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凤凰倾世:弃妃不好惹》 第1章 重生立威 贤王府。 西北角的一处偏院中,黄纸纷飞,正屋中央停放着一口黑漆漆的棺材,四周却半个人影也没有。 凄凉、冷清。 只有一个小丫鬟趴在棺材前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沙哑的嗓子不甘道,“王妃,你好可怜,连一个体面的丧事都没有,奴婢明知道是于侧妃毒死的你,可却什么都做不了……” 小丫鬟用脏污的小手擦了擦脸上的泪,看着眼前的棺木,悲怆的眼里闪过一抹决然。 “王妃,是奴婢没用,无法给您报仇……黄泉路上您一个人太过孤单,奴婢这就去陪您!” 她跪在棺木前磕了三个响头,而后闭着眼睛朝棺木狠狠撞了上去。 “嘶……小丫头,你人不大,力气倒不小。”苏丹小说网 小丫鬟一惊,抬头看去,满面脏污的小脸顿时愣住。 “王、王妃?!” 凌芷言揉了揉有些抽疼的太阳穴,努力消化着脑海中刚刚突然涌出来的一段不属于她的记忆。 这具身体的名字也叫凌芷言,是大安国凌丞相嫡出长女,但生母懦弱,生父宠妾灭妻,导致她这个嫡女压根不受宠。 加上她本身的性子又痴傻愚钝,在相府中如同透明人一般,竟被不怀好意的姨娘怂恿,没脸没皮地爬上贤王的床,最终捞到了贤王妃的头衔。 只是进府后不受夫君待见,她这个王妃有名无实不说,还被侧妃用一块毒饼送了性命。 凌芷言抽了抽嘴角,有些无语,不由暗叹一声。 她怎么也没想到,死后穿越这么离奇的事情竟然会发生在她的身上,尤其这身份显然破事很多,不过到底是一个身经百战的特工,只感慨了片刻便适应良好。 既来之则安之,能活着,谁又会想死,反正她在现代,也没什么可挂念的了。 而这时,那小丫鬟也从惊吓中逐渐缓过神,呆呆地望着自家王妃的脸,哇的一声就哭了起来,“呜呜……太好了,王妃您活过来了,太好了……呜呜呜……” 压根就没去细想,明明王妃已经断气,又怎么会突然苏醒。 “傻丫头,别哭了,再哭这张双漂亮的眼睛可要变成水泡眼了。”凌芷言一边安抚月香,一边打量着四周的环境。 房内布满了灰尘,屋顶上挂满了蜘蛛网,房内的桌椅床具灰尘之下斑驳点点,角落处更堆着木柴和废弃杂物,一看便是废弃很久的房间。 若要说房内最新的,估计也只剩下自己刚刚躺着的这口薄皮棺材了。 再怎么说也是王爷正妃,上了玉蝶的,这身后事还真是凄惨。 月香在凌芷言的安抚下渐渐止了哭泣,忽然像是想起了什么,松开她就往院外走去。 “王妃,您先在这儿歇歇,奴婢这就去禀报王爷,说您没死,让他替咱们做主!明明就是于侧妃害得您,她送来的糕点有毒,府里那些捧高踩低的人竟还说您是暴毙!” 凌芷言无奈,瞧着这小丫鬟愤愤不平的脸,一把将她拽了回来。 “回来!你这傻丫头,去了也没用,若王爷真的在乎我如何死的,我的身后事就不会如此凄凉了!” 指不定,她这位夫君巴不得她早死呢! 凌芷言心中冷笑。 “可、可这事就这么算了吗?” 月香咬了咬唇,心里也知道自家王妃说的在理,可就是觉得不甘心,怎么也咽不下这口气。 “当然不。” 凌芷言挑了挑眉,眸里闪过一丝暗芒,“我们先回去,至于于侧妃,以后有的是机会。” 不管怎么说,既然她接收了这具身体,有些债总得替原主讨回来,何况她本身就不是个能吃亏的性子! 月香还想多说些什么,但看到凌芷言一脸疲惫后乖乖噤声。 凌芷言一身素衣离开偏院,出了园子,没走多远,就听到了几个下人议论的声音。 “听说了吗?王妃死了,王爷连看都没去看一眼,真是可怜。” “可怜什么呀,整个京城都传遍了,咱们这位王妃要不是婚前进了咱们王爷的房,今天这贤王妃的位置指不定是谁的呢?” 几个丫鬟婆子们半点活没干,反倒凑在一起,议论起主家的八卦来,叽叽喳喳好不热闹,言语中全然是对那个已逝王妃的鄙夷和不屑。 凌芷言面无表情地站在角落,拉住想要上评理的月香,动嘴皮子这种事情不如实际一点更好。 “本王妃倒是不知,王府的规矩何时多了下人可以妄议主子的是非了?” 一道清冷的嗓音从丫鬟婆子们的身后传来。 声音幽冷,在这炎炎正午,让人不自觉心生一股冷意。 “这、这声音怎么这么熟啊?” “好、好像王妃的棺材就停、停在隔壁院子。” 一句话,所有人不自觉颤抖了一下,而后缓缓回头望去。 女子一身素衣站在树下,树下的阴影让人看不清女子的表情,披散的长发凌乱散在身上,唇角噙着的笑容冰冷而诡异。 “鬼、鬼啊!” …… 凌芷言此时懒懒坐在屋檐下的太师椅上,手边一张小几上点着香案,悠悠香气为人扫去了丝丝夏日的烦躁。 她的长发仅用长绸松松系着,一袭水墨幽蓝色长裙衬着白皙的肌肤,仿佛一尊绝美的玉雕美人,少了一分人气,多了一丝缥缈,让人不敢亵渎。 然而她手里把玩着一柄短鞭,看着跪在院中的一干下人,唇角笑意多了一丝玩味。 “你们谁来说说,今日本王妃为何要你们跪在这里?” 众人面面相觑了片刻,大概是这王妃痴傻懦弱的形象太过深入人心,其中一个胆大的小厮跪了一会儿竟往地上一坐,梗起脖子说道: “王、王妃,您醒了怎么不去休息,找奴才们的麻烦做什么?” 这古代做下人的都这么有个性,有意思! 凌芷言唇角挂着玩味的笑,朝月香看了一眼,月香立刻明白她的意思,冷哼一声,从袖子里拿出两锭银子,大声道:“这里有五十两银子,值你们两年月例了,有没有人想要!” “王妃,有什么需要奴才办的事您尽管说!”一看到有钱,在场的下人态度立马变样。 凌芷言轻笑一声,随手指了指地上三个小厮,“你们叫什么名字?” “奴才小安子。” “奴才小祥子。” “奴才小任子。” 三个被点到的小厮兴高采烈爬到凌芷言面前,一双双眼睛直勾勾盯着月香手中的银子。 凌芷言惬意地端着一杯香茗,掀起盖子撇了撇茶沫,轻飘飘地扫了一眼那依然坐在地上,满脸无所畏惧的胆大小厮,朱唇轻启。 “这个人,对本王妃不敬,你们谁先把他牙打下来,除了这些,本王妃另外有赏。” 那小厮闻言脸色一变,爬起来就要往院外跑。 然而小安子大步一跨,狠狠揪起他的头发,一拳揍了上去。 小厮吃痛,头不自觉的向后仰去,身子也跌坐在地。 小祥子和小任子见状,不甘落后的上前,左右开弓,下手狠辣,清脆响亮的巴掌声在院中格外清晰,终于硬生生地打下了小厮一口牙。 小厮满嘴鲜血,脸更是肿的老高,承受不住,没一会儿便晕了过去。 三人看到地上的牙齿,欣喜地跑到凌芷言面前邀功,“王妃,小的们幸不辱命。” 凌芷言满意地点头,月香便把手中的银子丢了那三人。 小安子等人得了银子欣喜地放在牙齿下咬了咬,而后乐滋滋地笑了,直接站在凌芷言边上。 这一番杀鸡儆猴的威慑力足够大。 凌芷言起身踱步走到院中,每一步就像踩在下人们的心尖上,他们怎么也不明白,活过来的王妃竟然像变了个人,如同厉鬼附身,让人心生胆颤。 难不成在阎王殿走一回,真能让人换了性子不成? 凌芷言停在几个丫鬟婆子面前,那几人浑身一颤,还不待她开口,就已经支撑不住,自觉地掌起嘴来。 “王妃饶命,老婆子最贱不该议论主人,求王妃赎罪,王妃赎罪!” “奴婢知错了,奴婢知错了,奴婢再也不敢了!” “……” 没一会儿,丫鬟婆子们的脸颊高高肿起,哪有之前议论八卦的模样。 “呵,倒也有点眼力劲儿。” 凌芷言轻笑着,看都不看他们,目光在每个人身上扫了一遍,冷然道:“平日里本王妃不过问你们的事,不代表你们可以随意放肆,之前你们做了什么,本王妃今日可以不计较,但日后若让我知晓有人背着我做了什么勾当,一律乱棍打死!” 一众下人浑身一颤,赶紧应声,不敢反驳。 “奴才听到了!” “听到就好。行了,这几日在阎王殿溜达了一圈也乏了,都散了。哦对了,将这个奴才……” 凌芷言素手指向地上昏迷的小厮,云淡风轻的吩咐道:“拖出去发卖了吧。” 王妃本就有发卖府中下人的权利,更何况只是一个不受重用的小厮。 然而从王府被发卖的下人哪还有府邸敢收,怕是最终也只能做些倒恭桶的腌臜活。 在场的下人们皆是后脊发凉,望着转身进屋的王妃,再也生不起轻视之心。 第2章 上门挑衅 水兰阁,水静悠悠,蝉鸣不绝于耳,一个粉衣丫头急匆匆跑进门。 “娘娘,不好了,出事了。” “慌什么慌,出什么事了?说!” 于兰裳手持眉笔勾眉,这云山黛千金难求,画眉最是美丽,淡而不妖,最得她的欢喜。 “娘娘,碧沁园的那位主醒了。”粉衣丫鬟低声道,只听得轻微断裂的声音,而后下巴一疼,脸被人抬了起来。苏丹小说网 “你说什么?谁醒了?!”于兰裳神色扭曲,妆容精致的脸上满是杀意。 “是、是王妃醒了。” 啪! 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整个房间,随身侍候的下人浑身一颤,齐齐跪了下来。 于兰裳身边的贴身侍女绿萝见主子脸色不对,立马呵斥道:“什么王妃,咱们府里哪有什么王妃。。” 粉衣丫鬟自觉失言,顾不得脸上的疼痛连连点头,“是奴婢失言!是碧沁园的那位醒了。不止醒了,还在院里惩治下人,发落了一个小厮,奴婢看见好几个丫鬟婆子的脸都是肿的,这会儿府里大概都知道了。” 于兰裳眉头一皱,冷眼看向绿萝,后者瞬间跪下。 “娘娘,那个药肯定没有问题。”绿萝脸色慌乱紧张,娘娘一看便是疑心自己了。 “那她怎么还活着?” “这、奴婢也不知道啊,那东西奴婢之前都试过,绝对不可能有意外,这、这……” 绿萝百口莫辩,这毒药是她花了重金从江湖有名的毒娘子处买到的,根本万无一失,凌芷言怎么可能还活着?! 于兰裳心里一阵烦闷,摆了摆手,有些心疼地看了一眼折断的远山黛,重新取了一支新的再次勾勒起来。 “绿萝,那东西好好收着别惹出麻烦,整个贤王府现在在我手里,她想要在贤王府待着,还要看我容不容得下她!” “是是是,王爷最宠爱娘娘了,她活与死根本没任何区别。”绿萝谄媚迎合,同时向粉衣丫鬟使了个眼色。 “娘娘放心,奴婢一定给您看好她,有任何消息一定前来禀告……” “用不着,本妃要亲自去会会她!”于兰裳看着镜子中娇媚含情的脸,眼中闪烁着一股狠意。 凌芷言,你就算活着,也绝不是我的对手! …… “啊啾!” 碧沁园中,凌芷言打了一个喷嚏,鼻子酸酸的,感觉有人在念叨她。 “王妃,你穿这么少做什么,天气虽热,可咱们院子朝北,早晚湿气重,小心着凉。”月香不断叮嘱,体贴地为凌芷言披上一件薄衣。 “好啦好啦,我知道了,你年纪不大,念叨起来比婆子还厉害,小心将来嫁不出去!” 凌芷言轻点月香的小脸,后者脸窜地一下红了,跺着小脚不依。 “王妃,您说什么呀!人家才不要嫁人呢,要永永远远陪着王妃!” “我可不敢,这么漂亮的小丫头我怕将来留成仇咯!”凌芷言取笑道。 在她的记忆里,月香从小就跟着原主,从来没有嫌弃过原主痴傻,在娘家时便处处护着她,在原主出嫁时也只有她想都没想跟了过来。 若说痴傻,这丫头才是真正痴傻的人儿。 “娘娘,于侧妃前来拜访。” 这时,屋外传来小厮的声音,还在打趣的两人瞬间收了笑意,看向门外。 “王妃,于妃肯定是来害你的,咱们不能见她!”月香愤愤不平道。 “见!为什么不见?”凌芷言冷笑一声。 于侧妃吗?既然自己送上门了,那今日就好好会会她! “请于妃去侧殿。” “去什么偏殿,王妃娘娘现在架子倒大起来了,这是忘了贤王府现在是谁做主了吗?!”一声娇呵响起,紧接着门就被人从外面大力推开。 身着玫红华服的女子被五六个丫鬟簇拥着进来,远远这么一看,容貌还没看清,倒是这艳丽的颜色让人眼前一晃,给人一种艳俗之气。 “哟,府里的人都说王妃死而复生,我原本还不信,现在看到王妃站在我面前,倒还真是如此。” 于兰裳凤眼眯起打量着眼前的女人,心中有些突兀,太医明明已经诊断这女人确实气绝身亡了,她到底是怎么活过来的。 这群人闯进来,气势汹汹,一看便是有备而来。 凌芷言不动声色,款款坐在椅上,托着下巴一言不发,直勾勾地看着于兰裳,唇角含笑,说不出的诡异。 于兰裳被盯得心里发毛,气势也不觉弱了下来。 “你这么看着我做什么!” “本王妃在等你行礼。”凌芷言不急不缓地说着,甚至还慢悠悠地端起香茗抿了一口,仿佛这是天经地义一般。 “行礼?凌芷言,你是疯了吗?”于兰裳不敢相信凌芷言居然敢让自己行礼,顿时怒从心生,让她行礼,做梦! “凌芷言,我看你是疯病没好,今日本侧妃做个好事,送你去郊外宅子修身养性,好好治治你的疯病,顺带学学规矩!” 于侧妃魅眼横扫,身后的两个婆子立刻明白主子意思,上前就去拉扯凌芷言。 凌芷言眸色一凛,冷笑一声,“砰”的放下茶杯,右手抄起桌上的水果刀,另一手化爪掐住婆子肩膀,手腕用力,反手一顺,手中的刀直接顺势而下。 “啊啊啊啊——” 只听得一声惨叫,血液飞溅,那柄水果刀直直穿透婆子的手掌,钉在了桌上。 另一婆子,则被凌芷言一个巴掌甩趴下来,一脚踩在背上,不得动弹。 凌芷言动作流畅,下手狠辣,面对众人的惊惧只得微微一笑,“于妃,你这两个婆子不得力啊,你要不要亲自动手?” 于妃哪里见过这么血腥的场景,凤眼瞪大,连连往后退去,颤着一双手直指着凌芷言,“你、你会武功?!” “武功?呵呵,这个不算。于妃,需要本王妃亲自来教教你,什么叫行礼吗?” 凌芷言笑容温柔,此时却让人不寒而栗。 她一脚踹开地上的婆子,径直朝着于兰裳走去。 “你、你不要过来!来人啊,给本妃抓住她!”于兰裳惊惧不已,大吼大叫半点儿也不复来时的镇定。 她怎么也没想到活过来的凌芷言会性情大变,竟然敢动刀子! 下人们心中也惧,眼前的王妃虽然在笑着,但那笑容冰冷没有半点温度,仿佛杀神临世,让人不敢亵渎。 “你们是王府的奴才还是她于兰裳的奴才?若是那两个婆子还不足以让你们受教训,本王妃今日不介意魄力顺带教教你们规矩。”凌芷言看着眼前畏畏缩缩不敢上前的下人,脸上笑意不减,但眼中的威严冷峻却像是在警告他们。 别忘了,这个王府谁才是正妃。 下人们平日里也就是打打闹闹,哪里受过这么强大的压迫,这周身的气场甚至比王爷还要强大,一个个腿一软直接跪了下去。 于兰裳见状,恼恨心起,一脚踹在离她最近的丫鬟身上,暴怒道:“你们这些废物,被她一句话就吓成这样,我要治你们的罪!” “治罪?凭你一个侧妃?” 不知什么时候凌芷言已经走到于兰裳的面前,唇角斜挑,似笑非笑地看着她。 于兰裳吓了一跳,条件反射地往后一缩,反应过来后脸色十分难看。 她向来自傲,被向来看不起的傻子这般压制了气势,哪里能够接受得了,脑子一嗡,张嘴就骂:“你个贱人,当初自己爬上王爷的……” 啪! 清脆响亮的耳光声在房内回荡,于兰裳跌坐在地上,一手捂着红肿的脸颊愣愣地看着凌芷言,无法置信她居然敢打自己。 第3章 礼尚往来 凌芷言揉了揉手腕,迈步上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于兰裳。 “于兰裳,你身为侧妃居然敢辱骂不敬正妃,看来,该学规矩的是你才对!” 凌芷言一双冷目横扫在场奴仆,所有人对上她的目光,浑身一颤,把身体趴地更低了。 一时间屋内众人噤若寒战,没有人敢出声,甚至连呼吸都下意识的放轻了。 凌芷言很满意这个效果,转身准备回到位置上。 她初来乍到,情况都还没摸清楚,暂时只能先留在王府中,她可不愿意过原主那样的日子,今日闹了这两场,想必能震慑府中大部分的下人了。 于兰裳被凌芷言这个巴掌打懵了,当脸颊上火辣辣的疼痛传来时,心中除了怒火也就剩怒火了。从进了王府,就没人敢这么对她。 凌芷言敢打她,一个废物敢打她?! 于兰裳看着背对着自己的凌芷言,眼中爆出狠辣和毒怨,手快速从发髻中抽一根金簪,朝着凌芷言背后扑了过去,“凌芷言,你去死吧!” 凌芷言脚下微错,身体一转,直接躲过了于兰裳的偷袭。 于兰裳扑了个空,转身继续朝着凌芷言扑去,手中的金簪直朝着她的脸上划去。 “蠢货!” 凌芷言眯着眼看着于兰裳扑过来,唇角冷笑,一把攥住她的手腕,猛地向后一折,直接改变金簪的方向,朝于兰裳的脸划去。 于兰裳怨怒的双眼瞬间变得惊恐,眼睁睁看着金簪朝自己脸上逼近。 “啊!我的脸!” 扑通一声重响,于兰裳顾不得身上的疼痛,抬手直朝脸上摸去,当感受到指尖的湿润,她颤抖着手放下来一看,那一抹鲜红的血迹瞬间刺痛的于兰裳的眼。 “凌芷言,你毁了我的脸!”于兰裳惊怒惧恨,心中却是一片慌乱。 凌芷言冷笑一声,“于兰裳,听过自作孽不可活吗?害人不成反害己,这句话说的就是你。” 凌芷言款款落坐椅上,“来人!” 门外迅速小跑进来几个小厮,满脸谄媚的笑,“王妃,您有何吩咐?” 凌芷言抬起下巴,朝于兰裳点了点,“于侧妃不懂规矩,来教教她该怎样跟本王妃行礼。” 她说的云淡风轻,那几个小厮却是一脸为难,这府中谁不知道于侧妃最得王爷喜爱,可王妃…… 几个小厮正踌躇不决,无意中对上凌芷言扫过来的目光,明明十分平淡,却莫名让人心中一寒。 他们咬咬牙,朝于兰裳走去。 “放肆!你们想要干什么?” “侧妃,得罪了!” 其中两个小厮一人一边架起于兰裳,另外一人朝她膝弯处一踩,只听“咚”的一声,两只膝盖重重的落在地上。 于兰裳疼的脸色扭曲,那一瞬间的屈辱感简直要将她淹没。 “凌!芷!言!王爷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若我记得不错,你于家不过是一个县级小官而已,王爷收了你,也不过是安你父亲的心罢了,你觉得一个县级小官能与我朝中一品大员相比吗?” 凌芷言摆了摆手,那两个小厮顿时松开了于兰裳的手臂。 于兰裳听到这话,心中一惊,连起身都忘了。 在京中每个官家女子都知道,自己的荣辱宠衰都与娘家密不可分,一人受宠惠及全家,若一人有过…… “凌芷言你莫诈我,你当初干出那种不要脸的事,凌丞相早就放话说不认你这个女儿,他们不会帮你!”于兰裳眯眼说着,脑中却在高速转动,分析情形。 “是吗?”凌芷言笑容富有深意,这样的笑容让于兰裳有些不确定。 “你、你没有这个本事!” “我再怎么说也是丞相府长女,就算我父亲不承认,可若是有人把话传回去,堂堂一品大员的嫡长女却被一个七品小官的女儿欺负,你说我父亲会不会为了丞相府的名声,对你父亲……” “不!你不能这么做!”于兰裳浑身颤抖,心中冷意连连。 凌芷言满意地看着于兰裳惊惧的脸,指尖不断在桌上敲着,“看来你是知道利害关系了……现在知道该怎么做了吗?” 于兰裳脸色青白交加,最终慢慢跪直了身子,双手交叉高举于头顶,一字一句,咬得极为用力。 “请王妃饶恕于我不敬之罪!”说完,高举的手慢慢落下,身子缓缓趴伏在地,姿势恭敬而卑微。 在场所有下人们看见往日嚣张不可一世的于侧妃,此时都趴跪在王妃面前,一个个都低着头努力缩小存在感,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凌芷言望了一眼一脸得意解气的月香,心中忍不住笑。 “月香。” “在,王妃!”月香兴奋地走跑到凌芷言面前。 “我记得今日厨房送来一碟迷迭酥,于侧妃这么晚过来请安想必也饿了,去端过来,让于侧妃尝尝。” “是!”月香一听这话,欢快地小跑了出去。 于兰裳听见迷迭酥三个字,整个人犹如惊弓之鸟。 当初她送给凌芷言的,就是一碟有毒的迷迭酥!难道这女人想…… “我、我不吃!不吃!” “不吃?”凌芷言唇角挑起,眼中冷芒闪动,直直看着于兰裳,“是我刚刚的话说的不清楚,还是你听得不明白?主子赏赐的东西,你有资格说不吗?” 于兰裳浑身颤抖,看着凌芷言的目光仿佛看到恶鬼一般,指着凌芷言抖着嗓音,惊恐不已,“你、你想毒杀我!” “于侧妃这是说的什么话,我是好心留你吃碟子点心,怎么会是毒杀呢?” 就在这时,月香端着点心回来,笑眯眯地把点心放在于兰裳面前,嘻嘻道:“娘娘,请您慢慢享用!” 于兰裳看着这盘子迷迭酥,身体连连向后退去,精美的糕点在她眼里就如同毒蛇毒蝎一般,仿佛碰一下,便会让她丧命。 凌芷言看着于兰裳如此,脸上笑意更浓,眼底却有着不容拒绝的强势,“于兰裳,今日你若拒了我的好意,明日会有什么后果,你自负。” “你、你威胁我!” “我记得你家上下是六十多口人,对吧?” “你、好!凌芷言,你好狠!”于兰裳心中惧怕,丞相府若想让她们家消失,就算是王爷也无法阻止。 于兰裳闭了闭眼,抓起一块就囫囵朝嘴里塞去。 “慢点吃,没人跟你抢,都是你的。” “咳咳!”于兰裳狼吞虎咽一番,眼中含泪怒视着凌芷言,“这样王妃满意了没?” “还行!”凌芷言挑眉笑了,打了个哈欠,“天色也不早了,你们跪安吧。” 说着,凌芷言起身便朝内室走去。 凌芷言一走,于兰裳踉跄着身子朝外奔去,直至跑到花园,抻着一棵大树,弓着身子再也不受控制的呕了出来。 “呕!呕!” 于兰裳胸口火烧火燎地疼痛,抱着大树恨不得把黄疸都给吐出来。 “娘娘,您没事吧?!”绿萝扶着于兰裳,眼中有着担心。 “快、快请太医。”于兰裳虚脱地靠在绿萝身上,手死死捂着胸口,眼中惊恐交错。 于侧妃说完这话,身后小厮赶紧跑出去请太医去了。 绿萝从来没见过于侧妃如此,扶着于侧妃的身子,轻声道:“娘娘,奴婢扶您回去歇着吧。” 于兰裳今日一遭,往日的娇柔傲慢,此时只剩下一肚子怨恨,听到绿萝这话,刚刚的一切仿佛回到眼前,伸手狠狠推开绿萝,“回什么回!我就是死,也不会让那个贱人好过!” “可、可娘娘,您脸上的伤……” 经过这么许久,于兰裳脸上的伤口倒是不流血了,只是满脸干涸的血迹,看着怪渗人的。 于兰裳也反应过来,反手对着绿萝又是一巴掌,“死丫头,还愣着干什么?快扶我回去!等我上完药再去找王爷做主!” 于兰裳的眼中闪烁着阴冷的光芒。 第4章 出府夜游 “王妃,您今天教训于侧妃的样子真厉害。” 月香叽叽喳喳的在凌芷言耳边说个不停。 大概是跟着之前的凌芷言被欺凌久了,如今扬眉吐气了一次,这小丫头就欢愉的停不下来了。 “月香。”凌芷言只是笑笑,看着逐渐暗下来的天色,笑道:“你想不想出去玩?” 既然来了这古代,总不能一直呆在这府邸,她对外面的世界可期待极了。 月香双眼放光忙点头,自从跟着王妃来到王府,她就再也没机会出过府了。 一刻钟后,从王府后门悄悄溜出去了一位翩翩公子哥,身旁还跟着一位小厮。 华灯初上,府外除去繁华的店铺,还有辛勤的小贩不辞辛苦的叫卖。 “冰糖葫芦……冰糖葫芦……” 脆朗的叫卖声传来,凌芷言原本清冷的眸子瞬间染上一抹亮光,如夜空下突降的玄光,绚人心弦。 冰糖葫芦,是她上辈子最喜欢的食物。 “月香。” 凌芷言指了指小贩的位置,打发月香买了两串,然后美滋滋地拿着糖葫芦,带着月香大摇大摆的向着皇城最热闹的茶楼走去。 不远处,盛傲轩站于楼台之上,一双如墨的眸子一眨不眨的盯着凌芷言。 一旁的随从江浩顺着他的目光望去,却只看到一个身着月白色长衫的消瘦背影。 “王爷,可是那人有什么问题?” 盛傲轩淡淡摇头,问道,“那人去了什么方向?” “额,若说那处,最热闹的就是微香楼的戏了。” 盛傲轩捂着嘴轻轻咳了两声,脑海中浮现刚刚看到的人影。 若是没看错的话,那人应该是…… 有意思。 “我们也去瞧瞧。” 盛傲轩唇角微翘,不等江浩回答,便转身下楼,朝着凌芷言离开的方向走过去。 江浩愣了一下,根本来不及思索王爷为何忽然会对微香楼的戏感兴趣,就连忙追了上去。 微香楼内,正上演着一出大家小姐和穷书生的苦情戏,凌芷言嗑着瓜子看的津津有味。 一旁的月香见时间差不多了,俯身提醒。 “王妃,王府有门禁,我们该回去了。” 凌芷言下意识皱眉,随后扔下没嗑完的瓜子起身,“罢了,今日我也乏了,且回去吧。” 她不怕什么门禁,不过初来乍到,不想给自己找太多麻烦。 想着,凌芷言便带着月香向外走,只不过还没走两步,茶楼的小厮就追上来,阴阳怪气的看着两人。 “呦,这位爷莫不是忘了您喝了一壶上好的西湖龙井了?” 一副狗眼看人低的样子,让凌芷言反感至极,如死水般冷寂的眸子荡过一道寒光,声音也沉了几分。 “付账。”凌芷言示意月香。 月香立刻愤愤的仰起头,“上不得台面的家伙,哪个还能欠了你的……”茶钱。 手指在腰间捏了捏,月香高昂的声音戛然而止,怯怯的看了凌芷言一眼。 “主子,钱袋……丢了。” 凌芷言脸色一变,皱眉瞥了月香一眼,这笨蛋丫头,还真是关键时刻掉链子。 一旁的小厮听到这话,立刻恼了,“没有钱你们也敢来喝茶?” 说着,招手叫来几个人,表情有些猥琐,“没钱就把人留下,这小公子样貌生的不错,倒也能换几个茶钱。” 钱袋丢了,没法付茶钱确实是自己理亏,原本凌芷言还想好言道歉,再想其他办法解决,可这小厮用这种下流的语气跟她说话,还想卖了她? 凌芷言顿时就恼了,双眸中的温度瞬间瞬间凝结成冰。 小厮不寒而栗,警惕的看了眼凌芷言,向后退了两步,示意那些打手动手。 “退后。”推开月香,凌芷言纤长的手紧握成拳。 屏气凝神,正要挥拳出手之际,一抹玄色的身影闪过,一只冰冷的手忽然握住凌芷言的手腕。 “切莫冲动。”低沉的嗓音划过耳际,凌芷言面前也多了一锭银子。 “这位公子的茶钱,可是够了?” “够够够,多谢这位爷。”小厮只管收钱,看到银子眼前一亮,也不管这人和凌芷言什么关系,拿过银子立刻退场。 竟然有人帮她? 凌芷言愣了一下立马转身,待看清眼前的男人,不禁感叹,这男人好美。 男子一身玄色衣衫,玉带环身,周身都透着矜贵优雅,眉宇如墨,双眸更似深潭一般,让人着迷却又看不透。 不过鼻尖萦绕的药香和这人苍白的唇色却告诉她,这人并不健康。 “放肆,谁准许你抓我家……我家公子的手了?” 王妃这是怎么回事,竟被一个男子抓了这么久,若是被人知道了那还得了。 月香着急分开两人,直接把盛傲轩推的一个踉跄。 “咳咳。”盛傲轩猛咳两声,嘴角竟渗出一丝血。 “你这人怎么回事?是我家公子救了你们,你们不但不知恩图报,竟还……”江浩连忙扶住自家公子,怒视月香。 “我……”月香害怕的躲在凌芷言身后,“我没用力。” “抱歉,她并非有意,多谢公子援手之恩。”凌芷言回神,看着盛傲轩的眼底却漫上一丝警惕。 她方才虽未用全力出拳,却也不是一般人轻松能拦下的,怎的月香轻轻推了一下,他便咳血了? “无碍。”盛傲轩挥手,看出凌芷言眼中的防备,眉尖微挑,眼里闪过一丝玩味。 凌芷言并不喜欢欠人情,直接问道:“请问公子府邸在何处,那银子……” “不必了。”未等凌芷言说完,盛傲轩直接开口,“这银子只当我送给公子的,公子若非要还,不如下次请我喝茶?” 说完,江浩突然在盛傲轩耳边说了什么,盛傲轩脸色一变,匆忙离开了茶馆。 请他喝茶?他如何知道他们还能再见面? 走进王府大门的时候,凌芷言还在疑惑这个问题,丝毫没有注意到,有人已经等她很久了。 “王妃。”月香顿住脚步,示意凌芷言看向前厅。 凌芷言眯着眼看过去,终于见到了这具身体名义上的夫君。 三皇子盛傲阳慵懒的躺在软塌上,惬意的叼着于兰裳刚喂过来的葡萄,于兰裳这会儿已是焕然一新,除了脸上的那道伤疤,丝毫看不出白日里的狼狈。 她依偎在盛傲阳怀中,轻蔑的瞥了凌芷言一眼,像是在示威一般。 凌芷言现在没心情理会这两人,只是淡淡一瞥,就转向自己院子。 只不过脚步刚刚移动,前厅里就响起森寒的声音。 “站住。” 第5章 兴师问罪 盛傲阳推开压在他身上的于兰裳,起身走到前厅外,冷眼审视着凌芷言。 原本管家跟他汇报说凌芷言死而复生并且性情大变时,他还不信,现在亲眼看到,他才相信这女人竟然真的又活过来了,而且…… 盛傲阳不得不承认,这女人看起来,的确和以前不太一样了。 这是他第一次见凌芷言女扮男装。 月光下,她一身白衣衬的未施粉黛的小脸更加素白干净,淡淡的神色没有了以往的谄媚,竞让他觉得有些赏心悦目。 盛傲阳意识到这种想法立刻皱眉,刚才的好心情也一扫而光,阴沉着一张脸。 “身为贤王妃,竞在夜间出去抛头露面,你可想过王府的脸面?”盛傲阳的声音又寒了几分。 这是要来找茬了?凌芷言眼中掠过一抹嘲讽,转头看向眼前这位只在原主记忆中出现过的夫君。 冷漠,孤傲,隐隐的透着一分自大,还没有今天在茶楼中遇到的那位公子赏心悦目。 “王爷。”凌芷言微微一笑,平淡的解释透着几分漫不经心,“正是因为考虑到王府的颜面,臣妾才做这番装扮,您看,这番模样,谁能认出臣妾是您的王妃?” 盛傲阳冷哼一声,被凌芷言这不咸不淡的态度惹得心烦气躁,这傻子死了一次还能真的换了个人不成? 不过又是她为了博取他关注的新把戏罢了。 盛傲阳脸色难看,身旁的于兰裳见状,不禁暗喜,原本这贱人伤了她王爷就已经气怒非常了,现如今凌芷言这贱人竟然又做出这样的事,果真是嫌自己的命太长。 于兰裳阴狠地看了凌芷言一眼,眼波流转,下一秒就变得楚楚可怜跪在盛傲阳面前。 “王爷切莫气坏了身子。”于兰裳眼底满是担忧,继续说道:“想来都怪臣妾身子太弱,惹得王爷日日陪伴,让王妃姐姐一人太久了,她才会觉得无聊,想出府看看。” “王爷您要怪就怪臣妾,切莫怪罪王妃姐姐。”说着于兰裳还结结实实的磕了个头,眼波内流转着愧疚和自责。 表面上是在给凌芷言求情,可是话里话外就为了表达一个意思。 她凌芷言因为长期看不到王爷,寂寞了,才会深夜出去寻花问柳。 凌芷言饶有兴致的看着于兰裳演戏,不禁感叹这女人的心机。 “妒妇。”盛傲阳怒斥一声,把做作娇柔的于兰裳扶起来护在怀中,“你就是太过善良,才会被这等恶毒的女人欺负了去。” “王爷,不怪王妃姐姐,是臣妾自己的错。”于兰裳小声说着,巧妙的流下一滴泪,正巧划过今天凌芷言造成的伤疤。 盛傲阳见状,眸中的怒火烧的更甚,“身为王妃,却不容妃嫔,屡次寻衅挑事,重伤本王的爱妃,随意在外抛头露面,损伤王府颜面。” “凌芷言,你可知,单凭这两条罪名,本王随时都可以休了你?” 休了她?倒是能如了她的意,可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关于损伤王府颜面之事,臣妾方才已经解释过了,不曾有人认出臣妾,想来这第一条的罪名是不能成立了,至于不容妃嫔……” 凌芷言转向于兰裳,眸中寒意骤起,“王爷说的可是于侧妃?” 于兰裳被凌芷言这一眼看的心惊,身子不受控制的抖了一下,但也没有忘记今天的目的,害怕的往盛傲阳怀里钻了钻。 “王爷,今日是妾身不识抬举,没有品尝王妃姐姐赏赐的糕点,王妃姐姐这才气恼打了妾身。” 说着,于兰裳身体颤抖起来,好像想到什么痛苦的事情一样,豆大的泪珠顺着眼睛掉下来。 丫鬟绿萝也在一旁添油加醋,“王爷,王妃今日还险些毁了娘娘的脸,太医说了,娘娘脸上的伤很深,稍不注意就会留下疤痕,您一定要为娘娘做主啊!” “爱妃别哭,放心,本王一定为你做主!” 盛傲阳连忙心疼地抱紧于兰裳安抚了几句,转头看向凌芷言的目光里充斥着厌恶,眼底的肃杀之气,好像要把凌芷言碎尸万段一样。 凌芷言今日苏醒。又是惩治下人,又是教训于兰裳,还出府逛了一圈,早就疲惫不已,只想着赶紧回房休息,不愿意再搁这儿耽误时间了,便赶在盛傲阳兴师问罪前开口说道: “王爷适才一直强调王府的颜面,那么臣妾请问王爷,若是府中传出王爷宠妾灭妻的言论,可是有损王府的颜面?” “自然。”盛傲阳眸色一沉,不明白凌芷言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于兰裳也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但是还没等她做出什么反应,就听见凌芷言继续发问。 “臣妾再请问王爷,高门府苑,可有小妾替正妻当家的道理?” 盛傲阳沉着脸没有言语,凌芷言却不打算放过这个话题。 “月香,你说,这高门府苑,可有小妾辱骂正妻的道理?” “回王妃,自然是没有的。”月香挺了挺胸膛,大声的说道,话里底气十足,“别说高门府苑,就是小门小户,若有哪家小妾敢辱骂正妻,早就被乱棍打死扔进乱葬岗了。” “王爷觉得月香说的可对?” 凌芷言含笑将问题丢给盛傲阳,盛傲阳也像是明白了她的意思,脸色黑到了一定程度。 凌芷言也没想等盛傲阳回答,又将目光转向了于兰裳,明明是笑着,却让人感觉从心底漫上了寒意。 “于侧妃,你觉得月香说的可有错?” “没……没有。”于兰裳心跳的厉害,不敢直视凌芷言,下意识回答。 凌芷言的目光倏然变得凌厉,迈步朝于兰裳走去,“于兰裳,你在碧沁园内的所作所为并非本王妃一双眼睛看见。” “身为侧妃见到王妃不予行礼,是为不尊不敬,本王妃不与你计较,你却狂傲自大,扬言要将本王妃送到庄子上去养着,在这王爷尚在王妃尚存的府中,什么时候轮到你一个侧妃做主了?” 凌芷言走至于兰裳身前厉声喝道,周身扩散开的强大气场震慑的于兰裳脸色发白,双腿发软,被身后的绿萝扶着才能堪堪维持着站立,就连盛傲阳也被凌芷言这惊人的气势惊了一下。 “你失礼在先,越矩在后,本王妃仁德并未处罚你,还赏你一盘本王妃最爱的糕点,你不知恩赐当众辱骂本王妃,更是大不敬。” “于兰裳,凭借这些罪名,本王妃完全可以和王爷谏言,让他把你休了。” 不带半点温度的话语在她的耳边炸开,于兰裳顿时心乱如麻,藏在袖中的手更是微微颤抖。 第6章 来讨茶的 “你、你胡说,分明就是你在颠倒黑白。”余光瞥见盛傲阳看过来的略带质疑的目光,于兰裳心中一凛,愤怒开口,脑袋却乱成一团。 明明是王爷要对这个贱人兴师问罪,怎么到最后情势急转直下,反倒成她的错了? 看到于兰裳怒了,凌芷言眸中闪过一丝满意,淡淡的瞥向盛傲阳。 “王爷可看见了?如今您还尚在,于侧妃便敢与臣妾大呼小叫,这私下对臣妾的态度亦是可想而知。” 看着盛傲阳眼中一闪而过的恼怒,凌芷言知道,今天的事算是解决了。 不过凭借这三皇子对原主的厌恶,她想借机惩治于侧妃怕是不可能了。 凌芷言叹了口气,转而做出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臣妾今日怒急,不慎失手伤了于侧妃,心里亦是十分愧疚,但是为了顾及王府颜面,臣妾不得不做。” “今日之事,不止臣妾与月香在场,众多家仆都是见了的,王爷大可去询问事实真相。” 凌芷言话语一顿,目光从于兰裳发白的脸上划过,落到盛傲阳身上,微微一笑,“王爷英明,自是能分辨是非,若无事,臣妾便先行告退了。” 直到她纤长孤冷的身影消失在前厅,于兰裳才缓过神来,眼底满满都是不甘。 “王爷,妾身冤枉。” 还不等于兰裳继续多说,就被盛傲阳不悦的呵斥声打断。 “蠢货。” 于兰裳一呆,抬头却发现盛傲阳眼中的心疼已被厌烦代替,吓得不敢再出声,挤出来的泪花挂在眼角,要掉不掉,显得有些滑稽。 盛傲阳冷冷的看着凌芷言离开的方向,眸色幽冷暗沉。 一个整日在他面前卖弄疯傻讨好他的女人,突然有一天变得巧舌如簧,还将他驳哑口无言,骄傲如盛傲阳,现在的心情可想而知。 回去的路上,明明与盛傲轩的第一次交锋就大获全胜,可凌芷言眸中不仅没有半分喜色,反而眉头紧锁。 她才醒过来,就不断有人来找茬,以她和于兰裳的接触来看,那女人心胸狭窄心思恶毒,绝不是个会善罢甘休的人,想来以后在这王府的日子不会如她所想的那般安稳了。 感受到身体的疲惫,凌芷言不禁感叹原主身体太弱,就算她还记得上一世的搏击技能,这瘦弱的身体也用不出几分力气。 这力量,必须练起来。 凌芷言想来都是个行动力很强的人,这么想着,便直接趁着月色让月香准备两个沙袋,负重在院子里打起了军体拳。 “王妃,您什么时候学会打拳了?” 月香被凌芷言刚劲有力的招式惊得眼花缭乱,忍不住惊呼出声。 凌芷言出拳的动作顿了一下,刚想说话,却蓦地目光一凛,迅速改变出拳方向,朝一旁的树后攻去。 “什么人?” 凌芷言低斥一声,冰冷的触感再次浮上手腕,一张她刚刚见过的样貌从树后露出来。 “是你?”那个替她付了银子的男人。 凌芷言皱了皱眉,猛地抽出被他握住的手腕,退后两步拉开两人的距离,又连忙回头制止了月香即将脱口而出的叫喊声。 “你怎么会在这里?”凌芷言沉声询问。 眼底的疏离和防备引得盛傲轩眉心轻佻,眸中隐隐浮现一丝欣赏,倒是挺警觉的。 见盛傲轩不语,凌芷言又问:“公子可是来讨银子的?” “并非。”他盛傲轩在她眼中难道就是这种小气的人? 望着凌芷言眸中的疑惑,盛傲轩一时之间竞不知该怎么解释他为何会出现在这里,只得随口一说。 “我碰巧路过此处,想起今晚的事,便想进来看看,你可有受伤?” 盛傲轩墨染的眸中写满真诚,凌芷言脸上的严肃瞬间破功,被一抹明媚的笑意取代。 月光下,她依旧一身白色简装,坦然的笑容放在那样一张素净的小脸上,干净的让人不忍打扰,盛傲轩一时间竟然有些看呆了。 转念间,意识到自己的失态,盛傲轩连忙轻咳两声,收回自己的视线。 “我活了这么多年,却从未见过有人办事会路过谁家的庭院,莫非公子是梁上君子?” 凌芷言打趣的看着盛傲轩,虽不知这人身份,却莫名的觉得他并无恶意,心中的戒备也松懈下来。 盛傲轩满眼尴尬,也意识到自己的说辞太过离谱,只得含糊的说道:“那便只当我是来讨那杯茶吧。”苏丹小说网 “公子是何人?可是认识我?”她虽换了简装,但也是女儿装扮,这人见她第一眼就未曾表现出惊讶。 何况,他又是如何知晓,她在这王府的? 唯一能解释通的,就是这人根本就认识她,知道她是这贤王府的王妃。 盛傲轩不置可否的点头。 原本今夜在街上,他就是无意中认出了她,出于好奇,这才跟了上去,只是从短暂的接触中,他觉得这女人和传言中痴傻的贤王妃截然不同,心中竟对她生出了一丝丝兴趣。 只可惜,这人是三皇兄的正妃。 “在下白轩,曾远远见过王妃一次,今日茶楼一见便觉眼熟,这才出手相帮。” 盛傲轩解释,凌芷言也没多想,只当原主疯疯癫癫的时候已经被大多人熟知了。 凌芷言让月香上了一壶好茶,唇边也挂起一抹淡笑。 “白公子既然是来讨茶的,那就请吧。” 两人就着月光坐在院内,微风清凉,淡淡的茶香萦绕鼻尖,倒显得惬意非凡。 盛傲轩抿了一口茶,视线触及凌芷言腿上的沙袋不禁有些好奇。 正想询问之际,月香气喘吁吁的从碧沁园门口跑进来。 “王妃,不好了,王爷……王爷朝碧沁园来了。” 凌芷言站起来,皱着眉看着外面越来越近的指路灯,再看一旁静坐的盛傲轩。 若是让盛傲阳看见她院中有外人,恐怕又是一场风波。 “白公子,你先进屋去躲一躲。” 凌芷言不由分说的拉起盛傲轩的袖子就往她的房间走去。 可是凌芷言不受待见,这屋里的摆设也极为简单,她在屋里转了半晌,才勉强看到屏风后她沐浴的地方有一缝隙可以藏人。 盛傲轩就任由凌芷言拉着,看着她焦急的在屋内打转,眸色不由暗了暗。 最好的办法是把他当成刺客交出去,毕竟严格来说,他们只是初见,并不熟,可她,从未想过? 盛傲轩形容不出自己此刻复杂的心情。 第7章 王爷查岗 “王爷万福。”月香站在门口守着,见盛傲阳黑着脸气势汹汹的走近,怂的声音都有些颤抖。 “让开。”盛傲阳盯着跪在门口的月香,沉声说道。 月香低着头,心中打鼓,不确定凌芷言是不是把人藏好了,只得顶着盛傲阳迫人的压力,丝毫没有要让开的意思。 “王爷来的不巧,王妃已经睡下了。” “睡了?那为何明灯未灭?” 盛傲阳微眯着眼睛,危险的气息从周身散发,月香瞬间有些招架不住。 “你这贱婢胆敢糊弄本王,可是不想活了?” 吱呀……未等盛傲阳发难,凌芷言的房门被打开。 依旧是一身简装,不过之前高高束起的头发已经被凌芷言放下来,如瀑一般垂于身后,杏眼半睁带着丝丝慵懒,倒真像是睡着又被人吵醒的样子。 “王爷?”凌芷言抬眼,惊讶的望着他,“这么晚了,您怎么过来了?” 她紧接着又看了一眼月香,嗔怪道:“月香,王爷来着碧沁园,你为何不告知本王妃?” 月香立刻会意,连忙磕头认错,“是月香的错,月香以为王妃睡下了,便没敢打扰王妃。” “胡闹,本王妃安歇之事,岂能有王爷重要?” 凌芷言朝盛傲阳福了福身,“王爷息怒,都怪臣妾管教无方。” 凌芷言嘴上呵斥着月香,眼眸里却没有半分怒意,盛傲阳又怎会看不出这两人在演戏。 瞥见院子的石桌上还冒着热气的两盏茶,盛傲阳脑中突然闪过于兰裳的话,原本还算平静的眸中立刻升起一团怒火,黑着脸就往凌芷言的房间走。 凌芷言心道不好,“王爷且慢。” “怎么?王妃的房间,本王还进不得了?”盛傲阳只当凌芷言心虚,眼中不免多了一丝杀机。 “王爷误会了。”凌芷言眸中毫无波澜,“臣妾刚刚睡下王爷便来了,如今房内脏乱,怕是会污了王爷的眼。” “恰巧今日天气甚是闷热,王爷不如在这院中吹吹微风,品一盏茶。” 凌芷言表情淡然,一副泰然自若的样子,倒是让盛傲阳褪去了几分怀疑,只是他刚准备打消进屋的念头,却瞥见凌芷言缴在背后的手指,眸光顿时一沉。 糟了!凌芷言连忙松开手,看了眼房间,暗恼自己前世今生都改不掉一心虚就缴手指的坏毛病。 “最好如你所言。”盛傲阳警告凌芷言一句,怒气冲冲的推开房门走进去。 月香有些吓傻了,担忧的看着凌芷言。 事情已经发生了,凌芷言完全没有心情在这害怕,大脑飞速的运转着,想着一会该用什么推脱之词才能解了这困局。 只是还不等她想出什么解决办法来,盛傲阳就已经孤身一人从房中走出,一张脸黑的像锅底一样。 显然,房中的景象和他盛傲阳想象的并不一样。 难道白轩已经走了? 玲珑如凌芷言,她不会傻到进去确认一下,表情微嘲询问,“王爷对臣妾的房间可还满意?” “哼,脏乱不堪。”盛傲阳双手背后冷哼一声,皱眉回忆着刚才所见。 浴桶的水洒的满地都是,床上的被褥卷成一团,配上这破旧的屋子,着实不会给人赏心悦目的感觉。 “让王爷失望了。”凌芷言面上淡淡,心中却是松了口气。 这一关算是过了,也不枉费她刚刚的一番布置。 她揉了揉眉心,适时的露出困乏之意,想让盛傲阳自觉离开,然而那男人却像是看不见一般,丝毫没有要离开的想法。 “本王有些渴了,王妃的茶呢?”盛傲阳径自坐在之前白轩的位置,睨了一眼放在石桌上的茶杯。 今天的凌芷言给他的感觉完全不同,他在她身上,甚至,完全看不到之前那个疯癫女人的影子。 尤其……今天于兰裳跟他说,这女人竟然会武功。 凌芷言皱了下眉,最终还是无奈的让月香去泡茶,自己则直接坐到盛傲阳身边,也不说话,就这般静静吹着微风。 依旧是月光下两道残影,却不如刚才凌芷言和盛傲轩一同时轻松惬意。 一个心怀猜忌,一个满身防备,两人各怀心思,倒是辜负了这夜间宁和的景象。 “王妃,茶。”月香端着茶盏打破了这看似平静的气氛,恭敬的站在两人身旁。 凌芷言起身,亲自把茶盏递给盛傲阳:“王爷,您用茶。” 视线触及凌芷言端茶的手,盛傲阳眸色微闪,假意伸手去接,却在触碰茶杯的瞬间抖了一下,滚烫的热茶喷溅而出。 习武之人感官向来敏锐,如若这女人真的会武,立刻就会露出马脚。 试探她?凌芷言眸中厉光一闪而过,自然看出盛傲阳耍的手段。 热茶滴溅在手背上,凌芷言痛呼出声,顺势把整个茶盏丢了出去。 “王妃!” 月香惊呼,看着凌芷言白皙的手被烫红了一片,有些心疼,但是抬头再看盛傲阳的样子,整个人都愣住了。 满满一整杯茶都被泼在了盛傲轩的胸口,从衣襟到手臂,到处都是茶叶,甚至还在滴答滴答往下滴水,狼狈异常。 “凌!芷!言!”盛傲阳满身的肃杀之气,冰冷的三个字似是在牙缝中挤出来一般。 “王爷恕罪。” 凌芷言看似惊慌失措的跪下来,低头掩饰眼中的笑意。 虽然她刚才的反应毫无破绽,可是盛傲阳偏偏觉得这女人是故意的,怒气冲冲的掐住凌芷言的脖子,迫使她抬头,想从她眼中看出什么端倪。 可是那双幽静的眸子一如无波的湖水,只剩下坦然和无辜。 “你敢动手伤本王,信不信本王现在就杀了你?” “王爷,臣妾并非有意为之。”凌芷言直视盛傲阳阴沉的目光,丝毫不惧,“若是王爷想要杀臣妾,臣妾毫无怨言,可若外面的人知道王爷仅仅因为臣妾洒了一盏茶就杀了臣妾,怕是要背上残暴嗜血的骂名了。” 盛傲阳素有贤王之称,也是靠一个贤字才在朝中笼络了许多重臣。 单从他为了名声便娶了原主,就足以看出,这贤字对他而言的重要性。 打蛇打七寸,盛傲阳这七寸,显然被凌芷言抓紧了。 第8章 侍妾挑衅 盛傲阳的眸中闪过一抹顾忌,随后他愤恨的甩开凌芷言。 “在本王面前收回你那点小聪明,若是再死一次,怕是你没命再活过来了!” 盛傲阳沉着脸,冷冷地警告她。 “凌芷言,本王不管你是真傻还是装傻,只要你在王府一天,就要守王府的规矩,若是你再不安分,本王即使不杀你,也要休了你!” 凌芷言装作乖巧的点点头:“臣妾铭记于心。” 见凌芷言又恢复这般小心翼翼的样子,盛傲阳的心情总算好了一些,甩袖离开碧沁园。 盛傲阳一离开,凌芷言的脸色顿时沉了下来,一双墨色的眸子清冷无波。 “王妃,您的手。”月香心疼的拉过凌芷言的手,把人往屋里拉,“奴婢这就去找药,若是留下疤就糟了。” “无碍。”凌芷言淡笑应着,丝毫不把手上已然红肿的伤势放在眼里。 她被烫成这样,盛傲阳也好不到哪里去,何况他被泼到的面积更大,恐怕伤势更重。 想到这里,她心里就一阵畅快。 只是拗不过月香这个傻丫头,只能等手上药包扎完才沉沉的睡去。 这一夜她睡得极其安稳。 翌日,凌芷言一睁眼,就见月香顶着一张气呼呼的小脸站在凌芷言床前。 “月香,谁又惹你了?”凌芷言皱眉,从床上坐起来。 月香立刻端来洗漱用具,一边伺候凌芷言洗漱更衣,一边嘟嘟囔囔的告状:“还不是那个于侧妃。” “昨日算计王妃不成,今日又来作妖,还带着那些侍妾一起过来,定然是想来给王妃添堵!” 以往的凌芷言虽然痴傻,却是真心喜欢盛傲阳,所以一见到盛傲阳其他的女人就妒忌生气,还因为心智不全被那群妖艳的侍妾欺负。 现在这些侍妾一同前来,摆明了是不安好心,月香自然是最气愤的。 凌芷言听了却不见半点怒容,甚至还微微勾了勾唇角。 “今天的天气不错。”空气清新,鸟语花香,最适合收拾妖艳贱货。 “王妃,您竟然还笑的出来,她们分明就是想骑到你头上欺负你。”月香没听出凌芷言的言下之意,见她依旧是不紧不慢的样子,跺了跺脚,不由替她着急。 她的头有那么好骑么? 凌芷言抿了一口茶,看了看时辰先用了早膳,才去前厅会见盛傲阳那些女人。 刚走到前厅门口,凌芷言便闻到一股浓重的脂粉气,不禁有些嫌恶的皱起眉头。 眼尖的一个侍妾扶柳注意到凌芷言来了,立刻站起来,尖酸的嘲讽:“凌芷言,你如今这架子倒是越来越大了,竟敢让我们等这么久!” 凌芷言目不斜视地走到主位上坐下,清冷的目光以此扫过众人的脸。 “王妃。”于兰裳心中一紧,这次倒是学乖了,规规矩矩的行礼,还假意劝诫扶柳,“妹妹怎可直呼王妃名讳,还不快给王妃赔罪。” “于侧妃,有姐妹们在,你怕凌芷言这傻子做什么?”另一个侍妾夏荷也站起来,鄙夷的瞪了眼凌芷言。 她们这里最得宠的就是于侧妃,平日里见不到王爷,她们便去于侧妃那里转转,十之八九能见到盛傲阳,遇到盛傲阳心情好了还能得个赏赐。 所以纵使有时候她们看不惯于兰裳,却也都要巴结她。 昨日听闻于侧妃竟然被傻子王妃给打了,她们自然都要争先恐后的先表现一番。 扶柳害怕今天的功劳都被夏荷给抢了,先一步挡在凌芷言面前:“看什么看,没听见我跟你说话吗?” “你让我们等这么久,还不跪下道歉?”扶柳呵斥一声,得意的看了夏荷一眼,像是在炫耀功劳是她的了。 凌芷言眸色清冷的看着几人的互动,最后将视线落在于兰裳的脸上,幽沉的眼底瞬间升起一抹肃杀之气。 对视的瞬间,于兰裳的心跳漏了一拍,心底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连忙假意向扶柳送去求救的眼神。 一向得宠的于侧妃竟然也有求她时候,扶柳正得意,哪里会注意到凌芷言的变化。 “凌芷言,我让你跪下,你聋了么?” “跪?”凌芷言低笑一声,“你也配?” 仿佛掺杂着冰渣的话语一说出,扶柳下意识的身子一抖,紧接着肩膀被人按住,膝弯被人踹了一脚。 “砰!” 膝盖重重的接触地面,清晰的发出一声骨头断裂的声音。 剧烈的疼痛令扶柳瞳孔放大,猛地惨叫出声。 “啊!!!!” 屋内鸦雀无声,所有人都被这一幕惊呆了,鲜血缓缓从地面上渗出,瞬间染红了襦裙。 扶柳虽是侍妾,但一直以来也是娇生惯养,何曾受过这种罪。 此时她冷汗直流,疼的面部扭曲,忍不住发出尖叫咒骂。 “凌芷言你这个贱人!你不得好死!你……”话没说完,脖子便被人掐住,顿时一个字也发不出来。 凌芷言神情淡漠,仿佛杀神降临,掐着扶柳的手微微用力,直掐的她猛翻白眼。 强烈的窒息感让扶柳感觉凌芷言是真想杀了她,浓郁的恐惧充斥心头。 眼看着扶柳快被掐死了,周围一众侍妾包括于兰裳却都不敢出声制止,深怕这个女人的下一个目标是自己。 好在凌芷言并不是真想掐死扶柳,下一秒便松了手。 扶柳捂着脖子,拼命的喘气,同时看向凌芷言的眼中满是屈辱和恨意。 “不服?” 凌芷言眼眸一厉,居高临下的看着她,反手一巴掌抽了上去,将扶柳打趴在地。 “本王妃打到你服。” 扶柳嘴角渗血,直接吐了一颗牙出来。 “你……你是魔鬼,你不是凌芷言,你是魔鬼,救命啊……”扶柳捂着脸,彻底被凌芷言吓破了胆,再也生不出半点仇恨之心。 凌芷言看到她这副样子,知道目的达到了,继而满意一笑,转头看向夏荷。苏丹小说网 “你呢?” “王妃饶命,王妃饶命。”夏荷哪里见过这样的阵仗,早就吓得浑身颤抖,被凌芷言这样一问,直接扑通一声跪地求饶。 其他还未开口的妾室也吓得两腿发软,随着夏荷的动作纷纷跪下,恭恭敬敬的朝着凌芷言行礼。 “求王妃恕罪。” 于兰裳傻傻的站着,视线扫过扶柳还在不断流血的膝盖,心脏跳得飞快,没想到凌芷言竟能下如此狠手。 “于侧妃,你可是有什么想法?” 第9章 找茬 充满寒意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于兰裳一个哆嗦回过神来,对上凌芷言似笑非笑的目光,双腿一软,后知后觉的跪下来,垂下的眸中满是不甘,可是一想到盛傲阳今天并不在府中,她也不敢把这些不甘表现出来。 凌芷言睨着这些匍匐在地上微微颤抖的侍妾,不禁感叹,女人何苦为难女人。 但是,有人要为难她,那她也绝对不会手软。 “月香,你可还记得,那些高门府苑中的小妾,若是敢侮辱当家主母,应当如何处置?” 凌芷言云淡风轻的问道,在场的众人却都感到后背一凉。 月香忙道:“回王妃,这种贱妾若是不乱棍打死,也该发卖了。” “哦——”凌芷言吊着尾音,颇有兴味的坐于主位之上,目光从那些侍妾的脸上一一扫过。 “你们说,本王妃是不是应该把你们都发卖了?” 众人周身一颤,连忙磕头求饶。 “王妃开恩,王妃饶命啊!” 扶柳也吓傻了,浑身都在哆嗦,说话都带着颤音,也不知是被吓的还是疼的。 “我、我们都是王爷的侍妾,你……你敢卖了我们,王爷不会放过你的!” “是吗?王爷可还记得府中有你这么一号人物?” 凌芷言嘲讽一声,瞬间戳中这些人的痛楚,她们纷纷低头,却是敢怒不敢言。 “来人,扶柳以下犯上,杖责八十,拉出去发卖了,永远不得再进王府。” “你敢?王爷不会放过你的!”扶柳猛地瞪大双眼,看到那些气势汹汹冲进来的小厮时,惊恐的尖叫起来。 “王妃,王妃我错了!我……凌芷言!你敢卖了我,你不得好死!放开我!我是王爷的人!你们放开我——” 扶柳被小厮拖着,表情扭曲拼命挣扎,膝盖上的血在地上留下一道痕迹。 “把她的嘴堵上。” 凌芷言皱了皱眉,冷冷的命令道,立马就有小厮往扶柳最终塞了一块手帕。 耳边顿时清净了下来,凌芷言漠然的看着扶柳被小厮拖出屋外,微转视线对上夏荷颤抖的眼神。 “王妃饶命,夏荷有错,夏荷自愿领罚,求王妃不要卖了贱妾。” 还未等凌芷言开口,夏荷立刻用手狠狠的打自己的脸,原本白皙的小脸上也瞬间留下一道道血痕,看得出她没留半点力气。 杀鸡儆猴的把戏,杀一只就够了,凌芷言并不打算对夏荷如何,只罚了三十杖就把剩下的侍妾都赶走了。 有了这么一出,想来这些女人也该安稳一段时间了。 凌芷言揉了揉有些发疼的脑袋,着实不想在这乱糟糟的王府继续待着,就把月香扔在房间里顶替自己,她则偷偷出了王府。 “王妃是打算偷溜出府么?” 凌芷言刚跨出王府的后门,身后便传来一道严肃的声音,吓得她脊背一僵,还以为自己被盛傲阳的亲信抓包了。 回头正想解释,盛傲轩带笑的面容立刻映入眼帘。 “白轩?”凌芷言松了一口气,随即揶揄出声,“你怎么在这里,莫不是又在去某处办事的路上?” 盛傲轩显然也想到昨夜随口说的借口,不禁面露尴尬。 惨白的嘴唇微张,发出两声轻咳,连忙转移话题:“在下受邀,要去天香楼品酒,王妃可有兴趣一同前往?” “自然。”凌芷言双眸一亮,立刻就答应下来,她还没机会尝过古代的好酒是什么滋味呢! 天香楼距离王府只有一条街的距离,两人没有乘坐马车,只走了一刻钟便到了。 这里不愧被那些富家子弟称为京城第一酒馆的地方,刚走到门口,凌芷言便闻到阵阵酒香。 上辈子她没事就喜欢小酌两杯,现在闻到这醇厚的酒香,肚子里的酒虫都要被勾起来了。 “请。”盛傲轩低声说着,视线在凌芷言脸上流连,眸中不觉的染上一抹连他自己都没有察觉的柔情。 盛傲轩半路被相熟的拦住,凌芷言只好一个人先去了楼上的雅间, 不过她刚走到门口,迎面就走来一个醉醺醺的男人。 墨三少,于兰裳的表哥。 还真是冤家路窄。 墨三少明显是看到了凌芷言才过来的,如今挡在她面前,一脸嘲讽的看着她。 “呦,这不是那个死皮赖脸要嫁进王府的傻子王妃么?怎么?在王府寂寞了,竟然来酒馆寻欢?” 说着,墨三少鄙夷一笑,盯着凌芷言漂亮的脸蛋看了一会,突然露出猥琐之色。 “早说啊,寂寞了就让哥哥陪你。” 咸猪手随着声搭向凌芷言的肩膀,凌芷言眸光一厉,猛地拍开那只咸猪手,厌恶的瞥了墨三少一眼。 “本王妃如何与你又有何关系?”戳人伤疤,她最在行。 凌芷言低低一笑,“想来,墨三少是因为眼睁睁的看着心爱的女人嫁给他人,才日日来着酒馆买醉的吧?” “偷偷告诉你,于兰裳很得盛傲阳的宠,日、日、承、欢。” 凌芷言稍稍加重了语气,看着墨三少因那两个字脸色大变,满意的笑了。 “贱人,你找死!” 墨三少眼睛通红,等着凌芷言怒吼出声,拳头直冲她的面门。 凌芷言正准备挥手隔档之际,盛傲轩玄色的身影却先一步出现,凌厉一脚,踹在墨三少腹部。 墨三少受了重创,直接倒退三步,眼中的血红之色更深。 “敢对老子动手,你不想活了?” 然而在看到盛傲轩的瞬间,墨三少慌了,双腿也下意识颤抖起来。 “你……你你……” “天香楼岂容易放肆?江浩,把这人给我丢出去。”不等墨三少开口,盛傲轩率先发话。 一直等在身后的江浩立刻以雷霆之势把墨三少拎起来,连门都没走,直接从二楼丢了下去,也不管对方会不会摔伤。 凌芷言挑眉,赞叹地看了一眼江浩,不错,这行事作风她喜欢! “白公子认识他?”敏锐如凌芷言怎么会感受不出来方才墨三少的意思。 墨三少不仅认识他,而且……还很怕他。 盛傲轩自然是看出凌芷言眼中的探究之意,他顿了顿,说道:“认识,但不熟。” 凌芷言微微颔首,看得出盛傲轩说的是实话,可却让她对他的身份更加好奇了。 “你没事吧?”盛傲轩关心的问道,对上他眼里的那抹担忧,凌芷言原本平静的心忽然起了一丝涟漪。 上辈子作为一名特工,过的就是刀口舔血的日子,谁会在意她受没受伤,如今被一个只见过几次面的男人这般关心,说心里没触动是不可能的。 只是……她现在只想好好享受生活,并不愿意再和任何一个男人有过多的牵扯。 “我没事。” “没事就好。” 盛傲轩松了口气,脸上也重新恢复了笑容。 凌芷言抿了抿唇,心里忽然有些乱了,也没了心思品酒,没多久就谎称有事,离开了天香楼。 而她并不知道,盛傲轩一直站在二楼窗前,目送着她离开。 第10章 便宜父亲 接下来的日子,凌芷言没再出门,闲来无事就把院里的下人重新治理一番,倒也挑出几个能用之人。 半个月过去,大安国也发生了一件大事。 原本大安国边境,一直俯首称臣的北月国突然压境攻国,朝中大臣众多,却无人愿意出战。 皇帝自然大怒,与众多大臣在朝中僵持三日之久,才派了安丞相长子安远南出征,赐号,远征将军。 这日,凌芷言正悠闲的坐在躺椅上喝茶吃点心,一小厮匆匆忙忙的朝她走来。 “奴才给王妃请安。”小厮从怀中拿出一封信,恭敬的说道:“这是门上来人托小的交予王妃的信。” “月香。”凌芷言轻声道,示意月香接过信,并给了那小厮一些赏钱。 小厮拿着钱高高兴兴的离开,凌芷言也打开了信封,是原主的母亲凌相夫人送来的亲笔信笺。 信中提到,她哥哥凌木峰在御前自愿请命,追随远征将军出战北月国,不日便要出发,特要她回家一聚。 她复活之后,记忆并不全面,所以还从未回过相府。 如今信都送到手上了,她想躲,怕也是无法再躲了。 “月香,收拾一下,准备回相府。” 相府与王府,与皇城南北相隔,足足坐了一个时辰的马车才到。 可下车后,却看见相府朱门紧闭,凌芷言不禁皱眉,让月香去叫门。 里面的人好似故意一般,隔了许久才懒懒应声:“谁啊?” “是我,月香,还请小哥禀告相爷,贤王妃回来了。” “贤王妃?不就是一个傻子么?”里面的守卫鄙夷的说着,随后慢悠悠的把侧门打开,“进来吧。” “侧门?那可是给侍妾通房专用的侧门,贤王妃是相爷的嫡长女,如何能从此处进去?”月香立刻恼了。 “不进?那就不要进了。”守卫说着,咔嚓一声,直接把门关上,“还嫡长女,相爷可连正眼都没瞧过那个傻子。” “这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月香胸腔起伏,满眼的愤恨。 凌芷言冷冷瞥了眼这朱红色的大门,狗眼看人低的东西,没有人指使的话,想来也不敢如此。 遮上面纱,凌芷言在月香耳边低语几句,径自靠在门前的石狮上。 月香闻言迟疑了一下,但是很快就选择信任凌芷言,双手叉腰,拿出一股凌厉的气势来,对着门口大喊。 “相府小姐出嫁王府,从此便是王爷的人,到哪里代表的都是我大安国的王爷,如今王妃回相府,相爷却朱门紧闭,想来相爷定是对贤王爷不满,才会将我家王妃拦在外面。” 月香又向前走两步,声音放的更大:“为了王妃,奴婢就算拼了一条命也要去王爷那告相爷一个大不敬之罪,到时,这相府也莫要怪奴婢不念旧情。” 说完这句,月香作势就要离开,里面随时观察动向的守卫立刻坐不住了,连忙打开大门,对凌芷言讪笑道。 “小的眼拙,还以为是哪里来的人冒名顶替,这才未给王妃开门。” 守卫点头哈腰的把门全部敞开:“王妃里面请,相爷今日正巧在府中,想来也是想念王妃的。” 想念?连她死了都不曾出现的便宜爹爹,会想念她? 凌芷言眸里划过一抹讽刺,也不理会守卫,径自向府内走去。 随着模糊的记忆,凌芷言来到前厅,此时的屋内已经坐满了人。 一见凌芷言的身影,众人纷纷露出鄙夷的神色,唯有上座的一个妇人,眼含泪水的看着她,握着手绢似是要起身,但是又碍于一旁黑着脸的凌丞相不敢动。 想来,这就是原主的母亲,凌相夫人了。 “女儿见过父亲,母亲。”凌芷言微微俯身,脸上的表情不卑不亢。 凌相夫人见到这个死而复生的女儿,立刻激动的热泪盈眶,刚准备上前,凌丞相却拍桌而起。 “不孝女,你竟然还有脸回来?”他黑着脸,眼中的厌恶展露无遗。 “父亲此话何意?” 凌芷言挑眉,语气里的惊讶仿佛真的听不懂一般,惹得凌丞相怒气滔天。 “听不懂?你做的那些丑事,全京城都传遍了,我凌家的脸都被你丢进了。” 凌丞相指着凌芷言,气的手指都颤抖起来:“你既然得偿所愿嫁入王府,为何不安分守己的待着?还敢装死?就凭你,装死就能让贤王爷回心转意了?装死我凌家就能得到贤王的帮助了?!”苏丹小说网 呵!听到这句,凌芷言不由有些嘲讽,说了半天,终于说到点子上了。 不过是嫌弃她这女儿没能迷惑盛傲阳,得了宠来帮衬帮衬这个娘家。 “老爷,你明知芷言她……不是那种女儿家。” 凌相夫人低低的开口,想来是想说凌芷言痴傻,不会笼络男人的心,但终究是自己女儿,没能忍心开口。 “哼,你给我闭嘴。” 凌丞相怒斥一句,对自己这个发妻亦是厌恶非凡。 “哎呦,我说夫人,老爷这还没说什么呢,你怎么就护上了啊?” 一旁花枝招展的梅姨娘上前,嘲笑的白了凌相夫人一眼,又道:“相爷说的也没错,若不是大小姐做出这些丑事,老爷又岂会被朝中大臣耻笑?” 一句话,无疑又戳到了凌丞相的痛处,下一秒他的脸就黑如乌云,随时都会爆发。 梅姨娘就像是怕事情不够大一样,眼见着凌丞相就要发怒了,嘴上说的也更欢快。 “夫人,你可不能一味宠着大小姐了,若是哪天大小姐再做出什么出格的事情来,整个相府怕是都要陪葬了。” “你……你胡说什么?”凌相夫人气的脸色煞白,指着梅姨娘想要反驳,但是却说不出什么。 终究还是一个软弱的女人,身为相府夫人,却要被一个小妾指责欺辱。 不过,她娘软弱,原主痴傻,但,她不是。 想起原主那些年做出的那些令人耻笑的事情中,多少都有梅姨娘怂恿的影子在,凌芷言的眸中就掠过一抹戾气。 “谁给你的胆子指责当家主母?” 一道凉飕飕的声音在耳边响起,梅花姨娘还没反应过来这声音出自谁口,就感到面上一疼,伴随着清脆的巴掌声,她整个人被打翻在地。 第11章 我敢跪,她敢受么? 这变故惊得厅内众人都回不过神来,梅姨娘更是满脸呆滞的看着刚刚动手的凌芷言。 “芷言!”凌相夫人也惊呆了,不由惊呼一声,紧张惶恐地看向凌丞相。 这时梅姨娘也反应过来了,她怎么也没想到自己竟然会被一个向来看不起的傻子打了,捂着脸就扑到凌丞相面前,抓着他的衣摆哭诉。 “相爷!妾身又没说错话,大小姐为何无故殴打妾身,当着这么多人的面,妾身不活了!呜呜呜……” “不活了,那就去死吧。”凌芷言冷眼看着,轻飘飘地说道。 梅姨娘的哭声一滞,随后哭的越发大声,不愧是受宠多年的姨娘,哭起来梨花带雨,风韵犹存,惹得凌丞相心疼不已,连忙把她扶起来,安抚了两句,就朝凌芷言发难。 “孽女!你好大的胆子,你怎么敢!你……” “我为什么不敢?”凌芷言歪了歪头,直接打断了凌丞相的话。 “我既已出嫁,就是皇家的人,就算再不受宠,我也是贤王妃,身为王妃,只是惩治一个娘家不知天高地厚的姨娘罢了,有何不可?” “你,你,你……”凌丞相倒是没想到向来痴傻的女儿竟然变得这般伶牙俐齿,噎的他不知道该如何反驳。 凌芷言却不给他反应的时间,目光落在他身旁眼神躲闪的梅姨娘身上,嗤笑一声,继续说道: “何况我这也是为了父亲好,我已经出嫁,梅姨娘应该唤我一声王妃娘娘才是,可她却口口声声喊我大小姐,是不承认我贤王妃的身份? 再者,她竟敢仗着父亲的宠爱,当众指责嘲讽当家主母,以下犯上,若传出去,少不得会说父亲您宠妾灭妻,到时候那些朝中大臣就不会耻笑父亲了?” 梅姨娘脸色一变,见凌丞相皱起眉头,连忙抽噎着说道: “相爷,妾身,妾身是担心您,这才好心相劝……是妾身错了,大小姐……哦不,王妃娘娘教训的对,相爷万不可为了妾身与王妃置气,气坏了身子可怎么好!” 梅姨娘的这招以退为进将凌丞相熄灭一点的怒火又勾了起来,再者面前的又是他视为耻辱的女儿,打他的爱妾就相当于打他的脸,他怎么肯轻易揭过。 “不管怎么说,她都是你的长辈!你就算出嫁也是我的女儿,身为小辈,竟敢公然呵斥长辈,还不跪下认错?!” 凌芷言快被这认不清形势的凌丞相气笑了,眼神划过略带得意神情的梅姨娘,唇角勾起一抹嘲讽的弧度。 “父亲是在说笑吗?就算我敢跪,她敢受么?” “我是这大安国的贤王妃,她不过是个可以随意买卖,与丫鬟无异的贱妾,今日本王妃若是跪了,一不小心传扬出去,梅姨娘的命,恐怕就保不住了” 戏谑的眼神扫过梅姨娘刹那间变得惊恐的面容,凌芷言作势就要屈膝。 “不要!相爷救命!”梅姨娘几乎连滚带爬的跑到凌芷言身边拦着她的动作。 任谁都听出来凌芷言加重强调的一不小心是什么意思,今天这事如果发生,那她真的就不用活了。 “王妃饶命,是贱妾的错,贱妾多嘴了。”梅姨娘颤颤巍巍的看着凌芷言,这才终于醒悟过来,凌芷言真的变了!不但不再痴傻,甚至……还带着迫人的气势。 “不能跪啊!相爷,求求您救救妾身。”这次,梅姨娘的眼泪是真真的被吓出来了。 “你、你……简直恬不知耻!你还好意思拿王妃的身份来压本相!”凌丞相被气的脑袋发昏,黑着脸怒斥凌芷言。 “你难道忘了你是如何不知廉耻的得到的这王妃之位,又是如何让相府因你蒙羞的?!” “相爷既然如此高尚,适才为何还期盼这王妃之位能帮相府一二?” 凌芷言沉着声音,黑眸透彻的像是早已看穿一切,把相爷的伪装一层层的扒开。 凌丞相瞬间有种被羞辱的感觉,背后的手也颤抖起来。 “说到底,凌丞相不过是想披着善良的外表,却依旧拿着用不知廉耻换来的权利,显然,本王妃让相爷失望了。” 虚伪、自私、自大,对于这样的人,她不屑称之为‘父亲’。 “孽障!你这孽障!” 凌丞相气的胸膛急速起伏,高高举起手就朝凌芷言挥去。 凌芷言也不躲,抬头便迎上去,冷声开口:“凌丞相若不怕王爷迁怒相府,就尽管对本王妃动手。” 凌丞相闻声色变,手僵在半空中,却久久没有挥下来。 “你……你敢威胁本相?”凌丞相面目扭曲,勃然大怒道。 “你以为贤王会在乎你这王妃?就算是你死了贤王爷都懒得再看你一眼,你凭什么认为,贤王爷会因为你为难本相!” “就凭我贤王妃的身份,就凭……”凌芷言翘起唇角,缓缓说道:“本王妃出了王府代表的便是整个贤王府。” “本王妃不需要贤王爷在意,只要他还在意王府的颜面,你……凌丞相,就不敢动本王妃。” 凌芷言嘴角明明带着淡笑,但这话说出来却狂傲、肆意。 “若他不管,本王妃便去御前,您别忘了,王府,也是皇家的脸面。” “好,好好好!本相如今才发现相府中养出一头狼,竟然要反咬本相一口。” 凌丞相咬牙切齿,眸中竟然多了一丝肃杀之气,凌相夫人吓坏了,连忙上前。 “老爷,切莫生气,芷言定然是前段时间病糊涂了才会说出如此大逆不道的话。” “这就是你教出来的好女儿!” 愤怒的甩开凌相夫人,凌丞相正欲把火气都撒在她身上,耳边却传幽幽冷声。 “相爷错了,子不教父之过。” “你……你……”凌丞相颤抖的指着凌芷言,却又拿她无可奈何,简直气疯了。 最后只能冷哼一声,拂袖离去。 梅姨娘见凌丞相竟然凌芷言气成这般模样,早就已经目瞪口呆。 “妾身,妾身也告退了。”意识到自己的靠山走了,梅姨娘也不敢在性情大变的凌芷言眼前杵着了,连忙请退,夹着尾巴从前厅离开。 见凌丞相和梅姨娘都走了,其余侍妾以及本就没有存在感的庶子庶女也都迫不及待告退,生怕惹祸上身。 她们可没有梅姨娘受宠,以前凌芷言痴傻的时候还能趁机欺辱两句,如今是万万不敢了。 前厅内转眼就空旷了起来,没了那些人,感觉空气都清新了,凌芷言这才收回周身的锋芒,将视线落到凌相夫人身上,脑袋里却回荡着一句话。 原主死的时候,这位母亲也未曾到场。 不由的,凌芷言如水的眸中氤氲出一丝疏离。 第12章 相府隐情 凌相夫人一直注视着凌芷言,自然,那一抹疏离也没有逃过她的眼睛。 女儿这是……怪她了? 鼻头一酸,眼底的泪珠翻滚而出,她再也忍不住走上前把凌芷言搂在怀里。 “芷言,我苦命的女儿啊。”凌相夫人哽咽着,明明还算年轻,声音却已沧桑,带着十足的无奈和愧疚,“是母亲没用,没办法看顾你,也帮不了你哥哥。” 凌芷言的心像针扎般疼了一下,有些木讷的伸手扶住了凌相夫人的肩膀。 仅仅是一个再寻常不过的小动作,凌芷言做完却浑身僵硬。 亲情啊,她上辈子从未体会过半分,如今被凌相夫人抱着,她的心脏被扯得酸酸涨涨的,还带着丝丝的疼痛。 “母亲。”她张张嘴,艰难的说道:“哥哥呢?” “你大哥他……去找远征将军了。”凌相夫人说着,后面的声音已经完全哽咽了,肩膀颤颤巍巍带着一些害怕,眉宇间尽是疲劳。 战场,一个与修罗地狱只有一墙之隔的地方,她那未曾谋面的哥哥若是去了,亦是生死难料,也难怪凌相夫人此时会这般脆弱。 凌芷言不会安慰人,只能轻拍凌相夫人的后背给她顺气,直到她不哭了,才牵着凌芷言回了自己的住处。 “芷言,你最近在王府过的可好?” 拉着凌芷言坐在软榻上,凌相夫人打量着凌芷言的面容,小声呢喃,“瘦削了。” 凌相夫人有些心疼,刚刚收住眼泪的眸子又微微泛红。 “夫人莫要哭了。”凌相夫人的贴身丫鬟翠柳忍不住安抚了一句,扑通一声,就跪在凌芷言面前,眼中满满的都是倔强。 “王妃,就算事后夫人怪罪,翠柳也必须将此事禀告王妃。” “翠柳!” 凌相夫人微皱眉头,刚准备阻止,凌芷言不容拒绝的声音便响起:“让她说。” “王妃,翠柳只求王妃不要埋怨夫人未曾去王府看您,夫人想去的,就算是违背相爷,夫人也要赶去王府见您最后一面,可是相爷他……他竟然紧闭相府,还让小厮把夫人看守起来!” 想起那段日子的艰难,以及夫人日日以泪洗面,日渐消瘦憔悴的模样,翠柳的眼眶红了。 “足足三日,滴水未进,夫人肝气郁结,口吐鲜血,生了一场大病,近两日才见好转。” 凌芷言震惊于翠柳的话,纤长的手指不受控制的颤抖了一下。 “不怪您。”凌芷言看向凌相夫人,鼻头微酸,眸中多了一丝温情,“女儿不怪您。” “芷言,是母亲没用,得不了你爹的恩宠,也顺带连累了你大哥和你。” 根据脑海中残破不全的记忆,凌芷言也大概明白了凌相夫人为何会说出这种话。 封建社会,以夫为尊,而男人,却以谋权为己任。 原本,凌丞相对这位出身不低的凌相夫人也是极为尊重的,怎奈后来,凌相夫人的母家落败了,落败了对凌丞相就无利用价值了。 加之凌相夫人所出一子一女,一个痴傻,一个是个耿直的武夫,和那些惯会讨好的庶子庶女相比,更是不得凌丞相喜爱。 久而久之,这个发妻也就更受凌丞相的厌恶了。 “母亲,就算没有父亲,我与哥哥,也可以过的很好。” 她凌芷言,从不愿把身家堵在男人身上。 “说得好!” 门口传来一句爽朗的赞扬声,一个身着锦衣的男人也随之进来。 许是习武日日在外,男人不仅身材健硕,皮肤也有些黝黑,但五官端正,说不出有多出彩,入眼却给人一种极为舒服的感觉。 很……亲切! 凌芷言凭着残存的记忆,也知道,这是她的哥哥,凌木峰。 “大哥。” 凌芷言起身施礼,还未等起身,就听到头顶上方传来一阵爽朗的笑声,她也被凌木峰制造的阴影完全笼罩。 “哈哈哈,母亲,芷言果真是长大了,以往都像个小猴子似的围在我身边,如今倒是越发规矩了。” 凌木峰说着,一双眼睛在凌芷言身上来回扫视,最后都化成欣慰。 “长大了好,你如今这般样子,大哥也能放心去边关了。” 凌木峰话音一顿,眸中霎时升起一抹坚定,低低的开口:“芷言你说得对,就算没有爹爹,大哥也能让你和母亲过的很好。” “此次北月国来犯,皇上极为重视,只要能够平乱,大哥势必能借此机会强大起来,让那些人再不敢欺辱我们。” 说到战事,凌木峰眸中散着雷霆般的赤血,还带着一个男人该有的抱负。 那一刻,凌芷言不禁萌生一个想法,这个男人做她哥,配得上。 “大哥,从边关荣归之日,可有想要的礼物?” 不是祈愿他平安,不是祝福他能胜利,是问他战胜之日可有所求。 凌木峰的心脏第二次被这个妹妹触动,有些暖,也有些……感动。 但作为男儿,他没有表现在脸上,依旧爽朗一笑:“如此,芷言就准备两坛好酒,待我战胜之日用来庆功。” “好。”凌芷言满口答应下来。 凌相夫人见两人如此相处,心中也是欣慰异常,立刻叫人备下吃食,三人围坐一桌,和乐融融。 凌芷言看着碗中被两人堆得越来越高的菜,眼底的笑意也深了几分。 “如今北月国与大安国对战,形势如何,大哥可清楚?”用过膳,凌芷言喝着茶,装作漫不经心的询问。苏丹小说网 凌木峰微愣了一下,随后又笑笑,只当凌芷言好奇,简单与她说了两句。 “北月国此次进犯筹谋已久,自开战那日起便攻势迅猛,短短五日,就拿下了大安国三座城池。” 凌芷言若有所思,若她没记错,北月国应该只是一个蛮夷小国。 “人少物稀,若非攻势迅猛,他们又能与大安国抗衡多久?” 轰! 凌芷言淡淡的一句话,却在凌木峰脑中炸开,他有些震惊的看向凌芷言。 这话,与远征将军说的一字不差,他的妹妹,竟然仅凭他的几句话,就能找出其中缘由? “芷言可知,北月国此次进攻的目的?”凌木峰激动的,试探性的开口。 第13章 出谋划策 “一个蛮夷之国,自然不会自大到想要吞并大安国,无非就是想趁机掠夺几座城池扩大领地,不再做大安国的附属国,不再……进贡。” 凌芷言脱口而出,凌木峰已经激动的双手微颤了。 北月国最新放出的消息便是如此,只要大安国割让城池,解除附属关系,北月国就停战。 “芷言,近日边关传来消息,北月国的要求,正是如你所说这般!” 凌木峰摩挲着手掌站起来,围着自己这个妹妹打转,眼底满是欣喜之意。 “依芷言所见,如此局面,为兄与远征将军到边关之后,该如此应对此等情形?” 凌芷言想了一下:“大军压境之日,当断其粮草,切其后路,不日,方可战胜。” 清脆的声音满是淡然,但谈吐的这几句,足以让凌木峰激动的红了眼。 言简意赅,直击要害,此计可行的话,对大安国来说,亦是损失最少的一个方案。 “芷言,你可真是哥哥的好妹妹,为兄这就将此法记录!” 凌芷言看得出凌木峰不是愚人,更是壮志满怀之人,所以,她想帮帮这个哥哥。 “若是哥哥不嫌弃,芷言愿与哥哥详细分析。” 凌木峰连连点头,此时只觉得凌芷言的声音比以往更动听,拉着她便要往自己的书房去。 “木峰,书房重地,你妹妹一女子怎可与你一同前去,若是被你爹知道了,定然又要怪罪与你。” 凌相夫人忙起身拦住两人,脸上的担忧之色毫不掩饰。 凌木峰下意识皱起眉头,看了眼凌芷言,眸光闪动了一下,丢下一句话后,毅然决然的带着凌芷言走了。 “爹爹若要怪,就怪吧。” 凌芷言挑了下眉,再次在心中认同了这个哥哥。 凌木峰的书房摆设很简单,只有一排书架和一张书桌,而书桌旁摆着的,正是大安国的国土边关图。 北月国的位置此时也被红色的朱砂标注出来。 纤长的手指轻轻的点在北月国的一座山丘上,如黄鹂般悦耳的声音再次响起。 “大哥,此处,可是北月国大军驻扎之地?” 原本正在挥笔书写凌木峰不禁一愣,抬眼看着凌芷言所指之处,眉宇渐渐收紧。 “芷言,你如何能看懂这边关图?” 凌木峰站起来,隐隐有些疑虑,刚才他一味的激动,都未曾注意,面前这个条理清晰的凌芷言,和那个以往只知道与他撒娇,并且头脑有些愚钝的妹妹截然不同。 手指轻颤了一下,凌芷言整理了心神,转头对上凌木峰疑惑的目光,满面坦然:“大哥,人若去地狱走一遭,便什么都明白了。” 这个解释可以说含糊其辞,但有了之前王府的事情做铺垫,凌木峰自然下意识便想到凌芷言的死。 “哼。”凌木峰瞬间暴怒,一双钢拳握紧,狠狠砸了下书桌:“上次的事情,定然有人加害于你。” “芷言。”凌芷言肩膀被握住:“大哥现在虽无权无势,但是你相信大哥,此次边关回来,大哥定功勋加身,再也不让人欺负了你和母亲!” 肩膀上的手始终微微震颤着,似是愤怒又似是害怕。 亲情,真的能让一个铮铮铁骨的男人产生这种情绪么? 凌芷言望着面前郑重承诺的凌木峰,恍惚觉得自己的肩膀被灼烧的有些火热。 “重新活过来之后,妹妹无聊便会翻翻兵书,这才学会了看边界图,大哥还是先回答妹妹的话,或许我能帮到哥哥几分。” 重新把注意力拉回边界图上,凌木峰也顺势收回了思绪。 “此处,是北月国最高的山丘,也确实是北月国大军的驻扎之地。”苏丹小说网 难怪!凌芷言神色了然,大安国地处平原,而北月国却是个群山环绕的小国,于山丘扎营,一来北月国士兵熟悉环境,二来利于观察,第三嘛,还能谨防偷袭。 试想,让大安国这些在平原中活动久了的士兵,悄无声息的爬上一座山完成偷袭,几乎是不可能完成的事。 但若有心人稍加利用,这顶好的驻扎之地,又何尝没有可能变成牢笼呢。 凌芷言脑中飞速运转着上一世所学的相关知识,眼睛快速在边关图上扫视,一刻钟后,视线停在一道水波般的黑线上。 “大哥,命人拿些沙土来。” 凌木峰毫不怀疑的让人准备沙土,然后眼睁睁看着凌芷言用这些沙土在地上做出了一个缩小版的实景图。 “这……”凌木峰一时间竟然不知道该说什么了,震惊的目光在地上久久的移不开。 凌芷言估计着时间,也不等凌木峰从震惊中醒过来,直接指着地上的沙盘图讲起来。 “正如我所言,地处蛮夷之地的北月国并没有太多的兵力,所以,纵使他们已经拿下三座城池,也不敢用太多的人去看守。 兵力分散之后,他们绝对经不起大安国的进攻,因此我猜测他们大部分兵力还是会放于这座山丘上。 大哥过去之后第一件事,就是率领重兵迅速将这些城池收回,然后集中兵力于最后这座城池。” 凌芷言的手指在沙土上游走,口中话却也没有停下来。 “若我判断没错,此处便是北月国存放粮草之地,而这里有一条河流。 大哥无需强攻,只需由此渡河烧了敌军粮草,而后原路返回,准备好大量的油脂,全部倒入这河中。” 军粮着火,那些人势必会就近取水,而水中的油,只会加大火势。 “妙,妙啊!” 在凌芷言的言辞之下,凌木峰的脑袋越来越清晰,眼睛也越来越亮,最后干脆又折回远征将军的府中,重新商量战事。 日已西转,凌芷言告别了凌相夫人就离开相府。 王府今日依旧很平静,这些日子那些小妾们也未曾来找她,她也乐得清闲。 “王妃。”正想着,一旁的月香轻声提醒凌芷言。 凌芷言这才注意到她们已经走到了莲池旁,而凉亭中正坐着一个熟悉的身影。 “给王妃请安。” 于兰裳也看到凌芷言,连忙起身行礼,面上恭恭敬敬极为乖巧。 但是那双眼中一闪而逝的精光还是被凌芷言捕捉到了。 第14章 王爷救命 “起身吧。” 凌芷言淡淡瞥了于兰裳一眼,没做过多的理会转身就往碧沁园走。 于兰裳顿时急了,连忙上前两步喊道:“王妃且慢!” “何事?” 凌芷言驻足,抬眼间,眸色染满了狐疑。 “今日天气甚好,妾身做了一些糕点,又亲手沏了茶,想在这花园中赏花品茶,正巧王妃回来了,不如与妾身一起吧?” 于侧妃的声音柔柔的,水光氤氲的眸中满是期盼,这副柔弱娇滴滴的样子,若是邀请的是任何一个男人,恐怕对方都没有招架之力。 可惜,她是凌芷言,是一个货真价实的女人。 明明前些日子还与她针锋相对,今日能如此好心? 凌芷言淡漠的扫了眼桌上精致的糕点,语气连半点起伏都无:“于侧妃的美意本王妃心领了,但本王妃乏了,就不与于侧妃一同品茶了。” 她还不想被毒死。 于兰裳咬咬牙,眼底翻涌着怨毒之色。 该死的贱人,竟敢这么防着她。 不行,她绝对不能放过这个机会。 “王妃可是在怪妾身?”于兰裳手指绞着丝巾,轻咬朱唇,眼眶湿润。 活像是受了多大委屈似的。 凌芷言看在眼里,心中觉得好笑,突然就有点想看看于兰裳又想耍什么把戏。 能给她枯燥的生活里增加一丝趣味,也是不错的。 “于侧妃此话何意?” “王妃不愿与妾身同处一亭品茶,可是还在怪妾身前些时日不小心冲撞王妃之事?” “不小心?冲撞?”凌芷言嘴里琢磨着这两个词,眼里漫上一丝讥讽。 若她没记错,这位于侧妃在她醒来那日,口口声声要把她送去庄子,更是扬言要送她上路,今日,就变成冲撞了? “于侧妃的意思是说,本王妃是此等小气之人?”凌芷言黑眸微沉。 于兰裳一惊,立刻跪地:“王妃恕罪,妾身并非此意。” 就这么跪在凌芷言面前,于兰裳瞬间想到前两次被凌芷言打压的屈辱,表情不禁狰狞起来。 她嫁入王府以来,何时受过这样的欺辱? 她真后悔,那贱人上次死的时候没有给她补两刀,让她还有机会站在这里。 “王妃,妾身之前冲撞您,也是一时糊涂。” 狠狠在大腿上掐了两把,于兰裳眼中瞬间漫上水雾,泪水像是断了线的珠子一般滚了下来。 凌芷言都不得不佩服起于兰裳的演技了,说哭就哭,还哭的梨花带雨楚楚可怜,这若是放在现代,势必能成为影后啊。 “哦?你是如何糊涂了?” 生出了看戏的心思,凌芷言干脆走进凉亭坐了下来,但是却没有让于兰裳起来。 于兰裳身侧的手愤恨的攥紧,忍着屈辱,跪着转过方向,向前挪了两步,握住凌芷言的手。 “想来妾身那日是魔怔了,才会对姐姐做出那般事情来。” 于兰裳言辞诚恳地望着凌芷言说道:“王妃,自妾身入府那日便将您视为亲姐妹一般,若非魔怔了,怎舍得对王妃您不敬半分。 今日,就当妾身给王妃赔罪了,还望王妃能够海涵,原谅妾身。日后王妃若有用到妾身之处也可直言,妾身定然万死不辞!” 亲姐妹?若是真将这女人当做亲姐妹,那她凌芷言,真不知道要死多少次了。 像是害怕凌芷言再反驳什么一样,于兰裳又小声补充。 “正如王妃所言,您并非小气之人,所以您定然会大人大量,原谅妾身的。” 凌芷言唇角兴味更浓,这是在道德绑架? 若是不原谅她,倒成她的不是了。 “起身吧!你说得对,若是阿猫阿狗招惹了本王妃,本王妃也去计较,岂不是要累死了?” 凌芷言随意地抬了抬手,脸上带着漫不经心的笑意。 “多谢王妃宽宏大量。” 俯身,于兰裳面部瞬间扭曲,狰狞着可怖的恨意,但是在抬头的瞬间又消散的无影无踪。 “王妃且尝尝妾身泡的茶。”为显尊敬,于兰裳没有坐下,而是站在凌芷言身边,亲手把茶递到她手中。 一股清清淡淡的茉莉香味环绕在鼻尖,倒让凌芷言轻松了几分。 抿了一口茶,凌芷言淡淡的点头,不得不说于兰裳泡茶的手艺着实不错。 见凌芷言喝了茶,于兰裳又递过去糕点,口中更是谈起了盛傲阳的喜好。 看上去倒像是真心实意与凌芷言在交谈,但凌芷言很清楚她的目的是什么。 知道原主喜欢盛傲阳,便投其所好分享许多盛傲阳的消息,目的……就是为了把她留住,拖延更多的时间。 约莫一刻钟的功夫,凌芷言着实听不下去了,再次起身准备离开。 于兰裳慌了一下,下意识拉住凌芷言想要挽留,但视线触及不远处突然出现的一道身影时,朱红的唇立刻划出一道得逞的弧度。 “妾身送王妃。” 眼见着那道身影越来越近了,于兰裳脚往后撤了一步,猛地一扯凌芷言手臂,身体也倾斜出去。 凌芷言被这突如其来的力道扯得一个踉跄,重新跌坐在椅子上,耳边也传来一声尖叫。 “啊……救命,救救我。” 此时的于兰裳,身体已经悬空在莲池上方,一双手抓着栏杆,满眼恐惧的看着凌芷言。 “饶命,王妃饶命!救救我……不要杀我!” 于兰裳颤抖的嘶吼,凌芷言还未反应过来,一道墨色的身影已经冲过来,把于兰裳从凉亭边缘拉上来,紧紧护在怀里。 “啊……饶命,我不想死,王爷救命。”于兰裳立刻缩进盛傲阳怀中。 “凌芷言,本王是如何警告你的,你忘了么?” 盛傲阳怒声质问,看着他怀里的人儿抖的厉害,双眼没有焦距,氤氲着恐惧,他就心疼的厉害。 “她身子向来娇弱,最是畏寒,你竟然想把她推入水中,凌芷言,你是想要了他的命吗?!” 声声质问,带着狠厉毒辣,吓得周围的小丫头纷纷颤抖跪了下去。 月香看了眼还未缓过神的凌芷言,终是忍不住愤恨的开口。 “这是陷害!王妃没有推过于侧妃,今日,也不是王妃要找于侧妃麻烦,是于侧妃,是她,从王妃回府就把王妃拦在这的!” “贱婢!”盛傲阳怒斥。 啪! 月香的头偏向一侧,小脸上瞬间泛起血红的指印,嘴角一滴鲜血流出。 “你是说裳儿为了陷害你家主子,故意想跳下莲池?” 盛傲阳眸中泛起杀意:“让她拿自己的性命陷害你家主子,她配么?” 月香吓得扑通一声跪下,正待求饶,却听见身后传来凌芷言淡漠的声音。 “王爷说错了。” 凌芷言的目光在月香脸上的指印上顿了顿,眸色幽暗,渗着寒意,面无表情地看向盛傲阳。 “让本王妃自降身份去推一个微不足道的侍妾,她于兰裳,还、不、配!” 第15章 将罪名坐实 “你说什么?!” 盛傲阳猛地将阴鸷的目光投向凌芷言,凌芷言勾了勾唇角,眼底却没半分笑意。 “是我说的不够清楚,还是王爷听不懂人话?” 亭中突然静的落针可闻,就连于兰裳做作的哭声都被凌芷言这大胆的话惊得停下。 “凌!芷!言!”盛傲阳瞬间被激怒,眼里腾起汹汹怒火,恨不得立马将面前这个女人掐死! 凌芷言却没有再继续理会暴怒的盛傲阳,一双寒眸盯着他怀中之人。 “于侧妃怕是不知道,本王妃最不喜欢被人冤枉,不过若是有人硬要给我冠上莫须有的罪名,本王妃将这罪名坐实了又如何!” 听着凌芷言的话,于兰裳不由瑟缩了下,心中忽然涌上了一股不安的情绪。 她是不是做错了? 可很快,这股不安就被她强行压了下去,既然已经做了,就没有后悔的余地! 盛傲阳眉宇之间的缝隙越来越小,黑眸紧锁在凌芷言满是坚定的脸上,不知为何,他心中怒气竟然降了一些,眸中不知不觉也染上一抹惊艳之色。 没错,是惊艳,因为眼前这个不卑不亢,甚至有些张狂的女人而惊艳。 他确信,这个以往只会傻兮兮笑着纠缠他的女人,此刻已经脱胎换骨。 那双清澈的眸子中再也没有对他的痴缠和眷恋,有的只是一片清冷。 意识到这点,盛傲阳眸光微闪,心中莫名有些烦躁,但很快就被压制下来。 于兰裳自然感受到盛傲阳刹那的失神,埋在他胸前的脸上当即布满狰狞。 贱人!她绝不对再给这贱人勾引王爷的机会。 “王妃饶命,妾身再也不敢了!” 惊叫一声,从盛傲阳怀里挣脱出来,于兰裳颤颤巍巍的跪在地上,痛苦的摇着头。 “妾身一定听从王妃的命令,离王爷远一些,求王妃不要杀了妾身,妾身不在乎名分,也不在乎性命。 妾身唯一在乎的只有王爷,只求王妃不要杀妾身,让妾身留在府中远远地看一眼王爷。” 于兰裳伸手怯怯地拉了拉盛傲阳的衣角,仰起头依恋地望着他,眼中溢满水光。苏丹小说网 “王爷,您帮起身求求王妃,妾身可以不做这侧妃,只做府中一个奴婢,只求日日能见到王爷。” 于兰裳说的情真意切,满口没有一句话是在说她凌芷言故意要把她推下去,但是细细品来,却全部都在控诉凌芷言罪大恶极。 凌芷言逼迫她离盛傲阳远一点,凌芷言要置她于死地。 见到这般楚楚可怜,满心都是对他依恋的于兰裳,大大满足了盛傲阳的虚荣心,心中的天平立马就偏向了她,当即对凌芷言怒道: “你这妒妇,还敢出言威胁裳儿!” 盛傲阳周身泛着怒气,轻抚于兰裳的头顶低声安慰;“裳儿莫怕,有本王在,无人能伤你分毫。” 他刚才怎么会觉得这女人已经脱胎换骨了? 她依旧是那个为了嫁给他耍尽花招不择手段的女人,如今,只不过是换了一个招式而已。 “凌芷言,你想将裳儿推入莲池,是本王亲眼所见,如今裳儿虽未伤分毫,但是你胆敢伤她,本王此次绝不会放过你!” “王爷何必着急下定论,妾身有些话还想找于侧妃问清楚。” 凌芷言蹲下身,一双眼睛直视着于兰裳,眼底的清澈仿若看透了一切。 “于侧妃,你说,是本王妃推你的?” 于兰裳心颤了一下,下意识地避开她的目光,喏喏道:“妾身……妾身知道,王妃方才不是故意要推妾身的。” 凌芷言闻言轻笑一声,深深的看了眼不远处的栏杆,随后脸色一沉,素手一抓,猛地拽起于兰裳的头发。 “啊!” 于兰裳头皮一疼,痛呼出声,戴在头上的簪子发钗噼里啪啦的掉了一地。 凌芷言将于兰裳拖到栏杆旁,用力一推,于兰裳纤细的腰肢不偏不倚的撞在亭子的栏杆上,疼的她眼泪都出来了,张着嘴发不出声。 这一番动作太快,亭子里的众人都反应不过来。 “凌芷言!你还想干什么!”盛傲阳率先回过神,顿时怒不可遏,上前就想把于兰裳带回来,却因为凌芷言的一句话顿在了原地。 “王爷别急,很快你就知道我想干什么了。” 凌芷言转头看向于兰裳,羞辱意味极浓的拍了拍她的脸,眼中带着轻蔑。 “本王妃适才就是这般推你么?” 于兰裳从疼痛中缓过来,忍不住咬着牙恶狠狠的瞪了凌芷言一眼,并未回答她的话,而是楚楚可怜的看向盛傲阳,心中有些忐忑。 “王爷……” 凌芷言竟然公然当着盛傲阳的面对她出手,葫芦里到底卖的什么药? 盛傲阳瞥了眼于兰裳,眸色深沉,这次他却没有动作,只是审视着凌芷言,眼底带着狐疑。 “你又在耍什么把戏!” “王爷还不懂么?”凌芷言反问,指着相同的位置:“方才,臣妾也是站在这个位置上‘推’的于侧妃。” “为何,这次她没有掉下去?” 答案,呼之欲出,盛傲阳深沉的脸上瞬间乌云密布。 “以臣妾与于侧妃的站在位置而言,纵使臣妾用再大的力气推于侧妃,她也只能撞上栏杆而已,除非……” 凌芷言上前一步,在于兰裳还没有反应过来的时候,再次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将人用力推出去。 “除非,有人故意向后退了一步,然后故意跨过栏杆。” 噗通…… 这次不需要于兰裳故意了,凌芷言直接帮了她一把。 “啊……于侧妃落水了,救命啊……”一旁的小丫鬟慌了,连忙呼救。 望着于兰裳如今在水里像只落水狗一般扑腾着,凌芷言的眸中总算染上满意之色。 “臣妾说了,最不喜被人冤枉,不过,这次确实是臣妾将于侧妃推入水中的,王爷也是真真正正亲眼看见了。” “若是王爷不愿放过妾身,那便治罪吧,臣妾累了,先回碧沁园了,随时恭候王爷大驾。” 第16章 绝不姑息 第16章夕阳下,凌芷言的身影依旧很娇小,却挺直了脊背,隐隐的,带着让人无法忽视的气势。 盛傲阳眸光淡漠了几分,心中一时之间,烦闷无比。 “王爷,您可要为妾身做主啊!”于兰裳一上岸,立刻扑到盛傲阳跟前娇滴滴的哭诉。 只是她现在满身淤泥,散发着水肥的恶臭,看起来着实不美观。 盛傲阳皱了下眉,眼中掠过一抹嫌恶,下意识的往后退了一步。 于兰裳低着头却没注意到盛傲阳的嫌弃,一阵冷风袭来,于兰裳打了一个寒颤,整个人抖的如筛子一般。 “王爷,妾身自认在府中安分守己,从不曾有过害人之人,妾身只想……只想此生都依恋着王爷,可为何,为何王妃就这般容不下妾身呢。” 低声哭泣的声音,那样的柔弱,可是如今的盛傲阳却心疼不起来。 “若真如你所言的安分守己,今日,便不会有这场闹剧。” 盛傲阳的视线从凌芷言离开的地方收回,淡漠的瞥了于兰裳一眼,最终冷喝出声。苏丹小说网 “于兰裳,不要仗着本王的宠爱就坏了王府的规矩,否则,纵使是你,本王也绝不姑息!” 终究是凌驾于千万人之人的一朝王爷,又怎会允许自己被女人玩弄于鼓掌之中,纵然是于兰裳,触及他盛傲阳的底线,他也会毫不犹豫的收回,他赋予她的一切。 于兰裳的身体颤抖的更加厉害,不仅仅是因为冷,更是因为害怕。 她知道,这次,是真的惹恼了盛傲阳。 凌芷言!我于兰裳绝对不会放过你。 于兰裳望着盛傲阳决绝离去的背影,牙齿狠狠交错发出吱吱声响。 眸色怨毒,满面狰狞,配上这一身的脏污,不仅肮脏,还满身丑陋。 次日,凌芷言慵懒的靠在床边,低眉顺眼的看着手中的书,安静娴雅的样子,倒是真有了几分大家闺秀的影子。 不过凌芷言手中拿着的,是戏园子里的话本,俗称,小说。 这也是她在无聊的古代,唯一能够找到消遣的东西了。 凌芷言叹了口气,随后捻了一块桂花糕丢进嘴里。 还未等糕点完全化开,门房的小厮恭恭敬敬的走进来。 “王妃,府门外有人求见。” “谁?”凌芷言淡定自若的把话本收起来。 “那人自称来自相府,是您……是您的妹妹,凌芷瑶。” “她来做什么?”凌芷言努力回忆了一下,只能隐隐在脑海中找到一个女人的影子,但是过往的事情却记不太清了。 不过这凌芷瑶正是梅姨娘所出,想来也不是什么省油的灯。 “哼,梅姨娘还真是不想让王妃痛快了去,这才回府一日,就把二小姐派来恶心王妃了!” 耳边传来月香愤愤不平的声音,凌芷言更加确定她不想见这位庶妹了。 正想让门房的小厮将人打发走,凌芷瑶轻柔的声音便已经从门口传来。 “许久未见,妹妹想姐姐想的紧,连这小厮通报都等不得了,姐姐可别怪妹妹。” 话毕,一道粉色的身影跨入房门,规规矩矩的朝凌芷言行礼。 来人约莫比凌芷言还要矮几分,身材纤细,显得更加娇嫩可人,粉嫩的小脸上秀眉微翘,很是灵动。 不过,凌芷瑶看似清澈莹润的眸中,却带着这个年纪不该有的算计。 也让凌芷言确信,眼前的庶妹不似面上看着这般和煦。 “起身吧。”让小厮退下之后,凌芷言才懒懒起身,带着凌芷瑶去了偏厅。 总归是她名义上的妹妹,凌芷言命月香上了好茶,还端上了今早厨房刚送来的点心。 “嗯,果真姐姐这里的点心,要比相府的细腻多了。” 凌芷瑶尝了一口糕点,一双眼睛在凌芷言这里上下打量,心底已经开始盘算,如果她入住这里,该怎么布置这里,俨然没有把自己当成外人。 凌芷言顺着她的话点点头,却也不去问她来做什么,只等着她自己开口。 一盏茶的时间过去,凌芷瑶终于按耐不住。 “听闻姐姐前些时日病了,险些被留在鬼门关不能回来,妹妹担心坏了,怎奈那时妹妹在寺中祈福,今日方有时间来看望姐姐。” “姐姐不会怪罪妹妹吧?” 凌芷瑶一脸的情真意切,不知道的还真以为这对姐妹关系有多好呢,凌芷言端着茶杯挡在唇边,也不出声,任由凌芷瑶发挥。 “姐姐近来身子可好了?” 坐在对面凌芷言依旧一语不发,只是不紧不慢的喝着茶,凌芷瑶却丝毫不觉尴尬,自顾自的说着。 “奶娘,把东西拿过来。” 接过那婆子手里的东西,一一摊在桌面上,凌芷瑶又道:“这些都是妹妹为姐姐准备的补品,每日分早中晚服用,不需半月,姐姐的身子自可改善很多。” “多谢妹妹好意,月香,去收起来吧。”凌芷言这才放下茶杯,淡淡吩咐道。 “是,王妃。”月香说着,正准备上前将东西收起来,却先一步被凌芷瑶拦住。 “且慢,这些东西还是放在妹妹这里吧,以后这些补品,也由妹妹亲手熬了给姐姐送来。” 重点终于来了,凌芷言眸光一闪,意味深长地看了凌芷瑶一眼。 这是要在王府安营扎寨了? “爹爹知道姐姐身子弱,特命妹妹前来照顾姐姐,爹爹也知这府中杂事繁多,交代妹妹照看姐姐的同时,也要多帮衬帮衬姐姐。” 凌芷瑶笑意更甚:“姐姐到时也莫要嫌弃妹妹呀。” 这是在告诉她,一切都是凌丞相的命令,她必须要听。 如今就算再死一次,凌芷言也不相信,凌丞相会关心她这个给相府丢人的逆女。 他们的心思已经明明白白摆在了面上,倒是打得一手好算盘。 月香在一旁气的都快跳脚了,但是她家王妃非但没有赶人,反倒轻飘飘的说了一句。 “那便让月香收拾一间厢房出来吧。” 她们所觊觎的,正巧是她不在乎的,那她做个安安静静的看戏人又如何? 这漫不经心的态度令凌芷瑶有些泄气和诧异,想到来之前姨娘说的那些话,暗道这傻子难不成真转性了? 不过不管如何,她的目的也达到了,自然心中欢喜。 月香不情不愿的带着凌芷瑶去收拾住处,凌芷言也准备重新回屋去看还未读完的话本。 不过她刚坐下,就见凌芷瑶身边的奶娘又折回来。 “何事?”凌芷言眉头轻皱。 那婆子神情倨傲,完全没将凌芷言放在眼里,淡淡说道:“老奴是替相爷带句话。” “相爷说,既然你不得王爷的恩宠,就换一个人来,若二小姐此番能谋得侧妃之位,他允诺您,让夫人在府中过的轻松些。” 第17章 帮助王妃 凌芷言听了婆子的话,眼中闪过一抹了然,面上依旧毫无波动。 果然,这位看似纯净无暇的庶妹前来的目的,就是为了勾搭自己的姐夫。 还勾搭的明目张胆理直气壮,这要是换了原主,气都要气疯了。 可惜,如今的凌芷言根本毫不在意。 “本王妃知道了。” 凌芷言淡淡的应着,连看都不愿再看那婆子一眼,自顾自拿起话本看了起来。 婆子愣了一下,有些错愕的看着凌芷言。 以这位傻小姐的性子,不是应该大闹一场,不依不饶的反驳相爷的决定么。 她的劝说之词都已经想好,如今竟然用不到了。 “如何?你可是不想回去了?”见那婆子赖着不走,凌芷言终是恼了。 森寒的声音,吓得那婆子一个哆嗦,连忙从屋子里退出去。 约么过了半个时辰,月香气呼呼的从外面走进来,对上凌芷言疑惑的目光,不解的问询。 “王妃,您明知道二小姐不怀好意,为什么还要把人留下来?” 昨天被盛傲阳伤过的小脸此时还红肿着,如今却写满了气怒。 凌芷言轻笑一声,放下手中的书,凝眸审视着月香,并未言语。 月香更着急了:“王妃,您……您怎么还笑的出来,二小姐她,分明就是来跟你抢王爷的!” “唔,那便让她去抢吧。”凌芷言不以为然。 月香不禁惊得瞪大眼睛,有些难以相信,这话是从她家王妃口中说出来。 “王妃,你莫不是发烧了?竟都开始说胡话了。”月香作势就要去碰凌芷言额头。 凌芷言也知,这丫头怕是真的着急了,也不再逗她,幽幽开口:“月香,那是相爷送来的,你以为本王妃这次将她赶出去,就不会有下次了?” 为权谋奔走半辈的人,如何是轻言放弃之人? 此话一出,月香也蔫了,她从小就在相府长大,又如何不知道相爷的手段。 “也罢,你若不放心,就找个可靠之人去盯着凌芷瑶吧。” 终究是受不了月香眸中的怨念,凌芷言轻声说着,前者立刻欢愉的应声。 凌芷瑶住进王府五日,倒也还算安分,除了每日给凌芷言送完补品都要在花园中坐上一些时辰之外,并无其他异常。 今日,凌芷瑶匆忙送完补品,又坐在了花园的亭子里。苏丹小说网 她身旁的婆子看不下去了,忍不住提醒:“二小姐莫要忘了,来王府的目的,在这花园中日日取乐,并不能扶您上位。” “奶娘,来这王府之前,母亲已经教会过了,我心中有数。” 凌芷瑶小声应着,眸光却在花园中飘忽着,像是在寻找什么,那婆子不解,正欲追问,凌芷瑶却已经小声解释起来。 “这王府内除却凌芷言,还有个极为受宠的于侧妃,若到时她出手阻拦我入王府,又当如何?” “更何况,这位于侧妃对凌芷言厌恶透顶,敌人的敌人便是我的盟友。” 不用再继续解释,那婆子也明白凌芷瑶的意思了。 只是仍旧有些不解,“二小姐日日在此等也未必能等到,为何不干脆去那于侧妃的院中拜访?” “若我明目张胆的去拜访那位于侧妃,凌芷言不就发现了?” 联盟这种事情,只有暗中偷偷的做了,才能悄无声息的在凌芷言背后狠狠捅一刀。 她来的这五日可是听说了,自从凌芷言死过一次之后整个人都变了,不似从前那般好欺负,她若想做点什么,就更要小心了。 正想着,就瞥见不远处出现一道水绿色的身影,凌芷瑶双眼一亮,认出来人正是于兰裳。 靠近亭子的时候,于兰裳突然停住脚步,一双眸子打量着凉亭里的凌芷瑶暗暗冒火。 凌芷言那个贱人,自己恶心她就算了,如今竟然把一个庶妹放到王府中来恶心她。 于兰裳恼火想要发作,但一想到自那日之后盛傲阳一直生着气,连见都不愿见她一面,只能压制怒火,甩袖便要离开,凌芷瑶也适时的追了出来。 “芷瑶见过于侧妃。”凌芷瑶笑意吟吟的上前:“早就听闻王府中的于侧妃是这京都不可多得的美人,如今一见,倒真是叫芷瑶羞愧。” 如此甜言,于兰裳听得舒心,但很快想到这人是凌芷言的妹妹,眉头不禁又轻皱起来。 似是看出她的敌意,凌芷瑶又道:“于侧妃不必如此防我,芷瑶可不似我那姐姐,贯会些装傻充愣的伎俩,更不似她那般心肠歹毒。” 提到凌芷言时,凌芷瑶眼底的讽刺和厌恶展露无遗,于兰裳看在眼里,也稍微来了些兴趣。 “哦?王妃竟是装傻充愣、心肠歹毒之人?” 凌芷瑶心知舍不得孩子套不着狼,上前亲昵的揽住于侧妃的手臂。 “我那姐姐,自然没有侧妃这般气度,更不如您良善,此处烈日灼晒,不若于侧妃与我坐到亭中细细道来。” 凉亭中,凌芷瑶说了许多相府的事情,只不过把受害者统统从凌芷言变成了她自己,只为了体现凌芷言在相府竟是那般恶毒。 于兰裳越听,眼底的怒气就越来越浓烈,倒不是为了凌芷瑶愤愤不平,而是觉得自己竟然被一个傻子骗的团团转。 “岂有此理。”听到最后,于兰裳拍桌而起,面目狰狞:“她竟然将我当傻子一般糊弄,我于兰裳定然不会放过她!” “若侧妃不嫌弃,芷瑶愿帮衬侧妃一二。”凌芷瑶眼底生出满意之色。 “那可是你嫡亲的姐姐,你真的愿意帮本侧妃?”于兰裳质疑道,对凌芷瑶存有一丝警惕。 凌芷瑶当即做出一副恨极了凌芷言的样子。 “姐姐?她在相府中欺辱于我的时候,可曾想过,我是她嫡亲的妹妹!” 说着,凌芷瑶不禁红了眼,若是凌芷言在场,又当感叹这古代的女人果真人人都是影后。 “既是如此,你便帮本侧妃一二,礼尚往来,本侧妃也可以帮你报了被辱之仇。”口中应着,于兰裳也思量着。 为了不得盛傲轩嫌弃,她万不能再像前几日那般莽撞,就算事情败露,也要找个开罪之人。 而凌芷瑶,就是那个合适的人选。 两人达成合作之后,为了不引起他人的怀疑,立刻分开,各自回了住的院落。 只不过她们不知,早在她们会面的时候,就有人将消息传回了碧沁园。 第18章 她中毒了 碧沁园中。 “王妃,适才监视二小姐的小厮来报,二小姐在花园中见了于侧妃。” 月香面容忧虑,隐隐的还带着恼怒之色。 凌芷言浇花的手微微一顿,但也只是那么一刹那就恢复正常,轻声“嗯”了一句。 “于侧妃本就对您敌意颇深,二小姐也对您不怀好意,这两人能够凑到一起去,定然是想害您啊王妃!”月香见她这般不在意,更焦急的提醒。 这下,凌芷言停下了手中的动作,直起腰身,可是面色依旧淡然,一副漠不关心的态度。 “月香,只要在这王府里,她们就翻不出什么大浪来。” 若在外面,那两人或许敢明目张胆的杀她,但在这王府中,她们要顾忌盛傲阳,顾忌王府的名声,也不过就是小谋小算那点事,她还不屑看在眼里。 月香张张嘴,还想继续说些什么,但是看凌芷言眸色那般坚定,最后也只能朱唇紧抿。 “你且下去吧,本王妃饿了。” 凌芷言挥手示意,月香立刻乖巧点头:“是,奴婢这就去准备晚膳。” 走到门口,月香又像是想起什么一般,突然顿住脚步,一脸坚定的说道:“奴婢会继续派人盯着二小姐,绝不会给她们伤害王妃的机会!” 凌芷言心中一暖,面容浮上笑意。 “好,有你这丫头在,本王妃不会叫人欺负了去,放心吧。” 匆匆用过晚膳之后,凌芷言又打了一套军体拳便疲劳的睡了过去。 直到半夜时分,房梁上传来一丝异响,凌芷言倏地转醒。 她保持原有的姿势不动,闭着眼继续装睡。 又一阵细微的声响,那人落到了她房门之外。 咔嚓一声,门也被打开了。 凌芷言屏住呼吸,暗暗提高了警惕,随时准备动手,这般小的响动,可不是一般人能控制的。 那人定然实力不凡,若不是她上辈子经过特训,怕是也未必能发现这般小的声响。 脚步声越来越近,最后落在了凌芷言床前,她瞬时攥紧双拳。 陌生的气息在鼻尖萦绕,那人却没有任何动作,凌芷言感受到一道凌厉的目光在她的脸上扫视,好半晌才有低沉沙哑的男声响起。 “贤王妃,该醒了。” 这人竟然能看出她在装睡?! 凌芷言心中不由感到震惊,同时却也知道这人没想伤她,而且貌似,是这具身体认识的人。 想到这,凌芷言睁开眼,眼中一片清明,她缓慢起身,在大脑中快速寻找关于这人的记忆,可是最后给她的反馈只是一阵钝痛,她完全想不起来。 凌芷言只能被动的盯着那人,也不言语,害怕自己一张嘴就露馅了。 “主子有了新交代,特让我过来告知你。”就这般对视了一盏茶的时间,那黑衣人冷漠开口。 轰!凌芷言脑袋炸了,一时间有点难以接受这个信号,她,堂堂一朝王妃,竟然有主子?! “何事?”好半晌,凌芷言才强压着震惊搭话,心里却有些忐忑。 那人倒也没怀疑,继续冷冷的开口:“主子说,给你十日时间,破坏贤王的贤名,越坏,越好。” 竟然让她对盛傲阳下手,难道,当初原主嫁给盛傲阳,竟是一场阴谋?原主其实一点也不喜欢盛傲阳,嫁给他就是为了接近他? 凌芷言大脑飞速运转起来,能够不着痕迹控制原主,目标又是贤王,这背后的主子,莫不是宫里的? 凌芷言努力搜索着记忆,好在里面还有些有用的信息。 当今圣上子嗣繁多,但几乎都已派去封地,留在皇城的唯有二皇子盛傲楠、四皇子盛傲轩,还有她所嫁之人三皇子盛傲阳。 四皇子盛傲轩自小体弱多病,后来更是身中剧毒,日日需以药沐浴才能度命,坊间都传言,这位四皇子活不过二十岁。 那便只剩下二皇子盛傲楠了。 凌芷言神色微动,试探的询问:“主子可是从边南回来了?” 记忆中二皇子前段时间去边南赈灾了,只此一个问题,那人回答了,她没嫌疑,也能确定,这个突如其来的主子到底是不是盛傲楠。 “主子不回来,你也照样逃不出主子的手掌心。”那人冷哼一声:“你可想好了,此事,应还是不应?” “自是应的。”凌芷言眸色深了几分,假意应下,又忍不住探寻出声:“主子要毁了盛傲阳的贤名,可是……有什么动作了?” 谁料她话刚说完,那人周身立刻散出寒气,一双眼睛如利刃般盯着凌芷言。 “你问这做什么!” 凌芷言一惊,心道这人还真敏感,但仍旧面不改色,坦然的看着那人。 “左不过是好奇主子想做什么罢了,你不想说,便算了。”苏丹小说网 见一切如常,那人才稍微放松下来。 “这不是你该关心的事,主子叫你做什么,你只管做什么便是。”那人冷声吩咐,又似是不放心一般,沉声警告:“你最好不要耍什么花招,不然,主子的手段,你最是清楚。” 凌芷言默然点头,知道自己是问不出什么也就不再开口。 那人作势就要离去,走至门口的时候,脚步一顿:“别忘了,你只有十日的时间。十日后,若事成,这月解药我会亲自奉上,若不成,那你便自食恶果吧!” 眨眼间,那人已消失在房中,凌芷言仍然没有回神,耳边始终回荡着那人冷硬的声音。 她竟然,中毒了! 如果说,之前突然冒出的一个主子惊吓到她,那如今这个消息,足以让她震惊。 上天还真是不想放过她,前世今生都不能让她清闲的讨生活。 凌芷言死死地攥紧拳头,努力平复着此时跌宕起伏的心潮,唇角忍不住溢出一抹苦笑。 她本不想卷入任何斗争,应下刚才的任务也不过是权宜之计,可如今看来,她早就已经泥潭深陷。 这任务做不做,都由不得她了。 想活命,就必须对盛傲阳出手,可这谈何容易? 夜还很深,可是凌芷言却睡意全无,一直睁眼到天亮。 第19章 来找麻烦 次日一早,月香望着凌芷言眼下那明显的黑眼圈,眸中满是疑惑。 “王妃,莫不是没睡好?可是有心事?” 月香动作轻柔的给凌芷言梳头,终究还是没忍住问出口。 凌芷言微怔,随即点点头又摇摇头,却一句话没说,毕竟就算说了,除了多了一个人担忧外,没有丝毫用处。 可是在月香看来,凌芷言如今的形象却变成了一个彷徨无助的小女人。 “王妃终究还是忧心二小姐对王爷的企图?您放心,有月香在,月香不会让二小姐得逞的!”月香手上的动作停顿了一下,眸光变得极为坚定。 以往王妃为了王爷吃得苦她都看在眼里,她定要好好护住王妃,绝不给凌芷瑶机会伤害王妃! 凌芷言就知这丫头定然是想歪了,无奈的摇摇头,刚准备开口解释,院里的小丫头就禀报,于侧妃前来请安了,并且请安的途中还遇到了凌二小姐,故,两人一同前来。 呵,昨日才刚见面,今日这两人就按捺不住来找她麻烦了? 也好,正巧她心情不好,就会会她们! 凌芷言示意月香梳头的动作快一些,来到偏厅的时候,就见两人依次而坐,相谈甚欢,活像是认识了几辈子一样。 见凌芷言来了,两人纷纷起身。 “妾身给王妃请安。” “妹妹见过姐姐。” 两人施礼的动作倒也温顺,让人挑不出错来。 “起身吧。”凌芷言淡淡应着,坐于上方首位。 身子还未坐稳,凌芷瑶便一脸娇嗔的上前。 “姐姐可真小气,王府中明明有于侧妃这般玲珑蕙质的女子,怎的就不与妹妹介绍,可是怕妹妹抢了姐姐与于侧妃的情分?” 兴师问罪的声音,配合凌芷瑶脸上的表情,完全就是一个和家中姐姐撒娇的小妹妹。 若不是听月香说凌芷瑶以往最喜欺负原主,她都要怀疑原主以前和这位凌二小姐关系甚好。 “芷瑶妹妹谬赞了,妾身未曾早些时日与妹妹相识,深感遗憾。” 于兰裳勾唇微笑,抬头看向凌芷言:“王妃不会怪罪妾身占了几分芷瑶妹妹的情谊吧?” 凌芷言但笑不语,装作若无其事的饮茶,视线却有意无意的观察两人。 这两人绝不可能只是单纯来她面前展示什么友谊。 “姐姐才不会这般小气,若知我与于侧妃如此谈得来,定然是欢喜的。” 凌芷瑶配合的上前搭话,于侧妃不禁欣喜一笑,又像是感叹人生一般,微微叹了口气。 “若说这人,还真真的奇怪,我与芷瑶妹妹相识不过半日,心中便极为喜欢。 尤记得几月前,妾身见过一只满身红衣的狗,只一眼,便厌恶至极,再多看一眼,愣是生出极其强烈的恶心感了。” 说到后面,于兰裳的声音都变得阴阳怪气起来。 几月前,正是她入王府的日子,狗又怎么会一身红衣,于兰裳这是在含沙射影的骂她是狗? 凌芷言眸色沉了沉,下垂的眼眸里也渐渐生出寒光。 “竟然还有这样的狗?”凌芷瑶一脸惊奇,随即又不解地问道:“好好的狗,怎会穿人的衣衫呢?” “自然是有了畜生不该有的想法。” 于兰裳嗤笑,面容越加讽刺:“要说这畜生就该活在它该活的地方,做着畜生该有的样子,若强行穿上人衣,就真应了人模狗样了,倒叫人嫌恶至极。” 凌芷言掀起茶盖轻抚茶面,本懒得应和她的话,不过于兰裳怎么肯轻易放过她。 这出戏若少了主角,唱起来可就没意思了。 “王妃,您说是么?”于兰裳抬头看向凌芷言,眸色隐隐的带着挑衅。 “妹妹倒觉得,若真的遇到这样的狗,就该扒了它的皮,让这恬不知耻的狗回到它原有的地方去,休要有什么非分之想。” 凌芷瑶依旧双眸清澈,像是真的什么都不懂一般,追问凌芷言:“姐姐,你以为呢?” “唔,这样的狗,还真是让人惊奇呢。”凌芷言应着,转头在月香耳边说了两句,月香立刻点点头。 底下的两人听到凌芷言的回答,纷纷勾起唇角,嘲笑凌芷言明明被骂了,却还能傻傻附和。 “说来也巧,本王妃也见过两只呢。”话锋一转,凌芷言笑盈盈地对两人说道,一双戏谑的眸子紧紧盯着她们,要表达的意思再明显不过。 两人面色一变,刚准备还击,就见月香不知道从哪里抱来一只小奶狗,放到凌芷言怀中。 “不过本王妃不会扒了那狗皮,本王妃只会磨一磨那狗,让她们只敢匍匐于本王妃脚下。” 随着最后一个字落下,凌芷言周身的气息也阴沉下来,隐隐的寒气在周围四散开来,惹得于兰裳和凌芷瑶同时打了个寒颤,再看向凌芷言的时候,眼底的嘲讽被一丝恐惧掩盖。 凌芷瑶第一次看见这样的凌芷言,那双清冷的眸中幻化来的肃杀之气,让她不寒而栗,袖口中掩藏的手控制不住的颤抖起来。 凌芷言微微勾起红唇,漫不经心的询问:“你们可知,狗为何只能四肢着地,弯脊而行?” “不……不知。” 于兰裳下意识摇头,凌芷言嘴边的笑容瞬间变得极为绚烂,但是眼底越见浓烈的阴寒却让她不敢再直视。 想到前几次的教训,她不禁有些后悔,为什么要听凌芷瑶的话,来这里说些无关痛痒的话! 正想着,凌芷言阴恻恻的声音却已经响彻耳边。 “因为,它们总是遇到本王妃这种人,若它们不服,便一根、一根打断脊骨,让它只能弯曲,再不然,就直接扭断头颅。” 伴随着清脆的咔嚓声,小奶狗垂死挣扎的声音响彻偏厅,刹那间又归于平静。 “啊!”于兰裳肩膀一颤,不受控制的惊叫出声,看都没敢看凌芷言一眼,慌忙起身便道:“王妃,妾身身子不适,先行告退。” “姐姐,妹妹……妹妹也改日再来看你。” 望着两人仓皇逃脱的身影,凌芷言不禁戏谑一笑,胆子这么小? 此时,凌芷言身后的月香也不禁脊背僵直,强行安慰自己好一会,才敢看向凌芷言怀中。 却见那只小奶狗正趴在凌芷言手上呼呼大睡,小脑袋还一晃一晃的。 月香这才松了一口气,不过很快就疑惑那小狗的叫声是哪里来的。 凌芷言也不做解释,看看时辰差不多了,收拾一番就带着月香准备出府。 结果刚经过王府正厅,随意一瞥,却忽然停下脚步。 第20章 又见白轩 刚从她院中仓皇而逃的凌芷瑶,此时却窝在盛傲阳的怀中,一幅小女儿状。 凌芷言驻足,毫不掩饰的看向两人。 盛傲阳负手而立,他怀中的女人娇小可人,如此看上去,凌芷言竟觉得这两人很是般配。 “王爷。”凌芷瑶面若桃花,眼含春水,娇羞的要从盛傲阳怀中退出来。 凌芷瑶今日穿了一身水绿色的纱裙,腰肢纤细,加之微风轻拂,裙摆在风中摇曳生姿。 也不知是无意还是故意,凌芷瑶脚下踉跄,身子一个不稳,水绿色的衣袖在空中划出一个完美的弧度,整个人又跌回盛傲阳怀中。 一双小手也抵在他的胸口,微微颤抖着。 “王爷恕罪,臣女不是故意的。”凌芷瑶咬着唇,小心翼翼的抬起头看了盛傲阳一眼,又迅速低下头,简直把娇羞二字给演活了。 凌芷言瞧着这幕,都差点儿忍不住给她拍手叫好了。 盛傲阳依旧面无表情,深沉的眸中划过一丝不耐,刚想把凌芷瑶推开,便瞧见凌芷言站在正厅门口,双手也生生的僵住了。 这一刻,他竟然有一丝期望凌芷言像以往那般,冲过来过来争风吃醋。 而凌芷瑶也同样看见了凌芷言,想到刚刚在她院子里发生的事,心尖一颤就想要躲闪,可转而看见眼前的盛傲阳,又硬是忍住了。 “姐、姐姐,你别误会,我跟王爷什么事都没发生,只是妹妹刚刚脚崴了,不小心才撞到了王爷。” 凌芷瑶小脸通红,慌慌张张地给凌芷言解释,却给人一种是在掩饰什么的感觉。 凌芷言挑了下眉,似笑非笑地睨了一眼凌芷瑶,丢下一句话后便转身往府外走去。 “我什么也没误会。” 看着凌芷言月白色的身影消失在王府门口,盛傲阳瞬间黑了脸,有些恼怒,但琢磨着她刚刚那句话,却觉得有些酸味,只当凌芷言是生气了才跑的。 想到这,盛傲阳忽然觉得心情舒适,眉宇也渐渐舒展。 凌芷言缓慢走在路上,周围人声鼎沸,她的思绪却逐渐飘远。 她想起昨夜突然出现的黑衣人,又想起自己莫名其妙身中剧毒。 今日出来,她明是去采买一些琐碎用品,实则是想打探一下,这京都之中,可有好一点的大夫。 试一试,能不能解了她的毒。 不管这背后的人是不是盛傲楠,她都不想继续受制于人。 不过这个可能微乎其微,既然背后之人给原主下毒,让原主替他做事,就不可能下那种常见的毒。 难道她真的要对盛傲阳出手? “王妃,王妃!” “啊?” 凌芷言猛地回神,就看到月香忧心忡忡地问道:“王妃,您是不是在想二小姐和王爷的事?您生气就跟奴婢说,可别闷着气坏了身子啊!” 凌芷言愣了一下,心知这丫头又误会了,也怪原主之前对盛傲阳的疯狂太深入人心,只得无奈的解释。 “放心吧,我没生气,我现在已经不喜欢王爷了,刚刚只是在想别的事罢了。” 月香满脸写着不相信,却也不再多问,只暗暗决定要盯紧了凌芷瑶,不给她可乘之机。 “那王妃,我们现在去哪儿啊?” “走吧,我们先去……”刚开口,不远处一道玄色身影便闯入凌芷言眼中。 白轩! 自上次一别,他们就再没见过。 脑中忽然闪过上次在天香楼,白轩因她被欺后恼怒的神情。 她心中微动,理智告诉她这个男人身份成谜招惹不得,转身就要离开,可是那人已经先一步看到凌芷言,阔步走了过来。 “又见面了。”盛傲轩一双黑眸紧锁在凌芷言面容,苍白的唇勾出一抹淡笑,硬生生把那句王妃二字吞了回去。 说来也可笑,虽然他们只见了寥寥几次面,从一开始的有些好奇到上次天香楼饮酒,他不得不承认,自己对凌芷言生出了一丝不该有的情愫。 可惜,这人以嫁做人妇。 到底是晚了…… “白公子,真巧。”凌芷言点头,吐出一句苍白的对话,水润的眸子蒙上一层疏离。 盛傲轩立时便感受到凌芷言的变化,不禁有些苦涩,但仍旧不动声色的说道:“此次出府,可是要去哪处游玩?” “在下对这京都甚熟,愿……” 话还未出口,凌芷言便知晓盛傲轩的意图,连忙摆手拒绝。 “不必,此次出府不过采买一些物品,就不劳烦公子了。”说着,凌芷言忽而想到要求医之事。苏丹小说网 心道这白轩既然对京城这般熟悉,应该清楚哪里的大夫医术比较高明吧? “不过,我倒有一事想请教公子。”凌芷言迟疑了一下:“公子可知,这京都哪里的大夫医术比较高明?” 盛傲轩见她问的如此认真,有些担忧:“姑娘可是身体不适?” “额,是有些事想请大夫。”凌芷言随口应着,她中毒的事,月香都不甚清楚,她更不愿告知这个不过几面之缘的男人。 盛傲轩一双如墨的眸子始终盯着凌芷言,眸底已经带了一丝焦急。 身为一朝王妃,要找大夫让府中人请来便可,如今却要自己出府来寻,是盛傲阳不予理会,还是她有难言之隐? “若姑娘信任,在下确实知道一位医术高明的大夫,不过要出城去寻。” 盛傲轩抽回思绪,转身让随从去赶马车,又道:“正巧在下今日也要去看诊,姑娘不若一同前去?” 凌芷言有些不安,看了看天色,想着天黑之前能够赶回来,便咬牙点点头。 刚准备上白轩的马车,月香便拉住凌芷言的手臂,在她耳边低语:“王妃,莫要冲动啊!” “您又不认识这人,左不过才见了三面,怎的就放心跟人离开?”月香压低了声音,像是怕被白轩听到一样:“王妃,您再想想,天下怎么会有这么巧的事,您刚要找大夫他便要去看诊。” “我们还是回府吧,您要找大夫,让王府的小厮去寻就好了。” “月香。”凌芷言声音微沉,阻止了月香的话,抬眼看向马车前伫立的男人。 那人好似最喜玄色,如今依旧一身玄衣负手而立,眉宇微皱似有心事,那双眸子确不似表面那般清澈,带着看透万千繁华后的沉稳。 她虽不愿承认,却莫名相信他并不会伤她。 想到身上的毒,凌芷言还是坚定的走了过去。 若这些事她势必躲不开,她愿意赌这一次。 第21章 谁下的毒? 三人坐在马车中,谁都没有开口说话。 盛傲轩的目光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时不时在凌芷言脸上扫过。 月香紧紧靠在凌芷言身边,毫不遮掩眸中的警惕,随时观察着周围的动向。 最为轻松的便是凌芷言了,出城之后,她们一路往东郊走,她便打开车窗,看着外面的景色。 一片片的稻田,和油菜花在大地中交相辉映,刚刚入田耕种的农夫,好像让时间都缓慢下来。 凌芷言感觉无比安逸,所以马车停下来的时候她还未缓过神来。 “姑娘,到了。”盛傲轩挑起车帘,轻声提醒凌芷言。 凌芷言收敛心神,随盛傲轩下车。 初见面前简陋的茅草屋,凌芷言有些错愕,直到看到外面排队等候看诊的村民,她才确信,这就是医馆。 医馆中的病人大多都是附近的村民,医馆的首座上坐着一位胡子花白的老头,正一脸严肃的循环着类似的动作。 看诊、沉思、提笔,然后写下一串药方递给身后的药童。 视线转至那老头身旁,凌芷言狐疑的皱了皱眉头。 那里还有一个空位,空位前却排了十几位姑娘,这些姑娘均是面色红润,东张西望,像是在找寻什么,完全没有要看病的样子。 忽而,一个玄色的身影坐于位上,第一个姑娘也娇羞的伸出手。 盛傲轩面无表情的看了那姑娘一眼,随即拿出手帕放于那姑娘手腕上,开始诊脉。 这人会医术?凌芷言望着盛傲轩苍白的嘴唇,又思及他身上从未消失的药香,有些怀疑。苏丹小说网 目光在老头和盛傲轩身上扫了扫,凌芷言最终排到盛傲轩那边,倒不是真的想让他看诊,而是好奇,这人在耍什么花招。 “姑娘哪里不舒服?”见对面的人换成了凌芷言,盛傲轩面色不由舒展。 他眼底一闪而逝的关怀也未能逃过凌芷言的眼睛,心里不知缘由的生出一股烦躁的感觉。 “姑娘?” 盛傲轩再次开口,在他关切的注视下,凌芷言要拒绝看诊的话竟然堵在喉咙,怎么也说不出来。 她大概是真的生病了。 好半晌,凌芷言才有些懊恼的说道:“唔,大概是身中剧毒,命不久矣了吧。” 凌芷言唇角带笑,语气很是轻松,盛傲轩本没有在意,伸出手给凌芷言诊脉。 然而在触及凌芷言脉搏的瞬间,盛傲轩手指僵住,一双眸子迸射出寒光,似是冰刃一般,刺的凌芷言脊背发寒。 “谁下的毒?”盛傲轩沉声追问。 他竟然真的诊出来了? 在盛傲轩凌厉的眸光下,凌芷言倒有些紧张,摇摇头:“我随口说的,白公子,莫不是我真的中毒了?” 看着凌芷言一双莹润的眸子,盛傲轩终是点点头。 “中毒了,已经数月了。” “王……小姐!”月香脚下一软,扑通一声跪了下来,满眼震惊:“您怎会,怎会中毒了?” “无碍。”安慰地摸了摸月香的头,又道“白公子可知我所中何毒?” 盛傲轩面色有些凝重,说道:“是月凌。” “月凌,是由多种边塞的毒花毒虫淬炼而成,以月为信,中毒者最初不会有任何感觉,直至临近满月,便会觉得疲惫无力,需在月满之时吞服解药,解药若过月不服,疼痛堪比凌迟。” 月香闻言,猛然想起王妃之前每月都有那么一两日会分外疲乏,泪珠瞬间滚落下来,凌芷言的眸光也沉了几分。 “哦,原来如此严重啊。”与她想的结果差不多。 没有哭闹,没有颓然,盛傲轩就这般看着凌芷言的眼眸,从冷寂到黑沉,到最后化为平静的坚强,再也转不起波浪。 他看着凌芷言微微勾起的嘴角,心脏骤然疼了一下。 拿起毛笔,盛傲轩皱眉在纸张上留下龙飞凤舞的字迹。 “你莫要担忧,我虽没有解药,但可以给你药方,用以压制月凌的毒。” “多谢白公子。”凌芷言应着,似信非信的接过那张纸。 脑袋里突然闪过月香之前说的话,世界上怎会有这般巧的事,她中了这毒,他便有应对方法。 “白公子,你为何会医术?”凌芷言狐疑的问道。 “咳咳!”盛傲轩轻咳两声,本就苍白的嘴唇此时更是毫无血色,他看着凌芷言,扯了扯嘴角:“或许,久病自医了。” “在下从出生起便日日以药吊着性命,到如今也十几年了。” 盛傲轩神色迷惘,也不知这句话是说给凌芷言听的,还是说给自己听的。 凌芷言看着他这般模样,张张嘴终究没再说些什么,至于久病成医的话,她只能相信一半。 “月香,去抓药吧。” 凌芷言吩咐一句,抬眼看看天色,差不多也该回去了,便要和盛傲轩告辞。 盛傲轩却直接站起来,“在下送姑娘回去。” 不是询问,是陈述事实,丝毫不给凌芷言拒绝的机会。 凌芷言也心知在这东郊想找一辆马车怕是不容易,也就随了盛傲轩的意思。 一路无话,马车停在王府门口,将凌芷言放下,又匆匆的离开。 “月香,你先回王府,本王妃还有事。”凌芷言看着盛傲轩离开的方向,从袖口中把那张药方拿出来。 防人之心不可无,她不能凭着自己的感觉,就相信那个人。 月香也似是明白凌芷言的意思,但看看天色,不由皱眉,“王妃,已经临近门禁的时辰了。” “无碍,到了时辰,若是本王妃没有回来,你便去王府后门等我。” 说完,凌芷言便向相反的方向走去,适才在回来的路上她已经观察过了,这条街的尽头便有两家医馆。 虽然凌芷言已经用了最快的速度,但是回来的时候,王府的大门还是紧紧关闭。 绕到后门,却不见月香的身影,凌芷言不禁眉头轻皱,心底生出一丝不安的预感。 第22章 她配么 凌芷言不再等月香,绕到一处偏僻的墙角,轻松的爬上墙,跃入王府。 碧沁园内,灯火通明,凌芷言刚走进去,鼻尖便迎来浓重的血腥味。 院子里跪满了一排下人,盛傲轩一脸阴狠的坐在石桌旁,于兰裳亦是一脸委屈的坐在他身旁,像是受到了什么惊吓一样,眼含泪珠。 又来她院子里唱戏? “王妃,救……救命。” 月香微弱的求救声传来,凌芷言才看见被挡在人群后的月香。 她被人按在长凳上,后背的衣衫早就被小厮手里的板子震裂,露出血肉模糊的伤口,鲜血顺着她的腰侧落在地上猩红的刺眼。 凌芷言双眼瞬间被刺痛了,双拳攥紧,指甲狠狠的镶嵌在掌心,眼中戾气翻涌,她几步上前,猛地夺过小厮手里的板子,反手一挥,重重地打在小厮身上。 她这段时间的军体拳练得小见成效,力气早已不能同日而语,小厮被打飞,连吭都没有吭一声便昏死过去。 院中瞬时寂静无声,所有人都被凌芷言这当着盛傲阳的面,二话不说就大打出手的作风惊呆了,尤其是那些下人,看着昏死过去的小厮,都心中惴惴不安。 凌芷言转头,凌厉的目光扫向于兰裳,最后落在盛傲阳脸上,抢在他发怒之前咬牙质问:“王爷是不是太闲了,平白无故来臣妾院中找麻烦!” 她没有问原因,没有要解释,一句找麻烦将所有的愤怒从身体里挤出来。 盛傲阳的面色瞬间乌云密布,眼神阴狠:“凌芷言,你说什么?” 凌芷言冷冷一笑,只是看着他什么话都没说,在她冰冷的眼神下,盛傲阳忍不住暴怒出声。 “在你眼中,本王便是如此?” 凌芷言嘲讽一笑:“王爷以为呢?若非如此,王爷为何平白无故的来我院中针对一个丫鬟!” “王爷,王妃好凶啊。”于兰裳向盛傲阳的身边贴了贴,身体不住颤抖起来。 盛傲阳立刻将于兰裳揽入怀中:“莫怕,本王在。” “凌芷言,本王告诉你,这王府就是本王的天下,一个丫鬟,就算没理由,本王想杀便杀,更何况,你身边这个恶毒的丫头,竟敢毒害于侧妃。” “王妃,此事怪不得王爷。”于兰裳从盛傲阳怀中探出头来,一副小心翼翼的样子:“是月香要毒杀妾身,今日,若不是王爷来的早,怕……怕是妾身就没命了。” 于兰裳委屈的红了眼:“妾身不过是想在碧沁园等王妃回来一同品茶,却不想给了这贱婢机会,竞在我茶中下毒。” “你闭嘴!”凌芷言冷喝一声,寒凉的目光在于兰裳的脸上剜了两下,竟勾起唇角,轻轻笑了起来。 于兰裳顿时有些毛骨悚然,一句话都说不出来了。 为了找她麻烦,这些人真是什么理由都想得出来。 月光将凌芷言的笑衬的极为干净,灯火的光影落入那双如寒冰般冷寂的眸子早就没了温度。 这笑,看的盛傲阳刺眼,他瞬间恼了:“凌芷言,你笑什么?” 于兰裳也被凌芷言笑的心虚,小心翼翼把左手往衣袖里藏了藏。 这番小动作自然没有逃过凌芷言的眼睛,她嘲讽一笑,红唇轻启:“想来是本王妃上次的话说的不够清楚,让本王妃牺牲月香去害她,她配么?” 云淡风轻的声音,却把她对于兰裳的轻蔑展露无遗。 于兰裳气的脊背发抖,一双眼睛怨毒的盯着凌芷言,面容逐渐扭曲。 好,她凌芷言敢这般羞辱她,那她也不会让她好过! “王爷,妾身怕,今日您打了月香,他日她好了还在府中,会不会报复妾身啊?” 言外之意,就是说,只要月香还在府中一日,那她就有危险。 盛傲阳听着于兰裳的话,认真的思索一下,眼神冷冰冰的看向已经奄奄一息的月香。 刚准备说些什么,凌芷言却先一步开口:“事情还没有查清楚,王爷还是不要过早下定论。” “证据确凿,月香要害妾身也是王爷亲眼所见,王妃可是要包庇一个罪人?”于兰裳立刻应声。 凌芷言扭头,嘲弄道:“本王妃倒想问问于侧妃,这般激动,可是怕本王妃查出什么?” “你说月香毒害你,用的哪种毒药,可是在月香身上找到了?” “那……那茶分明就是月香端给妾身的。”于兰裳被凌芷言看的头皮发麻,下意识应声。 “哦?端了茶的人便是下毒之人,那于侧妃也曾端过茶,岂不是也有嫌疑?” “王爷,您说呢?”凌芷言转头看向盛傲阳:“既然有嫌疑便要查一查,若不然,怕是有人要说王爷寻私了。” 盛傲阳眸色微沉,看着突然冷静下来的凌芷言,嘴角竟也勾起几分。 “那便查。” “王爷!”于兰裳震惊的看向盛傲阳,慌忙把手藏在衣袖内:“王爷,妾身怎会毒害自己呢。” “于侧妃,你若不心虚,为何要把手藏于袖中不敢拿出来?” 凌芷言似笑非笑,于兰裳立刻慌了,僵硬的把手攥紧:“妾身……妾身有些冷。” 于兰裳强装镇定,可是手上的动作已经出卖了她,盛傲阳脸色一黑,强硬的把于兰裳的手从衣袖中拉出来,指着刚才验过茶杯的大夫,冷声吩咐。 “验,于侧妃的手。” “是!” 大夫颤颤巍巍过去,银针在于兰裳的之间游走一番,银针霎时变黑。 盛傲阳阴沉的眸中瞬间卷起狂风暴雨。 “王爷。”大夫扑通一声跪下来:“于侧妃指缝中的毒,与茶杯里相同。” “于、兰、裳!”盛傲阳从牙缝中挤出于兰裳的名字。 “王爷,不是这样的,一定有人想害妾身。”于兰裳满脸惊恐,颤抖着跪在盛傲阳面前:“妾身怎么会毒害自己,王爷,这是陷害!” 第23章 王爷赔钱 盛傲阳盯着于兰裳没有吭声,于兰裳心慌意乱,心知这一次若不能成功脱身,极有可能扳不倒凌芷言,反而令自己彻底失去王爷的宠爱。 “王爷。”于兰裳低低唤了一声,眼中氤氲着水汽,晶莹的泪珠在眼中打转却硬是忍着不掉下来,看上去委屈极了,娇柔的让人心疼。 “您也不相信妾身么?” 于兰裳低头哽咽,弱不禁风的身子在寒风中瑟瑟发抖。 “妾身真的不知情啊……” 盛傲阳背后的手紧了紧,眼底已经多了一抹动容。 自古男人都爱做这怜香惜玉之事,凌芷言嘲讽的瞥了两人一眼。 “于侧妃觉得有人陷害你,你觉得是谁,又是如何陷害你的?” “这就要问问王妃身边的月香了。”于兰裳眸带怒色:“毒害了妾身还不算,还要陷害妾身!” “哦——”凌芷言饶有兴味的拉长尾音,又道:“所以毒是月香下的,你指缝中的毒药也是月香放进去的?” “自然。” 凌芷言冰冷的目光落在于兰裳略带挑衅的眼眸,而后轻飘飘的瞥了眼于兰裳手上戒指,眼底的颜色亦是更加清明。 “那于侧妃以为,月香是何时将这毒粉塞入你指缝中的?”凌芷言挑眉。 于兰裳的手紧了紧,看着凌芷言不慌不忙的样子,她心里早就乱成了一团,但依旧强装镇定。 “大约……大约是在递茶的时候。”于兰裳含含糊糊的说着,又似是想起什么,坚定的重复,“对,定然是在递茶的时候!” 凌芷言勾唇一笑,扭头面向月香:“月香?递茶不过瞬间,你便能将毒粉藏在于侧妃的指缝中,本王妃都不得不佩服你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人均是一愣,于兰裳亦是一脸震惊的看向凌芷言。 她……竟然承认了? 盛傲阳眸光倏地扫向凌芷言的面容,久久的停驻,似是要从中找出什么端倪,可是那人依旧一脸从容,眸光冰冷却异常澄澈。 “咳咳……王妃,月香,月香没有。”月香虚弱的抬起头,隐忍的咬着嘴唇,才没让眼底的泪珠掉出来。 王妃,竟然不相信她。 凌芷言见状,顿觉有些心疼,但仍旧说:“本王妃要你在府中好好守家,你倒好,竟然要毒害于侧妃这样的弱女子,真够给本王妃丢脸的。” “纵使你是本王妃的陪嫁丫头,今日,本王妃也定然不会饶恕你了。” 等凌芷言说完这些话,月香的眼神彻底暗淡了,眸中泪珠滚落,只是一味对着凌芷言摇头,却是说不出任何话来。 “于侧妃,你且放心,本王妃今日一定给你一个交代。” 凌芷言看着于兰裳一脸真诚,有那么一瞬间于兰裳甚至都要相信了,不过很快就反应过来,满眼的警惕。 凌芷言这个贱人一向最讨厌她,怎么可能会帮她? 果然,下一秒凌芷言便走向月香。 “既然于侧妃说,月香是端茶之时将毒粉撒入了于侧妃的指缝,而后很快于侧妃就发现异样捉住了月香。 那,月香用来装毒药的器具定然还在月香身上。 你们,搜一搜月香身上,可有什么可疑之物啊?” 凌芷言的目光掠过一旁的小厮,最终落到两个小丫鬟身上,素手轻点。 两个小丫鬟皆是一愣,有些忐忑的看了眼盛傲阳,见盛傲阳点头之后,才去搜查月香的身上。 结果毫不意外,月香身上没有任何东西。 “怎会没有呢?”凌芷言轻皱眉头,似是不解疑惑一般,踱步向于兰裳走去。 凌芷言依旧跪在盛傲阳身前没有起身,凌芷言居高临下的凝视她,见于兰裳面容越来越慌张,唇角缓缓勾起。 “于侧妃,你说,月香会不会在端茶的时候将那装毒的器具也放在你身上了?” “不……不会的。” 于兰裳摇头,下意识向后缩,凌芷言绝不会给她这个机会,猛地伸手捉住于兰裳的手腕,生生的拉到她身前。 “比如,于侧妃手上的戒指,本王妃便觉得很可疑。” 凌芷言另一只手握住戒指,于兰裳立刻弯曲手指,慌慌张张的向后退。 “你想做什么?王爷,救……啊……” 求救的话还未出口,于兰裳口中就发出一声惨叫。 疼痛之下于兰裳浑身都颤抖起来,不可置信的看着被凌芷言掰断的手指,原本藏于眼底的怨毒翻涌而出。 “你……你竟然折断了我的手指,啊!凌芷言!” “拿去查。”把戒指递给身后的小厮,凌芷言俯身靠在于兰裳耳边,用两个人才能听到的声音说道:“这次是断指,下次断哪里就不一定了。” 原本轻灵的声音此时却如鬼魅,萦绕在于兰裳耳边,激的她脊背发麻,冰冷的气息让她的身体都不受控制的颤抖起来。 她后悔了,她真的后悔了,不应该招惹这个煞神的! 不到一盏茶的时间,小厮重新拿着于兰裳的戒指回来禀报道,“王爷,于侧妃的戒指内,藏有暗格。” 此时的戒指已经被打开,里面隐约可以看见暗红色的粉末。 盛傲阳扫了一眼,声音骤冷:“装的是什么?” “是茶杯内的毒。” “不是的,王爷,那不是妾身的东西,妾身怎么会下毒害自己,定然是有人栽赃陷害妾身!”于兰裳面色早已惨白如纸,慌乱地解释道。 “你没有要毒自己。”凌芷言睨了她一眼,“你要害的是月香,是本王妃。” 话止于此,凌芷言没有继续说什么,而是将目光投向盛傲阳,意思再明显不过。 他的女人,犯了事该交给他了。 盛傲轩看着凌芷言眼中的平静,顿时有种心烦气躁的感觉,眉宇下意识拧起。 这女人重活一次,总是能影响心情。 “于兰裳,本王记得,本王已经警告过你了。”他站起身,挥手指示小厮:“把于侧妃送回去,罚一年月钱。” “王爷,妾身冤枉,您相信妾身!”于兰裳委屈的哭诉,刚抓住盛傲阳的衣角,立刻被毫不留情地甩开。 “闭嘴!” 盛傲阳一甩衣袖,抬脚便向外走。 “王爷这就走了?” 看着挡在自己面前的凌芷言,盛傲阳有些不解,“为何拦着本王?” “王爷,臣妾院中的月香被您打伤,定然是要请大夫的,打人的命令是王爷下的,这医药费自然也要王爷出。” 第24章 乖乖付钱 此话一出,几乎所有人都将目光投射在凌芷言身上,眸中满是不可置信。 竟然,有人跟王爷索赔医药费。 众人看着盛傲阳逐渐阴沉下来的脸色,脚步都不由的向后退了几步,唯恐殃及池鱼。 这位王妃不怕死,他们可是很惜命的。 “你跟本王要医药费?”盛傲阳狐疑的问了一句,恍惚间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却见凌芷言大方的点点头,那一瞬间,盛傲阳的脸色风起云涌黑成一片。 凌芷言只当自己没看到,继续道:“往日臣妾出府采买,若是不小心打坏了东西,定是要赔钱的,因为错在妾身。” “今日月香本不该被打,却因王爷识人不淑险些没命,难道错不在王爷么?王爷赔钱难道不是理所应当么?” 闻言,众人立即倒吸一口凉气,纷纷惊讶的望着凌芷言。 王妃跟王爷要钱就算了,竟然还要挑王爷的错处。 除了当今圣上,盛傲阳还从未被人当面指责过有错,黑着脸正欲发作,就听凌芷言轻飘飘的话再次响起。 “王爷放心,纵使外人知晓此事,王爷知错能改,定然也不会有人指责王爷,您仍旧是贤王。” 要发作的话生生被凌芷言堵了回来,盛傲阳冷着脸,从牙缝里生硬的挤出几个字。 “要多少?” 凌芷言满意一笑,伸出无根纤细的手指:“不多,五千两。” “五千两?你可知朝中三品大臣年俸不过才千两银?” 凌芷言看着盛傲阳眼底的怒气越来越重,心中总算舒畅了许多,她就是要气他。 她凌芷言最大的毛病就是护短,欺负月香小丫头?那就要付出相应的代价。 “王爷可是嫌多了?”凌芷言明知故问,继而又解说:“这诊费许是不多,但是这后期的药费和将养身子的补品,怕是要贵很多啊。” “王爷您看看,好好一个人,已经被您打的半死了,若是不多买一些补品,身子岂能养的回来?” 听着凌芷言头头是道的说着,周围的人不禁有些目瞪口呆。 五千两!买什么样的补品要用五千两。 似是看出了众人的想法,凌芷言又道:“月香今日怕是吓得不轻,剩下的便用来弥补心灵,这心上的伤,可是更加不好愈合。” 凌芷言每说一句话,盛傲阳的脸色就黑一分,周身的怒气翻涌的好像要将凌芷言吞下去一样。 站在原地好半晌,盛傲阳才愤恨开口:“明日,本王拿给你。”苏丹小说网 “臣妾恭送王爷。”闻言,凌芷言俯身让路,模样乖巧的好似刚才的人根本不是她一般。 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了一下,盛傲阳冷哼一声,阔步离开凌芷言的院子。 等把众人都赶出去,凌芷言才命人把月香送回房间看了大夫,换了衣服。 因为伤口发炎,月香夜里还是发了高烧,凌芷言担心的一直在给月香物理降温,足足折腾了一夜,天空泛起鱼肚白的时候,方和衣躺下。 盛傲阳来的时候,便见凌芷言在床上缩成一团,一张小脸微红,安静的完全没有了昨天那副剑拔弩张的样子。 一时间,盛傲阳竟看的有些失神,连凌芷言醒过来都没发现。 凌芷言见到盛傲阳也是一愣,但很快便反应过来,从床上起来,施礼。 “王爷。”凌芷言起身:“可是来给臣妾送银两?” 盛傲阳原本的心情瞬间被一句话影响,黑着脸从袖中拿出一张银票:“还怕本王赖账不成?” 凌芷言在心中认同的点点头,但面色未有丝毫波动。 上前要去接银票,却见盛傲阳不缓不慢的坐下来,把银票放在桌上,手,不偏不倚的附在上面。 这是什么意思?凌芷言微微皱眉。 “今晚,陪本王入宫,参加宫宴。”说着,盛傲阳的目光在凌芷言身上扫视一番:“穿的得体些。” 近乎命令的口吻让凌芷言极为不舒服,少时,微笑的走到盛傲阳面前,泰然自若的推开他的手,拿起银票放入袖口。 盛傲阳淡淡的瞥了她一眼,只当凌芷言是答应了,结果下一秒,耳边就传来凌芷言轻飘飘的声音。 “臣妾身体不适,怕是不能陪王爷参加宫宴,王爷还是带于侧妃去吧。” “凌芷言。”盛傲阳沉着声音,眸中立即闪过一道危光,“月香好像还没醒过来。” 森冷的声音满是威胁,凌芷言立即恼了,怒视盛傲阳。 她这辈子最讨厌的就是被人威胁。 凌芷言垂了垂眸子,眼底一道冷光稍纵即逝:“王爷甚是爱与妾身玩笑。” “唔,若是去参加宫宴,妾身将这玩笑不小心说了出去,会怎么样啊?” “凌芷言,你敢威胁本王?”盛傲阳瞬间恼了,眼含怒气,声音森冷刺骨,让周围的空气都寒了几分。 凌芷言也毫不退让:“难道不是王爷威胁在先?” 一时间风起云涌,剑拔弩张的两人,在对峙的过程,丝毫没有发现有一个身影已经踱步入内。 凌芷瑶早就来了,也好巧不巧的听到了两人的对话,心中欢喜坏了。 她原本是听说了凌芷言与王爷讨要医药费的事,想过来打探一番,却不想亲耳听到凌芷言敢威胁王爷。 瞥见盛傲阳满脸怒气的样子,凌芷瑶只觉得自己的机会来了。 她娘说过,没有男人会喜欢骄纵无礼的女人,凌芷言既然给她创造了机会,那她就要找机会在盛傲阳面前好好表现。 “王爷!姐姐!”凌芷言快走了几步,娇滴滴的施礼,一副温婉的样子,倒真的和凌芷言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盛傲阳看着凌芷瑶,脸色也好转了一些,“免礼。” “谢王爷。”凌芷瑶起身,装作不知道刚才屋内发生了什么,跑过去亲昵的拉住凌芷言的手臂。 “妹妹进来之前隐约听到王爷说起入宫,姐姐可是要同王爷入宫?” 说着,凌芷言露出羡慕的神色,试探性的开口:“妹妹还从未去过皇宫,姐姐入宫,可否将妹妹带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