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柔的情劫》 第1章 珍惜眼前人 本书内容较为芜杂,既有“天不老,情难绝”的暗恋,也有“相看无限情”的热恋以及由龃龉暗生到“蝉曳残声过别枝”的绝恋;既有只图一时快乐的畸情,也有饱受世俗排挤的办公室恋情与扑朔混沌的三角迷情;既有揭露伪情、拷问伪情的悲情故事,也有此情不渝、惜缘如金的人间真爱;既有令人齿寒的家庭冷暴力,也有难言之隐驱使下的红杏出墙和纯支配下的游戏爱情。 情海无涯,只舀一勺,希望歌颂真善美的同时,挞伐假恶丑。无论悲剧抑或喜剧,只要能打动读者,则幸莫大焉。 爱情,作为人生盛宴中的一道珍馐,历来为人们所津津乐道,笔者希望本书能满足不同读者的阅读诉求,——不知爱为何物者读之,可使蒙昧的心得到启迪和荡涤,因为书中不乏如何善待初恋、开启爱之门的章节;畅游爱河者读之,可获得更多如何感悟两性关系的常识性真谛,毕竟,解读爱情物语是本书的主旋律;已婚人士读之,可从中触摸到似曾相识的回忆,顿生曾经沧海之感,对于如何经营家庭婚姻也不无裨益。 真爱是一个沉重的命题,现实中,金庸先生所羡的“少年相知相爱相守到发白齿落”的爱情,成活率向来低得可怜,我们总能耳闻目睹不少爱到尽头劳燕分飞的情殇,每一出情殇的揭幕和落幕,都能触痛我们心灵最的部分。 人的感情虽然多元,但唯有爱情才最具魅力。情到深处,掏心置腹,无不熠熠地闪耀着人性的光辉,喜获真爱者,高姿态歌之、颂之、赞美之,痛失真爱者,则跳着脚咒之、骂之、践踏之。 什么是爱情?英年早逝的女作家三毛打过很好的比方:“爱情是彩色气球,无论颜色如何艳丽,经不起针尖轻轻一刺。”现代爱情往往受制于外部条件(比如物质、生活品质及人际关系等),外部条件一旦发生改变,感情也横生枝节,如游丝般无所附丽,转瞬之间,或互相视若仇雠,或彼此形同陌。 如今,相爱法则日益简单。不少情种不在乎是否对方具有淳朴、善良的本性或相当的智慧才情,两人从互生情愫到倾心相恋,只是暗合了异性相吸的原理;只图一时生理快感的快餐式爱情(比如一夜情),正以星火燎原之势迅速蔓延,变得不再可鄙;拜金男女越来越多,功利情备受追捧…… 凡此种种,说明不少自我标榜为时髦、前卫的现代人,正试图颠覆从一而终的情感法则──率性而爱,率性而分。在他们看来,孟姜女千里寻夫只是个又无聊又无趣的传说,不值一谈;杜十娘的百宝箱再怎么晃晃悠悠地沉入冰冷的河底,也无法在其心底搅动半丝感动的涟漪。呜呼,人性堕落如此,夫复何言? 千百年来,多情的古诗人总不忘把灵感的笔触瞄准“爱情”两字,写下千古传颂的诗词,比如“剪不断,理还乱,是离愁,别是一番滋味在心头”“泪痕不学君恩断,拭却千行更万行”“蜡烛有心还惜别,替人垂泪到天明”等等。但在不少现代人看来,再婉约、再隽永的诗词,也不过是文人骚客的夜半呓语,苍白而无趣。曾几何时,“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单恋一枝花”“选择一棵大树,等于失去整片森林”“不在乎天长地久,只在乎曾经拥有”之类的“妙句”,被不少人当作金言玉语供奉起来,广泛引用于煌煌大作中或笑谈中…… 归根到底,原本情比金坚的情侣或夫妻,动辄轻言分手或离婚的背后,彰显出现代人责任感的匮乏及道德的缺失。 喜看缘生,一段情如锦缎铺呈,我们只想送上祝福;忍看缘绝,一段情如轻云飘散,我们同样怅然若失。人的一生,必须拥有知已与真爱,才称得上是完美人生,爱是无价宝,情属有缘人,重情者情宠之,惜缘者缘惜之,美丽人生,从珍惜缘分开始,从珍惜眼前人开始。 第2章 都市念奴娇 才情玉堂春 读罢李职贤先生的言情小说集,使人先是掩卷沉思,继而喟然长叹。问世间情为何物,直教人生死相许! 人秉情而生。“情动于中而形于言,言之不足,故嗟叹之”( 《毛诗序》),亲情、乡情、爱情、友情,乃至喜、怒、哀、乐、惊、伤、恐,诸般情思,萦绕胸怀,共同构成了复杂的情感,复杂的情感又构成了复杂的社会和人生。在这诸般情中,唯有爱情是最玄妙的,是人世间永恒的话题,也是文艺作品中永恒的旋律。是故《西厢记》百代佳话,《红楼梦》千古传诵;张先云:“天不老,情难绝。心似双丝网,中有千千结”;王国维云:“故能写真情景者谓之有境界,否则,谓之无境界”。 今观职贤之小说,可谓言情之高手。二十四个爱情故事,恰似一年的二十四个不同节令,把现代都市人的爱情故事的不同版本演绎得酣畅淋漓,正恋、奇恋、畸形恋,恋恋不舍;纯情、忘情、未了情,情情动人。穿花峡蝶时时见,自在娇莺恰恰啼。办公室同事之恋,请看《苦爱不再来》,高一鸣和雷妍苦尽甘来,终成正果;未婚男女合租后,朝夕相处萌愫,请看《异性合租的隐情》,庄宁健、董艳合力击退各情敌。方明的妻子嗜赌成性、屡教不改,年轻美貌的岳母极力帮他们挽回破裂的家庭,最后导致了匪夷所思的结果,那就是《下跪,向前岳母求婚》;比方明大十余岁的岳母漂亮、贤惠、能干、温柔,悉心照顾女婿,妻子因赌博多次入狱,并导致了儿子被溺死的悲剧,方明最终选择了岳母;方明大胆的表白,使守寡的岳母脸颊羞红,眼角挂上了晶莹的泪滴……故事到这里余韵袅袅,不绝如缕,使读者自觉支持方明的抉择,感受到另类爱情的甜美,使人击节赞叹! 职贤之小说,故事曲折,跌宕起伏,一咏三叹,发人深省,构思奇特,往往以读者期盼的结果结束,很符合国人的口味,是中国传统的才子佳人的都市新版本。其语言流畅自然,表述准确,例如:“阿兰听出弦外之音,心如鹿撞,脸上出现一抹少女般的红晕……”(《下跪,向前岳母求婚》)“翁云的原始冲动被唤醒,很快就吁吁,不能自己……”(《那一场血泪情殇》)“杨红像个酣然入睡的婴儿,时缓时急的气息像理发师手中的毛刷,轻拂在于杰的手臂上,隐隐的,迅速从皮表沁入心里。温香扑鼻,软玉满怀,他再也管不住那颗不羁的心……”(《疯狂的艳遇》)这些描写生动、细腻、传神,能够读者的心弦,富于感染力,却又“好色而不淫”,“发乎情,止乎礼义”(《礼记》),避开了低级和庸俗,在高雅文学和大众市场之间找到了很好的契合点。 值得一提的是,职贤之小说倾注了大量的心血,独具匠心,即便是书中的一些人名都有精心设计,别具一格,例如:“庄宁健”假装宁静、健康,“董艳”懂得美艳的作用,“方明”是一个比较正直到人,“陈小君”是一个面对真爱胆小的君子,“钟婷”的美丽与爱情像时钟一样停留在高中时代。 职贤小说颇有大家风范,情场描写,乱花渐欲迷人眼;真情无价,情到深处人孤独。笔者在此只是撷取一二,以飨读者。更多精彩,各位看官阅后自知。 (刘向阳,知名作家,河南桐柏县人。中国作协广东分会会员,民主建国会广东省文教委员,南方诗友会副会长,广州城建职业学院副教授。出版学术专著三部,长篇小说两部,其他著述发表有中篇小说《九幽画梦》、《血玉青桐》、《乘风铁鹞》等,总表各种体裁作品200万字以上。) 第3章 苦爱不再来1 阿妹牵手外地郎,两情缱绻似蜜糖,晴空一声霹雳响,苦命鸳鸯泪成行。阿妹被护犊心切的家人“软禁”后,痴情郎变身“蜘蛛侠”,飞檐走壁如履平地,出入女友香闺胜似闲庭信步…… 情无贵贱,爱无尊卑,真爱无价,幸福就好。 高一鸣听了,率先爬上护栏,亲切地对雷妍招招手说:“来来来,亲爱的朋友,让我们一跃而下,羽化升天,做一对追逐太阳、向往光明的太阳鸟──我琢磨,化鸟一定比化蝶好看!” 一 一个阳光微醺的早晨,一个扎着马尾、笑靥如花的女孩走进办公室,自我介绍说姓雷,名妍,新同事,请大家多多关照。其他同事都放下手中的活计,礼节性地站起来向她打招呼,只有高一鸣兀自坐着不动,只冲她微微颔首以示欢迎。 作为研发部唯一的女性,雷妍像一缕清新的阳光,照亮男同胞们多情的心扉,他们每天把皮鞋擦得锃亮,头发梳得有棱有角,精神面貌焕然一新,工作积极性空前高涨,目的只有一个,像孔雀开屏那样,在异性面前展示最有魅力的一面,希望将来独占花魁。很快,他们前赴后继地向雷妍发起爱的约会,无奈,她像可远观而不可的莲花,不为任何一个所动。 在这场没有硝烟的暗战中,高一鸣作壁上观,表现出众人皆醉我独醒的洒脱与悠然。 久攻不下,一些追求者的酸葡萄心理开始发作,暗地里议论说,雷妍是本地人,公司所在的工业区也是他们村的物业,富人看不起穷人,本地人看不起外地人,乃是众所周知的“国际惯例”,言下之意,追求者要有自知之明,不如趁早死心。一语惊醒梦中人,一个个自以为舍我其谁的男生,相继退出这场几乎胜算为零的情感角逐。 直到有一天,雷妍偷偷地塞给高一鸣一张纸条,虔诚地向他请教几个貌似不是问题的问题,醉翁之意昭然若揭。透过娟秀的笔迹,他仿佛看见一段罗曼蒂克的恋情在遥遥招手。 经过一番你来我往的纸上交流之后,一对准情侣的关系渐渐透明化,在同事们羡妒的目光中,他们常常毫不避讳地有说有笑。雷妍每次前往饮水机打水,都会帮高一鸣捎上一杯,并丢进几片带着爱情芬芳的苦丁茶。 半个月后,雷妍约高一鸣到职工俱乐部打羽毛球。男追女隔重山,女追男隔层纸,情感法则就这么简单。一场鏖战下来,随着高一鸣故意输给雷妍,两人一齐跑到界外捡球,他趁机抓住她那只白皙的手不放,爱的花蕾瞬间绽放。 后来,高一鸣问雷妍喜欢他什么,她说:“你的睫毛很长,很漂亮,我喜欢长睫毛的男生。” “哼,你真坏,只是喜欢我的长睫毛。”高一鸣抗议道。 “错!如果我只爱长睫毛,那么,牛的睫毛比你长吧?大象的睫毛比你更长吧?可我为什么只喜欢你,而不是牛或大象?”雷妍俏皮地说,“总之,我还是喜欢你这个人,喜欢你的与众不同,──上班第一天,面对我的出现,其他同事都眼神迷离,惊为天人,你却表现出近乎残忍的不亢不卑;当其他同事像疯了似的追求我时,只有你对我视而不见,让我的魅力大打折扣;当其他同事为打工而打工的时候,你却心比天高,看得更远,今天的打工,是为了明天当上老板,实现致富梦想……综上所述,我觉得,你是个有个性的、能抵御美惑的可靠男,而且还是个难得的事业男,所以对你一见倾心,准备把一生托付给你!” 女友伶牙俐齿的表白,让高一鸣大为心折。 雷妍恭维高一鸣“心比天高”,是有出处的。她早就了解到,他是湖北农科院的高材生,大学毕业后,响应政府号召,回到位于湖北省老河口市的老家创业,种植了几十亩优质水果——大仙桃,从此风里来,雨里去,经营着惨淡人生。第三年,由于前期贷款告罄,资金不继,不得不把果场交给家人代为管理,南下闯荡,成为这家食品公司研发部的一员,每个月都把所有工资寄给家人作为创业资金,继续执著于未竟的事业。 他们一有空就到俱乐部打羽毛球。起初,雷妍还不是高一鸣的对手,时间一长,她的球技大有长进,快与高一鸣相匹敌。 有一次,当他们手拉手地到工业区附近的商业街购物时,被一个眼尖的村民看在眼内。论传播速度,绯闻向来比细菌要快得多,不到半天,关于本地妹和外地郎拍拖的消息便被传得沸沸扬扬。雷妍知道纸包不住火,只好向家人坦承了一切,还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将来跟高一鸣回去耕田种果,过一种远离尘嚣的隐世生活。 此言一出,家里一片愁云惨雾,作为本村治保会主任的父亲首先反对:“我和你妈三十多岁才生下你,一把屎一把尿把你拉扯大,没有功劳也有苦劳,如果你嫁到外地去,不是等于抛弃亲情,成心让村里人看笑话吗?你的终身大事我们说了算,不能嫁给他!” “你没有耕过田,干不了农活,而且适应不了北方的苦寒天气和饮食习惯。退一步说,你远嫁他乡,将来谁给我们送终?”母亲反对起来同样有理有节。 雷妍听不进半句:“你们别多说了,我心意已决,阿鸣是我心中的神,今生今世,我非他不嫁!” 二 一个蝉儿叫得像撕烂布的午后,一个身穿保安制服、年近花甲的男子闯进研发部。此人干干瘦瘦,眉发皤然,表情冷峻,精神矍铄,眼睛虽小,却有睥睨一切的神气,皮肤虽黑,却有几分凛然不可侵犯的威严。同事们以为“差佬”奉命前来缉捕疑犯,一个个吓得大气都不敢出。 雷妍慌忙走过去,使劲把“差佬”往外面推,“差佬”岿然不动,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说:“那个小子在哪?我想和他聊几句。” “爸,别胡闹了……”雷妍低声恳求着。 同事们知道有戏,一齐像鹅一样伸长脖子,等着看热闹。 高一鸣不想再置身事外,勇敢地站起来说:“伯父,您……您好,我……我就是那个小子。” 同事们唯恐天下不乱地哄堂大笑。 “如果我把女儿嫁给你,你打算怎么养她?种田还是耕山?打铁还是养猪?”雷父大踏步走到高一鸣跟前,双手叉腰,眼里似乎要冒出火来,声音大得像敲锣。 高一鸣担心回答欠妥,难以下台,干脆沉默以对。 雷父得势不饶人,警告高一鸣务必跟雷妍一刀两断,否则后果自负。发飙完毕,昂然转身离去,走到门口,又回头犀利地瞪了高一鸣一眼,瞪得他心有余悸,心情跌到低谷。 明知父亲暴烈如火,说一不二,不撞南墙不回头,雷妍依然坚不妥协,一有空就跟高一鸣腻在一起。雷父见女儿跟他杠上了,十分恼火,半个月后,再次上门棒打鸳鸯。 那天下午,雷妍外出办事去了,雷父带着一个戴着墨镜的彪形大汉来到办公室。大汉一声不吭地站在高一鸣背后,双手叉腰,表情阴鸷,高一鸣脊背发凉,双腿打战。 “喂,小子,咱们到外面谈一谈,走吧!”雷父伸出右手食指敲了敲桌面说。 大汉像复读机似的说:“走吧,走吧!”唾沫星子如雨点一般飞到高一鸣的脖子上。 高一鸣视死如归地摇了摇头,心想:“你们想挑战我的智商?没门!我还没有傻到为你们揍人提供方便的地步!” “那好,你给老子听着——说错了,我还没想过做你的老子呢——从现在开始,别再让我看到你和阿妍在一起,记住,这是最后的通牒!”雷父压低嗓门说,“如果我不是看在阿妍再三为你求情的分儿上,早就对你不客气了!” 事后,公司领导找雷妍谈话,要她做好家人的思想工作,处理好家庭内部矛盾,免得影响工作。 无奈之下,雷妍只得向家人妥协,同意跟高一鸣分手,实际上暗渡陈仓,偶尔才以加班为由,和高一鸣幽会一回。 一天傍晚,高一鸣和雷妍到达约会地点后不久,迎面走来三个凶神恶煞的大汉,带头的狞笑着对高一鸣说:“朋友,该还钱啦!”高一鸣一脸愕然,正想问还什么钱,一顿拳头雨已落在身上,雷妍还未来得及阻止,那伙人已打完收工,如幽灵一般消失了,高一鸣躺在地上,鼻青脸肿,狼狈不堪。 “是不是父亲已经窥破我们的计谋,请来人物教训阿鸣?” 雷妍暗自忖度,可是,当她把高一鸣的遭遇告诉父亲时,他哈哈一笑,幸灾乐祸地说:“如果我没有猜错,肯定是姓高的小子行为不检点,参加地下赌博活动,欠人一屁股赌债,这才招来伤身之祸。欠债还钱,天公地道,欠债不还,理应挨揍,何怪之有?” “不,阿鸣不是那种人,爸,是不是您指使人干的?”雷妍不许任何人诬蔑高一鸣,情急之下,直接把矛头对准父亲。 “我为什么要这样做?你们不是分手了吗?”老爷子一脸无辜,极力否认,还说他是刀子嘴、豆腐心,以前威胁高一鸣的话,纯属黔驴技穷式的口不择言,说完就忘了。 没有证据,雷妍只能姑妄听之,宁愿相信高一鸣被人误伤,一面继续瞒着家人跟高一鸣来往。 第4章 苦爱不再来2 半个月天后的下午,高一鸣下班后刚走到工业区门口,一辆无牌面包车疾驶而至,停在他身边,车上跳下两个光头大汉,把他拖上车掳劫而去。 在一个建筑工地上,高一鸣体如筛糠,赔着小心问道:“各位大哥身手不凡,眉宇间隐隐有王者之气,理应惩恶除奸,匡扶人间正义,而我跟各位大哥素不相识,无冤无仇……” 一个右臂文着一个“忍”字的家伙接过话茬说:“你得罪了一个本地人,他委托我们揍你一顿!” “他是谁?假如我真的冒犯了他,罪孽深重,不劳你们动手,我自然会向他赔礼道歉。”高一鸣诚惶诚恐地说。 “我们实在不明白,这里靓女如云,随你怎么爱都爱不完,为什么偏偏爱上一个不该爱的女孩?”文身男答非所问,边说边摇头,好像恨铁不成钢,“大丈夫何患无妻?你实在有损我们大老爷们儿的尊严,单凭这一点,我们就该修理你一顿!” “但是,值得我爱的女孩只有一个。”高一鸣找到了答案,勇气倍增,一字一句地说,“麻烦你转告雷老先生,我和他的女儿真心相爱,无论他怎么从中作梗,都是徒劳的。” 文身男冷冷一笑:“我们的委托人说了,这回请你吃拳头,再不听话,下回请你吃刀子!” “老大,何必跟他浪费口水?受人钱财,替人解忧,咱们抓紧干活吧!”一个脸上有道刀疤的家伙很不耐烦,上前踹了高一鸣一脚,他惨叫一声倒在地上,双目紧闭,全身抽搐,那伙人以为出了人命,顷刻间作鸟兽散。 须臾,高一鸣爬起来,拍拍身上的灰尘,自言自语地说:“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作为万物之灵的人?幸亏我昨晚看了《动物世界》,了解了不少动物遇到危险时装死脱险的高招,今天终于学以致用了一回。只是,下回还有这么幸运么?” 三 眼下知难而退,还是无所畏惧,将爱情进行到底?高一鸣和雷妍斟酌再三,决定和老爷子谈判,据理力争,推倒世俗的城墙。 雷妍家的房子位于工业区后面的城中村,房子楼高五层,一至四楼出租,五楼自住。 “好家伙,居然胆边生毛,打上门来了!” 雷父见到高一鸣,感到有些不可思议。 “伯父,我不是胆边生毛,是心里发毛啊。”高一鸣赔着笑脸说,“其实,我非常理解你们的良苦用心,就是希望令爱将来找个多金而又痴情的乘龙快婿。俗话说得好,易求无价宝,难得有情郎,如果拿爱情跟钱财相比,钱财真的像粪土,虽然我目前拥有的粪土不多,又是外地人,但我跟阿妍的确是真心相爱……” “现在,你知道什么叫花言巧语了吧?”雷父打断他的话,扭头对雷妍说,“听我的话,马上、立刻跟他分手,从今往后,他走他的独木桥,你走你的阳关道!” 完了完了,高一鸣心里哀叹着,后悔过于托大,他原以为,那番久经推敲的理论,具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力量,足以打动未来岳父的铁石心肠,谁知弄巧成拙。 “爸,求求你成全我和阿鸣吧!虽然你一再派人教训他,让他很受伤,但他依然对我不离不弃,可见他是真心的。”雷妍苦苦哀求着。 “无论如何,我们都不能把你一辈子的幸福,随便交付给一个只会逞口舌之利的穷小子,你要给我记住:‘有情饮水饱’是贫贱夫妻的自嘲,没钱才是鬼见愁!”雷父铁青着脸说,“如果你不听话,继续偷偷摸摸地和他来往,休怪老子不客气。” “对呀,女怕嫁错郎。”母亲不失时机地劝道。 雷妍一咬牙,使出最后一招“必杀技”,──双膝缓缓跪下,对双亲各叩了三个响头,说:“爸、妈,既然如此,女儿只好来世再报答你们的养育之恩!” “你想干什么?”雷母大惊失色。 “既然你们冥顽不化,我们只好选择自杀殉情!” “对,活着做不成夫妻,死了也要做一对仙侣!”高一鸣高调配合起来。 “住口,这里没有你说话的余地!”雷父呵斥道。 眼见矛盾不可调和,高一鸣只好满怀惆怅地转身离去,雷妍如影相随。 下楼往右走三百米左右,就是珠江边,他们坐在石凳上,相对无语。 “鸣,老实说,你怕死吗?”雷妍突发惊人语。 “死,何惧之有?!人总有一死,只差迟早!”高一鸣故作无所谓地说。 “那么,我们跳河吧,一死了之,无牵无挂!”雷妍抬起头,用悲怆的目光看了看浑浊的天空。远处,一线城垛似的乌云压过来,遮天蔽日,雷声隐隐,如死神的脚步,一声声踩在她的心头。 “好啊,但愿我们来世能挣脱世俗的桎梏!” 高一鸣心中的悲戚之情被点燃,站起来,挥舞着双手,发表自杀前的煽情演说,彰显自己对爱的忠诚和执著,“为情而死,死得其所──如果说爱情重于秤砣,那么生命一定轻于纤尘;如果说爱情是一株高傲的山楂树,那么生命不过是一株狗尾草;如果说爱情是一部鸿篇巨制,那么生命不过是一场无足轻重的笑谈;如果说……” “别贫嘴了,咱们抓紧慷慨赴死吧!”雷妍惨然一笑。 高一鸣听了,率先爬上护栏,亲切地对雷妍招招手说:“来来来,亲爱的朋友,让我们一跃而下,羽化升天,做一对追逐太阳、向往光明的太阳鸟──我琢磨,化鸟一定比化蝶好看!” 他们并排站在护栏上,颇有“风萧萧兮易水寒,壮士一去兮不复还”的英勇与豪迈。此时,夏的酷热令他们汗湿衣衫,惨遭世俗干涉的恋情却使他们的心快要结霜。浑浊的江水呜咽着一东去,一阵腥臭的江风迎面扑来,高一鸣想到一旦跳下去,即使淹不死,也会被熏死,不禁悲从中来。当他们摆好绝地飞翔的姿势,准备往下跳时,两个爱民如子的保安跑过来,把这对苦命鸳鸯从地狱入口处拉回人间。 “阿妍,快回家,你爸急火攻心,心脏病发作,快不行了!”雷母踉踉跄跄地跑过来。 雷妍拔腿就往家里跑,高一鸣正想追上去,被雷母一把拦住:“高先生,请留步!你把我们家的老爷子气成这样,难道还不够吗?” 第二天,雷妍请了病假。 昨天还活蹦乱跳的人,怎么会突然生病?高一鸣嘀咕了一整天,上班如梦游,无数次拨打雷妍的手机,都被告知已关机。 下班后,高一鸣买了一箱苹果前往探望雷妍,到了她家门口,半天不敢按门铃,好像门铃有毒,好不容易才鼓起勇气按响门铃。过了好一会,门打开一条缝,伸出雷父那张怒气冲冲的脸。 “伯父,您好!我听说阿妍病了,特地过来探望她。” 高一鸣嗫嚅着说。 雷父瞥了他一眼,眼神里透着说不出的厌恶和冷漠:“她没病!今天一早到香港相亲去了,以后在那边成家立业,不再回来。”说着,嘭的一声关上铁门,把高一鸣的耳朵震得生痛。过了片刻,他把水果放在门口,像机器人一般,木木地转身下楼,暗忖:“莫非我看走了眼,阿妍是个彻头彻尾的物质主义者,一心想嫁给香港的阔佬,过上衣食无忧的奢华生活?” 外面风雨如晦,高一鸣毫不犹豫地冲进雨中,才走上几步,一个纸团从天而降,落在脚边,拿起打开一看,一行熟悉的字迹映入眼帘:“鸣:我被爸妈软禁在家,手机也被没收。不过,没有黎明前的黑暗,哪来绚丽的朝霞?没有滋润万物的风雨,哪来五彩的霓虹?暂时的分开,是为了永久的相聚。亲爱的,不要沮丧、不要悲伤,让我们一起努力,一起加油,下定决心,排除万难,拒绝做任人摆布的棋子,去争取爱的胜利!妍” 高一鸣惊喜地抬起头,雨幕中,雷妍从飘出窗台的防盗网里探出半个身子,像首长检阅军队那样,亲切地、使劲地向他挥手。他暗自羞愧刚才的臆测亵渎了她的圣洁,连忙朝她点点头,伸出大拇指,大声说:“好样的,你等着,我一定想办法救你出来!” 回到宿舍,高一鸣设计了n种营救方案,都觉得行不通,──如果报警,只能令雷父雷母对他更加恨之入骨;如果上门要求放人,无异于自讨没趣…… 夜渐深,高一鸣辗转反侧,毫无睡意,满脑子都是雷妍的影子,好想立马见到她,诉说内心的焦虑和想念,可是现实无情,怎么办?怎么办?他越想越烦,干脆披衣下床,信步来到大街上,一边漫步,一边苦思对策。 不知何时,竟到了雷家楼下,雷妍的窗户没关,透出惨白的灯光。真心相爱的一对,因世俗的阻隔不能在一起,咫尺如天涯,可望而不可即,世间还有比这更残忍的事情吗?高一鸣徘徊良久,百感交集,恨不得变成一只萤火虫,嗡的一声飞进她的房间。 当他看见那条从地下直达楼顶的紧挨雷妍房间窗户的自来水管时,灵机一动,有了主意。三分钟后,他像电影中的蜘蛛侠那样,沿着水管,一步步攀爬而上,通过防盗网的逃生窗,顺利进入雷妍的房间。 见心上人如神兵天降,雷妍喜出望外,泪如泉涌,以为在做梦。她说,昨天他们负气出门后,母亲为预防万一,叫来两个保安,和她一起暗中盯他们的梢。谁知雷妍一回头看个满眼,于是将计就计,故意拉着他上演自杀秀,母亲不知是计,立即催促保安上前阻止,诈称父亲有病,把她骗回家,然后没收了她的手机和钥匙,将她羁绊在家。 “看着你受苦受难,我的心都快碎了。我要救你出去,用床单和衣服做成绳子把你从窗口吊下去。” 高一鸣心急地提议道。 “不行,我有恐高症!再说,我爸的心脏不好,我不想再惹他生气。” 雷妍愁眉苦脸地说,“我只能耐心等待,等待父亲被我说服……” “万一你这种等待,像守株待兔那样不切实际呢?” “我爸、我妈不是那种蛮不讲理的人,迟早会还我自由的。” 第5章 苦爱不再3 天快亮的时候,在雷妍担心的目光中,高一鸣由原回到地面。 第二天晚上,高一鸣带来不少杂志,让她有空多看看书。 每晚攀墙越壁与女友幽会,成为高一鸣乐此不倦的事情。一个多月过去了,他的攀爬技术日益精湛,手掌磨出一层厚茧。家人见雷妍不吵不闹、能吃能睡,以为她正在积极反省,不由暗暗欢喜。 四 一天晚上,高一鸣正准备施展飞檐走壁的功夫,被三个巡夜的保安逮个正着,为了摆脱梁上君子的嫌疑,他只好说出实情,保安不相信,叫来雷妍当面……扰攘声惊动了四邻,这对苦情人的遭遇像长了翅膀似的传开了。 第二天,雷家一家三口如同人间蒸发,不知所终。 树欲静而风不止,时间过去快半个月了,攀墙幽会事件仍像笼罩在城市上空的阴霾那样,经久不散。每天都有人对高一鸣指指点点,像讥笑没穿衣服的小丑。有人戏谑地说,高一鸣爬的不是水管,是寂寞和无奈,有的说得煞有介事,──高一鸣有一回跟女友幽会完了,撑着一把太阳伞从楼上跳下来时,砸在一个行人身上,事情才得以曝光…… 后来,有好事者向当地媒体报料,希望痴情男攀墙越壁夜会女友的感人事迹传遍华夏,永载史册,感动苍生。一些媒体如获至宝,频频致电高一鸣,要求采访他,有的直接上门要求采访他,他不胜其扰,干脆停掉手机,辞职回家暂避风头。 此时,身处舆论漩涡中心的雷妍,被父母亲以探亲、旅游为由带到了香港,想等事态平息后再回去。在港期间,所有亲人组成阵容庞大的游说团,轮番上阵,企图说服雷妍展望未来,另择良缘,不要纠结于昨日恋情。 雷妍咬破手指,写下血书,表明非高一鸣不嫁的决心。想念高一鸣的日子里,她食不下咽,夜不能寐,恨自己太懦弱、太无助,对不起高一鸣。外婆见外孙女日益憔悴,像一朵行将枯萎的花朵,心疼如割,决定“倒戈”,站在外孙女这边,责令女儿、女婿深刻反省,作出郑重承诺:谨遵母训,让雷妍自由选择情感归宿,不再干涉! 直到这时,雷妍才知道高一鸣辞职后不知所终。 从香港回来后,雷妍怀疑高一鸣在其他公司上班,把村子附近的所有公司像过筛子般打听了一遍。后来,她买来一本企业黄页,将目光定格在珠三角的数百家食品加工企业,挨个儿拨电话过去,碰巧有几家企业都有叫高一鸣的人,经过核实,却发现此一鸣非彼一鸣。 痛失挚爱的日子里,雷妍整天唉声叹气,日子过得浑浑噩噩,经常待在房间里盯着高一鸣的相片发呆。家人看在眼里,痛在心上,后悔当初过于无情,棒打鸳鸯,毁了女儿的幸福。为了让雷妍早日走出失恋的痛苦,家人张罗着为她物色对象,可她一个都看不上。本村的一些愣头青以为“近水楼台先得月”的良机到了,纷纷向她示爱,都被她那句“业未有成,何以为家”的托词推出心门之外。 天若有情,天亦不忍,老天爷会让这对苦命鸳鸯再续前缘吗? 五 高一鸣回到老家后,化情殇为创业的动力,重拾希冀,日日潜心于研究大仙桃的增产技术,希望实现事业的华丽转身。不久,获得重大突破,用新技术培育的大仙桃,挂果率高,而且质量上乘,具有果汁充沛、果肉丰肉等特点。 第二年,果园喜获丰收,前来取经者络绎不绝,为他说媒者也纷至沓来,在家人劝说下,他相了不少亲,但都以失败而告终,他想找个跟雷妍的外貌和气质相似的女孩,可惜天不随人愿。 为了打开产品销,减少销售的中间环节,节省成本,高一鸣运筹帷幄之中,决胜千里之外,派出不少业务员到全国各地出差,联系业务,但效果不大。经过慎重考虑,他决意亲自挂帅,主攻南方市场。 他先来到以前工作过的地方,当地有个规模很大的水果批发市场。第一次以成功商人的身份重游旧地,不由感慨万千,可惜出师不利,当地客户不太看好大仙桃,大都抱观望态度。高一鸣知难而退,打算先休息一晚,明天再剑指广州。 下午,高一鸣离开酒店,来到和雷妍上演过浪漫自杀的河边。江风习习,吹乱他的头发,闭上眼睛,一幅幅悲情的画面清晰如昨地浮现在脑海中,敲打着他脆弱的神经,平添一丝淡淡的惆怅。不知何时,他的眼角湿润了,喃喃地说:“‘只愿君心似我心,定不负相思意’,如今,我回来了,可是,亲爱的,你在哪里?” 明知昔日恋人近在眼前,他已无法萌起造访之心,心想,时隔这么久,说不定她已成家,何必惊扰人家的生活?罢罢罢,旧地重游,权当为未来的日子添一缕心香,他乡没有爱情,只有挥不去的乡愁,故乡才是永远的家,故乡才有爱的归宿,还是回去吧。 或许苍天垂怜,或许真有心灵感应之说,雷妍当天在家休息,突然像缺氧的鱼儿般感到气闷不适,好想到江边散散步、透透气。几分钟后,这对失散一年多的恋人在江边不期而遇…… 在准岳父的鼎力支持下,高一鸣位于南方的第一个经销点成立了。一个月后,一辆由高一鸣和雷妍亲自押运的满载水仙桃的大货车抵达了目的地,当天一售而光。首战告捷,高一鸣叫工人运来第二车、第三车…… 爱情瓜熟蒂落,事业硕果累累,高一鸣这才觉得人生有了奔头。他和雷妍分工明确,一个主内,负责果树的栽培与收成,一个主外,负责开拓市场。 次年阳春三月,他们正式登记结婚。 婚后不久,高一鸣和雷妍做出惊人之举,将盈利正丰的果场高价转让,回南方创业,成功竞得当地雷氏家族数十亩荒地的经营权,经营期限为三十年,他们计划将荒地分别打造成果基鱼塘、桑基鱼塘、蔗基鱼塘、花基鱼塘…… 明知前漫漫,弱肉强食是无可回避的“丛林法则”,然而他们无所畏惧,博弈人生的底气十足,深信夫妻同心,其利断金,一定可以干出一番轰轰烈烈的事业。 第6章 异性合租的隐情1 一对未婚男女合租后,由摩擦频频变成情愫暗生,无奈挚情屡屡被粗粝的生活所掩盖,都爱在心口难开。随着一场生死大考验来临,女主人公终于大胆说出爱的告白。 “世界上最遥远的距离不是生与死,而是我站在你面前,你却不知道我爱你。” 诚哉斯言! 一个星期后,董艳回来了,庄宁健恨不得像小狗迎接远足归来的主人那样,亲热地、欣喜地、不顾一切地扑到她身上,呜咽着倾诉相思之情,但想想自己不是小狗,只好作罢。 一 进入春夏之交,天气变化之快如同川剧的变脸,忽晴忽雨,气温也像玩蹦极,时高时低。 周五临下班前,身为杂志社老板兼总编辑的黄老师,吩咐编辑部主任庄宁健到火车站迎接新同事董艳。黄老师一再叮嘱庄宁健,一会见到新同事,要把七尺须眉的根根硬骨化作寸寸柔肠,尽快帮她消除初临陌地的所有不适,解决一切困难,把温暖如春的同事情谊带给她,让她顿生他乡即吾家之感,将来像牛一样,吃的是草,挤出来的是牛奶,为公司创造辉煌、灿烂的明天。 此次引才计划的出台和实施,黄老师像母鸡孵蛋,酝酿久之,──创刊半年的财经杂志起步维艰,“钱”途黯淡,每期印数一万,销售率不到三成,远未达到市场认可及读者“悦”读的目的。虽然广告部的同事每天像辛勤的工蜂般飞出门去,依然无法撬开客户的钱包。 有鉴于此,黄老师决心为编辑班子注入新鲜血液,提高办刊质量,找来国内同类杂志进行研究,最终将目光瞄准在北京某财经杂志社任职的董艳。她在杂志上开有一个评论类专栏,在黄老师看来,那真是篇篇锦绣,字字珠玑,颇有鲁迅遗风。经过慎重考虑,黄老师正式向董艳发出求贤若渴的深情呼唤,几经讨价还价,成功说服对方加盟。 穿着一袭吊带裙的董艳左盼右顾地站在出站口,不时蹙一下眉头,捋一把被汗水吸附在额头上的刘海。她的身材窈窕、颀长,造物主的厚爱写在脸上,五官仿佛被刻意打磨和雕琢过,──脸若银盘,目如秋水,双肩微削,纤腰一握,真正美艳不可方物。不少男旅客惊羡于她的美丽,不时将热辣辣的目光定格在她的身上,像蜂儿盯着花丛。庄宁健自觉算不上面目可憎,个头达到一米七五,尚有几分成熟男子的翩翩风度,和她走在一起,不会感到卑微和气短。 见了面,免不得要寒暄几句,令庄宁健恼火的是,原本如繁星般蛰伏在脑海里的诸多华丽辞藻突然不听调遣,金属般的嗓子,无法说出更多悦耳动听的迎客词。 经过一条没有红绿灯的马时,董艳止步不前,脸有难色:“庄主任,我不敢过!” “别害怕,只要看见前后没车,跟着我跑过去就成。” 庄宁健用鼓励的目光看着她。 “好吧,不过,我要借你强壮的臂弯用一下。”董艳诙谐地说。 庄宁健毫不犹豫地伸出友谊之手。董艳后来解释说,三年前的一天,她过马时被一辆小轿车撞倒,造成右腿粉碎性骨折,导致落下心理顽疾,每当横穿繁忙段,都胆战心惊,总得有人引领着才敢过去。 吃完饭,庄宁健正想带董艳到酒店开房,明天再帮她找房子,她说不想住酒店,因为之前有过一次恐怖的住店经历:夜半时分,两个歹徒翻窗而入,一个手拿匕首控制住她,另一个麻利地把所有贵重物品收入囊中。还好,当晚她做了面膜,睡着后忘了揭下来,显得面目可憎,否则,歹徒百忙中肯定不会忘记劫色,这才是不幸中的万幸。从此,出门在外,再也不敢一个人住一个房间,唯恐噩梦重现。 “既遇车祸,又逢抢劫,正所谓人生不如意之事常,可你不能因噎废食呀。”庄宁健苦笑着说。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活熊取胆的新闻吗?子非熊,焉知熊之痛?我可一辈子也忘不了被撞的疼痛和遇劫的恐惧。”董艳叹了口气,主动提议道,“要不,我到你家暂住一晚?” “很抱歉,我住的是单间,只有一张床,孤男寡女在一起,很容易滋生罪恶哟。”庄宁健正色道。 董艳不管那么多,先是胡乱恭维庄宁健一番,说凭自己的第六感觉就知道庄主任是一个好人,一个天大的好人,在他身上,她看到了人之初、性本善的善良以及乐于扶助弱小的热心肠,不然,黄老师怎么会派他来接待她、照顾她?然后一锤定音,到他家打地铺。 一个女孩子降格以求到了这个分儿上,庄宁健还有什么话好说?当晚,他让董艳睡床,自己睡沙发。 跟美女同事同住一室,彼此呼吸声相闻,对庄宁健来说,这种感觉太微妙了,但他没有丝毫越轨之念,只想做个守护神,好好守护她到天亮。 夜半时分,一阵凄厉的惨叫声将庄宁健逐出梦境。 开灯一看,董艳披头散发,石狮子似的坐在床上,目光呆滞,吓得他差点喊“有鬼”,好不容易缓过神来,壮着胆子问她是不是梦魇了。 “刚……刚才,不知什么东西爬到我脸上,好恐怖哦!” 董艳惊魂未定。 “可能是蟑螂,蟑螂怕光,咱们开灯睡觉吧。”庄宁健安慰道。 她点点头,正想躺下,这时,一只蟑螂从被窝里探头探脑地爬出来,两根电视天线似的触须左摇右晃,好像向他们打招呼,董艳看得真切,又发出一声惨绝人寰的尖叫,浑身战栗不已。庄宁健救美心切,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扑过去,捉住肇事者,捏为肉饼…… 一番折腾之后,董艳终于睡得安逸了。 二 庄宁健再也睡不着,只好闭着眼睛数数,好不容易才睡着。一觉醒来,已到中午时分,董艳正在炒菜,一闻到诱人的菜香,胃液马上加速蠕动。董艳从厨房里探出头来说:“贪睡猫,快点起来刷牙、洗脸,准备开饭啦!” 这个美貌与智慧并重的新同事,是如何奏响锅碗瓢盆的交响乐的呢?庄宁健有几分好奇,又有几分期待,溜进厨房看个究竟。董艳素面朝天,趿着拖鞋,腰间系着围裙,一头长发随便地绾在脑后,娴熟地挥舞着手中的锅铲,炒最后一道菜──干煸豆角。灶台上放着两碟已炒好的菜,一碟西红柿炒蛋,一碟回锅肉。 “我起得早,所以包揽了买菜、做饭的活,你不会怪我反客为主吧?” 董艳眨巴着眼睛说。 “哪里哪里?说句掏心窝的话吧,我巴不得你把洗衣、拖地等家务活也一起干完呢。”庄宁健“得寸进尺”。 “哼,想得倒美,我又不是你家的佣人。”董艳撅起嘴巴。 佳肴当前,庄宁健食指大动,开怀大嚼,如饿鬼投胎。董艳还未对付完一碗饭,他已打着饱嗝放下饭碗,拍拍圆滚滚的肚皮,心满意足地说:“长这么大,第一次吃得这么饱!”董艳非常受用地笑了。 谈到租房子的问题,董艳希望找个伴,跟合租。庄宁健有点为难,因为单位的同事都是男的,董艳只好退而求其次:“实在没办法,异性合租也行。” 庄宁健想了想,毛遂自荐道:“如蒙不弃,我就自我牺牲一回吧。” “真的?太好啦!”董艳高兴得手舞足蹈。 “异性合租是非多,我那位在老家上班,我们必须约法三章,免得她知道后产生误会……” “别说三章,十章八章我都依你!” “比如不得擅自到对方房间,不得刺探对方的隐私,不得随便带其他人回来等等,还有,吃饭实行aa制,谁买的菜谁记账,月底结算,互不相欠。” “就这些呀?真是个小男人!行,我没有异议。” 当天,他们在一个花园小区租下一套两室一厅带家具的房子,接下来搬家、购置日用品。一天时间不到,一切准备停当,当晚即入伙。 董艳报到后,黄老师兑现当初的承诺,任命她为副主编,比庄宁健官大一级。有的同事背后议论说,董艳初来乍到,寸功未立,黄老师即降大任于她,未免为时尚早,难以服众。 事实证明,黄老师慧眼识英才。董艳的表现可圈可点,表面柔弱的她,内心强大,做事有条不紊,从杂志的版式设计、栏目设置到发行,都能提出堪称金点子的独特见解,黄老师从善如流,一一采纳。平时,她身先士卒,积极参与采写工作,主动包揽了重头稿的写作任务。 四个月后,杂志发行量大增,销售率上升至六成,可见,董艳挽狂澜于既倒、扶大厦之将倾的能力的确不容置喙。 董艳每天和庄宁健一起上下班,每次过马,不管来往的车辆有多稀,安全地带有多宽,她都死死地拽住他的胳膊,可怜兮兮地要求他等等,再等等,他总是不管三七二十一,硬拽着她走过去。为此,庄宁健曾无数次给她作心理辅导,要她学会遗忘过去,抹去心底的阴影,无奈收效甚微。 第7章 异性合租的隐情2 当庄宁健的女友吴琳得知他与女同事合租的消息后,十分恼火,理由是孤男和寡女合租,犹如干柴与烈火共舞,稍有不慎,后果难料。 庄宁健再三说明原因,言之凿凿地安慰说:“你要相信你的男人,他拥有刀枪不入、百毒不侵的意志力,足以抵御任何美色的,更何况,他是属兔的,兔子不吃窝边草的道理你总该懂吧?” “肥水不流外人田的道理你也总该懂吧?一个正常的男人,每天回到家,面对近在毫厘的,如何把守得住情感的闸门?迟早会像一只贪婪的浪蝶,扑向一朵在眼前摇曳的鲜花。总之,你必须无条件跟她分居,越快越好。”吴琳坚持己见。 庄宁健含糊其辞,大念拖字诀。 吴琳曾经专门过来一探究竟,见到董艳,心里更加不踏实,觉得董艳简直比妖精还漂亮,在漂亮的面前,哪怕柳下惠再世,也做不到坐怀不乱。幸好,她不知道董艳每天都要挽着庄宁健的胳膊过马,否则,醋坛子肯定会马上倾覆、破碎。 回去后,吴琳马上递交辞呈,好像再迟一天回到庄宁健身边,这对合租男女就会成为如假包换的戏水鸳鸯。可是,天不遂人愿,公司扣押了她的所有证件,不让她辞职。 为了防患于未然,吴琳每晚都打电话给庄宁健,借此告诫董艳:姐姐,请你自重,我和阿健的爱情坚似精钢,牢不可破! 三 异性合租如同未婚同居,时间长了,再没有什么新鲜感和吸引力可言。慢慢地,两人摩擦频频,龃龉不断,董艳责怪庄宁健的坏习惯太多,比如乱扔东西,影响观瞻;过于懒惰,衣服泡了一个星期也不洗,浊气熏天,污染;电视机的音量开得太大,影响她作息。庄宁健对她的不满似乎也罄竹难书,埋怨她洗澡的时间太长,浪费煤气;讥讽她可能是全世界最蹩脚的厨师,炒菜有时忘了放盐;上下班太拖沓,每每把他等得不耐烦等等。 就这样,异性相吸的原理遭到他们的无情摧残和挑战。 董艳采访过不少业界大腕,一些钻石王老五见到她,瞳孔立即放大,竞相为之折腰,纷纷拿出追求的诚意,结果都碰了一鼻子灰。在董艳看来,那些成功人士大多自恃囊中殷实,魅力无限,洒向女人都是爱,处处留情,只能敬而远之,绝不能动真情,更遑论谈婚论嫁。 庄宁健偶尔也劝她机不可失:“从目前看,你的追求者众,其实这是最后的疯狂、表面的繁荣,再不把握时机,抓住青春的尾巴,迟早会有美人迟暮、乏人问津的一天!” “你以为谈恋爱像玩过家家呀?难着呢。”她总是叹着气说。她比庄宁健大两岁,有过四次恋历,故有此感慨。 有一天,董艳采访一个老板回来,一进门就得意地历数收获的丰硕,对方不但大方地请她吃饭,还送上一瓶法国香水和一套高级化妆品,末了,甘效犬马之劳,亲自驾车送她回家。 “肯定又是个痴情汉,不然,他凭什么对你这么好?而你也对他颇有好感,打算以身相许,否则,你凭什么接受他的施舍?”庄宁健酸溜溜地揶揄道,“不过,无论如何,我都要恭喜你们,祝你们和和美美,早生贵子,白头到老!” “错!我采访对方,将来帮对方做软广告,他能不讨好我吗?”董艳驳斥道,“再说,从始至终,都有他的女秘书在场,在零风险的状态下,如果有吃不吃,有拿不拿,我岂非要背负白痴加笨蛋的骂名?” 第二天一早,庄宁健在卫生间里一边嘘嘘,一边鬼哭狼嚎地飙歌: 美酒飘香啊歌声飞 朋友啊请你干一杯 请你干一杯 突然,董艳把门擂得震天响,好像要破门而入,吓得他一哆嗦,差点尿湿裤子。 “庄主任,快出来,要出大事了!” 声音嘶哑,如丧考妣。 他翻着白眼走出来说:“即使天塌下来了,也有我这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扛着,一惊一乍的,难道不怕有失大家闺秀的风度?” 顾不上计较他的奚落,她把他拉到窗边,要他往外看。他手搭凉篷,第一次觉得都市的早晨是如此迷人,──天空满布玫瑰色的云彩,朝阳像漫天的金粉洒向人间,把周遭的一切都镀上一层柔和的金色,马边的木棉树正在开花,几只不知名的小鸟兴高采烈地在枝头跳跃、鸣啭…… “看到没有?楼下那辆红色的奔驰,就是昨晚那个陈老板的,他刚才打电话给我,说在下面等我,准备接我上班!”董艳踮起脚尖,指指点点地说。 庄宁健扭头作惊喜状:“恭喜老姑婆名花有主,我终于脱离苦海,再不用做护花使者了。走,让我也沾沾光,坐一回顺风车!” “别乱嚼,我对他压根不来电!实际情况是,陈老板先斩后奏,到了楼下才说要接我上班,还说什么对我一见钟情,二见倾心,三见恨不得定终身。我想拒绝他,又不知道该怎么做。” 庄宁健用手支着头,故作哲人状地思考了半天,说:“我出一道选择题,答案任选:a答应他,坐他的车子上班,让你的爱从此有着落。b拒绝他,让他死心!” “我选b!”董艳回答得很干脆。 “好,等一下一切听我的,我敢保证,他即使重新投胎也不敢打你的主意!” ”庄宁健胸有成竹地说。 “行,不过,要适可而止,我还指望他在我们杂志上做广告呢!” 走出大门,庄宁健把右手搭在董艳的香肩上,小声说:“从现在起,我们开始演戏,无论我说什么、做什么,你都要附和!”说着故意捏了捏她的肩胛,她皱了一下眉头,用高跟鞋的鞋跟踩了他一脚作为抗议和报复,痛得他龇牙咧嘴。 陈老板坐在车里,哼着粤曲《分飞燕》,整个人像个刚刚完成发酵的面团,把驾驶室填得满满当当的,──脸部的赘肉太多,把那对睥睨一切的小眼睛挤得无可走,只得钻入那两条隐约可见的罅缝里;下巴由于脂肪堆积,如层峦叠嶂,把属于男性特征的喉结完全淹没;肥硕的肚腩傲然凸起,快挨着方向盘,正好可以当作天然的安全气囊。迎着朝阳,他笑得比朝阳还灿烂。随着这对合租男女的走近,他的笑容迅速消失,脸色也由淡黄色变成猪肝色,好像要炭化。 “早上好,陈先生!”董艳打招呼道。 “鬼摸你(goodorng),陈蛇(sir) !”为了凸显自己的博学和洋气,庄宁健故意把董艳的原话译成英文,然后对董艳说,“亲爱的,昨晚咱们看的电视剧《射雕英雄传》拍得真不错,其中,两只乌鸦被金庸射下来的那一幕,最为精彩!” “别瞎说,那两只不是乌鸦,是雕!射雕的人也不是金庸,是郭靖!”董艳微笑着纠正道。 陈老板用疑惑的目光上下打量了庄宁健一番。 “我们是同居关系!”庄宁健来个先发制人。 陈老板的笑容凝滞了,拍拍脑门作追想状:“不对,小董好像说过没有男朋友!” “没有男朋友,难道不能有老公吗?”庄宁健说着,尖着嘴巴作势要亲吻董艳的脸颊,见她抬起右脚,又准备对他实施踩刑,赶紧把嘴巴歪到一边。 “对不起,我有事,先告辞了!”陈老板说着发动车子,一下子溜得无影无踪,庄宁健对着车子溜走的方向踢去一记无影脚,张牙舞爪地骂道:“有车有钱就了不起吗?哼,想女人想疯了,连老姑婆都不放过!” 董艳杏目含嗔,扬起巴掌假意要揍他,庄宁健哈哈一笑跑开了。 时间一天天过去,吴琳拥有了一官半职,成了部门负责人之一,工作更忙了,渐渐地,跟庄宁健的联系越来越少,对他的关心也日见稀少,后来半个月左右才跟他通一次电话或发一次短信,平淡如水的言语少了一分投机,多了一丝冷漠。 有一次,庄宁健打电话给吴琳,她居然问他有什么事,这是前所未有的事,气得他啪地挂掉电话。此后,他们常在电话两端互斥对方的不是,比如他怪她对他关心不够,明知他感冒了也懒得过问,她怪他是个“粗线条”,没心没肺,连她的生日都会忘记。 两人日益疏远,几乎不再联系,曾经的恩爱柔情,化作昨夜星辰昨夜风。 不知从何时起,庄宁健对董艳萌生了特别的感觉,一种超出一般同事关系的感情在潜滋暗长。但他情愿经受炼狱般的内心煎熬,也不敢轻易对她表明心迹,一是还拥有名义上的女朋友吴琳,不想被她当作见异思迁的花花公子,二是看到那些比他优秀百倍的成功男士一个个灰溜溜地败下阵来,他担心步其后尘。他觉得,董艳愿意跟他合租,并不代表喜欢他、迷恋他,真正的目的,一如夜行人的借光,他在前面秉烛前行,她在后面“月亮走,我也走”,谨防迷或摔倒,仅此而已。 有一天,董艳请假回老家探亲,看着出租车载着她绝尘而去,庄宁健突然怅然若失,好像一颗心已随她而去。 屋里少了一个人,庄宁健觉得一切变得索然寡味,几乎食不甘味,夜不能寐。因为牵挂着董艳,庄宁健每晚临睡前都要跟她煲一会儿电话粥,比如问她回去玩得开不开心,听到哪些奇闻趣事,叮嘱她尽情享受天伦之乐,别惦记着工作。董艳也常常提醒他不要睡得太晚,记得吃早餐。对方随口而出的小关心,穿透他的内心,变成大感动。 董艳回来了,庄宁健恨不得像小狗迎接远足归来的主人那样,亲热地、欣喜地、不顾一切地扑到她身上,呜咽着倾诉相思之情,但想想自己不是小狗,只好作罢。小别胜刚识,重新相处,都怀着拘谨,带着新奇,都想以良好的教养示人,于是为一箸好菜而你推我让,于是为饭后洗碗而你争我抢,于是为谁先洗澡而再三礼让,构成一轴温馨、幸福的合租画卷。就这样,他们由一般的合租伙伴关系,逐渐向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微妙关系转化。 第8章 异性合租的隐情3 一个月后,黄老师的老伴得了脑中风驾鹤西去,公司里一片凄风苦雨,大家陪着黄老师凭吊黄师母,为她的英年早逝而伤感唏嘘。 不到三个月,年过五旬的黄老师就苍老了不少,额头的皱纹也加深了几许。见黄老师沉湎于丧妻之痛中无法自拔,一些亲朋不顾黄师母尸骨未寒,主动为他做媒,可是都以失败而告终。 一天下午,董艳被黄老师叫进办公室长谈,转眼间,一个长沓沓的下午过去了,直到快下班的时候,她才一脸悒郁地走出来。庄宁健照例和她一起回家,走出公司大门,董艳回头看了一眼,突然一把挽住庄宁健的手臂,硬生生做出一副小鸟依人的样子。 “董小姐,请注意你的行为举止,免得被其他同事看见,落人话柄,误以为玉树临风的我故意占你的便宜!”庄宁健挺胸凸肚,傲慢地说。 “眼下情况特殊,等一下再跟你解释。”董艳表情凝重,附在他耳边说。 庄宁健听出她话中有话,马上闭嘴。直到上了公共汽车,董艳才松开他的手:“刚才黄老师站在窗前,窥视着我们走出公司之后的一举一动,所以我才故意跟你做出亲密无间的样子。” “这与黄老师何干?” “你呀,真是榆木脑袋,黄师母不是仙逝了吗?黄老师企图说服我顶替黄师母的,我只好骗他说,本小姐心有所属,对象就是你。”董艳苦笑着揭开谜底。 庄宁健微微一怔:“你骗他干什么?能攀上这门亲事,那是你八辈子修来的福气呀。一日合租百日恩,我还指望未来的黄师母给我加工资呢。”一面暗暗责怪黄老师:“老黄啊老黄,您老的胃口可真不小,居然想老牛吃嫩草,难道您不知道这叫暴殄天物吗?” “别拿我开玩笑了,我和黄老师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线,而且,两条平行线之间的距离足有一亿光年之遥。”董艳正色道。 “唉,你真是个单身公害,连黄老师也想对你伸出爪篱,叩问苍天,究竟哪个男人才有资格将你正法?”庄宁健叹息着说,“为了你,我几乎把全天下的男人都得罪光啦!求求你,下次别再拿我做挡箭牌。” “现在的我,心如止水,不会轻易动‘凡心’,所以,只能拜托你老人家大发慈悲,帮人帮到底,送佛送到西,别这么不讲义气。”董艳“蛮横”地说,“否则,我咒你一辈子讨不到老婆,即使能讨到老婆也生不出孩子,即使生出孩子也没有屁股,即使有屁股也……” “我的姑奶奶,麻烦你积点口德好不好?”庄宁健慌忙打断她的话,“大丈夫一人做事一人当,只要你不跟我未来的孩子为难,一切好商量。” 董艳胜利地笑了。 第二天,黄老师把庄宁健叫进办公室。不知何故,平时架子十足的他,今天表现得温文有礼,客气有加,还给庄宁健泡了一杯茶。庄宁健不喜反悲,根据他混迹打工江湖多年的经验可知,无论何时何地,顶头上司对下属无故献殷勤都不是吉兆。 “小庄呀,你和小董拍拖多久啦?”一番漫无边际的闲聊之后,黄老师言归正传。 “谢谢您老的关心,我们拍拖没……没多久。”庄宁健措辞恭敬,然而打结。 “到底多久?”黄老师的笑容消失了,目光经过八百度的近视眼镜过滤后,化作一柄利刃直刺庄宁健的五脏六腑。 “两个月,不,三个月。” 庄宁健支吾以对。 黄老师沉吟了一会儿,语气沉重地说:“尽管你俩像我的左膀右臂,扛起公司的大梁,我也不得不对你们说一声‘抱歉’,因为本公司有个不成文的规定,为了提高工作效益,同事之间不准谈恋爱,违反者,公司将责成当事人要么立即分手,要么两者只留其一,即终止其中一方的劳动合同……” “《劳动法》有这样的规定吗?”庄宁健牙痛似的倒吸了一口凉气。 “好了,我不多说了,何去何从,你们自己定夺。”黄老师答非所问。 晚上回去,董艳听说黄老师要“拆散”他们,登时拍案而起:“走就走,有什么了不起?我想清楚了,如果黄老师真是这种龌龊小人,我明天就辞职。” 董艳的一番话,好像给庄宁健注射了一针“强心剂”,他挥舞着拳头,豪气冲云霄:“对,珍惜生命,远离小人,从明天起,我们不再仰人鼻息,一起辞职,另栖高枝!” “好,让我们团结起来,跟无良老板血战到底!”董艳说着拍拍庄宁健的肩膀,好像要把离职的决心传递给他。 第二天,他们同时递上辞呈,黄老师勃然大怒:“胡闹,简直胡闹!我说过,你们是公司的中流砥柱,一个都不能少。昨天我说本公司杜绝发生办公室恋情,纯属戏言,目的是考验你们对爱的忠诚度,事实,你们对爱的追求是执著而忠贞的,即使梁祝再世,估计也自愧不如。当然,如果你们认为我的做法欠妥,那么,我可以走人,俗话说得好: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您是老大,谁敢赶您走?”董艳觉得奇怪。 “对,我是老板,你们凭什么炒我鱿鱼?再说,我走了,谁给你们发工资?唉,我给你们气糊涂了。”黄老师恍然大悟。 庄宁健和董艳哑然失笑。 四 吴琳给庄宁健发来最后一条短信,说离别的阵痛期已经结束,既然不能在一起,只好选择分手。 明知这一天迟早要来,庄宁健还是有些难受,不过很快又释然,毕竟,两人分开这么久,又经过不少时日的争吵,早已情如纸薄。当晚,庄宁健买来一瓶白酒,一浇心中块垒。 喝着喝着,不觉烂醉如泥。董艳想扶他进房休息,他不领情,粗暴地拂开她的手:“走开走开,我讨厌虚情假意,你们女人都是这副德行!” 无端被他泼了一身脏水,董艳傻眼了。 庄宁健摸索着走进房间,鞋未脱,衣未除,囫囵地往床上一躺。 半梦半醒之间,庄宁健看到吴琳进来了,脚步轻盈,像一朵五彩祥云飘过来,帮他脱鞋子,喂他喝糖水,他感动得热泪盈眶,一把抱住她,动情地说:“谢谢你,琳子!” 不料,一声娇叱如一记闷雷在耳边炸响:“喂,你要搞清楚,本小姐不是你家的琳子!” 庄宁健睁开沉重的眼皮,看见董艳端着一汤匙糖水正往他嘴里送,清澈的眸子盛满了疼惜与关爱,羞得他恨不得找一条地缝钻进去,心里大叫惭愧:“她对我的好,我竟想成那个负心人,真是该打!” 如果可能,庄宁健真想再醉上几场,让董艳用女性特有的柔情为他解酒。 时光流转间,失恋带给庄宁健的痛苦已随风飘散,和董艳厮守一生的愿望越来越强烈,只是不敢向她表白。 此时,董艳也备受煎熬,她同样对庄宁健心怀好感,欣赏他对工作的认真负责及待人处世的沉稳。有时她也想,如果能跟他结成秦晋之好,一起慢慢变老,该多好?但一想到庄宁健可能介意她的年龄比他大,又泄气了。 就这样,他们互相欣赏着,彼此暗恋着,谁也不敢主动捅破那层薄薄的窗户纸。 又到梅雨季节,天空整天淅淅沥沥地飘着雨丝,地上到处湿漉漉的,就像新生儿用过的尿布。 这天上午,庄宁健和董艳联袂外出采访一个客户,途经一条马,董艳紧挽着庄宁健的胳膊,亦步亦趋。瞅见车流渐疏,他们步调一致,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马对面跑去。刚跑到马中间,右侧传来刺耳的刹车声,一辆失魂的出租车如离弦之箭向他们冲过来,吓得董艳花容失色,庄宁健眼疾手快,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把她推到一边,自己来不及闪开,被撞个正着…… 待他悠悠醒来,感觉周身酸痛,眼皮像被胶水粘住了,怎么也睁不开,眼前漆黑一片。这时,他分明听到董艳哽咽着说:“阿健,你快醒醒好吗?谢谢你舍身救我,否则,我早该过了奈何桥了,唉,都怪我!” “哼,算你有良心!” 庄宁健欣慰地心想。 “阿健,请允许我用最质朴的语言,表达最真实的感受,──你要给我挺住,千万不能死,不然,我的身体和灵魂也会随你而去。”董艳娓娓倾诉着,“你知道我为什么抗拒其他男人吗?很简单,我的心中只有你,可你的心像石头雕成的,总不开窍……” “哟,原来这丫头也喜欢我呀!”庄宁健高兴地心想。 “如果你走了,将来谁牵我过马?谁愿意跟我合租?” “悲哀,真是悲哀!原来她有求于我,希望我照顾她一辈子,才舍不得我去见马克思。”庄宁健内心又悲凉起来。 “小姐,他还没醒呢,说得再多也是白搭!”一个病友插话道。 “不,我要说,现在不说,将来说不出口……”董艳执拗地说,“阿健,在你的精心辅导下,我早已克服过马的恐惧心理,可我不想告诉你,因为你强壮的臂弯是我心灵的港湾,每次挽着它,就像挽着一生的依靠……” 庄宁健再也无法保持超然事外的泰然,攒足浑身的力气,撑开沉重的眼皮,一眼看到董艳坐在病榻旁,神情木然,眼睑下垂,眼睛肿得像核桃。 “亲爱的,你继续说吧,我听着呢!”庄宁健愉快地想着,重新闭上眼睛。 第9章 错爱1 为了填补失恋后的情感空白,他对刚认识的女孩迅速制定追女并付诸行动。精诚所至,成功在望,然而,一场意外事件让他陷入两难境地…… 真爱可遇不可求,爱一个人,就要长相厮守,不离不弃。 为了表现自己的才情,他喜欢发表满嘴跑火车式的煽情演说:“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愧对世人──失恋后我心碎成沙,导致我国沙漠化现象越来越严重;失恋后我泪流成河,直接祸及不少省市洪水泛滥……” 一 近来,廖作明霉运连连,事业和爱情都像受了魔咒的驱使,扎堆跟他对着干。 几天前,硕果仅存的三个员工把基本工资领到手后,头也不回地走了。最近,公司几乎颗粒无收,员工的业务提成渐趋为零,他们熬不下去了,只好走为上策,至此,廖作明沦为名副其实的光杆司令。 下午,他像往常那样,一边听音乐,一边守着电脑炒股,看着荧屏一片惨绿,不由得皱起眉头,女友冯嫣发来的一条寥寥数语的分手短信,更是把他的心情搅得七零八落,她说跟一个同事产生了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不得不在新人与旧人之间作出一个艰难的选择。 难道老天爷要把一个人变得颓废,就让他难逃祸不单行的宿命?廖作明心里哀叹着。这时,音箱里传来香港beyond乐队的《海阔天空》: 今天我寒夜里看雪飘过 怀着冷却了的心窝飘远方 风雨里追赶雾里分不清影踪 天空海阔你与我可会变 歌曲恰好成为他心情的写照。 无边的怨气需要宣泄,咣的一声,冯嫣送给他的情侣杯变成了一堆玻璃碴子。 想当年,他像辛劳的工蚁,从地位卑微的房地产销售人员做起,弹指一挥间,三年时间过去,终于攀上事业的巅峰,荣登销售总监的宝座。因为廖总监来自华人首富李嘉诚的故里,为了鼓舞士气,每次主持会议,他都喜欢引述李嘉诚的几句经典名言,言必称“我的老乡李嘉诚说过”,崇慕之情溢于言表,好像他跟李超人低头不见,抬头见,熟络得很。 羽翼已成,鲲将化鹏,为了向李超人学习、看齐,早日成为廖超人,为家乡人民争光,在一众同事的惋惜声中,毅然辞职下海,成立了一家房地产中介公司,吹响进攻房地产市场的号角。 公司成立之初,客似云来,公司的“gdp”像坐着火箭似的,噌噌地往上蹿,吸引着各营销精英竞相加盟。不久,事业寒流悄悄袭来,周围哗啦啦冒出三四家竞争对手,僧多粥少,生意一落千丈。为了挽留萌生去意的业务精英,廖总不惜篡改李嘉诚的名言,比如“我的老乡李嘉诚说过,世上并无常胜将军,身处逆境,坚持就是胜利”、“我的老乡李嘉诚说过,好员工的标准就是对公司忠诚,尤其当公司濒临绝境时,誓与公司共进退,自降工资甚至不拿工资”等等,虽然把员工们哄得晕晕乎乎,可还是不断有人跳槽,该拿的钱,一个子儿也不能少。 患难见真情,冯嫣作为普通员工中的一员,无论公司的业绩好坏或收入多寡,都不轻言跳槽,还一再鼓励他说:“创事业就像参加马拉松比赛,坚持跑完全程,甩掉跑不动的人,就是胜利。你的老乡李嘉诚也说过,做生意要冷静,打高尔夫也一样,第一杆即使打得不好,如果可以保持冷静,有计划,并不表示你会输。”终于感动了他,两人由主仆关系变成情侣关系。 冯嫣是学医的,原本在一家医院做护士,因为怯于给病人打针,还没干满一年就自炒鱿鱼,被廖作明招至麾下,成为有口皆碑的优秀员工,外出派广告、招呼客人等无所不能。自从“升级”为廖作明的女友之后,冯嫣惰性初现,恃宠而骄,变得怕苦怕累,什么活都不肯干,却牢牢把握着保险柜的钥匙,挥霍无度,随意挪用公款。面对廖作明孜孜不倦的教诲,她不但毫无悔改之意,反而怪他婆婆妈妈,不像一个男子汉。 为了让冯嫣懂得“一粥一饭,当思来之不易;半丝半缕,恒念物力维艰”的古训,知道什么叫身在福中不知福,廖作明决定让她先去“曾经沧海”一番。一个月前,他帮她物色了一份专业对口的工作,到五十公里外的一家药材公司做销售代表。冯嫣知道,这一去,肯定会被公司诸多的条条框框所束缚,再不能拥有自由与洒脱的生活,个中憋屈自不待言,不太想去,经过廖作明再三开导,才答应过去。但他万万没想到,她这么快就移情别恋。 由于手机余额不足,店里的电话又因欠费停机,廖作明决定借用公用电话,站在道德的高度,鞭挞一下负心人,将她的灵魂洗礼一番。 这是家新开张的电话超市,里面呈u字型设置了十几台电话,收银台兼卖手机充值卡和游戏卡等,一个女收银员撅着屁股在柜台前忙碌着。 电话接通了,廖作明对着电话那端的花心萝卜就是一顿训斥:“你好坏,真的好坏,一找到新欢,就忘了旧爱。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永恒的爱是永远恪守最初的诺言吗?你当初对我许下的诺言呢?你难道没有听说过,恋爱不是慈善事业,不可以慷慨施舍吗?你把爱施舍给谁了?我叫你到这边上班,目的是让你多经历一些工作上的压力和生活上的磨难,等你成熟一些后,再接你回来,可是你……” 对方可怕地沉默着,沉重的呼吸声清晰可闻。 骂得差不多了,廖作明啪地挂掉电话,来到收银台,大声说:“埋单!” 收银员看了一眼显示器,说:“一块二毛,谢谢!”声音甜美,宛如莺啼,听着非常,让廖作明有种酥到骨头里的感觉。 “有没有搞错,这么贵?”廖作明小声嘀咕了一句。 “请放心,本店实行电脑自动计费,绝不乱收费。”她抬起头对他微微一笑,露出两排珠贝般的牙齿,眼神流转间,透出妩媚与柔情,两弯长长的睫毛微微颤动,像一对准备联袂起飞的蝴蝶。眼神交汇的刹那,廖作明被震住了,不由自作多情地心想:这女孩眼神带电,莫非对本公子有好感? “靓女,你是老板吧?”廖作明搭讪道。 “不是,打工的。” “我刚才打电话的声音是不是很大?” “是的,我都听到了。” “天啊,这回糗大了!”廖作明夸张地大叫一声,扔下钱转身就跑,背后传来吃吃的笑声。 对于冯嫣的变心,廖作明一直心怀不忿,有一次专门跑过去想看看她的新男友长成什么样子,趁她快下班时,躲在那家药材公司门口的大树后面,一会儿,看见她跟一个下颌蓄着一撮小胡子的男子搂肩搭背地走出来。他终于死了心,心想,天要下雨,嫣要变心,随她去吧。 情可断,跤可跌,工作的激情不能灭,廖作明懒得哀悼情殇,决心重整旗鼓,再创佳绩,每天花两三个小时到烈日炎炎的街头派发广告,然后回店里守株待兔。 有一次,廖作明到电话超市购买手机充值卡,刻意跟收银妹多聊了几句,了解到对方姓温,名小林,男友在一家公司上班。廖作明不屑地心想:上班一族有什么好?哪一个不是干得比骡子还累,收入比蚊子还少?一个好姑娘,就应该羡慕像我这种自主创业的成功人士。 二 晚上,廖作明又一次想起冯嫣,想起她的决绝和无情,脑海中蓦然掠过一个想法:找一个比冯嫣漂亮的女朋友,待时机成熟,故意带给她看,让她自惭形秽,气得半个月——不,半年都睡不好觉!只是找女朋友不像买菜,找漂亮的女朋友更是难上加难,眼下找谁呢?要不,找温小林?哈哈,不错,她的确比冯嫣漂亮多啦,身材高挑,面若桃花,小蛮腰,鹭鸶腿,真正人见人爱,车见车载! 在他看来,女人是一种很虚荣、很现实的动物,在寻找另一半时,肯定会选择又帅又多金者。他笃信,以他面白无须的俊美外形和一米七五的伟岸身躯,再加上薄有家产和公司总经理兼董事长的高贵身份,只要稍加一把劲,温小林即使是百炼钢,也会化为绕指柔,抛弃旧情,投入新爱,跟他演绎出一场教科书式的恋爱。 想到这里,廖作明像打了鸡血般兴奋起来。 按照制定的计划,廖作明每天都往电话超市跑一趟,先打一会儿电话,再跟温小林聊一会儿天,聊天的时候,目光总是有意无意地“黏”在她身上,像蝶儿恋上花蕊。 廖作明喜欢将祥林嫂式的聊天作风发扬光大,他告诉她:世道多艰,情场多变,忆往昔,女友与他非常恩爱,相敬如宾,出双入对,一旦跟他分开,马上爱上别的男生,假如不分开,或许什么事情都不会发生。为了表现自己的才情,他喜欢发表满嘴跑火车式的煽情演说:“我知道,我罪孽深重,愧对世人,──失恋后我心碎成沙,导致我国沙漠化现象越来越严重;失恋后我泪流成河,直接祸及不少省市洪水泛滥……”廖作明百讲不厌,温小林百听不厌,每次都不忘安慰他几句,措辞同样精彩绝伦,比如“莫愁神州无芳草,南方无处不飞花”、“今日虽然失去一棵小草,明天可能收获一棵大树”之类,令他受用无比,视为至理名言。 第10章 错爱2 廖作明祭出的第一招,谓之博同情,让她心有戚戚焉,为未来的胜利作铺垫,同时暗示她:本人极重感情,需要真爱的抚慰。 挑战这个不可能的任务有了美妙的前奏,廖作明更加信心百倍。 前奏弹得差不多了,廖作明发起第二波攻击,──犀利的食物攻势。据他驰骋情场多年的经验发现,馋嘴、爱贪小便宜,是不少心无城府的女孩的通病,换言之,俘获爱情的不二法门就是,在抓住心仪对象的心之前,先抓住她的胃。 那一天,他像唱歌一般说出自己的“烦恼”:“最近比较烦,比较烦,那么多可口的东西没人分担!” “可口的东西是什么?该怎么分担?说来听听,或许我可以帮你排忧解难!”温小林仗 义地说。 “说来话长。在本公司创业伊始的波澜壮阔的那一年,有个长得像我的老乡──李嘉诚的客户,通过本公司的鼎力推介,签下一处位于黄金地段的商铺,用以经营食品批发。好家伙,刚开张生意便好得一塌糊涂,天天顾客盈门,愣是把正方形的铁门挤成梯形,每天打烊之时,都得劳驾银行工作人员开着押运车过来,把一麻袋一麻袋的钞票运走。不到一年,这家伙就赚得盆满钵满,成了远近闻名的百万富翁。”廖作明信口胡诌道,“从此,此人对本公司的感激之情犹如长江之水滔滔不绝,为了聊表谢意,每天都给本公司送来几包零食,比如朱古力、老婆饼、牛肉干、话梅、棉花糖、瓜子等等,日积月累,花花绿绿的一大堆,都快垒到屋顶了。” “哇,有这样的好事呀?严重羡慕!你的人缘真好,小女子自愧不如。” 温小林信以为真。 “可是独食无味,找不到人跟我分享。” “嘿嘿,想跟我分享就明说嘛!”她扑哧一笑,露出一对可爱的小酒窝。 见鱼儿欣然逐饵,温水煮青蛙的旷世奇效即将呈现,廖作明窃喜。 当他再次光临时,顺理成章地带来女孩子莫不喜欢的零食,刚开始,温小林还忸怩作态,一副“无功不受禄”的模样,直到廖作明装作可怜兮兮地说:“求求你,行行好,帮我把这些零食消化了,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大恩大德,否则我做鬼都不会放过你!”她才笑纳。至此,求爱计划已成功一半,廖作明喜笑颜开,每天变着花样买零食,逐日加大投放量。时间一长,觉得像在驯养国宝大熊猫。 美食当前,她有时会客套一番:“总是吃你的东西,真不好意思!”他则祭出放之四海而皆准的堂皇理由,让她心安:“每次光临贵店,都能享受到五星级的服务,令本先生有如沐春风之感,即使进贡再多借花献佛的零食也无法报答万一。” 天有不测之风云,女有不可揣摩之心思,有一天,当他提着两斤老婆饼打算送给她享用时,被她拒绝了:“不行,我不能要。你每天照顾我的生意,又给我送好吃的,成本太高了。”顿了顿,用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他说,“根据有舍必有取的能量守恒定律,你是不是有求于我?本姑娘不喜欢拐弯抹角,你有什么要求不妨明说,比如是不是希望本姑娘帮你介绍对象啦,是不是手头资金周转不灵,要向本姑娘高息借贷啦……” 廖作明心虚地讪笑着,好想说,你聪明绝顶,说得太对了,我的确有所企图,希望今后的日子里,睡前最后一眼看到的是你,梦中唯一见到的也是你,每天醒来第一眼看到的还是你,永远爱着你,拥有你!但他心似明镜,知道心急吃不了热豆腐,只好一再将涌到嘴边的热辣滚烫的情话,残忍地咽下肚去,千言万语只化作一句简单的“剖白”:“那些零食的确是客户所送,我也的确只在乎你的服务态度好!”见她半信半疑,又加上一句,“告诉你一个不足为外人道的秘密,──我没有妹妹,见你像仙女下凡,活泼可爱,好想认你做妹妹,不知你是否愿意成人之美?” “好,我答应你。”温小林大方地说。 见平白多了个妹妹,彼此的关系又近了一步,廖作明偷偷地乐了。 得知新认的哥哥深谙茶道,温小林当即到隔壁的茶叶店买来一包碧螺春,为他泡上一壶。 廖作明端起茶杯,小呷一口,满嘴余香,如同品尝一壶窖藏千年的美酒,不由诗兴大发,摇头晃脑地吟出一句:“好日子不可一日无茶,这茶呀,品的是人情味,享的是天伦。” 廖作明不甘商场折戟,经过一番努力,生意渐有起色,陆续招聘了几个员工。平时无论多忙,他都坚持把抽空找温小林喝茶、聊天,当成不可或缺的日常活动。 三 不知不觉,廖作明认识温小林快三个月了。 有一次,他故作不经意地打听她男友的情况,她言辞闪烁,不愿多谈,只说他近来太忙,好久没有过来探望她了。 廖作明听了不喜反悲:莫非那个家伙早有预感,知道实力强劲的我要跟他掀起一场博弈情场的血雨腥风,但他自知斤两不足,无法与我抗衡,干脆提前甘拜下风?oh,y god,这种不战而屈人之兵的战役算什么?毕竟,真的猛男,都希望对手如狼似虎,而不是如虫似鼠呀,唉,看来我该改名叫独孤求败了! 再过几天就是一年一度的中秋节了,夏种秋收,秋天是收获的季节,廖作明准备利用这个机会向温小林摊牌,挥动柔情这把镰刀,收割爱情,享受丰收的喜悦。 中秋节下午,廖作明提前下班,回家穿上原本当成古董一般珍藏的名牌服装和锃亮可鉴的皮鞋,让自己看起来比平时更加帅气和时尚。 他提着一盒月饼来到电话超市,没见到温小林,帮她看店的是个人到中年的阿姨,心里咯噔一下,暗叫不好:节骨眼上,这丫头居然玩失踪,是纯属巧合,还是她的预知能力太强,知道我今天要向她摊牌,提前跳槽或请假休息,存心避开我?他抱着一线希望打听温小林的去向。 “你是她什么人?找她有什么事?”阿姨明显没有好声气。 “我是她的朋友,过来送月饼给她。” “你既然不喜欢她,不再爱她,还找她干什么?”阿姨硬邦邦地问道。 “你误会了,我和她只是普通朋友。”廖作明连忙澄清。 阿姨听了,脸色有所和缓,自称是该店的老板,因温小林昨晚接到男友的分手电话,一时想不开,服用安眠药自杀,当死神扑扇着黑色的翅膀准备把她带走时,幸亏被人发现,及时送往医院抢救,现已脱离危险。 如当头一棒,廖作明蒙了。 病房里静悄悄的,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药味。温小林正在输液,见到廖作明,苍白的脸上浮上一丝牵强的笑容。廖作明把手中的礼物一件件放到她面前:“这是苹果,祝你以后的日子像八条腿走的螃蟹,四平八稳,平平安安;这是康乃馨,祝你早日康复,壮似乡下的小母牛;这是月饼,祝你中秋节快乐,与家人团团圆圆……” “呜……”温小林捂着眼睛哭起来,身体瑟瑟发抖。她因感动而哭,还是因失恋而哭?廖作明不明就里。此时此刻,不言不语胜过千言万语,他拿出一叠纸巾,默默地为她擦去伤心的泪水。 “哥,我的事你都知道了?” 她止住哭声,嗓子有些沙哑。 他默认了。 “我真的好傻、好天真,他不肯过来探望我已有三个多月,而且经常不接我的电话,摆明了要跟我分手,我还痴痴地想着他、等着他,始终不肯放手,唉!” “为什么不放手?” “我们相爱快三年了,怎么可能说放手就放手?人的一生有多少个三年?”她的眼圈又红了。 “他心里是不是装着其他女人?” “不知道,他没说。昨天他打电话给我,说要跟我分手,我一时想不开,所以……” “你真是个傻丫头!将来要走的长着呢,为一个负心人殉情,值得吗?当我失恋的时候,你是怎么劝我的?你的达观到哪里去了?”廖作明苦口婆心地说。 “哥哥,你也认为我傻?呜……”她又啜泣起来。 “你对爱的执著令人感动,但如果盲目作践自己,将生命视如草芥作为执著的代价,则是一种愚不可及的行为!”廖作明说得很慢,但铿锵有力,好像每个字都是从圣经上抠下来的,“‘身体发肤、受之父母’,一个人的生命,既属于自己,也属于父母,无论以何种方式摧残身体或结束生命,都是对生命的不敬,对父母的不孝!精神堡垒坍塌了,可以修复或重建,生命消失了,永远不可能还原或轮回,所以,你没有理由不珍惜生命,一定要忘记失恋!” “谢谢哥哥的提醒。”听君一席言,温小林豁然开朗,“放心,我会吸取教训,好好活着。” 临走时,廖作明给她一张自己的名片,要她有事随时找他,不要再想不开。 目睹温小林的情变之殇,廖作明感慨万千:我不是个落井下石的小人,何况也曾饱尝离情之苦,而小林是个视真爱如生命的好女孩,我当初怎么可以动机不纯,亵渎她的专情和善良呢?己身不渡,何以渡人?我实在太自私、太了! 第11章 错爱3 他决定找个合适的机会向她表达最真诚的歉意。 第二天一早,廖作明为温小林送来自己精心烹制的营养早餐——皮蛋瘦肉粥,她的脸色红润了许多,精神也不错,开口闭口都叫他“哥哥”,那份亲昵和甜劲,更让他愧疚不安。他小心翼翼地喂她吃粥,她才吃上几口,泪水突然像断线珠子似的涌出,大滴大滴地落到洁白的床单上,砸出一朵朵泪的小花。 “你怎么啦?哪里不?要不要叫医生?”廖作明慌了。 “哥哥,您为什么对我这么好?” “哥哥对妹妹好,理之当然,不需要任何理由。现在,我对你只有一个要求,——抛开杂念,配合治疗,忘掉不快,重新振作起来。” “好,我一定听哥哥的!” “有一种爱叫放手,有一种恨叫遗忘,既然放了手,就要学会遗忘,懂吗?” “我懂啦,放心吧,哥哥!”她坚强地点点头,眼中依然依稀有泪。 下午,廖作明到医院探望温小林,当他把一个削好的苹果放到她手心时,老板娘进来了,见状打趣道:“啧啧,这一幕多么温馨呀!小林,你要好好把握机会,像这种有情有义的帅哥,现在打着灯笼也难找哩,换过来是我,早就心如鹿撞啦。” “您别乱说!他是我哥哥,他不疼我,疼谁呢?!”温小林红着脸说。 老板娘嘴巴不饶人:“哟,还哥妹相称哩,你们不如天天在一起,天天相看两不厌……” “病人康复期间,耳根清净比都什么都重要。”廖作明打岔道,“我劝您老人家先管好,别多说话、乱说话,否则,影响了疗效,小林无法及时痊愈,我唯你是问!” “对,对,我那么快嚼干什么?来日方长嘛!我先走一步,不妨碍你们了!”老板娘嘴功了得,临走时又丢下耐人寻味的一句。 “昨天中午,他过来探望我,向我道歉,要求复合,让我原谅他。”趁老板娘不在,温小林吞吞吐吐地说,“哥,您说我怎么办?” 廖作明眉头一皱,嗓门骤然提高许多:“他把爱情当成廉价衣服,想要就要,想扔就扔吗?感情不是儿戏,关键时刻,你一定要挺住,拿出的尊严,不要被他的甜言蜜语所迷惑!” “可是,他似乎很有诚意……”温小林欲言又止。 “他要跟你和好,那敢情好,只是,万一他以后又要闹着跟你分手,你怎么办?你有几条小命可以殉情?” 温小林无言以对。 四 几天后,温小林基本康复,廖作明过去接她出院。 踏入病房,看见温小林一脸幸福地偎依在一个蓄着小胡子的男人怀里,幸福写在脸上,笑容如鲜花绽放。蓦地,廖作明血冲脑门,记忆如闪电般苏醒,心想:这家伙不是冯嫣的现任男友吗?就凭那撮小胡子,他即使化成灰,我也认得,何况没有化成灰?很显然,他脚踏两只船,我该怎么办?是大义凛然地冲上去揭穿他,还是像老鼠见了猫一样,转身溜走,永不回头? 温小林见到廖作明,连忙向他招手。 退被堵,廖作明慢吞吞地走过去。温小林同时拉着两个男人的手介绍道:“这是我的男朋友小武。小武,这就是明哥,自从我住院之后,他每天都跑过来探望我、照顾我。” “明哥,谢谢您对小林的关照!”小武站起来,不自然地笑了一下,“唉,我实在太冲动、太糊涂,不该对小林提出分手,放心,以后我一定好好对她……” 廖作明极力抑制着内心的愤怒,用一种近乎平静的口吻问道:“知错能改,很好,很好!只是,冯嫣怎么办?你怎么对她负责?” 刹那间,小武的脸红得像熟透的柿子,结结巴巴地说:“冯……冯嫣是谁?” “别装糊涂了!”张作明呵斥道,“要厚道,不要太虚伪。” “你们怎么啦?”温小林不明所以,她看看廖作明,又看看小武,像明白,又像不明白。 “明哥,我真的不明白您的意思,您能否把话挑明了?”小武依然故作无辜。 廖作明冷哼了一声说:“我就是你横刀夺爱的牺牲品,──冯嫣的前男友!你可真是一个喜新而不厌旧的博爱先生!如果你仍想抵赖,我可以打电话叫冯嫣过来作证。” “什么?你是冯嫣的前男友?我真是个浑蛋!”毫无征兆地,小武抽了自己两嘴巴。 “原来你爱上了明哥的女朋友,所以才不要我。你……你为什么要抢走明哥的女朋友?”温小林快要抓狂了,一把推开他,恸哭不止。 廖作明的手机响了,是久违的冯嫣打来的,他犹豫了一下,一边接电话,一边向门外走去。 “哪位?”他装作不认识。 “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啦?我是你的阿嫣,冯嫣呀。”话筒里传来带有哭腔的声音。 “你不是名花有主了吗?找我干什么?” 廖作明没好气地说,“如果你想向我讨几句祝福的话,对不起,我还没想好。” “当初我误会你了,我以为你心里没有我,不再爱我,才把我赶到这边上班,我一气之下才接受那个人的追求,没承想,那个人用情不专,脚踏两只船。”冯嫣哽咽着说,“我知道,我之前过于任性,不听话,乱花钱,假如我们可以重新开始,我一定改掉所有的坏毛病……” “假如你的感情有所寄托,你怎么会想起我?好啦,麻烦你不要再纠结于过去,否则,我情愿让我多情的心隐隐作痛,也不会让它蠢蠢欲动。” “我当初真的误会你了,直到你打电话教训我,我才明白你的良苦用心,可惜我那时用情太深,难以自拔。前几天那个人才实话相告,说他已有心上人。”冯嫣不断诉说着无意中沦为第三者的无奈经历,“现在我终于意识到,真心爱我的人不是他,而是你……” 廖作明刚挂掉冯嫣的电话,温小林也给他打来电话:“哥哥,你在哪里?快回来接我出院呀!”声音有些急促,似乎在发抖。话筒里隐约传来小武的求饶声:“小林,原谅我好吗?我真的很在乎你……” “住嘴,我不想听,哀大莫过于心死,我们的关系到此为止!”温小林打断他的话,再次向廖作明表明立场,“哥哥,我知道你在暗恋我、喜欢我,求求你快进来,带我离开这里,我一刻都不想见到他!” 怎么办?怎么办?廖作明左右为难,仰天长叹。白云悠悠,从湛蓝的天幕上飘过,他的心也好像变成了白云,不知飘去何方。 第12章 疯狂的艳遇1 心有所属的他,邂逅了一个多情的女孩,结果,美丽的邂逅变成艳遇,单纯的友谊升级为爱情,带给他一波接一波的道德与伦理的挑战。 畅享醇厚浪漫的爱情况味,纯属两个人的事,任何第三者的插足,都会被钉上道德的“十字架”。优美的旋律,如行云流水般渗透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罅隙,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他的灵魂,让他迷失在凄怆、低回的乐章里,曲到尽头,情到深处,他噙着泪花,感觉灵魂已被击穿,自己变成了一只翩翩的蝴蝶,扑扇着翅膀准备飞走。 一 走在8月的天空下,烈日当头,汗流浃背,于杰有种快要窒息的感觉。沿着大东街走了半天,女友钟慧所说的华丰商场始终不见踪影。见前面走着一个穿着蓝白相间的连衣裙的女孩,三步并作两步追上去打听道:“你好,请问去华丰商场怎么走?” “往前走约三百米,然后转左直走约一百米,再转右直走约五十米……” 女孩扭头看了他一眼,像背书似的说。 “谢谢你的指点,不过,一会儿转左,一会儿转右,我不晕才怪呢!” 女孩歪着脑袋看了他一眼,带笑说:“看你长得不像坏人,本姑娘起了恻隐之心,你跟我走吧,我和几个朋友约好去华丰商场旁边的公园玩耍,刚好途经华丰商场。不过,你要跟紧点,如果跟丢了,本姑娘概不负责。” “真的?太谢谢啦,你真是菩萨心肠!”于杰由衷地说,和她并排走着,用手扇了扇脸,叹了口气,接着说:“天气真热,热得我全身都快冒烟了。” 女孩扑哧一笑,反驳道:“比喻不当!全身是汗,怎么会冒烟呢?应该说,热得全身都快沸腾了。” “好,用‘沸腾’一词好!”于杰甘拜下风。 两人边走边聊,女孩心无城府,有问必答,自称叫杨红,职业护士。于杰说他在一家电脑公司上班,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递给她一张名片。 女孩看着名片,用略显夸张的口气说:“哟,原来是电脑公司的于经理,失敬失敬!请问经理大人过来公干还是访友?” “访友,她在华丰商场上班。” “你的女朋友?” “不,老乡,男的!”于杰潜意识里担心杨红吃醋,便故意撒了个小谎。女友钟慧到这个小城的华丰商场做化妆品推销员快一个月了,他第一次过来探望她。 到了华丰商场门口,于杰说离老乡下班还有一个多小时,问杨红能否陪他到公园逛一逛,权当打发时间。 “没问题,为经理大人效劳是我的荣幸,估计你也累了,我带你进去找个地方坐一下。”杨红大方地说。 温情、慈悲的,正中于杰的下怀。 公园里园中有湖,湖中有亭有榭,湖边杨柳依依,树下石凳成排,湖畔有山,山上建有一排排别致的小屋子,里面住着颐养天年的老人们,湖边的草地上,坐满了一对对谈情说爱的人。此景此情,如梦似幻,于杰以为到了世外桃源。 他们在一张石凳上坐下来,杨红三句不离本行,见附近有人玩呼啦圈,即兴谈起运动注意事项,什么运动后不宜马上洗澡、游泳时要多喝水等等。于杰像打瞌睡一般频频点头,一脸虚心求教的虔诚,实际上没听进去多少,多情的目光像扫描仪一般,将她扫描了一遍又一遍。对方微翘的眼梢,熠熠生辉的眼眸,长长的睫毛,笔直、的秀鼻,翕动的娇唇,无不深深地吸引着他。 不远处走来五六个打扮得花枝招展的女孩,脚步声和裙裾拂动空气的声音越来越清晰,杨红脸色大变,紧张兮兮地说:“不好,我的朋友过来了,咱们分开坐吧,免得她们以为我们在拍拖。” “来不及了,你把头扭过来靠着我,她们就看不见你了!”于杰想出应对之策,杨红言听计从,闭上眼睛,把头靠在他胸口。美人在怀,于杰如遭电击,全身发抖,血液沸腾,躁动的心跳得惊天动地,在本能与欲望的驱使下,十指如挖土机的耙齿,箍紧她的腰部。 那几个女孩放肆地大声谈笑着走过来了,于杰不敢抬头看她们,但能感受到那一束束热辣辣的目光,仿佛听到她们说,瞧这两个人,刚认识就搂搂抱抱的,好不害臊!当然,这只是心理作用。 杨红像个酣然入睡的婴儿,时缓时急的气息像理发师手中的毛刷,轻拂在于杰的手臂上,隐隐的,迅速从皮表沁入心里。温香扑鼻,软玉满怀,他再也管不住那颗不羁的心,低下头,将的唇缓缓移向那张粉雕玉砌般的脸,顺着额头一吻下去,由眼睛及鼻翼,由樱唇及下巴……被人乘危,杨红如同受惊的小鹿般挣扎着,嘴里发出嗯嗯的抗议声,由于于杰的坚持,她只好放弃了徒劳的挣扎,使得刚才的抗议,象征多于实际。 这就是快餐式的艳遇吗?将来如何向钟慧交代?于杰没有多想,此时此刻,除了怀中人,其他皆成虚无。 直到那几个女孩已经走远,脚步声彻底消失,于杰才放开杨红。她粉面含羞,樱唇微撅,眼角有一滴亮晶晶的东西在滚动,半天没有言语。于杰买来一瓶矿泉水,她啜饮着,如品尝一樽金光滟滟的玉液琼浆。 过了一会儿,杨红放下矿泉水,轻启朱唇:“你好坏,刚才夺走了我的初吻!老实交代,你有没有女朋友?” 于杰不想欺骗她,把此行的目的和盘托出,一再向她道歉,要她原谅他在冲动魔鬼驱使下的轻薄之举。杨红不依不饶,要他拿出道歉的诚意,否则让他一辈子良心不安,他于是轻轻哼起张国荣的《怪你过分美丽》: 怪你过分美丽 如毒蛇狠狠箍紧彼此关系 仿佛心瘾无穷无底 终于花光心计 信念也都枯萎 …… “唱得真好!哼,不过,我还是要惩罚你!”她娇嗔地说。 “坐老虎凳还是夹手指?小生怕怕!”于杰故作害怕地往她身后一躲。 杨红大胆拉着他的手,一脸严肃地说:“我要罚你,──跟现在的女朋友分手,从今以后只喜欢我、爱我!有人说过,对于女性,初吻只是开始的结束,所以我曾经发过誓,谁夺走我的初吻,我就嫁给谁,至死不悔!” “哈哈,今天天气真好,阳光灿烂,月朗星稀,万里无云,多云转晴。”于杰一紧张就喜欢滥用词语,“好好享受你的快乐周末吧,我要先走一步啦。” “不行,你要再陪陪我聊聊,否则把初吻还给我。”杨红说得煞有介事。 “好啦,谢谢你陪我走、陪我聊、陪我演绎刚才的刹那心动,为了报答你的三陪之功,日后如有机会,我一定请你吃喝玩乐作为赔罪,好不好?还有,你别再纠结于初吻,其实,你的初吻早就给了奶瓶,再说,我也好像听人说过,对于男子,初吻意味着结束的开始。最后送你一句潮语:千万别迷恋哥,哥只是个传说!” 于杰一边说,一边快步向公园门口走去,背后传来杨红的讨伐声:“偷吻贼,你等着,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吓得他一加速,逃去如飞。 二 见到钟慧,于杰惊奇地发现,她的眼角出现了一丝不易察觉的鱼尾纹,可见,经过五年的爱情马拉松长跑,二十八岁的她已略显老态。不期然地,杨红的倩影跳入他脑海,冲淡了他与钟慧久别重逢的激动与愉悦。 晚上跟钟慧亲热,于杰第一次开小差,把她想象成杨红。 于杰回到一百公里外的省城后,钟慧像往常一样,一有空就打电话给他,然而老调重弹,毫无新意,诸如晚上要早睡啦、有空多想想她啦,等等,重复再三,让他腻烦。他常常下意识地希望这个口水多过茶的女人不是钟慧,而是杨红。 于杰想起杨红的迷人笑靥,心底涌起一丝甜蜜,仿佛做了场艳梦。常常黯然心想:她是不是把我遗忘了?不然,为什么老不打电话给我?他很后悔当初没向她索要联系方式。 转眼间过去两个多月,关于杨红的点滴记忆,眼看就要被时间的列车碾成碎片乃至齑粉。 一个百无聊赖的周六上午,于杰躺在沙发上,闭上眼睛,如在云端,聆听小提琴协奏曲《梁祝》,优美的旋律,如行云流水般渗透房间的每一个角落、每一处罅隙,轻而易举地抓住了他的灵魂,让他迷失在凄怆、低回的乐章里,曲到尽头,情到深处,他噙着泪花,感觉灵魂已被击穿,自己变成了一只翩翩的蝴蝶,扑扇着翅膀准备飞走。 手机响了,接通一听,一个熟悉而陌生的声音像遥远的天籁传来,她自称姓杨,一个曾经跟他萍水相逢的朋友,刚到火车站,准备坐晚上的火车回老家,想利用等车的间隙见他一面。 沉睡的记忆被唤醒,熄灭的激情被激活,于杰像勇敢而忠诚的士兵听到冲锋的号角,一跃而起,以最快的速度穿戴整齐。 杨红穿着白衣黑裤,肩挎翠绿色的小坤包,鼻梁上架着咖啡色的太阳眼镜,乍一看,像刚走下t台的模特。再次重逢,她的笑容虽迷人,青春气息虽浓郁,然而与上次的活泼相去甚远,略显拘谨,紧抿嘴巴,不愿多说话,好像害怕言多有失。 “就这样回去,也不买些糖果、礼物什么的,小心被家人打屁股哟!” 于杰打趣道。 “嘻嘻,行李少,省心省力嘛!”杨红粲然一笑,晕生两颊,心里笑骂:这家伙,明知我过来探望他是真,回家探亲是假,还故意拿我寻开心! 回到蜗居,于杰看到自己和钟慧的一张合影放在手提电脑旁,显得有些刺眼,这才想起刚才忘了把相片收起来。 “你们还蛮般配的嘛!”杨红拿起相片,笑嘻嘻地说。 于杰把他和钟慧的相恋过程大致说了一遍,杨红静静地听着,不插一句话,后来躲进卫生间,半个小时后才出来,眼睛肿得像核桃。 第13章 疯狂的艳遇2 吃完午饭,于杰带杨红逛街购物,给她买裙子、买凉鞋、买头饰,恨不得尽她一掬所能容,放满她珍爱的一切商品,然后请她看电影,完了带她到公园划船,把她乐得像爆米花。晚上回来,他亲自下厨,做他最拿手的酸菜炒大肠和冬菇蒸鸡。饭后,她主动帮忙洗碗、煲开水和沏茶等,于杰没有虚伪地劝阻,仿佛她原本就是这里的主人,像熟悉自己的身体一样熟悉这里的一切。 洗完澡,杨红甩着湿漉漉的头发问:“我睡哪儿?” 于杰指了指卧室的那张大床。 “你呢?” 于杰指了指她坐着的沙发。 夜深了,于杰仍然坐在厅里的电脑前赶写市场调研报告,杨红的房门没关,躺在床上甜甜地进入了梦乡。他一扭头,就能看到躺在床上的她。睡梦中的她,脸上露出蒙娜丽莎式的微笑,乌黑、柔顺的头发瀑布似的铺在枕边,鼻息吁吁,不时吹拂着一绺垂至嘴角的头发……他突然想到,假如钟慧回来见到这一幕,是惊愕还是震怒?他简直不敢想象。 第二天下午,杨红要回去了,于杰送她到车站,为她买好票,上车前,他认真地对她说:“傻孩子,让我们到此为止吧,以后不要再找借口跑过来看我,你知道,我的定力不好,很容易迷失本性。” 杨红幽幽地说:“对不起,或许我真的爱上你了,上次跟你分别后, 我曾经尝试着忘记你,可我做不到。经过这两天的相处,我觉得你成熟稳重,很有事业心,是我心目中的‘和氏璧’……” “很抱歉,你的爱,我只能心领,否则对钟慧不公平。我已兑现请你吃喝玩乐作为道歉的承诺,现在,咱们两清了。” “我不要道歉,只要爱!”杨红固执地说。 “其实,即使彼此真心相爱,也不一定非要彼此拥有。”于杰循循善诱道,“换而言之,得到不如得不到,因为得到了,不一定会珍惜,甚至视如敝屣,如果得不到,一定会永远心怀美好的念想……” “不,即使你将来对我视如敝屣,我也不在乎,总之,我决不放弃!”杨红气哼哼地说。 看来杨红较真了,每天都打电话给他,说回去后心头老盘桓着他的影子,有时还无缘无故地打喷嚏,问他是否也在想她,让他倍觉小女孩的纯真、可爱。她说得最多的话就是:“我们什么时候再见面?”于杰的回答千篇一律:“保持距离,不要过来,相见不如怀念呢!”他刚说完,电话那头一定传来压抑的抽泣声,吓得他赶紧按手机键盘上的红色键。 交谈多了,她说的一些关心的话和钟慧如出一辙,可见,当她爱他如爱巳时,说明已爱得无怨无悔,深入骨髓。 三 一个月后,钟慧对于杰说,最近结识了一个名叫杨红的女孩,很会讨人喜欢,经常到她的柜台购买化妆品,说她长得酷似自己的姐姐,每次见到她,都觉得很亲切。一来二去,两人成了恨不得同穿一条裙子的好朋友。于杰本想找一个莫须有的理由叫钟慧跟杨红断交,但转念一想,姑且由之。 又过了半个月,钟慧打来电话说,杨红得知她将于本周六要过来探望“表哥”──把男友说成“表哥”,是钟慧的一贯做法──嚷着要跟着过来玩。于杰不好表态,心里骂了钟慧一千遍:傻瓜,真是傻瓜,你为什么要顺从她,带她过来?你让我如何自处? 杨红满面春风地跟着钟慧过来了,打她进门的那一刻起,于杰有种不祥之感:天下大乱,天下大乱啊,怎么办?钟慧呀钟慧,你真是个又可爱又傻气的好女人,难道你不知道这叫引狼入室吗?难道你不知道今天是你一生中最黑暗的一天吗? 当钟慧进入厨房准备做饭时,不忘回头提醒于杰别忘了待客的礼数,要他多陪杨红喝喝茶、聊聊天,杨红不怀好意地附和着:“对呀,如果招待不周,怠慢客人,晚上赶出去睡大街!”气得他恨不得狠狠地捏一下她的粉脸作为发泄。 后来,他趁钟慧出去倒垃圾了,向杨红打躬作揖道:“求求你,别引诱我做坏男人好不好?俗话说君子成人之美,小人夺人所爱,难道你想做一个遗臭万年的小人吗?趁钟慧还没正式公布我和她的关系之前,你赶快找个高明的借口脚底抹油吧!”杨红口里说着“好,我答应你”,双手一伸,作势要跟他拥抱,吓得他连退三步,后脑勺磕在墙壁上,钻心般疼痛。 下午,杨红声称单位叫她晚上回去加班,要钟慧陪她回去,于杰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 一个星期后,杨红正式向钟慧摊牌,说她寻寻觅觅二十余载,终于找到前世修来的缘分,──于杰就是她的真命天子。她央求钟慧做一回红娘,帮忙牵线搭桥。钟慧哭笑不得,不知如何是好,很想说明真相,又怕杨红无法接受事实,做出过激的行为。 旧孽未了,又添新堵,于杰有些不知所措,杨红祭出的虎口夺羊的烂招,一下将他置于无法可想的地步。 坏消息不断传来,钟慧说杨红每天都缠着她,求她做媒,由于目的没有达到,她开始茶饭不思,无心上班,整天恍恍惚惚。钟慧也经历过为情所困的苦况,感到很为难,不知怎么安慰她。于杰心想,爱情果然具有伟大的神力,足以让一个单纯的女孩为之痴、为之狂,杨红勇气可嘉,颇有演戏的天分,张艺谋们不请她演戏,简直瞎了慧眼。 钟慧提出一个别有新意的:把他介绍给杨红,让他虚情假意地跟她谈几天精神恋爱,然后再找借口跟她分手。于杰心里说:亲爱的,一切怪我太多情、太犹豫,你的高风亮节令人动容,可是,万一弄假成真怎么办? 于杰否决了钟慧的,告诉她,如果杨红再对她纠缠不休,就叫她打电话给他,让他直接拒绝她。 钟慧有些担心:“你怎样拒绝她?不要弄巧成拙,害得人家要死要活。” “我骗她说我有病,──由于风流成性,喜欢流连于一些挂羊头卖狗肉的发廊和按摩院,结果感染了淋病、梅毒,让她退避三舍。”于杰信口说。 “依我看,你可能真的有病──自虐病,不就是拒绝一个多情女孩的求爱吗?哪犯得着这样咒自己?”钟慧不乐意了。 “要不,我说我是个花心少爷,拥有十一个红颜知己犹嫌不足,急需她的加入,帮我凑够一打,她一听,保证对我敬而远之。”于杰继续编下去。 “不行,我心目中的表哥不是这副德行……” “难道我可以毫无创意地说,本人名草有主,心有所属,请她带眼识人,另择良缘?” “对,就这样说,没有创意,就是最好的创意!”钟慧拍板道,不过,她一再叮嘱他,跟杨红通话时,语气必须温柔、婉转,不要吓着她,态度必须坚决、果断,不要让她心存幻想。 转眼间过去十多天,于杰一直盼不来杨红的电话,钟慧也好像忘了他的存在,他有些沉不住气了,怀疑杨红已做出“宁为玉碎,不为瓦全”之举,出卖他们的关系,为此,他整天为未卜的情途怀着忧虑和煎熬,真想主动找她们了解情况,又鼓不起勇气。 四 有一天,于杰正为不知如何解决工作上出现的纰漏而愁眉紧锁时,杨红的来电打断了他的思:“告诉你一个好消息,情况发生了戏剧性的变化,慧姐已经挑明真相,勇敢地承认了你们的关系,不过她说,如果我对你的爱可以超过她对你的爱,而你也喜欢我、爱我,她可以无条件地退出,把爱让给我。我被她忍痛割爱的义薄云天之举感动得热泪盈眶,决定放弃竞争,可是,她又怕我想不开,做出傻事,一再劝我慎重考虑。这些天,我们都在为这个问题你推我让。” “太过分了,你们竟然把我当成价高者得的拍卖品!”于杰“怒不可遏”地说,“是可忍,孰不可忍,我要到消委会──不,道德法庭──起诉你们……” “去你的吧,我已答应慧姐,永远不再打你的主意!”杨红哈哈一笑打断他的话,“我没有出卖你,不过,慧姐已承诺,到你们结婚那天,她一定请我做傧相!” 挂掉电话,于杰突然想到了解决问题的最佳办法。 第1章 爱君爱到天尽头1 人间有挚情,直教人生死相追。一个纯情女孩,长期以来,无怨无悔地对心上人付出全身心的爱,为换取情敌对他的“宽恕”,甚至情愿牺牲一生的幸福作为筹码。 好女孩的痴情之举,像一束洞穿层层阴霾的阳光,温暖众生,感动众生。 依依话别之际,钟婷抱着陈小君久久不肯松手,泪眼婆娑地说:“哥,我的灵魂和身子都不再纯洁,再也不值得你爱,你另找一个心仪的对象结为秦晋之好吧,我真诚地祝福你们……” 一 那一年,陈小君和弟弟、妹妹分别考上县城高中与本镇初中,均要食宿在校,家里变卖了大部分粮食和鸡鸭鹅等家禽,才勉强凑够他们的求学之资,五口之家的日子因此过得更加捉襟见肘。 家道艰难,节俭至上,──平时,其他同学都穿着价值不菲的名牌运动鞋上体育课,只有陈小君穿着只值几元钱的绿皮解放鞋,站在队列里极不协调;每次开饭,他都躲开同学的目光,躲开外卖处的诱人菜香,悄悄地拿出从家里带来的萝卜干或咸菜……总之,相形之下,他过得比其他同学寒碜多了,寒碜得近乎残忍。 第一学期结束,陈小君的成绩名列前茅。班里举行学习经验交流会,陈小君说:“对我来说,学习没有经验,只有动力,我常常鞭策自己:要想跳出农门,改变命运,将来为国效力,就必须认真学习。” 这时,班主任拿着两个玻璃瓶子走进来,目光灼灼地看着大家说:“你们知道这是什么吗?这是陈小君同学的菜瓶子,里面装的是从家里带来的咸菜干,小君同学就凭这点干菜打发一日三餐,条件最难苦的人,却取得最好的成绩。” 不少同学羞愧地低下头去。 周一早上,陈小君打开文具盒,赫然看见里面放着一张面值二十元钱的纸币,估计是哪个好心的同学资助的。如果每餐花上一元钱,可以买到一小碗飘着几个油星的青菜,二十元足以应付一个星期。但他不敢把这张代表着沉甸甸的同窗情谊的钞票花出去,打算想办法找到钞票的主人,将原银奉还。 第二个周一的早上,文具盒里又多了二十元钱。 第三个周一的早上,他提前半个小时来到教室,躲在门后面,准备根据好心同学的“作案”规律,将其“人赃俱获”。一会儿,有个叫钟婷的女同学走进来,见四周无人,打开陈小君的文具盒,塞进二十元钱。 陈小君迅速现身,问她为什么要这样做。 “我只是想尽自己的能力帮一下你,没有别的意思,请不要拒绝和介意。”钟婷有些窘迫,满脸通红。 “心意,我领了!钱,我不要能!”陈小君婉言谢绝了。 钟婷诚恳地说:“我觉得,同学之间互相帮助不需要找什么冠冕堂皇的理由,我家是双职工家庭,父母亲在国有企业上班,对我来说,二十元钱实在微不足道。再说,我之所以这样做,也是受父母所托,因为助人为乐,绽放人性的光辉,是我们家的光荣传统。” 陈小君不听,坚持要把钱还给她,似乎毫无回旋的余地。 突然,钟婷双手捂着脸呜呜地哭起来,晶莹的泪水从指缝间渗出,陈小君慌了,搓着手小声求绕道:“好同学,求求你别这样,等一下被其他同学看见了,还以为我在欺负你呢。” “不行,除非你收下钱!”钟婷哭着“威胁”道。 “好,好,就当我借你的,将来连本带利一并还你!”陈小君妥协了。 从此,陈小君每个星期都能收到钟婷的资助款,小小的文具盒成了聚宝盆。她还隔三差五炒一些荤菜,装在保温瓶里带给他。 有一天,钟婷说受父母所托,给陈小君买了一双运动鞋,他不要,她的眼睛一红,又想祭出“哭招”,他只好接受。穿着这双爱心牌运动鞋上体育课,他浑身是劲,参加班里的百米赛跑,第一次获得第一名。 后来,陈小君见钟婷变憔悴了许多,黑眼圈明显,上课时频频打呵欠,心里不由升起一种深深的忧虑与不安,问她是不是身体不适,她总是竭力否认。期末考试结束,陈小君依然名列前茅,钟婷则明显下降。 感念于钟婷一家的好,陈小君曾经提出探望一下她的父母亲,当面致谢,她总说以后再说。 由于他们经常不避讳地走在一起,有说有笑,关于本校尖子生跟本班女生疑似拍拖的消息,像长了翅膀似的,飞进全校师生的耳朵。作为老师的得意门生,同学眼中的传奇人物,大家觉得,只要他没有因误入早恋的雷区而影响学业,即使拥有一段青涩的情愫也无可厚非。陈小君不再是个懵懂少年,嘴角的茸毛由、稀疏,渐渐变得坚硬、密集,对爱的渴望也由朦胧变得清晰,为了前途,他只能将那份至纯至美的爱深藏心底,只等将来考上了大学,再正式向她求爱。 二 有一天,陈小君发现钟婷长吁短叹,心事重重,与之前的活泼可爱有天壤之别,问她有什么心事,她又不肯说。他决心发掘出真相。 第二天下午放学后,陈小君偷偷地跟在钟婷后面。十几分钟后,她拐进一条繁华的商业街,这时,有个身穿花格衫的男子不知从哪里冒了出来,上前一把搂住她的腰,陈小君以为他要耍流氓,正想冲上去,可是很快觉得不对劲,因为钟婷没有表现出丝毫的反感,乖乖地跟着花格衫。 陈小君呆怔住了,顿悟:“原来她已经心有所属,平时资助我并不代表爱我、喜欢我,纯属出于同情。” 第二天中午,陈小君把钟婷叫到操场,问她是不是拍拖了,劝她以学业为重,不要因为拍拖而影响了学业。 “你怎么知道?”钟婷一愣。 “很抱歉,我昨天跟踪你了,如果我没有猜错的话,那个穿花格衫的男子就是你的意中人,对不对?” 钟婷哽咽起来,陈小君故作不解:“这有什么好哭的?我知道你这个人泪腺浅,哭点低,但是有了意中人毕竟是好事,你应该笑才对呀!” “是的,我拍拖了!”钟婷的声音小得像耳语。 寒风乍起,凉入骨髓,陈小君一连打了几个寒战,迟疑了半晌,才怯怯地问道:“难道,你从来没有喜欢过我,更没有想过将来嫁给我?” “不错,我的心中只有你!”钟婷低低地哭出了声,“跟他好实在迫于无奈。那天,我在放学回家的上,被素昧平生的他拦住,要我做他的女朋友。我说我是在校学生,不能谈男朋友,而且已有喜欢的对象。他说他了解我们的情况,但他决不退让,因为他跟一帮朋友打赌,一定要把我从你身边抢到手。我不肯,他就威胁我说,如果我不跟他好,你将有血光之灾。后来我才知道,他是个臭名昭著的街霸,平时打架斗殴,无恶不作,为了你的安全,我只好……” 陈小君明白了,那个小混混不但糟蹋了钟婷的爱情,把他也踩在了脚下。下午,他叫上一个同学,悄悄地跟在钟婷后面,花格衫刚露面,他们就冲上去拳打脚踢,花格衫猝不及防,被打倒在地。 第二天凌晨时分,花格衫带着七八个社会青年,翻过学校的高墙,径奔学生宿舍,把陈小君和那个同学从床上揪下来痛殴了一番,当学校的保安人员火速赶到,那伙人已逃之夭夭。 几天后,钟婷辍学了,原因成谜。此后,陈小君每周都能收到钟婷寄来的没有回邮地址的信,可是信封里除了钱,什么都没有。他的第六感觉告诉他,钟婷的辍学可能与花格衫有关,如果知道她家的地址,他肯定会找她问个明白。 一个月后,陈小君收到钟婷的约会信。 那天晚上,陈小君提前半个小时到学校后面的河边等她,她如约而至。夜色温柔,空气中散发着淡淡的稻花香,草丛里传来各种夜虫的吟唱,街市的灯光远远照过来,把河堤染上一层朦胧的色彩。 来到一处树木葳蕤的林子里,两人默默地拥抱在一起。好一会儿,陈小君掬起她满是泪痕的脸,痛苦地问道:“请给我一个最合理的解释,是不是为了逃避我,才打算把未竟的学业葬送掉?” 她紧抿樱唇,沉默良久,突然蹦出石破天惊的一句:“我要结婚了!” “你说什么?”陈小君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火辣辣地痛,“你这么小,怎么可能结婚?跟谁结婚?别跟我开玩笑!” “他要挟我说,如果我不答应嫁给他,他每天带几个烂仔到学校找你的麻烦,让你读不成书,过不好日子,我实在没办法……为了让我达到的结婚年龄,他通过特殊关系帮我修改了户口簿上的出生年月。” “胡闹!为了我,你怎么可以拿自己一生的幸福作筹码?你再也不能受这个小流氓的摆布了,否则这辈子准完蛋。走,我们一起报警去!”陈小君咬牙切齿地说。 “太迟了,生米已经煮成熟饭,我怀上他的孩子了……” 陈小君心里凉了一截,泪水随之决堤,一把抱住她,喃喃地说:“不,我不相信,这不是真的!”尖利的指甲快嵌入她柔嫩的肌肤,好像稍有松懈,她马上坠入万劫不复的渊薮。 河水哗哗,为钟婷的不幸遭遇而叹息,半圆的月亮也不忍再看,躲入厚厚的云层里,敛起所有的光华,任由天幕陷入无尽的黑暗里。 跟钟婷分手后,陈小君到一家小饭馆买醉,三瓶啤酒落肚,回来吐得一塌糊涂。 第2章 爱君爱到天尽头2 高考成绩揭晓了,陈小君考上本市一所本科院校。 报名进入最后半个月的倒计时,陈小君入学必备的五千元钱依然没有着落,眼见大学梦即将完结,陈小君每天唉声叹气,愁眉不展。一个星期后,命运向他伸出了橄榄枝,他收到了一个陌生人寄来的两千元,当地政府部门也送来了三千元救济金。陈小君深深感激那位雪中送炭的好心人,希望有一天能找到他(她),将来出来工作了,怀着一颗感恩的心,将善款加倍奉还。 入学不久,陈小君像其他学子那样,谈起了恋爱。女友郑小兰来自单亲家庭,跟他同系不同班,平时爱发小姐脾气,一言不合,就吵个翻天覆地,一连几天不理他。每当此时,陈小君就想起钟婷,想起她对他的好和爱:她是我生命中的一盏明灯,总能照亮我前行的,可惜命运弄人,她已嫁作他人妇。 元旦那天,陈小君收到寄自本市的一笔三百元汇款,汇款附言只有三个字:“助学金。”汇款者的名字很奇怪,叫丁丁,地址是沿江一号。他根据汇款人所留的地址和姓名寄去一封感谢信,内附借条,以此作为将来还款的依据,可是,几天后,信被退回,理由是“查无此人”。此后,陈小君每个月都收到陌生人寄来的三百元钱,他不由得有些茫然了。 半年后,真相浮出水面,陈小君收到一年多未曾晤面的钟婷的来信,信中多处出现笔迹漫漶不清的情况,估计她流着泪写完这封信。她说花格衫性格粗暴,动辄对她拳打脚踢。一天晚上,他借酒发疯,居然怀疑她怀的是“野种”,因为要拿他顶缸,才不情不愿地嫁给他。继而动起手来,一脚踹在她的肚子上,酿成无法挽回的悲剧──流产,同时导致婚姻的流产。离婚后不久,花格衫因聚众滋事、持刀伤人而锒铛入狱,她则只身来到本市的一家制衣厂打工,陈小君入学前的三千元以及后来收到的汇款,都是她匿名寄的。 陈小君刚与郑小兰分手,感情处于青黄不接的真空期,此时收到初恋情人的来信,欣喜的心情难以言喻,马上邀她见面。 久别重逢,两人都有恍如隔世之感。 “婷,你受苦了!谢谢你帮我的忙,如果没有你,我的求学之肯定无法顺风顺水。告诉你一个秘密,跟你分手以后,我对你的思念从没停止过,你的身影一直萦绕在我的梦里,谁都无法替代。”陈小君动情地说,拉起她那双显得有些粗糙的手,深情地一吻再吻。 钟婷啜泣着说:“我也每天想着你、念着你,日子过得如同炼狱,好想见你,又怕见你。” 依依话别之际,钟婷泪眼婆娑,抱着陈小君久久不肯松手,一再说:“我的灵魂和身子都不再纯洁,再也不值得你爱,你另找一个心仪的对象结为秦晋之好吧,我真诚地祝福你们……” “不,在我心目中,你是天底下最可爱、最善良的女孩,我将来一定娶你为妻!”陈小君使劲地握着她的手说。 两人频频约会,互相拥有对方的想法越来越强烈,仿佛彼此是对方身上的一块肉,只有合在一起,才成为和谐、统一的整体。他们把每次的约会,都当的盛宴,缠绵缱绻,如胶似漆。 每次见面,钟婷都带他到酒楼打牙祭,不停地给他夹菜,劝他多吃、吃好、吃饱。 他好几次郑重其事地向她表达感激之情:“亲爱的,等我将来有出息了,一定好好报答你!”每次听到他的肺腑之言,她都很开心,觉得只要他怀有一颗感恩的心,即使自己再苦、再累,付出再多,也无怨无悔。 其间,钟婷跳过四五次槽,做过餐厅服务员、电子厂的插件工人等,但工资都不高,几乎全花在陈小君身上。 四 一天晚上,钟婷到学校找陈小君,说为了方便照顾他,想在他们学校附近租一套一室一厅的房子。 “上班那么辛苦,回来还要忙这忙那,累出病来怎么办?这与陪读保姆有什么区别?听我的,不要租房子!”陈小君劝道。 “可是,我已看中一套房子,并预交了两个月的房租。”钟婷有些无奈。 “你既然已经自作主张,还问我干什么?”陈小君生气地说完,转身回到教室。 过了一会儿,他又检讨起来,觉得刚才的行为有些过火,想出来向她道个歉,可是走廊里空无一人,凭栏远眺,校道上走着一个熟悉的身影,橘黄色的灯打在她身上,愈加衬出她的孤单和落寞,他心里一酸,快速冲下楼去…… 陈小君每次光临那个温暖的小屋,都有热饭、热菜和温情的笑脸等着他。钟婷的厨艺不错,但凡说得出名堂的家乡特色菜,如酿豆腐、咸菜焖猪肉等,都能烹炒得色香味俱全,即使与专业厨师相比也毫不逊色,每每让陈小君食欲大振,大快朵颐。 有一次,陈小君吃得高兴,兴致勃勃地提议道:“等我将来大学毕业了,咱们筹钱开一家餐厅,由你亲任掌勺大厨。我连餐厅的名字都想好了,叫爱君情侣餐厅,一语双关,又好听,又好记。” “好,一言为定。不过,我只怕将来咱们的生活水平提高了,你的口味也变挑剔了,对我的厨艺不屑一顾哩。” “放心吧,我的胃就像我对你的感情那样,被你牢牢地缠住,永远也摆脱不了啦。”陈小君说着,给她一个深情的拥抱作为奖赏。 有了心上人的精心照顾和爱的滋润,不到半年,陈小君胖了五公斤,脸色也红润了许多,不少同学开玩笑地叫他“肥君”。 陈小君偶尔想起钟婷与花格衫的短命婚姻,心里堵得慌,有时按捺不住内心的怨愤,故意找她的碴,调动所有锐利的言辞讥讽她,骂她被恶棍要挟时,表现出不应有的怯懦和恐惧,以致人得逞,荒废了学业,浪费了青春,徒留一身污点,他也跟着蒙羞。钟婷从不反驳,温柔的沉默像一剂化干戈为玉帛的良药,使陈小君的暴怒发乎冲动,止于理智。 一天晚上,他们出去逛街时,钟婷不慎丢了钱包,陈小君大光其火,喋喋不休地训斥了她近半个小时,骂得性起,口不择言,又一次提起她与花格衫的不堪往事,勾起她的痛苦回忆,万千委屈一齐涌上心头,不禁痛哭失声。陈小君更加恼火,撇下她拂袖而去。 回到学校,陈小君感到烦躁不安,眼皮子跳得厉害,连忙披衣下床。 推开出租屋的门,眼前的一幕让他大惊失色,──钟婷蜷缩着躺在沙发上,茶几上,一瓶安眠药赫然在目…… 由于抢救及时,钟婷很快康复。陈小君觉得,医生在挽救钟婷性命的同时,也矫正了他的灵魂,──既然在乎她,就不要在乎她的过去,何况,过去的一切都与他有关,于情于理,都不应该对她妄加指责。暗暗发誓:从今以后,永远尘封一切不堪回首的往事,毫无保留地,给心上人献上最真挚、最深情的爱! 为了让钟婷跟上时代的节拍,陈小君鼓励她参加成人高考,报读他所在高校举办的高升专辅导班,一有空就帮她辅导功课。 大学毕业后,陈小君被分配到母校教书育人,刚领到专科文凭的钟婷也跟着回来,到一所小学担任代课老师,至此,漂泊多年的爱情方舟终于驶入伊甸园的港湾。陈小君一想到角色大挪移,昔日的学子变成今日的老师,不由感慨系之。 待工作安排妥当,钟婷第一次带陈小君回家跟家人见面。她带着他穿街过巷,经过一大片稻田、菜园子和竹林,来到一座临江而建的瓦房前,停住脚步说:“瞧,这就是我的家。” 眼前的一切,让陈小君的心猛地往下,疑窦顿生,──斑驳的外墙、锈迹斑斑的水泥窗、残破的木门,一切的一切,都写着凋敝、破陋和落后,难道这就传说中的双职工的家?不像,完全不像啊。 推开虚掩的木门,陈小君看到,厅里放着一大堆竹篾,墙角堆着一大摞竹制品,如花篮、菜篮和果篮等。一对五十岁左右的夫妇正在编织竹制品,篾片翻飞,哗然有声。迎着陈小君疑问的目光,钟婷微微一笑:“对不起,请原谅我当年的善意欺骗,──其实,我家并非双职工家庭,平时主要靠编织竹制品维持生活,为了说服你接受资助,我只好找个借口……” 两位老人放下手中的活计招呼客人。准岳父一边沏茶,一边絮絮叨叨地说:“穷人的孩子早当家,我们家的婷儿命苦,从小跟着我们做竹制品,后来读高中了,为了减轻家里的经济负担,每天放学回来还要帮着做,虽然捱更抵夜,也挣不了几个钱,还耽误了学习。后来,她又执意要跟那个衰人离婚,外出打工……” 陈小君怔住了,无边的感激如水银泻地,迅速渗透他的灵魂,往事一幕幕在眼前重现:他读高中时,钟婷花在他身上的每一分钱,都是她牺牲了学习时间,靠自己的双手挣来的,怪不得成绩下滑厉害;为解除花格衫对他的人身威胁,只好跟他相好,下嫁于他;为解决他的经济困难,离婚后旋即外出打工…… 此时,小河正呜咽着浩荡东去,应和着陈小君压抑的低泣。 第3章 怪汝太痴情1 同居后,她换着法子频密地向男友要钱,一旦榨光对方的钱包,拜金者的真实嘴脸便裸露无遗,一艘扬波起航不久的爱之舟就此抛锚。 风水轮流转,祸福谁能定?黄金有价情无价,真爱如歌得永生。 走在迷离的夜色下,一盏盏灯像一双双讥诮的眼睛,瞅得李汝南步履踉跄,风中传来他醉酒般的胡言乱语:“哼,傻子才去跳舞呢,阴谋,肯定又是一个阴谋!” 一 一个燥热无比的仲夏之夜,李汝南在几个朋友的撺掇下,到一家歌舞厅跳舞。初涉舞场,他一脸茫然地站在舞池边,看着一对对红男绿女翩翩起舞,一时又羡又妒。 这时,有个清脆而不失妩媚的声音透过震耳的舞曲,飘进他的耳朵:“你好!”扭头一看,一个身穿蓝色滚花边连衣裙的女孩,双手做出邀请的手势,热情地看看他。 被邀请的惊喜转瞬即逝,为不会跳舞的尴尬和遗憾所替代,李汝南苦笑着摇了摇头:“对不起,我是舞盲!” “没关系,我教你,包教包会!”女孩抿嘴一笑,毫不掩饰自己的诚意。 李汝南还在犹豫,对方已落落大方地拉起他的双手,一边示范基本的跳舞动作,一边讲解要点。她的舞技不错,舞步轻盈得好像要飞上天去,李汝南不由自主地跟着学起来。刚开始,他常常踩到她的脚,她总是宽容一笑,毫不介意。 女孩自我介绍说,她叫胡梦芸,在一家制衣公司从事服装设计工作,每晚都和一个叫汤娜的同事过来跳舞消遣。李汝南也告诉她,自己是一家建筑公司的施工员。她听了,拿他白白胖胖的身躯打趣道:“我看你长得有些富态,还以为哪个上市公司的老总呢!” 妙曼的舞曲一首接着一首,轻搂对方的小蛮腰,零距离地接触这个青春逼人的女孩,李汝南感到有种难以言喻的快乐。随着时间的流逝,他们越跳越默契,越谈越投机,两颗心越贴越近。 舞厅即将打烊,朋友们相继回去了,李汝南请胡梦芸和汤娜到舞厅附近的酒楼吃宵夜,完了开着那辆半新不旧的桑塔纳送她们回去。 这一晚,李汝南失眠了,脑海中总萦绕着胡梦芸的甜美笑容、纤纤玉手和性感腰肢,仿佛看见一段恋情在轻歌曼舞中莅临他的世界…… 第二天晚上,鬼使神差般地,李汝南独自前往舞厅,又见到胡梦芸和汤娜,胡梦芸又主动提出教他跳舞。汤娜见胡梦芸整晚都跟李汝南黏在一起,几乎忽略了她的存在,于是知趣地找个借口先回去了。 每晚相约到老地方跳舞,成为他们晚上唯一可消遣的节目。每次跳舞,胡梦芸都含情脉脉地注视着他,恨不得将多情的眸子幻变成温柔的魔绳,牢牢地缠住他的心。 一个星期六的下午,李汝南约胡梦芸到一个大型的游乐园玩耍。转眼间天色向晚,华灯初上,胡梦芸玩兴正浓,乐而忘返,李汝南提议道:“要不,我们找个地方住下来,明天接着玩,好不好?”胡梦芸同意了。 他们就近找了家酒店,订了两间房。饭后,李汝南到胡梦芸的房间陪她看电视、聊天。 快到十二点的时候,李汝南站起来,准备回房休息。 胡梦芸把他送到门口,道了声“晚安”,声音轻得像喘息。 洗完澡,李汝南正准备睡觉,胡梦芸打来电话:“汝南,我睡不着,你过来再陪我聊聊天好吗?” 敲门,开门,胡梦芸站在廊灯下,身披浴巾,浅笑盈盈,含羞带怯,明眸盛满娇柔,樱唇如蚌张开,美得如芙蓉出水。瞬间,李汝南变得呼吸急促,血脉贲张,轻轻地,伸出双手,将花一般的人儿温存地拥入怀中,的唇飞快地掠过她的耳际,落在她的粉腮和樱唇上,落在她如岩浆般沸腾的心里…… 这是个值得李汝南永铭一生的之夜,胡梦芸吁吁,香汗涔涔,瞬间点燃他的原始冲动,他像个经验老到的船夫,驾驭着这艘华丽的小船,在惊涛骇浪中疾速前行。 就这样,李汝南拜倒在胡梦芸的石榴裙下,一有空就跟她腻在一起。 二 两个月后,胡梦芸搬出公司宿舍,跟李汝南同居。 同居伊始,胡梦芸对李汝南的爱从不敢怠慢,将女人特有的温柔和体贴发挥得淋漓尽致,像个勤劳的花农小心侍弄着刚刚破土的幼苗,每天把小屋收拾得一尘不染、温馨舒适,每天按菜谱为他烹调出可口的菜肴。李汝南觉得,一天中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莫过于下班回来,尽情享受二人世界,──就着橘黄的灯光,相对而坐,一边享用晚餐,一边交流本日见闻,饭后相拥而坐,一边优雅地品茶,一边欣赏电视剧,看到精彩处,四目相对,会心一笑。 炽爱如火,挚情如诗,有了爱的滋润,李汝南的工作热情空前迸发,决心做一个有魄力、有担当的男人,不让爱情出现任何瑕疵或硬伤。 不久,他们谈到结婚的话题,胡梦芸提出先买房,再结婚,并问他有多少存款,有无买房的打算。李汝南不肯透露家底,只说他也想买房,但鉴于目前房价太高,只能先抱观望态度。胡梦芸窃喜:他既这样说,自然买得起房,这种男人属于稀缺资源,值得一嫁,只要有了房子,风雨人生就有了永恒的落脚点。 后来,她好几次催他买房,他都说缓一缓,再缓一缓。慢慢地,胡梦芸有了挥之不去的危机感,怀疑他怀有异心,为了预防将来分手时纠纷不清,才暂时不肯买房。毕竟,她所耳闻目睹的,男人有钱就变坏,换女友像换衣服的例子太多了。如何让李汝南爱她的心像钻石那样恒久远呢?她陷入深深的苦恼之中。 一天,李汝南下班回来,骇然看见胡梦芸坐在沙发上默默地流泪,几经追问,她才说:“刚才家里打来电话说,爷爷因病不幸辞世了,要我寄一万元回去作殡葬费,可是,我每个月的工资都寄回去了,怎么办?” 李汝南沉吟片刻,安慰道:“既然老人家已驾鹤西去,你不妨节哀顺变,你的事就是我的事,钱不是问题,我帮你解决!”说完打开门出去了,半个小时后,他把厚厚的一叠钱放到胡梦芸的手心。她感动地扑进他的怀里:“亲爱的,你为什么对我这么好?我代表我的爷爷谢谢你!”李汝南轻抚着她的秀发说:“我们将来要同甘共苦一辈子,我的钱就是你的钱,何必客气?” 一个星期后,胡梦芸说家里又传噩耗:爷爷的辞世,击垮了奶奶的生存信心,她也撒手人寰了,家里又要她寄钱回去作殡葬费。李汝南再次慷慨解囊。 时光匆匆,胡梦芸面临的“困难”接踵而至,──姐姐要嫁人,要寄钱回去置办嫁妆;父亲染上贵恙,要寄钱回去治病;年届古稀的外婆过生日,要寄钱回去买贺礼……胡梦芸向李汝南要钱的方式,也由当初的暗示,变成理直气壮的索取,如果他装聋作哑,她就祭出屡试不爽的杀手锏──性惩罚,连续几天不许他碰她,他只得一次次缴械投降。 平时,胡梦芸和李汝南逛街,一见到心仪的商品,都非缠着李汝南买下不可,绝不落下遗珠之憾,每次都是满载而归,他仿佛成了她的提款机、摇钱树。而她所心仪的商品,大多是一般工薪阶层可望而不可即的贵重商品,如首饰、名牌化妆品和高级时装等。后来,他一听她提到逛街两字,就觉得头痛。 眼见存折上的数字一天天地“瘦”下去,胡梦芸的欲望却永无餍足的迹象,李汝南忧心忡忡,暗暗埋怨她贪婪、不懂事,可是,每回见她获得物欲的满足后,对他热情有加的样子,又释然了,暗暗安慰自己:“财尽犹可赚,爱逝不可追,黄金有价爱无价,就当千金买一笑吧。” 中秋节快到了,胡梦芸说想买一些衣服和月饼等寄回去孝敬父母亲,要李汝南赞助三千元,他只愿给一千,理由是上个月已经给她两千寄回家买衣服,胡梦芸一脸不悦:“买衣服就像吃饭,难道昨天吃了,今天就不用吃了吗?” 李汝南被驳倒,只得乖乖掏钱,胡梦芸眉开眼笑地亲了李汝南一口,一下子“吸”走他所有的不快。 第4章 怪汝太痴情2 有一天,胡梦芸说家里想买一头耕牛,要李汝南赞助八千元,李汝南苦着脸把存折拿给她看,只见账上仅剩区区两万多元,一次次的“取出”记录,几乎都与她有关,可见这几个月用钱之厉害。 胡梦芸脸如泼墨,话似冰霜:“亲爱的,你怎么变小气了?你不是买得起房吗?与买房的钱相比,花在我身上的区区几万元算什么?” “我没有说错,当初我的确付得起购房的首期款。”李汝南的声音大得吓人。 “哼,如果这也算买得起房,那才叫梦想照进现实,大庇天下寒士俱欢颜呢。”胡梦芸讥讽道,“我明白了,你为了把我哄到手,打肿脸皮充胖子,对不对?” “别瞎说,我没有这个意思。” 胡梦芸明摆着不相信:“其实,我知道你有钱,我的一个朋友说,为了让工程通过验收,承包商都抢着给施工员送钱、送物,结果造就很多像你这样的隐形富翁,——如果你的收入不高,怎么买得起小轿车?” 李汝南哭笑不得,只好坦言相告:“你的朋友理解有误,建筑施工员不是工程验收员,有职无权,哪来的灰色收入?还有,那辆车子也不是我的,是一个朋友临时借给我使用的,他到国外考察去了,迟早要完璧归赵。” “我可以容忍你的平庸,但我无法容忍你的欺骗,我们分手吧!”胡梦芸粗声粗气地说。 “请问,当初你看中我的人,还是看中我的钱?”李汝南气愤地质问道,“你别忘了,是你主动认识我,并自愿跟我在一起。” “先生,如果你不是为了钱,出来打工干什么?好吧,我承认看走了眼,现在知错就改还不行吗?”胡梦芸露出拜金者的本来面目。 李汝南不再顾忌什么,叫她还钱。 胡梦芸倒打一耙:“还什么钱?我还没有要你赔偿我的青春损失费呢!你明知买不起房,结不起婚,却一味隐瞒事实,哄得我团团转,害得我等到花儿都快谢了,连房子的影子都没见着,白白耽误了生命中最美好、最宝贵的时光。一寸光阴一寸金,即使你花再多的钱,也无法为我消逝的青春埋单!” 李汝南为之气结。 此后,胡梦芸的表现大不如前,下班回来什么也不肯干,对李汝南爱理不理,稍有争执,就有恃无恐地提出分手。分手这两个字的奇效,就像浇向星星之火的倾盆大雨,可立时让李汝南哑火。 冬至前的一天,胡梦芸和李汝南逛街时,看中一款价值三千多元的金项链,试了又试,流连不去,李汝南只得婉言相劝,大意是说等将来订婚的时候再买,她才悻悻而去。 几天后,李汝南看见那款金项链居然挂在她的脖子上,整个人增色不少,问谁送的,她白了他一眼,没好气地说:“吝啬鬼,你不舍得给我买,难道我不会犒劳自己吗?”李汝南赔着笑脸说:“对,对,是我小气,我罪该万死!” 时近深冬,寒冷的北风成群结队而来,刀子似的刮得人的脸生疼,人们不得不穿上厚厚的毛衣作为抵御寒冬的盔甲。李汝南与胡梦芸的感情也像天气那样迅速降温,可资交流的话题越来越少。 元旦过后,胡梦芸以公司刚刚出台新规,为方便管理,要求所有员工不得外宿为由,打算搬回公司宿舍,李汝南的质疑和抗议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第二天晚上,李汝南过去找胡梦芸。一个一脸青涩的女保安和一块写有“女工宿舍,男士免进”的牌子,将他挡在女工宿舍楼下。他喊了几嗓子胡梦芸的名字,杳无回音,打她手机又被告知关机,只好怏怏地打道回府。 一连几天不见胡梦芸,李汝南着了慌。一天晚上,他在她的宿舍楼下守候了半天,好不容易看到她出来,正想迎上去打招呼,谁知,一个理着平头的男子抢先一步走过去,拉着她走向一辆停在边的宝马车。 种种迹象表明,胡梦芸另有所爱,分手已不可避免。这段恋情貌似短暂,李汝南却觉得耗尽了一生,内心万分不甘,好想找到负心人,面斥她的绝情和势利。 四 无端被劈腿,李汝南像从天堂掉进了地狱,整天丢三落四,悲观颓废,工作效率大不如前。有一次,他进入工地时忘了戴安全帽,差点酿成大祸,一根从天而降的钢筋几乎挨着他的头皮地下。 暮春的一天傍晚,李汝南又一次来到工业区门口,希望在如鲫的中见到胡梦芸。苦等无果,正准备收拾心情回去,与久违的汤娜不期而遇。 “你找胡梦芸?”汤娜明眸如剑,一语击中他的心事。 “不,我只是顺经过。”李汝南否认了。 汤娜转身欲走,他追上去打听道:“你有胡梦芸的消息吗?她去哪里了?” “她辞了职,到男朋友的公司上班去了。” “他们怎么认识的?”李汝南打破砂锅问到底。 “也是通过跳舞认识的。据说那个男的很有钱,经营一家影视公司。”汤娜快人快语。 “我对她这么好,她为什么还要背叛我?” “你大概有所不知,她的人生目标是嫁个有钱人,总想通过跳舞认识有钱人。当初在舞厅,她见你像个囊中殷实的老板,于是主动接近你、认识你,教你跳舞。跟你同居后,她为了达到让你将来舍不得跟她分手的目的,绞尽脑汁要你为她慷慨解囊,比如爷爷、奶奶去世要殡葬费,姐姐出嫁要置办嫁妆等等,其实,她的爷爷、奶奶早已不在人世,唯一的姐姐也早已出嫁,诡计用尽了,又要你帮她买衣服、买化妆品、买首饰。后来她见你并不富有,钱包渐空,失望之余,瞒着你继续到舞厅跳舞,结识新男友……以上情况,都是她临走前告诉我的。我跟她共事一年多,没想到她的城府这么深。” “怪不得她要搬走,再也不肯见我,显然,那条项链也是现在的男朋友买给她的。”李汝南如梦初醒,惊愕得连嘴都合不拢。迎面吹来一阵砭骨的寒风,他一个激灵,稍为了一些。汤娜劝道:“汝南哥,梦芸不值得你爱,想开一些,由她去吧,不要再为失去一个不爱你的人而悲伤。现在你也知道了,用金钱铺垫的爱情不会长久,更不会幸福。” 李汝南一言不发。 “寻找真爱的人,就像择木而栖的良禽,失去一个不爱自己的人,就像鸟儿失去一棵枝枯叶残的病树,根本不值得沮丧和疼惜。”汤娜极力安慰道,同时抛给他一个勾魂的秋波,“今晚有空吗?我们去跳舞吧!” “不,我不跳舞!”李汝南条件反射般地说完,扭头就走,汤娜微微一怔,半天没有缓过神来。 走在迷离的夜色下,一盏盏灯像一双双讥诮的眼睛,瞅得李汝南步履踉跄,风中传来他醉酒般的胡言乱语:“哼,傻子才去跳舞呢,阴谋,肯定又是一个阴谋!” 为了走出失恋的痛苦,李汝南经常到老地方跳舞,慢慢地,汤娜成了他的最佳舞伴。 又到秋风送爽的季节,李汝南与汤娜收获了沉甸甸的爱情硕果,──经过半年多的了解,李汝南看出汤娜是个善良、重情义的好姑娘,决定跟她确立恋爱关系。 一年后,李汝南辞职下海,成立了一家装修公司,利用之前建立的客户资源,很快接到一个别墅群的装修工程。见男友整天忙得不可开交,汤娜辞了职,一心一意地辅佐他。 事业蒸蒸日上,李汝南和汤娜求贤若渴。 有一次,公司准备招聘设计总监、主笔设计师、效果图制作人员等各英才,招聘广告刚发布,应聘者的简历便如雪片飞来,胡梦芸的求职简历赫然在列。 “再见亦是朋友,要不要通知她过来面试?其实,她的画技不错,头脑也算聪明。”汤娜征求李汝南的意见。 “不,你是副总,这种小事由你拍板。”他把球踢回给她。 面试当天,胡梦芸见面试官居然是久违的汤娜,惊喜万分。汤娜问起她的近况,她先是言语闪烁,最后才伤感地说:“那个花心大少自恃有钱,脚踏几只船,到处留情,只好跟他分手了。” “那么,你是不是觉得还是李汝南好呀?”汤娜故意问道。 “他那么穷,对我再好又有什么用?毕竟,感情不能当饭吃。”胡梦芸不屑地说。 “如果他还喜欢你,你愿意回到他身边吗?” “不愿意,除非他自己做老板,成了有钱人。” 李汝南微笑着打开门进来了,胡梦芸惊慌失措地站起来,语无伦次地说:“你……你怎么在这里?”继而恍然大悟,“你也是来面试的,对不对?” 汤娜纠正道:“你误会了,李总是我们公司的创始人、总经理和法人代表。” “我也声明一下,汤小姐是本公司的副总经理,也是我的未婚妻,这家公司是我们联手创办的,欢迎你加盟!”李汝南笑容可掬地对胡梦芸说,“不过,我希望你从事老本行之前,先从事另一份更适合你的工作。” “什么工作?”胡梦芸喜上眉梢。 “本公司还差一个保洁员。千万别小觑这份工作,通过手中的扫帚,既可以清除地上的垃圾,也可以拂净一个人心灵上的尘埃……” 胡梦芸满脸通红,扭头而去。 第5章 迷失方向的男友1 收入攸关生存,忠诚攸关爱情,两者孰轻孰重?当情侣间的一场决出伯仲的业务竞争,慢慢升级为畸形变味的暗战之后,无辜的爱情被侵染上不洁之病。 天灾犹可恕,人祸有谁怜?!敬业者可敬,渎职者可鄙,但脱离了道德约束、经不起良心拷问的所谓敬业,同样令人不齿和痛恨。 两颗一度疏远、变得冷漠的心重新靠拢,没有即时产生强有力的吸引,只能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刺猬,小心翼翼地寻找着最合适的间距。偶尔四目相对,目光中也少了几分热情,多了几分审慎、客气和尴尬。 一 谢龙是一个颇富传奇色彩的悲情人物。 他在事业方面的圆梦之精彩绝伦,令人刮目,情感方面的遭遇却令人不胜唏嘘,──在那场貌似温和的业务竞赛中,好强的女友用不道德的方式成为赢家,导致梦魇缠身;当谢龙决定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的时候,同样付出了高昂的代价,甚至差点反误了卿卿性命。 谢龙原本是一家进出口公司的业务员。为了让事业这株幼苗早日长成参天大树,他以辛劳的汗水和学以致用的营销专业作肥料,不久即破茧成蝶,──销售业绩一飞冲天,冠绝同仁,头顶“业务精英”、“模范员工”等一个个炫目的光环,随即被任命为业务部经理作为奖掖。 畅享事业臻于巅峰的快意不到半年,谢龙另栖高枝,加盟一家知名的保险公司。跳槽的动机很简单,换一下工作,使个人能力得到全方位的锤炼和提升,因为在他看来,真正的强者,不会躺在昔日的功劳簿上自我陶醉,而是不断挑战自己、战胜自己。 他充分利用自己的人脉资源,不到一个月就谈成几笔大生意,把一些大公司的员工保险揽入囊中,一鸣惊人,轰动整个分公司,总部专门向他颁发了嘉奖令,号召广大同仁向他学习。 这时,一个叫袁冬的新同事,主动拜他为师。袁冬长着一副娃娃脸,身姿挺拔,梳着一头复古美式大卷发,说话轻声细语,如飘飘仙乐挠人肺腑,对异性的杀伤力显而易见。谢龙虽然曾阅无数靓女,初见袁冬,还是为之怦然心动。 袁冬属于美貌与智慧并重的知性女孩,具有好强、永不言败的个性。她毕业于法律系,却找了一份专业不对口的工作,到一家外贸公司担任英文翻译,不菲的工资收入加上猪笼入水般的小费提成,三年后,淘到了人生的第一桶金,随后金盆洗手,跟刚认识不久的男友合伙经营一家餐厅。起初生意不错,随着竞争日愈酷烈,生意渐趋式微,不到两年时间,餐馆就惨然倒闭。曾经对她许下山盟海誓的男友,在她处于负债累累的逆境时,撇下她消失在茫茫人海。袁冬顾不上悼祭惨遭“滑铁卢”的事业和心碎的情殇,重走打工,决心做一颗砸不烂的“铜豌豆”,跟命运展开新一轮角逐。 了解袁冬的奋斗史后,谢龙暗下断语,她像一块未曾打磨的璞玉,只要稍加雕琢,即可实现华丽变身,成为业界的大姐大。 虽然袁冬与谢龙拥有相同的事业追求,然而前者是生意失败后的无奈抉择,后者是事业辉煌的再续,让袁冬顿生“同人不同命”之慨,对谢龙油然而生景仰之情。师徒关系既定,袁冬虔诚地称谢龙为“师傅”。谢龙心底无私,诲人不倦,几乎将赖以傍身的成功秘笈悉数传授给袁冬,让她日有长进,受益匪浅。 谢龙在引导袁冬走上成功之的同时,展开旋风般的爱情攻势,每次外出吃饭都抢着埋单,用温言软语讨她欢心,最后才表明心迹,表示愿意做一个守护她一生的绝世好男人。刚开始,袁冬矜持有加,总说尚未摆脱失恋的阴影,目前心如止水,谢龙没有因为她的当头棒喝而打退堂鼓,追求的攻势反而更加猛烈,只差下跪示爱。精诚所至,金石为开,谢龙终获爱神眷顾,师徒关系旋即升级为情侣关系。 拍拖没多久,他们水到渠成地同居了,闲时一起做做家务,莳莳花,种种草,其乐融融,俨然像一对共同生活了几十年的老夫老妻。情到浓时,袁冬喜欢憧憬即将入土为安时的情景:“将来我们垂垂老矣,我一定要死在你的前面,否则,我会哭死,伤心死,生不如死……” 每一次,谢龙都温柔地吻住她的嘴,不让她往下说,然后才深情地说:“傻瓜,你怎么可以比我先死?你知道吗?我的夙愿就是即将入土为安之际,微笑着叫你一声‘妈妈’,然后静静地死在你的怀里,就像刚刚进入梦乡。所以,你可不能太自私,毁掉我的愿望,抢在我的前头登临极乐世界哟。” 如果没有那场竞争,他们的恋情一定波澜不惊,完美的结局可期可待。可是,一切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一波接一波的磨难,将他们的爱情推上风口浪尖。 有一天,袁冬心血来潮,对谢龙道:“谁说女子不如男?亲爱的,我想和你进行一场业务竞赛,以三个月为限,看谁拉的单多,届时,失败者以包干所有的家务作为惩罚,胜者则坐享其成,你敢应战吗?” 谢龙微微一笑,不置可否,暗暗讥笑她痴人说梦,蜉蝣撼大树。 “我知道你输不起,算了,当我没说。” 袁冬猜出他的心思,故意使出激将法。 “行,我接受挑战!”谢龙不屑之余有些不忍,“不过,我劝你要悠着点,累坏了身体我可赔不起!” “且慢得意,还不知鹿死谁手呢!我也想奉劝你一句:万一马失前蹄,只许甘拜下风,不许恼羞成怒哦!”袁冬回敬道。 就这样,一场情侣间的角力拉开了帷幕。袁冬以勤补拙,早出晚归,每天比谢龙多工作两三个小时,完全忘记了节假日的概念。谢龙沉着应战,以不变应万变,像平时那样,优哉游哉,该工作时工作,该休息时休息。 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袁冬进步神速,砍瓜切菜般甩掉其他同事,一步步接近谢龙。 决胜月到了,如果袁冬再不能胜出,这对好强的她而言,不啻于一场灾难。 或许真应了“人勤地不懒”这句老话,或许袁冬善用女性特有的柔情和耐心作为决胜的武器,或许受到命运之神的眷顾,总之,奇迹出现了,第三个月,她以微弱的优势反超谢龙,首次名列风云榜之首,谢龙屈居次席。 袁冬成功了,谢龙点石成金的目的也达到了。 谢龙愿赌服输,主动包下所有的家务活。数天后,据袁冬不完全统计,在饭菜中发现头发四根,三只碗光荣献身,两个杯子粉身碎骨,一把扫帚拦腰折断,为家捐躯,保温壶的盖子至今下落不明,牙签与牙签筒一直妻离子散,不得团圆。被他努力搓洗过的衣服,亦有不同程度的损坏,有的痛失纽扣,有的惨遭毁容,起毛变形。她忍无可忍,痛定思痛,最终裁定:剥夺他做家务的资格,由她接任,即时生效。面对女友的“血泪控诉”,谢龙表示承认事实,服从判决,决不“上诉”。 此后,他们的业绩互有进退,基本打成平手,稳居风云榜的前一两名,他人难以望其项背。半年后,袁冬不但还清了所有的钩肠债,还小存一笔。 一日,谢龙感到不适,时常无端发痒,每次都像有无数条毛毛虫在骨头里爬行、啃噬,不及时抓挠一下根本无法忍受,小便也有灼痛感,继而尿频、尿急,尿道红肿,分泌出脓性黄绿色的液体。 病情日愈严重,谢龙再不敢忌疾讳医,赶紧到医院求诊。医生根据他的临床表现,对他进行了急性淋病性尿道炎涂片检查,最后得出结论,他患的是淋病──性病中的一种。 我一向洁身自爱,怎么会沾惹上难以启齿的风流病?真是比窦娥还冤哪,莫非……莫非问题出在袁冬身上想到这里,谢龙脑袋嗡的一声,腿都软了,差点瘫坐在地上。 他说出心中的疑团,医生认同地告诉他,淋病是由淋病双球菌引起的一种化脓性传染病,属于性传播疾病,他叫女友也到医院检查一下。 谢龙马上打电话把袁冬叫到医院,不久,她的检验结果出来了,果然不出所料,她也是性病患者,不过症状不明显,只是白带增多,有轻度的尿频、尿急。医生介绍说,无症状的淋病患者在女性中可达60%以上,这与女性尿道较短有关。 站在医院门口,谢龙表情凝重,一个劲地抽闷烟,袁冬蹲在地上,双手抱头,默然垂泪, 就像被人赃俱获的小偷。 “你究竟干了什么,自己心知肚明,还是痛痛快快地招了吧。” 谢龙率先发难。 “对不起,我不该对你有所隐瞒。二十天前,我到外面洽谈业务时,遭到一个歹徒的性侵犯……”袁冬吞吞吐吐地说。 “哪一天?白天还是晚上?地点在哪里?有没有报案?”谢龙的质问像连珠炮。 袁冬有口难言,额头泌出一层细密的汗珠。 谢龙拿过她的手机,仔细查阅最近的短信和通话记录,一条三天前发来的短信引起他的注意,对方约她中午到一家酒店的803房见面。谢龙问她:“谈业务为什么要去酒店” “他是一家集团公司的总经理,手下有两千多名员工,我很想拿下这笔大单。”袁冬的声音越来越小,“我曾无数次约他见面,最后他才同意到酒店开房面谈……”至此,她的心理防线已溃不成军,“我错了,不该为了追求业绩而不择手段。” 谢龙脑门的青筋鼓起老高:“我明白了,当你向我下战书的那一天起,便利用的手段拉业务,难怪你的业绩越来越好,难怪会染上脏病,这种做法,与出卖肉体的欢场女子有何区别?亏你还是学法律的,真是道德沦丧呀!” 骂归骂,两人最终还是达成共识:一切等治好病再说! 第6章 迷失方向的男友2 病愈之日,谢龙提出分手:“冬,你知道吗?我不需要这种不公平的竞争,当我得知你罔顾职业操守,刻意通过这种下作的手段赢得那场肮脏的竞争时,我对你失望到了极点,也恨到了极点!” 分手当天,谢龙把属于他的东西悉数搬走,袁冬躲在房里放声大哭。因为盲目好强而误入歧途,在这场胜之不武的竞争中付出昂贵的学费,人格尽丧,颜面扫地,被爱情遗弃,袁冬把肠子都悔青了。 经过一段时间的反思,袁冬决心力挽危情,一是打电话给平时像空气般围绕着谢龙的“死党”,请他们做和事佬,说服谢龙跟她破镜重圆。二是通过短信向谢龙传递真情告白,说时间可以带走光阴的故事,却带不走她对他的爱…… 拨开乌云见月明,好友的唾沫攻势和袁冬的温情短信收到了奇效,谢龙原谅了她,回到她身边,不过,要她写下保证书,今后不得重蹈覆辙,否则爱的大门将对她永远关闭。袁冬唯唯诺诺地答应了。 两颗一度疏远、变得冷漠的心重新靠拢,像两只互相取暖的刺猬,小心翼翼地寻找着最合适的间距。偶尔四目相对,目光中也少了几分热情,多了几分审慎、客气和尴尬。 一连几个月,袁冬的业绩都比以前略有下降,不过仍位列风云榜的前几名。 三 袁冬的“前科”,成了谢龙心里的一根刺,再不敢轻易相信她,每天都要查看她的短信和通话记录,有时还盯她的梢,每次下班回来都对她盘诘再三,非把她的行踪问得一清二楚不可,虽然一次次查无实据,他依然不放心,总怀疑她故态复萌,对他不忠。 有一晚,谢龙照例要求袁冬交代白天的所有动向,她忍不住发作道:“我受够了!这种建立在单方面信任基础上的爱情是不道德的,也是不公平的,连鸡肋都不如!” “我还不是为你好,怕你再次行差踏错?!”谢龙轻描淡写地说。一拳打到棉花上,袁冬只好自叹命苦。 不久,谢龙回家的时间越来越晚,有时彻夜不归,借口不外乎两个,要么应酬需要,跟客户吃喝玩乐,联络感情,要么跟朋友们玩牌或打麻将,娱乐至上,忘了时间。每天下班回到家里,枯坐灯下,袁冬的心也像房子那样,冷寂而空洞,夜越深,盼郎归的心情也越迫切。一听到他回来的脚步声,心里就充满愉悦,绷紧的神经马上松弛下来,可是,一看到他那张冷若冰霜的面孔,又马上难过起来。 以前,谢龙热衷于房事,几乎每晚都对她有所要求,表现得龙精虎猛,每次都能使她享受到生命中最酣畅、最的一刻,醉心于灵肉交融的饕餮大餐。如今,他轻易不肯碰她一下,今昔对比,泾渭分明。袁冬每晚都从噩梦中惊醒,醒来周身湿透,梦的内容无一不是失足坠向无底的渊薮,周遭漆黑一团…… 原来,谢龙为了获得心理平衡,报复袁冬昔日的不检点之举,以征婚或交友的名义,到一些征婚交友网寻找目标,玩转情场,跟那些离异的富婆或被丈夫冷落的怨妇打成一片,以此放纵自己,畅享报复的快感。跟那些女人交往,谢龙把成熟男人的魅力演绎得完美无瑕,前卫而得体的谈吐,再加上奴仆般的体贴关心和招牌式的迷人笑容,组成他战无不胜的撒手锏,于是,双方在你情我愿的苟合中,达到“双赢”的目的,──那些女人为了博得情郎欢心,不但自己主动购买保险,还不遗余力地帮他推介业务。 经过一番努力,谢龙如愿以偿,重现舍我其谁的霸气,业绩飙升之快连他自己都感到吃惊。 谁也没有想到,他在复制袁冬的“成功”的同时,也复制了她的悲剧,甚至有过之而无不及。半年后,他同时感染上支原体和衣原体两种与性接触有关的疾病,原来,那些跟谢龙打得的女人,有的同时拥有多个性伴侣,把其他男人的脏病传染给他。 这回幸运不再,吃了不少药,病情总不见好转。为了防止病情蔓延,传染给袁冬,他再次独揽所有家务,趁机把两人的衣服分开洗,分开晒,同时找个蹩脚的借口,跟她分床而眠。 尽管他慎之又慎,有一次用药时还是被袁冬抓个正着,她明白真相后,啜泣着质问道:“难道,你非得用这种极端的方式来报复我吗?” “事已至此,一切都晚了,你想怎么样就怎么样吧,打也好,骂也好,分手也好,悉听尊便。”谢龙一脸沮丧。 四 袁冬决意不摒弃这份伤感的爱,权当上天刻意安排的考验。 谢龙在袁冬的陪同下,四处求医问药,倏忽间过去两个多月,病情依旧不见好转。袁冬一有空就上网或到图书馆查资料,看有无相似的病例可循及妙手仁心的良医可寻,可她失望了。她内心虽然凄苦无比,还得强装欢笑,一再鼓励他振作起来,保持心情愉快,不要轻言放弃。袁冬的宽容与大度,让谢龙汗颜无地。 无穷无尽的良心谴责和病情折磨,不断左右着谢龙的情绪,经常陷入绝望的泥淖中无法自拔,为此千百次向袁冬表达歉疚之情,为了不拖累她,甚至提出分手。袁冬不同意分手,他就动辄大发脾气,对她又踢又掐,骂她人尽可夫,想方设法激怒她,让她讨厌他、离开他……袁冬毫不动气,任由他发泄。每次发完脾气,谢龙都羞愧难当,涕泪四流地请求她的原谅,他很清楚,如果她真的离他而去,那么原本有限的生存信心和勇气一定会马上消失,勉强活着也如行尸走肉。 有一晚,谢龙梦见袁冬受不了他的无理取闹,拿起行李冲出门去,他想拉住她,却扑个空,看着她决绝的背影,他伤心至极,号啕大哭起来,醒来时眼角果然湿了一大片。 时间一天天过去,谢龙的病情在不断恶化,同时还患上了轻度的神经衰弱,头皮脱落得很厉害,生不如死的感觉在心头疯长。 他开始绝食,静静地躺在床上,滴水不沾,粒米不进。袁冬像往常那样,每顿饭都炒几道他最爱吃的菜肴,可是,每回端到他面前,他要么瞧都不瞧,要么一把推开,无论袁冬怎么柔声相劝,都拒不举箸。袁冬明白,如果一个人不吃不喝,肯定熬不过一个星期,不禁心急如焚。 三天过去了,谢龙变得脸色苍白,嘴唇干裂,眼窝深陷,颧骨凸出,鼻子流血不止,偶尔自言自语,发出碜人的傻笑,一副垂死的模样,后来还出现了幻觉,生命一天天变得黯淡。 当谢龙的绝食“壮举”进行到第四天的时候,袁冬崩溃了。睡到半夜,她爬起来穿好衣服,吻了吻昏睡中的谢龙说:“亲爱的,既然你执意求死,既然我们活着做不成夫妻,那么我也不想独活,让我们到阴曹地府报到后再拜堂成亲吧。” “冬,你别走!”袁冬打开门正想出去,背后传来谢龙微弱而嘶哑的声音。 “让我们殊途同归吧,你可以选择绝食而死,我可以选择跳楼而亡!”袁冬扭头凄楚一笑。 “不,你不能死,我之所以求死,是因为病入膏肓!”谢龙挣扎着坐起来,“你已做到仁至义尽,即使到了九泉之下,我也会念着你的好。” “我之所以求死,一是不想苟且偷生,二是赎罪,毕竟一切因我而起!” “你别自责了,要怪只怪我心眼太小,没有宽容之心……”谢龙气若游丝,每说一个字都非常吃力,“总之,我的肉体和灵魂都沾染上了不治之症,即使华佗再世,也回天乏术。” “不,现在医学昌明,活着就有希望。自从认识你的那天起,我就认定我们心相连、情相牵,相爱一生,永不离弃,你怎么可以忍心抛下我?既然你一意孤行,我只好兑现当初的承诺,先走一步,在奈何桥上等你。” 一番言语交锋之后,谢龙只好答应不再绝食,积极配合治疗。 一个星期后,袁冬在旧书摊上买到一本几年前的医学杂志,一篇题为《一家人得了性病以后》的文章引起她的注意,文中讲述了一个令人扼腕唏嘘的故事:一个男子由于频频出入场所,得了性病,后来把不洁之病传染给妻子和三岁大的幼女,一家人遍寻良医,却久治不愈,最后到离本城不远的一家皮防所求医,结果药到病除。袁冬如获至宝,马上说服谢龙前往文中提及的皮防所问诊。 该皮防所的医生果然医术精湛,对治疗支原体和衣原体有一套独特而有效的治疗方法,经过对症下药,谢龙的不适症状逐渐消失,一个月后基本康复。他想起自己被报复的恶念冲昏头脑,遭到命运的惩罚之后,袁冬不离不弃地安慰他、照顾他,用温情和爱情感化他,四处寻医问药,为他罹患沉疴的身心疗伤,不由得感慨万千。 袁冬生日那天,众多亲朋到场参加派对。烛光融融,如满天星斗,歌声悠悠,似天籁之音,谢龙单膝跪在袁冬面前说:“亲爱的,天地可以作证,所有亲朋可以作证,我爱你一生一世,请你嫁给我……”把一个金光四射的戒指戴在她左手的中指上,大家一齐热烈鼓掌。 一对情途多舛的有情人经过一番过山车般的磨难之后,终于顺风顺水,修成正果。 第7章 开败的罂粟花之恋1 男友误入歧途,女友的屡次规劝无法催他猛醒。随着正义之剑出鞘,娇艳的爱之花就此枯萎。 完美的爱情如果没有完美的人品作为依托,一定无所依附,走而不远。蜗居里狼藉一片,一如赵容的心情。爱情之舟已然沉没,那么,负心人阿文没有带走的物品也再在的必要,她把它们找出来,一股脑儿地丢进垃圾桶,终于消灭掉旧爱的痕迹,顿觉心上的负担少了一大半。 一 三年苦恋,换来的却是无言的结局,赵容有种强烈的挫败感。 跟负心人阿文分手的当晚,情绪低落的赵容到住地附近的一个酒吧借酒消愁,独享孤寂的况味。渐渐地,暧昧的音乐让她放松下来,随着几杯冰凉的啤酒落肚,世间又多了个失恋的怨女。 午夜时分,赵容步履蹒跚地走出酒吧大门。街上阒无人迹,夜空中难得地出现了几颗星星,一如她惺忪的醉眼。晚风中,她一连打了几个寒战,脑袋又胀又痛。 一个理着平头、外形俊朗的男青年走过来,左手像托塔李天王般捧着一个摩托车头盔,怜悯地问道:“姑娘,你喝多了吧?你家在哪儿?我送你回去。” 赵容睨视着对方,冷冷地摇了摇头。 空旷的马横亘在面前,平时,停在酒吧门口的出租车多如蝼蚁,如今仿佛都被风刮跑了,只有一只的流浪猫在街头游弋,喵喵地叫着,像在诉说孤独的无奈。赵容走得很慢很慢,鞋声橐橐,踏破午夜的岑寂。 刚才那个人发动摩托车追上来,一个漂亮的急刹,将车子稳稳地停在她面前。 “太晚了,走不安全,上来吧。”对方摘下头盔,潇洒地一甩头发说。 像被施了魔法,赵容乖乖地一扭美臀坐了上去,刚说出地址,车子便飞一般蹿了出去,吓得她紧紧闭上眼睛。不知过了多久,车子停了下来,睁眼一看,熟悉的巷口就在眼前。 “多少钱?”赵容跳下车,掏出钱包。 对方没有搭话,调转车头一溜烟跑了。 蜗居里狼藉一片,一如赵容的心情。爱情之舟已然沉没,那么,负心人阿文没有带走的物品也再在的必要,她把它们找出来,一股脑儿地丢进垃圾桶,终于消灭掉旧爱的痕迹,顿觉心上的负担少了一大半。 一觉醒来,窗外的阳光像长了翅膀似的飞进来,打满一室。关于昨夜的狼狈经历,这会儿再也找不着一丝痕迹。新的一天来到了,一切都是崭新的,──崭新的太阳、崭新的生活。赵容挎着小坤包,踏着晨雾,吹着算不上悠扬的口哨,准备坐公交车到单位,继续赚钱养活自己。 耳边响起摩托车的急刹声,一扭头,捕捉到一个惊喜,昨晚那个做了好事既不留尊姓大名也不收钱的好好先生正坐在摩托车上,笑嘻嘻地看着她。 “嘿嘿,真巧,又碰见你了,我也住在附近,天天过这里。你在哪里上班?或许我可以捎你一程。” “我在人民北上班。”赵容实话实说。 “哟,真是无巧不成缘,我也在人民北附近上班呢。”他睁大眼睛,好像有点难以置信。 赵容一声不响地坐上摩托车。“坐稳喽!”对方话音刚落,一踩油门,车子腾云驾雾般飞驰而去,赵容下意识地一把抱住他的腰。 “你叫什么名字?”赵容冲着他的后脑勺大声问道。 “我叫罗风,刘罗锅的罗,风之子的风,你叫我阿风好了。昨晚我也在酒吧,见你喝醉了,站都站不稳,所以我……” “哈哈,疯子的疯?你的确够疯的,胡乱跟人搭讪,我还以为你是大呢。我要提醒你一句:本人虽然温柔,但绝不多情,你别打错了算盘,免得将来怪我浪费了你的时间和汽油。” “我本善良,义务扶持弱小,可是被你误解,推到道德的对立面,让我情何以堪呀?”阿风笑着说,“难怪有人说好人难做啦。” “说你像坏人,就像坏人。”赵容孩子气地霸道地说。 “好吧,我是坏人中的好人。” 一上,两人唇枪舌剑,斗得好不热闹。 下午,赵容刚走出单位门口,一辆摩托车开过来,停在她身边,又是阿风。她有些害怕了,心想:“如果不是坏人,干吗死缠着人家?”只管撇开对方的目光,向公交站走去,阿风跟上来说:“你怎么啦?我刚刚下班经过这里,你千万别多心!上来吧,我捎你回去。” “哼,有这么巧的事?”赵容停住脚步,打量着他。 “如果我骗你,将来被天上的陨石砸死!”阿风指天发誓 “耍赖,这也叫发誓?谁都知道,人被陨石砸中的概率几乎等于零。” “那……那就被车撞死吧!”阿风无法,只好将自己置于死地,一边在心里大声喊冤:老天爷明鉴,我这是信口胡诌,千万别当真呀! “小女子我何德何能,值得劳驾你一再送上春天般的温暖?” “顺捎带,举脚之劳,何必客气?坐公交车太浪费时间了,中间停无数个站,还得小心扒手,瞧,我替你想得够周到吧?”阿风邀功似的说。 “你肯定做过不少缺德事,偏偏你又是信佛的,为了求得佛祖的宽恕和保佑,只好大发慈悲,将功补过,学习雷锋好榜样。如此看来,我再不成全你,也太了。”赵容幽默地说。 “看不出来,你比我还逗!”阿风不得不服。 从这一天起,阿风每天捎赵容上下班,风雨无阻,可她从不曾对他动心,自从与负心郎分手以后,她再也不相信任何男人。乘搭阿风的顺风车,纯属带着游戏心理:“你铆足劲想追我,我偏不上当,说不准你是第二个阿文,没追到本小姐之前,把本小姐捧得像天上的星宿或地上的玛瑙,一旦将芳心擒获在手,就将芳心当成牛粪或臭草,不再珍惜。” 阿风似乎是个深谙求爱的情场老手,深知倨傲的、有个性的女孩,像一匹野马,要想驾驭她、驯服她,必须先为她套上无形的鞍鞯和辔绳,秘笈就是保持若即若离的距离和足够的耐心。所以,他很沉得住气,根本不向她表达爱慕之情,只管老老实实地扮演好义务车夫的角色,为将来把她降服为顺从的爱情奴仆作准备。 时间一长,赵容对他感佩至深:“我这条鱼儿只要不上他的钩,自然就上不了他的砧板,而他居然不急不恼,耐心与诚心实在苍天可鉴!” 二 后来一连几天,在熟悉的街头,赵容都没见到熟悉的身影,心里有几分失落,以为多情的阿风见追她无望,决定放弃。她想忘记他,偏偏有些牵挂他,觉得自己太不近人情,受人恩惠,竟连“谢谢”都没说过。 当他重新出现在赵容面前的时候,右脚肚缠着一匝厚厚的绷带,像个刚从战火纷飞的前线荣归的伤兵。他说,前几天出车祸了,在医院住了几天。 “哈哈,既然你当初有所隐瞒,就不要随便发毒誓嘛,你看,这不应验了吗?”坐上车子,赵容调皮地调侃道。 “俗话说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这次受伤纯属意外,再说,如果毒誓真的应验的话,我怎么可能只受一点皮外伤呢?”阿风反驳道。 “伤皮不伤骨,说明至少应验了三分之一!”赵容牙尖嘴利,不依不饶。 阿风被驳倒,呵呵地傻笑起来。 下班时间一到,阿风又准时出现在赵容的单位门口。到了自家楼下,赵容说坐轿不忘抬轿人,想请他吃一顿饭聊表谢意。阿风大喜过望,连说“要得,要得”,一扭屁股带头走进旁边的一家饭店。吃完饭,因为抢着埋单,他们面红耳赤地争起来。 “我埋单!因为我是男人,男人需要在女人面前保持必要的绅士风度!”阿风说得像个绅士。 “我埋单!因为我是个懂得感恩的淑女!”赵容说得像个淑女。 由于谁都说不服谁,他们决定玩老掉牙的猜拳游戏决出胜负,结果阿风赢了。 赵容有些过意不过,随口说了句“改天到我家坐坐,我请你喝西湖龙井!” “择日不如撞日,何必要改日?龙井可是我的至爱!”阿风打蛇随棍上。 赵容傻眼了。 第一次光临赵容家,阿风感到样样新鲜,摸摸墙上的十字绣,看看鱼缸里的金鱼,闻闻含苞欲放的兰花,像一个贪玩而好奇的小孩。窗外就是菜市场和商业街,他们坐在窗边,一边品着香茗,一边漫无边际地聊着天。赵容告诉阿风,她在一家贸易公司担任人事部经理,刚与男朋友分手。阿风也坦言相告,他在一家通信公司从事审计工作,离过婚。 两人聊得最多的还是缘分问题,赵容说阿风的坦诚和乐于助人的好心肠让人动容,阿风说她丁香一样结着愁怨,不能不令他顿生怜护之心,话题投机,一聊就是几个钟头。 当晚,赵容梦中有了阿风的影子,不过,那是戴着头盔的背影。 第二天一早,赵容听到有人按门铃,打开门,闻到一股扑鼻的花香,阿风手捧一大束鲜花,笑吟吟地站在门口,说请她到外面喝早茶,想到她家毗邻市场,空气不好,于是顺便买了一些花,因为花香是最好的清新剂。 吃完早餐,阿风像往常那样,送赵容上班。 第二天一早,阿风又跑过来请她吃早餐,手中依然捧着鲜花……这样的一幕每天都在上演,醉翁之意昭然若揭。 坚持了七八天后,阿风手中的鲜花变成了猪肉、鲜鱼和青菜,他已打好如意算盘,下班后到她家一起做饭吃,让她欲拒不能。傍晚,回到赵容家,他抢着淘米、煲饭、洗菜……阿风的厨艺不错,让赵容食欲大振。吃完饭,他又抢着收拾桌子、洗碗、拖地,完了跟她聊一会儿天,然后离去。 从第二天起,阿风复制昨晚的做法,买菜、做饭、拖地……他的目的很明确,利用蚕食战术,一步步占领赵容的爱情领地,让她退无可退,守无可守,乖乖地举起白旗。 第8章 开败的罂粟花之恋2 不知不觉地,赵容那扇尘封不久的爱情之门,被缓缓地推开了。她问自己:难道我就这么容易掉进他精心布置的情网?毕竟,情感受伤的创口刚刚结痂,虽然不再痛,但伤疤犹存。 她曾经认真地对阿风说:“我们只能做普通朋友,你千万不可有其他想法,如果不愿意就算了,以后大家各行各。”阿风连忙说:“没问题!”还讨好地说,她能答应做他的普通朋友,他已感到万分荣幸。 有一晚吃完饭,阿风照例和赵容聊天,一会儿,趁她笑得花枝乱抖,眼睛眯成一道缝之际,冲动地一把抱住她,她只象征性地挣扎了几下,再也不动了…… 三 一个月后,阿风主动搬过来和赵容住在一起。 阿风平时出手阔绰,花钱如流水。同居后,他以避免赵容睹物思人、想起旧情为由,自掏腰包,把她家所有的家私和电器都换成新的,还一再慷慨解囊,送给赵容一套铂金系列的首饰,包括耳环、项链、戒指、手镯等等,就差为她打造一副金光四射的金牙了。赵容劝他悠着点花钱,他说赚钱的目的就是为了花钱,所谓钱财如粪土,为了她,即使花光所有的粪土又何妨? 每天晚上吃完饭,阿风都要背着包出去,声称到一家代理记账公司炒更,赵容深信不疑。 曾几何时,有个叫阿成的中年男子经常光临他们家,每次都神秘兮兮地躲进书房,关上房门,和阿风嘀嘀咕咕地商量大半天,好像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秘密。阿风解释说,阿成是一家公司的财务总监,每次过来都要向他讨教一些关于如何逃税漏税、做假账的问题,他觉得不好意思,不想让她知道,赵容将信将疑。 一天上午,赵容回家拿一份文件,看见阿风的摩托车停在楼下,觉得很奇怪:他不是在公司上班吗?跑回来干什么? 打开门,她被眼前的一幕惊呆了,阿风和阿成坐在餐桌前数钱,花花绿绿的钞票堆满一桌……阿成走后,阿风不得不从实招来。一年前,他辞掉干了近五年的审计工作,通过一个朋友的介绍,以贩卖毒品为生,每晚都到一些酒吧推销毒品。赵容失恋后到酒吧买醉的当晚,他刚好正在张罗生意,见她表情悒郁,独来独往,醉得不轻,怕她出事,于是想办法跟她搭讪,送她回家,结果对她产生了异样的情愫。为了追到她,他导演了每天让她坐他的“顺风车”上下班的好戏。 赵容流着泪劝道:“你还是赶快收手吧,干贩毒这种伤天害理的营生,万一被警察抓住,后果不堪设想,你不为自己着想,也要为家人着想,为我着想呀。” “别被人云亦云吓坏了,如今,公然吸毒、贩毒者如过江之鲫,警察想管都管不过来,还会管像我们这种深藏地下的?”阿风满不在乎地说。 赵容说:“常在河边走,哪能不湿鞋?如果阿成出了事,还不把你供出来?我已遭遇过一次失恋,不想再经历一次绝恋,既然你执迷不悟,一条道走到黑,那好,你搬走吧,我不想再见到你!” “好啦,好啦,我听你的!”阿风只得服软,“从现在起正式告别毒品,重新找一份专业对口的工作,通过走正道赚钱。” 其实,赵容压根没想过跟他分开,见温柔的恫吓已经起效,于是见好就收。 阿风能否回头是岸,赵容心里没有底。她能做到的,就是搬家,换掉阿风的手机号码,要求他重新上岗之前,先待在家里面壁思过,哪都不许去,免得重交损友,再入歧途。为此,她报装了一台固定电话,每天每隔半个小时左右打电话查一次岗,看他在不在家。 为了打发时间,一个星期后,阿风每天以拨号上网的方式上网。每当赵容想核实阿风是否在家,只需拨打家里的电话便知分晓,比如听到“你拨的电话正在通话中”的提示音,就知道他在家里上网。 四 眼见改造男友的工作有了起色,赵容松了口气。慢慢地,她再也很少查岗,权当他已经改邪归正。为了让阿风早日重新上岗,过上正常人的生活,她帮他介绍了几份工作,由于低不成,高不就,无一成功。 一天晚上,几个荷枪实弹的警察在阿成的指认下,鱼贯进入他们家,从垃圾桶里搜出两包摇头丸,赵容明白了,阿风阳奉阴违,轻易破解了她的紧箍咒,如今,阿成一出事就把他供出来了。 面对她谴责、伤心的目光,阿风羞愧满面:“对不起,我没有听你的话,学会上网后,我背着你和阿成接上了头,每次跟他出去做生意,我都没有断网,让你打不进电话……做这个生意来钱容易,我戒不掉呀!” 阿风被警察带走了,赵容全身冰凉,腿脚发软,坐在沙发上大口大口地喘气。过了许久,两行清澈的眼泪才顺着鼻翼哗哗地流下来。 第1章 以爱的名义拯救1 由于阴差阳错,他无意中卷入 一对情侣之间的情感纠葛,人格尊 严一再受到挑衅。为了挽救 弱女子于水火,他一头泅进对方那 条风起云涌的爱河…… 爱,需要包容和忍让,但无原 则的包容与忍让,对爱也是一种伤 害,将给自己带来无穷的烦恼。 相见时难别亦难,他们把每一次的相见都当成末世的情感盛宴,由无边的喜悦开始,以依依的吻别结束。 一 中午时分,雷电交加,大雨滂沱。当陈灿打着雨伞走向公交车站时,看见前面有个身穿白衫黑裤职业装的女孩,瑟缩着身子站在一棵大树下避雨,菁菁树木筛下稠密的雨滴,打湿了她的发梢和衣服。女孩无助的表情瞬间攫住他,令他顿生恻隐之心,不由加快脚步走过去,把伞举到对方的头上说:“小姐,走吧,我送你到前面的候车亭去!”女孩感激地道了声“谢谢”。 雨水落在大街上,如飞珠溅玉,他们小心地择前行,像一对相识已久的老朋友,边走边聊。陈灿妙语连珠,诙谐幽默,女孩含笑聆听,不断点头。分手之际,女孩主动跟他交换了名片。 第二天上午,陈灿接到昨天那个女孩打来的电话:“你好,我叫孙淑芳,昨天真是太谢谢您了。” “你太客气了。其实,我也应该谢谢你,谢谢你陪我一起享受雨中的浪漫。” “同感!同感!”孙淑芳说着话锋一转,“不怕你见笑,我碰到了一点小麻烦,好想听听你的高见。” 陈灿追问详情,她又语焉不详,只说与情感有关。 由于上班时间不便多聊,陈灿便敷衍了她几句,比如小心牢骚太盛防肠断,情侣之间没有解不开的结,关键要学会互相包容、互相迁就等等。 三天后,陈灿又接到孙淑芳的电话,她说男朋友对她不好,至于真实情况,依然含糊其辞。陈灿预感到事态比想象中的严重,便约她下班后找个地方面谈,她答应了。陈灿有些茫然:两人原本素不相识,充其量只是点头之交,她为什么对我信任有加?再次见面,我将扮演什么角色?是巧舌如簧的居委会老大妈,还是虚与委蛇的普通朋友? 在一家位于体育中心附近的咖啡厅,孙淑芳敞开心扉,将自己的情感困惑一吐为快,──男友苟勇是个退伍老兵,在一家上市公司担任保安科科长,拍拖之初,他似乎具备好男人的所有特质,对她事事迁就,百般讨好,像尽职的园丁呵护初生的幼苗、母亲疼爱襁褓中的婴儿,每天想法子逗她开心,一有空就陪她逛街、购物,无条件满足她的购物欲望。有一次,她说很想重温一下小时候看过的一部老电影──《洪湖赤卫队》,他如奉圣旨,四处打听该影片,几乎搜遍全城都没有找到,最后委托家人到镇上的音像店打听,这才帮她得偿夙愿。于是,她认定他是自己生命中的真命天子,值得托付终生,决心死心塌地地跟定他。然而,同居后不久,苟勇的劣根性一一登场,大男子主义思想旗帜高高飘扬,一个虐待狂的嘴脸裸露无遗,常因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对她恶言相向甚至大打出手。 “简直是军阀作风、法西斯行径,太可恶了!”陈灿愤愤地说,“不过,你也太软弱了,难道从来没有想过反抗,甚至离他而去吗?” “我当然想过跟他分手,可你猜他怎么说?只要我胆敢提出分手,他就毁掉我的容,挑断我的脚筋,然后服侍我一辈子,还美其名曰‘爱之深恨之切’。你说,我一介弱质女子,人在他乡,能拿他怎么样?只能怪自己命苦。”孙淑芳说着潸然泪下。 “吓唬人的话谁不会说?他犯得着为感情的事知法犯法、以身试法吗?”陈灿有些不以为然,“爱不是勉强,也不是凑合,合则婚,不合则分,这是最基本的婚恋准则,有谁不懂?” 孙淑芳忧心忡忡地说:“可是,他性格鲁莽,脾气暴躁,做事不计后果,他曾经声称,属于他的东西,他宁愿毁掉,也不会让给别人。你说,假如我真的跟他分手,他能放过我吗?” “你真是迂腐得可爱,一味地忍让能得到幸福吗?现在不是三从四德的年代,你要学会对施暴者说‘不’,法律大过天,你要学会拿起法律的武器……”陈灿说得正起劲,孙淑芳低头看一眼手机,惊慌地站起来说:“对不起,我要回去了,否则回去晚了又要挨骂了。” 目送着她匆匆离去的背影,陈灿苦笑着摇了摇头。 第二天,陈灿接到一个陌生男子打来的电话:“我严重警告你,以后不要再勾引我的女朋友,否则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你是谁?谁是你的女朋友?”陈灿心里一惊,“你是不是打错电话了?” 对方恶狠狠地说:“你不知道我是谁?嘿嘿,你给我站稳了,听好了:孙淑芳是老子的未婚妻,老子当过兵,谁胆敢破坏老子的军婚,虽远必诛!” 无端被误会,陈灿暗叫倒霉,马上打电话向孙淑芳“投诉”。 孙淑芳解释说:“昨晚我回去得有些晚,他大发雷霆,检查我的包,翻看我的手机,结果找到你的名片以及我们的通话记录,便怀疑我们有暧昧关系,为了摆脱嫌疑,我只好骗他说,你是我的一个客户。他不相信,大吃干醋,把我臭骂了一顿。他是个大老粗,请不要跟他一般见识。” 虽然她说得轻巧,好像这事如同蛛丝马迹,一抹即净,陈灿却轻松不起来,隐隐地预感到自己将面临一场暴风雨。 果然,翌日中午,苟勇又打来骚扰电话,这一次,他直接开骂,国骂省骂一起上,让陈灿不忍卒闻。为了避免激化他与孙淑芳之间的矛盾,陈灿决定吃一回哑巴亏,先瞒着她。 第三天,当苟勇再次打来电话准备开骂时,陈灿放出一句狠话:“再骂,我可要报警了!”对方冷笑一声收了线。陈灿以为把他震住了,暗暗得意。 次日,陈灿正在吃午饭,快递员送来一个包裹,打开一看,一把尖刀和一个血淋淋的鸡头赫然在目,一时恶心之极,吐得翻江倒海…… 事情闹到这个分儿上,陈灿不可避免地跟苟勇结下了梁子。既然人为刀俎,我为鱼肉,陈灿只好继续接受苟勇的唾沫风暴的洗礼,只求老天爷早点让他骂烦了、骂累了,偃旗息鼓,挂起免战牌。 二 半个月后,孙淑芳打电话向陈灿致歉:“很抱歉,昨晚我才知道,苟勇一直在打电话骚扰你。你为什么不早告诉我?否则,我宁可跟他分手,也不让他冤枉你,拿你撒气。”她忽然哽咽了。 “没关系,我已经习惯了,如今一天不挨骂,心里反而不,只是把他累着了。”陈灿大度地说。 第二天,苟勇对陈灿的骚扰戛然而止,可见孙淑芳对他动了真格。 孙淑芳被陈灿忍辱负重的做法所打动,决定把他当成可交心的密友,主动把他加为qq好友。她很健谈,也很善解人意,陈灿总会不自觉地向她敞开心扉,诉说自己的快乐或烦恼,她所说的妥帖、慰藉的话语,总能直挠他的痒处。慢慢地,陈灿有些迷恋她了。 得知孙淑芳仍然常常遭受苟勇的粗暴对待,他又愤怒又无奈,觉得他们的恋情是月老乱点鸳鸯谱的牺牲品,如果老天爷慈悲,应该给她一个真正爱她的男人。 怎么把她救出苦海呢?陈灿想了三天三夜,一个另类的英雄救美计划,渐成雏形:爱上她,俘获她的芳心,把她从苟勇身边夺过来,让她和我过上静水深流的幸福生活。说干就干,他向孙淑芳展开强大的情感攻势,每天利用午休的时间打电话给她,把最抒情、最关爱的话儿送给她,感动她;铸情成诗,以每天一封的频率通过qq信箱发给她,感化她…… 刚开始,孙淑芳怀着疑虑和忐忑,以为陈灿只是拿她寻开心,于是采取qq对他隐身、拒接电话、不回复邮件等敬而远之的办法。陈灿没有气馁,一再表明非她不爱的诚意和决心,一步步打消她的疑虑,摧垮她的心理防线。 孙淑芳投降了,热烈地回应着他,在qq与电话中和他说着甜如蜜枣的情话。饱受虐恋、急需心灵抚慰的她,又一次体会到恋爱人生是多么美妙,两情相悦是多么幸福。 拯救行动有了梦幻般的开端,陈灿欣喜若狂,仿佛听到胜利的号角已经吹响。为了巩固胜果,他再接再厉,利用午休的时间跑过去找她,和她一起吃饭、聊天。 成功在望,陈灿没有趁热打铁,逼迫她二选一,赶紧跟苟勇分手,而是静观其变,希望她作出明智的决断。 一场戏剧性的三角恋渐入佳境。 第2章 以爱的名义拯救2 有一天,陈灿与孙淑芳幽会时,看到她的右脸颊有一块青紫色的瘀迹,下巴也有一条不规则的伤痕,她说,苟勇昨晚喝得酩酊大醉,借酒发疯,揍了她一顿。 “我早就对你说过,早一天离开他,早一天获得解脱。你知道吗?他打在你身上,痛在我心上啊!” 陈灿哀其不幸,怒其不争。 “我说过,如果分手,他一定会报复我,而且,我怕连累你!”孙淑芳一脸无奈。 “我不怕,因为我喜欢你、爱你!如果说,你是三百年前的那只等爱的狐狸,那么,我就是那个立于九曲回廊西窗下的文弱书生!因为爱你,一直以来,我不奢求你过得比我好,但最起码要过得和我一样好。” “你在可怜我,有意逗我玩,对不?”她的嘴角浮起一丝冷笑。 陈灿恨不得对天发誓:“你怀疑我对你的情意不够真?如果你今天跟他分手,我明天就跟你结婚!” “傻瓜,如果你真的跟我结婚,迟早会后悔的……” 陈灿把她搂在怀里,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往下说。 相见时难别亦难,他们把每一次的相见都当成末世的情感盛宴,由无边的喜悦开始,以依依的吻别结束。陈灿无数次对孙淑芳说:“你跟姓苟的分手吧,让我们朝夕厮守,我会照顾你一辈子!”孙淑芳总是为难地说:“时机未到,条件不成熟,再等等吧。”陈灿知道,所谓条件不成熟,就是下不了跟苟勇一刀两断的决心。心急吃不了热豆腐,陈灿尊重她的选择,不再刻意施加压力。 有一天快下班的时候,孙淑芳告诉陈灿一个好消息:苟勇要到外地培训几天,今晚就走。这就意味着,她和陈灿可以自由享受整整一个星期的爱的狂欢。 当晚,陈灿和孙淑芳吃完饭,来到一个露天酒吧。这里的和氛围都不错,空气中缓缓流动着贝多芬 f大调第六交响曲──《田园》。他们叫来一打啤酒慢慢地喝着。 “我为什么像个害了怀春病的深闺怨女,背着苟勇跟你好?”孙淑芳酒后吐真言,眨巴着微醺的眼睛说,“他对我不好,为了报复他,我才用情不专。不错,我是真心喜欢你,如果我敢豁出去,忽略他的存在,离开他,永远跟你在一起,该多好?可我偏偏做不到,他再不济,毕竟也是我的初恋男友,我总奢望着有一天出现奇迹,一觉醒来,苟勇就变成了一个好男人,温柔有加,体贴备至……” 衷曲诉完,孙淑芳了许多。酒成了消愁剂、解忧汤,两人喝了一杯又一杯,言语交流渐疏,浪漫气氛渐浓,萦绕耳畔的,往往只有悦耳的碰杯声。 深夜两点,酒吧要打烊了,陈灿想送孙淑芳回去,但是不知道她住在哪里,她已经醉得不省人事,没奈何,只好把她背回自己家里,像侍候一个刚满月的婴儿,小心翼翼地、深情款款地把她抱到床上躺好,盖上被子,然后拉上窗帘,开着床头灯。 陈灿端详着她的睡姿,心里突然涌起一种奇怪的想法,如果她像一件精致的饰品,挂在自己的脖子上,天天相对,时时相伴,是一件多么幸福的事情呀! 此刻,他觉得自己像个守护神,而她像个天使,任何非分之想都是对她的亵渎和冒犯,更遑论不轨之举。这时,她的樱唇一张一翕地发出呓语:“灿,不要离开我,不要离开我……” 他的鼻子一酸,默默地说:“放心吧,宝贝,只要你愿意和我在一起,我一定用一生的时间去爱你、疼你、保护你!” 然而,看着孙淑芳半闭的星眸,娇艳欲滴的红唇,陈灿突然感到全身燥热,想了想,猛地站起来,一头冲进浴室,打开莲蓬头。 当晚,他躺在厅里的沙发上,和衣而眠。 四 这几天,陈灿和孙淑芳爱得痛快淋漓、随心所欲,下班后一起吃饭、逛街,然后各回各家…… 如果说他们之前的相爱,带有几分游戏成分,那么眼下,他们的确动了真感情,陈灿完全把自己当成拯救对方的天使。他们一齐描绘着未来的美好生活,深信有情人终成眷属的那一天一定会到来。 按原先说好对付苟勇的办法,陈灿帮孙淑芳另找了一份包食宿的工作,催她辞职过去上班,然后跟苟勇分道扬镳。孙淑芳总下不了决心,说:“灿,让我考虑考虑再说好吗?” 后来,陈灿起了疑心,问她是不是想改变主意,继续跟苟勇过下去,她只好道出实情,──人算不如天算,她怀上了苟勇的孩子,苟勇知道后非常开心,像变了一个人,每天送她上班,接她下班,不让她干任何家务活,催她抓紧办理辞职手续,回老家跟他结婚,把孩子生下来。 “这是好事呀,如果他真的疼你、爱你,我就放心了。但是,万一他只是看在你快做妈妈的分儿上才对你好,等你生下孩子,又原形毕露,怎么办?”陈灿尊重她的选择,但心存顾虑。 “我别无选择,只能跟命运赌一把,如果不幸被你言中,我也只能认命。”孙淑芳重重地叹了口气说。 一个月后,孙淑芳辞职跟苟勇回老家结婚生孩子去了。她担心陈灿知道后生气、伤心,悄悄地停掉手机,不辞而别。为了逃躲分离的不忍和痛楚,她选择了把一切交给时间,因为时间是最好的褪色剂、遗忘药,随着时间的流逝,再美好的回忆,也会像沙雕作品那样,被岁月风化,渐渐垮塌,乃至消弭,再多的不舍与惆怅,也会像晨雾那样被风吹散,被烈日蒸融。 痛失挚爱的日子里,陈灿茶饭不思。一些同事见他不言不语,很快瘦了一圈,以为他得了什么病,他看一下医生。他心里说:是的,我有病,不过,是相思病、失恋病。 第二年仲春,一个春寒料峭的日子,陈灿看到孙淑芳的qq留言,她说她跟苟勇结了婚,他家建有一幢三层高的房子,公公是中学校长,婆婆在家养了几十头猪。村子周围全是壁立千仞的高山,一条清凌凌的小河从屋门前蜿蜒流过,房子后面有一片桃树林,馥郁的桃花正次第盛开,徜徉其中,可以深刻体会到人面桃花相映红的诗意美。到了晚上,潺潺的流水声显得格外清晰,偶尔传来的几声犬吠,更加衬出乡村之夜的宁静。她很享受这种宁静,觉得这是对曾经饱受城市噪声蹂躏的耳朵最好的犒赏,她很享受这种生活,因为这里没有职场的纷争与倾轧,只有“悠然见南山”的写意与抒情。末了,她要他忘记她,说当初像一头迷的小鹿,误入他的情感领地,打扰了他的生活,希望他见谅。 既然一切无法挽回,陈灿不想多说什么,只回复了几句祝福的话。 时间一天天如白驹过隙,陈灿一直悬心于孙淑芳的境况,好几次梦见苟勇拿棍子狠狠地揍她,把她赶出家门,她想不开,一头扎进河里……噩梦醒来,冷汗涔涔。 中秋节前夕,陈灿又次收到孙淑芳的qq留言,她说最近一切安好,生了个男孩,孩子很乖,平时不哭不闹,全家人都很喜欢他。她和苟勇在镇上开了一家批发糖烟酒的商店,生意还行。苟勇的性格时好时坏,有时还会动手打她,她的身上总是青一声,紫一块,每当他对她不好,她都想逃出十万大山,重新拥抱外面的世界。还好,公公、婆婆都很疼她,处处维护她。即便如此,她依然没有归宿感,后悔没有听陈灿的话,明知遇人不淑,依然将错就错。 得知孙淑芳的情况不算太坏,陈灿长长地舒了一口气,心中的石头落了地,最后一次字斟句酌地回复她:只要全心全意地爱苟勇,爱这个家,赋予对方更多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相信一定可以改变现状。另外,为了不影响他们的夫妻感情和婚姻质量,请原谅他以后再不能跟她保持任何形式的联系。 发送完留言,果断地把她的qq号码拉入黑名单。 第3章 破碎的跨国恋1 天降孽缘,好女孩恋上外籍男,随着真相浮出水面,她黯然退出这场青涩的跨国恋。 面对外国圆月的,只有抛开十分崇洋的虚荣,保持十二分的头脑,才能把握自己的命运。 张莺的大脑一片空白,维利斯的娓娓表白,一点点地瓦解着一个知性女孩特有的傲气和矜持,慢慢地,一颗心不再惶恐、不再凌乱、不再挣扎。 一 张莺是一家进口设备公司的英文翻译,由于经常到购书中心购买英文书籍,认识了同样经常光临该专柜的荷兰籍男子维利斯,他是荷兰一家知名公司驻中国分公司的助理工程师。维利斯身材魁梧,身高达到一米九五,站在他身边,张莺有种眩晕的感觉。维利斯的美式英语带有浓重的荷兰口音,不过,他能说一口不太流利的中国话。 有一晚快到十一点的时候,维利斯打电话给张莺,约她到位于滨江的一家酒吧泡吧。 张莺以时间太晚为由婉拒了,个中原因有三:一是出于女孩子的矜持;二是对维利斯的了解还像一张白纸,毕竟彼此认识不到一个星期;三是在她心目中,酒吧这种乌烟瘴气的舶来品,向来是情感的温床,很多关于婚外情或一夜情的新闻,都与酒吧有关。 维利斯哈哈一说:“你是怕我对你怀有不轨企图吧?别犹豫了,告诉我你所在的地址,我过来接你!”像受到催眠暗示似的,张莺说出自己的住址。 半个小时后,维利斯开着奥迪过来了,绅士风度凸现无遗,──跳下车为她打开车门,做出优雅的“请”的手势。 到了酒吧,维利斯叫来一打“无酒精啤酒”荷兰百发力原装啤酒和几盘小吃,和她边喝边聊,后来,他主动跳上舞台清唱了一首英文歌《i want it that way》,歌喉极富磁性和张力,唱得也很投入,现场气氛就被如火如荼地点燃了,张莺带头热烈鼓掌。 夜渐深,两人越聊越投机。维利斯谈起思乡之情时,露出感性的一面,眼里挤满了亮晶晶的泪珠。他说,他离开家乡库肯霍夫市已有五年时间,经常梦见家人,梦见家乡的郁金香,很想回家一趟,然而总是没空。当年,他离开家乡不到三个月,跟他相恋三年的女友因无法忍受离别的痛苦而提出分手。近年来,他一直渴望回家,就像歌里唱的那样,找点儿空闲,找点儿时间,带上笑容,带上祝愿,常回家看看。为了纾解思乡之情和内心的寂寥,他几乎每晚都到这家酒吧品尝家乡啤酒的味道。 远离家乡的游子,哪一个不情系故乡?张莺自然感同身受。 喝酒、猜拳的过程中,维利斯自始至终和张莺保持着适度的距离,很显然,受东方文明潜移默化的影响,维利斯已接受其中的部分精髓,学会运用东方人的思维,以含蓄和隐忍来表达情感。他说他喜欢精深的中国文化,喜欢这个城市的包容大气,他曾经想过在这里安家,找一个中国女孩结婚,生一堆混血儿。 酒吧要打烊了,维利斯没有作出任何暧昧的暗示,直接送张莺回家,彻底消除了她的戒心。 有了这个近乎完美的开始,维利斯几乎每晚都邀请张莺到老地方泡吧,他的表现始终中规中矩,非常尊重她,好像她的身上带电,轻易不能触碰。他的翩翩绅士风度,在平时交往的细节中也得到完美的演绎和诠释,──知道她喜欢听美国歌星杰克逊的歌,他的车里永远回响着杰克逊的天籁之音;每次吃什么、喝什么,都先征求她的意见,从不自作主张,越庖代俎;为她的安全着想,每次都把她送到家门口…… 张莺性格开朗,心里从来藏不住秘密,跟维利斯交往不久,这场含苞欲放的跨国恋就沸沸扬扬地传遍了公司,一些同事对她刮目相看,认为她运气好、有本事,能够结识洋人,将来如果跟维利斯结为伉俪,移民荷兰是铁板钉钉的事。也有一些同事对她暗泼冷水,认为荷兰人像其他西方国家的人一样,追求性开放和性自由,他们会为足球而疯狂,会为吸食大麻而疯狂,会为啤酒而疯狂,但绝不会为同一个女人而疯狂,断言张莺的跨国恋一定等不到瓜熟蒂落的那天。 无论如何,与维利斯交往,张莺找到了几分飘飘然的感觉,虚荣心一点点得到满足。 如果揭开那层遮羞布,张莺确实希望有朝一日能与维利斯共结连理,成为异国新娘。她对于洋婚的羡慕,源自表妹阿梅,阿梅到一家上市公司上班不久,与一个加拿大籍的留学生拍拖,一年后远嫁欧洲,不知羡煞了多少人。如今,这个千载难逢的良机已经来到,她岂能错过? 二 有一天,维利斯过来接张莺出去玩,把一大束散发着爱情芳香的玫瑰花捧到她眼前,用中文结结巴巴地说:“张小姐,我要向你求爱。送上九十九朵玫瑰,代表我的九十九颗真心!” 虽然预感到这一天迟早要来,张莺还是感到有些突兀,不知不觉间,心弦被拨动,幸福的潮水涌上来,慢慢将她淹没。不过,她不太满意他的表白:“傻瓜,一个人只有一颗心,拥有九十九颗心的人不叫真心,叫花心。” 维利斯窘迫起来:“对不起,我说错话了!” “没关系,我明白你的真实想法就行了!”张莺嫣然一笑,毫不介怀。 逛了一会儿街,维利斯嫌累,提议看电影。电影开演后,维利斯好几次尝试着把宽大的手掌像花一般开在她的纤肩上,都被她不失礼貌地推开了,维利斯只好将翩翩绅士风度发扬光大,不再勉强。 并非张莺不解风情,向往柏拉图式的爱情,她曾经有过两次失败的恋爱,一次是读大学时无疾而终的初恋,一次是相爱两年半的男友一朝另结新欢,立刻离她而去,她为此心痛了半年之久,好不容易才忘掉那段不堪回首的前情往事。现在,面对这个备受一些同事质疑的外籍男孩,她提醒自己一定要慎重。再说,她一向认为,过早的肌肤相亲会导致爱情贬值,彼此的吸引力大减,毕竟,一般人对越容易得到的东西,越不懂得珍惜,感情方面尤其如此。因此,从长远着想,她希望维利斯在得到她之前,先经受一些煎熬。 后来出去玩,维利斯好几次想亲她、抱她,都被她巧妙地躲开了。 有一回,维利斯请张莺吃西餐,席间,他以看手相为由,紧紧攥住张莺的右手不放,说:“莺,虽然你征服了我,可我已失去耐性,如果你认为我们之间没有缘分,那么,我们把这顿饭当成最后的晚餐,吃完各奔东西!” “不,不!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觉得……”张莺慌忙说。 “我曾经听说,在你们中国,一个人能和另一人相遇,可能性是千万分之一,一个人能爱上另一人,概率是十亿分之一,毫无疑问,你就是我的十亿分之一。”维利斯温和地打断了她的话,“我喜欢你,因为你和其他中国女孩不同,你才是真正的淡雅如菊,气质如兰。还有,你务实而不虚荣,开朗而不轻浮,内敛而不狂放,你的一切一切的优点,都强烈地吸引着我。” 维利斯的一番真情告白,让张莺目瞪口呆,她万万没有想到,这个洋鬼子居然掌握着那么多动人心旌的溢美之词,估计来之前做了不少功课。 饭毕,维利斯载着张莺兜风,一会儿,把车子停在边,伸过一只手,像丝萝缠着乔木,慢慢地、温柔地搂住张莺的腰肢。这一次,她没有虚伪地躲闪,只感到身子软绵绵的像橡皮泥,轻飘飘的像氢气球,顺势倒在他的怀里。维利斯一边鸡啄米一般亲吻着她的脸颊,一边动情地说:“莺,你真是我命中的克星,我第一眼看到你就被你迷住了。我有个未了的心愿,就是跟一个纯情而美丽的东方女孩恋爱、结婚,你愿意帮我实现这个愿望吗?” 张莺的大脑一片空白,维利斯的娓娓表白,一点点地瓦解着一个知性女孩特有的傲气和矜持,慢慢地,一颗心不再惶恐、不再凌乱、不再挣扎。 “一个星期前,我按公司规定,提前三个月向人事部递交了回家探亲的请假报告,届时我要带你回去,让所有的亲朋都有幸认识你……” 哦,原来梦想并不遥远,张莺整个人快要溶化在维利斯温情的怀抱里,努力平复狂乱的心跳,微微闭上眼睛,遐想着,憧憬着,冥冥中,好像已置身于维利斯的家乡,——瓦蓝瓦蓝的天空下,一幢幢欧式风格的别墅如积木一般散落在绿油油的山坡上,一棵棵美丽多姿的郁金香在风中摇曳,一座座挺拔入云的雪山遥遥向她招手,一个个金发碧眼的本地土著友好地对她打着招呼,“哈罗,哈罗”之声不绝于耳,她不禁陶醉了…… 一番缠绵过后,维利斯想带张莺回去共度良宵,被她拒绝了。三天后的晚上,两人泡完吧,维利斯趁张莺喝得有些高了,把她载回自己的住处,当晚,两人灵肉交融,男欢女爱,自不待言。 第4章 破碎的跨国恋2 此后,张莺隔三差五到维利斯家过夜。 半个月后,维利斯埋怨公司提供的单身公寓太小,只有三十来平方米,装不下他和张莺的爱情,到一个花园小区租下一套两室一厅的房子,说服张莺搬过来和他一起住。 同居后,维利斯基本不再带张莺到老地方泡吧,每天准时下班,享受二人世界的浪漫温馨。好景不长,由于维利斯热衷于,每晚都强迫张莺观看片,要她学习、模仿影片中的动作,引起张莺的强烈反感和抗议,导致维利斯骤减,啧有怨言,经常以下班后要参加应酬为由,很晚才回来。 张莺曾经故作不经意地问起关于他请假回家探亲的事,他说近期工作忙,假期被取消了。 不久,维利斯说公司提供的公寓因为闲置太久,被人告发,为了避免浪费资源,公司要求他要么搬回去住,要么把房子腾出来,让给其他同事住,权衡再三,他决定搬回去。 维利斯搬走后,很少跟张莺联系,偶尔才回来一下,每次回来都无端地生闷气,变得阴森而寡言,与以前判若两人,只有想跟她亲热的时候,才说几句逗她开心的话。很多时候,来也匆匆,去也匆匆,迫不及待地跟她亲热完,拍拍屁股走人。 每当夜幕降临,独自待在空寂的家中,张莺自觉像一只幽居绝壁的雏鸟,桎梏得无法呼吸,日子过得黯淡无光,每当此时,酷爱古诗词的她就轻吟起李清照的《声声慢》,觉得暗合自己的失意心境:“……满地黄花堆积,憔悴损,如今有谁堪摘?守着窗儿,独自怎生得黑!梧桐更兼细雨,到黄昏、点点滴滴。这次第,怎一个愁字了得?”她实在不明白,维利斯为什么说变就变,快得让她没有任何心理准备。 有一天,趁维利斯回来,张莺偷偷翻看他的背包,发现里面居然有一盒已用去一半的避孕套,不由得大吃一惊,心想:我明白了,维利斯是个花心大萝卜,喜新厌旧,背着我四处播撒情种,搬走的说辞也不可信,真正的目的就是逃出我的视线,满足他自由猎色之需。想到这里,她不寒而栗,好想马上戳穿他,但为了那个缥缈的出国梦,只能隐忍不发。 半夜里,张莺被噩梦惊醒,再也睡不着,打开床头灯,看见维利斯睡得像个婴儿。“这个男人是我的真爱吗?他还爱我吗?我们到底还能相爱多久?唉,真是画皮画骨难画心,怎么办?”想到伤心处,泪水像沙漏似的涌出来…… 不久,狐狸尾巴露出来了。 有一晚,维利斯回来拿东西时说,公司有个新来的中国女孩长得不错,这段时间总刻意跟他套近乎,摆明了想追求他,他对她也有一点点动心。张莺对他的坦白感到吃惊,警告他不要见异思迁,不然会同时伤及两个无辜的女孩。维利斯嘻嘻一笑,不置一词。 维利斯走后,张莺站在阳台上,迎面吹来燠热的夜风,看着远处的万家灯火,突然觉得横亘心中的苦楚被扩至无限大,心想,维利斯不矫饰、不瞒藏的做法,究竟是故意对我的戏弄,还是尊重?难道这就是西方人与东方人的区别?她很迷茫、很害怕。 第二天晚上,快到十二点了,张莺想起维利斯昨晚对她说过的话,再也坐不住了,打的来到老地方酒吧,虽然里面灯光昏暗,她还是一眼看到维利斯坐在最靠里的一张小桌旁,一个面容姣好的中国女孩坐在他对面,正热情高涨地说着什么,维利斯一脸春色,不时伸出毛茸茸的手,抚摸一下对方的脸。 刹那间,张莺如掉进冰窖,通体冰凉。 张莺回到家里,马上拨打维利斯的手机,以有要事相商为由,催他马上回来。维利斯回来见到厅里灯火辉煌,张莺目光呆滞地坐在沙发上,如和尚入定,脸上泪痕未干,不觉愣了一下。 “亲爱的,你怎么啦?”维利斯故作关切地问道。 “老实说,你是不是和那个中国女孩好上了?”张莺鹰视着他,嘴角微微发颤。 “没有呀!”维利斯装模作样地说,“你问得好奇怪!” “那我问你,今晚你去了哪里?” “我去泡吧了!” “如果我没有猜错,和你一起泡吧的,就是那个中国女孩,对吗?”张莺不想跟他兜圈子。 “噢,被你猜对了!”维利斯坦白道,“不过,我要澄清一下,是她主动勾引我,对我投怀送抱,不然我才懒得理她呢。”顿了顿,又加上一句,“你们中国女孩哪一个不是想嫁给外国人,将来到国外生活?” “哼,你不要狗眼看人低,我说过要嫁给你吗?”张莺厉声说,“当初是谁死皮赖脸地追求我的?如果你跟我好只是为了追求性刺激,那么我告诉你,你找错对象了……” 她想多骂几句,维利斯却不耐烦听,摔门而去。 就这样,维利斯公然走上背叛张莺的歧途,如同《渔翁和魔鬼》故事中的魔鬼,被渔翁放出来后,变得张牙舞爪,狰狞可怖,正人君子的形象荡然。 有一次,维利斯把那个长着娃娃脸,身材,衣着时尚的新女友带回来了。张莺愤愤地心想:窈窕淑女,君子好逑,怪不得维利斯经受不住她的。她妒火中烧,又不好当场发作。女孩看出端倪,没坐多久,就要求维利斯送她回去。 把跟我势同水火的情敌带回家,是他的刻意挑衅,逼迫我退出这场情感的博弈,还是他无意为之的一时疏忽?张莺百思不得其解,她暗自检讨:或许我的穿着打扮过于随意,身材、相貌过于一般,这才导致爱情无法保鲜。为了挽回维利斯那颗变野的心,她试图改变自己,制订出一套美容计划,每隔两天到美容院做一次face show,改变发型,把顺直、乌黑的头发烫成浪漫的卷发,买来丰胸霜,一有空就涂之抹之,希望假以时日,能带给她“挺”好的感觉。 然而,她的努力没有带来预期的效果,维利斯依然不愿多看她一眼,依然爱回不回。 三 元旦前夕的一天晚上,张莺想起久违的酒吧,怀旧之心炽盛,好想重温一下昔日的好时光,她分明记得,和维利斯相识之初,每当两人举杯对饮、深情对视之时,她总能从对方的眼眸中看到一片蔚蓝而深远的大海,如今,他眼中只有灼人的凶焰。 再次光临,一切如旧,服务员殷勤地向她打着招呼,老板娘依然亲力亲为地在柜台前忙碌着。她坐在靠窗的桌子前,一边欣赏着大街上的车水马龙,一边品咂着泛着泡沫的苦咖啡。屋里人影憧憧,一对对情侣相对而坐,愈加映衬出她的孤独和无奈。 喝得差不多了,她双手托着下巴冥思起来,想象着维利斯坐在对面,深情地凝视着她,脸上挂着狡黠的微笑。不知过了多久,对面人影一晃,有个人坐了下来,难道是维利斯?张莺感到一阵惊喜,几秒钟后,她失望了,原来是老板娘拿着一瓶啤酒过来准备找她唠嗑。 “你好,打扰了!客人走得差不多了,我也抽空喝一点。很久不见,今晚怎么一个人过来?”老板娘微笑着问道。 “是呀,很久没来,过来看看你们!”张莺强装欢颜。 “咦,你好像变瘦了!”老板娘端详着她,“工作固然重要,身体更加重要,姑娘,要注意劳逸结合哟。” “与工作无关,我快失恋了!”张莺面无表情。 “难道你也被洋鬼子维利斯耍了?” 老板娘好像未卜先知。 “你怎么知道?”张莺诧异起来。 “在我们这里,谁不知道他是有名的花花公子?当我第一次见到你和他在一起的时候,心就猛地往下。”老板娘呷了一口啤酒,继续往下说,“他换女朋友的速度快着呢,短则一个星期,长则一两个月,单纯陪他喝酒的女孩更多,几乎每晚都带不同的女孩子过来。如果见哪个女孩举止大方,他就上下其手,占对方的便宜!” “唉,我真是有眼无珠,看错人了。”张莺喟然长叹。 “我们身边总有一些自命不凡的女孩子想结识洋人,向往洋婚,可是,由于文化差异,修成正果、善始善终者非常罕见。我有一个朋友在国外生活多年,据他了解,在中国的老外,除了留学或公司派驻的之外,大部分都在自己国家混得不好或混不下去,只好跑来中国寻找活。他们凭借外国人的优势,在中国轻松挣钱、酗酒,利用中国女孩崇洋媚外的心理,大玩多角恋,恣意玩弄她们的感情。比如有媒体报道称,北京某医院有个美国籍的艾滋病人,临死前承认,他到北京不到一个月,就跟六位中国女性有了床笫之欢。”好酒助谈兴,千句不嫌多,老板娘的话匣子一打开,就再也收不住,“有些老外,我们对他们越好,他们越瞧不起我们,这种德行,连他们自己的同胞都认为难以理喻,轻蔑地称他们为白色垃圾。算了,不说了,再说下去,我恐怕再也做不到骂人不吐脏字了!” 老板娘的个别结论虽略嫌偏颇,有妖魔化洋婚的嫌疑,但大部分还是合情合理的。听君一席话,感悟何其多,张莺顿有如释重负之感。 当张莺打的途经维利斯居住的楼下时,心里咯噔一下,赶紧叫司机停车。站在他家门口,透过门缝,她看到里面灯火通明,不时传出维利斯嗡嗡的低语与一个女孩娇嗔的大笑。她的心一阵绞痛,两行热泪滚滚而下,默默地,黯然地,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那天,张莺下班回来,看见维利斯斜躺在沙发上喝着闷酒,于是故作好奇地问道:“今天怎么有兴致回来?是不是被人甩掉了?” 第5章 破碎的跨国恋3 维利斯夸张地大叫起来:“哇,你真是神人,总能一眼看穿我的心事,不错,我刚刚甩掉一个。不瞒你说,这段时间我又和几个中国女孩上过床,她们都以为我动了真情,将来会带她回荷兰并跟她结婚,哈哈。” 犹如不小心吞了一只苍蝇,张莺的胃痉挛起来。明知心已死,仍有几分不甘:“照你这么说,我们也已经分手?” 维利斯故意岔开话题:“难道我们合租不愉快吗?” “你别揣着明白装糊涂,我们不是合租,是同居,未婚同居!”张莺尖叫起来。 “我不喜欢太主动、太轻佻的女孩,你是我所结识的异性中最自重、最含蓄的一个,所以,我很想跟你谈一场罗密欧与朱丽叶式的浪漫爱情。”维利斯字斟句酌,力求合乎语法,“为了得到你的爱,我不急不躁地花了很多精力去追你,还花钱租房子给你住,后来我才发现,你不是我想要的那种东方女孩,太沉闷,不够开放……” “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骗我说要跟我结婚?”张莺强忍怒气。 “结婚,是每一对情到浓时的情侣间的简单对白,说完就被风吹走了,谁会当一回事?你呀,真是天真得可爱!”维利斯说着神经质地笑起来,好像很有趣。 饶是张莺的修养再好,也有失控的时候,怨恨、愤怒和不满如火山熔岩般喷发出来,趁对方举杯痛饮之机,朝那张看起来放荡不羁的脸就是一巴掌,维利斯猝不及防,噗的一声,一口酒全喷了出来。见原本驯服如兔子的女友突然发飙,维利斯不觉愣住了。张莺随手拿过一个空酒瓶,不动声色地和他对峙着,准备和他大干一场,可他似笑非笑地看了她一眼,打开门出去了。 四 第二年初春的一天,张莺从外地出差回来,看见维利斯抱着一个金发碧眼的女郎睡得正香,一时恶心想吐,心迅速干枯,想大发一顿脾气,又觉得有些无聊,只好任由双手在大脑的驱使下,打开抽屉收拾自己的东西。维利斯听到动静,睁开眼睛瞄了她一眼,又鼾声大作地进入了梦乡。三分钟后,他又醒了过来,当着张莺的面,一骨碌爬起来,精神抖擞地趴在那个女的身上,似乎要给张莺上一堂如何野合的课。张莺一声哀叹,夺门而出。 在外面转悠了半天,张莺回去准备收拾心情离开。那个女的不见了,维利斯穿戴整齐地坐在沙发上抽烟,张莺对他视若不见,翻箱倒柜地收拾东西,他扔掉烟蒂走过来,一把抱住她,好像她是一只氢气球,一放手就会挣脱地球引力,升空飞走,缥缈不可寻,她想掰开他的手,可是做不到,他的力气太大了。 “你想干什么?放开你的臭手!”张莺如一头咆哮的母狮。 “不,你不能走!对不起,我并非有意让你恶心、难堪。我以为你上班去了,晚上才回来,所以……”维利斯解释道,“对了,那个女的是个坐台女,刚才我和她吵了一架,把她轰走了,她太过分了,竟然乱翻我的钱包,我再也不想见她。平心而论,我跟很多女的交往过,觉得还是你最好,我发誓以后要好好爱你,再也不离开你!” “别演戏了,我一刻都不想跟一个卑鄙、无耻兼下流的人在一起,否则,迟早会被染上世纪绝症──艾滋病!”张莺脸上露出一丝恍不可察的冷笑。 “在我们国家,一个人拥有多个性伴侣很正常,你何必想不开?你也可以这样做啊!”维利斯对张莺灌输起博爱思想,借此为自己的行为辩护。 “不,你错了,我们国家实行的是一夫一妻制,一个人不能同时与几个人拍拖或有性接触,否则就是乱伦、苟合,与猪狗有什么区别?” 张莺的态度由愤懑渐趋平和,觉得不值得为一个厚颜无耻的家伙大动肝火。 “如果你认为我做得不对,我可以改。”维利斯妥协了,“但是,你必须留下来!” “shut up!(闭嘴!)”张莺用英语大声说,“liar,t out fro y life! (骗子,滚出我的生活!)” “你不相信我?为了证明我说话算话,我可以去跳楼!”维利斯说着,一面向阳台走去。 “你也想上演时下流行的自杀秀?”张莺又惊奇,又好笑,“只怕没人劝你,因为阁下死不足惜,悉听尊便!” 张莺提着行李来到楼下,回头再看一眼曾经安置过自己爱情的小屋,惊奇地看到这样一幕:阳台上,维利斯双膝跪地,一双无神的大眼睛凝望着灰暗的天空,像一尊破陋的雕塑。 两个月后,张莺接到维利斯的诉苦电话说,那个洋妞受境外卖淫集团的操纵,不但骗走了他的感情,还设下阱陷把他的财物席卷一空,害得他差点沦落到借钱度日的困境。这一次,他真的要回家了,受金融危机的影响,公司在华业务大量萎缩,只得大幅裁员,作为被裁的对象之一,公司已叫他作好回国的准备。回国前,他想跟她再见一面,当面对她说一声“rry”…… 张莺默默地挂掉电话,心里说:过去的一切就像一场梦,幸运的是,梦已醒来。 第6章 三载苦恋一场梦1 一个初出茅庐的纯情女孩,苦苦坚守的爱情堡垒被攻克之后,对心仪对象付出全身心的爱。然而,随着男友隐情的曝光,美好情缘顿时化作水中月、镜中花…… 情逝如风,遗憾犹存,但愿多情少女在作出情感的抉择时,先擦亮一双慧眼。张琼泪水盈眶,五味杂陈,既为林燕的唐突无礼之举感到愤怒,又为自己的迟钝反应而懊悔不迭,觉得一颗冰清玉洁的心已被伤害,一部分身体也告失贞。 一 盛夏的一天,刚从商业学校毕业的张琼背着行囊,迎着熹微的晨光,走出山门,踏上寻梦之。通过在一家电子公司担任生产主管的堂姐——张菊的介绍,张琼到该公司担任仓库管理员一职。 与仓管工作息息相关的是质检工作,质检员名叫林燕,长得帅气、斯文,鼻梁上架着一副代表学识渊博的眼镜,据说是个真材实料的本科生。张琼进来之前,林燕身兼两职,既是仓管,又是质检,借用他的粗俗比方,一旦忙碌起来,连放屁的工夫都没有。 上班第一天,公司经理亲自带着张琼到仓库报到,其时林燕正躲在堆积如山的账本后面埋头苦干,听说新同事驾到,高兴得一屁股拱开凳子,扑上去握住张琼的手不放,激动得像失散多年的地下党终于找到了组织,一连说了五次“欢迎”。 经理语重心长地对他们提了三点要求:第一,好好合作,第二,好好合作,第三,还是好好合作,林燕听了,双脚并拢,庄严地举起右手,铿锵有力地说:“我们一定牢记首长的殷殷教诲,请首长一万个放心,我们坚决完成任务,保证做到全方位合作,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经理呵呵一笑,对张琼解释道:“这小子不懂得什么叫五讲四美,喜欢开一些不荤不素的低级趣味的玩笑,你大可不必放在心上。日后如果他胆敢对你不敬,乱开玩笑,可随时向我告状,我帮你修理他!” 不知怎么回事,张琼对听起来有点坏的林燕有了几分好感。当然,这是一种浮于表面的好感,未羼杂有其他意义。 分工既定,林燕把一大摞账本移交给张琼,手把手地教她如何做账和整理仓库等,怕她一时听不明白,他刻意将语速放慢,慢得像在发掘远年的记忆。不过,她学得很快,不到半天时间就掌握了所有业务的操作程序。林燕很满意,称赞她聪明伶俐,脑子灵活,将来前途无量,又夸她漂亮,肌肤像象牙般白嫩、水灵,羞答答的样子看起来更加温婉、迷人,浑身洋溢着一种知性美。第一次听到这么多溢美之词,张琼全身的细胞都快乐起来,不过,她提醒自己,在话唠型的林燕面前,只有保持沉默才能明哲保身,因为她的任何回应都可能被他抓住把柄,即兴嚼舌一番。 张琼是个保守型的女孩,求学期间对爱绝缘,不敢拍拖。如今,人在江湖,她不想再压抑自己的情感,听到一些女工友谈论谁在跟谁拍拖,谁的男朋友长得很帅之类的话题时,她也憧憬起未来的爱情,期盼着心目中的另一半早日出现。 在张琼看来,大学生的素质就是高人一等,林燕为人体贴,处处为她着想,一有空,就协助她指挥搬运工将货物搬入仓库,偶尔还哼几句《黄土高坡》: 我家住在黄土高坡 大风从坡上刮过 不管是西北风还是东南风 都是我的歌 我的歌 歌声苍凉、悲壮,让张琼着迷、回味,对林燕的好感也一点一滴地堆积起来,时间一长,她把他视如兄长。每当跟他四目相对,她总能找到触电般的感觉。不过,她提醒自己要学会视而不见,牢牢把持住情感的闸门,每当她快要心旌摇荡时,母亲的话语便在耳畔轰然作响。 出门务工前夜,母亲红着眼圈叮嘱道:“阿妹啊,你还小,出去后先不要急着谈恋爱,否则一辈子就完了。你还记得吗?二叔的女儿阿娇,年头出门,年尾就带着未婚夫和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女儿回来,把二叔气得五内俱焚,差点吐血身亡;四叔公的女儿阿禾打工才一年多,就不顾家人反对,做了有钱佬的二奶,羞得四叔公每次出门都恨不得戴上假面具……” 母亲不厌其烦的类举都是活生生的事实。 聪明的张琼听出母亲的弦外之音和矛头所指,安慰道:“阿娘,您把心放回肚里藏好吧。阿娇她们读书不多,不懂事,觉悟低,所以辜负了家里的期望,您的女儿比她们聪明,绝对不会步她们的后尘。这次出去,我只想好好报答您和阿爸的养育之恩。至于成家的事,我一定搁上十年八年以后再说,或者哪天您和阿爸想抱外孙了,在老家帮我物色一个对象就成。” 母亲欣慰地笑了,知道女儿机灵、乖巧,做事颇有心寸,做父母的大可放心。 现在,张琼不断地给自己敲边鼓:对林燕的底细尚未完全了解,不能乱动春心,一切以工作为重,切记!切记! 二 林燕有些急不可耐了,经常找借口说,为感谢张琼对其工作的支持和配合,要请她看电影或吃饭,都被她婉拒了,唯恐被同事说闲话。 一天上午,张琼正在仓库里清点货物,叫林燕过来帮忙搬一箱电子元件。由于通道逼仄,当他经过张琼身边时,必须贴紧她的身子才能挤进去,可是,当他快要挤过去时,身子突然不动了。张琼觉得很奇怪,正想责怪他一句,他却一把抱住她。突然遇袭,张琼的头脑一片空白,全身,半天没有反应过来,当耳畔传来“琼,我爱你”的表白时,她心情复杂,说不清是反感,还是欢喜。。 待她过来,迅速挣脱他的怀抱,转身甩了他一记耳光,啪的一声,林燕的眼镜掉在地上。 “坏蛋,欺负人!”张琼骂道。 林燕狼狈地蹲子,摸索着找到眼镜的同时,也找到了辩护的台阶:“傻妹妹,我哪敢欺负你呀?我这是喜欢你,是爱的行为和表露。” 张琼心里五味杂陈,既为林燕的唐突无礼之举感到愤怒,又为自己的迟钝反应而懊悔不迭,觉得一颗冰清玉洁的心已被伤害,一部分身体也告失贞。 为了抗议他曾经对她的侵犯,非工作需要,她几乎不跟他说话,视如仇人,昔日笑声不断的仓库,仿佛成了一个人迹罕至的荒岛。林燕非常后悔,时刻提醒自己谨言慎行。 时间是最好的冷却剂,事隔一个月,张琼回想起事发当天的情景,自觉有些失态,欠缺一个女孩子应有的温柔和大度,打定主意跟林燕握手言和,不过,她告诫自己千万不可触碰那条超出同事情谊的高压线。就这样,她像一块正在慢慢融化的冰,跟他的言语交流多了起来,又恢复了清纯、可爱的形象。 见张琼不计前嫌,主动和好,林燕大感意外,十分惊喜。恢复“邦交”正常化后,他继续将赵本山式的幽默发扬光大,俏皮话张口就来,常常逗得张琼忍俊不禁,事后想起也不禁莞尔。慢慢地,她真的有些喜欢他了。 有一次,张琼了解到林燕比她大八岁,故作认真地问他生了几个孩子,他生气地说:“这是冷幽默吗?一点都不好笑。我连女朋友都没有,怎么会有孩子?” 张琼连忙道歉。 曾几何时,张琼梦中有了林燕的影子,偶尔回忆起被林燕拥吻在怀的情景,心底油然涌起一种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微妙感觉,那种感觉常想常新,为之痴、为之醉。不知为什么,她好想重温一下那种感觉。 三 张菊得知张琼对林燕颇有好感,芳心暗动,专门找她谈心:“我想问你一句:你了解林燕的真实情况吗?他比你大那么多,怎么可能没有女朋友?说不定他已经结婚了呢。” 堂姐的提醒像一瓢冷水,把张琼浇醒了几分,心想,或许,她的话有几分道理,我为什么盲目爱慕一个没有完全了解透彻的男人呢?万一他真的是有妇之夫或另有所爱呢? 光阴荏苒,转眼间又过去半年。其间,林燕无数次向张琼发动爱的攻势,但她都无动于衷,牢牢地守住爱的闸门。这时,张菊准备辞职回家结婚,临走前,一再警告张琼保持的头脑,不要随便答应林燕的求爱。 张菊走后不久,张琼一不留神,还是被丘比特的神箭射中。 张琼生日那天,林燕送给她一张生日贺卡,贺卡上写着:“小小的一张贺卡,代表小小的心意像玫瑰花绽放,代表同事间的情谊像佳酿飘香,代表真诚的祝福像仙乐悠扬:生日快乐!” “你怎么知道我的生日?”张琼含笑问道。 “嘿嘿,我只付出一根雪糕的代价,人事部的黄小姐就把公司的有关规定抛到爪哇国,乖乖地把你的身份证复印件拿给我过目……”林燕狡黠地眨巴着眼睛说。 “你好坏!”张琼举起粉拳对他作势欲打,林燕没有躲闪,一把抓住她的拳头捂在胸口:“你摸一下,是否能感觉到我狂乱的心跳?” 张琼羞赧一笑,挣扎着想把手抽出来,林燕却趁势把她拽入怀中。这一回,她放下矜持,放弃挣扎,像一只乖顺的小猫咪,一动不动地趴在他怀里。片刻之后,她挣脱他的拥抱,转身跑开了。 第7章 三载苦恋一场梦2 在卫生间的镜子前,她看到自己脸若桃花,显得格外娇柔和妩媚,心想:莫非,爱情的琼浆玉液,可以把人浇灌得更加娇俏、可人?莫非,林燕真的是我的真命天子,这辈子再也不能离开他?看得出来,他对我是真心的,我还能继续辜负他的真心吗? 快下班的时候,林燕对张琼说,生日是一件大事,今晚她无论如何都要请客,为此,他自做主张地帮她到公司附近的一家酒楼订了一个包房,下班后即可入席。面对他周到、殷勤的安排,张琼找不到任何拒绝的理由。 下班后,张琼随林燕走进包房,只见餐桌上放着一个硕大的生日蛋糕,上面插着二十支蜡烛,八个服务员站成一排,一齐对张琼行注目礼。 融融的烛光中,林燕和所有服务员一起,深情地唱起生日歌,张琼半闭着眼睛,口中念念有词,然后噗地一笑,吹熄所有的蜡烛,现场响起热烈的掌声和欢呼声,继而灯光大亮,几个服务员端着丰盛的菜肴鱼贯而入…… 面对林燕周到的安排,张琼充满无言的感激,幸福得快要晕过去。林燕很绅士地拿起她的左手,在手背上出声地亲吻了一下,她甜甜地笑了。 这顿饭,张琼请客,林燕埋单。 饭后,林燕先陪张琼逛了一会儿街,然后提议看电影。在高背情侣座里,从电影开演的那一刻开始,林燕就不停地亲吻、抚摸张琼,仿佛要把她溶化在嘴里,揉碎在掌中,一点一滴地瓦解着一个青涩女孩的心理防线。爱如潮水,冲击着张琼的心堤,粉面含羞、荡漾之时,早已把母亲的叮咛和张菊的警告抛之脑后。 两个月后,他们搬出员工宿舍,在外租房同居。 在张琼看来,林燕是个绝世好男人,平时恨不得把她捧在手心里疼着、爱着。每当她来了例假,他更是服侍周到,家务活全包,尽量让她多吃一些鸡蛋、瘦肉、鱼、豆制品、新鲜蔬菜和水果等,每晚临睡前,都为她准备好热水袋。 林燕虽然节俭,但在帮她选购化妆品及衣服等问题上,却表现得格外大方,但凡她喜欢的,他都愿意倾囊所有满足她。 林燕还是个典型的好好先生,在张琼的印象中,他从不生气,每当她为一些鸡毛蒜皮的小事发脾气,他都不急不恼,对她进行和风细雨般的安慰,让她火气正旺的心迅速冷却下来,恢复平和,大脾气变成小脾气,小脾气变成没脾气。有时即使张琼无理取闹,他也只是傻笑几声了事,绝对不会以牙还牙、秋后算账。所以,闷极无聊的时候,张琼就以“欺负”他为乐。 温柔、体贴,再加上无微不至的关心,成为林燕牢牢地掌握张琼的芳心的利器。在她看来,与其说他的角色是男友,不如说更像慈父。 有时,张琼会叹着气对他说:“我很担心你对我的好只是暂时的,假如有一天你见异思迁,离我而去,我怎么办?” “对我来说,你是我的太阳,我的空气,我的心头肉,如果放弃,无异于要我的命,你说,我会做这样的傻事吗?所以呀,你放心好了,弱水三千,我只取一瓢饮,永远只爱你一个,永远陪伴在你身边。”林燕总是信誓旦旦地说。 寒来暑往,转眼过了两年多。 林燕每年都回一千公里外的老家过春节,她曾提出去他家过年,都被他婉言拒绝了,理由是途迢迢,人多拥挤,吃喝拉撒都成问题,怕她受不了。张琼知道他这是疼她,不希望她受苦,只好作罢。 每次送别林燕,她都泪眼婆娑,万分不舍,每天想着他,郁郁寡欢,如霜打的瓜秧,看到他归来,她才又变得活泼、开朗。数百个日日夜夜的相对,她已经跟他获得灵与肉的统一,对她来说,任何形式的分别,都是一种痛苦的折磨。 有好几次,张琼问林燕准备什么时候跟她结婚,他总说目前的经济条件不许可,过几年再说。有一段时间,家里频频催她回去相亲,她总是找借口一拖再拖,好想对家人说出真相,又怕遭到反对,心里很纠结。最后,她打定主意,听林燕的话,再努力几年,攒一笔钱,达到林燕所说的结婚条件后,届时再以准剩女的身份跟家里挑明一切,相信一定会获得家人的理解和支持。 四 有一年春节过后,林燕带表妹阿花出来打工,阿花是个不幸的女人,丈夫在外打工时,跟一个三陪女产生了感情,坚决要跟阿花离婚,虽然阿花流尽苦泪,始终未能留住丈夫的心,只能屈从命运的裁决。离婚后,阿花带着三岁大的女儿相依为命。 女人总是同情女人,张琼将阿花视如亲姐妹,为她买了不少衣服和化妆品。 阿花初来乍到,没有一技之长,只能从插件工人做起。刚上班,阿花的手脚不够利索,老挨线长的批评,张琼常替她鸣不平,有时还当着她的面装腔作势地“骂”线长几句,让她获得心理平衡。 没怎么沟通,张琼和阿花很融洽地玩到一起,无话不谈,如果不用加班,阿花一定到他们家里玩。张琼教会阿花很多的道理,提醒她出门在外,要学会保护自己,干活不要怕辛苦,要诚实等,阿花心悦诚服地表示接受教诲,以她为表率。 一日,林燕到外地验收一批货,晚上回不来。阿花怕张琼一个人寂寞,特地过来陪她。张琼跟阿花聊了很久,谈到感情的话题,张琼她将来找一个懂得如何疼女人的男人,阿花连连称是。 凌晨一点多,阿花把张琼摇醒了:“阿妹,你对我这么好,如果我不把燕哥的真实情况说出来,我要么会憋死,要么会被良心谴责死……” “你说什么?林燕怎么啦?”张琼一骨碌坐起来,睡意全消。 阿花告诉她,林燕已经成家,有个五岁大的儿子。他带她出来之前,曾要求她替他保密,作为一个遭遇过不幸婚姻的女人,她不忍心看着张琼被林燕欺骗,更不忍心看着林燕的妻子重蹈她的覆辙,所以决心一吐为快。 阿花的话,犹如一声惊雷在张琼耳畔炸响,顷刻之间,她的心像被针刺了一下,痛得收缩起来:怪不得他总不肯带她回去,也不愿提及结婚的事,原来他早有家室,我只不过是他临时的情感慰藉…… 张琼的哭声在蜗居里整整回荡了一宿,阿花没有多加劝解,作为过来人,她非常了解泪水对于女人的重要性,那就是宣泄,宣泄,还是宣泄,宣泄够了,或许就好了。 林燕回来后,面对张琼的严辞痛斥,扑通一声跪下认错,道出实情,请求原谅。他说,他在县城老家一家国有企业上班的时候,认识了现在的妻子阿英,结婚生子之后,才发觉彼此性格不合,日子过得磕磕绊绊,一言不合就吵得鸡犬不宁。每次闹矛盾,阿英都跑回娘家,向在当地派出所当民警的哥哥“报警”,她的哥哥性格暴躁,每次都不分青红皂白,强行把他戴上手铐,带到派出所,直到他承认“错误”才放人。为了逃避这场毫无幸福感可言的婚姻,他才打破铁饭碗,漂泊他乡。 “自从拥有你之后,我曾无数次对阿英提出离婚,可她死活不肯。”林燕声泪俱下,企图力挽危情,“即使去年大年初一,我也没有忘记提出离婚,结果阿英大哭大闹,把我的脸都抓破了。我想清楚了,没有爱情的婚姻是不道德的,只要你再给我一些时间,我一定可以退出这场不道德的婚姻……” “既然你当初选择跟她结婚生子,就要担负起为人夫、为人父的责任,不要轻言离婚,否则,只能让我更加看不起你!”张琼心如磐石,不为所动,决计退出这场胜算未卜的情感博弈。 其实,如果林燕早一点主动说明隐情,张琼或许会原谅他,经过这些年的相处和了解,她已认定他是她生命中的另一半,坚信他能走出围城,跟她牵手一生,遗憾的是,他选择了隐瞒。 待心绪渐渐平复下来,张琼收拾东西搬回公司宿舍,草拟了一份要求调离仓库,到车间上班的报告。三天后,申请得到总经理的批准,鉴于她此前表现突出,公司决定破格任命她为车间副主任,正应了“失之东隅,收之桑榆”这句老话。 刚分开的时候,林燕三番五次请求张琼原谅他,回到他身边,结果都遭到严词拒绝。 他们见面的机会少了,情感距离亦随着身体距离的拉开而慢慢扩大。同居数载,一朝分开,张琼内心的痛苦和失落难以言喻,一下班就觉得孤寂难耐,每个午夜梦回的时刻,她都会想到他。 随着时间的流逝,张琼对林燕的怨恨之情消失了大半,企盼着他像以前那样,央求她的原谅,可他嘴巴像贴了封条似的,偶尔碰见他,他也只是一笑而过,连礼节性的问候也不说。难道我当初看错了人,他其实是个无情的情人?想到这里,张琼失望、难过之极。 半个月后,林燕跳槽了,彻底在张琼眼前消失,至此,这艘破陋的情感之舟完全沉没。 一个星期天的下午,张琼想以普通朋友的身份,上门探望一下林燕,如有可能,跟他旧情复炽。再次看到同居过的小屋,张琼有几分惆怅,又有几分欣喜。房门虚掩着,屋里传出一个小孩子银铃般的笑声,她心里一紧:莫非他搬走了? 透过门缝,她看到一个皮肤蜡黄、高颧骨的女人正在拖地,林燕坐在沙发上,抱着一个四五岁的小男孩在玩耍,不知小朋友说了句什么,他开心地表扬了一句:“哈哈,你真是我的好儿子!” 张琼明白了,林燕以为覆水难收,迫不及待地把老婆孩子接出来共享天伦,至此,他口口声声说要跟糟糠之妻离婚的谎言,不攻自破。张琼万万没有想到,自己苦心经营多年的恋情,到头来竟是由有妇之夫执导的一场游戏、一场梦魇,真相揭晓之后的感伤和绝望,有谁能理解和体会? 游戏结束,梦已醒来,失去的青春不可追,失去的纯真不可寻,失去的真情不可觅,再多的追悔也于事无补,离开时,她心如刀绞…… 第8章 温柔的情劫1 为了爱,她罔顾亲人的反对,奔赴千里与身在异乡的男友团聚。当激情如潮水退去,她却沦为男友的周末情人。随着第三者的乘虚而入,一场欲望与道德之间的博弈拉开序幕…… 异乡的土地,不只生长寻梦者的乡愁、 离愁,同时也酝酿寻梦者的情殇。 时近仲秋,草木初黄,天气转凉,属于他俩的共同话题也像树上的叶子,在萧瑟的秋风中纷纷飘零,日渐稀疏,乃至于只剩下秃枝,两人常常相对默然,激情不再,偶尔的言语交流变得格外稀罕和珍贵。 一 胡茜是北京某大学历史系的学生,毕业前夕,和同班同学史剑锋陷入热恋,成为同学眼中金童玉女的完美结合。不过,他们性格迥异,史剑锋好动贪玩,像个永远长不大的孩子,每有闲暇就跟知己外出吃喝玩耍,胡茜恰好相反,喜欢清静,平时喜欢待在宿舍里看书或听歌,尽管如此,他们依然爱得热烈而无悔。 毕业后,胡茜回到老家哈尔滨市的一所高级中学教书,史剑锋是南方人,他选择了回广州发展,成为一家外资企业的业务骨干。 分隔两地的离愁,没有使他们的感情疏远半分。为了纾解日夜萦绕的相思之苦, 2009年国庆节那天,胡茜到广州跟史剑锋相会。史剑锋带她登山赏景,到街坊食肆品尝富有南方特色的美食,陪她逛街,让她见识购物天堂的魅力……短短几天的假期结束了,他们不得不依依吻别。 然而,愿望与现实像两条永不相交的平行直线,胡茜作为家中的独女,家人希望她在老家成家立业,免得将来面临骨肉分离之痛,因此,她的恋情曝光后,亲朋们轮番上阵,企图说服她跟史剑锋分手。 2010年年初,家里为她物色了一个条件不错的对象——李刚,此人年轻有为,经营一家家私商场。为了敷衍家里,胡茜勉强答应跟他见上一面,见过之后,唯恐避之不及,因为李刚相貌平平,皮肤黝黑,身高只有一米六几,属于女人眼中的三等残废,根本无法与高大、健硕的史剑锋相提并论。然而李刚被她的美貌和气质所吸引,深深地爱上了她。 为了彰显追求的诚意,李刚放着价值百万的豪车不开,每天踩着一辆破旧的自行车,横跨大半个城市给她送花,一厢情愿地诉衷肠、表爱慕。可是,要么被她三言两语打发走,要么被拒之门外,有好几次,她甚至当着他的面把花扔在地上,李刚没有死心,每天照送不误。 为了摆脱李刚,也为了摆脱对心上人的相思之苦,3月21日,胡茜不顾家人的竭力劝阻,向学校提交一纸辞呈后,坐上了南下的列车。 二 在车站出口处,胡茜与史剑锋忘情地拥抱在一起,她哽咽着说:“亲爱的,我们以后都不要再分开,好吗?” “好,不管岁月风云如何变幻,我们生死相依,不离不弃!”史剑锋宣誓似的说,拉着她走出熙熙攘攘的站台,走向南方天空下。 史剑锋在位于珠江边的城中村租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让爱情有个稳定的落脚点。与心上人过着“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每天心怀对新生活、新的喜悦之情,胡茜觉得这才是真正的人生。 史剑锋介绍胡茜到一家民营书店做营业员,老板姓黄,名彪,是他的朋友。一年前,黄彪的妻子死于乳腺癌,给他留下一个六岁大的儿子。黄彪平时在外联系业务,偶尔才回一下书店。 像求学时代那样,史剑锋依然喜欢热闹,身边总围绕着几个志同道合的朋友,一有空就互相串门,或外出消遣。胡茜依旧喜欢清静,没有加入他的朋友圈子,每当他的朋友过来,她都躲进房里上网或看书,自娱自乐。她曾经劝史剑锋减少跟他们来往的次数,多抽时间陪她,无奈收效甚微。 胡茜开始对史剑锋啧有烦言,埋怨他有,没人性,把朋友情谊看得太重,不顾她的心情和感受,他反过来责怪她不合群,没有生活情趣。 时近仲秋,草木初黄,天气转凉,属于他们的共同话题也像树上的叶子,在萧瑟的秋风中纷纷飘零,日渐稀疏,乃至于只剩下秃枝。两人在一起,常常相对默然,激情不再,偶尔的言语交流变得格外稀罕和珍贵。 黄彪经常到他们家串门,每次都带上儿子荣荣。小朋友活泼可爱,每次都甜甜地叫胡茜“阿姨”,因此成为最受她欢迎的座上嘉宾。为了逗这个小精灵开心,胡茜为他购买了不少零食和玩具,每次都跟他玩得不亦乐乎。黄彪看在眼里,喜在心上,对胡茜充满感激之情,觉得她多少弥补了荣荣失去母爱的遗憾,真正幸莫大焉。 三 一日,史剑锋下班回来,将一篇讨论周末情人的文章推荐给胡茜看,说时下流行周末情人,平时大家各忙各的,到了周六日,才住到一起,距离产生美,可使情侣生活更加甜蜜、融洽,这就是周末情人的来历。 胡茜不屑地说:“这叫什么情侣?你还是收收心,敛敛性,别跟那班朋友瞎掺和,有空多陪陪我。” 史剑锋毫不隐瞒自己的真实想法:“老实说,我非常怀念之前那种无拘无束的单身生活。自从跟你同居之后,我失去了很多乐趣,你不喜欢交际也罢,我跟朋友交往,你也诸多责难。假如做周末情人,我们平时可以各得其所,──清静属于你,热闹属于我……” “不行,没有你的日子里,我会孤寂而死的。我们相爱那么久,不是夫妻,却胜似夫妻,所谓公不离婆,秤不离砣……” 史剑锋不耐烦地打断她的话:“古人说得好,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我劝你不要再死守那些老掉牙的陈腐观念,否则会侮辱你的智商和情商!我们又不是生离死别,每次只分开短短的一个星期,有何不可?要知道,做周末情人如同大热天把汽水放入冰箱急冻一下,然后再喝,会觉得更可口。” 胡茜始终无法苟同史剑锋的想法,说他附庸风雅,盲目追逐潮流,把感情视为招之即来、挥之即去的附属品,貌似时尚、尖锐的言论,却凸现出他内心的狂躁与不安。 几天后,史剑锋下班回来,告诉胡茜一个不好的消息:“我们可能要暂时分开一段时间,由于工作需要,从后天起,公司要把我调到佛山一家分公司工作,半年后再调回来。” 胡茜听了恍然大悟:“你咋不早说?怪不得你说想效仿周末情人的做法呢,原来是另有隐情!男人以事业为重,你服从公司,我服从你,这是理所当然的。” “你能这样想就对了!”史剑锋欣慰一笑。 史剑锋搬走后,胡茜经常失眠,自觉像个怨妇,藏着一颗玻璃心,满腹的心事不知向谁倾诉、有谁共鸣。人在他乡,远离亲情,知己寥寥,每天下班回到家里,倍觉孤寂和无聊,于是常常到江边漫步,看着珠水浩荡而去,觉得灵魂得到荡涤,心情也恢复了恬淡。 为了表达对史剑锋的牵挂和思念之情,她频频发短信给他,他很少回复,偶尔回复,往往惜字如金,个字搞掂,诸如“哦”、“知道了”、“我也想你”之类。 像传说中的周末情人那样,史剑锋每周回来一次,回来一看见胡茜含情脉脉的双眼和欣喜的表情,他的眼里立时流露出炽热的情感,跟她无话不谈,与回复短信时的表现判若两人,亲热起来也格外投入,好像又回到初恋年代,分居的效果初显。 四 尽管胡茜与史剑锋分居,黄彪依然不避嫌地带荣荣过来串门,每次都用无奈的口吻说:“不好意思,荣荣想见你……”胡茜自然无任欢迎。 胡茜问黄彪为什么还不重组家庭,他总说“找不到合适的”。 有一晚,黄彪带荣荣过来玩,转眼间快到十二点,荣荣在胡茜的怀里沉沉地睡着了,黄彪依然聊兴甚浓,大谈他的发迹史,谈到兴奋处,手舞足蹈,胡茜虽然不感兴趣,也只能耐着性子听下去。 “黄先生,时间不早啦。”胡茜打着呵欠说。 “呵呵,真想再陪你聊聊。”黄彪有些不舍,“如果没有聊完,意犹未尽,回去睡不着。” 当他抱着荣荣快走到门口时,又扭过头来,神秘兮兮地对胡茜说:“对了,有件事憋在我心里很久了,只是不知道该不该说。说则对不起朋友,不说则对不起良心,唉,真是难,做好人更难哪。” “你想说就说吧,不过,千万不要说那些让人骇破胆的灵异事件,你知道,女人的胆子比男人小。” 胡茜装作无所谓。 “据我了解,小史并非真心爱你,你不妨猜猜看,我是怎么知道的?”黄彪故意卖个关子,不往下说,胡茜一脸困惑地看了他一眼,追问他什么意思,他才接着说,“如果他真心爱你,怎么舍得跟你分居?分居如分手啊。” 第9章 温柔的情劫2 胡茜驳斥道:“您别乱说,小史因工作需要才暂时跟我分开……” “你上当受骗啦,他一直在原单位上班,根本没有离开广州!你太傻了,人家都不要你了,你还痴痴地守望着这份有缘无分的爱。”黄彪似乎不情不愿地说出真相。 胡茜的心猛地往下,强装镇静,说:“你在骗我,对吗?我和小史情比金坚,请不要离间我们的感情。” 黄彪摇摇头,叹了口气说:“没有调查就没有发言权,你明天到他的公司核实一下不就真相大白了?作为老板,我不希望自己的员工因感情受挫而影响工作,我想奉劝你一句:如果小史并非真心喜欢你,不如早作打算。” 第二天,正在原公司上班的史剑锋被胡茜逮个正着,只好坦承了一切,但他又说,事实证明,做周末情人的感觉的确很好,希望胡茜再给他三个月的体验时间,时间一到,马上搬回来,绝不食言。胡茜知道他脾气犟,一旦主意已决,九头牛也拉不回来,只好同意了。 又一个漫漫长夜来临,胡茜忧急攻心,头脑乱糟糟的,毫无睡意。史剑锋当初许下的誓言犹在耳边,如今,他为了跟她做所谓的周末情人,居然绞尽脑汁撒下弥天大谎,怎不令她大失所望? 几天后,黄彪到店里宣布,由于现任店长要回家生孩子,从明天起,由胡茜担任店长。胡茜大感意外,其他同事的资历都比她老,能力也比她强,他只提拔她,显然他更看重她。 第二天中午,黄彪打电话给胡茜说:“今天是荣荣的生日,他想请你到我们家,和他一起过生日,你意下如何?” 胡茜答应了。 当天下午,胡茜提前下班,和黄彪一起到幼儿园接荣荣放学。荣荣看到她,亲热地扑进她的怀里,好像迷途的羔羊终于找到了妈妈,胡茜又感动,又心酸。 胡茜第一次光临黄彪家,眼前的欧式风格家居让她大开眼界,──半圆造型的米黄色的罗马柱、极具现代感线条和梦幻般色彩的枝形吊灯、以假乱真的壁炉造型…… “哇,你们家装修得太漂亮了,简直像宫殿,我还以为来到了古罗马呢!”胡茜由衷地称赞道。 “过奖过奖,与其他非富即贵之家相比,我们家只能算小儿科!”黄彪表面不屑,内心得意,“再说,我们家缺少一个像你这样的气质美女作为女主人,再漂亮又有什么用?” 胡茜尴尬一笑,没有搭话。 生日仪式开始了,黄彪和胡茜拍着手为荣荣唱生日歌,然后催他许愿、吹蜡烛。 “宝贝,你刚才许的是什么愿望?”黄彪一边切蛋糕,一边问荣荣。 “不行,我不能说,说出来就不灵验了!”荣荣人小鬼大,拒绝了。 “你说嘛,说出来,我们一起为你祈祷,你的愿望就更容易实现啦。”黄彪哄道。 “真的?那好,我说,我的生日愿望就是,希望爸爸抓紧时间帮我找一个爱我、疼我的新妈妈。”荣荣稍作停顿,仰头盯着胡茜,突发惊人之语,“阿姨,你做我的新妈妈好不好?” 胡茜满脸通红,黄彪哈哈大笑。 快到十点,胡茜准备回去,荣荣跟她玩得正热乎,拉住她不让走:“阿姨,你再陪我玩玩,再陪我玩玩嘛。” “要不,你今晚不要回去,陪荣荣一起睡?”黄彪趁机挽留道。 胡茜以没带衣服过来为由婉拒了。 第二天,胡茜收到黄彪的短信:“昨晚你走了以后,荣荣又哭又闹,半天不肯睡觉。今天一早醒来,他问我你今晚过不过来,我不知道如何作答。以后,你只要抽空多陪一下荣荣,就算帮了我天大的忙……” 对方掏心置腹的一席话,触动了胡茜心中最的部分──与生俱来的母爱。 当晚,胡茜到了黄彪家,照例陪荣荣玩耍。后来,黄彪把荣荣哄去睡觉了,和胡茜聊了一会儿,拿出一张dvd碟片,说请她欣赏一部新近上映的好莱坞大片。 胡茜对黄彪的提议充满期待,她一向钟情于好莱坞大片,认为国产片与好莱坞的大片没有可比性,唯有好莱坞出品的影片,才称得上光与影的视觉盛宴,才能带来强烈的视觉冲击效果。 为了营造良好的观影氛围和效果,黄彪关掉所有的灯光。影片开始播放了,剧中只有一男一女两个外国人,他们只说了几句简单的对白,马上松衣解带,顿时,响彻耳畔…… “不好,上当了!”胡茜暗叫糟糕,正想上前关掉影碟,不料被黄彪一把拦腰抱住,她想掰开他的手,可是掰不动分毫,她想闭上眼睛,可是眼睛不听使唤,强烈的感官刺激,加上贴身男人的百般,很快将她压抑的如火如荼地点燃了,身体渐渐变得,呼吸渐渐变得急促,肢体动作也由软弱无力的抗拒,转为不由自主的迎合…… 一时不慎酿成千古恨,胡茜后悔莫及。对于黄彪,她又说不出更多谴责的话,只能责怪自己麻痹大意,欠缺自我保护意识。 有了第一次,就有第二次、第三次……像吸毒上瘾似的,她再也无法拒绝这种暧昧关系的延续,有时在她家,有时在他家,孩子成了遮羞布、挡箭牌。她知道这叫做堕落,爱的堕落,每次出轨前,她都对自己说:这是最后一次,最后一次!可是总无法控制自己,只好一再安慰自己:这种行为,一次与一百次没有什么区别,何必太计较、太认真?当然,她并不喜欢黄彪,跟他在一起,只是为了满足魔鬼般的之需而已,史剑锋在她心里的依然雷打不动。每次跟黄彪缠绵过后,胡茜心里都充满愧疚之情:“亲爱的,如果你不离开我,一切都不会发生。我的灵魂之所以走向堕落和毁灭,追求片刻的欢娱,都是由于寂寥和空虚惹的祸啊!” 史剑锋一如既往地全情投入到周末情人的角色中去,丝毫没有察觉到胡茜正在发生微妙的变化,对他激情锐减、热情不再。胡茜担心自己会完全迷失,频频催促史剑锋搬回来,他总说等等,再等等。 有一天,黄彪跟胡茜亲热过后,递给她一张银行卡,说里面有十万元,密码是她的生日,胡茜没有接受:“我倘若拿了,与女郎有何区别?!” “傻孩子,我知道你有骨气,但我真心喜欢你,希望你拿着这些钱买几件漂亮的衣服,穿得体面一些!”黄彪委婉地说。 她还是不要,他只好作罢。 三天后的晚上,胡茜到黄彪家不久,他拿出一个钻戒要戴在她的玉指上,被她躲开了:“对不起,我只接受史剑锋的求婚戒指!” “你为什么对这种不负责任的男人还抱着幻想?如果你向他挑明了,或许他会跟你分手。请你相信我,我是这个世界上唯一真心爱你的人。”黄彪动情地说,“你是上天赐给我的,命中注定要跟我牵手一辈子。” “请你不要中伤小史,他是无辜的,问心有愧的人是我。我无论如何都不会跟他分手,除非他主动提出。” “嘿嘿,如果他知道我和你经常耳鬓厮磨、灵肉交融,他还会要你吗?”黄彪冷笑着说。 一语击中胡茜的软肋,她暗暗寻思:“万一黄彪不恪守游戏规则,把事情捅出去,怎么办?事已至此,我已背上沉重的道德十字架。当断不断,反受其乱……”想到这里,霍地站起来说:“我知道我以前过于懵懂、糊涂,经不起你的引诱,我不能一错再错,我们到此为止吧,再见!”说完拂袖而去。 一时失言气走胡茜,黄彪非常懊悔,不过,他相信她只是一时生气,很快会重新回到他的怀抱。可他失算了,胡茜为了彻底斩断这段孽缘,第二天就提出辞职,他的百般挽留没有起到任何作用。 晚上,黄彪独自前往胡茜家,企图说服她不要辞职,跟他鸳梦重温,可是,胡茜坚持不肯开门,他只好灰溜溜地打道回府。第二天晚上,他带着荣荣前往胡茜家,希望父子同心,重新敲开她的家门、心门,可是,胡茜依然不肯开门。黄彪想了想,将来之前写好的一张纸条塞进门缝,叫她明晚到他家再见最后一面,从此两讫,永不相扰,否则他将对史剑锋讲述一个关于某女孩跟男友分居后,不甘寂寞、红杏出墙的故事。 再见一面,意味着再苟且一回,胡茜权衡得失之后,决定赌上一把。 那天晚上,黄彪当着荣荣的面,迫不及待地把胡茜拉进卧室,将门反锁,立刻求欢。但他分明感觉到,再热烈的吻也无法融化她那颗变得冰冷的心…… 他们各怀心事,一个满怀屈辱,希望早早了结这段孽缘,一个满怀感伤,希望这一刻成为永恒。 第10章 温柔的情劫3 三个月的期限到了,史剑锋出尔反尔,提出再给他三个月时间,届时一定搬回来,有时到了周末也不回来,周末情人快变成月末情人了。她心里嘀咕着,难道被黄彪的乌鸦嘴说中,剑锋真的不再喜欢我、爱我? 9月的一天,胡茜接到李刚打来的电话,沉睡的记忆又被唤醒,之前的一些细节如电石火光般从头脑中迸出来,想起他的痴情与执著,想起自己的无情与冷酷。他说自己仍在痴痴地盼着她、等着她,希望她回心转意,跟他情牵一生。 时隔那么久,他居然还把她铭记在心,胡茜的心底泛起一丝感动的涟漪。在亲情匮乏的他乡,这种穿越千里时空的友谊显得格外珍贵和亲切,胡茜跟他聊了很多关于人生和事业的话题,聊得深入而具体,他的见解独特,思维缜密,让胡茜自愧不如。 从此,胡茜和李刚时有电话联系。 有一次,李刚问她:“假如有一天,我到广州找你,你会不会避而不见?” “当然不会,可惜我不值得你见,你知道,如今的我,不再纯洁……” “不,不!我不在乎你的过去,更不会追究你的过去。”李刚温柔地打断她的话。 胡茜有些心动了。 10月10日上午,黄彪打电话给胡茜,要她晚上去他家一趟,找她有事。胡茜问他想干什么,他不怀好意地说:“我曾经用dv拍下我们之间鱼水情深的精彩镜头,只有你答应再陪我一晚,我才敢保证把这些弥足珍贵的片断视为个人典藏,不跟其他朋友分享!” 胡茜没好气地说:“别指望我会相信你的鬼话,还有,请你以后不要再打我的电话!” 黄彪冷笑一声说:“我是认真的!作为我们共同的美好回忆,难道你不想瞧一瞧、看一看,评价自己在镜头中的表现?没办法,我只好发扬大公无私的精神,邀朋友共赏,让他们也一睹为快。” 莫非,他真的曾经拍下我和他亲热时的镜头作为性敲诈?我该怎么办?胡茜胆战心惊,心乱如麻。为了猜测,她准备再闯一回虎穴,答应晚上去他家。 整整一个下午,胡茜都在考虑如何跟黄彪较量心计。 晚上,到了黄彪家,胡茜催他出示dv“作品”。 “急什么?我们先进房间聊聊天,一会儿再给你看!”黄彪说。 “不行,我要马上看,否则我怎么知道你说的是真还是假?” 黄彪只好从房间里拿出一台摄像机,熟练地捣鼓了几下,小小的屏幕上马上出现胡茜和他裸地搂抱在一起的镜头。趁他不备,胡茜一把抢过摄像机,黄彪愣了一下,正想抢回摄像机,她迅速闪开,掏出一把水果刀,警告道:“退后,别过来,否则别怪我不客气!”黄彪脸色大变,连忙后退。 “当你采取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要挟我时,难道没想过是在以身试法吗?”胡茜一字一句,掷地有声,“我可以报警,说你我,这段录像以及你之前写给我的纸条,就是不可抵赖的铁证……” “别……别这样,有话好好说,一日夫妻还百日恩呢。”黄彪的气焰收敛了许多。 “既然你不知餍足,得寸进尺,要跟我这个弱女子过意不去,那好,我奉陪到底!”胡茜乘势追击。 门铃响了。 “别担心,是我的同事。”胡茜露出胜利的笑容,一面取出录像带,放进提包,“不过,如果我再过几分钟没有出去,她会帮我打电话报警,说我被人非法拘禁……” 黄彪像一只斗败的公鸡,低声下气地说:“我的姑奶奶呀,我这是闹着玩的,你何必当真?再说,我也在录像里面,怎么会将录像内容曝光于众?我是有身份、有地位的人,即使你想曝光录像内容,我也不会答应。” “老实交代,你了多少次?必须把所有的录像带都交出来!” “我只过一次,所有内容全在你包里的录像带里,因为这是卡带式摄像机,必须通过专业的设备才能备份或转制成数码视频……” 胡茜不相信:“我不是三岁小孩,你骗不了我,像你这种贪得无厌的人,怎么会只 一次,而且不备份?” “我真的没有骗你,如果你将来发现我在欺骗你,随你怎么处置。” “好,我姑且相信你一回,如果你胆敢继续要挟我或骚扰我,或者被我发现你藏着其他 关于我的见不得人的录像内容,咱们只好在法庭上见!还有,你必须写一份以后不再骚扰我以及不流露录像内容的保证书。”胡茜拿出纸和笔。 “不写行不行?反正,我发誓照你的话去做就行了。”黄彪浑身发抖,脸如苦瓜。 胡茜摇摇头,催促道:“快写快写,否则时间来不及了,我那个同事该打电话报警了。” 黄彪无法,只能照做。 六 第二天,胡茜找到史剑锋,软硬兼施地要求他搬回来,再证说,如果他愿意搬回来,她绝不干涉他的私生活,还给他一个相对自由的活动空间。史剑锋勉强答应了。 史剑锋搬回来的当天,请黄彪和其他几个朋友吃饭,酒过三巡,黄彪以过来人的身份,别有用心地向大家灌输起恋:“两个恋爱中的人,一定要看紧对方,该同居就同居,该结婚就结婚,雷打都不要分开,否则夜长梦多。比如别看一些女人貌似很单纯、很清高,一旦男友不在身边,往往经受不住其他男人的,红杏出墙……” 说着,用眼角的余光扫了胡茜一眼,她的脸倏地红了,为了掩饰内心的慌乱和窘态,只顾低头吃饭。其他朋友虽然听出黄彪话中有话,但都故作若无其事,史剑锋如坐针毡,巴不得即刻回去,好好拷问胡茜一番。 回去后,史剑锋迫不及待地向胡茜“开炮”:“我们分居后,黄彪是不是经常带着儿子过来玩?” 胡茜矢口否认了。 “如果你和他没有情感纠葛,他怎么会说出那些含沙射影的话?”史剑锋见她目光躲闪游离,不敢跟他正视,更加相信自己的判断,誓将瞎猜进行到底,“连傻瓜都知道,他这是借题发挥。” “不过,他曾经……曾经……” 胡茜吞吞吐吐地说。 “他怎么啦?是不是曾经对你图谋不轨?”史剑锋眼珠子瞪得溜圆,“我早就看出他不是个好东西,每次过来我们家,都盯着你不放,就像老鼠爱大米,恨不得一口把你吃掉。” “没错,他好几次向我求爱,要我做他的女朋友,都被我拒绝了。”胡茜故意加快语速,增加可信度,“为了摆脱他的纠缠,我只好辞职。这一次,他在饭桌上发酒疯,胡言乱语,目的是报复我对他的拒绝和回避。” 史剑锋将信将疑。 11月30日晚,胡茜下班回来,看到史剑锋坐在沙发上抽闷烟、喝闷酒,茶几上赫然放着一盒录像带、一张纸条和一份保证书,这些都是她藏在床底下,准备随时告发黄彪的罪证,不提防被史剑锋搜了出来。刹那间,胡茜脸色苍白,差点瘫倒在地。 “这是我刚才搞卫生时发现的,你太不小心了!”史剑锋目光如炬,声音沙哑,“我不管你们之间谁对谁错,但苍蝇不叮无缝的蛋,如果他有错,那么,你更加有错,当然,我也有错,错在不该跟你分居。我们分手吧……” 史剑史搬走了,当晚停电,胡茜点燃烛光,与蜡烛一起默默地流泪,无尽的羞愧整整折磨了她一宿。早上七点多,洗漱完毕,穿上平时最喜欢穿的白色连衣裙,挎上背包,来到熟悉的江边。 江边阒寂无人,江风猎猎,江水哗哗,仿佛正为她奏响挽歌,当她爬上河边的护栏,即将完成纵身一跃之际,包里的手机响了,她犹豫了一下,决定接听完今生最后一个电话。 “茜,你在哪里?”李刚的声音像和煦的春风,吹散了笼罩在她心头的阴霾。 她喉头哽咽,说不出话。 “你怎么了?为什么不说话?为了兑现当初的承诺,我坐了一天一夜的火车,专程探望你来了,现在快到了。听,哐当哐当,那是车轮敲击铁轨的声音,也是我因为快见到你而变得激动的心跳声……” “啊,李刚?你真的是李刚?是仁慈的上帝派你来的吗?”胡茜几乎停止呼吸,喃喃地说着,任由悔恨的泪水淌过苍白的脸颊,“你来了,可是,我该如何面对你?” 李刚仿佛对她的遭遇了如指掌,动情地说:“风雨已经过去,从这一刻开始,让我们一起尘封所有的灰色回忆,永远不再想起、提起。我的天使,你等着,我来了!” 此时,太阳从朝云叆叇的天空里露出头来,四下阳光灿烂。 第1章 那一场血泪情殇1 初临陌地的她,屡屡被追求者刻意制造的完美表象所迷惑,一时感激于怀,情动于衷,将其视为生命中的真命天子,结果被玩弄于股掌之上,落得伤痕累累。 危情来袭,谁都别奢望会出现救世主,自我救赎才是上上之策。 让他们走得更近,翁云对他有了刻骨的依赖。她也说不上是否真的爱他,只想每天和他在一起。很多时候,她只需对方温情的一瞥或一声问候,就可以抹去内心的寂寞与空虚。 一 作为小镇工商所的一员,领着一份微薄的薪酬,每天过着一张报纸、一杯茶的恬淡日子,翁云总有一种辜负青春、对不起那一纸工商管理专业的大专文凭的感觉。对她来说,在老家,值得她留恋的只有清新的空气和暖洋洋的亲情。 表哥李川是她的偶像。他原本在县城以销售、维修电脑兼帮人建设网站为生,后经朋友撺掇,跳出山门,到千里之外的南方谋生,成为一家软件公司的工程师,从此风正帆悬,如鱼得水,设计了不少应用软件,多次得奖,屡获殊荣,不到三年时间,又买房子,又买车子,羡煞同行。有一年,他开着车子风风光光地回家过年,轰动全村,至此,他的成功事迹才得以为乡人所熟知,正式奠定他在翁云心目中的偶像。 有了榜样的力量,翁云不羁的心一直向往着外面的世界。 2003年3月的一天,翁云跟表哥在电话中聊天时,说很想向他学习,到南方闯荡一番,即使实现不了理想,致不了富,只要能增长见识和阅历,也一百个愿意。表哥表示,如果她愿意出来,他可以帮她找工作,并提供落脚点。 心动不如行动,翁云很快办妥停薪留职手续,坐上开往南方的列车。 凌晨三点多,翁云抵达火车站。拉客住宿、代客搬运和摩托搭客等各怀目的的人竞相登场,把车站出口处围得像铁桶似的。翁云牢记表哥的嘱咐,对那些人视而不见,奋力冲出重围。 她打电话给表哥,他叫她坐出租车到位于本市西郊的某小区入口处等他,他一会出来接她。待她打完电话,发现装有身份证和一千多元现金的钱包不翼而飞。遭此打击,翁云非常沮丧,差点哭出来,搜遍全身,只找到可怜的五元钱。 几个摩的司机走过来兜揽生意,听说她只有五元钱,马上一哄而散,有一个还嘀咕了一句:“那个地方那么远,没有二十元谁愿意去?区区几元钱,还不够买汽油呢。” 正当翁云茫然无措之际,一个个子不高、皮肤黝黑的摩的司机走过来,微笑着对她说:“小姐,走吧,我载你过去,免费的!”声音虽小,但对翁云来说,却如雷贯耳。 “免费载我过去?”翁云以为听错了。 “对!出门在外,谁都有遇到困难的时候。”对方体恤而大方地说,“我最见不得女孩子落难街头了,就让我做一回活雷锋吧。” 上,摩的司机自称叫王龙,粤东兴宁市人,高中毕业后在火车站以搭客为生。王龙把车子开得很慢,理由是天气冷,气温低,开得太快会把人冻坏。翁云很感动,心想,看来我的运气还算不错,第一次出门就遇到了贵人。 目的地到了,王龙要送给她五十元以备急用。患难见真情,翁云的心再次被触动。不过,她谢绝了他的好意。 表哥还没出来,王龙怕她一个人待在街头不安全,没有马上就走,继续有一搭没一搭地陪她聊天,还把他的姓名和手机号码写给她,说如果日后她要出去办事,只要跟他说一声,他马上如两肋生翅,随叫随到。 翁云惊奇地发现,王龙的笔迹龙飞凤舞,苍劲有力,问他是不是练过书法。他说自己是个书法爱好者,自小喜欢书法,刚到这里的时候,一时找不到工作,曾经在街头摆摊,现场挥毫,帮人写对联为生。由于城管管得太严,难以维生,只好听从一个老乡的介绍,做摩的司机。王龙的经历让翁云感慨万千。 表哥出来了,他们匆匆话别。表哥警觉地追问翁云跟王龙是什么关系,她不敢撒谎,便说是刚认识的朋友,因为丢了钱包,对方免费载她过来。表哥板起脸孔教训道:“为什么跟一个陌生人交朋友?他跟你非亲非故,凭什么免费载你?你难道不知道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吗?你涉世未深,千万不要被人家的小恩小惠蒙蔽了眼睛……” 翁云喏喏称是,心里颇不以为然。 因为一个月之后才能拿到补办的身份证,翁云只能暂时赋闲在家。 表哥每天早出晚归,偌大的房子显得空寂而冷森,翁云心里也空荡荡的。为了排遣孤独,几乎每天都跟王龙通一次电话,天南地北地聊得不亦乐乎。 王龙非常善解人意,翁云的任何心事,哪怕是挥之不去、困扰已久的烦恼,被他开解后,都变得云淡风轻,无论媒体发布的新闻,还是道听途说的市井见闻,被他加工后,都变得趣味十足,发人深思。 慰人肺腑的语言堆积,慢慢变成友情的认可和信任,翁云巴望着有一天能跟王龙面对面地畅聊。 二 有一天,王龙提出带翁云出去逛街,她稍为犹豫了一下,答应了。当天,王龙载她兜风,陪她逛街,请她吃饭…… 此后,王龙经常带翁云出去玩。 一天下午,王龙带翁云到公园游玩。时间过得很快,天色渐渐暗下来,灯次第亮起,游人越来越少。在一处茂密的丛林里,王龙把翁云拥入怀中,将雨点般的吻落在她的脸上、脖子上,翁云的原始冲动被唤醒,吁吁,不能自己。王龙仿佛受到鼓励,一如对人体构造了如指掌的外科医生,对她上下其手,极尽轻薄之能事,──多情的双手先她的耳廓片刻,接着像饥饿的猛禽,扑向她的脖颈、锁骨、纤腰、肥臀……翁云感到一阵阵眩晕,不停地战栗。冷不丁地,她想起表哥警告过她的话,如被浇了一瓢冷水,浑身打了个激灵,迅速站起来,要他马上送她回去。 隔天,王龙带翁云爬山,专挑人迹罕至的小向上攀登。在一处浓荫覆地的树丛里,王龙利用坐下歇息的间隙,先强行亲吻了翁云一番,继而得寸进尺,把她按倒在地,求欢的意图十分明显。翁云奋力挣扎着,说自己不是一个随便的女孩,让他放尊重点。王龙不敢造次,讪讪地放开她,嘿嘿地傻笑着说,他真的很喜欢她,才进一步作出亲昵之举,请她见谅。 王龙在火车站附近租有一个单间,偶尔带翁云回去一起做饭吃,翁云每次都把他乱得像狗窝一样的房子拾掇得整整齐齐。 4月18日中午,王龙买了菜,带翁云回家,一起下厨做饭。他要她陪他喝一点白酒,她经不住劝,喝了一小杯,很快醉得不辨东西。王龙趁着酒兴,要跟她强行鱼水之欢,翁云浑身,无力抗拒。 让他们走得更近,翁云对他有了刻骨的依赖。她也说不上是否真的爱他,只想每天和他在一起。很多时候,她只需对方温情的一瞥或一声问候,就可以抹去内心的寂寞与空虚。 劳动节那天,表哥在家陪翁云看电视。上午十点,楼下传来王龙与翁云的接头暗号──三长一短的喇叭声,翁云顿时魂不守舍,对表哥说想出去逛逛街,散散心。表哥见她神色慌张,目光闪烁,于是在心里打了个问号。待他拉开窗帘,向楼下望去,果然看见她坐上王龙的摩托车绝尘而去。 直到晚上九点,翁云才回到家。表哥黑着脸坐在沙发上,厉声质问她为什么要跟王龙出去,万一他是个骗子,怎么办? 翁云沉默以对,不作徒劳的辩解。 尽管表哥的训言犹然在耳,可是,翁云再也刹不住爱的列车,依然跟王龙频频幽会。为了避免被表哥抓现行,她要求王龙不要主动找她,约会的时间和地点由她定,约会完了,务必赶在表哥下班前回来。 然而百密总有一疏,一天下午,翁云和王龙回来时,被提前下班的表哥撞见,王龙发现“敌情”后,及时“胜利大逃亡”。表哥非常恼火,口不择言,骂翁云是不是因为无事可做,所以想做千夫所指的妓女,叫王龙为她“拉皮条”。见表哥骂得粗鄙难听,翁云忍不住顶撞道:“交友是我的自由,别人管不着!”表哥怒不可遏,立刻打电话预订火车票,准备“遣送”她回老家。 一个小时后,火车票送来了,表哥不顾翁云还在情绪化地呜咽,把她的行李收拾好,塞给她五百元,把她“押”到马边,推进出租车。 眼看大都市的夜景潮水般向后退去,翁云万分伤感和不甘:就这样一事无成、颜面扫地地回去,怎么向家人交代? 到了火车站,翁云把火车票退了,叫王龙过来接她,从当晚起和他住在一起。为了跟表哥冰释前嫌,四天后,翁云打电话给他,说她没有回老家,在朋友的帮助下,找到了一份做文员的工作,公司包食宿。表哥深信不疑,要她原谅他当晚的粗暴之举,鼓励她好好工作,有什么困难随时找他。 第2章 那一场血泪情殇2 王龙白天睡觉,晚上搭客,过着晨昏颠倒的生活。5月中旬,翁云收到家里寄来的身份证,开始正式找工作,可是四处碰壁,每每铩羽而归。两人相处久了,激情骤减,沟通越来越少。后来,翁云看见王龙经常唉声叹气,似有满腹不可告人的心事,她曾经旁敲侧击地问过他几回,他总是三缄其口。 一日,翁云到人才市场求职,带回一个叫黄丽培的女孩,她住在一个朋友家快三个月,朋友开始厌烦她,好几次暗示她搬走。翁云顿起怜悯之心,考虑到王龙晚上基本不回来睡觉,便自做主张地决定收留她。 不速之客的到来,王龙没有表现出丝毫的不快,反而劝黄丽培抛开顾虑,想住多久就住多久。如果他晚上没有出去搭客,就把床让给翁云和黄丽培,自己睡地铺。有时他陪她们出去逛街,只要黄丽培购物的金额不大,他都会抢着埋单,让黄丽培感激不尽。翁云见王龙还算懂事大方,非常欣慰,觉得没有看错人、爱错人。 三 5月28日晚,房东上门抄水电表,问翁云和黄丽培跟王龙是什么关系,还说王龙已有心上人,他的女朋友以前也住在这里。翁云呆住了,心想:“莫非被表哥说中了,王龙果然是个骗子?” 王龙后来解释说,一年前,他通过乡下的媒婆认识了一个叫刘晓梅的女孩,跟她同居过一段时间,不过,由于性格不合,整天吵吵闹闹,实在过不下去,于三个月前各分东西,分手后,她回乡下帮家里建房子去了。 人生在世,谁没有不堪的前情往事?谁没有不足为外人道的绝对隐私?谁愿意自揭伤疤,触发隐痛?想到这里,翁云释然了。 6月5日晚,翁云到表哥家拿之前落下的几件衣服,叫王龙过来接她,可是,他把她的行李载过来了,说前女友刘晓梅今晚从乡下出来,向他索要青春损失费,为了避免难堪,只好叫翁云和黄丽培暂时回避一下。 “你们不是分手了吗,她凭什么要青春损失费?再说,她要来就来,凭什么要我们回避?!”翁云的心疼痛了一下。 “当初,主动提出分手的人是我,所以她才三番四次地找我要钱。”王龙直言苦衷,“如果她过来看见你或你的衣物,以为我有了第三者才不要她,更会狮子大开口,漫天要价……” “可是,我刚从表哥家下来,怎么好意思回去?”翁云很为难。 王龙没有理会,放下行李发动车子飞驰而去,看着他无情的背影,翁云黯然神伤,两行热泪夺眶而出。 一场突如其来的毛毛雨从天而降,很快打湿她的发丝、裙裾,仿佛老天爷也在为多情女孩的遭遇而垂泪。亲情近在咫尺,却远如天涯,可望而不可即,她何尝不想重新登楼,向表哥认个错,对他说明一切,借此获得他的信任和关爱?因为自尊心作祟,她根本做不到。 在这个孤伶无依、风雨如晦的夜晚,她对王龙的依附之心,比任何时候都要强烈。她拨通王龙的手机,说怀疑他今晚准备跟刘晓梅鸳梦重温,所以才把她和黄丽培支开,为了讨回公道,她要过来向刘晓梅说明真相,让她评评理。王龙大声叫屈,说即使借他一百个胆,也不敢脚踏两只船。翁云想了想说,既然如此,两人可以暂时搁置龃龉,但他必须先帮她找一个栖身之所。王龙答应了。 当晚,王龙把翁云载到一个远离城区的农村,老乡阿伏在村里开有一家牙科诊所。诊所在一楼,阴暗潮湿,翁云像置身于出土文物的展览室,只见镶牙设备简陋得没有天理,几把木凳脏得看不见任何纹理,卧室与诊室之间,只用一幅脏兮兮的布帘隔开。阿伏长着一脸络腮胡子,很像性病广告中的老医生,不知王龙在他耳边说了些什么,阿伏喜形于色,脸放红光。 “云,听我的,今晚暂时住在这里。” “不行,太脏了,而且孤男寡女……”翁云跟他杠上了。 “你一定要住下来,最迟明天,不,后天,我就过来接你回去。”王龙柔声劝道。 “不行,除非你留下来陪我!” 王龙十分恼火,不再理她,准备强行离去,翁云拖住他的手,可怜兮兮地说:“不要丢下我,好不好?我害怕!” 王龙说出自己的“良苦用心”:“你害怕什么?要知道,伏哥是个真正的钻石王老五,打着灯笼也难找的忠厚老实人,所以我才忍痛割爱,把你介绍给他。以后你和伏哥恩恩爱爱地过日子吧,感谢的话就不用说了!” 翁云明白了,王龙想把她“转让”给跟他交情甚笃的阿伏,怪不得阿伏刚才喜出望外。愤怒与难过一时交织,翁云的情绪彻底失控,冷不防打了他一记耳光,王龙旋即回敬了她一巴掌。翁云瞅见桌上有一瓶喝剩一半的白酒,冲过去一把提在手中,王龙大惊,正想避开她,孰料,她一口咬掉瓶盖,仰起脖子,将半瓶白酒喝得一滴不剩,很快醉得不省人事。 第二天,翁云醒来,发现自己住在招待所,王龙躺在旁边。王龙告诉她,昨晚他趁她喝醉了,回家给了刘晓梅一千元,可她嫌钱少,要求他再给她筹措三千元,否则每天住在他家,天天大吵大闹,让他不得安生。他趁刘晓梅洗澡去了,偷偷地溜出来,到这家招待所开了一间房,然后赶回诊所接翁云。翁云原本醉话连篇,四肢瘫软,可是一坐上摩托车,马上抱紧他的腰。 王龙叫翁云先到其他亲戚朋友家暂住一段时间,避一避风头,等他解除了警报再说。 翁云幽幽地叹了口气,问他:“既然她只是向你索要青春损失费,又不是要求跟你破镜重圆,你为什么想到跟我分手,把我介绍给阿伏?” 王龙尴尬一笑,说出情由:“傻瓜,我是为你着想,希望你过得比我好,否则怎么舍得跟你分手?你也看到了,我没有固定工作,每天违章搭客,跟交警捉迷藏,收入少得可怜,跟着我只能受苦,而阿伏好歹是牙科医生,无论哪方面的条件都比我好……” “如果你真的这样为我想,只能让我更爱你!”翁云感动地说,“只要两个人真心相爱,即使日子过得再清苦又有什么要紧?” 到谁家暂住几天呢?翁云拿出通讯录,找到唯一的希望——在本市一家广告公司上班的高中同学吉婷芝,然而,对方的手机及办公电话均被告知暂停使用,只好听从王龙的,到她上班的地方找她。王龙把翁云载到目的地后溜之大吉。翁云找遍整幢写字楼,都没找到吉婷芝供职的公司,后来一打听,才知道那家公司于三个月前搬走了,新址不详。 下班时间到了,一个个穿着时尚的白领丽人纷纷走出办公室,袅袅娜娜地从翁云的身边经过,愈加映衬出她的落魄潦倒和孤单无依,此情此景,让她突然想起“沉舟侧畔千帆过,病树前头万木春”那句古诗,如果说那些白领是诗中的千帆和万木,那么,她就是其中的沉舟和病树。 一个中年保安正在楼下的值班室上班,问翁云刚才进去找谁,有什么事。翁云见值班室虽小,但“五脏俱全”,有沙发,有电视,有茶几,简直像个安乐窝,而且值班保安看起来慈眉善目,和蔼可亲,不像坏人,一个计划掠过她的脑海:“打发一晚算一晚,不如……”便谎称刚从老家出来,到楼上找一个老乡,可是对方出差了,明天才回来,问他能否让她在值班室待一个晚上,等那个老乡回来。 对方爽快地答应了。 当晚,翁云坐在值班室看电视,困了就趴在桌上睡个囫囵觉。 第二天一早,翁云打电话给王龙,说明目前的困境,他只说了句“我也无能为力”,便匆匆收线,翁云再拨,他已关机,气得她发誓以后都不再理他。经过一番思想斗争,她只得厚着脸皮来到表哥家,谎称刚刚失业。表哥没有数落她的不是,叫她先在他家住下来,休息几天,然后再慢慢找工作。表哥的宽容和大度,让翁云既感动,又羞愧,后悔当初不听他的话,才落得如此下场。 6月15日,翁云到人才市场求职,出来时意外碰到王龙,他叫她搬回去住,说他刚刚还清刘晓梅的青春损失费,她已承诺以后都不再纠缠他。 翁云冷冷地说:“你不亏欠于她,可你亏欠于我。你走吧,我对你已不抱任何幻想。”说着朝车站方向走去,王龙一边如影相随,一边卖口乖:“对,我承认亏欠于你,所谓情义无价,我正打算用一生的情义来报答你呢。你不在我身边,我做梦都想着你,不知你过得怎么样……” 明知煽情动人的情话如毒品,闻者像吸毒,可是人人喜欢,翁云也不例外,渐渐地,紧皱的眉头松开了。王龙趁热打铁,又说了很多令人捧腹的情话,诸如“如果你是鲜花,我就是牛粪;如果你是牛粪,我就是苍蝇;如果你是苍蝇,我就是有缝的蛋”之类,驱散翁云最后一丝不快,为表示同意和好,她主动挽起他的胳膊。 “我们去哪里?你的摩托车呢?”翁云停住脚步。 第3章 那一场血泪情殇3 王龙只好诉苦说,最近祸不单行:前天搭客时不小心撞到人,赔了三百元,至此,他终于不名一文;昨天到火车站搭客被保安抓住,车子被扣,要交两百元罚款;房租已经到期,房东已催过几次,声称如果再不交租,就让他卷铺盖走人。 “哦,我明白了,你找我另有企图,对不对?”翁云怨怼地瞪了他一眼,“我只有一百多元傍身,自身难保,有心无力,你去找别人吧。” “要不,找你的表哥借一点?”王龙提议道。 “不行,我吃住在他家,还有什么理由向他借钱?”翁云一口回绝了。 “怎么办?失去赚钱工具,我只能当乞丐,交不起房租,我只能睡马。”王龙哭丧着脸说。 翁云想了想,说前几天在公交车上认识了一个开五金店的男老乡,虽然素昧平生,但对方特仗义,拍着胸脯说,无论她今后遇到什么困难,都可以找他帮忙。王龙喜出望外:“太好了,老乡见老乡,两眼泪汪汪,现在,考验乡情的时候到了,当然,同时也是考验我们爱情的时候到了。” 翁云同意找那个老乡,不过,要求王龙陪她一起去。 “不,你独自过去找他,才能表现出你的可怜和无助。” 王龙老谋深算地说。 “如果他对我提出非分要求,怎么办?” “向人家借钱,被人家占一点便宜算什么呀?”王龙恬不知耻地说,“忍一忍就过去了,又不会损失一根毫毛。” 翁云一声不吭地转身就走,王龙知道说错了,追上来道歉说,刚才只是开个玩笑,千万不要当真。无奈翁云心意已决:非到万不得已,决不向萍水相逢的陌生老乡求助。 经过一番拉锯战,翁云答应先搬回去住,明天再想办法帮王龙筹钱。她回家收拾东西,临走时打电话向表哥道别,说刚找到一份包食包住的工作,如果做不下去再搬回来。 次日上午,翁云打电话回家,一听到母亲的声音,她的眼泪就刷地流了下来,说:“妈,女儿不孝,至今没有找到工作,给家里添麻烦了。如果您不希望您的女儿流落街头,就抓紧汇一笔钱给我吧……” 三个小时后,翁云新开的账户上多了一千元,她将钱悉数取出。下午,她买菜回来后,发现放在包里的钱少了五百元,王龙不知去向。正要打电话给他,他回来了,不打自招地说,刚才想拿钱出去找人赌“三公”(扑克牌的一种玩法),把以前输掉的钱赢回来,后来一想,万一输光了怎么办?于是又回来了。 看着眼前这个貌似憨厚的男人,翁云有种深入骨髓的痛心,她没有想到,他是个令人深恶痛绝的赌徒。他的伪装究竟有多深,还有多少致命的缺点未暴露?她不敢妄下断语。 四 7月初,翁云应聘到一家外贸公司做档案管理员,因公司离住处较远,只能住在公司宿舍。刚分开的时候,翁云每天都打电话给王龙,可他常常不接电话。 一个周六的早上,翁云突然想起王龙,好想见他一面,看他过得怎么样。 转了两次车,花了一个多小时,才到达王龙的住处。待她打开门,只见王龙与黄丽培赤身地睡在一起,你拥我抱,塑造出连理枝的经典造型。刹那间,她觉得天旋地转,大脑一片空白,随着手中的水果哗啦一声掉在地上,好像心也摔成了八瓣。 翁云失魂落魄地转身就走,才走出几十米远,王龙追上来拉住她,说他把黄丽培打发走了,要翁云跟他回去,他有话要说。翁云这才发作起来,抓住他又踢又咬。 回到出租屋,王龙解释说,黄丽培身无分文,走投无,又跑过来找他,要求借宿几晚,他不忍心见死不救,只好收留她。孤男寡女共住一室,犹如干柴与烈火,导致必然的出轨。现在,他如梦初醒,认识到乘人之危的可恶与可耻……一边说,一边不停地亲吻她,这吻深情、滚烫、悠长,像一团火焰,将她冷如坚冰的心慢慢融化,冲天的怨气渐渐消失…… 后来,翁云利用节假日过去找王龙,都会扑个空,干脆不再找他,心想,就让这段露水情缘慢慢冷却,消逝于岁月长河吧! 8月12日晚,王龙跑过来找翁云诉苦说,由于近来生意奇差,入不敷出,已欠房东两个月的房租,希望她借给他几百元。翁云叫他自己想办决,因为她昨天才寄钱回家,眼无分文。王龙怏怏而归。 翁云有些过意不去,第二天,向一个同事借了五百元,叫王龙过来拿,他却说在市人民医院住院,翁云问他得了什么病,他支支吾吾地不肯明说。 翁云匆忙赶到医院,看见王龙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脸上青一块,紫一块。原来,他前段时间到一家地下赌场“小赌怡情”,很快嗜赌成瘾,屡赌屡输,欠下五千多元赌债,穷得连房租也交不起。为了逃避赌债和房租,利用一个月黑风高的晚上偷偷地搬走,到一个老乡家暂住。前日上午,他到火车站搭客时,被跟踪而至的三个讨债人堵个正着,言语上的冲突,直接导致拳脚方面的切磋,王龙寡不敌众,被对方 “扁”得头破血流。 想起认识王龙以来发生的一切,翁云黯然神伤,真想转身一走了之,然而一看到他痛苦、懊悔的表情,又心软了。 翁云向其他同事借了不少钱,帮王龙交清医疗费及房租后,在公司附近租了一个单间,再次和王龙住在一起。 有过教训,王龙似乎真的脱胎换骨了,每天早出晚归,视搭客为正业。虽然日子过得清贫,但翁云无怨无悔。 有一天,王龙埋怨说,这个家过于简陋和寒碜,没有像样的家具和电器。几天后,翁云向表哥借了几千元,添置了沙发、茶几、彩电等,让蜗居多了几分现代气息,变得更加舒适、温馨。她还给王龙买了几件新衣服,希望他即使出去搭客,也要穿得体面一些。付出这么多,她最大的心愿是留住他的人,缠住他的心,安安分分地和她过下去,不再节外生枝。 这种日子才维持了两个多月,王龙又不断制造事端,经常跟翁云吵架。 有一天,他当着翁云的面整理皮箱,清理出厚厚的一叠相片,翁云随便瞄了一眼,发现全是他与刘晓梅的亲密合影,有搂肩搭背的,有相对深情一笑的,有打情骂俏的。王龙一边逐张欣赏,一边露出温情的微笑。很显然,这些相片勾起他的不少美好回忆。翁云不动声色,心里恼火之极。 “咦,怎么少了几张?我和晓梅一起骑马的呢?还有,我抱着她摘荔枝的呢?”王龙突然发难,把矛头对准翁云,“喂,坦白从宽,抗拒从严,是不是你趁我不在家,偷偷地拿走我的部分相片?” 翁云不再掩饰不满,怒气冲冲地说:“老实说,你把这些相片保管得这么好、这么隐秘,我也是第一次见到,如果被我见到,早就付之一炬,怎么甘心只拿其中几张?你和她分手这么久,为什么还保存着这些肉麻的相片?简直让人作呕!” 王龙气急败坏,不打自招:“即使我跟她藕断丝连,你又能拿我怎么样?”历数了一大堆刘晓梅比翁云好的理由,“她比你温柔,不会跟我吵架,她比你大方,对我有求必应,她比你有内涵……” “既然她是你心目中的完美天使,你为什么要跟她分手?那么温柔的一个女人,为什么三番五次向你讨取青春损失费?”翁云抓住问题所在,果断“发炮”,一下子把他轰哑了。 对方裸的挑衅,究竟是内心的真实流露,还是纯属有口无心的调侃?翁云百思不得其解。 后来,王龙好几次旧话重提,都遭到翁云的猛烈反击。有时候,翁云也暗自反省:是不是我真的过于泼辣,比不上刘晓梅的温柔,导致王龙对我产生了抵触情绪?我也很想做一个温柔的女人,可是,面对他无赖式的无理取闹,有几个女人能做到平心静气、装聋作哑? 摩擦在继续,敌对情绪也在持续发酵。 10月14日晚,他们又因小事打起嘴仗,翁云恨恨地说:“早知今日,我当初就不应该认识你!” 王龙得意洋洋地说:“是啊,你我非亲非故,我当初为什么要帮你?说穿了,当初我见你有几分姿色,身材不错,很想认识你,刚好天赐良机,让我演绎出一幕类似英雄救美的好戏。天遂人愿,你果然对我心存感激,很快像飞蛾扑火一般对我投怀送抱,哈哈!” “我明白了,我当初邂逅的不是友情,更不是爱情,而是一场噩梦!你不但是个老赌棍,而且还是个大,骨子里垂涎女色,怪不得以前黄丽培要到我们家借宿,你表现得很高兴,原来你早就心怀鬼胎,见色起意……我为什么不早点看出你的本性?”翁云越说越气,恨得牙痒痒,痛心疾首地心想:我也算是个受过高等教育的知识分子,居然看不透世道人心,堕入猎色小人的灰网,真是可悲、可叹! 第4章 那一场血泪情殇4 经此一役,翁云对王龙的好感更是大打折扣,样样看不顺眼,动辄对他大加叱责或嘲讽,对方稍有抵抗,她会祭出一鞭辟入里的理论,让王龙欲反击而不能,一次次在刺刀见红的吵架中处于下风。恼羞成怒之余,他干脆用拳头替嘴巴说话,翁云不想做省油的灯,往往以暴制暴。隔壁住着一对卖菜的夫妇及其三岁大的儿子,每当听到他们打架的声音,好事的小朋友就跑出来,唯恐天下不乱地大喊大叫:“打架啦!打架啦!有人打架啦!” 吵吵打打的次数多了,翁云提出分手,并要求他还钱,他总是不屑地说:“提出分手的人是你,不是我,凭什么要我还钱?” 碰上这种无赖,翁云只能自叹命苦。 有一天,翁云下班回来,惊奇地发现,王龙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勤快,正忙着煮饭、炒菜,房里的东西收拾得整齐有序,语气也出奇温柔,好像恨不得变成一条可以摇尾乞怜的看家狗。她以为他给哪个菩萨心肠的人洗了脑,突然准备做一个好男人,后来才知道,他的谋生工具被交警查扣了,要罚款一千五百大元,希望她施以援手。 “不错,真是一个能屈能伸的男子汉,在下深表佩服。”翁云挖苦道:“可惜我不是一个财源广进的慈善家,每个月的工资都花得毫厘不剩,无法帮你排忧解难。” “别开玩笑了,我知道你存有私房钱。”王龙不相信。 “不是我不想帮你,是没法帮你,每个月的房租、水电费及买米、买菜的钱基本上都是我掏的,工资还能剩多少?”翁云一五一十地算给他听。 尽管翁云说得再明白不过,王龙仍认为她故意见死不救,甚至叫一些老乡帮忙做说客,怎奈翁云的确无能为力。 目的没有达到,王龙继续努力,每天坚持做早餐、拖地、洗衣服,亲自送翁云出门坐车,坚信事在人为,假以时日,宏愿可达。 不久,王龙的攻心术收到了预期效果,翁云借钱帮他赎回了摩托车,王龙随即恢复了本性,再不肯干任何家务,又对翁云颐指气使起来。 五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王龙一连几天都没有回来,翁云打电话追问他的行踪,他说最近交警查得很严,生意难做,为了打发时间,这几天住在一个老乡家,跟一些老乡打麻将。 翁云半信半疑,没有深究。 剧终人散的时刻如期来临。 12月24日,翁云下班回来,被眼前的一切惊呆了,屋里狼藉一片,电视、音响等所有值钱的东西都被搬走一空,连她的心爱之物,珍藏数载的邮集也未能幸免。门后贴着王龙写的一纸留言,要她原谅他的不辞而别,家里的东西都是他拿走的,权当借她的,将来有机会再还她。他还说,他和刘晓梅一直没有分手,之前说她找他索要青春损失费其实是假的,她要出来探望他,他只好把翁云和黄丽培暂时支开。他曾经良心发现,打算摆脱三角恋,把翁云介绍给阿伏,可她死活不肯,只好作罢。前段时间,他之所以夜不归宿,只因刘晓梅又从乡下出来了,要他陪她玩几天,然后跟她回去结婚,他向来没有主见,只能听从她的安排…… 看完留言,翁云的脑子嗡嗡作响,心如针扎,眼前一黑,双腿一软,晕了过去。跟王龙同居期间,她不但为他花光所有的钱,债台高筑,还为他堕过一次胎,如今,他不但不辞而别,还卷走她的所有财物,叫她怎么咽得下这口恶气? 抱着最后一丝幻想,翁云无数次拨打王龙的手机,但都被告知已停机。为了洗刷耻辱,讨回公道,她一有空就怀揣一把锋利的剪刀,到火车站广场一带转悠,内心有个极端的想法:抓住王龙,逼他还钱还物,否则跟他拼命。可是,他像人间蒸发了一般。 有一晚,翁云乘搭摩的到王龙以前租住过的地方,看能否找到他。在一个拐弯处,摩托车因车速过快滑倒在地,翁云的右小腿被滚烫的排气管压个正着,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摩的司机见势不妙,迅速发动车子不顾而去。 小腿的肌肉被烫伤,肿得像馒头,不断流出腥臭的脓血,翁云只好请假养伤。几天过去了,伤口没有多大的好转。为了省钱,每天靠喝稀粥度日。 一天,几个同事过来探望翁云,看到原本健美、的她变得羸弱不堪,都不禁掬一把同情泪。有个同事看到阳台上种着一棵仙人掌,便告诉翁云,仙人掌对治疗烫伤有一定的辅助作用,劝她不妨拿来一试。 同事们走后,翁云剪下一小片仙人掌,捣成糊状敷在伤口处,每天换药三次。三天后,伤口消了肿,再也不痛了。后来,有个邻居告诉她,感冒散也是疗伤的良药,翁云信其言,拿来一试,伤口很快就结了痂。五天后,伤口基本痊愈,她终于可以行走自如了。 炼狱般的十几天时间里,翁云瘦了近五斤。伤愈之日,百感交集:原来老天爷也有一颗悲悯之心,不忍目睹一个漂泊异乡的弱女子身陷苦海,大方地伸出救苦救难的橄榄枝!为了表示告别不堪的昨日和旧我,她剪去那头蓄了一年多的漂亮长发,还折摺了一千个千纸鹤,权当为自己祈福。 就在这时,单位通知她一个月内必须回去上班,否则当自动离职处理,她不再犹豫。临走前,她向表哥坦承了一切,表哥没有责备她,还帮她还清了所有债务。 列车飞驰,都市的魅影渐渐远去,翁云的心绪却久久无法平复,出来漂泊不到一年,经历了一场血泪情殇,如此惨痛的教训足以让她记取一生。 第5章 被追杀的恋情1 来自各方的粗暴干涉,让一对有情人 备受煎熬──男方家人的偏执令人窒息,第三者发出的死亡威胁如影相随…… 当决裂如期来临,当分手已成往 事,一切的一切,已不堪回首。 苏珍像一头受惊的小鹿,一小跑着冲进房间,嘭的一声将门反锁上,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心想:这份爱太脆弱了,脆弱得像一片残叶,稍经风雨,即脱离母枝,消逝无踪,更像一层薄冰,骄阳一出,瞬间蒸融,可悲呀可悲! 一 2007年9月,苏珍到一家民办中学担任英文教师后不久,一场多灾多难的爱情便觊觎上了她。 艾文比苏珍大一岁,跟苏珍共用一个办公室。一天中午,学生刚交上来的作业本堆积如山,艾文面临海量的工作量,苏珍见状,主动牺牲午休时间,施以援手,帮忙批改作业。艾文投桃报李,帮苏珍到饭堂买饭。 从此,两人心有灵犀,工作上互相帮助,生活上互相照顾,一种超越一般同事情谊的感情在迅速升温。 重阳节到了,艾文邀请苏珍和他一起登高祈福。艾文考虑周到,吃的、玩的无所不备,将背包撑得鼓鼓囊囊。山上人头攒动,脚步杂沓,热闹非凡,苏珍手拿荧光棒,蹦蹦跳跳,如同回到调皮的孩提时代,和艾文混迹人海,并肩前行,艾文的右手经常和她的左手产生轻微的触碰,不经意间,他的右手拉住她的左手,十指紧扣的瞬间,苏珍心跳加速,如同抓住一生的幸福,心底升起一种渴望:和艾文牵手前行,直到地老天荒。 到了半山腰,他们在边铺上一张报纸,席地而坐,权当休息。一阵萧瑟的秋风吹来,吹得苏珍发絮乱飞,不禁打了个寒战,艾文体贴入微,利索地脱下外套披在她身上。 “快穿回去,否则你会被冻感冒的!”苏珍想把外套还给他。 “放心,有你在身边,我身上和心里都热乎着呢。再说,我属于耐寒动物,读大学时,即使数九寒天,依然坚持洗冷水澡。”艾文眉毛一扬,得意地说,“如果你不相信,可以帮我找一个冰水池,我保证毫不含糊地一猛子扎下去,说不起来就不起来。” “你当然起不来了,因为已经冻僵啦,哈哈!”苏珍娇嗔一笑,将了他一军,“好啦,好啦,别说得像个卖狗皮膏药的。” 趁她不注意,艾文一把搂住她,她如受惊的小白兔,抖抖索索地蛰伏在他怀里。两颗年轻的心越贴越近,爱的潮水挣脱拘谨的束缚,将他们淹没。艾文双手箍紧苏珍的纤腰,低头注视着她,如同打量一件稀世珍宝,苏珍含羞一笑,双眼微阖,艾文仿佛受到鼓励,送上深情的一吻,这一吻,定情! 半个钟头后,他们继续向山顶迈进,向爱情的巅峰迈进。 二 一叶爱的扁舟晃晃悠悠地起航了,前面,有飓风,有巨浪,还有暗礁。 10月21日是苏珍的生日,当晚,她请艾文到酒楼吃饭。随着二十五支蜡烛全部点燃,艾文唱起生日歌,歌声深情而动听,苏珍笑了,笑容格外迷人,像二月的桃花。蛋糕切好了,艾文夹起一块,轻轻地送进苏珍的唇齿之间,她慢慢品咂着,吞咽着,甜美的感觉溢满心田…… 带着酒后的余晕和兴奋回到宿舍,苏珍打开电脑,准备梳理情绪,更新博客,抒发生日感言。艾文敲门进来,把一个猩红色的小盒子放进她手心。苏珍打开盒子,一个漂亮的新疆和田玉手镯呈现在眼前,镯子光泽如脂肪,手感沉重,质地细润,外表软滑,温润坚结,显然是行货。 “喜欢吗?喜欢就试试!”艾文微微一笑。 苏珍的脸色因激动变得绯红,一如载满诗人美誉的满月。艾文牵过她的左手,拢齐五指,试探着将手镯套入,大小合适,人与玉相得益彰,手镯的主人就此。 “谢谢!谢谢你送给我此生最难忘、最珍贵的生日礼物!”苏珍与艾文深情对视着,眼神有些迷离,似乎若有所盼。艾文不再犹豫,将佳人拥入怀中,滚烫的嘴唇犹如准备起飞的飞机,滑过皎洁的脸庞,落在性感的红唇上。苏珍低低地着,眼睛像剧终的大幕一般缓缓合上…… 秋风掺着丹桂的清香自吟自唱了一宿,为这对有情人祈祷、祝福。 情侣关系既定,从此出双入对,双宿双栖。 两情相悦的日子像一幅幅风光旖旎的山水画,美不胜收,——每天清晨,东方刚露出鱼肚白,艾文和苏珍晨练的身影便出现在操场上,一起跑步、做操;夕阳西下时,他们携手在河边漫步,情话呢喃,看百鸟归巢,听涛声依旧;每逢节假日,他们或到公园荡舟,或到植物园探索青藤古木的奥秘,或到名人故居缅怀伟人事迹,或到烈士陵墓祭奠英灵,或到博物馆解读历史沧桑,其乐融融,令人羡妒。 对艾文来说,跟心上人一起工作和生活是一乐,跟家人共享天伦又是一乐。父亲经营一家社区诊所,收入如猪笼入水,母亲承包一家幼儿园,自任园长,同样收入不菲。不过,艾文从没想过子承父业,坐享拜父母所赐的丰盛人生,选择自食其力,投身清贫的教育事业。 有一次,苏珍提出探望一下未来的公公、婆婆,艾文说时机未到,过一段时间再说。苏珍感到很奇怪:什么叫时机未到?还需要等待什么时机?莫非,他有什么难言之隐?不过,她把嗟怨和疑问藏在心底,不敢表露半分,免得他难堪。 一个月后,苏珍旧话重提,艾文不想触及这个话题,大耍太极,顾左右而言他。苏珍穷追不舍,迫使他说出久郁于胸的话:“我家对我的婚姻期望值很高,希望我找一个做医生的女孩处对象,以便将来帮家里打理生意,听说你是我的同事,他们一直持反对意见,但我没有让步,正在想办法说服他们。” 苏珍明白了,这就是所谓的“时机未到”,顿时有种痛彻心扉的挫败感,她说:“早知今日,何必当初?真心爱一个人不能只挂在嘴上,应该体现在行动上,可惜的是,你连带我回去面见家人的勇气都没有。算了,我们还是分手吧!” 艾文一再发誓真心爱她,说自己能顶住家人的压力跟她在一起,不离不弃,就是最有力的证明。 一对小冤家好不容易达成谅解。苏珍知道,女人青春易逝,在婚姻问题上不能打持久战,宜速战速决,于是提出一个大胆,拜访一下未来的公公、婆婆,试着沟通一下,看能否说服他们,艾文同意了。 几天后,苏珍提着自己精心选购的见面礼,一瓶名贵香水、两瓶洋酒及一箱进口水果,和艾文手牵手出现在准公公、婆婆面前。她跟他们打招呼,可他们毫无反应,脸上像罩着一层严霜。几分钟后,艾文被母亲叫进房里,艾母教儿的声音又高又尖,指责他不应该结交未被双亲认可的女朋友,又说苏珍相貌一般,偏瘦,与她心目中的儿媳妇的形象相去甚远,苏珍听得分明,一颗心被深深地刺痛了。 一会儿,艾文一脸沮丧地走出来,苏珍知趣地主动提出告辞。刚走出门口,艾母追出来,要她把礼物带回去,理由是房子太小,放不下。 苏珍听而不闻,头也不回地钻进电梯。电梯关上,泪腺打开。她心里明白,不是房子太小放不下礼物,而是主人气量狭小,容不下她。 第二天,苏珍来到艾文的房间,看见那袋熟悉的礼物摆放在饭桌上,刺眼而招摇,旋即扭头摔门而去。艾文追出来说:“珍,你听我说……” 苏珍打断他的话:“解释就是掩饰,有什么好说的?不就是分手吗?我成全你!” 艾文尴尬地站住了。 天上飘起零星的雨丝,初冬时节的寒气闪电般地袭来,苏珍像一头受惊的小鹿,一小跑着冲进房间,嘭的一声将门反锁上,屈辱的泪水夺眶而出,心想:这份爱太脆弱了,脆弱得像一片残叶,稍经风雨,即脱离母枝,消逝无踪,更像一层薄冰,骄阳一出,瞬间蒸融,可悲呀可悲! 三 危情乍现,他们不再同食同宿,偶尔遇见,也形同人,互不理睬。在跟世俗的偏见的较量中,苏珍第一次发觉自己是如此卑微和软弱,一触即溃。 在一次教师例会上,苏珍看到艾文不修边幅,胡子拉碴,颧骨微凸,一脸颓废,可见,他的内心也在备受煎熬。轮到他发言时,嗓门沙哑、疲惫,明显中气不足,而且,逻辑欠清晰,结论欠推敲,气得教导主任不辞辛苦地皱了五六次眉头以示不满,干咳了七八回作为提醒,恨不得在桌底下踹他一脚。 第二天下午上完课,苏珍准备回宿舍,艾文追上来拦住她,嗫嚅着说:“珍,请原谅我好吗?毕竟,我们都没错……” “既然我们都没错,那么究竟是谁的不对?其实,我们都有错,错在不应该相爱!”苏珍说着,绕过他的身子继续前行,不过,走得很慢很慢,脚步和心情一样沉重,如果艾文追上来,再次请求她的原谅,她或许会转嗔为喜,跟他和好,可她失望了,艾文像木偶似的杵在原地,一动不动。 就这样,他们持续打着冷战,谁都没有主动妥协。 有一天,苏珍看到一辆红得有些刺眼的福特轿车神气地停在教工宿舍楼下,车门开启处,下来一个身姿婀娜的女孩,她身挎一个价值不菲的lv女包,身穿韩国条纹圆领长款t恤和彩色弹力修身长裤,戴着一副咖啡色的雷朋偏光太阳眼镜,脖子上挂着一条由红蓝宝石和钻石组成的宝格丽钻石项链……如此奢华、时尚的打扮,足以让本校所有自以为走在时尚最前列的女教师都自愧弗如,黯然失色。 第6章 被追杀的恋情2 众目睽睽之下,lv女郎举步登楼,直奔艾文的房间,盘桓了一个多小时后,才姗姗离去。此后,每隔一两天,lv 女郎都过来找艾文。 很快, lv女郎追求艾文的消息传遍整个校园,大家纷纷猜测,莫衷一是,有人猜她是哪位政要的千金小姐,也有人猜她是某个地产大佬的掌上明珠,更有人猜她是事业有成、腰缠万贯的款姐。 难道艾文真的移情别恋了吗他为什么要这么做?我该怎么办一个个疑问像一根根银针,快把苏珍的心扎成筛子。一个同事好打抱不平,主动跑去帮苏珍侦察“敌情”,回来报告说,那个女的果然在追求艾文,送给他很多价值不菲的礼物,如手机、手提电脑和衣服等,艾文的房间快变成百货商店了。不过,艾文好像并不领情,好几次把lv女郎撵出去。 “既要当,还立什么贞节牌坊?哼,惺惺作态,欲盖弥彰!艾文呀艾文,你太会演戏了!”苏珍暗骂了艾文一千遍。 为了告别昨日,忘记情殇,她尝试着寻找一种忙且快乐着的生活方式,利用业余时间学习瑜珈,帮学生辅导功课。 时间是最好的遗忘药和褪色剂,慢慢地,苏珍的生活又变得恬淡如水,曾经的一切好像没有发生过。 然而,厄运并没有放过她。 四 2008年2月,苏珍发觉每个月比瑞士钟表还准的例假迟迟没来,又经常恶心呕吐,情知不妙,到医院一检查,才知道已怀孕一个多月。只好打电话给艾文,叫他速来医院一趟。艾文看到验孕单,沉吟了一会儿,小心翼翼地提议道:“先别堕掉,让我们回去商量一下再作定夺,好不好?” “现在不堕,更待何时?你不是找到新欢了吗?听说还是富姐呢!”苏珍冷笑几声说,“现在是市场经济,有钱才是王道,穷人跟穷人拍拖,富人与富人联姻,才叫做门当户对。我是来自穷山沟的穷丫头,而你是来自大城市的阔少爷,家大业大,门不当,户不对,我如何高攀得起?除了退出,别无选择。” 艾文只好说出实情:“唉,什么新欢旧欢,看来你误会了!那个人叫阿芬,本市人,比我大四岁,在我家诊所担任外科医生。没错,她早在几年前就开始追求我,可我不喜欢她,一直没答应。然而,我爸、我妈都希望我跟她好,因为她的父亲在本地税务局当一把手,如果跟她结婚,一是可以让她死心塌地地帮我们壮大家业,二是将来通过她父亲的帮助,每年可以少交很多税款。阿芬知道我和你的恋情后,妒火中烧,唆使我的父母亲从中作梗,不让我们拍拖。前段时间,她听说我们正在闹别扭,以为有机可乘,又对我死缠烂打。” “俗话说‘女大四,福寿至’,真是佳偶天成呀,而且条件相当,你还有什么可挑剔的?好啦,我提前祝你们有钱人终成眷属。”苏珍酸溜溜地说。 艾文进一步挑明说:“强扭的瓜不甜,掰开的花不香,爱情婚姻方面,我是不会盲目遵从家人的安排的,我有我的择偶标准。何况,阿芬动机不纯,因为看中我家的诊所和财产,才想到追求我,你说,一向自命不凡的我怎么会喜欢这种物质女孩呢?” 见苏珍原本皱紧的眉头渐渐舒展开来,艾文知道有戏,把她搂在怀里,深情地诉起心曲:“亲爱的,这些天,我想的念的全是你,如百爪挠心,难受极了!让我们和好吧,爱情上,只有你才是我的菜,其他人都是浮云……” “你说的都是真的吗?你会像以前那样喜欢我、爱我吗?”苏珍仰起头,如水的眸子盛满期待和疑问。 “一点不假!只要你愿意原谅我,我会永远跟你在一起。我记得,村上春树的小说里有这样一句话──鱼说:你看不到我的泪,因为我在水里。水说:我能感觉你的泪,因为你在我的心里。亲爱的,你是鱼,我是水,无论什么时候,我都会把你装在心里,你的一切的一切,都会珍藏在我的记忆里,任谁都拭不掉、拂不去。” “那么,你真的愿意放弃阿芬吗?” “我根本没有爱过她,‘放弃’一词从何说起?为了使你放心,我现在打电话给她,叫她不要再纠缠我。” 艾文说到做到,果然当着苏珍的面,拨通阿芬的手机:“阿芬,我和阿珍已言归于好,请你以后不要再来找我、骚扰我。” 接着拨通母亲的电话,“你和老爸不是做梦都想抱孙子吗?你们的愿望快实现啦……” 为了避免有窃听之嫌,苏珍悄悄地走到别处。 一会儿,艾文雀跃地走过来报喜:“告诉你一个好消息,爸妈已同意并认可我们的情侣关系,从今天起,你就是我们艾家的一员了” 苏珍心中的石头落了地。 再次光临艾家,苏珍受到准公公、婆婆的热情款待,他们诚心诚意地为当初对她的冷落和不敬道歉,试图冰释前嫌,苏珍表示早已不再介怀,希望他们卸下心头包袱。 转眼间,时间过去一个多月,艾文对结婚的话题总避而不谈,苏珍每次问起,他都闪烁其词,打马虎眼,后来不得不翻开底牌:家里希望她怀的是儿子,否则,婚期将无限期延期,孩子也不能要。 苏珍一听就火了:“你究竟把我当成生儿育女的工具,还是白头偕老的贤妻?算了,我还是把孩子堕掉吧,早分手早安生!”艾文有苦难言,只好百般安慰。 遇到这种愚孝而没有主见的男人,苏珍只能自怨命苦。由于肚子日愈隆起,为了掩饰未婚先孕的窘迫,只能在穿衣打扮上多做文章,平时尽量穿宽松的衣服,或多穿几件衣服,把身体裹得像粽子。 四个月后,艾文带苏珍到自家诊所进行胎儿性别鉴定,没想到她怀的是龙凤胎,艾文一家登时心花怒放,额手相庆。 当晚,艾文带苏珍回家吃饭,刚进门,艾母满嘴“心肝宝贝”地叫着迎上来,把苏珍扶到餐桌前坐下,艾父随即捧上一碗香气袅袅的参汤。开饭了,艾母频频下箸,把最好吃、最富营养的荤菜夹到苏珍碗里。苏珍既欢喜又心酸,暗自庆幸:“感谢命运的眷顾,让我怀上双胞胎,可以和心上人厮守一生。” 本来,艾家要求苏珍辞职回家养胎,可她自觉不是个娇气的女人,决定坚持教完本学期。 艾文把结婚的日期定在6月6日,寓意六六大顺、吉祥如意。 五 5月16日中午,苏珍正在宿舍睡觉,半梦半醒之间,被一阵不徐不疾的敲门声惊醒,打开门一看,原来是lv女郎阿芬。她双手叉腰,傲慢地看了苏珍一眼,说:“我是阿文的未婚妻,无事不登三宝殿,我想跟你谈谈关于我和阿文的事。” “请你注意用词,我才是艾文的未婚妻,我们下个月就要结婚了。”迎着对方挑衅的目光,苏珍毫不客气地纠正道。 “你太自不量力,也太自信了,一切还言之过早呢,你根本不具备跟我竞争的条件和资格!”阿芬盛气凌人地说,“你以为艾家真的不计前嫌,大方地接纳你?错,大错特错!他们不过把你当成传宗接代的工具,艾伯伯说了,等你生完孩子就把你扫地出门。所以我想奉劝你一句:长痛不如短痛,抓紧离开艾文才是上上之选!” 苏珍气血上涌,大声说:“请注意你的素质,不要闭着眼睛说瞎话,恶意挑拨我与艾家的关系,我和艾文的爱情不掺杂任何杂质,天地可以作证,时间也会证明一切!” “既然你一意孤行,我只好把丑话说在前头,——无论谁想抢夺我的爱情,我都绝不原谅,一定奋起还击,遇佛杀佛!”阿芬咬牙切齿地说。 苏珍针锋相对,毫无惧色:“看来我们并非毫无共同点,我也像你一样,面对情敌的挑战,毫不退让,誓死保卫自己的爱情。不过,我你最好少说几句,否则,说得越多,叵测的居心暴露得越多、越彻底!” 一场嘴仗斗下来,阿芬节节败退,没占到半点便宜,迫使她提前变招,转身跑去关门。苏珍大惊,心想:莫非她恼羞成怒,起了杀心?不,我决不做任人宰割的羔羊!迅速抓起一根棍子准备自卫。 没承想,阿芬扑通一声向苏珍跪下,可怜兮兮地说:“妹子,女人何必为难女人?艾伯伯曾经承诺,如果我成为艾家的媳妇,再过年,就把诊所交给我打理,因为他对我寄以厚望,希望我帮他壮大艾家的事业,所以,请你成全我,成全艾家,好不好?算我求你了!” 苏珍想扶阿芬起来,她不肯,非要苏珍答应跟艾文分手,苏珍只好劝道:“是啊,女人何必为难女人?你何苦要为难我?你看中艾家的诊所,希望将来从中分一杯羹,这个我可以理解,但你要明白,以爱情的名义掠取的财富没有说服力,注定无法长久。” “放心,我不会让你只作牺牲,不求回报!”阿芬打开lv提包,拿出一摞比砖头还厚的百元大钞放在茶几上,“你想跟阿文结婚,不就是为了钱吗?如果你愿意跟他分手,这十万元钱就是你的,算是我代表阿文赔付给你的精神损失费!” “不错,对我来说,十万元不是个小数目!”苏珍拿起钱,故惜地摩挲了半晌。阿芬以为计谋得逞,主动站起来,高兴地说:“这就对了嘛,麻烦你写一张收条……” 苏珍打断她的话,声音提高了八度:“我说过要你的钱吗?!别痴心妄想了,即使你送我金山银山,也别想换走我和阿文的感情。请你出去!”苏珍打开门,刺眼的光线如水银泻入,驱散室内的昏暗。 第7章 被追杀的恋情3 阿芬愣了一下,似乎难以置信,气冲冲地威胁道:“你别敬酒不吃罚酒,我可以非常有预见性地告诉你,你和艾文绝对结不成婚,不信等着瞧!” “对不起,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这里不欢迎,请你马上出去!”苏珍站在门口,雄赳赳地做出送客的姿势。 阿芬把钱装回包里,狼狈地灰溜溜地夺门而出。 十几分钟后,艾文回来了,得知阿芬刚才打上门来,心里很过意不去,极力安慰苏珍,叫她不要跟阿芬一般见识。 “文,你真的愿意跟我结婚吗?”苏珍有些不放心。 “傻孩子,我们连结婚的良辰吉日都定下来了,还能有假吗?”艾文笑着说。 六 六一儿童节到了,学校放假一天。傍晚,苏珍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大型超市买水果,途经一条偏僻的巷子时,一辆无牌摩托车轰鸣着从后面冲上来,把她撞个正着…… 苏珍躺在病床上打着点滴,受伤造成的植物神经紊乱和脑震荡,使她不时干呕,血压也时高时低。艾文黯然神伤地坐在病榻旁,手里捏着一纸诊断书,隐约可见触目惊心的“流产”两字,苏珍原本高高隆起的肚子已变得扁平如砥。 无穷无尽的幻觉和噩梦纠缠着苏珍,一闭上眼睛,耳边便响起两个小朋友稚嫩而凄惨的哭喊声,一个说:“妈妈,我冷!”一个说:“妈妈,我饿!”睡梦中,总有一辆摩托车风驰电掣般向她冲过来,轮子大如风车,辗过她的脸、她的肚子、她的大腿……噩梦醒来,大汗淋漓,一头扑进艾文的怀里,呜咽着,战栗着,如疾风中的小草。 学期结束,苏珍接到学校的解聘通知,只好搬离学校宿舍,到学校附近的城中村租了一间农民房,暂时安置那副疲惫的身心。起初,艾文还每天过来探望她,后来再也难得见他一面,苏珍打电话给他,他总说要帮家里做生意,没空。 7月14日,苏珍收到一个自称“好心人”发来的短信,说她教书期间得罪了某个领导,该领导至今心存芥蒂,准备找来人物教训她,提醒她作速离开本市,免遭其害。 第二天,苏珍逛街时,身后有个精壮、孔武的男子如影相随地跟着她。她打电话向艾文求助,说她昨晚收到威胁短信,今天果然身处险境,据她猜测,阿芬可能是害她流产及发来威胁短信的幕后主使,希望他过来陪伴她、保护她。艾文说有事走不开,劝她不要再想着过去的事情,否则很容易神经过敏,杯弓蛇影,还说她被撞纯属偶然,威胁短信亦不过是无聊者的恶作剧,所谓被人跟踪只是心理作用,因为根据他对阿芬的了解,她一向胆小怕事,绝对不敢做出这种丧尽天良的坏事。 “你为什么不相信我的话?”苏珍歇斯底里地吼叫起来。 艾文不耐烦地说:“我不是不相信你,但凡事要讲证据,而不是臆测。” 她刚挂掉电话,跟踪者神奇地消失了。 晚上,苏珍刚刚睡着,被一阵擂鼓似的敲门声惊醒,吓得她心惊肉跳,缩成一团,大着胆子喝问对方是谁,有什么事,可是无人应答。后来好不容易进入梦乡,又响起惊天动地的敲门声……三番五次的骚扰让她整晚无法安睡 一连十几天,每天被人跟踪,每晚被敲门声惊醒,成为苏珍挥之不去的梦魇。 8月18日晚,艾文主动找到苏珍,说自从她康复出院后,家人不准他跟她见面,说她是丧门星,连肚里的孩子都保不住,如果她跟艾文在一起,迟早会把霉运带给艾家。今晚他偷偷地跑出来跟她见最后一面,因为明天他将成为别人的新郎,──母亲为了迫使他接受阿芬,跟她结婚,三天前开始绝食,他不想做变相谋害亲妈的不孝之子…… 眼看一切无法挽回,苏珍只能说服自己接受现实,看着艾文离去的背影,她突然想起在一本书上看到的一句话:在感情的世界里,没有过错,只有错过。 8月底,苏珍应聘到一家民办中学教书,希望时间可以尘封痛苦的回忆,为饱经蹂躏的心灵疗伤。 第二年7月的一天,苏珍跟昔日同事小刘qq聊天时了解到一个惊人的事实:艾文和阿芬结婚半年后,突患精神症,整天胡言乱语,时哭时笑,总说阿芬为了占有他家的财产,要毒死他,平时不吃她做的饭菜,一见到她,浑身像发疟疾一般战栗不已,目光中充满恐惧。后来,他动辄掐她的脖子,扬言要杀死她,吓得她搬回了娘家。 原来有一天,阿芬酒后吐真言,无意中向艾文交代了一切:她雇人制造车祸,让苏珍流产,向苏珍发恐吓短信,派人跟踪她,半夜敲她的房门,甚至瞒着艾文讹诈他的父母亲,谎称她的父亲掌握有艾家诊所偷税、漏税的证据,艾家若想安然渡过危机,必须配合她拆散艾文与苏珍的恋情,直到艾文同意跟她结婚为止……种种匪夷所思的真相揭晓之后,艾文陷入极度的愤怒和恐慌之中,导致精神崩溃乃至失常。 小刘问苏珍对此有何感想,她无语凝噎,只发给对方一长串表示哭泣的qq表情代答。 第8章 失业后的梦魇1 婚前,她是标准的好媳妇,婚后,面对商场失意的丈夫,她极尽讥讽、辱骂之能事,导致危情乍显,忍无可忍的血性汉子奋起反击。 真正的夫妻,不是大难临头各自飞的同林鸟,而是甘苦与共、生死相缠的常青藤。欧阳飞再不敢轻易外出,每天乖乖地待在家里。尽管如此,毛静依然没有好脸色,经常上演“河东狮吼”,骂功日益了得,每次都直戮痛处。为什么昔日温柔体贴的枕边人,仿佛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变得刻薄而可怖?难道我彻头彻尾地错了?欧阳飞常常自嗟自怨。 一 欧阳飞大学毕业后,回到县城,尝试下海经商,在县重点中学旁边盘下一个店面,经营图书、文具和体育用品等。由于诚信经营,加上得天独厚的地理优势,生意日益红火。 2006年3月,通过媒妁之言,欧阳飞跟在一家国营糖厂当会计的毛静一见钟情,两人没有经历风花雪月的恋爱,闪电般结了婚,婚后合资购买了一套二手房。婚前,欧阳飞一有空就被朋友们邀去喝酒或打牌,结婚之后,他渐渐跟他们断了往来,满怀喜悦地堕入娇妻的温柔乡里,享受二人世界的温馨,厮守幸福,朋友们为此没少调侃他“有异性,没人性”。 由于欧阳飞身体瘦弱,站着像根竹竿,毛静想办法为他增肥,为他买来不少人参和鹿茸等补品帮他滋补身体,每次吃饭都叫他少吃饭,多吃菜,委托在乡下务农的弟弟定期收购新鲜的羊奶,叫人捎出来给他喝……总之,恨不能委身为泥,成就他的威武和茁壮。欧阳飞曾经感慨说,以前懵懂,不懂何谓幸福,何谓人生,直到现在才明白,拥有温暖的家和蒸蒸日上的事业,就是幸福,就是人生。 如果没有后来发生的种种变故,他们无疑是天底下最幸福的夫妻,然而,一切不以人的意志为转移,现实的变数总是出人意表。 二 十月怀胎,一朝分娩,2007年开春,毛静诞下一个胖小子。 刚刚享受初为人父的喜悦不到三个月,欧阳飞迎来人生的第一波打击,──原本搁置多年的县城改造计划重启,首当其冲的任务之一是扩建马,拆除商铺,欧阳飞的书店赫然在列,他被迫贱卖所有商品,创业梦至此完结。 欧阳飞本想重操旧业,可是找不到合适的商机,只好甘为“煮夫”,在家带孩子,做家务,平时留意商铺的转让信息,伺机东山再起。转眼间过去半年,商机依然渺茫。 生意没得做,家中收入骤减,毛静啧有怨言,责怪欧阳飞不思进取,缺乏一家之主的责任感。 眼见欧阳飞的创业梦似乎遥遥无期,毛静的脸色变得越来越难看。以前,她开口闭口都叫他“老公”,声音娇嗲而亲热,现在,“老公”变成了“喂”,语气生硬而冷淡,前后对比,泾渭分明。 为了宣泄不满,毛静叫弟弟不要再为欧阳飞购买羊奶,平时刻意冷落他,把所有心思放在孩子身上,平时萦绕欧阳飞耳畔的,全是她关心、讨好儿子的声音:“宝贝,今天有没有想妈妈呀”、“宝贝,快吃饭,吃了快快长大”、“宝贝……”他仿佛成了不知趣的第三者。 毛静经常一连几天不跟欧阳飞说话,即使跟他说话,也是讽刺的话,骂人的话,挖苦的话,每句话都像一把杀人于无形的刀,每每把他气得肝胆俱裂,——他平时不能随便开口说话,否则她会讥笑他尖声尖气,毫无男子气概,像个末代太监,他不能一个人待在房间看电视,否则她会骂他像一头见不得光的尖嘴老鼠,吃饭时他不能发出任何声音,否则她会挖苦他像饿鬼投胎,如此等等,不一而足,让他顿生“一年三百六十日,风刀霜剑严相逼”之感。 就这样,夫妻感情从云端跌落谷底,渐渐恶化。 夫妻生活也成了他一厢情愿的需求,非得欧阳飞求上半天,说上几箩筐好话,毛静才勉强配合,然而表现得形同木偶,毫无激情,与之前相比,冰火两重天。 欧阳飞正值盛年,无法忍受妻子的性冷淡,好几次隐晦地对她的做法提出抗议,她总是不屑地说:“老夫老妻了,还沉湎这方面做什么?”把他的难言之隐击得粉碎。 三 既失意于商场,又失宠于娇妻,欧阳飞正在经历一生中最为黑暗的时光。 他知道,只有抓紧重新创业,有了收入作为支撑,夫妻感情才会重新焕发生机,这个家才会重新暖意熏人。可是,要想在这个人浮于事的小县城找一份好工作谈何容易?即使找薪酬不高,待遇一般,技术性不强的工作,也要通过熟人介绍才行,偏偏欧阳飞生性孤傲,不喜欢低声下气地有求于人,导致再就业一事无限期地拖延下去。 有一段时间,欧阳飞帮一个做书商的朋友校对十几部书稿,平均每天可获利两三百元。毛静心情大好,恢复了贤妻良母的形象,这个原本像荒漠一般的家,再没有令人难堪的冷战,又响起夫唱妇随的欢声笑语,扬起希望的风帆。 好景不长,随着欧阳飞完成所有书稿的校对任务,毛静故态复萌,三口之家风云再起,壁垒重现。冷暴力威力初显,婚姻在一点点地失去生命力。 为了排遣内心的郁闷与孤独,欧阳飞跟以前的一班朋友又玩到一起。 一天晚上,欧阳飞和几个朋友到一家酒楼吃宵夜,认识了啤酒推销员刘小华。她见欧阳飞的其他朋友成双成对,只有他像一只离群的大雁,没有异性陪伴,便关心地问他是不是失恋了。 朋友们听了,一齐起哄:“对呀,对呀,飞哥失恋了,赶快安慰安慰他那颗受伤的心灵吧!” 欧阳飞什么也不说,一仰脖子,将一大杯啤酒蘸着心事一饮而尽。 “飞哥,别喝了,喝多了对身体不好,失恋就失恋呗,何必麻醉自己?”刘小华一边安慰他,一边好心地夺下他手中的酒杯,欧阳飞没来由地感动了。 欧阳飞瞒着其他人,成了这家酒楼的常客,目的只有一个,和刘小华聊天解闷。 刘小华是个心地善良的姑娘,每次都劝他不要沉湎酒乡,要开心,慰藉的话语无不妥帖、温柔,每句话都说到他的心坎上,像个称职的心理医生,解开他的心结,暖透他的内心。他总觉得,跟她倾心交谈,等于让灵魂接受洗礼,倾听她的温柔回应,是赐予耳朵的最好福祉。 得知欧阳飞已经结婚,有个小孩,刘小华没有表现出太大的惊讶,觉得只要彼此志趣相投,成为无话不谈的异性朋友并无不妥,如果顾忌太多,反而失去的乐趣。欧阳飞没有想过出轨,只是想找个贴心的人说说话,仅此而已。 2009年春节那天,欧阳飞一家三口到毛静的一个同事家拜年,同事的房子是刚买的,装修得很漂亮,毛静称羡不已。回到家里,毛静责备欧阳飞刚才穿得太老土,让她在同事面前很没面子。欧阳飞涨红脸委屈地反问道:“这是我所有衣服中最漂亮最高档的了,你还要我穿成什么样子?” 毛静赌气似的说:“反正我同事的老公穿得比你好看,比你有魅力,而且比你争气,买房子的钱和装修的钱,全是他一个人掏的,没花我同事的一个子儿,不像你……” 欧阳飞明白了,毛静见同事家的新房子比自己的漂亮,心里不平衡,故意找借口跟他吵架。毛静越说越气,口不择言,很快上升到人身攻击的层面,说欧阳飞没本事没品位,像上不了高档酒席的猪下水。 当地有个说法,春节那天不能骂人,连牲畜也不能骂,否则被骂者当年一定霉运连连。欧阳飞像个输光家产和尊严的赌徒,愤懑与怨恨一时交集,脑海中出现斗大的两个字──离婚!是啊,与其让这场名存实亡的婚姻维持表面的幸福,不个痛快的了断,另寻归宿。他很快又为这个荒唐的想法自责起来:日子能将就着过就算了,没法过也要创造条件过,毕竟结婚好几年,孩子也有了。 仲春二月,春回大地,又到万木抽青的季节,毛静与欧阳飞的感情仍处于冰冻期,毫无回暖的迹象。 有一晚,毛静和孩子已经入睡,欧阳飞百无聊赖地坐在厅里看电视,想起妻子快一个月没跟他说过话了,一时烦躁无比,突然好想见刘小华一面,诉说内心的烦恼,于是披上衣服走出去。 见到刘小华,欧阳飞有种说不出的亲切和欢喜,来个竹筒倒豆子,将惨遭冷暴力的心事一吐为快,慨叹遇人不淑的无奈和痛苦。 刘小华开导他:“牙齿跟都有打架的时候,何况朝夕相处的两口子?俗话说夫妻无隔夜仇,不管吵得多凶,闹得多僵,都要学会遗忘,不要记仇,这样的婚姻才能长久。” “你是旁观者,不会明白当局者的心情和感受。我想好了,或许离婚才是最好的解决之道。”欧阳飞摇头说。 “离婚?你没有说错吧?”刘小华惊讶地叫起来。 欧阳飞点点头,加重语气说:“是的,我想离婚。” 刘小华脸色凝重,迟疑了半晌,劝他要谨慎:“千万别冲动,女人都是一种非常感性的动物,只要你对她好,她一定会加倍对你好。”顿了顿,若有所思地看着他──“我猜,你可能哪些方面做得不够好,不合她的心意,她一气之下才让你难堪,你不妨找找原因。” 欧阳飞本想自揭家丑,说妻子之所以对他不好,归咎于他的失业及失业之后无所作为,但他忍住不说,唯恐刘小华也像毛静那样,怪他自甘沉沦、不思上进。 刘小华说,她的情感经历也颇为坷坎,一年前,跟她相爱整整三年的男友,背着她和一家酒吧的女老板暗定终身,离她而去,可见面包的力比爱情大多了。曾经沧海难为水,因为有过分手之痛,所以她才力劝欧阳飞非到万不得已,慎言离婚。 这一晚,一个曾经遭遇失恋的失意者和一个正在遭遇冷情婚姻的郁闷者,惺惺相惜,推心置腹,聊得比以往任何一次都要深入而具体。 第9章 失业后的梦魇2 临走时,刘小华对欧阳飞伸出祝福的双手:“无论如何,我你再努力一把,看看婚姻是否还有挽回的余地,祝你好运!” 四 当晚,毛静一觉醒来,看到欧阳飞迟迟未归,气得反锁大门。欧阳飞回来开不了门,正想往家里打电话,门打开了,毛静披头散发地站在门口,脸上写满怒意。 欧阳飞正想溜进去,被她一把拦住:“怎么现在才回来?去哪儿鬼混了?从实招来!” “我……我去找朋友聊天喝酒去了!”欧阳飞有些心虚,不敢拿正眼看她。 “好啊,你失业这么久,家里都快断炊了,居然还有心情找朋友聊天喝酒?”毛静气得浑身哆嗦、脸色铁青,转身把门反锁上,迫使他灰溜溜地到朋友家借宿。 欧阳飞再不敢轻易外出,每天乖乖地待在家里。尽管如此,毛静依然没有好脸色,经常上演“河东狮吼”,骂功日益了得,每次都直戮痛处。为什么昔日温柔体贴的枕边人,仿佛一夜之间性情大变,变得刻薄而可怖?难道我彻头彻尾地错了?欧阳飞常常自嗟自怨。慢慢地,他打消了原本萌起的跟她凑合着过下去的念头。 9月14日,毛静因上班迟到,被领导批评了一顿,回来找借口跟欧阳飞吵架,骂他是“世间最最没用的男人”“天下第一号窝囊废”,待她发泄得差不多了,欧阳飞才用商榷的口气说:“好了,省省口水,别骂了,咱们离婚吧,这样做,无论对你,还是于我,都是一种很好的解脱。” “你说什么?离婚?为什么要离婚?”毛静以为自己听错了。 欧阳飞微微摇了摇头,来回走了几步,然后站住,下决心似的说:“是的,这种日子没法过了,咱们一了百了,离了吧!事到如今,我算是明白了,一个人要想拥有一个和美的家庭,夫妻之间相敬如宾,首先要在经济上独立,只有经济独立,才能拥有独立的人格,只有人格上独立,才能谈得上互相尊重。千怪万怪,只怪我每天宅在家里除了带小孩、做家务,别无所长,没有经济收入……” 毛静硬邦邦地说:“别说得像绕口令,我听不明白。你要搞清楚,爱唠叨不是我的专利,天下女人都一样。再说,身为,见丈夫不争气,难道温柔地敲打一下也不行吗?” “何止敲打?简直是乱棒齐下、子弹纷飞!算了,你去找一个日进斗金的男人过日子吧!”欧阳飞决意让这场没有硝烟的家庭战争做个了断,“既然你不想离婚,又嫌我拖累你,那我搬走吧!” “好啊,只管搬走,我决不强留!像你这种没有责任感的男人,我一点都不稀罕!”毛静哼了一声,泼辣地说。 欧阳飞定定地看着她,如同打量一个素昧平生的人,寂静中,仿佛听到自己的心发出一声类似玻璃碎裂的声音。良久,默默地转过身去,一件一件地收拾属于自己的衣物。自始至终,毛静冷眼旁观,没有作出任何挽留。 欧阳飞搬走当天,毛静请人更换了门锁,叫母亲出来帮忙带孩子。 离开这个温馨不再的家,欧阳飞如飞出囚笼的鸟儿,有种说不出的轻松。他在农贸市场附近租了一个房子,暂时帮一个搞水果批发的朋友打下手,熟悉行情后,朋友不要坐等人家送货上门,应该主动出击,走出省门,寻找货源,减少中间环节,将利润最大化。朋友从谏如流,决定和他合伙做生意,半个月左右跑一趟外省,实行北果南运,虽然辛苦,但收获颇丰。 在众多亲朋的斡旋下,毛静决定向欧阳飞妥协,三番五次地催他搬回来,一再解释说,当初说了许多不好听的话,目的是激发他的斗志,敦促他再就业,希望他体谅她的良苦用心,不要再耿耿于怀。 欧阳飞直言不讳地告诉她,曾经被她伤得太深,或许一时半会无法释怀,或许永不原谅,因为对他来说,遭受冷暴力的日子,是一场梦魇般的经历,让他心有余悸。 “你为什么要这样对待我和孩子?我虽然有错在先,但已向你道歉,还想怎么样?”有一次,当毛静要求欧阳飞搬回去,又遭到拒绝的时候,一时按捺不住怒气,发起飙来,“你不要一朝混得不错,变成得志便猖狂、忘掉结的陈世美……” “想当年,我失业后彷徨无主,不知在何方,原以为会得到你的理解和安慰,殊不知,你带给我的只有嘲讽、谩骂甚至性惩罚,真正无所不用其极,这种做法,无异于爱的凌迟。”提起往事,欧阳飞气不打一处来,“我每天战战兢兢地看着你的脸色过日子,处处让着你,事事顺着你,尊严一点点丧失,越来越像寄人篱下,如此不堪的婚姻,不如不要……” 毛静做梦都没想到,冷暴力带给他的伤害竟然那么大、那么深。她没有放弃努力,找来众多亲朋请求“火力支援”,怎奈,欧阳飞没有丝毫的动摇。毛静恼羞成怒,好几次跑到他的住处大吵大闹,甚至把他的东西全部搬回家,可他坚不屈服,明确表示:“宁愿睡大街,也不想搬回去。” 岁月流转,光阴匆匆,欧阳飞与毛静分居快一年了。毛静耗不下去了,只好在离婚协议书上签字,根据协议,离婚后房子归她,孩子也归她抚养。 离婚后不久,欧阳飞了解到,刘小华所在的酒楼由于受同行排挤,生意江河日下,快到入不敷出的地步,老板觊觎上其他创业契机,打算低价转让酒楼。机不可失,欧阳飞和刘小华一拍即合,共同筹资盘下这家酒楼。 欧阳飞如鱼得水,大力改革经营方式和宗旨,广招能人,高薪聘请各名厨。刘小华发挥管理方面的才能,采取以奖代罚的管理模式,充分调动员工的工作积极性,提高服务质量。很快把生意做大做强。 创业过程中,两人的感情有了质的飞跃,友情升级为爱情,拍档变成情侣。 结婚当天,他们筵开百席,宴请双方亲朋,酒过三巡,亲友们一齐要求欧阳飞发表再婚感言,他侃侃而谈:“未来日子里,我希望和小华做一对患难与共的夫妻,真正做到无论顺境还是逆境,无论富有还是贫穷,无论健康还是疾病,都不离不弃,彼此珍惜……” 第10章 下跪,向前岳母求婚1 爱人深陷赌海,幸福之家变得风雨飘摇,孀居的岳母闻讯赶来“救亡”,尽显长者风范。当一切无可挽回,一朵忘年恋之花在枝头悄然怒放。 年龄不是阻隔两情相悦的樊篱,美好姻缘的玉成与维系,需要更多的理解和真诚、关爱和柔情。每天下班回到家里,方明一看到阿兰忙前忙后的倩影,心里就甜滋滋的:妻子不争气倒也罢了,感谢老天爷给我送来一个温厚善良、通情达理的好岳母,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一 2006年3月,三十三岁的方明与比他小十一岁的刘燕喜结连理。 方明在电信公司上班,工作比较稳定,享受工程师待遇。刘燕毕业于艺术学校,在县剧团担任话剧演员。这对新人从相识、相恋到结婚,前后不到两个月的时间,属于典型的闪婚一族。对于这段姻缘,方明谈不上满不满意,他一直忙于事业,耽搁了婚姻大事,最终还得劳驾朋友从中牵线搭桥,也算是情有可原。由于他的年龄比刘燕大了近一轮,不少朋友笑他“老牛吃嫩草”。 第二年年底,他们迎来喜忧参半的日子,喜的是刘燕诞下麟儿,一个叫楚楚的胖小子成为方家的新成员,忧的是县剧团解散,刘燕沦为下岗大军中的一员,方明肩上的担子陡然加重。 班没得上了,刘燕百无聊赖,每天带着牙牙学语的儿子走东家、串西家,找人聊天解闷。 有一天,刘燕到邻居家串门时,得知女主人购买“”(简称私彩),喜中头奖,数十倍赔率的奖金袋袋平安,顿时眼馋不已,怦然心动。 当晚,刘燕怎么也睡不着,眼前仿佛出现一条用黄澄澄的百元大钞铺成的通往小康生活的康庄大道。 第一次购买私彩,刘燕中了个小奖,从此一心一意地将购买私彩视为正业。方明见妻子沉迷私彩之后,疏于照顾孩子和干家务活,非常不满,三番五次提醒她远离赌海,当好家庭主妇,为他解除后顾之忧。刚开始,她从劝如流,稍有收敛。后来把他的话当作耳边,照赌不误,赌注也越下越大。 众所周知,私彩赌博是个无底洞,如果任其挥霍,家底迟早会被掏空,怎么办?方明洞若观火,考虑再三,决定向丈母娘阿兰求助。 阿兰住在城郊,经营一间时装店,手下只有一个员工。时年四十三岁的她,情途坷坎,二十出头即未婚先孕生下刘燕。十三年前,丈夫因罹患食道癌医治无效,撒手人寰,可怜阿兰母女俩,一个刚过而立之年即沦为寡妇,一个尚未成年便经历失怙之痛。这些年,阿兰相过无数次亲,无奈都以失败而告终,她变得心灰意冷,懒得再找。阿兰得知刘燕误入歧途,嗜赌成瘾,当下不敢怠慢,打电话训斥了刘燕一顿,要她以家庭为重,跟私彩划清界限。 刘燕大声叫屈,说方明小题大做,她像其他人那样,偶尔才花几元钱凑个热闹,填补一下心灵的空虚,仅此而已,连小赌都算不上。阿兰见刘燕似乎说得有理,懒得再过问。 由于越赌越输,越输越多,刘燕已难以自拔。为了提高中奖率,她像其他赌友那样,到处搜集和研究所谓暗藏“”、遍布“玄机”的私彩资料,尽管绞尽脑汁,到头来还是输多赢少。 方明只得再次向阿兰投诉,请她到他家住些日子,督促刘燕收心敛性,远离赌海。 母亲大人驾到,刘燕不敢造次,每天乖乖地待在家里带小孩、做家务,不敢做任何与私彩沾边的事,其实心痒难耐,希望阿兰赶紧回去,把购买私彩的自由还给她。为了达到目的,她一再主动“检讨”说,以前不明白十赌九输的道理,盲目购买私彩,结果输掉了金钱和人格,浪费了时间和精力,她下决心痛改前非,希望母亲把心放回肚里去,别因为她而耽误了档口的生意。阿兰见她说得恳切,眼中不时泛着泪花,于是放心地回去了。 阿兰前脚刚走,刘燕又将全部身心投入到购买私彩的狂热中去,方明又气又急,劝刘燕把孩子托付给母亲,重新找一份工作,通过忘我的劳动戒除赌瘾。刘燕不屑地说:“我才不上班呢,每天起早贪黑,活得比牛还累,比蚂蚁还忙,赚的钱还不够塞牙缝,我投资私彩如果运气好,一次赢回来的钱,可以抵得上一般打工人的几年收入。” “一个人,要有理想、有追求。”见刘燕顽固不化,方明的眼里蒙上了一层阴郁,但他没有放弃努力,试图用最浅显的道理,向她诠释人生的真谛,“只有从事正当的职业,才活得有意义、有价值,才能找到活着的证据,才不枉到人世间走一遭……” “我不要虚无缥缈的理想,只想找一条可以快速赚钱的捷径,你让我再尝试尝试吧,如果实在赚不了钱,我一定回头是岸,跟私彩绝缘。”刘燕有条件地妥协了。 “什么时候才回头是岸?是指把所有家产输光之后吗?”方明尖刻地质问道。 “闭上你的乌鸦嘴,我怎么会输光家产呢?”刘燕笑嘻嘻地说,“现在,我离我的目标正无限接近,你要做的事就是鼓励我,默默地祝我好运,而不是打击我、诋毁我,毕竟,将来我一人发财,全家共享呀。” 方明懒得跟她斗嘴皮,正告她:“再不收手,小心我再叫妈妈过来收拾你!” 二 刘燕没把方明的警告当一回事,每到私彩开奖的日子,都跑出去购买私彩。方明只好再次请阿兰出马。这一次,阿兰准备打持久战,跟刘燕的劣根性斗争到底。 面对母亲春风化雨般的殷殷教诲,刘燕不但不买账,反而怂恿道:“俗话说一花独放不是春,百花齐放春满园,让咱们母女俩携起手来,一起投身私彩事业,共同致富。” 阿兰又好气又好笑,呵斥道:“你给我放严肃点,一句话:以后不许再赌,否则,小心我剥你的皮!” 在阿兰的监督下,刘燕每天待在家里照顾孩子,做家务,哪里也不去,方明和阿兰慢慢放下心来。 有一天,方明劝她趁年轻时多学一些东西,充实一下脑袋,以便将来重新上岗,她答应了。几天后,她以白天要上网自学会计为由,把照顾孩子和打理家务的活全推给阿兰,躲进书房,房门紧闭。直到下午五点以后,才走出房门,带着楚楚外出散步。阿兰满心欢喜,以为她真的已经改邪归正,诀别赌海。 有一次,方明无意中看见书房里有一本厚厚的账本,里面记满与购买私彩有关的内容。阿兰和方明以账本为突破口,对刘燕展开犀利的心理攻势,迫使她从实招来。原来,刘燕胆大包天,摇身变成私彩庄家,每天以上网自学会计作为幌子,把自己关在房里,上网了解私彩信息,打电话联系私彩“业务”,到了傍晚,以带孩子外出散步为由,找开票人结账。 私彩庄家向来是执法部门重点“关照”的对象,一旦被抓,必被严惩,阿兰和方明都明白个中利害关系,一齐劝说刘燕悬崖勒马,见好就收,结束在刀尖上行走的日子,不要等到镣铐加身的时候才后悔。刘燕刚刚尝到不劳而获的甜头,哪肯轻言放弃?她像背诵话剧中的台词似的说:“我有我的价值观、人生观:人生在世,宁做鸡头,不做凤尾。与其在只为奉献、不图索取的荣耀光环中穷死,不如在丰衣足食的碌碌无为中苟活,所以,我劝你们以后谁也别再过问我的事,我一人做事一人当,自求多福,生不累家人,死不累街坊。” 谜底已经揭开,刘燕不再偷偷摸摸地经营私彩,把书房当成办公室,家里的电话也俨然成了她的办公热线,一天到晚响个不停。 有了钱,刘燕学会了享受,出手阔绰,购买了不少高级化妆品和金银珠宝等,每次出门都打扮得珠光宝气、光彩照人。 当刘燕一步步滑向深渊的时候,阿兰一步步成为家里的主角,她和方明总有聊不完的话题。虽然阿兰比方明大十多岁,由于保养得好,仪态万方、风韵犹存,依然有年轻女子的挺拔和精神,看上去和方明的年纪相仿。每天下班回到家里,方明一看到阿兰忙前忙后的倩影,心里就甜滋滋的:妻子不争气倒也罢了,感谢老天爷给我送来一个温厚善良、通情达理的好岳母,这真是不幸中的万幸啊。 很难想象,假如没有岳母帮忙操持这个家,可能早已家不成家。方明觉得,阿兰扮演的角色,不仅是长辈,同时也是值得交心的诤友良师。而她的勤快,更让方明感激和欣赏,──每晚醒来几次给小朋友换尿布,每天一早起来做早餐、拖地、买菜,有一分光,发一分热,绵绵不绝地奉献出长者的慈悲与大爱。 有一天,方明又劝刘燕有空多陪陪孩子、做做家务,她很不耐烦,扔给他厚厚的一叠百元大钞:“我没空,这钱你拿去,请个钟点工!” “呵呵,真有钱、真大方!” 方明把钱扔还给她,挖苦道,“只怕这种钱长满寄生虫,谁用谁倒霉!” 第11章 下跪,向前岳母求婚2 刘燕瞪了他一眼说:“我一不偷,二不抢,靠智慧和勇气赚钱,怎么叫寄生虫?俗话说得好,不管白猫黑猫,逮得住老鼠就是好猫,换言之……” “好吧,好猫,拜托你以后不要再把这种不干不净的钱带回来!”方明打断她的话。 阿兰和方明当初的担心并非杞人忧天。 一天下午,刘燕正在家里盘点最近几期私彩的收入,一阵急遽的敲门声惊破了她的美梦,几个警察鱼贯而入,在客房的床底下搜出大量现金和三个账本。刘燕的庄家身份被人举报了,这些钱和账本就是无可抵赖的铁证。 刘燕身陷囹圄的日子里,阿兰毫无怨言地支撑起这个风雨飘摇的家,继续帮忙带小孩,做家务。 由于刘燕认罪态度不错,积极检举其他庄家,主动交出所有非法所得,有重大立功表现,不久即重获自由。 身在樊笼,才知自由的珍贵;离开亲人,方觉亲情的重要。负罪归来,刘燕抱着楚楚哭成了泪人儿。等她哭得差不多了,方明扔给她一纸离婚协议书:“你考虑清楚后把名签了,从现在起,我们开始分居!”说完甩门而去。 刘燕以为方明只是一时气愤,才提出离婚并分居,过几天就会搬回来,可是她想错了,他不但没有回来,还频频打电话催她签字离婚。刘燕慌了,要他看在孩子的分儿上,原谅她的过错,他没有理会。刘燕慌了,不得不向母亲求助:“妈,我虽然输掉了人格的尊严,但无论如何,我输不起这个家呀!您要帮帮我,帮帮您的女儿和外孙,我不想跟阿明离婚……” “我帮不了这个忙!解铃还要系铃人,你为什么不主动向阿明认错,请求他的原谅?!”阿兰断然拒绝了,“阿明为这个家早出晚归,任劳任怨,而你身在福中不知福,不肯过安逸的日子,不但百事不管,反而给他添乱,现在好了,出了事,连累家人为你担惊受怕,真是家门不幸呀!” “我知道错了,马上改正还不行吗?人非圣贤,谁无能过?我需要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阿明为什么不肯给我……”刘燕无比绝望,悔泪长流。 阿兰耳根子软,被刘燕一哭闹,原本想坐视不管的念头马上土崩瓦解。 其实,提出离婚,和刘燕分居,方明心里也不好受,他并不想离婚,但为了让刘燕认识到问题的严重性,痛改前非,必须硬着心肠演好这场戏,暂时住在一个朋友家,每个星期回来探望儿子一次。 阿兰不明就里,对方明动之以情,晓之以理,直陈离婚的弊端,并立誓和他联起手来,把刘燕教育好,免得她重蹈覆辙。方明顺水推舟,答应搬回来,原谅刘燕。不过,他对刘燕约法三章,要她以家庭为重,认清私彩的危害,摆脱私彩的,否则离婚没商量。刘燕表示坚决听从。 三 阿兰丝毫不敢懈怠,严格履行当初的承诺,掌握她的一举一动,严防死守,将所有跟私彩有关的人与物均拒之门外。 两口子重归于好,无话不谈。有一次,刘燕故意责怨方明当初太狠心,跟她闹离婚,方明道出初衷,说只想吓唬吓唬她而已,她转嗔为喜,若有所思,心想,看来,阿明真的在乎我,在乎这个家,我多虑了。 把刘燕改造得差不多了,阿兰打算回去做生意,过自己的孀居生活,恰在此时,有个朋友要给她介绍对象,于是以相亲为名提出回去,方明虽然担心刘燕因缺乏监管而重投赌海,也只能放行。 阿兰走后没几天,刘燕赌瘾复发,方明的抗议没有起到任何作用。相亲失败的阿兰闻讯赶来,迎头痛斥刘燕的不是,刘燕毫无愧色,喊冤似的顶撞道:“公安只抓庄家,而我又不是庄家,怕什么?常言道:小赌怡情,难道我连怡情的权利和资格都没有吗?” 阿兰被驳得一愣一愣的,内心酝酿已久的说教之词,一时半刻之间不知从何说起。关键时刻,方明挺身而出,接过刘燕的话茬说:“你所指的小赌,小到什么程度?不错,对我等工薪阶层来说,几毛钱是小,几元钱也是小,但几十元,上百元呢?还能叫小吗?你扪心自问吧。” 刘燕无话可说了。 方明和阿兰经过商量,决定对刘燕实行经济,以釜底抽薪的方式戒除她的赌瘾,家里的所有存折和现金均由方明掌握,刘燕不得染指分文。 戒赌头几天,刘燕坐立不安,神不守舍,总是无端地叹气甚至发脾气,就像跟情深意长的情人突然分手,心里想的、念的全是私彩。后来,她和阿兰一起出去买菜,经常“顺便”跟街上的一些彩友聊私彩经,一聊就是半天。对此,阿兰颇有微词,刘燕总是嬉皮笑脸地为自己辩护:“我不购买私彩,难道听一听、说一说也不行吗?就像一个牙齿掉光的可怜老人,瞅着伸到嘴边的肥肉,馋涎欲滴,虽然咬不动、咽不下,但舔几口总可以吧?” 一个月后,刘燕瞒着阿兰和方明,委托其他彩友以赊账的方式帮她购买彩私。她的想法很简单,做无本生意,借赌养赌。可她运气实在太背,屡赌屡输,赌债一天天递增。为了偿还赌债,刘燕开始变得人性扭曲,扮演不光彩的家贼角色,一次次偷拿阿兰的钱,甚至把结婚戒指、项链等首饰相继卖掉套现。 方明没少跟她吵架,每吵一次,夫妻感情疏远一分。 有一天,被方明视为镇宅之宝的一尊金佛不翼而飞,顷刻间,他由吃惊转为愤怒和痛心,连声责问刘燕把金佛卖给了谁,卖了多少钱,她耷拉着脑袋,一声不吭,一脸要打要杀,悉听尊便的麻木。方明肝火大炽,抡起拳头佯装要揍她,她立马换上一副可怜兮兮的表情说:“好狗不咬鸡,好男不打妻,你是一个顶天立地的男子汉、大丈夫,怎么忍心殴打跟你相濡以沫、柔弱如水的枕边人?” “我何止想揍你,简直想撕了你!你明明知道,那尊佛像是我的至爱,即使没有你,也不能没有它!”方明全身发抖,额上青筋暴起。 “阿基米德说过:‘给我一个支点,我可以撬起整个地球。’我也想说:‘给我一点本钱,我可以赢个盆满钵满。’”为了扑灭方明的怒火,刘燕将话剧演员的才情发挥到极致,“回想我悲惨的、不堪回首的昨日,几乎一夜之间,所有属于我的真金白银全部充公,那一刻,我的心在流血!可是,你们没有一丝一毫的同情,见我意欲重出江湖,你们不但百般阻拦,对我实行可怕的专制,还落井下石,剥夺我的创业资金,那一刻,我的心碎了!为了重铸辉煌,我只好不择手段地攫取创业的本钱,权当向自家人贷款,待到东山再起时,再加倍奉还!‘苦心人,天不负’,如今,胜利的曙光初露,我就像浴火的凤凰,即将涅槃重生。”说到兴奋处,像个帕金森综合症患者,手之舞之,足之蹈之,“啊,‘忆往昔峥嵘岁月稠,看今朝旖旎风光秀’。值此千载难逢的发财良机,我一定要奋斗,一定要成功……” 这时,阿兰气急败坏地走过来:“你这个打靶鬼,什么时候又动过我的荷包,偷走了两张老人头?” “妈,别以为我在对您说大不敬的话,您可不能倚老卖老,滥用词汇,那不叫偷,叫拿,退一步说,叫借!”刘燕牙尖嘴利,跟阿兰也杠上了,阿兰懒得跟她饶舌,扬起手中的鸡毛掸子,她哈哈一笑跑开了。 私彩像一根魔绳,牢牢地缠住刘燕,将她拖离家的怀抱,在这种情况下,阿兰对于这个家的重要性,得到空前放大。 一天上午,方明淋了雨,身体欠安,出现头晕发热、全身乏力、四肢酸痛等症状,只得请假回家休息。他原以为到床上躺一下就好,谁知病情迅速恶化,冥冥中,感觉灵魂已经出窍。他大声呼唤刘燕的名字,想叫她帮他拿药,可她没有回应,估计又出去“买码”了。阿兰闻声推门进来,见他得了感冒,连忙喂他吃药。 “阿明,别担心,一点小感冒而已,服了药睡一觉,马上就好!”阿兰安慰病人的声音亲切、甜美、温柔,宛若天籁。 服完药,方明昏昏沉沉地睡着了,一觉醒来果然霍然而愈。看见阿兰趴在旁边的书桌上假寐,他的眼睛湿润了,心里默默地说:好妈妈,谢谢您照顾我! 才过几天,楚楚突发高烧,阿兰赶紧送他去医院。经医生诊断,他得了急性肺炎。阿兰迅速致电方明和刘燕说明情况,方明风风火火地赶来探视,刘燕以脱不开身为由,让阿兰看着办。经过精心治疗,楚楚的病情很快趋于稳定。 “先生,你回去应该好好犒劳一下你的太太,幸亏她及时把孩子送来,才没有延误治疗,否则后果不堪设想!”主治医生说。 阿兰的脸倏地一红,正想纠正医生的话,方明微笑着对她摇了摇头,意思是说:“医生变相夸你年轻呢,这是美丽的误会,不必解释。”的确,在这种情况下,谁都会把看起来正当盛年的阿兰当成病人的母亲,而不是外婆。 当晚,刘燕快到九点才回来,方明批评她财迷心窍,即使赢了钱,也输了人性,没尽到做母亲的责任,连亲生骨肉病了也不过问,阿兰帮理不帮亲,也狠狠地骂了她一顿。两头夹攻之下,本来够刘燕喝一壶的,可她置若罔闻,懒得辩解。 就这样,方明对刘燕的不满和怨气越来越重,反之,对阿兰越来越充满感激和依恋之情。 不久,刘燕再次因购买私彩被抓,被处以罚款和拘留。释放当日,方明骑着摩托车过来接她,不过,车子没有往家的方向开,而是停在民政局门口,她问他这是干什么,他脸无表情地说:“我已预约离婚,咱们把手续办了吧!” 第12章 下跪,向前岳母求婚3 刘燕脸色铁青,愣了半晌,才带着哭腔说:“不,我不离婚!如果你敢跟我离婚,我死给你看。” “死了也要离,不离不行,谁让你屡教不改,屡改屡犯?离婚之后,你爱咋赌就咋赌,反正牢底是水泥地,你坐不穿!”方明语气坚决,似乎毫无回旋的余地。 “只要不离婚,以后我都听你的,坚决不再买,行不?”刘燕用哀求的目光看着方明,恨不得给他下跪。 “你能说话算数?除非公鸡会下蛋!” 两口子吵吵闹闹地回到家里,阿兰火上浇油,数落了刘燕一顿。 第二天,方明搬了出去,声称跟刘燕分居两年后走法律程序,起诉离婚。刘燕心里清楚,根据《婚姻法》的有关规定,因感情不和分居两年以上的,属于的认定夫妻感情破裂的情形,可以判离婚。她心急如焚,整天催促阿兰帮忙说服方明搬回来,阿兰痛心疾首地说:“你这个斩千刀的,真是烂泥糊不上壁,成天赌啊赌,就这样把家给赌没了,你让你爹怎么含笑九泉?依他的性格,绝对不会轻饶你,早晚会托梦骂你,而我也背上教不严、母之惰的骂名。我劝你还是接受命运的裁决,把婚离了吧!” 四 经过一番激烈的思想挣扎,阿兰尝试着说服方明再原谅刘燕一回。方明的回答模棱两可,没说跟刘燕决裂,也没说跟她和好,其实内心已经动摇。 刘燕以为方明铁定要离婚,听从一个朋友的,走曲线救家的线,带着儿子回到方明的乡下老家,打算叫公公、婆婆说服方明打消离婚的念头。 到家当天,下了一场暴雨,河水暴涨,浊浪滔天,刘燕带着楚楚到河边玩耍,教他拿着小木棍击水取乐。不远处的小商店里人声鼎沸,不少村民聚在一起讨论私彩话题,刘燕听得真切,心痒难耐,撇下玩兴正浓的儿子,兴冲冲地走过去听个究竟。 几分钟后,有个村民惊叫起来:“不好,那边有个小孩掉河里了!” 三四个小伙子跑过去,相继跳进河中救人。刘燕呼天抢地,也想往河里跳,幸亏被围观的群众拦住。 直到第二天早上,楚楚的尸体才在下游找到。 大错铸成,刘燕肝肠寸断,几度昏厥。处理完儿子的后事,她不但同意离婚,还主动提出净身出户,跟一个同学外出打工,希望通过辛劳的汗水,重新定位人生坐标,找回迷失的灵魂。 阿兰非常内疚,无数次向方明赔不是,说由于自己教女无方,毁了这个家。方明劝她不要自责和难过,女大不由娘,刘燕误入歧途,咎由自取,与他人无关。 亲情不在情义在,阿兰依然把方明当成女婿,经常抽空过来帮忙做家务。 一天下午,方明出差回来,疲惫不堪地躺在沙发上作为休息,快睡着时,阿兰过来帮忙搞卫生,在母爱本能的驱使下,帮他脱下袜子、盖上被子。半梦半醒之间,方明感到有一股暖流汩汩地淌过心头。 睡梦中,方明看见阿兰在厨房里忙碌着,为他张罗了一桌好饭,有冬菇蒸鸡、有红烧鲤鱼、有虫草炖老鸭,还有他最爱吃的酿豆腐……一觉醒来,果然看见阿兰已做好一桌丰盛的饭菜,连忙道谢。 “唉,谢什么呀,我多么希望你们一家人团团圆圆地坐在一起吃饭,有说有笑,可是,现在……”阿兰哽咽着说。 “我和您还是一家人呀,不过,我现在感觉您更像我的姐姐。要不,您搬过来和我一起住吧,彼此有个照应。”方明抑制住内心的波澜,试探着道。 “不行,寡妇门前是非多,我以后还是尽量少来吧,免得被人说三道四。” “你是我的长辈,长辈关心晚辈是应该的,怕什么?假如您愿意搬过来,我以后再也不谈对象,陪着您一起慢慢变老!” “傻孩子,别说了,反正不行!”阿兰夹起一块猪肉,塞进方明嘴里,填了个严丝合缝。 阿兰逐渐减少到方明家的次数,有时一个月也去不了一次。见面的机会少了,方明对她的爱慕反而有增无减,恨不得跟她朝夕相伴。他曾经无数次想向她表白,却不知如何开口。 转眼间又过了半年。 中秋节到了,方明请阿兰到酒楼吃饭。席间,阿兰告诉他,刘燕已在打工的地方找到真爱。见他若有所思,道:“你也该再成个家了,老不成家,人家会说闲话的!要不,过几天我帮你物色一个吧?” “好呀,不过,对方各方面的条件,比如相貌、年龄和性格等,都必须和你一模一样,你能找到吗?”方明字斟句酌,一边留意阿兰的反应。 阿兰听出弦外之音,心如鹿撞,脸上出现一抹少女般的红晕。 方明深情地注视着她,鼓起勇气说:“求求你,成全我、成全这个家!我已认定,在这个世界上,你才是最适合我的人,如果错过你,恐怕这辈子再也找不到比你更好的人了。”说着缓缓跪下,双手捧上一枚金光四射的戒指。 “不行,我比你大,又是你的长辈……”阿兰方寸大乱。 “不,真爱与年龄无关,从今天起,你不再是我的长辈,而是可以跟我朝夕相处的情侣关系。请你相信我,你是我此生最爱、最尊敬的人,只要你心中有我,我心中有你,我们一定过得比以往任何时候都要幸福!”方明坚持而向往地说。 不知何时,阿兰眼中噙满幸福的泪水…… 第1章 傍富的代价1 他们历经数载打造的不渝情缘,苍天可鉴。婚后,男主人公为实现傍富大计,辞去公职,走上离婚的不归,最终落得既失业又失家的可悲下场。 “一失足成千古恨,再回头已百年身。”颓然回首,失策者在痛苦地忏悔…… 她能想象得出黄彬与颠鸾倒凤的丑态,想到曾经的婚床被蹂躏和,原本温馨的家遭到小三的肆意践踏和破坏,由小隙裂成大缝,林可肝胆欲裂,顷刻间由抽噎变成号啕,不明所以的女儿也跟着哭得稀里哗啦。 一 7月中旬,三伏天,一年中最热的时候。 中午,林可带上一瓶矿泉水,离开银行柜台外出公干。走出大门,看见一个身材魁梧、英姿飒爽的巡警站在柜员机附近,鹰视着排队取钱的人群,豆大的汗珠从坚毅的脸上淌下来,有一滴凝滞在鼻尖,晶莹剔透,在骄阳下如钻石般闪光。 匆匆一瞥,让林可顿生敬重之心,没有多想,走过去,把矿泉水递到对方面前,由衷地说:“同志,辛苦了,请喝水!” 对方微微一怔,婉拒了:“谢谢,我不渴!” “都热成这样了,还不渴?” 林可抿嘴一笑。 对方不再客气,接过矿泉水,原地立正,向她敬了一个礼,警民一家亲的一幕就此定格。 他叫黄彬,刚到巡警中队上班不久,每天途经银行门口,都稍作停留,借此震慑潜在的犯罪分子。自从上演“警民鱼水情”那一幕之后,他的视线不再只局限于银行周围的人群,同时瞄准林可忘我地工作的倩影。 每当他的目光透过厚厚的玻璃门,停留在林可身上时,马上由严肃变成温柔和亲切,好像向她发出无声的问候。偶尔四目相对,往往能带给林可只能意会、不可言传的触电般的感觉。 春节前夕的一天上午,黄彬到柜台找林可,要她帮忙兑换五百元零钞,他下午过来拿。直到傍晚时分,他才匆匆赶来,此时,早已下班的林可已在银行门口站了一个多小时。黄彬很过意不去,提出请她吃饭,聊表谢意,她没有拒绝。席间闲谈,彼此相见恨晚,都喜欢运动、旅游和看书 分别时,相约明晚到体育中心打乒乓球,正式拉开交往的序幕。 一个月后,黄彬和一个同事设伏抓捕毒贩时,不幸被毒贩的匕首刺中,伤及肾脏,被送往医院抢救。林可闻讯,火速赶去探望。黄彬右臂打着点滴,脸色苍白,受伤部位缠着厚厚的胶布。林可见状,心疼无比,泪如泉涌。 林可每天都跑去探望、照顾黄彬,有一次,一个病友以为她是他的媳妇,一个劲儿地夸她贤惠、体贴,林可听了含羞不语,黄彬开怀大笑。 黄彬伤愈出院之日,正是爱情瓜熟蒂落之时。 相爱一年后,他们结了婚,买了房,夫唱妇和,相敬如宾。第二年,女儿毛毛出生了。 林可充分利用业余时间进行学习充电,三年时间过去,她所取得的各种学历证书垒起来足有半尺高。 拥有了各种专业知识和文凭,林可拼搏人生的底气更足了,跳槽到一家上市公司担任主办会计(税务主管),一年后,跳槽到一家民营高科技集团企业担任财务总监,收入水涨船高,比黄彬高出好几倍。 这时,黄彬做出惊人之举,辞去工作,跟一个朋友合伙做进出口商品的生意。林可虽然不赞成他的做法,无奈木已成舟,只好由他。 二 黄彬早出晚归忙于生意,每次回来都疲态毕现、呵欠连天,一沾到床就沉沉睡去,对夫妻生活的兴趣也降至史无前例的最低点。 他是不是有了外遇,所以对我感到厌倦?林可有些困惑,又有些伤心。有一次,她忍不住质问黄彬是不是变心了,否则,为什么大减?他叫她不要疑神疑鬼,自寻烦恼,说漠视夫妻生活是商界人士的通病,因为压力太大,且累,哪有心情和精力顾及夫妻生活? “我倒听说,一些商界人士衣食足,思,一见到香喷喷、娇滴滴的野花,就把俗不可耐的家花抛到一边呢。”林可不相信,心里的疑团反而像滚雪球一般越滚越大。 “别瞎猜了,我不是那种人,再说,严格来说,我不是商界人士,只是个帮朋友打下手的马前卒而已。”为了摆脱嫌疑,黄彬只好自降身份。 有一晚,林可趁黄彬洗澡去了,查看他的手机短信,发现有个叫罗敏的人每天都给他发送暧昧短信,言必称“老公”,内容肉麻、大胆,充斥着情到浓时的娇嗲与甜蜜,成为黄彬突破道德底线,进行感情走私的铁证。刹那间,林可头皮发麻,大脑一片空白,委屈的泪水潸潸而下,心想:“他果然有了外面外遇,难怪他……” 隐私曝光后,黄彬懊恼万分,只好坦承了一切,──见妻子的事业蒸蒸日上,收入比他多出许多倍,心里很不服气,这才想到跟那个叫罗敏的女人下海经商。罗敏经营一家进出口公司,身家过亿,他跟她只是逢场作戏,一旦挣够钱就离开她。 “人的欲望像个无底洞,究竟挣多少钱才算够花?如果她将来不肯跟你分手,怎么办?”林可说话像放连珠炮。 “她说了,五年后给我分红五百万,条件是,我必须利用之前做警察时建立的关系网,为她做生意提供各种便利。” 林可得理不饶人:“这不是傍富婆吗?请问你的人格尊严何在?算了,我们离婚吧!” “如果你执意要离婚,我一定奉陪!”黄彬不甘示弱。 “好啊,我原本想试探一下你,你竟然答应得这么痛快!”林可觉得肺都快被气炸了,“你一定早有预谋,对不对?” 他们从华灯初上吵到天色熹微,最终,黄彬按林可的要求写下一份悔过书,大意是说林可才是他的合法妻子,一切以家庭为重,从现在起,离开罗敏的公司,不得再跟她保持形式的联系或来往,否则自宫。 后来,林可觉得,七年之痒的发作,既有偶然因素,也有必然因素,──他与罗敏互相利用固然不错,自己整日忙于工作和而冷落了他,也是造成他出轨的原因。诚如莎士比亚所说,一个好妻子,除了处理家务外,还兼有慈母、良伴、恋人三种身份,如此看来,作为妻子,如果没有起到兼有慈母、良伴和恋人等身份的作用,造成丈夫出轨,自然难逃其咎。 从这天起,林可努力担起慈母、良伴、恋人的责任,尽量抽时间陪他聊天、看电视、旅游等。 和罗敏分手后,黄彬声称和一个朋友倒卖钢材,比以前更忙碌了,晚上多有应酬。然而,林可隐隐觉得,他和罗敏的关系不可能说断就断,暗底下的交往或许变得更加隐秘和深入。 一个月后,黄彬性情突变,对林可曲意逢迎的做法毫不领情,老是找借口跟她争吵,,比如骂她虚伪,新婚之夜的见红纯属骗人的酱油,女儿也不是他的(实际上,女儿跟他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怀疑她五十步笑一百步,也在搞婚外恋等等。为搜罗她出轨的证据,好几次跑到她的公司,当面检查她的qq聊天记录和邮箱。由于林可有时下班后要向董事长汇报工作,他想当然地认为她跟他有染。有一次,黄彬打电话给董事长,说有人举报他私生活不检点,跟林可关系暧昧,威胁他“小心点”,差点累及她被炒鱿鱼。 旧账未清,又添新债,不久,黄彬暴露出前所未有的陋习,一吵架就摔东西,见什么摔什么,连女儿的玩具也无法幸免。女儿担心城门失火,殃及池鱼,一见他们吵架,一颗心提到嗓子眼,忙不迭地藏起所有的玩具。 黄彬的暴戾脾气持续发酵,有时拿女儿撒气,要么罚跪,要么罚站。 三 正如林可所料,黄彬并没有和罗敏分手,他之所以变得多疑而暴戾,来自罗敏的刻意指使,目的只有一个,击溃林可的容忍底线,让她讨厌他,对他绝望,主动提出离婚。虽然预期的效果尚未达到,但接下来发生的一切,将林可拖入绝望的渊薮。 一天傍晚,林可下班回来,见黄彬一脸焦灼地翻箱倒柜,问他找什么,他说找存折,看看家里还有多少钱,──由于出师不利,生意失败,他想转行贩卖茶叶,需要二十万元启动资金。她劝他慎重考虑,不如找一份工作,过安稳的日子,他讥笑她鸵鸟思想。在黄彬的软磨硬缠下,林可拿出所有的存折,为他凑够二十万。 这一天,黄彬说这两天要到外地谈生意,晚上不回来。从下午开始,他的手机总处于关机状态。林可感到不对劲,向一个在某通信公司上班的朋友求助,调出黄彬和罗敏的通话记录,这才知道黄彬和罗敏一直保持联系,短信不断,电话不断。通过手机定位显示,他们现在就在一起。林可看到另外一个手机号码也跟罗敏联系密切,怀疑她在搞三角恋。 第二天,林可打电话给罗敏,开门见山地说:“如果你真的喜欢黄彬,我可以跟他离婚,把他让给你,但我希望你不要脚踏几只船,玩弄他的感情,否则他肯定受不了!” 刚开始,罗敏谎称不认识黄彬,后来又改口,说跟他只是普通朋友,她是个本分的生意人,绝对不会破坏朋友的家庭幸福。接着,林可给那个同样跟罗敏联系密切的机主发去一条短信,提醒对方管好自己的女友或老婆,不要让罗敏成为千夫所指的第三者。 晚上,黄彬一回来就乒乒乓乓地摔东西,骂林可是个卑鄙的搅局者,彻头彻尾的“反革命”,──由于她给罗敏的客户发短信,致使她失去一笔价值一百多万元的交易,──客户以罗敏的生活作风有问题,动摇其投资信心为由,拒绝继续跟她合作。 第2章 傍富的代价2 林可绝望地说:“你已经认过错,还写下悔过书,为什么继续跟姓罗的在一起?” “为了这个家,我跟别人合伙做生意,何错之有?倘若罗敏追究起来,要我们赔偿经济损失,怎么办?就是砸锅卖铁也还不起呀!”黄彬怒目圆睁,唾沫横飞,好像恨不得把林可一口吞下,“罗敏说了,如果你胆敢继续私查她的通话记录,给她的客户发短信或打电话,她一定把你告上法庭,勿谓言之不预也!” 林可呜呜地哭起来。 国庆节期间,一家人到北京旅游。 到达目的地后不久,黄彬说有急事要立即赶回公司,让林可母女俩自由安排旅游行程。林可疑窦顿生,再次向朋友求助,调出黄彬和罗敏的手机漫游记录,结果印证了她的猜测,他们也在北京,可见,黄彬回公司是假,跟罗敏幽会是真…… 为了掌握更多黄彬与罗敏交往的证据,有好几次,林可偷偷地把一个处于录音状态的p3放在他的提包里,轻而易举地破解了“取证难”的壁垒,从而知道黄彬没有倒卖钢材或茶叶,而是继续和罗敏合伙做生意,那二十万元就是他借给她的周转资金。 掌握一定证据后,林可把公公、婆婆接出来,叫他们评评理。黄彬是个有名的孝子,面对双亲的教诲,不得不低下高傲的头颅,向林可认错。林可不忍心痛打落水狗,觉得他为了几个钱,其实也活得很无奈,这边要顾及妻儿的心情,那边又要照顾罗敏的感受,虽然余恨未消,还是原谅了他。 父母亲回去后,黄彬想出一个 “绝世妙计”:既然家里家外的女人都不能得罪,只能想办法讨好两头,实现皆大欢喜的目的。 主意已定,他对林可采取攻心为上、以哄为主的办法,说之前对她作出的所谓欺骗,完全是一种善意的谎言,目的是为了让一家人将来过上衣食无忧的生活。他舍不得放弃即将到手的成功,毕竟已付出太多的努力,二十万元也是投入的一部分,如果轻言放弃,则前功尽弃,实在可惜。总之,他把自已标榜成牺牲我一个、幸福全家人的一个高尚的人,如同一颗隐藏在敌人身边的定时炸弹,总有一天马到功成,高歌凯旋,与家人共享富贵生活。最后,黄彬祭以压倒性的一击,那就是床笫间的极度温存。随着夫妻生活恢复正常,旷日持久的暗战结束了,黄彬的温柔攻势像一剂包医百病的灵药,治愈林可的心灵创伤。 “既然他的宏图大计即将实现,不如隐忍退让,只要他心中有这个家,不跟姓罗的做得太出格就行。” 想到这里,林可顿觉轻松了许多。 有一天,林可下班回来看到床上一片狼藉,枕头上有几根从未见过的黄头发,房间里有股陌生的香水味,凭女人的直觉,林可断定有女人来过。她能想象得出黄彬与颠鸾倒凤的丑态,想到曾经的婚床被蹂躏和,原本温馨的家遭到小三的肆意践踏和破坏,由小隙裂成大缝,林可肝胆欲裂,顷刻间由抽噎变成号啕,不明所以的女儿也跟着哭得稀里哗啦。 晚上,黄彬满面春风地吹着口哨回来了,手里拎着一个黄澄澄的榴莲,说今天生意不错,特意买回来犒劳家人,还殷勤地帮女儿检查作业。 林可心软了,决定先不揭穿,以观后效。 洗完澡,黄彬一上床就睡着了,打着震天的呼噜,流着蜿蜒的口水。林可注视着这个跟自己同床共枕快十年的男人,突然感到有些陌生和猥琐,一想起白天他跟罗敏的苟合,顿时像吞了只苍蝇,赶紧跑进厕所呕吐起来。 面对这场一地鸡毛的婚姻,她自觉当初是多么幼稚和荒唐,居然被他哄得团团转,容忍他红杏出墙。 一个星期后,林可再次在家里发现黄彬和罗敏的物证,包括一个用纸巾包着的避孕套、一条肉色的丝袜及一个装有罗敏名片的名片盒。 即使林可再有涵养,也无法再对丈夫肆无忌惮的出轨泰然处之,毕竟,人的忍耐力有限,不像可以一压再压的弹簧。她把收集到的证据,一股脑儿扔到黄彬面前。 “我错了,我发誓,以后再也不带她回来。”黄彬心虚地求绕道。 “别多说了,我们离婚吧!”林可语气坚决。 曾经,这个温馨的家构成她希望的天空,那么明亮、澄澈,寄托着她的全部希冀与梦想,如今,天空崩塌,希望从云端坠落,化为灰烬。 “好吧,既然我们缘浅分薄,没有办法再将错就错地过下去,只能接受命运的裁决。”黄彬同意了。 林可原以为他会百般辩解,粉饰事实,或者认错,再写下一份下不为例之类的悔过书,可是她错了,“离婚”两字一出口,马上成为压垮婚姻的最后一根稻草。 原来,罗敏见黄彬脚踏两只船,不想兑现当初的承诺,和林可离婚,于是心生一计,主动上门跟黄彬幽会,趁他不注意,故意留下的痕迹,让心细如发的林可一再抓住把柄,忍无可忍地提出离婚。现在看来,她的阴谋得逞了。 经过协商,一份缓期执行的离婚协议书起草完毕:试离婚时间为两年,即日起,黄彬不再回来居住,各自名下的存款归各自所有,房子和孩子归女方。试离婚期间,任何一方提出和好,经另一方同意后,则离婚协议书无效,黄彬搬回来居住,否则,两年后离婚协议正式生效。 四 林可天真地认为,男人的出轨既像小朋友玩泥巴,玩累了,玩腻了,自然乖乖地回家,又像主人手中的风筝,无论飞得多高、多远,都会回到主人手中。可是,时光飞逝,短短的两年时间很快就要过去了,黄彬却如划过天际的流星,一去不复返。 难道,苦苦培养了近十年的感情就这样雨打风吹去?是不是自己挽救感情的方式欠妥?林可找不到答案。她无数次打电话或发短信给他,希望他回来,可他从不接她的电话,更无只言片字的回复。她日盼夜盼,盼着他回心转意,回到她和女儿的身边,可是盼来的只有失望、只有伤心。只要他回来,对她说声“老婆,我错了,请原谅”,那么,他带给她的一切不快都会烟消云散,她会扑进他的怀里,呜咽一番后跟他重归于好。事实证明,这是个一厢情愿的奢望。 无望的等待中,林可像个守望着一棵行将枯死之木的园丁,虽然看不到春华,也无法预知秋实,依然痴情不改,寄以厚望,希望有朝一日可以起死回生。她常想:人的一生,有多少个两年可以轮回?负心人何德何能,值得我为他独守空房? 两年时间到了,林可约黄彬第二天到民政局办理离婚手续。 在民政局,林可看到黄彬变颓废了,也变瘦了,双颊凹陷,脸色枯黄,佝偻着腰,头上多了几缕白头,再也找不到昔日的英武之气。难道他跟罗敏过得不幸福吗?怎么沦落成这个样子?!林可一颗心痛得痉挛起来,虽然好想抑制住内心的波澜,可是热泪在瞬间奔涌而出,赶紧背过身去,不让他看到那两行心酸的泪滴。 办完手续,天降暴雨,林可撑开雨伞冲进雨幕中。看着她决绝的身影,黄彬热泪潸然,知道从这一刻开始,彼此形同陌,再不能风雨同。 一年后的某一天,黄彬打电话给林可,说非常想念她和孩子,如果她愿意,一切可以重来。原来,造化弄人,半年前,黄彬迎来轰隆隆的情变风暴,先是罗敏的公司经营不善,资不抵债,惨然倒闭,借给她的二十万元钱血本无归。接着,罗敏的前男友留学归来,跟她重燃爱火,黄彬惨遭抛弃,傍富大计彻底破灭。 自作孽、不可活,负心郎的忏悔未能打动林可,她好想对他说:我曾经给过你太多的机会,为你牵挂、为你心碎、为你守候、为你落泪,谁知你不为所动,心如磐石,心死不能复生,现在再敲我的心门,太迟了!因为半年前,我已找到一个真心爱我的人。 第3章 给爱一个出口1 有过五年婚史的他,重组家庭后变得自卑而多疑,对娇妻用尽盯梢、试探等法宝,累及围城危机四伏,美好婚姻差点夭亡。 爱如手握流沙,握得越紧,失去越多,只有赋予爱更多的信任、忠诚和责任,爱情之树才能常青。小辰总以为蔡松还在盯她的梢、窥视她的一切,因此心存芥蒂,无论他做什么事,她都看不顺眼,总要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眼见家的列车驶离春天的小站,进入寒冷而漫长的冬季,蔡松追悔莫及。 一 有过五年婚史的蔡松,离婚后,像在浩渺的沙砾中淘金,寻寻觅觅,觅觅寻寻,好不容易才通过朋友介绍,与比他小十岁的郑小辰认识,半年后拉上天窗。 蔡松原本在电脑城打工,组装电脑、修理电脑、系统维护等无所不能,三年后自立门户,专营电脑配件,如今小有成就,坐拥三家分店。了解他的成功轨迹后,小辰对他的景仰之情犹如滔滔江水,绵绵不绝。像蔡松那样,小辰不甘平庸,具有初生牛犊的闯劲和韧性,求学期间出版了两本个人诗集,大学毕业后到一家广告公司从事广告文案,屡创佳绩,名声在外。 缘分天注定,不同的年龄,相似的际遇,使他们的人生轨迹获得完美的交集,从此,两颗心走到一起,挚情无悔,命运相连。 蔡松格外珍惜这份迟来的爱,尽量满足小辰的一切需求,恨不得把每一天都当成情人节。她喜欢写作,希望拥有一间书房,他马上撤掉客房的床,定做了一个豪华气派的入墙式书架,买来最佳配置的笔记本电脑和台式电脑各一台;她喜欢旅游,很想去一趟西藏,他马上放下繁冗的手头工作,陪她前往西藏,完了又陪她到杭州西湖览胜;她喜欢养花,做梦都想拥有一个花园,他马上买来各种名贵花草,将十几平方米大的阳台挤得满满当当……总之,把娇妻泡在蜜水里宠着、爱着。 有个朋友提醒他不要把老婆宠坏了,他呵呵一笑说:“跟我贴心贴肺、同床共枕一辈子的人只有一个,不对她好,难道对不相干的阿猪、阿狗好?” 爱如潮水,把小辰陶醉,夫君投之以桃李,她报之以琼琚,拿出初为最贤惠的一面,生活上为他提供最体贴、周到的照顾,事业上为他出谋划策。俗话说:“家有良妻,如国有良相。”蔡松对此深有体会,觉得拥有贤妻万事无忧。 二 不知从什么时候开始,蔡松有了挥之不去的隐忧。 由于他相貌平平,头顶过早地沦为不毛之地,人又胖,腰如水缸,乍一看,身体年龄比实际岁数要多出许多,所以,尽管小辰对他爱得真挚无悔,他心里还是绷紧一根弦,担心她伪装有术,假装对他好,骨子里讨厌他;担心她见异思迁,爱上别人,有朝一日不辞而别,离他而去;担心她将来对他不理不睬,有家不回,有话不说。太多太多的顾虑,像巨石压在心头。 一日,蔡松的朋友小魏自远方来。小辰不敢怠慢,尽地主之谊,烧了满满一桌拿手好菜,小魏吃得开心无比,猛夸蔡松有眼光,找到一个入得厨房、出得厅堂的贤淑、温良的好妻子。蔡松眉开眼笑,虚荣心得到极大的满足。 几杯黄汤落肚,不胜酒力的小魏打开话匣子,开始吹牛:“这几年,老弟我一直潜心于研究面相学,如今颇有建树,通过面相,识人无数,被我相过之人,无不叹服,以为神仙下凡。假以时日,老弟我一定可以红遍省内外,闻名港澳台……”为了证明自己所言不虚,他如数家珍般列举了许多成功案例,把蔡松唬得一愣一愣的。 一会儿,蔡松见小辰走开了,连忙压低嗓门,半开玩笑半认真地说:“魏同学是否学有所成,一试便知。比如,你帮我看看小辰的面相如何?如果说准了,我就服你!” “算了吧,万一说得不好,多有得罪……”小魏面有难色。 “只要说得准,我绝不怪你!”蔡松心急地打断他的话,“根据她的面相,你觉得她是个专情的人吗?将来会不会对我不忠?” “根据我对面相学的研究,水性杨花的女人有一定的特征可循,比如眉毛太宽,眼睛太大,嘴唇太厚……”小魏摇头晃脑,语速极快,只字不提小辰。 蔡松暗暗对号入座:小辰的眼睛不小,嘴唇也不薄……想到这里,不禁惊出一身冷汗。 小魏走后,蔡松神思恍惚,老想着他说过的话,越想越觉得形势不妙。原本他就不自信,被小魏一指点,顿觉真实情况比想象中的更危险万分,他决心排除万难,保卫婚姻。 有了那层顾虑,蔡松恨不得把小辰当作微生物,放在显示镜下细细观察,每一天,大脑都像电脑中央处理器一般,飞快地转个不停,精准地计算着小辰有无出轨的迹象,每隔两三个小时,就跟她通一次电话,确定她所处的及所忙的事项;核准她下班后花在上的时间,稍有延迟,都要问明原因。 三 平时,蔡松不愿意和小辰逛街,一是嫌累,对胖如水牛的他来说,漫无目的地逛街是对体能的残酷挑战,二是嫌不配,恐遭人质疑:一个年轻靓丽,身材妙曼,千娇百媚,一个略嫌老成,体态臃肿,相貌平平,实在有碍市容,这究竟是父女共享天伦的甜蜜,还是小蜜傍大款的典范?!然而小辰不理解,喜欢逛街、购物是女人的天性,每逢节假日,她都以不想闷在家里发霉为由,吵着、嚷着要蔡松陪她逛街,结局都是她独自怅然外出。 自从小魏的话产生效用之后,蔡松暗暗猜度,妻子热衷于逛街可能另有企图,跟帅哥有约,于是极力阻止她逛街,导致小两口龃龉频仍,逛街成了争吵的导火线。不过,每回都是小辰大获全胜,像刚下完蛋的小母鸡,得意地哼着歌甩门而去。 在疑心病的驱使下,他曾好几次跟踪她,但都跟丢了,──街上人多,她走得又快,如隐入花丛的蝴蝶,顷刻间不见踪影。没奈何,他想出一个折中的办法,可以跟她逛街,但不必亦步亦趋,到达目的地后,找个地方坐下来等她。 解决了逛街问题,接下来要解决办公室恋情问题,在他看来,全世界的帅哥都是他的情敌,与小辰朝夕相处的男同事尤其危险。 有一次,蔡松找了一个不高明的借口,跑到小辰的公司,主动对她的同事自我介绍说:“我叫蔡松,小辰是我的老婆!”由于他的冒昧来访影响了工作,小辰很不高兴,嘟着嘴巴以示抗议。 蔡松暗自得意:“这种一石二鸟的做法,哪怕孔明再世,恐怕也要甘拜下风,一是让小辰的同事变成本先生的义务宣传员,逢人就说:‘哎呀呀,看不出来,小辰是有夫之妇!’谁还敢打她的主意?二是对小辰起到很好的震慑作用,即使有色心,也不敢有色胆。” 小辰每天下班回来,蔡松都要她汇报本日所做、所见、所闻,如中午跟谁一起吃饭,有没有男同事刻意跟她套近乎,男上司有无单独找她谈话,公司有无好色之徒等等。为了消除夫君的疑心、戒心,小辰总是密切配合,有问必答。 每天绷紧一根弦,无孔不入地监控小辰的日常活动,成为蔡松乐此不疲的事情。对他来说,小辰的私生活没事就是好事。 有一天下班前,小辰打电话向蔡松请假,说今晚公司将举行客户招待晚宴,她和几个同事负责招呼客人,估计九点以后才能回来。可是,根据他核实的情况显示,小辰没有参加什么晚宴,而是跑去参加同事的生日会了。面对他的质疑,小辰解释说,晚宴临时取消,恰好有个同事过生日,邀请所有同部门的同事吃喝玩乐,她不好缺席,只是忘了及时向他请示。表面上,蔡松相信她的话,内心却怀疑她跟那个同事关系暧昧,为了庆贺他的生日,这才编出公司举行晚宴的谎言。 小辰的“前科”,成了蔡松心头挥之不去的阴影,为此,他把监控工作做得更加到家。可是,小辰没再让他抓住任何把柄。尽管如此,他仍然不敢松懈,心想,百密总有一疏,以小辰的智商,如果想背叛他,肯定提前做足应付他的准备工作,让他无懈可击,防不胜防。经过一番深思熟虑,他决计主动出击,创造一切可以抓现行的机会。 一个星期后,蔡松要出差几天。临行前,再三向小辰交代,晚上不要出去玩,睡前反锁好门窗,记得关好水、电、煤气等。 凌晨时分,蔡松回来了,说由于航班延误,只好打道回府。趁小辰睡着了,蔡松像缉私犬一般,把房间的每个角落都细细地察看了一遍,连垃圾桶也不放过,检查有无陌生人来过的痕迹。 这是主动出击的第一步:借口外出,突然归来,即使抓不到现行,也可达到敲山震虎的目的。 隔天他真的要出差,吩咐一个女员工晚上过来陪小辰,美其名曰“为老婆大人的安全着想”,还特别叮嘱员工留神小辰的一举一动,无论她要去哪儿,都要像影子似的跟着她,不要给她留下任何可能红杏出墙的时间和空间。 主动出击的第二步,就是偷偷查看小辰的手机短信和通话记录,把其中一些跟她联系较多的电话或手机号码抄起来,找个合适的时间一一拨过去,如果接电话的是个男的,就追问对方跟小辰是什么关系,对小辰也盘诘再三,非问出子丑寅卯不可。 第4章 给爱一个出口2 一个星期天,小辰说手头有个文案没写完,想回公司加班。蔡松照例偷偷跑去核实,结果看见她在会议室里跟一个男的相谈甚欢。一对热恋中的男女,居然跑到公司约会,胆子确实够大的,如果说之前的一切纯属捕风捉影,那么这回可是铁证如山。想到这里,蔡松怒不可遏,大喝一声冲进去,冲着他们破口大骂。 其实,这是一场误会。公司要招聘员工,要求求职者周日过来面试,人事经理临时有事要走开了,让小辰代为接待,这才造成意想不到的误会。大错铸成,蔡松悔之晚矣。 第二天,无辜受辱的求职者因应聘失败,抱着强烈的报复心理,把面试遭遇写成博文,文笔犀利,亦庄亦谐,欲哭还笑,三分像杂文,七分像小说,极具煽动性和娱乐性。文章发表后,一石激起千层浪,网友们看得过瘾,发起狂热的口水攻击,一边倒地批评蔡松没素质、没教养。 小辰火冒三丈,第一次对蔡松大动肝火:“这回捅娄子了吧?整天疑神疑鬼的,累不累?一向以来,我对你的盯梢和查岗坚持三不原则:一不揭穿,二不指责,三不介意,希望以和为贵,尽量维系夫妻感情,谁知,你得寸进尺,逼得我无可走,太令我失望了!” 蔡松自知理亏,再三道歉。 “既然你不信任我,我也无法忍受你的不信任,与其整天在猜疑中过日子,不如一拍两散!”小辰不依不饶,穷追猛打。 眼见事情的严重性大大超出想象,蔡松的心一下子揪紧了。 劳动节到了,蔡松为了让小辰忘记不快,显示自己负荆请罪的诚意,主动陪她看电影,陪她吃日本料理,陪她看时装表演秀,陪她逛街,还给她买了一束玫瑰花外加一个价值不菲的钻戒,终于让小辰芳心大悦。 表面上,两人已经和好如初,其实恩爱程度大打折扣。小辰总以为蔡松还在盯她的梢、窥视她的一切,因此心存芥蒂,无论他做什么事,她都极尽冷嘲热讽之能事。眼见家的列车驶离春天的小站,进入寒冷而漫长的冬季,蔡松追悔莫及。 一个朋友得知蔡松的困境后,劝导说:“夫妻相处之道,就像手握泥沙,握得越紧,失去也越多。” 蔡松憬然有悟,道出个中缘由,说盲目相信一个朋友的相面术,这才酿成这杯苦酒。 “你是一个知识分子,怎么没有主见,随便听信人家的胡诌?”朋友试图解开蔡松胸中的茅塞,“偏听偏信,不如不听,相术本来就是一种预测,就像天气预报那样,而天气预报有卫星云图作为证据,相术哪有什么科学依据?自相矛盾者多了去了,比如有人就认为,眉毛宽的女人聪明,心胸开阔,嘴唇厚代表性格内敛不多事……” 好友一番话,说到蔡松心坎上。 几天后,蔡松带小辰回乡下散心,让她见识淳朴民风,享用各色美食。晚上,趁小辰心情大好,当着织女星的面向她承认了错误,承诺以后决不再犯,还给她一个相对意义上的自由身。 “我现在明白了,对爱过于在乎,也是一种伤害。”他说。 小辰听得声声入耳,开心一笑。 回到城里,蔡松说到做到,摒弃以往陋习,全情投入到扮演好慈父、兄长兼丈夫的角色中去,各方面都对她呵护有加。时日一久,小两口完全达成谅解。 重新获得蔡松的信任,小辰也恢复了先前的活泼与可爱,事业也更上一层楼,不久之后被擢升为部门负责人,属于他们的二人世界也更加温馨。 第5章 荒唐的出轨1 她跟他从同居、珠胎暗结到结婚,只花了一年多时间。随着她诞下女儿,丈夫性情突变,与婚前判若两人。饱受屈辱泪水的洗礼后,善良的女人不再沉默…… 既然情种们爱得果决、无悔而热烈,那么,请在作出追逐千载浓情的决定前,先准备好疗伤的特效药。 夜已深,杜娟踽踽独行着,心境与行人渐次稀疏的大街那样落寞,好像已被这个世界遗弃。皓月当空,穿行在鱼鳞状的云层里,洒下一地惨淡的清辉,照耀着她那颗孤独无助的心。 当杜娟领到离婚证的一刹那,脑中出现这样一幕:落日余晖中,一个女大学生坐在江畔的石凳上苦读。江水哗哗,打破她沉寂的心境,不时有万吨巨轮轰然驶过,引来她的久久痴望和遐想,好像巨轮承载着她未来的希冀和梦想,直到船儿消失在苍茫云水间,遁入她的心海,才收回目光…… 她就是杜娟。那一幕,抒情、写意、浪漫,成为她记忆中的珍宝。 是呵,她多想回到从前,回到象牙塔,回到那个纯真无邪的年代,重新规划人生、重新选择爱情,可惜时光无法倒流…… 一 2004年7月,杜娟像往年那样,参加勤工俭学活动,到学校附近的一家大型商场打暑期工,推销数码产品。 一天上午,有个男顾客前来购买数码相机,杜娟耐心地为他推介,从国产机到进口机,从一般品牌到高端品牌,如数家珍。其间,她注意到,对方好几次偷偷地打量着她,后来,他选定其中一款相机,以检查相机的拍摄效果为由,对她连拍了几张相片,一个劲地称赞她气质高雅,长得很像有“古典美女”之称的女演员赵雅芝。 简单的一句溢美之词,让杜娟晕生两颊,喜上眉梢,但她故作不满:“你是说,我抄袭人家的形象?” “不,是人家抄袭你的形象,你应该申请专利,然后告对方侵权!”他不失时机地幽上一默,把杜娟逗乐了。 第二天晚上,那个顾客再次光临。一回生,二回熟,他们像老朋友似的有说有笑,对方自称叫何欢,住在商场附近,是一家物流公司的总经理助理。 “呵呵,何先生年轻有为,是小女子学习的楷模哟!”杜娟恭维道。 “过奖,过奖!所谓后生可畏,长江后浪推前浪,迟早你会超过我,让我拍马难追,望尘莫及。”何欢表面谦虚,内心得意。 “什么叫后生可畏?你比我大不了多少,如此倚老卖老,显然不太合适。如果你希望我叫你叔叔,不妨直说,不要曲里拐弯,话中有话。”杜娟抗议道。 何欢故意沉默了半晌才说:“瞧,这就叫后生可畏──措辞犀利,逻辑严密,连守带攻,无懈可击,让我想了半天也答不上来!” 千穿万穿,马屁不穿,杜娟听了非常受用,对何欢的好感又增加了几分。 临走时,何欢送给杜娟一个漂亮的水晶相架,里面镶着她的一帧工作照,相片上的她笑容迷人,仪态万方。何欢解释说,昨天他帮她拍的相片没舍得删掉,自做主张地把其中一张打印出来,用相架镶起来送给她,借此感谢她的热情服务。 有了良好的开端,何欢几乎每晚都跑过来跟杜娟见上一面,聊上几句。如果他一连几天不来,她心里就空荡荡的,神不守舍。她明白,他已住进她的心里,再也驱之不去。 8月8日晚,杜娟站在柜台前,心事重重,脸上写满落寞与忧郁,不时念叨着:“他快‘消失’一个星期了,为什么么还不来呢?莫非出了什么事?”冥冥中,何欢仿佛听到杜娟的召唤,一刻钟后,微笑着出现在她面前。杜娟脸上的阴霾一扫而光,娇嗔地问他这几晚为什么没有过来。 “你喜欢我、想着我,希望我每晚都过来找你,对不对?”何欢得意地说,“哈哈,我略施小计,故意冷落你几天,你就露馅儿了。” 心事被点破,杜娟羞红了脸,回敬道:“我想劝你一句:千万别自作多情!众所周知,小女子美貌与智慧并存,追求者如云,为什么只想见你?” “好,我投降!不过,自作多情者有个愿望,从今晚开始,做美貌与智慧并存者的护花使者,每晚下班后在商场出口处等,不见不散!”何欢说完,飘然而去。 暑假期间,杜娟暂住在位于商场附近的一个老乡家,每晚回去都要经过一条被她视为畏途的幽深而阴暗的小巷,正巴望着出现护花使者呢,所以,何欢的愿望,正是她的愿望。 何欢每晚都过来接杜娟下班,风雨无阻。杜娟每天都充满憧憬的喜悦,每晚都盼着早点下班,一离开他,他的影子就她的脑海里飘来荡去,恨不得跟他长相厮守。她不由得自忖:难道我坚守已久的情感堡垒被他攻陷了吗?如果对他没有好感,我为什么每次一见到他,一颗心就跳得像擂鼓?一个个疑问像空气一样填满她的心。直到有一晚,何欢把一枝火红的玫瑰放在她手心,深情款款地把她拥入怀中,她才知道,生命中的爱情,就这样真真切切地来到了。 杜娟回校之后,何欢一有空就过来接她出去玩,每次都带上作为爱情的数码相机,玩到哪儿,拍到哪儿,一帧帧相片,连成一串串美好的人生片断。 两个人在一起,总有诉不尽的衷肠,一旦分开,他就频频给她发送火辣辣的言情短信,诸如“我今天只做了两件事,呼吸和想你”“我身边走过一千个人,我依然可以清楚地听出你的脚步,因为九百九十九个人踏着地,而你却踏着我的心”之类,把杜娟哄得晕晕乎乎。 2005年7月,杜娟大学毕业了,在何欢的帮助下,很快就找到了工作,并跟何欢同居。 二 2006年1月,杜娟准备跳槽到一家新成立的文化公司事主管,离上班还有半个月,何欢第一次带她回老家过年。 何欢是独子,年过花甲的双亲早就盼着含饴弄孙,见儿子带准媳妇回来,自然高兴得合不拢嘴,昏花的老眼焕发出异样的神采,逢人就派利是糖。刚过大年初八,母亲就说择日不如撞日,催他们抓紧登记结婚,好像害怕杜娟突然插翅飞走。 这时,杜娟已怀孕一个多月,她曾听说如果打掉第一胎,对身体不好,这会儿没作多想,同意结婚,担心家人不同意,她决定先斩后奏。 领证当天,杜娟心情复杂,好像在做梦,不知是福还是祸,始终觉得有些仓促和草率,忍不住痛哭了一场。对何欢来说,这是典型的双喜临门,如同一觉醒来,曾经孜孜以求的人生目标就扎堆实现了。何欢的父亲拿着儿子的结婚证翻来覆去地研究了半天,好像要甄别出真伪,最后才确定,儿子的确成家了,以后再不必为他操心了,当下要做的事就是大摆宴席。 当杜娟带着何欢回到老家,宣布自己的婚讯时,一家人全惊呆了。一个弟弟和两个妹妹正处于求学阶段,急需用钱,因此,家里对她寄以厚望,希望她毕业后抓紧挣钱帮补家里,可是,她刚毕业就嫁作他人妇,家人怎么不大失所望? 父亲把杜娟叫到房里,语重心长地说:“孩子,你还小,事业未成先成家,你也太心急了。我想问你一句,你完全了解何欢的为人吗?你确定他会一辈子对你好吗?”喑哑的声音,像轻轻落下的皮鞭,不断敲在杜娟的脊梁上。她认为父亲的话或许不错,无奈覆水难收,木已成舟,只能面对现实。 看到杜娟一家长吁短叹,愁容满面,如临末日,何欢心里很不是滋味,咚的一声跪在岳父、岳母面前,郑重承诺:今生今世,一定和杜娟白头偕老,并负起半子的责任,尽己所能帮这个家。第二天,他到银行取出两万元现金,亲手交到岳母手中,说是作为迎娶杜娟的礼金。见女婿还算感恩知礼,两位老人终于首肯了这门亲事。 婚后,小两口继续出来寻梦,小日子倒也过得其乐融融。怀孕半年后,杜娟在何欢的劝说下,早早辞职回家待产。虽说休假在家,杜娟却一天到晚忙着做一些琐碎的家务活,比如洗衣服、拖地板、擦桌子、拾掇衣物等,一刻不得安闲。无论再苦再累,只要何欢由衷地表扬一句:“老婆,你辛苦了!”她便甘之如饴。 11月18日,他们的爱情结晶女儿何花呱呱落地。没想到,孩子的出生,成为夫妻感情走向下坡的开始。 孩子刚生下来,何欢第一时间打电话向家人报喜,父亲半天没有说话,捂着话筒跟母亲嘀咕了半天,才嘟囔着说:“生个女儿有什么用?将来嫁出去了,谁给你们送终?我们不希望何家到了你们这一代就断了香火,你们必须再生个带把子的,否则不要回来见我们!” 父亲的话让何欢如坐针毡,无边的苦恼纠缠着他。本来,他已跟杜娟商量好,为了保证将来的生活质量,不管生男生女,都只生一胎。但情况突变,家人无法接受这个现实,怎么办?由于心情不好,他干脆对坐月子的杜娟不闻不问,每天都黑着脸,沉默是金,什么都不干,连女儿也懒得看一眼,更遑论抱一下。 第6章 荒唐的出轨2 女儿满月那天,何欢没有请客,只是多炒了几个菜。酒醉饭饱之余,何欢正式摊牌说,家里要她再生个儿子,之前的计划作废。果如他所料,杜娟不同意再生,还埋怨说,早知他是这种出尔反尔、重男轻女的人,当初就不跟他结婚。 “早知道你没有能耐帮我生个宝贝儿子,我还不要你呢!”何欢反戈一击。 “你怎么说话不带脑子?科学证明,决定胎儿性别的关键是男性的x和y型精子,你怎么把责任推给我?”杜娟据理力争。 何欢被驳得没了脾气,不过,他没有放弃努力:“你给我再生一胎,也是最后一胎,行不行?你放心,我们是农村户口,按照计划生育政策,如果我们生的第一胎是女儿,可以再生一胎。这次一定算数,不管生男生女,我都认了。” “不行!”杜娟断然拒绝了,“我生下何花,是为了实现做母亲的夙愿。如果再生一个,整天跟柴米油盐打交道,我的理想何时才能实现?人生价值何在?十几年的寒窗苦岂非白熬了?再说,我们也养不起这么多小孩。我想好了,再过一年半载,等孩子可以走了,我就重新找工作,对我来说,事业才是我活着的证据。” “好吧,不生就不生,不过,将来如果我找别的女人帮我们何家壮大门庭,你可不要怪我。”何欢耍赖似的说。 “你敢?!”杜娟柳眉倒竖,作势要揪他的耳朵。 何欢知道玩笑开大了,赶紧道歉。 这是他们婚后的第一次争吵,何欢的一句“找别的女人”,在杜娟心底烙下一个巨大的阴影,不知道这是他内心的真实流露,还是一时失言。 不久,何欢在饮食方面跟杜娟产生了不可调和的矛盾,原本并不拣饮择食的他,总是嫌杜娟炒的菜不合口味,不是太咸就是太淡,放的辣椒也太多,难以下咽。每次吵架,何欢都用粗鄙、难听的家乡话辱骂杜娟,杜娟横竖听不懂,干脆懒得理他。 婚前,何欢总有说不完的话,晚上喜欢抱着她睡觉,如今的他,沉默而寡言,每晚睡觉都用一弯冰冷的背脊对着她,对襁褓中的女儿也漠不关心。杜娟在家闷了一天,希望他下班后陪她聊聊天、解解闷、诉诉情怀,可她刚说上两句,他就不耐烦地说:“以后再说不行吗?明天又不是世界末日!”噎得她半天作声不得。 三 2007年5月,何欢官升一级,当上了副总经理,多年的媳妇熬成婆,杜娟打心底替他高兴。从此,他再也没有准时回过家,每晚都到十一二点才回来,每当杜娟问起,他都说人在江湖,身不由己,应酬太多,无法脱身。 有一晚快到凌晨时分,何欢还没有回来,杜娟打电话问他在哪里,为什么还不回来,他含糊其辞。他回来后大发脾气,说他正跟客户一边唱k,一边谈业务,她不适时的来电,破坏了现场气氛。杜娟只好答应以后不再随便打电话给他,好不容易才让他平息怒火。 有一次,杜娟从他的上衣口袋里发现了一支用了一半的口红,追问来历,他说买来准备送给她的,杜娟斥其荒唐:“新买的口红怎么会被人用过?更何况,你明明知道,我从来不用口红。” 何欢词穷了。 再三追问下去,何欢只得承认昨晚跟前女友江虹吃饭叙旧,临走时拿错了对方的东西。原来他不愿准时下班真是“情”有可原啊,杜娟气得把口红扔到地上,并踩上几脚。 “以前怎么没听你说过这个人?”醋劲一上来,杜娟决心一查到底。 “她是我老乡,我们处过一段时间。——这是我的个人隐私,没有必要全告诉你吧?” “好,我尊重你的隐私,但前提是你必须先尊重我。将心比心,你作为一个有家室的人,出轨时有没有想过我的感受?我总算明白,你每天下班后要应酬的‘客户’就是她。”杜娟目光冷峻,措辞强硬,表明捍卫婚姻的决心不容动摇,“鱼翅与熊掌不可兼得,如果你选择继续跟她在一起,我们只好离婚。” “你太狭隘了!作为性情中人,偶尔跟前女友在一起聊聊天,哪算得上出轨?”何欢振振有词地说。 “性情中人就是吃着碗里的,看着锅里的吗?你每天下班后跟她在一起,能叫偶尔吗?” “你既然反对我和她接触,我以后一下班就回家,不再搭理她就是!”何欢像个熟透的柿子般软了下来。 从第二天起,何欢每天准时下班回家。可是,十多天后,他又开始我行我素,不顾杜娟的强烈抗议,经常很晚才回家,甚至变本加厉,有时夜不归宿。 11月15日下午,杜娟趁何欢快下班的时候,委托邻居代为照看女儿,来到何欢所在公司的门外,躲到一边。下班时间到了,何欢急匆匆地走出公司,站在马边,左盼右顾,神情焦灼,好像在等人。不到五分钟,一个胖得像冬瓜的女孩从出租车上“滚”下来,一下子“滚”到何欢身边,何欢亲热地搂着她的腰,向前面走去。 杜娟恨不得像老虎似的扑上去,把他们撕碎,不过,理智很快战胜了冲动,决定伺机而动,悄悄地跟在他们后面,拨通何欢的手机。 “你在哪里?下班了吗?” “我刚下班,正要陪客户出去吃饭。”何欢回答得挺利索。 “一共有几个人?男的还是女的?” “三男一女……” “恐怕只有一男一女吧?骗子!” 何欢下意识地一扭头,看见杜娟跟在后面,登时脸色大变,拉着江虹就跑。压抑多时的怒火被点燃,杜娟拔腿就追,嘴里发出一声巨喊:“姓何的,你给我站住!”瘦如竹竿的何欢拉着江虹,像拽着一个飞不起来的气球,煞是引人注目,不过,他们脚力不弱,比杜娟跑得略快一些,可见惊慌之余爆发出来的运动潜能是可怕的。 杜娟紧追不舍,如影相随。 当这场特殊的马拉松比赛进行到第三条街的拐弯处时,何欢看见前面停着一辆正在候客的出租车,如同淹得半死的人终于抓住一根救命稻草,和江虹同时打开车门钻进去,司机非常配合地迅速发动车子疾驰而去。 一场抓奸好戏草草收场,杜娟蹲在地上呜呜大哭起来,恨不得一头撞进滚滚车流,一死了之。 回到家里,杜娟看见何欢正在逗孩子玩,还没来得及兴师问罪,他就坦承了一切:“实不相瞒,我和江虹在一起快半年了,是她主动提出和好的,我不忍拒绝她,我欠她的太多了……” 他说与江虹同居期间,她曾经为他堕过五次胎,前不久,经医生确诊,她因多次堕胎,再无生育能力。愧疚之余,他主动承诺作出最大限度的弥补,跟她和好,尽量抽时间陪她。江虹也想开了,只要何欢一如既往地对她好,以后嫁不嫁人都没关系,因为她对这段情也永难割舍。 “你欠她的,难道不欠我的?我为你生小孩,为你操持这个家,甚至为你差点闹得众叛亲离,付出这么多,究竟图什么?”杜娟说着,两行热泪滚滚而下,起初,哭声像牙痛似的哼哼,接着变成急雨惊风般的号啕,孩子也跟着哇哇大哭起来,构成一幅惨不忍睹的母女同哭图。 有时,女人的泪水,不仅可以发泄内心的无助和怨愤之情,同时可以转化为感化男人的利器。何欢的心被触动,主动跟杜娟达成和解,答应从今往后,不再与江虹发生任何形式的联系和交往,把完整的爱还给她和孩子。 谁对谁错已成,既然何欢幡然悔悟,懂得血浓于水的亲情不可割舍,杜娟姑且信之。何欢没有食言,每天准时上下班,如果有时真的有应酬无法准时回家,也会提前向杜娟说明。 12月21日下午,杜娟听到有人敲门,打开门一看,原来是江虹。杜娟恨得牙痒痒,正想拒之门外,对方已以排山倒海之势挤进来,撞得她一连打了几个趔趄,好不容易才站稳脚跟 “妹子,你那么年轻漂亮,身材又好,不愁嫁,而我偏胖,又不能生育,其他男人都不要我,你把阿欢让给我,好不好” 江虹毫不客气地说明来意。 “你真是恬不知耻,何欢是我的合法丈夫,凭什么让给你?”杜娟尽情发泄着郁积已久的恶气,“如果你真心对他好,希望他幸福,就不要触及道德的底线,插足他的家庭,做卑鄙无耻的小三!否则于情不合、于理不通、于法不容……” “随你怎么骂,反正我非要等他回来,他凭什么说话不算数?他不给我一个说法,我就给他一个说法!”江虹的胖脸气成了猪肝色,一面睁大那双小得几乎可以忽略不计的眼睛,搜索着任何可资泄愤的东西,不一会儿,地上就散落着一个花瓶和两个茶杯的碎片,杜娟心疼得快要掉眼泪。 如果按江虹目前的撒野速度,满屋子的东西,连同躺在摇篮中酣睡的宝贝女儿,都会成为她的出气筒。情急之下,杜娟拼命把她往门外推,可对方的“吨位”和力气远在她之上,站着稳如磐石,推不动分毫。一气之下,杜娟对着那张肥嘟嘟的脸就是一巴掌,叭的一声脆响,江虹脸上多了五个手指印。这下无异于捅了马蜂窝,江虹咆哮着打出一拳还以颜色,正中杜娟的脑门,杜娟眼冒金星,差点摔倒,但她毫无怯意,冲上去抱住对方的大象腿,一使劲,把她摔倒在地,江虹不甘示弱,艰难地爬起来,揪住杜娟就打…… 二十多平方米大的客厅成了情敌的决斗场,双方都睁大血红的眼睛,全情投入这场刺刀见红的战斗。 如果以击中的点数论输赢,杜娟仅以微弱的优势胜出,她抓住江虹移动速度慢、动作笨拙的弱点,巧用游击战术,打一拳就跑,踢一脚就逃,江虹顾头难顾腚,连连吃拳,苦不堪言。何花被吵醒,嘴里咿咿呀呀地叫起来,好像为杜娟加油鼓劲。江虹气急败坏,躲开杜娟的拳脚,一把抱起何花,威胁道:“如果你不答应跟何欢离婚,我只好拿无辜的孩子撒气,看看她的头硬,还是地板硬,大不了我也自杀,一命换一命!” 第7章 荒唐的出轨3 情况突变,杜娟呆若木鸡,心跳到了嗓子眼。何花受到惊吓,哭得声嘶力竭,一把鼻涕一把泪。 这时,门外传来一声暴喝:“放下孩子!”何欢像狮子似的冲进来,敏捷地从江虹手中抢过何花。江虹愣了一下,投以幽怨的一瞥:“你为什么总不理我?你不是说过要跟她离婚吗?为什么现在又变卦?你快当着我和她的面说,你要跟她离婚,让她死心……” 杜娟一听,揪住她又要开打,眼见硝烟又起,何欢走过去想把她们隔开,谁知,两个女人同时迁怒于他,把他当成练习拳击的沙袋,一时间,粉拳纷飞,何欢的前胸、后背同时受袭,咚咚之声不绝于耳,何欢视死如归,岿然不动,任由她们发泄。等她们打累了,何欢把江虹推出门去,答应改天给她一个“满意的答复”。 闹剧落幕,何欢心有余悸,对杜娟说,为了把昔日的爱情债一笔勾销,他曾经提出给江虹一笔钱作为青春损失费,但她不同意,非要他们离婚,否则不善罢甘休,他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没有理会,没想到她果然跑过来“大闹天宫”。 “要不,我们搬家,避开她?”杜娟忧心忡忡地道。 “她找不到你,肯定会找我,万一她跑到公司跟我大吵大闹,我的锦绣前程还要不要?”何欢质疑道。 “有没有其他更好的办法?只要你说的办法行得通,我都依你!” “办法倒有一个,只怕你不同意!” “你还没说,怎么知道我不同意?” “唯一的办法就是,让江虹也住到咱们家,成为咱们家的一分子,你们和平共处,亲如一家。”何欢小心翼翼地说,“如果你同意,我可以说服她。” “你居然想享齐人之福,真是无耻之尤!我要正告你,这个家有她没我,有我没她,你看着办!”杜娟冷笑一声说。 何欢羞愧地低下头。 四 此后一连几天风平浪静,何欢每天准时上下班,杜娟稍觉心安,以为风暴已经平息,否极泰来。然而,她有所不知,波澜不惊的表象背后,其实漩涡处处、激流奔涌。 表面的温和没有维持多久,何欢又被江虹缠上了,经常彻夜不归。 为了挽救婚姻,杜娟想过搬救兵,比如请他的亲朋从中调解,但效果不大,他的一个朋友反而劝她想开些:“男人都是这副德行,如果你还想要这个家,不如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隔壁住着两个女孩,一个叫阿芳,一个叫阿玲,一有空就过来陪杜娟看电视或聊天,听说她的遭遇后,一齐唏嘘不已,除了同情,还是同情。 2008年4月21日晚,阿芳和阿玲说附近有一家音乐茶座刚刚开张,每晚都有流浪歌手上台献唱,杜娟趁孩子睡着了,跟她们一起到茶座喝茶、听歌,给心情放个假,杜娟动心了。 到了目的地,她们选择一张离舞台较近的桌子坐下来,就着融融的灯光,一边优雅地品着香茗,一边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慢慢地,杜娟放松下来,宠辱皆忘,享受着难得的休闲时光。 夜渐深,人渐多,一男一女两个流浪歌手姗姗登台,尖锐的海豚音与沙哑的鸭公声掺和在一起,制造出一种仿佛拥有质感的轻柔而细腻的耳膜按摩刷,杜娟陶醉了。 不少人在吞云吐雾,空气浑浊不堪,杜娟感到气闷不适,准备到门口呼吸几口新鲜空气时,无意间看见一对情侣模样的人坐在靠近门口的,女的好像是江虹,胖人目标大,又面对着杜娟,所以一眼就能看出来,至于那个男的背影,对她来说再熟悉不过。一股热血直冲脑门,杜娟压抑不住满腔怒火,冲上去一把揪住江虹的头发,江虹大喊“救命”,双脚乱蹬,状如杀猪,何欢料不到杜娟如神兵天降,吓得面如土色,愣了几秒钟,才上前试图把她们分开,阿芳和阿玲见状,赶紧跑过来劝架……混乱中,江虹逃之夭夭。 在附近的一个小区花园里,何欢像个被人赃俱获的小偷,蹲在地上,双手揪着头发,作无限痛苦状。杜娟双手叉腰,气咻咻地瞪着他。 “我也不想这样,可我实在放不下,其实我……”何欢垂着头,语无伦次。 “如果你感到难为情,不好说,或不敢说,我来替你说!”不知何时,江虹如鬼魅般出现在他们背后。刚才她逃而不远,看到他们一吵吵闹闹地离开茶座,走进小区花园,便跟踪而至。 “好,你说!”杜娟怒视着江虹,江虹以为她又要动手,胆怯地后退了一步,杜娟大度地说,“只要你说出真相,我不会动你一根毫毛。”心里却说,“只怕打脏了手!” “好,我说──我已怀上阿欢的骨肉──你生下一个女儿后不想再生,何欢为了给家里一个交代,要我跟他破镜重圆,帮他生个儿子。” “你不是失去生育能力了吗?”杜娟瞪圆了眼睛,不胜惊诧,继而恍然大悟,“我明白了,你们串通起来欺骗我……” “不错,我堕胎太多、不能生育之类的谎言,都是阿欢帮我瞎编的,目的是博取你的同情,默许他跟我交往!” 杜娟傻眼了,原以为他们只是玩玩而已,没想到出轨的背后竟然隐藏着一个惊天阴谋。不过,她不敢肯定江虹究竟是信口雌黄,还是实有其事,她用疑问的目光注视着何欢,希望他亲口说出真相。 何欢低着头说:“对不起!”声音小得像耳语。 杜娟的脑袋嗡地响了一下,撇开他们向门外走去,脚步轻柔而缓慢,目光冷漠而游离。何欢与江虹面面相觑,他们原以为,真相大白之后,杜娟会重蹈覆辙,再演一出全武行。 夜已深,杜娟踽踽独行着,心境与行人渐次稀疏的大街那样落寞,好像已被这个世界遗弃。皓月当空,穿行在鱼鳞状的云层里,洒下一地惨淡的清辉,照耀着她那颗孤独、无助的心。 对她来说,直面离婚这一人生浩劫,已别无选择。她曾经想过迁就何欢,再过几年,等事业有成了,考虑再生一个,如今看来没有必要了。这一晚,何欢没有回来,杜娟估计,他再也不会回来了,他已迷失在回家的上。 果不其然,何欢再没有回来过。 八个月后,杜娟主动提出离婚。离婚后,孩子判给了她。为了早日重登事业的舞台,杜娟听从家里的安排,先把孩子带回老家,让家人代为照顾。 回来见到双亲,她长跪不起,任凭满腔的屈辱,化作恣肆汹涌的泪河…… 第8章 当穷公子遇上富家女1 当穷公子邂逅富家女,纯洁的友情升级为浓醇的爱情,爱情步入浪漫的王国。当冲突如八级强震来临,爱之舟却日臻破陋。 爱情像一棵树,需要施肥和修剪,肥料叫做体恤与关爱,剪去的枝叶叫做自私和骄横。 陈露像得了好斗症,种种极端的行为再也无法消停,总要找借口跟徐飞抬扛叫板,借此发泄内心的怨气,动辄以死相胁。为了预防万一,徐飞不敢大意,每次吵架,都把家里所有的刃器藏起来。 一 新的一天来到了,徐飞像往常那样,醒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扭头看看枕边人,然而,目光所及,只是个冰冷的空枕,周围一片死寂,这才恍然想起,伊人已经离去,可能永远也不回来了。 一切都结束了,往事并不如烟,记忆未曾褪色,岁月仍在昨天发生的一切。 徐飞跟陈露的认识始于2007年植树节。 那天早上,他上线不久,有个网名为“星星索”的女孩要求加他为好友,或许他的网名“娱人坊”触动了对方的神经,以为彼此的网名投缘,都与八卦新闻前关。徐飞没有多想,点击“同意”。 “您好!” “星星索”马上打招呼。 徐飞用微笑的表情作答。 “我刚刚看过您的资料,您真是《娱人坊》杂志的记者徐飞吗?” 徐飞用点头的表情作答。 “请问,您为什么要公布真实资料呢?” “很简单,就是为了让那些喜欢查户口的人闭嘴。”徐飞含沙射影地调侃道。 对方毫不介意,雀跃地自报家门:“我叫陈露,是本市一所大专院校的学生,主修文秘,今年毕业。告诉您一个小小的秘密,我是贵刊的忠实读者,几乎每期必买,您写的很多文章我都拜读过,您的文笔真好!” 网海茫茫,邂逅粉丝,借用网络达人的话,可以用“史上最囧”来形容。惊讶之余,徐飞回之一个握手的表情。不经意间,他对这个素未谋面的网友有了几分好感,问她在哪儿上网,为什么不上课。 “我在学校宿舍,今天是植树节,其他同学都参加义务植树去了,我昨晚熬夜上网,惨遭‘新蚊连啵’,今早起来有些头痛,只好请病假。”话匣子一打开,再也收不住,陈露毫不掩饰对“无冕之王”的歆慕之情,“作为记者,您肯定见过很多明星吧?采访过周杰伦吗?有没有范冰冰的相片?……” “想看明星玉照,我的qq相册,看完欢迎灌水、拍砖。”徐飞飞快地敲完这段貌似广告语的文字,然后点击“发送”。 原本完全陌生的两个人,有了娱乐话题作为交谈纽带,很快聊得不亦乐乎。徐飞很仗义,尽量满足陈露的好奇心,坦承采访过不少当红的大明星,对一些明星的轶事、趣闻也了如指掌,陈露不断打出惊叹的表情,对他的娱记生涯景仰有加。 陈露崇拜的明星一箩箩,爱屋及乌,以炒作明星为己任的徐飞自然成了她的准偶像,男生中的。 后来,徐飞每晚都上线跟陈露聊上几个钟头,不久,把压箱底的所有明星海报全送给她,还把她内定为“读刊有奖”的获奖读者,免费赠阅杂志一年,陈露芳心大悦。 这段网络情谊没有在键盘上流浪太久,很快就有了实质性的进展,两人不再满足于网聊,顺理成章地频频见面,聊天内容也由只谈明星,变成只诉衷肠。 毕业后,陈露回乡下老家玩了几天,然后以找工作为由回到城里,正式跟徐飞同居。 陈露的父亲在老家经营一家建筑公司,对爱女从不吝啬,在其账上存了不少钱,任其挥霍。因此,陈露没有急着找工作,准备先好好地玩一段时间再说。她平时出手阔绰,每次出去逛街,一见到心仪的商品就两眼放光,非买不可,时间一长,属于她的物品快占去蜗居的大半壁江山。 刚同居的时候,陈露好几次自揭其短,──不会做家务,尤其讨厌做饭和洗衣服,希望徐飞多多担待。徐飞来自穷乡僻壤,从小吃惯了苦,干家务是小菜一碟,于是包揽了全部家务活,让陈露过着衣来伸手、饭来张口的幸福生活。 为了唤醒陈露“人无近虑,必有远虑”的忧患意识,学会自强自立,徐飞无数次用深沉悲苦的语调,讲述自己的生活历程和心历程,──小时候,家里穷,缺衣少食,然而每天都有干不完的农活——砍柴、卖柴、放牛、打猪草、浇菜等等,辛劳的生活催他早熟,出来工作后,他学会了如何节俭和务实……陈露每次都不以为然,以为他在编故事,依然讲究生活的排场,依然以懒散著称。 后来,陈露邀请同窗三载的同学李春花搬过来跟他们合租。春花在一家家教中心担任家教老师,工作较轻松。她和徐飞一样,出身贫寒,也是干家务的好手,总是抢着做家务,徐飞一下子轻松了许多。 慢慢地,徐飞对勤劳的春花有了发自内心的赞赏,对陈露的懒惰则颇有微词。有一次,他旁敲侧击地问陈露:“眼下有春花帮我们做家务,万一她不在,我又要上班,谁做呀?” 陈露讨好地抛给他一个媚眼:“至少还有你嘛,等你下班后回来再做!” “你呀,真是个娇娇小姐!” 徐飞一脸无奈。陈露不以为耻、反以为荣地嘻嘻一笑。 有一天,徐飞上完厕所出来,因地板,不慎摔了一跤,膝盖肿得老高,躺在地上不止。陈露视而不见,继续玩电脑游戏。春花闻声跑过来,使出与她羸弱的体格毫不相称的力气,把他拉起来,搀扶到沙发上躺下,然后到药店买来一瓶跌打药酒,准备为他疗伤。 陈露不好再作壁上观,从春花手中拿过药瓶,可是一闻到呛鼻的药酒味,马上眉头紧皱,满脸厌恶,忙不迭地把药瓶还给春花。春花像个经验老到的外科医生,用棉签蘸着药酒,轻轻地细心地搽拭着徐飞受伤的部位,一边关切地问他:“痛不痛?还痛不痛?”在药力的作用下,徐飞的疼痛减轻了大半。 完了,春花马不停蹄地做饭、拖地,忙得像一台高速运转的马达。陈露两肘支在桌上观看网络电影,不时扭头催促春花:“阿花,饭做好了吗?我快饿晕了!” 患难见真情,徐飞对春花又多了一层好感,陈露的表现则让他再次大受打击。 第二天傍晚,徐飞下班回来,看到春花在卫生间帮他和陈露洗衣服,鼻尖和两颊沁出一层亮晶晶的汗珠,忙挤进卫生间,想把她“撵”出去:“你休息一下,我来洗!”春花不依:“不行,这种活不适合男孩子干,再说,你上班比我累!” 徐飞一把抓起她那双湿漉漉的手,目光中满是怜爱与疼惜:“瞧,家务活干多了,手都起茧了,你让我于心何忍?!” 春花轻轻挣脱他的手,红着脸说:“不必客气,我是农村出来的,什么累活没干过?对付这点家务活只能算是毛毛雨啦。” 唉,如果陈露有春花的一半懂事就好了!徐飞心里渭然长叹。 二 转眼间,同居三人行的日子过去三个多月,陈露的性格缺点逐一登台亮相,──过于霸道、倔强、自私,不懂体恤,我行我素,她要什么,徐飞就得给什么,丝毫不顾及他的感受。 陈露喜欢爬山,兴致一来,非得徐飞陪她去不可。重阳节期间,一连几天,她都缠着刚下班回来的徐飞陪她爬山。徐飞挤了一个多小时的公交车,累得全身的骨头像散了架,几乎站立不稳,无奈女友有令,如牛负轭,不得不从。爬山累了,她不顾众目睽睽,一个鱼跃趴到他背上,要他背着走上一程。当徐飞瘦竹竿似的身体驮着陈露的肉体踉跄前行时,不知羡煞多少情侣,谁能体会得到他负重前行的无奈和吃力? 有一次,徐飞陪陈露看电影,她看到影片中的女主角虽然姿色平平,但由于身穿节裙(又称塔裙,裙体以多层次的横向多片剪接,外形如塔状),看起来气质高雅迷人,当即向徐飞撒娇:“多漂亮的裙子呀,一会你帮我买一条,好不好?”一边说,一边大力摇晃徐飞的肩膀,为了防止肩膀脱臼,他一连说了三个“好”。 观影完毕,陈露拉着徐飞直奔服装专卖店,看完一家又一家,两个钟头过去了,传说中的裙子依然芳踪难觅。陈露走累了,泄气了,提议自己先回去休息,由他负责完成买裙子的任务。 到晚上八点多,徐飞累得实在走不动了,只好打电话给陈露,要求改日再买。 “亲爱的,坚持住,考验你耐心的时候到了,千万别打退堂鼓!”陈露鼓励道,“趁商店还未打烊,接着找,苦心人,天不负,一定可以找到的。” 两个小时后,徐飞终于完成了任务。 当陈露喜滋滋地忙着试穿新裙子的时候,春花为疲惫不堪的徐飞端来刚刚加热的饭菜,捧上醇浓的老火靓汤。徐飞不由得感慨万千,作为同龄人,为什么陈露的心中只有她自己,春花却善解人意,总能想他人所想呢?两相对比,相差何止十万八千里?! 第9章 当穷公子遇上富家女2 11月26日,徐飞下班回来,见陈露笑口常开,正想问她喜从何来,她像章鱼似的趴在他背上说:“亲爱的,这几天我老觉得反胃,今天跑去看医生,你猜怎么着?我怀上宝宝了,哈哈,我要做妈妈啦……” 徐飞呆住了,半天没有吱声。 “为了对下一代负责,走,你陪我买防辐射的衣服去!”陈露拉着徐飞想往外走,他站着不动,柔声细语地说,“不行,这个宝宝不能要,我们的内在条件与外在条件均不成熟,一是你的年纪尚小;二是我们没有结婚;三是我们上无片瓦,下无插针之地,养不起孩子……” 陈露逐条反驳道:“第一,再过十五个月,我就达到结婚年龄,怎么能说小?第二,现在流行奉子成婚,比如梁洛施还没嫁给李泽楷,就为他生了三个孩子呢!第三,我家有的是钱,买房的事包在我身上。所以,我们只管升级我们的爱情,把宝宝生下来就成!” “你家有钱与我们何干?我们要学会自力更生,活得有尊严。再说,你从书本上学到的知识还没派上用场呢,咱们只争朝夕,先努力工作几年,挣一笔钱再说。”徐飞把陈露拉到怀里,亲了一下她的额头,委婉地说,“乖,听话,生孩子的事先缓一缓,我们还年轻,有的是时间和机会!” “不嘛,我要生,我要生!”陈露推开他,开始耍赖。 “别胡闹了,这事我说了算!”徐飞有些生气了,“生孩子不是过家家,涉及到很多问题,你怎么可以如此任性呢?” 陈露哭着跑进房间,把门反锁上。 春花回来后,徐飞叫她进去安慰一下陈露,可敲了半天门,里面都毫无反应。徐飞暗叫糟糕,和春花合力撞开门,眼前的一幕快将他们骇破胆,──陈露躺在床上抽搐着,脸如白纸,左手在汩汩地流血,左手捏着一块血淋淋的刀片…… 由于抢救及时,陈露到奈何桥上走了一遭,又回到人间,并听从徐飞的安排,到医院做引产手术。 此后,陈露像得了好斗症,种种极端的行为再也无法消停,总要找借口跟徐飞抬扛叫板,借此发泄内心的怨气,动辄以死相胁。为了预防万一,徐飞不敢大意,每次吵架,都把家里所有的刃器藏起来。 有一回,她跟徐飞吵架后,一声不吭地冲出门去,徐飞立刻追上去。陈露出了门直奔楼顶,楼高8层,一旦跳下去,岂非香消玉殒?眼见陈露快要跑到楼顶的边沿,说时迟,那时快,徐飞箭一般蹿上去,死死抱住她…… 事后,徐飞非常害怕:倘若再迟一步,她会往下跳吗?如果她跳了,我何以自处?她为什么变得越来越偏激,越来越不受人待见呢?为了预防悲剧上演,他叫房东把通往楼顶的铁门锁死了。 原来,她以为徐飞不想要孩子,是因为不喜欢她、不再爱她,所以,一吵架就万念俱灰,就想寻短见。徐飞试图跟她冰释前嫌,说明当初的苦衷,但收效甚微,只能对她百依百顺,尽量把不满和郁闷压抑在心里,以防被她发现后借题发挥,制造事端,尽管如此,两人仍然常常上演“火星撞地球”。 每当他们吵架,春花都要充当和事佬的角色,帮他们化干戈为玉帛,一不小心成为引发另一场“战事”的导火线。 12月13日夜半时分,陈露神经兮兮地推醒徐飞说:“刚才我梦见你瞒着我,和阿花手拉手地外出逛街,上,你还偷偷地亲了她几下,太可怕了!你是不是真的跟春花有暧昧关系?不然,我为什么老做这样的噩梦?” “荒唐!梦中见到的事情怎么能算数?假如你梦见我抢银行,难道我就真的抢银行了?” 徐飞为之气结。 “如果你们没有暧昧关系,为什么她总在我面前夸你,说你的好话?”陈露较起真来。 “你千万不要以己度人,把她当成挑拨离间的小人,其实,她也经常在我面前夸你温柔可爱,仗义大方,她这是含蓄地用心良苦地提醒我们抛开成见,学会发现和欣赏对方的优点。” 陈露不相信,时刻留意他们的一举一动,揣摩他们的心思,解读他们的聊天内容。春花看出端倪,为了避免背上第三者的骂名,一再提醒自己谨言慎行,跟徐飞保持距离。 徐飞必须承认,自从秉性淳良的春花成为干家务的主力军之后,他对她的好感与日俱增,但那种好感与爱情无关。他有一种预感,陈露严丝合缝的监视像一颗定时炸弹,随时可能轰的一声,把他炸得粉碎。 鉴于陈露的行为不可理喻,徐飞向一个资深的心理学家咨询、求解,专家告诉他,她之所以总纠结于那些子虚乌有的事情,可能源于无所事事的心灵空虚,最有效的办法就是帮她找到工作,融入社会,融入群体,在忙碌中变得充实起来,才能让她忘记郁闷,消除愁怨,纾缓焦虑。徐飞深以为然。 几天后,徐飞介绍陈露到一个朋友开的公司做档案管理员,不到一个星期,她说工作过于枯燥,又累,提出辞职。他介绍她到一家三星级酒店做电话接线员,半个月后,她又以该工作不适合她为由,拒绝上班。他让她到一家新开张的公司做文员,她很快又找出一个莫须有的理由,自炒鱿鱼。 她为什么不喜欢上班?心结究竟在哪儿?徐飞苦苦思索着。 这一天,徐飞一边心不在焉地上网,一边冥思苦想着如何打开陈露的心结,这时,qq弹出一个朋友的留言,提醒他有空更新一下qq空间。电光石火间,他蓦然想到,陈露是个文学爱好者,平时喜欢把内心的想法及所见所闻形诸文字,发表在qq空间,作为对缪斯的亲近和朝拜,他想要的答案,或许就在她的qq空间里,不过,她的空间加密,其他人进不去。平时,徐飞非常尊重她的个人隐私,从没想过偷看她的网络日志,如今,为了解她的真实想法,以便对症下药,他决定做一回小人,希望通过网络日志访问她的内心,解开疑团。 当晚,徐飞趁陈露挂着qq洗澡去了,打开她的网络日志,逐篇查看,果然发现不少日志的字里行间充斥着不安和幽怨。在她看来,春花就像危及电脑系统运行的嵌入式木马,迟早会趁她上班之机,跟徐飞做出苟且之事,因此,她不得不一再选择辞职回家,用严密的监视作为阻止第三者入侵的防火墙…… 她同时转载了不少与爱情感悟有关的文章,诸如“爱一个人,要了解,也要开解;要道歉,也要道谢;要认错,也要改错”、“爱情像磨石子,与其到处捡未知的石头,不如将已经拥有的石头磨亮”等等,语颇隽永,发人深省。 由此可见,陈露也很想了解爱情、耕耘爱情、收获爱情,只是做不到将感悟转化成行为准则,反而步入事与愿违的死胡同。 问题的症结找到了,徐飞长舒了一口气,准备改天说服春花搬出去。 可是,他的遭到陈露的坚决反对:“阿花搬走了,以后谁陪我说话,谁陪我玩?再说,谁帮我们做家务?进一步说,我和她既是好同学,又是好朋友,当初又是我提议让她住进来的,怎么好意思赶人家走?” 徐飞没辙了。 一个星期天,吃过午饭,陈露对徐飞说,她感觉闷得慌,想独自出去逛逛,说着打开门出去了。徐飞觉得很奇怪:之前她无论去哪里,都一定带上我,免得我和春花孤男寡女共处一室,她今天究竟怎么啦? 自从陈露爱上吃干醋之后,徐飞很少跟春花说话,有苦无处诉,心里憋得慌,这会儿有机会和她独处,便把工作上的烦恼和情感上的困惑,一股脑儿地对春花说出来。春花很想安慰他,然而一时找不到妥帖的言词,只好用同情的目光看着他,见他衣服上的一颗纽扣快要松脱,主动提出帮他缝一下。徐飞想把衣服脱下来,她体贴地说:“天气冷,小心着凉,我将就着缝吧。”徐飞只好作罢。 扣子缝好了,春花低下头,想用牙齿咬断线头,这时门锁一阵轻响,陈露打开门进来了。从她所站的角度来看,春花好像趴在徐飞的怀里。陈露愤怒地瞪了他们一眼,转身甩门而去。徐飞暗叫不好:坏了,陈露误会了!待他追出门去,她已跑得无影无踪,打她手机,发现她没带手机。 徐飞和春花以为陈露因一时气愤而选择逃避,气消了,就会回来拿他们是问,可是直到夜里一点多钟,她仍然没有回来。徐飞和春花只好分头出去寻找,可是,找遍附近的所有网吧和公园,都不见陈露的踪影。 第10章 当穷公子遇上富家女3 第二天,徐飞和春花抱着一线希望,四处打听她的下落,然而一切努力都是徒劳。他们报了警,同时在媒体上发布寻人启事,四出张贴寻人启事,不断在她的qq上留言,要她见字速归。 得知宝贝女儿失踪的消息,陈露的父母亲心急如焚地赶来,发动所有亲朋寻找她的下落。 直到第四天早上,陈露才回到家里,蔫头耷脑,脸色青白,目光呆滞,活脱脱像个非洲难民。这些天,她过得恍恍惚惚,白天四处瞎逛,晚上随便找个网吧上网,通宵达旦地玩游戏,困了随便打个盹…… 尽管徐飞与春花轮番解释,可是陈露一句也听不进去:“你们别诡辩了,我不是瞎子,难道会看走眼?我早就知道你们互生情愫,彼此暗恋,为了引蛇出洞,我故意独自外出,然后突然回来,看看你们会怎么表演,想不到你们果然搂搂抱抱……”说着泣不成声。 面对陈露家人的质疑,徐飞把跟陈露同居以来发生的种种冲突以及此次的误会和盘托出,请求他们再给他一些时间,只要有百分之一的希望,他都会尽百分之百的努力,将两人的关系修复如初,把这段情修成正果。 陈父的语气和表情一样沉重:“一直以来,我们把她当成掌上明珠一般宠着爱着,让她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过着优渥的生活,结果害了她,让她长这么大,仍然像个偏执、自私而骄横的小公主。难怪英国著名教育学家莱蒙托夫说过,父母不正确的爱就像毒药,如果剂量过度,会造成孩子畸形。痛定思痛,我们决定把她带回去,从零开始对她进行再教育,克服她的娇骄二气,但是,我们再不会让她出来闯荡。” 说到这里,他轻叹一声,试探着问徐飞,“你说愿意跟她和好,那么,你愿意跟我们回去吗?将来,你可以继承我的事业……” “对不起,我的事业在这里……”徐飞想了想,谢绝了陈父的好意。 当天下午,陈露被家人接回了老家,从此杳无音信,春花也搬走了,不知所终。 爱情已经“死机”,曾经同居三人行的温馨小屋,从此再没有裙裾的摇曳、银铃般的笑声和两个女孩活力飞扬的倩影,像一座荒坟,除了冷寂,还是冷寂,徐飞感到深深的失落…… 第1章 试婚的阴谋1 一个刚走出象牙塔的女大学生,蒙昧的心看不透世道人心,堕入猎色之徒的迷情陷阱,导致神圣的爱情被视为玩物,虔诚的付出被当作笑柄,最终难逃被羞辱、被抛弃的宿命。 好运气不会从天而降,真爱不会唾手可得,当前,三思为妙。郭丽珠明白,邱总如此厚待,一定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暗下决心,万一他心怀不轨,即使面临炒鱿之灾,也要保全清白之身。 一 郭丽珠大学毕业后,暂时寄寓在经营火锅店的表姐家里,郭丽珠白天出去找事做,晚上回来帮忙招呼客人。理想很,现实很骨感,转眼间过去三个多月,工作一直没有着落。 有一晚,餐厅来了几个衣冠严谨、气宇轩昂的客人,表姐热情地对带头的男子打招呼:“哟,原来是邱总驾到,稀客稀客!──珠妹,快带客人到包房就座。” 表姐有令,郭丽珠不敢怠慢,连忙带客人进房,熟练地泡茶、倒茶。邱总打量着她,问她是不是新来的。 “她叫郭丽珠,是我的表妹,大学刚毕业,学的是财会专业,临时客串服务员,目前还没找到工作。”表姐送菜谱进来,趁机帮郭丽珠“推销”道,“如果哪位的公司有合适的职位,请代为推荐一下。” 邱总呵呵一笑说:“太巧了,本人的秘书过几天要辞职,不知郭小姐愿不愿意顶替她的?” “可是,我没有相关的工作经验,恐怕无法胜任!”郭丽珠淡淡地说。 邱总安慰道:“做一个称职的秘书并不难,像你这么聪明的人,稍为指点一下就可以上手。” “我们都是邱总的客户,他是本市印刷行业的龙头老大,为了进入他的公司,不少应聘者争破了头,郭小姐可千万不要自谦哟。”有个客人插话道。 “就是咧,老邱我行走江湖十几年,识人无数,怎么会看错人?!”邱总自信满满,当场拍板,“就这样决定了,过几天我过来接你上班。” 五天后,邱总果然亲自开车过来接郭丽珠到公司报到。 二 公司位于工业区a幢2楼,一进入公司大门,郭丽珠马上被忙碌的工作氛围所吸引和感染,十几个业务员端坐在装修豪华的办公室里联系业务,电话铃声此起彼伏,一百多号工人在车间里各司其职,机器轰鸣声响成一片。 想到未来的事业即将从这里起飞,郭丽珠满心欢喜,对邱总充满感激之情。 前秘书孙梅正在收拾东西,见郭丽珠进来,毫不掩饰地投以敌意的一瞥。后来,她走进邱总办公室,和他吵起架来,她的声音又高又尖,清晰可闻:“一瞄上新的猎物就赶我走,难道你不怕遭天谴……”须臾,她抽抽噎噎地跑了出来。郭丽珠猜测,他们之间可能存在情感纠葛。 上班伊始,邱总以工作需要为由,为郭丽珠购买手机、高级化妆品和时装,让她每天打扮得漂漂亮亮地上班。郭丽珠拥有一个独立的办公室,邱总一有空就过来指导工作,教她如何帮他料理日常事务,态度十分和蔼,像大人哄小孩,常常未说先笑,每次带郭丽珠出去洽谈业务,都亲自帮她系安全带,关爱之情溢于言表。每次在外用餐,他都喜欢帮她夹菜,一再劝她多吃点,再多吃点,别饿肚子。享受着邱总舐犊情深式的关爱,郭丽珠觉得他比自己的亲爹还亲。 有一次,邱总告诉郭丽珠,他于五年前离了婚,由于找不到合适的对象,至今尚未续弦。郭丽珠问他有什么择偶标准,他微笑着打量着她说:“其实,我的要求并不高,就是头脑要和你一样聪明,做事要和你一样利索,待人接物要和你一样温文有礼……” “我可没有你想象中的那么完美,”郭丽珠扑哧一笑,“别拿我寻开心!” “不,你比我想象中还要完美百倍,只要你愿意,可以永远留在本公司。”邱总说着拍拍她的肩膀,把她拍出一身冷汗。 公司阳盛阴衰,郭丽珠和仅有的几个女工住在同一个宿舍。那些女工都是公司成立之初进来的,属于骨灰级员工,她们不爱讲卫生,个人用品随处乱放,性格又都活泼外向,经常聊到很晚才睡觉,才几天时间,郭丽珠就拥有了熊猫眼。更让她郁闷的是,她们都对她爱理不理,很少跟她说话,看她的眼神也是怪怪的。 无形中受到排挤,郭丽珠感到很无奈。 有一天,室友小潘愁眉苦脸地回到宿舍,向大家诉苦说,她的母亲得了重病,要她马上寄钱回去,可她囊空如洗。趁其他室友出去了,郭丽珠掏出钱包,将里面的钱一股脑儿拿出来,塞到小潘手上,说:“对不起,我只有这么多,你先拿去救急吧。” 小潘抖抖索索地拿着钱,感动得不知说什么好。 从这天起,小潘和郭丽珠成了好朋友。从小潘口中,郭丽珠了解到大家对她产生隔膜的原因,──之前先后有三个秘书跟她们住在一起,由于受不了她们的吵闹,无一例外地偷偷地向邱总投诉。邱总每次都大为震怒,狠狠地训斥她们一顿。有了,她们这才对邱总的秘书产生了强烈的排斥心理。小潘还说,之前的秘书都跟邱总闹过绯闻,据说第一个秘书还为他堕过两次胎,令人不解的是,每个秘书都干不长久,长则一年,短则半载。 “阿珠,你长得那么性感、那么漂亮,邱总肯定不会放过你,你要小心点,不要步她们的后尘!”小潘好心地提醒道。 “放心,我会洁身自爱的。”话虽这样说,其实心里没底。 三 有一天,邱总问郭丽珠住得怎么样,室友们对她好不好,她违心地说:“还行,她们都对我很好。” 邱总体贴地说:“即使你不说,我也知道那几个女孩子的德行,让你受委屈了!放心,我会另外给你安排宿舍,只有住得,才能工作嘛。” 郭丽珠想起小潘的提醒,忙说:“不,我喜欢跟她们住在一起……” “别说违心的话了!我说过不会亏待你,怎么可以食言?你抽时间收拾好东西,准备随时入住新居。”邱总打断她的话说。 第三天,邱总递给郭丽珠一串亮晶晶的钥匙,说由公司出钱,帮她在附近的一个住宅小区租了一套两居室的房子。郭丽珠把钥匙还给他,说受不了离群索居的孤单和冷清,再说,无功而受禄,恐怕招来非议。 “你与一般员工不同,是我精挑细选的人才,理当享受这种福利。所谓日求三餐,夜求一宿,只要住得舒适,即使寂寞,也是一种幸福,你说对不对?”邱总说着,话锋一转,“不过,我也不会让你专美,再过一段时间,我要招聘一个女销售经理,届时你跟她同住。──好啦,闲话少说,赶紧参观你的闺房去!” 听他这样说,郭丽珠像被施了魔咒,乖乖地跟在他后面。其实,邱总根本没想过招聘什么女销售经理,充其量不过是引君入瓮的借口。 房子南北通透,窗明几净,家具齐全,带上换洗的衣服即可入住。郭丽珠有几分忐忑,又有几分尴尬:小女子我何德何能,可以享受这么好的待遇?邱总看出她内心的挣扎,安慰道:“好好工作,就是对公司最好的回报。” 郭丽珠明白,邱总如此厚待,一定怀有什么不可告人的目的,暗下决心,万一他心怀不轨,即使面临炒鱿之灾,也要保全清白之身。 按邱总的说法,喜迁新居的第一顿饭必须在家里吃。当晚,郭丽珠烹饪出几个富有家乡特色的小炒,邱总一面吃,一面赞不绝口:“看不出来,你的厨艺和你的工作能力一样出色。” 饭后,郭丽珠坐在厅里陪邱总喝茶、聊天、看电视。时间过得飞快,转眼快到十二点,邱总依然兴味盎然地聊个没完。孤男寡女共处一室,郭丽珠不得不有所防范,刻意跟他保持一定的距离。 “邱总,时间不早了,您也该回去了。”郭丽珠打着呵欠说。 邱总站起来,走到她身边,一只手放在她的肩膀上,试探着问道:“我们相处快一个月了,你觉得我这个人怎么样?”话未说完,那只手突然急速下滑,直奔她的纤腰,同时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亲了一下她的脸,吓得她花容失色,屁股像装了弹簧似的从座位上弹起来。 “哈哈,你怕痒?”邱总暧昧地坏笑着问道。 郭丽珠拿出纸巾,擦了擦被吻过的部位,惊魂未定地说:“你怎么可以这样?” “我为你付出那么多,是因为喜欢你!可是,你好像一点都不领情,更甭说感动,这是为什么?”邱总收敛起招牌式的笑容,目光如剑,好像要把她剁成肉末。 “我有我的原则和底线,我爱我的工作,但至少还没有爱上你,如果你要强我所难,我可以马上放弃这份工作!”郭丽珠说完,跑进房间收拾衣物。 “好啦,好啦!算我自作多情,我现在就走,行不行?”邱总没想到郭丽珠如此刚烈,只好举起白旗。 第二天,邱总对郭丽珠说,经过这段时间的了解,觉得她是个德才兼备的好女孩,好想跟她谈一场轰轰烈烈的恋爱,但他尊重她的选择,不会强迫她爱他,但希望她看在他喜欢她的分儿上,满足他一个小小的请求──每晚为他做一顿饭,和他共享晚餐,让他每天可以享受一回准天伦之乐的温馨,寂寥的心有所寄寓,别无所求。 “我看还是免了吧。您每天应酬多多,吃惯了山珍海味,怎么咽得下我这个蹩脚厨师烹调的饭菜?”郭丽珠委婉地说。 “我觉得,吃什么并不重要,重要的是和谁一起吃饭。只要和你一起,即使喝的是粗茶,也胜似玉液琼浆,即使吃的是淡饭,也及得上珍馐美馔。”邱总妙语连珠。 第2章 试婚的阴谋2 郭丽珠勉强答应了。 从当天起,郭丽珠每晚都为邱总做一顿可口的晚餐,他的表现像在公司那样,言行举止颇有分寸,充分体现出对一个自尊自爱的好女孩的尊重,不管谈兴多浓,一到九点钟即主动告辞,绝不拖延。跟郭丽珠相处过程中,他从不隐瞒对她的炽热情感。 越难得到的东西,越想得到,越能从中享受到征服的快感和喜悦,这是人们的普遍心理,邱总也不例外,他采取曲线求爱的方式,每晚和她一起吃饭,喝茶和聊天,希望日久生情,擒获郭丽珠的芳心。 可是,他失望了,郭丽珠始终以秘书的身份自居,敬业而稳重,客气而审慎,对他毫不动心。慢慢地,他像个垂钓终日却一无所获的渔翁,不甘蹉跎岁月,萌生了恨不得竭泽而渔的极端心理。 有一晚,邱总吃饭时小酌了几杯,结果醉话连篇,举止失常,言行轻佻,好几次想强抱郭丽珠,都被她躲开了。如果丢下一个醉鬼,甩门而去,显然不道德,如果任其借酒发疯,胡作非为,自己可能会吃亏,怎么办?郭丽珠又气又急,不知如何是好。 “你……你怎么像个不食人间烟火的木头人?”邱总发作道,“我原以为,我对你的尊重,会换来你的好感,可是,时间过去这么久,你一直对我无动于衷……” 郭丽珠手足无措地站着,不敢拿正眼瞧他。这时,邱总把注意力集中到一场正在直播的英超联赛,不时狼嚎似的大声叫好,郭丽珠这才松了口气。她忙了一天,累得够呛,身上黏糊糊的全是汗,难受极了,决定洗完澡再劝他回去,如果他仍然不肯走,提出非分要求,立刻搬回员工宿舍,甚至辞职。 进入浴室,她马上把门闩上。快要洗完的时候,随着轰的一声巨响,门被一股势不可挡的力量撞开,一个赤条条的身影穿过氤氲的水汽,像一头的野兽般抱住她。无边的恐惧和羞耻感瞬间把她攫住,脑袋一片空白,喉咙像被棉花塞住了,浑身绵软如泥…… 发泄完,邱总假惺惺地安慰哭得梨花带雨的郭丽珠,表示一定对她负责,将来娶她为妻。清白之身已经不保,郭丽珠明白,如果按原计划负气辞职而去,无异于被他占了大便宜,如果告他,等待她的将是漫长的诉讼之,同时累及自己的名声。过错无以弥补,只能相信他的承诺,跟命运赌上一把。 有人认为,男人为性而爱,女人为爱而性,似乎有些道理。一朝俘得美人身,邱总几乎每晚都跟郭丽珠共度一刻值千金的春宵。带给郭丽珠的痛苦消融得很快,开始全身心地投入这份爱之中。 有一次,郭丽珠问他那一晚的莽撞从何而来,他淡淡一笑:“我也很想体验一回浪漫的恋爱,可我性子急,没耐心,只好以酒壮胆,霸王硬上弓。” “既然你已得到我,就要兑现当初的承诺,负起做男人的责任,否则决不轻饶!你的劣迹我可是早有耳闻哟!”郭丽珠捏着他的大蒜鼻“威胁”道。 “说我改邪归正也罢,浪子回头也罢,反正我已立志非你不娶!你跟之前的秘书不同,她们都很贪财,只看中我的万贯家财,每天想着如何向我要钱、要钱。经过前期的了解,我发觉你才是我苦苦寻觅的贤内助,睿智而不张扬,自尊却不自大……”邱总侃侃而谈。 “你给我发誓,从今往后,一定做到真正的从良,无论什么时候都只准爱我一个,不得见异思迁,做一个有责任有担当的好男人,将来保证跟我结婚,否则,任凭我处置。”郭丽珠拿出野蛮女友的派头说。 邱总脸上掠过一丝不快:“只要两个人在一起,结不结婚有什么关系?时下流行试婚,我们也要紧跟潮流,先相处一段时间,试婚成功再结婚。我不是负心薄幸之徒,只是有过离婚之痛,选择再婚,不得不慎之又慎。” “我们究竟要试婚多久?”郭丽珠急了。 “一切随缘吧!”邱总亮出底牌,“实不相瞒,我招聘秘书的目的就是为了处对象、试婚,如果试婚失败,即意味着将解除劳动合同──我从没想过把事业交给一个无德无才的女人打理。不过,不管怎么样,我都希望你好好表现自己,先学会做一个合格的秘书,助我一臂之力,进而变成我试婚的收官之作。” 郭丽珠语塞了。 五年前,邱总在市中心买了一套商品房,自从恋上郭丽珠的床后,再也很少回去。 时间一晃过去半年,好几次,郭丽珠追问邱总什么时候跟她结婚,他要么说以后再说,要么沉默是金,郭丽珠无从得知他的真实想法。 四 眼见邱总心如浮云,捉摸不定,郭丽珠非常不安,总觉得他在玩弄她,骨子里并不喜欢她,她将来的下场会像孙梅她们那样。 孙梅离职后,以找不到工作、手头拮据为由,每到月底都过来找邱总要钱,邱总每次都先奚落她一顿,再随手甩给她一叠钱,如同打发一个贪得无厌的叫花子。 一天下午,孙梅又过来找邱总要钱,临走时,阴阳怪气地对郭丽珠说:“哈哈,恭喜你正式加入由邱某一手导演的试婚游戏!放心,这是我最后一次找他要银子,因为我已找到工作,在一家影视公关做媒介策划。有空找我聊天,拜拜!” 说着甩给她一张名片,扭着杨柳腰飘然离去。 晚上,郭丽珠打电话向孙梅了解邱总的情况,她说,邱总离婚前,前妻瞒着他跟前男友幽会,他早有察觉,有一次当她把前男友带回家鬼混时,被他抓个正着,最终导致离婚。从此,邱总再也不相信任何女人,以为普天下的女人都像他的前妻那样不守妇道,带着畸形的报复心理,不断找秘书,不断以试婚为借口,大玩始乱终弃的游戏。 “但是,他说你和其他女秘书那样,太贪财,他才不得不提出分手。”郭丽珠说。 “胡说!‘欲加之罪,何患无辞’,他要赶我们走,当然要找一个不高明的借口!我跟他分手了,为什么还找他要钱?很简单,他玩弄了我的感情和肉体,我替自己感到不值,所以故意让他难堪!”孙梅气呼呼地说。 一个滥情者的真实嘴脸已经裸露无遗,怎么办?是走还是留?回想起进公司之后跟他发生的一切,郭丽珠心里一阵绞痛。 9月初,邱总认识了一个在一家出版社主管书刊印刷工作的客户老刘,老刘参观完邱总的印刷车间,被其先进的生产设备和科学的管理方法所折服,拍着胸脯答应把印刷几十万册书刊的订单交给邱总。可是不知为什么,老刘拖拖拉拉地不肯签合同。邱总派出一茬又一茬的业务员过去找他都没用,眼见到嘴的肥肉又要溜走,邱总焦虑万分。 邱总后来了解到,老刘是个好色之徒,喜欢光顾场所,于是跟郭丽珠商量说,这笔生意的成败,与公司今后的发展息息相关,如果成功,一年可以增加数十万的利润,希望她顾大局,识大体,为公司牺牲一回,单独过去找他,请他吃饭,唱歌……总之虚与委蛇,满足他的一切欲望,哄着他把合同签了就成,事成后,她可以得到一笔不菲的提成。 “假如我这样做,与三陪小姐有什么区别?让自己的女人做这种龌龊事,你还是男人吗?”郭丽珠气愤地说。 “你太偏激了!举凡做大事之人都是无耻之人,只有无耻才能无畏,只有无畏才能无敌,这是千金不换的经验之谈。再说,公司与员工唇齿相依、命运相连,公司发展好了,员工收入水涨船高,何乐而不为?”邱总怪她反应过度,试图向她灌输无耻哲学。 “哼,你找错人了!本人虽然爱财,但是在不触犯相关法规与道德的基础上,靠脑力赚钱。”郭丽珠昂然回击道。 苦劝无果,邱总咆哮起来:“别在我面前假扮清高,当成出污泥而不染的荷花,之前的秘书都这么干过,如果你不想干,可以走人!” 郭丽珠没想到他会说这样绝情的话,二话不说,马上回宿舍收拾行李。胁迫不成,邱总只好低下高傲的头颅,向她投降,说刚才说的纯属戏言,目的是试探一下她,请不要放在心上云云。 第二天,郭丽珠打电话向孙梅哭诉,她叹着气说:“小姑娘,认栽吧,当他自私地要你牺牲小我,成就他大业的时候,说明你们缘分已尽。不错,当初我为了博得他的欢心,心甘情愿地做他的花瓶,对他言听计从,跟一些客户打得,陪客户喝酒、唱歌,变相出卖色相,到头来怎么样?还不是被他狠心抛弃?” 如果孙梅所言属实,我该何去何从?郭丽珠陷入深深的烦恼之中。 以这次冲突为序幕,邱总变得脾气暴戾,经常抓住郭丽珠工作中的瑕疵大做文章,动辄上纲上线,措辞日益严厉,全然不顾她的感受。有一回,郭丽珠不慎弄丢了一个客户的名片,他第一次当着员工的面骂她“废物”。在她看来,邱总像一头披着羊皮的狼,如今彻底脱去伪装,獠牙毕现,眼露凶光。 第3章 试婚的阴谋3 秋去冬来,朔风乍起,郭丽珠与邱总的恋情也进入冰冻期,一场酝酿中的情变悄悄地逼近。 最近,业务部来了个皮肤白皙、身材曼妙的女员工莫小美,邱总一有空就把她叫到办公室,耐心地教她开展业务,赞她聪明伶俐,接受能力强,将来前途无量,莫小美受宠若惊。 表面上,邱总诲人不倦,实则醉翁之意不在酒,在乎她的姿色。半个月后,他迫不及待地带着莫小美到杭州“出差”,请她饱览美景的同时,发动强大的物质攻势,给她买电脑、买首饰、买衣服,她很快由忸怩不从到半推半就,不到三天,一颗芳心便告迷失。 世间没有不透风的墙,邱总移情别恋的事实,一点不剩地进入郭丽珠耳中,他的表现也印证着另结新欢的事实,──渐渐疏远她,冷落她,不派活给她,再不踏入她的宿舍一步。 郭丽珠知道,分手只是时间问题,悄悄地自寻出,不断投寄求职简历,一面寻找住处。 六 有一晚,郭丽珠回公司拿东西,见邱总的办公室亮着灯,里面传出肉麻的声,推开门,只见邱总满脸春色,把莫小美紧紧地箍在怀里,上下其手,莫小美嗲声嗲气,粉面含羞。 郭丽珠倚门而立,双手环抱,像一座雕塑,冷冷地打量着他们的丑态。莫小美如梦初醒,惊叫一声,落荒而逃。 邱总拿出一个胀鼓鼓的信封,塞到她手上,轻描淡写地说:“既然你都看到了,我就不说画蛇添足的话了。我们之间虽然合不来,但事情总得有个了结,这里有两万元,权当这个月的工资及入职以来的奖金。从明天起,由小美接替你的职位,请自便吧!” 繁华落尽,曲终人散,郭丽珠心里一片空白,刚走出公司大门,她就彻底崩溃,屈辱的泪水像断线珠子似的落下…… 一年后,郭丽珠从孙梅口中听到一个令人震惊的新闻:邱总把小美玩腻了,瞄上其他猎物,准备故伎重演,甩给她一点钱,以性格不合为由提出分手。莫小美不甘被抛弃,要他赔偿青春损失费二十万元,否则跟他没完!他以为她只是随口说说,根本不放在心上。一天中午,邱总刚走出公司大门,众目睽睽之下,被数个彪形大汉拦住暴揍了一顿,结果额头肿起一个小馒头,头发失去一撮(约合数十根),一只皮鞋掉进河涌独自流浪……总之,心灵和肉体同时遭到重创。 一天深夜,印刷车间无端发生火灾,大火毕毕剥剥地燃烧了五六个小时,价值几百万元的设备被焚毁,邱总一夜之间沦为不名一文的穷光蛋。 后来,有个传闻甚嚣尘上,——莫小美被抛弃后怀恨在心,到车间偷偷放了一把火,然而查无实据。 郭丽珠心想:莫非孙梅当初的诅咒起到了作用,以试婚的名义恣意玩弄异性者果然遭到了天谴? 第4章 爱你不是两三天1 她跟他原本如莲开并蒂,随着她剥去伪装,将强势的本性演绎得无以复加,狂热的恋情堕入冰冷的谷底,迫使他以不辞而别作为一段情的谢幕。 唯有温柔体贴,才是俘获真爱的利器,任何企图凌驾于爱情之上的强势做法,都是两情相悦之大忌!人在他乡,爱情是种奢侈品,龙飞何尝不想找个合适的对象白头偕老?面对颇有心计的古婷,他似乎有点动心,冥冥中仿佛看到缘分到来的曙光。 一 2007年3月,又是一年春来早,湘江水酒楼的老板古婷,伫立在办公室窗前,无奈的思绪如春水般澎湃起伏。办公桌上,放着一叠散发着油墨清香的“寻人启事”,在她看来,一行字代表一行泪,掺着思念,携着无奈…… 龙飞是一家通信公司市场部的经理,2006年4月28日中午,他和几个朋友到新开张的湘江水酒楼吃饭。服务员上菜时,不慎将几滴汤汁溅到他的衣服上,雪白的衬衫变成一幅山水画。龙飞很生气,虽然服务员再三致歉,他依然不依不饶,叫她把老板叫来。 须臾,一个三十岁左右,身体微胖,理着短发,穿着一袭黑色的西装裙,皮肤白得有些失真的女人走过来,服务员恭敬地叫她古总。古总口齿伶俐、洋洋洒洒地发表了一番不乏外交辞令式的道歉声明。 “好,我接受道歉,不过,麻烦你陪我们喝一杯。”龙飞倒满一杯酒,挑衅地递给古总。这是种五十多度的烈酒,非善饮之辈,小酌便醉,龙飞原想吓唬她一下。不料,她盈盈一笑,接过酒杯:“恭敬不如从命,诸位,我先干为敬!”说完一仰脖子,酒杯见底,“诸位”不甘落后,一齐举杯痛饮。 临走时,古总跟龙飞交换了名片。 次日上午,龙飞接到一个陌生女人打来的电话:“你好,请问今晚有空吗?我想请你吃饭,请务必赏脸!” “请问你是哪位?”龙飞一头雾水,想不起对方姓甚名谁。 “哈哈,你真是贵人多忘事,我叫古婷,湘江水酒楼的负责人。”对方爽朗一笑,“昨天我的员工对你多有得罪,我想再次向你表示最真诚的歉意。” “你昨天已表示过歉意,我怎么可以得寸进尺?” 龙飞婉言谢绝了。 三天后,龙飞带着几个客户光临酒楼,古婷眼尖,隔老远就迎上来打招呼,亲自把他们带进包间,席间,不时进来帮他们倒酒。龙飞口若悬河的谈吐、不时爆发出的极富感染力的大笑,像磁铁般吸引着她。 结账时,古婷吩咐收银员打八折,龙飞笑问为什么,古婷目光灼灼地注视着他,像花儿朝着太阳,认真地说:“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本酒楼的客户,以后都享受八折优惠。” 二 作为市场部负责人,龙飞长期兢兢业业地陪客户战斗在酒肉场上,鉴于古婷承诺的优惠措施可为公司节省不少吃喝费用,他把湘江水酒楼当成招待客户的定点食堂,每次光临,古婷都过来帮他陪客户聊天、喝酒。就这样,两人成了真正意义上的好朋友。由于彼此都没有心上人,渐渐地,古婷对龙飞产生了异样的情愫,一有空就给他发短信,聊事业,谈人生,语气也由客气拘谨,变得暧昧滚烫,只差说“我爱你”。 人在他乡,爱情是种奢侈品,龙飞何尝不想找个合适的对象白头偕老?面对颇有心计的古婷,他似乎有点动心,冥冥中仿佛看到缘分到来的曙光。 古婷称得上是商海弄潮的好手,三年前和男友经营一家时装商场,赚了不少钱,既买房又买车。后来,男友跟前女友旧情复炽,被前女友一撺掇,偷偷拿走一百五十多万元货款,跑到一个偏远的山区租山种树,一去不复返。在失财又失恋的双重打击下,古婷再也无心经商,只得挂牌转让,草草歇业。沉寂一段时日后,古婷倾其所有,瞄准“钱”途无量的饮食业,经过一番筹备,酒楼正式开张,生意不错,客似云来。 一生之晨太短,一己之力太弱,古婷最大的愿望就是抓住青春的尾巴,找一个志同道合的好男人,共同拼搏,分享成功的硕果。如今,心目中的白马王子终于来到,她岂能错过?剩下的事情就是用柔情敲开对方的心扉。 有一天,古婷打电话给龙飞说,明天是星期天,她想到一个地方泡温泉,问他有没有兴趣一同前往,龙飞欣然答应了。 古婷的座驾是一辆乳白色的别克轿车,一上,她把车子开得飞快,见车超车,偶尔吹一下口哨,显得十分悠然自得。 “猜猜看,我为什么请你出来泡温泉?”到达目的地,准备下车的时候,古婷神秘兮兮地问道。 龙飞一连说了n个理由,都被否定了。 “今天是我三十二岁的生日。”古婷嫣然一笑,揭开谜底。 “祝你生日快乐!”龙飞听了,嘴如抹蜜,尽拣好词,“你有三十二?不对,我看最多只有二十三,改天我一定向你请教如何永葆青春的秘密。” 古婷开心一笑,主动挽起龙飞的手臂,向酒店走去。她开了两间带露天温泉池的贵宾房,龙飞争着埋单,她坚决不让。 晚上,古婷到龙飞的房间跟他一起泡温泉,小小的温泉池刚好能容纳两个人,的温泉水汩汩地流出来,空气中弥漫着一股淡淡的硫磺味。起初,头顶的天空黑如锅底,一会儿,皎月奋力冲出厚厚的云层,划破无边的黑暗,顿时,柔和的月光如瀑布般从天幕上泻下来,营造出好一派优美的意境,那一刻,他们如置身梦境。在月色的辉映下,古婷的肌肤反射着象牙般的光泽,黑白分明的眸子熠熠生辉,摄人心魄。她说对他早有好感,就是不知如何对他表白,只好忍了又忍,这次邀他出来泡温泉,可谓鼓足十二分勇气。 龙飞问她喜欢他什么,她打量着他说:“和你聊天很,另外,你的身体够高大、够棒,能带给人安全感!” “真的?” “当然是真的!你瞧这古铜色的皮肤,长得多么结实,摸上去有绸缎般的质感……”古婷十指如梳,轻抚着他的胸肌。面对近在毫厘的,龙飞勃发,一把抱住她。她的身体一震,像乖顺的小兔子般倒在他的怀里。很久没有跟异性肌肤相亲了,古婷心跳如鼓,像大冬天躺在一张温暖而松软的大床上,周围开满馥郁的鲜花,透过鲜花的罅隙,似乎可以看到一池微波荡漾的春水,她知道,那是触手可及的爱河。 随着“生则同衾,死则同穴”之类的娓娓表白打上句号,一对好朋友瞬间升级为情侣。一番缠绵过后,龙飞问起她的前情往事,她默默地坐起来,点燃一根香烟,深吸一口,吐出一串蓝色烟雾,细诉了一遍失财又失恋的不堪往事,然后说:“他是个好男人,颇有经商的天分,如果不背叛我,我们一定会有美好的明天。” “分手后有没有想过他?” “想呀,这家伙不但偷走我的钱,还偷走了我的心。还好,一切都过去了,对我来说,活在当下才是最重要的。” “哟,这小子还真有福气,值得你这么惦记!”龙飞酸溜溜地说。 “好了,旧事不再提,免得影响心情。”古婷旋即转换话题,“我发觉,你的性格和脾气都挺适合我的,老实说,你有没有想过将来娶我?” “想……想过,可是,我那么穷,怎么配得起你?”龙飞有些底气不足。 “两情相悦为什么要牵扯到钱?只要成为一家人,我的钱不就是你的钱吗?”古婷蛾眉微锁。 “好,咱们不谈钱。不过,我个人认为,感情不能操之过急,原本完全陌生的两个人,从相识、相恋到结婚,必须有个逐渐了解的过程,就像一棵果树,我们不能奢求它同一天开花、结果、成熟!”龙飞打了个巧妙的比方。 古婷点点头,表示赞同。 当晚,两人同床共枕,情话喁喁,不在话下。 第二天回去,晚上,龙飞刚刚睡下,古婷打来电话说,她在他家楼下,叫他下去开门。 “对不起,我快睡着了,有事明天再说行吗?”龙飞懒得起床,想拒之楼下。 古婷笑着说:“明天再说就晚了,──我怕你肚子饿,给你送宵夜来了。” 龙飞只好下去开门。让他意想不到的是,她送来宵夜的同时,还带来了、、睡衣和工作服等一大堆衣物,好像要搬过来长住,他微微皱起眉头,本想说些诸如“一段情如果来得太快,可能去得也快”“恒长的爱在于保持适度的距离”之类提醒的话,担心引起对方的难堪和不悦,只好硬生生地咽了回去。龙飞租住的地方除了乱,还是乱,古婷一边收拾,一边奚落龙飞:“你呀,真是枉为公司经理,家里乱糟糟的,怎么住得?” “没办法,我疏懒惯了……” “不行,以后我得好好监督你、侍候你,你是我煮熟的鸭子,我可不能让你飞走了。” “小姐,请注意用词,我不是鸭子!”龙飞假装话中有话地板起脸孔。 古婷一愣,随即醒悟过来,笑着说:“先生,不是我说错了,而是你想歪了,此鸭子非彼鸭子也!”原来,龙飞所说的鸭子是指传说中的。 喜剧效果已经达到,龙飞也嘿嘿地傻笑起来。 古婷表现得很自然,好像原本就是这里的主人之一,为了方便出入,主动配了龙飞的房门钥匙,如果不是太晚下班,都会过来跟他共度良宵。可见,她很快适应了准妻子的角色。 第5章 爱你不是两三天2 一个月后,古婷企图说服龙飞把租房的钱省了,搬到她家去住。龙飞不同意,理由是他和她尚处于热恋期和适应期,不想占她的便宜。还有一个理由没有说出来,那就是自尊心作祟,觉得住在女朋友家有失面子。 有一天,古婷趁龙飞上班去了,带上几个员工,把他的全部家当搬到她家,越庖代俎,退掉房子。龙飞下班回来见到房里空空如也,正想报警,幸好古婷及时打电话告知一切。龙飞非常恼火,跟她大吵了一顿,骂她不懂得尊重人。 为了抗议古婷的做法,龙飞一连几晚住在员工宿舍,直到她说尽好话、软话,才答应跟她一起住。 “逼迁”事件发生后,龙飞对古婷的好感大打折扣,平时对她冷淡有余,热情不足,经常跑到朋友家打麻将,夜不归宿。 古婷何等聪明,唯恐发生情变,对他实行 “拉拢”战术,每天亲自开车给他送来丰盛的午餐,下午,一到下班时间,又准时接他到酒楼吃饭。龙飞三番五次劝她不要再到公司找他,把私人空间还给他,免得招来非议,她才略有收敛。 9月5日晚,古婷对龙飞大吐苦水:“你可能有所不知,真实的我,表面风光,内心疲惫,心灵脆弱,容易受伤。”言语之中,满是伤感。 “在我心目中,你是个真正的女强人,轻易不肯示弱,今天究竟怎么啦?” 龙飞疑惑不解。 “你想,我一个人撑起整个酒楼,每天需要处理许多繁杂琐事,不啻于日理万机的政府要人,你说我是不是活得很累?”古婷说着把矛头对准龙飞,“好不容易找了个值得托付终生的男人,还得时时提防他离我而去,你说我是不是心灵脆弱,容易受伤?” “你可以提拔一些得力的手下作为左膀右臂,帮你出谋划策,舒缓压力!”龙飞见招拆招,游刃有余,“至于爱情,我认为距离产生美,婚前保持一定的距离,其实是对爱的修炼和滋养。正如古人所说,两情若是长久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古婷继续按自己的套出牌。 “我的员工虽然不少,可都是庸才,无法托付重任,我曾经想过请一个德才兼备的朋友做副手,又担心他不肯屈就。” 龙飞不知是计,言不由衷地说:“有这样的好事,那个朋友肯定求之不得啦。对了,他是谁?我认不认识?” “他呀,远在天边,近在眼前。”古婷笑着用指头戳了一下他的额头,“只要我们联起手,一定天下无敌。” “谢谢你的抬举!可是,我没有经商经验,肯定会拖你的后腿!” “说你行,你就行,放心吧,我会手把手地教你。”古婷信心满满地拍板道,“你抓紧时间辞职,我代表酒楼的全体员工随时欢迎你。” 龙飞还是没有答应,他有自己的理想和追求,压根没想过和古婷一起创业。 第二天晚上,古婷把龙飞叫到酒楼,当着他的面紧急召集员工开会,宣布从即日起,任命他为副总经理。龙飞没想到她会祭出已成事实这一招,一时慌了手脚,正想叫她收回成命,另请高明,她已宣布散会,于是叫她重新召集员工开会,宣布刚才的任命作废。 “不,我不能这样做!”古婷把头摇得像拨浪鼓,“你是我的未婚夫,副总经理的非你莫属,提前公布又何妨?如果我出尔反尔,将来怎么指挥员工干活、树立威信?” 龙飞一时语塞。 古婷每天催促龙飞抓紧办理辞职事宜,他每次都以合同未到期为由大念拖字诀。 9月21日上午,酒楼服务员小王一早出现在龙飞办公室,说是奉古婷之命,通知他到酒楼开会,他理所当然地拒绝了。他想向古婷求证,可她的手机处于关机状态。 龙飞担心其他同事知道这件事,一再催小王回去,可是,无论他怎么温言相劝,她都赖着不肯走。 “如果您不跟我走,我将饭碗不保!我上有老,下有小,如果因为您而被炒鱿鱼,失去经济来源,您于心何忍?”小王巧舌如簧,脸带戚容,“在我们一家生死存亡的关键时刻,求求您老人家发发慈悲,做一回救苦救难的活菩萨,赶紧跟我走吧,我代表我们一家感谢你的大恩大德。” 龙飞不吃这一套,坚持要撵她走,小王坐在沙发上如钢铸铁浇,雷打不动。 新上任的董事长在隔壁办公,听到争吵声,走进来询问事由。 小王口无遮拦地说:“龙经理是我们湘江水酒楼的副总经理,我过来通知他回酒楼开会,可是……” “谁答应过做你们的副总经理?不要胡说八道!”龙飞阻止她往下说。 董事长意味深长地看了龙飞一眼,转身走开了,小王也趁机溜走了。龙飞暗暗哀叹:“糟糕,董事长肯定以为我在外面炒更,怎么办?” 晚上回去,龙飞跟古婷吵得不可开交。 第三天下午,龙飞和几个同事正在讨论工作,小王又出现在办公室门口,唱歌一般说明来意:“龙经理,古总定在下午三点开会,她说您作为我们酒楼的副总经理,务必按时参加,否则当旷工论处!” 同事们心照不宣地交换了一下眼色。龙飞想到,古婷这样做,其中必有蹊跷。为了证明自己的判断,决定将计就计。 下午三点,龙飞准时出现在酒楼,古婷始料不及,尴尬地媚笑着说:“我本来想召开关于整顿员工纪律的会议,怕你忙,来不了,只好宣布取消会议,择日再开。你瞧,我多体贴?!” “别演戏了,你故意派人上门捣乱,让我在公司混不去,对不对?”龙飞揭穿她的拙劣伎俩。 古婷见他拳头紧握,显然气得不轻,有些于心不忍,只好“招供”说,为了帮他逃出为私企打工的苦海,早日投入酒楼的温情怀抱,她才苦心孤诣地祭出“逼宫”的妙招。言下之意,龙飞不但不该指责她,反而要对她心存感激。 不久,古婷的目的初见成效,关于龙飞炒更的负面新闻,沸沸扬扬地遍传整个公司,龙飞试图澄清,谁知越描越黑。新上任的董事长为培养自己的羽翼,更好地实现权力制衡,借机发难,把自己带来的一个手下升为正经理,将龙飞降为有职无权、形同虚设的副经理。 无奈之下,龙飞只好递上辞呈,收拾心情投奔古婷。 第一次涉足餐饮行业,龙飞只能机械而盲目地听从古婷的指挥,负责监督员工干活或外出采购。对他来说,跟古婷朝夕相处,零距离接触,就像拿着放大镜观察一个人,平时毫不显眼的纤尘、毫毛,如今历历在目,古婷彻底剥去伪装,将一个真实的她全方位地呈现在他面前。 以自我为中心,丝毫不考虑别人的感受,实行“宁杀错不放过”的管理原则,是古婷管理员工的最大弊端。她对待员工以严厉、苛刻著称,只要看谁不顺眼或认为谁做得不对,一定会不留情面地大声训斥,而且将对方的缺点或错误无限放大,措辞尖酸、刻薄,以点带面,骂倒一大片,听者有份,动辄说“你们真笨”、“你们的脑子进水了”、“你们别自作聪明,挑战我的智商”,她口中的“你们”,当然指所有员工,谁听了谁不。 每天一早召集员工开会,实行高压管理模式,揪出一两个员工的怠工行为作为反面教材,裸地进行人身攻击,成为古婷的必修课,因此,每次开会,员工们无不战战兢兢,噤若寒蝉。她的口头禅是:“如果你们不换脑,我就换人!” 事实上,很多人等不及她换员工,抢先换老板,──高压管理的大棒砸得人心涣散,员工的流动性在加速,几乎每天都有员工提出辞职甚至不辞而别。 有一次,有个服务员因身体不适,向楼面部长请假一天,古婷听说后,狠狠地批评了楼面部长一顿,骂她拿着鸡毛当令箭,没有站在经营者的角度考虑问题,命令她通知请假者立刻回来上班,否则以旷工论处。第二天,楼面部长和请假者同时提出辞职。 龙飞看不过眼,劝古婷对员工实行人性化管理,实现无为而治的目的,她不认同,认为只有对员工严厉一点,再严厉一点,他们才会长记性,不重蹈覆辙。 不久,古婷把高压管理的大棒挥向龙飞,──经常不留情面地当众指责他,比如骂他没有做好卫生监督工作,购回来的商品没有达到物美价廉的标准等等。平时,她喜欢像盲人摸象那样,当着其他员工的面,全盘否定他的成绩,横扫他脆弱的自尊:“你太弱智了,什么事都做不好!”“你怎么那么笨?我真怀疑你连小学都没毕业!”总之,无论龙飞怎样恪尽职守地做好每件事,都无法得到她的认可。压力当前,龙飞自觉活得像一只偷生的蝼蚁,只要古婷的手指轻轻一捻,便面临灭顶之灾,小命不保。 第6章 爱你不是两三天3 鉴于他“一错再错”,泼辣而独断的古婷要求他无论做什么事,都务必先向她请示,经她同意后方可付诸行动。因此,在其他员工看来,龙飞名义上是酒楼的副总,实则是个没有任何话语权的窝囊汉,连洗菜的阿姨都可以不拿他当回事。 如果她以一种婉转的语气,私底下跟他交流想法,龙飞也许会心悦诚服地接受批评。而她恰反相反,每一次对他的攻讦都是劈头盖脸,毫不留情,把他气得血压飙升、羞愤交加,每次都想据理力争,甚至反唇相讥还以颜色,发泄积淤已久的怒火,杀一杀她的雌威,但一想到可能遭到对方变本加厉的攻击,只好隐忍不发。还好,她这种行为属于间歇性质,往往发乎突然,止乎突然,很快化作云淡风轻。 下班回到家里,龙飞也要察言观色,谨小慎微,尽量做到一举一动都符合古婷的要求,比如头发要梳直,身上的衣服不能出现污渍,否则骂他寒碜、邋遢,不修边幅,与农民工没啥区别;走要挺直腰杆,说话必须简明扼要,否则骂他像个女人,缺乏阳刚之气……凡此种种,不一而足。 纵使龙飞胸襟如海,有时也忍无可忍。有一次,他又因一件微末小事被她当众训斥了一顿,他二话没说,怒气冲冲地跑回家,准备收拾行李走人,古婷及时赶来劝阻,承诺以后注意说话的分寸,他才回心转意。 可是,不到一天时间,古婷又原形毕露。后来,他受了委屈,无论怒火多么炽烈,去意多么坚决,每每被她屡试不爽的马后炮式的委婉歉辞所化解。 五 古婷本意并不坏,希望把龙飞成一个既深谙经商之道,又懂得生活品味的好男人,怎奈方式方法欠妥,导致危情乍现,龙飞的心理承受能力一步步走向极限,濒临崩溃。 有一晚,龙飞的好友小陈喜迁新居,到湘江水酒楼宴请一众好友,古龙一时高兴,以酒楼的名义送上白酒一瓶。 第二天,古婷召开例会时,对龙飞昨晚的做法提出严厉批评:“今天,我要批评一下龙经理昨天慷公家之慨的做法,我也很看重友情,但我首先是个生意人,做生意像培养友情那样,也需要成本,如果所有员工的亲朋到我们酒楼吃饭,我们都送酒一瓶,那么,我们酒楼迟早会关门大吉!” “我想解释一下,虽然我以酒楼的名义送酒给朋友,但酒钱由我出,从我的工资里面扣。”龙飞赶紧声明。 “你还在试用期,没有工资,怎么扣除酒钱?”古婷见龙飞当众驳嘴,登时肝火大炽,更加不留情面。 如同被人当众扒光衣服,龙飞黑着脸拂袖而去,刚走出酒楼门口,不争气的泪水便喷涌而出:如今的我,好像成了她的附属品,活得没有主见、自尊和自我,真实的我已告迷失,怎么办?对于这段磕磕绊绊的恋情,是强装欢颜,维持表面的繁荣,以观后效,还是不再容忍,就此画上句号?几经权衡,他决定选择后者。 第二天下午,龙飞以身体不适为由提前下班,以最快的速度收拾好行李,离开这个温馨不再的爱巢,随后给古婷发去最后一条短信,大意说,他对这段情已经失去信心,只好选择逃避,希望他的离去能换来她的觉醒:从今往后,学会善待员工,因为善待员工亦即善待自己、善待财富。 古婷连忙拨打他的手机,可是被告知已关机,后来再打,被告知已停机。她以为龙飞只是一时想不开,迟早会回来,可是,一个月过去了,两个月过去了,他再也没有回来。古婷复印了几千份寻人启事四处张贴,甚至在报纸、电视和电台等媒体上发布寻人启事,然而一切努力都是徒劳,曾经的恋情好像只是一场梦境,而龙飞是梦境中的匆匆过客。 至此,古婷如梦初醒,每天都在忏悔中祈祷,祈祷中忏悔,不断反思自己的行为,祈祷着挚爱归来,跟她从头来过。她好想告诉他,她把他的临别赠言视为金科玉律,将所有员工都当成自己的兄弟姐妹,跟他们打成一片,如今的她,又温柔又体贴,再不是以前那个得理不饶人、说话不知分寸、不计后果的强势女人。 每当夜深人静的时刻,古婷一想起龙飞,《爱你不是两三天》的旋律就在心底缓缓响起:“爱你不是两三天,一眨眼心就能沉淀,你是否想念我,哦,还是像我,只和寂寞做朋友……” 第7章 缘来不是她的菜1 当她发觉男友利用职务之便大肆猎艳之后,愤而与其他被蒙蔽者联合起来,揭穿他的庐山真面目。 爱情来了,与其马上投入经营,不如先学会静观默察,假以时日,了解透彻之后再作定夺。精于棋道者,大多智商不低,赖磊的做法当然瞒不过马芳的法眼,但她从不揭穿,任由他将绅士风度发扬光大,慢慢走进她的心里,心甘情愿地把终生托付给他。 一 马芳是一家外资企业的部门负责人,典型的金领一族。美中不足的是,年过而立的她至今孑然一身,待字闺中。她尝试过与不少男生交往,都因找不到感觉而无疾而终,慢慢地,她学会了随缘,不再刻意跟异性交往。当然,她并非想尘封自己的内心世界,只是不希望把一颗冰清玉洁的心随便交付出去而已。 2009年8月的一天晚上,马芳参加闺蜜胡文丽的生日party,席间,跟一个毗邻而坐的男子聊得颇为投缘,对方自称姓赖,名磊,在一家女子健身俱乐部担任教练。赖磊殷勤地向马芳敬酒,马芳不胜酒力,脸色酡红,几乎站立不稳。 party结束后,赖磊主动提出打的送马芳回去。马芳一进门就吐得一塌糊涂,赖磊忙前忙后,为她擦脸洗脚,打扫卫生,直到她安然入睡,才悄然离去。 第二天,马芳想起赖磊昨晚的表现,原本枯井一般的心荡起一圈圈感动的涟漪,沉寂多时的情感又被唤醒,故作不经意地向胡文丽打听他的情况。胡文丽看出端倪,说赖磊离过婚,五岁的女儿判给了前妻,如果她对他有好感,不介意他的过去,她可以为他们牵线搭桥。 一个星期后,胡文丽把马芳和赖磊约到一起吃饭,服务员刚上第一道菜,胡文丽就找借口提前告辞,把时间和空间留给他们。 就这样,他们开始了由疏到密的交往。赖磊一有空就到马芳家做客,他的围棋下得不错,但他经常故意输给马芳,而且输得很有诀窍,让马芳看不出刻意求败的痕迹。精于棋道者,大多智商不低,赖磊的做法当然瞒不过马芳的法眼,但她从不揭穿,任由他将绅士风度发扬光大,慢慢走进她的心里,心甘情愿地把终生托付给他。 二 由于工作关系,赖磊的师徒关系维护得很好,手机像媒体报料热线那样,一天到晚响个不停,几乎都是女学员打来的。有时到了凌晨时分,仍有女学员打电话找他聊天,聊天的内容千奇百怪,小到买水果被短斤缺两、跟男友闹矛盾,大到股票被套、工作中被小人攻讦,几乎无所不聊,赖磊总是积极回应,哼哈附和,抚慰的话语无不妥帖、动听,像个称职的心理辅导老师,从不感到腻烦,令马芳顿生醋意和不满。 一天晚上,赖磊刚到马芳家,就一刻不停地接听学员来电,马芳啧有烦言,第一次他要么一下班就关机,要么由她代接电话作为挡驾。赖磊没有采纳,说学员是他的衣食父母,他不能得罪她们,跟她们聊天,满足她们的倾诉欲望,解开她们的心结,属于事业的一部分。 平时,赖磊跟马芳聊天,同样三句不离本行,开口闭口都说哪个学员很有天赋,前途一片光明,哪个学员的资质虽然一般,但人际关系维护得不错,八面玲珑,很会讨人欢心……总之,一谈到学员就眉飞色舞,如数家珍。 9月18日,赖磊带领众弟子参加由某行业杂志举办的健美比赛,一个叫黄咪的学员不负众望,夺得冠军。几天后,马芳在赖磊家见到了黄咪,其时,她在厅里比划着舞蹈动作,赖磊在旁细心指点,他解释说,过一段时间要派她到北京参加比赛,所以临时叫她过来开“小灶”。黄咪回去后,马芳尖刻地对赖磊说:“你真是太敬业了,连业余时间都不放过,不避嫌疑地把女学员带回来指点,孤男寡女的,也不怕飞短流长……” “清者自清,我为什么要在意别人的猜疑?”赖磊皱起眉头说,“我早就对你说过,作为一个男人,爱情固然重要,事业更加不可或缺,创业等于为将来享受更加完美而幸福的爱情打下的基础,如果没有事业,没有金钱,将来如何滋润爱情,养活家庭?” “无论如何,我希望你把工作和生活分开,下班后不要把工作挂在嘴边,更不要把女学员带回家。”马芳坚持己见。 “事业就是我的生命,希望你理解我的做法。”赖磊语气温存,试图以理服人,“咱们换位思考一下,假如你是教练,也一定会想方设法为即将参加比赛的爱徒开小灶的,对不对?” 马芳无言以对。 拍拖半年后,赖磊激情锐减,每天都说忙,跟马芳见面的时间和次数急剧减少,有时一连半个月都难得见上一面。好不容易跟他在一起,他总是表现得冷淡有余,热情不足,对马芳火一般的和暗示视而不见。 2010年4月2日,马芳心血来潮,想看看赖磊到底忙成什么样子。 到了那家俱乐部,透过巨大的落地玻璃,她一眼看到赖磊矫健的身影如穿花蝴蝶一般,穿梭于清一色的女学员中间,学员们身材窈窕,气质优雅,一个比一个漂亮,一个比一个性感,令马芳自惭形秽。 赖磊对马芳的到来浑然不觉,不停地纠正学员的动作,教学过程中,他的身体不时与学员的部位有所触碰。 “宝贝,这样做就对了”、“宝贝,再加把劲”、“宝贝,再放松一些”,赖磊似乎喜欢把学员当成孩子,一律以“宝贝”称之。在马芳印象中,赖磊从没叫过她“宝贝”,最亲昵的时候,也只叫声“亲爱的”。 马芳似乎找到了他对她日渐变得冷淡的答案,他极有可能得了审美疲劳症,每天上班,目光所及都是女学员的魔鬼身材,因为要手把手地指导学员,难免跟她们的身体产生零距离接触,回来见到相貌平平的她,无形中会产生排斥,那种情形,就像吃惯山珍海味的人,见到平庸的猪肉,立马食欲骤减。 随着赖磊宣布结束第一节训练课,现场响起一片莺声燕语:“谢谢老师!”赖磊正想离场休息,一个女学员叫住他,跟他搂肩搭背地切磋起刚才所学的内容,他那双修长的手,如章鱼的吸盘一般,牢牢地吸附在学员的手上。马芳转身就走,好像多待一分钟,都会窒息而亡。 时间一晃过去一个星期,马芳一改以往的主动,对赖磊不理不睬。赖磊沉不住气了,一天下午,他主动发短信给她,说晚上下班后到她家吃饭。 赖磊过来后,马芳板着脸,什么也不说,当他透明。赖磊想拥抱她,刚接触到他的身 体,她马上想起他跟女学员肌肤相亲的镜头,于是条件反射地推开他。 “亲爱的,你怎么啦?” 赖磊觉得莫名其妙。 “别叫我‘亲爱的’,太肉麻了,我受不了!” 马芳捂着耳朵尖叫起来。 夜深了,赖磊想跟马芳亲热,她却背对着他,双方的肌肤稍有触碰,她就迅速挪开,并一次次推开他那双藤蔓般的双手,迫使它们悻悻地缩回去。直到下半夜,她才勉强接受他的拥抱和抚摸,然而,全身像爬满了蚂蚁,再也找不回蚀骨的感觉。 一夜缠绵过后,赖磊又对她不冷不热,疏于过问。尽管两人貌合神离,聚少离多,马芳从没想过要跟他分手,经过不少时日的磨合,她对他产生了刻骨的依恋,非到万不得已,绝不轻言放弃。 第8章 缘来不是她的菜2 为了挽回渐走渐远的爱情,她决心努一把力,放下面子,主动接近赖磊,多和他在一起,让他进一步感受到她的贤淑和内秀。每隔两三天,她都主动跑去找赖磊。 赖磊住在位于城乡结合部的郊区农村,房子不怎么通风,采光也不好。以前,追求高品质生活的她,非得他再三邀请,才肯去他家,如今,为了爱情,她只能委屈自己。由于她一厢情愿地跑过去找他,没有预约,常吃闭门羹,后来她主动配一把他家的钥匙。 为了支持赖磊的工作,马芳大方地为他购买了一台跳舞机、一套高级音响和两套价值不菲的表演服装。她相信种瓜得瓜,种豆得豆,真心的付出,一定能得到真心的回报。可是,赖磊并不怎么领情,好像马芳为他付出的一切都是理所当然,无须言谢。 有一次,马芳为赖磊整理衣柜时,发现里面挂着几件女人的衣服,如裙子、和丝袜等。赖磊说是前妻留下的,离婚后忘了拿走,当着她的面,把那些衣服丢进垃圾桶。尽管赖磊的解释似乎天衣无缝,马芳还是疑窦顿生:离婚这么久,为什么还保留着前妻的衣服? 5月的一天,赖磊有事出去了,这时厅里的电话响了,马芳接通一听,原来是赖磊的前妻阿丹打来的。阿丹得知马芳的真实身份后,要她转告赖磊,以后尽量少去学校打扰孩子,免得影响孩子的学习。 “对不起,这是你们之间的事,我不便转告,你还是直接对他说吧。”马芳委婉地说。 阿丹沉默了半晌,冷不丁冒出一句:“你想知道我和他为什么要离婚吗?” “你想说就说吧,只要不无中生有,故意离间我和阿磊的感情就行。”马芳故作无所谓地说。 “我敢发誓,我说的句句是实,——他骨子里不安分,经常利用工作之便对女学员进行性骚扰,乱搞男女关系,好几次被我捉奸在床,无奈之下,只好跟他离婚。” 马芳正色道:“我不是三岁小孩,不会偏听偏信没有证据的事情。” “你等着,我很快可以帮你找到证据!一日夫妻百日恩,离婚后,我何尝不希望他收心敛性,做一个自重的、负责任的男人,不要再伤害无辜少女的心?可是,江山易改,本性难移,据我了解,他好像改变不大。” 从目前看,阿丹至少说对了一半。想到这里,马芳感到头皮发麻,全身的毛细血管都透着寒意。 “把你的联系方式告诉我,一旦找到证据,我会第一时间通知你。不过,你要答应我,不要轻易离开赖磊,让我们一起努力,纠正他的坏毛病,帮他重塑形象,做一个真正的男子汉。” 阿丹说出真实想法。 马芳别无选择。 赖磊回来后,马芳故作不经意间又问起他与前妻是怎么离婚的,他轻描淡写地说:“合不来,过不下去,只好离了。” “是不是有人太花心,利用工作之便拈花惹草,遍播情种,才导致夫妻感情破裂?”马芳一语破的。 赖磊脸色大变,厉声说:“如果你认为我是那种人,我们可以马上从熟悉变回陌生,老死不再相见!” “对不起,我只是随口说说,千万别当真。”马芳讪笑着说。 有一晚快到十点的时候,马芳突然接到阿丹打来的电话:“告诉你一个不好的消息,赖磊和一个叫黄咪的学员保持暧昧关系快一年了,今晚他要和她共度良宵呢……” “你怎么知道?” “你不是要我拿出证据吗?所以我像以前那样,偷偷跟踪他。” 马芳赶到赖磊的住处,门被反锁,打不开,敲了半天门,身穿睡衣的赖磊才打开门,马芳气咻咻地冲进去,一番搜索,在客房的窗帘后面找到同样穿着睡衣的黄咪。 马芳心里一阵剧痛,犀利地瞥了赖磊一眼,转身夺门而出。 刚到家,赖磊也跟着进来了,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黄咪为了获得参加大赛的资格,故意引诱我……” “真是师徒情深哪,居然把舞蹈练到床上去了!”马芳不无讥讽地说。 “相信我……” “我不再相信,也无法相信,你自便吧!”马芳冷冷地打断了他的话。他不走,反而抱着她,不停地亲吻她的脸和脖子,说:“对不起,我不该冷落你,不该背着你对黄咪好,我发誓下不为例……” “你既然不喜欢我,为什么不早点说?让我们彼此放开对方,放开这段情,寻找各自想要的生活。”马芳奋力挣扎着。 “人非圣贤,孰能无过?”赖磊诚恳地说,“我知道,你有别于其他女孩,为了爱才跟我在一起,所以我始终没有想过放弃你。我想通了,以后再也不理睬黄咪,只爱你一个。” 是啊,得饶人处且饶人,既然他已主动承认错误,给他一个改过自新的机会又何妨?想到这里,马芳又心软了,于是他要么转行,要么解除黄咪的学员资格。他都没有采纳,理由很简单,让他放弃事业,无异于让他放弃生命,如果无端取消一个学员的求学资格,显然无法服众。 四 重归于好后,赖磊好像变了一个人,几乎每晚都过来陪她。马芳以为他已经洗心革面,真心改过,即使他一连几天不跟她在一起,也不会在意。 一个周日的上午,马芳到赖磊家坐下没多久,他说要去参加同学聚会,晚上才回来。 下午,马芳听到有人按门铃,打开门,看见一个愁容满面的女孩子站在门外,问她找谁,她说她是赖磊的学生,名叫小慧。 “我是他的未婚妻,他参加同学聚会了,如果你找他有事,我可以代为转告。” 马芳得体地说。 小慧听了,身体摇晃了一下,好像要摔倒,马芳连忙扶住她。小慧犹豫了几秒钟,用恳 求的目光看着马芳说:“我有点累,可以进去休息一下吗?” “当然可以!” 小慧刚进门,突然捂住嘴巴,飞快地跑进卫生间呕吐起来,马芳递给她一叠纸巾,问她怎么了。 “我……我怀孕了!”小慧艰难地说,“我想叫他陪我去医院把孩子拿掉。” “他是谁?” 小慧用怨怼的目光看着她,沉默不语。 “莫非你肚子里的孩子是赖磊的?”马芳反应奇快。 “除了他还有谁?我刚到俱乐部的时候,他说喜欢我,背着其他学员狂热地追求我,得 知我怀孕之后,三番五次催我到医院流。因为我年纪不小了,想把孩子生下来,所以不听他的话。昨晚我想了一宿,觉得如果一厢情愿地把孩子生下来,会带来一大堆牵扯不清的问题,所以今天一早起来,想叫他陪我去医院,因为打不通他的手机,这才跑过来找他。”小慧说完放声大哭。 马芳心头升起一股无法遏止的怒火:赖磊呀赖磊,你真是花心到家了,现在人家都打上门来了,看你怎么解释和收场!沉吟片刻,对小慧说,赖磊与黄咪的关系也非同一般,估计他脚踏三只船,她打电话向黄咪核实一下。 “他和黄咪的事我也早有耳闻,不过,我从来没有向黄咪求证过。今天,为了我,也为了你,我要把实情全告诉她。”小慧说着拿出手机,调出免提功能,当着马芳的面打电话给黄咪,说出所有真相。黄咪气得哇哇大叫:“你也是赖磊的女朋友,而且怀上了他的骨肉?你们什么时候好上的?我怎么不知道?太可怕了!他刚到我家不久,正在跟隔壁的邻居打麻将呢,我现在找他算账去!” 马芳不胜惊诧,对着手机大声说:“你好,我是马芳!赖磊说出去参加同学聚会,怎么跑到你家来了?” “他想撇开你跟我幽会,自然要找个并不高明的借口,你难道还不明白吗?唉,看来我们都受骗了!”黄咪一声叹息。她说赖磊好几次对她表露真情,说对其他人的好都是逢场作戏,只有对她的好才是真心的,她一直信以为真。 “至于马小姐,请恕我多嘴,赖磊把你描述成一个死乞白赖、自作多情的追求者,说你不但跑到他家纠缠不休,还跟踪他,甚至把我放在他家的衣服也扔掉了!”黄咪最后说。 无端被诋毁,马芳气不打一处来,也来个竹筒倒豆子,一吐为快:“赖磊在我面前同样把你说得一文不值,说你为了利用他,才跟他好,他还诅咒发誓,说将来一定跟你斩断情丝,从今往后只爱我一个。还有,你别听他信口雌黄,他亲手扔掉你的衣服,还骗我说那是前妻留下的……” 就这样,她们互相检举揭发赖磊的“罪行”。 为了揭穿伪君子的真实面目,马芳和小慧联袂来到小慧家。赖磊打完麻将回来,面对 “三堂会审”的“壮观”场面,胆怯了、心虚了,转身夺门而逃…… 结局出人意表。 几天后,赖磊主动向马芳和黄咪提出分手并道歉,说这些天内心十分纠结,备受良心的谴责,深深认识到真爱的唯一性和排他性,为此,他说服小慧原谅他,嫁给他,把孩子生下来。为了把完整的爱交给小慧和未来的小生命,他发誓不再游戏爱情,做一个有担当的好男人。 马芳和黄咪的反应出奇一致,说为他的决定感到欣慰,希望他说到做到,永远善待爱情、善待小慧。 半年后,小慧打电话向马芳报喜说,赖磊说到做到,已经改过自新,为了告别旧我,跳槽到一家中学从事体育教学,跟所有女学员断绝了联系,同时兑现跟她结婚的承诺。 “恭喜你!”说完这句话,马芳突然泪水潸然。 第9章 哭泣的玫瑰1 求知上,年届知命之年的男子为年轻女教师的人格魅力所倾倒,只管一厢情愿地倾泻爱慕之情,无奈一再被推出心门之外。 痴情老汉情到深处心理扭曲,柔弱女子情何以堪? 没有感情的爱固然可耻,一厢情愿的爱同样令人不齿,如果企图用下作的手段达到爱的目的,则是流氓加懦夫的行径。 原本,情窦初开的心被人追逐着是一种甜蜜、一种幸福,但是如今于她是一种难言的煎熬,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怎么办?怎么办?一个个问号像一记记重锤,敲得她头痛欲裂。 一 汪霞大学毕业后,到一家电脑培训学校担任培训老师。曾几何时,一场一厢情愿的忘年恋,像狂风骤雨般袭向她,意想不到的结局,令她心有余悸。 2009年8月的一天,学校来了个姓肖的学员,因为他快到“知天命”之年,真正的大龄学员,大家都叫他老肖。 老肖是一家公司的机械工程师,这几年命运多舛,祸不单行,先是妻子因患肺癌不幸去世,接着,十二岁的儿子在放学途中走失,至今下落不明。由于种种原因,老肖至今尚未续弦,每天一回到家就倍觉孤凄,为了打发时间,于是报名参加电脑培训,每晚骑着摩托车过来上课。 汪霞是个心无城府的女孩,对“老骥伏枥,志在千里”的老肖颇为赏识,感佩之余,格外用心地指导他。 有一晚上完课,老肖悄悄地对汪霞说,为了感谢她诲人不倦之恩,他想请她吃宵夜,希望她赏脸。汪霞以担心其他学员说闲话为由拒绝了,老肖只好作罢。 几天后,老肖又提出请她吃宵夜,再次被婉拒,这一回,老肖的老脸挂不住了:“学生请老师吃饭,天经地义,碍着谁了?谁爱嚼,让谁嚼去,我不管!”老顽童式的偏激之情溢于言表。盛情难却,汪霞决定破例一回。 汪霞租住的蜗居离公司只有两公里之遥,平时安步当车。当晚,肖叔请她到学校对面的酒楼吃完宵夜,顺载她回家。 从此,老肖隔三差五请汪霞吃宵夜,每次都主动载她回家,有时即使没有过来上课,也会准时过来载她回家。刚开始,汪霞有些不习惯,一再婉拒他的好意,无奈都拗不过他,他总是振振有词地说:“我这样做,是尊师重教的表现,没有任何不妥!” 后来,他干脆挑明了说:“你比我小那么多,我已经自做主张地把你当成干女儿,干爹请干女儿吃宵夜或接干女儿下班,天公地道,何错之有?”他还说,和她一起,可以体验到父女团聚般的温馨快乐,足以安慰那颗孤独无依的心,此外别无他想。汪霞有些难过,觉得他不是在解释,而是在哭诉,哭诉命运的不公,让他妻亡子散,与寂寞为伍。 9月12日晚,老肖送汪霞回到宿舍门口,主动提出到她家小坐一会。 汪霞住在一楼右侧的一个单间,窗户临街。时值盛夏,屋里的空气显得格外溽热、黏稠,她打开房门和窗户,一方面让空气流通,一方面借此消除孤男寡女共处一室的难堪。房间收拾得非常干净、整洁,物品摆放有序,书香浓郁,老肖连声称赞她心灵手巧,有品位、有情调。表扬完了,一屁股坐下来,再也不想挪动半分。转眼间快到凌晨时分,老肖依然谈兴甚浓,没有告辞的意思。直到汪霞声明自己一向有早睡早起的习惯,现在有点犯困,他才不情不愿地站起来,临走时借走一本教案。 第二天晚上,老肖归还教案,扉页上多了几行遒劲的钢笔字:“汪老师:你介意忘年恋吗?你介意我对你说‘我爱你’吗?对不起,我不得不承认,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我已喜欢上美丽善良、冰雪聪明的你,明知机会渺茫,我仍想尝试一下。不揣冒昧者:老肖。” 汪霞心里一惊:怪不得他对我这么好,原来别有用心!生气之余,撕掉扉页,让其他老师指导他。 下班时间到了,老肖照例等在门外,准备载汪霞回去。 汪霞走过去对他说:“肖叔,谢谢您以前对我的关心和爱护!我刚刚制订了一个瘦身计划,准备像以前那样,通过步行上下班作为减肥,所以,以后都不用麻烦您载我回家啦。”说着大踏步向回家的方向走去。 老肖看出端倪,发动摩托车跟上来说:“汪老师,如果我没有猜错,你在生我的气,对吗?我不是没有自知之明,不过我认为,年龄不应该成为爱情的绊脚石。比如说,八十多岁的杨振宁不是与二十多岁的翁帆一见钟情吗?何况,我还比杨教授年轻三十多岁呢,只要我们之间有万分之一的可能,我都绝不放弃!” “可惜,你不是我心中的杨教授!”汪霞又好气,又好笑,不客气地顶他,“再说,我从小并不缺乏父爱,也没有恋父情结。” 老肖碰了一鼻子灰,一张老脸微微泛红,赌气似的说:“你有拒绝我的权利,但剥夺不了我追求真爱的诚意……” 汪霞不想跟他纠缠,拦下一辆出租车,打开车门钻进去。看着汪霞的倩影转瞬即逝,老肖怅然若失。 车窗外,灯光迷离,夜色温柔,人行道上,一对对情侣在喁喁私语,迤逦而行,全天不打烊的便利店里人声鼎沸,熙熙攘攘。汪霞心想,原来,只要抛开烦恼,喧嚣也是一道极致的风景。 老肖一连几天心存芥蒂,不敢接近汪霞,唯恐自讨没趣。汪霞以为他已经恢复理智,走出幻想,憋着的气也消减了大半,偶尔辅导一下他,证明自己拥有为人师表的宽广胸怀,不是那种小肚鸡肠的人。 二 有一段时间,老肖一连几天没有过来上课。 一天晚上,汪霞回到宿舍楼下,看见老肖坐在大门右侧的台阶上抽烟,烟头明灭的频率高得惊人。她顿时有种不祥之感。这时,天上乌云密布,电闪雷鸣,一场暴风雨正在迅速酝酿中。老肖站起来向汪霞打招呼,一面走过来。 汪霞提醒他:“你在这里干什么?要下大雨啦,赶紧回去吧!” 老肖用炽热的目光看着她说:“我在等你呢,几天不见,好想和你聊聊天!” “我们又不是第一天认识,有什么好聊的?你快回去吧!”汪霞说着,打开门准备进去,老肖想跟着进来,被她一把拦住,警惕地问道:“你想干什么?” “让我进去坐十分钟,行不行?”老肖媚笑着、恳求着。 “一分钟也不行!这么晚,孤男寡女在一起,万一被其他人看见,我们纵使有一百张嘴也说不清楚!”汪霞把他撵出去,将门反锁。 不久,外面下起瓢泼大雨,风裹挟着雨雾,从临街的窗户豁然闯进屋内,吹得窗帘猎猎作响。随着一道电光闪过,透过窗帘的缝隙,汪霞赫然看见老肖如幽灵般站在窗外,被淋成了落汤鸡,吓了她一跳,随即关上窗户,把窗帘拉得严严实实。可是,她一想到老肖被雨一淋,可能会害病,心里不由堵得慌。 这场忘年恋来势汹汹,汪霞感到有些茫然而突兀。在这个雨声淅沥的不眠之夜,她的思绪像一条伸向天边的铁轨,怎么也收不住。她承认忘年恋并非洪水猛兽,但那毕竟是绝无仅有的另类爱情,一旦摊到她头上,内心却无法接受。原本,情窦初开的心被人追逐着是一种甜蜜、一种幸福,但如今却是一种难言的煎熬,一个挥之不去的梦魇。怎么办?怎么办?一个个问号像一记记重锤,敲得她头痛欲裂。 风声雨声肆虐了一夜,汪霞的心也战栗了一夜,总觉得外面有人在哭泣,呜咽应和着风声,泪水融进了雨里。 三天后,老肖回来上课了,汪霞怀着赎罪的心情,主动提出教他如何制作表格。他学得很认真,生动的笑容增添了不少。 因身体不适,汪霞请假提前半个小时下班。走到半,老肖追上来,要载她回去,她没有理睬,继续往前走。老肖把车子停在前面的边,跑过来拦住她,拿出影视镜头中常见的求爱桥段,咚的一声跪下,像变魔术一般从背后拿出一束玫瑰花,结结巴巴地说:“汪……汪老师,我……我爱你!” 汪霞一连倒退了几步,脸上火辣辣的,想绕开他不顾而去,又于心不忍,只好柔声劝道:“肖叔,俗话说勉强无幸福,你何必要勉强我呢?你先站起来,有话好好说!” “不,除非你答应我,否则我永远不起来!”老肖说着鼻翼翕动,一行浊泪哗地涌出眼眶,──个老男人,为了爱,不自觉地露出最脆弱的一面。 众所周知,一厢情愿的忘年恋,是一种超现实的爱情,纯属一边倒的心旌摇曳,没有浪漫和抒情,只有无奈和困惑,没有甜蜜和幸福,只有苦涩和茫然,绝无生存和茁壮的可能,注定要成为一场闹剧。可是老肖不明白。 第10章 哭泣的玫瑰2 是走还是留?踌躇间,汪霞耳边响起老肖的冗长表白:“汪老师,你是个美丽、善良而又忠于职守的好女孩,当你再三赏脸跟我吃宵夜的时候,当你再三赏脸让我送你回去的时候,我认为你已接受我。多少个寂寞的夜晚,我想你想得无法入眠。你像一朵带刺的玫瑰,迎风起舞,开满我的心田……” 尽管老肖的即兴演说称得上感人肺腑,汪霞却恨不得耳朵即刻聋掉,肉身也马上消失,心想,如果我真是一朵玫瑰,也是一朵哭泣的可怜的玫瑰!她暗暗责怪自己当初过于蒙昧和天真:早知今日,当初何必那么嘴馋和贪图方便,逍遥自在地吃他的宵夜、乘坐他的摩托车?天下没有免费的午餐,他如此苦心孤诣地讨好我自然另有目的,时机一到,当然要连本带利收回投资了。 这一幕引来五六个人的围观,假如被熟人看见,假如熟人将此事传扬开去,将来如何在学校立足?想到这里,汪霞不觉惊出一身冷汗,再不管那么多,绕开他往前疾走。 “汪老师……”后面传来一声绝望的哀号。 不要回头,不能回头!汪霞警告自己。 直到第五天,老肖才过来上课,整个人憔悴了许多,形容枯槁,胡子拉碴,眼皮浮肿,求知的眼神不再专注于显示器,常常定格在汪霞身上,让她如芒刺在背。 后来,老肖向汪霞请教如何制作excel表格,她刚走到他身边,他突然站起来,把一个黄澄澄的首饰盒塞进她手心,她愣了一下,正想还给他,他已走出门外,发动摩托车绝尘而去。 汪霞来到卫生间,端详着手中的首饰盒,盒盖上镌刻着两行字:“无论逆境,还是顺境;无论贫穷,还是富有,一生一世,不离不弃。”打开盒盖,一条漂亮的铂金项链出现在眼前,项链在灯光下熠熠生辉,散发出迷人而炫目的光泽。汪霞不敢多看,啪的一声合上盖子,好像再迟一秒钟,一颗心会被吸进去,再也逃不出来。 三 第二天晚上,汪霞下班回来刚打开门,不提防有个人从楼梯底钻出来,抢在她前面挤进 房间,吓得她魂飞魄散,定睛一看,原来是老肖,正想喊“救命”,老肖已欺身上前,捂住她的嘴巴说:“汪老师,只要你答应不赶我走,也不大声喊叫,我保证不会动你半根毫毛,并马上放开你,如果同意就点点头!” 她赶紧点头,老肖旋即放开她。 老肖打开提包,掏出一大摞花花绿绿的本子,一一放在桌子上说:“如果你嫁给我,一点都不吃亏,瞧,为了表明我的诚意,我把所有的存折和房产证都带过来啦。” “我一向对铜臭味过敏,请不要在我面前炫富──即使你有再多的钞票和房子,我也 不稀罕!”汪霞不屑地说,“请你马上出去!” 老肖狼狈地收起本子,站着一动不动。 汪霞威胁道:“如果你再不出去,我就大声喊人!住在隔壁的小伙子在派出所当保安,相信他一定不会听而不闻。” “别喊别喊,我走就是!”老肖慢吞吞地走出来,目光中流露出酸楚、眷恋和不舍,刚走到门口又停住了。 “走吧,走吧,请你以后不要再骚扰我!”汪霞冷若冰霜,朝他摆了摆手,像驱赶一只飞到眼前的苍蝇。 “你真的那么绝情?”老肖冷笑着说,“我你再好好考虑一下,如果实在不想跟我好,我也不勉强,不过,明天我会当着所有学员和培训老师的面,发布一个重磅新闻,说你是我包养的,看你脸面往哪儿搁!” 汪霞听了,身上泌出一层冷汗,怒视着他说:“我和你无冤无仇,你为什么要这样做?兔子急了也咬人,如果你敢污蔑我,我一定不会放过你。” “你难道没有听说过‘爱之切,恨之深’这句话吗?为了得到你的爱,我有什么好顾忌的?我既然敢说,自然敢做,你看着办吧!”老肖说完向门外走去,由于走得急,被门槛绊了一下,差点摔倒。 “等一下!”汪霞叫住他。 老肖像个冲锋陷阵的士兵突然听到停火的命令,立即站住,扭转头,用惊喜而欣慰的口吻说:“这就对了嘛,早一秒答应我,早一秒享受幸福……” 汪霞走过去,把一个首饰盒和一叠百元大钞塞进他的上衣口袋,说:“这是你之前送给我的项链以及请我吃宵夜的钱,一并还你,从这一刻开始,我们之间互不相欠,请你不要再对我纠缠不休。”老肖还没反应过来,她已转身入屋,把门反锁上。 又是一个不眠之夜。 “明天我会当着所有学员和指导老师的面,发布一个重磅新闻,说你是我包养的,看你脸面往哪儿搁!”老肖阴恻恻的声音,一直在她耳边回响,让她惴惴不安,如临深渊。他会这样做吗?敢这样做吗?她不断问自己。 汪霞睡到红日西沉才起来,随便吃了点东西,匆匆赶去上班。 老肖坐在靠近门口的电脑前练习打字,不时用眼角的余光扫一眼门口,见到汪霞,一双浑浊的眼睛马上像军用雷达似的,围着她滴溜打转。汪霞背脊发凉,惶恐不安。 当她到茶水间倒茶时,老肖尾随而至,把她堵在狭小的角落里,小心翼翼地问道:“汪老师,昨晚考虑得怎么样?” “对不起,我压根没有考虑过。” 汪霞头也不抬地说。 “为什么?” “你的条件那么好,完全可以找一个条件相当的女人,何必对我这个不解风情、不知爱为何物的黄毛丫头穷追不舍?” “不,其他女人再好我都不要,我只要你!”老肖执拗地说。 汪霞有些生气了:“难道,你非要我给你下跪,你才肯放过我吗?”说着作势要下跪。 老肖连忙阻止她:“不,不!应该下跪的人是我,我给你下跪,请你做我的女朋友,好不好?”声音凄切,表情痛苦,像个饱受委屈的小孩。 汪霞的心了一下,叹了口气,摆脱他的纠缠,回到课室。 “汪老师,和谐社会,要讲诚信!”老肖跟上来,声音陡然提高了八度,震得汪霞的耳膜隐隐作痛,“这样吧,你还我两千元,剩下的我当打了水漂……” 在场的所有学员和培训老师面面相觑,一头雾水。无端被泼污水,汪霞的大脑一片空白,一时没有反应过来。 “我们当初说好,你陪我一个月,我给你五千,可是,你陪我还不到十天,就再也不肯理我,太让人失望了!”老肖说得有板有眼,显得既着急又无奈。 大家终于听明白了,一齐向汪霞投以鄙夷、讥诮的一瞥,好像说:“啧啧,真是知人知面不知心,没想到汪老师是这种人!” 汪霞气得全身发抖:“老肖,你太过分了,追不到我,就故意造谣中伤我!”拿出手机作拨号状,“我要报警,说你诬陷我,侮辱我……” 老肖心里发怵,脸如死灰,惶惶如丧家之犬,快步走出去,发动摩托车溜得无影无踪。 当汪霞一五一十地说出事情的原委,大家都说没见过这种为老不尊的人,有人主张报警,有人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到对方的单位羞辱他一番,都被汪霞否决了,她不希望把事情闹大。 为了提防老肖贼心不死,骚扰汪霞,公司临时安排一个男同事护送汪霞上下班。 汪霞很快察觉到,大家看她的目光变得神神怪怪,一些原本跟她过从甚密的同事也开始慢慢疏远她,这才想到,以前下班后跟老肖多有接触,大家有目共睹,他们或许真的以为她作风不正,跟他有过什么不光彩的交易。 为了避开众口铄金的流言及其他潜在的威胁,一个月后,汪霞选择了跳槽和搬家。可是,被诋毁的屈辱,始终像肉身上的一根刺,稍有触碰便疼痛难忍。 随着时间的流逝,汪霞渐渐原谅了老肖,觉得他为了爱的执著做法无可厚非,倘若他锲而不舍地拿出追求她的诚意,有一天她或许真的会被打动。可惜他失去耐心,用一种不可理喻的方式,将先前的努力毁于一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