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影视:从卿卿日常开始》 今晚凌晨更 一会飞,晚上10点多才能到家了 知否宋代文武官职详细资料 正一品 职官:太师、太傅、太保、左/右相、少师,少傅,少保 爵:王 从一品: 职官:枢密使、太子太师、太子太傅、太子太保 文散官:开府仪同三司 武散官:骠骑大将军 爵:嗣王、郡王、国公 正二品: 职官:知枢密院事、参知政事、同知枢密院事,太尉 文散官:特进 武散官:辅国大将军、镇国大将军 爵:开国郡公 勋:上柱国 从二品: 职官:签书枢密院事、观文殿大学士、太子少师、太子少傅、太子少保、御史大夫、六部尚书、左右金吾卫/左右卫上将军、翼/亮/青/徐/扬/荆/豫/梁/雍州牧、前都指挥使、节度使 爵:开国县公 勋:柱国 正三品: 职官:观文殿学士、翰林/资政/保和殿大学士、翰林学士承旨、翰林学士、资政/保和/端明殿学士、龙图/天章/宝文/显漠/徽/敷文阁学士、枢密直学士、左右散骑常侍、权六曹尚书 文散官:金紫光禄大夫 武散官:冠军大将军、怀化大将军 勋:上护军 从三品: 职官:龙图/天章/宝文/显漠/徽/文阁直学士、御史中丞、开封尹、尚书列曹侍郎、诸卫上将军、太子宾 客/詹事 文散官:银青光禄大夫 武散官:云磨将军、归德将军 爵:开国候 勋:护军 正四品: 职官:给事中、中书舍人、太常/宗正卿、秘书监、诸卫大将军、殿前副都指挥使、承宣使 文散官:正奉大夫、中奉大夫 武散官:忠武将军、壮武将军 爵:开国伯 勋:上轻车都尉 从四品: 职官:保和殿/龙图/天章/宝文/显漠/徽/敷文阁侍制、左右谏议大夫、权六曹侍郎、国子祭酒、少府/将作监、诸卫将军 文散官:太中大夫、中大夫 武散官:宣威将军、明威将军 勋:轻车都尉 正五品: 职官:马/步军都指挥使、副都指挥使、观察使、通侍/正侍/宣正/厦正/协忠/中侍大夫 文散官:中散大夫、朝奉大夫 武散官:定远将军、宁远将军 爵:开国子 勋:上骑都尉 从五品: 职官:太常/宗正少卿、秘书少监、内客省使、延福宫使、景福殿使、枢密都承旨、中亮/中卫/翊卫/亲卫大夫、殿前马/步军都虞候、防御使、捧日/天武/龙神卫四厢都指挥使、团练使、诸州刺史、驸马都尉 文散官:朝散大夫、朝请大夫 武散官:游骑将军、游击将军 爵:开国男 勋:骑都尉 正六品: 职官:集英殿修撰、左右司郎中、国子司业、军器监、都水使者、内侍省都知/副都知、宣庆/宣政/昭宣使、拱卫/左武/右武大夫、内侍省押班、枢密承旨/副承冒 文散官:朝奉郎、承直郎 武散官:昭武校尉、昭武副尉 勋:骁骑尉 从六品: 职官:起居郎、起居舍人、侍倒史、左右司员外郎、右文殿/秘阁修撰、开封少尹、开封府判官/准官、少府/将作/军器少监、和安/成和/成安大夫、陵台令 文散官:奉直郎、通直郎 武散官:振威校尉、振威副尉 动:飞骑尉 正七品: 职官:殿中侍御史、左右司谏、侍进、直龙图/天章/宝文阁、枢密副承旨、武功至武翼大夫、成全/平和/保安大夫、翰林良医、赤县令 文散官:朝请郎、宣德郎 武散官:致果校尉,致果副尉 勋:云骑尉 从七品: 职官:左右正言、符宝郎、监察御史、直显漠/徽/文阁、太常/宗正/秘书丞、大理正、著作郎、崇政殿说书、内符宝郎、正侍至右武郎、武功至武翼郎、和安至保安郎、翰林医官、周门宣赞舍人、判太医局令翰林医效/医座 文散官:朝散郎、宣奉郎 武散官:翊磨校尉、翊磨副尉 勋:武骑尉 正八品: 职官:秘书郎、太常博士、枢密院计议官/编修官、敕令所删定官、直秘阁、著作佐郎、国子监丞、国子博士、大理司直/评事、训武/修武郎、内常侍、京府判官、京畿县令、赤县丞、太史局五官正、中书/门下省录事、尚书省都事 文散官:给事郎、承事郎 武散官:宣节校尉、宣节副尉 从八品: 职官:少府/将作/军器/都水监丞、秘书省校书郎/正字、太常寺奉礼郎/太祝、太学/武学/律学博士、主管太医局、周门被候、东/西头供奉官、从义/秉义郎、节度掌书记、观察支使、承直/儒林/文林/从事/从政/修职郎、京能县丞、诸州县令/丞、赤县尉、防御/团练副使、太史局/直长/灵台郎/保章正,翰林医俞/医证/医诊/医候、守阙主事/令史/书令史 文散官:承奉郎、承务郎 武散官:御武校尉、御武副尉 正九品: 职官:殿头高品、郊社/籍田/太官令、国子太学正/录、武学逾、律学正、太医局丞、忠训/忠翊/成忠/保义郎、挚壶正、京畿县尉、诸州别驾/长史/司马、枢密院守阙书令史 文散官:儒林郎、登仕郎 武散官:仁勇校尉、仁勇副尉 从九品: 职官:高班、黄门内品、承节/承信/迪功郎、诸州县尉、城警/马监主簿、诸州司士/文学/助教、翰林医学 文散官:文林郎、将仕郎 武散官:陪戎校尉、陪戎副尉 第一章 八少主支持】 新川,艳阳初升。 城中的早市已开,烟火气荡入大街小巷。 热气蒸腾的馄饨摊前,几个黑皮汉子穿着短袄,在桌前边吃边聊,这是开工前的短暂惬意。 “老许,你要老婆不要?” 一个细眼汉子边吃边打趣道。 老许胡子拉碴,看模样也有三十来岁,笑骂道:“腌臜龟儿,你想你娘了不是?” 其他人一阵哄笑。 “嘿!”细眼汉子也不着恼,回骂道,“你看你还不领情,这九川擢选刚过,但这势头可没减,其他川的适龄女子,虽进不了秀女之阶,但也有不少想嫁入咱们新川的,你可得把握好机会。” 老许把碗里剩下的热馄饨汤仰头饮尽,然后说道:“那也和我没关系,就说那些个女子,哪是我们能娶的?这都城里的达官贵人可还等着呢,咱们呐,别说喝汤,能闻个香气就不得了了!” 细眼汉子笑道:“说到底,你不就是惦记你们村里长家的姑娘嘛?” 老许得意一笑:“小芳怎么了?要我说,小芳可不比那些秀女差多少。” 此时,又有一人说道:“欸,我听说,这次九川擢选啊,胭川的姑娘,可比那天上的仙女还漂亮!” “嗐!”细眼汉子说道,“少见多怪,这胭川的女子往年也都盖过了其他川的,他们那个地方,的确出美女,只可惜,最漂亮那个,好像最后嫁给了嫡长主,还是个侧……” “你马尿喝多了?!”老许拍了他肩膀一下,“嫡……那位的话,你也敢乱嚼舌根子!” “算球算球,我就是随口一说。”细眼汉子讪讪一笑,看神情似乎有些后怕。 “听闻最不得宠的六少主,这次也纳了一个侧夫人,好像是霁川来的。” 众人开始议论起来。 “我知道,那天进城的时候,听说是坐着驴车来的。” “这都不重要,你们不知道,最不得宠的,可不是六少主,而是八少主!” “八少主?这有什么奇怪的?嘿,打架斗殴,目无尊长都是小事,驾前失仪,夜眠花柳只是寻常,这样的纨绔,若要得宠,那可真是没天理了。” “听说昨日,这位八少主当着川主的面,诋毁孔圣人,让川主可气得不轻。” “这不是什么新鲜事儿,咱们这位八少主挨骂,那都是家常便饭了,我听说啊,等过了年关,川主就会把八少主送到长生关大少主那儿去呢!” “还有这事儿?!” “这还有假?我三姑家的媳妇儿的二大爷家的女婿的邻居,就在宫里当差呢。” “话说这次九川擢选,八少主娶亲了没?” “嗐,八少主还未及冠,娶什么亲?” “就他这样的,以咱们川主的英明,就算及冠了也不会让他去祸害别家女子的……” …… 老许几人聊了一阵,呼喝地走远了。 在他们刚才坐的位置,隔壁桌此时正坐着一个黑衣少年,正埋头吃着面前的馄饨,热气绕过他的双耳,飘了出来。 这少年似乎没什么存在感,老许几人聊了许久,也没注意到他。 即便他的衣着打扮,根本不像是南城的平民。 咕噜噜…… 少年仰头饮尽碗里的馄饨汤,满意地舔了舔嘴,站起身来,打了个饱嗝。 “张叔,结账。” 他走到摊前,一个中年汉子正在大锅里煮着馄饨。 张叔抬起头来,摇头道:“你上次给的还没用完呢。” “上次是上次。”少年没有多说,从怀中掏出一枚碎银放在灶台上,然后从灶台边提了个小食盒,转身就走。 “这孩子……”张叔愣了一下,看着少年没入人群的背影,无奈摇头一笑。 …… 新川宫。 这里占地颇广,恢弘华贵。 角落里却有一处极为偏僻的小院,走入院中,只见到一棵不知多少年头的老桂花树。 看上去有些萧瑟。 这是八少主尹嶙的别苑。 看起来,应当是十座少主别苑中,最不像少主别苑的少主别苑了。 方才在南城馄饨摊的黑衣少年,此际出现在这里。 走过回廊,跨过玄关,行至院中。 “呀!少主,您回来啦!” 一个娇俏的身影不知从何处闪了出来,俏生生地站在了黑衣少年的身前。 这个黑衣少年,正是新川八少主,尹嶙。 尹嶙温柔一笑,伸出手揉乱了眼前少女的乌黑秀发,惹得少女撅嘴娇嗔。 “大姑娘了,还莽莽撞撞的,喏,给你带的早饭。” 将手里的小食盒递了过去,看着眼前这个和自己前世妹妹差不多大的小姑娘,尹嶙不禁有些感慨。 三年前,他穿越到这个世界。 倒霉的前身英年早逝,而他,只不过是熬夜追了个剧,没想到睡了一觉,再醒来时,已经成了剧中那个连名字都不配拥有的新川八少主。 那个时候,虽然前身也不太得宠,但也不至于过得如此凄凉,整个别苑,还是有不少仆人侍奉的。 但是醒来还没多久,一个还未完全激活的系统,就闯入了他本就不富裕的生活。 这个系统发布了一个名为“是男人就作死一百次”的任务,并且声称,尹嶙只有完成了这个任务,才能达成天命主角的模板设定,从而激活系统。 虽说任务名字是“作死一百次”,但是这三年来,尹嶙何止作死了一百次啊! 小到逃学摆烂,摸鱼度日,大到顶撞长辈、夜宿花柳,作死的次数早已数不过来。 但只要尹嶙作死,系统的任务完成进度就能增加。 作死程度越大,获得的任务完成点就越高。 三年了。 尹嶙为了完成任务,名声早都烂了。 但事到如今,只要能激活这狗系统,其他都不重要了。 虽然他也不知道这个狗系统为什么要为他打造什么“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又或者是什么“纨绔俊少”的人设。 可能系统也有热血吧。 不过还好,即便他的名声很差,又不得宠,但星凝依然不离不弃地陪伴在他的身边,不像那些刁奴…… 说起来,尹嶙倒是喜欢现在的日子,在他将二哥尹嵩、四哥尹峻暗中从内务厅调派来的刁奴赶走后,现下的日子虽然没什么人侍奉左右,但也过得比以前顺畅许多。 越是如此想,尹嶙越觉得,那个狗系统对自己的伤害,似乎也没有那么不能承受了。 第二章 激活大礼包支持】 每次去青楼夜宿之后,尹嶙回宫前,都会打包一份张叔家的馄饨。 这是小丫头唯一的爱好,尹嶙觉得应该用心保护才是。 “谢谢少主!” 星凝两眼发亮,接过食盒,拿到老桂花树下的石桌上打开,一碗热气腾腾的馄饨赫然出现在眼前。 尹嶙走到星凝身边坐下,给自己煮了一壶桂花茶。 “少主,您昨晚又去锦绣阁啦?”星凝一边吃着馄饨,一边问道。 “是啊,不然怎么给你带馄饨?” 尹嶙漫不经心地回了一句,抬头一看,却见星凝这小丫头的一双美目,正闪闪地看着自己。 他手疾眼快,弹了一下星凝那如同凝脂的额头,说道:“看什么看?少主我是去体察民情,支持民生的,明白吗?” “少主,头一次听见有人去青楼,还有这么冠冕堂皇的理由的。”星凝揉了揉额头,不禁笑道。 “你不懂,那是一群为了事业而努力奋斗的年轻姑娘们,多么让人敬佩啊。” 尹嶙叹了口气,一副深沉的表情,然后又瞄了星凝几眼,“算了,你还小,跟你说这么多也没用。” “我不小了,少主!”星凝撅着嘴,不由挺了挺身子。 尹嶙眼前一亮。 这馄饨这么养人的吗? 似乎是感受到了尹嶙的目光,星凝仿佛感觉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自己身上游走。 “少主!” 不由得俏脸一红,身子微微缩了一下。 “咳咳,那个……今天的桂花茶不错哈。” 尹嶙像做贼被抓了个现行,一时也讪讪得不行,只得转移话题。 他虽然平素里调戏侍女,夜宿青楼,但那都是为了完成任务,实际上,到现在还是个雏儿。 这一点,星凝倒是比任何人都确定。 毕竟少主从没有爬上过自己的床,若是其他少主,像八少主这么大的时候,暗里的通房丫头,都不知道有多少个了。 见到尹嶙这个模样,星凝含嗔似羞地白了他一眼。 “对了少主。” 星凝忽然想起什么来,美眸中闪着浓浓的担忧之色,看向尹嶙问道:“今日我听他们说,昨日主上将您叫去,又……” 说到这里,星凝欲言又止。 尹嶙知道她说的是,昨天自己被那个便宜老爹骂出了新川宫偏殿的事情。 那一声响彻新川宫的“滚——”,当时有不少人都听见了,如今传到星凝的耳朵里,也不稀奇。 毕竟这少主别苑,还是在宫里的。 “嗐,又不是第一次了,没事。”尹嶙笑着说道。 “少主,您还笑!”星凝嗔怪道。 “真没事。” 尹嶙揉了揉她的秀发,说道:“老头子气性大,我又什么办法?” “少主!”星凝本想再说,但见到尹嶙神色自若,似乎还带了点喜意,话到嘴边,又生生化作了一声轻叹。 罢了,长生关就长生关吧。 只要他开心,自己也能陪在他的身边,天下之大,去哪里又有什么关系呢? 星凝如此想道。 但她却不知道,此时的尹嶙,一回想起昨日之事,嘴角就不由扬了起来。 他是真的开心啊! 因为昨晚夜宿青楼之后,今天早上,获得了最后0.1%任务完成度的尹嶙,便成功激活了系统。 这其中,最应该感谢的就是他那个便宜老爹。 准确来说,是昨天的便宜老爹。 虽然便宜,但真是个好爹啊。 昨天那一遭,尹嶙为了“作死”,将新川主气得不轻,同时,新川主也为尹嶙的“作死任务”直接提供了3%的任务完成度。 要知道,获得任务完成度最高的“夜宿青楼”,每次也只给0.1%而已,摸鱼摆烂就更别提了,每次才0.05%。 若非如此,这个任务也不至于用了三年才完成。 如果这个便宜老爹昨日没有召见自己,没有考察自己的学问,给了自己一个作死的由头,那个“作死一百次”的任务,估计还得一个多月后才能集满完成度。 对不起了,孔圣先师。 对不起了,老爹。 要怪就怪狗系统吧。 狗系统本来不叫“狗系统”,但“狗”得多了,也就成了“狗系统”。 …… 回到自己房间,尹嶙迫不及待地将门窗关好,然后盘膝坐在床榻上,意念微微一动,眼前便出现了一个系统面板。 【宿主】尹嶙 【当前世界】卿卿日常 【主线任务】 一切美好,只是梦幻泡影,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然后向着真实的世界说着空话。 任务内容:打破幻想,回归现实。 【支线任务】无 【属性】 力量3(普通成年人为5) 敏捷3(普通成年人为5) 精神4(普通成年人为5) 体质4(普通成年人为5) 【技能】无 【称号·角色卡】无 【物品(随身空间1)】激活大礼包*1 【属性点】0 【技能点】0 成功激活系统之后,他便获得了一个“激活大礼包”,但是昨晚在青楼,他强行压下了打开大礼包的冲动。 毕竟第一次,谁也知道会有什么大动静? 不过昨晚,他倒是用了一晚上的时间,大概摸清了这个系统的玩法套路。 原来他不仅仅只是穿越了,而且将来还会不断穿越。 今天回到少主别苑后,他就迫不及待地将自己关在屋里,一脸虔诚的模样,恨不得焚香沐浴一番 “也不知道这个大礼包能开出什么东西……系统,打开‘激活大礼包’!” 尹嶙心中暗想,意念一动,脑海中便传来系统的提示音。 【叮!激活大礼包正在打开中……】 【叮!获得白银一百两,技能·武学奇才*1,技能·过目不忘*1,技能点*2,属性点*3】 尹嶙双眼放光。 紧接着,一阵如同电流淌过全身的酥麻感转瞬即逝,尹嶙眼前的系统面板便发生了变化。 【宿主】尹嶙 【当前世界】卿卿日常 【主线任务】 一切美好,只是梦幻泡影,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然后向着真实的世界说着空话。 任务内容:打破幻想,回归现实。 【支线任务】无 【属性】 力量3 敏捷3 精神4 体质4 【技能】 (武学学习能力、武功程度提高10%) (记忆能力提高10%) 【称号·角色卡】无 【物品(随身空间1)】白银一百两 【属性点】3 【技能点】2 第三章 支线任务支持】 “力量和敏捷还是太低……先这么加吧。” 尹嶙思虑片刻,便将3点属性点,分别加在了“力量”、“敏捷”和“精神”上面。 力量4 敏捷4 精神5 属性的功能较为广泛,比如“力量”、“敏捷”、“体质”属性会影响到的技能效果。 “精神”属性会影响到的效果。 未来或许还有不同能力的技能,都会收到基础属性的影响。 尹嶙的几项基础属性,甚至还达不到普通成年人的数值,他必须尽早打好这个“地基”。 接着,尹嶙又将2点技能点,分别加在了和之上。 (武学学习能力、武功程度提高30%) (记忆能力提高30%) …… 入夜,新川宫。 “这个老三,简直太不成器!” 新川主正在批阅奏章,听闻川夫人被三少主尹岸给气病了,不由怒斥一声。 随即,他又问向身边的内侍梁实:“太医去过了么?” 梁实恭声应道:“已经去过了,夫人没有大碍,吃完汤药便睡下了。” 新川主闻言颔首,却又想到老三尹岸,眉头不由蹙起,又问向梁实:“那混账多久没上朝了?” “回禀主上,应有两个多月的时日了。”梁实回答道。 “这个混账东西,早朝不上,晨省也不来,真不知道他一天天都在外面干什么!”新川主冷哼一声,神情十分难看。 “主上,那咱们还需要派人去……”梁实小心翼翼地问了一句。 还没等他问完,新川主便打断道:“去什么去?派去的人还少吗?这个混帐东西,就会跟孤耍什么‘以逸待劳’的心眼子!” 梁实不敢再说。 半晌,新川主又道:“不行的话,明日晨省,孤让老二去看看,他是嫡长主,又是兄长,理应劝诫兄弟。” 梁实闻言,不由眼前一亮:“主上,何不让八少主试一试?” “老八?” 新川主一听,更是冷哼一声,“你不提他还好,一提他我更是一肚子气,这是个比混账还要混账的东西,每日不学无术也就罢了,还未及冠的年纪,天天流连花街柳巷!唉,说得我头疼。” 说完,新川主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 梁实见状,立刻上前侍奉,一边给新川主按摩头部,一边说道:“八少主自小与三少主关系不错,或许他能有收获也不一定?” 新川主听得此话,想了想,便道:“罢了罢了,那就让他去试试吧,实在不行,就让老二去。” 说完,新川主闭上眼睛,似乎不想再提那两个儿子。 …… “什么?!” 尹嶙十分诧异,“为什么让我去?” 第二天一早,尹嶙随在几位兄长身后,以及老九尹崡、老十尹岳等人,一同前往新川宫侧殿晨省请安。 晨省之后,前脚刚踏出侧殿宫门不远,后脚梁实便小跑追了上来,将新川主的旨意告诉了他。 “八少主,主上这几日为这件事头痛难眠,多日睡不好了,川夫人也因为此事气伤了身子,您……” “停、停、停!” 尹嶙摆手,及早地止住了梁实的一场走心演绎。 他看了梁实一眼,发现这老小子还挺有表演天赋,这一把鼻涕一把泪的。 “我说,这事我去掺合不合适吧?那毕竟是我三哥,我兄长,他做什么决定,哪是我能干预的?不去不去。”尹嶙摆摆手,就想拒绝。 他和三哥尹岸的关系是好,但心里也十分清楚,这完全就是个费力不讨好的事情,难怪原本剧情中老二、老四、老五都避之不及。 后面让老六去吧,这本来就是他的活。 “哎呀,八少主,老奴实在是没有办法了,您和三少主自小就亲,您就当帮帮老奴,去劝……” “等下!”尹嶙再次制止了梁实,但不全是因为梁实的话太密了,也是因为系统突然传出了动静。 【叮!开启支线任务:成功劝说尹岸回宫(0/1)】 嗯? 有任务? 有任务当然就不一样了。 “行吧,我答应你。”尹嶙叹了口气。 毕竟没有人和任务过不去,总之谁阻挡我完成任务的脚步我跟谁急! “啊?”梁实愣了一下。 这八少主魔怔了? 怎么变得那么快? “事先说好。” 尹嶙看着梁实,认真地说道,“我只去试一试,但是……有没有用,我可就不保证了。” 说到“但是”往后的话,他几乎是朝着梁实身后的新川宫侧殿喊的。 侧殿里的新川主听见他这一喊,气得又想冲出去给这逆子一脚。 “诶!诶!好嘞,八少主,您只管去试试,三少主一定会听您的。”梁实笑得十分灿烂,不管怎么样,八少主能同意,说不定会有转机。 尹嶙看他这般,饶有兴趣地扬起嘴角,随即转过身去,摆手离开,丢给新川宫一个背影。 …… 都城,西街。 这里是新川贵人们的聚居地,能在西街有一座宅邸的,均在整个新川拥有不小的地位。 西街上较大的一座宅邸,显得极为华贵,远远看去,在西街中也极为显眼,宅邸大门上,挂了一块牌匾,上书两个大字。 春园。 尹嶙站在门前,抬着头看着这两个字,不禁幽幽一叹。 三哥,人生赢家! “八少主,您来了。” 尹嶙还未走入大门,门房仆人眼尖,立刻跑上前来行礼。 “你们家三少主呢?”尹嶙问道。 “少主巡视店铺去了,须得晚些才回来。”说着,门房很自然地引尹嶙入院,去了前厅奉茶。 按理来说,主人家不在,若是贸然入院,总是不妥。 但是三少主尹岸交代了宅邸的所有下人,只要是他这个八弟弟来,便是自家人,直接进门就是。 别说是尹岸了,就是后院的那些三嫂嫂们,也喜欢尹嶙来。 即便尹嶙在外风评不好,但她们倒是觉得这个小叔子和外界传闻的不一样,而且按他们的话说,见到了尹嶙,在这悲惨的日子里,至少也能洗洗眼睛。 刚在前厅喝了一会儿热茶,三少夫人董海棠便来了。 第四章 制冰支持】 “见过三嫂。”尹嶙站起身来,作揖行礼。 “你啊,礼数太密!坐吧。” 董海棠坐在主位上,招呼了一声,便问道:“星凝那丫头呢?怎么没带她一起来啊?” 不过要说受欢迎,星凝才是最让节气姑娘们最喜爱的那个。 小丫头清丽动人,又伶俐聪慧,这偌大的春园里,就没有一个节气不喜欢她的。 尹嶙笑了笑,便道:“小弟是从父亲那直接来的,便没带着星凝一起……” 说着,便将此番的来意,先向董海棠说了。 听完尹嶙所述,董海棠双眼都发亮了,惊喜道:“真的吗?小八,你若是能将你三哥劝回宫,三嫂可真谢谢你了!后院你那些节气嫂嫂们,怕是也要把你供起来。” 尹嶙哭笑不得:“没那么夸张吧?三嫂。” 其实他很清楚,董海棠和那些节气姑娘们,是真的想逃离三哥尹岸,但是表面的话,还是得说一说的。 “怎么没有?” 董海棠冷笑道,“你又不是不知道你三哥那个德性!沾花惹草,不学无术,自大自恋……” 说着,董海棠便开始滔滔不绝,几乎停不下来了。 平日里,尹嶙也没少听这位三嫂嫂在自己面前抱怨,但是此番一听这话,怎么有种熟悉的感觉…… 哦,是了。 坊间就是这么说我的。 “老八来了?我正要去找你呢!” 此时,院里传来一道熟悉的声音。 尹嶙回头一看,三哥尹岸从院中走来,看样子是刚从店铺回来。 谁都知道,这位三少主有着金川血统,除了赚钱的事外,其他一概漠不关心,甚至连上朝都懒得去。 见到尹岸回来,董海棠一下恢复自然,把吐槽开关给关上了,若无其事地对着回来的尹岸微微一笑。 “你们兄弟二人聊吧,我去吩咐厨房做一桌好菜,小八,你今天中午就留下来陪你三哥喝两杯吧。” “好,麻烦三嫂了。” “嗐,这有什么麻烦。” 董海棠转身离开。 尹岸喝了一口茶,问道:“你小子今天怎么有空来了?我正要去找你呢。” 尹嶙笑了笑:“这不是替咱爹过来做个说客嘛,三哥找我什么事?” “就你还做说客呢,我听说前天,你把老头子气得够呛,你这小子也是,都什么时候了还跟他犟,你真的想让他把你丢到长生关去啊?那个地方……啧啧,你也不看看老大现在都成什么样子了。” 尹岸说着,想起大哥尹崐,不由摇了摇头。 “不是我跟他犟啊,他问我何为圣贤,我就说了我的想法而已,结果他说我不尊圣人,不敬先师,我有什么办法?”尹嶙浑不在意地耸了耸肩。 说起来,他也没有诋毁孔子,只是这个时代,或者说这个时空的儒家思想,早已被理学给祸祸了而已。 “你啊你啊。” 尹岸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子,“你就收敛一点不行吗?老二和老四本来就不喜欢你,趁这个机会,他们巴不得让老头子把你丢到长生关去!” 相比其他兄弟来说,尹岸自小就和尹嶙的关系好,也许都是因为生母早逝的缘故吧,两人都有共情之处。 当然,尹嶙的命运,自然没有被川夫人收养的尹岸要好。 尹岸此人虽然不着调,还自恋,但是对这个弟弟,还是比较上心的,尤其是这三年来,他感觉这个八弟像是变了个人,不论和其他人怎样,做事怎样,对自己这个三哥,还是比较亲近的。 “三哥,你也别太担心,我这不是收敛了吗?你看我昨晚都没去青楼了。”尹嶙笑着说道。 对于尹嶙来说,纵观整部剧,也就这个老三和老五有情有义一些了。 不过老五太憨直,随遇而安的主儿,和老三就不同。 老三算是聪明一些,别看原本剧情里,他和几女开的九川美食荟打擂台,被整得不行,但尹嶙看得出来,他只是在给那几个红颜知己台阶下而已。 可那几个白痴女人不领情,还自以为很厉害。 从他在朝堂上提醒尹峥,不要太过刚直的那一幕看来,老三尹岸怎么可能是没用的绣花枕头? 不过…… 他的确是很啰嗦啊! 尹岸瞄了尹嶙一眼,恨铁不成钢的目光更加浓郁了:“你说说你,虽然长相比我差了点,气质比我差了点,但好歹也是在整个新川排第二的,怎么、怎么就去那种地方自甘堕落呢?你看看你三哥我,后院一派祥和,春繁锦茂……” 说到这里,尹岸也停不住了,开始滔滔不绝起来。 “……穿越血与火的烟云,忆往昔沧海桑田……” 尹嶙:“……” 好家伙,果然又开始了! 两口子真该是两口子。 等到尹嶙壶里的茶都喝完了,尹岸才意犹未尽地看了过来,问道:“对了,你说你来做什么来着?” 尹嶙长长出了口气:“我说,我是来给老头子做说客……” “不回不回!绝对不回去!我这山好水好人好,你听听,听听后院这幸福的欢笑声,你忍心将我把他们拆散吗?” 没等尹嶙说完,尹岸便出声打断。 尹嶙看着他那般决然的模样,怕是都忘了刚才是谁在劝自己要收敛了。 “三哥,我这有个挣钱的法子。”尹嶙也不着急,淡笑说道。 “挣钱也不……嗯?你说什么?挣钱的法子?” 尹岸愣了一下,随后便笑道,“拉倒吧,你这小屁孩儿还能有什么挣钱的法子。” 尹嶙叹了口气,说道:“唉,三哥看不上我,那我还是去找六哥吧。” 说完,他站起身来,作势便往门外而去。 看着尹嶙这般,尹岸不由有些怀疑,又有些挣扎。 终于,在尹嶙即将迈出前厅之际,尹岸一把拉住了他。 “你找老六做什么?他一个病秧子,估计钱都买药去了,你跟三哥说,三哥给你指点指点。”尹岸呵呵笑道。 尹嶙听得此话,嘴角微微扬起。 呵,小样。 “制冰。”尹嶙淡淡吐出两个字。 “制冰?” “嗯。” “冰还能制的?” “怎么不能?” “怎么制?” …… 第五章 少主也太会了吧?支持】 尹嶙在尹岸的春园一直待到了傍晚。 主要是为尹岸展示了如何用硝石来制冰。 这玩意儿不算难,也算是穿越者众的基本技能了,操作性要求也不算特别高,尹嶙用这个来打动尹岸,根本不算什么问题。 也幸好前世的他,爱好看穿越小说,也爱钻研,把从小说看来的制冰、制火药、制盐什么的,每次都去网上、书上寻找实操的案例。 这才有了用武之地。 当炎炎夏日中,装了生硝的水缸逐渐结出冰来,尹岸看向自己这个“浪荡弟弟”的眼神都不对了。 作为拥有金川血统,爱好行商的尹岸,一眼就看出了商机,那时他才明白,原来尹嶙说的“挣钱”,是真的要挣大钱呐! 这种好事,怎么能便宜了老六? 他兴奋之余,中午吃饭时还拉着尹嶙多喝了几杯。 有了这个,尹岸自然乖乖地听从尹嶙的劝说,打算从明日一早开始,便准时上朝,准时晨昏定省。 随后,兄弟二人,便商议出了一个可行的经营方案,东、西两城各开设一家冰铺,尹嶙分成百分之五十九,只负责技术,尹岸分成百分之四十一,负责店铺的运营和资金。 另外,还会在西城开设一家酒楼,首先以夏日冰饮为主题特色推广出去,天下仅此一家。 这方面业务,尹嶙都保留了经营权,主要是担心自己这个不靠谱的三哥,哪天头脑发热,把生意给做黄喽。 商议结束之后,尹嶙便告辞离开,接下来的事情,都由尹岸去操作了,不需要他操心。 等招到了制冰师傅,他在负责人员培训就好了。 …… 回到新川宫内,自己的少主别苑后,尹嶙便见到星凝站在黄昏之中,手里拿着蒲扇,正在给桂树下,石桌前的一个小火炉扇风。 “少主,您回来啦。” 火炉里炭火正旺。 “今天吃火锅啊?”尹嶙眼前一亮,一眼就瞄到了石桌上放着的盛满红油的铁锅,还有几盘新鲜的食材。 “正好今天赶晚市,这些毛肚、鸭肠什么的刚好新鲜。” 星凝笑了笑,用铁环将火炉提到石桌上,然后将红油锅架好。 尹嶙在石椅上坐下,拿起依然温热的桂花茶喝了一口,看着夕阳的余晖落在星凝那张娇艳清丽的脸庞上。 忽然觉得,人生不过如此了。 忙活了一阵,星凝似乎注意到了尹嶙的目光,回头望来,见尹嶙脸上挂着淡淡笑意,于是问道,“少主,今日去三少主那儿顺利么?您看起来心情不错呀。” 此时火锅稍滚,用筷子夹了一根鸭肠入锅,半是不在意,半是郑重地说道:“因为又能和星凝一起吃饭了呀,本少主当然开心。” 星凝闻言,灵动的睫毛似乎与心头紧紧相连,倏地一颤一颤起来。 虽然少主不止一次说过这样的话,但是为什么听起来还是很开心啊。 “少主又说假话哄我开心。”星凝娇嗔一声,嘴角却不由自主地扬了起来。 “这鸭肠有点不新鲜。”尹嶙突然来了一句。 “啊?怎么会……”星凝愣了一下,这个鸭肠是她特意去晚市挑的,都是刚刚才宰的鸭子。 “真的!”尹嶙说道。 “我尝尝……那老板要是骗我,我就……”星凝夹了一根鸭肠,放进锅里烫。 “我说,和你一起吃饭很开心,是真的。” 星凝手里的筷子一顿,抬起头来,美眸闪烁,正好对上尹嶙的笑容。 夕阳西沉,天际逐渐挂上夜幕,唯有少女的美眸中,依然闪烁着星辰般的亮光。 少主…… 你也太会了吧? 晚风吹过,桂树飘香。 少女玉霞飘红,不知是炭火、红油,还是心头的颜色。 …… 第二天一早,尹岸果然没有缺席朝会和晨省。 早朝结束后的晨省,新川主不由多看了几眼正在角落里神游的尹嶙,目光中透出好奇和诧异。 这小子怎么把老三劝回来的? 不应该啊。 【叮!完成支线任务:成功劝说尹岸回宫(1/1)】 【叮!获得奖励:白银一千两*1,洗髓药剂*1,属性点*1,角色卡·尹岸*1】 “可惜了,没有获得新的技能,也没有技能点,不过有属性点也不错……” 尹嶙察觉到了便宜老爹的目光,但他此时正在专心查看他任务完成后的奖品,丝毫不在意外界的事情。 他将新获得的1点属性点,加在了“力量”属性上。 力量5 “另外……这个角色卡是什么玩意儿?” (可提升商业活动最终收益5%) 【系统提示:角色卡无法升级,完成主线任务后,可合成该世界所有角色卡,获得称号,且角色卡数量影响称号等级与最终任务评定。】 “还能这么玩?”尹嶙当即进入系统面板,仔细摸索了一下这个玩法。 而此时,见到老三重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新川主,心情也缓和了些,也不再像前几天那般气闷。 于是教训了一番老三尹岸后,便又嘱咐他,让他这几日多去陪陪川夫人,另外,还将老二尹嵩拎了出来,责令他监督和帮扶这些弟弟。 新川主今天的心情不错,说完这些,也就询问了一下每个人的政绩或学业,便不再多说什么。 临了倒是又看了尹嶙一眼,见他一副昏昏欲睡的模样,突然血压又有点高了。 还以为转了性呢,这个混账东西! …… 接下来的几日,尹嶙除了晨省之外,就是往三哥尹岸那里跑。 还别说,尹岸的效率不低,那天商议之后,第二天就租了东、西街各一个店铺,打出了冰铺的招牌。 并且雇佣了几个人手,让尹嶙培训他们制冰上岗。 虽说尹嶙对于制冰技术并不是太在意,觉得完全交给他们去做也没什么,毕竟这玩意儿,再机密也藏不了多久。 他要的,只是前期的市场而已,到了后面,即便冰铺再怎么挣钱,提升得也有限了。 再说了,他只是为了完成任务,并不是真的要挣钱。 不过尹岸倒是看得紧,甚至把制冰步骤拆成几个流程,每个师傅掌管一个,哪个环节泄露出去,那就找谁负责。 对此,尹嶙也懒得管,任由他去了。 培训了三天之后,制冰师傅们都已经上手,并且几套环节走完,也已成功制出冰来。 于是,昌隆冰铺的东、西街两个分店,便在一片热闹的鞭炮声中开业了。 第六章 你要学武?支持】 “小八,你看看,咱们这冰铺这才刚开业,生意就这么红火,我刚从西街那边过来,满满一仓库的冰,全部都被抢没了!” 尹岸看着冰铺门前热闹的客流,不禁赞叹道。 尹嶙站在他的身边,笑道:“市面上的冰,基本都是前冬时存下来的,放在冰窖里,也能制一些冰出来,但是天气越来越热,冰也存不了太久,冰价水涨船高,咱们这样的低成本,低价格的冰,肯定大受追捧。” 尹岸深以为然,兴奋道:“那是自然!前几天跟你说一定要好好保护这个配方,你还不在意,我跟你说,这不仅能挣钱,还是个利民的大好事,父亲知道之后,肯定会对你青眼有加。” “那我倒不在意,反正他本来也看不上我。” “啧,你这小子……对了,你那个酒楼怎么样了?” 尹嶙听他这么一问,便回答道:“还在装修,差不多了,这几日就能开业。” “也不知道你咋想的,那么在意一个酒楼做什么?就算有冰饮,那能挣几个钱?看看咱们这个冰铺,生意多火爆。” 说着,尹岸的脸上有露出了满意的神采。 在他看来,尹嶙开个酒楼,完全就是浪费时间。 但实际上,尹嶙可不仅仅只是开酒楼那么简单,他要将这个酒楼……不,准确来说,是“九川阁”打造成一个信息汇聚之地。 冰饮,只不过是敲门砖罢了。 【叮!支线任务开启:将九川阁打造为都城第一酒楼(0/1)】 系统传来提示音,尹嶙愣了一下。 虽然不知道“将九川阁打造为都城第一酒楼”这个任务是以什么标准判定完成的,但尹嶙的脑海中,不禁浮现出了一个蓝图。 他淡淡一笑。 “有意思。” …… 第二天一早,晨省之后。 新川主单独将尹嶙留了下来。 “孤听说你最近和老三弄了个什么冰铺?” 一上来,新川主便开门见山地问道。 尹嶙回答道:“都是些小打小闹,主要是想向三哥认真学些东西。” 听见此话的新川主眼前一亮,这是转了性? “孤想问问,你是如何将老三劝回来的?” “儿臣晓之以理,动之以情……” “你觉得孤会信吗?” 尹嶙的话还没说完,直接就被新川主打断道。 他叹了口气:“好吧,还是父亲慧眼如炬……” “别乱拍马屁,快说。” “是这样的,儿臣前几年偶然发现,往水中加入硝石,能够迅速降低水中温度……” 尹嶙娓娓道来,新川主愈发听得惊奇。 …… “所以你就把咱们的配方告诉他了?!” 尹岸从尹嶙的口中得知此事,一时难以接受,在他看来,父亲若是知道了这个配方…… 明抢倒不一定,但这个暴利也挣不了多长时间了啊。 到时候,肯定用什么与民争利的理由,将这个法子推广到民间,昌隆冰铺可就不是独一份儿了。 尹嶙耸了耸肩膀:“他都这么问了,那肯定是暗中得到了什么消息,我哪里瞒得过他?” 尹岸叹了口气,这倒也是。 那位像个老狐狸似的,谁能骗得了他? “还说什么了?”尹岸又问。 “哦,倒也没说什么。” 尹嶙回答道,“可能觉得我算是做了件好事吧,所以问我想要什么赏赐。” “那你要啥了?”尹岸有些好奇。 尹嶙淡淡说道:“我说我想学武。” “哦,学武好,学武能……” 尹岸下意识说了一句,才发现不对,当即惊诧道,“你说什么?你说你要学武?!” “是啊,怎么了?”尹嶙点点头。 尹岸瞬间一副“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激动道:“你这个傻孩子啊!好好地学什么武啊?你都十九岁了,还能学成啥样?再说了,学武又不能当饭吃……@#%@¥%@&a;a;*……” 尹嶙:“……” 半柱香之后,尹岸终于停下了他的滔滔不绝。 “……照我说啊,小八,你今年也十九了,等过了年关,就能及冠,你就应该跟父亲说一说,明年你及冠后开府上朝的事情。” 尹岸说完,叹了口气,神情十分惋惜。 尹嶙见他终于不说话了,才道:“三哥,我有分寸的,放心吧,而且父亲也说了,既然去了兵马司,就好好学,将来若有所成,也可让我撑大梁。” 至于错过了最佳学武年纪的问题,尹嶙没有考虑过,上个支线任务完成,他获得了一瓶洗髓药剂,再加上,完全可以规避这个问题。 “嗯?父亲让你去兵马司学武?”尹岸愣道。 尹嶙点了点头:“兵马司里有一位兵马教习,听闻曾是江湖上的一代武学大家,父亲让我去和他学武。” 一听尹嶙此话,尹岸大概明白了一点。 父亲估计是看尹嶙有学武的心,便也想让他去试一试,既然有心想学,又能让一个“浪子”稳重一些,学什么也不重要。 而且尹岸很确定,即便尹嶙在兵马司再混得开,父亲也不会将整个兵马司交出来的,兵马,那可是权利的根基! 所谓的“撑大梁”,最终也不过就是像老大那样,被外放出去,执守一关。 但心知肚明的尹岸,只是不可察觉地看了尹嶙几眼,却没有开口。 一来是不想打击弟弟的积极性,二来……这话现在说还不是时候。 可尹岸却不知道,对于兵马司的重要性,尹嶙比他还清楚,他所能想到的,尹嶙自然也想到了。 但不同的是,尹嶙觉得,这只是第一步罢了。 兵马司又如何? …… 过了一日。 尹嶙没有耽搁,卯时未到,便早早地更衣出门,独自向兵马司所在步行而去。 此前他已经打听清楚,兵马司最普通的巡城士兵,都会在卯时前报道,然后训练的训练,出勤的出勤。 尹嶙之所以放低姿态,将自己与一个普通士兵一样看待,一来是想给自己那位素未谋面的“老师”一个好印象。 听闻那人武力非凡,但为人极为古板,在兵马司中,很讲究军法、规矩。 这样一个人,若是对自己的印象不好,没有好果子吃还在其次,尹嶙担心学不到他压箱底的东西。 这二来嘛…… 尹嶙的目标,除了学武之外,还有整个兵马司。 兵马司位于西街,尹嶙从新川宫出来,走了差不多一炷香的工夫便到,抬头看去,这里是一个并不宏伟的衙门,看上去甚至不如新川宫的一个偏门大。 拿着父亲新川主的旨意,尹嶙走入前衙,便见到一位正躺在竹椅上休憩的老翁。 第七章 轻风吹便倒 “前辈。” 尹嶙轻唤一声。 那老翁闻声睁开惺忪睡眼,没好气地说道:“谁啊?!打搅老夫的好梦!” 尹嶙笑着说道:“晚辈尹嶙,是来学习的。” “走错了走错了,这里是兵马司,又不是国子监,学什……嗯?你说你叫啥?”老翁一下精神起来。 “晚辈尹嶙。” “嗬,你就是那个尹小八?” 老翁突然来了精神,一下从竹椅上“噌”地站了起来,上下左右仔细打量了尹嶙一番,将尹嶙看得浑身不自在。 尹小八? 知道自己的身份,还敢这么叫自己,这老头的来历不太简单呐。 “前辈,我……”尹嶙正想开口。 没曾想,老头直接上手,在尹嶙的双臂上用力捏了捏,一副“还可以”的表情,说道:“根骨倒是还行,看上去也没那么虚……你真的是‘夜夜揽花笑,轻风吹便倒’的小八尹嶙?” “呃……” 尹嶙有点无语,这老头从哪听来的这么句话? 这特么谁造的谣! 老子像是“轻风吹便倒”的人吗?! 再说了,什么叫“根骨还行”? 尹嶙来此之前,提前把那瓶【洗髓药剂】喝了,直接将他的“体质”属性从“4”点,拔升到了“14”点。 洗髓药剂,能够洗刷经脉、骨血,提升体质,全方位弥补先天不足,这便是所谓的“根骨”。 除了体质之外,力量、精神、敏捷的数据,也都拔升了不少。 【属性】 力量10 敏捷9 精神10 体质14 尹嶙觉得,自己甚至可以一拳打死一头牛。 当然,这只是实力突然拔升之后,所产生的幻觉,影响之严重,大概类似于“她喜欢我”这种程度。 不过,加上,根骨虽然达不到千年一遇,但百年一遇总有吧? 还“轻风吹便倒”? 这锅我不背! “应该……真的是我吧?”尹嶙嘴角一抽,虽然很不爽,但还是很不情愿地承认了。 都怪狗系统,没事整那什么“作死”任务! “你这是什么表情?” 老翁瞄了他一眼,重新坐回竹椅上,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紫砂壶仰头喝了一口,然后斜眼看向尹嶙,说道,“大丈夫傲立于世,有什么不好承认的?单凭你夜宿花柳无数,还能有这般强壮,已经比世间不少枕头好多了,当然,比我还差点,想当年我在青楼,花魁恨不得与我……” 尹嶙:“……” 这老头比三哥还能装x! 要不是尹嶙的确见过那位岳侯爷一面的话,甚至都以为眼前这个老翁是他了。 待到老翁说得口渴,再喝口茶休息之际,尹嶙趁机说道:“晚辈此来,是奉了父亲的旨意,要寻兵马司高总教头练武学艺,不知他……” 还没等尹嶙说完,老翁直接摆摆手:“不用找他,那臭小子能教你什么?看你还对老夫胃口,老夫便大发慈悲,亲自传授你几个小手段吧!” 尹嶙嘴角一抽。 堂堂兵马司总教头高彦,在这老头口中,居然成了个“臭小子”? 这老头……当真有点身份? “嘿,你这小八,也不用这么看我。” 老翁注意到了尹嶙的表情,当即站起身来,背着手说道,“看来你爹什么也没跟你说过,老夫自然也不做这个传话小厮,改日你自己问你爹去,但说到这兵马司总教头高彦,那可是老夫手把手教出来的。” 高彦是他徒弟?! 尹嶙眨了眨眼睛,尽量让自己的表情平淡一些。 但这老头像个人精似的,张口便道:“你小子还别不信,怎么样?要不是看你根骨还行,性子也对老夫胃口,求老夫教老夫还不教呢!你小子给个痛快话。” “可父亲的旨意……”尹嶙故作为难道。 新川主下的旨,是让他来找高彦学武,但这个老头要截胡,那尹嶙就看看,老头究竟有什么能耐。 若真有办法,一道教少主练武的旨意而已,也不算什么。 若是没有…… “你小子诈我呢?” 老翁饶有兴趣地看着尹嶙一眼,心中暗道,这个新川第一纨绔的尹小八,倒有点意思,不像传闻说的那样。 “前辈何出此言?”尹嶙一副无辜的模样。 老翁摆手笑道:“别说没用的,你若不信,跟我来便是。” 说完,老翁便转身向兵马司衙门内走去。 尹嶙心头微动,抬脚跟了上去。 兵马司的设计规划,属于前衙后院,前衙是正经前衙,和其他衙司一样大小的公堂,但是兵马司的后院,可就大了多了。 转过前衙,先是一座占地颇广的院落,主要提供给兵马司坐堂轮值官员,与巡城班士兵,作为休憩之地。 穿过院落,尹嶙愣了几秒。 后面哪是什么练武场啊,分明就是个开阔地啊! 喝! 哈! 数十个打着赤膊的官兵,排成数列,正在场中训练拳法,为首的一名银甲将军,正背着双手,大喝着训练他们。 尹嶙看了一眼天色,还没到卯时。 “怪不得新川能成为九川之首,即便兵不如墨,财不如金,单凭这份精气神,就足以横扫好几个弱川了。” 尹嶙这般想着,转眼已经跟着老翁走到了那位银甲将军身前。 “师父?” 银甲将军明显一愣,诧异道,“您老还没去遛弯儿啊?” 老翁却指着尹嶙说道:“呐,这是川主给你找的徒弟,我看上了,给你做个师弟吧。” “啊?” 这银甲将军生得浓眉大眼,许是日日训练,晒得黑了些,但整个人看上去一副憨厚的面相。 “晚辈尹嶙,见过高教头。”尹嶙简单拱了拱手,笑着说道。 “八少主。”高彦一惊,当即回礼。 面前的可是新川少主,就算川主下发的旨意中讲明,不用顾忌尹嶙的少主身份,死不了就往死里练那种,只要把这个浪子给掰回来! 但高彦也不敢对尹嶙无礼。 在尹嶙没有正式成为他手下一名学员之前,该有的礼数还是得做足,免得给别人留下话柄。 他只是讲规矩,不是傻。 “我说我是你这臭小子的师父,这小子不信,嘿,我这……”老翁开始喋喋不休起来。 “师父,师父……” 高彦拉着老翁走到一旁,低声说道,“这都是人呢,给我留点面子。” “我不管,你把这小子给我。”老翁摆了摆手,直接道。 “行行行,您老说什么就是什么。”高彦有些无奈。 不过把这位八少主交给师父,倒不是什么大事,说不定川主听见师父又要收徒,估计得高兴得睡不着觉。 算是便宜这小子了。 高彦不经意地看了尹嶙一眼,看着小子唇红齿白,眉清目秀的,看上去也不经练的样子。 师父看上他哪点了? 不是说他“夜夜揽花笑,轻风吹便倒”么? 奇怪。 第八章 练武 “行了,你小子跟着你师兄先练着吧,老夫遛弯儿去了。” 老翁说完,摆摆手向来时的方向走去。 尹嶙眨了眨眼睛,随即朝着老翁的背影鞠了个躬,然后大声说道:“知道了,师父。” 老翁的脚明显顿了一顿,却又没有停下,继续往前走了。 “这小子,嘿……是个人精。” 苍老枯朽的面庞上,露出了笑意。 待老翁走远之后,站在尹嶙一旁的高彦,不禁又打量了尹嶙几眼。 师父好多年不收徒了,这小子到底怎么回事? “师兄?”尹嶙叫了一声正在出神的高彦。 这位高教头不会有什么特殊癖好吧? 哪有这么盯着大男人看的。 “啊?哦,咳咳……那个……” 高彦原本黢黑的脸变得有些不自然起来,指着队列说道,“你先入列,看着练练,明年你基本功稳固了些,他就会着手教你了。” “明、明年?”尹嶙嘴角一抽。 这师徒俩,看起来不是那么靠谱啊。 高彦斜眼看了看他:“明年都算快的了,别废话,赶紧入列!” 行叭。 尹嶙撇了撇嘴,也不多说,径直站到队列的最后头。 一入列,不少队列中的士兵纷纷向尹嶙看来,或好奇、或疑惑、或审视地打量着。 刚才高彦称呼他“八少主”的那句话,声音不大,这些士兵几乎都没听见,故而并不知道尹嶙的身份。 他们只觉得,这么个眉清目秀的公子哥,不知道是哪家大人安插进来体验生活的。 练武? 还是算了吧。 年轻人图个新鲜,过几日就灰溜溜地回家去了。 尹嶙不知道他们所想,见诸多目光向自己聚集而来,立即展示自己友好的笑意,一个个回应了去。 高彦看了一眼在队列最后头摆开架势的尹嶙,心中有些好笑,暗自道,小子,且熬着吧。 等从我这出师了,再考虑学师父的本事吧! 莫名其妙多了个师弟,这一大早都什么情况。 “都站好了!继续!一、二……” 高彦收拾心情,继续背着手,大声呼喝,带着士兵们训练。 一开始,尹嶙还有些迷糊,看着身边这些士兵挥拳飞汗,声音震天响,气势十足,但却是两眼一抹黑。 但拥有技能加持的他,只过了一遍,便将这一套动作记得滚瓜烂熟。 再加上洗髓药剂、的作用,牢记拳法动作的他,也就跟着打了一遍,便也很快能像模像样地打出来,并且提升显著。 到了巳时,烈日已经过顶。 这时候的尹嶙,单看动作,几乎与其他士兵没什么区别,就像是和他们一样,练了许久的样子,完全不见半点生涩。 他看了左右一眼,见大家专心训练,最前方背着手的便宜师兄也没注意到他这里,估摸着训练时间应该没剩多少,于是便故意打得慢了些。 让别人看起来,自己像是个新手。 虽然他的确是个新手,但是这套军中流传的基础拳法,实在太过普通,一练就会,没处说理去。 高彦一开始的确并没有注意这个小师弟,训练快结束的时候,才看了尹嶙一眼。 依他心里所想,这个小师弟即便再有天赋,也不一定能跟得上队列的训练。 又是第一天,而且还是半路加入,或许会因为身体吃不消,直接累瘫在地上摆烂也说不准。 但他放眼看去,却是心中一惊。 这位少主师弟,还站在那跟着队伍一拳一拳地挥舞着,虽然脸上尽是疲态,但目光坚定,丝毫没有松懈的意思。 动作嘛…… 还算不错了,虽然还有些生涩,但短短的两个时辰,便能有这样的效果,也算难得。 不是说“轻风吹便倒”吗? 难道这小子真有点天赋? 嗯,也怪不得师父会看上他。 不过想当初,自己可是看三遍就记住了这套拳法,练十遍就能掌握,这小子都练两个时辰了…… 嘿,还是我厉害些。 虽然只是套基础拳法,但我就是厉害些,嘿嘿…… 高彦在心中暗自思虑,随即又沾沾自喜起来。 “好了,停!” 高彦回过神来,见又是一套拳法打完,当即喝令众人停下,又道,“今天的训练就到这里吧。” “是!教头!”众士兵齐声高喝。 待众人散去,高彦把尹嶙叫到面前。 “主上的旨意我已经收到了,但师父要收你为徒,我作为弟子,不好忤逆他,从今之后,你就是我的师弟了,但不管你是少主,还是我的师弟,既然来到这里,就要严格遵循我的规矩,你可明白?” 说着,高彦又摆出一副公事公办的刻板态度。 尹嶙点点头:“明白!教头!” 听着尹嶙的称呼,高彦神色一滞,随即面露欣慰地说道:“不错。” 这小子可以。 “训练结束,可以叫我师兄,不用那么拘谨。”高彦高拿轻放,很是受用。 尹嶙心中觉得好笑,这样的人,倒也没什么心眼。 又问道:“师兄,咱师父是……” 高彦摇了摇头:“咱们师父的事情,你还是自己回去问问川主吧,总之你要知道,如果让川主知道了师父收你为徒,他一定会很高兴的。” “行叭。”尹嶙点点头。 他算是发现了,这里的人都特么爱卖 关子。 临走时,高彦又道:“对了,这里每日卯时点卯,但我们一般都寅时半开练,你明天得早点了。” 尹嶙点了点头。 …… 回到新川宫少主别苑后,尹嶙冲了个凉水澡,换了身干爽衣服,整个人神清气爽,丝毫不见疲态。 这就是洗髓药剂的好处。 将全身的经脉从上到下梳理了个遍,提高经脉、体质,以及身体各项指标的同时,所具有的强大药力,也能为尹嶙提供一段时间的强大恢复力。 这也是为什么,在今日上午的训练中,尹嶙能跟得上士兵们训练强度的原因。 不过,饭量倒是增了。 星凝做的午饭根本不够尹嶙吃的,三下五除二连带星凝那份也吃完了之后,尹嶙仍觉得腹中空空,索性就带着星凝,一起外出下馆子去了。 说是下馆子,其实也就是打包了两斤卤牛肉,一只烤鹅,提了两壶酒,带着星凝去到张叔的摊子那里。 星凝吃馄饨,他和张叔两人,便就着牛肉、烤鹅喝了起来。 一直喝到未时初,才慢悠悠地回了新川宫。 刚回到少主别苑,便见到梁实正带着一个小内侍,站在院门口等待。 第九章 破军拳 “老梁?” 尹嶙唤了一声。 梁实回过头来,欢喜道:“八少主,您可回来了。” 正要迎上前,却闻到尹嶙满身的酒气,不由一顿。 尹嶙也没在意,见他身边的小内侍的双手,正捧着一个长匣子,于是心中好奇,便道:“进去说吧。” 说着,将梁实领入院中,让星凝泡了壶桂花茶。 “说吧,干嘛来了?”尹嶙饶有兴趣地看着他笑道。 “老奴奉主上旨意,前来探望八少主,顺便给八少主送些东西。” 梁实说着,吩咐小内侍走上前,打开长匣。 一套如墨般的黑甲瞬间展现在尹嶙眼前。 此时,梁实笑着说道:“八少主,主上让老奴给您传个话,让您在谷师手底下好好学,磨一磨性子,再让老奴把这件新夜甲给您送过来。” “谷师?”尹嶙愣了一下。 梁实笑道:“就是高总教头的恩师,姓谷名越,一位老先生,大家都尊称一声‘谷师’,主上让老奴告诉您,当年主上年轻时,也在谷师的手底下学习过一段时间,只是当时谷师并没有收主上为徒,得知您成为了谷师的弟子,主上很高兴。” “还有这事?”尹嶙有些意外。 呵,自己那便宜老爹也有得不到的时候? 梁实不可置否,只是笑道:“八少主,老奴话已带到,这便告辞了。” 说话间,小内侍手中的长匣子被星凝接了过来,有些重,小内侍明显松了口气,而小丫头星凝,倒是脚下一沉。 尹嶙从她的怀中把匣子抱过来,目送着梁实离开。 待到梁实的身影没入拐角阴暗处,尹嶙的思绪不经意地浮现出来。 “父亲又是安排我进兵马司,又是送甲胄的,打得什么主意?” 他可不认为,这是一个父慈子孝的完美故事。 那位便宜老爹,做什么事情都是有目的性的,原本剧情里,若不是病入膏肓,被最孝顺的老五点醒,只怕功利心丝毫不减。 倒也不怪他,一个庶子爬上了这个位子,哪是一般人能做到的? 只是尹嶙现如今也想不明白了。 “难道真想让我去长生关陪老大?” 尹嶙目前只能想到这一种可能。 “少主,您怎么了?”星凝看着尹嶙出神的模样,不禁问道。 尹嶙回过神来,笑道:“没什么,走吧,回屋。” …… 接下来的日子,尹嶙每日都会在寅时前到达练武场,和其他人一起听着高彦的号令训练。 大约三、五日之后,尹嶙的“莽牛拳”已经进无可进,甚至能够举一反三,以最普通不过的“莽牛拳”,打出形似猛兽低吼之声。 这一点,连高彦都比不上他。 但尹嶙知道,这种等级的拳法,上限不高,也就是打个基础,入个门,要想真正实战搏杀,这个远远不够。 不过,练了“莽牛拳”后,尹嶙倒是有了个新的发现。 四大属性之中,“力量”一栏的数据,从服用洗髓药剂后的“10”点,又增加了2点,达到了“12”点之多。 当“莽牛拳”进无可进的时候,这属性点也没再增加。 尹嶙猜测,或许提高属性点的办法,并不仅仅局限于属性点一途。 这几日,尹嶙的酒楼,也在一阵热闹的爆竹声中隆重开业。 一经开业,尹嶙便吩咐掌柜,趁势打出“夏日冰饮”的主题活动,冰镇梅酒、冰镇花酒、冰镇果汁等等。 在同行们惊叹这家店财大气粗,舍得用冰做菜的同时,食客们一看菜单,发现这些冰饮价格都不算特别高,故而争相品尝。 于是,九川阁便在新川都城,打响了第一枪。 除却“冰饮”这道特殊食品之外,新川都城的达官贵人们还发现,九川阁的服务、用餐体验,皆是新奇且不凡。 三层高楼的九川阁,一楼是厅堂区域,来者不拒,入门便是尊客,又分新、墨、丹、金……等九个区域,每个区域皆配有两个跑堂小二,一个跑堂长。 二楼是包厢,用的是最低消费的营销模式,三楼暂不开放,除了尹嶙,没有人知道那里用来做什么。 在这样差异化的运营模式下,开业之后的半个月内,九川阁日日爆座,客源络绎不绝。 在新川都城的贵人圈里,最近提到最多的,便是“九川阁”三个字了。 但即便如此,那个“将九川阁打造为都城第一酒楼”的支线任务,仍处在“(0/1)”的进度上。 不过尹嶙倒也不急,在培训完大小三个掌柜,以及一众跑堂长之后,便让他们各自安排,各自管理,自己直接做了甩手放权的幕后大东家,专心练武去了。 …… 几日训练下来,无论有意还是无意,尹嶙基本上与兵马司的众官兵都熟络起来。 兵马司的构成不复杂,主要由兵马、巡城、督察三个衙门组成。 其中兵马衙门主要是负责统筹新川各县的驻守兵马、亲卫军等,负责战时防御和攻略事宜。 巡城衙门,主要是负责新川都城的东南西北四门,以及城内的治安,人数算是三衙最多的一个。 最后的督察衙门,主要都是针对官员、勋贵,监督作风,审察贪腐,有点像尹嶙所知的锦衣卫,但权力和势力不如锦衣卫那般大。 尹嶙后来才知道,原来参加训练的,不仅仅只是巡城士兵而已。 这三个衙门的人加起来,还不到两百人,但都分批次进行训练,巡城衙门和督察衙门的人,只要没有任务在身的,都会被安排轮流参加训练,而兵马衙门的人,则是每个月会从各县驻守中,抽调什长来都城。 兵马司参加训练的各官兵,也很快地知道了尹嶙的身份,但尹嶙丝毫没有少主架子,反倒与他们说说笑笑,打成一片,偶尔还从九川阁给他们打包了不少冰饮过来。 令得众官兵对尹嶙多了几分认可,也亲近了许多。 这日,尹嶙随众官兵在高彦的教导下训练结束。 然后被单独留了下来。 高彦说道:“这几日看你训练,拳法已然成熟不少,打一遍来我看看。” 尹嶙知道高彦是存了考校自己的心思,也不多说,点了点头,当即摆开架势,开始打起“莽牛拳”来。 一招一式,尹嶙早已烂熟于心,便是闭着眼,睡着觉,也能打出最出神入化的拳来。 但如今在高彦面前,尹嶙特意藏了七分力,却也令其惊叹不已。 虽然很不愿意承认,但在高彦亲眼看着尹嶙打完这套莽牛拳后,心中也十分认可了自己这个师弟的天赋。 他不知道尹嶙只用了三分力,在他看来,短短数日,尹嶙能将这套基础拳法耍得行云流水,已然是世间罕见。 无怪久不收徒的师父,这次要一反常态了。 一套拳打完,高彦故作深沉地说道:“不错,这套拳法你已经学会了,接下来,我传你一套进阶拳法,若你能练到七、八分火候,便可让师父传授武道了,看仔细了,这是‘破军拳’!” 第十章 炼肉、炼血、炼气 破军拳。 名字很响,但实际上,也只比“莽牛拳”好了一点。 如果说莽牛拳是筑身基础,那么破军拳便是一种更进一步的军中格斗技巧。 主要能提升攻击力、身体协调能力等。 所以,在高彦横拳摆腿一番,引动劲风之后,拥有的尹嶙,便将破军拳的动作都牢牢刻在心中。 再加上的强大作用,以及高彦打出来的火候,尹嶙只看了一遍,便能将这套“破军拳”堪破本质。 接下来,只需将肌肉记忆练出来,领悟拳法真意,便又能与那“莽牛拳”一般,练至炉火纯青的境界。 按照高彦的预估,即便这个师弟天赋再强,也得一个月的工夫,才能达到师父的标准。 毕竟他当年,也花了三个月的时间。 “记下了吗?”高彦收拳而立。 “记下了。”尹嶙点点头。 “打一遍我看看。”高彦颔首道,那么有天赋,记住一套动作也没什么,毕竟破军拳这门拳法,变化也不算多,更算不上复杂。 尹嶙二话不说,当即展开双拳,虎虎舞动起来。 横、直、扫、捶。 四种变化,尹嶙打得毫无阻滞,虽无行云流水之感,但也无半分生涩。 一套动作打完。 “你以前练过?”高彦面露微讶,毕竟这套拳法军中流传甚广,尹嶙作为少主,想学也不难。 尹嶙摇了摇头,暗自想道,留了五分力也这样吗? 高彦不知道他心中所想,只是见他这般模样,不自觉地嘴角一抽。 我怀疑这小子在装x,但我没有证据。 无奈之下,高彦只得说道:“罢了,明日开始你就无需来此了,自行练习吧,练好之后,再去找师父。” 尹嶙点点头:“是,师兄。” …… 当天晚上,尹嶙趁着这个机会,直接宣布九川阁歇业一日,召集了兵马司一众官兵,聚餐饮酒。 若是寻常,这么干会招来言官弹劾,少主设私宴招待官员,总是会落人话柄。 但这次不同,尹嶙打着的是“同窗聚会”的旗号,也无人能诟病什么。 宴会上,美酒无数,佳肴纷彩,欢呼声间推杯换盏,明亮堂上宾主尽欢。 尹嶙埋下了一个种子,无论是九川阁还是他自己,都与兵马司的联系更深了些。 七日后,新川宫八少主别苑。 风起,花落。 桂花树下,尹嶙的身影仿佛化成了风,搅乱了周遭气息。 又好似融入了花雨,成了一片零落飘摇的桂花。 突然,杀意惊现! 不知从何而起。 哗啦—— 桂花雨猛地化作齑粉,落成一地尘土。 风止,花散。 尹嶙的身影显现出来,收拳而立,整个人的气质较七日前又有不同,光彩更盛几分。 他暗自攥紧双拳,隐约有种奇异的感觉。 这门《破军拳》,并不像之前的《莽牛拳》那般,只是锻炼身体的协调性,熬炼力气,而是练完之后,总有些气血沸腾之感。 但又不像是经脉之中涌动出一股内力热流。 这几日练下来,尹嶙已经将这门拳法融会贯通,很快便达到了炉火纯青的境地。 依他猜测,若说《莽牛拳》是熬炼气力,炼骨炼肉之法,这门《破军拳》,应当是再进一步,可达到“炼血”的层次了。 体内那种气血沸腾的感觉,应当就是气血被凝练到了一定程度后的体现。 这个世界的武道,似乎并没有尹嶙前世看得那些小说一样,细分到什么炼皮炼肉,炼骨炼血,只是简简单单地,熬炼力气,再炼气血,然后是经脉。 甚至连内力真气一说,尹嶙前世看电视的时候,都没听说过。 只有简单的力气和技巧而已。 “不过练了这破军拳后,‘力量’属性倒是又涨了3点,已经达到15点了,如果说练拳能够提升‘力量’属性的话,其他属性或许也有提升途径……” 尹嶙心中暗自想道。 “少主。” 这时,星凝适时走来,递给尹嶙一条毛巾。 尹嶙接过毛巾,擦了擦身上的汗,说道:“中午不用准备饭了,你去‘九川阁’吃吧,顺便告诉老李,让他给我安排几桌好菜和好酒,给我打包好,送到兵马司去,我在那里等。” “好,少主要去访客吗?”星凝点点头,问道。 尹嶙笑道:“算是吧。” 心中暗想,从昨日开始,破军拳已经没有提升的空间了,他是时候去找自己那个便宜师父,看看什么时候能正式入门了。 …… 到了兵马司的时候,已经临近午时,尹嶙没有在前衙大门附近找到谷越的身影。 思忖片刻,尹嶙便猜测那小老头估计是出去遛弯儿了还没回来。 说是“遛弯儿”,但这几日下来,从一同训练的官兵口中得知,自己这位便宜师父,实际上是去赌坊和青楼了。 赌坊是正经赌坊,只有赌。 青楼也是正经青楼,有勾栏、花馆和……那啥。 但小老头去赌馆,不是赌骰子,而是赌棋,去青楼,也不是去喝花酒,更不是去那啥,而是听小曲儿。 这种生活…… 啧啧,尹嶙很嫉妒,但是他不说。 到了兵马司后,尹嶙去各个衙门,找了几个主事,还有其余大小官员,都寒暄闲聊了一番。 没过多久,九川阁的李掌柜,便亲自带了人,还有整整一马车的酒菜,到了兵马司。 “这、这……八少主,这也太客气了。” 兵马衙门的主官,兵马令刘堂看着面前摆好的几桌酒菜,两眼放光,不自觉地咽了咽口水,但嘴上却是有些不好意思。 吃过九川阁饭菜的人,没有一个不说好。 饭菜倒是没那么神,其实就算再好,也差不多,关键是那个酒啊,冰的、热的、常温的,九川阁硬是把一种酒玩出了好几种花样。 还有什么纯烈酒,川主喝了都说好,也不知道那位九川阁背后的东家,八少主和三少主,是怎么弄出来的。 更别提什么鸡尾酒之类的新奇酒饮了。 “是啊,八少主,咱们总沾了您的光,这样总不好……” 督察衙门的主官,督察令杜修,倒是有意推脱。 他这人说好听点铁面无私,说难听点,其实就是轴,总抓着那点原则不放。 这倒不是说不好,但是就不是那么让人容易接触。 还好,尹嶙也不着急。 第十一章 一气拳 水滴石穿,铁杵磨成…… 反正就那个意思。 “嗐,老杜你这么说,不是不给八少主面子吗?还有你,老刘,依我说,咱们和八少主又不是那种关系,咱们可算是同门呐,八少主豪爽大方,咱们扭扭捏捏地跟个娘们儿似的,反倒落了下乘。” 巡城令许浪一副恨铁不成钢的模样看着刘堂、杜修二人。 他早就忍不住,想要上桌大快朵颐,开怀畅饮了。 自从那次尹嶙请他们一众官兵到九川阁饮酒之后,他便对九川阁的美酒念念不忘,后来甚至自掏腰包去了一趟。 不过还好,九川阁的名头虽然响,菜肴虽然精致,服务虽然到位,但是价格,相比新川都城的其他大酒楼来说,已经是很亲民了。 一般在一楼大厅处消费的,不是什么难以承受的事情。 尤其是许浪这样的从四品官员,每月单论银钱俸禄都有三十几两,九川阁一桌好菜也不到十两,不至于消费不起。 当然,九川阁背后大东家八少主尹嶙,亲自送来的,就不一样了,有些好酒,许浪可喝不起。 “这……” 刘堂与杜修二人听了许浪的话,相视一眼,皆有些犹豫。 显然,是听进去了。 “许大人说的不错,我今天来,其实就是来看看家师,知道他老人家喜好美酒佳肴什么的,便顺便带了酒菜过来,和各位热闹热闹,若是我就带了一桌来享用,家师和父亲都定要说我不懂事了。” 尹嶙适时笑道,同时目光暗暗注意了杜修几眼。 兵马令刘堂此人,没什么城府,只因前些年在九川之战中受了伤,才把他调回来,主管新川兵马等幕后工作。 听见尹嶙这般说,心中的提防早已去了大半。 而杜修却不同,此人在督察一职上摸爬滚打多年,心思很是敏感,尤其是私下结交少主这种事,他可不太敢做。 “你们这是准备开宴啊?” 这个时候,小老头谷越从外面走来,见到后堂里摆满了几张大桌,桌上美酒佳肴玲琅满目。 “谷师。” “师父。” 尹嶙、杜修等人不敢怠慢,当即恭敬行礼。 谷越的目光落在尹嶙的身上,神色微微一滞,眉眼间似有精光闪烁,但又很快恢复平常。 只见他面色平淡地点了点头,走到桌前看了看,面露诧异地向尹嶙问道:“寒梅酒,秋月酿……你小子把九川阁搬到这来了?怎么,你是要成亲?” 尹嶙哭笑不得,说道:“师父,这都哪儿跟哪儿啊,我这不是专程来看您嘛,顺道替新川的百姓犒劳犒劳几位大人,怎么就跟成亲扯上关系了?” 谷越瞪了他一眼:“年纪不小了,还不成亲,你要上天呐?!” 尹嶙嘴角一抽,说道:“师父,我这还没及冠呢。” 谷越说道:“没及冠怎么了?想当年我……嘿,我跟你这小屁孩说这些做什么,总之你没成亲,不知道先定亲啊?白瞎这好皮囊了。” 尹嶙:“……” 行叭。 我就当你在夸我。 “走吧。”谷越说着,便转身向外走去。 “啊?”尹嶙一愣。 “你可别跟我说是专程来给我送饭菜的,那我当真了啊。”谷越回过头,瞪了尹嶙一眼。 “诶,好嘞。”尹嶙心头微动,当即笑着应道,然后紧跟上谷越的脚步。 还不忘回头知会一声:“几位大人,这里就劳烦你们安排了,把我师兄叫上,我和我师父就在外头吃了。” “好,八少主慢走。”许浪谄媚一笑。 果然,舔狗是有生物链的。 …… 走到兵马司前院,这里已经摆了一桌,就在院中古树之下,旁边有一个小厮静候。 谷越看了那小厮一眼,又看了看尹嶙一眼。 尹嶙了然,对小厮说道:“这里不用你伺候了,先回店里吧。” “是,东家。” 待小厮走后,谷越大马金刀地坐在桌前,夹起一块胭川的玉酿茄盒放入口中,又倒了一杯美酒喝下,一副十分满足的模样。 咽下酒菜,他才对尹嶙开口道:“你师兄传你的‘破军拳’,是练成了吧?” 尹嶙微诧道:“师父您怎么看出来的?” 谷越得意一笑:“破军拳,本就是熬炼气血之用,你今日这红光满面,目露精芒,乃是气血充盈之象,若不是成亲,那就只有‘破军拳’大成一种可能了。” 尹嶙把谷越碗中的酒满上,然后竖起大拇指:“师父果然是师父。” “那必须的。” 谷越听得此话,似乎十分受用,直了直腰背,将面前的酒一饮而尽。 “那……师父,我这也算是入门了吧?接下来……”尹嶙嘿嘿一笑。 谷越似笑非笑地回看他一眼,然后瞄了一眼面前的空碗。 尹嶙心领神会,立马满上。 “行吧,看在你这么有诚意的份儿上,我就传你一套拳法,练至大成,可御周身之气。” 谷越十分满意,又喝了一碗,便站起身来,在仅有师徒二人的院子里舞动起来。 他虽然年纪不小,已近古稀,但双拳舞动之际,却是龙精虎猛,气势磅礴。 一套拳法打下来,足有十数种变化,但谷越却是越打越精神,看似朽朽老矣,却没有丝毫疲惫之色。 看得尹嶙暗自惊奇。 半晌。 谷越收拳而立,气息恢复,淡淡对尹嶙说道:“看懂了吗?” 尹嶙点点头:“记下了,但……不是太懂。” 这倒不是他谦虚。 这套拳法,名叫“一气拳”。 以意御体内之气,以气行变化之拳,一气生则源起,生生不息,能够以最小的消耗,打出威力最大的拳。 和尹嶙之前从高彦那里学来的“莽牛拳”、“破军拳”不同,他能够牢牢记下方才谷越打出的一系列的拳法动作,也能记住其中三、四种变化,但是在心中推演一番后,到了后面几种变化,却是有些困难了。 总觉得有什么东西卡住了,无法突破。 谷越听他此话,竟露出些许满意的神色,说道:“若能记下动作,那已经是天赋惊人了,更别提看懂其中的个中变化了,想你师兄高彦,已经练了七年方有小成,要想练至大成,估计还得花上七、八年的工夫,你不一样,以你的天赋和根基,只要勤学苦练,想来十年足矣。” 十年?! 尹嶙嘴角一抽。 第十二章 尹嵩,尹峻 要是能再提升到下一个等级的话,或许都不用那么麻烦,毕竟这套拳法,在尹嶙看来,还不如前世看的武侠剧中,那些大侠们真气纵横来得帅气。 不过尹嶙没有亲眼见过,自然没有参照可言。 现在看来,自己这个便宜师父应当没有藏私,这想必是他最引以为傲的武功了,不然师兄高彦,也不至于练了七年才小成。 但还好,即便“武学奇才”这个光环仅有Lv2的等级,但也足够用了,根本用不了十年。 依他估计,勤学苦练的话,最多三年就可以大成。 最终,谷越只传授了尹嶙这一门拳法。 至于什么刀法、枪法、剑法,他没有教。 只是说了一句,兵乃体之延伸,器为意之载承,让尹嶙将这门拳法练好了,十八般兵器照样使得有模有样。 尹嶙也没有强求。 一来,是因为短时间内,这门拳法有的他练了,二来…… 他觉得谷越的兵器估计没他的拳法那么牛,不想被打脸,所以没教。 陪谷越喝了会儿酒后,趁着谷越午间小憩的时间,尹嶙又跑到后堂,与饮酒正酣的一众官兵继续畅饮。 午饭时间,都是下了值的,也安排了足够的人手轮值,剩下休息的人,自然是放开了喝。 …… 后面几日,尹嶙就埋头在少主别苑中苦练一气拳,除了每日的晨昏定省之外,连九川阁也去得少了。 正当他沉浸在拳法提升的满足感中时,有人却注意到了他。 巳时,二少主府邸。 “二哥,老六和老八最近不太对劲。” 四少主尹峻站在书房之中,在他的对面,是正提着一支狼豪,在宣纸上书写的二少主尹嵩。 尹嵩听得尹峻此话,头也不抬地说道:“老六我知道,这小子城府深,诡计多,别看他表面一副病怏怏的模样,心机可不浅,不过……这和老八那个废物又有什么关系?” 四少主尹峻说道:“听闻最近,父亲把他放到兵马司去了,我打听了一下,是和一个叫什么‘谷师’的人学武去了,而且这小子最近,和兵马司的众多官员走得很近,我担心……” “老四啊,你有时候就是想太多,别说老八区区一个废物了,就算是他花再多的心思,在兵马司那群人身上,你觉得父亲会视而不见吗?” 尹嵩淡淡说道,神情十分平常。 “可是二哥……”尹峻还待说些什么。 虽然他和尹嶙接触不多,但这些日子以来,他总觉得,尹嶙好像变了个人似的。 最明显的,就是没再听说尹嶙出入哪个青楼了。 除此之外,居然还弄了个名传都城的九川阁出来? 当然,关于九川阁,尹峻和尹嵩打心底里认为,这都是老三在幕后的操作,老八尹嶙,只不过是个被推出来的吉祥物罢了,毕竟老三和老八打小关系就不错,老三尹岸又喜爱经商,带着兄弟一把,又能闷声发大财,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所以,他们在提到尹嶙的时候,几乎没将九川阁往尹嶙身上靠。 东、西街的冰铺更不用说,天天都是尹岸在盯着的,尹嶙基本不管,只管收钱就是。 还没等尹峻说完,尹嵩摇摇头,说道:“这件事大多是没人知道的,既然你今天问起来,我就跟你说说,兵马司和其他各司不同,一直没有少主进行分管,就是因为那个地方,从来都是父亲亲自指挥管理的,兵马,是权利的命脉,你觉得父亲会任由除他以外的任何一个人,去触碰这个东西吗?” 听得此话,尹峻倒是有些不解:“可是,父亲为什么要把老八送到那里去?” 尹嵩冷笑一声:“还能因为什么,咱们这个父亲啊,明明防心极大,又不愿承认,还得在咱们之间营造出一幕父慈子孝的场面,老八那小子不成器,名声都臭了,父亲怕是想着,有个地方能熬熬他的性子,消耗他的一些精力也好,你看老大,武功练得再好,也不是被调去长生关去了?” 尹峻神色一亮:“是了,之前父亲不就说要将老八也放过去,难道这次让他去兵马司,是为了此事做准备?” 尹嵩摇了摇头:“这事说不准,在父亲那里,只要他没有下令,什么事情都做不得数……其实在我看来,老八成不了什么气候,他也就是图个新鲜,等过段时间玩累了,自然还是得回他那青楼老巢去,倒是老六……” “二哥,老六最近不太安份,听说他最近为了开府上朝,忙活了不少事……”尹峻想起这几日自己收集到的关于老六尹峥的情报,便大致向尹嵩说了。 “这个老六……”尹嵩此时,才将手中的狼豪放下,抬起头来,皱着眉头。 随即,他又冷冷一笑,说道:“呵,任凭他千般努力,这种事情,出生的时候就已经决定了的,他拿什么和我争?” 听得此话,尹峻不由一怔,随即神色一黯,眉眼微低,暗暗有不可察觉的不甘和怨恨闪过。 他也是庶出。 但是自己这个二哥,所谓的嫡长主尹嵩,可不会为了他,顾忌什么言语。 可怨恨归怨恨,又有什么用? 若非他这些年来奋力讨好这刚愎自用,小肚鸡肠的二哥,他现在的境地,说不定还不如老六呢。 …… 几日之后,金川来使,催促新川归还先前的借贷欠款。 于是,上午的朝会,众多官员和已经开府上朝的二、三、四少主,就金川催债之事,展开了激烈的争论。 兵马司司军李常,倒是有些激进,认为金川这是在挑衅,不能受其摆布,不如直接开打。 兵马司除了三个衙门的衙门令外,上面还有三司官,司令、司军、司丞,司令是正级主官,三品,司军、司丞是副级主官,从三品。 尹嶙往日里交好的,都是三个衙门令和下属的官兵,司军、司丞两位大佬,没什么机会接触,短时间内他也不好伸手太长。 兵马司的司令是空缺的,正如尹嵩对尹峻所说的那样,这个位置,其实就是新川主在坐。 所以司军李常,对于军队把控的权利极大,有天下最强壮的兵马在手,也难免他会激进一些。 至于司丞,主要只是负责新川宫禁军,以及兵马后备工作了。 “司军大人好大的口气,主上辛苦维系的太平盛世,竟被你一句话就泯灭了。” 此时,四少主尹峻突然出言讥讽道。 第十三章 支线任务之光 户政司和兵马司向来有些不太对付,又因如今战争结束,百废待兴之际,户政司的作用比兵马司要大不少,所以,近两年来,户政司一直都在借势打压兵马司和其他各司。 在这样的情况下,户政司一家独大,收揽了许多实权职能,就包括剧中那样,明明巡查都城夜市的任务,应当是由巡城衙门负责,但最后,居然是户政司出人出力。 虽然没做好,但明显有油水在里面。 而尹峻作为户政司的一员,哪里会放弃这个打压兵马司的机会? 可争论了一会儿,仍是没得出有效的办法。 到了最后,新川主点了尹嵩一下,尹嵩虽然开口请新川主宽限几日,但此时早已胸有成竹。 他打算,利用妻子赵芳如的娘家,黛川赵家,通过金川急需的炭矿,来平掉这笔欠款。 金川是有钱,但极缺炭矿,此事若是顺利,别说在新川这边稳站脚跟,就是金川那边,也能得到金川主的青睐,得到一个强有力的盟友。 呵,老六…… 拿什么和我争? 尹嵩的眼底,闪过一丝阴寒。 下朝之后。 尹嵩以尹岸与金川主有亲,试探了尹岸一番,但尹岸明显不想掺和此事。 他与尹嶙合伙的冰铺才刚刚赚了钱,可不想摊上此事,然后把钱都给奉献出去,那可亏大了。 打了个哈哈,尹岸逃也似地跑了。 见到尹岸如此态度,尹嵩也不禁松了口气,毕竟尹岸和金川的确有血脉之亲,这家伙又生财有道,若是他横插一手,自己的谋划或许会受到一些阻碍。 但现在看来,是多虑了。 …… 这日,尹嶙正在院中练拳。 一段时间的练习,他对这门“一气拳”的了解也日益精深,到了如今,已将拳法中的四种变化摸熟摸透,隐隐能摸到第五种变化的边缘。 诸多变化,越到后面越难,尹嶙估摸着,半个多月后,他才能将第五种变化完全吃透。 “少主,六少主来了。” 星凝的声音传来,尹嶙收拳而立,抬眼看去,便见到星凝带着一个眉清目秀的青年走了进来。 正是原剧男主,六少主尹峥。 “六哥。” 尹嶙打了声招呼,又道,“我这刚练完拳,满身是汗,得先去洗漱一番,六哥不如先到厅中喝些茶,稍待我一会儿。” 尹峥笑着摆摆手:“没事儿,你去吧,我这也是突然过来看看你,不用那么客套。” 尹嶙点了点头,告罪一声,便转身走向后院,打了盆清凉的井水,回房洗漱去了。 等他再出来时,便见到尹峥正坐在桂花树下的石桌前,喝着桂花茶。 “六哥,小弟这里比较简陋,照顾不周,还请见谅。”尹嶙走上前,也到石桌上坐下,开口说道。 尹峥笑着看他,便道:“你这的确是简陋了一些,怎么……怎么只有星凝一个侍女?” 尹嶙摇了摇头:“我这也不喜欢别人伺候,人多了反而吵杂,有星凝一个足够了。” 尹峥听得此话,叹了口气。 看样子是想到了什么。 尹嶙却道:“六哥此来,是有什么事情吧?不如直说?” 尹峥不禁一怔,然后恢复平常,娓娓道来:“是这样,前几日金川派人来催缴欠款,但是咱们川……我是想着,如果将各司官员这些年来的欠银追回……” “打住!” 尹嶙摆了摆手,打断道,“六哥不会是想让我去追这笔欠银吧?说实话,虽然我自诩‘花丛浪子’,万花丛中过,片叶不沾身,但那些个欠账的都是大爷,又不是娇滴滴的小娘子,我可玩不来。” 尹峥一听,面色颇觉尴尬。 他早听说自己这个八弟喜好流连花柳,但没想到现下交谈,这厮居然如此直言不讳。 从某个角度来看,也算是坦荡了。 【叮!支线任务开启:说服尹岸,并协助其完成金川欠款一事(0/1)】 尹嶙的脑海中响起久违的系统声音,心中不由一动。 好一个“支线任务之光”——三少主尹岸! “八弟误会了,我是想着,三哥经商有道,处理这些欠银之事,想必得心应手,而八弟与三哥又比较亲近,所以……” 尹峥话至此处,随即抬头看了一眼尹嶙。 依他所想,正常人听见此话,肯定心中不爽,凭什么你认为他行我就不行,他也担心,此话一出,尹嶙会心有芥蒂。 但令尹峥意外的是,尹嶙似乎像是松了口气一样,直接摆手笑道:“嗐,这有什么,若是六哥着急,我现在就去找三哥说,要知道,他能回宫,不也是我劝的?兄弟之间帮帮忙,算得了什么?三哥大度,肯定没说的。” “不急,不急。”尹峥心中大喜,面上却收敛了不少。 不过老三大度…… 尹峥保留个人意见。 送走尹峥之后,星凝站在尹嶙的身边,面上有些不忿。 “你怎么了?”尹嶙察觉到了她的异样,不由问道。 只见星凝气鼓鼓地说道:“少主,你为什么总是要自污其名?明明这件事情,我觉得你也可以做得来的。” 有些话,她没有说完。 就像是之前尹嶙总是流连于花街柳巷之中,虽然她并不知道,为什么尹嶙要这么做,但是她很清楚,自家这个少主,估计连女人的床在哪都不知道,不然…… 想到这里,星凝下意识地看向自己的房间。 “这有什么的?” 尹嶙无奈笑道,“这只是权衡之计罢了,再说了,依照我那位三哥的性子,要真是趟这场浑水,还不拉上我一起?” “啊?”星凝有些不解。 三少主不是和少主关系很好么? 为什么蹚浑水也要拉少主一起。 尹嶙没有解释,而是笑着说道:“你就看着吧。” …… 当天下午,尹嶙便去了尹岸那里。 待他将此事说了之后,尹岸却是一副很铁不成钢的样子,连连捶胸顿足不已。 “我说尹小八啊尹小八,你不是初生牛犊不怕虎,我看你是真虎啊!这种事情……” 说到这里,尹岸突然顿住,迅速地左右看了一眼,然后压低了声音继续道,“这种事情是咱们能沾边的吗?且不说收欠银这种费力不讨好的事情,就算是把金川的欠款还上,功劳和咱们有什么关系?老二那性子你又不是不知道,到时候被他记恨上了,咱们还有好果子吃?” 第十四章 追讨 尹嶙笑了笑,说道:“有没有这件事情,尹嵩对我的打压,或者说对咱们其他兄弟的打压,也少不到哪去,而且……金川欠款的事情我不关心,能不能还上,和咱们也没太大关系,但是三哥,若是解决了这次事情,父亲说不定会派我们前往金川,到那时……三哥就不想将金川的市场拿下来?” 尹岸一听,微微一怔。 这么一说…… 这么说也不行啊! “小八啊,听哥一句劝,咱们不掺和这事行不?” 尹岸叹了口气,“是,咱们冰铺是挣钱,也是因为我英明神武,经营有道,你想让哥帮忙,去赚金川的钱,也不是不可以,但是小八啊,这冰铺现在能挣点钱,也是因为在咱们自己的地界上,要是到了金川,说不定配方都被人搞了去,还咋挣钱啊?” 尹嶙神情微诧地看了尹岸一眼,抛开事实和自恋的那些话不谈,自己这位三哥倒是看得挺明白的嘛。 但是…… “谁说我要去金川卖冰了?”尹嶙佯装诧异道。 “不卖冰?那你卖什么?又开酒楼?不是哥说你,你那九川阁,是,是做得不错,但是不是每个地方都能接受这种模式的,而且……”尹岸继续喋喋不休。 尹嶙也不着急,一口茶一口茶地慢慢喝着。 等到尹岸说完,他才悠悠说道:“最近练武之余,我又琢磨出几个好玩的玩意儿……” 说到这里,尹嶙止住不说,饶有兴趣地看了尹岸一眼。 “什么玩意儿?!”尹岸果然来了兴趣。 “三哥,咱们在说追讨欠银一事呢。”尹嶙摇了摇头。 “追讨什么欠银啊还追讨!咱们两兄弟,还用得着这么见外吗?!追!哥给你追欠银,顺带把金川催款的事情也解决喽,早日打开咱们的金川市场!你是不知道,你哥我,可和那金川主有亲戚关系,那都是铁的,你就放心吧!” 尹岸一改方才的排斥,甚至开口要解决金川催款的所有事情。 尹嶙点点头,笑道:“得,有三哥这句话,那就没问题了,晚些时候我去找六哥,把这事和他说一说,让他去牵头,毕竟这种浑水,咱们可别轻易沾边。” 尹岸一听,也颇觉有理,便道:“不错,你小子最近成长了不少,咱们的主要目标是打开金川市场,至于这欠款的事情,的确是个烫手山芋,就让老六出面做吧,不过你也别麻烦了,我让人去把老六叫来,咱们三人从长计议,那些欠银的家伙,可不是好对付的主儿……” 商讨一番后,尹岸便差了管家,去新川宫六少主别苑,把尹峥请了过来,正好在春园家中摆了一桌好宴,三人就此事边吃边谈。 尹峥倒是有些惊诧,没想到上午托尹嶙的事情,下午就办好了,而且看三哥尹岸的架势,势必是不还上金川的欠款誓不罢休啊。 真是奇了怪了。 有了尹岸的帮助,尹峥心里也有了底,用饭之时,心中早已有了定计,只是尹岸非得带上尹嶙,尹峥虽然疑惑,但多一个人多一份力,也没想太多。 到了第二天一早,晨昏定省之后,尹峥、尹嶙、尹岸三人,便齐聚新川宫外,开始分工要债。 此番追债的目标,共有十人。 为了照顾尹嶙,尹峥特地只给他分了两个人,其余八个,他和尹岸各四个,并且他还打算,若是尹嶙搞不定,等他和尹岸把其他人解决了,再转头来帮他。 尹嶙不知尹峥所想,与尹峥、尹岸分开之后,便向那两个目标而去。 齐、张两家,父辈皆是在朝官员,一个是前工缮司规建郎之子,一个是前刑律司协律卿之子,二人父辈,曾向户政司借贷了不少银钱,总计有五万三千余两。 与此同时,包含齐、张两家在内,这在欠银的十人家中,皆迎来了一个特殊的客人。 “嫡长主的意思,在下已经明白了,请阁下让嫡长主放心,我齐家绝对不会让他们轻易将欠银要……” 齐家家主,前工缮司规建郎之子齐肃,正对着一个中年人拱手笑道。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门外便传来一道惊慌失措的声音。 “家、家主——” 一个仆人匆匆忙忙跑了进来。 齐肃横眉倒竖,冷声斥道:“没看见我这有贵客吗?!慌慌张张,成何体统!” “家、家主,不好啦!” 那仆人颤声道,“咱家的酒楼,来了一群泼皮,正在闹事啊!” 齐肃眉头紧蹙,心中并没有当回事,开酒楼,闹事的人并不少见,神色倒也如常,转而对着那个中年人说道:“实在抱歉,家中有事耽搁,在下怠慢了,还请阁下勿怪。” 那中年人摆了摆手,说道:“无妨,齐老爷自去忙吧,只要嫡长主的事情……” 齐肃点点头,一副郑重的神色说道:“请阁下回去告知嫡长主,在下绝对不会令他失望的。” 中年人面带笑意:“那在下便放心了,这就回去禀报嫡长主,届时,齐老爷煤矿生意的事情,想必也会顺利了。” 齐肃一听,心头大喜,当即说道:“多谢阁下,多谢嫡长主。” 送走中年人之后,齐肃威严重现,看着前方跪倒的仆人说道:“怎么回事?莽莽撞撞的!” 那仆人抹了抹鬓间的汗珠,说道:“家主,咱们家酒楼不知从哪里来的一群泼皮,坐了将近十桌,每桌就坐一人,点了好些酒菜,可吃着吃着,就都说菜里有虫子、砂石什么的,要求咱们道歉。” 齐肃一听,眉头紧蹙,心中暗道不妙。 这一听,就是故意来找茬的。 “老孙呢?他为何不出面解决?”齐肃又道。 仆人摇了摇头:“孙掌柜原本想着息事宁人,给他们每人都换了菜,但菜换上去,又说咸了、淡了,总之理由都不一样,又纷纷闹起来。” 齐肃的眉头锁得越来越深,无法,只得说道:“走,我去看看!” …… 不仅是齐家酒楼,就是张家的布庄,也遇到了此事。 “你们家的布怎么回事?!刚拿回去就破了,退货!退货!” “对!这染色也太差了吧,我刚放进水里,颜色全都晕了,这和白布有什么区别!你们特么咒我呢吧?!” “退货!立刻给我退货!不然我揍你信不信!” “退什么货啊!这些奸商,赔钱!十倍赔偿!少一文都不行!” 隔着张记布庄半条街,都能听见这沸腾的争吵声。 第十五章 两处起火 “少主,你这样真的不会出事吗?” 齐家酒楼外的一处茶摊上,星凝无心眼前的清茶,目光始终落在“热闹非凡”的齐家酒楼之中。 可谓是鸡飞狗跳。 星凝觉得,齐家酒楼尚且如此,那张记布庄就更不用提了。 尹嶙喝了口茶,提神润口,十分舒爽,然后淡然道:“不要着急,我还得让子弹飞一会儿呢。” “子弹?” 星凝一愣,“那是只会飞的鸟吗?我有没有看过?” 尹嶙嘴角一抽,然后说道:“小孩子不要问那么多,等你长大了少主给你看。” 星凝撅了撅嘴,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胸前。 人家才不小呢! 这时候,一个年纪不大的泼皮闲汉,带着一脸谄媚微笑,小碎步跑到尹嶙身前。 “公子爷,事儿都办妥了,那齐家的家主齐肃亲自来啦,把弟兄们都带到包间去了,说是要见您一面。” 泼皮得意一笑。 尹嶙神色如常,从怀中丢出一锭银子,说道:“做的不错,且再等一等。” “哎呦。” 泼皮神色大喜,“公子爷,这、这不是给过了嘛?” 嘴上说不要,银子却很自然地揣进了怀兜里。 尹嶙倒不计较他这般小心思,而是说道:“赏你的,把事儿做好了,少不了你的好处。” “哎哟,谢谢公子爷,谢谢公子爷。”泼皮连连拱手,恭敬行礼。 此时,又有一个泼皮从远处跑来。 到了尹嶙面前,还是一样的话:“公子爷,张家那边搞定了,张发那小老儿,急呼呼地要见您呢。” 尹嶙也赏了他一锭银子,然后道:“你们回去,再闹上一闹,别提我的事情,先把他们两个无赖架在火堆上烤上一烤,若是他们找人来……呵,你们就这么做……” 两个泼皮附耳过去,听了尹嶙一番话,心中面露恍然之色。 “去吧,他们是聪明人,会知道怎么做的。” “是,公子爷。” 随即,两个泼皮便转身各自向齐家酒楼、张记布庄去了。 “少主,您跟他们说什么了?”星凝好奇问道。 “没什么,我只是告诉他们,如果齐家和张家搬救兵,就告诉他们,不怕事情闹大的话,就随意,反正其他的酒楼和布庄,正等着这时候呢。” 尹嶙淡淡一笑,又喝了口茶。 “救兵?” 星凝愣道,“什么救兵?” 尹嶙摇摇头,笑道:“你不会以为,这些人欠了这么多年的钱款,是因为他们自己胆大包天吧?” 星凝茫然。 尹嶙解释道:“他们借的是户政司的钱,户政司这么多年没催缴欠款,想必是有人在其中发挥了作用,户政司主管税银、商户流通,而我那位二哥,又是户政司的主事人,用脚趾头想都知道其中的关节。” 听见尹嶙说的“脚趾头”三个字,星凝俏脸一红,绣鞋里的玉趾稍稍扭了两下。 随即又想到什么,便道:“少主是说……是二少主在背后帮他们?” 尹嶙点点头:“除此之外,我想不出其他原因了。” “啊?” 星凝惊呼一声,“如果他们真的去找二少主,岂不是……” 尹嶙笑道:“不用紧张,齐家和张家的两个家主不是傻子,明知有人闹事,他们也不会立刻去找老二的,就像我说的,事情闹大了,对他们没有好处,那些个泼皮,完全不和你讲规矩,管你是谁,如果这次得罪了他们,下次……呵呵,找到机会天天恶心你,齐家和张家,也不会想生意做不下去的,老二能救他们一次,还能次次为他们出手?” 星凝恍然大悟:“这样啊……少主,那这件事,不会对你有什么影响吧?” 尹嶙摇了摇头:“那倒不会,反而会让老二放松对我的警惕。” “作死”三年,尹嶙除了夜宿花柳、纨绔放浪之外,也不是什么都没做,最起码,他将整个新川都城的泼皮们,都耍了个遍。 通过合纵连横,将这些泼皮们整的是心服口服,最终为他所用,如今,就派上了用场。 这两个泼皮,负责去齐家酒楼闹事的,名叫张小狗,是南城泼皮混混的头儿,去张记布庄的那个,名叫李二蛋,管着东城的泼皮混混。 泼皮自有泼皮的用处,虽然上不了台面,但恶心人,还有收集情报,那的确是一把好手。 信奉物尽其用的尹嶙,自然比其他看不上这些工具的人,要有优势一些。 又过了一会儿,便见齐家酒楼的大门关闭,挂上了“东家有喜,今日闭门”的牌子。 紧接着,星凝便见到,先前那两个泼皮,又跑回来了。 “公子爷,他们撑不住了。” “公子爷,张记布庄那边也关门了。” 张小狗和李二蛋同时说道。 “做的不错。” 尹嶙点点头,将面前最后一杯茶饮尽,站起身来,对星凝说道:“走吧,回家。” “啊?回家?”星凝怔住。 “是啊,你还想去哪儿逛逛?” “不是……少主,咱们就这么回去了?那欠银……”星凝不解。 尹嶙笑笑,没有说话。 倒是张小狗笑着开口道:“姑娘,这欠银的事情,哪还劳烦公子爷亲自去啊,有公子爷的一句话,咱们哥几个,到时候就把那两家无赖归还的欠银,送到公子爷面前去啦。” 星凝眨了眨好看的眼睛,心道还能这样? 当天未时左右,两个泼皮老大,张小狗和李二蛋,果然带着几个泼皮小弟,抱着两个不大也不算小的箱子,送到了九川阁的后门。 “尾巴都甩干净了?”尹嶙问道。 张小狗回答道:“那是自然,给公子爷办事,可不敢大意。” 尹嶙满意地点了点头,从怀中抽出两张五十两的银票,分别递给张小狗和李二蛋:“弟兄们也辛苦了,这次做的不错,给大家都分了吃酒。” “这、这……公子爷,您给得已经够多的了。” 张小狗和李二蛋有些惶恐,这一次,倒没有心安理得地“口拒体正直”了。 尹嶙摆手道:“无妨,这也不是给你们的,弟兄们也辛苦了,先好好休息玩乐几日,等过段时间我办完事,还有事交代你们去办,也算是份活计,总这么浪着,不是个事儿。” “公子爷是要给咱们找个差事?”张小狗一听,神情赫然激动起来,双手不停地搓着。 第十六章 老六还真是个老六 他们虽然是泼皮,但也不是不想找份活计养家糊口,就如尹嶙所说,总这么浪着,也不是个事儿。 那个时代,和尹嶙的前世有所不同,不是想找工作就能找的。 首先,你得有一门手艺,要么士农工商,要么三教九流,这些个泼皮,从小也是个富贵人家,但家境破落之后,又因年少时没好好读书考举,也就成了手不事农桑,身无半分技的破落泼皮。 就这么混了几年,街坊四邻也人人厌弃,更没有人愿意为他们举荐,自然就这么闲了下去。 “怎么,不愿意?”尹嶙饶有兴趣地看着几人。 “愿意!愿意!” 不仅是张小狗和李二蛋,就连他们身后的一众小泼皮们,目光中都绽放着异样的神采。 “行了,回去吧,等过段时间,我自然会去找你们,事情不好做,但也不难,以你们的资质,没有什么问题,做好了,荣华富贵自然享得。” 尹嶙笑着说道。 “多谢公子爷!” “多谢公子爷!” “……” 众泼皮连连拜谢。 待泼皮们离开之后,尹嶙便找了几个九川阁的伙计,分别抬上这两个装满银两的箱子,往春园的方向去了。 到了春园,才知三哥尹岸和六哥尹峥未归,尹嶙索性也不等了,将两个箱子交给春园的管家,吩咐了几句,便带着一众伙计返回九川阁。 那俩也不知道要忙到什么时候,他可知道,欠款的那些个,都不是那么容易搞定的。 老三、老六两人单枪匹马的,就算最终解决了,也没那么快。 还不如先回九川阁,星凝还等着他吃饭呢! …… “少主,您吃这个,这个好吃。”星凝往尹嶙的碗中夹了一块金钱肚,然后给自己的碗里也夹了一块。 “你多吃点,别管我,这一大桌子菜,就咱们俩人吃,爽吧?”尹嶙小抿了一口鸡尾酒,透心凉,心飞扬。 星凝连连点头,一边吃一边说道:“嗯嗯,少主英明!我听六少主那边的玉盏说,他们最近的供应都锐减了大半,饭都吃不饱了。” 尹嶙说道:“那也是活该,因为金川催款的事情,主上下令宫中缩减开支,从少主别苑开始,以身作则,我听说这个建议就是老六向主上提的,幸好咱们还有这酒楼,不然估计得和他们一样,呵,老六还真是个老六!” 他在九川阁里吃饭,没人能查得到,自然也不会有心人会去新川主面前告状什么的。 别人不管,反正他和星凝得吃饱。 “少主,六少主不是六少主,那还能是什么?”星凝疑惑道。 “没什么,小孩子不……”尹嶙下意识就想敷衍她。 “我不小了!”星凝气鼓鼓地挺了挺身子。 还真是。 尹嶙眨了眨眼睛,忽然觉得嘴巴有点干,这菜真特么咸,回头把厨子开了玛德。 然后又看了一眼,唉,不知不觉,小丫头都长大了。 “知道啦,你不小,快吃饭吧,饿不着你。”尹嶙笑着,给她的碗里夹了一块鸡腿。 “谢谢少主。”星凝甜甜一笑,撩动烛影摇曳。 …… 追讨欠银一事,完成得很好,甚至比原本计划的还要多出一些,足以还上金川四成多的欠款。 新川主对此十分满意,特意召见了尹嶙、尹峥和尹岸三人。 关于此次追讨欠银一事,大多是尹峥在说,尹嶙则是在一旁神游。 末了,新川主便道:“既如此,你三人同去一趟金川,说服金川主接受分批还款。” 一听此话,尹嶙和尹岸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喜色。 商谈完此去金川的一些事宜后,新川主又单独将尹嶙留了下来。 “听说你今日刻苦练武,去了往日的浮躁,变得稳重许多,这很不错。” 新川主看着自己这个八子,微笑着说道,满意之色溢于言表。 尹嶙淡笑行礼:“父亲过奖了,儿臣此前纨绔,让父亲费心了。” “嗯。” 新川主更加满意地点了点头,说道:“看来你真的转变了不少,不过还是要戒骄戒躁,谷师是名师,武功高强,你须得对他如对我一般尊敬,不可怠慢。” “儿臣明白,一日为师,终生为父,儿臣定不敢对师父有半点怠慢。” “你能明白此理,已然不错,要知道,谷师不是谁都收为弟子的,即便你是孤的儿子,也不行,你要珍惜……另外,你年纪尚轻,遇到问题,要多向兄长们请教,尤其是你嫡长兄。” 说到这里,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新川主点了一下尹嶙。 尹嶙心中冷笑,面上却颇以为然地说道:“儿臣明白,嫡长兄开府上朝已有多年,主掌户政司,为新川立下了汗马功劳,儿臣定会向兄长多多请教,不敢骄傲。” “不错。” 新川主脸上的笑意更加浓厚了,又说道,“再有几个月,过了年关,你就到了及冠的年纪了,孤和你母亲这段时间也为你寻一贤女,先行定亲,届时你及冠之后,再行大婚之礼。” 这里的“母亲”指的不是尹嶙的生母温夫人,而是新川主的正妻,川夫人。 尹嶙一听,心中不由暗忖。 淦! 不会是自己那个便宜师父进的谗言吧?! 一听就像! “儿臣只想努力提升自己,为新川,为父亲,为嫡长兄贡献自己的一份力,暂不考虑儿女私情。” 尹嶙大(tian)义(bu)凛(zhi)然(chi)地说道。 新川主摆摆手:“事要做,亲也要成,这事不用讨论,你就放心去做,剩下的,孤和你母亲会安排好的。” “是,父亲。”尹嶙应道,但却是一副欲言又止的模样。 “怎么?你好像有话想说。”新川主疑惑道。 尹嶙佯装犹豫了一下,便开口道:“父亲,儿臣或许有一个办法,此去金川,说不定能将欠款尽数归还,但……不知当讲不当讲。” “哦?” 新川主眉头微蹙,说道:“你练了一段时间的武,怎么反倒将胆子练回去了?有话就说。” “是!” 尹嶙行了一礼,便道,“儿臣听闻,金川最近盗匪横生,强人遍行,我打算……” 说着,尹嶙压低了声音,凑近到新川主面前,将计划大致说了。 第十七章 你真是飘了 听得新川主眼前一亮,但又有些为难:“办法倒是好办法,可剿匪……大军过境,恐令其他川不安,尤其是金川,而且若是剿匪所得,金川怕是要分一杯羹。” 尹嶙摇了摇头:“父亲过虑了,依儿臣看,只须从兵马司调上十数名好手,扮作儿臣的随从即可,根本看不出来。” “十几人?” 新川主诧异道,“十几人就去剿匪,你在开什么玩笑?!” 尹嶙自信一笑:“儿臣心中,自有定计,父亲若不信,可去兵马司走一遭?” 新川主注视着尹嶙,心中思绪流转。 半晌才道:“既如此,孤便随你去一趟。” “父亲,儿臣……还想求一个赏。”尹嶙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 “事没办成,就想求赏?” 新川主睨了尹嶙一眼,对尹嶙此话丝毫不意外,“是不是要孤,给你专门盖一座青楼啊?” 尹嶙恭敬道:“父亲说笑了,儿臣……早已无此想法,只想着此行若是能帮到父亲的忙,届时求父亲赏赐一块田庄,儿臣能力有限,但也想为父亲的饭桌上,添几道好米好菜。” 此话一出,新川主有些讶异,然后道:“孤的饭桌不需要你来操心,你只需像你几位兄长一样,让孤省心一些就好了……不过,也权当你一片孝心,若此事你做得好,孤便赏你一座田庄又如何?也好让你收收性子,事以耕读,了解一下百姓的不容易。” “儿臣明白,多谢父亲。”尹嶙的嘴角微微弯起。 …… 从兵马司回来之后,尹岸便派了一个春园的仆人来请,说是要商讨一番此去金川的事宜。 尹嶙也不换衣服,直接就跟着仆人往春园去了。 还未走进春园正堂,尹嶙便听见里面有交谈的声音,大致一听,便听见一道清甜的声音说道:“好帅啊,果然美男多自恋。” 正巧尹嶙走了进去,便见到一个长相甜美可人的女子,正在厅堂中来回打量着三哥尹岸的画像。 尹嶙猜出她是谁了。 因为尹峥也在旁边,应当就是六少夫人,霁川李薇了。 听见脚步,李薇和尹峥纷纷回过头来。 尹嶙正想打招呼。 此时却见李薇双目放光,一副惊为天人的模样。 于是她如是想道,星目剑眉,玉树临风,翩翩若月下惊鸿,澹澹如温润宝玉,这便是传闻中的三少主尹岸了吧? 不过年纪…… 怎么看起来那么年轻? 而且和画像上好像也不是特别相似,不过……画像嘛,总有偏差。 她走到尹峥的旁边,拉了拉尹峥的衣袖,悄声说道:“这位……就是三少主了吧?果然很英俊呢。” 尹峥愣了一下,心中觉得好笑,存了打趣的心思,没有立刻回答。 正在这个时候,三少夫人董海棠走了过来。 “呀,六弟、小八,你们来啦。” 董海棠笑着打招呼,随即便看见了尹峥身边俏生生的李薇,“这位就是六弟妹了吧?真是个美人。” “三嫂。” 尹嶙、尹峥皆行礼道。 看着雍容貌美,且不失风度的董海棠,李薇更是痴了。 不过,她听见了尹嶙方才对董海棠的称呼。 三嫂? “见过三嫂,你们……” 李薇匆忙打了个招呼,目光诧异地落在了尹嶙身上。 尹嶙笑了笑,对尹峥和李薇行礼道:“小弟尹嶙,见过六哥,六嫂。” 尹嶙? 李薇愣住了,不由看向尹峥。 尹峥笑了笑:“这是八弟。” “啊?!” 李薇瞬间臊红了脸,原是自己认错了。 不过…… 既然八少主尹嶙都生得这般好看,那传说中的三少主,岂不是天人之姿? “我来晚了,不好意思。” 这个时候,从厅堂外传来尹岸的声音。 他方一走进,尹嶙和尹峥便行礼道:“三哥。” 李薇见到了尹岸的长相,整个人直接呆住了。 轰隆—— 一道惊雷,在她脑海中霹雳而起。 “这位便是六弟妹了吧?想必是等久了,招待不周,见谅。”尹岸的骚包气质又一次显现出来了。 尹嶙站在一旁强忍着没有笑出声来,嘴角却是抽了一抽。 董海棠见状,也有些忍不住,不由轻拍了他一下。 “内子对你仰慕许久,这一路上就说你英俊潇洒、玉树临风、剑眉星目、仪表堂堂。” 尹峥这个时候,还不忘打趣一番。 “大家公认的,没办法,是不是?小八。”尹岸点了尹嶙一下。 “啊?” 尹嶙回过神来,强忍着笑意,说道,“是、是。” 他此时很想对李薇说一句,图片……哦不,画像仅供参考,请以实物为准。 而李薇却站在原地,恨不得一条缝儿钻进去。 尹岸叫来画师,亲手给自己的背影画像签了个名,然后送给李薇,李薇一时间接也不是,不接也不是。 她有点后悔来了。 “你们谈事吧,我带六弟妹去后院走走。”董海棠似乎看出了李薇的窘迫,当即便拉着还未回过神来的她走了。 待二女走后,尹峥便道:“此去金川,还需三哥和八弟鼎力相助啊,许多事宜,咱们得提前商量,以防万一。” 尹嶙却摇头道:“三哥,六哥,这次去金川,我可能无法与你们同行了,我得从另外一条路走,到时候,咱们金川都城再汇合吧。” “什么意思?”尹岸愣道。 尹嶙则是道:“这是父亲的意思,交代了另一件事给我做,所以咱们得兵分两路。” 对此,尹峥倒没什么意见。 本来收回的欠银,已经让侍卫先行送到金川了,他原本也想轻装上阵,多一人少一人无伤大雅。 尹岸却看了看尹嶙,又看了看尹峥,觉得尹嶙这小子似乎有话没说。 三人商谈了一番之后,尹峥告辞,尹嶙则留下了下来。 “我就觉得你小子刚才有话没说,现在可以说了吧?” 待尹峥走远,尹岸才开口问道。 尹嶙笑道:“三哥果然厉害,这次父亲让我走另一条路,实际上,是为了金川境内的盗匪。” “盗匪?”尹岸一怔。 不是去金川谈判的吗? 和盗匪有什么关系? “金川近来盗匪横生,若是将他们都剿灭,或许是一笔不小的钱款……” 尹嶙笑了笑,便将自己当时与新川主商议的情况,皆向尹岸说了。 “你疯了你啊?” 尹岸听完,直接跳了起来,“尹小八啊尹小八,我发现你最近是真飘了,你哥我还在壮年,你怕不是要把我吓死才罢休?!你可知那些个盗匪,杀人不眨眼,你何苦去招惹他们做什么?!” 尹嶙摆了摆手:“三哥稍安勿躁,那些盗匪的情况,我基本都摸清楚了,最大的山寨,仅有数十人,金川近年来赋税颇重,导致一些百姓无路谋生,只得落草为寇,时间尚短,还不成规模,实力也不怎么样。” “你去哪听来的消息。”这下,尹岸更加疑惑了。 尹嶙淡笑着喝了口水。 …… ps: 尹嶙:你给我投推荐票我就告诉你。 第十八章 这时候不要这么大声啊 这还能费什么工夫? 让张小狗或者李二蛋各找几个人,到金川的各个城门外守着,见到神情悲戚,装扮凄凉的人便打听。 不就能推算出在哪被抢的,有多少人马么? “三哥,你是不是不信我?”尹嶙反问道。 “我哪是不信你?我是……” 尹岸皱着眉头,说道,“我说小八啊,你不知外面的世界险恶,那些个强人各个不惜命的,你说父亲也真是,就算去剿匪,也该给你多些人手啊,十几个人,能顶什么用?不行!我不同意!” 尹嶙摇了摇头:“三哥,父亲已经下旨了,再说了……父亲一开始也是不信的,但是我带他去了一趟兵马司……” 说着,尹嶙便将新川主去了兵马司之后的事情,向尹岸说了。 原来,当时到了兵马司之后,尹嶙便让师兄高彦找来了十几个武功最强的官兵。 在新川主和谷越的见证下,尹嶙一个个将他们都打倒在地。 新川主讶然,谷越讶然,高彦也讶然。 但他们的讶然,却都不尽相同。 新川主觉得惊讶,是因为尹嶙练武才不过短短一月有余,便能达到如此水准,他甚至怀疑尹嶙是不是提前和兵马司的人串通好了,在他面前演这一出戏。 但他也不是门外汉,年轻时也练过武的,只是一看,便知其中根本没有什么猫腻。 自己这个八儿子确是有实力。 这才令他心中震惊。 而谷越和高彦,却是因为,尹嶙打出的一气拳,已有了四种变化。 高彦还好,他只能看出四种。 但谷越,他除了看见尹嶙的一气拳打出了四种变化外,还能看出来,这四种变化,行云流水,炉火纯青,中间没有半点阻滞和生涩。 这样的功力,非刻苦钻研数年不可得。 最重要的是,他在尹嶙的拳法中,隐约看见了第五种变化的雏形。 这是多么惊人的天赋啊! 这才半个月啊! 谷越觉得自己可能真的捡到宝了。 在尹嶙的大肆“战略讲解”下,新川主最终还是同意了尹嶙的计划,但也明确告诉他,钱是身外之物,金川的催款也并非不可完成,切记不可莽撞行事,以保全自身为主。 尹嶙自无不可。 而谷越倒是一言不发,不知在想些什么。 听了尹嶙的解释后,尹岸也稍稍松了口气,虽然还是很不愿尹嶙涉险,但,起码没那么排斥了。 “若是你一定要去的话,我给你再找一些人,人多至少安全一些。”尹岸叹了口气,满脸都是肉疼的神情。 那些个江湖大侠,出场费可贵了! 但是为了小八…… 唉。 没曾想尹嶙摇头笑道:“多谢三哥好意,只是……人多目标也大,且不说能否瞒得过金川,即便是悄无声息地进入金川境内,但也容易打草惊蛇,有了父亲调给我的那十几个人,足以完成此事了,还请三哥放心,在金川都城等我汇合就是!” 尹岸看着他,也不知道该说什么才好。 …… 夕阳西下,断肠人不知道在哪,但是断肠的野鸡此刻在火上烤着。 “没想到公子还有这一手呢,真是香啊。” “你要不要听听看你在说什么?九川阁可是公子的产业,没点东西,敢出来卖吗?” “我觉得你说的不对,卖不卖的,公子又不是自己卖。” “也是,公子不需要自己卖,让手底下人去卖就好了。” “……” 一众麻衣布裤,家丁打扮的人,足有十六个,围在河边的一棵大树下。 而尹嶙被他们围在当中,面前是一堆柴火,柴火上烤着几只野鸡,手上不停地翻转,“滋、滋”的油脂声和香气传出很远。 这些人,就是尹嶙从兵马司带出来的官兵,他们此时都已经乔装打扮,在尹嶙的多番修整下,几乎已经看不出官兵特有的表象了。 只是他们说的话…… 都特么什么虎狼之辞! 你才卖! 你全家都卖! “别废话了,赶紧把这些分了,吃完了赶紧休息,明早赶路!” 尹嶙拍了拍手,招呼着众人将架上的七、八只野鸡从火上拿了下来。 “公子,咱们如今已经进入金川境内,接下来怎么走?” 一个年纪稍大的中年人此时站了出来,他名叫陆文,是这次跟随尹嶙的十六人官兵的头儿,官居从六品,新川都城北城门的城门令。 “地图拿来。” 尹嶙拍了拍手,将手上的香料拍干净,从陆文手中接过一卷地图,指着金川境内的一个方向,说道,“你看这里。” “财神山?”陆文出声道。 尹嶙点点头:“明日午时之后,我们按原计划出发,然后……” …… 翌日,日渐过顶。 尹嶙带着陆文,以及另外三名家丁打扮的官兵,行驶马车,慢悠悠地走在官道上。 但其余的人,不知道去了哪里。 一直走到了申时末,黄昏将近,尹嶙五人寻了一处山谷,生火做饭,看样子打算在此度过一晚。 就在他们落脚没过多久,不远处的一个幽暗角落里,传出几道人声。 “三当家,这几个人真的有钱?” “废话!你没看那个年轻人,身上穿的,起码值这个数!” “五文?” 哐! “哎哟!” “你见过谁家的衣服就值五文?!这是五十两!五十两明白吗?” “俺娘给俺做的新衣服,也就三文钱的布……” “格局小了不是?小胖啊,你现在已经是财神山的实习山贼了,目光要放长远一点。” “好嘞三当家,小的这就去把他的衣服拔下来给您送来!” “你给我回来!” 哐! “哎哟!三当家您怎么又打我?” “蠢货!衣服再值钱又怎么样,能吃还是能喝?值钱的,在他们的马车里呢!” “马车?三当家,您怎么知道他们马车里有值钱的东西?” “废话,咱们跟了一路,没看他们的马车辙压出很明显的两条痕迹吗?少说都有几百两的银子,说不定……也有可能是黄金!” “真的假的?!” “别问了,还有你们!都给我打起精神来,这几个人肯定没什么经验,大半夜的在野外还喝酒,咱们一鼓作气将他们拿下!记住,我们只劫财,不伤人性命,明白吗?” “是!三当家!” “这时候不要这么大声啊!” 第十九章 公子饶命啊 自从练了一气拳,尹嶙便觉得自己与周围有种莫名的气机共鸣,虽然不是很明显,但眼力和耳力都有了一个显著的变化。 方才那几个山贼在角落里交谈的时候,尹嶙虽然没听见他们具体在说什么,但是动静是听见了。 “准备好,鱼要上钩了!” 尹嶙淡笑一声,说完此话,又装作没事人一样,与陆文几人豪气碰杯。 陆文几人也不动声色,看来是老阴……咳,老江湖了。 果不其然,没过多久。 尹嶙等人的耳边,便传来急速奔跑而来的脚步声。 下一刻,尹嶙几人的周围,已经围上了十七、八个山贼,他们手握兵器,刀枪、狼牙各不相同。 “几位这是做什么?”尹嶙面色如常,开口问道。 “少废话,把你的衣服脱下来!”其中一个年纪不大的胖墩,手里拿着一杆长枪,指着尹嶙说道。 尹嶙:“???” 特么的这年头山贼还劫男色的?! 哐! “三当家……”小胖要哭了。 “你特娘的胡言什么乱语!丢死我们财神寨的人了!”三当家骂道。 众山贼:这下好了,大家都知道劫男色的是财神寨的人了。 随即,只见那个胡子拉碴的中年男人,面露凶相,手中一把长刀直指尹嶙:“你是他们的主人吧?少废话,把身上值钱的东西,还有马车留下,不然……哼哼,那就把命留下!” 尹嶙笑了笑,没有说话,而是伸出手来,拍了两下。 然后。 众山贼愣了一下。 为什么突然鼓掌? 是因为三当家说的很好么? 他们想了片刻,然后也纷纷鼓起掌来。 “三当家说的好啊!” “三当家说的对!” “三当家牛x!” 三当家怒道:“蠢货,这时候鼓什么掌!我给你们说相声来了?” 转而又对尹嶙喝道:“喂!那小子,你特么没事鼓什么掌?有病啊!” 尹嶙:“……” 陆文:“……” 哗啦啦—— 消失的十余名护卫,不知从哪几个黑暗的角落里,纷纷握着兵器冲了出来,将山贼们再围了一层。 …… 当! 嘭! 呛啷! 啊! 一刻钟之后。 “公子饶命啊!”三当家跪倒在地,一把濞涕一把泪,他如今的脸已经肿成了猪头,几乎认不出来了。 若非陆文拦着,尹嶙那身所谓的五十两衣服就要脏了。 “我还是喜欢你刚才那种桀骜不驯的凶恶模样,要不你恢复一下?”尹嶙低下头,淡淡一笑。 三当家这一刻觉得,那些读书人都是骗人的。 什么温润如玉,手无缚鸡之力的翩翩少年君子! 玛德眼前这位打人是真疼啊! “啊这……”三当家不知该怎么接。 “行了。” 尹嶙摆了摆手,“带我们去你们那什么‘财神寨’,就给你们一次活命的机会。” “啊?” 三当家愣了一下,“公子要入伙?” 尹嶙气不打一处来,上去给他来了一脚:“少废话,你去不去?” 说着,又给了几拳。 正好,左边脸和右边脸现在肿得对称了。 打完之后,尹嶙俯下身子,笑着说道:“你也不想……让你的这些手下因为你,身上缺少点什么东西吧?” “我去,我去!” 三当家吓得连连点头。 虽然他也不知道为什么如此寻常的威胁居然有这般恐吓力。 尹嶙很满意,让众人将财神寨的这些人双手绑了,用一根长麻绳连在一起,牵着便往财神寨而去。 临了还对陆文等人说了一句:“对了,把马车上的石头都卸了吧,别把马累着。” 三当家:“……” 玛德,草率了! …… 到了财神寨,尹嶙才明白,什么叫做“乌合之众”。 山寨的大门……唔,简单来说,其实比寻常农户的院子围栏大不了多少。 尹嶙押着三当家来到山寨门前,那些山贼连门都忘记关了,直接就往里面跑,应该是报信去了。 待尹嶙押着三当家等一众财神寨山贼走入山寨之时,便听见“叮叮当当”的一阵兵器声和脚步声。 转眼便见到又是十几人将他们围了起来。 眼见三当家等人被绑缚着双手,用麻绳串起来,一个虬髯大汉手握一柄关公刀,对尹嶙怒目而视:“呔!哪里来的小贼,竟敢找我财神寨的麻烦。” 尹嶙看都没看他一眼,直接摆手,对麾下陆文等人说道:“尽量留活口。” “是!公子!”陆文等人齐声应道。 声音洪亮如雷,震散云天。 吓得财神寨众人浑身一颤。 随即。 当! 嘭! 呛啷! 啊! “公子饶命啊!” 虬髯大汉跪倒在地,又是一把鼻涕一把泪,和三当家一样,肿成了猪头。 尹嶙看着地上跪倒的财神寨众人,心满意足地点了点头。 这下好了,同生共死的小伙伴们就应该长得一样才对。 “你是财神寨大当家?”尹嶙问道。 “是我,是我。”虬髯大汉不住点头,说道。 “一个大当家,一个三当家……你们二当家呢?”尹嶙好奇问道。 虬髯大汉听得此话,脸上露出了古怪的神情,但很快,他便指了指后头的马厩,支支吾吾说道:“在、在那里……” “嗯?”尹嶙回过头去,那里只有一匹枣红马。 手下人会意,把马牵了过来。 尹嶙定睛一看,这匹枣红马的脖颈处挂了一个银制的牌子,上面写了几个字。 财神寨,二当家。 尹嶙:“……” 真特么。 一问之下,才知道这匹马当时驮着饥寒交迫的大当家,进入了财神山中,找到了一片野果林,才让大当家活了下来。 后来遇上最艰难的时候,宁愿吃树皮,大当家也没有想着把马宰了吃,反倒每日喂它最好的干草。 建立财神寨之后,便将此马奉为了财神寨二当家。 虽然故事感人,但也挺怪的。 不过尹嶙没有深究。 而是招呼着手下护卫官兵,将财神寨三十余人,全数押到了厅中。 厅中正前方的主位,倒是披了一层黑漆漆的皮,看不出来是什么物种的。 “那是狍子皮。”大当家见尹嶙盯着主位,赶忙解释道。 “狍子皮?”尹嶙疑惑道。 “嗯嗯,前几年遇上了一个墨川来的行商,把他抢了,里面就有一张狍子皮。”大当家挺着一张猪脸笑道。 好丑。 尹嶙心中如是想道,然后又问道:“且不说这玩意儿值不值钱了,但狍子皮不应该是棕黄色的吗?” 大当家尴尬一笑:“坐久了,盘、盘黑的。” 尹嶙:“……” 嘴角一抽,下意思退了半步。 第二十章 劫富济贫 “大人,请您上座。”大当家谄媚笑道。 尹嶙瞪了他一眼,上座你妹啊上座,那玩意儿是阳间的人能坐的吗?! 他摆了摆手:“废话少说,把你们的钱财都拿出来,本公子代表金川主征收了。” “啊?”大当家有些意外。 他猜到了结局,但没想到对方只要钱。 还以为是来剿匪的呢。 “啊什么啊,怎么?你们送钱不够,还想送命?”尹嶙目光凌厉地看了大当家一眼。 “不、不、不……” 大当家连连摇头,“公子要钱,拿去便、便是。” 只要钱,他也很肉疼的。 但至少钱没了,还能挣回来,命没了…… 好像还是钱更重要一些。 大当家如是想道,可是他现在没得选。 尹嶙见他如此上道,便道:“放心,如果你们听话,钱,我可以只拿五成,但是如果你们不听话,钱,我就拿十五成了。” 嗯? 十五成? 这是什么算法? “十五成?”大当家不禁愣了。 尹嶙煞有介事地点了点头:“拿完十成的钱,然后把你们都抓走,丢到各个川去卖屁股,把剩余的五成补上,你也不想……的吧?” 大当家想哭。 他觉得这个长得很好看,笑得很好看,衣服也很好看的公子,就是个魔鬼! 吃人不吐骨头那种。 方才打斗的时候,那般下手狠辣也就算了,现在…… 他到底是怎么想出来这种事的?! “公子饶命啊!” 大当家匍匐在地,大声呼嚎,其他财神寨的人,听得刚才尹嶙所说,也忽觉菊花一凉,同时也拜倒求饶。 尹嶙摆了摆手,在一张看起来比较干净的椅子上坐下来,说道:“放心,只要你们听话。” “听话,听话……” 财神寨三十余人连连点头。 “很好。” 尹嶙满意一笑,“去吧,把你们的存货都拿上来,本公子清点清点。” …… 最终,尹嶙还是只拿走了五成银钱,足有二万三千两。 话说当山贼真的那么挣钱? 尹嶙突然觉得自己这个开局有点坑了。 之所以信守承诺,没将剩余的五成拿走,是因为他把财神寨的人一起都带走了。 剩余的五成,让财神寨的人一起带着。 四舍五入之下,他也算拿了十成十。 九川阁和冰铺虽然挣得不少,但杯水车薪,且长远不了,他的目标,是将九川阁、冰铺,以及接下来要投放市场的产品,开遍九川。 这样,才能组织起一个庞大的商业帝国,同时也能织就一个庞大的信息情报网络。 同时还能挣钱。 他早都想好了,脑子里的烧制玻璃、制作香水、肥皂,在这个时代,都是几大暴利产品。 幸好他穿越前,因为浓重的好奇心,认真了解过这些东西的制作过程,当时他对尹岸说想要打开金川市场,可不是随便说说而已。 但他手底下缺人缺钱,而这些金川境内的山贼,则是他的另一个目标。 “大当家,咱们这是要去哪儿?” 前财神寨大当家王力,正牵着前财神寨二当家,向着身边的尹嶙低声问道。 是的,在财神寨的时候,尹嶙便被一众财神寨众土匪“声泪涕下”地“推举”成了财神寨大当家。 “老王啊。”尹嶙淡淡道。 “诶!”王力凑近了些。 他此时的老脸已经消肿了不少,但每次看到尹嶙,都能回想起那日被那双拳头支配的恐惧。 “你知道我最欣赏你什么吗?”尹嶙回头看了他一眼,笑道。 “美貌与智慧并存?”王力挺了挺胸膛。 尹嶙看了一眼他那略微露出的黑色胸毛,有些嫌弃。 “假如给你三天光明?” 王力:“???” 尹嶙继续道:“老王啊,我欣赏你的,是你知道什么时候该问什么话,什么时候不该问什么话。” 虽然尹嶙在笑,但是王力还是觉得这个秋天好像来得有点早。 那张狍子皮早知道带上了,现在有点冷。 尹嶙说的,当然是屁话。 他之所以没对这些财神寨的土匪下杀手,除了他缺人手之外,还有很大一部分原因,是因为这些人的手上,没沾过人命。 他们虽然是土匪,但只劫财,不劫色也不劫命。 也正因为如此,日子过得苦哈哈的。 别看四万多两的银子很多,但实际上,对于一个土匪窝来说,的确算是土匪界的“扶贫对象”了。 当时在清点完财神寨的银钱之后,尹嶙也没闲着,将财神寨的众土匪一个个提来审问,问了几圈,手里的簿子也写了好几页,但愣是没有一个人杀过人,抢过人。 看他们这般,尹嶙才决定把他们收下来,一来是为了不让他们今后继续劫道,二来也是想让他们走上正途。 不过,唯一有顾虑的,就是陆文等官兵了,有他们在一旁,不仅仅只是护卫尹嶙的作用而已,当然也有监视尹嶙的目的在。 要想收下财神寨这些人留为己用,不是一个那么简单的问题,首先尹嶙的身份,就是一个无法绕开的阻碍。 想要招安这些山贼,为己所用? 不好意思,你的新川主父亲怀疑你在豢养私军,于是将你流放长生关。 你死了。 不忍处置这些山贼,也不愿将他们交接给金川? 不好意思,金川主对你的做法很不满,上告新川主,你的新川主父亲觉得你办事不利,影响了九川和平,于是将你流放长生关。 你又死了。 这种蠢事,尹嶙自然是不会去做的。 他之所以当着陆文等人的面,将财神寨这些人收下,也是因为他早已提前做好了准备。 那座他向新川主求赏的田庄,便是用在此处。 一处田庄,劳工、仆从、佃户,最低可招揽一百五十人,这个人数,在合理范围内,谁也无法指摘什么。 别说财神寨才三十几人了,就算尹嶙再招安几个山寨,都绰绰有余。 作为明面上的掩饰,田庄是最好的选择,至于暗地里尹嶙还有什么后续的操作,这个就没人知晓了。 “啊?什、什么该问……不该问的?”王力愣了一下。 以他的智商,估计听不出来尹嶙所说的话的深意。 “听不懂算了。” 尹嶙撇了撇嘴,说道,“兵器都赶紧给我擦亮了,大当家带你们劫富济贫去!” 劫的是恶贯满盈山贼窝的富,济的是兼济天下的尹小八的贫。 他下一个目标,就是距离此地十里外的,黑云寨! 第二十一章 血 夜黑风高。 黑云岭上空云影浮动,微弱的月光透过云层,洒在深林之中。 山中有一座黑云寨,强人近百,烧杀抢掳,无恶不作,据闻此黑云岭每逢月盈的前一晚子时,都能传来客死此地的行商怨魂之声,遭受凌辱的女子哀鸣。 此时,黑云岭山下的官道上,有一队行商,正赶着马车缓缓往东南方向而行。 马车的周围,有五、六个人徒步跟随,当先还有一个俊俏的贵公子,骑着高头大马。 贵公子是尹嶙,那匹马是前财神寨二当家。 现在是三当家了。 “大当家的,这样能行吗?”王力牵着马,悄声问道。 “行不行的,试试不就知道了?”尹嶙淡淡说道。 黑云寨的山贼势力不小,若想拿下他们,只能逐渐消耗他们的有生力量,逐个击破。 于是他故技重施,又扮成了一队行商。 唯一不同的是,这次行商队伍里,除了他之外,便就是王力、赵刚等几个财神寨的人了。 至于陆文等一众官兵,以及新收入麾下的财神寨众山贼,全都在暗中紧跟埋伏。 财神寨的人虽然实力不咋滴,但有陆文在,尹嶙也不担心会出什么岔子。 吁—— 此时,王力还想说些什么,此时却觉手中的马绳一抖,骏马惊声长嘶。 下一秒,便听“哗啦”一阵声响,从官道两旁涌出了十几个人。 “哈哈哈!” 一声大笑传出,便见一个凶神恶煞的大汉走到跟前,抬刀指着马背上的尹嶙,说道:“夜间赶路,没见过这么蠢的行商!小的们,把他们围起来!” “是!” 山贼们提着手中兵器,将前后路都给堵上。 “黑云寨的人?”尹嶙面色如常,开口问道。 “算你这小白脸还有点眼力见!” 那大汉得意一笑,随即又恶狠狠地说道,“既然听说过我们黑云寨的大名,招子就放亮点儿,趁早把钱财孝敬上来了事,不然……嘿嘿,你这小白脸倒是长得不错,拿你献给二当家,倒是大功一件。” 此话一出,黑云寨众山贼一阵哄笑。 尹嶙听得此话,也不着恼,倒是轻轻一笑:“看来这种勾当,你们没少做啊。” 那大汉冷笑道:“谁让二当家就好这口呢?小子,只能说你不走运了!” 尹嶙点点头,这黑云寨,果然如传闻中的那般。 既然比他还能作死,尹嶙自己也没什么好顾忌的了。 “杀!” 尹嶙淡淡开口,语气中尽是漠然,而此时看向黑云寨众山贼的目光中,则满是杀意。 哗啦—— 话刚落音,从官道两旁便又窜出一支人马,约有十余人。 正是陆文等官兵。 一经出现,不由分说,提起手中刀剑便向黑云寨众山贼砍去。 陆文等人皆是见过血的,杀起人来丝毫不手软,尤其是这些烧杀抢掠,无恶不作的黑云寨山贼。 再加上武艺傍身,即便是黑云寨一众亡命之徒,杀人不眨眼的山贼们,又被这么突然一冲,根本不是对手。 照面之间,便被砍了三人。 那领头大汉看样子也不是简单人物,饶是如此局面,神色虽有惊慌,但很快冷静下来,转瞬间,他便将目光投到了高坐在马背上的尹嶙身上。 他不难猜到,这位看上去俊朗非凡的少年郎,应当才是关键。 只要擒下他…… 领头大汉的动作很快,甚至心中的思绪还未流转落定,已经疾步向尹嶙奔来,借势纵身跃起,将长刀举过头顶,沉喝一声。 “喝!” 猛然挥刀直下! 正向尹嶙的头顶砍去。 尹嶙见状,右手闪电般地探入腰间—— 噌! 一柄雁翎刀出鞘,寒芒如电,闪过那领头大汉眼前。 噗嗤! 一声轻响。 风吹,叶落。 好大一颗头颅高高抛飞,原本嚣张跋扈的壮硕大汉,如今尸首两处,“砰”、“咚”两声,落在地上。 断颈处鲜血如注。 如此场面,别说黑云寨众人直接被吓懵,就是财神寨的王力、赵刚等人,也是吓得两腿发软。 他们哪里见过这个阵仗?! 更何况尹嶙这一手,稳、准、狠、快,令众人都来不及反应。 加上尹嶙那张俊秀如玉的脸庞上,此时充斥的是冷若冰霜的淡漠,目光中透着杀意,不禁令人心中胆寒。 财神寨众人,此时心有余悸,同时也有些庆幸,若是当时负隅顽抗,又或者从前真的做了什么天怒人怨的事情…… 可能此时尸首分家的人,就是他们了吧? 王力只觉脖颈处灌入冷风,凉飕飕的,不由紧了紧衣服。 “别耽搁了,速战速决!” 尹嶙沉声说道,便一踏马蹬,从马背上跃下,冲入战圈之中,手中雁翎刀迎风而舞。 唰、唰…… 几道破空之声响起,刀下又多了几道亡魂。 见此一幕,王力和赵刚心头涌起莫名热血,又倏尔想起黑云寨往日的罪恶,头脑一热,也大声呼喝着,提刀便冲。 见此势头之盛,再加上头领已死,黑云寨众人早已没了反抗之心,除了跑得慢些,直接被尹嶙、官兵、王力等人砍死的几个外,剩余一些,二话不说,冲出重围就想逃走。 但他们却没想到,刚没跑几步,黑暗之中,又冲出来数十个人马。 是财神寨的众人。 “杀死黑云寨的狗杂碎!” “杀啊!” “黑云寨的贼孙!还我妻儿命来!” “娘啊!儿子给你报仇来啦!” “……” 喊杀声震天响,其中还夹杂了几道哭声。 这些财神寨的人,没上山前,都是本本分分的农民,除了贪官恶吏的压榨外,逼迫他们落草的最后一根稻草,就是这黑云寨了。 如今有了报仇的机会,哪肯放过? 转眼之间,逃跑的黑云寨那几人,很快便被财神寨的人围在当中。 噗嗤—— 噗嗤—— 噗嗤…… 听铁器入肉的声音,居然不下数十次。 尹嶙将雁翎刀从一个黑云寨山贼的尸体中抽了出来,抬头看向前方,心中暗道:“这得捅多少刀啊……” 多少刀或许都不够。 不够弥补他们心中的仇恨。 能洗去仇恨的,只有从仇恨身上流出的滚烫鲜血。 既然如此…… “那就再用更多的血,来洗刷仇恨吧!” 第二十三章 不按套路出牌 尹嶙早就猜到,黑云寨这些人,会一批批地跑来送。 但是没想到这么快。 若按照陆文原本的想法,趁着这些山贼走到山道之时,就该直接冲将出去,杀他们一个措手不及。 但尹嶙认为,这样做当然没有问题,但不稳妥,既然敌暗我明,自然就要避免不必要的伤亡。 “山贼下山增援,本就提着警惕之心,多少都会有防备,但是……他们如果见到了那一地的同伴尸体,想必会着急回寨报信,当他们回到山脚下,眼见自己的地盘就在眼前,防备自然会松懈得多,那时我们再出手……” 这是尹嶙对陆文、王力等人说的话。 所以,等到陈大牛带着人走远了之后,他们便跑出来,在山道的必经之路,开始做陷阱。 是的,做陷阱。 尹嶙自问不是什么正人君子,再说这也不是两军交战,而是剿匪,何必用自家弟兄的命,去换那些山贼的命? 月光如水,清风徐来。 在尹嶙的带领下,数十人很快就做好了好些个陷阱。 这些陷阱,不求能将陈大牛带的十余人尽数坑杀,但至少,能让他们瞬间去一半的人! 陆文拍了拍手上的泥土,吩咐着众人重新回到隐蔽处躲着,继续等待那一小拨山贼返回。 空闲之际,借着月光,陆文暗中打量了尹嶙几眼。 都城中,关于尹嶙的传闻他是听说过的。 但后来,尹嶙来了兵马司,他就对尹嶙有所改观了。 一个毫无架子,平易近人,且训练时又十分刻苦的年轻人,即便他不是少主,也已经十分优秀了。 哪里会像坊间传闻的那般不堪? 就在陆文觉得,尹嶙就该是如此温润如玉的谦谦君子之时,他便被临时派到了尹嶙身边,带队跟随尹嶙前往金川。 直到此时,陆文才缓过劲来。 他觉得,自己似乎低估了这位八少主,又或者说,看不透。 你以为他一个少主会爱惜羽毛的时候,他偏偏搞一出“钓鱼执法”,你以为他年轻气盛,想要杀敌邀功的时候,他偏偏又放过了财神寨的山贼,还依靠个人魅力将其收入麾下? 拿到钱自不用说,连人都一起收了,不是个人魅力是什么? 可是,你又以为他是个与人为善的人的时候,他居然一个照面,将那个练家子山贼一刀斩死! 才练了多久的武啊? 来扮猪吃老虎的吧。 到这里,陆文觉得已经结束了,但他此时发现还没完…… 这位八少主,竟然还懂得几个十分恶毒的陷阱?! 而且自己动手起来,还有模有样的。 如果说这些只是寻常,那么陆文觉得,自己最看不透这位八少主的,是他的心思。 凭借一个人的心思,若能将这黑云寨拿下…… 陆文心中冒出了一个大胆的想法,那就是,整个新川,或许没有一个少主能比得上他! “老陆,老陆!” 正想着,陆文耳边传来尹嶙的声音。 “啊?” 陆文回过神来,心头一动,应道,“贼人回来了吗?” 尹嶙摇了摇头:“还没有,应该快了,你让弟兄们都打起精神来,尽可能地把动静减到最小!” “我明白了,公子!我这就吩咐下去!”陆文不敢怠慢,点了点头,便摸黑地向后走去。 又过了大约一炷香的工夫。 陆文凑到尹嶙跟前,说道:“公子,快来了。” 尹嶙神色如常,点头道:“好,让大家做好准备。” “是!” 陆文离开之后,尹嶙将目光放回到前方不远,官道的那个方向,没多久,便借着月色,看见一行人匆忙向山道这里奔来。 隐约还能听见呼喊声。 来了。 只见陈大牛依然身先士卒,率先冲在最前面,见他脚步匆忙,神色慌张,一路走到了山道前。 除了尹嶙之外的其他人,在这一刻,心都提到嗓子眼了。 噗—— “啊!” 一声哀嚎赫然传出。 紧接着…… “啊!” “哪个混蛋设的陷阱!” “有埋伏!快回寨通知大当家!” “……” 惨叫声此起彼伏。 尹嶙目光一凝,便知时机来到,率先抽出腰间雁翎刀,大喝一声:“杀!” 哗啦一声,所有人都冲了上去。 陷阱很成功,陈大牛整个人都掉到了尹嶙挖的坑里。 好几个大坑,掉了将近十人。 坑中是早已削好的尖木,一经掉落,定是穿身而过,运气好一点的,也得去了半条命。 然而没掉进陷阱的那几人更惨,直接被尹嶙等数十人乱刀砍死,连惨叫都没来得及发出。 除了陈大牛之外,掉落坑中侥幸未死的几人,也被财神寨的人用长枪补了几刀,结束了他们的哀嚎。 至于陈大牛…… 尹嶙走到坑边,蹲下身子,戏谑笑道:“喂,你是这黑云寨几当家?” 陈大牛忍着剧痛,没理会尹嶙的问话,直接破口大骂:“玛德小子,敢和我们黑云寨作对,你找死!” 尹嶙见他这般,觉得无趣,撇了撇嘴,从身边一个财神寨之人的手中,接过长枪,直接向坑中一送—— 噗嗤! 长枪穿过肉身。 周遭都安静了。 陈大牛万万没有想到,临死前最后看见的一张脸,那张在月光下显得极为出尘的脸,为何如此不按套路出牌?! 不应该是,我先激昂痛斥你一番,然后你许诺,若我将山寨中的情报告知你,你就会放过我一命吗? 台阶都没给,就直接把我弄死了?! 玛德,草率了! 尹嶙当然不知陈大牛临死前的想法,只是单纯的认为这个家伙应该地位不是很高,否则大半夜地还带人出勤。 他将长枪从陈大牛的尸体上抽了出来,还给财神寨那人,然后拍了拍手,提起自己的雁翎刀,目光向山上的方向投去。 “走!” …… 直到看见了黑云寨的山门,尹嶙才知道,财神寨是有多穷! 干脆别叫财神寨了,叫穷神寨吧。 但这样的思绪只是一闪而过,因为越走近黑云寨山门,那些声音就越发地清晰—— 山贼们肆意的狂笑声,当中夹杂着女子凄厉的惨哭和求救声。 听见这些声音,饶是尹嶙,都忍不住怒血涌上头顶,双拳攥得极紧。 他恨不得现下立刻冲杀进去,将那些山贼都剁成肉酱! 但是,他得冷静。 第二十四章 杀 “大当家,我忍不了了,咱们冲进去杀了那些杂碎!”王力此时已经红了眼,提着长刀的手兀自颤抖。 “是啊!大当家,我们杀进去吧!” “大当家,您还在等什么?咱们冲进去把那些狗娘养的砍成肉酱!” “畜生啊!我要杀了他们!” “……” 财神寨一众山贼群情激愤。 陆文等一众官兵虽然不出声,但他们的脸也憋得青筋暴起,心思和财神寨的人是一样的,可尹嶙是上官,他没有下令,他们就不能妄动。 “冷静!” 尹嶙低声沉喝道,“现在进去,你们有把握能杀了那些畜生吗?!还是说要白白搭上弟兄们的命?!” “可是大当家,难道就这么……”王力还待说些什么。 尹嶙摇了摇头:“别说了,抓紧时间,按计划行事,快一步……说不定还有希望……陆文!” “属下在!”陆文早已卯足了劲,就等尹嶙下令了。 “按原计划,你负责带人清除黑云寨所有岗哨!记住,动静给我减少到最低!” “是!” “王力、赵刚!” “大当家!” “你们两个,带人去抹黑过去,找到他们的粮草仓,给我一把火烧了!” “大当家,我们带一半,剩下一半让他们跟着您……” “不用!执行命令!” “……是!” 命令既出,所有人都开始动了起来。 黑夜之中,陆文、王力、赵刚三人,带领两方人马,趁着夜色,潜入了黑云寨之中! 未过多时,以尹嶙如今的耳力,很快便听见不远处的一处岗哨,传来一声极为微弱的闷响。 陆文那边,已经开始动手了! 黑云寨中的惨叫依然未止,这冲天的悲怨,却连漫天蔽月的黑云都无法冲开。 既然如此,就用火光,照亮这片黑暗吧! 熊熊! 突然,巨大的火龙从黑云寨的后方窜起,火势迅速扩大,赤红的光芒,驱散了些许黑暗。 王力那边也得手了! 尹嶙孤身一人,站在黑云寨的山门前,他的瞳孔中,一片通红,不知是映照了那赤红的火光,还是热血的颜色。 “走、走水了!走水了!来人呐!” “快!快救火!” “快去通知大当家!” 咚—— 咚—— 咚—— 此起彼伏的惊慌声,还有打破黑暗沉寂的铜锣声,终究是盖过了正堂前那些声音一点。 尹嶙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走入了黑云寨的山门。 正门的岗哨,早已经被陆文清除干净,尹嶙就这么大摇大摆地走了进去,没有受到阻拦。 一直,走到了正厅堂前。 眼前的一幕,是他上辈子加上这辈子,都不曾见到过的。 然而那些畜生,似乎已经陷入了疯狂,甚至都听不见有人呼喊救火的声音。 当然,现在没有声音了。 尹嶙知道,那些人,已经被陆文或者王力他们解决了。 噌! 雁翎刀出鞘。 尹嶙走入厅中,抬刀就砍。 噗嗤! 噗嗤! 左边一刀,右边一刀。 没有丝毫技巧,他们看上去都来不及反抗。 谁也没想到,一个突然闯入的人,会不由分说开始砍人?! 但终于有人反应过来了。 “你是什么人?!”他大喝出声,然后挥拳向尹嶙打来。 尹嶙看都没看他一眼,将雁翎刀向上一扬—— “啊!” 那人的手,直接被尹嶙齐肘斩断,断处鲜血入住,倒在地上哀嚎。 这声音真好听。 尹嶙心中想道,于是向前一步,在那人身上、头上,又面无表情地斩落了数刀。 直到,那道好听的声音再也没发出来。 这时,尹嶙的刀停了,那些畜生的欢呼也听了,纷纷回过头来,目光齐齐落在他的身上。 “好胆!” 彭山将手中的酒杯狠狠砸下,目露凶光地看着尹嶙,杀意尽显,“来找死的么?!” 然而他话刚落音,便听“哗啦”一阵声响。 从尹嶙的身后,突然冒出来很多人。 “公子,十余名贼人岗哨,全部伏诛。” “大当家,我们把这些牲口的粮草仓烧了,好顺手杀了他们几个人!” 尹嶙回头一笑:“干得好。” “看来是有备而来。” 彭山抓起脚边的那对短柄铁斧,踏下台阶,向尹嶙走来,“么哈么哈?” 他以为,尹嶙和之前那些找死的人一样,都是同行,想吞并他们山寨而来的。 毕竟尹嶙等人,都没有穿什么官兵甲胄,而且看上去,有很多好像是财神寨的人。 唯一奇怪的,就是尹嶙这个模样打扮,根本不像一个山贼。 而说话之间,吴才等人也放下手中的酒杯或女人,向尹嶙聚拢而来。 尹嶙扫了一眼,地上已经躺了将近十几个女子,全都衣不蔽体,一动不动,怕是早已没了气息。 然而,黑云寨的山贼,大多都被尹嶙等人围死、坑死,还有方才不久前偷袭死的,偌大的黑云寨,如今只剩下厅堂中的这些人了。 应当还有二十余个。 能打! “么你妈个头!” 尹嶙忍不住骂了一句粗口,然后沉声道,“杀!” 话刚落音,提着雁翎刀率先冲上前去。 唰! 唰! 两刀,两个山贼尸首异处。 尹嶙早就盯着这两人了,刚才就是他们叫得特么最大声! 紧接着,刀兵相接,两处人马火拼在一起,尹嶙这边人数占优,但有超过半数多,都是财神寨的人,虽有怒火,但实力不怎么样。 彭山那边,几乎都是山寨头目,见血已是寻常。 两相平衡之下,胜负还不好说。 刹那间,喊杀声震天响! 彭山手持双斧,一眼就将目标放在了尹嶙身上,须臾间裹挟一股带着浓烈酒气的劲风,便呼啸砍来。 要说这彭山的确不简单,那两柄短斧一看就不轻,非巨力不可舞,他又喝了那么多酒,仍自握得四平八稳,舞得虎虎生风。 尹嶙神色一凝,这厮就算比不上师兄高彦,也能与陆文一较高下了。 故此,陆文一见此情形,便在杀敌之余,时刻关注着尹嶙这里。 做了城门令多年,心眼自然比谁都多,他知尹嶙是少主,若损伤半点,回了新川都没他好果子吃的。 但若是直接上前相帮,又恐伤了尹嶙面子。 如此计较之下,只能在一旁提着心警惕着。 第二十五章 杀山贼更赚钱 但他明显多虑了。 就单论战斗技巧来说,尹嶙已经将破军拳练得出神入化,更高阶的一气拳,也已经有了将近五种变化。 彭山此前是金川的官军,武艺再好,总也有限,练的武功就算能与破军拳这种军中拳法媲美,但不至于比一气拳强。 更何况,练了一气拳后,尹嶙的属性又有增加。 力量+2 体质+1 这回,不单单只是增加力量。 尹嶙当时就觉得,这一气拳若是练至大成,足有十二种变化,力量和体质两个属性,绝对会增加不少。 如今尹嶙的力量,足有17点,体质有15点,若是拿不下这彭山,也不用提什么剿匪的事情了。 被匪剿还差不多。 而且,尹嶙此时与彭山厮杀,才明白师父谷越当时说的话。 兵乃体之延伸,器为意之载承。 果然如此。 若能达到身与意合,挥刀如臂使指,拳法自然也能化作刀法、剑法、枪法等等。 此时就是这般。 彭山气力极大,估计与他多年打熬脱不开干系,当那双铁斧扑面杀来之时,尹嶙提刀抵挡,也觉得虎口被震得发麻。 倒不是彭山力量比尹嶙的大,而是他的兵器重,在惯性之下,自然能发挥出原本更强的力量。 而尹嶙的雁翎刀胜在灵巧、变化,无法发挥出尹嶙十成之力,加上他自身的敏捷属性才9点,更是无法完全运用雁翎刀的灵巧之能。 好在尹嶙将一气拳融入刀法之中,四种变化来回轮转,也能压制彭山一头。 当、当、当…… 短斧与雁翎刀相互碰撞,激出阵阵火花,双方已经激斗了不下十数个回合。 一开始,看似是尹嶙在被动抵挡,但是在一旁关注的陆文渐渐发现,尹嶙的气势越来越盛,而彭山的攻势虽猛,但到后面,却渐露颓势,有些后继乏力。 “八少主……战斗天赋这么强的么?” 陆文心中暗自想道,不禁咽了咽口水,思绪流转之际,随手将一个呜呀呀杀来的山贼一刀砍死。 又打了十数个回合。 彭山酒意渐醒,他此时才发现,眼前这个小白脸,厮杀经验刚开始稍显稚嫩,这才打了多久,就渐入佳境了? 玛德! 拿我喂招呢这是? 彭山心中暗骂一声,他深知,若是再这么打下去,恐怕真的要被这小白脸打杀了去。 心念及此,彭山便想着寻求机会脱身。 他本就是个手硬心黑之人,只要自己脱身,什么黑云寨白云寨的,将来都有机会东山再起,至于手底下那些人,死了就死了。 可他万万没有想到,就是他这么一个愣神,便被尹嶙看见了破绽。 说实话,尹嶙一直都在寻找彭山的破绽。 倒不是说彭山从始至终都没有破绽,而是因为尹嶙实战经验不足,所以看了好久,才好不容易捕捉到了这个机会。 就在这个时候,彭山抬斧向尹嶙门面斩来,尹嶙抓住机会,身随意动,倏尔将手中雁翎刀向下一横。 当! 铁斧砍在雁翎刀的刀背上。 “就是现在!” 尹嶙手腕一转—— 雁翎刀的刀身也随之由下至上,从斧刃处闪电般地饶了过去。 噗嗤! 刀尖穿入咽喉。 “你……” 彭山瞪大了眼睛,满眼尽是不甘和惊诧,他张了张嘴,想说些什么,但只有鲜血从嘴里涌出。 他根本来不及反应,更看不透尹嶙的这一手变化。 尹嶙将刀抽回,彭山的身子直挺挺地向后倒去,发出“砰”地一道响声。 “呼……” 尹嶙长长舒了口气,直到此时,心中的怒火和杀意,才稍稍平复了些。 舒展了一下发麻的虎口,尹嶙暗自思索:“这黑胖的斧子,力道不小……费了些力气,不过还好,刚才那一遭,第五种变化也水到渠成了……” 刚刚那一招,正是厮杀间尹嶙灵光一闪,悟出的第五种变化。 短短数日,又增加了一种变化。 若是谷越在此,定又会生出另一番复杂情绪。 十年? 呵,一年都保守了。 随着陆文手起刀落,最后一个山贼也已魂归地狱。 尹嶙扫了一眼,走到陆文和王力等人身前,说道:“弟兄们没事吧?” 陆文摇头道:“皆无伤亡。” 尹嶙点点头,又将目光看向王力。 王力面色潮红,喘着粗气,摇头道:“没、没事,大当、大当家的,就小胖、小胖……” 他吞了吞口水,才道,“……小胖的屁股被划了一个口子。” 尹嶙嘴角一抽。 这还真是大喘气。 尹嶙点点头,暗道这波倒也算是走了狗屎运了,赢不算什么,全赢的确侥幸。 “陆文,你安排几个人,还有财神寨的弟兄,去这黑云寨转转,把他们的金库找到,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漏网之鱼。” 尹嶙对陆文说道。 陆文本就是城门令,每日观人都成精了,手下的几个官兵,也有做斥候出身,或者从督查衙门抽调来的,抄家之事也干了不少。 鼻子都比狗还灵。 找一个黑云寨的金库,应该不算什么难事。 “是!”陆文当即行礼,便点了五个官兵,又带了十余名财神寨的人,开始对整个黑云寨搜寻起来,就连厅堂内各个角落,以及已经倒在地上,死得不能再死的黑云寨山贼的尸身也不放过。 这时候,尹嶙的目光,才落在了厅堂中,那几名可怜女子的身上。 走上前俯下身子,一探鼻息。 尹嶙叹了口气:“王力,赵刚。” “大当家的。” “安排人手,把这些姑娘都葬了吧。” “知道了,大当家……” …… 黑云寨的金库,还是很快被陆文带着人找到了。 算上金银、财宝,还有七七八八的古董什么的,足有近六十万两有余! 单说一个黑云寨,已经足够还上金川五成的欠款了! 这年头当山贼还真特么挣钱……但是杀山贼更挣钱呐,桀桀桀~ 尹嶙如是想道。 黑云寨的人都死绝了,尹嶙自然没有客气,直接帮他们继承了这些财产。 除了金库之外,陆文还发现了一座地牢,地牢之中,关押的都是被彭山一伙山贼劫掠而来的女子。 第二十六章 抵达金川都城 这些女子足有二十来人,被黑云寨抢来的时间有长有短,最长的一个,已经有半年多了,最短的一个,是半个月前被抢来的。 尹嶙本想从黑云寨收缴来的钱财中,分一部分给她们,让她们回家找家人好好过日子,却没想到,这些女子的家人,早已被黑云寨的山贼害了。 无家可归,无人可依,又在黑云寨那暗无天日的地牢中被折磨了许久,能活到现在,已经算十分艰难了。 “既然如此,你们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尹嶙叹息一声,问道。 众女相视几眼,却始终说不出话来。 是啊。 她们也不知道还能有什么打算。 人生如此,前路何在? 尹嶙见此,思虑片刻之后,便道:“我倒是有一个去处,不知道你们愿不愿意?” 此话一出,众女的目光一亮。 一位较为年长,约莫二十来岁的女子站了出来,说道:“公子的大恩大德,姐妹们无以为报,只愿此生为奴为婢,鞍前马后,为公子当牛做马也在所不惜,只是……怕会给公子带来麻烦……” “我能有什么麻烦?” 尹嶙摆手一笑,“做牛做马倒也不必,只是我有一门生意,确是需要人手,你们若来帮我,咱们也算是合作关系,你们看如何?” 唰啦! 却没想到,尹嶙此话一出,那女子直接跪了下来,身后的一众女子,也齐齐跪倒。 众女泫然欲泣,神色悲惶。 “公子何至于此?” 那女子颤声道,“姐妹们能得公子相救,已是莫大的福分!哪里有资格与公子说什么合作?只要公子不嫌弃我等蒲柳肮脏之身,姐妹们便是为公子赴汤蹈火,也在所不辞,还请公子成全!” 说完,当场磕头。 “还请公子成全!” 众女也一同拜倒。 尹嶙不禁一怔,看了一眼陆文,看了一眼王力,但从他们眼中的茫然之色来看,便知道这俩货有时候是真靠不住。 “起来吧。”尹嶙叹了口气。 众女悠悠起身。 尹嶙注视着她们,心中不禁一叹。 他也知道,这个时代的女子,总把名节看得很重,无论说再多,也很难将她们心中的芥蒂消除。 她们此时没有寻死,倒不是因为她们怕死,也不是她们没活够,反而是因为,尹嶙救了她们,她们自认为,自己的命已经是尹嶙的了,所以没有经得尹嶙同意,她们不敢死。 今日见了太多,尹嶙的心神强撑至此已经不易,此时身心俱疲,想说的一些话最终还是没说出口。 只得说道:“人总是要向前看,不管你们愿不愿意承认和我的合作关系,但至少,好好做事,好好活着,才对得起你们自己!” 他又指了指王力、赵刚、小胖等一众财神寨的人,继续道,“他们也有不同的过去,但他们也将和你们一样,都会在我的手下做事,为自己谋一个出路,谋一个前程,没有谁比谁干净,也没有谁比谁肮脏。” “我做事,从来不亏欠任何一个努力的人,希望你们也不要亏欠自己。” “想不负一个人很容易,但想不负这一生很难。” “你们自己好好考虑,如果听进去了我说的话,就跟下山来。” 说到这里,尹嶙再不看那些女子一眼,转而对陆文说道:“你派几个人跟着,她们身子虚,下山不容易。” 话至此处,尹嶙没有再多说一句,率先朝山下走去。 …… 黑云寨,终究在一片火海中,结束了它罪恶的一生。 尹嶙带着一众人马,有家丁打扮的官兵,有从良的财神寨山贼,也有遭逢大难的可怜女子,继续向前。 在一座名为“苏县”的金川大县停留了数日,尹嶙等人饱餐了几顿,也睡了几天好觉。 同时,尹嶙也在这个金川境内数得上名号的县城里,打探了一下市场情况,其实就是做一个简短的市场调研。 果然不出他所料,金川,除了缺矿以外,其他都不缺。 但是产品着实有些单一了。 想到接下来的香水、肥皂、玻璃等成本低,收益暂时算高的产品,尹嶙也有些迫不及待了。 离开前,尹嶙将那些女子安顿在此,又派了两名官兵留下来护卫,让她们好好休养一段时间,待他从金川都城返回后,再来接她们。 本来听说尹嶙还要继续去剿匪,她们也想跟着,为尹嶙,为剿匪出一份力,解救更多像她们一样的姐妹。 但尹嶙拒绝了,主要是带上她们的话,不能打不能扛的,还得分心照顾,而且前路不知什么情况,刀剑无眼,伤了又是麻烦。 离开苏县之后,尹嶙等人一路走,一路剿匪,大大小小的土匪窝,端了有七、八个,又收缴了不少山贼们的不义之财。 清点下来,加上之前财神寨和黑云寨的,总共有将近两百万两之多! 这其中,也不乏像黑云寨那样作恶多端的山寨,偏偏他们的实力还不如黑云寨,尹嶙杀起来毫不手软,血见得多了,实战水平也噌噌往上涨。 不过,像财神寨那样,刀不沾血,手不沾命的山寨,倒是再没碰上一个,每每清算之下,没有一个山贼是无辜的。 毕竟被黑暗包围的人,总会被浸染。 哦对了,倒是没见到什么“火木门”的人,应该是按照原本剧情的发展,被老六抓了几个,然后剩下的躲起来了吧? 又损失一笔钱。 这个老六! …… 到了大约第九日,尹嶙才来到了金川都城的城门之下。 “陆文跟我进城,王力,赵刚,你们没有路引,先带弟兄们在城外落脚,明日下午,我会派人在这里跟你们碰头。” 尹嶙吩咐了几句。 城外也是有驿馆、客栈的,财神寨的人没有路引,进不去城,当然也住不了驿馆,不过一些小客栈倒是没问题。 “好的,大当家。” 王力带着一众财神寨的人离开之后,尹嶙便和陆文等十余名护卫一同进了城。 入城之后,他没有第一时间去找尹岸和尹峥二人,而是先找了一家金川都中,较为知名的客栈入住,然后才将陆文派了出去,打探尹岸二人的消息。 顺便,把那些洗劫来的金银财宝,都到通用钱庄去换成银票。 第二十七章 我给你的,你不能不要 舒舒服服地洗了个热水澡,将这几日的血腥和风尘洗去,尹嶙便独自坐在房间,吃着店小二送到房间里的饭菜。 没过多久,陆文便回到了客栈。 “少主,属下等人已将钱财兑换成银票,并且打探到,三少主和六少主于五日前便抵达了金川都城,现正在‘万君隆’客栈下榻。” 陆文恭敬说道,然后拿出一叠银票,交给尹嶙。 听见陆文的称呼,尹嶙倒是有些意外,不过洒然一笑,从陆文的手中接过银票,也没多看一眼,便放到了桌子上。 此前为了遮掩身份,尹嶙让他们在外都统一称自己为“公子”,现如今就陆文和自己两人,称呼“少主”倒也正常。 但“少主”二字前,应当还要加个“八”字。 除非…… 尹嶙看了陆文一眼,不错,路走宽了。 “好,你还没接触他们吧?”尹嶙面带和煦地问道。 陆文摇了摇头:“没有,属下第一时间回来禀报少主。” “做的不错。” 尹嶙满意地点了点头,沉默片刻,又问道,“陆城门……在这个位置上,做了很久吧?” “啊?” 听见尹嶙的话,陆文先是诧异,但很快他就反应过来,心头有些激动,但面上却神色如常,回答道,“回少主,属下任职城门令……已有七年了。” 尹嶙点点头:“七年……时间也不算短了,老陆啊。” “属下在!” 听见尹嶙的称呼,陆文心中更激动了。 果然,八少主是聪明人,一点就透呐。 尹嶙看着他,笑道:“没事,放轻松,这次出来,你的功劳很大,回去之后,我会如实向川主禀报的。” “多谢少主栽培!属下……万死莫辞!”陆文的身躯微微有些颤抖。 七年啊! 你知道我这七年怎么过的吗?! 城门令,新川都城就有四个,他也只不过是北城门令而已,说好听点,就是城门巡查司令官,说难听点…… 就是个看大门的! 七年的光阴,早已将他心中的热血磨平了,当初在战场上大战诸川的威风也熄灭了。 如今能有八少主的一句承诺,如何能让他不激动? “什么死不死的,言重了啊……” 尹嶙站起身来,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也忙了一段时间了,带弟兄们好好喝一顿,快活快活,到了这里,也不用太紧张了。” 说着,尹嶙从怀中掏出一张银票,递给陆文。 “少主,这……” 陆文意外地看了尹嶙一眼,这张银票,有一百两啊! 最关键的是,之前每洗劫一个山寨,少主都给弟兄们发了好处的。 “啧,让你拿就拿着。” 尹嶙直接将钱袋放在陆文手中,语气平淡地说道,“我给你的,你不能不要,我不给你的,你不能伸手,明白?” 陆文听得此话,浑身一震,心中对尹嶙的敬畏更加深了许多。 “属下……明白!” “去吧。” …… 当天下午,尹嶙便前往万君隆,与尹岸、尹峥二人碰了面。 见到尹嶙平安归来,尹岸很是高兴。 他在与尹峥来金川的路上,也碰上了山贼,在他看来,情况十分凶险,更遑论只带了十几名官兵就去剿匪的尹嶙了。 这几日来,他都十分担心尹嶙的安危。 不过还好,如今尹嶙平安归来,他也稍稍放了心些。 只是尹嶙奉命剿匪的事情,他留了个心眼,没有当着尹峥的面说。 三人商议了一番。 尹峥便道:“既然八弟已至,那我们明日一早,便递交帖子,前往金川宫,与金川主分说欠银分批付款一事吧。” 尹嶙思虑片刻,却道:“六哥,此次与金川的欠银,还差多少?” 尹峥一愣,不知道尹嶙此话的意思,但也回答道:“除去咱们在新川时追回的欠银,还欠金川七十万两,怎么了?” 尹嶙摇了摇头,说道:“哦,没事,只是我来之前,父亲已经筹集了八十万两白银,让我带过来。” 说着,尹嶙从怀中掏出早已准备好的一沓银票,摆在尹峥和尹岸面前。 噌! 尹峥一下站了起来。 尹岸知道尹嶙此行的意义,心中早有预料,可此时看着这一沓银票,也不禁瞪大了眼睛,呼吸急促。 “这、这、这……” 尹峥舌头都打结了,好不容易平复下来,又呐呐自语道,“我怎么不知道……” 尹嶙说道:“哦,事急从权,父亲让我到了金川再与你们言明此事,见到金川主之前,不可让其他人知晓。” 其实,是他在抵达金川都城之前,就派人送信回了新川,告知新川主自己的剿匪进展。 实际剿匪获得的钱财,将近两百万两,而尹嶙信中所说的,是一百万两。 剩下的,当然是留给自己。 至于告知新川主的信中,所说的一百万两,新川主信不信,那都不重要了。 陆文? 呵,那可是个聪明人。 而且十几官兵,人人都拿了好处,往外说一个字,尹嶙不知道有没有事,但他们肯定玩完。 当了这么多年的城门令,不至于连这点觉悟都没有。 再者说了,除了财神寨那次之外,到后面其他山寨清点钱财,都是王力、赵刚干的活,陆文都很自觉、聪明地带着手下人远远躲开。 即便哪天走漏了消息,尹嶙大可宣扬出去,当时剿匪多出的一百万两,都已经还给了苦主,还有接济受到贼患影响的百姓了。 有了这一层理由,无论是真是假,金川和新川都不会因为此事大张旗鼓地去调查,反而还会被迫嘉奖尹嶙。 否则,就是打英雄的脸呐! 而且,信中的这一百万两,新川主拿二十万两充入皇家内库,七十万两拿来还债,还有多出的十万两,就当是给金川的利息了。 想必这十万两,金川主还是很乐意接受的。 “啧,这是好事儿啊!” 尹岸见尹峥有些出神,猛地拍了他肩膀一下,说道,“老六,你怎么看上去魂不守舍的?” 尹峥回过神来,强笑道:“哦……没、没事,我就是在想明天怎么和金川主说这个事。” “你就如实说!” 尹岸拍了拍胸脯道,“那可是我太姨姥爷,都是实在亲戚!不用那么客气,再说了,嘿,哪有别人还钱还不要的?” 第二十八章 十分顺眼 尹峥想的,当然不是这件事。 他只是觉得,明明自己已经做的很好了,为什么银钱已经筹到,父亲却没有跟自己提过一个字? 难道…… 是因为父亲还是觉得自己做的不够好么? 尹岸看了他一眼,兴致缺缺,心中却是很好奇尹嶙从山贼那里究竟搞了多少钱。 于是说道:“你慢慢想吧,我带小八去安排一下,让他跟我们住一起。” 万君隆的上房,不仅仅是一间房,而是一个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皆备的院落,再住个几人都没问题。 说着,尹岸便拉了尹嶙走了出去。 走到外头,尹岸小声问道:“你跟三哥透透底,这次……搞了多少?” 尹嶙微微一笑,伸出手指比了比。 “一、一百五十万?!”尹岸险些叫出声来。 尹嶙笑着,从怀中又掏出几张银票,递到尹岸手中,说道:“这是给三哥的。” 尹岸接过来一看,足有十万两。 正待要说些什么,尹嶙的神情却倏尔变得认真起来,说道:“三哥,这么多年都是你在帮我,这些钱,三哥就不用跟我客气了,我给自己也留了的。” 尹岸一听,缓缓点点头,然后左右看了一眼,将银票深深塞进自己的怀兜之中。 他本就爱财,又是尹嶙给的,岂有不收之理? 随即,他又问了尹嶙一些,关于父亲那边的安排。 “照你这么说,父亲……不对啊!有这好事,你咋不提前跟我说?咱们兄弟联手,还能多挣一些。” 尹岸的脸上,流露出可惜的神情。 尹嶙笑道:“三哥,此事若是我们兄弟二人施为,一是人手不足,二来……哪里能瞒得过父亲?” “唉,说的也是……白花花的银子啊,都便宜了老头的私房库了。”尹岸一阵摇头。 尹嶙拍了拍他的肩膀:“别想太多,三哥,有了这些钱,咱们也可以着手进入金川的市场了。” “对了!” 听见尹嶙此话,尹岸的双眼重现光芒,“你说的这个,这几日我根据你说的,四处去了解了一下金川的情况……” 说到这里,尹嶙拉着尹岸,继续往前走,笑道:“边走边说,边走边说。” …… 第二日一早,尹嶙、尹岸、尹峥兄弟三人,在递交新川九川事务司的外交帖子后,便获得了金川主的召见。 进入金川宫中,尹嶙暗自打量了几眼。 这金川宫入眼之处,皆是金光闪耀,不愧是财大气粗,但看起来,怎么有种暴发户的感觉? “三位少主远道而来,对金川印象如何?” 金川主身穿金袍,端坐高位之上,向尹嶙三人问道,脸上毫无表情。 “些许夺目。”尹峥想了想,回答道。 “诶。” 尹岸当即反驳道,“怎能只是些许夺目,简直就是宾至如归啊,太姨姥爷。” 此话一出,金川宫众人皆惊。 就连高高在上的金川主,也忍不住挑了挑眉。 尹嶙心中暗道,一到这种时候,骚包三哥就立马上线了。 谁知说了几句,金川主一拍桌子,便道:“攀亲戚是无用的!新川却未将欠款如数归还,只交来了四成,还请三位解释解释,这是何意?” “瞧您说的,太姨姥爷,我们哥仨,这不是来了么?”尹岸笑道,心中却对这个金川主印象不是很好。 呵,瞧你那副样子。 我们有说不还你钱吗?! 如此想着,便给老六尹峥使了个眼色。 尹峥会意,这种表现的机会他怎能放过,于是上前一步:“回金川主,我们兄弟三人此番前来,便是来归还剩余欠款的。” 说到一半的时候,他深深吸了一口气,心中总有一股魔障在来回侵扰着他弱小的心灵。 为什么、为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父亲没有跟我说? “哦?” 金川主倒是一怔。 不仅如此,金川宫其他人,也瞬间窃窃私语起来。 不是听说新川此次给丹川的洪涝拨了很多银钱吗? 怎么现在又有钱还债了? 还没等他们想通,尹峥便将尹嶙昨日给的那八十万两银票,拿了出来,交给了金川主。 金川宫众人当然不信,但金川负责户政的几位官员,拱着脑袋将银票翻来覆去看了几遍,依然没有任何问题。 银票呈了上去,大臣们在金川主旁边耳语几句。 金川主面露微诧,抬起头来,看着尹峥三人说道:“我记得贵川欠款,乃是一百一十六万两,前几日已经送来了四十七万余两,按理来说,只需再还七十万两便可,可这……还多了十万两,三位少主这是何意?” “此十万两,是我川的诚意,当是利……”尹峥开口便道。 按照他的想法,应当是作为利息给到金川,一来能体现新川的大川风范,二来,也能表示诚意。 可他的话还没说完,尹嶙便站出来,抢话道:“利不如情,情不如义,这是我父新川主,为感谢金川主此番鼎力相助,特意让我们兄弟三人额外交给金川主的。” “额外”二字,尹嶙咬得很重。 尹峥一脸茫然地看着尹嶙。 但尹嶙没有理他。 “这是从何说起啊?”金川主倒来了兴趣。 尹嶙笑道:“来之前,父亲曾和我们说,金川的财力雄厚,商贸发展极好,我新川远远不如,而这些,都离不开金川主的有力领导,故而此番我们前来,特意叮嘱我们兄弟三人,让我们虚心向金川主请教,这十万两,也权当学费了。” “如此说来……” 金川主面色不改,说了一句,却又停下不说。 场面一时安静。 尹峥心中忐忑不已,完了完了,八弟这话,怕是会引起金川君臣龃龉啊。 然而。 金川主突然大笑起来,“哎呀呀,你说说这……孤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既是如此,孤就却之不恭了,此番真是劳烦三位少主了,等你们回去之后,一定代我好生感谢新川主的热情。” 他倒是开心了,其他大臣,尤其是金川户政司的大臣满脸苦涩。 若是当作给金川的利息,这十万两无论如何都要进入金川财库之中,但说是额外给金川主的谢礼,那就要进入金川主的内库了。 钱都是一样,用途也差不多,但是话怎么说,效果就不一样了。 金川主突然觉得这位新川八少主,看上去十分地顺眼。 第二十九章 实在亲戚 商业互捧了一番,金川主便招呼宫人前去准备晚宴。 同时对尹岸说道:“这位……哦,这位太外甥孙啊,咱们都是实在亲戚,今晚你们就留下来,陪孤喝几杯,孤要和三位少主一醉方休!” 尹嶙三人不敢怠慢,当即点头称是。 他倒是暗自看了一眼金川主,呵,老狐狸。 …… 当天晚上,在金川宫的宴席上,金川主和一众金川大臣们,喝得很是开心,毕竟要到了多少欠款,就等于挣到了多少钱。 尤其是金川主,他还白挣了十万。 宴席期间,尹岸倒是和众多金川的大臣推杯换盏,交谈生意。 金川人最喜欢做生意,这点倒不犯忌讳,并且除了大臣外,尹岸和他的太姨姥爷,也相谈甚欢。 有钱,你就是太外甥孙,没钱,你就是三少主。 尹嶙暗自摇摇头,在角落里看着,也不知道自己这个三哥,从金川主那谈下了多少钱的大生意。 又看了一眼不远处的六哥尹峥。 好家伙,已经趴了。 呵,屑老六! 本来尹峥酒量就不行,众大臣看他今日话很多,以为他是此行的话事人,又年轻,看上去前途不可限量,就一直来给他敬酒,可谁知道…… 喝了一杯就倒了。 吓得金川众大臣以为酒里有毒。 倒是尹嶙,一直低调无言,直到后面,金川众大臣才注意到了这个年纪更小的新川八少主。 尹峥倒了,尹岸左右逢源,金川大臣实在无人可敬,才纷纷来给尹嶙敬酒。 却没料到,这个新川八少主,酒量大得吓人,连喝了几轮,愣是面不改色,而且谈笑风生,不卑不亢。 令得金川主也不由侧目。 年纪轻轻,宠辱不惊,又生得星目剑眉,英俊潇洒,而且始终像是古井一般不起波澜。 就说今日在朝堂之上,他抢在那位六少主尹峥之前说出的那番话,这样的人…… 怎么可能只是陪衬? 金川主不是瞎子,他暗地留了个心眼。 …… 翌日。 金川宫勤政殿,此处是金川主的书房。 “都打听清楚了?”金川主开口问道。 书房中另外一人,金川九川事务司的大臣,回答道:“回禀主上,臣都打听清楚了,先前那四成还款,皆是新川处理了陈年旧账要回来的,大多是六少主在牵头,三少主和八少主只是从旁协助……” 说了许久,这位金川大臣,将追讨欠银,以及尹峥、尹岸、尹嶙三人各自在新川的地位、情况,都详细说了个遍。 “是这样么?” 金川主面露疑惑,“按你所说,这位六少主近来颇得恩宠,能做好这些事,也实属正常,可那位八少主,既不得恩宠,也无甚能力,只是去兵马司学了几天武,便能养出这样的气度?” 大臣摇了摇头:“此事臣也曾怀疑,但多方打听下来,实在没有什么新的发现,就连新川都城鼎鼎有名的九川阁,还有昌隆冰铺,听说都是三少主的产业,八少主在其中,只不过是帮帮手罢了,兄长帮扶弟弟,臣觉得也合情合理。” 金川主皱了皱眉:“若这么说来,孤倒是觉得,新川这位八少主,藏得有些深了。” 他作为九川最会做生意的人,且不说依据什么的,但凡看人的这个直觉,就比很多人要强许多。 “主上,若是这般,臣倒是想起一件事来。”大臣想了想,便说道。 “哦?” 金川主好奇道,“什么事?” 大臣说道:“臣打探消息之时,倒是听说了一件事,据说这新川,原本是还不上欠款的,三位少主来我金川,是为了商谈分批还款一事,可昨日在朝堂上,他们却突然还了所有欠款,这倒是令人始料未及。” 金川主点头道:“此事孤也知道,虽然不知为何他们昨日突然改口,但这位八少主看上去,明显是个有主意的人。” 大臣听得此话,嘴角不可察觉地动了一动。 分明就是你看人家给你送了十万两! …… 与大臣商议之后,金川主又去了寝殿,找了自己的妻子金川夫人说起此事。 “主上是想,从他们三人中挑选一位,将英儿嫁过去?”金川夫人问道。 “不是他们三位,是两位。” 金川主摇了摇头,“那位三少主年纪大了,样貌平平无奇,听说还极为自恋,最重要的是,他早已有正妻,家中还有那什么‘二十四节气’的小妾,孤怎么可能把女儿嫁过去?而且此人市侩,孤不太喜欢。” 金川夫人笑道:“世人只知主上好利,嫁个女儿也要待价而沽,但其实他们都想错了。” 金川主叹道:“哪家的父母不是如此?都以为孤挑来挑去,是为了让女儿卖个好价钱,但他们哪里知道,寻一个合适的夫家,才能保她一生富贵安平啊。” 金川夫人伸手轻轻拍在金川主的手背上,柔声安慰道:“孩子们长大了,他们会懂的。” 金川主深吸一口气,然后道:“且不说这些了,你觉得,那个六少主和八少主,两个人谁更适合英儿一些?” 金川夫人拿起摆在案前的两张画像,便道:“若论长相,自然是这个八少主更得我心意些,你看这浓眉大眼,星目剑眉的,一看就是个正气孩子,可论前程地位什么的……” 说到这里,金川夫人顿了顿,抬眼看了看金川主:“主上,您觉得呢?” 金川主摇了摇头:“说到这个,我倒是觉得,这个八少主,孤看不透。” 金川夫人讶异道:“还有主上看不透的人么?” 金川主说道:“要说那六少主,急于表现,野心也不小,想来是有志向的人,要是英儿嫁他,估计也不会差,而这个八少主嘛……呵,孤倒是觉得,此人野心也不小,且更懂得隐忍些,年龄不大,城府不小。” “依主上的意思,是看上这新川八少主了?” 金川夫人笑道,“六少主听说已有了一个侧室,不过这倒也不打紧,而这八少主,听说还没有及冠呢?” 金川主说道:“没及冠也差不了多少,那八少主今年也有十九了,过了年关,也得及冠结亲,不行的话,就先定亲也成。” “那……咱也问问英儿的意思?”金川夫人试探道。 其实她看了第一眼,就相中了尹嶙。 没办法,颜值即正义。 尹峥虽然也不差,但深究起来,还是差了尹嶙不少。 金川主沉吟片刻:“唔……容孤再考虑考虑。” 第三十章 我要听小曲儿 【叮!完成支线任务:说服尹岸,并协助其完成金川欠款一事(1/1)】 【叮!获得奖励:随身空间+4,技能点*1,属性点*2,技能·追风逐电*1】 (速度提高10%)(主要影响属性:敏捷) 尹嶙:“……” 什么话?! 什么话这是! 高情商:时间管理大师! 狗系统:你最快。 “狗”系统是真的狗啊,加“”都是对它的侮辱! “算了。” 尹嶙最终还是说服了自己,“毕竟都是狗系统的错,技能是无辜的。” 于是,2点属性点,全部都加在了“敏捷”属性上,还有1点技能点,也加在了“追风逐电”技能上。 他其实很明白,速度,目前也是他所欠缺的东西。 最后,顺便把剩下的一百万两银票一起收进随身空间里,那里变大了,不填满不舒服。 【宿主】尹嶙 【当前世界】卿卿日常 【主线任务】 一切美好,只是梦幻泡影,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然后向着真实的世界说着空话。 任务内容:打破幻想,回归现实。 【支线任务】 1.将九川阁打造为都城第一酒楼(0/1) 【属性】 力量17 敏捷11 精神10 体质15 【技能】 (武学学习能力、武功程度提高30%) (记忆能力提高30%) (速度提高30%) 【称号·角色卡】 (可提升商业活动最终收益5%) 【物品(随身空间5)】白银一千一百两、银票一百万两 【属性点】0 【技能点】0 …… “八弟看上去,似乎脸色不太好?”尹峥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啊?” 尹嶙回过神来,将系统面板从眼前关闭。 突然,眼前飞过一只苍蝇。 咦? 它飞得好慢啊。 尹嶙心中想着,顺势抬起拿着筷子的手一夹。 咔。 苍蝇了却了他短暂且看似缓慢的一生。 尹岸:!!! 尹嶙:!!! “哦没事,方才我在想些事情。” 尹嶙面不改色地说道,看了看筷子头的苍蝇,心中暗喜。 卧槽,我真的快! 尹峥倒没注意到尹嶙眼里一闪而过的光,听他所说,便来了兴趣:“八弟是在想,昨日金川朝堂上的事情吧?” “啥?”尹嶙一时间没反应过来。 尹峥想了想,继续又道:“八弟能否告诉我,为何……要将那十万两,说成是‘额外’给金川主的么?” 尹嶙没有立刻回答,而是顺手给尹岸和尹峥碗里各夹了一个鸡腿,这才抬起头,对尹峥笑了一笑。 “因为我想娶他女儿啊。” 尹峥:??? 尹岸:你特么……那个筷子刚才伤害过一只小苍蝇! …… “他真这么说?” 金川主回过头来,对着面前的大臣说道,小眼珠滴溜溜地转,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伺候的婢女是这么说的。”大臣十分老实。 甚至连责任都推了出去。 “呵。” 金川主似乎想到了什么,随即摇了摇头,然后对大臣说道,“他那是故意这么说的!” “这……”大臣愣住了。 幸好刚才把责任推了出去。 却见金川主摆了摆手,说道:“无妨,你下去吧。” 大臣走后。 金川主的脸上,露出了一副阴谋将出的笑容。 “呵,小子,你藏得越深,孤就越发地想探探你的深浅了,好教你知道,孤的女儿,不是那么容易被人当成挡箭牌的。” “年纪轻轻的,可要知道,饭可以乱吃,话可不是随便能说的。” 想到这里,他向殿外喊了一声:“来人!让郡主来一趟!” …… “师父?!” 尹嶙看着突然出现在自己眼前的这个邋遢的屑老头,神情十分诧异,“您怎么来金川了?” 谷越冷哼一声:“还不是因为你小子!” 尹嶙一愣:“我?我怎么了?” “你怎么了?你说你怎么了!要不是你这臭小子非得带着十几个人就要来金川剿匪,老头子我犯得着……不说这些了,老夫好不容易来一趟金川,你是不是不管?!” 谷越瞪了他一眼。 尹嶙恍然大悟,敢情从新川到金川这一路上,老头一直都在暗中跟着啊,看来若不是自己大发神威,打得那些山贼落花流水,这屑老头怕是早就跳出来了。 别说,还挺感动的。 不过到了金川都城,也算是第三日了,老头这时候才出来……很明显,尹嶙猜不出第二种可能了。 “师父,您不会……没钱了吧?” 尹嶙在谷越周围转了几圈,打量了好几眼。 “胡说什么!” 谷越老脸一红,瞪着尹嶙说道,“老夫我纵横九川,什么时候没钱……” 话还没说完。 咕~ 谷越恼羞成怒,恨不得用一气拳揍尹嶙一顿。 尹嶙目光毒辣,当即摇人:“小二,给我上一桌好酒好菜!” 万君隆的每一个上房院落,都有一个小厮在院外十二时辰候着,听见尹嶙这一声,立时便要去安排酒菜。 “等一下!” 谷越这时大喊,然后又对尹嶙小声说道,“逆徒!你就给为师吃这个?!” 尹嶙懵了。 “这是全金川最大的客栈。” “我要听小曲儿!” “客栈很大,环境又好,饭菜也是不赖的!” “我要听小曲儿!” “师父……” “别叫我师父!我要听小曲儿!” …… “师父,听说这金玉楼的小曲儿是一绝啊!” 尹嶙喝了一口清茶,左右看了一眼,这青楼的装修还挺别致。 “乖徒儿,为师就知道你最孝顺。”谷越头也不回地说道。 尹嶙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 呵,一大群白花花……的莺莺燕燕,飘然而过。 “师父别看了,那边不是听小曲儿的。”尹嶙提醒道。 他很想说,你的手牌进不去那个区域。 谷越猛地回过头来:“要你说?!老夫在这叱咤的时候,你还没出生呢!” 尹嶙嘴角一抽,不敢再说话。 这时候,清倌人怀抱一把琵琶上了台,少顷,玉指勾弦,朱唇轻启,一曲心碎离别歌飘扬而出。 老头闭着眼睛,翘着二郎腿,两指跟着节奏在腿上慢慢敲着。 尹嶙看着,没有说话,兀自品茶。 听到一曲将终的时候,耳边传来一个小厮的声音。 “公子,有人相请。” 第三十一章 答题? “嗯?找我?”尹嶙有点懵逼。 我记得这里没来过,也没有相好的啊。 难道我在新川的威名……也传过来了? 看了一眼还在享受的谷越,尹嶙正想打个招呼,却见屑老头扬了扬手,示意他自便。 尹嶙便对小厮说道:“带我去吧。” 跟着小厮离开勾栏,在这金玉楼里走着,穿过几个区域,人烟逐渐少了,到最后,只看见几个衣着精致的人来回走着,手里端着水果什么的。 尹嶙多看了几眼。 果盘如此精致,绝对不是坐低消的散台客户! 果然,走到一处回廊的尽头,便见一座大门,门外有两个披甲的护卫守着。 哦,门前还有一个看似有些冷酷的女人。 虽然她穿着男人的衣服,头发也梳了发髻。 “大人,人带到了。”小厮恭敬道。 女人将一枚银子交到小厮手里,然后摆了摆手。 小厮道谢离去,尹嶙打量了女人一眼,见她白皙如玉的右手,按在腰间挂剑的剑柄上。 “新川八少主?”女人打量了尹嶙一眼。 “是我。” “郡主有请,请进吧。” 说着,女人挥了挥手,门两边的护卫当即打开大门。 郡主? 尹嶙心中暗道,金川郡主貌似只有一个,不会是…… 带着好奇,尹嶙走入大门之中,面前却是一个面戴薄纱,正端坐在一座案台前的女人,在她的身后,是一个巨大的屏风。 又一个女的。 “八少主。” 女人站起身来,恭敬行了一礼。 “金川郡主?”尹嶙问道。 女人摇了摇头,笑道:“八少主误会了,郡主还在后头,只是八少主想见郡主,还需过我们几关才行。” “哦,这样啊……” 尹嶙转身就走。 神经病啊! 谁想见她了? 不是你们请我来的吗? 我要挣……不是,我来干嘛来了?! 神经病! 带着满腹吐槽,尹嶙便向外走去。 大门关了。 “开门,我拳头很硬的,你们要试试?”尹嶙的目光不善。 身后传来薄纱女人的声音:“八少主请不要误会,此门为精铁所筑,即便是八少主身上最硬的东西,都无法破开。” 尹嶙:? 不是说古代的马车速度一般吗? 薄纱女人将目光从尹嶙腰间的雁翎刀移开,然后笑道:“听说新川都城的第一酒楼九川阁,是八少主的产业。” 尹嶙回过身来,摇头道:“你们误会了,那是我和我三哥合伙开的,算不上我的产业,而且九川阁还不是新川第一酒楼。” 的确还不是。 否则,那该死的支线任务不至于到现在还没完成。 “八少主谦虚了。” 女人又道,“既然能将九川阁打造成如此水准,想必八少主对商业一道十分精通,奴家有一个问题,想请教八少主一番。” 尹嶙听得此话,也不打算走了,兀自走到案前,在椅子上坐下,随手拿起茶杯喝了一口,说道:“请教不敢当,直接问吧,你比外面那个有礼貌多了,那个都不会笑。” 他之所以留了下来,原因有三。 第一,他很好奇这些人在搞什么花样。 其次,他其实对这位元英郡主,是有一定好感的。 放眼原剧情里面,也就这一个女人,能做到手口同一了,毕竟人家不单单是喊口号,而且是有真本事在的。 呵,不像那几个……除了喊“女子大过天”、“女子不弱于人”以外,倒是处处弱于人。 屑口号怪! 既然如今来了,正好见见这位元英郡主,到底有什么本事。 另外,还有最重要的一点。 刚才眼前这位戴着面纱的女人,居然用精铁来和他全身最硬的东西比较,尹嶙一向都喜欢心直口快的人。 有眼光! 薄纱女人听了尹嶙的话,不由微微发怔,随即笑道:“八少主说笑了……奴家的问题是,有一人花八文买了一只鸡,卖了九文,又用十文买回这只鸡,再用十一文卖出,不知在八少主看来,他是赚了还是赔了?损失几何,又盈利几何?” 尹嶙张口就来:“自然是赔了,而且赔了三文。” 为什么那么快? 别问,问就是做过! 薄纱女人听见尹嶙的答案后,不禁愣住。 这显然与她的正确答案有很大的出入。 其实这种问题见仁见智,没什么标准答案,一般长得帅的人,都会说赚了两文(各位彦祖自请代入)。 尹嶙虽然自认很帅,但他就是觉得赔了三文。 “八少主,您不再想想……”薄纱女人有意提醒。 其实她对这个长相俊朗,人间难见的英俊少主,还是挺有好感的。 “别急啊。” 尹嶙摇摇头,打断道,“为显示公平,我这也有一题,烦请郡主请教。” 薄纱女人回过头去,从她的角度,似乎可以看见什么,片刻之后回过头来,开口道:“八少主请说。” 尹嶙缓缓开口:“今有空井一口,若遣人取水灌入,一个时辰可将空井灌满,之后停止灌水,遣人从中取水而出,需三个时辰可将水井排空,请问郡主,若从空井始,同时遣人灌水、取水,几时可将此井灌满?” 尹嶙话音落下,此间突然寂静无声。 见此,尹嶙笑道:“我倒是不急,郡主什么时候算出来,什么时候告知我一声便可。” 说完,大马金刀地坐在椅子上,端起茶杯就喝。 薄纱女人一时不知所措,只得对尹嶙说道:“八少主恕罪,奴婢……失陪一下。” 尹嶙点点头,也没看她。 这种时候,去找老板申请一下价格,很合理吧。 …… “有趣。” 一个身穿金色宫裙的少女正坐在榻上,嘴角勾起一抹异样的弧度。 眉若远山之黛,颈如白山之雪,一双凤眼显得雅贵又妩媚,看似冷若冰霜,但那瓣朱唇微动的时候,却又暗藏烈阳。 姣好的俏脸上,总带着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 很可爱。 可惜尹嶙此时没亲眼看见,否则他一定会奇怪,为什么一个双九年华的少女,会培养出如此御姐气质。 这少女正是金川郡主,元英。 “郡主,他给您出题,您怎么还说他有趣啊?”身边的一个婢女很是不满。 元英淡淡一笑:“他这是在说我浪费时间呢。” “什么意思?” 婢女想了想,思绪落在方才前头来报的那道问题上,“今有空井一口,若遣人取水灌入……啊!是了,他、他……哼,他没礼貌!” 第三十二章 你们去玩他行不行? “明明就是他答错了题,怎么好意思还给郡主出题!”婢女越想越气。 关键是出的这什么题嘛,人家都算不出来! 元英摇了摇头:“本来也是我们先唐突了的,况且……他的题也没算错。” “没算错?” 婢女更是诧异,不自觉地掰着指头开始算起来,“可买一只鸡花了八文,又卖九文,又花十文买回来……可是郡主,不就是挣了两文么?” 来回算了几遍,她心中想道,肯定是两文,不是两文我吃…… 元英笑道:“其实这道题目,对不同的人来说,答案都是不一样的,这位新川八少主,倒还真是和传闻的不一样。” “郡主就是太高看他了。”哼哼怪婢女哼哼道。 “是不是高看他,看接下来吧。” 说着,元英便对那个薄纱女人说道,“去吧,告诉他,可以进入下一关了,另外……答案是一个半时辰。” “……是。” 薄纱女人点了点头,虽然她早已对郡主的能力十分钦佩,但能够如此快速地算出那道……那道刁难人的题,也着实令她惊讶。 毕竟她刚才在心中算了好久,还是没算出来。 谁那么无聊啊?! 又取水又灌水的。 …… “八少主,您可以去下一关了,另外,郡主让我告诉您,答案是一个半时辰。”薄纱女人回到前面,对尹嶙说道。 尹嶙听得此话,点了点头,对元英郡主能够算出这个小学应用题,没有丝毫意外。 他放下手中茶杯,对薄纱女人说道:“有劳了。” 薄纱女人受宠若惊:“八少主折煞奴婢了。” 心中也在暗暗惊奇,不是说新川的男人都很大男子主义吗? 这个八少主好像不太一样。 绕过屏风,尹嶙来到了第二关。 第二关的侍女给了尹嶙一个不厚不薄的账本,说道:“八少主在此香烧完之前,将账本的内容记下便可,稍后奴婢会请教您账本里的内容。” 说着,将一支普通的熏香插在香炉上点燃。 尹嶙:…… 放水了不是? 尹嶙翻开账本一目十行,不多不少,足有二十页。 片刻之后,他合上账本,递给侍女,说道:“开始吧。” 侍女一怔,看了看尹嶙,又看了看甚至还没烧出一截短短香蒂的熏香,有点懵逼。 “八少主,您……要不认真看一下?” 你就翻了一遍,然后就说开始,我怀疑你在摆烂,这个怀疑很合理吧? “我看完了啊。”尹嶙一脸无辜地说道。 果然,优秀的人总是不被理解。 无独有偶,这个侍女也向后看了一眼。 惹得尹嶙皱起眉头,也伸长了脖子想着向屏风后面看去。 后面到底有什么! 可惜,他这个角度什么都看不到。 “八少主。” 侍女清丽的声音传来,“既然八少主执意如此,那我们便开始吧。” 尹嶙点点头:“好的。” ……半晌之后。 尹嶙在侍女目瞪口呆的神情下,甩给她一个英俊潇洒的背影,又绕过屏风,走到了后头。 留下原地懵逼的侍女,喃喃自语:“他是……怎么做到的?” 第三关。 第三关没了,那个侍女说:“八少主,我们郡主突然抱恙,先行回宫了,这第三关就不请教八少主了,还请八少主见谅。” 尹嶙:??? 玩儿我呢吧! “该不会是……你们郡主怕了吧?”尹嶙那张足以祸乱后宫的帅脸,泛起一抹冷笑。 他不甘心,想用激将法再挣扎一下。 谁知那侍女淡淡一笑:“八少主说笑了。” 尹嶙嘴角一抽,心头有一万个草泥马欲说还休。 笑笑笑笑笑笑笑! 我说了,你咋地吧! 我六哥好玩,你们去玩他行不行? 那侍女又道:“郡主很佩服八少主的能力,希望下次还有机会向八少主请教。” “改日吧。”尹嶙攥紧小拳头。 “对了,郡主特意交代我们,要好生招待八少主……” “嗯?” 尹嶙那一潭死水的心又活了过来,要给我换手牌吗?! 还有这好事? 郡主高义! “……听曲儿的茶和点心,奴婢已经让他们上最好的了,希望八少主听得开心。” 尹嶙:…… 我特么缺你那点可乐爆米花?! …… “郡主,他离开了。” 守大门的剑婢……咳咳,挂剑的婢女来到元英的面前,行礼道。 元英点了点头,淡淡道:“好。” “嘻嘻,郡主,咱们什么时候玩……考那个六少主啊?”方才那个婢女活泼笑道。 元英摇摇头:“不用了。” “啊?” 婢女很意外,“那……郡主这是选中八少主了?可我听说他、他……” “听说什么?” 元英笑道,“听说他在新川不思进取,毫不得宠,还夜宿花柳是不是?” 婢女疯狂点头,像是小鸡啄米:“嗯嗯!他这样的渣男,配不上郡主!” 元英觉得有点感动,又有点好笑:“传闻终归是传闻,虽然不至于空穴来风,但我调查过,这位八少主的院内,可就一个侍女,若他是个风流浪荡子,什么样的女人没有,非要去花街柳巷寻乐?” “或许……或许他就喜欢那样的……” 小婢女听别的小姐妹说过,那些惯会勾人的狐媚子,什么手艺都有。 想到这里,她那一张不算很美但算得上清丽的脸庞不由红了起来。 元英摇头一笑:“或许吧,而且……我也没说要选他啊。” “啊?” 这下,给小婢女整不会了。 那又为什么不选了? “就像父亲说的,这位新川的八少主,可不是表面看上去那么简单,而我……” 说到这里,元英笑了笑,“找一个合作伙伴,自然不能找一个无法控制的,你说对吗?” “啊?对、对……吧?”小婢女声音越来越小。 你是郡主,你说了算。 另外一边。 谷越听着小曲儿,心神十分放松,打算一会儿开席,让乖徒儿请一位到包间里继续唱。 徒弟笑敬师父,这很合理吧? 感觉到熟悉的气息靠近,谷越睁开眼睛,见尹嶙一副被人调戏了的小媳妇儿模样,不由好奇道:“你手牌没换成功?” 尹嶙:??? 第三十三章 兄友弟恭,父慈子孝 那日之后,尹嶙也没有兑现“改日”的约定。 倒是尹岸带着尹嶙做好的玻璃、肥皂各一件样品,前往金川宫与金川主见了一面。 没人知道他们谈话的内容,只听说从偏殿书房走出来的时候,金川主面带笑意,拍了拍尹岸的肩膀。 叫了声,太外甥孙。 尹岸不用说,当然更是开心。 但这些尹嶙没管,他提早几日出发,到了金川都城外的客栈,途径金川境内的苏县,将财神寨的人,还有二十几名苦命女子,一起带回了新川。 这一路上,愣是走了小半个月。 等他回到新川的时候,尹峥、尹岸轻车快马,刚好与他一前一后抵达。 本想回家好好休息一番,和小侍女进行一次深入浅出的促膝长谈,谁知刚到宫门口,便被梁实带去了偏殿。 …… 翌日。 “趁着晨省,大家都在,孤有几件事要宣布。” 新川主红光满面,看着下方的一众好大儿,脸上的笑意丝毫不曾掩饰。 “金川欠银一事,老六和老八处理得很好,不仅筹得了第一批欠款,还通过努力,将剩余的欠款给及时补上。” 说着,顺带了一下急于表现的尹岸。 尹嵩和尹峻二人相视一眼,皆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疑惑。 剩余的欠款还上了? 怎么还的?! “老六此次,贡献颇多,孤就准你破格提前开府,年后上朝,至于老八……孤便赏你城外田庄百亩,待你及冠议亲之后,再论开府上朝的事。” 新川主缓缓开口。 这回倒不是他故意打压尹嶙,而是因为尹嶙还未及冠,也就是还没成年,若此时开府上朝,不合规矩,也不遵礼数。 “谢父亲!”尹峥大喜,当即行礼。 “谢父亲。”尹嶙也适时开口。 百亩田庄啊! 说句谢谢不过分,不过分。 对于尹峥的开府上朝,其他人倒没什么感觉,但在尹嶙的注意下,还是捕捉到了尹嵩和尹峻二人眼中的那种难以置信。 眼睛瞪得像铜铃了属于是。 “父亲。” 尹嵩按捺不住,当即站了出来,“六弟年纪尚轻,这么早开府,恐怕不妥吧?” 新川主不知道有没有听出尹嵩话里的意思,而是说道:“虽有不妥,但老六立下大功,理应褒奖!他有今日之绩,当然是几位兄长提点襄助的缘故,等开府以后,嫡长主再好好地教导他吧。” 尹嶙一听,心中暗道,来了来了,兄友弟恭+父慈子孝名场面来了! 听得新川主如此说,尹嵩也不好再闹什么幺蛾子。 晨省结束,新川主将尹峥单独留下,其他人都退了出去。 昨天回来的时候,尹嶙已经私下见过新川主一面,此时自然无需再留。 在新川主的询问下,尹嶙当时便将此行的主要情况,都向新川主汇报了一番,当然,不能说的,他都有意避开了。 对于尹嶙此行的功绩,新川主自然是十分满意,不仅还完了钱,还有富余。 充实了小金库,新川主老怀大慰,心说看来这武没白练,若是老十那性子再不改,也拉去兵马司训训。 不过满意归满意,新川主倒也没给尹嶙额外的奖赏。 若是尹嶙此刻已经及冠,即便没有结亲,凭此大功,开府上朝什么的倒也能给,但年龄在那摆着,若是开府上朝,朝堂的官员定又拿祖训说事,新川主也不敢触这个霉头。 只能在小本本上面记上几句,等尹嶙到了年纪,再给他安排一番便也成了。 所以除了那块田庄之外,便就是最近总想着给他结亲的事情了。 晨省结束,尹嶙走至殿外,双手捂在袖口里,打着哈欠,正想着回去好好睡上一觉补补。 这时候,肩膀被人拍了一下。 “老八啊,这次去金川,怎么样啊?” 一回头,便看见尹嵩正假笑着看着自己,哦,还有尹·狗腿·老四·峻。 “二哥?” 尹嶙叹息一声,装出一副神色黯淡的神情,“还能怎么样?就那样呗,吃吃逛逛什么的。” 在一旁的尹岸见尹嵩找上了尹嶙,本想上前解围,但见到尹嶙使了个眼色,于是放慢了脚步,没敢太靠前,也没敢离太远。 “你这是……心情不好?”尹嵩眉头一挑。 “唉。” 尹嶙叹息一声,嘴上却喃喃道:“谁不想开府上朝啊……” 他的声音很小,小到刚好能让尹嵩和尹峻恰恰听见。 “你想开府上朝?”尹嵩来了精神。 尹嶙讪讪一笑,然后又道:“二哥瞧您说的,谁在乎上不上朝啊,又累又无聊,但要是能开府,那多好啊,出门都没人管着。” 很好,人设立住了。 尹嵩一听,与尹峻相视一眼。 “你想开府?这是好事啊,没关系,二哥帮你!”尹嵩“大度”地拍了拍尹嶙的肩膀。 兄友弟恭名场面2。 “真哒?!” “当然是真的了!” “二哥你不会骗我吧?小时候你就总骗我去偷看……” “咳咳……二哥怎么会骗你呢?走,去二哥府上,咱们兄弟好好喝一顿,二哥与你细说。” “喝酒?行!等下,我问问三哥能不能让九川阁送点酒来。” “不需要,二哥家里也有好酒。” “那……行叭。” …… 到了尹嵩府上。 尹嶙第一次见到了胭川郝葭。 自从尹嵩纳她为侧夫人起,几乎就养在府邸,要么就是去内苑学堂与李薇、上官婧等人厮混,少有见到其他兄弟的机会。 那倒是个娇柔美艳的样貌身段。 郝葭的媚是藏在她的柔里的,樱桃小嘴,玉肌琼鼻,身段形如弱柳,不愧是胭川选出来的女子。 若说尹嶙穿越之前,这个世界能令他真心钦佩的女子,其实也就只有两个罢了。 一个是元英郡主,相貌有、能力有、志气也有。 至于另外一个…… 半个是四少主夫人安曦元,还有半个,就是这位胭川郝葭了。 之所以说这两人算是“半个”,其实也是因为,郝葭此前,开口闭口都将夫君看成是“东家”,自认为自己是在东家的手下讨生活的帮工、佣人。 但实际上,她的所作所为,却又呈现出一副“东家”对她感情不深,甚至是没感情的自怨自艾嘴脸。 简直就是一个双标小咸女。 直到离开了尹嵩,看清了现实,又能够靠着自己的双手,走向美好明天,这才给她算了半个。 至于另外“半个”的安曦元…… 尹嶙认为她的样貌气质更胜郝葭几分,但此时暂且不论。 第三十四章 接收田庄 “八弟。”郝葭俏生生地行了一礼,偷偷打量了尹嶙几眼,一时有些心乱。 没曾想这位八少主竟然生得如此好看,若是当初…… 算了,听说八少主在新川并不得宠,我即便嫁过去做了正室夫人,或许……或许还不如这里。 而且当初也嫁不了,听说这八少主还没及冠。 “你叫什么八弟?要叫八少主!”尹嵩语气淡漠地说了一声。 郝葭娇躯一抖,当即又说了一句:“八、八少主。” 声音细如蚊纳,显然有些讪然。 “行了,你下去吧,没事别到处乱晃。”尹嵩的语气很不好,不等尹嶙说话,便打发了郝葭离开。 尹嶙撇了撇嘴,没有说话。 正好他也不知道说什么。 “八弟,别愣着了,到了二哥家,就当是自家一样,别那么拘束。” 尹嵩笑着拍了拍尹嶙的肩膀,暗中给尹峻使了个眼色。 尹峻会意,当即也热情拉着尹嶙在桌前坐下:“对啊!老八,你看你四哥我,就从来不拘束!哈哈哈……” 尹嶙看着热情的兄弟二人,脸上带着十分温情的笑意。 真好。 看你们这么假,我就放心了。 “那我就……不客气了?”尹嶙笑着说道。 想起刚才郝葭那袅袅身段,不禁抬起头来。 “无需客气,无需客气!哈哈哈……”尹嵩笑得很开心。 …… 过了一会儿。 尹嶙看着趴在桌上的尹嵩和尹峻二人,有些意兴阑珊。 他当然知道这哥俩请他吃这顿饭的目的,无非就是想从他的口中,获知此次出使金川的情况,包括老六在金川主面前说了什么,以及为什么突然就筹够了欠款。 可惜,早已准备好腹稿,彻底偃旗息鼓了。 还好,前面趁着吃凉菜的工夫聊了一会儿。 起码这哥俩,已经从自己的口中知道了,其实此次能够及时还上金川欠款,都是父亲的安排。 自己,只不过是一个屑工具人罢了。 将面前的最后一杯酒喝尽,尹嶙没有继续再待下去的兴趣,站起身来,看都没看那俩小趴菜一眼,便离开了府邸。 此时,新川宫。 新川主眯着眼睛,翻看着眼前摊开的信折,然后递给川夫人,笑道:“金川主此番意欲与我们结亲,你看看。” 川夫人接过来一看,随即也面露笑容,对新川主说道:“金川的元英郡主,妾是听说过的,知书达理,冰雪聪明,甚至许多金川的男子都不如她,是个好孩子。” 新川主也十分满意,笑着说道:“金川主来信是说,欲将元英郡主嫁于老六,但又提到老八,说老八年轻有为,才识过人,和他那位嫡长女元英郡主,也不遑多让。” “这金川主,哪有结亲的信夸两个孩子的?妾身都看不明白,他究竟想将元英郡主嫁给谁了。”川夫人摇头苦笑道。 新川主闻言笑道:“你说的倒是有理,孤也拿不定主意,要说老六那边,已经先纳了一个侧室,怕是委屈了这位金川郡主,孤倒觉得,这位元英郡主稳重大方,若嫁给老八,也不失为一件好事。” 川夫人闻言,想道:“老六那边,虽说已有婚配,但也只是个侧室,倒是也不打紧,至于老八……这孩子过了年关也得及冠了,是该议一门亲事。” “嗯。” 新川主点点头,遂又问道:“你意下如何?” 今日晨省之后,尹峥便请求将李薇扶成正室,但现在看来,新川主应当是将此事抛到脑后去了。 川夫人想了想,便道:“不如等过了年关,再问问老六的想法,若他也有意,咱们就无需棒打鸳鸯了。” “如此,便按夫人的意思来吧。” …… 还未及冠的尹嶙,自然也没什么成亲的想法。 他只想搞钱! 如今已至秋末,秋老虎也已经结束,冰铺的生意一落千丈,顺带着九川阁的冰饮,也渐渐无人问津。 这样的产品具有季节性,尹嶙早已预见,所以眼前最紧要的,还是得开发新的产品。 于是,回到新川的第二日,便马不停蹄地带着一脸郁闷的尹岸、财神寨一众人马,以及那二十余名从黑云寨手中救下的女子,到新川都城外,接收田庄去了。 说是百亩良田,但实际上田地只有十余亩,剩下的,是一处占地颇广的庄园大院,甚至能住得下五代同堂的大族。 另外还有十余亩的空地,正合尹嶙心意。 他本来也不想种田,什么土豆番茄的,这个世界并不缺,反倒是那十余亩的空地,让他有了用武之地。 建个简易作坊,烧个窑什么的。 田庄的来源不详,只知道在新川主手里待了很久了,虽然无人接管,但一直以来都有十几个仆人在此打理。 如今尹嶙来了,可以直接拎包入住,还是很友好的。 “少主,资产清点都在这儿了,您看看。” 田庄管家于贵,是个五十来岁的男人,妻儿也在这处田庄当差,为人看上去很老实,尹嶙接管了这处田庄,也同样接管了这些仆人。 尹嶙接过账本,点了点头,然后指了指身后的财神寨众人,还有二十余名女子,说道:“先把他们安顿好,其他的容后再说。” “是,少主。”于贵应道。 带着尹岸在田庄转了一上午,尹嶙心中大致有了个数。 下午,他将财神寨的马杰,以及那二十几名女子中的刘雨叫到了面前。 马杰原本也是财神山附近的人,身上还有秀才的功名,只是被当地的里正、知县合伙压榨,将祖传的田产、房屋都霸占了去,双亲早逝,又没成家,实在无米下锅,日子一日比一日难熬,没办法,只得上了财神山落草为寇。 因为读过书,脑子也灵透,王力当时便让他当了财神寨的账房先生。 至于刘雨,便是当时在黑云岭上,那位带头向自己表忠心的女子了。 “少主。” 二人一到尹嶙面前,便恭敬行礼。 他们此时也已经知道了尹嶙的真实身份,心中感怀尹嶙的恩德之外,还多了许多敬畏。 “以后叫我公子就行。” 尹嶙招呼二人坐下,说道,“这里你们也看到了,如果不出意外的话,将来或许会成为咱们的根据……咳,就是老巢的意思。” 马杰和刘雨听得此话,相视一眼,目光皆有不解。 尹嶙继续道:“都是自己人,我就开门见山了,现下有一门生意,要落在金川,需要自己人盯着,你们意下如何?” 第三十五章 听说你想娶元英郡主? 尹嶙此话,马杰和刘雨自然听出了其中的意思,二人先是惊诧,然后是面露大喜之色。 马杰当即说道:“公子,我、我愿意!” 尹嶙嘴角一抽。 这话虽然没毛病,但听起来怎么怪怪的…… 尤其是马杰那张因为激动而涨得发红的脸,似乎将空气的味道都改变了。 紧接着,刘雨开口了:“自从被公子从黑云寨救出来,奴婢的命,就是公子的了,公子如有所需,奴婢万不敢辞!” 好嘛! 怎么越听越奇怪。 果然,万恶小黄书,不能多看。 “咳……” 尹嶙看着二人真诚的目光,不由轻咳一声,按捺下心中邪恶的想法,然后道:“好了,你们的心意我都明白了,也不用太过紧张,这次不仅仅只是你们两个,我打算挑选出一些人来,让我三哥,还有九川阁的李掌柜,给你们上几堂课,若你们能通过他们的考核,便能够接手我布置的任务。 当然,之所以叫你们前来,是因为你们两人的天赋相比其他人要好,若有所成,今后也不仅仅局限于新川、金川两个地方。 不过你们要记住,我只能给你们两个月的时间,等过了年关,便是见真章的时候了。” “定不负公子所望!” 二人齐声说道。 “好,两边的人手,你们各自都熟悉,就由你们挑选几个适合的人吧,和你们一起上课,剩下的人也不用担心,我自会有安排。” 尹嶙说完,摆了摆手,示意他们可以离开了。 到了第二日,马杰和刘雨都各自带了几人过来。 马杰带了九人,看上去都十分年轻,刘雨带的人就多了,二十几名女子,几乎大半都被她带了过来。 若不是昨日尹嶙说了“挑选”二字,估计她会把全部人都带过来。 尹嶙暗自点头,倒是不出他的意料。 马杰曾经是秀才,又做过山寨的账房先生,不仅识文断字,见识肯定是有的,他带来的九人,肯定是经过他的仔细考虑之后,才做的决定。 相对年轻,接受事物的能力就比其他人要快些,能做出这样的决定,说明马杰的确是一个管理的好手。 不因为私情,而影响了自己的判断。 反观刘雨就完全不同了。 那些女子,与她有共情之处,都是在黑云寨地牢里同生共死过的,临时被尹嶙赋予了权利,她能有将姐妹们共同扶持起来的心思,也算合理。 但这样的人,心软手软,实在管不好人。 不过听她说话,尹嶙自然能发现她的能力所在,管不好人,那就管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马杰和刘雨带来的人,尹嶙没有多说一个字,全都让他们留了下来。 “老李,这些人就交给你了,平日里传授他们一些做生意的基础和技巧,其他的,我三哥若有空来,他也会教导一些。 九川阁那边我让三哥派人盯着,没什么要紧事你就留在这里,就当放个假。 一个月之后,你再选几个合格的,带到九川阁去,手把手教他们。” 尹嶙笑着对李掌柜说道,目光中满是剥削。 “是,东家。”李掌柜自然愿意万分。 没想到有朝一日,他老李也成了教书的先生。 嘿,听说其中有个学生还是秀才! 这件事情,到时候肯定得吹吹牛,让街坊们知道一下老李的厉害! 当天晚上,尹嶙便和李掌柜敲定了教学计划。 每日上午的卯时到辰时,尹嶙会亲自教他们拳法。 拳法是莽牛拳,打基础用的。 除了财神寨的人和刘雨等女子之外,尹嶙还将新川都城内的泼皮,张小狗和李二蛋等人召集了过来,全部都要参加训练。 一来是为了锻炼身体,二来是有武艺傍身,今后行事也方便许多。 下午的未时到酉时,则是由李掌柜开堂上课。 张小狗和李二蛋等泼皮不需要上课,到了下午,便跟着尹嶙忙活关于玻璃、肥皂等产品的事情。 计划既定,接下来的日子,便开始着手落实。 上午教完拳,下午尹嶙也没闲着。 尹岸找来了好些个工匠,听说都是通过工缮司的关系找的,手艺绝对不凡。 工匠到位,尹嶙便将用于烧制玻璃的土窑建造图纸给到尹岸,全权由他督工建造。 而肥皂,尹嶙已经带着剩余那些没有上课的人,建起了一个小作坊。 有了相应的材料,第一批的肥皂,很快就被尹嶙等人试验出来了,但玻璃的烧制,可能还需再等上一些时日。 有了这处田庄,尹嶙的年龄虽然不足以开府,但也无需在宫里的少主别苑居住。 他将星凝一起带了过来。 每日除了晨省,便就是在庄院内教拳、练拳、忙活烧制玻璃、捡……制作肥皂的事情。 自从去了兵马司练武,学堂的课也不去听了,这倒是得到过新川主的首肯。 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白雪飘飞,田庄变作雪庄。 年关过去,一切都有了改变。 生日恰好在正月里,尹嶙也到了二十岁,少主学堂的戴先生为他加冠,至此算是成年。 这一日,晨省之后,新川主将他留了下来。 “我听说你最近弄出了个什么玻璃?还有那个什么肥皂?”新川主面上不怒不喜,向尹嶙问道。 尹嶙微微抬头,看见新川主的案台上,摆了两个玻璃烛台,正是他前段时间烧制的第一批玻璃,然后送到宫里的样品。 “是的,父亲,儿臣此前闲暇时,鼓捣出来的小玩意儿,三哥喜欢,便与他合伙做了个生意,市场反馈倒是不错,定价不算高,不少百姓都喜欢。” 尹嶙如实回答。 他深知,新川主能这么问,说明已经做好了详尽的调查。 果如尹嶙所料,新川主微微点头,脸上略带一丝欣慰之色,又道:“虽不是什么大雅之物,但也实用,你近段时间也越发稳重了,但要切记,不可与那商贾一般重利,更不要与民争利。” “儿臣明白。” 呵。 尹嶙在心中轻笑一声,这老头子得了便宜还卖乖。 新川主又问道:“近来和谷师学得如何了?” 尹嶙回道:“师父虽已认可儿臣的进效,但儿臣自知还未练到家,读书习武,皆非一日之功,不敢自傲,还需更加努力才是。” 新川主一听,神情更加满意,说道:“不错,老八的确成长了许多,连孤都深感意外。” “父亲过奖了。”尹嶙咧嘴一笑。 新川主见他这般,心说果然还是少年心性,这才正常,于是突然来了一句:“听说你想娶金川的元英郡主?” 尹嶙:??? 第三十六章 为什么我是备胎啊 “金川主有意与我川结亲,他的嫡长女元英郡主才识过人,知书达理,孤与你母亲商议过了,你已年至弱冠,可以议亲,便同意了这门亲事。” 新川主面带微笑。 “儿臣如果没记错的话……前几日,三哥与儿臣说过,元英郡主,不是要嫁给六哥的么?” 尹嶙有点懵逼。 这和三哥说的不一样啊,和原本剧情发展也不一样啊! 不对! 他好像是说过那句话…… 可那不是用来搪塞老六的吗? “别跟我提那个不成器的东西!” 谁知,新川主听得此话,当即面露怒色,沉声喝道,“天大的好事摆在他的面前,他居然放着金川的嫡长女不娶,非得将那霁川的扶正,简直荒唐!” 这个世界多了一个尹嶙,恰好金川主对他也甚为欣赏,所以新川主并不是非得要让尹峥去完成这门亲事。 只是金川主信中所言,想将元英郡主嫁给六少主尹峥,新川主也不得不考虑。 但也仅仅只是考虑。 以新川的姿态来说,你川的郡主具体嫁给哪位少主,不是你一个金川主能一言既定的。 但老六尹峥的态度,的确令新川主颇为恼怒。 尹嶙闻言,低头沉默不语。 “怎么?” 新川主见尹嶙这般,眉头皱得更深,“你也不愿?” 尹嶙摇了摇头:“父亲,如此亲事,儿臣已是高攀,岂敢不愿,只是儿臣的名声……” 他也不是不愿。 元英郡主这样的女子,要样貌有样貌,要身段有身段,性格温和,能力出众,待人处事皆是落落大方,比什么李薇、上官婧之流好了何止一倍? 傻子才不娶。 可事情来得有点突然,前几日三哥还说,是金川主写信过来结亲的,结亲对象是尹峥,而不是他。 即便尹峥和原本剧情一样,言辞激烈地不愿娶元英郡主,但到头来,不还是被迫接受? 怎么现在又不一样了? 而且……玛德为什么我是备胎啊! 却听新川主拂袖道:“高攀什么高攀?你是孤的儿子,新川的少主,配他金川的嫡长女也是绰绰有余,可切莫妄自菲薄,平白堕了新川之名!” 尹嶙听出来了,这句话好像应该说给某个被迫吃下火锅鸭肠的男人。 “至于你的名声……” 新川主说到此处,顿了一顿,瞪了尹嶙一眼后,又道,“你还担忧名声不好,说明你尚有廉耻之心,过往之事不必再提,将来成婚之后,夫妻二人携手共进便是,莫在做那些年轻妄为之事,听明白了吗?” 尹嶙叹息一声:“儿臣明……” 话还没说完,殿外突然传来一阵喧闹。 “父亲!父亲!您消消气啊,老六他不是……哎呀,你别拦我,我要见父亲!” 听声音,好像是某个被迫吃下火锅毛肚的男人。 白天果然不能说人……心里想也不行! 新川主也听出了来人的声音,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感觉头有点疼。 “让他进来!”新川主沉声道。 话方落音,殿门被打开,尹歧跌跌撞撞地冲了进来,一进来就跪下,苦着脸说道:“父亲,老六……” 他刚开口,就感觉到旁边有人,回头一看,原来是帅气逼人尹小八。 “老八……也在啊?” 尹歧苦着脸笑着说道,看上去比哭还难看,然后他拉着尹嶙的衣袖,说道,“快!咱们一起给你六哥求求情。” 尹嶙:…… 我干什么啊就求情? 大哥……不,大五哥,你好歹先说说发生了什么事吧? 只听新川主此时怒声道:“堂堂新川五少主,在宫殿外喧哗吵闹,横冲直撞,你成何体统!” “爹啊!” 尹歧求情道,“老六也是为了成全自己所爱,他何错之有?还望父亲开恩,对老六从宽处理!” “好一个成全!” 新川主气极反笑,“你的意思是,他没错,是孤错了?” “父亲,儿臣绝无此意啊!您是不知道,老六有多努力,他为了得到您的认可,付出了太多了!”尹歧还不死心。 “逆子!你给我闭嘴!” 新川主气不打一处来,转过身去就想顺手抓一个什么东西,结果抓到了尹嶙送的那个烛台。 顿了一下。 尹歧:!!! 新川主:…… 尹嶙:设烛台到五哥额头的距离为x,击中点在y轴上,已知抛物线的点为(x,0)、(x,3)……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瞬,三人的脑海中思绪流转。 紧接着,新川主迅速将烛台轻轻放下,随手抄起一堆狼毫,猛地向下方跪着的尹歧丢了过去。 尹嶙下意识退了半步。 主要是怕血溅到……墨,溅到自己。 新川主心说差点就丢错东西了,那烛台多好的东西,用来打老五,亏了。 “父亲……”尹歧还待再哭。 “滚!”新川主气得涨红了脸,怒骂一声。 事已至此,尹歧面露苦涩,终究还是没再说出一句话,只得磕了个头,悻悻出了殿门。 待他走后,尹嶙看着新川主进气比出气少的样子,劝道:“父亲息怒,五哥他……也是关心则乱。” 新川主摇摇头,摆了摆手:“你不必再说,结亲之事,孤与你母亲自会安排好,你专心跟随谷师学武,做好自己的事情便可,无须操心其他事……对了,听说你和你三哥弄了一个什么九川阁,在坊间流传许久,若得空闲,孤去看看。” “父亲能来,儿臣与三哥受宠若惊。”尹嶙说道。 他心说,老头子这回怕是真对老六失望了啊,难不成要将注意力转到我的身上? “你去吧,孤有些累了。”新川主摆了摆手,一旁侍奉的梁实赶忙上前搀着。 “……是。”尹嶙看得出来,老头子心情很差,也没多说什么,应了一声便退出了偏殿。 至于元英郡主…… 娶便娶了,多一个老婆也没什么不好,只是……呵,可别来和我谈什么生意。 小爷我可不惯着。 想到原本剧情里元英郡主对尹峥做的交易,尹嶙心中冷笑一声,离开偏殿后,便向宫外走去。 还未走到宫门,远远便见到一个满怀心事的背影,尹嶙心思流转,当即追了上去。 “五哥!” 第三十七章 问道酒肆 当尹歧回过头,尹嶙看见的是一个神情萎靡的五哥。 “老八,你这么快就出来啦?”尹歧面露苦涩。 尹嶙嘴角一抽。 什么话! 什么话这是?! 你才快! “五哥,父亲正在气头上,你别在意。” 尹嶙终究还是没和他计较,而是拍了拍他的肩膀。 “唉。” 尹歧叹了口气,“我知道,但是老六……他一直很努力,但这次,可能真的让父亲失望了吧。” “所以五哥,能和我讲讲究竟发生了什么事么?” 尹嶙笑着说道。 “当然,能请我吃顿饭边吃边说就更好啦。” 尹歧:(_?) …… 尹歧最终还是请了一顿饭,花的还是自己用生命存下来的私房钱。 这次,尹嶙留了力,在尹歧喝醉之前,把问题都了解清楚了。 原来前几日,新川主和川夫人的确召见了尹峥,并且将金川主有意结亲一事告知了他,尹峥自然不允,当着新川主、川夫人以及生母和夫人的面,质问新川主为何出尔反尔。 这与尹嶙记忆中的剧情发展没什么太大区别,但唯一不同的是,尹峥临了说了一句—— 想娶元英郡主的是尹嶙,和我尹峥有什么关系? 断人姻缘,岂是兄长所为? 言语凿凿,听起来倒真像是在为尹嶙让路。 新川主跟他说明白,金川主已指定了联姻的人选,但尹峥仍是不从,气得新川主面色铁青,险些就废了他开府上朝的资格,最后还是和夫人站出来缓解了一场风波。 但尹峥忤逆,令新川主十分失望。 具体得了什么惩罚,尹歧倒是不清楚,但就像尹嶙说的,他关心则乱,脑子也不太好使,莽乎乎地跑去给新川主烧得正旺的肝火上,又添了一把油。 …… 时间来到仲月初八,也就是雪融春回的二月。 田庄的素色褪去,隐约有翠绿在田庄中迎风而动。 距离尹嶙和元英郡主大婚,还有三日,但今天,田庄的考核已经画上了句号。 “好苗子不少,尤其是马杰和刘雨两个人,哦对了,还有一个叫赵纯儿的姑娘,头脑也很灵活,算是意外之喜。” 尹岸手中翻看着这次参与考核之人的资料,笑着说道。 尹嶙在一旁暗自点头。 马杰和刘雨的能力,他之前就观察了一段时间,否则的话,也不会单独把他们两个叫过去。 不过,二人的能力不同,马杰擅长处理账务,刘雨擅长运营,方才尹岸提到的那个赵纯儿,倒是适合谈判,且格局、眼光都很独到。 最终,在尹嶙、尹岸和李掌柜的商议下,选出了十八个人。 “让马杰和刘雨去金川,剩余的人也跟着他们一起去。” 尹嶙想了想,说道,“金川的盘很重要,虽说现在玻璃和肥皂的生意都让金川主代为在金川地区售卖,相当于垄断了金川的市场,但我们的人,必须要在金川站稳脚跟,才能把控市场。” 尹岸听后,颇以为然地点点头:“的确如此,我那个太……咳,金川主,可不是个简单人物,他们金川人,骨血里都流着生意经呢。” 马杰和刘雨等人,都跟着李掌柜在九川阁干了一个月,用尹嶙的话说,就是实习。 此次考核,实习的表现也算在总成绩里了。 商定之后,尹嶙便将马杰和刘雨等十八人派去了金川,如今玻璃和肥皂已经产出几批,在金川和新川两个地方都很受欢迎,尹岸负责的运输线路也已经稳定,一切都算是步入了正规。 马杰和刘雨等人去了之后,只要凭借着这个基础,在金川站稳脚跟后,便能着手开拓其他七川的市场了。 至于其他人,像王力、赵刚、张小狗、李二蛋等人,在一个月以前,便被尹嶙安排到了另外一个去处。 …… 新川城外,一家名为“问道”的野店酒肆。 这个“问道”,不是“问路”,更不是“求道”。 只有每个月的初八那日,进入酒肆中,在寅时点上一盏八年陈酿的醉仙饮的客人,才能知道这个酒肆的名字背后,代表的真正含义。 当然,每次只售一人,一盏。 “阁下想问什么?” 微黄的烛光,映照出屏风后依稀的人影,听声音是个女子。 一个面挂羊须,气质沉稳的中年人,坐在屏风前的椅子上,身边守着一个蒙面的魁梧大汉。 中年人说道:“我想知道,几个月前,新川的三位少主前往金川,是如何筹够欠银的。” 此话落音,一阵轻风不知从何处吹了进来。 烛火摇曳,屏风后的身影看上去似乎晃了一晃。 “求真问道,不询来处,素女换心,财神开路,阁下……知道规矩吧?”屏风后继续传来声音,语气平淡,毫无情绪。 “知道。” 中年人点点头,看着面前摆着的一杯浊酒,然后抬头又道,“都说问道酒肆价格公道,童叟无欺,只要我喝下这杯酒,便能知道我所知道的消息吧?” 屏风后的人影说道:“自然。” 中年人点了点头,将怀中的匣子交给身边的大汉。 大汉接过,放在蒲扇般的大手上掂了掂,随即又匣子,里面是满满当当的黄金,足有百两之多,黄金之上,还有一纸信笺。 大汉没有说话,直接将匣子递给屏风后的人。 “没问题,阁下,请吧。”片刻之后,屏风后的人说道。 中年人看了一眼面前的酒,端起酒杯忍不住嗅了嗅。 别说,还挺香。 他咬了咬牙,当即仰头饮尽。 未过多久,疲倦感如潮水般袭来,两处眼皮也如灌了铅一般沉重。 中年人听说过问道酒肆的流程,心中虽然有些忐忑,但也没什么动作,最关键的是,他现在只觉全身无力,想要动上一动都难。 很快,眼前一黑,便失去了知觉。 等再醒过来的时候,却已经不在问道酒肆中,那个幽暗昏黄的房间里了,而是在一处陌生的小屋中,正躺在一张简易的石床上。 他猛然一惊,摸了摸胸口。 “呼……还好。” 他庆幸地暗道一声,伸手从怀兜里,拿出一支竹筒,打开后,也是一卷信笺。 摊开信笺,上面写着几个字。 新川尹八,金川剿匪。 信的背后,则是一副简易的地图,只标注了他所在之地,以及新川都城的位置。 中年人见字一惊,赶忙翻身下床,走出小屋,发现入眼之处,乃是一片野林。 如今已是卯时将尽,日渐东升,抬眼看着紫霞照来的方向,中年人快步离开了此地。 第三十八章 我好喜欢 只消一炷香的工夫,他便走到了新川都城。 入城之后,竟是往东城的方向走了过去,没过多久,到了九川使馆门前,四处看了几眼,然后神色匆忙地走进了使馆。 这个九川使馆,是新川用于接待其他各川来使的驿馆,类似于尹嶙前世的迎宾馆。 使馆内回廊曲折幽深,走了一会儿,中年人才走到了一座看起来颇为豪华精致的小楼前。 “郡主。”中年人当即跪倒。 “回来了?” 楼里传来一个女子的声音,只闻声,不见人,“事情都办妥了?” “都办妥了,这是问道酒肆提供的情报。”中年人说着,将那枚竹筒交给了门前侍奉的侍女。 过了一会儿,楼里的人显然是看过了信,然后开口道:“探听到他们的情况了么?” 中年人摇了摇头:“无法探知,那里的人很神秘,皆不以真面目示人,但流程,皆与外界传闻的一样。” 问道酒肆,前段时间刚出现在世人的眼前。 这家酒肆卖酒也卖消息,听闻这里贩卖的消息情报,口碑极好,且偏差极小。 用过的都说好。 不过,这家酒肆十分神秘,就如中年人所经历的那样,根本不知道酒肆的背后究竟是何人在掌控。 问道酒肆的规矩,黄金百两,加上情报一换一。 刚开始的时候,有一家高门望族作死,想要探听问道酒肆的背景,故意用一个假情报对换。 结果只用了三天时间,那个高门望族全族皆灭,积累了数百年的家产被付之一炬,毁灭在一场大火之中。 还有一个不小的势力,想要抓住酒肆中人,以逼迫背后东主现身,第二日,整个势力也全被灭门。 至此之后,无人再敢去触问道酒肆的霉头。 即便是这位中年人,也不敢明目张胆地去探听问道酒肆的情况,只能通过自己所见所闻来做一个猜测。 可惜,猜不出来。 “知道了,你退下吧。”楼里的声音继续传来。 “是。”中年人告退一声,起身离去。 待他走后,小楼的门被打开,一个气质高贵,冷中藏媚的绝美女子,在侍女的相伴下,从楼中走了出来。 正是元英郡主。 “新川尹八,金川剿匪……我们还是低估了他。” 元英呐呐自语,红唇微微勾起,一双凤眸藏了许多深意。 …… 新川,九川阁,三层。 “少主,那人进了九川使馆,属下已经探明,是金川此次的送亲大臣。” 一道声音响起,若是那个中年人在此,应当会听得熟悉,与酒肆中屏风后的声音,有七八分相似。 尹嶙端坐主位,手边的案台上飘出阵阵桂花茶的香气,星凝素净白皙的玉手,正在煮茶。 “看来……这位金川郡主,也按捺不下心中的好奇嘛。” 尹嶙笑了笑,“就这样吧,也不用再盯着那个人了,除非他交换的情报有问题。” 女人恭敬道:“我们的人已经调查清楚,情报无误。” 尹嶙满意点点头:“好,下去吧。” “是!” 女人离开后,星凝不由多看了尹嶙几眼。 “怎么了?”尹嶙奇怪笑道。 星凝摇了摇头:“少主啊,旁的夫妻成亲前,不说相互了解,相互恩爱吧,但如你和少夫人这般,相互试探,相互放对的,从未听说过,不像是要成亲,倒像是在下棋。” 尹嶙挑眉一笑:“怪我咯?” “少主!” 星凝见他这般无赖的模样,不禁娇嗔一声,“那好歹也是金川郡主,您的正房夫人,怎么……怎么就没有缓和的余地呢?” 尹嶙没有说话,微笑地注视着她。 这丫头知道自己要成亲,虽然表面看起来高兴,但往日眼里的光芒,明明就黯淡了许多,却仍是不说。 明明深爱着你,却甘愿做小,心里虽然有些郁闷,但却觉得十分合理。 这万恶地古代社会啊…… 我好喜欢。 尹嶙默默想道。 “少、少主,您看什么呢?”星凝感受到尹嶙那毫不掩饰的目光,俏脸不禁一红。 尹嶙回过神来,说道:“有啊,谁说没有?我这不是在给他们机会么?” “可是您这样……”星凝想说,你这也叫给人机会? 若是那人真的给了假消息,难不成你还要和之前两次一样,真的要灭门啊?! 但她不知如何分说。 尹嶙微微一笑,伸手握住星凝的柔荑,将她拉了过来。 “呀!” 星凝娇呼一声,猝不及防地就被尹嶙拉到了怀中,顺势坐在了尹嶙的大腿上。 “少、少主……” 少主最近怎么变得那么霸道了? 我、我好喜欢…… 想到这里,星凝本就艳如晚霞的俏脸,更加红了几分。 尹嶙用下巴摩挲着星凝的藕臂,淡淡道:“高端的猎人,总是以猎物的方式出现在目标眼前,知道为什么吗?” 星凝摇摇头。 尹嶙笑道:“因为……好奇,永远是害死猫的根源。” 星凝还是摇了摇头。 少主,您能不能说明白一点啊! “刚到新川,便找人查我,想来在金川时,情报渠道有限……” 尹嶙冷笑一声,又道:“看着吧,你的这位准少夫人,可不是省油的灯,不用这个办法,我怕压不住她。” 嗯? 压不住她? 星凝想到宫里的嬷嬷教过的东西,红霞倏尔飘到耳后。 …… 三日之后。 二月十二,己申日,宜嫁娶、纳采、沐浴、开市。 忌,交易。 彭祖百忌曰:己不破券,二比并亡。 新川宫,八少主内苑,此时一阵人声鼎沸,热闹非凡,宫苑各处都挂满了灯笼,贴了窗纸。 一派红色景象。 原本这八少主内苑除了尹嶙自己,便就只有星凝一人,婚前新川主和川夫人来看了一眼,脸色很不好看。 当即勒令内务厅在最短的时间内,配齐了应有的仆人侍女,并重新扫洗整修,才将这座新川宫最破落的少主内苑,重新换了一副天地。 尹嶙也不在意,反正他如今和星凝都搬去了田庄,这里也不常回,有没有人都一个样。 至于内务厅这次是否又听了尹嵩和尹峻的话,给他的内苑塞的人还是与先前一样,尹嶙都无所谓了。 第三十九章 大婚之日 此时,他骑着高头大马,红袍加身,将凤冠霞帔,披着红盖头的元英郡主,从九川使馆接回了新川宫。 拜堂仪式,自然也是在少主内苑举行,等尹嶙将元英郡主接回来之时,新川主和川夫人,已经端坐在主位之上等待了。 尹嶙的生母温夫人已经身故多年,自然不在,故而尹嶙便称川夫人为母亲。 仪式举行得很顺利,这让尹嶙有些恍惚。 这也算是他两辈子以来,第一次结婚了,但是当他回头看向披着红盖头的元英郡主,这个即将要成为他妻子,却也许马上就会和他谈生意的女人,又将他的心绪拉回到了现实。 “成家立业,这是千年不变的道理,如今你成了家,便要稳重一些,不可像此前那般跳脱轻浮,郡主才识过人,温良贤淑,你定要虚心相待,不可怠慢……” “作为新川少主,过段时间,你也该为社稷贡献自己的一份力量了,开府上朝一事,孤会为你安排妥当……” “你的几位兄长,如今都能够独当一面,尤其是你大哥尹崐,远在长生关抵御北方蛮族多年,功劳卓著,单单这份心性,就值得你多多学习……” 新川主温声劝诫,脸上挂着满意的笑容。 “儿臣谨遵父亲教诲。”尹嶙恭敬行礼。 心中却道,老狐狸果然还是想将我送到长生关去。 当初派遣大哥尹崐远赴长生关驻守,无非就是担心尹崐的长子身份,或许会影响到尹嵩,造成嫡庶不分的乱象。 如果说,先前是因为自己的名声不好,在新川主眼中又不成器,所以才有如此想法。 可不成器的又不止自己一个。 再加上近半年来,没有了狗系统的掣肘,自己在表面上,已经有了很大的改变,这一点,老狐狸不瞎。 但此时听他所言,居然还有如此打算…… 尹嶙着实也摸不透了。 接着,便又是川夫人的一番夫妻“相敬相爱”、“相濡以沫”之类的话。 仪式结束,元英郡主自然去了后院,尹嶙还需在前院接待宾客,都是些宗室亲族、官员大臣什么的。 直到夜幕降临,才喝得满身酒气地回了洞房。 走进灯烛明亮的屋中,尹嶙一眼便见到了将喜服褪去,改换一身黑裳的元英郡主。 别的不说,将发髻挽起的元英郡主,少了几分青涩,多了不少知性和雍容。 再加上那张在烛火下映照得明艳动人之颜,尹嶙也不禁多看了几眼。 只是这黑裳看上去有些扫兴。 “少主。” 元英郡主见到尹嶙,站起身来行了一礼,不咸不淡地称呼了一句。 然后抬起头来,借着满屋明亮的烛光,暗中打量起眼前这位新川八少主来。 旁的不说,这位八少主倒是生得俊秀非凡,目藏星海,眉若青锋,高挺的鼻梁,刀削般的轮廓,还有唇边时刻挂着的温和笑意,皆可令少女心醉。 更别提浑身上下的那般时而英武,时而温润的气质了。 但元英郡主不是普通的少女,只是看了几眼,便平复了心绪,她如今还有很多话要说,自然不会在外表层面太过关注。 尹嶙笑了笑,走到桌前给自己倒了杯茶,然后道:“郡主如此称呼,想必心里有话说吧?” 元英微微一怔,随即想起什么,又洒然一笑:“都说新川八少主纨绔不堪,性子浪荡,是个烂泥扶不上墙的二世祖,如今一看,我倒是有些怀疑传闻的真实性了。” 尹嶙摇了摇头:“传闻与否,和我无关,郡主若是有话说,不如开门见山吧。” 说着,便走到榻前坐下。 元英郡主见他这般,心中也稍稍定了一定,然后说道:“少主气度不凡,小女子钦佩不已,既然少主开了口,我便直说了。” “郡主请说。”尹嶙自然知道她要说什么,但也做足了礼数。 元英郡主缓缓开口:“想必八少主也知道,对金川而言,最重要的,就是生意……” “你我二人,只是这场婚姻交易中的两件货物罢了……” “这桩婚事,也并非我所愿,既然你我都无力扭转乾坤,我便当好这个少主夫人……” “八少主如今,还未获得开府上朝的资格吧?” 说到这里,元英郡主停下话语,回头看了一眼尹嶙。 好好看,又不是真结婚,多看两眼不过分吧? 她心中莫名地冒出一个想法。 但很快,便被她当作垃圾邮件,从心头清除了出去。 “郡主消息倒是灵通。” 尹嶙笑道,“不错,我如今虽然已经及冠,但还未获得开府上朝的资格。” 元英闻言,红唇扬起一抹成竹在胸的笑意,继续道:“既然如此,我会做好你的后盾,帮助你获得开府上朝的资格……” “等到你真正开府上朝,并在朝堂中站稳脚跟之后,希望你能说服新川主……放我离开。” 说到最后四个字的时候,元英明显心虚了一些。 不过很快,她便按捺下了这样的想法,毕竟她自认开出的筹码不低。 作为新川少主,哪个不想开府上朝?哪个不想在朝堂上占有一席之地? “如何?”她又追问了一句。 尹嶙回头望来,眉眼之间,依然挂着温润如玉的笑意:“郡主的意思是……在和我谈一笔交易么?” 元英沉默片刻,然后道:“少主这么理解,倒也不错。” 尹嶙点点头,便道:“我听明白了,但其实不用那么麻烦,既然这桩婚事非郡主所愿,我尹嶙也绝非强求之人,只需一纸休书,我便能还郡主自由,至于新川主那边,我自会有分说之法。” 听得此话,元英冷冷说道:“虽然新川宫规矩森严,女子只有被休弃的份,但我元英,可以丧偶,可以和离,但绝不可以被休,要离开,也要堂堂正正。” “原来如此。”尹嶙淡淡一笑。 元英郡主心中暗道,看来他是听明白了。 “但是……” 却不想尹嶙此时饶有兴趣地注视着她,继续道,“我为什么,要和郡主做这一桩生意呢?” 元英闻言一怔。 第四十章 送你一个忠告 “少主的意思是,你不想开府上朝?” 元英认为,尹嶙这是在和她玩心理战术。 哪有人不想手握权利? 就连自己那个更加纨绔不堪的嫡长主弟弟,也不同样心急地想要监理金川朝堂? 何况是城府极深的尹嶙? 呵,以为我不会玩心理…… “不想。” 还没等她的思绪落定,尹嶙的声音便从耳边传来。 她又愣住了。 回头看向尹嶙,发现这个长得很好看的男人,此时平静喝茶的样子为什么会那么讨厌啊! “少主的意思……请恕我不明白。” 元英深吸了一口气,同时在心中告诉自己,他在玩心理战,他在玩心理战……认真你输了。 尹嶙将茶杯放下,开口道:“这有什么不明白的,若是上朝,每日都要早起点卯,还得处理一大堆事,累都累死了,实在无聊,若是开府……呵,不瞒郡主,新川主赐了我一处田庄,我虽然没有开府,但有了这处田庄,也无须日日住在宫中。” 元英语塞,她没想到尹嶙会说出这番话来。 难道情报有误? 不可能,那可是问道酒肆! 获得情报之后,她便让人回金川做了调查,果然查到,金川境内三分之一的山寨,都被眼前这个男人给挑了。 据传当时这个男人的身边,所率的新川兵马,还不到二十人! 这件事,她倒不觉得作伪,毕竟大军过境的话,金川不可能没有察觉,可一直被蒙在鼓里,那就说明人手的确不多。 这样的人,怎么会甘于沉寂在少主宫苑之中?! “你不是这样的人。” 元英的目光,注视着尹嶙的双眼,似乎想将尹嶙的心思全部看透,“方才少主说了‘开门见山’四个字,为何到了少主这里,却要藏着掖着?” 尹嶙笑着摇了摇头:“藏着掖着不至于,只是……呵,说句实话,郡主给的筹码不够分量,要不换一个?” “好!” 元英也不计较,说道,“既然少主觉得我的筹码太小,不如少主明说,你想要什么?” 尹嶙笑道:“男人一生所求,不外乎江山、美人,郡主能给我一座江山?” 元英摇头,冷笑一声,意思不言而喻。 “那既然江山给不了……” 尹嶙说到此处,话语一顿,肆无忌惮地注视着元英,露出一副邪邪的笑容,“不如郡主把自己当作筹码如何?” “你!”元英又惊又怒,没曾想尹嶙会说出此话来。 不过话说回来…… 他这么笑好像更吸引人一些。 尹嶙将目光收回,语气也变了个模样,冷冷道:“都说金川人的骨血里流着十足的生意经,金川郡主自小便才识过人,算策无数,但今日看来……罢了,我奉劝郡主一句话,如果只有这等见识和能力,不如早些认命,今后也莫要以己为傲了。” 在尹嶙看来,元英郡主的确有能力,但心性尚未成熟,一上来就大言不惭地谈生意,连对方想要什么都没弄清楚,是不是太把自己当回事了? “你什么意思?”元英秀眉紧蹙,她不傻不聋,自然能听出尹嶙突然变换的态度。 尹嶙说道:“这桩婚事,是否是两位川主谈好的生意,我不清楚,但既然是两家人的事,那么即便我新川一方同意和离,郡主有没有想过,你的那位川主父亲,又是什么想法?” “其次,郡主说我俩是这场交易中的两件货物,呵,恕我直言,天下熙熙皆为利来,天下攘攘皆为利往,谁又不是为了卖个好价钱奋力在世间沉浮?待价而沽不是个贬义词,我不认为这是一件坏事。” “还有最重要的一点,郡主连我的需求都不了解,为何会有如此底气,来和我大言不惭地谈劳什子生意?” “大家都是人海中的一颗砂砾,没必要总是把自己当作天上的月亮。” “郡主,你说呢?” 说到此处,尹嶙目光如刀,凌厉地刮过元英的脸庞,令她心神有些失守。 “所以我带着诚意来和你谈。”元英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复自己凌乱的心绪。 她十几年来,除了在自己父亲金川主面前,从未像今日这般失去方寸。 是的,她承认,眼前这个男人说的话,她反驳不了。 “诚意?” 尹嶙冷笑一声,“我只看见了一个高高在上的郡主,在强行将她的想法和做法灌输给我。” “我不是,我、我没有……”元英急了。 急就对了! 尹嶙心中暗自点头,对自己方才的慷慨激昂十分满意。 接着,他又说道:“我送郡主一个忠告。” “什么?”元英问道。 “要想与他人达成共识,首先要学会尊重,生意不是算计,而是人情世故。” 尹嶙说着,将目光从元英那件黑色的外裳收回,然后端起案上摆好的合卺酒端起一杯,仰面饮尽,然后站起身来,向外走去。 “你去哪?”元英脱口问道。 话一出口,她也感觉有些古怪。 就像是一个妻子,在询问丈夫大半夜的要干啥去。 思绪方起,白玉无瑕的脸上微微泛红。 可话已经收不回来了。 好在尹嶙似乎没在这件事情上太过注意,而是回过头来,说道:“我说过,我不是一个强求的人,既然郡主不愿,我若留在此处,你我都不自在……哦对了。” “什么?” “开府上朝,我若想,无人可阻。” “……” “田庄的事还没忙完,今晚我不回来了,祝郡主做个好梦。” 话音飘远,尹嶙的背影也融入夜色,直到完全看不见。 元英坐在榻前,怔怔出神。 脑海中,始终回放着尹嶙方才说的话,还有他说话时的神情。 不知想了多久,元英茫然的神情,稍稍退去了些,淡淡一笑,然后将目光落在手边的合卺酒上。 两杯,一杯是空的,另外一杯是满的。 伸出如玉般白皙精致的玉手,元英轻轻拈起盛满酒的那一杯,左手掩面,优雅地喝了下去。 合卺酒喝完,红烛绣枕已备,这场姻缘,便只差一夜洞房春宵了。 “果然没那么简单,好一个尹嶙。” 元英红唇微扬,将黑裳换作红裳,“暂且……就尊重你一下吧。” 第四十一章 我希望,今生都是你 翌日清晨,尹嶙在田庄练了会儿一气拳后,便回了一趟新川宫。 大婚第二日,按理是要携新妇给公婆请安的。 无论这桩婚姻实不实在,但表面上该做的,一个都不能少。 到了少主别苑时,元英已经在侍女的服侍下梳妆打扮完毕,二人也没有多说什么,带着一众侍女仆从,便去了新川主和川夫人那里请安。 见到尹嶙和元英这对新婚夫妇,新川主和川夫人自然都十分高兴,又说了些添子添福的话勉励一番。 请安结束,元英和一众仆从先行返回少主别苑,而尹嶙被新川主单独留了下来。 “如今你已及冠,也成了亲,孤让梁实为你安排好了开府的事宜,明日一早,你便带着元英郡主,去新家看看吧。”新川主说道。 凭借金川剿匪,筹集了剩余欠款的功劳,如今成年也成家的尹嶙,自然有这个资格开府。 但新川主没有提“上朝“的事。 “谢父亲。“尹嶙毫无波澜,淡淡行礼道。 …… 离开新川主那边之后,尹嶙回到少主别苑。 正准备和元英说一下开府的事情,刚走到门口,便听见一道微弱的啜泣声,步入厅中,便见到元英和星凝正面对坐着。 星凝低着头,娇躯微微颤抖,时不时抹着眼泪。 “郡主真是好大的威风,刚来第二天,就要对我的人下手了么?“尹嶙大步踏入厅堂,冷笑一声。 星凝闻言,回过头来,眼里还泛着泪花,却赶忙说道:“少主,不……” “星凝,你不用担心,在我面前,她还动不了你!”尹嶙打断星凝的话,目光凌厉地注视着元英。 “少主,你别……”星凝不哭了,似乎想说什么。 “你先别说话,我给你做主!” 尹嶙再次打断,又转而对元英说道,“郡主这么做,想来我昨天说的话,你是一个字都没听进去啊。” 他的目光十分危险。 “哎呀,少主!”星凝急了,本想拉着尹嶙就走,但转念一想,夫人还在呢,好像不太合规矩。 “你放心,星凝,有我在,她动不了你。”尹嶙神色肃然。 星凝:…… 我真的谢! 她恨不得立马就告诉尹嶙实情,但回想起方才元英对她所说的话,又顿生羞意,清丽的俏脸上,玉霞飘红。 加上脸上的些许泪痕,当真是柔风拂雨,我见犹怜。 “我、我不说了……” 话刚落音,也不顾尹嶙和元英,掩面逃了出去。 “星凝!” 尹嶙唤了一声,但星凝的背影很快在门口转角消失不见。 他将目光收回,对元英说道:“郡主难道不想给我一个解释么?” 元英那张绝艳的玉容上,始终挂着淡淡笑意,此时才道:“少主想让我解释什么?” “星凝从小就跟着我,对我来说,她就是我的亲人,我不想她受到半点委屈,我这么说,郡主可能明白?”尹嶙沉声说道。 元英闻言,脸上的笑容不可察觉地敛了片刻,然后又很快恢复过来,说道:“所以少主认为,是我在欺负她?” 听见尹嶙此话,元英原本心中毫无波澜,但当她看见尹嶙那双暗藏星海的眼眸中,闪过的怒意和冷意,不知为何,心头没来由地升起一抹委屈。 “你自己清楚。”尹嶙说道。 玛德老子又不瞎! “既然如此,少主何必来问我。”元英也不再笑,面无表情地说道。 “我奉劝郡主,没有第二次,否则……我不会在意你是谁家的郡主!”丢下一句话,尹嶙转身离开。 看着尹嶙的背影,元英红唇微抿,胸口有些起伏。 …… “星凝!” 尹嶙走出厅堂,便快步走到了偏院,那里是星凝的房间。 推开门走入其中,见到星凝正躺在床上,用被子蒙着自己的脸。 尹嶙还道她受了委屈,此时躲在被子里哭呢。 于是走上前,握住星凝的柔荑,安慰道:“好了,我已经警告她了,放心吧,咱们今天就回田庄去,不再见她!” 唰! 星凝一听此话,立时将被子拉了下来,露出一张面带云霞,眉眼含羞的清艳俏脸。 但好像……怎么有点生气? “少主!” 果然,星凝急了,“您、您怎么可以……这么对夫人呢!” 第四十二章 奇思本天成 那瓣朱唇热情似火般炽烈,又如暖玉般温润。 尹嶙也没想到,星凝的情感会如此突然地迸发出来,此前二人相依为命的日子里,始终没有过这般旖旎。 只能算是,心照不宣的暧昧吧。 但今日,感受到星凝如同潮水般狂泻而来的情感,此时娇躯在怀,尹嶙压抑了许久的热火,也实在难以抑制。 良久,唇分。 “少主……先、先不要……“ 星凝抽离情感的漩涡之中,一把按住了正在自己腰间游走的那双大手,目光柔情似水,含羞带媚,脉脉地对上尹嶙的星眸。 她的呼吸有些粗重,气息犹如滔天巨浪中的一叶扁舟,飘摇难定。 半晌,星凝稍稍平复了呼吸,凝视着尹嶙的双眸,轻咬红唇,面色桃红欲滴,犹豫了一会儿。 然后说道:“少主,能不能……等您和夫人圆房后我们再……” “为什么?” 尹嶙好奇道,“还有,你怎么知道我和她没有圆房?” 星凝眨了眨好看的眼睛,浅笑道:“少主,今早我去给夫人请安的时候,床上没有血迹……” 说到最后,星凝的声音越来越小,脸上仿佛要滴出血来。 内务厅的嬷嬷教过的,男人和女人……之后,会有血的。 “可是我和她……”尹嶙苦笑着摇了摇头。 谁知道那个屑郡主什么时候跟我圆房啊! 说不定过几天谈不拢就掰了。 “不行!” 星凝罕见地严肃起来,“夫人那么好,您、您不能……” 尹嶙叹息一声,将她轻轻涌入怀中,说道:“好,我答应你。“ “嗯。“星凝轻声回应着,努力将自己彻底融入尹嶙的怀中,鼻翼间传来那独特的,专属于尹嶙的气息,令她意乱情迷。 …… 走出星凝的房间,尹嶙下意识地将目光落在正堂的方向。 我这该死的急性子,这下好了,还得去道歉。 唉。 他叹息一声,摇了摇头,便向正堂的方向走去。 再次步入厅堂,便见到元英正伏案翻看着面前的诸多账册,斜着身子对着他,阳光斜斜落下,将元英那曼妙的身躯,勾勒出几条金灿灿的娇柔线条。 还有那张绝美的脸,少了几分清冷,多了几分神圣。 尹嶙若无其事地走了过去,躬身看了一眼元英正在翻看的账册。 嗯? 这不是星凝此前一直用来记账的那本吗? “郡主很用功啊,呵呵。”尹嶙厚脸皮地笑了笑。 元英抬起那双绝艳风华的丹凤眼,睨了尹嶙一下,然后回过头,继续看账册。 尹嶙的笑容,瞬间凝固。 不知是不是错觉,他依稀见到,元英屑郡主的眼角,好像有点泛红。 “那个……” 他鼓起勇气,谄媚笑道,“是我不对,没了解情况就……我向你道歉。” 说着,向元英作了一揖。 元英翻看账册的玉手稍稍一顿,过了片刻才重新抬起头来。 “少主不找我要解释了?” “不找了不找了。” “少主不觉得是我在欺负人了?” “不觉得不觉得。” “那我还需要自己清楚什么么?” “不需要不需要。” “这个账册是少主做的?” “不是我不……嗯?哦,是我做的。” 账册上面,也没什么特殊的东西,只是尹嶙将应收、应付、收入、支出等分栏而列,然后在最边的位置上加一个备注摘要,再加一个总计。 这样看账目,就清晰一些。 元英闻言,饶有兴趣地看了一眼讪讪然的尹嶙,脸上终于出现了笑意:“少主倒是奇思妙想。” 尹嶙笑道:“偶然发现这样比较方便,就让星凝这么记了。” 呵,毕竟我也是学过一两节《会计学》的人。 “不知道少主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奇思妙想,可以和我分享分享的?比如说……那个玻璃?肥皂?” 元英打量着尹嶙。 “郡主说笑了,奇思本天成,妙手偶得之,能有这般一二,也已经是天大的幸事了。”尹嶙笑道。 “奇思本天成,妙手偶得之……” 元英默念这句话,随即抿嘴一笑,“没想到少主的文采也非同寻常。” 说完此话,她放下手中账册,拿起另外一本。 那本尹嶙没见过,想来应该是今天内务厅派人送来的,和这本账册一起送来的,听说还有几个嬷嬷和侍女。 不过那些刁奴,都被元英三言两语给震住了,闹不出什么幺蛾子。 “郡主……不生气啦?”尹嶙在元英对面坐下,继续讨好。 “少主是觉得,我是那种爱生气的女人?”元英抬眼,凤眸闪过一丝凌厉光芒。 “呃……哈哈哈,没有没有。” 尹嶙顿感不妙,赶紧转移话题,讪讪笑道,“那个……主上已经通过了我的开府资格,明天一早,咱们和梁总管去看看新家。” “我知道了。”元英低下头去,不再看尹嶙一眼,只是淡淡说了一句。 “好嘞。” “少主还有事么?没事的话请不要打扰我查账。”元英头也不抬。 “没了没了,你忙吧,哈哈……”尹嶙打了个哈哈,心中却有些古怪。 明明都春天了,怎么还这么冷? 他紧了紧衣服,赶紧走出正堂,想着一气拳马上要摸到第七种变化的门槛了,还是赶紧回田庄练拳来得紧要。 元英悄悄抬起头,看着尹嶙逃也似的背影,俏脸上罕见地露出一丝胜利的得意。 …… 第二天一大早,尹嶙同样在练完拳后,从田庄赶回来,带着梳妆完毕的元英郡主,去了新川宫门前。 梁实已经在此等候多时。 “八少主,八少夫人。”梁实行礼道。 对于这个侍奉了新川主多年,跟随新川主从微末而起的内务总管,元英不敢怠慢,也回应了一个浅礼。 倒是尹嶙,没头没脑地拍了梁实肩膀一下:“老梁,来得够早的呀。” 梁实苦笑一声:“哎哟,八少主,您这手劲儿又大了。” 尹嶙咧嘴一笑,顺手给他揉了揉。 梁实将尹嶙和元英请上马车,便随着马车一同出发。 走了一炷香的工夫,便来到了西街。 “嗯?” 尹嶙一下马车,便看见街对面不远,有一座高堂大院,门前挂着一个牌匾,上面写着“捷园”两个大字。 第四十三章 起名废 “这不是二哥府上吗?”尹嶙回头向梁实问道。 梁实笑道:“八少主,您的府邸在这边。” 顺着梁实所指的方向,尹嶙回头看去,一个比捷园小了三成的府邸出落在他的眼前。 好家伙,故意把我的府邸安排在老二对面是不是! 此时,梁实又解释道:“符合少主身份的府邸,目前就这个最好了,主上说了,八少主住在这里,能时常与嫡长主见面,也能多向嫡长主请教一些。” 尹嶙嘴角一抽。 请教? 我看是监视还差不多。 呵,无所谓了,到时候……谁监视谁还不一定呢。 “哈哈哈……父亲果然想得周到,走,我们进府!” 尹嶙大笑着,顺手拉着元英走进了府邸大门。 虽然隔着衣袖,但那温热厚实的气息,从自己柔若无骨的皓腕上传来,元英还是感觉到了一股奇异的电流触及全身。 说不出来的感觉。 下意识地想要抽离,却发现根本抽不动。 走入园中,尹嶙四处打量,这里倒是偏向于金川的风格,不过也有亭台楼阁,小桥流水的造景,尹嶙还算满意。 “少主还要牵多久?” 元英的声音突兀地从尹嶙耳边响起。 “咳……” 尹嶙轻咳一声,自然地将元英的手松开,然后说道,“看来这个园子,是主上为你选的了,怎么样?世上有哪个货物,如你这般待遇?” 元英白了他一眼,心说这人转移话题的功底倒是挺扎实啊。 “此处建筑风格,倒是有金川的影子,只不过奢华程度,还差了一些。” 元英也没接他的话茬儿,而是四处打量了一番,给出了一个十分中肯的评价。 “八少夫人说的是,这院子原不是这个模样,只是八少夫人与八少主成了亲,主上担心您想念家乡,便让人将其改建一番,才有了如今的模样,不过时间仓促,有此规模已是不易。” 梁实走了过来,笑着解释道。 尹嶙闻言,心中却暗自想道,看来这座府邸,本来是给老六留备的了。 毕竟成亲才三日,就是算上老头子通知自己的那天,也不超过七日,哪有七日就将府邸改建完成的。 “有心了。”元英深吸一口气,颔首说道。 “八少主,八少夫人,若是对这里满意,奴婢就安排内务厅的人来此,一切妥当之后,此府邸便可开设了。”梁实说道。 尹嶙问向元英:“你觉得呢?” 元英自无不可,反正她自己又没打算在这里长待,于是说道:“甚好。” 尹嶙点点头,对梁实说道:“那就这里吧。” “既然如此,八少主和八少夫人不如为这处府邸取个名字?”梁实建议道。 “不如……就叫‘桂园’吧?” 尹嶙想了想,然后大手一挥,“我要让桂花树,开遍这里的每个角落。” “……甚好。”元英意兴阑珊。 没想到这个谜一样的八少主,居然还是个取名废。 桂园,呵,我还红枣呢。 似乎看出了元英的不在线,尹嶙又试探问道:“那……金园?” “……甚好。” “那‘茶园’?” “……甚好。” “要不果……诶,郡主别走啊,实在不行叫‘元园’也行啊……” 梁实看着尹嶙笑闹着追上元英的背影,会心一笑。 八少主啊…… 如今也长大了。 …… 经过一番商定,八少主府邸的名字最终由八少夫人元英定了下来。 明园。 尹嶙一听这个名字,就知道元英在点他。 毕竟明人不说暗话。 尹嶙自然也想和元英早日坦诚相待,但这种事情,哪里是一个人能做得来的嘛。 索性就一个名字,尹嶙也任由她决定了,心中却暗自告诉自己,以后没什么事,可千万不要在这个女人面前露出破绽。 就像这次,这女人抓着自己的负罪感,着实嚣张了好几天。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元英倒也没有时间和尹嶙对弈,连之前谈合作的事情也似乎都抛到了脑后,一连半个月下来,都在忙活乔迁新府,还有落实后院制度的事情。 尹嶙本想将星凝接到田庄去,但星凝却严词拒绝,说什么“要留下来帮夫人的忙”,“少主您不会是怕了才躲着夫人的吧”之类的话。 那般坚决的模样,尹嶙甚至怀疑此二人私底下是不是达成了什么“塑料姐妹花”的成就。 这大半个月倒是十分平静,田庄的肥皂作坊、玻璃窑,还有新川和金川两处渠道市场,都在稳步发展,上升势头极好,也都由尹岸在盯着。 就连马杰、刘雨等去了金川发展分公司的人,也时不时传来好消息,不出意外,再有半年时间,便能在金川彻底站稳脚跟了。 而这一切的创始人尹嶙,却直接做了甩手掌柜。 他也乐得清闲,大部分时间便闷在田庄里练拳,偶尔去趟城外的问道酒肆住几天,帮着镇镇场子,或者去兵马司找那些老朋友喝酒吃茶。 过得好不惬意。 而他的一气拳,也在这般的心态下,有了极大的进境,短短半个月的时间,连续悟出两种变化,如今的拳法变化,已经达到了八种之多。 这般实力之下,就连师兄高彦,也已经不是他的对手了。 突破第八种变化之时,尹嶙寻了一个空闲,带着元英去兵马司见了谷越一面。 谷越对这个徒媳十分满意,并顺便用一气拳将尹嶙揍了一顿,同时惊讶地发现,这小子好像又快了! 尹嶙挨了顿揍,隐隐又摸到了第九种变化的门槛。 吓得谷越只留他们吃了一顿午饭,便匆匆把这个怪物徒弟给赶出了兵马司。 …… 很快,府邸的事宜一切都已安排妥当。 开府宴,便定在三月十五这天。 元英的确能力出众,开府宴从菜单、人员配备,到最后的迎来送往,都办得妥妥贴贴,任谁都挑不出半点毛病来。 这也是尹嶙佩服她的一点,如果换成是李薇、上官婧之流,估计只会按照自己的喜好来安排。 开府宴当天,新川主和川夫人都没有来,只是象征性地让梁实送来了礼物,并勉励了一番。 至于其他兄弟,除了远在长生关的老大尹崐,和最小的十一少主尹崽外,其余的都赏脸到了。 就连尹嵩、尹峻这俩连体男孩,也各自带着嫡妻,携礼而至。 第四十四章 谈别的行不行? “老八,恭喜。” 尹嵩迎面走来,脸上带着笑意,装作很亲昵的模样,拍了拍尹嶙的肩膀。 尹嶙正要回应,眼角余光却瞥见老六尹峥此时正站在不远处望向这里,他当即心中了然。 呵,演吧演吧,我就友情客串一回。 想到此处,他作揖道:“二哥,二嫂,四哥,四嫂。” 他的目光掠过赵芳茹和安曦元二人,然后又很自然地收了回来。 赵芳茹他没有太过在意,倒是安曦元,这位四少夫人,城府之深,不亚于四少主尹峻。 长得的确好看。 “成亲之后,确实稳重了许多。” 尹嵩淡淡一笑,走上前来,为尹嶙整理了一下衣服,然后假装不经意地,往尹峥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二哥那天和我说的,我都记着呢!” 尹嶙咧嘴一笑,“要不是二哥,我这开府的事情,还不知道要拖多久。” 尹嵩眼前一亮,这小子很上道啊。 “都是兄弟,说这些就见外了。”尹嵩毫不在意地说道。 尹嶙暗自点头,这厮的脸居然真的不会红的。 “二哥说的是。”尹嶙笑着说道。 他正准备将尹嵩等人迎入内堂,那里有专门为他们设好的宴席,毕竟是嫡长主,表面上的礼数不能少。 “不用了,你这里我们也来过了,户政司还有事要忙,改天得空,到二哥府上,咱们兄弟再好好喝上几杯。”尹嵩笑道。 尹峻也帮腔道:“是啊,八弟,最近户政司事情多,四哥也不留了,就在这里恭祝你开府大喜了。” 一来他们不愿意和尹峥、尹岐之流扎堆,二来…… 尹嶙的酒量实在吓人。 听得尹嵩和尹峻此话,尹嶙倒也不在意,巴不得这两个赶紧走,一直演下去真的要谢! 于是说道:“好,二哥四哥忙正事要紧,改日我们再喝。” 将尹嵩和尹峻送出门外,目送他们坐上马车离开,尹嶙才重新回府招呼宾客。 尹嵩和尹峻二人同坐一辆马车,赵芳茹和安曦元则坐另外一辆。 兄弟俩看着渐远的明园,开始谈论起来。 “二哥,我总觉得老八这小子不太对劲。”尹峻皱着眉问道。 “你看他傻乎乎那样,有什么不对劲的?” 尹嵩冷笑一声,“连老三都能拿他当枪使,我们顺手一用,有何不可?” 尹峻又道:“难道他真的以为,他能开府,是因为二哥你的缘故?” 尹嵩摇头道:“这不重要,重要的是……他就是这么想的,不是么?” “可是…… 尹峻眉头皱得更深,“按理来说,老八才刚刚及冠不久,成亲也就几日前,怎么父亲会同意让他提前开府的?别说老六,就是老五、老七,排在他前面的也都没开府呢。” 尹嵩看着他,冷笑道:“你怕不是忘了,他去金川做的那些事了吧?” 尹峻一愣:“那不是父亲安排的么?” 就是一个吉祥物而已,总也捞不到提前开府的功劳吧? 尹嵩却道:“父亲这么做,摆明了就是不想让自己沾染这些东西,所以才让老八当了这个替身,若是不给他一个功劳,你以为……别人不会怀疑?” “不是赏了一个田庄么?” “不一样的,田庄算什么,少主能提前开府上朝,那才是莫大的名声和恩惠,老八虽然没有获得上朝的资格,但也足够遮掩金川之行,父亲在背后的影子了。” “可父亲为什么要选他?” “呵,那还不是因为他傻乎乎的,这小子从小就是这般,否则的话,哪能乖乖听老三的话?” “二哥,我觉得我们还是……” “行了,老四。” 尹嵩回过头来,盯着他,“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这对我们没有任何影响,从父亲让老八练武开始,他外放驻守的命就无法更改了,你要知道,即便他再能蹦跶,即便他明日就能获得上朝的资格,也对我们没有丝毫威胁。” “是,二哥。”尹峻叹了口气,他似乎找不出理由,来反驳这位嫡长主。 但心里却有一种说不上来的感觉。 尹嶙……怕是没那么简单! …… 尹嶙并不知道,尹嵩对他此前说的话居然如此深信不疑。 说是父亲安排的,就是父亲安排的啦? 不过话说回来,尹嵩如果没那么自负的话,也不可能被老六如此轻易地击败,当然,也有他自己作死的成分。 然而尹嵩,也不可能去找新川主追问此事,只能在自己的脑补中越走越远,然后思想逐渐迪化。 入夜。 开府宴已经结束,客人也都散去,总得来说,今天的开府宴,在元英的统筹把控下,的确是异常顺利。 此时送走了宾客的尹嶙,落得清闲,提了一壶没喝完的酒,自己坐在院子里的亭子里小酌。 洗漱完的元英走到院中,准备巡视一番还有哪里没收拾好,却见到与月对酌的尹嶙。 她思虑片刻,随即莲步轻移,香风如醉,走入亭中,在尹嶙面前坐了下来。 “还没喝够?”元英问道。 心说都喝了一下午了,愣是没看出半分醉意来。 “怎么?” 尹嶙放下酒杯,回头看她,“又来找我谈合作么?” “你想谈吗?” “谈别的行不行?” “……” 元英没有说话,她不确定尹嶙话里的意思。 半晌。 相顾无言。 尹嶙将壶中的酒仰头饮尽,然后轻轻放下酒壶,看了一眼月色。 然后回过头来,对元英说道:“其实不用谈什么合作的,从一开始,我就和你说过,我不会强求,你若要走,随时都可以离开,和离书的事情,我会安排。” 元英没料到尹嶙会突然说出此话,一时间也有些茫然,她看着尹嶙目光中那不似作假的疲惫,原本坚定的心,微不可察地动摇了一下。 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 “我累了,先回去了,你也早点休息。”尹嶙说完,起身便走出凉亭。 看着尹嶙即将走出亭子的背影,不知为何,她突然下意识地脱口道:“有时候真想剖开你的心,看看你到底是一个怎样的人。” 此话落音,她自己愣了一下,尹嶙也愣了一下。。 空气似乎在此刻凝结。 但两个人都没再说话,尹嶙仅仅只是脚步一顿,随即便继续向前走去,直到消失在夜色之中。 元英没有看见,尹嶙背对着她的时候,嘴角微微上扬。 第四十五章 坊市开放 时间很快又过去了一个月。 元英倒是没在尹嶙面前,再提“合作”二字,倒是每每回想起尹嶙那天的背影,心中总觉得有一种负罪感。 他有什么错? 为什么要为了我的自由而疲于奔命? 是啊。 他说得对,他累了。 而这一切,都是因为我。 就在这样“都怪我”的心理活动中,元英也逐渐地融入了明园的生活。 或许连她自己都没有发现,明园女主人的身份,和她自己的身影,仿佛逐渐重合在了一起。 不过即便如此,她也依然没有放弃追求所谓的自由,只不过是将希望从尹嶙的身上,转移到了自己的身上。 她要靠自己。 即便前路渺茫。 …… 这一个月的时间,一切都在稳步发展。 金川那边的“分公司”见效显著,马杰和刘雨已经能够独当一面,除了他们二人之外,尹嶙便将剩下的人,分配到其他七川,开拓市场去了。 尹嶙这里的日子毫无波澜,但朝堂之上,风波却是不小。 第一件事。 紧随尹嶙开府之后,新川主本着“不患寡而患不均”的思想,便统一安排了五少主尹岐、六少主尹峥、七少主尹岩的开府事宜。 其中六少主尹峥已经上朝,却因为金川结亲之事,被罚禁足,生生将开府事宜延后至今。 而老五尹岐、老七尹岩,新川主给出的批语一个是年纪已到,一个是自幼勤勉。 差距可见一斑。 除了开府,新川主将五、七两名少主,再加上八少主尹嶙,一同都给予了上朝资格。 这本是好事,即便是元英,那天也高兴得多吃了一口饭。 是的,一口。 毕竟像她这么自律的人,任何一种习惯的破坏,都需要天时地利人和。 可尹嶙的心中,却隐隐觉得上朝这件事,恐怕没有那么简单。 这第二件事,则是在尹岐、尹岩和尹嶙三人上朝之前,朝堂内因为经济开源一事,吵翻了天。 虽说这次借贷金川的欠银,新川这边因为尹嶙的缘故,已经还得一干二净,但新川主依旧感觉到了危机。 这次是运气好,那下次呢? 所以,挣钱的事情,实在刻不容缓呐! 一番讨论之下,免不了唇齿相讥,到最后,不耐烦的新川主无奈之下,点了尹峥的名。 急于表现的尹峥,自然不会放过这个机会,当即就向新川主表明了“重商”二字。 坊市制度放宽,利于重商之策,而这其中的策略嘛,自然就是先开放宵禁。 当尹嶙从尹岸的口中得知此事时,心中只觉有趣,自己的出现,导致一些事情发生了改变,却又好像没有改变。 当真奇怪。 “那三哥怎么想的?”尹嶙笑着问道。 尹岸摇了摇头:“老六让我帮着他一起办好此事,但我没答应。” “哦?”尹嶙有些好奇。 “喂喂,你小子那是什么眼神,你觉得我还有多余的时间,去给老六打什么下手吗?我自己的产业都没时间管,净忙活你小子的事了。” 尹岸白了他一眼。 尹嶙无奈一笑:“我说三哥啊,那些不也是你的产业?你可别说年关的时候,分红少拿了啊。” “嘿嘿,这倒是没少拿。”说到冰铺、九川阁年底的分红,尹岸脸上的笑意便掩饰不住了。 这些分红算下来,比他之前所有产业的收入还要多。 因为玻璃、肥皂这两个产品是年关前后才正式发售的,所以暂时没有分红。 “那不就得了?” 尹嶙摊摊手,又道,“话说回来,三哥,你认为老六这个改革如何?” 尹岸笑道:“老六提出重商之策,我当然是支持的,毕竟这也方便咱们往后的操作,但肯定有人不乐意。” 尹嶙说道:“老二?” 尹岸点点头:“新川财政,本就是他户政司的事,老六横插一脚,他若是没意见那才有鬼了,不过父亲这次倒是坚持,最后还是同意了老六的计划。” “坊市制度开放,对我们来说,的确是利好之事,只是……” 尹嶙说到此处顿了一顿,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才道,“以老二的性子,他是不会坐视老六在他的眼皮子底下这般轻松的。” “你的意思是说……” 尹岸想了想,说道,“老二要搞事情?” 尹嶙点头道:“这是肯定的,况且老六这个计划虽好,但也有破绽,老二若想要搞事情,他拦不住的。” 其实就算没有对原本剧情的了解,尹嶙也能猜得到,户政司那些人都是老油条,常年被各大商家喂饱,一旦坊市开放,动了他们的利益,他们无论如何也忍不下这口气。 再加上户政司从上到下,哪个没拿过手底下商铺的好处?若是管理太过强硬,定然会造成商铺反扑,若是管理太松散,那整个开放了宵禁的坊市,便成了乌烟瘴气之地。 不过后者,恰好也正是尹嵩所需要的。 他就是要让尹峥的改革,改得乌烟瘴气,满目疮痍,从而让新川主对尹峥失望。 但在尹嶙看来,你户政司做不了的事情,不代表其他人做不了,说什么户政司的人拈轻怕重,老臣守旧,呵,那都是借口! 拈轻怕重,那就别什么都沾手,因循守旧,那就继续守着那些旧的东西,回家养老去吧。 “听你这么说……呵,所幸我没掺和进去。”尹岸摇头一笑。 “不。” 尹嶙咧嘴一笑,说道,“我们要掺和,而且还要掺和得深一些。” 尹岸看着他此时的笑意,没来由地背后冒出一股凉气:“什么意思?” “到时候就知道了。”尹嶙笑了笑。 …… 不得不说,尹峥的办事效率的确不低。 过了没几天,新川都城的南城坊市,便被作为试点,开放了宵禁政策。 尹岸名下的产业颇多,其中就包括了南城的一块空地,本想打地基盖楼,出租商铺来获利,但想到南城大多都是平民,消费能力不高,若是做商铺的话,恐难收回成本。 于是迟迟没有动工。 尹嶙倒是看中了这里,从尹岸手里三言两语就拿了过来。 之后,尹嶙又找了几个工匠,做了二十几套简易的小摊车放在这里出租,打算趁着坊市改革,开一个饮食类的夜市。 相当于后世的排档。 第四十六章 来路不明 这天晚上,尹嶙坐在一个馄饨摊前,美滋滋地吃着碗里热腾腾的馄饨。 这个馄饨摊,便是星凝最喜欢吃的那家。 夜市一经筹备,尹嶙第一个便把张叔拉了过来,反正也是小摊,在哪都是摆,这夜市若是开起来,客流量绝对不会少。 张叔家过得比较拮据,有这样的地方摆摊,能多赚些钱,他自然愿意。 “老唐,吃啊。” 尹嶙一边将馄饨往嘴里送,一边向坐在对面的一个中年人说道。 “诶,我吃,我吃……”中年人回过神来,讪讪一笑。 这人是新川都城的南城门令,唐宇。 他是兵马司的人,自然认得尹嶙,也对这位平易近人的八少主颇有好感,只是…… 这也太平易近人了吧? 唐宇一边吃着,一边暗中打量尹嶙。 他今天刚下值没多久,就被尹嶙拉到了这里,却如何也想不到,尹嶙会把他带到南城夜市的一个小摊上,吃馄饨? 还吃得津津有味。 形象呢? 新川少主的形象呢? 这着实是有点颠覆他对“少主”这两个字的认知。 好在尹嶙之前和他们嘻嘻哈哈,也没什么少主的架子,这才让他能接受了一些。 咕嘟……咕嘟…… 看着尹嶙捧起大碗,仰头将碗里剩的汤汁全部喝尽,唐宇愣得刚舀起一枚馄饨的勺子,生生停在嘴前。 尹嶙舒服地长出一口气,用手帕擦了擦嘴,抬起头来,看见唐宇目瞪口呆地神情,于是笑着示意道:“老唐,不吃就凉了。” “哦、哦……” 唐宇尴尬地收回目光,赶紧将勺子里的馄饨送进嘴里。 嗯? 嗯! 还阔以啊! 等他三下五除二吃完,尹嶙才开口道:“这里的东西虽然不上档次,但味道都不错,我就想让你来尝尝味道,可别嫌弃啊。” 虽说尹嶙的语气半开玩笑半认真,但唐宇却不敢怠慢,当即道:“八少主说笑了,属下也好这口儿,岂会嫌弃?” “如此我就放心了。” 尹嶙面露满意之色,点点头,然后说道,“除此之外,我倒有件事想麻烦你。” “八少主折煞属下了,有何吩咐,八少主但说便是。”唐宇说着,心中暗自补了一句。 第四十八章 喝药 “郡主,喝药了。” 尹嶙端来药汤,坐在元英的床边,用勺子舀起来,在嘴边吹了吹。 “我、我自己能喝的……” 元英的睫毛扑扇几下,目光闪烁,不知在逃避什么,耳根处倒是染上了一片红霞。 “咦?” 尹嶙见她这般模样,很自然地伸出手,在元英那润如丝绸,白似羊脂的脖颈处探了一下,“退烧了啊,怎么还那么红?” 此话一出,元英的脸更红了几分。 虽然有害羞的成分,但更多的,却是被尹嶙这突如其来的温柔给吓到了。 “少主……其实您不用这样的,我已经……我已经不生气了。” 元英深深吸了口气,试图让自己的心绪平静下来。 但是每每想起不久前葡萄对自己说的话,心头那异样的感觉,便难以平息。 更何况,尹嶙那张如同冠玉一般俊逸的脸庞,此刻离自己那么近,怎教人抵挡得了? “什么不生气?” 尹嶙一怔,随即想到什么,笑道,“你想什么呢,谁还管生不生气的事啊?生病了就得养病,哪有让病人自己吃药的道理?你现在啊,就得好好休息。” 说话间,已经将勺子送到了元英嘴边。 元英很想再坚持拒绝一下,但自己的那片丹唇,却不由自主地迎了上去。 药汤微温,苦中带甜。 尹嶙认真地吹着勺子,给勺中的药汤降温。 元英此时注视着他,已经忘记了移开。 “少主以前……也这么照顾过人么?”元英喝下一口,突然问道。 “没有。” 尹嶙淡淡说道,吹药的动作丝毫未慢。 元英还待再问。 尹嶙又突然说道:“只是以前生病,没人在身边,只能自己照顾自己。” 元英听得此话,凤眸轻动。 “那……新川主和川夫人呢?”她问道。 “我母亲温夫人早逝,川夫人名义上是我的嫡母,但她有自己的孩子,川主……他很忙。” 他很忙。 元英听男人的语气,似乎在说一件与自己无关,且微不足道的事情,但不知怎地,她听在耳中,心头竟然微微有些泛酸。 第四十九章 遇袭 “喂喂!你们这些臭小子,小嶙的桌子摆满了,我这两份馄饨往哪儿放啊?” 不多时,张叔端着两份热腾腾的馄饨走了过来,笑骂道。 “这不是给您留了嘛?”一个烧烤摊的青年摊主,笑嘻嘻地给张叔挪了个位置。 正好只能再放两碗馄饨。 尹嶙摇头一笑,随即拿出一些碎银,分给了这些摊主。 “东家,这、这如何使得?” “东家,这些东西都是弟兄们送您吃的,哪能要钱啊。” “对!东家,这钱我们不能要。” “……” 尹嶙耐心地听他们说完,装作严肃的样子说道:“都别整这个,开门做生意的,哪有‘货出钱无’的道理?不吉利,赶紧拿着!” 众人还是不愿意去拿。 倒是张叔开口了:“拿着吧,这是东家的规矩。” 听了张叔的话,众人相视一眼,最终只得接过尹嶙给的银子。 “这才像话。” 尹嶙恢复了笑容,然后对他们摆摆手,“行了,都去忙吧,马上上客了。” 众人感谢一番,便笑闹着离开了。 元英在一旁目睹了一切,她扑闪着美眸,注视着眼前这位,仿佛是第一天认识的新川八少主。 “怎么了?”尹嶙咕咚咕咚地大快朵颐着眼前的馄饨,突然抬起头来,诧异地问道。 “没事。” 元英笑着摇摇头,优雅地舀起一枚馄饨,细嚼慢咽。 嗯? 挺好吃呀! “这姑娘眼生得紧,之前没来过吧?”张叔这时也没客人,便索性坐在一边,和尹嶙攀谈起来。 “是没来过,我朋友。”尹嶙笑道。 朋友么…… 元英听见尹嶙这句话,心中不由升起一股失落。 这碗馄饨……为什么好像藏了刀子。 她深吸一口气,强笑着对张叔说道:“大叔,我叫元英,他经常来您这里吃馄饨吗?” 张叔笑道:“可不是嘛?他和星凝在我这吃好多年了,这孩子心地好,每次来都多付钱,说他他还不听,是时候找个婆娘管管他了。” 听完此话,元英下意识地看向尹嶙,见到尹嶙讪讪一笑,兀自吃着馄饨,像一个邻家的腼腆少年。 没想到,他还有这一面。 元英心中暗道。 “你们这里谁是管事的?!” 突然,一声大喝传来。 所有人循声望去,却见两个大汉闯入夜市之中,指着众人就是破口大骂,“天天在这摆摊,天天在这摆摊!整条街都吵死了,还让不让人睡觉了?!” “碍你什么事了?户政司都没管,你管个卵!” 有一个摊贩也不甘示弱,开口骂道,“有能耐你搬到东城去!” 东城皆是富人,即便没有官身、爵位,有钱就能买到宅子。 “你特么嘴巴放干净点!”汉子又骂。 “你满嘴喷粪还来管我?!”摊贩气极,又回骂一句。 双方倒都是干净利落之人,仅仅骂了两句,就开始上手干起来了,令得在场其他人都猝不及防。 尹嶙的目光瞥见街边有两个户政司打扮的差人,只是看了一眼,便匆匆转身走了。 见此一幕,尹嶙的嘴角微微上扬。 “是时候了……” 尹嶙心中想道,同时对正在打架的双方,轻轻挑了挑眉。 这般混乱的场面,根本没人能发现尹嶙如此细微的动作,即便坐在他对面的元英,此时也被混乱吸引了目光。 但诡异的是,打架的那几人似乎都看见了。 更加诡异的是,在尹嶙这个动作之后,那两方人马,一边拉扯干架,一边居然慢慢往尹嶙这边靠了过来。 等到了几近眼前的时候,元英突然紧张起来,倏地站起身,下意识就退了几步。 但打架的几人动作太快,很快就到了尹嶙和元英面前。 然而就在这个时候,其中那个小贩摊主,随手从一个就近的摊上,顺手抄了一把尖刀—— 转身就向敌人刺去! 一打二,用兵器很合理吧? 但他没有刺中对方,对方见他拿起刀,就已经吓得神色一惊,在刀尖刺来之际,顺势躲了过去。 然而,那把刀却没有停下。 持刀之人一个踉跄,身子前扑,刀尖便朝着元英直直冲来。 元英的脑海瞬间空白。 灯影下,刀尖处闪烁的寒芒在她眼前晃动,像是这闹市中的一朵白莲,清冷且肃杀。 她站在原地,整个人如同木雕。 须臾之间,刀尖已至身前。 元英的脑海中,突然恢复了清明—— 她从来没有那么清明过。 脑海之中,一切皆化作虚无,唯有那道身影,挺立在她的世界中央,回眸一笑,如春风拂面。 真好。 元英的心头,突兀地冒出这两个字。 可惜……我要死了么? 如果有来生的话,我不想谈什么生意了…… 我想……真正嫁给他,相夫教子,也不错…… 他会为我难过么? 还是…… 算了,祝福他和星凝吧…… 他们好般配,不像我…… 我后悔了…… 真的。 思绪到此处截然而止。 元英眼前一花,脑海中的那道身影,似乎融入了现实,与面前这道突然挡在自己身前的背影,仿佛渐渐重叠。 “尹嶙……” 她轻启朱唇,呢喃出仅有她自己,还有耳边的清风,能听见的声音。 不要! 她在心中补上了另外两个字。 因为还没有来得及喊出声来,便听见了一道她最不愿听见的声音—— 呲啦! 尖刀刺破皮肤,刺入的是尹嶙的皮,也是元英的心。 “公……” 奇怪的是,持刀的那个人,明显被吓了一跳,下意识就想喊出声来。 但尹嶙没给他时间,迅雷般地抬起脚。 呼! 劲风倏起,将那个持刀之人提到一旁。 踢完之后,尹嶙还不忘对着他们使了个眼色。 快走! 方才打架的双方,此时古怪地产生了一种默契,立时拔腿便逃! “少……你怎么样?” 元英冲到尹嶙面前,刚一开口,便看见尹嶙的左手满是鲜血,血液浸透了整个袖口,越流越多,已有不少滴落在地上。 “没事。”尹嶙咧嘴一笑。 心说玛德还挺疼。 元英此刻什么也听不进去,凤眸中的世界瞬间被泪水遮得朦胧,唯有尹嶙的笑容。 如此清晰。 她知道现在不是哭的时候,强行忍下心头的惊惶和疼惜,深呼吸努力让自己变得冷静,然后扯下自己裙边的布,紧急给尹嶙包扎起来。 但即便如此,她为尹嶙包扎的时候,双手依然颤抖。 第五十章 上朝 这几日在明园养伤,元英和星凝轮番照顾,除了要费心安慰她们之外,尹嶙除了睡就是吃。 川主那个位置估计也就这样了。 几日之后,尹嶙第一次上朝。 与他一起的,还有老五尹歧、老七尹岩,至于老六……上朝好几次了。 但尹嶙为了今天,已经做了长足的准备。 “简直荒唐!” 新川主高坐主位,将手中的折子狠狠摔在桌上,冷声道,“在我新川都城,竟然会出现少主遇袭的事情!你们是干什么吃的?!” 众臣几乎没见过新川主这般发火,一时间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还有这些折子。” 新川主将两叠奏折,全都推落案面,“左边那些,是弹劾夜市辖理不当,还有兵马司人员僭越职权的,右边那些,是弹劾户政司不作为,不担当的,你们说,孤应该先看哪一个?嗯?” 此时已经和原本的剧情发展走到了截然不同的两条路上。 这已经,不仅仅是老六一个人的问题了。 还涉及到兵马司、户政司两大部门,最严重的是,身为新川八少主的尹嶙,在这次改革中,见了血。 见众人不说话,新川主便又将问题,转移到了坊市改制,去除宵禁的这一举措上,声明尹峥贪功冒进,打算将他辖理夜市的权利收回。 他这一手段,本就想平息众怒,才将尹峥推了出来。 但他却没想到,尹峥直接和他正面刚,就连尹岸都在一旁帮腔,让尹峥赶紧顺着台阶下来,但尹峥却全然不顾。 最终导致新川主将他禁足。 “主上。” 尹嵩此时站了出来,“此次坊市改制确有问题,户政司这段时日任务繁重,已经严重影响到了日常运转,再加上……兵马司不知受了何人蛊惑,僭越职权,干扰到了户政司的工作。” 此言一出,满堂哗然。 蛊惑兵马司? 谁那么大的胆子? 不要命啦? 看见尹嵩这个模样,新川主气不打一处来。 原本就是想让老六当个挡箭牌,让你的户政司摘干净些,你倒好,特么还会落井下石了? “嫡长主想说什么?”新川主淡淡说道,听不出悲喜。 尹嵩回答道:“应明确职权,坊市改革需由户政司来主导。” 新川主眯着眼睛,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主上。” 兵马司司军李常站了出来,说道,“嫡长主此话,是在职责我兵马司僭越职权吗?敢问嫡长主,我兵马司僭越何职?何权?” 尹嵩还没说话,尹峻此时却开口道:“兵马司巡城衙门,主管城门、治安维护,但商户管理,属于户政司之责,老八出事当晚,你兵马司巡城衙门南城门令唐宇,在南城夜市,驱散商户,这不是僭越是什么?” 司军李常面色不改:“唐城门当时只是为了减少事故意外发生,有何不可?” 尹峻也是厚着脸皮:“减少事故意外的发生自无不可,但驱散商户,影响坊市活动,是否应取得户政司的同意?” 随着上头大佬的对辩,兵马司和户政司底下的人也开始相互攻讦起来。 尹嶙这个漩涡的中心,此时站在角落,饶有兴趣地看着这一幕。 当时意外发生之后,唐宇便带着一队巡城官兵到了,为了安全起见,宣布夜市暂时关闭,这便给了户政司借口。 “肃静!” 吵了一阵,梁实察觉到新川主的不耐,当即高声喊道。 场面一下安静。 此时,尹嶙站了出来。 “主上,儿臣有话想说。” 他向前一步,恭敬行礼。 新川主有些诧异,却道:“八少主这次是当事人,也当发表一番你的看法。” “是。” 尹嶙低头回应,随即直起身子,看了一眼尹嵩、尹峻、尹峥,又扫了一眼下方的群臣。 随即,他淡淡说道:“先说儿臣遇袭一事……儿臣本是新川少主,为新川计,为百姓计,自然无可厚非,当时情况混乱,若伤到百姓一人,儿臣难辞其咎……” 说到此处,新川主也不禁暗自点头。 这小八真的成熟不少。 懂得为百姓考虑,不像那几个,一出什么事就相互推诿,“难辞其咎”四个字,的确有心啊。 尹嶙继续道:“……暂不论其他也罢,若金川郡主在此次事件中受伤,金川主必然问责,到那时,请问诸位,又该如何面对金川主,面对整个金川?” 此话铿锵有力,闭口不提他和元英的关系,反而上升到整个川的层面上,同时,一句话,便将尹嵩、尹峻的户政司,还有尹峥的改革,都钉在了罪恶的耻辱柱上。 底下众臣窃窃私语,大部分都十分认可尹嶙说的话。 尹峥和尹峻皆听出了尹嶙话中的大概意思,皆是脸色一变,但尹嵩却似乎还没明白。 紧接着,尹嶙又道:“归根结底,坊市改制,是为了令我新川获利、强大,但若是为了挣钱,反而令百姓受苦,那么恕我直言,这坊市改制,完全就是瞎改一通!毫无章法!” 说着,尹嶙看了一眼尹峥。 对对对,就是说你,只想着挣钱,说你贪功冒进一点毛病没有。 然而谁都没发现,听见此话的新川主,眼里不可察觉地闪过一丝光亮异色。 尹嶙继续说道:“……但!此番问题的根结不在于此,而在于……户政司!” 话刚落音,场间再度哗然。 连尹岸都吓了一跳。 卧槽尹小八! 你是真刚啊,嫡长主都敢怼? “主上。” 尹峻连忙站出来说道,“此言乃无稽之谈!坊市改制,户政司未令辖理之责,如何能将罪责归结到户政司头上?” 尹嵩站在一旁,脸比牛粪还青,死死地盯着尹嶙。 他没想到,那个傻乎乎的尹八,居然能说出此话来,并且将矛头都指向了户政司,准确来说…… 是指向了他。 “既然户政司未领辖理之责,又何来兵马司僭越职权之说?既然户政司未领辖理之责,岂不也是僭越职权?” 尹嶙夺命二连,死死盯着尹峻和尹嵩,又对新川主恭敬行礼道,“即便户政司未领辖理之责,但作为新川户政之司,在坊市改制上亦有协理之义,事已至此,望主上追究户政司之责!” 如果说此前尹嶙所说,是他算计好了的,那么这句话…… 他就是在自污。 暗中抬眼一看,新川主双眉紧蹙。 尹嶙便知道,自己的目的达到了。 第五十一章 棋 场面一度安静。 “八少主伤势未愈,身子虚弱,明日早朝和晨昏定省便不必来了,在家安心养伤吧。” 新川主淡淡说道。 没人知道他究竟是什么意思,但是尹嶙能猜得出来。 可他觉得还不够。 “主上!” 尹嶙“义愤填膺”地说道,“儿臣绝不敢指责功臣,只是就事论事,闹事出现流血事件,兵马司巡城官兵介入,并无丝毫不妥。” “上策下策,皆为民生所策,上行下行,皆为百姓所行,百姓安危大于一切,若因小利而罔顾百姓,才是大大的不妥!” “请主上三思!” 字字珠玑,字字诛心。 所有人看着尹嶙,实在不知该说些什么。 这已经不仅仅是指责户政司,指责坊市改制了,甚至还在隐喻主上—— 你如果不听我的,天下人都会觉得你做错了哦~ “好一个就事论事!” 新川主一拍桌子,气得老脸通红。 他心中即便觉得尹嶙说的话很对,但如今在朝堂之上,完全不给他这个新川主面子,不给嫡长主面子,那就有错! “孤知你此番遇险,心中委屈,但这不是你能够置喙朝堂的理由!” 新川主冷冷说道,“既然你重伤未愈,还是在家安心养伤吧,如无必要,便不用外出了!” 此话一出,众人都听明白了。 这是要将八少主禁足啊! 尹嶙听到这里,已经差不多了,便不再多言。 他很清楚,新川主之所以让他禁足,只是因为要用他来安抚户政司的人。 然而,被当作挡箭牌被推出来,后面是会有反哺的。 禁足这种轻拿轻放的惩罚,就已经很说明问题了。 本来这件事,只落在了尹峥的头上,但尹嶙怎么会眼睁睁地看着老六一个人独占好处? 况且…… 他要在兵马司,和便宜老爹那里,都获得一个好名声。 相比心中落定的尹嶙不同,尹嵩此时已经被怒火充斥了满胸,而尹峻……总觉得哪里不对。 他回头一看,方才尹嶙激昂陈词的时候,一个户政司的官员都没有站出来说一句话。 第五十四章 都城第一 相比尹嵩的愤怒,尹嶙倒是自在。 那日新川主前往九川阁与他共进午餐,却没想到还有意外之喜。 【叮!完成支线任务:将九川阁打造为都城第一酒楼(1/1)】 【获得奖励:角色卡·新川主*1,技能点*2,属性点*3,系统升级卡*1】 (对话中有几率百分之百更改某一目标思想意志) 系统升级卡(可让系统更新换代,成为更高智能!注:第一个世界达成后可使用)。 “好家伙……” 尹嶙心中暗道,原来这个“钉子户”任务,关键之处还是落到了自己那位便宜老爹的身上啊。 不过任务奖励倒是不错。 “这个‘系统升级卡’……系统还能升级的?” 尹嶙暗自惊讶,虽然不知道这系统升级之后会有什么样的改变,但他着实不想给狗系统升级。 万一更狗了怎么办? 算了,人在江湖,说不定升级以后有什么福利也说不定,反正现在也用不了,等这个世界结束后再说吧。 随即,尹嶙便将新获得的2点技能点和3点属性点,分别加在了、、精神、敏捷、体质之上。 【宿主】尹嶙 【当前世界】卿卿日常 【主线任务】 一切美好,只是梦幻泡影,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然后向着真实的世界说着空话。 任务内容:打破幻想,回归现实。 【支线任务】 1.与金川元英郡主成亲(0/1) 【属性】 力量17 敏捷12 精神11 体质16 【技能】 (武学学习能力、武功程度提高50%) (记忆能力提高50%) (速度提高30%) 【称号·角色卡】 (可提升商业活动最终收益5%) (对话中有几率百分之百更改某一目标思想意志) 【物品(随身空间5)】白银一千一百两、银票一百万两 【属性点】0 【技能点】0 一股热流涌遍四肢百骸,甚至洗刷到了脑海深处,尹嶙只觉自己的精气神都达到了一个新的高度。 的等级提升,武学领悟水涨船高,尹嶙的心头莫名生出一种异样的感觉,脑海中的武功招式,似乎变得清晰起来。 他不禁双眼一闭,闻气听风,周身气息涌动,开始挥舞双拳。 这段时间禁足在家,尹嶙已经将一气拳突破到了第九种变化,如今技能提升,他居然能够预见到第十、第十一、第十二这三种拳法变化。 其中第十二种变化尚且有些模糊,但第十和第十一种变化无比清晰。 呼——呼—— 风随拳动,拳由意起。 半晌过后,尹嶙收拳而立。 一气拳从第一种变化,一直到第十一种变化,已经牢牢地印在了他的骨血之中,随意打出,便包含了这十一种变化。 不仅如此,他甚至能够随意转换这些变化,收发由心,在某种程度来说,甚至超越了他的师父古越。 “第十二种变化……也差不多了啊。” 尹嶙淡淡一笑,意犹未尽,又打了几遍拳法,甚至还将莽牛拳、破军拳翻出来练了两遍,比之前感悟更深许多。 收拳而立,尹嶙继续躺在桂花树下的躺椅上,一边喝着茶,一边看着马杰、刘雨、赵纯儿、王力、张小狗等人从九川各地送来的汇报信件。 如今,尹嶙手下的势力,已经初具规模。 首先是以马杰、刘雨为首的九川阁,主要负责各川的肥皂、玻璃工厂的制作与售卖。 王力、赵刚、张小狗、李二蛋为首的,走的是地下渠道,所创建的财神帮,遍布九川各地,黑市、赌坊、钱庄也逐渐发展起来。 要说这个世界的武力值实在是有够低,单凭尹嶙教给他们改进过的莽牛拳、破军拳两门拳法,很快就在各地站稳了脚跟,无论是过江龙还是地头蛇,几乎无人敢惹。 还有就是以赵纯儿为首的问道酒肆了。 不得不说,这姑娘在这方面的确有一手,短短数月的工夫,便将问道酒肆的名头打了出去。 又与财神帮守望相助,这才形成了口碑。 他们的手底下,也不再局限于原本尹嶙从新川都城、金川财神寨、黑云寨带出来的人,反而人手众多,人员、实力加起来,隐隐有跻身进入九川十大势力的趋势。 看完信件,尹嶙又给他们回信,大抵是提供一些未来预见的局势和方针,还有一些勉励之语。 其他的,就让他们放手去做吧。 “什么事这么开心?” 刚把信写完,尹嶙便见到一身袅袅的元英,带着侍女葡萄走来。 尹嶙朝她笑了笑,然后转头对不远处站着的一名自己的心腹招了招手。 这个心腹是尹嶙从刘雨那批女子里挑出来的,名叫卢颖,为人沉默寡言,武学天赋也不错,作为护卫的确是个不错的选择。 卢颖走到尹嶙身边,将信件都打包好,然后向外走去,经过元英面前的时候,行了一礼:“夫人。” 元英现在对这个称呼十分喜欢,听得心里美滋滋的,当即回以一个温和的笑容。 “没什么。”尹嶙随意笑道,顺手牵起元英的柔荑。 然后给葡萄使了个眼色。 葡萄当即意会,脸上带着红晕小跑而去。 自从那天之后,尹嶙和元英二人已敞开了心扉,如今的元英,在尹嶙面前,倒像是个温柔的贤妻,等到在其他人面前,才又恢复成了那副不怒自威的冷艳模样。 倒不是她装,只是当她看见尹嶙的笑容时,整颗心就化成水了。 “你怎么来了?”尹嶙拉着她,在自己身边坐下。 “六少主那边送来了请帖,说是和五少主、七少主一起,在静园将开府宴办了。”元英被尹嶙牵着手,感受着玉手上传来的温度,俏脸微微泛红。 “我倒忘了这茬儿……不过,这也倒符合他们扎堆的性子。”尹嶙摇头一笑。 “那我们……去不去?”元英问道。 “自然是要去的。” “可我听说,嫡长主放出风声,别说各家官员了,就是你们兄弟之间,都不许去。” “那我更要去了。” 尹嶙嘴角勾起,真想亲眼看看,老二气炸,但偏偏拿我没办法的样子啊。 第五十五章 硬上 开府宴当天,尹嶙带着元英、星凝二女,黄昏时分便出了明园。 刚出门口,便见到老二尹嵩的马车刚好停在捷园门口。 尹嶙坐上马车,尹嵩走下马车,两人的视线,恰好在某一个时间点相遇在一起。 尹嵩目光阴鸷,尹嶙洒然一笑。 一个怒火中烧,一个意味深长。 其实尹嶙知道,自己这个二哥并不是在意自己去不去老六他们的开府宴,他只是无法接受有人会忤逆他的意思。 这就是他,一个脱离了正常人趣味,始终活在自己世界的人。 可这个世界,谁又不是这样? …… 老五、老六、老七的开府宴,与原本剧情不太一样,但又几乎一样。 即便三家合办开府宴,但依旧逃不过冷清的局面。 老六的静园不愧是静园,老六也不愧是老六。 见到尹嶙到来,尹峥愣了一下,老五尹岐倒是没那么多弯弯绕的心思,端的是兴高采烈,老七尹岩话不多,只是朝尹嶙淡淡一笑。 明月初升之际,老三、董海棠、节气们,还有抱着十一尹崽的老九尹崡,也都相继到来。 此间缺席的,就只有老二尹嵩、老四尹峻,还有老十尹岳了。 席间,宾主尽欢。 星凝与尹岸府上的董海棠和节气们相熟,很快就融入进去,众人都知道星凝和尹嶙的感情,不出意外,将来是要被纳为侧室的,故而也没将她当普通丫鬟看。 至于元英,起初有些拘谨,满脸带着冷艳,但被李薇几口酒灌下去,塑料姐妹情迅速达成。 尹嶙看着这一切,暗自摇头叹息,他虽不想让元英和李薇他们多接触,毕竟那是祸乱的源头,但转念一想,以元英颇有主见的性子,也不至于走歪,便随他们去了。 尹嶙自己,倒是和尹峥等人相谈的兴致都没有,尹岸也十分有默契地没与他多说,除了被尹岐那个没头脑的缠着说了几句话外,便是和尹崽大眼瞪小眼。 尹崽看着自己这个八哥哥,虽然见他笑容和煦,但不由得心底有些发怵,熊孩子技能直接被沉默了。 用完晚宴之后,尹嶙没想多待,带着喝醉了的元英和星凝回了明园。 星凝醉了便睡,尹嶙将她抱回房间,放到床上盖好被子,听着平缓的呼吸声,放下心来。 元英倒是个不安分的,喝醉了性子大开,往日冷艳气质不再,直接变成了一个话痨。 “其实我很能喝的……” “你是不是不喜欢李薇她们啊?” “但我听说海棠姐他们都很欣赏你呢……” “那我以后还是离他们远一点好了……” “不想让你不开心……” “我好乱啊……” “你为什么不说话啊?” 尹嶙叹了口气,抱着她回到房间,将她放在床上。 流程本来是和在星凝那里一样的,可就当尹嶙将她放在床上,准备起身给她盖被子的时候,元英的双手却勾着尹嶙的脖颈不愿放下来。 “夫君……嘻嘻……” 元英眉眼轻抬,媚态尽显。 “听话!” 啪。 尹嶙被她弄得热血沸腾,但这时候明显不是一个最好的时机,于是一巴掌轻轻打在了元英的翘臀之上。 “不要!” 元英撅着嘴,一副含羞带嗔的模样。 “玩火是吧你!” 啪。 又拍了一下。 “唔……” 元英吃痛娇嗔一声,随即轻咬朱唇,目光盈盈地看着尹嶙,当中带着一丝决然。 “你……” 尹嶙话还没说完,一只热情似火的红唇便直接印了上来。 一夜帐暖,春宵胜却无数。 …… 翌日。 【叮!支线任务完成:与金川元英郡主成亲(1/1)】 【获得奖励:黄金万两,技能点*2,属性点*3,角色卡·元英*1,火铳制作图*1,随身空间+5】 [角色卡·元英](所有统御下属,全属性提高10%) 动听的狗系统提示音,在尹嶙的脑海响起。 “失策了……” 居然被硬上了?! 猜中了开头,却没有猜中结尾。 他暗叹一声,茫然地看着天花板。 回过头,怀中的人儿正睡得香甜,尹嶙意犹未尽,在那瓣红唇上轻轻一点。 “唔……” 元英睫毛轻颤,睁开惺忪睡眼,待看清眼前的男人后,“唰”地一下,红霞染遍玉容。 将被子扯来,蒙上了脸。 “你、你先出去,我……我穿衣服。” 元英的声音既温柔,又带些许羞怯。 “叫我什么?” “夫、夫君……哎呀,你先出去。” 此时的元英,冷艳丝毫不存,只有小女人的娇羞和柔情。 尹嶙轻轻一笑,将被子扯下,看着那张绝美的玉容,在额头轻吻一下,便起身穿好衣服,走出了房门。 顺便把在门外守了一夜的葡萄叫进去服侍。 待尹嶙离开之后,元英看着床单上那朵殷红的落梅,脸上洋溢着娇羞和幸福的笑容,轻轻用剪子,将那一块剪下,珍藏起来。 …… 用完早饭,尹嶙便穿好朝服,出门上朝。 一路上,都在查看这次支线任务的收获。 “火铳制作图?” 意念一动,脑海中便出现了完整的一个设计图,从火药的配比,到火铳整体所需的材料制作,十分全面。 “这个东西,倒也可以着手去做了。” 尹嶙暗自想道,如今他手上的财富,已经不可计量,到时若是去了墨川长生关,在那建几个工厂,以此来对付北方蛮族,是再合适不过了。 至于[角色卡·元英],到时也可令他的麾下官兵,实力提升一大截。 看完之后,尹嶙便权衡一番,暂时没有消耗新获得的3点属性点,想着留待之后再用,便只是将2点技能点,分别加在了和之上。 【宿主】尹嶙 【当前世界】卿卿日常 【主线任务】 一切美好,只是梦幻泡影,每个人都活在自己的世界里,然后向着真实的世界说着空话。 任务内容:打破幻想,回归现实。 【支线任务】 无 【属性】 力量17 敏捷12 精神11 体质16 【技能】 (武学学习能力、武功程度提高70%) (记忆能力提高50%) (速度提高50%) 【称号·角色卡】 [角色卡·尹岸](可提升商业活动最终收益5%) [角色卡·新川主](对话中有几率百分之百更改某一目标思想意志) [角色卡·元英](所有统御下属,全属性提高10%) 【物品(随身空间10)】白银一千一百两、银票一百万两 【属性点】3 【技能点】0 第五十六章 巡城 入夜。 新川都城,南城夜市。 “行了,多余的话我不再说,想必大家心里都憋着一口气,但得慢慢释放,既然从户政司那边拿回了主动权,那我们就必须尽职尽责,不能让他们给看扁了,听明白了吗?” 尹嶙站在十个巡城衙门官兵的面前,面色严肃。 “明白!” 官兵们齐声回应,气势磅礴。 “去吧。” 尹嶙摆了摆手,面前的十个巡城官兵,便分作五队,每队两人,开始进入南城巡逻。 今天是尹嶙走马上任的第一天,也是新川坊市改制,兵马司登上舞台的第一天。 上午下朝之后,他便去了兵马司点卯上任。 因为此前和兵马司的人关系都不错,并且那次在朝堂上为兵马司背书,更是将兵马司对他的好感提升了一大截。 所以交接工作十分顺利,甚至不需要他去做,手下的巡城令许浪,直接就帮他全部办好了。 他的职位虽然是兵马司司令,辖理整个兵马司,但实际上,只对巡城衙门有实权。 所以,他一上午都闲得在和谷越吹牛打炮,顺便虐了师兄高彦一番。 七种拳法变化,对上十一种拳法变化,结果自然不言而喻。 这回,谷越也不知道说些什么了。 不到一年……不,准确来说,尹嶙学习一气拳连半年都不到。 这短短的时间里,能将一气拳练至十一种变化? 谷越表示此前谁说这句话,他就干谁。 但现在,亲眼见到了。 虽说尹嶙有的加成,天赋超绝,但也是因为这个世界的武力值实在太低,连低武都算不上。 半年练到这种水平,也在情理之中。 第一天夜市巡逻,那些巡城官兵的状态出奇地好,他们作为第一批真正意义上,实际发挥巡城衙门真正职权的人,任重道远,也十分光荣。 尽职尽责之外,与各个商户都是一脸亲和的问候,倒是令百姓们一脸茫然,户政司的人什么时候这么好脸色了? 一问之下,原来是兵马司巡城衙门的人,无怪连服饰穿戴都与往常的户政司不同。 不过,这巡城衙门不是…… 只看大门的么? 当天夜市,尹嶙带领的巡城官兵可没那么拉垮,巡察夜市的同时,当场还逮了几个毛贼,让百姓们拍手称快。 兵马司,和八少主尹嶙的名头,自此再不一般了。 …… 这段时间,尹嶙都在忙巡守夜市的事情。 夜市的营收和经营,新川主已经让老六尹峥、老五尹岐、老七尹岩三个,协助老三尹岸管理去了。 尹嶙自然不管,不能管,也不想管,他只负责都城巡守这一块,尤其是夜市巡守。 如今,这方面工作已初具成效,有八少主带领的巡城官兵在夜市巡逻,商家出摊放心,百姓逛街也安心。 百姓们倒是常见这位此前风评并不好的新川八少主,在夜市吃馄饨,然后和商贩闲聊,十分平易近人。 以往那些不好的风评和传闻,也渐渐熄了下去。 半个月后,尹嶙去夜市的时间倒是少了些。 他手底下训练了四名巡逻小队长,已经能够独当一面,然后又吩咐如今已经成为他真正意义上的手下的陆文,来专门负责此事。 至于他自己,最近则是带着元英,巡视他在新川都城的所有产业,包括冰铺、田庄、九川阁。 冰铺和田庄的产业,基本上都是以尹嶙的经营模式为主,然后老三代管为辅。 当元英来到田庄,倒是十分震撼,那个玻璃窑和肥皂工坊,都让她眼前一亮。 “没想到玻璃和肥皂,竟然是这般造出来的。” 元英好奇地观看着整个制作过程。 肥皂还没什么,令她感到意外的是,那个令九川所有权贵都趋之若鹜,比琉璃还要纯净的“天晶”玻璃,竟然这般简单地就出自几个工匠之手?! 这里的东西如果外传出去,恐怕会令整个九川为之疯狂。 “怎么样?你夫君厉害吧?”尹嶙得意一笑。 “厉……” 元英下意识就想回答,但一想起昨晚这个冤家在床上和她的对话,俏脸唰一下就红了。 “贫嘴!” 还有外人在场,她半分冷艳,半分娇羞地白了尹嶙一眼。 尹嶙不管那些,嘿嘿一笑,牵着她的手继续巡视田庄。 巡视结束后。 尹嶙将自己的想法说给了元英。 “什么?你、你要让我去管田庄?”元英愣了一下。 她嫁过来之前,知道这个男人有一个田庄,当然,名下有不少,但那都是只有分成,真正有管辖权利的,也就这么一个。 还有男人手下的产业,比如说九川阁,还有冰铺、肥皂、玻璃什么的。 她之前也想过,成为了八少主夫人之后,就能清楚地知道,这个男人手下的产业究竟是什么样子的。 但要说想接手来管,这个倒没有想过。 她本就心高气傲,只想靠自己的能力去获得自己想要的一切,对尹嶙手下产业,也只是好奇而已。 尤其是现在,和尹嶙真正成为夫妻之后,她更没有想过了。 她只想着,只要能每天见到尹嶙,就足够了,产业什么的,和自己的幸福又有什么关系。 然而,她没想到的是,尹嶙居然主动带着她,以田庄女主人的身份,而不是以八少夫人的身份,前来巡视。 现在,还说要将田庄交给她管? “嗯。” 尹嶙点了点头,“暂时只有这个,九川阁那边情况特殊,除了我他们不会听任何人的,之前让三哥代管的,也只有田庄和冰铺,冰铺那边没什么需要管理的,而且我也不想让你那么累,主要是找点事情做,没那么无聊。” “你……为什么?”元英眨了眨眼睛,看着眼前这个男人,满眼皆是柔情。 考虑到她会无聊,也考虑到她会累。 这男人…… 也太贴心了叭? 尹嶙笑道:“什么为什么,因为你是八少夫人啊。” 元英点点头,温柔一笑:“好。” 她不会去问“为什么之前我也是八少夫人,而你却没有这么做”的蠢话,毕竟她不是李薇那种人。 其实八少夫人的身份没变,她和尹嶙也没变,变的,只是信任二字。 若真要问,无论是她,还是尹嶙,都只有一个回答。 凭什么? 第六十一章 前往墨川 “我们一起。” 元英此时也主动握着尹嶙的手,目光柔软但神色决然。 尹嶙看着二女,却摇了摇头:“暂时还不行,主上只让我一个人去,为的,就是要让你们留在都城牵制我。” 元英眉头紧蹙:“让你去墨川牵制大少主,然后让我们来牵制你么?” 尹嶙反过来握住她的柔荑,说道:“放心吧,时机成熟后,我会安排你们去找我的,现在什么也不用多想。” “嗯。”元英点点头。 如今的她,对尹嶙几乎是毫无保留地信任,尹嶙说让她放心,她就一定能够放心。 “少、少主。” 此时,星凝轻声唤了一声。 尹嶙和元英循声朝她看去,却见她贝齿轻咬红唇,桃腮娇艳欲滴,一双杏目脉脉含情。 元英一看,便知道怎么一回事了。 带着打趣的目光,朝星凝挤眉弄眼。 星凝的脸更加红了,低声说道:“墨川长年冰寒,我、我之前做了一件狐裘,少主……今晚过来试试吧?” 尹嶙眼前一亮。 “好啊。” …… 当晚。 尹嶙去了星凝的房间,却见满屋红烛,连床单被罩都换成了红色,上面还绣着鸳鸯。 “是、是夫人安排的……” 星凝红着脸,俏生生地站在床边,低着头不敢直视尹嶙。 尹嶙心头微动,没想到元英能做到如此地步。 按照新川的传统,纳侧室等同纳妾,即便装饰一番,也不应该是大红,而是桃红。 元英能这么做,说明她从心底里认可星凝,也十分尊重尹嶙和星凝的感情。 尹嶙走到星凝身前,牵起她的柔荑,顺势将她揽入怀中。 “少、少主……” 感受着尹嶙那独特的男子气息,星凝意乱情迷,神思迷醉,她不由抬起头来,目光盈动地望向尹嶙。 “叫我什么?”尹嶙打趣道。 “夫君……”星凝低低一唤,却已勾起某人的心头之火。 尹嶙看着她这般柔中带媚,一副任君索取的模样,心头火热,再也忍不住,低头深深吻下。 柔弱无骨的娇躯在怀,满屋的熏香比酒香还要醉人。 此时的二人再无阻碍,再无距离,一切都是水到渠成。 红霞与烛光相映,星海与柔情交融。 一夜红烛翻浪,气息起伏,好似情海低语。 …… 出发前的几日,尹嶙放下手头上的事,与元英和星凝二女温存了许久。 但齐人之福的梦想还是没有实现,只因元英和星凝实在是想到这事,就羞得难以平复。 尹嶙只得徐徐图之。 毕竟这个作为男人的最高荣誉勋章,他必须不能给穿越兄弟们丢脸。 出发当日。 尹嶙没有与老五、老六等人一同前行,他们带着拖油瓶,速度慢不说,路上事肯定不少。 他最怕麻烦,所以还是决定独自上路。 将卢颖留下,让她全权调配新川人手,负责元英与星凝二女的安全之后,尹嶙便在元英和星凝依依惜别的不舍目光下,骑着高头大马,由东城门而出,策马向北而行。 骑马的速度较快,尹嶙日行三百里,约莫第八天的时候,便到了墨川都城。 这里的确天寒地冻,还没进入墨川腹地的时候,便能感觉到彻骨的凉意。 “还好有星凝做的狐裘。” 尹嶙紧了紧身上的狐裘,到了墨川都城大门前,便翻身下马,此时一副富商打扮,牵着马走入城中。 墨川都城同样也有一座九川阁,并且在这般苦寒之地,财大气粗的九川阁无疑是整个墨川都城的焦点。 与新川都城或其他川不同的是,墨川都城的九川阁,乃是身份的象征,非达官贵人不入。 尹嶙的气质不俗,相貌出众,身上穿的又是上好的衣料,当他牵马走到九川阁门前,迎客小二一见,便十分自然地迎来。 将缰绳交到小二手中,尹嶙便径直走入九川阁中,四下打量。 说来也奇,整个天下的九川阁幕后东家,却是第一次踏入这墨川九川阁的大门。 这里的格局倒是和新川的差不多,只是装潢又偏向于墨川风格了。 尹嶙走到柜台,敲了轻四重四共八下桌面,从怀中掏出一枚玉佩,上面刻着一道金镶的“嶙”字。 墨川九川阁掌柜抬起头来,看了一眼玉佩,听着那八声响,面色一惊,当即恭敬行礼道:“尊使前来,有失远迎!还望赎罪!” 尹嶙摆了摆手,无所谓地说道:“带我去三楼。” “是!” 掌柜不敢怠慢,他不知面前这个面容俊秀的青年的身份,以为是新川那位神秘的东家派过来的使者。 说话间,便将尹嶙和那枚玉佩,恭敬地请上了三楼。 焚香煮茶,一应贵客之礼齐备,尹嶙坐在主位喝着茶,很快,便有一个三十来岁的汉子快步走了过来。 “参见公子!” 他立即跪倒。 此人名叫褚钰,是当初与马杰、刘雨共同前往金川的那批人之一,能力出众,吃苦耐劳,后来便被分配到了墨川,组建墨川九川阁。 尹嶙从新川出发前,墨川的各个势力负责人便已经收到了消息,他也不例外。 “起来吧。” 尹嶙笑道,“近来如何?” 褚钰恭敬道:“回禀公子,近日我们得到消息,墨川主的身体大不如前,膝下几位少主,各个手握重兵,恐怕有阋墙之危,属下认为,若是能从其中寻得机会,或许有助我方发展。” 尹嶙淡淡一笑:“我不是问你这个,我是问你近来如何?我此前听说,你成亲了?” 褚钰一愣,有些不好意思地笑道:“是、是有这么回事,但请公子放心,属下绝不敢影响任务!” “我不是这个意思。” 尹嶙摆摆手,笑道:“别紧张,这是好事情,你们要一个个都成了孤家寡人,那咱们何苦拼搏这些?若不是我在新川脱不开身,定要来和你讨一杯喜酒喝。” 听见尹嶙此话,褚钰心中一暖,对眼前这个年轻人更加敬畏几分。 看来公子还是当年的公子,一点没变。 “财神帮和问道酒肆的人来了么?”尹嶙又问。 “张总舵主和许姑娘都到了,正在外头候着,就等公子吩咐了。”褚钰回道。 尹嶙走进墨川都城不久,他们便得到了消息,为了不打草惊蛇,待尹嶙安全抵达九川阁后,才过来面见。 “让他们都进来吧。”尹嶙点了点头。 第六十二章 兄弟夜谈 当初,以张小狗、李二蛋、王力、赵刚四人为首,建立的财神帮,王力为总舵主,张小狗为副总舵主,李二蛋为黑堂总堂主,主管地下黑市、钱庄等势力,赵刚为刑堂总堂主,主管下属势力成员违纪之事。 因为如今墨川情况特殊,尹嶙早在出任兵马司司令前,便将张小狗派来墨川,主持墨川财神帮的工作了。 而那位问道酒肆的许姑娘,名为许玉涵,是墨川问道酒肆的主事人。 “参见公子。” 二人前来,同样拜倒。 如今的张小狗再无当年泼皮模样,反倒多了一些上位者的气息,人也稳重许多。 那位许玉涵倒是生得媚态百生,但在尹嶙面前,她不敢放肆分毫。 “都起来吧,坐,说说你们各自的情况。”尹嶙喝了口茶,静听他们的汇报。 “是,公子。” 三人齐声回应,随即便相继汇报了各自所辖势力在墨川的近况。 九川阁、问道酒肆、财神帮,资金、情报、渠道,三者相辅相成,缺一不可,尤其是尹嶙此行墨川所为,更是离不开这三方的其中一个。 听完三人的汇报之后,尹嶙暗自点头。 九川阁负责的火铳工厂,已经开始了第一批火铳的制造,而问道酒肆,近来从九川各地,尤其是墨川这里所收集的关于墨川朝堂的情报,可谓是齐全万分,就连墨川主每日喝几次药,如几次厕,都一清二楚。 再有张小狗的财神帮,已经打入了墨川主、以及墨川五个少主的身边,甚至在墨川宫内,也有人守望相助。 以尹嶙如今在墨川的布局,虽说颠覆墨川现在尚有难度,但以后的事,谁又说的准呢? “这几日我都会在墨川,若有墨川朝堂和北方蛮族的紧急消息,可随时来报。” 听完三人的汇报,尹嶙点点头,开口道。 “是!公子!” 三人齐声回应。 尹嶙在九川阁三楼住了下来,这里是自己地盘,安全且隐秘,等尹峥等人抵达墨川,再与他们一起去使馆报备不迟。 第六十三章 冰原县 “小八……”尹岸上前想要安慰,却又不知道该如何开口。 他也实在不愿,让自己这个最亲近的兄弟,被外放到这般苦寒之地,但对于那位父亲,他也的确无能为力。 尹嶙摇头一笑:“三哥,这不是预料之中的事么?” 尹岸叹了口气:“可父亲实在是……你别担心,等我回了新川,找机会让父亲收回成命。” 收回成命? 可能么? “三哥,我又不是三岁稚童,你就不用安慰我了,你看大哥这些年在这,不也过得很好么?” 尹嶙笑着说道,转而问向尹崐,“是吧?大哥。” 尹崐抿了抿嘴,却不知道该说什么。 尹嶙看着众人面上的苦色,心中有些哭笑不得。 从某个角度来说,给我兵权…… 这不是一件大大的好事么? …… 第二天,尹嶙没有在墨川都城逗留,而是去了六百余里外的墨川冰原县。 那里的条件,比墨川都城更为辛苦,但尹嶙毫不在意,以他如今的武功实力,浑身气血沸腾,那点冰寒,对他来说还不如前世商场里开的空调。 当年签订九川和盟,墨川为了让新川派兵援助他们抵御北方蛮族,特意划出了两个区域供新川驻兵。 一个是墨川都城不远的冰河县,毗邻长生关,另外一个,就是这墨川都城东北部,六百里外的冰原县了。 大少主尹崐长期驻守冰河县,兵力辐射长生关,而冰原县一直都是以策应为主。 出发之前,尹嶙已经和张小狗、褚钰、许玉涵三人交代了一番,并带了百余名从财神帮黑堂抽调来的人马同行。 当尹嶙抵达冰原县的时候,第一批火铳、火铳教头、北方蛮族情报,都已经在路上了。 冰原县,定北军大营。 尹嶙高头大马来到营门前,他身披黑甲,正是当初学武时,新川主为了“勉励”他送的那副新夜甲。 原本是放在明园家中,但尹嶙从新川出发没多久,新川主便派人去明园取了,然后往墨川送了过来。 显然这一切,都是一盘已经计划好了的棋。 在他的身后,跟着百余骑,这些人便是尹嶙从财神帮黑堂抽调来的人。 作为定北将军,编配百余骑的护卫并不算多,仍在限额之内,所以尹嶙便将他们入了军册,一起带到这定北军中。 到了营门前,却见七八个卸了甲胄的官兵正围在一张桌前,大声呼喝着饮酒、赌骰作乐。 尹嶙面色淡然,似乎在意料之中。 来之前,许玉涵早已将定北军的情报送到他的桌前。 这支定北军,在册一万人,除去老弱病残,也仅有六千兵甲,此前仅有一位老将徐元带领,麾下四名校尉,数十百夫长。 那老将徐元,已无进取之心,只想早日病退,故而对手下管理十分松散,北地蛮族那边,又有大少主尹崐节制,这支定北军,便几乎成了废军。 尹嶙抬起手,身后的一个壮汉便取下背后弓箭,搭弓用力—— 嗖! 一支羽箭破空而去。 咚! 斜斜插入前方那些官兵玩乐的桌子中央,尾羽颤抖未止。 众官兵吓了一跳,纷纷回过头来,见是一个身披黑甲的青年,正骑着高头大马,身后还有百余骑服饰各不相同的人。 “直娘贼!你特么找死啊!” “屮!知不知道这是哪?胆敢来这撒野!” “瞎了你的狗眼!敢找爷爷的不痛快!” “……” 那些兵士倒也不傻,他们就七八人,军营中大多喝酒的喝酒,睡大觉的睡大觉,外出找相好的找相好,哪能那么快摇人? 面前的可是有百来人呐! 故而他们只敢远远破口大骂,不敢上前分毫,但心中的惊怒却是丝毫未减。 “全部绑了!” 尹嶙冷冷说道。 身后便立即奔出数骑,手中扬起长绳,顺势一甩,便将那七八名兵士纷纷捆了,拖在马下。 “走!入营!” 尹嶙率先打马而入,身后护卫紧随其后,马踏白雪,留下一道气势非凡的长痕。 入了营中,却是隐约传来靡靡之声。 尹嶙身后的一人翻身下马,跑到军鼓前,拿起鼓槌用力击打。 咚!咚!咚! 鼓声震天,但在这支定北军的军营中,似乎没什么用处。 捶鼓一炷香,仅有零星十几个官兵跑来看热闹,而且衣衫不整,三五成群在那指指点点。 “呵,好一个定北军。” 尹嶙心中冷笑。 此时,一个魁梧大汉从正堂大帐中走了出来,大骂道:“哪个狗娘养的捶鼓?!大白天的,还让不让人清静了?!” 说话之间,还不忘提了提裤子,一副贤者时间还没过去的模样。 “想清静?” 尹嶙看着他,冷笑道,“没问题,罗安!” “公子!” 一名壮汉从尹嶙身后翻身下马,走到尹嶙的马前,恭敬应道。 “他不是想清静么?去,把他绑过来!”尹嶙淡淡道。 “是!” 那名叫做罗安的壮汉,纵身急奔向前,很快就冲到了那个从正堂大帐走出的魁梧大汉身前。 “你干什么?!吾乃定北……”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便被罗安揪住了领口,抓住后背衣衫,整个人直接被提溜起来。 罗安猛地用力—— 那魁梧大汉“啊”地大叫一声,便觉身子一轻,整个人被丢了出去。 嘭! 摔在尹嶙马前,吃了个狗啃泥。 他怒火中烧,又惊又怒,没曾想那个和自己身量差不多的汉子,力气居然这么大。 可还没等他站起来骂娘,就被另外两个人给按在了地上,如何挣扎也无法动弹。 其他看热闹的士兵见此,也纷纷吓了一跳,等他们反应过来的时候,那个魁梧壮汉,已经被按在地上叫唤了。 尹嶙翻身下马。 “松开他。” 他摆了摆手。 那两个财神帮护卫得令松手,丝毫不担心尹嶙会受到什么危险。 果不其然,刚一松手,那魁梧大汉怒吼着便向尹嶙扑来,神情狰狞,眼中尽是杀意。 尹嶙一个侧身躲过来势,顺势一拉那大汉的左手,然后反向一扭—— 咔! 令人牙酸的声音响起,那大汉的手便被尹嶙齐肩而断! 第六十四章 人头滚滚 “啊!” 惨叫声从大汉的口中发出。 尹嶙却丝毫不停,将那大汉转了个身,再扯右手。 咔! 然后一脚向那大汉膝盖踩下。 咔! 左脚断。 咔! 右脚断。 原本精神还算抖擞的魁梧大汉,瞬间瘫倒在地,四肢尽断,哀嚎不已,已成废人一个。 “大人!” 巨变只在转瞬之间,众官兵此时才反应过来,纷纷冲上前来,一是想拿下尹嶙这个“恶徒”,二来是想看看那魁梧大汉的伤势。 有几个反应快的,已经向营后跑去,想来是去通报了。 尹嶙见此,将手中谕旨高举而起,高声道:“吾乃新川八少主尹嶙,奉主上之命,前来接管定北军,此人不服军令,意图造反,尔等是要助纣为虐吗?!” 声音不大,但却异常洪亮,犹如一道惊雷,在众人脑海中炸响。 那些冲上前来的官兵,像是被施了定身术一般,纷纷停下脚步,愣在原地。 造反啊。 虽然也不知道这个威风凛凛的青年人说的是真是假,但谁也不敢赌啊。 他们本来也没有对这个魁梧大汉有多忠诚。 这时候,他们才发现,在青年身后的百余骑的马下,拖了七八个人。 不多时,一个垂垂老矣的老将,身披一身官服,从营后被数人簇拥着来到前头,见到尹嶙,当即拜倒。 “末将徐元,参见八少主殿下!” 来人正是徐元。 尹嶙看都没看他一眼,对罗安说道:“继续擂鼓,聚将!一刻未到者,杀!” “是!” 罗安恭敬道。 咚!咚!咚! 此时的军鼓再次响起,然而这次,几乎敲在了每个人的心头。 …… 这一日。 定北军人头滚滚,血流成河。 尹嶙不是嗜杀之人,但也不会心慈手软,新川之所以能凌驾于其余八川之上,成为九川共主,靠的,便是这如山的军令! 这定北军已经烂到骨子里去了,要说杀,人人可杀,但尹嶙没有一时兴起,将所有人都杀了,那样的话,手下无人可用,还谈什么将来。 只是将二十一名劣迹斑斑,坏事做尽的百夫长,以及三名校尉,尽数拿来斩了,其中就包括了先前被尹嶙断了四肢的魁梧大汉,四大校尉之一的毅校尉,张成。 其余的人,按罪责大小,各打了十到三十大板不等。 如今在尹嶙的案头,那被处以斩首的二十一名百夫长,还有包括张成在内的三大校尉的罪责证据、情报等,被排列整齐。 数千人的情报资料或许有些困难,但就这几十人的情报,问道酒肆想要摸清楚,半天就足够了。 下首,大将徐元坐在椅子上,大气都不敢出一个。 嗒、嗒、嗒…… 尹嶙的手指敲击着桌面,目光直视着徐元,却不说一句话。 直看得徐元头冒冷汗,心中忐忑难安。 “徐将军。” 过了半晌,尹嶙突然开口。 徐元松了口气,赶忙道:“末将在。” 尹嶙笑了笑,说道:“徐将军不必紧张,您是老将,也是前辈,若是吓出个好歹来,主上定要治我个不尊老臣的罪名,您说是不是?” “八、八少主言重了。”徐元抹了抹汗,他也不知道,这个面容俊秀的少主,笑起来明明很好看,却为何又令人心头发冷。 尹嶙继续说道:“今日的阵仗有些大了,但是情况您是了解的,重病须下猛药,本少主若是手段不够,想必……呵,若是完不成主上交予的任务,本少主固然难逃责罚,但徐将军……也摘不干净吧?” 徐元一听,面色大变。 他再也坐不住,当即起身,然后跪倒:“八少主明鉴啊!末、末将并没有让他们这么做啊!这都是那些贼子自作主张,打着定北军的旗号胡作非为,少、少主杀得好!杀得好!但着实与末将没有干系啊!” “哟,这是怎么说的?” 尹嶙装出一副惊讶的模样,迅速起身走下台阶,将徐元扶起来,“老将军言重啦,本少主没有丝毫怪罪您的意思啊,嗐,就当我话没说清楚,您看这一桩桩一件件,也没透露出您的名字啊。” 他的笑容如同春风,但徐元看在眼里,只觉这倒春寒有些可怕。 话里话外,徐元深感这位八少主的心思令人发怵。 “老将军也到了告老的年纪,无须再操劳了,本少主这就写一封奏折送回新川,好让主上知道,老将军这些年都做了哪些好事。” 第六十六章 返回新川 定北军,中军大帐。 “禀将军,近日伏击北地蛮族数战,共歼敌两万余,缴获战马五千匹,降服北地蛮族部落三座……我方损失人马一千三百零八人,另有两千余墨川、冰河县官兵来投,山匪数百……” 下方,罗安正向尹嶙汇报着值此秋冬交替之际,定北军与蛮族军交战的战损及战利。 “做的不错。” 尹嶙点点头,然后道,“发往新川的奏折怎么样了?” 罗安回道:“昨日已经出发了,是我们自己的人,奏折的内容是属下亲自写的。” “很好。” 尹嶙满意颔首,随手拿起手边另外一份折子,上面写的是新川问道酒肆发来的情报。 “呵,看来我不在新川,他们倒是玩得很花啊。”尹嶙笑了笑。 他半年多前离开新川,然而新川的闹剧却一刻也没停止,反而更加热闹。 先是半年多前尹峥一行出使墨川一事,并没有原本剧情那般顺利。 墨川主病卧榻前,膝下几个少主争权夺利,谁都想娶到新川贵女,以提高自己的筹码及实力。 原本他们争来争去,没有结果,最终才同意了尹峥那个看似合理,实则荒唐的“农耕和盟”计划。 但尹嶙的人已经渗透了墨川宫,墨川的哪位少主胜出,成为新元储,只是尹嶙一句话的事情罢了。 所以这次,有了胜者,便也没必要争相迎娶新川贵女,更没必要弄什么“农耕和盟”的计划。 但尹嶙的意思是,娶不娶的倒无妨,但农耕之盟如今不到时候。 所以最终谈崩,墨川与新川生出嫌隙,尹峥等人悻悻回到新川,被新川主狠狠责罚了一阵,原本辖理九川事务司之职,又被撸了下来。 再有就是李薇等人的九川美食荟,开发九川菜式,与九川阁打擂台,但新川九川阁的人,丝毫没将他们放在眼里,以九川阁如今的势力,不是一个小小九川美食荟能够动摇的。 不过有趣的是,这个擂台还没开始打起来,尹嵩的户政司,便想趁着尹嶙不在,将九川阁、冰铺以及肥皂、玻璃等生意一举拿下。 第六十七章 风云动荡 述职之后,尹嶙便离开了新川宫。 按照新川律例,尹嶙这般外放他川的少主,三年内,每年都可趁年关回都城述职的机会,与妻妾团聚。 三年之后,便只有两年一次回返的机会。 但尹嶙不在乎,因为他等不了三年了。 回到明园之后,元英与星凝二女自然是喜出望外,阖府上下一派喜庆,不知道的,还以为他们提前过年了。 当天晚上,小别胜新婚。 半年多未得灌溉的良田,如今重现甘霖,元英和星凝二女皆是急不可耐,尹嶙见此,趁机提出自己的远大理想。 二女虽心头大羞,但也不愿与姐妹在这个时候争抢夫君,同时侍奉,的确算是一个不错的办法,于是便红着脸答应了下来。 尹嶙心头痒痒,赶紧用完晚饭,沐浴更衣之后,便带着二女回了房。 一夜无话,仅有红鸾星动。 …… 在明园温存了几日,金川那边催促元英和尹嶙定下省亲日子。 外川贵女嫁至新川之后,是有一次省亲机会的,而且少主必须执行,本来尹嶙与元英成婚之后,就该尽快回去。 但刚开始两人的婚姻并不圆满,后来又遇上尹嶙外放,这才拖了许久。 最终,尹嶙思量这次金川之行的最终导向,便将省亲日子,定在了一个月后,同时上报新川主。 作为外放的少主,他回返新川,一举一动都不可随意而为,若要离开都城,须得新川主批示才行。 所以,这次前往金川,不能空手而去,更不能空手而回,否则再有这种机会,便不知猴年马月了。 然而定下一个月的时间,尹嶙自是有所打算。 在他返回新川前,便收到了金川那边的来信。 金川,是他最早的布局,如今已到了收网的阶段,九川阁的马杰、刘雨,财神帮的汪灿,问道酒肆的许应,已然在金川布下一张大网。 就等着尹嶙收网了。 但尹嶙还是没有着急,以目前的势力来说,只有墨川、金川两川在他的掌控之中,仍然不够。 虽说墨川重兵,金川重商,如今此二川在手,九川半数的兵力和财富,几乎便已在尹嶙手中。 但如今丹、黛两川未定,他已经派张小狗前去,一个月的时间,收拢此前在那边布下的局,应该也足够了。 等一个月后,到了省亲的日子,解决了丹、黛二川,天下九川,便有四个半川在他手中,大事则定。 那半个川,是新川。 至于另外的莹川、胭川、苍川、霁川,根本不足为虑,大军一到,便什么都搞定了。 再加上此前也在这四个川布了局,不用花太多心思。 在新川的这段时间,尹嶙便一直待在明园,陪伴元英和星凝二女,这期间,新川倒是发生了不少的事。 同安山那边,还是和原本剧情发生的一样,尹峥、尹岐不顾新川利益,因丹川茶马节之故,放行丹川官道,惹得朝堂不快。 新川主依旧按照老法子,为了平息众怒,准备责罚自己跳出来承认罪责的尹岐。 好巧不巧,上官婧这个没头脑也没那啥的女人,竟敢擅闯禁闭室,新川主震怒之下,将尹岐贬为庶人。 有趣的是,尹岐在被放出监牢的时候,新川主去看了他。 尹岐心灰意冷之下,质问了新川主许多,其中居然也包括,将尹嶙外放墨川之事,称一个父亲,不论对错,不论好坏,只论朝堂。 这番话,将新川主气得不行。 不过最终,尹岐也没改变,他被贬为庶人的事实。 同时,尹峥那边戴罪立功,查到了陈锡的踪迹,收集了一大堆资料和证据,将嫡长主尹嵩扳下台来,最终尹嵩,被新川主定了个流放之罪。 痛失二子,新川主属实更加神伤,身体日益衰退,那点心火,也摇摇欲坠,几乎熄灭。 新川如此风云涌动,但明园中的尹嶙却稳坐钓鱼台,外放少主的身份,倒是在这个时候,帮他挡下了不小的麻烦。 假币之事落幕,但尹峥仍然要推行新币。 尹嶙得知此事,摇头一笑,便也没再管,虽说这个烂摊子最终还是要他去收拾,但至少到时撕破脸时,不至于师出无名。 新币之事,难分好坏,但如今,却不是好的时机。 且不说防伪这块,以如今这个世界的科技根本搞不定,就是出了假币事件,岂能刹得住车? 前人不傻,若这法子有效,何至于到现在都没推行纸币,反而让你尹峥去做? 风波落幕,朝堂一派肃清,如今没了嫡长主,倒是尹峥、尹岸、尹峻三人独大。 每日观阅着问道酒肆送来的朝堂情报,尹嶙倒是觉得有趣,就好像…… 在看一出十分精彩,但终将落幕的戏。 …… 省亲日子已到,尹嶙拿着新川主特批七日的谕旨,带着元英出了都城。 星凝还留在明园,但尹嶙已经安排好,让卢颖等人策应,七日之后,准时将星凝,以及明园几个忠心的仆人,送出城去。 如此,便没有了后顾之忧。 一切都像是暗藏在水面下的深渊,凶险、疯狂,但还未爆发出半丝端倪。 抵达金川之后,尹嶙便拿着新川主谕旨,带着元英,径直去了金川宫拜见岳父岳母。 刚进入宫中,还没等走到正殿,便听见金川嫡长主元序的声音。 也就是尹嶙的小舅子。 这厮正在偏殿之中,与大臣议政,但他的目的,就是为了推倒前朝古建,来满足自己权利心爆棚的姿态。 尹嶙和元英在殿外听了一会儿,元序字字无理,且姿态高傲,毫无逻辑可言,致使元英实在是听不下去,当即踏殿而入。 “简直是胡闹!” 元英怒气冲冲地步入殿中,冷冷地看着元序。 “姐?!” 元序愣道,“你、你怎么回来了?” 元英倒没理他,兀自翻看着他桌上的奏折,发现都是三日前的,这下心中更加恨铁不成钢,连番将元序好一阵斥责。 “你!你一个外嫁女人!金川的事情早已经和你无关了!你有何身份在这斥责我?!” 元序脸上无光,当即反斥道,“你丈夫连新川的地位都保不住,你一个质妇,有什么资格不把我这金川嫡长主放在眼里?!” 他原本自小就惧怕这个长姐,但尹嶙被新川主外放到墨川,而元英留在新川,明为少主夫人,实则就是用来牵制尹嶙的。 得知此事之后,元序对元英,也没有往常那般敬畏了,反倒被元英这般斥责,只觉丢了面子,才大声反斥。 第六十九章 巨变 听得尹嶙此话,金川主眉头深蹙。 这俩人是不是真的得了失心疯了? 一个大放厥词要改立元储,一个狂妄疯癫的说要挑起战事? 凭什么? “凭你手中那支驻扎在冰天雪地里的定北军吗?!” 金川主怒声呵斥,他已经被这两人的狂妄气得面色发青。 而金川夫人,对这个女婿更加不满,小小年轻,如此轻言狂傲,还把我们家乖乖元英带偏了! 不行,找机会让他们和离! 站在一旁的元序,更是不屑,满眼都是看着尹嶙找死的戏谑。 然而…… “岳父大人。” 尹嶙笑着看了他一眼,“您觉得呢?” 金川主见他如此冥顽不灵,当即怒声道:“来人!将这个满嘴胡话的疯子打出去,送回新川,孤倒要问问新川主,他是怎么教的儿子!” 话音放落,只听“哗啦啦”一阵甲叶碰撞的声音,一众金甲士兵,从殿外鱼贯而入,各个披甲带刀,须臾间便分列在殿中两旁。 金川主十分满意,金川夫人生怕伤到元英,元序则是一阵得意,巴不得尹嶙这个吓他的人去死。 然而…… 半晌寂静。 金甲士兵赫然不动。 “将他给孤打出去!”金川主又唤了一声。 但还是没人动。 “你们都聋了吗?!” 金川主暗觉不妙,又呵斥了一句,“禁军统领何在?!” 话方落音,又从殿外快步走入一将,此将身形魁梧,正是金川宫禁军统领,殷为。 “末将参见主公!”殷为入内,当即拜倒。 主公? 金川主听见殷为的称呼,不由愣了一下,但见到禁军统领,他的心也稍稍一定,也没将这奇怪的称呼放在心上,而是说道:“殷将军,你的人如今连孤的命令都不听了么?!” 殷为没有丝毫动静。 反倒是尹嶙,向前一步,朝金川主行了一礼:“不好意思,岳丈大人,他是在叫我。” 抬起头来,如沐春风的微笑,正对上金川主满面的惊愕。 …… 巨变一触即发。 除了金川宫外,北方的墨川、中部的黛川、西部的丹川,都在同一时间,发生了令九川震惊的事件。 继任墨川主的墨川五少主,集结大批兵马,分别冲入自己四个哥哥的府邸,将其及其家眷扣押软禁,并昭告墨川,至此之后,墨川并入大秦,墨川主及墨川一草一木,皆自请成为秦皇麾下。 黛川和丹川却没有那么和平。 不知是何原因,丹川下属的众多官兵揭竿而起,声讨以女子为尊的丹川主,而丹川主麾下的女子军前往镇压,双方激战数日,流血不止,最终被一伙不知从何而来的游兵散勇给击溃。 那群游兵散勇,则带着造反官兵一起,冲入丹川宫,生擒并软禁了丹川主。 数日之后,未曾露面的丹川主向整个丹川发出一条诏令,自请将丹川并入大秦,成为秦皇麾下,丹川男女平等,即日生效。 中部的黛川,则是未见刀兵,完全就是黛川的一众有权有势的矿主,带着矿工们聚集于黛川宫大门前,声称让黛川主下台。 这些人各个家财万贯,又掌控着诸多黛川的主要矿脉,黛川朝堂难以招架,官员们不知何种原因,竟然纷纷进言,让黛川主发罪己诏退位。 最终,黛川发出的诏令,诡异地如墨川、丹川一般,全都并入了那个名为“大秦”的神秘势力中。 整个九川,陷入了一场汹涌的漩涡中。 …… 砰! 茶盏被用力摔在地上,四分五裂。 “查!” 新川主面色十分不好,沉声道,“给我查!我倒要看看,这劳什子‘大秦’究竟是从哪里冒出来的?!” “短短数日,金、墨、丹、黛四个川,如此轻易地脱离九川和盟,自请并入大秦?开什么玩笑!” “到现在还跟我说情况不明?你们稽查司,是干什么吃的……咳咳……” 新川主说到最后,情绪越发激动,突然剧烈咳嗽不止。 下方朝堂,百官面面相觑,随即议论不止,朝堂上顿时有些喧嚣起来。 三少主尹岸、四少主尹峻、六少主尹峥、七少主尹岩,四人互看了一眼,却没有说话。 近日来,九川发生的事情实在是令人猝不及防。 尤其是尹峥那边,他如今早已恢复了九川事务司的辖理之责,但短短数日,他对接的各川使臣,一下就少了四个,这般巨变,根本没有给人反应的时间。 想了想,尹峥自觉眼前这正是一个极好的机会。 他当即上前一步,说道:“儿臣……愿前往金川,打探消息!” 此话落音,满堂皆静。 去金川? 金川如今局势不明,金川主都发出诏令,要并入大秦了,如今前往,岂不是找死? 尹岸和尹峻二人,闻言皆是愕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倒是老七尹岩,暗中低声对尹峥说道:“六、六哥……你这时候去金川,岂不是、岂不是……” 最后几个字,他实在说不出口。 倒是新川主,看着这个六儿子,面露欣慰的同时,却又掺杂着担忧。 他不愿尹峥涉险,但…… 尹峥不去,又有谁会去呢? “报——” 突然,一个禁军冲入大殿之中。 众人一惊,如今正在早朝,若是禁军不经传唤而自行闯入朝堂,要么禁军造反,要么有天大的事情发生。 就这一个人,造反不太可能,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西南传来战报,秦军攻入霁川宫,擒获霁川主,霁川诏令,自请并入大秦!” 果不其然,那名禁军是来传信的。 然而,他所说的话,令原本震惊的朝堂,更加沸腾几分。 “你说什么?!” 新川主瞪大了眼睛,“霁川……沦陷?!” 下方的尹峥不比他平静多少,要知道吗,他的老丈人老丈母娘,还有小舅子,可都还在霁川呢! “报——” 朝堂还未平息,又一名禁军闯入。 “东南战报,秦军攻入莹川宫……” “报——” “……胭川沦陷,自请并入大秦!” “报——” “……苍川主发出诏令,自请并入大秦……” 战报接连传来,令人难以回过神来。 新川主空洞的眼神望着下方,良久之后。 噗—— 一口鲜血吐将而出,整个人昏倒在主位之上。 “父亲!” “主上!” 众人皆惊,惶恐不已。 第七十章 大秦皇帝陛下 新川主昏迷不醒之际,尹嶙已经带着金川的嫡长主元序,还有金川主膝下的几位庶出少主,从金川返回新川的路上了。 而金川主和金川夫人,暂时被他留在了金川宫。 金川现在到处都是他的人,金川主,以及其他七川的川主,都已经翻不起什么大浪了。 与此同时,信笺传遍九川,除了新川之外,其余八川已经归属为“大秦”的兵马,也已经聚集了七万,号称十万,浩浩荡荡地向新川聚集而来。 半个月后。 此时的新川都城,城门紧闭,进出皆不允许,眼看着十万秦军就要兵临城下,而城内的存粮几乎耗尽,尹峥站在城墙之上,看着远处的天际,不由长长一叹。 父亲倒下,老四尹峻便想夺权。 讽刺的是,风云动荡的九川,此时已经被那支宛如天神降临的大秦兵马,给平息了一切,反倒是岌岌可危的新川朝堂内,却是泛起了滚滚风波。 尹峥没有办法,他只能使出自己全部的手段,将尹峻打压下去,自己挑起这个担子。 可笑的是,他的夫人李薇,嘴上说着永远支持他,但是每日也只能种种菜,缓解存粮不足的问题,其他的,再无他法。 大秦的兵马一路汇聚而来,沿途顺势攻破了新川的诸多县城。 前方斥候来报,以那些兵马的速度,估计用不了几天,就能来到新川的都城城门下。 可事到如今,尹峥仍是不知道,这个“大秦”,是从什么地方冒出来的。 正当他苦思不得其解的时候,身边的总管苏慎走来,为他披上了一条裘衣:“少主,城墙风大,咱们还是回去吧?” 尹峥摇了摇头,叹道:“不能回去,我要守在这里。” “可……” 苏慎还想说些什么,但欲言又止。 他想说,光靠你一个人,哪里能守得住,即便城内还有三千兵马,可对方有十万,拿什么守? 即便是困,只消再困上半个月,都城里百姓也因为吃不起饭,而从内而外冲撞城门了! 他所有心思,最终只能化为一声长叹,静静地陪在尹峥身边。 又过了数日。 这天黎明时分,城外传来“呜——呜——”的沉重号角声。 尹峥猛地从城墙边上惊醒过来,努力睁开睡眼,极目远眺,却见天际与地平线的交界处,倏尔卷起一道长长的烟龙。 那烟龙越滚越大。 这下他看清了。 “是秦军!” 尹峥大喊,“警戒!警戒!” 但只有寥寥数人给他回应。 回头看去,只有几个黑甲士兵,撑着手中的长枪站起身来,颤颤巍巍地走到城墙边,他身形摇晃,仿佛下一秒,就要被风吹倒。 尹峥心头一震。 他这才想起,很多人,已经好几天没吃一顿饱饭了。 说是半个月的存粮,但若是照以往的饭量吃下去,估计没几天就吃得一粒米都不剩了。 看着越来越近的大军,他面如死灰。 十万秦兵的速度很快,骑兵在前,步兵在后,只消片刻的工夫,便已经汇聚到了城墙下方。 “杀!” “杀!” “杀!” 下方的秦军士气已在巅峰,不停地喊着“杀”字。 这好似不是一场战争,而是一场即将开始的,屠戮的盛宴。 尹峥脸色一白。 此时,一个骑着高头大马,身穿黑甲,远观十分英武的将军,从大军中走上前来。 他打马向前,左右侧的煞气逼人的骑兵,纷纷为他让开道路。 “老八?!” 尹峥看清了盔甲下的那张俊秀脸庞,心头一凛,暗说他难道也叛变了么…… 是了。 他前往金川省亲,金川都沦陷了,他哪里还能幸免……能留得一条性命,也算万幸吧。 “六哥,别来无恙啊。” 尹嶙开口,脸上的神情不悲不喜,倒真像是老朋友在叙旧。 尹峥却道:“老八,你作为新川少主,就这么背叛新川,背叛父亲了吗?!他们究竟给了你什么好处?” 他虽然理解尹嶙,但是不代表他就可以咽下这口气。 这番话,不是在责怪尹嶙,而是在责怪大秦。 尹嶙:??? 给了什么好处? 尹嶙听得有些发愣。 倒也没给什么好处,就是给了个九川共主的皇位而已,哦,是真正的九川共主,不是那个劳什子“九川和盟”的过家家。 “六哥,闲话少说,还是先打开城门吧,免得生灵涂炭,我身后的这些兄弟,可不会听你在这浪费时间,等我们入了城,弟弟我再与你叙旧不迟。” 尹嶙淡淡说道。 “生灵涂炭!” “生灵涂炭!” “生灵涂炭!” “……” 他身后的数万将士,纷纷摇旗呐喊起来,那声音震天撼地,似乎真的要将新川都城踏平了一般。 听得这般声音,别说尹峥了,就是城墙上的枯槁将士们,都面色煞白。 如今整个九川,只剩下新川都城这一座孤城了,就连新川的其他县城,都已经投降,这样的情况下,誓死困守没有意义。 就如同尹嶙说的,免得生灵涂炭。 “尹嶙!” 尹峥恼羞成怒,“你们那位大秦之主是胆小鬼么?!事到如今,他还让你出面,何不大大方方与我辩论一番!我倒要问问他,为何要破坏九川同盟?为何要挑起战事!” 尹嶙:??? 大秦将士:??? 大秦之主,不就正在和你说话呢吗? 随即,数万将士发出一阵哄笑。 一个披着黑甲的壮硕大将,一夹马背,走到尹嶙身位稍后的地方,右臂一抬,手中的长枪直指城墙上的尹峥:“瞎了你的狗眼!大秦皇帝陛下正在你的面前,你却狗眼不识泰山!速速开启城门,否则我率大军踏平尔等!” 这人是墨川兵马大将军,现为大秦前将军,白武! 此人没心没肺,心直口快,当初看见尹嶙的火铳军后,当即纳头便拜,誓要追随尹嶙。 当时的他,甚至还不知道,连他们墨川之主,都已经是尹嶙的人了。 尹峥闻言一怔。 什么大秦皇帝陛下? 尹……嶙? 正当他愣神之际,不知从城内何处发出一道惊呼:“东、东城破啦!” 他猛地一惊。 随即,四面八方的惊呼同时而起。 “西城门……” “北城门……” “南城门……破了!” 他面色煞白,脑海瞬间变得空洞。 第七十一章 新川主醒来 尹峥如何也没有想到,那个神秘的“大秦”,背后的人竟然是自己的弟弟尹嶙。 他更没有想到,整个新川都城的兵马,有半数都是尹嶙的人,包括那四个打开了城门的城门令。 陆文从始至终都是尹嶙埋下的棋子,在尹嶙大军到达的前几日,他便已收到迷信,并筹划好一切了。 当然,即便没有陆文,尹嶙想要攻破这座孤城,也是轻而易举,就算不费一兵一卒,围上数日,也就成了。 尹嶙这么做,一来是想分些功劳出去,二来,也不想新川的百姓因为尹峥那个天真执拗的头脑,而生活在水深火热之中。 直到尹峥惊觉过来时,他已经在暗无天日的大牢里了。 “大秦……尹嶙……呵呵……什么肥皂、玻璃、经商……都是假的!” 尹峥怒吼着。 他如今才醒悟过来,原来尹嶙的谋划,从许多年前就开始了。 大秦,起于微末,长若参天。 …… 新川主睁开眼睛的那一刻,他的身边没有尹峥,没有尹岸,也没有尹峻,被流放的尹嵩更加不可能出现。 但此时,他眼前出现了一个人。 不是尹嶙,而是尹岐。 “爹……” 尹岐喜极而泣,“爹!您醒了,您醒了!” “老五……”新川主气若游丝,看见自己这个最没有成就的儿子,他心中一叹。 只有这个儿子,才会在自己最虚弱的时候,还能担心自己吧。 “爹,您别说话了,先把药喝了。”尹岐颤抖着手,端起一旁尹嶙时刻准备好,一旦凉了就让人更换的汤药,一口一口地喂入新川主的口中。 “其他人呢?”喝完药,新川主的精神恢复了些,不禁问道。 尹岐神色一滞,目光扫向别处:“他、他们……他们都忙着呢。” 新川主见他神情,便知不对,当即皱起眉头,冷哼道:“都盼着孤死了,好盯着这个位子是吧?!” 说着,情绪激动,又咳了几声。 尹岐嘴角不经意地一抽,老头子,你还真敢想啊,现在你那个位置都不是位置了好吗! “爹,您别激动了,他们都好着呢。”尹岐不得已,撒了个谎。 “哼!” 新川主冷笑一声,又道,“去把他们叫来,孤倒要看看,他们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亲了!” 尹岐见他这样,也没惯着,急道:“哎呀爹,现在都乱着呢,您就别添乱了!” 新川主倒是没在意尹岐的不敬,毕竟这小子之前已经跟他这么说过话了。 “乱?” 他神色一愣,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把抓住尹岐的手,目光凌厉地说道,“老五,你说实话,那个什么‘大秦’,是不是已经打到新川了?!” 尹嶙撇了撇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 何止是打“到”新川了啊,都已经打“下”新川了! 爹啊,你就消停会儿吧! “老头子醒啦?看样子精神不错。” 此时,一道声音由远及近,声音中满是戏谑。 新川主和尹岐一抬头,见是尹嶙走了进来。 尹岐也不顾什么了,赶忙将尹嶙拉到一边,低声道,“老……陛下,您、您就别这个时候气他了,父亲刚醒过来,别再气出个什么好歹来。” 尹嶙笑了笑,说道:“放心吧五哥,这老头身体好着呢。” 听见尹嶙仍然叫他“五哥”,尹岐松了口气,但听尹嶙后面的话,他心中不禁一紧。 这小子不会真的要弑父吧? 若是真的如此,恐怕就算他是大秦的皇帝,也会被天下人戳着脊梁骨骂,听说上位者都很在意史书记录,这小子应该……应该不会自行毁灭才是。 刚想到这里,却见尹嶙绕过他,径直朝着新川主走去。 新川主愣愣地说不出话。 尹嶙也没有说话,而是坐到新川主的身边,运起周身之气聚于手掌,轻抚新川主的后背,帮助他顺气。 如今尹嶙的一气拳,已经超越了他的师父谷越,[武学奇才Lv4](武学学习能力、武功程度提高70%)的技能,再加上这段时间的征战,他已逐渐养出了天子之气,创出了比一气拳更加深奥的武学。 周身各处,皆可御使体内之气,如今运气帮助新川主活血化瘀,自然不在话下。 “你是怎么从金川逃出来的?”新川主长长出了口气,问道。 尹嶙头也不抬,继续帮新川主顺着气,然后说道:“哦,我没逃。” “没逃?” “嗯。” “不是说金川……等等!那大秦,是金川主弄出来的?!” “……” “哼,这老小子果然老奸巨猾,没想到所有人都被他骗了。” “……” “你小子早就知道吧?他是你老丈人,你就这么帮着他骗天下人,包括你父亲?” “为什么觉得是他?” “呵,你能安然地从金川出来,即便你武功再强,也不可能挡得住,短短月余,便拿下了九川之四……哦,如今不止这些了,你以为你能挡得住那大秦的兵峰?” “……确实挡不住。” “你这次回来,是来帮你那老丈人来当说客的吧?他人呢?如今已经打入我新川境内了吧?” “……他被我软禁在金川了。” “呵,果然还是如此胆……你说什么?!” 新川主说到这里,惊愕万分,还以为自己听说了什么。 “我说……” 尹嶙叹了口气,收回手,站起身来,看着新川主说道:“我把他软禁在金川了。” 新川主仿佛明白了什么,看着自己这个八儿子,久久说不出话来。 这个时候,从屋外急匆匆走入一个内侍。 一进屋中,当即拜倒,恭敬道:“陛下,天牢那边几位少主又开始闹了,张总管让奴婢来问,陛下将何为?” 陛下? 这个称呼,新川主又是一愣。 等等! 天牢?少主? “你、你……”他仿佛明白了什么,指着尹嶙说不出话来,声音颤抖着,似乎又马上要晕倒。 尹岐赶紧上前扶住。 但尹嶙知道,自己刚才为他顺气,起码还能再活几年,不至于那么脆弱。 “只要您老愿意在诏书上签字盖章,我保证他们毫发无损。” 尹嶙回过头来,阴恻恻一笑。 这个时候,一个内侍走来,将一个卷轴递给了尹嶙。 尹嶙摊开,又递给了新川主。 第七十六章 新的奖励 寒暄了没多久,尹嶙便和庄学究从正堂走了出来。 他看得出来,盛纮和王大娘子,是在担心他借着“亲戚”的名头,不仅想要借读在盛家私塾,还想借住在盛家吃喝。 可他才不愿意整日待在盛家,受那劳什子的规矩、礼数捆绑。 累不累啊。 最终,也只是借读在盛家私塾罢了。 而且这还不是因为自己是卫小娘的外甥,而是因为自己祖父是庄学究昔年的同窗好友。 庄学究爱才,而尹嶙也正好在汴京要找一处地方温书,最好的去处自然就是盛家私塾,庄学究用自己的名头将此事定了下来,盛纮也不至于小气到这种地步。 若是因为此事惹了庄学究不快,那么当初为了请庄学究出山的工夫,可就白费了。 得不偿失。 既然尹嶙没打算在盛家白吃白喝白住,那么王大娘子也自无不可。 况且尹嶙书读得好,将来若是高中,他盛家也与有荣焉。 至于住的地方…… 尹嶙正在思虑如何将自己空间内那一百多万两银子拿来用的时候,系统终于传来了消息。 【叮!】 【支线任务完成:前往汴京,拜访庄学究(1/1)】 【获得奖励:白银一千两*1,属性点*2,技能点*1,特殊技能·书法精通*1,知否·一级房屋(汴京)*1】 尹嶙心头一震。 [书法精通] (历代书法大家的笔法你皆可信手拈来。注:不可升级。) [知否·一级房屋(汴京)*1] (一级房屋,占地三亩的小院,位于汴京城,仅限于知否世界) 随即,脑海中便涌入些许陌生的记忆。 【一位远方表叔,早年来到汴京打拼,积攒了一些财富后,膝下无子,临终前将名下财产全部过继给你,你为了科举,无心经营,将所有财产变卖,买了一座普通小院,还剩余许多钱财。】 “所以这是财产公证化?” “如果这样的话,那我的钱花来应该就没什么问题了……” “看来狗……呃,系统升级之后,应当就是这些变化了,之前这些奖励可都没出现过……” 正当尹嶙心中升起思绪之时。 庄学究在一旁开口道:“你刚来汴京,应当还没有住的地方,不如今后就与我同住,安心温书即可。” 不单尹嶙看出了盛纮和王大娘子的小心思,庄学究自然也看了出来,卫氏写给他的信中,早已说明了尹嶙的处境,请他照拂一二。 他能让尹嶙进入盛家私塾读书,是因为他是盛家请来的先生,但让尹嶙进入盛家吃住,断然是做不到的。 “多谢庄老好意,不过学生已有落脚之处,来日再上门拜会,还请庄老勿怪。”尹嶙十分诚恳,将自称都换上了“学生”二字。 庄学究摆了摆手:“无须客气,只是你……” 他想多问一句,毕竟卫氏并未在信中提及,尹嶙在汴京中还有什么亲朋好友,他想着尹嶙开口婉拒,或许是因为少年傲骨? 又或许是因为不想麻烦自己? 于是便想再劝。 尹嶙却道:“家中此前有一位表叔,在汴京经营多年,攒了些产业,临终前将产业尽数发卖,又因膝下无子,便让我来过继,将发卖的银钱都传给了我,还有仅剩的一间宅子,好让我专心读书考举。” “原来如此。” 庄学究恍然,“既是这般,那你便好生温书,莫让去者失望了。” “学生省得。” …… 离开盛府之后,尹嶙便照着记忆中的路线,找到了那座小院所在。 小院位于汴京南城,距离盛府也不算太远。 开门走入,庭院中还有一个小池,小池边有一座小亭,院墙四周都爬满了青藤,些许黄花零星,倒是十分雅致。 中院厅堂一座,左右屋舍四间,还有一间厨房,后院有马厩、茅房、柴房等,便是这座小院大致的格局。 尹嶙十分满意。 傍晚,他去了牙行,买了两个丫鬟回来,用以扫洗和日常的打理,又雇了一个厨娘做饭,才在这个新家安顿了下来。 他没有经历过古时的科举,虽有过目不忘的优势,以及后世的见识,但四书五经,策论问对,还是要学习一二的,若要再做日常的家务,恐怕时间就不够了。 虽不至于一定要做那东华门唱名之人,但起码要拿一个“传胪”才行。 当天晚上,尹嶙仔细梳洗一番,将风尘洗去,躺在丫鬟扫洗干净的软榻上,沉沉睡了过去。 第二日,尹嶙在家中吃了早饭后,便去了盛府。 还是那个偏门,但这次小厮见了他,也不多说什么,不咸不淡地行了一礼,便将尹嶙引入门。 尹嶙第一日来,那盛府主人盛纮、王大娘子又是长辈,他便按理去正堂行礼请安。 随后,盛纮又吩咐仆人,将尹嶙带到学堂所在。 尹嶙来得早,学堂空空荡荡,想来盛家的几个孩子都还没来,他索性就将书箱放到左列最后一个位置边,然后在位置上坐了下来,拿出一本《春秋》来看。 原身能考过解试,其功底基础非同一般,四书五经这种必修科目,早已不是什么问题,但尹嶙初来乍到,也实在不知道读什么书。 对于四书五经,原身的记忆虽然通读,但尹嶙此刻拥有“过目不忘”的优势,还是想着将四书五经都翻一个遍,记得更深一些。 不过,宋代科举对于明经科不太重视,反倒是对进士科极为关注,尹嶙即便将四书五经记得再熟,也不一定对三年后的春闱有多大把握。 他想起如今是庆历三年,范仲淹会在今年九月写出一本《答手诏条陈十事》,此书详细述明了仁宗一朝的诸多改革,若能得此书,说不定还有机会。 但此时只是六月,范仲淹估计才刚刚升任参知政事,《答手诏条陈十事》估计连影子都没有。 读了一会儿,忽隐约传来说笑之声。 尹嶙抬眼看去,便见少年少女成群而来,想必就是盛家儿女,以及他们的仆从了。 “呀,这怎么有个人。” 一个娇俏可爱的少女率先走入学堂,便见到了角落里看书的尹嶙。 上架感言 也没什么感言了,主要是感谢吧。 感谢: 扑街小粽子、崖生666、一条咸鱼s、书友20211203165242338、宋文慈、日渐臃肿的打赏。 感谢肥胖超人、艰苦撒旦、飛天寳、钱家少年、一机会、寂空虫、少年灬薄情、蔡凡尘、书友151101201139292、独独为何、奔向幸福的蜗牛、浮华伦、书友160302012205076、阿里郎到、黎彤2016、书友20181217204700866、书友20191116071407047、旭日2020、吴迪11、日渐臃肿、书友2021203165242338、torrows、书友20221209003911963、书友20220916154459087、书友20230209113208323、唯一天龙、小小籽、羽纯暗、高技能教授、梦皇粮、牛气之上、选择睡醒、剑贱见捡、流年深渊、一杯咖啡半苦半甜、zyhawazy、书友20180421124912555、书友20190422181220823、见贤思齐焉、言己心乙、书友20220607200528080、七杀军团、我叫日天昊、uncleCaffrey、宋文慈、灵魂de桀骜、whyhowanddo、书友2020511202828968、时空书、monster绘梨衣、破晓奇兵的月票。 最后感谢一下奶蓬,又把我从垃圾堆里捡了一次,哈哈哈。 就酱,今天会陆续更新,能更几章更几章吧,大家看不爽的话我会后面补,实在没办法了,昨天半夜牙突然爆疼,一晚上睡不了觉,叫外卖送了药吃了也只缓解一点点。 感觉要发烧的节奏。 虽然我很无耻,但是还是希望各位大佬给个首订,祝大家越来越好,爱你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