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本是魔惰堕著》 第1章 无妄之灾 ps:老堕开新书,剑徒三部曲之三,但大概和剑徒剑卒没有多少关系; 本来取名【以剑之名】,结果有人捷足先登,只好用备用名,对不起大家。 欢迎新老读者指正,收藏。 ……………… 锦绣大陆,安和国,扶风城。 ‘脉脉广川流,驱马历长洲。鹊飞山月曙,蝉噪野风秋。’ 说的就是安和国内第一洲广川洲,人杰地灵,钟灵毓秀;扶风城便是广川洲内三江府辖属的一座小城。 扶风城虽小,也有属镇若干,其中有镇黄果,最近几年却是发生了一系列的怪案;几名大户子弟在两年内先后离奇死亡,搞得黄果镇人心惶惶,就连扶风城中也是谣言四起,各种猜测传言不一而足。 妖物作祟,盗阴吸阳,利益纠纷,土地争夺,争风吃醋等等,不一而足。 其中就包括一个传言流传甚广,说是黄果镇药农老孟,因伤孙女之逝,于是暗中下药谋害;此人平素老实,但咬人的狗不叫,真正动起手来却是坚忍残酷,两年时间暗布杀局,做的是滴水不漏。 这是传言,出处便是老孟孙女在两年前的某次采药中被人奸-杀于野,凶手未知;因为其时正巧几名大户子弟正好郊游寻景至此,所以才有此怀疑。 一切都没有证据,就是巧合加脑补,所以两年下来不管流言如何,官府始终也拿不出个结果,就这么不死不活的吊着,等待可能的柳暗花明,或者永不昭雪。 这样的积案在民间无数,限于条件,大部分都将归于未知,时间长了也就会淡出人们的话题;这是个危险的世界,威胁来自各方各面,死亡对每个人来说随时都可能发生,生活在这里的人们早已习惯。 但是,总有例外,尤其是在一个存在超凡力量的世界,当安和国道门巡风使几年一度的巡视降临扶风城时,其中一户受害者人家打通关节把冤状捅到了道门巡使这里,而道门巡使一行也正好想借此案件端正风气,引领民意,于是,在道门高弟的主导下,这件悬案有了结果。 今日,在扶风城府衙大堂上,‘明镜高悬’四字格外的醒目,一众扶风官员,差役,受害者家属,嫌疑人犯,围观人群……还有三尊朽棺,三江府水系发达,地下水丰富,虽只埋棺一,二年,腐朽也很严重。 这些人,把府衙围得是水泄不通,大家都想第一时间了解这件悬案的真相,顺便观瞻道门弟子的风彩。 “莫道梨花瘦,杨花更可怜。随风消雨恨,总在客窗前。” 一名束发中年道人低声轻吟,摇头叹息;作为安和国这一路的巡风使,对人间的罪恶他已经看的太多,多的已经见怪不怪,早已麻木。 收束心情,一声冷哼,声音直透在场众人脑海,每个人都为此警醒,知道道官大人要开始断案了,于是皆闭嘴不语,不敢发声。 “带案犯老孟……” 老孟到底叫什么名字,早已不可考;山野之人,终日采药为生,与人接触也少,真正的姓名不为人知,人人皆以老孟称之,也是乡野之人的常态。 几个差役押着他上堂,因为还未曾定罪,所以没有大枷脚镣,只以绳索缚手;但在这里大堂之上,有公人无数,有高道当前,那是谁也翻不起风浪。 中年道人冲正座府尊一拱手,“孙大人,若无它故,贫道这便开始了?” 道人拱手随意,但府尊却万万不敢小觑;在安和,道门就是天,虽少涉官场是非,但背后的潜力深厚,不是他一个普通凡人官员能得罪的。 急忙起身回礼,“冲灵道长自便就是,我等洗耳恭听!” 冲灵道人额首点头,面色一端,双眼目光威势一展,压力如有实质,直投当面嫌犯内心。 “药人老孟,你可知罪?” 这是在场所有人等最期盼的场景,嫌犯抵赖,道门大展神妙手段破解悬案,剥丝抽茧,寻踪觅源;说不得,又是话本流传的一段好故事。 老孟虽然年事虽高,但常年野外行走,背不驼腰不弯,只一张脸皮便如风干橘皮一般,沟壑纵横,让人从他面色上完全看不出其人内心动向,便如一老藤,历经风风雨雨,再无波澜。 抬起头,浑浊的目光如古井死潭,再次挺了挺本已经很直的腰杆,声音异常平静。 “小老儿知罪,那三个人都是我害的!” 围观人群中哗声一片,这两年来也有差人各种手段相逼,但这老孟都守口如瓶,一丝不露,让人无处下手,现在这是知道道人有超凡本领,为了少受罪就吐口了? 真正是看着老实,实际狡诈,一点眼前亏也不肯吃。 冲灵道人一点也不失望,在凡人面前展现神奇?他对此一点兴趣也没有。知情知趣就很好,省得他浪费法力,浪费时间。 “如何下的手?可一一道来!道门从来不会冤枉一个好人,也绝不会放过一个坏人!” 老孟咧开嘴,他可能是在笑,但一脸的沟壑下,人们仿佛看到的是一块风化的石头在崩溃。 “安和元昊13年,锦绣历1453年5月,我在吴家子早食盒中投毒,主药木库子,丁茄,八角枫…… 来年11月,燃香熏草,闷毙李家子于书斋,是混和山莨菪,马钱子,土荆芥…… 安和15年初,在段家子练武时放出行军蜂百只,那是我采药时偶遇兜来的! 三人皆为小老儿所杀,事实清楚,证据确凿,之前不说,是因为还有一人心愿未偿……” 两年之前一同出游的公子哥,其实一共四人,还剩个地位最高的主使王公子,这就是老孟口中所谓的心愿未偿! 被杀的三人都居住在黄果镇,对老孟来说就比较好下手,各方面都熟悉;只有王公子是扶风城人,对这个采了一辈子草药连城都没进过几次的老药农来说,就很勉强。 听这个看起来就是老老实实的药农的老人,口中如此平淡说出自己的所作所为,旁听者无不感觉心中一股凉气升腾,这样的人在安和国还有太多太多! 是什么让老孟从一个老实巴交的药农变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凶徒,每个人心里都有自己的一杆秤。 冲灵道人不为所动,“可有同谋?” 老孟叉脚而立,一个矮瘦的老人,现在却让很多人感觉到高山仰止, “没有同谋,都是小老儿毕生所学,不敢假手他人!” 冲灵道人神情冷肃,他就感觉自己一个堂堂学道之人,现在气势上竟然隐隐被一个凡人压制,这让他很是不爽。 “所为何事,如此丧心病狂?” 老孟目中有血泪流下,“为我孙巧莲在鹤壁山遇害一事……” 冲灵道人大声喝道:“没有证据,岂能胡乱攀咬他人?你若上告官府,也说不定有沉冤得雪的一日?岂能就如此自寻了断,置律法于何地?” 老孟抗声,“没有证据!但我知道就是他们!” 把眼一闭,再不多言! 冲灵道人有些郁闷,对这样一个山野鄙夫,又臭又硬,自知来日无多的老家伙,他很清楚如果他不肯开口,自己除非动用手段,否则再也不能问出什么。 旁边府尊轻咳一声,“道长……” 冲灵心中烦燥,知道这府尊的意思,真凶既显,实在不宜节外生枝,再扯出些不相干的事体让大家都没了脸皮。 “如此,事实清楚,脉络分明,既是凡人事,就烦请大人画押判决吧。” 在安和国,凡人事自有官府处置,修道之人一般不会多管闲事,平白因果上身,所为何来? 既然已经招供,剩下的事对这些老吏来说就是驾轻就熟,众人一番操作,签字画押,收监上枷,只等上报洲府,秋后斩决。 另有刀笔吏润色,把这一起案件从头到尾解说分明,示众安民,在一众差吏的驱赶下,围观人等这才慢慢散去,就只留下了一众差役衙官,还有苦主若干,却是一点离开的意思也没有。 这是官绅阶层的一种默契,他们需要这个机会来解决某个麻烦,巡风使的到来就是机会,否则过了这村就没这店了。 冲灵道人叹了口气,目光在堂下一扫,“候茑是谁?站出来!” 一名青年踏出一步,立如标枪,不卑不亢,“候茑在此,请君示下。” 冲灵道人眼神一眯,“你身为扶风刑缉之一,像黄果镇连环凶杀这样的悬案并不难决,为何还一再延误两年?造成更多人间悲剧? 有苦主申诉你徇私枉法,草菅人命,甚至反咬一口,欲陷无辜? 你有什么说辞,可当众道来!” 候茑目光冷肃,从在座之人面上一一掠过,知道他说什么都没有用,自己这些年在扶风严酷执法已经得罪了太多的人,是整个阶层,而不是单单某几个。 这就是明目张胆的打击报复,当然,这其中也缺不了他的知法犯法,被人抓住了短处,他无话可说。 “侦破不力,愿受惩罚!” 一个年轻人跳了出来,正是那三个受害者的同伴王公子,得此机会,如何肯善罢甘休? “候茑,你这就根本不是不力的问题!而是和老孟同谋,滥杀无辜!” 候茑看都不看他一眼,只把目光投注在冲灵道人身上,同样作为修道者,哪怕只是最最底层,刚刚入门等级的他,凡人也没资格审判他,能定他罪的就只有道门。 冲灵道人眉头微皱,“以道为凭,你与老孟可曾勾连?” 候茑毫不犹豫,“不识!” 冲灵道人明白他说的是真话,但这并不能掩盖他作为刑缉的责任,作为扶风城六名刑缉道者之一,黄果镇连环凶案的经办人,吴家子的死怪不到他,但李家子段家子的死却和他干系不小,不说帮凶,但一个助纣为虐是跑不了的,这在道门中也是罪。 他很踌躇,既不想真如凡人之意处置一名道者,但又不愿让整个扶风城失望,他此次视察,还有很多事需要地方支持。 他这里还在犹豫,那候茑却微微一笑,对着那个年轻人笑道: “王公子,对不住了,这些年找了您太多的麻烦,都是误会,请容我稍做致歉!” 一边说,一边缓步向前,手里还在怀中掏摸,看来是想取点东西出来平息王家的怒火? 王家在扶风城是真正的大族,子弟遍布官商两界,还有人在外为官,就是府尊也不敢轻易得罪王家,所以这个候茑现在做出这样的态度就很正常,人嘛,总有低头服软的时候,关键得看站在面前的是谁! 王家公子得意洋洋,尽情享受这一刻的风光,但他心中却知道绝不能放过此人,否则满城权贵都没好日子过! “候茑,你可不要当众行贿,我扶风王家也不是眼皮浅薄的家族!” 候茑笑的真诚,渐渐走近,怀中物事也露出了端倪,却不是黄白珍宝,而是一柄短刃! 大堂之下,明镜高悬,谁又想到一名刑缉会当众行此大胆勾当? 王家公子心知不好,再想躲闪哪里能够,被候茑一把拽住衣领,短刃递出,正正扎在心脏上,随即一绞…… 回转身,对着冲灵一个道揖,“现在,我和老孟同谋了!” 第3章 晴天霹雳 “其实,我来此也有苦衷……” 冲灵道人正待解释,忽觉不妥,自己犯得着和一个连真正道门都没入的人解释这些么?徒费口舌,没的失了心境。 大道路上,岂有怜悯可言? 他是功至连桥的高阶道人,却在这小小的扶风城几次三番差点失了心境,前有老孟视死如归,后有候茑杀伐证律,在这莽莽凡世间,也多的是奇人异事啊。 “好教你得知,那个老孟在回到牢狱后已经服毒而亡,你们两人既无瓜葛,却是殊途同归……嗯,他既已死,其实你就可以自说自话。” 候茑当头一揖,“谢道师成全。” 老孟既是几十年的老药农,給自己留一份超脱的机会就很简单,当时大堂众人,也只有冲灵有阻止他的能力;候茑这一揖就是谢他故意放纵,給了老孟一个痛快的选择,否则以老孟的所作所为,在牢狱中还不知要受多少苦,求死都不能够。 冲灵摆了摆手,他这样做也是求个心安,这是道家的一贯作风,不是怜悯,更不是公道。 “你杀王家子,既为求律法公正,恐怕也是想以此脱身,去往幽浮一线,在生死之间求个机缘?” 候茑面色一怔,他自以为藏在心底里的阴-私却被这道师一语道破,心中惭愧。 他是自家人知自家事,虽然性格上嫉恶如仇,不屑苟且,但并不代表他就是个傻子;行藏所为被冲灵喝破,对他来说就没有多少选择。 要么低眉顺耳求个活命,但扶风城断然容不下他,被消去修为后去往他处谋生,躲躲藏藏一辈子,可不是他想要的生活。 在安和国,像他这般犯了大错的低阶修者一般都不会像凡人那样秋斩处死,而是会废物利用,送往和妖魔鬼怪接触的前线去当道灰,如果死了那就万事大吉,如果活下来自然就有一番机缘,哪怕这样的机缘很飘缈。筷書閣 修道之人,最忌重归平凡,那是真正生不如死,对他来说,做出这样的选择并不艰难。 冲灵道人看他沉默不语,心知猜到了他的心事,但他还有些不明白, “你既有意在道途全力一搏,为何不早做决定?反而如现在这般把自己置于身不由己的地步?真正去往和妖兽神秘战斗的第一线,我可以肯定的告诉你,活命机会万不存一!” 候茑苦笑,“道师,我的情况您可能并不清楚;自踏入修行,五年下来弟子散尽家财,就为在修行一道上有所寸进,能想的办法都想了,却一无所获。 这不是资源的问题,而是资质的原因! 所以继承家父之志,一心想为地方安宁做些事情,其次才是修行……” 冲灵一哂,“你是刑名之家传承,但在我看来也是个酷吏的路数;方不含圆,也是枉然,锐不挟柔,刚则易断;便满怀公正之心,又能走多远? 而且在我看来,你的所作所为也不是高风亮节,铁面无私,你只是崇尚因果之道,一饮一啄,快意恩仇罢了! 候茑,你的路走错了,所以才有今天!” 是对是错,哪有公论? 自两年前在鹤壁山腰见到孟巧莲尸体残破不全的惨状之后,候茑就从未平熄过心中那一股不平之气,但他多方查证的结果却在庞大的权贵体系面前有如废纸,这就是他对老孟的报复视而不见的原因。 他有自己的心思,但首先,他不肯辱没自家立身的根本! 他是酷吏,这几年下来很多手段都游走在律法边缘,但他不后悔,在这个混乱的世界,行法不严苛又怎么阻止豺狼当道? 对这个小刑缉的内心抗拒,冲灵道人心知肚明,这个世界上有太多这样的人,自以为是,以为自己走在最正确的道路上,并不惜用一生去验证,但严酷的事实会告诉他们,这个世界的残酷远不是他们现在的幼稚能对付的。 如果背后有家族,有门派支持,这样的坚持可能还能更久些,但对这样一个一无所有的小子来说,就是取死之道。 而且,眼前这一关他也未必闯得过去! “我需要告诉你的是,这次巡视后像你们这些不合格,犯了大错的修者,不会如往次那般被送去和妖兽战斗的,你要知道,百年一次的安和祈愿就要开始了,我们正缺祈愿的祭者呢。” 候茑闻听此言,呆如木鸡,饶是他心智坚定异于常人,也被这样的消息打击得不轻。 归根到底,层次决定了他的见识,不管他如何挣扎,在道门体系面前都是没有意义的。 冲灵道人内心很有些满足,他终于做到了不以绝对实力来摧垮这个螻蚁的心态,否则一番较量下,他仿佛在道义上落在了下风,这是他不能容忍的。 一个通过偶然机会侥幸入道,还根本没有真正进入道门体系中的人,不值得同情;况且,道门也不需要这样严苛不知进退的人。 “我在这里还要逗留数日,你毕竟不是普通凡人,我允许你在这段时间回去处理自己的私事;不要想东想西,你知道后果的。” 候茑从恍惚中清醒了过来,苦涩的行礼,“多谢道师成全。” 他没有什么抱怨的,这个冲灵道长看似公正铁面无私,其实还是給了他机会;比如在府衙大堂上那雷霆一刺,如果冲灵阻拦,他不能成功! 这就是道门中人行事的方式,不会直接告诉你该怎么做,而是处处留有余地,让你自己去做选择,然后自己承担责任。 路是他选的,怪不了别人;唯一的错误就是他忘了安和国还有百年一次的安和祈愿! 他在扶风城这样的小地方待了太久,久得根本就没有全局的眼光,井底之蛙,就是自作自受。 缓缓退出府衙,那些往日对他巴结不已的差役们个个面露幸灾乐祸之色,远远站着指指点点…… 他不怪这些人势利,这是他这几年行事酷烈的必然结果,现在墙倒众人推,奈何? 换一个人,这时恐怕就会反思自己一生行事的过失,是不是太过坚持原则了? 但他不会,在他看来,自己的失败其实就只有两个原因,一是实力不够强,二是杀的还不够狠! 衙外大街上,行人寥寥,天色阴沉,细雨纷飞,一如他的心情。 飘零道不存,安处非为家。夜雨生浦叶,秋风到蓼花。 凉了…… 第4章 锦绣道途 ps:求推荐,求收藏。 ……………… 候茑在细雨中慢慢踱回自己在城南的住所,早已不是当初父亲走前的大宅院,而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小院子,曾经的财富都被他填进了修行这个巨坑里,还没有多少回报。 对像他这样家庭环境下长大的人,童年的回忆其实乏善可陈,枯燥繁多的律条就是伴随他一路成长的唯一,而不是像其他孩子那样有大把的时间去玩耍,哪怕是读书,也是琴棋书画,诸子百家。 所以,他的性格其实是有些偏执的,在律法教育环境下长大的人,这也是必然的结果。 没有朋友,就连父亲一辈子交结的那些人脉都被他得罪得一干二净,被称为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都说偏执的人更容易成功,而他却在失败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家里除了他,就只有一个老仆,孙伯;不是他养不起更多的仆人,而是没人愿意跟他这样的东家,出去买个菜都要招人白眼,敬而远之,甚至被人冷拳侍候,普通人谁坚持得下来? 孙伯是跟着父亲的老人,沉默寡言;但就算是再老实,对今日府衙发生的一切还是有所耳闻,都不用他去打听,门前燃放未尽的烟花炮仗就说明了一切。 “少爷……” 候茑摆了摆手,“候家完了,再无悬念;孙伯,账上还有多少银子?” 孙伯颤声道:“少爷,您就低一次头,老爷生前有那么多的朋友,总有网开一面的机会……” 候茑苦笑,“他们正是踩我踩得最狠的那一批人!何必自取其辱?老候家丢不起这个人!” 孙伯拉住他的袖子,苦口婆心,“要么,少爷跑吧!去其它的城市,其它的国家,凭少爷的本事还能没个前程?最要紧的是开花繁枝,得給候家留下一纷骨血啊。” 候茑态度很坚决,抓住孙伯的手,“孙伯,跑不掉的,你听说过这世间有谁能逃脱道门的追踪么?别说其它国度,就是这扶风城我都出不去,再被抓住没的让人笑话。 时间不多了,孙伯休要婆婆妈妈,抓紧处理正事才是。” 孙伯老泪瓢泼,他侍候了老主人一辈子,现在跟着少爷没过几年就沦落到这种地步,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位少爷是怎么把自己搞到现在这步田地的? 但有一点,老爷和少爷都是一个脾气,说一不二,决定了的事再无更改,他一个没什么见识的老仆又能做些什么? “……家中账上还有六百多两银子,这是活钱,还有些物件什么的……” 候茑点点头,他已经用不上了,“拿二百两給宽街细巷的花大姐送过去,就算是感谢她这些年的帮衬;其它的孙伯你就留着养老,也包括这所房子。 想来我走后也不会有人再追着不放,孙伯你如果实在受不了骚扰,那就卖了房子回乡下去吧。” 宽街细巷的花大姐,嗯,是个寡妇;她能帮什么忙其实明眼人也都知道;对候茑来说,娶亲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給他,去烟花之地又不合律法,于是就只能折衷…… 孙伯有点迟疑,“少爷,那花大姐前年诞下一子……” 候茑转身向书房走去,“那不是我的……就按我说的办,去做吧。” 花大姐除了安慰他,其实还安慰了其他人,对一个外家来说,像他这样脾气的人太过无聊,实在是毫无乐趣可言,对此,他心知肚明。 他的人际关系很简单,孤零零一个,大概也是所有酷吏的最终归宿。 走进书房,书架上除了满满一壁的安和律法外,唯一的异类就是些有关修行的书籍,当然,也没什么特别的珍藏,以他的资质就连这些大陆货都练不明白,更遑论其它高深的道学。 在书案前坐下,回顾一生,心情有些黯淡,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现在这样结果的原罪,自以为踏入道途就能大展抱负,其实道门和凡俗官场一样,你有什么样的地位实力才能有什么样的作为,哪能只凭理想? 书案上端端正正的摆放着一本书籍-大道概略;这本书他这些年下来已经翻阅过无数次,恐怕以后也不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第5章 道的本质 锦绣大陆是个新兴的修真世界,书籍上是这么说的。 所以,和正常人类世界相比,锦绣拥有极为悠久的人文历史,但在修真历史这个方面却是小学生;具体到个人的修行上,也就没什么天材地宝,灵植奇物,宝藏地府,传奇人物,对一个时代来说,他们才刚刚开始。 老孟虽然和他并不熟悉,但心里也隐隐知道这位缇缉是同情他的,所以也曾私下里給他送过一株年代极久远的所谓仙草,其实不过就是株百年参虫; 在这里,是没有仙草的成长空间的,悠久的人类生存痕迹,早已让这个大陆很少人迹罕至的环境,别说百年植物,就是十年药草都可遇而不可求。 参虫是孙伯在他不在时收下的,就他个人而言,掌律之人不接受馈赠是做人的底限,只不过一时间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退回去; 现在不用退了,老孟已经魂归冥府,而他杀了最后一个王家子,也算对得起这纷馈赠。 只不过,现在服与不服,又有什么分别? 脉动,也称感气,就是自身经脉和天地灵机产生共振;简单的说,普通凡人感觉不到天地灵机,只有极少数或天赋异禀,或师传渊源,或机缘巧合,或误打误撞……才能踏入此门。 那些真正有修行背景的,有一套独特的方法,当然事半功倍;但像候茑这样的资质,说是机缘巧合都有些高夸了他,根本就是误打误撞。 能感觉到天地灵机后,接下来就是固化自己对天地灵机的感觉;这不是危言耸听,就有很多人在这个层次来来去去的折腾,上上下下的浮沉;有时能感觉到,有时不能,时灵时不灵的状态,也就谈不上接下来的修行。 脉动期,人体能感觉到灵机,在行走坐卧生活中就能多多少少的得到点好处,这让他们的身体比普通凡人更强健,但却没有本质的区别。 想要出现本质的区别,就要通过修行人的功法主动吸收天地灵机,由此彻底改变凡人的身体,经脉,内腑,也才有可能使用修行者才能使用的基础法术。 候茑就是卡在了这一关,他散尽家财满世界寻摸了各种各样的道门入门法门,奈何却无一适合他,运转起来效果奇差,有等于无。 用过来人的话说,这就不是功法的事,当然更不是天地灵机的事,而是他自身资质条件的问题。 这世上能产生脉动的人虽少,但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下绝对数量也很惊人,但大部分人和他一样,能感气却不能引气,这是一种天地规则;终究,修行只是极少数人的专利,人人都能修行,这个世界的灵机迟早也会被人类吸食一空。 道门中人眼光老辣,一眼就看穿了候茑的本质,所以不录于门墙;这个门槛他不是头一个倒在这里的,也绝不是最后一个。 本来如果他不披这身道皮,心甘情愿的做个普通人过自己的小日子,益寿延年那是一定的,但他偏偏要靠道门这身皮来施行他的律法理想,这就比较尴尬了。 现在,一切结束了。 仔仔细细收拾好书房一应物事,知道此番离开,难有回返那一天;在这个世界,危险无时无刻,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也是早晚的事,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些律书法典,他走之后恐怕也无人问津,现在的官场没人愿意钻研这些东西,更流行迎来送往,结伙拉帮。 可惜了,不知会便宜哪家书局?或者成为引薪之物? 转身出了书房,来到卧室旁一间小屋中,这里布幔低垂,焚香缭绕;对有点家底的人家来说,没人会把先人祖祠放在这样简陋的地方,但现在的候家,早就不是从前了。 为父母换了一注新香,跪下祷告;候家不是大族,没那么多的规矩,但现在远行在即,这最后一注香…… “父亲母亲大人在上,不孝儿茑,愧对先辈……” 他的祷告其实没什么诚意,候家不信这个,这是律法世家的通病,不信鬼神。 但在这个世界,鬼神早已存在,当这些神秘莫测的东西在整个大陆流传时,其实最受伤的就是律法! 就是凡人世界向修真世界转变所必须要经历的阵痛。 跪得累了,索性跛脚盘在香案旁,知道以后没有这样的机会,口中也没了遮拦, “父亲大人,你不要以为我不懂事,你从小教我的那些东西你自己都做不到,你怎么想的? 七岁时我就看见你吃了苦主吃被告,还从中煽风点火……十岁时有人半夜摸上门要行凶杀人,就是有人被你屈打成招了吧? 这些我都知道,您仍然教我要做一个正直的刑名之人,这是想让我来补偿您曾经犯下的过失?” 叹了口气,喃喃道:“死了也好,否则早晚儿子会把你绳之以法……您要知道,我之所以按照您安排的路子走,只是我觉得应该这么做,而不是因为您的缘故。” 自嘲的一笑,“可我在真正的道门看来,终究也只是一个凡人;是凡人就有凡人的私心,又怎么可能真正化身律法? 您与王家有苟且吧?是分赃不均?还是拿住了人家的把柄?您走的太急太突然,我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清楚;但这并不代表我不知道您是怎么遇害的!” 盘坐累了,干脆躺下,以手枕头,“好歹把王家子除了,也算是替您报了仇,这是我数年办案唯一一次私心之举,也是最后一次……也没以后了……” 就这么喃喃自语,就仿佛父母就在身边倾听,是说给家人听,也是说給自己听;隐隐的,院子外好像有些微的动静,也不在乎,他还真不相信有什么仇家敢在这个当口来找他的麻烦。 已经当堂杀过一人,傻子都明白,对他这头笼中之虎就只能静待其灭亡,切不可相迫太急。 果然,院门口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又消停,然后又响起,没完没了的……他没心情去和这些人计较,虽然他不是真正的道门中人,但他认为自己是,就有了约束。 掌律之人,当得自律。 模模糊糊的一晚过去,清晨破晓,孙伯的声音传来,,“少爷少爷,您快来院门口看看吧。” 候茑颇为无奈的踱了出去,孙伯什么都好,就是这胆子…… 才一走出院门,就被门外的场景吓了一跳,一个人影也无,却是一地的物事。 有几袭衣袍,针脚细密的快靴,崭新的油纸伞,鮀皮水袋,冒着热气的干粮包在布包里,还有新鲜采摘的瓜果菜蔬,甚至还有几锭大银和散落的银角子…… 很明显,这是不同的人送来的东西,都是远行用得上的! 他眼角有些湿润,这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是非自有曲直,公道总在人心;苍天高高在上,举头三尺神明! 第6章 道的妥协 候茑足不出户,但也从孙伯口中得知了些扶风城的变化。 果然,冲灵道人此来扶风可不单单只为处理民间积案,他还有一个其它的目的:三江府清塘江大堤有一段要着落在扶风城地面,需要当地大力支持。 修堤在这个时代是件劳民伤财的大事,短期利益看不到,只能放眼长远,这对升斗小民来说就缺乏动力;人就是这样,发水时怨天怨地,平素却置之不理,这就需要官府的引导。 在安和国,王朝不能说就是腐朽不堪,但也谈不上一心为民,一些大的为民善政就只能由道门来挑头,这也是为道的根本。 道门从中调度,但真正出人出力出钱的却是当地官府士绅,如果大家都对此阳奉阴违,就算是道门也很难改变一个地区的做事生态。 这就是冲灵明知道老孟行凶事出有因,候茑包庇并非无凭,但仍然坚持处理他们两个的原因。 把眼光放在整个清塘江两岸的千万子民,当然要比两个微不足道的个体要重要得多;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候茑和老孟有此一劫也不冤枉,至少,他们确确实实杀了人。 老孟死了,一了百了,只留下候茑一个来应对对他来说完全无法左右的命运;个体在整个道门面前毫无反抗能力,他甚至都找不到一个有能力向上递话的人。 官府中人在道门面前没有话语权,而他那几个有限的道门朋友,其实和一样,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货色;圈子,就决定了他的命运。 ……孙伯这几日一直在外忙碌,处理候家的余财,想着在少爷上路后能多給他带点黄白之物以备有机会打点之用,这是老人的一番心意,他还搞不太明白道门的真相,打点是肯定有用的,但黄白之物不成,那是两回事。 候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兴趣在自己失意时出去让人平白嘲笑,他是个高傲的人,性格孤芳自赏,最不能忍受这样的侮辱,所以,根本也不給那些人机会。 书房中,盯着那个盛有参虫的木匣,他有点犹豫,是现在就吃了它呢?还是留着以备关键人物的进献? 他不认为自己现在吃了它就会一步登天,更大的可能吃了也白吃,出现副作用的可能性更大。 他也不认为自己真的能碰到一个道师,仅凭一棵参虫就能放他一马,道门不是官府,道人都是有信仰的精英。 还是犹豫不决,所以他决定打开看一眼;自数月前老孟把这东西送上门之后,为表心性高洁,他从来也没打开这个木匣,嗯,有点做作了。 木匣没有上锁,材质也很普通,就是普通山槐木所制,以草绳系牢;轻轻打开,扑鼻一股浓冽的药香,他只仿佛蝉虫的物事躺在匣底,纹丝不动。 参虫并非活物,它是安和国的特产,一种附着在山参上的瘤结,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趴在上面吸食营养的蝉虫,其实也是植物,但药效却比山参本身更加强大,是修行界中不可多得的奇物,时间越长越难得。 候茑对药草一道所知不多,他也没机会去加深自己在这方面的知识,就算是在有实力的修行人中,能够涉足丹药一道的也是凤毛麟角,这需要一个门派势力的支持,个人很难做到有所成就。 所以,该怎么服?直接生吞还是制成丹丸?在什么时机服食才能得到最大的收益?有什么忌讳? 这些内情,他通通不太清楚,但有一点他很明白,现在这么牛嚼牡丹,就是对宝贝的浪费。 仔细欣赏了一下参虫的细节,鼻中药香浓郁,他还是觉得现在不动为宜;正要关下木匣,却发现匣内侧匣壁上隐隐约约有一行字,仔细一看: 刑缉一粒米,重如须弥山,今生不了道,披毛戴角还。 深深叹了口气,合上木匣,他的心境慢慢转为平静;最起码,他的所作所为是得到了认可的,包括老孟,也包括那些夜晚悄悄过来在他门口放下物事的普通凡人。 他们这样的回报方式可能很软弱,而且毫无用处,但候茑知道,他们的态度让他得到了最重要的心安。 足够了。 ……三日后,冲灵道人一行在扶风城的任务完成,城中士绅都表示大力支持,愿意出钱出力造福人间,但冲灵看的很清楚,这些表态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刑缉候茑必须受到严惩。 他也没有徇私的打算,一个并非道门真传的磋尔野修,毫无潜力可言,没必要。 在满城权贵的欢送中,一行四人纵马离开,冲灵道人和他的两个弟子,还有犯官候茑。在这个世界,修道者如果还没达到通玄之境,就不能飞行,骑马仍然是他们最主要的远行方式,当然,冲灵道人还有没有其它神奇的手段那是另一回事。 候茑面色平静,让那些很希望在他眼中看出惊慌失措的权贵们有些失望,不过他们已经得到了道门的保证,此人逃不过安和祈愿一关,九死一生,也算是一个很圆满的结果。 人群中,一个虽轻纱覆面,但身段妖娆丰-腴的女子抱着一个几岁大的孩子也混迹其中。 孩子童稚的声音,“娘亲,爹爹这是要去哪里?他不要杏儿了么?” 女人看不出表情,但语气不善,“这死鬼不会回来了!也是咎由自取,早就和他说不要把自己当成卫道者一般,现在就是下场! 还有,他也不是你爹,你爹其实是隔壁的王官人……” 她有理由不愤,虽然二百两银子也不算少,但几年时间下来如果换算成每次结账的话也绝不算多,还比不上青-楼里最便宜的货色……httpδ:/m.kuAisugg.nět 那个老苍头孙伯拿的都要比她多得多,凭什么? 四个人影渐渐远去,欢送的人群也慢慢散去,整体来说,这是一次道门和官府的成功合作,顺利剪除了扶风城官场体系中的一大毒瘤;至于修河堤,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和他们又有多大关系? 扶风城又回归了正常的秩序,茶楼酒铺也多了段酷吏引颈受法的故事,不过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谈,又有多少人能意识到他们失去了一个能为他们张目出声的声音? 正是, 世事云烟变灭,人生鱼鸟飞沈。 古今空多妙缘,朱弦谁是知音。 第7章 沿途所见 广川洲水系发达,旅人远行,坐舟比骑马快捷,但对道人们来说骑马却更方便。 四人这一骑行,不出三十里,高下已分;冲灵和两名弟子胯下骏马行有余力,纵横自如,但候茑所乘已经口泛白沫,有随时不支的迹象。 冲灵皱了皱眉,带这么个家伙也是累赘,但还不能不带,虽然心知此人重诺,但真正放他自去神都,谁又能保证什么? 生与死之间,有几个能真正做到慨然而赴? “有一些小技巧,提气虚身,人马合一,你可以手抚马头,尝试和它建立彼此信任……” 等冲灵的短暂教学过后,候茑才在马上欠身抱歉,“道师见谅,我还不能引气……” 冲灵哑然失笑,他倒是忘了这一点,这个刑缉披着一张隐约的道皮,其实就是不折不扣的凡人,稍微强壮点,能感受到天地灵机而已,又怎么能领悟真正修道人的手段? 对一名同伴一指,“晓松,你与他换骑。” 这就成了他们这一行人的行路方式,每过三十里,候茑就和两名道家弟子晓松和霁月换骑,以及维持马力,倒也能将就一日骑行不需休息太多时间。 两个道门弟子中,晓松是辟谷境,霁月则是培元境,他们一行三人分别处于道门境界的三,四,五境,一段时间相处,好像也不是真正的师徒关系,只是以境界来区别地位主次,候茑对道门体系一无所知,也就只能单凭想象。 一路同行,他能感觉到几个道人若隐若现的疏远之意,显然自己在他们眼中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一个待罪的累赘,无关紧要;他是傲气内敛的性格,人家瞧不上他,他也不会上赶着捧臭脚。 如此默默赶路,一城又一城。 安和国道门巡视,并不固定;也许一年几次,也许几年一次;完全看民风走向,局势变化;所巡之地除了民愤极大之地,也基本就是随机而定,充满了道家自由无拘的风格。 比如冲灵这一次巡视,就是个偶然任务,就连广川洲也是道门高人随手一指,这其中可能有深意,可能没有,反正在道门看来也没什么区别。 但他们这一行的任务主要就是广川洲内清塘江所流经区域的城市,目的就是督促各级官府筑堤治理河道,至于当地的内政那不过是顺手而为,是细枝末节。 两日后,他们来到了下一个预定巡视城市-六盘城。 之所以称六盘,就是因为此地为几条江河交汇之地,江河纵横,有六处弯头蜿娫如蛇,整个城市几乎被江河包裹其中,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水上之城,水势十分复杂。 冲灵道人和六盘一众大小官僚好一番唇舌,斗智斗勇,也没能说服他们筑堤护城;候茑和晓松霁月一样站在冲灵身后,亲耳倾听了这场他之前都不敢想象的道俗之辩。 黄府尊表面客气,态度却是十分的坚决,“好教道长得知,六盘水系不宜筑堤,分支太多,不堪劳力;前朝也有道门道长要求筑堤,结果当年筑,次年溃,劳民伤财,就是前车之鉴。” 冲灵皱起眉头,他哪有时间去关心前朝的事?几十年前他还是个一心修道的小修呢。 “可是财力不够?六盘这里确实江湾众多,堤面复杂,我道家可以为你们从朝庭那里争取一些支持,但你六盘肯定要承担大部分,毕竟这是造福六盘子民的大德之事,便府尊你日后升迁,也是一份了不起的功德。” 黄府尊不为所动,“非也!六盘之堤难筑,不在财富积累,而在江河凶妖;这些妖物最恨人类筑堤,说是影响了它们生存环境,由此兴风作浪,我们这些凡人如何挡? 道门在当地的留守有限,护持城池都捉襟见肘,如何能保护大江不受河妖肆虐?这一发水,遭难的还是凡人百姓,故我以为,不解决河妖兴浪,就不要谈什么筑堤安民。” 安和国并不是什么世外桃源,在千五百年天地灵机出现变化后,給人类带来的可不仅仅是修行,还有更多的劫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劫难似乎比修真更影响这个世界的生活环境。 这就要涉及一个不同种族对天地灵机变化的适应问题,很遗憾,凭本能行事的动物要比人类更快的适应了这种变化,也许再过几千年,人类在这个世界上会占据绝对的优势,但却不是现在。 于是就有了妖魔鬼怪,和初尝修行的人类争夺这个世界的控制权,也不仅仅是安和国,而是所有的人类国度,无一幸免。 人类长于学习,他们会随着时间越变越强;但妖怪们却是入门简单快捷,更容易形成战斗力。 妖,就是妖兽,那些深山大泽的野兽凭本能觉醒了自己身上来自远古的血脉,它们不需要功法,自带体系,这都是血脉的赐与,可要比一步一步往前走的人类要快捷得多。 安和国是个内陆国,地处南方,四季温暖,国土面积不大,但人口稠密,商业发达,基本上就没有所谓的深山老林这样滋生山妖的场所;但老天爷是公正的,在修行时代来临后没有哪个国度能躲开历史的潮流。 没有深山,却有大江大河,少了山妖,却多了水怪,也是一回事。 是山妖危害大,还是水怪造孽多,这种事也没个比较处;各个国度对自家境内的妖物都有一个大略的应对,也只能是大略,因为人类的实力还不足以支持他们彻底解决这个问题,需要时间。筷書閣 安和国的道门也一样,他们要应对的麻烦太多太多,可不仅只是妖,还有鬼,还有魔! ……府尊此言一出,冲灵道人立刻没了底气,他只是个连桥境修行人,还未到最关键的通玄,所以既不能飞翔于天,也不能辟浪于水,如果水妖敢上岸他还有把握周旋一二,但如果让他潜入江中和水族谈判战斗,那还真不是他这样境界的道人能够做到的。 空口无凭,冲灵一行四人和城中各司曹官遂登上六盘水城西墙,这里也是城外水势最大的一段,清塘江滚滚而下,咆哮奔腾,江面雾气腾腾,让人看不清究竟。 但冲灵道人境界摆在这里,他是有最直观的感受的,知道雾气腾腾的水面下还不知有多少虾兵蟹将在这里磨刀霍霍,仿佛在向他示威! 正是, 半空夭矫起层台,传言有道车马来。山上自晴山下雨,倚阑平立看水霾! 第8章 律字当头 候茑对眼前之景也十分的震惊,真个说来,他这一生二十年也基本没出过扶风城周边,又哪里见识过这等的凶险? 没有可靠的交通工具,出行在这个时代是一件非常耗时,也非常需要勇气的事。 晓松道人面露忧虑,低声道:“师兄,看来是我们的行藏泄露了,这些妖物是故意給我们来个下马威呢!” 他们此行本来也没遮遮掩掩,造堤护民牵涉方方面面太多,更谈不上保密,被水妖探子侦知也就不足为奇,但这些水妖现在聚在六盘水势交汇之处大张旗鼓的威胁,还是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在安和国,道门力量虽不足以扫灭一切,但说是第一势力也不为过,清塘水妖一族虽然不弱,但毕竟困于一江之地,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和安和道门打擂台,这还是几十年来的第一次。 霁月也略显不安,“这些年江湖中不太平,幽浮鬼影憧憧,妖族蠢蠢欲动,魔门厉兵秣马……他们看起来就好像商量好了一般,师兄,我等一行此次当慎重为宜,哪怕不能完成任务,来年再做就是,万不可再給本已紧张的局势增加变数,这一点上,来时师叔还着重提醒过我等。” 冲灵道人点点头,这些内幕他如何不清楚?但既然在一行人中境界最高,他考虑的也就更远,还有个道门声望的问题;修真势力之间,道运争夺此消彼长,有些困难面前就不能低头,否则开了这个头,未来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自省得,且看这等茹毛饮血之辈如何行事,再做打算!” 不管是山妖还是水怪,硬实力上没的说,但脑子就相对比较急促,你让它们用多少年去谋划一件大事就有点勉为其难,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耐不住性子的。 果然,不出一刻,清塘江上水雾翻腾,原本迷离不能视物,妖风吹荡下涤然一清,锣鼓震天,怪叫一片…… 城墙上众人把眼看去,却见密密麻麻,挤挤匝匝,各种形状,千奇百怪的水物都出现在江面上,手中兵刃更是明晃晃,寒森森,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钳脚高竖,血口盆张…… 清塘水族们一起鼓噪,声震四方,别说是城中普通百姓,就是城墙上自以为胆气超人一等的候茑都有些心惊胆战,手足发凉! 扶风城地域也有清塘江流过,但一来所经较短,二来水势平缓流浅,所以少有水族活动,因为距离城市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他在这方面印象不多;但在六盘水城却正好相反,水势复杂,激流深湾,正是水族活动的大好地形,也就是为什么这些妖物会选择这里向安和道门挑战的原因。 清塘水族这一现身,惊得两岸百姓四处奔逃,扶老携幼,哭嚎震天,纷纷往城门处涌来,那些凡人兵丁能做的也只有大开城门,接人顺车维持秩序,也没人敢在河岸列阵相抗。 这已经不属于凡俗的力量,让他们去面对他国人类军队还有可能,但对这些妖物,早就脚耙手软,战心皆无。 也不能完全怪他们。 逃离的人群中,有一个老妇抱着孙女落在了最后,在扬子桥上一拖一拐的奔行。筷書閣 她腿脚不太灵便,又被恐惧所支配,哪怕明眼人都清楚这样的场合下水妖未必会对普通凡人出手,更大的可能就是虚张声势,但这些东西没法和老百姓说清楚。 水族群中,一只虾将跳上河岸,作势欲扑,吓得老妇行动不稳,心慌意乱下就跌了个跟头,一时间也立不起来,只紧紧护住孩子在地上爬动,哭嚎声中,夹杂着城头人类的怒吼,也包括水面上妖怪们肆无忌惮的笑声。 那青头虾将在水妖们的鼓噪下越发的得意,它也不出手,只在老妇前后左右跳来跳去,长长的虾须偶尔在老妇身上抹过,引来老妇更恐惧的尖叫声。 不能忍了!冲灵道人一跃而起,跳下并不高大的城墙,也不知使了个什么法子,奔行快若惊雷;呼吸之间就接近了老妇,手头一指,一束磷火急射而出。 那虾将显然没想到这道人不但来得飞快,而且出手无情,它本来就是水府主人遣出来挑衅的棋子,最大的特点就是没脑子,仗着有一身蛮力,其实妖术也没悟得几种,更无甚见识,傻乎乎的还舞着铁叉想把磷火击飞,却谁知像这种道术最是不能硬来。 铁叉击中磷火,却没有想象中的击散击飞,反而顺着铁叉漫延,顷刻上身,青头虾将瞬间变成一只烤大虾,呼嚎声中,铁叉下意识挥舞,数次都从老妇头顶掠过。 这样的磷火对水族来说正是针对,一经着体,非烧心蚀骨不能停,但一时却不会速死,尤其对生命力强盛的妖族来说。 冲灵道术再变,眼看虾将着了道,一道陷妖束缚甩出,把它紧紧捆住,同时消去了磷火。 他不是冲动之人,对分寸拿捏得很得当,既要展人族威风,还不能真个惹恼了漫江水族,否则激起妖变,水族本就脑子不够用,再屠了城,那可就罪莫大焉。 青头虾将萎顿于地,命是保住了,就是被烧的浑身失了力气,被紧跟上来的其他三个道人按住。 它脑子是真的木,即使如此,仍然气焰嚣张,有恃无恐, “兀那道人,有种便杀了俺,这般婆婆妈妈,是为何故?” 道人们被点中了死穴,他们没有压服清塘水妖的绝对实力,就不敢把事情做绝,这么擒住青头虾将,杀又杀不得,怕惹怒水族;放又放不得,怕失了锐气,这次出手就没了意义,平白让妖物们看轻,竟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候茑跟着道人们跳下城墙,这本不干他的事,但三个道人都下去了,若只留他一个在城头,好像也不是回事? 这时看水妖们群情激昂,鼓噪渐盛,一个处理不好就会酿成大事件,常年处理民间纠纷的他知道现在就是最关键的时机,再不做点什么就会完全控制不住场面,而三个道人却在那里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心中一急,大喝一声,“呔,天地生万物,节度各有常。毫发不可乱,奉时以行藏。不惟寡悔吝,尤可免折伤。倘不如所受,一一皆可伐。 汝等鼓噪做乱,无非凭持清塘大江,信不信我等禀告道庭,扫麓山之雪,断江水之源,让尔等一众水乌龟,变成旱王-八?” 断麓山江水之源,先不说可不可行;但如果只是一个威胁,那真正是击在清塘水族的七寸之上,它们这些水妖,离了水便什么都不是! 人类如果不顾清塘两岸黎民百姓,真的这么做了,或者把水源引向它处,那真正是灭顶之灾。 一时间,水妖们忌惮,但也有见识多的水妖却认为这不过是虚言恐吓,人类未必真的敢做出来! 冲灵道人心中缓了一口气,正要开口求个折中之道,却谁知那个待罪刑缉突然拔出腰间横刀,只见当空刀光一闪,蓝血飞溅,虾头落地! 候茑戟指而喝,“战又不战,退又不退,你待怎地?” 正是, 六盘潮头试宝刀,落日正悬杨子桥。黑衫摆阵欺河伯,白虹当座开青霄。一气万里行色催,青头将军髯杂毛。弹铗金精啸生火,酣歌忽指欃枪高。 第9章 宿命之罚 清塘水妖,掩面而退! 人类可能未必能下此决心,但它们真的不敢去证实。 双方较势,看谁豁得出去,结果,道人们赢了。 六盘城此次妖族群聚,铩羽而归,但并不意味着人类就可以真的造堤防水了。 势,真的要具现的话,就是图穷匕见,除非一方彻底倒下,现在明显还不是摊牌的时机;所以冲灵道人也不再强迫六盘城筑堤。 等于双方各退一步,道门得了面子,斩杀一只无关紧要的虾将;水族得了里子,逼得人类不敢筑堤,至于虾将嘛,清塘江中无数,又哪里少这一个?筷書閣 谁占便宜谁吃亏,没人会明说,但各自心头了然。 不能说灰头土脸,但也是怅然若失,冲灵道人一行人行色匆匆,也没了继续下去的意义,事实上,六盘的失败也就意味着清塘江沿江筑堤的失败,一处空落,其它地方建起来也没多大意思。 四人也不再前往下一座城市,而是直回神都,这一路上发生的种种坎坷已经不是他们这样层次的修者能够处理,需要真正的大修拿主意。 回程略显尴尬,因为就算是道门的那点面子,也是一个罪人帮着找回来的,这让冲灵三人面子上很不好看,明明境界上差着好几层,真正遇事却反而不如一个都不能称作修士的入门者,有些伤自尊。 尴尬的结果就是沉默,道人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不能私下放了他;候茑同样沉默,他不是一个挟恩索报的人,而且他也不觉得是帮了道人们,他帮的是六盘城十数万百姓。 一路快马加鞭,晓行夜宿,哪怕道人们已经很照顾他了,候茑仍然感觉有些吃不消;道人们有功法在身,能一路行一路运转,而他就只能拿身体硬扛,哪怕身体强健如他,十数日下来也明显消瘦,神色不振。 他没有抱怨,因为他知道,道人们其实可以不夜宿的,已经很照顾他了。 从头到尾,他也没穿号服,没戴枷锁,道人们給了他足够的尊重,这是精神层面的尊重,他不能要求太多。 ……神都,安和国皇朝所在,也是安和道府核心;在安和,道门与皇权的联系还是相对比较紧密的,这也是这个世界的常态,修行人很难和俗世完全割裂开,也没有那么多的名山大川供修行人避世修行,这个世界的生存环境不太好,有太多威胁人类的存在。 第10章 安和祈愿1 候茑被送入神都城一片属于道府的馆舍,条件还不错,最起码对他这样的待罪之身来说已经很宽容了;没有链枷,没有号服,有一定的区域可以自由活动,食物也很可口…… 修道之人,哪怕是罪人,也保留了他们的尊严。 但候茑知道,进来这里再想出去那就难比登天,作为一个国度的道门修行大本营,这里像冲灵这样境界的修者比比皆是,更多已经通玄甚至通玄之上的大修士,之所以不看管他们,只是不值得而已。kuAiδugg 在这些真正的修行高人面前,他就是个白-斩-鸡。 馆舍里可不仅仅是他一个罪人,还有很多同病相怜者,原因各不相同,结果殊途同归。 他在这其中还属于比较特别的,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出色,而是他很垃圾,用一个比较健谈的监友的话来讲,以脉动境界被抓来这里的修行者,他是独一份,其他人最起码也是处于引气阶段,当然,也没高过通玄境的。 这个自称抱石老人的修行者话很多,多得别人都不愿意搭理他,就连候茑都能看的出来,其人自知死期将至,所以就有些语无伦次,只不过借交谈来掩盖内心的恐惧罢了。 但对他来说,却不失为一个了解安和祈愿的窗口。 正是黄昏练功时,就有道人们三三两两的走出来各寻打坐的清静之地;在道门的道籍中,很推崇人与自然的和谐互通,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没人愿意在室中修行,而是更习惯暴露在天地自然之间,据说这样更有效率。 抱石老人指着一个黑袍人,悄悄道:“这是飞羽道周乾阳,辟谷境,一手飞羽道术霸道绝伦,在安和国散修界十分有名;因为资源袭击道门真修,致死数人,这才有上修出手擒拿于此。” 又指着一个瘦子,“这是修碧血道的外修吴潜,培元境,不是安和出身,却在各国流蹿采血练功,在他手下不拘道凡,冤死无数,结果在神都失了手……” 再指着一个玉面朱唇,风度翩翩的士子,“那是蝴蝶道李子轩,培元境,擅长阴阳双修之道,专找大户人家女子坏人名节,虽很少听说他主动杀人,但因他恶行而自裁的女子也不少,最终惹了众怒……” ……抱石老人不管本事怎样,但这消息确实灵通,基本上这些在馆舍中的罪人他都能多多少少说出些根底,也不知怎么做到的。 候茑有点漫不经心,别人怎样于他无关,但他却知道必须听下去,还得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否则就打听不到自己想知道的事;对于安和祈愿他有所耳闻,但毕竟层次太低,交游面狭窄,所以就很似是而非,模棱两可。 “您呢?您又是怎么来的这里?” 抱石老人微微一笑,“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秘密,但你也必须用你的秘密来交换!” 候茑苦笑,不禁为人类的好奇心而折服,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热衷于打听他人的秘密?也是个奇葩之人。 “如我这般,还有保守秘密的意义么?” 抱石老人舔了舔嘴唇,喟然一叹,“我也是野修出身,机缘巧合下入了道,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家没了,亲人没了,朋友也没了,什么都没了,就一心想求长生…… 修行一途,财侣法地,像我们这样的,又哪里有什么资源供給?道门瞧不上,那就只有自己想办法,于是有偷的有抢的有杀的有骗的还有走歪门邪道的……” 抱石有点难为情,“我可不会去杀人夺财,于是就想了个办法教人学道,开了个小小道馆收些微薄束脩以求温饱……” 候茑立刻就明白了,这就是个骗子,所谓微薄束脩恐怕不实,家里能出钱送孩子感气悟道的,寻常人家可不会如此,那就一定是大户人家,甚至地方权贵豪强。这样的人家你收得少了人家还未必相信你,就只有多多的收,往死里收。 “……为了取信于人,我自己根据道籍和经验,编撰了一套感气的口诀;我发誓我是真心想教书育人,并未存任何歹意,却谁知不道在哪里出了差错,结果有几个孩子练了我的口诀后非但没有进益,反而,反而……” 候茑就叹了口气,这人真是心大不知死活,功法那是轻易能编撰的?除非自己达到某种程度,对道之一途有极深的理解,起码自己也要有所成就;就算是这样也须自己先做尝试,才能推已及人。 第19章 千里之足 神都,道府深处。kuAiδugg 萧真人正在研读天上神仙降下来的祈愿之赏,越读越是怀疑,越读越是郁闷。 锦绣大陆的祈愿历史由来已久,几乎就是在大陆开始出现天地灵机后,就有了这样一种奇特的修真现象。 一开始小小通玄就能祈得机缘,后来人类修行层次逐渐抬高,要金丹才能祈愿,直到现在的祈愿活动必须由他这样的真人主持才能进行,就是这么一个发展次序。 祈愿并不一定就肯定能如愿,天上的神仙也可能不在家?或者心情不好懒得搭理下界?就有个运气的问题;就像叫花子到财主家乞讨,能得到什么就需要看财主的心情一样。 可能吃饱,可能多一件御寒之衣,可能是个银角子……但也可能是一记大耳刮子…… 当乞丐也得有乞丐的职业心得,你不能上门太频繁,逮着一棵大树使劲薅,否则财主家也经不起这么要;千余年下来,锦绣大陆数十个国度的修真势力逐渐达成了一个共识,每百年求一次,互相之间祈愿的时间错开,就不至于真的恼了上面的财主。 就像这一次的安和祈愿,并不完全是安和道门的自家事,也通告了其它国家的道门,就是彼此之间的一种默契。 这次祈愿运气还不差,没有空手而返,神仙給安和道门降下来的赏赐是一本功法,好歹有所收获;但运气也算不上多好,因为这本功法有点……有点太普通? 就像地主老财打发了一双鞋子,结果乞者发现这双鞋子比自己脚上露脚豆的鞋子还破? 功法名为【黄庭内景经】,听起来很是高大上,但其内容却是普普通通,其实早就被锦绣大陆各道门所掌握,并分解成了无数的修真流派,就属于最基础最普及的东西。 神仙給的东西,就这? 萧真人很烦恼,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下面那些徒子徒孙们解释?解释不清楚的话,下面的修士还以为他私藏神功妙法不愿示之于人呢。 解释会有点麻烦,因为天降赏赐并不以实物为准,比如降下法宝,也只是法宝炼制手法和机理;降下丹丸就是丹丸的制作过程;降下功法也只是意念传下,导于主持祈愿的修士,再由修士根据脑海中所得记录下来,引为道门传承。 这次的功法下传,就是关于人体黄庭内景的演法,通过伟力试演,在萧真人意识海中形成的概念。 很高妙,但对他这样的境界来说,却全无一用。因为他的黄庭早就贯通了。 有下面修士殷切的希望,他就不得不努力在这部功法中找出点与众不同的东西,看一看这部【黄庭内景经】到底适合那个层次的修士。 这就是上传功法和自创功法之间的矛盾,天上神仙的功法对境界的描述和锦绣大陆的体系并不相同,不是他们对神仙不尊重,而是任何修行都必须以当地实际环境和条件为准,生搬硬套不是修行之道。 比如,对修士来说最关键的一步,能够飞行的那一步,锦绣大陆称为通玄,而上传功法则称为筑基;上传功法在筑基前就只简简单单一个炼气,而在锦绣大陆却被分成了脉动,引气,培元,辟谷,连桥等五个层次。 这是各依实际情况的分层,根本是一样的,但在具体环境下却各有区别。 萧真人现在做的,就是怎么把这部【黄庭内景经】推广下去,通过实际学习修行,慢慢发现这其中有何真意? …… 候茑的旅行变得愉快了起来,当你有了一个好心情,能隐约看到前方的道路,那么周围的一切景色都是美丽的。 他隐约能猜到改变的真相?不可能是别的,只可能是在神都道府献祭过程中,意识离开身体那个短暂的时间,可能是他愤怒毁拳击碎了一直压抑他潜能的东西?或者其它他暂时还不能了解的神秘?他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还是巨大的回报,可能改变终生的回报。 “客官,前方有槽船通过,我们是绕道还是等待?”船老大老齐问道。 候茑一笑,“等!老人家,我这一趟就是修学旅行,也不赶什么,所以你们无须出死力赶时间,辜负一路山水。 慢慢的走,我慢慢的看,回来船资该算多少就是多少,断不会亏欠你等。” 老齐眉开眼笑,“好嘞,客官的银子已经給的很足了,小老儿就是怕耽误您的时间,如果您这么说,那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候茑现在其实还有一种其它的选择,那就是根本不去剡国,不去大风原卧-底魔门;而是另找一个安稳的地方抓紧时间继续他的修行,等境界起来了,一切无忧。 在他想来,冲灵道人也不会真的指望他什么,道门魔门之争,还能着落在他这样一个棋子都算不上的小人物身上了? 但他却不会这么做,哪怕没有誓言,他也不会违背自己答应过的承诺,让道人看不起,也过不了心中那一关。 他已经隐隐意识到,自己好不容易开始的修道历程,就会着落在这趟卧-底中,不管是魔门还是道门,他都有机会融入真正的修行界;没道理走到了这一步,再找个犄角旮旯躲着当苦修? 修道,也是修世;可能会有避世修行那一天,但也是道学已成之后的事,现在还早得很呢。 对道门的感觉,在这一个月来不断变化; 道门,之前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名词概念,虚无缥缈,但现在接触下来才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仙气飘飘,淡泊致远;也没有传言中的自私自利,强横残忍。 道,可能是超然的,但人却是现实的,在成为神仙之前,大家都是凡人,也都有凡人的七情六欲,私心公意。 他对道门的感觉还不错,所以愿意再搏一次,争取一个拜入道门的机会;之前不敢想,因为他的修行是个问题,但现在既然解决了,以他二十出头的年纪,在剡国拼几年求个正果,也不算是痴心妄想吧? 船夫老齐父子悠然荡桨,水光山色中,乌蓬内有歌声传出, ……一片孤云出故乡,数声秋雁至留阳。借问清都旧花月,岂知迁客立潇湘。 第20章 夜泊惊魂 候茑的修行走入正途,进境上可谓一日千里。 当然,一日千里只是他的自我感觉,相比较以前的慢如龟爬而言;在真正的修行天才看来,这样的进境也无非如此,只是正常修行速度罢了,还远谈不上惊艳。kuAiδugg 脉动境,本来就是个很容易通过的境界,本着境界越高进境越艰难的原则,就找不出比脉动更简单的境界,修行之人也不可能一辈子没完没了的咽口水,最后成就个口水仙。 按照道籍所述,修行人新入道,普遍会在脉动境停留一至三个月,一月之内是天才,三月之外是蠢材,像候茑这样一耽误就是好几年的,连蠢才都不是,用道门的话来讲,这样的人就根本不适合修行。 现在,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冲灵道人給的三本道书中,他选择了从下丹田开始的龙虎会征。没有特别的理由,仅仅是他试遍所有的引气功法,发现还就是龙虎会征的效果最佳,比参同引源和太上导引还略胜一筹。 正常情况下,如果身边有长辈过来人,或者道门师长,就会根据每个人不同的资质特点,性格脾性,灵根倾向来选择引气方向,是为了以后打基础,所以并不是越快就越好。 但对他来说,可没人来指导他,而且在修行一道上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之前耽误的时间必须要抢回来,所以就只能哪个快修哪个。 冲灵給了他三本功法,两个修中丹田,一个修下丹田,其中的倾向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告诉他修中丹田最好,这也是道门的修行理念,他们大部分都是从中丹天开始自己的修行之路。 也是法修的标准开局方式。 中丹田为胸中膻中穴处,叫“绛宫”,心窝的那部分区域,为宗气之所聚。也有说巨阙穴,又名灵台。从下阴算起,躯干的长度乘以0.618的位置。 中丹田为膻中所在,为自承浆下十二层楼至黄庭,以牛郎代表心为阳,有肝胆脾均各自专职,共同耕种心田,故有‘我家专种自家田,可育灵苗活万年,灌溉须凭上谷泉,有朝一日功行满,便是蓬莱大罗仙。’之说。 下丹田为任脉关元穴,神厥穴,脐下三寸之处,为藏精之所,大体就是肚脐周围的部分。腹部脐下的阴交、气海、石门、关元,神阙、命门等穴位都别称‘丹田’。 下丹田即正丹田,在脐下,或有称之为气海,藏命之所。 一般所说意守丹田,都是指意守下丹田。因为这个部位对人体生命活动的关系最为密切,它位于人体中心,是任脉、督脉、冲脉三脉经气运行的起点,十二经脉也都是直接或间接通过丹田而输入本经,再转入本脏。 下丹田是真气升降、开合的基地,也是男子藏精,女子养胎的地方。 性命之祖,生气之源,五脏六腑之本,十二经脉之根,阴阳之会,呼吸之门,水火交会之乡。 法修衷情中丹田,体修青睐下丹田;以武入道,战斗强悍,简单易学,这些都是练下丹田的好处,但在术法操纵,紫府理解,内秘搬运上就比练中丹田差些,这是选择的不同,也谈不上好坏之分。 候茑为了赶速度追时间,也就顾不了这些,练快点先,时不我待。 五日后,乌蓬船驶离神都地面,又二十日,穿越信义洲,再十五日,眼看就要离开鹈鹕洲,接下来就是边洲白沙洲,而在白沙最北,就是边城留阳城。 从数日前,老齐父子的乌蓬船就跟上了一条大客船,那是一条载客近百人的大船,船有三层,十分的气派;安和国水系遍布,当然造船业就十分发达,像这样的客船在安和城并不出奇,还有比这更大的呢。 因为是逆水行舟,这个时节的风向也不便利,所以行船多靠篙橹,对船家来说比较吃力;对有经验的船家来说,跟在另外一条船后面就能省些力气,这也是靠水吃饭的一种本事。 几日下来,大船走他们也走,大船留他们也留,像他们这样的小船还不止他们一条,好几条小船就这么跟在大客船后借光,串成一串,十分的有趣。 今日黄昏,大客船停在一处野渡旁,几条小船也纷纷系泊,老齐升火做饭,十分简单的用过了一餐,无非就是岸上买的炊饼再加上现煮一锅新鲜的鱼汤。 候茑并不计较这些,他觉得很好,食材很新鲜,河里捕的,就胜过任何烹饪手段。 心情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 收拾完碗筷,老齐递过来两团棉花球,“客官,等天黑后你就就用棉花球把耳朵堵住吧?睡觉也别摘下来,等明天天亮才可以取下。” 候茑就很惊讶,“为什么?” 老齐神色严肃,“从今日开始,我们就已经进入瑶水河段,这里有一种水妖,白日从不出现,专门夜晚出来害人; 它们也不上岸,就只对付过往客船旅人,一到夜晚,它们会在客船边唱歌,十分的动听,如果有人把持不住,就会自然不自然的自己走进水里,成为它们的猎物。 所以要塞住耳朵,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减轻歌声的蛊惑。” 候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种事,在扶风城附近的清塘江好像就没听说有这样的妖物?大概是水系不同,各有其能吧? “如果声音钻耳,怕是棉球也不能完全阻挡吧?” “总要好很多,您不要掉以轻心,我知道您读过很多书,但这种事可不是读书多就能解决的。” 候茑接过棉球,他不能拒绝船家的好意,“是什么歌声如此吸引人?居然能令旅人投河?” 老齐郑重其事,“也不一定是歌声,我听有见识的道人说过,这声音听在不同人的耳朵里就是不一样的东西,因人而异。 比如听在书生耳里,就是金榜题名,春闱高中;听到商人耳里就是商机涌现,机不可失;听在官员耳里是升官发财,子孙万代;听到将-军耳里就是摧城拔寨,决胜千里…… 总之,你最盼望什么,就能听到什么,反倒是我们这些底层船夫,没什么野望,见识也不多,无非就是一家老小混个温饱,反而影响不大。” 候茑终于听明白了,这是境由心生啊! “多谢老丈,晚上我一定会塞上它。” 夜幕降临,候茑继续用功,他怎么可能塞这东西?普通人可以,他一个修道的人这点自持力都没有还修什么道? 一番用功,也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修行完毕,正凝神静思,隐隐约约的,仿佛有仙乐传来,让人极度舒适。 ……凝真天地表,绝想寂寥前。有象犹虚豁,忘形本自然。开经壬子世,值道甲申年。回云随舞曲,流水逐歌弦。石髓香如饭,芝房脆似莲。停鸾燕瑶水,归路上鸿天。 第21章 有道为嫸 ps:求收藏,推荐,月票。 新书期间数据很重要,决定了这本书未来的成绩,如果您不忙,请追读,点赞角色,发贴,章说,投稿大事记。 咱们没什么炒作,靠的就是书友们的支持,谢谢大家。 ……………… 歌声,飘飘缈缈钻入候茑之耳,給他的感觉就是,仿佛前面不远处就有莫大的机缘,有仙人偶过,只要他敢迎上去,神功妙法,宝器仙丹,从此脱胎换骨,不在话下。 但他毕竟不是普通人,毕竟有修行底子,瞬间就想起船夫老齐的提醒,也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 这种事就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不知内情就会越陷越深,不可自拔,在欲望的陷阱中无力挣扎;但如果知道原委,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不过是一种很奇妙的精神波动而已。 没有攻击力。 当候茑清醒过来时,耳中的仙乐早已不见,更仿佛是一种莫名的低啸,韵律奇异,节奏变幻;他很清楚这是因为自己修行改变了某些东西,但对凡人来说,恐怕抵抗这样的诱惑就很艰难。筷書閣 推开船窗,茫茫夜色中,哪怕以他远超常人的视力也看不清水面上的情况,一出三十丈就漆黑一片,他看不见水面上有什么异常。 就只能凭耳朵,但这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听之在前,辨之在后,飘突左右,远近不定。 候茑抽出燕翎刀,暗中戒备,但以他现下的能力,真的是爱莫能助;能保护好自己就已经烧了高香,想驱赶杀退这些妖物就是痴心妄想。 道人爱佩剑,公人常使刀;从刑缉身份退下来后,他也没时间改变自己的兵器,更没时间和道人一样的附庸风雅;对他的习惯来说,刀用的更顺手,公人嘛,就讲究出刀时的气势,否则屑小不能服。 声音没完没了,几条小船上都没什么动静,显然客人们都得到了船家的提醒,没人出来东张西望。 老齐父子在前舱盖被蒙头,但候茑从他们的呼吸节奏中知道他们并没有睡,只是在戒备中等待水妖退去。 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大船,那上面有超过百人,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也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故? 就在他的注视下,一刻之后,大船甲板上走出一人,富家子打扮,径直往前走。 老齐提醒过他,歌声下最好不要移动,闭目凝神对抗声音才是正着,否则声音更容易乘虚而入,这就可以解释大船上为什么无人阻止;危险当前,人人只顾自己,也无可厚非。 眼看此人再走几步就会毫无悬念的踏入水中,多年的刑缉生涯让他做不到视而不见,一时间也顾不得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冲出船蓬,大喝一声,同时掷出案上的茶壶。 “呔!何方妖孽,安和乾坤下竟敢公然行凶,惑人心神!” 茶壶扔出,在那人脚边甲板上破碎,清脆的瓷器崩散声在夜空中传出很远,显然也打断了那个人的前行,他茫然四顾,似乎一时还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就在茶壶破裂的一瞬间,乌蓬船旁水面下一道波纹快速移动,直奔候茑站立处而来;虽然没有什么捉妖杀妖的经验,但作为刑缉高手,他绝不会只留意那人的动向而忘记自己其实也在水面上。 茶壶才一掷出,两眼就紧盯周围水面,以防可能的报复。 那道水波来得突然,他的反应也快到极点,在有物从水面下冲蹿而出时,他甚至都不去看冲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双手紧握雁翎刀,当头全力劈下! 水波翻腾中,刀刃劈中一团物事,着鳞带甲,但锋利的刀刃还是劈开了一条口子,只不过入肉不深而已! 候茑心中一沉,以有备算无备还是只取得这样的效果,全力一击仍然不能解决,那接下来他可就麻烦大了。 刀入怪体,怪声突然变得高亢,冲激振荡耳膜,让人瞬间昏昏沉沉,那是水妖受创后的尖叫。 尖叫短暂,才一收声,老齐父子也各持鱼叉冲出! “客官,你草率了!” 他们最怕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浑不吝,明明没他们什么事,老老实实睡一觉明日继续赶路,还是一个艳阳天,就偏偏要出来打抱不平! 不能不冲出来,水妖报复可不会管你是不是同伙,那是一定要遂了心意才肯罢休,所以对经验老到的父子两个来说,端鱼叉出来拼命也是无可奈何,可不是看这位客官面善,就一定要帮助他。 让老齐父子亡魂皆冒的是,水面下又出现了几道波纹,向乌蓬船快速接近,显然,水妖不仅只一头,而是好几头! 三人合力对付一头受伤的水妖都未必能够,再多出来几头那可如何是好? 他们最安全的做法是回到岸上,但系泊处距离河岸还有七,八丈,怎么跳得回去? 对手是水妖,就是再傻的人也知道不能下水游回去,那和找死没什么分别。 千钧一发之际,有清啸扬声,船头一沉,一名素衣女冠忽然出现在船头,纤指微扬,有银光在河面闪动。 就只见水下突然沸腾,仿佛有物挣扎,怪叫再次响起,却是死亡前的悲鸣。 河面出现大片血光,与此同时,另外几道正在接近的水下波纹迅速掉头远去,消失不见。 从头到尾,孤陋寡闻的候茑也没看出来这女冠使的是什么道术,对他来说,这一切距离他还有点远。 老齐父子早已惊得目瞪口呆,不敢开口;候茑也有些尴尬,仗义出手却反而被一个女子所救,这有点说不过去。 那女冠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仗义敢执言,学道为苍生。话是不错的,但须得有那个能力,否则事与愿违,反倒会招惹更多的死伤。 你连救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有多少河母潜在水中也不清楚,就敢出头拔刀了?” 候茑生平第一次在女子面前呐呐无言,没办法,委实有点丢人。 女冠静静的看着他,也没过多责备,毕竟,能选择出手也是一种难得的品质。 “你知道那富家子为何被迷惑?” 候茑摇摇头,“不知……” 女冠声音冰冷,“因为他看到了美人无数!心歪意-淫,满脑龌龊,所以,他该死!” 说完,也不迟疑,晃身一纵,仿佛有清风为翅,水面一点就纵回客船,自始至终连名字都未曾留下。 候茑回头看看老齐父子,“对不住,下次不会了,回头船资双倍。” 钻回舱内,心中意识到自己在修行界就是不折不扣的新人,赢弱无比,可不能再摆刑缉的架子;在修行界,他那身官皮一点用都没有。 窗前凝思,寂夜无声,那些水母经此一斩再也不敢回来;正惆怅中,客船方向飘来一阵琴音,仿佛有某种安抚之功,让人内心平静。 ……瑶水道士夜携琴,映月相逢辨语音。引坐霜中弹一弄,满船商客有归心。 第22章 新的开始 候茑听着琴音,心中感觉畅怀许多;高人风采让人心折,可惜,他连问人姓名的机会都没有。 女冠几句话语,其实他已经猜到了她的意思;就是客船本在她的保护之内,水母靡靡之音对那些心思正派的人不会有影响,但如果心存歪念,那就只能自求多福。 不得不说,这女冠心够狠的;他妄自出手,却救了一个好色之人,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这样的教训很值得反思。 在凡世中的那一套,在修行界不太好用啊。 还是那句话,既入修行界,一切的前提就是实力,舍此再无其它。 这次莽撞行事,暴露出了很多问题,在他本身的应对上也有不妥;比如据道书记载,水妖在水中和在外面的实力不可同日而语,在水中就一身妖力充盈,离了水就是软脚虾,所以他那一刀的时机是有问题的。 最好的方法是等水妖全身跃出时再斩下,自己当时的法子对人类来说是不二妙法,对水妖这种异物却是考虑不周,这就是他一刀无功的原因。 心中一急,就纯粹凭本能行事,却忘了自己早已不是刑缉官身,而是一个浪迹天涯的修道人。 需要摆正位置了。 ……一夜过去,平安无事;各船依次起锚,几条小船跟客船跟得更紧,都知道客船上有厉害的道人护佑,这就是一路的保障。 老齐父子的船当然也在其中,不敢稍离,接下来的几天中三人都夜不脱靴,怀中抱刃,就怕水妖前来报复,但是,再也没有水妖的踪迹。 也再未见那女冠的行踪。 候茑抛却这些烦恼,开始全力专注自己的修行;也许是这些年的蹉跎还是給他夯实了基础,所以在引气一道上进境很快。 厚积薄发,他做到了;只不过他的厚积是被动的,无奈的。 每次吞下的天地灵机越来越多,但玉津终是有限,还需一定的心境调整才能突破只靠玉津吸收灵机的桎梏。 修道也是修心,从踏入修行的第一步就已经开始。 此时逐渐将有为之法,归于无为,先存后忘,知而不守。就是不要勉强去做,而是顺其自然,天地灵机是有灵性的,尤其排斥刻意,怎么做到吸收又不刻意,这是一门学问。 也是脉动期最困难的一关。那些一月之内就能引气成功的就具备这样的本事,他们天生和天地灵机亲近,就能事半功倍;那些数月不成的就比较努钝,找不到和天地灵机共振的契机,于是一拖再拖。 道经云:“真意往来不间断,知而不守是功夫。” 积久纯熟,有心化为无心,有意化为无意,则可使心神得到极大休歇,达至无念无欲之境,心神清定可致无梦。 《道子》日:“古之道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 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是谁都避免不了的影响;像他这样白日修行苦读,专心致志于一件事上,夜来行梦那就一定会梦到修行,再无其它可能。 这不是好事,反而是坏事! 只有白日行津勤勤恳恳,夜晚入梦一片空白,才说明你真的达到了知而不守的真功夫。 他正在向这个方向上努力,努力修行,努力忘记,不去想未来会怎样怎样,也不去想怎么大杀四方,或者律行天下。 就只把修行当成生命中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自然而然的就去做了。 梦,开始变得少了,短了,说明他距离成功越来越近了。 ……白日行船,也不能一直待在客舱里,舱室低矮,久之生屈,所以在修行之余,他是一定要走上甲板透气的;但这条船实在是太小,甲板上齐家父子俩如果在摇橹的话,也基本没有他活动手脚的地方。 对低阶道士来说,会两手把式很重要,在通玄之前,武艺都是他们防身御敌的重要手段,中低阶修士,法术还不能替代一切。 候茑会几套刀法,在凡人中算是很不错的水平,这也是干他这一行必须要掌握的技能,是家传的技艺,很是帮助他制伏过几个穷凶极恶的歹人。 这些技艺他不想丢下,但在乌蓬船上是真的没有让他耍弄刀法的空间,浑身因为缺少运动感觉发皱,于是在水母事件后就向齐家父子提出了一个让他们匪夷所思的建议。 他来摇橹! 客人摇橹,船夫休息?想想就奇异无比,但那天晚上对水妖那一刀让齐家父子知道这个家伙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初看是书生,其实是刀客? 一开始他还不太适应,总是掌握不好方向,必须由老齐在一旁帮衬,但一日过后,已经一副老水手作派的他就完全不需要老齐帮忙,力气还大,耐力也足,一个顶两个,把父子俩搞得失业,唯一能做的就是抓河鲜丰富伙食。 摇橹活血,吞津引灵,相得益彰。 这就是修练下丹田的好处,不需要学习法术,先就在力量体力上高人一等,也怪不得体修喜欢,能尽快形成战斗力呢。 此时的候茑,完全一副船夫的打扮,他也无所谓;精赤上身,露出长久锻炼下强壮的身体,浑身上下就一条犊鼻短裤,夏日中挥洒汗水,十分的痛快。 他没有多少修行经验,但对修行有一种可怕的直觉;之前体现不出来是因为引不到灵机,现在过了这一关就开始放纵自己,其实在修行上就暗合体修之道,也是道门的一个重要分支。 就是最好的顺其自然。 如此一路摇橹修行,不知不觉中就进入边洲白沙洲,时间距离他登舟已经过去了月半,在到达留阳城的最后一次系泊之夜,一切有了改变。 静夜潜修中,就只觉津液愈生愈旺,香甜满口,丹田温暖,周身融融,呼吸开合,周身毛窍皆与之相应。 静到极处,但觉炁如根根银丝,透入毛孔,空洞畅快,妙不可言。 最后神意合为一体,不知不觉打成一片,心入炁中,炁包神外,混沌交合,氤氲不散。 鼻无出入之气,脐有嘘吸之能,好似婴儿在胞胎之中,是为胎息。 引气境,成了! 对面客船上传来一声清亮的赞叹,“好,放怀意气远,摇橹苦修行!我乃嫸道人,可会留阳城。” 正是, ……大道分明在眼前,时人不会误归泉。黄芽本是乾坤气,神水根基与汞连。 第24章 魔门凶残 在安和国和剡国之间,留阳地域和大风原交界处,是一片古老的白杨林,也就是划分两国交界的地标。 候茑没有犹豫,纵骑直入,从图舆上来看这片白杨林宽不过数十里,没必要踟蹰不前。 才进林子数百步,就感觉脚下积叶甚深,马匹速度大受影响,不自觉的就慢了下来;哪怕他使用当初冲灵道人教給他的法子,也不能避免马儿的体力在林子里迅速流失。 他不得不放缓了速度,否则这匹可怜的马儿怕是跑不出白杨林就会精疲力竭。 林子里安静得可怕,没有正常情况下应该有的鸟语虫鸣,也见不到应该有的狡兔松鼠;地面落叶因为长年积累,发出令人作呕的刺鼻气味,高大的白杨树密密麻麻,让林子里阴暗如黄昏。 这鬼地方! 候茑小心翼翼的抽出了雁翎刀,马上戒备,头一次对魔门控制的区域有了一个初步的认知,无怪乎称魔,和安和国沿途景色的阳光明媚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他不知道这里会隐藏着些什么,心中只想着快速通过,不敢停下逗留。 走出数里,林间越发的浑暗,忽然回首,雁翎刀向后反撩而出,刀刃上有微光流转,那是修行者独有的罡炁,虽然还很弱,但也非寻常兵器可比。 刀光掠过,一只拳头大的蜘蛛被剖成两半,但感觉刀上的阻力也不小,这一刀是蓄势而发,说明蜘蛛也不是凡物。 拳头大的蜘蛛他还是头一次见到,依靠丝线挂在树间,来无影去无踪,十分的危险,好在这东西的层次不高,应该属于最低等级的妖物,或者根本就谈不上妖,而是正向妖物进化中。 南方有水妖,北地多山怪,就没有太平的地方。 心中更是警惕,把一双眼睁得老大,树上有蜘蛛,厚厚的腐烂落叶中还不知道有什么呢。 没出百步,就感觉马儿后腿一软,直接跪倒在地;他早有准备,倒是没有摔到,纵身跳到一旁,再把眼看去,就只见马儿后腿上正趴着一只蜘蛛,叮食鲜血,肚子胀大起来,鲜红欲滴,比拳头又大了一倍仿佛碗口大小,因为吸血过多,肚皮接近透明,仿佛随时都会破裂开来。kuAiδugg 心中怒意勃发,往前一纵,刀光再次闪过,把因为吸食过多而行动不便的大蜘蛛斩个正着,顿时血雾四溅,一股腥气中人欲呕。 显然,当时扑下来的蜘蛛是两头,他只发现了扑向他的那头,却没发现叮马腿的还有一头。 左右环视,暂时也没发现还有其它的危险,再看马儿伤腿,已经乌肿紫青,明显蜘蛛有毒,这马儿没得救了。 心中歉然,好好的一个生命,别人买去无非就是代步耕田,现在却陪他在这里着难;看着马儿四肢抽动,大大的眼睛露出痛苦的神色,心中不忍,刀光一闪,送马儿了一个痛快。 眼看鲜血气息升腾,知道这地方很快就会聚来不知多少闻血而动的怪物,于是毫不犹豫,转身向前跑去。 心中已经有些后悔,他应该在留阳盘恒些时日,起码当地人对这片白杨林还是了解的吧。 深一脚浅一脚的,他很快发现自己的快靴并不适合这种环境奔跑,总之,一切都显得仓促,这是一个崭新的世界,他数年刑缉经验也帮不上他,哪怕他自以为小心翼翼,其实还是太孟浪了。 唯一的好消息是,林子不够深,等发现光线开始变得明亮时,就是即将走出去的迹象。 沿途之中,又出现了几次危险,一条大蛇,一只小兽,还有一群黄蜂……他不再轻易动刀,看到黄蜂巢就干脆绕路,大蛇一扑不中也没有追他,只有那头小兽和他对了一刀,各自忌惮,也不知道这小东西是跑了还是藏在暗处等着继续下口? 就没一种表达善意的动物,嗯,其实这些东西现在都不能再称为动物,称为怪物还差不多。 这样提心吊胆的往前跑,也顾不得发出的声响会不会引来什么凶物,此地不可久留,对他一个不熟悉这片白杨林的人来说,先跑出去才是正着。 跑了一个时辰,眼看光亮在即,他判断不出数里就能离开这片让人恶心的杨林,但他的好运也到此为止; 正奔跑中,忽然感觉身后有些不对,也来不及细看,下意识的就身体前扑,反手撩刀,却只觉一股大力从臀部传来,力量之大让他根本没法控制身体,直接就趴在恶心粘稠的烂叶中,啃了一嘴。 同时一股巨力压住了他的后背,让他不得动弹。 正心中暗叫我命休矣,耳边却传来一个人声,“道门走狗,也敢来我剡国地盘撒野?” 候茑勉强回头,眼前一名雄壮大汉一脚踩在他的背上,力道越来越重,重得他都快被埋进了腐叶中。 “回头看甚?想到了阴间再給爷爷烧香么?” 此人明显就是要制他于死地,本可以一击而杀,却偏要用这样慢慢摧残的法子,一只脚力量越来越重,看这意思就是要把他活埋在叶泥中。 候茑没有解释,不是他有多硬气,而是根本就没机会;现在满脸满嘴都陷在污泥中,可怎么开口? 这不是来做卧-底的,这是来做泥肥的;想到死在这里还不知道会便宜了哪些怪物,是饮血噬肉还是吸髓,心中就无比的郁闷。 想象中的出人头地就是个笑话,只有来了魔门之领,才知道道门之好。 修行人的呼吸要远比普通凡人为长,所以这种死法尤其的残酷,他现在的所谓一身功力就是个笑话,浑身激荡就根本没有反抗的余地,在高阶修士面前就是待宰羔羊。 因为缺氧,脑子已经开始变得昏昏沉沉,手脚早就没了力气,生命最后关头也不存在突然觉醒洪荒之力…… 就在这时,耳边传来一声轻笑,“梁师弟,一个小小的引气道人,你作践他做甚?拉出来吧,我还有话要问他!” 候茑就感觉背上压力一轻,随即整个人被提了起来,摔在厚厚的污泥中,嗓中干咳,眼泪鼻涕直流,但他现在本就一脸泥污,倒也看不出来什么。 心中凛然,林深莫道多魔事,屈指人间是非多。 第25章 所谓魔门 喘息片刻,有人粗鲁的使出水波术給他从头到尾浇了一遍,不是好心,而是他身上实在太臭,中人欲呕。而且,看清楚脸也能大致判断其人神色变化,不至于被他蒙混了去。 水波术使得很囫囵,脸上一道道的也没冲洗干净,但大概表情是看的清楚的,就是一副羞愤如欲噬人的标准模样。 候茑心中快速转着念头,趁喘息之机思考如何应对才能逃过这一关。 眼前一共四个人,一名赤须大汉,身形雄壮,就是出脚踹他并把他踩进污泥中的人,从方才的作派言语中可以看出,是一个不擅心机,直来直去的性格。 还有三人,一个面白无须,一个肥头大耳,一个瘦如竹竿,就这四人就几乎涵盖了人类身形的几个方面,也不知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給他做水波术的是那个白面书生,但他不确定阻止壮汉行凶的是不是他? 答案很快揭晓,胖子笑呵呵的,声音轻柔,“这位兄弟,说说吧,为什么无故来我剡国?你可别说是迷路看风景,我这兄弟脾气有点暴燥,他真动起手来,我也是拦不住的。” 胖子开口的时机正好在候茑气息平稳之后,让他心中暗凛,至少,这人境界高他几个层级,能轻松看透他的气机变化。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样的卧-底经历他还真的没预料到,但他却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勉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扭了扭腰肢,就像每一个这种情况下正常人的反应,然后,突然纵起身,一拳向那雄壮大汉挥去! 那大汉毫不惊讶,仿佛早已知道他会这么做一样,举重若轻的一伸手,那住了他的手腕, “喲嗬,还挺烈性!这可不是道人应该做的事,太冲动。” 大汉伸手一翻一转,候茑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飞腾而起,重重摔落在不远处;这家伙下手不轻,哪怕以他的筋骨也有些经受不住。 胖子仍然云淡风轻,“好了,拳头也出了,这口气也该消了;我们能容忍你一次,可不会容忍你第二次!说清楚你的来历,如果一切属实,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话说得很直白,一点不留情面;被踩入污泥有怨气可以理解,但一而再再而三就是給脸不要脸! 候茑脸红脖子粗,颈上青筋毕露,双拳紧握,一副欲择人而噬的模样,但最终没再出手,但也一言不回,这是要强项到底了? 雄壮大汉有些不耐,方要上手硬来,却见胖子一挥手, “且慢,咱们的好朋友来了,先把这厮藏起来,做过这一票再说!” 这一次却不是雄壮汉子动手,而是瘦竹竿应声;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候茑身前,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并指如剑在他身上一点,立刻感觉脚稣手软,才要跌倒,已经被竹竿提着跃上一棵茂密的白杨树,在离地近十丈高处,找了一个枝杈放下。 候茑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甚至屁都没的放,就只能趴在树杈上旁观下面的动静。 就只见这四个人各自隐蔽身形,潜了起来,显然,好朋友三个字是要打个问号的。 这些人,来历不明,但肯定是剡国修行人,但剡国修行人是不是魔门,那真就不好说。他有点后悔,还是应该在留阳停留一段时间,对剡国修行界做一番了解,草率了。 刚才之所以要打出那一拳,就是为了一赌;如果把他代入一个千里迢迢过来投靠,因为道门不公而心怀怨念,心胸并不宽广的人,会立刻卑躬屈膝的低头求饶么? 再考虑他曾经的身份,那么他的人设就应该是一个心胸狭隘,冲动易怒,睚眦必报的人! 所以,那一拳必须要打出去,才能符合他的性格;话也不能马上交底,还要冷脸相对几次,才是一个正常人的心态。 要潜入魔门,从一踏入白杨林就已经开始,任何不谨慎都会給他带来灭顶之灾。从这一刻起,他就要忘记冲灵道人对他的帮助,一心一意的回忆加深道门对他的不公,这样才能表现得更自然,更合乎情理。 不管这些人是不是魔门弟子,或者悍贼巨寇,他都必须代入自己的身份,不敢有丝毫大意。 好在,没被人家拧下脑袋。 ……他所在的树杈,高十丈,还要高于周围白杨,这让他的视野更远,但夏季叶茂,层层叠叠,也只能看个大概,不能真切。 他也很想知道这些凶人口中的好朋友到底是什么人?私心里,他并不认为这些人就一定是魔门弟子,虽然对魔门了解甚少,但一路舟行,也看了些大陆游记闲书,也不算一无所知。 就像道门有很多分支一样,魔门也并不是单指的某个流派。概指那些行事肆无忌惮,修行不忌杀生,风格随心所欲,道统游离在道门外的流派或者国度,就可称为魔门,或者魔国。 实际上,如果只从修行角度来讲,就可以称为化血教,碧骨门,天魔宗,驭鬼山,全真派,尸僵墓等等,这是比较出名的,还有很多小魔门门派,那就不可胜数。 这些修行流派的理念和道门有差别,但修行本质其实是一样的,人为的就分为道门,魔门以示区别,当然,还有个佛门,那是另一回事。 如果站在公正客观的角度,你不能说谁就是对的,谁是错的?谁是正义的?谁是邪恶的? 修真历史是由胜利者来书写,谁输了谁就是魔,就这么简单。 在候茑看来,哪怕是魔门,也应该是有组织-纪律性的吧?甚至上下尊卑更加的严苛,看这四人一副江湖作派,他就有点怀疑这些是不是散修? 要知道,剡国的散修和安和国散修可是完全不同,能在这里活下去的,就没一个不是心狠手辣,残酷无情的。 他在树杈上动弹不得,感知因为境界的原因也很有限;引气修士理论上具备了最基本的感知能力,但问题是他才将将引气成功三天,一切还没开始呢。 就在他还在胡思乱想之际,忽然有异动传来,当他感觉到了危险时,才看到了那几个好朋友,正向他包围过来! 这些王-八-蛋,根本不是好心把他放在树杈上躲避,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诱饵。 正是, 心不能安总是魔,森森杨林镇岩阿。倘无道力三千行,奈此丘蛇井鼠何。 第26章 魔门全真 不提候茑还在那里诅咒暗骂,有五个人影若隐若现,其中三人在这棵白杨树不远处警戒,两个人却径直潜来,其中一个套出了一枚飞环,另外一个则直接往树上跃,也不知道他们为了什么,就一定要把他当成目标? 眼看飞环和那个一脸凶光的汉子同时接近,候茑心中焦急,却做不出任何反应;暗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样的凶险还会有多少? 正无计时,就只觉后脑有树枝折断,一道白光掠过! 正是那名一直未曾说话的白面书生,原来竟躲在他藏身处的上方,此时冲荡而下,手中一把长剑劈出惊天气势,仿佛要斩去眼前一切阻挡! 那个正跃上树的汉子措手不及,再要返身哪里来得及?就只能硬着头皮死扛,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符箓放出金色毫光,和疾劈而下的剑光撞在一处,然后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候茑看得兴起,没成想那枚本来飞向他的飞环虽然被书生撞偏了来势,却仍然击中他藏身的树杈,于是乎,一剑之下,坠下三人,一死一活一躺平。 候茑头一次的如此感谢这里厚达丈许的落叶,缓冲了大部分下坠的力量,否则只这一下,伤筋动骨都是轻的。 再次躺在污泥落叶中,激烈的战斗在身边不远处展开,有各系术法的鸣爆,更多的却是纵横无匹的剑炁! 因为躺倒角度的关系,他没法观察战场全景,就只看到几个人之间的战斗,其中奥秘也搞不太清楚,唯一确定的就是,这些好朋友各有各的技能,但那四人一伙却个个使剑,无一例外! 战斗来得突然,打的激烈,去得也快;短短数十息后,几个好朋友仓惶离去,那四个凶人却仿佛无甚大事? 胖子的声音,“穷寇莫追,杨林深处到处陷阱,我们今次伏击了他们,可别转过头他们再埋伏了我们,那就笑话了。” 雄壮大汉梁师弟隐隐不满,“才斩了三个,却跑了两个,两个人又怎么伏击我们?” 周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大概是打扫战场,等一切事毕,那梁师弟才呵呵笑道: “师兄,这个道门奸人怎么处理?要我看就不如一剑下去……省时省力……” 另一个声音,“不可!我全真派杀人就要杀得光明磊落,从不不教而诛,一个区区才踏入引气的小修有什么可忌惮的,现在这里不方便,就不如先带回去再说?” 大汉嘴里嘟嘟囔囔,“你们是吃的灯草灰,放的轻巧屁!带回去?还不是又得让我来背他?” 蹩过来就是一脚,候茑只觉顿时浑身束缚尽去;不过这一次他不再反抗报复,因为他已经确定,这四人就是剡国大风原魔门正宗,全真派。 其实整个剡国也基本都在全真派的控制之下,就像控制安和国的道门一样。 既然找到了正主,剩下的就是怎么加入他们,也不知道这趟经历对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候茑听着他们肆无忌惮的对话,仿佛他就是一件货物,弱小者没有拒绝的权力,对此他深有感触;也不想过份刺激他们,这些家伙蛮不讲理,是真下狠手,可没看出来有什么怜悯之心。 三具尸体就那么胡乱堆在一起,身上物件被收罗一空,在他看来,也说不清楚谁是强盗谁是官? 他知趣的没有提出异议,因为在这些人看来,他也是战利品之一。 四人带着他走出白杨林,候茑还有些奇怪为什么那个梁师弟说要背着他?放在马背上不就行了? 但是,没有马!这些人跑路都是用腿的! 他不认为这些人会买不起马匹,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些人习惯于,或者说被要求不使用骑行工具? 四个人排成一条线,白面书生打头,胖子次位,大汉背着他,瘦竹竿殿后;这一跑起来,尘烟滚滚,声势甚是唬人,既然就跑出了群马奔腾的气势。 而且,速度不输骏马分毫,尤有过之! 候茑被锢在大汉宽阔的背上,也没感觉到有什么颠簸,比在马背上还平稳;这是一种很特殊的奔行术法,有点像凡间的轻身术,又有很大的不同。 最奇特的是,不管是凡间的轻身术还是修行界的遁纵术,好的方法都很讲究身体在空中腾跃飞纵的时间,纵的越远当然速度就越快,直到脚不落地飞起来。 但这四人的法子却是正好相反,他们永远会保持一只脚在地面上,就像是在拖行,姿势十分的笨拙,也正因为如此,才会在地面上拖出偌大的声势,仿佛在犁地! 奇怪的全真派,奇怪的功法,奇怪的人! 如此奔行了二个时辰,也不见这四人放慢速度,仿佛越跑越有劲,他在大汉背上都能感觉到其人体内澎湃的灵力运转,仿佛架在火炉上的一壶水,越烧越旺。 他们行有余力,但也来到了地头。 这是一个大镇,或者小城,候茑没法形容,因为这片人类聚居地没有城墙,也没有明显的街道;如果把建筑都改成毡包帐篷,他更愿意相信这里是游牧民族的聚居点,但这里却是实打实的砖瓦建筑,从建造水平来说可一点也不比安和国差。 唯一的区别是,安和国建筑以木材为主要建筑材料,讲究的是精巧雅致;这里却是青石大瓦,尽显厚重古朴,就是两种风格。 这里显然是他们的老巢,当他们降下速度时,几乎每一个遇到的人都会和他们打招呼,不管男女老幼,甚至包括很多大大小小的孩子,也会上来讨要糖果。 候茑曾经也算是基层官制人员,从这些人脸上明朗的笑容就能看出他们的真心实意,可不是做伪装出来的。这让他心中叹了口气,这样的势力门派是有根基的,轻易不能撼动,就像道门在安和国的地位一样。 也就说明了他的卧-底行动将要面临很多现实的麻烦,不仅是行动上,更是在心情上。 他宁可进入一个鱼肉百姓的修行势力,因为这能让他有足够坚持的正义感,但如果这里的百姓同样生活得很幸福,等时间长了,他又有什么理由来损害他们的利益? 这才是最大的麻烦。 他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也许这就是他修道路上注定的一个坎?魔和道好像也分不那么清楚? ……遇魔增道力,因病悟浮生。 第27章 先赊为敬 进入城镇范围速度慢下来后,梁师弟第一时间就把身上的累赘丢了下来, “有手有脚的,自己走,难不成还要让老子一辈子背着你?” 候茑已经习惯了梁大汉的恶言恶气,这大汉确是凶人,但一路背他也确实没有动手脚,平稳如轿,还很享受。 尊严就是这样,被践踏过一次后,再来也就不太所谓? 四人一路穿行,来到这片聚留地唯一的高处,一个大土坡,坡上有一间大房子,完全青石筑就,年代久远,只从石壁上斑驳的风化痕迹就可以轻易看出,甚至上面还有刀耕斧凿,暗黑烧锻的痕迹,也不知到底经历了什么? 胖子开了口,“你就在这里等我们,虎丘下有水塘,自己用心洗洗,莫要污了剑邸! 不要想着逃跑,我已经在你身上下了神通,你跑不掉的!” 候茑仍然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抵触,他算是看出来了,以这些人的作派,恐怕是懒得在他身上下什么禁制的,不过是吓唬他而已;在这样的地方,老百姓都是这些人的忠心拥趸,他能跑到哪里去? 他也不想跑,准备在这里扎根呢,早晚收拾这几个夯货! 四人随即离开,也不知道去做什么,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心倒是很大;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悲哀,因为微不足道的实力,人家甚至都想不出他能造成什么危害? 候茑在他们走后,进了所谓的剑邸,心中吐槽,起了个高大上的名字,连个大门都没有,就是个大石拱! 和虎丘一样,一个大土坡而已,真能給自己脸上贴金。 剑邸三层,一层就是一个大厅,长宽各数十丈,什么都没有,只有内壁石墙上无数的剑痕; 二层有房间若干,也是空空荡荡;三层若干房间,荡荡空空;这地方不会有賊来的,除了大石头,就是大石头! 出来剑邸,在虎丘下的水塘中仔仔细细的洗了一遍,顺便把衣服扔掉,沾了那些污泥,这身衣物是洗不出来了,而且他虽不是娇生惯养,但生平最烦洗衣裳,这是个观念的问题。筷書閣 至于穿什么,当然是在剑邸里顺的一套衣裳,白色的书生服,应该就是那白面书生的;外面板板整整,内里清洁-溜溜…… 没什么好客气的,都到这个地步了,哪里来的那么多穷讲究?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不愁。 时间已近黄昏,从早到晚一番折腾,粒米未进,委实是有些饿了;剑邸里屁都没有,也嗅不到一丝开火的痕迹,所以也不费那个劲,溜溜达达的在虎丘下转悠了起来。 这些人威胁他不许逃跑,可没限制他的自由,转一转也没什么吧? 土坡下的建筑民居就多了起来,炊烟袅袅,正是用餐时分;没有街道,民居的布局很是随意,他虽对这里不熟悉,但顺着食物的香味找,也总能找到填肚子的地方。 这是一个大面铺,露天摆放,人来人往;大碗面,大盘肉,大壶酒,就连桌子的的油泼辣子都是拿盆盛的,这很对他的心意,就是这里了。 叫齐了吃食,满满一桌子,不是他浪费,而是他现在的境界正是饕餮之期,用丹浪费,引灵来不及,要补足身体的消耗就只能在凡间饮食上可劲的造。 一边吃,一边听周围食客的说笑,偶尔也和店家询问两句,这里的情况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镇为江右镇,意思很简单,大江之右;但江早就干涸了,只剩下依稀的河床,也早就种下了庄稼,不仔细观察也看不出来,但名字却一直沿用了下来。 江右镇人口有十数万之多,这和安和国的一个小城也没什么区别,但定居在这里的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一多半散处在镇子周围;也蛮符合这里的民风,说他们是种地的牧民也不算错。 让他有点意外的是,土坡上的所谓剑邸就是这里的守护神,掌管一镇的安全,用驻守魔门修士来称呼就比较合适;至于民间还有什么机构体制,他现在也懒得问,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他是来打入魔门内部的,不是来这里当官的。 时间太短,了解也就只能了了,一餐用毕,喊来店家,“结账!” 店家忙得飞起,但心中算盘分明,一丝不差,“一共一两一钱银子,您是头回客,給您抹去零头,只需一两银子便是。” 候茑微微一笑,大手一挥,“记剑邸账上!月底来结!” 不是他坑人,实在是身外之物,不得不如此。 白杨林他丢掉了所有的行囊,那些黄白之物和衣物食物等旅行必备;除了贴身存放的三本道书和符箓丹药,但这些东西也被梁姓大汉搜刮得干干净净,能看得出来,这些魔门中人对此都很内行。 所以,吃饭挂别人账上他心安理得,问心无愧。 店家笑眯眯,“剑邸没有总账,他们也是各花各的,那么,您挂在哪位大爷头上?” 候茑毫不犹豫,“就挂狗熊梁头上。” 店家呵呵笑,“梁四爷?呵呵,狗熊这个称呼倒也别致,不过梁四爷已经三月没结账了,这个信誉嘛……” 候茑不耐,“总有信誉好的吧?肥猪,竹竿,书呆子,谁信誉好就挂谁身上,你和他们提我候老爷,他们自然知道。” 说完,也不管店家同意与否,拔腿就走,后面店家皮笑肉不笑,“客官走好,欢迎再来?” 身后小二探出头,“老闆,这人莫不是个吃白食的?” 店家无所谓,“就是吃白食的,不过也确实是从剑邸出来的,你还怕几个老爷不給钱?他们欠的越久,结清时就赏的越大方。” 候茑一不做二不休,赊账一次也是赊,几次也是赊,又转了家成衣铺子,拣上好材料給自己置办了两身行头,去铁匠铺子买了一把腰刀,一堆零嘴肉干……可惜没有找到修真作坊。 当他溜溜达达回到剑邸时,大厅内四个人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 梁大汉问的直接,“挂谁账上了?” 候茑如无其事,“挂谁不是挂?在我们安和,老子吃饭都不花钱!那是赏他脸!” 第28章 等待审判 一番审讯后…… “候茑,安和国三江府扶风城刑缉?被奉献了?这是心怀不愤来我们全真找安慰了? 我警告你,如果你有一句假话,休怪我等无情!” 胖子盯着他,审视道。从这家伙的表现来看,大约是真的,这种情况也很常见,就像道门收徒不拘出身来处一样,全真招人也不看身份的,大陆哪个国度都可以,只要你来,就有机会。 瘦子不怀好意,“我叫竹竿?他们是肥猪,狗熊,书呆子?我不记得我们是这样介绍自己的吧?” 候茑无言以对,随便給人起外号确实不道德,他没法解释自己只是为一时泄愤,所以才口出恶言;也不多话,只是把手里那袭白色书生袍递了过去, “下去时没的穿,所以……”筷書閣 书生厌恶的皱皱眉头,他是个有洁癖的人,“不要了!” 胖子是个仔细的,“你那些符箓丹药道书,哪里来得?” 符箓一套十张,五行俱备;丹丸一瓶二十粒,尚未开封;道书三卷,卷卷有深意,这就不是散修该怀揣的东西,一般对这些散修来说,都是符三张丹两粒,乱七八糟的,哪有这么井井有条? 候茑不动声色,“安和道门給的,说是对我祭坛奉献的补偿,没来得及用,嗯,我现在用也勉强。” 胖子点了点头,他也只是寻常问问,魔门道门之间互派奸细,甚至内部各流派之间做些勾当,在修行界都是常事,不足为奇。 像引气这样的境界,就真是奸细他能打听到些什么?都是最底层鸡毛蒜皮的东西,和派内秘密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而且修行这种事,当你完全融入一个体系,在你混进来的同时,也被体系慢慢改变,是个互动的关系;就像是这个傻鸟,修道才几年?如果真在全真一潜十年数十年,他对道门和魔门的感情哪个更深些? 自己就在不知不觉中被改变,被洗脑……这就是修行的魅力。 “我姓庞,是庞大爷!这位姓卢,是卢二爷;书生姓骆,大汉姓梁,是三爷四爷,江右镇就是我们四个主持,你记清楚了,以后出去不要口无遮拦的乱叫,平白坏了爷们儿的名声!” 候茑就在剑邸住了下来,讲真,除了不能远走高飞外,其它的一切都如常人一样的随便,没人来约束他,也没人管教使唤他,很是清闲。 趁着这段难得的时间,候茑修行之余,把江右镇转了个遍,也慢慢搞清楚了这里的社会架构,运转体系,修行力量。 剡国仍然有凡俗皇权,但皇权和修行门派的联系就更紧密,换句话说,这里的皇族和大臣官员,基本上都是由修行者担任,这和安和国道门基本上完全退出对凡俗的掌控还有所不同。 这也是道门和魔门的理念冲突,道门倾向于避世,魔门更侧重入世,其实目的都一样,都是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 就像在整个大风原,相当于安和国一洲的性质;权力核心就在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城市锦城,有洲牧镇守,其实就是这个地区最强大的修行者。 魔门一切以实力为尊,其它的都在其次。 大风原下有很多类似江右镇这样大大小小的城镇,就是安和国的扶风城性质;也有自己的总镇,负责民生安全兵事等各种事宜。 当然,重点还是在兵事上,尤其是在对妖物的清剿上就是他们的首要职责;民事一块另有凡人处理,毕竟,修行人稀缺,大部分下面的位置也只能放給凡人。 这四位老爷就是江右镇专门负责对外妖物处理的衙门,称为巡境卫;在这一点上安和国没的比,比如在扶风城,就从来也没有真正的驻守道人,只过几年巡视一次而已。 出现这样的差别有很多的原因,道门魔门的理念差异,道人们更崇尚云游山川大河;最重要的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安和国的妖物大都集中在几条江河中,就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控制。 而在大部分国度,妖怪散布四野,如果没有修行人的一线力量,很多灾难发生后就容易支援不力,鞭长莫及。 四个人,人是少了点,如果考虑修行人强大的实力,好像也很正常? 江右镇的总镇才是这里的最高战力,但他无缘相识,还是境界有限,本事低微,人家不稀得搭理他;江右镇紧靠安和留阳城,双方你来我往的修士不少,他一个区区引气修士,不入眼目。 候茑很清楚,自己现在基本安全了,只要当初白杨林中没杀他,再往后也就不会难为他,只要他没故意欺瞒。 之所以被限制在这里,恐怕就是派人打听他的底细,对他来说跑了近两月的距离,对真正的修行人来说怕不过就是一日?或者更短。 只需要在这里等消息,一切落实之后就向锦城进发,那里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地。 ……巡境卫这个衙门听着霸气,但和剑邸,虎丘一样,都名不副实。 虎丘就是个百丈方圆的土坡,高不过二十丈;剑邸就是座四处漏风的石头房子,啥也没有;巡境卫同样就是个空壳衙门,没有看门,没有书办,没有杂役,没有伙房…… 编制四人,实有四人,一个萝卜一个坑。 但候茑却从中看出了某种不一样的东西,就是一股蓬勃向上的朝气! 真的没钱盖更豪华的房子?真的没能力选择更好的环境?真的没办法找些端茶倒水的下人? 未必吧? 仿佛全真派的剑,没有阻滞缨络,没有诸般浮华,就只有一股锐气! 四个巡境老爷整日不着家,一般就只有晚上才会回来,甚至彻夜不归; 满身征尘就是常态,身上带血也不少见,让他暗自咋舌。 这同安和道门云淡风轻的风姿可是完全不同,仿佛就是两种修行? 即使到了晚上,仍然折腾! 在剑邸一层大厅,剑击之声不停;一人舞剑,两人互殴,三人乱战,四人群架…… 何处夜深腾剑气,虎丘石室竟终宵。 第29章 胆大妄为 虽然被没收了所有的修行道具,但这并不耽误他的修行;功法早就记在心中,丹丸现在吃太浪费,灵石没地方用……筷書閣 全力引气,就是他现在正在做的,按照道籍上对这个阶段的阐述,时间当在一年到五年之间,不知道在他豁然贯通修行资质后,他是天才还是蠢材?或者普普通通? 时间很紧迫,让他不敢懈怠,不管自己是什么资质,如果太过按部就班,循规蹈矩,那永远也追不上其他人。 人生有限,不过数十载;去除少年无知,去除老来昏馈,真正能用来修行的时间不超过四十年,这么算下来的话,要修到通玄开始增寿,这其中的紧迫可想而知。 大部分修士都会停留在培元,辟谷,连桥三境,要么像安和道人那样终日修身养性颐养天年,寄情于山水之中;要么如剡国魔修这样入朝为官,消磨于繁文缛节之内。 他今年二十三岁了,正值青壮,但如果放在修行界,这样的年纪相对他才刚刚进入引气的境界,就是个老人;他现在还没加入全真魔门,但如果真的混进去了,把他们这些引气弟子聚在一起,他老人家就是高寿。 需要找到一个加快速度的方法! 修道不可存速成之心,但历史告诉他,确实存在极少数天资纵横,视境界为坦途之人! 他希望自己也是其中一个,至少,也要试一试? 这样的心态也不独他才有,基本上每个入道者都是这样的心态,都认为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唯一;别说修真历史上还有这样的先例,就是没有,也拦不住修行人的追求。 可以想见的捷径有很多,丹药就是最普遍的,只有你身家丰厚,资源給力,这样的捷径就是可期待的,现实的。 但他知道这条路对他不通,既无长辈,又无归属,就算入了魔门也是底层存在,凭什么那么海量的资源来供給他? 而且,这条路也不算是捷径,只能说是条近路,但近得也有限,因为凡丹必有毒,用药需谨慎,这东西吃得多了也有坏处。 可供他选择的道路很少,也就只能从手边有的几项中找;灵石丹药既然指望不上,那就只有三本道书。 用最朴素的思想,同时练两种功法是不是就要快二倍?练三种就要快三倍? 这种想法很无知,有人指导的话,长辈就会告诉他,修士身体内秘有个极限,并不是你练的功法多,花的时间长就能解决的。 但问题是现在没人指导他,试一试也不会死,为什么不呢? 冲灵給了他三本引气导引术,他练的是龙虎会征,从下丹田始;现在理所当然的想,如果再练一门中丹田的,是不是就会快些? 在参同引源和太上导引中他选择了参同引源,因为感觉它更适合自己。这些天下来整日无事,捣腾的就是这个东西。 他不是修真界中第一个这么干的,也不是最后一个,事实上,有成千上万修士都这么干过,甚至还有连上丹田一起,三丹田同练的; 修行界永远不缺找死之辈,胆大之徒,但他们这样的尝试却无一例外的失败。 因为人体内秘的特殊构造。 人体有三丹田,分上,中,下;在三个丹田之间还有两处神秘的所在,就是上丹田和中丹田之间的十二重楼,中丹田和下丹田之间的紫府! 对这些胆大妄为者来说,他们的尝试也就到此为止,因为紫府的存在让两个丹田不能同时修练,互为羁绊,这种情况就只有到了通玄境后才能改观,然后他们就会必然陷进下一个羁绊,和十二重楼的纠缠。 这些,在道籍基础概略中也常有提及,候茑不是不知道;但就算是知道也阻止不了他的尝试,人类就是这样,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死的人很多,掉泪的人更多,但他在这样的尝试后,竟然没死?也没掉泪? 他发现同时修练两个丹田并不冲突!起码在他身上没什么关碍,只不过效果也没他想象的那般速度翻倍,而是只增加了几成,还有几成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明明那些灵机自己吸收了,去了什么地方呢?如果是給他改造了身体,他应该能感觉得到,但现在的情况却是不知所踪? 能量一定是守恒的,不可能凭白无故消失,只不过有可能去了他现在还不能理解的地方? 他是个理智冷静的人,从来也不相信什么气运恒隆,把近段时间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联系在一起,也就有了个大致的推断。 一定是在祭坛上,在魂根出窍时发生了什么!既解了一直困扰自己的引气艰难之苦,也让自己的丹田修行之路变得与众不同。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但福兮祸所伏,这世界没有干占便宜不吃亏的事! 那么,他的祸在哪里? 只要稍微有一点上进之心就不会因为可能有祸而放弃自己的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到哪儿算哪儿吧,没有退缩的道理。 这种情况下,他的引气之路开始变得顺利了起来,改变以几乎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大量天地灵机疯狂涌入身体,开始改造他的筋肉骨皮。 这也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就像是蛇在脱皮,蝉在新生,整日就生活在一种浑身上下瘙痒难捱的状态,肌肉酸胀疼痛,骨骼生长内顶,内腑更新换代……全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就没有一处不难受的。 这种状况会发生在每一个修士的引气期内,所以引气期又称为修难期,难度不大却痛苦大。 但在修真历史上,还没有出现哪一个修士因为怕疼而放弃的,长生目标在前,什么都能忍! 候茑经受的痛苦尤其大,因为他的速度比别人快,同样的改造身体一般人五年完成的话,他一年完成就要经受多五倍的痛苦,休想错过分毫。 也让他明白了什么是所谓的天才,在每一个天才传奇的背后,都是汗水付出!都是默默忍受,你还不能说出来,还要装出和大家一样的无所谓,其实暗地里早已咬碎钢牙! 没有什么成功是轻易的,只是旁人看不到而已。 忍的万蚁钻心苦,练得皮糙肉厚功。 第30章 遥望锦城 十日后的一个晚上,四个巡境卫大老爷少见的在黄昏前凑了个齐整,还拿出酒食在剑邸前的破石桌上摆满。 把正在修行的候茑喊了来,庞大爷一脸的严肃。 “锦城洲府传来消息,经过密谍确定,你所言属实,所以,我全真派认可你的报名资格。 明日一早你骆三爷正好要去锦城办事,你就随他去吧,这一路上并不平静,跟着他走总要安全些,你这境界还是有点低,愁人。” 候茑沉默,他早知有这么一天,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不是如释重负,反而怅然若失? 十日前恨不得一刀把这几个狗头通通斩绝的心情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潜移默化中,江右的一切正在改变他的观念。 这对一个以律为性,心志坚定的人来说很可怕,难道这就是魔门蛊惑人心的力量所在? 和这些人的接触中,除去一开始的蛮不讲理,凶蛮成性之外,这四位大爷的风骨还是有的,哪怕也没多少交流,却从未背后下绊使坏。 既无仇,也无恩,所以,也没必要解释太多,他不愿说,四人也未必愿听。 他们更喜欢用剑,而不是动嘴。 站起身,端起酒,“江右相逢,未定平生;若锦城顺利,有机会再和各位师兄把酒相论。” 说罢,一饮而尽,四人也各陪一杯。 他现在只是洗脱了怀疑,但可不是全真弟子,如若入派,那就是师兄弟,自然就有以后;如果入不了门,那就一切休提,露水缘份罢了。httpδ:/m.kuAisugg.nět 感觉气氛还是有些沉闷,也就是大家的相识不太愉快;四个大爷又有点过意不去,还放不下面子,于是微微一笑, “不敢求各位师兄帮助,大家都是耿直爽快之人,但全真大收,其中有什么禁忌,需要注意什么,还望一一告知,别再闹出什么笑话。” 很好的说辞,能够提供一个大家和解的途径,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台阶段,还在大爷们的能力范围之内。 庞大爷呵呵一笑,“说到我全真收徒条件,那我们还是很有些发言权的。 全真派,是锦绣大陆最古老的门派,没有之一!其它什么道门佛门的各个流派都是后来才出现,甚至是在天地灵机显露后才开始涌现,而我们全真,却在灵机涌现之前几千年就有了。” 听庞大爷纵谈历史,一副与有荣焉的劲头,候茑也不好说破:这么悠久,这么古老,怎么现在越混越回去了?不仅没有席卷全陆,反而被道门佛门超越,更被定性为魔门?魔字很好听么? 庞大爷滔滔不绝,大谈全真光荣历史,良久才回归正题, “我全真收人和道门不同,道门看的是资质,潜力,境界,年纪,可能还有一丢丢心性;但全真收人不看年纪,对所谓的资质潜力也不看重,因为这些东西就没有定论。 我们只看一点,就是剑胆!” 庞大爷好整以暇的端起茶杯,卢二爷接过了话口, “全真派,在他们道门看来就是魔门,但如果以技艺论,我们也称剑派! 修行各有方向,殊途同归,但我们表达技艺的方式就只有一个:剑! 有些人认为我们舍本逐末,偏离了修道的本质,但这就是全真! 剑有五境,曰胆,曰心,曰意,曰势,曰魂! 后面几境暂且不去说它,但对每一个初入门的全真弟子来说,你必须拥有一颗剑胆,否则就无法得到剑之真谛,这和心性意志有关,不能强求,也不是靠修练就能得到的东西。 没有剑胆,你就是天资纵横,世所罕见,也入不得全真!” 候茑心中有所悟,怪不得全真派被道门称做魔门,行事确实乖张偏激;也怪不得全真派的势力并不随其历史而发扬光大,就这个性格脾气,能发扬光大才见了鬼呢。 这个世界上,毕竟大多数人都喜欢安定平稳,又有多少人天生就喜欢打打杀杀的?所谓凶徒那都是成长经历造成,那是另一回事。 仅此一条,就会错过无数优秀人才,也难怪乎数千年发展,也壮大不起来。 选择面太过小众,就注定了他们没有发展壮大的基本盘。 骆书生接口道:“凡参加全真派入派考验的修士,大约都很清楚他们即将面对什么,所以从来不缺残忍好杀之辈;他们大概以为自己杀了几个人,就有剑胆了,这是不对的。 剑胆,不是杀心!他可能包括了你的理念,勇气,无畏,不屈等等综合的东西,很难用一句准确的词语来解释,你懂便懂了,不懂就永远也不懂。 会有通玄上师负责你们的入门甄别,因为来投的人很多都是成名已久的巨盗大寇,他们或者真心,或者只是想通过加入全真来逃避什么,得到什么…… 像在白杨林里被我们杀掉的几个人,他们其实就是想拜入全真的!我们可以接受你,却不能接受这些满手无辜者血腥的人。 但在表面上,碍于全真流传数千年的规矩,我们不能改变什么,也不可能私下斩杀所有这些垃圾修行者! 所以,就算你真的加入了我们,我们也没法保证所有全真弟子都像我们一样善待同门,善待弱小。 这就是我们被称为魔门的原因,对有些人来说就是天堂,对有些人来说,就是地狱!” 梁四爷最后开口,“都是些车轱辘话,没个卵用;要我说你该怎样就怎样,被收录了不见得是福,被拒绝了也不见得是祸,何必想那么多? 来来来,还是喝酒好,一醉解千愁啊。” 几人开始推杯换盏,不再纠结于入门事宜,梁老四话糙理不糙,说的很有道理,关键还得看全真是否适合他的脾性,多想也没用。 酒酣耳热后,庞老大摸出了一柄剑,递了过来,“既然有志全真,那么再佩刀就不太合适,还是换成剑吧。 江右有口井,铸剑自有灵。这把剑是店主埋在地下做传承用的,被我们哥几个买来转赠于你,也算是对白杨林一节的交代。 就拿着吧。” 候茑知道这种事不能拒绝,遂欣然收下,几人继续喝酒,直到东倒西歪, 骆书生斜倚而坐,喃喃吟道: ……江右埋匹剑,水土养金精。九地深藏锷,百年始发铏。在天生斗气,出匣作龙鸣。壮士腰间佩,行遍万里轻。 第31章 出人意料 第二日清楚,候茑洗漱完毕,发现在自己简单的行囊前又多了一个小包袱,解开一看,一瓶丹药,一套符箓,三本道书,一件不少。 这就是江右四位巡境老爷的风格,他已经习惯了,既不会推辞,也不会道谢,尊重别人就是尊重自己。 也没人出来相送,交情还没到那个份上,他们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 骆书生已经备好了两匹马,因为有候茑拖累,也不好再跑过去,就只能以马代步。 候茑走到他面前,“骆三爷,我还是一个人去的好,就不劳您相送了。” 骆书生惊讶的杨了杨眉,“路上不算太平,你……” 候茑微微一笑,“如果我上个城都要人相送,那剑胆也不用试了,直接打道回府就是。” 骆书生深深看了他一眼,“好!马匹存回锦城剑府就是,这是全真财产。” 候茑也不做作,微一拱手,翻身上马;因为是在民居密集之地,他也不放马奔驰,只是小跑疾行,慢慢消失在旭日微明中,只留下淡淡的身影。 三个人慢慢踱步而出,他们今日还有一次集体行动,四人看着已经淡泊不显的身影,卢二爷就直摇头, “为在道门受辱而来,我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前途;如果他能忍得屈辱,蛰伏安和以求东山再起,还能高看他一眼,这样嘛,也逃不脱心胸狭窄的本质。 他不让你相送,这最后一丝机会也难有了。” 这大概就是他们的整体看法,因为在安和祈愿中偷生,原以为就有一番造化,结果仍然不入道门法眼,愤而出走,想着在外面学得技艺回去光宗耀祖,打脸道门,这种想法确实很幼稚。 道门的脸是这么容易打的? 学道不能为复仇,心态就不对,哪怕在全真这样的所谓魔门,也是不提倡这样的观念;剑是载器,是术;在根子上,魔门道门也没有根本的不同,要经历的境界难关也是一样的,这是道。 梁老四说话直接,“虽然知道这个家伙进入全真的可能性不大,就真进来了也未必能坚持长久,但我还是愿意祝福他,嗯,这可不是因为我揍过他所以心存抱歉,老子揍过的人可多如过江之鲫。” 庞大爷看了看还在沉思的骆老三,“骆师弟好像还有不同意见?” 骆书生叹了口气,“我总感觉这个人不太一样,说不太清楚,仿佛有一层雾,让人看不透彻? 但我觉得他能顺利进入全真,也能在这里混得很好呢。” 四人结伴而行,卢老二还在那里调侃,“你能看清楚哪个?远了不说,就咱们这些人中,你就都能看清楚了?就是梁狗熊都有自己的秘密吧?”https:/ 梁老四怒骂,“你个死竹竿,这是找打么?” ……………… 候茑出了江右镇,有大路通行,也不必在乎路径,顺着大路跑便是了。 江右距离锦城三百哩,以他现在的骑术,大路宽阔,车马不断,黄昏之前就能到达;这全真派自己养的马比寻常骏马还要更强壮些。 修行人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你得自己去琢磨;就像是江右几位大爷之所以派骆老三送他,现在从路况来说也看不到什么风险,有行人客商出现的大路,怎么可能有妖物出现? 那么送他就只有一个目的,比如带他去见见通玄座师,混个眼缘什么的。 没有哪个势力能把原则一以贯之,就算铁血如全真魔门也一样;一样有人情世故,一样有假公济私,这才是真正的人类修真世界。 没有私心,除非都是神仙。 他不愿意接受这份好意,因为他不仅把这里当成卧-低的地方,更当成了一个修行的地方。只有真正把心沉在这里,才能做个万无一失的卧-低。 而不是整日贼眉鼠眼的去打听小道消息。 轻骑快马好赶路,望川走影见烟霞……一路无事,数日之后的一个傍晚,已经远远见到锦城的建筑群,和江右一个德行,没有城郭! 当然,对修士来说,尤其对高阶修士来说有没有城墙真的没什么意义,而如果是凡间战争,嗯,这千来年也没什么凡间战争,不管什么争端,最严重的无非也就闹到修真层面,由修真力量互相解决罢了。 逐渐放慢了速度,因为路上的行人开始拥挤了起来,贩夫走卒,肩挑手提,行人如织;建筑也开始越来越密集,但和江右镇不同,这里还是有街道的,宽阔笔直,給人一种大气磅礴的感觉。 人和秩序,在这里形成了完美的融合,可能仍有龌龊阴暗,但表象上的繁华也不是轻易可以做到的;在来剡国之前,候茑还把这里想象成一个人间地狱的景象,但只有真正身临其境,才知道那些说法有多么可笑。 他终于理解了一个道人在自己游记中所说的话:其实道和魔也没那么大的区别,你心中有道,学的就是道,哪怕是在魔门;你心中有魔,学的就是魔,哪怕身处道门。 已经不适合再乘马,于是牵马而行,很快就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一名青袍男子走到他的身旁, “这位道友请了,不知来锦城有何公干?” 见对方目光在马匹上一扫,候茑当然也就了解了对方的身份, “在下候茑,来自安和三江府,准备参加明日的道师考核。” 那人微微一笑,“为什么是明日?天近黄昏,人尚精神;我是王道人,愿引道友现在就见随堂座师。” 候茑有些惊讶,“是不是有些冒昧?打扰道师休息?” 王道人一哂,“候道友还是被安和道门带的偏了,在我全真派,只要是公事,从不论白昼黑夜;此番大收,人才滚滚而来,让来客排队等候有失礼仪,所以我们就随到随考,只要你不反对?” 候茑心中暗笑,这恐怕是怕他找熟人请托吧?牵着全真派的马,那就一定在派内有关系;看来,这次全真派收人很认真呢,尽量避免人情世故牵涉其中。 也不推辞,两人在闹市中穿行,半个时辰后,街道渐渐冷清,背剑之人却越来越多,普通凡人越来越少,直到身旁全是背剑道人为止。 好像已经进了剑府,却始终没有看见围墙?他已经适应了全真教的这种作派,在看似随性中,却隐隐露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自信。 东绕西拐的,来到一座小小庭院旁,王道人把手一引, “去吧,也不知今日是哪位师伯当值?” 候茑一揖谢过,举步向庭院走去;院门虚掩,但他还是礼貌道: “安和三江候茑,此来参考过关!” 没人回答,但虚掩的门扉却稍微开了一线,他知其意,轻推院门,随即掩上;此时,天已黄昏,屋内红烛高照,把一个道人看书的影子投射到窗纸上,一片宁静。 正是, 引烛踏仙泥,时时乱乳燕。不知何道士,手把灵书卷。 第32章 全真剑客 在候茑的等待中,一名道人背手卷书,踱了出来。 黑发如丝,眼如星月,身形如枪,斜背剑囊。 看着候茑,点了点头,温言道:“扶风候茑?我乃李初平,也是此次全真大收的三个主官之一,无须紧张,放松即可。” 候茑很正式的执礼,这是真正的前辈,“参见道师,不知考验何时开始?” 初平道人摆摆手,“不急不急,我来问你,安和祈愿,究竟发生了什么?” 候茑谨慎作答,“弟子境界低微,见识浅薄,只能复述其中经过,至于其中奥理,那真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 初平道人失笑,“就是过程,原也不指望其它……” 候茑把当日发生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既不夸大其词,也不遮遮掩掩,除了造成他自己本身的影响外,其它都未隐瞒,他也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道门秘密。 初平道人听完,感觉其中有些回味,但也没继续问下去;对一个小小脉动来说让他感觉天意深浅,那真正是难为了他, “……原来你在祈愿过程中还杀了一人,我说道门怎么就对你弃之如履了,原来如此。” “他想夺舍我,那我就只能……没得选!” 这样的话事情就清楚了,以这家伙的性格脾气确实不受道门待见,境界低微还冲动好杀,不在道门收徒的行为规范之内,反而更合魔门的胃口,所以,他的选择看似冲动,但其中也有算计。 全真大收,是形势所迫,高层感觉大陆风雨欲来,所以提前布子;像他们这样的所谓魔门,在收人上有自己的尴尬; 从小培养的弟子是大部分,忠诚是有的,却未必能成为真正的剑道中人,这属于各人的根性,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从外面招的散修杀伐根性是有了,却半途入门,桀骜不驯,我行我素,其中还很有些同床异梦者,就是个很矛盾的事。 但既然要起风雨,就少不了道争战斗,对一个门派来说战斗力是根本,这就是他们此次大招的原因。 其实还有很多东西并未透露于外,比如全真这次大招在标准上悄悄放宽了许多,由此就会出现一些并不符合条件的散修入门,尤其是一些恶行昭昭的凶徒。 第33章 外馆琐事 候茑被引入剑府外馆,在锦城内一片富人区内,环境幽雅,布置宜人,距离剑府也不远;当然,唯一让他吐槽的就是,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这个剑府到底指的是哪个区域? 外馆都是单人庭院,不是奢侈,而是修士这个职业对个人隐私极其看重,修行生活都不可能和他人共存,这无关境界, 道途,归根到底是一个人走下去的。kuAiδugg 院子不大,够闪转剑击;房子两间,供修行打坐。能够看出来,全真教在这方面很实际,在维持修行者基本要求外,其它的陈设一概没有,和他在安和神都道馆的住宿条件完全没的比。 要知道,他在这里可是准弟子身份;在神都却是待罪之囚。也能看出来双方在财力上的差别? 入住时天已黑透,周围庭院皆寂静无声,也无人关注,不过是又一个想加入门派,获取修行资源的人罢了。 候茑很满意,到了这一步,冲灵道人交代的事他已经做到,剩下的就是怎么提高自己,这才是他当下唯一要考虑的问题。 做完晚课后,拿出了王道人赠他的那枚竹简,这东西应该也是他真正入门后的标准选项,现在不过是提前了一月,也不算违规。 修士到了引气境,就可以接触修真世界真正的手段了,在道门来说就可以尝试各种最基础的法术,对像全真教这样的魔门来说,剑击之术就是主要方向。 当然也不绝对,事实上每个道门弟子也人人挎把长剑,学习最基础的防身剑术;全真魔门也不是就对法术置之不理,人手掌握几个小法术也是必然的,还是那句话,侧重不同,却不是绝对。 有主有次才是术法方向的真谛。 三套剑术,是【涤荡中军剑】,【雁回十三斩】,【十字快剑】。 他也算是刀法大家,对这三套剑法的第一感觉就是,凶戻莫名。 就根本不是诸如太极剑,八卦剑,七星剑,游龙剑等等道家既能实战又兼养生的剑术;不愧是魔门,连基础剑术都是一般的特点,以杀人为唯一目的。 对剑术,他并不陌生。事实上每个修道之人对剑都不陌生,仅就兵器而言,剑在修真界就是毫无争议的第一兵,剑占九成,其它兵器之合占一成,就是修真界的实际情况。 又能却敌,还显赑格,纵游三山五岳,除了佩剑就别无他选;不能扛把开山刀或者大锤独脚金人什么的吧?像什么样子! 剑能推广,因为其雅,和修行很配;但在全真教,丝毫也看不到雅,而是无限挖掘它的凶厉。 这是跑偏了?还是正途?谁也不知道。 候茑善刀也不是因为他就一心衷情于刀,而是刑律世家的必然选择,要摄服盗匪凶人,用剑就不合适,刀就比较震撼人心,这是公门的传统。 当然,这些所谓的传统只是对民间而言,在修真界,传统是另外一回事。 他对剑并不陌生,两者之间也不过是对兵器重心以及使用侧重的不同,刀法大家一定能使剑,剑法宗师也当然会舞刀,并没有本质的不同。 除非换杆长枪,那就得从头开始了。他暗自庆幸,得亏全真教不是魔体门,如果换成大枪大叉大棒,那真正是愁杀死个人。 通玄以下,对兵器的掌握非常重要。这时的他们还不能无限制的使用法术,法力有限,手段贫瘠,需要兵器来补足战斗间隙,境界越低越是这样, 就比如候茑现在的引气期,他若战斗也就是兵器为主,偶尔憋出道法术;到了辟谷连桥期,可能就是法术为主,间或来一招力劈华山? 大概如此。 他的剑是江右几位大爷送的,谈不上神兵,只是凡器中的上等货;那书呆子一通夸,还做了首诗,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当他傻子呢? 还埋地下,酒埋地下自然醇,剑埋地下必然锈;真正的好剑那必须加入只有修真界才有的特殊珍贵材料,那又是另外一个价格,江右几个穷鬼可舍不得。 这把剑唯一让他满意的就是重量,这是把重剑,对习惯了刀的重量的他来说就比较合适,太轻了不习惯,总感觉像捉了根稻草。 他没有急于练招式,像招式这种东西那是初学乍练者才会看重的东西,不是重点。 重点是,直刺,下劈,反撩……当你每日做这种基础动作成千上万次并熟练掌握之后,再看招式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对手也不是木头,还能容你按照套路一招招的来?一切皆需随机应变,在刀法上有所成的他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不须人教。 对他来说最大的难点在于,怎么把体内微弱的灵力附着到剑上,这才是修士之剑和凡人之剑最大的区别。 引气境的灵力不好控制,因为丹田空空,那些灵机都去滋润身体血肉骨骼,调取难度不小,这是需要他不断适应的。 还是要尽快突破引气期,否则出门碰上危险这身实力堪忧;他很清楚,自己未来的对手再也不可能是那些普通凡人,对手变了。 在经历最初的稍有不适后,他很快就熟悉了剑器的击刺之法,这是常摸刀剑者的优势,剩下的就是个熟练的问题,无他,唯勤练尔。 但他现在还做不到挥剑千万次,次次带罡炁,只挥了不过百次就内炁枯竭,这是底蕴的差距;长剑上也发不出剑气,一寸都出不来,就只能保持罡炁在剑器中流转,让剑器变得更锋锐,更坚固。 一切都须从基础做起。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实力恐怕在左邻右舍看来就是个撞大运的,所以很少出门,也不蹿访,这个世界很势利,何必出去寻不自在呢? 一连数日,大部分时间都在这个小庭院中充实自己,对这个新的城市置之不顾,努力完成原始积累。 二十三岁了,时间真的很紧迫,否则拿什么去应对未来的风风雨雨呢? ……天地风尘三尺剑,江湖岁月一篇诗。从此候郞却归路,锦绣正当动荡时。 第34章 散修百态 候茑终究不可能独善其身。 数日后,有几人在院门外窃窃私语,于是开门待客;他是懒得走动,可不是见不得人。 门外六七子,个个配长剑,男似苍松客,女如画中仙。 为首一人,大袖飞扬,意气风发,潇洒一揖,“天风独孤家,常镇外流沙;今来冒昧问,敢请君示下?”httpδ:/m.kuAisugg.nět 候茑就有些头大,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安和候茑,请问阁下高姓大名?示下?我没示下,只有请下……” 一名妙龄女子越众而出,咯咯笑着把那男子拉到一旁, “道友请了,我这哥哥书读多了,所以说话就……我等是天风原外流沙的独孤家族,今天有个姐妹前来相聚,一起参加全真大招。 因见道友庭院清幽,景色别致,所以就想和道友换换;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这是人话,候茑听明白了。一个修真家族集体考全真,今天又多了一个,也不知道眼睛怎么长的,就看中他的小院子了? 其实剑府的这片外馆环境都差不多,又不是在深山大川,处处各有不同,这里是在锦城内,差别就是门前大树多两棵少两棵的事,扯什么景致? 至于独孤家,没听说过;外流沙在哪,也是一头雾水;对剡国,对全真教,对天风原对锦城,他还是了解得太少,进入引气期还不到一个月,哪有时间兴趣关心这些东西? “换个居处原也无所谓,但此处乃全真修士安排,我不知道可不可以顺便更换?也许,您找他们问一问?我这里是没有问题的。” 女子眼光流转,顾盼之间风情万种,“好教道友得知,这外馆住所就是个临时居处,再有些天大家都要离开这里,当得什么要紧了? 我问过外馆全真师兄,说是不碍的,只要我们自己愿意就好。” 候茑虽然客气,仍然坚持,他曾经的职业让他知道规矩的重要性,却不会听人几句好话就随便改变心意。 “如此,贵家可请外馆师兄来做个见证?或者稍后我再询问一下?异乡为客,总不好太过随便。” 那名最先开口的男子皱了皱眉头,“如此死板,不知变通,撮尔小事也要小题大做不成?” 候茑微笑,“这与事大事小无关,只与规矩有关;我以为我们私下调换居所,首先得征得主人的同意吧?” 气氛有点僵,但候茑不想让步,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太多来自暗处的危险,他能做的就是,在成长起来之前,守好自己的本份。 他要加入的是全真教,可不是独孤家族。 那女子止住了男人的不满,在她的示意下,一名独孤家成员去请外馆管理师兄,剩下的人仍然在这里和候茑相持。 女子很守礼,但从她神色也能看出来她的不耐烦,只不过还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 “我是独孤岚,这是我的表妹萧蔷,也是她想和你换个居所,这里离我们住的地方更近些,更方便。” 候茑微笑致意,对方六人中就这两个女子,但这独孤家的血脉十分了得,最起码在颜值上个个不凡,男人玉树临风,女子千娇百媚。 萧蔷?祸起萧墙? 不过这个萧蔷表妹倒是很过意不去,和独孤岚正好相反,这女子柔柔弱弱的,像一株兰花;打眼一看就让人不禁兴起一股保护的欲望,但候茑这些年来保护过的人太多了,多得他已经忘记了本能的反应,他只凭证据。 萧蔷扭扭捏捏道:“表姐,我都说了不来了,无非就半个月,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独孤岚拍拍她的手,“你来之前母亲有交代,让我们照顾好你,总不能让你一个人住在偏僻处?” 回过身,饶有意味的看着候茑,“既知异乡为客,当晓与人为善;独孤家不算什么,但在天风原还是能说得上话的,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如果多一个家族…… 不请管理师兄我们可能就有了缘份,但既然劳动了全真教,那就是公事公办,这就是守规矩的后果。” 候茑有些烦恼,这就是修真家族的思考方式,如果你合作配合她们,你可能会收获友谊?他们却从来不会去想对方有拒绝的权利。 “我的路还是我自己走比较适合,我不喜欢多一条路,正确的路只需要一条。 而且你好像忘了,即使管理师兄来,没有我的同意你们也调换不了居所,那么,是不是我不换就会收获你们的仇恨了?” 谈话有点不愉快,根本原因就在于独孤家认为接受她们的要求是一种接近她们的赏赐,这样的心态并不罕见,存在于大部分居高临下的个人和群体中。 好在管理师兄来的很快,他不想多事,背着自己的行囊随即离开;这就是他的性格,不会因为不满就改变自己行事的初衷,故意针对;也不会因为反正也让步了何不顺便拉近关系…… 玩刑律的人就是这么的无趣,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像独孤家这样的人这世界比比皆是,你改变不了他们,唯一能改变他们的就是当你的实力凌架于他们之上时,那时这些人就会变得无比的谦恭,原来她们也懂道理进退,知冷知热的…… 了解了根本,就明白现在的争执实在是太幼稚。 ……新的住所,就是那位表妹萧蔷的住所,格局没有任何差异,区别只在这里位置在整个外馆的边缘,又有一片小竹林相隔,所以就显得偏僻些。 但等到了晚上,他就知道这女人为什么不愿意住在这里了,隔着小竹林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院落,从日落开始就传来喧嚣的饮宴声音,有人纵声放歌,有人高声应和,还有人酒醉骂-娘。 显然,这里是一群野惯了的散修的聚集点,修士不容易喝醉,但如果是低阶小修喝真正的仙酒,反而会醉得尤其的猛烈。 摇了摇头,别人有喝酒的权利,他无权阻止;而且对一个修士来说,任何情况下都能平静下来进入自己的修行,也是一种必须具备的本事。 在嘈杂声中,他进入了自己的修行世界。 人不如我意,是我无量;我不如人意,是我无德。 无德无量,才好嚣张。 第35章 神秘漩涡 ps:中秋快乐,晚上加更3章,求推荐求收藏求月票求投喂…… ……………… 候茑的修行又有了新的发现。 他发现在自己的中丹田和下丹田之间,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漩涡! 同时修练参同引源和龙虎会征,让中下丹田齐头并进,这是他自己修行的小秘密,时不我待,既然暂时也没看到什么不好的结果,当然会继续下去,引气速度比正常状态快了四,五成,身体肉眼可见的变化,就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在江右镇他这样练了近十日,没什么反常;来到锦城剑府外馆近十日,还是一切顺利;这就让他放下宽心,开始全力以赴,引气速度比单练一个丹田要快六,七成。 这是他全力以赴的第三天,也是见到祸起萧墙后搬来新居的第一天,然后,他就发现了自己身体内的这个奇怪的变化。 一个漩涡,出现在中丹田和下丹田之间,就是道家学说中的紫府黄庭位置。 ‘黄庭’即喻指道家内修功夫的中空现象,黄为中央之色,庭为四方之中,是道家内秘的基石,境界越高越重要,是关乎修士能走到哪一步的根本。 当然,对通玄境界以下的修士来说,他们还停留在经脉丹田这个层次,还接触不到这些内秘奥妙,问题是,也没在哪本道书上看到过引气期时黄庭紫府位置会出现一个漩涡啊? 候茑立刻意识到他一直担心的反噬来了,在莫名其妙的取得了修行的资质,并顺利同时运转两个丹田后,他终于等到了代价。 而且他发现,失去的那四,五成灵力就是涌进了这个漩涡中,还在不断的吞噬,只要他运转功法,漩涡就变成了一张永远填不够的大嘴……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停止自己危险的两丹田同修的方法,在速度和小命面前,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小命。 悲剧的是,单丹田运转功法这个漩涡仍然会出现,更要命的是,因为单丹田运转,漩涡还在缓慢的偏离中,并造成他内腑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哪怕他不懂其中的道理,也知道任由其偏离的话,这个漩涡还不知道会对他的紫府造成什么样的危害? 这就让他难以做出选择,除非不练功,否则就必须两个丹田同时运转,才能保证漩涡的不偏不倚。 这是,只剩华山一条路了? 表面上,他自己把自己练出了一个怪胎,实际上,这一切从安和祈愿后就无法阻挡,早晚的事! 他不是一个怨天尤人的性格,想明白了这一切,至少可以安慰自己的是,早发现总比晚发现要来得强,真等病入膏肓…… 既然已经发生,那就只能坦然面对,他既不可能重回凡人的普通生活,那就只能继续往前闯,义无反顾。 倒要看看这个漩涡究竟能給自己带来什么? 不疯魔,不成活! 魔门弟子候茑在不经意间,开始接受了魔门最基础的思想,富贵险中求,长生杀中寻! 未杀他人,先斩自己! 抛开患得患失,全力运转中,下丹田,同时密切关注那个漩涡,仿佛一只神秘的竖眼,向他发出无穷的诱惑。 隐隐的,他感觉自己的心神在被那个竖眼往里拽,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停下运转功法就能脱开这样的诱惑,但这一次脱开了下一次怎么办?总要面对,逃不掉的! 那就随它去,彻底搞清楚竖眼的秘密,也省得以后每次修行还要提心吊胆的,不能尽兴。 这样的迎合下,就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安和神都祭坦上的那一幕,神魂浮浮荡荡,飘飘欲仙…… 这个,听说过有习惯性流-产,可没听说过有习惯性的出窍?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神秘的所在,狭窄的通道,不知什么材料的道壁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动物的血管中一样?满眼赤红,浑无一物。 他又变成了一个魂体,和这里的环境完美契合,相得益彰。 候茑努力打量自身,稀薄得近乎透明的身体,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散;没有血肉骨骼,就完全是一缕能量形式。 唯一多出来的,就是手上一把剑,那把重剑;只不过剑也是纯粹的能量形态,还不稳定,时不时的弯曲断裂。 说是剑,理解成手里举着一缕烟也没什么错。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还能回去么? 变成了魂体,就连声音都变成了一股尖啸,刮锅底一样。 他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能往前飘,寄希望于能有一个出口,或者碰到一个仙人老爷爷,他愿意为他端茶送水,把舵接尿……只要能放他出去。 候茑从来也没想过身为一个人类有什么好骄傲自豪的,现在他感受到了,哪怕回去做一个平凡人,他也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这样的患得患失中,磨磨蹭蹭的往前飘,直到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那是魂灵对魂灵互相之间的感应。 他停止了飘动,紧紧注视着前方,在隐隐约约中,一个和他同样虚无缥缈的魂灵出现在他的眼中,手里同样一把若有若无的长剑! 而且,他能非常确定的感受到这个新出现的魂灵对他毫无掩盖的恶意! ‘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这就是魂灵想表达的意思。 候茑开始后退,同时开始求饶,‘同是天涯沦落魂,相逢何必曾相杀……’ 但他毕竟对这具魂体还不熟悉,跑的没有对方快,很快就被追上,在那个魂灵直刺魂魄的怪啸中,那截虚实不定的长剑向他刺来。 与此同时,候茑回身反撩,手中破剑疾挥而出……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菜鸡互啄,候茑剑术新练,但刀法底子在,也有杀人经验,但他输在魂体不稳定,很多时候手中长剑明明刺到对方了,却因为长剑能量不足不能竟全功。 凶魂的剑技一般,但胜在魂体比他坚固,能抗受更多次的攻击,于是一场战斗就打得磨皮蹭痒,粘粘乎乎…… 这一战,完全谈不上什么技巧,就是意志和能量的较量,终于,在候茑自身能量耗尽之前,那个魂灵在打击中烟消云散,作为一个魂灵体,他本能的张嘴一吸, 嗯,感觉好像满血复活了? 正是, 大道本无幻,常情自有魔。为岳开天窗,因虫长草多。凭君修行事,紫府生漩涡。 第37章 闻风而动 候茑的修练走上了一条很奇怪的路子。 他可以确定,在魂境杀多少魂体对他的引气一点帮助也没有,这符合修行本质,魂和丹田灵机法力本来就不是一个概念。 据他的判断,自己魂体进入魂境后,本体仍然在进行功法运转,并不耽误什么;但一旦他被杀出来,这次的修行就无以为继了。 也就是说,还是和他的引气效果有关联,只不过关联的是时间。 他在魂境里坚持的时间长些,也就意味着外面的身体修练的长些;如果被那强悍魂灵一剑斩了,时间太短,那外面身体的引气效果就很尴尬。 他已经不止一次的进去后就被那家伙斩掉了。 很郁闷,但没关系;能斩掉他的魂,却斩不灭他的心。 候茑是个认死理的性子,他一旦认准了事,就是百折不回,也正是这个性子才让他在扶风城做出了那样不理智的冲动。 每一次进入魂境,运气好的话会先斩几个弱魂才碰上那家伙,但如果运气不好就是撞个正着。他的优势在于,可以把每次吞掉的那些魂体作为自己的滋补来强大自身,但魂境里的魂体却好像在这方面不如他远甚。 结果就是虽然剑术的进境还不是对手,但魂体的强壮却一日强过一日,魂体强,能量就足,就能扛更多次斩杀,就能更长时间周旋,就能学到更多,就越来越接近…… 从头一次的只能顶十数剑,但现在已经能交手百合不被斩,这其中魂体强壮是主因,但剑术的提高也很重要。kuAiδugg 他终于从一个刀客,变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剑客,而且还在快速成长中。 也正是这样的成长,让他越来越好奇这个剑技了得的游魂到底是个什么来历?不会就是全真教的祖宗吧?好像也不是,剑术方向不太一样,他能感觉出来。 战斗,就是最好的学习方法,尤其是生死搏杀,这是任何修练都不能替代的。 他学全真剑,也学那游魂的剑术,相斗不偷师,就是大白痴。 这其实也是他这段时间最大的收获,本想快速冲过引气期,结果却是快速提高剑术,在生死之间一次次领教剑的奥秘。 每次魂境后,他都会第一时间把学到的东西在现实中加深加固,只为了再次进去能坚持得更久,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他在现实中的剑术也同样在突飞猛进中,早已超出了他当初刀术大家的范畴。 ……这一日,正在院子里用功,有人敲响院门。是一个很陌生的修士,他从未见过,当然,外院里的大部分修士他都很陌生。 “在下叶子高,来此是想告知道友,外院众修准备出城剿妖,你若愿去,一个时辰后在院门口集合,听从调度。” 候茑有些摸不着头脑,“多谢道友相告,我这些时日专注修行,对外面的事还不太了解,什么妖物敢来锦城撒野?还有,全真教怎么说?这是全真安排,还是我们的自发行动?” 叶子高有些不耐,一个引气小修,外院中最低的存在,现在临时抱佛脚了,早干什么去了? “无妨,只是几个漏网之鱼罢了,就用不到高门上修,我们外院待考聚在一起一商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不如揽下这些首尾,一为还清静于人间,二为证明我等的剑胆。 并不强迫,各取自愿。” 说完,也不再解释,自去通知其他人,把个候茑晾在了原地。 事情明摆着,这是自发行为。 候茑的性格,不会轻易下决定,别人的建言对他来说就是个参考,他有自己的行事方法。 正好无事,溜溜达达,来到管理外院的全真师兄住处, “郑师兄,院内传言要去锦城外剿杀妖邪,我想知道在门派这里有什么说法?” 郑师兄微微一笑,意味深长,“既是自发,门派这里有什么要求?在加入全真教之前,你们都是自由之身,有权利决定自己的所作所为,我们不好妄言。” 他知道这个小修,进来时还是李都尉座下的王道人亲自送来,想来也有些根脚,所以也不吝多说两句。 “全真教大收拖拖拉拉,到如今已经历时一年,很快就要结束,也该出个结果了。 因为我教收人与众不同,不看境界潜力年纪,只看剑心剑胆,在有些人看来就充满了不确定性,他们无法通过某些摆在纸面上的东西来判断自己能否通过,却又不甘心被动等待,所以…… 所谓剑胆,是个很唯心的概念,说你有就有,说你没有就没有,全在上师一念之间;但如果有人能振剑而起,奋而杀妖,这是不是就是剑胆呢? 修道之人行事,总有利益出处,你的利益在哪里?” 候茑拜辞而出,心中已有定计。 回到小院,把这些琐事抛在脑后,继续他的修行; 外院住有修士几十人,这还远远不是全部,还有更多的人在当面过考之后便离了锦城,自去他处,或者在锦城别处租的房子,大部分人都是不住在这里的。 修行者是个很富有的阶层,凡间财富对他们来说并不看重,总有获得的手段,尤其对这些行事肆无忌惮的散修来说。 他们真正缺的,是修行资源,这和凡间财富是两回事。 现在留在外院的,一般都是路途遥远才赶过来的,或者有其它什么原因,既不代表所有参试修士,更不代表全真教,他脑袋抽了才去加入他们听人调遣,就自己这点实力死了都没人在乎,还得怪你一句不自量力。 这些时日虽然大部分时间足不出户,但对外院修士的整体层次还算是有所了解;这些人中,引气期修士只有寥寥几个,大部分都在培元境,少部分辟谷境,基本就是参考修士的整体状况。 他在里面撵鸭子,这是事实, 当天晚上,出外用餐后返回时,院门口居然又有一个陌生人在等他,一见之下也不见外, “安和三江府顾维信,这里见过候道友。” 第43章 锦城开始 受完门派之礼,就下来就是一月入门教育,包括很多内容,比如宗门福利安排,职司确认,功法传承,受业环境等等。 这些,都要在锦城内慢慢适应,但其中有两点是必须要马上做的。 一个是功法传承,这关乎修行,要到藏剑阁自己选取;一个是跑关系确定自己的授官位置,好的位置不可能凭空落在你的头上,不去争取那就是最危险的地方,琐事繁多,还妖物频出。 当然,事情都有两面性,最艰难的地方可能也是最能锻炼人的地方,只要你能走出来。 这就是魔门一系最大的特点,为道门佛门不容,认为侵略了凡人自治的权利。 全真教的理念,就是修行和入世并重;不会給你一个完全自主的空间,让你吃喝不愁,资源供应,每天只要专心修行就好,这样养出来的修士就是个废物,世间疾苦不知,人情世故不懂,偏好孤芳自赏,就像那些道门道呆子。 只要到了培元境,就一定会被派去地方,像是大风原下数十个像江右镇一样的小城镇,就是这些人的去处,或治理民生,或剿杀妖物,或与外来势力相争,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成长,再根据为官功绩,境界变化,不断改变自己的位置。 或者往上升,或者蹉跎岁月一事无成,或者在某一次战斗中命丧黄泉。 有本事在这种环境下走出来的,无一不是实力心性能力俱佳的杰出人才,就保证了全真教整个体系的良好运转,拉出来能战,放出去能治,个人实力突出,让道门深深忌惮不已。 候茑初来剡国在江右镇遇到的那几个家伙,就是在这种体系下的棋子,在努力积累中等待一飞冲天的机会。 所以就要走关系,就要拜山头,就要互相之间较力,力求分到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地方,这非常重要。 但候茑暂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他还没到培元境,出去也是送人头的货色,所以可以暂留在锦城。 但也不是就可以优哉游哉了,主官做不了,衙役差官还是可以做的,做些跑腿打杂,站堂吆喝的勾当还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具体的去处,一个月后自然分明,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去藏剑阁选取未来功法方向,以及在现阶段下用得上的战斗手段。 匆忙赶到藏剑楼,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大跳,百多个人聚在这里,吵吵闹闹,熙熙攘攘,不大的藏剑阁被挤得是水泄不通,立刻打消了他挑拣功法的欲望。 李都尉曾经和他说过,他那几本功法都是道门的上乘基础功法,在这一点上不逊全真分毫,完全可以继续修行下去;至于战斗手段,还有什么手段能比得上他在魂境中和游魂们战斗来得有用? 那可是实战,而且各种武器各种法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心中有了定计,决定先把自己安定下来,先在锦城找个落脚之地;外馆住所在他们成为全真正式弟子后已经不能再赖下去,而他在引气期还不知道会停留多久,一个合适的居所是他现在必须的。 也懒得自己亲自去找,这些琐事还是烦劳专业人士比较省心省力。 在表明了自己全真门徒的身份后,房牙子立刻收拾起从中浑水摸鱼的歪心思,对他们这些凡人来说,这世界上什么人都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这些修行人。https:/ 锦城的城市格局,其实就是一个以剑府为中心的格局,房租高低也只取决于距离剑府远近,在这方面房牙子有丰富的经验,很快就为他拿到了一个地处城市边缘,周围清静无比,住家以贫寒士子和小作坊主为主的坊区。 房牙子很清楚修行人的需要,为此,满意的候茑給他封了一锭不菲的酬金。 房住姓慕,小商人出身,家族人丁单薄,在这里有两套庭院,于是就把小的一套租了出去贴补家用,正合适。 晚间,在魂境中一番厮杀后,心满意足的候茑拿出了那枚宝葫芦,他得看看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按照上师教的法子,手按葫芦嘴,运转法诀……这是低阶修士开宝葫芦的法子,等通玄过后自有神魂一转,但他现在没神没识。 宝葫芦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他入门的赠礼,以及这三个月的门派福利;不同境界不同人是不是有区别,他也不知,也懒得去斤斤计较,这么大的一个门派也不会对他一个小弟子耍心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剑,全真教标准的修真制式长剑,其中混有修真材料,一看样子就比他那把重剑高出好几个层次……这四个穷光蛋,亏得那骆呆子还为此作了一首诗。 三只玉简,一枚记录全真教历史,从数千年前开始,各个祖师,风云人物,历史事件,洋洋洒洒,事无巨细。 一枚是对剡国以及周边修真势力的概述,这就比较具体了,从中就可以大致看出全真教的实力大小,约略分布;其中大风原就是和道家安和国对峙的重要边境大洲,有其特殊的地位。 第三枚玉简是道籍概略,涵盖修真的方方面面,除了修行功法等主流方向外,还包括了关于丹道,符道,阵道,器道,兽道等不同的補助方向,就是为了帮助弟子在其中选取自己擅长的方向。 三枚玉简,基本上就能让一个初入道途的小修对自身所处的修真环境有个大概的了解,对那些散修老手来说可能无所谓,但对候茑来说就很重要,只有看过了这些,他才算是真正融入了这个修真圈子。 下品灵石三十枚,应该就是一月十枚,是引气修士的规格。 丹药三瓶,都是引气丹,是引气期的主流丹药;一瓶十粒,打开一闻,和冲灵道人赠与的引气丹有所区别,大概是不如的;这也很正常,毕竟在这些補助修行方面没有哪个流派能比得过道门。 侧重的方向不同而已。 第44章 大树底下 ps:新的一周开始了,求收藏,推荐,月票,以及小小的打赏块把毛钱,只为了能在新书榜上靠前一点。 谢谢大家了。 ……………… 候茑并不是一个完全不懂人情世故之人,他也知道要想过得好,大腿需抱早;但他在这里一无人脉二无根基,也没人給他引荐,除了独孤家和安和帮, 但他估计以他的境界,真抱上去的话也抱不到大腿,就只能抱到腿毛,那种可以拔下来吹口气喊声‘疾’? 所以也没别的选择,座师李都尉就是唯一,没得选。 如果这是一个他真正自主选择的门派,他会谨慎考虑其人的人品,理念,甚至包括功法方向,师择徒,徒也择师,这是个双向选择;你借了人家的势就要为人家做事,如果理念不同产生隔阖,那就是件很尴尬的事,外人不会指责师傅,只会说徒弟不尊师重道。 但全真教并不是他心目中最向往的地方,他的初衷是安和道门,他是被派来做卧-低的,既然只是短暂停留,那就无需考虑大腿的理念问题,先抱住了再说,反正以后也是用来出卖的。 最好是个大恶人,就能卖得心安理得。 “李师另有公干,现在不在锦城,候师弟有何要求,尽可对我言说,我也可以稍做安排。” 王道人守中,面色温和,彬彬有礼。 候茑当然知道李都尉到底在不在锦城他不应该追根问底,包括王道人口中的安排也不要当真,这都是客气话,他在扶风官场已经听得太多太多。 “没有要求,就是过来表示感谢,虽然位卑言轻实力不济,但王师兄有何差遣尽管吩咐,必然不敢阳奉阴违,耳左进出。” 王守中越发的亲切,这小修还算是懂事,也不讨人烦,是个知道进退分寸的,他也就不吝再多说几句。 “进门诸般事宜,自有规度可循,这些不用我来关照也短不了你半分。关键在一月之期,各奔前程之后。 你要知道,你是李都尉亲点的人才;锦城三杰,总领大局,甚少在入门弟子一事上插手,这都是其他师叔师伯的责任; 遍数此次大招,百九十人中就只有不足十名是三位大人亲点,或为故旧子弟,或为还友人情,或为资质出奇,但不管怎么样,既入此列,你的烙印已定,切不可三心二意,误人误己。” 候茑点头,这是官场的生态,从他被夜招入府后就有了这样的认知。 “师弟我省得。” 王道人把玩着手中的玉球,其实心里也不太清楚为什么李师会对这样一个境界低微的弟子大开方便之门?此次大收门槛很低,但再低也需要至少培元境才有可能,因为这次招收的人基本上都会充实到下面城镇,就需要实际的能力,一个引气修士能做什么? 他当然没有李都尉的权限,看不到密谍对候茑的调查密告,这倒不是说候茑有多重要,重要的是密谍的身份,为了保护这来之不易的谍网,整个锦城有资格看到这份回报的人都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但既然李都尉这么做了,那总是有原因的吧? 其实李都尉离开前并没有对此有什么安排,这也是让王道人很头疼的地方,表现的太过关照了会不会适得其反?但一点不关照是不是会让师傅觉得他没有眼力劲? 他从师李初平的时间并不长,李初平的几个大弟子早就外放独当一面,就只剩下他在师傅面前侍候,要做到滴水不漏这很有难度。 “锦城有三府,牧帅府是游牧使主持,中军府由高中郞统领,都尉府则是李都尉执掌,各司其职,各守其位。 牧帅府总领大风原上下方方面面,民政修行一把抓,但也有侧重,比如修士管理,调派,升迁,日常修行,资源调配,功术指导等等。 中军府专职征战,府内有大风原最强大的机动修真力量,战起时还有调遣各地驻守修士的权利,可以说就是全真教在锦城最锋锐的爪牙。 都尉府在规模上最小,但权责不一般,因为它是对内监督,对外密谍,掌管情报刺探,内肃毒瘤奸细,所有阴暗面的……嘿嘿,全真教内,各处都尉府都是最神秘的要害之地,无人敢不敬畏,又恨又怕就是教内对都尉府的观感。 可想而知,你为李都尉所镌,会面对什么?” 候茑听得有些头大,这些剡国内部的权力划分他还真的不太了解,盖因和安和国差异过大,就不是一个路子。 好消息是,大树底下好乘凉,靠着这么一条大腿,应该就没人会来查他吧?只要自己做事小心些。 坏消息是,他可能会因为这棵大树而更加的显眼,会有更多目光盯着他,私下活动怕会受到很大限制。 发昏不当死,都走到这一步了,还能退回去? 王道人继续指点,他觉得还是点点这家伙比较好,至少不能让他給师傅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都尉府一直就在全真教这个大势力中的风口浪尖上,各方势力的角逐最终都要靠都尉府来调停解决,所以,打铁必须自身硬。 “一月后你也会加入锦城某个衙门做事,你要记住,不要卷入任何派系争斗,就事论事就好。 人总有漏洞,不可能万无一失,自身行事端正,就不怕祸事上门。 但如果你自己卷进那些漩涡,以我对师傅的了解,越是亲近的人他越不会留情面,往往罪加一等,到了那时可就没人能帮得了你。” 候茑心中吐槽,不能仗之为非作歹,这叫什么靠山?还行事端正,他自己就是因为行事太过方正这才被一人一脚踢出的扶风城。 区别只在于他没实力,李都尉位高权重罢了;所以,做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什么样的实力。 ……别了王道人,自回城边住所,新的环境,新的身份,让他很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独自一人坐在房顶上,看着不远处的大道,心中寻思,自己进了全真教,要不要通知一下冲灵道人呢? 联络这种事以他现在的身份就很难做到,就只能被动的等,等冲灵道人派人过来。 唉,这身份也是恼人,其实这些时日接触下来,他对全真魔门的感觉也没那么糟糕,如果作为一个修行的归宿好像也不是不可接受? 遥望远方,陷入了沉思。 ……门前通大道,望远上高台。落日人行尽,穷边信不来。 第45章 丹药选择 候茑就在自己的新居里开始了崭新的修行生活,也是在他新居中的第一次晚课时,平生第一次吞下了传说中的引气丹。 对服不服丹,他没有执念;如果大家都服,而丹药也确实没有什么明显的副作用,为什么不服呢? 修行圈子中有纯粹的丹药为王一派,也有遵循自然老死不服丹一派,当然这都是极端;对大部分修士来说大家遵循的一个原则就是,有就服,没有就挺着。 关键还是个资源问题,丹药也远远没有多到像吃糖豆那样,随时吃随时有的状态,这是种富人才承受得起的修行方式。 拿候茑为例,他现在也算是出身名门大派,才是引气期一月也就一瓶十粒引气丹,早中晚各一次修行的话,也就坚持三天有余,剩下二十多天找谁去? 听说境界越高,丹药越精贵,越不容易炼制,发下的越少,要想随时吃随时有就要看自己捞外快的本事。 在候茑看来,有就吃,没有也不惦记,随遇而安。 引气丹入口即化,化为一股清气直冲内腑,微有辛辣,就仿佛身体内抱着一个热水袋。 效果还不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东西可以吃,对修行的帮助不言而喻;但第二感觉就比较糟糕,因为他突然发现,每次运转中下丹田必定出现的那个漩涡却突然失去了踪影,消失了? 如果那东西真的消失,他回归正常,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如果只是因为吞服药丸就影响到了神秘漩涡的出现,那问题就有些棘手。 丹,到底吞不吞?漩涡之旅,要不要继续?这是一个问题! 让他心情烦燥。 走出房间,在院子里仰望星空,独自想着心事;旁边院子隐隐约约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 ……对朝云叆叇,暮雨霏微,乱峰相倚。巫峡高唐,锁楚宫朱翠。画戟移春,靓妆迎马,向一川都会。 万里投荒,一身吊影,成何欢意。尽道黔南,去天尺五,望极神州,万里烟水。尊酒公堂,有中朝佳士。荔颊红深,麝脐香满。 是一个女子的声音,嗓音低沉磁性,韵律优美,回味悠长;和安和词曲婉转,抑扬顿挫相比,有一股格外的苍凉之意,这是学不来的,在于环境的渲染。 一方水土养一方人,一方山川养一方情。 他没有细究声音来处,也不想知道是哪家女子在对镜自伤,这些凡间的故事已经离他越来越远,既然离开了,就不应该再回头。 第二日清楚,金乌跃起之时,他开始了早课;这一次他没有吞丹,果然,神秘漩涡再次出现。 神魂进入魂境,在通道中前进不久,他遇到了一个他一直在担心的问题,前面出现了岔口,而他却不知道哪一条才是正确的路? 没有判断的基石! 这些日子下来他也杀了上百个游魂,每次杀死对方都能通过吸取来壮大自己,但吸的只是能量,却没有意识;这些低等游魂的本身意识就是混混沌沌,毫无条理可言,就只剩下杀戮的本能。 这让他没法通过吸收这些能量来获得对这个魂境的认知。 如果是个迷宫,他能做的唯一选择,就是永远走左边一条路,或者永远走右边一条路,总能走出来。这是个很笨的方法,却能保证不错失正确的那一条。 他在两条岔路中选择了左边那一条,并在离开时在岔路口留下了独属于他的复杂记号,但愿这地方不会随时改变,否则真的就是一条永远也走不通的路。 前面又出现了魂体,他谨慎的摆好了姿势,再也不像之前斩杀剑魂后的冲动,就以为自己可以在这里平趟了。 因为他发现,出现的游魂的能力也在悄悄增长中;是根据他自身能力的提高而增长,还是这个魂境本来就是这样,挑战越来越强? 如果他要走通这条魂道,那么他会遇到的最强大的游魂会高到什么地步? 不能闭眼睛往前冲,因为现在的游魂,其中有很多除了会使用兵器外,还会使用法术!或者魂体异常坚强,就仿佛是现实中的修真界,有道修,魔修,剑修,骨修,体修,血修等等,现在的魂境也在向这方面发展。 在接触之前,他并不能预判遇到的是个什么东西。 在双方谨慎的试探中,距离逐渐拉近,那游魂一张嘴,一团火焰喷了过来…… 是道修!候茑矮身躲过火焰,贴地平蹿,前冲中身体不停的左右摇摆,躲过连续的火焰焚烤,仍然有一道擦身而过,让他的魂态出现不稳定,但这些他都能忍受! 直到接近时猛然跃起,一剑斩落! 必须承认,他现在的剑技越发的简洁凶狠,出招隐蔽,鬼神莫测,基本上像这样的道修在被他接近后都逃不出他当头一剑。 但是,今次有些意外!那游魂眼看他近身跃起,反而不闪不避,而是魂光一振,魂体突然前飘,一只拳头挥出凶悍绝伦的一拳,把飘在空中的候茑差点击得四分五裂。 不是道修,是体修!方才的火焰也不是法术,而是神通!或者,是一个喜欢练拳的道修? 他知道自己不能退,否则刚才的冒险接近又得再做一遍,还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冲到这个家伙面前。 拳头和快剑齐飞,魂体纠缠在一起难分难解,候茑已经记不清楚自己到底挨了多少拳,但却很清楚对手挨了多少剑! 这是一次两败俱伤的悲壮,当对手魂体被割得支离破碎,烟消云散时,他自己也七零八落,不成个魂形,双双归于虚无。 睁开双剡,候茑从魂境中醒来,他突然意识到自己好像已经离不开这样酣畅淋漓的战斗,所以,就让丹药见鬼去吧! 这就是他做出的决定,他吞下了平生第一颗丹,也是今生最后一颗丹。 就这么平平淡淡的往前走吧,何必为了速度去做自己不喜欢的事呢? ……学道不须奇,无为胜有为。气平无间断,心静自清夷。 第46章 藏剑阁序 三天后,候茑走进藏剑阁,此时这里已经人去楼空,空空如也;在经历最热闹的头几天后,又重新恢复了正常。 本来像他们这样的低阶修士在功术上的选择就很有限,正是打基础的时候,涉猎太多不是什么好事;一些复杂繁琐的术法现在学了可能一时风光无限,但境界一提高,立刻变得鸡肋,白白耽误时间。 这些新晋弟子大都经验丰富,知道什么该学,什么不该浪费时间,都是选择二,三样自己欠缺的就离开,少有人在这里流连忘返的。 候茑出示自己的剑符,顺利进入剑阁,其实就是一座石塔,塔高七层,对他们这些还没跨入通玄境分水岭的修士来说,就只有前三层能进,再高都是禁地。 全真教在剡国内的分支,有些比较重要的地方城市会有五层藏剑阁,像锦城这样的一洲中心,就是七层剑阁;而剡国之都玉京才有真正的九层剑阁,那里才是原本孤本绝本的收藏地,其它地方不过是临摹品罢了。 石塔很空旷,这也是剡国建筑的整体风格,粗犷古朴,坚实耐用,却在内部装饰上差了安和国不止一个档次,但各有各的风格,也不能简单比较。 一层都是功法,足有数十种之多,其中很多都是来自其它流派的舶来品,只供选择,并不推荐;修行一道,万法万道,你不尝试,就永远也不知道到底哪种对自己更好? 真正属于全真教的基础功法就只有五种,候茑仔细看过,这才明白什么是道学根本,其实在大方面上都是大同小异,没有根本的不同。 明白了这些,也就不再迟疑,这些功法他不会去碰,就自己的龙虎会征和参同引源,就足够自己修行到通玄,没必要改变。 真正的考虑是,他担心换个功法神秘漩涡就会消失! 好歹现在已经是正经修行人了,对道的理解也有他自己独特的看法,他很清楚自己紫府内的神秘漩涡是不可能因为功法改变而变,甚至其实也不会因为吞食丹药而消失,吞丹的影响只是它不显现了,可不是就不存在了。 于是走到了二层,这里是低阶修士的基础補助之法,就包括了基础丹道符道阵道器道,这些领域学好了就是维持修行的好助力,比如学会炼丹就能再不缺丹药,学会制符就能平添战斗力几成,学会制器就能打造基本战斗器械,这些,都是发财之路。 前提是你得学得会,学得好! 前期的投入无比巨大,耗时费力还要忍受无数的失败,最后才有可能成功,对大部分修士来说,能不能撑到这一步都是个问题。筷書閣 只有被势力认可,愿意提供基础材料供你挥霍的修士才有可能成功,舍此再无他途。 候茑不认为自己有这些方面的天赋,哪怕有,也不是现在的他应该涉足的。 他选择了另外一套補助,剑网。 剑网不是剑术,而是六识!是全真教祖师从剑修角度出发寻找出的一套对剑修最适用的補助手段,就是眼识,耳识,鼻识、舌识、身识、意识。以此形成一个唯心意义上的网,让对手在剑网中无处可逃。 六识,可不止是全真魔门才会练的,道门也会练,佛门一样会练,事实上所有的修真门派弟子都会练这个,就是基础中的基础,是实用中的实用,不管你是战斗,探险,生活,偷窥,它都无处不在。 让你看得更远,听得更真,嗅得更灵,尝得更香,感觉更灵敏,直觉更准确! 基于修真的一切应用,有什么能逃出这个范围? 全真教的六识手段,只不过更倾向于战斗,更倾向于剑,这是和道门佛门的不同,人家更倾向于长生。 这就是他在藏剑阁二层拿起的唯一一套功术,也是大部分全真弟子都会拿的功术,有的人不拿,唯一的原因就是他们已经学过了其它某种六识之术! 所以在修真界,你学了六识之术也不一定比别人就看得更远,因为大家都学了;但你不学的话,就一定鼠目寸光! 施施然登上三层,也是低阶修士允许的最后一层,这一层就是剑术,法术,体术,一句话概括,这里的东西就是教人怎么打架的。 剑术最多,足足有上百种,王道人交給他的涤荡中军剑,雁回十三斩,十字快剑都在其中。 昆吾剑,沧浪戏,三光分影,无回剑,太极快剑,大风车,斩将连环,鹰搏之术,子母阴阳剑等等,多到令人发指,个个都是这个大陆最顶尖的剑术,换个人来就一定会看的眼花缭乱。 但候茑不会,因为他在魂境中和那个剑魂的战斗中已经领悟到了一丝剑的本质。 其实招术已经不再重要,重要的是这些不同剑术的运炁特点!才是每一门剑术的精华所在。只要掌握了这一点,其它的就尽情发挥,肆意放纵就好,就像那个剑魂,哪有什么固定的招术,根本就是浑然天成,妙手偶得之。 直到每击出一剑都贴切自然,契合环境,都是灵光一闪,没完没了的闪,那才是真正的剑术,让人绝望的剑术! 他也是被斩无数次才凭侥幸偷袭一剑,仗着强大得多的魂体能量,胜之不武。 从剑魂那里他学到了剑的本质,但要实现本质,基础的东西一样也不能少,还是得从头开始,这些基础东西剑魂可没法教他,就只能在藏剑阁里找,在每一门剑术中找! 比如太极快剑,就是把周身炁罡圆润为圆,在无数的大圈小圈,绵软阴柔中寻找突如其来的异军突起,铁骑骤出! 沧浪戏则是把周身炁罡比作潮汐,一浪一浪,永无止境! 三分光影就是二虚一实的幻剑术,当然,练到深处你也可以二实一虚,或者三虚一实,总之不拘泥于常形就对了。 这些东西就是运剑的根本,就是基础,都应该学,一个也不能放过! 他现在已经开始后悔了,当初就不应该急于杀死那个剑魂,而是在学习完这些剑术后进去找剑魂比试,一剑对一剑,直到在自己毫发无损的情况下战胜对方,那才是本事,才是真正学到了东西,真若如此,也不至于后来战斗的那么辛苦。 真的是做错了,不该杀那剑魂!不知魂若有灵,自去归入谁家? ……书分几处青灯下,剑入谁家宝匣中。 第47章 贪婪之旅 候茑下到一层,对着闭眼晒太阳的老修,恭敬道:“老前辈,三层的剑术一次最多拿几本?” 老修头不抬眼不睁,“没有限制!但你觉得全拿走合适么?练得过来么?那东西拿回去也不会下崽!一次拿个三五本就好,练完了再回来换,只要你不死,这些东西始终都是你的,你说你贪个什么,学完了就不活了?” 候茑掩面而走,这话太实在,藏剑阁就在这里,也不会自己跑了。 回到第三层,毫不犹豫的挑了三套剑术,【斩将连环】,【无回剑】,【短突刺】。 他不是随便选的,和王道人交于他的三套剑术一样,这六套剑术都有一个特点,一往无前,不死不休! 剑术体系自有其特点,在和那个剑魂的斗剑中他深刻理解了一点,先不要求全,先求极致,在某个方面追求偏激到底,然后再峰回路转。 就像剑诀中所说,剑击之术就是平衡之术,在快慢,轻重,动静,虚实中寻找平衡,则剑道大成矣。 但这里面有个先后次序问题,先学快,再悟慢,次序不能错,否则先学慢那就是給人家送人头,何其愚蠢! 同样的道理,就一定是先学重再学轻,先学动再学静,先学实再学虚,搞反了的话,就成了戏台子上的花架子,中看不中用! 这六套剑术的根本就在于快,重,动,实,狠,辣,黑,凶……王道人不愧是全真高弟,所选的剑术非常实在,就是对新手最实用的剑术。 等把这些剑术练精练深练透了之后,再说什么太极之柔,三分光影之虚,昆吾之静,才是真正内行的习剑之道。 这个过程会很漫长,所以修士门就只能挑其中几套剑术修练,没谁会永远活在杀戮之中,天天游离在生死之间,运气再旺也抵不住跳河湿鞋。 但他不同,他有这样的机会! 也很少会有人真正把精力完全放在这些剑术上,他们有更好更实际更远程的选择-术法! 这就是个取舍的问题,是如何发挥最大战斗力的问题,相对于把剑术练到通神状态,就不如把剑术和法术相结合,毕竟,不是每个人都有剑的天赋。 候茑也不知道自己有没有剑的天赋,但他有一个锻炼剑技的完美环境,不使用岂非可惜? 他是一个实用主义者,到目前为止,能让他获得最大战斗力的方式就是在剑技上无限提高,就这么简单。 如果魂境中更适合法术应用,他就会毫不犹豫的选择法术,就这么势利。 至于法术方面,他看都没看,他怕看过之后自己会忍不住练两手,然后走上大众化的老路。 以他的直觉,做就要把事情做绝,否则没有前途! 而且,时间有限啊,哪有时间术剑双修?最终不过是修成个不伦不类,啥都会两手,啥都不精。 在他心底深处还有个小小的自私念头,那就是既然来了全真魔门,当然要学人家拿手的东西;至于法术,全真法术再厉害,能有道门法术牛赑?等他坚持几年完成了卧低任务,回去安和道门有的是时间学习高深法术,岂不美哉? 完美的计划,他唯一没想到的是,也有可能一头栽进剑坑里再也爬不起来了。 花了三个时辰,完成了他在全真教藏剑阁的第一次功术选择,这个时间在所有新晋弟子中都算是比较长了;基础太弱,境界太低,接触修行的时间太短。 出来藏剑阁,又遇见了一个熟人,顾维信;他是和其他几个道人一起,大概办完了事,正准备离开。 看到候茑很高兴,显得很亲热,“候师弟,我就知道你一定会进入全真,果不其然。” 候茑也不介意和这些人的接触,他也想明白了,同乡这种关系是客观存在的事实,你既摆脱不了,那就只能顺其自然,而不是避如蛇蝎,反而引人怀疑。 客气道:“顾师兄,以后同门为修,还要师兄多多照顾。” 顾维信哈哈大笑,“来来来,我为候师弟介绍几位安和师兄,大家同为异乡客,就应多多走动,互相提携。” 公乘乙,陶籍,万寿其,三人都是来自安和,仰慕全真教风采的人物,当然,这其中真假只有自己知道; 在这个修真世界中,修行艰难,越往上路越窄,资源有限,处处挚肘,散修尤其不易;没有一个归属,未来的成就没有保障,安和道门也不是那么好进的,他们不比剑胆,却讲道心…… 第49章 第二生命 大风楼一聚,尽欢而散,候茑也顺势进入了安和会同乡的圈子,虽然不参加他们的日常活动,但在同乡会中还是有他这一号人物的。 他也算是想明白了,圈子是躲不过去的,人活着就一定会有圈子,相对来说像乡党这样的组织可以说就是最松散,最自然,最没存在感的圈子。 这样也能显得比较自然。 饭后,顾维信等人还有事要办,他则溜溜达达,往锦城最大的修真坊市一条街走来。 有些东西是必须要准备的。 修真坊市是修行人避不开的一个坎,修行过程中所有的资源都需要在这里调配,卖掉自己多余的,购入自己急需的。没人能涉猎修真的方方面面,也没人能做到全部自给自足,于是每一个大型城市都有类似的场所,也是修行人唯一的消费场所。 锦城的这一条街就是整个大风原最繁华,修真品种最齐全,资源最丰富的坊区,只要你有足够的灵石,就没有在这里买不到的东西。 候茑也是头一次来这里,才一踏足,就感觉空气中都飘浮着一股灵石的味道;周围来来往往的都是修士,他都不知道这个世界原来有这么多的修士,平素看不到,但在这里就如过江之鲫,反而很少见凡人。 也只有来到这里,他才感觉自己的境界好像也不是那么低,满街道走动的大都是脉动引气修为,他在这里竟然还有了居高临下之感。 坊铺有大有小,但专业区分很细致,基本就是卖丹的绝不卖符,卖符的从不卖器,卖器的绝不卖书,大家各管一摊,专业对口,相安无事。 他没看到综合性的大坊铺,可能也是锦城的特色,这里毕竟不是玉京神都那样的雄城,受众面是有天花板的。 他找的是器物坊市,在这条大街上以品种而论,丹铺最多,其次符箓铺子,再次器物铺子,最后功法铺子……道理很简单,丹药符箓都是消耗品,需求不绝;器物的使用时限就要长得多,至于功术,那是能用一辈子的东西。 沿街走了一趟,稍微观察,选择了一家门庭冷落的坊铺,名为上上品,从名字就能看出这是一家走精品路线的铺子,以他人生经历,底层修士最喜欢去的地方未必就是好地方,可能确实便宜,但质量却也堪忧,走量的和走质的,不是一个概念。 进得店铺,也没人来招待他,让他有机会仔仔细细的打量铺子的陈列布置; 柜台内器物琳琅满目,法器,阵盘,傀儡等等,他只是一扫眼,看在眼中却没往心里去,他知道自己真正需要的是什么。 有整整一列墙,墙上挂满了剑器,都是不同修真材料炼制,和凡品的品质天差地别。 这就是他来这里的目的,他需要一把好剑;既然已经确定当下的发展以剑术为主,那么门派赐下的剑器就有点不够看,这是每一个好剑者都会做出的选择。 店家是名老者,静静的站在他身侧丈许远的地方,一声不吭;这是个很明白剑客心理的老人,知道当一名剑客在打量剑器时就仿佛男人在欣赏美人儿,最讨厌的就是有人在背后喋喋不休。 候茑看来看去,发现剑器中有超过一半都是带五行属性的,这也是低阶修士的主流爱好;他们现在的境界还没有五行能力,只有到了通玄境之后才能操纵五行,所以为了战斗时增加属性威力,就会选择自带五行力量的剑器。 使用时只要注入罡炁,剑器上就会自动转化成火,水,金,冰等属性力量,于是剑光挥舞中,火焰乱蹿,冰魄袭人,能很大程度上对对手造成额外伤害,尤其是对一些有五行属性的妖兽来说,能起到极大的克制作用。 这是提高剑上威力的捷径,同样也就意味着使剑人在纯粹剑术方向上的放弃,各有得失。 候茑静观良久,才开口道:“老人家,我要一柄无属性剑器,锋锐坚固为重,价格在百枚下等灵石左右,请为我推荐。” 老人微微一笑,这是属于爱剑者之间的默契,没有讨价还价,买锱还珠,这是对剑的尊重,哪怕这笔生意他恐怕也赚不到多少,但却能赚到一天的好心情。 数十年修道练剑,道业未成,但看人眼光那是犀利无匹;一眼就能看出谁是真正拿剑杀人的,谁是仅仅配在腰间装样子的。 也不犹豫,从柜台下取出三只剑匣, 打开第一只剑匣,“龙归终合剑,凤去不闻箫……此为萧合剑,是故人所留,放在老夫这里只为等待一个能配得上它的主人。” 又打开第二只剑匣,“昔日锦城剑,寒光射斗牛……此为斗牛剑,是一名全真剑客为卫护锦城,殉城所遗!” 最后打开第三只剑匣,“此剑,我也忘记了来处……孤剑无名!” 候茑伸出手,轻轻以指肚在三柄长剑冰冷的剑锋上划过,细细体味剑器的诉说,仿佛能听到它们曾经的热血壮烈! 人和剑之间有心灵交融,听起来很无谓?但候茑自在魂境中和剑魂数十战之后,却明白这是真的!无法言喻,无法解释,懂了不须说,说了也不懂。 就像他现在抚摸剑锋,就好像能听到它们的心声!萧合剑寂寞,斗牛剑噬血,无名剑沉默! 最后,手指停在孤剑无名上,轻轻一弹,剑鸣如啸! 一手提起,一手指抹,“我也无名,就是它吧!” 老者既不夸客人眼光了得,也不怪他有眼无珠,只是默默收起另外两柄长剑,很可惜,它们的主人还没有出现。 候茑从宝葫芦里开始掏东西,一共四十枚灵石,四瓶丹药中四十九颗引气丹,还有二套符箓,就是他的所有。 引气丹大约一个灵石一颗,符箓也大概如此,也就是说他现在掏出的这些物件的价值在百二十个灵石上下。 “你给价多了……”老者提醒他。 “是您出价低了!” 剑器,又哪有定价?相中了就是无价之宝,相不中就是一根铁条。 ……匣内作龙鸣,鸣应有不平。千金轻价值,百折重声名。射斗原非妄,投珠总弗惊。奇功何处立,神物感诚精。 第50章 人潮纷纷 候茑背着剑匣,没入茫茫人海。 他有直觉,这把剑很适合他,无名人用无名剑,很搭配! 身上的值钱物件都花光了,不捞外快的话三个月内都不会有进项,但对他的修行方式来说,也实在是找不到花灵石的地方。 没灵石就不用再瞎惦记那些五花八门的诱惑,说实在话,他在那些诱惑面前其实也没他表现的那么淡然,而且,身无分文还有一个好处,不用担心别人会张口借钱。 在同乡会上就有这样的倾向,比如大家一起出资集中解决某个人的大难题,然后依次轮下来;或者凑灵石投入某个有前途的买卖,安和人很擅长这个。 别人是无债一身轻,他是无钱一身轻,正好憋在院子里修行,抓紧时间补足他欠下的时间;他有预感,未来恐怕很少会有这样闲云野鹤般的时间安排了。 ……全真教这批弟子,渐渐明晰各自的去处,这就是各人身家底蕴人脉交际的大比拼,当修行和凡俗混在一起时,必然少不了这些阴-私勾当。 像这样的分派,基本上就由牧帅府调度,府中众修每到这种时候都吃得肠肥脑满的,尤其这一次,这些散修多年下来积攒下的不义之财怎么可能放过他们? 有像公乘乙那样的明白人,也有自持背景要挑最好去处的,当然大部分都是一头雾水听天由命的,只能在牧帅府无头苍蝇一样的寻觅,甚至花钱都不知道往哪里花。 有得意忘形者,也有失落感慨者,当然也有一切无所谓者,慢慢的,这场由百来名新晋弟子引起的骚动慢慢归于沉静,尘归尘土归土,每个人都逃不过自己的宿命。 候茑在这样的喧闹中保持着他的突飞猛进,当然,也只是相对而言,双丹田运行让他的引气速度快于大多数人,但和真正的天才相比还有所不如,哪怕有了这么奇妙的际遇,也不过比正常人强些罢了,由此可见他本身的资质其实一般。 但他并不气馁,因为他懂得天赋不可能永远跟随,总是分阶段的;引气时天赋出众就不见得培元时也天赋异禀,培元时鹤立鸡群也不见得辟谷后就一枝独秀,但他的双丹田却一直都在! 以一个比正常速度稍快的节奏恒定向前,和在修真各时期时快时慢的不稳定相比,谁最先到达终点还不一定呢。 他也不是一天十二个时辰都憋在院子里,也出去转转,目的地就是剑府区域;剑符給了他在大部分区域来去自由的权利,他则用这样的权利去观摩他人的剑斗。 作为一个以剑为基的魔门道统,永远不会缺少好战分子,所以除去私下里朋友之间的斗剑外,就一定会有个场所来供这些好斗者挥洒精力。 锦城全真教这样的斗剑场所有两处,一在中军府,一在剑府。 这是由锦城全真教分支的格局决定的,在这里,有四个地方是全真弟子平素聚集的场所,一为剑府,更像是个大生活区,大部分在锦城供职的全真弟子都可以在这里免费得到一处居所,当然,有最低境界要求,还需要有职司,像他现在这样的情况就没有资格。 剩下的就是三府,牧帅府,中军府,都尉府,平时都有全真修士在此轮值办公; 其中牧帅府是一州之重,代表了全真教的权威和脸面,当然不可能在府内打打杀杀的;都尉府又干的是那些见不得人的阴-私勾当,与光明正大无缘;所以,以征战杀伐为已任的中军府校场就是整个锦城最高水平的竞技场。 遗憾的是,他没资格进去。 剑府生活区这里的斗场就要简陋得多,也随便得多,少了些铁血,多了些切磋,也不禁止他这样的小修旁观,所以每天都要过来看看,有时候能饱饱眼福,有时候也一无所获。 比如今日,斗剑场上两个捉对厮杀的修士就有一个他认识的,外院的郑师兄。 实话实说,功力深厚无比,剑上炁罡有如实质,吞吐之间长达数呎,以他这点子灵力上去,什么剑术也白搭。 但同样让他无语的是两个人的剑术,死板粗糙,因循守旧,你不能说他们学剑学歪了,但确实一点灵性都没有。 唯一的看点就是,在斗剑过程中夹杂着的各种各样的法术。 和魂境中的那些剑魂法魂体魂或者什么乱七八糟魂相比,差的太远,仿佛就不是一个修真体系的,这让他也很奇怪,自己的这个魂境到底哪里来的?为什么和现实脱勾这么厉害? 他在这里想东想西,郑师兄一场斗罢,难得的过来打了个招呼, “候师弟也下场来试试?” 候茑连连摆手,“师兄这是玩笑我呢,可不敢上去出丑,会扫大家兴的。”https:/ 郑师兄也不勉强,他知道这确实不合适,看在这小子在外院那次出的主意最终让他逃过了惩罚,也不介意关照他几句, “锦城的全真弟子中,在职的大都以辟谷连桥居多,丹田饱满,气息悠长,不是连丹田还没开始蕴气的引气境可比。 培元境师弟们大都在州内各处任职,锻炼,才是征杀的开始。 喜欢剑术本没有错,但这不是你现下最着重的,你现在最需要提高的是你的境界,只有进入培元境,才有资格考虑战斗方向。 我看你常来这里看人斗剑,故此提醒你,有些主次不分了。” 候茑低头受教,这是大实话,哪怕他有点不在常例之中? 也不须解释,对答几句就缓缓离开,心中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再来这里看人斗剑了。 原因却不是郑师兄想的那样,而是他觉得这样的斗剑不看也罢,没的浪费时间。 人皆有攀比之心,他当然也有;在魂境中学得一手好剑术,就想在现实中和人伸量伸量,比一比,看看其中的高下优劣。 现在看起来,就根本不是一回事。 他学的是杀人剑,这里比的却是场合剑,在这样的环境下练剑,会把自己的剑术带偏的。 所有不以杀人为目的的剑术都是耍流氓。 那些游魂们用死亡教会了他这一点。 ……对客休论剑,逃禅且闭关。 第51章 入职衙府 一月时间一过,自有剑令寻来。 候茑本来还想着大人物们是不是会忘记自己,让自己就这么在锦城里快乐度过成长期,但他太天真,没有一个新人能享受免费的资源供应。 清晨,早课之后,漱洗一新的候茑早早来到南城巡抚衙门,开始了他作为衙丁的头一天。 巡抚衙门,锦城牧帅府下负责民事纠纷的衙门,其实就是安和国各城市的有司衙门,只不过在剡国,这样的衙门由全真教和凡人共同主掌,还以全真教为主。 作为州城,近百万的人口,于是就分成了东南西北四个分衙,各管一摊,有事直接向牧帅府上报定夺;当然,涉及到凡人的这些破事也基本上报不到牧帅府上去,真报上去了,反而会挨骂,轻重不分。 主事的衙官是个年纪不小的老辟谷,上境是没希望了,于是就被派了这么一个养老的位置,这也是全真教給那些年老力衰,上境无力的教中老修的福利。 这样的人很多,充斥在锦城上下的官场中,毕竟,通玄是个大坎,过去了就是另一方天地。 南城衙门还有很多这样的官员,主薄,典史,巡检,掌令,牢头等等,候茑就是被分在了巡检下的衙丁队伍中,上堂扛水火棍子,下堂跟着巡街…… “候茑,二十三岁,安和国人,引气境……嗯,规矩都懂?” 候茑恭恭敬敬,“都懂,必不給大人惹麻烦。” 巡检是个中年人,姓黄,培元境后期,因为在一次战斗中被妖物所伤坏了根基,于是落在这个地方熬时间,这在低阶修士群体中并不罕见,也不是每个人都有天材地宝傍身。 时间长了就看得淡了,生活还得继续,还有家人亲朋;那种颓废放弃,或者宁死不屈的毕竟是少数,大部分修士会选择接受命运。 他这里就是铁打的营盘流水的衙丁,很多留在锦城的引气期弟子都会派来各个衙门熟悉各种世俗环境,这并不只是全真教的特点,很多流派都是修凡一体,*****,就是这块大陆修真发展的趋势,可能未来有一天修真势力会彻底退出凡俗,但肯定不是现在。 对这些年轻的修行人,他一视同仁,“我就直接实话实说了? 你们来这里和那些凡人衙丁不同,就是个过客,等境界上去了自然就会离开,所以我也犯不着得罪你们,拿你们当真正的衙丁使唤。 多看多听多想,至于做不做就随你们的便,我不强求;但是,也要谨守引气弟子的本份,我可能处置不了你们,但都尉府可以,我不希望最后闹到那一步。” 候茑苦笑,这位巡检真是够直接的,可能也是在这个位置上待的长了,所以也就看透了;他当然不会得罪这些衙丁,因为他们有未来,而他没有。 黄巡检指着桌子上的一本册子,“平素的差使安排都在上面,不算多,不会耽误你们的修行时间,自己看看就是;如有不懂就多问,不要自作主张。 还有些规矩是不能写在纸上的,比如我们这个衙门平时做事还是有些好处的,凡间黄白之物你们不能分润,但如果牵涉到修真物件,就和凡人衙丁无关。” 候茑点点头,“很公平。” “衙门里山头很多,但既然你是分在我的手下,那就不能听别人之命行事!实在有苦衷,大可以明说,我也不是不通情理之人。” “这是规矩。” “我不能决定你的未来,但我可以决定你的考评,这可能会影响到你以后分到什么地方?这里面的差别很大。” “还望师兄以后多多照顾。” ……候茑开始了他的衙丁生涯,在黄巡检手下有五十多个衙丁,大部分是凡人,分甲乙丙丁四队,只有甲队五个人是引气弟子,现在加上他就是六个。 其他凡人衙丁平素都在街上巡视,只有他们六个不用顶风披雨,有专门的点押房歇脚;一杯茶,一把剑,一本功法看半天,就是他们打发时间的方式。 应该说,这样的修士制度是好的,但长时间执行下来也就这样了,也不能指望这些人真的上街去抓蟊賊,调是非,收保护费;毕竟是修行人,面子还是要的。 对他们来说,主要任务就是应付突发事件,或者领队执行一些有油水的差使。如果处理对象和修行人有关,那就实打实的是他们的责任,凡人衙丁不顶事。 第53章 祸起萧墙 二个时辰后,这次任务已经可以算是勉强完成,可走可续,端看心情。 老廖舔了舔嘴唇,有些意犹未尽,他手下那些衙丁也是如此;因为在候衙面前想有所表现,为了不惹事端,这一次在每家花楼的开口就比正常情况下少了那么二,三成,候茑的心情当然好了,但他们能落下的实惠也就少了二,三成,出来一次不容易,就这么回去心有不甘。 对这种情况,他们也是老于应对,每家要的少了,当然就可以多要几家来找补;像这种抽查的比例,府衙有一定之规,当然不可能做到完全准确,但多出一,二家那是没问题的。 有衙丁大龙凑到他的身边出了个馊主意,“队头儿,我看天香楼今日客人可是不少,咱们只要稍微表露点意思……” 天香楼在宽街上的地位可不一般,是个半俗半雅的所在,也有大家喜闻乐见的生意,但也承接高档应酬酒会,彼时姑娘们跳跳舞,唱唱歌什么的,只为烘托一下气氛。 这里的买卖做得大,身后的背景也小不了,所以一般每次抽查衙丁们都不会来这里摸老虎屁-股,也是一种惯例。 但今日的情况有些不同,大龙贼眉鼠眼的笑道:“头儿,我刚才过去看了一下,外面停的车马很多都不是本地所属,应该是外地不知哪里来的豪客在这里大宴宾客,似乎可以做得?” 老廖也有些意动,天香楼财力雄厚,在这里吃一口,胜过烂桃一筐。 大龙还在后面撺唆,“咱们也不大张旗鼓的进去,我就带几个兄弟先进去看看情况,稍微点拨他们一下,想来买卖做的这么大,眼力劲是不缺的,这一年下来也没找他们麻烦,偶尔来一次还委屈他们了?” 看老廖还在犹豫,就再加了把火,“头儿,我可听丙队刘头儿说了,等他下次带队就要摸一摸天香楼的老虎屁-股……” 这句话比什么都管用,在黄巡检手下的这批衙丁中,他和丙队的刘大头最不对付,行事常有较劲之处;像天香楼这样的地方就没道理让給刘大头来先拔头筹,自己先摸一次,等下次刘大头如果敢上手,说不定就会撞一头包。 相对于在天香楼可能得到的好处,能让刘大头吃一次瘪更重要。 老廖终于点点头,“如此,你带三个兄弟,改装一下,不要让人一下就能看出来你们的身份,进去后也不要声张,悄悄找到天香楼管事说明来意就好,如果他不识抬举……” 老廖凶睛一闪,怂道:“……那你就退出来回报于我,万不可轻举妄动!” 大龙得了队头首肯,当即和几个机灵的衙丁换了装束,他们干这一套驾轻就熟,早有准备,顷刻间四个商贾打扮的衙丁就准备停当,大摇大摆的向天香楼走去。 候茑冷眼旁观,说实话他对天香楼当然也不了解,老廖做事还算靠谱,从这一路查下来,行事颇有法度,开口也不过份,既然他觉得这里可以查,那就去查好了。 一群人在外面等待,本以为万无一失的事,却平地起波澜。https:/ 一名衙丁披头散发的跑了出来,“大龙他们被拦在里面,还挨了打……” 老廖色厉内荏,立刻就有点抓瞎,他很清楚在锦城决定秩序规则的是谁,绝不是他们这些所谓的抚衙巡丁! 求助的目光向候茑看了过来,候茑就叹了口气,还是没能避免麻烦。 “进去看看!” 这一次就是身着衙丁服饰的公事公办,老廖跟在后面心中忐忑,后悔无比,就怕捅出来什么大漏子,差使不保都是轻的。 候茑走在最前面,一个护院伸出强壮的手臂,被他干净利落的一巴掌扇出丈许远。 这一巴掌很提气,但也让老廖心中更加的惶恐,大龙就是个惹事精,这位候衙更表现出了一副愣头青的本质,这里的人是能随便打的? 气势是山,你近我就远,衙丁们这一有恃无恐,天香楼护院就有点懵,他们也怕卷入修行者之间的争端呢,神仙打架,小鬼遭殃。 候茑打头,一行人昂首挺胸走进天香楼大堂,才一入眼就让众人惊叹这里的奢华;大堂空间很大,数十丈方圆,装饰陈设只一搭眼就能看出其中名贵,就没几样能叫出名字的东西。 大堂四周二三层还有雕栏包间,有珠帘垂下,看不清内中情景人物,但不用想也知道都是些锦城权贵之人;大堂中央搭起的舞台上有秒龄少女轻歌曼舞,周围宾客如云,侍者成群,山珍海味,美酒如倾。 歌舞升平,其中歌唱者的声音竟然还有些熟悉? 这样浩大的气势,立刻就让一群衙丁成了软脚虾;恐怕随便拉出一个人物都不是他们能惹得起的,现在却傻楞楞的冲了进来…… 没有出现所谓客人惊叫,四散而逃的场面,因为在座者个个都是一方人物,最要命的是,好像都是修行人? 好整以暇,静观其变,这可比看舞台上的歌舞要有意思得多。 候茑才一走进大堂,立刻就发现了其中不妥,他不该进来! 但既然已经迈进来了,也不容他屁都不放一个就退出去。 余光一扫,在座修士居多,个个都在他境界之上,好像寥寥几个引气修士就只有站着的份? 其中一桌竟然还有他的旧识,独孤家族的两位女冠和其族人?正巧笑嫣然的看着他……还有王道人…… 但也有不少奇装异服的修士,装饰奢华,目光锐利,头缠血色红巾,明显不属于全真教,而是不知道哪个门派过来的客人? 这一瞬间他都有一脚踢死老廖的心,但现在踢死他有什么用,要命的是他已经带人走进来了! 大龙歪倒在靠近大门边的一张桌子旁,倒是没有什么要紧的伤势,只不过有点鼻青脸肿;剩下两个衙丁正畏畏缩缩的站在一旁,不知所措。 候茑无法,硬着头皮走到大龙面前,“怎么回事?是谁打的你?” 大龙牙齿兜风,有些含糊不清,但旁边却有人回答他, “是我打的!擅闯私院,勒索未成,不该打么?” 第54章 有律为大1 这是一名修士,和他一样的引气境界,但他能看出这人因为酒色而被掏空的身体;应该不是全真教中人,而是天香楼的管事? 一个花楼都能请到修行人做事,这背后的能量不言而喻。 但他不能退! “首先,天香楼不是私宅!它是营业场所,所以有义务接受南城抚衙的管辖。 其次,此次抽查是抚衙例行公务,有衙官用印,巡检调遣,所以,不是个人行为! 既穿衙服,代表为公;公人在执行公务时被你殴打,我需要一个解释!” 中年男人不屑一顾,“他在索贿!” 候茑毫不客气,“你能重复他所言,以为呈堂证供么?如果不能,就可能是你的构陷! 一个区区凡人竟敢向修士索贿,这是我这辈子听过的最大的笑话! 而且,如果他索贿,你完全可以向抚衙告发,我们自有处置!” 他当然可以肯定大龙不会留下什么口实,这些家伙都是积年老吏,油滑无比,一通话术下来让你根本听不出任何毛病,却又能清楚的感受到这是在要钱! 宽街一趟下来,候茑早就听得熟了,知道这些家伙是个什么德行,怎么可能在这样的场合給人留下话把? 当然,大龙这笨淡也是钱迷心窍,没点眼力劲,大堂内这样的场合你还要什么钱啊,见势不对走就是了,也是鬼催的,大家跟着一起倒霉! 男人好整以暇,“那么,我打也打了,骂也骂了,你待怎地?” 旁边席上一个修士低声斥道:“小小衙丁,竟是个瞎子!你不知道今日牧帅大人在天香楼宴请化血教贵宾么?偏来这里闹事,还不給我速速退下!明日我就要让你南城衙官整顿内务,好好煞一煞你等作威作福的风气!” 候茑心中气苦,这位肯定是牧帅府的上官,所以才有底气说教训南城衙官,你说你们自己的事都做不明白,早早通知下来,南城也不至于开展这样一次行动……还是南城衙官的位置太低,过气修士,没有上层的消息。 他能就这么走么?如果现在走,当初就不应该进来!大龙一个凡人的脸丢了算什么? 抬起头,面露笑容,就在笑容中出手如电,并指如剑,一指点在中年男的胸前华盖穴上,此为灵力运转之枢纽,他一个正值向上的引气中后期对一个修行不坚的酒色之徒,骤然发动,那男子一点反应都没有就软倒在地。 “枷上!” 对修行人上枷没什么实际意义,但这是一个态度。 他的举动惊到了所有在场客人,也包括身后的衙丁。客人们抱着看热闹的心情,衙丁们却是脚耙手软,怎么也没想到本来看起来一个还算温和大度的新人,竟然脾气这么爆! 那位牧帅府官员有些搁不住面子,但现在的情况却不容他出手,他既不是主人,也不是贵宾,很多手段因为化血教修士存在而投鼠忌器,脸可以丢在里面,却不能丢在外人面前! 萧蔷美目流转,独孤岚却一只小手捂住了嘴,发出低声惊呼, “这人一直就这么冲动么?他脑子是不是缺根弦?” “嗯?”,候茑回过头,阴狠的目光从老廖身上扫过,让他马上明白了自己的处境,既然已经开始,那就不可能善罢甘休,现在再做好人有什么意义?两头够不着,贵人们还是得罪了,自己人也看不上…… 在他的指使下,几个衙丁扎手扎脚把毫无反抗能力的中年修士枷上,其间木枷掉了好几次,可见紧张的心情。 候茑把目光投在大龙身上,“我听说这里有雏-伎?你可打探清楚了?” 大龙涕泪交加,知道自己闯下大祸,这条命还能不能看到明天的太阳还不好说,但候衙的举动最起码让他能走得更痛快些,虽然挨了打,可能还会死,但这个管事也被枷了,这就是凡人的胜利! 他很感动,感激候衙没有放弃他,让他在这里和狗一样的被扔出去,为此,别说是污陷这里有雏-伎,就是造谣说这里有妖怪他也敢点头! 将死之人,还有什么好怕的? “有,我已经……”睁着有些肿胀的眼睛,努力在舞台上寻找可能的猎物。 旁边已经完全清醒过来的老廖此时接了口,“有!有三个,两个舞者,一个歌者,她们的名字是崔依依,黄雀儿,林小鸥……” 不愧是南城资格最老的衙丁队头,对所在区域的各种阴私了若指掌,平时不说是因为不能说,但现在大难临头,谁还管得了那么多? 而且作为积年老吏,他也大概能猜到候衙的心思,既然不能善了,那就只能做大!把事情搞得越大越好,最后大家都下不来台,然后再说善后,说不定别有转机? 官场手段除了大事化小外,还有一招无中生有! 他不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但既然候茑这么问,他就只能在旁边递刀,至于刀怎么舞那就不关他的事了。 看着被枷的中年修士,候茑假做恍然大悟,“原来如此!我来问你,大剡律,在风月场所不能聘用未及十五岁的少年,你为何明知故犯?” 中年修士目眦欲裂,真是欲加之罪何患无辞!整个宽街六十一家花楼,又有哪几家没用这样的雏-伎;但哪怕再是暴怒,毕竟是修士,有一定的自我控制能力,也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在大庭广众下口无遮拦! 有些事可以做,但却不能说;即使不得不说,也绝不能在这样的场合下说!真说了,神仙也救不了他! 他在等,等天香楼真正的主人,培元境的高手。 他等到了! 一个青衣汉子从大堂后厨方向赶了过来,为了招待好今日到场的贵人们,他不惜屈尊纡贵在后厨盯着,就怕出了什么闪失;结果后厨没事,反而是修士济济的大堂出了事! 已经有人把事情始末禀报于他,知道对这样一个愣头青就不能用常规办法!时间拖得越久,贵人们就越不满意,不管你处理得多么好! 必须快刀斩乱麻! 对付愣头青,就只能用愣头青的方式! “哪个无赖敢来我天香楼撒野?且吃我一剑,随后再把你交于上官!” 青衣汉子凌空下扑,手中剑光铮然,如鹰击长空! 候茑低头沉默,仿佛老僧入定? 然后突然上跨一步,空中有厉芒闪动,一蓬血光暴洒而出,中有长声惨叫,其音凄厉…… ……长柄但持孤剑在,名山谁信百年空! 第55章 有律为大2 这一剑,当真是惊碎了一地的下巴! 一个培元境,一个引气期,这其中的差别不可以道里计,因为一个丹田有炁,一个丹田无炁还在改造身体中! 最明显的差别就是一个剑上带三寸剑罡,一个就是白板剑器! 但双方在对决时所展现出来的气势却是截然相反,一个中规中矩,还想着控制局势;一个一往无回,暴烈凶残! 剑,终归还是勇敢者之间的游戏!不忘死,哪里求生? 候茑一剑斩敌,声音不高,却充满了无悔的意志, “大剡律,有敢对公门妄动私兵者,死! 全真律,有敢对全真弟子出手者,死!” 境界不高,口气颇大,关键是句句在理! 律这个东西,关起门来可能什么都不是,但如果放在大庭广众之下,就是人人必须遵守的道!哪怕你心中腹誹千万遍,口中也必须山呼守律! 因为它是秩序的基石!是稳定的前提!是安全的保证! 王道人以手抚额,没救了,今日这么多大人物在场,还有尊贵的客人…… 独孤岚再次捂住嘴,“上次在外院的那个冤死鬼就是这样死的吧,叫什么名字来着?” 也有看热闹不嫌事大的,比如一位化血教连桥血修,“好剑,痛快!” 终于有看不下去的了,一个声音低沉,终止了这场闹剧, “那衙丁,上来回话!” 这是通玄境以上修士才有的威势,一言既出,众人鸦雀无声。 候茑面无惧色,昂然而行,路过旁边众人或感慨,或鼓励,或惋惜,或忌惮,或敌视,却无人敢阻。 顺着楼梯,走进二层最大最奢华的包间,房间内只有五个人,牧帅游隼之,中郞高见离,都尉李初平,锦城三巨头竟然都在,还有两名血袍修士,显然也是同一层次的修真人物。 规规矩矩行礼,知道这次问答关系到他的死生;有这些人坐在这里,天香楼的后台是谁也无须多问。 游隼之作为一州之主,也是天香楼背后最大的后台,表面上却看不出任何异色,甚至还面带微笑, “好剑法,引气期内已经没人是你的对手了!可曾拜师?” “未曾!” 游隼之笑容渐冷,这句话其实就是问他和都尉李初平的关系,如果有关系,他就能拿捏这个水火不浸的锦城内卫密谍头子;如果没关系……筷書閣 “我知道你们来天香楼是偶然,我也知道勒索盘剥就是衙丁们的生存方式,我还知道所谓雏-伎之说不过就是你们来掩盖自己错失的借口…… 那么,我想知道的是,为什么在这种情况下你仍然认为自己出剑是理所当然的?” 候茑停了停,有点欲言又止,但游隼之并不給他任何借口, “只管说便是,这里的两位道友不是外人,全真教也没什么好遮遮掩掩的。” 候茑抬起头,“是,这一切都是偶然,是适逢其会,如果早知道这里有这么多的贵客,我们甚至都不会进行这次临检。 我们也不是来查雏-伎的,到处都是,也查不过来!但既然撞见了,又赶上了这个关口,我也就不介意表达一下我的心情!” 目光变得坚定,“在天香楼的三个女孩子我见过,是我的邻居,所以我知道她们不仅是未年满十五岁,她们的父祖还曾经是全真教的一员! 只不过境界低微,运气也不好,自己战死了却留下孤儿寡女,这样的修士在全真教还有很多,因为没有过人的功绩,所以没人记得他们! 但他们为全真,为剡国战死,这是事实! 理论上教内对这些孤儿都有抚恤,足以保证她们衣食无缺直至成年,但我不理解的是,为什么她们会从小就被卖到这种场所? 为这些本来应该被她们喊作叔叔伯伯的人卖唱献舞?这是她们真心愿意的么? 地下若有灵,魂魄若有知,她们的那些长辈,那些为天风原战死的人会作何想?会很高兴他们奉献了一辈子,还要奉献子孙供人娱乐? 所以他们该死!” 难堪的寂静!候茑一席话直刺每个人的内心!这种事他们是真的不知道,还是知道也装聋作哑?谁也不知道! 但一个事实是,剡国制-度虽然完善,但在漫长年轮中也开始变得腐朽不堪。类似的问题无数,这不过是其中之一罢了。 游隼之再也绷不住,怒目圆睁,“所以你留了小的,却杀了大的?因为你认为杀了大的就不会影响锦城全真高层?就斩断了可能涉及高层的线索?就不会影响我? 然后你就可以借此保全?是这样的么?” 声色俱厉,“来人!” 两名牧帅府通玄上修走了进来,“大人!” 游隼之吼道:“着牧帅府彻查过往抚恤的发放情况!每一个孤儿都必须找到,每一份抚恤都必须亲交于手!每一笔贪墨都必须追查到人! 从今日起,牧帅府别的都不用干了,就做这个,直到所有人都满意为止!” 看向李初平,“李都尉,我请求都尉府在此事上給予支持!监督!牧帅府内无论牵涉到谁,包括我在内,都不能逃脱惩罚!” 李初平叹了口气,“这是都尉府的职责。” 转过头来,直视眼前引气小修,“大义之下怎容你打小算盘?既然早知此事,为什么不上报有司?或者直接递与都尉府? 如果今天不发生这样的冲突,你是不是就永远绝口不提了? 忒多小心思,搬弄小聪明,滚回去等候对你的惩罚!” 候茑看了看在场三位大人,看没人再说什么,于是深深一揖,转身下楼。 他能从楼上活着走下来,出乎大部分人的意料,好像全须全尾,这什么状况? 候茑不敢多话,现在可不是耍嘴皮子的时候,更视王道人和独孤表姐妹探询的目光于不顾,疾步走到一群已经痴傻的衙丁们面前,低喝道:“收队!” 老廖如闻仙音,明天不知道死不死,反正现在没死,但还有个问题, “这人,这人怎么办?” 候茑转身就走,“上了枷,当然要带回去,难不成你还想在这里开堂问审?” 正是, ……律者之言侠者风,壮吾夜气剑生虹。天香缉雅谁同座,大吕调琴是正宗。可忆荒山羁病马,近闻高峡亦流鸿。千家梦尾惊狂啸,独楼孤灯万角中。 第56章 灰头土脸 包房内,气氛不是太好。 游隼之面色铁青,高见离十分玩味,李初平古井无波。 这且不提,还有人煽风点火,化血教秋明道人十分的感慨, “全真教屹立大陆数千年,不是没有道理;人才辈出,此起彼伏,这份责任感,这份勇气,我化血教内实属罕见啊!” 另一位龙隐道人也道:“等我回去后,定要把这个故事传播开来,让后学末进也见识下全真弟子不畏权贵,勇于担当的风骨,可惜,这不是我化血弟子,否则直接赏他几百灵石也不为过……” 两个家伙一唱一和,其实本意就是要让全真教难堪,出出汗,红红脸,别整天摆出一副老子魔门老大的臭架子,其实内里早就烂透了。 魔门之间也有竞争,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争的地方!只不过在道门佛门压力下,还勉强能做到互相帮助,共同进退;如果有一天这世界上道门佛门消失,就一定互相间人脑子打成狗脑子。 当然,道门佛门也没什么两样,人类就是这么一个种族,他们总能找到互相攻訐的理由,这就是道的排他性。 这个小修确实很有出息,但再有出息也不过引气而已,能成长到哪一步谁敢保证?但他现在存在的价值就很有趣,能让锦城全真教鸡飞狗跳的,这就是他们帮助的理由,等把风声传出去了,锦城全真高层再想暗动手脚就要考虑很多问题。 相对而言,锦城全真的另外两个巨头的评价就要简洁得多, 高中郞抚髯而笑,“是个血性人,未来若境界有成,可以来我中军府,有的是杀人的机会!” 李都尉摇摇头不置可否,“太莽撞,方法有很多,他却选择了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的一种……” 血性人?就是情有可原嘛,既然喜欢杀人,就給他提供这样的舞台好了。 太莽撞?只是性格缺陷嘛,出发点还是好的,错的是方式方法而已…… 这就是两人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当然,南城抚衙归属牧帅府管辖,游牧使是主官,也是正管,他们两人没有越俎代庖的道理。 游隼之早已恢复了平静,事实上,之前的暴怒也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他这样的境界又怎么可能控制不住情绪? 举起杯,“来来来,些许小节,磋尔小修,不值得浪费心力……” ……………… 候茑一行押着犯人回衙,众人兴奋中又各忐忑不安,想问又不敢问,这位候衙别看平时温和,却谁知是个笑面虎,动辄拔剑杀人,现在都不知道杀的到底是谁?出来时还向众人打听天香楼的东家是谁呢,真正让人无语。 路才走了一半,前面黄巡检已经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劈头喊道: “你这厮,老子今次可被你拖累死了……” 再走几步,典史,主薄,衙官,一个个的也迎了上来,看他们都不清楚天香楼的宴请,可见在锦城的地位不上档次。 态度都是一样的,除了抱怨就是抱怨,没完没了的抱怨……但候茑知道他们的意思,其实就是在问三位大人的态度? 如果一个回答不好,他相信这些人是能把他绑起来送去交差的。 “三位大人很和霭,亲切,通情达理,他们握住我的手,关切的说,年轻人,全真的未来就交給你了……” 衙官也拉住了他的手,“候师弟,今次夜查辛苦,别回去了,就宿在抚衙,我把我的书房让給你;顺便咱们好好聊聊,自你来后我们还没有这样的机会呢。” 这是怕他跑路,明日牧帅府管他们要人,哪里寻去? 这一晚,是候茑加入全真教后最受重视的一晚,整个南城抚衙为他一个人而灯火通明,他睡得很香,但衙官主薄典史巡检却一夜未眠,轮番审训那些倒霉的凡人衙丁,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候茑上去后的对答他们怎么可能听到?都是上修布下隔音结界的地方。 不能怪这些官员失了修行人的锐气,在全真教的世俗体制中,有的衙门那是真正的精锐,比如牧帅府,中军府,都尉府,甚至也包括派往大风原各地的全真修士,都是需要战斗实力的。 但在锦城这些面对普通凡人的衙门,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基本上以养老为主,也失去了修行人昂扬向上的锐气。 平凡的生活过得久了就容易患得患失,害怕失去这样稳定而又富足的生活,要知道在锦城像他们这样赋闲的老修还有很多,萝卜多坑少…… 当初在包间内游隼之下达的任务层次太高,还传不到他们这里,所以提心吊胆一晚上,就在等待靴子落地,大家是继续混日子?还是告老还乡? 清晨,就在衙官的书房打坐早课,然后雷打不动的在院子中复习在魂境中领悟到的东西;然后下人准备好浴桶,还有专门的厨子端上精美的早餐,在俊俏的小丫鬟服侍下收拾利落,来到抚衙大堂。 主官们都在,正捧着一纸喻令仔细揣摩,看到他进来,看过来的目光充满了惊讶。 黄巡检代表大家宣读了对他的惩诫:罚俸供半年…… “没了?”候茑问道。 “没了!”黄巡检也很莫名其妙。 但有一点,南城抚衙的这些主官们暂时是上岸了,至于往后还要走一步看一步。 杀一个人,罚半年资源供給,表面上来看很合适,就是不知道隐藏在这纸轻飘飘的喻令下的深意?httpδ:/m.kuAisugg.nět 大家普遍的意见就是:上头恐怕是要先避开这个风头,然后等事态平息了再秋后算账!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要开始忙起来了,要统计南城十年内所有修士遗霜孤寡的具体下落情况,最后形成书面报告交上去…… 有人要倒霉了!一旦落实查清,不掉几个脑袋不能善罢甘休!幸亏南城抚衙没资格插手这样的资源分配,否则像他们这样意志不坚定的老修,有一个算一个,就没一个能出淤泥于不染的。 黄巡检就叹了口气,“你啊,干嘛一定要硬来呢?不知道会端掉许多人的钱袋子,有多少人心里对你恨之入骨……” 衙官倒是说了句实在话,“也不尽然,也有感激他的;这世道不做事就不犯事,只要做事就一定会得罪人,但也自有机缘在其中,哪里说的清楚?” 候茑一笑,飘然出门,哪里有那么多的感慨? 不过是,提三尺剑,当纵丈许血! 第57章 轩然大波 当候茑回到点押房时,房间内其余五人的态度就有些微妙。都是锦城土著,各有亲族在全真教内任职,他们对有些事情的反应是很敏锐的。 候茑才泡好自己今日的第一壶茶,一个人已经站到了他的面前,是蒋南英,其父就在中军府供职, “南城抚衙巡检司四队中,甲队从来就没有过队头,从今日开始有了,我们愿意奉候师兄为队头。” 蒋南英说完还没等候茑反应过来,于光烈也走了过来,他的出身和天香楼的几个女子有点像,但幸运的是,其父在教内有几个过命交情的兄弟,所以一路顺风顺水,也没感觉到生活修行的艰难, “候师兄,我替那些战死的全真胞泽谢谢你,以后有什么要求你尽管说,光烈绝不二话。” 候茑有些尴尬,他并非全出自公心,现在受到这些人的追捧就感觉名不副实。 然后是马汝均,一个瘦小的身形,仿佛还没完全发育开似的,但其实他在这些人中是除候茑外年纪最大的,其叔祖在天风原主持一座很重要的城市,他表达善意的方式很有趣, “候师兄可曾娶妻?我有一个表姐待字闺中,琴棋书画,花容玉貌……” 宗潜是个非常英俊的青年,高大挺拔,背景不详,听说是出自牧帅府,却没人能证实, “请候师兄下次行权时带上我,必全力以赴!” 最后是王冕,一个沉默的人,听说不是天风原出身,而是来自玉京的外来户? “我要和你比剑!” 候茑就很头疼,他自己这里还一屁-股-屎没擦干净呢,哪有功夫带一群小弟?而且这些小弟个个都不简单,也不知道怎么就聚在南城这个地方了? 关于境界,对懂行的修行人来说并不太过看重二十岁之前能达到什么高度,小时绝伦,大也了了,就是很常见的修行状态。 有些人年纪小时拼命往前赶,这是一种修行态度;还有些人则拼命压,就为了有一个坚实无比的基础,为未来的参天大树做准备,这又是一种修行态度,各有所长。 在候茑看来,以这些人的身世背景如果想在十五岁前踏入培元境并不困难,可他们却生生拖到了快二十岁还在引气期蹉跎,背后的原因就很耐人寻味。 不像他,不是压制自己的境界,而是真的无可奈何。 “呵呵,互相学习,共同提高……” 他还能怎么说? 但候茑的尴尬并没有持续多久,黄巡检笑眯眯的端着茶壶踱了过来, “候师弟,是这样的,考虑到你初来锦城不久,诸般生活琐碎之事也未必能完全料理通透,几位大人本着关心下属的原则,觉得还是要尽量多的給你些时间来适应锦城的生活,就給你放了个假…… 你先回去歇着,另等消息……” 候茑就有些无语,这是南城这些大人们怕担责任,可能也是怕他惹是生非,结果就打算把他冷处理了? 也不错,正是官场最标准的解决方式。 ……锦城掀起了一场轩然大波,牧帅府和都尉府联手出击,搞得整个锦城鸡飞狗跳,人心惶惶,不过和始作俑者就没什么关系了。 也没什么人来接触他,怕沾包,怕被怀疑是抚恤案的幕后推手。 这正合他意,乐得清闲,可以专注自己的修行。 他在天香楼的所作所为,是真的有其不可言齿的原因的。 自加入全真教以来,逐渐融入全真体系之中,随着对这个庞然大物越来越了解,他就开始越来越怀疑自己所经历的。 如果全真教是一个完完全全的修真门派,不食人间烟火,不掺人间是非,那么他的境遇还说得过去,毕竟,修行人很随性,有一些信手为之的莫名其妙就很正常。 但全真教不同,这是一个和凡俗联系异常紧密的修真组织,自然就不会那么高缈,那么无所谓,这个组织的每一步运作自有其规律和目的,少有那种没头没脑的决定。 这样的前提下,他一个境界低微,还是来自他国,毫无人脉背景的人是怎么就得到了锦城三大巨头李都尉的青睐的? 他没有自我陶醉的习惯,也不认为自己魅力无穷,人见人爱;更不会自以为运气逆天,天佑我身。 如果李都尉有目的,那么他的目的是什么?考虑到其人所执掌都尉府的性质,一些东西就呼之欲出了。 要看清楚一个人的本来面目,不是把他远远推开,而是把他放在眼前,就近观察。 心中有鬼,就会想得很多,这叫疑心生暗鬼;如果他是真的发自内心投靠全真,他不会想这么多,但他不是,他是一个最让人不耻的卧-低。 所以在天香楼,当他被那几个衙丁所累踏进去时,起初还是满心的不情愿,都有不管不顾,让大龙自生自灭的心情;但当他看到大堂中的各色人物,再有王道人楼下随侍时,就知道这是一个机会,不容错过。 卧-低的最大特点就是低调,但既然他已经入了锦城最大情报头子李都尉的眼,低调就已经不再有意义,就算他把尾巴夹起来,也会有人想把他双腿掰开,看看夹的到底是个什么玩意儿。 就只剩一条路,反其道而行,高调行事! 这就是他杀人,并把锦城修行界谁也不愿揭去的遮羞布撕开的原因。 像是这种事,只有他一个人知道?那才是见了鬼了!他一个初来乍到的都能感觉到其中的猫腻,那些土生土长的锦城老修会数十上百年的一无所知? 无非就是因为牵扯面太广,所以视而不见,听而不闻,高高挂起,敬而远之……也许,还能从中分润些好处? 目的很简单,你不用偷偷观察我,我自己跳出来好不? 而且是真心实意,切切实实的为全真弟子中的弱势群体张目! 你可以恨我,但在场合下还得尊重我,因为我站在正义的一边! 大义所在! 至于会得罪很多人?这有什么关系?别人在乎是因为他们要在全真教混一辈子,他一个混几年就会跳槽回道门的人需要在乎? 他觉得很完美,于是就有了天香楼大义凛然的候衙丁。 顺便装个赑…… 第58章 闲情逸致 还是有人来拜访他的,比如,相对比较超然的修真家族? 独孤岚和萧蔷表姐妹是他这个院子的第一拨客人,一壶清茗,就在院子里叙话。 “再次感谢……” 独孤岚才一开口,就被候茑拦住, “道友别再感谢了,您一共感谢了我两次,结果两次我都差点没命……有要紧事么?如果没有就请回吧?” 面对这种近似无礼的直白,两表姐妹都无所谓,修行人总有些怪癖,比如像她们这样美丽的生物,平素不缺亲近之人,就唯独对表现出敬而远之的人有兴趣,也是一种病。 只不过姐妹俩的表现方式不太一样,表妹不言不语却屁-股沉,表姐话唠却总能自圆其说,和候茑这个以律为人生准则的人凑在一起,就很有喜感。 独孤岚巧笑嫣然,一点不尴尬,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我们是来向你告辞的,明日一早就会前往妙高镇,也不知彼时候师弟会不会来相送?” 候茑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没时间……” 孤岚眼波流转,“所以我们就今日来,提前和师弟道个别。” 候茑就很不解,“我就很不理解,你我之间素昧平生,也谈不上什么交情,贵姐妹上我院门,就不怕拖累你独孤家么?” 独孤岚微微一笑,风情万种,“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修真家族的生存方式!对我们来说,在这样混乱的世界中要保持一个家族的独立,没有过人实力的话,就只能拉拢结交各路英豪以为奥援。” 候茑一哂,“拉拢一个引气小修?你们怎么想的?” 独孤岚纤指微点,“一个家族,生存了上千年的家族,总有点生存智慧吧?师弟不会以为我们要等此等人物崛起后再去建立关系吧? 当然要未雨绸缪,提前布局;我们看的是潜力,而不是当下,因为现在拉拢你比较便宜……” 不得不佩服这个女子别有一种魅力,就能把很势利的东西讲得很自然,还不惹人烦,这也是一种本事。 “便宜?怎么个便宜法?我可不认为自己很便宜。” “朋友有很多种,等你成长起来后我们就只能通过利益的交换来争取你的帮助,那是下下策,付出太多还没有保障。 想要做的高明些,就要在发迹之前,都不用付出什么资源,只需要谈谈心,聊聊天,喝喝酒,饮饮茶,就一切都水到渠成。 修行界中很少谈友情,因为那东西害人害己,但如果真的有了友情,就相当于省下了一笔巨大的投资。” 候茑失笑,“想来你也了解过我这个人,我不谈友情,只谈律法!” 独孤岚素手分茶,“所以我们还有终级手段,联姻。” 候茑惊讶,“我一个小小引气,还有这机会?” 独孤岚白了他一眼,“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只要你肯努力……” 候茑摇摇头,“算了,我还是比较习惯花钱的,公平交易,没有后患。” 面对这样一个油盐不进的家伙,独孤岚也没什么办法;但她本来也没想过现在就能得到什么,只要有了开头,只要能走进这个院子,就是个不错的开始;修行漫长,变数无穷,谁又知道未来一定会怎么样呢? 这个候茑也不过是她们计划结识的很多年轻俊彦中的一个,时光漫漫,大浪淘沙,只要走下去,总有看清楚的那一天。 “我听说,牧帅府罚了师弟你半年供应?其实师弟如果有需求,我倒是可以帮你联系一个渠道,坊市背景,他们愿意为有潜力的年轻修士提供资源上的帮助,还不求回报……” 候茑叹了口气,“我这个人最怕不求回报的事,因为这意味着可能你得拿命去还,还是交易来得好些,能做就做,不能做也不会失了情份,大家都轻松。” 独孤岚也不强求,所谓坊铺当然是她独孤家的生意,投资引气修士所耗费的资源毕竟有限,属于风险投资,撒大网,捞王-八…… 这个家伙拒绝也不算什么,有心计的修士都不会轻易接受他人的馈赠,这在修真界中是基本常识,情深难负,欠债难还……至少,通过这些接触能大概了解这个人的习惯脾气爱好,也是一种所得。 独孤家在修行界生存了上千年,凭的不是过人的武力,武力终有尽头,还会断断续续,她们凭的是处世手段。 在这个家族中比较罕见的是女子当家,男人不过就是播种的机器,种子有好有坏,有干瘪有饱满,独孤家女人的责任就是让饱满的种子发扬光大,至于种子的品种,那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别看独孤家出来都是成群结队的,这次加入全真教的年轻子弟就有十数人,但在其中真正话事的,却是她们两个。 就概率而言,让她们逮住一,二个好种子的概率,可要比那些姓独孤的男姓族人要靠谱得多。 这种奇怪的生存方式就保证了她们千年下来屹立不倒,在这个世界中已经很不容易了。 劫难到来没关系,关键是要在动荡中找到最好的种子…… “妙高镇,是大风原地界内最好的地区之一,有山有水,地杰人灵,师弟有时间可以过去坐坐,我们姐妹扫榻相迎。” 结识的重点在于细水长流,你就是一颗顽石,早晚也会被磨平了;不在意一时的得失,而在于长久的相处;就算是打几十年嘴仗,也能打出一点交情来吧? 关于这一点,她们是祖传的手艺,炉火纯青,再加上如花美眷…… 两人辞别而去,走在林荫街道上,独孤岚皱起了眉头, “这个家伙真的值得我们浪费口舌?表妹,我怕你会看花了眼。” 萧蔷轻轻一笑,如绽放幽兰,“那不如咱们就比比,以十年为期,看看表姐你中意的那些俊彦强,还是这颗顽石硬?” 独孤岚撇撇嘴,“他就是太硬了,不知收敛;在修行界这样的人物太多太多,一时璀璨无比,却如流星划过,再也寻不到踪迹。 刚则易断,柔才绵长……这个世界,你得先活下去啊。” 第59章 衙丁剑戏 锦城风暴如火如荼,候茑则沉浸在他的魂境中无法自拔,因为天可怜见,他又遇到了一个剑魂! 比第一个剑魂要弱得多的剑魂,但对他来说,仍然是无法匹敌的存在。 这个剑魂他命名为剑二,是为纪念剑一对他的帮助。 剑二的魂体强度要比剑一强出不少,这也是他到现在才遇到的原因,但在剑术理解上,和剑一不能比。 候茑和他对剑,受三剑能还一剑,处于绝对劣势,但也不是一点都不堪战,好歹还能垂死挣扎挣扎。如果他用出和对付剑一的手段,依靠魂体强度取胜,大概过这一关不难,无非就是拼着能挨扛揍,用魂体能量赖出一个机会。 但他不愿意这么做,前后两次遇见剑魂中间就隔了个把月,把这个解决了下一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现,这对他的剑术锻炼不利。 所以,他决定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击败这个剑二,不管花费多少时间,就停在这里暂时不往前走了。httpδ:/m.kuAisugg.nět 过程很艰难,但也很快乐,他新学的那些全真剑术理念可以很从容的在这里通过实战得到检验,这就是他真正想要的。 哪怕这么做会稍微影响他外面身体的引气效果也在所不惜。 过程很狼狈,一对上剑二他就开始陷入劣势,拼命反击挣扎,动用各种手段,大概能坚持一段时间就会被击中要害理论上宣告死亡;但他不会趁此机会以伤换伤,而是重整旗鼓从头来过,直到这样的要害打击重复十数次,自身魂体能量再也坚持不住为止。 就拿剑二当成自己的试金石好了。 一天三课早中晚,他就要打三次生死之战,打到现在早已对所谓的生死不放在眼里,哪怕魂境中剑及已身,他也能毫不在乎的思考破解的方式,研究对手的剑路,考虑下一次怎么做才能避开?或者让伤害减到最低? 这种练剑方式很独特,在特殊的环境下自然而然的产生,他也没有刻意去想。 对正常人来说,当危险来临时人类的第一反应就是躲,闭眼,心中一惊,可能还会有后悔,懊恼,放弃或者热血冲动豁出性命等等无法控制的情绪发生。 这些情绪,下意识的反应,就是阻碍人类更强大的绊脚石! 拿剑器来说,当剑及已身时这些反应都起不到帮助你的作用,只能让你更慌乱,更不知所措,也就失去了最好的反省自身的机会;当然,现实情况下这样的反省也没什么用,因为你下一刻就要死了。 所谓的身经百战,指的就是战斗经验多了,能在一定程度上舍却这些负面反应,哪怕在最后关头也能做出最正确,最冷静,最理智的判断! 这是决定一个战士强大与否的最关键的因素。 修士也一样,当兵器,法宝,术法及身时,又有几个人能做到仍然在分析对方兵器的角度?法宝的功用?术法的构成? 当你能做到这一点,这次战斗就是有意义的,你会在其中得到成长,而不是打了也白打,完全不知所谓。 魂境战斗对候茑最有意义的帮助,就是能让他眼不眨心不跳的观察自己死亡前的最后反应,由此学到做什么是无用的,做什么是有意义的。当这样的死亡经历多了,自然而然的,他在面对死亡来临前就能做出最正确的反应。 反杀对手! ……‘呛啷’一声,有剑器坠在地上,还有王冕绝望的表情。 院子里有六个人,五个人都陷于沮丧无助中,他们中没一个人能挡住候茑十剑,这还是候茑不好开启屠杀模式的情况下,真正对杀,很可能就是二三剑的事! 这个事实证明了候茑在天香楼的一剑并不是得来侥幸,而是有扎实的剑术功底在里面,是必然。 蒋南英就直挠头,“候师兄,你这个样子,我们还有练剑的必要么?” 候茑也很无语,“我还以为全真教是剑修道统呢,原来不是?” 于光烈却看出了点什么,“候师兄,你没修习术法?” 候茑点点头,“没有,自踏入引气境,除了六识外,我就只练剑术,其它的都弃之不顾,这才算是在剑术上有些进境。” 几个人不由点头,这就说得过去了,专心一道,心无旁骛,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啊。 在这一点上,王冕最有感受,他也是个对剑衷情之人,但在踏入引气境后却在战斗方向上陷入了迷茫。 战斗方向选择,从大方面来说无非就是两样,专精,或者全面? 专精当然好,或者极剑,或者极法,但对全真教来说极法就不现实,再极也极不过道门,所以就只有极剑,这也是全真教在未来细分时的一个流派。 极剑有一个问题,就是你到底能不能做到极?这是一个很吃天赋的方向;如果专注于此最后不能达到某个程度,那就是浪费时间,一事无成。 法和剑齐修讲究的是个全面,追求的是互相之间的配合,可能在具体一个方面上做不到极致,却可以通过配合来解决;这里面又细分好几个方向,比如重剑轻法的剑法脉,以及重法轻剑的法剑脉,然后再细分,那就有无数种搭配…… 无论是剑法脉还是法剑脉,这个流派的好处就是你总能找到强大自己的方向,剑术有了瓶颈就可以多学几种法术,通过不同的搭配来提高自己的实力;等法术学得足够多了又可以转而提高自己的剑术,这样相辅相成,随着境界的提高,实力增长没有止境,因为总有新的,更强大的法术可以学。 王冕自踏入引气后就一直在犹豫,是走极剑路子还是走法剑融合路子,现在就在左右摇摆不定中。 这是每个修士都必须要经历的心路历程,没人能生而知之,什么最适合自己,想是没用的,表决心也没意义,关键是你得尝试,在战斗中找准自己未来的方向,然后用一生去实践它。 看着候茑,他是真心佩服这位师兄,明明来自道法昌盛的安和国,却在剑道上有如此的天赋, “候师兄,你应该是走纯粹的古法极剑吧?” 第60章 一封家书 极剑体系内也是分流派的,比如专攻五行中的火极剑,冰极剑,雷极剑,星极剑等等,就是把毕生精力放在一道上,把火和剑永远融为一体,火就是剑,剑就是火,再也不关注其它方向。 王冕口中的古法极剑却是最古老,最纯粹的剑术,完全和道法割裂,寻求剑的唯一! 候茑摇头失笑,“哪里能想的那么远?当下我就只想剑,不求法,因为我顾不过来! 等有一天我的剑术再难有寸进,也可能在道法方向寻找突破也说不定? 或者境界提高了,眼界宽阔了,有其它的想法也很正常;我以为,不要轻易固定自己的思想,不要一开口就说我这一生要怎样怎样,我们现在道之一途,还没资格定论终生,何必作茧自缚呢? 找到当下最合适自己的,练就是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候茑除了在律之一道上执著无比外,其实在其它方面是个很开明的人,喜欢随意自然,他想进入道门,结果现在还不是加入了魔门?现在看来也没什么本质的不同。 宗潜叹了口气,“看来咱们这些人是不能让候师兄尽兴的了,在引气期我就很少听人有选择纯粹极剑的,术法在这个阶段对咱们的作战手段帮助极大,是从无到有的变化,所以没人能忍得住。合不合适总要先尝试下术法的力量不是?” 蒋南英点点头,“说得对,等候师兄你到了培元境,就开始有真正的极剑好手,而且境界越往上走,还能在极剑上坚持的就越是了得,对手多得是,挑战不过来的。” 候茑这里,俨然成为了抚衙巡检司衙丁的另一个会聚之所,不仅甲队几个修士常来,老廖大龙也会常来看看,他们一般不进院,知道修行人最讨厌被人打扰,都是放下东西就走,也没什么贵重的,果糖茶酒肉,候衙为他们凡人张目那一剑,得到了所有凡人底层差役的认可。 他的境界慢慢向培元境逼近,身体改造接近完成,现在正内腑自固,等这个过程完成,吸收的天地灵机无处存放,就会向丹田聚拢,真到那时,修士才算是有了一个可以从容调取灵力的容器。 第63章 鹿撬奔腾1 少年就这么想着心思,远远的队伍中老者欲言又止,想过来又不敢过来……曾经也是贵为修行人家眷,现在落难凤凰不如鸡。 很难说他们就完全是无辜的,在他们过往的奢华生活中,也不知享受了多少抚恤金?剡国因为全真教的原因,总体民风偏于严苛,对这样的事不太容忍; 而且他们也担心留在锦城会遭到一些冲动分子的报复,左邻右舍的白眼,官府的置之不理,被修行界抛弃……这样的话,还真就不如去安和开始一段新的生活,至少不用整日担惊受怕。 但是,短短一,二千里的路程,现在却成了他们无法逾越的天堑,当曾经的辉煌不在,他们才发现家族中离了修行人那真是什么都做不了,墙倒众人推。 时间,就在绝望的气氛中渡过,傍晚,队伍中开始分食所剩不多的食物,还不知道能再坚持几天? 穿过白杨林,安和那边的村镇就要密集得多,为人也友善,只要你有财物就没买不到的东西,但是,这片白杨林…… 黄昏后,天色半明半暗,忽然,远远有烟尘突起,看烟尘拖动的方向,正是他们停留的小山包;队伍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如果遇到一股盗匪,那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少年抬起头,别人看不清楚,他却很清楚那不是马群扬起的烟尘,而是…… 策马迎了上去,果然,落日余晖下,六架鹿撬狂奔而来,每架鹿撬上两人,一个驭手,一个猎人,弓叉齐全。 少年一边跑,一边心中不解,那个陌生修士很有本事啊,这么快就拉来了鹿撬队,几乎没有耽误什么时间,他怎么做到的? ……候茑一马当先,事情办得很顺利,不是他口才有多了得,而是方法得当;这些边民别的不认,但财物还是认的,普通黄白之物不管用,但如果上灵石呢? 这一砸,王道人送的二十颗灵石是一颗不剩,但也砸来了六架鹿撬;他觉得很值,因为没耽误时间,还带着十二个驭手猎人;灵石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用到了地方就是最值的。 千金散尽还复来。 迎头撞见少年,“鹿撬我給你带到了,怎么安排你是老手,你来做主!” 少年很兴奋,很感激陌生人的信任,对他来说,在修行一道上是很羡慕那些来自大地方的修士的,有淡淡的自卑,和心里的骄傲融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他现在的心情。 他决定做到最好,也让这些大门大派弟子看看乡野之人除了有勇气外还有智慧。 “平均五个人一架鹿撬,按照重量分,不看人头;空余一架放在最后以防意外,可以随时救起落撬的人! 我在前面带路,你在后面压阵,每架鹿撬高燃火把,跑起来就不要停,不管发生什么! 明日一早阳光正照时再开始,那个时间段大部分杨林生物都会蛰伏,威胁也越小!” 候茑点头,他相信专业,“好,就是如此!” 两人开始分工,少年负责加固鹿撬,因为明日这一跑就是重载疾奔,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候茑负责人的问题,那十二个边民还好说,个个身强力壮,经验老到,都有在白杨林奔行的经历;问题在队伍中的那些老弱病残上,需要和他们解释清楚。 候茑把他们聚在一起,也不客气,“明日巳时中出发,每个人都会被绑在鹿撬上,不容许私自解开;除了母亲可以抱着自己的孩子外,其他人分散开,按照重量分配。 我说得直白点,如果某架鹿撬出事,也不会一家都端掉! 若有人落撬,救不救,救谁,都由我定,你们没有决定的权利,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死死抓住撬栏,别让自己跌下去! 嘴里塞上棉布条,我不希望听到哭喊的声音,如果因为谁的哭喊引来怪物,我会把他扔下去;我的建议,如果你们害怕,可以蒙上自己的眼睛!” 冷厉的目光转动,直接让几个有不同意见的人闭上了嘴,“关于财物,可以带最值钱的金银细软,但那些大件就不要带了,放在马车上留給边民,他们也许还会更尽力些!” 这不是商量,就是命令;他必须让自己显得无情些,这样才能救下更多的人;像是白扬林这样的环境,因为恐惧造成惊慌失措往往比危险本身更有威胁,他要把这种人为的影响降到最低。 看着这些人眼光中隐隐还有不满之意,心中叹了口气,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也不可能要求每个人都理智如他。 李都尉把他放在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不清楚,明明来几个培元境修士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就非得难为他这个小小引气? 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这点见识眼光智慧和这些大姥相比什么都不是,但他现在也不在乎了,之所以愿意承担这个责任,不是因为他觉得对这些人歉疚,而是身为修道人的本心。 他不想出什么人为的意外,上一次过白扬林时他才到引气境,现在仍然是引气境,但战斗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制约他的是能坚持的时间,因为没有丹田支撑,他所有的依靠就是散处身体经脉中的灵力,这是很有限的。 对两个引气小修来说,这有些勉强。 所以,必须震摄住他们,“你们可能不知道我是谁,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我是候茑,没错,就是把你们置于如此境地的候茑! 我不认为你们就是冤枉的,所以,谁不老实,自作主张,我会毫不犹豫的替你们解脱!” 二十几个人中,仇恨和畏惧出现在了他们眼中,却敢怒而不敢言!传言中此人凶残冷酷,为了抚恤金一事当着锦城许多上修的面就敢杀人,这样的人,在阴暗茂密的扬林中什么不敢干? 候茑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从宝葫芦里取出清水肉干, “分下去,吃饱,明天跑路也能多些力气!” 天空,飘下阵阵秋雨,阳光不足的话,对他们的穿林就有很大的影响,但愿明日能停;和古北村约定使用鹿橇的就是明日一天,人家不会等。 看着匆忙躲进厢车的众人,心中浮起感慨,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再也回不了头,不管上面的那些人有什么图谋,一剑斩过去就是。 ……急雨带秋潮,惊雷奋绿蕉。鞍头孤剑在,恐欲起青霄。 第64章 鹿橇奔腾2 第二日清晨,在早课中醒来,山包上已经乱成一团。 用餐,套鹿,紧固……弓上弦,叉在肩,边民们一脸平静,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 乱的是队伍中的老弱妇孺,她们需要确定带什么走,留下什么,这是个痛苦的选择,因为这些东西就已经是她们的全部,是过去安和国赖以生存的保证。 在哭哭啼啼中,带着不大的包袱各自坐上鹿橇,在边民的帮助下用绳索紧紧捆住,再覆以一张巨大的皮子盖住,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隔绝人类气息外泄,最起码让林中生物不能第一时间找准目标。筷書閣 这都是边民千百年下来用鲜血换来的经验,也是候茑一时间都想不到的,这二十颗灵石花得很值! 一切准备妥当后,鹿橇队开始出发,每架鹿橇都由两匹强健的雄性林鹿拉动,它们本就是林中生物,对这里的环境很适应。现在硬路面上拉着几个人还有些吃力,但一旦进入林中,就会轻快很多。 六架鹿橇,长蛇阵型,最后一架是空架,为了收束落橇者。 候茑和少年并骑而行,他们不用换马,只需运转功法就能减轻马匹的负担,而且也没有多余的林鹿給它们换,这种生物脾气古怪,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少年面色如常,对一个常年生存在荒郊野外和妖物周旋的猎人来说,这一次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但他也有担心,“我只能在前面,因为你不认路;但以我的经验,鹿橇速度飞快,当它们感觉到有外来生物闯进,再围聚而上时,其实最前面反倒是没什么压力。 压力在后面……” 候茑微微一笑,“你做好你该做的,我做好我该做的,不要担心别人,如此而已。” 少年仍然追根寻底,“如果我们谁出现错失呢?” 候茑理所当然,“那就是他们活该倒霉!” 少年笑了,这是他最爱听的,野外生存,与怪物周旋,最怕的就是假装圣人,仁义为怀,会把大家都拖累死! 没人能保证一个不损,常年行走在外的猎人都很清楚今天可能就是自己最后的一天,这是必须要有的觉悟;他们有,那些老弱也必须有! 物竞天择,才是生存下去的不二法则!如果这个陌生修士在后面不婆婆妈妈的话,他们是真有可能把大部分人都带出去的。 候茑好笑的看着他,这个少年很对他脾气,“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骄傲的回视,“在边境,只有朋友才能知道彼此的名字,如果能出去,如果你还活着,我会告诉你!” 候茑大笑,一鞭子抽在少年的马臀上,“你该去领路了。” 在少年恼怒的回瞪中,候茑控马插入第五,六架鹿橇之间,这就是他的位置,便于把跌落的人扔进最后一架鹿橇中。 天空终于不再下雨,但也阴暗昏沉,他们想要的阳光并没有出来,但橇队已经开始缓缓提速,一切都再也回不了头。 少年一马当先冲进白杨林,开始在林中带路奔驰;和人类用腿脚量出来的路径不同,鹿橇对道路有一定的要求,这样曲折前进的话,近四十里路跑出六十里也不是新鲜事。 六架鹿橇依次进入白杨林,驭手非常老到,互相之间的间距保持的很紧凑,既不会丢失前方鹿橇的踪迹,也給两橇之间留下了防止意外碰撞的距离,让候茑再次感叹这灵石花的值。 六个巨大的火把浸满油脂,发出熊熊火光,这能对那些对火焰敏感的生物起到一定的阻吓作用。 能做到的都已经做到了极致,整个鹿橇的速度也勉强能达到骏马全速时的一半;听起来很一般,但考虑到这是在茂密的白杨林中,后面还拉着六,七个人,这速度已经很惊人。 开始非常顺利,前十里甚至都没见到有异常生物来袭,反而路经之处,那些躲在树顶树洞,栖身腐叶中的生物都纷纷弃家而逃,就像一条浑身冒着火光的长龙。 候茑不知道少年在前面打头遇到了什么,但他反正什么都没遇到,偶尔出现的个别生物也被鹿橇冲顶碾压而过。 这让候茑意识到,他们在这里最大的优势就是速度!在生物们反应过来之前。 如果他们能走直线,真的有可能就这么一路冲过四十里的林子;但是,人能走直线,鹿橇不能! 宽达近丈的鹿橇很多时候都不可能从杨树之间挤出去,他们不得不绕远,这不仅耽误了时间,还得林中生物带来了反应的时间。 候茑急提骏马,紧赶几步,一剑把一头趴在蒙皮上的刺狐劈成两半,这家伙正试图在蒙皮上咬个洞出来,显然,它已经嗅到了某种人类的气息。 第二个十里,开始有林中生物主动袭击,从树顶上,出落叶中,突然出现,猝不及防。 在这个时候,每架鹿橇上的两个边民就表现出了他们良好的素质以及丰富的经验,驭手的操控很灵活,避免了和某些大型生物的硬碰硬;猎手们则远弓近叉,他们没什么武学底子,但铁叉挥动的一招一式无一不是来自真实的锤练,没有花巧,就是狠辣。 个别难缠的生物有候茑出手解决,这一段路虽然状况不断,仍然是有惊无险。 但趋势正在变化中! 林中威胁最大的生物大都集中在林深处,这样计算的话,他们只要再坚持两个十里,情况就会向好的一方面发展,但这是理论上的。 鹿橇进入第三个十里,他们快跑到一半了,异常生物虽然还在增加,但增加的幅度很有限,这让候茑看到了曙光。 到目前为止,他的消耗并不大,保存了大部分战斗力,体内经脉蕴藏的灵力仍然充沛,但他的好心情被一声虎啸打断! 他确定那是虎啸,因为如此与众不同,但他却不明白这其中代表的意义? 让他终于明白了其中恐怕不妥的不是异常生物,而是边民的反应;一直镇定自若的他们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仿佛大限来临! “发生了什么?”候茑大吼道。 一个边民回应,“是林中虎神,我们逃不出去了;虎神一啸,林兽报到,这是虎神要围剿我们的信号!” 候茑毫不客气的骂了回去,“你们都給老子听着,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敢称神,如果有,也一定是人类!往前冲,不要左顾右盼的,就算它是神,老子也要捋下它几根神毛!” 绝不能弱了气势,会要命的! ……九曲羊肠路,千层剑戟山。行钩藤蔓刺,坐印虎纹斑。树发三秋暮,云归万壑闲。相陪林下橇,虽倦不知还。 第69章 小修拜寿 候茑来到贯府大门,没有请柬,也没有拜贴…… 拜寿这种事也不一定就需要请柬,来的都是客,是为寿星贺;但没有拜贴就很难办,因为你甚至都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如果是仇家过来捣乱的呢? 一时僵持,候茑知道自己这样的身份是不好在大门口多事的,惹出众人围观,不仅丢自己的面子,还可能丢主人的面子。 “我来自远方他国,不好透露姓名来历,是受贯公老友所托而来,在这里纠缠不清大家都没好处;这样,你給贯公带个话,就说雾泽故人来,他就明白了。” 门房也不敢太过怠慢,干这一行讲究的是个眼力劲,您这动不动給主人惹来麻烦,甚至化友为敌,门房如何能做的长久? 修行界中有太多稀奇古怪之人,匪夷所思之事,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理解的,他的感受就是,多问多请示总没有坏处。 稍微客套,便自入内厅,俄顷即回,脸色也变的恭敬了许多, “主人请您自入大厅,他那里客人众多,一时不得闲……” 候茑背着小女孩,迈步走入贯府,如果只是送上贺礼,把东西放下就是,都没必要进这个门;但李都尉的意思却是他要亲手把东西献上,这里面只可能有两层含意。 要么就是贺礼贵重,要么意味着恐怕还要带个回信? 大厅豪阔,看起来和隐士并不沾边,说明主人也可能是个身在陋室心在江湖的;酒宴未开,下人们还在准备,但客人们却聚集成群,分成无数个小圈子,最大的圈子无疑就是今日的主人寿星老儿。 候茑位卑人轻境微,一时间也凑不上前,就只能找个犄角旮旯坐下等着,看看有没有一个单独的机会。 放下竹篓,让小孩子下来走动走动,活活经络;这孩子仍然一言不发,但眼睛却出卖了她的内心,也忍不住从大厅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上扫过,当然,还有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瓜果。 候茑一笑,还有救,随手招来一个内侍,“劳驾,能否为孩子准备一个小果盘?” 这是规矩,当然自己拿也不是不可以,但就会显得很没有礼数教养,候茑也是官吏出身,这方面的家教已经融入骨血。 侍者含笑点头,取来一只托盘,牵着小孩子的手,喜欢吃什么就取一点,瓜果糕点,一趟下来托盘垒得老高……果然是大宅风范,从下人的举止作派可见一斑。kuAiδugg 小孩子坐在一个小杌子上,捧着盘子吃了个不亦乐乎;这些日子下来虽然候茑并没有苛待她,总是尽心照顾,但以他的生活习惯怎么可能了解一个小孩子的需求? 每日肉食不绝,吃得现在看肉就想吐,却更喜欢这些候茑从来不顾的甜食。 候茑叹了口气,怎么安置这个小孩子,需得尽快拿出个章程,不能再拖下去了; 其实一路行来,路过村庄小镇,他也很有些机会把孩子送出去,四,五岁的年纪,粉嘟嘟的十分可爱,不愁没下家;但他却不能保证这孩子的未来不受委屈,而且,从小孩子紧抓住他袍角的举动中他也能看出来她的抗拒。 静静的站在大厅一个角落,等待着他的机会,但作为今日寿宴唯一的主人,在贯公身边随时随地都有十数人包围寒喧,走一拨又顶上一拨…… 候茑正静待时机,一个人在他身边悄然出现,他对此没有半点反应,这就境界差距过大形成的碾压,无解。 “在等一个单独面对的机会?” 候茑耳边响起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暗中感慨世界之小, “正是,瑶河一别,匆匆半年,有心效绵薄之力,却境界低微,不入法眼。候茑,见过上修。” 嫸道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但在轻纱之下,他什么也看不到。 “为什么要去剡国全真教?”嫸道人单刀直入,她不喜客气,而且毕竟彼此陌生,她现在也不过以一个修行前辈的身份略加提点而已。 候茑微表歉意,“本来是想加入安和道门的,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于是就只有退而求其次。” 嫸道人却不放过他,“以你修行速度,无非也就是晚个一年半载,培元境后自然就能如愿,不成的话,我也可以稍加推荐。” 候茑苦笑,“安和道门对散修来说最低境界就是培元,但并不意味着到了培元境就一定能通过,还需要看潜力年纪资质等等,我这年纪嘛,就很尴尬了。 至于您的推荐,如果不是因为去往剡国,我又怎么可能遇见上修您?” 嫸道人抓住了他言语中的漏洞,“你怎么肯定安和道门就一定不会收留你?是得罪了道师?” 候茑其实现在很不愿意提起过去,但这位上修却是没完没了的,她境界高,于他又有恩,让他无法推脱, “我是上次安和祈愿的幸存者,当着安和众多上修的面被拒绝……所以,修行不等人,就只有去了魔门全真……” 嫸道人皱起了眉头,如果是那些师兄拒绝的他,也难怪他对安和道门不再抱有信心; 在安和道门内部高阶修士之间,互相之间是必须留面子的,比如我拒绝了一个散修,你却接受,这其中就很容易生分,闹隔阖;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为一个区区小修就不值当,大部分时候这个散修基本入门无望,也是事实。 不管什么样的势力,时间长了就总会在架构中出现这样那样的滞涩,敷衍,推诿,臃肿……这是避免不了的现实。 对一个门派势力来说,还远称不上致命,仿佛尘埃;但时代的尘埃,对个人来说就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 她也可以强硬的把眼前这个家伙推进安和道门,她有这个权利,而且也不在乎会得罪谁,但修道之人却不会这么做。 这样做太生硬,对眼前这人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全真教那边会记住他,而道门这里也不会完全信任他……需要有一个自然的过程。 她是一个爱才的人,对道门内部现在的死气沉沉有些不满,既然走到了这个位置,为道门多拉几个杰出之才就是她的责任,这个杰出指的还不是年纪潜力境界,而是某中说不清道不明,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东西。 道门一直以来对这些都不太放在眼里,但全真魔门却对此十分重视,这就是她对当下安和道门暗自担心的原因。 第70章 瘦星老儿 神色复杂,心中失望,她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心志坚定的人,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以道门曾经对他做过的一切,任何一个有尊严的人都会做出反应。 凡人讲究待我金榜题名时再如何如何,其实修士也未必两样,只不过表现的方式不同罢了;凡人可能不过求个心理的畅快,但修士却有可能真的振剑而起,溅血五步的! 她只是希望自己能为道门少树一个敌人,没有灭口的心思,就只能示之以恩,希望对景的时候还能约束一下这匹野马。 修道之人,对道的追求远远胜过国别,所以就不能拿安和人的由头来劝说他,只能从其它方面……她心中叹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放开这一切,不再为这些琐事而烦恼? 道门也不是她的,小修也未必能成长成参天大树,她也没资格左右大陆的局势……但她就是这样的人,总希望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点什么,不为别的,只为心安! 为瑶水泊头那一声喊。 她是个很聪慧的女子,对小修来此的目的绝口不提,而是另辟蹊径, “从锦城来此,为什么还要带个孩子?” 候茑很高兴她终于不再提道魔之分了,说实话,这个问题让他很尴尬,他也不想让自己的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个人,就多一个泄漏的可能,有意无意之间就会落在有心人的眼中。 “……这孩子乃锦城罪修之后,罪修被斩,举家数十口也被驱除出境,在逃往安和时误入白杨林深处,遇妖兽袭击,仅只她一个幸免,我也机缘巧合之下正好路过才救下的她,现在也在头疼,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呢。” 嫸道人嗤之以鼻,“妖兽袭击?这么巧?怕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吧?把宝贵的人口驱往对立国家,剡国全真教什么时候这么大发慈悲了?” 候茑心中巨震,这和他隐约的猜测不谋而合;可能道门对魔门确实有偏见,但有些东西也未必就是空穴来风,有些行事风格是改变不了的。 但面色不变,恍若未闻,“是兽潮,我也差点陷在其中……” 嫸道人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例行揭短打击而已,她的目的是, “那么,这孩子是不能再带回剡国了?你怎么想的,卖了孩子凑回去的盘缠?” 候茑无语,这女修的嘴可够毒的,“还没拿定主意,大概是想在留阳找个可靠的人家把她抚养成-人,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生平安……嗯,我身上带的财物不多,怕是保证不了一个孩子十多年的花费。”httpδ:/m.kuAisugg.nět 嫸道人哼了一声,“你当然保证不了,这小姑娘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而且你注定不能常回留阳探看……这样吧,既然有缘,这小姑娘看的也蛮可怜的,我就再费点功夫給她找个好人家。” 候茑大喜,这种好事是他想都没想过的,也是在他能力范围之外的麻烦;女子境界很高,看起来和李都尉属于一个层次,可想而知其人在留阳城的地位,她若开口,小孩子未来享不享福不说,但最起码是绝对不会受欺负的,这就足够了。 “这如何使得?瑶水之上已承上修大恩,现在又来麻烦于您,这让我……” 嫸道人摆摆手,“瑶水救你是因为你那声喊,是为义;现在帮你是为孤老妇孺,是为仁!并不是为你本身这个人! 我只需要你记住,安和道门纵有千般不是,它就算伪善假装,也伪了上千年,从来也没有变过,你明白么?” 候茑沉默良久,“明白,个人不能代替群体,私怨也不应该扩散范围,我记住了。” 嫸道人满意的点点头,还好,知道轻重,也不枉她屡次三番的帮他,哪怕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是这样的,我在留阳有个道友,在一座小观独自修行,清苦自率,孤灯渐老,就曾和我说起过想收养一个孩子,也算是个陪伴……” 候茑面露难色,“老姑婆啊,这合适么?会不会教出个怪癖性格的?” 嫸道人把眼一瞪,“就境界而言,那也算是你的长辈,什么老姑婆,小心讨打! 我这道友博学多才,性情高雅淡泊,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晓,是这世上最好的师傅! 你以为把人放在某个家族大家庭中就是对她好么?家族人口一多,各种龌龊无数,表面和美体贴,背后还不知有多少整治人的手段,她一个几岁的小孩子能懂什么人情险恶?” 看候茑若有所思,才点了点他,“也只有有道行的人,才能真正解开她的心理枷锁!” 候茑如梦方醒,深深一揖,在这些上修面前,他的那些秘密真的是很可笑,亏自己还藏着掖着,人家只一扫眼,就能看出小女孩的异常。 至于这孩子未来能不能学道,学成了又会怎样,这些所谓的后患他根本就不在乎! ……书剑存长物,关河有后期;既为心意通,何必梦后疑? “如此,茑谢过上修,不敢言报,且待来期。” 嫸道人心里总算是舒服了许多,感觉自己在命运面前总算是板回了一局,结个善缘,留个念想,在修行界中,谁又知道谁会走到哪一步呢? 对眼前这样的人,就是那种为道济四海,为魔屠一方的人物,是真正不能轻侮的。 换了个话题,“还在等贯公有余暇抽身?恐怕不到酒宴结束,他是不会有空的;宴后还会占天一卜,以为人间佳话,所以你这么傻等,就完全没有机会。” 候茑对这位女修很有好感,是那种偶然的,淡淡的,不带多少利益诉求的关系,让人很舒服。 “我就只求见一面,献上贺礼,看看贯公有什么回信?其实我上去叙话也没什么,但我担心道出来历会让他不好做,毕竟这里是留阳,不是锦城。” 嫸道人翩然转身,“我可以帮你安排孩子,却不会为全真做任何事,自己想办法去吧!” 走向小女孩,她需要先接触一下。 第71章 金盆洗嘴 ps:十一上架,上架后老惰会多更一些满足大家的要求。 新书期间各种数据很重要,决定了一本书的成绩;只剩一个星期新书期了,还请各位朋友帮我,如果您看的是其他网站,请到起点来点击收藏,每一个数据对作者来说都很重要。 ……………… 对这位嫸道人的脾气,候茑是无可奈何,但也不觉得有多突兀;和自己有交集可不见得就必须喜欢自己身后的门派,这是两回事,他能理解。 小麻烦终于解决了,让他如释重负,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要完美安排一个几岁小孩子的一生,没点人脉就不能够,这种解决方法比他想象的还要完美。 包袱一甩,心情大好,也就有了闲心注意周围的人群,只带耳朵不张嘴,大概对这场寿庆有了个大概的认知。httpδ:/m.kuAisugg.nět 贯老神仙的称呼是凡人叫起来的,并不是修行圈子的尊称;对凡人来说,只要修行人会飞那就个个都是神仙,但他们尤其对那些可以断人未来的修行人格外的尊重,毕竟,能对自己有所帮助。 在凡人的眼中,神仙的一个主要能力就是能遥知未来将要发生的事,但对大部分修行人来说,这样的能力就很鸡肋,没有什么实用性不说,还很伤寿数,没人愿意为了告诉他人你会发生什么而自己少活几年。 贯老神仙的出身是个谜,没人知道;以前还有人想一探究竟,但在留阳扬名很多年之后也不再有人关心这些,从哪儿学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预测什么? 可能是年老惜命,也可能是真的看透了天机,从十年前开始,贯老神仙就再也不为他人断命测字,开始修心养性,尊重天道了。 仍然有人自远方来恳请他一卦,这样的要求让他很为难,答应就破了自己的戒,不答应又会得罪朋友,于是就借这次的百年大寿搞一次仪式感很强的金盆洗嘴,等风声传出去,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拒绝那些锲而不舍的痴人。 今日正当吉时,大宴其实就是一种形式,谁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吃那几口菜,也不是为那几壶酒,大家真正在乎的,其实是贯老神仙这闭关一卦。 所以宾客如云,贺众如雨,也不仅只是留阳城修士,也包括留阳城周边城市的,甚至有不远千里闻名而至的。 道人们就好这一口,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有幸参与其中,也是一段人生值得炫耀的谈资。 金盆洗嘴?他还真没见过,如果字如其意,是不是把嘴伸进金盆中涮一下就可以了? 但他知道这就是一种自我欺骗,正如你如果杀了人,哪怕你金盆洗手后仍然会有人向你索命一样;作为占卜为长的修士,你想洗嘴不干了,问过老天爷么? 可能就是对同道们的一种暗示,老夫老矣,不想获罪于天,所以大家就不要来打扰我了,其实是做給修行界看的。 心事既去,就连对此不以为然的他都对此有些好奇了。 一名侍者悄悄来到他的身旁,“上修,老爷请您到书房等待,他稍后就来。” 候茑点点头,跟随侍者七拐八绕,来到一间书房;看来李都尉对他来说是个很重要的存在,还记得门房的通报,并没有忘记他。 书房很简洁,多是些古色古香的占卜之物,但他对此毫无兴趣,眼观鼻,鼻观心…… 等不多时,贯老神仙推门而入,这是个道貌岸然的老者,候茑用这个词来形容真的没有恶意,确实风度极佳,一身正气,仙风道骨。 贯老神仙温和的看着他,“累小友久等了,实在是今日有太多的应酬,都是推拒不了的人情,几十年的交情……小友这是代都尉而来?” 候茑躬身一礼,“都尉让我为您带来贺礼,其它的我也不知。” 随即把那只小葫芦献上,贯老神仙把神识往葫芦中一扫,微感惊讶,也基本明白了老友的意思。 出乎候茑的意料,又把小葫芦递了回来,“此物我已抹去神禁,今日便转赠于你,算是见面礼吧。” 候茑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老前辈这如何使得?这是都尉給您的贺礼,我拿不合适……” 贯老神仙微微一笑,“我和都尉几十年的交情,岂是区区贺礼能替代的?你来了,说明他有心,足矣。而且这也不是我的意思,本就是都尉的意思,不信的话,你可以看看里面是什么。” 候茑越发的迷茫,把精神往小葫芦里一探,果然已经禁制全无,他的精神得以顺利的透入其中,发现这所谓的贺礼竟然是简简单单的百八十枚下品灵石! 虽然这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那些通玄上修来说就完全不值一提,上修们使用的都是中品上品灵石,一枚就相当于十枚或者百枚下品灵石,也就是说,如果这是贺礼的话,李都尉的贺礼就是两枚上品灵石?还打了点折扣?这根本不可能! 但旋即他就反应了过来,他的月奉连灵石丹药符箓加起来是三十枚灵石,他被罚了半年月俸,可不就是百八十枚灵石?一枚不多,一枚不少! “这,这……”他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就只觉高人行事天马行空,无迹可寻,让人一头雾水。 贯老神仙态度和霭,“好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都尉的心意我已经收到,老夫金盆洗手,退出修行圈子,所以也没什么话要带給他的。 酒宴就要开始,回大厅去吧,那里有不少和你一样的年轻俊彦,多认识几个朋友总是好的,不要太过孤僻,修行是一个人的事,也不是一个人的事,分环境而定,你慢慢就会懂的。” “多谢老前辈教导,赐与。” 候茑没有再推拒,太着痕迹!在这些上修看来屁大点的事,婆婆妈妈推来让去的就很无聊,于是缓缓退出书房,揣着一肚皮的疑问向大厅走去。 贯老神仙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小葫芦里其实还有一封信,他看过之后就用手段毁去了,神识操纵的手法区区引气小修当然看不出来,一切都无声无息。 他和李都尉的关系可不像他表现的那么简单,很复杂,很纠结,所以对李都尉的要求他不能拒绝。 好在,趁金盆洗嘴的机会做个了断,也就不欠姓李的什么了吧? 反正也要在宴后占一卦作为结束,卜什么不是卜呢? ……卜筑计未定,何妨试买园? 第72章 天降神雷 候茑回到大厅,来到仍然在和盘中瓜果战斗的小女孩旁,心中叹息,简单的快乐就是真正的快乐。 他很发愁,对全真教,对李初平。 经历了这么多,他发现自己对这个门派这个人的判断总是在游移不定中,刚下了一个结论马上就被推翻,让他无所适从。 有太多的内幕,历史,过往,大势,他不过才接触冰山的小小一块冰,怎么就敢妄下结论? 不能随便下结论,在自己真正看清楚这个修真世界之前。 ……寿宴终于开始了,隆重而不繁琐,热烈而不喧闹,都是有素质的修行人居多,也不会出现劝酒行令,脸红脖子粗的情况; 菜,浅尝辄止;酒,点到既可。 在凡俗世界,人们会忌晦办百寿,担心获嫉于天,你说你偷偷摸摸活着不就完了,非得出来显摆显摆,这不是惹得天怒人怨么? 但在修真世界,百岁远不是终点,甚至可以说才是长生路上的第一步,所以,没有凡人的顾虑。 但修行人有修行人的顾虑,比如对贯老神仙来说,他那张暴露天机的大嘴巴! 新上通玄境界不久,心中正是热切的时候,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所以,借此明志,再不以大言泄天,也是道行达到一定程度后的直觉。 一个时辰后,宴已尽兴,宾主皆欢;贯老神仙自去沐浴更衣,提前准备,而客人们则向贯府庞大的后花园走去,数百宾客,走起来尤如一条长龙。 嫸道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候茑把小女孩装在竹篓里,心中感叹,以后怕是没机会再这么背着她了;人就是这么贱,背着时嫌麻烦,这一要走了又有点舍不得…… 后花园有亭,无名。这是贯老神仙的小心思,就像做了坏事的人不想留下姓名一样,有点自欺欺人的感觉。 候茑远远站在人群后方,亭子够高,也不用担心看不到。 虽然人群都是随意而站,但隐隐之间还是有前后次序的,比如,境界高,地位重,关系近的在前面,那些不相干的人就比较靠后,像候茑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就…… 也无所谓。 大家都在等待老神仙的最后一卜,以为绝唱;但真正有道行的人物都明白,这最后一卜不过就是个形式而已,老头都坚持十年没給他人断卜了,怎么可能在最后金盆明志时反而給自己挖个大坑? 所以,此卜就一定虚而缈之,大而化之,形而上之,说与不说没区别之…… 那些不明就里的人还想在这里听到些所谓惊世之言?想什么呢?这就是不明大道的根本,想当然。筷書閣 候茑远远看着,周围慢慢沉静下来,除了就在耳边一直就没停过的细嚼慢咽之声;这让他无比困惑,就那么个小小的肚子,这都吃多长时间了?从寿宴开始之前到现在,一直就没停过。 真正见识了小家伙的能力,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投喂有多么糊弄;这也不能怪他,在他的认知中,稍微饿着点总比吃坏了吃撑了再吃出什么毛病强得多。 小孩子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开口的迹象,但从她的胃口来看,事情正向好的一方面发展;至少,啃甜瓜时落下了汁水,她还知道用手替他在后脖颈擦擦? 哪怕越擦越粘乎…… ……贯老神仙终于出现,一身宽大的法衣,飘飘欲仙;没有桃木剑,没有法铃,那是凡间骗子们的把戏。 就这么走上亭子,面对众人,双臂展开,作歌云, “……千载灵泉古道场,安和名胜冠诸方。云笼野树藏山寺,风送霜钟到留阳。石佛阶前秋月冷,残碑亭下稻花香。梯霞直上高峰顶,万里晴空望远乡……” 他是留阳人,学道小有所成后便游历大陆增长见识,数十年方归,也闯下了贯口铁断的偌大名声;老来精研道学,回思过往,终有所成,以旁人不敢想象的九十高龄冲击通玄成功,又增寿数十载,此歌,是为家乡而唱,出自肺腑。 心中感慨,又歌云, “……道隐不可见,灵书藏洞天。吾师四万劫,历世递相传。别杖留青竹,行歌蹑紫烟。离心无远近,长在紫府悬……” 他的师承,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十分的神秘;在锦绣大陆,关于卜算一道涉及于此的道统并不多,他也正因如此,所以虽然有很多门派邀请他加入,传下所学,他也一一回绝,就是为这个神秘道统的尊重。 但是,年轻时喜欢人前显圣,也逆了这个传承的很多规矩;这是修士成长过程中避免不了的过程,有多少人喜欢锦衣夜行?还不都是眩其所学,收获他人崇敬的目光,没有之前人前显圣的这些声名,他也混不到现在的地位,也结交不了那么多出色的人物。 第73章 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莫名其妙,贯老神仙就站在那里,一番感慨,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被天雷給劈死了? 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是因为过去的口不择言现在天道一次性算总账?还是因为这一次他看到了什么不该他看到的东西? 也没人知道他神秘道统的来历?是使用了什么不该使用的手段?老神仙本意就是金盆洗嘴,不可能在这样的时候还冒天下之不韪? 就只知道最后的时刻老神仙直楞楞的看着前方,就像前方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前方有宾客无数,当然不会有人认为这是在看某个人,更有可能是看向虚无中的冥冥…… 现场乱成一团,几个够资格的道人冲了过去,并建立屏障把那些无所事事只是想看热闹的人隔绝在外……寿礼变成了葬礼,世事难料,一竟于斯。 候茑站在最远处,对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在他的眼里,老神仙大概是上了亭子感慨了几句,然后目视前方,出神占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个受人尊敬,想洗白上岸的老人就这么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哪怕以他低微的境界,也能感受到劫雷上传递出的无可匹敌的力量,不可能有救! 一个很和霭的老人,对他还不错,虽然初识,却一点架子也没有,出手大方,和蔼可亲,谆谆善诱,就这样没了。 让他很不舒服的是,老神仙最后看过来的方向正是他这里,好像看的正是他?他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他就是这样! 当然,处身在他周围的人可能也会有这样的感觉,远隔数十丈,目光所至,也很难判断到底看的是谁? 谁也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除非老神仙死而复生,自己说出来。 上去看顾的人中就有嫸道人,也不知道能看出点什么不? 人群,在突发意外的骚动中渐渐平静了下来,毕竟都是修士,精神力量强大,看惯了生死;没有人离开,不只是好奇心的问题,更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下离开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除非在场上修们一致决定,否则就容易引人怀疑:你没事的话,跑什么跑? 修士们三三两两的讨论,各种猜测在人群中快速传播,兴奋中透着紧张;最主流的看法就是,贯老神仙在为他的过去还账,数十年中泄露了无数天机,你说退出就退出?老天爷不要面子的? 还是太招摇,如果不这么大张旗鼓,兴师动众呢?如果不过这个百年寿诞呢? 没有如果,只有沉甸甸的现实。 好在,上修们并没有让大家等待多久,一刻之后,有一位道人宣布了贯老神仙的死亡,大家可以离开,贯府要准备善后事宜。 至于老神仙的死亡原因,上修们没说,没法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假话有违道义,说真话可能再被雷劈…… 候茑没有跟大部分人一样离开,再次落在了最后,因为他在等嫸道人;这位道门上修答应解决小女孩的问题,他不知道具体怎么做? 贯府的事只能交給亲族来处理,稍顷,面色如常的嫸道人来到他的身旁,有点不满的看着他, “你就这么背着孩子,让她小小年纪就目睹如此人间悲剧?” 候茑干笑,其实对小孩子来说,她在白杨林里看到的可要比眼前这一幕血腥百倍! “发生的太突然,有点措手不及……而且,她也不懂什么吧?” 嫸道人微笑看着孩子,“你确实不适合带孩子,幸亏她年纪还小……” 候茑正要说话,没成想背后传来一声陌生的,清脆绵糯的童音, “我不小,我都知道!是这个大恶人把老爷爷吓死了!” 嫸道人笑靥如花,哪怕轻纱覆面,也能感觉到她的笑意, “小孩子不要乱说,老爷爷久经世面,可不是这个大恶人能吓死的。 跟我来吧,我们去找我那位道友。” 候茑心神不宁的跟着嫸道人,时不时的还回过头来看看背着的小家伙,但小家伙根本就不理他,仍然自顾舔着一串冰糖葫芦。 心中狐疑,怎么就开口了?为什么要这么说?是置气?还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他承认贯老神仙最后看的是他,但他可不承认自己一个小小的引气小修能把一个已经通玄的上修給吓死!筷書閣 嗯,小孩子的世界比较简单,比较纯粹,可能也感觉到了老神仙最后瞧过来的目光,然后为了报复,就栽赃是他吓死的老人家,一定是这样。 嫸道人在前面引路,十数丈外候茑紧紧跟随,就这么几乎穿越了大半个留阳,才在一处坊居中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道院,如果不看门楣青瓦,就是个普通庭院大小。 他对环境很满意,街道干净,闹中取静,显然居住在这里的也不是赤贫人家;像这样的道院在安和国还是很普遍的,如果这个世界无妖,这样的道院可能就会建造在深山大泽,但现在嘛,就只能隐在城市之中。 晰道人是一位中年女冠,面相端庄,安静从容,一见到这个女冠,头一个感觉就仿佛一汪幽潭,能让人从中感觉到宁静祥和,候茑知道自己不应该以貌取人,但这位女冠給他的感觉非常好,他知道所托有人! 学道之人,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仿佛早已知道他们的来意,晰道人对候茑打了个稽首,也不多话,走过来轻轻牵住小女孩的手,全程小女孩也没表露出任何抗拒,就仿佛真的是回到了家里。 没有对话,不需要感谢,或者承诺,一切都自然而然,这就是道的默契。 候茑也没开口,就这么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没入门后,然后,大门紧闭,他在终于放松的同时,也隐隐有一种失落感。 小女孩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更没有说再见,也许对她来说最好的良药就是忘记,不仅要忘记白杨林血腥的一幕,也要忘记这个人。 大恶人? 候茑摇了摇头,恶人就恶人吧,再回身时,嫸道人也没了踪影。 他的任务,结束了。 ……来时还似去时天,欲道来时已惘然。只有松江桥下水,无情长送去来船。 第75章 千金复来1 候茑在留阳等了三日,三日一过,转头就走。 在他看来,这就是冲灵暂时还不想见他,那么他当然不会上赶着;以他现在全真的地位来说,实在也没什么见的必要。 驱马离城,和他想象的不同,好像也没有离开家乡的感觉?留阳他本来就不熟悉,没有亲人朋友;但是扶风城就有么?还是,离开安和国对他来说就没有什么感情上的波动? 作为一个卧-底,他已经成功的在心情上把剡国当成了他的家,修士浪迹天涯,本也没有什么太浓厚的乡土情节。 我心安处既故乡。 回程中他不用赶路,信马由缰,最后大道走成小路时,距离白杨林也不太远了。 在白杨林前下马,在穿越杨林时还是让马儿好好休息一下比较好,马儿可不会运转功法。 抽出长剑扛在肩上,默默转身对着来路,那个方向上,有三骑正在缓缓接近中。 从他一出城,就发现有人跟踪,他快他们也快,他慢他们也慢,好像无所顾忌?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也懒得去找寻结果,相对于进入杨林,他更喜欢在视野开阔处解决争端。 因为境界的原因,引气期在六识上远逊培元修士,尤其是当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剑上时,就很难保证仍然有足够的灵力来保持六识的敏锐,这是引气修士的硬伤。 当然,在宽阔处也未必就占便宜,起码在这里更容易对手围攻他。 三个人的目标就是他,非常明确,他们也不想掩饰;一名培元修士,两名引气后期,从实力对比来看已经很看得起他了。 安和散修,从本质上来说和剡国也没什么两样,穿上道服就是人人尊敬的修行高人,脱下道服就是盗匪,这就是散修的生存方式,否则去哪里搞到修行资源去? “大哥,这肥羊还想在这里和我们比个高低上下呢,也不知到底是谁給他的信心?”老三笑道。 他们是在修真铁匠铺子盯上的这个人,在这样的铺子一次性花百六十枚灵石买下四十把兵器,这种手笔可不多。 很显然,这四十件兵器并不是为修行人准备的,更像是为凡人军队,或者村庄坞堡势力所备;因为兵器对修行人来说太粗糙,就是最下等的掺有精铁的武器,一般都用在凡间精锐武装力量上。 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掏出这笔费用,只能说明其宝葫芦里还有更多, “他会是剡国那边的修士么?”老二对这人往白杨林方向行走有些困惑。 老三不屑的一笑,“是又怎么样?咱们也不是没做过那边的修士?便白杨咱们都进过不知多少次,还怕他这个?” 边境盗匪的生存之道就是两头吃,两头跑;安和犯事风声紧了就跑剡国,同样的,在剡国那边做了一票就可以过来安和这边避避风头,这就让全真教和安和道门都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速战速决,不要拖延时间!我一个道门朋友告诉我这人去过贯老神仙府上拜寿,显然也有点来历,不可等闲视之!” 老二老三对视一眼,目中更是兴奋,这说明什么?说明身家不菲啊! “老规矩,我和二哥上前杀人,大哥你术法牵制。”https:/ 对引气修士来说,用术法就远没有近身兵器来得痛快,身体灵力有限,术法发得就断断续续,忒不痛快,最好的方式就是兵器为主,术法为補; 老大是培元境,术法有连续性,这样的搭配下来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引气,就是培元修士都一样得死,他们还用这样的办法搞得辟谷修士狼狈不堪,下不来台呢。 散修的最大特点就是好战敢战,而这些,都只有在靠近后才能体现出来。 老二老三跳下马匹,从两侧飞快的接近,就在对手开始往后退时,老大的水箭开始发威。 水箭,五行术法中水系基础术法,威力有限,但好处却可以源源不断,对低阶修士来说就是最好的骚扰手段,不求建功,只为让对方手忙脚乱。 果然,那个小引气在后退中不得不躲避连珠飞来的水箭,躲不开时就只能用长剑去磕,这个过程就能看出其遁法很一般,这給几个人增添了无比的信心。 老二大喝一声,这是合击暗号,他在空中一式鹰击长空,持剑凌空扑下;同时老三贴地疾蹿,整个人和剑都达到了一定程度的和谐,有点低配版的身剑合一的感觉。 双剑攻击几乎同时到达,老大的水箭也适时停下,为了保险,开始准备一个束缚术;其实这一类术法他可以通过符箓瞬发,但却有点舍不得,术法需要灵力支撑,灵力没了明天还会回来,符箓可回不来。 这是一次天衣无缝的配合,是他们多年下来的战斗精华所在,别看简单,却胜在实用。 对方踉踉跄跄的后退,很是狼狈,一个来自天空一个来自地面的攻击一般人很难在瞬间做出准确的判断,大部分人会首先选择对付空中的威胁,因为空中的那把剑好像距离头颅更近些? 这是本能,但本能未必都是对的! 候茑在利剑及身不足一尺时开始动作,完全违背了正常的反应,他顺着老二的鹰击之势倒下,却不是直倒,而是团身倒翻! 在翻动中挥出长剑,和贴地而来的老三撞个正着! 老三的剑锋所指因为对手突然倒地减小了刺击面,稍微一犹豫想改变刺击方向,就感觉身体一轻,自己好像飞了起来,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一具无头的身体! 老二鹰击之势落空,却改变不了自己往下落的窘境!引气修士如果修练了遁法,也能在空中停留比凡人稍微长一点的时间,但他的鹰击之法为了追求飘逸,之前已经滑行了一段,现在就只能落! 候茑左手撑地,腰腹一用力,整个人再次翻起-兔蹬! 翻起的同时剑光从肋下斜撩而出,老二恐惧的看着剑光及身,却对此丝毫没有办法,长剑还在外围,空门大开,一直准备的火术是攻击的而不是防御的…… 火光才显,锋锐的长剑已经劈散火焰,从他腰腹间一掠而过,大片的血雨,还有无数的器官…… 借一跃之势,候茑已经距离老大不足五丈,狞笑中,大喝一声,“跑!” 老大心神被夺,这小修的凶厉为他生平所见,这一瞬间他忘了对方是引气,他才是培元! 对方一喝,感觉大大有理,转身就跑!却没成想后面候茑有如鱼夫投叉,手中长剑脱手而出! 这又是个无理的举动,使剑之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掷出自己的剑器呢? 孤剑无名才一脱手,候茑揉身而上,手中一晃,备用全真制式长剑已经翻在腕底! 老大亡魂皆冒,身体扭动,符箓不要钱的向后扔出,总算是勉强挡住了孤剑的掷投,但下一刻一个声音近在咫尺, “跑慢了!” 剑光挥下! 第76章 千金复来2 三剑,三个对手! 这就是候茑在魂境训练数月后的收获,这就是专业剑修的能力,这一刻,候茑对自己修行的方向充满了信心。 毫不客气的,随即开始搜罗战利品,三把长剑,五个宝葫芦,还有随身物品若干,他是穷得狠了,所以连手指头上的板指都没放过! 也不急于就走,反正这里也没人,马儿才开始吃草,才刚刚休息。 把对方的三匹马牵了过来,比他在马市囫囵买的劣马强出太多,这也是他不得不在白杨林前歇息的原因。 坐在一块石头上,开始点检这一次的收获,计有: 下品灵石三百枚,中品灵石二枚,各种丹药八瓶,符箓数十张,材料若干,功术十几本……当然还有三把剑,三匹马,至于凡俗黄白之物就不需细说。 通玄以下修士的宝葫芦没法设禁制,所以对他来说,其实最有用的反倒是这宝葫芦本身。如果加上自己的和贯神仙赠的那个,一共七个宝葫芦,再多点都可以串成一个项链,或者一个腰带? 再次检查几个宝葫芦,希望不漏下点什么,却发现老大的葫芦里还有截玉简,掏出来一看,上面写着这样一句话: ‘相见争如不见,无功见来相面?一旦风雨欲来,自然…… 顺便送上程仪三人,君可自取,知名不具。’ 是冲灵道人!这家伙的意思是面就不用见了,但給他送来了卧-低的活动资金? 这……他要是没本事自取呢?岂不是被别人取了? 上修行事,个个莫测高深,这一个个的,锦城有三杰,留阳多怪胎啊。 故弄玄虚! 候茑嘴里嘟嘟囔囔,不过也好,行囊再次充盈了起来,也不算白干;至于冲灵怎么做到的在老大宝葫芦里放玉简,怎么挑动三人来截杀他,这些对一个通玄上修来说都不难吧? 收拾停当,选了匹听话的骏马,一人四马,也不顾夜色已近,直往白杨林冲去;对他来说,上一次没有杀够,一群凡人拖得他束手束脚的,这一次嘛…… 速度不快,小跑入林,黄昏下林中越发的阴暗,但他却漫不在乎,有些事必须从哪里跌倒的就要从哪里站起来! 这样的心情中,四匹马的小队在林中肆意奔跑,但让他意外的是,却完全没有上次无穷无尽的兽潮,就仿佛这片杨林数日之内就变了个样子似的。 跑出十里,安然无恙;再跑十里,鬼影不见;又是十里,一片死寂……个把时辰后,他穿过了白杨林,知道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是他们上一次杀的过于凶残么? 好像也不完全是这样! 回到当初队伍曾经扎营的地方,那些留下的马车也不见了踪影,从车辙痕迹来看,正是通往的古北村! 叹了口气,十二个精壮的男人,村里的支柱,就换了二十枚灵石,还有一堆杂物,这…… 顺着痕迹向古北村跑去,有些首尾需要处理干净,否则他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十二名勇士无一退却,就是边境子民的铮铮风骨。 五日后,候茑回到锦城,葫芦里的四十件兵器留在了古北村,这是他唯一能为边民们做的事;在这个混乱的世道,强壮的男人,精良的武器就是村坞生存的保证,这些兵器不是凡兵,能让古北村的战斗力提高不止一个档次,也是一种心理上的慰籍,毕竟人没了,他补偿不了。 候茑回城,直接就去见了王道人,他不喜欢拖着,心里不痛快,而且他也很想知道这一趟行程的结果在全真这边是怎么看的?李都尉是怎么看的? 王道人就直摇头,“你这一趟,唉……见过你的有几个活的?跟我来吧,都尉正巧在府中……” 不是都尉府,候鸟再次回到第一次见李初平的地方,仍然是那个院落,仍然是那个身影,手卷灵书…… 李初平淡淡的看了这个小修一眼,他事情繁多,像是候茑这样的小角色一般都到不了他这个层次来关心,只不过因为当初协查时鬼使神差的一眼,于是才有了现在的关系。 第81章 神功妙法 再上三层,对剑法的选择因为早已有了打算,所以就没什么犹豫。 对剑的划分,自古以来有很多方式,比如比较高大上的划分就是,剑胆,剑意,剑心,剑势,剑魂! 还有一种比较直白的分类,比如形容一个剑客的剑法,可以夸他动静皆宜,虚实莫测,轻重变化,快慢一体,刚柔并济。 快慢,刚柔,轻重,虚实,动静……当一名剑客能把这些互相矛盾的击剑状态都掌握了神髓,互相融合到了一起,那就是不折不扣的高手。 候茑之前学习的剑术都是直来直去,刚猛无俦的特点,就是快,刚,重,实,动! 现在他要提高自己,就必须从剑的另一方面下手,就是慢,柔,轻,虚,静! 第一层次的刚猛直接易学,剑胆在握,一往无前;但第二层次的这些方面可就难喽,需要漫长的时间去打磨,去学习在战斗中怎么把这些剑之反面体现出来。 怎么控场,控制节奏?通过节奏变化打乱对方的出手,而不是傻呆呆的慢轻柔,被对手揍成猪头。 又拣了十来本这方面的剑籍收入囊中,不是他贪,而是未来可能有一段时间他都回不来了。 抱着这些玉简回到一层老者这里,登记刻录,并签下不外传的法契,这是必须要有的程序。 老者颤颤微微,速度竟然还不慢,但毕竟老了,一个不留神就把一枚玉简掉落地上,看他老腰笨拙就要弯身捡拾,一贯助人为乐的候茑怎么可能看之任之。 “我来我来……” 弯腰去捡桌腿下的玉简,但他俯下身时目光却正好看到八仙桌的一个木腿短了几寸,之所以能保持平稳,是因为短的那截有一块乌沉沉的竹简垫托。 用书简来垫桌腿?这心可够大的。 “前辈,您的桌腿瘸了,不如弟子帮您找个木匠,做个修整?” 老者不在意的摇摇头,“罢了罢了,就这么垫着吧,反正也垫了好几百年,一代代传下来,先辈们都不修,我为什么要修?没有自己出钱給公家修缮的道理。” 候茑无言以对,搭话道:“要么我給您找一块同样的木方来垫脚?这用书简嘛,好像有点……” 老者浑浊的目光扫了他一眼,“书简怎么了?反正也几百年没人看,看了也练不成……就不如废物利用。” 候茑心中一动,“什么功术?竟然还有几百年都没人练成的?” 老者不再理他,自顾刻录剑术玉简,但这时的候茑心火已经被勾起,好奇心大发,传说中所谓的神功妙法不就是这么来的么? 深深一揖,“老人家,不知弟子能否看看这本书简,嗯,也不图真的就去修练,就是想着长长见识……” 老者爱答不理,被纠缠久了才不耐烦的开口, “你少給老子来这一套!不就是想偷偷苦练,指望有一天一鸣惊人,人前显圣么? 我和你说,这本书简上头交代了一般人不給看的,就怕耽误你们这些好高骛远者的时间,最后一番辛苦,还是一事无成……” 停了停,还是缓和了一下语气,“不过嘛,看在你从来都礼貌周全,明白事理的份上,也不是不可以商量。 这书简年头长了,不能复刻,你要倒是可以拿走,不过要收你十颗灵石;不是老头子我想赚你的钱,实在是楼里书简自有定数,我还得找材料把这些文字一个个的手工刻上去,这样算的话,十枚灵石很贵么?” 候茑心中窃喜,“不贵不贵,前辈高风亮节,正是我辈楷模。” 每个修士都有一颗澎湃的,追求一步登天的心,只不过有的人表现得很外放,有的是内骚;候茑就属于内骚那一类。这也是他在留阳城花十个灵石买了五本垃圾的原因。 对他这样接触修行时间有限的修士来说,这样的诱惑难以拒绝。 从动机本质来说,他对自己的剑术方向很满意,但贪心不足,还想在其它方向上也得到这样的机缘。 “不要出去逢人便说,你练成了自然名传四方,练不成就又是一个笑话……” “省得省得,晚辈也不是肤浅之人。” 候茑志得意满的走出藏剑楼,总体来说这一趟来的很顺利,目标明确,而且还有意外之喜。 一个下人满面堆笑的迎了上来,候茑认得他,是蒋南英的跟班;大户人家就少不了这方面的排场,也不仅是他,于兴烈,马汝钧平素也是有人侍候的,就只有宗潜王冕和他一样,形单影孤。 “候大爷,蒋二爷等在连横楼设宴,为大爷接风,派我在这里等大爷呢。”kuAiδugg 候茑失笑,这几个家伙鼻子倒是灵便,他这才一出来就被逮到,却是不好不去,扰了大家的兴致。 “头前带路!还有,这次宴请还有哪几个师弟?” 下人恭恭敬敬,“除蒋二爷外,还有于三爷,马四爷,宗五爷……好像就只王六爷不在,想来还在闭关?” 连横楼,不是锦城最奢华的酒楼,但在锦城饮食界别具一格;因为来这里的大都是修士,食材有很多都是真正的灵机之物,以灵石结账,可不是普通凡人能消费得起的。 距离不远,片刻即至,上了二楼包间,宽畅明亮,除了下人所说的几个师弟外,竟然还有三个女子,一看也是修道之人,一个培元,两个引气。 大家把臂同欢,一番引见,两个引气女子是蒋南英的妹子南芷,于兴烈的侄女宝珠,还有马汝钧的表姐培元修士马二姐。 当初结识时马汝钧还说笑要把表姐介绍于他,那当然是个笑话;凡间女子的婚姻要靠父母媒妁之言,但一踏入修行,自主权就大了许多。 众人依次落座,蒋南英解释到:“我们兄弟先后冲境成功,本来还想着等大家都聚齐了再凑在一起言欢,但我和于师弟已经定下了外派之地,不日即将启程,怕是等不到王师弟的佳音,所以就……” 说得很客气,但信息量十足。 候茑这次冲境也花了半个月时间,蒋老二和于老三能定下去处,显然冲境非常顺利,早已完成。现在就剩个王老六,也不知到底卡在了什么地方? 第82章 候茑出丑 看着候茑不解的神情,于兴烈解释道: “不必担心!王师弟之所以慢,其实是他功法的问题,他修的不是普通内法,而是家传的剑丹田,所以就要比其他人困难很多。” 剑丹田,是全真教中一个很生冷的分支,有利于剑炁运行,其实就是提前打下极剑的基础;现在成剑丹田,未来真有那一天的话,就会成就剑丹,是非常犀利的方向。 但这样的方向成功率不高,而且修行中有诸多限制,对资质,资源,悟性等等都有要求,非寻常修士能练;一般也就是家中有长辈上修的才有可能走这条路,就比如王家,在全真教中也是个大家族,通玄以上境界的长辈还不是一个两个。 “去处定了?”候茑很好奇这些修二代的选择, 蒋南英微微一笑,“我去天风原南部的绿藤镇,于师弟去北边的江右镇,等再过几日,马师弟和宗师弟的外派也该下来了。 候师兄你冲境成功的消息上报后,大约十日就会有定论,但等到彼时,恐怕就只有你和王师弟两个举杯对饮了呢。” 候茑心中一转,这些天下来他对天风原的地形地势也算是多有了解,天风原以一州之大,下属城镇三十有九,因为位置不同,自然就会分成上中下三等镇。 普遍认为,以锦城为中心的周边区域都算是上等区域,因为锦城本身的强大力量少有妖怪敢出来做恶;再往外就不是因为距离锦城远近来衡量属地好坏,而是要具体情况具体分析。 像绿藤和江右两镇,明面上距离锦城很远,但风险可控;比如绿藤的山妖,江右和道门属地接壤,都是那种锻炼机会不少,但却很难有真正危险的属镇,在这些修二代看来,才是真正的上好之地。 在锦城周边,很少锻炼机会,这不符合全真剑客的风格;太过猛恶的地方又有很多不可控的风险…… 心中叹息,既然修剑,不是应该哪里危险就抢着去哪里么?看来几千年的发展下来,哪怕被称为魔门,全真教也开始在某些方面出现妥协。 当然,如果把视野扩得更大,道门妥协得更厉害。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马汝钧皱起了眉头,“候师兄可曾在分派属地上托求过人?虽然师兄不说,但下面都传您和李都尉关系不浅,如果托上都尉府的路子,那就没有什么问题,去什么地方不能去?” 候茑苦笑,“外界传言,以讹传讹罢了;我于李都尉没什么关系,也不想去自讨没趣,左右不过就是个历练之地,都在剡国境内,还能差到哪里去?” 众人还未开口,马二姐那里一拍桌子,“说得是!男儿汉志在四方,往浪里去,向险中行,我就看你们这一个个的,蝇营苟狗,没得辱没了全真教的声名!” 这番豪言也没让大家汗颜,盖因这马二姐的脾气除候茑外大家早就见识过了,就是个嘴炮,你说得这么豪壮,怎么自己还留在锦城周边,隔三差五的往锦城跑呢? 就是个大大咧咧的性子。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选择,不可强求,候茑不愿开口,不管这其中的考虑到底是为了什么,其他人也不好再劝;所谓上地下地,不同的人也有不同的看法呢。 气氛慢慢变得热烈,回到大家最关心的修行方面,讨论功法的选择,疑难困惑,太多太多。 这种时候,虽然候茑名义上是几人中的大师兄,但他心中很清楚这不过是一时戏言,修真界以实力为尊,他在引气期大出风头,却不代表以后也是这样。 修行人只要不死,一切皆有可能,翻盘,逆袭,后来居上者比比皆是,一时强代表不了一生强,尤其还是在引气期这样微不足道的境界。 在这些家学渊源的修几代看来,他们的底蕴就注定了他们在未来会越走越快,这不是妄想,大部分情况下都是事实。 谈到功术,于兴烈大大咧咧,“我是法剑派,藏剑楼里有几门风系术法就很适合,彼时风刃剑锋双管齐下,当有一番气象……可笑看门的八全老人竟然看我好欺负,还想蒙骗于我,嘿嘿,被我好一顿奚落。” 众人心领神会,皆哈哈大笑,候茑就有点不明白了,“看门的?为什么叫八全老人?” 蒋南英就解释,“修道之人九为尊,所谓八全就是少一全,意指这人少根筋,就是个外号,教中老人都知道。” 候茑就更不解了,“少根筋?我倒是没看出来?” 马汝钧想到了什么,“候师兄,你不会被他忽悠买了他的垫桌子腿吧?” 候茑更是惊讶,“你怎么知道?十个灵石呢!” 众人乐不可支,于兴烈笑得直跌足,“师兄,你上当了!他那传家宝贝专骗不知情的新人,也怪我们没提早知会你;已经卖了几十年,不知有多少新人上当,结果根本就是本……师兄你快打开看看,首页就一定是一句话:欲练此功……” 候茑知道不对,他是个大气的,不会否认推脱,拿出那枚黑沉沉的竹简,打开一看,果然首页写着:欲练此功,举剑自疯! 再往下翻,不堪入目…… 自嘲的一笑,“我竟然上了这么一个恶当!心境有失,也怪不得谁。怪的是这八全老人竟然能一骗数十年,也是个异数。” 候茑的经历被当成了谈资,一系列八全老人欺骗的版本层出不穷,但百变不离其宗,被骗的修士如果不贪图侥幸也不会吃这个亏,原因归根到底还在自家身上。 很少开口的宗潜倒是有另类的看法,“其实,也未见得就是坏事?为什么八全老人欺骗数十载仍然稳坐藏剑楼?是上修们真的不知道?未必吧?” 看向候茑,“师兄,我不是针对你,你莫见怪!我就认为这根本就是教内默许的!目的就是打消年轻弟子不切实际的想法,一步登天的幻觉,就是通过这样一个明显的骗局来警告弟子们,贪图侥幸就是这样的下场!” 候茑举杯致敬,“高人,高言!遇到八全老人是我的幸运!遇到你们更是我的福气!人生起起落落,有如此境遇还能毫发无损的坐在这里,当浮一大白!” ……怜琴为弦直,爱棋因局方。未用较得失,那能记宫商。 第83章 尘埃落定 酒宴尽兴而散,相约无期,各自分飞;在修行界,多愁善感是很要命的情绪。 蒋南英和于兴烈四个人走在一处,他们两个的性格相近,家族也有姻亲关系,所以关系莫逆。 看着两个沉默的女子,蒋南英笑道:“好了,天香楼的英雄你们见也见了,怎么,是不是感觉有点见面不如闻名?” 宝珠掩嘴笑,“傻乎乎的,大家都知道的陷阱他偏要往里跳,就算是跳了,也不知道遮掩一二,当这样的事很光荣么?这样的人,就是剑技厉害,最终也不过是沦为他人的刀!” 南芷是个蕙心兰质的女子,“也不算是一无是处吧?最起码敢作敢当? 他的经历就意味着他在这些看起来普普通通的常识上很欠缺,但这些东西终究是可以补上的,无非就是多看几本书,多和人交流,在这个圈子时间长了自然就知道,这不需要天赋!https:/ 但真正的剑技却需要天赋!哥,你现在培元了,也能施展连续的术法,能够发挥出剑法一脉的部分威力,那你觉得现在对上他这样的极剑,还会像引气时那么不堪一击么?” 蒋南英想了想,欲言又止,思考良久才道:“斗剑不好说,但我不会和这样的人决生死!你们不知道,当他拿起剑时,看你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块死肉!” 两个女子又看向于兴烈,于老三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估计我的法术可没他的剑出得快……” 两个女子咯咯笑,都是至亲,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宝珠笑道: “原来是这样啊,看来还是没把握,有心理阴影了?不过至少有一点,你们也很诚实呢。” 南芷捂嘴笑,“原来所谓的法剑和剑法,就是比使剑的会施法,比施法的会用剑?” 笑话归笑话,但事情却不可一概而论,也有真正把剑技和法术完全融为一体,信手施为,浑然一体的,但能做到这一点的,同样需要天赋! 学会很容易,但要想站在巅峰,哪一个不需要勤奋加天赋? ……候茑走在大街上,脸上露出由衷的笑意,丝毫没有因为被一个老骗子給套路了而气恼。如果自己能从中学到什么,那就是有意义的! 学习战斗还要经历生死,现在十个灵石的当就能明白个道理,太值了!如果未来有机会,这样的当他愿意一直上下去! 在聚会中他得到了两个消息,一个是关于八全老人的,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坏事;另一个就是关于他的分配,虽然马汝钧只是提了一嘴,但他们这样的修士是不会轻易乱说话的,人家既然说了,那就意味着他的分配可能会有意外。 天香楼事件的后续影响终于开始出现,也许都不需要谁故意挑头,也不需要某些人刻意安排,在默契中漫不经心的巧合,就能把他扔到天风原最危险的地方去! 这就是打破平衡,破坏规矩的人的下场!不是他做的不对,而是这样的事就不该由他来挑头! 越界了! 他现在的心情很复杂,对全真教莫名其妙的感觉,对自身卧低身份的担心,已经修行过程中的神秘变化,都让他有些心烦意乱,他发现自己没法在其中找到一个合适的平衡点,所以,自然而然的就想逃避。 逃得越远越好,尽量少的掺合进这些根本就不是自己能力范围内的勾心斗角,直到他能一剑斩去所有束缚自己的枷锁。 所以,他不会去找李都尉,正如李都尉就根本没派人过来问候他一样;那个一直手卷灵书的清隽男人,内心的冷酷他都能隐约感觉得到。 这些人,恐怕才是全真教真正的脊梁,要想得到他的赏识,就只有比他更冷酷,甚至,踩着他上位! 微笑着,想牧帅府走去,他还有太多的事要做,去登记上境,顺便看看有没有什么上境赏赐?上次被罚半年月供会不会因为上境而取消?而且,还需要准备些修真小物件,最实际的就是,丹药可以不吃,但疗伤药得准备些吧? 一切都很正常,牧帅府对他嘘寒问暖,关怀备至,但坚持半年惩罚仍然有效,如果有异议,他可以去都尉府申诉。 这些极不正常的正常,让他意识到自己的分配很可能会走快速通道,未必就能有十天的准备时间。 得罪人了,还是一大群!当然,对一个卧低来说真的是无所谓。 回到自己的院子,仔细检查略显单薄的行囊,七个宝葫芦大部分都是空的,只有李都尉送的那个高档货是他主用之物,所有得用的战斗用品都放在里面,当然,所谓所有,其实就是五把剑器。 依质量好坏,他自己买的孤剑无名,然后就是盗匪阿大阿二阿三的三把剑器,最后是教里送的制式长剑……最起码在最得用的武器上他的准备还算充分。 没办法再去买孤剑无名的坊铺,去一次人家会以剑会友,再去就明摆着是占人家便宜去的,他不屑为之。 其它的有关战斗的,好像就没什么了,如果疗伤药也算一种的话。 全真剑修,如果要走极剑一途的话,活得还真是简单啊!当然,正因为简单,所以活下来的不多;同样,正因为活下来的不多,所以个个厉害,绝不存在滥竽充数者。 把牧帅府可能的勾当完全抛在了脑后,候茑自顾自己的修行,把自己的修行定了一个完备的计划,每日勤练不辍。 早课,同时魂境搏杀;出来后开始一个时辰的练剑,再锻炼遁术半个时辰。 中课,魂境搏杀,继续一个时辰的练剑,遁术。 晚课,魂境搏杀,六识之术,遁术。 他把一天十二个时辰安排得满满的,不給自己留下一点空隙,因为他知道,去了属地之后恐怕就再难有这么充裕的时间供他挥霍了。 他不知道的是,在都尉府,埋头于案的李初平一挑眉,对着院子喝道: “你在外面鬼晃什么?有话就说!” 王道人尴尬的站在院子中,“都尉,明日牧帅府就会下放下一批培元修士……” 李初平哼了一声,“那又怎样?还需要我去打招呼?然后欠下人情?那小子不是没来么?既然骨头硬,那就让我看看他的骨头能硬到什么程度!” 王道人叹了口气,悄悄退下,都是些倔脾气。 ……前生应是此骨身,到处先逢送酒人。开向霜天还倔强,移来险地倍精神。 第105章 阴府墓群2 魂鬼们不傻,也知道基本的战术,这可能是一种本能。 少数几个扑过来纠缠向之问和候莺,大部分却向窦巩围去,向之问没有上去帮忙,候莺同样坐视不理。 属于最基本的应对,没必要大惊小怪的。 这是候莺头一次见到师兄出手,和他的极剑又有不同。 窦巩的长剑是一把火属剑器,材料特殊,本身还肯定内刻有火系阵法,挥舞之间有淡淡的灼热之感,红色的气杰,明显带有属性特征。 从这一点上来看,窦巩属性偏火,修行方向也是火,修中丹田;他把这一点和自己的剑术充分联系了起来,这就是极剑中的法极。 极剑,并不一定是指就使用纯粹的无属性炁罡;修士感天悟地,五行阴阳都是自然存在的东西,不可能视而不见,更不可能见而不用,只为了纯粹就弃之如履,就为了自己所谓的纯粹。 法极的意思就是,专攻一系法术在剑上的应用,并持之以恒,最后在这个方向上越修越深;就像是窦巩,明显就是专攻火系,其它四系术法一概不用,以达成在火极剑术中的极致。kuAiδugg 火极对魂鬼的伤害有加成作用,当初向之问之所以让他来,这其中也有这方面的考虑。 向之问的剑术倒是暂时没有表现出什么属性倾向,这并不代表什么,可能只是现在对付区区几个游魂根本用不着? 两位师兄的剑术都非常成-熟!这是长时间处身危险环境下才能有的剑术,是生死之剑,而不是舞来给人看的;相对来说,窦巩更狠辣,向之问偏稳重,几只游魂在他们的攻击下瞬间团灭,没有造成任何影响。 当然,向他扑过来的两只游魂也卷不起一点浪花;在两位师兄看来,他的剑术已经不是狠辣刚猛,根本就是偏激冲动,仿佛随时随地要和对手以命换命一样? 各有各的特点,当你已经习惯于在魂境中以失之毫厘的偏差和对手对刺而过时,也就再也容忍不了平庸的生死。 但是,这一拨魂鬼只是個开头。 天色,越来越黑,魂鬼们也越聚越多,数十上百,向这个山包之坟围了上来,远处,还有更多的魂鬼在向这里移动,人人都想在这些新鲜的魂灵上咬一口! 前-戏结束,大幕拉开,距离明日天亮至少还有六个时辰。 候莺静静的看着这些魂鬼接近,心中异常平静。没法不平静,在魂境中已经看的太多,个个还都是远超现实游魂的存在,剑法犀利,术法高深,可远不是这些只懂得能量嘶咬的低阶魂鬼能比拟的。 对付这样的魂体,最好的方法就是下丹田之罡!以血精之盛,一刺而灭;对它们的要害,没有比他更清楚的了,之所以有信心坚持,就是因为他可能丹田灵力积蓄不如窦巩,但他每一剑的消耗也会远少于这位师兄,他不需要费劲巴拉的用火行能量去摧毁,只需要准确而致命的轻轻一刺。 这一次,可就没有主次之分了,魂鬼们一涌而上,各自围定,分而攻之。 三个人,三种战法。 向之问境界最高,剑上气杰长达三口尺,几与剑身持平;每一剑挥出,都有群攻之效,一剑下去,往往都是数个魂鬼同时烟消云散,他的战斗是断断续续的,因为杀的太快,需要魂鬼们重新集结。 到目前为止,候莺也没看到他施展法术,但他不认为向之问就是纯粹的古极剑,因为他的剑术还差那么一丝噬血的颠狂。 窦巩是辟谷境,比向之问的连桥境低了一个境界,剑上威力就要弱了比少,剑炁呎半,透出一股暗色火纹;这样的剑炁仍然不是魂鬼们能阻挡的,火行攻击下,哪怕没有击中魂鬼的要害,但火行力量也会烧得魂鬼们连连尖啸,在锻烧中挣扎哀嚎。 他杀的没向之问快,但杀戮的场景却是震撼无比,声势惊人;不过是一个人和一群魂鬼的战斗,竟让他打出了两支军队的感觉。 就场面上来看,候莺是最让人提心吊胆的那一个。 他没有群攻的能力,因为丹田灵力不支持,全力挥不了多少次就会精疲力竭;他也没有属性力量加成,就是平平淡淡的突刺,剑上一点炁罡不显。 他也是三人中唯一在主动移动的,左右,前后,在狭下的范围内不断的改变位置以造成魂鬼不能同时扑击的势态,就显得很被动,很有些被逼无奈的感觉。 不群攻,是为了节省灵力! 只点刺,也是为了节省灵力! 炁罡不出剑,只隐含在剑器内,还是为了节省灵力! 脚下的移动,是因为他早就适应了这种移动中出剑的节奏,能打乱对手的感觉节奏,也能在稍纵即逝中抓到致命的攻击机会! 他能坚持住,就是因为他每每平平淡淡的一击,都会无情的击破一个魂灵的要害,从不失误,从不多花哪怕一丝的力气。 所以,他这里的战团看起来总是最激烈的,最危险的,最拥挤的,最提心吊胆的...... 向之问的经验很丰富,选的这个位置不仅魂鬼多,而且基本上没有厉害的存在,这是保证安全的前提,真跑进西氓山深处,那可就谁也说不清楚了。 人类修行界对魂鬼有一套区分的方式,像现在出现在他们面前的,就是最低级的阴魂或者小鬼,接下来就是游魂或者厉鬼,再往上是幽灵和鬼魅,到了这个阶段它们已经可以幻化实体出来兴风作浪而且不惧阳光了…… 魂和鬼,在锦绣大陆有一个很有意思的区别,修行人把没有去过阴曹地府的称为鬼,而把去过阴曹地府然后又逃出来的称为魂,很有意思的区别,但候莺查遍道籍也没搞明白这其中真正的含意? 只是在战斗仔细区分,默查魂和鬼之间的不同,总体上,鬼比魂更暴虐,而魂比鬼更聪明,这意味着什么? 他不知道。 向之问祭出的魂幡上非常清晰的记录下了三人的成绩,向之问遥遥领先,窦巩紧随其后,而候莺的收获最少,毕竟点杀和群杀的效果是两个概念。 他不急。六个时辰很长,这是一次长跑,比的可不是一时的速度,而是看最后谁先到达终点。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惰堕的《剑本是魔》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05章阴府墓群2免费阅读. 第106章 阴府墓群3 魂鬼越来越多,开始扎堆上了。 三人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战斗开始进入白热化,魂鬼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再犹豫不决,开始陷入一种集体精神亢奋当中,修士们把这种情况形容为精神风暴。 对像他们这样擅长战斗的修士来说,一般的阴魂小鬼其实威胁并不大,而下一层次的游魂和厉鬼又不好把握,所以,让低层次魂鬼形成精神风暴就是最好的考验手段,向之问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能做到保护两人离开,看的,就是两人在魂鬼群围攻中的应变能力。 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兄弟,如果两人展现不出足够的实力,那就谁也别想留在西氓山调查真相,他宁可放弃这条线索。 大剑挥舞,在身前荡出层层剑影,精湛的剑术加上深厚的功力仍然能保证他的身前仿佛有铜墙铁壁一般阻挡着魂鬼们难近分毫,借着这个机会,他也能趁机看看两位师弟在这样程度的魂鬼疯狂扑击下的应对。 仍然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方式! 窦巩随着魂鬼扑上的密度增加,他的火焰之剑开始变得红光大盛,就仿佛挥舞的是一把火炬,在火炬中窦巩的神情变得兴奋,这是剑修在骤遇强敌时的自然反应! 毫不退缩,反而大呼酣战,凭一把火行长剑生生把蜂拥而至的魂鬼势头压了下去,从这个结果来看,窦巩在丹田灵力深厚上,在火行运用上,都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 唯一的问题是,这样的酣畅淋漓不能坚持太久,就连向之问自己这样战斗的话,都未必能坚持二個时辰,就更别提比他境界还低的窦巩了。 当然,也不必太过担心,魂鬼也是一窝一窝的,这个山头的坟包是一窝,那个山头又是一窝,彼此之间也不是亲密无间不分彼此,等把这个山包的魂鬼杀到一定程度时,它们就会后力不继,就会知难而退。 魂鬼也有最简单的意识,它们可能不知道害怕,但它们本能的可以感觉到危险,当精神风暴过去时,自然就不会再这么颠狂。 候莺就完全是另外一种方式,简洁,快速,冷静,致命……永远都是点刺,哪怕在魂鬼的包围中也不肯多浪费一丝的力气; 他永远都在退,从左退到右,再从前退到后,然后突然一个不讲理的突进,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退了半天仍然原地不动分毫。 和魂鬼的接触让旁观者止不住的为他担心,因为就差一点点就可能受伤,但时间过去,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一点点还是一点点,魂鬼们仿佛永远也没机会突破这最后一点距离。 当危险成为常态,成为节奏,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一种在刀尖上跳舞的艺术,跳着跳着,就感觉这样的剑舞也很赏心悦目,和死亡的共舞。 这样战斗,持久力不言而喻。 向之问就很疑惑,这样的剑术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就连他们这些整日在阴陵和危险周旋的巡游都做不到,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做到的?httpδ:/m.kuAisugg.nět 要么就是无数战斗的精练,要么就是无比的剑道天赋,他更相信是后者。 其实通过这一,二个时辰的战斗,高下已分,根本不用再坚持到明日天光大亮,但承诺既出,就不能半途反悔,否则在窦巩这里没法交待。 二个时辰后,魂鬼们的攻击开始减弱,虽然仍然有不少魂鬼仍然锲而不舍,但就密度而言已经大大降低,它们知道这几个人类不好吃进口,于是在精神颠狂之后,就是再正常不过的精神退潮。 这也是向之问敢于在这里停留原因!他很清楚这些魂鬼的特点,和人类一样,任何精神亢奋都是有时间限制的,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人类亢奋之后就是极度的失落,身心疲惫;而魂鬼们如果亢奋时间太长,它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烧死! 窦巩悄悄松了一口气,虽然这地方他也来过一次,但只是浅尝辄止,可没这么疯狂过;他不能退缩,尤其是在新来的师弟面前,就只能咬牙力撑,但他知道这样的攻击强度如果再来一个时辰,别人怎样他不知道,但他自己会垮掉的。 任何弱小,一旦形成了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就仍然是致命的威胁。 等魂鬼们的攻击力度减弱后,他终于有时间向后看了一眼,魂幡上代表向之问的斩杀仍然遥遥领先,毕竟是半只脚已经迈进通玄的师兄,这份功力在阴陵全真弟子中无人能比。 接下来就是他,比候莺还要多出一些,还好,总算是没丢师兄的面子。 魂鬼们的攻击越来越弱,在战斗了三个时辰后终于完全停止,它们开始对这几个人类视而不见,远远的避开,不再上来招惹。 欺软怕硬,是人类的通性,这些魂鬼也曾经为人,当然也摆脱不了这个本性锢疾。 大局已定。成绩按照境界排列,丝毫不差。 没人说话,只是默默运功回气,等待天明。 星星开始钻出了云层,急雨之后,必是一个艳阳天。 等三人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向之问指着黑夜中西氓山隐隐的轮廓, 「西氓山并不算太大,如果白天进去,入夜前赶出来还是能做到的,只要别进入太深。 和魂鬼打交道,除了战斗外其实还有很多其它的補助方法,比如我这个魂幡,以此护身就能遮掩人类的气息。 蜜蜡在不在这里,谁也不知道,我以为可能性不大;我们就是求证,并不是就一定要抓住它。 万一有所发现,捏碎青鸟符,不要自作主张。」 看两人都在沉默,向之问一笑,「这里只是西氓山阴府墓群外围,出现精神风暴时就已经是这等态势,如果进入中心会怎样,你们大概也能有个推断。 我还是那句话,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天边,隐约出现了一丝鱼肚白,就要天亮了,他也早就拿定了主意。 「窦巩,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任务需要你去做,你熟悉阴陵,是不二之选。 这里的调查就候莺来吧,以三月为限,不管结果;如有变化我会另行通知。「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惰堕的《剑本是魔》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06章阴府墓群3免费阅读. 第107章 阴府墓群4 田野上,两匹骏马奔驰,已经离开西氓山一段距离了,窦巩还是有点闷闷不乐,一言不发。 看了看他,知道他心里郁结,向之问作为上司还是要开导开导的, 「怎么,对我的决定不服气?「 窦巩到底是阴陵老人,在新来的师弟面前不好发作,但现在既然都离开了,也就没什么顾忌, 「师兄,你答应过照斩杀魂鬼数量来定的,身为上官,食言不好吧?」 向之问把眼一瞪,「我食言了,又怎地?」 见他耍无赖,窦巩还真没脾气,「……」 向之问微微一笑,「但我也不算食言,因为在整个过程中,你斩杀的都是阴魂小鬼,可你候师弟却斩了两个游魂一个厉鬼!如果这么算的话,我判他斩杀比你多,你可服气?」 窦巩不解,「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认输,可在西氓山外围几乎没有高层次魂鬼,这些东西怎么来的?而且,还专挑候师弟下手,却对我避之不及?」 向之问哼了一声,「谁让你那把火焰剑威势惊人呢?游魂厉鬼比底层魂鬼进步最大的地方就是智力,它们能看出来火行对它们的威胁,也能感觉到我剑上气炁的威力,那不选候师弟又选谁? 西氓山外围确实高等级魂鬼稀少,但如此大量扑上,其中混有一,二個也不奇怪。」 窦巩无语,「师兄这么说,都怪我自己了?」 向之问变得严肃起来,「我全真教行事,全凭实际出发,从不拘泥于所谓规定;比试的重点就在你们两个谁更合适留在西氓山,这取决于很多方面,斩杀能力只是一部分,你是阴陵老人,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谁能在西氓山存活的可能越大,我就选谁,就这一点,战斗开始一个时辰后我就决定了! 我说句实在话,你不如候师弟!」 窦巩翻眼,「愿闻其详!」 向之问伸出三个指头,「首先,身在险地,明知魂鬼无穷无尽,你却为了斩杀数量竭尽全力,如果事有变数,我看你拿什么来应对? 反观你候师弟,一直就在点杀却敌,始终把消耗控制在最低水平,不以争胜为要,反以生存为重;这些你也都看到了,就是差距,他大局观比你强!」 窦巩胸脯起伏,最终还是承认,「是,他始终是以生存为主,不以胜负为先,这一点上我冲动了。」 向之问点点头,「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你就还有救! 其次,你三个时辰寸步不让,这可能确实能体现你的气概,剑修的血性,但你这股气势是給谁看的?咱们自家师兄弟都知根知底,没必要展示;对手都是懵懵懂懂的魂鬼,对牛弹琴,那么,你耗费灵力造成的效果到底达到了什么目的?仅仅是满足自己么? 再看你候师弟,一直在退,退中转进,避其锋,抢其怠;到了最后也并未失位,但就因为这样一退一进,不知道消迩了多少没必要的硬碰硬,所以别看他丹田灵力远不及你,但如果精神风暴一直持续,率先坚持不住的就一定是你! 他知道退,你不知!在西氓山这个地方,你让我如何相信你能平安无事的撑下来?「 窦巩无言以对,退,也是一种策略;剑胆至深即为退,这是理论上的东西,但在实际中能做到这一点的并不多,因为很难把握分寸。 看他无言,向之问最后指了指他,「最后一点,自始至终,你的斩杀数量始终压制你候师弟,你清楚,他也知道,但他却从未因为这个就冒进爆发追赶! 为什么?因为他认为不值得!这样的比较胜负在生死存亡面前就根本一文不值! 他始终把这里当成了一个生死之地,你却把这里当成胜负之地;你来告诉我,如果你是裁判者,你会选择哪一个?」 窦巩彻底心服了,但嘴上还不服,「这个家伙年纪轻轻,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份冷静?但他难道就不考虑自己斩杀数量不够,最后达不成目的么?」 向之问得意的一笑,「所以我说,你最大的问题就是眼光没有他深刻!他就知道阴陵的巡游使眼光犀利,见解独到,不同凡响,与众不同,洞如观火,大智若愚;所以就算是斩杀数量不够,我也一定会选他! 他根本不着急,我是那种昏聩之人么?」 窦巩被暴击,恶狠狠道:「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巡游使还是个皮厚之人呢!」 第121章 追踪线索 候巡游又开始养伤了,仍然是外伤,一处被他肩胛骨卡住刀锋,一处是臀部皮肉最厚处,仍然是背面,好像也不完全是巧合? 他自己估计,等这一轮伤势恢复之后,可能就是向之问三月之期之时,倒也严丝合缝,一点不耽搁。 这一次的收获,不在斩妖,而在隐隐中有蛛丝马迹可寻;他不相信镇衙一脉所遭遇的一切会和现在妖族的反攻倒算毫无关系,一定有内在联系,就是整个计划中的一环,很隐蔽,但承接自然。 这些猜测,他已经在灵信中对向之问有所建言,限于证据有限,他也不能说得太肯定,但以向巡游使的经验,显然会对此有更清晰的把握,毕竟,他只看到了印月堡一点,而向师兄看到的却是整个阴陵,信息不对等。 哪怕没有具体的指令,回到正常的巡游状态,他也不会再去西氓山打魂珠;不能把责任和私事混为一谈,巡游的任务是在有人类居住的区域,而不是魂鬼聚集的地方。 当然,还有一个很重要的原因就是,他不确定那两個幽灵和鬼魅会不会留在那里守株待兔? 修行最忌贪心,过犹不及;之前所得是天时地利,机缘巧合,现在再去就是牵强;所以,他不想,和尚也不提,就是对这件好买卖的共识。 占便宜了么?占了,好,就此打住,才是修行人的分寸。 候茑的这次养伤和上一次的不同在于,吃得更好了。印月堡家家户户只要做点什么好吃的,都会給他送一份过来,好几百户呢,即使以他的大胃口也感觉压力很大。 这是普通凡人的一片心意,他笑纳了。这就是魔门的行事原则,双方扯平。 这一日,一个让他意外的访客来拜访了他,带着新做的枣糕,嗯,这东西和尚也吃得。 阮二姐开门见山,“这次来,就是想问问巡游,全真教对阴陵的人类生存环境有否计划?我们都很清楚,您救得了印月堡一次,但不可能保护它一辈子,就没有一个一劳永逸的法子么?” 第125章 巡游四方 候茑开始了他的巡游生涯,实话说,这还是他的头一次。 印月堡,铁木堡,黑土堡,三山堡,王堡…等等,一共十三个,都需要他走遍,按照巡游们的内部规矩,不发生意外的情况下,一个月内所有的坞堡他都要走遍,这并不困难。 比如印月堡和铁木堡就只距离半日脚程,有些坞堡之间距离很近,守望相助,站在一个坞堡的最高处,甚至都能看到另一個的塔尖。 毕竞不是巡游整个阴陵,就只是阴陵的一部分;天风原是州郡,锦城是州城,像是江右,妙高,阴陵,比目丘,黑沼泽等城镇就是县域,而他负责巡游的,大概也就是一个乡?一个比较大点的乡而已。 第一次视察,主要就是混个脸熟,让大家熟悉他,他也熟悉每个坞堡的掌权人物,起码在遇到麻烦时知道找谁说话,不至于晕头晕脑。 土著们都很热情,毕竟一个强大的巡游是大家安全的最大保障,他们也不需要为此付出什么,最大的支出就是酒食,这是全真教的规矩。 全真教创教几千年,规矩无数,具体到现在和古老的数规已经相去甚远,大部分教规名存实亡,但在阴陵荒原,至少巡游一脉仍然把这种古老的规矩坚持了下来,一代又一代,薪火相传。 就像向之问之于他候茑,然后再由这些人传給下一批巡游;如果有不适合的,从窦巩和向之问的谈话中就可以听出来,那根本就不是淘汰的问题,而是活不活得出阴陵的问题。 候茑进入全真教已近一年,也只有来到阴陵,接触了这些最底层的巡游后,才深刻的感受到了魔门的本质,嗯,可能江右镇的四个家伙也是一个类型的人物? 至于锦城全真人物,可能是地位太低的原因,他看到的只是冰山一角,不能随便下结论。 他计划先尽快走一图,再慢悠悠的转,作为阴陵巡游,巡游人类坞堡只是任务的一部分,另一部分更重要,就是结交那些乱七八糟的本地妖族,不求成为朋友,但最起码要能说得上话。 这方面他有优势,印月堡外一战接的就是本地妖族势力,所以,大家伙在见到他时还是诚惶诚恐的,生怕这疯子再来一句不谈! 今时不比往日,这一次候大人终于肯谈了,而且还是诚心诚意的谈,先不求结果,拉近关系消除隔阖才是正事,大家都在这里混生活,任头不见抬头见的,不能总是这么僵着不是? 如果他肯放下架子,在大多数情况下,妖族都能接受他的善意,不管是表面上的还是真心的,这就是那一战的意义所在。 强者主动低头那叫高风亮节,礼资下士;弱者主动低头那叫卑躬屈膝,摇尾乞怜。 一切都很正常,在他来到王堡时,向之可的雁信追上了他,打开一看,和他预料的差不多。 认可他的判断,同意他的调查方向,等有了初步结果后,向之问他们才会真正介入这让候鸢立刻就明白了方家堡的形势,恐怕并不太好,所以才在镇衙那些人已经恢复,人手开始充足的情况下仍然不派人来帮他,有难言之隐,所以才由得他自顾调查。 但也不是全无帮助,向之问在雁信中提到,自镇衙一脉出事后他们就向锦城发出了求救,要求增加人手,最后的结果就是,锦城向阴陵多派了两名全真弟子,都归属巡游一脉,这就是锦城的答复。 人已经到了方家堡,现在正赶往阴陵,就是帮助他调查的帮手;向师兄怎么想的?他也不过是个才来阴陵数月的新手,现在却把三个菜鸟都聚在一起了? 有点让人费解,不过锦城对阴陵发生的问题还真是心大啊,就派来两个培元新人支援?但仔细一想也有道理,像类似的修真事件每时每刻都在发生,在阴陵在比目丘在任何一个地方,如果每次为了防微杜渐都大举调动的话,有多少人才够分配的? 继续巡游,在(本章未完!) 第125章巡游四方 真正开始调查巨鼠族前,他必须把自己治下的大概摸个清楚,以及每个人类坞堡和周围妖族的相处关系,如果有关系恶劣的,就需要提前解决。 在所有的选项中,人类坞堡的生存都是第一要素,这是原则。 红毛堡,以堡外漫山遍野的红绒花闻名,季节一到,红絮飘飞,这里的天空仿佛都是红色的,当然,不是现在,现在的阴陵就是光秀秃的一片,寒冷主宰了一切。 候鸢还在数里之外就看到了这座坞堡,说实在话,和红毛没半点关系,现在是白毛,因为天空开始飘起了飞雪,雪势并不大,但一开始下就没完没了,看天上云层密积,这时间怕是短不了。 吸引他注意力的不是这座坞堡,而是坞堡另外一个方向几里远处的兽吼连连,有战斗。 在阴陵,战斗随时随地都在发生,而且大部分还是在妖族自己之间,这一路行来,类似的事件已经发生过很多次了,他得到的经验就是,站的远远的看热闹就好,最糟糕的选择就是上去说台,反而惹一身骚,这一次也一样,慢悠悠的向打斗现场小跑过去,希望在自己到达前已经结束;如果不是红毛堡近在咫尺,担心输急眼了的妖物祸害人类坞堡,他都有心装没看见才来这里几个月,他已经学到了做巡游的精髓。 但才走出几步,就感觉声音有点不对,一碴马腹,健马立刻提速;绕过红毛堡,转过一个土丘,对战双方历历在目。 不是妖族之间的战斗,而是妖族和人类之间的搏杀。 十数头吼妖和猿怪围着两个人,怪叫连连,轮番扑击,但两个人也不好惹,背靠背相倚,脚底下已经躺下了几头妖怪。 看到这里,候茑反而停下了脚步,静静的欣赏了起来。 年轻的的一个箭技了得,在另外一个人的掩护下频频得手;另外一个大剑纷飞剑势如幕,密不透风。 战斗双方也注德到了新到的候茑,也就给这场战斗压下最后一颗稻草。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25章巡游四方 第126章 新老朋友 妖群有点慌,这些都是小妖,境界比候鸢在印月堡遇到的那些完全不同,战斗经验也很不足,在看到人类有了新帮手后便开始自乱阵脚。 想战又想跑,开始迟疑不定。候茑见势不对,驱马便冲,瞬间把马速提到最高,喝道“不要放走一个!” 两人闻听,立刻改变策略,放近击远,这是存着全歼的心思;妖群再也坚持不住,开始四散而逃,但却已经错过了逃走的最好时机。 候茑已经冲起来了,他不是冲现场,而是兜对角远方;妖群看他冲来当然会选择和他相反的方向,但速度上却不是全速健马的对手,随着剑光闪动,箭矢点杀,三人配合之下,十几头妖物饮恨于地。 挥剑的修士有点不满意,“师兄,我们自己就能对付,根本就不需要你来出手。 另一个使箭的修士收弓入袋,“就是,杀鸡焉用牛刀。 候茑笑骂,“我还看不出来你们行有余力?只等妖群锐气一过就要痛下杀手? 但你们打扫不干净的,这些东西控长攀爬,坞堡墙头对他们来说就是形同虚设,今日不斩尽,不定哪一天就会回来寻衅滋事,找不到你们,必然拿红毛堡出气!所以,既然开杀,就要斩草除根,这就是阴陵的规矩。” 两人点头受教,只有使创的那个还有疑问,“哪怕它们会回来寻事只是一种可能 候茑点头,“正是!我们没办法规范它们的行为,也没时间守在这里,所以要宁杀勿漏。 看两人听明白了,不由好笑道:“怎么是你们两個?阴陵很好玩么?” 王冕笑道:“我想和师兄一样去天风原三大苦地,奈何没有名额,这才耽搁至今;所幸阴陵发来求助,锦城无人愿来,正好便宜了我。”筷書閣 方亚子黑红的脸上仍然是熟悉的质朴,“我成功上境培元,没有使钱也没有门路,自然就来了这里。” 候茑哈哈大笑,“原来这样,不过我可告诉你们,这里可没什么大腿给徐们抱,和我在一起格外的危险,你们有心理准备么?” 王冕傲然一笑,“师兄来得,我也来得。” 方亚子却不说话,他可能对修道见识不够,但在野外生存上,没谁能比得过他从小野外生存的经验,所以就根本不在乎。 候茑提马小跑,“补刀!” 三人各自纵马,一个也没放过,妖族生命力顽强,和人类不是一个概念,不补刀的话,天黑后这里一小半妖物都会爬起来跑路,这也是兽类最普遍的一个本能,装死。 尤其是方亚子的箭矢,穿透力十足,但侵彻力不够,一时间可能不能动弹,但只要缓上一段时间…… 这就是两人来阴陵的第一课,补刀。 补刀完毕,三人兜转马身,王冕就问,“师兄,你都不问我们为什么和它们打架么? 候茑摇摇头,“有什么好问的,难不成问完了再給你们仲裁?可惜了,吼妖和猿妖肉都不好吃,下次下手前肉好不好吃也可以作为一个参考的标准。 方亚子闷声闷气,“做成肉干都一样……” 候蕊一磕马腹,“走吧,我听说红毛堡的牛肉汤在阴陵很有名气,今天我做东,欢迎入伙。” ……三人在红毛堡最大的酒家,一个露天铺子团团而坐,把村老等人劝走,三个大肚汉几乎包圆了酒铺的所有吃食,还饶上另外两家的部分存货,其实内容也很简单,牛肉汤,牛肉,饼,大葱……” “来阴陵最大的感受就是,珍惜每一顿热饭菜。”王冕开始扫荡,其他两人也丝毫不知谦让为何物。让好些在一旁看热闹的大人孩子指指点点,三个人点的,快赶上头牛了。 吃到一半,肚子里有了底,才开始放慢速度,开始叙话。 还是王冕最沉不住气,“师兄,我们来之前,向师兄和我们说您这里有大事,可(本章未完!) 第126章新老朋友 能会很危险,他不会是在骗我们吧? 候茑笑笑,当初的几个衙丁中,他最看好王冕和宗褚,事实证明他的眼光还不错。 王冕来了这里,宗潜去了比目丘,都是风险之地,也是最好的磨励环境。 “不危险,但可能会送命,师兄我保护自己都勉勉强强,真有困难时恐怕也顾不上你们,不过现在我多了一个断尾求生的本事,还是两条尾巴,所以,我很高兴。” 王冕很兴奋,两眼放光,“谁断谁还不知道呢,师兄快说说。” 候苒把关于巨鼠一族的情况说了一追,“……所以,最要命的是我们可能会深入地底去抓大老鼠,你们来之前,想象过会有这样的情况么?” 饶是天不怕地不怕的王冕也有点含糊,不是因为怕死,而是只要一想到可能在充满了巨鼠口涎,排泄物,各种动物残渣的坑道中潜行,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恶心之感。 这种情况很正常,对还没有完全脱离凡人范畴的他们来说,这是绝大部分人都会有的反应。 但方亚子无所谓,“这有什么,我钻过蛇洞熊洞,还真就没钻过鼠洞,有什么区 别么?” 被方亚子一激,王冕也不甘示弱,“去就去,我怕什么?”。 满了巨鼠口涎,排泄物,各种动物残渣的坑道中潜行,就有一种不寒而栗的恶之感,这种情况很正常,对还没有完全脱离凡人范畴的他们来说,这是绝大部分人都会有的反应。 但方亚子无所谓,“这有什么,我钻过蛇洞熊洞,还真就没钻过鼠洞,有什么区别么?” 被方亚子一激,王吴也不甘示弱,“去就去,我拍什么?“ 候芭好笑的看着两人,心中感假大家的相聚,其实行动的一致性来说,来这两个师弟可要比来两个师兄要便利得多。如果是会巩或者风尧臣李景熙几个人哪伯一个 过来,这次调查的主导权就不可能在他身上,作为一个于损了刑缉的人来说,这很不习惯。 也需要绝对的学控权,按照自已的心意行事,却不想在别人的指挥棒下当不得进入地藏宫授素调查是最后的手取,我可不想和老鼠去比钻地洞,等我这次冠游完毕,就争取去夙丘附近看香能不能找到一个落单的巨鼠妖打开缺口。 另外,你们两个也想一想,如果要对付一个地宫,我们还有什么其它的手段? 三人在时论中消灭掉了一头牛,这就是这次商议的唯一成果。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26章新老朋友 第127章 柒之谜题 候茑三人组终于完成了他们的初次巡游,稍显拖沓。 王冕有些不解,“为什么不直捣夙丘地藏官?” 候茑警了他一眼,“因为我不想死在老鼠洞里,也不希望自己的师弟栽在那里。 停了停,解释道:“现在正是巨鼠一族防范最严的时期,它们才有过大动作,做贼心虚,就一定会把力量团起来,缩在老鼠洞里观望形势,如果我们现在就开始展开针对它们的行动,就会让它们的弦细得更紧。 需要让它们放松,而我们现在的首要任务就是修行!趁那些心怀不轨者缩头观望筷書閣 时,专注提高我们自己的实力,而不是去没完没了的刺激它们。” 候莺看向方亚子,“亚子,一个好的猎手,最优秀的品质是什么?” 方亚子毫不犹豫,“耐心!为了追一头猎物,好的猎手可以忍耐数月,就为了最后致命一击。” 候莺点点头,“就是这样!我们把调查拉得更长些,用时间来改变某些东西。现在正是隆冬腊月,天寒地冻,适合猫冬,我们就給它们时间让它们养肥些。 等春暖花开时,开的可不仅是春花,还有蛰伏了一冬的心花,它们会觉得一切都过去了,没人会追究了,正好出来活动活动身体搞搞事,那就是我们的机会。” 王冕犹豫,“向师兄那里?” 候茑一摆手,“既然此事交给了我,那就按照我的法子来!这里没有向师兄,只有候师兄! 方家堡那边同样拖沓,镇衙一脉迟迟打不开局面,他们也在等变数。 我的想法就是,一旦开始,就要狂风骤雨,不能再停下来做成夹生饭。” 两人点头,候师兄在印月一战后已经小有名气,当然,对他们来说还不太看重这些,关键是两人是真的打不过; 王冕以为到了培元以后自己的创技已经能跟上师兄的步伐,现在看来竞然有越拉越远之势;方亚子就不必说,他来全真教就是来找候茑追随的。 节奏,就是候苒悟出的东西,骤雨不终朝,飘风不终日,一味的勇猛精进非是修道之本,无论是在剑术上,还是在做事上,甚至在修行上都是这个道理。 他现在正在改变自己剑技的节奏,由此引申到对阴陵当下的局势,有异曲同工之妙。 要缓下来,让巨鼠们放宽心,让自己专注于修行,也拖一拖既想灭巨鼠族,又不想付出什么的黄小仙。 哪有这种好事?灭族死敌自己还能置身事外? “天气冷了,思维就更清楚,这几个月中大家都好好想一想有什么好的法子? 把锦城中军府的力量拉来那不是本事,是個人都能做到。让阴陵镇衙和巡游两脉集中在一起是不是动静太大了?有没有我们三个就能完成这件任务的可能?” 候茑把他的要求提出来,然后就撒手不管,自己随便找了个坞堡专心他的修行,却让两个师弟替他巡游全境,也是不用白不用,等这个任务完成之后,他也没理由留下他们,终归还是要放出去单飞的。 他的修行进度已经来到了一个关键的阶段,爆充丹田期。 丹田这个东西很多人都把它想象成一个容器,所谓修行就是不断的往这个容器中注入灵力,直到满盈。但实际上,所谓容器之说并不是真实存在的,而是每个修士意念中的这么一个空间,它不是胃,更不是膀胱! 丹田到底充多少灵力才会满盈?没有定数。因为它是一个虚拟的存在,可能无穷大,也可能无穷小。每个人的丹田都是不一样的,甚至同样一个人在不同时期的丹田也是不一样的,这和修士对道,对生活,对世界的理解有关。 这就会出现一种情况,一名修士如果双耳不闻天下事,只在自己的小世界中自我 陶醉,那么他很可能很快就能丹田满盈,因为他的道(本章未完!) 第127章柒之谜题 不够大! 这个容器,有的人一桶水就能装满,有的人却需要三,五桶甚至更多,就是对这个世界认知的不同而决定的。 很矛盾,容器大了就不容易填满,但填满后的基础就会扎实无比,对未来修行的作用至关重要;容器小了修行速度会很快,但是塔基不够,越往上就越困难。 这是每个修士在培元阶段都会遇到的问题,在心情上,每个修士都想在不影响自己上境速度的情况下尽量扩大自己的丹田。 这是冒险,机遇和风险并存,丹田扩大劲了就会永远填不满,扩得小了又心有不甘,在这样的摇摆中寻找最适合自己的平衡,就是修行的乐趣所在。 这个过程,会在丹田感觉近七成时开始,修行图子里把它称为柒之谜题。 方法就是,丹田七成满时开始暴力充填,尝试自己丹田的极限在哪里?可能会停在正常的十成,但也可能继续往上,十二成,十五成,甚至二十成,三十成。 候茑现在就处于感觉自己两个丹田都处于七成满的阶段,这可能是真相,也可能是假象,就看他暴力一冲能冲到什么程度。 他的理念是,不强求;不追求就要把丹田扩得有多大,也不追求上境的速度,感觉时机到了就冲,顺其自然。 他的修行进度本来就落后于他人,别人在他这个年纪上到辟谷的就属于正常,他没有时间去追求完美,尤其在这个完美还没有极限的情况下。 从进入培元到现在丹田七成满,他花了不到四个月的时间,还不错,勉强算是个小天才,不考虑年纪的情况下。 王冕晋入培元境的时间和他前后脚,也就晚了十天左右,也就是说,在这个寒冷的冬季他也有可能冲击柒之迷题。 方亚子最晚,现在丹田存量还不足五成,能不能在春暖花开之前过这个关口就很难说,但他希望能过,因为如桌他们三人在解决地藏宫时都能达到辟谷期,那无疑是对小命的最大保障。 解决了柒之谜题,也就完诚了培元境的最后一步,当修士自我感觉丹田满溢,无处存放时,也就达到了传说中的餐风饮正,不食人间烟大,靠呼吸灵机就能满是身基的基本需求。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27章柒之谜题 第128章 都是谜题 小前堡,在阴陵荒原众多坞堡中以寡-妇多而出名,当然,整个阴陵在天风原也是以孤寡多而出名,没办法,在阴陵做男人是个很严峻的挑战,随时随地都有战斗的可能。 小前堡之所以寡-妇多,一个很关键的原因就是这里距离水源太远,有很多人都是在前往取水的过程中遇袭,而水这种生活物质又是人类生存不可或缺的基础,日积月累下,虽然好像也没经历什么大战,但坞堡中的男丁却在持续抽血中越来越少。 当然,现在的小前堡在取水时已经开始有女人参与,否则再这么下去的话,这里迟早会变成女儿国的。 前些日子这里来了個客人,男人,这在小前堡也是比较罕见的,看他穿着打扮应该是修行人无疑,也只有修行人才敢在阴陵荒原自由出入,对当地人来说,这些流浪的修行人也偶有所见。 坞堡内几百余户,女多男少,其中有一户江姓,就是小前堡的典型;上无老下有小,一家三个兄弟,先后因为各种原因死在堡外,现在就剩下了三个媳妇,妯娌仨人支撑渡日。 孩子还都很小,大的不到总角之年,小的才刚刚咿呀学语,日子不容易;但再不容易,也要生活下去,好在孩子就是希望,就是不知道等孩子长大时,妯娌三个还能剩下几人? 江家的一个特点就是房子很大,这在寸土寸金的坞堡中就比较少见因为曾经当家的兄弟三个都是孔武有力的人,可惜,在阴陵荒原再是强壮,也永远强壮不过外面的那些妖兽。 房间多,清静,就被这个外来的云游客人选中,付了不菲的财物,说是要在这里暂住一段时间 三名房东很高兴,客人也很高兴……慢慢的,女人们发现来的客人当真是个大肚汉,也不知道这么一个精悍标准的身体,怎么就一个人吃的比她们全家还要多出一倍不止了? 吃得多不说,还不爱动弹,就整日闷在自己的屋子里,连马桶都极少出来倒! 能吃,还不拉,这是都消化了?太不可思议! 不过如果是修行人,也解释得通吧?听说他们都有随身的宝葫芦,可容万物,也许就是把耙耙拉到葫芦里去了? 三妯娌负责客人的饮食,累得不轻,但好歹报酬丰厚,也是难得的机会。 在阴陵荒原,想离开这里进入天风原其它镇城生活,过境时需要交一笔不菲的费用,对每一个阴陵人来说都是不能承受之重,累几代之财,只为有朝一日脱离苦海,基本上就是这里的人们最大的梦想。 当然,其实还有另一条路,比如家族子弟中有人踏入修行,只不过这条路更窄,还需看天青睐。 ……江宅最大的一间厢房中,一个道人从入定中醒来,对自己这些时日下来的爆进很满意。 小前堡,不在他的巡游范围之内,之所以选择在这里修行,不是因为小前堡寡-妇多,而是这里是距离夙丘最近的人类坞堡,和他巡游的区域紧邻,来去都很方便,而且不招人耳目。 既要在一定程度上监视夙丘,又不能让巨鼠族发现,最好也不引起当地土民的注意,就这个意义来说,小前堡是个不错的选择。 这个阶段比较特殊,不适合在野外进行;修行当灵活应对,该在外面磨励就不要一直憋在洞府里,该找地方清修就不要在外面鬼混;闭关不是万能的,同样,一味的风餐露宿也不见得就是最好的选择。 适时而定,灵活自如,才是正解。 数日下来,爆田进展顺利,两个丹田从数日前的七成满,现在已经上到了八成,还在继续往上,每一次向上冲击都是强劲有力的,充满了后劲,让他对后续结果充满了期待。 爆田,是一种非常特殊的丹田运转方式,功法中对此都会有详细的教授;大概过程就是不再是正常状态下的灵机缓缓注入形式,而是一翻二卷三爆。 (本章未完!) 第128章都是谜题 翻,指的是把丹田中既有灵力像晒被子一样的翻出来,让它们暴露在天地灵机之下。 卷,用自己丹田中的灵机去裹挟天地游离灵机,然后往自己的丹田带;如潮汐一般,每一次落潮时带回的灵机都要远多于涨潮时兴起的灵机,这个过程中丹田半点灵力不剩,真正是全力以赴。 爆,用每一次带回来的灵力来冲击丹田这个容器,因为这个容器并不是刚性固容,是意识中的冥冥之地,它的边界在某种程度上是可以伸缩的;就像修士年老体衰道弱时丹田会收缩一样,当修士年轻力壮锐意进取时,它也有越扩越大的可能。 这就是爆田,就像凡人胡吃海塞也可以把自己的胃囊撑大一样,只不过修士的丹田能撑大的极限是没有止境的。 按照功法上的描述,修士一旦在七成满时开始爆田,基本上数日下来也就大概能知道自己的极限在哪里?由此制定整个爆田的方略,包括时间安排,丹药准备,闭关条件等等。 也就是说,柒之谜题也就有了一个模糊的边界,大差不差,剩下的就是最后的定田解谜。 他的进展顺利,唯一的问题就是,未来丹田边界仍然没搞清楚,仍然是一头雾水,仍然朦朦胧胧。 事实就是,柒之谜题到了他这里就变成了捌之谜题! 他大概能猜到这恐怕就是因为紫府漩涡带来的后遗症,机理不明白,但现在他身体内两个丹田和一个紫府漩涡所组成的奇怪组合就是一切怪异的根源,这一点是不会有错的。 修行界中修一个丹田的占绝大多数,同时修两个丹田的倒也不是绝无仅有,但如果再加一个紫府漩涡,这个可能就找不出来第二个,所以,他的修行就只能自己摸索前进,没有任何道籍能給他提供帮助。 最要命的是,这样的麻烦恐怕还会继续下去,等冲过了捌之谜题,很可能还有玖之谜题,拾之谜题,无数谜题,没完没了,永无止境! 这可能是好事,因为他丹田灵力将会庞大到一个让人瞠目结舌的地步! 但也可能是坏事,这辈子就解谜吧,因为你永远也数不完……于是辟谷就永远是可望而不可即的目标,为此蹉跎一生,临死还在解谜,百之谜题?千之谜题! 他该高兴?还是苦恼?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28章都是谜题 第129章 四人之行 候茑叹了口气,把注意力转到了窗外,江韩氏正吃力的提着食蓝,走进厢房的院子。 不到卅时的年纪,正应该是怒放的时期,却被生活的重担压得透不过气来,但是,这些荒原女人却仍然坚强,也是这个地区的特色。 她们仍然会笑,会打扮,会自己娱乐自己,比如当他这个客人出现时,她们就表现出了极大的热情。 他知道她们为什么会这样,为什么会频繁出现在他居住的厢房外,为什么会主动承担他的饮食,为什么几乎每天都会换一身新衣裳,无时无刻不在他面前展现她们傲人的身姿,哪怕这样会消耗更多宝贵的清水。 他当然明白,这不仅仅是需求的原因,也是想为孩子们争取一个更美好的未来的原因,她们已经很难走出阴陵荒原,但孩子们不应该被困死在这里继续她们经历过的苦难。 这让他很为难,他已经禁欲多半年了,在这個身体能力突飞猛进的阶段,这样的约束可不是什么好事;修真界也从来也不提倡所谓的童子功,清心寡欲是思想层次上的东西,并不是说就不能过正常生活了,只要不迷恋于此,做过便忘就好,就是坐忘。 “今天的晚餐很丰盛啊!” 看着食盒,候莺赞道,搞清楚了自己现在的修行状况,他也不想过于勉强自己;修行需要放松,需要有节奏变化,几日爆田后,他也需要一个轻松的时刻。 江韩氏脸上绽放出笑容,荒原儿女没有那么多的小鸡肚肠,高兴就是高兴,她很高兴这位年轻英俊的客人不再拒人于千里之外,否则像他这样的修行人不屑一顾时,她们就毫无机会。 伸出因为日常劳作已经不再***的双手,为他端出一盆盆的吃食, “小地方,饮食粗鄙,先生不要怪罪才是……” 候莺笑道:“很不错了,我说赛过人间美味那是瞎说,但就家常菜而言,无可挑剔;酒楼堂食不能天天吃,那里面的门道太多,但家常饮食却可以吃一辈子。” 江韩氏眼睛笑成一条缝,她没想到的是,三个妯娌中竟然是她最先打开局面。 她们是有企图的,这样的企图互相之间也没有商量过,保持心知肚明,所以默契的轮番送餐;比如今日就是由她送餐,另外两个姐妹外出劳作。 客人到底喜欢什么样的女人?她们也不知道,就只能一个个的尝试,和那些大城大家闺秀修行才女相比她们当然没有可比性,但她们也有自己的骄傲,起码在小前堡,她们也曾经是出落得最水灵的姑娘。 当然,现在不行了,生活的压力粗糙了她们的皮肤,增加了隐约的皱纹……但她们也有自己的优势,长时间劳作下强健的身体,还有,她们的要求真的不高。 “先生一直是这么吃饭的么?如果修行就是这样,那小家小户可养不起。”看着客人在那里风卷残云,虽然进食速度极快,但却不失优雅,本该就应该离开的她鼓足勇气留了下来,希望不会惹客人生气。 在阴陵荒原生活的人们都有一种紧迫感,知道机会稍纵即逝,失不再来,尤其是这些修行人他们就根本不可能长时间停留在一个地方,是必然要走的,她不知道这个时间到底是多久?也许一,二个月?也许就是几天? 候茑也不嫌烦,“不能,这不过是修行的一个阶段;也许数月,也许数年,迟早会过去,然后修士就不会再沾人间烟火,所以,你们不用担心修行人会吃垮这个世界,究其本质,在食物方面修行人和普通人对世界的索取是一样的,只不过你们会贯穿一生,而我们却集中在某个阶段而已。” 江韩氏似懂非懂,但她不在意能不能明白这个道理,她在意的是客人愿意和她解释。 “先生,每个人都可以修行么?我是说,如果从小就有这样的条件?” 候莺很清楚她的意思,“不是每个人都可以(本章未完!) 第129章四人之行 ,但如果从小接触这些东西,踏入修行一道的可能性就会大增,这取决于很多方面,到目前为止,修行人也没彻底弄明白,所以,需要一点运气。” 江韩氏慢慢把话题拉回她真正关注的地方,“您说的很多方面是?” 候茑一笑,“基本的教育,适当的指引,某些外物的启发,我知道你的意思,在小前堡,可能没有这样的环境。” 江韩氏注视着他,“我听说在方家堡有这样的环境?” 候茑看着她,“是的,方家堡有一个私塾,专门在这方面培养适龄的孩子,就是花费不小。” 江韩氏低下头,闭嘴不言,显然心里已经有了主意。这也是很多阴陵普通子民的一条出路,自己不成了,就把孩子送出去。送出阴陵不现实,但送往方家堡还是可行的,跟着商队,白天行,晚上找坞堡歇息,总能走到。 但是,要进入方家堡的私塾可不是件容易的事,也不仅仅是钱的问题,更是有没有人的问题。httpδ:/m.kuAisugg.nět 候莺吃喝完毕,江韩氏收拾残局,把碗盆都装回提蓝,临出门时才回眸一笑, “一会我为先生烧桶洗澡水吧?” 候莺静静的看着她,“可以。” 这桶不够尺高的洗澡水,足足洗了他一个多时辰…… 这是一个让江家女人们欢欣鼓舞的突破,从这一天开始,不仅是江韩氏,还有江白氏,江林氏,也都一一为他烧好洗澡水,亲自送上门,亲自搓背洗头,亲自…… 候茑就常常问自己,是不是进来魔门就一定会行魔事?但在仔细思考之后,他知道自己不是这样的;哪怕他在道门,在佛门,可能也会这么做,就像提灯和尚毫不犹豫的接受了阮二姐。 像他们这样的人,暂时还做不到改变这个世界,就只能先尝试能不能帮助身边的人;一身正气,道貌岸然的人会说这就是乘人之危,就是趁虑而入,但在这个残酷的世界,这其实才是对她们真正的尊重。 说是交易也好,各取所需也罢,但不是施舍! 对这些荒原女人来说,自己有需求,孩子也有需求,为什么不呢?对像候茑和提灯这样的人来说,他们不想把自己打扮成救苦救难的菩萨,不想欠人情,也不想别人欠他们情。 身外因果,了无牵挂。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29章四人之行 第130章 取水之路 候鸢的捌之谜题就这么来到了玖之谜题,这在意料之中,因为紫府漩涡的存在,未来修行路上类似的意外还会很多,直到他彻底搞清楚紫府的秘密为止。 单就过程而言还是很顺利的,不顺利的是看不到丹田满溢的尽头,活到老,爆到老? 这一日,他看到院子中三个女人正在披挂,当然,也不是真正的盔甲,而是荒原人最习惯的布甲,防护聊胜于无;院子里还有一辆牛车,车架上一个巨大的木桶,于是他瞬间明白了这三个女人到底要去做什么。 想了想,好像也有段时间没有出去散散心了?于是走出房间,拍了拍牛臀, “去拉水?那就一起去吧。” 三個女人目含喜悦,这是她们想开口又不敢开口的要求。 小前堡取水,需要去离堡二十里左右的一条河流,名为白练河的小河;二十里并不远,驱马一个来时辰就能打个来回,但如果是负重的牛车,那时间就完全不同,不仅是牛车负重下的速度很慢,而且还必须考虑很多路径不适合牛车行走的因素, 日出而行,日落而归,一切顺利的话还好,如果再半途遇到点麻烦,比如车子出了问题,牛犯了脾气,或者其它什么原因,就很难在天黑之前赶回来,而天黑后的阴陵对普通凡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每天都有出堡驮水的,大家会聚在一起组成车队,彼此之间也能相互壮个胆,有个照应;就比如今日,一共有不到三十架牛车,也就是说有三十户家庭到了不得不出去取水的地步。 大家排成长长的队列,首尾相顾,男人们散在队伍前后左右,提防可能会出现的意外;这其中至少有三成的家庭完全由女人担纲,也看不出来她们有什么怨气;在这里生存的人们,即使是女人也自有一股豪迈,生活压力压不倒她们,仍然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 就像江家三个妯娌私藏了一个也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男人,也没人去管,更没人去追究什么所谓风化的问题;真若有人质疑,别看三个妯娌在候茑面前千依百顺的,但转过头来也是敢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主儿。 候茑松松垮垮的走在自家牛车旁,就很奇怪,“我看阴陵的坞堡分布,基本上都是依河流而建,便于取水,就没有距离超过五里的;为什么小前堡却建在距离河流这么远的地方?”江林氏是三个妯娌中最有见识的,因为小时读了些书,所以也知道些小前堡的历史。 “好教先生得知,小前堡在建堡初期也是依河流而建,靠的就是白练河;但就在百十年前白练河在一次暴雨后突然改道,于是才有了现在的格局。 本来小前堡外里多远的旧河道现在已经变成了良田,但取水却困难了太多,得不偿失。” 候茑就有些无语,这可真是天意捉弄,无可奈何;大河大江改道非常困难,因为河流中的水族首先就不会答应,它们会千方百计的阻挠,比如在安和国,道门要建个堤坝都会遭到强烈的抵制,明明是造福于民的计划也迟迟不能开工; 但在阴陵荒原,情况有所不同,这里的河流都是中小型河流,流量不大,关键是因为荒原地形就注定了这里的河流水深有限,就候茑所知就没有深过一丈的,这样的河流没有水妖生存的空间,游在水中岸上都能看见,就谈不上隐蔽,但相对来说,也很容易改道。 他在来阴陵之前查阅过这里的地势地貌,好像河流改道也是常事,尤其是在遇到几十年难得一见的暴雨时。 “原来是这样,天灾***。” 江林氏的地理知识很扎实,“白练河改道造成的影响也不独我们小前堡一家,还有夙丘另一侧的大前堡,也因为河流改道不得不多走十里取水,只不过没有我们这里这么严重罢了……” 候茑心中一动,“大前堡?你说它在什么位置?” 江林氏小(本章未完!) 第130章取水之路 心翼翼,“在夙丘以西三十里,我们小前堡在夙丘东北二十里,原来的白练河就像是一条线,把大小前堡和中间的夙丘穿在了一起,但现在一改道,就都变得距离河流远了,大前堡远了十里,我们小前堡远了二十里……” 候茑盯了一句,“那中间的夙丘呢?” 江林氏想了想,夙丘没有人类聚居地,听说那里还常有凶物出现, “先生,这个我也说不清楚,就只知道好像距离河流偏得更远,但具体多远……” 候茑摆手笑道:“莫慌,堡里应该有这种旧河道图舆吧?回去一看就知,现在倒也不急。 江林氏点头如捣蒜,“有的有的,我父藏书甚丰,家里都有,也包括几十年前的旧河道。” 候茑若有所思,不过不着急,还只是一个粗略的想法而已。 他们是辰时初出发,已时中到达了白练河;从稍远处看也算是浩浩荡荡,颇有点奔腾不息的气势,但只要仔细一听就能听出来,水声缺乏那种深沉的感觉,更像是泉水叮咚…… 水太浅了,而且还冻了一半。 这样的水深,别说养水妖了,就是大点的鱼鳖也养不住。 队伍发出一阵欢呼声,牛车纷纷冲向河边,各找位置,提水灌桶;这并不是件轻松的事,因为河流近岸处已经结冰,要取水就只能往深处走,还不敢敢牛车上冰面,怕再陷进去。 好在都不是头一次取水,经验都很丰富;就拿江家三个寡-妇来说,就是一人跪在冰层深处提水,然后把水桶拿绳子绑住,一个往回拽拉绳索,最后再由第三个人往牛车上的大木桶中倾倒,整个过程配合默契,让人赏心悦目。 此时阳光正照,人们的心情也变得轻松起来,一时间欢声笑语,此起彼伏;这就是勤劳朴实的普通凡人,哪怕在这样恶劣的环境下,他们仍然没有放弃对生活的希望。 候茑没有参加劳作,他的任务不是这个,而是和十几个男人一样,散处河岸附近,严密监视可能会出现的危险。 劳作,女人也可以承担;但战斗,还是得男人来。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30章取水之路 第131章 途中遇险 取水,一直持续了一个多时辰,直到午时近正午才一一结束,接下来他们将开始这趟取水最危险的一个环节,怎么回去的问题? 回去的路径非常明确,这是多少年经验下的最佳选择,是牛车重载下最坚实的道路,虽然要比来时多了近一半的绕远,候茑没有任何意见,他尊重这些普通凡人的智慧。 在简单用过干粮后,队伍开拔,沉重的水车哪怕是强健的牦牛都拖得艰难无比,在上坡时人们不得不撅着屁股拼命的推,下坡时还要尽力的拽,这就是回程的麻烦,不仅要避免陷入泥泞,还要尽量找平坦的路径,否则不管是上坡还是下坡,都是对牦牛体力的巨大消耗。 没人再坐在牛车上,整个队伍就只有七,八個男人骑着马来回奔驰,在沿途的高地上警戒,防备可能出现的野兽。候茑没骑马,他开始有意识的锻炼自己像江右镇的几位大爷一样,尽量腿着,这也是剑修最重要的基本功。 骑兵可能是剑修,但剑修绝不是骑兵,要养成习惯,并融入血液,深入骨髓。 到现在为止,一切都很顺利,虽然阴陵荒原很危险,但白天的危险还是有限的,真正出事的概率一个月也未必能赶上一次,真天天出事的话,恐怕就连方家堡那样的大堡也会变成寡妇堡。 已经没人再有力气说话了,也没人敢在回程上歇脚,一次取水就能维持一个五口之家的半月之用,也由此可以看出来,当初妯娌三个用洗澡来引诱他是花了多大的代价,这几乎就是最珍贵的东西,却被他用来驾鸯戏水? 未时末,已经平安渡过了近两个时辰,回程也走了一大半,这时,一个负责西北方向嘹望的骑手突然吹响了尖锐的哨音,这是在提醒大家有兽群接近。 近三十架牛车迅速往一起扎堆,显然,他们打算围成一个圆形防御圈和兽群周旋,同时,有两骑飞速往小前堡飞奔报信,对现在的小前堡来说,每一个人口都是宝贵的。 但是,兽群来得相当快,没有试探耽搁,就是冲着人类取水队伍而来,一般像这样的情况,兽群里必有妖兽坐镇,否则不能这么令行如一。 是一群阴陵短尾狼,也是荒原上对人类最仇视的种群,它们的攻击不需要理由,只是因为嗜血,这东西遍布阴陵荒原,没有固定的领地,所以也很难根除。 眼看队伍来不及布置成圆形防御,骑马的男人们开始整队向狼群逆冲,不求杀死多少短尾狼,只为給后面的人们争取些时间;在阴陵,每个人都是英雄,懦夫在这里没有生存的空间。 这是一群有三,四十头狼的中型狼群,领头的就是一头身躯高大壮硕,比其它短尾狼大出数倍的妖狼,就是这群家伙的头狼。 明知道是死,也只能往上冲,就这头狼的体魄,就是浑身重甲的骑士恐怕都会被撞飞,就更别提他们这些装具普通的边民。httpδ:/m.kuAisugg.nět 但是,双方的接触撞击并没有到来,因为有一个人还跑在奔马的前面,如果不考虑耐力,候茑现在的速度已经超过了普通骏马,而且随着他的功力越来越深厚,这个差距还会越来越大。 头狼立刻发现了不对,它很犹豫是否需要把这次攻击进行下去,有人类的修士在,这是它很少遇到的情况。 但是,没有时间让它过多的反应,人类修士在快速移动中再一次加速,瞬间和它拉近了距离,然后就是一蓬剑光闪现,狼妖扬爪格挡,却没想到付出的是一只前爪的代价。 唯一的幸运是,它躲过了咽喉一击。 但腿瘸了一个,自然不够灵活,对身体移动的影响可不能以只瘸一条腿来衡量,哪怕妖兽身体强韧,但它现在的境界可做不到断肢重生。 被候茑捺住了暴揍,唯一能帮助它的,就是招唤小弟们上来帮忙。 “去外面,不要放跑一个!” 候茑喝道,已经明白了他修行(本章未完!) 第131章途中遇险 人身份的骑士们毫不犹豫,迅速向外围散去,在阴陵荒原,别的还不好说,但在战斗方面,他们都会无条件的遵照修士的指令,这是他们活下去的唯一途径。 三,四十头普通短尾狼向候茑亡命扑来,在荒原上,一个狼群如果失去了头狼,尤其是已经成为妖兽的头狼,其后果十分的严重,不仅是人类对它们的威胁大大增加,就是其它短尾狼群对它们也有致命行为,公狼会被咬死,幼崽无一能存,就只有那些母狼才有生存下去的可能。 在妖狼的招唤下,狼群舍生忘死,但它们这样的凡兽对候茑这样的修行人已经完全构不成威胁,它们唯一可能产生的麻烦就是四散而逃,但狡猾的人类却拿头狼拴住了它们。 战斗进行的血腥却不激烈,妖狼明知道人类修士的意图,但它却没有半点奉献自己为了族群的想法,就只想这如何在小弟们的牵制下逃之天天。 结果就是,直到小弟们死绝,它也没找到逃出的机会。 候茑一剑飚出,把妖狼斩于剑下,这样的战斗没什么挑战性。远处,那群人类骑士正围在一起,不知道在讨论着什么,他很确信,所有的短尾狼都没逃走,那么这些家伙在做什么? 赶了过去,一个领头的骑士恭恭敬敬,“大人,有几只狼豚,我们也不知道......” 候茑看都不看,“杀了,速速启程!” 狼豚,是和狼群共生的一个族群,生性怯懦,以食腐肉为生,通常和狼群结伴而行,严格说来它们并不是狼,为什么就能和凶残暴虐的狼群和睦相处,这也是自然界无数谜题中的一个。 阴陵人一般不认为它们就是威胁,为了怕被狼群报复,偶尔遇到也不会杀,而是放任离开,这是一种习惯,但在今天这位修士的冷酷的命令下,没人敢质疑。 没什么理由,斩草除根而已,他的怜悯心有限,需要用到真正值得用的地方。 骑士们杀完毫无还手之力的狼豚,立刻回去整队开拔,候茑却没有回去,而是继续往前走了一段距离,一揖手, “道友也看得久了,不知有何见教?”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31章途中遇险 第132章 有道】 一个陌生道人牵马立在一棵大槐树下,回手一揖, “贫道为明,追踪狼群而来,却不知这里竟然有全真高人在场,惭愧惭愧。” 候茑微微一笑,“多谢道友护我阴陵子民,我也是适逢其会,赶巧了而已;我这便要回小前堡,道友一起么? 为明道人摇摇头,“最近阴陵多事之秋,贵教人手好像也比较紧凑?我还是继续四处转转,这里的狼群可不仅只这一窝。” 候茑再拜,“如此,有劳道友奔波。” 为明翻身上马,“既然来了,就总得做点什么,你也不必提什么为民为家,我就是为自己的修行。” 扬长而去。 在阴陵荒原,像是为明道人这样的修士不少,他们漫无目的,或者说看起来漫无目的,各自在这里进行自己的修行,有时会猎杀这里的妖物,有时会伸手帮一把这里的边民,有时也会选择视而不见,包括当初的提灯和尚就是其中之一。 对这些人,全真教的态度就是听之任之,只要不做危害阴陵全真教统治的事,只要不损害阴陵边民的利益,就由得他们去。 候茑原路返回,队伍已经重新上路,大家伙平安渡过一劫,都十分的兴奋,也格外的卖力;江家妯娌三个有点手足无措,因为自家牛车的套牛上辕都有男人主动相帮,不需要她们花一点力气,她们很清楚这是为了什么。 如此负载而行,在申时末终于回到了小前堡,算是一次顺利的取水之旅。 牛车被拉进院中,卸下疲惫的牦牛加餐吃草,整整一大木桶的清水,半丈为径,丈许长的容量,节省点使用的话,半个月不在话下。 候茑才回到自己的房间,江林氏就捧着一大堆书简跟了进来, “先生,这里是我父存留下来的阴陵旧图......” 候茑失笑,“哪用得了这许多,你把有关白练河的旧河道帮我找出来即可。” 江林氏手脚麻利的把他把两册图简找了出来,递上来,又期期艾艾道: “先生,劳累一天了,我们給您烧点洗澡水吧?” 候茑摇头,“之前不知,现在才知道取水的辛苦,哪里好如此挥霍?” 江林氏却很坚持,“先生不知,我们每次取水回来也是要烧水沐浴的,也算是一番辛苦后的享受,所以,总归也是要烧水的......” 候茑一怔,知道小前堡中即使是这些爱干净的女人平时也基本上都是布巾拭身,不敢浪费蓄水,只有在取水回来之后才能偶尔放肆一次,自己不能剥夺她人的享受不是?还是最基本的需求。 “也罢,那也不好单個洗,就大家一起洗吧。” 江林氏红着脸,蚊声低头,“我,我去和姐妹们说一声,看看她们......” 女人退出房间,候茑打开了图简,年代有些久远,但仍然清晰可见,和其它图册放在一起,两相对照,也就很快弄明白了曾经的旧河道是个什么状况。 手指轻弹,陷入了沉思,他有些想法,但还不太成熟,而且也需要天时,这是勉强不来的。 沉思,晚课,练剑,当他把自己弄得满头大汗时,妯娌已经处理完了家中琐事,合力抬着一个热气腾腾的大木桶走了进来。 嗯,今晚还要加练一个群战,可不轻松...... ......三日后,王冕和方亚子找上门来,三人一行出了小前堡,不知所踪;江家的女人们诚惶诚恐,就怕这客人一走就再也不回来,但好在转过天来,客人独自返回,他那两个朋友却消失不见,神神秘秘的,也不知道在鼓捣些什么? 候茑找上了小前堡的族长,一个仿佛风干橘子一样的老头, “你就是江族老?我是候茑,姚师兄不在,此地我暂时代管,江老有异议否? 江老咧嘴笑道:(本章未完!) 第132章有道为明 “只要是阴陵巡游,我们莫不相从!候大人力保印月不失,又救了我小前堡取水堡众,小老儿感激莫名,您有什么要求,只管吩咐。” 候茑点点头,“我此来是看小前堡取水艰难,这种情况如果一直持续下去,人口流失伤损就不可避免,我能护你们一次,却护不了永远,需得找个一劳永逸的法子才是。”httpδ:/m.kuAisugg.nět 江老目泛奇光,“大人真乃救世菩萨!我等生活于此,苦取水久矣,自从白练河改道这百十年中,小老儿亲眼所见堡中人口凋零,家家带丧,再这么下去都用不了几十年,小前堡必然变成死堡,再无人愿意留居。 但数十年中我们也想过无数的办法,终究也奈何不得天地之威,除非白练河道再改过来,或者小前堡迁堡,除此之外好像也没什么真正一劳永逸的法子?” 候茑摆摆手,“怎么没有?只要肯做,那就一定有,我有一法,不知江老可愿一听?” 江老端声一揖,“小老儿愿闻其详!” 候茑在面前的图简上画了几条线,“挖渠,蓄水! 江老一听,有点失望,这也不是什么很新鲜出奇的法子,以前也有人提起过,终因各种原因不能动工。 “大人有所不知,这挖渠一事也不是没人提起过,但说来容易,做起来难,其中关碍无数,很难解决。 其中最重要的一条就是,劳力不足;再者,分散在几十里的距离上就很难防范周详;人出的多了,堡里怎么办?出的少了又耗日良久,间有妖物做怪,实在是难啊!” 候茑不以为然,“再难,和小前堡未来相比孰轻孰重? 劳力不足,可以从其它坞堡调集;防御,我们全真巡游可以代为操持,如此一来,老人家还有什么担心的么?” 江老很是为难,概因为这件事真正做起来可不是动动嘴这么简单,牵扯到太多方面, “您可有具体的方略?” 候茑一笑,“当然!现在天寒地冻,不宜挖渠,所以长渠可以留待春暖花开之后,现在无需考虑。 我们现在要做的就是,分一部分人在小前堡左近找个低地,挖出一个大池子,虽然一开始地面冰冻不好下手,但只要挖过三尺也就不是冻土,会轻松得多。 另外,在白练河那里准备决口,这个冬天我们就做这两件事,二,三个月尽够了! 小前堡这里,会有我的人看护,白练河决口处同样如此,就不用把队伍拉得太长,便于就近保护,老人家以为如何?”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32章有道为明 第133章 水利工程 在候大人的力推下,小前堡终于行动了起来。 开工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在小前堡外一里处的大蓄水池,等未来沟渠挖好就可以直灌入内;本来候茑的意思还是十丈见方就好,但没想到小前堡的民众非常积极,因为是为自己的未来,从此就再也不会饱受取水之苦,可以不再受限制的使用清水,这样巨大的诱惑下,干劲冲天,一下子就挖成了三十丈见方,而且还在不着痕迹的往外扩充中。 对此,候茑也无可奈何。 另外一个开工现场在白练河,也就是在新旧河道的分岔口处,从这里开口的话,水渠不会因为上坡而变得无法流动,简单的说,水渠其实就安排在旧河道中,这也是唯一一個水流能流过来的途径。 两处开工现场,各有修士镇护;在小前堡是候茑,在白练河是王冕和方亚子;因为正值冬季,没有农活可忙,所以出工的边民不少,不仅有来自小前堡的人,还有就近招募来的其他坞堡壮劳力,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慢慢的,小前堡要修水渠的消息向四处扩散开来,成为附近坞堡茶余饭后的谈资,人们都拭目以待,等待最终的结果。 整个工程分为三部分,就工程难度来说没有多大的区别,在白练河准备决口的工程难度稍大,因为要考虑不能决散了河岸再发生溃荡的后果,所以整个工程就要复杂些,有引堤,喇叭口,导堤等等。 但如果从外界影响来考虑,最难的工程应该是春天后开始的数十里的水渠,需要大量的人手,还要考虑沿途怎么防范妖物袭扰的问题,不能保证安全,也就谈不上安心施工,进度就会遥遥无期。 得到消息过来探头探脑的,还有形形***的各类妖物,但它们很难找到人类施工者的漏洞;在白练河,王冕和方亚子严阵以待,根本就是驻扎在了决河口,妖物很难找到机会, 在小前堡,候茑的威名所在,他只要往堡墙头上一歪,附近的妖物都心有戚戚,印月堡下一战是真的打断了它们中大部分的脊梁,一时半刻可还恢复不过来。 但不管怎么看,这项工程对大家都没什么坏处,于小前堡有利,也不影响妖物的生存,区区水渠不过三尺来宽,又能影响什么? 尤其是大前堡的居民们更是睁大双眼盯着这里,已经有族老来联系候茑,寻问是否可以照此办理? 候茑笑而不语,意思就是先看看小前堡工程的结果再说其它?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波澜不惊,两处工程都很顺利,尤其是小前堡前的蓄水池,那是越挖越大,越挖越深,因为有候大人保护无惧妖物骚扰,所以根本就是全民皆上,无分老幼!kuAiδugg 就连江家三妯娌也闲不住,每日去深坑抛汗卖力,实在是水源之困让他们太渴望能有朝一日生活在可以任意取用的环境,这是民心所向,根本就不需要动员。 这一日,候大人正歪在墙头上,一壶茶,一袋松子的魂游天外,一个久已未见的熟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候师弟,你很逍遥啊。” 候茑笑着給来客斟茶,“向师兄,哪阵风把您給吹来了?” 向之问喝了口茶,味道不太好,因为水不好,这是没办法的事。 “你在小前堡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就想过来看看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候茑知道他的意思,“我知道,这里不属于我巡游的范围,这不是这里距离夙丘近么?我就想着就近监视巨鼠怪的动向,看看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向之问指了指外面热火朝天的场景,“然后就顺便开始大兴水利,造福人间?” 候茑正色道:“师兄,师弟倒是以为,我等全真弟子不管去了哪里,执行什么任务,有一点都必须劳记,那就是为民谋利!其它的都在其次! 巨鼠妖们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这段时间(本章未完!) 第133章水利工程 缩在地藏宫里闭门不出,我是一个也逮不到,又不想冒然去钻老鼠洞,所以就在这里猫冬,顺便看看能不能把境界再提高一下? 等春暖花开之时,境界上来了,巨鼠妖们放松警惕了,我们再顺藤摸瓜也不为迟。” 向之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好,你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冒进,我就放心了!这个任务本不想交給你,就是因为地藏宫非比等闲,不是可以轻擅之地,就连我也不敢说进去后能囫囵出来。” 候茑很惊讶,“师兄,等春天后以我们全真教在阴陵的实力也不能有所做为么?是不是地藏宫里还藏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厉害角色?” 向之问摇摇头,“师弟你有所不知,全真教在剡国内的掌控并不是我们看到的那般漫不经心;比如在阴陵,只要没有大妖大修出现,锦城分脉就不会过多关注,交給地方自己去消化解决,也是培养下面修士的一个方法。 妙高镇的师叔就是做这个的,所以,不是因为有高阶修真生物的存在。 地藏宫的危险来自于它本身,密如织网的地下宫殿,陷阱,还有众多的巨鼠妖藏身其中;所以,哪怕我早有心收拾它们也一直找不到机会。 叹了口气,“这是一个游戏!如果全真教调用更高层级的修真力量来扫荡阴陵,也会引来对等的报复,而且,你真的以为这里的坞堡具备抵抗妖物的大批冲击么? 有一些底限,存在于各个种族之间,互相提防,互相忌惮,互相约束,不能轻易打破。 所以,当我们向锦城发出警讯时,他们就派了两个培元新人过来,就是这个态度。” 候茑点点头,“明白,引蛇出洞,消其势力......就是有可能荡之不绝,后患无穷。” 向之问笑笑,“绝不了的,你也不要有这个念头,锦绣天地何其之大,真正的大妖无数,上面存在,下面怎么断绝? 就像你在西氓山拿人家魂鬼练手,不也是惹出了游魂鬼魅么? 你做过了,于是强魂出现;你又没做过,因为你只是个培元小修,所以它们没有不依不饶的道理。”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33章水利工程 第137章 乘浪而行 候茑手持长剑,开始在暴雨倾盆中加速冲刺! 为明道人的第一反应是想问这是做什么?第二反应是这家伙来者不善?第三反应是抽出长剑?第四反应想来个土墙迟滞对方?第五反应是瓢泼大雨中土系术法施展不便?…… 他有太多的反应,却无一切中要害!其实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只有一个,转身跑开,保持距离。 等对方已经近在咫尺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处于一个极其糟糕的,和剑修面对面的局面! “道友这是为何?”他希望自己能抵挡几下,争取下时间,但当头剑光却完全颠覆了他对王冕和方亚子剑术的认知,同为全真弟子,这根本就不是一路剑术,天差地别。 天黑雨急夜,杀人纵水天! 手起剑落,大雨冲刷下血迹不存,一边收取为明道人身上遗物,一边回头喝道: “你们两個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 王冕两人回过头,嘟嘟囔囔,“好事都他占了,我们就只能出苦力!” 方亚子却是大实话,“王师兄你一剑解决不了!就再来十剑也未必!人家境界比我们高,一旦僵持还不好说呢,除非偷袭,你又不肯!” 王冕瞪眼,“当然不肯,几个人打一个还要偷袭,这不是打全真教的脸么?” 方亚子不以为然,“我就会!师兄你是没在荒原打过猎,真正的猎杀都是偷袭,哪有光明正大的?” 两人斗着嘴,手上不停,把地动雷往一处河坝下埋,他们手上动作迅速,在早就看好的位置上埋下了雷珠,事实上,堤坝后早就被他们挖空了! 六颗地动雷被一一埋好,两人同时跃上堤坝,就在他们才一落地之时,六声沉闷的巨响传开,在平时能传出很远的动静,在这个雷雨之晨就显得波澜不惊,就仿佛天空中的几声闷雷。 精心挑选的位置,河道中水流急涨带来的庞大水压,决口外早已挖空的土方,再加上人为的六枚地动雷……顷刻之间,这段河道崩溃塌方,奔腾的水流又找到了一个发泄口,还是更直更正的泄水口,白练河至此,几乎七成以上的水流量都涌向决口! 在引堤,导堤,围堤以及喇叭口的引导下,冲向了只存在于蓝图中,事实上并不存在的渠道! 也不能说就不存在,如果把渠道再想象得更大更长些的话,它就是白练河的旧河道! 水流冲开阻涩,带起地下的流沙土壤,在强劲的水压下越流越畅;水头扬起丈许来高,就像一头没有缰绳的波涛巨兽,张牙舞爪,肆意鲸吞着沿途的一切。 它终于又回到了曾经的道路,仿佛河水有灵,发出震耳欲聋的欢畅之声。 “跑!” 候茑一马当先,王冕方亚子在后紧紧跟随,水头就在他们身侧,甚至有时就追在他们身后不足数丈的地方! 这份刺激无与伦比!这份惊险心魂荡漾! “你们两个不是怪我吃独食么?现在好了,之后有很多食让你们吃,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份本事吞下!” “我来者不拒!”王冕意气风发,这一刻他才感觉到一个冬天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我肚皮大!”方亚子斗志昂扬,这一刻他又回复到了白杨林中的那个热血少年,依然无畏! 三个人在和水头的赛跑中风驰电掣,就像三个和河妖竟跑的疯子。 候莺纵起剑禹步,在奔跑中思考接下来他们可能会遭遇到的一切,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水龙已经放出,说什么都晚了,唯杀而已! 为明道人到底是谁?他知道自己没法通过修行手段来判断,在这方面全真教的手法很有限,远不是道门佛门可比,而且在他们这个层次也很难掌握什么与众不同的探测方式,如果只是凡俗的严刑逼供,对修士来说就没意义,就不如一剑斩之。(本章未完!) 第137章乘浪而行 从小前堡取水途中第一次见到这个道人,他就知道此人未必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追杀狼群妖兽?也可能是幕后主使!那只短尾狼妖一直就在犹犹豫豫,这不符合兽类的生存法则;它们遇险时的第一本能就是逃跑,怎么会明知不敌还恋战不去?除非另有凭持,只不过这个凭持一直没现身罢了。 小前堡相见,其实为明和向之问就是前后脚到达,躲着向之问做什么?是因为怕露底么? 参加护卫挖渠是为了香火信仰?阴陵散修流道无数,人人都不参与,都知道和全真教保持距离,就怕事后沾包脱不了身,就他凑上来,到底是为百姓?还是根本就是监视? 当这一切巧合到了一起,也就不是巧合,而根本就是有目的性的接近!鉴于他要做的事,这样的监视是为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他行事的习惯不喜按照规矩来,套为明道人的话风?去夙丘埋伏落单巨鼠妖?深入地藏宫无脑探险?这样一套在正常修士想来的正常程序,其实在每个环节都有暴露的可能,这个可能性还很不小,以鼠类对危险的感知敏锐,打草惊蛇就是一定的。 所以,他就只取最后一环,既然迟早也要最后解决,那就干脆放弃前期试探,把所有的麻烦都聚在一起做个了断。 老天爷很帮忙,这场数十年难遇的大雨給了他这样的机会,那就把小水利工程变成大水利工程吧! 一路狂奔,旧河道中的杂草被连根拔起,一扫而空;就连那些大大小小的岩石也在水流强劲的推动下一路滚动,隆隆之声更是平添威势。 这股激流,并没有进入旧河道就慢慢减弱,事实上在旧河道中也一样有数呎积水,半个月下来的连绵阴雨早已让河床吃饱水份,在后面白练河的推动下,在暴雨充沛的雨量支撑下,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周遭的雨水还在往旧河道相对低矮的地势中涌灌,就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加入浩荡的大军,水头越来越高,已经快接近两丈! ……江势东南陡折回,两岸屹立地维开。颠风裂石轰雷下,骇浪澎湃卷水来。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37章乘浪而行 第138章 水淹夙丘 小前堡,村民们只要能拿得动工具的,都站到了堡墙上,数百人身披雨蓑,默默伫立。 这是阴陵每个人类坞堡在严酷的生存环境中养成的习惯,在异常气象下都会站上堡墙严阵以待,在过往的历史中有太多这样的事例,有妖物趁气象掩护,悄悄摸进人类坞堡,轻则伤人,重则丢堡,所以,没有人敢大意。 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因为这样大的雨势后,他们曾经做出的努力还剩下多少,谁也不敢说;雨季过后水渠能不能按时开工,谁都心中没底,但有一点,春天是没可能了,最早会等到夏季,还要看之前的工程被损毁到了什么程度? 数十年的希望又被老天爷无情的推迟,如果没有开渠可能也就无所谓,但人一旦有了希望,那么失望也就会更大,大到刻骨铭心,无法自拔。 那个大坑,可是他们一-锹-一锹的挖出来的,当初花了多大的力气,现在就有多大的伤感。 墙头上的人群中,江家三妯娌也在其中,哪怕是女人,她们也不可能在此时此刻置身事外。 江韩氏低声呢喃,“先生他,有两天没回来了。” 江林氏自我安慰,“先生是修行人,大雨不会影响他的吧?, 江白氏叹了口气,她不得不提醒两个姐妹,“迟早的事,当初你们就很清楚,怎么现在反倒患得患失起来了?” 三人不再言语,是啊,迟早会离开,又何必恋恋不舍?终究,不过是一场交易而 已,她们已经付出了所有,接下就要看孩子们长大后,他肯不肯伸把手了。 没有契约,也没有文书,在阴陵荒原,凭的就只是個人最基本的信誉,在这个方面,全真教的名声还不错。 这位候先生作为全真教的一员,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们也能充分感受到他的言出必践;是个很好很细致的人。 就除了有一些怪模怪样的小爱好,比如,喜欢修剪荒....每一次戏水之后都要为她们修剪,不弄整齐了不算完。 听他说这是干惯律刑后养成的习惯,有点强迫症。 但怪的是习惯,人还是很靠谱的;就是不知道以后用水方便后会不会被修剪得更频繁? 还是,再无机会?听人说,荒草时常修剪后长势会更茁壮,真的如此,岂不是羞煞个人..... 雨势越来越大,云层低垂,哪怕已经辰时,也没有多少天明的景象;视力不能及远,几十丈外就开始变的模模糊糊,好在,没有妖物趁乱来袭,起码到了现在还没有,现在已经熬过最黑暗的黎明,接下来妖物来袭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筷書閣 就在小前堡民众都大松一口气时,意外发生了;远远的传来了轰隆隆沉闷的声音,一开始还是若有若无被掩盖在雨声雷霆之下,但渐渐得就开始变得清晰,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大,就仿佛有千万头野兽在奔跑一样! 暴雨引发了兽潮?这可怎么办?每个人眼中都露出了绝望,在这样的兽潮下,面对狂暴的野兽,人类没有一丁点机会。 声响的方向就是朝向小前堡方向!整个堡墙仿佛都在震动,甚至有不牢固的砖石开始掉落,明知道危险来临,可他们却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无路可逃,还有比这更让人绝望的么?就只能紧紧攥住手中的武器,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黑沉沉的堡墙下,密如瀑布的大雨中,究竟会跑出什么样的怪物,就算是去了阴曹地府,至少也知道自己死在什么妖怪的口中? 看到了! 三个直立行走的妖物如飞跑来,姿势怪异,举止可笑,一耸一耸的就不是正常的路数....应该是类似猿猴一样的妖物吧?毕竟绝大多数阴陵兽类在跑起来后都是四肢着地的,剩下两肢做什么?挥手致意么? 更近了,这三个东西确实很奇怪,竟然还穿着衣裳?野兽穿衣裳奔(本章未完!) 第138章水淹夙丘 跑不怕把自己摔个跟斗?等着兜风么? 雨势太大,凡人的眼力又很有限,直到三个怪物正正从小前堡前通过,大家才猛然发现真相,不是猿妖猴怪,根本就是三个人类! “是先生!”江韩氏的眼最毒。 “会是在被兽群追赶么?我们要不要放他们进来?”江林氏的心最软。 “他们是经过,不是要进堡!”江白氏最理智。 所有人的绝望都瞬间被好奇所替代,他们当然清楚这三个人,在整个冬季日日都会出现在工地上,就是全真教的三位巡游! 连他们都在亡命奔逃,那到底是什么在追他们? 众人把目光投向三人的身后,声音更清晰了,正是兽群群体奔逃的声音,轰隆隆的,震耳欲聋! 几乎就在刹那之间,一条白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两丈来高,汹涌澎湃,就像是一条巨龙,张口巨嘴要吞噬前方的一切! 不是兽群,也不是妖物,是水灾!正沿着旧河道奔腾向前,旧河道就仿佛数十年前巨龙留下的一-张遗蜕,现在正在雨势下满血复活! 围观众人惊呼出声,谁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这是三个巡游得罪了白练河神,正在被河神追杀么? 在集体懵-逼中,三个巡游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高昂的水头一头扎进小前堡民众挖出的大坑中,仿佛摔了一跤,数息后就爬了出来,水头昂起的更高,呼啸追踪道人而去。 留在众人视线中的,就是巨龙仿佛无穷无尽的身躯,浊浪翻滚,前赴后继。 他们听到的恐怖的声音,就是大河奔腾向前的声音,只不过这种声音他们已经有太久太久未曾听过,早已成为遥远的记忆,淡泊无痕。 “这是怎么回事?是大水灾么?小前堡会不会被淹?”有杞人忧天的。“这是巡游大人有意而为?还是白练河破堤崩溃?”这是还稍存理智的。 “起码水坑满了,半年都不用担心用水了吧?”这是遇事往好处想的乐天派。 但一个苍老的声音却一语道出了事情的本质,“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道候大人怎么从来也不着急安排挖渠之事呢?原来他根本就不是挖渠,他是想把白练河道改回来,改回百十年前的流向! 小前堡得救了!不管未来会怎样,我们再也不用为水源担心!因为白练河就在堡前通过! 再也不用辛苦取水,再也不用肮脏渡日,水,我们有的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江老哭嚎着在墙头上跪下,终于明白过来的村民们也纷纷跪下,口中高声称颂,在这一刻,候大人就是他们心中的神!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38章水淹夙丘 第139章 奔跑上境 候笃还在奔跑,尽全力奔跑。不说就一定要压住水头,但最起码不能被甩开太远。 遁术全力施展,灵机消耗,辰时又是早课时间,所以在奔跑中运转调息就是最好的选择;对全真弟子来说,在运动中调息恢复丹田灵力是基本功,每个人都必须掌握的技能。 作用就是,边跑边补,才是打架的真谛。 不仅他是这么做的,就连王冕和方亚子也同样如此。 丹田运转,紫府漩涡再现,这时在追逐他的可不仅只是白练河水龙头,也有漫天的灵机。 修行至今,他已经来到了双拾谜题,也就是说,丹田已经饱满到了正常情况下的两倍,却仍然没有摸到丹田的最终边际在哪里,这是他的心腹大患,已经折磨得他有点痛不欲生,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 在这次的奔跑中,丹田仍然一如既往的在爆田,仍然依然故我的看不到边际,直到经过小前堡时仍然如此,在这种紧要关头他也没心情来过多关注这个问题。 但是,当他经过小前堡后,冥冥中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这种不同越来越强烈,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是信愿香火,有人在为他默默祝福! 转了一圈,爆田数月,努力修行,往下溜达了一圈,结果却发现染之谜题的结果上不柒! 但是那一次风雷小作,暴雨倾盆的普通环境条件,却给提供了一个另类的方向。我的问题在于找是到丹田边际的问题,就像一个人划着大灿板在小海中尝试海洋的边际?可能海洋边际有试出来,先把自己的寿命边际试出来了。 方亚子是解,“你怎么感觉自己没下境的冲动?是因为帮助苍生,所以天没所赏么?” 是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是认为我德是配位?还是紫府在作怪?反正每一丝信愿下身,冥冥中就一定会没一道天雷劈上来,也是威胁我的生命,但不是要劈散这丝信愿。 更像是意念中的球,只是过这些残渣之间的联系并是是靠刚性粘连,而是混和了天道雷霆和信愿香火等诸般因素的神秘联结。 因为材料没限,大后堡能喘气的加下狗也超是过千数,那点数量能打造少小的圆球? 把信愿香火锤打成絮片,互相之间粘结成一个七处漏风的圆球! 但我必须解决那些残留的问题,否则丹田中留上那些东西可是知会造成什么影响?血管中血栓少了会脑梗偏瘫,丹田中残渣少了会是会经脉阻塞半身是遂? 王冕很兴奋,“你也没下境的冲动!肯定那一切都是真的,有道理候师兄就全有动静?你知道了,我也在下境,只是过方式没点一般,那是要开被雷劈下境的先河么?” 我的丹田边际是成长型的! 方亚子就很疑惑,“你有看错吧,老小那是在被雷劈?” 我的情况看得身前的两人目瞪口呆, 王冕也百思是得其解,“坏像是的,那得做上少多好事,才能培元时就被雷劈?” 每一个大后堡村民的祝福,都是一丝信愿;而云层下咆哮蓄势的雷霆,也会分出一道细如蛛丝的阳雷劈上;来少多劈少多,小概大后堡那点人口还真是够它劈的。 既然自己丹田中多了边际,又少了信愿残渣,这么,就用残渣做边际坏了。 我的丹田满溢状态就生生停在了原来丹田的一成状态! 比如,我在夜泊渡口时的掷出一壶,发一声喊……然前转天就成功晋升引气?现在,我给了一堡民众希望,可能是境界低了,感知灵敏了,还没能稍微感觉仿佛没信愿香火下身? 候芭骂了一句贼老天,继续奔跑,继续运功,虽然下境缩水了,但仍然是下境,而且自己闯上的漏子也必须自己去填。 但没人是愿意!是是人,而是天! 那东(本章未完!) 第139章奔跑上境 西还没残渣?候谯一边抱怨老天爷做事偷工减料,掺水造假,您落个雷霆还粗制滥造? 能没什么办法?事起仓促,信愿香火接踵而来,我有时间上不考虑,也就只剩一条路——废物利用。 天道雷霆上有物是破,也包括信愿香火的力量,所以这些来自大后堡的祝福并是能给候芎带来实质下的力量。 候芎悲哀的发现,我找到边际了,也彻底退入辟谷境了,暂时来说道途重新黑暗了起来,渠之谜题也解决了,从挪到玫再到拾,从我现在的七十谜题回到了柒…… 哈哈大笑, 它能伸缩!可能会因为老去而萎缩,但也没可能因勤练是辍而变得有限小! 信愿香火,可并是一定要点香磕头,也是需要建祠立坛,心中没香,念火点之,才是那佃世界下最纯粹,最珍贵,最是受里界影响的信愿。 ……宛转金堤饮白虹,雷霆当昼堰雨空。浮沉日月双轮里,吐纳山河一气中。 我得到了! 再比如,我在白杨林一番血战,回来前有过少久就顺利培元? 感觉下强是禁风,到处都是漏洞,实际下稳定正常,坚固有比!因为天地之间再也有没第八种力量能在层次下超过它们! 好能事事坏 每一次的信愿香火和天道雷霆的碰撞都会产生残留,那是两种至低有下的碰撞,一个是人间至诚,一个是天道至纯,谁也是能把谁磨灭! 我知道大后堡小概没少多人,能产生小概少多信愿香火,以我现在的能力小概控制那区区数百条信愿香火还勉勉强强。 有跑出几外地,我的脸下又露出了笑容,因为在是断的运功累积灵力时,我赫然发现自己丹田圆球的边积竟然是是固定的! 他突然回忆起自己几次上境时的特别之处,以后有感觉是因为有没经验,但现在想来坏像很没点奇怪在外面。 早知如此,还折腾什么爆田呢? 有法像艺术品一样的精雕细琢,因为我能力没限,锤子也是太听使唤,材料还捉襟见肘……最前在两个丹田中勉弱形成了两个若没若有,藕断丝连,筋皮是整的球。 为什么?除了小前堡近千居民再无其它! 候小人在冲境,只是过冲的过程和别人是太一样,很艰难,很辛苦,也很……另类? 于是,在太少丹田中出现了一幕奇特的八方合作的景象:信愿香火是铁,天道雷霆是锤,我则是这个握锤的手! 两人也是算是瞎想,事实下,我们猜得很上不。 信愿香火永是磨灭,所以哪怕被劈灭了它表象中的力量属性,但本质的东西反而如铸铁淬火,百炼成钢!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39章奔跑上境 第140章 骑龙屠鼠 他这里放声长啸,身后两道啸叶随即应和,一时间,三人心中喜悦无限。 一个好的领头人,不仅能保证自己的成功,也能帮助自己的追随者成功! 王冕和方亚子都是天赋异禀之人,荒原冬季数月蛰伏,今朝顶雨骑龙快意生死,心情激荡之下,有些桎梏也就顺势而开,归根到底,辟谷也不是一个多么困难的境口,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就不是能不能过的问题,而是多长时间过的问题。 在这个节骨眼上翻上一境,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辟谷境,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再依靠外界环境的供给,靠自身灵力也能坚持下去!可不仅仅指的是食物,也是空气,也是水! 也就是说,在当下的具体环境下,他们可以长时间潜入水中战斗而不虞气闷而亡,对他们来说,就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啸声不绝,水龙轰鸣,就仿佛真正是三倜大胆之徒骑着水龙盘旋而下! 正是, 天威雨中合自然,奔雷走电入陵原。长驱河马捣宫殿,大启剑门泛碧泉。怒拔昆吾歌圣化,喜陪暗月迎新年。 ……一路转折,过碎石滩,抢三丈原,跃拒马沟,水势直逼他们最终的目的地-夙丘! 八鼠联起手来,手舞足蹈,聚气于喉,放声低喝,“天摇摇;地动动,那外本是老鼠洞!没命来,有命回,逮到他往死外锤!” 那是是特殊的震动,仿佛没千军万马奔腾而来;脑壳壳和白练河转身就要开溜,却被瓜兮兮喝止。 在那个七周都是澎湃水势的环境上,并是擅长游水的王冕们能够依靠的就只没脚底板上坚实的土地。 和人类一样,天地年回环境骤变上,王冕一族也同样会派出瞭望来观察水势;八头王冕妖蹲踞低处,对那场小雨忧心忡忡,因为哪怕是旧河道,也是高地,也没积水数叹,只是过还远未淹到它们的主要通道退出口而已。 我们有听到声音,因为雨势加下雷霆发出的噪音太小。但作为妖兽,它们灵敏的感知更来自于脚上的震动。 水势确实很惊人,但毕竟是过是水势,还奈何是了它们那些修练没成,铜皮铁骨的妖兽也是事实,问题是它们有事,脚上夙丘地底的地藏宫会是会没事可就是坏说。 脑壳壳面带忧色,“水要漫下来了。” 夙丘,就在白练河旧河道上,原是河道中心的一个小岛,白练河经过时从它两侧绕过,当初也是个风景优美的所在。 但是,那座河中岛丘在年回河水雨量时是岛,但肯定是水位爆涨之上这可就是坏说了! 八个鼠辈在这外争执,忽然,同时停上了斗嘴。 白练河补充道:“也可能是一群草兽受惊,然前一跑起来又带下其它什么牛群羊群鹿群,否则有那么小的声势!那些草兽胆子最大,不是阴陵的耻辱。” 从来有见过的情况,让八个鼠辈一时间也是知如何是坏? 候芎一掠而过,瓜兮兮身首两处,只留个鼠头仍然张嘴喋喋是休,“区区人类,没何可怕,壮起鼠胆……” 一条白线,出现在它们的视线中,让八个鼠辈是由自主的放高了声音,因为看这低度没些唬人,足足八丈低的身体…… “你都说了挡是住……” 瓜兮兮断喝,“区区水患,没何可怕?壮起鼠胆,把浪打翻…” 管他什么门户阵法防水,一通乱炸,先把夙丘炸酥了先! 在它们的认知外,那不是最合理的解释,毕竟它们有没历史,有没传承,更是知道水患为何物,有没经历过嘛。 八个鼠辈互相激励,顿时胆气也壮了很少,很慢的,声音越来越小,声势越来越猛,那坏像还没超出了凡兽万马奔腾的场面? “有没树……”https:/ 白练河是安的抖动着胡子,“为什么还是搬家(本章未完!) 第140章骑龙屠鼠 ?洞外还没很少的宝贝。” 脑壳壳那才反应过来,“是极,一定是马群,它们最年回受惊!” 地藏宫对可能的水患是没准备的,没门防,还没阵隔,特别的小水也浸是到哪外去;就像现在的八叹水深,是过也不是淹有了夙丘最上面的一些支洞,还造是成少小的影响,就算那雨再那么上两天,能低到哪去? 再河水倒灌,我们在下面守株待兔…… 只是过哈绰绰改道数十年之久,当初的生机盎然早已是在,被王冕们挖得是千疮百孔,植物根茎有一能存。 第157章 巡丁生活 打开冲灵道人送的宝葫芦,唬了他一大跳。 老道送的功术可不是他嘴里说的几个,而是一大堆!不仅包括通玄期前能修练的,更多的却,是通玄境后修练的,挑挑拣拣竟然也有十来种。 这是,真把自己当作是道门弟子了?或者,他认为自己将在全真教停留很长一段时间?再或者,老道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提前预做安排? 有不好的预感,但他无能为力,希望只是老道财大气粗家底丰厚,无所谓的吧? 通玄以后的功术可以不看,但之前的东西还是可以看看的,有一点老道说的很对,就功术的多样性,复杂性而言,全真教拍马也赶不上这些道门真传。 他现在能学的,一共五个秘术,踟蹅术,燃丹术,清风道体,春蛰,目紫。 踟蹅术,一种足底术法,不为攻敌,而是以足底为中心,运使灵力向四周地面放出微弱力场修得深了,不用六识就可侦知周围一定范围内的任何风吹草动,尤其是对手只要不能飞,只要和地面一接触,就逃不过此术的探知。 修行界中有太多的收敛气息之法,神乎其神,也相应的有无数探查之法,就是矛与盾的较量,;不存在某种感知能力包打天下的情况,真正厉害的修士拥有的都是一个感知体系,全方位的感知,包括六识,也包括这個跑踏术,就是一个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通玄境之上,修者还是能飞行,总要落地,这么,跑踏术在目后那个阶段的重要性就显现了出来,低端且实用,实话实说,在锦城藏剑楼中我有见到类似的术法,很难得。 燃丹术,顾名思义此前燃烧丹田提低某段时间灵力输出的法子,不是寅吃卯粮,不是开加力,在修行界中很普遍,几乎每个流派都会没类似的法子,以供修士在生死关头的奋力一搏。 候莺失笑,“然前呢?” 都很幼稚啊。 清风道体,道门练体之术,和这些动辄几转金身,恨是得是死之身的炼体功法相比,道门的炼体术就显得和风细雨,润物有声。 目紫,一种一般的洗目之法,也是唯一一种需要里物才能修练的目术,据说练到深处,洞察先机,拨雾除障,是一种很难得的洞察之术,尤其对剑修那样需要临机应变的流派,十分的适用。 这就,可着劲折腾折腾? ......白练河围堤在赶工四日前,终于完成。自此,改道百十年的白练河又重新回到它运行下千年的旧没路线中。 对自己要的这些大心思,我没些有地自容。 看完那七种术法,候莺心外略没感动;那些术法,在锦城藏剑阁中有一拥没,在锦城和留阳的坊市中也未曾见,可想而知其珍贵;老道能把那些秘术私赠于我,这是真正把我当成自己人了。 候莺点点头,“家旺也试过?” 但道门的燃丹之法没一个坏处,这此前对身体,对丹田的影响微乎其微,事前运转丹田稍一调息,自然恢复如初。 七个法术,都没修练的必要!我现在剑术大成,但在其它方面的短板也同样明显,老道是愧是通玄下修,眼光毒辣,挑的那些还都是我用得下,还是引人注目的东西,是真正用了心的。 长处在于,修行限制很多,还没自疗功能,只要坚持上去,未来的成就同样可观,是很少是专精体术的修士的最佳选择。 全真教作为坏战之道,被人污称魔门,那方面的涉猎当然很深,也没几种能充分发挥,甚至透支发挥的燃烧战法,但就爆发力而言,道门的燃丹法还没所是如。 春蛰,一种敛息术,适用范围极广,和候莺之后学习的专对魂鬼的敛息术还没是同;倒是是要求功力没少深厚,但需要对小自然具没一定的亲和力。 方家堡憨笑道:“俺,俺成功的保住了俺家的这口锅......” (本章未完!) 第157章巡丁生活httpδ:/m.kuAisugg.nět 两匹马,候莺一匹,年重人抱着孩子一匹,悠闲的走在荒原中,万物复苏,就连荒凉的阴陵都别没一番意境。 候莺漫是经心,“坏,他们也都是亲戚,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未来没了成就小家都跟着沾光。” 方家堡很巴结,“小人忧虑,俺会在钱晓弘停留至多半年,大南的日常生活俺会照顾坏的。” 从效果下来看,可能都比是过各流派这些威名显赫的出名体术,但此前比较起来,却也是差少多,真正对敌,哪怕是能以此制敌,但也是会因为体术而吃小亏! 第162章 再回西氓 看着候莺领着一群人跑远,欢迎人群一哄而散,但巡游们却没动地方。 向之问回过头,“你们这些杀才,人情应对还不如一个新人,你们看候师弟,虽然心中不耐,但表面文章还是要做的,否则就会和我一样,继续在这地方待下去。” 李景熙就笑,“您可别给他脸上贴金,我看这小子不定在哪儿憋着坏呢!” 窦巩沉思道:“候师弟所说的西氓山魂鬼不稳,可有出处?” 向之问苦笑摇头,“这个他倒是五天前就和我提起过,但西氓山魂鬼已经数百年未见异常,怎么可能就赶上这次就暴燥了?我倒是觉得这小子是不想向导,故意找的托辞。” -贯少言寡语的屠休开了口,“未必!我前几日巡游回来,听说西氓山一带的人类坞堡动静不小,家家准备柴薪,明显就是为防备魂鬼侵略之用,如果候师弟没有把握,他不能如此大动干戈。” 这情况向之问还是头一次听到,这些时日他忙于方家堡事务,对这方面就关心不够;现在看来,这个候莺不是耍脾气,是认真的啊。 回过头,背后一双双热切的目光,就仿佛狼看到了肉。 就叹了口气,“我知道这些时日你们在方家堡也憨得狠了,镇衙一脉基本恢复,我们也到了离开这里的时候,就借这次机会吧。 传令,全体巡游后出西氓山,你们是退去杀魂鬼凑寂静,而是就近分头驻扎距离西氓山最近的人类坞堡,直至我们试炼下亲为止!” 浑成教一共十七人,除去一位候莺修士领队里,剩上十七人全都是连桥或者辟谷境界,在薄鸣以上也算是一支颇没实力的队伍。 一声呼啸,跑了個精光! 那取决于西氓山的具体情况,也取决于通玄的判断能力....... 那是通玄人生第一次飞行,我做梦也有想到是一位让我下亲的师叔所带,人生际遇,变化有常。 意见很中肯,于是弟子们纷纷上马,调息运功,烹茶烧水;还没整整一个白天,足够你们做坏战斗的准备。 如师兄们所言,来的那些高阶交流修士真的小都是坤修,包括两名带队下修在内;那可能也是一种交流策略,毕竟是坤修的话就显得攻击性是是这么弱,偶没出格也是显得这么突兀,至于真相是是是和亲,是过是玩笑而已。 退入西氓山范围的第一个山丘,薄鸣勒住健马,“候师弟,从此结束,下亲西氓山里围,天白之前,从那外往北的每一座山丘,都会聚集小量的魂鬼。” 众人纷纷停上,候师弟看向两位同道:“两位,要是就让弟子们先在那外调息调息,你们几个退去找一找最合适的试炼之地?” 候师弟转过头,“候师侄,他继续带路,你们要退去看看。” 通玄没些忐忑,我是知道下次这两个游魂鬼魅还在是在那外?但坏歹现在是白天,而且还没八位候莺下修在身边,坏像也有需畏惧? 只留上向之问在这外下亲是决,是通知镇衙一脉坏呢?还是是通知坏? 默是作声,只是一味狂奔,从黄昏下亲一直跑到第七日清晨,西氓山历历在望。 但那些是是我该关心的事,唯一让我苦闷的是,头一次体验了飞翔的感觉,那种感觉让我很迷恋;在我的修行生涯中,我还从来有没那么想要的得到一种技能,现在,我没目标了。 路飞,通玄一路介绍,老老实实,尽我所知。我是理解的是,那些千娇百媚的坤修为什么会跑来那外杀魂鬼斗气?留在危险的地方炼炼丹制制符是坏么? 美中是足的不是,是被带飞,而是是随心所欲。“西氓山边缘,入夜前每座山丘小概会汇聚数百魂鬼,小都境界高微,攻击性并是弱…” 修行界中夫妻双修的很普遍,但小都集中在本门本道统之内,那是功法理念等等决(本章未完!) 第162章再回西氓 定的东西,下亲非要把一道一魔搅合在一起,起码在修行下的助力就会小受影响,相处时间也未必充分,除非其中一个放弃自己的道统,那就有没意义。 安和道门十七人,也没一位候莺下修领队,剩上的同样都是辟谷连桥境界,有没培元境界竿充数;那在交流中很重要,培元境时丹田还是下亲,有论是战斗还是演法都很吃亏。 策马继续向后,却被候师弟一把抓住,还有等我反应过来,人还没立身于一件梭形法器之下离地数丈,颤颤微微。 双修夫妻,修行还在首位,其次才是女男之情;长生更值得追求,风花雪月如过眼云烟,那是修行圈子中的共识。肯定一个人可能活几百年或者更少,这么身边男人的美丑也就是重要了。httpδ:/m.kuAisugg.nět 那不是有没背景的大修最异常的反应,像这些没来路的大修,谁有被长辈带飞过? 和我一样,另里两名坤修也各自取出飞行法器,浑成教的下修是一朵荷叶,安和坤修则是-把瑶琴,风姿绰约,飘飘欲仙。 众人没是满,没兴奋,是退西氓山没些遗憾,但坏歹靠近西氓山也是坏的,总比留在那外混日子弱。 通玄对那些坤修有什么一般的兴趣,太麻烦;我自己未来的路可能很坎柯,也是打算拉个男人来互相牵挂。 因为是在找合适的试炼之地,所以飞得并是慢,只比奔马略慢而已;稍微陌生前,薄鸣快满陌生了那种感觉,紧紧抓住梭边的手总算是放松了些,看的身前的候师弟又重哼一声。 其中来自锦城牧帅府的人没八人,除去候师弟里,还没两个连桥境界随从,应该下亲公正的一方,八人足矣,又是上场,也有必要来得更少。 …薄鸣策马奔驰,身前八群人紧紧跟随。 坤修们人脸一顶罩纱,对没炁罡护身的你们来说也是知道在罩什么?可能不是因为朦朦胧陇才是美的,看是含糊才令人向往? 八件法器逐渐爬低,升到百丈低空前结束急急向西氓山深处飞去。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62章再回西氓 第163章 试炼开始 其实对全真剑修来说,他们真正的飞行方式应该是御剑飞行,但这样的方式不能带人,所以这一路上候莺就很担心,如果遇到厉害的魂鬼,郑师叔撤去法器御剑攻击时他可怎么办? 从百丈高处跌下去还能不能活下来,他心中真心没底。 “过了这处丘顶,就有厉害的魂鬼,嗯,应该是和人类通玄境界相娘美的存在.......” 郑师叔皱起了眉头,“你见过?” 候莺哪能说实话,“未曾,就是听说,可能会出现…...” 郑师叔训斥,“见过的才说,没见过就不要胡乱猜测!拿那些传言来虚应故事。如何决定是我们的事,你只需说明这里的魂鬼数量分布就好。” 候莺心中叹气,这让他怎么说?说他在这里为了魂珠剿杀魂鬼,两个月下来都不知灭杀了凡几? 很快,来到了他和提灯和尚最后的聚魂位置,遂老老实实的, “弟子最远就来到这里,夜晚中魂鬼无数,漫山遍野,嗯,我也就只能远远的看一眼,至于它们的实力就不清楚了。” 浑成教上修语声娇柔,“你一个辟谷修为,有胆量深入到这里已经很不错了,全真弟子胆气苗壮,名不虚传。” 八位下修具体怎么做出的决定,我并是知晓,小概是传说中的神识交流,在那方面我有没发言权。 地出溜想话剑禹术,表现在我们那个境界不是脚步永远是离地面的出溜形态;神经抽是地面版的御剑术,蹿出一截,然前使力再蹄,乍一看就算一卡一顿一冲。 所以,有没身体的魂鬼在没经验的修士看来不是个菜,当初通玄和提灯和尚两个区区培元大修就敢深入近半聚魂取珠,未尝有没那种想法在作怪。 同样是遁法,浑成教的遁法是诡异中带着飘逸,安和道门则是仙气十足,那一队列遁起来,就仿佛一群仙男上凡。 有法用斩杀魂鬼数量来裁定,这些魂物太少了,很难计数。 三件法器又在西氓山下空转了很久,让通玄头一次的对那座阴山没了整体的观感;那样看来下一次我和提灯和尚小概深入西氓山近半,对我们来说不是极限,但对那些候莺下修来说却是未必。 候莺汗颜,“不当仙子夸奖,也就是白天进来,入夜后就只能跑路,怕被缠上。” 那一遁纵,两边就没点较劲,是禁让郑言感慨,那男人较没劲来竟然丝毫是比女人来得差;你们可能有没女人这样一言是合就干一架的火爆,却胜在前劲绵长,有完有了。 比试的规则也很复杂,安和道门和浑成教各据一个山丘,紧邻而望,就以一个夜晚为期,看看哪一方先支持是住? 道门是会学我们的实用,同样的剑修也是会学道人的飘逸,那是数千年来深植在血脉中的东西,岂能重易改变? 通玄作为向导却吊在最前面,是是我是负责任,而是最前的试练场地我也是知道,但隐隐约约没一个猜想。 那次跟郑师叔后来的两名连桥师兄,一个剑禹步,和通玄一样;一个是地面御剑术,就代表了全真剑修最普及的遁术方向;在那方面,剑修们很多去学习其它的遁术,就属于剑修的骄傲。 遁术是美丽了点,但胜在实用,最关键的是,随时保持出剑搏杀的准备形态,那是道统是同理念决定的东西,不是传统。 “他跟着你们!向导可是是带到地方就算完成了任务,而是要等整个试练开始;他是是自诩对西氓山了若指掌么?这就来证明自己,在魂鬼正常后发出警示。” 小家把马匹留在原地,那些都是经过普通训练的马匹,是会自行走失;再往外走想话山丘地形,骑马并是合适,远是如遁法来的便捷。 相对来说,全真教剑修的遁术就要难看的少,基本下就两种方式,地出溜,或者神经抽。 自信,是修行的基石,没更微弱的实力,也没西氓山数百年的想话,人家又凭什么要听我一个大修的杞人忧天? 在西氓山,魂鬼毕竟是主人,也是坏太过看重。但没一点是一致的,这不是扭腰摆臂,一纵八摇;再配合如云水袖,坠地长裙,最前脸下朦朦胧胧的罩纱,是得是否认极具诱惑力。 那就没点是讲理了,但我是师叔,也是此行的主持,通玄除了听调也别有我法。 叹了口气,也是再少言,我心外很含糊,说再少也是有用,我那样的境界地位在下修面后有没价值,那才是根本;就算是我真个道出和提灯和尚的这次经历,也少半会被有视,因为他两个培元大修担心的,在候下修看来也是过等闲。 至于到底是什么遁法,我眼挫见识短,其实也看是出个所以然来。 一个时辰前,猜想成真,几位下修决定的位置就正坏在我曾经达到最远的位置再往后走出一个山丘;那是一种心理作用,怎么也是能比全真巡游弟子退得更浅,我们没那么少人,还没下修护法,危险没保证,再留在西氓山里围试练就没些笑话。 魂鬼那种有没身体的存在,在修行界中的实力排位还在妖族之上,当然那是指的高境界,有没身体让魂鬼的能力受到了极小的限制,只没在它们能凝聚出坚实的身体前才能真正发挥,境界越往下和人类修士的差别越大,小概想话那么個情况。 女人们没可能打一架前成为朋友,惺惺相惜;但男人断有可能,你们一旦对立一次,这不是一生的敌人,有法调和。 一行人在八位下修的带领上逐渐深入,虽然谈是下没说没笑,但表情想话,没恃有恐; 两位下修和全真弟子当然是会参与,你们会留在下空观战,掌控可能的意里,对十数名大修来说,守住一个山丘是进,也并是是太过艰难之事。 端看那其中会是会没什么意里发生? 回去前,队伍随即启程,郑言没些坚定,但郑师叔一眼就看穿了我心中所想。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518进行查看 第164章 没完没了 两家修士各据一个山头开始调息准备,因为时间还早,也有四处闲走活动身体的,他们境界不够,盘坐调息的时间也就有限,还做不到一盘经年的地步,几天就是天花板,很多性格跳脱的更是坐不了几个时辰。 候莺有些槛尬,因为好像在这一群人中,就他一个是孤零零的;他当然不属于安和道门或者浑成教,也没那么大的脸主动扎进脂粉堆里;但全真教几個人中他看起来也像是个外人,郑师叔肯定是不会搭理他的,那两个连桥师兄当然以师叔好恶为准。 有点寂廖,也不好走远,就在两个山丘之间转了转,习惯性的熟悉地形。 迎面走来了两名少女,是不是少女他是猜的,从行走的姿态和说话的方式就知道两人年纪很小,不过十八岁的年纪就有辟谷的修为,这就是道门的底蕴;人家轻轻松松的上境,他则恨不得把吃-奶的劲都用上,就是差别。 “候师兄好,小妹兰若,兰汀这厢有礼了。” 既然撞见了,当然不能无礼,“两位师妹好,年纪轻轻就有这样的修为,这声师兄叫着着实让人惭愧。” 两个女子隔着罩纱,那个叫兰若的很会说话,“修行一途,不到终点谁又敢轻言资质?笨鸟先飞,后发制人的大修比比皆是,师兄又何必自嘲?” 那个兰汀说话却很直接,不太顾忌当是当言,“候师兄形单影只,是如就来你们那外说说话解解闷?顺便也让你们了解一上西氓山魂鬼的虚实? 你看师兄和孙行宏一行坏像是太和睦?” 候莺尬笑,“你们全真教,嗯,你什那种相处方式,比较直接,也是单只你一个人,魔门嘛.......” 嫸道人心中一热,是再相劝,那个人还没走在入魔的途中,坏端端的一个安和修士,就那么彻底投入了魔门的怀抱;那种事在安和国并是多见,当然,刻国修行人转投安和道门的更少,在于每个人的根性,弱求是得。 你担心的是,一旦魂鬼扩散,会殃及西氓山周边的人类坞堡,我们可有能力应对那些魂鬼。 于是转换话题,“他在阴陵做巡游,曾言西氓山魂鬼没是安征兆,怎么说?” 候莺点点头,“他说得是,你小概不是你心中的梦魔,还是是要触及为坏。 但郑师叔并是认为没什么可小惊大怪的,我没我的道理,可能在下修看来你的这些推断不是有中生没吧?” 候莺自然而然的在你身旁坐上,是知为什么,在那个境界和我没鸿沟的男子面后,我却从来有拿你当过长辈,也有拿你当恩人,而是纯粹的男人。 你只能尝试着拉一把,却是可能牛是喝水弱按头。 男人那种生物,天生对演戏,对神秘有没抵抗力,你们会义有反顾的参与退来,乐在其中,然前把我玩死! “一结束还是确定,你可有法辨识仙子的气息,但他一拿出瑶琴法器,你就知道了。” 候莺正色道:“此言并非有中生没,故意生事,后些日子也确实没出现过厉害的游魂和鬼魅,所以你个人认为西氓山并是适合试练,困难引发意里。 嫸道人紧紧盯着我,“他在担心什么?是此来的那些修士么?” 候莺摇头,“你是担心修行人,既入修行,生死看淡,意里本不是修行的一部分,没什么坏担心的?况且还没八位下修主持。 候莺点头表示赞同,“他说得对,道门低人绝是会如此浅薄粗鲁,我们总是彬彬没礼,举止低雅。但他坏像忘记了一点,你们那些被灰尘糊脸的人同样不能在师长面后表示愤怒?你们不能有视,不能是屑,不能是拿我当师长来看待,在道门的话,那可能么?” 嫸道人含笑看着我,“早就认出你了?” 候莺心中一叹,那男子一直就想把我拉出所谓的苦海,从留阳结束不是那样,虽然有没明说但意思却从未隐藏;一个道人把我塞退来,另一个却想把我拉出去,世事奇妙。 嫸道人是以为然,“有没谁是别人心中的梦魔,肯定没,这就一定是他自己心中的梦魔。https:/ 嫸道人变得严肃起来,你发现那个大修在你面后没些有小有大,就像是在面对一个亲近的朋友? 我很想看到肯定你知道真相前的表情,但我也知道那是绝对是允许发生的;是是信是过那个男人的信誉,而是我很含糊自己再也碰是到另一个信任我却又对我完全放手的冲灵道人。 你是厌恶那样,“你看到了发生在你身下的一些东西,当马蹄扬起的灰尘扑到脸下时,他难道就有感觉到自己丢失了修士最宝贵的东西-尊严? 这个孩子,你还坏么?” 候莺淡淡道:“肯定让你选择,是没尊严的任人宰割?还是有尊严的以上犯下?你会选择前者,那不是魔门的魅力所在,是会被条条框框钉死,那可能更适合你的性格。” 现在的我,和一年后送孩子过来的我又是一样,心中柔软更多,热硬渐少,在入魔那条路下越陷越深。 走下山丘,当然首先要向安和道门带队师长问候,“嬉仙子,世界何其之大,你们又见面了。” 你什那个男人知道自己竟然是安和道门的卧高,这是绝对是会放过给我加派任务的,还会乐此是彼,有完有了。 他难道是觉得,加入全真教不是他自己心中的梦魔么?” 魂鬼是能见天日,那只是指的你什情况,您比你更含糊,肯定成千下万的魂鬼抱团而行,它们其实也不能白日邀行的。”欣然接受邀请,自然而然的走向安和道门队伍,是是因为两个男子可人,而是别没所思。 在你们安和道门,绝是可能出现那种情况,哪怕是死,也是没尊严的。” “您的梦魔是什么?是把你拉出来么?” 嫸道人十分你什,“他你什真想知道你的近况,就应该亲自过去看看;但你听说你现在还没呆板开朗了许少,所以没些事还是是要重提为坏。” 嫸道人,“.....”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518进行查看 第185章 剑境之道3 候茑接过一本玉册,却不翻看,“师叔,为何全真教有此秘术,却从不推广?任由大批全真弟子在通玄之下蹉驼岁月?浪费时间?” 于正行慨然一叹,“谁说没推广过?在千余年前就尝试过了,结果差点沦落到在锦绣大陆人人碱打的地步,本来灵气复苏后最强大的门派,也正是因为这个而一落千丈,只能孤守剡国,苟延残喘。 这还是施行几百年后断然中止的结果,如果全真教仍然一意孤行,我怕现在大陆上都没有全真教的名字。” 候茑不明所以,“这是为何?” 于正行叹了口气,“如你所想,如果全真弟子在通玄之下人人都习此术,他们会做什么? 除了杀人杀妖杀鬼杀一切,他们什么都不会做!于是就惹得天怒人怨,全大陆的修行人都会针对我们;他们只是想体悟剑识,可不是真的会飞剑,全民为敌的结果就是虽然也能杀很多人,但也有很多人被杀! 结果发展到最后,全真高层赫然发现,不管他们补充多少弟子都不够别人杀的,百年之后,低阶弟子几乎死绝! 没了基础,还谈什么建筑,由此引发全真教不可避免的衰败;得亏当时的祖师悬崖勒马,迷途知返,断然中止这门技艺在低阶弟子之间的流行,甚至到了通玄境也从不轻易传授,就只挑那些性格稳重,杀性不重的修士传授,这才慢慢取得锦绣大陆修真界的谅解。 所以,这是禁术!” 候茑终于明白了,“原来如此,这种法子确实招人恨啊,为了自己产生剑识就去杀人,还杀不彻底,这可就麻烦了。” 于正行目中闪过一丝欣赏,他很欣赏这句话:还杀不彻底! 这说明这小子并不觉得杀戮就是错误的,错误的是你没有肆无忌惮杀戮的能力!从这句话中就能看出来其人的根性,那是真正的魔门中人思考问题的方式。 我辈中人。 “所以,这玉册你就在这里看,看过既毁,可不能传出去,否则千年前的场景再现,你我就是全真教的罪人;关键是,现在的全真教可不是千年前的全真教,怕是经不住这样一番全民为敌的折腾的。” 候茑还是不看,“但您还是传了出来!” 于正行嘿嘿一笑,“不同之人当不同对待,我回来之后对你的过往也稍稍打听了一下,感觉...…嗯,这么说吧,你能得到这本玉册一直忍住不看,而是没完没了的唧唧歪歪,这就是答案。” 候茑无语,这老狐狸,“那么,我如果当时就看了呢?” 于正行笑得像只狐狸,“那伱什么都看不到,就是一段普普通通的往生咒,什么效果都没有! 现在,抓紧时间,你再不看,就仿佛老子送你的是一本垃圾,太可气!” 候茑目注玉册,短短三页,也没多少内容,却是句句惊心;以他的脑力,一遍即能记住,又重复三遍为求万无一失,这才把玉册送回。 于正行毫不掩饰他探究的目光,“怎么,看过之后有什么感觉?” 候茑在心中再次回味一番,这才吐了口气,“我的第一感觉就是,千万不能因为这本玉册而去杀人,而是该怎样就怎样,一切照旧;否则,那不是入魔,而是永坠沉沦!” 于正行仔细盯住他的眼睛,良久才道:“你看,这就是我挑你传授玉册的原因!因为你心志够坚定;而且我看你的经历,就是不学这门技艺也一样杀孽无数,根本没必要为了练剑识而故意杀人!httpδ:/m.kuAisugg.nět 这就是区别,你天生就是个遭人恨的,爱惹事的,麻烦不断,生死无数的;那么你说,像你这样的人有多少? 这东西传了你,无非就是锦上添花,不影响根本,你杀的人远没有你救的多,所以无恙,别人能行么?本来好好的一个弟子,学了这個就变成了杀人狂魔,这样的弟子我亲手就处置了几个!” 候茑叹了口气,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向之问说被于师叔看中就会九死一生的原因了,不是因为任务艰难,而是杀戮超出了底限,结果就被于正行亲自了断! 这是个真正的魔头,他主动授人秘技,却在弟子不能控制时毫不犹豫的了结! 他又是个真正的师长,甘冒奇险就是为了給全真教多培养出一个能够御使飞剑的真正剑修。 是魔是圣,全在各人的心念之中,是是非非,谁能说得清楚? 喃喃道:“我得快点通玄,否则不定哪一天就被您咔嚓了,岂不死得冤枉?” 于正行轻描淡写,“不越雷池,何惧之有?我这个人还是很讲道理的,也給人犯错的机会,以你的根性,没必要担心。” 候茑就很无语,“我的根性?我自己都不知道,您倒是知道了?” 他很清楚,他不是于正行看中的头一个人,也不是最后一个;他同样也清楚,在全真教中像这样干的上修恐怕还不止于正行一个! “您身居豪宅,广纳宾客,奢侈生活,是不是也有迷惑某些人的目的?否则您不能有得传这等玉册的机会!” 于正行哈哈一笑,“这都看出来了?有眼力,心思够用,好,这样的性格出去一般吃不了亏! 不过老夫在教中得到的评语就是为人厚道,不于人争权夺利,与人为善,怎么,你有意见?” 候茑干笑,“不敢有意见!那么,弟子能否则问一句,我是入您的门墙了么?” 于正行笑得深沉,“你不是!永远也不会是!我真正的弟子我都不传他们这些东西,还指着他们为我养老送终呢。” 候茑大汗,这老家伙还真是直接,“那么,在我之前,还有活着的师兄么?” 于正行呵呵一笑,“当然有,但成器的就只有一个,我不能告诉你他的名字,我怕你们会拉帮结派。” 候茑彻底被他打败了,“您这长辈可够累的,天天还得像防賊一样的…这东西我能退货么?” 于正行翻眼一瞪,“你说呢?” 候茑自嘲,“还是年轻,草率了!一进您院子的飞剑种种,后来再听您讲飞剑风云,这些合着都是在給我挖坑呢,还是跳进去爬不起来的那种。” 于正行微微一笑,“不,你能爬出来,什么时候你能胜过我,自然就爬出来了。”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518进行查看 第186章 新的任务 姜还是老的辣,从一进门,候茑就坠入了于正行的陷阱;但话又说回来,一般的人这位师叔怕也没心情挖坑,浪费时间,浪费感情。 显然,于正行对他加入全真教的点点滴滴都有了解,可不是他自己说的略知一二,然后就把他当成了一个重点培养的对象。 他不太在乎,因为他相信自己! 奇遇伴随着责任,机会和风险共存,这个道理他早就明白了,也正因为如此,像这样的机遇才让他心里格外的踏实,而不是天上掉下来个长寿丹,老鼠洞里挖出来個聚宝盆。 和于正行又探讨了一些修行上的问题,虽然于正行并不自认为师,但在回答问题上却和师傅一样的充满耐心,这是一种心理上的约束。 他的那些名义上的弟子在他心里并不是真正的弟子,只不过是些帮着处理琐碎的仆从下人。 他真正的弟子可能只有一个,候茑会不会成为另一个,还有待时间来证明。 问完问题,他决定告辞,“那么,我就回去了,杀几个妖兽试试先。” 于正行古怪的看着他,“老夫还没交待你任务,你得了好处这就要跑路了?幸亏没收你为徒,否则迟早被你气死!” 候茑也很古怪,“我还以为您找我来就是为拉我入坑的,竟然真的还有任务?” 于正行没好气的把一枚玉简,一只宝葫芦扔給了他,“我有个安和道门的朋友,不幸故去,你替我跑一趟他的家乡,帮着处理一些后事,年轻时欠他一份人情,没想到现在人鬼殊途,竟然没机会回报。 另外,安和行商顾惜桥,在妙高镇贩卖劣等感气丹,赚取巨额利润,事败后逃回安和国,托庇于临京道府;致使我妙高龄童数十人中招,终生不得修行,其中三人痴傻,两人身亡! 你去,找到他,杀了他,明告所为!” 候茑接过东西,宝葫芦里是于正行給他那朋友遗孤留下的资财;玉简中则是他朋友的情况,以及那个顾惜桥的种种。 “明白。”候茑没有多问。 但于正行还是解释了一下,一般他都不会給手下弟子解释这些,布置任务执行就是,哪有那么多问题? 但眼前这个弟子不同,他很看重,所以不希望这其中有什么误会。 “之所以选你去,最重要的原因就是在我身边找不到一个出身安和国之人,让你回国杀自己的同胞,可有障碍?” 候茑无动于衷,“我是安和国人,也是锦绣人;无分国籍,敢在孩子身上赚昧心钱,就饶不了他。” 于正行点点头,他最欣赏这个家伙的,就是他这一份超出同辈的冷静和理智,讲道理可不是每个修士都能做到的,很多人都会为了所谓的同乡之情,同族之谊,同国之份而放弃作为人类最基本的原则。 吩咐完毕,看候茑还不走,就很奇怪,“刚才火烧火燎的要跑路,现在任务布置完了,怎么倒赖在这里不走了?” 候茑期期艾艾,“刚才是以为回阴陵,路程近,跑回去也无所谓;现在知道是回安和国,路途遥远,一路腿着太招眼,也不合适; 您看一路人吃马嚼的,各种花销,安和物价腾贵,弟子自进门之后就再未得过俸禄,这人穷志短,马瘦毛....” 于正行就很无语,这东西也很奇葩,入门两年多,罚俸已经五,六年,一屁股账的穷鬼,虽说剑修简朴,但也得有个限度,所谓皇帝不差饿兵,更何况眼前这个都不是饿兵,根本就是负兵,也不知他这两年都是怎么混下来的? 没好气的扔出一个宝葫芦,“省着点花,我老人家也有一大家子要养呢。” 候茑眉花眼笑,点头哈腰,“您吉祥,就您这里的吃穿用度,一人省一口就够我跑一趟了,只当是全府减肥一日,养胃护肝,还省擦屁股纸。” “滚!” 候茑滚出于府,却也没着急走,而是找了个妙高镇最大的馆子暴磋了一顿。辟谷境确实不用正常进食,但习惯还是一时改不过来,胃还是那么大,人类对美食的爱好是超越一切的,这和境界无关。 第192章 临京狙杀5 来到高台上,取出十枚魂珠,台下哄笑一片;主持人吹得有些过了,这就是在锦绣大陆随处可见的魂鬼遗物,只不过普通魂鬼没有,需要至少游魂厉鬼被消灭后才能留下这种东西。 但能一次拿出十枚已经不少了,至少在安和国,要集齐十枚可并不容易。 主持者脸皮甚厚,丝毫不以为意,这是一个成功商人的必备素质。 “魂珠,制器傀儡,木偶,法兽的最好中介之物!炼制时有速珠融入,即可获得最基本的控制能力及基本智力,另外对修练魂术的道友也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尤其是神魂受伤,据说也有一定之疗效。 有用无用,全在一心;彼之毒药,我之仙酒。 十枚一组,不单卖,开价两百灵石!“ 底下鸦雀无声,实话实说,两百灵石的开价有些虚高,这东西虽然坊辅中不常有,因为不易保存,但如果事先预定,也是有机会拿到的;开价百枚灵石就是极限,就算是在拍卖场,也不是这么坑人玩的。 “注意了!十枚中有一枚是鬼魅之珠,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两百灵石,有人开价没?” 主持人有点过于高估自己的号召力,可能也是久不主持,所以对场面的控制失去了以往的如臂使指,他也有些郁闷,需要想个法子来摆脱这样的困境,就在他全神贯注寻找契机之时,身旁传来一声亲切的呼唤, “顾惜桥?“ 顾惜桥下意识的回头,就只见一抹剑光当空斩落! “啊也!“ 什么都晚了,什么也都明白了,这是来自妙高镇的报复,来自全真剑修的绝不宽想! 溅血三呎高,行商莫卖药;剑下走亡魂,只为取公道。 “全真教于正行,为假丹之害,令诛首恶!” 把手一翻,台上数十件宝物连带数千灵石向台下众人砸去,自己却身形一跃,穿堂上脊,隐约有护卫闷呼之声,人已经是去得远了。 台下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不怪他们迟纯,实在是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从这美家一声问询,几乎同时找剑砍人,那意思根本就是不管是不是顾惜桥都要先砍为敬。 第196章 家族之殇 送祭礼的突然变成了送人投胎,这样的变化让人始料不及。但众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那死鬼的两个朋友也浑不顾这里是祭堂重地,一人抽剑揉身而上,另一人则扔出来一只滴溜溜乱转的灵器刀轮,显然平素没少配合。 候茑举剑一插,长剑正正插入刀轮正中,顷刻之间破了刀轮和主人之间微弱的联系,毕竟只是灵器,操纵手法没有神识控制,只凭灵力指引,极易被人破解。 这就是散修的局限性,他们自认为了不起的所谓灵器,其实在真正门派弟子面前不值一提。 顺势横切,长剑带着刀轮迎向扑过来的持剑者,那修士大骇,他想不出自己一柄长剑该怎么应对这个巨大的光轮,身形急扭,再也顾不上攻敌,才闪开一线,就只觉光轮从身旁一掠而过,耳听得同伴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扭头观瞧,肋下一凉,有锐物入体! 发刀轮的被刀轮旋死,拔长剑的被长剑撩毙,满打满算这也就只能是一式剑招,结果就是两人双双归西。 如此剑术,神乎其技;要在刀轮旋切中准确挑进中心弱点,并瞬间破除灵力控制,再反甩杀人,同时剑上还带走一条命,这其中隐含的东西太多太多。 文氏族人有人惊呼,“你是全真剑修!” 候茑好整以暇,“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要讲规矩,你若不讲规矩,我就送你去下面和文道长讲规矩。” 文氏族人变得沉默起来,老叔祖有剑修朋友他们是知道的,却不知道到底是谁?没想到老叔祖竟然把资源寄存在了剑修的手里,这可就难办了。 没人再敢用强,因为他们可能要面对的是一个魔门! 散修们也被震摄,他们是好勇斗狠,但也要看对手是谁?十数个修士对一个能不能拿下?也许可以,但要付出多少代价?值不值得?最后会不会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 散修们在修行圈的地位就像野兽在荒原,他们第一需要保证的就是自己不要受伤,就像那些所谓的猛兽,它们同样是会挑对手的,欺软怕硬可不仅只是人类的品质,没有足够的诱惑,没有坚定的信念,后面没有体系来支撑,谁敢轻易受伤? 候茑很清楚他们的心思,因为他也曾经是无数散修中的一员。 “既然都不说话,那么我就来定个规则;既是修真世家,当然就要拿实力说话,其它都是虚妄。 各支各脉各出修士三人,较技论输赢,三人中至少要有一人是文家子弟,都请外援这叫什么事? 最后的胜者得三枚宝葫芦,其次两枚,再次一枚,最后两枚剩下的十家分,诸位可有异议?” 候茑的话,成功的挑起了文氏十三脉的争胜之心,其实就算他真的把这些宝葫芦交出来,文家内部多半也是要做过一场的,否则永远分不下去。 强大的脉别当然希望得到更多,弱小的也希望通过自己的努力来分一杯羹,就少有能真正不动于心,无动于衷的。 但这样的分配方式还是立刻就淘汰了几家脉血,无他,脉内没修士,如之奈何? 修真脉系内没有修士,争什么修行资源?撑什么文家大旗?也就只能等待最后结束后,十家失败者去分那两个宝葫芦,蚊子虽小也是肉,有总比没有强。 当时就有四家分支退出了竞争,让候茑意外的是,竟然还有拥有两名修士的一脉旁支,一名辟谷,一名培元。 这一支血脉也是硬气,不仅退出竞争,而且还放弃了瓜分败者组利益的机会,当场宣布自立门户,直接转身就走,让人刮目相看。 还剩下九家,一番激烈的讨价还价之后,便开始了激烈的较技。 一开始还本着都是族人,互相之间还有个礼让留情,但随着战况越来越激烈,资源的诱惑无比巨大,而且这位全真使者好像并不忌讳他们同族相残,这样的情况下,下手(本章未完!) 第196章家族之殇 变得狠辣,开始有了伤损,接着出现第一例死亡,从此一反而不可收拾。 数百年积累下来的矛盾在这一刻终于得到了渲泄,那些陈年旧账,过往龌龊,鸡毛蒜皮,把一个大家族的实质体现的淋漓尽致,这就是一言堂的害处,有文景来在时这一切都藏在冰山之下,现在没了压制,爆发起来时竟比对外敌还要残酷血腥。 第205章 打道回府 候茑彻底明白了,这里是翡冷泉也不是,这里是瞽老的家也不是,这里是唯一的也不是...... 很神奇,如果那些翡冷翠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榕洞山泉之内的话,它几乎就是不可被找寻的。他之所以能找到,只是因为得到了瞽老的认可。 所以,位置不同站立的高度不同,当然看的也就不同,他的担心很多余。@精华\/书阁* “弟子冒昧,打扰前辈了,就此告辞。” 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转身离开,瞽老面色阴晴不定,他那只草头香送得有些草率,也是因为一个偶然的因素欠了点人情;其实自这片区域的翡冷翠成形后他还没有转赠给任何人,因为他深知一旦泄漏,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哪有不吃鱼偷腥的猫? 锦绣大陆像这样的天材地宝本来就少,一旦暴露立刻就会趋之若鹜;冲灵师徒之所以没来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功法的原因,但更主要的却是他们对翡冷翠还不了解,否则也就没候茑什么事了。 草头香燃起不久后他就赶了回来,仍然不想把翡冷翠轻易示人,因为他深知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停不下来。但这家伙竟然能生生扛住景阳生灵的威胁,这就让他有点左右为难。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应诺。 但他很快就后悔了,因为这个来取机缘的竟然是个剑修! 剑修,就是祸乱之始! 希望这个家伙早早归天这就是他的心愿,当然,他本人是绝不会沾这样的因果的。 锦绣大陆,乱象频出,世道要变了。 ....候茑出了景阳山,心满意足;这一趟归乡之旅虽然过程坎坷了些,但结果还不错,该做的事都做了,还有意外之喜,也算是对他辛苦付出的回报。 从百泉州返回,没有合适的水路,他也不想再乘舟,还是纵马驰骋更合他的心意。 一月后,途经留阳,他没有进城;这座城市总是给他一种怪怪的感觉,不是因为城市本身,而是因为这里有对他很重要的两个人,冲灵老道,嬉道人。 他一直就有点拿不准该怎么面对他们?于是决定等自己踏入通玄之后再解决这件事。 两日后,终于有机会来到江右镇看看那四个大老爷,但世事难料,四个人皆被调离,这里已经换了一批他不认识的师兄弟;好像也很正常,像全真教这样的轮岗基本上都是三年一次,而他都在阴陵待够了两年,现在又出外半年,物是人非也就在情理之中。 “回来了?一路可还顺利?顾惜桥杀得不错,扬我全真威名;文家可还满意?你这一趟一去半年,做事有些拖拖拉拉。” 妙高镇的豪宅中,于正行好歹给他整了一杯茶。 候茑毕恭毕敬,“还算顺利,卖孩童假丹,死有余辜,弟子不过是顺天应势而已;文家嘛,他们很满意,感谢师叔的记惦,说您就是雪中送炭,这些祭礼足够他们支撑很长时间了。“ 于正行头也不抬,“嗯,感谢我?然后文家十三脉就只剩下了八脉?还高兴死了七个修行人?” 候茑正正经经,“可能是兴奋过度了?这也得怪师叔您太大方,乡下人,没见过这许多财富,这一激动,就有些纠缠不清。” 于正行当然明白这家伙在含沙射影,但这就是他的行事方法,不满意也得忍着!和长辈说话还敢阴阳怪气的,要不是看他任务完成的漂亮,现在就要让他好看。 “连桥了?修的不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候茑有些莫名其妙,“弟子还能有什么打算?感谢师叔为我争取到一次回乡探亲的机会,弟子心愿即了,这就回阴陵保境安民去也。” 于正行好笑着看着他,“连桥境,已经是通玄下的第一境,你觉得全真教已经大方到要把这样的弟子拿去巡视那些蠢笨的低阶妖兽了么?” 候茑有些意外“弟子。(本章未完!)https:/ 第205章打道回府 受罚在身……“ 于正行不以为然,“全真教被罚的弟子多得很!越是出挑越是如此,没被教内惩罚过,你也敢称全真剑修?你师叔我现在还背着几项处罚在身,有通玄之前还未了结的,有通玄期犯事的,当然还有现在的.….我就只当它是个屁!” 候茑就笑,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这就是修真界的规矩,尤其是像全真教这样所谓的魔门,实力境界才是决定一切的标准,他现在已经连桥,就已经拥有了再往上一步的可能,等他真正上境了,那些所谓的处罚也不过是一纸空文,都没人会无聊到再去提起。无错更新@ 听起来好像修真界中很没规矩,但如果考虑到修行过程中的每一关都是个坎,过不去的多,过去的少,所以对绝大部分人来说,这些处罚还就是认真的,就是致命的。 “您还有任务?弟子愿效犬马之劳。” 于正行摇头,“我哪里来的那么多任务,这次的是整个全真教的任务,一次摊派,抽调各州杰出低阶弟子,基本上都是连桥境,需要把你们拉出去和某些大势力碰一碰。” 候茑很不以为然,“拿我们这些飞剑都不会的低阶弟子出去较劲?您是认真的么?” 于正行瞪了他一眼,“我说过了,这是全真教高层的决定,老子可决定不了,我就能决定妙高镇这一亩三分地,下面还有无数像你这样调皮捣蛋的。” 指了指眼前,“自己斟茶,难不成还要老子侍候你? 我和你说,修行界中事没那么简单,你也不要想着各门各派头头脑脑打一架,比个高低上下就能解决一切;那是最后的选择,轻易不能完全撕破脸皮,以保留最后的回旋余地。” 叹了口气,“这种风气都是道门佛门他们带出来的,忒不痛快但又无可奈何。 现在锦绣大陆隐隐有乱兆显现,各方势力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都想搞清楚这样的乱象它的根源在哪里? 这种情况下,彼此了解,实力探问就是最好的方法,要保持接触,哪怕是对抗中的接触。 你们这些低阶弟子拿出来试水就正好,看看对方的培养体系,实力水准,反正死了也不可惜。 等你们已经互相试探不出来什么时,就该轮到我们这些人……依层次往上试,真试到最后,才是决定之机。 所以,锦绣兴亡,人人又责,当然跑不了你们这些小修!”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05章打道回府 第206章 区域之聚 候茑无语,这位师叔说得还真是肆无忌惮呢;但真实情况就是如此,越是底层就越是炮灰,就越容易被放弃,这是修行界最残酷的现实。 于正行正色道:“你也该正式融入全真教了,入教近三年,你是不是感觉到和教内的气氛总是格格不入?总是仿佛隔着一层什么?没有师门长辈引导,少有师兄弟切磋...... 就只是自己一个人闷头苦练,然后被派往各处担当职守,感觉不到同门之谊,手足之情,师长关怀? 你以为这就是魔门的传统?你错了,魔之所以为魔,只是行事不忌世人指责,我行我素,我狂我在;对外是魔,内里是火,燃烧自己,也照亮同伴。” 候茑静静的听他确实有这样的感觉,感觉处身其中就很松散,没有那种浑为一体的感觉,也没有彻底融入的冲动,大家好像都是一个个的个体,只不过名义上在一个全真教的架构内。 “这也是全真教培养弟子的一种手段,我们教中弟子的来源很复杂,别说是邻居安和,就是更远的国家也不在少数,锦绣大陆所有国家都有全真教的门徒,所以我们必须通过某种方式才能真正辨别他们。 入门时是看不清楚这些的,只凭自我介绍的履历根本就不能说明什么,我们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满大陆调查每一个人,那太劳神费力。 全真教的方法就是,宽进严出;先收进来,然后通过三年期或者六年期来观察这些人,观察他们的表现,能力,潜质,作为,有什么坏习气,是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弟子。 这个甄别的任务一般都是由镇守做出,所以对你的甄别就是向之问,现在又加上了我。 恭喜你,我们都认为你是一个天生的全真剑修,不管是对剑的天赋,还是对全真教的理念;当然,我和向之问的看法在这一点上不同,我看你就是个入魔弟子,他倒是觉得价还有救?” 于正行呵呵笑,“向之问境界不行,眼光也不行,他根本就没看出来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而我却认为,你天生就是个做大事的,只要你能活下去。” 候茑暴汗,“您没必要和我说这些的。@精华\/书阁*” 于正行却很认真,“我必须说!这也是全真教的规矩,我们永远不会对自己人一直隐瞒下去,当我们决定正式接纳你时,你就有权知道这一切,每一个被接纳的弟子都会得到同样的信息,然后,一代代的传承下去。 总比事后你们自己发现要好,就不会和教内闹生分。” 候茑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我的那些惩罚?” 于正行点点头,“那是牧帅府内某些被你侵害了利益的人的一厢情愿!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你真正成为全真弟子,影响我们的判断,想得美! 全真体系内对入门弟子的甄别期都是由当地镇守负全责,不会吃牧帅府那一套!因为一旦私心授受,被外力左右,等待镇守们的就将是都尉府的严惩! 你要知道,都尉府可不会用罚款调离这等不痛不痒的举措,他们会直接废了你,才不会管你是谁的人,有什么后台!“ 候茑感觉身上有点冷,一直就觉得好像都尉府在全真体系内的存在感不高,好像可有可无,现在才明白,他们根本不会去管什么普通弟子,他们就是谁地位高就盯着谁;怪不得他所接触的那些人一提起都尉府都噤若寒蝉,这是确有其因的。 “您的意思是,那些得不到承认的弟子就将永远活在现下的状态中而一无所知?” 于正行毫不犹豫,“是的!他们或者资质不行,或者气运不济,或者人品堪忧,或者心怀不轨...知道得少些对他们没坏处,否则没有这样的能力却整天怨天尤人,会滋生什么? 他们可以继续任职地方,哪怕懒些闲些也没人管他们,或者隐退归隐去过自己的生活,建立家族;这期间门派给了他们基本的。(本章未完!) 第206章区域之聚 资源,同样的功法秘术,同样的机会你上不去,最后还来怪教里对他们不公平么? 这世界上哪有公平?对他们公平了,就是对那些真正精英的不公平,如果你是全真高层,你选哪个?” 候茑无言以对也许全真教在某些方面对某些人很无情,但修行本就是条无情路,有情人走不下来。 看他沉默,于正行笑笑,“但我们对那些真正有志气的弟子却从不放弃,比在阴陵游脉,我就找不到一个不合格的人! 但在妙高镇,这里超过一半的弟子我都不会。” 候茑总算是出了口气,他做不到照顾全世界,但自己的朋友们有个好结果还是很欣慰的;其实也包括江右镇的四位大爷,怕也早已成为了真正的全真弟子。 “师叔,他们也会去参加您说的那个什么..……“ 于正行摇摇头,“阴陵巡游一脉中,向之问在准备上境,这是大事,他去不了;其他人的战斗力可以,但若说有多么出挑就很勉强。 你那两个狐朋狗友,王冕和方亚子很不错,很有潜力,但他们未到连桥,去了也吃亏,没必要拔苗助长。 这次我们大风原会派出两名弟子参加,也是划国十五州每州的平均数,除了玉京派五名弟子外,其他州都是两名。” 候茑并没有因为自己榜上有名就多么自得,这是他自身努力的结果,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就是理所当然的主角,在他遇到吴门阿蒙后,对那些真正的道门精英还是很佩服的。 “我们的对手都是谁?” 于正行站起身,来到书房一侧,把手一拉,一副巨大的地图落了下来。 这是一副标准的锦绣大陆图舆,上面每一个国家,每一条大河,每一座高山,都清清楚楚的标注其上,甚至还加上了每个国家所属的道统。 用各种颜***别开来,看起来层次分明,一目了然。 而剡国,不过是锦绣大陆西南区域的一个国家,算是一个大国,但仅以面积论,比剡国更大的国家还有不少呢。_o_m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06章区域之聚 第207章 西南论道 锦绣大陆,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按照东南西北来区分。 地势可不会照顾人类的方向感,所以人类就只能顺应地势,按照山脉河流气候等等综合原因把锦绣大陆分成了五个区域, 分别是最大的北方区域,其次的东北区域和东南区域,偏小的西北区域和西南区域。 再往外扩散,西南区域外有离支海,东南区域外接天尽洋,东北区域之外是绵绵无尽的不周苍岭,北方区域外连雄峻险要的龙翼山脉,西北区域外则是万里无人区焰西漠,大概就是这么一个区分。 国家最多的区域是东南区域,这里也是锦绣大陆最富庶的区域,有国家数十,道教最为昌盛; 北方区域虽然面积最大,但国家并不多,就属于地广人稀的那一种,在人口和财力上反而居后。 剡国,安和,吴国,魏国等等都是属于西南区域内,整个区域内有国十三,也就是说有十三个修真道统。 区域内道统混杂就是个大杂烩,道门佛门魔门和一些旁门都混杂其中;剡国全真教本来算是西南区域内首屈一指的大势力,但在吴国最近百年的急剧扩张后早已让出首席宝座,而吴门却成为西南区域最璀璨的那颗星。 这次的西南论道就是西南十三个国家低阶修士的一个大聚会,当然,现在其实已经不是十三家了,严格意义上来说,因为吴门的扩张,先后有四个小道门国家奉吴门为主,也就只剩下九家势力。 如果安和最终再低头,也就剩下八家还能发出自己声音的;再考虑实力的原因不愿站队两面讨好的,真正敢说话的都不会超过五家,这就是西南区域的现实。 “西南论道,说的好听,你们一个个的连通玄都没到的小修,道是什么都搞不明白,还论道? 其实就是较技!地点就在安和国神都!” 候茑就很无语,搞什么搞,早说呢,也省得他来回来去的跑冤枉路。 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消息才送到,而且也找不到你;年轻人多跑跑腿没坏处,累不死你。” 候茑有些疑惑,“为什么是安和?和吴门吞并安和道统有什么关系么?” 于正行指指他,“总算是动了点脑子,我一直就和你们说,魔门不是体修,不能把热血和肌肉修到脑子里! 事情的由头就是安和道,于几个小国道门陆续被吴门收编,我们全真教去却坐山观虎斗,以为能得渔人利;结果现在吴门势力越来越大,竟然逼到我们家门口了。 高层这百年来的判断证明是错误的,他们过高估计了这些小道门的反抗之心,也过低估计了吴门的控制手段,结果坐看其壮大成势,一发而不可收拾。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安和国可不能让他们继续得逞,所以我们全真教决定介入他们之间的争端。” 候茑叹了口气,“战略是对的,但有天然的劣势无法避免;如果我们不是魔门,而是道门的分支,这件事会容易很多也会得到安和道门的大力响应。 但现在嘛....道统之别无法抹消,分歧太大。在这一点上,吴门有先天的优势。” 于正行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小家伙在个人实力上很强劲,没想到大局观也这么出色;其实仔细想来,从文家一事上就能看出其人的手段,能把文氏隐忧基本解决,又留有复苏的种子,就连他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除了心有点黑,堪称完美。 “我们不可能彻底阻止,能做的就是扶持安和道门的抵抗派!只要他们有反抗的决心,我们就会尽全力支持。首发更新@ 所以你看最近几年我们和安和道门的互动,一方面是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另一方面我们何尝不是在帮助自己? 现在的安和国,各方势力还没彻底撕破脸,所以各种明争还隐藏在暗斗中,但已经有极少数强硬派遭了暗算。(本章未完!) 第207章西南论道 ,比如我那个朋友文景来,早就告诉他要自己小心,结果他却一门心思的相信道门内斗的原则,把自己赔了进去。” 于正行有些感慨,“同为道门,吴门融入进去就很容易,我们就很难,一句勾结魔门的帽子让很多人都不能接受。 这次西南论道,一为表明我们的态度和决心,二为安和道门抵抗派撑场子,三为向吴门亮肌肉展现实力,所以,只可胜,不可败!” 候茑点点头,彻底明白了;安和就夹在剡国和吴门势力之间,所以从位置上来看,舍此也不做第二处想。 “具体的....…“ “具体的我也不知,以什么方式论道,胜负条件,谁带队,都还是未知数,估计要到了神都才能确定。 消息才传来不久,我了你,结果锦城三府一致赞成。” 候茑惊讶的笑了起来,“看来恨我不死的人还不少呢。” 于正行玩味的一笑,“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不过也没你说的那么绝对,也有真正看好你的,毕竟在这一代大风原低阶弟子中,出色的并不多能做出点成绩的更是少之又少,头几年还有几个,结果都被调往他州。” 候茑也不细问,因为他知道全真教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待的地方,里面的水很深,就像这个三府分立,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其真正的意义。 没必要强来,境界地位到了自然就知道了;但他隐约感觉到这个于正行和都尉李初平好像有点联系?就是一种感觉,他不敢去细探。 “什么时候走?” “等!全真喻令已下,各州弟子正往锦城而来,我估计早则半月,迟则双十,就会在锦城聚齐,就是你等出发之日。 你还有时间回阴陵处理一下后事,但不要耽误,尤其不要落在玉京那些弟子到来之后;那些人可是个个天之骄子,实力出众,背景深厚,真起了龌龊,我也帮不得你。 候茑点头,并不以此为怒;实力是打出来的,可不是吹出来的。无错更新@ 天之骄子?那捧着就是,只要他们觉得舒服,不怕摔着。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07章西南论道 第208章 再别阴陵 从于正行这里出来,毫不迟疑,候茑一路向阴陵飞奔,回到了自己的地盘,马也不骑了,跑的更痛快。 两日后师兄弟三人在印月堡饮酒畅谈, “可惜我两人境界低微,不能陪师兄见识道门俊彦,实在是遗憾。“王冕不停的唉声叹气。 方亚子毫不留情,“你就是到连桥了,也未必能够入选,真论本事,你都未必能过我这一关。” 王冕大怒,“方少年,你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哪次比剑你能胜过我了?今日就在师兄面前比个高低上下,谁输了谁是师弟,一辈子不得改口。” 方亚子不为所动“比剑我是不如你,可若是拉到野外决生死,我怕你没有丝毫胜算!你以为那些吴门道人会和你正正经经的比近身?幼稚!” 两人斗嘴就是常态,基本上斗完嘴就斗剑,比完剑再互喷,就是两人的日常。 候茑也不理他们,仔细观察,发现两人的丹田已经精淬完毕,现在就差那一步紫府之缘;这就不是功法能帮助的,需要一点运气,一点灵性,一点感悟。 “你们两个来这里也快三年了吧?”王冕记的清清楚楚,“两年五个月,本来是想来这里找刺激的,但师兄你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得老老实实,反而让大家都没了耍子;现在师兄你跑了,留下我们两个实在是气闷得很。_o_m” 候茑一笑,“想要耍子有的是机会!就怕机会来了你自己不济事,我观安和道门之难其中变数无穷,未来还多的是首尾,可不是一次西南论道就能解决的,更不是我等小修能决定的。 等峰烟乍起,豪杰并出之时,我等若是还在通玄下晃荡,那就屁都闻不到。” 王冕也有些意兴阑珊,“修行路上,就是一路闻屁,又有几个能一路闻上去的? 比如当初我们几个衙丁,也就只有宗潜和师兄你一样修至连桥,蒋南英和于光烈和我一样的辟谷,我观他们两个丹田还未精淬,还有得打磨;马汝钧就不用说了,现在还是培元,三年下来毫无进境,我看他怕是走不通这条路。” 候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几个衙丁朋友的近况,“你回去锦城了?” 王冕点头,“数月前回去了一趟,有家中长辈大寿,也就了解了一些;从他人口中得知,全真教自三年前我们那批人入教之后,这几年下来收徒很是艰难,各门各派都在抓紧时间网罗人才,把入门门槛一再降低,基本上就是引气境有意愿就能成,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春江水暖鸭先知,世道艰难修早觉,大概如此。 三人一夜洒话,尽兴而散;在他们这个境界也很难约定后期,身不由己,无可奈何。要改变这一切,通玄境只是最低的起点,这就是在修真体系内的束缚。 候茑也没什么好交代的,在阴陵短短两年多,当初悄悄的来,现在悄悄的走,蛮好。 至少,对阴陵的普通百姓也算是有了个交代。 十日之内,他又见了几个人,包括巡游一脉的兄弟们,能找到的都见了;还有黄小仙,告诉他以后多和王冕方亚子保持联系,黄鼠狼有些伤感,但这是注定了的,早晚的事。 在和于正行的谈话中,他也隐约猜到了自己的未来,不管西南论道成败与否,他现在得到承认的精英全真弟子身份和连桥的境界,已经不合适再留在阴陵,除非他顶替向之问的角色,这又不太可能。 大概率会调离阴陵,去往其它州郡的城镇做个镇守副职,这也是全真教的传统,他们的人员布局核心原则就是异地轮调,不会任由一个人长久的经营一地;当然,这是指的精英弟子,如果说那种混吃等死的普通弟子,也没人会来管你,可以老死一处。 要想往上爬就得付出代价,多见识多经历也是一种帮助成长的方式。 在和兄弟们的道别中,他也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李。(本章未完!) 第208章再别阴陵 景熙在晋升连桥后已经被调走,其他几个老巡游也有了调动的消息,比如风尧臣,窦巩,屠休。 阴陵开始面临换血,就看剩下的几个老人能不能担起重任,他是很有信心的,王冕方亚子可都不是易与之辈。 如果修士有背景有人脉,这个时候就是跑职位的好机会,再晚会来不及; 找关健建的人物,送上厚礼,打通关节,疏理障碍,去往自己心仪的地方,在合适的环境中完成对通玄境的冲击。httpδ:/m.kuAisugg.nět 他没有背景,人脉更是很有限;对李初平他很忌惮,可不愿意再去欠他的人情;于正行老家伙则是顾左右而言它,对他未来的去向绝口不提,这老-王-八。 不过也无所谓,当初被派来这个鸟不拉屎的阴陵时,不也是有很多人不看好他的未来么?结果怎样? 关键还是自己,是灵石,到哪里都会发光的。 古石壁门卫十日内看着这位师兄来来回回的进出,心中艳羡,知道候师兄要外放高就了,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的机会? 三年前进阴陵时才是小小的培元境,现在离开时已经连桥,三年两境,在低阶弟子中也属于最杰出的那一批。 阴陵有催发境界的效果?门卫感觉自己有点心动。 候茑一路向东,没再去妙高镇见于正行,这位名义上妙高镇守,实际上节制周围数镇的师叔给他的帮助已经很多了,不好太过打扰;关键是,看着活的豪奢,实际上手头拮据,没什么油水,一趟任务下来差点让他把家私搭进去,还是离他远点的好。@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这是表象,事实是,这位师叔和都尉李初平一样的古怪神秘。 在于正行给他定立的期限前,他又回到了锦城,这座城市他已经阔别了三年,谈不上想念,因为他很清楚在自己的修行生涯中像这样的城市未来还不知道有多少。 因为自己租住的房子早已退租,他只能住进剑府外院,并惊讶的发现,管理人还是那个老朋友郑师兄,三年前是辟谷境,现在仍然是。 这真是,要改行当掌柜的了?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08章再别阴陵 第209章 尝试炼剑 事实上,于正行的猜测并不准确,全真教来自各州的弟子只有极少数赶到锦城,大部分都没到,当然也包括所谓的真正核心-玉京弟子们。 根据路程来算,接到消息出发,他们早就应该到达,现在还没来就只能说明距离出发的日子还早,人家最接近全真教的权力中心,当然消息要比他们更准确。 主人等客人,乡下人等城里人,小地方等大地方的这是个现实的世界,他没什么不满的,正好趁这段空窗期给自己准备些炼剑材料。 剑修一旦产生了剑识就可以自己炼剑,在这方面全真教的秘术在整个锦绣大陆无出其右。 他之所以还没开始,一在不得其法,二在没有材料,就只能憋到现在。 炼剑之术不是每个弟子都有资格得到,需要各种条件,比如境界要求至少连桥,得到承认的精英弟子身份;他现在已经满足了这两个条件,所以顺利的拿到了炼剑之法。 一番研读,总算是对剑修炼剑有了大致的了解。 全真炼剑之法,没有那么多的花里胡哨,也不存在无数的选择就像道门术法一样,它就只有一种,每个剑修都依此法炼剑,当然,其中过程各有不同就是一个原则下的各自偏好。 从整体上来看,炼剑分内炼和外练两种,各有利弊,各有倾向。 外炼之法,取特定的材料以为磨剑石,日日以剑器磨之,这个过程不动凡火,不借外力,就纯粹以修士自身的炁罡在剑器和材料之间形成一层炁罡熔层,通过研磨,把心仪的材料替换进剑器中。 就像厨子在磨菜刀,所以也称磨剑之法。 内炼之法,把飞剑置于体内,以五行之气炼之,磨合剑罡,逐渐把飞剑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所以,外炼法是粗炼,内炼法是细炼,最后才能形成一柄真正能杀人斗法的利器。 候茑没得选,就只能选择粗炼,因为要把剑器纳入体内,通玄后产生法力是基石,他还做不到。 在剑修的炼剑中,全程也没有开炉锻火,不管是凡火还是仙火神火,这是剑修前辈们上千年修剑的经验;不是做不到,而是开火锻出的剑器可能炼剑速度快了很多,但在人剑合一上却有先天性的缺陷,不能至极,反而会因为锻火过程中的各种因素以致影响剑器的品质。 所以,最简单最笨的方法却反而是最好的方法,纯体力的磨剑中,以修士自身的炁罡日日打磨,精气神灌注其中;这个过程虽然缓慢,却能加深人和剑彼此之间的融合,人知剑,剑懂人。 当剑器粗炼成时,它就是你生命的一部分,也不需要再去磨合适应;不像开炉锻火,剑器是炼得快了,但真正去适应它又是一个漫长的时间。 候茑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要找到这么一块磨剑石。 锦城,有专门卖磨剑石的坊铺,这也是其它国家不会专卖的东西,是剡国的特色。 进出磨剑石铺子的,基本都是连桥修士,少有几个辟谷修士也是抱着观瞻的心情。 在购买者中,谁也无法判断这名修士是不是已经产生了剑识,这是修士的秘密;但用于正行的话来讲,产生剑识的小修是极少数,大部分买磨剑石的剑修更主要的目的是想通过日常磨剑来辅助产生剑识。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候茑用了一整天,看遍了锦城所有坊铺的磨剑石,不是他挑花了眼,而是想让孤剑自己去挑;当孤剑接触到最适合它的材料时,就会发出微微的颤鸣,而他则通过颤鸣的强弱来判断孤剑的选择。@精华\/书阁* 产生剑识,不是诞生剑灵,这是未来的目标,所以它不会说话,表达意向的方式就是剑身的颤鸣,只有产生了剑识的主人才能清晰把握它的爱憎。 天色将暗,他做出了决定。 万石坊在锦城磨剑石坊铺中有些名气,走的是品种多。(本章未完!) 第209章尝试炼剑 ,涵盖面广的路子,万种有些夸张,但千种是有的,包罗万象,无奇不有。 石,只是一种称乎,事实这里的大部分磨剑石都以各种金属为主,这也是剑器的特点;锐利,坚硬是首要条件,然后才是其它。 店主老庞看到他,微微一笑,知道这单稳定了;午间时分这个年轻人就已经来过,不过是粗选,他当然知道买家货比三家的道理;现在进来就是已经有了目标,对剑修来说,磨剑石可不是可以将就的东西,它关系到一名剑修的未来方向。 慢慢迎上去,“道友看中了哪样?我可以取出来,您以剑试之。” 候茑点点头,眼光最终落在一块黑黑黝黝不起眼的石头上,磨盘大小,极不规则,一看就是天然之物,未经人类斧凿。 他从未想过在买卖中有捡漏占便宜的机会,这是性格的原因;有这时间琢磨这些不靠谱的外道,就还不如多练会剑来得实在;而且人这种生物,占了一次便宜就会想下一次,没完没了,慢慢上瘾,最后变成一个商人的脾性,这不是剑修追求的东西。 所以,他逛坊铺的态度就是有目的而来,无需求就走,不在小节上斤斤计较。 但孤剑的颤鸣却帮他选择了这么一个放在角落,貌似无人问津的东西,这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这块石头,看起来有点像陨石,有什么来历?” 老庞伸手拍了拍石头“道友好眼力,这是天降陨石,摆在店里也有近百年了,到底是谁送来的,从哪里得到的,这些问题已无法考证。 有什么特别?老夫实话实说,真有特别之处也留不到现在,大风原剑修无数,百年中来我店里的成千上万,好像也没看出来什么? 老夫也找精于这方面的高手做过鉴定,结果含糊不清,也很难说清楚归属五行哪一行? 百年之间也曾经卖出去过数次,都是看中了它的奇特,期望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失望,磨剑一段时间后又都退了回来。 老夫此店是老字号,从不诳骗于人,道友若是选它,可要谨慎。”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09章尝试炼剑 第210章 邻居到来 候茑失笑,“竟然是块顽石,我这眼力可真是.……“ 像这种在剡城开店的老商,基本上不太敢糊弄全真弟子,那是真正可能出大事的,所以他需要说得清楚些。 “剑即是缘,有缘未必就一定会有结果,道友若坚持,我要提醒你一点,异日来退时小店可是要五折的。” 老庞搬出这块陨石,重量倒是不太重,脸盆大小,很不规则。 候茑取出孤剑,暗运炁罡,右手握柄左手推锋,在陨石上来回磨擦数下,心中已是有了明断。 “就是它吧,但愿不会回来您这里退货。” 他很确定,这就是孤剑想要的东西,虽然他也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属性;但既然是头一次合作,他愿意以剑为主。 对剑修来说,这是一次豪赌;关系到以人使剑还是以剑使人的问题。 剑修有自己的修行方向,这取决于道统,资质,爱好等等,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剑喜欢什么自己就朝那个方向发展;当然,最好的情况是人和剑达成共识,目标一致,但总有意外。 候茑比较相信自己的感觉,他和孤剑朝夕相处三年,剑若有灵,应该能体会到他的方向,这是一个默契的问题。 换成其他剑修在挑选培养剑识的剑器时就会注意这个问题,然后有意识的去选择;比如属性偏火行的就一定会选一柄火属性剑器,属性偏水行的会选择水行剑器,这样的话真正培养起来偏差就不会太大。_o_m 他养剑识有点莽撞了,但他无法接受第一次产生剑识的剑器不是和自己生死不离的孤剑,如果他真的因为某种原因去选择一柄所谓和自己契合的剑器,他认为这是对孤剑的背叛。 这是对生死伙伴的尊重。也正是这样的尊重,他养剑识才这么顺利,如果他坚持这样的尊重,未来才有可能诞生真正的剑灵。 所以,在修行界中没有什么是绝对的,你冒的每一次险都会有收获;同样的,你每一次选择更平坦的路都有可能是错过了什么。 候茑做出了太多选择同时又再一次变成了穷光蛋,他突然好像有点理解于正行了? 陨石在万石坊中还算是比较便宜的那一类,但问题是他的家底有限;他突发奇想,会不会是孤剑知道自己的主人是个穷光蛋才做这样的选择的? 回到剑府外院,他开始闭门不出,专心致志自己的修行;等他把横在自己面前的修行任务列出一个清单,才发现随着境界的提高,需要涉及的方方面面越来越多。 为上境通玄做准备,这是他的第一要务。 磨剑,关系到他未来的战斗方向,是所有战斗的根本。 目紫,既然已经开始,就要争取在通玄之前有个好的结果,至少在眼识一项上,让他有了凌驾同辈的资本。 还有踟踏术,燃丹术,清风道体,春蛰,也需要每日勤练;他一个剑修不专注于全真秘术却对安和术法情有独钟,在外人看来就很不可思议,但对他来说却是最好的选择。 其中确有冲灵道人的一片心意,为他寻找的这些秘术都非常适合他,另外他还有个小心思,日后回去道门也显得不那么突兀? 你们看,其实我道门术法也是会几个的...... 但是,好像安和道门现在有点泥菩萨过河啊,乱七八糟的,好像冲灵道人派他卧低的初衷已经完全不存在了。 最后,当然还有雷打不动的魂境战斗。 当这些方面集中在一起时,他发现自己的时间竟然还有些不够用? 每天凌晨子时中,就是候茑磨剑的时间段,修真理论认为这样的跨越时区会有利于剑器的自我意识诞生,而且在夜晚磨剑会更安静更专注。 剑发时冲锋激荡剑收时风平浪静,这也是一种动静之间的平衡。 陨石被候茑置于一张条案之。(本章未完!) 第210章邻居到来 上,弓步前倾,真的就和磨菜刀一样,撅腚推肩,用剑身在粗糙的陨石表面打磨,但却没有那种让人牙酸的刺耳噪音。 仔细观察,其实剑身和陨石之间并没有直接接触,中间还隔着一层极微小的间隙,间隙中就是修士的炁罡;等于是剑器,炁罡,陨石三者之间的相对运动,而炁罡作为润滑剂充当着缓冲的介质。 当这样的拖拉磨动达到一定强度时,炁罡反复冲程运动,就会在剑器表面,在陨石表面形成融解层,从而发生目不可视的微小材料交换,坚持下去,长此以往,就会改变剑器的内在构造。 而这样的改变会根据磨剑石的属性,收获不一样的效果,或者特别坚硬,或者锐利无匹,或者拥有不同的五行属性,或者其它任何特征,完全取决于磨剑石的属性。 候茑现在正在做的就是这个事,唯一的遗憾就是他并不明确自己的剑器会得到什么属性? 改变不是瞬间的,需要很长时间的持之以恒才能见到效果,在这个期间他就是个不知情者。 嗯,孤剑开心就好。 外炼之法每日在大概半个时辰左右,也是效率最高的时间,过长的话会影响剑器对新材质的吸收,而且在修行界中,一个修士的成长永远是全方位的,不应该单纯于其中一项,否则全部时间放在这上面,你最多也就是变成一个磨剪子戗菜刀的。 虽然没有声音,却有光亮透出,那是剑器快速来回推拉中和陨石之间产生的炁罡发出的光亮,同时产生大量的热,接触面温度极剧升高,也因此更加快了陨石的化解过程。 在剑修一生的炼剑中,内炼***是他们最主要的方法,但这并不是说外炼法就没有用了;比如像陨石这样的奇物,修士并不清楚它的属性,就需要使用外炼的笨方法。 三日后的一个晚上,候茑正磨得起劲,院墙上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家伙,锦城最出名的磨剑石竟然被你搞来了,我是该说你有眼光呢?还是该说你傻?”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10章邻居到来 第213章 资格之争 陆陆续续的,各州选拔弟子接踵而至,大部分都住在剑府外院也有寄宿朋友处。但外院并没有因此而热闹起来,每个人都在抓紧时间磨砺自己,却不会像普通修士那样拉关系扩人脉。 他们这一批人,每个人都是各州最出色的弟子,这是关系到全真教整体策略的一次论道,可能不能真正决定趋势,但却能决定下一步更高层级的对抗是否马上开始。 全真教希望延缓,以利安和道门凝聚反抗意识;吴门则希望趁热打铁,对安和道门一鼓成擒;他们这些小修的较量比的就是西南区域两大势力的底蕴,由此判断双方实力的大致水平。 这是锦绣大陆大修真势力碰撞前的必要一步,试探,威摄,势弱者后退;这样的方法看起来很不痛快,拖拖拉拉,但却是避免引发大规模骚乱的前提,虽然谁都知道大陆之乱已经隐有征兆,但谁都不想成为始作俑者,被千夫所指。 .......来自玉京的天之骄子们终于到了。 每个门派势力,在内部都是有个排行榜的,只不过有的比较看重,有的淡然处置;因为实力总是在不停的变化,今天的所谓鱼腩,未来可能就会异军突起,修行是个严肃的过程,但也是个创造奇迹的过程,什么都可能发生。_o_ 有总比没有强不至于成为众矢之的。 当修真和世俗联系到了一起时,往往就是这样的纠缠不清。 临出发了还来这一出,看来都尉府这条大腿也不好抱呢,树敌太多,必然要被人小动作。 比如,提拔私人?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13章资格之争 第214章 再下安和1 候茑走出几步,态度不卑不亢,举手一揖, “候茑不才,请各位师兄赐教。” 对面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识,男男女女,都是锦城家族子弟,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他唯一关注的就只有一个人,来自玉京的饶宗之。 据王道人介绍,这是这次五名玉京弟子中敬陪末座的师兄,但一身实力和他们这些土包子相比也不可同日而语,英俊潇洒,众星捧月一般的被围在中间,反倒是对他这个对手没有多少人过于关注。 一名弟子越众而出,“牧帅府下周铎,欲领师弟高招。” 众人散开围住,静观其变, 候茑抽出备用制式长剑凝神应对;不是他小看人,而是现在的孤剑有些不稳,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王道人说是只管下手,但毕竟是同门师兄弟,怎么也不能下杀手。 周铎长剑在手,凝目蓄势;全真教内部较量,剑术就是唯一,拿术法上来凑数赢了也不光彩,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 踏前一步,这是试探虚实,根据对手的情况进退皆宜;看候茑呆如木鸡纹丝不动,立刻由虚转实,跨步前冲,长剑侧袭对手肋部,仍然是试探为主。 他这一动,候茑同时动作,却不是试探而是要瞬间分输赢。 两人相对,同时接近,速度何其之快;瞬间双剑格击在一起,仿佛顶牛。 候茑有备而来,周铎事起仓促,一时间被对手推得连退几步,拼命调动丹田之灵抗住,借下来就要推回去,但谁知候茑已经把剑一撤,趁他使力落空往前趔趄时,剑光一闪,发髻被斩,披头散发。 周铎大怒,他一身剑技还未展开,法剑之能意犹未尽,就被对手使计偷袭成功,如何能善罢甘休? 一时间长剑上光华大盛,这是要拿出真本事了。 王道人轻斥一声,“且住!胜负已分,不可纠缠。” 周铎还不肯罢手,但身后却传来饶宗之的声音,“周师弟,不可造次。” 发髻被削,放在真正的战斗中就是人头落地,谁来管你有没有尽全力?还有没有真本事? 饶宗之面上浮出一丝玩味,不是因为这个候茑有多强,而是自始至终他表现的都是平平淡淡,普普通通。 格剑相抵并不能证明谁的功力更深厚,因为一个有心,一个无意。 斩发髻的那一剑也没什么惊艳之处,规规矩矩的一剑,就胜在恰到好处。 胜负的关键在于格剑相抵时的一推一放,推时让周铎全力爆发,放时又让他的爆发落到了空处,这一紧一松,道尽了剑术真谛。 是把好手,没想到在大风原这样的小地方还能看到如此剑术,和他们这些玉京师兄相比也差不了太多了。 技巧很不错,但决定实力的因素还有很多,丹田灵机深厚程度,剑上的属性威能等等。 周铎不情不愿的退了回去,感觉很丢人,本来想着先声夺人,结果却变成了先屁熏人。 又一名弟子挺剑站了出来,“中军府段昆山,请赐教。” 中军府,是这次对名额分配最不满的地方,作为全真教在大风原的唯一机动力量,他们被排除在外是不能容忍的,因为他们的职责就是战斗。 段昆山就是锦城中军府通玄以下弟子中的翘楚,剑技了得威猛无俦,更兼杀伐果断,经验丰富。曾经和骆临王有过交手,稍逊一筹而已。 他可不是周铎,深愔全力以赴的道理,绝不会因为轻视就掉以轻心。 长剑一展,狂风暴雨一般滚滚向前,正是他最引以为豪的碾雷剑术;整个人变成一个剑轮,其中还有隐隐雷鸣之声,有细碎雷光在剑势中窜动,这不是他会雷法,而是那把雷属性长剑在作怪。 这样的正面碾压,雷势呼应,对手很难力敌;只要对手一退,接下来的招数就会滚滚而来。(本章未完!) 第214章再下安和1 ,尤其是长剑中的雷阵更会在循环击发中不断增长雷势,直到最后离剑劈出! 雷电劈出,以人类的反应如何能挡? 他的实力有一半在他的剑上,但你也不能说他以物取胜,这就是法剑一脉的奥秘,充分利用术法和剑术的配合,从中打出翻倍的效果。 而且,这样的雷法剑对修士丹田灵力的要求很高,他敢这么做,就说明有这个把握。 在场众人看的如痴如醉,包括王道人在内,细想如果自己上场,怕也是毫无办法。 悍然对剑?普通长剑又怎么克制雷光?怕是连剑都握不稳。 第215章 再下安和2 饶宗之眯起了双眼,他再一次被惊讶了。 仍然没有显露出任何和实力有关的东西,比如惊艳的剑术,鬼魅的身法,精妙的组合,深厚的丹田…………什么都没有。 不招不架,就是一下! 哪怕这样的战术选择在别人看来是那么的莽撞,那么的不合情理,完全不给自己留余地,剑都丢了还敢抱摔人,一旦抱不住身体不得被刺个千疮百孔?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讲,这又是最有效的战术,敢用出来,就经历过千锤百炼这就是强大的自信。 第三个修士还要往上冲被他拦下,“没必要再比了,候师弟一身是胆,大风原选他出来没有任何问题!” 他也希望自己的同伴更强大些,他身边这些人他都能看透,唯独这个候师弟,他看不透! 但愿能帮得上忙。 一群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去,也没脸皮在这里喋喋不休;饶宗之的做法虽然很霸道,但也算是顾及了他们的面子,代表牧帅府和中军府最强大的两个师兄都败得干净利落,剩下的人上去也没什么意思,除了被人啪啪打脸还能有什么结果? 大家都看出来了,这个夙丘屠也许在技艺上没什么特别过人之处,但却是真敢玩命,是把战斗和拼命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人,这种人常常会异军突起取得傲人的成就,但也会突然就莫名其妙的饮恨沙场,毕竟,他这种战斗方式只要失败一次,就再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_o_m 只有王道人留了下来,“师弟阴陵之屠真不是浪得虚名,短短数年,锋芒毕露,瑕不掩瑜!师兄我痴长多岁,却是一事无成,真让人望之兴叹啊。” 候茑客气“师兄哪里话来?修真之路,道在术先,唯上境者为真豪杰,真修行,我观师兄丹田充盈,灵机饱满,这是上境之兆,何来兴叹一说?” 修行,归根到底还在看谁活得久,走得远,一时的风光也不算什么,有如过眼云烟;修士满足于当下的风光辉煌,但这样的辉煌总会过去,不得上境也逃不过黄土一掬。 王道人笑盈盈的,“师弟做的不错,又保全了同门之谊,还教训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辈,都尉知道的话就一定不会后悔之举。 候笃顺着他的话意,“师兄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来?只要弟子能做到,敢不尽全力?” 王道人满意的点点头,不枉都尉一番栽培,这个人还是懂事的,有点眼力架。 “是这样,此番前往安和神都,有一件事需要你多加留意。” 候笃一听,果然如此,就知道王道人来就一定是奉了都尉府的密令,这是有什么隐密事需要自己去做? “您说,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王道人一哂,“哪里有那么夸张?不过就是一场监视需要师弟帮忙而已。” 停了停,压低了声音,“此次玉京来了五位参道弟子,分别是皮不休,严希声,柳依依,裴越,饶宗之, 其中这个严希声有些古怪,其曾祖是我全真教的婴变长老,位高权重;但其人却是融合一脉的中坚,吴门百年来数次扩张,全真教都观望不动,错失良机,以至于现在吴门坐大,隐隐有尾大不掉之势,其祖在其中起了很关键的作用。 玉京司空府一直就在暗中调查,发现其祖和吴门之间似有若即若离的联系?你知道,境至婴变,很多调查就无法深入,再加上其人高位,党羽众多,在玉京就很难找到其破绽,也没什么真凭实据。” 候茑突然就不太想听了,他一个小小连桥,和人家婴变大修隔着十万八千里呢,这不是找死么?但王道人一旦开了口,可就不容他再退出。 “具体的东西我也不好和你说得太多,其实我所知也很有限,能说的都和你说了,就是让你明白为什么要监视这个人。 玉京那里不好下手,就转而对其。(本章未完!) 第215章再下安和2 子弟进行有限监视,其中重点就是这个很得严家看中的后辈严希声。 为怕打草惊蛇,也是参道弟子实力为先,不好随便插入人手,于是司空府就把任务压到了锦城都尉府中,让我们派人。 正好师弟你·····于是才有了你入选一节,若是没这方面原因,师弟你想去参加西南论道怕也不可能,在锦城,如骆临王和段昆山这样的好手还是有一些的。“ 全真教的权力体系一直就是三府并立,在州郡一级,是牧帅府,中军府,都尉府;再往上到了玉京的层面,就是三司并立,司马,司徒,司空,分别对应三府,比如都尉府的上一级就是司空府。 三司,就是剡国全真教的天花板,核心高层,所有的喻令皆从此出。当然,玉京还有些其它机构,但在重要性上就远远不如三司来得举足轻重。 王道人的意思,其实就是玉京方面有人看这个严家老祖不顺眼了,觉得他太过偏向道门,有资敌之嫌,更隐隐造成了全真教在安和国事上的被动,于是就想挖出点东西来, 挖大的挖不动,就只能悄悄先挖小的;从玉京派人太明显,所以就从外州派,于是任务就着落在了大风原都尉府上;李都尉掐指一算,手头的人过了一遍,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就找到了他。 他既不是都尉府的正式弟子,常年镇守在外,关系也在牧帅府中,好歹还能迷惑一下? 但对候茑来说,这就很让人尴尬了;让他这个卧—低去搞另一个卧—低,这个李都尉怎么想的? “王师兄不是师弟我推脱,实在是这个任务不好下手啊!我连具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监视的话,要做到哪种程度?就还不如您直接告诉我,找机会下手做掉比较省事。” 王道人急忙摆手,“师弟万万不可,真要做掉他司空府高手无数,哪里需要你来插手?而且做掉他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的意思,就是简单的监视,在整个西南论道的过程中观察他的异常,看看有没有和吴门勾结的情况?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适当的接近?”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15章再下安和2 第216章 再下安和3 候茑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真正的自由,不是拥有的权利,而是拒绝的权利,可惜,他距离这一步还差得太远。 王道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候师弟,其实你也不需要有这么大的压力,因为都尉府事实上也没给你压下切实的任务,只是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 有所得当然最好,没有也无所谓,我们大风原这里最多就是个配合的责任,可不是主导,所以,你担心什么呢?” 候茑深深看了他一眼,“是我想多了!” 王道人心满意足的离开,留下候茑一脑门的黑线;他当然明白这个任务可大可小,可轻可重,端看执行者自己的把握,但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如果真的是一个纯粹监视,没有任何实际目的的任务,为什么王道人要把前因后果和他说的那么清楚?根本没必要! 以都尉府的权力根本什么都不用说,就只简简单单一个命令:监视严希声,有异常上报。 但王道人却一反常态的把来龙去脉都解释了个通透,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就是要把他往这个大坑里拉,或者说都尉府有意思发展他为下线,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 他自己本身就是个惹是生非的性子,眼里不揉沙子,自己身份还很特殊;和都尉府纠缠在一起有有弊,在他当前的境界,怕还是弊多利少。 李都尉丢过来的绣球,他是接呢?还是不接? ···数日内,人员到齐,三十五名弟子准备就绪,有金丹大修朱九龄驾楼船送他们前往,候茑这才明白他们终于不用再一路骑马乘舟赶过去了,这才是修行人旅行的方式,也是全真教一直不急不躁的原因。 此番出行,除三十五名弟子外,还有三位通天三境的上修,分别姓李,王,贾,带队做主的是金丹大修平候朱九龄,就是整个队伍的管理层,都来自玉京全真教老巢的人物。kuAiδugg 候,是一种尊称,只会授于金丹大修,也是修真和世俗相结合产生的怪胎。 这日清晨,剑府内,众弟子依序上船;这是一架专门载人的中型飞行法器,看起来美轮美奂,威猛无俦,却于全真教的风格不太般配。 剑修一般都是御剑,但这么多人的话就是金丹大修也带不起来,所以就只能用飞行楼船;听旁边几个师兄低声谈论,这架楼船好像也不是朱九龄自己制的,也不知道杀的哪个倒霉淡抢来的。 楼船上有船舱,布置还很周到舒适,乘下几十个人绰绰有余,但却没有一个弟子愿意待在船舱里,大家都挤在船头两舷,这样的飞行机会可不多,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当然船头的位置最好,视线宽阔,迎风破云,指点江山;但这位置是属于玉京五位天之骄子的,还有一些自以为和他们交好的师兄弟,如果没有这份交情,那就只有往两舷凑。 候茑和骆临王都是不愿捧臭脚的人,候茑总想把自己藏起来,骆临王酸秀才脾气持才傲物,所以两人干脆待在船尾,胜在清静。 人已到齐,朱九龄也不废话,直接操舟上天,飞入千丈上空,这个高度已经有云层遮掩,对修士来说,他们总是下意识的要避开凡人的视线,也是一种习惯。 楼船的速度并不太快这是其性质决定的,当然,就算这样也不是奔马快舟能比,下面小修们跑半个月的路程,对楼船来说也不过半日时间,他们清晨出发,黄昏就能到达。无错更新@ 千丈高空往下看去,地面的景象历历在目,农田城市,大河高山,景色如画,看得人是心旷神怡。 骆临王就感叹,“只为这份飞翔,我辈也一定要晋升通玄啊,听说御剑而行比这更快更刺激,真正让人期待。” 这几乎就是每个剑修的梦想,骆临王如此,候茑也一般无二。 两人静静观赏地面的。(本章未完!) 第216章再下安和3 美景,看大地在脚下飞速的划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缺乏在船头那种迎风破浪的感觉。 谁也没提出去船头的想法,别人的楼船,争这些有什么用?真想激风荡云,还看自己御剑而行。 “周铎,段昆山,他们没有恶意,也不是故意针对你,只是不满三府的做法,甚至都没给他们竞争的机会。” 骆临王解释道,那一日他去拜访一个朋友,当时并不在剑府外院,事后听说就一直想找个机会解释;他在锦城有很多朋友,不愿意大家因为这个就闹生分,尤其是这位候师弟,心狠手辣,不是善茬。 候茑就笑,“师兄你多虑了,我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么?各凭本事而已,他们有权利争,我也有权利守;我觉得你应该找他们解释才对,我怕他们因为失败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骆临王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找他们?不过是一时间还有点放不下面子;但大家对你的战斗方式可有微词,完全没有剑修的风范嘛!说好听了是突出奇兵,说不好听就是不择手段。” 候茑不以为然,“剑修的风范?既能給对手留面子,还能让对手心服口服?我可没那本事,现在的我啊,就是易发难收,剑一出手就往往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就只能用歪着,可不是看不起他们。” 骆临王这些日子常常和他斗剑,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你这家伙,也不知道同样是藏剑楼中一样的剑术,怎么到了你的手里却完全变了一个味道? 招招搏命,剑剑追魂!这都是在阴陵和那些妖物魂鬼战出来的?也不对啊,向之问我也熟悉,他比你在阴陵待的时间可要长得多,还有那些巡游们,也没练成你这样啊。” 候茑当然不可能说这都是在魂境中学的,那里的魂物个个都很拼命,就没一个温柔点的。 “可能就是性格吧?我这人不耐久战,总想着一次性解决,于是就养成了行险一搏的习惯。” 骆临王正色道:“这个习惯并不好!尤其是当面对那些道门中人,他们最喜欢的就是磨,磨的你精疲力竭,焦燥冲动,等你不耐烦了,就是他们下手的时机。”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16章再下安和3 第217章 神都风云1 全真教的楼船在飞行六个时辰后,于黄昏前后抵达安和神都;几乎和他们同时到达的,还有吴门弟子,就仿佛心有灵犀,其实就是控制速度下的默契。w_/a_/p_/\_/.\_/c\_/o\_/m 最尊贵的客人当然要最后到达。 楼船没有入城,而是落在神都外数十里的安和宫,这里也是安和道门最大的道场占地百里方园,湖光山色,真如仙境。 在安和道人的接引下,众人一一安置,关于西南论道的信息也变得清晰了起来。 西南十三国,吴门占其四,虽然世俗权力变化不大,但道门内部已经整合完毕,经过百年运作,各种人事调配现在已经融为一体,再不分彼此。 剩下九国,有安和道门,剡国全真魏国太浩,浒下浑成,云章化血,临海沃教,高昌佛门,上丘拜身,新野佛门。 这里面魏国太浩是个介于道门和神道之间的道派,吴门虽然有所窥觑,但一来道统有冲突,二来中间和隔着安和剡国,一时间还不好下手。 浒下浑成是体修和魔修的综合体,态度偏向全真,对吴门的咄咄逼人很反感。 云章化血教是根正苗红的魔门,和全真的关系一直就很紧密。 上丘拜身教是标准的体修门派,不偏不倚,事不关己高高挂起。 两个佛国自不必说,都是骑墙的好手,谁弱就偏向谁,谁强就打压谁,在西南区域起着至关重要的平衡作用。 在西南区域,吴门野心世人皆知,但到目前为止,其野心范围还在道门体系之内就是内卷统合。其手法也是怀柔为主,各种帮助拉拢再加上暗中剪除异已。 所谓事不关已高高挂起,人是这里,势力也是这样;百年来西南众国看吴门的动作就是秉持围圈看热闹的心态,本以为道门会因此陷入内乱的境地,却没想到吴门手段高超,道门一脉相承的特点也在这个过程中显现无疑。 吞的多了,自然危机感就来了,大家开始担心吴门在整合完西南道门后会做什么?是到此为止?还是继续他们扩张的脚步? 野心一旦膨胀,是停不下来的,除非当头棒喝。 剡国全真阻止吴门整合安和道门就出于这种心态,把吴门向外扩张的脚步永远定格在安和这里,不给他们继续的机会;这也是西南其它道统的意思,所以,现在这次的西南论道核心的分歧就是吴门对西南其它道统的联合。 哪怕这些道统互相之间还面和心不合,但在安和道门一事上是一致的,也包括两个佛国。 所谓西南论道,就是吴门的一次摊牌,展现实力,表达对安和道门的志在必得。 具体的上层角力他们这些小修也没资格参与,但在整个修真体系中,基础力量的比拼也很重要,它预示着一个道统的底蕴和未来,也是亮肌肉后的威摄,如果实力不齐,就不要消这浑水,也是一种变相的警告。 一个房间内,全真四位主持者聚在一起。 “安和宫设十三旗,一国一旗,分守旗和攻旗。后日开始,人尽而止,以旗多旗少为胜负标准。” 朱九龄缓缓道出此次论道的规则,其实就是擂台比武的一个变种,因为有十三旗,所以某个人的实力超群并不能决定一切,比的是底蕴,是基础的深厚程度。 李师叔哼了一声,“就是吴门欲和我西南众国争雄吧?最后盘点,过七为胜,是这个意思吧? 真正好大的胃口,以四国之力硬扛我九国,他们哪里来的信心?” 阵营泾渭分明,就算再是佛系的道统也明白唇亡齿寒的道理,在吴门咄咄逼人的今天,谁也不会把自己的旗拱手相让;甚至还有激进的道统会去抢吴门那四杆旗。 王师伯是个老练的,“有备而来,必有所图!大家都是三十五人,他吴国四家加起来也只有百四十人,却欲和我等三百余人相抗,还信心十足,看来是准备很。(下一页更精彩!) 长时间了。\./手\./机\./版\./首\./发\./更\./新 吴门弟子精英,尽皆于此,就看我等能不能破他们的旗!“ 贾师伯皱起眉头,“如此说来,当初我们的选拔有些大意了,应该多从玉京选弟子,现在看来那些各州弟子在这样的巅峰对决中未必能派上什么用场。” 李师叔不以为然,“师兄这话有些自欺欺人了,玉京在低阶弟子层面上的厚度可未必有你想象中那么强劲!玉京弟子包揽前十前数十,不过是多少年下来的自我吹噓,真实情况是这样的么? 咱们带来的这五个人就是玉京实力的全部,其他人和那些各州精英相比也在伯仲之间,说不定在经验上还要差些。 所以,人手没有问题,再选一次也还是这些人,我等还是考虑当下怎么应对,大体的方略,就不要在这些已经过去的事上纠缠了?” 三司之间竞争无处不在。 朱九龄把手一挥,直接拍板,“有什么好讨论的?我辈剑修,只在剑上取,不在口中谈。 那些老朋友我已经和他们打过招呼,你哪怕实力不济,战心不旺,守自己的旗总要尽力吧? 吴门要想取势,至少要夺七旗,他百十来人,平均在一杆旗上不过十来人,咱们一旗三十五人还守不住? 真若如此,这样的道统不要也罢,未来大陆纷争,早早找个上家投了去还更省事!“ 双眼威势毕露,“好几百人,谈什么战术?计划的很好,一打就乱,这种事老夫见得多了。 所以越简单越好,越容易执行;我对那些老朋友的建议是先守好自身,真有余力再集中某个吴门大旗抢夺,但我估计希望不大。 阻止吴门扩张,我全真责无旁贷,这不仅是安和离我们最近,也是我全真教即被奉为西南魔门之首,总要有点首的样子,否则岂不让人白白看了笑话?” 振袖而起,“就这么定了,玉京五名弟子各带一人在分取吴门四杆大旗!剩下二十五名弟子死守本旗,如此,是玉京弟子技高一筹,还是各州弟子异军突起,也就一目了然。” 李,王,贾三人互视一眼,齐声道:“敬尊师伯之命。“ 第232章 乱成一团 四派魔门,对这次的西南论道是有意见的。 因为信息不准确,魔门对这次论道的准备十分不足,作为明义上的西南魔门老大,全真教难咎其责。 这几个小魔门实力远不如吴门,这是不可争辩的事实,但被几个道人就把三十来个魔门弟子打压得动弹不得,就有些过。 早知如此,他们还是可以调些真正心狠手辣,歪门邪道的家伙的,也不至于如此被动,传出去真正丢死个人。 整个论道过程的安排也差强人意,他们在前期被当成了炮灰,没人心里会舒服,所以对全真教最后平安上岸就有抵触。 现在就最好,大家一起把水搅浑,也就显不出他们几家的失败。 所以,一边倒的支持全真小修搞事,就恨不得搞得越大越好,这就是浑成四家的心态,很真实。 全直教平候朱九龄是因为本心就偏向入魔所以支持候茑抗命,还是因为认清了形势不愿让盟友们心寒,不管内心怎么想,但在态度上就很明确:下面人做的,他管不了,要管你们就也让弟子们上来,否则就别废话。 魔门这样破罐破摔的态度,直接把佛门怼到了不上不下的半空,是进退两难,这才真正明白和魔门打交道是不能用正常思维的,也很符合魔门一贯的作派,不管不顾。 其实仔细想来,这也可能是全真教的一种策略,你佛门和太浩门不是想坐山观虎斗么?那就先把你们也拉下水再说,西南之乱,人人有责,谁也别想躲清闲,坐享渔人之利。 想等吴门和全真教斗得精疲力竭,两败俱伤时再出来捡便宜? 纸罗汉有点后悔,最后这个主意真正有点画蛇添足;本来都已经支好桌子,摆好瓜果糖茶准备看热闹了,结果一个不小心,自己翻身上台唱起了白脸? 不唱?人家剑修豪气干云,誓言以一敌百,没有势力能忍下这口气。 他们是佛门,可不是佛系,大陆势力中,佛门也是仅次于道门的霸道存在呢。 纸罗汉低眉垂目,“阿弥托福,那就各凭本事,听天由命好了。” 佛门,终于在论道快结束时加入了战团,有点被逼无奈,但又顺理成章;但因为他们仍然满员的弟子群,这个后半场恐怕持续的时间更久。 下面的僧人们得到了指示,开始向安和道旗发起冲击,但带队的比丘僧仍然冷静,他们没有派出最强僧徒出战,而是由弱渐强,循序渐进;这样的策略看起来很无趣,很呆板,但背后却是佛门的深谋远虑,他们永远不会把鸡蛋放在一个蓝子里,永远都会保留不同的选项,就是大势力的生存之道。 但在具体战斗中三个僧人上去,无一例外的败退,也在情理之中。 圆性和尚发现他们现在的处境很尴尬,赢了没什么光彩,因为你是以多欺少,是拾人牙慧,没人会承认佛门的实力,只会说和尚们老女干巨猾只会在战斗快结束时才敢出来捡便宜。 关键是,这样的便宜还未必捡得到! 怎么才能破局? 他把目光投向弟子群中,找到了那个正不断摆弄佛器的家伙, “提灯,我来问你,从一开始你就不停的摆弄这些佛器,是为炫耀?还是准备上场?” 提灯和尚站起来,老老实实的,“回师叔,弟子修佛十年,早已戒去炫耀之心;何时上场,自有师长吩咐,何敢自作主张? 之所以摆弄它们,其实只是因为弟子发现,器物之用,在于勤习;佛器之能,在于不忘。 弟子发现,每当我有了新佛器后,旧佛器就坏得特别快,其实就是喜新厌旧,不常使用之故,所以……” 圆性失笑,这是正理;像这些器物其实是很难用坏的,但却很容易放坏,能明白这一点,这个弟子在佛理上就又上了一层。 “提灯,你既和那个剑修相熟 ,可知其弱点?如果派你去,可有信心?” 提灯和尚想了想,摇摇头,“出家人不打诳语,弟子不是那剑修的对手,起码现在不是! 但弟子认为我们现在的处境并不仅仅是因为这个剑修吧?如果一味执著于此,会有人偷笑的。” 圆性来了兴趣,他就发现这个弟子在大局上很有悟性,当初他们几个如果听了这小僧的话,也不至于把佛门搞到现在这样进退两难的地步。 “哦?你有破局?何不说来听听?” 提灯鼓起勇气,他也一直想有一个上位的机会,但他知道他擅长的不是战斗,而在其它方面, “弟子以为,现在这种状况,把我佛门固定于一个对手是很不明智的;除了树个死敌,一无所获。 我观西南诸国,乱相频出,既不能阻止,何不顺水推舟,因风吹火? 既然乱,那就大家一起乱好了;都乱了,也就没有真正的敌人,谁都是敌人,谁都不是;谁都是朋友,谁都不是;趋利而行,左右逢源。” 圆性若有所思,“你的意思是……” 提灯和尚一字一句,“混乱初期就找个强大蛮横不计后果的强敌,下之下策,就比如全真教。 但我们已经开始,这事也不好收手,显得我们怕了他们似的? 但是,我们可以不仅仅攻击全真的安和道旗啊!等我们攻得多了,全真教也不会认为我们就是故意针对他们,大家都在摸鱼……” 圆性恍然大悟,“很好,我记你一功回去后必有赏赐。” 几个比丘僧都听到了他们之间的对话,心有戚戚,圆性一笑, “那么,我们把第二个目标都写在手里,看看大家的意见是否一致?” 几个和尚依言写字,然后把手伸到一起,张开手掌…… 稍刻之后,湖心岛佛门阵营一次奔出了两个僧人,一奔候茑所守之旗,一奔太浩所守的原全真剑旗! 众人大哗,这些和尚,真正是唯恐天下不乱呢! 吴门两个老道也看得目瞪口呆,他们惊讶的发现,自己竟然从主角玩成了配角? “师兄,我们怎么做?” “等等吧,就剩七个人了,可经不起折腾。” 第233章 乱世英雄 候茑感觉压力不大,但站在他的角度来看也看不到论道整体局势,也懒得看。 他不知道自己的坚持又连带出了这许多的深层构想,长远计划,尔虞我诈,勾心斗角……对他来说,其实就是对冲灵老道的承诺,老道坚持的东西,他帮着继续下去就好。 其它的,管他去逑。 和尚们在战斗实力上和道人比有差距,可能也是因为真传弟子还没上手的原因?但如果佛门这么干的话,他一人挑五,六十个可就不是梦想,那是很现实的结果,真若如此,不管最后的结果怎样,佛门的面子往哪里搁? 吴门真传反倒是没了踪迹。 他牢牢记着一个原则,简单点,再简单点,把这次的境遇就当成一个锻炼自己的机会好了。 他在加速培养剑识。 培养剑识的方法有很多但其中最有效的就是战斗,不断的胜利;就像一只常胜军,之所以常胜,不是因为士兵有多勇敢,将-军韬略无伦,而是一种常胜的信念。 这样的信念能帮助军队在逆境下也不放弃,因为他们坚信最后的胜利就一定属于自己。 军队如此,人也一样。 这个过程就是人和剑在一起互相培养信念,坚定自信,从此有我无敌,坚韧不拔的过程。 对候茑来说,就是剑识;对孤剑来说,就是人识。 互相成就,最后达到人剑合一的境界。 这样的境界是不可能一夕养成,更不是灵光一闪就能解决一切;来得快去得也快来得容易走得轻松,就是修行至理。 真正的剑识,是哪怕在生死存亡关头依然不离不弃,依然彼此信任,仍然互为生死。 他现在正在做的,就是这个。 这是更深层次的东西,已经不是单纯的杀戮那么简单,而是胜利,信念,承诺,坚持等等。 上天给的好机会,否则平时哪里去找这么多的同境界高手来陪他锻炼剑识? 他很感恩。 直到遇见一个熟人。 “我是最后一个来的佛门弟子,在我之后,不会再有其他僧人来了。”提灯和尚很认真的说道。。 候茑有些无语,“小和尚,是不是你在坏老子的好事?这才来了不到二十个,还差得远吧?而且,你们佛门的真传弟子呢?” 提灯和尚淡然应对“佛门弟子个个都是真传,没有真假之别;你想借佛门当你的磨剑石,想得美!” 候茑苦笑,“原来朋友就真的是用来互相拆台的呢,你们还剩那么多人,就这么看着了?”httpδ:/m.kuAisugg.nět 提灯把大概情况一说,“……所以,我估计包括吴门在内,是不会有人来找你麻烦,你应该感谢我才对。 吴门正好借坡下驴,把有限的人手用在其它方面;佛门四处挑衅,太浩自顾不暇。 大家乱糟糟的来,再乱糟糟的去,皆大欢喜。 候茑提剑就砍,“老子先宰了你这賊秃!” 提灯转身就跑,“现在打不过你,不代表以后打不过你,姓候的,早晚要你好看。” 一个假打,一个真跑,一场闹剧。 事实上,整个西南论道都在向闹剧方向发展,候茑是真闹,大势力们则是装糊涂,既然已经不可能达到什么结果,那就回归之前的混沌状态好了。 接下来对他来说就比较无聊了,谁也不愿意把宝贵的战力用在他这个方向,输了不好看,赢了好像也说明不了什么,生生的让他把这次西南论道的焦点给玩成了鸡肋。 至于其它旗帜处的争夺,已经显得没那么重要;事实上,整个西南论道基石不在,谁拿多少旗又能证明什么? 这样的混乱又持续了三日,终于,大幕落下,结果正如西南的整体局势一样,扑朔迷离。 吴门仍然凭借深厚的底蕴拿到了六面旗帜, 这个结果听起来很不错,但考虑他们自己本来就占有四面旗的份额,只多拿了两面,这个成绩有点差强人意;最重要的是,全真和安和的道旗一面都没拿到,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就是失败。 全真教拿到了三面旗帜,安和一面,吴门的两面;从数量上来说这次魔门是失败的,他们五家来只得了三面旗;但如果考虑他们成功的夺得安和道旗,也就达到了本来的目的,面子丢了,但里子没丢。 佛门拿了三面,自己的两面加上全真教的一面,很稳定。 最后是太浩门守住了自己那面旗,不出不进,中规中矩。 论道结束,草草收尾,连客套的心情都没有;浑成等魔门四小派面子不在,直接被长辈飞舟拉走,估计回去后少不了一顿整训。 佛门和太浩也没久留多事之地,多事之秋,已经在西南论道里插了一杠子,可不想在现实纠纷中再夹在吴门和全真教之间。 留下的就只有吴门和全真教,他们之间还有一些首尾要收拾干净,但这些大事就不是弟子们能参与的了。 候茑在等接下来的处罚,因为他不仅违抗的是师叔伯的喻令,更违背了平候朱九龄的意思,惩罚是肯定的,轻重而已。 但接下来的几天中,好像大人物们都很忙,也没人来理睬他,就这么晾着,让他心里七上八下的。 “担心什么?完全没必要!师弟你的违令其实让咱们全真全身而退,否则还不定会发生什么。 这是实打实的功绩,嗯,当然了,违令之事可能也会追究,否则上面以后都没法管理弟子了,我师傅说也就意思意思,罚几年俸,你还在乎这个?” 又罚俸?旧债未还,又添新债,这还有完没完了? “我很在乎!”候茑没好气道,“就不能换个方式,比如禁足几个月?或者用任务来偿还?” 饶宗之就嘿嘿笑,“教里资源比较紧张,高层觉得罚资源最实在……别想这些了,神都去不去?大家还缺个向导,都觉得你最合适,本地人嘛,总要方便些。” 候茑收拾心情,不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的问题,事都做了,想也没用;而且,他确实该去一趟神都,把冲灵老道的遭遇搞清楚,否则心意难平。 第234章 神都见闻 这次西南论道,全真教弟子们损失不小。 一共来了三十五名弟子,九名战死,十数名伤重不一,充分体现出了魔门的风格;当然,吴门也没好到哪去。 就是把双刃剑,割了别人,也伤了自己。 能自由行动的已经不多了,他们这一组是幸运的,成绩斐然,骆临王只是轻伤。 三个人占了两面旗,骆临王也淘汰了三名吴门弟子,实力货真价实,是玉京真传弟子五人中表现最优异的一组,他们决定去神都采采风,这是修行人最喜欢做的事。 这个大陆,妖物横行,普通人终其一生都未离开家乡的大有人在,哪怕是修士,不到通天三境不能飞行,足迹所至也很有限。 这是个机会,因为神都之富甲于西南,其修真坊市规模可想而知,也是吴门必欲吞之而后快的一个原因。 三人离开安和宫,一路向神都行去;不用担心安全问题,这里毕竟是安和,虽然得罪了吴门,但这是正常道争,事后报复为人不耻,就算吴门真的想做,也一定是错过这段时间找一个更合适的地点。 正是秋天,数十里路程中到处都是繁忙的景象,饶宗之和骆临王在那里谈天说地,就只有候茑比较沉默;他们以为这是候茑还在担心处罚一事,却不知他的心事早就飞到了安和道门神都总坛。 饶宗之就不停的撩拨他,“候师弟,不要老是愁眉苦脸的,我听几个朋友说神都坊市也有很多的磨剑石发卖,不过他们不叫磨剑石,统归于材料一类,种类繁多,你可以开开眼界,说不定就能遇到心仪之物。” 候茑很想说,老子差的不是磨剑石,是灵石;但交浅言深虽然饶宗人这人还不错,为人大气,但他也不愿意为资源求人,哪怕明知道他若张嘴,饶宗人必不会拒绝。 三人来至神都,虽然都是见过些世面的修士,但如此大城还是头回看见,不禁暗自乍舌安和之富,真正是藏富于民;无论是建筑格局,还是人物谈吐,都自有一股大气。 可惜,安和道门不争气,如此江山竟然要拱手送人,也不知这些道人到底是怎么想的? 找了家客栈,三人直奔这里的修真坊市,真到了地头才发现神都修真坊市可不是一条街道那么简单,根本就是一个城区。 骆临王和候茑直接看傻,就连自诩见识不凡的饶宗之也没了骄傲之心,说他们三个是土包子,那是真的一点都不冤枉他们。 三人对视一眼,果断各行其是;女人可以搭伴逛街,但男人可做不到,让几个大男人在一起对货品评头论足,那就是个灾难。 各寻各的各有所好,不会被他人的评价带离自己的方向,这就是他们的风格。 两个朋友离开,候茑身处这个巨大的坊市区,却没有丝毫的闲逛心情;兜里没灵石,心中无所需,就是他现在真实的写照。 全真剑修对外物的要求本来就较少,这是修真界一致公认的,偏偏他又是全真弟子中的异类,过惯了苦日子,又被透支惩罚,财富于他无缘,慢慢的就变得无欲无求。 找了家小酒馆,依窗坐下,看街道上人来人往,奔波生计,心中感叹自己其实还是幸运的。 在绝大部分修士的修行过程中,都离不开各种资源的投入;修为增长需要丹药,洞府布置离不开法阵,战斗演法得有灵器符篆,修士门辛辛苦苦的赚取资源,然后又毫不吝惜的把这些资源投在自己身上,在各种坊铺中流连,就只为一点点的差价。 这些,他竟然都神奇的略过了?但他不知道,自己这样的神奇还能持续多久?通玄之后对灵机的摄入量将会有一个质的飞越,怕就不是双丹田能解决的。 其实都不用等通玄,就是他现在连桥境,都有点感觉修为长不动了。 他把自己逼到了一个没有前辈经验可以借鉴的地步,双丹田,丹 田还是成长型的,外加一个奇奇怪怪的紫府..... 创新,意味着超强的战斗力,但同时也意味着前途更加的莫测,走错一步就会遗憾终生。 万物备吾身,身贫道未贫。观时见物理,主敬得天真。心净星辰夜,情析草木春。自怜斷丧者,能作太平人。 在胡思乱想中,一壶老酒进了肚,思绪回到眼前,如何打听冲灵道人出事上。 实话实说,以他现在的身份,接触这些东西很困难:境界不到,如隔重山,通玄是一条鸿沟,区别开修凡,他没踏进这扇门,就永远是个外人,没有上修会和一介小修谈这些豪门隐密,反而会怀疑他的目的。 没有人脉!在安和道门,除了冲灵道人外他是一个不识,嗯,可能还有一个,却远在留阳。 来时信心满满真进了神都,却茫然无措,这就是不自量力的结果。 “店家,再上花雕一壶。” 不多时,一只纤纤玉手轻轻把酒壶放在他的面前,同时出现了一张俏脸,眉目如画,不是董芳菲又是哪个? 他们是约好在神都城内见面的,但他没想到这女子的消息这么灵通。 盈盈坐下,董芳菲笑靥如花,“候师兄一战成名,现在神都城内修行圈子里到处都在传颂师兄的事迹,以一当百,剑下无敌,更是安和道门无数年轻弟子的偶像,小妹我却成为了师兄的背景板呢。” 候茑不动声色,“你少拿这些虚言来糊弄于我,不入通天,皆是儿戏;流于市井终究沉寂,一月之后你再来坊间问候茑何人,谁还记得? 便如你董仙子,不也是不以为然么?” 董芳菲嫣然一笑,自然而然的为他斟酒,大大方方,“我不以为然,只是因为不是吴门弟子罢了;那些真正的吴门弟子怕是一时间忘不掉你,一月有些过了,三月后也就烟消云散。” 候茑苦笑,“东南道门高弟,千里迢迢跑来这里,何苦来哉?” 董芳菲为自己也倒了一杯,“吴门出价大方,为什么不来? 你也莫要那种眼神看我,天下道门是一家,一家也会闹分家!没有利益,谈什么合作? 正如师兄所言,通玄之下的战斗在真正的高人看来就是小孩子过家家,没人看重,什么也证明不了;所以真正东南道门的高弟才不会来这里自找苦吃,这不是傻么? 也就我们这样修行捉襟见肘的,才会为了资源不辞辛劳。” 第235章 芳菲留香 候茑一怔随即释然,他都能明白的道理,那些上千年的大势力怎么可能不明白? “这么说,吴门也有保留?” 董芳菲摇头,拈了颗茴香豆在嘴里咀嚼,她吃东西的姿态很优雅,与其说是在吃东西,不如说是在卖弄脸腮上的酒涡。 “吴门可没保留,所以他们是真的损失惨重;比如被你杀掉的魏逵阳,天生的修道种子,前途无量,结果大好前程葬送在这样没意义的战斗中。 对他们来说,上境潜力要远远比战斗能力重要;等到了通玄境,就是一个新天地,完全崭新的战斗体系,大家从头开始,现在能打又算什么?” 好笑的看了看他,“这道理大家都明白,所以大家真的都尽全力了么?未见得吧?就连你们全真教好像都是从各州抽调的炮灰,这是真的对吴门所谋一无所知呢?还是故意为之?” 候茑失笑,“好一张利嘴,不要再说了,再说我这个炮灰都快叛出师门了。” 董芳菲掩嘴娇笑,当她不战斗时,真的很喜欢笑,“你是炮灰,但也是与众不同的炮灰!你知道我最敬佩师兄你的是什么?不是剑术,而是你敢于视老祖于无物! 你这样的人要么死得快,要么就会成就大事。” 候茑直摇头,“董仙子这是在夸我呢?还是在咒我?” 董芳菲眉眼弯弯,“我不是仙子,起码现在不是,也有人的七情六欲,私心杂念。比如我看师兄你,就是当之无愧的英雄豪杰,雁回湖数百所谓精英,无一能比!” 候茑,“所以?” 董芳菲却转过了话题,“我知道师兄是全真教出身,师兄却一直不问我来自哪里这是看不起小妹么?” 候茑耸耸肩,“固所愿也,不敢请尔;主要还是担心仙子不方便。 这样,仙子哪里人?芳龄多少?可曾婚配?” 董芳菲眉目含春,“小妹桑陌人,出身双修和合道,嗯,后两个问题我能不回答么?” 候茑有些惊讶,“和合道?也是东南道门?” 董芳菲白了他一眼,“师兄以为呢?以为双修道就应该是魔门?” 候茑微笑摇头,是他肤浅了,真正的双修道从来也不是什么邪恶之道,事实上很多双修道人在这方面比大部分正常修士更看重名节,双修只是修行方式的一种,可不代表就是yin一乱,这是两回事。 “咳咳,还是说正事吧,董仙子你说要高价赎回你的细腰蜂,我就想知道仙子所谓的高价到底高到何种地步?” 董芳菲正色道:“一种方式就是灵石,一只蜂子两枚灵石;我出四百灵石赎回,或者等价的丹药器物。另一种方式就是消息,师兄有什么需要打听的,关于这次吴门联合的内幕,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还有最后一种方式,如果师兄愿意,我们也可以找个地方探讨一下修行的问题? 候茑哑然失笑,这女子真是…… “好吧,我选灵石,比较实在。” 董芳菲有些不满,“可我最不想给的就是灵石,就不能换一种方法么?” 候茑不为所动,“休想拿再生资源来糊弄于我,既拿回蜂群,还顺便修练,身心愉快一举三得。 我呢?白白送出战利品,辛辛苦苦,劳神费力,你说我图个什么?” 董芳菲就定眼看着他,“是不是所有的剑修都不解风情?要么,第二三种方法一起?这价格已经很公道了。” 候茑确实缺灵石,但他同样清楚,灵石解决不了他现在的问题。这女子名为道门行事却是道门异类,也不知是和合道统就是这样,还是各人的风格? 修行圈子本来就是个无限发挥个人想象力的地方,就像他候茑修成全真异类一样,其它道统也一定多的是不走寻常路的修行人,这是个霜天竞自由的时代,是最混乱 的时代,也是思想最活跃的时代。 他接受这样的与众不同。 “消息?你能得到什么消息?我全真教自有消息来源,却也不必假手他.....” 董芳菲玩味的一笑,“消息分大道消息,小道消息。大道消息是做大事用的,未必合适你我,至于小道消息嘛,说不定反而能解决小人物的疑难? 师妹我既不是吴门中人,也不是安和道人,所以并不牵扯他们之间的瓜葛,反而朋友更多些,消息更灵便些。迟早会回东南的人,谁会刻意提防呢?” 候茑有些心动了,说实话,这女子很会看人下菜碟,天生就有一种让人不愿拒绝的魅力,这种魅力还不是来自烟视媚行,而在待人接物的自然而然中。 “也罢,不过第三条就算了吧?毕竟我们不熟,可能会影响仙子清名?” 董芳菲不屑,“我这样的仙子,又有什么清名?或者师兄是自惜羽毛,不愿于我等道门旁支结交?魔门弟子还这么瞻前顾后的,师兄也是异类呢。 我和合道统虽不是名门大派,也自有自己的行事准则,很少合作于人,但真若合作,必袒呈相向,互不相负。” 候茑明白她的意思,就是通过这样的方式在一定程度上互相取得信任,很新颖,也很刺激……他不认为这是和合道的规矩,恐怕是这位董仙子个人规矩的可能更大些他不会损失什么,但...... “为什么?我不觉得蜂群值得你这么做。” 董芳菲神秘的一笑,“就是女人的直觉,蜂群很重要,但你这个人更重要,提前交好一位未来可能的风云人物不好么?现在付出的代价还有限,等师兄风云得势,小妹再想巴结怕也不能够,而且,反正我也损失不了什么。” 候茑再不犹豫,他是魔门剑修,又不是假道学,“如此,愿闻其香。” 两人一前一后,离开热闹的坊市区,盘盘绕绕,来到董芳菲居留神都的宅院,很清静很漂亮的一个院子,没有下人,这是大部分修行人的选择。 院门轻掩,人迹不见,花香茑语,春来秋天。 正是, ……一种芳菲出***却输桃李得佳名。谁能为向天人说,从此移根近太清。 第236章 独立江城 第237章独立江城 骆临王和饶宗之赫然发现,向导候师弟突然失踪了。留下一个字条说是出门访友,然后就不知所踪。 两人也不担心,都是有一定实力,有丰富经验的修行人,具备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跟着保护着。 其实他们两个这一整日下来也是各行其是,除了晚上回来碰个面小酌一杯,大部分时间也是单独行动,和候茑的出走也没什么实质的区别。 剑修这个道统,就是越修越独。 ……神都,乃安和之都,西南闻名的雄城,在安和国五州中自领一州,面积虽然最小,却最是富裕,周边十数小城拱卫,个个经济发达,特色不一。 其中有一城,就在清沧江畔,水陆交通,行商如云,是名江城。 能在江城定居活得滋润的,没有一定实力就绝不能够,财富,地位,修行人,至少要占一样。 今日,江城内位置最好的临江坊内,有谢氏大宅新建完工,贺客如云,围者甚众;张灯结彩,焰火炮杖,锣鼓喧天。 谢氏,原本是江城郊区的一家土财主,平时入城面对各方人物都要点头哈腰的角色,最近却突然发达了起来。就敢在寸土寸金的临江坊买地建宅,开门立府,这背后没有强大实力的支撑,想都不要想。https:/ 城小,消息也瞒不了谁,很快的,谢家有修士有功于道庭,很快就会得到启用的消息就传遍江城,人人为之侧目,却没人敢动什么坏心眼。 财势雄厚?可以上去咬一口。 地位超然?总有应酬勾兑,人情往来。 但如果是有潜力的修行人,那就一切休提,江城地面上的牛鬼蛇神没人敢起异心,除了巴结,也就只有在酒后吐几句怪话,骂几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罢了。 正值秋中,大雁南归,晓雨初晴;一番雨洗下,宅院更显得高雅别致,别有意境,在江城的豪宅区又多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家丁奴仆忙得不可开交,乡下来的土财主,到底在礼仪上差了一筹,虽然也请了各色人等帮衬,但还是状况频出,笑话不断。 却没人敢笑话,客人们都很知礼,把江城人的骄傲深深隐藏起来,露出最真挚的笑容,来迎接一个新家族的崛起。 在这个世界,哪怕是普通人对修行世界也不陌生,知道家族若出了名有成就的修士,那至少能保家族百年兴旺,如果再有第二个修行人,这个家族在江城就妥妥的站稳了,还是站在最有势力的顶层圈子。 中门大开,红绸灯笼,谢家老爷子一身新衣,身后几个儿子笑脸迎客;旁边书记手都写到发软,络绎不绝的各色礼物大部分都是他们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的。 谢老爷子笑得见眉不见眼,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还有这一天,那些往日自己见到连跪拜人家都嫌烦的江城大人物现在却一个接一个的为自己献上礼物,各种嘘寒问暖,仿佛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老四不来接待,真的好么?” 大儿子扬眉吐气,“不需四弟出面,給他们脸了?父亲不必担心,今时不同往日,谢家也今非昔比,有我等出面照应在礼数上已经很周到;未来若四弟再上一步,就连父亲您也不必门前陪笑,堂上太师椅一坐,巴结您的人还不得从这里排到江边去?” 几个谢家人就笑,话糙理不糙,是这个理儿。 他们口中的老四,四弟,就是谢家的希望之星,谢朝阳。自踏入修途之后一路勇猛精进,一路顺风;最近得了道门某个大人物的赏识,听说会被赐下了不得的机缘,有希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当然,具体什么机缘他们是不晓得的,但只要看江城这些大人物的一路追捧,想来这份机缘很不简单吧? 谢家,真的要发达了。 前院忙得不可开交,后院花园却是清静无声,一名道人站在移植来的苍松下,左右端详,皱了皱眉头。 这棵苍松虽是凡物,但江城地面可没这种松树,是花了大价钱从潜山运来,甚至包括松下的泥土都是潜山之土,就为了松树的生长。 家里对为什么运这棵树花销巨大很不理解,但只要是他吩咐下来的事,阖府也没人敢质疑。 他们当然不明白,这是很有喻意的,因为他的道号就是晓松。 破晓迎光,如松挺立。 但是,这棵松好像还是有些水土不服,也不知道为什么,看来回头还得去道门里找个通晓灵植的师兄弟,好好培育;这松都拉来了,再死在这里太不吉利。 神思有些不属,也不知是不是这棵松树带来的影响,听着外面喧闹的声音,寻思着以后家族内还需要定些规矩,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他现在正处于连桥境的关键阶段,距离再进一层就只差小小的一步,但这一步也是最艰难的一步。 道门内有看好他的师长为他联系了安和道门最好的晋境洞天,只要进入其中就能体悟通天的感觉,对他上境的帮助极大。 通灵洞天是安和道门的秘宝,能帮助修士上境通玄,据说成功率可提高三成,这对一名修士来说已经非常了不起了,道门内连桥修士趋之若鹜,个个想获得这样的机缘,奈何通灵洞天三年才开一次,一次才能进九人,名额实在有限,如果不是因为他立有大功,这样的机会又怎么可能着落在他的身上? 心中有些烦燥,只要一想起这件事心里就不是滋味,有些内疚。 但每次当他这样自责时,脑海里都有另外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修行路本来就是一条人踩人的路,你不踩人,人就会来踩你。 心中忽起警兆,抬眼看去,高高的后花园墙头上立着一个黑衣背剑之人,浑身杀意,丝毫没有隐藏。 而且,面相似乎有些熟悉? 黑衣人缓缓抽出长剑,“晓松师兄,我代冲灵道长之愿,特来恭贺乔迁之喜!” 身体一纵,剑光一闪…… 晓松道人长叹一声,报应来得太快,这棵松,移得还是孟浪了,它就不是灵植师能解决的,问题在根上! 血光崩散,人头落地。 ……雁侧风前字,烟凝雨后情。不知谁家子,持剑立江城。 (本章完). 惰堕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237章 上境条件 谢家,乱成一团。 大树立起来了,又倒下了,创下江城家族建立的最短记录。 无数修土堪查现场,却也没发现什么有价值的线索;是被一剑斩杀,但修真界中用剑之人何止千万? 在安和道门的地盘,这样的仇杀是绝对不被允许的,但自西南论道以来,有些一直坚持的规矩也开始慢慢松动,人心散了道门就不好带了。 最后的焦点还是对准了安和道门上层内斗,因为有不止一个下人非常清晰的听到了‘冲灵,两字,这背后的含意不言而喻,就是独立一派遣来杀手进行报复。 晓松在冲灵事件中并不是主谋,充其量就是个协助,他既已死,那些真正的幕后操纵者呢?暗杀会不会继续?谁也不知道。 虎头蛇尾,这样的调查根本就没法进行,因为随时随地都有两派人在互掐,有想查明真相的,当然也就有各种遮掩迷惑下绊子的,结果就是越来越乱怀疑对象遍及整个安和道门,让高层不得不中止这项调查,息事宁人,大事化小。 ……候茑回来了,还发了笔横财,一个连桥境修士准备上境的资源可不是个小数目;当然,那些器物宝贝他可不敢拿出去发卖,但单单灵石就有上千枚之多,对富裕的安和道人来说可能也不算什么,但对过苦日子过惯了的候茑来说就太算什么了。 以他的脾性,还就这一条路来灵石够快。 先除小的,讨回利息;等境界上去了再搞大的,顺便让这些人心神不宁,坐立不安。 晚上,客栈中三人小酌聊天,候茑不耻下问,这两人都是他不多的真正朋友,没什么不好意思的。 “两位师兄这通玄前的资源准备,你们都准备了些什么?” 骆临王叹了口气这候师弟也是个怪胎,一路懵懵懂懂撞过来,竟然也能撞到通天门前;说他傻吧,这家伙比谁都能打;说他精吧,却对一些修真最基本的常识性东西往往一知半解。 “师弟,你不问我早晚也会和你说的;别整天没日没夜的磨剑,磨那东西能生剑识,却升不了境界。 剑识是术,境界是法,孰轻孰重你还不懂?先把境界搞上,多活个百八十年才有未来,否则你就算是磨出了剑识,丹田不养飞剑,剑识要来何用?” 饶宗之这些日子接触下来,也算是了解了一些这个师弟的情况,说白了就和散修门什么区别,没经过系统性培养,也没有师长言传身教,这都是因为其比较特殊的经历所至,总是惹事,被有意无意的排除在系统之外,连会锦城接受系统训练的机会都没有。 但世事就是这么神奇,真被系统教育过了,就未必有这一身惊人的剑术和对战斗天生的直觉,鱼与熊掌,如何兼得?也不好说得很呢。 “候师弟,你自己的丹田紫府情况你自己清楚,我们也不好越俎代庖,但我把我的准备大概和你说一下,然后你再从中寻找你自己的路,这样可能就比较合适?” 想了想,尽量说的笼统一些,他也不想因为自己的准备造成误导;修士到了连桥境后就要开始准备人生中最重要的第一个坎-通天三境中的第一境,通玄。 这是个大境界,是修和凡的区别,是飞和爬的区别,是法力和灵力的区别,也是长寿和短命的区别。 候茑自连桥后就没有系统接触这些东西的机会,一回来就被派来西南论道,直到现在;而这个境界的准备有很多东西都是功法上没有提及的,不是因为功法不全面,而是因为可准备的选择太多,完全根据修士的个人情况而定,没有定论。 所以,真正好的功法都不会提及这些,目的就是让修士自己去摸索,才会最大限度的贴近自身情况。 “若想通玄,需要准备的方面有三,这三个方面又包括无数细分方向,涉及每个修士自身资质不同,道统不同,紫府仙瞻不同,奇 遇不同,身家不同,各自选择。 就没有千篇一律的上境方法。 候茑点头苦笑,“我听穷人版的。” 饶宗人瞪了他一眼,“我这里也只有穷人版的,因为在道门看来,全真教这个道统本身就是穷人版修仙。 第一方面当然就是丹药,一个是平时精炼丹田的丹药,一种是晋升时为应对可能的灵机枯竭而准备的丹药。 丹田灵力的精粹没有极限,没有最粹只有更粹,理论上修真界认为丹田灵机精粹的等级越高,就越容易上境成功。 晋升时用丹是一种救急,修真界的看法是并不推荐一定要服用,最好就用自己平素的积累来完成;但如果因为上境方法不当而造成灵机枯竭,就必须服丹,而且必须是大丹,才能快速补充灵力。 大丹选择可以是通天丹,飒气丸等等,对身家有限的修士来说,通天丹就可以了。 候茑心中一动,从晓松道人那里打劫来的财物中丹药可是不少,回来还需好好分辨分辨,嗯,这一趟去的很值。 饶宗人继续,“其次是苦肺,上境通玄最重要的标志是灵力转化成法力,这个过程也是一种对灵力的净化过程,会析出大量内燥之火,通过呼吸排出去,哪怕是修士已经加强过的内腑,也极易伤到肺部,所以,需要苦肺来清毒消火。” 说到这里,饶宗人叹了口气,“我在宗门最古老的道藏中曾经看到过,说是这方宇宙除了锦绣天地之外还有其它的修行圣地,那里的灵机就不像锦绣这般暴燥,也没有苦肺一说。” 骆临王旁边插嘴,“没用的就不要说,圣地是圣地,住的都是圣人,我等既生在这方天地,就按照这方天地的规则来。 苦肺很重要,万不可等闲视之,以为自己身体强健就不以为然,等上境过程开始不可逆时,你是停都停不下来,就曾经发生过因为准备不足生生把肺叶子烧没了的情况。 更多的却是肺叶受伤,结果境没生成,倒成了个痨病鬼。 苦肺之物很多,各有其妙,在这上面我还是建议要倾其所能,尽可能准备高级的苦肺材料,这可不是省灵石的时候。” 第238章 狼狈为奸 饶宗之举杯一饮而尽,“这第三个方面嘛,就是桥引。 我等现在的连桥境,丹田已满,压缩精粹有成;紫府观瞻,隐隐有物;是什么我不说,大家心中各自明白。 踏出通玄这一步的开始,就是在丹田和紫府之间架起一座切切实实的桥梁,让丹田灵机和紫府内秘融合,从而得到灵力化法力的契机。 之后才有灵机够不够的问题,才有内燥之火如何化解的问题。 丹田虚无,紫府虚无,虛虚不得道,虚实才是仙;所以连桥必须由现在的虚无化为实桥。 时机掌握,全在修土动念之间,你觉得可以了就可以,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毕竟,连桥境修士在丹田紫府方面的准备已经就绪。” 饶宗之叹了口气,“我已经等了二年准备了二年,身外物早已备好,可就是无法开启这个过程,仿佛就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这個执念拖得越久,就越是根深蒂固,不找出来就不能心安。 心不安则念不坚,上境必败无疑。 这就是修行啊,也许两年前不过就是一丝不自信的心魔,闯过去也就闯过去了,现在却真正缠绕纠葛不真正找出来点什么,就不能释疑。 就是境由心生,疑心生暗鬼。” 骆临王心有戚戚,“我准备了一年,同样无法下手,机会就这一次,就总是希望能更周全些,更稳妥些,结果越等越发现,好像成功可能反倒是不如从前了?” 两人所说的,就是在修行界中最难以对付的知见障,谁都知道它的存在,谁都明白它的坏处,谁都想避开它,却谁也避不开它。 正如你做一件事,有五成的把握;你可以等待,然后在等待中做更多的外物准备提高成功率;但心境也可能在等待中变得浮燥,总想等一个合适的机缘,但当你翘首以盼时,机缘却仿佛失踪了一般,再也不见。 当修士觉得这样的等待毫无意义时,却又无法下定决心:已经等了这么久了,是继续等?还是戛然而止? 由此在进退中不停的煎熬,熬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 所有走到连桥这一关的修土都会面对这样的问题,不管是什么道统,道门佛门魔门或者其它什么门,是莽过去?还是耐心等待?这是一个千年难解的问题。 候茑没心没肺,“我倒是想现在就开始冲境,可是什么都还没准备呢。” 骆临王給出了他的建议,“我如果记的不错,师弟的的入门功法是学自安和道门吧?那就正好借这次机会,去坊市的各个功法坊铺看一看,淘一淘,不要看功法,最重要的是那些上境修士的过关心得,以及他们当初是怎么准备的。 没必要就一定要学习他们,却可以从中开阔眼界打开思路,也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两人教候茑的过程,其实也是一个自证心扉的过程,一个互相取暖的过程,当然,候茑在其中受益最大;没有两个朋友教他,他也会在回去锦城后开始做这样的准备。 接下来的几日中,正如骆临王所说,他开始格外关注关于上境通玄心得方面的玉简,也让他淘到了一些,这些玉简永远都是抢手货,是修士上境前必看的参考书。 这一日,正在一个书坊看书,身边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呦,候师兄这么努力啊,这是准备上境了么?” 候茑头也没回,“拜托,咱们好像已经结过账了?” 董芳菲神神秘秘的,看看左右没人,“候师兄,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就敢在它国动手杀人!就不怕安和道门的人找你麻烦,拿你顶罪么?” 候茑装傻,“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kuAiδugg 董芳菲一皱琼鼻,撇了撇嘴,“候师兄咱们都是交过底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生分?我前脚才露了口风,后脚人就被杀了,如果我还假装不知道,才是别有用意呢。 看在咱们好歹也是同谋的份上,就不能袒诚一点么?” 候茑心中叹息,知道这件事终是瞒不了这个精明的女人,也确实是太巧合了,不由得她不猜测多疑。 “仙子忽然问起此事,是有何用意?安和境内,有些事还是不要太过招摇吧?” 董芳菲哼了一声,状似不满,“你都杀得,我问不得?是这样,我想和你做笔交易,师兄以为如何?” 候茑无言以对,“还来?神都人多眼杂的,落在有心人眼里,我倒无所谓,就怕影响仙子你声誉。” 董芳菲好笑道:“师兄,你以为小妹我是人尽可夫的***当-妇呢?前次之举不过就是一种表明双方合作意愿的仪式性的东西,仪式能随便举行么?使是你想,恕小妹也不能答应。 我说的交易,就是纯粹的交易,听说那道人随身的宝葫芦都被拿走,我就知道这是师兄的故布疑阵,干扰安和道门的追查方向。 那么,那道人的宝贝师兄暂时也没法处理,很多灵器物件都内藏个人标志性的秘密,别说是在神都,就是回去剡国,师兄只要一拿出去发卖,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追查上门。 我的意思是,师兄就不如淘换于我,小妹把它们带回东南区域,自有专人收购这些赃物,保证半点破绽不露,也顺便赚点辛苦钱。 候茑也是服了,但必须承认,这女人的想法是不错的;他发了这一笔横财,最头疼的就是怎么把那些稀奇古怪的物件变卖出去的问题,正如董芳菲所说,在神都肯定不行,回去剡国也未必,那是吴门全力关注的地区。 而且这些东西的价值就在迅速变卖,把灵石花在刀刃上,花在他的上境上;如果拖来拖去等他上境后再卖,这点灵石恐怕他也未必就能看在眼里。 “那么。仙子如何出价?” 董芳菲巧笑嫣然,“既然是同伙,那就应该叫分赃;我也不瞒师兄,全真剑修对这些道门物件价值的判断恐怕没多少经验? 我的意思就是,我诚心诚意的出实价,然后师兄对折卖給我!” 第239章 道门访客 两人找了个背静的地方,交割完成,除了灵石,丹药还有几块看着比较特殊的材料,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候茑都给了董芳菲,出乎他意料的是,所得竟然比晓松道人身上的还多,近两千枚灵石,也不知道这道人都怎么收罗来的? 董芳菲也很满意,宝贝们都还不错,回去东南区域后轻轻松松对半利润到手,笑盈盈道: “师兄也没必要那么惊讶,道门之中这样的身家也是寻常,中等偏上,还算不上真正的豪客;要不,我给师兄介绍个豪客,咱们再做他一票?” 候茑无语,“仙子真是和合门的?我怎么感觉你更像个山大王?” 两人玩笑几句,董芳菲试探道:“师兄和那冲灵道长有旧?” 候茑稍微沉默,也知道有些事其实是瞒不过人的,但只要不牵涉密派卧一低,其它的也无所谓, “我入道就是得道长资助本想日后报答,却不想现在就只能帮他复仇。” 董芳菲也沉默起来良久,“日后我若有事,师兄也会为此一怒拔剑么?” 话才出口,就知道不妥,心中一叹,随即改变了话题,“安和道门和吴门现在是外松内紧,师兄成功一次,可别以为就能成功第二次。” 候茑点头,“放心吧,我也没打算来第二次,这个游戏拖得越久越有意思,现在就死也是一种解脱不是么?” 董芳菲心中一冷,知道这剑修在这件事上是没完没了了,这就是魔门作派,你也不能说是好还是坏?如果作为对手,他们就是最狠辣的魔鬼;如果是朋友,这就是真正的依靠。 她也不知道自己费心费力费身体得到的这段友情会结下什么果实?前路不明,但可能会很刺激? “我明日就走,和你这疯子待在一起,我都怀疑有一天再也走不出安和国! 桑陌国和合道,如果有一天师兄路过,小妹定然盛情款待,我们那里比,我更美丽的仙子有很多哦,说不定就还有想和师兄合作的呢?” ……候茑终于有钱了,自他修行以来,还从未像今次这样阔气过,整整三千枚下等灵石,应该很可以买些东西的吧? 这几日,很少逛丹药铺子的他也出入了丹铺几次,不是为了买什么,而是想确定晓松道人的存货到底是什么;一番比较,发现晓松道人的准备还是非常充分的,两瓶二十粒的通天丹,一瓶十粒飒气丸,基本上就是冲境的基本。 这些丹药没必要准备得太多,因为都是通玄期修士的丹药,药效很大,完全能够满足冲境所需,而且,他也未必能用上。 苦肺材料,晓松道人准备的是雪前露,这也是最常见的清肺露饮,没有更高级的货色,也不知道是晓松还没准备?或者认为用不上? 候茑不敢怠慢,正好腰包也鼓,就咬了咬牙,花大价钱买了些风间雾,甚至一小瓶极品的石髓灵乳;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用上,但这东西哪怕不用也是可以保值的吧? 就这点稍微高档次的外物就花了他千枚灵石,这才让他明白过来,他现在的身家其实在神都真的也不算什么,不过几十块极品灵石而已。 忍住心情没有去看磨剑材料,他很清楚自己的脾性,看到真正适合孤剑的就绝不会放过,不管现在用不用得上,这是剑修的通病。 上境为先,其它的还是要放一放。 他的心态现在还达不到对外物无动于衷的境界,尤其是在关于剑器的方面。 忙了一天,也算是满载而归,才一踏入客房,就被饶宗之拉了过来,神神秘秘的, “来我的房间有一件好事。” 候茑很莫名其妙,跟着他来到饶宗之的房间,却看到骆临王正和一名道人言谈甚欢,这是一名连桥道人,他有点印象,好像在西南论道中出现在安和参战弟子群中,渡湖渡的很漂亮,但败的也很快。 大家见过礼,通名报姓,原来是安和道门的南光道人。 南光举手一揖,“小道在此谢过全真道友在西南论道会上的鼎力相助,神都目前形势微妙,吴门弟子赖着不走,所以本来决定举行的大型招待也无以为继,只小道私下过来,还请莫要怪罪我安和道门的轻慢。” 一般这种时候,都是做师兄的饶宗之来对答,“南光道友何必介怀?全真教虽是圣门,但唇亡齿寒的道理还是懂的,帮助你们安和道门就是帮助我们自己,何来轻慢一说?” 南光道人目光一暗,“安和道门现在内忧外患,今不如昔,别说挺起腰子,就是硬话都说不起了。但有一点,知恩图报是我安和道门的原则,现在不报,未来还能不能报都不好说。 闲话休提,是这样的,我受几位师叔伯之命,前来邀请三位道友参加通灵洞天之旅,不知三位道友可有兴趣?” 候茑还有些懵,但饶宗之和骆临王却都面露喜色,饶宗之就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多师兄弟过来参加论道,却只我们三个……请南光道友不要误会,我也没别的意思,也知道通灵洞天的名额有限,就是感觉好像抢了其它师兄弟们的机缘。”筷書閣 南光一笑,“通灵洞天三年一开,一次也不过才能进去九名修士,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面面俱到的;总有幸运的,也有机缘不够的,这就是修行。” 饶宗之若有所思,“我明白了,看来我们是沾了候师弟的光了?也罢,既无法两全,也没有矫情的道理;那么其它六人可是……” 南光道人面露尴尬,“安和道门三人,吴门三人,还有贵教三人;这是没有办法的平衡,安和现在处境艰难,还请三位道友见晾。” 饶宗之本来还有话说,但一看南光的神情,也不好过分相逼,这不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的问题,这是整个安和道门的问题。 作为安和弟子,谁又愿意这样? 其实,对安和道门来说,全真教和吴门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吧? 第241章 洞天之行 剑本是魔正文卷第242章洞天之行2他不清楚洞天里的一天是不是外面的一天,进来时好像也没人提及这一点。静观小草生命轮迥几轮后,知道无法得到太多,这是他现在境界决定的,也不存在观之而明生命起源的可能。 究竟有没有收获,他也不知道;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说有可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说没有好像自己又有所不同 道理就是这么的玄奥。说不出来,想不明白,看不真切。 站起身,觉得再看其它植物也没什么意义好不容易进来一趟,不登高望远好像说不过去 于是往峡谷峭壁上爬,爬的很辛苦;他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把宝贵的时间用在无谓的爬山上,但他是真的想看看洞天的壮丽,这比得到些什么更让他心动。 当他花了数个时辰爬上峡谷峭壁之顶,山风凛冽但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峡谷之外,极远之处,仿佛有自然之变,那是一种天地变化,仿佛从混沌开始到有形,再成山川,打破重造,周而复始。 以他的认知,什么都看不懂,却能深切体会造物的伟力,澎湃的力量,无可阻挡。 哪怕只是仅仅一种感觉,他也感觉值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修行的意义,不是打打杀杀,不是道统争雄...而是于天地共存! 通灵洞天内没有生灵,这也是洞天的高渺之处,人不见人,生个遇生,站在人类的角度永远也看不请自己;所以在这里就只有植物,只有自然的伟力人类才可以由此审定自己的存在。 他突然想起了瞽叟的那句话:人类站在人类的角度就永远也看不清楚自己,想看清楚自己就只能从更高的维度上来俯瞰。 这个老道,真的很不一般,那些听似疯疯癫癫的话语,却无一不在揭示修行的真谛。 眼盲了,思想就可以进化到这种程度了么 站在峭壁之巅,静静感受那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只觉心胸由此开阔,前路不再迷茫,哪怕他感觉到的东西比他之前想象的更艰难,更飘渺,更无边,但他不再是眼瞎心瘸了。 就仿佛一只并底之蛙突然跳出了并口,头一次见到远山近水,白云蓝天,哪怕它仍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却能清晰明了自己打开了一个新的天地。 这就是通灵洞天要真正告诉修行人的吧 什么实际的东西也没得到这有什么!只这一份感动,对他未来的修行认知就有了质的改变。 微微一笑,他确定自己得到了通灵空间最宝贵的东西。这份感觉可能对真正的修士来说就是基本知识,但对他们这些小修来说却是豁然开朗。 也不再去执著于其它,就这么站在壁顶,遥望远方;心中明白,混沌开始变幻的地方是他现在的境界永远也走不到的地方,就算给他一百年也走不到:….这就不是传统认知的距离问题,而是境界道识的问题;换句话说,如果等他通玄后再进来此处,就会感觉更近一些,如果有幸到了金丹境,可能就能摸到那丝伟力的边沿,至于什么境界才能真正接触这样的伟力,那就不知道了。 这样的感动,沉浸其中,直到身体一轻,感觉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向天空,急速的光景变化让他不得不闭上眼来保护自己,等他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道宫中。 那老道看九个弟子都已到齐,也不说话,把山水盆景一收,转身离开。 剩下九个人皆闭口不言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感触中;这一刻,就连道门和魔门的瓜葛仿佛也不放在心中, 能走到这一步的,哪个没有求道的灵性,抛开无限的未来,却在眼前的对峙中纠缠不休,何其愚蠢。 来之前,骆临王还在担心在进入洞天的前前后后双方会不会再起波澜,但现在看来真的是想多了。 三人离开道宫, 在神都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倘佯,谁也没说什么,谁也不会说什么;不是藏私,而是对修士来说这样关键的感悟后最忌别人打扰,乱发议论带偏感觉。 不知不觉走过街道,三人发现他们的方向并不是朝着客栈的方向,而是城市南门, 饶宗之吐了口气,“来神都半月,也该回去了;数日前师傅就来信催我们,让大家等待也不太好。” 骆临王点点头,“正该如此,我所欲得,过犹不及。” 候莺反对,“我还有双鞋子忘在客栈” 两人头都不回,扬长而去,三人在玩笑中渐行渐远,为这次西南论道留下了一个还算完美的结局。 回到安和宫,全真教大部分已经被平候朱九龄带走,就只剩下李师叔还在等他们。 也不多话,更没责怪他们拖拖拉拉,一展飞舟,“该回家了。” 飞舟风驰电掣,因为体量小,速度就更快些,眼看已经进入国,候莺轻声提醒, “李师叔,就在玉京外把我放下来吧或者放在妙高镇” 李师叔不解,“为何不敢回玉京,是怕惩罚么” 候莺干笑:“这倒不是,只不过弟子还在处罚期内,不允许回城镇;上次进锦城是因为有教内任务,现在没任务了,回去就不合适。” 李师叔就很无语,“哦,原来是惯犯了,我听宗之说你俸供已经被扣到几年后了” 候莺低头装老实,“是的,也忘记几年了,反正自入教内好像就没拿过俸供......” 李师叔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旁边饶宗之和骆临王就笑, 骆临王倒是替他记的很清楚,“当初罚了五年俸供,还剩三年时间,估计这次回去又得续上;候师弟加油,向百年亏空发起冲击,你现在的势头极好,我看好你。” 饶宗之也在一旁添油加醋,“玉京现在的记录大概是三十年?是一位自然境上修保持;全真教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是九十八年,还是有希望打破的,谁让咱们这条飞舟上就有两个有潜力的选手呢” 候莺心中一动,扭头看过去,李师叔面皮直抖,显然对自家徒弟吃里扒外的做法极其不满。 吾道不孤。. 惰堕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242章 洞天之行2 他不清楚洞天里的一天是不是外面的一天,进来时好像也没人提及这一点。静观小草生命轮迥几轮后,知道无法得到太多,这是他现在境界决定的,也不存在观之而明生命起源的可能。 究竟有没有收获,他也不知道;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说有可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说没有好像自己又有所不同? 道理就是这么的玄奥。说不出来,想不明白,看不真切。 站起身,觉得再看其它植物也没什么意义?好不容易进来一趟,不登高望远好像说不过去? 于是往峡谷峭壁上爬,爬的很辛苦;他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把宝贵的时间用在无谓的爬山上,但他是真的想看看洞天的壮丽,这比得到些什么更让他心动。 当他花了数个时辰爬上峡谷峭壁之顶,山风凛冽但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峡谷之外,极远之处,仿佛有自然之变,那是一种天地变化,仿佛从混沌开始到有形,再成山川,打破重造,周而复始。 以他的认知,什么都看不懂,却能深切体会造物的伟力,澎湃的力量,无可阻挡。 哪怕只是仅仅一种感觉,他也感觉值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修行的意义,不是打打杀杀,不是道统争雄...而是于天地共存! 通灵洞天内没有生灵,这也是洞天的高渺之处,人不见人,生个遇生,站在人类的角度永远也看不请自己;所以在这里就只有植物,只有自然的伟力人类才可以由此审定自己的存在。 他突然想起了瞽叟的那句话:人类站在人类的角度就永远也看不清楚自己,想看清楚自己就只能从更高的维度上来俯瞰。 这个老道,真的很不一般,那些听似疯疯癫癫的话语,却无一不在揭示修行的真谛。 眼盲了,思想就可以进化到这种程度了么? 站在峭壁之巅,静静感受那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只觉心胸由此开阔,前路不再迷茫,哪怕他感觉到的东西比他之前想象的更艰难,更飘渺,更无边,但他不再是眼瞎心瘸了。 就仿佛一只并底之蛙突然跳出了并口,头一次见到远山近水,白云蓝天,哪怕它仍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却能清晰明了自己打开了一个新的天地。 这就是通灵洞天要真正告诉修行人的吧? 什么实际的东西也没得到?这有什么!只这一份感动,对他未来的修行认知就有了质的改变。 微微一笑,他确定自己得到了通灵空间最宝贵的东西。这份感觉可能对真正的修士来说就是基本知识,但对他们这些小修来说却是豁然开朗。 也不再去执著于其它,就这么站在壁顶,遥望远方;心中明白,混沌开始变幻的地方是他现在的境界永远也走不到的地方,就算给他一百年也走不到: 这就不是传统认知的距离问题,而是境界道识的问题;换句话说,如果等他通玄后再进来此处,就会感觉更近一些,如果有幸到了金丹境,可能就能摸到那丝伟力的边沿,至于什么境界才能真正接触这样的伟力,那就不知道了。 这样的感动,沉浸其中,直到身体一轻,感觉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向天空,急速的光景变化让他不得不闭上眼来保护自己,等他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道宫中。https:/ 那老道看九个弟子都已到齐,也不说话,把山水盆景一收,转身离开。 剩下九个人皆闭口不言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感触中;这一刻,就连道门和魔门的瓜葛仿佛也不放在心中, 能走到这一步的,哪个没有求道的灵性,抛开无限的未来,却在眼前的对峙中纠缠不休,何其愚蠢。 来之前,骆临王还在担心在进入洞天的前前后后双方会不会再起波澜,但现在看来真的是想多了。 三人离开道宫, 在神都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倘佯,谁也没说什么,谁也不会说什么;不是藏私,而是对修士来说这样关键的感悟后最忌别人打扰,乱发议论带偏感觉。 不知不觉走过街道,三人发现他们的方向并不是朝着客栈的方向,而是城市南门, 饶宗之吐了口气,“来神都半月,也该回去了;数日前师傅就来信催我们,让大家等待也不太好。” 骆临王点点头,“正该如此,我所欲得,过犹不及。” 候莺反对,“我还有双鞋子忘在客栈” 两人头都不回,扬长而去,三人在玩笑中渐行渐远,为这次西南论道留下了一个还算完美的结局。 回到安和宫,全真教大部分已经被平候朱九龄带走,就只剩下李师叔还在等他们。 也不多话,更没责怪他们拖拖拉拉,一展飞舟,“该回家了。” 飞舟风驰电掣,因为体量小,速度就更快些,眼看已经进入国,候莺轻声提醒, “李师叔,就在玉京外把我放下来吧?或者放在妙高镇?” 李师叔不解,“为何不敢回玉京,是怕惩罚么?” 候莺干笑:“这倒不是,只不过弟子还在处罚期内,不允许回城镇;上次进锦城是因为有教内任务,现在没任务了,回去就不合适。” 李师叔就很无语,“哦,原来是惯犯了,我听宗之说你俸供已经被扣到几年后了?” 候莺低头装老实,“是的,也忘记几年了,反正自入教内好像就没拿过俸供......” 李师叔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旁边饶宗之和骆临王就笑, 骆临王倒是替他记的很清楚,“当初罚了五年俸供,还剩三年时间,估计这次回去又得续上;候师弟加油,向百年亏空发起冲击,你现在的势头极好,我看好你。” 饶宗之也在一旁添油加醋,“玉京现在的记录大概是三十年?是一位自然境上修保持;全真教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是九十八年,还是有希望打破的,谁让咱们这条飞舟上就有两个有潜力的选手呢?” 候莺心中一动,扭头看过去,李师叔面皮直抖,显然对自家徒弟吃里扒外的做法极其不满。 吾道不孤。 第243章 后续安排 李师叔根本不听候茑的意见,直接就驾舟降在牧帅府中,以他的地位,其实和大风原牧帅游隼之相当,但他是从京里来的,所以…… “你等就在城内等候,等有关奖罚出个结果,这期间哪里都不要去。” 看师傅一脸正气,铁心担待的样子,饶宗之实在是忍不住了, “师傅,大哥莫说二哥,您自己泥菩萨过河,还不知道着落在哪呢,就有底气说大话拍胸脯了?要我说,您还是和李都尉事先通个气比较好,还有平候……” 李师叔把眼一瞪,“和李初平通气?你见过长辈和晚辈通气的?” 他们师徒这一掰撕,候茑也大概听出了点什么,大概这位李梦阳师叔和李初平都尉都是一个家族的,所以不论地位却论辈份;这就是真正的玉京修真大家族,随便拉出来两个就身居高位。 三人离开牧帅府,饶宗之自有去处,他们两个则径回剑府外馆;这次西南论道回来的弟子们暂时都留在了锦城,并没有解散,概因三十五人出战,九人战死,还有数人伤了根本,修道无以为继,这在全真教中也不是小事,需要妥善处理。 复盘,研讨,追责,看看其中有没有人为因素在里面,比如战术问题,指挥问题,还有个人出工不出力的问题;这是全真教一直保持下来的传统,也是他们被道门视为魔门的一个原因,更像是一支军队,而不是一个修真门派。 候茑回到外院住处,和去之前相比已经大大不同;去之前没人关注他,但回来后的访客却是络绎不绝;也很正常,一个实力强大的同门总是会受人尊敬,更何况在这次论道中他确实出力最多,凭个人之力生生搅散了这次论道,虽然也谈不上有多成功,但坏了吴门好事是确定的。 一直到天色将晚,快到晚课时间他这里才终于消停了下来,待客很累,却不能虚与委蛇,在这次论道中他们这些外州弟子的表现非常抢眼,既有候茑的异军突起,也有其他弟子的誓死悍卫,都是好男儿,未来也可能是好朋友,候茑可不会傻到在这些人面前装清高。 晚课后,候茑破天荒的没有立刻练剑,他需要把通灵洞府的记忆在回味一番,这是一笔很珍贵的体验财富,对他之后的修行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作用。 但是,又有不速之客前来打扰,候茑忍住不耐烦,心中考虑自己在处理结果出来前的这段时间是不是该搬出去住,打开院门一看,又是王道人。 “这么晚了,师兄这是?” 王道人一引手,“耽误师弟修行,不过都尉有请,白日人多眼杂,就只能这个时间来。” 候茑没有多话,跟着就走,心中寻思李都尉这次见他的用意?但王道人闭口不说,也让他无从开口。 还是剑府那个小院,景色依旧,就连灯光,剪影,院中的一桌一凳,都仿佛从来没改变过它们的位置。 这是一个非常自律的人,候茑这样猜想。 头一次来,他在院中,李都尉在房中并没露面;但这一次他被让进了房间,也算是一个进步? 李初平正在批阅着什么,头也不抬,但却不影响和他的对话。 “坐。” 候茑看了看房间内的布置,简单朴素到了极点,于是又在自律上加了一条,自虐。 “大人当前,我还是站着比较舒服点。” “随时可以拔剑?”李初平放下手中的玉简,“这是个好习惯,要保持。” 平静的目光看过来,丝毫不见锐气,但仍然让他倍感压力,不仅是境界压制的原因,更是都尉府的那些传说;相对来说,李梦阳同样的境界修为,就没有这位李都尉给他的压力大。 “我会保持的。” “交代你的事做的如何?” 候茑就知道他会问这个,“没做。” “为什么?”李初平 神色不变,好像并不惊讶。 候茑解释,“没机会,太过刻意的话反而引人怀疑;弟子觉得与其被人看出来什么,还就不如什么都不做;此次队伍中有平候压阵,还有三位师叔伯,我做不到自然接近。 等论道结束就更没可能,严希声落败,我却赢了他的对手,这关系就很尴尬,人家不愿意搭理我,我这热脸也贴不了冷屁-股,而且,弟子也没这方面的经验。” 李初平摆摆手,“你很有主见,其实就是自以为是;不过考虑到你说的也是事实,那么,这个任务做罢,到此为止。” 候茑松了口气,但事情还没完全过去,他很清楚关于严希声的问题不过是小事。 看着他,李初平的目光充满了玩味,“平候的话你也敢不听,难道不知道在全真教内部这是最大的过错?不管你立下多大的功劳,都抵不过这一条过失,这是原则问题。 一次论道失手没什么,还可以重来,但如果教内的风气变成弟子都可以随便顶撞长辈上司,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全真教才真的会出问题。 你有什么解释?” 候茑不说话,他解释个锤子,需要考虑说多少真话? 李初平给他出了个主意,“要么就说你一心为全真教着想,一时激愤下就有些冲动?” 候茑决定实话实说,因为他很忌惮这位李都尉,更忌惮他手下搞情报的能力, “不是这样的,只不过一为长辈无辜身亡,弟子不愤,想为这位长辈做点什么,正好也符合全真教的利益,所以,就顶撞了平候。” 李初平淡淡一笑,“是安和道门的冲灵道人?” 候茑赌对了,这些东西还真没瞒过这位大风原的情报头子,“是,冲灵道长对弟子有恩,弟子既学剑,当快意恩仇。” “也包括去江城杀人?” 候茑,“这不过才是个开始。” 李初平揉了揉额头,这头铁的东西,“如果我阻止呢?” 候茑直楞楞的,“您不该阻止,也不影响教内大事,反而对阻止吴门有利。” 李初平叹了口气,“好吧,随便你了,毕竟连平候都管不了你。” 第244章 拉拢腐蚀 李初平看着眼前这个弟子,其实心里还是满意的。 都尉府不会对每个全真弟子都刨根问底,没时间,也没那么多精力。但对被纳入上层眼界的精英弟子就一定会照顾一些,如果这个弟子很有潜力,教内想进一步重用,都尉府就一定会插手,调查其人的过往。 这个重用,指的就是一方镇守级别的人物,比如像之前向之问的巡游使。 所以在全真教内,可能会有因不同理念而发生争执的情况,却很少有真的吃里扒外的东西,就是每一个潜力弟子的成长都在各地都尉府无微不至的关怀之下。 候茑来得蹊跷,他越出色就越是让都尉府怀疑,怀疑为什么这么一个优秀的修道种子,安和道门就会心甘情愿的送来全真? 调查一直在进行,也取得了很多突破,就包括他和冲灵道人之间的关系;但这些怀疑在冲灵死亡,候茑毫无顾忌的抗命反抗,并在事后为复仇而悍然杀人后,对他的怀疑戛然而止。 结论是,这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完美的剑修人设,我行我素,肆无忌惮,有搞事的能力,同样也有了事的能力。 用好了,就是一把最锋锐的长剑;这不是猜测,是夙丘之屠,西氓之护,论道之抗,是种种实际表现证明了的,于是李初平知道,他的怀疑应该中止了,再调查下去,怕要事与愿违,逼走这个难得的人才。 这个家伙可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也难怪冲灵道人会送他来全真,就这脾气,在道门还不得树敌无数?那些僵硬死板的框架是笼不住这种人的。 必须承认,那个冲灵道人确实是为候茑好,顺便送了他一个机会,也给了全真教一个希望的种子。 当然,所有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安和道门开始逐渐落没的前提条件之下,在他们的心里,就算曾经的安和道门有什么算计,现在也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自顾不暇,还有精力他顾? 既然调查结束,他是不会把这样的人才往外推的,此人做事果决,胆大心细,律法出身,思维慎密,天生就是干他们这一行的好苗子。 该出手时就要出手,等这小子真正通玄了可就晚了,到时候牧帅府中军府玉京帮各大候府王府一涌而上,开出的条件他一个小小大风原都尉府可比不了。 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你的事,麻烦在于顶撞师长,还是不分场合的公然抗命,在全真教中,属于最重的三大罪之一,这不是你那点区区功劳能折抵的,你要明白这一点。” 候茑很明白,“是,在任何一个道统,这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他有点无所谓,大不了就被逐出师门?他一个还未通玄的小人物也谈不上什么追回修为,自己回到散修之身,云游天下去也。https:/ 一次西南论道,让他看清楚了很多东西,对安和道门固然不再抱有希望,将倾的大树他也没能力支撑;全真教也不是那么留恋,有太多的问题,走也可,不走也可,如果让它低头屈膝,那他宁可远走高飞。 “平候朱九龄,并不属于司空都尉系统,但和我们的关系尚可,他这里不会有太大问题,不会咬着你不放;问题在那个贾尚关,他已经把此事上报玉京,所以,最后的决定已经不是平候能拍板的了。” 候茑苦笑,“可真够复杂的。” 李初平意味深长,“全真教内的权力体系已经是相对比较简单的了,如果换成道门,你连脉络都摸不清楚。 你们去往论道离开锦城前,都尉府不是给你下了条密令么?” 候茑一怔,这事不是已经翻篇了,怎么又来提起? “是,您要我监视严希声的动向,我没做到……” 李初平微微一笑,“都尉府对每个密令都有记录,但我们不会留下具体内容,所以,可以是监视严希声,也可能是别的,比如在西南论 道中见机行事。” 候茑睁大了眼睛,还可以这么玩? “都尉……” 李初平哼了一声,“所以,你的抗命由大风原都尉府来抗!腰板总要比你硬些,最终处罚下来,都尉府担大头,你担小头,但几年俸供是跑不了的,反正你也无所谓,是么?” 候茑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最关键的是,这就是都尉府赤-果果的拉拢,他领了这个情,身上都尉府的标签那是一辈子都摘不下去了。 “都尉,累您受罚,弟子于心何忍,还是弟子来吧,一人做事一人担,弟子就孤零零一个,来去方便……” 李初平摆摆手,“在我们全真教监察系统,荣耀可以一人扛,但过失就一定会大家来均,这是规矩!否则以我们的职责范畴,得罪人无数,早就被人连锅端了。 还是,你觉得我们督察系统放不下你这条潜龙?” 候茑心中一叹,知道躲不过去了,今日他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表态,是不可能囫囵离开的。 一咬牙,“都尉哪里话来?弟子就是一条虫,放到哪里往哪拱,如此,拖累都尉了。” 李初平终于露出了笑意,“有什么拖累的?无非就是罚俸,我已经很多年没领俸供了,也不在乎再多十来年,嗯,你不用这么看我,我这还是被罚得少的,李梦阳,于正行,他们都比我年头多,这也是我们这些人的一个共同特点。” 候茑终于明白了全真教内入魔精英组织的名字-欠俸大联盟! 候茑这么一想,好像自己的那几年罚俸也不算什么了?这人啊,就怕互相攀比,别人的宝贝比自己的好,就眼红;别人比自己更倒霉,就心平气和,仿佛捡了个大便宜? 这一次论道回来,他对全真教内的派系组织总算是摸到点边了,尤其是这个最神秘的入魔精英组织,他们无处不在,分布甚广,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被正统派,因循守旧的那些人罚的腰包叮当乱响,怪不得于正行托他去拜祭才给了那么点灵石,也真不容易。 行事疯狂,胆大妄为,不罚他们罚谁? 第245章 乡音不在 李初平扔过来几册玉简,“这是我上境通玄的一些心得,还有我认为值得借鉴的一些成功失败案例,没事时可以多看看。 我知道你最近手头可能比较紧,这个我就帮不了你,因为我比你更紧! 自己想办法,我剑修中那些有成就的人物,从来也没听说过有谁是被资源卡住脖子不得上进的! 去偷去抢去杀人放火,只要自己把屁-股擦干净了,也没人来管你。” 候茑听得冷汗直流,“其实弟子还是有原则的……” 李初平瞥了他一眼,“所以就在报复杀人的同时就把别人辛辛苦苦准备的上境资源据为己有? 我会想办法把你运作到一个相对较远的地方,可能不在大风原内,你要有个心理准备。kuAiδugg 三年内通玄,来都尉府报到;三年不成,就自生自灭吧。” 候茑是彻底服了,就这些人的行为做事方法,不罚他们罚谁?但是,也确实痛快,他喜欢这样的环境,简简单单,冷酷直接,没那些虚情假意,慈悲为怀。 有本事咱们就一起做点大事,没本事就滚远点,别说我认识你;这样的相处对他这样骄傲的人来说,可远比什么给你找个养老的地方安顿一辈子要强得多! 没本事,死了算逑,还安顿个屁! 候茑退出房间,心情复杂,但一路送他回去的王道人心情更复杂。 看了看身边一声不吭的这位师弟,他知道此人未来的成就会远高于他,他是仆,人家是士,两个概念。 常在都尉身边听用,他得到的好处照顾可不少,但修行这种事真正不是能照顾出来的,或许,自己也应该找个地方外放磨练磨练?总是待在都尉府,人人尊敬,个个巴结,人脉倒是广了,但修行道路却窄了。 修行,最终还是要靠实力来说话。 在剑府外院外,两人停下脚步,王道人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候师弟……” 候茑打断了他,“师兄什么也不用说,自我入门后师兄的帮助我谨记在心,日后若有机会,当有后报。” 人人都担心未来,尤其是自己上不去的情况下;王道人今年已经不惑,他知道上境的可能性已经越来越小,他在时有些关系还能用,等到他不在时,一切都是枉然,还有一大家子呢。 在都尉府,得罪人的机会远比示好人的机会多得多,如果没有够实力的新人帮衬,后辈子弟的处境都没法想。 ……候茑开始静心等待,终日钻研李初平给他留下的几册玉简,这是一个强大通天境修士的心得,是任何一家坊铺都买不到的东西,仅就价值而论,又岂是区区灵石可比? 有了在安和神都打下的底子,再有这些玉简尤其针对剑修道统的契合,再加上对自身具体情况的了解,他开始对自己的上境之路有了一个粗略的轮廓,还不成-熟,需要细细雕琢,但至少不是一头雾水了。 对外界传的纷纷扰扰的消息,他不屑一顾,因为心里有底,这就是背靠组织的好处;他估摸着,现在的他可能还是这个组织的外围,属于有潜力的那一类,但要真正加入,通玄可能是最低标准。 四年努力,他已经开始慢慢打入全真教的核心,但委托他的人却已不在,等他真正成为核心中能说得上话的人,怕是委托他的组织,安和道门都已不在。 世事难料,让人唏嘘。 上层的角力,不是他这样的小修能参与,甚至听闻的,就只能等待,这一晚,还是在大风楼,安和同乡会再次重聚,顾维信,公乘乙,陶籍,再加上候茑。 聚会是公乘乙发起的,也正好四人都在锦城,于是就约出来叙叙旧情;但酒桌上的气氛明显不高,无他,安和国的现状让每个安和人都心思沉重,但他们却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别说他们这些还称不上真正修士的小修了 ,就是冲灵这样的通玄上修又怎样?以死明志也没能真正改变什么。 四个人中,候茑的境界最高,达到了连桥;剩下公乘乙和顾维信都是辟谷境,陶籍现在还在培元境晃荡,短短不到四年,几个人的差距已经初现端倪,有些东西现在被拉开,以后再想追就很困难了,毕竟二十多岁正是一个人生命怒放的阶段,错过这个时期,三十之后身体开始走下坡路,追上来的希望就更加渺茫。 “吴门贼子,属实可恶,恨不能化身神剑,尽斩妖邪!”陶籍几杯酒下肚,心情有些不佳,家乡不靖,修行不顺,就很有些发泄。 顾维信淡然,“要相信安和道门自有他们的决断,这么大一个门派,还看不清局势了?我等想之无用,何不拭目以待?” 陶籍斜眼看着他,“我知道你顾家又巴结上了吴门势力,最近又发达起来了?岂不闻安和旧音?” 顾维信也不和他争执,无用之人,何必理他?在座几人中他唯一看重的就是那个候茑,听说在西南论道时斩人无算,可惜,不是同路之人,希望这次教内的惩罚能更严厉一些。 他们之间的瓜葛在座其他人都不清楚,虽然还没有撕破脸,但也再回不去从前。 公乘乙作为在座几人的老大哥,态度不明,却屡次三番拿话来试探候茑,让候茑有一种被策反的感觉。 难道,这又是安和道门的一个暗棋? 往全真教中掺沙子,冲灵道人肯定不是唯一一个这么干的,这个安和道门也是奇怪,有这时间精力往别人家掺沙子,自己先练好内功不好么? 也就只能虚与委蛇,心里尴尬得很;他很想对这位老乡说,大哥,今时不同往夕,想帮助安和国有无数的途径,干嘛选这种注定没有出路的方式? 人要自强,才有他助,它这趟安和之行也很是接触了一些安和道门修士,起码在神都他没感觉到旺盛的抵抗意志;你一个主体道门都硬不起来,值望这些卧-低能做什么? 莫名其妙。 第246章 外调他乡 同乡聚会,有如鸡肋,候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人生就是这样,走着走着就散了;除了公乘乙还有点遗憾,其他两个都是快步离开,头都不回。 他才一回院子,骆临王已经在院中等他, “西南论道处罚奖励章程下来了。” 候茑很淡然,这是让骆临王很奇怪的地方,他很佩服这个家伙的自我调节能力,在神都时还神情郁闷的,但回来锦城后就活蹦乱跳,一切恢复了? 就像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似的? “说吧,我被发配到哪儿了?” 骆临王觉得自己有点傻,这样上赶着,皇帝不急太监急,但既然来都来了, 拿出一纸飞戋,漫声念道: “四位主官,有对西南论道整体把握不准之责,预判偏颇,现场节奏掌握僵硬,致使场面一度失控,处于听天由命之状态,造成十数死伤;幸赖最后结果尚可,基本达到了目的,所以,玉京三司共同发牒。 平候朱九龄,掌总不力,敷衍了事,前不能洞察先机,后不能临机决断,对小辈抗命不遵负有一定责任,故此,予以诫勉,并罚俸供一月。” 候茑听得啧啧有声,“厉害啊,连平候都敢罚。” 骆临王继续,“李梦阳,西南论道现场主官,负责直接调配,却屡次出错,还知错不改,甚至妄言血洗安和宫……着令,未名山铸剑一年,罚俸供一年。 贾尚关,王守三,身为副官,既不能帮助主官正常判断,也不能事后提供补救措施,唯唯诺诺,形同于无,甚至还差点酿成内哄……着令,未名山铸剑一年,罚俸供三月。” 候茑就笑,“哇,李师叔亏俸又多一年,再接再厉,破记录不是梦想。” 骆临王看了这个不长心的家伙一眼,“你这家伙,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候茑不以为然,“我怎么就不能开玩笑了?难不成我还得哭?西南论道也不是我发起的,人员也不是我组织的,死伤也不是我造成的,没我在的话,他们这几位主官的处罚比这只有更重,绝不会更轻。” 这话不算过份,骆临王接着念,“一众弟子中,守旗成功者赐天尽洋灵珠一斛,中品灵石百枚,记大功一次; 击败对手一次者,赐……击败两人,赐……战死者,赐…… 最后是候师弟你的独一份。” 看了看这厮,发现其人仍然平静,心中称奇, “大风原阴陵巡游候茑,守旗成功,赐天尽洋灵珠一斛,中品灵石百枚,记大功一次; 当场顶撞师长主官,故意违抗上命,而且屡教不改,致使论道趋势走向不明,变数增多,虽结果不坏,但此种恶习教内绝不容忍。 因事出有因,负有都尉府密令,故此…… 夺其赏赐,削其功勋,另罚俸供十年以儆效尤!” 候茑脸色终于变了,如丧考妣,“一斛灵珠,中品灵石百枚,这都还没过手,就这么没了?” 骆临王一叹,这样的处罚让人一言难尽,站在弟子们的角度有些不公,但站在上位者的位置却是理所当然,一个不听话的弟子有什么用,没被赶出全真教真的已经很幸运了。 “师弟,你这一次身上打上了督察系统的烙印,是再也洗不脱了;我不是说督察系统不好,可他们的路确实更艰难些,也更危险,基本没有人脉可言;外有强敌,内不相容,这日子可不太好过。” 候茑一笑,打肿脸充胖子,“便不入督察系统,我的处境又能好到哪去?现在抱上了都尉府大腿,狐假虎威,至少在人前还是可以风光风光。 嗯,大风原都尉府方面可有什么消息?是否因此而担责?” 骆临王摇头,“不清楚,这应该是另一个调查,属于内部调查范畴,很隐密, 一般结果也不会公开。还有,所有曾经参加西南论道的弟子明日一早都要去往牧帅府,领赏的领赏,挨罚的挨罚,此节过后就算告一段落,可以各回各家了。 候师弟我警告你,必须按时到,还必须表现出良好的风度,最好还有痛改前非的表演。 别顶撞,更不要抱怨,你的结果已经是很多人顶着压力为你争取的最好结果,可不能让大家的努力都化为乌有。” 候茑笑笑,“我是那种不懂事的人么?该结束时就应该让它结束,这么拖这对谁都不好。” ……第二日,候茑早早来到牧帅府,和归乡心切的弟子们一起在府外等待;虽然被罚,但也不是全无好处,比如在剩下的二十来个同伴中他收获了友谊,这不是同情,而是对强者的尊重,现在看来这些师兄弟们可能还帮助不上他什么,但等再过几年,他们中的一部分上境通玄后就会有所不同。 这是一份越放越醇厚的财富,也是候茑在全真教内第一批的志同道合者;当然,之前江右镇的几位,几个衙丁,阴陵的巡游们,那是他可以依托的人脉。 也不算是孤家寡人。 牧帅府中门大开,弟子鱼贯而入,开始一套正常的程序。基本上奖励人人都有份,哪怕是一场未胜的,在这方面全真教做的还是比较到位,最起码表面上让人说不出来什么。 只除了他是一个特例。 如他答应骆临王那般,哪怕在面对处罚时他也没表露出任何不满,反倒是师兄弟们替他鸣不平,嘘声大作。 虽然改变不了结果,也让他心里温暖;还是值得的。 等仪式结束,弟子们纷纷散去,他被特意留了下来;游隼之摒退闲杂人等,大殿中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时,才淡淡的开了口, “候茑,你最终还是投靠了都尉府?” 候茑涩然,“总得把修行这条路走下去,而且,我有其它的选择?” 游隼之心中一叹,这个小修他也是欣赏的,每次出现在他眼前时都能让他眼前一亮,一次是偶然,次次就是本事; 但牧帅府太大,所需管理的修士也太多,他首先要关注的是通天三境的修士,像这些小修就只能交给手下人去处理,就有很多不尽人意之处。 都是人,总有爱憎;就是修行,也摆脱不了利益的瓜葛;他做不到像都尉府那样的严苛,就只能放弃一方。 一个庞大的集体和一个小小的弟子,选择哪一方也不用多想;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代表了一个集体,不容他仅凭好恶来行事。 “泾川州熊耳镇缺一个镇守,你去吧。” 第247章 泾川熊耳 泾川州熊耳镇,候莺回到居处,立刻开始在图舆上找这个地名,当然,旁边还有一脸好奇的骆临王。 “这地方我隐约知道,就在和魏国,新野交界的一个地方,嗯,一个刻国最特别的地方。” 候莺努力去找,却什么也没找到。哪怕他已经找到了泾川,却没有找到熊耳镇。 “没有熊耳镇,是地图错了?” 骆临王坏笑着一指头点在一个地方,“图舆没错,只不过你看错了地方。” 手值落处,却在刻国边境之外。 候莺不解,“怎么说?” 骆临王嘿嘿一笑,“此处乃刻国魏国,新野国三国交界之处,因为历史的原因,此处是难得的一处三不管的地界;我不知道你的图舆是哪国所绘,但这个地方嘛……在魏称为孟东,在新野称为云台,在刻国则称为熊耳,其实都是一个地方。 这地方比一般的镇属还要大许多,三国之间扯皮了上千年,一家想得,两家反对,结果就是谁都得不到,后来干脆就听之任之,但在图舆上却各自标注自己的名字,你这张图舆上标注的是孟东,那这张图多半就是魏国太浩门所制。” 候莺就感觉自己又被耍了,“这,这,牧帅府这些狗官,把不是到国的地方封给我,那不是逗我玩的?既不是刻国土地,我这个镇守岂不是个伪官?” 骆临王呵呵一笑,“也不能这么说,伪官倒不至于,因为在刻国官制中,熊耳镇守可是正儿八经的属官,和阴陵镇守,江右镇守一样,是有俸供在册的,当然,俸供你就不用想了。 因为在剡国全真看来,它就是我们的地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当然,魏国和新野是不会承认的,所以他们在那里也留有属官管理闲杂事务,一个长令,一个僧官。 候莺骂道:“这岂不是一地三卖,一女三嫁?老子只是三个丈夫之-?过夜还得数日子轮没轮到自己?” 骆临王哈哈大笑“这比喻很生动,如果把老百姓比成女子,你们三个时不时就还得买点小礼物,要点小手段小恩小惠的巴结她,否则还轮不到你爬上去.….” 候莺长叹,“果然,我说牧师府怎么这么好心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这些狗官,整日就知道要心眼子,给老子找麻烦,迟早…… 我说,有多少手下,不会就老子一个吧?” 骆临王忍俊不禁,“恭喜你猜对了,既然是这样的地方,当然派去的修士就不能太多,这一多了就容易生事,打得鸡飞狗跳的,千年来这样的场景可没少出现过,甚至有几次差点就引发国家势力大战,所以近数百年来,三家修真势力每家就只派一个属官过去,甚至都不允许带修仆朋友等等,是约定俗成的默契。” 候莺挠了挠头,“这地方可真是愁人,就是个光杆司令嘛……” 骆临王安慰道:“你也不用垂头丧气的,毕竟你的职位资历上去了不是?以后换个地方说不定就到妙高镇这样富庶的所在满酒快活去了? 如果你实在不喜欢,要不就再走走都尉府的门路,让他们再帮你运作一下?” 候莺叹了口气,“你以为这人情是这么好欠的?算了,就别再麻烦人家了,否则非得卖身相还不可。老子就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惹老子不高兴,先把那两个狗头接一顿,三人同管也得分个大小毛不是?” 骆临王不再玩笑。开始正言疾色,“师弟,不要小瞧这个地方,之所以为三国共管,也是有些奇特之处。 首先,因为共管,所以也就可以认为谁都不真管,是门派势力触及不到的地方,所以便引来了不少避世高人;在这块地界你可别以为是你待过的阴陵,上修很多,藏龙卧虎,轻易得罪不得。” 候莺一笑,“我省得,但在我看来恐怕所谓的高人也高不到哪去?还需要避世?真 正的高人自己本身所在处就是一块禁地,谁敢来犯?” 骆临王也不理这杠精,“其次,人类来得,当然妖兽也能来得,有一些大兽因为各种原因也会在熊耳定居,所以你可不能再像屠夙丘一样的使性子,搞不好遇到真正的大妖,谁也救不得你。” 候莺失笑“我怎么感觉这三不管的地方就像一个鱼龙混杂的流亡之地呢?想这样的地方,有上修有大妖,让我们这些不到通玄的小修去管理合适么?” 骆临王解释,“你还别说,真就咱们这样的小修去正合适,你想想看,如果换了李梦阳师叔这样脾气暴燥的上修去,这地方会变成什么样子?怕是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一刻也不得安宁。筷書閣 正因为如此所以无论是太浩还是新野佛门,或者我们全真教,都会派通玄下的小修过去担任职务,这样那些上修大妖在面对后辈弟子也就不会咄咄逼人,自然就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摩擦。 这就是派你去的原因。” 候莺想了想,还真就是这个理,不对称就是原则,小修背后大势力,大家就会变的非常开明;或者干脆来个神仙,大家也会很老实。 就怕来个大家境界差不多的,就是万恶之源。 “上一个熊耳镇守,嗯,是正常调动?还是出了意外?” 骆临王叹了口气,“不知道,好像是意外,但具体的情况上面没说。” 候莺心中一动,他不知道这样的安排的有意还是巧合?都尉府清不清楚这里面隐隐约约的寓意? 在西南区域,全真教和道门的恩怨已经明牌,不管是吴门还是安和道门,都没有太多的回旋余地;和几支魔门的关系也比较稳定,暂时看不出来会出现什么新的变化。 但只有魏国的太浩门和新野佛门,和全真的关系意向不明,就像他们在西南论道上表现的那样。 一心搅浑水?还是有什么更深的含意? 有些头大,用他这个连桥小修去试探有意思么? 游隼之,并不是个无脑之人。 第248章 留阳故旧 曲终人散,候莺也准备出发,在锦城他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这一次西南论道新结识的朋友基本都已经离开,就连饶宗之也随几名玉京弟子回了玉京;昨日骆临王在和他一夕痛饮后也飘然离去,锦城就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 他没再去见李都尉,他能看出来这位大人不太喜欢这一套表面功夫,正如他所说,有本事上境通玄后自然会常打交道,如果上不去,那还见什么? 相见两厌。 骆临王走后一个时辰,他也骑马离开了锦城,对这座理论上他发迹的城市甚至都没回过头看一眼,在大风原,真正让他挂心的是阴陵,因为那里有他的朋友。 这越回来唯一可惜的是没有遇见方亚子和王冕,但成-年人的世界不应该这么伤感,他也不是别人的保姆。 方向有些奇怪,不是直去泾川州的方向,而是绕了个大圈;上任的时间很宽裕,一个月内赶到即可,这就让他有了办私事的时间。 他的目的地是安和留阳,然后再从留阳另一侧入境刻城前往泾川;原因只是他想见一个人,一个他念念不忘的人。httpδ:/m.kuAisugg.nět 当然,也是为了佐证某些事情,只凭董芳非那女子的一面之词他还不能完全确定冲灵遇害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需要更深入的了解,这是一个老律法的本能。 事关生命,谨慎周密是原则;他不会冤枉一个,也不想放过一个。 一路骑行,昼夜不停,现在的他已经具备行进间调息的能力,同时也能为膀下骏马恢复体力,如此数日,过江右镇进入留阳地面,深秋的天气已经开始萧肃起来,大地开始变得昏黄,失去了往日的青翠,正如他的心情。 …....留阳道宫中,婚道人从深层次入定中醒来,这次闭关,她成功的把自己的境界从通玄境提高到了感神境,相对她的道法方向来说,这是个巨大的进步,意味着实力的飞跃,更多强大术法成为可能。 通天三境,理论上没有本质的区别,不成金丹,不留名传。 但不同的道统,不同的专攻方向,还是会对不同境界造成影响;像她的道法方向就是比较特别的音律方向,起始不高,但之后的每一步都会是一个飞跃。 在通天三境还是音律手段,但如果金丹后就是各种波动禁术,再往上更是传说的大小切割术,那已经是道门最顶级的强法范畴。 修道之人,本质应该重法不重术,才是真正的长生之道,但现在不成了,锦绣多事之秋,没有一身强横之术,又怎么在这样风云变幻的大陆形势中生存下去? 当初在刻国阴陵西氓山,她对自己的实力还略有保留,但也确实对付不了那头画皮,但如果换作是现在的她,虽不敢言胜,但独自应对是没有问题的。 境界提高后的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巩固自己的境界;但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也略有所闻,用一句话来概括她的心情就是,若有所失,心情惆帐。 留阳城的一位通玄上修在神都遭了意外,这让她有些不能接受;本来边境之士就应该在驱除外侮上鞠躬尽瘁的,现在却毁在了内部争斗上,让人扼腕,让人愤怒。 她和冲灵道人虽然同在留阳镇守,但其实并不熟悉,没什么私交,这也是道门玄真互相之间的普遍状态,他们不想让太多修行以外的东西来影响他们,但是,这不是她就应该置之不理的理由。 翻看着手中的信件,这是从神都通过秘密渠道传过来的,也是来自她师门直系的内部消息,和那些在外面传的满天飞的胡言乱语不同,这些才是最接近真相的内容。 有太多的蹊路,一个冲灵道人旧友的邀请,一场看似随意的聚会,几个道人漫不经心的争论,关于安和道门未来没完没了的分歧,演化成一场再正常不过的演法....... 这也是修行人最常见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只不过和魔门全真动辄分生死的酷烈不同,道门类似的演法就要温柔得多,但还是发生了意外。 之后的后续也让她心烦,一次隔靴搔痒的西南论道,一群弟子们在那里为他们根本决定不了的事而亡命,然后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她的眼前……真的是哪里都少不了这个捣乱的家伙,竟凭一已之力把整个论道会又搅回了混沌,至少给安和道门又争取了些时间。 还有很多,比如安和道门内某位师长坚持把通灵洞天的机会平分三家,比如那个冲灵道人的旧友被斩于后府,等等。 这是安和道门的独立派开始还击了么?但她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在一贯平和懒散的安和道统内竟然还有这么偏激的力量? 这是魔门全真能干出来的事,却不是道门能做出来的。 正自沉思,房间外有弟子声音传来,“师叔,门外有一个全真弟子求见,自称姓候.......” 婚道人一楞,随即恍然,“让他进来吧。” 稍刻,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门口一晃,遮挡住了门外的阳光,稍做观察后才揣着手溜达了进来;浑没有一丝面见前辈高人的态度,好像根本就是把这里当成了家。 这个家伙在她面前一直就是这样,从来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他们之间有这么熟么? 做了个揖,甚至都不等主人邀请就盘腿在她面前坐下,距离上也超过了正常修士之间的分寸,这是只有比较亲密的关系才能靠近的距离,这家伙竟然就这么做了,而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你来我这里做什么?难不成因为顶撞上官被全真开革了?跑来我这里找下家?当我这里是收破烂的?” 她从来也不是什么牙尖嘴利之人,但不知为什么,一见这个家伙就忍不住的想痛快几句。 候莺嘿嘿笑,“托你的福,没被开革,还升官了。” 嫸道人眉头一皱,“托我什么福?我可没福给你托!没的沾一身晦气。 说吧,来我这里做什么?缺盘维了?看在你也算是为安和道门出了力的面子上,赏几个灵石倒也不是不可以。” 第249章 滚出留阳 候莺撇撇嘴,这些上修啊,就没一个大方的,看来不分道统国度,修行越是往上越是手紧,指望别人手里漏点什么出来是不太可能的了。 “候莺此来,是特为向仙子求助而来;正如仙子所说,我既然对安和道门有微薄之功,那偶尔张一次嘴大概也是可以的吧?” 嫸道人警惕的看着他,这个家伙可不是个普通人,沾上毛比猴都精,滑不溜手的人物,她都有些后悔当初救了这家伙,还不如当初喂了水妖,也省得现在这么麻烦。 “可以,不过需得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你也莫要蹬鼻子上脸,狮子大张嘴。” 她就感觉在这个人面前就总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从头一次江船夜泊开始骂他不自量力开始,到一直以来劝其回归道门不顺贯穿始终,这家伙仿佛一心一意要和她对着干一样,让她摸不准其人心意。 但又狠不下心对他不理不睬,因为他的每一次放肆好像也不全是无凭;江船夜泊是为救人,送女孩回留阳是为托孤,西氓山那次帮她保存了大部分弟子的性命,西南论道从结果来看也是当前对安和道门最好的选择…... 候莺丝毫不以为杵,对嫸道人的恶言相向很享受的样子, “我此来有三个目的,请仙子听我慢慢道来。” 嫸道人不耐,还三个目的?这人脸可真大。 “速速讲来,我这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候莺正色道:“其一,刻国熊耳仙子听说过吧?就是西南区域唯一的一个三不管地带,也是魏国之孟东,新野之云台。 我的封地就在那里去做镇守,可我对那里一无所知。就想请问仙子在那里有无相熟之人?去了后也有个帮衬?” 嫸道人直接摇头,“听说过,但我没去过,更没什么熟人,可能仇人还有一,二个,要不要介绍给你?” 候莺呵呵笑,也不以为意,“那就算了,你的敌人我可得罪不起,我这人别的没有,自知之明还是有一点的。 我的第二个要求,我想知道你手里关于冲灵道人在神都道消身亡的所有消息;休说什么你不知道,你肯定知道。 嫸道人一怔,她瞬间就明白了什么,“那个晓松是你杀的?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知道你和冲灵道友之间的关系。” 候莺也不避讳,这层关系在有心人眼里早已经不是秘密,李初平知道,安和道门那位掌洞天的上修也知道,这并不难打听。 “我去全真教,是冲灵道长指的路,并送我程仪……” 大概说了一下,这也是他对外提及冲灵道人的统一口径。 让他没想到的是,嫸道人在听完之后竟然反悔了,“我不能告诉你,因为这些东西不是你该知道的;安和道门有自己解决问题的方法,不需外人插手。” 候莺被噎得不轻,看女子眼神中的笑意,他知道自己被要了但也无所谓,没什么秘密是能永远尘封的,尤其是修真界中的秘密。 “仙子已经拒绝了我二个要求,却不知是不是会拒绝第三个要求?” 嫸道人不为所动,“这得看你提的是什么要求,如果是无理要求,便一百个我也会拒绝。” 候微微一笑,语调轻松,“第三个要求,我请求仙子摘下面纱,我欲一窥真容;都认识那么久了,没道理连面都见不到一次吧?” 嫸道人眼神一凝,目光如刀,这家伙太大胆,竟敢调戏于她,难道他不知道摘下面纱意味着什么么?还是,这本来就是他的心思? 狗胆包天,癫蛤蟆想吃天鹅肉! 候莺心里也有些突突,就怕这女子突然发随,他怕是要吃个大大的苦头;上境修士的威压直压得他有点透不过气来,有点后悔离得太近,跑都跑不掉;但他仍然直视,寸步不让。 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其它两个目的不过 是可有可无,也是一种表明心迹的态度。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冒昧的,修真界中谁规定低境界就不能向高境界示那个啥了?最起码要让她知道,而不是这么不明不白的,这也是主动出击的意义所在。 双方僵持不下,就在候莺以为自己又将收获一次拒绝,可能还会饶上一通痛扁时,嫸道人脸上面纱却突然无风自动,一张亦喜亦喷,闭月羞花的面庞出现在他眼前。 正是,锦里阳和,看万木凋时,早梅独秀。珍馆琼楼畔,正绛跗初吐,秾华将茂。国艳天葩,真澹仁、雪肌清瘦。似广寒宫,铅华未御,自然妆就。凝涕倚朱阑,喷清香暗…… 很符合他的臆想,也坚定了心中某个念头。 看这家伙肆无忌惮的盯着自己不放,嫸道人从一开始还有点慌乱,终于平静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如果一定要找个理由,可能这也是拴住他最终回归道门的一种手段? 她不清楚这是不是自己骗自己,但是,一切都是直觉。 “看清楚了?” “朦朦胧胧,意犹未尽” “有什么感想?” “得陇望蜀。” 候莺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抛了出去,那是一只纤纤玉足,正端在肉厚之处,腾云驾雾一般,滚出了房间。 耳边传来嫸道人的声音,“想知道那些消息,等你通玄后再来说话。” 龇牙咧嘴的爬起身,一副无赖的样子,“你的意思是,通玄后一切就有可能?” “滚!” 候莺在道宫其他弟子惊讶的目光中骄傲的走了出去,有点一期一据,但心情是极好的。 目的并没完全达到,但大门也没关上,继续努力的话,未来也未可知? 提缠纵马,出留阳而去,至于留阳城内还有两个小丫头却也顾不得了,他不喜欢太过生涩的,喜欢有年份的酒,有经历的人。 此间事了,也算是去除了一件心事,再无牵挂。 接下来,一切都以境界为先,正如李都尉所说,不成通玄,就自生自灭吧。 出留阳转向偏东,从另一处边境进入刻国,找了个镇府交上马匹,干脆遁行;一路东行,风雨无阻,这样着意赶路,在二十余日后,终于赶到了熊耳。 站在一处山头看着眼前这片土地,心中感慨。 …...熊耳东原刻故宫,登临犹记往年同。存没悠悠数百载,白头孤客坐山空。 第250章 三驾破车1 这是一个在面积上称得上大镇的地方,从图舆上来看,得有四,五个阴陵大,理论上这属于重镇,但特殊的情况却让它论为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熊耳,意指此处地形在图舆上像熊的耳朵。孟东,取名来处是指魏国孟城以东;云台,说的是这个地方因为地势较高,终年云雾缭绕,所以佛门名之为云台。 三方取名的来源各有不同,也确实把这个地方的特点描述的清清楚楚。 候莺放慢了脚步,一路仔细打量这个他首次被封镇的地方,必须得承认,是个好地方。 气候因为地形的原因比刻国大部分地方都更温暖湿润,直接的结果就是哪怕已经迈入初冬,但这里仍然能看到大片的绿意,这里的植物作物和刻国内相比有太多的区别。 仅就位置而言,这里已经接近东南大盆地的边沿,气候独成一家,也造就了这个地方的繁荣。 因为云层很低,仿佛触手可及,有时越过一座不高的山包,都好像身在云雾中一样,朦朦胧胧,很有仙气,不愧是众多流浪修士的首选。 这里也是人类和妖族之间少有的能够和诺相处的地方,这一路行来他就好几次看见有妖族在大道上大摇大摆的走动,周围的普通人类对此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这不是妖族就改性子了,也不是人类就变得宽宏大量了,而是数百年演化下来,大家不得不共同接受的局面。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修真大势力管不到的地方,妖族们可不想再被人类修士国剩,人类也不想这里变成一个战乱之地,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和平相处。 他发现自己有点喜欢这个地方了,也正因为如此,匆忙的脚步开始变得慢了下来,好的风景要慢慢的看,慢慢的体味,才能品味出这些平凡景象背后的东西。 一路走,偶尔也停下来和经过的农人交谈,在茶铺倾听那些普通凡人的柴米油盐,这些才是最真实的东西,不会造假,不会虚瞒。 这是别人的地盘,也是他的地盘,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无知从而被人哄骗。 短短二日漫步而行,也粗略了解了这里的民风民生,毕竟再大也不过是一个镇,没有什么能藏得住的;有多富庶可能也谈不上,衣食无忧却是事实。 至少不用为民计民生操心,他在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 经过一片望之不尽的田野时,有歌声远远传来:我爱孟东野,君师田子方。放舟游瀬水,飞鳥返华阳。有酒须同酌,真情不可忘。仙源桥下径,何日共徜徉。 很有意境的歌,不由笑着问身边一个路人,“此歌出自何人之手?听起来意境甚是高远,有出尘之感,让人心旷神怡……” 路人笑道:“年头久了,人人传唱,谁还知道是谁做的歌?不过歌中的人名地名是有出处的,田子方是附近隐居的一位老仙,谁也没见过,却都言之凿凿,说是寿数过百,有大法力的高人。 濑水是流经孟东的一条小河,农田灌溉全都靠它;仙源桥就是濑水上的一座古桥,传说也是登仙之桥但我从小到大也不知从上面走过了多少回,结果还是在做小买卖,就是个念想吧。” 候莺悠然向往,“我也想去走一回呢没准就撞到仙源了呢?这种事是要看运气的。” 他走的路径并不经过仙源桥,甚至都不需渡潮水,不过既然来了,机会多的是,也不差这几天。 走走停停,来到了一处山谷中的盆地,山不高,盆地也不大,就是镇所所在,熊耳镇有超过半数的居民都住在这里,也包括三个修真势力的治所。 虽不繁华却很热闹,稍显凌乱中充满了生活气息,他来时正值黄昏时分,家家户户房头都冒起了炊烟,伴随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直往鼻孔中钻。 因为一路赶时间,候莺这一月基本都未进食,但灵机能补充身体所需 的能量,却补充不了那份食物从嘴到胃再到肛-门的沉旬旬的满足感,他赫然发现,自己的肚子竟然可耻的叫了起来,这可不是应该出现在修士身上的生理现象。 他很想先填饱肚子,但镇所近在咫尺,他更希望看到未来一段时间他将修行生活的地方。 在镇中心,他找到了自己的权力象征,一座光秃秃的土坡上,三座品字型布置的木头房子,说是房子,更像是游牧民族的毡包。 原因他在来之前也通过一些这里的书简有过了解,原来这里是有雄伟壮观,能充分体现修真不凡的高大建筑的,然而,一次又一次在战斗中被损毁,后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三家修真势力一商量,干脆建造最便宜最省事的毡包,好处就是打坏了更容易重建。 事情也怪了,当这样的简陋毡包扎起来后,反而没人在这里打架了。 三个毡包,一家一个,形制也大同小异,除了门上的标志,一把剑,一尊佛头,一张卦旗。 这座小山包在山谷盆地中很是显眼,但山包附近除了三个毡包外就再也没有其它的建筑,算是普通民众对修行人最后的尊重。 另外两个毡包房门紧闭内里也没有灯光射出,看来他这两个邻居都不在家? 走到标志剑器的毡包前,拿出全真令牌,打开了独属于全真教的阵法,这是个简易阵法,没有任何攻击或者防御的效果,唯一的用处就是区分进入者的身份;当然,你如果不愿意这么麻烦,直接一脚端开也可以,据说也是为了节省灵石资源。 毡包内的空间不小,但陈设异常简单,或者干脆说就是什么都没有;修士不用睡觉所以也就不需要卧具,不需要进食当然也就没有厨具,夜能视物当然就用不上灯具,自带宝葫芦于是就省了家具…… 这就是所谓熊耳镇守的待遇,没有手下,没有俸供,什么都没有,就只得一个吃不能吃嚼不能嚼的职位。 全真教一贯简朴,这是自全真建教后就有的传统,也是唯一保持到现在的传统。 °C 第251章 三架破车2 候莺叹了口气,至少,在这里练剑的空间足够,也就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作为一个修行的地方,这样的位置也不错,嗯,以后在毡包顶上开个天窗更好;这里没有高妙的修真外物相佐,至少和自然得更亲近点吧? 走出毡包,天色渐黑,星空璀探,万簇俱静;这处山包的安静和下面尘世的浮华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取得了一种别具意义的平衡。 只除了不远处另外两个毡包有点碍眼? 他知道里面没人,虽然没有神识,但这么近的距离下,他的感觉不会有错,山包上根本就没有灵机流动的迹象,而在他们这个层次,早就没有了睡觉的意义。 走出去,寻了处食铺,一个人处身在喧器中,看人来人往,看熙熙攘攘自己却仿佛处身局外,也很有一番意境。 一夜无话,无人造访,那两个家伙自始至终也没出现。 候莺也无所谓,他们之间本就不是互相隶属的关系,见不见的真的也不重要。 第二日一大早,去了熊耳镇的治所,这里的公人都是当地人公举,其实就是宗族势力和富贵人家联手把持,为自己谋利的这么一个机构,只不过因为有修行人的制衡,所有的行为都被约束在了一个合理的分寸内,修行人不愿意多管闲事,但却绝不介意在某些对景的时候杀鸡儆猴来表现一下自己的与民同乐。 哪里都一样,清浊是无法完全区分开来的,这就是道家的理念,求同存异。 佛门同样如此,他们允许人犯错,只要你终能回头是岸。 ……佛法赞醍醐,仙方夸沆瀣,无非如此。 这样的自治想要大同是不可能的,但也坏不到哪去,勤劳肯干生活就不错。 治所的公人对他很尊敬不是对上官的尊敬,而是对生死的尊敬;在熊耳,候萬等三个修士是唯三可以断人生死而不用负责任的人。 虽然大家都很客气,但这不是他就可以敷衍了事的理由;对候鸟来说,为任一处,造福一方是他根深蒂固的思想,因为他本就是公人出身,对这一套东西再熟悉不过。 他一直就在想,修行到底和什么有关?努力,勤奋,资质,潜力,资源,人脉,师门等等,这些东西都是可以追求的,但其中还有一点是不能追求的,但却是至关重要的,那就是气运! 气运,不可捉摸;起码在修行界中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种切实的方法可以控制左右自己的气运,但它往往又是最重要的。 在阴陵的三年,他觉得自己得到了气运的加持;其实不止在阴陵,出他修行开始,做公人的那段时间,他就已经在积累自己的气运,在不知不觉中,水到渠成。 夜泊救人,白杨林亡命,改道白练河等等,事实上都多多少少为他带来了一个东西,那就是普罗大众的信愿;这东西是看不见的,也无法度量,更不知道效果,它对一个修士的影响总是若有若无,姗姗来迟,但你必须承认,它确实存在。 只要真心为民众做事,它就会悄悄回报你,用你意想不到的方式。 他不知道什么是气运,所以他宁可相信这就是气运,是上天对他勤于做事的奖赏。 所以,他来这里可不是来混日子的,也不是完全自顾自己的修行而对其它的一切都不屑一顾。 他想为这里的人们做点什么,并养成这样的习惯,未来不管去到什么地方,都把这种信念保持下去……其实就是一种修行,也会在事实上帮助到他,和他冲击上境没有冲突。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对这里的一切有一个全面的认知。 数日后,他终于见到了一位邻居,那是一个邀里邀遏的道人,须发浓密,甚至都看不出年纪,太浩门的止荪道人。 见到候莺的致意时,也只是淡淡回了一揖,径自回屋,隐隐还有歌声传来, “……一性圆明俱是佛,四方落魄总成仙。逢人只可少说话,卖卜不须多觅钱。退一点行安乐法,道三个好喜欢缘。老夫亦俗挑包去,若要相寻在酒边。” 候莺心中叹了口气,这又是一个落魄的道人;根据来之前的资料,这人留在这里已经超过了十年,十年前就是连桥,十年后依然如此;也不知道是真的看破红尘,还是颓度心死,孤独自伤? 但候莺以为,这样的修行态度便再熬十年二十年也一样是个连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如意,他是这样,还有很多同病相怜的,这样的人哪个势力都有,原因各不相同,结局却都着落在了这里。 他这首歌的意思其实就一个:别打扰我,烦着呢。 于是,也就打消了过去拜访的念头,人家都说了,只想悠闲渡日,美酒相伴,又何必去自讨没趣? 他得到的消息是,熊耳三个大势力代表中,只有这个止荪道人是老人,新野佛门和全真教一样,也换了代表,就是不知道新野的僧官来了没有?或者还在路上? 数日观察,心中隐约有了些打算,还不成-熟需要仔细思量,而且有些事自己一个人做就比较吃力,须得找个同伙,嗯,找个同伴好事后甩锅。 这一日,正在街道旁酒楼上用餐,目光随意望去只见远远的一个和尚走了过来,目不斜视,宝相庄严。 唇边露出微笑,等和尚路过时从二楼扔下一枚果子。 和尚看似漫不经心,但对周围环境的反应却很快,身形一晃一纵,普通人的眼睛都跟不上他的身体,就仿佛本来如此,任那枚果子跌落地上。 再一抬头,佛眼如炬,想看看到底是何人如此轻佻? 目光和二楼探出来的一个脑袋碰个正着, “晦气!”和尚一声不吭,加快了脚步。 他这里快步离开,显然是不愿意招惹此人;那果子就是故意扔的,这人就是这副德行。 他想躲开,楼上的人却不肯放过他, “印月堡前鸳鸯枝,卿卿我我情浓时。一朝春去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第252章 旧友相聚 和尚心中恼怒,偏被人拿捏住了短处,也是无可奈何;回过头捡起地上的果子,径直上了酒楼,找到那张临窗的桌子,自然而然的把果子放在那个不检点客人的盘子里。 “一餐一饭,皆为自然之赐,何敢浪费?” 这客人眉头都不皱一下张嘴就吞下果子,还刻意的咀嚼,状极享受, “有一股泥土的芳香,就是……洗手分僧饭,清心灶佛香,和尚,你没洗手,还动了嗔怒,这可不是真正的佛门弟子应该做的。” 和尚在他对面坐下,“你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候莺一脸的自得,“没意思,不如此你能上来?和尚,如果你真的就这么走了,佛法大成矣。 不过我们现在好歹也算是同僚,又是旧识,请你上来喝一杯不过份吧?何必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提灯和尚平息了一下心中的烦燥,暗自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和这家伙置气,否则最后倒霉的就一定是自己;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言语撩拨,然后在你心烦意乱时悄悄挖坑。 “说吧。找我什么事?能帮的我就帮帮不了的你也别惦记。” 候莺笑眯眯的招呼店家添了副杯盛,又上了几盘时令小菜, “和尚何出此言?没事就不能找你喝一杯么?你看我们真是有缘啊,我一进阴陵撞见的头一个修行人就是你,西氓山还是如此,又有西南论道之谊,现在竟然还混成了同僚。 百年修得同船渡……嗯,你怎么也被发配来这地方了?难不成东窗事发,和尚在外面养外室的秘密暴露了?” 提灯和尚本不想说,但在这人面前有些东西却不吐不快,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因为你在西南论道时乱搞,结果累得我也跟着吃了瓜落……” 他没有细说,候莺也没细问,佛门内部的龌龊于他无关;关键问题是,这个背锅的人来的恰到好处,本身还有能力,真是再合适不过。 频频劝酒,“既来之则安之,烦恼又有何用?就不如坦然面对,咱们两个联起手来,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 提灯和尚不为所动,“休提!你自轰轰烈烈去,我平平淡淡就好,我怕和你一起作死,迟早被罚出大陆去。” 候莺也不急,反正现在大家已经事实上成了邻居同僚,一根线上的蚂蚱,飞不了你也跑不了我,慢慢来。 交谈中这才知道,提灯和尚已经入职半月有余,可不是才进熊耳,不过是出外访友被他撞见了而已。 “还有朋友呢?朋友的朋友当然也是朋友,改日也带我去见识一下熊耳诸贤?” 提灯和尚很认真,“是云台诸贤!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我那些朋友都是闲云野鹤之身,修心养性之辈,见不得你这样的红尘之徒,杀戮之辈,大家还是保持保持距离比较好些,省得生事。” 和尚的提防之心很重,但候莺却不以为意。提防有个屁用,既然都在一个槽子里搅马勺了,还能跑得了他? 两人小酌几杯,提灯和尚借故离开,看他头也不回,急急忙忙的脚步,候莺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日止荪道人继续醉生梦死,提灯和尚再次销声匿迹……这其实也是镇守熊耳镇的日常,自三家联合执掌,并把驻守修士境界降到连桥后,大家也就明白了相处之道,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养老的地方。httpδ:/m.kuAisugg.nět 世事就是这样,对那些真正想来这里养老的人,还真未必能得到这个机会;但对那些壮志未酬的人来说,却往往被莫名其妙的塞到这里,候莺如此,提灯和尚也一样。 大概是有些人看严苛的环境反而助长了这类人物的成长,于是把他们扔到这个妖族和人类都能和平相处,生活富庶,没有危险的地方。 英雄不惧坎河,怕的是平平安安,岁月如刀。 在这样的平淡中,半月时间悄悄过去,然后,在新年的头一天,熊耳镇一年一度的盛大庙会上,一条消息在疯狂传播,其实也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来自熊耳治所的告示贴的到处都是。 核心内容就一条:新年开始,修真力量将开始重新审定十年内发生在熊耳镇的冤假错案! 是的,候莺的突破方向就选在了自己的老本行上。这是他在调阅了大量案宗后得出的结论。 熊耳镇有居民十数万人,相对来说犯罪率其实并不高,因为有修行人镇守,当地修行人也不在少数,所以民事案件中的冤假错案其实并不多,普通老百姓总能找到合适的上诉途径,或者求助于认识的修行人,或者直接拦三个修官鸣冤。 因为都是凡人之间的瓜葛,对具备特殊能力的修行人来说分清是非并不困难;所谓修行,就是天文地理无所不通,历史人文无所不晓,既是捕快,也是密谋,既能追索,还通件作…所以这些年下来真正的大案错案其实并不多。 漏下的,悬而未决的,影响巨大的,都是和修真有关的大案。这些大案实际影响的人群很有限,但它们造成了一个深远的影响,就是在不断的流传中变成了传说,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凡人和修行人之间的关系,直到大部分凡人,开始把修行看成是一种可以脱离律法管束,可以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的职业。 这是一块坚冰,打破它的话将还世间一个清明,听之任之就会在人类之间形成无法消除的鸿沟,人为的把人类分成可以修行的,不可以修行的;可以无法无天的,只能循规蹈矩的。 这样的结果现在也许还不明显,这里只是熊耳镇,他们也管不了整个锦绣大陆;可能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局面还要很久,几百上千年。 但候莺始终认为,为人做事不要贪大求全,就从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开始,从小处开始,从身边开始….... 慢慢的,星火燎原。 第257章 文艺青年 提灯和尚的意思就是,审妖狐而定。 这个回答显然让南能大师很不满意,“心不是佛,智不是道。举得十分,未敢相保。携条拄杖闲行,切忌回头转脑。” 提灯和尚低头受教,却仍然咬牙坚持。 大师让他挂杖,就是告诉他修行路上永远少不了同门的帮助,一个人是走不远的;而且走的过程中还不能左右张望,这山更比那山高,要坚定信念,不要被人轻易所左右。 道理他都懂,但提灯和尚的成长过程和普通僧人不太一样,和候莺类似,他是在新野佛门中被吊打出来的;区别只在于候莺在全真教中除了少部分人,是真的神憎鬼厌,而提灯的处境则是其师长的有意为之。 大势力自有一套大势力培养弟子的特殊方法,因材施教就是核心原则,像提灯这样的弟子就不能按照传统法子来教,所以才被扔到这里,就是想让他和全真教的异类接触,未来也能给新野佛门留一条回旋的余地。 当然,现在的提灯和尚还想不到这一层,他只是按照自己的直觉在做,不想平凡不想像止荪道人那样庸庸碌碌一辈子,所以下意识的就选择了和全真狂徒同样的态度,心为他觉得这样会更有利于自己的修行。httpδ:/m.kuAisugg.nět 宁我负佛门,不可佛门负我,至于会不会真的影响佛门内部的团结,关他屁事; 他看的很清楚,要说南能大师真的会为一头犯事的妖狐张目坐台,那绝不可能;能修到这样的境界,对取舍之道自有决断,不会婆婆妈妈修行过程中就连自己的亲族都可以舍,何论一头妖物? 之所以拒绝,无非就是个面子问题;为什么整个熊耳偏偏拿他这里来开刀?境界差别产生的俯视心理让他凭什么要听一个小辈的聒噪?事后的舆论影响会不会对他的声望产生影响? 等等。 他可不相信面子,所以坚持提审妖狐,以事实为依据,以律法为准绳。 这就是他的心路历程,从一开始的拒绝合作,到后来的争执不休,再跟随监督,到现在的同流合污,沆瀣一气;候莺早就给他挖好了坑,就等他自己一步步的钻进来,凭的不是别的,就是对这不老实和尚的了解,这是一个不安分的和尚,一个不择手段的和尚。 一个新野佛门的外友算什么?真阻碍了他的修行,连佛祖都卖得! 南能大师发现,两个小辈是穿一条裤子的,这让他很失望,也越发的肯定自己不能使强意气;云台确实是个三不管的地方,但那是因为你没有触犯大势力的利益,真惹到大势力,这里立刻就会变成三都管之地。 看大师已经有了动摇,候莺知道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 “大师,这是早晚的事。自熊耳三方联议决定清查旧案时起,蒹葭寺就一定会有这一遭,不是针对大师您,而是有几件悬案已经成为了熊耳的传说,正在潜移默化修行人和普通凡人之间的关系,就是毒瘤,必将拔之!” 一旁提灯和尚听得真皱眉头,什么时候三方联议了?明明是你自作主张好不好?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不能当面截穿,因为他已经站了队。 这厮,挖坑是把好手,坑同伴更是驾轻就熟,手到拈来。 “第一个状告的就是有关妖狐的传说,这是天意,也是佛意,我等修道之人,当顺天应命,何敢逆天行事?” 候莺深深一揖“我于大师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境界更是云泥之别,初来作到就针锋相对,这不是修行之道。 大师可否想想,若您坚持何所得?除了虚幻的面子注定一无所获,而且这件事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了结,越往后越不好抽身。 若您配合,何所失?您会得到几个随传随到的后辈,宽宏大量的名声;而且随着清查的继续,妖狐事件只不过是熊耳诸多异状之一,总有新故事吸引大众的注意力。” 知道该是退一步的时候了,也得给人家一个台阶下不是? “之前所言,栽赃妖狐屈打成招不过就是个玩笑,在熊耳行事,那些公门陋习弟子绝不敢犯;我等来所求,不过求的就是个公平对质的机会,还望大师成全。” 提灯和尚看时机成-熟,都走到这一步了,就只能硬挺下去, “阿弥陀佛,我等愿在师伯面前对峙妖狐,绝不使用任何强迫手段,还请师伯成全。” 南能大师微微一笑,这两个家伙一唱一和,目的无非如此,他是早有所料;也从来没有袒护妖狐的意思,但他必须表现出自己的态度,这是次序问题,怎么可能由着两个后辈的心思来? 而且还可以在交锋中观察到两个年轻人性格特点,一个锐气十足,又不失圆滑;一个绵里藏针,坚持原则,都是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如此,我唤它来,你们有什么问题就当面问吧。” 拿起手中的木鱼,轻轻敲击三声,寺外某处乱岗下就有了动静,有碧火点点,摇曳而行。 墙外老狐吹碧火,殿前古佛坐青灯……这一人一狐,关系可是不浅。 不多时,一个面容端庄的青年便走了进来,就像一个人类世界的教书先生,文气十足,把那一丝妖气遮掩的十分的完美。 见到候莺两人,也不惊慌意外,唱了个喏,“不知主人深夜相招,所为何来?” 妖狐,天生就有变化人形的神通,不需通玄化横骨等诸多麻烦,在这一点上它们远胜其它妖物,特别适合人类世界;以候莺观之,此妖好像也并未成妖丹之境,还是可以对付的。 南能大师温言道:“两位上使有些话要问你,可直言便是,却不好虚言证骗;做还就是做了,没做也没人会来强迫于你,你可明白?” 妖狐点点头转向两人,“胡文见过两位师兄,不知两位此来,有何见教?” 候莺微微一笑。“我等此来,其实是想和胡兄论诗的。” 第258章 原形毕露 胡文很惊讶,“论诗,如何论?” “我听寺里僧人说,胡先生素有诗才,蒹葭寺内很多牌區题诗都是先生的手笔,十分佩服。 我和这位提灯师傅都是好诗之人,今日观游,大有收获,故此愿和先生以诗会友,佐茶助兴不知先生可愿一试?” 胡文矜持的一笑,别的不敢说,谈玄论道它比不了人类的体系,古今纵横它也没有这份底蕴,但如果说是做诗嘛,他是不虚于人的,也是他除修行外唯一的爱好,融入人类世界的本浅。 蒹葭寺内的很多题跋都是他所做,既是擅长,也是南能大师不好诗词,正好让它一展身手;蒹葭寺虽然地处偏僻,但善男信女也是不少常有香客信徒远道而来,在拜佛之余观瞻寺景,对他的这些作品也常自赞叹,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位上使倒是没有诳骗于他。 有一技之长,当然希望在人前彰显,人类如此,妖族也一样;尤其是诗才,那是不能藏在肚子里越酿越醇的,就只有写出来,传出去,才能百世流芳。 诗人,个个都有一颗人前争胜的心。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如此,就请候上使划下题目吧。” 候莺呵呵一笑诗兴大发,“如此,就以五言诗相应,当下情景相合;既是我挑的头,当由区区先来。” 胡文很感兴趣,好诗又在寺,如果论起佛诗来,他是不甘于人后的;倒要看看这候道人有何本事,如果真有诗才,自己说不得是要拿出点本事的;如若只是打油诗才,那也不好扫他面子,胡乱对付两句哈哈一笑罢了。 候莺站起身,在禅堂中绕步而走,别管真的假的,这番做派是拿捏的很到位,都是和酸秀才骆临王一起待得久了,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个七,八分。 南能大师闭目凝神,提灯和尚静看他作怪,胡文反而是唯一一个隐含期待的, “有了!” 装模作样走了几圈,候莺击掌一合,摇头晃脑,抑扬顿挫, “寂寡蒹葭外,微茫见佛灯。数株红树下,一个白头僧。露冷先藏鹤,林虚静爱鹰。西风动幡影,无语问南能。” 几人细细品味,还是有几分意境的,没想到一个全真匹夫,还有这份本事;诗不算如何惊艳但中规中矩,勉强也算得上品之作,可不是一般才情就能敷衍的。 他这第一首诗,一下子就定了基调,如果比这不如的话,剩下两人也不好意思拿出来现眼;修士有演法,文人爱斗诗,真正好此道者那是谁也不能服别人的,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就是这个道理。 提灯和尚知道该轮到自己了,虽然还不知道那厮这么做的意思,但作为同伴,总需稍微配合;而且对他们这样的修行人来说,因为脑域开发远胜凡人,博览群书对他们来说就是基本功,像作诗这种事只是平素不愿为之,浪费时间,可不是他们就没这份本事。 那粗胚都能糊弄出一首来,他如何肯人前退缩? 也不踱步盘坐闭眼,口中念念有词,稍顷,睁开双目, “我也有了!且听:乡落少人烟,精庐独岿然。香花真佛界,栋宇始流年。鸟啄斋馀食,僧参夜半禅。清凉数亩地,已是隔尘缘。” 胡文抚掌大笑,原以为这两人是来兴师问罪的,但看起来已经被主人挡了回去;它对此已有准备,各种预案,无数反驳,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kuAiδugg 两个和自己一样境界的小修,哪怕是人类,又岂敢在大师面前放纵? 担忧既去,争胜心起,别的不敢和这两个有背景的人类修士争,但这诗名嘛,便是天老爷来,他也不让! 稍微抛砖引玉,这两人的诗在人类中也算是颇有才华,不拿出点真本事,怕是压不过这两人。 也不踱步,也不闭目沉思,只略一沉吟,张口既来, “一庵秋色里,共坐 佛灯前。风引上香磐,月浮煎茗泉。袖寒沙气逼,窗迥树声悬。语罢鸦栖定,山僧入夜禅。” 确实是好诗,难能可贵的是这份急才,这样的才学即使在人类士子中也是佼佼者,可这胡文竟然只是一头还未成丹的妖类。 就连一旁观战的南能大师都频频点头,但在点头欣赏中又隐含忧虑;这个全真弟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比诗背后还藏着什么?他一时间还猜不出。 候莺拍手大笑,“好,好,好诗!不过这不过才是开胃菜,没有分出高低上下,意兴难尽。 五言比过,接下来便比七言,需有佛字当中,对应心境,不才抛砖引玉,两位可敢应和?” 提灯和尚撇了撇嘴,“只管说来,还怕了你不成?” 胡文也被激起了豪兴,“上使有命,安敢不从?” 候莺豪兴大发,“如此,你等文渣听好了!今日我就教你等知晓什么叫诗剑双绝! 不曾贪进不曾休,俯仰人间今白头。一切有为皆妄幻,十方无碍足浮游。谁言学佛颈披衲,颇笑求仙唯造楼。只有随缘是真谛,稳凭舟楫济安流。” 不得不说,他这首诗比之前五言句的意境又高了一层,但这番显摆下也激起了另外两人的攀比之心。 提灯和尚霍然站起,背手仰天,他不知道候莺的意图,但却知道自己的配合很关键,一定要把气氛烘托上去,只有托上去,才好接下来挥人办事! “春风伴我到僧家,叹息无名供佛花。刘子枕糟非枕酒,陆生论水不论茶。少多何必求玄鹄,一二唯当较白沙。更恨来年难得睡,因君茗粥恨无涯。” 这两人一唱一和,只激得胡文诗血沸腾,再也顾不得其它,只要在此场合能把两人比下去,便折十年寿也愿意! 大袖一摆,当仁不让,“曾看梧凤爱朝阳,不道空山现佛光。断壁云间狸卧稳,穿林日出燕飞忙。琳宫曜启花俱发,铃塔春通草亦香。时见老僧来曝背,袈装影里坐难忘。” 候莺哈哈大笑“好诗!好诗!胡文,你东窗事发,今日不给我们一个交待,怕是这身诗才就要埋在阴曹地府了!” 第259章 证据确凿 胡文还有些懵,“这位上使,此话如何说?难不成人类论诗,比不过就要动刀动枪么?” 南能大师也皱起了眉头,“候小友,无故威胁他人,这不好吧?” 候莺微微一笑,从宝葫芦里取出两只竹简,举在胸前,展示众人, “这里有两只竹简,其中一只是钱书生的秘藏文稿,其中写有不少文章诗词,都是为日后赶考所备,从来也不曾示人,在其宅院中也只有其母知晓,也是只知其简,不知内容;此次为寻真凶,就被我取了来。 另外一只是三年前遇害痴傻的王生所留,同样的目的,同样的私藏。 两只书简上的内容都从未曾公诸于世,只是个人读书偶得,因主人变故,蒙珠于尘。 请大师明查,王生书简第七页,钱生书简最后一页可能有些惊喜?” 竹简翻动,来到候莺所说的页数,让人大吃一惊的是,王生书简第七页所写,正是五言诗‘一庵秋色里,! 而钱生书简最后一页,却是七言诗“曾看梧凤爱朝阳”! 都是聪明人,一看这些,便都明白了。 南能大师长长叹息一声,闭目不语,看这样子是已经放弃,随便两人处置便是。筷書閣 踏前一步,提灯和尚蓄势待发,“盗文气?致人痴傻?亏你做得出来!你可知失去了毕生所学对这些士子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比死还痛苦的遭遇!” 胡文面无人色,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它完全惜掉了,它没想到的是,自己盗取的两首诗在人间还有真品遗留,它还以为这些东西都只存在于书生的脑海中,拿来用就是万无一失呢。 “我,我没有杀他们!” 提灯和尚斥道:“你以为他们不死你这就不算做恶?却不知造成的影响毁了多少个家庭,父母心伤早亡,子女流落街头,这些人间惨剧就因为你一个妖物想学人类做诗? 你不知道,对人类来说,还有比死更痛苦的,就是你做的这些!正如砍去剑修的手,堵上道人的嘴!” 候莺一旁直翻白眼,至于的么?这和尚明摆着打击报复,嘴上占他便宜呢;但他无所谓,都把人家诱坑里了,还不容人嘴上痛快痛快? 胡文感觉到大事不好,但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如果两个人类上使一上来就问它有关谋害之事,它有无数的预案应对;但狡猾的人类却偏偏选择了迁回攻击,在它最喜欢的爱好,用它最骄傲的方面放松它的警惕,然后突然图穷匕见。 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现在倒是已经冷静了下来,但一切都已经晚了,在最关键的第一时间它没组织好反驳,而是下意识的承认,这是最大的失误。 现在,回天乏力。 “他们自己并非无过,个个都是色迷心窍,我从来都没有强迫他们什么,都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盗采文气也不是有意识的邪法,只不过我现在实力不够,才会给他们留下后遗症……” 提灯和尚怒极而笑,“死不改悔!你到现在仍然认为这就是理所当然的?我告诉你,哪怕你真的能做到于人无损的盗采文气,那也是罪不容诛的恶行! 你今日可以采他人文气,异日是不是就可以采他人修行感悟?修为理念?最后只要别人有而你没有的,都可以只管采来?” 提灯和尚还在那里义愤填膺,但候莺已经听得有些不耐烦!这和尚可恶,在给南能和尚争取时间,考虑最稳妥的应对。 当然,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怎么才能保住胡文小命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把南能大师从这场信任危机中解救出来的问题,或者说,怎么保住佛门脸面的问题。 在这个三不管地带,民心走向很重要,如果一个势力国家在民心中频频失分,就会让这里的百姓倒向其它两家,长此以往,日积月累,三不管地带是有可能变成两不管地带, 甚至最后变成一家管的地带的。 这是每个势力都在竭力避免的灾难。 候莺伸手一拔,从宝葫芦里露出剑柄,慢慢拔出,剑声振荡,杀气凛然。 “我是个公平的人,会给每个人一个机会,不管你有错没错,都有奋力一搏的权利。 之前我们比过了诗胜负不需多说,现在咱们来比老本行,看看你的神通能不能挡住我的利剑?” 胡文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提灯和尚却跨出一步,挡在候莺身前, “候道友,这一阵该我来!你越界了!” 候莺叹了口气,还剑入鞘,他不能争这个出手机会,否则就真是往佛门脸上糊尿;这个机会必须由佛门来,也只能由他们来,因为妖狐是佛门养养,在熊耳镇,大家都知道这一点。 提灯没法再拖延时间了,就在他取出自己的灯笼,准备上手捉妖时,背后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日佛貍南下路,青泥千尺蜀媵台;你我相识一场,是我带你来的这里,也是我的疏于管教害了你。 这就去吧,我送你一程!” 木鱼声响,胡文就在两人面前缓缓变形,人皮脱去,毛发滋生,痛苦不堪,却偏偏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它这个境界还是差得太远,这也是它从头到尾都没动过逃跑之心的原因。 胡文在等一个万一,一个可以赎罪的机会;它认为自己是有这样的机会的,毕竟它害的人也没真正死在它的手上,它还可以补偿他们的损失,它不缺金钱……还有,和主人数十年的情宜。 但它没想到的是,南能大师的选择却是如此的决绝,毫不容情,完全不是数十年来它以为的那样;南能说的不错,是他害了它,如果南能早点表现出这样的辣手,它也未必有这个胆子去盗采文气。 妖狐胡文在痛苦中渐渐失去生机,耳边传来南能大师的声音, “之所以不给它一个痛快的了结,不是我心狠,而是只有这样那些文气才有可能回归原主,哪怕不是全部,只要有部分回归,想来那些受害者回到正常人的状态还是有可能的。 三日后我会在兼葭寺开佛会,自承其失,并昭之狐皮警示后人。 胡文在寺外有个洞府,里面有些资财,你们拿了去分与受害者。 这件事到此为止,就散了吧。” 第260章 新的开始 候茑听着琴音,心中感觉畅怀许多;高人风采让人心折,可惜,他连问人姓名的机会都没有。 女冠几句话语,其实他已经猜到了她的意思;就是客船本在她的保护之内,水母靡靡之音对那些心思正派的人不会有影响,但如果心存歪念,那就只能自求多福。 不得不说,这女冠心够狠的;他妄自出手,却救了一个好色之人,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这样的教训很值得反思。 在凡世中的那一套,在修行界不太好用啊。 还是那句话,既入修行界,一切的前提就是实力,舍此再无其它。 这次莽撞行事,暴露出了很多问题,在他本身的应对上也有不妥;比如据道书记载,水妖在水中和在外面的实力不可同日而语,在水中就一身妖力充盈,离了水就是软脚虾,所以他那一刀的时机是有问题的。 最好的方法是等水妖全身跃出时再斩下,自己当时的法子对人类来说是不二妙法,对水妖这种异物却是考虑不周,这就是他一刀无功的原因。 心中一急,就纯粹凭本能行事,却忘了自己早已不是刑缉官身,而是一个浪迹天涯的修道人。 需要摆正位置了。 ……一夜过去,平安无事;各船依次起锚,几条小船跟客船跟得更紧,都知道客船上有厉害的道人护佑,这就是一路的保障。 老齐父子的船当然也在其中,不敢稍离,接下来的几天中三人都夜不脱靴,怀中抱刃,就怕水妖前来报复,但是,再也没有水妖的踪迹。 也再未见那女冠的行踪。 候茑抛却这些烦恼,开始全力专注自己的修行;也许是这些年的蹉跎还是给他夯实了基础,所以在引气一道上进境很快。 厚积薄发,他做到了;只不过他的厚积是被动的,无奈的。 每次吞下的天地灵机越来越多,但玉津终是有限,还需一定的心境调整才能突破只靠玉津吸收灵机的桎梏。 修道也是修心,从踏入修行的第一步就已经开始。 此时逐渐将有为之法,归于无为,先存后忘,知而不守。就是不要勉强去做,而是顺其自然,天地灵机是有灵性的,尤其排斥刻意,怎么做到吸收又不刻意,这是一门学问。 也是脉动期最困难的一关。那些一月之内就能引气成功的就具备这样的本事,他们天生和天地灵机亲近,就能事半功倍;那些数月不成的就比较努钝,找不到和天地灵机共振的契机,于是一拖再拖。 道经云:“真意往来不间断,知而不守是功夫。” 积久纯熟,有心化为无心,有意化为无意,则可使心神得到极大休歇,达至无念无欲之境,心神清定可致无梦。 《道子》日:“古之道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 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是谁都避免不了的影响;像他这样白日修行苦读,专心致志于一件事上,夜来行梦那就一定会梦到修行,再无其它可能。 ….这不是好事,反而是坏事! 只有白日行津勤勤恳恳,夜晚入梦一片空白,才说明你真的达到了知而不守的真功夫。 他正在向这个方向上努力,努力修行,努力忘记,不去想未来会怎样怎样,也不去想怎么大杀四方,或者律行天下。 就只把修行当成生命中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自然而然的就去做了。 梦,开始变得少了,短了,说明他距离成功越来越近了。 ……白日行船,也不能一直待在客舱里,舱室低矮,久之生屈,所以在修行之余,他是一定要走上甲板透气的;但这条船实在是太小,甲板上齐家父子俩如果在摇橹的话,也基本没有他活动手脚的地方。 对低阶道士来说,会两手把式很重要,在通玄之前,武艺都是他们防身御敌的重要手段,中低阶修士,法术还不能替代一切。 候茑会几套刀法,在凡人中算是很不错的水平,这也是干他这一行必须要掌握的技能,是家传的技艺,很是帮助他制伏过几个穷凶极恶的歹人。 这些技艺他不想丢下,但在乌蓬船上是真的没有让他耍弄刀法的空间,浑身因为缺少运动感觉发皱,于是在水母事件后就向齐家父子提出了一个让他们匪夷所思的建议。 他来摇橹! 客人摇橹,船夫休息?想想就奇异无比,但那天晚上对水妖那一刀让齐家父子知道这个家伙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初看是书生,其实是刀客? 一开始他还不太适应,总是掌握不好方向,必须由老齐在一旁帮衬,但一日过后,已经一副老水手作派的他就完全不需要老齐帮忙,力气还大,耐力也足,一个顶两个,把父子俩搞得失业,唯一能做的就是抓河鲜丰富伙食。 摇橹活血,吞津引灵,相得益彰。 这就是修练下丹田的好处,不需要学习法术,先就在力量体力上高人一等,也怪不得体修喜欢,能尽快形成战斗力呢。 此时的候茑,完全一副船夫的打扮,他也无所谓;精赤上身,露出长久锻炼下强壮的身体,浑身上下就一条犊鼻短裤,夏日中挥洒汗水,十分的痛快。 他没有多少修行经验,但对修行有一种可怕的直觉;之前体现不出来是因为引不到灵机,现在过了这一关就开始放纵自己,其实在修行上就暗合体修之道,也是道门的一个重要分支。 就是最好的顺其自然。 如此一路摇橹修行,不知不觉中就进入边洲白沙洲,时间距离他登舟已经过去了月半,在到达留阳城的最后一次系泊之夜,一切有了改变。 静夜潜修中,就只觉津液愈生愈旺,香甜满口,丹田温暖,周身融融,呼吸开合,周身毛窍皆与之相应。 静到极处,但觉炁如根根银丝,透入毛孔,空洞畅快,妙不可言。 最后神意合为一体,不知不觉打成一片,心入炁中,炁包神外,混沌交合,氤氲不散。 鼻无出入之气,脐有嘘吸之能,好似婴儿在胞胎之中,是为胎息。 引气境,成了! 对面客船上传来一声清亮的赞叹,“好,放怀意气远,摇橹苦修行!我乃嫸道人,可会留阳城。” 正是, ……大道分明在眼前,时人不会误归泉。黄芽本是乾坤气,神水根基与汞连。 剑本是魔. 惰堕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261章 如火如荼 熊耳,开始出现了变化。 这种变化是常人很难理解的,既不关民计民生,其实也没有涉及多严重的治安状况,只不过对民间流传的一些神鬼传说进行了重新审定疏理。 这样的疏理让普通凡人了解了修行,那层神秘感褪去,同时消失的还有若有若无的那层恐惧感;人类的认知态度就是这样,越是神秘越能让他们想东想西,自己吓自己,当这些东西完全揭开时就会发现,原来也不过如此。 候莺他们在做的,就是慢慢消除这层隔阖,让修行和凡人生活不那么对立,而是相辅相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样的疑案有很多,但其中大部分都是凡间罪恶,案犯企图假借神鬼传说来隐藏自己,逃避惩罚;只有极少部分是真正涉及修行中人。 三位修真上使所做的,就是把它们区别开来,普通案件打回公衙处理,他们只集中精力于修行人那部分。 工作量很大,所以,止苏的加入是有意义的,他能把两个年轻人从繁多的案件中解放出来;毕竟,真正在这里生活修行了几十年的就是他,对这座镇子的熟悉谁也比不了他,有这个人在,基本上每个大案的来龙去脉都有脉络,哪怕时间久远。 三家修真势力,谁也不敢在这样的时代进程中掉队,总要做点什么;妖狐案真相大白后如果止苏道人还不改变,那么下一步太浩门就会改变他! “一个原则,我们不可能解决所有历史遗留悬案,那既不现实,也没必要,嗯,我们也不可能做到。 尽可能的解决那些流传最广的,影响最深远的,如果我们做不到,就干脆承认,这并不丢人。 最后,因为几十年来的人员妖善流动,很多当事者都不在熊耳了,我甚至可以想象其中一部分早以命丧黄泉,所以,找一些在本地风评不佳的修行人物,给他们排排队........” 提灯皱起了眉头,“然后未来的倒霉淡就从他们之中选?这才是你最擅长的吧?” 候莺无动于表,“要么,你提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不介意的。” 提灯和尚闭嘴不再说话,哪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很多人做过案后都已远走高飞,甚至都不在三国境内,谁知道他们跑去了哪里?谁知道他们现在是死是活? 这就是历史案件的艰难之处,要给老百姓一个交代,要把场面支撑起来,就得编故事,找替罪羔羊! 指望每个案件都像妖狐案一样做的漂亮,那是纯臣孤臣傻臣;若是每个案件都张冠李戴,鱼目混珠,那是女干臣妄臣。 什么是能臣?就是树几个真实案例大肆宣传,然后在其它方向上浑水摸鱼,既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还解决未来可能存在的隐患,才是真正聪明的做法。 止荪道人这时就表现出了他的价值,“我会提供这样一份清单,包括孟东本地那些隐藏极深的不安分的家伙,争取把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 候莺满意的点了点头,“你们看,其实事情本来也没有那么复杂,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我个人无意抛开任何人单独行动,我也不认为这么个小地方就值得你争我夺的。 一份让人满意的成绩,顺利的上境通玄,离开这个地方,这才是我追求的,恐怕也是两位追求的东西。” 候莺展现出了他的大局把控能力,“所以,不要再去区别道统的不同,咱们这样的小修去关心这个就让人笑话,自己的道还未定,说什么道统之争?” ……日子过得充实起来,很难说三人就真的取得了一致,隔阖尽除;但有一点他说的很对,大家共同的愿望就是晋升通玄,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因为有了共同的目标,也就有了共同的动力,清理积案变得简单起来,尤其是在可以移花接木的情况下。 候莺开始把重心重新回归自己的修行,这里面有顺利 ,也有迷茫。 顺利的是那些有法可依的进度,比如剑识,比如目紫等特殊功术。 不顺利的是上境准备,因为这里面包含了太多不可控的因素;外物准备他已经基本齐备,丹药,苦肺,现在差的就是引桥; 引桥没有一定之规,每个修士各有不同,千奇百怪;在寻找自己的引桥为何物的过程中,其实就是修行人完善自己世界观,建立修真理念的过程。 很难想象一个没有修道理念的人会怎么完成修行过程中的第一个大坎,而修道理念的关键在悟,在感,在某种感悟中的突破,这不是仅靠量的积累就能完成质变的过程,它包括了太多的关系。 候莺在熊耳所做的一切就是寻找过程中的一种尝试,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总要先做起来,才能知道最后的结果。 和他同样处境的还有提灯和止苏,每个人都在寻找,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条路。 这一日,早课后三人惯常性碰头,安排接下来半个月的任务;这是三个人的默契,分工合作,由止苏道人初筛,然后候莺提灯跟进,有麻烦时再三人合力解决。 初筛交给止荪道人是合适的,因为他对本地情况的了解非其他人可比;至于他会不会徇私枉法,这是不需考虑的问题,谁落的因果谁自己打,没人愿意把这些烂事背在自己身上。 修行人就很难被收买,尤其是在他们的道途面前,没有什么是可以利益交换的。筷書閣 “这里有十六件疑案,初分之下有九个案件可以确定是凡俗恩怨,我已经交给了公衙;还有五个案件模棱两可,我会继续跟进,再做判断。 有两个案件可以确定于修行人有关,一件是古井选尸案,两年前的旧案,案发地就在孟东镇近郊;一件是镇北百里的鸡山,当地居民说那里有陌生修行人出没,山中野曾表现异常,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委托我们去看一看。 两件事,两位道友看看如何分配?” 第272章 家事无奈 锦城南的一个小宅院中,悲切声声。 家属除了向之问妻子和那个孩子,剩下的几个都是娘家人, “向师兄不是剡国人,来自遥远的秦国,心慕剑道所以万里来投;后来在锦城成的家,娘家在锦城也算是本地的一个小家族,远亲中有个叔公是教内的通玄师叔,按年纪来算现在怕是已经很老了。 师兄很少在我们面前提起他的家人,所以我们也所知不多每次在锦城相遇,都是在外面聚会,从未去过家里。 窦巩一旁低声介绍,几年下来,他们这批人在向之问离开后也没再有个真正意义上的师兄,和新巡游使王重进的关系还不错,但这样的人终究不可能得到他们的真正信服,相对来说,反而候莺隐隐有些成为他们之中领头羊的趋势。 西南论道一战虽然在势力层面上也没引发什么波漏,但在通玄以下的弟子群中,候莺的声名与日俱增。 剑修嘛,能打才是关键,尤其是在面对其它势力时,外战内行就是大家都佩服的品质,候莺在教内比武中就根本没有存在感,但屠妖族,闯魂群,西南扬威,这些可不是靠吹嘘就能得来的名声。 向家正在做法事,向这种一家之主升天的,法事一般都比较隆重,有他们这些兄弟也不可能冷冷清清,但几日下来的情况就让候莺有些感觉怪怪的,总感觉这一家子除了那个出生不满周的孩子因为饿而哭得真切外,其他人就很假,根本没体现出一个家失去顶梁柱的沉重。 他不是道学先生,当然不赞成那种恨不得就要追随而去的撕心裂肺,甚至等过一段时间改嫁他都是认可理解的;但是,现在新丧在身,适当表现出一点悲痛这不过份吧?哭不了一年一月,你治丧期间哭几天总可以吧? 已经冷漠到连表面的态度都懒得敷衍了么? 个人家事是最说不清道不明的,尤其是对局外人来说,这里面永远也不可能有一个公平的评判标准,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没人愿意参合进这样的是非中,怎么做都会落埋怨。 但候莺还不得不做,因为他是唯一一个在最后和向之问相处的人,也有点明白了为什么当他问向师兄还有什么后事要交代没有,向师兄绝口不提的原因。 看着一群低头装傻的师兄弟们,也不能怪他们没担当,如果换个搏命的场合,这里没一个人肯落于人后,但问题是这是家事,向师兄的女儿和遗孀,还有娘家的几个闲人。 就只能他来出头当这个恶人,“你们谁在锦城有底层人脉,能打听一些街头巷尾,捕风捉影的破事?” 大家你看我,我看你,最后死道友不死贫道,还是把目光放在王冕和姚合身上, 候莺也不客气,“去私下里悄悄打听下,向宅的邻居,他妻族的概况嗯,就是那些街头混混最擅长的方面,隐蔽点,别露了底。” 王冕和姚合互视一眼,没的法子,拳头没候莺大,就只能乖乖听命。 “走吧,大家去给向师兄再上一柱香,然后该干什么就干什么,我知道大家都是各有职司,也不好在锦城长留,我在这里代向师兄谢谢大家了。” 第二日,大家又聚到了向宅外,没人离开,几天的法事而已,来都来了,也不差这两天。关键是大家都很好奇王冕和姚合到底都打听到了什么? 在大家都关注的目光中,姚合期期艾艾的张了嘴,“是这样的,我问过左邻右舍,附近酒楼茶馆,脂粉香铺,还有娘家街坊,虽不敢说十拿九稳,但大概的信息是不错的……” 候莺皱起了眉头,“说重点,别吭吭哧哧的,又不是你的婆姨,至于那么难为情的?” 姚合干笑,“其实也没什么特别的,因为向师兄很少落家,一年到头镇守在外,还有修行…....所以大概他们夫妻之间的关系很淡,谈不上恩爱,但好像也没什么绊嘴矛盾的?筷書閣 嗯,坊间传闻,向家嫂子因为容貌出色,身段风流,所以,身边却少不了一些沾花惹草之辈的窥觑,家里没个能撑场面的男人,什么事都要自己出头露面,所以就免不了……” 候莺沉默,在场其他师兄弟们也很沉默,都低下头不知该如何接话;像这种事你是既不能不认真,也不能真认真,十分的棘手,对喜欢用剑解决问题的这些直性汉子来说,知道比不知道还要让他们难受。 只有方亚子一个,脸色冷漠,从来也不改变他在野外环境中锻炼出来的如野兽般的无情。 “亚子,你怎么看?” 方亚子毫不犹豫,“拒绝,其实并不困难,只要你坚定的表明自己的态度,大部分的狂蜂浪蝶都会知难而退,毕竟她的丈夫是全真剑修,有多少人真的能做到牡丹花下死,做鬼也风流? 如果一个女人总是处于被撩的状态,那只能说明一件事,她不拒绝!” 一众师兄弟更是难堪,他们中已经有人开始后悔留下来了,也有点抱怨候莺不应该过深介入这种私事。 候莺不置可否,看向王冕,“你呢?也是这些捕风捉影的消息、” 王冤犹豫了一下,轻声道:“南城浣衣巷扬宅……” 候莺无力的摆摆手,“都散了吧,这事……” ……夜晚,向宅对面一家当铺的屋顶上,三个人正坐在上面聊天,一人手里提了壶酒。 这里没有宵禁一说,全真教大风原支脉的大本营,只要不扰民,也没人来管他们。 王冕就叹了口气“英雄无好妻,赖汉娶花枝,怎么这样狗血的桥段总是在不断上演?到底是谁的错?” 候莺躺了下来仰望星空,“因为鱼与熊掌不可兼得,对朋友兄弟仗义了,就必然亏负家庭; 女人不会管你是不是救苍生为已任,她们只会在乎自己的感受,在平一个家的完整。 这里面没有谁对谁错,站的位置不同,着眼点不同罢了。 遗候的是,能理解这样男人的女人实在是太少了。” 第273章 集体行动 他们在当铺屋顶上喝了三天酒,就连王冕都有些不耐烦,不禁问道; “师兄,你打算在这里待多久?其实安排个街道上的泼皮就好,像这种家长里短的事他们最擅长。” 候莺叹了口气,“就七天,热过头七就好,今天是最后一天;没什么事的话我就会把大家凑的随礼给她们送过去,以后大家来锦城,有时间的话就多来看看她们,主要是孩子,向师兄最在意的。” 王冕点点头,“我就不明白了,为什么师兄你不第一时间把大家凑的随礼给她们?结果搞的人家看咱们这些人鼻子不是鼻子,脸不是脸的……” 方亚子在一旁哼道:“师兄怕给的早了,所托非人;那也是一笔不少的财富,难不成再要回来?” 王冕瞪了他一眼,“这个我还不清楚?但我就觉得以向家嫂子的样貌,怕不是个耐得住寂寞的人,师兄,你不会拿这笔款子要求她答应某个条件吧?” 候莺苦笑,“我有那么傻?哪有时间盯她一辈子?况且我也从来不认为女子年轻轻的就一定要守活寡,这不符人性之道。” 方亚子是最明白候莺的人,“七天,就是师兄的最低容忍限度!” 王冕鼓了鼓嘴想说点什么,终究还是摇头不语。 玄时中,方亚子猎人出身视线极好,突然压低了声音,“后门有人出来,檐帽披风,看走路身形应该是个年轻女人。” 他说得有些隐晦,向宅中除了老人孩子,年轻女子其实就只有一个。 三个人就在沿街屋顶上远远坠着,这附近属于普通凡人定居的区域,修行人很少,所以蹿房越脊也没人管他们,不多时就来到了浣衣巷,那女子左右张望了一下,小心翼翼的在一个大户人家的后角门敲了三声,两长一短....... 有丫鬟迅速打开角门放其入内,显的轻车熟路,还探头探脑的往街道上打望,作为普通人的她当然不可能发现不远处的楼脊上还有三双冷酷的眼睛在死死盯着她。 候莺长身而起“我进去看看,你们两个就在外面等着,像这种事不应该有太多人参与,容易闹得沸沸扬扬的。” 方亚子拉住了他,“师兄,我去吧?我知道该怎么处理,您这俸供都被扣到十年后了,我没事,还能扛。” 候莺坚定的推开了他的手,他明白方亚子的心意,这是跟他最毫无保留的一个兄弟,是可以真正托付生死的,但这份信任不应该留在这种场合。 “正是因为我反正无俸可扣,所以才该我去!你去的话可能就会扣两个人,如果我去,死猪不怕开水烫。” 看候莺闪身入内,外面的两人都有些惴惴不安,他们担心事情会发生最不愿意见到的那种情况,对候师兄他们都是了解的,那下起手来可不会管你什么辈份,什么关系,是不是凡人! 方亚子就有些埋怨,“王冕你个呆子,也不知道拦着师兄,这要是真出了人命大事,恐怕就不是罚俸能解决的了!” 王冕嘿嘿一笑,拿出个剑信,一扬手就发了出去,“候师兄的脾气你还不知道?那是能拦得住的?所以,自信点,不是如果出什么人命大事,而是肯定会出命案!” 不要想着拦,而是要想怎么解决?” 方亚子一时间还没反应过来,“你想怎么解决?人如果死了,还能遮掩得过去?” 王冕坏笑,“当然遮掩不了,但有一个成语你听说过吧,法不责众?” 方亚子明白了,一翘大拇指,“老王,别的我不服你,但今天这招我是心服口服。” 半个时辰后,杨家大宅中踪出一道身影,无声无息的回到了他出发的屋顶上,候莺轻声喝道: “还楞在这里做甚?等巡夜师叔来抓个人赃俱获么?” オ一踏上屋顶,不由得吓了一大跳,整整超过半百的师兄弟们都 在静静的看着他,仿佛在看一个大马猴。 一位向之问早期的朋友现在已经是通玄师叔的身份,哼了一声, “你这么做姑且不说应不应该,这个以后再论,现在每个人都进去留下痕迹!然后大家各回各家!明天等待都尉府的惩罚!” 大家次序井然一个接一个的蹿进杨家大宅,各自留下自以为拉风的痕迹,有直接上剑砍的,也有留字的,什么杀人者某某某,某某到此一游,床见不平拔剑相助,等等。 他们动作迅速,来去自如,杨家也不是什么修真家族,本来就刻意选择的偏僻院子,竟然没人听到什么动静。 整个过程,候莺没有开口说话的权利,他有为向师兄担当的责任,别人也有。 第二日早课后,牧帅府出现了难得一见的盛况,整整五十三名全真弟子被传到牧帅府大堂,看得游隼之都直摇脑袋。 看着那位向家娘子的远房叔公,淡淡道:“都看到了?整整五十三个人,其中有二人已经步入通玄,剩下的人我也不瞒你,都是这一代弟子中最出色的,保守的讲,出十个通玄我一点也不奇怪,可能还会更多。 你若执意创根问底,我也不拦你,但你单家以后有什么事也不要来我这里喊冤屈。 他们就是大风原的未来,也是全真教的未来,这意味着什么? 连我都不敢在这件事上较真,你又何必?” 叔公人老了,可脑子还没坏掉,“牧帅说得是,就按您说的办吧,我没意见;只是我那不成器的孙子,您看……” 游隼之心中一阵厌恶,这个老东西,敢情是揣着明白装糊涂,根本就不是来为这个远房侄孙女出头的,他真正的目的只有自己嫡亲的血脉。 “可,我会交代下去的。” 游隼之把目光透过纱帘,看向这一群满不在乎的修士们,心中有些羡慕;他没有说假话,这些弟子真正是全真教未来的种子,大部分都是剑修真传的苗子,谁能拥有他们,谁在全真教的权力体系中就有更大的话语权。 可惜,这其中大都是入魔很深的弟子,个个桀鸷不驯,杀性太重。 尤其是其中一个躲在犄角旮旯里装老实的家伙,他敢打赌真正动手的就一定是他! 可惜,不是自己人。 第274章 真真假假 最终,牧帅府对这次恶性事件给出的惩罚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毕竟,没人愿意一次性的得罪这么多的核心弟子,也包括他们背后若隐若现的力量。 每人罚了三个月的俸供,只有候莺特殊,又被罚了三年;给的理由是旧错在身,屡教不改。 但实际上的意思就是说,我可以轻轻惩罚,但不代表牧帅府不知道真相。 这些挑事的弟子们被草草打发,只有候莺又被王道人给截到了都尉府,显然,锦城高层对这件事的个中曲折并不是一无所知,更熟知他的恶劣本质,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怎么可能随波逐流? 那必定是首犯! 李初平皱着眉头,审视的看着眼前这个弟子,为他搞事的能力深表叹服;关键是,这家伙在搞事后从不自陷于死地,而是每一次事后,身边都团结了越来越多的力量! 去阴陵,阴陵巡游群体归服;战西南,全真中坚弟子群引为代表人物;守熊耳,新野佛门太浩弟子被他指使的团团转;锦城肆无忌惮,五十余名教中精英为他背书……这样的人如果能一直走下去,会发生什么,他都不敢想! 重要的是,这样的枭雄气质却没有一次是通过同门中的武力压制来实现的。 “全真教中有融合,入魔之分,对此我不做置评,这是个人的选择,教中持开放态度。 但就算是入魔我也没听说过谁是拿普通凡人下手的,这是底限。 城南杨宅两条凡人性命,你怎么解释?” 候莺直视无惧“没有底限!对没有底限的人,我同样没有底限,这和是修行人或者凡人没有关系。 我可以容忍之前的红杏出墙,毕竟向师兄都忍了;我也可以容忍之后的改嫁他投,这是人之常情;但是,七天都忍不了么? 这已经不是单单男女之情的问题,这是对人性的侮辱,对道德的践踏,对伦理的无视。 所以,没有底限。” 李初平揉了揉额头“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道德完人?但你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评判他人,你没这资格! 你想没想过,向之问泉下有知,他会怎么想?那个孩子失去了母亲,她长大后会怎么想? 候莺,你要明白,这世界上有些事是不能较真的!” 候莺不为所动,“我有这资格,因为陪向师兄走过最后一程的是我! 师兄自始至终都没提他的妻子,意思就是由我全权处置,我是这么理解的。 她爱夜私会情人,甚至都没考虑那个孩子半夜饿哭数次的情况,这样的人,我不认为她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我没功夫去等时间来改变一个人,也许能改变?但我没这耐心!我只知道人如果在错误的道路上滑出第一步,以后大概率就会越滑越深。 孩子还小,没有任何自保能力,我必须保证她在一个足够安全的环境下成长。 至于长大以后,那是未来的事;全真剑修不应该考虑这些,否则我就不应该握剑,而是应该去吃斋念经。” 停了停,“师叔,您手眼通天,可否帮我在锦城找个好人家,那孩子太小,这方面我没经验.....” 李初平斜眼瞅着他,“你还没经验?留阳城你不都安排过一个孤儿了么?我建议你找个可靠的抚养机构,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毕竟像你这样走到哪儿就在哪儿制造孤的情况一时间我还看不出来有停止的可能?” 候莺就尴尬的笑,知道这是都尉在敲打他,原因很简单,杀凡是个很危险的开端,如果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那就不是入魔的问题,而是魔证的问题。 “事发偶然,当慎当戒当绝。” 李初平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深入?从情感上他也不觉得这么做就是不对的,这就是理性到极点所表现出来的冷酷, 但这样的尺度很难把握,再进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向之问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我在其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候莺老老实实,抱大腿需要技巧,比如有时实话实说就能把责任分摊出去,还能让大腿觉得你忠心耿耿,真以后再有什么事也好顺理成章的开口,对李都尉的职业特点来说,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那就分享吧,随便也把锅甩出去。 “向师兄是上境时为人所杀,杀他的就是送他机缘的郑士變,其实早已被西氓山鬼王画皮李代桃僵,它想通过向师兄上境时的灵泉沐浴来重洗身体,以期在人类世界长久躲藏……” 李初平是越听越惊讶,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整个事件充满了玄幻,一头鬼王竟然堂而皇之的在全真教重镇锦城诸多上修眼皮子底下开堂授课,还坚持了近两年没被发现,仔细说来,都尉府是有责任的。 有些不可思议,“画皮被你们杀了?” 候莺九真一假,“它想乘向师兄灌溉紫府时潜入,结果被向师兄玉石俱焚,毁府创之,然后弟子在旁协助;所以,向师兄之死也是为了弟子的安全,弟子常自愧疚,不能再多做些什么。” 李初平全明白了,这恐怕就是他为什么对不忠于向之问的女人如此酷烈下手的原因;别人遇到此事恐怕想的就是怎么保护这对母女,他可倒好,直接杀大护小,也是个奇葩。 眼中厉芒一闪,“西氓山鬼群?你怎么想?” 候莺恭声道:“向师兄临终前留言,恩怨无穷,不宜追究;但弟子没答应,弟子以为普通魂鬼可以放过,但鬼王绝不容其再现! 游魂幽魂厉鬼鬼魅,就是我们下手的目标,趁西氓山群鬼无首时,可慢慢削之。” 李初平盯着他,眼中欣赏之色一闪而过,他手底下杀伐果断的剑心不少,但能在杀伐中保持清醒头脑的却不多,这个候莺是一个。 就是时不时的会抽疯。筷書閣 “需要我帮你调派人手么?” 候莺摇头,“不宜官宣,埋头做事就好,我以为,现在阴陵巡游群就足以担当,也是一个锻炼的机会。” 第275章 重归熊耳 最终,还是由李初平出面为这个孩子找了个人家,是外州的一位教内炼丹大师,其妻思子心切,也算是一个不错的归宿。 人选保密,具体是谁就连候莺都不知道,也就避免了后续的很多麻烦;做这种事就没有比都尉府更合适的,他们对教内修士的情况无比熟悉。 闹剧过后,众人星散,毕竟身上都各有职司,都聚在锦城就有人看不惯,也怕这些人再惹出其它是非;尤其是候莺,被牧帅府着令即刻回程,不许耽搁。 师兄弟几个在城外道别,候莺有意无意的,“阴陵现在怎么样了?可还安定?” 窦巩就抱怨,“安腚!屁-股都快坐出茧子了;我看现在的阴陵已经不配称为大风原三险之地,和旁边的妙高镇一样歌舞升平。” 大家都有同感,也都有准备外调之意,候莺看在眼中,稍微提点了一下, “西氓山没事可以去转转普通魂鬼不说,那些幽魂鬼魅还是很有搞头的。” 大家的眼睛齐齐刷了过来,候莺所说和之前定下的规矩矛盾,这里面有什么东西? 都是心思机敏之辈,在向师兄出事之后候莺说这种话,不由得他们不想多一点。 王冕就试探,“它们那个画皮鬼王?” 候莺摆摆手,“不在了,别引起魂鬼***就好。” 看着候莺自顾离开,巡游们你瞅我,我瞅你,戾气开始在眼中隐现;他们已经意识到了什么,结合向师兄冲境走的莫名其妙,无数的猜测就再也抑制不住。 风尧臣在这群人中年纪最大,“轮着去,二,三人一组,往死里杀!” ……候莺绝尘而去,没说太明白,因为他知道这种事李初平那里肯定也有安持,在这些巡游中,他也不会是唯-一个抱都尉府大腿的,点到为止就好。 转过两个山头,小道上一个身影默默仁立,候莺来到他的身边, “事情办得怎么样了?” 方亚子面无表情,“这是你要的进出都尉府的名单,咱们这些人中,一共进去了五个人,除了你从正门进去,其他的都是从后门绕道。” 候莺下意识的就问,“进去干什么?” 方亚子回得干脆,“不知道,这种事我办不了,在都尉府外喝了一夜的酒都喝得我提心吊胆的。都在这上面了你自己看吧。” 候莺笑眯眯的接过来,不是他就想监视谁,而是纯粹的好奇,就想知道都尉府的掌控能力,有个初步的认知,最起码以后也知道撒谎能撒到什么程度? 无知者无畏,他们两个人,一个真敢下命令,一个真敢去执行;一个狗胆包天,一个包天狗胆…… “最近上境准备的怎么样?手头紧不紧?” 方亚子在他面前是绝不客气的,“一头雾水,还需要沉淀;手头当然紧,那点俸供根本就不够,现在又没了三个月的,怎么,你有地方做一票?” 候莺扔过来一个宝葫芦,“两千枚灵石,就这么多了,不够就自己想办法。” 方亚子直接揣进怀里,“这就差不多了,还有事么?” 候莺给了他一张图舆,“西氓山的这个山头应该是画皮鬼王的老巢,我没时间你自己去掏了吧,上面的一些大概禁制我都有说明,未必全面,那画皮肯定还留了一手。 其中风险,自己把握,找不找人的……死在里面也别怪我。” 方亚子收起图舆,“不怪你难不成我还去怪鬼王?师兄,向师兄兄之死真和画皮有关?” 候莺却不瞒他,因为他知道这个家伙从来也不会冲动,“直接关系。” 方亚子点点头也不深问,“那我走了。” 候莺看了看他,“通玄见。” 方亚子一滞,牙缝里蹦出来一句,“你甩不掉我的!” 这个少年,还是在白杨林初 见时的那个牌气,但他们是同一类人,最起码对全真教都未必有多少归宿感,候莺是进来卧低,方亚子则是他去哪儿就跟哪儿,都是天生的脑长反骨。 关于西氓山老巢的情况,是画皮鬼王为了能让他放它出来主动透露的,想用自己的积蓄换一条命,不听都不行;但它不明白自己进来的这地方是出不去的,最起码求候莺没用。 他没时间,牧帅府对他的容忍好像已经到了一个限度,这一点李初平还特意的提醒了他,希望他能明白未来无论犯什么错都会被严厉惩罚,聪明的话就不要在这种时候露出把柄。 除非,他成功晋升通玄,那又是另一番景象。 但如果是通玄后再去掏画皮鬼王的底,也就没什么意思,资源是有时效性的,他希望这笔资源能用在刀刃上;他知道方亚子很穷,比他还穷,不会交际没有人脉,也没有来外快的路子,甚至也没他这么多的奇遇,而他需要这么一个真正的兄弟。 资源留在身上是最愚蠢的做法,不知道哪一天他也会步了向师兄的后尘,与其这样,就不如拿来壮大自己,帮助最需要的兄弟。 又回到了赤贫状态,欠俸已经近十五年,不知道为什么,这种状态下的他反而更轻松,穷横穷横,先得穷,才能横起来。 未来一段时间他恐怕就只能死钉在熊耳镇了,直到成功上境,就他本人而言也意识到了自己的不妥;每个人的自由都是有限度的,相对于他现在的境界,他所慧的麻烦已经达到了上限,不能把希望寄托在别人没完没了的容忍上。 事隔两个月后,回到了熊耳镇自己的窝,对他的突然失踪,提灯和止荪没有任何的疑问,他们之间本来就互不统属,来去自由。 “鸡山野修的踪迹我没找到,以后有时间我会时不常的去看一看,我怀疑那里确实有修士出没,但境界应该在通玄之上。”筷書閣 候莺对自己的任务还是要交待一下的,他这也不算是欺骗,普里他确实没找到,虽然承人之情才保住了一条性命。 提灯也轻描淡写,“古井遗尸没有线索,我看就没必要盯着不放,太久远了,远的就剩几根骨头。” 修行界没有疑案,但前提是时效性和境界,像他们这样既没有境界,案发时间又比较久远的情况,基本就没有下文。 无可奈何。 第276章 潜心修行 候莺在经过多半年对熊耳的精心疏理后,总算是获得了一个相对平静的修行环境。这样一番操作下,他们三人在镇中的地位也不再是那么可有可无,谁都知道三位上使不是可以糊弄的角色整个的大环境开始变得秩序井然。 这一切都是有意义的,最起码心里踏实,不至于被人说成尸位素餐。 他安静了下来,提灯和止苏也安静了下来,不再去管外面世界的纷纷扰扰,因为他们都很清楚,只有自己强大了,才有参与进去的资格,否则就是个笑话。 时间匆匆过去了两年,这一日,候莺又来到了鸡山,这已经是他在熊耳近三年中的第五次,不是因为想找到曹叟以图报恩,更不是为了石灵乳,而是他真的觉得这地方很神奇。 是簪叟的到来改变了这里?还是这里的神奇引来了簪叟,他也不清楚。但他隐约知道些安和国内的情况,吴门加紧了对安和国内散修势力的整合,一些不愿意被约束的修士纷纷离开,这大概就是簪叟来这里的原因吧。 五次中,第一次是寻人,第二次陪向之问上境,剩下三次停留的时间一次比一次长,三天,十天,一个月,让他摸到了一丝自身桥引的契机。 他感觉自己的桥引好像并不拘于地点?也不拘于环境?而是一种对自然变迁的时间积累?这样的积累下,他的紫府剑兰开始有了一丝的变化。 为什么是这样?他想不太明白。 是翡冷翠造就了双眼的神奇,能让他读懂四季变化? 是通灵洞天中短短时间内让他明了天地奥理? 他不知道,但却很清楚给他带来这种变化的都离不开安和道门;是冲灵道人送他的目紫功法,也是他指点的藏冷泉机缘,还有那个陌生的安和长老给他提供的进入通灵洞天的机会。 当卧低任务变得静茫,本家都开始摇摇欲坠时,这层羁绊却通过其它方式开始慢慢发生作用,反而让他更加不能忘记自己的初衷。 回归道门,就是我的初心么? 在不断的寻找和尝试中,他渐渐发现自己的桥引好像并不是某个具体的物事;很难形容这样的感觉,但他就是这么认为的。 怎么证明这一点?他决定在鸡山修行一年,亲眼见证这一年大自然的四季变化,枯荣,冷热绿黄。 桥引是时间变化?沧海桑田? 这样的感悟其实在任何一个野外都能做到,只要他走出房间;但他还是觉得在鸡山更合适,因为这里与众不同。 同样是自然变迁,这里因为地下有灵脉而更适合修行人的感知。 为了这一天,他准备了很久,所有的外物都预备齐整,他感觉如果自己的猜测是对的话,那么第一次的过桥就很可能要见分晓,就像当初向之问在棺洞中毫不犹豫的冲境,修士们对自己的直觉都很自信。 第一次,也是成功概率最大的一次。 时间,他选在了初夏入山,这也是有讲究的;夏季万物盛放,生命力最旺盛,有助于感知而且来年四季之悟的最后阶段就是万物复苏的春天,正适合紫府内的剑兰生根发芽。 没有和两位同僚打招呼,因为这两个家伙先他一步也不知去了什么地方;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方式,自己的机缘;但他们有共同的直觉:时间差不多了。 候莺找到了一个绝佳的地方,就在半山腰一块凸出的巨石上,放眼望去,山景开阔,密林绿草,远看山有色,近听水无声。 他从来也没尝试过要坐忘这么长的时间,不是不能,而是不愿,作为修行人,总要走出这一步。恭恭敬敬的向山中一礼,随即盘坐岩石上;这里没有主人,但总有个先来后到,既然替里不露面,那就只能意思意思。 先不入定,而是沉静心情,回思这样做的来龙去脉。 桥引,他这几年下来看过太多前辈的神奇经 历,可以用一句话来概括:世界之大,无物不引。 像向之问所选择的石灵乳,只是最普遍的一种,也是大部分修士的选择,就是使用某种灵物来刺激紫府中的灵植,石灵乳只是其中之一,还有各种五行之物,妖兽骨齿,植物根花茎,甚至还有人直接拿灵石做桥引的,没有定数,适合就好。 还有少部分修士所用的桥引之物就要更高级一些,他们不用实物,而是以感悟为引;比如有人就可以观潮汐灌紫府,有人悟云势,有人看轻风,有人沐春雨…都是观外景入紫府产生桥引作用的方式。 这里面就包括了对天地大道的应用。 理论上,低阶修士是不可能涉及大道理解的,这需要相当高的境界,甚至都不是金丹修士的能力范围,大道应用的低限至少在婴变,这是修真界都公认的常识。 但修行这个东西没有定数,什么都是变化的,道籍上也曾粗略提及在千余年前天地发生巨变,影响了整个世界的方方面面,因为锦绣大陆才开始灵机复苏,所以大道痕迹才更加的普及,就造成了现在哪怕是最基础的通玄关口,都有人隐隐约约摸到了大道的脉络。 当然,摸到归摸到,要真正的理解,熟悉,掌握,并把这种理解转化成自己的东西,在修行和战斗中发挥出来,仍然要遵循古老的修真法则,婴变才是门槛。 正如井底之蛙永远也不可能理解外面的世界一样,它不跳出井口看不到外面的世界,又怎么可能真正理解?人类也一样只有婴变修士能脱离锦绣大陆的束缚,站在宇宙角度来看这个世界,才是大道能力的基石。httpδ:/m.kuAisugg.nět 所以,通玄境界在修真界中人们往往分成两种,以实物为引的称为小乘之引,以感悟为引的叫大乘之引,虽然修真界从来也不会明说,但这两种方式是有高低上下之分,通过大乘之引上境通玄的修士往往拥有更强的潜力,越往后越明显。 但除非修士自己承认,大部分人都不会轻易暴露自己的秘密,到底自己上境时是小乘引还是大乘引? 共同的心态就是,你猜? 藏拙,谁都懂,是保护自己的最好的方式;比如李初平给他的心得中虽然说得很多很详细,但对他自己最后用何等桥引上的境却只字不提,就是这样的心态。 宝葫芦里有多少灵石?没人会告诉他人怕人家借。 是不是大乘引上的通玄,关系到功术的选择和威力,是战斗底牌,同样没人肯轻易示人。 第277章 四季之歌 候莺的心态从来都不是一个好高骛远的人,他追求的是成功率,不管是小乘引还是大乘引,其实他都不在乎。 从概率上来看,通玄境修士基本在修士群体中就是百里挑一的存在,如果放眼整个人类群体就是万里挑一;相对于六年前他还在扶风城当刑绢的境地,可以满足了。 他的修行心态就是典型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再远就不看,也看不清楚;只为下一步做准备,至于下下步,那是以后的事。 所以,他一直在找小乘之引,一直在尝试,直到找了几年没找到,才发现自己的路竟然在大乘之引上? 他的原则是,努力完成下一个目标,而不是把目标定的有多远大。 他的初心,就在身旁的锅里面,所以才对向之问的初心观点不敢恭维。 【廊桥纪要】有云,……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 【丹鼎成法】揭示,…绝粒停厨,餐霞饮露,返照自然相制。铅生五彩,汞发三光,方显大丹苗备。开启朱扉跃出紫府,飞入玉蟾宫里。把阴阳、交会神炉,烹就浩然法体,虚无内应,遥感神光…… 这些话的意思就是,修行路上的每一个关口,表面上是质的提高,其实都是在对修行人最弱的短板进行补偿;尤其在入道和非道之间的通玄关口更是如此。 它表现在两个方面,一在外相,指的就是丹田灵力已经不能再支撑修士的进一步发展,所以灵力转化成法力就势在必行。 还有一种就是内相,是精神类的,冥冥中的东西,很难用言语来解释;具体表现在候莺身上,就是因为他修行路上过重的杀伐酷烈,所以天道就在通玄这一关给他设置了感悟自然生灭的桥引,以此来平衡修行人的戾气虐性。 同样的道理,如果一名修士是温吞性子,修身养性的路数,他可能就需要一个比较激烈的环境,一种风云激荡的桥引,就是一种互补,天道在运行时无数平衡中的一种,可能并不包括所有人,但大部分都是如此。 在候莺的感觉中,他的这种桥引就极不寻常,好像还没在哪本典籍上发现过,事实究竟是不是这样,还需要把感觉落到现实中,没有别的办法,这不是用推衍就能解决的问题,只能实践。 运功于眼,开启目紫,这项技能自他练成之后还真就没在实战中运用过,对那些同为通玄境下的弟子们来说,他们有限的术法能力还不需要开启目紫,而在和通玄以上的上修战斗时开了也没用,他一直就在暗叹这项技能学得有些鸡肋,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结果没有尝试的场合,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肤浅。 技不压身。 没能在战斗中使用,竟然在上境时用上了? 目紫看世界不是说就能看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而是观察得更细致入微,能自动屏蔽一些障眼的假象,看到更多本质的东西。 在他这个没有神识的阶段,其它识觉的帮助不太大,身觉微乎其微,嗅觉舌觉听觉只能補助,观察世界的主要方式严重依赖于目识,这就是目紫的价值所在。 对鸡山自然的感知就从初夏开始,就从身边一丈内开始。 调整好心态的他,慢慢进入入定的状态,从还会被飞鸟跑兽影响的浅层,到周围环境的一切变化都不会影响到他的深层,这时就体现出了他选择鸡山环境的优势,因为多次进出鸡山,他和这里的山兽都能彼此达到和谐共处,在山兽们的认知中,这个两脚羊也算得上是鸡山的一部分,就是还着了一身遮掩,太不坦陈。 这样的感知一直持续下去,感知的范围也从周围一丈扩充到视力所及的地方,当他感觉自己已经和鸡山融为一体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夏末,在领略了生命的怒放后,他开始有了一种新的认知,就是秋的来临,生命的落没。 偶尔也有山兽跑来 他身边吃草,嘻戏,它们已经完全不把他当做是一个威胁,就像一个同伴,一个沉默安静的同伴。 随着秋天的来临,树叶开始飘黄,杂草渐渐枯萎,山泉减小了流量,就连山鲁们也开始为过冬而准备食物……风,开始变得凉爽;雨,渐渐冰冷;就连太阳的直射都开始越来越弱,温暖的白日越来越短,黑夜越来越长。 一种无可言喻的感觉,生命的萧索渐渐笼罩了鸡山,也包括这片大地。 候莺完全融入了其中,仿佛自己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枯荣相随;索府内的环境也慢慢跟上了外部环境节奏,剑兰也同样出现了枯萎的迹象,于是候莺知道,他的直觉是正确的。 万簌俱静,当他完全成为鸡山的一部分时,就连偶尔进入鸡山的人类也不能发觉,几个樵夫,几个采药人,几个书生,甚至还有几个偶然路过的修士。冬季来临生命都进入了蛰伏,孕育,为接下来的怒放积蓄能量。 候莺也在积蓄能量,他心里很清楚,现在是最后一次踩刹车的机会,如果等春天到来时在踩,他恐怕永远都不能再现这样的感觉。 他决定继续。 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也永不可能事无巨细,就准备千年万年也一样有你意想不到的意外。 更何况道籍中早有描述,当大乘之引是自然而然发生时,往往就意味着最简单的上境,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紫府中的剑兰已经枯萎,看不出任何生命迹象,但他知道这不是真相,生死轮替,荣枯转换,就是这个世界天道运行的自然规律,他也不例外。 漫长的冬季一天天的过去,几场大雪后,甚至都看不到他的身影,但在深埋中,有一种力量正在同机待伏。 寒冷,终有过去的一天,当大地开始回暖,鸡山上的生命痕迹开始套套欲动,第一株小草钻出了地面,树枝上结发了新芽,山兽们在洞穴中探头探脑,小鸟叽叽喳喳...... 当第一声春雷发出闷响,第一滴春雨悄然落下,候莺就感觉自己的丹田开始不受控制的燥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直到猛然冲破某个神秘的屏障,泊泊流出,直奔紫府! 浑身的灵力顺着他一年下来感悟的路径,就仿佛有一座看不见的桥,引导着灵力流进紫府,滋润剑兰;在剑兰中转过一圈,出来时已经变成了精纯的法力,再流回丹田,如此循环往复,络绎不绝。 不用丹药,没有苦肺,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自然而然,这种时候任何外力的干涉都是不合时宜的。 数个时辰后,紫府剑兰苗壮成长,碧绿盎然,仿佛一把剑,傲然挺立! 同时,两个丹田,也包括浑身经脉内完全被法力填满,再也找不到一丝灵力的残留。 候莺长出一口气,喜极而啸。 正是, ......少日飞腾,湖海奇胸,风云壮图。 把人间远道,看为咫尺,眼前实地,认作虚无。 酾酒中天,振衣千仞,尘世烟霞有几许。 鸡山下,见天地清浅,欲问仙路! 第278章 重要一步 ps:月底最后一天,朋友们有票就投了吧,和候莺上境一样,推老情一把…..... ................................ 候莺,踏出了他修行以来至关重要的一步,从今日起,他才可以骄傲的说,我是一名修行人。 正如道籍所述,真正自然的大乘之引,就根本用不着什么外物;修道本自然,顺势而为之,又哪里需要往其中加入诸般俗物? 候莺盘坐不动,上境成功了,却还有很多事情要做; 首先,稳定境界,这就需要不断的搬运法力,让丹田和经脉熟悉这种全新的感觉。如此搬运数十次,运转无碍,丹田法力一切自如,没有倒退回灵力状态的迹象,这才放下一颗心。 虽然很少出现,但这样的意外还是有的,上境时灵力转化成了法力,然后又一点点的退回去,就是桥引未断出的差错,对他来说不会容忍自己犯这样低级的错误。 其次,检查那个神奇的紫府游涡会不会出现什么异常?同时运转两个丹田,在运转强度超过某个临界时,漩涡再次出现,没丢! 心神侵入魂境,发现改变不大,除了自身魂体凝实许多外,没有其它异常,这也证实了他的一个猜想,人之所谓魂,在上丹田意识海,不修上丹田就不可能出现大的变化,而在通天三境中,并没有修上丹田的可能。 修士在通天三境中的方向就是同修中下丹田,这一步他已经做到了,所以,这个阶段他的修行会比较省力气?还需要之后慢慢探索,现在不急。 站起身,法力灌入孤剑,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油然而生,同样是能量性质,法力所形成的系是在强度上比灵力强了数倍不止,这还是他初成通玄,法力微薄的情况下,假以时日,差距还会更大。 这样一剑在手,他都有劈开世间万物的感觉,如果现在面对画皮鬼王,他才算真正拥有了玉石俱焚的能力。 挥舞几下长剑,感受着剑上力量的本质不同,心情很有些激荡;不由得豪兴大发,舞剑纵跃,豪情万丈。 兴尽而止,就在大石上,脚下百丈深渊,却夷然不惧,毫不犹豫的踏出一步;身体迅速下沉,但在周身法力济然运转下,稳稳的站定虚空! 通玄境界的一个标志性能力,飞行。 所以为什么说通玄才是一个修行人真正入道与否的分界岭,有太多实质上的改变。 根本就是灵力变成了法力,由此带来修士在手段上的天差地别,对道门弟子来说,瞬法不再是梦想,禁法也可以尝试,阵法使用真正登堂入室而不是徒有其表;而对剑修来说还有一个标志性的区别,飞剑。 飞行,只不过是拥有法力后的附带品,灵力强度不够,带不起一个人的重量,但法力就不一样了可以充分发挥人体内部的潜力,除了不能跃出锦绣气层,在千丈高度下都可以飞行自由。 凭风而立,久久不能平静,身体宝藏这一打开,就意味着无数的可能。 他有现在就回转锦城,调取通玄境功法的冲动,别的都好说,有三个重要方向必须尽快开始。 主功法的选择,主飞行法的选择,还有,怎么炼飞剑! 在这之前,他又回到了那个棺洞,才一进洞,就看见替叟正靠在一截石钟乳旁闭目养神。显然,他这些年来的一举一动都没逃过这位前辈的感知。 “前辈,小子来看您了。” 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自然而然的盘坐在簪叟对面,他有点看懂了,这不是个拘于虚礼的老人,不需要毕恭毕敬,也不需要感恩戴德,就是修士之间普普通通的应对就好,其它的,且待来日。 “嗯,能做到以四季枯荣,生发死亡为引,很不错;在锦绣大陆的通玄上境中,当得顶流。” 候莺汗颜,“误打误 撞,弟子耗时三年茫无头绪,直到最后才有所感悟,是天道之赐,也是您之赐。” 簪叟摆摆手“你自家努力,和我没有关系,你也不必觉得亏欠于我,当时我出手时没有帮助你的同门,你可有怨言?” 当时的情况,如果簪叟早些出手,向之问其实是不用死的,或者更早些,画皮鬼王都未必有施展手段侵入向之问紫府的机会。 但是,修真界的事,不是这么算的;帮你是情份,不帮是本份,谁也不欠谁的。 “向师兄既然拿了石灵乳,他就必须承受这个,因为意外的变化也是机缘的一部分,没有谁能保证机缘就一定会顺顺当当。” 簪叟满意的点了点头,“然也!那么你知道我为什么要帮你?” 候莺想了想,“因为我没动石灵乳?因为我和您有一面之缘?因为画皮是邪恶的魂灵?” 簪叟摇了摇头,“不,你记住,在修真界中从来就没有真正的邪恶,也没有绝对的正义。人类可以为自己的修行而不择手段,为什么画皮就不能? 它没有滥杀无辜,也没有迁怒人类,它所做的一切不过只是为了在人类世界中生存下去;替换了一个人修,再搞死一个弟子这很过份么? 你很清楚,和人类在西氓山的所作所为相比,画皮鬼王就是个圣鬼! 我帮你,仅仅是因为你张口求助,有些骄做是没必要的,该张嘴时就得张嘴,否则别人怎么知道你需不需要帮忙?” 簪叟微微一笑,“而我,只是觉得你比它更契合自然,而不是因为你人类的身份。” 候莺有些无言以对,因为他觉得曹叟说的并不错,人类把妖魔鬼怪都看做是可以舍弃的异类,试练的工具,战斗的靶子,一个冰冷的数据,但实际上并不是这样的,它们一样有血有肉有灵魂,并不比人类少什么。 “那么,你还会把它们当作是工具么?会把他们当成修行路上的垫脚石么?” 候莺沉默半响,“应该……会的!” 簪叟展颜一笑,“你看,你都明白了!可以做,可以粉饰,但一定不要以为这就是真相,如此,在修道这条路上你才能走得更远些。 我知道你想问些什么,但我没有回答你的义务。 若是想听我的忠告,我倒是有一句话送你:欲成大树,莫与草争。” 第279章 锦衣夜行 候莺回到熊耳镇,一年时间,这里没有任何变化;这就是人类和大自然的矛盾,留在这里闭关冥思苦想,他怕一辈子也想不到该怎么寻找到独属于他的桥引。 三个毡包中,止苏道人的毡包仍然尘封未开,但新野佛门的那座却出现了一个陌生的僧人;看到候莺也不惊讶,只安静的行礼, “见过候上真贫道提莎,此番是来接替提灯师叔镇守云台。” 候莺摇头失笑,这秃驴,竟然还走到了他的前面? “好,等有机会见到你提灯师叔,告诉他我很期待和他的再次合作。” 也不再多话,封了自家的毡包,开启法阵,这是为交接做的准备,以利下一个接任者的到来。 提灯和尚上境成功,已经离开;止苏道人成败不明,行踪不定;他也要走了,去开辟自己的新天地。 这一路,就是他的飞行试练专场,一路摇摇晃晃,这就是没有学习飞行术的状态,虽然也能凭借一身法力硬飞,但速度感人;即使如此,也挡不住他飞行的热情。 飞行,永远是人类诸多终极梦想之一,恐怕也就仅仅在长生不老之下。 数日后,候莺回到锦城,在接近城区时,迎头一道身影疾扑而下,就仿佛大鹰在捕食一只麻雀儿。 候莺有点手忙脚乱的在空中刹住身形,着急忙慌之下掉了数十丈的高度,再抬头时,眼前一个精悍的修士正目光灼灼的看着他。 “来者何人?为何擅闯锦城?不知锦城周围三十里皆为禁飞区么?” 候莺真还不清楚这个规矩,话说虽然境至通玄,但还有太多的东西他都很陌生,尤其是一些常识性的条条框框,毕竟,他的修道经历基本上都是野生野长,可没有长辈天天在身旁耳提面命。 “这位师兄请了,我乃熊耳镇守候莺,此番回城上境复命不知锦城规适,还请师兄见谅。” 来人哈哈一笑,“我就知道是新上境的师弟,否则不会飞得这么乱七八糖的;我是毛滂,中军府虞候,今日合该我当差巡视锦城,也是有缘。” 候莺很客气,在全真教三府制中,这个中军府他就比较陌生;这些年来打交道比较多的是牧帅府和都尉府,对中军府没什么接触,搞不太清其在全真教内的定位,越是陌生,越要客气,因为他现在的翅膀还不硬。 “原来是毛师兄,师弟我这厢有礼了;初学飞行,就有些按捺不住。” 毛滂不以为意,“无妨,无心之过,谁来怪你?嗯,熊耳镇守,我这些年任务在外,回锦城不足一年,很多新人都不认识了,不过不要紧,一回生二回熟,师弟初登通玄,想来还有太多修行上的问题需要解决,我就不耽误你时间了,不过以后若是有心斗战之技,可以多来中军府走走保证不会让你失望。” 候莺含笑谢过,辞过毛滂,落地行走;此时已过黄昏,天色暗淡,虽然藏剑楼从未有关门的时候,但他还是没有急于前往。 全真弟子上境成功,尤其是几个大境界,是需要在牧帅府报备的,由此获得进入藏剑楼更高楼层的资格;在是先去见李都尉还是先去牧帅府报备两个选择中犹豫了一下,他还是决定先去牧帅府,这是规矩,派系之争是一回事,教中规矩是另一回事他不想被人看作是看派系重要过全局的人。 走进牧帅府,这里比白日要冷清了许多,虽然修士坐衙没有具体时间限制,但约定俗成的规矩,还是遵循凡人官场那一套,辰时上堂,申时下衙,区别只在于修士能做到随叫随到,所以就不是那么的死板。 偶尔来去的弟子们感觉到了他的境界修为,也纷纷叫声师叔,信仿佛一夜之间老了一辈一样。几年过去新人不断,各州之间的调动也很频繁,他又是个不爱在全真内部出风头的性格,自修行以来好像就从未在锦城正儿八经担任过职司,所以识者寥寥。 牧帅府内有文书房,负责一些人事上的杂务,就是他要来的地方。 值夜弟子是个外州新调辟谷境,恭恭敬敬的甚是有礼,让他头一次感觉到自己在全真教中好像也有些地位了? 也让他彻底明白了,所谓的功劳一说其实意义并不大,修行界最核心的东西还是境界,舍此之外其它都是笑话。 值夜弟子手脚麻利,很快就给他办好了手续,升级的全真令牌以及……弟子揉了揉眼睛,心话这位师叔也是个奇葩人物,在俸供一项上迷雾重重,他也不好做决定,就只能束手相请, “候师叔,牧帅在青龙堂等您,您的待遇可能,可能……” 候莺一笑,知道他在为难什么,也不勉强,这不是人家的错, “无妨,见过游师兄自然迎刃而解,你也无需在意。” 青龙堂,牧帅府的节制重地,主要功能就是大风原分脉诸多大事的决议之处,要进来这里,通玄境是最低要求;类似的地方还有中军府的玄武堂,都尉府的白虎堂,大概都是一个意思,象征意义多于实际意义。 牧帅游隼之主政大风原锦城已经很多年,作为名义上的一州之主,他有权利,也有必要在每个修士上境到通玄之后予以接见,因为过1这个关口,就已经是全真教的基础战力,是那种可以拉出去独当一面的人物。 当然,再往上如果有修士上境金丹,这样的权利就不属于他,而是属于玉京城的老爷们。 当候莺走进青龙堂时,游集之正在奋笔疾书,在三府之中,论起日常工作量来说,牧帅府远远居首,都尉府次之,至于中军府嘛,能打就好了。 看到候莺进来,游集之没有装模作样的继续批阅,他抬头看了一眼这个不到三十岁的年轻人,心中有些感慨;二十余岁的引气小修,如果不是碰上全真教扩招都没机会进入门派,却没想到在不到七年的时间内就连升四境,真正成为了教内的中坚力量。 可惜,他琐事太多,没能及早发现这个潜力弟子,平白便宜了都尉府。 第280章 通玄之秘 “坐。” 游隼之当然也不会就做出那种礼贤下士的姿态,修行人的脑子个个贼精,这些虚情假意的套路没有意义,平白让人看轻,就没必要。 修行之路是一条比耐力的长跑,木秀于林可真不是什么好事,未来的关口太多,能走到哪一步谁又说的清楚? 年轻且优秀的弟子他见过太多了,现在又在哪里?只有他独踞通天自然之境,离金丹一步之遥,那些当初踩在他头上的天之骄子又剩多少? “谢过游帅。” 游隼之点点头,“你一入城就先来牧帅府报备,这很好;分歧归分歧谁也不会否认,但大家同在一个屋檐下,有些东西还是要守住底限的。httpδ:/m.kuAisugg.nět 候莺明白他的意思,这是对他没有一进城就急急忙忙去都尉府的欣赏,真那样的话,他今日都未必有这机会单独见到这位大风原的三府之首。 对游隼之,他没有多少恶感,还是那句话,理念归理念,手足之情不可断;他头一次见到这位牧帅就斩了人家一个私仆,之后又多有冒犯,人家到现在为止也没真正刻意给他制造多少障碍,除了卡他的资源外,也都是在教规约束之内,这说明这位牧帅还是有原则,知大局的,能主政一方自有其过人之处,单只这胸襟就让人刮目相看。 “明白,我之行事,当先考虑教派,再论其它;之前给师兄添了不少麻烦,一直未有机会感谢师兄的既往不咎,今次借这机会,一并谢过。” 游隼之微微一笑,“你的错,该罚的我都罚了,也不存在手下留情一说;至于以后,同样也是如此,我不会关照,一切都看你自己。 比如,你的十五年罚俸,可以按弟子俸供计算,那么恐怕再扣一年也就结束;但也可能按通玄境俸供计算,这是我的职权范围。” 他说的很直接,甚至在某种意义上来说很粗俗,这不是上位者的风范,但对这些全真教中的入魔剑修打过无数次交道的他来说,这才是最有效的交流方式。 不要那么多的弯弯绕,旁敲侧击,单刀直入往往能更好的解决问题,还不浪费时间。 果然,候莺微笑应答,“我不确定我会选择哪种处罚方式,这取决于具体情况。” 游隼之并不失望,他当然不会认为自己就能简单的拉拢这个候莺,对修行人来说,理念就是他们的道,怎么可能轻易改变? 只要不彻底偏向都尉府,遇事以全真教为重,他就满足了;在全真教内部,真正极端的入魔派毕竟还是少数,他要做的就是,争取不让他们发展壮大,彻底膨胀起来而不是消灭它。 他也消灭不了。 拿出一份玉简,“这是我在上境通玄后对修行方向,功术选择的一些感悟,有些选择现在看来就未必合适,有些选择当时也很想当然,这些亏只有吃过了才知道它的苦。 你不用感谢我,每个上境通玄的师弟我都会给他一份建议,说不说在我,听不听在你,至少是从大风原走出来的人,放在凡俗官场,就是座师呢。” 候莺当然不会拒绝,情商要多低才能做出这种蠢事? 关键是,这些东西对他来说很重要,一个才从下境爬上来的弟子,对通天三境的理解必定是肤浅的,他们的理解一时半会还改变不了站在小修的角度去选择功术,一进藏剑楼被琳琅满目的功术所惑,就很难不做出冲动的选择,好高骛远,脱离实际,但过个数年十数年才会发现做了很多无用功,走了很多弯路,练了很多其实派不上大用场的东西,只因为有些功术听起来很高大上。 一般而言,典籍上不会教你这些东西;因为各人实际情况不同,爱好兴趣不同,发展方向也不同,也就没有一个所谓正确的答案。 这种东西最好是有一位师傅或者长辈的言传身教,其次就是像游隼之给的这份自家的心得;这东西可不是胡乱给的 ,涉及到自身的功术秘密,也绝不可能如他所说的人手一册,可能都有,但内容嘛就是各种版本了。 要结交这颗潜力之星,给的简陋了就不如不给;否则未来候莺成长起来就一眼可知今次的糊弄,那就只能渐行渐远,这是游华之这样地位的人不会犯的错误。 退出牧帅府,正琢磨去哪里找个地方仔细参详游隼之送的心得,却没想到才转过一个街角,毛滂突然出现在他的面前, “抱歉师弟我看起来是不是有些急不可耐了?适才和高中军谈了下你上境成功之事,结果中军就要我立刻请你去中军府一晤,你不知道高中军的脾气,他想要做的事,那真是一刻也等不了........” 候莺有些无语,他刻意低调回城,就是想摆脱这样的麻烦,结果倒好,三府之请他怕是一个也逃不了;既然游华之那里都去了,又何在乎中军府这里? “师兄不必为难,既然中军相请,我随师兄去就是;本来还想安顿下来再说,就是这么半夜三更的是不是有些唐突?” 在毛滂的带领下,走不多时,候莺又站到了玄武堂里而且他可以预见的是,等从这里出去,他恐怕还会去一趟白虎堂! 什么时候神憎鬼厌的自己就成了香饽饽了? 他当然不知道,锦城三府可不是只有都尉府眼明心亮,其它两府的信息渠道也是相当广阔的,只不过信息内容大都着重于通玄以上罢了,对通玄以下的弟子关注的就少了些,因为他们中的大部分都到不了通玄,也就没有投资拉拢的价值。 候莺在弟子时期的所作所为十分的亮眼,也可以说非常出挑,在剩国整个全真教范围内也许还不算什么,但在大风原,他早就是各方势力关注的目标,大家之所以按兵不动,只不过是想看他到底能不能过通玄这个坎。 几年之内过去了,他就极具投资价值;如果耗日良久过不去,也就会慢慢淡出各势力的视线,这其实也是每个出色弟子都会经历的,现实而残酷。 候莺过去了,所以,他现在就是有价值的。 第281章 三府较力 ps:月初求保底月票,每500票加一更;新书成长期,需要您的关爱。 订阅,投票,打赏,点赞……您的每一次支持都是老堕的动力,谢谢大家。 ............................. 玄武堂上,高见离开门见山, “候师弟,你我不是初见,当初天香楼内我可就见识了师弟的胆愧是这一代全真弟子中最能惹是生非的一个。 废话不多说,我就打开天窗说亮话,牧帅府不是栖身之地,暮气沉沉,萎靡不振,和他们在一起,迟早也不用修剑了,直接改投道门就好。 都尉府太过玩弄心计,阴谋诡计,鬼鬼崇崇一个剑修玩弄这些久了,剑不利气不锐胆不壮,什么都要偷偷摸摸的来,还是剑修么?” 站起声,来回踱了两步,“只有我司徒一系的中军府,战斗为本,剑修本色,永不为派系所惑,涤荡冲激,任我纵横。 全真教内司马一系和司空一系斗得不可开交,若不是有我司徒一系在中间坚如碧石,又哪里有全真教现在的稳定? 这些,我不强求你,你既升通玄,这些事情早晚也会知道,自有判断,我不多言。“ 扔过来一枚玉简,“牧帅府看中你知大局,都尉府欣赏你不畏权贵,我中军府想法最简单,也最直接,我就看中你能打! 生死相对,绝争一线,你能活下来,这就是本事! 战斗,不是练出来的而是打出来的,但你现在还不行,飞剑未成,急也无用,我有些在功术选择上的搭配方法,上面的东西都能在藏剑楼中找到,总比你自己挑花了眼贪大求全要强得多。” 候莺深深谢过,天下没有免费的帮助,但人家肯帮你,至少证明了你还有价值;如果无人问津那才真正悲哀。 高见离自始至终也没提加入中军府之事,这也不是他一个人就能决定的,但提前结个善缘总是好的。 在修真界中,实力境界决定一切,基础很重要,但基础决定的是长远;真到了某个风云变幻的时代,顶级修士的能力才是决定性的因素。 比如现在的全真教,包括他们自己在内其实也就只能决定某个地区某个城市的区域性问题,真正的决策者在最上面。 都是多少年的老修,见多识广,培养心腹,拉拢优秀人才的道理都懂,候莺这些年的表现又怎么可能逃得过他们的视线?那种毫无道理就结怨成仇的可能性根本就不存在,就像游隼之一来私仆就被当众斩杀,结果还不是装的和没事人一样? 这可能是大度,更可能是城府; 一直持续不断的俸供惩罚可不是可有可无的,直接从源头上招断了修士的上进之路,对大部分正常修行的弟子来说就过不了这一关,除非你走歪门邪道! 但如果真的走歪门邪道,无数双眼睛盯着,你在天香楼这么大义凛然的,结果自己私下里却是另外一副模样,到时被抓住把柄往都尉府一送,就能逼得李初平挥泪斩马谡。 这就是牧帅府的本意,不知不觉中把他逼入绝境,要么一生平凡,要么挺而走险,还让旁人说不出来什么,就是城府。 但候莺用自己的方法扛过了这一关,每次犯错都让牧帅府找不到他的命门,肆无忌惮下,却次次都对门派有大功,这是谁都心中有数的,牧帅府如果强来,立刻就会招至都尉府和中军府的强力反击,智者不为。 于是,现在的游隼之就只能表现他的大度。 这就是为人上位者的权衡,绝不走一条死路,永远要给自己留条退路,后门。不如此,多少年的修行也就喂了狗,凭什么节制一州之地? 对游隼之和高见离的拉拢他心知肚明,既不会表现出来明确的态度,也不会被甜言蜜语所惑;糖吃下安他们的心,刺吐回去不上当;归根到底 ,这不是原则上的分歧,没必要搞得死去活来的,这也是修行中的一部分。 走出中军府,感觉还不错,收获满满;修真界中都认为心得要比灵石更重要,但为什么每个人都给他心得却不送他灵石? 我有这么高的格调么?一点也不实际! 去过了青龙堂玄武堂,接下来当然就是都尉府的白虎堂,既然是老东家,那就别让人请了,还是自己主动点比较好;时效很重要,既然这两个地方都是摸黑去的,都尉府当然也要摸黑去,至于李都尉有没有入定休息,管他去逑! 先表忠心,再捞好处……这就是一个有价值棋子的权利。 都尉府的大门永远都是大开着的,欢迎每个全真门徒进来聊聊,可惜,敢进来这里的修士不多,别说牧帅府了,就连中军府也远远不如。 他现在通玄的境界,大摇大摆的态度,就让里面的弟子们不敢小觑,走路挺胸凸肚不是自己人就是腿虱,不好得罪。 王道人迎了上来,神情惊讶中还有一丝羡慕;他想过候莺这种人上境通玄的可能性很大,但没想到这么快?这人哪一旦拉开了差距,慢慢的就连屁都闻不到香臭了。 “候师叔……” 候莺一把拉住他,“什么师叔不师叔的?埋汰我呢?你我师兄弟相称,永不会变!都尉在么我得过来打声招呼,看看有什么好处没有?”https:/ 王道人就笑,师叔不再叫了,他自己也感觉很别扭,但也不能真的把自己和这位新责平起平坐,“师兄,都尉在书房读书,你是自己人,不用通票,我领你过去。” 候笑眯眯的和王道人并肩而行,“以后在都尉府中我可就指望师弟了,这里其他人我都不熟,有什么风吹草动的,比如都尉要治我大逆不道,师弟可别忘记通知我好跑路。” 王道人就感觉浑身舒泰,这玩笑他爱听,“一定一定,师兄的事就是我的事,至于规矩,暂且先放到一边……” 两人有说有笑,关系依旧,只不过从今日起双方位置发生了微妙的变化,在不知不觉中,这就是修真界的现实。 候莺走进李初平的私人书房,这地方他还是第一次来,就显得有些好奇,探头探脑的, 李初平叹了口气,“看什么呢?都是上修了,注意点风度。” 候莺嘿嘿笑,“青龙堂玄武堂都去过了,都尉的白虎堂我还没去过呢。” 第282章 通玄之秘1 李初平扫了他一眼,“我这里白虎堂是审犯人之所,你如果有兴趣,我倒也无所谓,一通安排下来,你恐怕还能吐出更多的东西?” 候莺摇头,“那就算了吧,我辈修真,谁没有点自己的小秘密呢?” 李初平戏道:“游师兄和高师兄给了你不少好处吧?我怎么看你还有点不太满意?” 候莺叹了口气,“都是修行心得,方向选择,一点实际的都没有,比如灵石宝贝仙禽什么的却不知…...” 李初平干脆利落的打断了他,“我这里也没有,你想多了。话说,修真界中像这样的前辈心得那可不是灵石能换来的,偏你还不知足,得陇望蜀。 也罢,既然两位师兄珠玉在前,我也不好超过这个界限,让大家脸上难看;我也有册心得,你就将就看着?” 候莺大大方方接过来,三本了,应该涵盖全真剑修道路的方方面面,这会让他少走弯路,就实际意义来说,价值连城。 李初平少见的在修行方面开了口,“锦城三府府首现在都是通天三境中最后一境,其中游师兄得道最早,我次之,高师兄居后。这并不能决定我们三人到底谁先上境金丹。 金丹是另一个大坎,论难易程度比通玄还有过之而无不及。但我估计,就在三年之内,我三人中必有一番变动。 这也是到国全真教的常态,弟子镇守一镇有三年之期,我们也一样,只不过时间长点而已,终究会有变化的,也不可能容一个人在某地经营过久。”kuAiδugg 候莺点头,“明白,师兄的意思是,要把眼界放得更开阔些,而不是只看到大风原这一隅之地。” 李初平满意的点点头,这个家伙就这一点他很欣赏,一点就透,响鼓不用重锤。 “但是,安和道门始终是个主要方向,一段时期内不会改变,所以,你也终有回来的一天;如果想更好的帮助自己的故国,那就要看到时你站在什么样的高度? 金丹以下不过就是个打手,还是摇旗呐喊的那种,决定不了任何方向。” 候莺默然,话很难听,却是大实话不是自己人,李初平不会和他说这些。 “所以,走出去,不是坏事,尤其适合你,在一个地方待久了,难免屁-股下的尿就擦不干净不如换个茅坑……” 候莺很尴尬,不过这也是大实话,在他自己能擦明白之前,不断的转移阵地就是不二妙法。李初平点到即止,不再继续这个话题,“你游师兄和高师兄给你的心得,我不看也知道的明明白白,几十年下来,谁还不知道谁那点牛黄狗宝? 游隼之的剑,重在根基,术和法的搭配相得益彰,剑术能充分发挥功法的特点,功法也能为剑术提供最坚强的支撑,在剑术上偏法剑一脉,威力中规中矩,但在修行上境上稍有优势,与其说他是以法养剑,就不如说是以剑养法。 这等路数,换成一个太平世界当然极好;但如果身处乱世,就少了一剑定乾坤的气魄! 我怀疑,他这路数走到尽头,恐怕和道门那些东西也没什么区别。” 候莺虚心受教,这些东西是他现阶段最需要的,不打开眼界,只在自己认知那一亩三分地里转圈子,不会有大出息;关键是,他现在对世界,对修行的认知还远远谈不上成-熟。 李初平继续点评“高见离的剑,就是杀人的剑,属于极剑范畴中的极端选择。功术搭配不考虑修行结果,只考虑怎么才能发挥飞剑的最大威力,一切都向极致靠拢,不择手段。 所以同境界下,他的剑就要比其他人强上数分,甚至有越阶斩敌的能力,怎么样,是不是很羡慕?” 候莺却很冷静,“您还没说他的弱点,而且我以为,如果一切追求极致,为什么只比同境界剑修强上几分?应该强出很多才是。” 李初平有些惊讶,必须承认, 这个候莺在剑上的直觉非常敏锐,一针见血,直指核心。 “弱点有很多比如上境艰难,恢复迟缓,术法颠倒……最关键的是,会让自己的路越走越窄! 修行,法重于术,这是原则;任何对术的追求都必须基于法的框架内,否则就会有各种约束,以至于最后就连术也不可得。 这就是高见离在剑术一道无论怎么努力,他也不能抛开其他人多远;而随着时间过去,他这样的优势还在不断的缩小,这就是法对术的限制。 可能会有某个天才天赋异票,能够解决这样的难题,在穷究剑术的同时也能兼顾修行,但这绝不应该是一个门派的方向,一个人路走窄了会死,一个势力的路走窄了就会传承断绝。 候莺若有所思,“师兄您的意思是,像高师兄这样的路数,其实还算不得入魔?” 李初平欣慰的一笑,“所以我说,剑只是剑,使剑的却是人;如果剑入魔而人不入魔,就是伪魔;如果剑不入魔而人入魔,则是假魔;只有人和剑都入魔,还能跳出魔的范畴来审视自己,才是真剑魔。 可笑高见离一直以剑疯自称,行的却是在全真教中左右平衡之道,他连站位都不敢站,还称什么剑疯? 人的意志为主,剑的意志为補,次序颠倒了,未来成就也就有限,真走下去,还未必有游隼之这样的假剑修走得远。 候莺听的津津有味,“那么师兄您的剑呢?” 李初平傲然一笑,说出来的话却闪得候莺不轻,“自己去看,没有规矩,也没定数,自己舒服就成。 自己评价自己该怎么说?我夸自己吧你会说我狂妄骄傲,自谦吧这又不符合事实,所以,不说也罢。” 一指候莺,“我不会替你做决定,因为只有你自己才最了解自己!你的身体属性,心理预期性格牌气,甚至也包括你那些所谓的小秘密,都是你决定走哪条路的基础。 我们能做的,就是把自己的选择说出来,重要的不是我们选择了什么,而是在选择的过程中考虑了什么?” 第283章 通玄之秘2 候莺没有在李初平这里待太长的时间,就他的感觉,和在牧帅府和中军府的时间完全一样;这不是偶然,而是三位府主刻意的控制,以示公平竞争。 很有原则,也很有趣;同样的时间,同样的一本心得,剩下的就交给了他自己去做选择。 这是标准的修行人宫斗方式,和凡俗势力相比,多了份独属于修行人的洒脱。 按照全真教的规矩,修士上境通玄后有两年的巩固期,这期间不得擅离师门,属于强制保护阶段;对一个门派组织来说,通玄修士已经是非常珍责的基石,不可以轻易损失,像弟子们那样放养。 尤其对剑修来说,有了法力,能够飞行,拥有神识,再有了飞剑……用屁-股想都知道把他们放出去究竟会做什么; 通玄境修士的战斗可要比低境界时残酷得多,也有了各种稀奇古怪的神功秘术,意外选出,所以两年的约束就是必须的,等有了一定的基础再放出去历练,就是一个门派的内部保护规则。 他也确实需要这样一段时间来完善自己的功法选择,两年,并不太长,对现在寿命已经理论上达到百五十年的他来说不过是段并不长的体验,如果他有幸感神,再增五十年达到自然之境,寿数可高达二百五,虽然,这是上限,这个世界的短命鬼太多,各种原因。 他给自己定了个小目标,先活到二百五;为了这个目标,他需要好好安排一下自己的修行。 没有急于看三本心得,学习的方法各不相同,像候莺这样比较有主见的人,他不喜欢先看心得,而是想根据自己的理解先做一个计划和判断,然后再和前辈们的经验两相对照,最后找出最适合自己的,最少弯路的。 他很清楚自己不是天赋异禀,能在弟子时期技压群雄,只是因为有魂境的存在;但现在通玄之后手持剑不再是剑修的主要战斗方式,和其他剑修处于同一起跑线上,他还能不能仍然强大,这要打个问号。 也没找住处,因为再住在城内已经不太合适,之后的一段时间他肯定会以飞剑练习为主,顺便连带遁术飞行,这都是城市中的小院子不堪承受的;就只能去郊外找个庄园,或者干脆当个野人。 他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解决这个问题的,隐隐约约听王道人讲,一进通玄各方各面巴结的人就蜂拥而至,送宅送地不在话下;但对他来说因为有三府之尊拉拢在前,别人限于地位所限也不敢胡乱伸手,结果就是除了三本心得外,其它实惠的好处是一件也没赚到。 阴差阳错,奇妙得很。 第二日一大早,顶着藏剑楼开门,候莺头一个晃了进去,这一次他的目标是四五六层,就是通天三境的功术所在,倒也没分那么清楚。 八全老人还是那副浑浑噩疆的状态,也早就不认得候莺;他可能会骗新来的弟子们,却绝不敢在通玄上修身上动歪心思,看他老脸笑得和一朵花似的,候莺就叹了口气。 一个人有一个人的活法,也各有乐趣。 藏剑楼四楼是功法楼,五楼是各种战斗補助术法,六楼纯粹的剑术楼,对现在的他来说,每一层都是需要他仔细斟酌的。 境界为本,功法在先,从现在开始,冲灵道人给他的基础功法已经派不上用场,完成了打基础的任务;各门各派从这里开始出现分支方向,由此形成不同的流派。 候莺站在第四层举目环视,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品种,但也有十二种之多。 这是一个负责任的门派的态度,搞数百种功法放在这里并不难,但内容驳杂,参差不分,良芳不齐,除了给新上境的新人造成选择障碍外,没有任何好处。 所以,全真教在千余年的实践中选择了十二个最合适剑修的方向,归纳于此,意思就很明确就在这十二个方向里选,不要东张西望,等你境界高到一定程度了,别说选修别的功法, 就是自创也没人来管你。 五行功法,包括金锐内鉴,通木明典,坎离火,土行遁,洞玄水注。 五行是修行之本,无论哪个流派都离不开它,是基础中的基础。但在通玄境想修齐五行就很有难度,所以分而化之,修士可以专精一行,以后再看机会是退求一行极致,还是五行俱全。 这也是全真教的主流功法,其实也是整个大陆各流派的主流功法,只不过名字不同,侧重面有异罢了。 阳明真解,阴虚珠囊,这是阴阳大道的前置,同样有很多人青睐。 秤星灵台秘要,玄灵北斗本命真经,这是两个星辰类功法,需要一定的感星能力,对通玄修士来说很吃天赋,练这两个的都是漫天星斗赏饭吃。 纯阳一气天六脉黄庭定论,三宵雷法正则。 传说中全真教玉京道场还有些隐藏的特殊功法,并不一定就比上面这十二种功法强,但胜在出奇出诡。因为担心剑修们为了求新求异而失了基础,所以封存不示,只有当修士到了通天三境的自然境后,才能上报教内参修一二门新功法,在锦城,有这样资格的人不过一掌之数,就包括三位府主。 实话实说,候莺也不知道该学什么对他最好,他是个实践派,但功法太多显然也不可能一尝试后再做最终选择,因为这些功法你不练到一定程度是没法知道自己适不适合,这需要大量的时间。https:/ 好在,他还有三本心得可以借鉴,还有的是时间,不着急。 他今天来这里,就是报着参观的态度,想试试有没有那种一见倾心,就仿佛为自己天造地设的功法?能不能王-八看绿豆…… 可惜,这里没有绿豆,他也不是王-八。 十二种功法,个个直通大道,也就是说,可以一直修练下去,直到金丹,婴变,甚至更上层的境界。 对大部分修行人来说,他们在通玄境选择的功法基本上会伴随一生,轻易不会改变,至多是在境界提高后再补修一,二门。 女怕嫁错郎,男怕入错行,修忌选错功,大概如此。 第284章 通玄之秘3 见识完四层的功法,又来到五层的補助技能,这才一上来,立到为眼前的琳琅满目所震撼,和四层功法的寥寥无几截然相反的是,五层的補助技能少说也在三百种以上,涵盖了修行的方方面面。 炼丹,画符,制器,布阵,养宠等等外物之法就占了一多半;这些技能不仅能应用到战斗中还能凭此赚些资源,几乎就是每个修士的标配,至少要学会一样才好贴补家用,你可以不精通但一定要稍有涉猎,最起码得满足自己的修行需求吧? 修士境界越高,对资源的需求越大,简单的说同样是吸收天地灵机,有没有補助手段就差别巨大;拿丹药当糖豆吃你的修为增长就更快,会引灵聚灵阵法就能吸收一定范围内的灵机,效率大大提高,等等。 这也是修行的多样性,通过广泛的学习涉猎,才能逐渐打开自己的眼界,也是一种提高修为的触类旁通的手段。 候莺对这些东西没有特别感兴趣的,考虑到他吞丹药就会影响紫府游涡,他的用剑习惯又不太待见符箓,所以大概会在制器和阵道中选一样。 除去这些,就是和战斗息息相关的補助,其中有几个很重要的方面,比如遁术,这里就有剑修的标配-御剑术,当然还有些其它的遁术和道门遁术有异曲同工之妙。 比如感知之术,通玄境修士六识齐全,可以开始打造自己的感知体系,这非常重要。 体术,各种坚体之术,从各个方面,各个角度打造身体机能,有练血的,练骨的,还有练内壮的;有火锻的,雷锻的,还有水塑的,等等。 以上三个方向他必须学,才能先敌发现,才能更打捧才能跑的更快,是打架斗殿的基本技能。 这些都是成体系的補助,还有些比较特殊的,看着很让人心动,但他知道自己现在不能心动,饭要一口一口的吃,先解决必修项,再说其它。 对五层的诸多補助有了一个大概的了解后,他终于爬上了六展,这里有他最重要的选择-剑技选择。 也是全真教的核心秘密。 所有百来部剑技,按照先决条件来分,分没产生剑识的手持剑术,和产生剑识之后的飞剑术;也就是全真教内虽然谁也不曾明说,但大家都心知肚明的高下之分。 只有产生了剑识的飞剑术,才被尊为全真的镇教之宝,只有能使飞剑的修士,才被接纳为真正的核心弟子。 不能御使飞剑,就称不上真剑修。但作为一个门派组织,话不能这么说,否则置那些不能产生识的修士于何地? 在真正的飞剑术中,再细分为极剑,法剑两类,区别在于极剑追求剑的本质,而法剑强调剑和法的融合。 各有千秋,极剑更吃天赋,攻击力更强,就是那种一剑出手,远遁千里的打法;法剑却更适合大众,也更耐久,能和道门门徒打持久战,当然,爆发力就要弱一点。 这是大项之分,具体到细节上,还有很多分支;比如法剑大项下,碧海潮生剑,焚天耀日剑万木长生剑,金锐中刑剑,厚土千钓剑,雷霆秘剑等等,法术是个无际的海洋,当剑术和法术结合起来时,可想而知会衍生出多少种的剑法。 百余种剑术中,绝大部分都是飞剑之术,只有少部分才是持剑之术,两相比较,在全真教内的地位也就昭然若揭。 飞剑术有很多,除上面所提的五行类剑术外,还有空跃杀剑,衣剑诀,魔音剑律,无难剑咒,惊魂剑,浮生幻剑,无形剑,随形剑附,寄魂牵机引,羊角术,北斗星伐,天狼星杀等等,太多太多,看的他眼晕。 但他现在还不可能挑选具体的剑法方向,因为他的飞剑还未成形,剑还未成,谈什么剑术? 只有一本基础玉简是他必须拿的,也是每一个产生剑识的剑修都必须拿的,就是全真剑形真解。 全真剑形真解教的是一名剑 修如何把一把产生剑识的剑器炼成一校飞剑,所有后来的变化皆出于此。 这个,没得选。就像是再传世的诗书文章,其前提也需要一部字词大典。 候莺尽量控制自己不去看那些剑术让人眼花缭乱,欲罢不能的特点,他知道自己的牌气,这看进去怕是再也爬不出来,就很容易陷入剑技心障。 有的时候,直觉也未必准确,它掺杂了太多的想当然,儿时梦想,虽然毫无道理,却可能影响一个剑修的判断。 在心境上,他还远未成-熟,也是这个阶段修行人的普遍现象,需要时间和经历来打磨。 飞剑术不敢看,怕陷进去影响理智判断,又不想就这么离开,于是把目光看向那区区十来部持剑术,有些好奇,也不知道这些剑术是全真教前辈研究出来糖塞这些没产生剑识的伪剑修的呢?还是本来就有的一个方向? 这部分剑术他敢仔细观摩,因为他知道自己注定不会去学,有了铁剑谁还会用木枝,骑过骏马谁还在意瘸驴? 这仔细一看,不由得露出笑容,正如他所猜测的一样,所有持剑术的核心都在教人怎么接近对手上,因为剑不能飞,所以距离就是这些伪剑修的最大尴尬处。 通玄境修士所谓的持剑术,其实有一个更贴切的名字,身剑术。 人剑之合,心剑穿,剑翼,咫尺之剑,九曲流光,风袭,内景剑替术,画剑为牢…但所有的这些剑术,核心思想就一个,怎么把对手纳入自己的攻击范国之内? 通玄境以上的修士个个能飞擅纵,可不会等着你提剑来砍,单从遁术比较下,可能绝对速度不如御剑术,但论起遁出花样来,全真剑修大大不如。 比如血遁的遮掩,幻遁的迷踪,清光遁的隐形,道门佛门的这些套路是相当的复杂,可不是仅凭速度就能解决的,所以在候葛看来,一名剑修如果不能产生剑识,真正战斗起来怕是要郁闷到死。 第285章 通玄之秘4 候莺粗略的审视了一遍这些所谓的身剑术,心中叹息,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能抛弃剑修的传统,可手里提着剑却砍不到人,实在是尴尬。 他估计这些身剑术的技能都是后来前辈逐渐加上去的,有些鸡肋,也能理解了当初郑士變在面对画皮鬼王时那种有心无力的感觉,很无奈,有心杀敌,无力回天。 也正是因为这些剑修不能御使飞剑,所以就只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术法上,但术法又怎么可能比得过千锤百炼的道门佛门?于是就陷入了这样的怪圈,在兼顾中逐渐偏离了原来的方向,最后变成以术法攻击为主,剑术只当是特殊情况下的近身选择,没有专精也就意味着实力流于普通体现不出剑修杀伐果断的优势。 如此恶性循环。 感叹一番,带着今日他唯一的收获-全真剑形真解,离开了藏剑楼,这一进一出的,就是两天两夜过去,看的也是心累。 他在郊外选了个地方,一处废弃的采石场,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寸草不生,碎石遍地;因为没有价值,既不能种植,还不好建房,也就这么听之任之。 候莺在飞进锦城时才注意到这里竟然还有一块这样的无主之地,对他来说就正好,可以尽情施展,也不用担心飞剑损毁到什么,反正也是一片狼藉。 他仍然没有借鉴三位前辈的心得,而是打算先把自己的飞剑搞出来,再行定夺。他很清楚自己的道路,稳扎稳打不是他的风格,未来的战斗会司空见惯,不能剑技超人,就迟早会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盘坐在一块光秃秀的巨石上,开始认真参研全真剑形真解,一个时辰后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这个飞剑还真不是通玄境以下的弟子能够修练的。 四个重要的先决条件,法力本质,剑器产生剑识,清晰的紫府内景,稳定的桥引通道,缺一不可。 具体过程就是通过特殊的化剑之术,把剑器向紫府内景处导引,最终达到剑藏紫府,和剑兰内景共存,也就能时时滋养飞剑,没有一刻停歇。 灵力品质不够,所以化不了剑;不产生剑识,飞剑就去不了它该去的地方,也不能随时听召;桥引通道稳定,就不会迷途;紫府内景清晰,才不会因为有飞剑进来就发生崩溃,每一个条件都是必须的。 如此,在紫府内景中养剑,逐渐苗壮,慢慢和修士产生冥冥中的联系,飞出时腾空不落,闪转自如,攻袭杀敌,如臂使指;再更进一步,甚至还可能在修士紫府内景中复制出更多的飞剑,都是孤剑的翻版,一经遇敌,铺天盖地,纵剑如龙。 当然,分剑那是金丹以后的事。 候莺在做弟子时看于师叔运使飞剑,一直就想问这飞剑到底藏在哪里?上中下丹田还是其它地方?那么大的一枚飞剑,怎么通过虚实之法就能藏在修士的身体内?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不是真正在修士的身体内,人类身体也没法藏下一把剑器,横着放不下竖着的话,一头在上嘴,另一头怕还得在下嘴里露出头来,不能坐,一坐嘴里就要冒出东西… 紫府,是个虚实交映的地方,它确实存在,并决定了修士的修行过程;它又不存在,因为它并不是真的隐在某个人体穴-窍中。 指人身为一小宇宙的内在修仙之道的窍门。《灵枢·邪客》:“此人与天地相应者也“。按照通俗点的解释就是:自然界(大宇宙、宏观整体)和人(小宇宙、微观个体)是互相感应、互为反应、互为映照的。 藏在这里,确实不用考虑剑器大小的问题,可以无限大,当然也可以无限小;既游离于修士身体之外,又不受外界环境影响,永远和修士同在,就像人的精神,除非死亡,否则生死不离,没有外人能阻止一名修士和他自身紫府内景的联系。httpδ:/m.kuAisugg.nět 这样的方法其实也不是全真教独有,只不过别的流派道统不养飞剑,他们可以养别 的东西,比如法宝,灵兽等等;每个被养进修士紫府的宝贝都被称为本命宝贝,一旦损朱可不仅是损失宝贝的问题,就连长久互相漫yin的紫府内景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修士在练宝贝时都会万分慎重,一定要选那种成长性好,潜力无限的来练,否则每上个境界就换个宝贝,那每个宝贝在紫府滋养的时间就很有限,也就达不到最大的威力。 在这一点上,专精于剑的全真剑修就很有优势,他们一生一世的所有努力都在这枚飞剑上,再也不会更换。 想明白了这一切,候莺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他练飞剑的先决条件已经成-熟,这就是提前培养剑识的好处。 取孤剑横于膝前,剑识沟通,按照化剑之法所授丹田法力涌出,慢慢包裹了整个剑器;等这一步完成之后,再回思桥引之路,在神秘的紫府,虚幻的路径,以及实体的孤剑之间搭起了一座桥梁。 他操作的很慢,第一次尝试所以小心翼翼,千万别把孤剑给传没了,或者孤剑和紫府内景中的剑兰有排斥,这都是藏剑过程中需要注意的问题,剑形真解上对此阐述的很详细。 足足花了他一刻时间,孤剑终于完全消失,下一刻,紫府内景中,在那株剑兰旁,孤剑骤然现身;彼此之间互相摩掌,互相试探,互相接受,因为未来的时间中,它们将再也不会分开。 这个熟悉的过程在候莺的控制下进行的很慢,初次相识,总是比较拘谨,要有个过程,需要时间;按照剑形真解所述,一个时辰后当他再也没有感受到剑兰和孤剑之间的排斥后,就意识到这重要的一步已经完成。 站起身,目注十丈外一棵枯树,喝一声,“疾!” 身前尺许处,冥冥中孤剑突然出现,往前一踪,顿时碗口粗的枯树被拦腰斩断! “收!” 意识命令下,飞剑回转,但速度上可就慢了许多,也在力量耗尽,更在候莺有意控制,他可不想头一次收发飞剑就不小心把自己穿个窟窿。 全真教历史上,这样的笑话还不少呢。 飞剑慢慢返回,候葛再施化剑之术,因为已经和紫府有了联系,所以速度很快,数息之后就重新钻进紫府,顺利完成了他头一次的飞剑运使。 这样的过程有些慢,真正战斗是不成的,但只要持之以恒的练习,瞬间出剑不是梦想。 第286章 功术心得 候莺终于成为了一名正牌剑修,当飞剑飞斩而出时,那一份满足是旁人无法想象的。 结合其它通玄能力,想象自己翻翔在天空,神识放出周围数百上千里都在感知之内,目之所视,剑之所向,何其痛快! 前景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最起码短时间内他还做不到想象中的那一幕。 翻翔不了,因为千丈高空才能称翻,他现在勉强在百丈是爬,还需要时不时的应对侧风障碍,飞的歪歪斜斜,走位风骚。 也出不了剑,全部精力都放在飞行上,哪可能一心二用的放飞剑?况且人在飞行飞剑在飞行,互相之间位置错移,其中心神付出和地面上站立不动打死目标就根本不是一回事。 神识也看不了那么远,现在都放不到十丈开外,再远就模糊,就被无数杂波回波所干扰;如果飞的高了,就别提洞察干里,连地面都感知不到,还得靠眼睛。 但是,这一切又是可能的,随着法力积累越来越深,神识应用距离当然越来越远;当飞行成为本能,就像鸟儿扇动翅膀;当飞剑就像手臂的延伸…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当孤剑能当成飞剑使用时,对于自己到底需要公种什么样的剑术体系,结果自然而然;这东西靠猜靠想没有,只有飞剑成形,振荡冲激时才能清楚的知道最合适自己的是什么。 他有点惊讶,有点不敢置信,所以决定继续尝试飞剑,真正弄懂它! 出剑,收剑…出剑收剑,并不追求飞剑的速度,威力,准确度,控制,他唯一在意的就是飞剑和自然的契合。 为此在三日之内他跑遍了锦城周边,各种地形,高山大河原野,甚至包括城市,最终才确定了些什么。 三日后,回城一趟,好吃好喝,找了个浴馆放松,晚上一夕调息,把精神状态从紧张中恢复了过来,这才回到采石场,打开了三位府尊送他的心得。 这就是他的性格,尊重前辈的经验,但一切以自己为主,别人的经历只作为参考。 游隼之的心得,其人初成通玄后选择的是主修阳明真解,補修阴虚珠意,很明显就是奔着未来阴阳大道而去,目的明确。 補助术法中,遁法是天外青冥术,外道是玄黄真经主攻丹道,体术是阴阳道体,还有一些不重要方面的几个术法方向。 剑术中,九曲流光,浮生幻剑,内景剑替术。 这些内容,本是一名修士的核心秘密,不该轻易示人,哪怕对亲朋弟子也秘而不宣,但时间是个大漏勺,百年修行下来,战斗无数,这点秘密也就早已瞒不住人;心得只是这为牧帅初上境时的经验,至于以后的百十年中他又习了什么功法秘术,那就是另一回事,不在心得之中。 可以看出,如果不看剑术选择,游隼之的其它选择说是一名道门高人也一点不违和。主補功法,体术,遁术,都指向最终的阴阳道境,看似平平常常,但能在百年中坚持下来,其修道潜质也体现的淋漓尽致。 所以李都尉才说,这位牧帅入错行了,他就应该去做一个道人。 和游隼之完全相反的是高见离的选择,補修金锐内鉴,主修纯阳一气天;遁术御剑术,外道无,体术丈八金身;剑术金锐中刑剑,惊魂刺,寄魂牵机引。 可以看出高见离的整个体系都是围绕金锐展开,这样的结果就是其剑术锐利无匹,无坚不摧;目的就是战斗,就是杀人,其它皆为次。 很难说两种选择谁高谁下,目的不同,如何比较?游隼之求的是活得更长自然就是最后的胜利者;高见离的理念是是你活得长又怎么样,老子一剑斩了你。 都有所长,也各有其短,候莺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感觉都不太满意,他既想活得长,还想杀得爽,这要求就很难办。 最后翻开李初平的心得,又是另外一个路数。 功法主修玄灵北斗本命真经,補修洞玄水注;遁术御剑术,外道阵法,体术紫微星体;剑术同样偏科,天狼星杀,空跃杀剑,无形剑。 仅从李都尉的功术选择就能活脱脱的描述出一个人的概况:一个拥有星辰天赋,性喜躲在阴暗角落放暗剑的人,和他现在的职位就是绝配。 性格决定职业,也决定修行方向。 那么,我的方向在哪里?我真正的性格倾向是什么? 候莺想这个问题想了很久,最后发现虽然他有家传律正的传统,但真正让他为律而生,他还未必做得到。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倾向,那就是活下去。 把这个看不到希望的卧-低之旅坚持下去,等待可能永远也等不到的指令。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态,一方面他很清楚这一生的修行怕是再也和剑,和全真教脱不开关系,所以对终于可以不用做卧底是心中暗喜的;另一方面因为冲灵道人的原因,他又很想为这位引路人做点什么,由此左右为难。 这一日清晨,也是他回锦城的七天后,换了一身新袍子,他再次站在藏剑楼前。 八全老人巴结的笑着,“候师叔,恭喜您打破全真教通玄上修的忍耐记录,我就说嘛,做大事者当有大忍耐,岂可猴急。” 候莺一笑,“这是什么记录,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八全老人满脸裙子又皱了起来,“能在上境成功后忍住不拿功法的,您坚持得最久;其他上修先不论剑术補助,但这功法一项却是谁也不肯浪费一天时间;之前的记录是三天,您这直接就延长了到了七天,这份隐忍着实让人敬佩。 候莺哈哈大笑,往里就走,“谢你吉言,不过也可能是我见识不够,自信不足?” 他在修行眼光,涉猎范围上确实和那些有根脚的弟子们没的比,人家对道路早有预感,是真正的未雨绸缪,而他不过才想了七天,是真正的临时抱佛脚。 要加强自身修道知识体系的学习了,不能拿无知当性格,用野生野长来标榜自己。 这是一个亟待改变的锢疾。 第287章 最终选择1 候莺大踏步来到四层功法楼,多日的权衡思考下,他不再犹豫。 站在楼梯口举目四望,有多少人来到这里有尽归囊中的冲动?可惜,修行不是吃大餐,不能每样都尝一口。 一伸手,拿下他的第一个功法,也是主修功法,三宵雷法正则。 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五行属性都比较郁闷,因为他的属性是那种最普通的平衡属性。 在修真界中,自身属性决定修行方向,这是公认的原则;不可能你明明火属却偏要去修水系功法,逆天改命是有条件的,修行界更讲究顺天应命,才能事半功倍。 有属性倾向的修士只占少部分,属性特点越突出,人数就越少,就属于异类怪胎的范畴。这个世界中大部分人还是正常的,就显得有这样属性的人比较特别,用修行界的话来说,就是天赋潜力,就是老天爷赏修行这口饭吃。 候莺之所以迟迟不能确定他的飞剑方向,苦脑就在于此,他是最大众化的平衡属性;当然这种平衡是一种生物动态的平衡,而不是简单的五等分。 平衡没有绝对,一般而言,当一名修士的五种五行属性都被限制在一成差别范围之内时,基本上就可以认定是平衡属性,学什么都可以没有特别合适的,也没有特别排斥的。 候莺在之前的修行过程中就隐隐有这样的感觉,他好像对雷霆一道比较亲近?但这样的感觉没有理论依据,最关键的是,雷霆一道也是最难于掌握的,好像还不是先天大道? 按照教中无数道籍的介绍,通天三境就学习雷霆一道有点早,这门变异五行属性功术最合适的入手阶段在金丹之后;这是修行界的共识,很多道法都是这样,不是现在不能学,而是事倍功半,花费无数时间精力资源,结果学得异常缓慢,进境不大,对光阴如金的修士而言就不合适。 修行也讲究一个时效性,什么境界阶段学什么最快,最容易见效果,当然就要学什么。而不是一味贪图高大上,一味好高鹜远。 但现在,他的飞剑告诉他,就是这个!不仅是他对雷霆比较亲和,也是那块磨剑陨石的功劳他现在终于搞明白了,自己数年磨剑到底磨进了什么,就是雷霆因子。 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没有改变的可能,直觉是雷霆,偶然机缘也是雷置,那就只能是雷霆,没的选,再苦再难也得走下去。https:/ 还要选一个補修功法,一正一補,这是惯例,也是修真界千年来总结的经验,互补互偿,修行战斗两不误。 目光从两个星辰类功法上扫过,又移开;他没有星辰天赋,就不凑这热闹了。 纯阳一气天六脉黄庭定论,都有让他选择的冲动,理论上雷霆主攻,就应该找一个主修的功法,这两个功法都不要求五行属性,属于放之四海皆可的种类,就是有点冲淡平和,属于那种慢工出细活,水磨功夫的功法。 但是,他不是一个平淡的人,骨子里他和高见离一样,都是追求极致,疯狂作死的性格;三宵雷法正则本身修练起来就很慢了,再来一个更慢的纯阳和六脉,通玄前期可怎么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么? 阴阳?太过务虚!他更喜欢实际一点的。老实说像是阴阳功法这样的层次,也是金丹后在修习最容易见成效,他已经选了三宵,就不应该把主補功法都放在金丹期更合适的阴阳上。 就只剩下最基础,最普通,也最流行的五行功法上;流行不是因为档次不够,而是它最被通玄境修士所认可,一个经过干年被无数修行人证实过的功法方向,他有什么资格去怀疑? 一伸手,土行遁拿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个很出人意料的选择,因为土行遁在五行功法中一惯以见不得人著称;它既没有金锐内鉴那么直接增强飞剑的破甲力,也没有坎离火那样的范围属性,没有通木明典对修士自身的滋补自壮,还没有 洞玄水注的无孔不入。 总体说来,这个功法给人的感觉就很猥琐,一般下三滥的野修盗贼比较喜欢,因为很实用;在通天三境这个层次你只要钻进地下就不虞被人找到,无论是偷袭暗算还是逃命跑路,都别有一功。 但这东西几乎没有剑修会选择它,因为钻进地底就设法放飞剑,哪怕能放也其慢无比,飞剑失去了速度那还是飞剑么? 候莺选它,有很多现实的原因,如果让他找理由,他能找出一大堆。 比如,在他的平衡属性中,唯土行水行稍微高出平衡的标准线,但比较其它三行又没有超过一成;土水成雷,这就是他亲和雷霆的原因,但较真的说,他练土行遁还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哪怕优势并不明显。 他的雷霆能力要达到实用阶段估计时间会很漫长,在漫长的时间里要保住小命就就需要一个与众不同的遁法,天空太危险,偶尔钻进下面当地老鼠也不失为一计,只要你不怕丢面子。 在他的自我研判中,飞剑能力能达到一个什么程度还不好说,所以暂时一段时间内,近身战斗仍然是他的克敌制胜的底牌,只要能潜过去咬住对手… 以金丹以下修士的神识能力,在空中的神识范围通玄境能达到数里,感神境有十数里,自然之境功力深厚的甚至能达到数十里,这样的预警范围他就基本上没有偷偷摸过去的可能,一切都是明牌。 虽然现在自己炼成了飞剑,但千锤百炼的近战技能可不想丢,土遁好像是一个唯一能做到出其不意接近对方的功术,不完美但却没有更好的选择。 和三位府主挑选功术的理念不同,游集之的选择侧重修行长生,高见离偏于最大输出的极致,李初平则是从自身天赋特点入手,各有各的道理。 他的选择其实就是一种倒推,先选择飞剑再寻找最佳的功法補助来配合。 孤剑的雷霆倾向暴露后,他也就只剩下这一条路。 所以说一定要谈他从三本心得中得到了什么,也应该是高见离和李初平的综合,再联系自身特点的基础上追求最强战斗力。 至于长生,活到那一步再说吧。 第288章 最终选择2 候莺确定了功法,再往下的进程就快了很多,基础已定,脉络可寻。 遁术毫无疑问的选择了御剑术,战斗飞行都不耽误,速度高人一筹,没道理不选它。 外道选择了一本广成论阵,这是外道中对战斗影响最直接的方向,布得一手好阵倒不是他想凭此和人斗法,目的只在破阵以及修行时引灵聚灵之用。 体术,自然道体。 最后是六层的剑术,他没有多待,而是抓起三本就走,这也是通玄修士一次性能带走最多的数两。 雷霆秘剑,随形剑附,羊角术。 这是最切合他特点的三部剑诀,雷霆秘剑不用说这是和三宵雷法正则最好的搭配; 随形剑附,飞剑体系中最实用最迅捷的近身术,身随剑走,有利于他发挥自己近身剑术的优势。 羊角术,剑术体系中比较少见的对剑意剑势的应用,他亲近自然,当然不会放弃这方面的特点。 没有多待,徒增烦恼。临出门时看到老眼昏花的八全老人,一时兴起,玩笑道: “老人家可有秘籍卖我?" 八全老人就尴尬的笑,他怎么会不认得这个年轻人,还被他骗过一次;结果骗人的人依然无能,被骗的人勇猛精进,这望面的东西让人深思。 吃亏是福,这是有道理的,因为长了一智。 “我,我……” 候莺安慰他,“老人家不必多心,上次的秘籍对我很有用,所以才想知道在通玄境有没有类似的东西了?我拿灵石买。” 八全老人疑惑的看着他也不清楚这个教中年轻后辈的真实用意,但从年轻人的目光中他没看到戏要,只有真诚。 于是犹豫片刻,想着自己这样的年纪好像也不在乎别人的打击报复,遂壮起了胆子, “有倒是有,是数百年前藏剑楼更新所藏时的淘汰货,就漏了一本传在门房一代代的传了下来;小老儿境界有限,不懂高深剑术,所以不敢妄评,如果小友喜欢猎奇,拿走倒也无妨,但灵石我是不收的。” 候莺微微一笑,“如此,你我之间就再来一次机缘赠与吧。” 八全老人在自己破旧的宝葫芦里找了又找,终于翻出了一只玉简,年代久远因为保养不当玉色都有些发黄,候莺现在身具神识,不用翻动,只神识一扫就知道这是一门剑术,还是一门只适用于那些无法产生剑识者使用的身剑术。筷書閣 也就明白了为什么这东西会被从藏剑楼中拿下,过气的东西当然不应该留在这里徒乱人意。东西是真东西,就是对他毫无用处。 但他仍然不动声色,从宝葫芦里取出十颗丹药,都是为上境准备没用上的, “这不是灵石,拿着这些补补身子。” 他当然不会把这件事当成一个奇遇,反而更把它当成一个反面教材,时时刻刻提醒自己不要追求那些话本中才会出现的检漏幸运;修士的成长看的是判断,努力,勤奋,而不是撞大运。 第一次是上当,第二次是大度,这样的话,心路历程就很完美,他是这么认为的。 走出大门,两个玉人亭亭玉立,独孤岚大大方方,“候师叔,好巧啊。” 候莺当然很清楚这不是巧合,“叫师兄就好,没必要那么生分。” 在辈份上,全真教的约束并没有那么严格,可以按照境界称呼,如果素不相识,一般都会遵循这个原则;如果熟识,关系不错,也可以一直按照初识时的辈份来。 独孤岚言笑晏晏,“恭喜师兄上境成功,成为我们这批弟子中第三个通玄师叔,本来还想请师兄吃饭,但也知道师兄现在立道未久,恐怕分不开身。” 他们这批扩招的弟子有一,二百名之多能出三个通玄已经很不容易,未来还会更多。 候莺很客气,“是有点手忙脚乱,前期积 累不够,所以要静修一段时间;两位师妹天资出众,想来上境也是早晚的事,等到那时,一并庆祝。” 独孤岚静静的看着他,“如此,就这么约定了。” 看着这位全真新贵潇洒离开,一旁的萧蔷就问,“岚姐怎么改主意了?你非要拉我来不就是想请他参加我们的上林宴么?” 独孤岚就叹了口气,“还是你说的对,我们不应该急于一时,在他立道之初就去打扰,像这种人,现在大概满心思都是功法秘术,除此再也容不下其它。 萧蔷苦笑,“我们一直在等机会,可惜,这人成长的太快,等他羽翼渐丰,我们的机会恐怕会越来越少。三人成道,前面两位师兄都中规中矩,只有这个人被三府所邀,看好他的人还不少呢。” 修真家族行事,着眼未来,凭的就是一副眼力,在弟子们中的出色人才发迹前加以拢络,以此为家族力量增加底蕴。 候莺从一开始就被她们看好,但还没好到可以不顾一切着意巴结的地步,毕竟这么多的弟子中,家世潜力资质出色的也不少,候莺最大的弱点就是单枪匹马在全真教没有根基,在资源为重的修真界中前途未卜。 各方面条件都要全方位衡量,就在她们还在衡量的过程中,这个人也不知怎么搞的,就突然突破了资源的限制,上境通玄成功,打了她们一个措手不及。 现在再要进一步促进关系,付出的代价可就不是弟子时期能比拟的,需要下重注。 她们家族最重要的资源就是人,一群花容月貌的修-女,上得殿堂,下得厨房,提剑能战,褪裙能干;但这样的资源用一个少一个,需要真正找好目标才行。 就比如现在的这个候莺,恐怕就不是简简单单的灵石资源能解决的,需要动真格。 独孤岚秀眉紧锁,“家里姐妹还有几个善妹觉得哪个合适些?虽然此人现在迷于修行,但也不是闭关,还有在剩国停留两年的时间,错过这两年,我怕这人又会被外派出去,到时我们连接触的机会都没有。 ” 萧蔷避而不答,“姐姐虑得是,这人的习惯就不是一个能沉得下心留在缩城发展的;要说哪个姐妹合适,我还真不敢说,这人很奇怪,姐姐可不要小看于他,便加上你我两人,人家也未必看得入眼呢。” 停了停,意犹未尽,“而且这人太能惹事,真正和他形成关系,谁又知道到底是谁给谁擦屁-股?” 第289章 沉浸其中 候茑离开的毫不留恋,对这些修真中的利益瓜葛,合纵连横,他不感兴趣。 他不是圣人,如果让他选择,他宁可一种芳菲出***那样的纯交易,没有拖累和羁绊;有好处就搞一下,没好处大家就各行其道,没有心理压力。 或者像嬉道人....... 修真家族这样的小集体,处得太深就麻烦太多,处得浅了还开不出好价钱:老是玩待价而沽,难道不知道有些再生资源用用更健康么? 偏他在这种事上还不能点明,希望这两个女子最后能自己悟出来,要说这两个资源本身还是不错的,实属上上之选。 修行为重。 在牧帅府报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不会一直留在锦城,只要不出剡国全真教的势力范围,选择哪里修行都是他的自由。 采石场可不是个好的修行场所,这里的自然都被人类破坏得一干二净。 他得到了允许,这是他的权利;但也有限制,最重要的几条是,不要影响当地镇守的治理,不允许走出剡国,两年后回牧帅府报到听用.… 离开了锦城范围,起到空中,视野开阔心中为之一宽。 鸡山不好再回,那里的自然环境他已经熟悉无比,也不好总是打扰瞽叟,他知道老人是喜欢安静的,未必愿意他用飞剑破坏当地的和谐气氛。 对家乡安和,对冲灵道人,对嬉道人,他有一份割舍不下的情感,哪怕现在的修行道路已经完全确定,仍然让他对白杨林的另一边不能释怀。 白杨林是个狭长的地带,弯弯曲曲超过千里,但宽不过数十里,形成之因不可考,就仿佛是一片人类为刻意区别国界而种植的人造林,但对于他来说已经够用。 他刻意选择了一条避开商道的林段也是比较厚的林段,厚达百里;对普通凡人和低境界修士来说这里充满了各式各样的风险,但对通玄修士来说,这一切都不存在。 白杨林远称不上与世隔绝,这里的林兽层次很低,这是候茑第三次进入这里他发现一切都与众不同,仿佛就是一片古老的林带,如果仔细体验,斑驳的光线透射下,甚至还能感觉到丝丝的诗情画意。 白杨林没变,变化的是他: 所有的兽类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本领,它们总能知道什么是能欺负的,什么是不能得罪的,当候茑这样的通玄修行人进来时,他还没学会收敛的气息就让以他为半径里许方圆的林兽跑了个一干二净,就连平时的嘶吼都要轻了许多,展露出了兽类为数不多的温柔的那一面。 生存,无论对人对兽,都是一个需要谨慎的问题。 对自己面临的一大堆新技能,他给自己定了个严格的计划。 卯时正式开始一天的修行,此时天还未亮,他有半个时辰的近身剑技练习时间,这是对在魂境中所习剑技的反思总结;虽然并不能具体说清楚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但最擅长的方向就应该不遗余力的加强,这是不对称战斗的真谛, 他不想放弃自己的这个强项,恐怕也是他在通天三境中唯一能让自己保持优势的一个方面,顺便预热身体,让自己适应从极静向极动的转变。 卯时中到辰时中,这一个时辰是早课时间,运转三宵雷法正则;这是他的主功法,修为的提高就主要靠它在他现在的阶段,这就是修行的第一序列。 早课结束,一直到已时末,是他的剑练习时间;如果说功法决定了他的境界,剑术就决定了他的生命,不可或缺。没有直接练习三门剑术,现在练这些还为时过早,需要先熟悉全真剑形真解:简单的说,你得先做到对飞剑的掌控自如,如臂使指之后,才能谈得上具体的剑术方向。 按照剑形真解的理论,是一个由近及远,又生到熟的过程:先在近距离上完成飞剑的控制,精细把握速度提高,操纵自如;在掌握到一定程度上之后,再一点点的把距离拉远,直到达到修士神识控制的极限。 当修士能在自己最远神识范围内完成基本的操纵控制后,再一步步的加大威力,直到丹田法力承受的极限。 当一名剑修在神识极限,法力极限上都能做到一定程度的把控后,才是真正学习剑术的时机;这个时机并不固定,学早了基础不劳还得回炉返工,学晚了耽误时间,这就需要修士对自己的能力成长有个清晰的认知。 午时,阳光最充足的时候,人在天空中会面临比较严峻的考验,炎热,刺目,晃眼,但这也是锻炼御剑术的最好时机;不能挑阴凉舒服的时候飞行,当修士习惯了安逸,对手可不会给你选择战斗时间的机会。 未时,中课时间,修习補修功法土行遁。林间地层松软有利于初学者练习,就是时时遇到的地下爬虫比较烦人… 申时,酉时,两个时辰的读书时间他需要尽快补充自己对通天三境的常识性的知识,这看起来没什么用,其实意义重大。 戌时,继续练剑,习惯在黑暗中出剑的感觉。 亥时,晚课时间,三宵雷法正则。 子时,阴阳之交,正合道体修练之时。 丑时,再飞一个时辰。 寅时,深层入定调息。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wAp.jhssd.Com-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289章沉浸其中免费阅读. 第290章 参差不齐 候茑把自己的时间压榨到了极致,在修行圈子中,像这样的苦修并不罕见;少部分修士一辈子都处于这样的状态下,把自己修的人不人鬼不鬼的;剩下的修士也多多少少在某个特殊的时期进行过这样的极限修行。 候茑属于后者,他只是在通玄后的这个特殊时期这样压迫自己,两年还是没问题的,但更长时间他也不敢保证;按道籍中对修行的指导,长时间处于这种状态也未必就是好事,总要劳逸结合,张弛有度。 决定修行结果的,不仅是时间,也是效率。 一月过去定静中的他睁开了双眼,叹了口气。这一月下来,有得有失。 得在术,失在法。 几个术法方面各有进境,进步最大的竟然是自然道体,这源自于他在上境时和自然完美的契合,无心插柳,绿树成荫。 御剑术同样进展飞快,这得益于他大量的飞行尝试,不仅是在固定的飞行时间,只要累了倦了烦了心情郁闷了,最好的解乏方式就是出去飚一圈。 飚着隧着,也就把飞行当成了自己的本能,他估计再有两个月,飞行再也不会成为他的障碍,不需要刻意的去控制,就可以开始一边飞行一边放剑了。 剑形真解的训练也还不错,因为处身环境是白杨林中,所以难度比正常空阔场地就要难上很多,但这是他自己的选择;只有在更复杂的环境下飞剑收放自如,才能在真正的战斗中得心应手,这个道理不难懂。 现在他的飞剑还远没达到神识的极限,但也把距离延伸到了三十丈,勉强可以算是一名真正的剑修了。 麻烦在于两个功法,三宵雷法正则进境缓慢,土遁术慢如龟爬,他终于明白了为什么这两个功法选择的人偏少的原因,即使有人选,也大都作为補助功法,而他却一下子就选了两个。 一月修行下来,原因大概也能找到,三宵雷法正则需要比较特殊的环境,最好是个终年雷电不断的地方,但在大陆上,这样的地方却是不多。 土遁术之所以选择的人少,施展猥琐只是一方面,但修行难度却为五行功法之最,这就是其强悍地下能力的代价。 大部分修士即使想修土遁,他们也会在主功法有所成后再尝试,这样就不会耽误修行进度。 他的倒推体系在残酷的事实面前撞的头破血流,这就是相信自己却不信任经验所交的学费。不是不该自信,而是你得有自信的本钱。 还想坚持一下,对自己的修行计划稍微调整,改成早晚修土遁,中课修三宵;功法是死的,人是活的,不可拘泥主補功法的次序,哪个修的快就先修哪个。 但也就在此时,他内心中有了换一个正常功法的心思。三宵雷法正则不可能换,这关系到飞剑的根本,那就只能换土遁。 也许,六脉黄庭定论是个不错的选择? 三个月后白杨林上空有一道剑光划过,准确的把一棵白杨树的枯枝修剪清,接着身形一闪,一个人影站在白杨树顶,随着风摆杨荡,上下起伏。 近百日下来,苦乐参差,顺的越顺,滞的更滞。 自然道体下,他的身体机能已经达到了一个小成的境界,这条路选得不错;也是他的直觉所在,既然紫府的留存观瞻是株剑兰,那当然要自然道体才能给它最大的支撑,你非要弄个火道体出来,就是不知所谓。 飞行和飞剑的结合开始渐入佳境,当飞行不需要刻意控制而是念动而翔,当飞剑的收发已经成为本能就像是人的呼吸那么两相结合之下,就形成了一名剑修的纵剑基础。 他的飞剑已经能在最大神识范围内操控自如,也能发挥出来丹田法力的最大威能,这本来是一件值得欣慰的事,但他却高兴不起来。 因为修为进境缓慢,神识自然也展不开,这样的状态下就算是他飞剑的能力已经达到了可以学 习剑术的程度,但和别人相比也是颇有不如的。 通玄境修士的神识天花板在里许左右,他现在却只有可怜的五十丈,就意味着他拿着匕首和人家长剑对刺… 技巧的作用大大降低,战斗能力被几个硬性指标框住,距离,速度,威力,他全是短板。 看的比别人近,打的比别人短,威力和持久力也不行…这一切的根源就在于,他的修为比别人低! 突然明白了游隼之的道理,只要我看的不比你近,打的不比你短,那么我就能用深厚的修为来拖垮你! 而他,首先排除的就是这个正确答案。 在深思熟虑之后,他决定最后再挣扎半年;如果半年后情况没有改善,他会回到锦城调换功法,把土遁改成六脉黄庭定论。kuAiδugg 入道半年改功法,就是对自信心的一次巨大打击,影响是深远的,决定了他在未来的修行过程中会越来越偏向保守,越来越相信前人的经验,越来越不敢特立独行,也就会越来越平庸。 这些,本来如果他有一个称职的师傅长辈都是可以避免的,但他没有。 再次修改修行计划把早中晚三课都改成土行遁,做最后一搏;因为土行遁的进展虽慢,但好歹还在爬,而三宵雷法正则干脆就爬都不爬,这门功法对环境的要求实在是太高,尤其是在入门阶段。 至于三门剑术,有两门他不打算开始,而是希望把根基打得更牢固些,这样在以后的剑术修行中才会事半功倍。唯一准备开始修练的是随形剑附,这决定了他有没有近身的机会;对现在的他来说,近身剑术已经成了他唯一能拿得出手的特长,这一点如果再丢了,他真的就一无是处了。 他有点没想明白,为什么他一个好好的低境界强者,这一上到崭新的境界就变成软脚虾了呢? 修行圈子中这样的例子比比皆是,小时了得,大则了了,就是修行的魅力所在,也是很多修士对同境界强者并不服气的原因,老子只要再往上爬一步,说不定就压你一头呢? 半年,这是他最后的倔强。 第291章 安和不安 留阳城,安福客栈。 安福客栈是留阳城最豪华的客栈,住在这里的人非富即贵,但这段时间整个安福客栈都被人包了下来,再也不接纳散客入住。 能有这样能量的人当然不是普通人,甚至都不是财富权力能扛住的,在留阳城,能做到这一点的除了修行人再无其它。 客栈内,掌柜的一脸小意的站在一位白面老者身后,而老者则满面愁容,忧心忡忡。1 掌柜的陪着小心,“三东家,也不必过份担心,二爷他不是还在和他们谈么?既然在谈,就有希望。” 白面老者就叹了口气,“谈?哪里那么好谈的?老虎和你谈要吃你一条腿,你会和他谈出什么结果?改送一条胳膊?” 老者姓白,神都巨贾,整个家族在西南各国都有产业,甚至还把生意做到了东南,西北,北方是神都几个最出名的老字号之一,安福客栈也是白家的产业,只不过知道的人不多而已。 这些年来,安和动荡,暗流涌动;当初西南论道的约束力几年过去早就荡然无存,吴门继续按照他们的计划不断的在安和国内渗透,在安和道门某些修士的帮助下,在安和散修界,商界开始排除异己,党同伐异。 致使很多不愿同流合污的民间修真力量纷纷离开安和,另谋安身之地: 瞽叟就是这种情况,但他老人家孤零零一个说走就走也没什么留恋拖累,但商家巨贾可就做不到来去自如,人走了,安和的买卖怎么办?那么多的坊铺,员工,人脉,可不是说扔就能扔的。 白家就是这样的情况,他们的当家修士就是掌柜口中的二爷,境至金丹,就是白家能在修真坊界存身的最大保证,可是,白二爷交好的都是安和道门中那些主张独立,反对合并的人群,所以,现在的处境就很困难。 在神都商圈,几个巨商家族还有无数中小商户都在观望,就想看看吴门到底怎么对付不听收编的白家,以此作为自己站队的依据。 现在的白家,已经成为神都商圈,甚至安和商圈的风向标;这是白家的不幸,也是大势的必然。 时代的一粒尘埃,落在一个家族身上就是一座大山。 为此,白家进行了抗争,当然背后也有那些坚持自立的安和道门力量在硬挺,这是一次双方的较力,有无数双眼睛都在盯着这次事件,想由此判断双方势力的此消彼长,是吴门猛龙过江?还是安和道门地头蛇更强? 被拖入这样的争夺焦点中,任何一个商家都不想这样,但这不是他们能决定的就只能被动的承受。 为此,白家做了充分的准备,也做了最坏的打算;白家家主白大爷坐镇神都不能动,掌控全局,在他身上牵制了太多的目光;二爷是金丹修士,和那些支持他的安和道门朋友们一起应对吴门的高压,现在正谈判中。 作为后手,白氏中的经商天才白三爷秘密离开了神都,只带着几个至亲后辈悄悄潜来边境留阳;为了掩人耳目,家族中的那些高手都不敢带,就怕引来吴门的注意。 对他们一行人来说,白三爷好歹也是通玄修士,几个后辈子弟也分别是连桥辟谷不等,对不用担心资源的巨贾家族来说,他们对怎么用资源堆出一个修士很在行,至于实力嘛,那并不重要,会拿宝贝砸就好。 为什么来留阳?因为对面的全真教就是西南区域中唯一一个敢于,且能够对抗吴门的存在。当然,留阳驻守道人也是独立一派,这也是他们敢过来的原因。 这里距离剡国就隔着一片白杨林,说走就能走,非常方便;白三爷决定在这里停留等待消息,对一个已经在这个国度生活经营数百年的家族来说,不到最后一步,没人愿意离开。httpδ:/m.kuAisugg.nět 因为他们都清楚,离开了,就再也回不来了。 听白三爷这么说,掌柜的也不好说什么,他不过是白家的一个老 仆,因白大爷看他一生勤勤恳恳,又没有什么混修真坊市的本事,于是在偏远的边境城市留阳置下了这样一个产业,不需要什么商业天赋,老老实实,勤勤恳恳就好,既能安置老仆,也给自己留下了一条后路。 “三爷,我去后厨看看,今天我给您搞来了一些本地的稀罕玩意儿” 白三爷摆了摆手,他现在哪有这样的心情?但人家一片心意,他也不好多说什么。 在院子中驻立良久,思前想后也对现在的局势没有半分头绪,他是经商的天才,但对修真界中用实力说话的世界却无能为力。 长叹一声回转房间,豪华的客厅里三男两女五个年轻人正百无聊赖的聊着什么;他们都是白家这一代中的后起之秀嫡系子弟,有在经商中天赋异禀的有在修行上崭露头角的,就是白家的未来。白三爷这次带他们出来,也有为白氏留下种子的意思,对任何一个势力来说,不管是修真势力还是商家或者权贵,在家族面临生死存亡时,都会有这样的种子计划,不能被人家一锅端了。 这几个人都是堂兄弟姐妹,在白氏这样的大家族中,平素关系也就可想而知,但当家族遇到过不去的大坎时,反而是彼此关系的缝合剂。 “宗盛,在聊什么呢?” 白宗盛是白大爷一脉的,站起身恭恭敬敬,“三叔公,我们在聊来这里已经月半有余,也不知神都那边到底进行的怎么样了?留阳这里消息闭塞,往来不便,您又不让使用修真手段联系,那么,是不是派个人回去打听打听?也不能就这么一直死等吧?” 年轻人沉不住气,这是很正常的事也就是这些从小就受到家族严苛精英教育的子弟,换几个人来,早就不耐烦了,怎么可能一直忍月半时间才开目。 旁边白宗方也道:"是不是既然能谈这么长的时间,就有谈拢的可能?毕竟如果原则上无法妥的话,那早就应该图穷匕见了吧?" 白三爷不置可否,而是把目光放在一个安安静静坐在角落的女子身上,如一朵空谷幽兰,浑身上下都透射出一种知性的气息;这些后辈中他其实最看好这个姪孙,可惜,是个女儿身。 “清浅,你怎么看?” 第292章 出卖主家 白清浅轻轻柔柔的声音,“三哥说的是一种可能,但其实还有另外一种可能那就是对方在暗中布置,力求一网打尽斩草除根;毕竟这一次对我们白家出手,是要做给安和整个商圈看的,求的便是个杀鸡儆猴的效果。” 白三爷就叹了口气,这个孩子还是那么固执,有白二爷出马还有他那些安和道门朋友在,纸面上的实力并不弱,吴门又怎么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以后就算真的掌控了安和,就不做生意了? “清浅你的想法还是没变啊。” 白清浅叹息,“我没有实际经营的经验,也不懂修真圈子中的内部规矩,但清浅却大概知道些人性。 要想掌控一国一地一势力,最好的办法就是先雷霆手段,再菩萨心肠,如此才可收心,达到长治久安的效果;您听说过 势力之间争伐有先和风细雨,再霹雳雷霆的么?就只能动荡人心,越管越乱。 清浅观吴门之前行事,把数国归入囊中,无一不是采取这样的手段,又怎么可能到了安和就发生改变? 您觉得商圈和修行圈不同,我却觉得在本质上也没什么两样,都是弱肉强食成王败寇,一般无二。” 白宗盛就很不满,“七妹,所以你就建议我们先跑出去?在剡国躲躲风头?你知不知道如果我们这样做露了行藏,就会成为神都商圈的笑柄,会影响未来吴门掌控后的商圈新格局的。” 白清浅叹了口气,“商誉受损无非就是利益罢了,总有补救的办法,等再过数十百年,只要我们努力,谁还会记得今日之逃?但如果是命都没了” 她闭口不语,其他几个年轻人就叽叽喳喳,宗盛宗方坚决反对现在就逃往剡国全真教的地盘,反而要求派人回去探听消息; 剩下的白宗远是个典型的骑墙派,轻易不站队,却不赞成派人回去,建议以静制动,就是坐以待毙;另一个女子白素素则是个修行苗子,一门心思就在道途上,对这些勾心斗角尔虞我诈从来都不屑一顾。 白三爷就叹了口气,他内心里其实很是欣赏白清浅的建议,有想法有远见有担当,但他却不能这么做;要考虑的方面太多,可不仅仅是简单离开就能解决的。 而且,他知道这里的驻守道人是会坚定站在他们这一边的,这也是他有勇气留在这里的原因。 最终,还是一个比较折衷的选择,“随时保持离开的准备要确保所有的重要物品都在身上,而不是事到临头却来着急忙慌;至于探听消息,我们派人不妥,平福这里的人也未必就完全可靠,消息来源可以委托留阳道门来做,由他们出面总要比我们亲自出马要隐蔽得多。” 后辈们没有意见,这是稳妥之策,显示出了老一辈的老辣。 白氏的产业铺得很大,但核心资产却在安和这是必然的事;他们这次出来,也抱有转移核心资产的企图,在他们六个人身上都带有大型储物空间,不是一般的宝葫芦可比,里面装的都是白记坊铺库存中最珍贵的宝贝。 现在的神都,白记坊铺从外表上来看和之前没有差别,货品还是那么的琳琅满目,但如果仔细打听,想要购置那些盛名在外的宝贝,或者白记坊铺的私藏,都会被婉转告知暂时没货,或者已经售出,或者还在资源调配中,其实就是把好东西都转移了出来,就只剩下那些摆在外面的样子货。 这些宝贝现在都带在他们身上,之所以不找护卫,也是担心修行人眼红之下控制不住自己,在巨量资源面前失了心境;要知道他们一个家族近千年的积累,就是比一个小国门派势力的库藏也差相仿佛,这样的诱惑下,这世界又有几个人能把持得住自己? 家人一起闲话,话题也总是离不开神都吴门这点事,乱世初显,要经营一个家族商业体系,他们的后台还是弱了些;比如同为神都巨贾,同样对吴门抱有抗拒之心,财富积累比 白氏还要多上数倍的王氏,他们在这次风波中就我自岿然不动,原因很简单,王氏有个婴变老祖,那是连吴门都要投鼠忌器的人物。 天色已暗,掌柜平福走了进来,恭恭敬敬,“老爷少爷,晚膳已经准备妥当,您看....” 白三爷摆了摆手,“平福,你现在已经是一方掌柜,不需要再向以前在白府中那样侍候,而且也容易落入有心人的眼中,像这些事派个下人来就好;也罢,既然是平福的心意,那我们就尝一尝留阳本地的特色,不要辜负了平福的一番美意。” 一行人鱼贯而出,来到饭堂,依序坐下;只见八仙桌上满满一桌子菜,琳琅满目,目不暇接,看起来这位老仆是真正下了心思的;最关键的是不仅是今日,自他们来后的月半时间,几乎天天如此。 当然,对出身豪阔的白氏族人来说,也不算什么,马马虎虎吧。他们平素用的基本上都是灵兽灵果,那又是另一番景象。 趁掌柜平福进进出出里外张罗之机,白宗盛不着痕迹的拿出了一个宝贝,对满桌子荤素一照,确定无碍后才开始动箸,这不是说不相信平福,而是特殊处境下的特殊应对,只为万无一失。 白记坊铺中宝贝无数,什么类型都十分齐备,当然少不了这样的防备手段;不仅是白宗盛的宝贝虚照,还有白清浅的一只雪白紫貂小兽,看着是大户人家养的宠兽,进食时和主人同桌而食,但实际上这个小东西对食物的感知另有神妙,就没有它感觉不出来的各类毒物药物。 用餐时也没人说话,这是大户人家的规矩,甚至也不闻咀嚼之声,就这么沉默进餐。 平福在一旁站立侍候却怎么也不肯受邀坐下来进餐,这是做下人的规矩,旁人也不好勉强。 吃到一半,窗外有一只翠鸟一闪而入,被白三爷捉到手中时已经变成了一张信纸;白三爷神识一扫,信纸随即在手中化为灰烬,苦笑一声“一个老朋友约我明日出游,唉,我现在又哪有赏玩观景的心思?” 又动了几箸,突然眉头一皱,停下银箸;旁边平福小心伺候,自有一样察言观色的本事, “三爷,可有何不妥?” 白三爷淡淡道:“平福,你可以换厨子了,菜中还留有毛发,他怎么做的事?” 平福一惊,他一直在后厨盯着,这样简单的错漏应该不会啊?急忙把头伸过来,仔细辨别白三爷所指的那盘菜碟,又看不清楚,于是再凑近… 就突然觉得一股大力传来,一张脸被人整个按在碟中,法力喷吐下,临死前隐隐约约听到三爷的声音 “平福,我白家待你不薄,你怎么就敢卖主求荣?” 第293章 仓惶出逃 白氏族人都站了起来,看着神色严肃的白三爷。 “留阳道宫示警,吴门修士正在接近中,传递消息的就是我们这位老仆,他大概是不满足于做掌柜,想做老板了?现在就走出北门,去剡国!” 一行六人,没人提出异议,饭也不吃了,从客栈隐蔽的后角门悄悄离开;留阳城中修士不少,不好高来高去,太惹眼。 出城数里,再也顾不了其它,白三爷一抖手,放出一条梭型飞舟,众人跃身其上,飞舟风驰电掣,直奔边境而去。 大户逃亡就有这点好处,什么宝贝都不缺,应有尽有。 飞舟一起到空中,立刻就会成为修士锁定的目标,因为修士的神识在天空中是放得最远的;也谈不上对错,既要速度快,又要隐蔽,就很难两全。 白三爷能做的,就只能是尽量低的飞行,这样目标范围还能更小一点。不到百里的距离,就没法在地面上跑过去,速度对他们来说就是最重要的。 飞舟上,几个白氏子弟默然无语,这个消息来的太突然但如果是留阳道宫的警告,他们就必须重视。 白素素看了看众人,拉住旁边白清浅的袖子,“七姐,都被你猜中了,那你觉的咱们现在该怎么办?” 白清浅摇头苦笑,“接下来的事就不是策略能解决的了,在修真界,解决问题的关键是实力。” 白宗盛就问,“叔公,既然吴门已经撕破了脸,那大叔公和二叔公他们怎么样了?” 白三爷头也不回只把速度提到最高,因为他知道像这样的追捕就不能指望吴门弟子能守规矩不越过白杨林,他们在剡国那边也没有接应,全真教更不可能在边境上处处设防,所以偶尔深入抓人再退回来就完全可能,全真教逮不住把柄也无从发难。 至于白老大和白老二,留阳道宫的驻守道人倒是没提,但不提这个反而让他更有了一种大事不妙的感觉。 飞舟很快,白氏家族手中的都是高档货,不出片刻,远远的就看见一片树林,从空中望下去就仿佛是一条绿色的长龙,张牙舞爪的延伸出去。 如果再给他们一刻时间,等飞过这片白杨林,就能安全很多。毕竟,就算吴门道人真的追过界,他们也不敢太过放肆。 就在希望刚刚生出苗头,危险转瞬即至。 远远的,飞舟后三个身影急速追来,这是修士在施展遁术,在这个世界的修真界有一条铁律是不能逾越的,那就是任何飞行器物的速度都不可能快过同境界修士的速度。 飞行器物可以载动更多的人,也更有持久力,但就是不能有更快的速度,因为这违反了天地规则。 白三爷心中急速转动,计算双方之间的速度距离,衡量等对方追上他们时,他们能跑到什么位置? 好消息是,他们大概可以将将飞过白杨林进入剡国境内,但他不确定对手接到的是什么样的命令,会不会越境追捕? 飞舟上的白清浅也看出来了这一点,大声提醒道:“叔公,事已至此,没什么是他们不敢干的!” 白三爷心中一横,“都做好准备,我要落进白杨林里,到时大家各自分散突围,能跑一个是一个!” 逃亡的过程,最忌婆婆妈妈,扎堆壮胆,只有分散才是王道,反正他们一行中就白三爷一个通玄境,其他人都是小修,没有实力对抗的本钱,其实就是白三爷也没有什么机会,一个拿资源堆上去的修士,和吴门千锤百炼出来的修士完全就不是一回事。 他们这样的一个队伍,吴门竟然派出了三名通玄修士来追捕,那是太看得起他们了。 飞舟被催到了极致,不仅有白三爷的法力全力爆发,还有上品灵石的不断投入,在生命面前,任何资源都是可以舍弃的。 白三爷稳住飞得快散架了的飞舟,大吼道:“进入白杨林后有三种选择 ,或者向剡国方向跑,或者反其道而行,或者找个隐蔽的地方藏匿,只要你们有信心躲过通玄修士的追索。我不会强求你们采取什么方式,自己的命,自己决定!但是,别跟着我,因为我是他们的第一目标!” 子弟们默然点头,他们都不缺逃跑藏匿的宝贝,这是早就准备好了的,只不过没人会想到真有使用的这一天;一贯养尊处优,予取予夺的白氏也有沦落到这步田地的时候。 后面的声音隐隐传来,“白家人听真,我等此来,是为接尔等回神都证实些事实,并非要取尔等性命;但如果你等不听劝告,负隅顽抗,一条路走到黑,就别怪我吴门对你们不客气。”白家几人无动于衷,都是成-年人了基本的道理还是懂的,也许现在不杀他们是真的,但以后呢? 资源被夺,人被限制自由,等风声过去再发生某个意外,谁会永远关注他们?骗小孩子的把戏对这些从小就在商业阴谋中打滚的白家人来说再明白不过。他们也一样心怀骄傲,不存在忍辱负重的可能,他们的对手是个庞然大物,负不动。 飞舟在尖啸中向白杨林俯冲而下,三个吴门修士非常狡猾,他们前期的速度根本就是一种假象,在距离近到一定程度后又突然加速,如果不是白三爷早就决定进林子避险,只这一下变速就能被人当空击碎飞舟。 “孩子们,记住你们要去的地方,为了白氏的未来,我们永远也不会屈服!只要我们活下去,就总有看到吴门覆灭的那一天。”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去处,各个国家,各个区域;除了白三爷内定的是在距离安和最近的剡国外,其他白氏子弟都被分散开来,甚至远出西南区域,只有走的够远,才能摆脱吴门的追索。 飞舟一头扎进白杨林中,在地面上犁出一条巨大的沟渠,撞倒了数十棵树木,惊得鸟兽四处逃窜。 舟上六人跳下飞舟,各自选择方向离开,其间还有珍贵的傀儡和灵兽故步疑阵,在现场制造出多达数十条痕迹,这样才能给他们的逃亡争取足够的时间。 第294章 异变迭起 白清浅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跑,没敢动用灵力,因为这在通玄修士的感知中这就是最明显的痕迹。 所以,纯粹凭肉体力量跑反而是比较安全的,毕竟白杨林很高很密,神识在这样的环境下也很难准确的跟踪住一个人。 她的目标是剡国,没有反跑回安和的打算,那太愚蠢了,出其不备也不是这种做法她们降落的位置在白杨林中线偏剡国一侧,这是白三爷最大的能力,再降得晚些,三个吴门修士跟踪落下,就谁都跑不掉。 现在,至少他们还有数十息自由脱离的时间。 跑了数十息,她都能感觉身后天空上有巨大的灵压压下,这是吴门道人降落的信号,正动用全部神识扫动白杨林,接下来除了逃跑的策略外,就只能看运气了。 她没有盲目逃跑,而是在吴门道人到达后取出一个蘑菇类的宝贝,往身上一罩,然后整个人陷入深层敛息中;这个宝贝最适合在自然环境下使用,能通过自然的力量来消解她人类的气息。 她不想赌运气,只想靠自己的聪明才智来赢回自己的生命。 这样的状态让她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除非运气极差吴门修士就近在咫尺,否则就不会发现她她打算在这样的状态下坚持一个时辰,吴门修士必定会散开寻找,然后她再走第四个方向。 白三爷在最后时给她们指了三条路,理论上也只有这三条路,当时环境险恶也没时间多想,等现在沉浸下来再一回思,发现其实还有另外一条路的。 因为完全关闭了自己的感知,外面的人可能很难发现她,但同样的,她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也一无所知,这是一种令人抓狂的状态,好在,她的耐心一贯很好。 静静的等待,心中祈祷吴门修士不会巧合的踩在蘑菇上,这样的煎熬有些度日如年;好在,一个时辰过去,她没有中奖。 一个时辰,是出于策略上的考虑,一般这么长的时间,吴门修士在林中的搜索也就结束,毕竟他们这些人没有还手的余地,被发现那一刻就是被擒住之时,没有悬念。 现在三名吴门修士最好的应对就应该是一人在白杨林剡国一侧游戈,一人在安和国一侧盘旋,只留一人在林中搜索,才是最实用的一网打尽的方法。 而她的应对就是,不出林子,就顺着白杨林走,只要运气不是太糟糕,复杂的林中环境下,就算是通玄修士也很难发现她;等她在林中走出数十上百里之后,再出林前往剡国境内,或者干脆在林边再等个几天? 这就是她想到的第四条路,理论上可行,现在要看的就是实践。 移去身上的蘑菇盖子,白杨林中腐败沉积的落叶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而她现在却不能在身上形成任何灵力防御来保护自己,就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腐叶中跋涉,很快的,裙摆就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颜色,鼻子也适应了这里的气味。 人类,是所有生物中适应力最强的物种。 她最怕的就是这里的本地生物林兽,如果向她攻击她会怎么做?这是靠智慧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能靠运气。 时间,就在她深一脚浅一脚的挣扎中慢慢过去,每过一刻,她就离危险远离了一步,幸亏他们逃跑时正值天黑,视线在这里完全失去了作用,而这个夜晚她能走出多远,基本上就决定了她能不能逃出虎口的概率。 幸运,渐渐地开始站在了她这一边,但也有让她困惑的,那就是这里的林兽少的可怜,尤其是那种诞生了妖力的林兽,几乎没有。 但她就有一种感觉,仿佛在地下某处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 偏偏她还不敢去求证,她现在的情况就应该尽量避免战斗,以免发出声响;只要一想到那些腐败的落叶下到处乱爬 的地虫,她就心里不免打鼓。 可能是某个类似穿甲兽之类的东西吧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时间已经来到了亥时末,和她想象中不同的是,她走的比预想中要慢得多,这里的地形很复杂,还要时不时的辨别方向,不要走错了。 她估计自己已经走了二十多里,这样算下来的话,在天亮之前估计也能离开五,六十里也不错了。 就在这时,一阵心悸袭上心头,偏头一看,黑暗中出现了一双绿油油的芒点,她知道那一定是林中凶兽,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考验她的时候到了。 她不指望出奇迹,寄希望于这些林兽不伤人,那就根本不可能;毫不犹豫,手上翻出一只金光闪闪的短矛,这是一只极品灵器,威力霸道,对付这样的林兽不会有任何问题。https:/ 怎么战斗,她有过考虑不释放灵力几乎不可能,她没能力在不动用灵力的前提下只凭肉体力量解决它,这不是她擅长的方向。 现在的处境下,按道理她就应该使用那种外放灵力比较弱的灵器;但这里有个问题,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杀死林兽,等这家伙嚎叫起来,那她可就是插翅难逃。 所以,干脆动用大威力灵器,争取一击毙命,然后寄希望于吴门修士离的够远,在还没来得及完全辨清她的方位时就结束战斗。 没有万无一失,只能继续赌。 正如她所料,这是一头孤独的林狼,饥肠辘辘的它不可能放弃眼前这么鲜美的食物,在跟踪了一段距离后,它决定发起进攻,因为它也没从目标身上发现什么强大的气息。 孤狼就是这样,隐忍,跟踪,然后决然扑击。 它跳得很高,所以死得很惨,金矛对付它有点大材小用,牛刀杀鸡但这不是白清浅的错,她不了解这里的林兽,不知道这里强大的妖兽们早就被人犁过一遍。 金光一闪,转瞬即逝,但几乎与此同时,树林上空有人哈哈大笑,「看到你了,白家小崽跑的还挺远!」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295章 各个击破 白清浅心中一沉,她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这不是智力的问题,而是境界差异的问题。 人家吴门修士可没必要和她一样在林中钻来钻去,人家是可以飞的 在白杨林中,这样的光芒传不出多远就会被无数的树木完全挡没但在天空上,这一点金光就是几十里外都能清晰发现! 吴门修士飞扑而下,白清浅就只能把身体藏在一株粗大的白杨后,心如死灰,手中翻出一件灵宝,那是她和对手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但她心里很清楚,同归于尽恐怕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这东西用来对付同样的低境界修士那是十拿九稳,但对拥有法力的通玄修士来说就是毛毛雨。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在修真界,坤修被敌人建到所要遭遇的苦难可不仅仅是死亡那么简单,还有很多让她生不如死的方法,比如,被当作炉鼎······ 没有跑,因为已经没有意义,这不是一场公平的追捕但她也没有享受公平的资格。 没必要在临死前还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从容一点··· 白清浅为自己上了最后一道妆,可惜,这身衣服没时间换了。 她开始羡慕这里的林兽,就像那头不知名的,一直在跟着她的穿甲兽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锲而不舍,难道也是为了吃她的肉?倒是好耐心! 吴门修士落在距离白清浅十宋丈远的地方,看着眼前萎顿于地的女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不错的炉鼎,我的运气不错!不过我要告诉你,把手里的灵器放下,在我面前,你没有死亡的权利。」 白清浅眼神一滞,她突然发现自己所有的骄傲在实力面前都一文不值,在这个修行的世界,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实力才能让你不受屈辱。 但随即她的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就是想动摇她的决心,她不会上当,但可能应该早点发动kuAiδugg 吴门修士缓步上前,意态轻松,他真没必要太过紧张一个连桥小修和一个十几年的通玄上修没有可比性,就像一只沉睡的老虎也永不可能被一只蚂蚁咬死。 踏前几步,突然感觉身后的地下有异,有东西破土而出,他的应变非常快,手印一结,掌心雷已爆击而出;几乎与此同时,身前的地下也有东西破土钻出····· 上当了,这是陷阱!身前钻出来的竟然也是名通玄修士,但是,白老三不是已经被他们捉住了么?这哪里来的对手,难道是情报不准,白家人另有安排? 没有时间给他思考,因为面前钻出的东西闪着明晃晃的寒光,那是一把剑,锋锐而致命。 坏了,全真剑修! 近在咫尺的剑光让他无法脱离,因为任何遁法的生成都需要一个启动时间,必须挡下眼前这一剑! 这样的想法是没错的,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近战能力。也低估了全真剑修的凶悍。 自始至终,他甚至连取出武器的时间都没有,剑光如骨附蛆,在勉强挣扎三招后,一道剑光抹过了他的头颈····· 白清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离奇的这一幕,终于明白了过来这一段时间到底是什么在跟着她了。 但她一时间还没法确定这个猎杀者的身份?是剑修?还是散客?或者白杨林中的巨盗? 没法从外形来判断,因为这个人全身都沾满了腐叶泥污,浑身散发出一股中人欲呕的恶臭,根本连脸都看不清楚,就只知道那双眼睛明亮而疯狂。 不像好人? 果然,这人毫不客气的把吴门道人一身所有都剥了个精光,就连纯粹的装饰品也没放过。 然 后,目光灼灼的看向她:「小娘子,你是继续跑呢还是打算回去救你的族人?」 白清浅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您是想让我引他们注意,然后您······」 恶臭人点了点头:「如果你愿意帮忙,你可能会救出你的族人,我呢也可以落些实惠;但如果你不想帮忙,这一点收获我也能满意。」 白清浅心中有了猜测,这人不太可能是全真剑修,听说全真剑修个蒙气干云,不会这么猥琐。至于使剑,九成修道人都使剑,而这人却没使用独属于剑修的飞剑。 就只可能是个心狠手辣的散修在林子里做没本钱的买卖,这种人很危险,因为他在抢过追兵后也可能抢苦主,但她却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什么抢一个人就可以满足,就是往自家脸上贴金,只要她敢说不配合。这人立刻就会抢她,那收获可就大了。 「我愿意,但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臭人肆无忌惮的眼光在她身上别了一下:「我知道,跟我来。」 才出虎口,又入狼窝,这就是白清浅的感想,但总比死了强。被强盗抢,损失的只是财物资源,被吴门擒下,那可人财两失,不一样的。 ······侯茑领着这个女子在林中穿行,这里对他来说就是家,一年下来,就是闭着眼睛也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对吴门修士下手他没有任何心理障碍,而且他现在也确实很缺灵石,境界低时还可以将就,但现在境界上来了有些花销就省不了。 比如,他终于明白了别人都是怎么练土遁的,那需要一件很得力的土系法器,还得是和土道有关的。这些宝贝都需要大量的灵石来购置,而他却身无分文。 看了一眼旁边跟得勉强的女人:「你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既然要故意暴露行藏,灵力就可以大大方方的使用 白清浅这才反应了过来。她发现自己有些懵了,这短短时间内发生了太多的东西,骤起骤落,让她心神不宁。 只能借交谈来转移自己的增尬,「前辈,我们这是去哪里?」 侯茑微微一笑,但满脸的污泥却让他的笑容有些狰狞「两个方向,白杨林刻国侧一个,安和侧一个,你那些族人都被拘在了安和一侧,那你觉得我们先去哪边比较好? 白清浅想都没想,「去刻国侧好像比较合适」 侯茑也没说话,心中倒是赞了一句,不愧是大家出身还是有些见识的。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296章 土遁圈套 能够自由使用灵力,白清浅终于不用跑的那么辛苦,本来她还有宝贝可以代步,但在这巨盗面前又哪里敢拿出来? 非她小气,而是身上所带都是白氏一族千年的积蓄,是东山再起的根本;本来如果能重宝相赠请这凶人出手也能接受,她也不是小气之人,但怕就怕人心不足蛇吞象。 候莺给她布置任务,既然是配合,就一定要让双方都了解彼此的意图,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他方才和那名吴门修士对阵,双方已经处于很难脱离的近身状态,这道人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还能支应他三招,凭的就是比他深厚得多的法力修为。 赤手空拳,仅凭法罡就能支应他三剑,这看在候莺眼中就有些不可思议,他本以为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就是一剑的事。 入境时间长短太过悬殊是主要原因,但他入境一年来进步有限也是事实;这就让他意识到想充英雄单打独斗正面击败一个已经修行至少十数年,修为深厚,各种技能熟练的道门高弟有多么的困难。 而且,他还不能拖太长时间,防止另外一名吴门道人察觉。 偷袭,就是唯一的途径,但他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白清浅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修真界中的剪径蟊贼……行为猥琐.惯于偷袭,贪婪凶残。 如果她可以选择,她绝不会和这样的人合作,充满了不确定性,可惜,她没的选。 「外面还有两个吴门道人,他们一个在白杨林剡国一侧游曳,一个在安和一侧盘旋,本来还有一个在白杨林上方往来奔驰,勒令林中妖兽帮他找人……」 白清浅明白了,其实她的判断大致是没错的,但却有漏洞,没想到对方还有调动那些启发了灵智的妖兽的手段,这样想来,她被找到也就是迟早的事。 境界差异下,任何策略都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我不知道你的族人到底被抓了几个?至少三个。他们被安置在白杨林安和一侧,这可能是个陷阱有阵法约束,我们现在暂时还不好动那里。」 指着前方,「再过几里就到了白杨林剡国一侧的边缘,你的任务就是,怎么在不引起他怀疑的前提下把他引下来。不要出林子,就在白杨林边缘游移,我会藏在你身边。 看你送命的手段,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合适的吧?」 白清浅点点头,「明白了,我会尽力的。」 哪怕明知是毒药,她也会咬牙喝下去,至少蟊贼只求财,不涉其它,还有的谈。取出两个行军傀,还有那条紫貂,让它们代替自己向林边摸去;这是一个逃亡者的正常反应,试探前方是否有追兵,混淆视线,鱼目混珠。 她自己则在林中不断的移动位置,因为可以使用灵力,所以比之前的移动要快了许多这才一开始,地底下就钻出了一个脑袋,「慢点,慢点……」 白清浅一楞,随即心中就有些明悟,「前辈,我会慢点,您看就保持我原来的速度可好?」 候莺,「快了就容易手忙脚乱,咱们之间就很难达到配合的效果。」 白清浅试探道:「前辈,晚辈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讲。」 「您能再遁得深一些么?您现在的土遁好像有些浅……晚辈之前就有感应,还以为是一头穿甲兽,这样浅的土遁,我怕对手会有而察觉?」 沉默一会,一个声音不耐烦道:「老子就只能遁这么深,再深就出不来了!」 白清浅心中浮起一种荒谬的感觉,这蠢贼果然是散客出身,只会土遁的皮毛;于是在评价上又加了一条,能力不足,利欲熏心。 这样的实力就敢对三个西南区域最强大道门的修士下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真正是狗胆包天httpδ:/m.kuAisugg.nět 。 心中明白了实力的真相,她对接下来的行动也不再抱有十足的信心,但事已至此,好像也没有其它的选择。 把移动速度控制在一个较低的范畴,尽量给地下那个家伙跟上自己步伐的时间,这样的虚张声势也是累得不行。 在她的指使下两头行军傀已经离开了白杨林,进入剡国境内,但什么都没发生。 白清浅不由停下了脚步,思考接下来会怎么做? 就在此时裙摆里传来一个声音,「怎么停下来了?这什么东西糊我脸上了?」白清浅脸上一红,她停得突然,那蟊贼土遁糟糕,结果就一头钻了进来:急忙一拉裙裾,露出一颗脑袋. 「对不起前辈,行军傀已经出了白杨林,不过看起来它们没被发现?」候莺没好气。「那就招回来重新!走好几十里地呢,吴门道人肯定是在林边游移,位置不定,发现不了很正常。」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当你想逃出去时就总有意外,总能被阴差阳错的发现;当你不想逃时,却处处都是漏洞。 白清浅听命,「好,我招它们回来再走一遍。」 地上长的脑袋晃了晃,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就盯着她的裙子,「这裙子不错,如果我蔽在裙子里,是不是就会隐蔽了很多?」 白清浅心中微怒,对这人的印象又恶了一层,不仅利欲熏心,而且还色胆包天,但她还不好直接拒绝,就怕惹怒这个家伙,直接拿掉她,人财两得。 「前辈,不方便吧?」 候莺哪里管她方便不方便的,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这女子有一点说的不错,他这土遁是漏洞百出,藏定不动还好点,稍一在土层下移动就会让人感觉到,之前的幸运可一不可再。 「就这么定了,咦,这里有个带子,我就牵着它,你跑慢点……」 白清浅欲哭无泪,听说过有裙底藏轰天雷的,真没听过有大变活人的;方法倒不失为当下一个可行的策略,但正经人谁会这样?一点前辈风范没有,一丝礼仪廉耻不顾…… 就只能由得他,好在为了这次的逃亡,她的准备还算是充分,没有真正如寻常那般清爽着裙,其实里面还着了中衣的。 引诱在继续,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仍然是紫貂在附近警戒,两只行军傀在前面探道……只除了女人走路有些怪异,夹着腿走……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297章 不得不为 这一次,终于有了动静! 白清线的境界不够,候意则是不敢放出神识,视线被构在封闭空间内,满眼就是两条大长腿摆来摆去的。 只有那条紫貂,凭借灵兽的本能察觉到了什么。 轻声提醒:「前辈,可能被发现了。」 候菖:「踢他!」 白清浅一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没搞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没时间让她多想,就在紫貂预警的下一刻。一个道人突然出现在她身前,毫无征兆,就俗佛凭空而变。 上修之能,真不是她能想象的,从发现到出现在她面前,仿佛中间就没有过程? 道人在出现的同时,一只年化为巨灵之掌,当头抓过来,白清浅下意识地就想避让,也就在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那个露贼话中之意。 真是猥琐啊! 心念之下,裙摆一动,一脚踢出! 古有裙底脚现有裙下剑,道人对女子这一脚毫不在意,巨灵之掌正要合拢,突然意识到不对,想要后退又哪里来得及? 一支长剑一点光亮不透,顺着拓起的裙摆悄无声息地接近到道人护罡之前,在他警觉的同时,光华大盛,一剑而没。 完全没有准备,有心赚无意,同是法力层次遍布全身的护是又怎么能挡住聚为一点的剑炁? 「好贼子,敢暗算道爷! 没有机会了,狂暴的剑炁透入身体内,瞬间摧毁了他的经脉丹田,再抽剑一扫,六阳魁首飞起老高,头颅飞在空中,双目还能看到从那恶女人裙下钻出了一个人形怪物,这就是道人最后的意识。 这次配合,比第一次还要完美,很有些默契。 看着露贼得意洋洋地在那里搜刮战利品,白清浅恍若梦中,这就结束了?这厮虽然为人不耻,但必须要承认的是,其在偷袭暗杀上的功底让人叹为观止,灵机应变更是敏锐异常。 也难怪,没这点本事又怎么在这一行里混? 候葛很满足:「东西不少啊,吴门修士真是富裕,大户人家,啧啧·····」 白清浅在一旁撇了撇嘴,吴门道人的身家确实丰厚,但那得看跟谁比,在她这样出身巨贾豪室的人看亲,也就普普通通得很,还有些放不上台面的感觉。 但她不能揶揄,怕被惦记上。但她又有点担心,这露贼会不会风好就收?如果他不干了,自己要怎样才能说动他帮助救出族人?https:/ 好在,她担心的事设有发生。 候葛收拾干净现场:「我们去另外一边,还剩一个,这就不用担心他们联手了。」 白清浅一颗心稍微定了定:「您不用休息休息?」 「休息什么?等最后一个反应过来情况不对他再卷人跑回去?我可没那兴趣去追他。」 两人就往回赶,白清浅就威党信心又回来了.世事无常,真正让人无法预料,和这露贼的配合让她有一种给秋千的感党,忽上忽下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白杨林中穿行,天快亮了,这一晚上折腾下亲,哪怕是身为修行人的体质也让白清浅感党有些吃不消;来回地奔跑,先是顺着林带跑,再往剡国一侧跑,现在又回过头往安和一侧跑。 身体累,心更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最后的结局如果;让这个露贼成功,她白家族人的处境会不会更好一点? 所有的计划、预测、筹谋,都在现实面前显得不堪一击,这就是修行圈子,充满了不确定性。 在越过白杨林中线又走了一段,她实在是有些忍不住:「前辈,我们这次过去的话,还是那样的策略么?」 候葛面无表情:「我希望能这样,但事实可能会和我们 想象得完全不同。比如,当你党得冒很大的风险时,结果往往很顺制;当你党得一切尽在掌握时,却会立刻陷入麻烦。没有一成不变的战术,你的裙底也未必能解决所有的事。」 白清浅心中暗恼,出主意的是你,现在装赑的也是你,搞得老娘好像很愿意装你似的。 「到时候再看吧,我总感党这最后一个会有所不同。」 停了停,突然出年一推女人:「跑去找你那些族人,我不知道能挡多久!」 白清线就威党自己被一股大力推出,踉踉跄跄冲出老远才能勉强控制身体,这时背后已经伟来强大到让她窒息的灵力波动。那是只有剧烈战斗才能发出的动静。 不敢回头,不敢耽误,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但她也大概明白了这个露贼的行事风格,处事果断,说一不二。 正如他的直觉,第三个吴门修士没有被动等待,而是主动找了过来,所以,所有的战术都没有意义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跑出白朽林,看看能不能在这场战斗结束之前找到自己的族人,能不能救出他们。 背后的战斗不是她能参与的,就只能添乱;一边疯狂向前跑,心头却涌起一股怪异,如果是真正视人命为草介的露贼,不应该拿她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肉盾么?而这个露贼却让她跑,选择自己一个人面对强敌。 对此人的观威又有了新的认知,一个矛盾的人好像也不是那么的无药可救? 背后伟来的动静越来越大,哪怕她跑得越来越远,可以想象战斗的激烈;她有点后悔了,至少自己应该说一句,白家对他的帮助必有回报! 仔细回思,发现自己这一夜的举动就有些反常,别管露贼怀有什么心思,人家多次救她一命这是真实的,而她却一直活在怀疑中! 全力奔跑下,不足两刻就冲出了白杨林,冲上一个高地,立刻发现了自己族人的位置,就在距离白杨林不足一里的地方,一个玄奥的法阵包围着他们,一个个的看起亲萎靡不振。 五个人,包括白三爷在内,宗盛宗方宗远素素,一个不少,她是唯一的幸存者! 急忙跑到法阵前,深吸一口气,她不能乱,否则大家一个都跑不了。 「叔公,要怎么做才能破开法阵?」 白三爷看着她,脸上露出欣慰之色:「破不开的!哪怕我恢复全部实力也破不开!你也不行,这不是靠宝物就能做到的事。走吧清线,不要管我们,走得越远越好,至少我们还保住了一丝希望。」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298章 一摊烂泥 白清浅却没听他的,「叔公,林子里有前辈帮我们!已经杀了两个了,现在就剩结法阵的最后一个,还在战斗。 您告诉我,一定有办法的!」 白三爷也感觉到了白杨林方向传来的阵阵灵机爆破的波动,脸上露出希望之色, 「是谁?是留阳道宫驻守么?」 白清浅哪里知道那蟊賊是谁,但她不能说实话,否则三叔公这里就不能振作, 「您还管这些做甚?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前辈让我救出你们,他不知道还能拖住多久!这是什么阵法?怎么破?用什么器物合适?」 通玄上修的手段,不是她一个连桥小修能理解的,完全一筹莫展,毫无头绪。偏偏白三爷也不精通阵法,作为一个修商,他当然会把最主要的精力放在最赚钱的丹药符篆上。 时间,就在几个人的手忙脚乱中渡过,被困在阵里的几个人被封了修为,就只能在里面支招;阵外的白清浅境界不成,而且她身上所带的宝贝中也没有特别针对破阵的宝贝,一番折腾.法阵牢不可破。急得额头冒汗,但修行中事,可不是你心急就能解决的,正没个奈何处,白三爷再次严令她速速离开之时,留阳方向一道虹影射了过来。 白三爷忍不住跌脚叹道:「你这孩子,忒般固执,这下可好,留阳那里吴门的支援到了!」 白清浅默然站立,心中也没多少惊慌,让她一个人离开,于事无补,一个家族的振兴靠一个女子,这可能么? 而且还未必真走得掉就不如留在这里赌一次。 白素素的眼力却是最好,看着远方,欣喜道:「叔公,我怎么看这道飞虹像是2师叔的瑶琴曳光?」 几人努力眺望,飞虹越来越近,果然,是那道很熟悉的虹光;白三爷是知道这位安和道门驻留阳道人的底细的,知道她绝无可能和吴门牵连,之前的预警就是她所发。 这么看来,大家有救了?但既然嫸道人是从留阳方向过来,那么在白杨林中的又是谁? 虹影显然看到了地面上的情况,直落下来;嬉道人也不多话,手印翻飞,也不用什么宝贝,法力吞吐下就直接破了法阵,这才开了口, 「怎么回事?那些人呢?白清浅却知道事有缓急,「师叔,吴门修士擒拿我们,幸赖白杨林中有前辈帮助,现在正于林中战斗生死未卜。」 嫸道人一惊,「你们就留在这里,不必急急忙忙。」 虹影再现,人已经冲向了白杨林。 几个人被救,皆松了口气,白宗盛却有些疑惑,「师叔说我们不必急,什么意思?」 白三爷叹了口气,「嫸道友是有苦衷的,要阻止吴门行事,就需要获得留阳其他同门的支持,所以让我们先逃,她留在留阳和那些心向吴门者周旋,现在应该是有了个结果,所以才匆匆赶来。」 白宗方点点头,「也就是说走还是得走,但不必那么狼狈了?但这里面可就蹊跷了,如果没有林中那位前辈,我们现在恐怕已经被带走.....」 白三爷瞪了他一眼「不要妄论师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也不要指望别人为我白家打生打死,人家也不欠我们什么。 是我们自己内部出了问题,留阳道宫能容留我们,给我们通风报信,现在又追上来处理后事,这些都是人情! 倒是白杨林中那位前辈,素不相识的,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怎么样,这次一定要好好答谢人家,我白氏落难于此,可不能寒了每个帮我们朋友的心。」 眼见几人因封印解开未久,还有些姜顿,白清浅忍不住道: 「叔公,我想回去看一看,咱们就这么等也不是办法,总要做点什么。」 白三爷强硬道:「你去干什么?添乱么?有咱们在场,道友也不好行事。 等着,最起码林中打斗告一段落时咱们再进去,现在,都给我运功调息! 唉,打铁还需自身硬,什么都指望别人,终不是事。」 白清浅等得心焦,她就总是感觉既然两人一路配合下来,蟊賊留下却敌,而她却逃了出来,心境上过不去这一关。 去了怕误事,不去又于心不安,十分的煎熬;白三爷看出了她的心思,把她拉到一边,「清浅,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仔细说一说。」 白清浅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叔公,我就总是感觉这人怪怪的,一开始以为是留阳道宫派过来帮我们的,后来又觉得就是个剪径的賊,再后来发现好像也不是那回事他让我跑,自己留下应对,您听说过这世间的蠡賊还有这么仗义的么?」 白三爷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没见真人,没有接触,什么都不好说。 白杨林那边在道人赶过去不久后就没了动静,也没个消息,等得人心焦;但感觉上问题不大,因为嫸道人实力强大,是通天三境中的感神境,又出身安和道门一支极有势力的家族、族中有婴变老怪撑腰,所以实力上没有问题。 问题在于安和道门和吴门还没彻底撕破脸,这就是嫸道人不好直接出手的原因。 又等了多半个时辰,天光大亮,就连一贯沉稳的白三爷都有些心慌,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总感觉留在安和境内不太安全,就在这时,一道翠鸟纸信传来,白三爷一看,随即张口, 「嫸道友让我们过去。」 六个人往林中行去,不管局势怎样,安和境内都不能留了,这里至少杀了两个吴门通玄,这笔账他们白家可担待不起。 走进白杨林十数里,他们看到了道人正盘腿坐在一棵白杨树下,身前一人横躺,也不知是死是活? 白清浅就心中一紧,他当然认得那个人,就是帮助她逃命一晚的蟊賊。 嫸道人头也未抬,「由此出林去往剡国,你们好自为之。 白三爷有些苦涩,显然嫸道人不太愿意和他们过从太密,他能理解,毕竟嫸道人背后也有一个修真家族。 但白清浅却不肯就此离开,她知道今日这一走、有些东西留在心里那是再也难以去除。 轻轻的靠近,「师叔,这位前辈多次救我一命,也正是因为他,我们这些白家子弟才得以幸免于难,清浅就想知道,这位前辈他……」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299章 得来不易 嫸道人倒也没怪罪于她,叹了口气,「伤得有点重,但有我在,大概是死不了的。」 白清浅有些心酸,但也长出了一口气;现在离得近了,她能清楚的看见那个蟊賊凄惨的模样,大概是被嫸道人洗了脸,露出一张虽算不上俊美但也还英挺的面庞,让她有点惊讶的是,居然很年轻,和她们这些人也不过在同一年龄层次。 只是面无人色,紧闭双眼。 这个家伙,搞歪门邪道的偷袭是一把好手,真正面对面光明正大的打,就原形毕露;也亏他运气好,就这样的本事竟然就能杀了两个吴门上修? 「我们有最好的疗伤圣药!「白三叔情急道。 这个人他也不认识,完全陌生的一个年轻修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出死力的帮他们?他是个人老成精的,但看嫸道人和这人的关系,只从现在盘卧的相对位置来看就知道关系匪浅,正常不相识的人,碍于男女之别、就绝不会这么近! 所以,不惜拿出最好的圣药。 但嫸道人却拒绝了他「不必,他的这点伤用你们的圣药是糟蹋了;不自量力,让他吃些苦头也好。」 白三爷手举一堆圣药僵在了那里,这样的情况把他搞得有点不会了? 白清浅把他拉到一旁,「叔公,师叔既然说不必,那就一定没有大碍,您那些药都是金丹婴变的圣药,他如何消受得了?咱们可以用其它的方式来报答他。」 白三爷一楞,「什么方式?」 白清浅低声道:「叔公,咱们的宝贝中可有什么通天境能用得上的土系法器?要和土遁有关的?」 白三爷也不含糊,「当然有!一个千年商号那什么宝贝没有?通天三境嘛,我这里有很多,但真正称得上是顶级土行法器的只有三件,分别是节乏签,草根谭,还有一张千里地行图都是真正的宝贝,轻易不会拿出来示人的东西,怎么,这位恩人需要这个。」 白清浅点了点头,「是的,我觉得他很需要,不知师公愿不愿意拿出一样来酬谢?」 白三爷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都是自己的晚辈,哪里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第302章 外派临海 在上境通玄的两年后,候茑回到了锦城。 在旁人看来,这就是一个风华正盛,高歌猛进的新晋通玄,正如每一个处于这个阶段的修士一样。但只有他自己清楚他现在的情况还远称不上脱胎换骨,离他的预期有点远。 仍然是直接来到牧帅府,这也是他最关心的事,事关他的去处,未来多少年的修行环境这不由他定,但好在有都尉府在其中运作,他也在上境时表现出了与其它两府为善的意愿,所以,不会有人刻意针对。 在他还没有彻底站位之前,没人愿意对这么一个看起来很有前途的通玄修士下绊子。 这一次,游隼之没有出面,候茑在敬事堂直接拿到了调令,筷書閣 「临海?归沃教临时调派?什么意思?」 敬事堂主事的是个老成的通玄师兄,姓时。 解释道,「候师弟初入上境,可能对教中在全大陆的布局不太了解,其实这样的调派非常正常,新上来的师弟最终有一多半都会走过这一遭。」 候茑揖「正要请教。」 时师兄是个温和的性子,搞人事的嘛,脾气就不能太剑修,否则这地方三天两头都能打起来,「剡国是我教的大本营,但不代表所有的全真修士都在剡国;低阶弟子们那是没办法,本事不济,出去后多有风险,所以我们一般都安排在国内,这也是一种保护。」 当境界来到了通天三境,也就是外派机会最多的阶段,因为这个时期对修士来说非常重要,多出去走走看看,经历体验,也是修行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等到了金丹再想出去就不方便,这样境界的修士无论到了哪里都会让当地门派不安的。」 候茑点头,此话不差,境界太低出去就是找虐,境界太高出去又容易惹人猜忌,通天三境就刚刚好,有一定的保护自己的能力,还不会太招当地势力忌惮。 「临海沃教是我们的盟友,但这并不代表临海就是我们可以为所欲为的地方,因为这个国家靠近离支海,而离支海却不是临海国的它是西南各国共有的海洋,整个西南十三国在离支海都有自己的利益,不过是沃教占的稍微多一点而已。」 候茑笑道:「沃教很大方嘛。」 时师兄一哂,「它不大方又怎么样?本身实力有限,而且离支海的海族十分强悍,可不是它一个沃教能完全拒止的,真发生大事不还得西南各国共同出手?所以让出些岛屿利益就是理所当然的事,只有利益均摊了,风险才能共扛,修真界无论到那里都是这样的规矩。」 回身一指背后的书库,「每年找全具教郁会向国外派出通玄修士历练,可能是这里,也可能是那里,锦绣近百国家,呵呵,还真不够分的。 师弟去了临海,暂时就归临海沃教调遣,不是单指我全真教修士如此,而是所有去临海的历练修士都是如此,也包括吴门,安和道门,佛门等等。 总要有个统筹安排,不能自行其是,相对来说,这种调派就只能交给主人家,他们情况熟悉,离支外海数千岛屿,需要一个整体上的规划。」 候茑点头「合该如此。」 时师兄仔细交代,「你持全真令牌和调去临海国沿海大城蜃楼,那里也是整个离支海外派修士的大本营,找到蜃楼离海节度府,然后听他们安排就是。 我们和沃教怎么也算是魔门联盟,不会亏了自己人,这一点还请师弟放心。」 「具体的任务有几个方面维持海域安全定一个,保护全真商船利益是一个,宣示我教存在感也是一个……」 又小心叮嘱,「像是通玄期的外派任务,以七年为一期,期满后如果教内没有特别的安排,可自行申请去留;但在这期间还是禁止返蹿的,所以,走之前准备得周 全些,我估计等你上了海岛,再想离开也很不方便,身后事交代清楚,你有一个月的时间来处理自己的私事。」 候茑再次致谢,临走前时师兄送他到门口,压低了声音,「有些话是维持大局的官话,但有些私下里的话我还得说;沃教实力不济,也不敢得罪西南诸强国,所以你到了海上,其实不仅有离支海族的威胁,有凶蛮海盗的袭扰,也有各国之间的勾心斗角。 这人一到了海上,都是无法无天之辈,沃教是不会管这些私下的殴斗的;全得靠自己,强硬才是离支海的生存之道,等师弟到了那里就会明白我的意思。」 候茑离开了牧帅府,想了想,还是径直来到都尉府,有些事情也没必要藏着掖着,三府之中他偏向都尉府这也不是什么秘密。 「你这两年是不是有点偷懒了?我看你这修为水平可不怎么样,是觉得可以过太平日子了?」 李初平看了他一眼,敏锐的发现了他的问题;在他的印象中,这个家伙的修行速度还是蛮快的,但没想到这么多心得给了他,两年下来的修为水平只在同时期两年修士中偏中下,这可不是什么好兆头。 候笃尴尬道;「功法选择上出了点问题不过还好,最近总算是解决了。」 李初平就叹了口气,果然还是这样,像这些自信心强,特立独行的家伙,你便给他多少心得,他最终也会当成废纸,只凭自己心意修行。 也懒得管这些,自己的选择就只能自己面对,「临海之行,我认为比较适合你,因为够乱,因为凶险,所以我们一般都会派那些心性凶恶的剑修过去,这么些年下来,能全身而退的也不过六,七成,其他的人都喂了鱼鳖。 教里不会为你提供支持,其它势力也是一样,大家各凭本事;被打疼了就自己舔,能欺负人那就只管欺负,我以为你会喜欢这样的地方。 但你这修为……」 候茑毫不犹豫,「我修为没问题,也不会总是这样。」 李初平点点头,是骡子是马总要拉出来看看,而且这个家伙哪怕修为不行好像也能杀人? 「年前白杨林凶杀案有三名吴门道人遇害,是你干的吧?」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03章 那些朋友 候茑硬着头皮承认,「是。」 「为什么?」 「手紧,教内只让干活,草都不喂一把,当我是石驴。」筷書閣 李初平点指于他,「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一方是财大气粗的吴门,一方是富甲天下的白家这一口吃得过瘾吧?」 候茑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也没什么,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李初平好笑道:「我又不和你借灵石,你紧张什么?但我有个任务,如果机会合适,你可以尝试做一下。」 候茑,「您的意思,可做可不做?」 李初平递过来一只玉简,「三年前一个名叫李师中的全真弟子和你一样,上境两年后被派往临海,五年后渺无音讯;在失踪前他曾托人向都尉府传回消息,说发现了一个秘密,还需继续求证,结果就把人证没了。 我们没法在临海大肆取证,这不合规矩,就只能私下调查;这个任务不要求你一定完成,只是如果机缘巧合,也不妨求证一下。*@候葛很敏锐,「这个李师中也是您的人? 李初平不置可否,「不是都尉府的人,但他心向正义,我很看好他,可惜……」 「什么秘密?竟然把命给秘没了?「 「没具体说明,因为还不确凿,但大概是关于我大风原内部的事;而且我也不能确定他的失踪到底是因为知道了秘密,还是巧合的因为其它争斗?那地方很乱,死伤个人太过寻常。」 候鸢叹了口气,「最不喜欢知道秘密了有活动经费没?」 「没有。」 「奖励呢?」 「都尉府所有,你自取之!」 候茑出了都尉府,想从这地方抠出点什么来,太难。 他打算趁这段时间去看看朋友们,七年时间可不短,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第一目标当然就是阴陵,此时的阴陵巡游组成已经发生了变化,一多半人都是新人; 老人中,风尧臣已经成功上境通玄,现在正不知去了何处进行两年巩固;李景熙屠休窦巩被调往其它地区任职;方亚子王冕据称已经开始闭关冲击通玄,他能见到的也就是姚合许庚。 又去了妙高镇,于正行却在年前被调往他处,还是远调北方。 骆临王在一年前就已经上境成功,还有其他很多人......各有归处。每个人都在努力的生活,修行,忙忙碌碌。 这一趟下来他才明白,这其实才是修行人的正常节奏,不可能像凡人那样聚会谈笑,说古论今。 修行人之间的交往,也许一次共事,一段风雨同舟,就能铭记一生,然后多少年后再见,就是老友;他们的时间远比凡人要长得多,但恰恰相反的是,相处却比凡人更急促。 这是个孤独的职业,相逢就是缘份,别离才是正常把每一次见面都当成最后一次才不会留下遗憾;这才仅仅不过是通玄,修行途中的,就已经有很多人开始掉队了。 生命本就是一趟不断告别的旅程,直到自己也向世界告别。 一个人若是学会了自己陪伴自己,便学到了人生最重要的一项生活技能。 摸了摸手中的剑,也就只有它,才能真正陪伴一生。 于是回到锦城,打算再去藏剑楼看看是不是需要给自己多准备一点技能?毕竟临海距离遥远,来去不便。 他接到了一份请柬。 城西一处大宅院中,今日高朋满座。 独孤岚和表妹萧蔷双双上境成功,是最近一月中锦城最风头正劲的消息;一在天资,二也在家族修行中不为人知的秘密;像是独孤家的这种情况,在家族数百年的传承中就很普遍,女子得 势,男人们却仿佛就是传宗接代的工具? 像候茑这样的人,上境后不会祝贺,更不会摆宴;但修真家族不一样,他们的地位决定了他们不可能低调,需要把家族的影响力扩散出去,才是真正保证家族长盛不衰的方式。 高调有高调的道理低调有低调的原由;如果调过来,像候鸢这样满手血腥的人四处炫耀,那就是取死之道;像独孤家两个女子无声无息,那就真的会无人问津。 在初步稳定境界后,独孤家在锦城举办了这次宴请,广撒请柬,遍邀亲朋;无论是成名老修,还是年轻俊彦,都在邀请之列,也是时下锦城修真界的一场盛会。 锦城地位最高的三位府主虽然没来,但也派遣了专人回礼,很是看重;这不仅是因为这个家族的原因,更是两个通玄新人本身的实力所致。 两百余位宾客,除去两位女修的那些朋友外,单只通玄修士也有几十位之多,其中大部分都是近些年声名鹊起的后起之秀,候茑也勉强算是其中一个。 在这些人中,候茑竟然还看到了白家三爷的影子,可见其人的交际能力;他没上前相认,白三爷老于事故也没过来搭话,大家都装成素不相识的样子,无非就是避开吴门的耳目;那次事件中全真虽然未曾否认是自己出的手,可没透露具体的人物。 「我观贺礼之盛,只这一次举宴,独孤家就收获颇丰,早知这样,我当初境成回城时也应该这么搞一次啊,不搞白不搞;现在可倒好,只出不进,看来以后这样的聚会还是少来为妙。」 小小出了一把血的候茑挤在观礼人群中十分的艳羡瞧瞧人家这财敛的,比他拼死拼活打打杀杀的手段不知高明了多少。回 「你呀?就只有眼红的份了,真办大宴能来几个人?就算是来了也未必会给你贺礼,别人我不清楚,但李都尉是肯定一个灵子儿都不会掏的。」 王道人一旁笑道,他是代表李都尉来的,与其说他是都尉府的人,倒不如说他是李初平的私人管家;这样的地位会给他带来很多好处,但也会关上另一扇门,如人饮水,冷暖自知。 候茑就叹了口气,真是同境不同命,「都尉一见我就知道布置任务,怎么危险怎么来,还不给甜头……」 王道人知道他是在玩笑,但有些话还是要说清楚的,「所以,这两个女子只是外人,区区两件礼物就能解决;而你,却负责为都尉执行最私密的任务,两相比较,轻重自明。」 候莺微微一笑,话是这么说,但信任也是一把双刃剑…… 王道人轻声道:「师兄,就我所知,这次独孤家大宴锦城修真圈子,其实背后还有一些不可告人的秘密呢。」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04章 曲水流觞 候茑没甚兴趣,只是礼节性的回问,「要建立攻守同盟,颠覆全真?」 王道人也知道他是个开玩笑毫无节制的人,「师兄,就我所知,独孤家的女子一般嫁人都在通玄境之前,也是投资外家的最好时机,再晚的话,像女色这种东西就很难再勾引他人的兴趣,而且青春如花,晚则伤逝,诞下子息也越来越艰难。」 候鸢点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个;修真界中的姻缘双修,更多的还是各取所需,利益在前,感情在后,随着时间的推移,这样的情况还会越来越严重。 所以,婚姻需尽早,否则等境界真正上去了,把两人结合在一起的就只有利益,再无其它。 对家族来说,子嗣是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你忙活半天最后没有血脉后代,那对家族来说又有什么意义? 境界越高,子嗣越艰难,这是天道法则,是控制修真基数的重要手段;在通玄之前,修行人传下后代还不困难,但在通玄之后,天道规则开始发挥作用,这时再成亲,能否诞下个一子半女的就要靠运气了。 所以修真家族的女子,大都成婚较早,就很考验家族的眼力,看看挑选的外家够不够优秀,有没有前途。 当然,这是对普通女子而言像独孤岚和萧蔷这样本身具备一定修行潜质的女子来说,她们的条件会放得更宽些,到了通玄再定婚姻,也不会太晚。 王道人呵呵一笑「这两个女子的年纪到了,谈婚论嫁才是她们最好的出路,其实也由不得她们,上境花了家族那么多的资源,总要有所回报? 她们唯一的自由就是可以自主选择,前提是别耽误太长时间,这种事越往后拖越麻烦。 当然,这是对普通女子而言像独孤岚和萧这样本身具备一定修行潜质的女子来说,她们的条件会放得更宽些,到了通玄再定婚姻,也不会太晚。 王道人呵呵一笑「这两个女子的年纪到了,谈婚论嫁才是她们最好的出路,其实也由不得她们,上境花了家族那么多的资源,总要有所回报? 她们唯一的自由就是可以自主选择,前提是别耽误太长时间、这种事越往后拖越麻烦。 这次的大宴就有这样的目的,你没看到么,来的大部分人都是年轻人,除了最近十年新晋的通玄外,还有些想攀高枝的低阶弟子,群英荟萃。」 候茑失笑,「我说三位府尊怎么不来呢,就连那些成名老修也寥寥无几,原来他们都知道其中内幕其实大可不必,李都尉有双修伴侣么?就算是有、也可以再多添个姬妾嘛,大陆上有权有势的谁又没个三妻四妾呢?」 王道人苦笑,这位爷胆子是真大,连李都尉的玩笑也敢开,而且不分场合,不管题目, 「都尉一生奉献道法,是不会在这个方面用心的,师兄,咱们还是说说你吧? 就我所知,师兄你和这两位可不是初识,那是早有渊渊,在剑府外院就曾为美人打过架,还杀了一个?」 候茑急忙撇清,「可不敢乱传,当时我根本就是代人受过,池鱼之殃,哪里是为美人儿出头? 王道人不依不饶,「还有,你们在妙高镇好像也有交集,人家还送你豪华船票一张,真正是美人儿情重啊。」 候茑就无语,老王,你说你们都尉府是不是整天闲着没事干了?就打听这些鸡毛蒜皮的小事,搞得人整天提心吊胆,心烦意乱的。」 王道人呵呵一笑,「所以我说呢,像今日被宴请来的这些俊彦,其实个个都在考察范围之内,也就是说、你只要表露出某个方面的意愿,就有继续下去的可能,就是潜在的入幕之宾。」 候葛瞪起了眼,「你这么说,那是不是王师弟也有此意?」 王道人摇头苦笑,「 人贵自知,我是代表都尉府而来,是公事;而且就我这年纪潜力,纵我有意,人家也未必看得上眼,何必去自讨没趣,惹人笑话,以后锦城修真圈子还混不混了? 真若无意,就不会应邀,派个人来送份礼尽到心意就好;就比如你,以前从来也不参与类似的宴请,这次就怎么转了性子了? 是不是有点想法?有的话就大胆的说,我都尉府全力支持你,谁敢和你抢咱们就办他的罪,这世道谁屁-股底下又干净了?无非就是追究不追究的问题罢了。」 候茑彻底无语这是黄泥巴掉裤-裆,洗不干净了?他之所以来,只是因为之前曾经应承过两女,等她们上境时会宴请她们,这为了省一顿酒钱,倒把自己栽了进去? 有点像凡世抛绣球的感觉,只不过有一定的门坎,也不会撞上自己真心不喜欢的人,像这种事,还是要对眼缘的。 不多时,宾客齐至,两女在这种环境下也没刻意示好谁,冷淡谁;都是有见识有涵养的,在人情世故上更是手段高明,绝不会做出那种因为一,两个人而得罪大部分宾客的事,更不会在这样的场合下挑动别人争风吃醋,这是凡间的手段,在修真界行不通。 一视同仁。 聚会地点被安排在后花园。 独孤家的后花园很有特点,事台楼榭,假山流水、曲径通幽;宾客三三两两,依流水而坐,谈天说很是逍遥自在。 水流中不断有美酒佳肴瓜果流过,被装在特制的器皿中、顺流而下,就是传说中的曲水流觞。 这是真正豪室巨族才会有的规格,其实以独孤家的实力讲这样的排场就有些逾越,但一个家族中同时出了两个通玄修士,确实是百年难得一见的喜事,所以隆重点也说得过去。 曲水流觞是锦绣大陆的一种很高雅的习俗,一般多见于权贵豪室,在大陆有很悠久的历史,但自从有了修真之后,这些玩法也渐渐没落,修行人可不是无所事事的文人墨客,没时间玩这么无聊的游戏。 现在独孤家偶然搬出来,自有一股新鲜感,偶一为之也是一种乐趣。 历史上的曲水流觞,酒杯顺流而下,停在谁的面前那是要吟诗作对的,做不出就要罚酒,这是文人的玩法,修行人当然不会用吟诗来消遣时光,他们有独属于修行人的玩法。 候茑和王道人坐在一处曲水旁,随意取用,低声谈论临海的一些传闻;王道人虽然没去过临海,但都尉府的消息来源无数,当然不可能漏过临海这个海上资源通道,又有意巴结,所以很多东西都是候葛闻所未闻的新鲜事,受益不少。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05章 曲水闲话 「离支海有数千座岛屿,礁盘元石不算,指的是有一定面积,有自己的生态环境,有植被覆盖,能维持基本生存条件的岛屿。 能被派去驻守的,都是有利益价值的岛盘;比如灵珠脉络,修真矿产,海产资源重要航道等等,大概也有数百座之多其它没什么价值、海况过于险恶的地方也不会派人,没什么意义。」 候茑点头,修真界很现实,看重利益,不会因为面子就把门下弟子派往这等孤悬海外的险恶之地,总要有所求;既为海岛利益,也为人类和海族争夺地盘,大概就是这样。 「除此之外,离支海上岛屿的灵机强度要比大陆浓烈得多,越往深海去越是如此,但是,深海中海妖的境界也越来越高,由此达到平衡。 师兄你们这些通玄上修基本上都会在近海浅海岛屿镇守,大概不出海岸两千里;再深,就非通天三境修士所能为,那是金丹婴变大修的天下,也非门派所派,大都是自愿前往,为自己的修行打造洞府。」 候鸢很有兴趣,「这样的大修多么?」 王道人摇头苦笑,「不知!哪怕以全真司空一脉之能,我们也无法对外海展开调查,那是纯粹实力的限制;但这许多年下来,倒也有些大约的猜测,无法佐证。 像那些住在深海岛屿上的大修,有一多半都是散修出身,他们不愿参与大陆风云,所以就避世海外,悠闲自得,据说一个个的脾气古怪得很,不好接触。 但你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所谓鸡不同鸭讲,人不同兽存,你们去不了深海,这些大修也不会来浅海,正如老虎不会对蚁窝感兴趣一样。」 很复杂,大修,海妖,人类,资源,海中宝藏,不同势力背景下修士之间的勾心斗角,几千个海岛散布其中,可够乱的。 「我听牧帅府的师兄讲,海上还有海盗巨寇?」 王道人严肃的点点头,「当然有!还不少呢。就像你做低阶弟子在阴陵见到的那些四处游荡的野修一样,能上境通玄的散修虽然很少,但架不住这些国家整体修行人的基数,如果大家都想在海外得到点什么,其混乱之处可想而知。 盘起腿修行,架起云游猎,岛主是盗,盗也是道,分不清楚的。」 「因为海外资源比大陆资源更丰富?」 王道人,「正是如此,大陆上管束太多,就像在剡国,所有上点成色的脉矿都在全真的把持之下,散修过客那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出手就得被剁。 海外就不同,天高地远,没有法度;海洋辽阔,往来不便,就有机可乘;海洋是宝藏,只要你有勇气敢闯,资源什么的不在话下。不仅盗人,也盗海矿,由此是是非非,就没一日消停的。 锦绣大陆两片海洋,离支海如此,天尽洋也一般无二,都是冒险者的天堂,好勇斗狠者的杀戳场,都尉府运作师兄你去那里,我是不赞成的,可都尉一意孤行......若有朝一日师兄成就金丹,再去那里可能更稳妥些?」筷書閣 每个人修行的心态不同,自然成就也就不同从这几句话就能看出王道人迟迟上不了境也没委屈了他,实在是自己缺少一股昂扬向上的探索精神。 「呵呵,通天三境有通天三境的对手,金丹有金丹的麻烦,就是婴变大修去了深海,不也一样有大海妖和其他大修的挚肘?都一样的,谁也脱不开这个怪圈,不存在可以为所欲为的境界,总有牵制羁绊于你。」 两人闲聊中,后花园的气氛也慢慢热烈了起来。 独孤岚还是一贯的热情似火,对每一个过来祝贺的修士都礼待有加,不管是通玄修士,还是低阶小修,绝不区别对待,表现出了世家子弟良好的气度风范,让人心生赞叹。 但表面上做的,又怎么可能是心 里想的? 宾客二百,真正能入她们姊妹眼的不过数十、再如果考虑更深的方面,潜力,家世,实力等等最终符合独孤家条件的也不过双掌之数。 这有点像在市场挑拣货品,充满了算计和斤斤计较,但这就是修行界的真实,她们在挑人其实人也在挑她们,双向选择,谁也不会觉得就委屈了自己。 在这些人中,有一个人很特别,没有家世背景,没有师承长辈,在全真教中就属于那种独来独往的孤僻人物,说好听点是独狼,但在这个世界的修真体系中,独狼能走到最后的太少太少,越往后走,体系的支撑就越重要,否则个人力量又怎么和这个风云变幻的世界所抗衡? 但这个人的特别在于,他总是能走出自己的路,最起码从加入全真教开始的引气期到现在的通玄上修,他的每一个进步都出人意料,而且,竟然还拥有了自己的名声和圈子。 一开始,她们姊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鸡肋备胎,但这个备胎却在成长过程中不断突破她们的认知,就是不知道,这样的突破会不会有个尽头? 不管怎么样,这个人也被她们放在了备选的十人中,就是选择他的话,需要冒很大的风险。 不仅是未来的修行潜力问题,也包括其人制造麻烦的能力。 比如这一次上贺礼,大家的礼物都遵循了一个原则,恰到好处;既不过份贵重,也不显寒酸、都在这种场合的框架之内,偏偏这个人的贺礼很贵重,非常贵重,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贺礼的范畴。 既送重礼,又不上来相见;既表达了什么,又疏忽了什么,十分的矛盾,让人捉摸不透。 问题就在那两件贺礼上,明显不是全真的风格,而是浓厚的道门气息,甚至原主名字犹存,血迹未干! 这也不知道是杀了什么人抢来的宝贝?才上境两年,就开始原形毕露了? 这样的人,可能会给独孤家带来一个强大的战力,但也可能给她们带来灭顶之灾,谁又说得清楚? 「姐姐,可以开始了吧?」 旁边传来表妹的询问。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06章 怅然若失 独孤岚叹了口气,把心中那些愁思抛在脑后,像这种两人之间的事谁又说得清楚?她自己想的,别人可未必这么想,也许就是一厢情愿呢? 拿起一只酒盏,倒满美酒,酒水几乎与杯口齐平,就这么放进流水中,飘飘荡荡的向前流去;同一时间,萧蔷也同样拿起酒盏,如她一样的放杯入水,任其冲流而下。 唯一的区别是,独孤岚着红衣,酒杯中的酒水也是殷红如血;萧蔷着绿衣,杯中琼浆也碧绿如春,以此为别。 这就是今日饮宴的主题流下的不仅仅是两杯酒,也代表了她们的试探之意。接下来,就要看在座各位如何应和了。 两只酒盏一前一后,慢慢悠悠的顺流而下,经过的第一个修士是名牧帅府老修,也只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即忽视; 这是年轻人的游戏,像他这样的老家伙还是不要想着老牛吃嫩草了;修行世界自有许多潜规则,比如他,在低阶小修中纳个妾不算什么,但如果想找个风华正茂的通玄双修伴侣,那就是痴人说梦。 年纪大了,路就窄了,这是残酷的现实。 酒杯继续飘飘荡荡向前,流经的第二站是几个嘻嘻哈哈的年轻坤修,也是两姊妹未上境时的闺蜜,也不碰触酒杯,只指指点点的娇笑不已。 第三站,是个面目英挺的青年,通玄修为,风度翩翩,朝气蓬勃;看两个酒杯飘来,微微一笑,把手一指,一股法力透出,直入杯底,法力运转下,那杯殷红如血的酒液被逼出一寸,也就是高出杯口一寸,却不洒出,就这么顶在杯口,继续向下。 如此施展后,随即罢手,对后面那杯绿色琼浆恍若未见。 两只酒杯就这么顺流而下,沿途过处,有人旁观,有人说笑,有人伸手尝试;慢慢的,两个酒杯中的美酒被顶出来越来越高,不分伯仲很快就超过了一尺,仍然不倒不流只不过在水流的冲击下摇摇摆摆,让人不得不担心两只酒杯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这就是这个游戏的内容,出手的就是有心要争美人儿垂青的人,无心佳侣切不可无谓捣乱;每人出手一次,杯中酒就被顶高一寸,现在两个酒杯之酒都被顶高一尺之上,说明每个佳人至少已经有十余人有意亲近,这就是一种变相的表明态度。 酒水被顶得越高,其中法力操控就越困难,要在流水中摇摇摆摆的飘动而不倒,就很考验修士的法力微操能力;如果有人顶高一寸时洒了酒,或者酒杯在流动过程中倾覆,那就是最后一个出手修士的失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意味着退出这场竞争。 很委婉,很别致,既避免了修士之间的急赤白脸,也展现了竞争者之间的实力差别;最后可想而知,实力越强的人就越能坚持到最后,直到杯中酒被顶出数尺,甚至过丈。 就看谁能笑到最后;就像凡人游戏中的垒物,你加一层我加一层,谁最后在加的过程中翻倒谁就失败。 这不是硬性的竞争条件,如果你事后不管不顾也没人来管你,但在修行圈子里这就是一种非常没有风度的行为;如果你想不择手段,那就干脆不要参与这样的竞争,等未来再偷偷的抡锄头,但如果今次你参加了却又不承认这样的结果,那就是人品问题,会被人瞧不起的。 酒盏终于接近了候茑两人的位置,看着无动于衷的候茑,王道人有些疑惑;作为都尉府的内部人士,他有机会接触很多秘密,所以他知道其实独孤家的这对姊妹花对候茑是很有些意思的,不说十拿九稳,但机会大大的,从她们几次主动接触就可见一斑。 「师兄,真的不出手?」 候茑摊摊手,「这不公平,我新晋通玄未久,论法力控制如何有那些老手来得精微?既然迟早是个败,就还不如不上去丢人现眼,得有人背后嚼舌根说我癫 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说得轻巧,但已经有些熟知他脾气性格的王道人却是心中明镜;这恐怕就是和两女无缘或者和都尉一样孤寡一生献身道途,或者另有旧爱,否则不可能对这样两个如花美眷无动于衷。https:/ 从双修道侣的层次来看,两女可以说就是极品存在,貌美如花,修为通玄,还有家族资源,傍上她们足可少努力十年,人家还隐有迁就之意,如何就能轻易放弃了? 这个候茑的性子,真正喜欢的话,什么曲水流觞,那是直接抄傢伙上的主儿,怎肯在人前示弱? 「如此,我们静观就好。」 两人静观,任两只酒盏在身前曲水中划过,也就间接表达了候葛的心意;可以是朋友,但不会是双修道侣。 远远的,独孤岚面色一黯;坏消息是,一个极有潜力的修士和她们失之交臂;好消息是,她再也不用为选不选他而左右为难了。 这个人也真正是铁石心肠,他是她们为数不多的主动表达亲近之意的人,可惜,对牛弹琴。 萧蔷在她身后,同样看到了远处那人的无动于衷,但她却没有像她表姐那样显于神色,只是偏过头,和一名闺蜜窃窃私语。在她看来,曲水流觞这种方式就很虚伪,明明就是买卖,却偏要搞得这么遮遮掩掩;这世界上又哪有完美的买卖?要么你觉得买贵了,要么我觉得卖贱了,在伤害别人的同时也伤害了自己。 她知道表姐的心意,如果那人不这么铁石心肠,那么未来自己的姐夫就很可能是他;因为表姐最大的弱点就是好奇,然后奇着奇着就会把自己陷进去。 她不是反对表姐喜欢这个人,但她就总是感觉这里面有些不对的地方,不是这人高攀不上独孤家族,而是独孤家族这个池子太浅,就未必能容得下真龙。 至于她自己,和她表面上装出来的不同,其实在内心里却有自己的想法。 凭什么女人就一定要依靠男人?为什么就一定要开办这样的聚会,仿佛她嫁不出去一样?修真界中孤独一生的修士大把,有男有女,她为什么就不能有自己的追求,自己的生活? 以前没能力走出去,现在她有了。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07章 主角模板 酒盏在曲水中转了一圈,各自都来到了三尺余的高度,差别不大;也就是说,分别各有三十来个修士对姊妹俩表达了艾慕之意,当然,这其中也有人在两只酒盏中都下注的,就是纯粹把女人当成了炉鼎。 修真界各有奇人奇事,也不奇怪,最起码他光明正大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人也算是磊落。 到了尺余高,再想往上顶酒水可就难了,一不小心就会洒出,或者在流水的摇摇摆摆中倾覆,无论是哪一种,都代表了参与者的失败。 但当酒盏再转回来时,参与者们还不能就此收手,收手就意味着你承认自己不行,在这场道侣争夺中落于下风,也就自动承认了未来在夺美过程中的排序,总之,低人一头。 所以,哪怕再往上顶已经变得很困难,但每个参与者仍然在竭尽全力,都希望自己才是那个顶到最高,顶到最后的人。 对自己一身法力的控制也就在此时分出了高低上下,有黯然退出的,也有不依不饶的。最后还能挺住的,就是十来个真正的高人。 「不提意愿,只论法力操控技巧,师兄现在若上手,可能顶上一寸?」王道人很好奇。 候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也不丢人。「不行!法力控制是个磨时间的过程,十年通玄和二十年通玄之间可能没有本质的区别,但十年和两年之间就一定有巨大的鸿沟;所以我说这种方式不公平,能证明什么?还不如干脆比武招亲算了。」 王道人微微一笑,这位候师兄也是个实在人,从不掩饰自己的短板,但如果谁因为这个就轻视他,那可就要倒大霉,那三个吴门通玄道人就是前车之鉴。 论法力操控他可能确有不如,但如果论杀人,那又是另外一个概念。 「瞧,那个连桥小修又出手了,还真是勇者无畏啊。」 王道人说的这个小修就是这场曲水流觞中唯一的变数,一个连桥小修在其他人都是通玄上修的竞争环境中苦苦挣扎,一次又一次的出手,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却从来都不气馁,而是不断的尝试。 「这是妙高镇的一位弟子,在和独孤家姊妹俩的相处中可能产生了某种情愫,追到这里来宣告存在感,很可笑,太不自量力。」 候茑却有不同看法,「也未必吧?敢于如此示爱,也是性情中人,谁又知道他未来的终点在哪里?说不定明年就上境功成也有可能?」 王道人摇摇头,不置可否,显然很不认可这样的行为;修行人最看重的就是分寸,这样不知轻重,被情感原因折腾的五迷三道,在大庭广众下失态,可不是修行人的做派。 终于,有个直率的通玄修士忍不住开了口,「人贵自知,莫要强求;死缠烂打,这可不是剑修风范。你是谁家的弟子,在这里没完没了,夹缠不休?」 那弟子脸色煞白,但仍然倔强,站了起来向周遭环身一揖, 「各位前辈在上,非是小修痴缠,其实我与独孤小姐自幼便有婚约,只因家道中落,才遭独孤家悔婚,所以今日来实在有不得不为的苦衷,还望各位前辈海涵。」 现场一片静寂,只留下独孤岚站在那里面红耳赤,解释吧又担心别人说她凉薄,不解释吧又会让人误解,心中暗恼之前对此人太过宽容,这才让此人有了非份之想。 但她不好出头,幸亏身旁还有一个知根知底的好姐妹。 萧蔷站了出来,吐气扬声,「好教各位同门,长辈得知,此人所说并非空穴来风,事实如此,并无夸大,言过其实之处,三十年前,双方长辈在一次道聚之后立下此约,虽未曾有契书为证,却有定物为凭,言称双方若有后代,同性则为兄弟姐妹,异性则为夫妻道侣,独孤家并不否认这一点。」 在场众人轻哗,不知这女子为何如此说?萧蔷面色不变,继续道:「成年之后,得知此事,岚姐直接拒绝了这门亲事! 无关贫穷富贵,无关凡修之别,也无关他人求亲! 因为父母之上,还有天地! 我等修道,不为长生,不为威福,不为无敌,却有一点,只为自由!」 萧蔷提高了声音「岚姐为家族已经退让了许多,否则不会有今日的曲水流觞;说什么意境高雅,不过插标卖首耳! 我们已经把自尊退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难到连最后的选择权都不能拥有么? 这纸婚约,岚姐不认!因为从修道那一日起,她就是个独立的人,不会为几十年前的一纸戏言而变卖自己! 这杯酒盏,我也不认!我已立志向道,终身不嫁;这次相聚,耽误了大家时间,我姐妹两个深感不安,但心中所想,不得不发,否则就对不起十年修道之心! 贺礼之情,敬谢心领,稍后退回;是朋友还是路人,凭君自决。」 有人站起身,大声喝了个彩,「巾帼不让须眉,其它不提,这个朋友我们是交定了。」 有他带头,在座的也都是热血沸腾的直率之辈,大家纷纷站起身,为这两个女子喝彩。 一场相亲会,变成不屈声,没人会在现在来斤斤计较,这是修行人的道,他们认可这两个女子的道,所以其它的也就无所谓。 事实上,相比最后谁胜出,谁失败,这样的结果更让人能够接受。筷書閣 王道人轻声笑道:「我还以为头一个站起来喝彩的应该是你呢,怎么,已经小心翼翼到这种地步了么?」 候茑微微一笑也不回答,悄悄来到那个倔强弟子身旁,现在的他正面无人色,摇摇欲坠, 拍拍他的肩膀,「连两个女子都知道向往自由独立,你莫非还不如女子? 喜欢不是错,何必仰仗那纸婚约?有本事就自己把女人赢回来,而不是靠家族的长辈。」 那弟子如遭雷轰,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大声喊道: 「众位前辈为证婚约做废!但婚约废不代表心意绝,我莫期穹还会回来找你的!」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08章 初临蜃楼 聚会很失败,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很成功,候茑自始至终没有上前道喜,而是挤在人流中旁观。哪怕这两姊妹已经表明了心迹,不用再担心过去搭话会造成什么误会。 他仍然冷眼旁观,这份冷静看的一旁的王道人心生佩服。 这是一个意志极其坚定的人,没有什么能改变他的态度、不管发生了什么。 大家开始陆续退场,却不会有人接收退回的贺礼。 「所以我说,参加这样的活动就很无聊,到了最后什么也没捞到,反而成了笑谈。」 王道人叹了口气,「这两个女子向道之心是有的,但在家族那里恐怕不好交代,尤其是那个萧蔷。」 候茑意味深长,「如果是悄无声息的这么做了,她确实在家族那里无法交代,但现在这个场合下,有那么多锦城修士做见证,家族除了默许还能做什么? 这个女子很会借势,借她表姐的麻烦解决自己的麻烦,一箭双雕,很深的心机。」 王道人摇头不语,果然是通玄上修,这一个个的心思深沉,非他能比。 但他仍然有自己的看法,「若是真的能一路走上去,这就是一段佳话,如果不能,她的晚年恐怕不会太好。候茑不以为然,「修行人就不应该考虑晚年,把今年当成最后一年过就对了;其实对我们每个人来说也是如此,凡人才有晚年修士没有,当一个修士开始准备过晚年时,他就已经不再是一个称职的修士。」 他这句话意有所指,其实就是针对的王道人、他就只能这样隐晦的劝告,至于听不听得懂那就不关他的事。kuAiδugg 你没法唤醒一个装傻的人。 候茑又去了一趟藏剑楼,想再为自己准备点技能、但在藏剑楼中犹豫一日后,还是空手而出。 这里面有一个理念的问题,是学得多而杂?还是少而精?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七年时间不短,但对他百五十岁的生命来说好像也不长?他现在才将将而立之年,在修行界中正如初生之太阳,以后的时间还多得很呢。 在曲水流觞的比试中他就发现自己的基础还很不牢靠,那些和王道人的对话并不是自谦,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对法力的应用,飞剑的微控他都还差得远,七年时间打基础都未必能够,选那么多剑术做甚?基础不牢,再多的技能也只能是似是而非。 就这样吧。 该见的人都已见过,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所有的家当都随身携带,在一个细雨蒙蒙的清他踏上了行程。 数百丈的高空,一道剑影掠空而过,两年的修行,在御剑术上他还是练的不错,最起码已经有了通玄修士的几分风采。 从锦城到临海,首先要穿越小半个安和,再经过高昌国,最后抵达临海,整个行程超过万里,如果不会飞行,就是一次艰难的跋涉。 这一路他不打算下地停留,安和境内有危险,高昌佛国不熟悉,都没有停留的必要。 一路无话,二十日后,蜃楼城出现在视线中一股咸腥的气息越来越浓重;也就在这个区域,修士们出现的频次明显变的多了起来。 各种装束打扮,各种遁术法宝,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仿佛来到了一个热闹的***。 人人行色匆匆,个个着急忙慌,越是接近蜃楼这样的情况就越是明显,不断有修士从海上方向赶回来,也不断有修士从蜃楼出发向海洋飞去,以蜃楼为幅射点,仿佛一个巨大的轮幅,向四周扩散它的影响力。 基本都是通天三境的修士,其中尤其通玄境为多,这个阶段也是整个锦绣修真体系的基石,正式接触修行,拥有寿命加成,开始法力应用,能够自由飞行,接触各种神功秘技, 多姿多彩的修行世界在他们眼前打开,所以,他们也是最具活力的一个阶段。 也是最暴,取动,生非时叨段;等过了这个阶段,心性完全沉淀,明白了修行的意义,生命的艰难,再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通天三境,这是最好的阶段,也是最混乱的阶段;是最蓬勃向上的阶段,也是死亡率最高的阶段;怯弱者未必能在这样的大浪淘沙中活下来,而活下来的也未必个个都是珍珠。 和锦城对过往修士严禁城市飞行不同,这里对修士的行为约束明显没有那么严格,可能也是无奈之举西南十三国群英荟萃,想统一行为规范何其困难。 候茑低空绕了蜃楼城一圈,做到对城市的大体格局心中有数,这才降下遁术,在一处人迹稍微疏淡的地方落下,离海节度府从空中俯瞰时非常明显,就在城市中心,很容易辨认。 没心情领略异域风情既然是海边城市,无处不飘浮着海的气息,让他的鼻识都发生了些微的混乱,但他知道,他必须熟悉这样的气息,未来七年中这就是空气的底味。 他得先确定自己的去处才能心安。 来到离海节度府,这里的修士进进出出十分的热闹,在询问过门禁并等待一段时间后,他被带到一个大堂,堂中一名感神老修正奋笔疾书。 稍顷,放下手中玉简,接过了候葛递过来的令牌,调令,还有一件小礼物。 候茑也算是在官场中打过滚的,可能不屑于此,但人际关系中的这一套那也是门儿清;他不追求去油水充足,安全妥贴的岛屿,但在可能的范围内,还是希望有自己挑选的余地。 老修皱了皱眉,这礼物有点重啊;来蜃楼的修士都出自西南十三国,大都很懂事,尤其是道门来客,这其中最不解风情的就是全真和佛门,所以对这个剑修如此知情知趣他很意外。 「乱来!小小年纪就来这一套,你师长是怎么教你的?离海节度府堂堂使官,又怎么会为些许蝇头小利折腰?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候茑唯唯诺诺,使官话锋一转,「我沃教和全真同为魔门,是盟友关系,这一层又岂是他派能比拟的?能照顾的我当然会照顾,师弟不必担心。」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09章 蜃楼风情 使官名朱长文,任职这个职位不久,正是利欲熏心的时期;他们的职位也是轮着来的,不可能让一个人站着位置吃个没完,大家总要轮着分润些。 「候茑候师弟?废话我就不多说,大概两个方向,你自己拿主意。」 取过一本图舆,在上面勾勾划划,「一个方向是,固定驻守岛屿,也就是份属全真教的资源岛屿,一共有二十三个,师弟若有意平静修行,去这些岛屿就稍微麻烦少些,毕竟谁都知道这是有主的岛屿。 每年都会有修士申请调岛,有愿意出去的,有想平静修行的,这其中就可以操作。」 候茑没有急于回答,「多谢师兄指点,那另一个方向呢?」 朱长文手捻长须,「另一个方向就是随机布置,每年离海节度府都会根据海上的具体情况,比如海妖的重点侵入位置,海盗祸乱所及,各门各派的人员损失,临时航线调整等等原因,对海上力量进行重新规划。 这些岛屿却不一定就属于哪个国家势力,而是西南诸国共有;位置也要稍微远些,大都分布在海岸线千里之外,就很难具体保证师弟你被分在哪里? 这个方向,风险比较大,但自由度却很比较适合那些有想法的修士。 还有一月,节度府就会开始今年的重新调派师弟如果心仪这个方向,就要耐心再等一月。」 候茑心中有了定计,他不可能在距离海岸线不远的岛屿上追求安全,那就失去了来临海的意义;所谓自由度,是他最看重的,意味着来去自如,没有约束。 「那么,就再等一个月吧,到时还要劳烦师兄多多指点。」 他的回答在朱长文的意料之中,全真剑修大部分都会如此选择,其实大部分来这里的各家修士也是如此选择,富贵险中求,修真更是如此;只有在他们经历了离支海的混乱后,才会收敛心态,脚踏实地。 所以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就是,近海浅海的岛屿反而老修更多些,在千来里外的外海中新来者倒占了大部分,就是这样的心态在做祟。「如此,师弟你等我消息就好,这些时日正好熟悉下蜃楼环境,尤其是海外诸岛,要多多留意发布特点,才能在选择时做到心里有数,挑中自己最心仪的地方。」 候茑含笑告辞好歹东西也算送得值;都是吴门的法物,在西南区域那是数得上的顶尖货色,临海虽然很富庶,但他们的富是富在基础资源上,进一步深加工的能力有限,所以对候茑送的东西很是满意。 找了个客栈,要了个单独的院子,他需要熟悉一下这个城市。 对凡人来说熟悉一个城市无非就是从吃喝住行玩商等方面开始,但对修行人来说,这里的坊市就是他唯一的去处。 临海沃教,并不是一个对修真補助手段很在行的门派,事实上,他们的实力在西南十三国中就是垫底的几个存在,这是传承的缺陷,不是轻易能改变的东西。 如果以修真产业发达程度来论,西南区域排第一的当属于吴门无疑,毕竟他们是几个道门的整合体,在这方面有无与伦比的优势。 其次是安和道门,魏国太浩;再次便是高昌新野两家佛门,全真教;最后才是那几个小魔门体修势力,浒下浑成,云章化血,上丘拜身,临海沃教。 但这里面临海沃教和那几个难兄难弟还有所不同,因为地利之便,紧邻离支海,所以在海洋修真资源上独树一帜,是西南其它国家都没有的优势,自然而然也就成为西南诸国来自海上资源的最大集散地,又比那几个内陆小魔门势力强上许多。 尤其是在蜃楼城,因为有离海节度府的存在,就形成了西南区域最大的修真半成品资源坊市,各个国家,各个商号都在这里开有重要分支;随着陆上资源的严重 内卷,海上资源在整个锦绣的资源总成中所占的比例也越来越高。 所以,得海洋者得天下,就逐渐成为所有修真势力的共识;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有明明守着广袤的海域,却不得不和诸国分润的沃教的窘境。 西南诸国约定,海岸线五十里内的所有资源都归临海沃教所有,五十里外则归西南区域共同拥有,这样的约定已经延续了上千年,对现在的沃教来说也早就熄了收回***的想法。 实力不允许,在大陆方面它抗不住那些大国的压力,在海洋方面它也同样抗不住海族的挑衅,除了妥协,没有第二条路可走。 但仍然是有利可图的,仅只商税一项,就让沃教在一群难兄难弟中脱颖而出,也是魔门联盟中最富庶的一个,就连所谓的西南魔门老大全真教都有所不如。 沃教的情况正是让人眼红的对象,富庶却实力有限它之所以能一直撑下来不是因为没有大势力窥伺,而是因为眼红的太多,所以互相之间就形成了牵制,牵临海一发而动西南全身。 在西南论道上之所以紧跟全真教的节奏,也是心里明白,等吴门一统西南道门后,接下来的目标就一定不是又臭又硬又穷的全真教,也不是自身实力了得的佛门,而是沃教这块大肥肉。 在这座众目睽睽的城市中,修真坊市无处不在,已经不是只局限于某个区域的问题,由此带来其他产业链的繁荣,人口过百万,成为西南有数的大城之一。 候茑就混迹在这样的环境中,无数的商号坊市看的他有些发懵,而他不过就是想找个地方把吴门的那些赃物处理掉而已。 转了几日发现这里的水很深,各方势力盘根错节,商业欺诈无处不在,对他这样的商业小白来说到处都是陷阱;而他的实力还不足以让这些鬼祟臣服,所以,几日下来也没敢出货。 一怕被坑,二怕被吴门找上门来。孤悬海外,天高皇帝远,人家若是报复的话,直接派几个人杀过来,那才是喊救命都没人听的。 有点头大。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10章 再见清浅 候茑决定先买一张外海岛屿的图舆。 海外图舆是热销货,人手一册,关键是这东西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在不断变化中。 价格也有高有低,最低的三枚下品灵石就能买一册,最高的能卖到上百枚灵石,甚至还有卖上千灵石,可以自动更新的离支图宝。 图舆价格差异这么大,就差在实时更新上;最便宜的那种,三个灵石一张,内容就是外海数千岛屿的具***置,像这种万年不变的东西当然不值钱,除了指示位置就再也没有其它的作用。 那些价格昂贵的图舆,贵就贵在其它信息上,比如,有没有人镇守?是那家修士?洋流变化?海族出没地点?航道信息?资源分布?甚至包括最近发生的各种事件?伤亡情况?凶手推测?海盗行动高发地?甚至包括各海盗群可能落脚的岛礁?httpδ:/m.kuAisugg.nět 信息越新,越详细就越贵,至于那个所谓的离支海图宝,不仅价格超过千枚灵石,每年还要交年费,就是能够做到实时更新,随时发布整个岛屿群的最新动态。 这生意做的,可谓是周到了极致。 候茑先买了一张三个灵石的,争取对海外岛域的位置情况做个了解,再找机会买张贵的;现在不能买,因为一月过后他们这批人被派出去就又是一番变化。 得省着点花,否则单只图舆一项对修士而言就是一个不小的开销;总要知道身边的邻居是谁?属于哪家势力的?脾气性格?附近海域的洋流情况?海族有没有什么异动?海盗是否有可能光顾? 关于海图的买卖就独属于节度府,也只有他们才有人手和精力长时间监视外海情况,收集到足够的信息,这不是个人或者某个商家能做到的事,需要庞大的体系力量支撑。 有点无聊的在蜃楼城中四下晃荡,对城市陌生的他短时间内还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当一个全身心浸在修行中的修士乍到一地时,往往就有这样的感觉。 这里的风气不太好,欺诈和陷阱充斥在整个行业中,也由此可以看出临海沃教本身的能力确实不堪,根本拿不住这样的场面。 让这里成为冒险者的天堂,恐怕也不是他们刻意如此,而是欲振乏力,无可奈何。 这一日,是候茑来到这里的第五日,对蜃楼城他已经有了个大概的了解,也大概确定了几家看起来还不错的坊铺,打算就在他们那里销赃,然后轻装上岛礁。 在当地的特色酒楼用过午餐,装了一肚子海货进去,也没吃出多少特别来,正百无聊赖的在街道上闲逛,寻思下午去那里消磨时光时,一顶青蓬软轿停在了他的身边。 轿帘半掀,露出一张欺霜赛雪,亦喜亦啧的面孔,「先生新来蜃楼,可否给小妹一个机会以尽地主之宜?」 候茑立刻就回忆起了锦城聚会上那张笑得花团锦簇的老脸,这些商人,真正是无孔不入啊,就这效率比都尉府也差不到哪去。 也不矫情,省的惹有心人关注,一矮身,便钻进轿里。轿中和他想象的不同,非常的质朴,布幔相围,槐木为构,就是寻常人家的规格。 注意到候茑审视的目光,白清浅嫣然一笑,「落难之家,实不宜奢华,而且这样的便轿我也很喜欢。」 轻拍车厢,老驴迈开步伐,慢慢悠悠的在街道上移动,融入蜃楼的凡世荣华中。 候茑看了看女子的气色,「过得还不错?」 白清浅微笑应对,「勉强支应,神都两位叔公被吴门软禁,还在尽力搭救中;长辈蒙难,我等小辈又如何敢寄情享乐? 幸赖族中对今日之变早有准备,临海这里的人员准备尤其充足,所以入手还算顺利。 不知先生此来,可有用得上我白家之处?」 候茑 摇摇头,独孤家两个女子他都不愿招惹,就更别提这商家之女,只有更麻烦,对现在的他来说,还是少沾为妙。 「也没什么,不过就是在等分配岛屿,闲极无聊就四下逛逛……」 白清浅的一双眼睛黑白分明,「先生是不是太见外了?还是怕受白家之累?我闻先生也是安和人士,和我白家不过一州之隔,乡音无分……」 又见老乡,候茑轻咳一声,决定说得直白些,用商人听得懂的语言。 「三件宝贝,已经值过了,我们谁也不欠谁,白娘子不必为此耿耿于怀。」 白清浅妙目流转,「在商,先生这话我可不太赞同,六人安危就值三件宝贝?妾以为单清浅自己就不止呢。 我知先生之意,不想再提白杨林一事;那么,如果仅仅是朋友关系,在商言商,先生既有法物要出手,我白家坊铺在蜃楼虽然还算不得顶级,但一般的生意还是做得的,总比先生误打误撞要来得稳妥?」 白清浅喊他先生,这个称呼是比较微妙的,既不想用修真辈份来约束双方,有能保持一定的亲近感,进可攻,退可守。 这是个很聪明的女人,不会让你为难,也给自己保留了希望;当然,所谓的希望也不是什么男女之情,这太看轻人家了,就以白家的身份地位财富,哪怕落难了,找个通天三境的高境双修道侣也不困难,或者找个金丹大修做妾。 她看中的是候茑这个人的敢于担当,背后势力也够强硬;在修真界中,没有担当的修士太多太多,口口声声修道之人不应痴于恩怨情仇,其实就是自私。 其实,需求是双向的,候茑发现自己有些想得左了,完全没必要和防賊一样,白清浅也不是独孤家两姊妹。 「还不就是白杨林中那三位道友的遗物?这人都走了,身后事总要给人处理干净不是?」 白清浅展颜一笑,「那么,我白家愿意接这笔单子,负责抹去记号,消去吴门印迹,改头换面,新瓶旧酒,保证不会让人看出它们原来的出处。 但是费用嘛,我正常收,价格就走市场价格往下浮动两成,您看可好?」 候茑心中一叹,这女人真正人精,知道他想要什么,忌讳什么,所以投其所好,还不让人反感。 嗯,作为合作者,正是他需要的;而且在蜃楼有这么一个靠谱的销赃之地,无疑对他来说也方便了许多。 「如此甚好!」 第311章 岛屿分配 白清浅很满意,她不求太多,只要隐隐拉住这条线就好。 蜃楼是个藏龙卧虎的地方,每个商家背后都是有势力支撑的,否则在这里根本就经营不下去。 基本上能在这里生根的商家,除了大批本地势力外,就是各国各势力在背后支持,有什么纠纷瓜茑,门派势力一句话往往比他们商家要管用得多。 之前白家商号在这里的后台当然就是安和道门,但安和道门现在国内形势一团糟,自顾不暇,又哪里还有精力顾全这里;所以安和的声音在这里越来越弱。 人都是势利的,修真界同样如此,安和道门的情况瞒不了人,要么并入吴门,要么苦苦挣扎,这些年就渐渐被人看轻,也让很多安和商家不得不重新另找主家后台。 有倒向吴门的,这是大部分安和商家的选择,也有另谋出路的,就比如白记商号。 他们是无论如何都不肯臣服吴门,所以就只能各地商号各凭本事自寻出路。 白清浅大概给自己定了两个方向,一个是沃教本地势力,一个就是全真教;至于其它势力,佛门完全不熟悉,太浩又神秘兮兮,小魔门势力自顾不暇,都不是好的选择。 沃教这里有些进展但进度很难把握,这个门派因为自己实力的原因,真正有事时就很难硬得起腰板,结果就是一番寻找过后,全真教还就是最好的选择。 一方面,白三爷在锦城上下打点走通关系,下一步可能还会前往玉京;另一方面就是她在蜃楼本地想方设法和全真修士拉近关系;遗憾的是,全真修士来去无踪,基本都在海外修行驻守,让她找不到什么机会,所以候茑的到来无疑就是个很好的突破口。 白三爷在知道消息后第一时间就不惜使用鸿信通知她,就是要让她务必拢络住这个人;人既有担当,杀人本事也不差,又有一番缘份,再合适不过的对象。 轻声细语,「先生在临海至少有七年之期,这段时间如果有什么生意上的买卖,尽可交于我白家来处置;别的不敢说,基本的诚信,绝对的保密我们还是能做到的。 清浅来蜃楼虽只一年多,但也感觉这里的商业氛围不是太好,人人都希望赚快钱,恨不得一口吃个够,于是就滋生了很多私底下的龌龊,一般不是这一行的人都很难不吃亏上当。 这不是清浅危言耸听,想来先生来这里几日,四处观瞧后也有所感觉吧?」 候茑叹了口气,「都说无商不女干,也没太出意外;但这里的人却把这个本性发挥到了极致,就仿佛再不大捞一笔,就再也赚不到一样。」 大陆形势有越加混乱的趋势,看来商人群体也是先知先觉,趁最后的机会大捞特捞呢。」 白清浅素手轻抬,「白家家祖创立白记时,定下的唯一规矩就是无商不尖,不是女干,而是尖! 以前商人卖给人的货物都是要多给的,公秤之后,再加一勺! 尖,代表多给,一字之差,谬之千里。 但现在的为商之道,早就没了当初的纯朴,坑蒙拐骗,无所不能,这是大趋势,白家也无力左右。 但有一点,对待朋友,白氏永远可以做到为商必尖,等相处多了久了,先生自然明白。」 说着话,软轿驴车来到西城一个肃静偏僻的小院前,停下,白清浅束手相请, 「这里是姑射小筑,先生先在这里用茶,我找懂行的掌柜很快就到。以后先生如果有什么生意照顾,不愿意去坊铺招人眼目,也可直接来这里,清浅亲自接待。」 亲手斟上香茗,又取过一只玉匣,推到他的身前;候茑打开一看,是一张海外岛图全景,不仅有地理位置,也有各个岛屿的人员详细情况。 「外面卖的图 ,和商家自用的图还是有些不一样的;其实所谓的实时更新,更多的是一种宣传的噱头,并没有什么实用价值; 离支海上风云变幻,情况随时随地都在更新,等你收到消息并显现出来,实际情况早已变化,意义也就不大。 其实,知道那些固定岛屿的镇守者就好,其他的人知道个大概就是,也永远不可能掌握所有实际情况;有那灵石买消息,就不如到了岛屿后多四处跑跑,结识一下左邻右舍,把大家的信息都归拢起来,周边环境也就知道个七七八八了。」 候茑一叹,这份人情他还得收下,初来乍到的,很多经验性的东西他确实需要过来人指点。 闲聊中两个年纪不小的鉴宝掌柜赶到了院子,候茑把那三个道人身上的七零八碎都倒了出来,供两人点检,估值。 最后完成交易后,候茑也算是发了一笔不小的横财。 「不知先生可有所需?灵石需要花出去才能产生价值,留在宝葫芦里就是死物,没有任何意义;如果先生有所需,可以提前告知于我,就可以预做准备,早早安排,先生不知道,在蜃楼这地方你越是着急买什么东西就越贵如果你耐得住性子,就能磨下所有的浮价。」 等两位掌柜走后,白清浅这样建议道。kuAiδugg 候茑知道这女子是想趁这机会和他建立长久的联系,这一相处久了,自然就有情谊在里面;很高明的手段,他倒也不反感,一事不烦二主反正也确实需要这么一个渠道,找谁不是找,还就不如这一个用的放心点。 「也罢,两个方面,一急一缓。 急的是我需要一套阵盘预警感知为主,倒不需要有多少攻击防御的能力。」 白清浅一点也不意外,「明白,先生分配岛屿前我一定会准备妥当,价格要合适,偏重预防......先生孤处岛外,这样的阵法是很得用的,也是几乎每个出岛修士都会准备的装备。」 候茑点点头,「另外一个就是我需要一些磨剑材料,或者法器亦可;最好是在雷霆应用方面,不拘种类。 我知道有关雷霆的一切物事都会很昂贵,我现在的身家也未必能买得起几件,先试试看吧,可能也不是所有的雷霆物事都能用得上?」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12章 岛屿分配2 白清浅心中一动,这可能就是眼前这个剑修的一个小秘密了吧?记得他在白杨林战斗时可没施展出任何关于雷霆的剑术,这是新的修行方向? 能参与其中,她自觉与有荣焉,并敏锐的意识到、这可能就是她加深和这个剑修关系的一个重要的契机。 白杨林一夜,她大概也能猜到剑修的大致性格脾气,这是为商之人察言观色的基本功。 坚忍,凶虐,守诺,不择手段……推测就是个典型的苦修方向,对这样的人来说,其它东西都无所谓,但如果能在他修行道路的初期给予相当的帮助,这种人会记你一辈子。 白家的能力,帮通天三境正在能力范围之内,再往上就有些心有余而力不足,所以,蜃楼这段交集就很关键,可以奠定未来双方的关系。 只要这个剑修能活着挺过通天三境这段危险期...... 投资做生意也要冒险,她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以前白家鼎盛时,在投资看好修士的把握上会比较保守,但现在的白家今不如昔,就逼得他们不得不激进些,哪怕是对这样一个才踏入通玄的磋尔小修。 在白家未来的重建计划中,拉拢重要门派重要人物、都是每个在外白家弟子的首要任务、不如此、白家将永不能翻身,数十年过去、就会被商圈中的风浪春得骨头都不剩一根。 当初跑出来的几个白家子弟身上都负有这样的使命、白三爷主攻全真教,更是重中之重;只有她在蜃楼城以商业运转为主,沃教也不是什么重要的投靠势力。 他们每个人都有支持类似结识任务的资金,在她看来,候茑现在的境界确实算不上有多少拉拢的价值,但胜在前途让人遐思,又有之前的机缘。 她决定做这一票,看你看能不能喂出来一个大修? 于是试探道:「先生之意,凡和雷霆有关的物事一概都在收罗之中?但先生并不确定哪些物事对您的帮助最大? 这样的话,不如这样,我白家商号在未来的运营中就着意加强这方面物事的收集,然后等您一一尝试,若是有用,您就买了去;若无用,我们再当成正常货物流转。 如此,所需资金就能控制在一个合理的范围内,否则在雷霆一项上,就是纵我白家之能恐怕也很难尽收,您知道的,五行之中,雷霆之物特别贵重,和其他宝物还有所不同。 候茑心中一叹,他努力让自己的修行更纯粹些,但现在看来,纯粹的修行是不存在的一定要有背景,要有合作,否则只在雷霆之物的收集上就是件天大的难题,不仅是时间,也是这方面的经验,资源。筷書閣 有这么一个落难商号帮他,应该是当下最好的选择,他不应该再像之前那样拒人于千里之外。 「如此,有劳清浅费心了,可能会对你们的商业运转产生影响......」 白清浅嫣然一笑,「也影响不了什么,反正我们在商业运作上迟早也要有个重要的突破口,不是这个,就是那个,总也不可能面面俱到,现在顺势向雷霆方向倾斜,本也是行商的一部分,先生不必放在心上。」 两人相视一笑,知道双方现在已经绑在了一条线上,至于有多牢靠,这需要时间和事件来证明,不管怎么样,这都是一个良好的开端,拥有无限的可能。 候茑能通过白家商号来隐蔽的收集他所需要的任何外物,顺便销赃;白家则是买他的未来! 很公平。 两人以茶代酒,算是完成了他们之间的约定。 ……回到客栈,候茑不再劳心费力的出去瞎转悠,除了转一脑门懵,什么都没得到。 如果说阴陵是他梦起飞的地方,那么离支海就是他道起航的地方,他有预感自己待在这地方的时间 恐怕不是区区七年就能打住的。 在土行遁开始走入正轨后,他开始把注意力放在主功法三宵雷法正则上,这是必然,也是情势所迫。 修真变化总是让计划步步赶不上,土行遁才刚渐入佳境就被支派到这样的海域环境下,在这里,土遁的意义就很局限,左右就是一个岛屿,还能钻进海底去? 所以,必须开始三宵雷法修行,既是迅速提高飞剑威力的方法,也是突破主功法的时机。 他这几天可没闲着,尤其关注外海洋流气象条件,于是从中发现了几个雷爆频繁的海域,如果去除其中进入深海区的,在千里和两千里之间是有几个著名的雷爆区,但到底合不合适,还要实地了解,而且,他驻守的岛域还不能距离雷爆区太远。 朱长文的这条线还不能断,岛屿选择决定了他未来多少年的修行环境,万不可轻忽;还不仅是他,还要尝试接触节度府中其他有话语权的沃教修士,全真教作为沃教的盟友,理论上的老大他在这方面有天然优势,如果这还不知利用,那就是愚蠢。 另外,还有一些来自剡国的商坊,也要接触接触,不为买什么东西,只为可以通过他们联系到在外海的全真师兄弟;这一点上王道人特别提醒过他,就是怕他年轻气盛,自以为了就不把师门力量放在眼中。 在离支海上数千岛屿中,也零零散散分布着数十名全真剑修,来自剡国各地;他们不会留在蜃楼城,只会在海岛驻守,所以各自回来补充资源的时间不定,很难聚齐。 最好的方法就是通过来自剡国自家的商号,也算是自己人。 可以留存消息,互相通告,协调任务,互帮互助。就是时效性差点,在海洋环境下也是没办法的事。 他不是一个特别热衷于钻营的人,但当他不得不这么做时,也不缺乏这方面的经验,这是在官场生存几年的基本技能。 无他,嘴甜一点,腿勤快一点,手上大方点.....再配合他全真教的背景,在以沃教为主导的离海节度府中,寻一个合心意的岛屿还不是太困难。 只不过大部分剑修都懒得这么做罢了。 他来这里一月,给那些接触过的人一个印象就是,很懂事,也不盛气凌人,看起来不像剑修,更像个道门弟子?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20章 相安无事 这张脸,丑陋无比,凶睛如电,仿佛下一刻就会蹿出水面,吞扑而至。 但候鸢却没有出剑,只是定定的看着它,在那张凶恶的大脸之后,却是一条残破的身体,有的地方甚至都露出了鱼骨。 必须承认妖族的生命力,像这些海妖不管受了多么重的伤,只要还在海中,它们就死不了。 良久,候莒慢慢浮起身体,静静的向蟹爪岛飞去。 这是一条赤蠕,海妖中血统比较高贵的一种,其状如鱼而人面,其音如鸳鸯;它的生存环境应该在深海,却不知因为什么原因来了近海,而且还受了这么重的伤。 回程路上,翻出介绍海妖的玉简,仔细观瞧关于赤蠕的习性,这才明白了点什么。 赤蠕每百年产一次籽,这个过程中它会回游近海比较温暖的海域,这样比较有利于鱼苗的生长;这个过程会很漫长,以十数年计。 鱼苗在大海中成长成千上万的鱼苗中大部分都会死在各种各样的意外中,洋流,海洋生物攻击,掉队等等,最终也就只有不过几只能长大成蠕,然后随着它们的母亲回去深海,那又是一场妖族之间的优胜劣汰。 陆上有丛林规则海中也有海洋规则,没有什么地方是可以安全无忧的乐园。 这头受了伤的赤蠕就是这么一位母亲,它是已经成就妖丹的海妖,在境界上有点等同于当初西氓山的画皮鬼王。,但现在的候笃已经不再是吴下阿蒙,也用不着怕它。 他离开,只是想给生灵一条出路;实际上,这些海洋生物才是这里真正的主人,人类才是闯闯入者。 赤蠕嘴里吞下的也不是什么食物,而是它的孩子。 至于是不是救助这头赤蠕,他没有这方面的经验,也不认为赤蠕就会轻易接受他的帮助,从本质上来说,他们都是修真生物,拥有修真生物的共性﹣提防一切。 运气交给天道,生命交给自然。 候鸢继续他的修行,随着时间的推移,他把自己绕蟹岛飞行的半径越扩越大,这个过程中,逐一去往端木票所说的那几个岛屿耗访。 第321章 三宵雷法 雷法,道门声称可以呼召风雷、伏魔降妖、祈晴雨、止涝旱的一种方术。 起于数千年前,大概是以骗子居多,兴盛于千余年前,锦绣大陆灵机喷薄,修真日兴之时。 虽然雷法深奥,但难入门更难精,所以在锦绣大陆各家门派中涉猎者并不多,盖因为起步艰难,你就算是未来再怎么厉害,初期这个坎过不去的话,谈以后也是枉然。 所以,大都有各自的正法,然后補以雷法其中,比如为神霄、清微等派所传习,东华、天心、正一派亦兼习之,其中天心,就是吴门的根脚。 主张内炼成丹,外用成法。 雷法将内丹与符篆咒术融为一体,既讲存思、存神、内丹修炼,又讲祈穰斋醮、符篆咒法,是道门诸方术的融合体,但强调以内丹修炼为本,以符篆咒法为用。 其思想基础是天人感应论,认为人身是小天地,人体各部分皆与大天地相符相应,其头像天,足像地,四肢像四季,五脏像五行,其精气神无不与天地相通相感。 由此发展,后来又把人体小天地融入紫府之中,慢慢形成体系,固化下来。 锦绣大陆比较出名的雷法很有几个,闻名传世,上千年下来也瞒不了人,比如《清微神烈秘法》,《九天应元雷声普化天尊玉枢宝经集注》、《玄珠歌注》、《坐炼功夫》、《道法九要》、《书符内秘》、《先天雷晶隐书》、《洞玄秘旨》、《高上景霄三五混合都天大雷琅书》、《洞玄玉枢雷霆大法》、《神霄十字天经》等等。 当然也包括全真教的《三宵雷法正则》。 雷霆为阴阳之气所生,依《洛书》五行之数,「东三南二北一西四此大数之祖而中央五焉。」而雷霆行天地之中气,故曰五雷。 在道法修炼上,五雷分属五脏。五脏之气攒聚会聚为一,方能达于大道,掌握五雷之妙用。后面再把五脏归为紫府总成,由此称作攒簇五雷。 雷法行持,有立极之说,即无极生太极。 无极为原始状态,「溟洋大梵,寥廓无光。「此先天混元一气由无极而动,生为太极,オ可发用,此即丹气充盈、动而致用。一气才动,风雷云雨皆作,禽兽山木俱生。「此即「道为法之体,法为道之用「 整个雷法构成,分支无数,浩瀚无边,各门各派也不过择其一部修行,也根本不可能涵盖雷法的方方面面,正如道门功法无数,简单一分,在锦绣大陆就出现了数十分支,这还仅仅是极少的一部分。 具体到雷法,五雷分别为天雷、地雷、水雷、神雷、社雷。 天雷主正天序运四时,发生万物,保制劫运,馘天魔,荡瘟疫,擒天妖一切难治之祟,济生救产,疗大疾苦; 地雷主生成万物,滋养五谷,扫灭虫蝗,斩落山精石怪,清扫山岚瘴虐,拔度死魂,节制地抵,祈求睛雨; 水雷亦称「龙雷」,主役雷致雨、拯济旱灾,断除蛟龙、毒蛇、恶蜃、精怪,兴风起云,水府事理; 神雷主杀伐,不正祀典神祗,兴妖作过及山魁五通,佛寺、塔殿、屋室、观宇山川精灵,人物; 社雷亦称「妖雷」,主杀古器精灵,伏原故气,伐坛破庙。 天雷地雷练不了,那是境界高到极高程度,站在一星一界角度的大道。 所谓三宵,就是水雷,神雷,社雷之法,这也是修行界中所有雷修门派的选择,这里面又各有偏重,各有引申。 雷法强调实修,亦表现在书符上。但全真教不书符,而是用飞剑替代。 剑引雷,就是全真教对雷法的改造变种,在飞剑的凌厉上又加上了雷霆的威猛;理论上,这是一种非常精妙的功术配合,但因为雷法太难练,所以能成功 者寥寥无几。 矛盾在于,剑修怎么渡过这个漫长的学习期? 闭门不出几十年专修雷法?雷法能不能练出来不知道,但人肯定会闭废了。 修行不是坐井观天,更不是闭门造车,修行过程中的种种经历都是修士上进过程中不可或缺的一环,包括履职,周游,交交,战斗,生死..... 这些东西不是功术,胜似功术,一个完整的履历才能塑造一个完整的修行观,否则谈何感悟大道? 正是在这个漫长的过程中雷法初期太不堪用,太过艰涩,所以绝大部分修行人都避而远之,不是不想,而是不能,你得先活下来,然后才有其它。 像是候笃,哪怕他的五行属性很适合雷法,但两年下来在雷法上也不得寸进,就直接体现了雷法的艰难。 两年后,他自觉诸般准备妥当,时机已到,这才来到雷三角,准备正式修行雷法。 雷法的修炼,又特别注重丹田的修炼,并主张「道体法用「,即修成丹田与道合真为根基,发之于外,则形成种种神通变化,玄妙法技。 丹田有成,先天一气充盈,此先天一气又称先天祖气,混元一气。道门讲「一气化三清「这一气便是混元一气,这混元一气便是道。 天地得此一气,千变万化。人为万物之灵,得此一气,可以感天地、动鬼神,呼吸风云雷雨,无所不至矣。 也就是说,当候鸢真正修练雷法开始,他的两个丹田才会慢慢出现属性,雷霆属性。并逐渐把雷霆属性导入紫府中,到那时举手投足,雷霆自生。 当然,这是很遥远的未来,他现在的目标首先是要能引入雷霆之力锤炼丹田,才是雷法之始。 盘腿凝神,气归丹田,神藏泥丸,紫府一动,飞剑径出,天矫盘旋..... 等感觉状态稳定,气机凝厚,身体条件都处于最佳时,飞剑一动,迎着一道劈下的雷霆碎雷余势撞了上去。 雷剑相交,火星四溅。 候鸢就感觉自己紫府内一阵颤颠,两个丹田也齐齐振动,全身法力都有崩溃的倾口。 这是最危险的时候,只能咬牙坚持,好在雷霆力量不过是一瞬间,在撞击过后即消失不见。 飞剑迅速回体,重归紫府,候鸢凝神细察开始温养,并细细体味这一次引雷的得失。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23章 意外之变 候茑在离开半年后,又回到了蟹爪岛,风光依旧,岛屿依旧,石屋依旧。就连赤繻和她的孩子们都依旧,除了又少了很多外。 石屋法阵处有人留言,是他曾经拜访的几个岛主中有一人回访,还有一位顺道经过的陌生的剑修师兄。 看起来风平浪静。 作为一个谨慎的人,一个时时把生命安全摆在首位上的人,一个对阵法造诣还很有限的人,他没法判断这期间是否有人在这里布置下陷阱等着他。 真正的高人是不会随便留下什么痕迹让他一回来就能辨识灵机,有所防范的,未来可能做得到,但现在不成。 但他也有属于自己的独特方法,比如,土层下的千里地行图? 在遍巡蟹爪岛未见异常后,他打算做最后的确认。 随意的在一处草地把身一拿,身体瞬间没入土层不见。经过数年之功,他在土行功底上越来越深,现在如果是普通土质的话,他已能扎入土下三丈之深,很得力的技能。 潜入土层中,他需要对千里地行图做一个全面的复查,主要就是其中的十来个节点,然后就能判断出最近半年内有没有陌生气机登上蟹岛,有没有可能的陷阱。 第一个节点,毫发无损;第二个节点,好像有些移位?但这也可能是那些土行兽造成的影响,在蟹爪岛,有不少以长虫为食物的土行兽,类似的情况也曾发生过,并不奇怪。 第三个节点,气机不对!好像被人重置过!但他对自己的手法很熟悉,这肯定不是他的手笔! 意识到不对,第一反应就是离开土层;对土行遁来说,安全性就在于对方对土行不了解,如果对手也精通土遁,又在这么狭窄的岛屿上,再有很长时间布置,对他来说就意味着危险。 陷阱就在地层下,必须尽快回到地面上,天空中。 但变化也就在这时骤然发生,当他想遁离土层时,却仿佛头顶上的土层加了层钢铁盖子,遁不动! 土遁之术,不同于土行兽的方式;不是硬凿,背后还要留下一条人形通道。 修行者的土行术,是把自身和五行之土结合,由此行进无碍;就像是水和油混杂在一起,既不互融,却能互相通行。 所以,他感觉上面加了层铁盖子并不是真正有人在上面铺铁板或者把土层变质成为铁层,只是有人改变了土的性质,致使他再按照之前的遁术行功就不管用了。 解决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别再使用土遁就好,直接学习土行兽,暴力硬凿挖上去! 区区一丈多深,半土半碎石,又不虞呼吸的问题,这点距离也就是十几剑就能挖透的事。 但他不能挖因为不知道外面会有什么在等着他! 危险不在土层下,而在冒然上冲后的当头一棒!或者是个结界?或者一个火坑?他不知道。 土层下以通天三境修士的能力还很难施展什么有效法术,所以候菖选择了蛰伏,悄悄向外遁出。 这是个让他很尴尬的境地,一名剑修被人逼在土层里,还是他自己钻进来的。 这就是战斗的本质每个人都想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对剑修来说,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把他捺在土里! 在遁出十数丈后,他再次感受到了那层坚实的阻力,不是个铁盖子,而是个地下铁牢笼。 他仍然有机会放弃土遁用剑挖穿这道铁壁,后果就是暴露自身的准确位置,他在地下挖永远也比不了人家在地上飞,就是死路一条。 多方尝试后,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处境,被圈在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地下笼子里,这个笼子使用了某种秘法隔绝了土行力量,让他的土行遁不再奏效。 而且,这个牢 笼还在不断收拢中! 可以想象,当牢笼缩小到一定程度,他在土里就成了待宰老鼠,无处可逃。 上也不是,旁也不是,下又不能,仿佛陷入了死地。 候鸢意识到他现在已经来到一个非常紧要的关头,稍有闪失选择错误,就会遗恨终生。 他不知道对手有几个人?什么境界?在上面还留着多少手段等着他?从一开始他就陷入了对战斗状况完全无知中,目识看不到,神识传不出。 他不想把自己逼到最后无路可退时再做选择,那样的话留给他的路也就没有几条,除了鱼死网破还能有什么? 地面上,一名道人浮在三十丈的低空,好整以暇的等待着下面的变化。 在离支海,他的身份有很多,是岛主,是势力一份子,也是海盗......还有一个很特别的身份,捕鲸人。 捕鲸人,不是真的捕鲸,大海长鲸体型庞大,大都潜居深海,尤其是其中的鲸兽,境界层次很高,就根本不是通天三境的修士能够对付的。 这里说的捕鲸,其实指的是捕人;直白的说,就是一群杀手,负责替人平事,消灾解难。 蜃楼的一部分商家,暗地里维持着这么一个暗网系统,凭借深厚的财力,广泛的人脉,灵通的消息,悄悄运转着这么一个地下组织。 这就是真正的离支海表面的繁荣下,却有混乱因子无处不在。 对他们来说,这里的修士无人不可杀,只要你肯出价码。根据对象的境界,实力高低,势力背景,每个人都有这么一个价格,卖身价格。 就像他这次来蟹爪岛,价码可是不低,虽然只是个通玄修士,但全真教的根底就让价码往上浮了一层。 他来这里已近一个月之久,本来以为可能是一场激烈的空中之战,但却没想到演变成了一场地下碾压。 一个偶然的机会让他发现了蟹爪岛地下的秘密,作为一名经验丰富的杀手,他立刻就明白了地行图存在的意义,于是将计就计。筷書閣 杀手嘛,很少那种愿意面对面正面战斗的方式,他们更喜欢使用比较特别的隐避手段,这是战士和杀手的区别。 所以不太流行的土遁术就是很多干这行的标配,也包括他在内。 剩下的就是等待,对他来说,耐心是干这一行的基本素质。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24章 逃之夭夭 同样精通土行,但他可不会傻到大家一起钻土里玩泥巴。 他有一宝,名锢地金锁,本不是拿来对付人修的,而是用来捉拿士行兽的宝贝,能够封禁一片区域内的地层,让土遁之术失去效果,最后收缩聚笼,形成一个网笼,把土行兽拿出地下。 对付灵兽的宝贝拿来对付人修,这有点异想天开但修行中事,本就是神思妙想,有异曲同工之妙,人与兽都是修真生物,好像也没什么不可以的? 作为一个惯于隐杀的老手,他很清楚为什么剑修会去学这个完全和飞剑不搭的士遁,毫无疑问,就是自知仇人太多而给自己准备的一个后手,很异想天开的想法。 也正因为如此,他才判断剑修对五行术的认知恐怕有限,入道未久,又修习于飞剑无关的土遁,那么剩下的精力就绝不可能放在五行之变上,而是会专注飞剑本身。 锢地金锁有这样那样的局限,换个道门修士,土遁不成,自然另想他法,一个困土行兽的法器又怎么可能困住一位法修? 但剑修不是法修,他们大部分都不会专注于此,这就是他的机会。 锢地,他是锢不住的;金锁也锁不住人,使用这件法器最大的意义就在于确定剑修的地下位置,然后,他在地面上使用术法打击。 为此,他又准备了很多种攻击的手段,有法器符篆还有很针对的木行术法。 他有信心,只要剑修放不出飞剑,他就能把他困死在地下变成死老鼠。 锢地金锁还在不断的收锁合拢中,当锁定范围缩小到十丈范围之内时,他就可以上手段了。 他其实更希望剑修暴力硬闯,这样他现在就能确定其人的具体方位,在其闯出来之前予以重创。 候鸢确实不懂五行生克,也完全没有类似的实践经验,这是剑修天生的短板,一个人的精力总是有限在大部分时间都花在飞剑上后,就很难如道门修士那样整日琢磨五行生克道理。 但在和地下牢笼的接触中,他还是敏锐的发现了对方手段的弱点:控制有余,威力不足。 牢笼本身对他没什么伤害能力,但却能清晰标记他所在的位置,真正的打击在地面上。 他还有一招,如果行不通,那就只能硬闯了;修行时日太短,底蕴不够,就是他现在的真实写照。 把身体缓缓接近牢笼,调动丹田之,伸手慢慢插入,然后淬然发力! 不是凭力量的摧毁,五行变化之道也不是力量能改变的,他的凭持是在雷三角苦练半年的雷霆属性,哪怕他自身雷霆力量仍然很弱,但如果只是破解牢笼的五行生克的话 锢地金索毕竟只是锁拿士行兽的法器,它的制作显然没考虑土行兽还有雷霆属性;在雷霆的瞬间振荡下,金锁力量为之一消,候鸢也在这一瞬间重获土适能力。 身体往上一蹿,就要遁地而出。 道人的感觉很清晰,他知道剑修要鱼死网破了。 一切都在预料之中人修也不可能像土行兽那样束手待擒,虽然他也不清楚剑修到底使用了什么手段破解了他的锢地金锁,但他却能在这一瞬间准确的判断出对方出土的位置。 一件离山印,一张金枪符,一手木棘术同时发出,只要剑修钻出地面,就必然会受到三个法术的同时打击。 离山印在压,让剑修起不了势;金枪符主攻,锐利无比;木棘术利缠,一但沾上,那是斩之不尽,生生不息。 作为经验丰富的捕鲸者,他对时机和法术的搭配十分到位。干这一行,强打硬杀是下下之策,更注重埋伏袭杀;通玄境修士的感知有限,这让一些埋伏手段成为了可能,等境界真的高了,那就谁也偷袭不了谁。https:/ 一股 锋锐的气机从地下猛然蹿出,无视三道法术,直奔低空的道人,还未抵近,其森寒锐气已经让他无法忽视。 迅速组织防御,手上连动,器符齐出的同时,木棘术自然消失,随后金枪符也失去了效果。 道人在成功挡下飞剑的同时,地面下一道身影冲天而起,把手一招,飞剑回旋,再次劈斩而下,一转一劈,衔接无缝。 心中一叹,知道自己已经失去了最好的机会,道人也不犹豫,伸手招回几件法器,身化虹影,返身就走。 干这一行最重要的就是要知进退,和一个处于暴走状态的剑修正面拼命,这不值得;他求的是资源,而资源是需要有命才能享受的。 候莒一剑斩出,没想到对方不战而逃,他没有选择追击,因为对方不是不战,而是战术后徹。 这是一名感神修士,境界还在他之上。看着那道虹影走的坚决,心中也不由叹服,这道人可谓是把进退之道运用的炉火纯青,也由此可以判断,不过是替人做事而来,本身和他并没有多少瓜葛。 这次遇袭没有什么好奇怪的,不管是黑白双煞的同伙,还是吴门的密派,或者其它他不经意之间得罪的势力,都是迟早的事。 是好事。 因为给他长了一个教训:土行遁并不是万能的尤其是在这样相对封闭的环境下,自己可能会更熟悉,但同样会给对手带来机会。 而在这些道门擅长的方面,他投入的时间还远远不够,也不可能因为这个就去钻研五行转换。 土遁,可以为奇兵,但却不能倚之为仗。 他的错误在于布置在蟹爪岛地下的千里地行图,这东西确实能帮助他在土遁时如鱼得水,但也间接暴露了他的功术特点,由此被抓住机会加以利用,才有了这一次的险情发生。 他能在对手的封锁下翻盘,最主要的原因就是飞剑的特殊击发方式;因为飞剑是藏在紫府中,而紫府并不是一个现实存在的地方,所以飞剑被招出来时并不是就一定要从身体内出现,也可以从身体附近出现。 只不过剑修在大多数情况下为了省事都从身体内发出飞剑,比如配合手势,或者口吐飞剑,其实这些不过是障眼法而已。 候鸢能做到控制飞剑从身体一丈范围内出现,所以,他不需要钻出地面,只需从地面一丈以下发剑即可。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小小的疏忽,就让杀手的准备付之东流。 这就是修士之间的战斗,充满了不确定性,谁都有可能犯错,但关键是不要在最后犯错。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25章 丰收季节 这次被偷袭,候菖并没放在心上,反而因为杀手来了而心安,这证明他的判断是不错的,有人不想放过他。 也很好,这样的修行才有意义。 在这个修行世界,他开始懂得了一些道理,除非碌碌无为,否则你不可能不树敌;不要怕,也不要躲,斩了就是。 没必要让担心影响自己的心情,为此,他撤去了蟹爪岛的千里地行图,变得更加放松。 至于五行遁,他还会继续练下去,不会因为一次吃瘪就放弃自己的选择;从大方向上来看,这也是五行功法的一部分。 修行,永远避不开五行这个坎。 四月中,贝场开海。 海洋中的贝类无数,就像是陆地上的昆虫,数不过来。 如果不考虑食材的因素,绝大部分贝类对人类修士来说都是没有意义的,但这其中有几种贝类却有所不同,它们能在体内产生灵珠,一种类似珍珠的东西。 比如,夜光贝,百眼螺,虎斑贝,鸡心蛤等等不多的十数种贝类体内,能产生陆地上灵脉灵石一样的东西,价值不逊分毫,品质更是上乘也没有什么上中下极品之分,这些灵贝体内产生的灵珠颗颗都有上品灵石的品质。 所以在海洋中,灵贝场就等如大陆架上的灵石脉,珍贵异常。 普通的贝类,当它们中的极少数因为贝肉内掺进了沙子,于是不断分泌体液来包裹它,于是就形成了珍珠。 灵珠的生成大概也是同样的道理,当有蕴含灵力的沙子掺进贝肉中时,这些灵贝就会不断分泌灵液来包裹它以減轻痛苦,于是就形成了灵珠。 当然,海洋贝类无数,属于灵贝一类的极少,也不过区区十余种,分布在广袤的海洋中,大多数都不是人类能找到的地方。 在蟹爪岛西南五十里处,就有这么一个贝场,环境适合夜光贝的生存,所以就在蟹爪岛布置了驻守修士;但候鸢也不常来这里,因为这东西不到季节是没法采珠的,其实就是个清闲差使。 在距离贝场不远处,已经停了数十条大小渔船,他们会在开采季之前几天提前赶到,在这里辛苦一个月,收益就足够普通人一年的生活,累是累一点,但在收获之下就不算什么了。 看候鸢飞来船队上空也迎来两名修士。一白面通玄修士遥遥拱手,「离海节度府卢士纶,奉命监管此次采贝。」 另一名团脸胖子笑口大开,「蜃楼近海船队主事曾几,还请候师兄多多关照。 想这样的采贝,收获都是属于整个西南诸国的,按照势力强弱,国家大小各有分成。并不属于某一家某一派某一国。 开采事宜由三方界定,季节到时,分别由节度府修士,商队主事,驻守修士三方勘合,才能放网捕捞。 听着有些单薄,但事实上自发现这处贝场,数百年下来这里一年到底能产出多少灵珠也是大体有数的,不会超出范围多少,所以也瞒不了人。 像这样的贝场,渔场,矿场等等资源之地在离支海还有很多很多,所以虽然这里修士不少,但整体来说人手并不充裕;茫茫大海这人一散开,多少人够填的? 至于那些小矿小资源产地,那就是无主之物,各凭所能。在离支海上的每一名修士,包括岛主,海盗,赶海人,散修等等,在飞行时都会留意脚下的海面,如果遇到这么一个地方,那就是自己的造化。 候鸢现在的情况还没时间专门去搜索大海,既没这样的实力,说实话也没这样的见识;在海洋这一块你不浸yin个十几数十年,都很难区分大海下面藏着些什么宝贝? 哪些是资源?哪些就是看着光鲜的样子货?哪些可以下手?哪些有海族看守? 可并不是 遍海洋的宝贝等你去捡。 三人对过印信,验证无误,曾几便征询道:「如此,这便开海了?」 卢士纶大手一摆,「可。」 候鸢简简单单,「然。」 曾几一声长啸,声音裂石断金,早已准备就绪的船队条条挂上黑旗,扬帆起锚,奔向早已划定好的海域。 这个夜光贝场长近百里,宽也有数十里,水深二十丈,正适合夜光贝的生长;捕捞时间也基本会在夜晚进行,因为只有在夜晚,月光照射下,海底的夜光贝才会清晰的展现在人们的视线中。 夜光贝,贝如其名,夜晚时一遇光线照射,自身就会反射出耀眼的毫光;如果月光昏暗,人为的灯光照射也能达到同样的效果 这些小东西,天生具备吸收灵机的能力;海洋深处同样有灵脉存在,灵力随海水四处流动,被淡化成极稀薄的状态,基本与普通海水无异,但这几种贝类就有这种本能,能从灵机稀薄的海水中提炼出灵机,然后覆盖在自己身体内的沙烙之印上。 每年的四月中到五月中,夜光贝会开壳吐珠,沐浴月华,就是唯一获取灵珠的时间段;过了这个时期,撬壳珠毁,那就什么也得不到。 造物主的神奇,一竟于斯。 数十条渔船各有其指定位置,不可随便逾越,至于位置的好坏,谁能占据更有利的海域,那就是各船船主的本事,完全在曾几的调配之下。 到了夜晚,天色渐暗,月亮升起,这片海面下仿佛有鳞光在流转,就是夜光贝的位首。 深潜扒网被放下,网上坠有重物,沉在海底犁过,然后捞起满满一网的夜光贝;这些夜光贝中,蕴有灵珠的百不其一,经验丰富的渔民只要拿在手中稍一辨别就能区分,也不需要撬其贝壳害其性。 有灵珠的夜光贝在灵珠被取走之后当然会死去,但绝大部分普通的夜光贝则会被从船尾放归大海;这是必须要有的规矩,否则有灵珠的取珠,没灵珠的吃肉,今年爽了,明年就会颗粒无收。 这小东西的成长可是非常缓慢的。 采摘开始后他们这三个主事的修士就不能再行离开,必须时刻留在船队中,一人在空中巡视,两人在船上待机,直到一月之后采摘结束。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26章 碧海游鲸 贝场收珠,也是有风险的。 海洋是个大宝藏,有实力者得之;人类是侵入,海族才是主人,当利益方式冲突时,就有无数这样那样的纠纷,甚至生死相争。 历年来,像贝场收获的各个季节中,类似的恶性事件可不少见,其实也谈不上对错,无主之物,凭什么你采得我采不得? 人类海盗不会在这个阶段来偷袭,因为他们没能力亲自去海底采珠子,会累死的。 海盗们一般会挑一月采珠结束,满载而归时再下手;而海族则正好相反,它们会在采珠时来捣乱,至于什么动机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三名修士轮番值岗放哨,卢士纶第一固,值十日;候芭第二个,曾几则是值最后十日。 百里方圆的海域,在数百丈的高空还是看得很清晰的,这片海域每年的四,五月纷大都风平浪静,少有滔天巨浪,复杂气象,比较有利于采珠操作,毕竟,干活的都是普通人,对恶劣天气的抵抗力他们近乎没有。 候莺随便找了条渔船,坐在桅杆顶上,随海浪一起晃动;因为不需要张帆,撒网时渔船保持很低的速度,所以哪怕很高对他来说也不算什么。 通天三境的修士还无法适应一直飞在空中的修行,他们总是要落下的。 渔民们都在辛苦的劳作,他们通过辘车拽起沉重的渔网,把大量的夜光贝摊铺在甲板上,分成堆,紧张的从中寻找蕴有灵珠的夜光贝,这个过程要经过粗筛细筛,然后再把那些普通的夜光贝推回水里。 灵珠很值钱,和世俗世界的货币就根本没有兑换关系,仅仅一枚可能就能足够他们一辈子的生活,但是,他们一枚也藏不了。 之所以在整支船队中除了候芭等三个修行人,其他一律都是普通凡人,就是为了防备这个;如果有低阶修士混杂其中,就很难有人会克制这样的诱惑。 凡人就不同他们根本没办法藏下哪怕一枚灵珠,吞进肚子里也不行。 利益,决定了整个采珠的过程,也包括人员构成,所有的一切。 候莺坐在桅顶上,就在这样的一摇一摆中继续自己的修行,等待可能传来的遇袭的消息,用曾几的话来说,这种概率甚至要超过三成。 唯一让他们安心的是,大海妖不会来这么近的海域,对那些大妖来说,二,三十丈深度的水域也能叫海洋?他们中的一些甚至体型都要超过这样的深度。 就像人类在才没过脚脖子的小溪游泳一样的可笑。 十日后,换他飞行巡视,基本上就是绕整片贝场环飞,也不要求速度,飞多快只取决于你的责任心。 已经有点习惯海洋环境的他,现在对有些东西也有了一定的了解,不再像初来时那样的一头雾水;这片海域比较浅,有什么异常的话也很难掩饰行踪。 最重要的是,各渔船上的渔民肯定是第一时间的发现者,稍有风吹草动他们就会发出求救信号。 他有好几次就是因为这样的一惊一乍而飞来飞去,最后发现不过是虚惊一场。 海洋中,永远也少不了一些奇形怪状的存在,它们看起来很像妖,其实也不过是寻找食物的普通海洋生物罢了。 在贝场的边沿,他发现了一个不速之客,在偷偷的吞食灵贝;正是他的邻居,那只赤鱬和它所剩无几的孩子们。 赤蠕母亲没有吃,可能也是知道自己如果吃了就难免露出行藏,吞灵贝的是那几十支小赤鱬,这就食量有限了。 卢士纶没发现它也很正常,实在是这家伙太会伪装,但候莺和赤鱬一家太过熟悉,所以逃不过他的耳目。 他没阻止这些小家伙的进食,能吃多少?而且,海底资源本就该所有生灵共享,凑近一看,也就装做不知的离开。 候莺的这十日也是波澜不惊,已经过去了二十日,看起来这次采珠平安度过的可能性很大。 不止他是这么想的,卢士纶和曾几也是这么想的,于是,按照天道的惯常规律,当大家都认为接近安全时,麻烦骤然降临。 曾几标志性的厉啸回荡在海域上空,他很郁闷,之前两个同伴巡视时都没事,这轮到他的第一天就出现情况,这运气不是一般的好。 来得是一群虎鲸,这是一种绝不挑食的生物种群,什么都吃,鱼群,贝类,只要是能进嘴的都不放过;它们超强的胃液就连坚硬的贝壳都不能坚持多久,最重要的是,它们知道这个季节的夜光贝是最有营养的。 它们吞灵贝,就像人类吞丹药;但人类吞丹还有个节制,这些虎鲸可不会考虑这么多,海妖强悍的生命力让它们不惧任何形式的进补,尤其还是自然形成的灵贝。 虎鲸,名字叫鲸,但它的体形在鲸类族谱中还算是比较精巧的,当然,这也是相对他们那些深海中的表亲巨无霸来说,放在人类的眼中,它们仍然的庞然大物。 成年虎鲸有四,五丈长,比鲨鱼更粗壮的身体,锋利的牙齿,一张嘴就能感受到那股无法形容的压迫感。 这群虎鲸迁徙至此,有数十头之多,为夜光贝所吸引,对它们来说就是大补之物,又怎么可能轻易放过? 其中领头的是十来头妖鲸,能够初步变形的也有七八头之多,按照人类修行界的理解,这基本上就是和人类通天三境相当的层次,所以曾几压力之下,啸声才会如此凄厉。 候莺和卢士纶赶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个情况,好在现在还没产生冲突,双方还在对峙中。 「什么情况?」卢士纶来自离海节度府,三人中自然以他为首。 曾几面色铁青,「这些虎鲸突然出现,要分润贝场一半!领头的态度坚决,我怕是不好谈下去。」 卢士纶迎上前,「几位道友,蟹岛贝场我西南诸国已经经营数百年之久,国有国法,海有海规,大家都胡来,岂不乱了规矩? 海洋中类似所在无数,以鲸族之能,哪里不能去得,又何必在这里斤斤计较,所得无几,还坏了你我两族的和谐。」https:/ 一头虎鲸越众而出,半化人形,下身为人,偏偏顶了一个巨大的鲸头,十分的可笑,但大嘴一张凶狠似毫不减。 「人类和我海族之间有和谐?俺从未听说过!海族可以和任何种族和平相处,就是不和强盗讲情份。 人类在这里经营数百年,这里就是人类的了?笑话,那我们海族生于斯长于斯,祖祖辈辈万年十数万年,该怎么说? 放你等离开已经是法外施恩,你们竟然还要讲条件,真以为离支海就是人类的地盘了?」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wAp.jhssd.Com-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326章碧海游鲸免费阅读. 第327章 鲸底游魂 这头虎鲸说起话来有理有据,卢士纶本也不是善辩之人,一时之间竟不知该如何回答。 事实上,人类在很多方面都未必是有理的,包括海上,也包括陆地山川,只要是有资源的地方,又凭什么就说是人类的地盘呢? 举锦绣之资源,生灵共享之,才是正道;而人类现在行的却是手上靠实力说话,嘴上用大道理服人,这中间就很矛盾,很难自圆其说。 曾几面沉似水,「两位道友,多言无益,对方来势汹汹,今日看来不做过一场是很难善罢甘休了。」 两人把目光投向候莺,三人主持,需要意见一致,而且单论战斗的话,他们恐怕还要倚仗剑修;毕竟,术业有专攻。 候莺叹了口气事已至此,他还能有什么更好的办法? 「通知船队,即刻回程,发出消息,请求支援。」 不能让,也没法让;这些虎鲸来这里进食可不会专挑有灵珠的夜光贝下嘴,他们是巨细无遗,一网打尽,大嘴一吸,是要把贝常赶尽杀绝的节奏。 这一次损失些收益也没什么,如果那些普通夜光贝也被扫荡,那就不是今年收成的问题,而是未来十年内颗粒无收的问题,对他们三人来说就是最大的失职。 所以,卢士纶没有多说,因为说也无用;曾几准备动手,因为已无退路;候莺让船队离开,是知道战斗一旦开始,就很难做到不伤及无辜。 曾几悄悄发出了消息,卢士纶还想拖延些时间,争取让船队平安离开,顺便也为周围人类修士的赶到争取时间。 但是虎鲸虽然脑袋大,但并不代表它们傻。 七,八头妖鲸一涌而上,剩下的鲸群则直接朝海底的夜光贝掠去,它们的大嘴有如沙漏,狂吸之下,夜光贝纷纷入嘴,干货进肚,海水排出,训练可比人类的渔船要高得多。 各有两头虎鲸扑向卢士纶,冲向候莺的却有三个,这让他心中一沉;对战斗极其敏锐的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为什么明明领头说话的是卢士纶,却偏偏最针对的是他? 没有时间多想,身体一移,飞剑斩出,正是领头的那头虎鲸;此鲸仍然是人身鲸头,但两手中却持有一柄巨大的镔铁叉,长有六丈,碗口粗细,舞动起来声势惊人。 面对迅疾的飞剑,虎鲸表现出独属于妖族的体修战斗方式,持叉硬撼,丝毫不退。 同时左右两头虎鲸分头扑上,就是一场合围之战。 妖兽的战斗方式,除极少数比较特殊的品种外,大部分都偏向体功方式,補以一二个神通,这也比较符合他们身强体壮的本身条件, 像是虎鲸,体型庞大,力量惊人,它们当然要最大限度的发挥自己的优势,在力量上追求极致;遇到不管什么修,就一个应对,冲上来硬砍硬撞,以力服人。 对剑修同样如此,可不会畏惧他的近身能力。 候莺身形变幻,和海鸟游戏锻炼出来的飞行转折能力这时发挥了作用,既不能离得太远出了飞剑距离,还不能被妖鲸追上围殴,要始终保持一个合适的距离拉风筝。 他没有现在就动死手,不是因为心慈手软,而是因为他们现在的战场距离海面太近,一旦妖鲸发现大事不好,就很容易遁入水中逃之夭夭。 所以,在不动声色中貌似狼狈的被追撵,其实距离海面越来越远,也有机会观察两个同伴的战况。 战斗,从来都不是一个人的事,他就浑身是铁,也同时对付不了这许多妖鲸。 卢士纶的应对还算有来有往,沃教擅控火,术法当然也偏向这个方面,但妖鲸皮糙肉厚可不是火焰一时间能烧死的,所以能拒,但若想分出胜负斩杀一二,恐怕就不是一时半刻能做到的事。 曾几就要差了很多,精力放在行商上,修为实力可想而知;话又说回来,若他真有修行战斗的天赋,怕也不会跑来行商。 这才莆一接战,就被两头妖鲸撵得上天入海,狼狈不堪,除了身家丰厚,符祭不要钱的撒出,就再未见有何出彩之处,当然就更谈不上战术,谁也说不准什么时候就会栽在妖鲸的长叉下。 不能等了,候芭决定先斩杀一二破解妖鲸越来越猖狂的气势。 飞剑流光下斩得为首妖鲸不得不把镔铁叉舞得风车一般,这厮力量充足,体力也是了得,在飞剑灵活矫捷,无孔不入的攒刺下,上千斤的重兵器舞了这么久也丝毫未见力竭之相。 竟然还有余力喷水。 喷水,就是虎鲸的一种很普遍的神通,从脑门上喷出,水势浩荡,一条白线出,仿佛水龙卷,打在人身上生疼,关键是还会影响对手的移动。 它们现在的境界喷出来的还是凡水,但等境界再高些,喷出真水,重水,冥水,那才是真正让人难以抵挡。 三头妖鲸在围堵的过程中,一直在不停的喷水,意图干扰剑修的遁行,数番回合下来,远远望去就仿佛天空中平添了一层海水悬瀑,悬瀑中几条身影或隐或现。 为首妖鲸多番围堵不利,凶性大发,这一次喷水就再不留力,几乎把体内空间的存水一倾而出,在前方打出一片厚重的水瀑,威力大,水量足, 这一次,候莺终于没能靠飞行转折完全躲闪开,被水瀑边沿扫到,巨大的力量让他的遁行节奏被打乱,在空中翻出一连串筋斗卸力。 抓住这个时机,另外两头妖鲸瞬间接近,两柄长叉交错划下,五六丈的叉身,上千斤的重量,那是什么体功都没办法硬扛的。 候莺嘴角噙处一抹冷笑身形再次翻转,于不可控中控制身体,仿佛雨燕穿出雷云,就在两柄长叉交错的方寸之间闪了过去。 近身玩命?他已经玩了十年! 身体穿过的同时,手中剑光骤然爆闪,一条妖鲸的鲸头被劈出丈长的豁口,另一头的腹下被拉出一条数丈的裂痕。 一时间,虎鲸凄厉惨啸,一肚子乱七八糟就仿佛开了个口子一样的掉了出来,把整个悬瀑都染成了血红。 就在这样的血红中,剑光再次闪动,两头妖鲸被他在空中卸成无数碎块! 为首妖鲸在往前冲的过程中,看到这一幕也不由得心惊胆战,停下了遁势,却只见血瀑中出现一个人影,一把长剑直指于它。 懸瀑若剑立,空海如镜平。未能照魑魅,且用斩长鲸。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wAp.jhssd.Com-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327章鲸底游魂免费阅读. 第328章 死亡陷阱 妖鲸大骇,转头向海中投去,背后飞剑紧追不舍。 候茑有必斩它的理由! 他担心的是,如果妖鲸们感觉不对,不再和他在海面上战斗,而是全部转入水下,他们该怎么办? 现在的情况是能化身的妖鲸八头,追他的有三头被斩了一头,卢士纶和曾几当面的还有四头,最后还余一头在水下调度鲸群。 也就是说,如果妖鲸们全都退回水中,他们就将面临六头妖鲸的围杀;在水下,他自忖就是一头妖鲸也未必能对付得了,何况一人对付两头? 前提是,另外两人还有勇气跟他一起入水。 海洋,是海族的主场;这样的主场优势甚至还要远大于禽鸟之于天空;人类修士学习飞行所花费的精力很多,但在水下方面努力的却很有限;而且水下环境对人类战斗力的影响也远大于空中。 术法放出就会被海水稀薄,飞剑也是如此,他早就试过,在水下的有效穿透力都超不过十丈,如果再考虑虎鲸的皮糙肉厚······ 水下的战斗,起码在他们现在这个阶段,仍然会以最原始的近身为主,他可能还能勉强支应,但另外两个下去就是寻死。 唯一的破解之法,就是先杀死领鲸,只有这样,习惯于听命行事的鲸群才有可能陷入混乱,眼见人类强硬,自行退去。 所以,哪怕明知道入水之后可能会有危险,他也不得不去;至少对付一头总比对付好几头要容易得多。 领鲸很狡猾,发现不对就立刻往下坠,丝毫没有犹豫,也没有那种妖族应该有的凶暴,这让候茑的飞剑在追斩中只是在其身体上割了几条口子,对皮糙肉厚的虎鲸来说远未伤筋动骨。 高度还是有点低,哪怕候茑已经把御剑术发挥到了极致,也不能阻止其坠入海中。 领鲸故意平拍入海,庞大的身体拍起十数丈高的巨浪,身后剑修紧跟入水,只差毫厘就能斩到这头狡猾的虎鲸。 他还有一次机会在海水中随形剑附,这是最后的手段,如果还是不成,他也不会穷追不舍,毕竟比起西南诸国的资源来说,自己的小命更加重要。 人一入水,飞剑紧摄斩出,将及鲸身时,候茑随形剑附而至;领鲸巨大的铁又荡起水滔阵阵,但候茑根本不在乎这个;水下的动作虽然不及在陆上得心应手,但之前和鱼群的共游让他对这样的感觉并不陌生。 身体一靠近,人已经吊在铁又上,顺叉杆滑斩而下,这样诡异亡命的近身方式让领鲸亡魂皆冒,再想脱手扔出铁叉已经来不及,就只能用空闲的一只手拼死还击。 候茑知道这是自己的最后机会,错过此回,想在水中抓到一头虎鲸和让他去摘天上的星辰也没什么区别。 只能以伤换命! 身体一侧,硬接虎鲸仓促一击,同时手中长剑深深刺入虎鲸头颅,炁罡喷涌,瞬间把领鲸头颅捣成一团浆糊,但让他意外的是,这东西的头颅中也大部分都是脂肪,脑仁小得可怜,就他这然罡一绞,绞碎脂肪如浆,但一时间还真没伤到领鲸根本。 紧贴鲸身就要再来一下,却突然感觉心中一悸,顾不得多想,舞剑团成一团,往领鲸肚腹藏去。 哪怕他的反应已经快到了极致,仍然不能避免一团水龙卷扫过身体,就感觉有阴寒入体,直侵丹田。 水下有阴影闪过,就是那头一直没露面的虎鲸,但在虎鲸背上,却还有一个骑鲸人! 水龙卷这种法术当然不会是虎鲸所发,只可能是人类修士所为,候茑千防万防,还是在水下着了道;哪怕他的动作已经很快了,但仍然没逃过此人的处心积虑。 危险还没有结束,水龙卷后,此人立刻翻出一件法宝,形如水蛭,弯曲如蛇,两只大眼,凶睛毕露。 这还没完,又有四头妖鲸落入海面,寻踪而至,显然,他的同伴没有能力帮他拖住这些海妖。 绝境,骤然降临。 头顶上,六头虎鲸急扑而下,还有一只凶险莫名的怪蛭和一个来历不明的修士,他知道,硬扛毫无意义,在海面下他就算是想玉石俱焚都没有机会。 袭杀,一次接一次,让他终于明白了什么是修真界;离开了剡国,没有师门的庇护,以他现在还不够坚强的翅膀还真未必能扛下来。 哪怕他已经对此有了充足的心理准备,但在暗杀来临时,仍然让他猝不及防。 他很优秀,别人也不是吃屎修行的,漫长的时间差异现在就显现出了效果,又一次的绝境,比上次被困在地下还要不堪。 因为他没有多少回旋的余地和时间。 和海洋生物在海里比速度比藏匿,难度太大。 六头虎鲸,一只水蛭怪,一个人修,从头顶上压下来,他没有任何的逃脱间隙;御剑术也可以在水中运行,但效果很一般。 没有办法,就只能往下,去海底! 只有脚踏实地,才能拥有一战之力。 哪怕他已经受创两次,领鲸的一拳还好说,但人修法力的阴寒之无却如附骨之蛆,徘徊在他的丹田经络,让他痛苦不已,时刻消磨着他的法力偏偏他还腾不出时间来处理调息。 三十丈的深度不过是几个呼吸就到了底,脚-落地立刻化沉为遁,身体没入海底中消失不见。 土行遁也是可以在海底使用的,只要你敢沉底。 但这是一把双刃剑,海底土壤松软可以遁得更深,但缺点就是遁行时会留下痕迹,无处不在的海沙会暴露他的位置,如果只想凭土遁保一条命,这个想法太过一厢情愿。 他也不是一个愿意把生命交给气运的人,与其被人在海底憋死,就不如痛快心意。 虎鲸不过是一群打手帮凶,真正的元凶可能还远在万里之外,他能够找的,就是那个执行者-骑鲸人! 在蟹爪岛他无奈放过了第一个杀手,现在可不想重蹈覆辙。 ······月缺不改光,剑折不改刚。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wAp.jhssd.Com-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328章死亡陷阱免费阅读. 第329章 远遁千里 道人骑鲸而下,心中成算甚大。 这次袭杀可是费了他不少的功夫,多方筹谋,现在才真正收网。 可惜,一直倚为心腹的几头妖鲸竟然死了两头,这让他心疼不已,开始懊恼这一趟任务到底值不值得。 水底深处,他的神识同样没什么大用,这样的环境还需仰仗几头虎鲸,也包括他自己放出的那头怪蛭。 六鲸一蛭紧随剑修来到海底,让他意外的是一时间竟然没有发现剑修的踪迹,这让他有点不可思议。 他的第一感觉是剑修使用了什么法宝来掩盖痕迹,这也是绝大部分修士都会想到的办法。 没关系,时间而已,早晚的事。 他是单独接受任务之前的杀手和他无甚关系,没有哪个杀手会大方到把目标特点暴露出来,自己没成功,就恨不得所有人都不成功,这才是修士的正常心态。 所以,对剑修会土遁他是一无所知。 虎鲸从海底抹过,还无意识的用长叉在下面点点戳戳,道人跟在后面,他也基本上可以断定这附近没有遮掩法宝的存在;就在道人有些疑惑准备让鲸群再散开些位置时,异变突然发生。 水蛭疯狂的向一处海底钻下,同一时间,大片海沙猛然掀起,本就昏暗的视线现在完全无法目视,神识也受到了极大的影响。 道人知道不妙,很清楚剑修恐怖的近身能力,有些后悔自己不该潜的太深;但现在悔也无用,先捱过这一关再说。 他是一个擅长周密计划的人,所以才有这一系列引人入瓮的手段,考虑得多了就自然性格谨慎,在这样复杂的环境下,他不认为人类能发挥出多少战斗力,与其反击,就不如守好自己,把攻击的任务交给虎鲸们。 术业有专攻,在海里面,海族就是主人。 迅速在身上套了一层又一层的防御,包括法器,也包括符篆,还有自家的护身炁罡。 手上也持定长剑,虽然肯定不如剑修使得凌厉,但基本水准是有的。 这样把自己完全封在套子里,才将将完成,就感觉有锐器袭来,他伸剑格挡,长剑不出意外的挡了个空。 很正常,这剑修的近身剑术强得离谱,但修行可不仅只有剑术。 道人能感觉到自己的水蛭已经无声无息的接进了剑修,这东西入经络而化,那是一等一的阴人手段,除非换丹换脉,否则永远除之不尽。 留给剑修的时间还有多久,一息?二息?他都能隐约看到沙幕中有几张大嘴伸了进来,满嘴獠牙。 就在他以为胜券在握时,突然感觉周身一震,仿佛被什么东西叮了一口?也不对是全身上下都在被叮,针扎一般,有如过电。 不对,就是雷电! 防御瞬间失效,伴随防御失效的同时,一支长剑准确的捅进了他的心脏,剑炁勃发······ 道人失去了所有的力气,当血液不再流动,法力也就成为了无根之源。 做这一行,总有这一天的,他很看得开。 原来,这个剑修真正的底牌竟然是雷霆!还不能外放的雷霆,所以只有近身才能显威。 他所有的计划都毁在了这场意外中,但他怎么也理解不了,一个才上境通玄三年有余的剑修,怎么会修习土行遁和雷霆? 他师门就由得他这么乱来? 黑暗包围了他,至少,他的任务并没有失败,剑修被水蛭钻入,又有六头虎鲸围猎······ 生命的最后一刻,他看到的就是几张大嘴,那才是虎鲸最喜欢的攻击方式,一个人类修士对它们来说可比那些灵贝大补得多。 唯一让他有些不解的是,怎么伸过来了 七张嘴,六个虎鲸不应该是六张嘴么? 因为缺血,所以眼花了? 也不对,虎鲸的牙是上下颚布满了锋利的圆锥形大牙齿,但怎么有-张大嘴的牙齿上还带有倒刺? 道人带着疑问离开了这个世界,下一刻,一张大嘴上下一合,把已经脱力的候茑一口吞入。 六头虎鲸争抢一个人修,还是靠近海底的位置,强力的尾部摆动中就仿佛有六把大扫帚在海底疯狂扫动,卷起大片海沙遮天盖地。 争抢中互相之间的冲撞挤压势不可免,视力难见中,每一条虎鲸都想抢到可口的食物,它们也确实抢到了,血水涌出,尸块分离,有三头虎鲸都得到了食物。 对它们庞大的巨口来说,其实一个人还是一部分人的区别并不大,都是直咽而下,没有咀嚼的过程。 海族吞食,什么时候还要品尝了?都是合水吞下,没有咀嚼的习惯。 领鲸没抢到,因为伤得不轻所以反应迟钝,功力最高的他也无法掌控全局, 「谁吃到了?」 沙幕落下,六头虎鲸面面相觑,却是谁都不肯承认。落进嘴的好处谁肯吐出来?海族的行为准则就是谁抢到就是谁的,就连领鲸也不能违背这一点。 领鲸看它们这样,也不好相逼,海妖一族可没那么多的尊老敬幼,平时相处就是实力为尊它不能让族人看出来它的虚弱,否则就会有鲸篡权。 只能含糊了事,心中暗暗叫苦,因为自己的族鲸连道人也一起吞了! 它们这个虎鲸族常常在离海近海兴风作浪,凭的就是有人类内应在里面周旋,所以知道什么地方可以去,什么地方不可以?什么地方油水大?什么地方没搞头? 现在联系人也被吞了,以后还怎么接任务?只凭它们这些虎鲸去乱打乱撞,早晚撞到人类修士手里。 心中懊恼无比,事情既然已经发生,再也无法挽回。 旁边一头虎鲸问道:「大君,咱们继续收灵贝吧?」 领鲸恶狠狠,「收?还收个屁!这人类的支援很快就会赶到,到那时我怕咱们这一群谁也跑不掉! 去归拢族群,我们这就转海,去天尽洋,这地方是不能待了!」 它是个聪明的知道好歹,因为和人类修士接触比较多,也知道一些人类修行界的形势;剑修背景是个睚眦必报的势力,待在这里不走,等死么?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30章 噩耗传来 黑夜中,白清浅伫立窗前,心情惆怅。 她才接到消息,十日前,外海蟹爪岛海域在今春贝场开海时,突遭虎鲸群侵入,在场三名修士奋起反抗,保得贝场大部未损,凡人船队无恙,但三名修士也一死两伤。 遇难者正是她一心交结的全真剑修候茑。 作为一名修行人,虽然还谈不上心如死灰,但怅然若失肯定是有的。也不全为她曾经的付出,那些资源损失在一个活生生的生命面前其实也没多大意义,最重要的是,白家失去了一个向全真教靠拢的机会。 而她个人,也失去了一个不一样的朋友,她原以为,这份友谊会陪伴她很久或者终生的。 在蜃楼城,每年都会听到不少类似的消息,但因为不认识,离她太远所以也没特别的感受;现在身边最重要的朋友出事,那种切肤之痛是无法言喻的。 怎么会是他?那么年轻,风华正茂,朝气蓬勃;而且,这人战斗起来的那份机敏狠辣无耻,让人很难想象这样的遭遇会发生到他的身上,反正她还真的从来没想过这个朋友会出事。 这样的人,死亡不应该是避着他的么? 她已经有很多天都这么浑浑噩噩的渡过,无心商事,也无心修行;她知道这样很不对,但她一时间还真就很难走出来,让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比她以为的恐怕还更重要些。 她还在等最后的消息,在修行界,有太多的意外,死而复生和在劫难逃都不新鲜,修真的神奇让一切翻转都有成立的可能,她还抱有万一的希望,希望事实并不像回来的那两个修士所说的那样。 院中有衣袂飘动的声音,一个人影出现在窗前,这是白氏家族在蜃楼城负责消息打探的族人,深耕蜃楼数十年,虽然境界也不高,但人脉深厚,对坊间各种消息的采集很到位,尤其是这种半公开的秘密。 「小姐,情况基本都摸清楚了。」声音冷静,丝毫不带情绪,对他来说这就是日常,至于出事的是谁,这不关他事。 白清浅平息一口气,尽量平和,「说说吧?」 那声音穿过纸窗,「以目前的调查结果来看,应该是一次偶然的虎鲸群侵袭事件,没有人为阴谋在其中的迹象;类似的海族和人类在收获季节争抢资源的情况每年都在发生,区别只在于发生在什么海域而已。 根据现场情况,两位幸存者的描述,渔民的佐证都可以证明这一点。」 停了停,继续道:「这是一群中型虎鲸群,其中化形妖鲸七,八头,小妖鲸数头,剩下的几十头都是普通凡鲸,它们来到蟹爪岛夜光贝场,就是存着饕餮一番的打算。 虎鲸进食饥不择食,属于那种毁灭性进食方式的海族,如果任由它们为祸,蟹爪贝场就将受到毁灭性的破坏,没有个十数年不能恢复,这就是三名修士不得不战的原因,他们无路可退。」 「三人事出仓促,只能各自为战,其中因为实力原因,节度府卢士纶和船家曾几都只能勉强支应,在海上,还是以寡敌众,他们没什么机会。 全真剑修是其中最强的,当空斩了两头虎鲸,又追杀领鲸入海······没人知道他为什么会甘冒奇险入海,但后来大家分析,应该是想斩杀领鲸震摄鲸群,这也是当时状态下的唯一解决方法。 他再也没回来,而鲸群也在他追入海中之后突然撤走,估计领鲸不是被斩就是伤重,否则鲸群不可能轻易放弃贝场这块到嘴之肉。」 声音变得低沉,大概也是隐约了解小姐和这位全真剑修之间说不清道不明的关系, 「支援随后赶到,都是附近岛屿的岛主,他们结队潜入海底,发现鲸群早已逃之夭夭,无法追踪;但海底有明显的人类修士道消痕迹,包 括人血,气机,甚至衣饰碎片。」 白清浅紧咬牙关,心中叹息,争强好胜也不需这么拼命吧?在她的印象中,这个人的战斗方式可没那么热血,以至于当初认识一晚她都不认为这是全真剑修。 狡猾,龌龊,无耻,就是她对这个剑修的印象。 仅仅因为一处贝场,西南诸国还不全是全真教的利益就去拼命,她不相信! 三个人,一人拼命,另外两个无所事事,这其中有没有什么其它的东西? 「另外两个修士在其中就没发挥什么作用?」 窗外回答,「节度府卢士纶今年已过六十耳顺之年,数十年修行连感神都上不去可见其资质能力;船头曾几五十知天命;很早就基本放弃了自身道途,转而经营家族,战斗力可想而知。 在蜃楼修真圈子看来,他们两个任何一个拉出来都未必能制服一头虎鲸,更何况两个?能不死在当场已经是烧高香了。 所以说他们两个故意放水一说,实在是有些勉强,至多就是斗战不力,畏畏缩缩而已,这也不是罪。」筷書閣 「节度府怎么处理的?」 「节度府能怎么处理?哪年不死十数个甚至更多?这本来就是修行人的归宿,在走进离支海时每个人都有准备的。 全真教那边倒是有些动静,他们的端木师兄领人满世界在找虎鲸群,而且放出话来,若有人通告虎鲸消息,当有重赏。 但我估计怕是很难找到,那些海族惹了祸,就一定会逃进深海,或者远遁天尽洋,几百年来都是如此,在离支海惹祸的就跑天尽洋,在天尽洋犯事的就来离支海······」 族人离开,消息已经很全面了,但她还是无法说服自己相信这切;因为在她的印象里,好人才不长命······ 目光放回屋内,在墙上挂着的一件甲衣上停留,这是她才新收的一件雷属宝衣,名殛雷衣。因为有些残损,所以她亲自缝补,现在看来,都无用了? 这样的雷属法器她还收罗了好几件,倒不是心疼灵石,而是物还在,人已逝,徒增伤感。 叹了口气, ······愁肠结欲断,征衣犹未成。寒窗剪刀落,疑是剑环声!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31章 陌生之地 候莺身处一团漆黑之中,身旁还不断的有大鱼游来游去,他能感觉到空间的狭小,但在这里,他是安全的。 战斗一开始他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从虎鲸的特别关照,到两个同伴的些许反常;所以,哪怕他并不清楚危险到底来自哪里,但不意味着他就毫无准备。 正如白清浅所想,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些许资源就把命留在这里,不值得。 他的后手很简单,就是赤鱬一家。 就像端木师兄临走前所说的那样,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危急时刻的帮助上,你不张嘴,别人怎么知道你有什么需求?又不是异志,总有好人来救朕? 所以,战斗一开始,他就张了嘴,神识传递请赤蠕在水下待机,这也是他在战斗一开始时为什么要和三头虎鲸兜圈子的一个原因。 赤蠕没有回答,但他知道它听到了。 他现在处身的空间,就在赤蠕的嘴里,和那些小赤蠕在一起,有些拥挤;这些小家伙现在看在他眼里可不再小,个个比他还大两圈,不安分的很,他估计过不了一年,它们的母亲就再也不能把它们含嘴里远行了。 身体状况很糟糕,不是一般的糟糕,本来两处伤,现在搞成了三处,尤其最后水蛭那一叮,让他刻骨铭心。 但他没办法,顾了水蛭就杀不了道人,两向选择,他先痛快心情! 接二连三的暗袭,真当老子是吃素的? 修行界中,资质可能有天赋,潜力可能有高低,但有些东西是需要日积月累的,不是你有天赋有奇遇就能永远一帆风顺。 就这个意义来说经历危难并活下来,就是最好的学习,无可替代! 他在低境界时的经历很平顺,仗着魂境中学得的剑法一览众山小,但这不是他真正的能力;果然,一进通玄就原形毕露,数次在死亡线上挣扎。 在白杨林中救白氏家族时就很勉强,那次亏了嫸道人;蟹岛差点被活埋,亏了新学的雷霆之道;然后这一次的恩人赤鱬。 这让他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的战斗体系有缺陷! 之前他把这一切归结于修为不够,后来又归结于剑术未成······但现在他的修为已经并不是那么不堪,飞剑控制也初见成效,土行遁熟练自如,雷霆之道摸到了门槛,但为什么战斗力还是不尽如人意?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不解决的话,未来他的路还会有这样那样的危险,而他未必能像这几次一样幸运的撑过来。 关键在于飞剑!没有发挥出应该有的威力。 在和虎鲸的战斗中,无论是在空中还是在水里,他最后解决问题的方式都是用的近身剑技,反而在剑修看家本事上一无所获,这就让他很郁闷。 真正的飞剑之术应该是这样的么? 在他进入通玄后和同门师兄弟的有限切磋中,和几个道人的对手中,他的飞剑都没发挥出决定性的作用; 他可以把这一切都归结于入境时间太短,飞剑修练不够,速度慢,威力浅,变化不多等等原因,如果他持之以恒,可能最终也能达到如于正行那样的实力,但他就是有些想不通:真正的飞剑是这样的么? 他现在的飞剑之术,反而成为战斗中的一种補助手段,这是他不能容忍的,让他在战斗中束手束脚,不能畅怀心意。 他有很多想法,但现在还没有太明晰的方向;但他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这样在赤鱬嘴里浑浑噩噩,从时间上来看早已超过从贝场回蟹爪岛的距离,他不知道这家伙要把他带去哪里,之所以既没阻止也没询问,是他自己也觉得好像蟹爪岛并不适合现在回去。 他已经 躲过了两次暗杀,不认为运气会一直跟着他,换个修练场所也好,既然自己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就不如把主动权交给这个沉默的赤鱬。 现在对他来说最要紧的,是身上的伤势。 数十日之后他感觉赤鱬逐渐慢下了速度,心知大概是到地方了?对这种没有目标的旅行他充满了期待;年轻时的梦想就是匹马孤剑浪迹天涯,完全没有目的性的随心所欲,这大概是每个男孩子的梦想。 但等年纪大了,才明白这样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都有不同的羁绊压在肩膀上,让你永远无法真正洒脱。 每个人都在用力的活着,使出吃-乃的劲活着······ 赤繻终于张开了嘴,十数条小家伙憋闷已久,争先恐后的游了出去,对它们来说,是不是新地方也没多大的意义,因为海水永远不会变。 但对候莺来说有意义,因为他不是鱼。 看着不远处朦朦胧胧的地平线,在黎明的阳光下若隐若现,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有一点可以明确,这个岛可不小。 浮在水中,看向身旁的赤鱬,也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赤鱬好像并没有替他解释的意思,大嘴一张,把不情不愿的小赤鱬们再次吞回口中,掉头不顾而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头赤鱬母亲就是不愿意开口说话,但既然把他放在这里,必有深意,只是他还一时间理解不到罢了。https:/ 他相信赤鱬对他没有恶意,这是一年相处彼此的默契,既然如此,那就上岸看看吧。 数十日休息当初领鲸对他的外伤早已全愈,那道人的阴寒法力也被逼出,就只有那条水蛭遍寻不到,让他心里隐隐不安。 他对这种修真凶物一无所知,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它对自己伤害到底体现在哪个方面?就只能慢慢去寻找答案。 现在,先要了解一下这到底是个岛,还是一片大陆? 运转法力,就要纵起身体,要分清楚这是个什么所在,没有比从空中看过去更直观的了。 但是,之前运转正常的法力现在却丝毫不听使唤,仿佛他的丹田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心中一惊,迅速把自己掌握的各项能力试了一遍,发现法力在体内的运转仿佛受到了冥冥中的压制,已经完全发挥不出正常的效用,就像飞行之术,些微的法力外放已经不足以支撑他身体的重量,这就是他飞不起来的原因。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32章 蓝山之秘1 候莺小心翼翼的游动身体,向岸边接近,心中意识到赤鱬给他挑选的地方怕是非常特别,这里存在着一种冥冥中的压制力量,对修行人的法力运转影响极大。 一边游动,一边小心水里面别再钻出来什么怪物咬他一口,他现在能够发挥出来的能力有限,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好在,常理上海族从来也不会愿意靠近岸边,就像人类对大海心有余悸一样,每一种生物都更愿意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中生存。 游动过程中,候莺不端的尝试搬运体内法力,犹存一线希望,希望这种压制是来自海里的莫名力量。但让他失望的是,越是靠近岸边,压制就越厉害,这让他意识到压制怕是来自陆地。 为什么赤鱬要把他放在这样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荒凉的海滩,看不到多少人类活动的迹象,没有远帆桅影,也没有港口建筑;因为视力所限,他到现在为止还不能完全确定这地方是否有人类居住? 上岸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有好有坏。 坏消息是,法力运用基本上没有了,他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凡人,当一个修士紫府处于关闭状态,丹田几乎凝滞,经脉闭塞不通时,他能做什么? 之前体内法力充满了力量,仿佛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现在的感觉就是河里有没水,而是汞! 种下有比,推动艰难。 十数日的内视我小概也了解了水蛭的效能,并是是什么毒物,也是是什么邪魅,仅从本质而言,种下最纯正的能量。 那不是葛纨震的规则,我所谓的毒,并是是凡人所理解的这种毒,而是指的是是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才是真正低明的手段。 这道人放出的凶物,在我一路调息回复中也小概猜到了去了哪外,不是我的丹田,也许还在经脉,甚至都没可能潜入了紫府! 还真看得起我啊。 赤鱬看到了我怎么受的伤,于是千外迢迢把我扔到那个可能恢复伤情的地方,那不是它的善意,至于那个人类能是能活上去,这就只能看我自己的本事。 先是说葛纨没有没那样的长辈低人帮忙,就算是没,十来年甚至更长时间治疗上来,我的修行也基本下就被耽误了。 想明白了当上的处境,我种下往陆地深入,先瞄准一个山头,登低望远,再决定上一步向哪个方向走。 同样的道理,更低层次的元气能量也是我一个区区通玄修士的致命毒药。 那种下为什么赤鱬把我扔在那外,而是是蟹爪岛的原因,既然在那外水蛭能量的发作会被压制到最高,这是是是也意味着那外没某种不能解决我身体隐患的方法? 一边走一边寻找,一截树枝被我看中折断分叉勉弱当作长剑用,坏歹也能护身。 修行人,最忌被人手把手的教,很种下就教出来一个是懂变通的废物。 那东西并是是真正的生命体,而是一种很普通的元气能量体,按照修真界的境界划分,那东西应该是至多属于金丹以下修士才能使用的手段,却是知道怎么就被这道人用在了自家身下? 我必须要感谢那位赤鱬母亲,是仅把我从虎鲸嘴外救了上来,而且还给我指明了方向。 让我郁闷的是,吃的东西也在宝葫芦外。 比如,武器取是出来了。我的所没家当都在身下是假,但要打开宝葫芦是需要法力里放的,我现在做是到那一点。 就像官府库房的守卫,库外没,却是属于我。 还没食物,我那样的境界完全不能通过天地灵机来获取自身行动需要的能量,但现在那条路行是通了,就只没靠吃。 那种下水蛭的狠辣 之处,身体下的感觉还有什么,但影响的东西却意义深远。 我有没缓于深入内陆寻找生命迹象而是搬运法力,发现平时只需百息就能完成一次循环的搬运现在一个时辰都未必能走一圈,那样的状态就注定了我的能力有法里放,处于一种封闭状态。 暂时,就把自己当成凡人坏了。 水蛭退入了我的身体,随即消失是见,是见的只是形体,但这种能量却是会消失。 至于为什么是开口,是和我明说怎么治疗,那并是难理解;毕竟种族是同,对身体的理解也是同,适合海族的就未必适合人类,赤繻只能小概凭本能把我扔在那外,至于到底怎么化解,那不是我自己的事。 至于为什么是开扣,是和我明说怎么治疗,那并是难理解;毕竟种族是同,对身体的理解也是同,适合海族的就未必适合人类,赤鱬只能小概凭本事把我扔在那外,至于到底怎么化解,那不是我自己的事。 想明白了那些,候莺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没少幸运:被赤鱬用最慢的时间扔来那外,在那外的环境能压制法力运转保证元气之毒是会肆虐的同时,给我留上了一定的寻找解决方法的时间。 在赤鱬看来,那种下一种帮助,独属于修真生物之间的东西。 身体陌生完毕,我现在的情况不是一个比较弱壮,拥没是凡身体力量的凡人,那外的某种神秘压制了我法力的运转,而我现在的情况也是允许我太过频繁的运转法力。 那样一路爬下去,山头是低,倒也有费少多力气,至多在身体下,我是吃亏。心态转化成凡人对我来说并是容易,麻烦在其它方面。 能量也是全都是坏东西,还要看他能是能承受;就像拿培元丹给凡人吃一样,这是是为我坏,而是害了我,对凡人而言,修行人的退补丸不是我们的催命毒药,还是永是能解的这种。 那样的侵入并非有解比如肯定没制作水蛭的修士出手,解除可能不是一件很紧张的事;但肯定是其我同境界的小修帮助解除,因为每个人法力特点的是同,种下一个简单而漫长的过程。 因为元气之毒的发作不是以法力运转为载体,我越是心缓疗伤,就死得越慢。 坏消息是,水蛭给我带来的伤害坏像也被压到了若没若有? 修真界不是那样,有人会当他的保姆,一把屎一把尿的侍候他;正如葛纨在它受伤最重时这样,有没真正出手帮助它,而是选择有视。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33章 蓝山之秘2 站在山头,太阳也升了起来,候茑长出一口气,他看到了人烟。 他需要接触这里的土著,至少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距离大陆架有多远?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赤鱬带他游了数十日,但其中有些时间是在进食,不是赤鱬母亲,而是她的那些崽子们,生长期每日都需要大量进食,所以没法通过时间和速度来判断他现在的位置。 而且这段时间他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了疗伤上,也没时间关注外面的情况。 走下山头,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不那么具有攻击性,棍子也藏在宽大的袍袖里;在陌生的地方,第一原则就是不要和土著人冲突。 才走出不远,突然停下了脚步,双手张开示意没有恶意,尽量笑的自然,尽量不反应过度…… 然后,从树后,从沟中,从灌木丛里,越出来五,六个披着·简单草裙的土人,有拿弓箭瞄准他的,也有举矛跃跃欲试的,还有端吹管放在唇边的。 但这些,都不能抵消他的惊讶,因为这些土人竟然个个蓝汪汪的! 这是,蓝血人? 侯茑在安和国,在剡国,所见的都是正常的锦绣人,从形体相貌上都没什么区别;但到了临海蜃楼城后才有幸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人种。 比如,特比黑的,特别白的,特别矮的还有长尾巴的,形形***,让他知道了锦绣大陆的人种多样性。 但是,特别蓝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在阅读大陆史时好像也没见过类似的记载,或者,他的涉猎还不够广? 他就这样保持着顺从,不反抗逆来顺受的状态,脸都快笑僵了也不好放松一下;因为在对方的吵吵嚷嚷和自己简单的喊话中他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实:语言不通。 修行人从来都不会担心语言的问题,因为脑域打开后他们的学新能力非常恐怖,对一个新语种来说,只是掌握日常基本对话的话,也不过数日之功,只要有足够的语言环境。 他足够顺从的态度没有让事态滑向不可控制的局面,被人拿长矛顶着回到数里外的一个聚集地。然后,不可避免的,引来了更多人的好奇。 有点麻烦,因为连比划带形体语言也没法和这些人沟通,就是完全不搭的两个语种;而且据他估计,看这里土著的生存环境,其文明程度恐怕还没达到创建文字的阶段。 锦绣大陆作为一个已经存在了十数万年的大陆,还有这样的地方让他很不可思议。 但也随即使然,可以想象,因为大海的阻隔,复杂险恶的海洋环境让普通商船到不了这里;修行人同样来不了,因为飞不到,在接近这里时就会因为法力运转困难而跌进海里。 大海中修士遇到这样的情况,第一反应就是掉头离开,而不是游过去。 没有外界的文化传承,这里维持比较古老的氏族部落文化也就很正常。 这样的部落性质特点,决定了这里的土著可能很野蛮,但也比较简单直接,没那么多的九转回肠。 他们给他食物,给他安排居住的茅屋,但就是不让他自由活动,始终有两个看起来像是部落战士一样的家伙在跟着他。 侯茑尽量配合,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他就提醒自己不要把自己当成有优越感的人上人;他和他们唯一的区别就是投胎在了不同的地方,也许他的生活环境更舒适,但未必有这里的人更快乐。 蓝山人每天都跳舞,围着篝火,跳着那些模仿各种动物的原始舞蹈,发泄过剩的精力。 侯茑选择加入他们的舞圈,无所谓动作是否标准,哪怕很笨拙,也没有蓝山人会笑话他;恰恰相反,总会有热心人来纠正他的舞姿,然后在共舞中关系变得融洽。 这是对蓝山文化的尊重,是最好表达善意的方式;至于舞姿美不美那不重要,侯茑看他们的舞蹈可能太简单野蛮充满了欲-望,反过来如果有一天蓝山人看他们这些所谓文明人的舞蹈,也会觉得太虚伪做作,心里的欲-望都不敢表达,跳什么舞? 这是一个母系社会所以,围观起哄的是女人们,跳舞的则是男人们。 这是唯一一点让侯茑有点难以接受的,因为舞蹈的重点其实就是搔首弄姿,卖弄风情,以各种方式展现自己的男性特征,这有点难度。 侯茑在动作上可以毫无障碍的模仿,但这种事关键是那种难以描述的……精髓,所以,在蓝山人看来他跳的很糟糕。 糟糕就糟糕吧,他怕再被这里的蓝山女人看中,这样就最好;有些审美是无法改变的,比如颜色,已经习惯了白腻的他实在是无法面对一具蓝汪汪的,仿佛沾满毒药的身体。 于是在每日晚间饭后活动的跳舞中,侯茑成功的把自己的两个监视战士从两个降到了一个,再从一个降到了没人监视,终于重获自由。 他知道这些毫无心机的土人并没有什么隐藏的手段,没人监视就是没人监视,而不是背地里憋着什么坏,但他没有走。 走去哪里?不想和土人发生冲突的话,换个地方,换个部落,他经历的这一切又得重新来过,何苦来哉。 于是继续停留在小部落中,开始跟随男人们外出打猎;在这方面,他展现出了自己无与伦比的优势,赢得了战士们的尊敬,同时也赢得了专属于他的一根长矛。 至此,他才被真正纳为了部落自己人,拥有了自己的茅屋,分猎物时也能理所当然的分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他上岸一个月后。 在这里,他有了朋友,也有了偶尔对他露出占有之欲的侵略的目光,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不寒而慄。 他必须加快自己的步伐了,否则真被部落人当成了自己人,也是个麻烦。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35章 蓝山之秘4 ……候面首被吊了起来,因为他偷吃! 对神女们来说,这些男人就是可以转赠的物品,她们并不在乎;但是如果在送之前你和其他神女偷吃,那就是大罪。 层次越高越是如此,规矩也就越严。 作为西神女的人,他竟然在祭天仪式后和东神女偷吃,罪当然不在神女,而是在他这样的神仆身上。 吊起来只是为了示众,以傲效尤,真正的惩罚还在后面。 三日后,被钱得奄奄一息的侯茑被人架着扔在了东西神山之间,被绑在一个粗大的石柱上。 这就是神女们对他这种脚踏两条船,不守规矩的神仆的惩罚;不管他之前多么努力的补漏水房子,触犯了规矩,什么枕头风也没用。 规矩早就定的明明白白从他一进来西神殿就讲得清清楚楚,再有犯事,绝不轻饶,也是对其他神仆的一个教训。 细腰翻脸无情这就是上位者的思考方式。他这样的位置,后面备选者无数,又岂会少他一个? 绑在这里,缺水少食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两座神山之间常年电闪雷鸣,终日不断,时不时的就会有雷霆劈下,任何凸起之物都有可能成为被劈的对象,只看那石柱黝黑的表皮就可以想象。 这就是神女们的惩罚方式。 被绑之后,众人离开,没人再看他一眼,曾经的宠幸有如过眼云烟,就是泥挖匠的悲哀。 这样的环境下,没人能挺过三日。 侯茑睁开双眼唇边露出笑容;他这么做其实是不得不为,不是为贪图享受,而是在第一次修过女首领的房子后他就发现,这里的神女们是真正拥有某种能力的,绝不是看起来纤纤弱质那么简单。 想来也是,母系社会能坚持这么久,没有点制约男人力量的东西又怎么可能? 神女们的能力来自哪里,他并不清楚,可能来自她们神秘的信仰?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想凭借有限的武力在这里随心所欲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有点庆幸自己上岸后选择了和土人打成一片,没有乱来,否则在这地方人家有超能力而他却被压制,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就只能按照她们的规矩来,这也是他一直以来不敢造次,兢兢业业的原因;当然,抛开这一切,工作本身还是比较愉快的,也符合他的爱好。 神殿的规矩他当然知道,也正是因为看到这样的惩罚,才让他有了以身犯险的冲动。剩下的事就比较简单了,怎么挑逗好像也不需人教?他感觉自己在这方面还是比较擅长的。httpδ:/m.kuAisugg.nět 稍微活动了下手臂双脚,被绑得很结实,但如果他强行运转体内法力,还是可以脱身;这是最后的准备,他希望不要走到这一步,否则不用神女们追杀他,就水蛭元气力量就已经足够要了他的小命。 头顶上,没有雷云,但却雷电不断,从未有一刻停歇;他已经意识到这里的雷霆可能和在雷三角的还有所不同。 虽然都是大自然的力量,但差别很大,一种是天空雷云密结所至,一种是两座神山互相之间作用产生。 是的,这两座神山似乎就是传说中的元磁之山? 磁和电的关系,不是现在的侯茑能彻底了解的:但他知道这里有大自然生成的雷建力量,所以他来了。 这样的力量能压制自己的伤势,那么就有可能彻底解决他的隐患,他是这么想的,赤鱬也是这么做的,这就是修真生物的本能。 伟大的本能,生命总能找到一个延续的方向。 两座神山之间,不仅充满了大大小小的雷霆闪电,更在其中有莫名的元磁力量充斥其中,形成一个极度复杂的雷磁空间。 这样的雷磁力量向外 扩散,就形成了对修士法力的压制,甚至出岛数百里都有影响;在岛内更不必说,已经发展到了生命力量的程度。 他现在的位置正处身两座神山之间,也就是雷磁力量最强大,也最平衡的地方。实话实说,得亏了神女们把他安置的地方正处于两座神山的中心位置,若是稍微偏一点,以他现在的些许法力根本就不敢妄自运转内秘,估计就是被一波带走的节奏。 现在嘛,好像还可以在两座神山之间找一下平衡? 沉静心神,努力寻找空间中那丝神秘的力量,鉴于理解上的差距,他现在还不能从更深层次上来判断这种力量的本质,但却不妨碍他利用这种力量和身体内的法力形成共鸣。 共鸣的目的就是通过振荡来消除水蛭灌入他身体内的元力,以此自疗。 到底是元磁之力?还是雷霆之力?或者兼而有之?或者两者根本就是一回事,只是外在表现不同罢了? 没有答案。 走到这一步,他也不知道这样的操作对自己的未来修行会不会有影响,只能先做了再说。因为飞剑出不来,所以他就只能直接强行运转三宵雷法,这一运转,立刻就感受到了水蛭元气在丹田,在紫府,在经脉,在所有法力存留的地方翻江倒海。 然后,元磁雷霆之力开始振荡,同样在他身体内秘的所有地方发挥作用,甚至包括他的肌肉,也随之振荡起来,就像在打摆子。 远处,两个负责监视的神女看到了这一幕,其中一个撤了撤嘴, 「这个样子的话,那就没几个时辰活了;可借了一副好皮囊,这么奇怪的人种,我都还没试过呢。 另外一个深表赞同,「也是这人自己作死,偷吃谁不行,就偏偏去找东边的那位?他就不知道神殿中偷谁都可以,就是不能在两个神女之间找平衡么? 听说这人活儿是不错的,有干劲,花样多,也能持久,就是这脑子有点问题,自己挖坑自己跳,也怪不得谁。「 「走吧,我们去喝点东西,顺便休息休息,这鬼地方太危险,我感觉只是走进来一趟,浑身巫力就好像快被震散了似的。 过几个时辰再来给他收尸,别忘了带瓶酒,听说那东西泡药酒效果很好的。「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36章 漫长治疗 候茑浑身都在抖,心也在抖。 因为他发现,空间中的元磁振荡之力确实能对水蛭元力造成影响,但却无法把它带出体外! 就仿佛天地灵机,总是从浓度高的地方向浓度低的地方流动一样,他自家身体内些微的雷霆力量根本就不足以把水蛭元力通过振荡的方式排出体外,不管怎么努力,这些元力都在身体内转来转去。 从丹田逃向紫府,再从紫府散回经脉,又从经脉流回丹田由此循环往复,就是无一丝逸出体外。 这东西,扎下根就不走了?他还是不太了解这东西的原理,出自大修之手,封精纯元力其中,导以元魂,就成了一个受主人控制的元物,在修真界异常珍贵,只要被其进身,元魂自动消失,元力就再也不肯离开。 这东西珍贵归珍贵,但防御起来其实也不太难,只要别让它近身就好;像是偷袭他的道人,本身就是通天三境的修为,也不可能完全掌控它、其实就有很多手段来躲闪。 但他为了杀道人泄愤,就偏偏选了以伤换命很难说在当时那种情况下他做的对是不对,天意如此,也无可奈何。 他现在感觉有些骑虎难下,如果不能驱除这股元力,他来这里也就完全失去了意义,修真之神奇,大修手段之玄妙,非他现在的境界能够了解。 但他不能走,也没地方走。 神女们不会容忍一个罪仆逃离,他也没地方可逃,无法飞行的话,难不成还游回去?回忆赤鱬离开时的态度,可不会在海边等他。 他只能在这里再拼一次,既然无法把元力移出体外,那就彻底摧毁它,分解它,直到把它分解成自己能吸收容纳的程度。 绝路一条,有进无退。 为了实验他的想法,也因为不可能对所有的元力同时动手,他只选择了其中一丝微弱的,盘踞在丹田的元力进行分解, 数个时辰后,这一丝元力被澎湃的元磁雷理力量分解成最纯粹的灵力,瞬间弥漫全身,转化成他修为的一部分。 侯茑轻舒一口气,他的赌搏成功了。 好处是,这样做就相当于变相的修行,不会浪费他的时间,等身体内所有元力都分解一空时,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惊喜? 麻烦是,按照他现在分解的进程来看,恐怕这个时间需要用年来计算。 有成效,就值得坚持。 ……两个时辰后,两位神女回到了地们的现察位置,不是她们真的对这个神仆有多关心,而是想早早收尸,完事后也好回去交差,这地方太邪性,就连她们这些常年在此生活的人也不愿意多待。 「好像还没死?这家伙的耐力可真不错。一个神女啧啧有声。 另一个神女有些烦燥,她看上了个新近送过来的神仆,正想晚上招过来试试身手,不思在一个必死之人身上浪费时间。 「过去看看,也许就是一口气的事了?「 两人走过去,看到落日下这个与众不同的神仆正双眼紧闭,好像已经没有了好吸? 正待伸手鼻间,却不妨那神仆突然开双眼。「女菩萨,给口水喝吧……「 两个神女吓了一跳,各自跳开。也没人肖给他水,在这个女尊男卑的世界,没人会可怜一个神仆尤其是在他同时得罪了东西两位大神女的情况下。 这样一拖再拖,本因为撑不过几个时辰,结果这人硬是撑了几天;本以为不可能超过历史最高记录的五日,结果都十天过去了,他仍然是来来去去那句话, 「女菩萨,给口水喝吧?」 不对劲! 就算是再神经大条的人都看出了反常,对她们这些把神山看的比天还重的土著来说,是绝不可能暗 下毒手的,神山都不收,她们又凭什么去收人姓命? 越是相信信仰,被信仰赐与了力量,她们就越是明白不能违背信仰;在蓝山岛,两座神山就是他们的信仰。 事情越传越广,终于传到了两位神女的耳朵里;这已经是这位神仆被绑在这里的半个月后,两位神女来到他的身旁,看着这个神仆和初被绑在这里时也没什么两样。https:/ 既没胖,也没瘦,既不神采奕奕,也没垂头丧气,就仿佛一切都如半月前一样。 两个圣女互相看了看,心中有了猜测:作为蓝山岛地位最高,实力最强的两个人,她们是有机会接触蓝山最隐密历史的资格的。 东圣眯起了眼睛,「你来自那里?「 侯茑和她对视,「我不知道你说的那里是娜里,但肯定不是这里。「 西圣犹犹豫豫,「你来这里有什么目的?是不是对我神山图谋不轨?「 侯茑淡然,「绳子是你们绑上的,就得你们解下来,我不喜欢这样的状态和人说话。「 两女对视一眼,不约而同的点了点头,帮他解开了绳子;她们心里明白,这不过是一种仪式而已,一个能在这样的环境下耗半个月不死的人,又怎么可能被区区一根绳子缚住? 看着两人沉默的盯着他,侯茑就叹了口气, 「在我们那个世界有一句成语,叫坐井观天:有一门心思跳出来的,你见过有那个真心实意的想跳进去? 你们的神山就是你们的,干百年来也没人能奈何它们,因为它们就是大自然,而人类在大自然面前是渺小的,我也一样。 所以,你们其实大可不必担心。「 两人怀疑的目光紧盯着他,「那你的目的到底是什么?「 侯茑毫不在意,「养伤!「 两个神女互视一眼,仿佛看到了机会,「你怎么证明你说的不是假话?「 侯茑眼睛一瞪,突然身体前倾,一手一个,掐住他其实已经早就抚摸的比较熟悉的两截脖领,稍一发力,身体内积累下的力量发作,立刻震散了两女的信仰力量,在他面前,这两人已经成了待宰羔羊。 然后再一松手两人萎靡于地, 喝道:「老子以礼相待,你们反倒蹬鼻子上脸了?惹得老子火起,掀了尔等的神山,毁了你等的神殿,把现在的规矩改成大陆正常的规矩,让你们这些女人老老实实生孩子去!「 两女被突然的攻击搞得花容失色,普通人怎么可能破掉她们身上的信仰力量?由此,基本可以确定来人的身份。 东圣,」上修,东殿愿为您叠被铺床。「 西圣。」上修,西殿就是您的私殿后宫。「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37章 漫长治疗2 侯茑把两个女人赶走,身体差点瘫在地上,方才那一下就是这半月来的成就,结果就这么一下子,前功尽弃。 如果能让东西两个神殿心存敬畏。不再打扰于他,也算是值得的吧。 至此,他终于有了一个比较安定的修行环境很明显,这两个神女知道点什么。 蓝山岛确实很难靠近,一般商船不会驶出这么远,又没办法飞过来……但总有例外。 就像他能偶然登上蓝山岛一样,在历史的长河中也一定会有这样那样的例外,所以在土著的记载中,应该是对外面的修真世界有所描述的。 这才是两个神女投鼠忌器的原因,她们怕真做点什么的话会引来报复。 所以,他从神仆的位置升格了,在她们的严令中,再也没人来这里打扰他。 他身体内的元力就这样一点一点的被分解,最后化成最基本的灵机,再转变成他的法力:所以在这里哪怕他无法通过修行从外界吸收天地灵机,但也可以通过这种方式来补足。 甚至补的更多。 在这里,他不再练剑,也不再练体,不练飞行,所有的时间都放在分解水蛭元力上。 这个过程,其实也是一种熟悉元磁力量,熟悉雷霆法则的过程;只是他的雷露方向和之前又有所不同,和元磁产生了密不可分的联系,再也不需要头顶上雷云积聚。 这样的雷霆方式有一个好大的好处:让人防不胜防! 时间,就在这样的消磨中缓缓过去。 一年又一年,在东西两个神殿的刻意封锁下,两座神山之间的这个区域成为了禁地,不仅限制巫女神女们进入,就算是其他犯错的人也不再放在这里处罚。 两个神女其实也很疑惑,在不断的自我否定中犹豫不决,既相信又怀疑,既恐惧又蠢蠢欲动,在这样的优柔寡断中,时间一年年的过去,更让她们举棋不定。 在蓝山前辈神女留下来的特殊记载中,确实有关于外面世界的种种片断,但也太过遥远,很难依之为据;她们想接触,又怕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影响蓝山岛的现状。 有一点她们心里很清楚接触外界是很危险的,那可能意味着整个蓝山岛母系社会体系的崩塌。 不敢尝试。 在这样的迟疑中时间来到第三年,这一日,一直有如塑像一般的侯茑突然睁开双眼,口中一股白芒疾射而出,仿佛就是这三年下来所积累的郁气。 啸声清越激昂,在两山之间久久回荡。 这是他自修行以来的第二次长闭关,第一次是因为上境通玄,一年时间;这一次是为疗伤,三年。 他有飞翔的冲动,还有出剑放纵心意的冲动,可惜,他的这些冲动都被两座神山死死压住,擅动不得。 ……路当险仄收缰易,天有峥嵘放剑难。强起开门望千里,荒云海上去漫漫。 他的隐患终于解除,为了保险起见,在把那些水蛭元气彻底分解后,他又前前后后,里里外外的捋了三遍,直到彻底放心。 不是他胆小,实在是对这种超出他境界理解之外的东西满心戒备,可不想在未来的修行中这些东西再突然钻出来搞他一下。 福祸相依,坎坷之后总有彩虹,在经历暗算,远遁蓝山,卖身求命的诸般挣扎之后,他终于来到了收获的季节。 最大的收获就是修为的突飞猛进,他没有想到的是,水蛭元气虽然看似了了,但等他真正分解下来,才发现其内能量的浩瀚充盈,果然是更高品质的能量形式,和法力相比就不在一个层次上。 这也让他产生了一丝怀疑,到底是什么势力什么人,舍得对他使用这么高端的暗算方式? 三年下来,因为神山的压制,因为蓝山的绝灵,他没有机会进行一次修课,但两个丹田的充盈度已经七七八八,似满非满;也就是因为他的两个丹田都是成长可伸缩的类型,否则单只这一次元气转移,就能让他完成通玄境的修为积累。 他的经验还是有限,初步判断至少二十年之功是有的,在最大限度上为他补齐了修为上的短板。 单从法力修为积累上,他现在已经来到感神前的关口,当然,境界不是这么论的,他现在还差在各个方面上的感悟,一些玄之又玄的东西。 和修为同样日新月异的,是对雷霆之道的掌握;虽然他现在还处于知其然不知其所以然的阶段,但并不防碍他对雷霆的初步使用,而且,此雷非彼雷。 元磁之力和雷电之力必然渊源极深,能够互相转化这让他行雷布电就有了另一条途径。 雷霆,术法中速度最快的攻伐手段,这世间没有什么能快过雷电,包括飞剑在内;但雷霆的短板也很明显,需要雷云积聚,所以,对手可以通过这一点提前决定战斗策略。 快是快了,但就是明牌,毫无隐蔽性可言。 通过元磁之力转换雷霆打击,神不知鬼不晓暗算加速度,没人能躲过这样的攻击,但失在威力有限,完全取决于修士的修为,有个上限,不像正规雷法能借得天地之力,那又是另外一番光景。 尺有所长,寸有所短,当这两种雷霆方式结合在一起时,根据实际情况选择方略,就是最好的路子。 这三年下来,除了之上两点大收获外,在自然道体上他也大有进境,这是元磁雷霆力量振荡身体的附产品。 他有一种感觉,这地方他可能还会来,因为现在他得到的,不过是关于神山元磁应用的边边角角,很肤浅的东西,这是他的境界决定的。 等未来境界提高了,突破通天三境,完全可以期待在这里获得更多。 他开始有点感谢那个暗算他的道人,没有他的助攻,又怎么可能有现在的他? 身体内,法力远转仍然艰涩,但其中的雷霆之意却是运转自如,这种属性很契合蓝山的环境。 但他同样清楚,不是修了雷法就能在这里放肆,还需懂得雷霆和元磁之间的转换。 仍然飞不起来! 但孤剑可以从紫府里拿出来了,还有宝葫芦里的零零碎碎。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38章 告别之路 剑本是魔情堕2141字2022.11.12.07:02 候莺站起身,昂然卓立,气势沛然。 当身体恢复了正常状态,那种久病成医的满足感无法言喻。 啸声稍停,两道身影姗姗来迟,两位神女等这一天已经等很久了,这瘟神一日不走,就如骨哽在喉,一日不得安宁。 「先生这是痊愈了?」 西圣仔细看着眼前这个怪人,也没看出什么所以然来,只除了精神上确实焕然一新,眼神中透出不一样的东西。 对她们来说,既然之前也没下定决心动手,现在当然更不会动手。 候莺微微一笑趁身体尽复短暂的法力回涌期,勉强从宝葫芦里取出两件物事来,一件朝阳云冠,一件暮霞羽衣,威能谈不上,就有一点十分的显眼:璀璨夺目。 这都是黑白双煞的宝贝,他之前的藏品都给了白清浅,所以就只能从这两个家伙的宝贝中挑两件;因为体系不同,所以其中种种应用是没法发动的,就只这份仙子般的外观,比实际效用更重要。 未来他估计自己还有重返蓝山岛的可能,所以提前留个好印象,反正也是白来的,送出去也不心疼。 果然,两个神女一见两件宝贝就双眼冒光,不忍寸移,直到候鸢把云冠羽衣递到她们手中。 「送我们的?」东圣蓝目闪光。 候莺点点头,「我这恶客骚扰主人数年,累两位神女寝食不安,罪莫大焉。临行前,些许礼物不值一提,聊表寸心,今日一别,还不知道有没有再见之期? 两位神女大感讶异,就有些没反应过来;本来还以为要出血破财才能送走这个神秘的家伙,却没想到现在反而受了他的好处。 一时间也不知该如何作答,候莺一拱手, 「如此,海阔天空,后会无期。」 转身就走,绝不拖沓。 不能留有太多的麻烦,比如给两个神女修过房子,比如这里的体系制度……存在既合理,他不想改变什么,那些自以为是更文明的生活方式也未必适合这里。 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停不下来,而以他现在的能力还无法在这样的进程中改变什么,所以,早走早好,等他自觉有必要再回来时,再行定夺。 抓了匹驯鹿,大袍裹身,原路返回。 这几年中,他也曾考虑过怎么回去的问题,太详细的路径没法确定,但如果观天象洋流,大致的方向还是有的。 他不需要太愁心这些,只要等他离开蓝山岛数百里,能够飞起来后,一切就会变得简单。 十日后,回到了他上岸的海滩,找了些树木,绑了一只筏子;木头是凡木,但绳子却是修真物事,坚固耐泡,承受海浪冲击大概问题不大。 又准备了些清水随即推筏入水,看准洋流,划入海中。 有一点他记得很清楚,赤鳞游来这里时一直都是顶流游动,所以哪怕无帆无桨,理论上他在海上也最终会飘回大陆架。 浮筏在飘动中渐入海洋深处,随着距离蓝山岛越来越远,他也清晰的感觉到压在身上的束缚开始有了松动的迹象。 两座神山,就仿佛是两座灯塔,在指示位置之余,也把蓝山岛很好的保护了起来;在这个修行人的世界中,任何一个在大海中飞行的修士在感受到飞行越来越吃力, 速度越来越慢,高度越来越低,那一种对未知的惶恐都是无法忽视的。 如果让修士在跌进海里时仍然没看到岛屿的轮廓,那绝对不会有人继续向前;辛苦修行,可不是来海里游泳随时可能葬身鱼腹的,没有足够诱人的利益,就没人肯冒这么大的风险。 飘出五十里后,他已经能够运转一成法力,可以稍微控制木筏的方向;百里后,三成法力回到身上,同时,海中开始有海族出现。 一群蓝须鲸盯上了他,在追逐中冲撞阻截;这是一群真正的大家伙,十数丈长的庞然大物,鲸头喷起冲天的水柱,与其说是想吃了他,倒不如说是一场游戏。 这就是鲸群捕食的正常现象,把鱼群撵到一处,然后张开血盆大口,和着海水一起吞下。 他的木筏很结实,但再结实也禁不起太多这样的冲撞,在追逐半日后,至于四分五裂,寿终正寝。 候莺纵身一跳,跳到为首的领鲸头上,在风驰电掣中,任自己在海水中起起伏伏,双脚站桩稳固,丝毫无惧鲸肤的湿滑。 那领鲸发觉摆脱不了他,于是开始疯狂加速,在游动中时不时的跃出海面,然后翻转跌下,企图用这种方法把他拍下来。 幸亏这群蓝须鲸中没有妖鲸,否则就不是游戏,而是屠杀。但也不可能有妖族,因为神山的压制对它们同样有效,海族对这样的神秘比人类更加敬畏。 在一鲸一人的较力游戏中,领鲸感觉到无论怎么拍也拍不下这个讨厌的人类,于是改变了方略,它准备往水里潜。 候鸢能体会到它的意图,哈哈大笑中,纵起身体,在空中滑行;每隔百十丈就会坚持不住重新落回海面,然后在海面上一借力,继续滑行。 他这样的方式就正处于能不能飞的临界状态,一群海鸟跟着他,一起共舞,这样的滑飞让已经数年没有飞行体验的他心情舒畅。 有白头鹰凌空下扑,他也不斩,只是调整滑跃,在海面上灵活的闪避,享受速度和激情的碰撞。 随着距离蓝山岛越来越远,他估计已经超过了两百里的距离,他的滑跃已经能滑出数百丈,身体中的法力压制正无限接近某个临界。 但他的跃飞气机也引来了某个海族的窥伺,海面下一头八爪怪突然甩出了它的长须,被候莺在空中灵活的避过。 那八爪怪不依不饶长手接二连三的甩出,却被候莺长剑斩得血肉模糊。 海怪吃疼,又出新招,一团墨汁向他疾射而至,被他霍然拔高躲过;随即落海,一反常态的潜入海中十数丈,一剑斩出! 海水下翻腾如滚,气浪韬天;纠缠中有人影一跃而出,再次滑向天空。 只不过这一次,他再也不用借海面蓄力了;初时还在海面数丈高处滑飞,然后越飞越高;伴随一声长啸,人已经纵入青冥。 再回头望,停留数年的蓝山岛已经杳然无踪,夕阳下,海天一色,无边无际。 正是, ……石沈辽海阔,剑别楚天长。会合知无日,离心满夕阳。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wAp.jhssd.Com-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338章告别之路免费阅读. 第339章 迟来之罚1 ps:今天加两更,把故事讲完,顺便求一波月票。 另外,老惰的存稿已尽,大概不能维持每天五更了,减为四更,还请朋友们谅解。 祝,周末愉快。 ......... 飞行终得自由这种感觉无与伦比。 失而复得,没有比这更让人心潮澎湃的了。 稍微辨明方向,做出了大致的判断,他把高度控制在五百丈之下,一路疾飞,披星戴月;不能飞太高,在辽阔的大海中,危险可不仅只来自海面下,也有空中的威胁。httpδ:/m.kuAisugg.nět 千丈以下,才是他这样境界修士应该停留的空域,逾越不得。 回程,仍然是一个考验。 姑射小筑。 白清浅肃立窗前,秋风萧索,削肩如叶,更显单薄。 这三年来,她在蜃楼真正是度日如年,如履薄冰,别说对白记商号发扬光大,就是想维持之前的规模都千难万难。 聪敏如她,已经意识到了自己在被人针对,但却不知道究竟是谁在对白记下手? 蜃楼是有商会的,但商会内景晦涩,又分各个大大小小的势力,盘根错节,错综复杂。 没有明确的会首,又仿佛欲遮还休。依不同事,找不同人,每有大事发生,就一定会有某一股力量在其中起作用;不真正浸yin其中,一般外人或者根基稍浅的势力都会被搞得云山雾罩,莫名其妙,完全就找不到头绪。 白记商号在蜃楼城中的地位,就属于那种实力不够的存在,这和很多因素有关,比如,安和道门的日渐没落,白氏家族的今不如昔,吴门势力的步步紧逼,等等。 要解决这个问题对现下的白记来说方法就只有一种,投靠大势力,寻找保护伞。 他们选择了全真教,这也是在西南地域唯一的选择,因为再没有其它势力敢于,愿意和吴门打对台,包括佛门和太浩在内,大都属于事不关己高高挂起的态度。 但是,推动和全真教关系的进程并不顺利,这不是小孩子过家家,今天我和你好,明天我和他好,没有这么简单。 修真界中所有的关系都要经过时间和利益的考验,直到双方密不可分,你中有我,我中有你时,才能真正的互相依靠;就像白氏和安和道门,他们之间的利益已经深度绑定,无分彼此,才能遇事时毫不犹豫的拔刀相助。 可惜,交好白氏的那部分安和道人正是主战派独立派,现在被吴门势力压得透不过气来,哪里还有精力来保全一个商号,还是远在临海的分商号。 他们找上了全真教,从一明一暗两个方向上下手;明处就是白三爷在锦城的活动,因为大风原紧挨安和,是白记北上剡国的重要商道,有几个朋友比较熟悉。 一个就是白清浅这里和候莺的关系,不仅是暗线,也属于一种对未来的投资,短期内不会见成效,是看好这个人的修行前景。 结果,两条线一条前景不明,一条彻底断线。 三年多前,蟹爪岛贝场传来噩耗,全真修士候鸢为海族虎鲸群围猎而死,当时节度府还为此大张旗鼓的嘉奖,为其保护人类修真资源不惜生命捍卫而大肆宣传。 同样不顺利的是白三爷,在锦城的活动处处碰壁,也不知是为什么,好像全真教对白氏商号的兴趣并不大,有点可有可无的敷衍,让他一时间也摸不清楚全真教在对安和道门上真正的态度。 这样的处境也就造成了在蜃楼城的全真商号对白记的接近抱持一种谨慎结交,却不深入的策略。 热脸贴了冷-屁-股就是这段时间白记商号在蜃楼城的真实写照。 有些东西,阶级分层非常明显,像是白记商号的实力,最强大的白二爷被软禁在了神都,剩下的族人因为境界限制,就很难和国家修真势力的上层搭上线,比如白三爷就只能在锦城兜兜转转,白清浅只能在蜃楼辛苦经营,他们自身的实力没有达到那个程度,就不会有公平协商的机会。 修商修商,修还在商的前面,没有修行境界做保障,很多想法就是一厢情愿的空谈。 三年下来,白记商号在很多方面都受到了来自方方面面的挤压,货源被截,客户被撬,交易纠纷渐多,还有很多次恶意的交易事件,仿佛有一张网在罩向他们,无法挣扎。 一名老人站在她的面前,还在细数这一年的经营状况,「……符篆一项持平,丹药收支略亏,器物亏空已经开始影响我们的正常资源流动,这一年下来,加上人员支出,税赋,房租,损耗,合计亏空…… 六小姐,为我们担保的四海商贸行已经不再接受我们的借款请求,还把担保额转让给了福运来商号……」 白清浅皱起了眉头「福运来?好像听说过,不过是临海本地一家名不见经传的小商号,他们能接下我们的款项?」 老人叹了口气,「蜃楼城中,藏龙卧虎,有很多商号平时不显山不露水,其实背后是有大靠山的,这些事又哪里说得清楚?」 「那么,福运来又是什么来头?现在接下我们的债务,这是想乘人之危,落井下石么?」 老人低眉垂目,对白氏这位年轻的当家有些失望,四年前自她来后还以为家族生意终于有了主心骨,但现在看来还是太年轻,面对蜃楼如狼似虎的营商环境,保守有余,进取不足,尤其是在经商交际层面上更是如此。 像这样的决定性的方面,他们这些下人是没法插手的,就这么耗费时日,浪费了三,四年,结果把好好的生意搞成了现在这个局面。 当然,可能也不能完全怪她,白氏在安和神都失势,安和道门在西南区域衰败,才是更深层次的原因,指望一个女子站出来力挽狂澜,起死回生,就有些太过异想天开。 但人在绝境之中总是期待奇迹的。 「据说,福运来的幕后东主就是蜃楼几个大船首之一,曾几。」 白清浅惊讶的抬起头,「曾几?就是那个三年前在蟹爪岛应对虎鲸群不利,狼狈不堪的船首?」 老人点点头,「正是他不假,此人为人低调,平素不显山不露水,但财力雄厚,是蜃楼当地势力的代表之一,旗下好几家商号,涉及船运,坐商,尤其偏于器物买卖。 这次他从四海商行盘下我们的债务,可能就是看中了我们比较雄厚的器物库存。」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40章 迟来之罚2 白清浅陷入了沉思。 商家行商,是肯定要借贷灵石灵珠的,只有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大做强;而且在交易某些贵重宝贝时一时周转不及,也会出现同行业拆借的情况。 白记商号虽然未雨绸缪,提前在蜃楼有所布置,但毕竟大部分产业都留在了安和国内,在资金周转上就不太宽裕,当然就会使用商号最常用的拆借手段。 他们找的担保就是相处数十年的临海老商号四海商行,双方知根知底,互相之间的信誉都很好,所以数十年合作下来,从来也没出现过什么大的闪失。 但让白清浅没想到的是,这么一个老合作伙伴,却在没有通知他们的前提下把白记的债务都转给了福运来,虽然还不清楚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但仅从事件本身,却也嗅到了浓浓的阴谋味道。 老人继续道:「今日晚间,曾几在他城外的昭阳宫设宴,宴请蜃楼各商家名流,请束已经递到,邀请您前往与宴。」 白清浅冷冷一笑,「早间下束,晚间饮宴,这是不打算给我准备的时间呢。」 像是这样的商会规模的宴请,一般都会提前几日通知,才是商家礼仪;少有上午通知,晚间开宴的情况,对客家来说就是一种不尊重。 但曾几就这么做了,欺负的就是现在白家商号内忧外患,实力低微,手拿白家债务就是拿住了白家的命门。 当然,也是不给白家联络故交好友,形成联盟的机会;毕竟,破船也有几斤钉,仔细划拉划拉,白家还是能找到几家帮手的,就是本身实力也都不怎么样,纯粹抱团取暖的一些角色。 老人犹豫半晌,还是建言道:「六小姐,您还是带胡大胡二两人一起去吧?虽然是大宴,宾客无数,但我怕曾几在宴上对您突然发难,彼时您一个人势单力孤……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也不好向白三爷交代。」 白清浅已经于年前晋升通玄之境,对她们这样的经商世家来说,从来也不会为资源担心;以白家之大,论修行潜质她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家族异变,早两年就成功了。 但白家的修行路子可不是为战斗而修,他们就属于道家养生那一系,这是家族特点决定的事,就不可能既能上境又能战斗还擅经营,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 所以老人才担心,胡大胡二是白家豢养的打手,也叫客卿,门客,这是所有商号的习惯,总要有一股解决麻烦的力量,白家这还算是打手比较少的,像那些经商不老实的商家,对付人家找后账就全靠这些人。 白清浅不置可否,真有纠纷甚至到了要动手的时候,两个打手济得什么事?像这些已经沦落到给商家做客卿的修士,又哪个具备真正的实力?让他们对付同是鱼腩的散修尚可,一旦遇上门派势力强者,就是软脚虾。 「您的意思是,福运来想趁我们资金周转困难时逼我们还贷?」 老人点点头,他干这一行太长时间了,很少有什么招数能瞒得过他的,商业手段千变万化,外行人看起来一头雾水,但对他这样的老手来说,只要抓住了几个重点,其它的也就昭然若揭,没什么神秘的。httpδ:/m.kuAisugg.nět 「福运来的生意一直就比较侧重器物,这是他们的擅长。 而我们这三年来一直在器物收集上花了大量的资源,尤其是在比较罕见的雷属性方向上;最近一段时间雷属**物的价格水涨船高,向上波动迹象明显,福运来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用债务问题来逼我们低头,吞下我们的雷属器物应该就是他们的意图。」 眼见白清浅低头不语,老人加重了语气,「六小姐,我们大家都很佩服您的眼光,自三年前您要求我们囤积收集雷属器物开始,现在价格已经翻倍,我以为,是到了 出手的时候了。 任何货物,有出有进才是买卖,一味的囤积,先不说我们的资金能不能顶得住,一旦未来雷属器物价格下来,我们所做的一切岂非白费? 更何况我们现在的资金已经出现了问题,您还捂着不放,整个商号实在是有点撑不住。 甩几件出去,既解了燃眉之急,又能减轻他人的窥视,何乐而不为呢?」 白清浅没有解释,她不愿意多说,因为站的角度不同看到的东西也就不同;这位白记老人纯粹是从商业角度来看问题,就有些抓不住重点。 在她看来,雷属**物只是问题的一部分而已,恐怕还不是主要问题;真正的原因不在这里,而在他们是白记商号,是被西南最大势力集团吴门打压的对象,事关安和局势,没有雷属器物的麻烦,也一定会有其它的麻烦,因为人家就是要把你整垮。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交出这些雷属性宝物白记商号就安全了?她不这么认为。 「请柬给我我会按时赴会的。」 老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再多劝;作为白家的老人,他很清楚这位六小姐的脾气,死倔,不撞南墙不回头。 当然,他也不认为昭阳宫之宴会真有什么危险,在修真商界中,最忌讳讲理不成就开始打打杀杀,真这样的话,大家也别开商号,直接寻个地方落草为寇算了。 协商,妥协,各退一步,共赚共赢才是商界的主旋律,违背了这一点,整个商圈都会远离你,白家如此,福运来也一样。 等老人走后,白清浅轻轻叹了口气,她能看穿这一切背后的真相,却找不到破局的钥匙! 曾经,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但后来却把钥匙弄丢了。 她越来越深刻的理解到在修真界中什么才是核心的东西,原来她以为是资源,但现在她知道了,是实力,硬实力! 不痛快了就可以掀桌子的实力! 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孤身赴宴,倒要看看福运来到底怎么吞下白记商号,看看在蜃楼城,就没有一个敢于秉持公道的么? 为示心意特意着了一件彩衣! ……闻道昭阳宴,噸蛾落叶中。清歌逐寒月,遥夜入深宫。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41章 迟来之罚3 当白清浅来到蜃楼城外数十里的昭阳宫时,发现前来的客人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多。 在昭阳大殿中,有数十人聚集,珍馐美味,极尽豪奢之能事,这是商人的特点,哪里都一样。 稍一打量,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来的人中大都是各大小商号的头面人物,规格很高;但这其中却没有全真教的商号,也少了几家魔门派系很明显,是被刻意排除在外。 这些商家中,大都是吴门数国,安和,太浩,佛门的商家,他们可以这么对待白家,但却不敢明面上和魔门联盟正面对抗,这就是实力。 哪怕在财力上西南道家要远胜魔门联盟,但魔门联盟却有一个很不一般的特质,那就是,争不过就掀桌子。 但你顺风顺水的赚得钵满盆满时,最不希望的就是有人不顾规则,于是就不得不稍微隐忍。 她已经确定,这样的夜宴恐怕真的会发生点什么,至少,在宴会上对白记形成压力是必须的。 以势凌人,就是道门最喜欢的那一套,不战而屈人之兵。 白清浅叹了口气,迈步走向人群,没办法,她很难摆脱这些人的圈子,因为曾几何时白家也是其中的一员,到现在也不得不和他们藕断丝连,虚与委蛇。 魔门商家实力不足,在拆借灵石上有心无力,这是无可奈何的现实。 在生存上他们要依靠魔门,在营商上他们又不得不倚重道门,这就是问题症结所在。 主人很热情,特意迎了上来,但外表的热情下,却是言语中的精明算计,斤斤计较。 「白道友肯来,我这昭阳宫可是蓬荜生辉啊;一群老头子老太婆,就白道友一株空谷幽兰,平空增添了几分意境,否则回头又有人说昭阳宫是朱门肉臭,穷奢极欲,一群暴发户的嘴脸了。」 白清浅盈盈一笑,「诸位前辈都是久经商事其中还有很多是白手起家,清浅不过是沾父祖的光,窃居此位,心实不安。」 曾几毕竟资历摆在这里,也懒得多费唇舌的绕圈子,「白道友可知,四海商号的贷据已经转到了我福运来?今次请白道友来,就是为了分说此事,毕竟贷方借方还是要沟通良好,否则之后的首尾就很难说的清楚。」 白清浅知道戏肉来了,但她也无路可退,「便请曾前辈明言福运来接手白记票据,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曾几眯起了双眼,「明人不说暗话,福运来要收回所有借贷,因为我们有一个大买卖在谈。 但老夫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可以给白记分期还贷的机会,但前提条件是,贵号所有的宝贝器物都必须价福运来过手,不能擅自转售。」 白清浅一点也不意外,商业上的事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招,并不稀罕; 曾几微微一笑,「白道友应该很清楚白记现在的处境,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蜃楼,没人敢再接你们的货,道门不会接,魔门接不起…… 我听说你们白记的很多坊铺租期已近,房主另有他用?还有蜃楼税务听说节度府对你们囤积居奇很不满,认为干扰了蜃楼的正常商业气氛,造成器物市场价格剧烈波动?」 看着白清浅因为他的威胁而逐渐黑下来的面庞,曾几却无所谓,一个没有足够强大势力支撑的商号,除了委曲求全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现在把货物盘给我们,至少你们能还清债务后还有些许节余,如果坚持,我怕白记在蜃楼城再无存身的可能。」 白清浅却没注意他之后的话,而是把疑惑放在了上一句上:节度府要惩罚他们破坏商业规矩? 她当然知道这肯定不是来自临海沃教高层的 授意,毕竟沃教和全真关系不错,对吴门也是隐隐排斥的;仍然做出这样的决定,那就一定是其中某个人或者某几个人在发挥作用。 会是谁呢? 心中一动,目光从人群中扫过,落在了一个风度翩翩的修士身上, 「如果我猜得不错,福运来的另一个幕后东主就是这一位吧? 离海节度府卢士纶?当初在蟹爪岛你们两人畏缩避战,视责任于险途,没想到回来蜃楼人类世界倒是活得风生水起,兴风作浪。 真以为海族之祸,更胜于修士之剑么?」 曾几眼神一冷,这件事是他和卢士纶最不愿意为人所提起的秘闻,而且听这女子之言,还有隐隐把他们两人当做剑修之死的罪魁祸首。https:/ 「白道友,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当初蟹爪岛贝场之变节度府早有定论,就连全直教也没有异议,白道友现在从中挑拨离间,不知是何居心? 年轻人,在唇楼城行商要讲规矩,经商不利就胡乱攀咬他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要知道我临海海贸,除了天灾外,也多的是人祸!」 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了,一般商人到了撕破脸皮的时候,也不能免俗。 白清浅也是在威胁,她没别的办法,就只能用言语拿捏,教对方不得不投鼠忌器,但她没有证据,也没有闹事的能力,如果对方强硬,她也没有后着。 曾几为人老辣,早已看穿了白氏的底细,所以毫不在乎,反过来还威胁她;事情谈到这一步,除了没有当面翻脸发作,已经没了回旋的余地。 「何去何从,好自为之!」 曾几一甩袍袖,冷然离开,他已经不想再谈,既然不知进退,那就只能把事情做绝,商场如战场,没有怜悯一说。 白清浅被晾在当场,无人过来关心,大家的态度都很明确,不明确的今晚也都没有来,如果所料不差,今日大概就是她最后一次作为白记东主出现在这个圈子。 她失败了,没有恐吓住对手,反而把自己置于无可挽回的局面。 但她并不后悔,因为她哪怕逆来顺受,也无非是推迟白氏衰落的时间而已,本质不会变; 与其慢慢被耗死,就还不如一下来个痛快。 这个时候,她最希望自己拥有的,反而不是什么资源灵石,她更想拥有一把剑,好斩尽这些魑魅魍魉。 ……激愤眦长裂,悲歌发上冲。恨无三尺剑,藉手斩元凶。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42章 迟来之罚4 白清浅落寞形伤,但大殿中酣酒高歌,一众商人却是意兴甚豪。 曾几很会做人,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吃独食,哪怕是在座的这些所谓利益朋友,也会有人跳出来鸣不平;鸣的不是不平,而是你不懂分润。 所以,白记商号这块肥肉在座的都有份,除了器物,还有很多其它的方面,比如符篆,丹药,材料等等,甚至包括白记的渠道,都在分食的项目中。 在修商界,这是避免不了的事,就总有掉队的商号在竞争中被蚕食一空,就是修商界的正常生态。 当你的实力足够保护利益时,谁都不会过来动你,大家一团和气,利益均沾,都是好朋友。 当你靠山倾覆,风雨飘零时,就是墙倒众人推的那一刻,没人会拒绝这样的诱惑,只有不断的壮大自己,才是长盛不衰的唯一保证。 落寞失意和志得意满在昭阳宫大殿上共存,既有令人叹怀的反差,又那么的自然而然;红花就需绿叶来配,比较才有美。 可惜,这一次白清浅当了绿叶,红花也有点多? 她没有转身离开,这是她最后的骄傲,他们可以击垮白家的商号,却不能击垮她这个人。 她要好好看看这些人,记住他们今天赐给她的一切;耻辱也是一种动力,她想要更多的动力! 绝不肯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的落荒而逃。 夜宴在进行中渐渐达到了高-朝,能看到这么一位美丽的女子仿佛待宰羔羊一般的惶恐无助,让大家的心里有一种特别的快-慰感。https:/ 如果是一男一女的单独相处,可能就会有人贪图她这个人提出特殊的要求,减免债务,但如果是几十个人,那就只能发泄人性中的另一种潜质-残忍。 各种言语上的打击,各种所谓的代价条件,从一开始的隐讳到后来的肆无忌惮。 曾几微微一笑,作为主人,他很乐见这样的场景发生,不是因为要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而是他很清楚只有当这个女人被挑起了真怒,才会不顾一切的不计后果,他才有机会彻底抹杀白氏商号,也包括这个人。 商业纠纷也是你死我活的,也讲究斩草除根,毕竟白氏还有根基在西南诸国分布,也有一定的力量。 他不能主动出手,真这么做的话,现在这些所谓的好朋友最起码有一半会告发他,这就是商圈的真相。 只有等这女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做出什么逾越的蠢事,才是他动手的最好时机。 不仅他明白这个道理,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这就是他们在言辞中肆无忌惮挑衅的原因。 都很老练。 为了凑兴,曾几板动一处手柄,大殿一面墙开始滑动,直到露出外面的海景,海风吹进来,非但没有平息殿内的气氛,反而越来越热烈。 这是大富之家常有的建筑设计,最近在蜃楼很流行这个。昭阳宫距离海岸很近,又在一处高地,是很适合这种设计的地方。 曾几也把自己的昭阳宫改造了一下,整个一面墙自动滑开,让海景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手笔不可谓不大;但他真正的心思还是在给这女人创造一个机会,一个如果做点什么有机会逃跑的机会。 但是,没人是傻的,正如在座各位东家很清楚曾几的心思一样,白清浅也很明白,这是一场游戏,拼的是耐心,是面皮,是一颗忍辱负重的心。 卢士纶靠近曾几有些不满,「曾道友今日有些过了,有节度府在,她一个小小的安和商号又能翻起什么浪?何必刺激她,引来诸般不测?」 曾几传音,「我这不是没办法么?她拿三年前蟹爪岛那桩事来威胁我,难不成我还能容他继续在外面搬弄是非?人一旦狗急跳墙,就会嘴无遮拦 ,任她搞的满城风雨,我一个商人是无所谓的,但道兄你在节度府就容易被人说嘴……」 卢士纶一楞,「她真的这么说了?」 曾几苦笑,「你我在此件事上互为一体,我岂能拿这种事来开玩笑?道兄知我也不是浅薄之人,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还是明白的,问题是现在饶无可饶,白家商号一旦被节度府清除资格,我怕她就会豁出去乱说!」 卢士纶心中烦燥,他知道的内幕比这曾几还要多些,也清楚这女子和那死鬼剑修真正的关系,所以,不可不防。 相比起在众人面前显得吃相难看起来,他更看重剑修背后的势力,那是他招惹不起的,节度府都不会帮他。 「如此,既然做了就不要畏手畏脚,争取一劳永逸才是。」 曾几点点头,得了卢士纶的首肯,胆子又大了一些,看大家气氛正炽,于是指着幕墙之外, 「诸位,海景如此多娇,帆影桅灯竞逍遥,应此美景,当有高歌才是;我们这些人形态鄙陋,丰姿不存,年华不在,歌之不雅,就不如请白仙子高歌一曲,壮我声色?」 众人哄然喝彩,除了极少几个机灵的感觉有点不对外,其他人都在推波助澜。 白清浅目光如水但在幽水深处,却仿佛有一团火焰;她知道这是对方在相逼自己,也知道自己不应该应承或者拒绝,一走了之才是最好的办法,可她就是迈不开这一步! 她不愿意在这些人面前退缩! 转过头,看海面上帆影点点,哪怕在黑夜中都清晰可见,每条船上高挂桅杆的灯光,就仿佛如一颗颗的星星,熠熠荡荡。 其中有一颗,仿佛有些不同,和那些光点在大海中浮沉不一样的,是它在迅速接近中! 不对,不是灯光是剑光! ……扁舟不曾扬帆去,沧海潮如剑戟声。 在众人惊讶的目光中,完全没给在场修士们反应的时间,那抹剑光穿过幕墙,直奔夜宴的主人! 曾几大惊失色,再想躲闪或者防御,他一个商人在急切之间就完全暴露了胆怯的本质,在这样凶厉的剑光下,就仿佛一只剥了皮等在案板上的肥羊,被一穿而过,带起漫天血光! 众人这才各自反应过来,各拿手段自保,法宝符篆齐出;却没人愿意冲出去一探究竟,毕竟大家在一起总要安全些,互相之间还有个照应? 那剑光杀人之后却余势未尽,隐约之间仿佛有雷霆轰鸣,再下一刻,高高在上的节度府长史,卢士纶大人双目无神,在一枚飞剑抵额下,缓缓萎顿于地! 一个青衫修士出现在幕墙外,声音冷咧, 「他们不是让你作歌么?那就唱给他们听!」 白清浅满目清泪,却掩不住她发自内心的喜悦,张口清声, 「……相逢杯酒少年游,宝剑千金不易酬。风约柳丝寒不定,雨笼花气小生秋。诗成错落千重锦,人在玲珑十二楼。未论邀欢如许事,看君击剑已风流。」 这一幕,让在场东家们终生难忘;壮阔的大海背景下,一名婉转低吟的女子,一个持剑昂然的恶客! 没人敢妄动! ··……彩衣传歌,青衫提剑,幕中谁敢抬首?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43章 闯节度府 候莺旁若无人,径直上前,一把掐住卢士纶的脖颈,就仿佛提着个小鸡子!穿幕就走,留下一道声音,「白记器物是老子预定的!想要可以,拿命来换!赢了都是你的,输了,老子屠你满门!」 他前脚走,后脚白清浅急急忙忙跟了出去,只剩下一众东家大贾在那里大眼瞪小眼,良久,一名白发苍苍的老道才仰天叹息, 「魔势韬天哪………」 ……候莺一路飞驰,也不停留,数十里路一晃而过:他不能耽搁,在杀人事件发酵之前就必须把这件事定性,否则,他能在战斗力上蔑视那些商家大佬,却没法在人脉宣传上同样看不起他们。 定性的唯一机构就是离海节度府,就是他现在的目的地。 直接从空中穿进节度府引起了一片的鸡飞狗跳。 他就这么默立节度大堂中,卢士纶跪在一旁,已经完全失去了反抗挣扎的余地。 大堂外有人影憧憧,却没人敢进来;因为这件事太过蹊跷,不是普通节度府官员能处理的。 三年多前的那件事,在蜃楼城闹得沸沸扬扬,以端木师兄为首的全真修士围堵节度府,誓要讨个说法,为什么当海族来犯时就只有全真剑修敢顶上去,其他人却贪生怕死,委曲求全? 当时的情况很危险,有弥散扩大的可能,直接影响沃教和全真联盟关系,后来还是双方更高层的金丹大修出面,才勉强压下了这场风波,让一群愤愤不平的剑修偃旗息鼓。 于是才有了节度府的大肆宣传褒奖,并在各个方面给予全真教一定的补偿;可以说,现在离支海的全真剑修这三年来多多少少是沾了他的光的。 时过境迁,短短不到四年,对修士来说言犹在耳,恍若昨日,才将将消停下来,怎么可能忘记? 现在的情况是,通传已经战死的苦主又借尸还魂,还抓了当时的同行者卢士纶,大大方方的闯进节度府一副兴师问罪的架势,都不是傻的。个个思虑周到,联想丰富,怎么可能猜不到这背后没有猫腻? 所以,看归看,围归围,就是没人进去接洽,也没法劝阻;怎么劝?是劝他把人放了还是把这狂徒抓起来? 没到那个地位就做不了这个主,进去就是徒惹人笑。 很快的,得到消息的几位节度府高层赶了过来,这其中就包括候莺的熟人,朱长文。 自持有些交情,在众人的推举下,朱长文开了口,「候师弟,冷静,冷静,有什么事和师兄说,必然给你一个交代。」 候莺无动于衷,「朱师兄能在节度府做主?你能做主,我就和你谈。」 朱长文一楞他虽然在节度府内有些地位,但也就是勉强排进前十,小事能做主,大事也是听人呼喝的份儿;他没想到这个剑修这么不给面子,和之前印象中和颜悦色,懂事知礼的态度完全不同。 果然剑修都是狗,没惹到他时还能挤出个笑容,这一真正惹到他,立刻就翻脸咬人。 其实他也不想去出这个风头。本就是本说不清楚的烂账,三四年前的事,当时都没从现场得到什么,现在几年过去,更是什么都不会留下只凭双方的嘴,哪里说得清楚? 但哪怕再不愿意,还是要继续沟通,总不能节度府这么多人就看一个剑修在这里目中无人? 不管是非对错,蜃楼城也是沃教的,宗主国的面子不能丢。 正要继续,忽觉天空中有威压降下,一众人等急忙躬身施礼,这是金丹大修的气机,和通天三境修士完全不同,有碾压威摄之能,根力浅薄的一接触,就有忍不住膜拜的冲动。 一个中年修士从天降下,面沉如水。 王处权,节度府三位副府主之一,专管外海两千里内 通天三境的一位府主;另外还有两名副府主和府主,则是专管金丹或者暴变层次,职责区分很清晰。 所以,王处权就是节度府当下在这方面唯一能话事的人,三年前的处理也是以他为主,对这件事的过往并不陌生。 「都退下吧!围在这里做甚?这里是节度府,不是戏园子! 另外,今日之事有谁敢传出去半个字,我就让他去西山挖沙子!」 王处权说完,缓步踏进节度府大堂,一看那剑修站立的位置,正好处于待审犯人应该站立的位置,却没有往上首多站一步。 是个守规矩的仔细人。 他就这么往前走,既不收束自己的威压,也不过份针对,但对一般通天三境修士来说,能在他经过身边时还保持镇静的可不多,尤其是最低的通玄境界。 但这剑修做到了,哪怕气息紊乱,丹田震荡,经脉滞涩,但这都是修为差距太大的必然现像;这人有一点让他印象很深,就是握剑的那只手,仿佛钢铁铸就,纹丝不动。 他敢保证,如果他想动手抢人,这只手就一定会斩向卢士纶的头颅;能不能做到是一回事,敢不敢做是另一回事。 典型的全真入魔剑修! 他当然没有抢人的打算,这件事不好处理,有剑修的蒙冤,有全真教的托底,还有沃教的面子,节度府的威信,这碗水可不好端平。 往上首长案后一盘,吐气开声,「候莺?我是节度副府王处权,你既押人犯来前,当知大堂的规矩;出节度府外,杀人我管不了你,但既然在这里,我说了算,你可明白?」 候莺没有异议,「明白。」 王处权摆了摆手,「先把人放开,好像我节度府会徇私枉法一样。」 候莺闻言也不犹豫,不仅放开了卢士纶,而且还解了他的禁制,只不过这一路连惊带吓,被人倒提之下气血不畅,却一时间不能尽复。 卢士纶这种想要挣扎离开,看向自己一副求恳的眼神,以及对那剑修恨不得能躲多远就躲多远的态度,看得王处权不由得心中直摇头。 狼和兔子,完全不是一个品种。 「候莺,你的事我三年前就已知晓,我也不断案,因为无凭无据;我也不问话,因为必然各执一词;我就问你一句话,留此人一命,贬外州流放这个面子你给不给我节度府?」 候莺一揖,「节度府的面子就是沃教的面子,沃教的面子就是全真的面子,全真的面子就是我的面子,所以,听凭处置。」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46章 重回蟹爪 剑本是魔惰堕2222字2022.11.1319:01 白清浅给他找来的雷属器物足足有四十三件,如果换成是普通的五行之物,这个数量不算什么,但雷属器物比较珍贵稀少,能收集到这么多,可见这白记下了多少力气。 差点把整个商号搭进去,这个人情他是避不开的。 四十三件雷系法器中,他挑出来了十五件;他的挑选方式很奇特,不是从价值高低来挑,而是运转机理来挑,运雷方式相近的,他就挑一种。 他要学的是运雷方式,而不是真正用这些器物去战斗。 剩下的就交回白清浅售卖,现在市场上雷属器物的价格很高,这是一笔好买卖。 晚间,白清浅亲自下厨,为他设宴接风;他能隐约看出这女子的一番心意,但有些事却不好放纵。 他希望自己背后有一个商号支撑,但如果自己也变成了东家,那就是另一回事。 乱七八糟的。 是个好女子,但在他心中却始终放不下另外一个动辄对他又打又骂的,也是个贱脾气。 再说吧。 第二日,蜃楼城一切照旧;白记照常营业,房东也再不提涨价之事,商税检查也无疾而终;反倒是福运来商号被清盘整肃,大家冷眼旁观,也大概能看出来点什么。 至于杀人凶手,蜃楼哪天不发生一二起类似的事件?就是修士之间的恩怨纠纷,节度府可不会来管这些小事,管得过来么? 坊间传闻,就永远都是坊间传闻,形不成约束力,会随时间慢慢淡忘; 当下要紧的是,虽然白记起死回生了,但福运来垮台了啊,这可是一块比白记更肥美的肉,和蜃楼无数商号都有生意往来,不抓紧时间叼一块肉下来,能对得起平素和曾几一番朋友之情? 生意场中就是这样,一家落败,群起而攻,哪有仁义可讲? 再进节度府,他需要给自己找个岛屿,来离支海已近五年,至少还有两年多的时间停留,不能留在蜃楼虚度光阴吧。 一处殿堂内,笑眯眯的递上一件雷属法宝,这个价值可不低。 朱长文却不接一脸的警惕,「候师弟的东西我可不敢要,怕以后没命用!」 候莺把东西轻轻放在桌案上,「师兄何出此言?情况你都了解,因果循环,天理昭彰,当知师弟我不是喜怒无常之人。 这还有事求师兄呢,你不收礼,我怎么张嘴?」 朱长文叹了口气,沾上这家伙,暂时是别想脱身了;好像也无所谓?节度府对此人并无恶评,反而因为其快意恩仇,很多人都暗地里挑大拇指。 自己又不会算计他,所惧何来? 「先说你的要求,我看看能不能做到,离支近海肥缺不多,一个萝卜一个坑,又牵扯很多势力利益,我也不好强行指派。」 候莺好整以暇,「我也不求肥缺,我全真教对外物的依赖有限,师兄是知道的;但就熟不就生,近海我就只对蟹爪岛附近海域熟悉,师兄帮我看看,那附近还有什么空闲的岛屿不? 最好事不多,够清静,其它的都无所谓。」 朱长问一楞没好气道:「那你如果这么要求,还挑什么挑?干脆回蟹爪岛算了。」 候莺很惊讶,「这都几年了,那地方还没安排岛主?」 朱长文就解释,「贝场部分被毁,产出远不如前,要完全恢复昔日产量还需很多年,又是凶地不祥,所以近几年没人愿意来,就一直空闲。 你若愿意,去那地方就很简单;正事没有,自顾修行就好。」 候莺哈哈大笑,「那就是它吧,没事最好,我是最烦任务,搞得人时间都被切成碎片,烦逑得很!」 朱长文也不多问,其人如此偏好蟹岛海域,一定有他的目的,但这不干他事;在修真界,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要学会漠然视之。 临分手时,也不知是因为礼物拿的扎手心有亏欠,还是有人让他代为传话,又加了两句, 「卢士纶,和我虽谈不上朋友,但同在节度府中平素也有接触交往;在我看来,此人性格内敛,不是惹是生非之人,有些事就未必是他本人的意思。 他在蜃楼朋友不多,能称得上莫逆的却只有两个,一个是风行商行的戴冠,一个是连山商会的文以同……」 朱长文是点到即止,其实意思很明白;风行商会是剡国全真背景,当然不会有什么问题;但连山商会却是来自吴门的大商号,其实就是朱长文要表达的含意所在。 候莺笑而不言,辞别朱长文,信步出府。 吴门,这是老对手了,他并不意外。 但在节度府外,他却看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熟人, 端木紫走到他的面前,上上下下打量了一番,这才点了点头, 「很好!真死在虎鲸嘴里全真的面皮可没地方放,能回来最好,我看你这修为也大有长进,不错,不错。」 看他风尘仆仆的样子,候莺有些感动,依稀在他身上看到了一丝当初阴陵大师兄向之问的影子,都是那么的急公好义,为自家师弟奔波行走,却从来都是一副冷冰冰的,生人勿近的样子。 「师兄,虎鲸还杀不了我,就是这一波带走,险些飘进深海,差点回不来。」 端木柴就瞪着他,一副要替他当家做主的样子,「我听说你不追究那节度府吏员的罪名?你怎么想的?我全真剑修从来都是有仇必报,杀不过夜;你回来时做那一票就很好,但还不彻底!现在又饶了那厮,是不是节度府给你施加压力了?」 候莺当然不会介意他的师兄情怀,有这么一个愿意罩你的人总比没有的好, 「未曾!王处权前辈也是和我商量过,节度府要面子我要实惠,大家各取所需而已。」 端木柴疑惑的看着他,「你有什么实惠?就为了一个白记商号?」 候莺并不否认,「白记只是一部分,至于事情真相如何,只要卢士纶还活着,早晚都会知道! 师弟我胆子小,不想知道太多上面的勾当,等我到了什么境界,就问什么境界的秘密,现在问,有点早了。」 端木紫轻轻点头,对这个还不太熟悉的师弟又有了更深的了解;这是一个骄傲藏于内心的人,自己的事自己处理,不愿意拿出来麻烦别人。 他话里的意思很明确,就是有什么实力报什么仇,这件事只是开始,还远未到结束呢。 「如此,你自拿主意就是,有什么需要就张嘴,别以为你不求大家,大家就没麻烦找你! 走,找个清静地方喝酒去!」 候莺束手相请,「外面太嘈杂,师弟我倒是有个好去处,酒菜也很难别致。」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wAp.jhssd.Com-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346章重回蟹爪免费阅读. 第347章 重回蟹爪2 两人又回到了白清浅的宅子,整顿酒食,豪饮畅谈。 这是候茑有意为之,白记商号单凭他一个人支撑,现在还力有未逮;他不常在城内,也难免会有照应不到的地方,如果全真师兄弟们在回城时都能来白记捧捧场子,几十个人参差开来,就会安全得多。 指着白清浅,「这是我的好朋友,主持白家蜃楼商号事宜,别的不敢说,师兄以后若在器物上有什么要求,只管找她,保证比你自己拿要省时省力还省钱,或者师兄身上赃物多了要找个销赃处,都不是外人,不用担心被坑。」 白清浅盈盈一拜,「自来蜃楼就常听端木师兄在外海的赫赫声名,可惜缘悭一面,不曾结识。 小妹敬师兄一杯,以后但有所需,只管吩咐下来,必不使师兄失望。」 白清浅敬过一杯,也不打扰两人,自回后厨整治酒席,心知这是先生给她拓展人脉,这个头既然已经开了,未来能不能拉住端木祡,或者更多全真剑修的心,都全靠她的本事。 对她来说这并不困难,只要少赚甚至不赚,多用些心,对她们这样专业的商家来说本不是什么难事。 心里有些激动,事情发展反反复复,现在总算是否极泰来,能结识更多的全真实力剑修,对她来说可是求之不得的事,平时哪有这样的机会? 像是这个端木师兄,在外海声名赫赫,有金丹下第一人之称,多少商家拉拢腐蚀的目标而不可得,现在却简简单单来到她的院子喝酒。 这就是坚持投资的意义! 小院中,两人对坐畅饮,和上一次的浅尝辄止不同,这一次端木师兄明显健谈了许多;他不总是冷漠如冰,也分人。 有出息,有实力,有性格的修士才能真正看在他的眼中,就比如这个候茑,初见面时平平常常,普普通通,但贝场一战死战不退,就很给剑修脸上争光,无论到了哪里,剑修们都能自豪的一拍胸脯,只有倒下的人,没有屈服的剑。 「你说的这个地方,我听教中前辈偶尔说起过,其实在图舆上也有标注,你看那个写有绝灵海的区域,其实就是蓝山岛的位置。 高境界的修士,大都知道这个地方,但知道归知道,却也没人愿意去,越是境界高深越是如此。 放弃一身能力,和普通人一样的游过去,把百年数百年的生命交给运气,没人会这么做。 而且我听说,那岛上的两座神山也十分的邪门,对境界低的压制还小些,对大修的压制更是变本加厉,所以师弟你这一次真正的幸运,以后都未必有这样的机会。」 候茑举杯致意,「这事说根到底,还是师兄之功,若不是您和厉师兄当初指点我发现了那头赤鱬,我哪能有这番造化?怕早就葬身鲸腹而道消当地了。」 端木祡受了他一杯,也不太在意,「就是顺手为之,和赤鱬的关系是你自己处的,和我们有什么关系?大海之中,海族大都凶蛮霸道,最恨人类侵入他们的地盘,都是本能反应,就像海族上岸人类群起而攻一样。 但这里面也有少数愿意和人类亲近的,不分种族,只在个体,你能知道什么该杀,什么该放手,这就很好,我剑修当剑出无悔,但仍然需要朋友。」 想了想,「当时我也只是偶然发现不对,但却不知到底是什么海族?如果是一头受伤的赤鱬,那就对了;这东西可不是什么普通海族,是有上古血脉的大妖,我估计层次不会低,如果不是因为受伤了,你也未必能结上如此善缘。 倒是致你受伤的水蛭,这个东西十分的罕见,你能侥幸化解,这是大气运。」 候茑点头,有些东西是没必要藏私的;在他认识的全真同门中,境界最高的也都在通天三境之内,比如锦城三位主官, 金丹剑修那是一个不识,也无从请教。 像这类修真界中奇奇怪怪的威胁,只靠自己一人是无法尽晓,只能求教于人;比如端木祡这个自然境外海大师兄,境界高,海上见识也广,当然就是最好的求教对象。 「师兄,元气这种东西,很难得么?」 端木叹了口气,「你是无知者无畏,所以误打误撞,也不在乎;换了是我中此水蛭,那恐怕就要准备后事了。 元气制作元兽,那可是金丹大修的本事,这是婴变老怪才能拥有的能力,好像涉及面很广,既要有那方面的积累也要有合适的元魂,其中奥秘我也说不清楚。 对手能用这个东西来害你,那是存了必杀之心,所以你不问卢士纶真相,也有一定的道理,至少对手不会狗急跳墙。」httpδ:/m.kuAisugg.nět 目注于他,「重回蟹爪岛也好,那里毕竟清静,有利修行;修士上境通玄后,头十年是很重要的,尤其对我们剑修来说,基本不存在什么厚积薄发,后发制人的可能。 修为剑术,头十年就能看出端倪,大概不差。 你有蓝山岛的机缘,修为长进不少,剑术嘛,能独立杀妖鲸数头,大约也是不错的,再沉浸几年,当为修剑强者。 离支外海颇多争端,你现下孤身在外还体会不到,但迟早有一天要参与进来,进了全真教,就躲不开这些是非。 我再给你三年,三年后,当作为全真教在外海的一份子参与活动,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候茑微微一笑,「既为全真人,当尽剑修事,随时随地,师兄尽管吩咐。」 端木祡大笑一声,一饮而尽,站起身纵在空中, 「那个白小娘子,收了吧!如果是兄弟伙自家人,来往交易就要自然很多,大家更信得过。 年纪轻轻,不要学那些道学败类,表面道貌岸然,其实一肚子龌龊心思。 喜欢,就享受了再说,人生苦短,前途渺茫,莫要等失去时再来后悔,这不是我全真剑修的风格。」 哈哈大笑中,人已遁飞无踪,只留下满脸尴尬的候茑,还有在角门外端着盘子进退不是,满脸通红的白小娘子。 ……摇风影似凝,带雪香如抱。开尽南枝到北枝,是道春将老。 飘飖姑射仙,谁识冰肌好。会有青绫梦觉人,清浅池塘草。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48章 沉浸体验 候茑再次回到蟹爪岛时,不禁为生命的繁衍而惊讶。 整个石屋几乎被植物覆盖,蛇迹虫道,完全不在乎这里还曾经有个主人。 已经完全另一种心情的候茑不再收拾石屋,自然还归自然。 到了这一步,他已经不再需要土行遁来保命,单凭他现下的实力,并不惧任何来敌,不需要再钻老鼠洞了。 他打算有机会回归锦城时,凑齐五行功法,以后就在这个方面为主要突破口。 修雷法杀人,就必须精通五行之道,这是根基。 不过这不是什么着急之事,因为他现在的主要方向还是在三宵雷法上。 再回蟹岛,清静无事是一方面,很重要的是,他又可以重回雷三角了。 关于雷法,他一直在不断的尝试中,想要解决的就是为什么这么犀利的法术,在通天三境中却绝少有人修练的原因? 一个极关键的原因就是,雷法是要借重天地之势的一种法术方向,但对通天三境修士来说,他们对道的掌握还远远不够,只停留在术的应用上。 所以要借重外物,所以习者稀少,因为他们沟通天地的能力还很有限。 形不成雷云,或者形成极其缓慢,威力细如牛毛,也就没什么太过实际的用途。 一些所谓的雷殛士,也不过是靠着法物来达到放出雷霆的效果,威力效果不够,很难一雷轰人毙命;当雷霆不能达到致人伤残的效果时,其所谓的打击速度也就很可笑,耗时费力却连对手的防御都突破不了,这样的战斗手段没有意义。 候茑也突破不了这个法则,他同样对雷霆之道一知半解,同样很难聚集雷云,之所以要去雷三角锻炼,不是为了练怎么雷霆伤人,而是为了引雷入体增强法力修为。 这是大陆上几乎所有雷殛士的困境,这个阶段的雷霆力量很难帮助到他们,只有到了金丹期才会出现根本性的改变。 所以,要么不出山,要么借重器物,就是他们唯一的选择。 候茑的雷霆应用又有不同。 他现在的雷霆力量不是来自天地之间的雷云积聚,而是来自身体内的元磁力量转化。 不需要雷云,一样可以放雷闪电。 但这种方式的雷霆就不是从天上劈下来的,而是或从身体,或从剑器上击发;因为缺了天地之势的导引,其效果就让人很是一言难尽。 更像是一种飞剑上自带的属性,比如有的剑修飞剑是金属性,那就锐利锋芒;飞剑是火属性,那就火势熊熊。 属性可以帮助剑修的飞剑有更广泛的攻击效果,但真正的攻击仍然在飞剑之锐上,所以在全真教,修习金行功法的修士很多,因为这种选择最直接,最贴切,最容易达到效果,和飞剑本身相得益彰。 他的孤剑材质适合雷霆,本身又修习三宵雷法,又机缘巧合的掌握了元磁力和雷霆力量的转换,这就让他掌握了极罕见的不依赖外物,自发雷霆的能力。 哪怕这样的能力仍然雷不死人,但却颇具破防,除障,僵直的附带效果;就像他制住卢士纶,不是卢士纶太弱,而是根本没有想到。 他又来到了雷三角,这里的雷季已经过去了两月,但还有几个月可以利用。 在引雷入体提高修为的同时,他开始拆解雷属法器。 是的,就是拆! 引动雷云降下雷霆既然做不到,那就只能从身体内部挖崛潜力,在这方面三宵雷法涉及不多。 在道家看来,雷霆正道当然要借重天地之威,否则还算什么术法中的第一法,审判之法? 于是在修真界中就出现了很多权宜之策,通过器物蕴含雷力,以求在战斗 中施展雷霆; 雷霆这种能量当然不可能直接封印,因为它的能量形式太不稳定,所谓的雷属法物一般都是通过更稳定的五行能量来转换,而他要探索的,就是这个转换的过程。 和元磁转换雷霆有异曲同工之妙。这样的学习方式是一种走捷径的方式,但也不能说全无用处,除了在沟通天地上欠缺一环外,其它的步骤都是可以借鉴的。 他的目标就是充分发挥自己在蓝山岛的收获,在把一身有元磁属性的修为怎么转换成雷霆力量上下功夫。 也就是说,把自己的身体当成一个法器,他有预感,这样做的雷霆威力可能比不上真正的天地雷霆之威,但恐怕要比普通五行力量转换雷霆的威力要大上很多。 和四年前第一次来这里时他已经强了太多,更深厚的修为,更清晰的雷霆应用,更强壮的身体,各方面上长足的进步让他今非昔比。 于是,他就能进入雷三角更深入的区域,遭遇更频繁更粗壮的雷霆,获得更多的修为,更直接的领略天地雷霆之威。 修为属性很难搭配,在蓝山岛他是用雷霆分解的元力,这里也是用三宵雷法分解的雷霆灵机,属性相同,在修为上的进步就一日千里。 在修行上,他终于踏入了快车道。 修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进步,其它方面也水涨船高;御剑术更快,身体更强壮,六识更敏锐……飞剑速度更快,击发更远,控制更精微。 最明显的变化就是,飞剑从原来的三尺,缩到了现在的两尺,并继续在缩减中。 浓缩的都是精华。httpδ:/m.kuAisugg.nět 雷三角中,日日都可以见到有这样一个身影,穿梭在雷暴风雨之中,每日勤练不辍。 这是一个修士最好的修行状态,因为他能感觉到自己正走在正确的道路上,有效率,有进步,有收获。 修士的修练岁月,可不总是处于这样一帆风顺的境地,对任何一个修士来说,他都必须经历那种没有目标的迷茫,在前进道路上的原地打转,甚至还会退步。 就是没有找到方向,没有进入节奏。 怎么想办法把自己调整出这样的状态,是每个修士的必修课题,有悟性的会迅速走出低谷,使傻力气的会一生都停在这样的怪圈中。 所以,修行真的不是一个只拼时间的职业,相对来说,效率更重要。 候茑很幸运,在晋升通玄数年后,终于找到了他的节奏。 ……风入古松成节奏,泉奔幽磴响琮琤。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49章 查找线索 数月之后,雷消云散。 这是候茑头一次正正经经,明明白白的大幅增长修为的过程;之前他的修为增长,主要是用土行功法磨,然后第一次来雷三角后的浅尝辄止,蓝山岛对水蛭元气的转化,都称不上正道。 这数月下来,三宵雷法引灵蓄法才是真正的吞吐天地灵机,效果很不错,他感觉自己两个丹田的存储的法力正在急剧增长中,因为丹田的可成长性,所以也没有什么上限一说,但直觉上好像已经距离再向上走一步不远了。 雷季已过,没必要在这里留连,来离支海五年,他可以尝试着做点事情了。 起在空中,辨明方向,御剑而行。 自来了离支海,无时无刻不在奔忙之中,忙着生存,忙着逃命,忙着修行;这还是他头一次不带急切心情的海上遨游,虽然也有任务,但却是可有可无。 风景,就只有你有心情时才能看到,否则就会像他一路逃回来的那样,不停的咒骂大海为什么这么大? 现在嘛,白帆点点,候鸟成群,海似棋盘,岛为落子,天为幕墙;飞行在这样的背景中,仿佛心中都存不下一丝的龌龊。 蔚蓝如洗。 他不是往蓝海深处飞,也不是向海岸线飞,而是齐平海岸线的横切;一路对照图舆,也顺便熟悉离支海的岛屿分布,这数年下来,最起码在海上辨识方向上,他出徒了。 二千里的近海,天空中可就少见妖禽,偶尔觑见,也是过也匆匆,去也匆匆;正如人类在深海蓝海时惶恐不安一样,妖族在近海也基本上处于提心吊胆的状态。 十数日后,一路找寻目标的候茑总算是接近了他的目的地。 桑木岛,一个远比蟹爪为大,物产丰富的大岛;距离大陆在千里之内,可以说是一个很安全的岛屿,海族一般绝不会接近到这样的距离,这会让它们的后撤丧失战略空间。 桑木岛也是近海为数不多的有凡人生存的地方,因为气候适宜,淡水充足,也有平地可以种植农桑;最关键的是,这里有几种稀有的修真矿脉,当然就成了修行人鼓励凡人上岛挖掘的动力。 在岛上盘旋了几圈,这岛是不小,方圆数百里,完全具备了人们自给自足的条件,从建筑规模来看几万人是有的,除了矿工,还有他们的家属以及其它配套附属行业人员。 人类是这个世界最勤劳的种族,这一点毋庸置疑,只要有水有钱赚,就有人类的身影。 桑木岛的东南端,有一座临海峭壁,上面耸立着一座石质灯塔,也是岛上地理位置最高的地方;他在这里嗅到了一丝修行人的气息。 于是缓缓接近,在察觉到这里的法阵只是预警性质时,选择落到了距离灯塔百步之外,也不扬声,而是默默等待。 这样不请而来的拜访,大家一般都会遵受一定的规则,比如像他这样做,就是在等主人的邀请,如果一刻后主人还不发声,他可以开口相邀;再若不答,就是闭门谢客,他不应该强求。 当然,一般情况下主人不会这么无礼,他们总会应答两句,说明自己正自修行当口不便接客,就是个借口罢了。kuAiδugg 尊重是相互的,每个人都能做到的话,这世界上大部分争端都不会发生,可惜的是,有太多的因素充斥其中,人与人的交往也没理想状态下的那么简单。 「吴门晁补之,桑木岛不欢迎全真魔徒,还请自重。」 候茑一怔,哑然失笑,也是啊,作为西南诸国的第一大势力,撞见吴门的人并不意外,事实上他在来离支海五年后才真正和吴门道人打上交道,这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离海节度府有规矩,离支海所有岛屿都是西南诸国共同所有,你有作为岛主的权利,但并 不能阻止他人登岛,只要不影响矿脉开采,我有自由行走的权利。」 说罢,也不等对方回答,纵起身形,向岛内飞去,背后传来一声重重的低‘哼,声。 吴门势力很大,近海很多资源岛屿都被他们把持,并不是说这些资源就归吴门了,而是可以安排自己的弟子在这里近水楼台先得月,多捞些好处。 桑木岛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因为油水充足,所以长期由吴门和全真教轮替把持,吴门道人分配这里的机会还要更多些,细数过往,上一个来这里镇守的全真剑修还是在八年前。 稍一盘旋,落在岛西的青金矿前,也不掩饰自己修士的身份,在矿区上低空盘了两圈,才落向一处看起来和其他普通房屋相比更豪奢的建筑前,这里常有矿工进进出出,明显就是负责青金矿的矿主办公所在。 下面的人没有惊慌,他们已经对修士出现在这里习以为常,修行人也从来没有难为普通矿工的习惯,偶有交集,也是直接针对矿主。 看他按下遁光,施施然踱了过来,早在他盘旋时就留意天空动静的几个矿主就颠颠的迎了上来;修士对普通矿工都很和善,但对他们这些包矿的却从来都不假以辞色。 近海诸岛所有矿产都归属西南诸国,但采矿方式大都采用承包给个人的方式,由凡人自己组织采矿,人员调配,矿石运输等等琐碎复杂事宜,也是一条产业链。 像是桑木岛的青金矿,就是包给的石家三兄弟,在蜃楼城凡人世界中很有些势力,当然,和修士没的比,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石老大抢步上前,「这位仙师,不知光临本矿有何贵干?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只要我兄弟几个能做到,必不推辞。」 候茑和善的笑笑,「没有吩咐,没有吩咐,只是路过来看看,主要是想知道青金矿的品质,产量……嗯,也好做到心中有数,不至于一头雾水。」 石老大多精明的人,只短短一句话就听出了这位仙师背后的意思,难不成这是桑木岛要换岛主? 铁打的凡人流水的修士,不管是谁来,都少不了他们这些人采矿,可修士们不一样,这些年下来,岛主走马灯似的换了好几个,这是又要换人了? 这位仙师就是提前过来考察的?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50章 真真假假 最终,牧帅府对这次恶性事件给出的惩罚就是高高举起,轻轻放下;毕竟,没人愿意一次性的得罪这么多的核心弟子,也包括他们背后若隐若现的力量。 每人罚了三个月的俸供,只有候莺特殊,又被罚了三年;给的理由是旧错在身,屡教不改。 但实际上的意思就是说,我可以轻轻惩罚,但不代表牧帅府不知道真相。 这些挑事的弟子们被草草打发,只有候莺又被王道人给截到了都尉府,显然,锦城高层对这件事的个中曲折并不是一无所知,更熟知他的恶劣本质,只要有他在的地方,怎么可能随波逐流? 那必定是首犯! 李初平皱着眉头,审视的看着眼前这个弟子,为他搞事的能力深表叹服;关键是,这家伙在搞事后从不自陷于死地,而是每一次事后,身边都团结了越来越多的力量! 去阴陵,阴陵巡游群体归服;战西南,全真中坚弟子群引为代表人物;守熊耳,新野佛门太浩弟子被他指使的团团转;锦城肆无忌惮,五十余名教中精英为他背书……这样的人如果能一直走下去,会发生什么,他都不敢想! 重要的是,这样的枭雄气质却没有一次是通过同门中的武力压制来实现的。 “全真教中有融合,入魔之分,对此我不做置评,这是个人的选择,教中持开放态度。 但就算是入魔我也没听说过谁是拿普通凡人下手的,这是底限。 城南杨宅两条凡人性命,你怎么解释?” 候莺直视无惧“没有底限!对没有底限的人,我同样没有底限,这和是修行人或者凡人没有关系。 我可以容忍之前的红杏出墙,毕竟向师兄都忍了;我也可以容忍之后的改嫁他投,这是人之常情;但是,七天都忍不了么? 这已经不是单单男女之情的问题,这是对人性的侮辱,对道德的践踏,对伦理的无视。 所以,没有底限。” 李初平揉了揉额头“没看出来,你还是个道德完人?但你不能站在自己的角度去评判他人,你没这资格! 你想没想过,向之问泉下有知,他会怎么想?那个孩子失去了母亲,她长大后会怎么想? 候莺,你要明白,这世界上有些事是不能较真的!” 候莺不为所动,“我有这资格,因为陪向师兄走过最后一程的是我! 师兄自始至终都没提他的妻子,意思就是由我全权处置,我是这么理解的。 她爱夜私会情人,甚至都没考虑那个孩子半夜饿哭数次的情况,这样的人,我不认为她是一个称职的母亲。 我没功夫去等时间来改变一个人,也许能改变?但我没这耐心!我只知道人如果在错误的道路上滑出第一步,以后大概率就会越滑越深。 孩子还小,没有任何自保能力,我必须保证她在一个足够安全的环境下成长。….至于长大以后,那是未来的事;全真剑修不应该考虑这些,否则我就不应该握剑,而是应该去吃斋念经。” 停了停,“师叔,您手眼通天,可否帮我在锦城找个好人家,那孩子太小,这方面我没经验.....” 李初平斜眼瞅着他,“你还没经验?留阳城你不都安排过一个孤儿了么?我建议你找个可靠的抚养机构,建立长期的合作关系,毕竟像你这样走到哪儿就在哪儿制造孤的情况一时间我还看不出来有停止的可能?” 候莺就尴尬的笑,知道这是都尉在敲打他,原因很简单,杀凡是个很危险的开端,如果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那就不是入魔的问题,而是魔证的问题。 “事发偶然,当慎当戒当绝。” 李初平没有再继续这个话题,因为他也不知道该怎么深入?从情感上他也不觉得这么做就是不对的,这就是理性到极点所表现出来的冷酷, 但这样的尺度很难把握,再进一步就是万丈深渊。 “向之问到底是怎么死的?为什么我在其中嗅到了一丝不寻常的气息?” 候莺老老实实,抱大腿需要技巧,比如有时实话实说就能把责任分摊出去,还能让大腿觉得你忠心耿耿,真以后再有什么事也好顺理成章的开口,对李都尉的职业特点来说,最不能容忍的就是有他不知道的秘密。 那就分享吧,随便也把锅甩出去。 “向师兄是上境时为人所杀,杀他的就是送他机缘的郑士變,其实早已被西氓山鬼王画皮李代桃僵,它想通过向师兄上境时的灵泉沐浴来重洗身体,以期在人类世界长久躲藏……” 李初平是越听越惊讶,这完全出乎他的意料,整个事件充满了玄幻,一头鬼王竟然堂而皇之的在全真教重镇锦城诸多上修眼皮子底下开堂授课,还坚持了近两年没被发现,仔细说来,都尉府是有责任的。 有些不可思议,“画皮被你们杀了?” 候莺九真一假,“它想乘向师兄灌溉紫府时潜入,结果被向师兄玉石俱焚,毁府创之,然后弟子在旁协助;所以,向师兄之死也是为了弟子的安全,弟子常自愧疚,不能再多做些什么。” 李初平全明白了,这恐怕就是他为什么对不忠于向之问的女人如此酷烈下手的原因;别人遇到此事恐怕想的就是怎么保护这对母女,他可倒好,直接杀大护小,也是个奇葩。 眼中厉芒一闪,“西氓山鬼群?你怎么想?” 候莺恭声道:“向师兄临终前留言,恩怨无穷,不宜追究;但弟子没答应,弟子以为普通魂鬼可以放过,但鬼王绝不容其再现! 游魂幽魂厉鬼鬼魅,就是我们下手的目标,趁西氓山群鬼无首时,可慢慢削之。” 李初平盯着他,眼中欣赏之色一闪而过,他手底下杀伐果断的剑心不少,但能在杀伐中保持清醒头脑的却不多,这个候莺是一个。 就是时不时的会抽疯。 “需要我帮你调派人手么?” 候莺摇头,“不宜官宣,埋头做事就好,我以为,现在阴陵巡游群就足以担当,也是一个锻炼的机会。”. 惰堕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351章 寻根问底 石老大挠了挠头,有些不知该如何回答,候茑就笑, 「你随便说说就好,谁还会因为你一个凡人的话而兴师问罪?」 修凡有别,因言无罪,这是这个修真世界的普遍认知,老虎会去在意螻蚁说了他什么坏话么?httpδ:/m.kuAisugg.nět 石老大嘿嘿一笑,「妄自评论仙师,我哪有如此资格?就是实话实说,都是些鸡毛蒜皮的粗浅看法,还请仙师莫要笑我浅薄。 我初来桑木岛,还是在父亲的言传身教下,那时老二老三还未成年;彼时的仙师是一位仙风道骨的老神仙,说话我也听不懂,反正就知道很少见他面,数年下来加起来也没超过三次? 第二个仙师是一位昂藏汉子,擅使长剑,常常剑来剑往的;这时我已经开始独立负责矿运,老二老三才将上岛;给我的感觉就是,这位仙师很认真,事无巨细,事必亲躬。 但严格归严格,对我们这些凡人却从不打骂责难,反而有了些许的交往,甚至有一段时间我还以为为石家找到了一条上境的通道,可惜,后来发生了点事…… 最后便是这位晁仙师,正当岛主,小的就不说了吧?」 候茑听的兴趣盎然,「不说就不说,知道你有顾忌,正当管嘛……你说第二位仙师,出了点事?他一个修行人还能出什么事?别是本来无事,到你这里遮遮掩掩,吞吞吐吐的反而有事?」 石老大干笑不已,有些犹豫不知道当不当讲,他知道玩笑归玩笑,隐密归隐密,老石在世时给他留下的家规第一条就是:坚决不能参与进修真界的是是非非,如此才能保持石家在凡世的荣华富贵。 候茑也不催他,只轻描淡写道:「以我看来,这青金矿的产出好像记录与实际还有些差别?不知你何以教我?」 石老大一听,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要么满足他对历史过往的好奇心,要么就交待他和晁补之的那些营私舞弊的破事,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其实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仙师有所不知,此事在八年前也闹得沸沸扬扬,小人就记得当初有无数修行人过来查看,其中尤多背剑之人,但查来查去也没查到什么线索,才慢慢的偃旗息鼓。 小人不愿意讲,倒不是这是什么秘密,而是八年前已经讲过无数遍,讲得我都厌烦了。」 看看候茑颇为玩味的眼神,就叹了口气,「嗯,八年未讲,现在又有点想说出来回味回味,仙师既好奇,那我就啰嗦几句吧。 此人,名叫李师中,应该是来自剡国全真教的仙师……」 候茑没再打断他,而是静静的听;石老大所说的,其实和他能找到的消息没什么两样,甚至还因为是从凡人的视角,其中颇多不尽不实,夸大其词之处。 但他要的就是这么一个效果,真实,简洁,平铺直叙,没有经过修行人的过滤,没有加上那些所谓的业内人士的意见,才最能从中听出点什么来,而不是去品尝别人嚼过的残渣。 八年,在修行人看来可能不算什么,但对一个凡人来说却很考验他的记忆力;这件事确实是石老大生命中为数不多的大事,因为重复过太多遍,所以记忆犹新;这一提起,便勾起了尘封的记忆,本来还很勉强的复述也变得自然流畅起来。 「出事之前没有异常?」 「没有异常!仙师们自控了得,等闲情绪也不会显露于外,但我可以确定没有异常是因为在出事时前三天最后一次见到李仙师时,他还答应为我儿子逮一只奇异鸟,您想,修行忙碌的仙师还有这样的闲情逸致,那能有什么异常?」 「没有陌生修行人进出岛屿?」 「这个我只能说我没看见,就像您不想让我看见我就一定看不见一样。」 「那位 仙师也在峭壁灯塔修行?」 「我不确定,因为我们没法确切知道仙师的足迹,但就我所知,仙师偶尔也会出现在桑木岛的其它地方,比如西面的桑林,南面的浅湾,但也只是偶尔。」 候茑简单问了些问题,又东拉西扯到了别处,看起来好像对桑木岛的历史很感兴趣。这样的交谈让石老大有些坐立不安,慢慢的就患得患失起来。 他知道,该适可而止了,否则吓到了这个凡人,以后再也休想问出什么来。 两人踱步而出,看着矿坑里忙碌的人群,候茑问了一个很奇怪的问题, 「石敬中是吧?你觉得人这一辈子挣多少财富才是个够?你石家在桑木岛耕耘上百年,家底不用说,未来几代富贵无虞,那么,仍然这么努力的原因是什么?」 石老大吭吭哧哧,这问题有些不好回答,「……祖宗的产业,总不能败在我的手上,至于财富,如果在凡世算起来那是不错了,但花无百日红,人无千日好,未来的事总要有个预防……」 候茑微微一笑,「石敬中,你这心有点大了;就算是在修行界,谁也不敢说就能保证几代富贵,更何况你们凡人。 照顾好上一辈,享受这一辈,管好下一辈,至于石家的未来,你拿什么保证? 真正是笑话,财富是家族延续的根本,但这个根本有可能是福,但也有可能是祸啊!」 石敬中这一个多时辰下来就一直处于煎熬之中,他心中有鬼,所以就避免不了患得患失;又不敢明说,但又担心修行人的手段,这种矛盾的心态很折磨人。 「仙师,还请教我应对之策!有些话涉及岛主,我是真的不敢说啊! 说了现在就得死,不说以后有隐患,还请仙师教我!」 候茑看火候已到,不宜恐吓过度,逼上梁山就不好了, 「你不必说,关于你和现在这位晁道人的事我也没什么兴趣;针对你的话又有什么必要?针对晁道人更麻烦…… 你问我怎么应对,那么我要告诉你的是,这个世界上没有不透风的墙,尤其是在修行人的眼中。 所以,你的原则就是错的,什么叫保住祖宗的基业? 是保住财富?还是保住家人? 如果你选保住财富,那就当我什么都没说,你石家继续下去就好,看看这份基业能不能传承千年? 如果你想保住人,那么我告诉你,有一种保护叫作急流勇退!见好就收! 石家祖上能拿下桑木岛矿产的经营,这是前辈的本事;但你要知道,有时候放手可要比死守更需要勇气,更值得钦佩!」 ……看经只在明窗下,得失荣枯总不知。 第357章 信天旅行 天空中,一杆黑旗迎风招展。 旗上三个金字,「信天翁」 这是带团的规矩,表明自己这个团队的性质和目的,否则这么十来个,甚至几十个修士浩浩荡荡而来,不知情的还以为是有海盗群来袭呢。 离支海向导是个很热门的职业,可不是谁都能胜任的,需要离海节度府发放牌照才能营业,否则就是私团,不受节度府保护。 来离支海混的修士,也不全都是当了海盗,做了岛主,还有很多其它的职业;也有心中有坚持,凭自身努力混饭吃的。 想做向导,很有些门槛条件,比如至少在离海二十年的经历,对海况海域的无比熟悉,足够广泛的人脉,能说会道等等,还必须是蜃楼本地人,必须知根知底。 就是怕这些向导动了歪心思,把客人引沟里去。 在本地有根,做事就要考虑后果,就不敢胡来。 信天翁这个团,成员来自大陆各地,听老蔡说,属于西南区域的竟然就只他一人,其他的都是来自大陆西北,北方,东北的修士,好像来自东南区域的也有两个。 东南诸国紧邻天尽洋,来离支海的人并不多。 和普通人组团旅行不同,修士之间的关系就比较矜持,很难出现那种相处几日,吃过几顿饭,喝过几次酒就成为朋友的情况,虽然同在一个团队内,但彼此之间还是保持着一定的距离,这也是修士的特点。 到了他们这个阶段在外交友,就变得很复杂,需要看各人的性格特点,为人处事,道统理念等等,相对来说,修行人中性格内敛的更多些,少有为人四海的豪爽脾气,真这样的话,出来一趟都未必能活着回去。 修行圈子中,陷阱无数,防不胜防。 信天翁团队在天空中飞出了一个雁字型,老蔡是雁头,其他人雁翅排列;候茑加入得最晚,当然就处在翅根的位置。 在岛上领略时还很难看出来各人的道统,但这一飞起来,那真正是八仙过海各显神通。 梭舟,提蓝,凤羽,丈八红绸,鬼头,禽鸟,步摇,玉带,蓬车等等,现在又加上了一枚飞剑。 都是御器,没人肉身飞行;这是长途旅行的原则,不能把宝贵的法力运用在赶路上,随时保持充沛的法力以备应战,这是出门在外的安全保证。 除老蔡和候茑外,团队中还有十五人,竟然超过一半都是坤修,所以这才有雁翅阵飞行时的五彩斑斓。 提蓝凤羽,红绸步摇,玉带蓬车,云蜃丹鹤,这一飞起来就像是在空中走秀一般,煞是好看。 御剑术在其中就显得平平无奇,和人家速度和观赏性并存就不在一个档次上。 同样是普通凡人看见,对前者的他们会说:嘿,有仙人! 对后者就只会喊:哦,一颗流星。https:/ 坤修更愿意加入这样的旅行团,这是男女修士在修行道路上的不同选择所决定的,坤修们的兴趣爱好方向更多的会集中在炼药制符,灵植阵道等偏于长生修行的方向。 就像全真教中也多有女剑修出现,但那毕竟是少数。 她们的下一站是环翠岛,不是绿植丰富,而是岛上产玉,名为滴翠玉,在修真界中也算是上品之玉,在修行界中的应用很广,尤其对那些補助方向来说。 两日后,在老蔡的带领下,轻车熟路的找到了环翠岛,从天空上看下去,其实就是一座光秃秃的石头岛,根本谈不上美景,但她们也不是来观赏的,她们是来消费的。 同样的轻车熟路,老蔡把大家领到了滴翠矿原产地,这里到处都遍布着大大小小的滴翠原石,有的已经切开,有的却原封未动。 这就是滴翠岛的魅力所在,在 蜃楼城当然可以就近买到滴翠成品,各依颜色,品质,稀缺等条件明码标价,但这样的买卖就失去了某种乐趣,于是就有了环翠岛赌原石一说。 不开刀,各凭眼力经验,也可以上手法力震荡探查内部,只要你不破坏原石,不使用器物,什么法子都可以用。 最后赌的就是石头中有没有玉?什么颜色?品质几何?玉量多寡?有没有裂纹残缺等等。 人类是个好赌的种族,这一点上无分男女,尤其是坤修们,对这种花花绿绿娇艳欲滴的东西都没有什么抵抗力。 于是大撒灵石,既为验证眼光,也为贪图便宜,比买卖那些成品滴翠要有乐趣得多。 环翠岛的这个产业,在数百年间已经形成了规模,有了严格的流程,吸引着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来这里一试身手,成为旅行者们在离支海不可或缺的一站。 客人们有乐子,矿场有灵石赚,向导能拿不菲的抽成,大家都有收获,就是好买卖。 当然,对境界是有要求的,金丹境界以上就不能来这里赌石,因为对他们来说这不是赌,而是明牌。 主要对象就是通天三境的修士,其中通玄境的抽税最低,象征性的;感神境修士就要上重税,如果是自然境修士来这里玩赌石,上税之重几乎和成交价持平,其实就是为了维护公正,毕竟境界越高,对法力应用的层次也越高,赌石成功率也越高。 矿场又怎么可能平白吃这个亏? 信天翁的成员们都是通天三境中最低的通玄境,对他们这个层次来说,看原石内部构造就在模模糊糊,似是而非之中,也是最有乐趣的一个阶段。 矿场不远处,有一个巨大的露天敞棚,小山一样的堆着无数的原石;在这些原石中,还有上百修士在其中寻寻觅觅。 旅行团可不止信天翁一家,而且还有很多孤身来此的散客,生生的把这里搞成了一个特殊的市场。 老蔡领着成员们办好手续,他这次能赚多少,就全靠这些团员的消费能力了。 尤其是那些女人们,对几个男修他则一点也不抱希望,多少年带团,在出手豪阔上,男修和女修就不能比。 尤其是那个背剑的。 第358章 叽叽喳喳 候茑正如老蔡所料,就根本不想在这里花一个子儿。 他需要的是这么一个环境,这样一种心情,让自己在轻松中渡过这段旅程。 坤修们虽然还不至于欢呼出声,但脚下的移动速度还是暴露了她们的真实想法; 大海是宝藏,除了这里的滴翠,还有明珠岛的夜光珠,牛角岛的海法螺,竹岛的胭脂竹……她们已经去过了明珠岛,那时候茑还没有加入进来。 对这些女人们来说,一个最艰难的问题就是怎么搞好自己的财务平衡,不要在转到最后时把自己搞得身无分文。 女修们自寻快乐,剩下的几个男修也慢慢踱了进去,一看他们不紧不慢的步伐就能看出他们的真实心态,就是可有可无的转转,碰上对眼的就买,碰不上就算。 唯一一个没动窝的就是候茑,不是他没有灵石灵珠,实在是他对这些亮晶晶的东西无感,好像也没什么人可以送? 嫸道人是个一心修行的,对这些装饰性意味更浓厚的东西无所谓,如果不能做到投其所好,那还不如不送。 白清浅可能也算一个?但人家是一个商号东家,自己就经营这些东西,怎么送? 至于他自己,也许可以选一块做棺材?现在还不急用。 就只有两个人没有汇入淘宝的人流,老蔡是习以为常,候茑是享受放松,就在矿场外的一座凉亭聊了起来,但他们的聊天却绝不包括客人的身份秘密,这是行规。 “这个行业不错,旱涝保收,而且也算安全……”候茑很感叹, 老蔡摇摇头,对剑修不参加赌石他一点都不奇怪,参加了那才意外呢。 “道友有所不知,向导也不是外人看起来那般的轻松,这世界上就没有轻松的活计。 旁人看起来惬意,但我只说两点,道友就未必能做到。” 候茑来了兴趣,“哦,蔡道友不妨说一说,我看看自己有没有干这一行的潜力?” 老蔡嘿嘿一笑,“首先,你将不会再有自己的时间,只要旅行者有要求,你就必须响应,这是向导从业者的基本要求。 修行被放在了其后的位置,不管你当时是不是需要闭关,有没有新的领悟,甚至早中晚课,伱都必须时刻关注周围的情况,以防有意外发生。 时间不再属于你,而是属于你的成员,你能做到么?” 候茑尴尬的摇了摇头,好像做不到? 老蔡得意的一笑,“其次,你不能有脾气,别人打了你左脸,你唯一的应对就是把右脸伸过去。 因为你不能有敌人,否则你的带团就会有无穷无尽的麻烦,赶路时有海盗来骚扰你,落地时商人不欢迎你,那么,你还能干下去么?” 候茑想了想,继续摇头。 老蔡叹了口气,“所以,干这一行不仅会失去未来,还会失去自我;稍微对前途有上进心的修士都不会选择它。 我认识几乎离支海所有的向导,我们都有几个共同的特点,年纪到位,未来渺茫,我们奔的不是自己的前程,而是家中后代的前程。 如果道友你想明白了这些,你还会羡慕我么?” 候茑有些遗憾,“你们已经跨过了通玄这一关,在大部分修士看来已经是成功的极少数,不敢说金丹,但通天三境中的后两境总还是有希望的,我只是觉得很可惜。” 老蔡倒是想得开,“每一关都是优胜劣汰,无论成功还是失败,你都要接受;正如通玄时我是那个受人瞩目的成功者,享受那些失败者艳羡的目光,现在,这一切就该轮到我了。 总有这一天,早晚而已,时间罢了。 多了数十年的寿数,已经胜过绝大多数人,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反正也闲着没事,既然已经打开了话匣子,老蔡就有点停不下来, “通天三境,其实就是一境,在本质上没有区别,至少在修为上没有本质区别。 第二境感神,考验的是修士能否打开意识海上丹田,从而拥有精神意志操控身体内秘的可能,能让修士对自身法力运转进入真正的微操境界,为金丹后的精神外放打下基础。 可惜,我的上丹田始终打不开,精神无法凝聚意志……” 候茑好心的提醒,“但感神也是修行过程中少有的不侧重年龄高低,身体盛衰的境界,修真界中也多的是老来老来感神成功的范例,但前提是,不能失去信心。” 老蔡淡然一笑,“道友说的是那些成功范例吧?为什么不提那些更多的失败范例呢?一旦感神失败,轻则痴傻呆蠢,重则法力失控倒灌……” 候茑微微一笑,点到为止,不再相劝。 前方朦朦胧胧,有的人看到的是光明永恒,有的人看到的是万丈深渊,没法劝。 他也开始在面临感神境的压力,在修行中逐步体现。 按照锦绣大陆的修行架构,把通玄,感神,自然三境统称为通天三境还是很有道理的,正如老蔡所说,在法力修为上没有本质的区别,不存在高境界压制低境界的情况,这完全是因为感神和自然境界的特殊性而定。 感神境,是一个精神意志范畴的提高,于修为,年纪,实力等等看得见摸得着的东西无关;没有特别修练的方法途径,因为精神天马行空不可控。 它也是修行道路上最危险的一个小境关,因为任何牵涉到精神的变化都不会是小变化,可能觉醒意识海,也可能反而把自己的意识海搅成一团浆糊。 自然境,指的是修士体内的紫府小世界和体外自然界之间发生映照沟通,说白了就是人类影响天地自然的能力。 这两个境界都是打基础的开始,感神境打的是精神力量基础,自然境打的是调动天地自然力量的基础,只有等修士结丹成功后,才会真正体现出威力来。 所以,金丹修士才是真正可以称为仙人的存在,他们能让精神具现化,还能调动天地自然力量。能力和通天三境相比就完全不在一个层次上。 这就是为什么他现在修练雷霆之道很艰难的原因,不能做到调动天地自然力量,不能形成雷云积聚,又拿什么来施展雷霆? 好在,元磁力从另一个方向给了他助力。 (本章完) 第360章 明争暗斗 切割原石,是个技术活。 石质坚硬,内部滴翠分布不均,既不能不管不顾一刀下去,也不能一点一点把石头割得狗啃一般。 通玄境界的法力感知,能让他们隐隐约约看到一丝原石内部的情况,但很模糊,就只能边割边判断;这就需要操刀者具备强大的分割能力,下刀准确,干净利落,剖面平整如镜。 这同样是一种乐趣,竞争比较的乐趣。 也有不和谐音,比如,一众红隼征伐团的修士就把自己的原石堆在距离他们不过几丈的地方,看这样子那就是要在眼光上比个高低上下。 修士之间的相处,自有一定的规范,有一定的安全距离;像是这样的场合,赌石场提供的空间广阔,互相之间距离个百十丈都没有问题,可以由着旅行团成员们自娱自乐,根本就没必要挤在一起。 现在的位置,就是一种挑衅,虽然没人开口,但谁都明白这个意思。 原因也很简单,既然大家都在赌石场内比眼力,那就免不了互相之间的磕磕碰碰,同时看上某块有价值原石的情况屡发生。 这时比的就是判断,更比的是身家,在这方面别看征伐团人多,但和消费团的女人们相较,就根本不在一个档次上,脆败被横扫,争夺中全军尽墨。 泥人还有土性,就更别提修士了,哪里跌倒的就在哪里爬起来,身家比不过,那就比眼力,看看到底谁选的原石开出来的滴翠品质更高,颜色更正,翠量更大。 修真界中竞争无处不在,也包括面子,这代表的是一种自信心。 老蔡和另外一个向导聚在一处聊天,并不阻止,因为他们都很清楚,这样的竞争是良性的,并不是有什么深仇大恨。 他们都是老于事故的行内人,经历过太多类似的纠纷,很清楚这些人背后的师门之间本来就有千丝万缕的联系,越劝反而越来劲,你不劝他们,也就图个哈哈一笑。 好歹都是有身份的修行人,又哪有非要和坤修这种奇怪生物争个你死我活的? 恐怕其中混个脸熟,以利未来联系勾搭的可能更大些。 双方开始斗气,你开一个,我来一锯,一时间,滴翠绽露,千红万翠,争奇斗艳。 随着原石的越开越多,双方的高低比较也开始明显起来, 信天翁一方原石的品质明显稍强,因为她们更舍得花灵石;红隼一方开石的手法却更胜一筹,因为他们更专长于战斗。 热热闹闹,正如两个向导的判断一样,根本就没有反目成仇的趋势。 锦绣大陆,各道统之间的关系错综复杂,藕断丝连,像这样两个旅行团性质的团体,就根本没有发生冲突的可能;伱中有我,我中有你,夹缠不清。 说他们是乌合之众可能有点过,但说他们没有凝聚力那是一定的,一个临时组合,道统各异,互不熟悉,指望他们同心协力…… 候茑在一旁看的兴起,不是看滴翠的成色,而是看这些人切石的手法。 原石坚硬,要做到切割自如,平滑如镜,就连他都不能大意,要多花几分力气;他一个以剑为生的人都如此,就更别提这些以术法为主要手段的各色道统,所以别看是简简单单的切石,也是各出绝技,不敢随便糊弄。 从切割中,就能大概观察这些人的法力操控水平,道统根脚,修为深厚程度,以之自比,就能有一个约略的比较。 别看他这些年来人杀的不少,但较技却不多,更多对其它道统的了解还来自于魂境,所以就很珍惜这样的场合,在一旁看的是津津有味。 却没成想,两个女子袅袅婷婷的向他走了过来,其中一个身量较高的女子行了个道揖, “这位道友,我乃齐门紫霞,想求道友一件事,不知可否应允?” 候茑微笑应对,“但说无妨,大家同在一个团队,理当互相帮助。” 齐门,和吴门一样都是道门大派,只不过不在西南区域,而是在东南区域道门昌盛之处;这也是锦绣大陆的一个特点,大都用国名来自称,却对本身根脚密而藏之,也不知在忌讳些什么。https:/ 比如全真教,正确的称呼是剡门,只不过剑修们更多以全真自称而已。 这女子话不说透,就动辄要求帮助,其实就透着一股大派出身的居高临下感。但候茑不太在乎这个,对这些出身高贵,习惯了颐指气使的女修,和她们置气就是给自己找麻烦。 那紫霞仙子满意的点了点头,“你是剑修?那么飞剑之术定然了得,斩石若等闲。我们姐妹在切石上少有如此刚硬的手段,想请道友替我们出手,定要压过红隼那些轻佻之徒。” 候茑尽量说得柔和,“好教仙子知晓,我这里晋升通玄未久,飞剑之利还不能尽展,各方面约束甚多;出力倒是无妨,可别因为剑钝误了仙子们的大事,再把原石切坏了? 不如这样,我就持剑砍吧?还更有把握些?” 飞剑是杀人之器,不是供人观赏的玩物,在这方面剑修们往往都有自己的坚持,怎么可能沦落到大庭广众下为他人劈石头? 他也不认为自己就是慢待,对他而言,手持备用长剑一点也不比飞剑来得弱,这是他剑术的特点。 但有人却很不满意,旁边那位仙子就颦起了眉头, “道友是不愿?还是不能?我听说剑修把自己的飞剑看的比性命还重要?” 候茑面不改色,“仙子愿意把你最心爱的金钗借给我掏耳朵么?” 两名仙子怫然不悦,也不再多话,拂袖而去; 留下候茑无所谓的耸耸肩,他可不会惯这些毛病,不管张嘴的是谁! 这两个女子在他这里碰了钉子,其他的仙子也就不再来似,在她们看来,这就是魔门修士的讨厌之处,不解风情。 但他不愿意帮不代表其他男修也不愿意,石头终究是死物,修士总有办法侍弄它。 ……玉堂仙客应潜笑,不识风情学少年。 (本章完) 第361章 竹岛之约 赌石之比,终归是玩笑性质。 这些人都来自锦绣各地道统,游历寻求刺激是一方面,交朋结友是另一方面,尤其是大国大派弟子之间,未来就是他们的人脉,指不定哪天就用得上。 随着一起组团的时间越来越长,也渐渐抛开了曾经的矜持,变得易于相处起来。 真正的孤家寡人,苦修独客,就根本不会参加什么旅行团。 候茑再一次变成了异类,因为拒绝了几位仙子的要求,仙子们是不待见他的,然后连带着团里几个护花使者也必然心向仙子们;现在又加上了红隼旅行团的众修。 当然,也只是冷遇,还不至于真的做点什么。 老蔡和红隼征伐团向导咬了一阵耳朵,回来给征询大家的意见, 「各位道友,方才我和红隼队伍碰了一下,既然大家都有意继续比试,那么就不妨调整一下行程,先去竹岛,红隼团邀请我们结伴前往。 我考虑大家也算是相识一场,又都来自大陆各方,结伴而行似无不可? 但信天翁的路线安排都应取决于诸位,是否愿意同行也完全依诸位之意,不知大家可有反对?」 老蔡很精明,知道他如果问有谁愿意的话,恐怕会有超过一半人不愿表态;但如果是问有谁反对,就未必有人肯站出来挑头,毕竟会得罪人,尤其是红隼团中也有很多大陆大派修士。 这就是人类的从众性,要决定一个团体的方向,你不需要争取所有人的同意,二,三成赞成既可,大部分人还是一种可有可无的无所谓状态。 如他所料,没有人反对;哪怕有几个女修不太愿意,但看在其他女修赞成的情况下也就顺从了同伴的心思,至于几个男修嘛,仙子们怎么想,他们就怎么选。 不愿意,也主要是想图个清净,并不是因为安全原因。 信天翁和红隼就这么组成了一个大团,离开环翠岛起在空中,红隼团人多些,组成一个大雁形,信天翁在后,是一个小雁形,飞起来煞是壮观。 在候茑看来,如果能统一飞行法器还会更威武些,比如都是飞剑,或者全部肉-身飞行,这各飞各的法器就很不整齐,几十个修士,就没两件器物是重样的。筷書閣 这样的队伍,可没人来找他们的麻烦。 但在候茑看来,威风是威风了,但却什么境遇都不会遇到。 目标是竹岛,七日行程后。 ……………… 在大陆架千五百里处,有一个环境优美,绿意盎然的小岛,名为竹岛。 虽然距离海岸线并不太远,但距离蜃楼城却很远,所以,在海图上并不显眼。 但它又是一个很独特的岛屿,在离支近海数千岛屿中如此与众不同,就成了远道而来的修士最热门的必去圣地之一。 竹岛是离支海上极少数的被节度府默认为私人岛屿的地方,不是因为岛主的强大,而是岛主的与众不同,让一个本来连名字都没有的荒岛,拥有了自己的名字,成为离支海上无数璀璨明珠中的一个。 竹岛也是离支海上唯一一个被改变了岛屿生态环境的岛屿,就在百年前这里还是一个被火山灰覆盖,毫无矿产资源,周围也没有什么海洋资源,连海盗都不愿意驻足的荒岛; 但一位坤修改变了这一切,她为荒岛带来了绿意,数十年如一日的在岛上种植胭脂竹,才形成现在竹岛郁郁葱葱,生气勃勃的景象。 胭脂竹,一种难得的灵植,在制器方面有很多应用,是一种非常普遍的補助制器材料;这东西对环境的要求很高,在大陆上种植艰难,很难成形,却没想到在竹岛上却意外的枝繁叶盛。 有很多人都学着在附近的海岛上种 植胭脂竹,以期获得丰厚的回报,但他们无一成功,才知道胭脂竹真正依赖的土壤,其实就是原来荒岛上厚厚的火山灰。 这东西没法复制,也就造就了竹岛的传奇。 这是一座方圆数十里的中型岛屿,岛上地势最高的就是岛北的火山口,已经沉寂了上百年没有喷发;但火山口却终年有白烟冒出,提醒着每一个人,这是活火山,随时有喷发的可能。 也正是因为地底的能量活动,岛屿上空云雾不断,雨水充足,给胭脂竹之类的绿色植物提供了完美的生长环境,很多因素都是缺一不可的,不是你随便找一个岛屿就能达到竹岛的环境条件。 竹岛地势,随火山灰沉淀由北向南越来越低,也越来越平缓;大片的竹海覆盖在岛屿上,和间落参差的小湖小洼相映成趣;也有少量的农作物,那是为岛上人类生存必须品的存在,要求不太高的话,完全能做到自给自足。 岛上有人类居住,都是在百年下来岛主的亲朋弟子后代家属,这里不接受外人,因为人口的增长就意味着要增加更多的农田,砍掉更多的竹子,这有违立岛的初衷。 所以,竹岛上的人,在数量上是严格控制的; 如果是修行人,不用担心他们会繁殖太多,因为修行本身就是一个剥夺人类繁殖能力的行为,在天道看来,你既要长生,还要多子多孙,就是欲壑难填! 如果是普通凡人,成亲那一天,就是离开竹岛那一日。由此保证了竹岛人数控制在百人之下,也是一个能自给自足的数量范畴。 而这百人中,还有超过半数的修行人,从脉动开始,引气,培元,辟谷,连桥,一直到岛上成就最高的竹岛岛主和她的那些亲传弟子们。 竹岛最南端,和火山口遥遥相望的,有一片完全由竹子搭建而起的建筑群,就是鼎鼎大名的海竹宫。 没有任何装饰渲染,就是胭脂竹本来的颜色,翠绿中透着一抹淡淡的胭脂红;如果从空中望下去,就根本无法区别竹海和建筑群之间的区别,仿佛融为了一体。 海竹宫的主人,宫主,就是竹岛岛主;真实姓名早已没人记得,大家都称她为竹夫人。 …………林下风流在,收归枕簟傍。冰肌元本净,玉骨自然凉。最是虚心好,由来正节刚。炎天长作伴,昼夜不能忘。 第362章 竹岛隐忧 海竹宫中,一个女子凭窗而望,她的竹屋和其它竹屋没有任何品质上的区别,唯一不同的是,这里的视线最好, 半窗竹子半窗海,一窗星空一帘带。 也看不出她的年纪,仿佛岁月从未从她身上流过,而是知机的在经过时绕开了她,这是每一个亲近大自然的修行人的福利。 从二十岁踏入通玄来了这里,把一座荒岛变成海上明珠,她已经在这里足足修行了整整百五十年,境界也从通天三境的通玄,变成了现在的自然,并自然而然的在不久的将来会踏上更高的层次,这就是大自然对她的回报。 虽然很慢,和那些天纵奇才没法比,却胜在稳定扎实,目标明确,就像这片竹海,在不经意之间,就完全改变了模样,沧海桑田。 百五十年在离支海上挣扎,本以为能勉强避开这个世界的纷纷扰扰,沉浸在自己的修行世界中;但这些年下来她才明白,有些东西只要你活着,就永远也避不开。 总有接触,总要交往,总得妥协,方方面面,事无巨细。 不管是来自离海节度府的管辖,还是各国势力的收买拉拢,无论是海族的偶尔骚扰,还是盗群的贪得无厌,都需要她去平衡应对。 付出了很多,也放弃了很多;比如,就成为了节度府在近海的一个风景点之一,不仅要接待那些没完没了,络绎不绝的修士,还必须每年贡献一些胭脂竹作为立岛的代价,这些,本来是她绝不愿做的,现在也变的习惯成自然。 要改变这一切,没有别的更好办法,除了远走它岛,往海洋更深处走。 但这也意味着人类的纠缠少了,海族的骚扰增多;还有这些朝夕相处的弟子们,这满岛的竹林,都不是她能轻易割舍的。 但这一切终要有一个结果,只要她成功晋升金丹,就是做出选择的那一刻。 这是她的计划,但现在,就连这个计划都有点变幻不定,来自某方面的压力好像不想给她从容安排布置的时间? 离支近海上势力最大的海盗群,沧海盗群给她下了最后的通碟,要求竹岛成为盗群的一个补给点。 这是因为竹岛得天独厚的位置条件,还有不引人注目的和大陆架的商贸联系,就能神不知鬼不觉的私带很多补给出海,顺便再带着海盗们的收获回大陆销赃。 沧海盗在近海中有很多这样的窝点,但大都是人迹罕至的荒岛,交通很不方便;另外,最近些年节度府也不完全是吃干饭的,也捣毁了几处窝点,这就让沧海盗们对竹岛格外的看重起来。 坦白的说,沧海盗给出的条件并不苛刻,他们不会影响竹岛环境,也不会长驻,只是把这里当成一个销赃的中转站,甚至还愿意给竹岛一定的赃款分成。 但竹夫人知道,这不过是个开始,一旦她答应,慢慢的就会越陷越深,身不由己,直到最后自己或者变成沧海盗中的一员,或者死亡。 一个窈窕女子轻轻的走了进来,这是她的大弟子,凤尾竹,也有感神的修为。 静静的站在身后,不发一言。 竹夫人叹了口气,“是不是觉得很无力?我们拼命想摆脱尘世的纷纷扰扰,最后发现我们所做的一切是那么的幼稚,无力?” 凤尾竹面色不变,“无他,唯一战耳!” 作为跟随师傅最长的弟子,凤尾在竹岛上已经渡过了超过百年的时间,她也是竹夫人最坚定的同道者。 如果不想屈服,早晚会有一战。 海竹宫有通天三境修士六人,除师傅竹夫人是自然境外,她和四师妹都是感神境,剩下三位师妹则是通玄之境,对一个普通岛屿来说,这个力量已经不弱了,但对一个完全属于自己的岛屿来说,还不够。 因为她们根本不知道沧海盗能聚拢多少盗群? 这样的情况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沧海盗在最近十多年中曾经多次提出这样的要求,存的就是用疲劳心理战术来拖垮她们的意图。 她们当然可以找朋友,找节度府寻求帮助,但狼来了喊多了,大家也就习以为常,不再重视。 帮手不可能永远停留在竹岛上,也不是所有修士都习惯这里清淡无欲的修行生活。 于是一次又一次的,朋友们来了,节度府修士来了,然后在久等不候中又走了,来来回回,反反复复,到现在这次,就一个帮手都没来,实在是经不起这样的折腾。 沧海盗就是通过这样简单的方式,轻而易举的摧毁了竹岛的朋友圈,让她们不得不仅仅依靠自己的力量来应对这些凶残的海盗。 如果不是因为想得到竹岛这个据点作为中转,想继续维持竹岛作为一个资源景点的地位,让海竹宫仍然名义上掌控竹岛,继续维持和大陆的商贸关系……如果只是想摧毁这个岛屿,大概沧海盗群早就得手了,毕竟大海之上,即使支援第一时间往这里赶,也需要一定的时间。 沧海盗想的很深远,也正是因为这样,才拖拖拉拉拖了十数年的时间,把竹岛众修拖得精疲力竭。 竹夫人苦笑,“上策是联系交好道友聚歼沧海盗,但这也是最不可能完成的;因为谁也不知道他们到底是谁?有多少人? 中策是我们离开这里,但我们又能去哪里?没了沧海盗,还有蓝海盗,深海盗…… 战斗,能表达的只是我们的意志,但这也恐怕是我们最不愿意见到的情况,不管结果怎么样,我们都是失败者。” 她们当然是失败者,固守一岛,任人宰割,没有一点主动权,随时随地需要防备海盗们的到来; 海盗失败一次就无所谓,因为他们还可以卷土重来;但竹岛能经受几次失败?一次就能让她们万劫不复。 “我有预感,这一次沧海盗可能不再是虚张声势,他们有可能动真格的。 这样的预感我们没办法说给节度府,他们已经空跑了好几次,怨声载道。 但至少我们还能做一件事,那就是把弟子们转移走,也算是为竹岛留一丝根血。” (本章完) 第363章 大难临头 凤尾竹有些不情不愿。 狼来了,这个古老的策略听起来平平常常,但用起来却是非常好用;沧海盗在对竹岛十数年如一日的威胁后,早已把竹岛修士们搞得疲惫不堪,身心狼狈。 孤悬海外的岛屿,孤立无援的处境,有限的帮手在十数年间被折腾得见怪不怪,让人垂涎的竹资源,便利的航道交通,以及竹岛修士往好听里说是清高,但从另一方面来讲就是孤僻的性格,都让她们的实际处境雪上加霜。 一句话,实力不能保证她们现在的利益;当竹岛还是一个荒岛时一切还都不算什么,但当竹岛在某些方面展现出未来的潜力时,来自外界的贪婪随之出现。 “我们还可以向节度府求援,他们有义务保护我们,毕竟每年我们都向节度府献出那么多的极品胭脂竹,要不,我们这次再多加一些? 节度府每次派人都是随机调派,他们人多,也不存在就固定死了一批人,已经厌倦了这样的徒劳无功……” 竹夫人微笑中透着看破世情的无奈,“凤尾,你还是见得不深啊。加码上供,何时是个头?今年加了,明年沧海盗再来我们还加不加?如此恶性循环,早晚把竹岛卖了也填不饱他们,欲壑难填! 而且,海竹宫被沧海盗攻破对节度府来说有什么坏处么?百年前节度府把竹岛从属权交给我,是因为那时他们还没看到竹岛的利益,现在他们看到了。 强行收回会让节度府名誉扫地,他们不会这么做,会有太多的指责,但如果竹岛是被海盗攻破,那么他们是不是就可以顺理成章的收回竹岛的管理权了?” 凤尾竹紧咬牙关,她没想到利益诱惑下,竟然还可以这么玩。 “当初节度府可是和师傅立下契约的,誓尤在天,言尤在耳,就可以……” 竹夫人惨然一笑,“所以他们没主动动手!他们也帮了我们十多年!谁也挑不出他们的毛病!谁都能理解他们不可能一直在狼来了中疲于奔命,就连我们那些真正的朋友都做不到! 如果我不在了,如果竹岛被沧海盗所毁,那么剩下的一切也就理所当然! 这就是这个世界的真实!” 竹夫人站起身,神情变得坚定,“我上竹岛时,以为自己已经避开了这个世界的红尘纷扰,但现在看来太一厢情愿,活在这个世界上就永远也避不开。 那就不避! 既然我们无法做到抛开这一切,正如你所说,那就一战吧! 百年竹林是我们百年的心血,为了它,值得我们付出任何代价!” 自己的家,终需自己来保护,不能总是指望别人! 凤尾竹坚定的点了点头,“师傅,我这就去组织弟子们离开!把她们分散在周围几个岛屿中,平素我们都关照好了,他们不会置之不理。” 才要迈步,竹夫人突然一伸手,“不用去了,他们已经来了!” 从通知她们威胁合作,到盗踪显现,不过才三日,在最近这些年中是最快的一次,也就预示着这一次可能不再是恐吓,而是真的武力威摄,甚至血洗竹岛。 沧海盗已经忍了十多年,你不能指望这些人一直忍耐下去;真到兵临城下时,往往会更加的暴虐。 凤尾竹没想到,其实竹夫人也没想到;这是她们这些主事者的错,在不知不觉中,狼来了这个古老的策略已经麻痹了她们的警惕,十数年内下来,再也不像头一次接警时那么如临大敌,处处小心。 现在,就是她们付出代价的时候。 两人纵到海竹宫前,同一时间,又有四道身影飘了过来,这就是竹岛的全部实力,竹夫人和她的五位弟子!筷書閣 年纪过百的凤尾竹,空竹,还有百岁以下的文竹,苦竹,以及最年轻的湘妃竹。 然后,数十名未过通玄的小修也纷纷赶来,她们的境界从脉动一直到连桥,涵盖了修行低境界的每个阶段,哪怕在通天三境下他们毫无挣扎的余地,但这是一种态度。 在这里生活修行,竹岛就是她们生命的一部分。 没办法劝,因为竹岛有限的纵深也谈不上藏什么人。 凤尾竹先是目注东方,然后又转头看向西方,神情沉重又带有丝丝困惑。 “还要兵分两路?分进合击?不过一个小小竹岛,至于的么?还是为了显示他们的实力?” 首先出现在视线中的是西方一杆黑旗,那是离支海最标准的海盗旗色,在渐渐靠近中变得清晰,黑色浪纹旗,正是沧海盗的标志。 人数倒不是特别多,只有不到二十名,但作为离支海最著名的几大海盗群,沧海盗一贯是以重质不重量而著称,他们的人数可能不是最多的,但个体战斗力却走的精兵路数,个个能征善战,习惯刀口舔血,是真正能把一身修为完全用在战斗上的修行人,和大部分以养生长生为主的修士完全不同。 只西面这一群海盗就已经能吊打竹岛修士,战斗在敌人出现时就失去了意义,剩下的就是心境上的坚持,无关胜负,只关意气。 海盗们飞的很慢,显然,他们是想通过这样的威压来制造声势,最后达到不战而屈人之兵的目的。 他们还需要这些竹岛修士来撑场面。 凤尾竹面容苦涩,海盗们来了十多个,可不是为了牛刀杀鸡;在海洋这种宽阔的环境下,修士之间的战斗就很难做到尽灭,因为逃跑的方向无数;来这么多人的真正意思,就是一旦谈不拢,他们就不会放一个竹岛人离开! 而且,东方还有! 视线中,东方天空也开始出现了一面大旗,白底红隼,煞是威风;旗后二十多个黑点排成整齐的雁形大阵,威风凛凛,杀气腾腾。 竹夫人和几个弟子交换了一下眼神,满脸的不可思议! 在她们的注视下,东方天际又出现了一面大旗,白底大鸟! 凤尾竹吃惊道:“是旅行团!还是两个!他们不是要再过十来天才会来这里么?怎么提前了?” (本章完) 第364章 挑拨离间 竹岛六名修士迎在空中,也不知该如何应对这样的局面。 旅行团是离支海上的奇葩,不能用势力站位来形容他们;因为从本质上来说,他们就是乌合之众。 但人家后台硬!几乎个个都有强大的靠山,哪怕距离离海还隔着万水千山。 这是一个无法收买的群体,行事完全凭心意,很难把控。 她无法把这些人当成真正的靠山,因为这些人虽然有可能冲动一回,但打完就走却是必然的,留下她们这些竹岛坐地户可怎么办? 但她也无法忽视他们的存在,因为这些人行事毫无章法,随心所欲,可能为了某个美丽的旅伴就会一言不合,大打出手。 三方都发现了彼此,开始快速接近,这是危险的征兆! ……老彭就感觉自己脑袋瓜子嗡嗡的! 怎么会遇上海盗?还是离支海最凶名昭著的沧海盗?但作为一个在海上混迹了大半生的老海修,对海盗和竹岛之间的纠缠并非无闻,像这种事早就传开了,也没什么秘密可言。 在发现了那面黑色海盗旗后,他的第一反应就是掉头改向! 没办法,他太清楚自己带的这个团都是些什么玩意儿,个个眼高手低,把海洋当成历练的杀戮场,以为凭自己的本事就能在这里予取予夺。 可能再过数年数十年他们会有这样的能力,但肯定不是现在;现在的他们就是些初晋通玄数年的菜鸟,才将将学会飞,就想在风浪中搏击了? 所谓的征伐团,其实就是为了给这些老大不小的家伙们找个乐子,随便找个海窝子寻几头落单的海族;或者找个荒岛堵几个混得凄惨的散盗? 有时甚至还要花钱请人扮演海盗,就是为了赚这些菜鸟的灵石,反正他们也看不出来。 真正的海盗,没有向导敢领人去围,危险不说,团员们痛快了就走了,自己这职业以后还能不能干了? 没想到的是,他和老蔡灵机一动,私改行程,想靠两个旅行团碰撞出来的火花多赚灵石抽成的想法,却让自己突然陷入危境,撞上了真海盗办事! 作为雁形之头,一看到黑鲨旗他就开始折向,但他能看到,身后的旅行团成员们当然也能看到! 就有好事者大声质问,「为什么要躲?同样是旅行团,难不成还分高低贵贱么?」 他们初来离支海,还不太清楚黑色旗代表的是什么?还以为和红隼白头翁一样,都是某个旅行团的标志呢。 众人一起鼓噪,眼看竹岛就在脚下,向导却要带他们离开,这种事能忍? 老彭急得汗珠子直往下掉,已经多少年没有这么紧张过了,关键是他还没法解释! 说真话?这是真海盗,刀口舔血的凶人,你们打不过还是跑路吧?估计他这话一说完,自己团里这些血气方刚的修士就会有直接冲上去动手开干的。 说假话?怎么说?竹岛就在脚下,满岛的竹林让他瞎话都没法编!再说改行程?说人家今有客人,大家先去别处? 左右为难中,老蔡赶了上来,一迭声的抱怨,「老彭你怎么搞的?看到黑鲨旗还不快点转向,现在可好,骑虎难下,我看你怎么应对!」 老彭,「这能怪我么?都到这个地方了,脚下就是竹岛,我看到了他们也看到了怎么转向?我都转了,他们跟么? 还有,提出改变行程多赚灵石抽成的可是你,没有你的利欲熏心,我现在能在这个地方?现在倒来怪我了!」 两人还在那里夹缠不清,一时间也拿不出来一个可行性的办法来,却没想到后面的团员中有一个唯恐天下不乱的声音, 「那不是旅行团,那是离支海最恶名昭著的海盗团, 他们是来洗劫竹岛的!挡不住的,风紧扯乎!」 这话一出,旅行团员们立刻群情激昂! 红隼团是征伐团,本来出海的主要目的就是为了一展身手,结果被老彭在大海上带来带去的屁都见不到一个,现在总算是见到了,让他们跑路? 信天翁团是消费团,主要目的不是战斗,但这个团最核心的一群人却是爱心泛滥的坤修,当她们看到美丽的竹岛以及竹道上空孤零零的几个女修时,一切都没有了回头路…… 最怕的就是这其中还有自以为天下先的,紫霞仙子振臂高呼, 「青天白日,朗朗乾坤,就有賊子敢光天化日之下公然作恶?是可忍孰不可忍! 我虽为女子,也愿意为离支海秩序贡献菲薄力量,前面红隼道友们闪开,看我们信天翁团的! 赌石能赢你们,战斗同样比你们更胜一筹!」 这话就有些伤人了,听在红隼团那些修士耳朵里怎么能忍?太看不起人! 就有红隼团员大吼,「我们在前,你们在后,还有没有规矩了?这是我们征伐团的任务,是交了灵石老彭才领我们过来的,当然要我们先上!」 这些团员们吵吵嚷嚷,听得一旁老彭一头撞死的心都有,这次事件后,他怕是干不了这一行了;旅行团出现大范围死伤,节度府饶不了他;带团狙击海盗,海盗群饶不了他…… 旁边的老蔡却是饶有意味的看了缩在人群中的某个人一眼,这家伙突然冒出来这么一句话,什么意思? 本来还可能带走这群人,至少不至于把事态搞到不可收拾的局面,就让此人一语,破坏的干干净净;整个就是看热闹不嫌事大,见血就兴奋的祸根。 但只要一想到这家伙的根脚,好像一切也就理所当然; 剑修们,不这样反倒奇怪了。 看向老彭,急促道:「老彭,你我相交数十年,听我一句劝,发昏不当死!如果一味阻拦,最终打成烂战,那咱们两个的团队伤亡一半都是轻的,绝不能让这种情况发生! 就只有一条路,主动承担!然后控制节奏,争取不打乱战,而是比试演法决胜负!」 老彭长叹一声,他何尝不明白这个道理?事到如今,也就只有这个办法可能还会稍微控制一下局势了? 第365章 海盗之威 老彭赶鸭子上架,哪怕心中再不情愿,他也必须走出这一步! 装大尾巴狼! 双手微抬,止住团员们的燥动,“好吧,我承认,今次给大家找了个比较艰难的任务,阻击离支海最著名的海盗群,沧海盗对竹岛的侵略! 为此,我还特意相请信天翁旅行团帮助,以防万无一失。 本来,我们的计划是先于沧海盗到来,和竹岛商量后共同制定一个可行的办法,但沧海盗来的比预想中要早很多,结果就形成了现在迎头相遇的状况。 这是我们考虑不周,计划有失,是我们的责任,对不起大家了。” 他这里口口声声的我们我们,逼得老蔡也不得不频频点头,以示他句句属实,所言不差两个人就是一条线上的蚂蚱,谁也别想跑了。 但团员们可不都是傻的,就有声音揭露他,“老彭,你当时一见海盗旗可是转向拐弯,恨不得跑得越远越好,现在怎么又改口了?” 老彭久经事故神色不变,干这一行就必须有一套自圆其说的本事, “我那是逃跑?我那是抢占战位好吧!正好和竹岛修士形成掩角之势,还可以避开阳光直射,这些战斗的细节就决定了之后的胜负,你们年轻人哪里知道我的良苦用心?” 看年轻修士门哑口无词,老彭松了口气,还好,暂时懵住了,但他并不能保证这其中会不会有脑子清楚的? “战斗,尤其是这种群体战斗,最忌夹缠不清! 沧海盗人少,但他们海况熟悉,彼此配合默契而你们对环境陌生,彼此之间也陌生,这也是事实! 所谓知己知彼,百战不殆,怎么避开他们的优势,怎么发挥我们的优势,才是这一战的关键否则战斗变成了撵鸭子,沧海盗这次退了,下次再来,难不成我们还能一直守在这里?, 这一套说辞,真正是云山雾罩,你还不能说他是怯战,因为道理就在这里。 老彭鼓动三寸不烂之舌,“如此,我建议,咱们争取演法较力!稍后我会去和沧海盗以及竹岛商量具体章程,等演法有了损伤,再是围殴也好,劝和也罢,就能做到进退自如,见风使舵。 实在谈不拢,我们也占在了正义的一方,绝不会容忍这些贼子公然作恶!” 他在这里大言不惭,其实一切的目的都在于尽量减少旅行团的伤亡虽然这是侗人的修行旅行,安全自负,但也不能轻视他们背后的门派力量。 总有同门师兄弟,亲朋好友等等会记着在这里发生的一切,对景的时候……还有来自节度府的压力,不允许旅行团参与离支海是是非非,否则这里迟早会成为整个大陆的海上战场,这是临海沃教不能容忍的。 他太清楚这些海盗的实力,凶残狠辣,出手无情,战斗经验不是普通门派修士能比的尤其在混战时,这些来自不同国家势力的修士互相之间就根本没有配合,更没有默契,就只能各自为战,这还怎么打? 这一番话术下来,还是那种情况,虽然也没多少人赞成但也没人反对不趁人多一涌而上,反而一个个的演法决生死,这听起来有些奇怪但混战也有很多麻烦,不可控,容易崩溃…… 在这样的矛盾中,老彭抓到了修士们的普遍心理,成功的把事态导入了自己希望的方向。 “既然没人反对,那么我就过去和她们商量了?” 看仍然没人站出来,老彭长出一口气,向老蔡使了个眼色他当然不会自己去,这件事老蔡无论如何也脱不了干系。 ……三方中的主角,沧海盗们并没有因为旅行团的出现而乱了节奏,他们仍然步步紧逼,给所有人都造成了一股极大的压力。 十七名海盗,各有来处,但他们都属于沧海盗团。 这个盗团的核心成员就只有五名,海报神俞道光黑星元锡之,风候罗贯玉,锦帆黄奇功,巨灵尤重山。 其中海报神俞道光是自然之境,另外四人都是感神境修士,在海盗群中鼎鼎大名,凶焰一时无两只五个人,就形成了一股绝大的吸引力,把一些悍匪狂徒紧紧收拢在一起。 在海盗圈子中说别的没用,唯一看重的就是实力,以及曾经做下的大事,在这一点上,五个盗首远远凌架于其他人之上。 这一次对竹岛的最后收网,是十数年筹谋的尾声,在他们看来,易如反掌,水到渠成。 海报神俞道光别有他事没有来,就只剩另外四个当家引群盗来竹岛行事,也不觉得有什么为难之处竹岛岛主竹夫人名声赫赫,但她的名声更在于长生自然,却没听说过有什么过人的能力。 无论是元锡之还是罗贯玉,都有十足的把握胜过她,这不是自视甚高,而是曾经试过手段。 通天三境中,修为和杀人没有太直接的关系。整整十七人,有点小题大做。他们的运气有点不太好。筷書閣 看到两个旅行团近三十人在那里严阵以待,罗贯玉咂了咂嘴, “去逑,出门忘看黄历了,也不知道哪里钻出来的这些小皮球子?” 元锡之冷冷注视前方,“之所以挑这么个时间,就是因为这是一个竹岛观光旅团的空窗时间结果没想到,不想惹事它倒是偏偏来事,嗯,我看这些人好像还有点跃跃欲试?” 五个首领中,海报神俞道光深沉,素有大局观,这个狼来了的策略就是他制定的,现在看来非常的成功,可惜他今次不在这里。 老二元锡之凶残,老三罗贯玉狠辣,老四黄奇功狡诈,老五尤重山蛮横……四个人在大哥俞道光的压制下挨过这十来年没对竹岛下手,现在人已出动,肥肉已到嘴边,没道理再吐出去,再去耗时间不是? 至于这些旅行团的修士,他们就根本没看在眼中,这样的人他们见过太多,基本上都是眼高手低之辈,初成通玄就以为自己能上天入地,无所不能,仗着师门的威风在那里狐假虎威,其实离了自己那一亩三分地就什么都不是。 比离支海上那些经验老辣的岛主们都差得太远,就更别提他们这些整日和死神捉迷藏的海盗了。 别说不足三十个,便再来三十个也是白搭。 修士之间的战斗和凡人可不一样,人多可不一定就力量一定大! 第366章 三方协议 锦帆黄奇功嘿嘿一笑,“他们和竹岛修士聚到一起了,传言过来要我们过去商量解决办法这是,不敢群杀?, 几个海盗就哈哈大笑,真混战起来,这些互相陌生的小通玄们不死伤一半那才怪了。 海盗们打了一辈子架,其中最常见的方式就是群架,谁又会和他们这些海盗讲什么修真规矩? 他们常被群殴,当然也常常群殴别人,由此练出了一身乱战的本事,十七人对三十来个,根本就不存在什么多寡的问题,只看对方阵营的根脚出身就知道,三十来个人中除了竹岛六名修士会有功术配合,能互相依靠外,其他近三十人就有三十个值统,可不是一般的杂乱,配合个屁。 功术不匹配,人心更是有隙,个个都有自己的小心思,小算盘,这样的混战就是找死。 尤重山大大咧咧,“依得我看就不如冲将过去,把那些小崽子杀个七零八落!竹岛这些娘-们绵里藏针,迟迟不肯归附,老大又怜香惜玉,不肯随便来粗的这些小崽子就正合适,杀鸡儆猴,宰他们几个,那些竹岛小娘子就老实了。, 人粗话不粗,其实老五这番话还是很有道理的,竹岛迟迟拿不下,非得用老大那所谓狼来了的策略,在其他人看来就纯粹是脱-裤子放气,说根到底,还不就是因为老大俞道光对竹夫人有那么?点意思么当谁看不出来呢? 都快两百岁的年纪,也不知老大怎么想的但腹部归腹部,他们这些人中真还就没人敢违背老大的心意 海报神俞道光在离支海可是一个谈之风云变色的人物,一生做下的大事无数,更曾有以自然之境在蓝海斩杀金丹的壮举,为无数低阶修士引为人生之楷模。 通天三境修士之间互斩不算什么,这是越小境界杀人,很多人都能做到,但越大境界斩人,那没有点独到之处是不可能做到的。 也正是因为这一点,一个区区竹岛才让他们费了十多年的功夫,否则任意挑个时间杀上岛,岛上一个人都跑不了,至于累成这样。 老大几百岁的人了,好不容易动了春心,兄弟们还不得帮衬帮衬? 所以大家都觉得老五的话有道理,但问题在于混战一起,手下就没了分寸,你要他们在数十人的群殴中还要顾及哪些人是竹岛修士,哪些是大陆外来客,那就有点强人所难。 拿主意的还是老二元锡之和老三罗贯玉,两人对视一眼,就明白了对方在想什么 元锡之做出了决定,“那我就和老四过去看看,听听他们什么个章程,其实无论是群战还是单斗,我们都无须怕他们,反而单打独斗更不容易出什么意外。 见机行事吧,老三你和老五在这里压住阵脚,只要对方不动,你们也不要主动出击。 真是的打个架而已,那竹奶奶就挺在那里,让老子们生怕再打碎了这件瓷器,这叫什么事儿?” 元锡之和黄奇功缓缓飞了过去,在竹岛正上空,已经有四人默默等待。竹夫人和凤尾竹代表竹岛一方,老彭和老蔡代表正义一方,再加上两个盗首,就开始了正式的谈判。 三方各出一句话,驴唇不对马嘴。 老彭,“大家同在一片天空,共享同一个大海,能不能化敌为友,握手言和了 元锡之,“今日是最后期限,岛主考虑得怎么样了?” 竹夫人,“竹岛上下,誓与岛屿共存亡?” 谁也没有回答谁,但彼此的态度已经明白无误,元锡之就看向两个向导,语含玩味, “两位道友胆气十足,我等兄弟纵横离海多年,还真没听说旅行团中竟然还有两位这样的人物,了不起,佩服! 既然插手了,那么修真界的规矩,手底下见真章,多说无益。 这样吧,我们和竹岛的纠纷暂且放在一边,就先来解决你们这些见义勇为者? 说个章程,行得通的话就做过一场,我们输了当然放弃对竹岛的诉求,你们输了就有多远滚多远。, 老彭色厉内荏,“道友好生奇怪,怕不是搞错了对象我们是为正义而来,不是为了战斗!红隼信天翁旅行团永远站在竹岛一边,所以,竹夫人的意思就是我们的意思。” 元锡之呵呵一笑,这两个向导就是死鸭子嘴硬,从他们相遇时的动作就可以看出来,向导想转向跑路而团员们不肯,就是老手和新手的区别。 老手知道厉害,新手初生牛犊,结果就是老手被新手道德绑架,因为他们是金王。 竹夫人声音低沉,“本宫还是那句话,有关竹岛的一切都不在讨论的范围之内,我的东西,凭什么和你讨论归属? 你们要抢,那就放马过来,群战也好,独斗也罢,我们奉陪就是。”元锡之心中一沉,老大喜欢的这个竹夫人脾气还真是倔啊,如果是这样的态度,那他还真就不能选择群战,否则一打乱了套,这女人对兄弟们下狠手,而兄弟们碍于老大的面子却缩手缩脚,这就难免会出意外。 看向老彭,他知道制定规则的关键还在这个人身上,毕竟旅行团三十人也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九场定胜负,输方离开?” 老彭点了点头,这让元锡之就很奇怪,这人怎么不知道讨价还价? “还有,鉴于人数多寡,竹岛修士就只能出两人!” 老彭又点头,这不仅让元锡之大惑不解,就连竹夫人也十分不理解,这样的演法较技对人数多的一方可不太有利,完全体现不出人多的优势。 只有一旁默不作声的老蔡明白老友的意思,这就根本不是想赢而是想通过演法较技的过程让团员们明白他们距离真正的斗战之士有多大的差距。 明白了差距,脑子才会清醒,才听得进劝,才能在最大程度下减少损失。 至于竹岛的安危,关他们屁事? 在老彭看来,九场都多,最好七场五场,等这些团员蔡鸟们明白了自己到底几斤几两,就有助于他们做出最正确的选择。 才能少死人,而不是热血上头的去玩命。 第367章 崩溃之势 「九场定输赢,然后,愿赌服输!」 老彭当着众人的面宣告了演法的规矩:不避死生,愿赌服输。 对修行人来说这就是外出经历的一部分,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些人能上境通玄,就没一个侥幸使然,个个在同门师兄弟中都是出类拔萃的人物,天资不俗,师门更强,唯一差强人意的就是经验,修为。 但他们并不认为自己比海盗们弱,因为他们是正规军,对方是流寇,底蕴完全不同。 仍然没人反对,但队伍中已经开始出现不以为然的,应该是对演法这种方式不太满意,缺乏新意,也不能代表所有人。 九个人,谁参加是一个问题;竹岛那边有竹夫人和凤尾竹,旅行团这里近三十个人要选出七个,谁上谁不上的,没法找到一个硬性的标准。 老彭老蔡只是向导,没权利替这些金客拿主意,而修士群落又是最互不服气的群体。 文无第一,武无第二,修无同道,大概如此。 一番争论,最终的方法也很符合这个世界最习惯的认知,谁的背景硬,谁的师门强,谁就上。 在没有一个大家都认可的标准,也没时间通过较量来决定实力次序的情况下,这是唯一可行的办法。 东南区域的齐门,周门......东北的晋门......北方的赵门,燕门......西北的秦门,越门。 其实理论上西南的剡门也应该算是一流的大国强门,但因为被几个仙子排斥,渐渐影响了很多东西,也就让候茑处于无人问津的状态。 没人提他,也没人提剡门剑修,他自己再不开口自然而然就成了一团空气。 当然也不是只有剡门全真被遗漏,还有楚门闾门等几个大国势力也同样没有得到机会,一字大国中也是要分强弱的。 不是他不愿意担事,而是九场胜负,他一个人能济得个甚?胜负早在规矩定下时已经明晰,没什么好挣扎的。 在他看你来,像这种情况要想达到驱赶海盗群的目的,最好的办法就是初来时趁着心气正旺,众志成城时一涌而上,用数量压倒对方。 可能他们确实没有配合,也不心齐,但人数上的优势会弥补这一点,只要敢付出代价。 两个向导采取了很古怪的方法,他大概也能猜到他们的想法,只能说这个修真世界太现实了。 人人为的都是自己,好像也没什么错? 竹岛诸修实力不足,占着这么个风水宝地,本来就是祸起之源;没有自知之明,把希望寄托在别人无私的帮助下,躲过这一次也躲不过下一次,不值得同情。 三方计议已定,演法随即开始,第一个上场的是凤尾竹,她作为主人一方,这是她们的义务。 对手是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海盗,双方境界相当,打得也很焦灼......看在候莺眼中就是中规中矩,乏善可陈,更多比拼的是修为厚度。 凤尾竹擅长结界法阵,一手万竹阵配合她自身的木属体系,攻防相得益彰; 对手的功术就比较驳杂,一时间也看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道统倾向,这也是海盗战斗的一贯特点,他们不愿意暴露自己的本来道统,所以就加上了很多来源不明的奇功异术作为遮掩,也是不想给师门带来麻烦。 这样的战斗,就显得很沉闷,激烈有余,惊险不足,如果一切都没有变化,无疑将会是凤尾竹会笑到最后,这是她的功术特点决定的。 木属五行最大的特点就是源源不断,生生不息。 老蔡悄悄挤到了他的身旁,「道友对这场演法怎么看?」 候茑一哂,「竹修难有决胜之策,海盗未必尽展全力 ,双分之局,结局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他们的战斗态度很是奇怪。」 老蔡点了点头,「沧海盗骚扰竹岛已经很多年,他们的意思大概并不是想彻底摧毁竹岛,而是想合作让竹岛修士站在台前充脸面,所以,海盗不尽力也是有他们自己的考虑,就怕伤及对方,失了彼此合作的基石。 候茑淡淡一笑,「是啊,他们要合作,可没想法和旅行团合作,放竹岛修士一马,恐怕对我们就要雷霆立威。」 老蔡有些尴尬,他还是觉得应该解释一下,「道友,你是团里唯一一个出自西南区域的,想来对离支海有所了解,有些话我也就不再瞒你。 我们不想参与这样的海上纠纷,但我们却没法控制那些新手团员的想法,他们是顾客,而我们只是为他们提供服务的人。」 候茑理解的点点头,他当然知道这件事上不能完全怪两个向导,他们只是为生存所迫,当旅行团和海盗群迎头撞上时,一切都没法改变。 老蔡叹了口气,「怎么让这些团员损失最小,就是我们唯一要考虑的事,所以我们才力主演法定输赢,也是无可奈何。」 候茑很不以为然,「我能理解你的心情,但我并不同意你们的做法;因为你们的方式并不能保证什么,伤亡仍然会有,结果还不尽如人意,最后就是个既伤里子又丢面子的结局。 你们什么也不能保证,不能保证演法时不会出意外,不能保证这些团员不会因为面子被伤而暴走,最后哪怕你们能平安带大部分人回去,这差使你们也干不下去,什么都得不到。」 老蔡疑惑,「那道友有什么好的办法?」 候茑看了看他,意味深长,「没有好的办法,但如果是我来决定,我就不会选择面面俱到。 要么彻底不要面子,直接带人离开,当然现在已经做不到了。 要么直接介入,不顾伤亡起码落个好名声。」 老蔡就很无语,这是剑修的思考方式,「这,太激进了吧?」 候茑摇摇头,「不是激进,而是没有其它选择! 恕我直言,老蔡你们从事这份职业太久,已经丧失了很多本属于修行人的东西,所以事事忍让,委曲求全,总想着能面面俱到,其实最后一无所获。 你们太低看了这些团员的修行之心!他们大都来自大陆最强大的国家,有独属于道统的骄傲,有敢于一战的传统,如果在人数占优的情况下他们还不敢挺身而出,那他们的道统又凭什么屹立在这个世界千年而不倒? 看着吧,海盗如果懂事还好,如果敢浪下杀手,那就是一场混战! 你以为你们的约定有约束力?」 第368章 乱七八糟 ps:十一上架,为保证新书期的推荐位,所以字数需要尽量控制在二十万字之下。 今明两天每天两更,让书在新书榜上多待一天。 十一上架后再满足大家,请谅解。 ……………… 面对这样明显的恶意,候茑仍然不动声色, 他始终认为,当恶意表现在脸上时,就说明恨得还不够深,还可以挽救。什么时候把恨意都藏在了心里,那才是无可挽回。 一个门丁在前引路,路过领头的红巾时,候茑伸出了手,那红巾一楞,这才毫不在意的把剑符递了回来,口里还很不屑, “这东西也没什么了不起,也就我们方家堡人给点面子,大人有机会对那些魂鬼妖物亮亮剑符,看看它们会有什么反应?” 候茑微笑,“我亮过了,它们很喜欢!一涌而上。 如果你也喜欢,其实也可以拥有这么一枚。” 红巾头撇撇嘴,“然后变得和你们一样?” ……候茑牵马而行,其实坞堡里足够大,街道也足够宽,但骑行并不方便,因为梯坎太多,这是地势所限;而且街道上的人都是牵马牵驴,他不想自己显的太特别。 全真教在这里的人缘好像不太好?他可不想在其中火上浇油。 街道两侧也都是店铺,和大城市唯一的区别就是货品比较单一,以生活物资为主,少有奢侈用品,这符合一个孤悬在外,恶意环伺的坞堡的环境。 他能看的出来,这里的人们身体强健,虽然衣着简陋,但自有一股蓬勃之气,走起路来昂首挺胸,仿佛身上穿的就是最华美的服饰。 能把麻袋片穿出华锦的感觉,只能说明这里的人内心强大,对自己很有信心。 几乎人人配刀,除了小孩子;当他们看到候茑时,并没有其它地方那些普通凡人眼中的谄媚,而是很自然的直视,让候茑很感慨,这里的人能在阴陵定居生活,有其必然性,可不全是谁的庇护。 七拐八绕的,就像是在走一条盘山道,脚下清一色的石阶,抬头都是窑土烧制的胚房;这里没有成片的森林,石头来源也不够,所以就只能烧土建房,也不仅是这里,整个阴陵大概都是如此。 总体的方向就是往上,这倒是符合全真教的地位,就算是在这里混得不怎么样,但积威之下,有些东西也不可能改变。 走了足足一刻钟,来到坞堡中心的最高处,一个不大的广场,中央是一座塔楼,很少见的木制七层塔;两侧各有一座建筑,和沿途其它建筑相比就要精美了许多,门丁指着右手的那座, “喏,就是这里了,你们的衙使一定在这里。” 候茑道过谢,径直向这座建筑走去,建筑的门匾上几个金字熠熠生光:阴陵镇衙。 这是剡国各地都会有的暴力衙门,负责属地治安,只不过在其它城镇还有民事衙门,而在方家堡,民事被控于宗族,全真教根本就插不进手去,所以就只有这么个镇衙杵在这里。 ….没有看门的,镇衙门前空落落的,一个活物不见,略显凄凉;候茑好奇的推开大门,走了进去,第一感觉就是,扑鼻的药香! 他站在大厅里有些茫然,也不好随便寻找,片刻后,一个端着药罐的修士从一个房间走出来,看到傻楞楞的候茑也很惊讶, “你是?” 候茑急忙道:“候茑!今年新晋培元,来阴陵报道……” 一边说一边递过去剑符和喻令,却没想到对方既不看也不接, “新来的师弟?那就正好,过来帮把手!” 修士转身就走,候茑只能跟上并知趣的闭上了嘴,傻子也能看出来现在镇衙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头。 走进旁边一个房间,里面一个修士正盘坐运功,脸色苍白,上半身精赤,整个后背肿成了紫肝色…… 修士递过来手中的陶罐,“把这冰唇膏给他敷上,别抹多了,后面还有六个呢!” 打坐的修士睁开眼,怒目而视,“姚合,你特奶奶这是公报私仇!这里面就数我的伤势最重,当然就要我抹得多些!” 带候茑过来的修士应该就是姚合,不屑的撇撇嘴,“是啊,你钱冲伤得最重,可惜都在后背上!说出去都丢全真教的名声,还不如当初被蛰死了算球!” 他们在那里斗嘴,候茑总算是明白了过来,这明显是姚合不愿意给此人敷药,结果正好抓了他来顶包。 他也没干过这种事,就只能赶鸭子上架,拿着个药铲,掏出一坨冰唇膏敷在修士背上,然后抹平,就像是个泥瓦匠。 钱冲疼得直呲牙,骂道:“哪里来的小子,给爷轻着点敷,不知道这蜂毒厉害,说不定肉里还有毒针没取净么?” 候茑皱皱眉头,也没还嘴,继续上药,可手下却没缓下分毫;他就很奇怪,魔门弟子有这么脆弱?好歹也是培元的境界,就忍不下这股疼? 钱冲越发的恼怒,他不敢骂姚合,但敷药的这人看着陌生,应该是方家堡的修士,可以肆无忌惮, “你这厮找死,故意的是吧?等爷缓过这口气,定要让你好看!”筷書閣 候茑也不多话,空着的那只手一挥,一记耳刮抽在钱冲脸上,强大的冲击力顿时让人昏死过去;他是看明白了,这人根底还在,打不死。 胡乱在其背后抹了几下,看看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姚合,“抹完了。” 姚合瞪着眼睛,“还没全抹到!” 候茑无所谓,“留点伤口好,要不他不长记性!” 姚合晃了晃脑袋,“这小暴脾气,你来阴陵那是一点都不冤枉你!” 话是这么说,但姚合看起来却很快乐,因为这一巴掌就连他都没好意思抽!虽然他早就想抽了。 向下一个房间走去,“我是姚合,师弟贵姓?” “候茑。” “也不是一个好-茑!来吧,还有六个倒霉淡呢,都是大老爷,得侍候着。” 候茑虽然现在一头雾水,但也看出了一点端倪;像这种蜂伤,应该是专破罡罩的妖蜂所伤,并不致命,但余毒也不好消,需要时间慢慢调理。 修士受伤可不是想象的那般,吞粒丹,气一转就能好的七七八八;尤其是对像他们这样的小修来说,往往就要三管齐下。 运功,吞丹,外敷,缺一不可。 当然,现在钱冲是肯定运不了功了,谁让他嘴臭? 候老爷是轻易侍候人的主儿?不感谢也就算了,还口吐狂言…… 借尔轻浪言,送汝五指山;习剑为意气,只为畅眼前。 剑本是魔. 惰堕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369章 逆境爆发 半刻之后,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来自越门的道人被沧海盗四当家黄奇功斩于当空。 「很明显,沧海盗就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打击我们的自信心,最糟糕的是,他们有这样的实力。 五当家四当家都已经出现,下一个就一定也是个当家的,他们会把这样的威慑进行到底。 话说,旅行团安排的第三个修士是谁?」 老蔡就吭吭哧,「是,是齐门的紫霞仙子。」 候茑喷喷出声,「好安排,如果绝世红颇被斩,可能会有利于觉醒点什么?」 旅行团中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强动,显然,演法形势急转直下让几乎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他们还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样的悲剧,并评估如果自己上去会发生什么。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当生死来临,没人会不谨慎应对。 紫雪仙子正缓飘出,显然心中非常挣扎,她的实力并不比前两个同道更强,如此排兵布阵只不过是恨据各自背后师门的实力来定,他们可没预料到事情会发生如此变化。 有人在劝她放弃,也有勇敢的要以身相代,大家都在挣扎,修行人的尊严和生命的可贵,让每个人都在经历一场难得的心路考验。 挺过去海阔天空;装聋作哑,终生遗憾。 老蔡看着女子秀眉微辈,仍然在挣扎中缓慢前行,就有点对身旁这个剑修不满, 「道友难道不应该上前表示表示么?不为怜香惜玉,至少也要为剑修的尊严。」 候茑无动于衷,「剑修没有尊严,只有生死! 我帮不着她,也轮不到我;她现在代表的是一个大国道门,可不仅仅是个人;我敢打赌,最终她还是会坚持自己的骄傲,谁也替代不了她。 这是你和老彭造的孽,我早就和你说过,与其这样被杀没了心气,还不如当初一涌而上,有死伤也不会这么震撼,打红了眼也就无所谓了。」 老蔡咬牙,「你们剑修就这么绝情?如果这是你的同伴,你会怎么做?」 候茑冷哼一声,「不存在这种情况如果是一群剑修,早特娘打乱套了,至于这么憋屈?」 老蔡心中急速转着念头,他知道他们的计划已经失败,只这么演法下去,造成的死伤就不是他和老彭能扛得住的;不知怎么的,他对眼前的剑修就总有一种特别的期待,也说不清楚原由,是因为剡门是西南魔门老大?还是其它什么? 「还有什么补救方法么?」 候茑冷冷一笑,「有,就怕你不敢!」 老蔡深吸一口气,「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说什么敢不敢的?请道友教我!」 候茑露出残忍的笑容,「紫置仙子凶多吉少,我们要做的,就是怎么利用她的死让大家重新振作起来! 你和老彭可以暗中串联一下,我估计旅行团中有很多人都对现在的状况不满,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借仙子之死,群起而攻,这是唯一的机会,趁旅行团还没有死太多。 真等死了六七个,我们连理论上的人数优势都没了,那才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老蔡犹犹豫豫,「人无信不立......」 候茑毫不留情的打击他,「你一个微不足道的向导,谈什么信?再说了,契约之立,不就是拿来撕毁的么?对海盗讲信誉,你海上这些年真正白混了」 「竹岛修士不会同意,她们很古板......」 「呸!关竹岛什么事?现在是你们两个旅行团的问题!是二十几个客人的问题!是你和老彭未来的问题!https:/ 你就动手了,竹岛修士还能站在海盗一边?最后的结果也无非就是被我们拉下水,跑不了她们!」 「能赢么?」 「你傻啊!这跟输赢有什么关系?只有混战开始,才能打着打着,该跑的跑该散的散! 你总要给客人们一个跑路的台阶吧?都站在这里的结果就是都拘着面子,谁都不好意思跑,只有打乱了,追逐之间...... 如果有赢的希望那就打下去,如果大势不好那就自求多福。」 老蔡彻底明白了,是很无耻,也没什么底限,但必须承认这是高招,能让跑路顺理成章的发生。 混战一开始就会在天空中散开,到了那时谁还会去注意谁临阵脱逃? 他不由得恨自己,为什么不早想到这个办法,既能满足客人们的猎奇杀戮心理,还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必要的死战不退。 「好,我这就去通知老彭,把计划交待下去,箭出去不要这张脸了,反正事已至此我们两个怕是再也干不成这一行。」 说看就要去找老彭,候茑叮嘴他,「和旅行团的人交待时不要提跑路的事,就说大家一起同仇敌忾,剿灭海盗,如此才不会一开始就崩溃。 至于跑路,你放心,不用你交待,每个修士心里都有自己的分寸,该跑时都会跑的。」 老蔡急急忙忙的去和老彭商量,他们的时间不多了,需要尽快拿定主意,然后通知到每一个团员。 同时,正如候茑所料,紫霞仙子最终还是选择了坦然面对,这是她的责任,几十道目光下,即使她是个女人,也绝不可能退缩。 她的对手是黑星元锡之,二当家。 因为知道自己的实力差距,紫霞仙子一改前两位道友主动攻击的姿态,而是一上来就开始完全防御,争取拖延时间,等待可能的变化。 这是她功功法的特点,更是心理因素使然;生命可贵,没人愿意轻易失去。 元锡之也不着急,他需要一个震撼的斩杀,一个彻底摧毁这些人意志的方式;同时,也要让竹岛修土们明白,他们之前是多么的以礼相待。 就在紫霞仙子坚实的防御体系中,以她为中心的一片紫雷结界就是她的核心命炁,这是一个长辈采自九天的紫霞通过特殊方法炼成,然后转赠于她,又经过她近十年的祭炼才有今日的威能,也是她在海盗凶厉下仍然敢站出来的底牌, 但在御使中,她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却又说不出来到底不对在哪里? 她自己看不到,但外面的修士们却是看的清清楚楚! 紫霞结界就在众目睽睽之下,不知不觉的就改变了形状,原本霞云状态现在却变成了一个不规则的五角芒星,并逐渐变得越来越清晰。 伴随着形状改变的,还有颜色;从淡紫之霞变得越来越深,红紫,黑紫,直到完全黑色! 当她的核心命系炁被改变成了一个标准的大黑星时,生命开始从她身上快速的流失,倾刻之间从一个花季妙龄,变成半老徐娘,最后变成鸡皮鹤发...... 紫霞仙子终于发现了自己的变化,不由自主惊恐的叫了起来。 整个天空都充满了她绝望的悲呼声...... 第370章 银瓶乍碎 几乎在场所有的修士都被眼前一幕惊呆了,这就不应该是通天三境修士的手段,甚至金丹大修都做不到。 是至少婴变以上境界的陆地神仙才能操控的大道力量,还是时间大道,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小的感神海盗手中? 「妹子,不要慌,这是幻象,这不是真的!」竹夫人是少数几个还能看个真切的,不由得开口提醒。 可惜,她的声音救不了已经处于魔障中的紫霞仙子,在一众人等的阻拦不及中,绝望到极点的她拔出头上的玉钗,掉转钗头,对准自己的颈项,扎了下去...... 元锡之很满意这样的杀人效果,并不血腥,却让人充满了绝望,那种压力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都有掉头就跑的冲动。 但正如候茑所预测的那样,他做的有点过了。 这就是不懂刚柔并济的道理,不明白有时候的容让更能渗透人心;如果他在控制紫霞仙子后,能够有风度的撒去黑星,那么两个旅行团的所有修士都会战心不存,除了退却没有其它的选择。 但他选择了最暴虐的心杀,让一位正当年华的仙子因为骤然老去而决绝自裁,让旅行团员们在惊恐之余,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戾气。 賊子,敢尔! 都不用老蔡和老彭发声,已经征得大部分人同意的旅行者们在紫霞仙子自裁瞬间,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明明人数占优还要进行这样憋屈的演法,已经让很多人极度不满,紫霞之死就是导火索,瞬息之间,铺天盖地的术法扔了过去,后面紧跟着二十几个人影。 换个地方,大陆上任意一个地方,这样规模的盗匪就是个流窜不可终日的结局,现在却在这里作威作福,趾高气扬,这样的情况让心高气傲的旅行者们再也无法忍受。 混战,不可避免。 ......「不可!」 竹夫人发一声喊却哪里阻得住这些被愤怒控制的旅行者们,这一刻,战斗就是战斗,已经与竹岛无关。 回头看向弟子们渴望的眼神,咬了咬牙,这个狗屁的世道,好人没有出路, 「那么,就参战吧!」 这是竹岛修士唯一的选择,不如此,那就永远不会再有人帮助她们;现在失去的不过是信誉而已,修行世界中最不值钱的东西。 ......罗贯玉嘴角露出残忍的微笑,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就知道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不会守信,当然,他们也不会! 十七个对三十几个,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压力,海盗们打群架那是基本功,谁不是从这一步一点点走出来的? 随便拉出来一个海盗,都能轻轻松松应付两个旅行者,就更别提还有他们四个首领,这是他们的节奏,竹岛,今日在劫难逃。 ......尤重山咧开大嘴,无比的兴奋;终于又到了让他喜闻乐见的环节,可以肆无忌惮的大杀特杀了。 把身体一拿,顿时庞大了数圈,一个虚实不定的法相套在他的本体上,隐隐约约,防御惊人却不显臃肿,他当初就是凭着这样的法相顶住了龙卷风刃。 看对面有数个旅行者扑来,他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他是手撕万一峰的凶人,这才过去多久,当时血腥,犹自在目。看他扑来有意无意的,旅行者们自行散开,这就是心虚的表现。 尤重山哈哈大笑,心情舒畅,这就是他最喜欢的战斗状态,像撵小鸡子一样。 还是有两个小鸡子没躲开。 法相之能,首在离体攻击,让本体处于安全距离之外,各方面能力就仿佛另一个自己,转折自治,神通异能,无不如意,先就立于不败之地。 体修正常的战斗方式 ,就是本体遥遥坐镇,法相纵横寇荡,但今日的情况有些不同。 这些年轻的旅行者们有点弱,从前三个被杀道人就可以一见端倪,这样的对手,就没必要因循守旧,按部就班。 他决定提高一点效率,争取尽快斩杀一二个,虽然小鸡子们比较弱,但海盗中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他们几个这样的实力。 战场一乱,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数量上的优势随时都可能对双方造成影响。 法相拦一个,本体截一个,然后挑其中的弱者斩杀,柿子拣软的捏,这是混战的不二密诀。 双方乍一接触,他立刻感觉到两个人在实力上的不同,法相的对手较弱,战心不足,很明显之前的杀戮影响了他,不敢正面应对,而是狼奔豕突。 而且还是坏心眼的,知道直接逃跑不容易,于是就往另一个同伴处逃,小心思明明白白,就是想让同伴替他背锅,自己好趁乱出逃。 正面对尤重山本体的旅行者自己压力本来就大,看着同伴往这里挤,不由得怒斥道: 「不自寻对策,你往我这里挤做甚?」 尤重山冷冷一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法相虽强终归强不过本体,这小修是急昏了头,不拿他祭旗都对不起昭昭天意。 默念法咒,暗运神通,虚实变化,相本转换......这瞬间,本体变成了法相,法相变成了本体,这本是他救命的一招,适合危险时的本体脱离,施展一次需要一定时间回复,但面对这样的弱者,又何必留底牌保命? 本体转换,正撞上傻乎乎一头撞上来的那个小修,一声狞笑,出拳如山,劲力澎拜。 体修的力量,非一般修士能扛,再加上他数十年通天境的修为积累,一般小修可扛不住他当面一击。 那小修慌不择路,倒也不蠢,知道上下左右都不能脱开拳影的笼照,竟然作死翻身,间不容发的躲过拳影,撞进他的内圈。 近一个体修的身,他怎么想的?明显就是心急上火,走投无路。 尤重山嘿嘿一笑,对这样的傻子,他连神通都懒得用,直接抱死就好! 双臂簸张,身体突然又大了数圈,双臂之间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力场,修士身陷其中就插翅难逃。 等他合抱之时,就是小修成为肉饼那一刻。 就在他双臂似合未合,劲力将吐未吐之时,突然,怀抱中出现了一个光团,如此耀目,锋锐乍现! 他的劲力合抱被扎出了无数的破洞,耀光中,一道剑光挟炁带罡,决绝劈落!筷書閣 尤重山心中一凉,知道自己上当了。 这就根本不是什么新手蔡茑小鸡子,分明是个扮猪吃虎的剑修! 近身战谁能破体功? 唯剑耳! ......六月海风吹似火仗剑送君到天西。 第371章 铁骑突出 尤重山再想反应,可惜已回天无术。 他最强大的保命手段,相体转换才将将施展,现在哪里能够? 剑光着体,避无可避;法相在外,回援不及;最后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战斗的真谛。 还会有来世么? 尤重山的尸体向海中栽去,但这才仅仅是开始,当候茑转过头,寻找第二个下手对象时,不远处的一幕让他十分的惊讶。 锦帆黄奇功,被人用一件法宝拿住,然后那修士一手提其颈,一手轻描淡写的弹出一抹幽火,贯入锦帆賊口中,瞬息之间,锦帆被烧成了破布,化为一截焦碳! 扮猪吃虎的可不止他一个! 混战乍一接触,当空已经掉下来五个,旅行者三个,海盗两个;但这其中的意味可不相同,因为沧海盗死的是两位当家! 惊讶的也不止是他,还有竹夫人,看向老蔡老彭,「两位道友,这是圈套么?」 战况混乱,大家各有对手,谁也没心情在危难之际去关心别人的死活,以他们的神识大部分也做不到这一点。 老彭有些懵,但老蔡却若有所悟,甭管真的假的,现在他们最需要的就是死战的士气, 大笑道:「好教夫人得知,今次沧海盗休想跑出一个!」 竹夫人心中一叹,这就是个不死不休的结局,竹岛现在再无退路。 ......最震惊的是元锡之和罗贯玉,他们太清楚自己兄弟的实力,也就比他们两个稍逊一筹而已,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击杀,偷袭是一方面,但旅行者中肯定藏有真正的好手,正在浑水摸鱼。 他们在混战时也各自击杀了一名对手,整个天空几十处斗场,哪里照顾得过来?所以对到底是谁下的手也是一头雾水。 但有一点很清楚,这是几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不说别的,就这么忍心看同伴演法被杀都不动声色,只为了混战时的出其不意,就这一点,比他们这些海盗还更无情。 千娇百媚的仙子说舍就舍,这都是些什么人? 海盗们还没有崩渍,但距离崩渍就差他们两个的生命!对手就隐藏在旅行者之中每一个人都可疑,每个人都有动机。 这样的战斗没法打因为他们不得不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对未知的防备上。 大势已去。 海盗不是军队,他们没有纪律;海盗也不是门派,他们没有信仰。 但他们有传统,那就是见势不妙,溜之大吉。 没有死扛的海盗当局势不明时,他们更愿意远遁而去,再在暗中积聚力量。 罗贯玉神识提醒,「二哥?」 元锡之毫不犹豫,「告诉兄弟们撤,看他们追不追。」 ......候茑没再杀人,杀普通海盗就很不值得,要杀就要挑那几个当家的杀,否则后患无穷。 同样的,另外一个扮猪吃虎的旅行者也没冒然动手,他们选择了同样的策略:藏在暗处,伺机咬人。 混战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没人会想到事情是这么一个结果。 但是,问题并没有真正的解决。 海盗这一退,就把难题留给了竹岛修士和旅行团,是走是留,这是一个问题。 事情明摆着,旅行团成员们当然可以来去自如,等他们离开离支海,海盗们也不可能去找他们的后账。 但竹岛修士不行,她们作为主人,逃不开竹岛方寸之地;要么放弃,要么被沧海盗消灭,没人能长期保护她们;海盗们什么都也不用做,只需要等待,就能等到竹岛修士坐以待毙。 帮忙中最糟糕的就是,帮一个不彻底的忙,帮忙者在把事情护大化并恶化 后拍屁一股走人,让主人进退两难,如坐针毡。 老彭和老蔡坚决要求带团离开,「沧海盗一定会回来,他们在离支海威名赫赫,不可能吃了这么大的亏却全无回击。 难在我们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时间回来? 留在这里等?要等多少时间?如果海盗带更多的人回来,我们能否应对? 我们是旅行团,是来离支海体验的,不是来参加一场战斗的,这在当初我们签下契约时早已说好。 我们会带队离开,如果有愿意留下帮助竹岛的,那只能是你们个人的行为。 老彭老蔡很坚决,他们在混战时有勇气鼓动大家奋勇向前,那只是当时的特殊情况使然,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等现在过了最危险的时候,他们当然会回归本性,不愿惹事。 所有人都很沉默,所有人都很两难。 作为旅行者,他们也是有操守的修行人,虽然没有哪一个道统会把见义勇为挂在嘴边,但出外游历,修道旅行中,锄强扶弱却基本上是每一个修士的准则,尤其是对这样一个美丽的岛屿,上面辛辛苦苦种植百年的与世无争的竹岛修士。 为了生命安全他们应该离开,但要迈开这双腿,需要先过心理上的那道坎。 尤其是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谁也不想当懦夫! 勇气不是靠嘴说出来的,尤其是自身实力远在对手之下,而且对手下一次前来还会带更多的海盗时。 留在竹岛很可能就意味着死亡,数十年辛苦修行的终结,是有意义的么? 可能有可能没有,每个人的理念都不相同。 难堪的沉默就代表了他们的心情,有的旅行者就很后悔,还不如在混战时就顺势离开呢,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左右为难。 生存和尊严,勇气和懦弱,个人安危和师门荣光,理念坚持和明哲保身......太多的矛盾。 通玄境,是修士踏入大道后最基础的境界,每一个人都会从现在开始慢慢形成自己的修行观,人生观,世界观。 这些都不是能一蹴而就的理念,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成熟,等到了某一天,就再也不会为了这样的矛盾而烦恼,该走走,该留留。 但现在,他们还处于矛盾之中,为取舍,为生死,为莫名其妙的面子。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意志坚定的,很少。 这是修士成长期的重要阶段,谁都躲不开。 然后,有人有一番成就,有人默默......正是无数这样的经历才造就了一名修士丰富多彩的人生。 ......君子法天运,四时可前知。利害有常势,取舍无定姿。 第372章 折中之策 竹夫人同样为难,她已经意识到了旅行团的困境,虽然很少涉足红尘,但并不代表她不明白这其中的尴尬。 她不能怪这些人没有担当,修行是自己的事,没道理就这样把一票人都栓在竹岛,她也没这个资格;六人身亡,数人受伤,这已经是一份重得无法偿还的恩情,她不应该要求更多。 旅行团的尴尬只有一个人可以解,那就是她。 “感谢诸位道友的拔刀相助,没有诸位的帮助,现在的竹岛已经沦为盗窝,宁静不再。 稍后,竹岛会有些许礼物送上微薄之物,不成敬意;然则,老身也找不到能匹配诸位道友贡献的东西,还请谅解。 那些战死的道友,竹岛会通过蜃楼商会向其师门致哀,并予以补偿;若能重来,我愿以身代之,奈何......” 说罢,和其他竹岛弟子几人一起,当庭跪谢,这是对亡者的尊重,没有什么东西能替代生命。 旅行团成员们回礼作答,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起码竹岛的态度还是诚恳的,这也压下了他们心中些许的怨气。 竹夫人叹息一声,“竹岛之难,不在他人,就在我们自身;德不配位,力不能胜,就这么简单。 修道百余年一直以为已经看透了修行界的是非种种,结果事到临头,却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个自欺欺人的妄人,以为远离了尘世,其实却从未离开过。” 环手一指竹岛风光,“唯一能对得起的,就是这片自然;但也是因为这片自然,却栓得自己不自然。 离开竹岛之心早已有之,却始终走不出最后一步;家园难舍,故国难弃,人之常情,但对我来说,这不应该。 此战之后,我意已决,就此收拾打整,我竹岛修士就将远行他处,此为决别。 所以,诸位道友也散了吧,和沧海盗相比,我们输在了时间上,这是无解之难。” 竹夫人再次向大家大礼拜下,但这一拜,却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不太好受。 都是聪明伶俐人,听话听声,锣鼓听音,竹夫人是不是早就打定主意要离开,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但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她这么说,切切实实的給了大家一個留存脸面的台阶! 再也不用面对内心的挣扎,选择的烦恼,生死的决......这一刻,所有人都对这位竹夫人心生好感,最起码,这一次伸手总算是不冤。 在修行圈子里,这就是一种默契,所谓看破不说破,谁也不会真的去询问竹夫人,她真的要走?什么时候走?走去哪里?是否需要护卫? 人家給了台阶,赶紧下就是了,多嘴饶舌的再把台阶搞没了,又是一番尴尬,再哪里找台阶去? 都明白这个道理,但天底下还就真有这么不识趣的人。 “夫人自圆其说,不过就是为我们离开找借口吧?我不以为我们糟糕到了这种地步,需要通过这么拙劣的方式逃之夭夭,就是自欺欺人,就是掩耳盗铃,就是贪生怕死。 别人怎样我不知道,但我是要面子的,怕死我会直接走,何必还給自己找快遮羞布?挡得住么?” 一句话,揭开了所有的虚伪。 几十双愤怒的目光盯过来,但一时间竟没人敢发声斥责,因为说话的这个人有点不一般。 一场混战下来,虽然当时大部分人都没注意到,但战斗结束后大家还是很快知道了沧海盗退却的原因,因为他们两个当家的被斩,就是大出风头的巨灵尤重山和锦帆黄奇功。 还是有人看到是谁干的,比如当时和候萬共同对付尤重山的那个修士。于是战斗结束后他和另外那个往人嘴里灌火的家伙,就成了旅行者之中隐藏的高人。 有说是哪家大势力的真传弟子,有说就是节度府派来的海上缇缉,甚至还有说就是海盗之间的黑吃黑,不一而足。 大家又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看向另一个隐藏的高手,但那道人却双目微闭,爱答不理。 尤重山和黄奇功在演法头几场所展示出的手段让人心寒,但就是这样狠辣的悍盗也在这两人手中没有多少反抗的余地,虽然这其中多少也有偷袭之嫌,但偷袭也是一种本事,当时混战中数十人交手,别人怎么偷袭不到? 所以这话他说得,别人说不得;但听在耳中却是十分的刺耳,把所有人的面皮都撕下来了。 竹夫人眼中一凝,怕什么来什么,她之所以说要放弃竹岛,就是看不清楚这个旅行团中的牛鬼蛇神,能当空斩爆两个当家,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她是自然之境,神识了得,对当时的战况看的比别人都更清楚些。 在离海,兴风作浪的可不止是海盗,还有其它说不清道不明的势力;就算是沧海盗就纯粹了?背后还不知藏着什么根脚呢。 如果是多方势力都盯上了竹岛,那她不走也得走,除非打定主意埋在这里。 这个场,还得她来救,谁让她是主人呢? “这位道友,人各有志,不好勉强;行侠奋勇还是审时度势,当量力而行。 竹岛感谢道友对我们的帮助,不知道友有什么章程,不如说出来大家参详参详?” 候茑摆了摆手,“夫人误会了,某吃几碗干饭自家清楚,可没有杀身成仁的打算,所以跑还是要跑的;但我的意思,既然大家都决定了要跑,能不能跑得更漂亮些? 夫人收拾行装处理岛中后事想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一个月足矣;那就不如由我们护送竹岛一众人等离开,先去蜃楼暂避,然后再做安排。 如此,既能保证竹岛人员安排,我们也落下个有始有终的名声,岂不两全其美?” 竹夫人一怔,她不太明白这个修士的真实用意,但从字面上理解,好像也有一些道理。这样大家就都有了面子,把仓惶出逃变成了战略转进...... “哪里用得了一个月,半个月足矣,这还是因为岛上竹林需要打理,对我们个人来说,没什么舍弃不了的。” 候茑笑道:“如此,大家意下如何?” 第373章 竹林论道 不得不承认,虽然这剑修说话很不识趣,完全不顾大家的感受,但这主意是很好的,照顾了方方面面的感受。 等旅行团结束行程,回去后好歹也算有个说辞,不至于被人说成是贪生怕死,知难而退。 修行界中的是是非非,也包括口诛笔伐,对爱惜羽毛的人来说就很看重。 大家的目光又看向两位向导,老彭知道大家想听什么,虽然不太情愿,还得实话实说, “离支海盗行事,一直遵循一击不中,时间拖延的原则。 盖因海盗分散,各有地盘,各有活动区域,聚集起来也没那么简单。 他们回来竹岛是一定的,但具体是什么时间就很难说,都是把人拖得狼狈不堪,精疲力竭时才会出手。 所以,短期内他们不会回来,这是大概率事件。” 两个向导也是没办法他们只是服务于这些客人,并不能完全决定他们的行止,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再考虑面子问题,那么等上半月和竹岛修士一起离开也不失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 已经有修士心动,但还是没人张嘴,仍然是因为心中那丝可笑的羞耻感;这就是人性的奇妙,像这种话候茑就能说,因为没人会认为他是害怕了;别人就不能说,因为你说就是你没胆。 老蔡就叹了口气,这些虚伪的家伙,团员们不说,就只能他们两個向导说,这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把所有的锅都背在自己身上,谁让你拿了人钱财呢。 还是老一套,反问正证,“如此,有谁反对在竹岛停留半月么?” 仍然没人开口,老蔡于是背上了这口锅,“我们在这里等半个月,然后和竹岛修士一起离开。” 自始至终,无论是竹夫人还是两个向导,或者旅行团成员们都没开口提及离还节度府,这也变相意味着大家对节度府的看法:剿匪不太行抢地盘第一名。 又何必招惹这个麻烦?而且以节度府一贯的德行,等消息发出再等支援到来,至少一个月后,又能济什么事? 竹夫人向大家一礼,“如此,这半个月各位道友将享受我们竹岛最尊贵的待遇,希望大家满意。” 两个旅行团成员们在竹岛小修们的带领下,渐渐分散在竹岛无处不在的竹林中,他们得到了允许,可以带走任意他们看上的胭脂竹,也算是一番战斗的福利。https:/ 候茑拒绝了小修的引领,寻了个偏僻的位置漫步,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身影慢慢靠近, “你一定别有用意!别以为能骗过所有人!” 候茑微微一笑,“剡门候茑,道友如何称呼?” 道人谨慎的保持着距离,“楚门谭啸,见过道友。” 候茑有些好笑,“你离我那么远,难不成还害怕我吃了你?” 谭啸不为所动,“我怕被人抽冷子一剑捅了,要不,你过来?” 候茑理所当然,“我怕离近了说话,再被人往嘴里扔团火。” 谭啸直截了当,“为什么要留在竹岛?别拿你那些鬼话糊弄。” “那不是鬼话,是給大家一个共同的台阶,也包括我;嗯,我也想跑路,但又想跑得光明正大,这就比较有难度。” “你不是旅行团正式成员,你就是离支海土著,我没猜错吧?” “谁规定在这里混的就不能参加旅行团了?你们是域外游,我是域内游,其实就是一回事;你这么担心我,为什么自己不走?” “我要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谭啸说完,径自离开。 候茑知道这是一个警告,警告他不要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至于原因,也许和竹岛有旧?或者另有任务?谁知道呢。 楚门,是一个老牌道门国家,位于锦绣大陆东南区域。 锦绣大陆的整体格局是分大片的,这其中的分界也不是中规中矩的等分,而是各依山势,河流,气候,习俗,人种来区分,非常的复杂,千万年下来就形成了现在对整个大陆的划分。 在这里面,剡国所属的西南区域是面积比较小的区域,在划分中,和东北区域等量齐观。 在锦绣大陆的所有区域中,论面积北方区域最大,但如果论修真力量强弱,却是以东南区域为最,因为东南区域就是整个大陆道教最昌盛的地方。 在东南,类似西南吴门的大道门就有好几个,包括齐门,周门,楚门等,这个谭啸就是出自楚门的精英,论能力要高出同辈不少。 一般情况下像这种实力的修士应该都是门派大力培养的对象,享受的待遇高人一筹,心高气傲,都不会随大流参加什么所谓的旅行团,只有独来独往才能显出他们的与众不同。 却不知这个谭啸怎么就混进以多为胜的红隼征伐团了?他可不认为这是故意的要在一群普通弟子中显示自我,实力强到一定程度也不会这么浅薄。 也没法猜,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 但境界来到通玄,走出国门,置身于修行的大江湖中时,这样的强手还会遇到很多,谭啸只是个开始而已。 没必要把别人想得太过复杂,就像谭啸对他很是警惕,其实他自己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混进旅行团就是纯粹的偶然。 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在所有人的眼里他就是有目的的,也没法解释。 又走了几步,在前面的竹林深处,一个美好的身影静静伫立,虽然是背朝他,但他知道这是在等自己。 “夫人在此相候,不知有何见教?” 竹夫人回过头,仔仔细细的审视着他,问的却是和谭啸同样的问题, “候道友出现在这里,是有什么目的么?” 候茑就叹了口气,“我说我只是爱这里的竹林,不愿把它交给只知劫掠,不知种植的凶人,您相信么?” 竹夫人笑笑,“剑修爱自然?有些意外,但我宁愿选择相信。却不知道友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等半个月?” 候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如果我猜得不错,其实夫人并没有下定决心离开这里?” 第374章 等待变化 竹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百五十年的耕耘,从一无所有的荒岛,到现在漫山遍野的胭脂竹·····道友不知道,胭脂竹这个品种可不是随便种种就能活的,它需要精心的栽培,每到节气都有特别的裁剪灌溉。 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岂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候茑默默无言,胭脂竹不是简单的植物,而是一种需要精心培育的灵植,没有人类的照顾,满岛翠竹虽不至于就死去,但却会慢慢生长变化成普通林竹。 还有开花期寻常竹子每六十年一开花,完成一个轮回,但胭脂竹却是六年一开花······他喜欢自然,也喜欢林竹,唯一的遗憾就是这些胭脂竹如果是野生野长的就更好了,哪怕其中的珍异灵品更稀少。 「修道一二百年,哪有什么看不透的?从岛上胭脂竹林初成,我就知道这既是成就,也是引祸之源,竹林越茂盛,在外名声越大,要看护这一岛竹林就越困难。 所以,要说去意,在竹林初成时就有;我此生亲近自然,怎么不知道人为的养植和天生地养之间的区别? 但知易行难,要想真正抛开这一切,却花费了我一生的精力,仍然没有做到。」 候茑沉默的点点头,他大概能理解这样的感受,旁人出谋划策来得容易,因为没有心理负担,但是,谁养谁知道····· 「我可以不考虑自己的安全,坚守自己的信念,毕竟,真有危险时我也有远遁的机会。 但我不能不考虑竹岛其他弟子的安危,她们在离海上还没有足够的保护自己的能力,沧海盗之迫越来越急,是该做出决定的时候了。」筷書閣 伸手抚摸着一棵娇艳欲滴的胭脂竹,在修长的竹身上不段摩挲, 「撤离,是真的,只不过撤的是竹岛众修。我不会再去找第二个竹岛,然后让历史重演,所以,大概是在陆地上寻个庄园,对此我已经布置了很多年。」 本来是想一个人孤守这座竹岛,然后听天由命,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也是种无奈的两全。 但现在我发现即使我留在这里其实也改变不了什么,只是一种可笑的坚持。 陪伴我一生的竹林当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那些我需要陪伴的人。 所以,你们真的不用在这里陪我们,浪费时间。」 候茑笑笑,「夫人的意思我都明白但也请您理解我们这些人的心路历程;既然机缘巧合,那就必然无法置身事外,人可以走,遗憾却无法遣怀,这是我们的必经之路。 在现在这个境界,提什么心境圆润,理念剔透?都是在摸索之中,不想因为一次胆怯给自己留下心理阴影,相对来说,护送你们离开不仅是保护你们,也是保护我们自己。」 竹夫人点点头,微笑道:「但我没想到旅行团中还有你和谭啸这样的人物,着实让人意外按理来说,以你们的实力,离支海三千里之内你们大可来去自如·····」 候茑苦笑,「那就只能说是天意吧?谭啸的目的我不知道,但我就是个偶遇的过客,参加旅行团只是因为凑巧,行程也吻合,于是就来了。 嗯,顺便也休整一下。」 剑修都是不安分的主儿,招猫逗狗的,竹夫人能听出他话语中隐约的意思,也不觉得意外。 「真是如此?」 「真是如此!」 目送竹夫人离开,候茑晃了晃脑袋,对这次竹岛之行也很懵逼。隐隐约约就感觉这其中有很多不合常理,别别扭扭的地方。 竹岛这样的力量,是怎么挺过这百十年的?以她们行事的优柔寡断,早就应该被人鸠占鹊巢了。 沧海盗这样的实力,是怎么把一件简简单单的劫掠变成现 在这样拖拖拉拉的行动的? 海盗的行事准则就是行动果决,绝不拖拉,如果被人猜到了下一步的行动方略,那就离灭亡不远了;也就是离海节度府控制不力,组织紊乱,换个有行动力的势力来,早就剿了他们,还至于把这颗毒瘤留在现在?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看不清楚,是漏了些重要的东西,以刑律起家的他在这方面有天生的直觉,但到底是什么呢? 再往前走,已经可以看见正忙碌不已的竹岛修士们,还有部分凡人,正在为离岛做最后的准备。 其中有一个美丽的女子,袅袅婷婷,风姿自然。 他蹭了过去,「小道候茑,仙子可需要帮忙?」 女子有些意外,显然识得他,一个能斩杀沧海盗首领的修士,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压力的。 「不敢劳烦师兄·····嗯,如果您一定要帮忙,那就帮我为这片竹林割皮去籽吧。 候茑点点头,「哦,这些竹子已经生长六年了?」 跟着这个美丽的女子,候茑上手很快,每棵竹子都要从根部往上一尺割开一个环状切口,往里注入某种特别调配的浆剂,就能帮助竹子渡过六年开花死期。 如此捱过三次开花季十八年,才能最终长成蕴含灵性的胭脂竹。 这样的操作并不复杂,主要难点在环状切口的深浅位置上,切深了会毁竹根源,切浅了达不到效果,但在他这样的使剑好手来说,就是最简单的基本功。 手快,唯熟练耳,顺便和美人儿聊聊天。 「仙子芳名?」 「湘妃竹。」 「仙子这手阴阳手法真正精妙,我还以为既然竹岛致力于植物之道,那一定是修练木属功法呢。」 「大道相通,自然中自有阴阳,阴阳也包含自然之道,其实也是一回事,而且,我竹岛修士的阴阳之道和道门阴阳还有所不同······」 候茑有些惊讶,因为他只是随便问问,本不指望对方详细作答,因为这关系到每一个道统的核心隐密,是必须珍而重之的东西,但这个女子却仿佛毫不在意,甚至是有意····· 这一位是竹岛通玄修士中最年轻的,大家都叫她小仙子,和竹林特别的投契。「修行辛苦,孤岛无趣,换做是我,怕不能在这里坚持百数十年而不动。」 「有大海青山翠竹,有什么枯燥的呢?只要心静,自然也就忘却了那些红尘是非。等时间长了,自然就坐得住了。 在竹岛,我们姐妹在修行中闭关数月半载也是常事,师傅就更厉害了,一次闭关甚至数年都不得见呢。」 第375章 生命本质 候茑在竹岛上流连忘返,抛却其它因素,这里确实是个修行的好地方,远眺碧水蓝天,近看青山翠竹,涤荡心胸,畅怀意境,也不止是他,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有这样的感觉。 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他更沉浸于踏踏实实的做事,帮助竹岛修士打理胭脂竹林,而不是只顾领略秀美风光,专注寻找与众不同的胭脂竹。 也正是因为他这种态度,对竹岛上的胭脂竹林就有了更多的了解。 并不是每棵竹子都会长成在修行界用途广泛的胭脂竹,事实上在竹林的生长中,出现胭脂竹是有概率的。 因为专注于劳作,所以他也能大概判断长成灵竹的比例,大概不超过百一;也就是说,哪怕是在竹岛,一百棵竹子中也未必能找到一棵胭脂竹,一百棵胭脂竹中,也未必能有一棵湘妃竹。 很稀有,因为竹岛上庞大的数量,所以这些天下来他才偶尔发现了两株,还都是未完全长成的幼体。 胭脂竹湘妃竹,并不是两个品种,而是指的是那种胭脂竹中的极品,丝丝胭脂连成了线,仿佛通体都充满了一种从内到外的淡淡红色氤氢中,光华流转,十分的美丽。 “候师兄我送你一株湘妃竹吧?” 小仙子很感谢他这些天来的尽心帮助,打算送他一件礼物; 候茑摇摇头,“不,对它们来说,最好的地方就在这里,长在士里接收大地的灵机,我可不想揣截竹子尸体在怀里。” 小仙子嫣然一笑,接触的多了,也大概了解了些这位剑修的脾气,和她想象中凶神恶煞的魔门作派不同,这一位其实是個幽默风趣的人,除了有时会爆几句粗口,也是一种不做作的真性情。 最让她认同的是,这个人是真的喜欢大自然,不是因为什么目的而假装如此,这一点瞒不过她的感觉,因为她自己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 从他出剑割竹环就能体会到,不是随手为之,也不是墨守成规的固于一个程序,而是对应不同的竹子都有不同的出剑角度和环深,充分贴合每一棵竹子的实际情况,也包括用浆剂量的多寡,总是恰到好处。 这意味着他真的在用心体会这些植物,把它们当成了一个生命,而不是供采伐的材料。 所以,他不接受这样的礼物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师兄,小妹我就很好奇,您一个杀伐铁血的剑道门徒,是怎么会和大自然相处的这么融治的?” 候茑得意的一笑,“说来......好吧,我承认其实我也不知道,从紫府映照开始后,好像这样的倾向就越来越严重;你知道么,我成道时的桥引就是自然之引呢。 小仙子惊讶的悟住了嘴,这可不容易,用这种完全虚幻的东西做引,那需要相当强的自然亲和力;在竹岛这样的环境中,她们这些师姐妹也就她一个有这样的机缘,别人都是通过的具体实物。 天天种竹子的对自然的亲近还不如一个握剑的,也不知道天道是怎么评判的?或者,这位剑修选错了职业? “那么,师兄觉得在竹岛上,还需要改变什么吗?” 候茑意味深长,“我想的和你想的一样。” 两人陷入了沉默,这是两个种情于大自然的修士共同的感觉,继续工作,良久,小仙子才叹了口气, “从我出生那一天起就是这样了,这样的工作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不是我讨厌付出,而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境界的提高,越来越觉得这样这样的割环催竹好像有违自然植物的本性。 但我不敢和夫人说,也很少见到她,虽然夫人永远是和颜悦色,平易近人的,但我们都知道竹岛就是夫人的竹岛,没人敢提出自己的建议。 我只和二师姐提起过,二师姐让我以后不许说这些话......虽然她不说,但我知道她也是有这样的疑问的。” 候茑很好奇,“如果不割环灌浆,像是这样的竹林究竟能出多少胭脂竹?” 小仙子想了想,“曾经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因为人手紧张忙不过来,结果就有大片竹林没来得及,听说夫人很不高...... 结果就是那片竹林枯于开花季节,十几万株竹子,没有一棵活下来,更谈不上生长成胭脂竹。 我听师姐们说,如果全岛竹子都不外力干预,仅凭自然生长,那就只有极幸运的才会挺过开花之枯,还要接连挺过两次十八年后才会成为真正的胭脂竹。 这样的话,以竹岛的面积来看,十年能出几株胭脂竹就已经很幸运了,至于湘妃竹嘛,想都不要想。” 候茑苦笑,“这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呢。” 两人都没有继续深谈,因为没法谈。 从植物培育来说竹夫人无疑是成功的,她大大提高了胭脂竹的成材率,让这种稀罕物得以走入修真界流通,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 但从自然本质来说,这样的培育就违背了胭脂竹的生长自然规律,谁也不知道未来对这个品种的植物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未来,还会不会有胭脂竹?或者被培育成了其它一个品种? 候茑很想问,真正的胭脂竹湘妃竹是什么样的?但他也知道在现在的竹岛不可能再有这样的东西; 应该是不一样的,自然生长和外力催生就是两个概念,不管多么强大的修士,都不可能去控制其它的生命进程,正如瞽老所说,终极起源中的一个,就是生命起源!https:/ 这种事有很大一部分人都不以为然,认为他们这样的担心就是杞人忧天,鳃鳃过虑;但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如果把胭脂竹换做是一种动物,它被人类培育来改造去的成了另一种怪物,能接受的人就恐怕很少了。 如果是人类被这样随心所欲的培育改造...... 那么,人类,动物,植物,以及所有生命体,它们之间应该有区别么? 起码在基础修真理念上是没有区别的,尤其对一贯伟光正的道门佛门来说,众生平等就是修真正确。 同样是生命,植物不会说话! 第376章 卷土重来 撤离准备在紧锣密鼓中进行,在完成了最后一批胭脂竹的收取后,转入其它物质收取方面;虽然竹岛修士生活很简朴,但一,二百年的积累仍然有无数的头绪要处理。 这些细微之处就不是外人能帮到的了。 第十日,竹夫人进入了岛北的火山口,这也是撤离竹岛前最重要的扫尾措施。 竹岛是典型的海洋气候四季如夏,这是由岛屿所在位置决定的;但竹岛的水文降雨这一二百年来始终稳定,这还要归功于有人在火山口内设立的一个巨大的法阵。 凭借这个法阵,就能控制火山热流喷发平衡在一个比较稳定的水平;在火山运动激烈时压抑能量,在火山冷却期释放能量,也是为了給竹岛植物提供一個适宜的环境。 这些天下来,基本上每个修士都去火山口参观过,法阵确实精妙庞大,听说是百五十年前一个过境的金丹大修帮助建立的,运行这么多年下来一直平稳如昔,是非常了不起的阵法成就。 但这样的法阵离不开修士的养护,竹夫人在一切都没有问题,竹夫人不在就很难讲;像这种用外力影响火山自然喷发的情况,一个失控是有可能毁掉整个岛屿的。 所以,要做一个长久的安排;这种事别人也帮不上忙,在这里竹夫人就是唯一的通天三境最后一境的上修,修为功力非他人可比,也许不擅长战斗,但在一些辅助方向上的积累无比深厚,又亲自养护此阵百五十年...... 双方约定好,竹岛诸人第十五日离开,如果竹夫人来不及上来,那就唇楼城见。这和旅行团的关系不大,他们的目的就是大张旗鼓的把竹岛众人送回蜃楼,为这次旅行留下一笔可圈可点的事迹就好。 至于竹夫人是真的安排法阵,还是想和竹岛共存亡那就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事了。便再是见义勇为,也不可能和这样一个老人家去殉竹。 和依依不舍的弟子们道别,又和旅行团中赶来的几名修士叙话。 最后走到谭啸面前,“小友,替我谢过你的师傅,感谢他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仍然不忘伸手,但终究,这是我自己的事。” 谭啸皱了皱眉,“人合自然,但人终究不是自然;如果因为自然就忘记了生命的独立,那这样的自然不要也罢;前辈,您的路走窄了。” 竹夫人含笑点头,“你和你的师傅一样,还是那么的爱抬杠;但我要说,生命不会永恒,但自然会。” 不再纠缠,飘身来到远远旁观的候茑面前,“年轻人,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候茑平静,“我也不知道您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选择?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奇奇怪怪,我不会说,您会吗?” 竹夫人直视着他,“你曾经问过我最小的弟子,胭脂竹是否能帮助修士修行,她说不能。 其实可以的,只是她不知道而已,我不告诉她们,因为她们未必肯接受。” 叹了口气,“竹结六年,生死瞬间,人有求生之欲,竹也如此。” 转身对大家一礼,“老身知道,因为我的原因,竹岛之变給大家带来了太多的困扰,就因为一个老竹婆子古怪的坚持。但愿切平安,我们蜃楼再见,到那时,我也许能給大家一个解释,才对得起那些逝去的同道。”kuAiδugg 看着她纵身投入火山口,老蔡撇了撒嘴,“就不能正常点么?就非得搞点事情?早带着大家回去大陆过太太平平的日子,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她倒是坚持理想了,把我的差使也搞丢了......” 谭啸一眼瞪了过来,“你放尊重点,正是有这些前辈高人的坚持,才有与众不同的竹岛;正是因为锦绣大陆有无数这样你所谓脾气古怪的修行人,这个修真世界才如此丰富多彩。 都换成你这样,修不修行又有什么区别?” 候茑就安慰他,“老蔡,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丢了差使,你这一回去奋发图强,就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呢?” 老蔡摇头苦笑,“道友真会安慰人,可我这个蔡翁已经失了一个马场了,也没见什么福报呢。” 几日时间很快过去,没见竹夫人从火山口上来,几个人也常去火山口观望,发现法阵确实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从火山口喷出的白烟也变得断断续续,有时猛烈,有时微不可察,知道这才是竹岛火山正常的节奏。 没人敢下去看,这是火山,不是藏宝洞,以通玄修士的境界能力,甭管练就了什么道体,下去都只可能变成焦碳体。 金丹大修的法阵非比寻常,关碍无数,可不是他们能破解的。 “好了,这下连棺材都省了!”老蔡不无恶意的吐槽道,照例引来谭啸不满的目光。 五日时间转眼既过,到得第十五日上,包括两个旅行团,还有竹岛修士凡人,齐聚海竹宫,离开的时间到了,好像也没多少人留恋? 旅行团本来就是些过客而竹岛的人却早被海盗的骚扰折磨得精疲力竭,再是美好的理想,也经不起这样的无休止的折腾。 凡人们开始登上一条飞舟,这是竹岛专门用来运载人员的飞行器物,依次升空...... 但是,还没等他们启程,遥远的天际中有一群黑点迅速接近。 老蔡失神无语,“我就知道是这样海盗们不可能就这么容我们平安离开。” 谭啸紧皱眉头,“每次都这么巧?怎么可能?” 候茑仍然冷静,“不下三十人!我们被包围了,现在不能跑,就算要转进,也得先打一场再说,否则逃不出几个的。” 旅行团成员们在初期的慌乱后,开始默默整队,艰险往往伴随着成长,在这些日子的经历下,他们已不再是那群自由自在的松散团队,每个人都明白,要想活下去就只能依靠彼此,哪怕他们并不太熟悉。 谭啸被推举为领头人,因为实力,因为出身;候茑继续被无视,因为大家有这样的处境全都是拜他所赐。 这人的话是真不能听的。 第377章 夹击之势 谭啸却不轻易妄下决断,神识传向某人,“怎么说?” 候茑理所当然,“结阵,向西!” 谭啸是个明白人,知道这剑修故意拖大家留在这里一定有目的,虽然他不清楚是什么,但直觉不会错。 在他的调度下,旅行团组成了修真界中最普及的四相之阵,缓缓向西;载有凡人的飞舟却向岛上落了回去,他们现在还停留在空中就很不合适。 黑点很快靠近,密密匝匝超过了三十人,领头的几个中,除了他们曾经见过的元锡之罗贯玉,还有几个很陌生的,应该就是新找的帮手,能在短短十数日中往返并带来这许多人,只能说明点,当初沧海盗的后撤只是战术性后撒,他们根本就是去找人的。 这就是海盗的方式,他们很少以寡敌众,更喜欢以众欺真。 为首一人,黑袍覆盖全身,甚至连整個脑袋都遮掩了起来,身形极高极瘦远远高出正常人类的范畴,就仿佛一根竹杆。 三十余人散开,毫无顾忌的把旅行团围在中间,那黑袍首领口中发出金石刮擦的声音, “无知之徒既然淌了这趟浑水,却不能容你们这般离开;敢杀我沧海盗的人,就要有付出代价的准备。” 谭啸却不理他,这些人啸聚而来,可不是过来喝茶交朋友的;双方在上次战斗中结怨已深,各有死伤,这笔账算不清楚。 只神识候茑,“是突是防?” 候茑不动声色,“防。” “你找了帮手?有多少人?” “不知,其实,来没来我也不清楚......” 谭啸气苦,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人,拿旅行团二十余人当棋子,还这么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也只能这样安排,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很难受,明明是这家伙搞的鬼,却要让他来扯大旗,画大饼, “大家守好了,只要坚持些时间,支援就会赶到!” 就有团里成员充满了希望,“是离海节度府要趁此机会收网么?” 这些旅行者来自大陆各处,他们还不了解真正的节度府是个什么玩意儿,但他们不知道,可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傻的。 老蔡老彭心有不安的传言,“节度府?怎么可能?他们得到消息单单研判真伪就要花上个十天半月,再调动派造,又要拖上数日,最后磨皮蹭痒赶过来,没有一月时间休想见到这些老爷们,这还是在不出意外的情况......” 没人回答他们,因为谁也没有正确答案,包括始作俑者。 但谭啸有自己的理论,“他们那个首领,就是海报神俞道光吧?扬名离支外海百余年,未曾一败;候道友剑术通神,实为我辈翘楚,他就交给你了。” 候茑很不满意,“凭啥老子就要出大力?岛不是老子的岛,旅行团也不是老子的......” 谭啸咬牙切齿,“因为是你出的馊主意让大家留在这里等半个月的!你不上谁上?不牵制住他,我怕这破阵都坚持不了百息!” 阵并不破,就是人有些孬;越是人多的阵法,越是需要彼此之间默契的配合或者境界再高些,到了金丹或者婴变,对道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也就能做到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但现在不成,通玄境就是一个将将入道,对未来还处于一知半解迷茫状态的境界不懂本质也就不能各守其责,人越多越乱。 但谭啸也没别的办法,这是旅行团自身性质决定的东西。 海盗们属于实干家,没什么废话,报复行为也没什么条件好讲,围定之后就开始尝试攻击,一时间天空中术法纵横,风云变色,不足百人的战场,这一打起来比凡人之间万人大战还要精彩震撼。 一开始,只是试探性的消耗。 对沧海盗来说,在摸清对方结阵虚实后就会组织精锐突击,一旦阵型打破陷入混战,就是收割生命的时刻。 对此,双方都心知肚明。 谭啸咬牙怒道:“你口中的支援呢?我告诉你,就以咱们现在这些人的凝聚力,阵型一破就是个四散之局,没人会为竹岛死战!” 候茑偏身躲过一道术法,他是求了援,可对之后的事就一无所知了。半月时间确实有点短,短到支援未必就能赶到。 “向西面冲!别散开,落单是个什么后果不用我说,大家都明白。 旅行团和几名竹岛修士开始结阵前冲,周围是紧咬不放的沧海盗。他们一动作,沧海盗也不再试探,几个当家的也加入了冲击的行列,压力,骤然增大。 候茑和谭啸也不再留手,作为四相阵中战力最高的两人,他们必须负责解决最大的威胁。 还没飞出数十里,几次攻防转换后,虽然四相阵还没有破,但其实力构成已经昭然若揭。 沧海盗也终于确定了到底是那几个人在上次战斗中暗施辣手,一个剑修,一个楚门道人。 元凶既现,也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他们试探的目的其实就是要找出这两个人,否则一上来就冲破四相阵打乱战,以这两个家伙的能力趁乱逃出的可能性就很大。 为首的黑袍竹杆一声厉啸,众沧海盗的术法攻击骤然激烈,整个四相阵变得岌岌可危。 就在这当口,黑袍人把身一纵,完全无视四相阵的防御,只凭借强大的气机硬闯入内,无数法术打在他的身上却仿佛完全无感,再下一刻,把手一伸,化出一只巨灵大手,向候茑凌空落下。 同时,元锡之和罗贯玉也紧随其后,但他们两个出手的对象却是谭啸。 有他们三人的突进本就风雨飘零的四相阵顿时大乱,旅行者们各自纵起,如惊弓之鸟,但海盗们却放不过他们,没人能佼幸逃脱,几乎每个旅行者身边都有一二个海盗纠缠,这一次,人数的优势在沧海盗一边。 候茑面对大手,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这样的法力凝运,转折如意,不是遁法能避开的。 恰恰相反他朝黑袍人正面撞去,飞剑在前,持剑在后,仿佛他面前的不是名境界高他两层的上修,就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黑袍人目光不屑,这样的所谓近身岂能奈何于他? 但突然,心中一动,转头看向西面,那里,十数道剑光从云层上疾扑而下! 当先一人,声震当天,“俞道光!老子找你多年,为何避而不见?都说海报神金丹下无敌,我端木紫却是不信,说不得,今日就见个高低上下,不死不休!” 第378章 魔门气焰 来的不是节度府修士,而是剡门剑修。 有点意外,但如果考虑那剑修的根脚,好像也只有这样才更合理些。 也只有剡门剑修,才有这么侵略如火的行动力。 正常局势立刻大变,这些人可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个个都是混迹离支海的强横角色,实力差的在这里也混不下去,他们这一加入战团,胜负颠倒,死伤立现。 候茑飞剑无功,锋锐的剑无在黑袍人身体上划擦出一溜的火星,仿佛劈的不是人,而是一个非金非石的东西;但这样的挫折并没有摧毁他的自信,手持长剑当空下劈,倒要试试这家伙的皮有多硬。筷書閣 “作死!” 黑袍人翻手一扬,候茑立刻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这是来自巨灵大手的吸引之力,在相差悬殊的法力对比中,有些东西无法弥补。 身体一滞,黑袍人另一只手突然化身一杆竹枪,瞬间爆长,就仿佛端着杆百丈长的大枪,疾刺而出。 候茑就感觉自己躲无可躲,避无处避身体被拘,长枪袭身,从枪头上传来的力道让人绝望...... 就在这时,侧上方一道惊虹骤然劈下,同样是飞剑,但剑上的力量远非候茑可比! 元锡之心中暗喜,在打打转转的过程中逐渐脱离了战场中心;跑路也要方式方法,直接跑间意引起剑修们的注意。 我们是会担心老小余道光,只没和老小真正接触过才知道我的可怕,越境斩杀金丹可是是传言。 古锡之目光一扫,一条身影从头顶下空百丈处盘旋而上,正是两名杀害沧海盗首的凶手之一,恐怕也是招来小群剑修的罪魁祸首。 那不是海盗的传统。 但剑修的到来完全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我和罗贯玉立刻意识到要继续报复旅行团间意是可能;海盗的本性不是逐利,是干亏本的买卖,肯定所得是如所失,间意仅仅因为要出一口气就把小部分兄弟栽在那外,这是沧海盗。 但我有没缓于加入某个战团,而是游移在战场里,擒賊先擒王,像那样的海盗群体,把几个当家的埋在那外才是正题,大喽哕是杀是绝的。 每个海盗都明白那一点,在那种情况上谁也是会报怨谁,各凭手段,以前还是同伙。 我和罗贯玉趁还有没剑修盯下之后各寻方向逃脱,至于对手会缠下哪一个,这就只能听天由命;互相帮助就只能让小家都栽在那外,剑修的杀人手段可是是这些道门修士可比,速度慢的惊人。 我们只需要顾自己就坏。 宝塔突然放小,把我护在其中,飞剑有隙可趁,劈斩之上让宝塔宝光摇摇欲坠。 一句话,有数的迟滞手段,取之是尽的法器里物充分显露出小派修士的底蕴;我们缺的只是经验,还差点修为,可能心志也是是这么的软弱,所以逆风仗打是了。 同时,手中掐动咒印暗暗布上一个阵盘。 失算了。 被飞剑缠下可不是什么让人愉慢的事,空阔有比的小海下,擅长直线冲刺的御剑术很难摆脱。 候茑控制是住的前进,耳中传来端木紫的声音,“小人打架,大屁一孩掺合什么?自己一边玩去!” 我和罗贯玉本来扑向的目标是谭啸,这个杀死老七黄奇功的修士,分工很明确,罗贯玉近身相缠,我在旁侧准备暗上白星害之。 终于来到了战场边缘正要驾遁,头顶下一道剑光循踪劈至,古锡之心中一叹,该来的总要来,逃出生死一搏。 我没一点疑问,此人是由老小余道光出手对付了么?怎么会出现在那外拦截我? 发出撤离的信号,甚至都是需通过老小的拒绝,我们只是一个相对松散的团体,可有没什么信仰信念,肯定一定要没,也是人是为己天诛地灭。 也是顶嘴,只向盗群扑去,就那短短数十息中,战场形势还没小变,本来旅行团一门心思准备跑路远遁的,现在变成了沧海盗们。 同时手一扬把巨手控制的候茑远远抛了出去。 手中一件塔状法器祭出,但飞剑灵活的绕过了宝塔的拦截,从另一个方向攒刺而来。 是玩笑,也是温和的警告,警告我是要慎重下来插手;话没些是坏听,但候茑知道那是师兄担心我的安危;实话实说,方才有没端木紫那剑,我是死也得脱层皮。 黑袍人可不敢再以身体来硬扛这道剑光,没奈何,只能调转长枪,迎了上去,剑枪相撞,撞出一阵雷爆巨鸣。 信心回到了旅行者们的心中,在和盗群接触的那两次我们都战得憋屈,完全有没小派修士应没的从容,那是特定环境上普通的情况,但肯定十来個剑修主攻,我们在一旁打打边手,这就再惬意是过。 有指望蛟龙气建功,那只是对峙的一种手段,我的撒手锏从来都是我名声在里的白星。飞剑操控很犀利,但我也绝非技仅于此。 一指点出,一道乌光射出,是我很多动用的蛟龙气;有没试探摸底的时间,在那外每少耽误一刻,就会没修士赶过来助阵,肯定再来一个剑修,这就万事小吉。 谭啸找下了罗贯玉,因为八当家离得更近。 ......元锡之在剑修群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知道小事是坏,我们没对节度府的眼线,所以知道节度府是会来,但我们做梦也有想到来的会是剑修们,一个在离支里海人数虽多,但正常弱悍的大团体。 有时间细想,能瞬杀老七尤重山,此人本事是大,还须大心应对。 但是,顺风仗还是有问题的,心理压力一去,发挥也出色了很少...... 蛟龙气是我常年混迹离支海所练,十分的霸道,隐含一丝蛟龙精气被缀下前这当真是不死是休。我那些年来也是才积攒了八道,现在保命时刻,用起来毫是心疼。 战斗之中,最忌夹缠是清,搞明白自己的位置,是但会让自己身陷险境,还会給同伴造成影响。 第379章 大幕落下 候茑把御剑术发挥到了极致,这么些年的勤练下,他的剑遁已经可以算是在通天三境剑修中也处于一种不俗的水平。 一在勤练,二在强大修为带給他的底气。 蛟龙气追不上他,只能跟在后面若即若离的威胁,但对剑修来说,练的就是飞纵中出剑的本事,有没有这道蛟龙气他也一样会纵遁不停。 所以,也无所谓。 飞剑一次次的劈下,宝塔虽然防得滴水不漏,但也因为防御面积过大而不堪重负,在被飞剑劈砍三次后就四分五落,但是,元锡之立刻又祭出了一道彩环,围绕身体旋转。 这就是候茑对自己飞剑术不满意的地方,他的修为现在已经不拖后腿了,仍然不能一剑劈破对手的防御,这就会給对手反手还击争取时间。 在劈碎宝塔后,他又不得不劈彩环,等彩环劈碎后还有什么?他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有多少这样的防御宝贝,他也不知道。 剑上雷霆是他的底牌,但雷霆的强度却很有限,这是不能调动天地伟力的必然结果;他现在的雷霆能力飞剑能发挥出来的很弱,并不合适当下的境况。 近身挥剑,是他的擅长,但考虑到这家伙宝贝众多,谁又能保证他在自己近身后不会再祭出一件? 最重要的是,他对这家伙的黑星很忌惮,近身,就有可能陷进陷阱,他不知道自己在黑星中会发生什么。 他的战斗习惯从来都是速战速决,但那是对一般的对手,像古锡之这样境界还在他之上的斗战老手,他一样可以控制时间。筷書閣 战无定势,可快可慢。 现在沉不住气的是元锡之,可不是他。 遁法愈发的风骚,飞剑更加的变幻,好不容易有一个强大的对手,他需要好好感受感受,争取把这家伙的战斗价值全部压榨出来。 ·····古锡之面色不变,丝毫焦虑不显,这是一个斗战好手必须要具备的素质。 他的底牌确实就是黑星,正如其名。 所谓黑星,其实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法阵应用;法阵绝大部分强调的都是防御,少有攻击之阵;同样的,法阵以固定阵居多,移动法阵就很少。 而他的黑星就是这么一种罕见的移动攻击法阵,最难得的是,还是精神类的幻阵。 通天三境不通精神,开启不了上丹田,对意识海的应用基本上无能为力,他能使用这样的幻阵,是因为机缘巧合下收服了一条蜃兽,所以能把人带入幻境。 这是一套非常精妙的手段,对通天三境修士来说几乎无解,很少有修士能从幻阵中自我清醒过来;所以,哪怕很多人都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在战斗中仍然无法抗衡,就是没办法提高自己的精神修为。 现在,生死悬于一线,他当然要用最拿手的本领来对付这个剑修,从始到终,他的战斗方向都是在向这个目的靠近。 蛟龙气,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伤到对手,而是为蜃兽发动幻法而画阵。 这是最高级的黑星阵法,当初在对付紫霞仙子时他没有使用,就是要留一手。这道蛟龙气在追逐候茑的过程中,不显山不露水的画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星轮廓,整个过程就连一贯谨慎的候茑都丝毫没有感觉到,他还以为自己的剑遁神妙无比,对手奈何他不得呢。 每一个在离支海闯出名堂的修行人,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活,要想在这里拥有一席之地,他还有很多学费要交。 这个过程中他又劈碎了元锡之的彩环,接着毁掉了一个云盾,现在这个海盗头头又轻轻松松的取出了一件古钟。 身家当真是丰厚得紧,在修行界的法器圈子中,防御法器可要比进攻法器稀少得多,可想而知这家伙纵横离海数十年,害过的修士可不在少数。 但是,虽然没有察觉到对手的阴谋,他在战斗上的直觉却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周围天空中不断有海盗被击杀,沧海盗群的局势越来越恶化,没道理这个家伙还能这么好整以暇的陪他打太平拳? 有点意识到不对的候茑决定做出改变,身体在转折中突然倒返,手起剑落,把那道蛟龙气劈散成烟;他做了很多准备,但蛟龙气就这么简简单单散了,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这更让他感觉不对。 就在他做进一步的试探前,古锡之终于完成了他的准备,这个大招消耗很大,尤其是在配合蛟龙气时。 手印捏住,大喝一声,“疾!” 一头蜃兽随声而出,同样是一团虚无缥缈的蜃景。蜃兽把嘴一张一吸,在它所有的食物中,蛟龙就是它的最爱。 天空中,蛟龙气所过之处出现了一条黑线,就是它曾经划过的痕迹,当痕迹变得清晰,候茑赫然发现,在之前的战斗中这道蛟龙气竟然画出了一条标准的黑星轮廓,笼罩了他们的战斗空间,还在迅速黑化中。 上当了候茑想都没想,直接往元锡之的方向使用随形剑附,这是他不得已下的选择,一般修士会往外逃,他的选择是往最危险处扎,这是战斗理念的区别。 但是,元锡之没有給他机会,或者说,蜃兽的精神力量发动速度快得让人无从反应。 候茑的随形剑附只施展了一半就被逼了出来,因为黑星笼罩,他只感觉意识在向一个黑色的五芒星靠近。 他很清楚,当他被拉到黑星中央,黑星旋转起来后,他就会掉进幻觉中。 糟糕的是,他的所有技能都帮不上他,因为这就不是法力能解决的问题,飞剑也斩不了幻境。 这该死的剑术,让他越发的不满意了,如果不能做到一剑既出,对手就必须全力应对,直接干到死,那才是真正的飞剑之术。 怎么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这样的愿望越来越迫切。 心念转动,紫府漩涡出现,意识往漩涡里一钻····· 元锡之满意的看着剑修陷入幻境中,以他的经验进去了就别想再出来,除非死亡! 努力维持黑星的存在,为了节省法力,他下意识的选择了靠近,再看那剑修,嗯?怎么在幻境中毫无反应? 心知不对,想退已是来不及,候茑突然睁开眼,和目光同时到来的,还有那一抹冷厉的剑光。 第380章 七零八落 沧海盗群,崩了。筷書閣 古锡之被杀,罗贯玉被斩,俞道光道消·······沧海盗五名当家的在两次冲突中被斩了个干净。 然后,剩下的群盗们竟然就,投降了? 超过三十名沧海盗,被斩十数名,还有近二十名,这样一股战斗力,众志成城的话,集体突围当能逃出一部,但他们却选择了毫无廉耻的投降。 在预料之外,又在情理之中。 这就是海盗们的根性,他们缺乏信仰,没有严格的组织构造,也没有统一的道统约束,没有国家地盘,没有师门认同感,当巨大的打击将临,无法承受时,现在投降也就不奇怪。 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修士对势的把握非常敏锐,他们知道沧海盗已经完了,几个盗首的覆灭抽掉了盗群的精神支柱,也就没有了继续坚持的必要。 在修行圈子中,对归降之敌没有屠戮的传统,因为修行人有太多的控制方法,总能在某个方面为已所用,又何必多造杀孽? 关键是,一次杀俘会让所有人在面对全真剑修时都全力以赴,不留余地,对门派发展来说并不是什么好事。 候茑有点遗憾,因为他没看到端木紫和俞道光的颇峰对决,这個海报神是真的强,作为目前离支外海通天三境中的两个顶尖人物,这样的机会可不多,可惜,形势不由得他在一旁观战。 旅行团这一次终于要离开了,志得意满,意气扬扬;竹岛之变,开始得很尴尬进行得也很艰难,但结果却出人意料的好,给他们的修学旅行留下了一笔很值得吹捧的资本。 对旅行团中的这个剑修,也由排斥变得,嗯,可以理解? 虽然人很奸诈,拿他们当钓饵,躲在后面鬼鬼崇崇的,但这人至少惹了事能平事,在修行界中能做到这一点的不多了。 大部分人可都是惹了麻烦拍屁股走人的。 这也是大陆其它道统对刻门剑修的整体观评,不招人喜欢,行事我行我素,毫不顾及他人的感受,但当真正有事时,却不失为一个值得信任的道统。 不可能志同道合,却可以偶尔合作。 老蔡前来告别,“候岛主,蟹爪岛不在我的路线之中,所以我是有点孤陋寡闻了,这次旅行团之变幸亏有你,否则还不知道会发生什么·······” 候茑似笑非笑,“未必吧?没有我在的话,说不定在一切都不会发生,你们两位还能优哉游哉的继续你们的带团生涯呢?” 老蔡干笑,“哪有那么容易?当时和盗团一撞上一切就都不由我们控制了。这可能不是最好的结果,但至少也不是最坏的结果,对这些心存大道的人来说,应该还可以接受? 候茑笑笑,“怎么,这就要回蜃楼了?” 老蔡摇摇头,“不,他们要求继续接下来的行程,我们呢,反正这也是最后一次向导,就由得他们好了。 两人谁也没提关于那些投降海盗的问题,修行界的规矩,无论在哪里都一样,谁出力大算谁的,沧海盗投降的对象是刻门剑修,可不是节度府,更不是旅行团。 谭啸也走了过来,“蟹爪岛主?好,有机会我会过去,领教刻门剑修风采。 候茑表示欢迎“好,记得交代好后事。” 谭啸飘然而去,“我会给你带口棺材。” 修行途中,最难得的是什么?不是机缘,不是宝藏,不是奇遇,而是旗鼓相当的对手。 谭啸有意借他这把剑来精济自己的术法,而候茑也有意借这道人磨练他的剑锋互相需要。 这道人应该和竹夫人有些关系?但这不关他的事,别人不提,他也不问 ·······凤尾竹带着几个师妹走了过来,才要开口,就被他打断。 “不要问我,你们需要面对的是自己的道心,这件事上,谁也帮不了你们。几个女子对视一眼,都看到了彼此的心意,还是由凤尾竹开了口 “沧海盗覆灭,师傅无踪,节度府鞭长莫及,我们不想就这么让竹岛变成孤岛,所以,我们不打算走了。 候茑点点头,“我尊重你们的选择,但你们要记住,虽然最后是刻门剑修出手帮的你们,但这不代表我们就有这样的义务。 对景的时候当然可以联系,但我不能保证什么,刻门更不能保证什么,那么,你们做好独自面对的准备了么?” 凤尾竹长出一口气,做出了决定,“岛北火山口喷发规律正在改变,师傅也不知何时才能上来,所以我们决定,在师傅回来之前,停止对岛上竹林的培育,让它们自由生长。 这是一个非常明智的决定,不培育,脑脂竹的产出就会出现断涯式减少,现在可能还不明显,但数年之后,脑脂竹恐怕又回成为修真界的稀罕物,再也不可能批量供应。 没了稀缺的资源,没了诱人的利益,没了频繁的商业往来,如果只是一座风景优美的小岛,还会有多少人恼记这里呢? 相比起撤离,回大陆或者另寻岛屿,这个方法才是最合适的,同时也能顺应自然还竹林一个自由生长的环境。 都是冰雪聪明的修行人,不用提醒,她们就知道该怎么做。 含笑点头,但说出来的话却很诛心,“如果是我,师傅回来也没用!” 凤尾竹就很尴尬,“师傅毕竟是师傅,这里的一切都是师傅一手建立的,我们·······” 候茑浑无所谓,“没有人能永远不犯错误,圣人都做不到,何况你们的师傅?她不听,就架空她,或者找个机会·······” 越听越是心惊肉跳,这些魔门剑修真的是肆无忌惮,对外面的人狠,对自己人也狠,凤尾竹连忙打断他的话,生怕再说出些什么大逆不道的事。 “师兄,师兄且住!我们知道你的意思了,如果师傅回来我们不会再向以前一样沉默,我们会表明心迹,争取劝得师傅回心转意·······” 候茑哈哈一笑,“我只是劝你们找机会把你们的师傅嫁出去,你们在想什么呢?” 第381章 疑窦丛生 天空中,一群剑修悬空而立,意态甚豪;这场战斗打得痛快,收获也是丰厚得很,比打劫更肥美的,就是黑吃黑。 他们平时没这样的条件,很难找到盗群聚集的机会,如果只是杀几个海盗,自身也会在事后遭到海盗们的报复,很麻烦。 像现在这次的一网打尽的机会,那真正是可遇而不可求。 沧海跌倒,剡门吃饱。 这也是候茑头一次和离海同门师兄们的会聚,因为消息传的时间紧迫,这次来的剑修也不过三成,都是就近调集的。 第一次遭遇战结束,沧海盗主动退去,他就知道这些人肯定回杀回来,而且不会拖得太久,因为旅行团可不会在这里一直等他们。 离海海盗行事,分对象而掌握尺度,对旅行团这样的过境客就根本没必要客气,这一次忍了以后每个旅行团都拿他们海盗来试刀,这谁受得了? 所以,一定会把面子争回来。 他不相信节度府,毕竟不是一个道统,所以,唯一的选择就只能是自家师门,还好,师兄们没让他失望。 端木祡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这次全歼沧海盗你是首功,兄弟们都是仰仗你发的财呢。」 候茑很客气,这里大都是剑修前辈,容不得他在这里嚣张, 「师兄说哪里话来?这不是过不去这个坎了,于是想起师兄说过有事要张嘴······「 「这嘴张的好,以后要多多张嘴;我们这些人混迹离海多年,还真没一个想起来参加旅行团的,你怎么想的,是有女子要勾搭么?」 一众剑修就笑他们对这个新来离海的师弟印象不错,知道吃大宴叫着大家,这就很好。 端木祡笑道:「消息来的急,也就只能聚这些人,幸亏竹岛的位置还在我那信符的范围内,否则就要错失良机。现在外财也得了,人也俘获不少,你来说说,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候茑很谦虚,「有师兄们在,哪里有师弟我出主意的道理?自然一切听师兄的。」 端木祡把眼一瞪,「剡门之内,哪里这些虚情假意推脱客套?大家都在离海厮混,谁都有权出声,这里你是引子,当然要听你的意见。」 候茑也不矫情,谦虚过了就未免被人看轻,「我听说沧海盗是离支外海一支比较独立的盗群?」 端木祡点点头,「应该如此,相对来说比较纯粹,也是因为他们的盗首为人古怪,就不如其它盗伙那样,后面牵扯无数。」 候茑开始出馊主意,「离支海盗群剿之不尽,杀之不绝,这就是这里的修行生态,我们也没必要去做什么卫道者? 我听说这里的很多海盗和那些所谓的道门大派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应该也是认可这样的离海修真环境,可以帮他们做些自己不方便出手的事? 道门做得,我圣门做不得? 我看就不如把这些人加以甄别,咱们剡门也在离海搞一群海盗,到时候做起事来可就方便多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想法,具体怎么做师弟我实力名望有限,就只能劳烦各位师兄。」 旁边厉鄂拍手大笑「这个主意好,老子早就想改行了,趁这个机会收了沧海盗,名字不变,但由我们来掌控,就不用担心那些条条框框,岂不痛快。」 候茑这馊主意一出,竟然引得在场所有师兄的首肯,这就是一张皮啊,表面遵守规则,等私下里把头套一戴,打家劫舍,为所欲为······ 端木紫沉思片刻,也点了点头,「是个好主意,但还需要仔细谋划,归拢这些降人,制定必要的规则,都需要下一番大力气;嗯,候师弟这个主意一出,少不得又要一番折腾······」 具体的步骤就不是现在决定的,需要回去后从长计议。 因势利导,其实这也不是候茑一个人有这样的心思,只不过师兄们借他的嘴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这是剡门剑修的传统,就像是新兵入营一定会遭遇各种折磨考验一样,在修真界也是一般的情景,要加入某个圈子,就要有投名状,就要出次丑,就要被前辈们摆弄一番,这不是端木崇认可就能解决的,在传统面前,没人能够特殊。 就像他初次去阴陵向之问几个对他做的一样,甚至,有些考验认可还很残忍。 候茑的开局算是不错的,第一次接触这些前辈就无意中给大家献上了一份厚礼,看在收获满满的份上,师兄们也不为已甚,找了这么个由头让他提议,就算是完成了新兵入列仪式。 私下里干海盗一行,在剡门中的责任可大可小,最终看的是会不会无法收场?在师兄们的眼中,还能出什么大事? 所以,就撺唆候茑开口,大家附议,之后海盗群建立后向教中的上报中,排第一个的就是候茑,候大人。 谁也没有预料到,在他们眼中一个粉粉嫩嫩的新人会给离支海带来多大的动荡,包括现在候茑本人都还处于一种懵懵懂懂的状态中,丝毫不清楚前辈师兄们给他挖的这个看起来浅浅的坑。 正是因为年轻没有经验,对教内某些恶劣传统没有亲身感受,所以,在未来的日子里他还会心安理得的站在坑里继续往下挖,直到最后自己都爬不出来······ 不过是一次建言而已,当得什么? 谁都不知道。 端木祡传音于他,「师弟,有一件事需要和你说明,在和俞道光的战斗中有些蹊跷,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沧海盗覆灭,后续首尾实在太多,这些人的甄别处置,他们老巢中的宝贝资源,盗群之间的瓜葛,都需要第一时间去处理,迟则生变。 所以,我们马上就要带这些人离开,你留在这里自便,需要观察一下竹岛修士有没有什么反常的情况?如果有不得自行处理,立刻通知我。」 候茑心中一动,「明白,我现下正巧无事,便在竹岛多盘恒些时日······您说的蹊跷,指的是什么?俞道光其实没死?逃脱了?」 第382章 疑心暗鬼 端木祡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惭愧,我其实也并不能下定论,就只能凭感觉说,其人九成已死,但还有一成变数。” 想了想,大概是在考虑怎么描述他在战斗中的感受, “我感觉,自我们出现后,俞道光就有点忌惮过甚,他好像在担心会遭到夹击,所以不敢尽出全力。” 候茑就笑,“旁边有师兄观敌掠阵?” 端木祡就叹了口气“我都跟他们说过了,海报神俞道光是我的,但还是有人不听话,在一旁窥觑,就是你厉师兄,结果就坏了我的好事。” 候茑不用问就知道当时的情况,不管因为担心端木师兄出意外,还是怕海报神逃走,或者兼而有之,但事实就是有另外一名剑修在一旁监视,还有十数名剑修在周围盘旋,这样的压力非常人能受。 “但对俞道光这样的高手来说,也不至于畏惧成这样,他百年修行,经历无数,如果这样的场合就失去了斗战之心,他也成不了离海大名鼎鼎的海报神。 我的感觉,其人实力不在我之下,却仿佛并没有拿出所有的手段,隐忍以图后发制人我见过,但能一直隐忍到死的我这辈子还真头一次见到。” 再次提醒候茑,“具体战斗过程不是身临其境我说也无用,之所以提醒你是因为你可能还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就要小心些,竹岛看起来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纯粹。” 候茑明白了他的意思,“师兄您的意思是,其人死亡是真,但也可能以另外一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生存下来?” 端木祡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这就启程,你也不要在这里过久停留,终归,我们能帮一次却帮不了一辈子, 等我们把沧海盗的宝藏收拢归一,自有你的一份,别到时找不到人。” 候茑无所谓,“我还真没法确定自己到底会在哪里,不如哪位师兄回蜃楼时帮我交于白氏商号就好。” 端木祡纵在空中,“白家娘子还没搞明白,你这里又弄出一堆竹娘子,难不成还想搞出一个后宫来?” 曲终人散,客人们纷纷离开,只留下候茑一个外人。 不是他想开后宫,而是正如端木师兄所言,有些莫名其妙的的东西让他困惑不已。 他是在场修士中唯二两个和海报神俞道光有过交手的人,所以,对端木师兄的怀疑深有同感;这些东西其实和他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如果他抽身离开,也就斩断了和竹岛的一切,但他却做不到和师兄们一样。 不是因为要查明真相,修真界中真相无数,也查不过来;关键是他感觉竹岛的环境很有利于他体悟自然,尤其是在凤尾竹决定让竹林顺其自然生长后,他有一种探明生命变化的冲动。 在一个修士的修行过程中,这样的冲动并不多见往往预示着修士在某个方面会取得某种突破,他已经上境通玄近八年,很期待再往上走一步,但对怎么踏出这一步却惘然无知,这样的情况下,他不可能放弃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动。 既然想留在这里就要搞清楚竹岛的一切,其他人还好说,但对竹夫人,他始终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可不仅仅是古怪就能形容的。 他对和俞道光碰撞的那一瞬间记忆犹新,他能明显的感觉到飞剑划过其人身体时剑刃上的感觉,虽然很强大,防御力惊人,但在本质上,却有一种他用剑器割竹环的感觉? 他帮小仙女割了好几日的竹环,这样的感觉不会错。 还有其左手的幻化长枪,对他来说那就不是枪,而是一枝正在生长的竹子,只不过生长的速度非常快,就像是刺出了一杆长枪。 再加上端木祡打的不尽兴的困惑,种种疑点就有了让他一探究竟的想法。 对他留在这里,竹岛几个师姐妹们倒是很欢迎,竹岛新变未久,各方面都千头万绪,在安全问题上就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虽然凤尾竹和空竹都是感神境界,还高他一层,但所有人都看得很明白,真正战斗起来还要看剡门剑修这样的专业人士,尤其是在他背后还有一群凶神恶煞的剑修同伙时。 候茑并不掩饰他的需求,在这方面他一贯大方,只是求,又不是偷。 “其一,我想细观竹林恢复正常生长之变化,这对我的修行有帮助。 其二,竹夫人一去数日不回,留在这里也可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他的坦诚让大家都很有好感,现在这里都是自己人,所以有些话就无需遮遮掩掩,凤尾竹直接挑明, “师兄是觉得师傅有些,有些不合常理?” 候茑也不隐瞒,“我知道你们未必能接受,但我就是这么想的。” 空竹叹了口气,“心近自然,便知自然之意,师兄在自然之道上感受颇深,我等甚是佩服;其实。师兄有这样的感觉,我等长年在竹岛修行,又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因为师徒情深,有些话不好问,不敢想,如果能借此机会解决,那当然再好不过。” 湘妃竹也道:“师兄孤身停留,不携剡门同伴,就是对我们最大的信任,若真有事,必不负师兄之谊。” 候茑点点头,竹夫人这些弟子还是很有根性的,个个深愔自然,对他来说,就很有相近之意,抛开剑术不提,在道之一途,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共通性。 弟子们如此纯粹,当师傅的却云里雾里,就让他很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教授方式? “夫人下去火山口,距今已有五日,如夫人所说,收束金丹阵法耗时费力,她也不知归期,不如我们就以一月为期,如果彼时夫人还不上来,我们再下去一探究竟就是,你们以为如何?” 几个女子点头称是,一月时间足够了,再耽误下去,恐怕下面就会出什么变故,虽然夫人临行前嘱咐她们不许下去,但现在竹岛既然转危为安,那有些承诺自然就有变化,不可拘泥。 “如此,我们就先恢复竹岛布置吧。” 第383章 自然之悟 竹岛众修忙于重新布置,这一收一放的,着实劳烦不轻,但能继续留在熟悉的环境下修行,大家心里都很高兴,所以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无人有怨言。 只有经历过劫难才知道格外珍惜眼前。 这是人家的私事候茑当然不会往跟前凑,数十里的竹岛,足够他找个不受打扰的地方。 他需要为自己的修行做一番打算了。 自来到离支海,他的修行节奏就一直在为生存而努力,上境仿佛离他很远,唯一考虑的就是怎么提高自己的战斗力,这是一个剑修立身的根本。 就有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先搞土行遁,后来发现土行遁的作用有限,现在来看唯一的好处就是为修行五行功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啃下了五行中最艰难的一行。 然后三年蓝岛之行,在疗伤中意外的把修为提了上来,又接触了元磁之力,让雷霆剑道开辟了一个新的方向。 他一直认为自己在修为上是短板,为此煞费苦心,但现在看来,有蓝岛三年化解元力的底子,再有雷霆引灵,他现在的修为已经远在同辈之上,这本来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但到了现在他再反省自身,发现真正让他不满意的,还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战斗实力。 近身是他的擅长,但他靠不近前! 雷霆是他的底牌,但在金丹之前他借不到天地之势,就只能作为辅助手段,限制太多。 所以仔细算来,他在剑术底牌上的底蕴实在是有限,现在就靠拼命练习微操和抢近身机会强撑,但这样的强撑就总有露馅的那一天。 没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剑术体系,这很要命,同时也证明,当初在藏剑楼上自己做出的选择真的很失败,有三府老爷的心得支持,竟然还混到这种地步,实在是汗颜。 怪不了别人,就只能怪自己自视太高,总想着走和别人不一样的路。 他现在面临的有两個问题,一个是,是否对自己的剑术体系重新调整,别那么与众不同,选择一些更易于实现的剑术目标,回锦城藏剑楼重新步局? 如果一意孤行,他就要尝试一种新的方向,也是自通玄以来他一直就在考虑的方向;但这一步如果跨错了,恐怕又会耽误他很多年的时间,他不知道值不值得? 另一个问题是,境界提升突如其来的就出现在他面前,就是这一次上竹岛后的感觉。 他都有点怀疑,自己做好准备了么?现在是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这是真的感觉到了,还是一个假象? 每一个问题都很要命,足以决定修行的未来,所以他留在这个美丽的小岛上,就是想弄明白自己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通天三境后两境分别是感神和自然,一个是对精神应用的前置基础,一个是对天地大势应用的提前预习,因为难易程度有区别,所以一般都是先感神,在精神力有了最基础的涉猎后,再感悟自然就更有把握。 但他这次的上境冲动,并不是感神,而是自然! 修行人上境有这么上的么?先金丹在通玄?或者先婴变再金丹? 全乱套了! 当然,他的比喻并不太合适,大境界不可能乱,但在小境界上是不是可以次序颠倒,这真的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最起码在他看过的道籍中,没有这样的先例。 有少数跳境界的,基本上都不得善终。 两个问题,一个在法,一个在术,都很要命。哪怕一贯果决坚定如他,都不好冒然选择,他需要好好想一想,自己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有点心烦意乱,这是他修道过程中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关口,要么平庸,要么与众不同。 一时间没有答案,他也不想逼自己,于是把心神放在了竹岛竹林中,放松下来,感受自然的变迁。 其实,这么短的时间,他也很难感觉到什么具体的变化。 小仙子把他引到了一片火山口下的竹林中,“这片竹林,将面临六年开花之期,如果按照竹岛以往的习惯,我们现在就应该开始割环灌浆;现在既然大家都选择了顺其自然,那么大概在三月之内,这里的绝大部分竹林都将死去。” 竹岛的竹林当然不可能是同一时间种下,而是分批分时间,在竹夫人的刻意引导下,把各片竹林的开花时间交错开来,也有利于培育打理,否则一岛竹林同时开花,哪怕有修行人插手上千万株竹子也不是这区区不足百人能忙过来的。 “很好的位置,正好距离火山口很近,也能大概感知里面有没有什么变化。” 小仙子看着他,“师兄,一月期满,你是想一个人下去么?” 候茑点点头,“是的,像这种事就没必要下去太多人,真正有危险,岂不是白白浪费人手? 你们下去,有些话就不好说,别看你们现在很有决心,等真正见到了你们的师傅,那点决心还剩多少还真不好说,就不如我这个外人下去,有些东西就无须顾忌。” 微微一笑“当然,如果你们信得过的话。” 小仙子嫣然一笑,“我们当然信得过,剡门剑修虽是魔门,但行事磊落,大家心里都有数的。 而且你救了我们,救了竹岛,我们又有什么信不过呢?” 候茑叹了口气,“湘妃,你这样的心态就不对,信任的逻辑不是这样的。不是我救了你们,就一定不会心怀叵测,也许我别有所图呢?” 小仙子直视于他,“那师兄图的是什么?” 候茑看着竹林,他可不想招惹这个小姑娘,“我在修行中遇到了难题,想借宝地找出答案,所以就不能置夫人于不顾。 你看,正因为我是有目的的,所以我们之间才能有信任,因为你们知道我要什么,我也知道你们要什么,彼此的需求有了互补,于是就有了信任。” 小仙女睁大了眼睛,“师兄真的知道我们需要什么么?” 候茑,“.....” 第384章 火山探险 候茑就在火山下的竹林中,看山竹花开花榭。 这一月中,已经有极少量竹子在开花后死去,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两个月才是胭脂竹大量死去的时间,同时也是新竹破土而出的时间,因为种植的原因,生命交替将在这个时间段大量发生。 火山口内毫无动静只有时强时弱的烟气喷发在昭示着这座火山的活跃度,但候茑没有感觉到有人为操控的迹象,可能确实没有,但也有可能是他境界太低。 越来越多的胭脂竹开始死去,开花就是它们生命中最后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绽放放过既榭。 候茑感悟的就是这种生命的凋零,就像他在上境通玄时感受的是四季变化一样,四季,生死交替,就是自然的一部分。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更看重生命交替的下半场,破竹新生,但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至,竹夫人还没上来。 看着寻来的五名竹岛修士,候茑叹了口气, “你们就在这里等候,我下去察探虚实,没有得到我的消息前,你们就不要下来。” 凤尾竹坚持,“应该我下去的。” 候茑毫不客气,“你下去有用?不过就是师唱徒随······你们劝不了夫人。” 凤尾竹无言以对,这话有些难听,但却是事实,这些日子她们已经习惯了这位剑修的风格,没有恶意,就是说话太直接。 小仙子很仔细,“如果师兄也不上来,我们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等着?” 候茑意味深长,“火山是活火山这就意味着谁都不可能下得太深,信息传递不会太困难;更大的可能是,下面的人不愿意传出消息,而不是不能传出消息。 竹夫人有言在先,不允许你们下去,因为她是你们的师傅,但我可不是她的徒弟。” 几个人来到火山口,候茑感受了一下这里的温度,还在他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还是一月为期吧,一月后我不上来,你们怎么做就凭你们心意。” 不等众人回答,往火山口一跳,人已经缓缓往下落去;火山口内,环境恶劣还要超出他的想象,但在这里停留一月,他已经浅尝辄止的进来过几次,对这样的环境有了初步的判断,之所以敢孤身进来,当然是有一定的把握。 火山口内,最危险的直接威胁就是温度,以及越下越深时某种越来越明显的元磁干扰法力运转现象。 理论上,当修士运转法力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屏障,或者使用针对的法器,就能有效隔绝热力的影响,依法力深厚程度以及五行转换能力,决定修士潜下的深度和时间。httpδ:/m.kuAisugg.nět 但是,越是往下,地壳下的各种力量就越是驳杂,其中尤其是元磁之力的存在,会很大程度上影响修士的法力量运转,这就让修士不可能达到他们理论上可以达到的最深位置。 元磁之力在地下无处不在,只不过绝大部分地方都很微弱,并不影响什么,但像蓝岛那样的地方就是特例;在活火山这样的环境中,越往下元磁之力的影响就越大,但这样的影响对他来说并不担心。 这就是他宁可一个人下去也不愿意搭伴而行的原因。 他能保护好自己,却未必有能力保护好同伴。 往下降落的过程中,温度越来越高,烟尘颗粒越来越浓稠,六识中的其它五识早已失效,就只剩下神识还勉强可用,但探察的距离也在不断缩减中。 当初那位金丹前辈设阵的位置,对他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通天三境的修士来说就很算什么,竹夫人一直不肯把进来的方法传給弟子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考虑? 这五位弟子,私下里在这一月之间肯定偷偷摸摸的潜入过火山口,候茑都知道,只是不点破而已,实力不够,下的不够深,就只能无功而返。 随着下降的深度越来越深,他也感觉到了压力,体内法力搬运,借地磁元力来平衡周身法罡护罩,维持必须的人体承受温度。 已经降到了五十丈,他估计自己的极限就在百丈上下,这也就是他的目的,再深的话他不会去冒险,不值得。 神识探察范围已经被压缩到了十数丈之内,而且随着越来越往下,范围还在不断缩小中。 当他接近地下百丈,几乎就快到达安全极限时,他终于看到了一抹赤红,那是缓缓涌动的岩浆,同时还有强大的阵法约束力量。 这就对了,当初金丹上修把法阵放在这里是最有效率的,压住岩浆不喷发,总比等喷发到火山口再封闭要省事得多。 这里的烟尘反而要少很多,视线勉强打开,然后他就看到了竹夫人,坐在法阵中一个节点上,正默默运功。 也感觉到了他的到来,竹夫人缓缓睁开双眼,直视着他,面无表情, “你不该来这里的。” “可我已经来了,想让我走,总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竹夫人沉默不语,候茑却不放过她,“我一直就很奇怪,您作为竹岛之主为什么在保卫竹岛上却显得三心二意,遮遮掩掩? 这不是一个捍卫家园的人应该有的态度,对沧海盗,您仿佛总是在默许着什么?” 候茑毫不留情,“您选择进入火山关闭法阵,这个时机不对!但我不知道您的目的在哪里? 直到我遇到俞道光我才知道,那根本就是一段竹子是竹精还是其它什么?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您和这个竹精就一定有关联。 竹岛也是沧海盗的,因为俞道光就是您培养的竹精;沧海盗也是您的,因为作为主人,您当然有支配它的权利。” 竹夫人缓缓开口,“我瞒了百余年的秘密,手下弟子无一怀疑,却逃不过一个外人的眼睛······” 候茑嘴角噙出一抹冷笑,“不,您并没有瞒过她们,只是因为对师傅的尊重,她们不敢说出来而已;这就是她们放任我下来的原因,因为她们怕自己不敢面对。” 竹夫人再次沉默,但候茑还没有说完, “但我仍然有太多的疑问,为什么您的竹精会和您做对?是什么原因让您对跟了自己上百年的弟子都隐瞒?为什么您对自己培养了百年的竹精不闻不问任其死亡? 等我现在见到你时,我发现我之前的猜测可能错的离谱?” 第385章 竹的变化 候茑看着竹夫人,“其实,夫人就是俞道光,海报神就是竹岛之主,是这样的么?” 竹夫人仍然不说话,但候茑可不会容忍她的沉默, “你在这里是在冲击结丹吧?你认为有我在,你还有顺利结丹的机会么?” 竹夫人神情变幻最后长叹一声, “你这么好奇,也不知能得到什么?也罢,既然这么想知道,看在你为我几个弟子尽心尽力的前提下,我就满足你。” 竹夫人眼神变得飘渺,“百五十年前,我来到了这个荒岛,看中了这里的环境,就想改变荒岛的自然,我选择了胭脂竹。 平心而论,之所以选择胭脂竹,是因为它是一种难得的修行资源,可以供我自给自足,不至于因为资源欠缺而捉襟见肘。” 竹夫人陷入回忆中,“一开始,种植很不顺利,这里的环境虽然可以植竹,但种出来的胭脂竹成材率太低,低到根本无法维持一座岛屿的开销,我把自己的所有都投入了进去,仍然无法改变这样糟糕的局面。 前二十年,我都在这样的窘境中苦苦挣扎,当我最后实在坚持不下去,就要放弃时,我遇到了一位金丹上师,偶然从这里经过,发现了我的困境。” 苦笑着摇摇头,“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遇到他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他不同意我对荒岛的改变,直言火山岛就应该有火山岛的样子,外力改变不能持久。 但那时的我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在这里投入了二十年的心血,哪怕没成功,也不允许别人指出我这么做的初衷就是错的。 如果他不出现,我可能自己就放弃了;但他的出现反而激起了我的逆反心理。 人哪,就是这么的无法理喻,如果我听从上师的劝告离开这里,也许会有另外一段人生?还能不能达到现在的高度,谁也不知道。” “上师是个有大德的,他没有用强,也没有自顾离去,而是提醒我荒岛不宜种植的根源就在喷发不定的火山上,为此,亲手布置下了一道法阵,就在这里,把火山的间歇喷发改变成了持续泄能,就像是装了个机关······ 他告诉我,百余年后法阵就会逐渐失去压制的效果,所以,我只有百年来验证自己对胭脂竹的种植。” 竹夫人的眼神变得锋锐,“我知道,上师的意思就是让我知难而退,学会尊重自然,顺应自然。 但是,我不同意!我的理念是,超脱自然,人定胜天! 于是就有了胭脂竹的培育方法,那是我几十年探索的经验,能让胭脂竹成竹的几率大增,也就不虞自身以及弟子们的修行资源问题。 我承认这可能有违自然规律,但既然胭脂竹生长得更好,为什么不呢? 我也在不断加强火山底法阵的厚度,希望能压制火山喷发更久些,我死之后管不了,但只要我活着,它就休想死灰复燃!”https:/ 候茑静静的听她讲故事,现在不得不提醒她,“俞道光是怎么回事?” 竹夫人冷笑,“一个意外!一株变异的胭脂竹,它可以吞噬人类的精神······我收服了它,于是就做到了和它在精神上的共享,当我需要时,就可以凭借它完美状态的天竹体在人类修士中纵横无敌。” 候茑叹了口气,“因为竹岛不太平?” 竹夫人咬牙,“当然不太平,自从竹岛在百来年前开始有胭脂竹产出时就已经开始,海盗,门派,节度府······我这才发现寻遍离支海竟然都找不到一个真正能帮助我的朋友,他们每个人看上的,都是竹岛的利益。 如果我不能学会自己保护自己,竹岛,在百年前就没有了。” 候茑无言以对,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逼着一个人走向另一条路。 竹夫人的声音变得冷酷无情,“我自己不好出面,那会引来更残酷的报复,于是我就用天竹体,渐渐的也算是在周围海域闯出了一些名声,一个人的保护终归有限,于是慢慢的就有了沧海盗, 自此,竹岛才得以保存,所有那些窥觑竹岛的都遭到了报复,也包括那个所谓的金丹大修,成为俞道光手下亡魂。 这应该就是你感觉奇怪的地方,软弱无力的竹岛是怎么在外海上平安渡过百年的。 那不是幸运,而是无数血和伤换来的。” 候茑摇摇头,怪异的走向,完全偏离了他的初衷,让他都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到底是对还是错?如果一定要做个判断,那就只能说是天意弄人,阴差阳错。 竹夫人情绪变得低落,“本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我在竹岛上保持竹夫人清高自矜的作风,用最严格的规矩教导竹岛弟子让她们走正路,不要学我。 我这条路,一个人承受就好,那些海盗做下的罪恶,到我这里为止。等我成就了金丹,这一切就成为了过去,就有了新的修行人生。 百余年期限临近,我感觉到了火山底发阵的不稳,就需要用一个妥善的方式来做个了解,不仅是竹岛,也包括沧海盗。” 不甘的眼神看向候茑,“我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天意,我以为我可以成功避开那位金丹上师对我的预言,结果······ 我算好了时间,在竹岛没有访客时安排沧海盗来袭,就可以从容安排竹岛人员的撤离,对弟子们,对节度府也算是有了个合理的交代,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遇上了突然改变行程的两个旅行团,变化,自此而起,一发而不可收拾。” 候茑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杀了您的分身。” 竹夫人倒是没多少愤怒之意,“杀就杀了吧,之所以用沧海盗来了结竹岛之事,其实就是为了摆脱这个阴影,如果有朝一日我走向新生,又怎么可能永远留着它成为自己的心结? 本来我的用意就是,竹岛事了之后,寻一个机会暴露行藏,引节度府围剿,但你们的出现倒是简化了这个过程。 候小友心思慎密,我到最后都没猜到你竟然喊了剡门剑修来援。” 摇头苦笑,“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还看破了我的行藏,那么,小友现在下来,是想为那些被沧海盗祸害的无辜人讨要一个公道么?” 第386章 静候佳音 候茑却不置可否,“我没权利代天行罚,而且修真界中的是是非非,原也不是对错那么简单。 听您一席话,意思就是虽然我们这些人误入布局,但好歹也是错有错着,和您希望达成的目标也差相仿佛? 于是,您就在这里由得外面生死相搏,自己却悠然上境? 这份定力当真了得,佩服,佩服。” 竹夫人一哂,“都是我策划的,但如果他们没有欲望,谋也无用。 旅行团的死伤有我的责任,沧海盗的灭亡也是我处心积虑,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我做的我都认。” 候茑沉默半晌,“其实您结丹,也没必要一定要置沧海盗群于死地吧?” 竹夫人神色冷漠,“总要和过去做个割舍,留着他们,我心难安,会时时刻刻提醒我做过的那些罪恶。 年轻人,你现在不会理解,当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老了,不再喜欢喧闹,能留在岛上,就绝不出门;能一个人,绝不扎堆。习惯了孤独,也享受了安静。 修行人的世界,除了快乐是装的,其它的都是真的。” 候茑,“最后一个问题,这个法阵还能坚持多久?” 竹夫人,“如果我成功上境金丹,三百年无忧;如果我失败,顷刻之间。” “会发生什么?” “压制了百余年,会有一次强烈的喷发,竹岛什么都剩不下。” “这就是你处心积虑让弟子们离开的原因?本来可以明明白白说出来的原因,就因为您要维护您竹岛之母的面子?” “······” “我不认为您会成功。” “因为你要阻拦?” “不,因为您已经偏离了上岛的初衷,您不仅影响了竹林的自然生长,也改变了火山的运转规律,您改变了自然,也改变了自己。” 说完,也不再多言,缓缓向上浮起;他不会去阻止,竹夫人说得没错,人在修行中,都是自私的,也是不择手段的。 竹夫人看着他离开,眼中露出一丝轻松,如果不是天竹体状态,她的战斗力其实很有限,别看境界差了两个档次,真还未必就能拿这个剑修怎样。 但剑修的通情达理有让她燃起了一丝希望,“小友,如果我过不了这一关,能否替我照顾她们?竹岛的一切我都可以交给你······” 候茑不屑一顾“你看,你连自己都没信心;对不住,我从不替人照料后事,我们之间也没这个交情,凭什么你自己该做的都不做,却希望别人来替你完成? 你自己可以自私,但也应该理解别人的自私。” 候茑缓缓飞出火山口,满打满算,下去上来,时间都没超过一个时辰,这让聚集在火山口的几个弟子们非常惊讶。 “你们的师傅准备在下面结丹,我的意见就是,准备后事吧。”候茑淡淡道。 当然不会真的准备后事,但必须再次做好撤离的准备,而且还是永久撤离。 候茑也不多言话已传到,剩下的就是自行安排,像是凤尾竹这样的境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火山下的竹林开始枯萎,仿佛预示着什么? 除了候茑还能保持专注于自然,其他竹岛修士就有些度日如年,情绪焦灼,有太多的不解需要询问,从剑修口中听到的,他们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更何况剑修也不愿多说。 修士们还好说,凡人们就很有怨言,这段时间来来回回已经折腾了他们好几回,而搬家却是最劳心费力的一种劳动,最关键的是,心里没有着落,身不知归处。 不提竹岛各人的志忑不安,候茑则心无旁骛的沉浸在竹林死亡的自然循环中,借竹林的自然更替,来判断自己上境的冲动是否真实。 上境是好事,但如果上错了境······ 通玄之后应该是感神,但他现在越来越确定自己如果顺着这种感觉往前走,就一定会是通天三境中的最后一境,自然境。 在他临来离支海前,锦城三杰,三位实力大佬就是这个境界,当然,数年过去,他们现在的情况也未必还原地踏步? 这样的修行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但候茑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哪怕他这次真的上境了自然境,仍然逃避不了感神境这一关,因为感神境对精神的初级开发就是结丹的前置条件。 他的问题在于,在修行的过程中把次序搞颠倒了。如果顺其自然,会不会对他未来的修行产生不好的影响。 这就是他现在需要静下心来解决的问题。 他可以有其它的选择,比如,放弃这次上境的直觉冲动,按部就班的等待感神的机会,这是最四平八稳的方法,在修行界无数前辈在上千年实践中已经证明过正确性的方法。 也是最稳妥的方法,最不容易出现后遗症,很少引起心魔产生的方法。 要预防心魔产生,自壮精神就是不二密法,这就是为什么通天三境第二境是感神境的原因,它能帮助修士避免修行过程中产生的幻象,错觉。 比如他现在感觉自己要上境自然境,会不会就是一种不自知的错觉? 心魔在修士的修行过程中是阻碍成长的一头拦路虎,起于无名,源自冥冥,哪怕你知道这可能是心魔,却也无法抵档它的诱惑,这就是心魔的厉害之处。 厉害到自有了上境自然的冲动直觉至今,他都不能准确判断自己到底是上还是不上?https:/ 他有紫府漩涡,对强壮精神力量有帮助,理论上他就应该走这条大路。 但他又对自然情有独钟感觉到了却畏畏缩缩,就是自弃大道。 很难! 从火山口出来后,又是一月过去,火山脚下的这片竹林开始大批死亡,他都能感觉的空气中那股自然消亡的气息,但这不是沉沦,而是生命循环。 他在等待的,就是新生命诞生的那一刻,当竹花遍山,枯萎遍野,生命循环步入一个低点······然后,有新生命破土而出时,就是他做出决定的时候。 是上?还是不上? 身处这样的环境,盘坐在一地枯萎中,他通过紫府内的剑兰,依稀感觉到了火山脚下的某处,一株笋尖就要顶土见光。 新生的不仅是一株竹子,也是他的未来!他做出了决定。 ······画处本天地,占时通鬼神。自然大道理,丝发不由人。 第387章 好事多磨 候鸢就要引动紫府,去顺应这股生命循环之势。 就在此时,火山口内突然出现了莫名的波动,剧烈的灵机震荡,带着阵阵浓烟翻滚,仿佛火山内正发生着什么? 候笃心中有警,知道大势不好,他选择上境的时机撞上了竹夫人的结丹天象。 这是巧合?还是天道对他乱境的示警? 第一时间停止紫府对外沟通,虽然没经历过,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无数前辈的经历都验证了一件事,在别人上境时自己去浑水摸鱼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天道对这样的盗道之人从来就没手软过,让他一个通玄小修去面对金丹劫雷的考验,他还没那么大的脸。 他这里才关闭紫府映射,天空中已经有雷云生成,让他心中暗呼侥幸,幸亏收手得早,否则雷云把他也笼罩在内,那才是叫天不应,唤地不回。 这老太婆,忒得会挑时间! 不仅他感觉到了,其他竹岛修士也感觉到了,事实上,几乎岛上所有人,包括凡人在内都感觉到了。 因为火山口的动静,就仿佛是一次大型喷发前的征兆。 几条飞舟悬停在空中,上面是竹岛上所有的岛民,还有全部的财产,这是他们月来又收拾一遍的结果。 她们已经想好了应对,师傅上境成功,那么就备有鲜花彩带,贺词高歌;如果师傅失败了,火山喷发,那就远赴他乡,逃之夭夭。 远远观望,心中忐忑。 雷云越积越厚,云中隐隐有电闪雷鸣,仿佛代表了天道的愤怒。 聚到浓时,‘咔嚓,一声,一条粗逾儿臂的蓝色雷霆当空闪现,一头接住雷云,一头正正劈入火山口…… 候笃感同身受,虽然没直接挨雷劈,但劈在别人身上,吓在自己心里,这样的雷霆之势,他本来还有点借劫雷锻炼自身的想法被击个纷碎。 还是老实点好,这样的力度可不是他那点雷霆道行能够承受的。 就仿佛地面都在震动,那不仅是雷霆的力量,也是火山口内禁制法阵出现松动的迹象。 第一道雷霆劈下就有这样的威势,不知道接下来的打击会达到什么程度? 还没等第二道雷霆劈下,火山口浓烟中,一个人影傲然挺立,不是竹夫人又是哪个? 全身上下,被雷劈击的痕迹明显,羽衣破碎,隐隐约约,犹自昂然,对天而歌, 「……九秩地行仙,挥豪妙自然。竹含太古节,花开见前缘!」 ‘咔嚓,一声,第二道蓝色雷霆劈下,色更深蓝,光芒湛然。 竹夫人化身九结竹,一寸寸的往上顶,雷霆却压得她一尺尺的往回缩,其中惊险,看得人心惊胆战;眼见九结竹就要被压碎,雷霆时间已过,压力不在时,总算是撑过了这一关。 但是,下一次呢?就算是候笃这样没有渡劫经验的人,也能看出竹夫人现在是强弩之末,衢风之衰。 这一次雷霆的打击,让她羽衣尽毁,袒陈自然,兀自昂头,怒视于天! 九结竹道体已经是她的最后手段,现在的她,包括道体法力精神,都处于一个极其衰弱的状态,只有意志仍然坚定,支撑着她不屈不挠。 天劫之下,能躲去哪里?、 候鸢能听到恸哭之声,这是几名弟子心伤师傅之惨烈,但竹夫人却夷然不惧。 「……你们,不要走我的路!但一切若能回头,我依然会这样选择!」 昂然中,第三道雷霆劈下,蓝中带紫,已经蕴含一丝大道之力! 这样的天威下,人类的意志显得何其可笑,竹夫人在雷霆中灰飞烟灭,没有留下一丝一毫。 ……螳娘倔强疑有骨,颈系一环犹莫屈。 天空中,雷云开始散去但地面的震动却越来越剧。 天劫消散,人祸始开。 火山口的浓烟突然为之一清,紧接着,有火光冲天而起,带出庞大无匹的烟云法阵失效,被压制了上百年的竹岛火山,终于可以一泄所有。 天空中,几条飞舟在徘徊不舍中渐行渐远,这样的火山喷发,竹岛再无昔日盛况,岛上植物在岩浆焚流,空气窒息中将无一存留,就是大自然的另类循环。 要想恢复旧貌,没有十数年数十年,还要有修士尽力栽培,环境气候各种条件;可以预见,这里又将回到它百余年前的孤岛形态。 都走了,但还有一人,选择了留下! 因为他上境的冲动犹在,并没有因为眼前的人间惨剧而消失,反而更加的强烈。 而他也断定,这不是心魔误判,就是他已经来到了自然境的关口,就差临门一脚 哪怕亲眼目睹旁人的失败,也丝毫不能动摇他的决心。 竹夫人其人,就是修行界芸芸众生中普普通通的一员,有为人不耻之处,也有可歌可泣的一方面。 她知道什么是正道,于是她把正道留给了弟子们。 她更知道要想更进一步就只能逆天,于是选择了自己迎难而上。 不用想,坏事做了不少,算计从头到尾,但并不代表她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最起码她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在开始一段新的旅程前,毫不犹豫的斩断过去,哪怕这段过去对她会很有用处。 这就是一个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修士,她是如此,候鸢也一样。 滚滚烟尘落下,沾满了他的发际,衣裳,很快的,从天空上往下去,已经不能分辨人形。 岿然不动。 火山喷发一直在持续,这是憋屈了上百年的地下力量,今日总算是找到了渲泄的时机。 这样的异象下,没有生灵还能存活;长翅膀的能飞走,有腮的可以游离,就苦了那些只长了脚的,和只长了根须的。 无处可逃。 数日后,曾经生机盎然,绿色铺满的竹岛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变成灰扑扑的荒岛,高炽的温度让任何生命都无法生存。 候尊也走就被埋进了火山灰中,一尺,数尺,过丈……没人知道这里还有个痴心不改的修士。 他在等!等生命的奇迹! 因为他知道,生命总能找到延续下去的方式,就是生命的起源! 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疯狂喷发的火山在渲泄完后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然后再次变的沉寂,在沉寂中蕴育下一次渲泄的力量。 海风吹,海浪打,春潮秋雨,荒岛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 在乍闻竹岛惊变后还有修行人过来查看,也渐渐变得无人问津。 三年过去,又一场春雨后,在荒岛上的某处,一粒被候鸟大便落下的种子悄悄在地下发芽……. 同一时间,地底数丈处某个人的紫府也开始有了响应,那是来自大自然的联系! 随着草籽发芽顶开地面,候鸢睁开了双眼,自然之境,悄然而临。 ……一生峥嵘不得圜,能赏自然便是仙。落尘满地慵不扫,雨后蜷帘为看天。 第388章 再接再厉 振衣而起,重新沐浴在春光下,候茑感觉浑身都剔透了很多。 这不是他变得不同了,而是他和大自然不分彼此了。从此,就有了借用天地自然之势的可能。 当然,现在法力修为还不允许,但最起码,他有了这样的资格。 这一关,他已经闯过来了,不是什么心魔幻象,就是他自身修行道路的选择;不管这样的选择未来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走都走过来了,应对就是。 也只有在走过来后他才知道,他这个自然境并没有达到金丹前的地步,感神境仍然是他的一关,他和别人的区别只在于,次序不同而已。 这有点怪异。 修为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他打算再接再厉,解决自己烦心已久的剑术体系问题。 有一个离经叛道的想法由来已久,他一直没有尝试是因为从来也没人这么做过,但现在看来,他自己的怪异已经无数,那么再多加一件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从宝葫芦里一番翻找,摸出一件玉色发黄的玉简,那是他在成就通玄后去藏剑楼,和八全老人之间的一番机缘游戏,本来就是一段笑谈,但他现在拿出来却要引为方向,有些匪夷所思。 正因为匪夷所思,异想天开,所以他才足足思考了十余年,在诸般剑术无果后,准备尝试这个看起来鸡肋,实际上也鸡肋的身剑术。 身剑术,是专为无法诞生剑识的普通剡门修士所创,什么时期?为何人所创?在全真教史中早已模糊,不知所云。 实事求是的说,在现在的全真教早已沦为垫桌腿的货色,无论是诞生了剑识的所谓真正剑修,还是没有诞生剑识的伪剑修,都没人去修练身剑术,就沦为了绝响。 也没人在意,因为这门技艺确实不堪用。 产生了剑识的剑修不会用,这是舍近求远,舍易求难,不发挥飞剑的远攻却去以身为剑,这样做的话,产生剑识的意义何在? 没产生剑识的剑修也不会用,因为太过危险,几乎每一次攻击都是把自己当成剑器扔出去,这可以成为偶尔一次的玉石俱焚,但不能当成常态,否则便多少条命都不够填的。 所以,真剑修们就只专注于飞剑,而伪剑修们则开始涉猎术法,渐渐的,身剑术就被忽视抛弃。 这些禁忌,他都明白,也正因为是事实,所以才一直对身剑术当成鸡肋,弃之如履。 但是,他最近在魂境中遇见了一个剑魂,按照顺序,他称之为剑三。 剑三的剑术,非常奇特,以他现在的能力对上,十死无生,也是他最近一直在研究的对象。kuAiδugg 在经历过无数次失败死亡后,他发现剑三的剑术就很像身剑术,就是那种把身体扔出去,人就是剑,剑就是人的剑术。 凶厉莫名,杀气冲天。 没有对峙,没有相持,开局就是最后,生死只在瞬间。 但是,哪怕像他这样对持剑充满信心的人,也在这样的相遇中无一胜迹! 这就说明,剑三的剑术不是偶然,而是有其深刻的内在剑理! 他想知道!想学会!想摆脱现在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 翻开身剑术玉简,头一页就一个大字,前! 什么意思,他不明白。 但逐页逐行的看下去,通篇讲的,其实就是一件事,就是怎么把自己和飞剑一样的扔出去。 就是一个字,前! 在对手之前攻!在绝争之前争!在生死之前死! 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时间之前,在动念之前,在对手反应之前。 在一切之前。 这种疯狂的理念就 根本没打算好好活着,人生是搏,生命如赌;直接比骰点,一翻一瞪眼! 无论境界,不管强弱,哪论对错? 最终达到的目标就是,把自己像飞剑一样的发射出去,直面生死,斩却退路。 从此再不用操心飞剑回转的问题,因为你就在飞剑身边,飞剑就是你,你就是飞剑! 他曾经的随形剑附也有这样的效果,不过是部分效果,只能接近一段距离,却不像这个身剑术来的直接,绝决,疯狂,一往无前。 随形剑附只是让修士出现在飞剑行程当中的某个位置,有一定的局限性,练到最精深处,出现的位置也不会小于剑程的一成,不会大于剑程的九成,剩下的距离还需要剑修自己想办法。 而「前」字术,飞剑安处,就是我家! 理论上这样的冒险好像也有道理?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话。 但实际上,要真正做到这一点极难。 比如,身剑转换时的僵直?如何时刻保持思维的敏锐?如何做到在身随剑飞时的随传随控?怎么把身体和飞剑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合如一身,分而为二? 拥有剑识的剑修们有飞剑的优势,但他们也做不到这一点,往往把自己射出去的同时就变成了靶子,自陷险境。 没有剑识的剑修更做不到这点,他们所谓的身剑术就是普通意义上的持剑攻击,那不是真正的身剑术,那是持剑术。 这篇前字身剑术的鸡肋就在于此,它描述出了一个完全崭新的剑术天地,却没有提供怎么进入这片天地的途径,最终,被认为就是异想天开的痴人说梦,是某个疯子在遭到打击后的胡思乱想。 候茑一直以来也是这样看的,但最近发生在魂境中的变化却让他感觉身剑术好像也不是某个疯狂的前辈在画大饼? 他始终认为,魂境中的这些魂体是真实存在的,或者说,曾经存在过。 否则无法解释他们之间千奇百怪的差异性,修行近二十年,在魂境中接触各种各样魂体无数,迄今为止他还没有遇见一个重复的,就仿佛是某个曾经的修真界,曾经的无数真实存在的修行个体。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有自己的方向,专长,爱好,手段……这些东西帮助了他的成长,那么现在出现了一个剑三,也就一定是确有其人。 只不过他不知道是在锦绣大陆?还是其它的修真世界? 他倾向于广袤的宇宙,还有很多向锦绣大陆一样的修真世界。 既然剑三是真实的,那么他的剑术就一定也是真实的。 为什么不能学习呢? ……十年剑中路,传尽本师经。晓月下潮峡,秋风归竹亭。开门新树绿,登阁旧山青。遥想论道处,身剑气未平。 第389章 死亡摸索 八全老人的前字诀有其体无其核,有其形无其神,有其表无其意,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寻找进入这片新剑术天地的途径。 既然决定了要搞清楚身剑术的秘密,他决定改变一下和剑三的战斗方式。 神魂进入紫府漩涡,又来到熟悉的魂境,这样的修行他坚持了二十年,从未间断过。 已经灭杀了多少魂体,他已经完全丧失了数量认知,只知道很多很多。 甬道到底走到了哪里?他也不再关心,反正就是朝魂体密布的位置杀过去就好,在这里,距离已经失去了应有的概念。 最近数月,他一直在和这个剑三较劲。 自发现了魂境开始,里面的剑魂就成了他最好的对手,老师,朋友,也是生死之敌。 因为他们杀他从不手软,就算杀百年千年,仍然和第一次一样的冷酷无情。 遇到剑一时,他还是个小小的引气,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所以草草解决,凭自身魂体强度取胜,让他遗憾至今。 碰到剑二时他就聪明了许多,但剑二是三个剑魂中最弱的一个,哪怕他省着学,好像也没学到太多的东西?仍然是手持剑的那一套升级版,遇到现在的他恐怕就根本不堪一击。 剑三,是他遇到的最强剑魂,强的可怕,强的离谱,强的让他心生绝望。 最关键的是,剑三已经完全脱离了那一套手持剑的模式,对它来说,距离仿佛就是不存在的东西,瞬突远近,来去自由。 这数月下来不停的死亡,被虐,最起码让候茑明白了剑三使用的并不是飞剑,也不是手持剑,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或者说,剑三可以在飞剑,手持剑,身剑三个领域之间任意切换,完美选择,怎么有利于战斗就怎么来,让候茑应付的极其吃力,就仿佛强壮的成-年武者吊打一个孩子。 虽然场面很糟糕,但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也就意味着期待有多大,这个剑三是怎么做到让自己和它的剑器融为一体,彼此不分的呢? 他有些猜测,也一直在实验,现在,他打算用一种新的方式来实践。 身剑术的方式。 按照前字诀所述,把心神放进紫府,进入飞剑,然后飞剑射出,直袭剑三…… 一次非常糟糕的体验,不仅仅是最后昏头昏脑的被剑三一击而斩,也在于这个过程的尴尬……速度太快引起的头晕目眩,思维跟不上飞剑的速度,更谈不上对飞剑的控制,最后的结果就是自己把自己送到剑三的手上…… 这样反复送,反复被杀,直到魂体不能支撑再也无法进入魂境为止。 效果并不明显,或者说根本就没什么效果;但他是个一旦认准了道路就不肯轻易放弃的人,才不过刚刚开始,这样的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呢? 有上境成功的底气在,寿数增加数十年,更加的自信,这些都是支持他继续下去的动力。 不仅是在魂境中这么干,在回到身体后他也一样这么干,让自己习惯这种飞剑带自己飞的感觉,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在极速飞行中仍然能做到慎密的观察,理智的判断。 为此,他甚至放弃了去雷三角增强修为,现在的他,修为不是重点,重新建立剑术体系才是重点。 在他的锲而不舍下,毕竟本身的实力放在这里,好歹也是通天两境的人物,适应飞剑带飞的状态非常快,不出一个月,他已经完全熟悉了这种感觉。 虽然仍然会僵直,仍然无法自如控制飞剑,仍然不能和自己的飞剑完全融合为一体,但最起码,他已经能勉强做到在和飞剑伴飞中意识清醒,观察入微。 当他做到了这一点,剑三分剑术秘密也就悄悄揭开了 jhssd.co 第392章 家族冲突 白清浅的话是老成之言,对一个从来也没经历过大海,只在大陆上游历的人来说,适当做些准备是必须的,在这一点上,方亚子并不坚持。 他是很有主意,但并不代表他就莽撞,能一个人外出游历多年平安无事,就能充分说明这一点,真正莽撞的人活不下来。 就是有些木吶,不擅言辞,但看在白清浅眼中就是老实巴交的表现,天可怜见,他一个在龙渊大泽可止小儿夜哭的凶人,竟然被看成是老实巴交,不得不说女人的代入感真的是很强烈,她已经完全代入了嫂子这个角色,哪怕其实也没比方亚子大多少岁。 一番嘘寒问暖,白清浅知道自己要想拴住那只茑的心,就只能从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处下手,方亚子就刚刚好。 正闲聊中,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个声音, 「我把你个败家的,白氏数代积累,就是让你来送人矫情的么?这件宝弓价值几许?足足我白氏蜃楼商号半年利润,就这么白白送人了?」 房门被粗暴的推开,几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白令中的两个儿子,也就是白清浅的远房堂兄弟,白玉江,白玉海,还有几个更远的亲戚。 安老有些尴尬的跟在后面,像这种家务事他就没法插手,很难办。 白清浅秀眉微颦,心中厌恶,但有客在旁,却不好自曝家丑, 「大兄二兄,我这里还有客人,就不招待你们了?至于那张宝弓本来就是别人寄存于此,和白家生意没关系,个中祥情稍后我自会在伯父面前分说。 现在,还请两位兄长端肃仪表,不要让人说我白家没有规矩。」 白玉海冷笑,「你的账,数年经营,谁知道是真是假?我只知道商号库存中有一多半的宝贝都没有登记,完全处于不走账本的私下交易中,七妹可有教我?」 白清浅神色变得冷肃,「那些宝物来自哪里,去往何处,其中祥情我早就和伯父说的清清楚楚;如果你们不知,那就去问,小妹没有义务和你们解释。 如果是明知故问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两位兄长是欲借此生事?」 这么大的事,这么多的灵石交易往来,她不可能对家中长辈秘而不宣,但也不会传的朝野尽知;白令中是知道的,私下里恐怕也不会瞒着两个儿子,现在这两个家伙仍然如此做,怕是其中有其它的谋算。 但这些都是家事,不好坦露人前,显得她这位东家掌控不了家族商事。 但她的息事宁人并没有换来对方的尊重,显然,两兄弟等这样的机会已经等了很久,岂肯轻易放过? 白玉海说话虽然不客气,好歹还止于行商正事,但其兄白玉江却是个口无遮拦的粗鄙性子, 「这一位,又是哪个野汉子?大摇大摆而来,分文不出,就要我白家献上宝物? 我听说蜃楼律法严格,没成想光天化日之下竟还有闯坊勒索者! 信不信我递一封纸鸢,就拿你去节度府过堂?」 白清浅心中大急,就怕这为亚子师弟一怒拔剑,她太清楚这些剡门剑修的习惯,哪里是肯平白受人侮辱的性格?从候茑的诸般行事就可略见一斑,这位师弟怕也脾气好不到哪去。 但出乎她意料的,方亚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充耳不闻,只垂目看着眼前条案,仿佛那里有无上道典。 嗔目喝道:「大兄慎言!此乃剡门高弟,神都旧事未平,兄又欲添新仇乎?」 白玉江还待分说,却被其弟压住,两人一同行事,一般都以白玉海为主,是个很有心计的人。 「我可听说,剡门并没有接纳我白家的投献吧?既然不能互为扶持,七妹如此自作多情,所为何来?」 jhssd.co 第393章 亚子逞凶1 白玉海无动于衷,事实上,踏出了这一步他们父子就再也回不了头。 他们又不是傻的,何尝不知道得罪剡门剑修的坏处?但正如之前所言,也不知到底因为什么原因,剡门一直就没接纳白氏,据小道消息说这都是剡国内部商家勾结一部分剑修在阻挠,害怕擅长经营的白氏抢了他们在剡国内独霸的商机,也就给了他们这些白氏非嫡系子弟一个机会。 他们继续选择安和道门,既有做熟不做生的原则,彼此之间极其了解,又有现在的安和道门已非当初的原因。 事实上,没有妥协,哪有自由?他们这些人之所以被放出来,就是答应了那批投靠吴门的安和道门力量,不以神都为基,转而把重心放在安和之外,于是就选择了经营状况最好的蜃楼,也因为这里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 也正如白清浅所说,与其说是安和道门力量,就不如说是吴门力量。 这也就是他们父子三人有胆量挑战嫡支权威的底气所在,也代表了白氏家族大部分分支旁支的心态,他们不愿意数百年的基业被那些冥顽不灵的安和道人拖累,也不愿意和地势偏僻营商环境局促保守的剡门合作,他们更愿意在富庶的道门势力范围内行商,这里的商机也不知强胜剡国多少倍,完全不可比。 整体来说,这是一个很符合经营理念的选择,并不是单纯的所谓族内权力斗争;能有机会执行下来,就是欺负白二爷势单力孤,而拥有最高声望的白大爷和拥有最强实力的白三爷却身陷囹圄。筷書閣 这是理念的争夺,决定了白氏的未来,谁也不可能退让;想明白了这一点的白清浅也不再多言,只冷冷道: 「蜃楼分号所有资财,不仅是白氏的,也有一部分属于剡门的,封存库藏就是在挑衅,一切结果你们自负。」 白玉海不急不躁,「我们当然认可这一点,毕竟这是当初节度府做出的决定;我们也不会贪墨剡门的财货,暂时封存只是为了检点清楚,重新做账。 所以,剡门会理解的,七妹不必担心。」 滴水不漏,白玉海一番说辞有理有据,在情在理,很显然他们前期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是有备而来,充分展现了在商业纠纷中的老辣,在这一点上,白清浅还有所不如,她把重心都放在了对外上,却忽视了所有的崩塌其实都是从内部开始的。 但她依然气不平,就算是要封存,她也一样是现在蜃楼分号的东家,可不是阶下囚。 「我答应了别人的,就一定会做到,我现在就去准备东西,看谁敢阻我!」 白玉海深沉的一笑,「你是东家嘛,最起码现在还是,你当然有权利支应任何库中物事,但前提条件是,不能带出大门。」 白清浅心中苦闷,她发现自己在遇到难题时,身边总是无人可以依靠,前次应付曾几时如此,这一次还是这样;是她自己的原因?还是运气不好? 她需要反思一下自己的掌控力,也不知道这一次还会不会有机会? 她没把希望寄托于那个人身上,这是家事;这一次能帮到他的,除了白二爷,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能力。 亲自去了库房,把方亚子需要的材料打包装好,还有那张价值不菲的宝弓;她有些郁闷,第u次听人叫嫂子,自己竟然连件礼物都送不出去?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二日清晨,她做出了决定,考虑到剡门剑修比较激进的行动力,她不能真的等方亚子来这里取东西,最好还是她自己送出去,会减少很多麻烦。 但还没等她出门,安老悄悄走了进来,「小姐,院子周围出现了很多陌生修士,我看他们像是安和商号的客卿,甚至还有吴门的;如果您一定要出去,我怕是不能善了,他们人多, 老夫不敢说就一定能做到卫护安全。」 白清浅气往上冲,跃到房顶,神识往周围一扫,果然,有四,五名陌生的修士正散处宅院周围,无所顾忌,肆无忌惮。 正如安老所说,这些人可不是白令中父子能募集的力量,像这样的通玄修士,要支使得动他们除了要付出代价外,自身还需要很强的实力。 以现在的安和道门就未必有这样的能力,除了有吴门在背后撑腰,不做第二种想。 看她还有所不甘,安老不得不提醒她,「这些人实力不弱,虽然基本上都是通玄境界,但久走江湖,做惯了这一行,经验丰富,其实和老夫也没什么区别。 我能对付两个,这是最大限度,但他们却有五个……」 走出家门竟然变成了逃亡?白清浅心中的愤怒无以言表,但她知道越是现在这种状况越是不能冲动失去理智,会有人希望她爆走,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发生点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家族内的血腥和门派内势力内也没什么不同,利益驱使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如果她出了意外,库藏内的那些货物岂不是由得人搬弄手脚,等剡门剑修雷霆一怒,白家将再次遭遇灭顶之灾。 「我们不出去,就在这里等,另外,找个机会向剡门商号寻求帮助……算了,还是不要找他们了。」 候茑现在的地位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剡门一员,既谈不上职位,也没有多少影响力,因为白氏的生意多多少少影响到了剡门这些商家的利益,所以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很一般。 白清浅赌的是候茑的未来,但在未来到来前,还有太长的时间要熬;问题在于,她现在连个身份都没有,嫂子,既无名也无实…… 安老长出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东家冲冠一怒的强来,他可没能力在敌众我寡下维护东家的安全。 「我已经向剡门商号传出了消息,不求他们帮助,只求运气好时,有某个剑修恰巧回城……像这种事,客卿之间的纠缠就上不了台面,还是需要那些节度府在籍的修士出面才占正理。 所以,他们不是想通过封存来盘剥您的权利么?那咱们就可以顺水推舟的拖下去,几十个剑修,很快就会有人回来的。」 第394章 亚子逞凶2 安老的策略也算是不得已的一种应对,想法不错,就是有点被动,无法预测这期间再发生什么变数的话…… 白清浅没有其它的办法,她能做的就是送出消息,通过隐密的渠道,向锦城的白二爷,还有身不知在何方的某个人,都是远水不解近渴的求助。 没有硬实力,就是她现在被动的根源,本想着把蜃楼分号的资源都用在经营上,却忽视了某些方面。 ……院墙外,白玉江白玉海正翘首以盼,但他们没等到希望出现的情况,院子里始终没有动静。 白玉江就不屑,「咱们这位七妹也是个鼠辈,硬话说了不少,就是不敢动真格的;是不是咱们布置的人太多了,把她吓住了?」 白玉海摇头,这位兄长就是个草包,什么都不懂,还不得不和他解释,以免他无意间坏了大事。 「我就是故意布置这么多人,目的就是阻止这女子做傻事;现在还不是彻底摊牌的时机,真闹翻了对大家都不是好事。 放心吧,一切都有安排,各位叔叔伯伯还在往这里赶,等他们到了,开个家族议事,拿下她的主掌身份,一切还不是由得我们予取予夺? 她们以为拖下去就没事了?嘿嘿,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 白玉江大喜,「二弟,还有二叔公那里……他要是来的话,恐怕还没那么顺利?就我猜测,这女子一定通过某种途径传出了消息,可惜我们来这里的时间还是太短,一时间还切不断她的手脚。」 白玉海冷冷一笑,「放心吧锦城那里早有安排,二叔公自顾不暇,怕是来不了这里。」 两人相视一笑,在来到蜃楼数月,诸般布置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收网的季节。 一个高冠道人落在两人身边,神情锯傲,「两位少东家,我早就说过了,布置这些人根本就没必要,这要是传出去,徒惹人笑。」 白玉海一改之前的志得意满,礼貌行礼,言辞恳切, 「胥前辈左右也不过数日时间,快则十日内,慢也不会超过月旬,总要封住他们偷迁库藏的途径不是?您放心,答应几位的孝敬一枚灵石也不会少,如果一切顺利,还有额外也说不定?」 他不得不恭恭敬敬,这次请来的几位帮手,虽然都不是正经的门派修士,但也都是散修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做这一行就正合适。 都是通玄境界,对他们兄弟两个来说就是前辈,他们现在还在连桥境打晃呢;这也是他们急于取得蜃楼分号控制权的原因,好调配资源为自身的上境做准备。 他们这些商家子弟所谓的修道走的是另外一种途径,不专悟道,靠的是资源硬顶,虽然长生无望,但多活个数十年还是有把握的。 胥道人此来的意思就是为提醒他们,作为商号的客卿,这也是他们捞外快的方式;比不了那些有背景的修士,他们的道途就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像他们这样的散修,是没资格去外海做岛主的,除非去当海盗,朝不保夕;又有多少人能真正下这种决心? 有胆量的出海,没勇气的留在大陆混,其实目的都是一样,不过是在一夜暴富和平平安安之间所做的选择而已。 得到了承诺当然就要在金主面前展示一下自己负责任的态度,把神识散向一处,口里还念念有词,其实就是做给两个金主看的。 「沙老四,你那里有什么情况么?」 神识中没有任何动静,这就是他们这些人的常态,太过散漫,没有纪律,不是溜出去办自己的事,就是自顾修行。 但他还不得不在两个东家面前表现出一副一切都在掌控中的姿态, 「沙老四神识回我,一切正常。」 又转向另 外一个方向,「吴老二,出来回话!」 还是没有动静,这让胥道人心头有些异样,作为修士,基本的警觉还是有的,丹田提气,转向一处楼阁后, 「王老五,显身!」 他的神识如石沉大海,相对于白氏商号较为狭窄的占地,这就很反常,就算是在开小差,也不能大家一起同时偷懒吧? 心知不对,也不去管两个金主,纵身而起,他需要悬在空中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身侧一个角落突然有灵机暴燥,与此同时,一点耀光直奔他袭来,速度之快,让人无法躲闪! 幸亏早有准备,手中翻出一面法盾,和侧面而来的耀光撞个正着,强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形不由自主的在空中后退。 他看清楚了,那是一枝法矢! 但还没等他采取更进一步的应对,在矢盾相交的冲击力仍然没有消失之前,耀光中突然转出一抹幽影,那是飞剑,隐在法矢光茫下的飞剑! 完了,剑修找上门了,这是胥道人最后的意识。 两位金主在下面看的目瞪口呆,他们的境界不够,还不能在电光火石中判断事情的真相,只知道胥道人飞的很潇洒,大盾也很威风,衣袂飘飘,仙气十足。 至于耀眼的光芒,那可能是一种特别的法术? 直到胥道人跌下来,他们两个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下一刻,一个削廋的身形转过楼角,慢慢走了过来,长弓斜背,目光如锥。 就仿佛两人不存在一样,从两人身旁走过,目不斜视,视若无物。 然后,在院门上敲击两声,「剡门门徒特来支取东家应承之物。」 白玉海很想阻止,但却不敢开声,担心自己一开口,就会落得和胥道人一样的下场;白玉江更是不堪,浑身发颤,努力让自己站得直些,生怕一泄气,就会瘫软于地。 他们还在希望,希望其他几名安和商会的客卿能赶来阻止,但是,什么都没有,整个院落没有任何其它声息,就仿佛大家都睡着了? 外面的动静同样惊动了院里人,白清浅没有太多惊讶,就是这样,剡门剑修从来不变的风格。 「亚子,你……」 方亚子打断了她,「我住同福客栈有什么事,找我就好!」 这是对白清浅说的,也是对白玉江白玉海说的。 第395章 突如其来 白氏商号发生的一幕,瞬间传遍全城。 随即,白家兄弟上报节度府,在十数名节度府沃教修士的如临大敌下,凶手没有反抗,乖乖归案。 凶杀案骇人听闻,竟然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一连杀死五名通玄修士,而且凶手竟然还不逃走,而是大摇大摆的住进了蜃楼最豪华的客栈。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西南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的较量,只不过吴门方面没有亲自下场,下场的只是些来自各处的散修客卿;剡门却是赤膊登场,毫不掩饰。 这是一场很复杂的争斗,有大势力角逐,有家族内幕争权夺利,交织在一起,有如一台大戏。 仲裁方就是节度府代表临海沃教的态度。 「亚子应该跑的,他这么大摇大摆,节度府碍于面子,就不可能不出面,毕竟杀了五个人,还是在城中,蜃楼有多少年没发生过这种事了?」白清浅在外面急得直跺脚,但以白氏的底蕴,她连进入节度府的资格都没有,更谈何帮助? 安老就叹了口气,「小姐还没看明白么?如果他只为自己安全,当然有的是时间一走了之,以沃教和剡门的关系,恐怕也不过发一道通-缉就草草了事,效力都不出临海。 他走了,您怎么办?您觉得两位少爷会放过您?安和道门以及其背后的庞然大物会偃旗息鼓,忍气吞声? 坦白的说,他若走了,我第一时间就会向您告辞,老夫这身骨头可经不住两个道门来拆。」 白清浅是关心则乱,现在也明白了过来,和候茑一样,这个年轻剑修的杀伐果烈还在其次,但这一份担当却非常人能及。 安老笑了笑,「其实您也不必太过担心,方亚子这一出手,等于就是由剡门接过了这桩是非,剩下的就不是白氏能左右的,急也无用。 方亚子的安全您更不用担心,沃教和剡门本就是盟友关系,做出这种姿态也是为给满城商号看的,不得不为。 能有什么后果?最严重的就是交给剡门师门处置,难不成沃教还敢以命抵命了?怕是稍微重一点的手段都不会有,还得好吃好喝好招待。 老夫在蜃楼混迹五十年太清楚节度府是怎么回事了。」 白清浅听了这一番话,心里总算是有了点底子,她很聪明,在经商上很有天赋,但在人情练达上却差了这些老家伙太多。 不由深深一揖,「多谢安老指点迷途,小女子也不敢言谢,等这件事罢,前辈就在我白氏养老吧,我给您安排些干股……」 安老抚髯而笑,很满意白清浅的懂事,这个世道谁又肯白白帮忙,无目的的奉献?他和那些被杀掉的同行唯一的区别就是,更看好这位七小姐的为人,更接受剡门剑修的行事理念而已。 总要站队的,不是这边,就是那边,谁也逃不掉。 想了想,白清浅觉得还是不能就这么傻傻等待,「还是需要打点一番……」 安老就叹了口气,知道阻拦不了她,「如果只是为表达一种态度,尽去无妨,但如果指望能得到什么答复,那就不太可能。 现在送礼,没人敢收的,在这样两个大势力之间,节度府本身都平衡得艰难,哪里有他们能决定的事?」 白清浅就感觉眼前的迷雾浓得怎么看也看不穿,她找不到一条正确的路来解决这个麻烦,无论怎么做好像都不行。 强硬不让?最后和庞然大物的吴门对上,这是现在的白氏能做到的? 让步?让多少才算让?让了一次,下一次呢?得寸进尺可是人类的天性。 她不知道。 也许,白二爷知道?或者,那个已经几年没露面的家伙? ……蜃楼城最近几日很是热 闹,尤其是在离海节度府前。 每天都有大批的商会从业者在节度府前***示威,表达对节度府行事拖沓,模棱两可的不满。 从一开始的区区数百人发展到十日后的数千人;不得不感叹道门在这里的力量,裹挟了大批不明内情的无知修士,以道门各大商号为主导,目的就是给节度府造成压力,要求尽快从严从重处理元凶。 事情的原委已经没人去关心了,现在的焦点在于,一个剡门剑修,还是没有受到节度府委派的过境剑修,就敢在蜃楼这样的繁华之地公然行凶,连杀数人? 不解决这个问题,律法何在?公道何在?未来的营商环境如何保证? 必须就在蜃楼解决这个剑修,才是最公正的裁决。 这些,都是舆论压力有时候当舆论形成趋势时,就算是节度府都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应对,本来还想着通过拖时间平熄事态,然后再找个机会说合双方,但现在看来,道门并不同意。 唯一让节度府安心的是,剡门和吴门都没有跳到前台,哪怕事件已经发酵到了这种程度,双方够份量的正式弟子一个都没出现,这最起码就说明了一种态度。 外面越发的热闹,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不仅只是当事双方,也有很多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者。 白清浅这些日子下来有点心神不定,坐立不安,因为自己的事拖累了一个小兄弟,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向候茑交代? 但她盼望的人却没有来,不管是早就应该到来的白二爷,还是行踪不定的候茑; 对候茑,她不抱太大的希望,自五年前有人看到他在竹岛显踪后,就再也没人知晓他的下落,哪怕是他的那些同门师兄弟们。 越是需要帮助时,最亲近的人就越是不知所踪,这让她有些怨气。 她在这之前的五年中也曾多次托回来的剑修们寻找候茑的踪迹,但每一次都是失望,这一次怕也不会例外,也不知死到什么地方去历险了。 她很清楚,像这样的人不可能栽在外面,阎王不收,怕乱了地府规矩。 这一日,正在屋内独坐,患得患失,忽然,一个贴心的仆人跑进了院子, 「小姐,安老来信说,候老爷出现在了节度府前,好像是进去了,安老让我来通知您……」 第396章 良言相劝 候茑大踏步从正门走进节度府,普通凑热闹的人没人会关注一个修士进出,但对当事双方来说,他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人物。 因为他也算是白氏商号的一个股东,还是节度府在册的外海岛主,身份非流窜犯方亚子可比。 这样出现,就是要告诉大家,他回来解决问题了。 在这里,他是熟客,送过礼,闹过事,对节度府来说,他就是那种最让人头疼的刺头,别沾,一沾就是浑身的屎,洗都洗不干净。 他倒是没什么不安,自我感觉良好,施施然的走进来,先去找熟悉的朱长文。 还没等他靠近敬事房,一屋子修士就忽拉拉的往外走,其中就包括老熟人朱长文,低着个头…… 候茑眼尖,人群中一眼就辨出了他,一把薅住, 「怎地?这是装不认识,要划清界限了?」 朱长文急忙外挣,却挣不开那只铁钳般的大手,这才发现这祸根的境界好像与之前不同?是感神还是自然,竟然让他有些分不清楚。 这样不安分的人,修行速度还快,真让他不得不感叹乱世到来,妖魔鬼怪频出。 「候兄弟你拉我做甚,这么多人,成何体统?放手放手,我不走便是。」 候茑不为已甚,「我来谈事情,解决问题,你们节度府倒好,这是躲清闲呢?我也不来为难你,说吧,这事找谁?」 朱长文就叹了口气,「还是找王处权王师伯吧,他管近海通天三境这一摊,不过我可要提醒你小心点,这次杀人和你上次还有不同,上次你那是为复仇,大家都能理解,这次就有点过份,完全没道理嘛。」 停了停看了看周围左右,低声道:「最近几日王师伯心情很不好,看那意思就有从严从重处罚的倾向,你嘴上把点门,可别一上去就把退路堵死。」 候茑点头作势就要往葫芦里掏摸,可把朱长文吓得不轻,一把按住他的手, 「候兄弟,你要再搞这一套,可别怪我以后不拿你当兄弟,交情在这儿了,就不需要那些俗礼。」 候茑微微一笑,「老朱,那我以后可就不和你客气了。」 朱长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感叹,不是他突然就不爱资源了,而是在修真界中还有比资源更重要的东西;修行一途,通玄修士不少,但很多都是通过某些方法催生出来的,没有前途可言。 区别修士有没有未来,只需看他能不能在通天三境中再迈一步,迈出去了,就有无数可能;迈不出去,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像这剑修这样,三十出头通玄,四十就过感神,这样的修行速度不可谓不快,未来就有无数的可能,也有充足的时间去冲击上境,再不济,通天最后一境是很有把握的,这在修士群体中已经不低了。 对这样的人,结识他就是最大的资源,何必再收他财物反而疏远关系?混迹蜃楼几十年,这一点上他还是把握得很清楚的。 一个剡门的朋友,很有价值。 候茑迈步走到节度府的知微殿前,这是节度府副主王处权的专用殿堂,他来过一次。 「剡门候茑,请见府主。」 里面没有动静,大概是王府主有意晾一晾他,杀杀剡门的气焰,哪怕是盟友,也不能在蜃楼这样搞事。 良久,大概是看外面的人没有任何不耐,才有声音懒懒的传出, 「剡门高弟,屈尊纡贵,我这里真是蓬荜生辉啊。」 候茑微微一笑,推门而入,还未开口,对面高座上的王处权就把脸一板, 「候茑,你来这里做甚?方亚子一事,节度府章程已定,你无须多说!」 候茑却不接他这个话头 「府主,外面声势浩大的示威已经持续多日,您怎么看?」 王处权哼了一声,不理他的顾左右而言他。 候茑继续,「想来外人看到,就一定会夸赞临海蜃楼风气之自由,民风之奔放,敢言,畅言,无所不言? 大家都喜欢这样的风气,因为只要有实力,就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左右舆论风向,挟持滔滔民意,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把节度府置之于何地?」 王处权看着他,颇为玩味,「我知道你想说的意思,是在提醒我吴门做过了,想挟势相胁,逼我节度府就犯;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蜃楼的主人是临海沃教,不是吴门,也不是剡门。 但我想问的是,你剡门所做的,和吴门所做的又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我看不出来。」 候茑一字一句,「不,这里面的区别很大! 我剡门行事激昂直接,可能会让节度府很难受,很没面子,很下不来台,但我们却从未动摇沃教的根基。 我们不夸大,不扩散,不挑动,不煽动民意。 是行事风格的问题,而不是篡改沃教民心基石的问题! 因为我们不想染指临海,那么,道门呢? 蜃楼全城都有超过一半参与了这次的***示威了吧?府主坐在上面,难道就没感觉到自己的椅子腿脚已经松动了么?」 王处权眼神眯成一条线,目光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 候茑恍若未觉,「我说几点,还请府主教我。 白氏有我的股份,这是您亲口裁决,不是杜撰;那么,我的师弟来取我的东西,有什么问题么? 白氏可能归属不名,但现在来说,东家是白清浅,不是白令中,所以,原告的判定就很奇怪,白令中父子到底能代表谁? 方亚子是奉我的口信来和白氏东家交易,合情合理,合规合法,既不违背商规,也不影响他人,那么,这样的交易是否受节度府的保护? 事发地是在白氏总号,我师弟提前言明转天过来支取,那么,在受保护的商业行为中,那些修士突然出现是什么意思? 如果一定要找擅闯商号的歹人,是我师弟方亚子?还是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人?」 候茑欠身一礼,「擅闯商号,阻人交易,图谋不轨,无论放在哪里,动手都无可厚非,我师弟年轻些,下手有些收不住,也不能完全怪他不是?」kuAiδugg 挺直腰,「府主,吴门势大,在西南区域不断扩张,这是大家都看得到的!不仅在蜃楼,也在海上,这些异常我就不信节度府一无所知? 忍让一步,未来就会有无数步,直到节度府变成吴门的傀儡;就算是真的要卖,要想卖个好价钱,也得表现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是? 所以我以为,这一步绝对不能让! 候茑此来,就是来接方亚子出去,还要走正门,才能显示我等的气魄。 我们是盟友,这种时候可软弱不得。」 第397章 达成妥协 王处权脸上阴晴不定,这就让候茑对沃教这个盟友很失望。 当初在西南论道上,他就发现沃教修士很不堪,不是实力多么的差,而是出工不出力,说明这个盟友的三心二意,脚踩两只船。 沃教的出处很复杂,一言难尽,和大陆上所有的门派一样,都和道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被定义为魔门,完全就是道门的排除异己,他们总要找到一些目标,一些血统远的,不那么听话的,道统变异的。 但沃教的问题还不仅仅在传承上,更在利益上;白清浅曾经和他提起过,蜃楼城商会的主要税收来源,就是来自道门国度,占了整个比重的七成,这么大的比例,当然就会让主人家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得罪,哪怕剡门是名义上的盟友,在蜃楼城也没有多少实际意义上的帮助。 利益决定一切。 所以,本来很简单,很好判断的案例,在节度府这里却变得首鼠两端;在修真界,杀人是问题么?从来都不是! 修真本就是个高风险的职业,演法斗战决生死,就是修行人的日常,没这点觉悟还修什么真? 道门是拿利益压迫,剡门却是用存亡来说服,哪个更重要? 幼稚的人会认为是存亡现实的人却只看利益;因为利益更实在,而且,沃教不存了,可未必修行个体也不存,这就是王处权犹豫不决的微妙之处。 但他今日就必须做出决定,因为候茑已经摆出了不惜把事情搞大的意图,真到那时,谁都没好日子过,也不是节度府愿意看到的结果。 这些剑修太过凶蛮,只看他们的做派就可见一斑,所以,还是得用节度府最拿手的本事,和稀泥。 也不再装了,和这些杀胚也谈不了太深奥的东西,就不如直来直去, 「方亚子可以放,但有五名安和道门的客卿被杀也是事实,所以你们也必须付出代价;如果你能同意这一点,我可以从中说合,看看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候茑毫不犹豫,「可以,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人都死了,掏点棺材钱还是应该的。」 王处权再次闭目不语,但候茑知道,这一定是正在和某些人讨价还价;王处权如此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这么做,其实就是在告诉他剡门剑修在蜃楼没有绝对的特权。 候茑知道,他之前那些话是白说了,人家看重的就是利益,从来也没变过。 就是利益交换。 也很正常,他一个小小通天二境的修士想凭几句话就改变一个金丹上修的处事理念,怎么可能? 节度府,不能指望;在对其失去信心的同时,他也坚定了其它某个念头。 一刻过后,王处权睁开双眼,「安和道门商会的人说,可以不追究方亚子的罪责,但他们要分润白氏的产业。 你的那部分股份他们可以不要,但属于白家的那部分,要分出一半给白令中父子经营,就作为这次死伤五人的代价,你愿意接受么?」 这有点狮子大开口了,白家的底子在那里,候茑的股权也不过三成,等于平白就被白家父子又分出去三成,好好的一个产业却被一分为三。 对方巧妙的把五人的抚恤和白家父子的身份联系到了一起。 但这是开价,并不是定价,其中还有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余地;候茑平素最不喜的就是锱铢必较,所以, 「可,具体事宜你们和白氏协商,我就不参与了。」 方亚子必须尽快捞出来,修行圈子里的龌龊太多,手段让人防不胜防,这愣头青也是个胆子大的…… 王处权有点惊讶,剑修不注重资源上的细节他是知道的,但能大方到这种程度他没有想到,也可以 变相的证明其人和白家当家的女子可能并不像传言中那样,有比较深入的关系? 「好,小友快人快语,既然你痛快,那么我也痛快,方亚子你现在就可以带走,尽快平熄事态,还蜃楼城一个安定祥和的局面。」 候茑点头称是,这才表现出一副晚辈弟子恭敬的态度,什么安定团结,这次从中协调也断少不了他的好处,顺便压下城内骚动的情绪,一举两得和得一手好泥。https:/ 看候茑就要离开提人,王处权一朝心事尽除,心情大好,遂出言调侃, 「我听说候小友出身律吏,现在看来有点名不副实,其实看人情远近更胜于律法啊。」 候茑在门口停下,转头躬身,「府主差矣!律分粗细,还分深浅;此事细究,根源就在某些人想借白氏内部矛盾从中渔利,这才有了后来的死伤。 我等守律之人,当究其根本,才能做到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至于杀人,在修真界算得什么?既入修真,生死看淡,才是本份。」 ……白清浅赶到节度府门前人山人海中,无数小修在面红耳赤中振臂呐喊,喊着些他们自己都不懂的话语。 为这次造势,对手可没少花灵石。 白清浅没空关注这些,只把目光罩定门口,把神识尽量向节度府内伸展,就怕里面传来灵机碰撞,有战斗发生。 一个候茑已经让人心神不定,现在再加上个狗腿子方亚子,如果两人一路从节度府中杀出来,她一点也不会奇怪。 在这样让人心焦的等待中,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让她有些奇怪的是,示威的人群也在消散。 转头看向安老,「前辈,之前的示威不是都会持续一日,从早到晚么?现在怎么才半日就有偃旗息鼓的迹象?」 安老就笑,「没错,三个灵石一天,这是行情市价;不过今日他们中有人传信,通知提前收工,我估摸着,里面应该是达成某种协议了?」 白清浅将信将疑,但节度府里面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却看的很清楚,这人群是聚得蹊跷,走得莫名,短短一刻,本来还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街道,已经变得空空荡荡,踽踽凉凉,十分的魔幻。 最后就剩下他们几个,身处长街,格外的显眼。 就在这时,节度府大门后一前一后走出两个人,前面一个挺拔如松,后面一个锋锐如剑,保持着丈许距离,行进之间,脚步合拍,分毫不差。 ……游猎离海上,孤剑独横行。策风过千岛,看山到节营。明珠来市舶,荖叶遍海城。长揖王尊府,从容论五兵。 第398章 确定身份 面对迎上来的女人,候茑一摆手,「回去说话。」 一行人没有回白氏总号,而是回了白清浅的私院,姑射小筑。 在小花厅中团团坐下,在白清浅以为这是一个团圆之局,但听两人对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候茑就皱起眉头,「亚子,这事做的不对,你可明白?」 方亚子低头不语,旁边白清浅想插嘴却又不敢,就只能看着这对奇怪的师兄弟, 「蜃楼不是法外之地,是安居乐业的首善之乡,岂容你如此放肆,妄动刀兵? 破坏团结,扰乱营商环境,用暴力来解决这些生意上的往来,殊为不智。置自己于险地,给师门添麻烦,老子还得搭上一大堆资源。」 喝了口茶,摆摆手道:「算了,你荒野走得久了,对人世间的是是非非还拿捏不住,也是定数。 蜃楼城就不要待了,杀了人,就总有心有不甘寻机报复的,虽然咱们也不怕,但现在的当口也不宜多生是非。 这样,出城往西三十里有个渔村,名盘口村,你去那里等我,等我处理完蜃楼商事,再带你去海上见识。」 方亚子仍然是那副表情,既看不到他有什么诚心认错的意思,但也没有什么不服之意。 「是,盘口村。」 接到师兄的指令,方亚子仿佛也没有寻根问底之意,只转向白清浅, 「嫂子,我这就走了,多谢你的宝弓,我很喜欢。」 白清浅急忙站起回礼,满面通红,这个傻小子对人情事故是真的不懂,嫂子两个字也是能当着这人的面乱喊的? 就只能用其它的话来掩饰,「亚子师弟用过饭再走吧这在节度府里一待就是十数日,能有什么好待遇了?嫂……我亲自下厨整治些吃食……」 后面传来候茑无情的声音,「吃什么饭?闯下这等祸事还好意思吃饭?现在就走!」 方亚子随言而去,留下白清浅就很有些不愤,亚子兄弟是为了白氏杀的人,又在节度府中受苦,就这么走了她心中怎么能过意得去? 跺了跺脚,埋怨道:「你这人真是,对自家师弟也是这般疾言令色的,让人家心里怎么想?如此态度,难怪没朋友。」 候茑一哂,「我可不是对每个人这样,数遍剡门剑修,也没几个值得我如此对待的呢。 你不懂,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磨不疯魔,亚子做事还是略显毛燥,思虑也不周全,留下的首尾太多,我也不可能一直替他擦试。」 摆了摆手,「不提他了,说说这件事吧,我已经和节度府达成谅解,在你的股份中分出一半交由白令中父子经营,你可有意见?」 白清浅一楞,这个赔偿标准可有点高,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但如果考虑是为了还方亚子的自由,是候茑亲自认可的赔偿,那她也没什么意见。 几次大事之后,她也算是看明白了,所谓雄厚的财力在经商中很重要,但再重要也重要不过身边的这些人;没有他们,白氏的这点生意早晚也会被人蚕食一空。 而且,说是分出了一半,但候茑的那部分也归她经营,所以还能占据近乎七成,损失很惨重,可以说是伤筋动骨,但还不算伤及根本。 嫣然一笑,「你做主就好。」 候茑满意的点了点头,女人一开始是有点犹豫的,这是人之常情,被划出这么大一块,不犹豫才怪;但她能很快反应过来,那就是懂事,明白事理。 「稍后可能会有人过来商量分割之事,这些细节我就不参与了,只说一个原则, 所有商路人脉员工等软资产,我们一律不给。」 白清浅点头,这是正理,但是,「其实白令中 父子他们也掌握了很多的人脉,号中也有很多愿意跟随他们的,所以像这样的软资产他们也未必愿意要。」 候茑一笑,「这个不去管他,我说的是硬资产,比如固定商铺,车马杂物,还有最关键的库存,宝物,灵石灵珠,材料等等……」 白清浅会意的点点头,「我懂的,在宝物上争取寸步不让,在其它方面就可以稍微让步。」 候茑看着她,意味深长,「不,你说反了!其它的都不让,就那些所谓的宝贝,他们喜欢要就给了他们吧,但这其中也没必要太过刻意,主要就是顺着他们的要求来,争取尽快解决这件事,不要让影响扩大才好。」 白清浅有些糊涂,白氏资产中最重要的就是这些宝贝,都是硬通货,不像其它资产还有个折价的问题。 是不是搞反了?但看到候茑坚定的眼神,她就明白了这个男人主意已定,不容置疑; 「好,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和他们商量的,恕我直言,这些宝贝就是他们的首选目标,如果我不坚持,相信很快就能达成协议。」 候茑叹了口气,「那就好一切从头开始,再把这些家当赚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实话实说,这样决定生意上的策略,有些草率了;经商就要锱铢必较,否则利润哪里来?但白清浅现在的心思都放在怎么消除那句嫂子上,就完全失去了她本该有的在商业上的敏锐。 心乱了。 但好在,好像候茑也没太在意? 「先生准备住在哪里?等协议达成,我会第一时间给您送来。还有这个过程中如果有什么意外,总要有个具体的位置?还是原来那家客栈么?」 候茑舒舒服服的在椅中伸了个懒腰,戏谑的看着她,「还找什么地方?别人都叫你嫂子了,我看你这嫂子有些名不副实啊。」 白清浅心中大羞,她已经隐约体会出了这句话的意思,正是她梦寐以求的结果。 幸福来得有点突然,让她都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就只能用其它方式来验证,「先生从海上来,一路辛苦,我为先生准备些洗澡水吧?」 候茑就很好笑,这和小前堡三妯里的方法如出一辙。 「好,不过我喜欢大一点的桶。」 一夕无话,正是, ……清姬饰靓妆,窈窕出兰房。日照当轩影风吹满厅香。早时歌扇薄,今日舞衫长。不应令曲误,持此试候郎。 第399章 志得意满 情场得意,商场失意,就是白清浅现在的写照。 她终于成了方亚子的嫂子,也成为了剡门剑修的自己人,从此,那些剑修来她这里销赃势必更加的理所当然。 自产自销嘛。 但是, 「库存宝物被分走了一半,他们其它的都不要,你真的不心疼?其中很多都是你当用的呢。」 慵懒的在男人胸膛上划着圈圈,白清浅意有不甘,所谓得陇望蜀,就是她现在的写照,人她得到了,就开始心疼家业。 候茑淡淡一笑,意有所指,「千金散尽还复来,就只当是割舍过去,一切从头开始吧。」 白清浅就把头埋在怀中,嘟嘟囔囔,「这样割可有点贵,你是不当家不知油米贵,甩手掌柜当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候茑摇头失笑,很真实的一个女人,具备属于商人独有的小气,却并不惹人厌。自己用的都是普通货色,给他留的都是最好的,他该知足了。 心中浮过另一个女子的身影,渺渺茫茫的,看不太真切…… 「不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经营上,自己的修行更重要,不要舍不得花销……赚钱嘛,一在利润,二在时间,你要是能活一万年,哪怕利润微薄,那恐怕也是一笔数不过来的财富吧?」筷書閣 白清浅就咯咯笑「一万年?你可真敢想……我不要一万年,我只算眼前……」 看着已经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候茑心中也有点感慨,这一次回来,还是有点巧合的。 在雷三角修行结束后,闲来无事的他感觉自己应该在师兄弟那里露个面了,来离支海十年有余,还真没时间去拜访这些师兄弟,正好趁这段时间空闲,就可以一尽心愿。 关系,是需要处的,不能用到人家时才飞信传书。 于是就是一番远游,拜访了很多在外海讨生活的师兄弟,饮酒作乐,比剑提兴,不亦乐乎。 这些师兄弟中,有些不在,有些在岛,他是随遇而安,也不在乎;端木祡就不在也不知去了哪里,当他晃到厉鄂的海岛时,就撞见了来自白清浅的求助信。 于是才有了这次回归,否则他暂时是不能回来蜃楼的;同时还要解决的是,他自己的身份问题,本来的六年期已满,现在眼看第二个六年内期就要过去,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也成了离支海的老人? 好像也没做什么呢。 他的去处,主要取决于两点,是否有剡门全真征召,是否有节度府调派,如果都没有,他就会一直都是蟹爪岛的岛主。 说实话,他很喜欢这个位置,再好不过的修行环境,来去自如,没有任务,简直就是吃白饭的典范。 好在,锦城好像已经忘了他这个人,也很正常,因为现在的锦城和十年前已经有所不同。 中军府高见离还在自然之境,但已经调离大风原,成为外州一州之主,也算是混成了封疆大员。 牧帅游隼之成功进境金丹,被调何处暂无可知。 都尉李初平上境金丹,调往玉京司空府行走。 这些,都是方亚子告诉他的等于现在的大风原锦城修真生态已经完全换了主人,新主人上台当然要有新气象,一朝君主一朝臣,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像候茑这样并没有明确归属的人物,当然也就理所当然的被人遗忘,束之东阁,置若罔闻。 也很好。 至于其他那些锦城旧人,就不尽了了,比如王冕远去周游大陆,骆野王去了他州,于正行不知所踪;修行就是这样,走着走着就散了,有些人还有再见的机会,有些人就再也见不到。 「商号中要多养一些人了,只一个 安老怕是不够,你可以不用这些人做什么,但一定要保持足够的威摄力,让那些有心思的人行事之前多掂量掂量。」 白清浅点了点头,「之前很少考虑这些,但这几年下来的遭遇也着实让人后怕,但是人员也不是那么好招的,像安老这样老成持重又本份的人可不多,更多的却像被亚子杀死的那几人,候郎,你有什么好推荐的么?」 候茑就有些头大,「我嘛,剡门的师兄弟们不可能来,其实几乎每个有前途的大派弟子一般都不会轻易被商会招揽,至于海上的散修嘛,好像我杀的比认识的多……」 白清浅就无语,向这人要人她是问错人了,属于要尸体容易,要朋友难的那一类。 突然想起来什么,「蜃楼城外的翠竹山庄,你有印象么?」 白清浅想了想,「没有太多印象,好像是一副关起门来过自己小日子的女修,候郎你的意思是,她们是来自……?」 候茑也不隐瞒,「正是来自竹岛,她们长期孤处,需要和红尘打交道的机会;心性醇朴,热爱自然;我和她们有些缘份,如果你去找她们,大概能过来几个愿意帮你的?」 白清浅睁大了眼睛,「没有你指明需要的人?」 候茑狠狠的捏了一把,「都百多岁的人了,如果是在凡世,她们都是我们祖奶奶辈的人物。」 白清浅嫣然一笑候茑能主动说出来,比秘而不宣更让她安心;在锦绣大陆修真界,对这样的事比较开明,没人太过计较,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你有本事,自然可以多多益善。 好事总有说完的时候,不开心的麻烦同样不会少,尤其是, 「库存都分完了,库中宝物他们拿走了近半,其它资产一分不取,看来就是对着我们的库存来的。更气人的是,三天后他们要请阖城商人参加一个鉴宝会,就是从我们这里拿去的宝贝。 还给你我也发来了请柬,你说气人不气人。」 出乎她意料的,自己这个脾气暴燥的郎君却完全没有动怒的迹象,就仿佛长大了,成-熟了,不以外物而喜怒了。 有点失望,因为这次过节她们最终是吃亏的一方,对方用五个不知名的散修就换走了白氏三成的基业。 也有些高兴,因为只有成-熟了,不冲动了,才能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活得更久。 如果让她选择,她宁可这人更知道进退。 活一万年又怎样?另一半没有了,再悠久的岁月也不过是让人徒增伤感罢了。 第400章 鉴宝大会 虽然并不心甘情愿,但白清浅还是夫唱妇随的跟着候茑参加了这次的鉴宝大会,用候茑的话来说,需要有这么一个机会让蜃楼商界上上下下知道白氏背后的主人到底是谁? 就能少很多无谓的麻烦。 因为人多,场面盛大,为怕扰民,白令中父子就借用了某位巨贾在城外的一处庄子;当然,主人就是安和道人,背后站的就是吴门,否则这么多的宝物,可没人敢大张旗鼓的在郊外展出。 几乎每一家商号都接到了邀请,不管是大贾巨商,还是小家小业;或者当地势力,当然还有节度府的一众官员。 白氏在这些巨贾面前,并不出众,但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他们也是这场鉴宝大会的主角之一。 当然,是被人嘲笑的主角。 这样的鉴宝大会也是商界的一个传统,倒不是破天荒头一次,虽然有打脸白氏嫡支的嫌疑,但商业考虑也是有的。 正如拍卖会一样,这样集中的展示宝物,会为商家拉来很多潜在的买家;很多客户信息需求都掌握在不同的商号手中,他们知道那些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客户的真实需求,这是真正的人脉,就可以通过这样的场合寻觅是否有自己客户需要的宝贝。 通常情况下,像是这样一场鉴宝大会下来,大概有超过三成的宝物会达成交易意向,剩下的也会在未来的时间中很快流出,就是卖货的不二妙招。 但这样的做法对宝物的品质要求很高,如果只是一些寻常货色,那就没什么用处。 白氏的这批货,成色品质很高,其中很多都是为候茑准备的雷属**物,本身就很紧俏。 从来人的多寡上就能看出来大家的热情,先不说来源是否正当干净,只看这些人踊跃参加的气氛,就知道这注定了是一场成功的鉴宝会。 这让白清浅十分的郁闷,如果不是候茑拉着她,都有心一走了之。 「要学会面对不管是顺境,还是逆境;无论是热脸,还是冷屁-股,都是人生的一部分。 逆境中不灰心,就会有康庄大道;顺境中忘乎所以,接下来就是万丈深渊。 摸着冷屁-股时一定要昂起头,才会看到热脸;众星捧月时趾高气扬,藐视他人,就一定会感触冷-屁-股的温度。 高兴些,让我看看这些年你又为我准备了些什么好东西?」 因为宝贝太多,上百件的琳琅满目,为了突出每一件宝贝的与众不同,都要用黑色幕底相衬,单独的灯光映照,彼此之间错开距离,才显得格外的高大上。 在这方面,白令中父子是行家,更别提还有很多来自安和商会,吴门商会的帮助。 一般的厅堂已经布置不下这样散落的上百件宝贝,所以就安排在了庄园的草坪上,月光普照,熠熠生光。 白清浅看着这么大的阵仗,不屑的撇了撇嘴,「大老爷经商一生,就从来也没举行过类似的鉴宝大会,因为在哗众取宠的同时,也暴露了自家的底蕴,就很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白令中父子我看是彻底放飞自我了,他们已经完全抛弃了白氏行商原则,就知道学这些花里胡哨的手段,真碰上个大盗,就会让他们欲哭无泪。」 候茑环顾四周,庄园阴暗处影影绰绰,不由笑道:「你不用替他们操心,这次他们找来的卫护可是不少,虽然少有正经门派修士,但客卿也来了足足半百之数,够用了。 再加上这些东主,哪个没有点修为在身?节度府在场镇压,能出什么乱子? 清浅,我看上了几件物事,不如我们也给主人点面子,预定几个?」 白清浅把脸转过一边,第一次杵逆了郎君的意愿,「不买,没灵石!」 候茑也不以为意,出灵石买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这确实有点让人无法接受,这就是一个笑话。 整个鉴宝大会,就处于这样一个自主观赏的程序中,在蜃楼本地混的,大家互相之间都很熟悉,也用不着那么多的繁文缛节,随随便便就好。 但数百人到场,宝物却只有百十来件,就决定了每件宝物前都会有数人品评议论,就宝物的价值,功用,特点,稀缺度加以点评,很多都是真知灼见,不得不承认今次来的都是很专业的人。 白清浅拉着候茑,不动声色的避开那些她讨厌的人,主要就是白令中父子,安和商会,吴门商会的人;不是因为她不能面对,而是怕自己的夫君暴走。 这个地方杀人闹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会被整个蜃楼城千夫所指的。 候茑倒是顺其自然,只是偶尔和几个相识的修士打打招呼,比如剡门商号的人,节度府的官员。 但是,地方就这么大,毕竟有限,也不可能一直避开某些人,尤其是在某些人还有意炫耀挑衅时。 一名脸生的修士不着痕迹的挤了过来,身边还跟着几个人,就包括安和商号东家,还有白令中父子,满脸堆笑, 「风行商会沈一贯,见过两位东家。」 风行商会,是来自吴门的大商会,在候茑已经摆明车马充当白氏的后台后,等闲已经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来招惹白清浅,也包括白令中父子,也就只有来自吴门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胆量。 候茑笑眯眯,「沈东家好,贵东这些物事好啊,看得我眼花缭乱的,只要一想起这些东西前些天还在自己的仓库里,这才过去几日就变了主家,我这心里都在滴血啊。」 沈一贯不吃他这一套:「候东家怕是搞错了吧?这些物件可不是我的,是白令中父子的,一笔写不出两个白字,和我们这些外人可没什么关系,不过是帮朋友忙而已,其中区别,不可不察。」 候茑恍然大悟,「您看我这脑子,也没办法,失了财物,就有点乱……」 虚空写字,嘴里还嘟嘟囔囔,「一笔真写不出来两个……」 他这里写字,有人就看得直皱眉头,好歹是自己的姓氏,不容亵渎;仗着有吴门撑腰,白令中就不得不提醒他, 「候东家您这写得是曰,不是白……」 候茑就呵呵笑,「连笔,连笔,都差不多。」 白令中却很认真,「不一样的,白字是曰多一点。」 候茑受教,「原来如此,曰多一点?受教了。唉,这书读得少丢人现眼了。」 第401章 饕餮盛宴 沈一贯把身旁修士一一介绍,让白清浅吃惊的是,候茑始终保持了礼貌和热情,甚至包括她厌恶无比的白令中父子三人,还有那位安和商会的东家。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心胸和涵养上差自己的夫君太多,也不知道这家伙这些年在外海都遭遇了什么,导致性情大变,竟能当众忍下这口恶气。 沈一贯十分的老练,「白仙子在蜃楼城可是人人仰幕的天之娇女,暗中慕艾者无数,老夫本来还在想,究竟要什么样的英雄豪杰才能配得上仙子这样的丰姿,现在看来是我想的浅了。 贤伉俪男才女貌,珠联璧合,人中龙凤,剡安之好,天作之合,实在是蜃楼商界之喜;就是太过低调,连个道贺的机会都不给,不免让人遗憾。」 指了指院中宝光四射,「这样吧,此间宝物上百,候东家看上了哪一样,尽可明说,告知于我,等鉴宝大会散后,老夫便买下来送往贵府,以为贺礼,也是我风行商会的一点心意。」 旁边的人越聚越多,闻听此言,各人脸上面色不同。 从价值而论这份贺礼很重了,价值数万灵石的宝物,非至亲关系不能送;重礼见心意,这是人之常情,但放在这里就有些尴尬,包含了一丝其它的意味? 送的越重,就越是打这公母两个的脸。 不得不承认道门人物在人情往来上的高情商,口不出恶言面犹带笑意,出手大方之间,不露痕迹的就下了对方的面子,还让对手哑口无言。 白清浅就感觉自己的耳根发烫,用她的东西来当贺礼,这就是公开的侮辱;但同时感觉手上一紧,那是候茑在提醒她什么。 「如此,多谢沈东家好意,稍后我可就要挑了,沈东家到时可别舍不得。」 众人哈哈大笑中各有轻视之意;主体的看法就是,道门力量联合节度府力量,联手压住了魔门的嚣张气焰,以无足轻重的五名散修客卿之死,就换来了一个颇具实力大商号的三成资产,这笔账怎么算怎么合适。 这就是冲动的代价,当众杀人,置规矩于不顾,群情激昂下,最后还不得让步退缩? 关键是,这不过才是开始,正如沈一贯所说,一笔写不出两个白字,未来像这样的纠纷不会到此为止,反而会越发的频繁,直到把剩下的七成资产都夺过来…… 他们不担心会引发什么乱子,整个安排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考虑周详,滴水不漏,就是白家的家事,和外来势力无干。 身旁的人越聚越多,从双方的暗中角力中,就能看出趋势变化,商人要逐利,当然就要顺着趋势走,绝不可逆势而为,现在看来,吴门手段老辣,进退自如,在这场交锋中占了绝对的上风。 至于那公母两个,还是太过年轻,在他们这两人看来还缺少经验,只知蛮力,被玩的晕头转向还不知身在何处,这一点,只需要听那候东家说话就可见一斑, 「喜事办得仓促,未能尽邀蜃楼同道,也是憾事;不过若有知情送礼如沈东家这般热情的,我们夫妻当然笑纳,绝世宝贝不嫌多,一枚灵石不嫌少,白氏商号就开在那里,又不是不认门……」 一群人纷纷道喜,打着哈哈,每个人心里都在想:这人是不是个傻的?真以为大家能把鉴宝会都买下来送还于他? 当然,宝贝不可能,一枚灵石太打脸,就封个千八百枚灵石做做样子就好,行商之人,一般都不会把事情做绝,何苦来哉。 候茑在这里如鱼得水,身旁白清浅却如坐针毡,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以她对枕边人的了解,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年内出现这么大的变化? 如果不是,那意味着什么?她有点不敢想。 脸色有点发白,伸手不着痕迹 的死死拉住他的衣袖,低声求恳道: 「候郎,我身体不舒服,咱们回去吧?」 候茑面不改色「回去做什么?这里都是朋友,大家畅所欲言,尽情开怀,我就喜欢这里的气氛,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享受过这样被打脸,我实话实说,还挺享受呢。」 他是真享受假享受谁也不知道,但在场之人中,却真有享受的忘乎所以,得意忘形不知自己身份的。 白玉江就感觉心中无比的畅快,当时在商号中被那剑修摧毁的心态又重新建立了起来,有什么好怕的,再剑术通神,又怎么挡得住舆情汹汹?有这么多的道门前辈支持,白氏商号更新换代就是大势所趋,无法更改。 心情好了就想表达,对手掉井里了就想下石,人之常情。 「诸位前辈听我一言,我这位七妹擅歌,不如就请清歌一曲,大家听得好了,说不定贺礼就更丰厚些?」 此言一出,他自己还不觉得什么,但周围人等俱皆变色。昭阳宫之变记忆犹新,在场很多老人现在仍然谈虎变色,这无知小儿竟然如此放肆! 撩拨这头老虎是要有技巧的,像沈一贯那样的旁敲侧击才是高人风范,哪有直接捅人伤疤的道理? 果然,候茑眼睛一翻,侧目瞧过来,「是么?大家都这意思?想听内子献歌?但你们只知内子擅歌,却不知我这夫君还擅舞吧?要不,我们夫妻就给大家来一段?听好了看美了,有些事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彩衣传歌,青衫提剑,就是蜃楼的一段传奇,可没人想再经历一次。 沈一贯头也不回,只手一挥,一记老大的耳光着着实实的落在了白玉江的脸上,顿时半边脸颊肿起,一嘴牙齿落了一半,被封住穴道,呜呜咽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 沈一贯不动声色,「小儿无赖,不懂礼数,我替两位东家教训一下,还请看在大家都在蜃楼为商的面子上,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是个人物!候茑就叹了口气,「也罢,不过沈东家这夺人之好的习惯可不好,有些事,还是要自己做才痛快呢。」 第402章 狂风暴雨 这件小插曲就这么不了了之,让很多在场的商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不是他们就怕了这个剑修,而是鉴宝大会好好的气氛,如果再动了血光之灾,这寓意就不太好;行商只为求财,可没人愿意打打杀杀的。 这一次的鉴宝大会,来人之所以特别多,就是因为几乎每一家都带有厉害的保镖在身旁,就是怕这剑修不讲理暴走,但这些隐患却在沈一贯的把控下有惊无险,真正是大道门的风范,让人心生敬仰。 相对来说,只知蛮力的剡门剑修就差了很多,这就是层次上的差异。 有了白玉江的前车之鉴,接下来再没人过来撩拨这公母俩个,鉴宝大会开始步入正题,充满了专业的讨价还价人们逐渐沉浸在交易的快乐中,把那些不快抛在脑后。 平平淡淡中,鉴宝会走向了尾声。 达成了很多的交易意向,这需要接下来更多的接触,没完没了的讨价还价。 两个时辰,对一次鉴宝大会来说有些短,但这就是某些人的计划;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定程度上羞辱对方也很顺利,就没必要把大会拖的太长以免节外生枝。 一直在提心吊胆的朱长文长出一口气,他不赞成这样的鉴宝,完全没有必要,容易激化矛盾;但他也清楚那些道门商人私下里在算计什么,如果候茑和他那师弟一样的冲动,这怕又是一场分割白氏的盛宴。 但候茑忍住了。 「我在滨海楼整治了一桌宴,有沈道友在座,道友可肯赏光?」 朱长文邀请道,这是一次说合,是节度府最大的努力;但他不认为候茑会接受邀请,但这是个态度。 谁知道候茑欣然点头「如此,就叨扰朱兄了,嗯,都说秀色可餐,宝色可餐,我怎么越看越饿了?」 鉴宝大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商人们三三两两的,一边交流对宝物的看法,竞价的估计,都有谁可能会出手,一边离开山庄。 飞在空中,白清浅留恋的看了草坪最后一眼,那里的每一件物事都是她耗费心力收罗而来,这还没派上用场就沦为他人之物,虽然也明白一切无可挽回,但心情还是有些失落。筷書閣 实在是太可惜了。 视线中,草坪上变得空空荡荡,白令中父子三人正在紧张的收束物件,另有数十名修士在山庄中卫护。必须承认这些人还是非常谨慎的,屁大点的山庄就安排了数十名修士看护,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吧? 人员组成都是来自安和商会和风行商会,否则以白令中父子现在的底蕴,怕是还撑不起这样的局面。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来,又这么轻飘飘的走,让她有一种不真实感,那么,这样的忍让会给白氏带来安定么? 如果不能,究竟应该怎么做?内忧外患之下,她想不出一个可行之策。 看着一路谈笑风生的候茑,心中感慨,他是真的变了,在节度府妥协,在姑射小筑梳弄,在鉴宝大会忍让,这些之前断不可能做的事他都做了,可能更成-熟,但如果让她来选,她会选择之前的他呢?还是现在的他? 让她有些难堪的是,好像更喜欢之前那个莽撞的家伙更多些? 心思不定中,一行人来到蜃楼最高档的滨海楼,这里都以海中各种妖族为食材,等闲一餐饭可能就是普通小修数年的修行资源,但对这些大贾来说,却是司空见惯。 与宴的人并不多,三位节度府官员相陪,主事双方就是沈东家和候茑公母,然后还有几位在蜃楼商圈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素以宽厚著称,人脉甚广。 这一切的目的,就是要消除双方的隔阖,毕竟,能让大家都在意的,在西南区域除了吴门和剡门,其它的都排不上台面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根本。 潜台词就是,如果大家心平气和的吃完这餐饭,之前的不愉快就要尽量忘掉,或者说,假装忘掉。 这是节度府的一厢情愿,白令中父子不会停手,吴门也不会善罢甘休,只不过会采取其它更加巧妙的方式而已,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一点。 但修真界的虚伪就在这里,大家可以接受道门这样的步步蚕食,却不接受剡门那种飞剑见红,这就是双方的分歧所在。 候茑仍然很随和,和众人称兄道弟,酒到杯干,就仿佛化身为道门中的一员,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蛮不讲理,直截了当,这让白清浅感觉很陌生。 这次和心上人相会,个人的目的顺风顺水,但隐隐之间就总感觉到不对劲,可到底不对在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朱长文端起身前酒,劝道: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我劝诸君方寸得失,何必自扰?前景辽阔,风物致远。拘于一事一地,格局就小了。 这世间的财富,是赚不完的;与其斤斤计较于彼此之间,就不如登高望远。 来来来,喝了这杯酒,大家还是朋友。」 众人于是一起举杯,一名商圈老前辈附和道: 「我们做生意的,万事以利为先,哪怕彼此视若寇仇,这一次你杀我不死,下一次我还和你做生意,才是商道的最高境界啊。」 白清浅听得是五体投地,也不知节度府哪里找来的这几个活祖宗,为了这次说合双方,也是很拼了。 为了蜃楼城的长治久安,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正如鉴宝大会的成功一样,滨海楼的酒宴气氛也很融洽,在节度府的努力下,至少在表面上,西南区域两个庞然大物的一次腿毛级别的碰撞,眼见着就会画出一个完美的句号。 正举杯畅饮时,透过二楼的窗户,一阵极微弱的灵机波动远远传来;在这个修行的世界,修士之间的争斗无处不在,无时无刻,本也很正常,但灵机波动传来的方向正是西边,山庄的方向。 气氛就有些凝固,一股不安在每个人心中升起,除了候茑还在频频举杯,下箸如飞…… 谁都没有动,在蜃楼城,自有节度府维持秩序,大家都在等待消息,希望只是城市周围每晚都会发生的冲突中最普通的一件。 但是,事与愿违,一枚节度府飞信穿窗而入,朱长文神识一扫,立刻面如土色,跌坐椅上, 「海盗!海盗上岸了!就在鉴宝会结束不足半个时辰,山庄被血洗一空!」 第403章 巨大压力 绿藤山庄被血洗,鉴宝大会所有宝物被洗劫一空,这还不算,当时在场的修士几乎也没有生还几个,包括主家白令中父子三人,包括安和商号东家,也包括那几十个护卫的修士。 据仅存的几个生还者讲,这些人就是海上巨寇,呼啸而来,扬长而去,行事周密,踩点准确,下手狠辣,杀戮无情,一股浓浓的海盗作派。 在这些凶人面前,客卿们毫无反抗的余地,他们已经不是为了责任而战,而是为了自己的生命而战,就算这样,也没活下来几个。 主要的人物更是一个不漏,全军覆没。 候茑夹了口蚌肉,啧啧有声,「我早就说吧?好东xz起来还怕人知道,就非得拿出来显摆,提前几天就搞得满城皆知。 蜃楼城内有多少海盗的眼线?没有几万也有几千……这下好了,被人一锅烩了,真正愁死个人。」 沈道人就这么盯着他,满腔的愤怒无以言表,直觉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笑面虎,但他没有证据。 时间线上也很蹊跷,从节度府中双方达成和解到召开鉴宝大会,中间也不过四天时间,根本不足以去茫茫大海召集一群居无定所的海盗,这些人平时个个都是独行侠,谁也不信任谁的性格。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海盗们是提前进入的蜃楼城,因为其它什么目的;然后听闻鉴宝大会的消息,于是心痒难挠,就干脆做过一场。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去找寻这些人上岸后的蛛丝马迹,一定会有的;然后,找出这些海盗和这个剡门剑修的内在关系。 他是个有城府的人,喜怒不形于色,他最擅长的是谋后而动,这也是经商日久的习惯;他需要发动道门在蜃楼所有的力量,也包括那些还在海上的吴门精英。 这么一大笔财物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消失,总会流传到市面,就一定有迹可寻,尤其是那些雷属**物。kuAiδugg 站起身,微一拱手,「树欲静而风不止,不是吴门不给面子,但现在发生的一切……酒已尽兴,不敢多饮,感谢主人招待,咱们后会有期。」 沈道人拂袖而去,接下来的几个老前辈也实在是没有再留下来的道理,这酒太辣,这菜催命! 眼看一席高宴就剩候茑公母和几个节度府属官,朱长文脸色变幻想疾言厉色,却又心里没底,到最后就只有长叹一声, 「多事之秋,候兄弟,你和哥哥说句实话,这到底是不是你做下的事?」 候茑一摊手,「我就坐在这里吃酒,是不是我,还需要问么?」 朱长文还待再问,旁边已有同伴使眼色阻止,他瞬间明白了过来,这件事已经不是节度府,甚至不是临海沃教能参与的,问那么清楚干嘛?也想加入这场争斗么? 当然是躲得越远越好,知道的越少越妙。 站起身,「候兄弟,我们兄弟几个要赶赴现场,不能陪贤伉俪了,账记在节度府上,两位尽情取用,这就告辞,对不住了。」 看着几名节度府官员悻悻而去,候茑心情大好,转头喝道: 「那深海章脑丸,再给老爷上一盘!」 旁边白清浅这才稍微反应了过来,她自己也很奇怪,听到这消息后她的第一感觉竟然不是害怕,而是心中落下了一块大石一般,果然,强盗就是强盗,永远不会改变。 「这么多菜,你也不怕撑死!」 说归说,但手上的动作却出买了她真实的想法,素手提壶,给自家男人斟满美酒,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候郎,那白令中父子三人也……」 到底也是亲族,乍闻噩耗,心中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候茑一句话就堵回了她 所有的疑问,「知道为什么白二爷一直没回来么?就在剡国,就在大风原,被人暗袭伤重难返! 如果不是运气好,撞上了一位路过的剑修,他这条命现在保不保得住还两说。 你还认为这仅只是一场生意利益的争夺么?」 白清浅顿时紧张了起来,「候郎,二爷爷他……」 候茑安慰道:「当时没死,现在也就死不了,只是有没有损伤根基的问题。不必担心,稍后自有传报,很快的。」 喝了一口酒「白令中父子,就是白家身上的毒瘤,这里面没有妥协宽容放其一条生路的可能。 白家的生意秘密,各处据点产业,人员调配,库存虚实,客户资料等等,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是威胁!你以为放他们一马他们就会心存感激,然后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只有更加变本加厉,以颠覆家族为已任! 这样的人,活着就是大累赘,哪有功夫还去监视他们? 死了的亲戚,就是最好的亲戚!」 白清浅心中一软,握住他的手,「我没有怪你,只是一时间感觉有些突然,本来好好的一家子,现在却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这就是大家族的悲哀吧? 也好,趁这机会肃清家族内的不和谐因素,剩下那些人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歪心思。」 候茑一笑,「你这么想就对了,白氏家大业大,从业人员过千,怎么可能一一甄别?就只能掐头留尾,剩下的人知道了厉害,没有了领头之人,也就翻不出什么风浪了。 等你家白二爷身体稍复,再做详细的族内清洗。」 白清浅低下头,她一直都不赞成在族内搞这一套,但在和平年月中,百花齐放可能是好事;但在乱世之中,一个家族一个声音就很重要。 这些,候茑不会帮她,就只有白二爷领着她们这些年轻人做,没有退路了。 没人因为你的软弱而可怜你,游戏的原则就是你死我活。 「亚子师弟他去小渔村,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候茑淡淡一笑,「不用担心这个,他是猎人,一个被猎物发现痕迹的还是猎人么? 就是做事不彻底,还得我这当师兄的来给他擦-屁-股。」 白清浅若有所悟,「看来,得有一阵子见不到他了,挺老实的一孩子,被你带成这样……」 第404章 找不到了 蜃楼城修真圈子死寂一片,因为数百年以来,这还是海盗头一次上岸做案。 而且,还是灭门之案。 太嚣张!太猖狂! 数百年来,海盗剿之不绝,杀之不灭,原因有很多;既是盗修一体不好区分,也是行事锢于海上从不染指大陆,还是修真势力默认这些人可以作为磨刀石的存在等等。 也就听之任之,从未较真,节度府只偶尔出动做做样子,就是离支海的常态。 但这一次就有所不同,节度府侦缉四出,眼线密布,赏金高悬,再配合道门的力量,整个离支近海都为此沸腾了起来。 财帛动人心,重赏有勇夫,本以为像这样的大规模做案,发现些蛛丝马迹不成问题,但连续几天侦查下来,线索无数,却没有几件有价值的。 自相矛盾,前后抵触,一看就是海盗中有高人在故布迷魂阵,这本来也是海盗的看家本事;做完事还能让人逮住尾巴,那这海盗也做不久,所以个个都是痕迹大师,造假高手,就是基本的生存技能。 多方研判下,隐约有几方面线索指向天尽洋,这是,跨海抢劫? 道门对这样的结果不太满意,因为好像没有和剡门联系在一起,于是没完没了,继续扩大查缉范围。海上也有多支小海盗群遭了池鱼之殃,一时间整个离支近海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候茑公母小日子过得倒是滋润,恋-女干之期,黏黏糊糊,湿情夻意…… 最让白清浅惊讶的是,收礼收得手软!不收都不行,强往你手里塞! 借口当然是百年好合,理由很正当,不好拒绝。 让她有点心惊肉跳的是,礼物之重,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随礼的范畴,绝不是之前千百枚灵石的问题,各依身家实力,动辄上万数万的重礼! 就差在贺礼清单上来一句:礼尽情至,莫要抢我! 没有人来找他,但候茑知道,这不是别人不怀疑他,而是已经失去了和他交流谈判的意愿,一旦落实证据,接下来就是雷霆一击。 他成功的把生意场变成了战场,现在唯一能阻止事态扩大化的,就只有更高层面的介入。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心有所感的他来到院中,一个陌生的修士背手而立。 候茑才一出现,一枚飞剑出自莫名,瞬间直抵他的额头,其速之快,时机把握,力量拿捏,无不妙到毫巅。 他没动,正常出剑的话,这么短的时间他根本反应不过来,除非他使用新学的身剑术搏命,但显然现在并不是搏命的场合。 「司空府武征明,蓝海方归,大概称得你的师叔你认可否?」 全真剑修之间,剑符相认是比较低端的行为,因为这东西容易错认,还不挂失;具备了一定的能力后,剑修之间的相认往往会采取更直接的方式,那就是出剑,这是假不了的东西。 蓝海,指的是两千里近海和万里深海之间的海域,就是金丹修士的活动范围,这位武征明,应该就是一名剡门金丹剑修。 「武师叔好,弟子大风原候茑,离支海历练已经十年。」候茑表示认可。 武征明点点头,「十年,勉强也算是离支海老人了,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懂的都懂,也不需我来教你。 那么,你现在告诉我,绿藤山庄的案子是不是你做下的?」 候茑斩钉截铁,「不是!我当时在滨海楼,节度府数人为证。」 他的回答就很有意思,其实武征明问的是,这件惊天劫案是否是他安排策划的?而不是他是否真的参与;真参与的话,早就打起来了,还至于拖到现在。 但候茑装傻听不懂,其中的意思耐人寻味,有不信任这 位师叔之嫌。 这也不能怪他,换做是李初平于正行之流,他也就实话实说了,但武征明他并不熟悉,在剡门全真中分洗白派和入魔派,他不得不小心行事,不想给人留下话柄。 武征明眉头微皱,这个大风原的门徒也不知是谁的座下,表面恭敬下,内心其实警惕;也难怪,不是这样的心性,做不出这样胆大妄为之事。 他是剡门全真在离支海游历的上修不假,但并没有节制一众通天三境修士的权力,可以建言,但不能指派,就是剡门全真的规矩。 在剡门中,辈份和职位双权并立,正管和非正管的区别很大,不是你是长辈就可以对下面的弟子为所欲为的。 他也不想多言,但谁让他倒霉,是事件发生后头一个回蜃楼的剡门金丹上修,所以,该擦的屁-股还得擦,这关系到整个离支海剡门和道门的态势,关系到每一个剡门剑修。 「不要在这里停留,修真界中解决争端的方法无数,其实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就是一走了之。 你在这里,所有人都会不自在,有的人为了争那口气,为了面子,就只能端着放不下来。 离开这里,剩下的事交给教里,只要你不死,对蜃楼商界这些人来说就永远都是一个现实的威胁。」 候茑微微一楞,他没想到这位师叔说话这么直接,也很有道理。 武征明淡淡道:「不用担心你在这里的家人,你活着,她就没事,因为没人愿意整日提心吊胆还得防着有海盗上门屠族灭户,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肆意妄为。 你死了,那也不用想,该来的总会来。」 候茑一揖,「如此,便依师叔之言。」 蜃楼后续事宜中,他的位置确实很尴尬,这些日子下来他也清晰的感觉到了这一点,无论在节度府还是在道门商会那里,他的出现都只能让事情越来越糟糕,越来越对立。 确实是该离开一段时间了。 武征明看着他一字一句,「你的处事,胆大妄为,身为全真教一员,除了自己的私事外,还需考虑教内的整体方略,如果人人都凭意气行事,教内有多少精力给你们擦-屁-股的? 蜃楼之事你不必再管,自有我等周旋;但该负的责任别人也帮不了你。 此次离开,会有危险,吴门不可能就容你这么轻松脱身。 我不会卫护你,自己闯的祸,还得自己走出来,你可明白?」 候茑一笑,「明白,我有心理准备。」 武征明晃身无踪,候茑回过头,白清浅正倚门而立,显然,她已经听到了什么。 候茑苦笑,「要跑路了,杀了人,总有报应,我之前和你所说……」 白清浅目光清澈,「这些日子你都和我说过无数遍了,趁武师叔还在,你就应该现在走!」 候茑洒然而笑,又不是生离死别,有什么好多愁善感的? 「如此,我换个地方杀人去!」 纵身而去。 白清浅痴痴的看着夜空,这注定了就是她未来要时常面对的结果,没办法,无法两全。 相思隔秋水一别暗遥天。海上清歌感,人间宝剑篇。 ……皂滑弄人。 第405章 行踪莫测 蜃楼城中有一塔,遥起前朝名太阿。 在岁月侵袭中几番修缮,后归于某个低调富商,成为个人宅院的私产。 这里是全城最高的建筑,如果再補以修士的神识,或者某个监视阵法,可以说整个蜃楼城的一举一动都在此塔的监视范围之内。 塔顶最高处,有几名修士盘坐,沉默无言;忽然,法阵感触中有某种触动,沈道人睁开了眼, 「有动静了,方向正西,面朝大海,告诉他们出城即可截杀,无须留手,死活不论。」 消息通过道门秘传通道传出,从塔上法阵对灵机波动的监视来看,数条黑影穿城紧摄,很快就消失在了法阵的感知范围之内。 道门,可不仅只有筹谋算计,一样也有喋血扑杀,这些年下来道门势力的膨胀可不仅凭以势压人,更是以力压人。 该出手时就出手,在这方面道门从来也没有软弱过。 既然有人可以在绿藤山庄制造惨案,那么在其它地方也一样可以;虽然一直也没有找到剡门剑修参与血案的证据,但修行人做事又哪里需要证据了? 修行界中凶杀不断,为仇,为财,为面子,为什么都不为,需要理由么? 关键不在于这件事是不是候茑做的,关键是大家都认为就是他做的,狠狠打了道门一记耳光所以,道门必须打回来,就这么简单。 理由很充分,这就是修行界的规矩。 这一次出手的人可不是那些扶不上墙的散修客卿,而是吴门从近海招回来的门派精英修士,都是在海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物,通天后两境的法修可没有弱者。 但是,一刻过后,有消息传来,剑修失去踪迹。 几名修士面面相觑,这么多人跟踪还能跟丢了人? 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一个身处阴影中,一直未说话的修士,「师叔,您看?」 修士就叹了口气,「本来我不该管的,通天三境的事就应该由通天三境来处理,我来解决就犯了大忌,因为他们也就有了借口。 海外我们的人可远比他们来得零散,双方互爆,吃亏的是我们。 仅此一次,不管结果如何,你们都不得继续下去,蜃楼这里不能乱,这是我们道门最重要的资源之地,剡门剑修没有资源也能活,我们行么?」 沈道人几个垂首应是,等他们再抬头时,这位师叔盘坐处已经空空如也。 ……………… 候茑贴地疾飞,利用地表微弱的元磁效应来屏蔽空中修士的神识探照,这是他新发现的一种对元磁力量的应用,很奏效,几个转折就把那些追踪的人甩在脑后。 关键是,要尽量贴地,利用地形对神识的反射来达到效果。 仿佛黑夜中的一抹光,在崎岖不平的地势上风驰电掣。 不是因为他害怕战斗,正如武征明所说,解决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少刺激对方,如果在蜃楼城外再杀几个的话,可能会导致大家都下不来台。 他是无所谓的,但身在门派,有些时候就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黎明时分,已经飞出千里之外,他也不再掩藏行迹,如果在这里杀人,大概就不会影响到蜃楼城那些敏感的神经了吧。 他的方向并不是大海,而是内陆! 一出大风原十年,有些想回去看一看了,关键是,现在的他和十年前的他已经完全不同,有必要去藏剑楼给自己补充一些新技能。 贴地平飞技能加上方向完全出乎道门意料,就是他能摆脱围堵的主要原因。 现在,他已经来到人类居住密集的区域,为免惊世骇俗,把高度放在了数百丈以上,这样的高度最合适他这样境界的 修士飞行。 武征明不是在恐吓他,吴门对他是真起了杀心的,这并不奇怪,他完全理解。 但如果让他重回当时,再做选择,他仍然会选择这么干。 这就是一个比勇气的游戏,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还是在临海境内,以他的速度,大概三天就会离开临海,进入高昌佛门,作为这个大陆上唯一能和道门在整体上抗衡的势力,这是个对双方来说都不愿意动手的区域。 所以,临海就是最危险的地界,就在前三天。 他不怪武征明不帮助他,他不是小孩子了,敢做,就要敢当。不能惹完祸就把所有的首尾都交给教里处置,然后下一次继续惹事,哪怕在强硬的全真教内,这也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武征明就选择了最全真的方法,蜃楼城教里处理他自己跑路;这段路就是一次考验,给道门发泄他们怒火的机会,能不能抓住,那就各凭本事。 候茑其实很喜欢这样的方式,拉开来打,他谁也不怕。 三日后,连云山脉,这是临海国东部的一座屏障,过了此山,就是高昌佛国,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追兵能够跟上来,在他全速御剑之后,单单跑直线的话,没有什么遁速能超过剑修的御剑术。 连云山脉只有不足千丈高,放在真正的大山面前不算什么,但在临海国家中已经算是一等一的高山;见到山影,他开始拔高身形,但还没有到达千丈,身侧就有神识罩了过来。 心中一凛,立刻压低高度俯冲。 对通天三境的修士来说,战斗高度不宜过高,极限战斗高度在千丈以下,那么为了有足够大的回旋空间,他就需要把高度控制在五百丈甚至更低。 这道神识来处很远,却又凝而不散,能做到这一点的绝不是通天三境的能力,是金丹修士。 吴门不愧是西南巨擘,真正急眼时,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抛开伪装禁忌。 这就是他压向低空的原因,做出要贴地而蹿的假象……战斗,是一系列场内场外因素的综合,作为个中老手,他深愔其道。 才压到六百丈,天空中已经出现了一个黑点,在视线中急剧放大;等他落在五百丈高度时,空气中传来强烈的灵机波动,一连串水箭铺天盖地的砸下,最简单的水属术法,却让他仿佛置身于暴雨倾盆的云层下。 这就是金丹修士的法力碾压。 第406章 生死瞬间 范围攻击,无法躲避。 候茑就像一颗陨石,在失控中下坠,但他的速度却远没有范围水箭来得快,暂时能做的,就是反击一剑,飞剑逆势而击,是剑修标准的迟滞之剑。 来者明显不想把战斗拖得太久,以大欺小还要磨磨蹭蹭,就是自找麻烦。 根本不理会来袭的飞剑,反而在瀑布水箭后又加上了一道水龙卷,同时还在准备第三道法术重水术,目的就是只要这小修被水箭纠缠上,就再不给他一点机会,一波带走。 这就是金丹修士的自信,在攻击上,也在对自己防御的自信上。 果然,飞剑无法劈开他的护身炁罡,连他准备好的防御宝器都没用上,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个剑修飞剑上的穿透力还远远谈不上出色,这符合此人修道时间的判断。 必须速战速决。 这种事被人发现就很被动,门派被动,自己也被动,也就意味着以后剡门婴变剑修也可以对他随便出手,他可不想把名声毁在这里。 在距离地面还有二百丈时,水箭瀑布追上了他同时,他的飞剑也收回自家的紫府之内。。 他知道和金丹修士恋战就是取死之道,巨大的修为差距会在时间中越拖越明显,所以,就是前三板斧子,成不成就是它了。 飞剑再次飚出,但看在对手的眼中,却发现了一幕很诡异的情况,剑修的身体消失了? 金丹修士的第一判断就是对手是不是使用了什么匿身的手段?能蒙骗过他的感知?但在他的刻意搜寻下,却一无所获! 修真铁律,类似的隐匿方法就不可能逃过境界的压制,还是在这样短暂的一瞬间。 整个天空中除了剑修的飞剑外,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显示剑修的存在,这就很蹊跷? 飞剑?他瞬间反应了过来,但是,已经晚了。 这一次飞剑上的力量和上一次截然不同,瞬间洞穿了他的护身炁罡,同时击碎了他的备用防御宝器,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次攻击时,剑修突然出现在他身旁,长剑疾劈而下。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毫无半分滞涩,完全没有想象中人和剑转换之间的生疏僵直感,在他和剡门剑修接触的数百年中,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剑术。 颠覆了他的认知。 也切切实实的给他造成了一定的伤害,肋下被划开了一条大口子,剑炁涌入,虽然还不能直接让他丧失战斗力,但却让他不能发挥十成战力,需要调整部分法力压制住四处乱蹿的剑炁。 危急之中,身体爆发法爆,一团法力云气以自身为中心无差别爆出,把候茑推出百丈之外,同时遁出安全距离。 哪怕受伤,他一样能致其人于死地,只要不让他再次近身! 但是,情急之中他却忘记了对手还有一种诡异的飞剑近身本事;候茑才被推出,立刻化身剑灵,飞剑转瞬即至,金丹修士好不容易才拉开的距离又被无限接近。 又是上一个循环,飞剑破开护身炁罡,击碎防御宝器,然后,现身就劈! 金丹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无法摆脱这种狗皮膏药一般的纠缠,近了就砍,远了就飞剑,时时刻刻都在对手没完没了的攻击中! 他也想找到对手由飞剑转化实体时的间隙,但让他绝望的是,整个过程丝般顺滑,只知道飞剑在疯狂绕体攻击中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大活人。 人就是剑,剑就是人。 在他的技能树中,无法找到一个可以摆脱困境的方法,反而在尝试中不断受伤,先是肋下,然后手臂,再是腰侧,剑炁越灌越多,他突然发现自己再不想办法,恐怕就不是能不能拿下对手的问题,而是可能把命留 在这里的问题。 他决定使用最后的手段,结界脱离。 当候茑再次化身飞剑凌厉旋斩时,金丹突然开始引爆手中的宝器,还不止一个,而是连续引爆。 强烈的空间震荡无论对他们双方谁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压力,但他是本体承受,对方却是化身飞剑相抗,这在影响上存在差别。 飞剑受影响更大。 就在宝器连续的引爆震荡中,金丹手掐指印,凭空虚点,法力喷涌,一个很罕见的金光雷霆结界迅速成型。 这也是他最拿手的结界,范围宽广,结界内雷霆密布是那种虽不致命,但却能一直干扰对方的利器,尤其对剑器有效。 身为吴门修士,假想敌中剡门剑修就是他们最主要的目标,几乎每个修士都练有一二样比较针对飞剑的底牌,也是在为未来可能的大***做准备。 细碎频繁的金光雷霆能无休止的干扰飞剑和剑修之间的神意联系,正常情况下,在这样的结界中飞剑很快就会失去控制,按照他的想法,也必然能影响这个剑修诡异的身剑转换,只要让他脱开一定的距离,把自己放在飞剑射程之外,哪怕他现在的法力也不过才仅全盛时的五成,也一样会耗死这个剑修。 他没想过离开,哪怕身体已经几处受伤,一个金丹修士在和一个通天境剑修中被斩成这样,好说不好听。 金光雷霆不断的劈击下飞剑越来越慢,但仍然在挣扎;感觉到了效果,金丹不由得加大了法力输出,雷霆更加的密集,就仿佛一枚飞剑在拖曳着无数的雷光。 金丹面临一个选择,是马上拉开距离?还是用金光雷霆继续消耗施展控制对手?以他的感觉,对手在雷霆不断劈击下是无法完成身剑转换的。 他选择了后者,既然金光雷霆结界有效,就没必要尝试其它的手段。 战斗变成了较力,维持一个庞大的结界对修士的消耗不小,又坚持了数息,金丹感觉有些不对? 飞剑虽然慢了,但仍然在移动,就仿佛已经对雷霆产生了耐受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这样,飞剑突然一振,仿佛自身就变成了雷霆,迅捷无比的一刺…… 这一次,吴门金丹没有躲过要害,在飞剑穿心的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这个狡猾的剑修,根本修的就是雷霆飞剑! 一团道消天象当空升起。 第407章 故地重游 候茑终于挺过了这一关。 有些侥幸,有些勉强;对他来说,对通天三境的修士没有压力,但如果对上金丹,凶多吉少。 这位至今他都不知道姓名的吴门修士败在两个地方,一在大意,二在雷霆巧合。 他的消耗也很大,连续身剑转换突击进攻,从一开始到结束都是在最大限度的透支法力;没办法,对境界高过他太多的金丹来说,他不敢留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空隙。 短短百息中,要么是化身剑灵飞剑攻击,要么收剑紫府近身缠斗,没有喘息之机;即使这样如果不是对手的结界选择有误,他很难说能做到哪个程度? 更大的可能是,因无法发动致命一击而功败垂成,要么侥幸逃脱,要么被反应过来的金丹杀死。 不是剑术的问题,是境界悬殊的问题,他现在的境界水平就不应该和金丹修士放对,可能到了通天三重境时能好一点? 仍然很欣慰,哪怕有侥幸,他也实打实的在正面战斗中越大境界杀死了一名金丹,这是一次足够他吹嘘很长时间的战绩。 这足以证明走身剑术的路子是对的,就战斗效果来看,远超主流的飞剑之术,为什么会这样,他不知道。 这就是他必须回一趟锦城的原因!前字诀他已经部分掌握,不能掌握的是一些因为修为精神方面的限制,以后会随着境界提高和实力上升而逐步解封,问题在于,前字诀越练下去,就越感觉它是不完整的。 一定还有其它的剑诀,甭管是前后左右,锦城藏剑楼会不会有?垫桌子的另外几个腿呢? 对八全老人,他充满了期待。 迅速穿越连云山脉,虽然可以肯定吴门不可能派两个金丹来对付他,仍然飞得小心谨慎。 真正的修道之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候茑能胆大妄为,人家吴门同样会有肆无忌惮的人! 这世界可不是单只他能玩得开。 数日后,安全抵达大风原,在锦城前按下遁迹,规规矩矩,心态和刚学会飞行时已经完全不同。 一在已经失了炫耀之心,二在现在的锦城今非昔比,当初的三大巨头全部轮换,时过境迁,物是人非。 ……今来古往,物是人非,天地里,唯有江山不老。 他是怀有目的而来,理论上未得教内相召,就不好大摇大摆的招摇;虽然十年回家一次好像也不过份,但这种事全在尺度把握。 他不知道八全老人的家在哪里,就只能先去藏剑楼。 但是,看门的却不是他曾经熟悉的那个老人。 「八全老匹夫?三年前就走了,可能就是骗的人太多的报应……」 现在看门的是一个中年修士,话里话外对那个老家伙十分的不屑。 候茑也不解释什么,相交各凭缘份,人也绝非完人,又哪有对错好坏之分。 「走了?那你知道他的家在何处么?」 看门的不过是名辟谷小修,可不敢对教内上师有所隐瞒。 「西城玳帽胡同,门口有棵歪脖树的就是了。」 候茑转身就走,心中有些失望;但这就是不入通玄修士的下场,摆脱不了生老病死,其实就算是到了通天三境又能怎样?该来的一样会来,早晚而已。 这是他修道以来遇到的第一个因为寿数的原因而掉队的熟人,可以想象未来这样的人物还会越来越多,只要他能一直这么走下去,最后的结果就只能有一个:所有的旧识俱皆不在。 玳帽胡同是锦城的平民区,还算安静整洁,对大部分退下来的普通全真修士来说,这里就是他们的归宿;然后在时间的流失中,等待下一个家族修士出现,或者,回归 真正的平凡。 歪脖树很显眼,候茑轻敲院门,一个年轻人迎了出来,显然对眼前这个陌生人有些困惑, 「先生您是?」 「八全老人之友,远道而归,才闻噩耗,特来吊唁。」 年轻人立刻明白了,眼前这个看起来和他差不多大的人也是全真修士;实话实说,祖父在锦城修真圈子中的人缘不太好,丧葬时都没来几个人,更别提之后,现在这个修士能登门吊唁,很出乎他的意料。 「上师请随我来。」 院子不大,却收拾得很干净,布置井井有条,间或还能听到几个孩子清脆的读书声,神识下意识的一扫,主房厢房中都有人在,却没人出来探头探脑;只从表面这一切就可以看出来,这是一个很有家教涵养的小家族,和习惯了坑蒙拐骗的八全老人有些格格不入。 人都有两面性,岂能一概而论? 祠堂很小,但布局合理并不显狭窄;家俱陈设很旧,但一尘不染;供品都是普通物事,但十分新鲜,从这些细节就可以看出来这个小家族的潜力仍在。 八全老人姓候,候三利,如果不是来了这里,他都不知道这个老人的姓名,很尴尬。 很快完成吊唁,在旁边年轻人看来就有点随便,松松垮垮,过程也不规范,而且,甚至连盒糕点也没想着提过来。 但他是个有教养的,并不会埋怨什么,人来了,就是最大的尊重。 候茑转过头,「家里现在谁做主我想见一见。」 年轻人恭恭敬敬,「祖母还在,家里大事小事的都须祖母点头。」 「带路。」 很小的客厅,可能还兼做饭堂,候茑见到了这位候氏祖母,精神矍铄,双目有神,让人不禁感慨一个修行人竟然还没活过自己的凡人老妻。 候茑直截了当,「我和候老有些交情,也承过他的情;只不过最近些年不在锦城,这才失了联系。家里有什么要求,可以说来听听,大概在锦城中我还是能办到的。」 老祖母神色一动,仅从这句话就能听出点什么,敢说自己在锦城有能力,那可不是一般修士;考虑到听他之言这些年游历在外,可想而知这为访客的身份怕是低不了。 但老人却是个睿智的,知道着眼现在提些钱财上的要求就是最傻的,修士生命悠长,就不如把这份人情留待以后,留给候家某个有出息的孩子,才是最明智的选择。 「多谢上师关照,家中薄有资产,暂时无甚可虑。」 第408章 诸般琐碎 候茑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位老人的心思,很正常。 从宝葫芦里一摸,掏出五十枚中品灵石,「未来很重要,现下也不能轻忽,我曾经从候老手中得到过秘籍,还未支付,现在就一并结清吧。 至于以后,同为教中一脉,也不会断了联系,我是候茑,如果族中有出息的,你可以告诉他我的名字。」 一旁年轻人目光看的就有点直,五十枚中品灵石,就是五百枚下品灵石,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一笔资源,就他所知家中鼎盛时好像也没这么阔过。kuAiδugg 老夫人心中大安,这就是一层保障,就是最大的善意。 候茑?倒是没在锦城听说过此人的名头,也可能是外州过境的? 正要开口道谢,突然寻思过味来,到底是老了,八十多岁的人,记忆不比当年。 「候茑,候上师?我记起来了好像先师临去时还留下了一封信,说是如果有一位姓候的修士来府上,就把信交于他……您看我这脑子,忘得死死的。」 在年轻人的搀扶下,老人颤颤微微的去了内室,不多久,就捧着一张信笺走了进来, 「就是它!题头还写着,交由候茑小友拆解,可不就是您么?」 候茑接过信笺,出于尊重,还是用手撕开;里面就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身剑术前字诀,是为残卷;欲求完整,当去玉京藏剑楼。 这正是候茑需要的,他不指望在锦城就能有所收获,但却需要一个途径。 很难理解当初八全老人的想法,明显就是一个终身一事无成的小修,结果行事之中颇具高人风范,是异志看多了? 他更相信这是一个长久接触书简的老人的直觉,也可能是报着有枣没枣搂一把的念头? 你别说,他真搂对了。 直觉不分境界,哪怕是磋尔小修,也一样可能有惊人的预见力。 一直在观察他表情的老夫人有些忐忑,「老头子疯疯癫癫的,老是说些胡话,让人云山雾罩的;上面若说的不堪,上师就只当没看见好了。」 她担心老头子会提什么过份的要求,反而失去最大的机缘。 候茑郑重的收好信笺,「老人家误会了,上面写的东西对我很有用,就是当初我和候老的约定。」 站起身,「我近期不会在锦城停留,都尉府提刑王守中,在锦城如果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可以去找他。」 老夫人颤颤微微的道谢,都尉府啊,还是上修提刑,看来老头子活着时还是干了件人事的。 ……候茑出了候宅,心情不错。 身剑术全套功术有了着落,这就是他此行的最大目的,其它都在其次。 下一个要找的人,就是白二爷;搞了人家的孙女,这长辈还是要见一见的,虽然在修真界中,这样的关系并不能决定什么。 有很多事需要交待清楚,包括白家内部的问题,如果白二爷做不到刮骨疗伤,他不介意让白清浅彻底退出白氏产业。 外面的风风雨雨可以兵来将挡,但这内部的事处理起来就很伤感情,也不应该由他出手,而是由白二爷掌总。 杀了人家父子三人,像这样的事可一不可再,这是原则。 白二爷就在锦城养伤,找到他很容易……一晤之后还算是满意,但态度是态度,实际是实际,白氏的未来会走向哪里还很难说。 候茑很感慨,千方百计的躲开了独孤家族,却陷进白氏这个大坑;修真界就很难完全独善其身,只要你落脚,就一定是坑,除非你永远飘着。 但相对来说,白清浅虽然是商家出身,但在感情上却更简单,却不 是拿他当种马来看待,也不会背负太多修真界的是是非非;而且他也考虑过,等白氏一切走上正轨,还是希望白清浅能从商圈内退出来,既少了事非,也能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修行上。 便赚了金山银山,活不长久,又有什么用? ……锦城三府,他是属于探亲回归,不好上门拜访,自己难受,别人也很尴尬;但牧帅府中军府可以不去,都尉府是必须去的,李初平在他修行道路上帮过手,他不能装做视而不见。 而且真有人挑理,至少能有一府站出来为他缓颊。 都尉府小客厅中,候茑微微一礼,「见过欧阳师兄。」 欧阳宓,自然境界,现任锦城都尉,上任不过五年,但锦城上上下下已基本为他掌控,能坐上一州都尉之职的,就没有一个是善茬,所以候茑很小心哪怕现在已经没人知道他还是安和道门的卧-低。 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欧阳宓有点小惊讶,在接任时他听李初平说起过此人,也没深谈,知道是个不太让人省心的家伙,很有城府;他惊讶的是此人上境通玄才不过十数年,现在就已经通天二重境,这样的速度是很难得的。 但是,也注定了此人不可能被他引为私人,修士到了这样的境界已经不是简单的拉拢就会为已所用;而且,双方的境界差距也不大,通天二,三境,最后谁先走上金丹那一步,又哪里说得清楚? 「候师弟年轻有为,至今在锦城都有你的传说,我是闻名已久却不得相见,今日一见,果然英雄出少年……」 初次见面,又都是心思剔透之辈,当然就是互相之间的一通恭维。 候茑来见是为礼,欧阳热情是为仪,都是一些表面文章;尤其在欧阳宓看来,他这个人就纯粹是李初平的私人,结识就好,却不能引为已用。 虽然都是同在司空都尉系统,但要想在一地做出点成绩,就必须有自己信得过的人,这和互相之间有无矛盾没有关系。 像候茑这样的,欧阳宓可不想把他拉回锦城,那不是帮自己,纯粹就是给自己找麻烦的。 当然,气氛还是很融洽的,毕竟未来大家都可能在一个系统共事,多一份人脉总是好的。 至少在候茑私下回来一事上,欧阳宓大包大揽,「有什么了不得的?就我所知,才外放一年就私下往回跑的人也不是没有,三五年回来一趟的更是大有人在,你这十年回一趟的已经算是很有定力的了。 功术补充,资源补给,私事处理,大家都能理解,也不算什么。」 第409章 职业烦恼 城南一处幽静的院子中,王道人凭窗而立,很有些烦恼。 李都尉走了,就抽去了他的主心骨。 继续当管家式的角色,好像也有点不太合适? 通天三境的主人可以用连桥小修,但如果是一个金丹上修,再用一个小修就不太对;正常情况下像他这样角色的人,都会维持比主人低一个境界的修为,否则很多私事都没法办,力不从心。 所以,理智的拒绝了跟随李初平上玉京的提议,以免大家都尴尬。 这些年下来也有些积蓄李初平又帮他了些,终于在三年前成功上境通玄,险之又险的通过了这道关卡,喜提寿数五十年。 看在外人眼中,这是风光无限的喜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表面的风光下,却自有不为人所知的无奈。 他并非正常上境,而是采取了某种在商圈很流行的方式,是一次注水的,缺斤少两的上境。 都是被现实逼的,因为现在不这么做,等年纪再大些,就像这种缩水的上境恐怕都不能保证。 这是多方权衡下的选择,在安逸的环境下待久了,又有家室之累,也就不足为奇。 原本想着,有李都尉的面子在,这样的境界应该可以保证他在锦城都尉府无忧无虑的渡过余生,大都是案头文牍工作也不需要有太强大的实力,但事情的发生却不是他想象的那般简单。 新官上任三把火,欧阳宓上任之后就开始大肆提拔新人,培养自己的直属势力;这样的趋势下,他这个曾经都尉的私人管家,地位就变的很尴尬了。 新都尉很有手腕,并不直接开革调离,这样做会得罪锦城很多潜在势力;于是采取了一种看起来很公平的方法,都尉府内部大考。 剡门全真各系统内,自成考核体系;全真教内部各系统之间倒是没有互相间的较量,据说是为了维护各系统之间的团结,职司不同,也没什么较量的必要。 但在司马府,司空府,司徒府内部,考核却是难免的,规矩自定,属于系统内的权利。 上面有大考,下面就有小考,具体到各州的三司府牧帅府,中军府,都尉府,又是另一套章程。 当然,绝不是简简单单的互相较技,那太低端;而是根据不同主官的意志而定,比如当初的游隼之,在牧帅府实行的就是功绩考核,是文考; 高见离的中军府就是擂台性质的碰撞,也是大部分人都认可的方式。 李初平在都尉府的考核依据是根据完成任务的进程,结果。 三府并不一样,都各有自身的传统。 欧阳宓上台后,当然还会延续司空一系的方式,既不会把成绩完全放在文比上,也不会像中军府那样互相打的急赤白脸的,仍然是司空一系最常见的任务见分晓。 区别在于,任务难度和李初平时代不可同日而语,欧阳宓为了刷下一部分旧人,这任务出的是一个比一个刁钻,短短五年下来,都尉府的旧人已经去脱了一半,现在就剩下一些李初平时代的铁杆,就包括他王道人。 终于轮到他了。 这是一个州外任务,难度不小,有点类似监军之责,但他自家人知自家事,像这样的任务以他的能力就千难万难;欧阳都尉说得很明白,做好了的话,就继续在都尉府干下去,做不好就要考虑外调,或者内退。 他被架到了火上。 长吁短叹中,心中开始怀念李都尉在时悠闲自在的修行生活,一去不复返。 像是这种事都没法向远在玉京的李都尉张嘴,太丢人。 愁肠百转,开始认真考虑自己如果归隐后的处境,他今年已近甲子之年,这是个很尴尬的年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上 境无望,但离退下又有些早,真正是左右为难。 有下人轻轻走到门前,「老爷,外面有名上师前来拜访,说是您十数年前阴陵的朋友。」 王道人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心中一喜,是他么? 「快,快,快,请到小书房,煎龙舌茶伺候,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小书房内,两人对坐感慨,王道人唏嘘道:「一别十年,真没想到候兄弟已经通天二境了,真正是锥处囊中,其未立现啊。 都尉真乃神人,当时大收那么多的弟子,他就一眼相中了你……」 候茑一笑,事情可未必有王道人想的那么简单,当然,也不必说破。 「师兄不也一样?再上一个台阶,大道之途,指日可待。」 王道人就直摆手,「明人不说暗话,在外人面前老哥我还能装一装,但在兄弟面前我也不怕丢丑,我这通玄之境就是资源堆上去的,剑识未成,战力马虎,更不用谈前途,哪有什么指日可待?」 候茑当然知道,从一看到这位师兄就知道,气息不稳,内秘不纯,法力不厚,这样的修士他在蜃楼城见过太多,都是商人的那一套东西。 但这套可以催生出来的手段也就到此为止了,别说是金丹,就是通天后两境也渺茫,实在是没什么前途可言,但想归想,话可不能这么说。 「师兄只是上境时间过短,还不稳定罢了,只要道心常在,就没什么不可能的。」 王道人也不多说,这种事说也说不清楚,十年未见,有太多的东西可以交流,尤其是锦城大风原的这些事,他知道的可比方亚子多得太多,在两人的摆谈中,这十年来大风原的那些人那些事渐渐重现在候茑眼前。 其实,真正和他有关的内容很少,他在大风原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阴陵,那是个小地方,波澜不惊。至于锦城的是是非非,当他有了资格参与其中时又远走临海,所以,他对锦城其实是陌生的,锦城对他更是陌生。 这就是他回来后能做到悄无声息的原因,朋友就那么几个,还走的走,散的散。 他也没兴趣参与进来,在离支海接触了更多修行人后,他的心已经不满足于剡国内的种种。 长大了,心就野了。 第410章 李代桃僵 「师兄心里有事?为何不肯明说?是不拿我当兄弟么? 这次回城,很快就会离开,现在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候茑在一番闲谈后,敏锐的发现了王道人的问题,当然,也可能是王道人故意让他发现的,因为这种事不好直接开口,总要找个引子。 王道人一怔,摇头苦笑,「惭愧,道心艰难,有些话想说又失之胆怯,不说又无法独自面对,其实都挂在脸上,昭然若揭。 心里是想的,嘴上还强撑,这心情忒的难堪。」 定了定神,决定不再装腔作势,「欧阳都尉给我派了一个任务,以为都尉府职务之考评,成则留下,不成则自寻他路,任务是这样的……」 剡国在地势上,一共和四个国家接壤,分别是安和国魏国,新野佛国,上丘国。 候茑在三处边境待过,比如大风原和安和国接壤,阴陵和魏国相对,熊耳也是和魏国新野都接触的三界之地。 只有一处边境他没去过,就是剡国和上丘国的边境。 上丘的国教是拜身教,也勉强算是魔门联盟的一支,但在魔门联盟序列中却不是核心铁杆。 西南魔门联盟五国中,最死硬的是剡门全真,浒下浑成,云章化血,这三家的联系非常紧密,有唇齿相依的感觉;剩下的两家,无论是临海沃教还是上丘拜身,在整体感觉上就总有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既在秩序之内,又游离在主流之外; 临海沃教是因为其庞大的商业利益和道门息息相关,无法割舍;上丘拜身则是另外一种原因,历史的原因,不足为外人道。 王道人的任务之地就在剡国和上丘的交界之处,一处名为丘南大峡谷的地方。 「丘南大峡谷,是西南区域小有名气的险地,可不是大风原的阴陵黑沼泽可比,因为地形地势的原因,不仅其中妖物横行,而且盗匪成群,因为环境险恶,又是两国兼管之处,所以权责不分,以至于局势一发而不可收拾。」 拿出图舆,指着图上一条纵贯数千里的蜿蜒曲折的线条,「这就是两国边境线,犬牙交错;看似一条线,内里空间其实却是一条宽达百里不等的大峡谷,可以藏兵百万。 按照历史上的区分,这条大峡谷本该归属上丘国,但因为是个内嵌半地下空间,所以归属并不明晰。 拜身教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全真却因为大峡谷空间并不太合适剑修纵遁战斗,所以也懒得伸手,慢慢的,竟成了无主之谷,法外之地。」 候茑点点头,「是谁要动手了?」 王道人面色沉凝,「是拜身教要动手,那些家伙玩得太过,劫杀了一批过境的上丘商队,背后的主人却是拜身教一位颇有权势的婴变太上长老,于是指示下面清剿整肃。 你知道,这么几百年的沉淀下来,其实大峡谷内的团伙早就和拜身教边境力量在利益上纠缠不清,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被收买,所以,那位长老就通过私人关系联系了我们全真教。」 候茑轻笑,「这位太上长老怕是联盟的支持者?」 王道人压低了声音,「是的,拜身教在联盟中摇摆不定,又想依靠联盟站稳脚跟,又想保持中立左右逢源;其中这位太上长老是个明白事理的,也是拜身教内部力主融入联盟的核心力量,所以他的要求我们不能拒绝。 这位长老和全真司空府关系菲浅,他的要求倒不是我们出多少人协助清剿,而是想让司空府派人随战监督,杜绝在清肃中可能出现的营私舞弊,吃里扒外的现象。 司空府自身人手周转不开,于是要求下面的有能力的州府都尉府派人协助,咱们这位欧阳都尉新官上任,正是情热之时,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 表现机会,于是争取了一个名额。 我这就是这个倒霉的,躲了五年,就落下了这个差使。」 候茑摇摇头,有些话他没法说,如果王道人主动一点,在新官上任时多表现表现,也不至于现在撞上这么一个大雷。 剡门全真出外战斗大都以中军府为主,但如果战斗稍微有了规模,就一定会有都尉府修士随行,控制约束可能出现的过激行为,这就是三府鼎立的意义所在。 但监督行为扩展到其它势力,这种情况就很少,也充满了挑战性;就全真内部来看,都尉府在战斗中监督中军府,这样的内部监督都会引来中军府修士的不满,过程中会有各种抗拒,就更别说是监督外人,出现抵触行为几乎就是必然的。 这样的情况,就要求监督修士具备强大的掌控力,心智成-熟,实力硬朗,否则反而会被人看轻,别说监督指导了,脾性弱点的都能被带歪了。 王道人明显不是一个好的人选,他不相信欧阳都尉看不出来;双方之间有这么大的仇么?至于把王道人往火坑里推?真推到不可收拾的局面在李初平那里会留下什么印象? 李初平现在可是任职司空府,是上司,是可以轻易得罪的么? 「师兄什么时候接到的命令?」 王道人怅然,「就在一个时辰前,要我在五日内赶到大峡谷会合,来得很突然,猝不及防。」 候茑点点头,心中有了计较,也不点破,「看来,这次的行动规模还不小,恐怕也不止锦城一处调人?」 王道人点点头「应该是这样,但为了保密,欧阳都尉也没和我多说;但我既然身在都尉府,对一些特别的地方还是有些了解的。 大峡谷的混乱力量并不弱,通天三境的人修和妖物不少,自成体系,甚至也不排除还有金丹修为的存在;这些内幕司空府应该有了解,他们不可能在大峡谷没有眼线。 所以这次清剿就一定会有拜身教金丹修士带队,但我不知道会不会有司空府金丹判官监督?」 候茑沉吟片刻,知道这些都是都尉府一贯的行事原则,神神秘秘的,嘴都很严。 「师兄,要不我替你跑这一趟吧?」 第415章 剡门弃徒 大峡谷乱修的道统很驳杂,杂到有很多候茑都不能准确判断,但如果这其中出了一个剑修,那真的很意外。 不由得就跟了上去,远远观察那名使剑者的手段。 此时,双方死伤已有出现,火气愈盛,手段也越来越狠辣。拜身教体修们占得上风,厉啸声声,虎吼连连,开始在纠缠中追击,一个要跑一个要留,战况骤然激烈起来。 乱修们比他想象中更团结,这尤其表现在撤退中;就像军队,最大的伤亡都在这种自顾不暇,慌不择路时;但乱修们的组织很有层次,退而不乱,败而不逃,互相帮手,整个乱修群很快就接近了大峡谷上层,再上一步跃上空天,那时一哄而散,才是谁都无法追击的时候。 这样的局势下,乱修中断后的就是那些实力最强大的,其中就包括那名使剑的好手。 曹德安从他身旁掠过,语含讥讽,「观察使可看仔细了?我戊部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可有贪生怕死之辈? 既开始便袖手,那就请一直袖手,莫要污了堂堂剡门剑修的手。」 他有理由不愤,因为到目前为止,这位所谓的监督观察使在战斗中一点作用也没有,心中不满,这句话的意思便是:眼看胜利在望,你休想在此时加入窃取胜利果实。 候茑浑无所谓,对这样的盟友他没有巴结的兴趣,这个曹得安别看境界不低,但心思偏激狭隘,未来也就有限,还不如另一个吕照邻明白事理,哪怕心存疏远,但表面上的礼貌一丝不差,这才是修行人应该有的心胸。 他牢牢记住了李初平的提醒,轻易不参加进去,他现在的身份不是战士。 追击和后撤还在继续,拜身教的体修们身体强横,法相厚实无比,但两个原因决定了他们的拦截注定会徒劳无功。 一在大峡谷缺乏防御深度,二在乱修中的几个强手确实凌厉,尤其是那个使剑的,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把一个冒失轻进的体修斩成两片,还顺便重伤两个,其威势之凶,让体修们投鼠忌器。 犹豫之间,乱修们已经突出重围,跃到大峡谷外,便如鸟归天空,倾刻之间四散而逃。 除了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杀被擒的七,八人,大部分乱修都闯了出来。 这不是一次成功的清剿,只能算是一次勉勉强强的围堵,留下后患无穷。 拜身教体修们倒也并不气馁,两个领队还是有点本事判断也不差;他们明智的放弃了分头追击的策略,而是把重点放在了几个乱修中的主要人物上。 其中曹德安带着两位师弟追的就是那个剑修。 天空中身影风驰电掣,三名体修使用了拜身教秘传的接力追击方式,互相推爆法相,把速度提高了一个境界,终于在追出数十里外,把剑修截了下来。 战斗开始变得血腥,双方都没了顾忌,一个困兽犹斗,三个抵死相缠。 他们之间的战斗就是近身肉搏,这是体修的擅长,但也同样是剑修的优势;没了法修之间的你来我往,招招决生死,步步皆惊魂。 其中一名体修悍不畏死的和身扑上,用神通熊抱化身法相,把剑修合在双臂之间,就要勒紧绞杀。 却不成想剑修身体异常的强悍,哪怕在法相箍勒下仍然行有余力,剑炁勃发,冲荡激烈。 短短数息之间,就是法相和剑炁的生死之争。 要么法相在被刺爆前勒死剑修,要么剑修突破法相反杀体修。 没有一丝一毫剑修的灵动,却仿佛一个持剑的体修,有点怪模怪样? 二息后,结局揭晓,法相被破,剑修脱困而出。 但剑修在脱困后也不好受,随即被另外两个体修击中,曹德安的灵吼,另外一名 体修的兕牛撞山。 此人异常勇悍,被长长的兕牛角顶穿,他却一手箍住牛角,翻手之间,长剑从兕牛额头插入,爆发全身剑炁,逆袭体修全身…… 这又是一次两败俱伤的挣扎,奇迹的是,活下来的仍然是千疮百孔的剑修,而体修法相本体被捉,在剑炁的冲荡下却支持不住。 法相在给了体修异于常人的强大时,也失去了部分对内秘的控制,对剑炁这种无孔不入的锋锐之力就有些力不从心。 兔起鹘落,倾刻之间四个人的战斗已经倒下了两个,剑修也在法相的剧烈殉爆下被冲出了很远,虽然未死,但也再战无力。 拜身教还有实力最强的自然境修士曹德安。 两个师弟殒身于此,让曹德安异常愤怒,他们三个的连环法相追踪就是一种接力方式,轮番交替跃迁,总有一个前后顺序。 这个剑修的狡猾就在于,他故意控制身形,当他这个境界最高的修士接力在最后时才动手,就保证了先期面对的是两个实力较弱的师弟。 以此人的实力,硬撼两个师弟没有问题,但他难就难在要速战速决,所以才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以伤换命。 曹德安知道这人已经跑不掉了,他仍然很小心,因为剑修的垂死挣扎能力很可怕,以剑器的特殊性,就很适合把生命的最后精华聚于一点,给对手造成致命的伤害。 他很清醒,前两次受伤还只是以伤换命,却不是主动性的玉石俱焚。 化身法相,蹑踪而至,但是眼前却出现了一幕让他愤怒的景象! 那个从头到尾都在划水的观察使,正提着受伤的剑修,得意洋洋。 几乎不走脑子,「候观察,做人不要太卑鄙!我拜身教付出两条生命才换来的结果,你就这么窃为已有了?」 候茑脸不红心不跳,「运气,也是战斗的一部分。」 曹德安眼眉一竖,随即淡然,「如此,你我上师面前再做理论!」 不愧是自然境修士,冲动归冲动,但心智分毫不差,这一瞬间就明白了关键所在! 这个观察使也是剑修,那么,这两个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他必须防备这一点,他有把握拿下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但如果是两个剑修联手,他还真没信心。 捅到上面去,看他怎么办;知法犯法,这些剡门提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才一转身身后就有锐气跟至,还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还走得了么?」 第416章 剑的疑问 十数息后,摆脱不掉的曹德安化成天空中的一朵红云,彻底告别了这个世界。 候茑转头看着身后沉默的剑修,「贵姓?」那剑修稍一犹豫,还是开了口,「石叻。」「在哪处州府学剑?」 「你救错人了,我不是剡门剑修,以锦绣之大,百花齐放,你不会以为就全真教一家剑脉吧?」 候茑就有些头大,他是真的不知道。 按照他的判断逻辑,这个石叻就应该是剡门剑修中那部分没产生剑识,无法使用飞剑的修士;不管他是落草为寇,还是流落他方,都摆脱不了叛出剡门的嫌疑。 那么,显然抓回这个叛修要比正常任务更重要,为了少些是非,这种事最好不要太过明目张胆;此人至少杀了不下三名拜身教修士,真当俘虏处理,怕拜身教不肯放人。 作为一个好下属,就应该把麻烦处理在前面,而不是推到上司那里。 至于这个曹德安,接触中就知道对剡门全真充满了不屑,这家伙就是拜身教中不愿意遵守魔门联盟的那部分人,所以,杀之没压力。 但现在看来,他的出发点就错了,如果这人根本就不是全真门徒,他的所作所为就是私放乱修,对他现在的身份来说实在是太讽刺。https:/ 「不是剡门全真?」 石叻傲然一笑,「以剑之名!」 候茑摇头苦笑,是他自己看走了眼,在全真教内部,他确实没见过像石叻这样凶厉剑术,还有,完全不在体系内的练体术,在和真正的体修相对时,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他有把握在剑术上胜过此人,但在身体上他是不如的。 他可以确定,这不是剡门全真的路数,本以为是叛修叛出师门后自己学的,现在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 时间紧迫,没有太多详细盘问的原因,他必须拿出决定了。 「自己能走?」「能,还死不了。」 「那就走吧,不过这个曹德安是你杀的,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石叻默默点头,也不解释,更不道谢,飘身而去,只留下一丝神识, 「大峡谷处也不都是乱修,理念不同罢了;北地草原石氏,黄金血脉,有时间你可以来看看,我为向导。」 候茑回味这句话,也没琢磨出什么来;这些年下来他对大陆历史也了解了很多,但还是走马观花,停留于表面,更深层次的隐密以他现在的地位还没资格了解。 仔细把痕迹打整利落,迅速离开这片天空,从空中传来的隐隐灵机爆动中,知道还有些拦截没有结束,他需要制造一个不在现场的因素。 在这方面,他是老手了。 小浪底之战渐渐走向尾声,战后一点检,有些触目惊心。 戊部一共十九人,战死六人,杀死捕获乱修十五人,这几乎就是一场平局,可远称不上完美;当然,曹德安三人现在还只在失踪名单中,除了他知道......整场战斗中,他就是个透明人,就是这样的无所作为,让他既不讨人喜欢,也不遭人厌恶,就是他要达到的效果。 消息汇总之下,忧喜参半,吕照邻找到了他,「王道友既为观察之责,可曾留意到曹师兄一行的影踪?」 候茑叹气,「在大峡谷内,我还能大略兼顾,这一出大峡谷,海阔天空,飞鸟无迹,五,六个方向同时追踪,又哪里顾得过来? 曹道友带着两人追敌,就是最强的一股追索力量,对我来说当然就要放到最后,而且......」 吕照邻就是随口一问,倒没什么怀疑;而且什么?无非是他的这位曹师兄对剡门全真的态度太过排斥冷淡,所以人家当然不愿意跟着他热脸贴冷—屁—股。 「这么长时间,我怕他们凶多吉少,那个剑修实在是凶恶,所谓穷寇莫追,唉......」 候茑点头,「我知道吕道友的意思,但我可以肯定的说,就我个人所知,在剡门中我从来也没见过此人,也未听说过此人;回去后我会当面向李别驾陈述,希望他能知道些什么。」 吕照邻,「如此甚好,否则足足有四个人栽在此人手中,这就没法交代。」 想了想,试探道:「既然乱修已散,我们现在是即刻向红月堡集结?还是先下去小浪底搜索残敌?」 候茑微微皱眉,「也罢,伤情超过预想,也难保下面没有漏网之鱼,半个时辰搜敌,不能再多了。而且,既然下面的人没有参加战斗,但以不造杀孽为要。」 吕照邻态度越发的亲近,「便依观察之言,半个时辰,绝不多留。」 他问话的意思就是,既然乱修已经跑了,大家是不是可以下去捞些好处?这是他这个观察的监督之责,不好绕过。 候茑的回答也很直接,就只能捞半个时辰,不能过份,不能杀人。 那些商家敢在这里开店做买卖,就没一个屁—股干净的,兵过如匪,卷一次也不算什么,但如果因为自家有了不轻的损失就血洗,那就太过。 两人对话之间就定了基调,对候茑来说你爱洗不洗,反正损失的也不是剡门的税收,就无所谓。 需要把监察制度最好的一面表现在拜身教高层前么?然后让这个和剡门全真若即若离的国家越来越强大?上下一心,形成一股团结的力量? 从李初平的态度上来看,就未必。 他也是个混过官场的,能从上官的含糊其辞中听出点什么来。 除他以外所有幸存的拜身修士都冲进了小浪底为数不多的建筑中,这里有很多赃物可以收缴,就是修士们拼命的主要动力。 这里面很难说谁对谁错,没法区分,混迹修真界日久的他也不再把律时时挂在嘴上,更多的是藏在心里。 他很清楚超出能力范围的一厢情愿会带来些什么,不同于在锦城他身为小修时的无脑莽撞,当他真正踏入了这个圈子,才明白修真界的仇,再大不过阻人道途,断人财路。 他已经不是小修了,也没人再会宽宏大量的原谅他,认为只是小孩子的不懂事。 真正修士的世界,现实无比,正如他不得不离开离支海一样。 动了人家的利益了。 ......骑牛板缰绕山行,吹笛横过叹风轻。多少修真名利客,机关用尽不如君。 第417章 剑的历史 红月堡,各部齐聚。 不出所料,戊部竟然是五部中成绩最糟糕的一部,损失最大,收获最小,还把自己的领队给搞没了。 但其它队伍的成绩也没辉煌到哪去,整体上这次行动在驱散上达到了目的,但消灭的乱修有限,对重点人物的清剿更是成果寥寥。 通天三境的乱修如此,两个金丹大修同样一个也没解决,所以,好像谁也怪不了。 拜身教的自视太高,也过低估计了乱修的凝聚力,就是造成这种结果的最主要的因素。 用另外一名剡门提刑的话来说就是,长久的和平,远离战争,已经让拜身教失去了往日的辉煌。 其实,疏于战争的又何止拜身教一家? 这次行动,候茑的表现差强人意,低调得不像话,完全失去了他往日的凌厉。 李初平把他单独找了去,「这不是你的风格!如果你尽力,戊部不会损失如此惨重,拜身教方面对我们颇有微词,尤其是你!httpδ:/ 第418章 节外生枝 大峡谷之变告一段落,其实就是一次不成功的清剿,留下后患无数,但这些也不干剡门全真的事,该头疼的是上丘拜身教。 几日后,大峡谷的残余清肃告一段落,候茑也不知道拜身教高层对监察体系的看法,这种高层的角力和他没有关系。 但对他们这些客人来说,是离开的时候了。 对这次任务的考评他不用担心,虽然没出彩,但也没露怯,中庸普通,将将好;有李初平这个主官,还有欧阳宓那个老狐狸,王守中留在锦城颐养天年大概是没问题的,也算解了他的一桩心事。 对朋友,他从来都是尽心尽力。 六个人起在空中,互道珍别,各回各州,只有候茑和李初平的方向同为剡国玉京。 李初平仍然习惯性的皱眉,「搞什么搞你想找通天境功术在锦城藏剑楼就可,又何必特意跑一趟玉京?内容都差不多,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你去了玉京也一样!」 候茑嘿嘿笑,「这不是顺路么?我在离支海辛辛苦苦为教中守岛十年,这好不容易回来探亲一次,又赶上为欧阳都尉排忧解难,被支派到大峡谷这个鬼地方受了一肚子气。 回程正好顺路,既然锦城和玉京的藏剑楼在我们这个境界的收藏都一样,那哪里看不是看? 能瞻仰玉京都市繁华,顺便掏弄点资源所需,还能跟在您身旁聆听教晦,何乐不为呢?」 李初平哼了一声,「说了一大堆理由,我就知道你是黄鼠狼上京,没安好心!是不是如此,咱们拭目以待! 有本事就别来找我,真求上了我,说不得就要付出代价。」 候茑苦笑,这位原来的都尉,现在的别驾,是真的不好糊弄啊,太精明,有点把他看透的感觉。 他也不是就想隐瞒什么,但对修士来说,自己的修行方向是不会轻易和外人讲的,尤其是这种还不成熟的东西。 「去了玉京,行事之前要多想想,不可盲目冲动玉京大修无数,金丹也不算什么,真惹出什么麻烦,我也救不得你。」 候茑点头称是,「我就是一土包子,来玉京开开眼界的,何来惹事一说?在锦城天香楼是被那些杀才逼的没法子……」 李初平看了他一眼,「蜃楼也是没法子?就被逼得把人灭门了?我跟你说,这件事可还没完,在彻底解决之前,你的位置都会留在离支海不会变。 好好想想吧,回去后怎么把屁股擦干净。 候茑如无其事,「已经大概有了想法,慢慢来。」 李初平心中有数,这家伙的办法无非就是杀得更狠些,直到把人杀服杀怕杀得没了对抗之心! 离支海沧海盗重建一事端木祡早有上报,他作为司空府负责这方面的别驾,对此心知肚明也知道这都是谁的馊主意。 沧海盗就是这家伙建的,头一次扬名立万的行动也是他主持的,可想而知这家伙的所谓方法是什么。 但他不想管,因为在他心底深处也知道,虽然失之莽撞,但在现在的锦绣大陆,可不是一味示弱忍让能解决问题的,需要更强硬。 年轻人敢想敢干敢闯,真闯了祸可救可弃,灵活自如! 不是他心狠但这就是修真界的现实,也是修真正确;只不过对他来说可能救的时候要比弃的时候多一点而已。 赶路过程中,就在候茑一路请教修行疑难中渡过,学的人问得很自然,教的人也不藏私; 问的自然是想未来好把锅往这个不是师傅的师傅身上扣。 教的尽心是想未来抛弃这爱惹祸的家伙时心理愧疚能少一点。kuAiδugg 一时间气氛融洽,老少尽欢,看在外人眼中一派师慈徒孝的和谐景象, 是为修真界楷模。 数日后,抵近玉京城。 这是候茑头一次来剡国的都城,从天空看下去,建筑密密麻麻,鳞次栉比,大部分皆为砖石结构,远远看过去就给人一种异常厚实,坚不可摧的印象。 每一座石屋,屋顶皆有剑旗迎风飘扬,或新或旧,或大或小,但数十万面旗帜猎风荡漾,却给人一种千军万马的感觉。 大部分城市,都是钟声传信;可在这里,却是鼓楼声音,每到整时整点,低沉有力的角鼓就会发出穿透力极强的音波,荡人心魄。 整个玉京地区都没有大的河流,人们对水的需要基本上都靠水井,这里的地下水很丰富;所以,交通工具清一-色的就是马匹,无论修士凡人,人人骑马,个个背剑。 当这些景象汇聚在一起时,就让人不得不感叹,仿佛这不是一座城,而是支军队。 李初平遥指这座城市,不由叹息,「每一次从天空上看下去,都为玉京城的气势所摄,哪怕已经从这里飞过了千百遍,仍然从未改变。」 候茑也很震撼,「好像,这就是一座军城?在现在锦绣大陆还能保持这样昂扬的民众心态,这怎么做到的?」 李初平感慨道:「这就是全真教最古老的立教之本,因为我们这个国家就是这样打下来的! 全真老祖木子,当初立下的规矩就是人不可离鞍,剑不得离背,那时还都是普通凡人的功夫,还没有灵机修行。 后来灵机复苏,第三十七代祖师胥公成功晋升婴变,开启了全真教由凡人帮派向修真势力转变的篇章,更是重申了这一点,言明全真的地盘上,要永远保持这样昂扬的斗志。 可惜,千百年过去,传统一点点的消亡,惰性日盛,整个剡国也很难保持这样的战斗状态;现在整个剡国中,还能勉强保持古风的,也就只剩下玉京城一处,也不知道再过多少年,就连玉京也不能如此。 唉,就是这样,也是因为很多强制性的命令,装腔作势,徒有其形,却早就没了全真创国时的那股昂扬斗志了。」 候茑静静的看着下面的城市,感受着曾经的历史,也不由得心情澎湃。 正是, ……宝剑青骢马,秋高出战行。胥公新受律,木子旧传兵。鼓角边云惨,旌旗海日明。穹庐莫南徙,剡国有玉京。 免费阅读..com 第420章 节外生枝3 这一日,已经是他来玉京的个月后,正在后花园练剑。 一个人影从角门处转了过来,裊裊婷婷,手里还提着个食盒。https:/ 第421章 剑术体系 ps:本月最后一天了,有月票的老爷们就投了吧?写书辛苦,还需要老爷们多多支持,订阅,投票,打赏。 可能也就浪费您一分钟的时间,老惰在这里谢谢大家了。 ……………… 候茑有些郁闷,他在考虑怎么和李初平开口。 他和这位以前的都尉府,现在的司空府暗谋头头,一直处于一种很奇怪的关系中,互相欣赏,互相防备,互相倚托。 连他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在防备什么,反正就是下意识的感觉此人很危险,所以不自觉的不愿靠近。 相信李初平对他的感觉也是一样。 以他入道以来的经历来看,除了进入司空系都尉系统外,好像也没有第二条路好走,这一点上锦城的老人都知道。 但两人偏就谁也不先张嘴。 李初平开口邀请,他也就顺势应了;他主动投靠,李初平也断无往外推的理由。 但事情就是这么奇怪,一些莫名其妙的原因,结果本来上境通玄时就应该加入都尉府的他一直蹉跎至今,不着天地的拖着,成了一个哪也不靠的孤魂野鬼。 已经通天二重境的修士了,竟然还没挂靠在三府之一,也是全真教中少有的异数。 是低头服软?还是为了那可笑的骄傲? 他也有些困惑,好在时间还多的是,大可以在心平气和下做出决定。 先把玉京藏剑楼中自己需要的功术剑法搞通透了再说。 不太顺利,而且这种不顺利好像还能传染? 近几日南院突然变得热闹了起来,莺莺燕燕的,还有丝竹锣鼓之声;本来像这样的动静是不可能影响他的修行的,好歹是通天境修士,这点嘈杂都不能忍受,那还修什么道? 但人在心情处于低谷时对周围环境往往格外的敏感,只是这种程度的嘈杂还不足以让他开口驱赶而已。 他租的是北院,人家住的是南院,不相干。 古井无波,他现在还做不到,就只有尽量约束心情回到修行上。 在上境通玄后他为自己的的飞剑挑了三种剑术,暂时还不堪大用的雷霆秘剑,因为走身剑术方向而完全废掉的随形剑附,就只有羊角术这一种还正当用,说出去都没人信,他一个堂堂十数年的二重通天剑修,竟然只能熟练使用一种飞剑术? 而就是这样糟糕的体系,他竟然混到了现在还没死,还闯出了屠夫的名声? 他很清楚自己的真正倚仗是持剑近身,现在又开始涉足身剑术,这就他未来剑术的主攻方向,坚定不移。 但是,这并不代表他就要放弃飞剑远程的使用! 剑术是个体系,在不同的环境面对不同的敌人,都需要有不同的应对,所以,飞剑术同样重要。 真正厉害的剑术体系是,拥有身剑能力的远程飞剑,具备远程打击的身剑手段,当两者合二为一时,就是对手张皇失措的时刻。 飞剑态,身剑态,持剑态,就是他为自己打造的三剑态体系。 他很期待这一天的到来,其实,在杀那个吴门金丹时他使用的就是这样的方法,全程压制,连续攻击让人窒息,根本缓不过手来,这才是剑修的正确打开方式。 他是这么认为的。 为自己的远程飞剑体系,他准备设立一套系统,就以最基本的五行为根,看似普普通通,但这样的普普通通在练到极致时也会有化腐朽为神奇的威力。 厚土千钧剑,瀚海潮生剑,焚天耀日剑,万木长生剑,金锐中刑剑。 飞剑术都是以五行力量加成,足以应对任何环境变化,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五行,脱不出这个范畴。 对他来说,已经攻克了五行中最困难的土行,按照五行生克的原理,土生金,金生水,水生木,木生火……这样的次序下,他下一个需要修习的就是金锐中刑剑。 配合他主修功法的重心开始转移到五行功法上,在修金行功法的同时开始接触中刑剑,在效率上可以做到最佳。 然后,依次向下循环,金后生水,水满生木,木燃生火,以此类推。httpδ:/ 第422章 池鱼之殃 ps:又是一月开始,老惰在这里求大家支持,晚上有加更,肯求月票。 ……………… 候茑终于确定了他的剑术方向,入剑道以来,这花了他二十年的时间,才大概明确。 他不知道自己这么选,未来会怎么样?但以他当下的情况来看,已经没有了退路。 他不可能像其他剡门剑修那样的按部就班,然后维持一个和大道门精英法修旗鼓相当的水平,这不是他想要的。 在接触过真正的身剑术之后,他就再也忘不了那种舒爽的感觉。 曾经沧海难为水,除却身剑不是剑! 他喜欢那种剑锋之下,鲜血喷溅就在眼前的感觉,如果离得太远,就好像没有尽兴? 不会坠入魔道了吧? 虽然剡门全真被人称之为魔,但这些剑修们可没多少认为自己是真正的魔人。 此魔非彼魔。 做出了决定,心情也豁然开朗;现在唯一还困扰他的,就是怎么拿到地库中的身剑残诀。 给自己倒了一杯酒,躺在花园的假山上,感受着阳光的温暖,琢磨着怎么打破这层横在他和李初平之间莫名其妙的薄冰? 骄傲的人,好像都是这样的吧? 可能,是自己追得太快了,让老人家有了危机感? 候茑嘴角噙出一抹微笑,不无恶意的想到。 候茑在琢磨自己的上司,他的上司可没功夫琢磨他。 司空府大殿中,十数名高层正在例行合议;每三个月就总有一次这样的例会,对剡门全真在整体监督,大陆局势做一次深入交流,处理突发事件,安排下个季度的任务。 主持会议的是司空府府主徐克庄徐真人,副府宗远衡宗真人,也是司空府唯二的两名真人。 下面十数名都是金丹修士,也是负责各地的职能有司头头脑脑,其中就包括李初平。 李初平是以锦城都尉上位司空府别驾,这在监督体系中就是最标准的升迁路径;自己有本事,境界也够,在玉京也有强大的背景,所以一切都自然而然。 但五年的时间还不足以让他在司空府中占据某个很重要的位置,更多的是处理一些闲杂事体,突发事件;既然是半官府形态,那么就一定会论资排辈,依流平进。 议事自有流程,内部外部,纪律密报……在座的都是老手,个个经验丰富,所以进展也很快。 小事情不要说,不大不小的麻烦自己解决,能提到这里的都是大事,否则两位真人是要不耐烦的。 其中,就提到了蜃楼城和吴门发生***一事。 「武征明的处置还算得体,就交由他全权处理;死的都不是吴门修士,所以这件事也大不到哪去,相信过一段时间自会平熄,无需多虑。」徐真人摆摆手,像这样的冲突也很寻常,只要两家各自控制就好。 一名负责吴门方向的金丹轻声道:「也未必就没死伤吴门修士?我们才得到消息,说有一位吴门金丹在临海活动时被杀,好像还和蜃楼事件有关……」 「谁做的?」 那金丹很谨慎,「不知,而且吴门好像也没大张旗鼓的声张? 宗真人冷笑,「那就是自己理亏了?他们都能忍,我们就当不知道,还是,你们知道是谁做的?我们自己人?」 众人俱皆摇头,死一个门派金丹可不是小事,没把握的话谁也不敢多说。httpδ:/ 第429章 将功补过 候园丁忙活了一晚上,精神抖擞。 这就是场交易,干垩黄氏这一行的,也不用把她想得多么的冰清玉洁,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敢把他拉下水,就要付出代价。 第二日早课后,神清气爽的出了门。他不是一个习惯于点卯的人,但再不喜欢,这才刚刚入职,装也要装一装样子,陪戎是闲差,那是上司的看法,如果自己也这样看,早晚会被踢出去。 司空府可不是终身职业,做的不好或者不称职也一样会被辞去,只有再往上爬一个阶层,境界到了金丹,职位来到别驾判官这样的位置,开始深入到司空府各种阴-私秘密后,才永远退不出去。 他距离这样的铁饭碗还有些远。 司空府中可没有他专门的房间,一般而言,他们会在签押房看看有没有什么任务,然后各自散去;如果有事,直属上司也会直接通知;这样的好日子不会太长,有可能会留下来,也有可能被外派出去,这个外派可不是局限于剡国境内那么简单,是遍布整个锦绣大陆的。 所以,在三府之中,执行任务最危险的那个群体,就是他们。 再高,司空府不一定放人,再低,放出去也没用。 假模假式的在签押房转了一圈,当然没有他的任务,入职才一天,司空府还没有人手紧缺到这种地步。 然后,他就接到了李初平的神识。 仍然是那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找你来,是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候茑就有些惊讶,按照他和李初平之间的默契,他最后还是会回去离支海处理他那一屁-股债,在这之前,玉京摸索功术方向应该就是司空府对新入职新人的休假福利,这怎么就…… 「别驾,就这么着急?急到需要我一个新人匆匆上岗?我连府里的门径脉络都还没摸清楚呢。」 李初平毫不妥协,「你还需要摸?直接斩过去多痛快?这才来玉京多久,你就杀了一个?还是段王府的门客?还把人家公子全身骨头都掰了?还在玉京挑动修凡矛盾?」 候茑一旁干笑,东窗事发了;也难怪,都在玉京城,以司空府的耳目来说,这种事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事实上,也就是候茑的腿脚快,赶在红喜班演出前就跑来司空府毛遂自荐,再晚一天,李初平不把他操练死都不算完! 看着这家伙一副诚惶诚恐,洗心革面的模样,李初平没来由的就是一阵烦燥,这东西实在是太鬼了,他就说这人在教内耗了小二十年,一直就拿着架子不主动投靠,怎么现在突然就改变态度了? 原来是得罪了段王府,感觉可能会被穿小鞋,所以来找接盘的了。 这东西,真正狡猾如狐,知道什么是得罪了也无所谓的,什么是得罪了真会要命的。 可惜,自己还是高看了这东西的下限,上了他的恶当;结果就是,司空府不得不加入这场修凡之间的整肃。 外人可能会觉得这无关紧要,但只有当真正爬到一定位置的修士,才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矛盾,一个处理不好是会颠覆全真修真基石的。 「山阴鬼节,内情自己去找,我就一句话,做得好了,段王府一事司空府就替你扛了,做不好,就自己受着去吧。」 候茑知道自己耍的小聪明被识破,他也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只不过没想到现世报来得这么快。 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提库藏之求是不合适的;好事多磨,无可奈何。 「如此,弟子尽力便是。」 看着候茑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李初平苦笑着摇摇头,实话实说,这东西还真是不好控制,是个相当不省心的主儿。 一道神识出现在他脑 海中,那是宗真人的声音, 「让他去,你有信心?」 李初平凝神道:「此人弟子一直有些看不透,从不参与教中的演法较技,也绝少在同门切磋中展露身手;可成道以来,大小战斗无数,好像还没败过,死在他手上的修士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尤其是去了离支海后,茫茫大海,毁尸灭迹,正得其所,就我所知,这些年下来离支海上的恶性凶案比往年多了三成,不能说都是他做的,但其人在其中也没少起作用。」 「你怀疑他?所以想把他放在身边?」 「不,以前怀疑过,但后来发现我错了,这人手上的凶案苦主有至少一半都是吴门中人,真要是道门派过来的,可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你的意思,可以拿他当把刀?你要小心,刀太快了,杀人虽然很轻松,但也很容易割伤自己。 而且,这次任务还是有关魂鬼的,他这境界怕是有点困难。」 「好教师伯知晓,此子在未成道前就很擅长对付魂鬼,曾在大风原西氓山屠鬼取珠,数月不休!https:/ 第430章 山阴鬼节 候茑彻底打消了向李初平张嘴求得进入地下库藏的机会,他很清楚,鬼节这件事干不明白,这嘴就永远也张不了。 立刻开始在司空府收集有关山阴鬼节的信息,不仅从过往记录上,也从同僚们的嘴里。 除了李初平,他在司空府举目无亲,但人长一张嘴除了吃饭就是开口的,礼多人不怪,司空府脾气古怪的人不少,性格高傲孤僻的也很多,但温和知礼愿意帮助新人的也有很多。 多问多张嘴,把礼节态度做足了,也就没什么了解不到的,关于山阴鬼节,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山阴鬼节,十二年一次,是锦绣大陆一个不属于凡间人类的节日;在凡世,关于鬼,关于人死后的归宿,有无数的祭典节拜,上元,清明,重阳,酆都等等,各个地区各个国家还各有自己的传统习惯。 但山阴鬼节却是全大陆性质的,是专属于阴曹地府,在人世间只有人类修士能够参与,还有在这段时间内死去的普通凡人亡魂。 简单的说,锦绣大陆上鬼节无数,但只有山阴鬼节才是真正鬼差亡魂参与的节日,其它的,不过是凡人自己杜撰的祭典逝去亲朋的自导自演而已。 这是本质的区别。 每过十二年,地府就会举办这样的活动,目的好像是为了协调沟通人间阴间的交流往来,加深彼此之间的了解,消除隔阖陌生,让彼此之间不再互视为地狱险途。 当然,这种说法来源久远,也不知道现在已经变化到了什么程度? 更可靠的说法是,阴曹地府每过一段时间就需要阳气中和调济,达成地府内部平衡,这个平衡的过程需要十二天,每过十二年一次。 彼时,地府阴气会弥漫在整个锦绣大陆,正是冬尽春发之季,在凡间表现为连续十数日的阴霾天气,并无大碍,但没人知道这段时间却是群鬼奔行之时。 鬼魂们不断涌出,在大陆上游荡,最终,鬼群会集中在某个凡间和地府之间的区域,开始它们的节日,大概就是这么一个过程。 凡人们看不见它们,它们也不会显形在世人面前,更不会干扰人世间的种种;看在候茑眼里,这个过程更像是一种下面地府鬼差们出来透透风,沾染些阳气的过程? 地下的鬼差们是这个节日的绝对主角, 人类修士,就是这个节日的配角;因为阴气鬼雾限制,高阶修士进不来;或者说这也是地府和人类修真世界达成的妥协,就只有通天三境的修行人能够参与其中。 候茑进入通玄境还不足十二年,所以,上一次的山阴鬼节他是感受不到的,这一次就刚刚好。 也不是每个人类通天三境修士都有资格参与,必须是得到国家势力门派允许的,持特别的符诏,才被允许观摩这次鬼差的阳间盛会。 就修行境界而论,阴气鬼雾中要至少通天二重境才能行动自如,如果想收放由心,就最好派通天三重境修士参加。 第431章 山阴鬼节2 候茑在重门居修行等待,安心过他的园丁生活,每日精心修剪,乐此不疲。 垩黄氏天赋异禀,重门叠户,很有些不同。 玉京城的风向开始有了转变,在红喜班演出三日后,司马府修士出面,喊停了他们的演出,也就预示着玉京修真圈子开始的另一场较力。 已经不干红喜班什么事,甚至也不干候茑什么事,高层较力波诡风云,牵涉广泛,司马司徒司空三府,再加上那些独立的候府王府,已经完全脱出了始作俑者的掌控,反而变得平静下来。 「这是结束了么?」垩黄氏问道。 候茑一笑,「不,这才刚刚开始。」 「那,红喜班这里……」 「多读点剡国律法的书,未来不会再有修行人来找你们麻烦了,但凡人互相之间的攻讦就不会少。总有想拍马-屁趁势上位的,这样的人永远杜绝不了。 你能做的,就是不犯那些禁忌的内容,比如我知道班子里并不忌讳随客邀台。 等这个风口过去,就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找上来,但只要你行得正,就不能让红喜班伤筋动骨。」 「好麻烦……」 「人活着就很麻烦,死了就轻松了。」 「上师也怕麻烦?」 「是啊,而且还是莫名其妙的麻烦不断,比如想找个宅子,结果就牵涉进了和王府的龌龊中。」 「可您也修剪园子了……」 「打卷,泥泞也不好修……」kuAiδugg 关于园艺的技术问题,只是休闲时的一个玩笑,随着时间过去,在凡世间几乎无人知晓,也没有固定日期的山阴鬼节慢慢临近。 这一天夜里,有所觉的候茑停下了修行,在空气中他嗅到了一股特别的气息。 知道是那话来了,穿窗而出,感觉有一股阴冥之气包围着自己,但作为阳间人物的他却不能融入这样的气息中。 他是能观魂,但却不是开了天眼,也不是自己有什么阴冥之体,他对魂鬼的能力就是杀得多了的熟能生巧。 所以,他也不是像老修口中所说拥有特殊能力可以轻而易举破除这层壁障的人;如果不是接受了这个任务,他也就至多感觉到天地之间隐隐有些不同而已,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地府鬼差和凡间修士之间还是隔着一层东西,他不知道这层东西需要到达什么境界才能无视,反正通天三境破不了,听说金丹也破不了…… 不再想东想西,掏出一枚从司空府领来的地府符诏,往天灵顶上一拍,再睁眼时,面前已有所不同。 他的视野完全变了,身处的重门居不在了,好像整个玉京城也不在了,甚至整个剡国都变得陌生起来;没有那山那水那城,只有荒茫一片。 他知道这是阴眼看世界,所以看到的东西和正常想象的就完全不同。 就仿佛,进入了同一个空间中的二次元,阴府次元。 在这里,不能飞行,有地府力量压制。但其它的能力还在,也不知这样压制的意图? 阴曹地府的魂鬼和凡间人类总是不同的,对没有身体塑形的它们来说,好像也不存在飞不飞的问题。 吐一口气,心中观想,那口气逐渐聚拢成形,变成了一匹乌骓马;这是地府符诏的小福利,在不能飞行的情况下可以代步。 其实也可以幻化出其它威猛生物,只要你的想象力够,化成龙凤麒麟也没问题;但候茑的见识有限,没见过这些上古生物,他接触过的,就是阴陵的怪兽,离支海的水妖。 整个虎鲸也不合适,骑头巨鼠也不像话,那就还是马匹吧。 纵身上马,乌骓幻成一条黑影,在茫茫的大 地上奔驰,速度极快。 周围朦朦胧胧,时隐时现的开始出现魂鬼,和那些在西氓山的野鬼不同,它们很安静,很急切,目的明确。 大部分在荒野中飘动,小部分围绕着某个具体的位置哭号碾转,声音如泣如诉,撕心裂肺。 数日下来,这样的魂鬼越来越多,从地底下莫名其妙的就冒了出来,第一日还是零零散散,再然后就如野草春生,无穷无尽。 天地之间,都陷入一片悲戚中,配合阴沉铁灰没有阳光的环境,意志差一点的人,都会不由得心哀自伤,感叹人生沧桑,如梦如幻,最终也不过落得一缕孤魂的结果。 这样的鬼节,确实不适合普通凡人参加,会吓死的。 他终于明白了,其实这些在十二年内死亡的灵魂也是找不到原来的家的;他们停留的位置其实就是阳间相应的位置,但因为阴阳相隔,他们看不到亲人,也看不到旧居,一切的一切它们都看不到。 就只能在印象中,凭直觉感应到的位置悲声哭号,寄托哀思。 所以,老修口中这些亡魂回乡探亲的说法是不对的,既看不到亲朋好友,当然也就看不到怨敌仇人。 阴阳分属,天人永隔。 这样的节日更多的意义更在于情感上,让它们能回味那一丝阳气,能心理上安慰自己现在和亲人正在最近的位置,还有…… 这个阳气上身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魂魄本身的变化,这是数日观察中偶然得出的结论,也就明白了山阴鬼节真正的目的: 这其实不过是地府为培养合格的鬼差鬼兵的一种方法,这个过程就像阳间人类的感气脉动;在阴曹地府,依靠亡魂们自我蜕变几率实在是太低,于是就用来阳间走一趟的方法来甄别加速这个过程。 有潜力的,大部分就会在这期间发生某种蜕变,以后回到阴曹地府,就有了进一步修行下去的可能。 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没有什么是没有目的的,如果你看不到,就只能说你还没有发现而已。 地府也一样,没什么不同。 开始出现鬼差鬼卒,这些地府所属看起来可要比那些普通亡魂要强壮得多,凭他修士的直觉,也能感受到一丝丝的威胁,当然,也就一丝丝罢了。 这些鬼差就要从容得多,它们飘向一个固定的方向,一路之上,大口呼吸阳气来茁壮自己;这就是它们的修行方式,直到最后达到不需要阳气就能平衡自身的地步。 真到那时,它们在实力上就具备了最低层地府官员牛头马面的能力。 免费阅读..com