事和陆侧妃脱不了关系……” 她说着目光却觊着季元修的神色,见他只是笑看着她,好像在表扬她说的很好,又好像是鼓励她继续的样子。 这让她稍稍放了点心,继续道“妾几人身边哪个没有几个预备的通房?都没事,偏偏她那里死了人,还是在被殿下宠幸的第二日,这事也未免太巧合了吧?” “这样啊……” 第127章 逃亡 孟莲萍听到季元修那模棱两可的话,也不知是他是赞同自己的分析,还是不赞同,让她有些不安。 立即回想着自己说过的每一句话,怀疑自己说了什么不该说的。 因拿不准他的心思,她顿时笑着将话收回来一些道:“当然,妾也见过不少栽赃嫁祸的,可香卉她逃跑总是……” “香卉到底因为什么还不知道,算了不说这些了。”季元修将话题顿时打住,顺势打了个哈欠。 所谓听话听音,孟莲萍忙将话题扯开:“殿下,您有午睡的习惯,还是歇息一会吧。” 季元修却起身拒绝道:“不必了,我去看看薛庶妃。” 孟莲萍一时傻了眼,刚刚他不还兴致挺浓的吗?怎么这一会就要走了?难道自己真的说多了?她这一跑神,连恭送都忘记了,还是她身边的庆春提醒了一句,这才反应过来,忙追了出去,“殿下……” 薛姝本来也要午睡的,没想到意外的惊喜来的太突然,手忙脚乱的直问身边的苏妈妈,她的妆容是不是花了,要么就问她的头发是不是乱了。 苏妈妈急的直说没有,这人眼看就进来了,就算是花了乱了的,也来不及重新捯饬了呀。 她们早就知道了盛王去了孟莲萍处,原本都平静下来的心思又骚动了起来,这代表着盛王要雨露均沾了…… 之前她们还就怕盛王是个情种呢,陆华兮那样了,他都不嫌弃从没去过别处,这让她们如何不慌? 但她想的是,盛王宠幸完孟莲萍,就是轮也该轮到她了吧?但她没想到会这么快! 与其他院子不同的兮风小筑里的气氛就显得有些低沉了,陆华兮身上本就有伤,这一折腾有些精力不济,躺在榻上闭目养神。 本来燕萍和阿姣要在房里守着她的,却被文嬷嬷给赶了出去,她亲自守在一旁。 良久,陆华兮才睁开眼,“嬷嬷,香卉一定会没事的对不对?”苏丹小说网 文嬷嬷也是揪心的很,但她年岁在这里,即便着急也藏的很好,见陆华兮如此,她忙安慰道:“放心,她会没事的,那丫头福大命大的呢,老奴发现你真变了不少,若是搁在以前的你,早就慌了手脚,做的好,若是此时你沉不住气,让人看出你在乎香卉,那香卉才危险了呢。” 若说这世上最了解陆华兮的,文嬷嬷当属第一了,陆华兮一直表现的那么平静都是做给别人看的,她内心早已将香卉当成了自己的妹妹。 于别人来说,只当她是自己的心腹,可她若要是将心腹看的太重,那就成了自己的软肋,只会让一些别有用心之人利用。 “天怎么还不黑呢?” 文嬷嬷闻言,心里一酸,知道她这是盼着天快点黑,她好出去寻找,心疼她的隐忍,却不免埋怨香卉:“这丫头……怎么那么一根筋……” 陆华兮怔怔的看着帐顶轻声道:“她定是太过慌乱,又怕连累我,一定是这样的……” 香卉出府的时间并不是太久,而且特征极为明显,即使她慌不择路,却也知道,自己这个样子恐怕连城门都出不去,所以,她先是到了乞丐堆里,用身上的钗环换了一身乞丐身上穿的衣服,终于逃出了城。 大清早一醒来,感觉头昏目涨的,好像生了一场大病的感觉,正揉着脑袋的她一睁眼,当即吓得魂飞魄散。 眼前是倒在血泊中的含桃那死不瞑目的画面,而她就在含桃的身旁,手里还握着一把匕首…… 香卉慌忙扔了匕首,死死的捂住了嘴,差点点才没尖叫出声。 可顿时就是一股令人作呕的铁锈味充斥在口鼻处,她一看,双手,还有半边身子皆是从含桃身体里流出来的血…… 当时的她脑袋嗡嗡成了一片,连思考都不能,第一想法便是,自己杀人了! 第二个想法就是她给主子惹祸了! 第三个想法便是她不能连累了主子! 第四个想法就是,她不要进牢房,她不要被屈打成招,牢房于她来说简直和地狱一样的地方。 从未和陆华兮分开的香卉,出了城一时不知去哪里,让她有一种天大地大没有自己容身之处的凄凉来,突然,她想起了和主子隐居的地方,虽然早已忘记了在哪里,可她却知道大致的方向。 一时有了方向后,她拔腿狂奔起来,眼泪糊了一脸,她也顾不上擦,只希望自己的离开,将一切的麻烦都从主子身边带离。 黄昏悄然降临,香卉已经将自己身上所有的力气都用光了,仍旧跌跌撞撞的向着前方艰难的跑着。 就连鞋子丢了一只,她都不知道,仍不肯停下来歇一会,就怕被人捉回去,只想跑的越远越安全。 又累又饿的她,现在连哭的力气都没有了,只想快点躲到她和华兮住的那个山洞里。 突然,她被一块石头绊倒在地上,滚了好几圈才停下,想爬起来继续跑,可是她起了几次都没起来,她实在没有一点力气了,急的她顿时哭了起来。 四野空旷,她的哭声是那么的无助…… 直到她哭的实在累了,就在她迷迷糊糊的时候,似乎感觉到了什么,她的眼一寸寸的看向前面,那是一双男人的脚,鞋子很大…… 她的目光再次往上看去,当看清男人那熟悉的黑色衣袍时,顿时心如擂鼓,她不甘再次向上看去,竟然是黎若! 香卉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力气,顿时一下坐了起来,满眼都是害怕和恐慌,“黎若,你来做什么?我不要回去,我不要回去,我没有杀人,没有……” 黎若见她此时形容狼狈,语无伦次,哪里还有平时的泼辣,活泼?顿时蹲下了身耐心的温声道:“我相信你没有杀人,可你这样逃了,别人只会说你畏罪潜逃!” “不是的,不是的,我不知道怎么会这样,黎若你相信我……”香卉犹如抓住了一棵救命稻草般用力的握住黎若的手极力的解释着,可,她越是解释,越是混乱顿时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第128章 文静死了 香卉哭的如同一个孩子,她从来没有这么无助过,甚至以为她一辈子都要躲躲藏藏过活了。 一旁的黎若任她哭个够,知道她是真的吓坏了,心里不免多了些怜惜来。 直到她的哭泣声渐渐歇了一点,他才拍了拍她的后背,“好了,趁着还能赶在关城门前进城,我们快些上路吧。” 一听还要回去,香卉的抵触情绪十分的大,猛摇着头道:“不……我不回去,打死也不回去……” 黎若反手握住她相对单薄的双肩,“香卉你冷静点,听我说,你……” “不不不,我不回去,就是说破了天,也不回,回去了就解释不清楚了,我醒来就在含桃的身边,没准,也许含桃真的是我杀的,可我真的不记得……” “香卉!”黎若看着她那有些崩溃的样子,顿时有些心里发疼,“香卉,你看着我,看着我的眼,我相信你,就是陆四小姐都相信你没有杀人,我保证不会让别人伤害你,你相信我好不好?” 香卉本就一天没命的逃,又累又饿,哪里还经得住他这么晃啊?只几下就被他晃的头晕目眩,眼一翻晕倒在了黎若的怀中…… “香卉,香卉……”黎若顿时一急,低头叫了她几声,见她毫无反应,顿时拉过她的手腕,摸了摸她的脉搏,片刻松开,稍稍放下了点心,应是又累又饿又害怕的关系。 璀璨的夕阳洒落一地橙色的光芒,少女即使昏迷了,那脏兮兮的小脸上依旧有着惊惧不安,他抿了下唇,中指微勾放在唇间,只稍稍用力,便从他的嘴里发出一声绵长的呼哨声。苏丹小说网 片刻踏踏踏的马蹄声由远及近的传来,一匹黑色的高头大马打着响鼻跑了过来。 黎若抱着香卉纵身跃上了马背,双脚轻磕马腹,人马心意相通,撒蹄踩着一地的夕阳向着京都的方向狂奔起来…… 一路策马狂奔,眼看就要进城了,香卉竟然醒了过来,先是茫然了片刻,随即又用力的看了又看,京都就在眼前了? 感情玩命跑了一天,跑的连狗都不如,这就白跑了? 欺负人,简直太欺负人了! 只这么一闭眼一睁眼的功夫,就回来了? 太坑人了吧? 这样一想,她就呕的慌! 眼一闭当即就要跳马…… 专心骑马的黎若哪里知道怀里的人已经醒了?而且心里活动相当的大呀! 好在黎若反应快,一把捞住了她,这才没出现什么危险,气得黎若当即吼道:“蠢蛋,你不要命了?” “回去也是死,不如现在死了干净……”香卉这一昏睡过去,倒是养出了些力气,吼回去的声音也不比黎若的声音低多少,“黎若,不想我翻脸,你就快点放我下去。” “等回了王府,我定然会放你下去。” “黎若!” “怎样?” 怎样?香卉就不信,他不放自己下去,难道自己就下不去了吗? 用了蛮力挣扎,可黎若那两条手臂就和两条铁棍一样,令她纹丝不动,香卉气急,顿时低头便咬…… 当即就传来黎若的一声闷哼,只是却没有松开她。 香卉嘴里又尝到了熟悉的令她恶心的铁锈味,顿时松口一阵干呕,那令她恐惧的画面再次浮现在自己的脑中,恐惧之下,她抱着他的手臂嚎了起来。 黎若无奈的叹息一声,“你就算不相信我,难道还不相信你的主子吗?” “就是相信我的主子,我才不能回去,我不能连累她……” “你脑袋里想的这是什么啊,你不回去才会连累她,正好中了小人下怀,那些小人巴不得你不回去才好呢!你知道别人是怎么说陆侧妃和怀疑她的吗?” 香卉的哭嚎声戛然而止,泪眼汪汪的回头,“怎么说的?” 黎若被她那单纯的目光看的顿时一怔,随即听她嚷道:“你倒是说话呀!” “哦,哦,别人说是她主使你做的,而你畏罪潜逃了。” “放屁!” “咳咳,女孩子家家的别那么粗鲁,你就不能文静点吗!” “文静死了!” 黎若忽略她那张如刀子似的话,“所以,要想证明和陆侧妃无关,你就得回去找到真正的凶手!” “真,真的?”香卉有些犹豫了,“黎护卫,我知道之前对你无礼,我向你赔礼道歉,可这关乎我家小姐,你害我怎么样我都无怨言,只希望你不要害我家小姐,我真的能相信你吗?” 这样的香卉,令黎若有些心疼,都这个时候了,她还想着别人,顿时温声道:"我不会害你的!" 香卉回来了,但却没有被送回兮风小筑,只让流萤悄悄来了兮风小筑,“殿下说,放在你的院子里并不安全,暂时先让她躲在前院,很安全,殿下让您放心,香卉没事。” 只要香卉没事,陆华兮那颗提了一天的心总算放下了,对流萤说了声谢,又嘱咐她道:“还要劳烦流萤姑娘关照她一二。” “侧妃放心呢,奴婢就让她在我的屋子里,没事的,您不必谢我。” 送走了流萤,陆华兮这才长长的舒了一口气,文嬷嬷也高兴不已,“主子这回可放心了,您这一天连合眼休息一会都没有,真是难为您了。” “我无事,”陆华兮柔声说了一句,闭上眼准备睡一会。 谁知心放下了,可有些事却想起来了…… “嬷嬷,我是怎么回来的?” 陆华兮看过自己身上伤口的包扎手法,绝对不是文嬷嬷这般后宅妇人能包扎出来的。 文嬷嬷本想出去的,闻言又坐了回来,“是盛王将您送回来的,伤口也是他给您包扎的,本来我想给您包的,可是他将老奴给赶了出去,他,他亲自给您包……” 陆华兮心里一跳,身上的伤口虽然不深,可是,多啊…… 这就是弋秋的变态之处。 他打着就是让她流血流死,所以才没一下要了她的命。 想着想着,陆华兮觉得面颊有些发热,伤处,他亲自……处理的?那岂不是被他看光了? 心里有些别扭,毕竟还是个姑娘家。 “主子,您的脸怎么红了?”文嬷嬷倒是没想那么多,而是担忧她发烧。 第129章 到底谁是凶手 陆华兮心里莫名的心虚,自己也不知道这心虚来自何处…… 她忙含糊的打岔:“对了,嬷嬷对含桃的死有什么看法?” 果然,文嬷嬷顿时被岔过去了,也在脑中思索了一番,片刻才道:“老奴觉得,这绝对是有人冲着您来的。” 的确,陆华兮也是这么想…… “主子,您觉得会是谁?孟氏?她从进了王府,王爷可一次都没去过她的那里,以她母家的势力,她愤愤一些也是正常的。” 陆华兮却有不同的看法,“她就算有那嚣张的资本,也不可能这么的明目张胆,更不会做的这么明显,除非她没将盛王看在眼中,也就不在乎谁知道是她。” 听得文嬷嬷深以为然,奴婢这几天冷眼看着就属孟侧妃坐立难安的明显,但她却沉得住气。 “是呀,都是刚刚进府,相互不了解,都在试探对方的底线,所以,盛王即便没有给她什么脸面,她也如常,足以说明,孟氏心机深着呢,就从她表现出来的那种毫无心机就足以看的出来。” “那还有薛氏和洪氏这二位了,不知和她们有没有关系。”文嬷嬷接过话道。 陆华兮一时也想不出什么来,对文嬷嬷道:“嬷嬷将燕萍叫进来,我有话要问她。” 在文嬷嬷应了声,转身要走的时候,陆华兮改口道:“对了,让阿姣先进来。” 很快,阿姣进了屋里,从上次她罚过她后,阿姣很长记性,该说的说,不该说的绝不多嘴了。 “小姐,您叫奴婢?”阿姣进来恭敬的行了一礼问道。 陆华兮还如平常一样,“阿姣,我交给你一件事去做。” 阿姣有些意外,她以为从上次之后,和自己隔心了呢,心里又动起了心思,顿时热络的道:“小姐有事尽管放心交给阿姣去做,阿姣保证用心完成。” 陆华兮面色不变的对她招了招手,后者连忙上前,凑过耳朵,听完了后眼中顿时闪过一抹喜色,“诺,奴婢准备一下就回去。” 闻言,陆华兮点点头,“去吧。” 见人出去了,文嬷嬷眉头紧皱,“香卉平时和她很是要好,如今她失踪了,这阿姣竟然还笑得出来,看不出一点关心的样子,真是个无情无义的…… 陆华兮一声冷笑,“叫燕萍进来吧。”苏丹小说网 很快文嬷嬷就将燕萍叫了进来。 “这两天你可发现院子里有什么不寻常的事吗?”陆华兮开门见山的问道。 燕萍已经习惯了,她们的相处方式一向如此直接,“不寻常的事?没有什么……” 燕萍一时被问没想起来,随即犹豫的道:“昨天吃饭的时候听阿姣和香卉说看见桂枝在会兮风小筑那边的凉亭里哭来着,这算不算不寻常的事?” 文嬷嬷一愣,看向陆华兮道:“那阿姣刚刚为何没说?她说没说可还看到了别人?” “这倒是没有,应该没有别人吧,对了,她和香卉说的时候神色也挺自然的,当时我们都没当回事,您说桂枝会不会是凶手呢?” 陆华兮摇了摇头,“这也说不好,含桃和桂枝二人被养的娇娇俏俏的,压根就没打着做粗使丫头,要说杀人,她有没有那个胆量还是其次,若将香卉悄无声息的弄进她们的房里就有些勉强了……” “您是说有外人帮忙?桂枝伙同外人一起?” “和桂枝有没有关系还不好说,相信,用不了太久,就会水落石出的……” 文嬷嬷张了张嘴,看了燕萍一眼后憋了回去。 陆华兮见此,对燕萍道:“我要你帮我做一件事……” 眼见着燕萍离开了,陆华兮看向文嬷嬷,“嬷嬷有话就说吧。” “其实也没什么,也是猜测罢了,老奴想会不会是咱们院子里有人和桂枝一起做的呢?” 陆华兮闻言一愣,沉默了起来,一切暂时都是推测,没准对方要的结果就是这个呢? 桂枝还没有被审问,就被关在刑房的东厢房里,她不安的在地上走动着,心里想着盛王可能会问的话。 其实她的心里十分的矛盾,希望盛王快点来审问她,又希望着晚一些,这样左右拉扯下使得她坐立难安。 但令她失望的是,审问她的人并非盛王,而是伪嬷嬷…… 她也不知道自己是失望多一些,还是松了口气,忙规矩的上前行了一礼,“奴婢见过伪嬷嬷。” 伪嬷嬷坐在了一旁宫婢为她准备好的凳子里,端过宫婢送过来的茶,吸溜了一口,这才叫她起来。 桂枝道了声谢,却没起来了,而是轻声啜泣了起来,“求嬷嬷给奴婢做主,奴婢快要活不成了。” “闭嘴!”伪嬷嬷见多了这些女人的做作,顿时不耐的低喝一声,“要说话就说话,老婆子的时间不是用来怜香惜玉的。” 正要哭泣的桂枝被伪嬷嬷的一声呵斥吓得噤了声,只得弱弱的应了声诺,这才一脸悲切的道:“是陆侧妃,是她自己毁了容怕我和含桃夺了她的宠爱,她这才心狠手辣的将含桃给杀了……” “你亲眼所见陆侧妃杀的含桃?”伪嬷嬷淡声问道。 “应该确定,因为昨夜奴婢本来还和含桃说话的,突然闻到一股怪异的味道,奴婢就往被子里缩了缩,闻到的那股怪味少一些,但奴婢还是有些迷糊了起来,可还有些意识,就见房门被一个和陆侧妃相似的人给推开了,然后就见她……见她和香卉一起将含桃呜呜……” 桂枝说着说着,好像怕极了的样子,眼泪噼里啪啦的往下落,又极力的忍着啜泣道:“陆侧妃会些拳脚,力气也大,这谁都知道的,可没想到她如此狠辣……” “她若狠辣,理应连你一起杀了才对吧?”伪嬷嬷冷笑道:“是吧桂枝? 我劝你最好不要自以为是,若是还不老实,到时候进了暗室里可就不是老婆子这般好说话了。” 桂枝楞了一下,随即一脸认真的保证道:“奴婢绝对没有说谎,嬷嬷,奴婢说的是真的,绝对不敢撒谎的,请您相信桂枝……” 第130章 唯一的机会 伪嬷嬷起了身,弹了弹并没有什么褶皱的衣襟,面色带了两分讥讽:“既然如此,老婆子也无话可说了,来人,送她进暗室吧,看来她非要体验一番真正的害怕才会说实话了。” “嬷嬷,嬷嬷,桂枝说,说实话……”桂枝眼见着仆妇就要进来,忙抱住伪嬷嬷的大腿,急声道: “是,是洪庶妃,奴婢看见的人是洪庶妃!” 伪嬷嬷顿时挥手,仆妇退了出去,她垂眼,抬起手捏着她的下颚,“你说洪庶妃?” 桂枝眼带惊惧,下颚被伪嬷嬷捏的生疼,却不敢出声,“是,奴婢心中对陆侧妃有气,所以,奴婢刚刚就说了谎,这才说是陆侧妃的。” “呵哈哈……”伪嬷嬷顿时一阵大笑,冷不丁的,笑声戛然而止,“那你倒是说说,洪庶妃为何要杀死含桃呢?” “因,因含桃知道了洪庶妃的一个天大的秘密,洪庶妃怕秘密败露,所以,她,她就杀了含桃灭口 ……所,所以,奴婢就借机报复陆侧妃栽赃给她……求嬷嬷原谅奴婢这一次,奴婢再也不敢了。” “哦?什么秘密?”伪嬷嬷并未理会,而是抓住了重点。 “奴婢不,不知,只见含桃前一天慌张的回来,她告诉我,若是她死了,就说一定是洪庶妃杀的她。” 伪嬷嬷捏着她的脸猛人的甩开,“贱婢,到了现在了,竟然还想着欺骗老婆子,看来不给你一点教训,你当老婆子在哄你,来人,带走!” “嬷嬷,请您相信奴婢呀,奴婢唔唔……”桂枝的话还没有说完,就被婆子堵了嘴给拖了出去。 一旁的流萤目送着挣扎不休的桂枝没了影,才好奇的问道:“嬷嬷,看她那样子不像是说谎啊?为何还要将她送入暗室呢?” 流萤在说暗室的时候,搓了搓手臂,虽然她没进去过,可她曾进去给人送过一次饭,与其说是暗室,不如说是暗牢更为确切。 那里真不是一般人能受得了的地方,只进去那一次,看到的那人就已经崩溃了…… “这样总是抱着侥幸的人老婆子见多了,她的那点道行还真不够看,不让她知道个怕字,恐怕不会说实话。” “那嬷嬷是说,杀人的并不是洪庶妃了?” “是不是现在还言之过早,你有这问我的时间,不如多动动脑子的好,整日里犯懒,还指望老婆子教你一辈子不成?就没见过比你更懒惰的丫头了。” 流萤的注意力都集中到伪嬷嬷那句言之过早上了,后面的被她自动忽略,捏着下巴嘀咕道:“那会是谁呢?” 伪嬷嬷听了摇头叹息,看这孩子心思纯善,她这才带在身边,性子使然,这丫头是个懒的,能不用自己想觉不想一下。 真正的凶手是谁伪嬷嬷不知道,但,相信这个人很快就会知道真相。 季元修午睡起待饮过过了茶水后,才慢吞吞的起身往外走去。 盛王府主院的规划十分的鲜明,就连客院都是单独隔出来的,在高墙的另一侧,几乎和盛王府分割了出来。 而容辰苑的东西两侧院落,还有后院均属于容辰苑的范围之内,也属于是禁地之一了。 整个盛王府里的奴仆们都知道哪里都可以去,哪里不能靠近,当然,也有那不信邪的,迷路走了进去。 而盛王用他们的鲜血回答的,从此再也没有人敢迷路了,因为迷路的都死了。 容辰苑通往西院的月亮门是上了锁的,不但如此,还有专门的两名守卫看守着,见季元修过来了,同时躬身一礼,“见过王爷。”” 季元修挥手,“开门。” 待进了院子里,里面又是另一番景象,光秃秃的,连一根草屑都没有,即便如此,季元修好像已经习惯了似的,七拐八错的,才到了门口。” 门口又有两名守卫,见他来了后,无声的行了一礼,对着房门有着节奏的敲了几下。 很快,房门从里面打开了,又见两人,守在里面。 在季元修进去后,房门又被人从里面锁上了。 随着机关嘎嘎吱吱的声音响起,一个通往地下的通道入口映入了视线里,两旁的灯火随着他的进入闪烁了一下归于平静。 季元修在黎若的带路下一步步的走了下去。 一路下了台阶,里面俨然就是一个大牢房,分为东西南北四个通道。 只是这牢房和普通的牢房又有不同,几乎全是单间,房门均用精铁所制。 通道有些空旷,走路时甚至带着回音,牢头可能听到了动静,一见竟然是王爷,顿时小跑着就跑了过来。。 “王爷,您怎么亲自来了?不知您想见谁?” 黎若当先道:“昨日新送进来的那个。” “诺诺,请王爷和黎护卫随小人来。”牢头说着忙前面带路。 过了几道门之后,那牢头在一间相对较小的牢房前驻足,随着咔嚓一声,房门应声而开,里面黑漆漆的。 牢头说了一句稍侯,他当先进去。即便摸黑,他也熟门熟路的很快将烛火点燃,里面腾空吊着一个宽大的铁笼子。 而桂枝就被锁在铁笼子里。 经过漫长的黑暗,又怕,又饿的桂枝已没有了之前的美丽,面容憔悴,神情已经在崩溃的边缘了。 一见到亮光的她,还有些不适应,忙用手挡住了双眼,待过了片刻之后,她才看清楚眼前之人,顿时声音嘶哑的叫了一声,“王爷……” 她从来不知道,这种寂静无声,这种无边的黑暗是如此的恐怖,她一刻都不想再呆在这里。 桂枝痛哭流涕起来,双手紧紧地握着铁栏,祈求的道:“王爷,求求您带着奴婢出去,求求您……” 季元修并未进去,只站在门口处,面容里有着令人生出错觉的温柔,牢头殷勤的搬过一把干净的椅子,他缓缓地坐下。 “想出去?可以……” 桂枝一听,心里顿时生出了一些希望,眼中也是一亮,然而下一刻,她听到他说,“想出去就好好的说个明白,记得,你只有这唯一的一次机会,可要想好了说,若是有一句假话,你将在这里到死!” 第131 章红杏出墙了 桂枝的心肝都是颤抖的,面色更是惨白如鬼,“王爷,您问吧,奴婢一定不会说谎……” 并没有多久,季元修就从西跨院里出来了,面上极为的淡然,反而唇角还带着笑意,只是那笑意有些凉…… 一连几天皆是风平浪静的,兮风小筑里因死了人,不免让人觉得晦气,一到晚上早早的都熄了灯躲在房里闭门不出。 这几天文嬷嬷亲自守夜,那严防死守的样子令陆华兮心里暖暖的,经过文嬷嬷精心调养,陆华兮身上的伤已经好的差不多了,只是她对外宣称生病了,闭门谢客,其实懒得应酬。 这天下晚兮风小筑里的人也早早的准备歇了,没想到盛王来了,众人顿时大松了一口气,好像一下就有了主心骨似的兴奋了起来。 就连院子里的那股阴森因多了季元修的阳刚之气,驱散了一院的阴霾。 同时,他还大张旗鼓的还将香卉给送了回来,陆华兮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要这样做,但十分高兴就是了。 香卉一进来,就扑进了她的怀里“哇”的一声哭了起来。 陆华兮也不说话,只是轻拍着她的后背,无声的安抚着她,只几天的时间,她瘦了不少,想必心里害怕极了吧。苏丹小说网 季元修只在旁看着并没有打扰,难得见她还有神色柔软的一面,只是这个香卉太吵了…… 哭了一气的香卉已经平静了下来,其实几天不见主子,她想她了,委屈的道:“奴婢还以为失宠了呢。” 一旁的文嬷嬷顿时笑骂了一句,“你这死丫头,只几天就失宠了,还没骂你呢,你乱跑什么?惹的主子为你担心。” 香卉现在心里有了底,听了文嬷嬷的话一吐舌头,又抱着文嬷嬷的手臂撒娇,“奴婢知错啦,只是一时情急嘛,嬷嬷不要再骂我了……” 文嬷嬷见长案边坐着喝茶的盛王并没有离开的打算,顿时识趣的道:“香卉今夜就去嬷嬷的屋睡吧,以后你就跟着老婆子一起。” 接收到文嬷嬷的目光,香卉的目光转了转,顿时欢喜的应了,“主子,奴婢就先回房歇着啦。” “去吧。”陆华兮笑着应了一声,见她还这么活泼,也就放心了。 屋里就剩下了三人,一下没人说话,陆华兮不免有些踌躇起来,一想到他给她包扎的伤口,心里就有些尴尬。 文嬷嬷不但没有跟着香卉离开,反而眼睛直直的盯着盛王,越看盛王越和自家的主子般配的不得了,龇牙热情道:“殿下要不要再吃点夜宵?不然来点酒吧,您和侧妃对月小酌几杯……” 季元修目光幽幽闪闪的看向陆华兮,意思十分明显:这是你的意思? 陆华兮面颊顿觉大热,嬷嬷,被你害死了,你难道不觉得热情太过了吗,还有,您至于笑成那样吗? “嬷嬷,你回去睡觉吧,这里不用伺候了。” 文嬷嬷愣了下,老眼在二人脸上流连一圈,一脸我懂的嘿嘿笑着,临走的时候,还对她呶呶嘴,那意思是主动一点。 陆华兮满脸的黑线,用得着这么明显吗?太丢人了好不好? 一旁的季元修好笑的看着主仆的互动,觉得分外有意思,就没见人的表情如此丰富的时候。 待人出去后,气氛更加的尴尬,陆华兮在心里琢磨半天才找到一个话题,“殿下,那天夜里您怎么找到我的?” 季元修脸上的轻松瞬间消失了干净,眼里多了些冰寒之气,“我对你说的什么你难道忘记了?” 陆华兮一见他变脸就后悔自己送上门了,也知有些理亏,嗫嚅了下便不吭声。 可是对方却咄咄逼人,“你知不知道如果那夜不是我突然想着来你这里过夜……都不知道你竟然胆大妄为的自己去闯隐楼,你活够了不要紧,但我警告你,不要连累我!” 这话可以说一点情面都没留,说的也足够无情,陆华兮顿时也有些火大,生硬的道:“你怎么知道我去打探隐楼了?" 季元修冷笑一声,“难道我要想你红杏出墙了不成?” 陆华兮语结,他狠,嘴巴用得着那么毒么? 然而还没完,季元修继续寒声道:“你想过没有,那天如果你没能回来,后果会如何?” 此时的陆华兮也不免有些后怕,的确,如果自己真的被弋秋带回到雾隐的老窝里,死的有多难看不说。 到时候知道她是陆华兮,盛王的侧妃,到时候若是孟后拿此大做文章,只会牵累到季元修,也不怪他如此恼火。 耳边只听季元修还在继续数落她,“看着你是个心思细腻,性子沉稳的,没想到你如此的冲动不堪,太令我失望了。” 陆华兮死死的咬着牙,就怕自己忍不住脱口而出什么,换来他更多的责骂。 说着说着,季元修住了嘴,见少女一副蔫头耷拉脑的样子,看着分外可怜,他是真的有些后怕,若是他没有及时收到消息,后果会如何他不敢想象,只能仓促之下做了一系列的安排。 转眼看到她脸上那面巾着时碍眼,让他想要摘了去的冲动,又有些下不来面子,只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承诺道:“放心,总会给你机会,让你亲手杀了隐楼楼主!” 话风变了? 陆华兮嗖的一下抬起了头,眼见着对方慌忙转了头,目光躲闪的避开了她的目光。 这让她心中起疑,不免仔细的看着他,后者转身便借故脱外衣,“好了,时候不早了,歇了吧。” 没看出个所以然的陆华不免暗暗瞥了下嘴,喜怒不定,当自己是变脸猫啊? 见对方几下褪的只剩下中衣中裤了,径直的往她的床帐而来。 陆华兮顿时结巴起来,“你你你要,睡这里?” 后者眯了眯眼,危险的气息瞬间释放了出来,“你的意思是让本王睡长榻去?还是想要本王回去?” “不不不,我是说,我我去……” 不等陆华兮说完,季元修冷哼一声,“你知道现在多少双眼睛盯着你吗?现如今恐怕只会更多…… 第132章 向天借了胆 千尊玉贵的盛王殿下心里的活动尤为频繁,对陆华兮十分的不满。 多少人都想留他过夜,他都不屑留下,她那是什么表情? 敢嫌弃他?难道她不知道她赚大了吗? 这几天他为了她可是放下了所有事,耐心的和那两个讨人嫌的女人在周旋,她还不愿?简直不知好歹。 陆华兮本还想说点什么的,可看到这人那阴云密布的脸,要脱口的话也原路吞了回去。 只得往里挪了挪,还好这床榻够大…… 只听对方幽幽的道:“记住,我们之间的交易,你要配合我,做不到这点,我看我们还是不要合作了。” 陆华兮嘴角一抽,果然是变脸比变天快,动不动就拿不要合作来要挟他。 话说,都合作到这份上了,她身上都贴上他的标签了,就是不合作了,她身上的标签难道就能撕得下去吗? 人吃什么都可以,绝对不能吃亏! 赔本的买卖,她才不干。 “我这不是一直再配合殿下?”陆华兮对他露出一个假假的笑。 换来的是对方一个傲娇的冷哼! 憋屈啊,陆华兮又看了一眼,那人心安理得的大爷似的胳膊腿的舒展的那叫一个平,双眼一闭呼吸平稳。 若是目光能做点什么的话,她想她一定会如绣花针一样在他身上扎个遍。 现在别说美男在侧了,就算再给她两个美男,她想她定会比那佛祖还心如止水。 什么风花雪月,都是浮云。 在她看来,越美的东西都是有毒的,人,如眼前这人,总之,她两辈子加一起也没见过有比他更美的男人。 比如蘑,越是鲜艳的蘑,毒性越大。 比如蛇,越是艳丽的蛇,毒性越强! 怨念的目光终于消失了,耳边传来了少女均匀的清雅如兰的气息,季元修那双狭长的双眸缓缓地睁了开来。 轻轻地转过身来,那夜,他将她带回来,心中生出的不是气恼,而是害怕,她若真的就那么的去了,他不知他会如何。 总之他心中是害怕的,后悔的,否则这几天他也就不会与那几个虚与委蛇了。 一夜无梦,陆华兮醒来的时候,季元修已经不在了,她以为他回去了,房里就文嬷嬷,其他人都不见踪影。 正常的情况下,香卉刚刚回来,不可能会乱跑的,又不免胡思乱想了一通,“香卉去哪里了?” 文嬷嬷也脱口答道:“她啊,跟着王爷出去打听消息去了……” “跟着季元修出去打听消息?”陆华兮顿时诧异的看向文嬷嬷。 若是可以,文嬷嬷很想给自己一巴掌,早晨黎护卫过来请盛王的时候,盛王临走前还嘱咐不要告诉她不许说出来呢。 自己这张嘴一时没把门的竟然给秃噜出来了,只得讪笑道:“是,是出去了,有人来闹事了……” 陆华兮心里一动,“谁来闹事了。” 知道瞒不过去,文嬷嬷索性也就直说了,“早上黎护卫过来说那含桃老子娘抬着含桃的棺椁到王府的大门外,说是要让盛王将您给交出去,不然,她们就去敲登闻鼓,给她个说法。而且那个桂枝的老子娘也要盛王交出桂枝去,担心被您给杀了……” 陆华兮面色一冷,这是将她当女魔头了? 如此看来,是有人插手了?否则,她们没有那个胆量敢和盛王叫板。 插手的人是谁? 这两家人分别是小薛氏给她的,那天还灰溜溜的回去了,今天就都好像向天借了胆子似的…… 说没人授意,狗都不信! 那么谁给她们的胆子? 陆平? 不,不像是,若是陆平,对他这种钻营之人,岂能放过这种稳赢的买卖? 小薛氏? 陆华兮不相信,总之,这含桃的老子娘,一定是被人控制了,只是不知道是谁拿此大做文章罢了。 “走,我们出去看看。” “哎呦,我的主子诶,您可就当心疼心疼老奴吧,殿下走的时候还特意嘱咐了老奴,不让老奴吐一个字的,若是让殿下知道了,不得要了老奴的命啊……” 看到文嬷嬷那苦兮兮的脸,陆华兮无奈的道:“放心,有我呢,没事的。” 文嬷嬷却挡在她面前,苦口婆心的道:“主子您听我说,殿下既然嘱咐了老奴,不让告诉您,王爷定然大有用意,若是您贸然出去了,不知要如何呢。 王爷不想让您出去,没准就怕事情太过复杂,您不如就听老奴一句,等等殿下的消息,您想想,外面的人正叫嚣着将您交出去呢,这不是让殿下为难吗?” 文嬷嬷说着说着骂道:“那起子小人,真是如那茅坑里的蛆虫似的,无孔不入。” “这样吧,文嬷嬷,您出去看看外面现在什么情况。” 这次文嬷嬷倒是痛快的应了一声出去了,脚步带风的往大门口处走,到的时候,只见外面两队铁甲军正在僵持着,而含桃娘老子娘,和桂枝的老子娘均是吓得面无人色的跪在一旁,瑟瑟发抖着。 这次的她们已没了之前的嚣张气焰,她知道,事情已经闹大了,暗暗后悔听了他人之言。 文嬷嬷来的晚不知是怎么回事,好不容易从人堆里找到了香卉,忙挤到她的身边拉了拉她,“死丫头,你看的忘了自己是谁吧?” 含桃一见她顿时满眼都是兴奋之色,“嬷嬷您是不知道,看着咱们殿下病恹恹的,可那说话可真是够有力的。” “到底是怎么回事?”文嬷嬷迫不及待的问。 香卉闻言顿时手舞足蹈的开始讲了起来,“我们来的时候,那含桃娘嚎叫的恨不得京城里的人都听到才好。 真的以为让盛王府名誉扫地是她想的那样简单呢,看看现在她老实了吧。” 文嬷嬷听了半天也没听到一句正题,顿时拍了她一下,“你就不能说重点?” “咳咳,好好好,嬷嬷您别急,听我说啊,开始含桃娘要死觅活的,殿下来了后,对门子道:“去,抬块结实点的石头来,都不知道怎么回事,那俩门子果真就去抬了块石头里,那你看,就是那块…… 第133章 心里有男人了 王爷那脸色冰的几乎能冻死人,但他背着手睥睨的看着含桃娘道:“现在你可以撞了,记得要用力点,不然还得再来第二次。 我们都吓了一跳,以为殿下只是说说的,谁知那含桃娘就真往石头那里撞去了,嬷嬷你猜怎么着?” 文嬷嬷不接她的茬,她也不在意,而是兴奋的道:“她自己都舍不得下力,竟然到了石头边上自己就住了脚,大家这个笑啊。 可是殿下没笑,反而声音冰冷的道:“想让我盛王府名誉扫地的人还没生出来呢,今天你以下犯上,若是我不严惩,会有损我皇家威仪。 我都不知道殿下啥时候叫的京都卫,嬷嬷,你看见没,就是那傻大个子,就他……” 香卉说着,随即撇嘴道:“这不,又来了一波,说是这什么人命关天,不能就这样草草了结,还说什么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云云,那意思还要将主子给送进大牢里呢,真是可恶! 依着我看一定是有人故意挑唆,想要打压咱们殿下呢……” 文嬷嬷大致已经听明白了,想来这事有人要大做文章。 这时就听到季元修缓缓地道:“诸位不必说了,现在我就将她们一家交给到刑部去, 相信很快就会水落石出,若是有人再有人有意见,我不介意再请刑部的人好好查查诸位或者其家眷,身上有没有背着人命的事,没准还能查出各位贪赃枉法的事来,相信世间总有公道存在的……” 试问,可着京都这么多的勋贵,哪家府里头没点糟污事的?谁敢让人细查?谁敢说自己光明磊落? 顿时那名长了葫芦头脑袋的铠甲将领干笑了几声,对季元修拱了拱手,“看王爷说的,这犯法的事咱们可不敢做,王爷误会了,属下只是怕王爷落人口实,这才多嘴说了几句,还请王爷息怒才是。” 他说完,对对面的京都卫统领邵白道:“既然有邵将军在此捉拿这等刁奴,那曲某就告辞了。” 见没人理会他,京都卫副统领曲坤灰溜溜的走了。 邵白顿时对季元修拱手道:“殿下,属下现在就将人带走,至于这棺椁,会着人送进义庄里去。” 含桃娘等人身子一软,顿时成了一滩泥般的坐在了地上,完了,完了! 同时道一声完了的,还有桂枝爹,满脸都是灰败之色,都怪他没主见,听了这败家婆娘的。 京都卫统领邵白大手一挥,“将刁奴带走。” 季元修对邵白颔首,道了声:“有劳邵将军!” 一旁的香卉满眼都是小星星的看着盛王,直拉着嬷嬷的袖子晃呀晃,满是兴奋的道:“嬷嬷,嬷嬷,王爷好厉害哦,不但厉害,还俊美无匹……” 文嬷嬷没有说话,她不满的道:“嬷嬷,难道你不觉得吗?” 她询问的文嬷嬷没有理她,反而,她看到了文嬷嬷……怎么在前面? 娘啊,她见鬼了吗? 同时也感觉到气氛有些不对劲,顿时侧头去看…… 嗷嗷嗷,那她拉着的是谁? 香卉脖子僵硬的扭头去看,发现黎若一脸阴晴不定的正看着她…… “你你你……怎么是你?” 黎若冷笑一声,“幸亏是我,不然我还不知道你恬不知耻的竟然惦记我家殿下!” 下一瞬,香卉嗷的一声,脸色涨红,双手叉腰,“臭黎若,你脑袋里装的是什么?少用你那肮脏的心思想我” “我肮脏?难道刚刚流一嘴口水的不是你吗?” “呸,你哪只眼看到那是口水,那是吐沫!” “你水性杨花!”气得黎若口不择言,没想到这小丫头刚刚一副花痴的样子看着自家殿下呢,现在又伶牙俐齿的狡辩。 “你狗嘴吐不出象牙!”香卉被气的直哆嗦,刚刚的那点兴奋已经烟消云散了。 “你……” “你什么你?" “你不可理喻!” “你让人讨厌!” 黎若面色顿时铁青,手握成拳,被他捏的嘎嘣嘣直响。 吓得香卉顿时后退一步,眼里多了丝怯意,满是防备的道:“你你你要做啥?” 黎若一句话都没有回她,转身阔步而去,他就不该过来的,上次将她带回来,她一直的气自己,对自己更是张牙舞爪的。 本来因不放心她,一直的留意着她,想起来前几天,这小丫头生自己的气,一直不理自己,看她刚刚高兴的手舞足蹈的样子。 他想着不如借机哄了她将那篇掀过去,谁知道,他刚刚到她身边,就见她拉住了自己的衣袖。 他的心里一动,脸上也柔和了几分,谁知看到的竟然是她一脸令人恶心的笑,然后又说出了令人鄙夷的话。 香卉一路上气嘟嘟闷头往前走,心里别提多呕了,本来的好心情,一下都没了,“该死的黎若,臭黎若,合该娶不到媳妇,谁若嫁了他祖宗八代都得再被气死一次。 早就听说年纪大了不成亲会和正常人不同,果然如此。” 刚刚回来的阿姣远远地就看到了香卉,见她只是闷头走路,顿时玩心大起,踮着脚尖向她跑去。 眼见到了她身后,突然拍了她的肩膀一下,“哈,香卉!” “啊……”香卉被突然吓的惊呼一声跳了起来,回头一看竟然是阿姣,顿时幽怨的道:“阿姣,你知不知道,这样会吓得我有后遗症的。” 阿姣不以为意,“我还想问你呢,一副谁气着你了似的,连路都不看,你看走到哪里来了?” 若阿姣不说,香卉还真没在意,此时一看,这哪是会兮风小筑的路啊,在走一会怕是就到了洪庶妃的映月阁了吧? “呀,我真没注意,哎呀真是的,都怪那个……” 阿姣正听着呢,见香卉竟然突然住了口,怪异的看向她:“怪谁啊?” “没,没谁……呵呵,没谁……”也不知道怎么的,香卉竟然不想让人知道那人。 可单纯的香卉那点心思,哪里能瞒得过阿姣去?苏丹小说网 就见她吃吃的笑了起来,捂着嘴拉长了音道:“哦……我知道了,你一定是心里有男人了……” 第134 章偷鸡摸狗听秘密 香卉的脸顿时爆红,羞的直跺脚道:“啊呀,阿姣姐姐你浑说什么啊,快住口吧,让人听到了还以为我……我水性杨花呢。” 可阿姣却不以为意的道:“傻丫头,那有什么啊,男大当婚,女大当嫁,难道你要给小姐做一辈子的婢女啊?” “阿姣,你胡说什么啊,本来就没有的事,你……”香卉羞窘的不知如何是好。 “好了好了,不逗你了,你呀就是太单纯了。”阿姣意有所指的说了那么一句就放过了她。 香卉张张嘴想要解释的,随即眼珠一转,顿时也捂嘴笑道:“我知道了,阿姣姐姐这么有经验,一定有了意中人,不知是哪位这么有福气的被我家阿姣姐姐看中啊。” 令香卉意外的是,阿姣竟然没有辩解,只是那张俏丽的脸上多了两抹红云,随手把玩着垂在胸前的一缕头发,一脸甜蜜的道:“对啊,自然有意中人了,这是好事,有什么不敢承认的,我可不像你!” 被鄙视的香卉觉得很冤枉,她没有承认什么?但也知道,说再多,阿姣也不会相信的,但她还是好奇的抱住阿姣的手臂道:“阿姣姐姐,说说说说你的意中人是谁啊?” “我的意中人啊……”阿姣说着突然住了口,顿时咯咯咯的笑道:“不告诉你……” 香卉最怕听到一半到了关键的时候就不说了的,顿时不依的道:“阿姣,阿姣姐姐,说嘛。” 阿姣推开她,“撒娇也没用,等到该说的时候,一定会说的。” 转瞬,她脸上露出了关心的道:“对了,香卉,你那天跑去哪里了?我好担心你,可小姐让我为她办事就出了府,现在见你没事太好了。” “多谢香卉姐姐挂心,我没事,对了主子让你办什么事?”香卉不想提之前的事,立即岔过去问道。 “小姐没对你说吗?”阿姣说着面露为难之色,“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小姐没对你说,应该是不想让别人知道吧?不如你等等问问小姐吧。” 不知是不是错觉,越是接触,香卉越是觉得阿姣有些说不出的古怪感,她本来也就是随口问了一句,并没有非要知道的,可她竟然要这样说……也许是自己多心了? 香卉暗自摇了摇头,对她笑了笑道:“没关系的,我就是随便一问,时候不早了,我们快些回去吧。” 这一提醒,阿姣也拍了下额头,嗔怪的道:“都怪你,我还要去给小姐回话呢。” 两个人不再说话,匆匆的往回走,可是,初来王府又没多久,路都不熟悉,王府又大,两个人一通乱绕,多绕了一圈,应该是墨韵轩的后面了…… 突然,从前面的游廊里传来一句轻言细语的声音,“主子,您现在已经是盛王的人了,就不要想着大公子了吧……看看您最近都瘦了,连点精气神也没有,奴婢看着心疼……” 香卉和阿姣面色一变,对视一眼,纷纷抓住了重点的那句,‘想着大公子’! 片刻,就听到女子幽幽的叹息一声,“感情哪是说忘记就忘记的?” 大公子是谁香卉不想知道,事关人家的私密,被发现了,会招来灭口之祸的。 心惊胆颤之下,香卉想要拉着阿姣离开,可她死活不愿,死死地拉着她的手,反而又靠近了几分,钻进茂密的花丛深处躲藏了起来。 无奈之下,香卉又怕这一撕扯被人发现,只得蹑手蹑脚的跟了过去,她四下扫视了一眼,这里应该是洪庶妃的墨韵轩后墙的处了…… 这处她虽然还没来过,但府里就这几个人,大致住的位置还是知道的。 按照府里的设计,这种游廊每个院子的后面都有,而且这里又是洪庶妃的后墙外,平时没人会到这地方来,因太过安静。 刚刚听着那说话的人应该是洪庶妃无疑了,让香卉分外惊讶,她每次看着虽然文静,可她就觉得洪庶妃死气沉沉的,也不如薛姝和孟莲萍那么热络的样子,原来是这样…… 这时一个上了些年纪的女人的声音响起,“可,现在已经无转圜余地了,主子,您还要为将来考虑呀,如今那个陆侧妃得宠,但男人的宠爱说没就没了,您要等待时机……让自己尽快……有了儿子傍身才是根本啊……” 后面的话,二人听得断断续续的,但不妨碍二人给连贯起来。 香卉拉了下阿姣,用目光示意她该回去了,阿姣却不愿。 无法,香卉只能陪她继续…… 这时传来洪庶妃落寞的声音,“我做不到……我做不到心里想着陆公子,还要去和别人生孩子……” 声音太小,还是被花丛里的二人听到了,阿姣又往前靠近了一些,一截干枝被踩断发出的声音,吓得香卉心惊肉跳。 瞬间被游廊里的人听了个清楚,只听一个婆子大喝一声,“谁!” 游廊里说话的主仆二人顿时大惊失色…… 还是阿姣反映快,当即发出一声猫叫来…… 她身后的香卉吓得出了一身的冷汗,她从来没干过这种偷鸡摸狗的事,此时被突然发现,吓得她两眼发花,心里砰砰直跳。 听到阿姣的那声猫叫,更是紧张的不得了,只祈祷着对方能被骗过去。 可是令她们失望的是,那个婆子是个谨慎的,竟然真的就往这边来查看了。 香卉已经被吓傻了,正傻傻的看着的时候,那婆子竟然已经下了台阶,再有十几步就到了近前。 阿姣反映比较快,拉起香卉就跑。 “站住!” 身后传来那婆子粗嘎的声音,两个人哪里会听话的就站住? 两个人一通狂奔,也不知对方是被甩了,还是已经看出了她们,并没追上来。 “阿姣,这次真的被你害死了,她们一定看出了我们。”香卉一边奔跑一边埋怨。 “我也不是有意的……谁想到对方如此的警惕,竟然没有被骗过去……” 而此时的文嬷嬷早早的就回了兮风小筑将香卉描述的,再将她看到,结合自己的推测都一一的对陆华兮讲了。 第135章 浮出水面 陆华兮从头到尾她都没有打断文嬷嬷,脑中不断的分析着背后主使之人…… 另一个就是桂枝,也不知被审问的如何了。 文嬷嬷不敢打扰她,说完后只安静的立在一旁,也琢磨着这到底是谁在害她家主子。 这时外面传来急匆匆的脚步声,二人同时往窗外看去,隐约好像是香卉,片刻进了房里,见还有阿姣,她也回来了。 香卉面色有些仓惶,引得陆华兮问了一句,“怎么了?” “啊,没,没什么啊……”香卉讪讪的笑了两声,随即道:“嬷嬷已经对主子讲了吧,那我就不用说了。” 阿姣忙上前道:“奴婢回来了。” “事情怎么样?”陆华兮并没有打算避着文嬷嬷和香卉的。 阿姣抿了下唇,“奴婢这几天一直在暗中观察着含桃娘,发现,她暗中和洪庶妃身边的婢女圆儿见过面,而且圆儿还给了含桃娘一包银子……” “什么?是洪庶妃嫁祸给我的?”香卉顿时愤怒出声,气鼓鼓的道:“好个洪庶妃,她自己……” “香卉!”阿姣顿时叫了一声,随即忙解释道:“现在也不能确定就是她啊,没准洪庶妃良善,看不得她白发人送黑发人,可怜她呢?” 香卉当即反驳:“可怜人多了,长门胡同那里还有好多乞丐呢。怎么不见她可怜他们呢?” 陆华兮深深地看了阿姣一眼,转而颔首道:“我知道了,这几天你也辛苦了,阿姣你回去歇着吧。” “谢小姐,奴婢不辛苦,阿姣告退……” “可……” 香卉正想说什么,却被临走的阿姣拉着出去了,“好了,你着什么急啊……” 见二人出去了,文嬷嬷当即若有所思的道:“主子,恕老奴多嘴,怎么感觉这个阿姣……” 陆华兮抬手制止了文嬷嬷下面的话,看来,她这院子,是该清一清了。 很快的,燕萍也紧跟着进来,对她见了礼后,只听燕萍道:“奴婢一直跟着阿姣,她先是回了趟家,但并没有在家里待多久就出来了,然后,她去了一家茶楼,径直上了二楼的一个包间,奴婢没想到竟然看到大公子身边的阿贵守在门口,所以,奴婢不敢过去,就在隐蔽处等着。这一等,奴婢就等了足足有一个时辰,才见到阿姣出来。” 陆华兮眸光微眯,陆华玉? 她从来没有将阿姣与陆华玉联系在一起,那么说,这一世,她成为陆华玉的宠妾间接是自己安排的了? 不不不,很快陆华兮就否认了,这不合理,时间太仓促,那么还有一个可能,那就是,她在当街救得她是她有意为之? 阿姣,阿姣……就在电光火石间,陆华兮想起了她一直想不起来的一件事,就是陆华玉的宠妾的名字好像就叫赵姣容吧? 对,叫赵姣容! 赵姣容……阿姣! 原来如此,她一直冷眼旁观的看着阿姣,观她举动,言行,怎么看都不是那种本分的人,因为她的眼里燃烧着一种叫野心的火焰。 这就对了,若不是如此,她又怎么可能甘心的留在自己身边呢? 她又如何会甘心为她奴婢呢? 陆华兮本不准备动她的,可经过了这次的事,她索性将院子清理一遍,也好过牛鬼蛇神的再作乱。 主要还是,她嫌麻烦。 没想到竟然是这般的状况,“然后呢?” “这次,阿姣从茶楼出来后就直接回家了,再没去别处,等次日的黄昏,她又去了一间香料铺子,进去了很久,才出来, ……” “等到又过了一日,奴婢在想着要回来的时候,竟然意外看到了薛庶妃身边的人和二小姐身边的人见过面……” 薛姝和陆华兰她们是表姐妹,相互走动也是正常的,这不足为奇。 随即她对燕萍道:“你辛苦了,回去好好歇息一下吧。” “不辛苦,为主子分忧是奴婢的分内之事。”燕萍说完规矩的行礼退了出去。 陆华兮手指下意识的敲着桌子,分析着种种。 良久,陆华兮才问道:“嬷嬷,你觉得燕萍和阿姣她们都说的是实话吗?” 片刻,文嬷嬷从屏风后面走了出来,先是拍了句马屁,“真是什么都瞒不过姑娘去。” 见她没有接这句,她顿时嘿嘿笑了一下,这才正色道:“奴婢倒是觉得,她们都没有说实话。” 是呢,不全是实话,那定然有假话了…… “不过姑娘,您这招还真是好用,这下也算收获不小啦。” 陆华兮赞同的点点头道:“的确,这次的收获不小。” 二人正说着话,听到外面传来燕萍的声音,“侧妃,洪庶妃求见。” 陆华兮与文嬷嬷对视了一眼,转而对外面道:“有请。” 在这样的时候,洪庶妃竟然来访,想必绝对不是无聊的来逗咳嗽才是。 陆华兮对洪欢的印象相对还是不错的,让人直接请进了东侧间里,待燕萍上了茶点后退了下去,她才对洪欢笑着道:“洪庶妃尝尝这茶……” 她差点脱口说出这是季元修送来的,那炫耀的嫌疑可就太大了。 洪欢的文静,是从里往外透出来的,对她礼貌的颔首一下,也不在意她未完的话。 而是真就端起茶盏,杏黄色的茶汤轻晃着,她品了下,味道香醇甘甜,“这应该是西月的蕉芽吧?” “洪庶妃见多识广,就是蕉芽。”陆华兮淡笑点头称是,随即道:“但我更喜欢原味的,加了糖炒过后茶香淡了。” 洪欢却回笑了一下,“我却喜欢这样淡淡的甜,听说西月的蕉芽是极为稀少的,一年不过十斤,除了送给几国陛下每人二斤之外,西月帝也剩不下多少了。” 陆华兮说着也品了一口,淡淡的甘甜在口腔里弥漫着,的确令人心情愉悦,闻言道:“这个我也听说过,这样的好茶可天下间也的确算得上凤毛麟角了。” 两个人闲话了几句,洪欢顺着开着的窗子往我看去,只看到燕萍和文嬷嬷在老梅树下说话,并没有见到那二人…… 第136章 他的房里有个女人 洪欢看了外面几眼不着痕迹的道:“相比之下,侧妃姐姐这里人口与其他院子一比就显得冷清了。” 陆华兮眨了下眼,心里生疑,但还是神色如常的道:“我清静惯了,身边伺候的人多倒显得吵闹。”苏丹小说网 “是呢,我也是这样,只是出门的时候,娘亲总是怕我不够用,本要给我六房人的,我只要了四房……” 陆华兮见她说的十分苦恼,只是笑着道:“一片慈母心也是可以理解的。” 京都就这么大的地方,就是在两耳不闻窗外事也是知道些对方的,她顿时觉得自己失言,陆华兮从小没有生母,又被欺凌长大,她也是听说过的,自己真是…… 洪欢想到这里脸上就露出了几分尴尬,“侧妃姐姐身边我记得还有两个丫头吧,我对她们的印象倒是深刻,看着都是那么机灵俏丽,怎么没见她们呢。” “是的……”陆华兮说完捧着茶盏啜了口茶,如此看来,洪欢是冲着香卉和阿姣来的了? 只是,她们和她有什么关系吗? 洪欢拿不准陆华兮现在的态度了,说她知道吧,她没有借此威胁她……难道那两名婢女怕主子责怪,没有说出来? 二人一时都没说话,洪欢越坐越觉得是中煎熬,有心想离开,又不甘心。 最后,她索性往陆华兮面前一跪,“请侧妃姐姐救我。” 陆华兮被她这突然的做派吓了一跳,“洪庶妃快起来,有话慢慢说,没必要这样……” 这样一来,洪欢更不敢确定,那两个丫头有没有将事情对她说了。 但开弓没有回头箭,容不得她反悔,顿时眼泪就涌了出来。 她本就文静,这一无声的落泪,越发的让人心生不忍,陆华兮将她扶起,“洪庶妃,有话尽管说,什么救不救的,我若能帮忙定然不会推辞。” 洪欢随着她的力道坐了回去,手持着绢帕沾了沾眼角,面现难掩的痛苦之色,将一段不为人知的秘密娓娓道来…… 而作为听众的陆华兮越听,她的眉头也拧了起来…… 洪欢今年已经十六岁了,从去年开始便有媒人上门,对于这个女儿,京兆尹可谓是煞费了心思,低嫁怕女儿受苦。 高嫁,怕女儿受制,直到年前,丞相陆平有意与他做儿女亲家,他是认得陆大公子的,不管是身份还是容貌都是不错的人选。 父母商量的时候,恰巧就被洪欢听了去,自此上了心。 这事也是凑巧,一次出门去买胭脂水粉,逛的时间久,她就带着婢女去了酒楼。 她刚刚入座,就碰到了泼皮调戏,正当她吓得六神无主的时候,陆华玉就出现了…… 在知道他的身份后,从此便芳心暗许,谁知命运弄人,她被赐婚盛王…… 陆华兮见她哭的不能自抑,忍不住说道:“陆华玉并非你的良人,早些忘了吧。” 而洪欢的脸上却露出满是绝望的神情,“侧妃可能还不懂男女之间的情爱,哪能说忘就能由得自己的?” “可你如此,若是被小人得知,只会以此来威胁你。” 在陆华兮的话落的瞬间,洪欢心中生起了一股希翼来,她没有趁机要挟自己,这只说明她为人磊落,顿时又不顾体面的扑到了她的脚下,“所以才请侧妃救命……” 陆华兮的面色一冷,“这是你的私事,抱歉,我帮不了你,况且,我认为陆华玉并不是你的良人。” “不,你救得了我……”洪欢犹如溺水之人捉住陆华兮的裙角,手指泛白,犹如捉住的是救命稻草,“知道这件事除了你之外,你的那两个丫头也知晓……” 陆华兮瞬间愕然,片刻,才看向泪水涟涟的洪欢,“你说什么?” 洪欢和她的神色有些相类,从她的脸上看出不像是做戏,顿时连哭都忘记了,“侧妃的两名婢女没有对你说起此事吗?” 后窗之处突然传来两声粗重的呼吸声,陆华兮的眸光一冷,当即扶起洪欢道:“洪庶妃的意思是,我的两名婢女也知道了你的这事吗?” 洪欢泪水涟涟的点头,“那日我的奶嬷嬷见我心中苦闷便开解我,就被姐姐的婢女听了去,我碾转多时,想着还是来求姐姐……” 陆华兮隐下怒意,柔声道:“洪庶妃放心,我不会让她们出去乱说的。” 后者一脸的凄苦之色,“说与不说我已然入了盛王府,以后和他都没有交集了……” 好不容易送走了洪欢,陆华兮并未去责问香卉和阿姣,而是神色如常的好像没什么大不了的似的。 若洪欢不来这一趟,她还真没有想过香卉会瞒着自己什么。 当然,这种与自己无关的事,香卉对她说与不说并不是什么要紧的大事。 她也并不放在心上,只是,以香卉的性子,做不出瞒着自己事来,那么定然有人教唆了。 阿姣,赵姣容! 这一世,她是否还能如愿进入丞相府成为陆华玉的宠妾呢? 夜里,季元修并没有来兮风小筑,他不来,陆华兮自然不是那种乖乖女等着某人。 这次,她只披了件带着帽子的披风就过来了,并未穿夜行衣,但依旧蒙着脸,影卫应该是得了指示,并未跳出来阻止她。 黎若和兰虎犹如两尊门神似的左右守着门口,房里人影晃动,投射在纤尘不染的窗纸上的影子看,房里还有其他人。 本来陆华兮想转身走的,可她再看到一个女人的身影后鬼使神差的继续向前走了。 黎若和兰虎看见她后,快速的对视一眼,然后同时上前抱拳,“属下见过侧妃。” 陆华兮叫了声免礼,随即问道:“殿下现在有客在?” 就在兰虎要出言的时候,黎若的脸上快速的闪过犹豫,还是先一步开口道:“没有外人……侧妃请。” 陆华兮挑眉一笑,只说了一声,“多谢。” 眼见着她进了屋里,兰虎诧异,看了一眼黎若,他只听说过这位侧妃,并没有接触过,所有有些不了解。 不免看着神色纠结的黎若道:“黎若,你这样将陆侧妃放进去,不怕殿下怪罪吗?” 第137章 道不同也能共谋 “我哪里知道……”黎若心里都快为难死了,上次侧妃过来,被殿下知道他阻拦了,还横了自己一眼,到现在他都留下后遗症了好不好。 他可以确定若是再有一次,绝不是一眼的事了,可见他有多不容易了。 而进了东侧间里的陆华兮被眼前美男横卧,衣衫不整的画面惊呆了…… 更刺激的是,他的身上还扎了好多的牛毛细针,他的面色有些微微的发青,唇色发白,精致绝美的容颜上有着从未有过的脆弱,这样的他令她有些陌生…… 而初语额头布满了细汗,手下快速的忙碌着,并未发现房里多了她这个看客…… 她记得王御医曾说,毒发一次需要几天的时间才能压制住,可见,他一定忍受了常人难以承受的痛苦……可他这几天却和没事人样,足见他对自己多么的狠绝,更逞论他人? 就算冷到了心肺的陆华兮也不免心头一颤,不免怀疑起自己的选择来…… 这一刻的陆华兮后悔进来了,转身便走,甚至怕被人发现还有意放轻了脚…… “回来。” 那人略带沙哑的声音在身后传来,陆华兮的脚步僵在了原地,面上闪过郁闷,转过身,一眼对上初语冷漠的目光。 她只是那么一眼,便转身继续施针。 自己来的好像不是时候,打扰到别人了,有的那医者医病的时候,不喜旁边有人的也大有人在。 陆华兮有些尴尬,假笑了两声,“不想打扰你……” 对方没有说话,只是淡淡的看着她,让陆华兮更不自在了,“那个,你先继续,我,等等再来也一样……” “坐下等着,我一会就好!” 季元修的声音虽然温柔,可用的却是不容拒绝的口吻。 陆华兮知道拒绝无用,只能硬着头皮去一旁等候了。 这样的等待有些漫长,她的眼睛终究还是没忍住看向那人,在时间的流失中,她亲眼看着他脸上的青色褪尽,恢复了苍白,多出的是那令人担忧的虚弱。 良久,初语才将针一根根的收起来。 季元修起身快速的拉好了衣衫,对初语说了一句,“有劳。” 后者唇瓣轻抿了一下,神色也柔和了几分,“殿下……不可劳累太晚。” “知道了。”季元修起身系着腰带随口应了一句,便走到了陆华兮所在的矮足长案对面坐了下来。 初语收拾完了背起药箱,目光从陆华兮的面上疏冷的扫过,又对季元修柔声道:“殿下记住初语的话,不可劳累!” 不知陆华兮是不是错觉,她感觉初语是对她说的似的,可她再看向她的时候,她已经背着药箱离开了。 “有事?” 陆华兮收回多余的思绪,顿时道:“不知殿下对桂枝的审问的可有结果了?” 其实季元修心里明镜似的,从含桃自缢后,他们之间就都装作没这回事似的,不过是都在用自己的方式解决。 可他谋的更大一些罢了。 “这件事你不必管了,我自有打算。”季元修并没有打算将结果告诉陆华兮的意思。 陆华兮垂下眸子看着桌角,他的打算……可事关她呢,别人算计的是她,她又怎么能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 说了半天,他只是不信任她罢了,不过,她们本来也只是合作的关系而已,信与不信无关紧要。 “既然如此,那华兮告退。”陆华兮起身对他福了福身,转身便走。 季元修神色变幻不定,却并未挽留,这就是他要的结果…… 直到她的身影消失在自己的院子里,他才缓缓地吐出来一口气来,但眉头却没有舒展开来,并没有如自己想象中的那么痛快。 “来人!” 黎若心惊胆战的走了进来,声音不对,完了,这下被陆侧妃害死了,刚刚他还特意偷听了一下,没想到都没过夜就被她给卖了…… “准备一下,我们出去一趟。” 听到主子的话,黎若顿时响亮的应了一声,吓死他了,还以为要被罚了呢…… 陆华兮的心里并没有什么气恼,身份不同,谋的不同,既然他有他的目的,那她也有她要做的。 回到兮风小筑后,陆华兮便对等候在大门口的文嬷嬷道:“让所有人进来,我有话要说。” 很快,燕萍等人还有院里的两名粗使婆子和厨娘都进了堂屋,都一脸的疑惑,这大晚上的该睡觉了,不知叫她们过来做什么。 陆华兮的目光从几人的面上一一扫过,“也没什么大事,就是明日一早我要去玄灵寺上香,你们准备一下早些起来,在小厨房做早膳。” 她也不管众人的神色,随即吩咐道:“好了,时候不早了,你们都回去早些歇了吧。” 见人都走了,陆华兮又将文嬷嬷几人也打发了出去,让她们早些睡。 待一切安静下来后,陆华兮快速的换了简单方便的衣服便从后窗跳了出去,然后绕到前面躲在了暗处。 等了良久都没有动静,就在她以为自己多想的时候,就见东厢房的门轻轻的被人从里面拉开了。 可见这人十分的谨慎,而东厢房里住着的是阿姣,以前阿姣和香卉一个屋的,后来香卉跟着文嬷嬷去住了。苏丹小说网 那么从里面出来的人定然是阿姣了…… 陆华兮无声的冷笑一声,夜色如水,将老远都照的分外清晰,她悄无声息的跟在阿姣的身后,见她躲躲藏藏的一路往薛姝的院子方向走去。 陆华兮眯了眯眼,这段时间发生的种种,让她几乎都快忽略了薛姝…… 突然,她想起了燕萍曾说薛姝的人和陆华兰身边的人见面,那么,这中间陆华兰有没有掺和一脚呢? 还是说,这一切薛姝也脱不开关系呢? 并没有用多久,她到了薛姝的映月阁,在后门处轻轻的,有节奏的敲了几下,寂静的夜里,敲门声传出去很远…… 很快,便听到清晰的吱呀一声,后门被打开,阿姣快速的闪了进去。 陆华兮从暗处现了身,深深地看着映月阁里,不管如何,她确定,明天一切都将真相大白…… 第138 章炫耀她的成果 翌日一早,陆华兮轻车从简的出了盛王府,只带了阿姣和香卉,车外还有几名骑马的护卫,直接出城直往玄灵寺方向而去。 一路上阿姣显得有为的活跃,逗得香卉咯咯咯的笑个不停。 片刻又听到香卉咋呼道:“呀,阿姣你快看,那叶子好漂亮……” “是呢,没想到城外也有这么美的景致……”阿姣应和了一句,随即她眼睛一转,顿时和香卉咬耳朵起来。 香卉俏脸顿时一红,不依的叫了一声,“啊呀,阿姣,你羞不羞,再浑说看我不收拾你……” “你害羞什么呀,我都看见他看你了咯咯咯……”阿姣说着说着娇笑了起来…… 坐在车里的陆华兮闭目养神,耳边听着的全是二人亲如姐妹的欢声笑语,她的唇角勾出的却是嘲讽的弧度。 玄灵寺的香火一如既往的鼎盛,人还没到地方那股浓浓的香火味便传进了车里。 陆华兮知道,快要到玄灵寺了! 突然,一阵颠簸,香卉和阿姣的惊呼一声的同时马车也猛然停住。 陆华兮及时用手撑住,这才没被磕到头。 后面传来护卫的一声大喝,“怎么回事?” 前面的车夫马上回道:“路被堵上了……” 陆华兮顿时掀开车帘往前面看去,果然,几块硕大的石头挡在路中间。 她下了车,跟来的护卫道:“侧妃,若是挪开石头还需要些时间,马上就要进玄灵寺了,不如您辛苦一些先行过去?若是您等在这里,属下怕耽误了您进香的时辰……” “如此……也好,”陆华兮随和的说了一句,转而对香卉和阿姣道:“今儿我们可能要在佛祖面表现一番虔诚了,走着过去吧。” 二人倒是相当的热衷,尤其是香卉,还兴奋的不得了,如出笼的鸟儿般欢脱的说个不停。 陆华兮暗自叹息,这傻丫头…… 那名侍卫的头目还想要派一名侍卫护送的,却被陆华兮拒绝了。 几人一边走,一边欣赏着路边的风景,倒也没有觉得多累。 玄灵寺的山脚下就在眼前,石路两旁是应了秋的金黄一片,因在玄灵寺的山脚下,仿佛沾染了灵气,景色尤为的宜人。 上山的石阶尽在眼前,就在这时,从左侧的树林里走出一名婢女,挡住了几人的去路。 “绿萝?”香卉惊讶极了,“你怎么在这里?” 绿萝并没有回答香卉,而是对陆华兮微微一礼,“奴婢见过四姑娘,我家二姑娘有请。” 陆华兮一点意外都没有,只是一笑的问道:“那还真是巧了,竟然在这里也能偶遇……” 绿萝的目光有些躲闪,垂着眼解释:“我家主子今儿早起来见秋高气爽,便临时决定来玄灵寺进香了,刚刚看到四姑娘也来了,便打发奴婢过来请四姑娘过去,说你们姐妹好久不见了,她想念的很,要好好叙叙旧。” 香卉顿时挡在陆华兮的身前,一脸防备的看着绿萝道:“少假惺惺了,二小姐向来不喜我家小姐,她会想念我家小姐?简直狗都不信,我们忙着进香呢,没时间叙旧。” “怎么,香卉现在可以做主子的主了?真是士别三日当刮目相待!”绿萝讥讽了一句。 陆华兮不等香卉再与她分辨,当即一笑道:“正好,我也正想见见二姐姐,如此,就请绿萝姑娘带路吧。” “主子……”香卉的小脸上满是不安,她感觉到有些不寻常,刚刚石头挡路,现在绿萝出现,这也太巧了吧? 一定有阴谋,急的她想要阻止,却被阿姣拉住了,“小姐都说了要见二小姐呢,你就别阻拦了。” 无奈,她也左右不了主子,跺跺脚跟了上去,只是身子却绷的紧紧的。 阿姣拉了拉她的袖子道:“你至于一副如临大敌的样子吗,只是叙旧而已,又吃不了人。” “啊呀,你不懂……”香卉有些不耐,也不愿说起她和主子的遭遇。 林里小路曲折蜿蜒,有数个凉亭,里面有石桌石椅,想来玄灵寺为了给香客歇脚之处。 此时已经深秋,林里一片红黄相间,将林间点缀的别有一番味道。 陆华兮跟在绿萝的身后,目光四下扫视着,唇角微勾,那轻松惬意的神情与香卉的紧张形成鲜明的对比。苏丹小说网 穿着一身嫩黄色裙衫的陆华兰,不等陆华兮到近前,娇笑一声,夸张的道:“四妹妹,好久不见,二姐姐都想你了呢……” 陆华兮对她微微一笑,下一刻却道:“可我一点也没有想你。” 陆华兰不想她会如此回答,被噎了一下,脸上的笑也立马收了回去,“我也只是说说。” 多么令人无语的对白,陆华兮却淡声道:“这里没有外人,不如就坦白点,说那些令人作呕的话没意思你说呢陆华兰?” “哼,你倒是有自知之明,”陆华兰面色尽是嘲讽,又有些不甘,满以为会看到她愁容满面,谁知不但没有,倒是将自己给气着了。 为了找回颜面,她高傲的仰起头,“听说这段时间四妹妹的日子很不好过呢,怎么样?需不需要二姐姐我帮忙?” “你帮忙?你要怎么帮忙呢?是要让我身败名裂,还是让盛王府出丑?” “呀,让盛王府出丑的不是你吗?”陆华兰顿时掩唇娇笑起来。 陆华兮勾唇一笑,“你在炫耀你的成果吗?” “呀,你知道啦?”陆华兰发出一声惊讶的声音,随即得意的道:"你知道了又如何?可惜那几个蠢货太不堪大用,不然怎么也该让你伤筋动骨才是。" “二小姐,难道一切都是你做的?”香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双手不自觉的攥紧了小拳头,原来是陆华兰在背后搞的鬼? 可她在安王府啊,怎么…… “我虽然没有伤筋动骨,可你给盛王府带来了麻烦,难道就不怕盛王治罪你吗?” “呦呦呦,我好怕啊,盛王责罚?咯咯咯,笑死人了,就那病秧子,他就算有那个心,也没那个胆子吧?我可是安王侧妃,你知道安王是谁吗?皇后的嫡亲皇子!” 第139章 四姑娘的反击 陆华兮也不着恼,反而如同闲话家常般的道:“这么说来,你压根就没将盛王放在眼中了?” “我看你是傻了吧?”陆华兰如同看怪物一样的看着她,“盛王算什么?将来他得看安王的眼色过日子,我为何要怕他?” “没想到你倒是坦白,就因你看不起盛王府,为了陷害我,无所顾忌的抹黑盛王府,利用含桃娘他们去闹事的了?”陆华兰得意的承认道:“没说,是我收到消息后找的含桃和桂枝的老子娘去闹事的,也是我给找的曲副统领,让他去助阵的,不过可惜……”“是啊,真是令人可惜。”陆华兮随手摘下一片树叶在手中把玩着说道。 “可惜?你可惜什么?”陆华兰一愣,暗想着一定是被自己气傻了,竟然会说出这句话来。 “我想,就凭你的脑袋绝对想不到这样的点子,我猜一定是你的表姐薛姝给你出谋划策的吧?所以,我说,可惜你被自己表姐利用还洋洋得意!” 陆华兰好似被她侮辱了自己的智商一样,顿时横眉立目:“少在那里自以为是,表姐只是通知了我,主意却是我自己想的,怎么样?陆华兮,这才开始,还有,没想到你长进了,竟然学会那些上不得台面的挑拨离间了。” 陆华兮将手中的那片树叶放在石桌上,转而对她道:“有些人,要为自己所做承担相应的后果,至于你能不能承担的起,我很期待呢。” “啊……” 突然女子的惊呼声从弯曲的石路后面传来…… 惊到了陆华兰,她猛然转回身去看,刚刚她怎么好像听到了表姐的声音? 怎么可能! 她顿时给绿萝使了个眼色,绿萝提步就要上前查看。 然而,就在她刚刚迈出脚的瞬间,从灌木后闪出一行人来,打头的是盛王还有安王! 尤其是安王,面色铁青,双眼都有些发红了,他怎么也想不到这贱人竟然背着他做了这么多…… 而他们的身后跟着自己的表姐薛柔,神色慌乱,身上沾着草屑,尤为狼狈…… 怎么可能? 陆华兰怀疑自己是不是眼花了出现了错觉,可得到确认之后,犹如被人当头棒喝般令她慌了手脚。 可是怎么可能?他们为什么会同时出现? 她并没有约表姐,更没有约这么多人…… 况且在昨天深夜收到表姐的消息后,她并没有露出什么异样来,为了安全起见,早上她临时决定出门的,即使出门了,她也只带了自己的心腹绿萝,而且更谨慎的,临时吩咐出城的。 也就是说,她来玄灵寺没有人知道,就连表姐都不知,这些人又怎么可能知道呢? 这简直太匪夷所思了,旋即,她瞬间想明白了什么,不敢置信的看向陆华兮。 “是你?陆华兮是你对不对?” 陆华兮冷冷一笑,“是我什么?请不要用你那自以为是来揣测我,和我有什么关系吗?我来这里,是你打发你的丫头请我进来的,你出府也不是经过我,一切和我有什么关系呢?” “你……”现在的陆华兰连咒骂陆华兮都来不及,安王最先到了近前,不容分说上前就是一掌呼在了她的脸上。 陆华兰惊呼一声,应声倒地。 “侧妃……”绿萝惊呼一声上前就要去扶她。 然而下一刻,她就犹如风筝般飞出去很远,撞在树上才落了地,连声音都没发出眼一翻晕死了过去。 陆华兰捂着脸,一脸的惊惧,双眼不停的乱转,她不知道安王听到了多少,不知道季元修听到了多少。 最重要的是,她不想让安王看到她这样的一面,那样就意味着这段时间自己所有的努力都将化为泡影。 至于其他人她暂时已经顾不上了。 “王爷……”陆华兰娇娇的叫了一声,一脸的委屈的爬上前抱住了季元齐的大腿,“王爷可不要相信刚刚兰儿说的话,兰儿只是和四妹妹闹着玩呢,也是因平时我们姐妹已经惯了的,说话从不顾忌……” 安王神情变幻不定,很想再踹她一脚,可有这么多的外人在,他还是忍住了。 他直直的看着陆华兮,依旧面纱遮脸,但,仍不损她那遗世而独立的高雅之姿,心中复杂到难以附加。 一旁的季元修自然的踱步上前,拉住了她的手,目光温柔,声音里也是温柔,“原来你也来了这里,是不是说明我们心有灵犀?” 陆华兮最怕的就是做这样的戏,但又不能不配合,只得道:“王爷身体欠安,这段时间又如此劳累,我便想来玄灵寺为殿下求一道平安符,只是没想到,有人来炫耀她的功绩呢!” ”陆华兰心里一跳,尖声道:“陆华兮你不要血口喷人!” “住嘴!”安王一声低喝,目光里满是凌厉的看了陆华兰一眼,没有给她再开口的机会,而是抖腿挣开她的手,上前一步,脸上满是惭愧的对着陆华兮深施一礼,“本王治家不严,给侧妃带来了困扰,先行在此给侧妃道歉。” 安王的姿态可谓放的极低,这令几女都没有想到。 而薛姝在季元修的目光下,再也难以保持平静的傲慢和冷静,身体都是轻颤的,她不知道为什么会是这样,明明一切都那么顺利,这次真的被表妹害死了。 今日盛王突然情志很高的要带她们一起出门登高,还说要带上家眷。 一路上可以说都是兴致颇高的欢笑声不断,还时不时地说说那些后宅琐事。 薛姝的心里说不出的欢喜和感动,同为庶妃,王爷就只叫了自己,这说明了什么,不言而喻。 盛王是她的,谁也不能抢,即使陆华兮那丑女人也不可以,向来都是成事在人谋事在天,先有人谋,后有天成,这就是她的处事之道。 她并没有将孟莲萍看在眼里,一路上女人们坐着一辆车里,只听她不住的问她堂姐孟莲月,王爷对她如何,简直小家子气,一点都不如她的堂姐,孟莲月那明显的烦躁就看出来了,但教养在那里,她还是打起精神来偶尔的应和她两句。 第140 章共同的死穴 马车走了很久,薛姝觉得气闷,便掀开车帘往外看去,这一看,她当即就是一惊,心也瞬间往下沉去,因为这是往玄灵寺的方向,而且眼看就要到了玄灵寺了。 更重要的一点就是,她收到消息,说陆华兮今日也来了玄灵寺。 那么是她和殿下约好的,还是巧合? 她哪里还坐得住?心念急转,突然说身体有些不适要停车。 满以为王爷会因她身体不适会打道回府,哪里知道,那个蠢货孟莲萍当即提议道:“王爷,前面林子里有个临时歇息的亭子,里面景色雅致,不如过去歇歇脚再行进寺?到时没准薛庶妃就好了呢。” 季元修当时对着孟莲萍淡笑了一下,转而看向安王。 “反正也不远了,不如我们就趁着秋高气爽徒步而行如何?王兄以为呢?”季元齐顺势提议道。 季元修唇角微勾了一下,“既然如此,那我们就进去歇歇脚吧。”苏丹小说网 人家一个身体孱弱之人都要步行,他们这些健康的人谁还能说累呢? 薛姝有心想要说不行,可惜没有人给她那个机会。 一路心惊肉跳的跟在孟莲萍的一旁,却没想出一个脱身的主意,这还不算,一进入林子里,就听到树木之后亭子里传来陆华兰的那一句,“是我没错,我就是看不惯你,我表姐也看不惯你,就嫁祸给你了,你又能拿我们如何呢?” 当时的薛姝犹遭雷击般,脑袋里嗡嗡响,真是怕什么来什么…… 更怕陆华兰后面说出更多要命的话,终于急中生智,装作被自己的裙裾绊倒,不顾仪态的惊呼一声趴在了地上,这才成功的制止了愚蠢的表妹…… 可是,可是盛王那目光…… 薛姝一回想便觉心惊肉跳的…… 即便成功阻止了陆华兰,可她却清楚的知道,一切都暴露了…… 陆华兰与薛姝的失魂落魄一比也没好到哪里去,面色如土的只看着安王…… 只有孟莲萍的美目中偶尔闪过一抹亮光,再无其他,表现的相当乖巧,既不落井下石,也没有幸灾乐祸。 外面不是处理事情的地方,都丢不起这个颜面。 一行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归,各自回了府,安王将安王妃孟莲月打发了,只留下了侧妃陆华兰在正院房里。 陆华兰有心上前撒娇,但被安王周身那股阴沉的气息所摄,对之前的那一掌给她留下了阴影,真就没敢有所动作,倒是扑通一声跪在了地上,“王爷,妾,妾一时糊涂……” 安王给外人的印象一向都是谦谦君子著称,这样的阴沉还是第一次流露出来,可见气的不轻了。 他缓缓地一步步的靠近陆华兰,到了她的身边蹲身,看着她那仰起的艳丽的满是泪水涟涟的脸片刻。 突然间,一把捏住了她的脖颈,面目有几分狰狞,“你为什么要制造这样的难堪?嗯?因你这个蠢货将本王置于如此尴尬难堪的境地,你让本王该如何处置你?” 今早他突然接到盛王的邀约还觉奇怪,本来是不打算去的,可盛王派来的人要说,盛王让携家眷一起,这让他一下就想起了陆华兮,心里极为的复杂,又是期待,又是紧张,哪里还会犹豫?当下就答应了。 让他失望的是,等到了集合地点的时候,并未看到陆华兮,他又不好过问,既然已经出来了,也只能捏着鼻子同行了。 原来是在这里等着他呢,对于安王来说,从未有过如此难堪,他简直无法形容当时的心境。 越想越是愤怒的季元齐捏着陆华兰脖子上的力道几乎一点都没有惜力,几次他都想拧断她的脖子了事,但,他还没到失去理智的地步。 陆华兰只觉得眼前一片红光了,那种窒息感令她不住的挣扎了起来,但当耳边传来陆华兮几个字的时候,身上如同注入了力量似的,费力的道:“我……有了,身孕……” 季元齐顿时松开她,“你说什么?” 陆华兰哪还顾得上回答他,一得到自由只倒在一旁猛咳了起来,鼻涕眼泪糊了一脸。 令季元齐看的直皱眉,简直和平时的艳美判若两人,一时接受不了,眼里露出了嫌弃。 对于自己的形象,陆华兰此时压根都没想到,直待稍稍缓过来一些,她胡乱的抹了一把,“妾,已经有了一个月的身孕。” 她本打算等到太后的圣寿节的时候说的,到时候添个彩头,谁知……却拿来救命了。 季元齐的神色变了几变,到底没有忘记她惹出的祸端,咬着牙道:“就算你有了身孕你也无法逃脱了去,你让本王如何面对华兮?” 每个人身上都有一个死穴,陆华兰和安王的共同死穴就是陆华兮! 顿时瞪圆了双眼,情绪激烈的嘶声喊道:“是,一切都是我做的,我就是想要陆华兮身败名裂,我就要她去死!” 季元齐又是被震了震,眼前的陆华兰和平时温柔小意判若两人。 另外,他长这么大,所见过的女子无不是那种温柔似水,要么就是温和娴静的,哪里见过如疯婆子一般的?一时没找到自己的声音。 可陆华兰已经被仇恨冲昏了头脑,继续嘶声喊道:“凭什么她害死了我的母亲,我要当一切都没发生过?凭什么我就不能报仇?” “你母亲的死到底如何?真当本王不知吗?” “可我母亲的死总是事实吧?”陆华兰几乎歇斯底里的喊道。 季元齐是谁,那是天之骄子,别说对他吼叫了,就是对他大声说话的都没见过,哪里还会听陆华兰对他又吼又叫? 顿时转身往外走去,同时含怒吩咐道:“既然陆侧妃死不悔改,从今日开始,禁足于兰园,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她踏出院子一步,更不许见客,为令者本王就打发他去挖矿!” “不要,王爷……”陆华兰一听顿时大惊,忙扑了上去,然而扑到的是大力被摔的房门上,她又是害怕,又是不甘的哭了起来,“王爷,您就不能看在妾有孕的份上吗……” 第141章美人的心机 季元齐充耳不闻的疾步往外走去,突然,猛的站住脚。 他发现自己真是被气到了,这里明明就是自己的院子,对着外面正不知所措的奴仆低吼,“还傻站着做什么?将她给本王拖走,本王一刻都不想看到她!”季元齐扔下一句,直接去了书房。至于盛王府出来的那些事,他听说是听说了,闹得沸沸扬扬的他能听不到吗,当时他一笑而过。 对他来说这本就不是多大的事,以为就是盛王府内宅妇人们的小打小闹而已,压根就没放在心上,更没往自家后院里头去想。 谁知就因为没想,却给了他一个措手不及,更没想到,王兄也算是留了情面将人交给自己回来处置。 如今唯有尽量的挽回一些颜面的同时,还要让盛王和华兮消气。 尤其是华兮那里恐怕不会轻易了的…… 心里充满了对陆华兰恼恨的他,一时想不到主意,直在地上踱步,可是一点头绪都没有,他就没处理过这方面的经验,心里对陆华兰的气又加重了几分,觉得这样轻松放过她太便宜她了…… 这时,管家长福在外回禀道:“殿下,王妃来了……” 正在急的挠头的季元齐烦躁的挥手脱口道:“谁来也不见!” 可房门却吱嘎一声被人从外面推开了,孟莲月一如往日那般娴雅,端庄,又不失温柔的脚步轻轻的走了进来,“妾见过殿下。” 季元齐眉头紧皱,口气不怎么好的道:“何事?本王不是说了正在忙吗?” 孟莲月也不在意他的态度,扬起那张莹白的瓜子脸,“妾知道殿下现在为何烦心,所以莲月长话短说,妾是来为殿下分忧的。” 今天的一行,她也在场的,只是一句话没有说,只在一旁冷眼旁观了…… “为本王分忧?”季元齐本要赶她回去的话吞了回去,重复了一遍重点,生硬的道:“如何分忧?” 二人虽然是表兄妹,如今又是夫妻,可感情并不怎么好,甚至,他本就不喜她,就连母后说过他几次,他也没放在心上,两个人至今也未圆房。 只是一直维持着表面的关系罢了,而同时季元齐也清楚,孟莲月对自己也无意! 这让他倒是心里松了口气…… 盛王府容辰苑 薛姝的心态调整的很快,一切都好像没有发生一般,高傲的仰着头站在季元修和陆华兮的面前,没有一点心虚。 季元修并没有急着问,而是落座后,还叫陆华兮也坐下与他一起品茶,甚至还问她,“感觉这茶如何?” 茶如何?陆华兮哪有品茶的心思? 但性子使然,她还是耐下心端茶小啜了一口,温热的茶汤漫过舌尖,瞬间清苦在口腔里蔓延开来,她的眉头微蹙,“苦……我不喜欢。” 而他却是一笑,苦却下火! 转而看向薛姝道:“本王的时间很宝贵,现在是本王问你还是你自己说?” 说? 说什么? 凭着自己的身份,盛王也要顾忌祖父中书令这股势力,只要自己死不承认,再示弱一些,盛王也就顺势而下了,薛姝忙膝行两步,嘤嘤的的啜泣了起来,“殿下,妾冤枉,妾是被人污蔑的……” 季元修不为所动,更没有什么怜香惜玉的心思,“相信以你的聪明,应该知道的本王已经全知道了,否则也不会亲自带你去,为的是什么你应该清楚。” “殿下若是仅凭着从安王侧妃那里听来的几句话就定我的罪,未免太过牵强了,所谓捉贼还要拿赃呢,妾一大门不出二门不迈的柔弱女子,和自己的表妹走动走动,说些体己话,不小心被表妹加以利用,也不是我所能控制的,但妾以后定会吸取教训,管好自己的嘴,再不乱说。” 见她的回答的理直气壮,若不是已经知道了,足以令人怀疑真的和她一点关系都没有,甚至发生的所有事不过就是一件芝麻绿豆的小事而已。 季元修突然莞尔一笑,“这么说来好像也不是什么大事……” 瞬间,房里的两女一个面露喜色,一个面色一沉。 就在下一瞬,他不疾不徐的道:“在你的心里,本王恐怕就是一只蠢货,你得多看不起本王才会说出如此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话呢?本王的耐心一向有限,你以为做出这副姿态,就能蒙混过关,那你就异想天开了,只因没直接发作你,就是本王给了你爹中书令几分薄面,不想让你太过难堪,若是给脸不要,本王也无可奈何!” 希望瞬间落空,难道他就不在意她背后的势力吗?孟莲萍是孟氏的人,难道还会心向他不成?可见他不像是做做样子…… 薛姝的面色一白,不过就死了一个通房吗?有什么大不了的,何必小题大做? 随即,她身子一矮跪在了地上,又啜泣道:“妾……妾知错……求殿下饶了姝儿这一次,殿下,妾只是就给表妹通风报信,除此之外什么都没做,求您相信我……” 陆华兮顿时冷笑一声,恐怕她就是想用这样的方式来证明自己的清白,试图蒙混过去吧,“你还要如何做呢?真的只是通风报信吗?恐怕还有给你表妹出谋划策吧?我倒是挺佩服你的避重就轻的,你通过对我院子里的人遥控杀人,又鼓动你的表妹操控含桃娘闹事,要你这样一说,可不是嘛,还真的什么都没有做,连手上都是干净的,真是厉害。” 孟莲萍被她那如刀的目光看的身子缩了缩,但还是弱弱的解释道:“我早就知道陆侧妃你看我不顺眼,因为你讨厌我表妹,对我也是如此,所以将这一切都推到我的身上,是不是过份了?” 薛姝一脸委屈的说完,看向季元修,“殿下,妾并没有陆侧妃说的那般,我的确将咱们府里的事与我表妹说了,再无其他啊……” “还真是会狡辩,殿下不想你难堪,才没闹到公堂上去让人,难道真的要三堂会审你才会说吗?” 第142章 美人的狠辣 薛姝拿不准陆华兮知道多少,更不知道他们掌握了自己多少证据。 但,不管知道什么她都是清白的,又怕什么呢?这样一想,她心里有了底,面上好似忍着委屈道:“若是这样,求殿下将妾送到公堂上去吧,除了给表妹通通府里的消息外,什么都没做过。” 她这样的理直气壮,陆华兮都有些怀疑了,是不是冤枉了她,不免看向季元修。 一直面色淡淡的他在收到她的目光后,突的一笑,“来人……” 瞬间,黎若从外面走了进来,“殿下!” “将阿姣给我拿下!” 这一句话,如同石破天惊,不知惊了几个人。 “殿下!”阿姣当即尖着嗓子叫了一声,顿时从陆华兮的身后扑了出来跪在地上道:“殿下,奴婢不知道做错了什么,为何要拿阿姣啊……小姐小姐,阿姣冤枉……” “主子,阿姣……”香卉吓了一跳,忙要求情,一下接收到了主子目光后只得闭嘴,但满眼都是焦急。 阿姣是陆华兮院子里的人,至于她的种种,陆华兮原本打算回到自己院子去解决的,但现在季元修要拿下她。 让她也不知阿姣做了什么,顿时看向季元修。 "冤不冤枉,一会再说,现在给本王闭嘴!" 季元修说这句话的时候,并没有看着阿姣,而是目光一直看着陆华兮的,那眼里的意图十分明显,也好像再说稍安勿躁。 转瞬对外面又是一声,“提桂枝!” 几乎是刹那间,阿姣的身体就轻颤了起来,脸上也冒出了细密的汗珠…… 这段时间,她表面上什么都看不出来,可却一直都提心吊胆过来的,那天她被陆华兮派出府去别提多开心了。 她本就背地里坐立难安,夜不能寐的,就怕露出什么马脚来,尤其桂枝又被盛王给关了起来。 这简直就是随时都要命的存在,多次,她都恨不得桂枝自己自杀了才好,这样她就能安全无虞了,可是没有一点消息,她更是被煎熬着,又不敢擅闯前院去。 好不容易,陆华兮给了她出府的机会,让她帮她看着含桃娘等人动向,简直就是瞌睡来了地给她的枕头,她岂能不开心? 借着那个机会,她见到了自己倾心之人,陆大公子! 一见面,她先是在他怀里哭了个够,在他的温言软语中,她平静了下来,她要回到他身边,她一刻都不要回到陆华兮的身边了。 可是陆大公子说,让她再坚持一阵子,他正在与父亲提他们俩的事,他还说,只要将陆华兮掌握在手里,她就是大功一件。 如此,她又想到,富贵是博出来的,若是自己如香卉那样,一辈子只能为人奴婢,她岂能愿意? 所以她在几天后回来了,对陆华兮说的也是些无关紧要的事。 不管她喜不喜欢陆华兰,陆华兰也是大公子嫡亲的妹妹,那也就是她的小姑,所以,她又如何会出卖小姑呢? 此时,不但阿姣如此,就连薛姝也是跪着的身子软了下来,改成了跪坐,一脸的变幻不定。 心中只有一个声音:一切都完了…… 阿姣的目光忍不住看向季元修,双眼闪过一抹惊惧,顿时一缩,“不知王爷这是何意?奴婢自问没做错什么。” 季元修的唇角略过一抹冰凉的笑,“真是自以为是到了令人厌恶的地步,你是掩耳盗铃还是当本殿是傻子,还是当本殿耳聋眼瞎查不出你的底细?” “奴婢不知道王爷在说什么……” “呵,不知吗?好,那本王就让你心服口服,” 看到盛王那凉凉的笑意,阿姣连狡辩的力气都没有了,剩下的只有铺天盖地的惶惶,“求殿下恕罪,阿姣……阿姣也是无法,阿姣无法……”苏丹小说网 季元修制止了她的话,“你不用着急,一会桂枝来了,你们不妨都好好对质一番,也好让本王开开眼,看看谁的嘴皮子厉害能就黑的说成白的。” 阿姣和薛姝二人心中满是胆寒,互相看了一眼,都从对方的眼中看到了绝望。 并没有等多久,也许半盏茶的功夫,桂枝就被两名粗壮的婆子给拖了进来,令人大吃一惊的是。 印象里那个俏丽多姿的美人已经没了影子,只是一个脱了形的面无人色的桂枝,她的腿好像没了支力似的被拖着进来后,只一放下就趴伏在了地上。 双眼还是紧紧闭着的,没人知道她经历了什么。 半天,她才缓缓地掀开一条缝,好像才适应了光线似的,目光先从香卉的身上扫过,然后薛姝,陆华兮,再到季元修的时候,眸光里满是惊骇,哪里还有之前的痴迷爱慕,有的只是无边的惧怕…… 季元修声音平和,甚至还带着温和的说道:“将你所有知道的,做过的,一件不落的都说出来。” “诺诺诺,奴婢说,奴婢都说,保证一字不落……”桂枝的表现相当的好,“奴婢被丞相夫人派到四姑娘身边帮她固宠,另外王府有什么事情要及时送消息回去……” 季元修的脸一黑,“这个可以稍后再说,只说这次的杀人事件!” “诺诺,奴婢和含桃进了王府后一直不得接近殿下的机会,香卉将正房的门守的很紧,奴婢们被院子里的所有人都排斥,让奴婢和含桃很是不甘。 无所事事的我们每日四处在王府里闲逛,累了就在亭子里歇歇脚或是抱怨一下四姑娘,不,是陆侧妃,还骂她丑女,心胸狭隘,这样的话,不小心被薛庶妃听到了,她说要告诉陆侧妃,我们害怕极了,就求她…… 然后,她就拿这个威胁我们,让我们每日申时去那亭子里向她汇报陆侧妃的一切消息,不管大小,就连陆侧妃说过的话,也要一一汇报。 我们害怕,就答应了下来,那天,我们被罚跪了一夜更加的恨陆侧妃,正好是我一个人去向她汇报,就添油加醋的说了好多陆侧妃的坏话。 然后她半天没有说话,就让我,让我联和阿姣,一起杀了含桃,嫁祸给香卉……那天,那天夜里,我捂住了含桃的嘴,阿姣她,她……” 第143章 完璧之身的根源 桂枝在说到整个过程的时候,面色惨白,豆大的汗珠子顺着脸直往下落,仿佛又经历了一次。 可是容不得她退缩,她再也不要回到那个暗无天日的地方,她打起精神继续道:“确定含桃真的死了后,我和阿姣迷晕了香卉,然后和阿姣合力将香卉给抬进了我和含桃住的屋子…… 我,我怕极了,那个晚上我觉得是那么的漫长,我不敢睁眼,不敢从被子里出来,躲在被子里一夜没有睡,好不容易熬到了天亮,后来……后来的事都知道了…… 然后,然后……” 陆华兮怎么也没想到会是内鬼的过程,她猜测的是有人联和了外人,里应外合杀了含桃,嫁祸给的香卉,难怪香卉说,她醒来就发现自己头有些痛,手里握着匕首,满身都是血,连她自己都怀疑是不是当自己做梦杀了她,原来是这样。 一旁的香卉更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这么久以来,她拿阿姣当自己的姐妹,甚至一度感觉自己幸运极了。 主子虽好,可和她站在平等位置上的阿姣又不同,甚至她对自己的好,都让她感动,对她信任有加。 可是,就这样一个被自己如此信任的人,竟然将自己利用的彻底,而且又如此的翻脸无情。 她的眼睛瞬间就红了,脸上没有什么恨意,只是有着难过,“阿姣,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没有做对不起你的事啊?从你进府后,我们同吃同住,你说和亲妹妹关系平淡,我还想着,我们本来应该是姐妹的……” 香卉说着说着,泪如泉涌的再也说不下去了。 然而,阿姣并没有什么歉疚,到了如今的地步,知道再无狡辩的可能,豁出去般的道:“好姐妹?就你吗?胸无大志,头脑简单,若非如此,我也得不到你的信任。” 她这样的话真的刺痛了香卉,身子晃了晃顿时委坐在地上,“原来,在你心中,我就是这样的不堪!” 一瞬间,那些被她有意忽略的过往一幕幕袭上心头,不想还没什么,这样一想,一切都那么的明显,只是被她有意忽略,只想着她是无心的。 尤其是那天偷听回来后,她心里极度的不安,本要向主子禀报的,可阿姣阻止了她。 更说了一堆危言耸听的话。 谁知,正主到底还是认出了她们,很快就见洪庶妃来了,这是她们怎么都没想到的,没想到这位洪庶妃却是个做事果决的人…… 她和阿姣哪里敢露面? 早早的就藏了起来。 可阿姣却拉着她藏在后窗处偷听,她本不愿,毕竟这样违背了规矩。 而阿姣却说,事关她们俩的生死,早点知道,也好早点有准备,她也这样给自己做着心里建设,便跟去偷听了。 如今想来自己还真是蠢,香卉顿时膝行到陆华兮的面前,直挺挺的跪着,眼里满是羞愧的道:“主子,您罚香卉吧,香卉愚蠢,被人利用,给主子带来了麻烦。” “人都有犯错的时候,只要你记住今天的教训,人心难测,相信以后的你再见到这样的小人,定然会一目了然了。” 陆华兮并没有阻止阿姣说出那些无情的话,心里虽然心疼香卉,只希望她能经此一事有所成长,免得将来再被骗,所以她忍着没有阻止。 说来,她的心也是硬的! 季元修这时轻笑一声,“薛姝,如何?任你巧舌如簧现在还有什么可说的吗?” 一旁失魂落魄的薛姝,双眼有些呆滞,听到季元修的话后,身子颤了一下,片刻,这才找到自己的声音,忙跪好尖声道:“殿下……” “你就是喊破喉咙事实也是无法改变,不如如桂枝一样,态度上好一些,也许本王会开恩考虑从轻发落,这样才是明智之举,你觉得呢?” 薛姝顿时死死的咬住了唇,甚至咬的有些出血,权衡一番后,哽咽了一声,“妾,妾坦白,这一切都是妾背后操纵的,妾知罪了,求殿下从轻发落妾一回……” 陆华兮的目光悠然转冷,“从不从轻,只有我说的算,因为你针对的是我!” 这话恁地嚣张,可季元修只是挑眉看了她一眼,甚至还发出一声魅惑的轻笑,并未说什么。 这才是薛姝最为痛恨之处,刚刚所有的希望顿时被瓦解,情绪激烈起来,歇斯底里的道:“陆华兮,这一切都是你逼我的,若不是你,我也不会做出这样的事来,陆华兮,你这个丑陋恶毒的女人,你不得好死!” 对于她那不顾体面的咒骂,令场面有片刻的寂静,随即,陆华兮冷冷的道:“我逼你的?逼你什么呢?你我井水不犯河水,是你试图陷害我,致我于死地,到现在了,你却倒打一耙,简直可笑。” 薛姝却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有些癫狂的笑了起来,稍歇后,她煞红着眼睛道:“不是你吗?哦,对,是殿下,从赐婚,到进府,殿下一直在兮风小筑里,偏心也该有个度吧?将我们这些从小就被家族精心教养的贵女来说就是一种耻辱,她凭什么?她有什么资格?殿下,您图她什么呢?您看看她哪点配得上您? 我们三人任何一个也比她强上百倍千倍,可是呢,您将我们几人晒在一边,让我们成为了笑柄不算,恐怕没人知道,到如今,我还是完璧之身,一切都是殿下逼得!”苏丹小说网 季元修淡声道:“来人,将薛庶妃……不,将薛逐出盛王府,从今以后,与盛王府再无半点瓜葛,顺便再去问问中书令,他就是这样精心教导女儿的吗?本王明日会进宫……” 一听说要被逐出王府,薛姝终于害怕了起来,被逐出王府的女人还有什么将来可言? 家族视为耻辱,命好一点送去家庙,一辈子与青灯古佛为伴,生不如死。 但更多的会被家族处置了事,大家族中向来不缺女儿的…… 她顿时绝望的痛哭流涕起来,“王爷,妾错了,妾真的错了,王爷求求您,原谅妾这一回,以后一定安分守己,再不会做出一点令殿下不喜的事,殿下,求您不要将我赶出去,求求您……” 第144章 江山和一人 陆华兮不自觉的坐直了身体,目光紧紧的盯着神色变幻莫测的季元修。 虽然刚刚是那样说,但毕竟身份不同,立场不同,所谋的更是不同。 她纯属是私人的心思,但身在他这个处境里,想必简单不了…… 可能是感觉到了她的目光,他微微侧头看向她,狭长的眸里幽深难测。 她不闪不避,与他的目光交汇下,如同一场搏杀,均是分毫不让…… 于薛姝来说是一场煎熬的等待,如同等待着被宣判死刑的囚犯般,心提在半空中似的。 良久,他的唇角勾起一抹她看不懂的笑意,红唇轻启,“来人,暂时先将薛庶妃押回映月阁,没有本王的命令不许出门一步。” “殿下,殿下……”薛姝急急的喊了几声,终于被带了出去。 见薛姝被人带走,阿姣瞬间紧张了起来。 左右看了看,如同抓住了最后的救命稻草的向着陆华兮爬去,却被一旁的婆子摁在了地上,她奋力的仰起头哀求道:“小姐,小姐救救阿姣,阿姣不是有意的,阿姣是被薛庶妃逼迫才不得已为之的……” 陆华兮哪里会理会她?刚刚的与季元修的角逐算是以失败告终,此时脸黑的能淌墨汁了,猛然起身,目光看着季元修,却对文嬷嬷寒声道:“带上阿姣,我们回去。” 她身上的冷冽气息任谁也看得出来,季元修知道,她是在生自己的气,但他自有他的用意,并未解释。 只一进入兮风小筑的堂屋,香卉便扑通一声跪在了陆华兮的面前,“主子,奴婢错了,请主子责罚……” “你错在了哪里?” “奴婢不该轻易相信别人,被人耍的团团转,更不该隐瞒主子……” 陆华兮见她那隐忍的模样也不舍她被信任的人欺骗的痛苦,叹息一声刚要说话,就听她继续道:“香卉还隐瞒了您一件事。” “嗯?何事?” “就是有关洪庶妃的秘密,因奴婢不小心偷听到的,被她发现,回来后却,却没有向您禀报……后来见洪欢来了,又害怕,就偷听了您和洪庶妃的谈话,香卉知错了……” 此时的香卉满心都是悲伤,失望,还有愤怒,更后悔因她的遭遇而可怜同情她,又因她的花言巧语而傻傻的相信,更后悔自己对她毫无保留的信任。 看到香卉那难过的样子,陆华兮便已猜到了大概,估计还是阿姣带的头,“好了,起来吧,有人有心算无心,践踏你的信任,后悔的只会是她,也怪不得你。” 听到她的那句,香卉很想痛哭一场,可是她却忍住了。 而阿姣心中却是惊疑不定,她没将自己交给盛王,那是不是说她要对自己网开一面呢? 心中一活,一直规矩的跪着,此时终于有了插言的余地,态度诚恳的道:“小姐,关于洪庶妃的那件事都是阿姣的错,是阿姣一时好奇,这才……不小心被洪庶妃发现了……” “然后你是不是还想说,你所做的一切都是个误会?还是想说,其实你也是被逼迫的?”陆华兮面色清冷的接了一句。 阿姣呐呐,知道这次不会轻易过关,只得继续道:“奴婢还有私心……” 陆华兮讥讽的接着她的话道:“是啊,你还有私心,那是因为你要了解盛王府的所有事,要将这些事汇报给陆华玉!” “你,你怎么知道?”对于阿姣来说,知道这个秘密的只有自己,就连自己的家人,她都未说过,就怕他们张扬出去。 “可是你应该也没想到会从洪庶妃口中听到心仪之人竟然就是陆华玉,而陆华玉又是你心爱之人,对于自己的情敌,你自然心生妒忌,这一激动之下,被我发现了你的偷听……” 阿姣面色惨白如纸,娇躯轻颤着,她的自信瞬间瓦解,身子一软,委坐在地上,失魂落魄的道:“原来小姐全都知道了?那也就是说,小姐压根就没有相信过我,甚至也没想我成为你的心腹?而小姐一直以来都在冷眼旁观?原来心机深沉的人是你,并非我以为的性子冷淡?” “你没有资格来指摘主子,你怎么对我都不要紧,可为什么?主子哪点对不起你了?你要如此对她?她好心救你回来,你却如此恩将仇报!” “她救得我?哈,真是可笑,我不过是有目的罢了。”阿姣心里清楚的知道, 陆华兮不可能轻易放过她,索性也豁出去了,也不再伪装自己,面色愤愤的看着陆华兮。 香卉愤愤的道:“是了,你是有意接近主子的,又岂会感恩呢?” 阿姣瞬间站了起来,高傲的仰起头,蔑视的道:“哼,你还算没蠢到令人发指,事到如今,我也不怕和你说实话,没错,是我,就在薛庶妃告诉我洪庶妃爱慕的竟然是大公子的时,我震惊极了,正不知该如何是好的时候,机会就送到了我的眼前。那天我提着食盒回来的时候见桂枝在亭子里哭,便过去安慰她……然后就给那蠢货出主意,和她一起去找薛庶妃,我们商议了很久,决定杀了含桃,嫁祸给小姐,若是不成就转嫁给洪庶妃。 当时我是不肯的,可她许诺我,事成之后,由她出面让我成为大公子的正妻,而许诺桂枝成为盛王的妾氏……” “原来,你也会相信别人?”香卉很想说你不怕被骗吗?但还是忍了回去。 可阿姣却骄傲的道:“有什么不能相信的?她是大公子的表妹,说一句抵十句,为何不信?她若言而无信我就和她鱼死网破!” “你竟然比我还天真,你就不怕利用完了你之后杀人灭口吗?”香卉真心不懂她的逻辑。 “富贵险中求,她不会因这一个人与我撕破脸的,因为她知道我与大公子相好,江山还是用白骨堆起来的呢,何况我只杀一人而已。因为我知道,薛姝不会放过能陷害四姑娘的机会,而我正好借机陷害洪庶妃,一举两得。说来,我并没有什么对不起四姑娘的地方,若是成了反而帮她除了一个情敌,不成也捏住了她的把柄,难道四姑娘不该感谢我吗?” 第145章 岳丈太多烂大街 香卉不敢相信自己听到的,更不敢相信阿姣竟然将杀人说的如此轻飘,“阿姣,你真是可怕,我真的好蠢,竟然拿你这样恶毒的人当姐妹了这么久,你说的不错,我太没用了!” “我可怕?真是好笑,我做了这么多,只是为了得到我应得的,何错之有?” 香卉顿时反驳道:“可你为了自己的目的,枉顾她人性命,难道这还不可怕吗?” “算了吧,你自己懦弱无能没有资格来指摘我!从头到尾我都是博前程,为了我的后代不再成为低下的人而努力,又什么不对?难道也如你一般没点上进心,愚昧的做奴才上瘾就好的吗?才不,我哪里不如别人?你看看我,无论计谋还是容貌比那些高贵的小姐们不知强了多少,可是呢?就因为我的出身不同,却要对别人低三下四,还被别人指手画脚,我受够了,早就发誓,这辈子一定要做人上人。” “你的志向真大,我竟然一直都不知道,那么,那天我走错了路的那天,你故意将我引到了洪庶妃经常去的那个隐秘的长廊处的了?” “也可以说是,因为我也不保证那天洪庶妃会去那里,算是赌一把,我见过几次洪庶妃在那里,她自以为那里最是安静,是说心里话最佳的地方,因为她院子里有王府里的人,她不敢,只能找那里来排解心中的凄苦……” “够了,”陆华兮不想再看阿姣那张令她厌恶的嘴脸,寒声道:“阿姣,我不处置你,你走吧,但愿你今日的所为不会后悔。” “主子!”香卉不甘,只觉得就这样放过她太便宜她了,阿姣这种人简直太可恶了。 但陆华兮却是对她安抚的淡淡一笑,并没有当面解释给她听,她咬着唇忍了下来。 而阿姣却是意外极了,她的脸上闪过惊讶,“你真的放我离开?不会哄我的吧?我不会上当的。” 陆华兮起身,边往东侧间走边道:“转告陆华玉,这次,是个男人就和我堂堂正正的来,让你这样上不得台面的做些偷鸡摸狗的事,只会令我鄙夷。” 惊疑不定的阿姣听到那句上不得台面的话而伤了自尊,眼中闪过恨意,却没敢说出激怒陆华兮的话,能安全无虞的离开王府是她意外的收获了。 文嬷嬷一直在旁看着,并没阻止,待阿姣走了后,香卉还是忍不住问道:“主子,您怎么就这样轻松的将阿姣放了呢?” “嬷嬷你看呢?”陆华兮面带微笑的看着文嬷嬷,她想知道,这一只隐藏如此之深的老狐狸能说出什么来。 唯一她不动她的原因是,以她的敏感,并没有从她的身上感受到一点的恶意。 文嬷嬷不疑有他,一语中的的道:“已经成为了废弃的棋子,就算她回去了恐怕等待她的比现在主子处置她的结果更大上多倍,会让她痛苦十倍百倍,你想啊,以陆大公子的骄傲,主子的这一手,只会让他难堪更甚啊,恼羞成怒的陆大公子会如何做?只会将自己的怒火都发泄在这颗废棋的身上,主子这一招高啊,叫什么来着……哦,对了,这才是杀人不见血。” 香卉闻言没有不甘,看着陆华兮的眼里满是崇拜,星星眼的道:“哇,主子好厉害啊,比王爷还厉害, 这叫什么来着?嗯,对,也可以叫兵不血刃!嬷嬷,我说的对不对?” 文嬷嬷恨不得堵上这丫头的嘴,哪壶不开提哪壶是不是,果然,陆华兮在听到季元修的瞬间,脸上的轻松顷刻隐没,替代的是一片冷色。 是的,她很不满他就那样轻飘飘的禁足薛姝,若是将她赶出王府,她的心里也舒服一些,可是,他说过后,竟然改为了禁足,这对她来说,真的不甘。 她从来不去招惹别人,可别人招惹自己,必然要付出相应的代价,甚至加倍。 翌日。 可能是陆平和中书令薛城这舅甥二人商量好的似的,同时出现在了盛王府求见季元修。 而季元修竟然也痛快的就见了他们,按理来说,这两位也算是季元修的半个岳丈和岳祖父。 但皇家里的岳丈太多了,多了后就烂大街不值钱了,值钱的那也是得宠的女儿。 薛城和陆平二人被晾在了待客的厅里良久,都没有见到正主出来,心里不免惴惴。 正要向一旁的婆子婢女打听一下的时候,就听到外面有脚步声靠近,二人连忙整了整衣襟,眼见着季元修一身常服的走了进来,二人忙很是恭敬的见了礼。 季元修落座后,才道:“二位大人坐下说话吧。” 此时的薛城没有一点在自家孙女婿面前的优越感,表现的相当谦恭,他的本意是要将自己这优秀的嫡孙女嫁给安王的。 可皇上的一道圣旨将他绑上了盛王的这艘破船上。 他有苦说不出,更令他欲哭无泪的是这个不争气的孙女,这才多久,就给他惹出了这么大的篓子来? 收到消息后,他心里咯噔一下,孙女不能被送回来,不是养不起,而是他的老脸没地儿放了。 到时候被人指指点点不说,还成为了盛京的笑柄。这还不算,若是盛王一怒之下闹到御前,到时候皇上借题发挥怪罪下来,他的这个中书令算是做到头了。 另一个孟氏也不会放过这样的机会,借机咬上他一口,简直就是雪上加霜。 薛城经过一夜的碾转思量,唯一的突破口就在盛王这里,若是能让盛王将这事大事化小给捂下来一切都迎刃而解。 这才拉了陆平一道过来,为的也是让陆平找自己的女儿,为他的孙女说情的,因为都知道,盛王极为宠爱陆华兮。 不管如何,盛王就算看在陆华兮的面上,多少给陆平几分薄面吧? “老臣惭愧,臣的孙女不懂事,给殿下添麻烦了,还请殿下看在老臣年迈的份上给她一次机会,相信她经过这次一定会记住这个教训的。” 薛城的算盘打得劈啪作响,季元修是什么人?从来都是将利益最大化,能兵不血刃,不战而屈人之兵向来是他的长项…… 第146章求你高抬贵手 会客堂里茶香弥漫,气氛却一再紧张,中书令与陆平二人手心里却捏了两把汗,心中如同压了一块大石一样沉甸甸的。 季元修却美颜温润,神态自若,手腕翻转间手中多了一枚云子,经过长时间把玩那云子透着细腻的光泽。 他举起手对着外面看了看,云淡风轻的道:“薛大人,你该知道本王的性子,想在本王的眼皮子底下作乱,从来没有人可以全身而退的!” 薛城哪里敢如他一般云淡风轻,心里一紧,忙起身谦卑的连声道:“是,是,请王爷息怒,臣的孙女年幼做下了错事,惊扰了王爷,还请王爷恕罪!” 呵,他都想要笑了,有这样的祖父教导,孙女也不差,可是,他以为就这么轻松的过去吗? 季元修放下手,手指捻着云子,似笑非笑的道:“年幼吗?年幼可以杀人嫁祸?中书令这样的轻飘飘的就不太好了吧。” “老臣羞愧,还请王爷念在小女对殿下一片玉壶之心的份上,不要将她赶出王府,这样她如何活得下去呢?” 薛城说着,目光看向陆平,那意思不言而喻。 陆平本不愿来的,身在安王府的嫡女如今的境况也没比这位表侄女好到哪里去,可二人向来同气连枝,只能先顾一头,“王爷,女儿家志在后宅,无非还是为了殿下您,您不如就小惩大诫一番如何?” 季元修唇角勾起一抹讥讽的笑意,“陆大人是代表安王而来呢,还是只为了帮薛大人说项呢?” 瞬间,陆平面露尴尬,呐呐道:“华兰……小女不懂事,臣,臣厚颜求您原谅臣女这一次。” “原不原谅她,本王还真说的不算,丞相不如去问问华兮如何?”季元修轻啜一口茶,慢条斯理的说道。 陆平心里犹如打翻了五味瓶似的,心中五味陈杂,自己最不想直接面对的就是这个女儿。 “来人,送陆丞相前去见陆侧妃。”季元修根本就不再给他说话的机会,对外吩咐了一声。 伪嬷嬷端着那张毫无表情的脸出现在了门口,“陆丞相请。” 陆平硬着头皮道了声谢出了门…… 盛王府他是第一次来,若是平日里,他或许还有心情欣赏一番景致,可如今,他要去见那个煞星,心里只觉烦躁。 在这偌大的王府里,前院的事,若是没有人通风报信,后院的人根本就无法听到半点风声。 听到陆平求见的消息,陆华兮还楞了一下,转眼顺着窗户的缝隙往外看了一眼,果然见伪嬷嬷垂手站在一旁,而陆平在往里面张望。 她顿时冷哼出声,只一想就明白了,“劳烦嬷嬷将人迎进来吧。” 一旁的香卉极为的紧张,在陆家,陆平就是王的存在,给她留下的印象极为的深刻,此时在这样的情况下再见他,让她有些不安。 对她来说,陆家就是地狱,王府就是天堂,到了王府她才觉得自己活的像个人似的。 “你若是害怕,不想出去就留在东侧间里吧,可以不出去的。”陆华兮看出她的紧张,柔声道。 香卉顿了下,面上闪过挣扎,随即一副壮士断腕般的挺胸昂头的道:“我现在是王府的人,没人敢动我一下。” 引得陆华兮噗嗤一笑,“那还等什么?” 陆平在季元修那里就被晒了一阵子才见到的正主,可来到自己女儿这里,也被晒着,心里就不痛快了,那张脸黑的和抹了锅底灰似的,只负手来回的踱步。 好不容易看到陆华兮出来,顿时拿出父亲的威严皱眉道:“这才只是个侧妃,你就在父亲这里摆谱了?” 陆华兮脚步不停的往自足几案走去,顺嘴接道:“父亲?有一心想要杀了自己女儿的父亲吗?” “你!”陆平被她一句话噎的立目,转眼这才发觉,房里还有几个没眼色的。 顿时没好气的挥手道:“都出去!” 然而,包括伪嬷嬷在内,没有一个人动弹,甚至连一眼都没看向他,而是低眉垂眼的,只觊着陆华兮。 陆平站在会客的堂屋中间,被气得胸口大力起伏着,手指颤抖的指着文嬷嬷和香卉,“放肆,你们的主子这还不是正妃呢,你们就拿出了小人得志的嘴脸,将我都不放在眼里了?谁给你们的胆子?” 文嬷嬷眼皮子一耷拉,“老爷,这里是王府,我们的主子是侧妃,听侧妃的命令是奴婢们的本分,按照规矩,您得向咱们 侧妃见礼,您没规矩就罢了,还越俎代庖的骂咱们就不对了。” “你,你们……”陆平面色铁青的指着文嬷嬷和香卉,气的他手指颤抖的指了她们半天也没说出一句话来。 而陆华兮从容的坐下,面带着淡笑的看着陆平,“陆丞相也是朝廷大员,身份地位都摆在那里,自然没有人敢对你不敬,不过……所谓宰相门前三品官,她们是我和王爷的心腹,和她们置气就显得您没度量了。” 陆平神色变幻了片刻,一想到来此的目的,他有些泄气的放下了手,深吸一口气走到了陆华兮的对面坐下,口吻也透着慈和的道:“华兮……” 陆华兮看向伪嬷嬷几人道:“你们先下去吧,我与陆丞相叙叙旧。”苏丹小说网 她说陆丞相,并不是父亲,伪嬷嬷只是看了她一眼,便随着二人退了出去。 “现在没人了,有话就请陆丞相直说吧,若是无话可说就请尽快离开,这里是王府后宅,不是丞相大人家的后院。” “你个孽……”陆平那充满愤怒的话语突然的就止住了,他发现,每次和这个女儿说不到三句话就能将他气的血气上涌,不免暗叹,也许上辈子一定欠了她的,简直就是冤孽! 令他更为头疼的是,每次他都拿她无可奈何,更要命的是,现在他还要求这个女儿,别提他有多憋屈了。 陆平声音里带着祈求:“华兮,你和兰儿是打断骨头连着筋的亲姐妹,这次是她不对,可她现在已经被安王禁足了,已经受到了教训,就当为父求你,你就高抬贵手的放过她一次好不好?” 第147章 父女决裂 陆华兮早就猜到了陆平的来意,闻言,分外怒其不争的道:“安王还真是废物,竟然只是禁足,要是我,直接将人给你打包给你送回去,顺便还要问问你,怎么教出这么一个恶毒的女儿来。” 陆平顿时心里大跳,低喝道:“你大胆,竟敢如此说安王,若是被安王知道,治你个不敬之罪,你焉有命在?” “那好啊,我还正想问问他呢,是不是他唆使陆华兰的,若是他不讲理,我自会找个说理的地方去!” “你无赖!”陆平不免自问,早怎么没发现她如此牙尖嘴利呢?看来是和盛王待久了,这倒打一耙的本事见长,转瞬想起了自己忽略过去的话,没好气的道:“还有,你心里到底在想什么?为父若是有个不好,对你有什么好处?”苏丹小说网 他是一刻都不想看见这个女儿了,因为他发现,若是他再和她待下去不知要减寿多少年,真怕自己被他活活气死。 见她脸上带着那种不置可否的笑,他心里清楚,总结以往的经验来看,她若是不同意的事,恐怕没有转圜的余地了…… 陆平长叹一声,起身道:“小薛氏给你的那两房人……是为父考虑不周,究其原因是为父的错,以后……你自己过好自己的日子即可,为父再不干涉你了。” 陆华兮心里意外,挑了下眉,倒是没有怼他,但也没有说话。 见她不接话,陆平再次开口,“就这一次,你帮帮你二姐姐好不好?只要你向安王求情,安王一定不会拒绝的,顺便再帮你表姐,哦,就是薛庶妃美言几句,盛王看在你的面上也会高抬贵手,你外祖父承诺了,只要你答应,也不会让你白开口的,京都有几家旺铺送与你做体己,这样以后你也宽裕无忧了不是,对你来说没什么损失……” “陆平,我估摸着我那个外祖父不知早死在哪个犄角旮旯了,哪里来的外祖父?亲姐都势同水火,哪里来的表姐?还有可笑的是,你现在在和我谈交易吗?可是,怎么办?你的筹码在我这里轻如鸿毛,不如你在想想什么样的筹码会令我心动,肯去安王府为你的宝贝女儿去求情这才主要吧!” “你,你怎么连父亲都不叫了?难道你不怕别人说你大逆不道吗,你……”陆平简直不敢相信,自己的女儿竟然敢直呼自己的名字,本来他还想借机长篇大论的训斥她一番的,可在她那清清冷冷的目光下,他哪里还敢,只能直接说明来意。 “你看我像是在乎别人的人吗?没事就请出去吧,废话说多了我怕你被抬着回去。”陆华兮面色冷淡,眼里没有一丝的温度,更不屑再与他多说,下了逐客令。 呵,父亲?这样的父亲她宁愿不要,更不屑与他辩驳那些老调。 该受的伤已经伤过了,留下的是狰狞丑陋,难以愈合的疤痕,现在所有的谴责都显苍白,她没有必要浪费她的唇舌。 可陆平还没有达到目的,哪里肯就这样离开? 如今他算是看明白了,这个女儿是指望不上,也控制不了,索性不如保住嫡女。 “说吧,到底怎么样你才肯答应?”陆平那张人到中年依旧令女子们心动的脸满是冷漠。 陆华兮见他一副公事公办的态度,唇角微勾,看,天还没塌,他就已经露出了无情的嘴脸。 这样才是真正的他,她随手将面前的笔墨纸砚推向他,在陆平不解的目光下,她淡声道:“不妨我说丞相大人写,不然怕丞相大人记不住!” “你说就是。”陆平一肚子的气,却也不能拿她怎样,并没有如她的意思执笔。 陆华兮也不在意,“一,我要娘亲记在你陆家的族谱上,位置……嫡妻,二,我要你当着全天下的人承认你错了,冤枉了娘亲。三,我要你丞相府的半副身家!怎么样,你可愿意?” 陆平猛然站起身来,面色铁青,双眼喷火,“你做梦!” 陆华兮面色一沉,对着外面便道:“来人,送客!” “陆华兮!” “陆平!”陆华兮拍案而起怒视着他。 父女二人针尖对麦芒,目中尽是刀光剑影。 伪嬷嬷等人刚刚推开房门看到的就是这样的画面。 “送客!” “出去!” 伪嬷嬷几人一时不知该进还是该退,只站在门口没动。 “若是做不到这三点,就不要再浪费我的时间,伪嬷嬷送客!” “陆华兮!” 陆华兮轻蔑的一笑,“你以为这里还是你的丞相府,难道你还想再对我下一次击杀令吗?恐怕你没那个资格。” “你……”陆平缓了缓怒火,突然想起一件被他忽略了很久的事,当即心中一振,“你到现在还没被记入到族谱里,可以将你记到小薛氏的名下……” 陆华兮觉得分外好笑,她也真的笑了笑,“你以为我稀罕吗?若不是看在阿娘的份上,你连我的这个院子都进不来,人要有自知之明,这你都不懂?” 想到嫡女还等着他,又被外人看着,脸上感觉火辣辣的,面色一沉,拿出父亲的威严,寒声道:“这是父命,不管你再是大逆不道,该认祖归宗还是得认,到任何时候你都是我的女儿,这是永远都改变不了的事实!” 陆华兮轻笑了起来,少女的声音有着银铃般的清脆,又好听,带着回音般响彻整个大厅,可她的笑声却没有停止的意思,好像听到了什么好笑的笑话般由轻笑转为大笑,甚至笑出了眼泪。 就在陆平的脸越来越黑的时候,她的声音戛然而止,那张秀美的容颜瞬间冷若冰霜,眸光凛冽的如同利剑般射向陆平,“父命?现在想起做我的父亲了?让我去死的时候你怎么没想过你还是我的父亲?我活了十五年,你可曾尽到一分做父亲的责任?现在用到我了香气让我认祖归宗了?别忘记了,我可是亲自下令从族谱上划下去的,可以说,我已不再是陆家的人了,从现在开始,我要让你们陆家的所有人都感受一下什么才叫生不如死!” 第148 章一城一地 随着少女那一句句,陆平的耳中一阵嗡鸣,身体不由自主的轻颤起来,他早知她恨陆家,更知道她恨自己当年对她生母的绝情。 可都这么久了,难道她心中的恨还没有消散吗? 说起来这都要怪自己,当年她生母的惨死被还年幼的她亲眼所见,又被薛氏…… 几乎就是一瞬间,让他感觉到了前所未有的疲惫和力不从心。 从什么时候开始她变了呢? 是了,是从那场大火吧? 从那次大火开始,一切都不在自己的掌控之内了…… 为了陆家的将来,没人知道他是如何走过来的,更没人知道他付出了多少,又失去了多少。 可他所做一切均是为了陆家的荣耀啊,这些年,他兢兢业业的才换来现在的平稳,只想再为后世子孙……苏丹小说网 他知道,现在,他真的彻底的失去了这个女儿,心如同被揉搓了般令他难受起来…… 他真的错了吗? 他第一次开始对自己生出了质疑来。 “丞相大人,请吧,这里可是后宅,您来的时间不短了。”伪嬷嬷那毫无起伏的声音打断了陆平的失神…… 他什么都没有在说,转身便往外走去,那背影显得有些沉重,还有几分萧索。 陆华兮望着他的背影良久,不知为什么,她的心里并没有自己以为的畅快,可自己明明要的不就是这样的结果吗? 她做到了…… 那自己有什么理由不畅快呢? 他不就是那么爱惜羽毛的人吗? 他不是一向都只只爱自己的吗? 那现在做出这个样子来做什么?以为她会可怜他?真是做梦! “老爷这次怕是受打击不小,要是平日里早就该训斥咱们一通了,要么也该踹一脚才是,他竟然就那样走了,一句话都没说呢……”文嬷嬷进门后忍不住嘀咕了一通,转眼见她站在窗口好似没听到似的。 这个孩子表面看似咄咄逼人,最是心软…… 文嬷嬷忍不住叹息一声,怜惜的道:“有的人生来就与父母缘薄,这么久了,经历了这么多,你理应看淡了才是,一些人不值得你费心的……” 陆华兮回神,摇了摇头道:“我早就已经看淡了,至于我的这个生父,在我心里他只比路人强一点而已,我只是想着该为娘亲拿回属于她的。” 文嬷嬷心中大震,心里好像被拧了一把似的疼,费了好大的力气才稳住了情绪,掩饰的咧着嘴笑道:“以老爷的为人定不愿的,要老奴说没那必要……你娘亲没准也看不上呢……” 陆华兮嗤笑了一声,“我就不信,他会永远的那么高高在上,永远那么的自负!我不急,我等着!” 转而,往外看了一圈,“香卉呢?” 文嬷嬷咳了一声,抚了抚鬓角,“老奴打发她去前面探探消息,既然中书令来了,自然为了他孙女薛庶妃的事了,所谓知己知彼,咱们好心里有个底不是?不然让人卖了怎么办啊。” 陆华兮忍俊不禁,提步往东侧间便走,“嬷嬷守好了院子,谁来了我也不见。” “那,那王爷来呢?”文嬷嬷忙出声。 “不见!”陆华兮扔下一句,摔了帘子进了里面,防的就是他好吗。 “主子,这不见可不是上策啊,您在考虑考虑。”依着文嬷嬷的经验,这男人得哄着! 转瞬又有些埋怨起盛王来:这个殿下真是的,有什么决定难道就不能和主子商量着?什么事都不说可要不得。 随即,她面色又是一变,不会是舍不得美人就想趁机留下吧? 呸,就薛姝哪里美了? 这样一想着,文嬷嬷也坐不住了,匆忙的往外出去了,嘴里还念叨着,“这个香卉做事怎么这么磨蹭,还不回来,我去迎迎她,说不好又贪玩忘了……” 房里的陆华兮手捏着自己的下巴,来回的在地上踱步,在权衡着一城一地的得失,她想不到季元修会如何处置薛姝。 至于自己和他之间看似亲密实则都是做给外人看的,她当然不会自恋的以为他对自己是特别的。 当然,若说他舍不得薛姝,或是迷上了薛姝,她是不信的,若自己现在就去找薛姝算账,坏了他的事……自己能否承担这个后果? 对于弋秋的实力,她心里比任何人都清楚,也已经试探过了,只一个弋秋她现在都对付不了,神出鬼没的隐楼楼主……她就更不够看了。 从来,她都是有自知之明的…… 权衡再三,她深深的吸了一口,不能因一个薛姝坏了自己的大事,且先等等的好…… 很快,陆华兮听到外面文嬷嬷那特有的嘀嘀咕咕的声音,她提步到了窗口,只见香卉满脸的气愤,可能是说的声音高了一些,被文嬷嬷拍打了她的后背一下,她也不以为意,小嘴继续开开合合的,让人难以分辨出她说的是什么。 没过多久,敲门声传来,“主子,老奴有事禀报。” “进来吧。” 文嬷嬷其实本想隐瞒下来的,可是权衡再三,觉得就算她不禀报,这样的消息也混快就会传过来,主子一样会知道。 与其到时候让她措手不及,不如早些知道,也好早做打算的好,所以她才进来的。 “说吧,现在恐怕没有什么能令我动容的了。” 文嬷嬷看了她片刻,的确,现在的她端坐在长案之后,那稳如泰山之态与那人不相上下…… “香卉打听来的消息是……殿下将薛庶妃禁足半年,以儆效尤,中书令在殿下的会客堂里说的什么,没人知道,只知道一直到陆丞相从您这里离开后,薛大人还在里面,香卉回来的时候,他刚刚离开,说他的神色显得很沉重。” “知道了。” 也许她已经猜到了大概,心境波澜无惊,也许这样的结果,她已经有了心里准备。 “主子,也许殿下另有打算,这半年被禁足的薛庶妃也兴不起风做不起什么浪来,殿下也算是变相的惩罚她为您出了一口气,您就理解殿下吧。”文嬷嬷心里无奈,失望,但还是怕她难过,只能这样安慰她。 第149章 恨她的理由 “我没什么,本来我与他身份和立场就不同,他怎么做有他的理由,我无需知道,他也没有理由为我出气,这样的话嬷嬷以后还是不要说了,他若真的为我如何,这代价我承担不起。” 她的面色不变,好像说着别人的事般,文嬷嬷垂眼思量片刻,深以为然的点头,“老奴明白了……” 盛天城之中有繁华地带,也有清静所在,就如宝来巷,这里虽说看似住着的都是平头百姓,可均是高墙黑门,巷子幽深,常年安静的连声狗吠都听不到。 这里也算是寸土寸金之地了,一般权贵用来做私宅的多,几乎已经成为了公开的秘密,心情极为不好的薛城出了盛王府便来了这里。 按照约定,陆平先来这里等候的,待翁婿二人坐定后,一名风韵犹存的妇人亲自在旁烹茶,动作自然娴熟,安静无声,显然做惯了的。 但这二人却没有看一眼,却也没有将她赶出去,薛城显得有两份急迫,“你那里如何?” 不知为什么,陆平突然的就心灰意冷起来,没有了曾经的一丝热切,甚至心境都沉淀了下来,敷衍的摇摇头道:“没有余地。” 薛城心里大恨,先是喘了一口粗气,手掌用力的拍了一下旁边圈椅的扶手,训斥道:“你真是养了个好女儿。” 陆平只是垂眸不语,也不辩解。 显然,薛城并未在意陆平的神色,也可以说习惯性的忽略了过去,自顾的继续道:“是老夫看轻了盛王,他所谋不是我等能想象的,没想到这人看着一副病恹恹的,实则心思深沉,我们家的女孩没有一个堪用的,反而都是些成事不足败事有余之辈!” 陆平垂着眼看着桌腿,好像那桌腿长了花似的,一眼不眨,也不知是听着还是没听。 而薛城仍是满腹牢骚,“哼,现在我们的身家不但要交给盛王,不但如此,以后都别想在他面前拿出什么岳家做派来了,这道圣旨算是让我们赔了夫人又折兵,不不不,以后我等只能绑在盛王的这艘船上了,只盼着将来他能……” 能什么薛城没说,但那点子心思足以令人了然了。 令薛城话语停下的原因是之前盛王给他的威压,到了此刻,还心有余悸,别说其他,就连自己在书房里写过什么他都知道,与谁密谈过什么他都知道,这么隐秘的事,他都知道……那么,还有什么不知的? 自己做了什么自己最清楚,今日盛王只是点了一下,是为了给他几分颜面而已。 恐怕就算孙女不主动撞上来,他也会想法子让她往上撞,恐怕等的就是自己主动送上门…… 他不但得到了自己隐藏的那点势力,反而自己还被他捏在了手心里…… 那么也就是说,他早已将自己算计在内了? 薛城不想则已,这一往深了想瞬间一脊梁的冷汗,忙嘱咐陆平道:“记住了,从现在开始,不要做些多余的事,尤其是有关盛王的……嗯,对对还有你那个孽障,千万别得罪,不但如此还要想法子讨好,对了,先前说好的那几家旺铺,下午也一并的给她拿过去,别耽误了……” 若是以往,陆平定要追个根底,可是现在他一点心思都没有,只胡乱的应了一声。 薛城不满,“你到底有没有听我说?心不在焉的想什么呢?” “我知道了……”陆平又应了一句,现在他一点都不想面对华兮。 见他好像被人抽了精气神似的,薛城的眉毛都拧成了一个疙瘩,“如今也只能避其锋芒……她正的盛王的宠,至于兰儿……就当让她长个教训吧……谁让她自己没本事,怪不得谁?你急也没用,就连莲萍这辈子都没机会了……” 显然他是误会了自己担心嫡女,陆平无所谓。 薛城暗暗思量,是不是应该从族里挑选几名貌美的女孩送过去?若是有薛家人,将来得了宠怀了子嗣,那薛家将来何愁不是第二个孟氏呢? 这样一想,他也不焦虑了,反而心火热的活络了起来…… 陆华兮午睡刚醒,就见文嬷嬷在榻前,一脸笑呵呵的道:“主子,有人在外求见。”苏丹小说网 陆华兮茫然了片刻,带着刚刚睡醒的鼻音,“谁呀?” “是陆大公子,来了有一阵子了,老奴说您在午睡,让他稍后再过来,他却说要等您,就一直在院里呢,不过……还带了一个人来。” 陆华兮眯了眯雾气蒙蒙的眸子,坐起身,懒懒的道:“是阿姣?” “主子还真是一猜一个准,不错,不过您看到定会高兴。”文嬷嬷满脸的笑意,陆华兮只是淡笑了一下,已经猜到个大概了。 文嬷嬷伺候着她穿戴整齐出了屋,站在台阶之上,看着梅树之下站着的陆华玉,还有目光呆滞,鼻青脸肿的阿姣! 真是令人感觉弄人,昨日还趾高气扬的俏丽女子,一夜之间如同凋零的月季,看着令人不免唏嘘一场,可,这就是她的选择不是吗? 可能有所感应,负手而立的陆华玉转过身来,与她对视了片刻,抿唇面带惭愧的道:“四妹妹,兄长惭愧,特意将这个吃里扒外的东西给你带来了,任你处置。” 陆华兮只是轻笑了一声,随即摇了摇头。 “四妹妹这是何意?她背叛了你,甚至吃里扒外,你不是该惩治她吗?” 陆华玉和她交锋过几次后,觉得陆家所有的女儿里,就属这个庶妹最为叛逆,几乎是软硬不吃,可自己理亏在前,又因妹妹做事冲动,又听了父亲的话,他这才亲自而来,可谓是诚意十足了。 “因为……我怕脏了我的手。”陆华兮慢吞吞的说道。 狼狈的阿姣震惊的抬起头看向她,身着一袭水墨裙衫的她仿佛携满了阳光,那么的耀眼夺目,脸上尽管戴了面纱,却给人一种贵气逼人之感,与她形成了鲜明的云泥之别,更让她自惭形秽。 是她要的太多吗?还是她识人不清? 都不是…… 可是她却连恨她的理由都找不到…… 第150 章他要顺势陪睡 良人的每一句话都如一把刀插在她的心口上,生出来的冲天的绝望和恨意。 是的,她恨陆华玉,恨他的翻脸无情。 “小姐,是我背叛了您,今日的苦果是我自己酿出来的,我自己吃……” 阿姣说完,瞬间,眼睛一闭就往墙上撞去。 “啊……” 香卉和燕萍同时传来一声惊呼,伸着手想要拉她,可是脚步却好像绑了快百斤大石般挪不出一步…… 就连陆华玉也没有料到她会如此决绝,也是愣在了原地。 阿姣几乎用尽了全力,也是抱着必死的决心撞上去的。 然而预想中的疼痛没有传来,正疑惑间,睁开眼看到与石墙只有三步之遥,这才发现,衣领被人抓着。 她怔怔的回过头,看到的是陆华兮目色冷清的目光,只听她说,:“想死出去,我这院子死一个人已经够晦气了。” 阿姣闻言,眼里瞬间蓄满了泪水,随即软了身体,一把抱住陆华兮的大腿悔恨交加的痛哭了起来,“小姐,原谅我这一次吧,让我回来吧,阿姣发誓,以后再也背叛您,小姐……” 之前阿姣出现在院子的时候,香卉因还气着她,很是奚落她一通,现在看到她这样子,心里的气瞬间就消了,因为她释然了,主子说的对,是她对不住自己,没有必要因她的过错来惩罚自己。 陆华兮蹲下了身拉开了她的手,与她的目光平视着,淡淡的说道:“我的为人你可能还不了解,在我这里,没有‘回头’两个字!” 阿姣眼里的泪水瞬间滚落下来,心若死灰的松开了手…… 陆华兮从容的走到陆华玉的面前,“我知道你的来意,废话就不用说了,我没有趁机灭了陆华兰已是手下留情,就不用做梦我会为她说情了,自己做了坏事,那就要有承担后果的觉悟。” “四妹妹误会了,我这次来并非是为华兰求情的,而是替父亲来向你道歉的……”陆华玉说着,从袖子里拿出几张铺面文书,举到她的面前,“还有,这个是外祖父答应给你的,你放心,并没有什么条件,他只觉得曾经对你不起,有失一个长辈的仁慈,只是一点补偿,希望你能原谅他……” 院里的几人纷纷惊讶,就连陆华兮都挑了一下眉,垂眸看着陆华玉手中的东西,并没有接,莞尔一笑,“这个就算了,请大公子回去转告中书令大人,我虽小气,但,只要他不招惹我,我既往不咎!” 从陆华兮的角度来说,薛城和她还真没什么太大的恩怨,虽然,那次他因薛氏的死要杖毙自己,也是因听了陆华兰的挑唆,归根结底,他到底没伤到自己分毫,她可以给他个既往不咎的机会。 不愧是老狐狸,并没有提出一句为薛姝说情的话,这就显出了他的高明之处,在她这里,薛姝是薛姝,所以才有了她既往不咎的话。 就如她说的那般,若是他再来招惹自己,那就别怪她了。 “在她那里没有回头两个字么?”季元修喃喃的重复着。 “是,陆侧妃果真没有留下那个叫阿姣的,也没有收下铺面,而陆大公子倒是再没说什么了,那个阿姣也被他带走了,不过根据门房的汇报说出了王府后,两个人就分开了……”伪嬷嬷实事求是的说着经过。 当夜,季元修来了兮风小筑用膳,陆华兮没事人一样的陪吃了一顿,在他顺势陪睡的时候,陆华兮一脸笑意的道:“今儿,殿下怕是得回去歇了……” “为何?”季元修解腰带的手一顿,刚刚吃饭的时候有人在侧,他们都没说话,只安静的吃饭了,本打算躺在榻上好好的与她解释一番的,可此时看她面色不像是对自己有气的样子,更让他不解了。 转瞬就见她一脸羞涩的道:“妾,妾来了月事,怕殿下沾染上晦气……” 季元修就算对女人了解的少之又少,可这种事还是知道的,顿时身子一僵,片刻,脸上染上了一抹薄红,有些尴尬的轻咳了一声,又系了腰带,不自在的道:“那,咳,我突然想起还有些公事没有处理,先回去了。” 一旁目瞪口呆的香卉和燕萍直到人走了半天才反应过来,纷纷噗笑出声,笑了良久,香卉擦着笑出的眼泪道:“主子,您用得着这样让殿下尴尬吗?奴婢看着他像是落荒而逃了似的……” 陆华兮却没有笑,面色清冷的道:“等明日他再来,就说我月事腹痛,脾气不大好,打发他离开。”苏丹小说网 虽是配合他演戏,他不是要给别人看他有多宠她吗?好啊,那她恃宠而骄也正常吧? 翌日一早,香卉气喘吁吁的回来禀报说:“主子,安王和安王妃来了,殿下请您去前院。” 陆华兮出现在前院会客堂的时候已经是一刻钟后的事了,一进院子,就见陆华兰直挺挺的跪在院中。 那张艳丽的脸上有些憔悴,一见到她,顿时羞愤欲死的涨红了脸,眼里喷火的满是恨意:“这下你满意了?我真是小看了你,果然如你那贱人生母一样,都是狐媚子,在盛王府都能勾引到安王……” “安王侧妃请慎言,您失仪了!”门口的伪嬷嬷顿时严厉的说了一句,随即又道:“身在皇家就得先将皇家的体面放在首位,您的教养嬷嬷没教您什么才是素养吗。” 从身份上来讲,伪嬷嬷的确有逾越的嫌疑,尤其是又这样毫不留情面的两句话,如同当面抽她的脸,陆华兰哪里受得了? 也不知是被气的,还是被羞臊的,那面皮当即就涨红了,她刚刚一见到陆华兮太过激动,又已经习惯了对她的谩骂,一时脱口而出的。 此时被这位伪嬷嬷这么当众一说简直令她无地自容,刚要张口的时候,就被同样红着脸的龚嬷嬷接了过去:“伪嬷嬷教训的极是,盛王侧妃请恕罪,我家侧妃一时口误,她……” 这两位,论起资历来伪嬷嬷只比龚嬷嬷高不低,显然,龚嬷嬷如此只是结合情势想的要更多一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