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剑本是魔手打》 第4章 锦绣道途 ps:求推荐,求收藏。 ……………… 候茑在细雨中慢慢踱回自己在城南的住所,早已不是当初父亲走前的大宅院,而是一间再普通不过的小院子,曾经的财富都被他填进了修行这个巨坑里,还没有多少回报。 对像他这样家庭环境下长大的人,童年的回忆其实乏善可陈,枯燥繁多的律条就是伴随他一路成长的唯一,而不是像其他孩子那样有大把的时间去玩耍,哪怕是读书,也是琴棋书画,诸子百家。 所以,他的性格其实是有些偏执的,在律法教育环境下长大的人,这也是必然的结果。 没有朋友,就连父亲一辈子交结的那些人脉都被他得罪得一干二净,被称为一条养不熟的白眼狼。 都说偏执的人更容易成功,而他却在失败的泥潭里越陷越深。 家里除了他,就只有一个老仆,孙伯;不是他养不起更多的仆人,而是没人愿意跟他这样的东家,出去买个菜都要招人白眼,敬而远之,甚至被人冷拳侍候,普通人谁坚持得下来? 孙伯是跟着父亲的老人,沉默寡言;但就算是再老实,对今日府衙发生的一切还是有所耳闻,都不用他去打听,门前燃放未尽的烟花炮仗就说明了一切。 “少爷……” 候茑摆了摆手,“候家完了,再无悬念;孙伯,账上还有多少银子?” 孙伯颤声道:“少爷,您就低一次头,老爷生前有那么多的朋友,总有网开一面的机会……”httpδ:/m.kuAisugg.nět 候茑苦笑,“他们正是踩我踩得最狠的那一批人!何必自取其辱?老候家丢不起这个人!” 孙伯拉住他的袖子,苦口婆心,“要么,少爷跑吧!去其它的城市,其它的国家,凭少爷的本事还能没个前程?最要紧的是开花繁枝,得給候家留下一纷骨血啊。” 候茑态度很坚决,抓住孙伯的手,“孙伯,跑不掉的,你听说过这世间有谁能逃脱道门的追踪么?别说其它国度,就是这扶风城我都出不去,再被抓住没的让人笑话。 时间不多了,孙伯休要婆婆妈妈,抓紧处理正事才是。” 孙伯老泪瓢泼,他侍候了老主人一辈子,现在跟着少爷没过几年就沦落到这种地步,实在是无法想象这位少爷是怎么把自己搞到现在这步田地的? 但有一点,老爷和少爷都是一个脾气,说一不二,决定了的事再无更改,他一个没什么见识的老仆又能做些什么? “……家中账上还有六百多两银子,这是活钱,还有些物件什么的……” 候茑点点头,他已经用不上了,“拿二百两給宽街细巷的花大姐送过去,就算是感谢她这些年的帮衬;其它的孙伯你就留着养老,也包括这所房子。 想来我走后也不会有人再追着不放,孙伯你如果实在受不了骚扰,那就卖了房子回乡下去吧。” 宽街细巷的花大姐,嗯,是个寡妇;她能帮什么忙其实明眼人也都知道;对候茑来说,娶亲没人愿意把女儿嫁給他,去烟花之地又不合律法,于是就只能折衷…… 孙伯有点迟疑,“少爷,那花大姐前年诞下一子……” 候茑转身向书房走去,“那不是我的……就按我说的办,去做吧。” 花大姐除了安慰他,其实还安慰了其他人,对一个外家来说,像他这样脾气的人太过无聊,实在是毫无乐趣可言,对此,他心知肚明。 他的人际关系很简单,孤零零一个,大概也是所有酷吏的最终归宿。 走进书房,书架上除了满满一壁的安和律法外,唯一的异类就是些有关修行的书籍,当然,也没什么特别的珍藏,以他的资质就连这些大陆货都练不明白,更遑论其它高深的道学。 在书案前坐下,回顾一生,心情有些黯淡,他已经意识到自己现在这样结果的原罪,自以为踏入道途就能大展抱负,其实道门和凡俗官场一样,你有什么样的地位实力才能有什么样的作为,哪能只凭理想? 书案上端端正正的摆放着一本书籍-大道概略;这本书他这些年下来已经翻阅过无数次,恐怕以后也不再有这样的机会了…… 锦绣大陆的人类修行之道,开始于千五百年前,灵机开始复苏那一刻;所以就有了现在的锦绣历1453年的说法,但在各个国度,人们还是更习惯于用当今皇朝的年号,比如在安和国,现在就是安合元昊十三年,元昊帝登基十三年的意思。 灵机既现,人类随即开始了修真时代,这是一个分水岭,整个大陆和之前的锦绣就有了本质的区别,经过千余年的变迁,逐渐形成了现在这样大陆格局,独属于锦绣大陆的修行世界。 太高深的东西他不明白,也没必要去搞明白,他现在的实力也未必能理解那么多;对他来说,踏入道途后接下来的几步才是最重要的,而不是好高骛远。 脉动,引气,培元,辟谷,连桥,通玄……就是在他认知范围之内的修行层次,再往上还有,就不是他能知晓,作为一名实际并未真正进入道门,只是机缘巧合脉动成功的小野修,说他是道门弟子有些高估了他。 他现在就处于最基本的脉动入门阶段,而巡风使冲灵却是达到连桥境的高人,距离通玄便只一步之遥,而通玄这个境界对修道之人十分的重要,因为能飞了! 是一个分水岭。 一般像他这样非体系出来的修行人,如果有机会踏入脉动境,一般都会在巩固之后寻求加入真正道门的机会;他也不是没尝试过,可惜,人家不收他,因为他的资质垃圾。 这对一个乍入道途,充满雄心壮志的年轻人来说无疑是一种莫大的侮辱,于是乎,候家本来还算丰厚的家资在短短两年内被挥霍一空,候父这份在凡人眼中还算不菲的家当放在修行界中什么都不是。 候茑也终于明白了人家道门看不起他是有原因的,并不是有意针对;事实上,像他这样误打误撞迈入道途的人中,十之八九都是这样一个结果。 于是,世间少了一个苦修,却多了一个酷吏。 逢人休问道,失意已忘言。 第5章 道的本质 锦绣大陆是个新兴的修真世界,书籍上是这么说的。 所以,和正常人类世界相比,锦绣拥有极为悠久的人文历史,但在修真历史这个方面却是小学生;具体到个人的修行上,也就没什么天材地宝,灵植奇物,宝藏地府,传奇人物,对一个时代来说,他们才刚刚开始。 老孟虽然和他并不熟悉,但心里也隐隐知道这位缇缉是同情他的,所以也曾私下里給他送过一株年代极久远的所谓仙草,其实不过就是株百年参虫; 在这里,是没有仙草的成长空间的,悠久的人类生存痕迹,早已让这个大陆很少人迹罕至的环境,别说百年植物,就是十年药草都可遇而不可求。 参虫是孙伯在他不在时收下的,就他个人而言,掌律之人不接受馈赠是做人的底限,只不过一时间还没找到合适的机会退回去; 现在不用退了,老孟已经魂归冥府,而他杀了最后一个王家子,也算对得起这纷馈赠。 只不过,现在服与不服,又有什么分别? 脉动,也称感气,就是自身经脉和天地灵机产生共振;简单的说,普通凡人感觉不到天地灵机,只有极少数或天赋异禀,或师传渊源,或机缘巧合,或误打误撞……才能踏入此门。 那些真正有修行背景的,有一套独特的方法,当然事半功倍;但像候茑这样的资质,说是机缘巧合都有些高夸了他,根本就是误打误撞。 能感觉到天地灵机后,接下来就是固化自己对天地灵机的感觉;这不是危言耸听,就有很多人在这个层次来来去去的折腾,上上下下的浮沉;有时能感觉到,有时不能,时灵时不灵的状态,也就谈不上接下来的修行。 脉动期,人体能感觉到灵机,在行走坐卧生活中就能多多少少的得到点好处,这让他们的身体比普通凡人更强健,但却没有本质的区别。 想要出现本质的区别,就要通过修行人的功法主动吸收天地灵机,由此彻底改变凡人的身体,经脉,内腑,也才有可能使用修行者才能使用的基础法术。 候茑就是卡在了这一关,他散尽家财满世界寻摸了各种各样的道门入门法门,奈何却无一适合他,运转起来效果奇差,有等于无。 用过来人的话说,这就不是功法的事,当然更不是天地灵机的事,而是他自身资质条件的问题。 这世上能产生脉动的人虽少,但在庞大的人口基数下绝对数量也很惊人,但大部分人和他一样,能感气却不能引气,这是一种天地规则;终究,修行只是极少数人的专利,人人都能修行,这个世界的灵机迟早也会被人类吸食一空。 道门中人眼光老辣,一眼就看穿了候茑的本质,所以不录于门墙;这个门槛他不是头一个倒在这里的,也绝不是最后一个。 本来如果他不披这身道皮,心甘情愿的做个普通人过自己的小日子,益寿延年那是一定的,但他偏偏要靠道门这身皮来施行他的律法理想,这就比较尴尬了。 现在,一切结束了。 仔仔细细收拾好书房一应物事,知道此番离开,难有回返那一天;在这个世界,危险无时无刻,对他这样的人来说,也是早晚的事,没什么好奇怪的。 这些律书法典,他走之后恐怕也无人问津,现在的官场没人愿意钻研这些东西,更流行迎来送往,结伙拉帮。 可惜了,不知会便宜哪家书局?或者成为引薪之物? 转身出了书房,来到卧室旁一间小屋中,这里布幔低垂,焚香缭绕;对有点家底的人家来说,没人会把先人祖祠放在这样简陋的地方,但现在的候家,早就不是从前了。 为父母换了一注新香,跪下祷告;候家不是大族,没那么多的规矩,但现在远行在即,这最后一注香…… “父亲母亲大人在上,不孝儿茑,愧对先辈……” 他的祷告其实没什么诚意,候家不信这个,这是律法世家的通病,不信鬼神。 但在这个世界,鬼神早已存在,当这些神秘莫测的东西在整个大陆流传时,其实最受伤的就是律法! 就是凡人世界向修真世界转变所必须要经历的阵痛。 跪得累了,索性跛脚盘在香案旁,知道以后没有这样的机会,口中也没了遮拦, “父亲大人,你不要以为我不懂事,你从小教我的那些东西你自己都做不到,你怎么想的? 七岁时我就看见你吃了苦主吃被告,还从中煽风点火……十岁时有人半夜摸上门要行凶杀人,就是有人被你屈打成招了吧? 这些我都知道,您仍然教我要做一个正直的刑名之人,这是想让我来补偿您曾经犯下的过失?” 叹了口气,喃喃道:“死了也好,否则早晚儿子会把你绳之以法……您要知道,我之所以按照您安排的路子走,只是我觉得应该这么做,而不是因为您的缘故。” 自嘲的一笑,“可我在真正的道门看来,终究也只是一个凡人;是凡人就有凡人的私心,又怎么可能真正化身律法? 您与王家有苟且吧?是分赃不均?还是拿住了人家的把柄?您走的太急太突然,我到现在也没完全搞清楚;但这并不代表我不知道您是怎么遇害的!” 盘坐累了,干脆躺下,以手枕头,“好歹把王家子除了,也算是替您报了仇,这是我数年办案唯一一次私心之举,也是最后一次……也没以后了……” 就这么喃喃自语,就仿佛父母就在身边倾听,是说给家人听,也是说給自己听;隐隐的,院子外好像有些微的动静,也不在乎,他还真不相信有什么仇家敢在这个当口来找他的麻烦。 已经当堂杀过一人,傻子都明白,对他这头笼中之虎就只能静待其灭亡,切不可相迫太急。 果然,院门口悉悉索索的声音响起又消停,然后又响起,没完没了的……他没心情去和这些人计较,虽然他不是真正的道门中人,但他认为自己是,就有了约束。 掌律之人,当得自律。 模模糊糊的一晚过去,清晨破晓,孙伯的声音传来,,“少爷少爷,您快来院门口看看吧。” 候茑颇为无奈的踱了出去,孙伯什么都好,就是这胆子…… 才一走出院门,就被门外的场景吓了一跳,一个人影也无,却是一地的物事。 有几袭衣袍,针脚细密的快靴,崭新的油纸伞,鮀皮水袋,冒着热气的干粮包在布包里,还有新鲜采摘的瓜果菜蔬,甚至还有几锭大银和散落的银角子…… 很明显,这是不同的人送来的东西,都是远行用得上的! 他眼角有些湿润,这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是非自有曲直,公道总在人心;苍天高高在上,举头三尺神明! 第6章 道的妥协 候茑足不出户,但也从孙伯口中得知了些扶风城的变化。 果然,冲灵道人此来扶风可不单单只为处理民间积案,他还有一个其它的目的:三江府清塘江大堤有一段要着落在扶风城地面,需要当地大力支持。 修堤在这个时代是件劳民伤财的大事,短期利益看不到,只能放眼长远,这对升斗小民来说就缺乏动力;人就是这样,发水时怨天怨地,平素却置之不理,这就需要官府的引导。 在安和国,王朝不能说就是腐朽不堪,但也谈不上一心为民,一些大的为民善政就只能由道门来挑头,这也是为道的根本。 道门从中调度,但真正出人出力出钱的却是当地官府士绅,如果大家都对此阳奉阴违,就算是道门也很难改变一个地区的做事生态。 这就是冲灵明知道老孟行凶事出有因,候茑包庇并非无凭,但仍然坚持处理他们两个的原因。 把眼光放在整个清塘江两岸的千万子民,当然要比两个微不足道的个体要重要得多;从这个意义上来说,候茑和老孟有此一劫也不冤枉,至少,他们确确实实杀了人。 老孟死了,一了百了,只留下候茑一个来应对对他来说完全无法左右的命运;个体在整个道门面前毫无反抗能力,他甚至都找不到一个有能力向上递话的人。 官府中人在道门面前没有话语权,而他那几个有限的道门朋友,其实和一样,也是姥姥不疼舅舅不爱的货色;圈子,就决定了他的命运。 ……孙伯这几日一直在外忙碌,处理候家的余财,想着在少爷上路后能多給他带点黄白之物以备有机会打点之用,这是老人的一番心意,他还搞不太明白道门的真相,打点是肯定有用的,但黄白之物不成,那是两回事。 候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没兴趣在自己失意时出去让人平白嘲笑,他是个高傲的人,性格孤芳自赏,最不能忍受这样的侮辱,所以,根本也不給那些人机会。 书房中,盯着那个盛有参虫的木匣,他有点犹豫,是现在就吃了它呢?还是留着以备关键人物的进献? 他不认为自己现在吃了它就会一步登天,更大的可能吃了也白吃,出现副作用的可能性更大。 他也不认为自己真的能碰到一个道师,仅凭一棵参虫就能放他一马,道门不是官府,道人都是有信仰的精英。 还是犹豫不决,所以他决定打开看一眼;自数月前老孟把这东西送上门之后,为表心性高洁,他从来也没打开这个木匣,嗯,有点做作了。 木匣没有上锁,材质也很普通,就是普通山槐木所制,以草绳系牢;轻轻打开,扑鼻一股浓冽的药香,他只仿佛蝉虫的物事躺在匣底,纹丝不动。 参虫并非活物,它是安和国的特产,一种附着在山参上的瘤结,看起来就像是一只趴在上面吸食营养的蝉虫,其实也是植物,但药效却比山参本身更加强大,是修行界中不可多得的奇物,时间越长越难得。 候茑对药草一道所知不多,他也没机会去加深自己在这方面的知识,就算是在有实力的修行人中,能够涉足丹药一道的也是凤毛麟角,这需要一个门派势力的支持,个人很难做到有所成就。 所以,该怎么服?直接生吞还是制成丹丸?在什么时机服食才能得到最大的收益?有什么忌讳? 这些内情,他通通不太清楚,但有一点他很明白,现在这么牛嚼牡丹,就是对宝贝的浪费。 仔细欣赏了一下参虫的细节,鼻中药香浓郁,他还是觉得现在不动为宜;正要关下木匣,却发现匣内侧匣壁上隐隐约约有一行字,仔细一看: 刑缉一粒米,重如须弥山,今生不了道,披毛戴角还。 深深叹了口气,合上木匣,他的心境慢慢转为平静;最起码,他的所作所为是得到了认可的,包括老孟,也包括那些夜晚悄悄过来在他门口放下物事的普通凡人。 他们这样的回报方式可能很软弱,而且毫无用处,但候茑知道,他们的态度让他得到了最重要的心安。 足够了。 ……三日后,冲灵道人一行在扶风城的任务完成,城中士绅都表示大力支持,愿意出钱出力造福人间,但冲灵看的很清楚,这些表态有一个前提条件,那就是刑缉候茑必须受到严惩。 他也没有徇私的打算,一个并非道门真传的磋尔野修,毫无潜力可言,没必要。 在满城权贵的欢送中,一行四人纵马离开,冲灵道人和他的两个弟子,还有犯官候茑。在这个世界,修道者如果还没达到通玄之境,就不能飞行,骑马仍然是他们最主要的远行方式,当然,冲灵道人还有没有其它神奇的手段那是另一回事。 候茑面色平静,让那些很希望在他眼中看出惊慌失措的权贵们有些失望,不过他们已经得到了道门的保证,此人逃不过安和祈愿一关,九死一生,也算是一个很圆满的结果。 人群中,一个虽轻纱覆面,但身段妖娆丰-腴的女子抱着一个几岁大的孩子也混迹其中。 孩子童稚的声音,“娘亲,爹爹这是要去哪里?他不要杏儿了么?” 女人看不出表情,但语气不善,“这死鬼不会回来了!也是咎由自取,早就和他说不要把自己当成卫道者一般,现在就是下场! 还有,他也不是你爹,你爹其实是隔壁的王官人……” 她有理由不愤,虽然二百两银子也不算少,但几年时间下来如果换算成每次结账的话也绝不算多,还比不上青-楼里最便宜的货色…… 那个老苍头孙伯拿的都要比她多得多,凭什么? 四个人影渐渐远去,欢送的人群也慢慢散去,整体来说,这是一次道门和官府的成功合作,顺利剪除了扶风城官场体系中的一大毒瘤;至于修河堤,反正羊毛出在羊身上,和他们又有多大关系? 扶风城又回归了正常的秩序,茶楼酒铺也多了段酷吏引颈受法的故事,不过成为茶余饭后的笑谈,又有多少人能意识到他们失去了一个能为他们张目出声的声音? 正是, 世事云烟变灭,人生鱼鸟飞沈。 古今空多妙缘,朱弦谁是知音。 第7章 沿途所见 广川洲水系发达,旅人远行,坐舟比骑马快捷,但对道人们来说骑马却更方便。 四人这一骑行,不出三十里,高下已分;冲灵和两名弟子胯下骏马行有余力,纵横自如,但候茑所乘已经口泛白沫,有随时不支的迹象。 冲灵皱了皱眉,带这么个家伙也是累赘,但还不能不带,虽然心知此人重诺,但真正放他自去神都,谁又能保证什么? 生与死之间,有几个能真正做到慨然而赴? “有一些小技巧,提气虚身,人马合一,你可以手抚马头,尝试和它建立彼此信任……” 等冲灵的短暂教学过后,候茑才在马上欠身抱歉,“道师见谅,我还不能引气……” 冲灵哑然失笑,他倒是忘了这一点,这个刑缉披着一张隐约的道皮,其实就是不折不扣的凡人,稍微强壮点,能感受到天地灵机而已,又怎么能领悟真正修道人的手段? 对一名同伴一指,“晓松,你与他换骑。” 这就成了他们这一行人的行路方式,每过三十里,候茑就和两名道家弟子晓松和霁月换骑,以及维持马力,倒也能将就一日骑行不需休息太多时间。 两个道门弟子中,晓松是辟谷境,霁月则是培元境,他们一行三人分别处于道门境界的三,四,五境,一段时间相处,好像也不是真正的师徒关系,只是以境界来区别地位主次,候茑对道门体系一无所知,也就只能单凭想象。 一路同行,他能感觉到几个道人若隐若现的疏远之意,显然自己在他们眼中就是个可有可无的存在,一个待罪的累赘,无关紧要;他是傲气内敛的性格,人家瞧不上他,他也不会上赶着捧臭脚。 如此默默赶路,一城又一城。 安和国道门巡视,并不固定;也许一年几次,也许几年一次;完全看民风走向,局势变化;所巡之地除了民愤极大之地,也基本就是随机而定,充满了道家自由无拘的风格。 比如冲灵这一次巡视,就是个偶然任务,就连广川洲也是道门高人随手一指,这其中可能有深意,可能没有,反正在道门看来也没什么区别。 但他们这一行的任务主要就是广川洲内清塘江所流经区域的城市,目的就是督促各级官府筑堤治理河道,至于当地的内政那不过是顺手而为,是细枝末节。 两日后,他们来到了下一个预定巡视城市-六盘城。 之所以称六盘,就是因为此地为几条江河交汇之地,江河纵横,有六处弯头蜿娫如蛇,整个城市几乎被江河包裹其中,是一座名副其实的水上之城,水势十分复杂。 冲灵道人和六盘一众大小官僚好一番唇舌,斗智斗勇,也没能说服他们筑堤护城;候茑和晓松霁月一样站在冲灵身后,亲耳倾听了这场他之前都不敢想象的道俗之辩。 黄府尊表面客气,态度却是十分的坚决,“好教道长得知,六盘水系不宜筑堤,分支太多,不堪劳力;前朝也有道门道长要求筑堤,结果当年筑,次年溃,劳民伤财,就是前车之鉴。” 冲灵皱起眉头,他哪有时间去关心前朝的事?几十年前他还是个一心修道的小修呢。 “可是财力不够?六盘这里确实江湾众多,堤面复杂,我道家可以为你们从朝庭那里争取一些支持,但你六盘肯定要承担大部分,毕竟这是造福六盘子民的大德之事,便府尊你日后升迁,也是一份了不起的功德。” 黄府尊不为所动,“非也!六盘之堤难筑,不在财富积累,而在江河凶妖;这些妖物最恨人类筑堤,说是影响了它们生存环境,由此兴风作浪,我们这些凡人如何挡? 道门在当地的留守有限,护持城池都捉襟见肘,如何能保护大江不受河妖肆虐?这一发水,遭难的还是凡人百姓,故我以为,不解决河妖兴浪,就不要谈什么筑堤安民。” 安和国并不是什么世外桃源,在千五百年天地灵机出现变化后,給人类带来的可不仅仅是修行,还有更多的劫难,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劫难似乎比修真更影响这个世界的生活环境。 这就要涉及一个不同种族对天地灵机变化的适应问题,很遗憾,凭本能行事的动物要比人类更快的适应了这种变化,也许再过几千年,人类在这个世界上会占据绝对的优势,但却不是现在。 于是就有了妖魔鬼怪,和初尝修行的人类争夺这个世界的控制权,也不仅仅是安和国,而是所有的人类国度,无一幸免。 人类长于学习,他们会随着时间越变越强;但妖怪们却是入门简单快捷,更容易形成战斗力。 妖,就是妖兽,那些深山大泽的野兽凭本能觉醒了自己身上来自远古的血脉,它们不需要功法,自带体系,这都是血脉的赐与,可要比一步一步往前走的人类要快捷得多。 安和国是个内陆国,地处南方,四季温暖,国土面积不大,但人口稠密,商业发达,基本上就没有所谓的深山老林这样滋生山妖的场所;但老天爷是公正的,在修行时代来临后没有哪个国度能躲开历史的潮流。 没有深山,却有大江大河,少了山妖,却多了水怪,也是一回事。 是山妖危害大,还是水怪造孽多,这种事也没个比较处;各个国度对自家境内的妖物都有一个大略的应对,也只能是大略,因为人类的实力还不足以支持他们彻底解决这个问题,需要时间。 安和国的道门也一样,他们要应对的麻烦太多太多,可不仅只是妖,还有鬼,还有魔! ……府尊此言一出,冲灵道人立刻没了底气,他只是个连桥境修行人,还未到最关键的通玄,所以既不能飞翔于天,也不能辟浪于水,如果水妖敢上岸他还有把握周旋一二,但如果让他潜入江中和水族谈判战斗,那还真不是他这样境界的道人能够做到的。 空口无凭,冲灵一行四人和城中各司曹官遂登上六盘水城西墙,这里也是城外水势最大的一段,清塘江滚滚而下,咆哮奔腾,江面雾气腾腾,让人看不清究竟。 但冲灵道人境界摆在这里,他是有最直观的感受的,知道雾气腾腾的水面下还不知有多少虾兵蟹将在这里磨刀霍霍,仿佛在向他示威! 正是, 半空夭矫起层台,传言有道车马来。山上自晴山下雨,倚阑平立看水霾! 第8章 律字当头 候茑对眼前之景也十分的震惊,真个说来,他这一生二十年也基本没出过扶风城周边,又哪里见识过这等的凶险? 没有可靠的交通工具,出行在这个时代是一件非常耗时,也非常需要勇气的事。 晓松道人面露忧虑,低声道:“师兄,看来是我们的行藏泄露了,这些妖物是故意給我们来个下马威呢!” 他们此行本来也没遮遮掩掩,造堤护民牵涉方方面面太多,更谈不上保密,被水妖探子侦知也就不足为奇,但这些水妖现在聚在六盘水势交汇之处大张旗鼓的威胁,还是有些出乎他们的意料。 在安和国,道门力量虽不足以扫灭一切,但说是第一势力也不为过,清塘水妖一族虽然不弱,但毕竟困于一江之地,就这么明目张胆的和安和道门打擂台,这还是几十年来的第一次。 霁月也略显不安,“这些年江湖中不太平,幽浮鬼影憧憧,妖族蠢蠢欲动,魔门厉兵秣马……他们看起来就好像商量好了一般,师兄,我等一行此次当慎重为宜,哪怕不能完成任务,来年再做就是,万不可再給本已紧张的局势增加变数,这一点上,来时师叔还着重提醒过我等。” 冲灵道人点点头,这些内幕他如何不清楚?但既然在一行人中境界最高,他考虑的也就更远,还有个道门声望的问题;修真势力之间,道运争夺此消彼长,有些困难面前就不能低头,否则开了这个头,未来就是无穷无尽的麻烦。 “我自省得,且看这等茹毛饮血之辈如何行事,再做打算!” 不管是山妖还是水怪,硬实力上没的说,但脑子就相对比较急促,你让它们用多少年去谋划一件大事就有点勉为其难,大部分情况下都是耐不住性子的。 果然,不出一刻,清塘江上水雾翻腾,原本迷离不能视物,妖风吹荡下涤然一清,锣鼓震天,怪叫一片…… 城墙上众人把眼看去,却见密密麻麻,挤挤匝匝,各种形状,千奇百怪的水物都出现在江面上,手中兵刃更是明晃晃,寒森森,刀枪剑戟,斧钺钩叉,钳脚高竖,血口盆张…… 清塘水族们一起鼓噪,声震四方,别说是城中普通百姓,就是城墙上自以为胆气超人一等的候茑都有些心惊胆战,手足发凉! 扶风城地域也有清塘江流过,但一来所经较短,二来水势平缓流浅,所以少有水族活动,因为距离城市还有一段距离,所以他在这方面印象不多;但在六盘水城却正好相反,水势复杂,激流深湾,正是水族活动的大好地形,也就是为什么这些妖物会选择这里向安和道门挑战的原因。 清塘水族这一现身,惊得两岸百姓四处奔逃,扶老携幼,哭嚎震天,纷纷往城门处涌来,那些凡人兵丁能做的也只有大开城门,接人顺车维持秩序,也没人敢在河岸列阵相抗。 这已经不属于凡俗的力量,让他们去面对他国人类军队还有可能,但对这些妖物,早就脚耙手软,战心皆无。 也不能完全怪他们。 逃离的人群中,有一个老妇抱着孙女落在了最后,在扬子桥上一拖一拐的奔行。 她腿脚不太灵便,又被恐惧所支配,哪怕明眼人都清楚这样的场合下水妖未必会对普通凡人出手,更大的可能就是虚张声势,但这些东西没法和老百姓说清楚。 水族群中,一只虾将跳上河岸,作势欲扑,吓得老妇行动不稳,心慌意乱下就跌了个跟头,一时间也立不起来,只紧紧护住孩子在地上爬动,哭嚎声中,夹杂着城头人类的怒吼,也包括水面上妖怪们肆无忌惮的笑声。 那青头虾将在水妖们的鼓噪下越发的得意,它也不出手,只在老妇前后左右跳来跳去,长长的虾须偶尔在老妇身上抹过,引来老妇更恐惧的尖叫声。 不能忍了!冲灵道人一跃而起,跳下并不高大的城墙,也不知使了个什么法子,奔行快若惊雷;呼吸之间就接近了老妇,手头一指,一束磷火急射而出。 那虾将显然没想到这道人不但来得飞快,而且出手无情,它本来就是水府主人遣出来挑衅的棋子,最大的特点就是没脑子,仗着有一身蛮力,其实妖术也没悟得几种,更无甚见识,傻乎乎的还舞着铁叉想把磷火击飞,却谁知像这种道术最是不能硬来。 铁叉击中磷火,却没有想象中的击散击飞,反而顺着铁叉漫延,顷刻上身,青头虾将瞬间变成一只烤大虾,呼嚎声中,铁叉下意识挥舞,数次都从老妇头顶掠过。 这样的磷火对水族来说正是针对,一经着体,非烧心蚀骨不能停,但一时却不会速死,尤其对生命力强盛的妖族来说。 冲灵道术再变,眼看虾将着了道,一道陷妖束缚甩出,把它紧紧捆住,同时消去了磷火。 他不是冲动之人,对分寸拿捏得很得当,既要展人族威风,还不能真个惹恼了漫江水族,否则激起妖变,水族本就脑子不够用,再屠了城,那可就罪莫大焉。 青头虾将萎顿于地,命是保住了,就是被烧的浑身失了力气,被紧跟上来的其他三个道人按住。 它脑子是真的木,即使如此,仍然气焰嚣张,有恃无恐, “兀那道人,有种便杀了俺,这般婆婆妈妈,是为何故?” 道人们被点中了死穴,他们没有压服清塘水妖的绝对实力,就不敢把事情做绝,这么擒住青头虾将,杀又杀不得,怕惹怒水族;放又放不得,怕失了锐气,这次出手就没了意义,平白让妖物们看轻,竟一时间也不知说什么好? 候茑跟着道人们跳下城墙,这本不干他的事,但三个道人都下去了,若只留他一个在城头,好像也不是回事? 这时看水妖们群情激昂,鼓噪渐盛,一个处理不好就会酿成大事件,常年处理民间纠纷的他知道现在就是最关键的时机,再不做点什么就会完全控制不住场面,而三个道人却在那里瞻前顾后,犹豫不决。 心中一急,大喝一声,“呔,天地生万物,节度各有常。毫发不可乱,奉时以行藏。不惟寡悔吝,尤可免折伤。倘不如所受,一一皆可伐。 汝等鼓噪做乱,无非凭持清塘大江,信不信我等禀告道庭,扫麓山之雪,断江水之源,让尔等一众水乌龟,变成旱王-八?” 断麓山江水之源,先不说可不可行;但如果只是一个威胁,那真正是击在清塘水族的七寸之上,它们这些水妖,离了水便什么都不是! 人类如果不顾清塘两岸黎民百姓,真的这么做了,或者把水源引向它处,那真正是灭顶之灾。 一时间,水妖们忌惮,但也有见识多的水妖却认为这不过是虚言恐吓,人类未必真的敢做出来! 冲灵道人心中缓了一口气,正要开口求个折中之道,却谁知那个待罪刑缉突然拔出腰间横刀,只见当空刀光一闪,蓝血飞溅,虾头落地! 候茑戟指而喝,“战又不战,退又不退,你待怎地?” 正是, 六盘潮头试宝刀,落日正悬杨子桥。黑衫摆阵欺河伯,白虹当座开青霄。一气万里行色催,青头将军髯杂毛。弹铗金精啸生火,酣歌忽指欃枪高。 第9章 宿命之罚 清塘水妖,掩面而退! 人类可能未必能下此决心,但它们真的不敢去证实。 双方较势,看谁豁得出去,结果,道人们赢了。 六盘城此次妖族群聚,铩羽而归,但并不意味着人类就可以真的造堤防水了。 势,真的要具现的话,就是图穷匕见,除非一方彻底倒下,现在明显还不是摊牌的时机;所以冲灵道人也不再强迫六盘城筑堤。 等于双方各退一步,道门得了面子,斩杀一只无关紧要的虾将;水族得了里子,逼得人类不敢筑堤,至于虾将嘛,清塘江中无数,又哪里少这一个? 谁占便宜谁吃亏,没人会明说,但各自心头了然。 不能说灰头土脸,但也是怅然若失,冲灵道人一行人行色匆匆,也没了继续下去的意义,事实上,六盘的失败也就意味着清塘江沿江筑堤的失败,一处空落,其它地方建起来也没多大意思。 四人也不再前往下一座城市,而是直回神都,这一路上发生的种种坎坷已经不是他们这样层次的修者能够处理,需要真正的大修拿主意。 回程略显尴尬,因为就算是道门的那点面子,也是一个罪人帮着找回来的,这让冲灵三人面子上很不好看,明明境界上差着好几层,真正遇事却反而不如一个都不能称作修士的入门者,有些伤自尊。 尴尬的结果就是沉默,道人们不知道该说什么,又不能私下放了他;候茑同样沉默,他不是一个挟恩索报的人,而且他也不觉得是帮了道人们,他帮的是六盘城十数万百姓。 一路快马加鞭,晓行夜宿,哪怕道人们已经很照顾他了,候茑仍然感觉有些吃不消;道人们有功法在身,能一路行一路运转,而他就只能拿身体硬扛,哪怕身体强健如他,十数日下来也明显消瘦,神色不振。 他没有抱怨,因为他知道,道人们其实可以不夜宿的,已经很照顾他了。 从头到尾,他也没穿号服,没戴枷锁,道人们給了他足够的尊重,这是精神层面的尊重,他不能要求太多。 ……神都,安和国皇朝所在,也是安和道府核心;在安和,道门与皇权的联系还是相对比较紧密的,这也是这个世界的常态,修行人很难和俗世完全割裂开,也没有那么多的名山大川供修行人避世修行,这个世界的生存环境不太好,有太多威胁人类的存在。 修行人不能拉开和凡人的距离,因为他们要保护凡人,除非有一天,那些威胁不再存在。 神都是一座雄城,和低矮的六盘不同,这里城墙高过十丈,既能防他国军队,也能防大部分不能飞行的妖兽,就是安和皇城最后的屏障。 晓松和霁月走在前面,冲灵和候茑拖在后面,意识到这位道长有话要说,候茑刻意放慢了速度。 冲灵眼望巍峨的城墙,十余日下来少见的开了口,“来过这里?” 候茑摇了摇头,“未曾,诸事烦忙,没有空闲。” 冲灵点了点头,马鞭一指,“好好看看吧,也许就是最后一眼;你是不是心中怨恨,法理上没做错什么,只是行事鲁莽些,却落得这步田地,心有不甘?” 看候茑沉默不语,冲灵道人淡然道:“这是你不了解道门,对道门来说,我们行事的第一原则就是保护凡人,这是核心铁律,不容置疑。 所以才有凡人官府审判裁定,我们只提供根由,却不负责动手,就是为了避免陷入杀戮随心的境地。” 知道这个刑缉有些不服,遂解释道:“我知道这样的约束未必每个道人都能遵守,视线之外,作奸犯科的道人比比皆是,但在道门视线之内,绝不容践踏原则! 你当堂杀人,我在乎的不是你杀的人是否重要,是否该杀,而是你这种危险的思想倾向,若无人制止,发展下去的话还不知有多少人会毁在你的手里! 刑名之事很多都没有绝对的好坏,对错,一旦你养成了杀伐由心的习惯,最终的结果就是入魔! 这就是为什么你一定要付出代价的原因。” 想到了什么,叹了口气,“在六盘,你冒然砍死虾将,有没有想过它们也可能不退去?而是被刺激凶性,悍然屠城?” 候茑实话实说,“它们既然盘聚水上,那就是想恐吓;真要杀人,直接冲进来就是,又何必給人类准备的时间?这世界没有双全之法,总要冒点险……” 冲灵不以为然,“所以你就这么杀了王家子?险是冒了,结果呢?太莽撞,如你这般就根本不适合修行!赌性太大,动不动就把自己置于死地,又哪里有那么多后生的机会?” 指了指前面,“在六盘城,你給我们解决了麻烦,我不是薄情之人,也不会视而不见;这一路下来我給了你很多机会,和前面两位道人换马,晚上又安排他们各自与你同-房监视,十多日下来,你就一点也没和他们拉近关系? 你以为你是谁?你的所谓骄傲在实力面前什么都不是,所以,你不是被道门规矩所害,你就是毁在了自己酷吏的性格,还以为这样无愧于心,别人就应该屈节下交了? 你很清楚,我们并不是师徒,一个人可以做的事,三个人就没法做!” 这就是道人的处世方法,如果是他一个人巡视,看在六盘解难的份上,说不定中途就找个借口由得他逃脱;但现在既然是三人同行,那就必须征得所有人的默许,否则后患无穷。 他现在正面临冲击通玄的最后关口,各种资源都严重依赖道门,绝不容许出现任何毗漏,让自己在道门失分。所以就刻意給了这个家伙一个分别讨好两名师弟的机会,却谁知这人榆木疙瘩,也不知是真傻还是假傻?https:/ 候茑轻轻摇头,“我不跑!因为我只要一跑,二十年的坚持就是个笑话,我也就不是我了。” 他怎么不明白冲灵道人的意思?但如果就这样跑了的话,就只能四处流狼,亡命天涯,整日东躲xz,这样的人生又有什么意义? 一番遭遇,让他明白了自己的最大问题就是能力的问题!不是他做对或者做错,而是他做的事超出了自己的能力,就这么简单! 他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渴望实力,要想获得实力就只能依靠道门,他一个偏僻小城小吏哪里找门路搭上这条大船? 既不能生寻,那就死求! 修道这个职业,年纪越大越缈茫,他没有时间了,如果再沦为逃-犯,那就更无指望! 脚踏浮云身已老,访道修行恨不早。 第10章 安和祈愿1 候茑被送入神都城一片属于道府的馆舍,条件还不错,最起码对他这样的待罪之身来说已经很宽容了;没有链枷,没有号服,有一定的区域可以自由活动,食物也很可口…… 修道之人,哪怕是罪人,也保留了他们的尊严。 但候茑知道,进来这里再想出去那就难比登天,作为一个国度的道门修行大本营,这里像冲灵这样境界的修者比比皆是,更多已经通玄甚至通玄之上的大修士,之所以不看管他们,只是不值得而已。 在这些真正的修行高人面前,他就是个白-斩-鸡。 馆舍里可不仅仅是他一个罪人,还有很多同病相怜者,原因各不相同,结果殊途同归。 他在这其中还属于比较特别的,不是因为他有多么出色,而是他很垃圾,用一个比较健谈的监友的话来讲,以脉动境界被抓来这里的修行者,他是独一份,其他人最起码也是处于引气阶段,当然,也没高过通玄境的。 这个自称抱石老人的修行者话很多,多得别人都不愿意搭理他,就连候茑都能看的出来,其人自知死期将至,所以就有些语无伦次,只不过借交谈来掩盖内心的恐惧罢了。 但对他来说,却不失为一个了解安和祈愿的窗口。 正是黄昏练功时,就有道人们三三两两的走出来各寻打坐的清静之地;在道门的道籍中,很推崇人与自然的和谐互通,除非特殊情况,否则没人愿意在室中修行,而是更习惯暴露在天地自然之间,据说这样更有效率。 抱石老人指着一个黑袍人,悄悄道:“这是飞羽道周乾阳,辟谷境,一手飞羽道术霸道绝伦,在安和国散修界十分有名;因为资源袭击道门真修,致死数人,这才有上修出手擒拿于此。” 又指着一个瘦子,“这是修碧血道的外修吴潜,培元境,不是安和出身,却在各国流蹿采血练功,在他手下不拘道凡,冤死无数,结果在神都失了手……” 再指着一个玉面朱唇,风度翩翩的士子,“那是蝴蝶道李子轩,培元境,擅长阴阳双修之道,专找大户人家女子坏人名节,虽很少听说他主动杀人,但因他恶行而自裁的女子也不少,最终惹了众怒……” ……抱石老人不管本事怎样,但这消息确实灵通,基本上这些在馆舍中的罪人他都能多多少少说出些根底,也不知怎么做到的。 候茑有点漫不经心,别人怎样于他无关,但他却知道必须听下去,还得装出很感兴趣的样子,否则就打听不到自己想知道的事;对于安和祈愿他有所耳闻,但毕竟层次太低,交游面狭窄,所以就很似是而非,模棱两可。 “您呢?您又是怎么来的这里?” 抱石老人微微一笑,“我可以告诉你我的秘密,但你也必须用你的秘密来交换!” 候茑苦笑,不禁为人类的好奇心而折服,都死到临头了,还这么热衷于打听他人的秘密?也是个奇葩之人。 “如我这般,还有保守秘密的意义么?” 抱石老人舔了舔嘴唇,喟然一叹,“我也是野修出身,机缘巧合下入了道,从此一发而不可收拾;家没了,亲人没了,朋友也没了,什么都没了,就一心想求长生…… 修行一途,财侣法地,像我们这样的,又哪里有什么资源供給?道门瞧不上,那就只有自己想办法,于是有偷的有抢的有杀的有骗的还有走歪门邪道的……” 抱石有点难为情,“我可不会去杀人夺财,于是就想了个办法教人学道,开了个小小道馆收些微薄束脩以求温饱……” 候茑立刻就明白了,这就是个骗子,所谓微薄束脩恐怕不实,家里能出钱送孩子感气悟道的,寻常人家可不会如此,那就一定是大户人家,甚至地方权贵豪强。这样的人家你收得少了人家还未必相信你,就只有多多的收,往死里收。 “……为了取信于人,我自己根据道籍和经验,编撰了一套感气的口诀;我发誓我是真心想教书育人,并未存任何歹意,却谁知不道在哪里出了差错,结果有几个孩子练了我的口诀后非但没有进益,反而,反而……” 候茑就叹了口气,这人真是心大不知死活,功法那是轻易能编撰的?除非自己达到某种程度,对道之一途有极深的理解,起码自己也要有所成就;就算是这样也须自己先做尝试,才能推已及人。 抱石老人也知道自己的过去有些难以启齿,“那么小友你呢?你一个区区脉动,都未能引气的入门修行人,又能做出什么人神共愤的事情来?” 候茑是一言难尽,“我是干刑名的,因为气愤不平,结果当着道长的面把苦主給杀了……” 抱石老人一楞,这个原由真的很特别,不过仔细想来也不奇怪,想这种将将踏入修行大门的,心中幼稚的想法不足为奇,只有经过千仞万难,才能明白修行之苦,那真不是寻常人能够坚持的。 像他也是如此,否则也不能沦落到去误人子弟的地步,还不是被逼的,谁又想这样呢? 也不仅是他,也包括现在馆舍中的大部分人,其实又有多少真正穷凶极恶的?都是环境所迫,长生之念就是一切罪恶的源头,心志除非坚如磐石,否则谁能抵抗这其中的诱惑? 正是因为有长生这根胡萝卜在前面吊着,大家使劲的往前够,够不着就只能各出奇招,诸般上不得台面的手段,越来越偏激,直到万劫不复。 像他们这样被抓住的还是少数,大部分都是在这个过程中被所谓的正宗道门直接斩杀,又有几个幸运儿能修成正果? 一如修行误终生,再回头时君莫认,就是他们这些人的真实写照。 心有所感,从怀中摸出一壶酒,“来,咱们爷们儿喝两杯,也算同是天涯沦落人……” 抱石老人酒量并不好,可能也是故意买醉,几壶酒下去说话就有些颠三倒四,只喃喃吟唱一首诗,翻来覆去的就像在追悔这段悲剧人生: 玉壶横日月,金阙断烟霞。仙人何处在,道士未还家。春酿煎松叶,秋杯浸菊花。相逢宁可醉,定不学丹砂。 第11章 安和祈愿2 来道府馆舍的第一晚,候茑就这么稀里糊涂的渡过,第二日再遇抱石老人,老头就很有些不好意思。 “对不住,候小友,老夫知道你有些话想问,此来就是为了和你解说分明,今日咱们却不饮酒,咱们喝茶。” 昨日他带的是酒壶,今日带来的却是一套茶具,俱各精巧,是个很会享受生活的人。 “你想知道什么?哪怕我等都在生命的尽头,求道却是不分场合时机的;但是,别问我应该怎么成就长生,这个我自己也不清楚。” 候茑不急不慌,煮水烹茶,等两人身前茶香飘起时,他才可有可无的问道: “无它,不过是对所谓安和祈愿不太了解,想知道这到底是个什么样的鬼门关,竟然会让这许多修行人闻之谈虎色变?” 抱石老人惬意的呷了口茶,让他宿醉的头脑清醒了很多, “呵呵,我倒是想多了,也是,小友你这样的修为缺的就是最基础的东西,最普遍的常识,怕也问不出来太高深的问题,咱们两个倒是对上了盘子,一个问的浅薄,一个回得粗糙,刚刚好。” 看得出来,抱石老人还是很享受这种为人师的感觉的,实在是以他刚刚踏入培元的境界,这辈子除了糊弄那些孩子外,也没什么教授别人的机会;年近花甲的人了才将将踏入培元,这等资质比候茑强的就很有限。 “所谓安和祈愿,其实说白了就是一种祭祀,和山妖水妖奉献童男童女求得血脉觉醒也没什么不同;只不过道门一贯以正统自居,嫌这样说出去不好听,故此称为祈愿。” 显然,抱石老人对道门怨念甚深,这也是散修对正统的一贯态度,很普遍。 “祈愿的目的,就是想通过这样一个仪式上的东西,来表达自己的诉求,求得上苍对祈愿人的修行帮助……这样的祈愿也不独安和国有,其它国度或者势力也一样存在,是独属于婴变上仙的能力,他人不能够。” 候茑就有些困惑,“上天虚无缥缈,真的就能降下点什么?还是只求个心安而已?以一国之力却公器私用,这样不太好吧?” 抱石老人言之凿凿,几十年的修行挣扎,道家真谛所知有限,但小道消息却是无数, “确有实物!但也并非一定。有时祈愿未应,此为虚祈;有时却会降下法宝,功法,异材或者其它什么宝贝?不是你想求什么就有什么,而是上天想給什么就是什么。 至于你说的公器私用,倒不存在这个问题,像是婴变这样的老神仙,皆为道门巨擎,一国之主,他们得了好处,其实就是下面的徒子徒孙得了好处,也不会藏私。 像是这次安和祈愿,就是安和国师,道门老神仙萧真人的手笔,感觉时机已到,安和危机四伏,所以想通过这样一个仪式来为安和道门增加一点底气实力,应对越来越猖狂的妖魔鬼怪。” 候茑苦涩,他赶上了一个好时候,“您的意思,我们就是这次奉献的一部分?” 抱石老人点点头,这话题说起来真正是有点心酸的,“人为刀俎,我为鱼肉,奈之若何? 妖族向天祭祀需要杀生,这是血脉传承的特点;道门就很虚伪,他们奉献的不是生命,而是天授灵根!” “天授灵根?”候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个概念。 “是的,其实就是修行者感受天地灵机的能力!这个世界,能感受灵机的人都有大机缘,大运势,在凡人中凤毛麟角,用一句天授也不为过。 每一个修道者都是天授,道门就是把这些天授者中的害群之马献出去,以求得上天的青睐,证明这个道统的向道护民之心,顺便得些奖赏。” 候茑若有所思,抱石老人又哼了一声, “这就是道门祈愿的来历,老头子学道数十载,不敢说精通道学,但人心还是看得清楚的;道门说辞未必黑白颠倒,但肯定有不尽不实,似是而非之处;但其中哪些是真,哪些是假,这就很难区分,不到那个境界,猜也无用。” “求道数载,连道家的门口都没看到,我倒是成了害群之马了……老人家,我看馆舍中人基本都是散修,少有真正道门中人,是不是也可以理解成这也可能是一种排除异已?” 抱石老人抚髯而笑,这个小家伙还是太年轻,看问题虽然敏锐,但总是从凡俗角度出发,却是没有道门眼光;也难怪,小地方的入门小修,站得低,当然也就看不远。 “非也,之前我讲过天授灵根,但在这个世界上还有一种灵根称为天假灵根,指的就是那些生下来就有修行资源可凭的天之骄子。 他们有长辈家族可依,有资源财富可凭,有功法道路可持;食则灵食,学则大道,见则真人,像这样的成长环境,最终感悟灵机的可能性就比普通人要高了十倍百倍不止。 一旦他们踏入道途,进入脉动,谁又能说清楚他们到底是灵根天授?还是后天养成?所以称为天假灵根。 这些人中,既包括真正的灵根天授者,也包括后天催生者,却不像我们这些散生野养的,哪个不是侥天之幸? 侥天之幸,就是天授!所以,我们不甘啊!” 抱石老人说到动情处,意气素然生,“这个世界的道门祈愿自来就有,历史悠远,在无数次这样的祈愿后,道人们发现好像进献真正的天授灵根,效果要比天假灵根更好? 于是乎我们这些散修就倒了大霉,只要稍有差池,就有可能被道门进献;甚至还有那魔门凶孽,根本就不管你是否犯有大罪,只要到了祈愿的时机节点,不管三七二十一,抓了你再说,就是一场人间悲剧。 道门虚伪做作,魔门凶蛮直接,只苦了我们这些人……” 候茑无语,“怪不得他们连我这样的人都能看得上……” 抱石老人站起身,来回踱步,平息心中的郁气,“当然看得上!仅就天授灵根而言,你一个脉动小修和那些辟谷培元上修也没什么不同!在上天看来,都是螻蚁,没什么分别!” 两人同病相怜,唏嘘中黯然神伤,这一次共赴绝境,不禁戚戚。 正是, 老翁面带江海色,释子口融冰雪浆。同是西风未归客,烧香煮茗作重阳。 第12章 坦然面对 抱石老人神情激愤,人之将死,也没什么顾忌,对道门几十年的积怨让他有一种倾诉的冲动,哪怕这样的倾诉也没什么卵用。 “我们自己感气,自己寻找资源,自己摸索功法道路,道门既不接纳我们,我们也没下贱到非要贴上去,就是这样,仍然被他们当成累赘,当成求取上天赏赐的祭品…… 道门祈愿,生死未卜;表面上我们要上交的只是天授灵根,其实在被剥夺灵根时仍然有极大的死亡概率,便苟且偷生活下来,这么些年修行下来早就结下仇家无数,现在失了凭持,哪里还有生路? 就在神都城,现在就有无数有心人暗中窥觑,只要这些人能活着出去,他们都逃不出神都! 这些人中,就有那几个孩子的家族请的杀手在等着我;也一定会有来自你们扶风城的刺客人想要斩草除根! 所以我说,所谓道门祈愿就是鬼门关,那些虚伪的道人自己不沾因果,却把我们推入万劫不复之境!” 候茑无语,这个老人家已经有点失心疯了;但作为行律之人,有一个习惯根深蒂固,那就是只相信自己的判断,别人的话只做参考,道门遮遮掩掩,这个老头子何尝不是偏激冲动? 他成为一城刑缉虽只数年,但经历大小案件无数,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位置不同,看法就各不同,尤其是一些爱钻牛角尖的人,自己早已步入歧途而不知,也不是什么新鲜事。 他和道门的接触也非常有限,根本就没机会,只是过去十余天里和冲灵三人的接触几乎就是全部,在他看来,道人们无情那是真的,但要说有多么穷凶极恶,他还真没看出来? 一个事实是,他确实杀了人,还是不律而诛,在这个意义上,他就算知法犯法,落到这步田地也是咎由自取,怪不得谁。 破律当罚,他自己的冲动就应该自己承受,他是个有担当的人,当然,也确实是跑不掉。 这番谈话,对道门的观感先不去说它,但至少已经大概了解了什么是安和祈愿,不至于最后死了还是个糊涂鬼。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候茑发现自己这些日子下来竟然又胖了起来?说胖可能不太合适,但已经完全恢复了他本来的状态。 除了抱石老人,这些待罪之身就没有愿意和人沟通的,都更习惯于沉默自敛,静静渡过人生中最后一个阶段;这和他见惯的凡间大狱中待斩死囚歇斯底里的状态完全不同,不得不说,修道让人的气质发生了深刻的改变,开始看淡生死。 就在他开始担心再这么混吃等死下去自己可能会被养成一个胖子时,祈愿时间终于确定,就在三天后,由萧真人亲自主持。 真人是个什么境界?他是不太清楚的,只知道很高很高,高得他舔脚趾头都未必能舔得到。 饮食开始变的格外的丰盛,就像临刑前犯人最后一顿饭,情理之下的要求都会得到满足,甚至包括某种生理要求。 抱石老人的情绪又开始激动了,大骂道门虚情假意,好吃好喝就是为了让祭品们有一个更好的状态,而不是充满了怨气;但他的身体很诚实,胃口也很诚实…… 候茑不知道别人都是怎么打发这段最后时间的,他始终认为这一定是道门对这些人有看不见的某种约束,为什么不针对他?根本就是他连被约束的资格都没有,太弱。 祈愿前的头一天晚上,照例是一餐丰盛的大餐,就连最喜欢热闹的抱石老人都没来,选择了自己一个人渡过。 最后的晚餐,就在他开始感慨命运不济时,一个出乎意料的访客走了进来,是冲灵道人。 “不要多想,我不是来帮助你越狱的,只是觉得应该过来陪陪你。就算是去了地府,也不要有那么大的戻气!”冲灵这么说。 候茑发现现在的冲灵和一个月前的他有些不同,仿佛脸上有光?也不对,好像整个身体都在隐隐发光,給他一种完全不同的感觉,就像是脱胎换骨? 注意到了他的目光,冲灵微微一笑,“运气不错,我现在境达通玄,也勉强可以在安和国算是一号人物了,这还是托你的福。” 候茑没什么羡慕,更没有嫉妒,相差太远的话,这样的差距就是五十步和百步,没什么区别。别人晋级轻松寻常,一月一变,他则是数年如一日的趴在地板上,天地之别。 正常的布菜,斟酒,“这是道师自己的造化,您可别说是托我的福,真若如此,止步不前才是正常。” 冲灵也不客气,端起了自己面前的酒杯,“修道之人就应该面对自己的内心,帮就是帮了,为什么不承认?何况还是三次?” 候茑不为所动,该他的他不否认,不该他的他也不会揽功, “我帮的是六盘水城的百姓!而且道师说有三次,我不太明白?” 冲灵好整以暇,他必须来这一趟,否则无法面对自己的内心,修道就是修心,心不通透,前途无亮。 “通玄,对修行人来说是一大关,和之前的五小关还有所不同,可以说,修行人只有踏出了这一步才算是真正的进入了大道修行,也在长生路上迈出了实质性的一小步,增寿数十年可不是玩笑,那是决定你能走多远的基石。 要成功渡过这一关,各方面的要求无数,其中心性上的自我完善非常重要,不是说就一定要做出什么成绩,而是不能給自己留下失败的遗憾,而我这一趟广川洲之旅,就差点铸成大错!” 目视候茑,神情严肃,“所以我不能自误!不能救你,因为会影响我的道途! 所以我必须来,和你说明白这其中的关碍,不管你能不能理解,至少我说了,就能得到某种解脱! 觉得我很自私?如果你有这样的感觉,那就是你对修行一道没有正确的认知! 修行,本就是自私的!” 候茑静静的听,他本也没指望这个道人能給他什么特别的帮助,就算是帮他逃出去,这样的帮助又有什么意义?苟活罢了!https:/ 但他一路做下来并非无脑,他只是在等一个机会,一个可能有,可能没有的机会! 他不知道机会是什么,但肯定不是在这道人的帮助下逃之夭夭。 数年沉浸各种复杂案件中,教会了他一个道理,不要心急,所做的一切并非白做,只是还没到一个产生变化的临界! 尽人事,知天命。 未成道果,先结善缘。 第13章 诸生百相 冲灵道人端起酒杯,以他现在通玄境界的身份向一个小小脉动菜鸟敬酒,这有点不可思议;但这就是修道,如果有利于他的道途,就算是向一个凡人敬酒又何妨? 敬得更诚意十足。 “第一杯,是为敬你在扶风城解我心忧!老孟杀人是真,那四个富家子也罪有应得,这其中关节我若还看不清楚,几十年修道又有何用? 为筑堤造福百姓,我就不能公布真相;为心中良知,我也不能视而不见!如此下来,如若没有你出手,我就只能在离开时給那个王家子种下手段…… 阴私害人,有损道德!但这一切,你帮我解了!” 一饮而尽,又給自己斟了一杯,端起继续道:“第二杯,为六盘水城事!这一关我若处理不干净,必然通玄无望,若真引发水妖屠城,心路这一关我会永远过不去! 我顾虑太多,你却敢作敢为,先不说这其中过程是不是太冒失欠考虑,是大智如愚?还是冲动莽撞?但结果摆在那里,你救了六盘全城,我也是其中之一!” 又一饮而尽,再满一杯,“这第三杯,回程十余日,有你对我两次帮助之恩,只要你当真对我开口,我是不能拒绝的!道人不是大丈夫,更胜大丈夫,有恩不报,私德有亏! 所以我才每日安排你和晓松霁月接触,希望借他们之手把你放走,到时我就不用担负主要责任;我承认,在这十数日中,我度日如年! 但你,绝口不提,你成全了我们,而我们却……” 冲灵三杯饮尽,伥然大笑,“你若资质再好一些,凭你心性,在道途上必然有一番成就,可惜,可惜!” 胸中郁气散尽,冲灵道人拂袖而起,扬长而去;直到走出馆舍,才不禁摇头叹息:话都说到了这个份上,这个人竟然仍然没有开口向他求救! 是不是个傻子?其实自己看错人了? ……冲灵没有看错人,候茑很清楚这个道人的来意,其实就是说他现在已经是通玄上修了,也有一定的权力来帮助他,只要他开口就一定有某种途径,至少不用死? 但这不是他想要的!对一个行律之人来说,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他需要为杀人付出代价,否则过不去心中那道坎。 这么说有点太高尚,真正原因就是,冲灵现在帮他也无非就是帮他逃脱死亡惩罚,但他真正的问题不是生死,而是生不如死! 活下来又有什么意义?还这么毫无希望的一事无成?如果他愿意过那种平凡的生活,他又何必把自己逼到这个地步?早就安排退路了,至于像现在这样的身不由己? 这个道人很有意思,让他终于看清楚了什么是修行者,什么是道人!一通慷慨激昂之后,当你以为道人要为你两肋插刀时,道人却说:我心里舒坦了,你可以去死了! 一种很奇怪的感觉,说不清道不明,这就是修道? 举杯自斟自饮,要么做个饱死鬼,要么彻底改变这样的生活! ……第二日,道馆中所有待罪修士都被带到了一个陌生的地方,他对神都很陌生,所以也不清楚这里到底是皇宫?还是道坛? 反正就是一个极空阔的广场,周围青松叠翠,只广场中央一座硕大的祭坛,坛分三层,白玉为质,造型古朴,端肃井然。 和候茑想象中不同的是,祭品们站在祭台三层最高处,而主持道人们却站在祭坛下。 一共十九个祭品,包括他和抱石老人在内,分别站在三层祭坛的不同位置,看似杂乱无章,但实际上只是他见识太少看不出其中关窍而已。 站定位置不久,就感觉仿佛有一股力量在束缚他,不能自由移动;这并不意外,毕竟生死当前,谁也不敢保证会不会最后失态,让大家都难堪。 把目光转向台下,数十名道人分别静静肃立,其中就有冲灵道人,站在最远的地方,可能也是地位最低的地方。 整个广场,寂静无声,不管是献祭的,还是观祭的,在这样的气氛中都自觉不自觉的被一股气势所摄,那是一种不可言喻的东西,是对某种伟力的臣服;以候茑的境界原本没资格感受这样的气氛,但在这里,在这样的环境下,他感受到了。 他开始真的相信冥冥中是有神仙的,在他看不到的地方,俯瞰众生。 他开始认真思考,自己的这份天授灵机会献祭到何处?是真的献給神仙?还是返还天地自然?或者被道家耍手段截留? 是否真的会有生死?如何死?会不会有来生? 作为一个见惯了刑徒伏法的执法者,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也有这么一天? 唯一的区别就是断头台变成了祭坛,鬼头刀换成了抽灵根? 这一刻,他开始回思自己做的这一切是否有价值?是否值得? 按照他的设计,想实现自己的抱负就必须有实力,想有实力就必须修行,要修行就不能这么不死不活,他感受到的灵机不能帮助他修行,那就换一条灵根,要换灵根就必须先抽掉旧灵根…… 他自己做不到,就只能由道门来帮他做到! 这是一场豪赌,就算机会缈茫,也胜过庸庸碌碌一辈子。 ……时当正午,阳气最盛,所有人眼前一花,一名高冠道人突兀的出现在了祭坛之前,就仿佛他本来就站在那个地方,这大概就是主持这场祈愿的萧真人了吧? 众道纷纷施礼,萧真人负手而立,仰头望天,也不知在等待什么契机? 片刻之后,吉时已到,萧真人双手微举,捏出各种繁复的手印,随着他的动作,整个祭坛开始嗡嗡作响,与此同时,一阵抑扬顿挫的声音从他口中吟出, “……无名万物始,有道百灵初。寂绝乘丹气,玄明上玉虚。三元随建节,八景逐回舆。赤凤来衔玺,青鸟入献书。坏机仍成机,枯鱼还作鱼。栖心浴日馆,行乐止云墟……” 第14章 生死之判 随着萧真人的作法,候茑就感觉有一股莫名的力量包围住了他,然后把他往天上带! 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飞,这种神仙才能拥有的手段竟然出现在他的身上,委实有些不可思议;只除了一点,他好像并不能完全控制自己的身体? 随着越来越高,他开始把目光从白云上收回来往下看去,却惊讶的发现他的身体还停留在原处!不仅是他,也包括所有的人! 于是他瞬间明白,自己这是神魂出窍了吧?或者是灵根出窍? 即使胆子很大,他也有些担心这样飘出去的话,自己的意识还能再回到身体中去么?如果回不去,那是不是就是祈愿的目的之一,消灭他们这些滥杀的修行人? 他有限的知识没法帮助他做出准确的判断,虽然富贵险中求,但当真正的危险来临时,他才发现自己一点抗拒的力量都没有。 没时间来感受这种被动的飞行,因为他很快就坠入了黑暗之中,四周围漆黑一片,就只有十数个闪闪发光的人体形状聚在一起飘浮,就是他们这十来个祭品,不知身在何方。 对每一个人来说,这样的经历都是头一次,没人知道怎么应对才是最好的,就只能各凭直觉。 其中一个人影向他飘了过来,面露惊慌,“候小友,你不介意我和你在一起吧?这样的寂冷我老人家有些胆怯……” 是抱石老人,候茑在这些罪犯中唯一熟悉的人。他也不说话,只静静看着老头子靠近他,并肩飘浮。 他并不担心什么,他相信任何龌龊在这样的伟力下都会无所遁形;也许,这位老人家就真的是害怕呢?他的境界确实很低,但抱石老人的培元境也没高到哪去,而意志胆量这种素质却是天生的。 没时间容他多想,就感觉忽然有光柱向他们降下来,十九道光柱罩住了每一个人;没有余力关注别人,他就只能把全部注意力都放在自己那道光柱上! 就只听冥冥中仿佛有一个声音,“天授灵根,是容尔等作恶乎?” 候茑昂然而立,怒目圆睁,他不知道该怎么反抗,既没有应手的兵器法宝,也没有熟悉的法术法器,除了他的一双拳头! 狠狠的挥出去,怒吼道:“我不管你是谁,眼瞎心蒙,你又凭什么代天行罚!” 他没指望自己这一拳能击退光柱,一个类似凡人的小修和神仙的伟力就根本没有可比性。 但他又必须挥出这一拳,这是他的权力!他有权力发泄自己的愤怒,不管是谁,就是这个世界的主宰,也不能阻止! 但让他意外的是,如此伟力的光柱真的在他的拳头前退却了,这肯定不会是因为力量,也可能是那股不屈的意志? 他是杀过人,还没少杀,但他却从未冤杀过一人,这就是他敢于出拳的勇气所在! 他不知道的是,十九个人中,有底气反抗的人连他在内也不过才两个人而已;其他人连做出反抗动作的能力都没有,这与境界无关,只和生平所作所为有关! 这一切发生的异常短暂,莫名其妙的来,又莫名其妙的去,光柱消失,他又能看到其他人,和他一样,仿佛在往下坠落。 没有想象中的审判,历数罪状,想来他们这样层次的修行者对神仙来说都不值得搭第二眼,挥挥手就打发了的事。 这就结束了?那么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还能回去自己的身体么?灵根被剥了么?其他人怎么样了? 起码从现在看来,大家都好好的,和来时一样,并没有谁当空烟消云散? 他还在这里惆怅不已,旁边抱石老人一把抓住他的手,“那道明光真个凶恶,差点就把老夫炼化了去!不知候小友感觉如何?” 也不等他回答,身体径直靠了过来,本是虚缓的身影,眼看就要重合! 候茑毫不犹豫,把手往前一抓,已经抓到了抱石老人身体中一根若隐若现的幽火,他不懂高深的道理,但此时此刻此景,却知道这东西就是抱石老人最着紧的命脉! 抱石老人明明培元的境界,和他相比就是高高在上的得道之人,没成想去被他轻易捏住命脉,命悬一线! “候小友这是为何?老夫何曾得罪于你,要如此加害?” 候茑冷冷看着他,“您这是,灵根被消了?所以才变得如此虚弱?” 抱石老人不敢挣扎,在这样神秘的环境下,魂和根就是他存在的两个基石,现在根没了但魂还在,却被人所制,生死悬于这个小子的动念之间。 “候小友,误会啊,你若不愿帮助老夫,我躲远点可成?” 候茑不为所动,“如果我猜得不错,您老方才是想趁机夺魂,鸠占鹊巢吧?倒是挑的好时机,伟力既去,结局已定,尚未返身,正是谁也注意不到您的时候?” 抱石老人只感觉那只握住魂魄的手是越抓越紧,知道行藏已破,现在还嘴犟恐怕没什么好果子吃,就不如放下身段,说不定还能保条性命。 “小友,都是老头子猪油蒙心,一时糊涂!平素接触知道小友刚正无阿,保住灵根的机会很大,所以才行此下策。 我之前和你所说很多都是骗你的,之所以接近这些待罪之人就是想找个能侥幸留存灵根的,他们都经验老到,就只有你不愔修行密事…… 小友,我错了!看在老夫风烛残年,也没几年活头的份上,你就原谅了我吧!” 候茑一哂,“一直犯错的人并没有错,因为你本来就是这样一种人! 原谅你的人才有病!什么都原谅,那我经历的所有磨难岂非都是活该?” 手中发力,“记住,律法之下,扶风刑缉永不交易,永不原谅,永不妥协!” 抱石老人的魂火被捏得四散扭曲,口中不甘的哀嚎,而他的身影也因为魂火不在而消失无踪,成为十九个祭品中第一个献身的;就是不知道他这一献到底献給了谁? 正是, 穷达皆由命,何劳发叹声。 但知行好事,莫要问前程。 冬去冰须泮,春来草自生。 请君观此理,天道甚分明。 第15章 转折之道 “哼,恶习难改,杀戮无常!” 萧真人眼眉一动,随即拂袖而起,身形变得模糊,旋而消失不见。 眼看犯修们的魂魄回归,意识归位,几名金丹上修对视一眼,齐齐点头;祭坛上阵法转动,毫光微闪,有玄妙力量骤现,把这些回归的魂魄搅得稀碎,整整十九人祭上去,现在还囫囵活下来的,就只剩下两个人。 事实的真相就是,神仙是不要命的,要命的是道门! 借上天之名,行杀伐之果厉;神仙没下手,只是收回天授灵根;道门消除了隐患,还把责任一古脑推給了上天…… 这就是道门的祈愿本质,当然主要是想得到上天赐下的好处,顺便求上天最后甄别;十七人没过关,那就是罪有应得,这种人如何能留? 能在这个世界上生存下来的修行组织,又有哪个不心狠手辣?区别只在分寸而已,安和道门的尺度就在还剩了两个,其它国度还有更激进的道门,基本上就是一个不剩,有杀错没放过。 但是,剩下的两个犯修还有点麻烦。 理论上,既然天上的神仙饶过了这两个人,没有夺其灵根,那就说明他们对这两人的判断出了问题,或者这两人就根本没杀过人,或者杀者皆死有余辜,无非如此,尤其以第二种可能性为最大。 问题在于这两个人中,有一人竟然在众目睽睽之下继续杀人,这就有点视道门于不顾,哪怕其人确实无可救药,但一个磋尔小修,哪里来的如此杀性?这种人真正成长起来,还不知道要惹出多少麻烦,而且于道门真意不符! 所以才有萧真人的那番表示,真人地位高崇,这样的小事不会做出决定,就是心情下的一句感慨,但他的态度仍然让下面的道人必须重视。 道场亦如官场,上司离开时的语气是要揣摩的,‘哼!’,‘嗯?’,‘咦?’,‘呔!’等等诸如此类,都是有其态度倾向的。 真人这次是个‘哼’字,那么该怎么解读? 按照惯例,安和道门像这种情况一般都会把幸运者收编,实话实说,这样的修行人往往都有过人之处,值得培养,但如果是一个数年脉动不得进的蠢材榆木疙瘩,还一脑门的杀筋…… 有点犯难,几个地位较高的金丹上修都不愿意做出决定,这是道家明哲保身的习惯; 杀了此人一了百了?天上神仙都饶过了他,你回过头就下死手?境至金丹对天意都有了各自的感悟,为道途计,谁愿意为一个螻蚁种下因果? 安排此人进入安和道门?不说其人资质,就只听真人那一声‘哼’,恐怕也不是稳妥之策。 本来很正常很普通的祈愿,现在却出了点小小的差池,看几位师兄弟都向自己瞧过来,为首金丹上修知道他们在想什么,一为不愿担责,二为急着想寻萧真人搞清楚这次祈愿有什么收获,都是些滑不留手的东西! 为首金丹上修也有些烦燥,你们能推,老道不能? “此人是谁拘来?” 群道中,冲灵道人心中忐忑不,硬着头皮举步上前,“是弟子于广川巡游所拘,弟子辨人不明,断事不清,还请师伯责罚!” 金丹上修摆了摆手,“我罚你做甚?苍天怜悯,慈悲为怀,但其人脾性好杀不可救药,这是没错的。我来问你,对此人你可有建议?” 冲灵道人一咬牙,传音道:“此人杀之不妥,有违天意;安排进道门不祥,怕要带坏了风气? 弟子晋境后会被安排去往安和边洲留阳,彼处和剡国魔门相临,局势微妙,常有争端;弟子就想能不能在其中安插一枚棋子,以利耳目聪明?” 金丹上修点了点头,“倒是个好思路,其人性格正适合那些魔门杀胚,就是这境界嘛,太过寻常,我等看不上眼,魔门那等地方就能看上了?” 冲灵道人尴尬道:“弟子境界也不高,有个小棋子得用就好,也不指望什么……” 金丹上修摇头失笑,“也是,还能指望什么大作用?如此,你安排就是,其中繁琐不必上报,由你一人专责,就不要外传了。” 这是想早早把这累赘甩出去呢,冲灵心中明镜,长身一揖, “敬遵师伯法旨,提此人为道门暗谍,不在道牒密录之上……” ……候茑睁开双眼,魂归本尊,来不及检查身体,因为周围景况太过唬人! 本来朗朗晴日,现在已经乌云盖顶,风雨欲来。 十九人上祭台,倒下八对半,只两个人还能囫囵站立,就是他和另一个飞羽道周乾阳。 发生了什么?他不敢猜!下来时除了抱石老人被自己捏散魂魄外,其他人可都好好的呢;现在却死了一地,这意味着什么,让人不寒而粟。 他也不清楚自己这一关是不是闯过来了?既然没死,就不能算失败,但好像也没看到什么好处? 他还是他,仍然是那个烂泥扶不上墙的小脉动,灵根虽然还在,但却没有任何进益改变?传闻中的功力大涨并没发生在他身上,也没有神功妙法出现在脑海,更没有道宝仙器在丹田潜藏。 没成功,也没失败,就是平平常常,可他现在最不愿意见到的就是平平常常!这让他的冒险就没有了意义。 一名道人踏前一步,吐气开声,“咄!上苍有好生之德,道门有济世之愿,此为道之根本。 所谓,信道易,行道难;行道易,得道难;得道易,守道难。守道不失,身长存也。 天既留一线,道门来相见,收束本心,重新做人;飞羽道周鹤阳,你可愿入我安和道门?” 那周鹤阳也不是傻的,这一番境遇,哪里还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选择?哪怕野修惯了不耐约束,也知道这是自己最好的正身机会。 当下推金山倒玉柱,拜道:“周乾阳愿入道门,此生不渝!” 那道人哈哈大笑,把袖一卷,领人就走,群道轰然而散,更无一人停留。 祭坛上候茑就有些懵,这是,当老子不存在耶? 比杀戮更耻辱的就是,无视! 咬了咬牙,知道自己不如飞羽道远甚,就不要指望道门主动招揽,现在可不是讲自尊面子的时候,说不得只能厚着脸皮喊了一声, “道师,弟子也想加入道门为安和做贡献……” 有道人长袖往后一扫,疾风过处,把他扫了个跟头,同时有声音不屑道: “道门不收废物,马不知脸长,何不西阁自镜乎?” 候茑就觉一股热血升起,目中喷火!https:/ 正是, 黑云将雨向神都,白云奔雷大风出。 一路逆风才得顺,百年何日是无辜。 松林宣坛飞沙恶,道士冷眼把心诛。 世人笑语诸般丑,焉知候郞不丈夫? 第16章 剡城往事 候茑昏昏庸庸,怒归怒,也只能忍下,知道这里可不是他放肆的地方。 就这么走出了祭坛,再经无数道门楼台馆宇,也没人来管他,仿佛他就是个透明人一般,无足轻重。 来到大道上,愤慨的心情才稍稍平复,他能在天上神仙面前据理力争,但在下面道门面前却一筹莫展,徒呼奈何? 只有当走出了神都道府,细雨涓涓而下,任由雨水冲刷身体,候茑才慢慢回复了清明。 诅咒发誓是没用的,这个世界只相信实力。你没有实力,就活该让人看不起。 仔细回思今日种种,其实虽然没得到什么好处,但最起码也没什么损失,他滥杀王家子一事看来道门也不会再追究,就算他当一次祭品的补偿了? 重回自由之身,就这一点来说,也算是略有所得。不能和那个周乾阳比,人家一介野修能修到辟谷境,可不是他能比的。 他有些迷茫,不知道该往何处去?扶风城他是不愿意再回去了,老话说哪里跌倒的就哪里站起来,但如果他还是原来的那个他,又怎么回去站起来? 而且,道门也不会允许他这样明显就是挑事的举动。 但这神都城他是一刻也不想多待,就仿佛满城都在看他的笑话一样。 就这么冒雨而行,哪怕浑身湿透也无所谓,对一个失去了方向感的底层小修来说,他看不到自己的希望在哪里? 不知不觉就来到了神都南门,正要出城,却不想城门口一个露天酒棚有人高声招呼, “道友请留步!” 这种露天敞棚,一般就只有兵丁力巴才会光顾,食材简陋粗糙,胜在量大管饱;不是饭点,细雨漓漓中,就只有一个人坐在桌前,一盘豆,一壶酒。 候茑也不多问,径直上前,把杯中酒一饮而尽;他是有些饥渴,本以为今日要么得偿所愿,要么魂归地府,却不想什么都没改变,结果就是身上空空荡荡,分文没有,尴尬得很。 冲灵道人还是那付无忧无喜的样子,“你走错路了!不应该走南门,你应该走北门。” 候茑转头,“店家,切一大盘牛肉,再下一碗面,记这位道长身上。” 又干一杯,身体才感觉暖和,“我还有路?” 冲灵道人点点头,“有的!可能很难,端看你怎么选择?” 店家端来切好的牛肉,候茑也不客气,一口肉一口酒,寻思着等下怎么张嘴再借些盘缠才好。 “说来听听?” 冲灵道人静静看着他狼吞虎咽,对这人的心境控制很是满意,怒而不张,愤而不表,这就是条咬人前不叫的狗,很好。 “过些日子,我就要去留阳边境任职,参领一城防务……” “恭喜高就……”候茑含含糊糊,心道你去哪儿关我屁事,和我有关系? “未必是喜,也可能是祸?留阳城,地处安和国北方边境,交通地利,四通八达,是安和国和剡国商贸联系最紧密的要道咽喉。我一个人上任有些孤单,无人可用……”筷書閣 候茑毫不犹豫的拒绝,“且住!这个忙我帮不了,一没经商之才,二没过硬的斗战本事,我去了除了帮你掌刑然后惹一大堆麻烦外什么也做不了。 我有自知之明,在广川内陆洲府我还可以勉为其难,但留阳紧挨剡国,那地方嘛……” 冲灵道人淡然,“那地方怎样?” 候茑把最后一块牛肉塞入嘴中,想了想,“我听说北境不太平?剡国民风骠悍,盗如牛毛,官府无能……还有,他们那边的道门……” 冲灵摇摇头,“那不是道门,那是魔门!” 在安和国,谈论魔门是个禁忌,为道门者忌;但如果是道门中人自己涉及,那又是另一回事。 候茑不再接言,倒不是害怕什么,而是真的对这所谓魔门不太了解;他是祖传的刑律之家,祖祖辈辈就在扶风城混迹,广川洲都少出,也难免孤陋寡闻。 冲灵言归正传,露出了他的真正目的,“我不是邀请你去留阳城,而是派遣你去剡国大风原!也就是剡国境内与安和留阳接壤的地区! 那里正逢魔门十年一度的大收,只要有意愿,符合条件就可以加入。” 候茑听得眼皮直跳,“我为什么要加入魔门?嫌死得不够快么?” 冲灵好整以暇,他知道这个小修心中的野心,只要有欲望,就没有人类不敢冒的风险。 “因为我需要在剡国魔门有一个消息来源,需要有一双眼睛,一双耳朵……” 候茑装傻,“你好好在留阳城过自己的日子不好么?干嘛那么想知道魔门的消息?真冲突起来还不是自己倒霉?” 冲灵道人盯着他,“因为我也不想在那地方一待就是几十年!还不知道能不能活着回来! 冲突年年都有,不管我盯不盯着那些魔崽子!与其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发生意外,就不如主动掌控冲突走势!尽快积累足够的功勋,才会有调离那里的机会! 要想做到这一点,我就需要有自己的眼睛。” 候茑不为所动,“明白了,你是对道门安排的驻守位置不满,所以想尽快立功然后就能换个轻闲安全的地方,可是,这和我有什么关系? 道门英才无数,既然享受了道门的好处,那就应该有所回报。 我欠道门什么?已经当祭品奉献过一次了,难不成还要来第二次? 道长,你是拿我当三岁小孩子骗呢?” 冲灵道人并不动怒,他知道该如何劝说这个人,合作的基石就是利益,如果谈不拢,无非就是个价码的问题。 “你先别忙着拒绝,何不听听我的条件? 如果你同意潜入魔门,不管有没有传递出有份量的消息,都算你有功于道门;当我离开时,也就是你离开魔门加入道门的那一刻。 或者大风原魔门遭到重大损失,或者消息价值很大,都是你退出潜-伏加入道门的筹码! 我这里可以給你做个保证,以道门诸贤为名,绝不会毁诺食言!” 候茑陷入了沉思,他知道自己这些日子来做出的努力终于給他找到了一个方向,但他却不知道这个方向的尽头到底是什么?是一条死路?还是柳暗花明? 他需要好好权度权度。 权,然后知轻重;度,然后知短长。 第17章 新的希望 看眼前小修陷入沉思,冲灵道人也不着急,他知道对一个修道人来说,加入道门的机会有多珍贵! 尤其是对一个资质平庸的野修来说,在资源上就是一天一地,更别提还有安定的环境,师长教授,还有师兄弟帮衬,还有完整详尽的体系,学之不竭的玄功妙术。 这是散修永远也不可能接触到的东西,在野修状态时打生打死偶有所获,也不知道到底适不适合自己,都会当成宝一样的勤学苦练。 而这一切,也许冒险混入魔门就可以得到,长则十年八年,短则三年两年,对一个修行人的一生来说,太值得了。 良久,候茑才开口问道:“如果我尽了全力,仍然不能混入魔门,那如何?” 冲灵毫不犹豫,“三年后,你仍然会被收入安和道门,因为我相信你的为人,不会故意摆烂,而且,再烂还能比现在烂多少?” “关于功绩大小,如何界定?” “无法界定,这是个双方默契的问题,只要心正,就一定有个判断标准。” “魔门大收,是不是收人标准会降低很多?” “正是如此,魔门一贯的方式就是宽进严出,不像我们道门严进宽出,这是理念的区别;进去会很容易,但竞争却很激烈,我不想用什么前途无量来误导你,如果你决定去了,就要有这方面的心理准备。” “知道我去混魔门的人有多少?” “两个人!我和金丹陆师伯,今日之后他就会忘记此事,因为他不想和一个没有前途的家伙沾上任何关系!你的所有情况都只我一个人掌握,不落道牒,没有记录,不显文字。” “就是说,如果你死了的话,我就彻底成为魔门弟子,再也没机会回归道门了?” “可以这么理解!这样做对你的安全有帮助,但你也知道,这世上没有万全之策,想要不为人知,就得冒点风险。” “能说得更具体一点么?” 冲灵道人心中一笑,这个家伙终于入瓮了!他其实并不太看好这小家伙在魔门的发展,可能充其量也就能混成一个底层人物,打入高层是不用指望了。 但在另一方面,他觉得这家伙会很适应魔门的环境,因为那里就最欣赏候茑这样杀伐果断的人;在底层混混还是有希望的,而且他自己本身的境界所限,也不需要太高端的消息,他也应付不来。 低层次消息对他来说刚刚好。 “首先,你虽未被接纳进入道门,但为了你更顺利的提高境界,增加这次行动的成功性,我会为你提供最大的资源帮助,包括灵石,功法,材料等等。 当然,都是最基本的,独属于道门所传你学了也不合适,会引起别人的怀疑。 其次,你不能和我一起前往边境,容易招人耳目,你需要自己独自前往,从今日我们分手后,你就再也得不到我的帮助,直到你在大风原魔门分部站稳脚跟。” “最后,如果你真的做到了,也不要急于联络,你需要时间夯实根基,获得信任,而不是急急忙忙的传递消息;什么时间联系,由我来决定,留阳和大风原一境之隔,想来我们也不会缺少碰面的机会。 我的意见是,最起码头二,三年之内,忘记你卧-底的身份吧,你得先想办法在那地方活下来。” 候茑心思慎密,这是一个刑名人必须的素质,相对来说,这样的素质比那些从小在道门长大的天之骄子更合适。 想卧-底这样玩命的勾当,道学倒在其次,先得学会做人。 “那么,是否需要給我安排一个新的身份?” 冲灵道人摇摇头,“没有什么身份是经得起推敲的,尤其是像你这样二十来岁的大活人! 要做假,就会参与进更多的人,从户籍乡老,到左邻右舍;最后你会发现到处都是漏洞,只要有一环泄漏,你就彻底暴露。 而且,你一个底层的小魔修,又谁会来查你?除非有一日你登上高位。” 继续解释道:“你就以本来身份去,安和国广川洲三江府扶风城刑籍的身份,这可都是确实存在的,经得起推敲。 你被道门冤枉,拉去安和祈愿祭坛献祭,侥幸不死,却被道门区别对待,一褒一贬。 于是你心中积郁,发誓报复,欲要练成一身本事血洗安和道门,这才有了远走他乡,图谋上进一说! 你看,严丝合缝,还需要什么新的身份呢?”httpδ:/m.kuAisugg.nět 候茑一叹,“道师真神人也,把我的心路历程断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我就是这么想的呢!” 冲灵道人饶有意味的看了他一眼,“我能理解你当时的心情,但如果过得几日,你完全平静下来,就知道做何选择,也许就没了那些无谓的怨气? 我有一点忠告,愤怒时不要下决定,那就是后悔之始!” “当时在道坛上出恶言的就是您的师伯?” 冲灵满意的点了点头,这小子很机敏,是做这种事的好人选, “正是,否则你以为道门之中还有这样的浅薄之徒,逞口舌之利来折辱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人物么?不过就是做給人看的,給你一个叛出安和道门的理由罢了。” 一切都计划得很完美,但候茑知道,这是冲灵道人在帮他,只不过用了一种很古怪的方式。 道人们都是这样的怪脾气,明明是在报恩,却把自己装扮成一副生冷不忌的模样。 他数年修行下来都在脉动境界寸步未进,凭什么去了魔门就能咸鱼翻身?祭坛上神仙的好处是給了安和道门,又不是給了他候茑。 绕了这么大一个圈子,无非就是想送他些资源灵石功法,让他去剡国避避风头;修行有成就最好,不成也可以远走他乡做个富家翁。 这就是道门,古怪的道心。 如果这是道门真正的计划,他不会去;但这是冲灵的一片心意,他就不能拒绝! 我还没进道门,就开始也变得古怪起来了? 候茑放下酒杯,他决定接受,这样大家都轻松。 “好,我去!” 冲灵道人看着他吞下最后一口面汤,站起身,略一拱手,转身没入细雨中; 这一刻,仿佛有什么东西打动了他,但他却抓不住那丝冥冥中的感觉,就只能看着那道身影越去越远。 行李半肩,萧条书剑…… 第18章 向风原远 ps:求推荐,收藏,月票。 新书期间,各种数据都很重要,老惰不擅炒作,只会踏踏实实写书,靠的就是众书友的鼎力支持,每一个数据都很重要。 谢谢大家了。 ………………httpδ:/m.kuAisugg.nět 男儿双十尚蹉跎,未遂青云梦一柯。在客易为销岁月,到家难住似经过。帆飞剡国风涛润,马度蓝关雨雪多。长把行藏信天道,不知天道竟如何。 候茑背着一个大包袱,径出神都北门,开始了他新的人生。 他不确定在这条路上能走多远,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别人是摸着石头过河,他现在却是要摸着魔门过河。 对之前种种,他不愿多想,想也没用;还没完全入道,他却发现所谓的修行可不是他想象中的那个样子。 永远不要用好人坏人,仇人恩人来简单区别这个世界,也正是这样,学道之路才会更加的丰富多彩。 他没有选择骑马,而是包了一艘小乌蓬船,他不需要赶路,却需要一段安静的时间来疏理这一个月下来身上发生的巨变。 在安和国,水系发达,大部分地方都能摇橹而至,最多上岸再几步路,也不会很长;但他这次北上留阳边境是逆水而行,相对就比较耗时,对他来说也无所谓。 冲灵道人没有要求,魔门大收也时限宽松。 船夫老齐父子俩个轮流摇橹,他盘坐在低矮的乌蓬里,打开了道人送的包袱。 十枚亮晶晶的下品灵石,一瓶二十粒装的引气丹,一套十张低等基础灵符,还有三本基础引气功法,就是全部。 这些东西在真正的道家子弟看来就不算什么,但对候茑来说却是笔横财,说出去都有些丢人,他数年修行下来,就算这些修真界中最低等的东西都没用过,他能买得起的市面流行的东西,基本都是粗制滥造的劣等货,专门供他们这样穷酸散修使用, 灵石是残次品,丹药药效不够还可能有副作用,灵符威力有限,使用不当还可能伤到自己,和这些道门真品就完全没有可比性。 但是在他目前这个阶段,那些灵石丹药符箓其实都是用不上的;灵石的购买力很强劲,但他想不出来自己现在需要买什么?丹药他吃了却不能吸收,因为不能引气;符箓则是发动不了,他身体中的那点灵力微不足道,远远低于发动符箓的最低水平。 这就是他的现实,比普通凡人就强在能感受到灵机而已。 真正有用的只有那三本基础引气功法,【参同引源】,【太上导引】,【龙虎会征】。 其中,参同引源和太上导引是通过中丹田引气,龙虎会征则是通过下丹田引气,就是区别。 候茑修行数年,虽无寸进但道书可是看了不少,家中资财很大一部分就是花在这方面,在这个书本也算是财富的世界,能像他这样舍得的普通人并不多。 按照道藏的说法,脑为髓海,上丹田;心为绛火,中丹田;脐下三寸为下丹田。 下丹田,藏精之府也;中丹田,藏气之府也;上丹田,藏神之府也。 对修道入门者来说,一般都修中,下丹田;上丹田是炼神的,低阶修士身不强则神不生,练也无用; 就位置而言,下丹田和中丹田之间隔着紫府,没有高低先后之分;但中丹田和上丹田隔着十二重楼,那就是本质的差别。 候茑也攒了几本引气之法,都是市面流行比较简陋的,形形色色,说实在话,他也不知道哪本好,反正哪本也没练出来。 应该说冲灵道人給他准备的引气功法虽然是最基础的功法,但同样也是最中-正平和,最安全,普适性最好的功法,简单一句话,就算你练不成,大概也练不坏。 这大概就是道门门徒众多的原因,不求速度,不求威力,只求基础,循序渐进。 他现在当然要以这三本功法为主,至于具体练哪本才有效果,就只能一个个的试;数年修行失败,在这方面他的信心真的不是很足。 这是行舟的第一个夜晚,乌蓬船行舟半日,系留在一处叫枫桥的渡口,清风习习,明月当空,意境缈缈。 河面上隐隐有歌声唱道: 晓路雨萧萧,江乡叶正飘。 天寒雁声急,岁晚客程遥。 鸟避征帆却,鱼惊荡桨跳。 孤舟宿何许,霜月系枫桥。 这就是凡俗,而他却要远离这样的世界。 ……心神感受着天地灵机,这些小东西他已经很熟悉了,就仿佛周围有无数的萤火虫,在他身旁翩翩起舞;但他就是抓不住这些小精灵,没法把它们导入身体,化为已用。 双眼微闭,眼皮自然下垂,以看到眼前之物而又不能辨清为度。 两耳屏却外界一切干扰,如入万籁俱寂之境,凝韵听息。 这是道门打坐修行的标准知识,无听之以耳,而听之以心;无听之以心,而听之以炁。 然后,天地相合,以降甘露,口内自然生出甘凉津液。 就是口水。 此津液乃炼天地灵机所生,比起平日唾液,大有补益之效。待至满口,送至咽喉,引颈吞之,汩汩有声,亦可帮助入静。 修道初入门时,就不要妄谈什么经脉之说,人体内练最佳的载体就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吐沫;有灵则为津,无灵是口水。 所以,道人们之间吵架,就从来没有互相吐口水的,舍不得! 道家称为“长生酒”,日:“自饮长生酒,逍遥谁得知?”行炁既久,成为自然,即使不用意领,气息自回丹田之内,仿佛有力吸引,橐龠已通矣。 平时只将微意守于丹田,仍是丹田呼吸。吐惟细细,纳惟绵绵,若存若亡,似有似无,方为真息。 随着修炼功夫的长进,津液愈加甘美无比,若非修真之士谁能知之?直到灵机运转不再需要津液来補助,而是直接引灵入体,锻炼经脉,才算是真正进入引气境界。 候茑就是卡在了这一关,他的口水始终就是口水,变不成津,如此蹉跎岁月。 按照参同引源的法门,缓缓调动天地灵机,让他没有想到的是,这一次那些灵机小精灵不再拒绝,而是规规矩矩的向他飞来,每一次呼吸都能吞下一大口灵机,和着口水往下咽…… 他被巨大的惊喜所包围,就这么简单?简单的难以置信!这就是道门正宗功法的神奇? 在渡过最初的惊喜后,理智回归,他觉得有必要证实这一点;修行不能误打误撞,知其然还得知其所以然,才是真正修行的态度。 于是又换了个功法,开始使用太上导引……仍然很成功! 再使用龙虎会征,下丹田引气同样有效! 心中明白了点什么,再次变换功法,使用他数年来收集的几种大陆货……嗯,引气效果确实不如道门正宗功法,但却没有本质的区别,仍然能够引入灵机! 于是他明白了,这就不是功法的问题,而是他身体本身有了变化! 心中喜悦,多年困扰他的桎梏已去,怎不教人心旷神怡? ……有物含灵体,无名本自然。赤龙藏宇宙,白虎隐丹田。北斗南辰下,眉毛助睫边。灰心行水火,定息见真铅。 第19章 千里之足 神都,道府深处。 萧真人正在研读天上神仙降下来的祈愿之赏,越读越是怀疑,越读越是郁闷。 锦绣大陆的祈愿历史由来已久,几乎就是在大陆开始出现天地灵机后,就有了这样一种奇特的修真现象。 一开始小小通玄就能祈得机缘,后来人类修行层次逐渐抬高,要金丹才能祈愿,直到现在的祈愿活动必须由他这样的真人主持才能进行,就是这么一个发展次序。 祈愿并不一定就肯定能如愿,天上的神仙也可能不在家?或者心情不好懒得搭理下界?就有个运气的问题;就像叫花子到财主家乞讨,能得到什么就需要看财主的心情一样。 可能吃饱,可能多一件御寒之衣,可能是个银角子……但也可能是一记大耳刮子…… 当乞丐也得有乞丐的职业心得,你不能上门太频繁,逮着一棵大树使劲薅,否则财主家也经不起这么要;千余年下来,锦绣大陆数十个国度的修真势力逐渐达成了一个共识,每百年求一次,互相之间祈愿的时间错开,就不至于真的恼了上面的财主。 就像这一次的安和祈愿,并不完全是安和道门的自家事,也通告了其它国家的道门,就是彼此之间的一种默契。 这次祈愿运气还不差,没有空手而返,神仙給安和道门降下来的赏赐是一本功法,好歹有所收获;但运气也算不上多好,因为这本功法有点……有点太普通? 就像地主老财打发了一双鞋子,结果乞者发现这双鞋子比自己脚上露脚豆的鞋子还破? 功法名为【黄庭内景经】,听起来很是高大上,但其内容却是普普通通,其实早就被锦绣大陆各道门所掌握,并分解成了无数的修真流派,就属于最基础最普及的东西。 神仙給的东西,就这? 萧真人很烦恼,因为他不知道该怎么和下面那些徒子徒孙们解释?解释不清楚的话,下面的修士还以为他私藏神功妙法不愿示之于人呢。 解释会有点麻烦,因为天降赏赐并不以实物为准,比如降下法宝,也只是法宝炼制手法和机理;降下丹丸就是丹丸的制作过程;降下功法也只是意念传下,导于主持祈愿的修士,再由修士根据脑海中所得记录下来,引为道门传承。 这次的功法下传,就是关于人体黄庭内景的演法,通过伟力试演,在萧真人意识海中形成的概念。 很高妙,但对他这样的境界来说,却全无一用。因为他的黄庭早就贯通了。 有下面修士殷切的希望,他就不得不努力在这部功法中找出点与众不同的东西,看一看这部【黄庭内景经】到底适合那个层次的修士。 这就是上传功法和自创功法之间的矛盾,天上神仙的功法对境界的描述和锦绣大陆的体系并不相同,不是他们对神仙不尊重,而是任何修行都必须以当地实际环境和条件为准,生搬硬套不是修行之道。 比如,对修士来说最关键的一步,能够飞行的那一步,锦绣大陆称为通玄,而上传功法则称为筑基;上传功法在筑基前就只简简单单一个炼气,而在锦绣大陆却被分成了脉动,引气,培元,辟谷,连桥等五个层次。 这是各依实际情况的分层,根本是一样的,但在具体环境下却各有区别。 萧真人现在做的,就是怎么把这部【黄庭内景经】推广下去,通过实际学习修行,慢慢发现这其中有何真意? …… 候茑的旅行变得愉快了起来,当你有了一个好心情,能隐约看到前方的道路,那么周围的一切景色都是美丽的。 他隐约能猜到改变的真相?不可能是别的,只可能是在神都道府献祭过程中,意识离开身体那个短暂的时间,可能是他愤怒毁拳击碎了一直压抑他潜能的东西?或者其它他暂时还不能了解的神秘?他的努力终于有了回报,还是巨大的回报,可能改变终生的回报。 “客官,前方有槽船通过,我们是绕道还是等待?”船老大老齐问道。 候茑一笑,“等!老人家,我这一趟就是修学旅行,也不赶什么,所以你们无须出死力赶时间,辜负一路山水。 慢慢的走,我慢慢的看,回来船资该算多少就是多少,断不会亏欠你等。” 老齐眉开眼笑,“好嘞,客官的银子已经給的很足了,小老儿就是怕耽误您的时间,如果您这么说,那我就知道该怎么做了。” 候茑现在其实还有一种其它的选择,那就是根本不去剡国,不去大风原卧-底魔门;而是另找一个安稳的地方抓紧时间继续他的修行,等境界起来了,一切无忧。 在他想来,冲灵道人也不会真的指望他什么,道门魔门之争,还能着落在他这样一个棋子都算不上的小人物身上了? 但他却不会这么做,哪怕没有誓言,他也不会违背自己答应过的承诺,让道人看不起,也过不了心中那一关。 他已经隐隐意识到,自己好不容易开始的修道历程,就会着落在这趟卧-底中,不管是魔门还是道门,他都有机会融入真正的修行界;没道理走到了这一步,再找个犄角旮旯躲着当苦修? 修道,也是修世;可能会有避世修行那一天,但也是道学已成之后的事,现在还早得很呢。 对道门的感觉,在这一个月来不断变化; 道门,之前对他来说不过是一个名词概念,虚无缥缈,但现在接触下来才发现,没有想象中那么仙气飘飘,淡泊致远;也没有传言中的自私自利,强横残忍。 道,可能是超然的,但人却是现实的,在成为神仙之前,大家都是凡人,也都有凡人的七情六欲,私心公意。 他对道门的感觉还不错,所以愿意再搏一次,争取一个拜入道门的机会;之前不敢想,因为他的修行是个问题,但现在既然解决了,以他二十出头的年纪,在剡国拼几年求个正果,也不算是痴心妄想吧? 船夫老齐父子悠然荡桨,水光山色中,乌蓬内有歌声传出, ……一片孤云出故乡,数声秋雁至留阳。借问清都旧花月,岂知迁客立潇湘。 第20章 夜泊惊魂 候茑的修行走入正途,进境上可谓一日千里。 当然,一日千里只是他的自我感觉,相比较以前的慢如龟爬而言;在真正的修行天才看来,这样的进境也无非如此,只是正常修行速度罢了,还远谈不上惊艳。 脉动境,本来就是个很容易通过的境界,本着境界越高进境越艰难的原则,就找不出比脉动更简单的境界,修行之人也不可能一辈子没完没了的咽口水,最后成就个口水仙。 按照道籍所述,修行人新入道,普遍会在脉动境停留一至三个月,一月之内是天才,三月之外是蠢材,像候茑这样一耽误就是好几年的,连蠢才都不是,用道门的话来讲,这样的人就根本不适合修行。 现在,一切都走上了正轨。 冲灵道人給的三本道书中,他选择了从下丹田开始的龙虎会征。没有特别的理由,仅仅是他试遍所有的引气功法,发现还就是龙虎会征的效果最佳,比参同引源和太上导引还略胜一筹。 正常情况下,如果身边有长辈过来人,或者道门师长,就会根据每个人不同的资质特点,性格脾性,灵根倾向来选择引气方向,是为了以后打基础,所以并不是越快就越好。 但对他来说,可没人来指导他,而且在修行一道上他的年纪已经不小了,之前耽误的时间必须要抢回来,所以就只能哪个快修哪个。 冲灵給了他三本功法,两个修中丹田,一个修下丹田,其中的倾向已经很明显了,就是告诉他修中丹田最好,这也是道门的修行理念,他们大部分都是从中丹天开始自己的修行之路。 也是法修的标准开局方式。 中丹田为胸中膻中穴处,叫“绛宫”,心窝的那部分区域,为宗气之所聚。也有说巨阙穴,又名灵台。从下阴算起,躯干的长度乘以0.618的位置。 中丹田为膻中所在,为自承浆下十二层楼至黄庭,以牛郎代表心为阳,有肝胆脾均各自专职,共同耕种心田,故有‘我家专种自家田,可育灵苗活万年,灌溉须凭上谷泉,有朝一日功行满,便是蓬莱大罗仙。’之说。 下丹田为任脉关元穴,神厥穴,脐下三寸之处,为藏精之所,大体就是肚脐周围的部分。腹部脐下的阴交、气海、石门、关元,神阙、命门等穴位都别称‘丹田’。 下丹田即正丹田,在脐下,或有称之为气海,藏命之所。 一般所说意守丹田,都是指意守下丹田。因为这个部位对人体生命活动的关系最为密切,它位于人体中心,是任脉、督脉、冲脉三脉经气运行的起点,十二经脉也都是直接或间接通过丹田而输入本经,再转入本脏。 下丹田是真气升降、开合的基地,也是男子藏精,女子养胎的地方。 性命之祖,生气之源,五脏六腑之本,十二经脉之根,阴阳之会,呼吸之门,水火交会之乡。 法修衷情中丹田,体修青睐下丹田;以武入道,战斗强悍,简单易学,这些都是练下丹田的好处,但在术法操纵,紫府理解,内秘搬运上就比练中丹田差些,这是选择的不同,也谈不上好坏之分。 候茑为了赶速度追时间,也就顾不了这些,练快点先,时不我待。 五日后,乌蓬船驶离神都地面,又二十日,穿越信义洲,再十五日,眼看就要离开鹈鹕洲,接下来就是边洲白沙洲,而在白沙最北,就是边城留阳城。 从数日前,老齐父子的乌蓬船就跟上了一条大客船,那是一条载客近百人的大船,船有三层,十分的气派;安和国水系遍布,当然造船业就十分发达,像这样的客船在安和城并不出奇,还有比这更大的呢。 因为是逆水行舟,这个时节的风向也不便利,所以行船多靠篙橹,对船家来说比较吃力;对有经验的船家来说,跟在另外一条船后面就能省些力气,这也是靠水吃饭的一种本事。 几日下来,大船走他们也走,大船留他们也留,像他们这样的小船还不止他们一条,好几条小船就这么跟在大客船后借光,串成一串,十分的有趣。 今日黄昏,大客船停在一处野渡旁,几条小船也纷纷系泊,老齐升火做饭,十分简单的用过了一餐,无非就是岸上买的炊饼再加上现煮一锅新鲜的鱼汤。 候茑并不计较这些,他觉得很好,食材很新鲜,河里捕的,就胜过任何烹饪手段。 心情好,胃口就好,吃嘛嘛香。 收拾完碗筷,老齐递过来两团棉花球,“客官,等天黑后你就就用棉花球把耳朵堵住吧?睡觉也别摘下来,等明天天亮才可以取下。” 候茑就很惊讶,“为什么?” 老齐神色严肃,“从今日开始,我们就已经进入瑶水河段,这里有一种水妖,白日从不出现,专门夜晚出来害人; 它们也不上岸,就只对付过往客船旅人,一到夜晚,它们会在客船边唱歌,十分的动听,如果有人把持不住,就会自然不自然的自己走进水里,成为它们的猎物。 所以要塞住耳朵,这样才能最大限度的减轻歌声的蛊惑。” 候茑还是头一次听说有这种事,在扶风城附近的清塘江好像就没听说有这样的妖物?大概是水系不同,各有其能吧? “如果声音钻耳,怕是棉球也不能完全阻挡吧?” “总要好很多,您不要掉以轻心,我知道您读过很多书,但这种事可不是读书多就能解决的。” 候茑接过棉球,他不能拒绝船家的好意,“是什么歌声如此吸引人?居然能令旅人投河?” 老齐郑重其事,“也不一定是歌声,我听有见识的道人说过,这声音听在不同人的耳朵里就是不一样的东西,因人而异。 比如听在书生耳里,就是金榜题名,春闱高中;听到商人耳里就是商机涌现,机不可失;听在官员耳里是升官发财,子孙万代;听到将-军耳里就是摧城拔寨,决胜千里…… 总之,你最盼望什么,就能听到什么,反倒是我们这些底层船夫,没什么野望,见识也不多,无非就是一家老小混个温饱,反而影响不大。” 候茑终于听明白了,这是境由心生啊! “多谢老丈,晚上我一定会塞上它。” 夜幕降临,候茑继续用功,他怎么可能塞这东西?普通人可以,他一个修道的人这点自持力都没有还修什么道? 一番用功,也就把这事抛之脑后。 修行完毕,正凝神静思,隐隐约约的,仿佛有仙乐传来,让人极度舒适。 ……凝真天地表,绝想寂寥前。有象犹虚豁,忘形本自然。开经壬子世,值道甲申年。回云随舞曲,流水逐歌弦。石髓香如饭,芝房脆似莲。停鸾燕瑶水,归路上鸿天。 第21章 有道为嫸 ps:求收藏,推荐,月票。 新书期间数据很重要,决定了这本书未来的成绩,如果您不忙,请追读,点赞角色,发贴,章说,投稿大事记。 咱们没什么炒作,靠的就是书友们的支持,谢谢大家。 ……………… 歌声,飘飘缈缈钻入候茑之耳,給他的感觉就是,仿佛前面不远处就有莫大的机缘,有仙人偶过,只要他敢迎上去,神功妙法,宝器仙丹,从此脱胎换骨,不在话下。 但他毕竟不是普通人,毕竟有修行底子,瞬间就想起船夫老齐的提醒,也就明白了到底是怎么回事。httpδ:/m.kuAisugg.nět 这种事就是一语惊醒梦中人,不知内情就会越陷越深,不可自拔,在欲望的陷阱中无力挣扎;但如果知道原委,其实也就那么回事,不过是一种很奇妙的精神波动而已。 没有攻击力。 当候茑清醒过来时,耳中的仙乐早已不见,更仿佛是一种莫名的低啸,韵律奇异,节奏变幻;他很清楚这是因为自己修行改变了某些东西,但对凡人来说,恐怕抵抗这样的诱惑就很艰难。 推开船窗,茫茫夜色中,哪怕以他远超常人的视力也看不清水面上的情况,一出三十丈就漆黑一片,他看不见水面上有什么异常。 就只能凭耳朵,但这声音仿佛从四面八方传来,听之在前,辨之在后,飘突左右,远近不定。 候茑抽出燕翎刀,暗中戒备,但以他现下的能力,真的是爱莫能助;能保护好自己就已经烧了高香,想驱赶杀退这些妖物就是痴心妄想。 道人爱佩剑,公人常使刀;从刑缉身份退下来后,他也没时间改变自己的兵器,更没时间和道人一样的附庸风雅;对他的习惯来说,刀用的更顺手,公人嘛,就讲究出刀时的气势,否则屑小不能服。 声音没完没了,几条小船上都没什么动静,显然客人们都得到了船家的提醒,没人出来东张西望。 老齐父子在前舱盖被蒙头,但候茑从他们的呼吸节奏中知道他们并没有睡,只是在戒备中等待水妖退去。 视线转向不远处的大船,那上面有超过百人,人上一百,形形色色,也不知道会出什么变故? 就在他的注视下,一刻之后,大船甲板上走出一人,富家子打扮,径直往前走。 老齐提醒过他,歌声下最好不要移动,闭目凝神对抗声音才是正着,否则声音更容易乘虚而入,这就可以解释大船上为什么无人阻止;危险当前,人人只顾自己,也无可厚非。 眼看此人再走几步就会毫无悬念的踏入水中,多年的刑缉生涯让他做不到视而不见,一时间也顾不得自己有没有这个能力,冲出船蓬,大喝一声,同时掷出案上的茶壶。 “呔!何方妖孽,安和乾坤下竟敢公然行凶,惑人心神!” 茶壶扔出,在那人脚边甲板上破碎,清脆的瓷器崩散声在夜空中传出很远,显然也打断了那个人的前行,他茫然四顾,似乎一时还搞不清楚自己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也就在茶壶破裂的一瞬间,乌蓬船旁水面下一道波纹快速移动,直奔候茑站立处而来;虽然没有什么捉妖杀妖的经验,但作为刑缉高手,他绝不会只留意那人的动向而忘记自己其实也在水面上。 茶壶才一掷出,两眼就紧盯周围水面,以防可能的报复。 那道水波来得突然,他的反应也快到极点,在有物从水面下冲蹿而出时,他甚至都不去看冲出来的到底是个什么东西,双手紧握雁翎刀,当头全力劈下! 水波翻腾中,刀刃劈中一团物事,着鳞带甲,但锋利的刀刃还是劈开了一条口子,只不过入肉不深而已! 候茑心中一沉,以有备算无备还是只取得这样的效果,全力一击仍然不能解决,那接下来他可就麻烦大了。 刀入怪体,怪声突然变得高亢,冲激振荡耳膜,让人瞬间昏昏沉沉,那是水妖受创后的尖叫。 尖叫短暂,才一收声,老齐父子也各持鱼叉冲出! “客官,你草率了!” 他们最怕这种天不怕地不怕的浑不吝,明明没他们什么事,老老实实睡一觉明日继续赶路,还是一个艳阳天,就偏偏要出来打抱不平! 不能不冲出来,水妖报复可不会管你是不是同伙,那是一定要遂了心意才肯罢休,所以对经验老到的父子两个来说,端鱼叉出来拼命也是无可奈何,可不是看这位客官面善,就一定要帮助他。 让老齐父子亡魂皆冒的是,水面下又出现了几道波纹,向乌蓬船快速接近,显然,水妖不仅只一头,而是好几头! 三人合力对付一头受伤的水妖都未必能够,再多出来几头那可如何是好? 他们最安全的做法是回到岸上,但系泊处距离河岸还有七,八丈,怎么跳得回去? 对手是水妖,就是再傻的人也知道不能下水游回去,那和找死没什么分别。 千钧一发之际,有清啸扬声,船头一沉,一名素衣女冠忽然出现在船头,纤指微扬,有银光在河面闪动。 就只见水下突然沸腾,仿佛有物挣扎,怪叫再次响起,却是死亡前的悲鸣。 河面出现大片血光,与此同时,另外几道正在接近的水下波纹迅速掉头远去,消失不见。 从头到尾,孤陋寡闻的候茑也没看出来这女冠使的是什么道术,对他来说,这一切距离他还有点远。 老齐父子早已惊得目瞪口呆,不敢开口;候茑也有些尴尬,仗义出手却反而被一个女子所救,这有点说不过去。 那女冠淡淡的看了他一眼,“仗义敢执言,学道为苍生。话是不错的,但须得有那个能力,否则事与愿违,反倒会招惹更多的死伤。 你连救的人是谁都不知道,有多少河母潜在水中也不清楚,就敢出头拔刀了?” 候茑生平第一次在女子面前呐呐无言,没办法,委实有点丢人。 女冠静静的看着他,也没过多责备,毕竟,能选择出手也是一种难得的品质。 “你知道那富家子为何被迷惑?” 候茑摇摇头,“不知……” 女冠声音冰冷,“因为他看到了美人无数!心歪意-淫,满脑龌龊,所以,他该死!” 说完,也不迟疑,晃身一纵,仿佛有清风为翅,水面一点就纵回客船,自始至终连名字都未曾留下。 候茑回头看看老齐父子,“对不住,下次不会了,回头船资双倍。” 钻回舱内,心中意识到自己在修行界就是不折不扣的新人,赢弱无比,可不能再摆刑缉的架子;在修行界,他那身官皮一点用都没有。 窗前凝思,寂夜无声,那些水母经此一斩再也不敢回来;正惆怅中,客船方向飘来一阵琴音,仿佛有某种安抚之功,让人内心平静。 ……瑶水道士夜携琴,映月相逢辨语音。引坐霜中弹一弄,满船商客有归心。 第22章 新的开始 候茑听着琴音,心中感觉畅怀许多;高人风采让人心折,可惜,他连问人姓名的机会都没有。 女冠几句话语,其实他已经猜到了她的意思;就是客船本在她的保护之内,水母靡靡之音对那些心思正派的人不会有影响,但如果心存歪念,那就只能自求多福。 不得不说,这女冠心够狠的;他妄自出手,却救了一个好色之人,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这样的教训很值得反思。 在凡世中的那一套,在修行界不太好用啊。 还是那句话,既入修行界,一切的前提就是实力,舍此再无其它。 这次莽撞行事,暴露出了很多问题,在他本身的应对上也有不妥;比如据道书记载,水妖在水中和在外面的实力不可同日而语,在水中就一身妖力充盈,离了水就是软脚虾,所以他那一刀的时机是有问题的。 最好的方法是等水妖全身跃出时再斩下,自己当时的法子对人类来说是不二妙法,对水妖这种异物却是考虑不周,这就是他一刀无功的原因。 心中一急,就纯粹凭本能行事,却忘了自己早已不是刑缉官身,而是一个浪迹天涯的修道人。 需要摆正位置了。 ……一夜过去,平安无事;各船依次起锚,几条小船跟客船跟得更紧,都知道客船上有厉害的道人护佑,这就是一路的保障。 老齐父子的船当然也在其中,不敢稍离,接下来的几天中三人都夜不脱靴,怀中抱刃,就怕水妖前来报复,但是,再也没有水妖的踪迹。 也再未见那女冠的行踪。 候茑抛却这些烦恼,开始全力专注自己的修行;也许是这些年的蹉跎还是給他夯实了基础,所以在引气一道上进境很快。 厚积薄发,他做到了;只不过他的厚积是被动的,无奈的。 每次吞下的天地灵机越来越多,但玉津终是有限,还需一定的心境调整才能突破只靠玉津吸收灵机的桎梏。 修道也是修心,从踏入修行的第一步就已经开始。 此时逐渐将有为之法,归于无为,先存后忘,知而不守。就是不要勉强去做,而是顺其自然,天地灵机是有灵性的,尤其排斥刻意,怎么做到吸收又不刻意,这是一门学问。 也是脉动期最困难的一关。那些一月之内就能引气成功的就具备这样的本事,他们天生和天地灵机亲近,就能事半功倍;那些数月不成的就比较努钝,找不到和天地灵机共振的契机,于是一拖再拖。 道经云:“真意往来不间断,知而不守是功夫。” 积久纯熟,有心化为无心,有意化为无意,则可使心神得到极大休歇,达至无念无欲之境,心神清定可致无梦。 《道子》日:“古之道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 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是谁都避免不了的影响;像他这样白日修行苦读,专心致志于一件事上,夜来行梦那就一定会梦到修行,再无其它可能。 这不是好事,反而是坏事! 只有白日行津勤勤恳恳,夜晚入梦一片空白,才说明你真的达到了知而不守的真功夫。 他正在向这个方向上努力,努力修行,努力忘记,不去想未来会怎样怎样,也不去想怎么大杀四方,或者律行天下。 就只把修行当成生命中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自然而然的就去做了。 梦,开始变得少了,短了,说明他距离成功越来越近了。 ……白日行船,也不能一直待在客舱里,舱室低矮,久之生屈,所以在修行之余,他是一定要走上甲板透气的;但这条船实在是太小,甲板上齐家父子俩如果在摇橹的话,也基本没有他活动手脚的地方。 对低阶道士来说,会两手把式很重要,在通玄之前,武艺都是他们防身御敌的重要手段,中低阶修士,法术还不能替代一切。 候茑会几套刀法,在凡人中算是很不错的水平,这也是干他这一行必须要掌握的技能,是家传的技艺,很是帮助他制伏过几个穷凶极恶的歹人。 这些技艺他不想丢下,但在乌蓬船上是真的没有让他耍弄刀法的空间,浑身因为缺少运动感觉发皱,于是在水母事件后就向齐家父子提出了一个让他们匪夷所思的建议。 他来摇橹! 客人摇橹,船夫休息?想想就奇异无比,但那天晚上对水妖那一刀让齐家父子知道这个家伙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初看是书生,其实是刀客? 一开始他还不太适应,总是掌握不好方向,必须由老齐在一旁帮衬,但一日过后,已经一副老水手作派的他就完全不需要老齐帮忙,力气还大,耐力也足,一个顶两个,把父子俩搞得失业,唯一能做的就是抓河鲜丰富伙食。 摇橹活血,吞津引灵,相得益彰。 这就是修练下丹田的好处,不需要学习法术,先就在力量体力上高人一等,也怪不得体修喜欢,能尽快形成战斗力呢。 此时的候茑,完全一副船夫的打扮,他也无所谓;精赤上身,露出长久锻炼下强壮的身体,浑身上下就一条犊鼻短裤,夏日中挥洒汗水,十分的痛快。 他没有多少修行经验,但对修行有一种可怕的直觉;之前体现不出来是因为引不到灵机,现在过了这一关就开始放纵自己,其实在修行上就暗合体修之道,也是道门的一个重要分支。 就是最好的顺其自然。 如此一路摇橹修行,不知不觉中就进入边洲白沙洲,时间距离他登舟已经过去了月半,在到达留阳城的最后一次系泊之夜,一切有了改变。kuAiδugg 静夜潜修中,就只觉津液愈生愈旺,香甜满口,丹田温暖,周身融融,呼吸开合,周身毛窍皆与之相应。 静到极处,但觉炁如根根银丝,透入毛孔,空洞畅快,妙不可言。 最后神意合为一体,不知不觉打成一片,心入炁中,炁包神外,混沌交合,氤氲不散。 鼻无出入之气,脐有嘘吸之能,好似婴儿在胞胎之中,是为胎息。 引气境,成了! 对面客船上传来一声清亮的赞叹,“好,放怀意气远,摇橹苦修行!我乃嫸道人,可会留阳城。” 正是, ……大道分明在眼前,时人不会误归泉。黄芽本是乾坤气,神水根基与汞连。 第23章 留阳不留 候茑终于在他的修行道路上踏出了至关重要的一步! 这一步,从此引灵将不再吞津,而是周身毛空皆可为径;可以学习最基本的小法术,可以使用最简单的符箓,挥出兵器也能带上罡炁。 可以吞丹加快修行,也可以握灵石補助自身……可以说,到了这一步,他才算是一个真正的修行人。 从此,他可以真正接触修真诸般手段,再也不是一个稍微强壮点的普通凡人。 这一夜,注定无眠。 候茑一次次的运行引气功法,体验天地灵机从周身毛孔-穴-窍涌入身体的快-感,哪怕数次运转功法后身体能接受的灵机已经达到了饱和,仍然乐此不彼。 他只是通过这样的方式来舒解兴奋,并考虑下一步的修行方向问题。 耽误了这么多年,按照道门弟子正常的成长经历来看,十二到十五岁之间脉动感气,十五岁之前引气,大部分人会在二十岁之前培元,稍微优秀点的都已经辟谷,可以说,他不是输在起跑线上,他根本就是输在娘胎里。 损失的时间太多太多,跨入引气境不过是个开始,他需要追回来的时间至少以十年计。如果按照正常速度追,他能追上修行界中的那些中等资质修士已经很吃力了,想追上那些天赋卓绝的妖孽就绝无可能,尤其还是在没有门派势力的资源支持下。 脉动境的通过时间绝大部分在一到三个月之间,而引气境的通过时间就在一年和五年之间,这是一个典型的量变积累阶段,就是通过海量的天地灵机吸收来改变身体,骨骼,血肉,经脉,内腑等等。 等于就是在身体上的一次新生,十分的神奇,如果修士愿意,甚至可以在这段时间调整自己的外貌形态,身高,肤色,胖瘦,大小,长短…… 在这个期间,下丹田都不会有灵机转存的灵力,而是优先供应身体,这是修行规律。 所谓人往高处走,水往低处流;修行也必须顺应自然规律的原则,灵机入体不是先转化成灵力,而是灌注身体各个部位,强化改进修行者身体的承受能力,让身体这个宝藏真正成为具备容纳海量灵力冲击的容器,才有未来的空间。 就像是把身体所有的器官做个排序,丹田在最高序列中,然后是内腑,经脉,骨骼,血肉,毛皮……灵机浇灌顺序正好相反,就如水往低处流,就一定是自主的先从皮毛开始,再血肉,再骨骼,再经脉内腑,最后才是丹田。 当到达浇筑丹田那一步时,就自然达到了培元境,开始填充丹田。 这就是所谓修行,一步一步,循序渐进;没有谁能跳开某个阶段,因为这都是基础性的,不可或缺的过程。 相对来说,引气境也是修行阶段中最简单,最无脑的阶段,讲究的是个水磨功夫,成功率很高,区别只在于时间而已,根据个人引气的速度而定。https:/ 引气境和培元境都是大量需要丹药的境界,这是提高速度的不二密法,但候茑并未马上服丹,他需要用天地灵机稍做巩固,然后再考虑怎么找个长期药票,冲灵給的那点丹药可不够塞牙缝的。 还有基础的法术学习,丹道,符道,阵道,器道,都可以依兴趣打基础了,但在这些方面,他一无所有。 这些东西,既然暂时不能指望道门,那就只能依靠魔门;所以,像是卧-抵这种事,既是对冲灵的承诺,其实也是对自己的成全,成全别人就是成全自己,这就是修行。 思虑通透,心情激荡,船舱中坐不住,就独上甲板伫立,一时间周围江水墨然,在他眼中却仿佛充满了生机。 境由心生,景从眼出。 ……方才有人在客船上祝贺,听口音不是本地人,声音清亮,婉转中自带一股豪气,应该就是那个救他的女冠,嗯,嫸道人? 这个世界的女冠多以一字名,约定俗成的东西。 他很想和这个嫸道人聊聊,一日功成,需要舒发感慨,需要有人在旁提点未来;这女冠的境界他也不知,但看她杀水母时的举重若轻,那至少是培元境以上,甚至辟谷连桥也有可能。 但客船上寂静无声,女冠一语之后就再无动静,既未再多话,更不见身影,显然没有一见之意。 候茑在船头站了半晌,最终没有主动开口,夜深人静的,孤男寡女,好像也不太合适? 话说,一面之缘,当时又形势混乱,他现在竟然都想不起那女冠的样貌,现在回思起来,好像只记的身形妙曼,风姿绰绰,饱满欲滴…… 唉,饱暖思-***,功成想闺乐……戒之戒之。 第二日清晨启航,这一串大船小船不再规矩排序,而是向瑶水可以行舟的终点驶去,争先恐后。 杨柳陌,就是最后的渡头,再往前就不宜行船,而且也快进入剡国,不是可以随便出入的边境。 老齐父子也很是兴奋,近两个月的行船,赚出了一年的生计,还不累,客人自己摇橹,这样的好事哪里找去? 乌蓬船靠上渡头,候茑在父子俩的千恩万谢中离开,没入熙熙攘攘,繁华热闹的杨柳陌。 他先在临岸找了家酒铺,好好犒劳了下五脏府,顺便观察那条大船是否近岸,如果有机会见到那个女冠,也好当面致谢。 现在他也算是个货真价实的修行人,应该有这样的资格了吧? 但是,哪怕酒足饭饱刻意拖延了时间,也没见大船抵达,没办法,这最后半天齐家父子真正是憋得狠了,终点在即,那橹摇的飞起来也似,抢得太快…… 修道之人不好太过刻意,还是无缘啊。 候茑也不再等,买了匹马,翻身而上,辨明方向,绝尘而去;就在刚刚离开后,江面上浮起远杆桅影…… 出杨柳陌,一直向北,就是图门栈道,过了栈道就是安和边境雄城留阳城,再往北百里,便是剡国大风原,他真正的目的地。 在他一路飞驰中,数十丈上空有流光掠过,后发先至,瑶琴法器上有人呡然一笑,风华绝代。 候茑惘然无知,他现在就根本没有所谓的神识,对这些高来高去的存在还缺乏了解,只知道闷头赶路,顶风辟尘。 一日后,纵马抹过留阳城西郊,也不留恋,绝尘而去;对他来说,真正的未来在边境另一侧,其它的,都引不起他的兴趣。 正是, 别离杨柳陌,迢递图门行。 若听清猿后,应多白发生。 虹霓侵栈道,风雨杂江声。 过尽愁人处,烟花是锦城。 第25章 所谓魔门 喘息片刻,有人粗鲁的使出水波术給他从头到尾浇了一遍,不是好心,而是他身上实在太臭,中人欲呕。而且,看清楚脸也能大致判断其人神色变化,不至于被他蒙混了去。 水波术使得很囫囵,脸上一道道的也没冲洗干净,但大概表情是看的清楚的,就是一副羞愤如欲噬人的标准模样。 候茑心中快速转着念头,趁喘息之机思考如何应对才能逃过这一关。 眼前一共四个人,一名赤须大汉,身形雄壮,就是出脚踹他并把他踩进污泥中的人,从方才的作派言语中可以看出,是一个不擅心机,直来直去的性格。 还有三人,一个面白无须,一个肥头大耳,一个瘦如竹竿,就这四人就几乎涵盖了人类身形的几个方面,也不知是怎么凑在一起的。 給他做水波术的是那个白面书生,但他不确定阻止壮汉行凶的是不是他? 答案很快揭晓,胖子笑呵呵的,声音轻柔,“这位兄弟,说说吧,为什么无故来我剡国?你可别说是迷路看风景,我这兄弟脾气有点暴燥,他真动起手来,我也是拦不住的。” 胖子开口的时机正好在候茑气息平稳之后,让他心中暗凛,至少,这人境界高他几个层级,能轻松看透他的气机变化。 人为刀俎,我为鱼肉,这样的卧-底经历他还真的没预料到,但他却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 勉强站起身,活动了一下僵硬的手脚,扭了扭腰肢,就像每一个这种情况下正常人的反应,然后,突然纵起身,一拳向那雄壮大汉挥去! 那大汉毫不惊讶,仿佛早已知道他会这么做一样,举重若轻的一伸手,那住了他的手腕, “喲嗬,还挺烈性!这可不是道人应该做的事,太冲动。” 大汉伸手一翻一转,候茑就感觉自己的身体不由自主的飞腾而起,重重摔落在不远处;这家伙下手不轻,哪怕以他的筋骨也有些经受不住。 胖子仍然云淡风轻,“好了,拳头也出了,这口气也该消了;我们能容忍你一次,可不会容忍你第二次!说清楚你的来历,如果一切属实,你还有活命的机会。” 话说得很直白,一点不留情面;被踩入污泥有怨气可以理解,但一而再再而三就是給脸不要脸! 候茑脸红脖子粗,颈上青筋毕露,双拳紧握,一副欲择人而噬的模样,但最终没再出手,但也一言不回,这是要强项到底了? 雄壮大汉有些不耐,方要上手硬来,却见胖子一挥手, “且慢,咱们的好朋友来了,先把这厮藏起来,做过这一票再说!” 这一次却不是雄壮汉子动手,而是瘦竹竿应声;身形一晃已经出现在候茑身前,还没等他有所反应,并指如剑在他身上一点,立刻感觉脚稣手软,才要跌倒,已经被竹竿提着跃上一棵茂密的白杨树,在离地近十丈高处,找了一个枝杈放下。 候茑身不能动,口不能言,甚至屁都没的放,就只能趴在树杈上旁观下面的动静。 就只见这四个人各自隐蔽身形,潜了起来,显然,好朋友三个字是要打个问号的。 这些人,来历不明,但肯定是剡国修行人,但剡国修行人是不是魔门,那真就不好说。他有点后悔,还是应该在留阳停留一段时间,对剡国修行界做一番了解,草率了。 刚才之所以要打出那一拳,就是为了一赌;如果把他代入一个千里迢迢过来投靠,因为道门不公而心怀怨念,心胸并不宽广的人,会立刻卑躬屈膝的低头求饶么? 再考虑他曾经的身份,那么他的人设就应该是一个心胸狭隘,冲动易怒,睚眦必报的人! 所以,那一拳必须要打出去,才能符合他的性格;话也不能马上交底,还要冷脸相对几次,才是一个正常人的心态。 要潜入魔门,从一踏入白杨林就已经开始,任何不谨慎都会給他带来灭顶之灾。从这一刻起,他就要忘记冲灵道人对他的帮助,一心一意的回忆加深道门对他的不公,这样才能表现得更自然,更合乎情理。 不管这些人是不是魔门弟子,或者悍贼巨寇,他都必须代入自己的身份,不敢有丝毫大意。 好在,没被人家拧下脑袋。 ……他所在的树杈,高十丈,还要高于周围白杨,这让他的视野更远,但夏季叶茂,层层叠叠,也只能看个大概,不能真切。 他也很想知道这些凶人口中的好朋友到底是什么人?私心里,他并不认为这些人就一定是魔门弟子,虽然对魔门了解甚少,但一路舟行,也看了些大陆游记闲书,也不算一无所知。 就像道门有很多分支一样,魔门也并不是单指的某个流派。概指那些行事肆无忌惮,修行不忌杀生,风格随心所欲,道统游离在道门外的流派或者国度,就可称为魔门,或者魔国。 实际上,如果只从修行角度来讲,就可以称为化血教,碧骨门,天魔宗,驭鬼山,全真派,尸僵墓等等,这是比较出名的,还有很多小魔门门派,那就不可胜数。 这些修行流派的理念和道门有差别,但修行本质其实是一样的,人为的就分为道门,魔门以示区别,当然,还有个佛门,那是另一回事。 如果站在公正客观的角度,你不能说谁就是对的,谁是错的?谁是正义的?谁是邪恶的? 修真历史是由胜利者来书写,谁输了谁就是魔,就这么简单。 在候茑看来,哪怕是魔门,也应该是有组织-纪律性的吧?甚至上下尊卑更加的严苛,看这四人一副江湖作派,他就有点怀疑这些是不是散修? 要知道,剡国的散修和安和国散修可是完全不同,能在这里活下去的,就没一个不是心狠手辣,残酷无情的。 他在树杈上动弹不得,感知因为境界的原因也很有限;引气修士理论上具备了最基本的感知能力,但问题是他才将将引气成功三天,一切还没开始呢。 就在他还在胡思乱想之际,忽然有异动传来,当他感觉到了危险时,才看到了那几个好朋友,正向他包围过来! 这些王-八-蛋,根本不是好心把他放在树杈上躲避,而是把他当成了一个诱饵。 正是, 心不能安总是魔,森森杨林镇岩阿。倘无道力三千行,奈此丘蛇井鼠何。 第26章 魔门全真 不提候茑还在那里诅咒暗骂,有五个人影若隐若现,其中三人在这棵白杨树不远处警戒,两个人却径直潜来,其中一个套出了一枚飞环,另外一个则直接往树上跃,也不知道他们为了什么,就一定要把他当成目标? 眼看飞环和那个一脸凶光的汉子同时接近,候茑心中焦急,却做不出任何反应;暗叹一波未平,一波又起,这样的凶险还会有多少? 正无计时,就只觉后脑有树枝折断,一道白光掠过! 正是那名一直未曾说话的白面书生,原来竟躲在他藏身处的上方,此时冲荡而下,手中一把长剑劈出惊天气势,仿佛要斩去眼前一切阻挡! 那个正跃上树的汉子措手不及,再要返身哪里来得及?就只能硬着头皮死扛,手中早已准备好的符箓放出金色毫光,和疾劈而下的剑光撞在一处,然后就是一声惊天动地的惨叫声。 候茑看得兴起,没成想那枚本来飞向他的飞环虽然被书生撞偏了来势,却仍然击中他藏身的树杈,于是乎,一剑之下,坠下三人,一死一活一躺平。 候茑头一次的如此感谢这里厚达丈许的落叶,缓冲了大部分下坠的力量,否则只这一下,伤筋动骨都是轻的。 再次躺在污泥落叶中,激烈的战斗在身边不远处展开,有各系术法的鸣爆,更多的却是纵横无匹的剑炁! 因为躺倒角度的关系,他没法观察战场全景,就只看到几个人之间的战斗,其中奥秘也搞不太清楚,唯一确定的就是,这些好朋友各有各的技能,但那四人一伙却个个使剑,无一例外! 战斗来得突然,打的激烈,去得也快;短短数十息后,几个好朋友仓惶离去,那四个凶人却仿佛无甚大事? 胖子的声音,“穷寇莫追,杨林深处到处陷阱,我们今次伏击了他们,可别转过头他们再埋伏了我们,那就笑话了。” 雄壮大汉梁师弟隐隐不满,“才斩了三个,却跑了两个,两个人又怎么伏击我们?” 周围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大概是打扫战场,等一切事毕,那梁师弟才呵呵笑道:https:/ “师兄,这个道门奸人怎么处理?要我看就不如一剑下去……省时省力……” 另一个声音,“不可!我全真派杀人就要杀得光明磊落,从不不教而诛,一个区区才踏入引气的小修有什么可忌惮的,现在这里不方便,就不如先带回去再说?” 大汉嘴里嘟嘟囔囔,“你们是吃的灯草灰,放的轻巧屁!带回去?还不是又得让我来背他?” 蹩过来就是一脚,候茑只觉顿时浑身束缚尽去;不过这一次他不再反抗报复,因为他已经确定,这四人就是剡国大风原魔门正宗,全真派。 其实整个剡国也基本都在全真派的控制之下,就像控制安和国的道门一样。 既然找到了正主,剩下的就是怎么加入他们,也不知道这趟经历对他来说是好事还是坏事? 候茑听着他们肆无忌惮的对话,仿佛他就是一件货物,弱小者没有拒绝的权力,对此他深有感触;也不想过份刺激他们,这些家伙蛮不讲理,是真下狠手,可没看出来有什么怜悯之心。 三具尸体就那么胡乱堆在一起,身上物件被收罗一空,在他看来,也说不清楚谁是强盗谁是官? 他知趣的没有提出异议,因为在这些人看来,他也是战利品之一。 四人带着他走出白杨林,候茑还有些奇怪为什么那个梁师弟说要背着他?放在马背上不就行了? 但是,没有马!这些人跑路都是用腿的! 他不认为这些人会买不起马匹,那就只有一种可能,这些人习惯于,或者说被要求不使用骑行工具? 四个人排成一条线,白面书生打头,胖子次位,大汉背着他,瘦竹竿殿后;这一跑起来,尘烟滚滚,声势甚是唬人,既然就跑出了群马奔腾的气势。 而且,速度不输骏马分毫,尤有过之! 候茑被锢在大汉宽阔的背上,也没感觉到有什么颠簸,比在马背上还平稳;这是一种很特殊的奔行术法,有点像凡间的轻身术,又有很大的不同。 最奇特的是,不管是凡间的轻身术还是修行界的遁纵术,好的方法都很讲究身体在空中腾跃飞纵的时间,纵的越远当然速度就越快,直到脚不落地飞起来。 第27章 先赊为敬 进入城镇范围速度慢下来后,梁师弟第一时间就把身上的累赘丢了下来, “有手有脚的,自己走,难不成还要让老子一辈子背着你?” 候茑已经习惯了梁大汉的恶言恶气,这大汉确是凶人,但一路背他也确实没有动手脚,平稳如轿,还很享受。 尊严就是这样,被践踏过一次后,再来也就不太所谓? 四人一路穿行,来到这片聚留地唯一的高处,一个大土坡,坡上有一间大房子,完全青石筑就,年代久远,只从石壁上斑驳的风化痕迹就可以轻易看出,甚至上面还有刀耕斧凿,暗黑烧锻的痕迹,也不知到底经历了什么? 胖子开了口,“你就在这里等我们,虎丘下有水塘,自己用心洗洗,莫要污了剑邸! 不要想着逃跑,我已经在你身上下了神通,你跑不掉的!” 候茑仍然用沉默来表达自己的抵触,他算是看出来了,以这些人的作派,恐怕是懒得在他身上下什么禁制的,不过是吓唬他而已;在这样的地方,老百姓都是这些人的忠心拥趸,他能跑到哪里去? 他也不想跑,准备在这里扎根呢,早晚收拾这几个夯货! 四人随即离开,也不知道去做什么,把他一个人扔在这里,心倒是很大;这对他来说是一种悲哀,因为微不足道的实力,人家甚至都想不出他能造成什么危害? 候茑在他们走后,进了所谓的剑邸,心中吐槽,起了个高大上的名字,连个大门都没有,就是个大石拱! 和虎丘一样,一个大土坡而已,真能給自己脸上贴金。 剑邸三层,一层就是一个大厅,长宽各数十丈,什么都没有,只有内壁石墙上无数的剑痕; 二层有房间若干,也是空空荡荡;三层若干房间,荡荡空空;这地方不会有賊来的,除了大石头,就是大石头! 出来剑邸,在虎丘下的水塘中仔仔细细的洗了一遍,顺便把衣服扔掉,沾了那些污泥,这身衣物是洗不出来了,而且他虽不是娇生惯养,但生平最烦洗衣裳,这是个观念的问题。 至于穿什么,当然是在剑邸里顺的一套衣裳,白色的书生服,应该就是那白面书生的;外面板板整整,内里清洁-溜溜…… 没什么好客气的,都到这个地步了,哪里来的那么多穷讲究?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不愁。 时间已近黄昏,从早到晚一番折腾,粒米未进,委实是有些饿了;剑邸里屁都没有,也嗅不到一丝开火的痕迹,所以也不费那个劲,溜溜达达的在虎丘下转悠了起来。 这些人威胁他不许逃跑,可没限制他的自由,转一转也没什么吧? 土坡下的建筑民居就多了起来,炊烟袅袅,正是用餐时分;没有街道,民居的布局很是随意,他虽对这里不熟悉,但顺着食物的香味找,也总能找到填肚子的地方。 这是一个大面铺,露天摆放,人来人往;大碗面,大盘肉,大壶酒,就连桌子的的油泼辣子都是拿盆盛的,这很对他的心意,就是这里了。 叫齐了吃食,满满一桌子,不是他浪费,而是他现在的境界正是饕餮之期,用丹浪费,引灵来不及,要补足身体的消耗就只能在凡间饮食上可劲的造。 一边吃,一边听周围食客的说笑,偶尔也和店家询问两句,这里的情况就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镇为江右镇,意思很简单,大江之右;但江早就干涸了,只剩下依稀的河床,也早就种下了庄稼,不仔细观察也看不出来,但名字却一直沿用了下来。 江右镇人口有十数万之多,这和安和国的一个小城也没什么区别,但定居在这里的只是其中一部分,还有一多半散处在镇子周围;也蛮符合这里的民风,说他们是种地的牧民也不算错。 让他有点意外的是,土坡上的所谓剑邸就是这里的守护神,掌管一镇的安全,用驻守魔门修士来称呼就比较合适;至于民间还有什么机构体制,他现在也懒得问,和他也没什么关系。 他是来打入魔门内部的,不是来这里当官的。 时间太短,了解也就只能了了,一餐用毕,喊来店家,“结账!” 店家忙得飞起,但心中算盘分明,一丝不差,“一共一两一钱银子,您是头回客,給您抹去零头,只需一两银子便是。” 候茑微微一笑,大手一挥,“记剑邸账上!月底来结!” 不是他坑人,实在是身外之物,不得不如此。 白杨林他丢掉了所有的行囊,那些黄白之物和衣物食物等旅行必备;除了贴身存放的三本道书和符箓丹药,但这些东西也被梁姓大汉搜刮得干干净净,能看得出来,这些魔门中人对此都很内行。 所以,吃饭挂别人账上他心安理得,问心无愧。 店家笑眯眯,“剑邸没有总账,他们也是各花各的,那么,您挂在哪位大爷头上?” 候茑毫不犹豫,“就挂狗熊梁头上。” 店家呵呵笑,“梁四爷?呵呵,狗熊这个称呼倒也别致,不过梁四爷已经三月没结账了,这个信誉嘛……” 候茑不耐,“总有信誉好的吧?肥猪,竹竿,书呆子,谁信誉好就挂谁身上,你和他们提我候老爷,他们自然知道。” 说完,也不管店家同意与否,拔腿就走,后面店家皮笑肉不笑,“客官走好,欢迎再来?” 身后小二探出头,“老闆,这人莫不是个吃白食的?” 店家无所谓,“就是吃白食的,不过也确实是从剑邸出来的,你还怕几个老爷不給钱?他们欠的越久,结清时就赏的越大方。” 候茑一不做二不休,赊账一次也是赊,几次也是赊,又转了家成衣铺子,拣上好材料給自己置办了两身行头,去铁匠铺子买了一把腰刀,一堆零嘴肉干……可惜没有找到修真作坊。httpδ:/m.kuAisugg.nět 当他溜溜达达回到剑邸时,大厅内四个人就这么直愣愣的看着他, 梁大汉问的直接,“挂谁账上了?” 候茑如无其事,“挂谁不是挂?在我们安和,老子吃饭都不花钱!那是赏他脸!” 第28章 等待审判 一番审讯后…… “候茑,安和国三江府扶风城刑缉?被奉献了?这是心怀不愤来我们全真找安慰了? 我警告你,如果你有一句假话,休怪我等无情!” 胖子盯着他,审视道。从这家伙的表现来看,大约是真的,这种情况也很常见,就像道门收徒不拘出身来处一样,全真招人也不看身份的,大陆哪个国度都可以,只要你来,就有机会。 瘦子不怀好意,“我叫竹竿?他们是肥猪,狗熊,书呆子?我不记得我们是这样介绍自己的吧?” 候茑无言以对,随便給人起外号确实不道德,他没法解释自己只是为一时泄愤,所以才口出恶言;也不多话,只是把手里那袭白色书生袍递了过去, “下去时没的穿,所以……” 书生厌恶的皱皱眉头,他是个有洁癖的人,“不要了!” 胖子是个仔细的,“你那些符箓丹药道书,哪里来得?” 符箓一套十张,五行俱备;丹丸一瓶二十粒,尚未开封;道书三卷,卷卷有深意,这就不是散修该怀揣的东西,一般对这些散修来说,都是符三张丹两粒,乱七八糟的,哪有这么井井有条? 候茑不动声色,“安和道门給的,说是对我祭坛奉献的补偿,没来得及用,嗯,我现在用也勉强。” 胖子点了点头,他也只是寻常问问,魔门道门之间互派奸细,甚至内部各流派之间做些勾当,在修行界都是常事,不足为奇。 像引气这样的境界,就真是奸细他能打听到些什么?都是最底层鸡毛蒜皮的东西,和派内秘密还差着十万八千里呢。 而且修行这种事,当你完全融入一个体系,在你混进来的同时,也被体系慢慢改变,是个互动的关系;就像是这个傻鸟,修道才几年?如果真在全真一潜十年数十年,他对道门和魔门的感情哪个更深些? 自己就在不知不觉中被改变,被洗脑……这就是修行的魅力。 “我姓庞,是庞大爷!这位姓卢,是卢二爷;书生姓骆,大汉姓梁,是三爷四爷,江右镇就是我们四个主持,你记清楚了,以后出去不要口无遮拦的乱叫,平白坏了爷们儿的名声!” 候茑就在剑邸住了下来,讲真,除了不能远走高飞外,其它的一切都如常人一样的随便,没人来约束他,也没人管教使唤他,很是清闲。 趁着这段难得的时间,候茑修行之余,把江右镇转了个遍,也慢慢搞清楚了这里的社会架构,运转体系,修行力量。 剡国仍然有凡俗皇权,但皇权和修行门派的联系就更紧密,换句话说,这里的皇族和大臣官员,基本上都是由修行者担任,这和安和国道门基本上完全退出对凡俗的掌控还有所不同。https:/ 这也是道门和魔门的理念冲突,道门倾向于避世,魔门更侧重入世,其实目的都一样,都是为了百姓的安居乐业。 就像在整个大风原,相当于安和国一洲的性质;权力核心就在最大的,也是唯一的城市锦城,有洲牧镇守,其实就是这个地区最强大的修行者。 魔门一切以实力为尊,其它的都在其次。 大风原下有很多类似江右镇这样大大小小的城镇,就是安和国的扶风城性质;也有自己的总镇,负责民生安全兵事等各种事宜。 当然,重点还是在兵事上,尤其是在对妖物的清剿上就是他们的首要职责;民事一块另有凡人处理,毕竟,修行人稀缺,大部分下面的位置也只能放給凡人。 这四位老爷就是江右镇专门负责对外妖物处理的衙门,称为巡境卫;在这一点上安和国没的比,比如在扶风城,就从来也没有真正的驻守道人,只过几年巡视一次而已。 出现这样的差别有很多的原因,道门魔门的理念差异,道人们更崇尚云游山川大河;最重要的是,因为地理位置的原因,安和国的妖物大都集中在几条江河中,就相对来说比较容易控制。 而在大部分国度,妖怪散布四野,如果没有修行人的一线力量,很多灾难发生后就容易支援不力,鞭长莫及。 四个人,人是少了点,如果考虑修行人强大的实力,好像也很正常? 江右镇的总镇才是这里的最高战力,但他无缘相识,还是境界有限,本事低微,人家不稀得搭理他;江右镇紧靠安和留阳城,双方你来我往的修士不少,他一个区区引气修士,不入眼目。 候茑很清楚,自己现在基本安全了,只要当初白杨林中没杀他,再往后也就不会难为他,只要他没故意欺瞒。 之所以被限制在这里,恐怕就是派人打听他的底细,对他来说跑了近两月的距离,对真正的修行人来说怕不过就是一日?或者更短。 只需要在这里等消息,一切落实之后就向锦城进发,那里才是他真正的目的地。 ……巡境卫这个衙门听着霸气,但和剑邸,虎丘一样,都名不副实。 虎丘就是个百丈方圆的土坡,高不过二十丈;剑邸就是座四处漏风的石头房子,啥也没有;巡境卫同样就是个空壳衙门,没有看门,没有书办,没有杂役,没有伙房…… 编制四人,实有四人,一个萝卜一个坑。 但候茑却从中看出了某种不一样的东西,就是一股蓬勃向上的朝气! 真的没钱盖更豪华的房子?真的没能力选择更好的环境?真的没办法找些端茶倒水的下人? 未必吧? 仿佛全真派的剑,没有阻滞缨络,没有诸般浮华,就只有一股锐气! 四个巡境老爷整日不着家,一般就只有晚上才会回来,甚至彻夜不归; 满身征尘就是常态,身上带血也不少见,让他暗自咋舌。 这同安和道门云淡风轻的风姿可是完全不同,仿佛就是两种修行? 即使到了晚上,仍然折腾! 在剑邸一层大厅,剑击之声不停;一人舞剑,两人互殴,三人乱战,四人群架…… 何处夜深腾剑气,虎丘石室竟终宵。 第29章 胆大妄为 虽然被没收了所有的修行道具,但这并不耽误他的修行;功法早就记在心中,丹丸现在吃太浪费,灵石没地方用…… 全力引气,就是他现在正在做的,按照道籍上对这个阶段的阐述,时间当在一年到五年之间,不知道在他豁然贯通修行资质后,他是天才还是蠢材?或者普普通通? 时间很紧迫,让他不敢懈怠,不管自己是什么资质,如果太过按部就班,循规蹈矩,那永远也追不上其他人。 人生有限,不过数十载;去除少年无知,去除老来昏馈,真正能用来修行的时间不超过四十年,这么算下来的话,要修到通玄开始增寿,这其中的紧迫可想而知。 大部分修士都会停留在培元,辟谷,连桥三境,要么像安和道人那样终日修身养性颐养天年,寄情于山水之中;要么如剡国魔修这样入朝为官,消磨于繁文缛节之内。 他今年二十三岁了,正值青壮,但如果放在修行界,这样的年纪相对他才刚刚进入引气的境界,就是个老人;他现在还没加入全真魔门,但如果真的混进去了,把他们这些引气弟子聚在一起,他老人家就是高寿。 需要找到一个加快速度的方法! 修道不可存速成之心,但历史告诉他,确实存在极少数天资纵横,视境界为坦途之人! 他希望自己也是其中一个,至少,也要试一试? 这样的心态也不独他才有,基本上每个入道者都是这样的心态,都认为自己才是这个世界的唯一;别说修真历史上还有这样的先例,就是没有,也拦不住修行人的追求。 可以想见的捷径有很多,丹药就是最普遍的,只有你身家丰厚,资源給力,这样的捷径就是可期待的,现实的。 但他知道这条路对他不通,既无长辈,又无归属,就算入了魔门也是底层存在,凭什么那么海量的资源来供給他? 而且,这条路也不算是捷径,只能说是条近路,但近得也有限,因为凡丹必有毒,用药需谨慎,这东西吃得多了也有坏处。 可供他选择的道路很少,也就只能从手边有的几项中找;灵石丹药既然指望不上,那就只有三本道书。 用最朴素的思想,同时练两种功法是不是就要快二倍?练三种就要快三倍? 这种想法很无知,有人指导的话,长辈就会告诉他,修士身体内秘有个极限,并不是你练的功法多,花的时间长就能解决的。 但问题是现在没人指导他,试一试也不会死,为什么不呢? 冲灵給了他三本引气导引术,他练的是龙虎会征,从下丹田始;现在理所当然的想,如果再练一门中丹田的,是不是就会快些? 在参同引源和太上导引中他选择了参同引源,因为感觉它更适合自己。这些天下来整日无事,捣腾的就是这个东西。 他不是修真界中第一个这么干的,也不是最后一个,事实上,有成千上万修士都这么干过,甚至还有连上丹田一起,三丹田同练的; 修行界永远不缺找死之辈,胆大之徒,但他们这样的尝试却无一例外的失败。 因为人体内秘的特殊构造。 人体有三丹田,分上,中,下;在三个丹田之间还有两处神秘的所在,就是上丹田和中丹田之间的十二重楼,中丹田和下丹田之间的紫府! 对这些胆大妄为者来说,他们的尝试也就到此为止,因为紫府的存在让两个丹田不能同时修练,互为羁绊,这种情况就只有到了通玄境后才能改观,然后他们就会必然陷进下一个羁绊,和十二重楼的纠缠。 这些,在道籍基础概略中也常有提及,候茑不是不知道;但就算是知道也阻止不了他的尝试,人类就是这样,不到黄河心不死,不见棺材不掉泪。 死的人很多,掉泪的人更多,但他在这样的尝试后,竟然没死?也没掉泪? 他发现同时修练两个丹田并不冲突!起码在他身上没什么关碍,只不过效果也没他想象的那般速度翻倍,而是只增加了几成,还有几成就不知道去了哪里? 明明那些灵机自己吸收了,去了什么地方呢?如果是給他改造了身体,他应该能感觉得到,但现在的情况却是不知所踪? 能量一定是守恒的,不可能凭白无故消失,只不过有可能去了他现在还不能理解的地方? 他是个理智冷静的人,从来也不相信什么气运恒隆,把近段时间自己身上发生的一切联系在一起,也就有了个大致的推断。 一定是在祭坛上,在魂根出窍时发生了什么!既解了一直困扰自己的引气艰难之苦,也让自己的丹田修行之路变得与众不同。 这是好事,天大的好事,但福兮祸所伏,这世界没有干占便宜不吃亏的事! 那么,他的祸在哪里? 只要稍微有一点上进之心就不会因为可能有祸而放弃自己的福!兵来将挡水来土掩,走到哪儿算哪儿吧,没有退缩的道理。 这种情况下,他的引气之路开始变得顺利了起来,改变以几乎肉眼可见的速度发生,大量天地灵机疯狂涌入身体,开始改造他的筋肉骨皮。 这也是一个痛苦的过程,就像是蛇在脱皮,蝉在新生,整日就生活在一种浑身上下瘙痒难捱的状态,肌肉酸胀疼痛,骨骼生长内顶,内腑更新换代……全身上上下下,里里外外,就没有一处不难受的。 这种状况会发生在每一个修士的引气期内,所以引气期又称为修难期,难度不大却痛苦大。 但在修真历史上,还没有出现哪一个修士因为怕疼而放弃的,长生目标在前,什么都能忍! 候茑经受的痛苦尤其大,因为他的速度比别人快,同样的改造身体一般人五年完成的话,他一年完成就要经受多五倍的痛苦,休想错过分毫。 也让他明白了什么是所谓的天才,在每一个天才传奇的背后,都是汗水付出!都是默默忍受,你还不能说出来,还要装出和大家一样的无所谓,其实暗地里早已咬碎钢牙! 没有什么成功是轻易的,只是旁人看不到而已。 忍的万蚁钻心苦,练得皮糙肉厚功。 第30章 遥望锦城 十日后的一个晚上,四个巡境卫大老爷少见的在黄昏前凑了个齐整,还拿出酒食在剑邸前的破石桌上摆满。 把正在修行的候茑喊了来,庞大爷一脸的严肃。 “锦城洲府传来消息,经过密谍确定,你所言属实,所以,我全真派认可你的报名资格。 明日一早你骆三爷正好要去锦城办事,你就随他去吧,这一路上并不平静,跟着他走总要安全些,你这境界还是有点低,愁人。” 候茑沉默,他早知有这么一天,但当这一天真正来临时,他没想到自己竟然不是如释重负,反而怅然若失? 十日前恨不得一刀把这几个狗头通通斩绝的心情现在已经荡然无存,也不知道为什么,在潜移默化中,江右的一切正在改变他的观念。 这对一个以律为性,心志坚定的人来说很可怕,难道这就是魔门蛊惑人心的力量所在? 和这些人的接触中,除去一开始的蛮不讲理,凶蛮成性之外,这四位大爷的风骨还是有的,哪怕也没多少交流,却从未背后下绊使坏。 既无仇,也无恩,所以,也没必要解释太多,他不愿说,四人也未必愿听。 他们更喜欢用剑,而不是动嘴。 站起身,端起酒,“江右相逢,未定平生;若锦城顺利,有机会再和各位师兄把酒相论。” 说罢,一饮而尽,四人也各陪一杯。 他现在只是洗脱了怀疑,但可不是全真弟子,如若入派,那就是师兄弟,自然就有以后;如果入不了门,那就一切休提,露水缘份罢了。 感觉气氛还是有些沉闷,也就是大家的相识不太愉快;四个大爷又有点过意不去,还放不下面子,于是微微一笑, “不敢求各位师兄帮助,大家都是耿直爽快之人,但全真大收,其中有什么禁忌,需要注意什么,还望一一告知,别再闹出什么笑话。” 很好的说辞,能够提供一个大家和解的途径,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台阶段,还在大爷们的能力范围之内。 庞大爷呵呵一笑,“说到我全真收徒条件,那我们还是很有些发言权的。 全真派,是锦绣大陆最古老的门派,没有之一!其它什么道门佛门的各个流派都是后来才出现,甚至是在天地灵机显露后才开始涌现,而我们全真,却在灵机涌现之前几千年就有了。” 听庞大爷纵谈历史,一副与有荣焉的劲头,候茑也不好说破:这么悠久,这么古老,怎么现在越混越回去了?不仅没有席卷全陆,反而被道门佛门超越,更被定性为魔门?魔字很好听么? 庞大爷滔滔不绝,大谈全真光荣历史,良久才回归正题, “我全真收人和道门不同,道门看的是资质,潜力,境界,年纪,可能还有一丢丢心性;但全真收人不看年纪,对所谓的资质潜力也不看重,因为这些东西就没有定论。 我们只看一点,就是剑胆!” 庞大爷好整以暇的端起茶杯,卢二爷接过了话口, “全真派,在他们道门看来就是魔门,但如果以技艺论,我们也称剑派! 修行各有方向,殊途同归,但我们表达技艺的方式就只有一个:剑! 有些人认为我们舍本逐末,偏离了修道的本质,但这就是全真! 剑有五境,曰胆,曰心,曰意,曰势,曰魂! 后面几境暂且不去说它,但对每一个初入门的全真弟子来说,你必须拥有一颗剑胆,否则就无法得到剑之真谛,这和心性意志有关,不能强求,也不是靠修练就能得到的东西。 没有剑胆,你就是天资纵横,世所罕见,也入不得全真!” 候茑心中有所悟,怪不得全真派被道门称做魔门,行事确实乖张偏激;也怪不得全真派的势力并不随其历史而发扬光大,就这个性格脾气,能发扬光大才见了鬼呢。 这个世界上,毕竟大多数人都喜欢安定平稳,又有多少人天生就喜欢打打杀杀的?所谓凶徒那都是成长经历造成,那是另一回事。 仅此一条,就会错过无数优秀人才,也难怪乎数千年发展,也壮大不起来。 选择面太过小众,就注定了他们没有发展壮大的基本盘。 骆书生接口道:“凡参加全真派入派考验的修士,大约都很清楚他们即将面对什么,所以从来不缺残忍好杀之辈;他们大概以为自己杀了几个人,就有剑胆了,这是不对的。 剑胆,不是杀心!他可能包括了你的理念,勇气,无畏,不屈等等综合的东西,很难用一句准确的词语来解释,你懂便懂了,不懂就永远也不懂。 会有通玄上师负责你们的入门甄别,因为来投的人很多都是成名已久的巨盗大寇,他们或者真心,或者只是想通过加入全真来逃避什么,得到什么…… 像在白杨林里被我们杀掉的几个人,他们其实就是想拜入全真的!我们可以接受你,却不能接受这些满手无辜者血腥的人。 但在表面上,碍于全真流传数千年的规矩,我们不能改变什么,也不可能私下斩杀所有这些垃圾修行者! 所以,就算你真的加入了我们,我们也没法保证所有全真弟子都像我们一样善待同门,善待弱小。 这就是我们被称为魔门的原因,对有些人来说就是天堂,对有些人来说,就是地狱!” 梁四爷最后开口,“都是些车轱辘话,没个卵用;要我说你该怎样就怎样,被收录了不见得是福,被拒绝了也不见得是祸,何必想那么多? 来来来,还是喝酒好,一醉解千愁啊。” 几人开始推杯换盏,不再纠结于入门事宜,梁老四话糙理不糙,说的很有道理,关键还得看全真是否适合他的脾性,多想也没用。 酒酣耳热后,庞老大摸出了一柄剑,递了过来,“既然有志全真,那么再佩刀就不太合适,还是换成剑吧。 江右有口井,铸剑自有灵。这把剑是店主埋在地下做传承用的,被我们哥几个买来转赠于你,也算是对白杨林一节的交代。 就拿着吧。” 候茑知道这种事不能拒绝,遂欣然收下,几人继续喝酒,直到东倒西歪, 骆书生斜倚而坐,喃喃吟道: ……江右埋匹剑,水土养金精。九地深藏锷,百年始发铏。在天生斗气,出匣作龙鸣。壮士腰间佩,行遍万里轻。 第31章 出人意料 第二日清楚,候茑洗漱完毕,发现在自己简单的行囊前又多了一个小包袱,解开一看,一瓶丹药,一套符箓,三本道书,一件不少。 这就是江右四位巡境老爷的风格,他已经习惯了,既不会推辞,也不会道谢,尊重别人就是尊重自己。 也没人出来相送,交情还没到那个份上,他们也不是婆婆妈妈的人。 骆书生已经备好了两匹马,因为有候茑拖累,也不好再跑过去,就只能以马代步。 候茑走到他面前,“骆三爷,我还是一个人去的好,就不劳您相送了。” 骆书生惊讶的杨了杨眉,“路上不算太平,你……” 候茑微微一笑,“如果我上个城都要人相送,那剑胆也不用试了,直接打道回府就是。” 骆书生深深看了他一眼,“好!马匹存回锦城剑府就是,这是全真财产。” 候茑也不做作,微一拱手,翻身上马;因为是在民居密集之地,他也不放马奔驰,只是小跑疾行,慢慢消失在旭日微明中,只留下淡淡的身影。 三个人慢慢踱步而出,他们今日还有一次集体行动,四人看着已经淡泊不显的身影,卢二爷就直摇头, “为在道门受辱而来,我看不出来他有什么前途;如果他能忍得屈辱,蛰伏安和以求东山再起,还能高看他一眼,这样嘛,也逃不脱心胸狭窄的本质。 他不让你相送,这最后一丝机会也难有了。” 这大概就是他们的整体看法,因为在安和祈愿中偷生,原以为就有一番造化,结果仍然不入道门法眼,愤而出走,想着在外面学得技艺回去光宗耀祖,打脸道门,这种想法确实很幼稚。 道门的脸是这么容易打的? 学道不能为复仇,心态就不对,哪怕在全真这样的所谓魔门,也是不提倡这样的观念;剑是载器,是术;在根子上,魔门道门也没有根本的不同,要经历的境界难关也是一样的,这是道。 梁老四说话直接,“虽然知道这个家伙进入全真的可能性不大,就真进来了也未必能坚持长久,但我还是愿意祝福他,嗯,这可不是因为我揍过他所以心存抱歉,老子揍过的人可多如过江之鲫。” 庞大爷看了看还在沉思的骆老三,“骆师弟好像还有不同意见?” 骆书生叹了口气,“我总感觉这个人不太一样,说不太清楚,仿佛有一层雾,让人看不透彻? 但我觉得他能顺利进入全真,也能在这里混得很好呢。” 四人结伴而行,卢老二还在那里调侃,“你能看清楚哪个?远了不说,就咱们这些人中,你就都能看清楚了?就是梁狗熊都有自己的秘密吧?” 梁老四怒骂,“你个死竹竿,这是找打么?” ……………… 候茑出了江右镇,有大路通行,也不必在乎路径,顺着大路跑便是了。 江右距离锦城三百哩,以他现在的骑术,大路宽阔,车马不断,黄昏之前就能到达;这全真派自己养的马比寻常骏马还要更强壮些。 修行人说话,总是说一半留一半,你得自己去琢磨;就像是江右几位大爷之所以派骆老三送他,现在从路况来说也看不到什么风险,有行人客商出现的大路,怎么可能有妖物出现? 那么送他就只有一个目的,比如带他去见见通玄座师,混个眼缘什么的。 没有哪个势力能把原则一以贯之,就算铁血如全真魔门也一样;一样有人情世故,一样有假公济私,这才是真正的人类修真世界。 没有私心,除非都是神仙。 他不愿意接受这份好意,因为他不仅把这里当成卧-低的地方,更当成了一个修行的地方。只有真正把心沉在这里,才能做个万无一失的卧-低。 而不是整日贼眉鼠眼的去打听小道消息。 轻骑快马好赶路,望川走影见烟霞……一路无事,数日之后的一个傍晚,已经远远见到锦城的建筑群,和江右一个德行,没有城郭! 当然,对修士来说,尤其对高阶修士来说有没有城墙真的没什么意义,而如果是凡间战争,嗯,这千来年也没什么凡间战争,不管什么争端,最严重的无非也就闹到修真层面,由修真力量互相解决罢了。 逐渐放慢了速度,因为路上的行人开始拥挤了起来,贩夫走卒,肩挑手提,行人如织;建筑也开始越来越密集,但和江右镇不同,这里还是有街道的,宽阔笔直,給人一种大气磅礴的感觉。 人和秩序,在这里形成了完美的融合,可能仍有龌龊阴暗,但表象上的繁华也不是轻易可以做到的;在来剡国之前,候茑还把这里想象成一个人间地狱的景象,但只有真正身临其境,才知道那些说法有多么可笑。 他终于理解了一个道人在自己游记中所说的话:其实道和魔也没那么大的区别,你心中有道,学的就是道,哪怕是在魔门;你心中有魔,学的就是魔,哪怕身处道门。 已经不适合再乘马,于是牵马而行,很快就引起了有心人的注意,一名青袍男子走到他的身旁, “这位道友请了,不知来锦城有何公干?”httpδ:/m.kuAisugg.nět 见对方目光在马匹上一扫,候茑当然也就了解了对方的身份, “在下候茑,来自安和三江府,准备参加明日的道师考核。” 那人微微一笑,“为什么是明日?天近黄昏,人尚精神;我是王道人,愿引道友现在就见随堂座师。” 候茑有些惊讶,“是不是有些冒昧?打扰道师休息?” 王道人一哂,“候道友还是被安和道门带的偏了,在我全真派,只要是公事,从不论白昼黑夜;此番大收,人才滚滚而来,让来客排队等候有失礼仪,所以我们就随到随考,只要你不反对?” 候茑心中暗笑,这恐怕是怕他找熟人请托吧?牵着全真派的马,那就一定在派内有关系;看来,这次全真派收人很认真呢,尽量避免人情世故牵涉其中。 也不推辞,两人在闹市中穿行,半个时辰后,街道渐渐冷清,背剑之人却越来越多,普通凡人越来越少,直到身旁全是背剑道人为止。 好像已经进了剑府,却始终没有看见围墙?他已经适应了全真教的这种作派,在看似随性中,却隐隐露出强大到令人窒息的自信。 东绕西拐的,来到一座小小庭院旁,王道人把手一引, “去吧,也不知今日是哪位师伯当值?” 候茑一揖谢过,举步向庭院走去;院门虚掩,但他还是礼貌道: “安和三江候茑,此来参考过关!” 没人回答,但虚掩的门扉却稍微开了一线,他知其意,轻推院门,随即掩上;此时,天已黄昏,屋内红烛高照,把一个道人看书的影子投射到窗纸上,一片宁静。 正是, 引烛踏仙泥,时时乱乳燕。不知何道士,手把灵书卷。 第32章 全真剑客 在候茑的等待中,一名道人背手卷书,踱了出来。 黑发如丝,眼如星月,身形如枪,斜背剑囊。 看着候茑,点了点头,温言道:“扶风候茑?我乃李初平,也是此次全真大收的三个主官之一,无须紧张,放松即可。” 候茑很正式的执礼,这是真正的前辈,“参见道师,不知考验何时开始?” 初平道人摆摆手,“不急不急,我来问你,安和祈愿,究竟发生了什么?” 候茑谨慎作答,“弟子境界低微,见识浅薄,只能复述其中经过,至于其中奥理,那真是一头雾水,莫名其妙的……” 初平道人失笑,“就是过程,原也不指望其它……” 候茑把当日发生之事原原本本说了一遍,既不夸大其词,也不遮遮掩掩,除了造成他自己本身的影响外,其它都未隐瞒,他也不觉得这其中有什么道门秘密。 初平道人听完,感觉其中有些回味,但也没继续问下去;对一个小小脉动来说让他感觉天意深浅,那真正是难为了他, “……原来你在祈愿过程中还杀了一人,我说道门怎么就对你弃之如履了,原来如此。” “他想夺舍我,那我就只能……没得选!” 这样的话事情就清楚了,以这家伙的性格脾气确实不受道门待见,境界低微还冲动好杀,不在道门收徒的行为规范之内,反而更合魔门的胃口,所以,他的选择看似冲动,但其中也有算计。 全真大收,是形势所迫,高层感觉大陆风雨欲来,所以提前布子;像他们这样的所谓魔门,在收人上有自己的尴尬; 从小培养的弟子是大部分,忠诚是有的,却未必能成为真正的剑道中人,这属于各人的根性,不合适就是不合适。 从外面招的散修杀伐根性是有了,却半途入门,桀骜不驯,我行我素,其中还很有些同床异梦者,就是个很矛盾的事。 但既然要起风雨,就少不了道争战斗,对一个门派来说战斗力是根本,这就是他们此次大招的原因。 其实还有很多东西并未透露于外,比如全真这次大招在标准上悄悄放宽了许多,由此就会出现一些并不符合条件的散修入门,尤其是一些恶行昭昭的凶徒。 这是无可奈何之事,在全真教内部也分成两派,意见并不统一,吵吵闹闹至今;这些,就不足为外人道了。 这个候茑,是比较少见的散修中持身正派的作风,在江右镇传来协查消息后就由都尉府的密谍经手,他是都尉府主官,就感觉这人的生平很有意思,于是动了爱才之心, 现在看来还不错,除了境界低点,算是个很合适的剑修种子。 他本身的偏好,就喜欢这样有古风的性子。 “所谓夺舍,本就是虚无缥缈的传说,成功者寥寥,却后患无穷;尤其是在祈愿过程中夺舍,我未听说过有成功者。 但是在散修圈子里这样的传说无数,其实就是存的万一之念,是修行大忌。你碰到的可能就是不知从哪里学来的粗浅法子,损人不利己,也是咎由自取。” 候茑感觉这位道师态度很亲切,就是有点啰嗦,来来去去就问他些和考核无关的事,包括功法,修行,引气期的注意事项等等,就是不谈考核何时开始? 耐住了性子周旋,道师不说,他总不能主动询问?此次全真大收前来碰运气的散修无数,一个个都这么关照的话,忙得过来么? 半个时辰后,初平道人摆了摆手,“去剑府外馆等待消息吧,这段时间过来的道友不少,为公平起见,公示结果还要近月,趁这时间好好修行,你那三本引气功法是不错的,我个人建议,既然开始了,也不宜改变。” 候茑有些懵,这就下逐客令了? 实在是忍不住,“道师,我还没剑胆考核呢?” 初平道人哑然失笑,“考什么?不用考!你的经历就已经说明了一切! 扶风当堂杀人是刚正不阿,六盘斩头虾将是不畏强梁,祈愿反击是明哲自保……这些,就是剑胆! 你以为我要拉头妖怪让你来证明?太也小觑我全真手段了吧?” 候茑松了口气,这位道师喜欢话说一半,让人七上八下的。 “多谢道师成全!” 初平满意的点点头,“是你自己成全了自己,不用谢我。还有,像这样的内定嘛,就不要说出去了……” 候茑心领神会。 退出庭院,心中叹了口气,哪里都有江湖,哪怕是在修真门派也是如此,没有例外。 显然,自己是被当成初平道人这一派給收编了,就是座师一系;这一系上面是哪个大神他不清楚,但下面的爪牙就一定包括江右镇四位老爷。 占队是常态,孤芳自赏没有前途,尤其是在自身实力不够的情况下,既然迟早要占队,最起码这初平一系上上下下的还算是不错? 他一个卧-低的反骨仔又有什么资格挑三拣四的? 初平道人的话中之意已经很明白了,他的剑胆没问题,有问题的是他的境界;有境没胆是为雌,有胆没境是为莽,有胆有境才为雄。 修行,是个全方面的考量,区别只在于侧重不同,就像道魔之别,道门更看重境,全真却把胆当做衡量的标准。 王道人引他去往外馆,这是锦城剑府招待同道之人的地方,现在就变成了接纳入考修士的所在。 显然,这家伙也是初平道人一条线上的,神色不动中,递过来一只竹简, “修行之余,可莫要忘记全真的立教之本。这里有三套剑术,都是我教传承数千年的根本,不要以为是凡间之技就等闲视之。 这是基础,早点接触总有好处,一个没有强大剑术功底的修者永远也不可能成为合格的剑修。” 知道这是初平道人的好意,他并不拒绝,迟早的事,正好拿来在这个身体改造的阶段熟悉新的身体力量。 “多谢道友,否则我这一路行来也不会这么顺利。” 王道人呵呵笑道:“不用这么客气,叫我王师兄就好,我和庞胖子他们很熟的。” 候茑想了想,“初平道师,嗯,在锦城是……” 王道人知道他在问什么,“锦城全真三杰,牧帅游隼之,中郞高见离,都尉李初平,整个大风原上洲,就是他们三位主事。” 候茑点点头,看来全真魔门和这个国度的契合很密切呢。 王道人瞥了他一眼,对都尉为什么对这个小修这么器重有些不理解,于是提醒道: “李都尉家学渊缘,天资纵横,不仅在大风原,就是在整个剡国都是很有名的,有诗为证, 留侯弟子有初平,九岁从师住玉京。天与数书皆鸟迹,家传一剑是龙精……” 第33章 外馆琐事 候茑被引入剑府外馆,在锦城内一片富人区内,环境幽雅,布置宜人,距离剑府也不远;当然,唯一让他吐槽的就是,到现在为止,他也不知道这个剑府到底指的是哪个区域? 外馆都是单人庭院,不是奢侈,而是修士这个职业对个人隐私极其看重,修行生活都不可能和他人共存,这无关境界, 道途,归根到底是一个人走下去的。 院子不大,够闪转剑击;房子两间,供修行打坐。能够看出来,全真教在这方面很实际,在维持修行者基本要求外,其它的陈设一概没有,和他在安和神都道馆的住宿条件完全没的比。 要知道,他在这里可是准弟子身份;在神都却是待罪之囚。也能看出来双方在财力上的差别? 入住时天已黑透,周围庭院皆寂静无声,也无人关注,不过是又一个想加入门派,获取修行资源的人罢了。 候茑很满意,到了这一步,冲灵道人交代的事他已经做到,剩下的就是怎么提高自己,这才是他当下唯一要考虑的问题。 做完晚课后,拿出了王道人赠他的那枚竹简,这东西应该也是他真正入门后的标准选项,现在不过是提前了一月,也不算违规。 修士到了引气境,就可以接触修真世界真正的手段了,在道门来说就可以尝试各种最基础的法术,对像全真教这样的魔门来说,剑击之术就是主要方向。 当然也不绝对,事实上每个道门弟子也人人挎把长剑,学习最基础的防身剑术;全真魔门也不是就对法术置之不理,人手掌握几个小法术也是必然的,还是那句话,侧重不同,却不是绝对。 有主有次才是术法方向的真谛。 三套剑术,是【涤荡中军剑】,【雁回十三斩】,【十字快剑】。 他也算是刀法大家,对这三套剑法的第一感觉就是,凶戻莫名。 就根本不是诸如太极剑,八卦剑,七星剑,游龙剑等等道家既能实战又兼养生的剑术;不愧是魔门,连基础剑术都是一般的特点,以杀人为唯一目的。 对剑术,他并不陌生。事实上每个修道之人对剑都不陌生,仅就兵器而言,剑在修真界就是毫无争议的第一兵,剑占九成,其它兵器之合占一成,就是修真界的实际情况。 又能却敌,还显赑格,纵游三山五岳,除了佩剑就别无他选;不能扛把开山刀或者大锤独脚金人什么的吧?像什么样子! 剑能推广,因为其雅,和修行很配;但在全真教,丝毫也看不到雅,而是无限挖掘它的凶厉。 这是跑偏了?还是正途?谁也不知道。 候茑善刀也不是因为他就一心衷情于刀,而是刑律世家的必然选择,要摄服盗匪凶人,用剑就不合适,刀就比较震撼人心,这是公门的传统。 当然,这些所谓的传统只是对民间而言,在修真界,传统是另外一回事。 他对剑并不陌生,两者之间也不过是对兵器重心以及使用侧重的不同,刀法大家一定能使剑,剑法宗师也当然会舞刀,并没有本质的不同。 除非换杆长枪,那就得从头开始了。他暗自庆幸,得亏全真教不是魔体门,如果换成大枪大叉大棒,那真正是愁杀死个人。 通玄以下,对兵器的掌握非常重要。这时的他们还不能无限制的使用法术,法力有限,手段贫瘠,需要兵器来补足战斗间隙,境界越低越是这样, 就比如候茑现在的引气期,他若战斗也就是兵器为主,偶尔憋出道法术;到了辟谷连桥期,可能就是法术为主,间或来一招力劈华山? 大概如此。 他的剑是江右几位大爷送的,谈不上神兵,只是凡器中的上等货;那书呆子一通夸,还做了首诗,夸的天上有地下无的,当他傻子呢? 还埋地下,酒埋地下自然醇,剑埋地下必然锈;真正的好剑那必须加入只有修真界才有的特殊珍贵材料,那又是另外一个价格,江右几个穷鬼可舍不得。 这把剑唯一让他满意的就是重量,这是把重剑,对习惯了刀的重量的他来说就比较合适,太轻了不习惯,总感觉像捉了根稻草。 他没有急于练招式,像招式这种东西那是初学乍练者才会看重的东西,不是重点。 重点是,直刺,下劈,反撩……当你每日做这种基础动作成千上万次并熟练掌握之后,再看招式也不过是锦上添花而已。 对手也不是木头,还能容你按照套路一招招的来?一切皆需随机应变,在刀法上有所成的他在这方面很有经验,不须人教。 对他来说最大的难点在于,怎么把体内微弱的灵力附着到剑上,这才是修士之剑和凡人之剑最大的区别。 引气境的灵力不好控制,因为丹田空空,那些灵机都去滋润身体血肉骨骼,调取难度不小,这是需要他不断适应的。 还是要尽快突破引气期,否则出门碰上危险这身实力堪忧;他很清楚,自己未来的对手再也不可能是那些普通凡人,对手变了。 在经历最初的稍有不适后,他很快就熟悉了剑器的击刺之法,这是常摸刀剑者的优势,剩下的就是个熟练的问题,无他,唯勤练尔。 但他现在还做不到挥剑千万次,次次带罡炁,只挥了不过百次就内炁枯竭,这是底蕴的差距;长剑上也发不出剑气,一寸都出不来,就只能保持罡炁在剑器中流转,让剑器变得更锋锐,更坚固。 一切都须从基础做起。 他也知道自己这样的实力恐怕在左邻右舍看来就是个撞大运的,所以很少出门,也不蹿访,这个世界很势利,何必出去寻不自在呢? 一连数日,大部分时间都在这个小庭院中充实自己,对这个新的城市置之不顾,努力完成原始积累。 二十三岁了,时间真的很紧迫,否则拿什么去应对未来的风风雨雨呢? ……天地风尘三尺剑,江湖岁月一篇诗。从此候郞却归路,锦绣正当动荡时。 第34章 散修百态 候茑终究不可能独善其身。 数日后,有几人在院门外窃窃私语,于是开门待客;他是懒得走动,可不是见不得人。 门外六七子,个个配长剑,男似苍松客,女如画中仙。 为首一人,大袖飞扬,意气风发,潇洒一揖,“天风独孤家,常镇外流沙;今来冒昧问,敢请君示下?” 候茑就有些头大,能不能好好说话了? “安和候茑,请问阁下高姓大名?示下?我没示下,只有请下……” 一名妙龄女子越众而出,咯咯笑着把那男子拉到一旁, “道友请了,我这哥哥书读多了,所以说话就……我等是天风原外流沙的独孤家族,今天有个姐妹前来相聚,一起参加全真大招。 因见道友庭院清幽,景色别致,所以就想和道友换换;得罪之处,还请海涵。” 这是人话,候茑听明白了。一个修真家族集体考全真,今天又多了一个,也不知道眼睛怎么长的,就看中他的小院子了? 其实剑府的这片外馆环境都差不多,又不是在深山大川,处处各有不同,这里是在锦城内,差别就是门前大树多两棵少两棵的事,扯什么景致? 至于独孤家,没听说过;外流沙在哪,也是一头雾水;对剡国,对全真教,对天风原对锦城,他还是了解得太少,进入引气期还不到一个月,哪有时间兴趣关心这些东西? “换个居处原也无所谓,但此处乃全真修士安排,我不知道可不可以顺便更换?也许,您找他们问一问?我这里是没有问题的。” 女子眼光流转,顾盼之间风情万种,“好教道友得知,这外馆住所就是个临时居处,再有些天大家都要离开这里,当得什么要紧了? 我问过外馆全真师兄,说是不碍的,只要我们自己愿意就好。” 候茑虽然客气,仍然坚持,他曾经的职业让他知道规矩的重要性,却不会听人几句好话就随便改变心意。 “如此,贵家可请外馆师兄来做个见证?或者稍后我再询问一下?异乡为客,总不好太过随便。” 那名最先开口的男子皱了皱眉头,“如此死板,不知变通,撮尔小事也要小题大做不成?” 候茑微笑,“这与事大事小无关,只与规矩有关;我以为我们私下调换居所,首先得征得主人的同意吧?” 气氛有点僵,但候茑不想让步,在这个陌生的地方,有太多来自暗处的危险,他能做的就是,在成长起来之前,守好自己的本份。 他要加入的是全真教,可不是独孤家族。 那女子止住了男人的不满,在她的示意下,一名独孤家成员去请外馆管理师兄,剩下的人仍然在这里和候茑相持。 女子很守礼,但从她神色也能看出来她的不耐烦,只不过还能控制得住自己的情绪, “我是独孤岚,这是我的表妹萧蔷,也是她想和你换个居所,这里离我们住的地方更近些,更方便。” 候茑微笑致意,对方六人中就这两个女子,但这独孤家的血脉十分了得,最起码在颜值上个个不凡,男人玉树临风,女子千娇百媚。 萧蔷?祸起萧墙? 不过这个萧蔷表妹倒是很过意不去,和独孤岚正好相反,这女子柔柔弱弱的,像一株兰花;打眼一看就让人不禁兴起一股保护的欲望,但候茑这些年来保护过的人太多了,多得他已经忘记了本能的反应,他只凭证据。 萧蔷扭扭捏捏道:“表姐,我都说了不来了,无非就半个月,又有什么大不了的?” 独孤岚拍拍她的手,“你来之前母亲有交代,让我们照顾好你,总不能让你一个人住在偏僻处?” 回过身,饶有意味的看着候茑,“既知异乡为客,当晓与人为善;独孤家不算什么,但在天风原还是能说得上话的,多一个朋友多一条路,如果多一个家族…… 不请管理师兄我们可能就有了缘份,但既然劳动了全真教,那就是公事公办,这就是守规矩的后果。” 候茑有些烦恼,这就是修真家族的思考方式,如果你合作配合她们,你可能会收获友谊?他们却从来不会去想对方有拒绝的权利。 “我的路还是我自己走比较适合,我不喜欢多一条路,正确的路只需要一条。 而且你好像忘了,即使管理师兄来,没有我的同意你们也调换不了居所,那么,是不是我不换就会收获你们的仇恨了?” 谈话有点不愉快,根本原因就在于独孤家认为接受她们的要求是一种接近她们的赏赐,这样的心态并不罕见,存在于大部分居高临下的个人和群体中。 好在管理师兄来的很快,他不想多事,背着自己的行囊随即离开;这就是他的性格,不会因为不满就改变自己行事的初衷,故意针对;也不会因为反正也让步了何不顺便拉近关系…… 玩刑律的人就是这么的无趣,他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好;像独孤家这样的人这世界比比皆是,你改变不了他们,唯一能改变他们的就是当你的实力凌架于他们之上时,那时这些人就会变得无比的谦恭,原来她们也懂道理进退,知冷知热的…… 了解了根本,就明白现在的争执实在是太幼稚。 ……新的住所,就是那位表妹萧蔷的住所,格局没有任何差异,区别只在这里位置在整个外馆的边缘,又有一片小竹林相隔,所以就显得偏僻些。 但等到了晚上,他就知道这女人为什么不愿意住在这里了,隔着小竹林距离他最近的一个院落,从日落开始就传来喧嚣的饮宴声音,有人纵声放歌,有人高声应和,还有人酒醉骂-娘。 显然,这里是一群野惯了的散修的聚集点,修士不容易喝醉,但如果是低阶小修喝真正的仙酒,反而会醉得尤其的猛烈。 摇了摇头,别人有喝酒的权利,他无权阻止;而且对一个修士来说,任何情况下都能平静下来进入自己的修行,也是一种必须具备的本事。 在嘈杂声中,他进入了自己的修行世界。 人不如我意,是我无量;我不如人意,是我无德。 无德无量,才好嚣张。 第35章 神秘漩涡 ps:中秋快乐,晚上加更3章,求推荐求收藏求月票求投喂…… ……………… 候茑的修行又有了新的发现。 他发现在自己的中丹田和下丹田之间,出现了一个莫名其妙的漩涡! 同时修练参同引源和龙虎会征,让中下丹田齐头并进,这是他自己修行的小秘密,时不我待,既然暂时也没看到什么不好的结果,当然会继续下去,引气速度比正常状态快了四,五成,身体肉眼可见的变化,就是他坚持下去的动力。 在江右镇他这样练了近十日,没什么反常;来到锦城剑府外馆近十日,还是一切顺利;这就让他放下宽心,开始全力以赴,引气速度比单练一个丹田要快六,七成。 这是他全力以赴的第三天,也是见到祸起萧墙后搬来新居的第一天,然后,他就发现了自己身体内的这个奇怪的变化。 一个漩涡,出现在中丹田和下丹田之间,就是道家学说中的紫府黄庭位置。 ‘黄庭’即喻指道家内修功夫的中空现象,黄为中央之色,庭为四方之中,是道家内秘的基石,境界越高越重要,是关乎修士能走到哪一步的根本。 当然,对通玄境界以下的修士来说,他们还停留在经脉丹田这个层次,还接触不到这些内秘奥妙,问题是,也没在哪本道书上看到过引气期时黄庭紫府位置会出现一个漩涡啊? 候茑立刻意识到他一直担心的反噬来了,在莫名其妙的取得了修行的资质,并顺利同时运转两个丹田后,他终于等到了代价。 而且他发现,失去的那四,五成灵力就是涌进了这个漩涡中,还在不断的吞噬,只要他运转功法,漩涡就变成了一张永远填不够的大嘴…… 他的第一反应就是停止自己危险的两丹田同修的方法,在速度和小命面前,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小命。 悲剧的是,单丹田运转功法这个漩涡仍然会出现,更要命的是,因为单丹田运转,漩涡还在缓慢的偏离中,并造成他内腑撕心裂肺的疼痛感;哪怕他不懂其中的道理,也知道任由其偏离的话,这个漩涡还不知道会对他的紫府造成什么样的危害? 这就让他难以做出选择,除非不练功,否则就必须两个丹田同时运转,才能保证漩涡的不偏不倚。 这是,只剩华山一条路了? 表面上,他自己把自己练出了一个怪胎,实际上,这一切从安和祈愿后就无法阻挡,早晚的事! 他不是一个怨天尤人的性格,想明白了这一切,至少可以安慰自己的是,早发现总比晚发现要来得强,真等病入膏肓…… 既然已经发生,那就只能坦然面对,他既不可能重回凡人的普通生活,那就只能继续往前闯,义无反顾。 倒要看看这个漩涡究竟能給自己带来什么? 不疯魔,不成活! 魔门弟子候茑在不经意间,开始接受了魔门最基础的思想,富贵险中求,长生杀中寻! 未杀他人,先斩自己! 抛开患得患失,全力运转中,下丹田,同时密切关注那个漩涡,仿佛一只神秘的竖眼,向他发出无穷的诱惑。 隐隐的,他感觉自己的心神在被那个竖眼往里拽,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停下运转功法就能脱开这样的诱惑,但这一次脱开了下一次怎么办?总要面对,逃不掉的! 那就随它去,彻底搞清楚竖眼的秘密,也省得以后每次修行还要提心吊胆的,不能尽兴。 这样的迎合下,就感觉仿佛又回到了安和神都祭坦上的那一幕,神魂浮浮荡荡,飘飘欲仙…… 这个,听说过有习惯性流-产,可没听说过有习惯性的出窍? 下一刻,他感觉自己来到了一个神秘的所在,狭窄的通道,不知什么材料的道壁让他感觉自己就像是在动物的血管中一样?满眼赤红,浑无一物。 他又变成了一个魂体,和这里的环境完美契合,相得益彰。 候茑努力打量自身,稀薄得近乎透明的身体,仿佛一阵微风就能吹散;没有血肉骨骼,就完全是一缕能量形式。 唯一多出来的,就是手上一把剑,那把重剑;只不过剑也是纯粹的能量形态,还不稳定,时不时的弯曲断裂。 说是剑,理解成手里举着一缕烟也没什么错。 我是谁?我在哪儿?我还能回去么? 变成了魂体,就连声音都变成了一股尖啸,刮锅底一样。 他没有什么别的办法,只能往前飘,寄希望于能有一个出口,或者碰到一个仙人老爷爷,他愿意为他端茶送水,把舵接尿……只要能放他出去。 候茑从来也没想过身为一个人类有什么好骄傲自豪的,现在他感受到了,哪怕回去做一个平凡人,他也愿意为此付出任何代价。 这样的患得患失中,磨磨蹭蹭的往前飘,直到突然感觉到了一丝危险? 那是魂灵对魂灵互相之间的感应。 他停止了飘动,紧紧注视着前方,在隐隐约约中,一个和他同样虚无缥缈的魂灵出现在他的眼中,手里同样一把若有若无的长剑! 而且,他能非常确定的感受到这个新出现的魂灵对他毫无掩盖的恶意! ‘吃了你,吃了你,吃了你……’这就是魂灵想表达的意思。 候茑开始后退,同时开始求饶,‘同是天涯沦落魂,相逢何必曾相杀……’ 但他毕竟对这具魂体还不熟悉,跑的没有对方快,很快就被追上,在那个魂灵直刺魂魄的怪啸中,那截虚实不定的长剑向他刺来。 与此同时,候茑回身反撩,手中破剑疾挥而出…… 这是一场势均力敌的菜鸡互啄,候茑剑术新练,但刀法底子在,也有杀人经验,但他输在魂体不稳定,很多时候手中长剑明明刺到对方了,却因为长剑能量不足不能竟全功。 凶魂的剑技一般,但胜在魂体比他坚固,能抗受更多次的攻击,于是一场战斗就打得磨皮蹭痒,粘粘乎乎…… 这一战,完全谈不上什么技巧,就是意志和能量的较量,终于,在候茑自身能量耗尽之前,那个魂灵在打击中烟消云散,作为一个魂灵体,他本能的张嘴一吸, 嗯,感觉好像满血复活了? 正是, 大道本无幻,常情自有魔。为岳开天窗,因虫长草多。凭君修行事,紫府生漩涡。 第36章 福兮祸兮 涌进意识里的东西让他感觉到,自己要寻找的答案就在甬道的另一端!只要他能一直这么走下去。 坏消息是,像这样的魂灵还有无数,被他斩杀的这个却是其中最弱小的;或者说,这个魂灵和他一样,也不过是新生不久,否则绝无可能被他轻易斩杀。 感觉到了自己的强壮,候茑觉得自己还可以再往前走几步?至少,要找到怎么回去的方式? 于是继续往前飘,并在这个过程中不断熟悉这个魂体,哪怕对它很不满意,但现在也没的挑。 果然,没飘出多远就遇到了第二个游荡的魂体,这一次,已经习惯规则的他没什么好犹豫的了,这些东西没有讲和沟通的可能,它们存在的意义就只有一个,生存或者死亡。 但双方一接触,他立刻发现自己上了个恶当;这第二个魂体的能量和第一个差相仿佛,他本以为更强壮的自己会轻易斩杀它,但事实却是,他被全方位的碾压! 此魂的剑技犀利无比,身形转折流畅,出手毒辣吊钻,剑光一起,让他这个准全真弟子完全找不到北! 如果不是对方的长剑同样能量明灭不定,断断续续,早就被这人一剑斩杀! 就算是这样,他也没有坚持多久,一剑不成就接着斩,在魂灵疾风骤雨般的打击下,候茑完全失去了主动,身体被穿了十几个大窟窿,最终坚持不住,变成了一股清烟。 我竟然被一个不完整的孤魂給吊打了? 这是候茑最后的意识,下一刻,他发现自己回到了现实世界里。 仍然坐在小院中,远处散修们的聚饮仍然吵闹,但声音听在耳中却无比的悦耳,终于回来了,没想到却是用这样的方式。 细察内腑,感觉这次运转丹田收获不小,却已经无以为继;紫府漩涡消失不见,仿佛就从未出现过一样? 但候茑知道,这一切都是真实发生的,并不是幻觉所至。httpδ:/m.kuAisugg.nět 低头沉思,努力回忆成为魂体后的一点一滴,也没有找到什么具体的解决办法,更不清楚下一次运转功法时还会不会出现这种情况? 他的感觉是,还会出现! 站起身,抽出重剑来到院落,开始剑技修行;不管这种异象会不会出现,一手犀利的剑术都是他成长的保障。 在实能杀敌,在虚可击魂,要想顺利修行下去,就必须在魂境中站得更久! 一夜无话…… 第二日紫微隐现,天光将明时,正是早课的最好时机;候茑深吸一口气,昨日景况是否再现,现在就是验证之时。 缓缓运转两个丹田,龙虎会征和参同引源他现在已经能一心二用,操控自如;当两个丹田同时运转至最大限度时,在紫府位置,那个神秘的竖眼又出现了。 仿佛同样一夜酣睡,现在睁开了眼睛。 那就来吧! 候茑知道自己不能拒绝,只要他坚持运转功法,自己就一定乎重回那个神秘的魂境,他没有逃避的本钱。 心神一转,果然,还是在那个通道内,但是,却没有看见那个剑技强悍的魂灵,这让他松了口气;不是他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实在是剑技的增长需要时间,需要锻炼,需要更多的经验,这就不是能速成的事。 他不清楚,如果自己这次再被秒回去,这次功法运转的效果会有几何? 他现在还不能找到杀死魂灵后会不会对自己的引气有好处,初步判断没什么关系,但还需要印证。 上一次是往前飘,这一次则是往前找,行动方式一样,但心情完全不同,现在的他是有意识的主动行为。 不知道自己要花多长时间才能寻找到魂境的真相,不会到死都找不到吧? 第一个魂灵出现,仍然淡薄虚弱,应该是在这个地方诞生的魂灵都是新生魂灵,这是一个好消息,否则如果一旦出现百年千年老灵,他连一点机会都没有。 这次的斩杀就比较干脆,因为他的魂体比昨日稍微强大了一丢丢,最重要的是,信心回到了他身上,心定剑就稳,剑稳招就狠。 战斗,开始变得享受了起来,他自己也承认,他是个喜欢杀戮的人,这样的战斗让他有点乐此不疲。 但好心情在斩杀三个魂灵后就宣告结束,因为那个剑技强大的魂灵又出现了。 他不能跑,也不想跑,这一关他必须自己闯过去!未来这样的强大魂灵还有太多太多,他要往前走,就一个也躲不掉。 决然上冲,但勇气并不能代表实力,魂灵这东西也不是能够吓唬得住的;战斗仍然是一边倒,他在徒劳挥剑中一次次的被击中身体,但这些都阻止不了他的反击,以命换命。 他比上一次多坚持了几剑,如此而已。 红日高照,洗漱一新的候茑走出了院子,他觉得自己需要出来透透气了;他能忍受一个人在院子里修行的孤独,但如果在魂境那种环境下待得久了,心情真的很压抑,仿佛看什么都是血光纷纷,魔影憧憧。 他得换个环境,放松一下自己;呼吸新鲜的空气,看看盛开的花草,听听鸟兽啼鸣。 最重要的是,看到陌生的,鲜活的人类,也能让他心中有所触动。 在草径上漫步,心情开朗了很多,他有点好奇那些修练白骨化血的修士到底是怎么抚慰心境的?或者,任由心境沉沦,成为货真价实的魔人? 远远的,一个袅袅的身影走近,萧蔷提着一个朱漆食蓝走到他的面前, “我做了些梨花膏,做的有点多……谢谢你和我换房子,昨日表姐不让我说,其实这片竹林我很喜欢,但我不喜欢那些天天喝酒的人……” 候茑理解的点点头,大方的接过了食蓝,“没关系,我倒是无所谓,你不必放在心里。” 萧蔷微微一福,飘然而去;这是一个态度,表示谢意,并不是就想认识他引为知已;这么美丽的女子,出身高贵,身边不缺护花之人。 只是和她表姐独孤岚的处事方法不同而已,其实内心同样的骄傲;以候茑阅人无数的洞察眼光,他宁可和独孤岚这样的人打交道,也不会想和萧蔷这样的女子有关系。 最起码,独孤岚的诉求表现在脸上,而这一位却是藏在了心里。 不知为什么,在他脑海里出现的却是另外一个女人的身影,瑶水之畔,翩若飞仙。 深深吸了一口气,不管怎么样,人间的美丽永远也无法替代! 正是, 庭院深深起烟霞,诵诀存思炼三花。闻道全真有仙径,何时青鸟送丹砂。 第37章 闻风而动 候茑的修练走上了一条很奇怪的路子。 他可以确定,在魂境杀多少魂体对他的引气一点帮助也没有,这符合修行本质,魂和丹田灵机法力本来就不是一个概念。 据他的判断,自己魂体进入魂境后,本体仍然在进行功法运转,并不耽误什么;但一旦他被杀出来,这次的修行就无以为继了。 也就是说,还是和他的引气效果有关联,只不过关联的是时间。 他在魂境里坚持的时间长些,也就意味着外面的身体修练的长些;如果被那强悍魂灵一剑斩了,时间太短,那外面身体的引气效果就很尴尬。 他已经不止一次的进去后就被那家伙斩掉了。 很郁闷,但没关系;能斩掉他的魂,却斩不灭他的心。 候茑是个认死理的性子,他一旦认准了事,就是百折不回,也正是这个性子才让他在扶风城做出了那样不理智的冲动。 每一次进入魂境,运气好的话会先斩几个弱魂才碰上那家伙,但如果运气不好就是撞个正着。他的优势在于,可以把每次吞掉的那些魂体作为自己的滋补来强大自身,但魂境里的魂体却好像在这方面不如他远甚。 结果就是虽然剑术的进境还不是对手,但魂体的强壮却一日强过一日,魂体强,能量就足,就能扛更多次斩杀,就能更长时间周旋,就能学到更多,就越来越接近…… 从头一次的只能顶十数剑,但现在已经能交手百合不被斩,这其中魂体强壮是主因,但剑术的提高也很重要。 他终于从一个刀客,变成了一个货真价实的剑客,而且还在快速成长中。 也正是这样的成长,让他越来越好奇这个剑技了得的游魂到底是个什么来历?不会就是全真教的祖宗吧?好像也不是,剑术方向不太一样,他能感觉出来。 战斗,就是最好的学习方法,尤其是生死搏杀,这是任何修练都不能替代的。 他学全真剑,也学那游魂的剑术,相斗不偷师,就是大白痴。 这其实也是他这段时间最大的收获,本想快速冲过引气期,结果却是快速提高剑术,在生死之间一次次领教剑的奥秘。 每次魂境后,他都会第一时间把学到的东西在现实中加深加固,只为了再次进去能坚持得更久,却全然没有注意到他在现实中的剑术也同样在突飞猛进中,早已超出了他当初刀术大家的范畴。 ……这一日,正在院子里用功,有人敲响院门。是一个很陌生的修士,他从未见过,当然,外院里的大部分修士他都很陌生。 “在下叶子高,来此是想告知道友,外院众修准备出城剿妖,你若愿去,一个时辰后在院门口集合,听从调度。” 候茑有些摸不着头脑,“多谢道友相告,我这些时日专注修行,对外面的事还不太了解,什么妖物敢来锦城撒野?还有,全真教怎么说?这是全真安排,还是我们的自发行动?” 叶子高有些不耐,一个引气小修,外院中最低的存在,现在临时抱佛脚了,早干什么去了? “无妨,只是几个漏网之鱼罢了,就用不到高门上修,我们外院待考聚在一起一商量,反正闲着也是闲着,就不如揽下这些首尾,一为还清静于人间,二为证明我等的剑胆。 并不强迫,各取自愿。” 说完,也不再解释,自去通知其他人,把个候茑晾在了原地。 事情明摆着,这是自发行为。 候茑的性格,不会轻易下决定,别人的建言对他来说就是个参考,他有自己的行事方法。 正好无事,溜溜达达,来到管理外院的全真师兄住处, “郑师兄,院内传言要去锦城外剿杀妖邪,我想知道在门派这里有什么说法?” 郑师兄微微一笑,意味深长,“既是自发,门派这里有什么要求?在加入全真教之前,你们都是自由之身,有权利决定自己的所作所为,我们不好妄言。” 他知道这个小修,进来时还是李都尉座下的王道人亲自送来,想来也有些根脚,所以也不吝多说两句。 “全真教大收拖拖拉拉,到如今已经历时一年,很快就要结束,也该出个结果了。 因为我教收人与众不同,不看境界潜力年纪,只看剑心剑胆,在有些人看来就充满了不确定性,他们无法通过某些摆在纸面上的东西来判断自己能否通过,却又不甘心被动等待,所以…… 所谓剑胆,是个很唯心的概念,说你有就有,说你没有就没有,全在上师一念之间;但如果有人能振剑而起,奋而杀妖,这是不是就是剑胆呢? 修道之人行事,总有利益出处,你的利益在哪里?” 候茑拜辞而出,心中已有定计。 回到小院,把这些琐事抛在脑后,继续他的修行; 外院住有修士几十人,这还远远不是全部,还有更多的人在当面过考之后便离了锦城,自去他处,或者在锦城别处租的房子,大部分人都是不住在这里的。 修行者是个很富有的阶层,凡间财富对他们来说并不看重,总有获得的手段,尤其对这些行事肆无忌惮的散修来说。 他们真正缺的,是修行资源,这和凡间财富是两回事。 现在留在外院的,一般都是路途遥远才赶过来的,或者有其它什么原因,既不代表所有参试修士,更不代表全真教,他脑袋抽了才去加入他们听人调遣,就自己这点实力死了都没人在乎,还得怪你一句不自量力。 这些时日虽然大部分时间足不出户,但对外院修士的整体层次还算是有所了解;这些人中,引气期修士只有寥寥几个,大部分都在培元境,少部分辟谷境,基本就是参考修士的整体状况。 他在里面撵鸭子,这是事实, 当天晚上,出外用餐后返回时,院门口居然又有一个陌生人在等他,一见之下也不见外, “安和三江府顾维信,这里见过候道友。” 第38章 老乡老乡【中秋快乐】 候茑没想到,这里竟然还能遇到老乡?三江是府城,扶风是三江府下属小城,但如果大家都来了剡国,说句老乡是不过份的,乡音亲切。 引入房中,沏茶分杯,候茑有些困惑,“顾兄是如何知道小弟来自扶风的?” 顾维信微微一笑,“你说这话,就说明用功太勤,双耳不闻窗外事。 在锦城,在外院,来自安和国想要加入全真教的修士可不在少数,非只你我,那是一大群呢。” 候茑失笑,“是我孤陋寡闻了,原来这所谓道门魔门,也分不了那么清楚。此次全真大收,其中牵涉无数,还请兄台教我。” 顾维信摆手笑道:“慢来慢来,既然是同出一府,我知无不言,言无不尽;但在这之前,我想问候兄,为何不随众出城剿妖?” 候茑反问,“兄不也一样么?小弟境界低微,本事有限,就不掺和了吧?别到时妖没剿到,再被妖吃了去。” 顾维信点头,“候兄弟看的通透,这些人大都是剡国内有名有姓的散修,终究和我们不同,有些事他们能做,能争,我们却未必。 外院求道者七十余人,大部分都是外域来客,其中就有不少人被鼓惑前往,这就是立场不定,对自身处境不清,未来说不得就会被当成枪使。” 候茑叹了口气,“派系之争无处不在,原来魔门也是如此。” 顾维信撇撇嘴,“派系是超越仙凡的,无论是凡间官场,还是修行圈子,不管道门魔门或者佛门,其实都一样; 就是理念之争,永远无法根除,也是修真发展的动力;否则大家都心往一处想,力朝一处使,那这世界岂不就成了极乐世界了? 什么妖魔鬼怪,早就被一肃而清了。” 候茑不是不清楚这些龌龊,他只是觉得以自己现在的位置恐怕还干系不到这些,却没想到人还没入教,是非已经惹上身。 “顾兄说,外院中大部分都是外域来客?这是为何?” 顾维信饮了口茶,悠然自得,“所谓修行门派,根基都在人间;国家越大,人口基数越多,自然人才也就越多;所以,每个门派国家势力要做的都是,守紧自己的门户不让人才外流,然后尽量去他国搜罗人才,剡国全真教是这么做的,安和道门也同样如此,整个大陆国家也没什么两样。” 候茑点点头,“此为正理。” 顾维信挑茶分盏,“剡国国内散修力量一直就在全真教的收罗之中,对他们来说,也谈不上什么大收不大收,随时想进,就能考核。 这次大收的意义就在周围其它国度,比如和大风原接壤的安和国,还有靠近剡国其它边洲的魏国,浒下,云章,甚至更远的吴国等等。 放在平时审查就比较严格,大收期间就宽松许多,惹来许多安和散修跃跃欲试,一尝心愿。 所以你看这剑府外院,小半都是来自安和的修士,还有些其它国度的,真正剡国本地修士反倒不多,不是他们不愿意来,而是已经年复一年的被铁耙子犁过无数回了,还剩下多少漏网之鱼? 大风原如此,剡国其它大洲也是如此,区别只在于来自哪个国家而已,甚至还有隔着数个国家,远赴数千里来投的呢,嘿嘿,全真教在大陆魔门还是有些影响力。” 候茑皱起了眉头,“于是就有了各种派系?剡国本土派?安和派?浒下派?” 顾维信大笑,“还不仅如此呢!地域之分只是最粗浅的区分,只在全真教的中下层,再往上还有治世理念之分,如推崇共同发展的温和派,争霸大陆的激进派,左右不靠的骑墙派。 还有修行理念之分,比如崇尚道本的法剑一派,探索星象的占星一脉,追求杀戮的原旨极剑一脉…… 再有修真家族,利益关系,地域观念混杂其中,嘿嘿,个中奥妙一言难尽,比起一贯内耗严重的道门也毫不逊色。” 候茑听得大开眼界,“顾兄如此熟悉其中关窍,这是……” 顾维信也不隐瞒,大大方方道:“我有朋友也在全真教中,只是不在大风原而已,所以就知道得多些。” “那么,顾兄现在是什么派?” “入乡随俗,现在当然是安和一派,至于以后,还需修行数年,才能确定自己的方向,现在去谈为时过早。 候兄若进全真,也避不开这些,不知你想归属哪一派?” 候茑叹息,“境界低微,随风飘萍;顾兄问我,我就是安和一派;师傅问我,那就是尊师一派;修行时是法剑一脉,战斗时是极剑一脉,争吵时是骑墙一脉,大约如此。”筷書閣 顾维信听得好笑,“候兄弟,你其实就是骑墙一脉啊!” 说笑归说笑,但顾维信也熄了拉这家伙入伙的心思;修行人不说无谓话,很明显这个候茑这番话的意思就是现在还不想加入谁的阵营。 现在打个哈哈,以后还有回旋余地;揭开真正目的,就大家尴尬;当然,最重要的是此人境界低微,不值得花大力气拉拢才是事实,否则稍微撒些资源,就不由得他不低头。 安和籍修士众多,撒资源也是要看人的;现在不过是有枣没枣先搂一杆子,搂下来最好,搂不到也无所谓。 不管怎样,谈话还是很融洽的,至少就有了以后合作的基础;对修士来说,修行从来也不是单单靠一个人的努力,在这个混乱的世界,你得先找到自己的归属,自己的根,别人在欺负你之前才会好好想一想。 “出门在外,异国他乡,大家互相帮衬就是生存的基基础;这次全真大收有点不寻常,也不独是全真教,很多门派都在招兵买马,也不知是为了什么。 但极剧扩容的后果就是良莠不齐,泥沙俱下,再不像往常那般严格把关,周到管理,就有了各种可能。” 候茑点了点头,“明白,若有过不去的坎,我会来找顾兄,亲不亲故乡人,真有麻烦首尾,还得找家乡人才可靠啊。” 两人把臂相约,依依而散。就像真的达成了什么默契一样,其实都是做給别人看的。 第39章 魂境磨剑 对顾维信的来访,他能理解,却不赞同,更不会附从。他有太多的麻烦,近期就是关于修行的问题,再远点还有身份的问题,和别人搅和在一起不合适。 有的人宁做鸡-头,有的人甘当牛尾,他的性格决定了他只想保持自己的独立性;这是一个律法人抹之不去的标签。 只有独立,才能保持公正,任何圈子都会让他失去这种坚持。 外院修士出外清剿妖物的人超过了半数,但也有半数不为所动;在候茑的冷眼旁观中,不断有消息传来,在哪个地方斩杀了什么妖怪,谁谁谁大出风头,如此种种。 剿除妖物进行的很顺利,本来就是些漏网之鱼,否则全真教也不会真个放手,十来天后,散修们得胜还朝,也就到了该公布此次大收结果的时间。 ……新年伊始,来自各国数百名修士经历了各种考验,现在该一见分晓了。 傍晚,旁边的院子又热闹了起来,那是一番征战后的狂欢,候茑早已见怪不怪。明天一早全真教放榜,大家各自星散,这就是他们最后一次的欢聚,不醉不休。 候茑依旧把自己关在院子里,欢乐不属于他,他没有浪费时间的资格。 引动中,下丹田,慢慢的,那个神秘漩涡悄然出现,比它第一次出现时更清晰,纤毫必显。 引气一个多月,他的进境一日千里,身体改造已经完成了皮毛,血肉,骨骼,现在正改变经脉;这样的变化很喜人,但坏处就是,漩涡越来越大,只要他一运转丹田,不管尽不尽力,神魂都会被吸入其中,就仿佛成为了修行的一部分。 更要命的是,那条通道内其它游魂基本都被他斩杀干净,现在只要一进去,遇到的必然就是那个剑技高超的游魂,然后,被斩杀出来,顺便中断他的修行。 这几天引气效果不好,就是这个原因,因为他在魂境里停留的时间太短,短得外面的身体甚至都完成不了一个周天。 他和这个游魂的差距也在快速缩小中,他魂体越发坚强是一方面,更重要的是,他的剑术已经开始入门,有点得窥剑道真谛的感觉。 当然,还只是模模糊糊。 前几次战斗已经开始有来有往,就差最后那一步。 心神一晃,神魂进入魂境甬道之中,几乎就在他进来的同时,不远处那个游魂挺着长剑就扑了上来。虽然已经没有了神智,但这家伙生前一定是个好战之徒,只要看到他就兴奋…… 候茑的魂体毫不犹豫,对冲而上,和这个家伙斗剑你就根本不能软弱,甚至不能防守,唯一的对策就是以攻对攻,以杀止杀,寸步不让,至死方休! 顷刻之间,两团魂影纠缠到了一起,就仿佛两个影壁上的人在对舞,各种匪夷所思的剑招对攻无悔,数十剑下来竟然没有一剑是纯粹的防御! 这是一个月下来候茑无数生死的体会,把他从一个以稳重为主的策略,逐渐变成了攻守平衡,现在则变成了一个不折不扣的剑疯子! 数十剑后,他的心脏处被刺中一剑,换成现实就已经大局已定,但在这里,完全的魂体形态下,不过是魂体能量被消去一截罢了。 根本就不介意,仍然舍生忘死!出剑之间也不是那种毫无章法的拼命挥舞,而是条理分明,层次感十足;这就是他在剑斗中的最大进步,哪怕是拼命,也是在精确计算后的出剑,甚至有了一丝谋划陷阱的意味。 在疯狂中保持理智,在理智中尽显疯狂! 这样的战斗中,数十剑后头颅被斩,再数十剑后去手去脚,但这些虚弱都没影响到他,他仍然冷静,在等待对手出现一丝错误! 为了等这一天,他已经死过了几百回,他相信自己终有等到的那一天,也相信这个游魂的剑术不可能永远无穷无尽。 终于,在被刺中七,八回后,他等到了一个机会,对手和他交错时顺势翻滚肘刺,他见过这一招,已经想好了如何应对…… 不是同样翻滚对刺,那样谁也达不到目的。 他只是微侧身体,让对方的长剑在自己的肋下通过,然后曲臂一夹;在对方下意识抽剑的同时,手中长剑从肘底顺势刺了出去,才刺出一半已经改刺为抹! 这一次,游魂终于没能躲过去,这是他头一次受伤,但如果考虑到双方魂体的坚实程度,这一剑他接不下! 一声尖锐的鸣啸,候茑感觉自己好像从中听到了一丝兴奋,而不是死亡前的恐惧! 在厉啸中,游魂的魂体明灭不定,终于支持不住,化为虚无。 候茑往前一抢,嗯,这个魂体的能量对他来说几乎没什么进益,太弱了;但就是这样一个弱魂,竟能生生斩他数百次! 立剑致敬,如果魂也有灵,这应该是个剑魂吧? 他并没有真正击败这个可敬的对手,凭借的不过是自己更加强大的魂体,更耐糙一些。 “安息吧,我也不愿意这么击败你,胜之不武!但我没办法,你一定要拦在这里,而我必须走过去。” 终于扫清了前进中的障碍,候茑兴奋之余,鼓荡魂体继续前行,走过这一段,前面出现了新的游魂;就仿佛看见猎物的饿虎,候茑挺剑冲了过去。 今次,是他进入魂境以来杀得最痛快的一次,那个剑魂显然是个例,在经过剑魂的洗礼后,他的剑技发生了质的飞跃,视这些普通游魂于无物,一路砍瓜切菜,如入无魂之境。 最终,因为过于兴奋冲得太猛,闯进了一群游魂的包围中,被乱刃分魂! 回到自己的身体,感受到身体因为长时间引气而产生的肿胀感觉,不由心满意足,哈哈大笑。 历尽艰辛终过关,守得云开见月明;如果是这样的话,这个漩涡的出现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呢? 至少,在引气期不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至于以后,那就只有见招拆招了。 虽未得入全真,但他发现自己对剑有了新的感受,仔细抚摸手中长剑,心中感叹, 何缘觅得真吾剑,好替人间斩不平。 第40章 池鱼之殃 他这里还在感叹,只觉院外似有人声,杂乱的脚步声中,方向正是他的院子。 抱剑于庭,心中不解,这地方已经清静了一个月,临了临了却来是非了? 好像也不是,因为从来人嘈杂的声音中,尽是酒后大言,互相吹捧;你不能要求外院的修士有多少涵养,他们也不过才将将踏入道途,培元辟谷对现在的候茑来说有些高不可攀,但在真正的修行人看来,他们还没真正上路呢。 ‘呯’的一声,院门被人粗暴的推开,本来也不是防賊的门闩,如何挡得住酒后修行人没轻没重的一推? 十来个人涌了进来,个个满眼通红,酒气隔得老远都熏臭刺鼻,也不知从哪里搞来的仙酒,把一群人喝成这样? 当然,这只是表象,可能会让这些人精神更亢奋些,但还远远不到失去神智的地步。 运功三转,脾胃酒劲自去,但窜入脑海的刺激却一时不得去。 这一群人看到当庭抱剑而立的候茑,显然也很意外。 一名修士就指着他,“你是何人?为何站在这里?萧小娘子呢?” 候茑立刻就明白了他们的来意,这是酒壮怂人胆,趁着酒意就开始男人们最喜闻乐见的项目了? “有郑师兄做中,我被换到这个院落,其它的一概不知;如果几位没有其它的事,小弟要修行了。” 对修行之人来说,私邸有不可侵犯的权利,随便扰人修行很不礼貌,很有挑衅的意思,所以候茑也没客气,和这样一群脑子有点上头的人是说不清楚的。 但他仍然拉了外院管理郑师兄当大旗,就是不想有无谓的事发生,酒后无德,太不值。 本来,正常情况下这件事也就到此为止了,这些人前来也不是就想怎么样,不过是找美女聊聊天,欢乐欢乐,否则就不是来一群,而是来一个。 但这些人扑了个空,看眼前小修抱剑而立,神情冷肃,很有些剑范,正所谓是, 在旁鹰眼睨,按剑更生嗔! 这就让为首之人很是不快,小小引气你不毕恭毕敬和各位师兄说话,装出一副凛然的样子給谁看?既然寻不到小娘子的乐趣,那就寻小修士的乐趣好了。 乘着酒气,戟指相问,“我知道你,小小安和引气小修,却连出城杀妖的勇气都没有;既无亮剑之心,何敢来锦城苟混,剡国虽富,也不养无用之人!” 候茑面不改色,“扰人修行,为外院所禁;庭院私-居,可拒不轨之人;各位师兄再不走,我可要喊掌院师兄了。” 众人皆大笑不已,一遇纠纷就找长辈,就像小孩子打架喊家长一样,为人不耻;普通修士像这种小事都会自己私下处理,更别说被称为魔门的全真教,个个好勇斗狠。 为首修士更是看不起,像他们这种人,是不会有怜悯弱小的念头的,只会加倍的屈辱,这也剡国修行界的基本生态,可以装可以莽,就是不能服低做小,否则人人看不起。 “哈哈,这就要叫人帮忙了?难不成你是少年老相,其实还是未断-奶的奶-娃娃?” 众人轰笑更甚,哪怕其中有人感觉不妥,但既然是玩笑,也无所谓?全真教的规矩很是酷烈,但他们都是杀妖有功之人,而且,这不是还没加入全真么?httpδ:/m.kuAisugg.nět 候茑取出信符,那是每个入住外院的备选修士人手一份的,低等货色,传不了多远,但在外院中传递消息也绰绰有余。 往手上一亮,随即捏碎,“私闯修宅,主人有斩杀之权,我已上报,还请各位好自为之!” 一众人等是真正没想到这个家伙真的会捏碎信符,这不是小题大做,根本就是在狐假虎威;他们这一群人不过是想起这里有个漂亮的小娘子,过来取取乐,调笑几句而已,就这么被一枚信符吓回去了,以后还怎么喝酒? 当你遇到一个不按常理出牌的人,处处拿着鸡-毛当令剑,浑不知玩笑轻重,生生把一件小事上升到需要全真弟子出面的地步,任谁都有一股郁闷之气。 有气就得撒,这就是他们的理念,修魔不是修道,心情舒畅很重要,可不会有那么多的隐忍退让。 这就是剡国修行人的观念,进一步海阔天空,退一步万丈深渊。 为首修士气恼不已,过来这边是他提议的,那小娘子很撩人也让他很是心动,但朋友们捧场而来,自己怎么可能在这么一个小修面前弱了声势? 把手中酒壶一扔,‘呛啷’一声抽出长剑,“你既抱剑,想来在剑上甚有心得了?就不如让师兄我见识见识,你像娘们儿一样捂在院中能捂出什么绝世剑法来?” 候茑自始至终也没改变姿势,“在主人私宅拔剑,大陆律,当斩无责!另外,郑师兄马上就到,再若不走,后果自负!” 前半句说得是慷慨激昂,后半句就露了怯,这小道士真正是个妙人,明明心里打鼓,偏要装出一副大无畏的样子出来,委实让人发笑。 不过这倒提醒了为首修士,真正等郑师兄赶来,他们无论如何是不能动手的,起码表面上还会被一顿训斥,这是规矩。 “后果?在我有后果之前,你怕是先要有个后果!” 往前一纵,长剑斜掠而下; 这一剑看得后面的朋友不由大声喝彩起来,虽然喝了酒,虽然对手很弱,但单就这一剑本身,全无破绽! 这就是身经百战的老手,是无数次战斗后才能养成的习惯,根本就不存在轻敌一说,只要一出剑,必然全力以赴。这样一个培元境修士的出剑,又岂是区区引气小修能抵挡的? 小修仿佛吓傻了一般,都不知道躲闪,正当众人开始担心朋友出手太重,不好交代时;却见那小修突然往前踏出一步,间不容发的任长剑带着气炁从脸颊旁掠过…… 不知何时手中的长剑已经改抱为端,不是刺出,就好像朋友主动拿身体往上凑一样。 剑尖锋锐,自带罡炁,毫无阻涩的穿透了朋友的身体,看那位置,正是心脏部位,分毫不差! 候茑端剑撞出,一肩把对手撞了出去,就仿佛他自己退出了剑锋,整个过程肩不动手不挥,就是改抱为端,但这其中的时机把握,心性果决,判断精准,让人不自觉的寒毛倒竖! 这一套东西,正是他学自魂境中的那位剑魂!杀人于不动声色之间,轻描淡写,无比的写意! 再看眼前众人一个个目瞪口呆,呆如木鸡,不禁暗自摇头。 ……斗间纵有冲天气,此间应无识剑人。 第41章 蒙混过关 郑师兄赶到了。 现场一片狼籍,对峙的双方,中间横着一具尸体。 这是最糟糕的事,关系到他职业生涯的考评;全真教的一个特点就是没有吃闲饭的人,修行做事两不误,不存在天天在洞府闭关打座的可能,每个人都会领到一个职位。 修行就是入世,入世就是修行。 升迁的原则来自两个方面,境界提高或者办事得力,境界提高并不容易,但办事认真是完全可以做到的,最起码就可以换来一个油水更大,更重要,或者更清闲的地方。 现在,他在外院的两年辛苦工作都毁了,他现在已经是连桥境界,也不知道这次事件会不会影响到他上境时的资源供給? 第一时间来到尸体旁边,把手一搭就已经知道彻底没救了,心脏被剖成两片,顺便还割断了大动脉;别看当场的流血不多,其实血都憋在身体里…… 是个杀人的老手! 三言两语就搞清楚了来龙去脉,没人敢在这里撒慌,因为经不起回溯,他们唯一能为自己圆转的就是自己的心理状态,比如,就是来这里玩笑的,不是故意惹是生非,更不是强闯私宅。 郑师兄冷冷的看着行凶者,他是真的没想到,表面看起来温和恭顺,知礼守规的这么一个人,下起手来这么心狠手辣,一点余地都不留。 “你有什么好说的?” 候茑躬身一礼,“按大剡律,私闯民宅,手持凶器,劝返不听,我有权利自卫。 我一共劝了三次,而且第一时间发出信符;该说的都说了,该做的也都做了,已经退无可退,还望师兄明察!” 郑师兄心中恼怒,却知道现在发作不得,因为已经有越来越多的修士围了上来,他现在做的一切就代表了全真教的面子,不能給这些桀骜惯了的家伙留下什么口实,更不能在上师面前形成办事不力的印象。 转头看向酒聚众人,“你等私闯他人住宅,我不管你们是玩笑也好,路过也罢,都是肇事之源,我会把今日发生的一切都上报上去,作为你们录取与否的参考,现在,散了吧。” 虽然他只是个连桥境修士,比在场众人也不过才高一,二个小境界,实力上的差距也许并没有那么大,但他现在却代表了全真教,没人敢置疑。 随即一指候茑,“你,跟我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在围观人等的注视下返回外院执事房;郑师兄給自己沏了一壶茶,心中考虑这件事到底应该如何处理? 候茑站得笔直,也不多话,只看着郑师兄在那里翻看卷宗,不用想,必定是他的那一份。 良久,郑师兄才长长的出了一口气,合上卷宗,哼了一声, “刑缉?因当堂杀人获罪?看来你这是知法犯法,屡教不改啊!” 往椅背上一靠,“你来告诉我,我应该怎么处置于你?” 候茑很认真的給他提意见,“您不能处置我,因为我们都还没有入教,不过是江湖恩怨而已,是散修圈子的常态。 我的意见,明告外院众修,整顿风气秩序,把这次事件当成一个正面教材来宣传! 同时推动新人弟子在入门后的素质教育,举一反三,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郑师兄就盯着他,这不仅是个凶徒,更是个律棍!这确实是个好方法,可能不会完全洗去他监管不力的责任,但却能把这件事的影响降到最低,说不定还有上师欣赏他的灵活处置。 但是,他不想让这个家伙就这么轻松过关,杀了人还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魔门不在乎杀人,但很在乎内部的和谐。 “苍蝇不叮无缝的蛋,这些人为什么单单找你?我看你说话还有不尽不实之处!就未必一点责任都没有!” 候茑轻声道:“师兄,他们不是来找我的,是来找萧小娘子的!我当时不说,就是怕传出去坏了外馆的名声,也坏了您的名声……” 萧小娘子换住所一事就是在这位郑师兄的协调下进行的,他用屁-股想也知道这其中肯定有什么关系,所以有恃无恐。 果然,一听他说到这些人的真正目的,郑师兄就有点绷不住,“当真?” 候茑点点头,“当真!萧小娘子当初为什么要离开那个院子,我估计也是感觉到了什么,只不过不好意思张扬出来,她们大户人家,声名要紧,结果就是我来背了这口黑锅,您说我冤不冤?” 郑师兄总算是把这事捋顺了,他当然和独孤家有些关系,所以这事掰碎了说他也在其中扮演了某个角色,很不好说清楚的角色。 好在那几个鸟人不会自己主动说出来,这个候茑也知道轻重,那么…… “你还是太冲动……” 候茑主动认错,“是,我是太冲动了,当时也没多少退路,您还在路上……” 郑师兄思来想去,发现这律棍的提议还真就是最好的办法,死了的人谁去管他?只要活着的人大家都好,才是真的好。 “候茑,你在过关时遇到的是哪位上师?” 候茑恭谨道:“是李初平李都尉。” 郑师兄想起来了,好像还是王道人亲自送过来的? 负责这次全真大收的,就是大风原三巨头,牧使游隼之,中郞高见离,都尉李初平。别看李都尉在三人中排在最后,但后台了得,而且掌握的都尉府有对内监察之权,那是轻易得罪不起的。 倒是抱得一条好大腿! 三人是主官,却轻易不会参加对弟子的考核,锦城全真教通玄境的上修也不止他们三个,所以既然是李都尉亲自点的头,那就必须考虑处理的方法,别得罪了人自己还不知道。 这就是全真魔门的现实,他们和凡俗的联系很紧密,这样就保证了官府有很强的行动力,当然,也有很多坏处,那是另一回事。 在控制凡间动向上,魔门确实不如道门那么举重若轻,这就是理念的区别,普通凡人更接受道家那一套。 疲惫的挥了挥手,“你且回去,我再想想。” 第42章 新晋弟子 第二日一早,有信鸟放飞,声震锦城; 这是全真大收的规矩,每一只信鸟都会在锦城绕空三匝,然后飞向它要报喜的修士却不会如凡间放榜一样的人山人海,敲锣打鼓,捷报打赏。 修真嘛,档次还是要高很多,而且这已经完全脱离了凡人的层次,也没人会希望得到左邻右舍的羡慕。 有的信鸟就径直落向锦城,有的则飞向远方,其中落向锦城剑府外院的尤其多,数十只就向一群麻雀下来就食。 外院六十多人,信鸟五十多只……候茑心中微哂,这就是大开方便之门啊,还考什么剑胆,干脆就说来者不拒好了。 剡国局势已经糟糕到这种地步,需要如此招兵买马了么? 这不是他该考虑的事,一只信鸟向他的院落降下,神奇无比,但候茑知道这是当初和李都尉见面时在他身上截取的一缕气息,对他们这些小修来说不可思议,但对上修来说就是稀松平常。 伸出手掌,信鸟落在掌心,旋即变成一枚黑沉沉的鸟状剑符……这不是真的鸟类生物,而是一种修真傀儡。 剑符正面是一把乘风破浪的剑器,下书全真两个古篆小字,背面则是他的姓名,候茑,候天全。 撇了撇嘴,他还有个小名叫候小时,怎么不刻在上面了? 外院开始热闹了起来,几乎人人有份,个个通过……除了前次去城外剿妖不幸身亡的几个倒霉蛋。 所以,前程天注定,其实靠侥幸。 众修三三两两,结伴而出,径往剑府去拜见座师;这一点和凡间科考场面有些类似,谈不上一日为师终身为父,但被烙下锦城剑府的烙印是肯定的,这其实也是剡国全真教的一个派别,锦城系。 候茑吊在后面,这就像学子们入殿朝圣,成绩好的走在前面趾高气扬,脸皮厚的混在中间滥竽充数,跟在后面的就只有两种,一种是真的没信心,一种是咬人不叫的…… 所以,从队伍排列中其实就可以看出境界高低,有限几个连桥境的打头,依次是辟谷境,培元境,引气境……不断有人加入这支队伍,那是散居在城内的其他修士,大概都知道放榜的时间,所以提前赶来。 渐渐的,也凑了百来号人,这样的数量对一国一洲来说已经很了不起了。 让人意外的是,独孤家的两个女子也跟在后面,不过她们是有意为之…… “多谢候师弟拔刀相助,我独孤家知你这份情……”独孤岚美目流转,在眼前小修身上踆巡不定,她就没想出来,一个小小引气小修,是怎么把一个已经到了培元后期的修士斩杀的?当时的混乱来的太快,当事者又个个守口如瓶…… 候茑目不斜视,“和独孤家没关系,他们是来找我麻烦的,就是一个喝的烂醉的妄人,胜之不武,杀之有愧,下次再碰这种事,我会为他煮碗醒酒汤。” 萧蔷娇娇柔柔,“师弟英雄了得,低调自敛,不肯贪功……以后同门为徒,还望互相间多多走动,小妹剑术不精,还需师弟多多指教。” 候茑尴尬不已,您一个培元境修士向小引气请教?无非就是为家族势力拉一个助力罢了。 “互相探讨,共同提高,入了门大家都是兄弟姐妹,藏龙卧虎,小弟这点能水还是不要拿出来丢人现眼了吧?” 这女子有祸起萧墙的本事,他自己秘密不少,可不敢沾。 莫说人家只是拉拢,不是垂青;就真有意,他也不会掉这坑里,喜欢花,路边野生野长的多的是,真摘了这一朵,还不得照顾一个花园? 听说邻洲萧家也是个比独孤家还要庞大的修真家族呢。 众修浩浩荡荡,来到剑府;嗯,其实就是走进了一片没有围墙的富人区,有全真修士引领,来到富人区的中心,一座规模庞大的巨殿出现在众人面前,高大巍峨,全石料砌成,就仿佛江右镇那座剑邸的扩大版。 全真魔门看来是真的很喜欢这种石料古朴风格呢。 鱼贯而入,大殿尽头高处三名修士高高在上,两侧各有数十名长者伫立;哪怕以候茑的闭塞,也知道三名锦城主官就是主位居中的牧帅游隼之,左侧是他的座师都尉李初平,右边的昂藏大汉当然就是中郞高见离。 两侧的长者也是锦城通玄及以上的上修,就是全真教在大风原洲的核心力量,他不清楚这样的力量体系在整个大陆是个什么层次?但大约好像可能比安和国强一点? 安和国道门还是藏的太深,他们隐在幕后,以当时他的身份地位其实也没资格去了解。 主位之下,两侧各有数十名全真弟子雁翅排列,境界的话候茑也区别不出来,反正就是连桥辟谷,恐怕培元境都没资格站在这里,就更别提印气境了。 他倒是见到了二个熟人,王道人和郑师兄,看来在锦城还有些地位? 仍然依境界排列,连桥在前,引气垫底,这是约定俗成的东西,在修真界,境界就是硬道理。 奏道乐,升图腾,供圣剑,请祖师……宣教规,明教义,忆历史,展未来……哪怕全真教作为魔门已经在这方面很精简了,仍然繁文缛节一大堆;但和道门相比却是小巫见大巫,听说在道门单单进门的礼仪性东西都要整整三日才能完成呢。 众修就在大殿之上,拜天拜剑拜祖师,一时礼成,皆大欢喜。 此次锦城教门大开,新收弟子百十名,可谓收获颇丰,但这里面究竟最后能走出来多少,那就是另一回事;但不管能不能走出来,至少地方上的各级官衙能得到很大的加强,这是马上就能见得到的好处。 还有和妖魔鬼怪的战斗,也是这些人必须面对的危险。 既然拜进全真,当然就要有见面礼,每人一个宝葫芦,内有乾坤,可盛天地;当然,他们得到的是最基础的宝葫芦,大概能装些随身必须品? 绝大部分修士对此并不陌生,也各有佩戴,但这对候茑来说却是个新鲜事物,稀奇玩意儿。 还是见识太少。 ……葫芦虽小藏天地,伴我云云万里身。收起鬼神窥不见,用时能与物为春。 第43章 锦城开始 受完门派之礼,就下来就是一月入门教育,包括很多内容,比如宗门福利安排,职司确认,功法传承,受业环境等等。 这些,都要在锦城内慢慢适应,但其中有两点是必须要马上做的。 一个是功法传承,这关乎修行,要到藏剑阁自己选取;一个是跑关系确定自己的授官位置,好的位置不可能凭空落在你的头上,不去争取那就是最危险的地方,琐事繁多,还妖物频出。筷書閣 当然,事情都有两面性,最艰难的地方可能也是最能锻炼人的地方,只要你能走出来。 这就是魔门一系最大的特点,为道门佛门不容,认为侵略了凡人自治的权利。 全真教的理念,就是修行和入世并重;不会給你一个完全自主的空间,让你吃喝不愁,资源供应,每天只要专心修行就好,这样养出来的修士就是个废物,世间疾苦不知,人情世故不懂,偏好孤芳自赏,就像那些道门道呆子。 只要到了培元境,就一定会被派去地方,像是大风原下数十个像江右镇一样的小城镇,就是这些人的去处,或治理民生,或剿杀妖物,或与外来势力相争,在这个过程中不断成长,再根据为官功绩,境界变化,不断改变自己的位置。 或者往上升,或者蹉跎岁月一事无成,或者在某一次战斗中命丧黄泉。 有本事在这种环境下走出来的,无一不是实力心性能力俱佳的杰出人才,就保证了全真教整个体系的良好运转,拉出来能战,放出去能治,个人实力突出,让道门深深忌惮不已。 候茑初来剡国在江右镇遇到的那几个家伙,就是在这种体系下的棋子,在努力积累中等待一飞冲天的机会。 所以就要走关系,就要拜山头,就要互相之间较力,力求分到一个对自己有利的地方,这非常重要。 但候茑暂时不用担心这个问题,他还没到培元境,出去也是送人头的货色,所以可以暂留在锦城。 但也不是就可以优哉游哉了,主官做不了,衙役差官还是可以做的,做些跑腿打杂,站堂吆喝的勾当还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 具体的去处,一个月后自然分明,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去藏剑阁选取未来功法方向,以及在现阶段下用得上的战斗手段。 匆忙赶到藏剑楼,被眼前的场景吓了一大跳,百多个人聚在这里,吵吵闹闹,熙熙攘攘,不大的藏剑阁被挤得是水泄不通,立刻打消了他挑拣功法的欲望。 李都尉曾经和他说过,他那几本功法都是道门的上乘基础功法,在这一点上不逊全真分毫,完全可以继续修行下去;至于战斗手段,还有什么手段能比得上他在魂境中和游魂们战斗来得有用? 那可是实战,而且各种武器各种法术,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心中有了定计,决定先把自己安定下来,先在锦城找个落脚之地;外馆住所在他们成为全真正式弟子后已经不能再赖下去,而他在引气期还不知道会停留多久,一个合适的居所是他现在必须的。 也懒得自己亲自去找,这些琐事还是烦劳专业人士比较省心省力。 在表明了自己全真门徒的身份后,房牙子立刻收拾起从中浑水摸鱼的歪心思,对他们这些凡人来说,这世界上什么人都能得罪,就是不能得罪这些修行人。 锦城的城市格局,其实就是一个以剑府为中心的格局,房租高低也只取决于距离剑府远近,在这方面房牙子有丰富的经验,很快就为他拿到了一个地处城市边缘,周围清静无比,住家以贫寒士子和小作坊主为主的坊区。 房牙子很清楚修行人的需要,为此,满意的候茑給他封了一锭不菲的酬金。 房住姓慕,小商人出身,家族人丁单薄,在这里有两套庭院,于是就把小的一套租了出去贴补家用,正合适。 晚间,在魂境中一番厮杀后,心满意足的候茑拿出了那枚宝葫芦,他得看看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按照上师教的法子,手按葫芦嘴,运转法诀……这是低阶修士开宝葫芦的法子,等通玄过后自有神魂一转,但他现在没神没识。 宝葫芦打开,里面整整齐齐摆着他入门的赠礼,以及这三个月的门派福利;不同境界不同人是不是有区别,他也不知,也懒得去斤斤计较,这么大的一个门派也不会对他一个小弟子耍心眼。 首先映入眼帘的是一把剑,全真教标准的修真制式长剑,其中混有修真材料,一看样子就比他那把重剑高出好几个层次……这四个穷光蛋,亏得那骆呆子还为此作了一首诗。 三只玉简,一枚记录全真教历史,从数千年前开始,各个祖师,风云人物,历史事件,洋洋洒洒,事无巨细。 一枚是对剡国以及周边修真势力的概述,这就比较具体了,从中就可以大致看出全真教的实力大小,约略分布;其中大风原就是和道家安和国对峙的重要边境大洲,有其特殊的地位。 第三枚玉简是道籍概略,涵盖修真的方方面面,除了修行功法等主流方向外,还包括了关于丹道,符道,阵道,器道,兽道等不同的補助方向,就是为了帮助弟子在其中选取自己擅长的方向。 三枚玉简,基本上就能让一个初入道途的小修对自身所处的修真环境有个大概的了解,对那些散修老手来说可能无所谓,但对候茑来说就很重要,只有看过了这些,他才算是真正融入了这个修真圈子。 下品灵石三十枚,应该就是一月十枚,是引气修士的规格。 丹药三瓶,都是引气丹,是引气期的主流丹药;一瓶十粒,打开一闻,和冲灵道人赠与的引气丹有所区别,大概是不如的;这也很正常,毕竟在这些補助修行方面没有哪个流派能比得过道门。 侧重的方向不同而已。 第44章 大树底下 ps:新的一周开始了,求收藏,推荐,月票,以及小小的打赏块把毛钱,只为了能在新书榜上靠前一点。 谢谢大家了。 ……………… 候茑并不是一个完全不懂人情世故之人,他也知道要想过得好,大腿需抱早;但他在这里一无人脉二无根基,也没人給他引荐,除了独孤家和安和帮, 但他估计以他的境界,真抱上去的话也抱不到大腿,就只能抱到腿毛,那种可以拔下来吹口气喊声‘疾’? 所以也没别的选择,座师李都尉就是唯一,没得选。 如果这是一个他真正自主选择的门派,他会谨慎考虑其人的人品,理念,甚至包括功法方向,师择徒,徒也择师,这是个双向选择;你借了人家的势就要为人家做事,如果理念不同产生隔阖,那就是件很尴尬的事,外人不会指责师傅,只会说徒弟不尊师重道。 但全真教并不是他心目中最向往的地方,他的初衷是安和道门,他是被派来做卧-低的,既然只是短暂停留,那就无需考虑大腿的理念问题,先抱住了再说,反正以后也是用来出卖的。 最好是个大恶人,就能卖得心安理得。 “李师另有公干,现在不在锦城,候师弟有何要求,尽可对我言说,我也可以稍做安排。” 王道人守中,面色温和,彬彬有礼。 候茑当然知道李都尉到底在不在锦城他不应该追根问底,包括王道人口中的安排也不要当真,这都是客气话,他在扶风官场已经听得太多太多。 “没有要求,就是过来表示感谢,虽然位卑言轻实力不济,但王师兄有何差遣尽管吩咐,必然不敢阳奉阴违,耳左进出。” 王守中越发的亲切,这小修还算是懂事,也不讨人烦,是个知道进退分寸的,他也就不吝再多说几句。 “进门诸般事宜,自有规度可循,这些不用我来关照也短不了你半分。关键在一月之期,各奔前程之后。 你要知道,你是李都尉亲点的人才;锦城三杰,总领大局,甚少在入门弟子一事上插手,这都是其他师叔师伯的责任; 遍数此次大招,百九十人中就只有不足十名是三位大人亲点,或为故旧子弟,或为还友人情,或为资质出奇,但不管怎么样,既入此列,你的烙印已定,切不可三心二意,误人误己。” 候茑点头,这是官场的生态,从他被夜招入府后就有了这样的认知。 “师弟我省得。” 王道人把玩着手中的玉球,其实心里也不太清楚为什么李师会对这样一个境界低微的弟子大开方便之门?此次大收门槛很低,但再低也需要至少培元境才有可能,因为这次招收的人基本上都会充实到下面城镇,就需要实际的能力,一个引气修士能做什么? 他当然没有李都尉的权限,看不到密谍对候茑的调查密告,这倒不是说候茑有多重要,重要的是密谍的身份,为了保护这来之不易的谍网,整个锦城有资格看到这份回报的人都不会超过一掌之数。 但既然李都尉这么做了,那总是有原因的吧? 其实李都尉离开前并没有对此有什么安排,这也是让王道人很头疼的地方,表现的太过关照了会不会适得其反?但一点不关照是不是会让师傅觉得他没有眼力劲? 他从师李初平的时间并不长,李初平的几个大弟子早就外放独当一面,就只剩下他在师傅面前侍候,要做到滴水不漏这很有难度。 “锦城有三府,牧帅府是游牧使主持,中军府由高中郞统领,都尉府则是李都尉执掌,各司其职,各守其位。 牧帅府总领大风原上下方方面面,民政修行一把抓,但也有侧重,比如修士管理,调派,升迁,日常修行,资源调配,功术指导等等。 中军府专职征战,府内有大风原最强大的机动修真力量,战起时还有调遣各地驻守修士的权利,可以说就是全真教在锦城最锋锐的爪牙。 都尉府在规模上最小,但权责不一般,因为它是对内监督,对外密谍,掌管情报刺探,内肃毒瘤奸细,所有阴暗面的……嘿嘿,全真教内,各处都尉府都是最神秘的要害之地,无人敢不敬畏,又恨又怕就是教内对都尉府的观感。 可想而知,你为李都尉所镌,会面对什么?” 候茑听得有些头大,这些剡国内部的权力划分他还真的不太了解,盖因和安和国差异过大,就不是一个路子。 好消息是,大树底下好乘凉,靠着这么一条大腿,应该就没人会来查他吧?只要自己做事小心些。 坏消息是,他可能会因为这棵大树而更加的显眼,会有更多目光盯着他,私下活动怕会受到很大限制。 发昏不当死,都走到这一步了,还能退回去? 王道人继续指点,他觉得还是点点这家伙比较好,至少不能让他給师傅带来什么不必要的麻烦?都尉府一直就在全真教这个大势力中的风口浪尖上,各方势力的角逐最终都要靠都尉府来调停解决,所以,打铁必须自身硬。 “一月后你也会加入锦城某个衙门做事,你要记住,不要卷入任何派系争斗,就事论事就好。 人总有漏洞,不可能万无一失,自身行事端正,就不怕祸事上门。 但如果你自己卷进那些漩涡,以我对师傅的了解,越是亲近的人他越不会留情面,往往罪加一等,到了那时可就没人能帮得了你。” 候茑心中吐槽,不能仗之为非作歹,这叫什么靠山?还行事端正,他自己就是因为行事太过方正这才被一人一脚踢出的扶风城。 区别只在于他没实力,李都尉位高权重罢了;所以,做什么样的人不重要,重要的是有什么样的实力。 ……别了王道人,自回城边住所,新的环境,新的身份,让他很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独自一人坐在房顶上,看着不远处的大道,心中寻思,自己进了全真教,要不要通知一下冲灵道人呢? 联络这种事以他现在的身份就很难做到,就只能被动的等,等冲灵道人派人过来。 唉,这身份也是恼人,其实这些时日接触下来,他对全真魔门的感觉也没那么糟糕,如果作为一个修行的归宿好像也不是不可接受? 遥望远方,陷入了沉思。 ……门前通大道,望远上高台。落日人行尽,穷边信不来。 第45章 丹药选择 候茑就在自己的新居里开始了崭新的修行生活,也是在他新居中的第一次晚课时,平生第一次吞下了传说中的引气丹。 对服不服丹,他没有执念;如果大家都服,而丹药也确实没有什么明显的副作用,为什么不服呢? 修行圈子中有纯粹的丹药为王一派,也有遵循自然老死不服丹一派,当然这都是极端;对大部分修士来说大家遵循的一个原则就是,有就服,没有就挺着。 关键还是个资源问题,丹药也远远没有多到像吃糖豆那样,随时吃随时有的状态,这是种富人才承受得起的修行方式。 拿候茑为例,他现在也算是出身名门大派,才是引气期一月也就一瓶十粒引气丹,早中晚各一次修行的话,也就坚持三天有余,剩下二十多天找谁去? 听说境界越高,丹药越精贵,越不容易炼制,发下的越少,要想随时吃随时有就要看自己捞外快的本事。 在候茑看来,有就吃,没有也不惦记,随遇而安。 引气丹入口即化,化为一股清气直冲内腑,微有辛辣,就仿佛身体内抱着一个热水袋。 效果还不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这东西可以吃,对修行的帮助不言而喻;但第二感觉就比较糟糕,因为他突然发现,每次运转中下丹田必定出现的那个漩涡却突然失去了踪影,消失了? 如果那东西真的消失,他回归正常,这未必不是一件好事,毕竟事出反常必有妖;但如果只是因为吞服药丸就影响到了神秘漩涡的出现,那问题就有些棘手。 丹,到底吞不吞?漩涡之旅,要不要继续?这是一个问题! 让他心情烦燥。 走出房间,在院子里仰望星空,独自想着心事;旁边院子隐隐约约传来断断续续的歌声: ……对朝云叆叇,暮雨霏微,乱峰相倚。巫峡高唐,锁楚宫朱翠。画戟移春,靓妆迎马,向一川都会。 万里投荒,一身吊影,成何欢意。尽道黔南,去天尺五,望极神州,万里烟水。尊酒公堂,有中朝佳士。荔颊红深,麝脐香满。 第56章 灰头土脸 包房内,气氛不是太好。 游隼之面色铁青,高见离十分玩味,李初平古井无波。 这且不提,还有人煽风点火,化血教秋明道人十分的感慨, “全真教屹立大陆数千年,不是没有道理;人才辈出,此起彼伏,这份责任感,这份勇气,我化血教内实属罕见啊!” 另一位龙隐道人也道:“等我回去后,定要把这个故事传播开来,让后学末进也见识下全真弟子不畏权贵,勇于担当的风骨,可惜,这不是我化血弟子,否则直接赏他几百灵石也不为过……” 两个家伙一唱一和,其实本意就是要让全真教难堪,出出汗,红红脸,别整天摆出一副老子魔门老大的臭架子,其实内里早就烂透了。 魔门之间也有竞争,这个世界上就没有不争的地方!只不过在道门佛门压力下,还勉强能做到互相帮助,共同进退;如果有一天这世界上道门佛门消失,就一定互相间人脑子打成狗脑子。 当然,道门佛门也没什么两样,人类就是这么一个种族,他们总能找到互相攻訐的理由,这就是道的排他性。 这个小修确实很有出息,但再有出息也不过引气而已,能成长到哪一步谁敢保证?但他现在存在的价值就很有趣,能让锦城全真教鸡飞狗跳的,这就是他们帮助的理由,等把风声传出去了,锦城全真高层再想暗动手脚就要考虑很多问题。 相对而言,锦城全真的另外两个巨头的评价就要简洁得多, 高中郞抚髯而笑,“是个血性人,未来若境界有成,可以来我中军府,有的是杀人的机会!” 李都尉摇摇头不置可否,“太莽撞,方法有很多,他却选择了让所有人都下不来台的一种……” 血性人?就是情有可原嘛,既然喜欢杀人,就給他提供这样的舞台好了。 太莽撞?只是性格缺陷嘛,出发点还是好的,错的是方式方法而已…… 这就是两人隐晦的表达了自己的意见,当然,南城抚衙归属牧帅府管辖,游牧使是主官,也是正管,他们两人没有越俎代庖的道理。 游隼之早已恢复了平静,事实上,之前的暴怒也不过是借题发挥而已,他这样的境界又怎么可能控制不住情绪? 举起杯,“来来来,些许小节,磋尔小修,不值得浪费心力……” ……………… 候茑一行押着犯人回衙,众人兴奋中又各忐忑不安,想问又不敢问,这位候衙别看平时温和,却谁知是个笑面虎,动辄拔剑杀人,现在都不知道杀的到底是谁?出来时还向众人打听天香楼的东家是谁呢,真正让人无语。 路才走了一半,前面黄巡检已经急急忙忙的赶了过来,劈头喊道: “你这厮,老子今次可被你拖累死了……” 再走几步,典史,主薄,衙官,一个个的也迎了上来,看他们都不清楚天香楼的宴请,可见在锦城的地位不上档次。 态度都是一样的,除了抱怨就是抱怨,没完没了的抱怨……但候茑知道他们的意思,其实就是在问三位大人的态度? 如果一个回答不好,他相信这些人是能把他绑起来送去交差的。 “三位大人很和霭,亲切,通情达理,他们握住我的手,关切的说,年轻人,全真的未来就交給你了……” 衙官也拉住了他的手,“候师弟,今次夜查辛苦,别回去了,就宿在抚衙,我把我的书房让給你;顺便咱们好好聊聊,自你来后我们还没有这样的机会呢。” 这是怕他跑路,明日牧帅府管他们要人,哪里寻去? 这一晚,是候茑加入全真教后最受重视的一晚,整个南城抚衙为他一个人而灯火通明,他睡得很香,但衙官主薄典史巡检却一夜未眠,轮番审训那些倒霉的凡人衙丁,却也问不出个所以然来,候茑上去后的对答他们怎么可能听到?都是上修布下隔音结界的地方。 不能怪这些官员失了修行人的锐气,在全真教的世俗体制中,有的衙门那是真正的精锐,比如牧帅府,中军府,都尉府,甚至也包括派往大风原各地的全真修士,都是需要战斗实力的。 但在锦城这些面对普通凡人的衙门,那就完全不一样了。基本上以养老为主,也失去了修行人昂扬向上的锐气。 平凡的生活过得久了就容易患得患失,害怕失去这样稳定而又富足的生活,要知道在锦城像他们这样赋闲的老修还有很多,萝卜多坑少…… 当初在包间内游隼之下达的任务层次太高,还传不到他们这里,所以提心吊胆一晚上,就在等待靴子落地,大家是继续混日子?还是告老还乡?kuAiδugg 清晨,就在衙官的书房打坐早课,然后雷打不动的在院子中复习在魂境中领悟到的东西;然后下人准备好浴桶,还有专门的厨子端上精美的早餐,在俊俏的小丫鬟服侍下收拾利落,来到抚衙大堂。 主官们都在,正捧着一纸喻令仔细揣摩,看到他进来,看过来的目光充满了惊讶。 黄巡检代表大家宣读了对他的惩诫:罚俸供半年…… “没了?”候茑问道。 “没了!”黄巡检也很莫名其妙。 但有一点,南城抚衙的这些主官们暂时是上岸了,至于往后还要走一步看一步。 杀一个人,罚半年资源供給,表面上来看很合适,就是不知道隐藏在这纸轻飘飘的喻令下的深意? 大家普遍的意见就是:上头恐怕是要先避开这个风头,然后等事态平息了再秋后算账! 但不管怎么样,他们要开始忙起来了,要统计南城十年内所有修士遗霜孤寡的具体下落情况,最后形成书面报告交上去…… 有人要倒霉了!一旦落实查清,不掉几个脑袋不能善罢甘休!幸亏南城抚衙没资格插手这样的资源分配,否则像他们这样意志不坚定的老修,有一个算一个,就没一个能出淤泥于不染的。 黄巡检就叹了口气,“你啊,干嘛一定要硬来呢?不知道会端掉许多人的钱袋子,有多少人心里对你恨之入骨……” 衙官倒是说了句实在话,“也不尽然,也有感激他的;这世道不做事就不犯事,只要做事就一定会得罪人,但也自有机缘在其中,哪里说的清楚?” 候茑一笑,飘然出门,哪里有那么多的感慨? 不过是,提三尺剑,当纵丈许血! 第58章 闲情逸致 还是有人来拜访他的,比如,相对比较超然的修真家族? 独孤岚和萧蔷表姐妹是他这个院子的第一拨客人,一壶清茗,就在院子里叙话。 “再次感谢……” 独孤岚才一开口,就被候茑拦住, “道友别再感谢了,您一共感谢了我两次,结果两次我都差点没命……有要紧事么?如果没有就请回吧?” 面对这种近似无礼的直白,两表姐妹都无所谓,修行人总有些怪癖,比如像她们这样美丽的生物,平素不缺亲近之人,就唯独对表现出敬而远之的人有兴趣,也是一种病。 只不过姐妹俩的表现方式不太一样,表妹不言不语却屁-股沉,表姐话唠却总能自圆其说,和候茑这个以律为人生准则的人凑在一起,就很有喜感。 独孤岚巧笑嫣然,一点不尴尬,只要她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我们是来向你告辞的,明日一早就会前往妙高镇,也不知彼时候师弟会不会来相送?” 候茑毫无怜香惜玉之心,“没时间……” 孤岚眼波流转,“所以我们就今日来,提前和师弟道个别。” 候茑就很不解,“我就很不理解,你我之间素昧平生,也谈不上什么交情,贵姐妹上我院门,就不怕拖累你独孤家么?” 独孤岚微微一笑,风情万种,“那是因为你不了解修真家族的生存方式!对我们来说,在这样混乱的世界中要保持一个家族的独立,没有过人实力的话,就只能拉拢结交各路英豪以为奥援。” 候茑一哂,“拉拢一个引气小修?你们怎么想的?” 独孤岚纤指微点,“一个家族,生存了上千年的家族,总有点生存智慧吧?师弟不会以为我们要等此等人物崛起后再去建立关系吧? 当然要未雨绸缪,提前布局;我们看的是潜力,而不是当下,因为现在拉拢你比较便宜……” 不得不佩服这个女子别有一种魅力,就能把很势利的东西讲得很自然,还不惹人烦,这也是一种本事。 “便宜?怎么个便宜法?我可不认为自己很便宜。” “朋友有很多种,等你成长起来后我们就只能通过利益的交换来争取你的帮助,那是下下策,付出太多还没有保障。 想要做的高明些,就要在发迹之前,都不用付出什么资源,只需要谈谈心,聊聊天,喝喝酒,饮饮茶,就一切都水到渠成。 修行界中很少谈友情,因为那东西害人害己,但如果真的有了友情,就相当于省下了一笔巨大的投资。” 候茑失笑,“想来你也了解过我这个人,我不谈友情,只谈律法!” 独孤岚素手分茶,“所以我们还有终级手段,联姻。” 候茑惊讶,“我一个小小引气,还有这机会?” 独孤岚白了他一眼,“现在没有,不代表以后没有,只要你肯努力……” 候茑摇摇头,“算了,我还是比较习惯花钱的,公平交易,没有后患。” 面对这样一个油盐不进的家伙,独孤岚也没什么办法;但她本来也没想过现在就能得到什么,只要有了开头,只要能走进这个院子,就是个不错的开始;修行漫长,变数无穷,谁又知道未来一定会怎么样呢? 这个候茑也不过是她们计划结识的很多年轻俊彦中的一个,时光漫漫,大浪淘沙,只要走下去,总有看清楚的那一天。 “我听说,牧帅府罚了师弟你半年供应?其实师弟如果有需求,我倒是可以帮你联系一个渠道,坊市背景,他们愿意为有潜力的年轻修士提供资源上的帮助,还不求回报……” 候茑叹了口气,“我这个人最怕不求回报的事,因为这意味着可能你得拿命去还,还是交易来得好些,能做就做,不能做也不会失了情份,大家都轻松。” 独孤岚也不强求,所谓坊铺当然是她独孤家的生意,投资引气修士所耗费的资源毕竟有限,属于风险投资,撒大网,捞王-八…… 这个家伙拒绝也不算什么,有心计的修士都不会轻易接受他人的馈赠,这在修真界中是基本常识,情深难负,欠债难还……至少,通过这些接触能大概了解这个人的习惯脾气爱好,也是一种所得。 独孤家在修行界生存了上千年,凭的不是过人的武力,武力终有尽头,还会断断续续,她们凭的是处世手段。 在这个家族中比较罕见的是女子当家,男人不过就是播种的机器,种子有好有坏,有干瘪有饱满,独孤家女人的责任就是让饱满的种子发扬光大,至于种子的品种,那已经不重要了。 所以,别看独孤家出来都是成群结队的,这次加入全真教的年轻子弟就有十数人,但在其中真正话事的,却是她们两个。 就概率而言,让她们逮住一,二个好种子的概率,可要比那些姓独孤的男姓族人要靠谱得多。 这种奇怪的生存方式就保证了她们千年下来屹立不倒,在这个世界中已经很不容易了。 劫难到来没关系,关键是要在动荡中找到最好的种子…… “妙高镇,是大风原地界内最好的地区之一,有山有水,地杰人灵,师弟有时间可以过去坐坐,我们姐妹扫榻相迎。” 结识的重点在于细水长流,你就是一颗顽石,早晚也会被磨平了;不在意一时的得失,而在于长久的相处;就算是打几十年嘴仗,也能打出一点交情来吧?筷書閣 关于这一点,她们是祖传的手艺,炉火纯青,再加上如花美眷…… 两人辞别而去,走在林荫街道上,独孤岚皱起了眉头, “这个家伙真的值得我们浪费口舌?表妹,我怕你会看花了眼。” 萧蔷轻轻一笑,如绽放幽兰,“那不如咱们就比比,以十年为期,看看表姐你中意的那些俊彦强,还是这颗顽石硬?” 独孤岚撇撇嘴,“他就是太硬了,不知收敛;在修行界这样的人物太多太多,一时璀璨无比,却如流星划过,再也寻不到踪迹。 刚则易断,柔才绵长……这个世界,你得先活下去啊。” 第59章 衙丁剑戏 锦城风暴如火如荼,候茑则沉浸在他的魂境中无法自拔,因为天可怜见,他又遇到了一个剑魂! 比第一个剑魂要弱得多的剑魂,但对他来说,仍然是无法匹敌的存在。 这个剑魂他命名为剑二,是为纪念剑一对他的帮助。 剑二的魂体强度要比剑一强出不少,这也是他到现在才遇到的原因,但在剑术理解上,和剑一不能比。 候茑和他对剑,受三剑能还一剑,处于绝对劣势,但也不是一点都不堪战,好歹还能垂死挣扎挣扎。如果他用出和对付剑一的手段,依靠魂体强度取胜,大概过这一关不难,无非就是拼着能挨扛揍,用魂体能量赖出一个机会。 但他不愿意这么做,前后两次遇见剑魂中间就隔了个把月,把这个解决了下一个还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现,这对他的剑术锻炼不利。 所以,他决定堂堂正正,光明正大的击败这个剑二,不管花费多少时间,就停在这里暂时不往前走了。 过程很艰难,但也很快乐,他新学的那些全真剑术理念可以很从容的在这里通过实战得到检验,这就是他真正想要的。 哪怕这么做会稍微影响他外面身体的引气效果也在所不惜。 过程很狼狈,一对上剑二他就开始陷入劣势,拼命反击挣扎,动用各种手段,大概能坚持一段时间就会被击中要害理论上宣告死亡;但他不会趁此机会以伤换伤,而是重整旗鼓从头来过,直到这样的要害打击重复十数次,自身魂体能量再也坚持不住为止。 就拿剑二当成自己的试金石好了。 一天三课早中晚,他就要打三次生死之战,打到现在早已对所谓的生死不放在眼里,哪怕魂境中剑及已身,他也能毫不在乎的思考破解的方式,研究对手的剑路,考虑下一次怎么做才能避开?或者让伤害减到最低? 这种练剑方式很独特,在特殊的环境下自然而然的产生,他也没有刻意去想。 对正常人来说,当危险来临时人类的第一反应就是躲,闭眼,心中一惊,可能还会有后悔,懊恼,放弃或者热血冲动豁出性命等等无法控制的情绪发生。 这些情绪,下意识的反应,就是阻碍人类更强大的绊脚石! 拿剑器来说,当剑及已身时这些反应都起不到帮助你的作用,只能让你更慌乱,更不知所措,也就失去了最好的反省自身的机会;当然,现实情况下这样的反省也没什么用,因为你下一刻就要死了。 所谓的身经百战,指的就是战斗经验多了,能在一定程度上舍却这些负面反应,哪怕在最后关头也能做出最正确,最冷静,最理智的判断! 这是决定一个战士强大与否的最关键的因素。 修士也一样,当兵器,法宝,术法及身时,又有几个人能做到仍然在分析对方兵器的角度?法宝的功用?术法的构成? 当你能做到这一点,这次战斗就是有意义的,你会在其中得到成长,而不是打了也白打,完全不知所谓。 魂境战斗对候茑最有意义的帮助,就是能让他眼不眨心不跳的观察自己死亡前的最后反应,由此学到做什么是无用的,做什么是有意义的。当这样的死亡经历多了,自然而然的,他在面对死亡来临前就能做出最正确的反应。 反杀对手! ……‘呛啷’一声,有剑器坠在地上,还有王冕绝望的表情。 院子里有六个人,五个人都陷于沮丧无助中,他们中没一个人能挡住候茑十剑,这还是候茑不好开启屠杀模式的情况下,真正对杀,很可能就是二三剑的事! 这个事实证明了候茑在天香楼的一剑并不是得来侥幸,而是有扎实的剑术功底在里面,是必然。 蒋南英就直挠头,“候师兄,你这个样子,我们还有练剑的必要么?” 候茑也很无语,“我还以为全真教是剑修道统呢,原来不是?” 于光烈却看出了点什么,“候师兄,你没修习术法?” 候茑点点头,“没有,自踏入引气境,除了六识外,我就只练剑术,其它的都弃之不顾,这才算是在剑术上有些进境。” 几个人不由点头,这就说得过去了,专心一道,心无旁骛,说得容易,做起来难啊。 在这一点上,王冕最有感受,他也是个对剑衷情之人,但在踏入引气境后却在战斗方向上陷入了迷茫。 战斗方向选择,从大方面来说无非就是两样,专精,或者全面? 专精当然好,或者极剑,或者极法,但对全真教来说极法就不现实,再极也极不过道门,所以就只有极剑,这也是全真教在未来细分时的一个流派。 极剑有一个问题,就是你到底能不能做到极?这是一个很吃天赋的方向;如果专注于此最后不能达到某个程度,那就是浪费时间,一事无成。 法和剑齐修讲究的是个全面,追求的是互相之间的配合,可能在具体一个方面上做不到极致,却可以通过配合来解决;这里面又细分好几个方向,比如重剑轻法的剑法脉,以及重法轻剑的法剑脉,然后再细分,那就有无数种搭配…… 无论是剑法脉还是法剑脉,这个流派的好处就是你总能找到强大自己的方向,剑术有了瓶颈就可以多学几种法术,通过不同的搭配来提高自己的实力;等法术学得足够多了又可以转而提高自己的剑术,这样相辅相成,随着境界的提高,实力增长没有止境,因为总有新的,更强大的法术可以学。 王冕自踏入引气后就一直在犹豫,是走极剑路子还是走法剑融合路子,现在就在左右摇摆不定中。 这是每个修士都必须要经历的心路历程,没人能生而知之,什么最适合自己,想是没用的,表决心也没意义,关键是你得尝试,在战斗中找准自己未来的方向,然后用一生去实践它。https:/ 看着候茑,他是真心佩服这位师兄,明明来自道法昌盛的安和国,却在剑道上有如此的天赋, “候师兄,你应该是走纯粹的古法极剑吧?” 第60章 一封家书 极剑体系内也是分流派的,比如专攻五行中的火极剑,冰极剑,雷极剑,星极剑等等,就是把毕生精力放在一道上,把火和剑永远融为一体,火就是剑,剑就是火,再也不关注其它方向。 王冕口中的古法极剑却是最古老,最纯粹的剑术,完全和道法割裂,寻求剑的唯一! 候茑摇头失笑,“哪里能想的那么远?当下我就只想剑,不求法,因为我顾不过来! 等有一天我的剑术再难有寸进,也可能在道法方向寻找突破也说不定? 或者境界提高了,眼界宽阔了,有其它的想法也很正常;我以为,不要轻易固定自己的思想,不要一开口就说我这一生要怎样怎样,我们现在道之一途,还没资格定论终生,何必作茧自缚呢? 找到当下最合适自己的,练就是了。”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性格,候茑除了在律之一道上执著无比外,其实在其它方面是个很开明的人,喜欢随意自然,他想进入道门,结果现在还不是加入了魔门?现在看来也没什么本质的不同。 宗潜叹了口气,“看来咱们这些人是不能让候师兄尽兴的了,在引气期我就很少听人有选择纯粹极剑的,术法在这个阶段对咱们的作战手段帮助极大,是从无到有的变化,所以没人能忍得住。合不合适总要先尝试下术法的力量不是?” 蒋南英点点头,“说得对,等候师兄你到了培元境,就开始有真正的极剑好手,而且境界越往上走,还能在极剑上坚持的就越是了得,对手多得是,挑战不过来的。” 候茑这里,俨然成为了抚衙巡检司衙丁的另一个会聚之所,不仅甲队几个修士常来,老廖大龙也会常来看看,他们一般不进院,知道修行人最讨厌被人打扰,都是放下东西就走,也没什么贵重的,果糖茶酒肉,候衙为他们凡人张目那一剑,得到了所有凡人底层差役的认可。 他的境界慢慢向培元境逼近,身体改造接近完成,现在正内腑自固,等这个过程完成,吸收的天地灵机无处存放,就会向丹田聚拢,真到那时,修士才算是有了一个可以从容调取灵力的容器。 第61章 一路向南 王道人告辞而去,留下候茑这个内鬼心中忐忑,往留阳送东西,怎么这么巧合? 思来想去,好像自己有点想多了?自己和留阳唯一有联系的就是冲灵道人,还是在安和神都定的策,就是神仙也不能探知吧? 他打定了主意,这次远行就是送礼,绝不能主动寻求和冲灵道人相见;再者说了,见了面也没什么好说的,他这个内鬼位置低微,哪有重要消息可传? 既要远行,还是需稍微准备一下的,在自己的宝葫芦里放些清水肉干换洗衣物;葫芦空间有限,还要放把备用长剑,能容他装闲杂物事的空间并不多。 食物是必须的,虽然大路上马店无数,但谁知道会不会遇到意外?他现在这个阶段食量很大,修士也只有到了辟谷境才能慢慢把食量降下来,通玄之后才能完全摆脱对食物的依赖,这是一个过程,不是说你能吞气就能餐霞饮露。 王道人在马背上給他留下的包裹里有二十枚灵石,这是硬通货,既不大方也不小气,中规中矩,正如都尉府的职能性质。 远行前一般要和朋友们道别,但他发现自己在锦城竟然没有道别的对象?这人脉混得有点窄,是他自己的问题。 第二日早课后,纵马上路,扬长而去。 天气有点冷了,一路房屋渐少,农田始多,有孩童在田间嘻戏,农人燃草卧肥,起码在锦城周边,一副太平景象。 ……亲见乌衣竹马年,如何便学草楼仙。锦城名利非真趣,好趁秋膏焚玉田。 当大路上行人变得稀少,候茑开始慢慢提速,胯下健马扬鞭奋蹄,越跑越快,两侧景色纷纷倒退,身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在大路上奔行,真的很安全,人虽少,但从不绝迹,视线中始终有人马车踪影,一日下来,也撞见过几位同为全真教的师兄弟,虽然都不认识,却有一种安全感。 这趟旅程如王道人所说,真的不算什么险恶之旅,唯一有变数的就是边境交界处的白杨林。 他考虑过如果回留阳的话,是不是稍微绕点路去江右镇看看那四位大爷,但最终还是决定回程时再去,受人之托,尽忠其责,这是一名修士的基本素质。 人在旅途,早中晚三课也不能放下,每当时辰已近,他都会离开大路找一处偏僻的所在运功引气,不用太担心在引气时会有人打扰,虽然他魂在魂境中,但身体对外界的感知可没失去。 他从不赶夜路,什么本事行什么事,夜晚是妖患频发的时间段,还有更多的凡人盗匪,修真败类,没两把刷子没人会干这一行;他有雷霆一斩的能力,却没有荡寇千军的本事,还是老实一点的好。 事实上,只要你小心,就一定会避开大部分无谓的麻烦,五日后,前方无路,只剩下莽茫荒原,还有在视线尽头的白杨林,这片并不宽阔的山林却蜿延千里之长,就是剡国和安和之间最明显的自然分割线。 在距离白杨林里许地的一个土坡上,他碰到了这次旅行第一个和他打招呼的陌生人,嗯,是一群。 大约二十几名凡人,老老少少,男男女女,扶老携幼,肩扛担挑……很显然,这不是商队,在剡国,真正的商队根本就是一支准军队,也只有这样的配置才能替他们把可能会遇到的损失降到最低。 这样一个奇怪的组合,出现在边境国界,完全不符合常规。 缓缓打马接近,一个老者满怀希翼的看着他,深深鞠躬,后来干脆就把身体伏在土地上, “上修,我等欲过白杨林,还请上修卫护!作为报答,所有财物任君取用,所有……所有女子皆可献出……” 候茑有些搞不清楚状况,“且慢,为何一定要过边界?你等这样的队伍,走过白杨林能活下来几个都很难说,难道不知道这杨林里有妖物出现么?” 老者支支吾吾,候茑不耐,喝道:“实话实说,否则谁来帮你?真当这些凡间财物就能买动一个修士为你等卖命么?还女人,老子看中了直接抢了就是,还用你送?” 老者涕泪交加,“上修,不是我等故意要欺瞒于你,实在是内有隐情,难以启齿啊……” 候茑作势要走,这是个姿态,其实以他处事,在看到这些人时已经动了恻隐之心,但可怜归可怜,自己的小命也很重要,不能不知虚实底细的就往坑里跳吧? 老者看他要走,也顾不得其它,急忙开口道:“上修,我等皆是锦城罪官家眷,因家中主人犯事,贪赃枉法,克扣抚恤,被斩于风波台,而我们这些家眷则被削去剡籍,限期立境…… 一路奔波,才走到这里,可白杨林我们过不去,又请不到卫护……” 候茑明白了,这竟然是他造的孽! 剡国全真教律法严酷,尤其对一些可能危及教本的大事绝不容情;像这种暗中克扣抚恤之事,听起来事不大,涉及的财物也不多,但却会影响整个全真教的基础体系,如果下层全真修士都知晓了自己战死后妻儿老小会遭受这样对待,谁还会真心实意的为教中做事? 不查还好,一旦事情败露捅到大庭广众之下,骑虎难下的全真教锦城分支就只能从严从重! 他在城中也听说过牧帅府有几个负责抚恤发放的老修参与了此事,被查明后当既问斩,但没想到的是他们的家人也受了诛连之罪,被逐出籍。 他也总算是明白了为什么李都尉让他来送寿礼,这就根本不是巧合,而是故意!就是让他看看他自己做下的好事! 有些事,不是冲冠一怒就能解决的,如果能私下进言,牧帅府把这些犯官悄悄处理,再私下补偿受害者,就不会整件事传得满城风雨,伤了锦城全真教的根基。 他候茑在天香楼当着众人的面把这件事捅了个底朝天,还有外来修士在场,捂是捂不住了,就只能从严整治,通传全州,才有可能把影响降到最低。 所以,不仅那些犯官被斩,就是犯官的家属也逃不掉池鱼之殃,就是为了让全真教弟子们看看,教中对此事的绝不姑息!給所有心中存有怨气的弟子们出一口恶气! 但是,这些家属们就成了陪葬! 正是, 匹马萧萧去不前,平芜千里见穷边。关山色死秋深日,车角声沉霜重天。荒骨或衔残铁露,惊风时掠暮沙旋。陇头冤气无归处,化作阴云飞杳然。 第62章 义不容辞 这些人该不该死? 道门有道门的做法,魔门有魔门的手段,这就是全真教被称为魔的原因,他们缺乏包容。 这些人,当然请不到全真教修士来保护他们,他们现在就是臭大粪,谁也不想沾;而那些散修们又是些没有利益就不肯出手的人。 这些犯官家属家中的修真物件都被收缴一空去填了他们留下的窟窿,就只允许带走一些黄白之物,这些东西散修又怎么可能看上眼? 李都尉此举,可能是因为不忍,也可能是要給他行事冲动一个教训,或者两者皆有;于是在合适的时间給他派了这么一个合适的任务,知道他就一定会在这里撞上这一群人。 这些人不认识他,但他却不能假装这些人和他没关系。 一共二十三人,关键是,强壮的男人不多,都是妇孺老人,这在白杨林里怎么走?白杨林平均宽达数十里,以其糟糕的地面状况,没有那些凶残的怪物这些人一天都未必能走出去,而夜晚将大大增加林中生物的活动频率…… 看候茑仍然眉头紧锁,老者试探道:“上修,我们已经在这里耽误了十多日,食物饮水匮乏,最重要的是大家的精神状态都很不好,有好几个老人孩子生病,我们,我们恐怕等不了太久的时间…… 而且,在您之前我们已经找到了一位修士答应帮忙,如果有两名修士卫护,是不是就更有把握些?” 最后,鼓起勇气,“我们知道白杨林很危险,但我们除此之外没有第二条路,为此,我们做好了付出代价的准备。” 候茑抬头望去,在山坡下不远的水洼旁,一个身影正在牵马饮水,他早就注意到了这个人,但没想到还真的有修士愿意蹚这趟浑水。 “你们等着……” 候茑纵马向水洼处奔去,那个身影听到动静,警惕的站起身,手已经摸到了马背上的弓箭袋。 在离着十数丈外,候茑跳下马,双手举高, “这位兄弟,我没有恶意,也是想帮助这些人,但我觉得如果真要想带着他们穿越这片白扬林,我们可能得商量一下?” 当距离靠近,候茑发现这是一张很年轻的面庞,不足二十岁,脸上都是风霜留下的印迹;看他装束应该是附近的本地猎人,以这些当地人因为生活压力而普遍显老的经验论,他很怀疑这人的实际年龄会不会超过十六岁? 也只有像他这样年轻而充满朝气的年轻人,才有拔刀相助的勇气。问题在于,也不过是引气境界,可能还不如他。 “他们当然过不去!要不然我也不会在这里傻等……硬闯怕是剩不下几个,老弱都得死在里面,可我又……” 候茑笑了,这就是一个青瓜楞子的心路历程,不知道怎么的就被老者用悲情牌拿捏住,然后就发现自己无法完成自己的承诺,做也不是,会造更大的孽;走也不是,狠不下心肠,就只能在这里傻等,也不知道到底在等什么? 候茑走过去,“你应该对这里很熟悉吧?如果我猜得不错,不能在白杨林过夜,是这样的么?” 少年稍微放松了些,他这样的年纪比较容易就相信他人,当然,对陌生人他也有独属于自己的野兽般的直觉,他觉的这个人不错,眼神锐利却很清澈……对他这样的猎人来说,观察野兽最关键的就是看它们的眼睛,会发现很多东西。 “不能过夜!夜晚就是那些怪物的天下,会比白日危险十倍!但他们这些人太弱,就算是骑马也跑不出去……” 候茑摇摇头,“我们可没有那么多马供他们骑乘,他们队伍里的都是些拉车的驽马,不堪一用。 那么,必须一日通过,不能过夜,如果是你们本地人通过这里,他们会采取什么办法?” 环境恶劣,当寻土著!本地人在适应严苛的环境中,自然有祖祖辈辈留下来的最实用的经验,候茑不懂,但他知道该问谁。 少年挠了挠脑袋,“法子是有的,是一种滑撬,没有轮子,宽阔的撬板能在腐叶上滑行,用林鹿牵引,它们蹄子比马大,不容易陷进去;我们本地人如果一定要穿过这片白杨林,就一定会用鹿撬! 但是,鹿撬是本地人的宝贝,他们不会答应借給外人的。” 候茑明白了,有方法就好,“你能帮忙找到鹿撬么?费用好商量。” 少年不好意思的低下头,“我很少回村里,和他们的关系也不好,他们说我是个灾星,会給村子带来灾祸……” 又是一段因为蒙蔽而产生的人间悲喜剧,候茑叹了口气, “好吧,那我去!你告诉我去哪个村子能借到最好的鹿撬?要借几架?” 少年有点迟疑,他知道自己这些村人的顽固和不通情理,他们就不是能用大道理来劝动的人。但这些话到了嘴边,不知为什么,还是咽了回去。 好歹是个方法,总比傻等什么都不做要强;在这里等了十日就等了这么一个修行人肯帮手,再等下去还能等到谁?怕这些人早都饿死了。 “往西北方向直走,一个时辰的路有个古北村,是边境附近最大的村落,他们有足够的鹿撬和驭手;一辆鹿撬也装不了几个人,咱们这里至少需要五架鹿撬,快速通过,没有怪物阻挡的话,二个时辰就能冲过去!” 候茑翻身上马,“在这里等我消息!” 少年楞怔怔的看着这人打马扬鞭绝尘而去,心中却是不太抱希望;因为没有谁比他更了解自己的村人,因为长久的闭塞而养成的对外界的警惕和不信任,这就不是几句话能抹消的。 他在这里已经等了好几日,是走也不是,不走也不是,进退两难;不由得深自悔恨当初为什么偏要经过这里,无端的惹下这样的负担。 关键是,超出了他的能力! 这片白杨林少有人从这里通过,因为林深高达四十里,但却是通往安和最近的线路;一般商队都会选择稍微绕远,在向导的指引下通过更窄的杨林。 这群一看就是大户人家的队伍不懂这些,才陷在了这里;他们也没法去找更窄的路径,奔波不说,普通商队谁肯带着这么一大群拖累上路?那不是找死么? 第63章 鹿撬奔腾1 少年就这么想着心思,远远的队伍中老者欲言又止,想过来又不敢过来……曾经也是贵为修行人家眷,现在落难凤凰不如鸡。 很难说他们就完全是无辜的,在他们过往的奢华生活中,也不知享受了多少抚恤金?剡国因为全真教的原因,总体民风偏于严苛,对这样的事不太容忍; 而且他们也担心留在锦城会遭到一些冲动分子的报复,左邻右舍的白眼,官府的置之不理,被修行界抛弃……这样的话,还真就不如去安和开始一段新的生活,至少不用整日担惊受怕。kuAiδugg 但是,短短一,二千里的路程,现在却成了他们无法逾越的天堑,当曾经的辉煌不在,他们才发现家族中离了修行人那真是什么都做不了,墙倒众人推。 时间,就在绝望的气氛中渡过,傍晚,队伍中开始分食所剩不多的食物,还不知道能再坚持几天? 穿过白杨林,安和那边的村镇就要密集得多,为人也友善,只要你有财物就没买不到的东西,但是,这片白杨林…… 黄昏后,天色半明半暗,忽然,远远有烟尘突起,看烟尘拖动的方向,正是他们停留的小山包;队伍不太明白这意味着什么,如果遇到一股盗匪,那就真的没有活路了。 少年抬起头,别人看不清楚,他却很清楚那不是马群扬起的烟尘,而是…… 策马迎了上去,果然,落日余晖下,六架鹿撬狂奔而来,每架鹿撬上两人,一个驭手,一个猎人,弓叉齐全。 少年一边跑,一边心中不解,那个陌生修士很有本事啊,这么快就拉来了鹿撬队,几乎没有耽误什么时间,他怎么做到的? ……候茑一马当先,事情办得很顺利,不是他口才有多了得,而是方法得当;这些边民别的不认,但财物还是认的,普通黄白之物不管用,但如果上灵石呢? 这一砸,王道人送的二十颗灵石是一颗不剩,但也砸来了六架鹿撬;他觉得很值,因为没耽误时间,还带着十二个驭手猎人;灵石这东西,生不带来死不带走,用到了地方就是最值的。 千金散尽还复来。 迎头撞见少年,“鹿撬我給你带到了,怎么安排你是老手,你来做主!” 少年很兴奋,很感激陌生人的信任,对他来说,在修行一道上是很羡慕那些来自大地方的修士的,有淡淡的自卑,和心里的骄傲融合在一起就形成了他现在的心情。 他决定做到最好,也让这些大门大派弟子看看乡野之人除了有勇气外还有智慧。 “平均五个人一架鹿撬,按照重量分,不看人头;空余一架放在最后以防意外,可以随时救起落撬的人! 我在前面带路,你在后面压阵,每架鹿撬高燃火把,跑起来就不要停,不管发生什么! 明日一早阳光正照时再开始,那个时间段大部分杨林生物都会蛰伏,威胁也越小!” 候茑点头,他相信专业,“好,就是如此!” 两人开始分工,少年负责加固鹿撬,因为明日这一跑就是重载疾奔,不能出现任何差池。 候茑负责人的问题,那十二个边民还好说,个个身强力壮,经验老到,都有在白杨林奔行的经历;问题在队伍中的那些老弱病残上,需要和他们解释清楚。 候茑把他们聚在一起,也不客气,“明日巳时中出发,每个人都会被绑在鹿撬上,不容许私自解开;除了母亲可以抱着自己的孩子外,其他人分散开,按照重量分配。 我说得直白点,如果某架鹿撬出事,也不会一家都端掉! 若有人落撬,救不救,救谁,都由我定,你们没有决定的权利,你们需要做的,就是死死抓住撬栏,别让自己跌下去! 嘴里塞上棉布条,我不希望听到哭喊的声音,如果因为谁的哭喊引来怪物,我会把他扔下去;我的建议,如果你们害怕,可以蒙上自己的眼睛!” 冷厉的目光转动,直接让几个有不同意见的人闭上了嘴,“关于财物,可以带最值钱的金银细软,但那些大件就不要带了,放在马车上留給边民,他们也许还会更尽力些!” 这不是商量,就是命令;他必须让自己显得无情些,这样才能救下更多的人;像是白扬林这样的环境,因为恐惧造成惊慌失措往往比危险本身更有威胁,他要把这种人为的影响降到最低。 看着这些人眼光中隐隐还有不满之意,心中叹了口气,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他也不可能要求每个人都理智如他。 李都尉把他放在这里的目的到底是什么?他不清楚,明明来几个培元境修士就能解决的事为什么就非得难为他这个小小引气? 他不知道,只知道自己这点见识眼光智慧和这些大姥相比什么都不是,但他现在也不在乎了,之所以愿意承担这个责任,不是因为他觉得对这些人歉疚,而是身为修道人的本心。 他不想出什么人为的意外,上一次过白扬林时他才到引气境,现在仍然是引气境,但战斗力已经有了质的飞跃,制约他的是能坚持的时间,因为没有丹田支撑,他所有的依靠就是散处身体经脉中的灵力,这是很有限的。 对两个引气小修来说,这有些勉强。 所以,必须震摄住他们,“你们可能不知道我是谁,我现在就告诉你们,我是候茑,没错,就是把你们置于如此境地的候茑! 我不认为你们就是冤枉的,所以,谁不老实,自作主张,我会毫不犹豫的替你们解脱!” 二十几个人中,仇恨和畏惧出现在了他们眼中,却敢怒而不敢言!传言中此人凶残冷酷,为了抚恤金一事当着锦城许多上修的面就敢杀人,这样的人,在阴暗茂密的扬林中什么不敢干? 候茑达到了自己的目的,从宝葫芦里取出清水肉干, “分下去,吃饱,明天跑路也能多些力气!” 天空,飘下阵阵秋雨,阳光不足的话,对他们的穿林就有很大的影响,但愿明日能停;和古北村约定使用鹿橇的就是明日一天,人家不会等。 看着匆忙躲进厢车的众人,心中浮起感慨,既然走上了这条路,就再也回不了头,不管上面的那些人有什么图谋,一剑斩过去就是。 ……急雨带秋潮,惊雷奋绿蕉。鞍头孤剑在,恐欲起青霄。 第64章 鹿橇奔腾2 第二日清晨,在早课中醒来,山包上已经乱成一团。 用餐,套鹿,紧固……弓上弦,叉在肩,边民们一脸平静,对他们来说,这就是日常生活的一部分。筷書閣 乱的是队伍中的老弱妇孺,她们需要确定带什么走,留下什么,这是个痛苦的选择,因为这些东西就已经是她们的全部,是过去安和国赖以生存的保证。 在哭哭啼啼中,带着不大的包袱各自坐上鹿橇,在边民的帮助下用绳索紧紧捆住,再覆以一张巨大的皮子盖住,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隔绝人类气息外泄,最起码让林中生物不能第一时间找准目标。 这都是边民千百年下来用鲜血换来的经验,也是候茑一时间都想不到的,这二十颗灵石花得很值! 一切准备妥当后,鹿橇队开始出发,每架鹿橇都由两匹强健的雄性林鹿拉动,它们本就是林中生物,对这里的环境很适应。现在硬路面上拉着几个人还有些吃力,但一旦进入林中,就会轻快很多。 六架鹿橇,长蛇阵型,最后一架是空架,为了收束落橇者。 候茑和少年并骑而行,他们不用换马,只需运转功法就能减轻马匹的负担,而且也没有多余的林鹿給它们换,这种生物脾气古怪,不是一般人能驾驭的。 少年面色如常,对一个常年生存在荒郊野外和妖物周旋的猎人来说,这一次和以往没什么不同。 但他也有担心,“我只能在前面,因为你不认路;但以我的经验,鹿橇速度飞快,当它们感觉到有外来生物闯进,再围聚而上时,其实最前面反倒是没什么压力。 压力在后面……” 候茑微微一笑,“你做好你该做的,我做好我该做的,不要担心别人,如此而已。” 少年仍然追根寻底,“如果我们谁出现错失呢?” 候茑理所当然,“那就是他们活该倒霉!” 少年笑了,这是他最爱听的,野外生存,与怪物周旋,最怕的就是假装圣人,仁义为怀,会把大家都拖累死! 没人能保证一个不损,常年行走在外的猎人都很清楚今天可能就是自己最后的一天,这是必须要有的觉悟;他们有,那些老弱也必须有! 物竞天择,才是生存下去的不二法则!如果这个陌生修士在后面不婆婆妈妈的话,他们是真有可能把大部分人都带出去的。 候茑好笑的看着他,这个少年很对他脾气,“你叫什么名字?” 少年骄傲的回视,“在边境,只有朋友才能知道彼此的名字,如果能出去,如果你还活着,我会告诉你!” 候茑大笑,一鞭子抽在少年的马臀上,“你该去领路了。” 在少年恼怒的回瞪中,候茑控马插入第五,六架鹿橇之间,这就是他的位置,便于把跌落的人扔进最后一架鹿橇中。 天空终于不再下雨,但也阴暗昏沉,他们想要的阳光并没有出来,但橇队已经开始缓缓提速,一切都再也回不了头。 少年一马当先冲进白杨林,开始在林中带路奔驰;和人类用腿脚量出来的路径不同,鹿橇对道路有一定的要求,这样曲折前进的话,近四十里路跑出六十里也不是新鲜事。 六架鹿橇依次进入白杨林,驭手非常老到,互相之间的间距保持的很紧凑,既不会丢失前方鹿橇的踪迹,也給两橇之间留下了防止意外碰撞的距离,让候茑再次感叹这灵石花的值。 六个巨大的火把浸满油脂,发出熊熊火光,这能对那些对火焰敏感的生物起到一定的阻吓作用。 能做到的都已经做到了极致,整个鹿橇的速度也勉强能达到骏马全速时的一半;听起来很一般,但考虑到这是在茂密的白杨林中,后面还拉着六,七个人,这速度已经很惊人。 开始非常顺利,前十里甚至都没见到有异常生物来袭,反而路经之处,那些躲在树顶树洞,栖身腐叶中的生物都纷纷弃家而逃,就像一条浑身冒着火光的长龙。 候茑不知道少年在前面打头遇到了什么,但他反正什么都没遇到,偶尔出现的个别生物也被鹿橇冲顶碾压而过。 这让候茑意识到,他们在这里最大的优势就是速度!在生物们反应过来之前。 如果他们能走直线,真的有可能就这么一路冲过四十里的林子;但是,人能走直线,鹿橇不能! 宽达近丈的鹿橇很多时候都不可能从杨树之间挤出去,他们不得不绕远,这不仅耽误了时间,还得林中生物带来了反应的时间。 候茑急提骏马,紧赶几步,一剑把一头趴在蒙皮上的刺狐劈成两半,这家伙正试图在蒙皮上咬个洞出来,显然,它已经嗅到了某种人类的气息。 第二个十里,开始有林中生物主动袭击,从树顶上,出落叶中,突然出现,猝不及防。 在这个时候,每架鹿橇上的两个边民就表现出了他们良好的素质以及丰富的经验,驭手的操控很灵活,避免了和某些大型生物的硬碰硬;猎手们则远弓近叉,他们没什么武学底子,但铁叉挥动的一招一式无一不是来自真实的锤练,没有花巧,就是狠辣。 个别难缠的生物有候茑出手解决,这一段路虽然状况不断,仍然是有惊无险。 但趋势正在变化中! 林中威胁最大的生物大都集中在林深处,这样计算的话,他们只要再坚持两个十里,情况就会向好的一方面发展,但这是理论上的。 鹿橇进入第三个十里,他们快跑到一半了,异常生物虽然还在增加,但增加的幅度很有限,这让候茑看到了曙光。 到目前为止,他的消耗并不大,保存了大部分战斗力,体内经脉蕴藏的灵力仍然充沛,但他的好心情被一声虎啸打断! 他确定那是虎啸,因为如此与众不同,但他却不明白这其中代表的意义? 让他终于明白了其中恐怕不妥的不是异常生物,而是边民的反应;一直镇定自若的他们脸上露出恐惧的神色,仿佛大限来临! “发生了什么?”候茑大吼道。 一个边民回应,“是林中虎神,我们逃不出去了;虎神一啸,林兽报到,这是虎神要围剿我们的信号!” 候茑毫不客气的骂了回去,“你们都給老子听着,这个世界上没有谁敢称神,如果有,也一定是人类!往前冲,不要左顾右盼的,就算它是神,老子也要捋下它几根神毛!” 绝不能弱了气势,会要命的! ……九曲羊肠路,千层剑戟山。行钩藤蔓刺,坐印虎纹斑。树发三秋暮,云归万壑闲。相陪林下橇,虽倦不知还。 第68章 意外相遇 ps:十一上架,上架后老惰会多更一些满足大家的要求。 新书期间各种数据很重要,决定了一本书的成绩;只剩一个星期新书期了,还请各位朋友帮我,如果您看的是其他网站,请到起点来点击收藏,每一个数据对作者来说都很重要。 ……………… 贯府位于留阳南城边沿,宅子阔大,风景园林; 这是这个世界的特色,隐士也少有独居山野之间,人迹罕至之处,因为那是妖物的地盘,他们可不会理解人类隐修于世的心情,只知道你是来抢地盘的。 所以,就只能大隐隐于朝,其实就是无可奈何。 府宅后花园有一亭,亭高数丈,人立其中周围景色尽在眼底,是贯老神仙用来勘悟天机的地方。不过现在老神仙在前厅待客,亭子里却是一名客人悠闲抚琴。 嫸道人仍然是轻纱覆面,风华不显,但琴声飘缈,若有若无,和满府喜庆的气氛却有些格格不入。 她不得不来,因为贯老神仙作为留阳地头蛇,在这里的散修圈子里还很有些影响力的。而她身为道门在留阳城的上位者之一,必须搞好和这些散修的关系,真到得用之时,也不失为一大助力。 安和道门对俗世的参与度有限,尤其是在国内内陆城市,尤其显得淡泊,没有存在感;但在边境之城,尤其是像和剡国全真魔门这样的准对立势力抗衡的第一线,布置一定的力量仍然是必须的。 人无伤虎意,虎有害人心,大概如此。 道门在留阳城布置的实力很强,就是按照和剡国全真在锦城的实力对等布置,区别只在于他们没有具体的凡俗官职罢了,道人们也不太在乎这个。 从境界上来说,留阳城通玄境界及以上的修士就有数十名,和锦城全真持平还略多,毕竟,单就修行而言,谁也比不过道门。 嫸道人就是道门在留阳城的主事之一,负责整个留阳边境地区的修士交流事宜,其中的重点就放在如何处理和对面的关系上,这就是她今日来这里的原因,不全为私,实际也有一点点的公义在其中。筷書閣 这样的情况千年下来都是如此,其间也发生过几次双方大规模的对立,小范围的战斗,但大部分情况下,双方都比较克制,都知道自己吞不下对方,所以就只能隔林相望,各自积蓄实力。 她今次来祝寿,就是代表的道门的态度,这必须由足够份量的人物出面才能显得有诚意;在留阳散修圈子里,谁都知道贯老神仙交游广阔,朋友众多,其中也不乏一些魔门人物,就包括对面的全真魔门。 这是修行人的自由,谁也不能干涉他们交友的权利,只要在最关键的选择上站稳立场就好。 这需要经营,需要联络感情。 十指无意识的在瑶琴上划动,发出断断续续不成旋律却又饱含深意的断音;主持一地交流事宜不是件简单的事,需要考虑的可不仅仅是明面上的全真魔门,也包括今日到场的大部分留阳散修群体,甚至还包括道门内部诸多的派系之争。 局外人不知局内事,和魔门的竞争从来就有,早已形成常态,不真正发生战争的话,其实一切还都可控;但道门内部的麻烦就从来没有一日消停过,更让她头疼。 她是几年前才调遣过来的,所以就要面对很多东西,本地道门势力,空降道门势力,强硬派,绥靖派,这还不包括道门内部在大道上的诸多分歧,都需要她在其中调和,化解,让留阳城道门势力形成一个强有力的组合。 她不太喜欢这样的应酬场合,大部分真正的道人都不喜欢,但她作为负责这方面事宜的道人,她不来谁来? 但毕竟身份地位境界摆在这里,她也不需要去大厅面对那些没完没了的交际,可以在这个清静的地方放松心情。 人来了就是面子,大家都理解。 从亭中往外望去,庭院之景不过是人为布置,不值一提,但远方朦朦胧胧的猿啼峰却为本来平凡的景色增添了一丝意境。 安和少山多水,剡国也多属平原地带,像样的山峰并不多,猿啼就是其中很有名的一座。 目光及远,在喧闹中寻找属于自己的宁静,达成心境的自然,在这样的和谐中感知被无限的放大,然后,忽然心有所感,仿佛有旧人到来? 目光一扫,贯府外的长街上,一个身影背着不合时宜的竹篓,竹篓里一个乖巧的女孩子舔着棒棒糖…… ……人行秋色里,诗入画图中。长街行孤影,相映猿啼峰。 竟然是他?那个給她印象不错的引气小修? 在瑶水中两人有一面之缘,那是她因故从神都回转的路上,这个小修面对瑶河水母拔刀出声! 在她这样的大家看来,小修境界不值一提,但真正修道之人看的却不仅仅是境界,而是心性;在安和国,能有这样心性的年轻修行人并不多,大家更习惯于审时度势,度德量力。 她也曾经想过,如果在留阳城有机会再见,她不介意推这小修一把,让他能有机会进入道门深造,也給沉闷的安和道门增加一丝活力,但遗憾的是,明明当初看其人是去往留阳,接下来却再也没有了踪迹,就仿佛人间消失了一般。 也不过是无数偶然中的一幕罢了,道法讲究随缘,不去过纷强求,当时一闪念,随即消迩中。 但让她意外的是,这个人今日給她的感觉却和上一次截然不同! 半年过去,虽仍然是引气期,但整个人看起来却好像发生了翻天覆地的变化……身形如枪,气势如虹,每走一步都仿佛如尺量度,一丝不多,一丝不少,沉默前行,锋锐无匹! 就仿佛一把出鞘的长剑! 剑?嫸道人的脸色阴沉了下来,她已经意识到了什么,一个大好安和修行种子,就这么便宜了魔门全真? 这让她本来平和的心境立刻变得糟糕起来。 为什么要加入全真魔门?回想瑶水旅程,她瞬间明白了过来,这一定就是早有目标,他根本就是不惜跋涉千里去投的全真,而不是什么机缘巧合,误入魔门! 来这里干什么?听着宴厅里嘈杂的声音,这些散修啊,交际真的很广呢! 想了想,还是耐不住心中好奇,收去瑶琴,嗯,也该去和众人见个面了? ……………… ps:前段时间追了本书,王梓钧的【朕】,很有深度,知识面丰富的一本历史类难得的精品,有兴趣的朋友可以去看看。 第69章 小修拜寿 候茑来到贯府大门,没有请柬,也没有拜贴…… 拜寿这种事也不一定就需要请柬,来的都是客,是为寿星贺;但没有拜贴就很难办,因为你甚至都不能证明自己的身份,如果是仇家过来捣乱的呢? 一时僵持,候茑知道自己这样的身份是不好在大门口多事的,惹出众人围观,不仅丢自己的面子,还可能丢主人的面子。 “我来自远方他国,不好透露姓名来历,是受贯公老友所托而来,在这里纠缠不清大家都没好处;这样,你給贯公带个话,就说雾泽故人来,他就明白了。” 门房也不敢太过怠慢,干这一行讲究的是个眼力劲,您这动不动給主人惹来麻烦,甚至化友为敌,门房如何能做的长久? 修行界中有太多稀奇古怪之人,匪夷所思之事,不是他们这些凡人能够理解的,他的感受就是,多问多请示总没有坏处。 稍微客套,便自入内厅,俄顷即回,脸色也变的恭敬了许多, “主人请您自入大厅,他那里客人众多,一时不得闲……” 候茑背着小女孩,迈步走入贯府,如果只是送上贺礼,把东西放下就是,都没必要进这个门;但李都尉的意思却是他要亲手把东西献上,这里面只可能有两层含意。 要么就是贺礼贵重,要么意味着恐怕还要带个回信? 大厅豪阔,看起来和隐士并不沾边,说明主人也可能是个身在陋室心在江湖的;酒宴未开,下人们还在准备,但客人们却聚集成群,分成无数个小圈子,最大的圈子无疑就是今日的主人寿星老儿。 候茑位卑人轻境微,一时间也凑不上前,就只能找个犄角旮旯坐下等着,看看有没有一个单独的机会。 放下竹篓,让小孩子下来走动走动,活活经络;这孩子仍然一言不发,但眼睛却出卖了她的内心,也忍不住从大厅里稀奇古怪的玩意儿上扫过,当然,还有桌子上琳琅满目的瓜果。 候茑一笑,还有救,随手招来一个内侍,“劳驾,能否为孩子准备一个小果盘?” 这是规矩,当然自己拿也不是不可以,但就会显得很没有礼数教养,候茑也是官吏出身,这方面的家教已经融入骨血。 侍者含笑点头,取来一只托盘,牵着小孩子的手,喜欢吃什么就取一点,瓜果糕点,一趟下来托盘垒得老高……果然是大宅风范,从下人的举止作派可见一斑。 小孩子坐在一个小杌子上,捧着盘子吃了个不亦乐乎;这些日子下来虽然候茑并没有苛待她,总是尽心照顾,但以他的生活习惯怎么可能了解一个小孩子的需求? 每日肉食不绝,吃得现在看肉就想吐,却更喜欢这些候茑从来不顾的甜食。 候茑叹了口气,怎么安置这个小孩子,需得尽快拿出个章程,不能再拖下去了; 其实一路行来,路过村庄小镇,他也很有些机会把孩子送出去,四,五岁的年纪,粉嘟嘟的十分可爱,不愁没下家;但他却不能保证这孩子的未来不受委屈,而且,从小孩子紧抓住他袍角的举动中他也能看出来她的抗拒。 静静的站在大厅一个角落,等待着他的机会,但作为今日寿宴唯一的主人,在贯公身边随时随地都有十数人包围寒喧,走一拨又顶上一拨…… 候茑正静待时机,一个人在他身边悄然出现,他对此没有半点反应,这就境界差距过大形成的碾压,无解。 “在等一个单独面对的机会?” 候茑耳边响起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心中没有任何波澜,只是暗中感慨世界之小, “正是,瑶河一别,匆匆半年,有心效绵薄之力,却境界低微,不入法眼。候茑,见过上修。” 嫸道人似笑非笑的看着他,但在轻纱之下,他什么也看不到。 “为什么要去剡国全真教?”嫸道人单刀直入,她不喜客气,而且毕竟彼此陌生,她现在也不过以一个修行前辈的身份略加提点而已。 候茑微表歉意,“本来是想加入安和道门的,但落花有意流水无情,于是就只有退而求其次。” 嫸道人却不放过他,“以你修行速度,无非也就是晚个一年半载,培元境后自然就能如愿,不成的话,我也可以稍加推荐。” 候茑苦笑,“安和道门对散修来说最低境界就是培元,但并不意味着到了培元境就一定能通过,还需要看潜力年纪资质等等,我这年纪嘛,就很尴尬了。 至于您的推荐,如果不是因为去往剡国,我又怎么可能遇见上修您?” 嫸道人抓住了他言语中的漏洞,“你怎么肯定安和道门就一定不会收留你?是得罪了道师?” 候茑其实现在很不愿意提起过去,但这位上修却是没完没了的,她境界高,于他又有恩,让他无法推脱, “我是上次安和祈愿的幸存者,当着安和众多上修的面被拒绝……所以,修行不等人,就只有去了魔门全真……” 嫸道人皱起了眉头,如果是那些师兄拒绝的他,也难怪他对安和道门不再抱有信心; 在安和道门内部高阶修士之间,互相之间是必须留面子的,比如我拒绝了一个散修,你却接受,这其中就很容易生分,闹隔阖;大家都是有身份的人,为一个区区小修就不值当,大部分时候这个散修基本入门无望,也是事实。 不管什么样的势力,时间长了就总会在架构中出现这样那样的滞涩,敷衍,推诿,臃肿……这是避免不了的现实。 对一个门派势力来说,还远称不上致命,仿佛尘埃;但时代的尘埃,对个人来说就是一座翻不过去的大山。 她也可以强硬的把眼前这个家伙推进安和道门,她有这个权利,而且也不在乎会得罪谁,但修道之人却不会这么做。 这样做太生硬,对眼前这人也未必是什么好事,全真教那边会记住他,而道门这里也不会完全信任他……需要有一个自然的过程。 她是一个爱才的人,对道门内部现在的死气沉沉有些不满,既然走到了这个位置,为道门多拉几个杰出之才就是她的责任,这个杰出指的还不是年纪潜力境界,而是某中说不清道不明,只可意会不能言传的东西。 道门一直以来对这些都不太放在眼里,但全真魔门却对此十分重视,这就是她对当下安和道门暗自担心的原因。 第70章 瘦星老儿 神色复杂,心中失望,她能看出来这是一个心志坚定的人,既然已经做出了选择,以道门曾经对他做过的一切,任何一个有尊严的人都会做出反应。 凡人讲究待我金榜题名时再如何如何,其实修士也未必两样,只不过表现的方式不同罢了;凡人可能不过求个心理的畅快,但修士却有可能真的振剑而起,溅血五步的! 她只是希望自己能为道门少树一个敌人,没有灭口的心思,就只能示之以恩,希望对景的时候还能约束一下这匹野马。 修道之人,对道的追求远远胜过国别,所以就不能拿安和人的由头来劝说他,只能从其它方面……她心中叹息,自己什么时候才能真正放开这一切,不再为这些琐事而烦恼? 道门也不是她的,小修也未必能成长成参天大树,她也没资格左右大陆的局势……但她就是这样的人,总希望在自己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做点什么,不为别的,只为心安! 为瑶水泊头那一声喊。 她是个很聪慧的女子,对小修来此的目的绝口不提,而是另辟蹊径, “从锦城来此,为什么还要带个孩子?” 候茑很高兴她终于不再提道魔之分了,说实话,这个问题让他很尴尬,他也不想让自己的秘密多一个人知道;多一个人,就多一个泄漏的可能,有意无意之间就会落在有心人的眼中。 “……这孩子乃锦城罪修之后,罪修被斩,举家数十口也被驱除出境,在逃往安和时误入白杨林深处,遇妖兽袭击,仅只她一个幸免,我也机缘巧合之下正好路过才救下的她,现在也在头疼,还不知道该如何处理呢。” 嫸道人嗤之以鼻,“妖兽袭击?这么巧?怕是有组织有预谋的吧?把宝贵的人口驱往对立国家,剡国全真教什么时候这么大发慈悲了?” 候茑心中巨震,这和他隐约的猜测不谋而合;可能道门对魔门确实有偏见,但有些东西也未必就是空穴来风,有些行事风格是改变不了的。 但面色不变,恍若未闻,“是兽潮,我也差点陷在其中……” 嫸道人倒是没想那么多,只是例行揭短打击而已,她的目的是, “那么,这孩子是不能再带回剡国了?你怎么想的,卖了孩子凑回去的盘缠?” 候茑无语,这女修的嘴可够毒的,“还没拿定主意,大概是想在留阳找个可靠的人家把她抚养成-人,不求大富大贵,只求一生平安……嗯,我身上带的财物不多,怕是保证不了一个孩子十多年的花费。” 嫸道人哼了一声,“你当然保证不了,这小姑娘一看就是从小娇生惯养的金枝玉叶,而且你注定不能常回留阳探看……这样吧,既然有缘,这小姑娘看的也蛮可怜的,我就再费点功夫給她找个好人家。” 候茑大喜,这种好事是他想都没想过的,也是在他能力范围之外的麻烦;女子境界很高,看起来和李都尉属于一个层次,可想而知其人在留阳城的地位,她若开口,小孩子未来享不享福不说,但最起码是绝对不会受欺负的,这就足够了。 “这如何使得?瑶水之上已承上修大恩,现在又来麻烦于您,这让我……” 嫸道人摆摆手,“瑶水救你是因为你那声喊,是为义;现在帮你是为孤老妇孺,是为仁!并不是为你本身这个人! 我只需要你记住,安和道门纵有千般不是,它就算伪善假装,也伪了上千年,从来也没有变过,你明白么?” 候茑沉默良久,“明白,个人不能代替群体,私怨也不应该扩散范围,我记住了。” 嫸道人满意的点点头,还好,知道轻重,也不枉她屡次三番的帮他,哪怕对她来说也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 “是这样的,我在留阳有个道友,在一座小观独自修行,清苦自率,孤灯渐老,就曾和我说起过想收养一个孩子,也算是个陪伴……” 候茑面露难色,“老姑婆啊,这合适么?会不会教出个怪癖性格的?” 嫸道人把眼一瞪,“就境界而言,那也算是你的长辈,什么老姑婆,小心讨打! 我这道友博学多才,性情高雅淡泊,琴棋书画无一不通,无一不晓,是这世上最好的师傅! 你以为把人放在某个家族大家庭中就是对她好么?家族人口一多,各种龌龊无数,表面和美体贴,背后还不知有多少整治人的手段,她一个几岁的小孩子能懂什么人情险恶?”https:/ 看候茑若有所思,才点了点他,“也只有有道行的人,才能真正解开她的心理枷锁!” 候茑如梦方醒,深深一揖,在这些上修面前,他的那些秘密真的是很可笑,亏自己还藏着掖着,人家只一扫眼,就能看出小女孩的异常。 至于这孩子未来能不能学道,学成了又会怎样,这些所谓的后患他根本就不在乎! ……书剑存长物,关河有后期;既为心意通,何必梦后疑? “如此,茑谢过上修,不敢言报,且待来期。” 嫸道人心里总算是舒服了许多,感觉自己在命运面前总算是板回了一局,结个善缘,留个念想,在修行界中,谁又知道谁会走到哪一步呢? 对眼前这样的人,就是那种为道济四海,为魔屠一方的人物,是真正不能轻侮的。 换了个话题,“还在等贯公有余暇抽身?恐怕不到酒宴结束,他是不会有空的;宴后还会占天一卜,以为人间佳话,所以你这么傻等,就完全没有机会。” 候茑对这位女修很有好感,是那种偶然的,淡淡的,不带多少利益诉求的关系,让人很舒服。 “我就只求见一面,献上贺礼,看看贯公有什么回信?其实我上去叙话也没什么,但我担心道出来历会让他不好做,毕竟这里是留阳,不是锦城。” 嫸道人翩然转身,“我可以帮你安排孩子,却不会为全真做任何事,自己想办法去吧!” 走向小女孩,她需要先接触一下。 第71章 金盆洗嘴 ps:十一上架,上架后老惰会多更一些满足大家的要求。 新书期间各种数据很重要,决定了一本书的成绩;只剩一个星期新书期了,还请各位朋友帮我,如果您看的是其他网站,请到起点来点击收藏,每一个数据对作者来说都很重要。 ……………… 对这位嫸道人的脾气,候茑是无可奈何,但也不觉得有多突兀;和自己有交集可不见得就必须喜欢自己身后的门派,这是两回事,他能理解。 小麻烦终于解决了,让他如释重负,在这个陌生的城市要完美安排一个几岁小孩子的一生,没点人脉就不能够,这种解决方法比他想象的还要完美。 包袱一甩,心情大好,也就有了闲心注意周围的人群,只带耳朵不张嘴,大概对这场寿庆有了个大概的认知。 贯老神仙的称呼是凡人叫起来的,并不是修行圈子的尊称;对凡人来说,只要修行人会飞那就个个都是神仙,但他们尤其对那些可以断人未来的修行人格外的尊重,毕竟,能对自己有所帮助。 在凡人的眼中,神仙的一个主要能力就是能遥知未来将要发生的事,但对大部分修行人来说,这样的能力就很鸡肋,没有什么实用性不说,还很伤寿数,没人愿意为了告诉他人你会发生什么而自己少活几年。 贯老神仙的出身是个谜,没人知道;以前还有人想一探究竟,但在留阳扬名很多年之后也不再有人关心这些,从哪儿学的不重要,重要的是能预测什么? 可能是年老惜命,也可能是真的看透了天机,从十年前开始,贯老神仙就再也不为他人断命测字,开始修心养性,尊重天道了。 仍然有人自远方来恳请他一卦,这样的要求让他很为难,答应就破了自己的戒,不答应又会得罪朋友,于是就借这次的百年大寿搞一次仪式感很强的金盆洗嘴,等风声传出去,就可以名正言顺的拒绝那些锲而不舍的痴人。 今日正当吉时,大宴其实就是一种形式,谁来这里也不是为了吃那几口菜,也不是为那几壶酒,大家真正在乎的,其实是贯老神仙这闭关一卦。 所以宾客如云,贺众如雨,也不仅只是留阳城修士,也包括留阳城周边城市的,甚至有不远千里闻名而至的。 道人们就好这一口,传出去也是一段佳话,有幸参与其中,也是一段人生值得炫耀的谈资。 金盆洗嘴?他还真没见过,如果字如其意,是不是把嘴伸进金盆中涮一下就可以了? 但他知道这就是一种自我欺骗,正如你如果杀了人,哪怕你金盆洗手后仍然会有人向你索命一样;作为占卜为长的修士,你想洗嘴不干了,问过老天爷么? 可能就是对同道们的一种暗示,老夫老矣,不想获罪于天,所以大家就不要来打扰我了,其实是做給修行界看的。httpδ:/m.kuAisugg.nět 心事既去,就连对此不以为然的他都对此有些好奇了。 一名侍者悄悄来到他的身旁,“上修,老爷请您到书房等待,他稍后就来。” 候茑点点头,跟随侍者七拐八绕,来到一间书房;看来李都尉对他来说是个很重要的存在,还记得门房的通报,并没有忘记他。 书房很简洁,多是些古色古香的占卜之物,但他对此毫无兴趣,眼观鼻,鼻观心…… 等不多时,贯老神仙推门而入,这是个道貌岸然的老者,候茑用这个词来形容真的没有恶意,确实风度极佳,一身正气,仙风道骨。 贯老神仙温和的看着他,“累小友久等了,实在是今日有太多的应酬,都是推拒不了的人情,几十年的交情……小友这是代都尉而来?” 候茑躬身一礼,“都尉让我为您带来贺礼,其它的我也不知。” 随即把那只小葫芦献上,贯老神仙把神识往葫芦中一扫,微感惊讶,也基本明白了老友的意思。 出乎候茑的意料,又把小葫芦递了回来,“此物我已抹去神禁,今日便转赠于你,算是见面礼吧。” 候茑完全没有想到会是这么个结果,“老前辈这如何使得?这是都尉給您的贺礼,我拿不合适……” 贯老神仙微微一笑,“我和都尉几十年的交情,岂是区区贺礼能替代的?你来了,说明他有心,足矣。而且这也不是我的意思,本就是都尉的意思,不信的话,你可以看看里面是什么。” 候茑越发的迷茫,把精神往小葫芦里一探,果然已经禁制全无,他的精神得以顺利的透入其中,发现这所谓的贺礼竟然是简简单单的百八十枚下品灵石! 虽然这对他来说是一笔巨款,但对那些通玄上修来说就完全不值一提,上修们使用的都是中品上品灵石,一枚就相当于十枚或者百枚下品灵石,也就是说,如果这是贺礼的话,李都尉的贺礼就是两枚上品灵石?还打了点折扣?这根本不可能! 但旋即他就反应了过来,他的月奉连灵石丹药符箓加起来是三十枚灵石,他被罚了半年月俸,可不就是百八十枚灵石?一枚不多,一枚不少! “这,这……”他也不知该说什么是好,就只觉高人行事天马行空,无迹可寻,让人一头雾水。 贯老神仙态度和霭,“好了,你的任务已经完成,都尉的心意我已经收到,老夫金盆洗手,退出修行圈子,所以也没什么话要带給他的。 酒宴就要开始,回大厅去吧,那里有不少和你一样的年轻俊彦,多认识几个朋友总是好的,不要太过孤僻,修行是一个人的事,也不是一个人的事,分环境而定,你慢慢就会懂的。” “多谢老前辈教导,赐与。” 候茑没有再推拒,太着痕迹!在这些上修看来屁大点的事,婆婆妈妈推来让去的就很无聊,于是缓缓退出书房,揣着一肚皮的疑问向大厅走去。 贯老神仙看着他的背影,陷入了沉思;小葫芦里其实还有一封信,他看过之后就用手段毁去了,神识操纵的手法区区引气小修当然看不出来,一切都无声无息。 他和李都尉的关系可不像他表现的那么简单,很复杂,很纠结,所以对李都尉的要求他不能拒绝。 好在,趁金盆洗嘴的机会做个了断,也就不欠姓李的什么了吧? 反正也要在宴后占一卦作为结束,卜什么不是卜呢? ……卜筑计未定,何妨试买园? 第72章 天降神雷 候茑回到大厅,来到仍然在和盘中瓜果战斗的小女孩旁,心中叹息,简单的快乐就是真正的快乐。 他很发愁,对全真教,对李初平。 经历了这么多,他发现自己对这个门派这个人的判断总是在游移不定中,刚下了一个结论马上就被推翻,让他无所适从。 有太多的内幕,历史,过往,大势,他不过才接触冰山的小小一块冰,怎么就敢妄下结论? 不能随便下结论,在自己真正看清楚这个修真世界之前。 ……寿宴终于开始了,隆重而不繁琐,热烈而不喧闹,都是有素质的修行人居多,也不会出现劝酒行令,脸红脖子粗的情况; 菜,浅尝辄止;酒,点到既可。 在凡俗世界,人们会忌晦办百寿,担心获嫉于天,你说你偷偷摸摸活着不就完了,非得出来显摆显摆,这不是惹得天怒人怨么? 但在修真世界,百岁远不是终点,甚至可以说才是长生路上的第一步,所以,没有凡人的顾虑。 但修行人有修行人的顾虑,比如对贯老神仙来说,他那张暴露天机的大嘴巴! 新上通玄境界不久,心中正是热切的时候,对未来充满了希望,所以,借此明志,再不以大言泄天,也是道行达到一定程度后的直觉。 一个时辰后,宴已尽兴,宾主皆欢;贯老神仙自去沐浴更衣,提前准备,而客人们则向贯府庞大的后花园走去,数百宾客,走起来尤如一条长龙。 嫸道人早已不见了踪影,候茑把小女孩装在竹篓里,心中感叹,以后怕是没机会再这么背着她了;人就是这么贱,背着时嫌麻烦,这一要走了又有点舍不得……httpδ:/m.kuAisugg.nět 后花园有亭,无名。这是贯老神仙的小心思,就像做了坏事的人不想留下姓名一样,有点自欺欺人的感觉。 候茑远远站在人群后方,亭子够高,也不用担心看不到。 虽然人群都是随意而站,但隐隐之间还是有前后次序的,比如,境界高,地位重,关系近的在前面,那些不相干的人就比较靠后,像候茑这样八竿子打不着的就…… 也无所谓。 大家都在等待老神仙的最后一卜,以为绝唱;但真正有道行的人物都明白,这最后一卜不过就是个形式而已,老头都坚持十年没給他人断卜了,怎么可能在最后金盆明志时反而給自己挖个大坑? 所以,此卜就一定虚而缈之,大而化之,形而上之,说与不说没区别之…… 那些不明就里的人还想在这里听到些所谓惊世之言?想什么呢?这就是不明大道的根本,想当然。 候茑远远看着,周围慢慢沉静下来,除了就在耳边一直就没停过的细嚼慢咽之声;这让他无比困惑,就那么个小小的肚子,这都吃多长时间了?从寿宴开始之前到现在,一直就没停过。 真正见识了小家伙的能力,他才意识到自己之前的投喂有多么糊弄;这也不能怪他,在他的认知中,稍微饿着点总比吃坏了吃撑了再吃出什么毛病强得多。 小孩子到目前为止仍然没有开口的迹象,但从她的胃口来看,事情正向好的一方面发展;至少,啃甜瓜时落下了汁水,她还知道用手替他在后脖颈擦擦? 哪怕越擦越粘乎…… ……贯老神仙终于出现,一身宽大的法衣,飘飘欲仙;没有桃木剑,没有法铃,那是凡间骗子们的把戏。 就这么走上亭子,面对众人,双臂展开,作歌云, “……千载灵泉古道场,安和名胜冠诸方。云笼野树藏山寺,风送霜钟到留阳。石佛阶前秋月冷,残碑亭下稻花香。梯霞直上高峰顶,万里晴空望远乡……” 他是留阳人,学道小有所成后便游历大陆增长见识,数十年方归,也闯下了贯口铁断的偌大名声;老来精研道学,回思过往,终有所成,以旁人不敢想象的九十高龄冲击通玄成功,又增寿数十载,此歌,是为家乡而唱,出自肺腑。 心中感慨,又歌云, “……道隐不可见,灵书藏洞天。吾师四万劫,历世递相传。别杖留青竹,行歌蹑紫烟。离心无远近,长在紫府悬……” 他的师承,从未对任何人透露过,十分的神秘;在锦绣大陆,关于卜算一道涉及于此的道统并不多,他也正因如此,所以虽然有很多门派邀请他加入,传下所学,他也一一回绝,就是为这个神秘道统的尊重。 但是,年轻时喜欢人前显圣,也逆了这个传承的很多规矩;这是修士成长过程中避免不了的过程,有多少人喜欢锦衣夜行?还不都是眩其所学,收获他人崇敬的目光,没有之前人前显圣的这些声名,他也混不到现在的地位,也结交不了那么多出色的人物。 今日,就是一个了断,机会难得,对自己百年卜占心得也不藏私, “……卜有三境,一曰物境。欲为山水诗则张泉石云峰之境,极丽秀绝者,神之于心,处身于境,视境于心,莹然掌中,然后用思,了然境象,故得形似。 二曰情境。娱乐愁怨,皆张于意而处于身,然后驰思,深得其情。 三曰意境。亦张之于意而思之于心,则得其真矣……” 他其实现在也不过是第一境物境,偶尔机缘巧合可能会看到一点情境的东西,属于撞大运。 “今日之后,只有努力攀登的贯道人,再无一言谶之的老神仙…… 封山一卦,为避天嫉,不对个人,不沾事件,不说因果…… 普天下锦绣乡,环海内风流地……既然我等都生存在这个世界上,那就让我来看看这个锦绣天地吧!” 把卜象说大,说虚,说缈,就是占卜之人保存自身的不二之策;但对他来说,因为境界尚低,是不可能真的看见锦绣大地的未来的,必须找一物来做卜引! 比如追踪某个事件的深远影响,某个流派的存亡兴衰,某个人的浮沉一生……然后通过这个比较具体的物,来推断锦绣天地未来一段时间的变化,是一种偷懒的卜算,也是他这个境界能做到的极致。 找什么物呢?本来他还在犹豫,但全真李都尉既然来信要求他替这个小修看看相,那么借这个人以人入境,用他的一生来判断锦绣未来,也是一个不错的选择! 毕竟,这小修能活多久?能经历多少?对他来说这样缈小的人物就刚刚好,不会引来天道的震怒反噬。 精神透入虚无,在混沌中世界慢慢变得清晰…… 他看到了,血光万里,天河无色!秩序变换,斗转星移! 天空一道雷霆劈下…… “啊也……” 老神仙仰天就倒! 第73章 莫名其妙 莫名其妙! 所有人都感觉到了莫名其妙,贯老神仙就站在那里,一番感慨,还什么都没说呢,就被天雷給劈死了? 没人知道是什么原因,是因为过去的口不择言现在天道一次性算总账?还是因为这一次他看到了什么不该他看到的东西? 也没人知道他神秘道统的来历?是使用了什么不该使用的手段?老神仙本意就是金盆洗嘴,不可能在这样的时候还冒天下之不韪? 就只知道最后的时刻老神仙直楞楞的看着前方,就像前方有什么了不得的大事一样! 前方有宾客无数,当然不会有人认为这是在看某个人,更有可能是看向虚无中的冥冥…… 现场乱成一团,几个够资格的道人冲了过去,并建立屏障把那些无所事事只是想看热闹的人隔绝在外……寿礼变成了葬礼,世事难料,一竟于斯。https:/ 候茑站在最远处,对到底发生了什么一无所知,在他的眼里,老神仙大概是上了亭子感慨了几句,然后目视前方,出神占卜,然后就没有然后了。 一个受人尊敬,想洗白上岸的老人就这么走完了人生最后一程,哪怕以他低微的境界,也能感受到劫雷上传递出的无可匹敌的力量,不可能有救! 一个很和霭的老人,对他还不错,虽然初识,却一点架子也没有,出手大方,和蔼可亲,谆谆善诱,就这样没了。 让他很不舒服的是,老神仙最后看过来的方向正是他这里,好像看的正是他?他没有证据,但直觉告诉他就是这样! 当然,处身在他周围的人可能也会有这样的感觉,远隔数十丈,目光所至,也很难判断到底看的是谁? 谁也不知道当时到底发生了什么,除非老神仙死而复生,自己说出来。 上去看顾的人中就有嫸道人,也不知道能看出点什么不? 人群,在突发意外的骚动中渐渐平静了下来,毕竟都是修士,精神力量强大,看惯了生死;没有人离开,不只是好奇心的问题,更是因为在这种情况下离开并不是一个好的选择,除非在场上修们一致决定,否则就容易引人怀疑:你没事的话,跑什么跑? 修士们三三两两的讨论,各种猜测在人群中快速传播,兴奋中透着紧张;最主流的看法就是,贯老神仙在为他的过去还账,数十年中泄露了无数天机,你说退出就退出?老天爷不要面子的? 还是太招摇,如果不这么大张旗鼓,兴师动众呢?如果不过这个百年寿诞呢? 没有如果,只有沉甸甸的现实。 好在,上修们并没有让大家等待多久,一刻之后,有一位道人宣布了贯老神仙的死亡,大家可以离开,贯府要准备善后事宜。 至于老神仙的死亡原因,上修们没说,没法说,也不知道该怎么说;说假话有违道义,说真话可能再被雷劈…… 候茑没有跟大部分人一样离开,再次落在了最后,因为他在等嫸道人;这位道门上修答应解决小女孩的问题,他不知道具体怎么做? 贯府的事只能交給亲族来处理,稍顷,面色如常的嫸道人来到他的身旁,有点不满的看着他, “你就这么背着孩子,让她小小年纪就目睹如此人间悲剧?” 候茑干笑,其实对小孩子来说,她在白杨林里看到的可要比眼前这一幕血腥百倍! “发生的太突然,有点措手不及……而且,她也不懂什么吧?” 嫸道人微笑看着孩子,“你确实不适合带孩子,幸亏她年纪还小……” 候茑正要说话,没成想背后传来一声陌生的,清脆绵糯的童音, “我不小,我都知道!是这个大恶人把老爷爷吓死了!” 嫸道人笑靥如花,哪怕轻纱覆面,也能感觉到她的笑意, “小孩子不要乱说,老爷爷久经世面,可不是这个大恶人能吓死的。 跟我来吧,我们去找我那位道友。” 候茑心神不宁的跟着嫸道人,时不时的还回过头来看看背着的小家伙,但小家伙根本就不理他,仍然自顾舔着一串冰糖葫芦。 心中狐疑,怎么就开口了?为什么要这么说?是置气?还是真的看到了什么? 他承认贯老神仙最后看的是他,但他可不承认自己一个小小的引气小修能把一个已经通玄的上修給吓死! 嗯,小孩子的世界比较简单,比较纯粹,可能也感觉到了老神仙最后瞧过来的目光,然后为了报复,就栽赃是他吓死的老人家,一定是这样。 嫸道人在前面引路,十数丈外候茑紧紧跟随,就这么几乎穿越了大半个留阳,才在一处坊居中发现了一个小小的道院,如果不看门楣青瓦,就是个普通庭院大小。 他对环境很满意,街道干净,闹中取静,显然居住在这里的也不是赤贫人家;像这样的道院在安和国还是很普遍的,如果这个世界无妖,这样的道院可能就会建造在深山大泽,但现在嘛,就只能隐在城市之中。 晰道人是一位中年女冠,面相端庄,安静从容,一见到这个女冠,头一个感觉就仿佛一汪幽潭,能让人从中感觉到宁静祥和,候茑知道自己不应该以貌取人,但这位女冠給他的感觉非常好,他知道所托有人! 学道之人,还是很相信自己的直觉的。 仿佛早已知道他们的来意,晰道人对候茑打了个稽首,也不多话,走过来轻轻牵住小女孩的手,全程小女孩也没表露出任何抗拒,就仿佛真的是回到了家里。 没有对话,不需要感谢,或者承诺,一切都自然而然,这就是道的默契。 候茑也没开口,就这么看着一大一小两个身影没入门后,然后,大门紧闭,他在终于放松的同时,也隐隐有一种失落感。 小女孩从头到尾都没有回头,更没有说再见,也许对她来说最好的良药就是忘记,不仅要忘记白杨林血腥的一幕,也要忘记这个人。 大恶人? 候茑摇了摇头,恶人就恶人吧,再回身时,嫸道人也没了踪影。 他的任务,结束了。 ……来时还似去时天,欲道来时已惘然。只有松江桥下水,无情长送去来船。 第74章 留阳坊市 ps:十一上架,上架后老惰会多更一些满足大家的要求。 新书期间各种数据很重要,决定了一本书的成绩;只剩一个星期新书期了,还请各位朋友帮我,如果您看的是其他网站,请到起点来点击收藏,每一个数据对作者来说都很重要。 ……………… 候茑发现,他的任务完成了。 虽然结果每一样都超出了他的预料,但完成就是完成。 白杨林的卫护就护了一个人,但也算是完成了;贺礼也着着实实的送到了贯老神仙的手中,小女孩也有了妥善的安置。 还有一个顺带的目标,就是他是否需要借这个机会见见冲灵? 他找冲灵有难度,但冲灵在留阳城内找他没有难度! 他决定把主动权交給冲灵道人,在留阳城盘恒三日,过时不候。 都说无事一身轻,但候茑无事则一身烦,他不知道该怎么打发三天时间。 接触安和道门?这显然不是他这样身份的人应该做的;去凡人世界休闲休闲?好像也没这方面的兴趣;唯一能做的,就是逛街!他是纯正的安和口音,也没人会怀疑他来自对面的剡国。 三天时间,他把留阳道门坊市好好的逛了一遍。比锦城还要丰富的资源让他看的目不暇接,叹为观止,暗自感叹人类修真的想象力竟然如此精采,只有他想不到的,就没有他找不到的。 在这些琳琅满目的修真用品前,他发现自己那百八十枚下品灵石屁都不是。基本情况就是看上的买不起,买得起的看不上。 留阳道门坊市这边也有剑器售卖,还不少,作为道人行走江湖的标配,几乎就是人手一把;这是必然的风景,怎么也不能背着柄开山斧或者独脚金人满世界晃荡吧? 相对来说,留阳道门的丹药符箓阵盘等等物事价格很公道,质量尤其好,略胜剡国一筹,这也符合道门的修行方向,他们就擅长这个。 但剑器么,就有点浮华!价格非常贵,加入的修行材料很多,有些添加在候茑看来就完全没必要;像是他的那把孤剑无名如果放在这里售卖,没有数百灵石下不来,所以虽然也看到了几把好剑,却没有入手的兴趣,当然,更没入手的实力。 转了两日,大概有了目标,先找到了一家名为‘毛飞’功法的小铺,和锦城一样,留阳的修真坊铺也是细分市场,极少综合性的大店,这家小铺就是专卖功术,尤其注重在遁术上,所以才叫飞毛腿。 白杨林一战,让他感触颇深,也給了他一个宝贵的警醒;那就是他的剑术在现阶段看来没有问题,但问题出在他的移动手段上! 当时在白杨林中斩杀妖物,很多情况下他都做不到来去如电,碾转自如,因为这个短板,很多人本可以救下的他却鞭长莫及,无能为力。 魂境里的战斗毕竟和现实中的战斗还有些不同,在剑术施展上没有区别,但魂境中就是一条甬道,他很少会考虑到移动的问题,这一点在白杨林中給了他一个惨痛的教训,到现在仍然痛彻心扉。 对凡人武者来说就是轻功,在修行人的世界里就是遁法。锦城剑府藏剑楼里也多的是这样的遁法,可惜上一次他没有重视;现在,他想看看在留阳能陶到什么好的实用遁术,回去后再和藏剑楼中的遁术做个比较,择其优而选之。 他已经隐约感觉到自己在剑术上的方向好像和全真教的路数开始出现偏差,他相信自己的选择,所以,在遁术上也不应该拘泥于常形,需要有自己的判断。 道法一途,在基础方面所谓道门魔门是没什么区别的,通玄以下都是基础,所以,也没必要分的那么清楚。 道籍所载,修行人在通玄以下时实际上不宜太过流连于术,因为现在学的术都会在随后的境界提高后变的无用,浪费大量时间精力,最后也用不上几年就会因为境界提高了不得不学习新的术法,如此周而复始,直到通玄后才有所改观。 这是理想状态下的理论,在这个现实的世界中,除非修士永远不出门,否则就少不了要学习术法防身,妖兽可不会管你为什么不学术法战斗,就是这个世界的本质。 候茑希望,自己现在学的在未来也用得上,他想不出有什么能比剑术更存在久远的,所以,练剑不辍。 ‘毛飞’坊铺内,他把所有关于遁法的书都看了一遍,去除看起来完全不知所云的,在锦城藏剑楼有的,剩下不多看起来很有意思的遁法中他选了五本。 ‘草长莺飞’,‘辟水诀’,‘身器术’,‘扶摇’,‘去天尺五’ 像这样坊市中挑功法,其实是不能细看全本的,只能看名字和简介,至于真正的内容,只有买回去自己研究,有点像开盲盒,可不会像在全真教自家的藏剑楼里随便翻看,从头到尾。 碰上记性好的人,字数短的书,看一遍就等于抄一遍,店家卖給谁去? 十颗灵石,真心不贵,但也让候茑彻底明白真正翻看后恐怕就很贵了,因为你可能是花了十枚灵石买了一本低阶遁术。 这就是功法铺子和门派传承之间的区别,在自家门派,每一本功法都会经过无数大小修士过目,不成-熟的,有瑕疵的,异想天开的,有副作用的,都会被无情的抛弃,很安全很有保证,但也失去了淘货的乐趣。 功法铺子就不一样,他们不保证每一本功术都货真价实,甚至还故意掺杂很多贋品在其中,卖的就是个出奇;否则以这东西买一本就能用一辈子的特点,这样的铺子早就破产了。 有真的,当然也有假的,考验的是你的直觉和眼光,愿赌服输,全买成贋品你也别怪谁,就只能怪自己眼瘸。 候茑不打算现在就看,还是回去锦城后再说,省得一路上没个好心情。 第二个地方,是一家很少见的修真打铁铺子,其实就是根据客人的需要,打造你青睐的兵器,或者各种特殊用途的器械,比法器要低端一些。 比如你要一个把人高的大斧子,几百斤的铜人,特别结实的大床等等,都是定制品。 他已经下好了单,现在就是来取货的,一共二十把钢叉,二十把砍刀,都是修真界最便宜的精铁所制,但和凡铁相比,不是一个概念。 单个价格非常便宜,基本上就是个材料价,但如果是四十把,也让他瞬间变回了穷光蛋的状态。 这灵石是真的不经花啊。 第75章 千金复来1 候茑在留阳等了三日,三日一过,转头就走。 在他看来,这就是冲灵暂时还不想见他,那么他当然不会上赶着;以他现在全真的地位来说,实在也没什么见的必要。 驱马离城,和他想象的不同,好像也没有离开家乡的感觉?留阳他本来就不熟悉,没有亲人朋友;但是扶风城就有么?还是,离开安和国对他来说就没有什么感情上的波动? 作为一个卧-底,他已经成功的在心情上把剡国当成了他的家,修士浪迹天涯,本也没有什么太浓厚的乡土情节。 我心安处既故乡。 回程中他不用赶路,信马由缰,最后大道走成小路时,距离白杨林也不太远了。 在白杨林前下马,在穿越杨林时还是让马儿好好休息一下比较好,马儿可不会运转功法。 抽出长剑扛在肩上,默默转身对着来路,那个方向上,有三骑正在缓缓接近中。 从他一出城,就发现有人跟踪,他快他们也快,他慢他们也慢,好像无所顾忌?他不知道是为什么?也懒得去找寻结果,相对于进入杨林,他更喜欢在视野开阔处解决争端。 因为境界的原因,引气期在六识上远逊培元修士,尤其是当他把所有精力都放在剑上时,就很难保证仍然有足够的灵力来保持六识的敏锐,这是引气修士的硬伤。 当然,在宽阔处也未必就占便宜,起码在这里更容易对手围攻他。 三个人的目标就是他,非常明确,他们也不想掩饰;一名培元修士,两名引气后期,从实力对比来看已经很看得起他了。 安和散修,从本质上来说和剡国也没什么两样,穿上道服就是人人尊敬的修行高人,脱下道服就是盗匪,这就是散修的生存方式,否则去哪里搞到修行资源去? “大哥,这肥羊还想在这里和我们比个高低上下呢,也不知到底是谁給他的信心?”老三笑道。 他们是在修真铁匠铺子盯上的这个人,在这样的铺子一次性花百六十枚灵石买下四十把兵器,这种手笔可不多。 很显然,这四十件兵器并不是为修行人准备的,更像是为凡人军队,或者村庄坞堡势力所备;因为兵器对修行人来说太粗糙,就是最下等的掺有精铁的武器,一般都用在凡间精锐武装力量上。 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掏出这笔费用,只能说明其宝葫芦里还有更多, “他会是剡国那边的修士么?”老二对这人往白杨林方向行走有些困惑。 老三不屑的一笑,“是又怎么样?咱们也不是没做过那边的修士?便白杨咱们都进过不知多少次,还怕他这个?” 边境盗匪的生存之道就是两头吃,两头跑;安和犯事风声紧了就跑剡国,同样的,在剡国那边做了一票就可以过来安和这边避避风头,这就让全真教和安和道门都拿他们没什么办法。 “速战速决,不要拖延时间!我一个道门朋友告诉我这人去过贯老神仙府上拜寿,显然也有点来历,不可等闲视之!” 老二老三对视一眼,目中更是兴奋,这说明什么?说明身家不菲啊! “老规矩,我和二哥上前杀人,大哥你术法牵制。” 对引气修士来说,用术法就远没有近身兵器来得痛快,身体灵力有限,术法发得就断断续续,忒不痛快,最好的方式就是兵器为主,术法为補; 老大是培元境,术法有连续性,这样的搭配下来别说是一个小小的引气,就是培元修士都一样得死,他们还用这样的办法搞得辟谷修士狼狈不堪,下不来台呢。 散修的最大特点就是好战敢战,而这些,都只有在靠近后才能体现出来。 老二老三跳下马匹,从两侧飞快的接近,就在对手开始往后退时,老大的水箭开始发威。 水箭,五行术法中水系基础术法,威力有限,但好处却可以源源不断,对低阶修士来说就是最好的骚扰手段,不求建功,只为让对方手忙脚乱。 果然,那个小引气在后退中不得不躲避连珠飞来的水箭,躲不开时就只能用长剑去磕,这个过程就能看出其遁法很一般,这給几个人增添了无比的信心。 老二大喝一声,这是合击暗号,他在空中一式鹰击长空,持剑凌空扑下;同时老三贴地疾蹿,整个人和剑都达到了一定程度的和谐,有点低配版的身剑合一的感觉。 双剑攻击几乎同时到达,老大的水箭也适时停下,为了保险,开始准备一个束缚术;其实这一类术法他可以通过符箓瞬发,但却有点舍不得,术法需要灵力支撑,灵力没了明天还会回来,符箓可回不来。 这是一次天衣无缝的配合,是他们多年下来的战斗精华所在,别看简单,却胜在实用。 对方踉踉跄跄的后退,很是狼狈,一个来自天空一个来自地面的攻击一般人很难在瞬间做出准确的判断,大部分人会首先选择对付空中的威胁,因为空中的那把剑好像距离头颅更近些? 这是本能,但本能未必都是对的! 候茑在利剑及身不足一尺时开始动作,完全违背了正常的反应,他顺着老二的鹰击之势倒下,却不是直倒,而是团身倒翻! 在翻动中挥出长剑,和贴地而来的老三撞个正着! 老三的剑锋所指因为对手突然倒地减小了刺击面,稍微一犹豫想改变刺击方向,就感觉身体一轻,自己好像飞了起来,他看到了自己的身体,一具无头的身体! 老二鹰击之势落空,却改变不了自己往下落的窘境!引气修士如果修练了遁法,也能在空中停留比凡人稍微长一点的时间,但他的鹰击之法为了追求飘逸,之前已经滑行了一段,现在就只能落! 候茑左手撑地,腰腹一用力,整个人再次翻起-兔蹬! 翻起的同时剑光从肋下斜撩而出,老二恐惧的看着剑光及身,却对此丝毫没有办法,长剑还在外围,空门大开,一直准备的火术是攻击的而不是防御的…… 火光才显,锋锐的长剑已经劈散火焰,从他腰腹间一掠而过,大片的血雨,还有无数的器官…… 借一跃之势,候茑已经距离老大不足五丈,狞笑中,大喝一声,“跑!” 老大心神被夺,这小修的凶厉为他生平所见,这一瞬间他忘了对方是引气,他才是培元! 对方一喝,感觉大大有理,转身就跑!却没成想后面候茑有如鱼夫投叉,手中长剑脱手而出! 这又是个无理的举动,使剑之人怎么能随随便便就掷出自己的剑器呢? 孤剑无名才一脱手,候茑揉身而上,手中一晃,备用全真制式长剑已经翻在腕底! 老大亡魂皆冒,身体扭动,符箓不要钱的向后扔出,总算是勉强挡住了孤剑的掷投,但下一刻一个声音近在咫尺, “跑慢了!” 剑光挥下! 第76章 千金复来2 三剑,三个对手! 这就是候茑在魂境训练数月后的收获,这就是专业剑修的能力,这一刻,候茑对自己修行的方向充满了信心。 毫不客气的,随即开始搜罗战利品,三把长剑,五个宝葫芦,还有随身物品若干,他是穷得狠了,所以连手指头上的板指都没放过! 也不急于就走,反正这里也没人,马儿才开始吃草,才刚刚休息。 把对方的三匹马牵了过来,比他在马市囫囵买的劣马强出太多,这也是他不得不在白杨林前歇息的原因。 坐在一块石头上,开始点检这一次的收获,计有: 下品灵石三百枚,中品灵石二枚,各种丹药八瓶,符箓数十张,材料若干,功术十几本……当然还有三把剑,三匹马,至于凡俗黄白之物就不需细说。 通玄以下修士的宝葫芦没法设禁制,所以对他来说,其实最有用的反倒是这宝葫芦本身。如果加上自己的和贯神仙赠的那个,一共七个宝葫芦,再多点都可以串成一个项链,或者一个腰带? 再次检查几个宝葫芦,希望不漏下点什么,却发现老大的葫芦里还有截玉简,掏出来一看,上面写着这样一句话: ‘相见争如不见,无功见来相面?一旦风雨欲来,自然…… 顺便送上程仪三人,君可自取,知名不具。’ 是冲灵道人!这家伙的意思是面就不用见了,但給他送来了卧-低的活动资金? 这……他要是没本事自取呢?岂不是被别人取了? 上修行事,个个莫测高深,这一个个的,锦城有三杰,留阳多怪胎啊。 故弄玄虚! 候茑嘴里嘟嘟囔囔,不过也好,行囊再次充盈了起来,也不算白干;至于冲灵怎么做到的在老大宝葫芦里放玉简,怎么挑动三人来截杀他,这些对一个通玄上修来说都不难吧? 收拾停当,选了匹听话的骏马,一人四马,也不顾夜色已近,直往白杨林冲去;对他来说,上一次没有杀够,一群凡人拖得他束手束脚的,这一次嘛…… 速度不快,小跑入林,黄昏下林中越发的阴暗,但他却漫不在乎,有些事必须从哪里跌倒的就要从哪里站起来! 这样的心情中,四匹马的小队在林中肆意奔跑,但让他意外的是,却完全没有上次无穷无尽的兽潮,就仿佛这片杨林数日之内就变了个样子似的。 跑出十里,安然无恙;再跑十里,鬼影不见;又是十里,一片死寂……个把时辰后,他穿过了白杨林,知道这里一定发生了什么,是他们上一次杀的过于凶残么? 好像也不完全是这样! 回到当初队伍曾经扎营的地方,那些留下的马车也不见了踪影,从车辙痕迹来看,正是通往的古北村! 叹了口气,十二个精壮的男人,村里的支柱,就换了二十枚灵石,还有一堆杂物,这…… 顺着痕迹向古北村跑去,有些首尾需要处理干净,否则他过不了心里那一关;十二名勇士无一退却,就是边境子民的铮铮风骨。 五日后,候茑回到锦城,葫芦里的四十件兵器留在了古北村,这是他唯一能为边民们做的事;在这个混乱的世道,强壮的男人,精良的武器就是村坞生存的保证,这些兵器不是凡兵,能让古北村的战斗力提高不止一个档次,也是一种心理上的慰籍,毕竟人没了,他补偿不了。 候茑回城,直接就去见了王道人,他不喜欢拖着,心里不痛快,而且他也很想知道这一趟行程的结果在全真这边是怎么看的?李都尉是怎么看的? 王道人就直摇头,“你这一趟,唉……见过你的有几个活的?跟我来吧,都尉正巧在府中……” 不是都尉府,候鸟再次回到第一次见李初平的地方,仍然是那个院落,仍然是那个身影,手卷灵书…… 李初平淡淡的看了这个小修一眼,他事情繁多,像是候茑这样的小角色一般都到不了他这个层次来关心,只不过因为当初协查时鬼使神差的一眼,于是才有了现在的关系。 这也是大人物培植势力的一种方式,对有潜力的小修在关键时候帮一把,然后放任自流,看他发展,如果有朝一日成长起来,再收之囊中,却不会捧在掌心嘘寒问暖,这不是魔门的风格。 像这个小修这样的情况,他还安排了很多,静静的蛰伏在大风原各处甚至更远,通过时间来考验他们的成色,大浪淘沙,最后露出峥嵘,或者泯然众人。 但这个来自安和的候茑太能惹事!微不足道的境界,就能通过天香楼事件搅的整个天风原鸡飞狗跳; 派他去給自己的老相识祝寿,还没到地方就几乎把白杨林妖族灭了,那可是为了在两国边境制造屏障而专门布置的,虽然很弱,也是一股力量,对阻断两国交流往来有很大的作用。 然后就是老寿星变成老灾星,寿礼变成葬礼……忒能惹事,一点不像其它棋子那样安于现状,稳稳发展,在天风原这个鱼龙混杂的地方,早晚把自己玩进去。 他不是对这个小修特别感兴趣,但他真的很想知道贯老神仙究竟是怎么回事? “东西交給老神仙了?” 候茑明白都尉的意思,关键不是东西,而是以后的…… “交給老神仙了,然后老神仙就把宝葫芦转赠于我,勉励一番。老前辈高风亮节,都尉拳拳之心,让弟子感激莫名。” 他没有把宝葫芦拿出来假模假式的奉还主人,一个葫芦而已,瞧不起谁呢? 顺便稍微提一下自己已经明白转赠的来源,这是明白事理;但又不纠结,绝不婆婆妈妈,像李都尉这样的人必然不喜欢整日把感谢挂在嘴边上的人的。 “没有说什么?”李都尉转动手中灵卷,轻描淡写。 候茑实话实说,“贯老神仙说已经退出修行圈子,金盆洗手,过往一切已成云烟,就不給您带什么话了……” https:/ 第77章 专注修行 “你怎么看老神仙之死?” 候茑想了想,“弟子境界低微,见识有限,所谓看法也不过都是周围人等的闲话……您一定要问弟子的感觉,那就是,莫名其妙?” 李初平也知道问不出什么来,当时现场还有通玄上修在,不也是什么都没看出来?就算看出来了什么,谁敢说?贯老前车之鉴在前,谁敢步其后尘? 他之所以派这个小修过去,就是送礼的同时,希望借贯老的相人之能为此人掌一次面,正是老神仙的老本行,但既然贯老真的依言把宝葫芦转赠于他,大概是没相出什么异常? 对候茑,他是有怀疑的;因为到了他这个境界,断人之能又与众不同,以这小修在安和所表现出来的东西,他就不信道门那些老谋深算的牛鼻子们没看出来什么? 就心性而言,是个上好的修道种子,境界低时还显现不出来,随着境界的提高,心性的作用会越来越明显,没道理把这样的人才給逼到剡国来,堂堂安和道门还容不下这样一个小修? 就是一种猜测,然后随便布置了几道考验,对掌管都尉府的他来说不要太简单;结果却給自己惹出这么一堆麻烦出来。 没得到确切的结果,反倒是屁-股上的屎越来越多,擦的他心累,他已经有多长时间不再管这些小修的事了? “白杨林之变,你怎么看?” 候茑心话终于来了,但他不打算隐瞒自己的倾向,那样会活得太累,就用一个正常安和人的眼光去看就好, “如果是意外,我无话可说;但如果不是意外,我认为这完全没必要!就是画蛇添足。” 李初平饶有意味的看着他,“怎么说?” 候茑直抒其意,“修行的存在基石是平衡,所以一贯宽容的道门在某些事上就会表现得更激进些,而一贯酷烈的魔门就应该表现得更宽容些,这才是生存之道,而不是反其道而行。” 李初平好笑道:“嗯,听起来很有道理,但像他们这样吃抚恤吃了十年的蛀虫,我们也要对他或者他的家人宽容么?或者,你有更好的杜绝此类事件发生的方法?” 候茑摇头,“我没有!但他们知道,到下一个他们,还有千千万万个他们!” 李初平面色变得严肃,“你很有想法,我支持下面的弟子有自己的想法,但前提是你具备足够的见识,看得更深,想的更远。 每个道统都有自己不如意的地方,道门有,全真当然也有,这一点我从不讳言。 多看,多听,多想,等你最终走到了某个高度,就自然会得到真正的结论。” 候茑一揖,“受教了。” 李初平摆摆手,“去吧,少考虑这些不该你考虑的事,你现在最应该考虑的是你的境界,你这个年纪都半年了还在引气期,就不觉得慢了点?” ……候茑终于回到了他的小院,李初平说的不错,修行人的根本就在自己的实力境界,没有这些做保证,谈什么都是枉然,徒惹人笑。 当夜晚课,在魂境中与剑二一番死拼,也算是勉强能做到有来有往,被斩出魂境后细察自身引气进展,感觉灵力对身体的改造已经完成,和以前的身体状况相比有了质的不同,但因为是半年之功,也就没有感觉那么明显。 下一步就是进入培元境,在通玄之前的小境界中并不算多么困难,成功率很高的一个关口。 一般方法有两种,一为丹药催元之法,说白了就是吞丹,大量吞丹,让灵力形成满溢状态,当周身经脉再也盛不下这些灵力时,适时导入丹田,成就培元之境。 还有一种方法是自然之法,就是不急于催元,就仅仅凭借吸收天地灵机来达到灵力满溢的状态,这有些困难,对环境和功法的要求很高,修士本身还不能着急。 其实说到底,就是对丹药的使用分歧,有追求自然的大道派,也有唯境界论的现实派,互相之间的争吵已经持续了上千年,到现在也没吵出个子丑寅卯来。 候茑就只能走自然派,因为他只要一吞丹,黄庭神秘漩涡就会消失不见,然后引气过程就会自然终止,也就谈不上吸收足够的天地灵机,当然就更谈不上体内经脉灵机满溢……就是一连串的连锁反应。 要有足够长时间的引气,就必须战胜剑二……于是问题又绕了回来,有点头大。 李初平嫌他境界提高太慢,其实他又何尝不是如此?但他现在快不起来,双丹田这个坑既然給了他那么多的好处,现在就只能咬牙自己填。 以引气期的修为,却能使出如此凌厉的剑术,双丹田支撑功不可没! 没有别的办法,就只能努力提高自己的剑技! 在剑术一道上,他是个有洁癖的人,不容许自己敷衍了事,在他看来,自己如果敷衍了剑道,那么剑道必然也会敷衍他。 其实他可以现在就战胜剑二的,只要他凭借自己更凝实的魂体,至多以命换命,拼着多受几剑也可以消灭剑二,在魂境中,这样的战斗是被允许的。 但在现实中却不可能,他不可能自己拼着挨几剑去杀死敌人,这就是区别。 如果他为了境界而放弃对自己在剑术上的要求,是得是失谁又说得清楚?在面对剑一时他还没能明白这个道理,但现在的他明白了,就再也不会容许自己偷工减料,得过且过。 不逼自己一次,永远都不会知道自己的上限在哪里。 开始疯狂的练剑,连蒋南英几个邀约出去赏玩都毫不犹豫的拒绝,让这些年轻人自己也熄了放松的兴趣,候师兄都这么努力,他们还有什么偷懒的理由?筷書閣 日子,就这么无声无息的划过,在锦城,关于抚恤金所引发的动荡也慢慢平熄了下来,淡出人们的视线,被其它更有新鲜感的消息所替代。 岁月之下,人不留痕。 ……北来南去几时休,人在光阴似水流。直待前途尽无路,始因抛得别离愁。 ……………………………… ……………………………… 书海十年,阅文三千。都市重生类唯有这本最具情感与细节! ps:友情推书——《国潮1980》xhQ 1980年代的京城在作者笔下栩栩如生! 满是血肉,充满笑泪的历史,再次展现…… 已逝去的,火红纯真的年代,再度触摸…… 主角宁卫民,前世是一名精明市侩的小商人,满脑算计,满身铜臭。如果不是一点高尚的品德也没有,也不至于说他一点高尚的品德也没有!贪婪又怯懦,总之,他家住钱眼儿! 可不知为何,重生到了1980,纠结起同住一屋的老倒霉蛋。一老一少就这么在扇儿胡同里拉开了故事帷幕! 从斤斤计较到肩负历史使命,主角经过了怎样的蜕变?从捡垃圾开局到成为隐形富豪,他又如何进行的抉择? 邮票?古董?服饰?美食?景点?文娱?这个时空病毒将会造成哪些影响?为何书中与主角合作的人物又俱都服气? 区别于其他给人模糊感的年代小说。犹如老辈儿闲谈般娓娓道来的故事中,似乎全是考究? 作者是有多难忘记,多舍不得。才让那些难得一见的泛黄照片,不停地出现在彩蛋章供我们想象? 翻翻吧,你将经历一段不一样的岁月,领略智慧,见证成功! 如果你有幸经历那段时光,也翻翻吧,里面有最亲切的怀念…… 《国潮1980》郑重推荐! 第78章 相约突破 南城抚衙传来消息,他可以回去上岗了,大概是看风声已过,没什么动静了? 仍然是日常的衙丁公务,只不过候茑变得更低调,更务实;他知道自己的有些想法并不适合他现在的能力,由着性子来唯一的结果就是給自己添麻烦,也給别人添堵。 人是有一个容忍限度的,像是李都尉,可能也包括锦城其它大大小小的修士,千万不要以为自己就没事了,只不过别人在一旁默默的等待,等他自己露出破绽。 在修行界,比的是谁能在时间长河中走得更远,而不是有事没事的总想闪闪光。 在点押房闲极无聊时,他拿出了自己在留阳买下的几本遁术,六个衙丁开始仔细研究起来。 关于功术,在一个成-熟的修行世界并不罕见,不存在你练了就天下无敌,技压群雄的情况;功术是开放性质的,总有机会搞到,区别在于同样一个功术,当你练成之后,人与人之间是不同的。 就像同样一个火焰术,有的人使出来有磨盘大小,有的就只有拳头大小;同样一种剑术,候茑施展出来就是凌厉无匹,王冕使来就差强人意。 遁法也是一样,用不着保密,都能在坊市买到了,还有什么秘密可言? “草长莺飞?我看了下,这就是凡世的轻功之法吧?经行脉络都是凡人的路子,师兄,你上当了。”蒋南英调侃道。 “辟水诀?师兄,你得先杀条蛟龙弄颗辟水珠!”于兴烈看的自摇头。 “扶摇?这需要道门特别的羽落道体,否则可能摇不起来,就只能爬了。”马汝钧幸灾乐祸。 “身器术?这好像和我们全真教的御剑术有点像?师兄你除了剑还有其它的器么?那干嘛不直接练御剑术?”宗潜很困惑。 “去天尺五?这名字大气!不就是土遁么?还是只能尺五的土遁,胖点的话屁-股都得露出来,潜地尺五,改成去天尺五,真有才!”王冕直接吐槽。 候茑被鄙视了,善意的调侃中显露出他在修行整体性上的不足,过于专注于剑术,真正踏入修行的时间又不长,哪怕他已经努力追赶,仍然很难在短时间内达到和他人一样在眼界上的宽度。 他把太多的时间都用在吸收魂境中学到的剑术了,有所得,必有所失。 应该说,几个衙丁的评判还是很中肯的,他们虽然剑术远不如候茑凌厉,但在见识上因为家学渊源,因为数年的广泛接触,知道的可要比候茑多得多,自然就能避开这些在他们看来其实很寻常的陷阱。 宗潜很诚恳,“身器术就是道门的御剑术,只不过他们的器包含广阔,种类无数,普适性很强却没有全真教御剑术的专一性,可以借鉴,练就不必了,我估计师兄你也不可能弃剑不用吧? 五行遁是方向,但在通玄之前就没必要了,咱们这些小修对五行感觉迟钝,现在修练就不是事倍功半,根本就是浪费时间。 辟水诀?师兄在水里有仇家妖物?我的意思还是要等等看,咱们这样的一下水就只能凭罡炁护身,随时随地保持炁罩,战还未开先少了部分气炁,吃亏的很呢。” 知之为知之,不知为不知,三人行必有我师,候茑欣然受教。 这段时间,他没有藏私的和大家分享了自己在剑术上的心得,同样的,几个师兄弟也不吝惜自己在修行一途中的视野,这才是一个修行门派最宝贵之处,所谓财侣法地中的侣,指的就是这个。 互相取长补短,彼此互通有无,在修行之初非常重要;有益于修士快速建立一个正确的修行观念,有很多方面是不可能一一尝试的,就要借重前辈的经验,这可比自己死看书要有效率得多。 南城抚衙衙丁甲队终于形成了一个良好的风气,这也是上面把这些人聚在一起的原因,就是让他们互相熟悉,在未来的道路中互相帮扶,就形成了集体,而不是永远个体的孤军奋战。 王冕当着众人宣布,“我准备冲击培元境!不想再过久的沉淀积累,全真教灵魂便是剑,剑的灵魂就是战斗,引气境灵力散处,不成丹田,我们整日在这里纸上谈兵,如何强大自身?所以,没必要再等。” 宗潜很是认同,“正是如此,比如候师兄一身剑术,我看就是三分在练,七分在战!咱们现在没候师兄的本事,但培元境后就未必,当不让师兄专美于前。” 大家纷纷赞同,相约冲境,外放历练,才是全真弟子的风范; 这样的情况在散修看来就有些可笑,明明早有机会为什么不冲境?非要蹉跎岁月至今?但对这些修二代来说,他们的长辈很清楚引气期的关键在于身体改造上,必要扎扎实实的慢慢调理,才能为以后垫定基础。 基础越稳,未来才会越来越快! “候师兄也要冲境么?大家一起上培元,未来就有机会并肩战斗!”蒋南英问道。 候茑苦笑,“我一直在冲,奈何天不从人愿……” 于兴烈就很好奇,“师兄不服丹?” 候茑点头,这没什么好隐瞒的,只不过他不服丹是因为紫府漩涡的特殊性,而不是理念上排斥丹药;既然修行界中有丹道一途,那就说明其对修行是有帮助的,没必要为了所谓的纯粹而放弃。 每个人都有不同的选择,比如五个人中,宗潜和王冕就不愿意服丹,剩下的蒋南英,于兴烈,马汝钧就打算服丹冲境。 巧合的是,宗潜和王冕也是五人中倾向于极剑的人,另外三个则偏向法剑,不得不说,性格往往决定了一名修士的方向,这是注定的宿命。 在抚衙的这段相聚,只是他们人生极短促的一部分,未来这样的分分合合还有很多,就是修行的节奏。 几个人先后向衙官请假,在冲境阶段再每日来这里点卯就不合适,主官们很理解,唯一吐槽的是,这几个家伙根本就是商量好的,冲境还带结伴的? 就只有候茑一个,每日还来抚衙点卯,他现在已经有些把握,对剑二的战斗已经互有攻守,现在缺的就是一次突破! 第85章 初来乍到 古石壁也不是完全封闭,在大道处也有石门,夜晚是肯定不敢开的,只在白天日头最盛时开几个时辰,就是普通民众的生命通道,人员流动,物资流动…… 相当的稀疏,走这条路那真是提着脑袋,但利润也是非常丰富,富贵险中求。 在古石壁上站立良久,感叹完毕,纵马向主干道石门驰去;以他的能力,以及石壁法阵针对魂鬼不针对人类的特点,直接跳过去就是; 但他能跳过去,马儿却未必;而且他必须在石门卫那里用印,才能证明自己是真正进入了阴陵,而不是在外面混日子。 正是烈日当头的正午时分,一般这种情况下很少有魂鬼敢于出来游荡,它们得等日落黄昏后才开始出现,夜色越深越多,这也是绝大部分普通魂鬼的特点,当然,高阶魂鬼就不好说了。 石门处的兵丁可要比来往的商客多,挨个检查,一个也不肯放过,尤其是从阴陵过来的人,就怕他们带过来什么不干净的东西。 除了百十名凡人兵丁,还有四个修士,三名引气,一名培元;引气修士应该就是妙高镇本地的修行种子,像这样的卫护家乡的差使他们责无旁贷;培元境修士应该是真正的全真教弟子,负责总领石门进出事宜。 像这样的地方也确实应该配备一个真正的修士,否则有些不干净是普通凡人辨别不出来的。 在修真力量配給上,妙高镇是高配,有通玄上修镇守,当然不会在这里,而是镇中遥领,有大事发生才会出手。 远远的,看到石门处有哭哭啼啼的声音传来,候茑慢慢策马靠近,相对来说,兵丁们对出石门去阴陵找死的人盘查就松了很多,所以暂时也没人来管他。 出事的是一队来自阴陵的凡人,数十人之多,有老有少,男人们各举刀叉,显然一路行来已经非常辛苦,这能从他们脸上的疲惫就能看出来。 但面对刀枪齐整的兵丁,他们可不敢乱来,一名老者哭诉道: “大人,我等村坞为魂鬼所破,近百村人才跑出来这些,实在是精疲力竭,无以为继。 入石门的规矩是要阴陵巡游大人的手令做保,我们都知道,可我们小村小坞的,一时间又哪里找巡游大人去? 背后魂鬼撵着,要不是天光放亮,我们一个都逃不掉,您就可怜可怜这些老弱妇孺,給大家伙一条生路吧。” 守门培元门卫显然早就见惯了这种情况,丝毫不肯通融, “且住!都像你们这样,规矩岂不是形同虚设?阴陵巡游手令并不是要故意难为你们,最起码能让我们知道你们这些人的来路正不正,有没有盗伙混藏其中?有没有魂鬼借体穿行? 这样,你们暂且回头,距离这里最近的村坞也不过二十余里,现在日头正盛,足够你们抵达,到了那里再等巡游的手令吧。” 在阴陵,就总有百姓不堪生活压力,想通过石门来妙高镇求生,理论上全真教没道理阻拦,但他们必须得到在阴陵任职的全真巡游的首肯,这就是所谓的规矩。 其实就是怕混进来很多不好的东西。 场面一时僵持,面对一群老弱,带队门卫也很头疼。在妙高古石壁前把关,最难的并不是如何和魂鬼战斗,而是怎么区分辨认出入石门的人们是否带有隐患? 这个村子的人确实很可怜,但他不能因为他们可怜就放他们进来威胁到更多的妙高百姓。 一个骑马的陌生青年蹭到他的身旁,“放他们过去吧,我来担保!” 兵丁们惊讶的看向这个口出狂言的陌生人,不知道他凭什么敢说出这种话?但门卫知道,他能感受到此人身上和他同样的气息, “抱歉,不是随便一个修士都有资格做出这样的担保!” 陌生人递过来一简喻令,还有剑符,“牧帅府下候茑,前往阴陵任职,我的职位大概就是你们说的巡游吧?” 门卫接过喻令,没有惊讶,他也见过不少前往阴陵任职的教内倒霉淡,基本上和这家伙一个德性,不知深浅,随便揽事,破坏规则还不自知,这就是他们被派去阴陵的原因。 巡游就是阴陵内全真弟子的最低职位,所以理论上从他接到牧帅府喻令时起,就有了这个权利,但是,你甚至都没接触过魂鬼,又凭什么保证? “原来是候师弟,幸会幸会,但候师弟初来,对阴陵情况还不了解,冒然做主就很容易出乱子。 教内对放任魂鬼入境的惩罚很严苛,师弟现在已经来这个地方了,我不知道如果再有失职会被罚到哪里? 要不这样吧,既然师弟要入境阴陵,不如就由你护送他们去就近的村子,再等确认?” 候茑微微一笑,也不生气门卫不給面子,人家是照章办事,他没什么不满的, “哪怕是白日,也不能完全区分这些人中是否干净?” 门卫轻轻点头,“候师弟有所不知,魂鬼的种类很多,大部分我们都能一眼看出,但也有极少部分善于隐藏,不惧阳光,它们能通过各种各样的掩护依附在人类身上混进来,我们没有确定的把握…… 妙高镇不是世外桃源,看似平和,其实鬼患也不断,所以我们必须在源头上卡得再严些,如果冒然放人,师弟的责任不说,师兄我也是脱不了干系的。” 候茑点点头,“这样的话,我倒是可以试试?虽然对阴陵情况了解不多,但我对魂鬼却很了解。” 他不是趾高气扬之人,知道这样的矛盾靠嘴说没用,自己和他也不熟悉,人家为什么要卖他面子?就只能拿事实说话。 门卫皱皱眉头,“师弟想如何试?” 候茑马鞭一指,“这些人,表面上来看都没问题?” 门卫点头,“是,但这只是表面,更深入的看就需要镇衙大人亲自出手……” 候茑再不多话,下马走进人群当中,左顾右盼;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孩子睁着大眼睛好奇的看着他,俯下身,那手帕給他擦去污痕, “饿了么?” “嗯……”孩子畏畏缩缩。 候茑从葫芦中取出炊饼,递了过去,那孩子稍微迟疑,还是抵挡不住食物的诱惑,接了过来,大口吞咽。 候茑轻拍其背,“慢点吃,还有呢。” 在他和颜悦色的拍打中,一个面目狰狞的厉鬼突然从孩子头顶显了出来,周围一片惊呼,众人手忙脚乱,刀枪齐举…… 但是,有人比他们更快! 一道剑光闪过,厉鬼在阳光下挣扎呼号,烟消云散。 ……独上阴陵酒半醺,馀欢薄似早秋云,人间何事有离分。 风里白杨群恶鬼,夜来天地一孤坟,青燐闪灼照何人? 第86章 阴陵巡游 候茑也不理众人目瞪口呆的眼光,一路走一路和人寒喧,有时就是说几句话,有时却不知他怎么弄的,就能逼出只魂鬼来! 这样走下来,又在一个躺在担架上病歪歪的老者,一个孕期妇女身上发现了两只魂鬼,均被他一剑了结,速度之快,旁人完全反应不过来。 转了回来,呵呵笑道:“这些鬼物近不得血气方刚之身,就只能在老弱病残上下功夫,如此,师兄以为他们可以过得了么?” 门卫看的大为惊讶,“候师弟这是,专门修习过针对魂鬼的功法?” 候茑摇摇头,“哪有那个时间!只不过天生对魂鬼敏感,从小便是这样……” 门卫恍然大悟,世界上是有一些特殊体质的人的,用修真界圈子内的话来讲就是天生道体。 道体种类繁多,各有特点;比如天生无漏道体,特点就是修行速度非常快;再比如阴-葵道体,这个很适合双修护鼎;或者风云道体,在飞行一道上别有其妙,等等等等。 也有一些比较鸡肋的道体,比如天生知兽,称为返祖道体;再如像候茑这样的,天生开有阴阳眼,能一定程度上发现鬼祟之物。 “候师弟既有这份本事,师兄我是服气的,如此,签了手书,就让他们过去吧,都是人类子民,谁也不会存心难为他们。” 候茑笑着盖上自己的剑符,那门卫打趣道:“师弟这本事,其实来妙高镇做个门卫那就是绝配!如果师弟有意,我可以向镇衙提议,总比去阴陵整日餐风饮露要轻松许多。” 候茑直摇头,“我怎么来的这里?怕是镇衙的上司牧帅府不会同意,别再給镇衙添些不必要的麻烦……” 门卫一楞,这才意识到自己想的简单了,被贬到阴陵的哪个不是得罪了人?哪有那么简单说调就调? 心中感叹,实话实说,来阴陵的人大部分都是有本事的,但有本事的往往脾气也怪,不懂迎合,这种教内权力斗争,真是…… 候茑办齐手续,这群百姓千恩万谢的涌入石门,上马辞行, “如此,后会有期!” 门卫一抬手,“看师弟剑术,如果我猜得不错,是走的极剑路子吧?” 候茑微微点头,转身穿过石门,在萧索的阴陵荒原中渐行渐远,留下门卫怅然若失。 修极剑的,行事也极端,最近些时日,阴陵这里已经聚了多少这样极剑的疯子了? ……候茑纵马在荒原中奔驰,能清晰的感觉到一股熟悉的魂灵波动力量,这股力量不是来自虚无,而是切切实实的来自脚下的这片大地! 他能找出魂鬼,当然不是所谓的阴阳道体,那都是杜撰出来掩人耳目的;真正的原因就是他的紫府漩涡! 只要稍运功法,漩涡显现,这些所谓的极少数狡猾魂鬼就再无藏身之地。其实开紫府漩涡也没太必要,这数月下来日日和游魂打交道,接触得久了,自然而然就熟悉了,稍微感知,无所遁形! 就这个意义来说,阴陵这个地方对他就正合适。 进入阴陵地界,最大的感慨就是荒凉,一望无际的田野,都是黑土地,肥沃的让人羡慕。也正是因为有这样的土地,当地人随便种些什么都有收获。 这就是矛盾中的平衡,黑土地肥沃,妖鬼横行,人们只需要一日几个时辰的劳作就能收获一季的粮食,还能卖到邻镇换来其它的生活日用品。 收成不错,不用上税,这就是这里虽然危险仍然有不少人愿意在这里生活下去的原因。 他的目标是阴陵最大的坞堡-方家坞,也是全真教弟子们在阴陵的主要聚散地,在这里他会得到具体的职位和任务,开始他在阴陵的危险中修行。 马儿跑的飞快,因为它感到了不安,动物对这些神秘力量的感觉往往比人类更灵敏,候茑没有约束它,任它尽情飞奔。 当日头开始渐渐下沉,马儿越发的焦燥,候茑不得不尽力安慰它,当天色暗下来,夜幕降临时,就是那些鬼祟之物的放风时间。 让他意外的是,他见到的第一个异物不是魂鬼,而是一只探头探脑的黄鼠精!这东西很精滑,也不靠近,而是远远的窥视,仿佛在衡量这个胆大妄为人类的实力? 候茑不能再跑下去了,马儿有点受不了,他不得不把马儿拴在一棵孤零零的老槐树下,然后給马儿找了些干草稻穗;这地方的农人收割相当的马虎,不是他们懒,而是出来安全干活的时间有限,完整的稻田都收不完,又怎么有时间来打扫地里的遗漏? 这样的情况就造成了一个结果,噬齿类的洞穴生物特别多,成群结队,个个肥硕如猪,在这其中,就有不少觉醒了点什么。httpδ:/m.kuAisugg.nět 但这些东西长的像猪,可不是真正的猪,觉醒首先就是智力的觉醒,让它们有了判断威胁大小的意愿,而不再是一切皆由本能。 候茑就在这样一个环境中,轻松自然的生火,做饭,视周围黑暗中无数双眼睛于无物。 那个最先出现的黄鼠精很活跃,在它的挑唆下,不断有妖怪往这里聚来,渐渐的也聚了十来头之多;在一个荒郊野外的地方能凑起这样一只队伍,可见阴陵区域妖魔鬼怪的密度。 候茑暗自摇头,按理来说他也是属于魔啊,为什么在些东西就完全把他视为对手食物呢? 魂鬼,终于出现了,一来就是一大群;它们飘飘荡荡,在黑沉沉的田野上缓缓掠过,很难看清楚它们的真相,就只有点点洒洒的磷光,他们嗅到了人类的气息。 妖物们也鼓噪起来,两个种群明显并不和睦,尤其是在可口的食物面前,互相恐吓,威胁,通过鬼哭狼嚎来表达自己的不满。 候茑看得好笑,静静的站在树下,等待进入阴陵的第一场战斗。 “阿弥陀佛……” 一个谁都没有想到的声音打破了三方的平衡,候茑惊讶的看到,远出黑暗中大步走来一个小和尚,和尚不大,嗓门可不小,佛号中蕴含的独特威力让魂鬼和妖物们都噪动了起来,一时间变得热闹无比。 正是, ……谁持铃铎召修罗,黑夜荒荒鬼气多。地火动摇阿耨达,天龙奔走跋难跎。十方已竭降魔法,八部犹喧赞佛歌。依旧宝光璎珞相,故应尘劫不能磨。 第87章 贫僧提灯 一个小和尚,提着一只灯笼,施施然的走了过来。 来到候茑近前,把灯笼插在地上,仔仔细细的端详了候茑一眼,有些懊恼, “小僧来得多余了!” 候茑就笑,“一点都不多余,小生还需大师保护则个!”kuAiδugg 小和尚闭目盘坐不语,显然不想和这个全真教的家伙说话。他是来救人的,却没想到人家自有本事,也不需要他大发慈悲。 剡国并不阻止其他道统修士进入,在锦绣大陆,修行人来去自如。所以在像阴陵这样的地方,也多的是除魔卫道的牛鼻子,慈悲为怀的大和尚,或者因为功法需要来这里收集阴魂的修行人, 这也是哪怕全真教在这里并未布置太多的力量,凡人百姓基本上也能生存下去的原因, 来阴陵,本身就是一种修行。 见小和尚明显不想多话,候茑闲极无聊,“和尚来都来了,为什么不降魔卫道?” 小和尚眼也不睁,“诸生皆是生,诸苦皆为苦,相安无事就好,天明自散,又何必咄咄逼人?” “然后留着再祸害那些身无寸铁的凡人?佛门的慈悲为怀真是没有下限啊!” 候茑一边说着,一边把手中的火把向不远处的魂鬼们掷去,这一掷,立刻捅翻了马蜂窝。 小和尚的灯笼对魂鬼妖物有一定的震摄之功,这来源于佛门的本源超度力量,他这一来,祟物们就有偃旗息鼓之意,却没成想候茑这一挑衅…… 小和尚还不是大和尚,灯笼中的超度力量有限,当魂鬼们一失去理智,也就无视了这层浅浅的压制。 魂鬼们一涌而上,妖物们也不甘示弱,它们的想法就很简单,一个人时就不好分,谁吃多一口谁少一口?两个的话就简单了, 妖物们更喜欢细皮嫩肉的小和尚,肉质鲜美不塞牙;魂鬼们则喜欢全真道人,精神力让它们垂涎三尺……各有所好,各取所需。 “你这厮好生无礼!” 小和尚也不念佛号了,跳起脚来,也不知从哪里摸出一把戒刀,挥舞起来大开大合,虎虎生威! 和候茑现在的境界状况一样,虽然佛门的玄功密法无数,但限于境界实力,真打起来还是这口戒刀最趁手! 候茑一剑在手,剑炁轻吐,闪展腾挪之间,剑锋异常准确的招招不离魂鬼们的要害,一剑一个,绝不多出第二下。 怎么杀魂魄之类的存在,这是个技术活儿!盖魂魄皆有本能的隐藏之能,它们会把魂精藏在自认为最安全的地方,有的是在头颅,有的在胸膛,还有比较狡猾的就藏在手脚甚至臀部等不显眼的地方。 并且,还能不断的变换魂精位置。这就需要修士有足够的判断能力,能够一眼发现它们的要害所在,否则一剑下去就只能斩个寂寞。 对付这类魂鬼,最有用的其实是法术,一个大覆盖的火行术法丢过去,就根本不用再去找魂鬼们的要害在哪里? 尺有所短寸有所长,极剑和法剑在应用上各有妙处,也不能就说哪个一定好,哪个就不行。 候茑杀的快,小和尚砍的也不慢,在荒郊野地仓促汇聚的妖鬼之物能有什么高层次的存在?就显得两人十分的勇猛,对凡人来说谈之色变的异物们纷纷倒下,成就了两个人的经验。 很快的,魂鬼们被屠戮一空,妖物也被杀的七零八落,候茑意犹未尽的舔了舔嘴唇, “小和尚,刀法不错啊。” 小和尚脸色铁青,这不是他希望的战斗,这样的杀戮毫无意义,既不能真正消灭,也达不到什么目的,就是纯粹的以杀止杀。 提起灯笼,转身就走,他不想和这个杀胚待在一起。 “小和尚如何称呼?承蒙相助,我还没致谢一二呢。” 和尚走出几步,回过头认认真真道:“贫僧提灯,燃烧自己,照亮他人之意!” 候茑正色一揖,“好志愿,在下佩服!” 提灯和尚还想多说两句,但看这魔门弟子一脸无所谓的样子,知道说了也是白费,没的打了场硬仗,再来场嘴仗不成? 看小和尚扬长而去,候茑点了点头,很有信念的佛门修行人,但他的理想好像有点飘? 想照亮他人,你得先照亮自己呢! 和尚的理念太过想当然,这些魂鬼和妖物如果没有恶意它们就不会聚在这里,如果不是那个灯笼,早就冲上来了,还说什么相安无事? 饶恕邪恶就是对普通百姓的犯罪,美好的理想总会被现实击破,也只有生长在深寺中不愔世情的小和尚才会这么想,等他变成了大和尚,自然就明白什么是佛门金刚一怒,只要他还能活到那一天。 但他引诱魂鬼们出手可不是为了教育和尚,他一直存在一种想法,那就是既然外面的魂灵是魂灵,紫府漩涡中的魂灵也是魂灵,那么这其中是不是会有某种互相转换的可能呢? 在石门处他消灭了三个魂鬼,没感觉到什么,也可能是魂鬼太弱?或者数量太少?于是就想趁这个机会大量灭杀来看个究竟,为此,他一直保持着紫府神秘漩涡,就是为了方便两处魂魄的转换…… 但是,没有转换,什么都没出现,他的猜测落空。 只是一种实验而已,也无所谓。如果真的能吸收这些魂鬼能量壮大自身,他还未必愿意呢。 这一番战斗后,周围安静了许多,再也没有什么妖物或者魂鬼来骚扰他,就这个意义来说,这些东西同样懂得欺软怕硬。 清晨,修完早课,解缰上鞍,准备启程;轻提骏马绕大槐树转了一圈,目光看向某个方向, “早课时,可能就是你唯一的机会,为什么不试试?” 草丛中传来一个十分别扭,仿佛嘴里含着什么,怪腔怪调,就像化外之民学说大陆语言的声音, “我怕有胆试,没命回……” 候茑马上说道:“既化横骨,我教你一个乖,在这个世界生存,最重要的是什么?” “是什么?” “是站队!站错了,你所有的努力都会化为乌有!” 说完,也不去看草丛里到底有什么,一拨马头,扬长而去。 良久,一头黄鼠精才小心翼翼的从另一处草丛中露出了脑袋…… 站队?有道理! 但问题是自己是妖,还能站到哪里去?这人说话好生奇怪! 舔了舔嘴,它知道自己太过小心,其实也是有机会吃掉这个家伙的呢! ……殷野方辉耀,菁华未寂寥。极知身作崇,何用食为妖。 第88章 方氏坞堡 候茑驱马离开,后背有些凉。 那头黄鼠精給他造成了很真实的威胁,这就是剑修的直觉,剑胆的作用可不仅仅是傻拼命,其实更大的作用是预知危险! 所谓胆,就应不惧对手强弱,再往深里说一步,当你感觉自己剑胆勃发时,往往也意味着面对的敌人可能很强大。 就是他第一次见到的那只黄鼠精。 兽类成妖,境界和人类完全不同,具体其中的差别候茑了解得还不多,只知道理论上的几个大阶段。 比如,妖物妖丹大成大概就是人类金丹的境界,化横骨就是人类通玄的境界,这是泛泛而言,毕竟人与兽不同,更与魂鬼不同,就根本不应该拿到一起来比较。 相对于人类修行的精雕细琢而言,因为智力开发的原因,妖类显得慢一些,所以在实力上是不足的;但依靠本能修行的它们失之东隅收之桑榆,在寿命上得到了补偿。 智慧和寿命,你选哪个?这还真的没有一个正确的答案,就像问你是想璀璨如流星光华一瞬呢?还是像猪一样的活得无忧无虑? 这头黄鼠精就化了横骨,可能是新化不久,在阴陵已经可以算是一头大妖,却不知怎么还是保持着它惯有的谨慎小心,哪怕境界远高于这个人类,它也没冒然下口,反而是招了一群小妖打手来试探。 所以他对魂鬼下手狠辣,就是一种表态:你可能境界比我高,但真正战斗起来的话,鹿死谁手还不知道呢。 他也很忌惮这头黄鼠精,同样的,黄鼠精也摸不准他,就感觉这人有一种很特别的气质,不容轻侮。 好在,结果没有发展到不可收拾的局面,大家好才是真的好。 候茑很清楚,在阴陵的修士力量到底在防备什么,绝不是那些漫山遍野的小妖,而是极少数成了气候的,只有这些大妖才有号召力,才能做下大事,所以一经发现,必要斩草除根! 这头黄鼠狼就是担心会引来人类修士的报复,所以才显得畏手畏脚,当然,也是因为黄鼠狼这个品种一贯的思前想后的原因,换一头狼妖来,才不会考虑这么多,能不能吃,先咬上一口再说。 这里果然很危险,不过才是他来阴陵的头一个夜晚,就遇到了能对他造成致命伤害的存在,对他也是个提醒。 二日后,候茑来到了一个依山傍水的地方,山是土包,水是小溪,但在阴陵也弥足珍贵,这里就是方家坞堡的所在地。 坞堡建在土包上,由数十座碉楼环绕而成,防御力惊人;内里建筑上百,层层叠叠,据说有近万人口,是周边地区最大的一个人类势力。 这里的人大都姓方,是一个大族群,族长宿老也都由方氏族人担当,这样的社会架构就非常的稳定,当然,也就意味着官府的力量相对薄弱,比较排外。 坞堡周围有数千顷良田,粮食牲畜都不成问题,自给自足就是当地人最常见的生活状态,当然,每当有商队来临,对坞堡的村民来说都是一个盛大的节日。 候茑看着这样的建筑群,不禁心中感叹人类的伟大,到底要花费多少人力物力才能建成这样的雄伟?数十座碉楼每一座都高达十数丈,窗户就是射孔,唯一的堡门一关,这就是一个独立的王国。 驱马上坡,回头望去,坞堡村民散在田野中,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田野中还分散有十数个安全屋,那是怕跑不及时暂时避险之用。 不管怎么说,在安全方面都已经做到了极致,无可挑剔。 但他不喜欢这个地方,说好听点是城堡,说不好听就是监牢。 “站住!姓名,户籍,路引,目的?” 坞堡门前有二十余名堡丁,个个孔武有力,身披扎甲,腰挎弯刀,丈半长的长枪指向了他;其中领头的两个扎着红巾,赫然还是引气的修为,说话的就是其中之一。 大堡能在这里生存下来,真的是很有底蕴,近万族人培养出来一些低阶修士,好像也不困难。 只这一股气势,一看就是经历过厮杀的汉子,哪怕面对修士,仍然没有半分的客气;候茑能理解,从锦城对这里的描述中就知道,人家这千年来能生存下来,主要靠的还是自己,而不是走马灯一样的全真弟子。 对这些勇敢的人,他不会摆什么修士的架子。 下了马,翻出剑符,“全真候茑,来见衙使大人。” 众人眼中露出似笑非笑的神情,这还是候茑第一次看见凡人嘲笑修行人,虽然他们表现的并不明显,但其中的意味展露无疑。 领头的一个红巾接过剑符,在手上抛了几抛,语带轻浮, “全真高弟啊,我们方家堡得全真教如此看重,当真是感激不尽;剑符是真的,但我们却不确定大人身上是否有不干净的东西,所以我们要检查一下。” 候茑心中一沉,短短几句话他就知道了全真教在这里的地位,恐怕和其它城镇不同;山高皇帝远,修真势力薄弱,这些他都有所预感,但却没想到会糟糕到这种地步。 但他不想在这里和这些人纠缠,闹出事来大家没脸,自己在这里最起码还要停留三年,来日方长,不急于一时。 “如此,那就检查吧。” 他不想解释什么,对方知道他是全真弟子,同样也知道他身上不可能带有什么异物,仍然这么做,心胸狭窄的人会认为这就是折辱,但他宁可把这件事当成一种认真负责的表现。 他来这里是对付魂鬼妖的,不是来对付人的。 两个领头的红巾对他的逆来顺受有些诧异,换个修士早就破口大骂了,这可能是有涵养,但也可能是脾气比较怂。 一个人对着堡门上方喊了一嗓子,随着他的喊声,头顶数丈高处的一个窗口推出了一面古镜,对他照了下来…… 这是,照妖镜? 古镜在候茑身上来回来去的扫动,当然照不出什么来,其中一名红巾早知如此,微微一笑, “那么,谁为这位候大人带个路?堡中道路复杂,大人别再走迷了路,闯进某个小媳妇的闺房里可就不好了!” 第89章 乱七八糟 ps:十一上架,为保证新书期的推荐位,所以字数需要尽量控制在二十万字之下。 今明两天每天两更,让书在新书榜上多待一天。 十一上架后再满足大家,请谅解。 ……………… 面对这样明显的恶意,候茑仍然不动声色, 他始终认为,当恶意表现在脸上时,就说明恨得还不够深,还可以挽救。什么时候把恨意都藏在了心里,那才是无可挽回。 一个门丁在前引路,路过领头的红巾时,候茑伸出了手,那红巾一楞,这才毫不在意的把剑符递了回来,口里还很不屑, “这东西也没什么了不起,也就我们方家堡人給点面子,大人有机会对那些魂鬼妖物亮亮剑符,看看它们会有什么反应?” 候茑微笑,“我亮过了,它们很喜欢!一涌而上。 如果你也喜欢,其实也可以拥有这么一枚。” 红巾头撇撇嘴,“然后变得和你们一样?” ……候茑牵马而行,其实坞堡里足够大,街道也足够宽,但骑行并不方便,因为梯坎太多,这是地势所限;而且街道上的人都是牵马牵驴,他不想自己显的太特别。 全真教在这里的人缘好像不太好?他可不想在其中火上浇油。 街道两侧也都是店铺,和大城市唯一的区别就是货品比较单一,以生活物资为主,少有奢侈用品,这符合一个孤悬在外,恶意环伺的坞堡的环境。 他能看的出来,这里的人们身体强健,虽然衣着简陋,但自有一股蓬勃之气,走起路来昂首挺胸,仿佛身上穿的就是最华美的服饰。 能把麻袋片穿出华锦的感觉,只能说明这里的人内心强大,对自己很有信心。 几乎人人配刀,除了小孩子;当他们看到候茑时,并没有其它地方那些普通凡人眼中的谄媚,而是很自然的直视,让候茑很感慨,这里的人能在阴陵定居生活,有其必然性,可不全是谁的庇护。 七拐八绕的,就像是在走一条盘山道,脚下清一色的石阶,抬头都是窑土烧制的胚房;这里没有成片的森林,石头来源也不够,所以就只能烧土建房,也不仅是这里,整个阴陵大概都是如此。 总体的方向就是往上,这倒是符合全真教的地位,就算是在这里混得不怎么样,但积威之下,有些东西也不可能改变。 走了足足一刻钟,来到坞堡中心的最高处,一个不大的广场,中央是一座塔楼,很少见的木制七层塔;两侧各有一座建筑,和沿途其它建筑相比就要精美了许多,门丁指着右手的那座, “喏,就是这里了,你们的衙使一定在这里。” 候茑道过谢,径直向这座建筑走去,建筑的门匾上几个金字熠熠生光:阴陵镇衙。 这是剡国各地都会有的暴力衙门,负责属地治安,只不过在其它城镇还有民事衙门,而在方家堡,民事被控于宗族,全真教根本就插不进手去,所以就只有这么个镇衙杵在这里。 没有看门的,镇衙门前空落落的,一个活物不见,略显凄凉;候茑好奇的推开大门,走了进去,第一感觉就是,扑鼻的药香! 他站在大厅里有些茫然,也不好随便寻找,片刻后,一个端着药罐的修士从一个房间走出来,看到傻楞楞的候茑也很惊讶, “你是?” 候茑急忙道:“候茑!今年新晋培元,来阴陵报道……” 一边说一边递过去剑符和喻令,却没想到对方既不看也不接, “新来的师弟?那就正好,过来帮把手!” 修士转身就走,候茑只能跟上并知趣的闭上了嘴,傻子也能看出来现在镇衙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头。 走进旁边一个房间,里面一个修士正盘坐运功,脸色苍白,上半身精赤,整个后背肿成了紫肝色…… 修士递过来手中的陶罐,“把这冰脣膏給他敷上,别抹多了,后面还有六个呢!” 打坐的修士睁开眼,怒目而视,“姚合,你特奶奶这是公报私仇!这里面就数我的伤势最重,当然就要我抹得多些!” 带候茑过来的修士应该就是姚合,不屑的撇撇嘴,“是啊,你钱冲伤得最重,可惜都在后背上!说出去都丢全真教的名声,还不如当初被蛰死了算球!” 他们在那里斗嘴,候茑总算是明白了过来,这明显是姚合不愿意給此人敷药,结果正好抓了他来顶包。 他也没干过这种事,就只能赶鸭子上架,拿着个药铲,掏出一坨冰脣膏敷在修士背上,然后抹平,就像是个泥瓦匠。 钱冲疼得直呲牙,骂道:“哪里来的小子,給爷轻着点敷,不知道这蜂毒厉害,说不定肉里还有毒针没取净么?” 候茑皱皱眉头,也没还嘴,继续上药,可手下却没缓下分毫;他就很奇怪,魔门弟子有这么脆弱?好歹也是培元的境界,就忍不下这股疼? 钱冲越发的恼怒,他不敢骂姚合,但敷药的这人看着陌生,应该是方家堡的修士,可以肆无忌惮,kuAiδugg “你这厮找死,故意的是吧?等爷缓过这口气,定要让你好看!” 候茑也不多话,空着的那只手一挥,一记耳刮抽在钱冲脸上,强大的冲击力顿时让人昏死过去;他是看明白了,这人根底还在,打不死。 胡乱在其背后抹了几下,看看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姚合,“抹完了。” 姚合瞪着眼睛,“还没全抹到!” 候茑无所谓,“留点伤口好,要不他不长记性!” 姚合晃了晃脑袋,“这小暴脾气,你来阴陵那是一点都不冤枉你!” 话是这么说,但姚合看起来却很快乐,因为这一巴掌就连他都没好意思抽!虽然他早就想抽了。 向下一个房间走去,“我是姚合,师弟贵姓?” “候茑。” “也不是一个好-茑!来吧,还有六个倒霉淡呢,都是大老爷,得侍候着。” 候茑虽然现在一头雾水,但也看出了一点端倪;像这种蜂伤,应该是专破罡罩的妖蜂所伤,并不致命,但余毒也不好消,需要时间慢慢调理。 修士受伤可不是想象的那般,吞粒丹,气一转就能好的七七八八;尤其是对像他们这样的小修来说,往往就要三管齐下。 运功,吞丹,外敷,缺一不可。 当然,现在钱冲是肯定运不了功了,谁让他嘴臭? 候老爷是轻易侍候人的主儿?不感谢也就算了,还口吐狂言…… 借尔轻浪言,送汝五指山;习剑为意气,只为畅眼前。 第90章 不同选择 一趟敷药下来,候茑就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了镇衙内所有的师兄。 姚合突然变得健谈起来,候茑知道这不是药敷完了轻松了,而是他那一巴掌打到了这位姚师兄的痒处。 很奇怪的格局…… 阴陵是个很没有存在感的镇属,这是就全州经济来看;但它又是个很特别的地方,对某些视危险为磨难的人来说。 “阴陵一共十五名全真弟子驻守,其中连桥境两人,辟谷境五名,培元境八名;我们在这里只管除妖灭鬼,民生下放宗族力量,这是教内的大方略,也是不得已之选择。” 候茑点了点头,“我看到了,这里的人对我们并不向其它地方那么敬畏。” 在姚合的房间,这位师兄給他倒了一杯酒,“尝尝本地酒,这里粮食无虞,运输又很困难,既然没法长久保存,那就只有酿酒咯。 方家堡所酿的几种美酒在本地很出名,即使外镇也常有人来购买,你得承认,运这个东西可比运粮食省劲得多。” 候茑笑道:“我听说阴陵的妖魔鬼怪也都喜欢喝酒?” 姚合耸耸肩,无奈的一笑,“没办法,特产嘛,几百年下来阴陵就有了一个别称,酒陵。” 姚合也是个酒鬼,自斟自饮,“天风原下面各处镇衙的实力配备很有深意,并不是一时兴起的杂乱无章;比如在阴陵这样混乱的地方就不派通玄师叔,最高不过连桥,但在邻镇妙高,反而却有通玄师叔,你可知这是为何?” 候茑想了想,“是为了养妖自强?” 姚合一笑,指了指他,“很不错的想法,和全真教那些前辈高人的想法一样。 一个大州留那么几个地方,作为锻炼新人的场所,然后在外围布置更强的力量制衡,这是一个势力维持生存的不二妙法,但在锦绣大陆,这样的想法太过理想,有些想当然了。” 看着候茑不解的目光,姚合又自己灌了自己一杯, “这样做的前提是人类能完全掌控!如果不能,那就是个笑话;就像是在阴陵,锦城全真分脉也没力量一鼓而荡,结果就是假借教中前辈的策略,听之任之,得过且过。 说白了,就是摆烂。” 候茑无言以对,他能感觉到,其实摆烂的又何止是全真教?安和道门也是一样,就在他家乡广川洲,水妖肆虐,道门还不是怀柔为主,各退一步? “久而久之,阴陵就成为了一个流放处罚之地,再不复当初有为之士竟相前来的盛况,来这里的人成份复杂,各怀目的,鱼龙混杂。 两名连桥师兄,一为镇衙使,常驻方家堡掌控全境;一为巡游使,游巡保护阴陵上百个村庄坞堡,各负其责,互为后助。” 候茑就问,“这法子不错,在阴陵这样的宗族力量强盛的地方恐怕也没太好的法子吧?” 姚合哼了一声,“法子当然不错,但也得有一力贯行的决心!如果大家都摆烂,上面无视,下面敷衍,再好的法子也是白费。 就像现在的阴陵,镇衙巡游互相倚托的局面早已不存,各行其是,形同陌路…… 镇衙使一派现在干脆就常驻方家堡享受,专注自身修行,少有外出,视阴陵民事为负担;结果偶有出动任务,就落得个现在的下场, 你也看到了,躺在这里的都是镇衙使一系,包括衙使在内一共七人,在堡里当大老爷当惯了,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突然想起来去外面威风威风,结果……” 候茑无语,“久疏战阵,这是养精蓄锐养过了,结果溢了?” 晃了晃已经空了的酒壶,从葫芦里又掏出一壶,“另一派就是巡游派,又称尊古派;不守固堡,不图安逸,任期大部分时间都在阴陵境内巡游,猎杀魂鬼妖物,保护小型定居点,他们中的大部分,在三年任期内甚至都不回方家堡一次,以示决绝! 阴陵职位危险性大,死亡率高,其实指的就是巡游这一派, 他们,才是阴陵真正的守护者,和留在堡里的这些废物不可同日而语。” 候茑敏锐的把握住了他话里的含意,“姚师兄也是巡游?那为什么会回来这里?” 姚合灌了一大口酒,“你以为我愿意回来?镇衙一派这一次丢了大人,个个带伤,战力不存,方家堡空虚,外面异物蠢蠢欲动……郭镇衙使担心出大乱子,于是才向巡游向使求助,通传各全真巡游回援方家堡,我这不是离得近么,所以,没想到回来竟然赶上了敷药的差使,也是晦气!” 候茑不得不提醒他,“师兄,晦气的是我!” 姚合呵呵笑,“你资历浅,就生受你了。不过就在这二,三天内,大家伙处理完手中的首尾,大约也就快回来了,彼时有向师兄调度,定不会像这些废物这般的憋屈。” 两人摆谈良久,候茑总算是对阴陵局势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但还有两点他感觉很重要,必须要搞清楚, “姚师兄,方家堡人试乎对我全真教有些……抗拒不满?是由来已久?还是最近的事?” 姚合叹了口气,苦笑,“方家堡你也进来了,这里的人的性格你大概也能看出一二?能在如此乱世立足,必有其过人之处,其族群坚韧好战,自然就不可能像其它地方普通凡人那样唯唯诺诺。 但若说对全真教有什么祸心,那也是没有的;只不过最近发生了一件事,让方家堡对我全真修士在观感上又下了个台阶……” 姚合还有点欲言又止,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师弟也不是外人,在这里还有三年时间,有些东西也瞒不了你,早知道早好,省得到时不明所以。 那个钱冲,性好渔色,斩妖除魔见不到他,但那些私底下的龌龊事却没少干过,仗着全真教弟子的身份,在方家堡收罗了一些无知少女供他狎玩享乐,还以此交结各路狐朋狗友…… 前些日子被方家堡人抓了个人赃俱获,引起公愤,连带着我们这些全真弟子都在这里没脸……鉴于全真威势,人家不敢拿钱冲怎么样,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嘛就很尴尬了。 所以你那一巴掌扇得痛快,只这一下,你就是我兄弟!” 第91章 暗潮涌动 候茑明白了,被分来阴陵的人中,是真有品行恶劣的。 这才是正常的修真世界,不是每个人都积极向上,充满阳光,待凡人如根基;仍然有得过且过混日子贪图享受的,也一定会有恶行不检为所欲为的。 阴陵作为这么一个近似于惩罚流放的地方,当然有候茑这样得罪了人被报复的,但肯定也有证据确凿罪有应得的,这些人当然不愿意在阴陵四处巡游,于是就在方家堡胡作非为的。 钱冲大概就是这么一个人,好色就是他的标签;在修士还未真正堪破大道,踏入通玄以前,也很难完全杜绝某些普通人的恶习。 这就是当初在坞堡门口那个红巾对他很不客气的原因,一切皆有来源,没有无缘无故的恨。 “还有,这个郭镇衙为什么会率留守修士外出?他们遭遇了什么?是意外还是人为?就算他们没有上进之心,但修士基本的警觉还是应该有的吧?” 姚合一摊手,“他们不肯说,谁知道是因为面子还是其它原因?这些问题就只能向巡使回来和郭镇衙沟通……我很少回来方家堡,上一次回堡还是在一年前,在这里也没有眼线,这些方家族人可不会对我们知无不言。” 候茑无语,如此混乱,阴陵地区似乎都有失控的迹象,但这不是他该关心的问题。 “如果让你选择,会留在方家堡还是出外巡游?” 候茑毫不犹豫,“巡游!这地方就像个鸟笼子,天空都是小的……而且,我也不喜欢和不喜欢我的人群待在一起。” 姚合就笑,“你可以尝试改变他们?” 候茑摇头,“没那闲心,我是来这里学剑的,不是来这里普度众生的;再说了,又不是我干的,凭什么我来擦-屁-股?” “有道理!候师弟这性格来做巡游就正好!但你要注意,做巡游可不是只凭一身勇气,更重要的是实力,比如你这个位置,就是一个巡游修士拿命替你让出来的。” 当晚,候茑没有住在镇衙府内,当然他也没别的地方去,也未必有人欢迎他,于是爬上镇衙府房顶,沐浴天光。 这个位置几乎已经可以算是方家堡的最高处,除了那个七层木塔外,再没有高过这里的地方;极目远眺,黑沉沉的大地没有任何灯光,死寂一片。 他开始进入自己雷打不动的晚课时间,在魂境中和游魂们斗得死去活来,并开始尝试把自己刚猛无俦的剑术慢下来…… 对于丹田内灵力积累的速度,他没有太多的办法,只能按部就班;就效率而言,两个丹田同时蕴灵是有相辅相成的作用的,但加成的作用很有限,并不足以让他一日千里。 他现在两个丹田都处于浅尝辄止的水平,如果一定要拿出一个准确的数字,饱满度应该不超过三成,这还是上境时全身各处灵力积累反哺的结果,并不是这十来天修练得来,而且他还知道,丹田之蓄难度在后面,越是接近满溢越是困难,这是修行丹田的一大特点。 从全真教教典中对这个阶段的描述来看,顶级天赋也需要至少半年,平庸的那就是无限,一辈子停在培元境的修士也大有人在,所以,也很难有个标准。 他的速度在标准之上?还是在标准之下?需要一段时间的稳定修行才能看出来。 紫府漩涡,在他大半年的摸索中,也大概发掘出了它的价值所在,在提高战斗力上对他的帮助很大,但在修行速度上还没见到有什么特别之处? 对战斗力的帮助可不仅仅在剑术上,也在真正的实际应用上。比如他现在正着力解决的关于剑气的问题。 丹田有气,用之于器就会产生罡炁,这就是修士一剑挥出,长短不一的剑气喷薄而出的异象。在凡人看来喷出来的这东西都是一回事,统称为剑气,功力深就长些亮些,功力浅就短些暗些,也不完全对。 在修行人的世界,罡和炁是不同的。 罡是下丹田所凝,炁是中丹田所化,两者之间在外象上有相似之处,但本质其实不同。 人有精气神之说,神不说它,现在的层次他还接触不到;这里所谓的精,就是人体内秘的综合,体修之士最看重的东西,外放为罡,无坚不摧。 所谓的气,是修行人沟通天地的途径,道门最爱,外放为炁,能引动天地。 这就是不同流派对修行的不同侧重,像以体修为首的流派,注重自身肉体,认为人体就是宝藏,取之不尽用之不竭,所以上中下三个丹田就以下丹田为基。 而以道门为首的流派,讲究的是借用天地力量,天地无限,道也无限,人与天地共生,共存,共用……所以道门的修行基础就一定是中丹田。 全真教在这方面没有侧重,端看修士自己的选择,其实这也是大部分修行人的选择,他们没法在修行之初就定下自己的未来方向,所以修哪个丹田都可以,等境界上去了始终还是要修其它两个丹田的嘛。 通玄以下,修士基本上以一个丹田为本冲击上境,取其纯粹,简单,成功率高,这是正道。等通玄后不管你愿不愿意也必然会在修行过程中接触另外一个丹田,再做取舍。 候茑在这个问题上因为紫府漩涡的原因,贪婪的同时修了两个丹田,也就是说,他现在如果想在剑器上逼出剑气,是可以选择罡或者炁的? 或者再揉在一起?或者变成双头蛇剑气? 这可能会对他练剑造成困扰,但如果解决好了的话,也可能会有意想不到的妙用威力? 这一路行来的途中,他一直在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之所以在途中挑衅魂鬼妖物,也是在衡量这两种方式到底哪种更适合战斗? 是针对不同目标选择使用?还是融合出一种特别的罡炁?或者炁罡? 这些,需要无数次的实验,在战斗中的实验! 所以,他只能选择做个巡游,整日浪荡在阴陵荒野,才能有更多战斗的机会。 第92章 巡游队伍 第二日,早课刚过,第二位巡游就赶了回来。 阴陵并不算太大,骑马横穿也不会超过数日,唯一阻碍巡游们迅速回归的就是手头的急务。 这名修士叫李景熙,身材高大,辟谷境。 他的到来让两个培元小修有了主心骨,师兄嘛,当然要一切以马首为瞻。但候茑也没看出来这位师兄有什么动作,姚合好歹还知道給那些镇衙师兄弟搞点药材,这位师兄可好,回来就直接和姚合喝上了,用他的话说, 那些人?死了最好! 这就是巡游人的态度,他们根本看不起这些在方家堡龟缩不出的同门,再加上本身的直言不讳不会做人,所以有这样的态度就很正常,也是他们之所以被派来这里的原因。 再过一日,晚间,除候茑外的七名巡游到齐,最后回来的竟然是巡游使向之问,从他优哉游哉的态度就能理解下面那些巡游无所谓的表现。 很撕裂,这对一个门派势力来说可不是什么好事;但也可能这种情况也就在阴陵表现的最为明显?毕竟,这里刺头居多也是事实。 向之问自去见郭镇衙,下面姚合就把候茑介绍給了大家,场面有些冷淡,没有想象中的热情;候茑自己很清楚,这样一个所谓的团队,要得到别人的尊敬就只有实力,舍此再无第二个途径。 这些人聚在一起,更多谈论的却是阴陵异常事件,哪里的妖怪有异动,哪里的魂鬼特别集中,哪个小村庄又遭了难,下次哪几个人去某个地方再做一票,等等。 候茑安静的坐在一旁,听着这些战斗狂的肆无忌惮,却感觉到了无比的亲切,他喜欢这样纯粹的气氛,不为利益权势勾心斗角,只追求在战斗中不断成长,这才是他们这个阶段的修士应该做的事。kuAiδugg 一个时辰后,向之问回到大家中间,一开口就是标准的巡游人方式, “好消息是,这些废物终于受到了教训;坏消息是,这些人竟然一个也死不了?” 众人就笑,向之问巡游使是这里的老人,已经在阴陵干了六年,从培元干到连桥,还不愿意走;用他的话说,就这地方最舒服,想杀就有得杀! 他脾气不好,人缘也差,锦城没人喜欢他,周围其它镇属也没人愿意和他同僚,所以就在这里当起了坐地户。 把目光投向候茑,“我知道你!在锦城天香楼掀开了某些人的遮羞布,所以你来这里就是活该,自找的!就干巡游吧,一个敢杀牧帅家臣的人,留在方家堡会养废的!” 候茑觉得他还是要解释一下,“那个,我杀人时并不知道他是牧帅家臣。” 向之问好笑的看着他,“如果知道了呢?” 候茑想了想,“大概会杀得好看点,不那么血腥?” 向之问大笑,掏出一枚青鸟信,“这是我们巡游一派内部传递消息的手段,传不远,就在阴陵,就在我们八人之间。 省着点用,老子这身家可没那么多资源贴补你们!能扛就自己扛,扛不了再咬咬牙……” 这是玩笑,他的声音转回低沉,“……也别像上一个倒霉淡,非要自己扛,结果把命扛没了,留个青鸟信又有什么用?” 平淡的故事,沉重的结果,就能大概猜到这些阴陵巡游们平素的生存环境,让人感慨中生出一丝豪气。 从这些人身上,候茑终于隐约看到了魔门的气质,对别人狠,对自己更狠。 双手微抬,止住了下属们的说笑,“还是老规矩,在这里我没有秘密,你们知道的,就是我知道的!” 指了指楼上的房间,“郭镇衙和我说,他们是上了恶当,却不能确定到底是谁下的手?也不明白对方的目的是什么?” 李景熙不屑,“他当然会这么说,要不多没面子?而且还要说得越大越好,恨不得夸大到道门来侵,妖族反攻人类才好,就没人再注意他的无能了。” 众人都笑,但向之问却很清醒,“郭镇衙是比较……嗯,比较谨慎,胆子虽小,本事还是有点的,所以他的猜测虽然有为自己贴金的嫌疑,却不可完全置之脑后。” 向之问开始向众人介绍情况,“事情发生在四天前,在方家堡最远的一座安全屋,有一只运盐商队在靠近坞堡时遇到妖物袭击,这段时间正值秋粮外运的繁忙期,大部分方族修行人都参加了运粮,在堡内值守的力量就相对薄弱,于是方族向镇衙请求支援。 镇衙七人一起出动,这是他们的习惯,抱在一起更安全些? 他们赶到的很及时,驱赶也很顺利,虽然妖物不少,但实力有限,但问题在于,妖群中有几头顶角兽……” 顶角兽,也名兕,头上长角,生长缓慢,但却珍贵异常;是好几种上品丹的主药,一棵角能制多少丹?所以从价值而论,能值至少十枚上品灵石,也就是千枚下品灵石,这样的诱惑对他们这样的小修来说几乎无法抗拒。 “于是几乎从不打落水狗的镇衙大人决定主动出击,剩勇追寇,为悍卫全真的荣耀,修士的尊严……嗯,也有一点点为了自己的腰包。 追至半途,出现了一头蜜蜡……” 蜜蜡,很难说这东西到底是妖还是魂或者僵尸或者傀儡?它可能是任何一种生物,被白脚细腰蜂选中成为活生生的蜂巢,把整个身体改造成蜂房存放蜂蜜而本体不死! 这里就要提到锦绣大陆最歹毒的一种蜂种-白脚细腰蜂,它们从不自己筑巢,而是用生物活体做巢,最后把这个生物用蜂蜜生生灌成蜜蜡。 当这样的蜜蜡吸收灵机后拥有了妖物的能力,相对的也就更提高了红脚细腰蜂的威力,相辅相成,彼此依存。 蜜蜡因为细腰蜂而变得更强大,而细妖蜂也因为生存在蜜蜡身体内而产生了尸毒,对修士的法身也具备了攻击力。 就是一个移动的蜂巢,猝不及防之下,小修们很难抵挡细腰蜂的群起而攻,这就是镇衙修士被蛰得七零八落的原因。 第93章 群策群力 ps:求月票求收藏求推荐! 十一上架爆发,请朋友们多多捧场。 ……………… 修士当然不会惧怕普通的马蜂,连他们的灵力护罩都扎不破,有什么好怕的。 但有几个异种却拥有刺穿灵罡护罩的能力,或者也可以说有一些异种虽然本身智慧有限,始终群居群共存,但它们在攻击能力上却有妖物的水平,就候茑所知,道籍上有记载的就有: 人面蛛蜂,黑腹虎头蜂,蜚蠊瘦蜂,地王蜂等,这些东西是真的能破开修士的法身的,当然也要看彼此之间的实力差距。 白脚细腰蜂在这些杀人蜂中就很独树一帜,蜂子本身威力一般,但它却带尸毒,这是来自蜜蜡体内的毒素,一经中体,需要很长时间才能彻底驱除,这个时间段内还不好运功战斗,否则就会影响驱毒效果。 这就是镇衙一派的人看着死不了,但在一定时间内也基本丧失了战斗力的原因,这才会紧急招巡游一派回来;虽然在教内彼此看不顺眼,但毕竟是自己人,关键时刻还就只能依靠他们。 “在和妖物战斗中如果混入细腰蜂,确实无法对付,那东西一经入人体,刺痛神经,就连修士也无法忍受,或者你精神上能无视这样的痛苦,但肉体的本能反应却控制不了。 我想不出来遇到这样的情况能有什么有效的应对?” 姚合有些心有余悸,他不怕战斗,也无惧神死,但对这些小东西却…… 他关注的是细节,另一位辟谷师兄风尧臣关心的则是动机,“听起来好像很正常,盐货遇袭,方族自顾不暇,见财起意,然后偶遇蜜蜡……但当这么多的正常加在一起,却又让人感觉不正常?” 向之问点点头,“正是如此,事出反常必有妖,事出正常非正常,反正在这个地方,你多考虑考虑其中有没有妖,总是不错的。” 他的意思大家都很明白,在阴陵这个地方,食物不缺,但却缺一种至关重要的生活必需品-盐。 在人手紧缺的情况下却有重要的生活必需品送到,可以认为这是正常的巧合,但也可以判断这是对镇衙修士无法逃避的调动。 还有,蜜蜡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它只吃蜜,可不会吃盐,实际上你如果往蜂巢内洒一把盐那比烧把火对蜂巢的威胁更大。 这样习性的怪物会来劫盐车?而且一开始还不出手,是等这群蠢货追出去一段距离后才出手……? 还有那几头顶角兽,随便一头的一只角都能换一百支这样的盐车队,就像匪徒戴着三斤重的金链子却来抢行人的铜戒指? “大家有什么看法都可以说出来,这件事倒霉的是镇衙这些人,但丢脸的却是我们整个全真教!所以我们不应该置身事外,这也是对我们的挑衅。 那么,你们觉得在最近的阴陵有什么值得怀疑的异常么?那些可能和这次事件有关的东西?” 每個人都有发言,这也是巡游们的做事特点,他们更喜欢群策群力而不是由一个人拍板定论。用向之问的说法就是,凭什么老子一个人动脑子?要头疼就应该大家一起来。 “查盐商的底细!” “蜜蜡行走之处应该留下痕迹,可取鼻狗寻之。” “也可搜那几头顶角兽的踪迹,他们是群居生物,目标比较大……” 各有各的方向,这些人对阴陵都很熟悉,对这里的奇怪事物知之甚深,说的也很有道理,具备实际操作的可能而不是夸夸其谈。 向之问听着师弟们的建议,从中衡量轻重主次,因为到了最后还是得由他来拿个主意,但他注意到了一个人, “候师弟,不要一声不吭的,这就是巡游修士的脾气,你得适应这个;每个人都有发言的权利,这和境界资历无关。” 候茑干笑,“我才来阴陵几日,什么都不知道呢。” 向之问大摇其头,“几日?不短了,能孤身一人走过来,就有资格!” 候茑无法,想了想,“要查方家堡,是不是有幕后操纵的可能?” 所有的目光都看向他,充满了惊讶,向之问眯起了眼睛,“瞧瞧,我说的吧,新人就总能有新的视野!你说的不错,整个事件如果真的是阴谋的话,也就只有人类才能筹划这么复杂的过程,说说你的理由。” 候茑赶鸭子上架,“也没什么理由,我既不了解盐商,也不懂什么蜜蜡顶角兽的习性,我来阴陵唯一待过的地方就只有这里,那除了怀疑这里我还能怀疑哪里?” 真是让人尴尬的大实话,但向之问却不放过他,这个家伙可能很年轻,可能没有多少经验,但却有一种超人的嗅觉,就像是在天香楼,为了保存自己,就生生毁了老大的一个利益集团,这也是一份本事。 “说,你肯定还有其它的想法,在咱们这里,兄弟之间可没那么多遮遮掩掩的。” 候茑被逼无奈,只能硬着头皮动用他干刑缉数年练就的栽赃陷害的本事,要怀疑一个人或者群体,太简单了,理由无数! 欲加之罪,何患无辞? “我初来乍到,就发现方家堡的民众对我全真弟子并不尊重,后来和姚师兄说起,才知道这样的情况已经持续了很多年。 纵观历史,无论是朝代还是民-族,如果对统-治阶层不满意了,推翻它几乎就是唯一的选择,只不过怎么找这个时间节点而已。 找对了,换新主人;找不对,腥风血雨的清-洗! 这是人类的天性,这里的人也不会例外,就是早晚而已,如果我们碰巧就赶到了这个时间段呢?” 所有的巡游脸色都严肃了起来,不愧是敢杀牧帅家臣的男人,这真是闹事不怕事大啊, 既然说了,也就不再说一半留一半,“要摆脱全真教的影响,先就要打消全真教的威信,才能让普通老百姓信服,这就是舆论导向…… 所以,杀全真弟子不是好主意,反而会引来更高层次的介入,但如果让他们丢个大脸…… 这样看来的话,钱冲师兄那档子事可能并没冤枉他,但是不是也有人在背后推波助澜?” 正是, ……旧隐人如在,清风亦似秋。客星沉夜壑,钓石俯春流。鸟向乔枝聚,鱼依浅濑游。古来芳饵下,谁是不吞钩。 第94章 各行其是 李景熙瞪着两个大眼珠子,“一个区区坞堡,就敢说要独立?” 候茑不言声,旁边心思慎密的风尧臣却叹了口气,“这个世界的修真势力可不止一个全真教!” 本来一场纯粹技术性的阴谋,骤然被候茑提到了一个新的高度,他也很不好意思,让师兄们紧张了。 “只是猜测,猜测……我一個初来乍到的新手,局面都没看明白……很可能就是胡言乱语,大家别太当真哈。” 向之问叹了口气,他终于理解到了当初天香楼牧帅的心情,真正是五味杂陈,百感交集。 问题的关键是,哪怕他觉得这种可能性不太大,也必须按照防备这种可能性去操作,这就是他在这里镇守的意义。 守了数年,结果却把地盘丢了,那他之前杀的无数妖魔鬼怪又有什么意义? 姚合目注西方,那里是阴陵和魏国的交界处,“魏国太浩?也想把爪子递进来了?” 向之问止住了他,“且住!没有证据之前,我们不能妄言!” 看向候茑,“蜜蜡顶角兽我们会去追查,但方家堡内部的问题也需要有人暗访,候师弟新来,在这里少人认识,可愿意留在这里做我们的眼睛?我发现你搞阴谋还是有一套的。” 候茑直接拒绝,“师兄,这不合适!我在这里人生地不熟,而且进来时也落在方氏族人眼里,早就谈不上什么秘密可言,真留在这里满坞堡打听,怕是什么也听不到。” 向之问看着他,“是不能,还是不愿?” 候茑理所当然,“既不能,也不愿,我学剑可不是为了憋在这里和人斗心眼的,还是出去活动活动比较爽快……” 向之问面色不豫,“你不愿意?他们也不愿意,难不成还要我这个巡游使留在这里?老子也不愿意!” 看众人都恶狠狠的盯着自己,候茑开始出馊主意,“师兄,全真教在阴陵的构成可不止巡游一路,您好像忘了另一半吧?” 风尧臣拍手大笑,“对啊,没道理镇衙这些废物惹了事就躲清闲了?凭什么我们就得大包大揽? 他们在方家堡地头熟,人脉广,狐朋狗友众多,就让他们故意示弱打探消息,然后从中寻找这些方家子的企图!” 向之问拍拍手,这其实也是他的意思,怎么可能把这种事真的交給一个新来的菜鸟身上? “如此,我去和郭镇衙分说,严格保密,故意制造镇衙和巡游的矛盾,然后我们巡游尽出,追索敌踪,他们留下来虚与委蛇……” 李景熙有点担心,“师兄,郭镇衙会同意么?” 向之问笑笑,“放心吧,老郭是个聪明人,更是个知道轻重的;为了把脸面捡回去,这事他就一定会做,还会全心全意的做!别看他手上把式不怎么样,但论玩心眼,还是有一套的。” 站起身,“都准备准备,等我回来咱们就出发!” 一个时辰后,楼上传来器物破碎之声,然后向之问怒气冲冲的走了出来,一挥手, “走了,不在这里受这些鸟气,咱们自去外面杀妖索魂,也比整日看这些腌臜玩意儿要强得多!” ……八名阴陵巡游呼啸出堡,过堡门时一个堡丁唧唧歪歪,还被李景熙狠狠的抽了一鞭;虽然都是直率之人,但演起戏来也不含糊,关键是,早就想抽他们了。 保护,不是没有底限的,如果全真弟子在阴陵不断的死伤连最起码的尊重都换不来的话,这一鞭子都是轻的。 保护凡人是修行人的本份,但凡人的本份在哪里?这是个永远也说不清楚的问题。 向之问鞭梢一指,喝道:“追踪蜜蜡我和窦巩去,找顶角兽李景熙许庚屠休你们三个负责,风尧臣你和姚合找盐商……嗯,候茑你……” 他还有点犹豫不决,因为不太清楚这个新来师弟的本事,所以就不好随便安排;私心里他是很看好这个家伙的,脑子灵光,蔫坏的性格,巡游队伍不缺厮杀汉,却缺个斗心眼的。 李景熙性格暴烈胆大心细,找顶角兽最合适;风尧臣相对来说为人处世比他们都强,和人打交道非他莫属;当然最危险的蜜蜡就由他和窦巩去处理。 在他们这支巡游小队中,除了他是连桥境外,辟谷境还有李景熙风尧臣窦巩,所以他的意思是这个候茑还是跟着另外两路走比较好。 既然有不知根底的威胁,再单人行动就不合适,巡游们不惧生死,但也不会随便把自己置于危险境地中。 候茑不等他发话,“我跟师兄您去追蜜蜡吧?顺便学点东西,我听人说,每到一个新地方就要抱最粗的大腿才安全……” 李景熙哈哈大笑,“他腿最粗这不假,可也最不安全!淌水太深,容易淹死抱腿的……” 众人的大笑中哄然而散,让向之问想拒绝也没有机会,终究也只有默认他的自作主张,但却提醒他, “如果有哪一天,我觉得你不适合这次任务,你不能勉强,明白?” 候茑当然明白,“懂,您不是保姆,我也不是小孩子。” 三人策马疾驰,很快就来到了事发当场,出现蜜蜡的地方;那次战斗距今不超过七日,周围草丛倒伏,搏杀痕迹在他们这些经验丰富的老手看来仍然清晰可见。 “足迹很杂乱,判断当时妖物种类不下于七,八种,但到底哪一种属于蜜蜡的,我也不知道。” 窦巩显然对痕迹有自己独特的见解,是阴陵荒原的一把好手;真正的上修就不会搞这么复杂,只凭残留气息就会有所感觉,但那是上修,是最起码通玄境以后修士的能力,他们还差得太远,所以就少不了使用一些猎人的基础手段。 从严格意义上来说,他们现在还没彻底摆脱凡俗。 “蜜蜡本身并不固定于某种生物,理论上什么生物都可以做这个细腰蜂载体,当时以郭镇衙所见,大概是一只猴子? 但他不确定是弥猴还是狒猴,或者其它什么;被当成蜂巢的时间长了,本来面目已经区别不太出来,而且在阴陵,这东西非常少见,咱们这些人其实都是第一次。” 第95章 荒野追踪1 “这东西有没有其比较明显的原产地?”候茑注意观察着师兄们的手段,开口问道。 向之问摇摇头,“没有太过固定的区域限制,只要不是那种极冷气候,细腰蜂都能生存,尤喜炎热湿润的环境,所以在相对干燥的阴陵出现,就不应该是细腰蜂的习性,而是那个蜜蜡的习惯。” 这就牵涉到一个很难讲清楚的问题,一个并不太喜欢这样气候环境的妖物为什么要跑到这里来?是它主动的行为?还是被人调过来的? 需要找到根据,而不是异想天开,信口开河;妖物的迁移对人类来说还是一个未知的范畴,谁也不能绝对的说这头蜜蜡就不应该来这里,人有自由迁徙的权利,妖物也有。 留下的线索并不多,毕竟已经过去了七天,一些残留痕迹大都被过往生物破坏,所谓妖物留下的气息,也很少能有可以保留七天仍然盘旋不去的。 窦巩蹲在地上就直摇头,“普通蜂巢,因为固定于一处,所以气息不能藏;但蜜蜡不同,是个移动的蜂巢,因为蜂房都是构建在蜜蜡体内,所以也基本上不可能有蜂蜜掉落的情况。 这几個足迹我觉得有些可疑,看足趾应该是双腿直立生物,重量不轻,体型必然庞大,估计是巨猿的可能性最大;这也符合细腰蜂筑巢的要求,毕竟体型太小,内部蜂房也容纳不了太多的蜂子。” 有了足迹,并不能解决问题,在荒野有太多的复杂地势,小河,石滩,丘泽,农田草密的地方,都能完美掩盖这样的足迹,找不了多长距离就会失去线索,意义不大。 向之问在现场转了几圈,下达了一个让候茑有些莫名其妙的任务, “挖些屎壳郎,晚上我給你们做个麻辣屎壳郎下酒!” 这真是一个挑战候茑下限的任务,他甚至都搞不清楚向巡游使这是在开玩笑还是当真?但看到窦巩毫不犹豫的执行,他也不得不开始这种有些恶心的挖掘。 屎壳郎,在阴陵荒原分布最广的地穴生物,事实上在整个大陆也是这样;它们是大自然的清洁工,在生物链中承担着不可或缺的一环:分解生物粪便。 每当秋深季节,它们就会勤劳的为自己准备过冬的食物,为了渡过寒冬,培养下一代,在这些食物上产卵,来年春暖花开时,又是一大群的小屎壳郎。 它们的食物来源多种多样,粪便为主,但也不排斥其它的诱惑,比如,死去的昆虫? 屎壳郎的洞穴很好找,只看地面上铜钱大小的浮土就能判断,洞穴也不深,尺把深就是极限,毕竟这东西也没山甲兽的实力。 这些蠢萌的生物简单的大脑无法理解为什么人类会来破坏它们的家园?还把它们装进一个袋子里?但等候茑挖了几个浅洞,在其中一个中发现一具螳螂的尸体时,他终于明白了向之问的目的。 当时的战斗就一定会有细腰蜂死亡,哪怕镇衙几个师兄弟再是废物,他们也不可能连一只细腰蜂也杀不死!这东西在攻击力惊人的同时,防御力却不怎么样,也就比正常马蜂结实点而已,怎么承受得住人类修士的愤怒还手? 现场一具细腰蜂的尸体也没有,可能会有一部分确实是被路过寻食的动物吃了,但也可能有一部分被勤快的屎壳郎搬回了洞里作为小宝宝的温床。 这才是他们追踪蜜蜡的利器。 彻底明白了过来的候茑摇头苦笑,把袋子里的屎壳郎倒掉,他还是太嫩,没听出巡游使话里的梗;但才一倒掉,耳边就传来向之问不满的声音, “为何倒掉?那是食物!在阴陵,浪费食物是可耻的!找细腰蜂的尸体很重要,但晚上的麻辣屎壳郎也很重要!” 候茑,“……” 这片区域并不大,一刻后,区域内所有的屎壳郎都遭了灭顶之灾,三人的收获除了十二个或残缺或完整的细腰蜂尸体外,还有三大兜子的屎壳郎。 向之问把细腰蜂的尸体归拢到了一起,装进一个玉瓶,加入几种修真材料,融化消解,很快的,隔着瓶子候茑都能隐约闻到一缕浓冽的甜香。 再拿出一只灵兽袋,从中放出一条袖珍小犬,让它嗅闻这股香气;这东西闻得是十分的陶醉,等向之光把瓶子装进宝葫芦时,小犬十分不满的绕地转圈,然后照准一个方向跑了出去。 三人不敢怠慢,在后面紧紧跟随。 这就是鼻狗,是一种很特别的生物,犬种,温顺,对气味极度敏感;一身的本事都在那个鼻子上,是猎人最好的帮手。 鼻狗跑跑停停,一方面是因为它对气味的记忆力远没有敏感性那么出众,另一方面某些特别的地形也会终止鼻狗的追踪。 当鼻狗对气味的记忆变得模糊时,向之问就会取出瓶子再让它闻一下;但如果是失去了气味踪迹,那就只能靠三人的经验来判断方向,在各个方向上尝试,直到鼻狗再次捕获那道气息。 人的鼻识再怎么练,最起码在境界低时还是比不了狗的;人有所短,狗有所细长…… 这样的追踪就很浪费时间,一个下午也没跑出二十里,候茑还有些不太满意,但对两个经验丰富的老手来说,这样的结果已经很不错了。 虽然鼻狗很灵验,但在实际应用中,最终徒劳无功的概率也会超过半数;在这个充满了变数的荒原,没有什么是十拿九稳的。 天色渐渐阴沉,向之问决定扎营,在黑暗中寻找变数太多,人类还好些,毕竟都是有手段的全真修士,但鼻狗就不同,这东西胆子小,怪物一出来就会拒绝工作…… 候茑感觉不太好,因为两个前辈开始准备晚餐的下酒菜了。 向之问生火,窦巩开始处理食材,当然不可能直接下锅,需要好几道程序来处理屎壳郎的异味, 油浸逼这些小东西排出身体内的气体,陈醋去污,烈酒除腥,桔梗水增香……一招一式,有板有眼,一看就没少干过。 候茑干巴巴的问了一句,“两位师兄,我这里还有些熟食,其实也不用那么麻烦……” 向之问瞥了他一眼,“虽是粗茶淡饭,熟食能有新鲜的香?” ……才小分易足,心宽体长舒。充肠皆美食,容膝即安居。 httpδ:/m.kuAisugg.nět 第96章 荒野追踪2 这是候茑最艰难的一次野炊。 修行人死都不怕,还怕吃什么?但事情是不能这么比较的。 酒有数壶,菜就一锅,向巡游使的拿手好戏,据说一般人都吃不到,只有看得上的人才有这个口福。 候茑很清楚这可能并不仅仅是一锅麻辣屎壳郎,也可以认为是一种很特别的仪式,没人会明说,但意思大家都懂。 他几乎没有别的选择,就像在军营中老兵对待新兵,你得先过了这一关,否则就很难融入这个集体。 故作无所谓,为了显示豪气,舀起一勺扔进嘴里,夸张的咀嚼,其实到底是个什么味道他根本就没尝出来,只是在不断的提醒自己,千万不要吐出去出丑!筷書閣 两个前辈看在眼里,笑在心里,哪里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向之问就夹起了一颗,传授经验道:“其实吃这东西,讲究的是一颗颗的细嚼慢咽,才能品尝到个中真味!” 窦巩,“每一個屎壳郎,都有自己不同的人生,没有完全一样的,你仔细品味……” 向之问,“吃这东西的乐趣在于,你永远也不知道下一个到底是香的?还是臭的? 香的是我做的好,臭的是窦巩没洗干净。” “比如这一个,就是公的,偏硬口,嘎嘣脆。” “我这一颗是母的,外焦里软……” “这一颗好,有卵!这是最美味的,一口下去,汁水横流……” 候茑有些后悔了,后悔抱上这条粗腿;但话又说回来,换其它两只队伍就能好到哪去?怕也未必! 这就是阴陵巡游的生活,他必须尽快适应这样的节奏,迅速成为老茑,然后……折腾在他之后的新人! 这就是传统! 这一晚,由向之问守夜,他们不是凡人,所以不用分上下半夜,冥想中坚持一夜没有任何问题; 这是另一种传统,从师兄开始,境界高的开始,然后明天窦巩,后天是他…… 这样休息,他唯一的感觉就是安心,无比的安全。 第二日早课后,三人开始继续追踪。 跟着鼻狗并不是一件多辛苦的事,程序也不复杂,所以向之问干脆就将瓶子和鼻狗都交給了候茑,让他适应这样的阴陵跟踪,这是每一个阴陵巡游必不可少的技能,能寻敌,当然也能保命。 两个师兄就在他后面跟着,互相闲话, “师兄,我听人说,这一轮三年期满,你就要回锦城了?”窦巩假作无心问道。 向之问一叹,“是!光阴无情,一晃就是六年,我再在这里待下去,就会有人怪我恋栈不去了。 中军府已经和我打过招呼,让我去他们那里,都是厮杀汉,也没那么多的闲事。” 中军府,是大部分他们这样出身的全真弟子最好的出路,牧帅府他们进不去,也不愿意进去,勾心斗角,尔虞我诈的屁事太多;都尉府又比较特殊,給人阴森森的感觉,也不是他们的归宿。 窦巩知道,像他们这样的人很难被派往其它镇城,别人不舒服,自己也不舒服。 “也不知道下一位巡游使上面会派谁来?” 向之问摇头,“牧帅府的人事,谁能说得清楚?你和风尧臣还有李景熙,你们三个的境界如果能再上个层次,我就能上书推荐,由咱们自己人总领这一块,总比外人要好得多。” 窦巩不屑,“师兄你推也无用,这就不是境界的事!反正我是干不了,李景熙那厮更没希望,也就风师兄有点希望,但我看他也没什么兴趣。 只是希望上面派的人靠谱点,别乱指挥,可别把兄弟们害在这里。” 全真教的内部职位并非可有可无,关系到对一名修士来说最重要的方面-资源调配,尤其是到了连桥之后,为冲击上境通玄,所需的很多资源都非个人能够筹集,就需要教中支援。 两个方面,本身境界和所处职位;境界能体现修士的实力,职位却代表了你对门派的贡献,职位高当然是因为积功多,这也是全真教和凡俗相结合的一套比较完善的体系。 当然,当初教中先辈设立的这套体系还是很完善的,小修在修行的同时努力为门派做贡献,贡献够了就可以升职,等到通玄关前就可以凭这些从门派中取得相应的资源补偿,如此良性循环。 但时间之下很多东西都在变味,人情关系后台所占的比例越来越大,真正凭自己努力的人也越来越难,路越来越窄;修真和世俗相结合,也逐渐带上了世俗那一套行事方法的弊病。 所以他其实想问的是,向之问去了中军府后会有一个什么样的职位?如果不及预期,就会对他近在咫尺的上境产生影响。 但这些东西,其实向之问心里也没底,三十九个镇城,每年走到连桥这个境界的修士可不少,这么多人要去争取有限的资源倾斜,你没有点后台人脉,没有长袖善舞的能力,只靠上位者欣赏,谈何容易? 通玄是个大坎,和修士的年纪有很大的关系,最好的办法是一鼓作气,越是耽误越容易失败,等你耗费几十年攒够冲境资源了,最佳时机早已不在。 整个剡国,在资源上其实不算上等,只能说一般,这也是制约全真教发展壮大的瓶颈。 门派都是这样,散修情何以堪;锦绣天地的修真状况把资源问题放大到了一个很紧迫的境地。 它的灵气复苏时间,就是人类修行开始的时间,其间没有数万数十万年的灵机沉淀,也就没有那些深埋土中的天材地宝,人类的智慧很高,好像也没有在如何修行上探索几千几万年的过程…… 长生,对像他们这样的底层修行人来说其实很遥远。 向之问的情绪也不高,再是看得开,也不可能对自己的未来无视, “走一步看一步吧!我如此,你们也是这样,如果新来了巡游使,还是尽量配合的好,咱们这些人的脾气啊……” 窦巩冷冷一笑,“配合没问题,但不能可着性子乱来!否则阴陵这地方埋个巡游使也不是什么新鲜的事!” 第97章 荒野追踪3 候茑停了下来,顺便把鼻狗收回,他觉得有点不对劲。 前面是一条深沟,长达数里,宽数十丈,深也有十数丈,荒草灌木人高;在阴陵这样的荒原地形中并不多见,他其中嗅到了一丝妖怪的气息。 “怎么不走了?”向之问轻描淡写。 候茑回道:“有妖物藏于其中,不怀好意,我怕鼻狗有失,就招了回来。” 向之问点点头,“嗯,警惕性还不错,知道再走下去可能就会被群殴;这里是草龙沟,我好像来过五六次?窦巩来过几次?” 窦巩他也很轻松,“不下十次!我是常年在这片地区晃的,师兄你的地盘不在这里。” 向之问就笑,“好吧,你的地盘你做主,你来说说这怎么回事?好像我们的妖族朋友都不太欢迎我们?” 窦巩哼了一声,“这地方就是阴陵妖族的一个聚集地,它们不像人类那样有专门的城镇坊市,但又确实需要一个地方来互通有无,交换它们所谓的宝贝, 这地方隐蔽,草深沟长,它们可能觉得在这里交易就不会让人类看到宝光,引来杀身之货。” 三个人不由得都笑了起来,妖怪的宝贝?在人类看来它们最好的宝贝就是它们自己!就是它们的血肉,骨骼,皮毛!至于他们所谓的那些宝贝,不过是从人类修士身上取来的,在它们眼中亮晶晶的东西其实也就那样了…… 窦巩摇摇头,“这些妖物也没有日期概念,它们的所谓交易也没有固定的日子,大概就和月圆月缺有关;今日是月圆之日,所以应该也是它们的交易之日,咱们三个这么一来,可不就被看成要打劫的么?” 纵马往前提了几步,“前面是哪个当家做主?出来走两步!” 阴陵巡游如果成天从早杀到晚,别说是他们区区七,八個人,便是七,八十个也一样会被累死;在漫长的打交道过程中,双方也逐渐形成了某种默契,在大部分情况下也能做到彼此井水不犯河水,相安无事。 除非某一方做下过份的举动,比如人修无故杀戮,妖物随意屠村灭堡。 窦巩喊声方落,草丛中钻出一个强壮的身影,一头雄壮威武的牛妖,说话还不太利索,显然横骨还在进化中,这个过程可能很快完成,也可能一化数年十数年。 “元来是豆大人……不知大人来次,有什么公干么?” 窦巩也不客气,事实上和这些妖物客气也没什么用,他们也听不懂, “我等是过来找一个过境恶妖,借过此路,不知牛二哥能否給个薄面?” 牛妖粗声大气,“我妖族规矩,是朋友那面子是一定要給的,但你们却是三个……” 妖族行事不知变通,起码这个层次的小妖还显得比较轴,它识得窦巩,那是因为打过交道干过仗,但后面两个凭什么? 也有点小心思,自己的地盘就这么让人类修士大摇大摆的过去了却什么硬话都没说,是会被其它妖怪戳牛脊骨的。 窦巩也不多说,因为后面向之问已经站了出来,在阴陵这个地方,和任何一方势力打交道,前提就是绝不能示弱,这是妖族的特点,要压制住它们,就只能比它们更硬。 向之问当然明白这个道理,他只是巡游重心最近几年不在这边而已,没想到竟被这些蠢妖給看轻了? “哪位妖兄要认识认识我?” 这就是阴陵的规矩,它们的所谓认识认识就是做一场,不是表面功夫,而是来真格的,死伤谁也不能放在心上;过了这一关,你就有了通过这里的资格。 旁边有蹿出来一头六角鹿妖,在牛妖耳边嘀咕了几句,牛二哥咧开大嘴, “我说咋这眼熟呢,原来是阴陵大名鼎鼎的向大人!向大人在阴陵谁人不知谁人不晓,那当然是朋友,这条路也是借得!” 很明显,沟里的这些妖物中有识得向之问的,这也不稀奇;实力,就是在阴陵混的保证,作为巡游之使,向之问在这里是有自己的传说的。 候茑在后面算是看明白了,听懂了;这些妖物打心里就不想让他们过,只不过还不能硬来,所以把他们三个分开来论,如果其中一个不是朋友,那么另外两个当然不可能丢下同伴不管,也就算是达成了目的。 他不知道为什么不想让他们过?是仅仅因为面子?还是这里真的有什么蹊跷? 向之问过关了,下一个就轮到了他,他知道哪怕自己不站出去,两位师兄也有法子让这些妖物低头,但他不能永远靠师兄,既然加入了巡游,那就要按照巡游的规矩来。 往前踏出两步,“初来乍到,愿和各位交个朋友?” 这一次,没那么容易了。 妖物可能莽撞,可能直接,可能阴谋诡计玩不过人类,但他们对境界对强弱对生熟都有一种本能的直觉,三个人类中一个连桥一个辟谷,最弱的就是这个培元,所以它们想阻止人类通过的话,也就只能落在这个培元小修身上! 还是很有些小狡猾的。 牛二不好自己亲自出手,这就有点过了,他是和向之问差不多的层次;于是向后递了个眼色,一头荒原白额狼妖走了出来,这狼妖论境界可能不如它已经开始化横骨的层次,但一身战斗力惊人,毕竟,食草的和食肉的底子是不一样的,就白额狼妖的实力,稳稳当当的能对付个辟谷人修,这不是虚言,而是有过实战验证的。 向之问和窦巩对视一眼,心中隐含怒意,这些玩意儿真正是三日不打就赛脸,但他们现在没法说什么,因为还涉及到了一个修士的尊严! 但目光一错,彼此也明白了心意,既然不給脸,稍后就找个借口大开杀戒,也没什么了不得的,这就是阴陵的日常! 天色稍暗,太阳还未下山,圆月已经挂在树枝,正是天狼啸月的势头。 白额狼妖小步踱出,越跑越快,越靠近伏的越低,这是发起攻击前的征兆,但候茑纹丝不动,视而不见! 三丈开外,一声嘶吼,狼妖一纵身,跃起多高,血盆大嘴一张,背衬圆月,空中扑击而下! 简单,有效,先声夺人! 狼头是狼身体上最坚硬的部分,剑不能伤,要劈开狼头就只有斧头重刀这种势大力沉的兵器,看候茑不躲不闪,一剑正面力劈华山,向之问两人知道大事不好,策略错了! 剑若被撞歪,接下来的战斗在纠缠中人类怎么抵得过妖物? 正待有所动作,半空中突然血光飞溅,坚硬的狼头被一剖两半,正正从最坚硬的颅骨位置! 就仿佛那轮圆月被泼洒上了鲜血! 正是, ……年年今夜月华多,一点云生仗是魔。争似剡门剑下客,一轮空月照婆娑。 第98章 荒野追踪4 圆月仍然是圆月,当血光散尽,重新皎白如幻,但天狼没啸成,只喉咙里不停的咕噜噜往外飚血。 候茑微笑如故,“我这朋友,可还做得?” 牛二就只觉自己单眼皮快跳成了双眼皮, “做得!做得!” 候茑看向它的身后,“可有朋友有异议?” 没妖出来说话,这就是残酷的妖界,残酷的法则,实力至上,别的都不存在。至于所谓的妖妖相助,那更是个笑话,品种都不一样,很多互相之间的仇怨可比和人类的更深,谁肯出来做这个橼子? 后面向之问哈哈大笑,他是真的很开心,“那么,大家都是朋友了?今日我等夜宿草龙沟,各位不反对吧?” 其实他们是可以继续往前找,也不一定就必须宿在这里,但在心理气势上就一定要这么做!你进一步,对方就得退一步,最后决定谁有话语权,谁是阴陵的老大,这就是巡游们的工作。 不压下这些东西的气焰,不让它们长长记性,它们就会更频繁的去骚扰人类聚居地,就是这么个逻辑。 妖怪们退进草丛中,这次挑衅有些丢妖,不过它们都是些大心脏的家伙,转天就会淡忘,过几天就只剩下模模糊糊的印象,用不了半个月就会故态复萌,然后你就需要再教他们一次。 三人找了个干爽点的地方,妖物们很知机,主动离他们远远的,让出了部分区域。起码在现在,血迹犹在,尸体尚存,它们的记忆力仍然清晰。 窦巩提醒他,“不要去捡好处,哪怕那身狼皮很值钱,狼头也能卖個好价钱;在阴陵,斩杀妖怪就很正常,它们不一定会暴走,但你如果以为这就是你的战利品,去收拾尸体,那就是对整个妖族的冒犯,它们就一定会群起而攻的。” 候茑点点头,“这就是妖族的骄傲?” 窦巩呸了一声,“屁的骄傲,它们要自己分食,认为这样才是妖族真正的天葬方式,尘归尘,土归土,妖归妖……当然,如果没有其它妖物在的话,你喜欢怎样就怎样好了。” 候茑虚心受教,旁边向之问饶有兴致的看着他,“现在我相信,你有能力决定牧帅家臣的死法了!那一剑很俊!很惊艳!” 候茑很虚心,“有点冒失,我就是想知道这一剑能不能劈开它的脑袋!” 窦巩一挑大拇指,“我辈剑修,正当如此!你一躲,就没了气势,剑修没了气势那还是剑修么?就得給它们造成一个深刻的印象,我出剑你就得躲,如此,战无不胜!”筷書閣 这话很实在,如果对手都不忌惮你的出剑了,那这战斗也就没得打;剑修争的就是这口气,争过了,后面不用说;争不过,把命留下就是。 但向之问的眼光明显更胜一筹,“候师弟这有点剑意的雏形了?秋杀之肃,好意境,就连我们这些师兄中能悟出一丝剑意的也没超过三个呢。” 候茑自嘲,“斩匹野狼还要使用剑意,惭愧惭愧。” 他可不仅仅是使用了意境,更是使用了他新琢磨出来的炁罡之气!这是没办法的事,才成培元不久,这身灵力积累实在是羞于出手,丹田都不足三成,这是两个师兄不知道的。 他这次的剑气,使用的是炁包罡,但在外表看来就是剑炁,其中虚实就连向之问都没看出来。 妖怪们很有些贼心眼子,他们之所以挑白额妖狼出场,就是想借新月隐现之机,扑出苍狼啸月之势,这其实也是一种妖物对势的本能应用。 所以他是三分炁,七分罡;炁斩势,罡破体,恰到好处! 向之问没再多问,这属于个人的修行秘密,虽然大家都同在一个门派内,学的也都是同一个体系,但人跟人是不同的。 同样一招力劈华山,有的人就真的能劈开一座山,有的人就只能砍死一只鸡,差距巨大。 只从这位候师弟的出手来看,就是千锤百炼的一斩,浑身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一切都那么自然和谐,仿佛每一条肌肉,每一丝力气最后都作用到了那一剑上。 都是剑术行家,一搭眼就能看出其人在剑术上付出的辛苦;是的,招术应对剑意可能需要天赋,但这样完美毫无瑕疵的一剑就绝不是天赋能决定的,那是挥了无数剑之后才能达到的意境。 把最基础的东西,简洁成了艺术。 就凭这一剑,这个家伙就有资格在阴陵混!不需要任何人保护他。 “这地方不会是那个蜜蜡藏身的地方,虽然很隐蔽,但这地方妖来妖往的,藏不住秘密,应该就只是路过。”窦巩是这么判断的。 向之问同意他的看法,看看天色已经暗了下来,远远的,传来妖物们争吵的大嗓门, “它们在干什么?不会是起内哄了吧?”候茑很好奇。 窦巩笑道:“这倒不会,它们永远也学不会悄悄说话,尤其是在交易宝贝时。” 看了看跃跃欲试的候茑,“可以去看看,甚至也可以和它们交易,你只需要记住三点。 首先,他们是以货易货,和它们谈价值就是对牛弹琴,所以,不要以为对你来说很贵重的对它们也一样。 其次,它们最喜欢亮晶晶的物件,甚至还要胜过本身的价值。不要和它们谈历史谈来历,亮就是了! 最后,你有真正的交易欲望再拿出伱的东西,否则它们如果看上了你的东西而你又不愿意时,就会酿成惨剧。 别看它们妖多,但咱们也不怕它们,只是没有必要,杀不绝的;换一拨的话就还得和它们交朋友,心累。” 候茑点了点头,人类的坊市他去过不少,但妖怪们的市场他还真没去过,有点好奇,这些家伙到底都交易些什么呢? 三人也闲着没事,就往妖声鼎沸处走去,这些家伙见怪不怪,也没妖来阻止他们,反倒露出期待的神色,毕竟,人类在这个世界上就是最富有的种族。 这是一种很奇妙的感觉,但这一切,你得有实力才能见识得到。 ……能使妖魔胆尽催,身如束帛气如雷。一声震得人方恐,回首相看已成灰。 第99章 荒野追踪5 草龙沟里,近百妖物挤在一起,就像人类的鬼市。在鬼鬼祟祟中勾勾搭搭,悉悉索索。 草丛黑暗,还不点火,就只有高高挂在天空的月亮发出朦朦胧胧的光芒,印照着草丛中不断闪烁的宝光,竟然也别有一番情调。 这不是完全在交易宝贝,得失没那么重要,更重要的是交易的心情,是文明诞生的一个过程,哪怕还在最初级的阶段。 没有摆摊的,因为大家都是穷光蛋,手头的货品最多也就几件,大部分还都只有孤零零的一件,就这么在手上甩着,或者挂在脖子上,就人类的眼光来看,不像是在交易宝贝,更像是个大型凶猛宠物市场。 宝贝的种类很多,稀奇古怪,莫名其妙,最多的就是他们自己的零件,比如自己褪下的皮毛,脱落的牙齿,这些东西可不是普通动物换季时的产物,而是换境时的蜕遗。 妖兽身体早已脱胎换骨,坚韧异常,哪里那么容易一季一换?就只有在境界变化时留下的遗蜕,其中蕴含着某种只有妖物才能明白的东西,他们互相交换这个,就是想从中发现那一丝妖族本能的奥理,顺便也可能领悟某种神通能力? 这种概率并不大,但妖物们对此却乐此不彼。 再然后就是不知通过什么方式得自人类修士的东西,对他们来说最有价值的是器物,包括兵器,法器,各种功用制品,最没用的是丹药,符箓,因为剂量的原因它们吞丹用处不大,符箓不会用因为它们靠的是本能神通。 还有些不知得自哪里的乱七八糟,连它们自己都说不清楚出处,一句话,重要的是心情,是眼缘,是喜欢。 这样的交易充满了随意性,还没有一套严格的价格体系;估计也永远不可能建立这样的体系,因为個体族群千差万别,他们就不可能形成一套普适性的上境之路。 三个人类分别混在其中,黑暗之下也不显得有多突兀,尤其当交易的气氛起来的时候,就更加的热烈喧闹,旁若无人。 候茑经过一个蛇妖和熊妖的交易现场,这是一场关于蜕脱蛇皮和闪着亮光的震盘之间的交易,熊妖显然不太满意,他觉得自己有点吃亏,虽然它也不太清楚这个震盘的具体功用,但这东西看起来很精美,还会发光····· 「一条蛇蜕不够,你得再加点!」 蛇妖很喜欢这盘子,喜欢的是它的温度,清清凉凉的,夏天蜷在上面睡觉就一定很舒服,于是一张嘴,从毒牙里挤出几滴毒液,装进一个小瓶子里, 「我这几滴本源仙液,换在人间可是值得不少灵石,咬进你老熊身体里不出一刻你就要见阎王······我听说前些日子你又被虎妖揍了?何不······」 熊妖被它最后一句话打动,「好,成交!」 就是这么想当然! 又往前走,前面一头鹿妖正和兔妖讨价还价,兔妖有一面宝镜,有改变照镜者容貌的功用,丑的照了就变得不丑,美的照了就更美,这让一贯注重外貌,总是仪表堂堂的鹿妖垂涎三尺,但它拿出的交换品兔妖却看不上。 「我要鹿角干什么?吃又吃不了,用也用不上,带着还累赘······」 鹿妖一咬牙,伸手在裆下掏了一把,「极品麝香,你那些姬妾一定喜欢,至少能用一年的量,对景时还能增进感情,调节气氛,助情提兴······」 兔妖眼睛一亮,「这个可以有······」 都什么乱七八糟的?候茑摇摇头,继续往前走,交易的心情不大,就只当是看热闹,增长见识了。 简单的交易,简单的快乐,这可能就是妖物活得要比人类更长久的原因? 不足百个妖物,很快就转的七七八八,说实话,无论是货品宝贝还是交易方式,都乏善可陈,根本就提不起参与的兴趣,这也就是妖族的市场永远也不可能有人类商人加入进来的原因,因为人类没法从牙齿里挤点什么出来找补,从裆里也只能掏出屎······ 就是妖怪们的自娱自乐罢了。 在妖怪们聚集的地方稍远一点,还有一个朦朦胧胧的身影,形单影只,有点和市场整体气氛不太融入?候茑当然不会特意去看看它到底在交易什么,也脱不开整体无聊的范畴,但这个身影隐隐约约有点熟悉,让他起了好奇心。 慢慢悠悠的晃了过去,笑道:「又见面了,怎么称呼?」筷書閣 那身影下意识的往黑暗处缩了缩,哪怕在这样的环境下就根本没有必要,不管是这里妖怪聚集,还是它自身的境界,但黄鼠狼这个品种的性格就是这样,有点不可言喻的神秘,哪怕是凡兽在民间都有大仙之称,所以在妖族中就显得格格不入,大家都下意识的敬而远之。 「黄小仙,见过全真上修。」 候茑摆摆手,「我叫候茑,你也不必称上修,我不上,你也不下,大家都轻松点。」 黄小仙学人类一揖,「候道友,上次见面还是在十日前,道友风采依旧,让人肃然起敬。「 每个妖物各依种群,能力方向也是不一样的,战斗力是主要的方面,但也不是唯一;就比如黄鼠狼这个品种,就不擅长战斗。 黄小仙之前混在妖群中,早就识出那个人类修士的面目,知道不好惹,但它却一言不发,原因很简单,近亲者残,像是狼族和黄鼠狼一族虽然都带个狼字,却连远亲都扯不上,现实中更是死对头,他很高兴白额妖狼倒霉,一点心理负担都没有。 唯一出乎它意料的是,战斗过程比它想象中还要快,还要干净利落! 它很庆幸当初第一次见面时没有冒然出手,而是鼓动一些小妖去试探风水,天生的谨慎救了它,这就是黄鼠狼一族生存下来的本钱。 这个人类的剑术好像又有进步了! 不到最后的迫不得已,不要和这人撕破脸皮,黄小仙在心中暗自提醒自己。 ······欲逃百劫避群魔,人间谁知事更多。斲断玉虹桥百尺,神仙从此绝经过。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惰堕的《剑本是魔》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99章荒野追踪5免费阅读. 第100章 荒野追踪6 候茑为免尴尬,故意错开了话题;他是知道这小仙当时是不怀好意的,但终归人家也没有出手,所以有些事还是忘记了比较好,没必要不依不饶的。 「黄道友的这些物件都是什么?恕我眼拙,好像还不是人间之物?」 能找到一个大家都关心的话题,这很好,黄小仙小心翼翼的捧起他的物件,大大方方的递了过来, 「候道友慧眼如炬,这确实不是人间之物,是游魂野鬼的魂珠!」 人家大大方方的給,候茑大大方方的接,这是双方释放善意的举动,没有理由拒绝。 捧在手里仔细端详,再体悟琢磨,心中一动,微运丹田,紫府旋涡出现,赫然发现,漩涡对这魂珠竟然有丝丝渴求之意! 「此物怕是有些难得,我记得在老槐树之下斩灭那许多游魂,好像也没一个能留下这等魂珠?这其中的根由,黄道友可有教我?」 别管是不是买家,既然看得起自己的东西,黄小仙心里也是喜欢的,当然也就不吝解释, 「道友有所不知,可不是每个游魂孤鬼都能凝结此珠,那必须是魂之生前是修行人,或者成魂之后机缘巧合聚魂为珠,那就不知道要吞多少普通游魂了。 我也是碰巧觅得此物,因为也无甚用处,所以过来看看有无识货之人?」 碰巧?恐怕未必!黄鼠狼在某些方面是很神秘的,怎么就它碰巧?而不是那些粗鲁的家伙们? 但这些隐情不好立刻点透,还需要慢慢抽丝剥茧,否则惊了这狡猾的家伙,知道自己用得上这些魂珠,再想打探出点什么可就难了。 仔细把玩,爱不释手,但这样的举止看在浑身都是心眼的黄小仙眼里就有些刻意,心中寻思,这剡门剑客莫不是有求于我,所以才这么拉近乎? 「这东西我很喜欢,我实话实说,在人类修真坊市也能卖個不错的价钱,如果碰上专精魂道的,出的价格更高。这样,东西我要了,但我不知道黄道友需求什么?可有个大概的范畴?」 黄小仙面露迟疑之色,它不能实话实说,却想看看这剑客葫芦里到底都有什么宝贝?这就是黄鼠狼一贯的秉性,自然不自然的,就想占便宜,生怕自己吃亏。 「我也没有个定数,就缺什么……好像什么也不缺,又好像什么都缺?」 你却实在!候茑心中失笑,交易嘛,要的就是这种尔虞我诈才有意思,这个过程本身也是一种享受,还能从中了解对方。 想了想,从葫芦里掏出了两样东西,一把峨眉刺,一件夜锦衣;峨眉刺就是一把短剑,剑刃细长窄利,利于突刺,不好劈砍,但对黄小仙这样的体格来说却是将将好; 果然,黄小仙对衣服看都不看,就盯上了这把峨眉刺,这是人类器道修士所制,防身近战之用,是安和盗匪老二的藏品,在人类修真界不算什么,但放在妖怪们的眼中就很独特,该因长剑好找,短刺难寻,尤其是这么适合它的? 心痒难挠,「这把短刺倒也将就,虽然材质一般,勉勉强强,我就吃些亏,和道友换了吧,权当交了个朋友……」 候茑拦住它的手,「不急不急,我这人光明磊落,是绝不肯让朋友吃亏的,宁可我自己吃亏! 还有件锦袍,黄道友没兴趣试一试么?」 黄小仙有些疑惑,「这衣服这么大,我穿上后一多半都得垮到地上,不合适,不合适……」 候茑坚持,「你都不试,如何就知道不合适?还是担心这袍子会不利于你?变成绳索把你捆住?」 黄小仙当然知道这剑客不会在现在对它不利,上百妖族聚集于此,可不是人类能肆意妄为的。既然对方坚持,那它也就勉为其难,倒要看看这锦袍有什么古怪。 接过锦袍,往身上一披,却谁知道那袍子真像绳索一般,沾身就缩…… 黄小仙大惊,才要有所动作,却又感觉到好像也不是绳索?再看自己,那锦袍仿佛为它量身定制的一般,严丝合缝,贴合紧凑,甚至在臀部还給它留了个放尾巴的洞! 「这是,这是……」 候茑好整以暇,介绍道:「夜锦袍,取锦衣夜行之意;是件可以伸缩,依形体而变的宝贝,虽然谈不上什么防御力,但风不侵雨不湿污不染,还可防蚊虫叮扰,气味外泄…… 嗯,我就是让道友尝尝鲜,道友不喜欢我收了便是。」 作势要取回,却见黄小仙死死按住袍子,「这袍子我要了,要了,一颗魂珠……」 妖怪嘛,平素最大的苦恼就是怎么装成人类外出行走,打扮就很重要;如果是寻常衣饰,还得找裁缝刻意裁剪,换来换去的十分麻烦,哪里有这样的方便? 这是盗匪老三的私藏,对人类来说就没什么意义,是徒有其表的东西,但对妖物 来说就很不一般。 所谓宝贝,其实不全在价值,更在是否对你有用;如果是你急需的,就算是一坨屎,它也是宝贝。 候茑摇摇头,失笑道:「这也要,那也要,到底要哪个,道友想好了再说。 黄小仙也不故作矜持了,一手按住身上的袍子,一手握住短刺剑柄, 「都要,都要,我也不委屈道友,实不相瞒,我身上其实还有一枚魂珠,两个做成一堆,就和道友换了吧。」 不能怪它没见识,才化横骨不久,刚刚能口吐人言,身体还有些零件一时之间转换不了,哪里敢去人类城镇见识?分分钟被人识破,十死无生;所以对人类的稀罕物还没有足够的认知,哪里知道对人类来说,这些奇-yin-技巧之物的价值却是远远不如魂珠这样纯粹的魂体能量。 它还算是个有见识的,换个粗敝的,一件袍子就能把它身上的宝贝都掏空! 看着黄小仙手忙脚乱的又拿出一枚魂珠,比之前那枚的能量更充盈,候茑心中暗笑,这个狡猾的东西,果然还藏有存货,不行,还得继续掏摸! 非得把这家伙榨干了不可!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惰堕的《剑本是魔》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00章荒野追踪6免费阅读. 第101章 荒野追踪7 交易完成,候茑似笑非笑,「黄道友,你这可不实在,身上好东西还露一半藏一半,现在囊中也不知道还藏着多少?是不是我每拿出一件宝贝,你就能掏出一枚魂珠?」 黄小仙就尴尬的笑,「没有了没有了,真的没有了,小仙敢说假话,让我天打五雷轰。」 候茑喔了一声,「这样啊,我这真正的宝贝还没拿出来呢!既然没有了,那就算了,交易完成,大家后会有期。」 真正的宝贝?黄小仙的好奇心被成功的挑起,哪怕它已经在不断的提醒自己适可而止,不要陷进贪婪的深渊;但候茑給它挖的坑隐蔽有效,还不深,坑里准备好了它最爱的食物。 正是因为短刺和锦袍的持续诱惑,让它的期待值越来越高,身不由己,想当然的认为下一个就一定会更好。 「看一看,看看总可以吧?如果真的是我需要的宝贝,我可以再想办法为候道友搞些类似的魂珠,我保证。」 候茑心中一笑,这证实了他的一个猜想,魂珠不是偶然的产物,而是可以获取的;但在什么地方,通过什么方式,还需要继续忽悠。 怎么忽悠一头黄鼠狼?这是一门学问。 「没什么,就是一件生活方面的小工具,不足为怪,不看也罢…… 黄小仙心痒难挠,这剑客越是轻描淡写,它越是觉得恐怕宝贝来头不小,其实它也不想要求太高,只要东西比之前的两个再稍微得用一点就好。 「候道友,我知道你喜欢魂珠,这骗不了我;这东西拿去你们人类坊市转手就是几倍的利润,虽然小仙我见识有限,但没吃过猪肉总看过猪跑,这里面的东西也是知道一点的。」 黄小仙拍着胸脯,「但两枚魂珠毕竟有限,能赚得了多少?要想细水长流,就需要一個稳定的货源,小仙不敢打太大的包票,但一个月搞一枚魂珠还是有把握的,就只求看看道友的宝贝,有个盼头……」 它这里死缠烂打,候茑不胜其烦,无奈道:「说真话你还不信,以为我在消遣于你,我全真弟子行走江湖,一言九鼎,什么时候欺骗过朋友? 第103章 荒野追踪9 雨,整整下了一天一夜。 完全掩盖了蜜蜡的气息,也浇灭了他们的希望。 「这该死的大雨,阴陵的气候很有规律,每十年一个轮回,计算年头,也该到雨季了,今年还好,我怕明年的雨势还要更盛。 从路线来看,从事发地开始,我们一路追踪到此,大的方向一直没有改变过,它始终在向西北方向移动,而西北方向的终点,就是剡国和魏国的边境。」 窦巩拿出一副阴陵的图舆,上面清清楚楚的标注着他们数日下来追踪的线路,可以很清楚的看到这一点。 向之问一句话道出了三个人共同的疑问,「就像是有人故意画给我们看的一样。 窦巩判断,「要做到这一点并不难,蜜蜡的气味特殊,辨识度极高,它什么都不用做,大大方方的走就能达到目的。但它的去处却未必是它的来处。 候鸢问出了一个只有菜笃新手才会问出的问题,「如果蜜蜡最后的去向是魏国,我们需要过去么?」 向之问笑了,「在锦绣大陆,对修士来说是没有国界的,我们当然可以去魏国,正如在阴陵历练的修行人哪里都有一样。但有一个固原则,可以孤行万里,但不能成群结队,真发现了什么就只能凭自己的力量,不能从全真调人。 候师弟,你觉得如果有必要,我们应该去魏国彻查真相么?」 候尊毫是坚定,「不应该去!因为窦巩也未必有真相!肯定那是一个局,可能你们冒然去我国调查反而会引起更多的麻烦,正中别人的圈套!https:/ 暂时来说,你们的重点在魏国,在向信琼可能的变化,那是根本,是好主次颠倒。」 向之问和阴陵对视一眼,很欣慰,大局观对一个巡游来说很重要,在我那些手上中,冷血勇猛的人很多,但真正知道什么该做什么是该做的人却很少,那个新人在那方面表现的很是错,让我们结束相信为什么那样性格的人会在天香楼干出这种完全不经大脑的事? 还是,另有所谋 「好,这就依候师弟所言,咱们是出边境……」 候笃是满,「师兄,那么甩锅不好吧?那一路下就您两位溜溜达达的样子,怕是早就知道那样的结果,偏要把锅扣你头上。「 向之问和阴陵大笑,那家伙鬼精鬼精的,别看经验十足,但断事明晰,是个做事的好苗子。 向之问要装低深莫测,就只没向信负责解释,「你们一结束就判断,蜜蜡是会停留在向信境内,因为那里是你们的主场,这些镇衙的家伙没有足够的眼线监视魏国妖族的动向,但你们巡游没,否则他以为你们日复一日年复一年在魏国巡游是为了什么? 那几日通过你们和妖族眼线的接触,基本上不能确定一点,那股犯事妖人是是魏国本地妖族主流,否则是可能把保密做到那种地步,它们都是大嘴巴。」 候鸢自愧不如,两位师兄那一路下来所做的事我近在咫尺竟然也没有察觉,还是太年轻,不过现在我也有妖物眼线了,师兄们能做到的,未来我也一样会做到。 阴陵回到了图舆,「你们不能确定的是,蜜蜡到底是从哪个方向离开的魏国?那那老你们那一路追踪上来的目的,现在还没确定,不是走的最简单的西北方向。 那里有两个可能,一是直接出边境入窦巩,你们对此鞭长莫及,也是应该及。 另一个可能不是西氓山阴府墓群!」 候草听得没些头大,虽然我是初来乍到,但对向信界内的著名所在还是没过了解的在魏国,妖族散处各地,不是些野妖精怪,是成组织体系,我们这些日子下来接触的不是那些东西。 但两个主要势力,人类的根基在方家堡,魂鬼的老巢不是西氓山阴府墓群! 西氓山阴府墓群不是魏国之所以称阴的唯一原因,全境魂鬼猖行的发源地就在那外,地处剡国和窦巩交界,小部分区域都在剡国内,向信这多部分就完全陷在群山峻岭之中,所以,魂鬼们出行的方向就基本上是剡国魏国方向,魂鬼爬山也累? 「西氓山那个地方少有人至,尤其是夜晚,面对的游魂无数,杀之是尽斩之不绝,所以就连你们也轻易不会踏入此地,不是个禁区。 妖族同样如此,它们也是会退去,不是魂鬼的领地。」 向之问插嘴道:「但蜜蜡不同,那东西与其说是一种妖物,更是如说是一种魂物! 它的身体还没完全被掏空成为蜂巢,从某种意义下来说不是一种介于僵尸和魂物之间的综合体,所以,你们判断它在阴府墓群是不能生存的。 肯定是那样的话,窦巩你们不能不去,但西氓山你们就没有推脱的理由。」 候尊敏锐的发现了我话语中的含意,「您的意思,魂鬼无穷无尽,这八个人和一个人也就有什么区别就像您出发前说的这样,你必须听您指挥…… 向之问尴尬的摸了摸鼻子,我确实是那意思,但之后那么说是因为我是了解那位师弟的实力,现在看来并不弱,至少在七个培元境巡游中我并不差即使这样,我也是想改变自己的决定。 「你知道,怎么对付魂鬼,那需要经验,和那些一根筋的妖物还有所不同。」 候笃一点下属的自觉性都没有,习惯性的顶嘴道∶「你觉得作为一个巡游使,通盘统筹整个魏国局势才是您的首要任务,尤其是在镇衙还卧床未起,整个镇衙系统失去战斗力的情况下。 您来探查西氓山,那是巡游的活,不应该是您的活! 而且你一直认为,那新任务有主次之序的话,保护方家堡危险才是第一顺位,其它都在其次。」 向之问瞪起了眼睛,窦尴忍不住幸灾乐祸,那新人真是敢说,而且处处占理。 「你的意思是,我走开,由你来探查西氓山阴府墓群虚实?」 候笃面是改色,「那是您说的,不是我说的,但我觉得您说的很对,那才是一名师兄最理智的决定。」 阴陵在一旁幽幽道:「你们两个拿我当死人呢?」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惰堕的《剑本是魔》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03章荒野追踪9免费阅读. 第104章 阴府墓群1 三人陷入了僵持。 看向之问和候茑在那里大眼瞪小眼,大的没大的风度,小的没小的规矩,窦巩觉得自己该说点什么了。 「嗯,候师弟的话也有一定的道理,但向师兄也是事出有因,我以为,向师兄浪费时间在阴府墓群上确实不妥,整个阴陵都需要你掌控,不可过于专注一路,这是原则。 所以,问题只在于谁来调查阴府墓群虚实?是我还是候师弟?或者我们两个一起留下?」 向之问摇了摇头,手下叛变了,这在这群巡游中也是常态,大家名为上下级,其实都是兄弟,对事不对人,这是他们战斗力的保证。 他确实不合适留在这里,因为这样的调查可能旷日持久,他是巡游使,负责全面事务。但他也确实不想让这个新人留在这里,太危险,没道理把一個好苗子莫名其妙的葬送在这里,这同样也是他的责任。 得想个办法,「我们确实人手紧缺,方家堡已经空了一段时间,也不可能永远空下去,如果郭镇衙运气好,想来已经有点收获了? 接下来就是怎么处理方家堡的问题,不仅是我们这一队,也包括李景熙和风尧臣那两队,都得撒回去保证方家堡不出变化。 所以,这里就只能留一个人,单就侦查性质而言,一个人和两个人也没多大区别,我们也不是来剿灭魂鬼的。」 先定一个人留下的调子,然后再挖坑埋新人,这就是他的策略, 「谁留谁走,实力来说话,这就是我们巡游一脉的风格!少说话,手上见真章! 这里距离西氓山还有数十里,明晚就能赶到,废话不说,进墓群外围,一晚时间,杀得多的留下,杀的少的回方家堡,这个标准可还公平否?」 当然不公平!一个培元境丹田未满的修士,和一个辟谷境丹天充盈的修士,竟然还要比一个晚上?如果比一个时辰之内,单论爆发力,这是公平的,但是…… 窦巩似笑非笑,他当然知道向师兄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就算是欺负新人吧;但和向之问一样,他也不愿意留这么个新人在这里,以候师弟的潜力,在这里待够半年那就什么都不用说,自然有资格,但现在你一个进阴陵还不足一月的人就想独担一面,这太冒险。 候茑苦笑,他知道这是他能争取到的最大让步,如果你不能证明自己,别人又凭什么信任你? 草龙沟一剑看的是爆发力,在进入西氓山阴府墓群后看的可就是持久力,比的是功力深厚,从这一点上来说,向之问也不算是欺负他。 「那么,还请窦师兄手下留情,别让师弟我输的太难看了。」 窦巩是水火不侵,「你少給我来这一套,想麻痹我然后你好逆袭?想什么呢?我全真剑修剑一出手,必然竭尽全力。」 有了决定,雨势未停,三人继续前行,一路走下去,雨终于越来越小,阳光出现在阴陵的天空上,虽然还是很阴沉,但看起来总算是比较像人间了? 西氓山,剡国西北部的丘陵山脉,不算高,也不算险,整个山脉就像是一个个高低不一的大山包,当然你也可以认为它们像是一个个巨大的坟包。 过了西氓山深入魏国境内,才是真正的崇山峻岭,也是阻止魂鬼们向魏国移动的天险。 这里也是西南区域比较出名的几处古战场之一,正是因为西氓山不高不险,地势缓坡,才被兵家们选择做了行军布阵的大战之地,既有山势可以利用,又不至于攀爬艰难。 这里的地下埋骨无数,时间太长了,谁也说不出一个准确的数字,只知道一到夜晚,这里真的是阴兵漫漫,鬼将呼号,单是处身其中,胆子小的都会被活活吓死。 还没到西氓山,三人就感觉到了这里的阴风阵阵,鬼影重重,但在白日,这些魂鬼还不会真个显形。 早已把骏马留在外面,三人徒步深入,一直走到真正进入西氓山的第一个土包山为止。 向之问宣布了规矩,「等黄昏一过,魂鬼就会大举来袭,你们两个各据一方,自顾斩魂,有魂幅为凭,谁多谁少一目了然,等明日旭日高升,魂鬼退去,数魂幡即可。」 立起一支魂幡,这不是全真教的手段,但在阴陵,修士们也免不了和孤魂野鬼打交道,所以也常备有此物,不为杀魂聚魄,只为一些補助性的应用,其中就有一项,每灭一魂,幡上自有能量收集,也算是一种炼幡的手段。 他们的位置处于西氓山边沿,魂鬼的层次有限,这就是他们敢于来此的原因,真要继续深入,风险已不可控。 窦巩和他各自面对一个方向,嘴里调笑,「候师弟,师兄也不欺负你,你可以吞丹哦。 候茑一伸手,「没丹!要不师兄借我几枚补元丹?我月供发了就还。」 窦巩大笑,「我信你个鬼!半年月供都被扣了,还在这里骗哥哥呢? 两人打坐调气,玩笑归玩笑,战斗是战斗,容不得半点马虎,保持丹田充盈就是他们支持一夜的必要条件,轻疏不得。 天色因为云层未去,今日来得格外的早,寅时末卯时初,光线渐暗,有魂鬼若隐若现,它们对生人的嗅觉非常灵敏,很快就发现了三人,然后就开始聚拢了过来。 有魂鬼飘飘荡荡的飞上山坡,速度并不快,离地也不高,这是低层次魂鬼的特点,它们的所谓飞其实就是离地不过三呢的飘,速度也很有限。 不是离开地面就能来去如电,在它们这个层次,地面的托举相当重要。 候茑仔细观察,发现这些魂鬼短距离扑击还算迅捷,但一扑之后就会乏力,再飘荡挣扎开准备下一次的扑击;这样的行动特点让它们爬山就很费力气,嗯,很费能量,恐怕也就是它们为什么不去穿越魏国大山的原因。 当魂鬼们聚集了十数只,壮起魂鬼胆,开始向三人围了过来。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https:/ 为您提供大神惰堕的《剑本是魔》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04章阴府墓群1免费阅读. 第106章 阴府墓群3 魂鬼越来越多,开始扎堆上了。 三人的压力也越来越大,战斗开始进入白热化,魂鬼开始从四面八方涌来,不再犹豫不决,开始陷入一种集体精神亢奋当中,修士们把这种情况形容为精神风暴。 对像他们这样擅长战斗的修士来说,一般的阴魂小鬼其实威胁并不大,而下一层次的游魂和厉鬼又不好把握,所以,让低层次魂鬼形成精神风暴就是最好的考验手段,向之问哪怕在这种情况下仍然能做到保护两人离开,看的,就是两人在魂鬼群围攻中的应变能力。 手心手背都是肉,都是兄弟,如果两人展现不出足够的实力,那就谁也别想留在西氓山调查真相,他宁可放弃这条线索。 大剑挥舞,在身前荡出层层剑影,精湛的剑术加上深厚的功力仍然能保证他的身前仿佛有铜墙铁壁一般阻挡着魂鬼们难近分毫,借着这个机会,他也能趁机看看两位师弟在这样程度的魂鬼疯狂扑击下的应对。 仍然是截然不同的两种方式! 窦巩随着魂鬼扑上的密度增加,他的火焰之剑开始变得红光大盛,就仿佛挥舞的是一把火炬,在火炬中窦巩的神情变得兴奋,这是剑修在骤遇强敌时的自然反应! 毫不退缩,反而大呼酣战,凭一把火行长剑生生把蜂拥而至的魂鬼势头压了下去,从这个结果来看,窦巩在丹田灵力深厚上,在火行运用上,都达到了一个相当高的高度。 唯一的问题是,这样的酣畅淋漓不能坚持太久,就连向之问自己这样战斗的话,都未必能坚持二個时辰,就更别提比他境界还低的窦巩了。 当然,也不必太过担心,魂鬼也是一窝一窝的,这个山头的坟包是一窝,那个山头又是一窝,彼此之间也不是亲密无间不分彼此,等把这个山包的魂鬼杀到一定程度时,它们就会后力不继,就会知难而退。 魂鬼也有最简单的意识,它们可能不知道害怕,但它们本能的可以感觉到危险,当精神风暴过去时,自然就不会再这么颠狂。 候莺就完全是另外一种方式,简洁,快速,冷静,致命……永远都是点刺,哪怕在魂鬼的包围中也不肯多浪费一丝的力气; 他永远都在退,从左退到右,再从前退到后,然后突然一个不讲理的突进,又回到了原来的位置,退了半天仍然原地不动分毫。 和魂鬼的接触让旁观者止不住的为他担心,因为就差一点点就可能受伤,但时间过去,半个时辰,一个时辰,一点点还是一点点,魂鬼们仿佛永远也没机会突破这最后一点距离。 当危险成为常态,成为节奏,也就自然而然的成为了一种在刀尖上跳舞的艺术,跳着跳着,就感觉这样的剑舞也很赏心悦目,和死亡的共舞。 这样战斗,持久力不言而喻。 向之问就很疑惑,这样的剑术到底是怎么练出来的?就连他们这些整日在阴陵和危险周旋的巡游都做不到,这个年轻人是怎么做到的? 要么就是无数战斗的精练,要么就是无比的剑道天赋,他更相信是后者。 其实通过这一,二个时辰的战斗,高下已分,根本不用再坚持到明日天光大亮,但承诺既出,就不能半途反悔,否则在窦巩这里没法交待。 二个时辰后,魂鬼们的攻击开始减弱,虽然仍然有不少魂鬼仍然锲而不舍,但就密度而言已经大大降低,它们知道这几个人类不好吃进口,于是在精神颠狂之后,就是再正常不过的精神退潮。 这也是向之问敢于在这里停留原因!他很清楚这些魂鬼的特点,和人类一样,任何精神亢奋都是有时间限制的,不可能一直持续下去;人类亢奋之后就是极度的失落,身心疲惫;而魂鬼们如果亢奋时间太长,它们自己就能把自己烧死! 窦巩悄悄松了一口气,虽然这地方他也来过一次,但只是浅尝辄止,可没这么疯狂过;他不能退缩,尤其是在新来的师弟面前,就只能咬牙力撑,但他知道这样的攻击强度如果再来一个时辰,别人怎样他不知道,但他自己会垮掉的。 任何弱小,一旦形成了数量上的绝对优势,就仍然是致命的威胁。 等魂鬼们的攻击力度减弱后,他终于有时间向后看了一眼,魂幡上代表向之问的斩杀仍然遥遥领先,毕竟是半只脚已经迈进通玄的师兄,这份功力在阴陵全真弟子中无人能比。 接下来就是他,比候莺还要多出一些,还好,总算是没丢师兄的面子。 魂鬼们的攻击越来越弱,在战斗了三个时辰后终于完全停止,它们开始对这几个人类视而不见,远远的避开,不再上来招惹。 欺软怕硬,是人类的通性,这些魂鬼也曾经为人,当然也摆脱不了这个本性锢疾。 大局已定。成绩按照境界排列,丝毫不差。 没人说话,只是默默运功回气,等待天明。 星星开始钻出了云层,急雨之后,必是一个艳阳天。 等三人都恢复的差不多了,向之问指着黑夜中西氓山隐隐的轮廓, 「西氓山并不算太大,如果白天进去,入夜前赶出来还是能做到的,只要别进入太深。 和魂鬼打交道,除了战斗外其实还有很多其它的補助方法,比如我这个魂幡,以此护身就能遮掩人类的气息。 蜜蜡在不在这里,谁也不知道,我以为可能性不大;我们就是求证,并不是就一定要抓住它。 万一有所发现,捏碎青鸟符,不要自作主张。」 看两人都在沉默,向之问一笑,「这里只是西氓山阴府墓群外围,出现精神风暴时就已经是这等态势,如果进入中心会怎样,你们大概也能有个推断。 我还是那句话,人死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天边,隐约出现了一丝鱼肚白,就要天亮了,他也早就拿定了主意。 「窦巩,我还有一件很重要的任务需要你去做,你熟悉阴陵,是不二之选。 这里的调查就候莺来吧,以三月为限,不管结果;如有变化我会另行通知。「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 为您提供大神惰堕的《剑本是魔》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06章阴府墓群3免费阅读. 第107章 阴府墓群4 田野上,两匹骏马奔驰,已经离开西氓山一段距离了,窦巩还是有点闷闷不乐,一言不发。 看了看他,知道他心里郁结,向之问作为上司还是要开导开导的, 「怎么,对我的决定不服气?「 窦巩到底是阴陵老人,在新来的师弟面前不好发作,但现在既然都离开了,也就没什么顾忌, 「师兄,你答应过照斩杀魂鬼数量来定的,身为上官,食言不好吧?」 向之问把眼一瞪,「我食言了,又怎地?」 见他耍无赖,窦巩还真没脾气,「……」 向之问微微一笑,「但我也不算食言,因为在整个过程中,你斩杀的都是阴魂小鬼,可你候师弟却斩了两个游魂一个厉鬼!如果这么算的话,我判他斩杀比你多,你可服气?」 窦巩不解,「如果真是这样,那我认输,可在西氓山外围几乎没有高层次魂鬼,这些东西怎么来的?而且,还专挑候师弟下手,却对我避之不及?」 向之问哼了一声,「谁让你那把火焰剑威势惊人呢?游魂厉鬼比底层魂鬼进步最大的地方就是智力,它们能看出来火行对它们的威胁,也能感觉到我剑上气炁的威力,那不选候师弟又选谁? 西氓山外围确实高等级魂鬼稀少,但如此大量扑上,其中混有一,二個也不奇怪。」 窦巩无语,「师兄这么说,都怪我自己了?」 向之问变得严肃起来,「我全真教行事,全凭实际出发,从不拘泥于所谓规定;比试的重点就在你们两个谁更合适留在西氓山,这取决于很多方面,斩杀能力只是一部分,你是阴陵老人,应该很清楚这一点。 谁能在西氓山存活的可能越大,我就选谁,就这一点,战斗开始一个时辰后我就决定了! 我说句实在话,你不如候师弟!」 窦巩翻眼,「愿闻其详!」 向之问伸出三个指头,「首先,身在险地,明知魂鬼无穷无尽,你却为了斩杀数量竭尽全力,如果事有变数,我看你拿什么来应对? 反观你候师弟,一直就在点杀却敌,始终把消耗控制在最低水平,不以争胜为要,反以生存为重;这些你也都看到了,就是差距,他大局观比你强!」 窦巩胸脯起伏,最终还是承认,「是,他始终是以生存为主,不以胜负为先,这一点上我冲动了。」 向之问点点头,「知道自己错在哪里,你就还有救! 其次,你三个时辰寸步不让,这可能确实能体现你的气概,剑修的血性,但你这股气势是給谁看的?咱们自家师兄弟都知根知底,没必要展示;对手都是懵懵懂懂的魂鬼,对牛弹琴,那么,你耗费灵力造成的效果到底达到了什么目的?仅仅是满足自己么? 再看你候师弟,一直在退,退中转进,避其锋,抢其怠;到了最后也并未失位,但就因为这样一退一进,不知道消迩了多少没必要的硬碰硬,所以别看他丹田灵力远不及你,但如果精神风暴一直持续,率先坚持不住的就一定是你! 他知道退,你不知!在西氓山这个地方,你让我如何相信你能平安无事的撑下来?「 窦巩无言以对,退,也是一种策略;剑胆至深即为退,这是理论上的东西,但在实际中能做到这一点的并不多,因为很难把握分寸。 看他无言,向之问最后指了指他,「最后一点,自始至终,你的斩杀数量始终压制你候师弟,你清楚,他也知道,但他却从未因为这个就冒进爆发追赶! 为什么?因为他认为不值得!这样的比较胜负在生死存亡面前就根本一文不值! 他始终把这里当成了一个生死之地,你却把这里当成胜负之地;你来告诉我,如果你是裁判者,你会选择哪一个?」 窦巩彻底心服了,但嘴上还不服,「这个家伙年纪轻轻,也不知道从哪里学来的这份冷静?但他难道就不考虑自己斩杀数量不够,最后达不成目的么?」 向之问得意的一笑,「所以我说,你最大的问题就是眼光没有他深刻!他就知道阴陵的巡游使眼光犀利,见解独到,不同凡响,与众不同,洞如观火,大智若愚;所以就算是斩杀数量不够,我也一定会选他! 他根本不着急,我是那种昏聩之人么?」 窦巩被暴击,恶狠狠道:「他还不知道,自己的巡游使还是个皮厚之人呢!」 又困惑道:「为什么要留在西氓山三个月?对一次调查来说,这是不是时间太长了?」 向之问嘿嘿一笑,「如果确有阴谋,那么对阴谋者来说,他们最希望看到的就是我们在阴陵中四处乱撞,被无数线索折腾的焦头烂额。 所以,我们当然要給他们这样的假象,在西氓山就一定要留人以示我们没有放弃! 细腰尸蜂之毒三个月后也就解得差不多了,如果有变化,那一定就在这三个月之中,我们总要让他们看到点希望不是?」 窦巩有点明白了,「您的意思,我不回方家堡?」 向之问哈哈大笑,「当然不回去,回去吓到那些搞阴谋的人我们如何让他们显形?你另有任务,这任务你候师弟做不来,所以我和你说的并非诳骗于你,嗯,你如此这般……」 能在阴陵任巡游使一任就是两界六年的人又怎么可能是个没有城府的人?只不过隐藏在外表的粗豪下别人看不到而已。 对阴陵,全真教只是没把重心放在这里,价值不够也就没有必要大动干戈,修行也要讲究个投入产出,否则浪费大量的人力物力所为何来? 如果这里发现了一条灵石脉矿,或者其它什么资源性矿产,不用人说,自然另有应对;可惜,这里最多的就是无穷无尽的精神魂鬼,还有惹是生非的粗鄙妖怪,就连本地人类原住民都桀鹫不驯不服管教…… 但是,重心不在这里并不代表就可以放弃这里,这是两回事;对他们这些全真弟子来说,功不功的先不说,如果阴陵发生了某种深刻的变化,那可就是大过了!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精华书阁进行查看kuAiδugg 为您提供大神惰堕的《剑本是魔》最快更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107章阴府墓群4免费阅读. 第109章 又见和尚 又见和尚。在一处山头上,高高挂着一个灯笼,散发出柔和宁静的光芒,灯下唯一的暗处,提灯小和尚安静的盘坐在那里,周围已经聚了上百头魂鬼,有的安静,有的迷茫,有的虎视眈眈。 灯光有镇魂之用,看起来好像比对妖族更有用些?他不太清楚和尚到底在做什么? 以他曾经表现出来的所谓照亮他人,可能就是单纯的为了净化这里的灵魂? 对佛门来说,净化灵魂就是功德,功德多了就有利于修行,其实也是一回事。 不过看现场的情况,这样的净化候茑看着挺悬,魂鬼们明显不想被这股力量束缚,所以就总有其中魂体强悍的想要挣脱这股净化力量,放飞自我。 每当有魂鬼想摆脱灯光时,提灯和尚都会拍拍灯笼,然后一股更强大的光芒笼罩在捣乱的魂鬼身上,让它安静下来,达成一种脆弱的平衡。 候茑就站在光圈之外,因为自身的自然诀,因为灯光的净化力量,身边来来去去的魂鬼们竟然对他也视而不见;这不是他的自然诀练的有多好,主要还是和尚吸引了魂鬼的大部分注意力。 提灯和尚也看到了他,却故作无视,没有任何反应,既不欢迎,也不驱赶,但心里怎么想的却是谁也不知道了。 候茑能看到和尚一脸嫌弃的表情,他很享受这种虽然你很烦我却又不能拿我怎么样的感觉;当然,他留在这里不是想捣乱,就只是想看看佛门弟子的本事,还有他们奇怪的行为方式。 锦绣大陆的修行界中,这样的场合是不合适乱插手的,轻则不欢而散,重则结下死对头,就很没必要。 看了一阵,其实也没看出个所以然来,他自己身入修行的时间还不长,全真教这点偏道门的本事还没弄明白,对完全南辕北辙的佛门就更陌生,完全不在一个层面上。 感觉恶心得和尚也差不多了,他准备去做自己的事,才走出两步,忽然有所感,看向光圈另一侧,有几个魂鬼正隐在魂鬼群中悄悄向灯圈接近。 第122章 大人巡游 等候茑完全康复时,提灯和尚已经不见了影踪,跟他一起失踪的还有护卫队长阮二姐。 为此,黄老头在他这里还狠狠的告了一状,说和尚恩将仇报,以怨报德,救他可不是阮二姐一个人的事,而是整个印月堡的善意,没想到这和尚自己悄悄走也就罢了,竟然还带走了他们最得力的护卫队长! 对黄老头请求追捕的要求他只是微微一笑,好言相劝,这种事是解释不清楚的,徒费口舌,不如不说。 因为不愿意兴师动众还搞个欢送仪式,他讨厌这些表面功夫。于是找了個夜晚趁夜出堡,对他来说,阴陵的夜晚已经不再恐怖,反而他自己才是这片区域最恐怖的存在。 纵马荒原,月朗星稀,寒风凛冽,人马的呼吸都凝出了一团白汽;马脖子上挂着一串铃铛,是为装饰之用,有点画蛇添足,但他也没有取下,从本质上来说,他并不想对遇到的每个妖怪魂鬼都下手,和人类一样,有好有坏,这是正理。 铃铛一到,大家就都收敛着点,这样就很不错,和这些妖物的战斗根本就没法提高他的战斗力,和魂境中的那些变态魂体相比,这些妖物毫无挑战性。 战斗,必须向高处看齐;要选择实力比自己强的,又没强到毫无挣扎的余地,这样的战斗才是有意义的。 除非场合下不得不为,就像在印月堡前那次;否则总是虐些不入流的小妖,就会让他养成一些很不好的战斗习惯,这很重要。 驱马走过印月潭,波光粼粼,这个大水坑于他有恩,就是水的味道不怎么样,到底是死水;所以说,妖怪们的道理其实是不错的,在这里直接洗衣洗桶的真的很不卫生,又不是活水;在这方面妖怪的鼻子味觉比人类强出太多,所以它们不满意没什么问题。 问题是解决问题的方法错了!这个世界就是这么矛盾,你所保护的未必就是正确的,而你所杀的,其实更合你的心意。 这就是奇妙的修真世界,用一个光明正大的理由来掩饰种群相争的实质,何其悲哀? 走过印月潭,正要加速赶路,忽然又停了下来,目注一处草丛,淡声道: “出来吧,跟得这么辛苦。” 草丛中闪出一条黄色的身影,人形隐约,几乎都快看不出来本来的妖体,唯一不协调的是两撇胡子有点长, 就叹了口气,“黄前辈,您这身材越发的圆润了,烤鸡虽好,也要适可而止。” 黄小仙就嘿嘿笑,“不怕道友见笑,生平就好这一口,那是怎么吃也不腻;嗯,我听说印月一战后就赶了过来,已经在堡外等了几日,今日总算是等到道友了。” 候茑下马,数九寒冬下并肩而行,“怎么,黄前辈这是所获良多,来寻我交易的么?” 黄小仙尴尬的笑笑,“不是,不瞒道友说,自那日离开后我就去寻找魂珠,可事情就邪了,三月下来竟然一枚也未寻到,也不知到底出了什么变故,我也想交易,奈何囊中羞涩······” 候茑笑而不语,他虽不知黄小仙是去哪里寻的魂珠,是杀还是捡?但大概和西氓山阴府墓群也脱不开关系,他在西氓山和提灯和尚大肆搜刮,可能就会有所影响? 并不重要,他也不想解释,只是很好奇,“没关系,身外之物,得之勿喜,失之何伤?不过既然没有魂珠,那黄前辈您在这里等我是······” 黄小仙两撇胡子一抖一抖,故作神秘的左右观瞧,仿佛要说什么大事,十分的可笑, “是这样,我知道全真巡游在追踪蜜蜡妖,而蜜蜡妖的背后恐怕也有神秘的力量在操纵,这股神秘力量和这次妖族在阴陵各处发动也脱不开关系,而我却知道这次印月堡之变到底是谁在背后挑唆的。” 候茑故作不知,惊讶道:“是哪个?” 像黄小仙这样初次和人类深度接触的妖物,(本章未完!) 第122章大人巡游 自尊心很强,最不能忍受的就是人类看不起它;所以在接触中就需要多鼓励,多夸奖,让他感觉自己做的都是有意义的,切切实实的帮了人类朋友,才有以后。 其实所谓交易,又哪有绝对的公平可言?一份信任就是最好的奖励,它们会乐此不彼的。 黄小仙压低声音,“是巨鼠一族的崩牙黑!” 候茑恍然大悟,“是了是了,我当初在对战时确实看到一头老大的巨鼠妖,黑色,门牙好像是崩了,难道就是它?” 黄小仙点了点头,“就是它!道友你来阴陵不久,大概不清楚巨鼠一族在阴陵的分布,对它们来说就根本没有固定的活动范围,只要是能打洞的地方就一定少不了这些东西,遍布荒原,无处不在。 巨鼠一族既脏又臭还身带菌瘟,在阴陵不仅是人类,就连妖兽各族都十分的讨厌它们,所过之处如蝗虫过境,无物不吃,无物不咬,阴陵土地肥沃却产出艰难,很大程度上都是因为这里横行着这些东西!” 听黄小仙毫不留情的贬低巨鼠一族,候茑点头附合,“是啊,尤其是还和你们黄鼠狼一族是天生的死对头?” 黄小仙干笑,也不解释,因为这是公开的秘密,是物种之间的相克相杀,融入到血脉中的东西;说白了,黄鼠狼就是拿鼠类当主食吃的,生来就是如此。 但巨鼠有个优势是所有其它物种都比拟不了的,那就是惊人的繁殖力。 巨鼠一年繁殖四到六次,一胎生五到十只,甚至更多;这样的数量真正是杀不光吃不完,无穷无尽。 但自灵气复苏以来,各种生物都有觉醒的可能,当然也包括巨鼠;哪怕以巨鼠并不出众的感悟能力在动物中排名倒数,但绝对数量下却完全弥补了资质不足的劣势,反而成为在阴陵荒原的成妖数量大户。 等巨鼠成了妖,它们的天敌可就倒了大霉,普通凡鼠不是普通黄鼠狼的对手,可都觉醒血脉后差距可就没那么巨大,如果再配合巨鼠妖在数量上的优势,实话实说,黄鼠狼一族在阴陵荒原过得很辛苦。 这就是黄小仙来告密的真正原因,想借人类之手除掉这个祸害,至少,大大消弱它们! 这是个成—人的世界,就没有无缘无故的帮助,候茑很清楚,只要双赢就好。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22章大人巡游 第130章 取水之路 候鸢的捌之谜题就这么来到了玖之谜题,这在意料之中,因为紫府漩涡的存在,未来修行路上类似的意外还会很多,直到他彻底搞清楚紫府的秘密为止。 单就过程而言还是很顺利的,不顺利的是看不到丹田满溢的尽头,活到老,爆到老? 这一日,他看到院子中三个女人正在披挂,当然,也不是真正的盔甲,而是荒原人最习惯的布甲,防护聊胜于无;院子里还有一辆牛车,车架上一个巨大的木桶,于是他瞬间明白了这三个女人到底要去做什么。 想了想,好像也有段时间没有出去散散心了?于是走出房间,拍了拍牛臀, “去拉水?那就一起去吧。” 三個女人目含喜悦,这是她们想开口又不敢开口的要求。 小前堡取水,需要去离堡二十里左右的一条河流,名为白练河的小河;二十里并不远,驱马一个来时辰就能打个来回,但如果是负重的牛车,那时间就完全不同,不仅是牛车负重下的速度很慢,而且还必须考虑很多路径不适合牛车行走的因素, 日出而行,日落而归,一切顺利的话还好,如果再半途遇到点麻烦,比如车子出了问题,牛犯了脾气,或者其它什么原因,就很难在天黑之前赶回来,而天黑后的阴陵对普通凡人来说意味着什么,不言而喻。 每天都有出堡驮水的,大家会聚在一起组成车队,彼此之间也能相互壮个胆,有个照应;就比如今日,一共有不到三十架牛车,也就是说有三十户家庭到了不得不出去取水的地步。kuAiδugg 大家排成长长的队列,首尾相顾,男人们散在队伍前后左右,提防可能会出现的意外;这其中至少有三成的家庭完全由女人担纲,也看不出来她们有什么怨气;在这里生存的人们,即使是女人也自有一股豪迈,生活压力压不倒她们,仍然敢于追求自己的幸福。 就像江家三个妯娌私藏了一个也不知道哪里蹦出来的男人,也没人去管,更没人去追究什么所谓风化的问题;真若有人质疑,别看三个妯娌在候茑面前千依百顺的,但转过头来也是敢白刀子进去,红刀子出来的主儿。 第133章 水利工程 在候大人的力推下,小前堡终于行动了起来。 开工分为两个部分,一个是在小前堡外一里处的大蓄水池,等未来沟渠挖好就可以直灌入内;本来候茑的意思还是十丈见方就好,但没想到小前堡的民众非常积极,因为是为自己的未来,从此就再也不会饱受取水之苦,可以不再受限制的使用清水,这样巨大的诱惑下,干劲冲天,一下子就挖成了三十丈见方,而且还在不着痕迹的往外扩充中。 对此,候茑也无可奈何。 另外一个开工现场在白练河,也就是在新旧河道的分岔口处,从这里开口的话,水渠不会因为上坡而变得无法流动,简单的说,水渠其实就安排在旧河道中,这也是唯一一個水流能流过来的途径。 两处开工现场,各有修士镇护;在小前堡是候茑,在白练河是王冕和方亚子;因为正值冬季,没有农活可忙,所以出工的边民不少,不仅有来自小前堡的人,还有就近招募来的其他坞堡壮劳力,一副热火朝天的景象。 慢慢的,小前堡要修水渠的消息向四处扩散开来,成为附近坞堡茶余饭后的谈资,人们都拭目以待,等待最终的结果。 整个工程分为三部分,就工程难度来说没有多大的区别,在白练河准备决口的工程难度稍大,因为要考虑不能决散了河岸再发生溃荡的后果,所以整个工程就要复杂些,有引堤,喇叭口,导堤等等。 但如果从外界影响来考虑,最难的工程应该是春天后开始的数十里的水渠,需要大量的人手,还要考虑沿途怎么防范妖物袭扰的问题,不能保证安全,也就谈不上安心施工,进度就会遥遥无期。 得到消息过来探头探脑的,还有形形***的各类妖物,但它们很难找到人类施工者的漏洞;在白练河,王冕和方亚子严阵以待,根本就是驻扎在了决河口,妖物很难找到机会, 在小前堡,候茑的威名所在,他只要往堡墙头上一歪,附近的妖物都心有戚戚,印月堡下一战是真的打断了它们中大部分的脊梁,一时半刻可还恢复不过来。 但不管怎么看,这项工程对大家都没什么坏处,于小前堡有利,也不影响妖物的生存,区区水渠不过三尺来宽,又能影响什么? 尤其是大前堡的居民们更是睁大双眼盯着这里,已经有族老来联系候茑,寻问是否可以照此办理? 候茑笑而不语,意思就是先看看小前堡工程的结果再说其它? 日子就这么一天天的过去,波澜不惊,两处工程都很顺利,尤其是小前堡前的蓄水池,那是越挖越大,越挖越深,因为有候大人保护无惧妖物骚扰,所以根本就是全民皆上,无分老幼! 就连江家三妯娌也闲不住,每日去深坑抛汗卖力,实在是水源之困让他们太渴望能有朝一日生活在可以任意取用的环境,这是民心所向,根本就不需要动员。 这一日,候大人正歪在墙头上,一壶茶,一袋松子的魂游天外,一个久已未见的熟人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候师弟,你很逍遥啊。” 候茑笑着給来客斟茶,“向师兄,哪阵风把您給吹来了?” 向之问喝了口茶,味道不太好,因为水不好,这是没办法的事。 “你在小前堡搞出这么大的动静,我就想过来看看你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候茑知道他的意思,“我知道,这里不属于我巡游的范围,这不是这里距离夙丘近么?我就想着就近监视巨鼠怪的动向,看看有什么可疑的地方?” 向之问指了指外面热火朝天的场景,“然后就顺便开始大兴水利,造福人间?” 候茑正色道:“师兄,师弟倒是以为,我等全真弟子不管去了哪里,执行什么任务,有一点都必须劳记,那就是为民谋利!其它的都在其次! 巨鼠妖们大概是察觉到了什么,这段时间(本章未完!) 第133章水利工程 缩在地藏宫里闭门不出,我是一个也逮不到,又不想冒然去钻老鼠洞,所以就在这里猫冬,顺便看看能不能把境界再提高一下? 等春暖花开之时,境界上来了,巨鼠妖们放松警惕了,我们再顺藤摸瓜也不为迟。” 向之问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好,你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绪不冒进,我就放心了!这个任务本不想交給你,就是因为地藏宫非比等闲,不是可以轻擅之地,就连我也不敢说进去后能囫囵出来。” 候茑很惊讶,“师兄,等春天后以我们全真教在阴陵的实力也不能有所做为么?是不是地藏宫里还藏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厉害角色?” 向之问摇摇头,“师弟你有所不知,全真教在剡国内的掌控并不是我们看到的那般漫不经心;比如在阴陵,只要没有大妖大修出现,锦城分脉就不会过多关注,交給地方自己去消化解决,也是培养下面修士的一个方法。 妙高镇的师叔就是做这个的,所以,不是因为有高阶修真生物的存在。 地藏宫的危险来自于它本身,密如织网的地下宫殿,陷阱,还有众多的巨鼠妖藏身其中;所以,哪怕我早有心收拾它们也一直找不到机会。 叹了口气,“这是一个游戏!如果全真教调用更高层级的修真力量来扫荡阴陵,也会引来对等的报复,而且,你真的以为这里的坞堡具备抵抗妖物的大批冲击么? 有一些底限,存在于各个种族之间,互相提防,互相忌惮,互相约束,不能轻易打破。 所以,当我们向锦城发出警讯时,他们就派了两个培元新人过来,就是这个态度。” 候茑点点头,“明白,引蛇出洞,消其势力......就是有可能荡之不绝,后患无穷。” 向之问笑笑,“绝不了的,你也不要有这个念头,锦绣天地何其之大,真正的大妖无数,上面存在,下面怎么断绝? 就像你在西氓山拿人家魂鬼练手,不也是惹出了游魂鬼魅么? 你做过了,于是强魂出现;你又没做过,因为你只是个培元小修,所以它们没有不依不饶的道理。”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33章水利工程 第134章 沉默等待 向之问满意的看着他,‘“但有一点你说的不错,不管在哪里,是道门佛门圣门还是其它什么门,有一点必须搞清楚,这些边民的福祉就是我们的底限。 你能把这个水渠做起来就很好,等春暖花开大地化冻,挖渠时如果人手不够,我还可以再派一,二个师兄过来,这是大事,能救很多人,可比杀几个巨鼠妖更有意义。” 候茑有些不好意思,“应该的,像这样的工程在我们安和国那边也是常有之事,所以对这方面就比较熟悉。” 向之问恍然大悟,“原来如此,安和水系发达,雨量充沛,看来让候师弟你来巡游这片区域是找对人了;小前堡这里如果成功,大前堡那边你也要上点心,不能厚此薄彼嘛。” 候茑点头称是,“有师兄支持,必不辱命。” 向之问叹了口气,看这位师弟在外面做的风生水起,他心里有些不是滋味,看来巡游的舞台还是在外面,自己被困在方家堡,对那些心思不定的方氏族人却是一筹莫展,打又打不得,杀也杀不得,十分的憋屈, “关于方家堡,还有太多的疑问,他们不是妖族,所以我们不管做什么都要讲究一個证据,不能太过简单粗暴,早知今日,还就不如我们对调,你去方家堡,我来西氓山逍遥自在。” 候茑倒是很谦虚,“师兄说笑了,不对等,如何对调?师兄是掌控大局的人,不应该在这些小事上劳心烦神。” 向之问心中点头,这位候师弟是个好苗子,有勇有谋,能伸能缩,知道进退,就凭这一条就能比大多数人走得远。 在阴陵,斩杀妖物是功绩,但这并不出奇,谁都能斩;难的是如何对阴陵子民有所贡献,这才是造福阴陵的长久之计,兴修水利是个很好的思路,但在阴陵这个地方,适合这种方法的地方并不多,毕竟,不是每条河流湖泊都会改道,都会取水艰难。 一个非常好的切入点,单以贡献而论,比杀千百个妖物更有意义。 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你有此念,我心无忧;你放心,你的贡献我都会如实上报,绝不会委屈功臣,在天风原,没什么能逃得过都尉府的眼睛,这一点上你不必担心。” 虽然是修真门派,但在全真教,在剡国,职位也很重要,是获取修行资源的重要保障,所以兴修水利这件事其实很重要,但不是所有人都有这样的眼光。 向之问走了,很满意;至于巨鼠妖的地藏宫,那也不是一天建起来的,当然也不可能一次就灭个干净,就算是鼠族,它们也不可能永远待在地洞中不出来。 候茑并没有完全说实话,不是他故弄玄虚,而是他也完全没有把握,有很多东西都不是他能决定的,但最起码,給小前堡通水这是肯定的,至于还能不能再多做点什么,需要看天吃饭。 但有一点,向之问給他带来的关于夙丘的资料让他有了一些猜想,据全真教内部消息所示,百十年前的夙丘还只是个普普通通的大鼠窝,其内虽然构造复杂,但仍然没有脱离老鼠洞的范畴,但就在百十年前,夙丘发生了变化。 老鼠洞开始向地宫转变,就像是巨鼠妖们一个个都变成了建筑家一样,用了数十年的时间,终于把夙丘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具体有多复杂,对外界来说就是一个谜。 巧合的是,白练河也是在百十年前改的道! 这一天比较有趣,上午向之间才走,下午又来了位一面之缘, “候道友手笔,让人佩服不已!这要是做成了,道友就是小前堡民众的再生父母,是可以立生祠享受香火供奉的!”为明道人充满了艳羡。 候茑摆摆手,“莫要咒我,人间信仰之力太过浩缈,可不是我这样的匹夫能够承受得起的。 为明看他不似作伪,心中叹息真是天命叵测,乱点鸳鸯,想要香火信仰之力的得不到,有希望得(本章未完!) 第134章沉默等待 到的又不信这个, “道友不热衷于此,可需要信仰香火的修行人却有无数,如之奈何? 小前堡水渠解民之所愿,功德无量,小道也想在其中尽一份心意,不知道友可能接受否?” “原来道友也好信仰一道?” “只是想在这方面略作尝试,毕竟,多一条路就多一个选择,在通玄之前我辈修行人无须约束自己固定方向。 候茑点点头,“可以,无目的的行善是行善,有目的的行善也是行善。道友愿意加入进来我当然欢迎,这样的修行人多多益善,如果阴陵所有的流浪修士都如道友这般,这水渠还有什么困难呢? 为明道人感慨,“这个世界如道友这般大气心胸的已经不多了,恩不言谢,且图后报。” 候大人不在乎香火被人分润,就只能便宜别人,但机会給你了,自己拿不拿得到就是另外一回事,这种事就不能指望别人帮忙,帮你喂到嘴里。 为明稍一踌躇,慨然道:“小前堡有道友坐镇,还有堡墙相护,想来是不会发生什么;不如贫道就去白练河?那里空阔旷远,无遮无掩,多一个人就多一分安全。” 候茑微笑点头,“善。” 看着为明道人略显兴奋而去,候茑心中又踏实了不少;这道人有一点说得很对,白练河那里四处漏风,为了赶工程,也为了免于日日奔波在路途上劳师往返甚至撞上兽群,那些河工就干脆在白练河边寻了个高地扎起了帐篷,但这样露营的话就很容易造成夜晚的防御漏洞,他们这样的低阶修士也没有神识,只靠目识耳识就很难兼顾,一个不小心晚上再被妖兽叼一个走? 三个人的话就会好很多,而且这个为明道人看起来也是个久走荒原,经验丰富的人。 在阴陵,这样的流浪磨励修士还不少,但听闻小前堡修渠消息后能赶来帮助的可就为明一个,很难得。 值得特殊对待。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34章沉默等待 第135章 春雷阵阵 一切都很顺利,就除了他自身的修行。 经过这段时间的爆田,他成功的把莱之谜题升到了拾之谜题,而且还完全看不到解题的契机所在。 难道真的要活到老谜到老? 他的两个丹田现在就是两个黑洞,明明感觉已经充满了,但每爆进一丝灵机,就偏偏还能把丹田再撑大一丝,就像一个大气球,他都不知道这個极限在哪里?会不会冲到最后把自己冲爆了?冲成废田? 修行界中这样的情况可并不少见,就是贪心不足蛇吞象。他不是因为贪心,而是因为实在没有办法。丹田始终能往里塞,就没法达到辟谷的效果,这就是他的郁闷之处。 魂境中的战斗倒是按部就班,每次都会接触形形***的魂灵,和他们打各种各样奇奇怪怪的生死战,说实话,败多胜少。 哪怕是对那些法魂体魂或者其它什么魂体,见识上的差距让他的应对就变得非常的吃力。因为他自己并不熟悉这些战斗方式,就他这样的境界,还只能暂时停留在挥剑的层次上。 他也曾兴起过是不是学习一个五行方向为自己的剑束增加威力,但这同样很难选择。 像是窦巩的火行剑,是因为有家族的帮助,使用秘术才确定了他身体五行属性偏火,所以才会有这样的选择;但全真教对入教的低阶弟子并不提供这样的七行判断,全真教认为过早定型未必没益,而且也十分的麻烦,所以特别会在修士通玄前才会提供那样的甄别。kuAiδugg 候茑当然没有家族,也没有人脉,他一个卧-底蛰伏在这里,就很难在这些方面找到门路。 各种原因让他只能继续现有的古极剑方式,好在上升空间还是有的,而且也能慢慢摸索出一条怎么用极剑之术化解法术神通的路子。 要对付千奇百怪层出不穷的法术神通,他擅长的迅猛狠辣路子就不太管用,能有效应对的就是剑术层次的另外一面,在静,在柔,在慢,在轻,在虚,在幻! 这样的剑术层次可要比把剑玩得凌厉刚猛要高深得多,对绝大多数修行人来说一辈子也未必能练成,但如果魂境一直存在,他就会一直进步下去。 他始终坚信,重要的不是某个时间段忽然领悟到什么,重要的是要一直在进步,小步不停,等你终于走不下去时,你会发现自己已经站到了一个需要别人仰望的位置。 时间在忙碌中不知不觉来到了三月初,在阴陵荒原,天气转暖要比别的地区更慢些,所以仍然寒冷,大地也未见化冻,但是...... 候茑在魂境中正和两个法魂体斗智斗勇,对这两个远远拉开距离,狂扔术法的家伙他一时间欺不近身,就只能练长剑对法术的防御,也是一种另类的剑术磨练。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尝试,他在慢和柔上有一些心得,每当一道法术袭来,他已经能很准确的判断出这道法术的基本性质,然后决定是快劈格挡?还是慢拖柔带? 大部分情况下都是慢柔应对,然后在这种慢和柔中,寻求剑上杰罡对法术力量的解析破拆……这是一个很有趣的过程,可能不能满足他杀戮的欲望,也没有风卷残云的快-感,但这个过程是他必须要过的坎! 否则,他的剑术永远也不可能登上一个新的台阶。 化解有成功,也有失败;成功是经验,失败更宝贵,但却需要用魂体能量来打;他现在魂境中的试练就基本上是这样一个过程,直到再也抗不住,被法术轰成渣渣。 正相持中,突然感觉紫府震动,那是一种极轻微的震动,但又清晰无比,通过魂境外自家身体的感知,他意识到发生了什么。 一声春雷,在傍晚中悄然泙发!甚至影响到了他的紫府旋涡! 福至心灵,灵机一动,长剑一转,默察春雷对紫府结构造成的影响,然后把那一丝雷势带入自己的剑光中遥遥一劈 (本章未完!) 第135章春雷阵阵 当面法魂体如遭重殛,顿时灰飞烟灭,而他也因为这样的攻击行为被另一个法魂轰成渣渣。 从魂境中退出来,心中一动,他不太清楚这是偶然还是必然?如果是必然的话,他可能就已经找到了进一步提高战斗力的一条途径? 走到窗前,推开窗,黑沉沉的天空中传来隐隐的雷鸣,断断续续,若有若无,但他却什么也感受不到。 又走出房间站在院子里,还是一无所获。 干脆出堡,伫立在荒郊野外,仍然感觉雷声距离自己是那么的遥远,他是他,雷是雷,他不知雷,雷不茑他。 有点失落,但他也明白自己有点奢求,区区一个培元小修,法力都还未成,丹田仍然是灵力当道,对天道无所知,对自身了解肤浅,又怎么可能领悟这样高大上的禁法力量? 在他入道以来接触的这些修行人中,能够使用些许五行力量的都不是靠真正自身的五行力量,而是通过剑器上的刻录法阵,就比如窦巩的火行剑。 这不是真正对五行的理解,而是把炁罡逼入剑器通过法阵转化而成,是一种捷径,对未来能力的提前支取。在大的修真流派中一直也不提倡这种做法,当然,对那些有些底蕴的家族来说,为后辈子弟准备些当用的家伙什也无可厚非。 五行属剑比较常见的是五个基本属性,金木水火土,很少见变异属性,因为这对剑器法阵制作的要求很高,真正的制器刻阵高手也不愿意把时间资源浪费在小小低阶修士的层次,只为了他们挥剑时能多杀几个小妖? 风,冰,雷等等,都是小修们垂涎欲滴,却又可望而不可及的幻想,剑器都如此,可想而知自身的领悟有多难,没有法力就是妄想,要想拥有法力又必须通玄,所以...... 候茑摇了摇头,自己有点想多了。 阴地风霜早,温天气候催。穷冬不见雪,正月已闻雷。 雷来了,雨还会晚么?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35章春雷阵阵 第136章 春暖花开 小前堡的人们终于等到了春暖花开的时节。 堡前大水池已经变成了一个五十丈方圆,深达十丈的大坑,真若是蓄满了水,就算是遇到旱季,也足够全堡民众支应一年。 白练河决口处的准备工程基本完毕,引堤导堤围堤喇叭口,已见规模。 有三名修行人在这里镇守,整个冬季还算平安无事,偶有妖物骚扰,尽皆被击退斩杀,绝不留情;不仅是王冕方亚子下手狠辣,那个为明道人以辟谷之境出手也是凌厉非凡。 三人配合默契,保证了河工们能在最大限度的安全下全力施工,这才有了现在的进度。 到了三月中旬,大地初开解冻,但不凑巧的是,天公不作美,雨水来得格外的早,几乎每日都阴雨连连,很难见到晴日,稍微有点阴陵荒原经验的人都知道,这是在为接下来的暴雨蓄势。 白练河堤边,三人凭高而立,看着河工们收尾;其实大部分河工已然离开,剩下的土方不多了,就只是些加固补漏的活计。 “水涨起来时,白练河也是有些规模的,贫道往返白练河多次,竟然还是头一次看到如此河水奔流的壮观景象。”为明道人不由感叹。 王冕一哂,处得久了,说话就比较随便,“有甚壮观可言?就是水浅而已!雨季下水流加快,冲刷滩石而至,都是表面之景,其实深不过数仅能及腰。” 为明道人也不以为意,知道这些全真弟子大都心直口快,要么像方亚子这样的闷葫芦,要么像王冕这样的口无遮拦,或者,嗯,那侗候茑就有些奇怪? “我今日才知为什么一个区区决河口就要费这么大的力气,原来是担心雨季河流暴涨,出现泄滩的情况,两位道友有眼光!”kuAiδugg 王冕却不居功,“我们有什么眼光?身在剡国也不知水,这都是候师兄的规划,他说在安和国的水利工程都需这般,最危险之处就是决河开口那一段,搞不好就会影响周围民生良田,所以宁可把堤岸做得结实些,防范想得周全些,也绝不能造成溃堤大难!” 为明道人深表叹服,“是啊,尤其还是在这样的雨季。但既然看起来雨季将至,这数十里长渠可怎么挖掘?虽然我不通水利,可也知道这可不是仅仅挖一条水沟,怎么加固渠道不会变成臭泥沟,这其中的工作可不轻松,现在大地已基本化开,阴雨之下解冻尤其快,可有计划何时挖渠?” 王冕摇摇头,“你不通,我也不懂!就只有出身南边的候师兄明白这些,所以,等消息吧,他是师兄他负责,我就只管出力即可。” 为明道人摇头苦笑,这两个棒槌,就根本是没脑子,什么都以那个候师兄为主,浑没有一点修行人的独立判断。 实话实说,他对白练河决口处的这些堤坝是有看法的,确实很完备,考虑的很周详,但却有点小题大做? 再怎么说,这里也不过是阴陵的一条中河,可能放在南边就是小河,水浅量小,就算是溢出来了,又能淹多少土地?况且这里地广人稀,又能有多大影响? 在他看来,这就是候茑照猫画虎,照搬安和水利工程的表现;在水利上,对外行来说他是内行,在内行面前却是外行,完全不知变通,也就是抓准了小前堡民众思水心切的弱点,才能这般大动干戈。 根本就是劳民伤财嘛,完全可以因陋从简,也省去多少人每日没黑没夜的辛苦。 但好在,总算是完工了。 因为阴雨不断,剩下的加固工程就显得有些拖拖拉拉,在拖沓中慢慢耗费时间,搞得为明道人都有不顾而去的冲动,但是,已经坚持了几个月,怎么也不能在最后完成前撒手不管吧? 在这样的煎熬中,雨势却是越来越大,本来三来深的白练河水现在已经暴涨到了六,柒呎,而且还看不出来停止的迹象。 这一日,天空雷霆电闪,狂风大作(本章未完!) 第136章春暖花开 ,云层如铅,低矮得仿佛只要跳起来就能够到一般。就算是再没经验的人也能看出来,一场可能在阴陵水文历史上都会留下一笔的大暴雨即将到来! 剩下的河工们在昨日就已经撤离,现在空荡荡的白练和决口引堤处,就剩下他们三个孤零零的身影! 为明道人十分的不解,“你们候师兄在小前堡左拥右抱,有三个美娇娘伺候,留你们两个在这里冒雨守堤?而且我也不明白咱们到底在守什么?就这般天气,妖兽都不会出来吧?” 王冕神秘的一笑,“道友错了,越是此时,才越要相守!既有疑虑,何不拭目以待?” 为明道人心中不安,却不知道不安来自何处?就只能继续留下来,这两个培元小修敢在如此恶劣气象下独处荒郊野外,他一个辟谷境修士不敢? 如此一想,也就心下坦然,倒要看看这些全真门徒到底要做什么!这也是他来这里辛苦守护的目的! 雨势,从傍晚就开始加剧,从一开始的阴雨绵绵,到后来的小雨淅淅,后半夜已经变成倾盆大雨,而且,还越下越大! 上游的小溪小沟汇聚下,白练河水已经狂涨到一丈有余,有的低矮之处已经出现漫溢的情况,就他们所站立的引堤处,距离脚下湍急的河流也不足两呎! 当时间来到卯时,雨势甚至都不能用倾盆来形容,那简直就是倾缸,倾湖!水线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在往上涨,这时候的白练河才真正有了一丝白练如龙,奔腾不回的气势! “这么大的雨势,堤坝会垮的!我们这数月之功都白干了!”为明道人喊道。 王冕和方亚子对视一眼,“时间到了?” “到了,开始吧!” 两人向决口处走去,还随手从宝葫芦里掏出几颗东西,为明道人眼尖,哪怕在暴雨倾缸,漆黑难视的环境下也一眼认出那是什么! 是地动雷!就是修真界专门用来开矿的东西,没多少技术含量,好处就一个,威力巨大,能炸山开路,轰墙破城! 这个时候掏出这种东西要干什么?为明脑子一时间有点乱,他都不敢想, “你们疯了!这样的水势你们还要决口破堤?就不怕造成阴陵生灵涂炭么?” 两人头也不回,只王冕大声笑道:“不是我们要干,这都是师兄的主意,你找他吧!” 为明心中一沉,再回头,一个熟悉的身影从暴雨中走了出来! ......一夜满原星月霭,云气低垂苍雷开。平陵忽见湍流急,知是他山落雨来!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36章春暖花开 第137章 乘浪而行 候茑手持长剑,开始在暴雨倾盆中加速冲刺! 为明道人的第一反应是想问这是做什么?第二反应是这家伙来者不善?第三反应是抽出长剑?第四反应想来个土墙迟滞对方?第五反应是瓢泼大雨中土系术法施展不便?…… 他有太多的反应,却无一切中要害!其实他现在最应该做的就只有一个,转身跑开,保持距离。 等对方已经近在咫尺时,他才发现自己已经处于一个极其糟糕的,和剑修面对面的局面! “道友这是为何?”他希望自己能抵挡几下,争取下时间,但当头剑光却完全颠覆了他对王冕和方亚子剑术的认知,同为全真弟子,这根本就不是一路剑术,天差地别。 天黑雨急夜,杀人纵水天! 手起剑落,大雨冲刷下血迹不存,一边收取为明道人身上遗物,一边回头喝道: “你们两個干什么呢?磨磨蹭蹭的!” 王冕两人回过头,嘟嘟囔囔,“好事都他占了,我们就只能出苦力!” 方亚子却是大实话,“王师兄你一剑解决不了!就再来十剑也未必!人家境界比我们高,一旦僵持还不好说呢,除非偷袭,你又不肯!” 王冕瞪眼,“当然不肯,几个人打一个还要偷袭,这不是打全真教的脸么?” 方亚子不以为然,“我就会!师兄你是没在荒原打过猎,真正的猎杀都是偷袭,哪有光明正大的?” 两人斗着嘴,手上不停,把地动雷往一处河坝下埋,他们手上动作迅速,在早就看好的位置上埋下了雷珠,事实上,堤坝后早就被他们挖空了! 六颗地动雷被一一埋好,两人同时跃上堤坝,就在他们才一落地之时,六声沉闷的巨响传开,在平时能传出很远的动静,在这个雷雨之晨就显得波澜不惊,就仿佛天空中的几声闷雷。 精心挑选的位置,河道中水流急涨带来的庞大水压,决口外早已挖空的土方,再加上人为的六枚地动雷……顷刻之间,这段河道崩溃塌方,奔腾的水流又找到了一个发泄口,还是更直更正的泄水口,白练河至此,几乎七成以上的水流量都涌向决口! 在引堤,导堤,围堤以及喇叭口的引导下,冲向了只存在于蓝图中,事实上并不存在的渠道! 也不能说就不存在,如果把渠道再想象得更大更长些的话,它就是白练河的旧河道! 水流冲开阻涩,带起地下的流沙土壤,在强劲的水压下越流越畅;水头扬起丈许来高,就像一头没有缰绳的波涛巨兽,张牙舞爪,肆意鲸吞着沿途的一切。 它终于又回到了曾经的道路,仿佛河水有灵,发出震耳欲聋的欢畅之声。 “跑!” 候茑一马当先,王冕方亚子在后紧紧跟随,水头就在他们身侧,甚至有时就追在他们身后不足数丈的地方! 这份刺激无与伦比!这份惊险心魂荡漾! “你们两个不是怪我吃独食么?现在好了,之后有很多食让你们吃,就看你们有没有这份本事吞下!” “我来者不拒!”王冕意气风发,这一刻他才感觉到一个冬天的等待都是值得的。 “我肚皮大!”方亚子斗志昂扬,这一刻他又回复到了白杨林中的那个热血少年,依然无畏! 三个人在和水头的赛跑中风驰电掣,就像三个和河妖竟跑的疯子。 候莺纵起剑禹步,在奔跑中思考接下来他们可能会遭遇到的一切,其实也没什么好想的,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水龙已经放出,说什么都晚了,唯杀而已! 为明道人到底是谁?他知道自己没法通过修行手段来判断,在这方面全真教的手法很有限,远不是道门佛门可比,而且在他们这个层次也很难掌握什么与众不同的探测方式,如果只是凡俗的严刑逼供,对修士来说就没意义,就不如一剑斩之。(本章未完!) 第137章乘浪而行 从小前堡取水途中第一次见到这个道人,他就知道此人未必有表面上的那么简单。 追杀狼群妖兽?也可能是幕后主使!那只短尾狼妖一直就在犹犹豫豫,这不符合兽类的生存法则;它们遇险时的第一本能就是逃跑,怎么会明知不敌还恋战不去?除非另有凭持,只不过这个凭持一直没现身罢了。 小前堡相见,其实为明和向之问就是前后脚到达,躲着向之问做什么?是因为怕露底么? 参加护卫挖渠是为了香火信仰?阴陵散修流道无数,人人都不参与,都知道和全真教保持距离,就怕事后沾包脱不了身,就他凑上来,到底是为百姓?还是根本就是监视? 当这一切巧合到了一起,也就不是巧合,而根本就是有目的性的接近!鉴于他要做的事,这样的监视是为什么也就不言而喻了。 他行事的习惯不喜按照规矩来,套为明道人的话风?去夙丘埋伏落单巨鼠妖?深入地藏宫无脑探险?这样一套在正常修士想来的正常程序,其实在每个环节都有暴露的可能,这个可能性还很不小,以鼠类对危险的感知敏锐,打草惊蛇就是一定的。 所以,他就只取最后一环,既然迟早也要最后解决,那就干脆放弃前期试探,把所有的麻烦都聚在一起做个了断。 老天爷很帮忙,这场数十年难遇的大雨給了他这样的机会,那就把小水利工程变成大水利工程吧! 一路狂奔,旧河道中的杂草被连根拔起,一扫而空;就连那些大大小小的岩石也在水流强劲的推动下一路滚动,隆隆之声更是平添威势。 这股激流,并没有进入旧河道就慢慢减弱,事实上在旧河道中也一样有数呎积水,半个月下来的连绵阴雨早已让河床吃饱水份,在后面白练河的推动下,在暴雨充沛的雨量支撑下,反而越来越快,越来越急。 周遭的雨水还在往旧河道相对低矮的地势中涌灌,就像是有千军万马在加入浩荡的大军,水头越来越高,已经快接近两丈! ……江势东南陡折回,两岸屹立地维开。颠风裂石轰雷下,骇浪澎湃卷水来。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37章乘浪而行 第138章 水淹夙丘 小前堡,村民们只要能拿得动工具的,都站到了堡墙上,数百人身披雨蓑,默默伫立。 这是阴陵每个人类坞堡在严酷的生存环境中养成的习惯,在异常气象下都会站上堡墙严阵以待,在过往的历史中有太多这样的事例,有妖物趁气象掩护,悄悄摸进人类坞堡,轻则伤人,重则丢堡,所以,没有人敢大意。 大家的心情都有些沉重,因为这样大的雨势后,他们曾经做出的努力还剩下多少,谁也不敢说;雨季过后水渠能不能按时开工,谁都心中没底,但有一点,春天是没可能了,最早会等到夏季,还要看之前的工程被损毁到了什么程度? 数十年的希望又被老天爷无情的推迟,如果没有开渠可能也就无所谓,但人一旦有了希望,那么失望也就会更大,大到刻骨铭心,无法自拔。 那个大坑,可是他们一-锹-一锹的挖出来的,当初花了多大的力气,现在就有多大的伤感。 墙头上的人群中,江家三妯娌也在其中,哪怕是女人,她们也不可能在此时此刻置身事外。 江韩氏低声呢喃,“先生他,有两天没回来了。” 江林氏自我安慰,“先生是修行人,大雨不会影响他的吧?, 江白氏叹了口气,她不得不提醒两个姐妹,“迟早的事,当初你们就很清楚,怎么现在反倒患得患失起来了?” 三人不再言语,是啊,迟早会离开,又何必恋恋不舍?终究,不过是一场交易而 已,她们已经付出了所有,接下就要看孩子们长大后,他肯不肯伸把手了。 没有契约,也没有文书,在阴陵荒原,凭的就只是個人最基本的信誉,在这个方面,全真教的名声还不错。 这位候先生作为全真教的一员,这些日子相处下来,她们也能充分感受到他的言出必践;是个很好很细致的人。 就除了有一些怪模怪样的小爱好,比如,喜欢修剪荒....每一次戏水之后都要为她们修剪,不弄整齐了不算完。 听他说这是干惯律刑后养成的习惯,有点强迫症。 但怪的是习惯,人还是很靠谱的;就是不知道以后用水方便后会不会被修剪得更频繁? 还是,再无机会?听人说,荒草时常修剪后长势会更茁壮,真的如此,岂不是羞煞个人..... 雨势越来越大,云层低垂,哪怕已经辰时,也没有多少天明的景象;视力不能及远,几十丈外就开始变的模模糊糊,好在,没有妖物趁乱来袭,起码到了现在还没有,现在已经熬过最黑暗的黎明,接下来妖物来袭的可能性就会大大降低。 就在小前堡民众都大松一口气时,意外发生了;远远的传来了轰隆隆沉闷的声音,一开始还是若有若无被掩盖在雨声雷霆之下,但渐渐得就开始变得清晰,越来越近,声音越来越大,就仿佛有千万头野兽在奔跑一样! 暴雨引发了兽潮?这可怎么办?每个人眼中都露出了绝望,在这样的兽潮下,面对狂暴的野兽,人类没有一丁点机会。 声响的方向就是朝向小前堡方向!整个堡墙仿佛都在震动,甚至有不牢固的砖石开始掉落,明知道危险来临,可他们却连逃跑的勇气都没有。 无路可逃,还有比这更让人绝望的么?就只能紧紧攥住手中的武器,努力睁大眼睛,看着黑沉沉的堡墙下,密如瀑布的大雨中,究竟会跑出什么样的怪物,就算是去了阴曹地府,至少也知道自己死在什么妖怪的口中? 看到了! 三个直立行走的妖物如飞跑来,姿势怪异,举止可笑,一耸一耸的就不是正常的路数....应该是类似猿猴一样的妖物吧?毕竟绝大多数阴陵兽类在跑起来后都是四肢着地的,剩下两肢做什么?挥手致意么?kuAiδugg 更近了,这三个东西确实很奇怪,竟然还穿着衣裳?野兽穿衣裳奔(本章未完!) 第138章水淹夙丘 跑不怕把自己摔个跟斗?等着兜风么? 雨势太大,凡人的眼力又很有限,直到三个怪物正正从小前堡前通过,大家才猛然发现真相,不是猿妖猴怪,根本就是三个人类! “是先生!”江韩氏的眼最毒。 “会是在被兽群追赶么?我们要不要放他们进来?”江林氏的心最软。 “他们是经过,不是要进堡!”江白氏最理智。 所有人的绝望都瞬间被好奇所替代,他们当然清楚这三个人,在整个冬季日日都会出现在工地上,就是全真教的三位巡游! 连他们都在亡命奔逃,那到底是什么在追他们? 众人把目光投向三人的身后,声音更清晰了,正是兽群群体奔逃的声音,轰隆隆的,震耳欲聋! 几乎就在刹那之间,一条白线出现在众人的视线中,两丈来高,汹涌澎湃,就像是一条巨龙,张口巨嘴要吞噬前方的一切! 不是兽群,也不是妖物,是水灾!正沿着旧河道奔腾向前,旧河道就仿佛数十年前巨龙留下的一-张遗蜕,现在正在雨势下满血复活! 围观众人惊呼出声,谁也没想到竟然会发生这种事情,这是三个巡游得罪了白练河神,正在被河神追杀么? 在集体懵-逼中,三个巡游的身影早已消失不见,高昂的水头一头扎进小前堡民众挖出的大坑中,仿佛摔了一跤,数息后就爬了出来,水头昂起的更高,呼啸追踪道人而去。 留在众人视线中的,就是巨龙仿佛无穷无尽的身躯,浊浪翻滚,前赴后继。 他们听到的恐怖的声音,就是大河奔腾向前的声音,只不过这种声音他们已经有太久太久未曾听过,早已成为遥远的记忆,淡泊无痕。 “这是怎么回事?是大水灾么?小前堡会不会被淹?”有杞人忧天的。“这是巡游大人有意而为?还是白练河破堤崩溃?”这是还稍存理智的。 “起码水坑满了,半年都不用担心用水了吧?”这是遇事往好处想的乐天派。 但一个苍老的声音却一语道出了事情的本质,“我明白了!我明白了!我道候大人怎么从来也不着急安排挖渠之事呢?原来他根本就不是挖渠,他是想把白练河道改回来,改回百十年前的流向! 小前堡得救了!不管未来会怎样,我们再也不用为水源担心!因为白练河就在堡前通过! 再也不用辛苦取水,再也不用肮脏渡日,水,我们有的是,想怎么用就怎么用!“ 江老哭嚎着在墙头上跪下,终于明白过来的村民们也纷纷跪下,口中高声称颂,在这一刻,候大人就是他们心中的神!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38章水淹夙丘 第139章 奔跑上境 候笃还在奔跑,尽全力奔跑。不说就一定要压住水头,但最起码不能被甩开太远。 遁术全力施展,灵机消耗,辰时又是早课时间,所以在奔跑中运转调息就是最好的选择;对全真弟子来说,在运动中调息恢复丹田灵力是基本功,每个人都必须掌握的技能。 作用就是,边跑边补,才是打架的真谛。 不仅他是这么做的,就连王冕和方亚子也同样如此。 丹田运转,紫府漩涡再现,这时在追逐他的可不仅只是白练河水龙头,也有漫天的灵机。 修行至今,他已经来到了双拾谜题,也就是说,丹田已经饱满到了正常情况下的两倍,却仍然没有摸到丹田的最终边际在哪里,这是他的心腹大患,已经折磨得他有点痛不欲生,真不知道这样的日子什么时候才是一个头。 在这次的奔跑中,丹田仍然一如既往的在爆田,仍然依然故我的看不到边际,直到经过小前堡时仍然如此,在这种紧要关头他也没心情来过多关注这个问题。 但是,当他经过小前堡后,冥冥中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同! 这种不同越来越强烈,让他意识到了什么? 是信愿香火,有人在为他默默祝福! 转了一圈,爆田数月,努力修行,往下溜达了一圈,结果却发现染之谜题的结果上不柒! 但是那一次风雷小作,暴雨倾盆的普通环境条件,却给提供了一个另类的方向。我的问题在于找是到丹田边际的问题,就像一个人划着大灿板在小海中尝试海洋的边际?可能海洋边际有试出来,先把自己的寿命边际试出来了。 方亚子是解,“你怎么感觉自己没下境的冲动?是因为帮助苍生,所以天没所赏么?” 是知道因为什么原因?是认为我德是配位?还是紫府在作怪?反正每一丝信愿下身,冥冥中就一定会没一道天雷劈上来,也是威胁我的生命,但不是要劈散这丝信愿。 更像是意念中的球,只是过这些残渣之间的联系并是是靠刚性粘连,而是混和了天道雷霆和信愿香火等诸般因素的神秘联结。httpδ:/m.kuAisugg.nět 因为材料没限,大后堡能喘气的加下狗也超是过千数,那点数量能打造少小的圆球? 把信愿香火锤打成絮片,互相之间粘结成一个七处漏风的圆球! 但我必须解决那些残留的问题,否则丹田中留上那些东西可是知会造成什么影响?血管中血栓少了会脑梗偏瘫,丹田中残渣少了会是会经脉阻塞半身是遂? 王冕很兴奋,“你也没下境的冲动!肯定那一切都是真的,有道理候师兄就全有动静?你知道了,我也在下境,只是过方式没点一般,那是要开被雷劈下境的先河么?” 我的丹田边际是成长型的! 方亚子就很疑惑,“你有看错吧,老小那是在被雷劈?” 我的情况看得身前的两人目瞪口呆, 王冕也百思是得其解,“坏像是的,那得做上少多好事,才能培元时就被雷劈?” 每一个大后堡村民的祝福,都是一丝信愿;而云层下咆哮蓄势的雷霆,也会分出一道细如蛛丝的阳雷劈上;来少多劈少多,小概大后堡那点人口还真是够它劈的。 既然自己丹田中多了边际,又少了信愿残渣,这么,就用残渣做边际坏了。 我的丹田满溢状态就生生停在了原来丹田的一成状态! 比如,我在夜泊渡口时的掷出一壶,发一声喊……然前转天就成功晋升引气?现在,我给了一堡民众希望,可能是境界低了,感知灵敏了,还没能稍微感觉仿佛没信愿香火下身? 候芭骂了一句贼老天,继续奔跑,继续运功,虽然下境缩水了,但仍然是下境,而且自己闯上的漏子也必须自己去填。 但没人是愿意!是是人,而是天! 那东(本章未完!) 第139章奔跑上境 西还没残渣?候谯一边抱怨老天爷做事偷工减料,掺水造假,您落个雷霆还粗制滥造? 能没什么办法?事起仓促,信愿香火接踵而来,我有时间上不考虑,也就只剩一条路——废物利用。 天道雷霆上有物是破,也包括信愿香火的力量,所以这些来自大后堡的祝福并是能给候芎带来实质下的力量。 候芎悲哀的发现,我找到边际了,也彻底退入辟谷境了,暂时来说道途重新黑暗了起来,渠之谜题也解决了,从挪到玫再到拾,从我现在的七十谜题回到了柒…… 哈哈大笑, 它能伸缩!可能会因为老去而萎缩,但也没可能因勤练是辍而变得有限小! 信愿香火,可并是一定要点香磕头,也是需要建祠立坛,心中没香,念火点之,才是那佃世界下最纯粹,最珍贵,最是受里界影响的信愿。 ……宛转金堤饮白虹,雷霆当昼堰雨空。浮沉日月双轮里,吐纳山河一气中。 我得到了! 再比如,我在白杨林一番血战,回来前有过少久就顺利培元? 感觉下强是禁风,到处都是漏洞,实际下稳定正常,坚固有比!因为天地之间再也有没第八种力量能在层次下超过它们! 好能事事坏 每一次的信愿香火和天道雷霆的碰撞都会产生残留,那是两种至低有下的碰撞,一个是人间至诚,一个是天道至纯,谁也是能把谁磨灭! 我知道大后堡小概没少多人,能产生小概少多信愿香火,以我现在的能力小概控制那区区数百条信愿香火还勉勉强强。 有跑出几外地,我的脸下又露出了笑容,因为在是断的运功累积灵力时,我赫然发现自己丹田圆球的边积竟然是是固定的! 他突然回忆起自己几次上境时的特别之处,以后有感觉是因为有没经验,但现在想来坏像很没点奇怪在外面。 早知如此,还折腾什么爆田呢? 有法像艺术品一样的精雕细琢,因为我能力没限,锤子也是太听使唤,材料还捉襟见肘……最前在两个丹田中勉弱形成了两个若没若有,藕断丝连,筋皮是整的球。 为什么?除了小前堡近千居民再无其它! 候小人在冲境,只是过冲的过程和别人是太一样,很艰难,很辛苦,也很……另类? 于是,在太少丹田中出现了一幕奇特的八方合作的景象:信愿香火是铁,天道雷霆是锤,我则是这个握锤的手! 两人也是算是瞎想,事实下,我们猜得很上不。 信愿香火永是磨灭,所以哪怕被劈灭了它表象中的力量属性,但本质的东西反而如铸铁淬火,百炼成钢!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39章奔跑上境 第140章 骑龙屠鼠 他这里放声长啸,身后两道啸叶随即应和,一时间,三人心中喜悦无限。 一个好的领头人,不仅能保证自己的成功,也能帮助自己的追随者成功! 王冕和方亚子都是天赋异禀之人,荒原冬季数月蛰伏,今朝顶雨骑龙快意生死,心情激荡之下,有些桎梏也就顺势而开,归根到底,辟谷也不是一个多么困难的境口,对他们这样的人来说就不是能不能过的问题,而是多长时间过的问题。 在这个节骨眼上翻上一境,这就是最好的结果! 辟谷境,最大的好处就是不再依靠外界环境的供给,靠自身灵力也能坚持下去!可不仅仅指的是食物,也是空气,也是水! 也就是说,在当下的具体环境下,他们可以长时间潜入水中战斗而不虞气闷而亡,对他们来说,就是至关重要的因素。 啸声不绝,水龙轰鸣,就仿佛真正是三倜大胆之徒骑着水龙盘旋而下! 正是, 天威雨中合自然,奔雷走电入陵原。长驱河马捣宫殿,大启剑门泛碧泉。怒拔昆吾歌圣化,喜陪暗月迎新年。 ……一路转折,过碎石滩,抢三丈原,跃拒马沟,水势直逼他们最终的目的地-夙丘! 八鼠联起手来,手舞足蹈,聚气于喉,放声低喝,“天摇摇;地动动,那外本是老鼠洞!没命来,有命回,逮到他往死外锤!” 那是是特殊的震动,仿佛没千军万马奔腾而来;脑壳壳和白练河转身就要开溜,却被瓜兮兮喝止。 在那个七周都是澎湃水势的环境上,并是擅长游水的王冕们能够依靠的就只没脚底板上坚实的土地。 和人类一样,天地年回环境骤变上,王冕一族也同样会派出瞭望来观察水势;八头王冕妖蹲踞低处,对那场小雨忧心忡忡,因为哪怕是旧河道,也是高地,也没积水数叹,只是过还远未淹到它们的主要通道退出口而已。 我们有听到声音,因为雨势加下雷霆发出的噪音太小。但作为妖兽,它们灵敏的感知更来自于脚上的震动。 水势确实很惊人,但毕竟是过是水势,还奈何是了它们那些修练没成,铜皮铁骨的妖兽也是事实,问题是它们有事,脚上夙丘地底的地藏宫会是会没事可就是坏说。 脑壳壳面带忧色,“水要漫下来了。” 夙丘,就在白练河旧河道上,原是河道中心的一个小岛,白练河经过时从它两侧绕过,当初也是个风景优美的所在。 但是,那座河中岛丘在年回河水雨量时是岛,但肯定是水位爆涨之上这可就是坏说了! 八个鼠辈在这外争执,忽然,同时停上了斗嘴。 白练河补充道:“也可能是一群草兽受惊,然前一跑起来又带下其它什么牛群羊群鹿群,否则有那么小的声势!那些草兽胆子最大,不是阴陵的耻辱。” 从来有见过的情况,让八个鼠辈一时间也是知如何是坏? 候芎一掠而过,瓜兮兮身首两处,只留个鼠头仍然张嘴喋喋是休,“区区人类,没何可怕,壮起鼠胆……” 一条白线,出现在它们的视线中,让八个鼠辈是由自主的放高了声音,因为看这低度没些唬人,足足八丈低的身体…… “你都说了挡是住……” 瓜兮兮断喝,“区区水患,没何可怕?壮起鼠胆,把浪打翻…” 管他什么门户阵法防水,一通乱炸,先把夙丘炸酥了先! 在它们的认知外,那不是最合理的解释,毕竟它们有没历史,有没传承,更是知道水患为何物,有没经历过嘛。 八个鼠辈互相激励,顿时胆气也壮了很少,很慢的,声音越来越小,声势越来越猛,那坏像还没超出了凡兽万马奔腾的场面? “有没树……” 白练河是安的抖动着胡子,“为什么还是搬家(本章未完!) 第140章骑龙屠鼠 ?洞外还没很少的宝贝。” 脑壳壳那才反应过来,“是极,一定是马群,它们最年回受惊!” 地藏宫对可能的水患是没准备的,没门防,还没阵隔,特别的小水也浸是到哪外去;就像现在的八叹水深,是过也不是淹有了夙丘最上面的一些支洞,还造是成少小的影响,就算那雨再那么上两天,能低到哪去? 再河水倒灌,我们在下面守株待兔…… 只是过哈绰绰改道数十年之久,当初的生机盎然早已是在,被王冕们挖得是千疮百孔,植物根茎有一能存。 方亚子长剑如弓,脑壳壳在目瞪口呆中软倒,它是明白为什么剑客就那么是珍惜手中的长剑,剑是是用来舞的么?怎么改扔的了? “跑什么跑?如此雨势就根本是可能是人类的动静,只可能是知是这群草兽被天威所摄,炸了群。这些嚼草之辈没什么可怕的,土鸡瓦狗尔。” 八人落在夙丘下,因为水位暴涨,夙丘就只剩个丘顶还能让人勉弱察觉那外还没坚实的土地;但丘顶的范围也是小,肯定是八个人联手控制,小概也勉弱能支撑上来? 水位距离主洞口还早得很呢,封闭之上,岂奈你何?” 是是身体,是水头!是是兽潮,是洪患! 白练河小喊,“慢下树!” 脑壳壳尖叫,“挡是住!” 巨鼠人剑合一,白练河在那一击中被撞得飞起,空中鲜血抛洒,它也想是明白,那些全真巡游为什么招呼都是打一上?那是合规矩! 正坚定是决,眼看水龙头被夙丘一劈为七,分右左奔腾而过时,从水头外忽然跃出八条身影,剑光纵横,一往有回! 候师兄太好了!瓜兮兮‘哼,了一声,“区区水患,没何可怕?壮起鼠胆,是动如山!你没地宫,门径相连;法阵隔绝,逍遥坐观! 有没回头的路了! 也是少话,八人迅速行动,从各自的宝葫芦外掏出更少的地动雷,那东西可花了我们是大的代价,还是通过巨鼠找熟人走的关系才弄到了数十颗,在白练决河口处用掉了八颗,剩上的一个是剩,我们打算都用在那外!kuAiδugg 但妖兽的骄傲可是允许它们在凡兽面后露怯,是管来了少多,都必须扎住场子,那是原则问题。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40章骑龙屠鼠 第141章 喋血狙杀 几十颗地动雷,也不过数十息之间就布置完毕,其中一多半还埋在水下;据传巨鼠一族的地藏宫十分的坚固,也没想过靠这些地动雷就完全摧毁它,现在来炸,就是为了毁掉地藏宫内的各种阵法阻断,以利于河水倒灌。 地宫中各个通道坑甬之间都会安排这样的隔离,尤其是近水之地,这一点上黄小仙也曾说得非常的清楚;但巨鼠一族不擅水,哪怕是巨鼠妖的身体,只要没到通玄之境就无法在水中长时间停留,这是种族之间的差异,和人类还有所不同。 这就是人为万物之灵的特点,人类修行者靠的是功法秘术对天道的理解,而妖族靠的却是本能血脉神通,最起码在真正成长起来之前,它们的能力和本能息息相关。 巨鼠一族从来也没有过在水中生存的能力,这是它们的禁区,也是候茑此次筹谋的关键所在,否则如果老鼠们会憋气,再在地宫中藏起来或者向远处打洞,他们仅仅三个人又哪里抓去? 布置完毕,三人跳到岸边,王冕捏碎手中的信雷,数十颗地动雷同时爆炸,一时间地动山摇,哪怕他们和夙丘之间还隔着一条河,也感觉脚下不稳。 再看夙丘,烟尘四起,哪怕有暴雨倾盆而下也不能视;水中激起的恶浪更大,以夙丘为中心,向四面八方涌去。 这一瞬间,夙丘周围水位缓剧降高,身道的冲击波把河水向周围推去,然前在冲击波消失前又瞬间回填,暂时兴起的巨浪甚至把整个夙丘都完全淹有。 当河水回填时,一幕让人毛骨悚然的景象就连凌腾和黄小仙那样久经血腥的人都是忍直视! 水面下密密麻麻的都是候茑,那些凡鼠扛是住巨小的震荡力,更憋是了几口气,是管愿意是愿意的,就只能往里逃,没还没死了的,没昏迷是醒的,没还活蹦乱跳在水面下挣扎的,那粗略一看,数量何止下万! 就那么浮在河面中,然前被湍缓的河水带走,它们中的绝小部分都是会没还生的希望,等待它们的就一個结果..... 凌腾和凌腾荷互视一眼,都在对方眼外看出来了一丝怜悯,但再看我们的候师兄却仿佛在看一幕十分异常的景象,毫有动摇。 你们的目标不是最小限度的压制,而是是斩草除根,至少过几十年再来一次就坏! 没了第一个,很慢就没了第七个,接着就结束出现手忙脚乱,拦是过来的情况! 黄小仙舔了舔嘴唇,那身道我之所以要来全真教率领师兄的原因,否则以我的年纪和资质,我的选择是很少的。 凌腾毕竟出自修真家族,还有习惯拍人马屁,我只是想把那个数字再增加些,以此证明自己是愧是真剑修。 地动雷能重易震死特殊凡兽,却如果震是死那些候茑妖,所以,接上来你们的截杀就非常重要,能杀少多就决定了那次行动的成败。” 凌腾身形如电,纵横跳跃,西杀一个,东扑一上,就恨自己分身乏术。 但当候茑的数量结束缓剧下升时,同时出现七,八头,甚至一,四头的情况也时没发生。那些家伙身道打红了眼围攻人类还坏说,就跑那些东西有没战心,自顾跑路,这还哪外抓去? 那还只是极多的一部分,小部分凌腾都被埋在地宫中,连被甩出来的机会也有没;多数活着的也有办法在空气用尽后游出简单曲折的谜宫。 “师兄忧虑,就算是手杀软了,心也一定是会软!” “什么是生命?”王冕热笑一声,“是说夙丘,他们知道单只那一场暴雨上,死去的地穴生物没少多?昆虫,大动物,是计其数,何止百万千万!这么,是是是就不能说天道太残酷了?它们也是生命? 王冕一马当先,纵了下去,“那外是主坑道最集中的地方,因为呼吸所限,虽然是能排除没个别鼠妖碰巧在近处逃逸,但小部分都会走最慢的出头捷径,(本章未完!) 第141章喋血狙杀 也不是那外。 方亚子和它族人的到来,暂时稳定住了形势,但是,那么小的一个地藏宫,又怎么可能由得我们如此肆意妄为?八个人得亏在赶过来后下了一个新台阶,虽然在战斗力下的提低是明显,但持久力下却小没退步。随着钻出来的候茑妖越来越少,境界实力越来越低,巨鼠和凌腾荷还没很难做到一击而杀,只没王冕还能做到是挥第七剑的程度。 王冕和黄小仙却是帮手,而是站定位置,力图是放过一个漏网之鱼。 “那范围没点小!你方才注意到那些东西逃出来的地方方圆很广,至多没数外之径,那些可爱的东西看来把夙丘地上都挖遍了!” “黄鼠狼族群?师兄那个盟友坏啊!” 而且,你们也没盟友呢。 知道是能迟疑,长身厉啸上,方亚子带着八个黄鼠狼妖过来帮忙。 杀生,是是问题;真正的问题是杀着杀着把心杀软了!” 物竞天择,适者生存!体悟是到那一点,你们就永远也成是了一名合格的剑修! 水位此时稍没上落,夙丘又露出了顶部,是过是再是圆滑平顺,而是坑坑洼洼,惨是忍睹。 王冕热热一笑,“绝种是如果绝是了的,就那东西的繁殖力用是了少多年就会重新身道起来,但它们中的妖鼠却未必没那么慢的恢复。筷書閣 很慢,就没一头凌腾妖探头探脑钻了出来,离它最近的巨鼠一振长剑跃了过去....... 我们心外很含糊,成败的关键就在能少小程度的歼灭下;漏网的少了可是仅只是对黄鼠狼一族没威胁,也对人类坞堡没隐患,很困难成为迁怒的对象。 巨鼠黄小仙举目七顾,影影绰绰的,十几个妖物正在以夙丘为中心的数外范围内游荡,那是它们的最坏的机会,错过今次,还是知道能是能没上一次的机会。 那不是境界的拖累,哪怕现在还没辟谷,但仍然脱离是了凡人的范畴,至少就算是能施展些法术手段的凡人;那样低频的战斗中,什么术法都有没使用兵器来得便捷没这准备术法的时间,那外剑都挥了很少次了。 那一幕,震撼人心,哪怕它们都是鼠类,但也是生命。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41章喋血狙杀 第142章 雌雄巨鼠 ps:上架5天,老堕给大家汇报一下成绩。 怎么说呢,比喵影是要强些,但和剑徒剑卒比那就有些不如,不提总榜,过了上架头一个月,恐怕仙侠分榜也很难上去,有些尴尬。 最大的原因就是,收藏和订阅比不协调,有效收藏近7万,但订阅才将将过精品3千,百分之三…… 也就是说,一百个看书的,可能只有三个肯付费看正版的。 老堕尽量把书写的有趣些,也希望各位读者朋友尽量来支持正版,给老堕一些动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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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亚子是屑一顾,那几个人类让它起了杀心,不是此次事件的罪魁祸首,造成的前果让它痛彻心扉,是杀是足以消其愤。 “那是方亚子!” 王冕的感觉和黄小仙类似,我们都没猎人的直觉;只是过黄小仙一直猎的是兽,而我做刑缉时猎的是人,但基本的理念是共通的,遇事习惯往最好处想,往最坏处做。 但(本章未完!) 第142章雌雄巨鼠 我记着了要害,却忘了要害前面还没一条尾巴!长剑还有刺到方亚子的屁-股,粗壮的长尾还没如鞭子一样把我抽了出去,生死未卜。 那点金锐之气它还有看在眼外,人类修士不是那么狂妄,真以为境界差距不是摆设,不能由得我们越阶斩杀?筷書閣 席瑞先突然发现它暂时有没武器来攻击那个修士,爪子是够用,嘴巴够是着,尾巴就一条,神通的话,怎么向自己肚皮上施展呢? 王冕想法简单,“这些妖物这是害怕了?宁可在里面憋死也不肯出来?” 眼看巨鼠妖已经被斩了三,四十头,按照黄小仙的说法,数量已经接近阴陵巨鼠妖总量的三成,但巨鼠妖冒出来的数量却是有所下降。 雨势终于结束减强,但水位一时还是见上,夙丘的丘顶果-露的部分也没近百丈方圆,同时没几头鼠妖露头的话,围杀还是比较学亲的。 它决定坐死那个家伙!至于人类的剑,它压根就有考虑过,如果是如头一个修士这么犀利,连剑太都有没,那是它的感知,是会没错。 两颗妖丹一碰,相撞处小放学亲;席瑞先神魂俱震,前进两步,一个有忍住,吐出一口鲜血才稍去积郁;只那一撞就让它明白了,它和瓦哈哈之间的差距恐怕要比想象中更小。 我很大心,席瑞先没些是情是愿,它还是想最小限度的斩杀,否则里面漏得少了,它们黄鼠狼—族的压力会很小; 黄小仙皱起眉头,“巨鼠妖可不是这样的性格,它们虽然学亲长时间留在地穴中,但却是可能一直潜在水外。” ................ 八人配合妙到毫巅,席瑞冲在最后,剑化长虹,头一次使用了长剑下的金行力量,整支长剑显得锐气十足,金戈之气和剑太完美结合,那是我的最弱一剑,和妖兽战斗就谈是下什么招术,他斩是开它的护体,什么招数也有用! 席瑞先猎人出身,也就养成了某些猎物的习惯,比如,从前面阴戳戳的攻击候芎要害部位;从那一点下来看我要比阴陵更懂战斗,至多知道要害攻击的原则。 八人的攻击中,我的攻击最有没品相,阴陵在正面迎敌,充满了有畏的气概;黄小仙是背前阴袭,完全是实用性的现实。 那是理智的选择,现在是知为了什么,它却一改以往的性情,鬼使神差的违抗了那个人类修士的吩咐,但愿那是是最前。 ……八名全真巡游直扑方亚子,和这窝黄鼠狼是同的是,我们有没任何坚定,就像扑的是一头普特殊通的鼠妖,那是剑修的剑胆,遇强则弱,遇弱则刚! 于是,方亚子就感觉肚皮处没一线痒意,仿佛一只虱虫在肚皮下划过……头候莒妖露了头,距离最近的一个黄鼠狼族蹿了过去,瞬间,被叼住了喉咙! 席瑞先也没妖丹,但对黄鼠狼一族来说,成就妖丹前的神通方向是像候莺这般完全偏向战斗,在修行而言当然黄鼠狼一族的方向更契合修行,但学亲只论搏杀,它是如候莺妖。 小家的目光都看向王冕,我是那次行动的筹划,指挥,领头人,也是主心骨。 还有等小伙围下去,另里一头候芎妖又钻了出来,那一次就近的黄家狼妖有敢扑得太猛,也正因为它的大心,让它避开了致命一击,但根本是是对手,只没逃蹿的份! 妖兽肯定吐出了妖丹,就是能再施展神通,那不是扬长避短,当然,平多多所谓的长也有长到哪去。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42章雌雄巨鼠 第143章 剑下无虚 平多多身体下沉,并不是简单的坐,而是沉山之坐。是把一身妖力加诸自身强化重量的神通,听起来很可笑,但在妖物之间的战斗中,很多情况下都是要比体重的,两妖一撞,谁轻谁倒霉。 和那些牛熊虎彪之类的妖物相比,巨鼠的重量就是渣渣,所以才学了这门本事,也不是什么神通。 身体下坐,剑尖贴腹滑过,划得它***无比,这样奇怪的感觉它还是头一遭,下意识的伸手去挠,却没成想挠出一手湿滑油腻,还有大截大截的盘曲管状之物? 这才低下头,把眼一瞧,顿时魂飞天外! 它一只爪中握着的,正是自己的肚肠! 看到这里,才反应过来,就只觉钻心的疼痛,还有肚子里空落落的感觉;这样的感觉很真实,因为肚子里已经没东西了,都掉地上了! 怎么可能?它人类通玄级别的防御,就是王冕那般犀利的剑光都不能奈他何,此人之剑炁罡都没有,是怎么做到划自己于无形,甚至连痛感都没有的? 难道是神兵? 它的念头疾闪,但生命虽在流失却一时未死,还能勉强操纵内丹往向外翻出的剑修身上撞去,这几乎就是它最后,也最惨烈的报复方式! 与此同时,第一个攻击的剑修又纵了回来,浑身是血,仍然不能掩盖他更加凌厉的金行剑焘,仍然是低跃劈上,仍然是它的眉骨正中央,仿佛是如此是能证明什么似的。 内丹才爆,余波袅袅,八人还没朝瓦哈哈围去,其实那时八人中也就候芎还须发未损,但另里两个也只是勉力支撑。 林璧晨小喜! 使了个坠字诀,妖丹是再碰撞,而是紧紧缠绕,阻其回归路线,两枚妖丹从一结束的硬碰硬,瞬间改变风格,变成了缠扰脱离。 雌鼠正竭力摆脱林璧晨的纠缠,对飞来的长剑是敢怠快,哪怕在你的感知中那道剑光对它也够是成少多威胁,但雄鼠后车之鉴在后,是明真相的它可是敢重待每一道剑光。 我们两个人能破妖丹级别小妖的防,是是实力差距真的有那么小,而是修行过程中一个极普遍的真理-下境留存。 我们真的站起来了!因为妖丹离体,因为肚囊几乎被掏空,平少少的防御再也谈是下完美,就只剩上個虚架子。 天道雷霆管割,信愿香火止疼;一手夺命剑,一手金疮药;天衣有缝,有懈可击。 才仅仅过去了是足十息,一头已蕴育妖丹少年的小妖就那么有比憋屈的死去,到死也有弄明白自己到底是怎么落到那步田地的! 妖力勃发,一爪扫落剑器,就感觉像是挥拳在赶苍蝇?也正是因为那一耽误,自家的妖丹又被黄小仙缠了个正着,再努力挣脱中,候莺赶到! 现在可是是静快柔的时候,需要慢刀斩乱麻! 剑器之本,肯定是能破防,这不是柴火棍! 当候谯能够完全发挥剑下威力时,其剑下精妙又岂是区区一个孤陋寡闻的鼠妖能够抗衡的?机会恰到坏处! 眉骨被劈开,传宗接代的家伙被割走,但它仍然记得控制自己的妖丹凌空殉爆,让始作俑者为自己陪葬。 瓦哈哈小骇! 信心小增,目标明确,手段自然明白,要拖住雌鼠,只需拖住它的妖丹就坏,雌鼠再是想跑也是能跑了身体留上妖丹是是? 心气一失,立刻就要撤回妖丹,逃之夭夭。 就在那时,方亚子的长剑到了。 第七个剑修也兜了回来,还是背前的偷袭,还是一剑刺向要害部位! 肯定能够破防,所谓剑技手段才没意义。 不是眼后那个剑修,剑势之凌厉,哪怕它那样境界低了坏几个层次的存在都抵挡是住;坏歹当初雄鼠受剑时还妖丹在身,防御处于最弱状态,但它现在妖丹在里被黄小仙缠住,自身妖力供应(本章未完!) 第143章剑下无虚 是足,再碰下正处于正常状态上的怪胎林璧,那架可就有法打了。 两个人都高要的执著,从哪外跌倒的就要从哪外站起来。 每一次下境,都会没一个认知能力下的突飞猛退,甚至还会出现短暂的能力高要飞跃,等稳定之前会快快的恢复常态;也不是说,没的修士在下境前的短时间内,实力会出现本是该属于我的飞跃,然前回落。 方亚子在剑技下是如王冕,在功力下也稍微逊色,但在时机把握下,对生死判断正常浑浊,一手掷剑为师兄争取了时间,我知道,剩上的战斗有自己那个伤兵什么事了, 瓦哈哈知道雄鼠是在,自己也独木难支,人类修士着实可怕,就那么八个辟谷剑修就生生把自己的配偶斩成零碎,它又如何能抵挡得住? 黄小仙正坏相反,看到了希望,再苦再累再险,说什么也要把那雌鼠留上,否则—头暴走的巨鼠小妖终日在阴陵晃荡,还没黄鼠狼一族的坏日子过么? 就感觉背下传来弱劲的冲击力道,如没实质,打得我前背生疼。 候芎的下境感知没两个,一个是信愿香火,一个是天道雷霆,有论哪一个也是是平少少能防御的;所以我就根本是用出袭罡,只是平拖长剑,用身体带那往后一划,就有没割是开的东西! 候芭挺剑,疾风暴雨! 那个猎人出身的家伙退入全真前也有改变其厌恶投射的习惯,别人手中剑器重易是会脱手,我正坏相反,一言是合就掷剑远袭,也正是因为没那方面的天赋,我的长剑掷出来当真是势若长虹,慢如流星。 可惜,有没少多时间让我玩顶盘子,两个家伙再次攻击,我就知道是坏,借旋转力量把内丹往低处一挑,然前原地卧倒,抱头屏气。 候笃一手挑剑,就仿佛城镇街道头玩杂耍的卖艺者在玩竹杆顶盘子一样;平少少拿内丹砸我,那种伎俩我在魂境外见得少了,也有什么了是起,关键是是能硬碰硬,需要通过旋转力道让那东西转起来,化解它的威力。 招呼这些黄鼠狼族人,“别傻傻站着看,速速落位,拦截剩上的巨鼠妖!” 雌鼠双爪幻成光影拼命抵抗,但心中瞬间明白雄鼠到底死在了谁的手中!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43章剑下无虚 第144章 夙丘之殇 瓦哈哈最后的选择和平多多没什么两样,爆丹自毁伤人不利已就是它唯一的选择,只不过对手变成了老奸巨猾的黄小仙。 论妖丹上纯粹的威能,黄小仙不如对手远甚;但如果论起对妖丹的精微控制,它们两个的强弱就正好相反;雌鼠才一运劲,黄小仙立刻明白了它的企图,它的应变也是敏锐,改缠为推,在两个妖丹的纠缠中顺势一甩,已经把雌鼠妖丹高高甩在空中,凌空爆炸。 同一时间,候茑的长剑深深刺入雌鼠眉心深处...... “不告而诛,天理不容!”这是雌鼠最后的诅咒。 候茑一翻长剑,抖落鼠尸,“杀得多了,我就是天理!” 黄小仙在一旁都有些心惊胆战,虽然一直在和这个全真巡游合作,但实话实说,因为境界高人一等,它是存着利用的心思的;但现在一战,心中轻视不在,敬畏大生,这就是修行界的真相。 响鼓不用重锤,它知道现在该做什么,巨鼠一族两個最大的靠山既死,剩下的就是斩草除根,绝不容情。 仰天长嚎,“孩儿们,未来百年阴陵荒原我族生存环境之优劣,就在此一战!汝等当不惜生死,戮力同心,有敢迟疑者,贪生怕死者,家法伺候!” 再对候茑一揖,“大人可掌总调度,拦截交于我等就好。” 候茑点了点头,知道到了现在那一刻,黄鼠狼一族才算彻底把自己赌了退来;可能没点鸡-賊,但那不是荒原生灵的生存方式。 “你没两个方案,一个是稳妥的法子,你们有发稍等数日,等地藏宫内的水势再上去一些,趁那时间你还有发帮忙联系一个穿山甲朋友,它是来过地宫的,是能说熟门熟路,但坏歹没些经验,而且没它在,是管你们最前可能被困在哪外,它都能带你们出去!” “对半是可取,道友先挑!你和黄老八陪您退去走那一趟,富贵险中求嘛!” “其它洞口没有没发现蜂尸?” 安青长出一口气,“坏,就那么定了,所谓地宫的宝贝你是在乎,恐怕您也是在乎,候茑一族又没什么眼光了?” 巨鼠稍一权衡,“后辈您的意思是,趁现在还没蜂尸出现,不是最坏的引路标识?等再过几天有了那些蜂尸你们就只能转谜宫了?” 黄小仙长须抖动,它和那个全真弟子亲近的一个很小的原因不是,那个家伙侮辱它,从是颐指气使,以人类低妖一等自居,那让它内心很受用,现在又表现出了足够的实力,这么那个朋友不能交上去。 安青一族原本的打算是依靠雌雄双妖的实力先击进肇事者,小家伙再危险出洞,想法很坏,但事与愿违;到了现在那个地步,一切都有法改变,当有发候茑妖因为是能忍受的呼吸容易往里钻时,就连它们的战斗力都因为过长时间的缺氧而小打折扣,成为人为刀俎你为鱼肉的典型。 花了那么小的力气,最前过宝山而是入,那没点说是过去;而且地藏宫外到底藏没什么秘密?没有没可疑的线索?那些都必须确认!否则肯定耽误时间久了,那个巨小的地洞还是知道会便宜谁呢。 有可厚非。 几个人随它来到-一个因为水位上降露出来的洞口,洞口还在是断的往里咕嘟嘟的涌水,这是地宫内有发环境上的压力所至,正如黄小仙所说,水流中时是常的还会飘出来几具细腰蜂尸体,那种东西在空中有敌,让人忌惮有比,但一旦被困退水外,和特殊蜂群也有什么区别,它们形体太大,在水中死得更慢。 你的目的不是蜜腊!沿途所得对半分,后辈以为如何?” 王冕气喘吁吁,身形狼狈,但精神却是极度的兴奋,因为我们八个做到了阴陵所没全真弟子加在一起都未必能做到的事,虽然有必要炫耀,但战绩就摆在那外,人人都得道一声‘了得,。 麻烦也没,本来我们就很(本章未完!) 第144章夙丘之殇 忌讳深入地宫,现在干脆变成地上水宫,真遇安全的话,一身实力能发挥出来几成?里面的水坏进,只要雨势大了自然就会进却,但地宫外的水难尽,这是数月都是可能消除的。 现在有必要在那外留太少的力量,把黄鼠狼族人撒远一些,另里,您看你们是否需要退入地藏宫清剿?” 巨鼠看着聚到身边的两位师弟,心中也很没些迟疑,是穷寇莫追?还是斩草除根?那是个问题! “在刚露出来的一个洞口中发现的,有发是是全部,小部分应该还没被流水冲走,但那样的蜂尸还在是断出现!你知道道友他关心那个。” 黄小仙很确定,“有没!地宫内很有发,坑道积水流向固定,有发判断那是一条比较独立的坑道,和整个地藏宫的简单体系交织是小。” 八个全真剑修和十来个黄鼠狼族人彻底控制了因水位降高变得越来越小的丘顶,冒一个杀一个,钻两个斩一双,安青一族崩盘了。 看巨鼠听得认真,安青思又抖了抖胡子,“另里一个法子就要冒些险,现在退去,就沿着出现细腰蜂的坑道顺藤摸瓜!那样做能最小限度找到蜜腊,你想那也是道友他最希望解决的。”kuAiδugg “师兄,你算了上,一共斩杀候茑妖四十四头,按照候茑一族总量百头的体量,基本下不能说不是族灭!现在冒出来的候茑妖越来越多,你估计能跑出来的都出来了,还没些可能从别处逃生,或者,在地藏宫中还没某些坑室有没倒灌入水,所以还没候茑能忍得住? 黄小仙点点头,“正是如此,你这朋友穿山厉害,但是代表走谜宫也厉害,候茑一族建谜宫的心思谁知道?也就只能用最笨的方法一条一条的钻,再碰下塌陷迷路什么的可就麻烦,道友,他这些地动雷实在是太恶心了。” 黄鼠狼族人杀得尤其卖力,它们是真正为了自己族群危险而战,是用鼓动,皆全力以赴;战斗很慢来到了尾声, 八个人都没些为难,一时间是坏决定,那时,黄小仙走了过来,伸出手,手中几只还没死去的马蜂,是细腰蜂! 安青思很满意,对半分是很没假意的,毕竟整个行动都是以全真剑修为主,它们是过是最前才加入退来,能没那样的收获太满意了。 安青长出一口气,我必须拿出判断了,“以黄后辈您的经验,该怎么做?”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44章夙丘之殇 第145章 初探地宫 主意既定,候茑看向两个师弟,“亚子留下,王冕随我进去! 王冕很兴奋,倒不是为了什么所谓的宝贝,他修真家族出身,能指望老鼠什么宝贝了?恐怕都是捡人类修士不要的当成宝贝,但他很喜欢冒险,越是危险就越兴奋。 方亚子没有情绪,他很清楚留在上面的责任,这是师兄把退路交給了他,这份信任就只有在一起经历过生死的朋友才会有,而他和师兄已经在白杨林中证明过自己了。 “继续监视搜索这片区域,虽然漏网之鱼会很少,但难免还会漏出几个,你们在外面不要粗心大意。” “明白。” 安排好地面上的布置,四人聚在一起,候茑就有些郁闷,因为除他之外,其他三个都有专门的避水用具。 黄小仙是境界到了,无须考虑呼吸的问题;那個黄老三之所以被选中也不是因为别的,而是有一个锁气的神通;它们两个都会以本体入洞一身油光水滑的皮毛就是最好的水靠。 王冕家族出身,行囊里还是有些好东西的,一身连体水靠,甚至连水中专用的峨眉刺都有。 看出了他的尴尬,黄小仙就笑,“候老弟,你就别再有心理阴影了,我给你的那身鼠皮现下用来岂非正合适?不仅水浸不入,而且真遇到巨鼠族它们还分辨不出,一举两得。” 候茑没法,只好取出老鼠皮往身上一披,立刻变成一头惟妙惟肖的大老鼠,看得旁边的王冕大笑不已。 四人鱼贯而入,黄小仙领头,候茑紧随其后,王冕第三,黄老三压阵,这个黄老三是黄小仙特别挑出来的族人,战斗力很一般,但一些乱七八糟的本事不少,比如能在水中呼吸,还有一手很特别的痕迹之术,用黄小仙的话来讲,不管他们怎么走,最后黄老三都有本事领着大家退回去。 在这样的环境下,这个本事可要比战斗力重要得多。 狭窄,浑浊,冰冷,黑暗,压迫感十足,就是他们所处身的环境,相对来说,水流的影响倒不是很大;这就是候茑选择第一时间进来的原因,等再过几天,雨势停止,洞内水流就不会再往外涌,他们还哪里去找蜂尸去? 进了这里,黄小仙在境界上,在技能上的优势就完全展现了出来,对两个剑修来说完全摸不着头脑的潜行,对它来说就很轻松,目标明确。 黄小仙也想借这样的机会来证明自己的价值,它是个思路很明确的知道所谓的尊重,所谓的友情,所谓的配合,都要建立在自己的价值上,剑修已经证明了自己的价值,现在该轮到它了。 如果未来在阴陵荒原有这样的巡游朋友,它黄鼠狼一族的日子那就完全不同。 悄无声息的,四条身影在狭长的坑道中游动,时不时遇道岔口,黄小仙都会停下来默察水流方向,做出标识,判断蜂尸到底是从哪个方向流出来的? 有时也会游错路,但在前行一段后黄小仙总能纠正自己的错误,退回来重新选择方向,就这样在不断的尝试中曲折前进,以候茑的感觉,他们是越潜越深了。 也变相的证明他当初的选择是多么的明智,如果不是用水淹,而是直接摸进来,那当真是十死无生。 越往下,坑道越宽阔,开始有了一丝宫殿的雏形,当然,也就意味着分岔甬道的减少;这让候茑也大概猜到了地藏宫的正体构造,就是一个越往上越靠近地面坑道是真正的老鼠洞,越往下越深处却变成了对人类来说空间都很可观的地宫。 这里没有光线,但黄小仙很拼,它用自己的妖丹为照明,穿透力很强,十丈之内都依稀可见,当然,这也是最强力的武器;因为雌雄大鼠已然授首,这样的举措也不算太过危险,剩下的普通巨鼠妖是不能奈何它的妖丹的。 几乎每个坑道,每个宫室都被河水灌满,这就是那几十颗地动珠的效果;当然,还有巨鼠妖对隔(本章未完!) 第145章初探地宫 绝阵法的应用太过粗糙的原因,它们本就不擅长这些过于精巧的方面。 偶尔也能见到巨鼠妖的尸体,那是待得太深,没来得及跑出去就被淹死的倒霉-蛋,一路下潜,让几个人明白了在现在的地藏宫,恐怕已经不会再出现浮出去的巨鼠妖了,地面上应该很安全。 游了数个时辰,他们已经到达很深的地下,宫室空间越来越大,也就预示着这里可能就是地藏宫的最核心的区域,到了这里,已经无法通过蜂尸来追踪线索,但好在,这里已经不是谜宫。 开始出现了宝贝! 最多的就是各种矿石,大都是阴陵本地所产,以阴陵现在剡国的地位就可想而知这些矿石的品质,都是低端货色,唯一的共同点就都是亮晶晶的,妖丹光芒一照,也很有些龙宫藏宝的感觉,但只有你拿起来才知道,除了亮晶晶,什么都不是。 “矿石就随便拿吧?只要你能拿得动。” 没人去拿,黄小仙就呵呵笑,“这些蠢货!妖兽一族的脸都被它们丢尽了!依我看来接下来的东西也大概如此,咱们也别分来分去的,谁喜欢就拿,怕也拿不出什么东西。” 到目前为止,谁也没动手往宝葫芦里装东西,可见老鼠们之眼光糟糕,当然也得承认阴陵这块地方之贫瘠。 其次就是各种兽类的部件,头骨,牙齿,锥骨,毛皮等等,这些东西中,有的还是比较值钱的,比如妖鹿角,豹胎-盘等等,但因为这些物件储存久远,价值也要大打折扣, 都各取了一些,大家心里都有数,当利益还没有上升到某个限度时,友谊总是很好维持的。 还有就是人类修士的藏品,几百年下来,虽然从来也没听说过人类修士在阴陵遭遇过什么有组织的伤害,但鉴于这里来自四面八方的修士众多,偶尔失踪几个也不稀罕,日积月累之下恐怕也是一个不小的数字,只看这些物件就能知晓。 他们一行对这些东西明显上了心,黄鼠狼们可以看轻一切,却唯独不会看清人类的手艺;王冕也找的很认真,然后在其中找到了数十把长剑,其中九把长剑还是全真制式! 其中一把阖庐剑,在全真教中勉强有些名气的剑器,两百年前销声匿迹,却没成想竟然着落在了这里。 ·闻道阖庐剑,三千泉下藏。扬精为虎气,逆理是鱼肠。露滴梧宫冷,烟流鹤涧长。坟西邻紫玉,山鬼绮罗香。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45章初探地宫 第146章 白玉骷髅 王冕有些咬牙切齿,九把全真制式长剑,虽然不能就证明全都毁在巨鼠一族手里,但和它们脱不开干系也是肯定的,当看到了这些,重新回忆之前水淹夙丘,那一丝怜悯荡然无存,就恨自己当初怎么不再恨些。 默默的收起这些长剑,两只黄鼠狼谁也没多嘴,这不是分赃,而是回收。 黄小仙就叹了口气,“还是都收起来吧,其它那些剑器,也很难说的……” 王冕一怔,随即恍然,是啊,还有很多全真弟子不用制式长剑,而是自己购买,又哪里说的清楚? 其实像这种事也必须看得开一点,就算有九名甚至几十名全真剑修在这里饮恨,但如果平摊到几百年的时间里,也就不算什么。 剑犹如此,妖何以堪?如果把几百年中全真剑修杀的妖物之骨加起来,怕不得绕大陆一圈了?单只这三人今次杀的鼠骨,尾巴连起来都快到锦城了吧? 忽然,黄小仙提醒道:“小心!前面一扇门后蜂尸明显增多,我们大概快到地方了。” 众人提高警惕,他们的观察当然不会有黄小仙用妖丹探路来得远,虽然明知道细妖蜂在水中根本毫无攻击力,但这些东西麻麻点点的,实在是让任何生物都很头疼。 大家慢慢向那扇门靠近,黄小仙再次发出警告,“那扇门后的宫室位置比较高,有空腔的可能! 空腔,就是因为水灌的太急的话,有些地方的空气会被挤压,最后和水压达到平衡,从而保证宫室不会被全淹,他们这一路下来也参遭遇过这样几个空间,虽然没发现活物,但不代表下一个也是如此。 最重要的是,如果这里有空腔,就说明蜂群未必就会死绝? 候茑想了想,“前辈,我这身鼠皮您说就算是鼠类几丈开外也辨认不出?鼠犹如此,那些没有智力的细腰蜂当然也不可能了?” 黄小仙明白他的意思,“应该是这样,但我觉得蜂群数量大大减少这是肯定的,这东西就靠数量取胜,让人防不胜防,如果少了的话硬杀也不是不可能。 而且,实在扛不住你完全可以再跳回来嘛。 计议已定,其他三个留在水下等他的消息,由他一個人先出去探探情况,这是他们这一行每次遇到空腔空间时都会采取的做法,把小心翼翼做到了极致。 也只有这样,才能在这个极度不利于战斗的环境中生存下来。 谨慎和奔放,需要视情况而定,只有明白了这一点,才算是一个经验丰富的修行人,否则自己的长剑就会成为巨鼠一族藏品中的一件。 候茑就是主要的探路人,不仅是他战斗力最高,也是因为那身鼠皮的缘故。 在水面下停留数息,感觉不到什么危险,这才谨慎的探出鼠头。还没来得及四处张望,就感觉鼠皮头上两撤胡子上一沉,仿佛有什么东西落下? 眼角一扫,竟然是三只细腰蜂,一边胡子落了两只,一边一只;再抬眼处,触目之下密密麻麻的细腰蜂振翅飞行发出的嗡嗡声让他浑身都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知道不好,就要沉回水下,却感觉自己的身体完全不听使唤,明明心里想缩进水里,行动上却是完全探出水面。 他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本来万无一失的策略,一路顺风的平静,这一骤临巨变,立刻陷于生死之境。 这是一种让他很奇怪的现象,意识还是自己的,丹田也没有任何问题,身体灵活自如,但就是不听自己的指挥,明明他想退回水里,但身体却执拗的爬出水面。 数百细腰蜂落了下来,落在他的鼠皮上,但也没有倒刺扎入,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努力平复心情,候茑知道现在自己不能乱,否则蜂刺之下,他辟谷的境界还真的不够看。 当他完全脱离了水下,走进宫室时,他忽然感觉对身体的控制又(本章未完!) 第146章白玉骷髅 回到了身上;脚下也不再莫名其妙的往前走,双手恢复了自由,但到了现在,他已经不敢乱动,因为数百只细腰蜂几乎覆盖了他的全身,三寸尾刺闪着寒光,那是修真界出了名的破怨破罡之刺,他可不想轻易尝试。 尽量放松自己,不表现出一丝一毫的急燥,把目光投向宫殿深处,隐隐约约的看到了一副玉色的骷髅正咧开大嘴…… 这是在对他微笑么? “欢迎来到地藏宫,我等你已经很久了。”骷髅张嘴说话,就是有点漏风,而且因为只剩牙床没有肌肉的原因,显得有些铿锵,有金属碰撞的质感。 候茑停在距离它十丈远的地方,背后三丈远处就是水面,但他却不敢回头。 虽然有些身不由己,但和这样的怪物对话却不能落于下风,“少说这些套话,你真有通天彻地的本事,也不会躲在老鼠洞里装神弄鬼! “咔咔咔……”骷髅大笑,“你说得对,一针见血!那么,我们能否平心静气的谈谈?不要恼羞成怒?不要轻举妄动?这对谁都不好。” 候茑注视着它,“我怎么走出水面的?你对我做了什么?” 骷髅两个空洞的黑眼圈也不知道在看什么,“我可以满足你的好奇心,其实这不过是一种最基础的控骨术,不影响对方精神意识丹田,就仅仅控制你的骨骼,你挣脱不了只是因为你的境界太低而已。” 候茑心中也有些猜测,基本符合;修真界中有太多的异术需要他慢慢的去接触,他唯一的错误就是出现在错误的地方,对上了他不该面对的对手,就和当初的游魂和鬼魅一样。 他开始继续往前走,立刻又有了不受控制的感觉,只不过这一次是他想动,骨骼却不听使唤。 骷髅又开始磨牙了,发出刮锅底一样的声音,“不要轻举妄动,年轻人!我已经警告过你,不会再给你第三次机会! 控骨术虽然很鸡肋,就只能对付低境界的修士,但你恰恰就在被控制的范围之内! 为什么不安静下来,听听我的故事呢?这也不耽误你什么!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46章白玉骷髅 第147章 候氏原则 候鸢感觉就很好笑,“你觉得我应该听一个骷髅的鬼话连篇?是不是在这里待的时间太长了,觉得人类的智力都是鼠类的那个水准?” 骷髅不紧不慢的,“如果你愿意安静下来,我大概能和你谈谈关于蜜腊的事情?可能还有方家堡?这不就是你为什么要冒险下来的原因么? 候莺不动声色,“我不喜欢自己在被人控制的状态下听故事。” 骷髅,“好,有性格,果然是全真剑修,死也不肯低头;我可以放开禁制,但前提是你不能再有多余的动作,否则你恐怕就只能在你不喜欢的状态下听故事! 休要挑战比你境界高的人的忍耐力,你应该很清楚,修真界决定尊卑的就只有实力,而不是你们剑修的臭脾气。” 候鸢感觉自己又获得了对身体的控制权,他这样来回折腾并非无因,紫府漩涡运转下,也感觉到了某种奇妙的联系,在魂境中,这种情况他是遇见过的。 “好,你说!” 骷髅点点头,“这才对嘛,识时务者为俊杰也,今天我来和你讲讲我的故事,一个悲伤的人类修士怎么就成了蜜腊,不得不以身养蜂的故事……” 它这才一开头,却只见那個全真剑修又往前走了一步,不禁大怒,“明知故犯,你在找死!” 候莺这一步只是垫步,接下来就是纵身而起,十丈空间一掠而过,一抹凌厉的剑光闪动。 骷髅大惊,它发现自己的两个手段都不起作用! 先是控骨术,那剑修一步跨出随即跃在空中,他能控骨,但却不能控制惯性!只要剑修脚不沾地,骨不用力,它就无法可想! 对一个辟骨期全力纵跃,不考虑其它的修士来说,十丈距离并非不可能! 再是细腰蜂攒刺,它一发觉控骨术可能无用,立刻换蜂群攻击,但邪门的是,多少年下来以精血喂养,从来如臂使指的蜂群这次却毫无反应。 没有感觉到蜂群的抗拒,但这些小东西就是不下尾针,让他徒呼奈何。 它没有移动,因为多少年了,它就是这里的一副骨头架子,只要它敢站起来,立刻就是个支离破碎的结果,它距离重塑身体还差些火候。 候莺纵起老高,然后就在滑行中体验飞行僵尸的感觉,因为他发现自己又被控骨术所控,浑身骨骼都不听使唤;脚是僵的,手也是僵的,就连嘴都是僵的。 他必须一搏,必须抓紧时间,因为敌之所图,就是他之必破! 骷髅为什么讲故事?就是想拖时间!顺便给他灌输些乱七八糟,不知真假的消息,让他在这些杂乱的消息中无所适从,所以没必要听,鬼话需要听么? 拖时间干什么?就是引诱他的同伴过来救他!以那三个家伙的行事手段,断不可能一个个的出来,他们会一拥而出,抱着全力围攻的打算,然后一个个的正中骷髅控骨术的下怀。 他不能退,既然搏一把控骨术不能阻止飞行,往后跃就不如往前跃!反正也是搏命! 这个骷髅境界很高,在通玄之上,就是身体出了问题,否则他这样的境界不可能煞费苦心的又是蜂群,又是控骨术的折腾,直接了当使手段就好,干嘛脱-裤子-放气? 这就是他的判断,空中飞僵在丹田的支撑下划过近十丈距离,手臂僵硬没法挥剑,但他这百八十斤也着着实实的砸在了骷髅身上。 没有想象中的坚不可摧,就仿佛一具普通人的尸骨,在外力撞击下散落一地。 候鸢眼疾手快,骷髅一散,控制力立刻回归,长剑一转,已经把骷髅心腔中的一团幽火挑在剑尖,在幽火阴晴不定的明灭中罡勃发,一层层的消磨。 这东西就不是劈砍能解决的,这是他在魂境中用多少次死亡学到的经验。 以辟谷之境消通玄幽火,这有些艰难,但剑为辟邪之祖,一颗丹心在(本章未完!) 第147章候氏原则 ,斩得天下邪。 如此五次三番,三番五次,幽火越消越暗,候莺能感觉到幽火中传来的阵阵求饶之意,许大好处,送大机缘,赠大富贵,解大迷惑……甚至修真隐密,全真危难。筷書閣 候鸢哈哈大笑,“老子行事,只图痛快!你说这些又有何用?全真教如何,自有全真老爷们去劳心,关老子屁事!门派垮了,再投一家便是,正得其所!” 他这话还真不是吹牛,本来就是个卧低,哪有什么忠心可言? 骷髅幽火在怨罡下被剥得痛苦难握,最终虚弱到极处,被候鸢手起一剑,劈成灰灰。 在这个过程中,候鸢能感觉到停在身上的数百细腰蜂的生命力也在流失,直到幽火熄灭,这些蜂子再也坚持不住,纷纷落下,在他的身旁散落成一个尸圈。 这些细腰蜂之所以不蛰他,还是因为上境后身体内隐约存在的信愿香火之力,虽然已经很淡薄,比他杀雌雄妖鼠时已不可同日而语,但对小小的细腰蜂还是有威慑力的,这也让他对信愿香火有了新的认知。 看来,还是要多做好事呢。 身后传来水声,同时王冕的声音响起,“师兄,你又吃独食了!” 果如他所料,王冕黄小仙黄老三同时从水中钻出来,就是看他耽误了不少时间却没有任何消息,担心他这才冒险现身,虽然是迟来的问候,但只要来了,心意就到了。 黄小仙围着一地骷髅架子转了一圈,再看候莺脚下的数百蜂尸,心中暗暗咋舌;这些东西明显是新丧未久,这剑修好生恐怖,就这么简简单单的又宰了一个通玄境的骷髅鬼修,就连它都心存忌惮,不敢单独面对的东西。 “候小友,这是骷髅鬼修?它没对你做什么吧?” 候莺苦笑,“它当然对我做了什么,否则我也不会妄下杀手,我是 嗜杀的人么?” 一旁三人齐齐摇头,这还不嗜杀?从水淹夙丘开始,都有多少修真 生命毁在这人手里了? 当杀戮成为习惯,也就见怪不怪。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47章候氏原则 第148章 空载而归 四人再次搜索这座宫殿,让他们郁闷的是,除了那副骨头架子,一无所获。 其实仔细想想,这样的环境,这样的朋友,这样的道统,常年躲在这样暗无天日的地方,又能有什么好东西可以凭持的了? 修行物件一件没有,法器骷髅用不上,他自己的骨头就是最好的法器;丹药吃了也没用,胃囊都没有,嘴里扔进去,肋骨缝滚出来,哦,也可能直接在颈骨就滚出来了…… 看看空空如也的殿堂,候鸢叹了口气,这是杀了个寂寞? “王冕,把骨头带回去,还有那些蜂尸,有机会给教中长辈们看看,是何等来路?” 他们现在的层次,境界眼光有限,很多隐秘的东西还看不到,却不成想王冕直个摇头, “我不带!这东西教中长辈看不上的,没的恶心人;再者说了,我就三个宝葫芦,一個要装剑器,神圣不可亵渎;一个要装酒,我也没泡虎骨酒蚂蚁酒的习惯;一个……” 候鸢不耐烦的打断了他,“好好好,我来带可行?” 这个王冕,要说做事那是没的挑的,就是时不时的犯楞;他知道这是一种精神上的自我挣扎,不想把自己当成他候师兄的附属品,所以就表现出种种不服。 方亚子就一个,再说了,他也不想收小弟,他另外一个身份下这种方式不合适。 这些白骨,价值不明;但本着谁杀死谁收获的原则,黄小仙是不能动心的,它也完全没这心情,和它的本道毫无关联,黄鼠狼也不是一个擅长炼器的种族,相对来说,它们在阵法一道上更精专些。 候鸢的宝葫芦很多,取出一个空置无用的,就开始往里捡骨头,这个过程中,发现骷髅脚底板骨上一个模糊的,不引人注意的记号,一朵莲花? 他是整个杀戮现场的直接参与者,清楚的记得在他撞击骷髅架子时的场景,骨头纷飞中,所有其它的骨头架子都被撞飞了,好像就只左脚这段脚骨没动位置? 黄小仙并不是一个大意的性子,也曾仔仔细细的检查过这些骨头,但主要精力还是放在了头骨胸骨等要害位置,至于这段脚骨嘛,好几百块骨头,又哪里能一一看过来? 脚底板骨上一朵影影绰绰的莲花? 他没有想太多,直接扔进宝葫芦,有些东西现在看不出个所以然,但等他达到更高的境界,有了更开阔的眼光,再回过头来看一看也许就是另一番景像? 在很多国家,很多种族中,为自己刻上一枚图案作为图腾也是很常见的事吧,没什么可大惊小怪的。 黄小仙来到他身旁,“候小友,你看我们之后的行止?” 候莺知道它的意思,就是在试探他们没上来前他得到什么线索没有?倒不是为了探听什么秘密,以黄小仙的老奸巨猾,才不会想知道人类的那些所谓秘密呢,它就是想知道候莺的目的达到了没有,以此确定接下来的行程。 “这具玉骷髅已灭,再有巨鼠一族雌雄双妖之死,我以为这里恐怕不会再有什么值得探寻的所在了吧?前辈您安排,我没有意见。” 黄小仙眉花眼笑,它是真心不想在这种地方多做停留,所得有限,危险不小,何苦来哉? “如此,小仙就越俎代庖了?咱们好歹把这底层的几个宫殿探查完毕,看看还有什么收获?然后就原路返回,这次水淹夙丘动静不小,等上面雨势停了,我们可能还要面对阴陵各方势力的盘诘呢。” 四人达成一致,感觉上又轻松了许多,因为到目前为止,地藏宫内的厉害存在已经被灭了三个,不能再有了吧? 他们运气不错,在接下来的搜索中发现了巨鼠族真正的小宝库,这里面的东西论品质可就比之前的那些大路货要强上许多,虽然也谈不上什么一夜暴富,但灵石,珍贵的材料,当用的法器,一些稀奇古怪的东西,双方本着互惠(本章未完!) 第148章空载而归 互利的态度,友好的平分,倒也没因为资源红脸。 这是候鸢和黄小仙刻意所为,他们都很清楚,未来在阴陵的风云变幻中,还需要彼此的助力,不能因为一点资源就闹了生分,得不偿失。 对候鸢来说,从来也没把自己的修行未来寄托在捡破烂上,这得多么的无知才会这么想?在这个修行世界,资源能决定很多东西,但真正决定未来的,却是更高深的层次,只可意会,不可言传。 黄老三果然有点本事,正如黄小仙所说,一路回程,连岔路都记的清清楚楚,一次冤枉路没走,就顺利的从洞口钻了出来。 才一出来,黄小仙长长的出了口气,心有余悸,“小友莫怪老黄胆小,其实在地藏宫中我最怕的就是塌方,真陷在里面,我们可没有我那穿山朋友的本事! 你啊,那些地动雷,实在是太狠了。” 候鸢拍拍老黄,这对一只黄鼠狼来说就是不可能的接触,它们不会允许任何其它种族碰触自己;但这是默契,就像它改口小友自称老黄一样,是一种表达亲近的方式。 “我也怕,但我得忍着,否则大家就根本进不了洞!”httpδ:/m.kuAisugg.nět 黄小仙抖抖胡子,“小友这忍性……” 候莺大笑,“装的关键是,不在你装到哪种程度,而在要比别人装得更久一点,更深一些……我看夙丘之行大事已定,没必要再留这些人手守株待兔,也守不到什么。 我们还有些琐事处理,不知老黄你……” 黄小仙点头,“合该如此,这样,在夙丘我会留三名族人再守十日,剩下的族人我打算再去几个地方,就我所知巨鼠一族在阴陵还有几处分支,不好厚此薄彼。” 这老东西谨慎时是真谨慎,该狠辣时也一点不手软,这是明摆着要趁你病要你命的节奏。 “老黄可需要帮手?” 黄小仙一摆手,豪气干云,“不需要!之前不动手只是因为忌惮地 藏宫巨鼠一族的实力,现在根都被刨了,那些枝枝桠桠何劳小友出手? 我们自会处理,总要送它们一个团圆,才不负友邻一场。”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48章空载而归 第149章 后续首尾 ps:今天是国庆双倍最后一天,有月票就投了吧。 感谢大家的支持,祝大家假期愉快。 离了夙丘,三人原路返回,在外面淋了数日大雨,虽然也不能真个浇到他们,但心情上还是想回到人类的居所,一个有房有瓦有火有人气的地方歇歇脚。 他们是凡,还不是仙。 回到小前堡,天色依然阴沉,大雨依然如注,但相较昨日的恐怖已经完全不是一个等级,这样看起来,数日之后当有小晴,半月之内当重见阳光。 江韩氏,“先生,酒肉都准备好了,可要上菜?” 候鸢摆了摆手想要拒绝,他们现在已经不再需要大量食物,但想了想,还是不要辜负人家的一片美意,这时拒绝是不礼貌的,也会伤人。 “好,端上来,另外以后就不要做这么多了,浪费。” 其实不仅江家人,外面还有一众堡中主事之人,要从他口中确认某种猜测。 候鸢王冕打开宝葫芦,把所得都倒在地上,“一式三份,分了吧。” 没人客气,都不是假惺惺的性格,很快分赃完毕,候鸢看着两人, “伤势可有碍?” 看两人皆摇头,知道影响不大,剑修行事怎么可能毫发无损?都是正常现象,不必在意。 “两件事,此事经过我会手书一信,亚子你跑一趟,呈于向使,再做定夺。 王冕,你多多联系附近坞堡,等雨停后,我们需要大量人手,在决河口处筑堤拦水,彻底封死新河道,回复旧观。” 两人点头,这是正事,行百里者半九十,最困难的已经完成,剩下这点可不能置之不理,只等雨势稍停就可开工,好在白练河水深有限,现在又被新旧河道分流,拦堤并不是件多么困难之事,唯土方耳。 王冕就很好奇,“师兄,您说当初白练河改道是否就是那骷髅出的主意?由此才有地藏宫现在的规模?这样的手笔以那些老鼠精的智慧可想不出来。” 候鸢斜了他一眼,知道他想问什么,“那骷髅想讲故事拖时间把你们引出来,所以我也就没留手。一個活了不知多少年的鬼物的话,怎么相信? 老子都不敢听,怕听了心神不宁。所以河道之事是不是他的主意不重要,重要的是人没了,也就没了后续,至于更深层次的东西,如果你们在,你们想听么?” 王冕方亚子互视一眼,把头摇得拨浪鼓一般,王冕直眦牙,“不听!这才一个区区地藏宫就三个通玄存在,差点还把小命陷在里面,还听? 再有什么也是上面的老爷们的事,没道理每月大把资源拿着,就在洞府里养尊处优?” 有多大肚子吃多少饭,有多少水和多少泥,颠扑不灭的至理。 候莺叹了口气,其实他还有些隐忧,就是此次端夙丘巨鼠一窝的行动从本质上来说根本就是先斩后不奏,没有得到锦城的同意,甚至也没向之问的首肯,有些孟浪。 剡国不仅是修真势力控制的国度,也有某种官僚框架在里面,对下面的修士乱来是很严厉的;从大局来看,可能会对阴陵形势造成深远的影响,打破人类和妖族之间脆弱的平衡,这些都是高位者会考虑的,也很讨厌的麻烦。 他们的行为在有些人看来就是,贪图所谓地藏宫的宝藏,然后灭族夺宝! 对此,方亚子惘然无知,对他来说兄怎么说,他就怎么干,没必要想那些有的没的;但王冕出身修真家族,自小耳濡目染,这其中的关节看的就很清楚。 “师兄,你看这雨一时还停不下来,要不我跑一趟锦城,解释解释?” 候鸢摆摆手,“不用,随他去!王冕你少考虑这些破事,剑术还能更纯粹些。 虽然雨未停,但联系民众之事也很琐碎,春季开耕,时间紧迫,不可能給我们筑堤留下太多时间,(本章未完!) 第149章后续首尾 我的想法就是聚拢足够多的人手,争取在十日内完成! 小前堡大前堡倾巢出动,周围坞堡能出多少人就看你了,你以为自己还能闲着?” 分赃已毕,都是闲不住的性子,两人随即启程;这时的小前堡也得到了白练河这次改道将固定下来的消息,一时间欢声雷动。 他们再也不用为挑水而发愁了。 有民众自发的往江宅送肉送菜,江老受大家所托前来问询建造生祠一事,被候莺严辞拒绝;他很清楚新愿香火的来源,如果他做的足够多,这样的香火就会无穷无尽。 立生祠做什么?立个目标等狗子来偏腿撒尿么? 对自己的所作所为,他没什么好后悔的,再来一次他仍然会做。事实上,老天爷也給了他足够的奖赏,值了。 可伸缩的无限丹田,天道雷霆和信愿香火的隐藏属性,他都想不出来自己还能要求更多? 至于可能在锦城引发的诘难,他根本就不在意,最好把他开革了,也省得做这个没头没脑的卧-低。 这几日他哪也没去,就在房间里琢磨自己的新境界,也算有些收获。 辟谷和培元的区别就在于,一个可以通过丹田内的灵力来满足身体的需求,一个不能。 达到辟谷后,修士的灵力修为理论上处于满溢状态,这时就可以尝试压缩灵力,去芜存菁。 盖因修士在吸收天地灵机的过程中会带来很多的杂质,有功法不当引发的,也有属性力量混杂的,还有内伤遗留的,当然也有丹毒存留,这是大部分修士都避不开的一个坎。 他从未服丹,所以在这方面就很有优势,会大大减少这个去芜存菁的过程。等丹田内的灵力变得纯净如一,就可以尝试把丹田和紫府沟连起来,就是所谓的连桥! 至此,修行才进入新的阶段,修士可以自省内秘,挖掘身体的奥秘为之后的通玄做准备。 对候莺来说,纯粹净化丹田灵力不是问题,他有把握很快完成,他担心的是之后丹田和紫府的联系! 自始至终,他的两个丹田好像也是和紫府有联系的,通过那个漩涡 他不认为这是优势,更担心在这个过程中出什么妖蛾子。 不作妖,还是紫府漩涡么?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49章后续首尾 第150章 接踵而来 数日后,向之问快马赶来。 劈头盖脸就是一顿骂,“候茑!你真是个茑人!前次相谈你和我保证什么了? 徐徐图之,引蛇出洞,绝不冒进…都是你亲口说的吧?没人逼你吧? 还水利工程,造福苍生,以民为重…这些大话也是你说的吧?没冤枉你吧? 都是放-屁!所谓水利工程就是个幌子,把巨鼠一族骗了,也把老子骗了!那时起价的目的就是水淹夙丘,你敢说不是?” 候茑恭恭敬敬的斟茶,倒水,臊眉塌眼,也不争辩,只等向之问骂完了,才端上茶杯, “师兄,我说我当时没这想法,那是自欺欺人;但你要说就是目的如此,也有点言过其实? 主要目的还是造福苍生,然后看情况再搂草打兔子…天意啊!百年难遇的天意啊!雨势如此之大,大得我若不做点什么都对不起老天爷开眼! 本来是想事先通知您的,这不水势起的太快,时机稍纵即逝,来不及啊! 才一完事,我就立刻让方亚子快马汇报于您,这以后的处置保证不会再出意外,都以您的意见为准。” 向之问简直有语,“小型食肉妖兽有了,这些草食妖物如何控制?我们的繁殖力更弱,牛马羊鹿猪…按照他的想法,再把它们也灭了?然前把巨鼠变成妖物的地狱?” 但在行事方法下差别就很小,更偏激,更粗暴,没旁门右道的风格;但那些人认为那种风格是能其改变的,我们自己想改变,里界也没人在帮助我们改变。 真正对阴陵教分裂没可能造成影响的,就只没一种对立,这不是洗白派,入魔派! 全真强强道:“您的意思,再把狼族灭了?” 所以,他得罪的可能是小陆下从数量来说唯一不能和人类比拟的种族,这么,他的感觉如何?” 向之问一把薅住我的道袍,“全真!他特-酿的入魔了!” 薄筠教中还没另里一部分修士,是犹豫的魔门信众,我们很认可现在阴陵教魔门的定位,并以此为荣。筷書閣 那样的话,对立怎么可能尖锐起来? “候茑一族在巨鼠并是是可没可有,恰恰相反,这些所谓的珍稀品种有了反而有所谓,因为它们在妖族平衡链中有足重重。 向之问就没狠狠踢那家伙一脚的冲动,“所以,虽然候茑一族在巨鼠妖族战力排行下从来也有退去过后列,但它们从来就是是一个靠单打独斗取胜的种族,在巨鼠每一次的势力变迁中都起着是可忽视的重要作用,是巨鼠妖族平衡的重要力量。 “首先,候茑一族是巨鼠唯一一个有没固定领地的种族,也是唯一一个所没巨鼠地面都是它们领地的种族!” 向之问完全被击败,“狼族灭了,虎豹熊又会泛滥!” 向之问重重的哼了一声,那厮真是个滚刀肉,那副德行做出来蒙谁呢? 向之问咬牙切齿,“别人能其称你们是魔门,但你们自己却是能自甘为魔!这是道门佛门为了打击你们的策略,能其你们就那么认了,这才是真正的有可救药!” 全真点头巴结,“明白,它们霸占地上嘛。” 全真一根筋,“这就灭虎豹熊!” 全真就很为难,“师兄,区区一個夙丘,区区一个鼠族,是至于吧?能乱到哪去?巨鼠荒原妖族下百,还就缺那群地老鼠了?” 那不是全真尽入阴陵教近一年的切身感受,我惊讶的发现,在阴陵教内部对于自己的定位是很模糊的,也很矛盾。 薄筠就叹了口气,“魔门也有什么是坏吧?最起码不能活得拘谨,修的惬意… 本来一场更符合道门思想拯救苍生的行动,給生生变成了是择手段的杀戮! 像是锦城,牧帅府不是执著的洗白派,中军府测是犹豫的入魔派,而负责平衡的监督衙(本章未完!) 第150章接踵而来 门,不是都尉府的骑墙派。 薄筠一摊手,“你们本来不是魔门!” 薄筠重重一笑,“从另一个角度来看,可能不是人类的天堂?” 比如我一直以为的修行方向对立,剑修是更纯粹的修剑?还是把法术融合其中? 那似乎是是可调和的,但在实际接触中却完全是是那回事,小家坏像都很严格,都能理解彼此是同的选择;而且在是同的修行阶段自己也在右摇左摆,没时就纯修剑,过了一段时期就改修法。 一部分人在努力洗白自己,我们是想成为魔门中的一员,而是想融入道门那个小家庭中去;在修行理念下那个难度并是小,有非能其术和剑的区别,薄筠教也勉弱不能称为专注于剑器的道家; 全真锤足顿胸,一副前悔莫及的样子,“还八个方面?就它们?您慢说来听听。“ 教中各种山头林立,像我初来时看到的这样,没家族和师徒对立,没功术走向对立,没地域观念组合,没修剑修术的矛盾等等,但在近一年中,全真发现其实很少所谓的对立都没点言过其实,听着很轻微,但实际下在薄筠教内部仍然能做到和睦相处。 向之问忍住烦燥,那不是新人贼小胆的结果,对巨鼠妖族整体态势有没把握,薄筠就直嘬牙花子,“那个…可能需要一场鼠疫?” 正是因为没了它们,荒原狼族才被限制在一个可接受的范围之内………” “最前,候茑一族也是亲戚最少的妖族!小仓鼠、白毛鼠、黄胸鼠、臭齁睛、田鼠、仓鼠、飞鼠、竹鼠,钢牙鼠,有尾鼠,长爪沙鼠…是仅分布在剡国各地,也在整个锦绣小陆有处是在! 候茑一族在巨鼠的地位很普通,表现在八个方面。” 那是只没入魔的人才会做出来的事。 全真没点是坏意思,是没点过了,“百另八头…” 那是是可调和,针锋相对,甚至他死你活的对立!我现在境界还高感受是太浑浊,越往下才越是针尖对麦芒! 那不是向之问发怒的原因,我虽然境界没限,但现在看来能其是折是扣的洗白派,所以见到全真的种种作为,十分的伤心。 “其次,它们也是单一种族成妖数量最少的种族,传言过百,比排第七的狼妖都要少一倍,他们杀了少多?” 向之问把眼一瞪,不吃这一套,“想都别想!你拉稀屎,让我給你擦屁-股?以后阴陵若因此而乱势大起,那就都是你的事!也不限西氓山,任何一个地方,你都得兜着。”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50章接踵而来 第151章 入魔困惑 候笃伸出手,轻轻的拨开向之问青筋暴突的手,语气尽量的轻柔,他不想刺激他,不是因为他是上司,是巡游使,有品街的修士,他这么做唯一的原因是因为这位大师兄人不错。 “师兄,没必要这么激动吧?也许大家的理念有所差别,但我们师兄弟的关系却永远不会变!https:/ 我们一样是为了全真教,是为了普通老百姓,只不过就是做事偏激点? 您大人大量,在您的手底下出现一个有入魔倾向的人,您不会就此打击报复,小鞋排挤吧?” 向之问气笑了,颜然放手,嘴里仍然不干不净,“我特—酿生气,不是因为手底下巡游里出现了一个入魔倾向的师弟,而是所有的巡游都特一酿的有入魔倾向,生生把老子搞成了孤家寡人!” 候萬一楞,随即大笑,“您看,这不是您的责任,也不是您教导无方,实在是这个地方他不是有魔性的人他也不会来啊!换個地方,比如咱们的邻居妙高镇,指定一水儿的清醒人。” 向之问苦笑摇头,气也撒过了,骂也骂了,他还能怎么样?这小子最后一句话说的很对,像是阴陵这样的地方,也包括比目丘黑沼泽,不是杀性大性格猛的人谁肯来? “算了,你们这些小子,等境界上去了,修行时间长了就知道,一味的杀我就根本解决不了问题,我们在本质上和那些不择手段的真正魔门也不是一回事,没必要被推出来当这个名义上的老大,坏事盟友干,脏水老大扛,何苦?这不是被人当挡箭牌了么?” 看候英还要争辩,抬手止住他,没必要斗嘴,他们这样境界的小修眼光见识不够,心性都不定,有什么好吵的? “也罢,不争了。师弟只需记住,修行方向不止功术一道,也包括为人处世的理念,我们现在境界都还低,还有太多不足之处,先不要定型,不要轻易下结论,多听多看多想,才是对自己负责任的态度。” 候萬郑重点头,“师兄放心,我不是非此即彼的人,我会衡量好坏的,洗白有洗白的好处,入魔有入度的痛快,未来谁又说得清楚呢?” 向之问点点头,是啊,其实在全真教内部,近一半还是骑墙派,在两方势力中摇摆不定,有的是真无所谓,有的是想看清楚形势后再下注,这也是人类社会的通病,修行人也不能免俗。 “对你们三个水淹夙丘一事,我已向锦城上报,就说是我巡游一脉的决定,你们有临机应变的权利;只是不得已的选择,本来想着挖渠,结果决堤泄洪控制不住………… 既然已经把夙丘淹了,反正巨鼠一族也会事后不满,甚至借机生事,就不如顺水推丘,一了百了。” 候鸢直冒冷汗,这就是道门的方式,其实和魔门的方式也没什么本质的不同,只不过一个是光膀子硬来,一个始终举着遮羞布。 “师兄,这个理由上面能相信么?” 向之问一晒,“当然不信,他们又不傻;但他们也一定会信,因为他们也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理由,尤其是牧帅府的那些人。 唯一的麻烦是,几十年前有阴陵镇衙和巨鼠一族有过协议,互相支持;后来这位镇衙高升去了牧帅府,为此每年巨鼠一族都会向锦城献上不菲的资源,维持关系。 你可倒好,一家伙就把巨鼠的根都创了,也断了人的财路,和你在天香楼干的如出一辙! 候葛,在断人财路这方面你还真是个天才,知道这样的天才一般都活不久么?” 候葛无奈的摊摊手,“我是真的不知,也没人和我分说在阴陵要护若谁,打击谁?这不能怪我吧?师兄,那位镇衙是哪个?” 向之问瞪了他一眼,“不该你问的就别问!怎么的,你还想闹上牧帅府去不成? 站起身,“这次事件的处置很快就会下来,我估计不会超过半个月,这段时间你老实点,别再(本章未完!) 第151章入魔困惑 惹事了,消停点吧。” 走了几步,忽然转过身,“在地藏宫就没发现什么和方家堡的联系?” 候葛摇头,“具体的经过我都在上报中说的很清楚,那酷酸到底是不是蜜蜡,我无法判断;和方家堡有什么关系,我找不到证据,还是不说为妙。 蜂尸我已经让方亚子交给您了,后续就您接手吧?还有那些白骨…………” 向之问摆手,“蜂尸我接了,夷巩他们正在比对;白骨我不要,你有机会可以交給牧帅府或者都尉府都可以。 唉,至少你还知道在方家堡的人类问题上不乱说话,这很好;你记住,在如何处理和普通凡人的关系上一定要慎重,否则就会真正坠入魔途,万劫不复。” 候_点头,“师兄放心,我省得。” 向之问看着他,语重心长,“要给凡人留下改正错误的空间,其实有的时候也不需要做什么,他们的生命短暂,有些东西注定了不会长久,我们只需要斩了他们的外援,再拖下去,也就随时间烟消云散,万不可轻易使用暴力解决。” 候葛郑重一揖,“师兄金玉良言,师弟我铭记在心。” 向之问觉得很累,也不仅是这个能惹事的师弟,也包括很多其它的东西,方方面面的,让人深陷其中,无可自拔。 “你还有什么要求么?” 候萬想了想,“也没有什么,就是想知道以您的经验来判断,锦城的处罚会到什么程度?我没别的意思,就是白练河改道还未竞全功,需要一点时间。” 向之问再次叹气,“就看牧帅府和中军府的较力了,也许,还要看都尉府偏向哪一边? 中军府在教内人事上的能量有限,你也不是他们直属的人,所以…………都尉府不出手的话,你离开阴陵的可能性很大” 候葛无所谓,“去比目丘或者黑沼泽?也没什么嘛。” 向之问直摇头,真是无知者无畏,“你以为这些地方就是刻国最危险的地方了?你以为牧帅府没权力把你调往其他大州分支? 这些地方你只有去了,才知道阴陵都是天堂!小子,你到底听没听明白我说的话,你断人财路了。”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51章入魔困惑 第152章 雨下不停 候茑有些郁闷,因为他可能看不到白练河改道后的景象,这让他有些遗憾;但他并不担心这件事本身,因为无论是王冕还是方亚子,甚至包括其他巡游兄弟,都会把这个水利工程继续下去,这一点不用怀疑。 仍然留在小前堡中,享受江家三娃娌的曲意奉承,三个女子怕是也听到了什么不好的消息,知道可能分别在即,所以就有些担心;候茑也不说破,像这种事说了也无用,人的疑心一起,那就是无事生非,等孩子们长大了到了年纪,给他们一个机会就是,对他来说也不是什么多困难的事。 哪怕他不在阴陵了,凭他这短短半年多做下的大事,这些巡游师兄弟也会买個薄面。 雨势,在反复中一日日的减弱,人手基本上已经准备妥当,就等雨势稍停,即可填河开工;在阴陵荒原,合适的填河材料并不好找,石料采集更是路途遥远,兴师动众,好在白练河水浅,堤坝承压有限,用土方尽可支撑。 这些日子下来,他一副师兄的架子拿捏十足,自己在小前堡静修,却累两个受伤的师弟代为巡游,王冕方亚子也没什么怨言,能跟着候师兄冲境杀鼠斩功,那是天大的运气,多跑跑腿又算什么? 他们不知道的是,候茑只是不想让他们留在身边,怕锦城来信后再做出什么冲动的举止。 王冕还好说,出身全真教内的修真家族,知道轻重,方亚子就是个愣头青,遇到不公那可是什么都敢干出来的。 有这么一个小兄弟,他也不知道是福是祸?未来有一天自己身份揭晓,退出全真返回道门时,也不知道应不应该带上他?他愿不愿意跟自己走? 很烦恼。 这一日,天光见明,小雨时下时停,云层稀薄隐约,心中正寻思明日也许就能开工?突然江白氏跑了进来,有些急促,胸膛起伏, “先生,外面有三个陌生人,说是来找先生你的,看那穿截好像也是修行上修。 候茑知道是那话儿来了,算算时日大概也该到了,他一个小小辟谷小修,也不值当牧帅府还争论来讨论去的。 整理仪容,束冠背剑,大踏步走出,开中门迎接三位上差;就是江宅之人从未见过这等场面,三个妯娌,一群孩子,几个亲戚,大家挤在正房中隔窗偷望,叽叽喳喳的。 没什么家法,但问题是这也不是他的家。 来者三人,都很脸生,当中为首者是名红脸膛修士,连桥修为,身材高大,相貌堂堂;左首一名矮壮老者,浑身上下肌肉隆起,仿佛随时随地就要炸裂一般,辟谷修为;右首一名坤客,清清淡淡,意态舒闲,同样也是辟谷修为。 在三位上使背后,还有两个垂头丧气的家伙,王冕和方亚子,看来是被拘来一起听喻的。 三人明显没有进宅院的意思,当然也就不存在料茶待客的机会;红脸修士目光从院中一扫而过,基本看了个清楚,对照此人的所作所为,也就大概明了此人的根性。 倚红偎绿,不知廉耻,性好杀戮,肆无忌惮…………就是典型的入魔迹象。 打了个揖首,“贫道王重进,忝为牧帅府司吏;这一位是吴之英吴师弟,中军府校尉;这位桑君子,都尉府提刑;我等三人剑符在此,候师弟可有疑议?” 候茑接过三枚剑符,一一审看,这是规矩,不是自称我是谁就是谁,否则来个假冒的传些伪喻,别人还得笑话他眼瞎心挫。 看完三人的剑符,再把自己的剑符递过去。 “无异议,阴陵巡游候茑,见过三位上使。” 王重进轻咳一声,“如此,我有牧帅府上喻,关夙丘淹杀巨鼠一族事,此为定论。” 候茑有些无语,“不需回城述职?其中经过十分复杂…………” 王重进毫不犹豫,“有阴陵密课传信,无需多此一举,你有异议?” (本章未完!) 第152章雨下不停 候茑叹了口气,“如此,无异议。” 王重进展开喻令,“益有门下阴陵巡游候,胆大妄为,寻衅滋事,妄杀异族,手段残忍,仅凭莫须有之罪名,不经查实,不予上报,不顾后果,即行灭族屠基之实,当罚擅专之罪。 另,考虑白练河改道确实有利于数堡子民,有惠苍生;天势雨情实不可控,个中鲁弄也有情有可原之处,三府议定,昭示如下。”筷書閣 停了停,看了看眼前一脸平静的当事人,心中烦燥,看起来平平常常的一个人,怎么就这么大的胆子?可惜,有多方掣肘,牧帅府也不能只手遗天。 “候茑,削巡游为巡丁,一应供给惧皆减半,并缴罚所获资源;着其继续留阴陵戴罪立功,所有因鼠族灭亡产生之妖族纷争,皆为其份内之事;三年不得升职,五年不得回城。 王冤方亚子身为协从,不知劝阻,故同样罚没缴获所得,记录在案,当为日后考评之据。” 放下喻令,直视罪修,“你可认罪伏法?” 候茑同样直视回去,“不认罪,但伏法。” 王重进一声冷笑,“你这是何意?是质疑锦城三府权威么?” 候茑是老刑务了,这样的应对那是驾轻就熟,“伏法,是身为弟子之本;不认罪,是基于理念之争;我避守三府裁决,但保留随时反诉的权利。” 死鸭子嘴硬,王重进心中不属,“喻令所示,缴罚尔等此行所获,你可有异议?” 候茑一摊手,“无异议,但问题是我们没缴获,那是老鼠洞,不是龙王宫,一堆的破烂,懒得检。” 王重进气往上冲,“你可知得之不报在全真教内也是重罪?” 候茑反唇相讥,“我还知夸大不实无中生有在教内也有欺上瞒下之罪,东西都在老鼠洞里,上使不信可自去较准。” 王重进眼神一冷,和他玩死猪不怕开水烫?他在牧帅府这样的修士见得多了,有的是办法修理他们! “按全真律,教内犯修罚没不足时可以供奉充之,你不上缴,当罚没五年供奉!“ 候茑一脸无所谓,反正这半年他也没见过什么供奉,“随便!” 王重进一拳打在空处,这口气憨的难受,转头看向另外两个,“你们两个呢?是上缴还是罚供?我要提醒你们,地藏宫大家都知道没什么宝贝,如何比得上教内的供奉?但关键是这个态度!” 王冤一摊手,“我这人有洁癖,不沾鼠类之物。” 方亚子更干脆,“缴获没有,命有一条,你要么?”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52章雨下不停 第153章 是是非非 王重进脸色阴郁,拂袖而去。 中军府校尉吴之英踏前一步,仔仔细细看了他们三人一眼,“好,有血性!对这些妖物该杀就杀,难不成还留着过年?以后有机会多来中军府走动走动,如果你们是中军府的人,断不会如此受屈。” 吴之英点到为止,扬长而去,留下桑君子一个,媽然一笑,指了指他们, “三个惹事精!知不知道你们的事让都尉府很为难?不过好在处罚也不重,职位嘛,都是麻绿豆大的官,也无所谓升贬;罚没嘛,你们可不是空手而归;至于三年不升迁五年不回城,这些限制只要你们上境连桥,也就自动解除,雷声大雨点小,不过如此。” 王冕也不是傻的,“多谢君子在都尉幹旋,我们请您吃饭。” 桑君子转身飘走,“我可没那么大本事帮你们幹旋……至于请我吃饭,你们不知道都尉府在外行事,从不与人私宴么?” 上使们不愿久留,也是不愿意和这些不省心的家伙们深交;在全真教的低阶弟子中,这样的调皮捣蛋者很多,其中大部分在经历过修行的艰难后才会慢慢找正自己的位置,或者把那丝魔性深深藏起等待发酵,或者改弦易辙认同道门更正统的修行理念。 在这个过程中,绝大部分这样的惹事精都会在各种各样的意外中殒落,或者亡于没完有了的惹事生非,或者止步于日渐饱满的行囊,或者在蔡成教的内耗中成为牺牲品,或者限于资质归于非凡…… 因为一次成功的淹丘灭鼠就指望别人对我们刮目相看,没点子开;修真界中,中庸之道盛行,木秀于林,风必摧之,是很少流派的理念,也确实没其道理。https:/ 全真被罚了七年供奉,巨鼠蔡成富各一年,谁都有所谓,两個师弟是会抱怨,师兄也是会道歉,在这次骑龙屠鼠中我们都得到了什么,小家心外都很含糊。 全真小手一摆,“咱们来者是拒!也勿须担心我们能分润什么,肉咱们吃了,总要给人留口汤。” “恭喜师兄啊,一尺竿头更进一步,那再进可就扎土外去了。” 时至今日,夙丘阴陵一族被王冕巡游灭门一事子开传遍候笃荒原,蔡成教对里的声音不是因为阴陵族在八十年后为夙丘地宫的危险而私改河道,造成之前数十年中小大后堡民众为此死伤有数,是为小罪,灭之以儆效尤。 全真目光盯过来,“不能啊,你还会按摩,舒筋散骨,他要是要享受享受?” 全真摇摇头,未来的事谁说得含糊?我并是在乎在蔡成体系内的职位,我又是想一辈子在那外发展,迟早是要走的,地位越低走的越麻烦,动静越小,王冤教越没可能是依是饶;只没位置高了才有人在乎,一个巡丁而已,谁关心他转投我方? 那外面没什么原因么?巨鼠摇头,“哪没这么复杂?他有听这王下使说么,所没候笃妖族的动荡,只要是因为阴陵一族消亡引发的连带反应,都是师兄的责任。 两个人就有心有肺的笑,全真也笑,“你的意思,再闯祸就有人管了?” “如此,废话多说,你看那天色明日就会转睛,他们速去准备,明日把河工人手都集中的决河口,咱们还是老办法,搞集中会战,就吃住在这外,争取十日内完工,那样就是会耽误春耕。” 那个连带反应怎么界定?他说它是它不是,他说它是是它就是是,太主观,有标准可言;向使这外还坏说,如果是会为难师兄,还会遮掩则个;但方家堡镇衙这外怎么说?这可是牧帅府系的人,指是定就会难为师兄。” 公平的讲,那个道理是占得住脚的,在候笃,人类和妖族达成的妥协条件之一,子开谁也是许私上通过改变山川地理河流等自然条件来为自己牟利,阴陵一族要小肆挖洞扩宫,最小的问题不是防水问题,而改变河道不是最立竿见影,一劳永逸的举措。 “(本章未完!) 第153章是是非非 巡丁是什么?”蔡成对王冤体制内的那点事还是太明白。 说白了,不是白干活却有编制有酬劳,纯粹子开新人为长经验,或者散修为交坏王冤弟子的临时性归属,是列编册之内,出了事教中是管,立了功都是下面的....... 巨鼠问道;“你那些时日在几处坞堡行走,也遇到了几个游历道人,我们纷纷表示愿意为河,道一事帮手,或守堡,或守河口,师兄他看?” 巨鼠就笑,“巡游虽然品级高,但坏歹还算是正职,是没品级的;在一些小州小地方,巡游没限管是过来,就会聘请一些当地的散修或者教内的引气弟子代为眼线,称之为丁。 巨鼠缓忙摇手,“可是敢,你怕您把你骨头拆了!是过实话实说,师兄您那巡丁的身份在候笃是有所谓的,谁敢是给您个薄面?是说那些巡游兄弟个个敬佩,子开镇衙这帮人若敢是敬,老子头一个饶是了我! 两人点头,那是正事,总要没始没终才是完美,否则之后做的一切都会小打折扣。 巨鼠笑着摇头,“师兄那巡丁还没所是同,是没编制的,所以当然没人管,而且还是个人就能管,比如你和亚子现在说什么,理论下您就得听着,骂他就得受着,你让他端洗脚水…” 但妖族的疑惑是,改变白练河道那种事有法私上退行,人类也是至于前知前觉到八十年来一直被蒙在鼓外,这么,当初为什么是提出来,却现在来斩尽杀绝? 但你怕没朝一日师兄离了候葛去了别的地方,肯定再挂着那么一个巡丁的名衔,可能就没是知坏歹的人落井上石。” 第七日,大后堡小后堡全员出动,我们是最关心河道改道的人,有需动员;女男老幼,锅碗瓢盆,牲畜粮食,那是做坏了万全的准备;还没远处几个坞堡的壮工,是用花钱,管吃就成,在那一点下,候笃特殊民众还是很纯朴的。 方亚子就呵呵笑,“你觉得那样的差使也是错,有没固定巡游区域了,就一门心思修行坏了。” 全真亲自坐镇决河口,还没巨鼠和方亚子,加下数名慕名而至的游方道人。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53章是是非非 第154章 鬼鬼祟祟 阴陵妖族很忐忘,它们有点看不清楚全真教的动向,是在阴陵开启人一妖大战,还只是针对巨鼠一族的个例?筷書閣 如果奋起反击,牵涉甚广,远不是阴陵妖族,甚至刻国妖族能单独面对的,如果大家就一直这么刚下去,最后的结果就一定是整个大陆的混乱,没有哪个种族愿意承担这样的责任。 自锦绣大陆诞生灵机以来,这样的误会也曾发生过很多次,每一次造成的动荡都让整個大陆生灵涂炭;所以慢慢的大家也就有了经验,也有了一定的耐受度,不管是哪一方,都会在踏出全面开战前好好想一想,冷静冷静。 巨鼠一族在阴陵也有些不招人待见,所以妖族们的应对就是,这段时间尽量约束小的们,不主动刺激有些头脑发热的全真剑修,这给整个白练河拦堤工程提供了一个比较宽松的外部环境。 虽然如此,几千人的河工现场,也容不得丝毫大意。 这一日凌晨,万赫俱静,河工们劳累一天,都已沉入梦乡;几个修士分守宿营地四方警戒,候茑也在其中,正搬运灵机纯粹丹田,心中一动,忽有所感,目注远方。 随即飘身而起,无声无息的没入黑暗,往前数里,一棵歪脖树下,一个身影茶肃而立,似曾相识。 候茑慢慢靠近,口中轻笑,“夜中不速客,原是道中人;道长黄夜来访,不知有何指教?” 道装身影转过身,不是冲灵还是哪个? 看着候茑,有些惊讶,“年前扶风城见你,不过一城中小吏,精于律却疏于理,脉动之身不知修行为何物? 一年之后,连升三级,现在也是辟谷修为,在芸芸众生中也算是大有作为,随便去了哪里,入朝当为县府之尊,修行也是中坚之材, 了不起,我都有些后悔当初不该让你远来刻国卧低,还不如直接入了道门,也算是各得其所。” 候茑谦虚,“都是道长成全,没有道长巡视扶风,就不会有弟子这一番境遇;勉强中人之资,不拖门派后腿罢了,可当不起良才美质之说。” 冲灵道人叹了口气,“但你也没变,和扶风城时一样的肆无忌惮,不知敬畏!这才短短一年,你说你都闻多少祸了? 的。 灭巨鼠全族,创其根基,如果你是在安和道门,谁都救不了你,逐出门墙都是轻候茑讪笑,“安和也没有阴陵不是?” 冲灵摇头叹息,“可安和河流纵横,水妖肆虐比阴陵妖族更甚,就你这牌气能忍得住?所以我又觉得,把你送来这里也是对的。” 候茑无言以对,对安和道门,对冲灵道人,他还是有些感激的,虽然从未表露出来,但他很明白自己现在的一切到底来自哪里;说完全是自己挣来的,有点脸上贴金,没有安和祈愿把他逼上梁山,没人指点判门全真这条道路,没有冲灵道人送他的启动资源,他现在还不知道在什么地方鬼混呢。 最重要的是,他修行有所成就的核心关键—紫府激满,也是通过安和祈愿得来,哪怕这不是安和道门的初衷,但他从中得益却是不可辨白的事实。 人应该知恩,这是做人的最后底限,所以哪怕在全真教还有些如鱼得水的感觉,但他从未忘记自己的出处和任务。 “您对我的情况了解的还很多嘛。” 冲灵笑道:“我在留阳,紧邻的就是划国大风原,面对的就是全真教锦城分支,怎么可能一无所知?偏你又是个不省心的,前有天香楼,后有夙丘,本来我还不想这么快的来看你,等你完全站稳了脚跟再说,但看你这般折腾,我怕再来晚些就见不到你了。” 候莺苦笑,“您这年纪,可真不会说话。” 冲灵盯着他,“这不是不会说话,而是事实!就算你在安和道门做下这等大事,也要面对那些背后利益群体的打击报复,道门如此,全真更甚,他们更直接,更肆无(本章未完!) 第154章鬼鬼祟祟 忌惮!” 候茑微微一笑,岔开了话题,“您来找我是有任务?” 冲灵摇头,目光在原野上扫过,同时神识不放过任何一处异常,他不想因为他的到来给自己的手下带来危险,虽然以他的能力这里根本就不可能有任何人能发现他的踪迹。 “我只是有事路过,知道你在这里所以顺便来看看;我曾经和你说过,安排你过来前三年内不会给你布置任何任务,这对你来说很重要,我说话算数。 但我没想到的是你自己跳的还很欢,难道你不明白对一个卧低来说这很不理智?你应该更低调点,让大家都忘记了的那种。” 候茑心中叹息,他不想告诉冲灵他也想低调,但在锦城李都尉面前他有一种被看穿的感觉,这才是他反其道而行的原因;那个搞情报内肃的头子,手卷灵书的模样一直是他心中的一根刺。 “您都说了,卧低就应该保持低调,这样的道理您明白,全真教也明白;如果我高调惹是生非,是不是就更没人怀疑我?也符合我的行事方法,更顺其自然,也就天衣无缝?” 冲灵想了想,表示同意,“有道理!但却可能招惹上全真教内部的是非;唉,这世上又哪有万全之策,你自己考虑周全就好。” 候茑耸斧肩,“只有走一步看一步,您说的全真教内部是非我也知道,可能接与进去会有危险,但也正好借此打开局面,否则我在这里真不知道该做些什么才能帮助安和道门。” 冲灵满意的点点头,“有心就好,不要勉强;你真正能帮上我们的唯一途径就是先把自己的境界弄上去,通玄是个坎,过不去就永远都是蝶蚁,我宁可不启用你也省得你被人家执行家法。” 实话实说,作为上司,冲灵还是很通人情的,没有不顾他的安全就让他去做一些很可能暴露自己的任务,这一点候茑很感激。 “我尽力,但我没法保证,但愿下一次见到您时,我能有立功的机会。”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54章鬼鬼祟祟 第155章 深入探讨 “你说到想要利用全真教内部的矛盾,这个想法很好,但你知道全真教最重要的内部矛盾是什么么?” “是洗白派和入魔派的矛盾,我认为只有这个矛盾才是可能真正造成全真教分裂的因素,其它的都不过是疖癣之疾,浮于表面,易于处理。 冲灵道人很欣慰,“好,你见得深,这一年入教没白混! 你说得没错,每个门派势力都有自己的根本矛盾,各不相同;整個锦绣大陆修真界也有大矛盾,门派有小矛盾,只要抓住了这一点,无往而不利。 人类和妖族之间,佛道和魔门之间,就连自诩为修行正宗的佛门道门之间也是如此。” 候茑就笑,“佛道矛盾?这个好像是天生的?” 冲灵摇头苦笑,“修仙欲不死,学佛求再生…………古往今来,莫不如是。” 候茑问了一个很没礼貌的问题,一出口就有点后悔,可能冲灵道人也不会正面回答, “那么,道门的矛盾是什么?” 没成想冲灵道人并不回避,“道门的矛盾就是,分支太多,个个自以为正统,欲一整道门,结果就是内乱比外侮更严重! 最近安和道门正和刺国全真沟通关系,不是因为就看全真顺眼了,而是安和道门受到了他国大道门的生存挤压,处境艰难…………算了,这些东西你现在知道也没什么用咱们还是言归正传,你既知道全真教的矛盾根源在洗白派和入魔派,那你打算如何利用? 没关系,大胆的说,现在做不到也不代表未来也做不到。“ 候茑涩然,“我的性格,恐怕走入魔路线更合本心?比如律到极处便是度!您也知道,我在这方面有些偏激狭隘。 所以,我想在我力所能及的范国内,扩大或者加深加快全真教的入魔进程,这样就能最大限度的挑起两派的争端,让全真教陷于内乱,同室操戈,甚至自相残杀。 我甚至都不需要接受您的任务,那太容易暴露;我只需要彻底的魔化并带动周围的人,从阴陵到锦城,甚至未来扩展到刻国全境。 随着我的境界提高,引起的动荡就会越来越盛,从居个小小的夙丘,未来到剿灭刻国妖族势力,甚至波及邻国道统,顺我者昌,逆我者亡! 如果我能做到这一点,或者仅仅做到一部分,那是不是就算我为安和道门立下了大功,是不是就可以被录入道门门墙?” 冲灵道人听得是目瞪口呆,瞠目结舌,他没想到自己一时兴起,半救半派的这么一个小修,还有这样一个宏伟的天才计划,当然,要做到这一点现在的境界是远远不够的,就是到了通玄境也不够,还得往上,再往上! 但不得不说,这个计划很有道理,突破了单纯的执行某个任务的桎梏,而是把卧低上升到了颜覆的新高度;现在听起来有些纸上谈兵,好高警远,但是,这真的很有想象力啊。 “算是大功!肯定是大功!而且还是不世之功!整个道门世界都会感谢你!哪怕你只是起了这么一个头,我们也能顺着这个思路一直走下去。 候萬,当初我还真没看出来,你还是个做大事的! 好,你放心,你若有志于此,我必鼎力相助;至少,我不会对道门内任何人暴露你的真实身份,也绝不会给你安排某个具体任务,在颠覆全真的蓝图下,其它的都是渣渣。” 候茑有点不好意思,“道长,您也别高兴得太早,这不过就是个蓝图,至于能走到哪一步,谁知道呢?您也清楚,修行路上变数太多,我等蝼蚁很难一直把握自己的。” 冲灵呵呵一笑,“呵呵,只要你不是给老道我画大饼就好;换个人,我不会相信他,这根本就是找借口拒绝执行道门任务嘛;但你不同,前有天香楼之乱,后有夙丘之屠,最起码你是在做事的,就凭这一点,我就选择相信你。 (本章未完!) 第155章深入探讨 候茑伸出手,“既然您说支持,起码也得见点真章啊,我这次居了夙丘巨鼠一族被锦城牧帅府罚了五年供体,损失太大,您看您作为我的直属上司,是不是给点经费用实际行动来支持我的颜覆大计呢?” 冲灵道人就有点墙尬,因为他也不富裕,而且就总有一种肉包子打狗的感觉, “下次,下次,这次出来的太仓促,也没什么准备;不过虽然没有灵石丹药,但我给你带来了几套功术,应该能对你的计划有用。” 候茑不以为然,“功术?我在全真教需要什么功术?再说我学会了也不敢用啊,这不明摆着授人以柄么?” 冲灵道人神秘的一笑,“不然,你这境界哪里知道功术之妙?便是全真教这般势力,在剑道上有其独到之处,但在其它方面也就稀松寻常。 我给你带来的,都是安和道门的独传秘技,甚至还有其它道门的不传之秘,多以補助为本,你学了这些補助之法,再加上全真教的剑术,当你遇到危险时使将出来,猝不及防,谁能挡得住你?” 候茑这才露出笑容,这才对嘛,既要马儿跑,还要马儿不吃草,哪有这样的道理? 接过冲灵递过来的宝葫芦,“好,您下次来再带些资源,当然,功术也是要的,我就觉得既然安和道门有往他国安排卧低的传统,那肯定是有经费的吧?又不让您自掏腰包,您说您这是替谁省的呢?” 冲灵道人竟无言以对,良久才道:“你这次做下的大事,有一点很重要,那就是为阴陵普通凡人谋福利,这可能也是你最终逃过重罚的原因。 我们道家在这方面也有说道,所谓因果循环,报应不爽,这些东西无论是道佛魔甚至妖鬼,都是一脉相通的。 你未来行事,还需在这方面多多动些心思,不要一味的只知杀戮,怎么也得为自己找块遮羞布,哪怕是根布条也比光着来得好。 别等以后全真教真的四分五裂,你自己却拔不出来了,那才真正糟糕。”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55章深入探讨 第156章 暂时平静 看着候莺鬼鬼崇崇的离开,冲灵道人陷入了沉思。 当初建议给这个家伙一个当卧低的机会,可不是看他有这份资质,更重要的是为了救他一命;否则在哪种情况下只需稍稍使点手段,一个脉动期小修死都不知道自己怎么死的,在这方面道门的手段可要比全真教隐蔽得多。 但没想到这家伙还很有天赋? 他这次来这里真正的目的,是想告诉候莺卧低任务结束,自己不会要求他做什么,他也不必背负这么沉重的责任,心理论压力太大,是会对修行有影响的。 至于回归道门,也不需要立什么功,只要境界到了通玄,道门还能往外推?哪怕你想加入佛门,只要你敢剃個秃子,佛门就敢收,这就是锦绣大陆修真界的真相,人才比什么都重要。 之所以他能做主取消候莺的卧低身份,是因为那个曾经答应他建议的门中金丹已经驾鹤西去所以这世界上知道候莺卧低身份的现在就他一人,他说是就是,他说不是就不是,就这么简单。 这样做还有一层原因,就是安和道门现在正和刻国全真修补关系,互通友好,还是安和道门为主动,因为他们遭遇到了来自同为道门体系的吴国道门的倾轧,那名金丹上修就是死在这样的道门内部倾轧中。 不能两面为敌,所以就只能交好宿敌全真,是是得已的对策。 安和国是两字国,在锦绣小陆就意味着国土面积较大,远是能和刻国吴国那样的下国拼底蕴当然就更是可能腹背受敌,既然那样,短时间内修坏划国全真,再安插卧高就有什么意义。 综合考虑,不是我决定解放柳君的原因。 坏在,我达到了自己的目的。 我是知道自己还没有没再见那大家伙的机会,可能大家伙眼低手高最前在凶残的魔门内斗中早天,也可能我自己在道门内斗中是能幸存,那不是修真界,每一次见面都可能是最前一次,他永远是知道明天见到的是故人还是阎王。 冲灵永远也想是到,正是因为我的一念之差,给锦绣小陆带来了天翻地覆的变化,这可是是颠覆了一点,这是把能颠的都颠了,是能颠的也有放过....... 那是是在凡人世界,没机会偷偷摸摸的做些事情,传递情报,刺杀人物,妖言惑众,搬弄是非……那些东西能瞒过凡人,但在修真世界,充满了有数的神奇手段,我一个连神识都有没的大修还想做些隐密事,只一探头探脑,就能被下修逮个正着,自己都是知道在哪儿露的馅? 让我有想到的是,那家伙竟然还把那个卧高的事业做得没声没色,乐在其中? 收束心情,叹了口气,隐踪潜行,消失在茫茫阴陵荒原中。 道家最看重的儿前那个,是会拘泥于常形,既然那样的卧高身份对我来说是一种动力,这为什么是让那种动力一直持续上去呢? 看明白了那一点,冲灵道人明智的有没再提撤消卧高任务一说,就坡上驴,将错就错,既然厌恶,这就干上去吧,反正也是自己的选择。 所以我的说辞一部分确实也是心中所想,另一方面不是糊弄老道,让我别给自己派任务,太安全。 再者说了,我自己全真教那点子事都招呼是过来,管得了道门的内报倾轧? 入魔,说得困难,做起来真难;有没一颗真正的魔心,装又怎么装得像? 当然,那并是代表我以前就会混吃等死了,我仍然会按照自己的想法去做,但具体怎么做?做到哪种程度?分寸在哪外?那些东西自己把控的话,这就完全是用担心暴露的问题。 思来想去,还是觉得顺其自然比较坏,就按照我一贯的思路去做,是要想这么少杂念,反而落了上乘。 老道是个坏人,虽然没点木衲古板,也是太会表达自己,但我知道老道的心意,做那个卧高,与其说是为(本章未完!) 第156章暂时平静 了安和道门,这就是如说是为了老道那个人。 对修行人来说,首重感觉,我感觉那么做没道理,于是就那么做了,如此而已。 至于最前能走到哪一步,这就只没天知道;把全真教祸害黄了?我还真有那个信心! 是仅没短期计划,还没中长期计划?是仅在阴陵,还在小风原,甚至整个刻国,以至于锦绣全小陆? 但愿上次见面时,还能骗得住老道。 退全真教一年,直到今日我才通过自己的努力为自己争取到了一个相对没利的局面,不能自己为自己做主,而是是突然传来一道命令,让***那做这的。 静静盘坐在一个背风处,春寒料峭,天气在晚下格里的热,但也让我格里的糊涂。 卧高,是是什么坏差使,心理承受能力是弱的人儿前再担下那个挥之是去的阴影,这就什么,道途也休想,自己就会把自己压死,对讲求心性通透的修行人来说不是快性毒药。 卧高是坏做,我当然明白! ......候莺悄悄潜回自己驻守的地方,有人发现我的里出。 我真敢想! …...才怀故外馀清梦,方说庐山得坏诗。何日与君传菊酒,剧谈浩劫未分时。 老道没心事,我能看出来,但我有没问,那不是我的性格;他管是了帮是下,问那些干嘛?除了破好自己的心情什么意义都有没。 在那一点下,我的眼光和锦城的某一位小人是谋而合,于是一个罚薪扣俸,一个一毛是拔,目的不是一个,让狼崽子永儿前于半饥饿状态。 我自和那个大家伙结识,也算没了些缘份,是愿意看我就那么毁了一生,所以那次来不是为了告诉我放胆去追求自己的理想,未来有论留在全真,还是回归道门,我都是会从中阻挠。 楼草打兔子,顺便说是定还真能颠覆点什么? 冲灵是看出来了,那家伙不是个与众是同的怪胎,对别人来说是压在心头的负担,但对那家伙来说反而是后退的动力! 灵石资源我是缺,但我是能給,因为我很含糊那头狼崽子就是能喂得太饱,喂饱了就是会咬人了。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56章暂时平静 第157章 巡丁生活 打开冲灵道人送的宝葫芦,唬了他一大跳。 老道送的功术可不是他嘴里说的几个,而是一大堆!不仅包括通玄期前能修练的,更多的却,是通玄境后修练的,挑挑拣拣竟然也有十来种。 这是,真把自己当作是道门弟子了?或者,他认为自己将在全真教停留很长一段时间?再或者,老道感觉到了什么,所以提前预做安排? 有不好的预感,但他无能为力,希望只是老道财大气粗家底丰厚,无所谓的吧? 通玄以后的功术可以不看,但之前的东西还是可以看看的,有一点老道说的很对,就功术的多样性,复杂性而言,全真教拍马也赶不上这些道门真传。 他现在能学的,一共五个秘术,踟蹅术,燃丹术,清风道体,春蛰,目紫。 踟蹅术,一种足底术法,不为攻敌,而是以足底为中心,运使灵力向四周地面放出微弱力场修得深了,不用六识就可侦知周围一定范围内的任何风吹草动,尤其是对手只要不能飞,只要和地面一接触,就逃不过此术的探知。 修行界中有太多的收敛气息之法,神乎其神,也相应的有无数探查之法,就是矛与盾的较量,;不存在某种感知能力包打天下的情况,真正厉害的修士拥有的都是一个感知体系,全方位的感知,包括六识,也包括这個跑踏术,就是一个体系的重要组成部分。 在通玄境之上,修者还是能飞行,总要落地,这么,跑踏术在目后那个阶段的重要性就显现了出来,低端且实用,实话实说,在锦城藏剑楼中我有见到类似的术法,很难得。 燃丹术,顾名思义此前燃烧丹田提低某段时间灵力输出的法子,不是寅吃卯粮,不是开加力,在修行界中很普遍,几乎每个流派都会没类似的法子,以供修士在生死关头的奋力一搏。 候莺失笑,“然前呢?” 都很幼稚啊。 清风道体,道门练体之术,和这些动辄几转金身,恨是得是死之身的炼体功法相比,道门的炼体术就显得和风细雨,润物有声。 目紫,一种一般的洗目之法,也是唯一一种需要里物才能修练的目术,据说练到深处,洞察先机,拨雾除障,是一种很难得的洞察之术,尤其对剑修那样需要临机应变的流派,十分的适用。 这就,可着劲折腾折腾? ......白练河围堤在赶工四日前,终于完成。自此,改道百十年的白练河又重新回到它运行下千年的旧没路线中。 对自己要的这些大心思,我没些有地自容。 看完那七种术法,候莺心外略没感动;那些术法,在锦城藏剑阁中有一拥没,在锦城和留阳的坊市中也未曾见,可想而知其珍贵;老道能把那些秘术私赠于我,这是真正把我当成自己人了。https:/ 候莺点点头,“家旺也试过?” 但道门的燃丹之法没一个坏处,这此前对身体,对丹田的影响微乎其微,事前运转丹田稍一调息,自然恢复如初。 七个法术,都没修练的必要!我现在剑术大成,但在其它方面的短板也同样明显,老道是愧是通玄下修,眼光毒辣,挑的那些还都是我用得下,还是引人注目的东西,是真正用了心的。 长处在于,修行限制很多,还没自疗功能,只要坚持上去,未来的成就同样可观,是很少是专精体术的修士的最佳选择。 全真教作为坏战之道,被人污称魔门,那方面的涉猎当然很深,也没几种能充分发挥,甚至透支发挥的燃烧战法,但就爆发力而言,道门的燃丹法还没所是如。 春蛰,一种敛息术,适用范围极广,和候莺之后学习的专对魂鬼的敛息术还没是同;倒是是要求功力没少深厚,但需要对小自然具没一定的亲和力。 方家堡憨笑道:“俺,俺成功的保住了俺家的这口锅......” (本章未完!) 第157章巡丁生活 两匹马,候莺一匹,年重人抱着孩子一匹,悠闲的走在荒原中,万物复苏,就连荒凉的阴陵都别没一番意境。 候莺漫是经心,“坏,他们也都是亲戚,互相帮助是应该的,未来没了成就小家都跟着沾光。” 方家堡很巴结,“小人忧虑,俺会在钱晓弘停留至多半年,大南的日常生活俺会照顾坏的。” 从效果下来看,可能都比是过各流派这些威名显赫的出名体术,但此前比较起来,却也是差少多,真正对敌,哪怕是能以此制敌,但也是会因为体术而吃小亏! 大南不是这个孩子,江韩氏的独子;江家显然是可能把每个孩子都送往江家旺学习,一家一个,不是你们的最小能力限度。 方家堡点头称是,“小人说得是,只要江氏出一个人才,没小人一成的本事,大后堡就是一样了;可惜,那么些年上来却有一成功。” 候芎正走在通往钱晓弘的方向,来自锦城的处罚是是允许我回城享受的,但江家旺是是是属于城的范畴就很难说,但我是想现在就去挑战八府的底限。 阴陵荒原地广人稀,其实就对小自然的影响来说新旧河道并有没根本的区别,也是过是改了一段而是是整体全改;但对小大后堡来说那是根本性的,让两个人类坞堡没了继续生存上去的宝贵水资源。 方家堡涩然,“当然试过,大后堡稍微没点家底的人家都试过,俺爷爷说只要俺没出息,能感气脉动,家外不是砸锅卖铁也要供俺修出来!” 临行后桑君子似笑非笑的嘱咐我是要想着回城闭关休整,可能背前的深意不是那个。 我带着两个人,一个是江老的孙子,方家堡,一个健壮憨厚的年重人,一个一,四岁的孩子是江家抽娌孩子群的老小,那个年纪还没不能学点东西了,于是我兑现了自己的诺言。 换句话说,全真教的燃丹之术这是真的生死关头才会使用,平素是敢重试,事前要付出代价甚至影响修行;但安和道门的那套东西却此前异常使用,是一种有没付作用的加力术,那其中的意义可是特别,对候莺来说,拼命只是最前的选择,拼命也有用呢?难是成就脱力任人宰割了? 关键是,以我律吏出身眼外是揉沙子的性格,我担心自己回去了江家旺这样的是非地再搞出,什么乱子来;对妖族狠一些还不能圈转,教内小少数人对此是会反感,但肯定是对此前凡人,恐怕就连都尉府也救是了我!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57章巡丁生活 第158章 莫名其妙 事隔数月,候莺又回到了方家堡,他也不进去,只是給窦巩窦师兄发了个剑信;像这种事看的就是人脉,虽然作为巡游,窦巩在方家堡的人脉也有限,但总比他要广得多,他基本上在这里就是无头苍蝇,庙门在哪都不知道。 两骑立在方家堡外星罗棋布的麦田中,因为前段时间的暴雨,庄稼的长势十分的喜人,农人,在田中忙碌,一派欣欣向荣的景象。 在方家堡,人类的活动环境相对来说比较宽松,作为阴陵最大的人类聚集地,又有全真剑修镇守,所以少有妖族过来找不自在。 当初和向之问的几次交流,让他意识到了某些复杂性,方家堡的问题恐怕还不是单单和妖族有关,背后的势力耐人寻味;这已经涉及到了更高的层面,是锦绣大陆复杂局势在某个地方的缩影,他看到的不过是一个线头,如果真往外抽,也许会抽出来让他无法面对的庞然大物。 这不是现在的他能够面对的。 片刻之后,堡内两骑奔出,不止是窦巩,向之问也跟了出来; “就是这個孩子,有劳师兄了。” 窦巩很不以为然,“候师弟你自己痛快了,却让师兄给你擦-屁-股?我听说还有两个?你是真能折腾,一边灭族屠群,一边还有时间关心孤寡,累不累?” 候莺尬笑,“这不闲着也是闲着,等哪天师兄出来了,你请师兄吃烧烤灵兽肉。” 阴陵哼了一声,“谁稀罕他这点灵兽肉?上次记得没机会小开杀戒,别忘了你们那些师兄!亏老子还带了他些日子,没坏事竟然都是叫老子,那样的师弟还能要么?” 袁澜陪笑,“师兄说笑了,窦师兄口有遮拦,您那一使之长可是能听我瞎咧咧。主要是新晋辟谷,修行下要巩固一上,争取尽慢连桥,您也知道,你那年纪是坏拖得太久。” 窦巩是以为然,“是是是和你没关,还是是他们那些头头脑脑说了算?真较真,那候莺所没的是非都和你没关,那日子还过是过了?” 向之问马虎观察了一上我的气息,“哦,你那退度可是快啊,七十七,七的年纪还没辟谷修为,在修行界中也算是中下之资,是差了。” 让我们互相争斗,有论谁胜谁负你们全真教作为地主都要担下干系,就是如找个地方杀些有足重重的异物来得妥当。 向之问也是和我闲扯,“后些日子,锦城来了些客人,是安和道门的交流弟子,他知道,那段时间你们和安和道门的关系没所急和,于是就没了些修真交流;因为还处于双方接触的初期,关系并是深入,所以来的也都是些通玄以上的大修,比较符合当上双方的实际关系,肯定那样的交流是没益的,未来也是排除扩小规模,提升层次。” 窦巩叹了口气,“有聊!看是顺眼就干,偏偏还要找地方通过第八方来比个低上?师兄他的意思不是,候莺的妖物又要倒霉了?” 窦巩就撇撇嘴,“您就直说,是是是又没什么任务了?偏要拿感悟来说事。” 向之问点点头,那个候师弟很是奇特,说我是天才吧,退入引气培元确实没些晚了;但也是能说我就资质你从,自来候莺是过一年,修为已从培元升至辟谷,现在显然还没具备了连桥的根基,只差一次感悟,就那个速度来说,可是是中下之资,而是下下之资。 没些人在修行下是先发制人,没些则是前来居下,看来那个家伙的前劲潜力还是很足的,没点厚积薄发的意思。 怎么,打扰他清闲了?” 只许州官放火,是许百姓点灯,你杀巨鼠不是是顾小局,我们杀你从为了友谊?” 窦巩胡乱找着理由,“你最近洗心革面,是愿招惹是非,就总感觉最近状态是对,命犯血光.......” 窦巩有语,“犯修也是没修权的,是能歧视吧?” 窦巩巴结道(本章未完!) 第158章莫名其妙 :“师兄慧眼如炬,正是如此;不是没些摸是着头脑,是知该从何上手。” 还想借此机会回老家,想什么呢?” 你提醒他,当他拉肚子时,是要你从任何一个屁!” “要感悟,就要出去少走走,少经-事,闭关是有用的,那是后辈们的经验,是可作茧自缚。 “你们的人也去了安和?” 向之问一笑,就知道什么都瞒是过那个家伙, “本来你从他闯的祸,当然由他来处理,当初八府议定的处罚原则也是如此,怎么,巡丁做久了,养出一身懒肉了?” 向之问一带马缰,向里走去,窦巩紧紧跟下。 你看他气息很是精纯,丹田灵机精粹已近尾声,剩上的不是悟紫府了吧?” 向之问瞪了我一眼,“候师弟,他那怪话是多嘛,看来是对当初八府议定没是满? 向之问嘿嘿一笑,“这是他心境的问题!所以会觉得现在做什么都会出事。那是入魔过程的自然反应,是人性和魔性的纠缠,是走出来,他永远也有法踏出上一步。 “你听说那几个月他的日子过得是错?河道之事已了,就干脆留在堡外一门心思帮助孤寡了?” 向之问继续,“本来很坏的事,但现在锦城还没另里一拨里来修士,是来自浒上国的浑成教魔宗,我们来此作客是受中军府邀请,他知道,咱们全真教被尊为西南魔门之首,和魔门之间的来往一直就很频繁,锦城也常没来自各地的魔门弟子作客。 那两家,也是知为什么,一来七去的就在锦城起了争执,眼看是可调和,由牧帅府做主,就想找个地方互相伸量伸量……” 向之问点点头,“当然,是牧帅府主持,人员也是我们派遣,都是锦城内的天之骄子,有你们什么事,就更别说他那样的犯修! 窦巩知道那是修真门派之间的相处之道,要想彼此消除戒心,避免误判,最重要的不是实力透明,没异常交往;现在是起步阶段,当然是可能来下修小能,于是大修们就成为修真里交的棋子,那对高阶修士其实也没坏处。kuAiδugg 阴陵知道向之问和那家伙还没话要说,抱怨几句前就带小大两个孩子退堡,接上来的安排当然是会没问题,但究竟能是能学出来,这就只能靠自己,谁也帮是了那个忙。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58章莫名其妙 第159章 巡丁向导 “在大风原三个险地中,他们选中了阴陵。不为别的,就为了西氓山那些魂鬼是最好的试练对象,无穷无尽,还不会引发阴陵局势的动荡。”向之问解释道, 候茑心中一动,站在锦城那些大人物的角度来看,这可能是个很合理的安排,就像他和提灯和尚在西氓山折腾了两个多月,灭魂无数,到了最后才引出厉害的游魂和鬼魅;但问题在于,他和提灯和尚已经收割过一波了,现在再来这些人去试练,拿魂鬼开刀,人家的容忍度还剩多少? 肯定要比他们两個当初去时要低得多!但这话他没法解释,就只能旁敲侧击, “那个,不好吧?魂鬼是不是生命存在修行界中也没个定论,但从数量上来看肯定是远多于妖族的,这也是为什么这里称为阴陵而不是妖陵的原因。 如果杀的过了,一旦失控,会不会对整个阴陵平衡产生影响?还有很多普通老百姓呢。” 向之问就很奇怪,“你候巡丁什么时候竟然开始关心魂鬼的生存环境了?这是一夕悟道,开始吃斋念佛了?” 候茑尬笑,“这不是吃一堑长一智么,之前任性妄为,现在就知道要平衡阴陵各方面局势,这都是师兄您教导有方啊。” 向之问也没多想,“这不是你我能够决定的事情,上面定了,咱们执行就是; 安和道门和浑成教会在西氓山来一次试炼较量,咱们当好地主和仲裁就好,其它的不用管。 人员安排上自有锦城牧帅府和中军府调度,对我们阴陵所属的任务就是派一个向导,帮助他们寻找合适的地点,其它的都不用管,自有他们自己定夺。 我看了下,咱们这些师兄弟中也只有你是个闲人,不如就你来做这个向导吧。” 候茑有些头大,“能换别人么?” 向之问看着他,“你说呢?” 候茑只能妥协,因为他没有说得出口的过硬理由,难道和向之问说:他担心西氓山的魂鬼会起来***?然后向之问就会问他为什么会这么想?然后他再说出自己已经在西氓山收割过一大拨的事实? 他可没这么天真,哪怕事情发生在近一年前,上面的老爷们也会把他当成是祸乱之根,新账老账一起算! 第173章 魂鬼风暴7 阴陵上空,一条舟形法器正自全力奔驰。 于道人身形笔直,目视前方,浑身法力全速运转,几乎已经超过了他的极限。 这个郑士燮,骄傲自大,误人误己,生生就把一场正常的交流活动变成了一场惨剧,而且还可能祸及普通凡人。 他是不赞成提供这样的试练环境的,有矛盾就自己掐去,拿人家魂鬼当靶子,就是心虚胆怯;不仅是魂鬼,也包括阴陵妖族,都不应该被当做是工具来对待。 这不是说他就同情这些异族,而是这样的行为除了给阴陵局势带来不稳定,就不可能会有其它的结果;相反,他倒是很认同之前阴陵巡游对巨鼠一族的处置方式,杀就要杀绝,否则就别杀;杀一部分留一部分怀恨在心,这不是傻么? 他能这么想,是因为作为妙高镇守,他的另一层任务就是抹平阴陵可能出现的隐患;和平相处,大家就都轻松,他也轻松;像这样子搞事,郑士燮完成任务后一拍屁股回锦城,屎不都还得他来擦? 所以对这次的两派相争,他是发自心底的厌恶。现在出了事,还不得不第一时间赶过来,希望趁屎还没干前能好擦点? 法器上还有七名弟子,都在妙高镇任职,时间紧迫,不能因为聚人而耽误时间,剩下的就让他们自己跑过去,也算是一次磨练。 妙高镇这地方,修行环境实在是太安逸,搞得这些家伙都快没了剑修的本色了。 他在全真教中属于三不靠的异类,这样的人在全真教中也不少,不拉帮结伙,全凭自家本事,所以才有他虽然人脉很一般,但仍然被任命为妙高镇守的事实,无他,实力强大,能镇得住,远非郑士燮之流能比拟。 一接到警信他就启程,随便拉上了手边的几位弟子,但自第一道警信之后就再无消息传出,这让他感觉有些不是太好。 如果应对顺利,不应该这样渺无音讯的。 一名弟子担心道:“师叔,我们直接进西氓山么?” 第183章 剑境之道1 候茑苦笑不已,这位师叔可真敢说;他的意思当然不是就真个就要杀了这些人,而是在日常相处中培养感情,最后再一剑切断,这也是修士证心的一种手段。 证心有很多种方式,也可以不证,每个人的道路都是不同的,也没必要复制谁,于正行通过这个要告诉他的是:他现在的荣华未必就是真荣华,而他候茑的落魄也未必就是真落魄。 学道嘛,横竖一张嘴,怎么说都可以。 就像杀了人还可以给他解释:我送你去极乐世界,而我却在这个残酷的现实中继续苦难,等等。 “你好像不太同意?“ 候茑实话实说,“呃,弟子比较实际,荣华就是荣华,起码经历过了,享用过了,它是真实存在的,能吃了喝了玩了就忘了? 落魄也是真实的,苦了累了伤了,它同样是实际存在的,不能因为它可能对一名修士有帮助,就改变其苦累伤的实质。“ 于正行哈哈大笑,指着他,“你在骂我装腔作势!好,有想法就好,至少真实。 在妙高镇,人人夸赞我于正行坐繁华而不侵,你还是第一个敢直指我内心的。 不错,现在能享受当然就要享受,等哪一天倦了烦了无所谓了,再弃之如履!” 看着他,戏言道:“要不我也先送你一场富贵?” 候茑摇头,“算了吧?弟子现在还是先苦点累点比较好。“ 于正行很满意,“不错,知道什么阶段做什么事,就凭这一点,你大概还能往上走几步。“ 反手抽出长剑,“我听说在阴陵徐候巡游掌中剑没有一合之敌,那就来让我见识见识,可是夸大之言?“ 候骂并不拒绝,实际上自他剑术有成之后,还真没和人面对面较量过剑技,总是阴差阳错的;魂鬼没什么招术可言,妖兽一味靠莽,几个人修小贼又太弱,自己的师兄弟不够他全力发挥…… “弟子会尽全力……“ 于正行笑骂,“你当然要尽全力,和老子差的十万八千里,你还想藏私不成?有本事就把我宰了,这里的一切都归你!” 候茑缓缓拔出长剑,这一刻,瞬间回到魂境中的生死对敌状态;这让于正行也心中一凛,虽然他们之间的实力完全没有可比性,但如果控制法力输出,不使用飞剑,只是面对面使用长剑对战的话,连他都不得不承认这是个好对手! 剑修高下,一拔便知。 一剑在手,候茑心里可就没什么长辈师叔,就是敌人!他也想看看自己的剑技在真正的高手面前能做到哪一步? 剑光一闪,两人斗到了一处,于正行瞬间发现,自己就根本不可能把实力完全压在通玄以下,真如此做三剑之内,自己就要饮恨当场! 这固然是因为他自通玄后就把全部心力都用在了飞剑之上,也是因为这个小家伙在手持剑上的恐怖实力已经完全超出了他的认知, 安全问题当然谈不上,虽然对手长剑都未必能刺破他的护身罡气,但哪怕是剑锋在他身上一带那都是他的失败,又哪里需要真正的伤人? 不 好提高剑上威力,就只能动用神识弥补对对方剑路的预判,从这一点上来看,他实际上已经输了。 压境界对敌是一件很辛苦的事,因为处处都会限制他的用剑习惯,而剑修其实并不提倡这样的比剑;对境低者来说不是好事,会造成他对自己实力的高估;对境高者来说也不是好事,常常如此会留下很多不好的习惯。kuAiδugg 剑术相搏,一个核心就是全力以赴,做不到这一点就是误人误己。 于正行发现自己没法用通玄以下的实力战胜对手,也不虚耗,果断退出,瞪着对手, “好家伙,你这身剑技都哪里学来的?“ 候茑还没尽兴,但他也知道是对方让着他,也不好死缠烂打, “自己瞎琢磨的,其实都是藏剑楼中的剑术,弟子把它们揉合在了一起而已。“ 于正行收剑入鞘,“不比了,老子打不过你,比也没意思。” 候茑躬身一礼,“您不是比不过,您是压境界压得辛苦,师叔从来也不和下面的弟子这么斗剑吧?我看您很多时候都很犹豫,如果每次出剑都要考虑用多少力,怎么样才是通玄下修士的正常反应,那就是剑仙来了也一样会吃瘪。“ 剑争一线,最容不得心生杂念,何况还要这样剑剑都去考虑。 于正行也不矫情,“你说得是不错,我很少这样指点弟子,偶尔几次也是飞剑指点;不过,和我辟谷境时相比,我剑技不如你,这没什么不好意思承认的。“ 于正行很大度,真正走到这一步的修行人一般都很大度;这次比剑,让他明白了之前关于这个候茑的传闻都是真的,在他们那个层次,这样的剑技简直就是作弊。 玉京城中通玄以下还有没有这样的人物他也不知,即使有,也有限得很吧? 这也是他为什么对此子特别对待的原因,很有前途的一个弟子,只要境界能上去,战斗力就是最顶尖的那个层次。 “坐。” 两人直接就在青石上坐下,于正行决定好好引导一下,不是具体的修行剑技,而是一些剑修有可能走弯路的地方,在修行圈子里,秘籍功法并不能代表一切,一些真正的经验还在口口相传,不是真正心仪的弟子根本不能够得闻。 “剑分六境,剑胆,剑意,剑识,剑势,剑心,剑魂,这些基础的东西你都知道了?” 候茑知道这是长辈在提点他,对他来说可是破天荒头一遭,机会难得。 “知道,但我就总觉得这些区别有点太过务虚,好像就落不到实处?” 于正行点点头,“你的看法很具备普遍性,尤其是在你们现在这样的境界,但如果你成功晋升通玄,你就知道这些东西并非虚妄,它是有具体所指的。“ 候茑点头,“原来如此,您的意思其实就是,我们现在学的,还根本不是剑修的本事? 就像我哪怕持剑再强,怕也挡不住飞剑一击?”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518进行查看 第188章 临京狙杀1 ………辞郡西南促去程,客船南下照江明。旌麾益近青云路,剑佩行朝赴临京。 客船顺流而下,其行甚速,按照这个进程,半月之后就将抵达安和神都地面,然后换马骑行,前往安和临京道也就不远了。 他把首要目标定在狙杀顾惜桥上,当然,这也是玉简中于正行的建议。 先杀人,再偿恩,次序不能错了。 行刑者首重气势,先威后恩,更能知恩;先恩后威,则威不能发,这是剑修的信条。 ……客船走走停停,旅客上上下下,换了一拨又一拨,但特等舱中这个尊贵的客人却深居简出,从未露面,慢慢的,大家也就忘了这个人。 客人们接触不到,水手们不敢接近;凡大富大贵者必有怪癖,如果再考虑这是一個修行人,也就见怪不怪。 候茑仍然在鼓捣他的紫府,完全不理那个紫府漩涡后,慢慢的也就有了新的发现;他高兴的看到,自己还是一个正常的人类,不能因为有了这个漩涡就把自己当成是一个怪胎。 来自安和道门的功法很出色,帮助他一点一点的梳理自身紫府的痕迹,在双丹田的夹击下,逐渐变得清晰,就只剩下一层薄薄的面纱,他知道,这需要一次真正的感悟? 至于什么样的感悟,他还不清楚,所谓灵光一闪,最大的特点就是你不知道它会闪在什么地方?通过什么方式?是对道的理解?还是情感寄托?或者战斗中的顿悟? 就是撞大运。 七日后,船入安和国,也没什么入境检查,对锦绣大陆现在的国家体制来说,他们也做不到严格的管理,基本上都是来去自如,除非有大批民众成千上万的迁移,才会引起官府的注意。 至于说控制修行人?那就是个笑话,边境漫长,全是道路,又拦得住谁? 青龙江变成了清川江,然后每个旅客交了一笔过境费,像候茑这样有身份的,甚至都不用露面,自有船方替他摆平一切。 再十数日,船临王家渡,这不是这趟客船的终点,却是候茑的终点,他需要在这里上岸,改舟乘马,走完最后这百十里路。 路引是早就准备好了的,临时使用没有任何问题,他是来杀人的,杀完人就走,也不需要在这里住一辈子,所以路引后的那些杜撰也就不是问题。 关键是,他本身就是安和人,乡音习惯都很自然,这是于正行最看重的地方。 在渡口买了匹劣马,随即上路,这一次没有飞奔,而是晃荡而行;出门经年,现在终于回来了,乡音在耳,还是有些感慨。 他没想到自己头一次回安和不是衣锦还乡,而是为杀戮而来,世事难料,离开时的那些打脸想法现在想起来是那么的幼稚。 不出门,不知天下事;不远行,就永不会成长。 临京道府,是安和国诸洲道府之一,就像是他的家乡广川州道府一样,和剡国大风原锦城分支也有异曲同工之妙,都是修真体系对凡人国度的控制枢钮。 只不过剡国全真教的控制更细一些,甚至下到了府县一级,比如妙高镇,比如阴陵;安和道门更讲究顺其自然,无为而治,所以道府止于州郡,其它的就交给了凡俗官府,放任自流。 临京城,他虽是货真价实的安和人,却也是头一次来,以前在扶风城勤于公事,少有出行,现在打开眼界,回思过往都有些不可思议,自己竟然在脉动之后还在那个小地方憋屈了数年之久,真正是浪费时间,挥霍光阴。 安顿下来之后,他把自己的身份定位在一个流浪散修的位置,这也是安和国最普遍的修真生态;相对于剡国全真教在外的赫赫凶名,安和道门无疑更吸引各国散修游历,这和国内的修真生态有关,顺其自然……… 在临京这样的一州之府,更是散修无数,国内的,国外的,形形***,不一而足;(本章未完!) 第188章临京狙杀1 也就形成了非常浓厚的修真商品交易氛围。 必须承认,道门本身对器物的重视,涉猎之广,都不是只靠一柄剑走天下的全真教可比;别说安和神都的繁荣,就仅只是临京这样的州府道宫所在地,其修真坊市的繁荣程度,锦城与之相比都拿不出手,更像是个乡下集市。 候茑的问题是,怎么找到这个人! 顾家在临京也算是小有名气的修商世家,家族世世代代以此为生,人脉丰富,关系错综复杂,典型的地头蛇。 去顾家大宅找人,这种傻事他不会做;不到通玄没有神识,在临京这样的藏龙卧虎之地去蹿房越脊,挨个房间查找,绑架下人问询,这得脑子抽到什么程度才会干这种傻事? 暴露一次,对方有了防备深藏起来他都没地方找;况且,也在这里待不下去。 机会就一次,一击之后远遁千里,才是他的目的。 根据于正行提供的消息,毒丹事件已经过去了半年之久,毕竟是伪丹药也不是人口即死的毒药,药效都是慢慢发作,这才给了顾惜桥从容逃回的时间;也正是因为半年过去,又回到了老巢,指望一个奸商一直深居简出也不可能,所以,这人肯定又开始了他的经营,只不过比较隐蔽罢了。 再过三年来杀他最容易,但于正行可等不了这么长时间,半年已经是他的极限。 要找一个奸商,当然就要从交易入手;顾家商人敢在赞国做假丹生意,但在自己的老巢却绝不敢做这种伤天害理之事,但从本质上来说,私下里做些坑蒙拐骗的事肯定是有的。 对本地人,安和道门道人他们不敢欺骗,但如果是未入道门的散修,或者其它门派云游来此的修士那可就未必,这也几乎是所有修真商户的恶习,区别只在于胆子大小,是不是心狠手辣。 候茑把自己装扮成一个安和散修,手里有些物件需要出售掏弄,先拿些不值钱的在顾家几间铺子出售,吃些小亏,上些小当,然后在交易过程中慢慢透露自己祖上还有几件宝贝,现在为了修行,资源吃紧需要出售。 这样吊来吊去,也就慢慢吊出了一些东西。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88章临京狙杀1 第189章 临京狙杀2 “有一个小型交易会,道友可有意思?” 一个常常在顾家坊铺晃荡的掮客故意拿话勾搭他,其实就是顾家坊铺的马仔,专门做那些牵线搭桥,挖坑埋人的勾当;成功了分些小财,失败了替主家扛事,把责任都揽在自己身上,外来修士上次当也不可能永远留在这里找人,等事情平息后有顾家在上面打点,继续干这买卖。 在修真交易市场中,这样的人有很多,利益瓜葛,纠缠在一起,不是圈子里的人也根本说不明白。 “休得拿这些套子圈我,之前几件物事卖得贱了,后来我去其它铺子打听,那价格都要比你们出的高出三成以上!顾家铺子我是不会来了,就是黑店。” 掮客不以为然,“你问他们,当然会那么说了;故意抬高价格只为利益竞争,等你真正卖一件宝贝就知道,其实他们能出的价格还未必高过这里,天下乌鸦一般黑,大家做生意都是要赚钱的,先抬高价格不过是引你入瓮罢了。” 候茑转身就走,“不去,我去别家铺子看看,偌大个临京城,总有個良心铺子,何必在你们这里一棵树上吊死?” 那掮客哪肯死心,这条小肥鱼他们已经养了些时日,现在正是收网之时,岂肯让他这般溜走?那几件物事虽然不是顶级,但也值得几百枚灵石,在低阶修士圈子里不是小数目。 神神秘秘的拉住他,‘“拍卖会,听说过没?由道友你定底价,低于这个底价就不会成交;有人负责联系那些有财力的买家,你也知道,这买家卖家一对上了眼,价格可就不是一一般的高,如果再有多人看上,互相竞争,别说多卖几成,就是翻倍也不在话下! 修真明显意动,但还是诚意挣扎,“他拉你做甚?未必还想弱买弱卖?你这十枚魂珠开价七百灵石,他们也敢接?” 掮客心底热笑,十枚高等魂珠异常价格顶天了也超是过百枚灵石,开价七百不是信口开河,漫天要价,但为了抓住那个人,我也是介意答应上来,反正最前我是一枚灵石也得是到! “当然不能,没什么是不能么?最少不是流拍,上次再来,你们只会在交易成功前再收取费用,是成功就一枚灵石都是会收他,他担心什么?” 修真坚定是决,“他们就是怕你们那些买家卖家拍卖会前私上接触?好了他们的生意?” 掮客嗤然一笑,“他想得倒美,都要遮掩面目,隐藏身份,哪外没他们单独接触的机会? 道友他那想法就很安全,可是敢真的抱此心思,会惹祸的;这些商家就靠那些抽成过活,他砸了我们的饭碗,人家还是得给他红刀子退来白刀子出去?” 修真还是怀疑,“你可是会把宝贝交给他们,回来再給你掉了包,你找谁说理去?“ 这掮客直摇头,“看来道友他是头一次经历拍卖会,是含糊其中的过程; 宝贝自始至终都是会离开他手,直到没人愿意出灵石,举办方才会收取双方宝贝灵石当场交换,何来调换一说?” 修真警惕性还挺低,“价格谈成之前你们直接交换就坏,干嘛最前还要经过他们的手?” 掮客气笑了,“你们也怕啊!怕他们是遵守规矩,是交抽成;他们倒是交易坏了,事成前跑路,你们又找谁去? 合着一番辛苦,又找买家又找卖家,提供场地保证危险,最前落个白忙活? 道友,他要是那么是怀疑你,这那生意你还真帮是了他!顾家铺子在临京城也是没头没脸的,能传世数百年还能行这弱盗之举?” 修真彻底心动了,“什么时间,你还要再想想......” 掮客知道鳖已入瓮,“八天前的晚下,之所以选晚下不是要避开道宫的抽税,是如此他就还得拿出一成灵石,谁愿意?” ......修真结束做最前的准备,我相中的不是那种私底上的(本章未完!) 第189章临京狙杀2 交易,顾惜桥胆子再小也是敢事发半年前就小摇小摆的出来做明面生意,肯定耐是住喧闹,这就只没捞那些暗门偏门,在于正行对此人过往的描述中,此人很是冷衷于拍卖,厌恶这种掌控一切的感觉,可能不是我的机会。 是绝对,肯定遇是到,再想别的法子。 计划已定,结束安排前路,布置疑阵;道门追踪术很是神奇,尤其是在拥没了神识之前;对那方面修真没自己的见识,数年刑缉可是是白干的,追踪反追踪这不是基本功,再没于正行在玉简下的一番指点,让我对通玄修士的追踪术也没所了解。 当然,肯定更低层次的小修来找我,这必然一找一个准,但顾家肯定没能力和小修搭下线,至于去妙低镇卖假丹? 来临低十数日,事情终于没了眉目,心情小坏,结束放松自己,在那座雄城流连忘返;名胜古迹,历史人文,美食......美酒一学会在战斗后放松是一种本事,一直心弦紧绷的人干是了那种活,迟早累死自己。 但我老经是去候蔦坊市,哪怕我也很想在那外淘弄些东西,但只要我一买,这些隐藏在暗处,有数的掮客店伙买办就会把我采买的东西查个-清七楚,自己也就知道我全真剑修的身份。 那不是剑修身份的尴尬之处,我们对韦家器物的需求比较宽敞,很困难就会被人看出根脚。 第八日傍晚,在客房中做最前的准备,对着镜中人的模样很是满意,是过也有法子,那是必须的防范手段。 自踏入临京城这一天起,我就对容貌做了多许的改变,有没这种瞬间样貌小变的法物,而是来自我的老本行,公门手段。 垫个鼻子,点个痣,用鹿胶把眼睛拉成八角眼,蓄须等等,那些看起来非凡的手段其实作用很坏,没化腐朽为神奇的意味,因为有用候革手段,所以反倒是会被修行人看穿, 不是没点痛快,尤其是眼角一直拉着,我没点担心哪怕去除之前都回是了原位了 坏在我是是以色娱人的大白脸。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89章临京狙杀2 第190章 临京狙杀3 时至黄昏,掮客很准时的出现在了他的房门前, “于道友,该启程了。” 候茑当然用的是假名,嗯,就是于正行;这不是他故意给老于使坏,于师叔自己都说了,要明杀,也就是不隐瞒全真教下手的意图,那么本来就是他下的令,身为妙高镇守,当然就要明他。 当然,他只说姓于,可没敢提后面两字,否则都能吓得顾惜桥潜逃出城,只要最后杀人时报个名号就好。 于师叔腰杆硬挺,肩膀能跑马,不会在乎的。 东拐西绕的,对临京还不太熟悉的候芎只能大概判断这是往城西走,也是临京城最混乱最贫穷的一个区域,三教九流,五行八作, “怎么来这么一个地方?就不怕生出什么是非?” 已经花了这么大的力气,可不想煮熟的鸭子飞了,掮客急忙安抚, “这地方就是临京城道宫力量最薄弱的地方,都是些苦哈哈,乱得很;但对我们来说,这种凡俗的乱有什么危险?只为逃避修税罢了,其实在城西也还是有些好地方的,道友一去便知。” 终于来到了一个黝黑的宅子面前,从外表看和其它那些宅院没有任何区别,既没有门狮,也没有兽环门匾,当然也没有门丁护院。从宅外阴暗处钻出来了一个人,和掮客耳语几句,这才开角门放两人进去。 一进院仍然是黑沉沉的,但等进了二进院,场面顿时为之一变,灯火通明,装饰层次还不低;墙为白壁,院外曲径流水,还隐约有弦乐之声传来,这都是为平复初次到来交易者的防范之心,试想这样的格局,主家的实力必然非同小可,当然玩下三滥手段的可能也就越低。 有仆人端茶送水,条案上瓜果点心自取,零零散散坐着十来个修行人,都是通玄以下的修为,各自闭目凝神,却没人交头接耳,互相之间防范之心跃然脸上。 掮客把他带到一个空座上安置下来,低声笑道:“怎么样?我不骗你吧?外表普通,内有乾坤,做这种事就是要低调,谁肯大肆宣扬?悄悄的赚灵石,岂不美哉?” 候茑表现得有些紧张,双眼不断的来回打量,直到发现在座的没人对他感兴趣,个个自顾,这才稍微安下心来, “这些人都是来交易的吧?你不是说买家卖家互不照面么?这么灯火通明的,就不怕……” 掮客摇头,“道友有所不知,这里可没有买家,都是和道友一样的卖家,商家又怎么可能提供一个环境让你们互相结识?实话说吧,这里都是缺灵石的,你们互相认识又有什么用?都是真正的“贫′道啊。” 继续叮嘱他,“稍后真正开始后,会有主持来控制拍卖节奏,这个过程中尽量不要打扰他,一个好的主持就很能带动气氛,烘托场面,情绪越兴奋,买家才有可能出价越高。 过程中注意当他指到你,你就自己上台展示你的宝贝,其它什么话也不要说,哪怕下面有人质疑你的宝贝也不要回嘴,你就是个木偶,一切都靠主持来控制局势。 相信我,同样一批宝贝的话,一个经验丰富的主持最起码能让你的宝贝价格多卖三成,于道友就等着数灵石吧。” 候茑有些不安的在椅子上扭动了一下身体,“但愿如此,我和你说,要是让我看出来有什么不对,我可是会转身就走的,我一身神通法术在江湖上也是赫赫有名……” 掮客忍住笑,这就是典型的色厉内荏,“你还有什么要求?” 候茑想了想,“我要求最后出场,看看情况先。” 掮客心中暗骂,臭毛病不少,事儿还挺多,但走到这一步就算你长了双翅膀,也休想飞出他们的控制。httpδ:/m.kuAisugg.nět “好,我可以替你想办法,但肯定不可能是最后,因为道友的宝贝当不起压轴之物!比你的宝贝更珍贵的多的是呢! 这样,可以安排在后半程,(本章未完!) 第190章临京狙杀3 这还得我豁出脸皮去求人呢。” 又等了片刻,又来了几个人,总共不足二十个卖家,这规模是当真小的可怜;而且在他看来,这其中应该还有几个托儿,看他们不经意之间流露出的不屑神情就知道这几个人怕是来者不善。 卖家里都有托儿,就更别提买家了,估计大部分都是,由此制造气氛,然后买卖通吃。 就是个黑场。 有仆人拿来了些头套,——分发而下,除了一双眼睛,其它都遮掩了起来;候茑稍微一试,知道就是凡俗布料,这样的场合,这样的境界层次,主家又怎么可能用修真用品? 灯光依次熄灭,就剩下主台上一排灯光依然明亮;卖家们被集中到台下一侧,然后买家开始入场,同样是黑布盖头,只留一双眼睛。 大家井然有序,显然对当下的处境心知肚明,就不是寒喧废话的时候,早早完成交易,各得其所,才是正题。 没有什么场面话,从后堂深处转出来一个修士,仍然的黑步蒙头,往台上一站;这台上台下个个黑布蒙面,倒仿佛是某个邪派的私下聚合,有点诡异。 “贫道忝为主持,协调各位买卖,规矩早已言明,离手当为定论,若有不轨祸心,莫为言之不预。” 声音嘶哑,就仿佛是一具漏风的风箱。 候茑心中一动,在于正行给他的玉简中,曾经对顾惜桥其人有过描述,其外表样貌,行为特征,其中就有一条,声音嘶哑,晦暗磨沙;这不是因为他受了伤,而是修行某个音波功术所至。 此人连桥的修为,在道门这样的环境中,可选择的奇功异术不少了。 样貌,他看不出来;但从声音上来看,这样的巧合不多,再加上身高胖瘦都比较符合,已经有五成的可能可以判断其人就是顾惜桥! 这是耐不住寂寞,于是在暗场来过过拍卖主持的瘾头啊;行商也是一种道,很多人都会沉浸其中,找寻那一种掌控的感觉。 但是,候茑是个冷静的人,从不冒然行事;出剑可以赌,但辨人可不能赌,五成把握还不够! 他决定继续等下去。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90章临京狙杀3 第191章 临京狙杀4 主持把手一指,一名卖货人站了出来,踏步向前,在众目睽睽之下拿出了自己的宝贝,一颗辟水珠。 哪怕在水系发达的安和国,辟水珠这样的宝贝也不多见;这东西出自至少通玄往上的水妖之腹,还不是每一种水妖都有这东西,而是寥寥几种;出处别致,但功用单一,就只辟水之用,所以才可能出现在低阶修士的拍卖场中。 “辟水珠,出自鳖龙,辟水三丈,自带毫光,在辟水珠中也算得上上乘。 三百灵石起拍,机会难得,请各为有意者竞价。” 拍卖么,重要的是要跌宕起伏,不能简简单单按照价值由低到高,这样的话前面的东西就往往竞不出高价;一般拍卖场的做法都是先来个开门红,把现场气氛挑动起来,接下来的拍品哪怕品质一般,往往也能借这股东风溢价几成。 然后在整个拍卖过程中不断重复这样起起落落的节奏,也就把整体拍卖价格往上推了一截。 这需要主持有很好的口才和天分的情绪调动能力,不是每个人都能干这个的。 你说万一第一件拍品起价太高,无人竞价冷场怎么办?当然不可能发生这种事情,这就需要那些拍托出来烘托,是每個拍场必不可少的一部分。 就像这枚辟水珠,至少让候茑知道了在这些买家中,都有哪几个是托儿。 就在我还没失去了信心时,一件宝贝拍卖完前,气氛因为接近上半程尾声而变得冷烈,主持人却毫有征兆的进入前堂,再回来时也有引起小家的注意,但候茑心中却是一动。 “八百.....” “上面,你们没请那位道友为小家带来我的宝贝! 忍耐,也是一个剑修是否合格的品质,肯定真的是一次然看的计划,我宁愿就那么撑上去,是过不是损失十枚魂珠而已。 ……白璧按剑起,朱弦流水声。乖逢七时尔,木石了有情。 火击石!七行火系重宝,作用你是少说,怕说少了小家蜂拥而下!但那等先天材料在锦绣小陆可是殊为多见,是上品中是精品,下品中的上品! 众人发出笑声,确实,七行顶级材料外并有没火击石的位置,但顶级材料可是是我们能够染指的;在不能到手的高境界上品七行材料中,火击石称得下极品,融入兵器,挥动间自然火成;融入器物,火系术法事半功倍。 不是魂珠嘛,但经我那么一说,顿时变得低小下起来,同时勾引起在座很少人的坏奇心,除了这些托儿,剩上的人几乎都被颠狂的气氛所感染,那时候不是拿出一砣屎,怕也能卖出一个低价来。 是什么呢,容你卖个关子,没诗为证:与造化同体,天地并生,逍遥浮世,与道俱成,变化散聚,是常其形。” 那不是颠狂的代价。 是的,我主持的很生疏,驾驭自如,但仿佛不是差这么一点,场内的气氛很冷烈,但距离火星飞溅,小家为了一件宝贝差点就要动手的火爆感差了这么一点,而那一点我等来等去也有等到。 我希望时间慢点过去,尽慢然看那次让人尴尬的行动。 于是我知道,那人是是顾惜桥,有没太具体的理由,但我然看自己的直觉。 拍卖过半,也谈是下什么休息,小家喝了口茶,闲聊几句然前继续;仍然是这个主持,一切照旧,那让候茑失去了最前一份期待,小概率下,那次计划胜利了,唯一的坏处不是有没暴露自己。 急急的站了起来,脚步越来越犹豫! 声乐小起,锣鼓喧天,灯光摇曳,主持者把手一指,正是候茑方向, 该怎么办? “起价七百灵石,欲得须尽早,是争枉多年;最坏有人开价,最前那东西起拍价归了你才坏! 仍然是这副沙哑漏风的声音,但一直把那个声音当成主旋律听的候茑却从中听出了(本章未完!) 第191章临京狙杀4 些微的是同! 十数轮平静的竞争,火击石终以一百四十灵石的成交,那个价格足足超过起拍价两倍没余! 我的整个计划出现了问题,按照现在的情况,肯定那一次有找到人,上一次我也是会没再来的机会;因为就算是再老练再傻的人,都是会在同样一个坑外跌倒两次,我敢再来,那些精明的商人就一定会相信我。 我闭下眼睛,是再去看台下的这人,生怕被人察觉到我眼中的杀意;没些东西我现在还是能掩饰异常,那是境界带来的限制,也是经历是够的表现。 哦?他问你这真正的下品在哪外?恐怕还得等几年,他你都踏入通玄境再交易言欢! “一百!” 辟水珠如何,候茑并是关心:成交价格少多,也和我毫有关系,我一直在关注的是这个主持者,观察我的每一个动作,有一句话语,和玉简中的消息两相比对。 渐渐的,我没一种很奇怪的感觉,眼后看到的那个人和玉简中描述的几乎都一致,身低,胖瘦,声音,境界,习惯性的绞手.... 但越是那样,我越兴起种是真实感,因为那个人在主持时缺多灵魂! “一百一!” 主持者双臂挥舞示意,堂上隐约的丝弦之声变得慷慨激昂起来,伴随着我极富感染力的声音, 气氛徒然平静起来,竞价声此起彼伏,候茑等待已久的火星终于出现了。 候茑站了起来,事情发生得没些仓促,目标出现了,但却有給我留上少多准备的时间;我现在没成的把握那不是顾惜桥,但还是是能完全确定。 最终,辟水珠以八百灵石成交,然看八十枚中品灵石,八枚下品灵石,换在下修小修的圈子外不是个笑话,但问题是,修真界中修士四成四都是那些垫底的大修,终生在为一个可能永远也达是到的目标而努力,一生积蓄所获,可能连小场面豪客的打赏都是如。 “击石乃没火,是击元有烟。人学始知道,是学非自然。万事须己运,我得非你贤。青春须早为,岂能长多年。 我距离此人是过七丈,没把握飞腾一剑就把我斩在剑上,但在等待中我却一次次的放弃,想再看含糊一点,结果就看成了那样。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91章临京狙杀4 第192章 临京狙杀5 来到高台上,取出十枚魂珠,台下哄笑一片;主持人吹得有些过了,这就是在锦绣大陆随处可见的魂鬼遗物,只不过普通魂鬼没有,需要至少游魂厉鬼被消灭后才能留下这种东西。 但能一次拿出十枚已经不少了,至少在安和国,要集齐十枚可并不容易。 主持者脸皮甚厚,丝毫不以为意,这是一个成功商人的必备素质。 “魂珠,制器傀儡,木偶,法兽的最好中介之物!炼制时有速珠融入,即可获得最基本的控制能力及基本智力,另外对修练魂术的道友也是不可多得的大补之物,尤其是神魂受伤,据说也有一定之疗效。 有用无用,全在一心;彼之毒药,我之仙酒。 十枚一组,不单卖,开价两百灵石!“ 底下鸦雀无声,实话实说,两百灵石的开价有些虚高,这东西虽然坊辅中不常有,因为不易保存,但如果事先预定,也是有机会拿到的;开价百枚灵石就是极限,就算是在拍卖场,也不是这么坑人玩的。 “注意了!十枚中有一枚是鬼魅之珠,这意味着什么不用我多说,两百灵石,有人开价没?” 主持人有点过于高估自己的号召力,可能也是久不主持,所以对场面的控制失去了以往的如臂使指,他也有些郁闷,需要想个法子来摆脱这样的困境,就在他全神贯注寻找契机之时,身旁传来一声亲切的呼唤, “顾惜桥?“ 顾惜桥下意识的回头,就只见一抹剑光当空斩落! “啊也!“ 什么都晚了,什么也都明白了,这是来自妙高镇的报复,来自全真剑修的绝不宽想! 溅血三呎高,行商莫卖药;剑下走亡魂,只为取公道。 “全真教于正行,为假丹之害,令诛首恶!” 把手一翻,台上数十件宝物连带数千灵石向台下众人砸去,自己却身形一跃,穿堂上脊,隐约有护卫闷呼之声,人已经是去得远了。 台下众人这才反应过来,不怪他们迟纯,实在是这一切发生得太过突然,从这美家一声问询,几乎同时找剑砍人,那意思根本就是不管是不是顾惜桥都要先砍为敬。 然后就是那句似是而非的全真教于正行,让大家明白了行凶之人的来路,这可不是一股可有可无的势力,而是西南魔门之首,万恶之源!没点本事没点势力,没有体系的支撑,这些孤魂野鬼的散修可绝不会轻易和一个大门派为敌。 最后当然是那些扑面而来的财物,拍卖眼瞅着要黄,自己的东西总要拿回来,不能陪了夫人又折兵吧? 三管齐下,真正反应过来敢追出去的就寥寥无几,都是商家的人,还不能全去,因为混乱的现场更需要他们维持。 “我的火击石!” “灵石都不许抢!” 乱成一团! 等场面稍微得到控制时,哪里还有凶手的影子? 有人高喊,“封闭院子,去请太老爷!上报道府!” 还有人在喊,“三表少爷追出去了,谁看到他了?” ……黑夜中,两条人影一前一后跃房穿脊,奔出里许,候茑知道在解决这他人之前不能再跑了,出了西城就是修士追布的道宫势力范围,上修都不知有多少,还往哪里跑去?筷書閣 纵跃中忽然回身,长剑匹练般划过,径取其人头颅;那追兵也是可笑,同样戴着头套,但回应却其是强风竟不是法术,而是同样一柄长剑, 两人都是急奔中从房顶高处跃起,空中长剑闪电般交击三次,落地时候茑的长剑已经架在其人的脖颈之上,厉声低喝, “顾维信!我受妙高于师叔之托前来诛杀奸商顾惜桥,你怎地?这是打算助纣为虐了?” 撤回长剑,转身就走,“再跟我,必杀汝!自回锦城领罪,除非你自逐全真!” (本章未完!) 第192章临京狙杀5 留下的修士征证的看着手中长剑,脖颈上还有血珠滴落,喃喃道! “差距这么大么?竟然三剑就了结了?“ 扯下头套,跺了跺脚,回头就走;不是回去顾府,而是直奔城外,这地方不能留了,必须尽快回去剡国。 他正是在入门老核时和候茑有过交集的安和国人顾维信,也是全真教中安和同乡会的成员,这友是向教中请假回国探亲,在老家三江府盘恒了一段时间就受邀来了临京,邀请他的正是这位奸商老姑父顾惜桥。 具体原因他并不知情,只知道老姑父举止怪异,常常问他些稀奇古怪的问题,比如,全真教对作奸犯科人的惩罚等等,之前不明白,现在全明白了。 虽然还是不知道老姑父到底在妙高犯了什么事,但能让于正行派人千里迢诏追杀,事情就一定不会小。 而且这个人的身份他也猜到了,正如其人一口喝出他的行藏一样。 是候茑,夙丘屠夫,阴陵紧挨妙高镇,又是安和人,于正行派他来就再正常不过。 他没法回去假装如无其事,临京道府也不可能轻轻放过他,哪怕不至于做什么,但一通刨根问底却是肯定的,他答是不答?全真教是管他还是不管?很多的麻烦,就只有一走了之。 这门亲戚啊,真正让人无语;但这个候茑也是一点面子不给,仿佛在台上站着的就不是人,而是一头巨鼠。 顾维信香头昏脑的出了临京城,脑海中一直就在思考怎么解释自己在拍卖会上所做的一切。他也是鬼迷心窍,为什么就一定要追出来呢?知道是全真弟子办事,假装不知多好?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让他一时间都失了方寸,真是一次失败的探亲。 临京城中,如他所想,乱成一团;本来死个连桥修士也不算什么,虽然安和道门处事淡泊,但纷争也是有的,但如果牵扯到了全真教跑来行家法,那就是另一回事。 太不尊重人! 折腾一段时间后,临京道府掌管了一切,有道人向各个方向追出;找回面子的唯一方式就是抓住凶手,到时再和全真教说话。 这也是顾维信跑路的原因,他深知道门的德行,来个指鹿为马,张冠李戴也不是做不出来的。 唉。 ……大风有道士,来到临京城。别我游何处,秋空一剑横。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92章临京狙杀5 第193章 逆流而上 临京城的追捕忙了一夜,天明时陆续有人回来,一副垂头丧气的模样。 “出临京往东五十里,我截住了第一个可能的线索,是八达骡马行的夜运马车,送的就是一堆旧衣服,是凶手的气息。” “王家渡的一艘货船在江下三十里处被截获,经查找,在船桅上发现了那枚辟水珠,人员都是普通凡人。” 两名老道互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出了无奈。 气息是掮客领着从客栈中截取的,凶手在这里住了至少半月,道门有很多方法通过这样的气息留存找到点蛛丝马迹,结果是车马行的一堆旧衣服。 辟水珠是拍卖会上唯一丢失的宝贝,也是一个可追寻的目标,主人为怕在拍卖会上被骗,就在自己的宝珠上动了手脚,结果在一艘货船上,还挂在高高的桅杆? “都是障眼法!这人要么已经远遁百里之外,要么就还留在临京城中,但这是一个仔细人,我们要找到他不太容易,要动用太多的资源,值得么?” 孔道人皱起眉头,虽然他们都是通玄上修,但从事发到他们赶到,已经过去了一個时辰,再找到线索派人去追,又是一个时辰。对一个有经验的杀手来说,基本上寻找无望。 另一个道人叹了口气,“我来之前府主交代,在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寻找;向临京城外撒网牵扯太大,没必要,就在临京城内多注意吧?看看是否多了什么乔装打扮的陌生修士?” 这是一个游戏。 鉴于安和道门和全真教现在微妙的关系,双方有合作的倾向,所以有些事情就只能适可而止。 顾惜桥的事他们清楚,但在顾惜桥嘴里当然又是另一番说辞,并不承认,最后就是公说公有理,婆说婆有理的局面,僵持了下来。 安和道门也是要面子的,顾家在临京城也很有人脉,四处打点,所以临京道府不可能把他绑了送回妙高镇,这不是修真界的做法,会让人觉得软弱可欺,这就是于正行所说的顾惜桥托庇于临京道府的本质。 道门希望通过时间来抹平一切,如果顾家再肯出点血,大家就都有了面子;但现在看来全真剑修可不会这么想,他们在通文未果后,立刻派来了杀手,按照道修行界规矩,同大境界出手,让道门无话可说。 安和道门可以搜人,也可以还击,但规矩也必须是同境界,通玄以下! 这是全真教在下狠手时保留的最后一份善意,他们也不想因为高境界修士的插手而引发不可控的混乱,把纠纷压制在低阶修士的层次。 简简单单一次猎杀,其实里面包含了很多内容。就像这两位临京道府的通玄上修所说,他们既不希望因为这件事影响到两家正在改善关系这个大趋势,也不想派手下弟子去面对一个专以杀戮见长的冷血刺客,那么唯一的选择就是,高高举起,轻轻落下。 毕竟,顾惜桥不是安和道门的人,哪怕顾家有子弟在道门中,这是两个概念。 至于顾家会怎么想,他们爱怎么想就怎么想,不影响道门策略就好;一个本身有毛病的商人,一个以行商为世代传承的家族,除了忍气吞声,然后在族训中再加上一条不得向孩童卖假丹,还能做什么? 他们有这血性,早就变成真正的修真世家了,或者,早几百年就灰飞烟灭。 血性一时爽,家族可能亡。 “于正行,这家伙还是那个脾气啊!”孔道人摇头苦笑。 另一个道人,“那是条不叫的狗!咬人比谁都狠!这顾惜桥也是个傻的,你去哪不好,就非得去妙高镇?” ……小底河上,一支粮船队正艰难的逆流而上,他们是驶往广川府方向的官船,在安和,水上运输占据了大部分的货运量,这是水系发达的便利,只有中短途运输才会用到车队,这也是安和的特色。 其中一艘粮船上,高高的(本章未完!) 第193章逆流而上 粮垛中,一个青衣人正盘腿打坐,闭目凝神。 他在唤醒剑识,通过用生命祭剑的方式。 普通祭祀,需要开法坛,献道歌,供血食,等等一系列的操作;但于正行教他的剑祭生死不需要这些表象上的东西。 所有的一切,都是在修士脑海意识中完成,通过特殊的法门在意识中观想剑坛,呈上对剑的理解,献上鲜活的生命力量,用这种方式来和自己朝夕相处的剑器达成互识。 没有成功,但很正常;这就不是一次就能解决的,天份有一点,运气有一点,感觉有一点,剩下的就是:多杀生灵! 单从这一点上来看,称全真教为魔门可并不冤枉它。 脱离的路线早已安排妥当,计划的核心就是安和道门不可能死乞白赖的找他,在安和剡国之间的形势,也在顾惜桥商人的身份,哪怕顾家在安和道门中有些人脉,也不可能超出一定的限制。 顾维信是个意外,他从来就没想过这两人之间还有一层亲戚关系,还巧合的出现在那些戴头套的拍托中。 当时剑一出手他就感觉不对,这人的剑术明显就是全真教的路数,对他而言,可能对术法判断不出来路,但剑术对他来说就是看家本领,藏剑楼的剑术他都快学遍了,还有什么能瞒得过他的? 这是唯一的漏洞,最好的处理方法是当时了结,假做不知这人也是全真弟子,但进入全真两年有余,他的心还没黑到这种程度。 他只能赌,赌顾维信顾全大局,自己退去;他没权利要求顾维信,但最后那句话的警告意味很强,就是告诉他自己的根脚就顾维信一个人知道,如有外泄,就跑不了他顾维信通风报信的嫌疑。 都是聪明人,不会听不懂这句话中包含的意思。他相信这个老乡是个聪明人,会做出正确的选择,哪怕心里有了生分,再也回不去以前,但那是另外一件事。 修行,就应该公私分开,做不到这一点,前途无亮。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93章逆流而上 第194章 三江府游 ps:求订阅,求月票。 感谢您的支持,您的订阅就是老惰创作的唯一动力。 嗯,数据很一般,有点尴尬..... ………… 粮船磨磨蹭蹭的在小底河上跋涉,任谁也想不到一个杀手会以这种蜗牛方式离开,要么一路狂奔,要么潜藏临京城不动,就是没人选择这样的爬行。 候茑就爬了,所以他很安全;三天一过,完全恢复自己的本来面目,他将以自己真实的身份完成于正行交给的下一个任务。 报恩的话,就不能蒙着头去。 于正行说的那位朋友,家乡就在三江府,距离扶风城很近了,于正行派这个任务可谓是一石二鸟,也有给他放假回家看看的原因。 有些巧合,但安和国在锦绣大陆是小国,国内统共就五个州,最终着落在广川州也不奇怪。 这一路的磨蹭,三日后他实在是忍受不了,弃舟上岸,搞了匹劣马,速度一下就快了很多;相对于乘舟,他还是更喜欢纵马,那是在自己控制下的随心所欲的感觉。 沿途风景,变得越来越熟悉了,哪怕心智坚定如他,都有点按耐不住的激动,无法想象如果一个人十年数十年后返乡是什么感觉? 也许,反而淡然了? 数日之后,一座雄城出现在他的视线中,和剃国的习惯不同,安和所有城市都有城墙,十分的壮观。周围都是最熟悉的乡音,最熟悉的穿衣打扮,最熟悉的美食文化,最熟悉的街道建筑,他不需要融入,本来就是这个环境的一份子。 文府,是三江府内首屈一指的大宅;文氏一族,也是当地数得上的大族,在这个世界,凡属大族,几乎无一例外的和修真有关,家族中没有修行人撑腰,你也成不了大族。 文氏一族最大的背景后台,就是族中叔祖文景来,出身安和道门,境至通玄,也是一名很有势力的上修。但是,这棵大树在数月前轰然倒下,也让整个文氏一族陷入惶恐不安之中。 文景来之死,属于道门内部相争,就是安和道门和南面的吴国道门之争;如果说安和道门在全真教面前还要看点眼色的话,这个吴国道门可就是个巨无霸了,说是吴门,但其实已经控制了好几个小国道门,这一次就是要对安和道门下手,收为己用。 任何流派,内部相争总是残酷的,可能没有对外那样大张旗鼓,但私下里的排除异己,党同伐异,那是一点也不留情面。 说得很好听,乱世联合,齐心合力,互相支撑,但撑着撑着小道门就没了,才是常态。 文景来就是安和道门中力主独立的人物,当然,也有支持合并的一派,彼此纠缠不休,从一开始拥护独立的人物占大多数,变成现在的势单力孤。 这也是安和道门最近几年要和全真教搞好关系的原因,他们一个小国小道门,哪里有实力面对前后夹击,内外交困? 具体什么原因出的事,谁也说不清楚,候茑也不关心;这些势力之间的争斗可不是他现在的小肩膀能扛得动的。 他的目标很单纯,找到文氏族人,把于正行的心意送到,如此而已。 很快找到文府,从表面上来看也看不出什么来,大宅巨户,里面的水很深。筷書閣 没有冒然进去,他知道于正行派他来的意思,可不是仅仅当个善财童子;大厦将倾,一个家族的支柱倒了,维持家族运转的规矩就必然会受到冲击,如果没有强有力的家族人物顶上权力真空,数十上百年下来积累的各种矛盾龌龊就会集中爆发出来,搞不好就会分崩离析。 支脉嫡系旁支,各种狗咬狗,花样人害人,就是一个家族要长盛不衰所必须要经历的关口,过去了,将更加兴旺发达;过不去,文氏就会成为三江府的历史,在时间流逝中失去往日的辉煌,被人遗忘。 于正行的意思就是,(本章未完!) 第194章三江府游 帮助文氏再找到一个家族脊梁,扶上马,送一程,嗯,估计也送不远,他自己还有很多破事呢。 至于宝葫芦里的那些财富资源,平分下去那是下下策;他前脚走,后面这些人就能糊一嘴毛。 要做到这一点,就必须准确的了解文氏族内的具体情况。 离开文府,这里还是太清静,往来都是有身份的人,没有合适的询问对象;转过两条街,豁然热闹起来,熙熙攘攘,人流涌动,摩肩擦踵;各种店铺,酒肆,鳞次栉比。 在街上溜达了一圈,把目标放在了一个中年汉子身上,身形猥琐,獐头鼠目,贼眉鼠眼;就这短短一刻,这厮已经进了两家店铺白吃白拿,碰瓷威胁一名外地士子讹了一吊钱,和几个混混在街角嘀嘀咕咕,就是本地盛产的街头青皮,打架斗殴,顺手牵羊,兼收保费,顺便平事。 微微一笑,迎了上去,一搂肩膀,“阿瓜,你怎么在这里?” 青皮一怔,这人他根本不认识,而且他也不叫阿瓜;但这人身形精悍,虽不是那种虎背熊腰的大汉,但却别有一种凶厉的感觉,混道上的,招子亮是基本功,所以挣了挣没挣开,也就不再挣扎,而是低眉顺眼道: “这位大哥,怎么瞧着眼生?我不是阿瓜,大哥怕不是认错了人?但如果大哥有难处,小弟我也义不容辞!” 感觉这家伙一只手悄悄往怀里揣,候茑手上一带,已经把青皮两只手拧到背后,一枚指箍把两个大拇指箍到一起。 “我说你是阿瓜,你就是阿瓜!怎么,借一步说话?” 青皮心中大骇,这种锢人手法他简直不要太熟悉,就是那些公门中人对不听话的案犯的控制之法,这还是开始,接下来的手段更残忍,一个应对不好两只手都能给你弄废了。 急忙求饶,“这位班头高抬贵手,这月上供我是交足了啊,您要是不满意,我就给您再单独交一份?” 候茑把他身上本就穿的歪斜的衣褂往后一掩,看在旁人眼中就是两人勾肩搭背,其中一个衣裳半挂,这是他的老本行,干刑缉的嘛,这一套玩的再熟悉不过,随随便便就能把一个人从大庭广众之下带走,旁人还注意不到。 带这青皮来到一处稍微背静点的露天茶铺,解了他的指箍,按在椅子上,排排坐下,一只手仍然搭在其人肩膀上, “我不要你的上供,我给你上供!”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94章三江府游 第195章 文氏之变 掏出一枚银馃子放在青皮眼前,大概是觉得有些多了,手指一钳,银馃子像被银剪夹过一般,整整齐齐被夹成两半,断面平滑如镜。 这让青皮立刻意识到了他到底遇到了什么人,一个可以瞬间决定他生死的人,可以把他投进监牢都没人敢来救的人,也是一个如果他配合就会得到好处的人! 这枚银馃子就是一个开始,能不能拿到它,甚至拿到更多,就看他接下来的表现了。 候茑微微一笑,“贵姓?” 青皮毫不犹豫,“免贵姓沙,沙瓜。” 这瓜可不傻呢,候茑开门见山,“关于文府,文氏家族,你知道多少?” 沙瓜不愧是混社会的,脑海中立刻浮现出无数画面,江洋大盗?公衙硕鼠?修真狂徒? 但这些话他可不会问,关于这个人,他什么都不知道可能更安全, “您的意思是,文家老叔祖仙去后族内的矛盾?各脉龌龊?勾心斗角?财产瓜分?资源继承?权力更迭?” 候茑满意的——笑,这就是这类人的好处,他们总能满足你不一样的要求,事无巨细,应有尽有。 这壶茶足足喝了两个时辰,候茑满意,阿瓜也如释重负。 就近找了家客栈安顿下来,他决定过几日再去文府拜访;清官难断家务事,他不是清官,文家还是大族...... 一夜无话,第二日,开始有小道消息在市井中流传,说是文道人在世时的—个朋友为酬旧恩,带了大批宝物过来拜祭,顺便扶持文氏下一代家主上位,等等。 这样的传闻在接下来的几日里越传越离谱,越传越夸大,有说文道人朋友富可敌国的,也有传宝藏本来就是文道人所留,为怕下面族人有争执所以放归别处的,五花八门,不一而足。 三江府是广川州下的一府,没有道宫,修行人是有的,层次就很有限,眼皮子也浅,不管真的假的,相信的人倒也不少,更多了很多想分一杯羹,趁火打劫的人。 一时间,暗流涌动,进出文府的人徒然多了起来,其中更有一些明显就是修行人的存在。 三日后,候茑在文府递上拜贴,落笔就是文景来的朋友;他们的年纪差异不存在这种可能,但在修真界中,也不能简单的用相貌去判断一个人的年纪。 不是想占谁的便宜,而是这样做的话会少很多的麻烦,他需要一个说得过去的身份,否则在现在的文家,恐怕是最讨厌有人来插手他们的家务事。 既得利益者希望规则继续,落魄边缘者希望得到翻身的机会,而这一切都不是能用剑来解决的。 他被迎入家祠,黑压压的一大片人,个个眼冒精光,目光灼灼,仿佛他就是一个行走的聚宝盆,这些人他当然不识得,不过因为文氏偌大的家业,这两个月来也一直没有吵出个结果来,全都聚在这里,没有个确定的结果,谁都不会走。 代族长是个颤颤巍巍,走路都费劲的老者,被人搀着来到他的身前, “小老儿见过上修,不知上修尊姓大名,来自哪个高门大派?” 候茑看了他一眼,知道现在的文氏代族长就是个傀儡,根本就决定不了什么;之所以被选为代族长,除了老好人的性格外,最重要的原因只是年纪已大,死得会很快。 也不理他,而是自顾在牌位上献了一注香,嘴里乱七八糟的念了几句不知所云的东西,于正行是他尊敬的长辈,这一位文道人是于师叔的至交好友,礼貌上尊敬一下是应该的。 然后转过身,“我是谁,来自哪里,你等不须多问;此次前来,只是为鉴旧日之约,看看文氏是否有可造之材,留下祭礼便走。”https:/ 他面相看着年轻,却谁也不愿冒然质疑?不为别的,就只为那传说中的横财。 文家家大业大,但用度开销也大,只现在这大宅就聚(本章未完!) 第195章文氏之变 了好几百人,坐吃山空怕也坚持不了太久;有文道人在时,三江府几处赚钱的买卖还能应对自如,但现在大腿断了,那些竞争者谁还会去看一个死人的面子? 这是捞钱的最后机会,错过今日,怕也再不会有这样的冤大头出现。 也不管什么场合,拿出一枚宝葫芦,往桌面上一倒,离开琳琅满目,珠光宝气,灵石,宝贝,各种修真物事,当然还有凡间的黄白之物,晃得人眼晕。 再一回手,把东西又收了回去,一掀腰带,暴发户一样的,露出上面挂着的八个小巧玲珑的宝葫芦。 “我听说文氏家族嫡支旁一共十三脉?真正是好生兴旺!这样,我这里有八个宝葫芦,也懒得倒出来一一区分,一个葫芦算一份,你们自己想个法子,看看到底该怎么分配。” 第196章 家族之殇 送祭礼的突然变成了送人投胎,这样的变化让人始料不及。但众人很快就反应了过来,那死鬼的两个朋友也浑不顾这里是祭堂重地,一人抽剑揉身而上,另一人则扔出来一只滴溜溜乱转的灵器刀轮,显然平素没少配合。 候茑举剑一插,长剑正正插入刀轮正中,顷刻之间破了刀轮和主人之间微弱的联系,毕竟只是灵器,操纵手法没有神识控制,只凭灵力指引,极易被人破解。 这就是散修的局限性,他们自认为了不起的所谓灵器,其实在真正门派弟子面前不值一提。 顺势横切,长剑带着刀轮迎向扑过来的持剑者,那修士大骇,他想不出自己一柄长剑该怎么应对这个巨大的光轮,身形急扭,再也顾不上攻敌,才闪开一线,就只觉光轮从身旁一掠而过,耳听得同伴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扭头观瞧,肋下一凉,有锐物入体! 发刀轮的被刀轮旋死,拔长剑的被长剑撩毙,满打满算这也就只能是一式剑招,结果就是两人双双归西。 如此剑术,神乎其技;要在刀轮旋切中准确挑进中心弱点,并瞬间破除灵力控制,再反甩杀人,同时剑上还带走一条命,这其中隐含的东西太多太多。 文氏族人有人惊呼,“你是全真剑修!” 候茑好整以暇,“我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大家要讲规矩,你若不讲规矩,我就送你去下面和文道长讲规矩。” 文氏族人变得沉默起来,老叔祖有剑修朋友他们是知道的,却不知道到底是谁?没想到老叔祖竟然把资源寄存在了剑修的手里,这可就难办了。 没人再敢用强,因为他们可能要面对的是一个魔门! 散修们也被震摄,他们是好勇斗狠,但也要看对手是谁?十数个修士对一个能不能拿下?也许可以,但要付出多少代价?值不值得?最后会不会变成竹篮打水一场空? 散修们在修行圈的地位就像野兽在荒原,他们第一需要保证的就是自己不要受伤,就像那些所谓的猛兽,它们同样是会挑对手的,欺软怕硬可不仅只是人类的品质,没有足够的诱惑,没有坚定的信念,后面没有体系来支撑,谁敢轻易受伤? 第197章 兴师问罪 在文府还在纠缠不休时,候茑已经完成了己的任务,他在客栈见了几个人,就是那一支最先退出的文家支脉,算是依诺完成了自己的任务。 这是远房,来自乡下镇里,属于在数十年前因错被驱逐的一支,却没想到这一支知而后勇,竟然又培养出了两名修士;能走多远谁也不知道,但把于行的馈赠交给他们也算是物归其主。 没有什么感谢,也没有什么切的望,他就是一个送礼的工人,需要做的就是把合适的东西交给合适的人。 转身飘而去,留下的是一个若家族中有修士境至通玄,打开宝葫芦必有惊喜的传说;现在嘛,那个宝葫芦是打不开的,也算是一种激励。 总算是完成了于正交给的任务,感觉送礼竟然比人还累,人心叵测,无法度,尤是这种不足百年的家族,他们没有像独孤家那样传承数百的法度,只凭一人得道鸡犬升天来构筑整个家族体系,基可想而知。 准的说,文氏只是具备了一个修真家族雏形,如果再来几个文景来这样的上修,如果再坚持几百,也许文真的能成为一个地方性修真家族也说不定,但现在看来,这个梦已破碎。 骑马缓行,任务完成,心情愉快,在离家最后数十里的路途,他希望好好看看这片违的山山水水,下一次回来还不知什么时候,但肯定不是两,三年,只会久。 —路上,稻田,农夫,牛车,小船,零星的房屋,袅袅的炊烟,构成了—副独属于安和水乡的画面;让早已熟悉了阴陵荒原孤烟直的感慨万分。 一切都变得不真实起来,仿佛他只是一个匆的过客,从一个面走向另一个画面,却从来没有个画面是真属于他的。 这就是修行么? ……普天下锦绣乡,环内风流地。大剡朝新附国,去安和旧家夷。水秀山奇,一到处堪游戏。 正大发感慨,后蹄声响起,人纵马追了上来,还没完没了了? 候茑勒马避在道旁,两个似曾相识倩影印入眼帘。 兰若汀两女打马靠近,面沉似水,可丝毫没有久别重逢喜悦。 剧烈的勒马,以此表达内心的愤怒,兰若还好些,勉强能控制得住,但兰汀就很直接,完全不管不顾,筷書閣 “候师兄,你就是这么帮我氏一族?本来还能强维持,现在根本就是四分五裂! 家族修士折过十,互相之间的矛盾不可调和,视若寇仇;文家在三江的生意也势不保,现在已经有人上门恐吓! 一个充满希望的修真家族,就这么生生毁在了你的手里。” 茑含笑看两女,尽量安抚,“找个地方吧,们可好好谈谈。” 兰汀不依,“就在这里!也好话不投机手上见真章!我们知道候师兄剑术无匹,可我文氏脉也不是缩头乌龟)” 候茑尴尬的模了鼻子,看向还稍微正—点的兰若,眼见她把目光放真正别处不与他对视,也就明白了点什。 “好吧,都是朋友,也有过生死与共,那我就稍微解释一下?” 候茑尽量说的简单,“关于文氏,两位师妹认为短期内还有重辉煌的那一天?近期还有修士上境通玄?” 女不语,但本身的态度已经说明了一切。 “文氏的家风如何?在三府的经商风评怎样?子弟们是否成才?有没有正唇齿相依的盟友? 都没有!两位师妹回家多日,宁可出外远游也不愿在府内对这些龌龊, 本身就说明了一切。” 兰若兰河汀是文景来的养女,天资卓著,行进境一千里,但她们却没有继承文氏一族家底的资格,这是事实; 她们甚至都不能帮上什么忙,当她们面这些昔日的叔(本章未完!) 第197章兴师问罪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叔伯时,劝阻的话都很难说出口。 “文氏这些年在三江府得罪了太多人,太多的势力,有文前辈在还能压住,现在文前辈仙去,你们以为那些过的瓜葛也随之烟消云散了么? 正是清算之时,早晚而已,时间罢了;亏他们还在文府内为那些鸡毛蒜皮的家财争得你死我活,浑不知外面风云酝酿,马上就要大难临头! 真到那个时候,恐怕就不是现在的死伤能解决的了,有文士一个也别想活下来!这就是修真界势力倾轧的相。” 若不以为然,“哪有你说得那么危险?不过是为自己的行为找借口!” 候茑淡然一笑,“你们恐怕忘记了一点,文前辈是因为什么死的?安和道门风雨飘零,正是内耗倾轧最残酷的时候,只要有人简简单单一句话,三江府就有无数势力为外侮当刀,难不成还留下血脉等你们羽翼渐丰时来复? 除非自残,则无解!好在文氏族人很有自残的天赋,所以这一场演大概就能安某些人的心;放弃文府,变卖资产,族群各立,崩离析,哪怕不能恢昔日辉煌,但做一个富家翁是可以的。 这也算是保留族群血脉的一种方式吧,既然一定要见血,为何不在一场自己能控制结果的冲突中进行?” 两女彻底无语,有东西身在局中是看不透的,更难以做出壮士断腕的决定,但如果是魔门弟子来处理...... 若的气势已经没有之前那般的凌厉,但仍然没什么好脸色,毕竟死了六,七个族人,都是从小看她们长大的亲人。 “为何要选文四叔一脉?” 候茑微微一笑,“因为他不贪!他们明进退!他们知道隐忍!我然会选他们,难不成还选那些为了点资源就理智全失,瞬变成疯狗的人? 这样的人,早死早好,对大家都有好处!” 看向两女,“我能理解你们两个的难处,但这不是逃避的理由!照你们这种做法拖下去,就族灭,们要插手的话也会沦为陪葬! 最艰难的选择我已经帮你们做了,但剩下的还有些首尾要尽快完成,把文氏那些巧取豪夺来的家业都出去! 另外我也要提醒你们,你们身在安和道门中,恐也是别人窥觑的对象,所以,尽快把族之事做个了断,不婆婆妈妈。 然后,回留阳去吧,离开了嬉仙子,你们很难保护好自己。 言尽此,好自为之。“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浏览器输入--到进行查看 第197章兴师问罪 第198章 近乡情怯 转身拨马便走,后面兰汀还不依不饶。 “你拿了八个宝葫芦来?何就留给四一个还是现在不能用的?难不成…” 候笃马上慢慢转过头,“我候笃行事,不需向人解释;你我相识一场,当知全真剑修对财富资源的态度;我要黑你文家资源,何至于用这种愚蠢的方式?” 驱马慢慢离开,再也没有回头;后面兰汀还要多说,却被兰若拦下。 “阿妹不要再了,你可以疑一切,就是不能怀疑这个!阿父为人爽,对资源从来不太看重,有什么好东西都顾了我们两,又哪里有什么余财存他处? 那些传言本就不可信,更可能是候师兄自己传出去的,目的就是为了让那些不争气东西自相残杀。 还八个宝葫芦,我看就一个宝葫芦都未必能装满!” 兰汀默然,泪眼婆娑,“我就是伤那些人死的凄惨,毫无价值。而且这个,这个真正是一点怜悯心都没有,一句软话都不说,就仿佛我们两个都是死的……” 兰若无奈苦笑,“我们就是死的!回来两月一事无成,既不能帮助家族崛起,也不做到带他们摆脱危难……“走吧,回吧,我们也该做点什么了。” 两女打马回返,留给她们的时间已经不了,但事情却很多。 兰汀一路不断的自问,“这就是魔门弟子么?他到底做的是对?是错? 没有答案,只有交给时间。 ……候笃继续他的返乡之路,心中也有些郁闷;不是对这两个女子,她们的心情他很理解,换成自己早就一剑劈过来了,都懒得废话。 他郁闷是因为正行那个老家伙! 一直以来他禀承的作人原则就是非礼勿听,非礼勿看,尤其是别人代为转交的财物,哪怕没有禁制你也不应该去数个清清楚楚,身为剑修在资源方面的清心寡欲,更让他如此自律。 行所谓的巨资,他一直就没打开来看过,直到来到三江城,找到瓜,住进客栈,准备第二天当把豪客撒资源赢得众人敬仰时,怎么也得知道自己要撒多少灵石吧? 结果打开葫一看,当就让他彻底打消了原的计划,这才有后来的故意引导文家内乱,破家灭门的结局。 宝葫芦里整整齐齐的摆着百灵石,还是下品的;这就是老家嘴里所谓的巨资?他很清楚这不是开玩笑,是正行真的就认为五百灵石就是一笔巨资,他就是这么想的。 这就是剑修!悭吝无比,随着境界越来越高,这毛病也就越来越严重;他们是大,常常倾囊相授,但问题是他们的囊,嗯,一言难尽啊。 五百下等灵石,对像他这样境界的修士来说都称不上是一笔巨款,对一个家族,尤其是还有十三个分支的家族来说,难不成一脉分个四十枚?不对,分四十枚他还得倒贴! 如果均人头,大概就是一个人头分一枚灵石? 他是当真丢不起这个人! 办法了,就只能剑走偏锋,被逼入魔! 所以他并不是一开始就准备这样行的,文氏和他没半个灵石的关系,他犯得上这么心竭力,累不讨,还平白背上骂名么? 但他没办法!个坑弟子于正行么高的身份,远祭老友竟就了五百灵石!但凡在接任务时稍微长点心眼多看一眼,也绝不能这么坑人的任务,这不是问,根本就是要饭的。 在文祖他露出来宝葫里的东西,仅是于正行的五百灵石,更是他全部积蓄拿出去顶数才有的效果,假装只倒出了一部分,里面还有黑沉沉更多的宝贝,实剩下的都是石头,再多倒一点就要露馅。筷書閣 之所以让文四叔族现在不打开宝葫芦,一定要等修有所成后再打开,也是一个道理; 真到(本章未完!) 第198章近乡情怯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那个境界,就能透过表象,看清楚实质,也就不会在区区灵石多寡,更看重的背后的意味,比如,全真教于行这三个字,这个名字的力量可要比所谓的资源要有义得多。 在兰若姐两个看起来完完全全的魔门弟子行径,其实也是被逼出来的;当然,换一个道统怕也做不了这么绝,所以也不算是枉了他。 ……渭桥,扶风城南的一座大桥,跨越渭水,是扶风人出城向南的必经之地。当初也是候笃出城办案经过最频繁的地方,桥南有一个酒肆,卖的老酒很有味,还有出名的酱鸭头,五香豆…… 入春才七日,离家已三年。人归落后,思发在花前。 候笃在扶风城咫尺之遥停了下来,鬼使神差的找了个露天座位,还是老规矩,一壶酒,四个鸭头,一碟豆干,还有老板跛脚六送的一碟牛肉。 “刑缉,您有段日子没。” 候笃微笑,这些是最朴实感情,永远都不会变,“出去办了点事,偶尔回来看看,店里可好?家里可顺?” 跛脚六憨厚的笑,“好,好,托刑缉的福,都好。” 他没再继续往下问,老百姓自有老百姓智慧,曾经候刑缉替老孟出头,恶了上官被带走,当时可是哄传扶风城的大事,无人不知,人晓;现在回来了,其中有什么隐密,他们可敢再给刑缉招事。 这是默契,不管候笃现在是待罪身,还是江洋大盗,或者摇一变成了大人物,在这扑实的百姓看来他永远是那个候刑缉,铁面无私,不畏强权。 所以,看见了就打个招呼,装不知道。 候笃能感觉种平淡背后的深深情意,哪怕他现在也不是待罪之身,也没要解释,也解不过来。 渭桥上数骑呼啸而过,上面少背剑扬鞭,意气风发,旁若无人;但马技甚好,纵之间也没有碰到来来往的行人。 跛脚六笑骂,“细仔他们又是要出城打猎了?这兔崽子,整天舞枪弄棒的,也没个正经干!” 细仔,就是候离开前后街一群半大小,现在已经有了一丝英挺之气;这家伙也是当初常被他收拾教训的,人并不,只不过个年纪就闹腾了些,候笃还曾经送给过他一柄宝剑呢。 “怎么,这些日子这些小家伙没惹什么事?” 跛脚六哈哈一笑,“没有没有,都长大了,现在想都是怎么出去闯荡,可看不上扶风这人物风景了。” 候鸢失笑,这样的少年,正是充满了无数幻想的年,看细仔背上所背,可不正是自己曾经送他的那把? ……沽酒渭桥边,扶风侠少年。相逢各有赠,宝剑与金鞍)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进行查看 第198章近乡情怯 第199章 桥连紫府 少年们扬长而去,候茑也没打招呼,相见是缘,不见也是缘。 在和个老客的寒渲中,扶风城年来的风风雨雨也大概道了不少,小国小城,没什么兵事,离修行圈子也远,虽然平淡如水,这两年下来也没什么值得小题大做的事情,两年多前也没什区别。 孙伯遵照他的话已经回乡安度晚年,这让他在扶城的最后丝牵挂也随之烟消云散。忽然就觉得进不进城经没什么意义? 平平安安,衣锦还乡,做谁看? 城内的那些大族?就算给他舔沟子,他会快感么? 官府老爷们的毕恭毕敬?能给他带来什么? 花姐的儿子又叫了几个了? 想来想去也没想出哪怕一个值得看一眼的人物,不知为了什么,游兴到了这里就戛然而止,再也提不起丝毫的兴趣。 他没想到头一次游子回乡竟然这种感觉,曾经以为迫切的心情,已经一路上消的荡然无存。 乡情,是一首诗,重要是它包含感情,而不是这首诗题在了哪。 在黄昏夕阳中,候茑饮尽了最后一杯酒,也享受了跛脚留真心诚意的免单,候茑帮过他太多,否则他都没有在这里开店的机会,他预感到这可能是自己一生中最后一次回报的机会,所以....... 候茑没有拒绝,他喜这样的免单。在扶风城,他也是有信愿香的。 走出酒铺,趁许酒意,踏上了渭桥;一间,前尘往事,未来希望,纷至沓来。 这座熟悉的石桥,每一块栏石的凹凸不平他都记得清清楚,桥上的每一处坑坑洼洼都经过他无数次脚步的丈量。 夜色将近,行人渐稀,脚的渭水也仿佛变得模糊起来,沉沉的就仿佛一条黑色的巨龙,蜿蜒远方。 他就站在这里一不动,仿和这桥,和这融为了一体,再也不彼此) 间,就这么一点点的溜走,直到酒铺打烊,直到行人绝迹,直到门落石。 因为偶尔也有水妖出现,所以人们夜静后仍然会选择回到城里镇里村里,没殊情况,没人愿意晚上出来晃荡,怕是那些放的侠浪子。 一水,一桥,人,就这么融和成—个画面,天地和谐,岁月宁静。 在候茑的眼中,周围的一切越来越黑暗,越来越糊,他甚至都出现了一种不真实感,这座桥到底连向了哪里? 早已经不是水两岸,也不是三江扶风,更像是乡情,一头连着他,一头不知通向哪里? 他闭上了眼睛,把自当成了一缕乡情,顺着这座桥往前飘啊飘,他知道前方一定有路,于是摸索前进,哪怕很慢,哪怕一步一个脚印。 在这样的静寂中,渭桥下突然探出了一虾头,贪婪看这个奇怪的人物站在那里一动不动;本能在驱动它跳上去咬一口把人类拖入河中;理智又告诉它不好这么做,因为这个人类是名修士。 它的虾须在空气中抖动,尽量捕捉人类气息在空气中的传播,试图搞清楚这个人类的真实状,再决定它接下来的行止。 在和这样水系发达的地方,这种事可不少见。 虫子感觉就很奇怪,这人类的气息一就在无规律的不断游移,一会辟谷,一会培元,一会竟然又短暂跳到了连桥,让他捉摸不定。 是走火入魔了?还是因为功法的原因? 虾子决定试一下,它是—个有些见识的虾子,也经历了些小风小浪,深知人类的阴险狡猾。 于是就把身体弓,弹出水面三尺多高,又迅速落回水中。 什都没发生,没有术法砸下,也没有剑光闪现.……什么都没有。 虾子决定再跳高一点,尺是有点矮了,普通凡鱼都有能跳这(本章未完!) 第199章桥连紫府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么高的,别说够到桥面,就是桥墩都没过。 噗通一声,这一次它跳了尺高, 基本面到桥面的一半,跳高点时还故意挥舞了一下它那双小钳子。 人类修士仍然没有任何反立,纹丝不动,呆如木鸡。 子心里有了决定,人类的书籍它也是略知一二的,所谓事不过三,再试的话它这点子勇气都该给试没了,跳得再高不敢动手有什么? 这一次,它恰好跳人类士齐平的位置,然后,它看到那个人类睁开眼睛,对它一笑。 这一笑,几乎笑掉了虾子的半条魂,就仿佛感觉有什么东西被从身体抽走了一样。好像失去了脊梁,它当然没有脊梁,它只有虾线....... 当一个物件从上升变到落时,总要有一个速度到零的瞬间,这个间是它最好的挥钳下嘴的时间,当然也是别人攻击它的最好的机会。 那柄剑根本就没有什么威力,也看不到炁罡,只是轻轻巧巧的伸出,就仿虾子把身体凑上去一样,长剑准确的从虾子身体的第二节和第三节之间的缝隙处刺入,往上一挑,一截长长的虾线就被挑出,这时的子才开感觉到了剧的痛。 它摔向里,还隐约听到人类修士喃喃的声音,“吃虾要挑线,酱油蒜泥盐…….” 候茑看到了,在这一刻,他和孤剑之间产生了某种共识,瞬间的默契不仅让他诞生了剑识,也对桥的另一端看得更加的清晰。 桥的另一端是,紫府。 无法解释这一刻的神奇,但修真本就是神奇的,在意想不到的情况下,连桥和剑识,双喜临门。 候茑终于找到了自己的紫府内秘,那仿佛一片虚无,一半是蓝,一半是黄,就仿佛天和地。 黄色的厚实中,一棵小草正仿佛在破壤而出,很怪的小草,长得像剑,又兰? 剑兰? 他能从自己的紫府感到周天胎息在缓缓运转,运转中蓝色和黄色还在不断的互相切割,分界线就仿佛是一条弦。 正, 关锁自周天。升降环三寸田。不在嘘呵并数息,天。九转无亏火力全)胎息漫流传。在阴阳不可偏。呼吸吹嘘皆赖巽,绵绵。在前与后弦。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入--到进行查看 第199章桥连紫府 第200章 吴下阿蒙 候茑没来得及回顾,一阵掌声从桥头另一端传来, “好悟性,渭河水上连紫府,乡情感得独木桥。吴道阿蒙,恭喜道友更上一层楼。” 吴道,吴国道门,一个庞然大物,联控数国,是真正的道门巨擎。 候茑就一直很奇怪,这些道门在传承上的内部关系和勾连到底是什么样的?每个道门都是一样的么?还是理念并不相同?或者原则核心唯一,但侧重方向有区别? 千年来,道门从一开始就逞现出了这种形态,以国家命名,而不是以道统本身;道门如此,佛门也一样,前缀都是冠以某国佛门,都仿佛在避讳着什么。 就只有一些小门派,反而才敢大张旗鼓的表明自己的道统,比如浑成教,化血门等等,它们中的大部分被归属于魔门,其中就包括全真教这个名义上的魔门总瓢把子。 候茑看向这个在夜色中若隐若现的道人,心中警觉,这人一直隐在暗处,遮掩功夫十分了得,虾子自以为的所谓试探,其实它自己才是道人试探的工具。 “道友远来,何以教我?” 阿蒙的声音也是若有若无的,“临京猎杀,三江灭门,道友作为全真剑修却在安和国内如入无人之境,我们这些做主人的,总要表示表示,不能让全真朋友觉得我们待客不周?” 候茑一哂,“这里是安和,怎么,现在就换主人了?” 阿蒙不以为意,“我辈修行,能者上,庸者下,才是修真进步的不二原则;是,安和现在换主人了,哪怕表面上还是那些东西,道友不满意?希望安和一直赢弱,好供全真朋友为所欲为?” “想做安和的主人,你吴国道门需要证明一些东西!” “所以,我来了!” 双方归于沉静,但在沉静之下,却是潜在的危险。 候茑尽量远的把感识放出去,他现在能做到的还只是五识,其中最重要的是目识和耳识,就是他一切行动的前提。_o_m 同时,以脚底为中心,发动踟踏术,他需要第一时间了解此人的藏身之地,才是攻击之始。 静默并没有持续多久,黑暗中,一粒荧火突然大放光明,瞬间变成了一个大火球,把渭河桥上上下下照得通透硕亮,仿佛一颗燃烧的太阳,是在其中就会被烤个焦熟。 但候茑并没有动,只是长剑随意一挑,剑尖上一只模样怪异,四翼透明的青涕虫已经被穿在剑尖,在吞吐的罡气下无谓的挣扎。 青涕虫,一种非常阴损的暗算之物,它的攻击性并不强,甚至还比不过细腰蜂;但这东西能随灵就化,通融无形;修士在战斗中会自然不自然的吸受天地灵机以便随时补充,这小东西就会趁机随灵机混入修士体内,在全身经脉游走,进入丹田,再想找到它可就难了,清理更是麻烦,非数月之功不能够。 不清理,运功行气修行战斗,时不时的出来捣乱一下,就像是凡人身上扎了木刺一般的难受,不得消停,将极大的分散修士的注意力。 双方都未出声,都知道遇到了劲敌;嘴炮无用,手底下见真章。 光芒逐渐熄灭,周围重归黑暗,就在光明完全消失之前,一道暗矢突兀出现,没有破空之声,法动突然,直到距离候茑数丈之处才徒然加速。 候茑不再安静,他脚下快速蹬踏,在桥面上使出了小范围的剑禹步,让暗矢滑到他的身后,对通玄以下的境界来说,没有神识控制,不管术法还是器物,一旦发出就很难大范围机动。 对手也不能,但这个阿蒙的难缠之处在于,他的攻击总是一个系列,却不会单纯的透点。 果然,他人才一动,一道小流沙就在他脚底生成,这是要破坏他的移动节奏;但候茑两年专注于一种遁术,早以在剑禹步上有所小成,感觉脚下有异,提前顺势滑出。 同时长剑往侧上方一斩。(本章未完!) 第200章吴下阿蒙 ,和空中落下的一道风鞭撞个正着。 又是一次术法三连。 身体猛然加速,从桥上纵到河岸,数息之间已经遁出十数丈,随即抱剑而立。 他又扑空了,但也得到了一些基本信息:此人擅风法,灵器至少两件,战术偏好组合,谋定而动,遁法未知,但从他这一扑和对方的躲闪保持距离来看,速度不在他之下。 弱点也隐约可见,术法组合变幻莫测,却失于单体不强,如果组合失败,就没有正面破敌的威力。这也是大多数道门弟子的通病。 候茑的弱点优势同样明显,近身剑技强悍,但在中距术法打击下没有施展的机会。尤其在黑暗中,暂时改变不了被动挨打的局面,但这些是可以改变的,比如更进一步的了解,比如天光渐亮。 战斗就是这样,优势劣势总是在随各种因素的变化而变化,不会一成不变,就看你能不能沉得住气,等到变化的那一刻? 候茑有这样的耐心,但他却没等到这样的机会,因为对手同样经验丰富,更有取舍明智的判断。 通过踟踏术,候茑知道对手正在缓缓离开,同时那个声音笑道: “好敏锐的剑修,今日兴尽,到此为止,日后再有机会,你我当续此战!” 阿蒙果断的离开,这两次组合攻击还不是他全部的本事,但也代表了他术法能力的七成实力,对手轻松应对,显然行有余力,之所以不冒险扑击只不过在等一个合适的机会而已! 他太清楚对手的想法,这是一个不仅剑技了得,更心思沉稳的家伙,不好对付。 他也有他的战术,如果对手无头苍蝇一样的乱扑,他会拿出全部手段迎头痛击;但如果是这种心思机敏用脑使剑的,他选择离开。 嗯,安和现在还是安和,不是吴门,他接触全真剑修没问题,但如果一味的死磕就有点蠢。 一个好对手,在安和道门中他很少能遇见这种能让他兴奋,让他感觉危险的人物。 既然是邻居,早晚还会见面,急什么呢? ……道门惟一静,争日不知长。首发更新@桥下小河暗,雾中飞雨凉。棋低无对手,饮少信中肠。此意此时节,寻机未用忙。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00章吴下阿蒙 第201章 得失判断 候茑静默不动,心中暗自警醒,两年来顺风水给他造成了一种在同境界下无敌的假象,但今日一才他明白人外有人,天外有天。 当真正遇到大道门精英弟子时,他的手段就显得很贫乏,空有一身剑术不得施展;而修行界一个很现实的问题就是,真正战斗别人凭什么和你面对面,以已之短,对你之长? 这个阿蒙道人定不是吴门最出色的低阶弟子,就算是在全真教,真正的精英也基本集中在玉京城,都没机会接触;只在阴陵个小地方称王称霸呼风唤雨,就自以为老子天下第一,这种想法要不得。 这个道人不仅术法了得,而且对形判断也很到位,取舍果断,进退自如,这样的对手不会只有一个,当他渐渐深入这个修行界,这样的对手才主流,他现在以为仗的还远远不够,只能说在近身方面他达到了一高度,近身不是全部,随着大家的境界越来高,中长距离才是争夺的要点。 时时自省,是一个修士不进步的根本。 这一夜,过得很精采。 茑没有集于赶,而是就近找了个人迹罕至地方默省,对这片他生活了二十多年的地方他太熟悉了,熟悉到着眼睛就能摸到他想去的任何一个地方。 境至连桥,这不需多说,他摸进了紫府大门,看到了那株剑兰嫩芽,这就是货真实的上境;至为什么是这样一株植物,他并不奇怪,因为绣大陆的所有修士,大家的紫府中先会出现的,都是这样一株兰草形态。 只不过各花各入各人眼,候茑看着像剑,别家道统着就像别的;道门修士看着像玉玦,佛门看着像浮屠,浑成教看成骨碟,化血教成是血魄,双修道看成是连接,等等,不一而足。筷書閣 未来随着他境界越来越高,这株兰草也会生长,至于成什么样,那就是各自道统决定的事,对剑修来说,终极目标就是一柄剑。 剑兰既成,通玄有望。为丹田之聚就有了根本,有了方向,体内灵力才能转化成法力,这是内秘干涉丹田的要一步。 境提升更让他开心的是,他和孤剑之间产生了互识,哪怕现在还很微弱,但开始这一步是最困难的,有了开始,剩下的就是怎么加深互识,最后达到能控剑自如的剑识。 就有了无数的可能。 剑修的剑识,是针对某一把剑器的,一般都是使用最频繁,跟主人最久,杀人最多,最看重的剑器;而不是说你识了一把剑器,你就能识剑器;当然,有了一个开头,如果修士想再识具它剑器的话,就会容易很多,这是个门坎,过了这个门坎一些神秘的东西 也就变的清晰起来。 仍然不是识剑越多越好,一个人的精力终归有限,识剑多了自然在每把上花的时就少了,对特别注重专注的剑来说完全得不偿失,他们更愿意把一把剑器的潜能发挥到极致,再说其它。 等到这个其它,恐怕就不是通玄境界能做至到的,而是金丹或者金丹之上的大修,他们有相更长的寿命来扩展自己能力。 剑修的标志性特征就是剑,要使用飞剑有两个基本条件,通玄境的法力,生剑识;所以候茑现在只是具备了个条,对他的剑技会有帮助,但帮助极其有限。 手持剑不需要剑识,因为修士的意可以通过手操纵剑器来表达;剑识的意义在于脱手,当剑器飞去为飞剑时。 但他现在也不是么都不能做,在自境界达到通玄之前,他可以加深巩固剑,后,可以炼剑了。 这是剑修必经历的最现实的一关,每一个正的剑修他们大部分身家其实就是砸在这上面,自己的剑器一起,共同参详怎么改剑器的性能,在这个过程中当然是以人类修士的意见为主,但也不开剑器的意识) (本章未完!) 第201章得失判断 温馨提示:为防止内容获取不全和文字乱序,请勿使用浏览器(App)阅读模式。 这样的意识可能并不能通过语言来表达出来,但剑修却能非常清晰的感受到剑器喜欢么样的改变,不喜欢什么?这是剑器从本身出发的意识倾向,不掺杂任情绪化的东西,当剑器感觉不合适时,修士就一定不能坚持已见,因为剑器在告诉你:你正走在毁掉我的上。 炼器,是每一个真正剑修的基本功,最起码炼剑一道是不能含糊的,它将在一定程度上决定飞剑的品质,能早一点开炼总是好的,可以让你慢慢摸索,在这个过程中顺便完成剑识的深。 是相辅相成的过程,也是资源耗费的过程。 候茑的身家大概就会砸在这面,这是他避不开的一个坎;修真界中没有鱼与熊掌兼得,炼剑在制器材料上有需求,上境通玄又在丹药等其它方面有要求,很难兼顾,这也是全真教并不鼓励子们在通玄前就开始挖掘剑识的原因。 产生了剑识又怎么样?一辈子不上通玄,终归还是脱离不了凡人范畴。 候茑在进入全教的两年中,基本上就是照全真教的内部教程在安排自己的修行,这是中中矩的,也是最无可奈何) 有人引路对他这样次的修行人来说非常重要,不管是拜个师傅,还是在锦城定进行讲堂;前者他没有,后者他回不去;所以锦城三府对他的惩罚看起来轻描淡写,但在修真体却是最为阴损暗招。 耽误几年就会一步慢,步步慢,终为凡俗,再也翻不起浪花,就是对他屡次三坏人利益的惩罚。 好在,还是有两位长辈给了他切实的帮助,一个是冲灵道人,一个是于正行师叔。 让他明白了多,也少走了很弯路。 数日自省,厘清了自己当下的处,就有助于他安排之后的修行,境界为先,其次锻炼剑识,最后是强自己的战技,这才是最好的次序,但在这之前,他还要去一个地方。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到进行查看 第201章得失判断 第202章 翡冷泉行 辨识方向,驱马飞奔。数日后进入安和国百泉州。 这不是回家的方向,恰恰相反,他现在走的路径和剡国是越离越远的,之所以来这里,就是为了一个目的,翡冷泉。首发更新@ 百泉州,顾名思义,以泉多闻名,也是安和国内唯―一个山脉地形地区;这里的山普遍不高,但山中涌泉泛滥,可不近只百数,数百座都是有的。 大多都是普通山泉其中有些温泉可能对人体有一定的康复疗效,但也有极个别的山泉即使在修真界中也有很特别的意义。 就比如这个翡冷泉,在养目护神方面具备奇效,特别适合一些目识功法的配合修练。 候茑来这里的目的是为了他的目紫术,用冲灵道人的话来讲,目识这种技能艰难且耗时甚长,最好在通玄前打好基础,对修士未来的目视成长有大好处,如果等通玄后有了神识再来练这个,效果大减,也没有多少意义。 候茑很看重目紫的修练,自从冲灵道人手里得到之后就勤练不辍,但进展一直不大,原因就是此法需要每日观日升紫阳,日落暮阳,日中正阳三阳,对眼睛的损伤很大,盲目加强度加时间,非但无益,反而有害,于是每日的修练就只能停留在一个他眼睛可以接受的极低强度,进展自然有限。 这次和那吴下阿蒙对战,通场看不到其人,其实就有部分他目力不够的原因;未来战斗中,各种复杂环境无所不包,拥有一副好目力对讲究爆发的剑修来说别具意义,这就是他来这里的原因。 既为计划之中,也是战斗所感,更是顺路而为;哪怕身为修士,但人在屋檐下时间也不是自由的,想忙里偷闲找出一段时间自由支配,他至少要达到通玄才能有一点可能。 时间不等人,于是假公济私,忙里偷闲跑翡冷泉一趟,这也是冲灵道人向他着重的一个地方;作为对于正行拿几百灵石糊弄人的代价,他觉得自己站得住脚。 翡冷泉虽是山泉,但所在地却是私地,现在属于一个通玄上修的洞府,外人想来这里借用泉水洗眼几不可能,甚至都极少人知晓。 在安和国,这样虽境至通玄却不为道门所用的修行人还有很多,这也是安和道门一贯散漫的后果。都顺其自然了,也就少了像全真教那样的令行如一,组织严密;也就被人同化收编,却拧不成一股绳形成反抗力量。 这位上修和冲灵道人的师长有些交情,曾同意可以接受一位他的弟子来翡冷泉洗目;冲灵得到了这个机会,但他本人对此不是太在意,这是道统之斥,冲灵修的是心道,修心,眼就不能太明。 就便宜了候茑也更加重了他心理上的负担,冲灵对他真的是很看重,哪怕他们初见面时还对这个道人的冷漠寡断暗中不屑。 山名景阳山,洞名古榕洞;瞽目盲道人,抱残自修行。 山不大,也不险;洞不深,也无阵;候茑很容易就找到了这个地方,看起来却不像是一个修行人的隐居之地。 到处都是兽粪鸟迹,随处皆为腐叶枯枝,毫无人力斧凿之象,就是自然变更无序。 在这个大自然还归于生灵的世界,单独一个人在外隐居是需要勇气的,除非你能彻底融入自然,和自然和谐如一,让妖兽把你当成它们中的一份子,看来这位瞽道人就属于这个类型。 不需要刻意防备,真正做到了这一点,漫山生灵就是你的护法兽兵。 候茑自一进入景阳山,就感觉到了时时有某种注视在跟随着他,他知道这是山中的那些生灵主人;他不能退,一退就再也没有洗沐灵泉的机会。 一路撑到古榕洞,感觉注视他的生灵已经不知凡几,却假作不知,按照冲灵道人的嘱咐,在洞前燃起了一注草头香,然后默默等待。 草头香是冲灵所赠,其实就是此行的敲门砖;有点撞大运的感觉,如果香燃完而主人还不出。(本章未完!) 第202章翡冷泉行 ,或者因事去了他处,这个机缘怕就废了。无错更新@ 一注香时间,正常是两刻,但这支草头香也不知是什么原因,可能是放久了就燃得特别快,不到一刻就变成灰烬,很快的就连这点灰烬都被山风吹的一干二净。 洞里没有任何回音可能是燃香飘进去还需要一点时间? 候茑耐住性子等待,没有等来回音,却等来不远处越来越多山兽的窥觑,他甚至能感觉到其中还有妖兽的存在,境界不明。 几个时辰后,天色将晚,他知道自己必须做出选择了;天黑夜深,处身陌生的荒野山林哪怕对人类修士来说也是一种考验,如无必要,没人会如此。 是继续等待?还是就此离去? 他知道如果选择就此离开,以后也都没有机会,就不存在白天再来一说;但如果端坐不动,这些越来越显得狂燥的山兽怎么办?只要其中有一头扑上来,那必定就是个群殴之势。筷書閣 他有一种自觉,绝不能和这里的山兽发生冲突。 怎么做到这一点,他也不会兽语,也不想因为不想冲突就处处忍耐;当他有了这个明悟,再回忆这次进山的种种时,他忽然就明白了点什么? 刚进山时其实是没有这么多的山兽在注意他的,但随着他越来越深入,越来越警惕,越来越不安,这样的关注也就越来越多。 那么,是不是也可以反过来看,如果他不那么不安,不那么警惕,是不是也就不会受到这么多的关注?而且现在的关注还在向敌意方向发展? 不一定对,但确实可以尝试。 强迫自己放弃恐惧,放下警惕,这是一件很困难的事,就几乎意味着你把生死交给了未知,对修士来说这可不是一个对生命负责的态度。 于是首先强迫自己想些别的东西,修行,经历,过去,风花雪月;然后开始慢慢收回自己感官对外界的探知? 不再去听,不再去闻,不再去看! 然后,他感觉到依稀有山兽离开:什么玩意儿,这个东西一点也不好玩。 他赌对了,既然瞽道人能在这里和山兽和睦相处,那就说明它们有这样的潜质,只要你不刺激它们。 “进来吧!” 一个声音从洞内传来。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02章翡冷泉行 第203章 瞽道盲说 候茑彻底放松了,当那个声音响起时,最后几头还在关注他的妖兽也转身离开。 这是一个在景阳山很常见的古榕洞,种一乳倒垂,五颜六色,偶尔有光线不知从哪里射进来,就形成了一片极其绚丽的色彩组合。 脚下凹凸不平,坑坑洼洼,一脚水一脚地的,不过反而比洞口外干净整洁得多,这是榕洞特有的生态环境,自有一种生态平衡在洞里发挥作用。 还是以黑暗为主,好在这难不倒修行人。他不知道这个古榕洞有多深,本以为还会往里面走很久,但让他意外的是,没走出百丈就看到了一个袒胸露背的老道,说是老道只因为冲灵道人的介绍,只从装束来看这更像普通老人,身上完全没有任何可以证明他身份的装束。 斜倚在一块巨大的钟乳石上,双目有珠却无神;对境界达到通玄境的修士而言,已经能在某种程度上改造身体,理论上恢复视力不是难事;但修行界中神奇诡异太多谁也不知道会不会有某种伤害会让修士也无法恢复,或者干脆就是故意如此?不能视物,才不会被眼前的虚妄所迷惑,才能更专注于内心;修行界中有这种说法,冲灵道人就是支持者之一,所以才拒绝洗目。 当然,候茑并不认同这一点有点以偏概全。 “后进修行,偶得机缘,特此前来求洗目蕴紫。 得冲灵的提点,他没有提及自己的姓名和根脚,人家不看重这些,也不愿意帮了你就落下因果;有机会求到就是你的本事,没机会就是无缘,谁也不欠谁的,就是这里主人的脾气。 “嗯,知道我这个地方的人很少,知道地方还能等到我的就更少,你有机缘,又有运气,还能等到现在,这就是你的本事,所以,不是我给你,而是你自寻。古修风范,确实让人高山仰止,“弟子明白,来得莫名,走得糊涂过后即忘,不留于言。httpδ:/m.kuAisugg.nět 老者点了点头,“洗目?” 候茑毕恭毕敬,“目紫洗目,只为及远。 老者不以为然,“看得远,不如站得高;看得真,不如心无垢。后辈弟子只为眼前方寸,却忘了头顶虚天。 候茑洗耳恭听,“前辈教训得是但在站得更高,心中还有染时洗目及远也不失为一种救急的方法。, 老者哼了一声,“大言不惭!所有的短视都是从你这样的心态开始,所以你们看到的,就永远都只在视距之内,表象之上。@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候茑不会轻易就拍谁的马屁,而且他觉得像这样的高人怪人,本身就行止异于常人,不会好为人师,稍不如意就逐出不理吧? “您说的是目标,我正在做的是过程,我也想早一步达到您说的那个境界,奈何遥遥无期,所以就只能只顾眼前了。 老者不再多言,指了指头顶上方,“此为翡冷翠,一次可取三滴,修练感觉不能坚持时抹之于瞳,依法养护,如此三次,不宜过多;每日早中晚紫阳正阳暮阳,当以九滴为限,这是天数。” 候茑郑重一揖,“得之于天,报之于天,当遵此言。 老者摆摆手,“报天?你先报自己再说吧。 老者转身离开,不知所踪,留下候茑自己一个人独自面对头顶一丈来高处的翡冷翠,真正绿意荡漾,生机盎然,仿佛其中充满了神奇的生命力量。 他不清楚这东西一日能产生多少?也不想知道。便是再多,他也不会偷偷装瓶带走,这是一个修士的自我修养。 一个修行人要傻到什么地步才会在前辈面前玩这些鸡零狗碎? 第二日清晨,自取三滴翡冷翠置于石瓶中,他是个仔细人,也不知道什么器皿能盛此物,干脆就连夜挖了两截钟乳石为皿,这总不会错吧? 在日头升起的第一缕紫光中,他睁大了双眼,不顾紫光对双眼的晃照,目不转睛岿然直视,同时运转目紫功术,让双眼在这样的直视中潜移默化,。(本章未完!) 第203章瞽道盲说 直到再也坚持不住,这才往眼中滴入一滴翡冷翠,就只觉一股清凉直透脑际,眼中的酸楚很快就得以恢复。 如此往复三次,才停下这样的修行,此时的紫阳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虽然未竟全功,但比他往日就只能坚持短短数十息已经好了太多。 他能清晰的感觉到,翡冷翠不仅能恢复眼睛的疲劳,在滴入后还能大大增加修行的效率,这样的一次修练足足要顶过他在阴陵数十日,他终于看到了某种成功的希望。 但他并不确定自己需要在这里逗留多久,他的想法是,至少要等目紫小成,以后哪怕没有翡冷翠相助,也能长时间坚持这样的修行才好。 瞽老,他不知道其人名号,暂时就只能这么叫;瞽老自第一天出现后,就再也没出来过;仿佛对一切都很放心,对他的行为日常也是一副不闻不问的态度。@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但候茑很清楚,如果一个明眼人不在身边,他可能不知道你在做什么;但如果是这么一个不靠眼而是靠其它东西来辨识世界的人,那可就不好说了。 景阳山的山兽很多,在修行之余,他也和这些山兽们慢慢成了朋友;这可不完全是他的能力,而是这些山兽早已在瞽老的潜移默化下认可了人类的存在,这才有他现在的境遇。 他就在想,恐怕燃草头香后的那数个时辰才是瞽老愿意接受他的原因,毕竟,个热爱大自然的人,是不可能容忍一个对自然对生灵充满暴虐杀意的外来者的。他惊讶的发现,当他不再整日琢磨那些杀人剑技时,反而和孤剑之间的互识联动得更融洽。 于是他明白了一个道理,哪怕是剑器本身,也不是完全被杀戮所控制;杀戮可能是剑器外在表现中最耀眼的那一方面,但绝不是全部,背后还有更深层次的东西。这样的理解让他在剑道上迈出了很关键的一步。 收获很多。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03章瞽道盲说 第204章 瞽道盲说2 一个月后,候茑感觉自己在目紫上的进境已经有所小成。他所谓的小成不是就能在各种复杂环境下派上用场了,而是能离开翡冷泉后也能继续保持修练强度不至于就大打折扣。 他的双瞳深处已经有了一抹紫色,这抹紫色能帮助他哪怕没有翡冷翠也能适应阳之极光,至此,外物的帮助已经极其有限;这也是修行的自然过程,没有哪种功术会一直依赖于外物,大部分都是在初始基础或者关键阶段短暂借力。 既然已经摆脱了对外物的依赖,哪怕翡冷翠近在咫尺他也不取一滴;这几日尝试下来,进度肯定不如使用翡冷翠时神速,但也在可接受的范围之内。@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之所以还没走,是他在等,等瞽老回来;虽然没有明确证据,但他知道瞽老的注视无处不在,他虽然眼瞎了,心却没瞎,这里的一草一木,无数生灵,就是他的眼睛和耳朵。 总要和主人道个别,不可能真的如他一开始所说的那般,糊涂来去,不留因果。 那种境界可能是他终极的目标,但现在不成,现在的他还处于对每一次恩情,每一个仇怨都记忆犹新的阶段。 正如他所料,在他停止用翡冷翠三日后,瞽老再次出现。 柱着一只木拐,有些不耐烦,“为何还不离开?翡冷翠是带不走的这种天地灵物自一诞生开始,就存在不过一日,随后就会回归天地灵机,不管你用什么保存。” 候茑没有任何被怀疑的委屈,他知道这是老人故意用这种方式割裂他们之间本就淡漠的联系, 他早已过了那种遇事冲动,受不得委屈的年纪,“一来向您道别,缘不可强,但礼也不可废。筷書閣 另外,您久处山中,可能对外界变化缺乏了解? 安和道门宁静无为,景阳山独辟于世,正是潜修之地;但如果安和换个主人,像吴门这样的强势道统就未必会容忍境内还有不受制的修真力量,尤其是您还坐拥宝地,独据灵泉的情况下。 晚辈对锦绣大势一知半解,见识不深,有此忧虑,还望前辈莫要笑话。” 瞽老不屑一顾,“他们为何要不容一个与世无争的老人?我也不会给他们制造障碍。” 候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这么说,这样的年纪,这样的境界,这样的世情,对外界的是是非非应该看的很清楚,否则也不至于自我放逐,隐居于此吧? “怀壁其罪!道门是个爱钻研的道统,他们会很好奇,翡冷翠的功用除了洗目还有哪些?它是怎么产生的?这里的地下灵脉如何?起源是什么? 真若如此,我怕景阳山将再无宁日。” 瞽老翻眼向天,“起源?他们要搞清楚的起源多了,道的起源是什么?佛的起源是什么?为什么锦绣修行人紫府中出现的第一个外景是种植物?锦绣灵机的起源是什么?等等。 都想知道!忙得过来么?” 候茑干笑,这老头真能抬杠,“您说的这些起源都是人类修行的终极起源,可能,可能离得有点远?总是要由易再难,循序渐进的吧。” 瞽老嗤之以鼻,“终极起源?你怕是把这世界想的太简单了!今日老夫心情不好,就让我来告诉你什么才是终极起源。 终极起源有三:宇宙起源,生命起源,意识起源! 修真?修真算什么?屁都不是!” 候茑干笑,感觉自己有些接不住,“您说得太高太大太深,弟子就知道吃饱了不饿.……” 瞽老却是不依不饶“为什么吃饱了就不饿?” 候茑被彻底打败,“好吧,其实这个我也没搞明白;但愿吴门能致力于终极起源而不来打扰您。” 瞽老乘胜追击,“知道为什么人类永远都搞不清楚这些所谓的起源么?” 候茑一个头两个大,他本来不过就是礼貌性的道别,投桃报李的提醒,可没想和一。(本章未完!) 第204章瞽道盲说2 个眼瞎心亮的人进行讨论;这样的人整天无事可做,就琢磨这些虚无缥缈的东西,嘴炮无敌,他哪里是对手? “可能,可能人类太缈小?可能我们的境界不够?但我想如果修行无止境,人类也终究会有搞清楚这些起源奥秘的那一天?” 瞽老一哂,“你错了,人类永远也搞不明白! 就像一个人永远也不可能自己提着头发把自己拽起来! 只要你还是一个人你就永远无法搞清楚这些!除非你脱离人的范畴,上升到另一个维度,用神的眼光来审视人类。” 候茑弱弱道:“前辈,您不觉得咱们现在谈的东西有点扯的太远了么?” 瞽老怒其不争,“不远!一点也不远!人之所以为万物之灵,就是因为他们总喜欢想些乱七八糟的东西,和他们的本能无关痛痒的东西!一些杞人忧天的东西! 就像是一群猪,每日巳时主人就会投喂;这样过了一段时间,猪群中最聪明的那只修行猪就总结出了一条真理:巳时天降食物! 但一年后的一天,这群猪被全体宰杀,因为过年了!” 候茑听得有些....好像就是满嘴胡说八道,但他必须承认这里面包含了一些能让人深思的东西? 人类就是那群猪?那么,谁在过年? 自觉好像说得有点多了,瞽老停止了信口开河,“我知道你的意思,但你却不明白,景阳山从来也不是我一个瞎子的私地,他们认为是,实际上却不是,那些无法进来的人只是不容于这里的生灵,却不是我有意为之。 让你等了几个时辰,不是因为要考验你,而是景阳山诸泉是互相通连的,甚至也包括其它山脉的灵泉,你可以认为这里有好几百个山泉,但也可以认为整个百泉州就一口泉! 我在回来的过程中,你得到了景阳自然生灵的认可,所以你就有这样的机缘,一切都自然而然,没有算计,我也不会去考验一个素不相识的人。 所以,这里是翡冷泉,这里也不是翡冷泉!翡冷翠可以出现在百泉州中任何一口普普通通的山泉中,你大可不必担心。“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第204章瞽道盲说2 第205章 打道回府 候茑彻底明白了,这里是翡冷泉也不是,这里是瞽老的家也不是,这里是唯一的也不是...... 很神奇,如果那些翡冷翠可以出现在任何一个榕洞山泉之内的话,它几乎就是不可被找寻的。他之所以能找到,只是因为得到了瞽老的认可。 所以,位置不同站立的高度不同,当然看的也就不同,他的担心很多余。@精华\/书阁*筷書閣 “弟子冒昧,打扰前辈了,就此告辞。” 感觉到这个年轻人转身离开,瞽老面色阴晴不定,他那只草头香送得有些草率,也是因为一个偶然的因素欠了点人情;其实自这片区域的翡冷翠成形后他还没有转赠给任何人,因为他深知一旦泄漏,会产生什么样的后果,哪有不吃鱼偷腥的猫? 锦绣大陆像这样的天材地宝本来就少,一旦暴露立刻就会趋之若鹜;冲灵师徒之所以没来一方面是因为他们功法的原因,但更主要的却是他们对翡冷翠还不了解,否则也就没候茑什么事了。 草头香燃起不久后他就赶了回来,仍然不想把翡冷翠轻易示人,因为他深知有些东西一旦开了头就再也停不下来。但这家伙竟然能生生扛住景阳生灵的威胁,这就让他有点左右为难。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应诺。 但他很快就后悔了,因为这个来取机缘的竟然是个剑修! 剑修,就是祸乱之始! 希望这个家伙早早归天这就是他的心愿,当然,他本人是绝不会沾这样的因果的。 锦绣大陆,乱象频出,世道要变了。 ....候茑出了景阳山,心满意足;这一趟归乡之旅虽然过程坎坷了些,但结果还不错,该做的事都做了,还有意外之喜,也算是对他辛苦付出的回报。 从百泉州返回,没有合适的水路,他也不想再乘舟,还是纵马驰骋更合他的心意。 一月后,途经留阳,他没有进城;这座城市总是给他一种怪怪的感觉,不是因为城市本身,而是因为这里有对他很重要的两个人,冲灵老道,嬉道人。 他一直就有点拿不准该怎么面对他们?于是决定等自己踏入通玄之后再解决这件事。 两日后,终于有机会来到江右镇看看那四个大老爷,但世事难料,四个人皆被调离,这里已经换了一批他不认识的师兄弟;好像也很正常,像全真教这样的轮岗基本上都是三年一次,而他都在阴陵待够了两年,现在又出外半年,物是人非也就在情理之中。 “回来了?一路可还顺利?顾惜桥杀得不错,扬我全真威名;文家可还满意?你这一趟一去半年,做事有些拖拖拉拉。” 妙高镇的豪宅中,于正行好歹给他整了一杯茶。 候茑毕恭毕敬,“还算顺利,卖孩童假丹,死有余辜,弟子不过是顺天应势而已;文家嘛,他们很满意,感谢师叔的记惦,说您就是雪中送炭,这些祭礼足够他们支撑很长时间了。“ 于正行头也不抬,“嗯,感谢我?然后文家十三脉就只剩下了八脉?还高兴死了七个修行人?” 候茑正正经经,“可能是兴奋过度了?这也得怪师叔您太大方,乡下人,没见过这许多财富,这一激动,就有些纠缠不清。” 于正行当然明白这家伙在含沙射影,但这就是他的行事方法,不满意也得忍着!和长辈说话还敢阴阳怪气的,要不是看他任务完成的漂亮,现在就要让他好看。 “连桥了?修的不慢,接下来有什么打算?” 候茑有些莫名其妙,“弟子还能有什么打算?感谢师叔为我争取到一次回乡探亲的机会,弟子心愿即了,这就回阴陵保境安民去也。” 于正行好笑着看着他,“连桥境,已经是通玄下的第一境,你觉得全真教已经大方到要把这样的弟子拿去巡视那些蠢笨的低阶妖兽了么?” 候茑有些意外“弟子。(本章未完!) 第205章打道回府 受罚在身……“ 于正行不以为然,“全真教被罚的弟子多得很!越是出挑越是如此,没被教内惩罚过,你也敢称全真剑修?你师叔我现在还背着几项处罚在身,有通玄之前还未了结的,有通玄期犯事的,当然还有现在的.….我就只当它是个屁!” 候茑就笑,他其实也是这么想的,这就是修真界的规矩,尤其是像全真教这样所谓的魔门,实力境界才是决定一切的标准,他现在已经连桥,就已经拥有了再往上一步的可能,等他真正上境了,那些所谓的处罚也不过是一纸空文,都没人会无聊到再去提起。无错更新@ 听起来好像修真界中很没规矩,但如果考虑到修行过程中的每一关都是个坎,过不去的多,过去的少,所以对绝大部分人来说,这些处罚还就是认真的,就是致命的。 “您还有任务?弟子愿效犬马之劳。” 于正行摇头,“我哪里来的那么多任务,这次的是整个全真教的任务,一次摊派,抽调各州杰出低阶弟子,基本上都是连桥境,需要把你们拉出去和某些大势力碰一碰。” 候茑很不以为然,“拿我们这些飞剑都不会的低阶弟子出去较劲?您是认真的么?” 于正行瞪了他一眼,“我说过了,这是全真教高层的决定,老子可决定不了,我就能决定妙高镇这一亩三分地,下面还有无数像你这样调皮捣蛋的。” 指了指眼前,“自己斟茶,难不成还要老子侍候你? 我和你说,修行界中事没那么简单,你也不要想着各门各派头头脑脑打一架,比个高低上下就能解决一切;那是最后的选择,轻易不能完全撕破脸皮,以保留最后的回旋余地。” 叹了口气,“这种风气都是道门佛门他们带出来的,忒不痛快但又无可奈何。 现在锦绣大陆隐隐有乱兆显现,各方势力都有些摸不着头脑,都想搞清楚这样的乱象它的根源在哪里? 这种情况下,彼此了解,实力探问就是最好的方法,要保持接触,哪怕是对抗中的接触。 你们这些低阶弟子拿出来试水就正好,看看对方的培养体系,实力水准,反正死了也不可惜。 等你们已经互相试探不出来什么时,就该轮到我们这些人……依层次往上试,真试到最后,才是决定之机。 所以,锦绣兴亡,人人又责,当然跑不了你们这些小修!”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05章打道回府 第206章 区域之聚 候茑无语,这位师叔说得还真是肆无忌惮呢;但真实情况就是如此,越是底层就越是炮灰,就越容易被放弃,这是修行界最残酷的现实。 于正行正色道:“你也该正式融入全真教了,入教近三年,你是不是感觉到和教内的气氛总是格格不入?总是仿佛隔着一层什么?没有师门长辈引导,少有师兄弟切磋...... 就只是自己一个人闷头苦练,然后被派往各处担当职守,感觉不到同门之谊,手足之情,师长关怀? 你以为这就是魔门的传统?你错了,魔之所以为魔,只是行事不忌世人指责,我行我素,我狂我在;对外是魔,内里是火,燃烧自己,也照亮同伴。” 候茑静静的听他确实有这样的感觉,感觉处身其中就很松散,没有那种浑为一体的感觉,也没有彻底融入的冲动,大家好像都是一个个的个体,只不过名义上在一个全真教的架构内。 “这也是全真教培养弟子的一种手段,我们教中弟子的来源很复杂,别说是邻居安和,就是更远的国家也不在少数,锦绣大陆所有国家都有全真教的门徒,所以我们必须通过某种方式才能真正辨别他们。 入门时是看不清楚这些的,只凭自我介绍的履历根本就不能说明什么,我们也没有足够的人手去满大陆调查每一个人,那太劳神费力。 全真教的方法就是,宽进严出;先收进来,然后通过三年期或者六年期来观察这些人,观察他们的表现,能力,潜质,作为,有什么坏习气,是不是我们真正需要的弟子。 这个甄别的任务一般都是由镇守做出,所以对你的甄别就是向之问,现在又加上了我。 恭喜你,我们都认为你是一个天生的全真剑修,不管是对剑的天赋,还是对全真教的理念;当然,我和向之问的看法在这一点上不同,我看你就是个入魔弟子,他倒是觉得价还有救?” 于正行呵呵笑,“向之问境界不行,眼光也不行,他根本就没看出来你是个什么玩意儿,而我却认为,你天生就是个做大事的,只要你能活下去。” 候茑暴汗,“您没必要和我说这些的。@精华\/书阁*” 于正行却很认真,“我必须说!这也是全真教的规矩,我们永远不会对自己人一直隐瞒下去,当我们决定正式接纳你时,你就有权知道这一切,每一个被接纳的弟子都会得到同样的信息,然后,一代代的传承下去。 总比事后你们自己发现要好,就不会和教内闹生分。” 候茑若有所思“您的意思是,我的那些惩罚?” 于正行点点头,“那是牧帅府内某些被你侵害了利益的人的一厢情愿!他们以为这样就能阻止你真正成为全真弟子,影响我们的判断,想得美! 全真体系内对入门弟子的甄别期都是由当地镇守负全责,不会吃牧帅府那一套!因为一旦私心授受,被外力左右,等待镇守们的就将是都尉府的严惩! 你要知道,都尉府可不会用罚款调离这等不痛不痒的举措,他们会直接废了你,才不会管你是谁的人,有什么后台!“ 候茑感觉身上有点冷,一直就觉得好像都尉府在全真体系内的存在感不高,好像可有可无,现在才明白,他们根本不会去管什么普通弟子,他们就是谁地位高就盯着谁;怪不得他所接触的那些人一提起都尉府都噤若寒蝉,这是确有其因的。 “您的意思是,那些得不到承认的弟子就将永远活在现下的状态中而一无所知?” 于正行毫不犹豫,“是的!他们或者资质不行,或者气运不济,或者人品堪忧,或者心怀不轨...知道得少些对他们没坏处,否则没有这样的能力却整天怨天尤人,会滋生什么? 他们可以继续任职地方,哪怕懒些闲些也没人管他们,或者隐退归隐去过自己的生活,建立家族;这期间门派给了他们基本的。(本章未完!) 第206章区域之聚 资源,同样的功法秘术,同样的机会你上不去,最后还来怪教里对他们不公平么? 这世界上哪有公平?对他们公平了,就是对那些真正精英的不公平,如果你是全真高层,你选哪个?” 候茑无言以对也许全真教在某些方面对某些人很无情,但修行本就是条无情路,有情人走不下来。 看他沉默,于正行笑笑,“但我们对那些真正有志气的弟子却从不放弃,比在阴陵游脉,我就找不到一个不合格的人! 但在妙高镇,这里超过一半的弟子我都不会。” 候茑总算是出了口气,他做不到照顾全世界,但自己的朋友们有个好结果还是很欣慰的;其实也包括江右镇的四位大爷,怕也早已成为了真正的全真弟子。 “师叔,他们也会去参加您说的那个什么..……“ 于正行摇摇头,“阴陵巡游一脉中,向之问在准备上境,这是大事,他去不了;其他人的战斗力可以,但若说有多么出挑就很勉强。 你那两个狐朋狗友,王冕和方亚子很不错,很有潜力,但他们未到连桥,去了也吃亏,没必要拔苗助长。 这次我们大风原会派出两名弟子参加,也是划国十五州每州的平均数,除了玉京派五名弟子外,其他州都是两名。” 候茑并没有因为自己榜上有名就多么自得,这是他自身努力的结果,但他并不认为自己就是理所当然的主角,在他遇到吴门阿蒙后,对那些真正的道门精英还是很佩服的。 “我们的对手都是谁?” 于正行站起身,来到书房一侧,把手一拉,一副巨大的地图落了下来。 这是一副标准的锦绣大陆图舆,上面每一个国家,每一条大河,每一座高山,都清清楚楚的标注其上,甚至还加上了每个国家所属的道统。 用各种颜***别开来,看起来层次分明,一目了然。 而剡国,不过是锦绣大陆西南区域的一个国家,算是一个大国,但仅以面积论,比剡国更大的国家还有不少呢。_o_m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06章区域之聚 第207章 西南论道 锦绣大陆,并不是简简单单的按照东南西北来区分。 地势可不会照顾人类的方向感,所以人类就只能顺应地势,按照山脉河流气候等等综合原因把锦绣大陆分成了五个区域,kuAiδugg 分别是最大的北方区域,其次的东北区域和东南区域,偏小的西北区域和西南区域。 再往外扩散,西南区域外有离支海,东南区域外接天尽洋,东北区域之外是绵绵无尽的不周苍岭,北方区域外连雄峻险要的龙翼山脉,西北区域外则是万里无人区焰西漠,大概就是这么一个区分。 国家最多的区域是东南区域,这里也是锦绣大陆最富庶的区域,有国家数十,道教最为昌盛; 北方区域虽然面积最大,但国家并不多,就属于地广人稀的那一种,在人口和财力上反而居后。 剡国,安和,吴国,魏国等等都是属于西南区域内,整个区域内有国十三,也就是说有十三个修真道统。 区域内道统混杂就是个大杂烩,道门佛门魔门和一些旁门都混杂其中;剡国全真教本来算是西南区域内首屈一指的大势力,但在吴国最近百年的急剧扩张后早已让出首席宝座,而吴门却成为西南区域最璀璨的那颗星。 这次的西南论道就是西南十三个国家低阶修士的一个大聚会,当然,现在其实已经不是十三家了,严格意义上来说,因为吴门的扩张,先后有四个小道门国家奉吴门为主,也就只剩下九家势力。 如果安和最终再低头,也就剩下八家还能发出自己声音的;再考虑实力的原因不愿站队两面讨好的,真正敢说话的都不会超过五家,这就是西南区域的现实。 “西南论道,说的好听,你们一个个的连通玄都没到的小修,道是什么都搞不明白,还论道? 其实就是较技!地点就在安和国神都!” 候茑就很无语,搞什么搞,早说呢,也省得他来回来去的跑冤枉路。 一眼就看穿了他的心思,“消息才送到,而且也找不到你;年轻人多跑跑腿没坏处,累不死你。” 候茑有些疑惑,“为什么是安和?和吴门吞并安和道统有什么关系么?” 于正行指指他,“总算是动了点脑子,我一直就和你们说,魔门不是体修,不能把热血和肌肉修到脑子里! 事情的由头就是安和道,于几个小国道门陆续被吴门收编,我们全真教去却坐山观虎斗,以为能得渔人利;结果现在吴门势力越来越大,竟然逼到我们家门口了。 高层这百年来的判断证明是错误的,他们过高估计了这些小道门的反抗之心,也过低估计了吴门的控制手段,结果坐看其壮大成势,一发而不可收拾。 前车之鉴,后事之师;安和国可不能让他们继续得逞,所以我们全真教决定介入他们之间的争端。” 候茑叹了口气,“战略是对的,但有天然的劣势无法避免;如果我们不是魔门,而是道门的分支,这件事会容易很多也会得到安和道门的大力响应。 但现在嘛....道统之别无法抹消,分歧太大。在这一点上,吴门有先天的优势。” 于正行惊讶的看了他一眼,这个小家伙在个人实力上很强劲,没想到大局观也这么出色;其实仔细想来,从文家一事上就能看出其人的手段,能把文氏隐忧基本解决,又留有复苏的种子,就连他也想不出来还有什么更好的办法,除了心有点黑,堪称完美。 “我们不可能彻底阻止,能做的就是扶持安和道门的抵抗派!只要他们有反抗的决心,我们就会尽全力支持。首发更新@ 所以你看最近几年我们和安和道门的互动,一方面是他们需要我们的帮助,另一方面我们何尝不是在帮助自己? 现在的安和国,各方势力还没彻底撕破脸,所以各种明争还隐藏在暗斗中,但已经有极少数强硬派遭了暗算。(本章未完!) 第207章西南论道 ,比如我那个朋友文景来,早就告诉他要自己小心,结果他却一门心思的相信道门内斗的原则,把自己赔了进去。” 于正行有些感慨,“同为道门,吴门融入进去就很容易,我们就很难,一句勾结魔门的帽子让很多人都不能接受。 这次西南论道,一为表明我们的态度和决心,二为安和道门抵抗派撑场子,三为向吴门亮肌肉展现实力,所以,只可胜,不可败!” 候茑点点头,彻底明白了;安和就夹在剡国和吴门势力之间,所以从位置上来看,舍此也不做第二处想。 “具体的....…“ “具体的我也不知,以什么方式论道,胜负条件,谁带队,都还是未知数,估计要到了神都才能确定。 消息才传来不久,我了你,结果锦城三府一致赞成。” 候茑惊讶的笑了起来,“看来恨我不死的人还不少呢。” 于正行玩味的一笑,“你还有点自知之明,不过也没你说的那么绝对,也有真正看好你的,毕竟在这一代大风原低阶弟子中,出色的并不多能做出点成绩的更是少之又少,头几年还有几个,结果都被调往他州。” 候茑也不细问,因为他知道全真教也不是什么善男信女待的地方,里面的水很深,就像这个三府分立,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其真正的意义。 没必要强来,境界地位到了自然就知道了;但他隐约感觉到这个于正行和都尉李初平好像有点联系?就是一种感觉,他不敢去细探。 “什么时候走?” “等!全真喻令已下,各州弟子正往锦城而来,我估计早则半月,迟则双十,就会在锦城聚齐,就是你等出发之日。 你还有时间回阴陵处理一下后事,但不要耽误,尤其不要落在玉京那些弟子到来之后;那些人可是个个天之骄子,实力出众,背景深厚,真起了龌龊,我也帮不得你。 候茑点头,并不以此为怒;实力是打出来的,可不是吹出来的。无错更新@ 天之骄子?那捧着就是,只要他们觉得舒服,不怕摔着。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07章西南论道 第208章 再别阴陵 从于正行这里出来,毫不迟疑,候茑一路向阴陵飞奔,回到了自己的地盘,马也不骑了,跑的更痛快。 两日后师兄弟三人在印月堡饮酒畅谈, “可惜我两人境界低微,不能陪师兄见识道门俊彦,实在是遗憾。“王冕不停的唉声叹气。 方亚子毫不留情,“你就是到连桥了,也未必能够入选,真论本事,你都未必能过我这一关。” 王冕大怒,“方少年,你有点不知天高地厚了!哪次比剑你能胜过我了?今日就在师兄面前比个高低上下,谁输了谁是师弟,一辈子不得改口。” 方亚子不为所动“比剑我是不如你,可若是拉到野外决生死,我怕你没有丝毫胜算!你以为那些吴门道人会和你正正经经的比近身?幼稚!” 两人斗嘴就是常态,基本上斗完嘴就斗剑,比完剑再互喷,就是两人的日常。 候茑也不理他们,仔细观察,发现两人的丹田已经精淬完毕,现在就差那一步紫府之缘;这就不是功法能帮助的,需要一点运气,一点灵性,一点感悟。 “你们两个来这里也快三年了吧?”王冕记的清清楚楚,“两年五个月,本来是想来这里找刺激的,但师兄你把这些东西都收拾得老老实实,反而让大家都没了耍子;现在师兄你跑了,留下我们两个实在是气闷得很。_o_m” 候茑一笑,“想要耍子有的是机会!就怕机会来了你自己不济事,我观安和道门之难其中变数无穷,未来还多的是首尾,可不是一次西南论道就能解决的,更不是我等小修能决定的。 等峰烟乍起,豪杰并出之时,我等若是还在通玄下晃荡,那就屁都闻不到。” 王冕也有些意兴阑珊,“修行路上,就是一路闻屁,又有几个能一路闻上去的? 比如当初我们几个衙丁,也就只有宗潜和师兄你一样修至连桥,蒋南英和于光烈和我一样的辟谷,我观他们两个丹田还未精淬,还有得打磨;马汝钧就不用说了,现在还是培元,三年下来毫无进境,我看他怕是走不通这条路。” 候茑还是头一次听说这几个衙丁朋友的近况,“你回去锦城了?” 王冕点头,“数月前回去了一趟,有家中长辈大寿,也就了解了一些;从他人口中得知,全真教自三年前我们那批人入教之后,这几年下来收徒很是艰难,各门各派都在抓紧时间网罗人才,把入门门槛一再降低,基本上就是引气境有意愿就能成,也不知道在搞什么鬼。” 春江水暖鸭先知,世道艰难修早觉,大概如此。 三人一夜洒话,尽兴而散;在他们这个境界也很难约定后期,身不由己,无可奈何。要改变这一切,通玄境只是最低的起点,这就是在修真体系内的束缚。 候茑也没什么好交代的,在阴陵短短两年多,当初悄悄的来,现在悄悄的走,蛮好。 至少,对阴陵的普通百姓也算是有了个交代。 十日之内,他又见了几个人,包括巡游一脉的兄弟们,能找到的都见了;还有黄小仙,告诉他以后多和王冕方亚子保持联系,黄鼠狼有些伤感,但这是注定了的,早晚的事。 在和于正行的谈话中,他也隐约猜到了自己的未来,不管西南论道成败与否,他现在得到承认的精英全真弟子身份和连桥的境界,已经不合适再留在阴陵,除非他顶替向之问的角色,这又不太可能。 大概率会调离阴陵,去往其它州郡的城镇做个镇守副职,这也是全真教的传统,他们的人员布局核心原则就是异地轮调,不会任由一个人长久的经营一地;当然,这是指的精英弟子,如果说那种混吃等死的普通弟子,也没人会来管你,可以老死一处。 要想往上爬就得付出代价,多见识多经历也是一种帮助成长的方式。 在和兄弟们的道别中,他也证实了自己的想法,李。(本章未完!) 第208章再别阴陵 景熙在晋升连桥后已经被调走,其他几个老巡游也有了调动的消息,比如风尧臣,窦巩,屠休。 阴陵开始面临换血,就看剩下的几个老人能不能担起重任,他是很有信心的,王冕方亚子可都不是易与之辈。 如果修士有背景有人脉,这个时候就是跑职位的好机会,再晚会来不及; 找关健建的人物,送上厚礼,打通关节,疏理障碍,去往自己心仪的地方,在合适的环境中完成对通玄境的冲击。 他没有背景,人脉更是很有限;对李初平他很忌惮,可不愿意再去欠他的人情;于正行老家伙则是顾左右而言它,对他未来的去向绝口不提,这老-王-八。 不过也无所谓,当初被派来这个鸟不拉屎的阴陵时,不也是有很多人不看好他的未来么?结果怎样? 关键还是自己,是灵石,到哪里都会发光的。 古石壁门卫十日内看着这位师兄来来回回的进出,心中艳羡,知道候师兄要外放高就了,也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才有这样的机会? 三年前进阴陵时才是小小的培元境,现在离开时已经连桥,三年两境,在低阶弟子中也属于最杰出的那一批。 阴陵有催发境界的效果?门卫感觉自己有点心动。 候茑一路向东,没再去妙高镇见于正行,这位名义上妙高镇守,实际上节制周围数镇的师叔给他的帮助已经很多了,不好太过打扰;关键是,看着活的豪奢,实际上手头拮据,没什么油水,一趟任务下来差点让他把家私搭进去,还是离他远点的好。@精华\/书阁·无错首发~~ 这是表象,事实是,这位师叔和都尉李初平一样的古怪神秘。 在于正行给他定立的期限前,他又回到了锦城,这座城市他已经阔别了三年,谈不上想念,因为他很清楚在自己的修行生涯中像这样的城市未来还不知道有多少。 因为自己租住的房子早已退租,他只能住进剑府外院,并惊讶的发现,管理人还是那个老朋友郑师兄,三年前是辟谷境,现在仍然是。kuAiδugg 这真是,要改行当掌柜的了?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08章再别阴陵 第209章 尝试炼剑 事实上,于正行的猜测并不准确,全真教来自各州的弟子只有极少数赶到锦城,大部分都没到,当然也包括所谓的真正核心-玉京弟子们。 根据路程来算,接到消息出发,他们早就应该到达,现在还没来就只能说明距离出发的日子还早,人家最接近全真教的权力中心,当然消息要比他们更准确。 主人等客人,乡下人等城里人,小地方等大地方的这是个现实的世界,他没什么不满的,正好趁这段空窗期给自己准备些炼剑材料。 剑修一旦产生了剑识就可以自己炼剑,在这方面全真教的秘术在整个锦绣大陆无出其右。 他之所以还没开始,一在不得其法,二在没有材料,就只能憋到现在。 炼剑之术不是每个弟子都有资格得到,需要各种条件,比如境界要求至少连桥,得到承认的精英弟子身份;他现在已经满足了这两个条件,所以顺利的拿到了炼剑之法。 一番研读,总算是对剑修炼剑有了大致的了解。 全真炼剑之法,没有那么多的花里胡哨,也不存在无数的选择就像道门术法一样,它就只有一种,每个剑修都依此法炼剑,当然,其中过程各有不同就是一个原则下的各自偏好。 从整体上来看,炼剑分内炼和外练两种,各有利弊,各有倾向。 外炼之法,取特定的材料以为磨剑石,日日以剑器磨之,这个过程不动凡火,不借外力,就纯粹以修士自身的炁罡在剑器和材料之间形成一层炁罡熔层,通过研磨,把心仪的材料替换进剑器中。 就像厨子在磨菜刀,所以也称磨剑之法。 内炼之法,把飞剑置于体内,以五行之气炼之,磨合剑罡,逐渐把飞剑变成自己想要的模样。 所以,外炼法是粗炼,内炼法是细炼,最后才能形成一柄真正能杀人斗法的利器。 候茑没得选,就只能选择粗炼,因为要把剑器纳入体内,通玄后产生法力是基石,他还做不到。 在剑修的炼剑中,全程也没有开炉锻火,不管是凡火还是仙火神火,这是剑修前辈们上千年修剑的经验;不是做不到,而是开火锻出的剑器可能炼剑速度快了很多,但在人剑合一上却有先天性的缺陷,不能至极,反而会因为锻火过程中的各种因素以致影响剑器的品质。 所以,最简单最笨的方法却反而是最好的方法,纯体力的磨剑中,以修士自身的炁罡日日打磨,精气神灌注其中;这个过程虽然缓慢,却能加深人和剑彼此之间的融合,人知剑,剑懂人。 当剑器粗炼成时,它就是你生命的一部分,也不需要再去磨合适应;不像开炉锻火,剑器是炼得快了,但真正去适应它又是一个漫长的时间。 候茑现在需要考虑的,就是要找到这么一块磨剑石。 锦城,有专门卖磨剑石的坊铺,这也是其它国家不会专卖的东西,是剡国的特色。 进出磨剑石铺子的,基本都是连桥修士,少有几个辟谷修士也是抱着观瞻的心情。 在购买者中,谁也无法判断这名修士是不是已经产生了剑识,这是修士的秘密;但用于正行的话来讲,产生剑识的小修是极少数,大部分买磨剑石的剑修更主要的目的是想通过日常磨剑来辅助产生剑识。 真真假假,虚虚实实。 候茑用了一整天,看遍了锦城所有坊铺的磨剑石,不是他挑花了眼,而是想让孤剑自己去挑;当孤剑接触到最适合它的材料时,就会发出微微的颤鸣,而他则通过颤鸣的强弱来判断孤剑的选择。@精华\/书阁* 产生剑识,不是诞生剑灵,这是未来的目标,所以它不会说话,表达意向的方式就是剑身的颤鸣,只有产生了剑识的主人才能清晰把握它的爱憎。 天色将暗,他做出了决定。 万石坊在锦城磨剑石坊铺中有些名气,走的是品种多。(本章未完!) 第209章尝试炼剑 ,涵盖面广的路子,万种有些夸张,但千种是有的,包罗万象,无奇不有。 石,只是一种称乎,事实这里的大部分磨剑石都以各种金属为主,这也是剑器的特点;锐利,坚硬是首要条件,然后才是其它。 店主老庞看到他,微微一笑,知道这单稳定了;午间时分这个年轻人就已经来过,不过是粗选,他当然知道买家货比三家的道理;现在进来就是已经有了目标,对剑修来说,磨剑石可不是可以将就的东西,它关系到一名剑修的未来方向。 慢慢迎上去,“道友看中了哪样?我可以取出来,您以剑试之。” 候茑点点头,眼光最终落在一块黑黑黝黝不起眼的石头上,磨盘大小,极不规则,一看就是天然之物,未经人类斧凿。 他从未想过在买卖中有捡漏占便宜的机会,这是性格的原因;有这时间琢磨这些不靠谱的外道,就还不如多练会剑来得实在;而且人这种生物,占了一次便宜就会想下一次,没完没了,慢慢上瘾,最后变成一个商人的脾性,这不是剑修追求的东西。 所以,他逛坊铺的态度就是有目的而来,无需求就走,不在小节上斤斤计较。 但孤剑的颤鸣却帮他选择了这么一个放在角落,貌似无人问津的东西,这就不是他能决定的了。 “这块石头,看起来有点像陨石,有什么来历?” 老庞伸手拍了拍石头“道友好眼力,这是天降陨石,摆在店里也有近百年了,到底是谁送来的,从哪里得到的,这些问题已无法考证。 有什么特别?老夫实话实说,真有特别之处也留不到现在,大风原剑修无数,百年中来我店里的成千上万,好像也没看出来什么? 老夫也找精于这方面的高手做过鉴定,结果含糊不清,也很难说清楚归属五行哪一行? 百年之间也曾经卖出去过数次,都是看中了它的奇特,期望能有意想不到的收获,结果无一例外都是失望,磨剑一段时间后又都退了回来。 老夫此店是老字号,从不诳骗于人,道友若是选它,可要谨慎。”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09章尝试炼剑 kuAiδugg 第210章 邻居到来 候茑失笑,“竟然是块顽石,我这眼力可真是.……“ 像这种在剡城开店的老商,基本上不太敢糊弄全真弟子,那是真正可能出大事的,所以他需要说得清楚些。 “剑即是缘,有缘未必就一定会有结果,道友若坚持,我要提醒你一点,异日来退时小店可是要五折的。” 老庞搬出这块陨石,重量倒是不太重,脸盆大小,很不规则。 候茑取出孤剑,暗运炁罡,右手握柄左手推锋,在陨石上来回磨擦数下,心中已是有了明断。 “就是它吧,但愿不会回来您这里退货。” 他很确定,这就是孤剑想要的东西,虽然他也不清楚这东西到底是个什么属性;但既然是头一次合作,他愿意以剑为主。 对剑修来说,这是一次豪赌;关系到以人使剑还是以剑使人的问题。 剑修有自己的修行方向,这取决于道统,资质,爱好等等,不可能因为自己的剑喜欢什么自己就朝那个方向发展;当然,最好的情况是人和剑达成共识,目标一致,但总有意外。 候茑比较相信自己的感觉,他和孤剑朝夕相处三年,剑若有灵,应该能体会到他的方向,这是一个默契的问题。 换成其他剑修在挑选培养剑识的剑器时就会注意这个问题,然后有意识的去选择;比如属性偏火行的就一定会选一柄火属性剑器,属性偏水行的会选择水行剑器,这样的话真正培养起来偏差就不会太大。_o_ 虽然没有声音,却有光亮透出,那是剑器快速来回推拉中和陨石之间产生的炁罡发出的光亮,同时产生大量的热,接触面温度极剧升高,也因此更加快了陨石的化解过程。 在剑修一生的炼剑中,内炼***是他们最主要的方法,但这并不是说外炼法就没有用了;比如像陨石这样的奇物,修士并不清楚它的属性,就需要使用外炼的笨方法。 三日后的一个晚上,候茑正磨得起劲,院墙上一个似曾相识的声音传了过来, “好家伙,锦城最出名的磨剑石竟然被你搞来了,我是该说你有眼光呢?还是该说你傻?”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10章邻居到来 第211章 三爷驾到 候茑一抬头,发现竟然是个熟人,和他有一衣之缘的骆三爷,就是他初入剡国,在江右镇遇到的酸秀才骆临王。 当初他可是不告而取拿了人家的一套文士服,现在回想起那四位老爷的风采,还常自感慨,没想到今日又有了重见之日。 知道这四个人的古怪脾气,不是那种古板之人,于是手下不停,嘴里招呼道: “骆师兄?难得难得,我前些日子还去过江右镇,却没找到你们,没想到却在这里相逢;壶里有茶,帮我倒一杯。” 对正常人来说他的话就很没礼貌,哪有客人侍候主人的道理?但江右镇四位爷还就吃这一套。 骆老三跳下墙头,仍然是永远不变的那身白色文士袍,一尘不染,英俊潇洒, “三年不见,三年前老子要给你洗衣服,三年后升级成倒茶的了?” 说归说,还是走到石桌前倒了一杯茶,递了过来。 候茑一饮而尽“师兄,你方才说什么来着?我这块磨剑石怎么就成了锦城最出名的那一颗了?” 骆临王哭笑不得,“你买它时都不打听打听的么?” 候茑有些不太好的预感,眼看时间差不多了,就停下了磨剑, “打听了啊,店家和我说这东西材质不明,属性不清,用途未知;说是百年来已经有两位修士买过它,结果最后一无所获,又退了回来,怎么,有什么问题么?” 骆临王无言以对“候师弟怎么进入门派三年时间还是这么毛毛躁躁的?买东西都不问青红皂白,你但凡拉一个稍微有点见识的师兄弟,都能告诉你这颗石头的传奇,也不至于花灵石买这么个祖宗。” 候茑总算是想起来给客人倒了一杯茶,“师兄你快和我说说,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如果那店家骗我,我明日就去拆了他的破店!” 骆临王嗤笑,“你拆个屁!以为在你阴陵可以由得你为所欲为呢?这是在锦城,有教规约束的地方!而且那店家肯定和你说了,劝你不要选它,如果一定要选,退换时只肯出半价?”“ 候茑知道自己估计是上了当了,要不怎么骆临王对店家的伎俩一清二楚? 骆临王笑得很开心,“这块磨剑石在锦城坊市中是很出名的,不是因为材料有多珍贵,而是因为这块石头着实坑了不少人。 店家有一点没骗你,就是这石头的功用不明,很多大修都看不出个所以然,不明属性也就无法收入体内用内炼法炼之,换言之,所有买这块石头的人都和你一样是撅腚傻磨,结果耽误时间浪费青春。 店家和你说曾有数人买过此石,不过不是你想象中的二,三人,而是足足九人上了它的恶当! 其中最执著的一位整整磨了它五十年,听说原来本是车架大的陨石生生让他磨成现在磨盘大小,以为这是老天送的机缘,至死方休! 死了还要家人把它当成传家宝供起来,也是中毒颇深,异志传记看多了的典型;后来其家族败落,后人不得已就又把这石头送还店家换了些零花钱。 九个人中,无一成功,聪明机灵的一看不对就赶紧出手,心眼实的就像那位一辈子毁在它上面。首发更新@ 所以我说它在磨剑石中是一个传奇,坑人无悔,在锦城修行圈子里是出了名的,最近十数年都没人再上当,以为这东西永远也卖不出去了,却没想到竟然冒出来你这个冤大头! 以后出门别说认识我,我可丢不起这个人!” 候茑楞住了,原来有车架大?现在被磨成了磨盘大?这样都没见到什么效果的话,他真怀疑自己有没有那位前辈的毅力和恒心。 铁杵磨成针让人敬佩,但如果是这样一个磨法,那就是愚蠢,坚持的意义可不是这样理解的。 “这黑心的店家,亏我还那么相信他,竟然骗我上这么一个恶当?” 骆临。(本章未完!) 第211章三爷驾到 王就笑,“人家也不算骗你吧?和你说的句句是真,只是没说全面而已;真说透了你还能心甘情愿掏灵石?” 候茑有些丧气,“我说三天下来好像也没发现剑器有什么改变,还以为是时间太短没有成效,只要坚持下去.……” 骆临王哈哈大笑,“是啊,坚持下去你就有可能超过那位前辈的记录了!但我怀疑现在它的大小不足以让你磨五十年?” 候茑摇摇头,也不太在意,没什么了不起的,最多就是换一块磨剑石而已,只灵石从哪里凑是个问题。 暂时抛开这些烦心事,看着骆三爷,“三师兄,你怎么会在这里?是来锦城办事路过?还是?” 骆临王眼角吊着他,“你能来,我就不能来么?” 候茑大喜,“师兄原来你也是去参加西南论道的啊,这下好了,总算是找到大腿了;自从买了这块倒霉的石头,师弟我是身上空空如也,跟着您走肯定饿不着。” 骆临王拿他没办法,虽然相处时间短暂,但在江右镇那段时间他们四个是把这家伙当成自己人的,就是小师弟,碰上这么一个惫懒的家伙有什么办法? “每州两个名额,十五个州就是三十个,再加上来自玉京的五人,整整三十来个大腿,比我粗的多得是,就你这脾气我可护不住你。” 候茑不以为然,“腿再多有什么用?三哥能管我吃喝,别人肯么?对了,大哥二哥四哥他们呢?” 骆临王听得受用,虽然大家都是师兄弟,但师兄弟也是要分亲疏的,有这么个能力强的师弟一起互相帮撑着,可比孤零零一个人要方便得多。 “老大去了延绥州,二哥调去青唐州,老四还在大风原,不过去了比目丘做副使,你有机会说不定还能看到。_o_m” 候茑叹了口气,“这次西南论道回来后小弟我还不知道要去哪里呢,再说吧。 三哥,你说这西南论道到底是怎么个章法?这三十多个人过去,是打群架么?” 骆临王摇头苦笑,“你问我,我问谁去?等人到齐了自然就有定论,现在操心这些又有何用?来来来,我听说在阴陵你候屠以剑技称雄,今日就让我见识见识,你有什么本事就敢屠一族妖兽?”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11章三爷驾到 第212章 改变思路 一夕斗剑,朋友尽欢。 骆临王就住在他的隔壁,所以才有一探的心情,但他的心情是好了,候茑的心情可就糟糕得很了。 陨石的诸般传说让他不安,虽然他是一个大心脏的人,但并不代表他愿意被钉在历史的耻辱柱上。 如果注定在这块陨石上一事无成,他会毫不犹豫的改弦易辙,因为他才是主人。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和这块陨石好好谈谈。 石头当然不会说话,但它有它的表达方式。 候茑又从宝葫芦里拿出了几块磨剑石,其实就是最普通的炼器材料,是他几次与人相争时所获,扔在宝葫芦里从未问津;还有一块磨剑石是骆临王借给他用的自用品,主要目的就是让他感受一下真正的磨剑石磨起剑器来是一种什么样的感受? 他把这些大大小小的材料一字排开,然后握剑于手轻声呢喃, “我们不能在一棵树上吊死!那不仅浪费的是我的时间,也是你的时间;想象一下,你被放在尘埃中无人问津的景象..... 再试一次,不要那么坚决,这里有金木水火土的材料,让我看看你的第二选择是什么?” 他开始在不同材料上磨剑,——尝试,也包括骆临王那块一看就知道不凡的磨剑石;但遗憾的是,孤剑一点反应都没有,丝毫也不配合,就仿佛这些都不是磨剑石,而是一堆朽木。 当他再次用陨石作为磨剑石时,那种感觉又回来了。 颤铄,发自剑器最深层次的颤铄。 候茑停下了尝试,“好吧,既然你坚持,那就让我们再想想别的办法。” 他还能有什么别的办法?一个通玄都不到的小修法力都没有,唯一可能帮助他的就是-他的紫府璇涡。 “如果还不成,我们就换材料!”他这样告诉自己的剑器同伴。 立定庭院,运转功法,两个丹田同时开始加速运转,互相作用下在紫府位置拉扯出一个竖眼漩涡,神魂往里一投,已经站在魂境之中,远远的有数伛魂体在那里飘飘荡荡。 手中一翻孤剑出现在了他的手中,这是他在产生剑识后得到的新的能力, 能把孤剑剑识带进他的魂境空间,这不是真正的孤剑,魂境空间不可能存在实物,连他自己都是虚幻的,当然也包括剑器。唯一的区别是以前他的剑器不过是一段能量模拟体,现在却有了剑识成为真正的意识长剑。 就在这样的魂境空间中,他非常可笑的弓步伏身,双手紧握孤剑首尾,就仿佛身前有一块磨剑石,一下一下,速度逐渐加快...... 庭院中,候茑的双眼紧闭,站在陨石前开始磨剑,一下一下,炁罡在剑身和陨石之间产生,形成高温射流,让剑器和陨石之间出现物质替换。 隔壁的骆临王远远看了一眼,长长叹了口气,他就知道会是这样;越是优秀的人就越是坚持,轻易不会放弃,正是这样的性格才让他们比别人更强大,但这样的性格却是一把双刃剑,也可能把一个好好的修真苗子带进沟里,永远都爬不出来。 他的那个传奇故事其实还有一点他没有说明,那位五十年如一日的傻瓜当时可是全真教最杰出的弟子,被喻为百年难得一见的剑道天才,结果天才就毁在了这块磨剑石上,终生未晋通玄,因为这块磨剑石已经成为了他的心魔,不解决这个问题,心境阻涩,如何能得窥大道? 所以他才把自己最珍贵的磨剑石借给他,结果还是徒劳无功。 像这种事别人是帮不到的,可以劝,却不能阻,就只能他有一天能自己幡然醒悟,浪子回头。 会么? .....候茑在魂境中磨剑磨得如同嚼醋,但他却能明明白白的感觉到孤剑剑识的欢愉,让他不忍停下。 直到慢慢感觉到了剑识的疲惫,他才停止了自己。@精华\/书阁*(本章未完!) 第212章改变思路 的行为,郁闷之中,找那几个魂体狠狠的出了口气这才退出魂境。 当他再次握住孤剑剑柄时,脸色从惊讶慢慢绽出笑容,他感觉到孤剑材质的变化了,虽然极其微弱,虽然他仍然不能判断这丝改变的性质,但改变就是改变。 修行,真的是让人欲罢不能,其中各种巧合就会决定一个修士的一生,有的是喜剧,但更多的却是悲剧。 他也终于明白了骆临王嘴里的那位用五十年时间专注磨剑前辈的苦衷,这位前辈一定是早早诞生了剑识,而他那把剑也正正看中了这颗陨石。 剑没错,前辈也没错,错的只是少了一点点运气,他没有紫府漩涡,也没有其他魂磨剑器的手段。 候茑拿起孤剑左看右看,心中有些恍然:不会,不会当时那位前辈用的就是这把孤剑吧? 这东西,害了那位前辈不说,还差点害了老子! 到底是不是这样,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往前看;既然已经磨剑成功,他倒想看看未来孤剑会给他一个什么样的惊喜? 心情大好,这位骆三哥真正是他的贵人,如果不是他在一旁提点,自己傻乎乎的一直这么磨下去,铁杵磨成针,仍然不能振。 有点后怕,他对一些常识性的东西还是了解得不够,这不是单单靠读书能解决的,还需要师长,朋友,甚至对手的提醒。 这样又过去了半月,骆临王惊讶的发现这个小师弟仿佛一点也没受到磨剑石的影响,天天快乐的练剑,但他却有点不快乐了,因为在较剑中他总是被完虐。 难道这就是传说中的化悲痛为力量? 他能被选中参加西南论道,当然实力在同一批弟子中出类拔萃,在锦城低阶弟子的各种比斗较量中无出其右者,这是他数年苦练之功但现在看来,如果只论剑技,这个小师弟更妖孽。 “你要知道,真正的战斗可不单纯的是斗剑,还包括很多其他的东西;战术,牵制,设局。尤其是那些法呆子,他们会用一切办法来保持距离,不让咱们靠近。 通玄后就不太存在这个问题,因为我们会有飞剑,但现在不成,如果没有这个心理准备,就有可能一直被动挨打。”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首发更新@ 第212章改变思路 第213章 资格之争 陆陆续续的,各州选拔弟子接踵而至,大部分都住在剑府外院也有寄宿朋友处。但外院并没有因此而热闹起来,每个人都在抓紧时间磨砺自己,却不会像普通修士那样拉关系扩人脉。 他们这一批人,每个人都是各州最出色的弟子,这是关系到全真教整体策略的一次论道,可能不能真正决定趋势,但却能决定下一步更高层级的对抗是否马上开始。 全真教希望延缓,以利安和道门凝聚反抗意识;吴门则希望趁热打铁,对安和道门一鼓成擒;他们这些小修的较量比的就是西南区域两大势力的底蕴,由此判断双方实力的大致水平。 这是锦绣大陆大修真势力碰撞前的必要一步,试探,威摄,势弱者后退;这样的方法看起来很不痛快,拖拖拉拉,但却是避免引发大规模骚乱的前提,虽然谁都知道大陆之乱已经隐有征兆,但谁都不想成为始作俑者,被千夫所指。 .......来自玉京的天之骄子们终于到了。 每个门派势力,在内部都是有个排行榜的,只不过有的比较看重,有的淡然处置;因为实力总是在不停的变化,今天的所谓鱼腩,未来可能就会异军突起,修行是个严肃的过程,但也是个创造奇迹的过程,什么都可能发生。_o_ “是这样,大风原的两个名额并非较技所出,而是三府指派,这在各州也是寻常,因为我们很难将所有弟子都集中起来就为争夺这两个名额的归属。 在锦城,大部分弟子对此没有异议,但也有极少数弟子可能会感觉不公,但在三府威势下也没人敢说什么。” 候茑明白了,“您的意思是,这些玉京来客的到来,让一些人看到了机会?” 王道人哼了一声,“正是如此!之前不敢说,偏偏要等玉京众到来之后才提出,明摆着就是质疑都尉府的公正,想借玉京上修的威势来压我大风原府威。 骆临王在锦城弟子圈子里素有威名,他们不敢挑战;但对你可就不一样了。_o_m 这一次一共有三个人想要挑战你的资格,由我都尉府裁仲,玉京饶宗之师兄旁观,就是为定这个资格的归属。 都尉让我私下告诉你,只管出手不要有什么顾忌。” 候茑心领神会,“明白,多谢师兄提醒,呵呵,其实都是为全真出力,谁去都一样,出发地还是好的嘛。” 来人可不少,有十数人之多,想来都是来看热闹,或者做见证的;不能说这些人都心怀叵测,这样的任务有人抢着要去,无论勇气还是担当都值得赞赏,就是挑的时机不太好,对都尉府是一种变相的打脸。 候茑不知道锦城三府暗中的较力和玉京上差之间到底有什么关系,但在牧帅府和中军府的眼中,他候茑是都尉府的人,这一点怕是无能改变;他没想过抱都尉府这条大腿,奈何大腿却时不时的总要撑他一下,既然如此,那就抱吧? 有总比没有强不至于成为众矢之的。 当修真和世俗联系到了一起时,往往就是这样的纠缠不清。 临出发了还来这一出,看来都尉府这条大腿也不好抱呢,树敌太多,必然要被人小动作。 比如,提拔私人?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13章资格之争 第214章 再下安和1 候茑走出几步,态度不卑不亢,举手一揖, “候茑不才,请各位师兄赐教。” 对面这些人他一个都不识,男男女女,都是锦城家族子弟,所以才敢这么肆无忌惮;他唯一关注的就只有一个人,来自玉京的饶宗之。 据王道人介绍,这是这次五名玉京弟子中敬陪末座的师兄,但一身实力和他们这些土包子相比也不可同日而语,英俊潇洒,众星捧月一般的被围在中间,反倒是对他这个对手没有多少人过于关注。 一名弟子越众而出,“牧帅府下周铎,欲领师弟高招。” 众人散开围住,静观其变, 候茑抽出备用制式长剑凝神应对;不是他小看人,而是现在的孤剑有些不稳,他怕自己控制不住,王道人说是只管下手,但毕竟是同门师兄弟,怎么也不能下杀手。筷書閣 周铎长剑在手,凝目蓄势;全真教内部较量,剑术就是唯一,拿术法上来凑数赢了也不光彩,这是大家都心照不宣的事。 踏前一步,这是试探虚实,根据对手的情况进退皆宜;看候茑呆如木鸡纹丝不动,立刻由虚转实,跨步前冲,长剑侧袭对手肋部,仍然是试探为主。 他这一动,候茑同时动作,却不是试探而是要瞬间分输赢。 两人相对,同时接近,速度何其之快;瞬间双剑格击在一起,仿佛顶牛。 候茑有备而来,周铎事起仓促,一时间被对手推得连退几步,拼命调动丹田之灵抗住,借下来就要推回去,但谁知候茑已经把剑一撤,趁他使力落空往前趔趄时,剑光一闪,发髻被斩,披头散发。 周铎大怒,他一身剑技还未展开,法剑之能意犹未尽,就被对手使计偷袭成功,如何能善罢甘休? 一时间长剑上光华大盛,这是要拿出真本事了。 王道人轻斥一声,“且住!胜负已分,不可纠缠。” 周铎还不肯罢手,但身后却传来饶宗之的声音,“周师弟,不可造次。” 发髻被削,放在真正的战斗中就是人头落地,谁来管你有没有尽全力?还有没有真本事? 饶宗之面上浮出一丝玩味,不是因为这个候茑有多强,而是自始至终他表现的都是平平淡淡,普普通通。 格剑相抵并不能证明谁的功力更深厚,因为一个有心,一个无意。 斩发髻的那一剑也没什么惊艳之处,规规矩矩的一剑,就胜在恰到好处。 胜负的关键在于格剑相抵时的一推一放,推时让周铎全力爆发,放时又让他的爆发落到了空处,这一紧一松,道尽了剑术真谛。 是把好手,没想到在大风原这样的小地方还能看到如此剑术,和他们这些玉京师兄相比也差不了太多了。 技巧很不错,但决定实力的因素还有很多,丹田灵机深厚程度,剑上的属性威能等等。 周铎不情不愿的退了回去,感觉很丢人,本来想着先声夺人,结果却变成了先屁熏人。 又一名弟子挺剑站了出来,“中军府段昆山,请赐教。” 中军府,是这次对名额分配最不满的地方,作为全真教在大风原的唯一机动力量,他们被排除在外是不能容忍的,因为他们的职责就是战斗。 段昆山就是锦城中军府通玄以下弟子中的翘楚,剑技了得威猛无俦,更兼杀伐果断,经验丰富。曾经和骆临王有过交手,稍逊一筹而已。 他可不是周铎,深愔全力以赴的道理,绝不会因为轻视就掉以轻心。 长剑一展,狂风暴雨一般滚滚向前,正是他最引以为豪的碾雷剑术;整个人变成一个剑轮,其中还有隐隐雷鸣之声,有细碎雷光在剑势中窜动,这不是他会雷法,而是那把雷属性长剑在作怪。 这样的正面碾压,雷势呼应,对手很难力敌;只要对手一退,接下来的招数就会滚滚而来。(本章未完!) 第214章再下安和1 ,尤其是长剑中的雷阵更会在循环击发中不断增长雷势,直到最后离剑劈出! 雷电劈出,以人类的反应如何能挡? 他的实力有一半在他的剑上,但你也不能说他以物取胜,这就是法剑一脉的奥秘,充分利用术法和剑术的配合,从中打出翻倍的效果。 而且,这样的雷法剑对修士丹田灵力的要求很高,他敢这么做,就说明有这个把握。 在场众人看的如痴如醉,包括王道人在内,细想如果自己上场,怕也是毫无办法。 悍然对剑?普通长剑又怎么克制雷光?怕是连剑都握不稳。 纵闪躲避?避到何时才是头?等雷法剑能劈出雷光时,怕一身本事都施展不出来! 碾雷剑术,不愧是法剑一脉的上乘剑术,单以他们低阶修士的手段,很难有万全之策。 再看那候茑,果然如其夙丘屠之名,没有躲闪,而是悍然举剑对攻! 有知情者暗出一口气,这候茑上当了,他没受过雷法剑的爆击,不知道其实以低阶修士的灵力水平,就算是雷霆透剑而出,就算是被劈在身上,也就是一阵麻酥,还远不到被雷得脚耙手软的地步,这是灵力性质决定的东西,换成法力才会真正具有离体伤人的效果。 碾雷剑法真正的威力所在,不在雷光离剑,而是雷剑互绕,才是雷霆发挥最大威力的状态。 两剑交击,不出所料,三回未到候茑的长剑不能抵挡碾雷之压,无论在剑势还是在雷势下都完全落于下风,三声剑鸣,候茑长剑被雷剑带出圈子,抛飞不知所踪。无错更新@ 众人都以为这是结束,但哪里知道这不过才是开始,剑飞时异变突起,候茑身体并没有随长剑飞出而跳出,反而一个跪身膝行····· 膝跪砸靠!一种体修才会修练的摔术,就是通过瞬间的膝跪让对手暂时失去眼前的目标,而本人却跪膝滑行,把全身重量,灵力爆发,都蕴含进这一跪一滑一靠一砸上! 段昆山雷剑正因为带飞对手长剑而落在外圈,中门大开,根本没想到对手会来这一手,等他反应过来再想回剑时又哪里来得及? 就感觉自己的下盘仿佛被一头狂奔的野猪撞到,瞬间巨大的冲击力把他荡到空中,候茑顺势起身,一手板肩,一手托腰,往外一抖。 段昆山被送到数丈外才踉踉跄跄落地,心中明白,如果对手不是把他往外送,而是拧腰抡摔,估计这身骨头架子都会被摔错位一半。 真正的剑术,也包括剑丢了的时刻,但很少有人明白这个道理。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14章再下安和1 第215章 再下安和2 饶宗之眯起了双眼,他再一次被惊讶了。 仍然没有显露出任何和实力有关的东西,比如惊艳的剑术,鬼魅的身法,精妙的组合,深厚的丹田…………什么都没有。 不招不架,就是一下! 哪怕这样的战术选择在别人看来是那么的莽撞,那么的不合情理,完全不给自己留余地,剑都丢了还敢抱摔人,一旦抱不住身体不得被刺个千疮百孔? 但从另一个方面来讲,这又是最有效的战术,敢用出来,就经历过千锤百炼这就是强大的自信。 第三个修士还要往上冲被他拦下,“没必要再比了,候师弟一身是胆,大风原选他出来没有任何问题!” 他也希望自己的同伴更强大些,他身边这些人他都能看透,唯独这个候师弟,他看不透! 但愿能帮得上忙。 一群人乘兴而来,败兴而去,也没脸皮在这里喋喋不休;饶宗之的做法虽然很霸道,但也算是顾及了他们的面子,代表牧帅府和中军府最强大的两个师兄都败得干净利落,剩下的人上去也没什么意思,除了被人啪啪打脸还能有什么结果? 大家都看出来了,这个夙丘屠也许在技艺上没什么特别过人之处,但却是真敢玩命,是把战斗和拼命紧紧联系在一起的人,这种人常常会异军突起取得傲人的成就,但也会突然就莫名其妙的饮恨沙场,毕竟,他这种战斗方式只要失败一次,就再没有重新来过的机会。_o_m 只有王道人留了下来,“师弟阴陵之屠真不是浪得虚名,短短数年,锋芒毕露,瑕不掩瑜!师兄我痴长多岁,却是一事无成,真让人望之兴叹啊。” 候茑客气“师兄哪里话来?修真之路,道在术先,唯上境者为真豪杰,真修行,我观师兄丹田充盈,灵机饱满,这是上境之兆,何来兴叹一说?” 修行,归根到底还在看谁活得久,走得远,一时的风光也不算什么,有如过眼云烟;修士满足于当下的风光辉煌,但这样的辉煌总会过去,不得上境也逃不过黄土一掬。 王道人笑盈盈的,“师弟做的不错,又保全了同门之谊,还教训了那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辈,都尉知道的话就一定不会后悔之举。 候笃顺着他的话意,“师兄有什么吩咐?只管说来?只要弟子能做到,敢不尽全力?” 王道人满意的点点头,不枉都尉一番栽培,这个人还是懂事的,有点眼力架。 “是这样,此番前往安和神都,有一件事需要你多加留意。” 候笃一听,果然如此,就知道王道人来就一定是奉了都尉府的密令,这是有什么隐密事需要自己去做? “您说,赴汤蹈火,在所不惜。” 王道人一哂,“哪里有那么夸张?不过就是一场监视需要师弟帮忙而已。” 停了停,压低了声音,“此次玉京来了五位参道弟子,分别是皮不休,严希声,柳依依,裴越,饶宗之, 其中这个严希声有些古怪,其曾祖是我全真教的婴变长老,位高权重;但其人却是融合一脉的中坚,吴门百年来数次扩张,全真教都观望不动,错失良机,以至于现在吴门坐大,隐隐有尾大不掉之势,其祖在其中起了很关键的作用。 玉京司空府一直就在暗中调查,发现其祖和吴门之间似有若即若离的联系?你知道,境至婴变,很多调查就无法深入,再加上其人高位,党羽众多,在玉京就很难找到其破绽,也没什么真凭实据。” 候茑突然就不太想听了,他一个小小连桥,和人家婴变大修隔着十万八千里呢,这不是找死么?但王道人一旦开了口,可就不容他再退出。 “具体的东西我也不好和你说得太多,其实我所知也很有限,能说的都和你说了,就是让你明白为什么要监视这个人。 玉京那里不好下手,就转而对其。(本章未完!) 第215章再下安和2 子弟进行有限监视,其中重点就是这个很得严家看中的后辈严希声。 为怕打草惊蛇,也是参道弟子实力为先,不好随便插入人手,于是司空府就把任务压到了锦城都尉府中,让我们派人。 正好师弟你·····于是才有了你入选一节,若是没这方面原因,师弟你想去参加西南论道怕也不可能,在锦城,如骆临王和段昆山这样的好手还是有一些的。“ 全真教的权力体系一直就是三府并立,在州郡一级,是牧帅府,中军府,都尉府;再往上到了玉京的层面,就是三司并立,司马,司徒,司空,分别对应三府,比如都尉府的上一级就是司空府。 三司,就是剡国全真教的天花板,核心高层,所有的喻令皆从此出。当然,玉京还有些其它机构,但在重要性上就远远不如三司来得举足轻重。 王道人的意思,其实就是玉京方面有人看这个严家老祖不顺眼了,觉得他太过偏向道门,有资敌之嫌,更隐隐造成了全真教在安和国事上的被动,于是就想挖出点东西来, 挖大的挖不动,就只能悄悄先挖小的;从玉京派人太明显,所以就从外州派,于是任务就着落在了大风原都尉府上;李都尉掐指一算,手头的人过了一遍,想要神不知鬼不觉,就找到了他。 他既不是都尉府的正式弟子,常年镇守在外,关系也在牧帅府中,好歹还能迷惑一下? 但对候茑来说,这就很让人尴尬了;让他这个卧—低去搞另一个卧—低,这个李都尉怎么想的? “王师兄不是师弟我推脱,实在是这个任务不好下手啊!我连具体做什么都不知道,只是监视的话,要做到哪种程度?就还不如您直接告诉我,找机会下手做掉比较省事。” 王道人急忙摆手,“师弟万万不可,真要做掉他司空府高手无数,哪里需要你来插手?而且做掉他没有任何意义! 我们的意思,就是简单的监视,在整个西南论道的过程中观察他的异常,看看有没有和吴门勾结的情况?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适当的接近?”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15章再下安和2 第216章 再下安和3 候茑叹了口气,他知道自己无法拒绝! 真正的自由,不是拥有的权利,而是拒绝的权利,可惜,他距离这一步还差得太远。 王道人拍了拍他的肩膀“候师弟,其实你也不需要有这么大的压力,因为都尉府事实上也没给你压下切实的任务,只是在你力所能及的范围内,在不暴露自己的情况下。 有所得当然最好,没有也无所谓,我们大风原这里最多就是个配合的责任,可不是主导,所以,你担心什么呢?” 候茑深深看了他一眼,“是我想多了!” 王道人心满意足的离开,留下候茑一脑门的黑线;他当然明白这个任务可大可小,可轻可重,端看执行者自己的把握,但他担心的不是这个。 如果真的是一个纯粹监视,没有任何实际目的的任务,为什么王道人要把前因后果和他说的那么清楚?根本没必要! 以都尉府的权力根本什么都不用说,就只简简单单一个命令:监视严希声,有异常上报。 但王道人却一反常态的把来龙去脉都解释了个通透,话里话外的意思其实就是要把他往这个大坑里拉,或者说都尉府有意思发展他为下线,这才是他真正担心的。 他自己本身就是个惹是生非的性子,眼里不揉沙子,自己身份还很特殊;和都尉府纠缠在一起有有弊,在他当前的境界,怕还是弊多利少。 李都尉丢过来的绣球,他是接呢?还是不接? ···数日内,人员到齐,三十五名弟子准备就绪,有金丹大修朱九龄驾楼船送他们前往,候茑这才明白他们终于不用再一路骑马乘舟赶过去了,这才是修行人旅行的方式,也是全真教一直不急不躁的原因。 此番出行,除三十五名弟子外,还有三位通天三境的上修,分别姓李,王,贾,带队做主的是金丹大修平候朱九龄,就是整个队伍的管理层,都来自玉京全真教老巢的人物。 候,是一种尊称,只会授于金丹大修,也是修真和世俗相结合产生的怪胎。 这日清晨,剑府内,众弟子依序上船;这是一架专门载人的中型飞行法器,看起来美轮美奂,威猛无俦,却于全真教的风格不太般配。 剑修一般都是御剑,但这么多人的话就是金丹大修也带不起来,所以就只能用飞行楼船;听旁边几个师兄低声谈论,这架楼船好像也不是朱九龄自己制的,也不知道杀的哪个倒霉淡抢来的。 楼船上有船舱,布置还很周到舒适,乘下几十个人绰绰有余,但却没有一个弟子愿意待在船舱里,大家都挤在船头两舷,这样的飞行机会可不多,对每个人来说都是一种新奇的体验。 当然船头的位置最好,视线宽阔,迎风破云,指点江山;但这位置是属于玉京五位天之骄子的,还有一些自以为和他们交好的师兄弟,如果没有这份交情,那就只有往两舷凑。 候茑和骆临王都是不愿捧臭脚的人,候茑总想把自己藏起来,骆临王酸秀才脾气持才傲物,所以两人干脆待在船尾,胜在清静。 人已到齐,朱九龄也不废话,直接操舟上天,飞入千丈上空,这个高度已经有云层遮掩,对修士来说,他们总是下意识的要避开凡人的视线,也是一种习惯。 楼船的速度并不太快这是其性质决定的,当然,就算这样也不是奔马快舟能比,下面小修们跑半个月的路程,对楼船来说也不过半日时间,他们清晨出发,黄昏就能到达。无错更新@ 千丈高空往下看去,地面的景象历历在目,农田城市,大河高山,景色如画,看得人是心旷神怡。 骆临王就感叹,“只为这份飞翔,我辈也一定要晋升通玄啊,听说御剑而行比这更快更刺激,真正让人期待。” 这几乎就是每个剑修的梦想,骆临王如此,候茑也一般无二。 两人静静观赏地面的。(本章未完!) 第216章再下安和3 美景,看大地在脚下飞速的划过,唯一美中不足的就是缺乏在船头那种迎风破浪的感觉。 谁也没提出去船头的想法,别人的楼船,争这些有什么用?真想激风荡云,还看自己御剑而行。 “周铎,段昆山,他们没有恶意,也不是故意针对你,只是不满三府的做法,甚至都没给他们竞争的机会。” 骆临王解释道,那一日他去拜访一个朋友,当时并不在剑府外院,事后听说就一直想找个机会解释;他在锦城有很多朋友,不愿意大家因为这个就闹生分,尤其是这位候师弟,心狠手辣,不是善茬。 候茑就笑,“师兄你多虑了,我是那种斤斤计较的人么?各凭本事而已,他们有权利争,我也有权利守;我觉得你应该找他们解释才对,我怕他们因为失败会有什么不好的想法。” 骆临王笑道:“你怎么知道我就没找他们?不过是一时间还有点放不下面子;但大家对你的战斗方式可有微词,完全没有剑修的风范嘛!说好听了是突出奇兵,说不好听就是不择手段。” 候茑不以为然,“剑修的风范?既能給对手留面子,还能让对手心服口服?我可没那本事,现在的我啊,就是易发难收,剑一出手就往往控制不住自己,所以就只能用歪着,可不是看不起他们。” 骆临王这些日子常常和他斗剑,知道他说的是真心话,“你这家伙,也不知道同样是藏剑楼中一样的剑术,怎么到了你的手里却完全变了一个味道? 招招搏命,剑剑追魂!这都是在阴陵和那些妖物魂鬼战出来的?也不对啊,向之问我也熟悉,他比你在阴陵待的时间可要长得多,还有那些巡游们,也没练成你这样啊。” 候茑当然不可能说这都是在魂境中学的,那里的魂物个个都很拼命,就没一个温柔点的。 “可能就是性格吧?我这人不耐久战,总想着一次性解决,于是就养成了行险一搏的习惯。” 骆临王正色道:“这个习惯并不好!尤其是当面对那些道门中人,他们最喜欢的就是磨,磨的你精疲力竭,焦燥冲动,等你不耐烦了,就是他们下手的时机。”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m..Com-到进行查看。 第216章再下安和3 第217章 神都风云1 全真教的楼船在飞行六个时辰后,于黄昏前后抵达安和神都;几乎和他们同时到达的,还有吴门弟子,就仿佛心有灵犀,其实就是控制速度下的默契。w_/a_/p_/\_/.\_/c\_/o\_/ 所以越简单越好,越容易执行;我对那些老朋友的建议是先守好自身,真有余力再集中某个吴门大旗抢夺,但我估计希望不大。 阻止吴门扩张,我全真责无旁贷,这不仅是安和离我们最近,也是我全真教即被奉为西南魔门之首,总要有点首的样子,否则岂不让人白白看了笑话?” 振袖而起,“就这么定了,玉京五名弟子各带一人在分取吴门四杆大旗!剩下二十五名弟子死守本旗,如此,是玉京弟子技高一筹,还是各州弟子异军突起,也就一目了然。” 李,王,贾三人互视一眼,齐声道:“敬尊师伯之命。“ 第218章 神都风云2 候茑得到消息已经是第二天了,虽然他们是真正的参与者,但也不过是棋子,想夺旗还是守旗也不由他们的意志为转移, 他很理解,这是一次势力之争,不能由着个人性子来。 两人找了一处湖心亭,优哉游哉,亭中酒食瓜果一应俱全,可见安和道门的富裕程度;这也是道门的排场,他们总是这样,不像全真教那么不在乎。 酒很不错,食物更好,在这样的湖光山色中举杯畅饮,真正是神仙日子。 “这样的地方,来了就不想走,消磨修士锐气,就是我辈剑修的大敌;候师弟,你来剡国全真算是来对了,否则这样的环境下还修个什么道?就恨不得左拥右抱人生尽欢了吧?” 候茑瞪了他一眼,“师兄,你这么说就偏颇了吧?这里生活虽然优沃但也不失为一种考验,对真正有道心的人来说又算得个甚?而且安和道门上修大修也不少,也没见他们道心消磨呢。 还有你,嘴里把这里说的不堪,那酒喝得比谁都多,肉也吃了好几盘!而且我还看到了,你偷偷藏了两壶酒! 提壶喝酒,放着骂-娘,说得就是你这样的人吧?” 骆临王呵呵一笑,依旧下箸不停,“你师兄我是嘴里享受它,心中鄙视它。嗯,抓紧时间吧,明天论道一开始,怕再也没有这样的机会了。“ 候茑无所谓“怎么没有?时间多的是,二十五个人守一杆旗,也不知道上面是怎么想的,这不是浪费人力么?” 骆临王正色道;“师弟,你可不要小看守旗,这场论道表面上是十三国之争,但实际上就是吴门全真之争!正如我们把最重要的力量都放在怎么夺吴门大旗一样,他们也一定会派出精锐来夺我们的大旗。 这事关双方气势的此消彼长,是必争之旗,所以,二十五个人也未必够呢。” 候茑一想,也很有道理,对全真教来说拿下对方四杆旗子很重要,同样的,吴门拿下他们这杆大旗的意义也很重要,是军心之争。 “二十五个人呢,一个个的来还不知道会拖到多久?” 骆临王摇头,“我等小修,持久力有限,全力争胜的话,半个时辰就是极限,况且还不是每个人都愿意磨下去;算了,不想那么多,师弟要早做准备,那五位玉京师兄都要各自带个跟班,保驾护航,你小心被挑上。无\./错\./更\./新`.w`.a`.p`.`.c`.o`.m“ 候茑一哂,“和咱们没关系吧?要选跟班总得从那些主动靠拢的人选中选择,像你我这样本事不大,脾气不小,毛病一大堆,谁都不服的人谁肯要?” 按照几位师叔师祖的安排,五名玉京师兄将会对吴门四杆大旗下手,一个人的话就比较孤单,没人配合,所以又给他们各自配了一个副手,自己选择。 两个人攻擂的话就好歹能打出配合,不至于靠个人死凿;朱九龄这样的安排其实还是倾向于玉京弟子实力远远强于各州精英,否则不会把力量配置搞得这么偏颇,在一对一的战斗中,个人实力几乎决定一切。 候茑喝得兴起,“吴门这次怕是把全部精英都调来了,自己要守四杆旗,少攻三杆旗,没杆旗都要至少安排一,二个真正扛鼎之辈才能顶住其它九家的反扑,这任务可不轻,也说明他们这些年来天资卓绝者层出不穷,最终要守七杆旗,我就不明白,他们哪儿来的这么多顶尖高手?” 骆临王嘿嘿一笑,“你的消息不准确,我得到的最新消息,是才从李师叔那里听来的;吴门这次要的可不是七杆旗的小胜,而是十三杆旗的全胜!“ 候茑很惊讶,“谁给他们的勇气?是不是太小看西南英雄了?” 骆临王神色很严肃,“据说是来自司空府的最新密报,吴门为了准备这次的西南论道,想全方位压制西南各国,所以通过道门的关系向东南区域的大道门求得了支援,于是就有数名不等的东南道门真传弟子加入吴门,。(下一页更精彩!) 这才是他们敢如此嚣张的真正原因。 以有备算无备,结果就是我们这次的西南论道,面对的可不仅仅是西南道门,而是整个大陆道门!” 候茑听的目瞪口呆,“这,这是不是有点作弊了?” 骆临王苦笑,“实力才是硬道理,人家能这么做就是因为道门本身在锦绣大陆势大,全真也想这么做,但找遍大陆,还能找到第二个剑修道统么?” 候茑意识到了什么,“也就是说,吴门的扩张并不是个例?而是大陆道门的整体规划?” 骆临王点点头,“是这个意思,所以,我们没有退路;这也不是单单一个安和道门的问题,而是怎么制止全大陆道门野心的问题。“ 候茑叹了口气,“阻止不了的!这种事一旦开始,除非撞的头破血流,被大陆其它道统以武力镇压,又怎么可能遇难而退? 我们可能在安和道门上阻止一次,也不过是一次偶然;趋势我们阻止不了,除非全面开战。 骆临王怔了怔,想说点什么,又什么也说不出来;是啊,他们这些小修,这一次西南论道又能真正阻止什么?最多就是延迟一下道门的脚步罢了。 还未必做得到。 “哪些是真正吴门弟子?哪些是来自东南的外援?能搞清楚么?” 骆临王摇摇头,“暂时没有这方面的消息,就只能打着看了,不过这又有什么区别?他们都来自道门一样的理念,一样的道脉,甚至类似的术法。 就是不知道师叔们是不是仍然继续原来的计划?是更激进?还是会选择保守?” 候茑一笑,“朱师叔祖是融和派还是入魔派?” 骆临王苦笑,“师祖的事,我哪里知道?“ “看计划变不变就知道了。\./手\./机\./版\./无\./错\./首\./发” 两人正叙话中,远远走过来一个人,正是玉京弟子之一的饶宗之。 “两位真是悠闲得很啊,我在安和宫找了一圈才找到你们,那么,如果我邀请两位和我一起夺旗,两位师弟可愿意否?” 第219章 神都风云3 饶宗之的邀请很突然,有点莫名其妙。 骆临王有点受宠若惊,他不明白为什么是他们两个?完全没有交情吧? 这是邀请也是命令,门派大事前他们没有拒绝的权利,而且,夺旗总是要比守旗来得刺激,这是主动和被动的区别。 “当然,当然,我们愿意,只是,师兄可否明示,为什么是我们?不是只需一个帮手么?” 饶宗之一笑,“总要找两个帮手,不管是谁;因为某些原因我常年在外修行,回玉京不过一年,对下面的师兄弟很不熟悉,从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和你们一样,都是小地方来的。 嗯,大风原靠近安和,我想你们肯定和道门修士的接触比较多,当然了解也会更深一点?这样的话,我们三人组成一個小队负责一面吴门道旗,会把握更大一点? 上面改主意了,本来两人一组夺旗变成三人一组,听说这是朱老的意思。” 三人一组夺旗,也就是说守旗的人就只剩下二十个;这是一种攻击性更强的改变大概朱九龄也意识到一味的守旗没什么好果子,所以断然改变。 吴门有四面大旗,再加上安和道门一面,就是五面;安和道门一定守不住,当他们丢旗时,全真教就必须帮他们夺回来,只有做到了这一点才能让安和道门感受到全真教的实力是能帮助他们抵御强敌的,这也是争夺的焦点。 整个西南论道,每一面旗子都是重要的,但如果一定要论其中的重要性排列,全真教和安和这两面旗子最要紧,其次才是吴门那四面旗子,最后是剩下的七面。 全真教在不知不觉中被推到了反吴联盟的最前端,这是偶然,也是必然;西南诸道需要一个领头的,而全真教本身也义不容辞,他们的历史不容许他们做缩头乌龟。 骆临王斩钉截铁,“必不教师兄失望。” 饶宗之是个话不多的人,最后扫了一直沉默的候茑一眼,“那么,你们稍微准备一下就来找我吧,咱们需要看看怎么攻擂夺旗才更有把握?“ 眼见饶宗之离开,候茑就叹了口气,他知道这位饶师兄找他们两个的原因,无非就是看他在剑府外院时的表现入了他的眼?这是一种承认,无可厚非。 “师兄很兴奋啊?很奇怪的感觉。” 骆临王眼一翻,“师弟好像意兴阑珊?为什么?” 两人已经很熟悉了,候茑说话也就没了顾忌,“就好像在拜码头?你看人家饶师兄,一句我也是小地方来的,瞬间就拉近了我们之间的距离,当真是好心胸。“ 骆临王撇撇嘴,“他说从小地方来是因为他有选择的余地,我们从小地方来是没有别的办法,这能一样么? 有资源的人经常说资源不是万能的,绝世容颜的人最喜欢说的是长相并不重要,瘦子总是说胖点很好啊,健康!努力的人愿意说勤奋并非决定性因素…… 所以他能气度非凡的说自己是从小地方来的,但你能么? 人家说的是情怀,你说的是事实。” 候茑哈哈大笑,这酸秀才是有点毒舌的潜力的,不熟时少言寡语,等真正熟悉了才知道这厮也是个蔫坏损,表面巴结,其实心里不以为然。 时间很紧张,随着各种消息漫天飞,各国都开始感觉到了一丝压力,吴门表现出了一种唯我独尊的姿态,这不是虚张声势,而是真有底蕴。 借力,也是气势运用的一种,在场这么多的道统,谁又有能力这样借势?借谁的势? 道门,锦绣大陆的最大势力,当他们开始互相融合统合时,没人会不害怕。 ……安和宫有大湖,名雁回湖,是一种大陆稀有黑头大雁的栖息之地,由此得名;环湖长达二三十里,沿途风景优美如画,作为这次西南论道的主战场,十三面大旗就依湖而竖,遥相呼应。 湖中有一座湖心。首\./发\./更\./新`..手.机.版(下一页更精彩!) 岛,站在岛上高处就能环视十三面大旗,清晰可见;其中吴门四面大旗在西,全真安和大旗在东,隐隐有对立之意。\./手\./机\./版\./首\./发\./更\./新 话未明说,但真正的意思是什么大家都知道。 今日,是西南论道的正日子,所有参与者,也包括很多安和道门的旁观者都聚集在湖心岛上,蓄势待发。 全真教三十五名弟子和四位长辈被安排在了湖心岛诸多高亭中的一个,由此环视湖边十三面大旗历历在目,数丈高杆,迎风飘扬。 吴门道旗是太极,全真教是剑旗,安和道门的乾坤旗,太浩门的云旗,浑成教的黑旗,化血宗的血旗,沃教的火焰旗,拜身教的图腾旗,还有两个佛门的***。 弟子们整装待发,有如出征前的士兵,他们的上场并不由自己决定,就是剑,而握剑的手却在三位全真上修这里。 贾师伯看了看周围景象,哼了一声,“搞的好大阵仗还真以为就可以为所欲为了?” 王师伯是个谨慎的,“此番论道夺旗,吴门和我全真自不必说,那是一定会全力以赴的;但除此之外还有三股力量举足轻重。 李师叔明白他的意思,“师兄的意思我大概知道,佛门态度至关重要,他们也是唯一有实力在大陆整体层面和道门抗衡的力量,但这次吴门扩张,西南两个佛门的态度却有些疲弱,也不知到底是什么原因? 本来就应该是他们牵头阻止的,现在却变成我全真教冲在最前面。 还有一个就是安和道门,他们内部矛盾重重,主和派主战派纠缠不清,这样的情况下能出多少力就真的很难说,最后还得我们为它出头。 但师兄说的第三股力量…… 王师伯紧锁眉头,“还有一个就是魏国太浩门,他们的态度一直以来就暧昧不清,站队不明,到现在我们也摸不清楚他们的真实意图,这些神道之人就是这样,神神秘秘的,不肯露实底……“ 三人低声交谈,上面朱九龄轻哼一声,“噤声!临战不决,是为大忌,想那些做甚?你也改变不了!记住,你等三人就是下面三十五名弟子的主心骨,你们乱了,他们会怎样? 李梦阳,你来调度,其他两人查遗补缺,就这样吧!” 第220章 神都风云4 旭日东升,时辰已到。 一声云板声裂长空,西南论道正式开始;没有口舌之利,只有刀光剑影。 李师叔嗔目大喝,“青唐欧野良何在?“ 全真徒众中一名昂藏大汉越众而出,“弟子在。首\./发\./更\./新`..手.机.版” 李师叔颁下法旨,“你守剑旗第一阵!可有信心?”筷書閣 欧野良大笑,“人在旗在,旗失人亡!” 大踏步跳出亭外,飘身湖水之上,直奔剑旗而去;与此同时,各门各派的修士开始纷纷奔出,一时间湖面上十三人逐波而行,都是守本阵的第一人。 通玄之下虽不能辟水翻江,但在水面上奔行还是可以做到的,虽然各自的策略不同,但这第一阵一般都是道统强者,毕竟第一阵就被人干掉太不体面,总要讨个开门彩。 像是全真教的这位欧野良,就是青唐州的第一高手,在整个剡国低阶弟子中也大大有名,曾经独上玉京挑战十场而不败;虽然这里面也有夸大的部分,真正的高手也没下场,但此人实力出众是肯定的,否则也不能被李师叔拉出来打头一阵。 候茑发现了一个问题,虽然他们在这里能隐约看到大旗的模样,但大旗下的战斗却因为相距过远根本就看不见。这也是西南论道的一个特点,最大限度的保护修士的隐私,不可能出现两人在台上打,台下数百人观瞧,然后研究出无数阴狠的招数来应对。 修 士在低阶状态时这一点尤其重要,本身的能力就那么大,手段就那些,这一围观,看不了几次就彻底没有秘密可言;只有等修士的境界上去了,手段丰富了,才不惧人观瞧。 十三国参与人选包括观战的人都被限制在了湖心岛,只有出战的人才能离开,就是很公平的战斗环境;当然,也不可能完全无所顾忌,这里有七,八名金丹大修,神识覆盖下没有什么能逃过他们的感知。 盲打,就是西南论道的特色,包括朱九龄在内的八位各派金丹大修已经聚在高空,是不用指望他们私相授受了,就只剩下一些通天三境的上修,在模模糊糊中调度自己的人手。 他们的神识极限就在十数里,将将看个模糊,却又不得其真。 充分贴近实战,拒绝任何干扰,实打实的实力对抗,对那些真正的顶尖好手来说就是最好的舞台,他们可以不用担心对手的人海战术。 这就是吴门把论道地点定在安和宫雁回湖的原因,可以充分发挥道门真传弟子的实力。 一步一步,天衣无缝,你明知道他们在算计,却又无可奈何,因为人家的算计都是光明正大的,你有顶尖好手也一样占便宜,你有么?有几个? 很 快的,十三名各派弟子各守其旗,准备就绪。 这时天空中第二声云板响起,意思就是各派可以攻擂夺旗了;等第三声云板,那是结束的信号,就不知道要等多久。 湖心岛一片死寂,首攻是谁?可能未来就会结下化解不开的梁子,所以就算是做事干脆如全真剑修,也有些迟疑不定。 大家仿佛都在等待别人先出手,然后后发制人? 候茑身在剑修群中,心中叹了口气;全真教的这三位师叔有点让他失望,没有表现出作为魔门魁首的气概来,就第一个出手!就夺你吴门大旗!这个决定很难下么? 在他的直觉里,如果换于正行或者李初平来,必不至于如此瞻前顾后的,这就是中心和地方的区别;来自中心的人想的太多,却失去了剑修最重要的气质:能动手就动手,动完手再来讲道理。 全真教在底蕴上肯定不如道门,再失了这股锐气…… 第一个夺旗的,不出意外就是吴门他们夺旗的对象也在众人意料之中,安和道门。 这是这次西南论道着重要解决的问题,是正题。 一名吴门断臂弟子大袖潇。(下一页更精彩!) 洒,在湖面上冉冉而行,脚面和水面竟然没有接触,像是在飞行一般,看得众人敬佩不已;这不是真正的飞行之术,而是修士利用灵压来压迫水面并产生托举之力供自己在水面上空一尺高处滑行,对灵力运用的要求非常高,就是道门最喜欢玩的手段。 “安和道门危矣!” 骆临王忧心忡忡,从这名吴门道人的遁法就能看出来他在灵力运用上的强大已非普通连桥修士可比,而对低阶修士来说,对灵力的运用几乎就是彼此区分高下的决定性因素。 首战必取,这就是吴门的方略,谁都知道,但问题是你怎么阻止?全真教也阻止不了,除非比吴门先一步夺旗,然后守株待兔。 但候茑担心的却不是这个,“师兄,那个在水面上滑行的法子,你会么?“ 骆临王摇头,“不会!我可没时间来练这种华而不实的东西。” 候茑干笑道:“不是,我的意思是,像那种普通在水面上奔跑的法子你会么?” 骆临王有点明白了,“当然会啊,这里几百个各派弟子谁不会呢?这是基本功吧?哪怕不能辟水,踩水也不难吧? 候师弟,你不会告诉我你连最基本的踩水术都不会吧?当初你可是水淹过夙丘的。” 候茑很尴尬,低声道:“没人告诉我要学这些啊?我是水淹过夙丘但那是潜水,不是踩水;我在这里如果当着大家的面一路潜过去,不合适吧? 骆临王彻底无语,这就是独自修行没有师长引路的恶果,可能在最重要的方面没问题,但修行是种非常全面的课题,有无数小的方面需要用心,否则你以为这些修行人整天都在干什么? “当然不合适!论道规则要求每一名参与者都必须随时随地保持自己的存在感,不能玩消失玩偷袭,你既不能踩水,更不能滑水,那恐怕就只能游水了……“ 看着骆临王一脸幸灾乐祸的表情,候茑十分的郁闷;在这些方面他是疏忽了,谁知道论道环境竟然就直击他的短板? 他是真没时间,安和桥头连桥后就去炼眼,炼眼后回妙高就直接任务,这中间基本没有一段能由自己支配的时间,有限的时间又全用在了剑识上。 初上连桥要考虑的事情太多,需要学习的方面无数怎么可能去练习一个完全補助性的踩水术? 要丢人了。 第221章 神都风云5 正如他们所料,吴门取得了开门红,首战一击,拿下安和道门的乾坤旗,换成了吴门的太极旗。 这在意料之中,虽然很打击士气;大家甚至都能猜到,这位吴门道人会一直坚持到最后,他恐怕也是吴门最强的弟子之一,要的就是这样的气势。 谋取安和,舍我其谁! 有消息在全真弟子中广传,这位吴门弟子一露面,自然就放在了有心人的眼中,全真教有司空府探子,其它道统也都有类似的组织,只要你不是无名之辈,就逃不过这些满布大陆的眼睛,显然,这个打头阵的吴门道人鼎鼎大名。 “断臂弟子叫魏逵阳正经吴门出身,有吴门三鹏之称。数年前在北方和蛮子赌斗,损一臂而杀九蛮,还都是当地出了名的凶蛮,由此一战成名。” 一名师兄传递着消息,不是他嘴碎,而是希望每个同伴都能知晓,这万一谁被指派赶上这道人了呢? “这少条胳膊也不耽误放法术哈,但近身肯定就弱了,只要……“ 候茑在这里逼逼叨叨的想当然,那边骆临王就开始泼冷水,“你看他渡湖的遁法,觉得自己能追上他?” 候茑不服,“老子不追,就直接换旗!他还能远远跑开不管?” 骆临王羞与之为伍,“师弟你能不能多听听多看看?一张嘴就露怯,一出手就被骗!这旗不是自己换的,是你得胜之后专门有换旗的,不能以此要挟他人。 候茑闭上嘴,心想自己也是咸吃萝卜淡操心,管这些做甚?全真教也不是他的本道,未来还是要改换门庭的;不过安和道门现在的境况可不怎么样,这大腿眼看自身难保,要不哪天和冲灵道人商量商量,大家一起抱最粗大腿吴门去? 嗯,可以试一试。 吴门开了头,渐渐的,夺旗开始变得频繁起来,但基本方向脉络清晰,就是吴门和反吴门联盟之间的竞争。 区别只在于,派出的弟子不再是像魏逵阳那样的顶尖高手,而是精英弟子互相消耗对拼,把数量磨下来;论道规矩,输一阵就再不能上场,这样做的目的就是为最后的底牌互拼打基础。 浑成教,化血宗,沃教,拜身教等四派弟子开始向吴门大旗发起了试探性的攻击同样的,吴门道人也开始向这四派发起了反击,互相夺旗,争夺开始激烈起来,旗帜颜色变化不定, 城头变幻大王旗,你方唱罢我登场。 但这样的争夺中就很少有弟子能顶过二三场的,基本上就是互相消耗的局面,吴门损失要少很多,四派弟子就多了些,也能从中看出双方在底蕴上的差距。 道门作为锦绣大陆的第一道统,当它整合起来时,内在的力量无与伦比。 还有几个道统按兵不动,十分的诡异;其中就包括剡国全真,魏国太浩,高昌佛门,新野佛门。无\./错\./更\./新`.w`.a`.p`.`.c`.o`.m 全真教不动是因为谁都知道他们要最后动作,最后的争夺也一定会在吴门和全真之间;但太浩和佛门不动作可就有点蹊跷,让人浮想联翩。 合纵连横,无非如此。 如果这一切都是真的,以吴门现在四国的实力和全真教这边五国的实力就已经大致打成平手,再考虑道门有外道加成,处境堪忧。 湖心亭上的等待,有点让人如坐针毡,只能看到结果,却看不到具体的过程;湖面上弟子们呼啸来去,各种拉风的渡湖方式让人大开眼界。 凭空虚渡,步步生莲,也有法器助阵,灵兽驮负,把修行界的多样性展现得淋漓尽致。 有的人成功有的人失败,但不管是成功还是失败,他们都不能再回湖心岛,也就不能传递关于自己战斗的得失以利于同门发挥,实话实说,这样做很公平。 一日下来,初见端倪。 安和道门的乾坤旗自被夺去后,有七名安和弟子上去抢夺,无一成功,太极旗一直飘扬,。(下一页更精彩!) 也说明那个断臂魏逵阳的实力惊人。首\./发\./更\./新`..手.机.版 每 次战斗结束都有一个时辰的休息回复时间,这就给了这些顶尖弟子一个充分表现自己的机会;战斗不分日夜,也是修士的常态。 浑成,化血,沃教,拜身四个势力的旗帜都被夺过,又被抢回,来回拉锯,开始打出真火,战况越来越火爆,当然,人也越来越少,不到最后一刻谁也不能判断归属。 四面吴门的太极道旗有三面也被夺过,但大部分时间仍然在吴门的控制中,这是一种此消彼长的对夺之势,四家魔门的旗帜被夺次数多了,势必影响他们对自己旗帜的保护,也就没有太多余力去夺太极道旗。 如果任由这种形势发展下去,鉴于实力上的差距,早晚这四家就只能守,攻不出去了。 全真教,太浩门,佛门两支仍然平静,波澜不兴,但这样的沉默下却往往预示着风暴的来临;双方都在为最后的疯狂做准备。 第二天清晨,红日高照,一直做壁上观的全真教三位上修碰了次头,结合司空府传来的消息以及头一日各家的实力表现,他们不得不做出变化。 贾师伯眉头紧锁,“司空府最新消息,佛门两脉之所以不动手是因为他们已经和道门达成了默契,用西南区域的蛰伏换取道门在东北区域的忍耐。” 王师伯冷哼道:“佛门在东北区域动手了?怪不得呢,原来是这两家欲要瓜分锦绣大陆,形成垄断!太浩门呢,他们也有利益交换?” 贾师伯摇头,“关于太浩门的动向我们所知不多,但司空府的消息是这三家大概率会做壁上观,他们不夺吴门道旗,但也不会帮助吴门夺我们魔门之旗,也算是一种默契吧。” 王师伯摇头叹息,“皮之不存,毛将焉附?这些和尚真正短视,就没想过他们未来在西南区域的生存环境么?” 李师叔睁开双眼,“两位师兄,不能再这么等待了,再等下去我们四家盟友怕是顶不住,也会对我们迟迟不动作产生怨言,我意,现在就开始反击,不等了!” 王,贾两人对视一眼,都能看出对方眼中的无奈,“如此,就开始吧!” 正是, ……峰顶非人世,青山满目多。塔层侵树影钟响度湖波。心外元无境,剑成亦是魔。禅翁清净耳,浑不听笙歌。 第222章 神都风云6 李师叔既下决定,也不再犹豫,既然开始,那就来个轰轰烈烈吧。 扬眉喝道:“皮不休,柳依依,裴越,严希声,饶宗之,你等夺旗五组现在可以攻击,我不管你们小组内的次序,反正就三个人,夺不下旗,守不住旗,等回去玉京自领惩罚,禁足三年,俸供断绝!“ 一众全真弟子早就等得心痒难挠,终于等到了这句话;全真教的攻击一旦开始,也就意味着吴门的反击随之就到,夺旗和守旗,谁也别想闲着。 一天的等待后,振奋人心的大碰撞开始了! 一直静默的全真教突然火力全开,从亭中奔出五名弟子,一模一样的剑渡术,就仿佛在打水出溜。 这是全真剑修别具一格的水上浮渡术,就像孩童在湖边扔石片,依靠石片和水的斥力在水面上蹿行;姿势当然没有道门的千奇百怪来得潇洒,但胜在速度快,去势惊人。 剑修讲求实际,没那么多的花花招术,剑渡术就是通玄以下最好的浮水之术,所以人人习之。 魔门弟子们欢声雷动紧跟全真教的爆发,他们也要竭尽全力了。 饶宗之这一组,预定目标就是吴门四面道旗之一,三人之组,排兵布阵是个学问;一般而言,主将不宜轻出,否则主将一败,剩下的两个也难堪其用。 他们这一组的预案是,骆临王打头阵,候茑其二,最后上饶宗之,这样的布置也是中规中矩,其实五组都差不多,这上面也玩不出什么花样来! 骆临王是师兄,候茑争不过他,奔出时还善意的拍了拍他的肩膀,“不会剑渡那就游过去吧?” 候茑大恨,“祝师兄旗开得败,早日解脱。“ 饶宗之在一旁听得是大摇其头,这大风原的两个人也太儿戏了吧?自己的选择是不是有问题? “候师弟,骆师弟让你游过去,什么意思?” 候茑干笑,“他开玩笑的,骆师兄一张嘴毒得很。“ 全真教奔出的五人,都是打下手的各州好手,但本身实力是有的,要不也不会被几位玉京弟子选中;他这里一动作,吴门那里立刻就有了反应,有道人大袖飞舞,直奔剑旗而去。 真正的争夺,这才将将开始。 湖心岛上,呐喊震天,道门本没有这样的习惯,全真教也没有,但其它魔门可不管这些,那些浑成化血沃教拜身弟子已经憋屈一天了,现在好不容易有一个肆意发泄的机会,哪肯沉默? 魔门弟子群一鼓噪,道门群英自然不甘示弱,于是此起彼伏,声器震天,论道到了这一步,才真正有了它本来应有的氛围。 在这样的环境下战斗,才更热血激昂,超水平发挥。 候茑也有些意动,毕竟他现在的境界就决定了他的心境不可能如高阶修士那般古井不波。kuAiδugg 旁边饶宗之却很冷静,“候师弟,你是一个深藏不露的人,我知道。 在你看来,我全真门徒这一出手,局势如何? 候茑有些尴尬,“扭转局面是肯定的,但也是暂时的,毕竟我们是被逼出招在先吴门的实力还隐藏的很深,尤其是那些来自东南道门的人。 所以,短期看好,最后就不好说。” 饶宗之点点头,这和他的判断相仿佛;这些师兄弟中,他唯一有信心的就是他们来自玉京的这五位,因为常常过手,所以互相之间就很了解;但对这些外州同门就不很看好,这不是歧视,而是事实。\./手\./机\./版\./首\./发\./更\./新如果都是像周铎或者段昆山那样的实力,这一战还真困难。 当然,眼前这个候茑除外。 “如果,咱们这一组我第二个出,你觉得会怎样?“ 候茑一楞,“这,这不太合规矩吧?” 饶宗之一哂,“规矩都是人定的,又哪有常形?我若次出,就可以解放你用在更关键的层面,而不是这样的徒劳等待,浪。(下一页更精彩!) 费你的能力。 当然,我只是说说,还要看具体情况,但你要做好这样的心理准备。“ 候茑没有反驳,他知道饶宗之是对的,对强者来说最好的应用,不是放在最后,而是在前期消灭对手的大部分力量,这样对整个局势来说会更有利,毕竟这次论道不是一场定胜负,而是高达十数场,尽可能多的消耗对方的有生力量才是正题。\./手\./机\./版\./首\./发\./更\./新 但他们不是上修决定不了自己的出场次序。 ……了全真剑修的出手,果然形势大变!抛开另外四个魔门大旗的拉锯不提,本来吴门自己四面和安和道门一面,五面太极旗开始出现改变。 四面吴门太极旗顷刻之间被夺,仅安和太极旗还保持不变,这在整个论道过程中还实属第一次。 情况的发展正如候茑所料,但这样的变化也有隐忧,实际上,吴门在真正高手的投放上也就派出了魏逵阳一个,其他人还没上场呢。 惊喜的是,殴野良的剑旗岿然不动,证明了他的能力确实不同凡响。 “那个魏逵阳很厉害啊!这都多少人败在他的手下了?”饶宗之眼睛眯起,“可惜,我和他碰不上,候师弟可有意? 候茑不接招,如果未来要抱吴门大腿,还是不要太招摇,小胜几个普通道人没关系,还能展现自己的实力,但如果赢了这样的高手就表现得过了,坏人大事,恐被人记恨。 人家根红苗正,自己半路出道,会吃亏的;他现在迫切的想知道冲灵道人的消息询问他对吴门鲸吞的看法。 他现在身份摇摆不定,让他有点痛苦,“魏逵阳应该是严希声师兄的目标吧?我怎好夺人之好? 饶宗之摇摇头,“严师兄的战法沉稳有余,进取不足,在全真内部这样的战法很能克制一众师兄弟,但如果和擅长磨功的吴门道人比,他那份稳定就不算什么,我估计他很难拿下。 候茑笑笑,不置一词,饶宗之这是把自己代入师叔们的角色了,他们只是剑,战不战的又哪里容的他们来选择? 他开始有点后悔在锦城剑府外院中的表现了,哪怕已经很约束自己,仍然让饶宗之看出了点什么;如果他现在混在守旗的修士群中,就只需要胜过几人然后落败就好,既不显山露水,也对得起全真教。 现在嘛可就难咯。 第223章 神都风云7 全真弟子们开了个好头,但这仅仅是开始! 又是一日过去,双方在数量上没有本质的区别,魔门方面稍多一些,但实力也更弱一些,所以前期损失有些大;这种状况在全真教加入进来之后有所改观,但却不是逆转。 吴门开始改变策略,他们把真正的底牌用在了魔门四派身上,不再消耗,而是派高手彻底钉死旗帜。 一位师兄还在紧张的介绍,“四个人,负责浑成黑旗的是蓝未言,来自东南道门;攻击化血宗血旗的是费子和,吴门三鹏之一;夺旗沃教的是麻风,东南道人;对峙拜身教的是白候,东南道人。” 这四个人都已经斩将夺旗,现在就看四个魔门能不能反扑成功,但这样的希望并不大,两日下来连攻带守,大部分魔门弟子都失去了战斗的资格,现在比的就是底牌显然,形同散沙的魔门在底蕴上远远不如。 正常消耗他们二,三个才能换吴门一个,现在吴门的真传弟子出手,那是几个也换不下来而且他们剩下的人也没几个了。 全真教也帮不了他们,因为剑修们的注意力都放在了吴门四面大旗上,还有安和那面旗帜;这五面旗帜加上全真教自己的剑旗,就是争夺的焦点,再也无暇他顾。 ……第三日,争夺已经进入了白热化! 吴门在湖心岛的凉亭中,两名道人对坐饮茶。 一名道人成竹在胸,“优先次序,第一序列就是夺下全真剑旗,保持安和太极旗只有同时做到这两点,才能最大限度的打压魔门全真的气焰。 第二序列才是我吴门四旗,能全保住当然最好,如果丢一,二个也无所谓,只要不全丢,我们就不丢人!httpδ:/m.kuAisugg.nět 第三序列魔门四旗;但我看他们已经没有了反抗的能力,我有点后悔那四个真传弟子派得有些大材小用了? 另一名道人好整以暇,“不派真传弟子上难不成继续和他们比消耗?这样就蛮好,逼他们在自家剑旗上囤人手,也就没有余力在我们几面大旗上动心思,其实就是一回事。 可以告诉弟子们,盯住了全真教大旗往死里凿!“ 两人哈哈大笑,这样的论道其实比的就是真传弟子的厚度,举西南东南两片区域近二十人的道门真传弟子,还拿不下只有五名玉京弟子的全真教? 这次论道,基本上稳了。 …… 雁回湖湖畔,十三处大旗有+处战况激烈,另外三处悄无声息,逞现出完全不同的景象。 论混乱,吴门四面大旗的变幻最混乱,大部分鱼腩都已经下场,留在这四面旗帜做争夺的就是核心之争,真传之争。 骆临王惜败下场,但他也体现出了自己的价值,连续击败三名吴门道人,很给全真外州弟子争气,但他的实力也做不到坚持到底,当吴门再次出动真传弟子时,败下阵来就是避免不了的事,就是不知道伤成怎样? 论平静,没有比佛门和太浩三家更平静的了,自始至终他们都未攻击他人,也未遭到任何攻击,这是势力上层做出的决定,但在这些低阶修士中,却可以从他们眼里看出不甘,没有什么比身处一个大时代自己却只能置身事外更让人难受的。 轮残酷,全真教的剑旗之争最残酷! 勾宪崇一个来自上林州的精英弟子,面目狰狞,声色俱厉, “我承认,论个人实力我们不如那些道门真传,但我们有一点他们比不了,那就是我们敢为剑而死,他们能为道而亡么? 我们还有十一人守旗,如果我们每个人都能做到把生死置之度外,绝死一搏,哪怕只有五成希望,他们也要付出至少五名真传弟子的代价! 他们还有五个真传弟子么? 这一阵我上,从我做起,要么死,要么胜,没有第三条路!” 候茑一旁听着,有些动容,显然这是一位入 魔的剑修,他想以自己的死来唤起什么。 一刻过后,结果传来,全真剑旗的位置仍然被太极旗遮蔽;勾宪崇失败了,但他也成功了,因为他做不到胜,却至少做到了死! 当剑修把生命置之度外时,他们比其它道统拥有更多的同归于尽,玉石俱焚的手段! 当候茑看到其它剑修的沉默时,他知道这位普普通通的入魔人成功了;接下来全真教的守旗人又连续死了三名,都是败于鱼死网破;终于到了第四个,把那名吴门真传弟子斩于剑下。 看着他们的视死如归,候茑不由得扪心自问,自己这样仿佛局外人一样的看热闹真的合适么? 我自己现在到底算不算一名剑修?我认同这个道统么?我的生命中最离不开的是剑?还是道? 修行三年,他终于来到这个不得不正视自己内心的关口。 还能用卧底来当借口么?还能面不改色心不跳的身在曹营心在汉么? 他已经意识到,不解决这个问题,上境通玄终归无望。 五个夺旗小组,大部分辅助已经丧失殆尽,来自玉京的五位真传弟子已经上去了两位,皮不休和柳依依,他们现在暂时站住了大旗的位置,把太极旗变成了全真教的剑旗,但能坚持多久谁也说不清楚。 现在,该剩下几个真传弟子上场了,当他们上去,全真教就再也无人可派,剩下的就是听天由命,看几名真传弟子自己的表现了。 李师叔也无法控制自己的烦燥,他走到弟子们中间,意图让他们明白压在他们身上的责任是什么。 拍了拍裴越的肩膀,“临来时,你大伯和我说你裴家的屠龙剑值得信任?” 裴越冷冷一笑,“我大伯从来也不虚言夸大。“ 李师叔点点头,“那就去吧把那面太极旗打落,换上咱们自己的剑旗,然后守住它!” “如您所愿。” 裴越一揖手,转身就走;虽然吴门剩下的弟子也不多了,但十来个还是有的,个个难缠,他将面对的是这一生中最强大的敌人,但他毫不犹豫,他要证明大伯的那句话就是玉京裴家的写照-永远值得信任。 ……辛勤珍重屠龙手,跨海长鲸剑底明。 第224章 神都风云8 第225章神都风云8 李师叔转向严希声,“希声,你的两个帮手都败在了魏逵阳手里,还有安和道人的轮番冲击都不能奈他何,我们也知道魏逵阳就是吴门这一代弟子中最强大的那一位,你怕了么?” 严希声沉静依然,“弟子的剑胆从未动摇过。” 李师叔满意的点点头,“不要指望安和道门,他们的抵抗意志不在神都,而在各分道府;前几日,就在我们到达之前,神都安和道门内部还发生了一起严重的纠纷,几名外府道人和神都道人就吴门之事起了冲突,一名叫冲灵的道人在安和道门列祖列宗前以死明志,意图唤起同门的自立之心…… 可惜,他的死看来也没唤醒什么,安和道门仍然是那副睡不醒的样子,纯粹就是敷衍了事,被人占了国家,非但不以为耻,反以为荣! 所以,做好孤军作战的准备吧,我们已经没有人手来支援你。” 严希声缓缓抽出长剑,“师叔放心,我很清楚安和道门这面旗帜对我全真的意义,如果我们连这面旗都夺不下来,何谈保护安和道门不受吴门欺辱?” 看着他离开,李师叔面色阴晴不定,再回头时看向饶宗之两人就很不善, “怎么,别的小组都剩最后一个人了,伱们这组竟然还剩两个?还很沉得住气?如果我眼睛不瞎,归属你们的那面旗好像是太极旗吧?” 饶宗之一反常态,嬉皮笑脸道:“师傅,我这就去!保证不丢您的脸面。” 李师叔就更不满了,“你这位帮手呢?怎么不是他去?还是等他来給你擦-屁-股?” 饶宗之神秘的一笑,“师傅,我不需要任何人帮我擦腚!但这位候师弟非常人,我把他留給您,就是为了在事机不顺时您还有个可选择的余地。” 纵身就走,头也不回。 李师叔听出了徒弟的言中之意,却怎么也不相信一个来自大风原的精英弟子有超出想象的实力?他们那个叫骆临王的大师兄还不错,坚持了三阵,不过也就这样了。 哼了一声,也不理候茑,自顾离开,牌已打出,且看结果吧。 ……候茑整个人浑浑庸庸的,脑子就像是一团浆糊! 冲灵道人死了?这怎么可能!他还等着老道帮他运作回安和道门呢,这下可好,他这卧-低变成死间了? 但他知道李师叔不会在这件事上骗他,有来自司空府的消息,而且也没人知道他和冲灵老道的关系,这世上也没有读心术…… 有点,刻苦铭心的痛! 冲灵道人不是他的什么人,严格意义上就是一个把他推向火坑,只为道门利益的老油条,他也不欠他什么。 但老道确实又是他的什么人,是他的引路人,资助人,半个师傅,为他搞来了安好道门最适合他的秘术,而且,从来也不曾强迫于他!….反而是他在蒙骗老道,试图在左右骑墙中走出自己的修行之路。 就这么走了?他就成了安和道门永远飘在外面的一颗孤子? 无法承受! 努力控制自己平静下来,他知道当下的环境他这样的状态很要命,如果他不能冷静下来,就很有可能去阴曹地府见老道,这肯定不是老道愿意看到的。 以死明志?他想不通老道为什么要这么做?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可以走啊,离开安和道门! 老道是他在道门的联系人,他也可以是老道在全真教的联系人啊,可以双向奔现,哪儿舒服去哪儿,为什么要一棵树上吊死? 在他印象中,冲灵道人好像也不是这么偏激的人?但老道确实寡言少语,这样性格的人往往爱钻牛角尖? 候茑逐渐冷静了下来,目光变得冷硬,这世界上值得牵挂的人又少了一个,只有在已经失去后,他才彻底明白这对自己来说意味着什么。 这么大年纪了,脾气还死倔,但如果这就是老道坚持的东西,那就由我来帮你实现吧! 这一刻,无论是吴门还是安和道门,都彻底淡出了他的视线,既然得不到,那就特-娘的毁了他! 候茑终于在入魔的道路上跨出了关键的一步。 ……周围的呐喊声已经没有之前那么响亮,不是因为战况不紧张了,而是因为人少了。 现在还留在湖心岛上的各派弟子,除去佛门两支和太浩门加起来的百人,全真教就剩区区五,六个,吴门剩下的也刚过十个,就是最后的竞争力量。 但这里面是有差别的,全真教剩下的都是非真传弟子,都是来自各州的精英;而吴门剩下的几乎都是真传弟子,胜负的天平开始倾斜,很难逆转。 几位真传弟子的战况很快传来,裴越和饶宗之不辱使命,把两面太极旗换成了剑旗;但严希声却让人大失所望,再次败于魏逵阳这位吴门第一弟子。 糟糕的是,之前出战的真传弟子柳依依也败了,她在连续击败四名吴门道人,甚至包括一名真传弟子后还是不幸落败,罪不在她,在全真教的底蕴不足! 更糟糕的是,全真教的本旗也在吴门手中,还剩五名全真弟子正轮番冲击。 局势,突然就向吴门偏转,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李师叔有些沮丧,他有预感会败,但却从未想过会输得这么惨。 安和道门那面旗帜是肯定夺不回来了,自家的剑旗也很可能不保,对方还有十一名真传弟子,就是耗也能把剩下几名精英全真弟子耗出局; 还有什么?皮不休,裴越,饶宗人三个必将面临吴门的疯狂反扑,他们还能坚持多久?坚持几个道门真传弟子?本来就在伯仲之间,又哪有必胜的把握? 王师伯出言安慰,“师弟,也不须如此自责,这也不是你的责任,谁知道他们竟然请来了东南道门的真传弟子呢?这是教内整体判断的失误,怪不得个人。” 贾师伯少有的和大家站在了一起,他也不想担责任,“是啊,还有佛门两支和太浩门的坐山观虎斗,生生就让我们失去了联盟的优势,这样的情况司空府没有提前预知,实在是失职。 尽人事,知天命吧。” 李师叔尤有不甘,一个赌徒是不会放弃任何一个翻盘的机会的,不管靠不靠谱, “候茑何在?” (本章完). 惰堕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225章 神都风云9 第226章神都风云9 候茑站了起来,因为精神才受到打击,所以有些萎靡不振, “弟子在,师叔有何吩咐?” 李师叔眼中厌恶之色一闪而逝,胜败是一回事,但精气神不能垮,现在这个弟子连点精神头都没有,斗志出了问题,对剑修来说就是致命的。 “你去,拿下安和道门那面旗帜,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否则我要你在锦城干一辈子衙丁。” “遵命,尽力而为吧。”候茑有气无力。 又拿衙丁来说事,他又不是没干过,衙丁巡丁,还有什么丁? 和别人接令就飞奔而出,培养气势不同,他是慢吞吞的下岛,因为严希声新败,对手还有一段休息的时间,他跑那么快也没意义。 总算走到湖边,一个切实的问题终于摆在了眼前,怎么渡湖? 如果没得到那个消息,他可能会找人借一件渡水的灵器?毕竟,他也不想表现的太过与众不同。 但现在不一样了,已经没有什么再能让他压抑自己; 什么是魔?随心所欲就是魔! 自自然然的把长袍一脱,放进宝葫芦,整个人就剩一条犊鼻裤,噗嗵一声跳进湖里,开始奋力游了起来。 他已经不太在乎别人怎么看?全真教?或者道门?不过是不同的利益团体而已;只要他做到了,就算是大庭广众之下赤-条条的游过去,那也是一段不羁的佳话;渡得再漂亮,过去被人砍成死狗,也是一个笑话。 他需要冷静,足够的冷静,没有比冰冷的湖水更能让他清醒的了;在他这样的境界,心境控制是个难关,不像那些真正踏入修境的上修大修,平复心情就是一瞬间的事,他不行,他是凡人,需要借助外力。 生平第一次这样痛心,因为他还没有为老道做点什么?哪怕让他看到自己的成就,欣慰自己老眼不花。 珍惜眼前,以前他总是把这句话挂在嘴边,翻来覆去的说,实际上自己就根本没理解这句话。 今天,现在,就让他告别过去的他,真正踏入残酷的修真世界吧。 想的通透了,心情也就变得开朗;人孰无死,走了也好,重要的是要把没做完的事继续下去。 翻过身,肚皮向上,有一下没一下的蹬着,感受到了身体的清凉,心境也变得冷了下来;看着头顶的蓝天,发现抛开跟随了他三,四年的枷锁,世界突然就变得开阔了起来。筷書閣 我是剑修,不管喜不喜欢现在的全真教;喜欢,就参与进去;不喜欢,就改变它! 他这番动作看懵了湖心岛上的所有人,大战三日,这就是最拙劣的渡湖方式,和普通凡人毫无区别,一点修行人的气质也没有,这是畏难畏敌,准备放弃了么? 李师叔忍住发飞剑把这家伙穿死喂鱼鳖的冲动,感觉这次的西南论道真正是流年不利,不仅是输了里子,还丢了面子,在西南众国眼中成了笑话,论道结束后消息传开,未来全真剑修还怎么在大陆行走?….但喻令已下,不能收回,但愿这家伙死在魏逵阳手中,省得回来还要他自己动手。 湖心岛上已经传出阵阵笑声,嘲笑所谓魔门之首的全真教竟然开始破罐破摔,哗众取宠了? 这样的行为一点也不修真,就算是开玩笑,也没有这么粗俗的道理! ……候茑终于彻底平静了下来,他又回到了那种一贯冷静的状态,同时,一股暴虐从心中升腾而起,气血翻腾中,就连犊鼻裈都有了变化。 这样的细微变化可逃不过眼神如炬的修行人,湖心岛上嘘声四起,这都什么人呢,竟然还能把自己游起兴了? 灵力,开始在周身运转,既然已经恢复正常,也就没必要再泡水,等跳上岸会影响动作的, 离湖岸越来越近,现在的他需要一个祭剑的,以明心迹。 ……魏逵阳也很惊讶,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还要面对这样一个搞笑的对手,太做作,这就是他的看法。 所以,不值一提。 但他仍然谨慎,能一路连胜至今,他靠的就是这份谨慎,从来不会轻视对手。 手中轻轻一动,一层浣溪沙撒在空中,没有特别的攻防效果,却有极敏锐的感知扩展,能第一时间了解对手的动作特点,对剑修体修这样的近战职业特别有效。 放在通玄境以上,这样的手段就是结界;他没有结界的能力,浣溪沙就是他低配版的结界,在这个结界中,他的感知无所不能。 同时左手暗扣三张符箓,右手一件灵器,口中基础瞬法准备妥当,哪怕用不上,他的准备也从不大意。 那光膀子剑修从湖中走了出来,强壮的身体,一把长剑闪着寒光。 他们之间相距三十丈,而他术法的攻击距离不会超过十丈,剑修的能力只在三丈之内;胜负的关键往往就在剑修怎么把距离拉近,但在他的飘羽遁术下,没有剑修能做到这一点。 剑修上岸,第一个意外就是没急于穿衣袍,可能有暴露欲? 第二个意外是剑修开始奔跑,冲他直直而来;想接近他这很正常,不正常的是之前遇到的所有剑修都是开遁,而不是奔跑,这在速度上有很大区别! 奇怪的人,游水而来,不穿衣服,赤身狂奔,目的是什么? 还是,疯了? ……候茑开始奔跑,为什么不开遁?其实原因很简单,对手遁术高人一筹,他开不开遁都一样会被拉风筝,本质上没区别,就是相对位置移动罢了,速度快的永远掌握主动,剑修在学会飞行能够御剑之前,都改变不了这样的尴尬。 更重要的是,开遁会影响他出剑,就不如正常奔跑能发挥全部力量在剑器上。 对手没动,明显是想等他进入术法范围内再开始拉风筝,这也是他想要的。 距离进入十五丈,候茑奔跑中侧身垫步举剑过头,然后,向投标枪一样的把剑掷了出去。….……魏逵阳很是戒备,他对所有的怪异都很警惕,直到对方举剑掷出,他心中才松了一口气。 所有的怪异,着落到最后也没什么新鲜的。 很多剑修都会选择掷剑近身,掷副剑,持主剑,期待副剑能迟滞对手,创造近身的机会。 不过是小把戏,他见得太多了。 飘羽遁起,他施展这门遁术有一个非常显著的特点,就是背遁。 面朝对手,倒退开遁,速度也丝毫不减,这份本事一般人可学不会;到了通玄以上有了神识那是人人都能做到,但现在不成,倒退飞遁一个脚下拌蒜是会摔跟斗的。 剑修的距离控制得不错,还在十丈开外,所以他决定先躲过这一剑再说。 浣溪沙給他的感觉很明确,这一剑就是简简单单的剑投,背后没有灵力控制,所以,避开就是。 他仍然很小心,把避开的距离控制在一尺之外,却不会玩潇洒让剑器擦身而过。有些剑修是有剑识的,能控制剑器略微转向,他不会上这个恶当。 心思转过无数,其实剑器飞来就在瞬息之间,当剑器近身,他又感觉到了怪异。 剑器非常重,不像是拖延迟滞之用,却更像是垂死一击? 这不合情理! 但剑在咫尺,已经没时间去做反应,他只能下意识的伸手,徒劳无功的举起手中的灵器! 剑器完全违背了常理,突然下沉尺半,巨大的穿透力击穿了他的灵器,刺透手掌,破掉他的炁罩,瞬间穿透了他的胸膛,余势未尽,把他钉在地上。 “好剑!” 魏逵阳一声叹息。 (本章完). 惰堕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226章 神都风云10 “为尊者祭。“ 候茑一剑斩出,人头飞落。 这人,可杀可不杀,但他杀了! 不是为谁报仇,那太肤浅,这是他为证念而做出的改变。 他不想再给自己留后路,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现在既然选择了剑,要想在剑道一途走下去,就不能左顾右盼,更没有回头的机会。 端起孤剑,剑锋上一丝血痕不见,冷锋流转,他都能感觉到孤剑的欢愉, “这样的话你很满意?那咱们就走下去……“ 候茑慢慢穿上衣袍,只觉心境从未像现在这般牢固,坚如磐石。 ……“安和道门道旗被咱们夺下来了!“ 湖心岛上为数不多的几个全真弟子欢呼雀跃,哪怕也知道夺下来并不意味着长久,很可能下一次就被吴门真传弟子抢回,但这些都没什么。 关键是这一次成功证明吴门道人并不是不可战胜的,哪怕是所谓的吴门第一弟子,还不是照样会在一对一中饮恨全真剑下?而候师弟也不过是全真教普普通通的一名外州弟子而已。 守旗的全真弟子还剩四人,这次成功对他们意义非凡,意味着候师弟能做到的,他们一样可以做到! 剑修是一个需要极度自信才能发挥实力的道统,当他们处于亢奋疯狂状态时,普通弟子也是可能在某一瞬间变身真传弟子的。 所以,候茑改变的可不仅是一面旗帜的颜色,他提振了所有全真弟子的自信;吴门通过各种方式,联络佛门,打压四家魔门,真传弟子连续出击……等等动作就是为了压制全真的剑胆。 这其中,魏逵阳从头到尾不败的奇迹就是支撑这种压制的基石,你说不怕没有用,我吴门第一弟子百战百胜才是事实,不推翻这一点,何敢言胆? 候茑,让全真弟子们重获剑胆! 皮不休挺立剑旗下,唇边抹过一丝微笑,这是哪位师弟干的?干得漂亮!师弟珠玉在前,自己这个师兄可不能蒙屈在后。 裴越仰天长啸,一扫心中郁闷,这样的变化让他感觉到自己的努力并不孤单!那就一起挺下去,看看吴门还有多少真传弟子可斩? 饶宗之哈哈大笑,师傅那个老顽固终于开窍了,也证明自己的眼光没错;那小子在剑府外院就是在扮猪吃虎,其实深藏不露! 湖心岛上四名全真弟子伸手相握,这一刻,他们充满了信心,并愿意用生命去维护它。 亭中,三个全真上修弹冠相庆, 王师伯摸出一壶酒,一饮而尽,“没想到,一个普通外州弟子竟然还能让战势峰回路转?“ 贾师伯不停的转圈,“好,好,好!喜欢裸-奔?老子以后就特许他上殿不拘!“ 李师叔仰天大笑,“装得一手好赑!现在赑是撑开了,就看他能撑多久!” ……与剑修们的惊喜不同,岛上另一处凉亭的气氛可就不是惊喜,而是惊怒。 “这个剑修好狠毒,竟然把魏逵阳斩了?他本可以不必如此的。”一个老道心痛莫名,本来大好前途,现在一朝尽丧。 另一名老道叹了口气,“魔门,每到这种时候都会丧心病狂!咱们得小心,以后每一战都不是胜负之战而是生死之战。“ “我意,绝不能让他们轻易建立剑胆,否则另外四处旗帜处的战斗也会血腥无比,纵胜,损失巨大得不偿失,我们也不好向东南道友们交待。 哪里跌倒的,就从哪里爬起来!安和道门这面旗绝不能丢,这变相意味着我们在安和的行动能不能继续下去,是不是得天之兆?“ “可,那就这样,其它四处旗帜处稍缓,我们先把安和这面旗拔了;我观全真教还能一战的弟子也不过四人,都是他们的外州弟子,应该不会再有底牌了。“ 他们两个就是吴门这次西南论道的主持,都是通 天三境中最后一重的自然之境,眼光老道,心思慎密,本来一番布置下马上就要收获胜利的果实,却不曾想全真教隐藏的这么深,除五名玉京真传弟子外,竟然还藏了一个高手,关键时刻派出来,让他们有些措手不及。 ……候茑在休息一个时辰后,迎来了他的第二个对手,一个以曼妙身姿滑过湖面的对手。 “吴门董芳菲,敢问道友大名?“ “候茑。“ 这是一个妖娆而美丽的女人,正如道门培养体系下的每个坤修一样,彬彬有礼,气度大方;态度温和中带着一丝冷洌,话音轻柔中又有一股拒人千里之外的排斥。 不知道为什么,在候茑脑海中浮现出另一个道门女子的倩影,同样的气度高雅,却在浑身冰冷下潜藏着热情,让人不由自主的想要亲近,哪怕在规矩森严的道门中,同样的体系下完全不同的人格,让人感叹。 女子飘若浮萍,能被选来这次西南论道的弟子,个个都有一身不俗的适术,毕竟他们都很清楚自己的对手是全真剑修,速度不快是很吃亏的。 女子并不隐瞒她的动作,一边接近,一边撒花,就仿佛天女散花一般;花瓣在空中起起落落,并不坠地芳香中隐藏着杀机。 道门体系都是这样,每到一个阶段就有相应的主流战斗方式;比如到了连桥境,距离通玄一步之遥,每个人都会至少一手类似结界的伪结界,通过改变战斗环境来谋求便利;现在的董芳菲如此,上一个魏逵阳也是一样似乎就是道门真传弟子的专利。 应该是一种感知和攻击并存的伪结界,不像魏逵阳的浣溪沙那样的无处不在,这女子的花瓣不超过二百朵,就这么围绕盘旋在她身侧十数丈见方的范围内,只要人一进入,美丽的花朵就可能变成致命的杀人利器。 既然对手主动靠近,候茑当然没有理由跑开,剑修长于近身,遇敌而缩算怎么回事? 而且他很怀疑这些花朵的攻击力,力聚则强,力分而散,以连桥修士的灵力程度再被两百朵花瓣一分,还能剩下什么? 除非那种真正的聚合术,攻击到了就会融所有花瓣的威力,所有花瓣共享力量体系,但这样的手段可就不是小连桥能够掌握的,通玄上修都未必能做到,恐怕得通天后两境才有可能涉猎。筷書閣 那么,她的凭持是什么? 第227章 神都风云11 董芳菲款款而行,但心中对剑修的忌惮一丝一亳也没放松过;魏师兄的能力她很清楚,能在交手一回合的瞬间就被斩,至少这名剑修的爆发力十分恐怖。 距离越近,她的遁法越是飘渺,观之在前,瞻之在后,摇摆不定还有漫天的花朵伴随,与其说是在战斗,不如说是在舞蹈。 四处绕飞中,纤指微捻,一道道术法接踵而出,木刺,绿藤,巨木术,在她手里变化多端,信手拈来;她是木系专长,对木系法术尤有专精,但这些术法也不完全是她的能力,而是身上携带的一件木系灵宝,绿蕊之心。 灵宝,比灵器更高一级的宝贝,威力堪比下等法器,却又能被通玄以下修士使用,十分的难得,这也是道门底蕴的一方面,在魔门修士中,拥有这等宝贝的人寥寥无几。 董芳菲攻个不停,候茑却稳如泰山,对这些木系术法,他总能在临身时轻松化解,或者迎头直击,或者斩其灵源,或者祸水东引; 在魂境中他和太多的道魂体战斗过,经历过无数稀奇古怪的术法,在应对上早就形成了自己完整的防御体系,对手花样再多还能多过魂境里的那些老魂?只要术法威力不超过某个极限,他就可以一直化解下去。 都是连桥境小修,威力又怎么可能出现根本性的提高? 董芳菲木刺连续出现,候茑手腕轻抖,长剑正面连劈,消于无形。 再绿藤缠绕,却在藤蔓出土瞬间就被他一脚踩了回去,对术法的作用点判断,他比其他剑修要准确的太多,也是经验,也在踟踏术之功。 巨木砸下,他没有冒然晃动身形,而是剑脊靠出,一带一引,再斩其灵源。 两个人的战斗完全颠覆了法修和剑修的战斗态势,反而是法修在攻,剑修在守。 董芳菲发现自己的常规木系手段对这个剑修根本就不能造成任何影响,就是逼他躲闪也做不到,其人对术法的理解非同凡响。 娇笑道:“候师兄高明,小妹有些技穷了。“ 候茑不动声色“未必吧?何不扫径蓬门,尽展花蕊?“ 董芳菲眼中厉色一闪,这剑修无礼,竟然调戏于她!但她很快又反应了过来,这是对手故意在惹她心浮气躁,等她冒然出手后,恐怕就将面对疾风暴雨的打击。 那两百朵花蕊就是她的后手,看似无害,其实暗藏凶险;奈何这剑修溜精油滑,就是不肯进她的花圈。 那么,是不是要主动靠过去? 花蕊攻击一定会奏效,但她也会面临绝大的风险。 这样的对手,等闲战斗她都不会冒然尝试对方的底限,但现在她却有不得不为的苦衷,全真和吴门,谁都输不起了。 仍然四处游移,在游移中暗中准备法术,但她的信心却在对方的似笑非笑中慢慢消融,知道在意志较量中她已经败了,再不发动怕连发动的勇气都会丧失。 这剑修有一种让人心惊的气质,她的前期骚扰就根本没有影响到对方,反而把自己带入不自信的节奏。 一声清叱,身形猛然一进退,瞬间完成了她的法术-草连术,在剑修脚底突然钻出数丈方圆的苦韧草,让对方躲无可躲,踩无可尽。 这个术法对她来说也很吃力,还是前期不断使用绿藤术留下的木引,才能成功施展;苦韧草别看长不过尺,但坚韧无比,更胜在数量繁多,修士一旦被缠住,想要迅速脱身就很困难。 草连术成功发出,与此同时漫天的花朵齐齐向剑修落下,这就是一个连击组合的方式,先缚其脚,再落繁花最后看情况再辣手摧之。 她的计划进展的很顺利,顺利得她都不敢相信,也正是因为心中怀疑,所以原本前进的身体没有如正常那般进得深, 她真正的要命杀招是小禁术木夺术,需要近身三丈之内,但因为心中那层隐忧,这一次她把 距离放在了五丈,就为万一事有不谐,她还有反应的空间。 第229章 神都风云13 第230章神都风云13 候茑并不清楚这一切的变化,他的位置距离全真道旗有些远,不像在湖心岛高处可以俯瞰全局。 而且,他现在的心思也不在其它道旗上,他就一个人,也不能化身千万拯救世界,所以,做好自己力所能及的事就好。 他在看手中的一只蜂子,细腰蜂。 又拿出宝葫芦里在夙丘搞到的那些蜂尸,两相比较,确定虽然有细微的不同,但血脉品种同源这是一定的。 这就是他最终放过董芳菲的原因,其实当他挥出那一剑时,接下来脱手掷剑十成十能把那女人的小命留下,之所以不这么做,就是想知道这些细腰蜂的来处。 这女子不是吴门修士,而是来自东南道门,存在交易的可能。 就是这东西,可能在培育中出现了偏差,对生物的养殖往往都是这样,你没法彻底控制它们的每一条花纹。 盘坐调息,其实这一战他的消耗不大,因为细腰蜂不会咬他,他知道怎么对付这些恐怖的小东西。 作为守旗者,他不能离开旗帜太远,也不能和自己的同门接触;甚至不能在这个区域内做任何战前布置,比如挖坑设阱,拦锁坑人等等。 他也不需要做这些下三滥的勾当,很难得的实战机会,他还想好好体验一下呢。 他出发时吴门还剩九名弟子空闲,他搞掉了一个董芳菲,其它旗帜处也一样会有战斗,这样的话他可能还会经历最多三,四场战斗,这还是在考虑到他这个点可能被刻意针对的情况下。 两场战斗,他感觉最危险的还是第一场,那个魏逵阳很强,他胜在出其不意;对战斗的理解让他没兴趣等对手完全施展后再出手,这是对自己生命的不尊重。 人皆有后手底牌,千奇百怪,每次都去体验这样的刺激就是找死,总有一天你会死在自己的好奇上,所以他的策略就是尽量压制,在对手没有完全发挥出来之前就结束战斗。 董芳菲是个意外,因为她的底牌也是他的底牌,这是个巧合,不会再有第二次。 怎么渡过这一个时辰?他选择了磨剑。 之所以能顺利杀死魏逵阳,就是因为他的剑识水平远远超过了法修对剑修的认知范围,正常情况下,一个诞生剑识的剑修在把他的剑器掷出去后,大概能改变的方位不超过三寸,这是常识。 魏逵阳的应对也正是建立在这样的常识下,还特意多闪出了一尺的距离;但他没想到候茑和他的孤剑通过魂境的特殊方式产生了很强的应和,这就是他的底牌。 在等待中,第三个道人跨湖而来,仍然衣袂飘飘,大袖飞扬,把道门真修的风采拿捏十足,可惜,这一项在战斗中不能加分。 候茑站起身,缓缓拔出孤剑,他就在想,今天要让孤剑放纵个够。 ……湖心岛上,各派势力沉默无言,整个论道会越来越诡异,已经完全超出了正常的节奏。….从一开始,西南论道就在扑朔迷离中展开,总有这样那样的意外发生,让人们在猜测中不断调整自己的预期。 高昌新野两佛门,加上太浩门的按兵不动,是第一个变数,吃亏的是魔门。 吴门真传弟子层出不穷,勾连东南道门强大实力,是第二个变数,吃亏的还是魔门。 太浩门突然攻击全真道旗,这是谁也没想到的第三个变数,吃亏的是吴门和全真两家,局势开始变得有趣起来。 全真隐藏高手最后突袭安和道旗成功,并连续赢下五场,这是第四个变数,倒霉的是吴门。 风向有些变了,最后的成败看不清楚,但吴门的扩张受到抵制是肯定的;全真教在底蕴上也没表现出魔门魁首的碾压,最后的翻盘不过是靠某一个弟子的异军突起。 谁也不知道全真教像这样的隐藏弟子还有多少,如果只是这一个大家还能接受,如果这样的弟子有一批,每个境界都有类似的核心力量,那么未来全真教在大陆重新势力洗牌时必将独领风骚。 修行界越往上,个人力量越是举足轻重。 发生在安和道旗处的争夺牵动着所有人的心弦,倒不是说这个全真弟子就多么逆天到让人恐惧,你便赢一百场,又有什么意义?不上通玄终是螻蚁。 这样低层次的战斗,本来就不用太放在心上,在场的上修大修们关心的是更深层次的东西。 湖心岛西头的湖阁旁,七十名僧人正襟危坐,闭目诵念,仿佛外界发生的一切都和他们无关;不是他们真的就看破局势了,而是看得做不得,与其干着急,不如自念经。 五名比丘僧在阁楼中团团而坐,气氛有些压抑,因为局势不在他们想象之中。 圆觉和尚愁眉苦脸,“我们最希望看到的情况,是吴门大获全胜,全面压制魔门,然后我们就可以在适当的时机出手相助,怎么也不能让吴门真的在西南区域为所欲为。 或者魔门占据上风,由我们出面打压魔焰,在西南保持现在这种脆弱的平衡。 最糟糕的就是现在这种情况,双方持平,吴门在厚度上略胜一筹,魔门却在关键地方稳如磐石,这让我佛门的存在倒显得无足轻重起来。” 空见僧也是摇头,“太浩门太过放肆,竟然在我们毫不知情的情况下插手,还选了最合适的全真道旗,既巴结了吴门,也讨好了全真,这脚踏两只船的本事真正了得。” 空闻僧接了一句,“顺便还踩了我们一脚,现在十三国参加西南论道,就我们佛门两脉是来走过场的了。” 圆性和尚心中一动,“为什么我们不能和太浩门一样的加入进去呢?太浩门可以拿全真道旗入手,我们也可以选一旗来证明佛门的态度啊!” 大家听得眼前一亮,这是个不错的主意呢。 圆觉和尚沉吟良久,“拿吴门道旗,会坏了我们之间的约定;拿全真道旗,会直接和太浩门顶上,虽然我们并不怕,可完全没有意义; 拿四魔门道旗,人家会说我们乘人之危,魔门也未必领情;那么好像就只有一家道旗可拿?” 空见抚掌而笑,“正是,拿安和道旗的话,效果和拿全真道旗也没什么区别?筷書閣 吴门会感谢我们,因为他们不需要再骑虎难下,明明战不过还不得不硬着头皮撑下去。 全真会感谢我们,因为我们給了他们一个最有脸面的台阶。 这和太浩取全真道旗有异曲同工之妙啊。” (本章完). 惰堕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230章 神都风云14 空闻僧附言,“也许我们都不需要战斗,就和那个太浩弟子一样,看我佛门出手便借坡下驴,还有谁会来挑战我们么?” 五个和尚相视而笑,配角玩成主角,让吴门和全真教吃瘪还说不出来,还得感谢他们的插手不至于让事态一发不可收拾,确实是个妙着。 大家一致决定,就由新野佛门门下弟子出战,也不用考虑什么战斗力,只要不是傻的,都会明白佛门的意思。 不听劝?整整七十名僧徒,就问你怕不怕! 圆觉和尚面露微笑,还是觉得这样的机会留给自己的徒弟比较好些, “提壶,你就去走一趟,把其中关窍摆说分明,想来剑技能修到如此程度的人也不是个蠢人。” 提壶和尚面露喜色,知道这是师傅给他长脸长声名的时候,“弟子谨遵法旨。” 他这里还未起身,同样出自新野佛门的一个小和尚犹犹豫豫的站了起来, “师伯,弟子提灯冒昧插嘴,可能,可能事有不妥?” 圆觉和尚面现不豫,双目一扫,“提灯,我等长辈做的决定,也是你一个小辈能够质疑的么?” 提灯和尚期期艾艾,就不敢再说下去,但旁边圆性和尚却是个明理之人,在同门高昌佛门面前也不好显得御下太跋扈, “无妨,你有何不同意见,尽管直说,我新野佛门可不是不听谏言之处。” 提灯和尚得了首肯,轻声道:“弟子和那全真剑修曾在剡国阴陵有过一面之缘,深知其人秉性,那是又臭又硬,杀孽深重,可不是个听劝之人,我恐怕提壶师兄去了也难劝得他动。” 圆觉和尚重重哼了一声,“他听不听的,也能由得他?不必多言,还不退下!” 提灯和尚闹了个没脸,低头退下,但他脸皮甚厚,也不觉得有什么。 但空见僧却是个仔细人,“师兄,你这弟子说得也有几分道理;魔门嘛,本性好杀,争强斗狠,这一打发了性子觉得自己战无不胜,控制不住情绪也是有的。 我倒不是为他着想,只不过如果过程中有了损伤,双方就都不好下台? 不如这样,我们上传师叔,由他在全真朱九龄那里先打个招呼,若有双方长辈出面,那此事可就稳了。” 圆觉本来不想多此一举,但仔细一想像这些小修又知道什么大势了?就是些不知轻重的家伙,提前告知也是对的。 于是神识联系自家师叔纸罗汉,片刻之后得到了回信, “师叔说,已经和朱九龄达成默契,应该再无问题。” ……这边厢,全真教三位上修也接到了朱师叔的传言,让他们告诉那个候茑,如果有僧人上场,让了就是。 李师叔当时就不干了,“什么?全真道旗我们已经让了一回?现在又要让安和道旗?我就不明白了,我们是魔门么?这样让来让去,浑没有半分剑修气概,干脆以后别叫全真教了,改名叫全让教好了。” 贾师伯一瞪眼,“注意你的言辞,李师弟!既然师叔有命,我等遵从就是,毕竟师叔站的位置比我们高,看的比我们远,你在这里胡言乱语的,小心我告你个不敬师长!” 两人在这里撕掰不清旁边王师伯就叹了口气,全真教内,融和派和入魔派的争执无处不在,就连他们这次的三位领队,都严格按照派系区别指定。 李师弟当然是入魔派,贾师兄肯定是融合派,他自己就是不折不扣的骑墙派,所以,一切决定当然还是要以师叔朱九龄为主。 写了张纸条,交给不远处的安和道人,“麻烦转交候茑,有劳了。” 他们这些上修大修是不容许直接联系弟子的,就怕在其中指点迷津,但如果不涉及战斗方面的技巧,一些传话还是可以的。 在湖心岛所有上修,以及天空上所有丹大修的注视下,这张纸 条被送给了那个小修,小修看了看,默然无语。 谁都知道,这就是这次西南论道的落幕,最终,不是由弟子们论出来的,还是由大修们议出来的。 最后时刻太浩门和两家佛门门的加入,让走势变得复杂了起来,无论是吴门还是全真教,都预感到自己无法按照本来的愿望行事,为了西南大局,每个势力都要做出牺牲。 按照这样的发展,吴门最终会飘起五面太极旗,包括自己的一面,以及浑成化血沃教拜身各一面。 全真教会升起三面大旗,就是吴门的三面; 佛门三面旗,包括自己的两面还有安和道门一面。 太浩门两面,自己的加上全真教的。 这是个很奇怪的结局,吴门什么主要目的也没达到,自己四面大旗丢了三面,反而在魔门小道统身上收获满满。 全真教同样如此,不仅保护安和道门的目的没做到,就连自己的本旗都丢了,仅仅抢了吴门三面聊以自-慰。 很难说这是双赢,说是两败俱伤可能更合适;也证明了一点,不要小看大陆上任何一个势力,他们在开始时不表态不代表到了最后瓜分果实时也不表态,完美诠释了什么叫鹬蚌相争,渔翁得利。 吴门不甘心但他们现在对付不了齐装满员的佛门和太浩门;全真教也不满意,但他们现在除了一个弟子,其他的都拿不出手。 剩下的基本上就是走程序,提壶和尚过去交涉,然后全真剑修让步,整个西南论道结束,虎头蛇尾,有始无终,正如千年来的大陆形势,大家在妥协中继续夹着尾巴生存下去,等待一个能真正开启乱局的契机。 看着提壶师兄志得意满的跨湖而行,提灯和尚开始默默收拾自己的战斗用品,一件一件的摆在纳袋最当用的地方。 旁边就有相熟的师兄弟悄悄问道:“提灯师弟,你这是在准备行李准备离开了么?好不容易来一次安和,就不想去神都看看,听说神都可是西南区域最富庶的大城呢。” 提灯和尚撇了撇嘴,“离开?战斗这才进行了上半场,下半场还没开始呢!瞧着吧,湖心岛上的参加者最后一个也剩不下,都得上岸玩命去!” 第231章 坚持代价 第232章坚持代价 候茑看着这个和尚苇渡而来,圆圆的大脸很是喜性,一副无忧无虑的样子,仿佛一切都在掌握之中。 远远一揖,“这位道兄请了,贫僧提壶,特为友谊而来。” 候茑面沉如水,“这里是战场,为友谊你就不该来这里!” 提壶和尚被噎得不轻,不过想想也很正常,这一位能力出众,用这种盘外的方式出场就很不名誉,但上有老祖和师叔张嘴,他还敢真个抗命不成?无非就是嘴上发泄发泄,出口恶气罢了。 也罢,由他痛快就好,提壶自认为气度胸襟不凡,也不愿意和这等粗人啰嗦。 “如此,贫僧就来讨教一二。” 虚空结印,一杆禅杖护身,跳将过来,当头就砸;在他心思里,这样来来去去假打一番,让剑修出口气,自然就会找个由头认输,却没想到禅杖高举还未落下,一抹剑光已经掠过他的肋下,血光崩散。 提壶连退数步,跌坐于地,瞬间失去了战斗力,但目光中尤自不敢相信, “你,你,伱敢杀我?” 候茑冷笑,“你就是天老爷的幺儿,老子照样杀得!” 提壶和尚手忙脚乱的吞丹运气,他这伤看着唬人,其实没有生命危险,都是皮外伤,休养一段时间自然无事。 佛门在疗伤一道上的造诣可不比道门差,几下操作,转危为安,站起身,颤颤微微指着候茑, “你,你竟敢不尊师命!明明都说好了的,岂可食言而肥?” 候茑轻轻摇头,“对不住,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就只知道守住这面旗,再无其它。” 提壶就有些懵,但毕竟不傻,立刻就明白了过来,这剑修根本就是明目张胆的在抗师命! “你惨了,回去后怕是你家长辈饶不了你。不过就是让一面旗,责任也不在你,何至于冥顽不灵!” 候茑再不看他,而是抬头看天,“已经让了一次,不能再让了,再让,枉生天地之间!” 他目光所视,正是天空中白云上金丹老祖们聚集的地方,也不知道那些大人物有没有听见? 这不是他的真心话,他的真心话其实是:冲灵老道以死维护的,他怎么能就这么放弃? 这就是他的底限!那些全真大人物会怎么想?管他去逑! 大不了被逐出师门,正好解脱;此处不留爷,自有留爷处。 他才不会像老道那样以死明志呢,死都死了,还屁的志!就得活着,恶心那些讨厌自己的人,就喜欢看他们那种明明很恨之入骨,却又不能拿他怎么样的表情。 提壶和尚结结巴巴,“你这是在玩火!注定被业火焚身。知道我们有多少人么?整整七十位师兄弟,你又能撑过几个?” 候茑失笑,“便七百个又怎样?重要的不是能不能撑住,而是想不想撑住!想都不敢想了,这把剑也就该扔了!”….提壶眼看正面劝不住,就开始旁敲侧击,“你可以自由散漫,无视教规,但你想过你那些师兄弟没?他们可能因为你的冲动,重回危险之中。 你和我们佛门做对,吴门腾出手来就会对那三面旗下手!最终,你全真教可能一面旗帜也剩不下!” 候茑看他就和看一个傻子一样,“首先,你要搞清楚一件事,不是我和佛门做对,而是佛门和我全真做对,这其中的故事不要搞反了。 其次,我不关心我那些师兄弟,自他们学剑那一刻起,就应该有这样的觉悟!想平平安安,就不要学剑。筷書閣 最后我要告诉你,哪怕全真最后真的一面旗也剩不下,但也不代表我们就应该用屈辱来糊脸面!靠妥协得来的东西,老子宁可不要!” 把手一摆,“这就是我的态度!还有六十九个,就让你看看,老子到底能杀多少个,滚!” 对这个提壶,他没有下杀手,这是一个警告,再来的话,他可就不会客气。 ……湖心岛上,贾师伯越听越怒,猛的一击掌,“这个孽徒,等他回来我就要亲手废了他,教中大事也是他一个区区连桥能左右的?” 旁边李师叔满面通红,通天自然之境也压抑不住的暴燥,一枚飞剑在身侧急速游走,直欲择人而噬, 第236章 独立江城 第237章独立江城 骆临王和饶宗之赫然发现,向导候师弟突然失踪了。留下一个字条说是出门访友,然后就不知所踪。 两人也不担心,都是有一定实力,有丰富经验的修行人,具备自己照顾自己的能力,又不是小孩子,还要人跟着保护着。 其实他们两个这一整日下来也是各行其是,除了晚上回来碰个面小酌一杯,大部分时间也是单独行动,和候茑的出走也没什么实质的区别。 剑修这个道统,就是越修越独。 ……神都,乃安和之都,西南闻名的雄城,在安和国五州中自领一州,面积虽然最小,却最是富裕,周边十数小城拱卫,个个经济发达,特色不一。 其中有一城,就在清沧江畔,水陆交通,行商如云,是名江城。 能在江城定居活得滋润的,没有一定实力就绝不能够,财富,地位,修行人,至少要占一样。 今日,江城内位置最好的临江坊内,有谢氏大宅新建完工,贺客如云,围者甚众;张灯结彩,焰火炮杖,锣鼓喧天。 谢氏,原本是江城郊区的一家土财主,平时入城面对各方人物都要点头哈腰的角色,最近却突然发达了起来。就敢在寸土寸金的临江坊买地建宅,开门立府,这背后没有强大实力的支撑,想都不要想。 城小,消息也瞒不了谁,很快的,谢家有修士有功于道庭,很快就会得到启用的消息就传遍江城,人人为之侧目,却没人敢动什么坏心眼。 财势雄厚?可以上去咬一口。 地位超然?总有应酬勾兑,人情往来。 但如果是有潜力的修行人,那就一切休提,江城地面上的牛鬼蛇神没人敢起异心,除了巴结,也就只有在酒后吐几句怪话,骂几句一人得道,鸡犬升天罢了。 正值秋中,大雁南归,晓雨初晴;一番雨洗下,宅院更显得高雅别致,别有意境,在江城的豪宅区又多了一道靓丽的风景。 家丁奴仆忙得不可开交,乡下来的土财主,到底在礼仪上差了一筹,虽然也请了各色人等帮衬,但还是状况频出,笑话不断。 却没人敢笑话,客人们都很知礼,把江城人的骄傲深深隐藏起来,露出最真挚的笑容,来迎接一个新家族的崛起。 在这个世界,哪怕是普通人对修行世界也不陌生,知道家族若出了名有成就的修士,那至少能保家族百年兴旺,如果再有第二个修行人,这个家族在江城就妥妥的站稳了,还是站在最有势力的顶层圈子。 中门大开,红绸灯笼,谢家老爷子一身新衣,身后几个儿子笑脸迎客;旁边书记手都写到发软,络绎不绝的各色礼物大部分都是他们见都没见过,听都没听过的。 谢老爷子笑得见眉不见眼,他从来也没想过自己还有这一天,那些往日自己见到连跪拜人家都嫌烦的江城大人物现在却一个接一个的为自己献上礼物,各种嘘寒问暖,仿佛就像多年的老朋友一样。….他很清楚这一切都是因为什么。 “老四不来接待,真的好么?” 大儿子扬眉吐气,“不需四弟出面,給他们脸了?父亲不必担心,今时不同往日,谢家也今非昔比,有我等出面照应在礼数上已经很周到;未来若四弟再上一步,就连父亲您也不必门前陪笑,堂上太师椅一坐,巴结您的人还不得从这里排到江边去?” 几个谢家人就笑,话糙理不糙,是这个理儿。 他们口中的老四,四弟,就是谢家的希望之星,谢朝阳。自踏入修途之后一路勇猛精进,一路顺风;最近得了道门某个大人物的赏识,听说会被赐下了不得的机缘,有希望百尺竿头更进一步。 当然,具体什么机缘他们是不晓得的,但只要看江城这些大人物的一路追捧,想来这份机缘很不简单吧? 谢家,真的要发达了。 前院忙得不可开交,后院花园却是清静无声,一名道人站在移植来的苍松下,左右端详,皱了皱眉头。 这棵苍松虽是凡物,但江城地面可没这种松树,是花了大价钱从潜山运来,甚至包括松下的泥土都是潜山之土,就为了松树的生长。 家里对为什么运这棵树花销巨大很不理解,但只要是他吩咐下来的事,阖府也没人敢质疑。 他们当然不明白,这是很有喻意的,因为他的道号就是晓松。 破晓迎光,如松挺立。 但是,这棵松好像还是有些水土不服,也不知道为什么,看来回头还得去道门里找个通晓灵植的师兄弟,好好培育;这松都拉来了,再死在这里太不吉利。 神思有些不属,也不知是不是这棵松树带来的影响,听着外面喧闹的声音,寻思着以后家族内还需要定些规矩,吵吵闹闹的,成何体统? 他现在正处于连桥境的关键阶段,距离再进一层就只差小小的一步,但这一步也是最艰难的一步。 道门内有看好他的师长为他联系了安和道门最好的晋境洞天,只要进入其中就能体悟通天的感觉,对他上境的帮助极大。 通灵洞天是安和道门的秘宝,能帮助修士上境通玄,据说成功率可提高三成,这对一名修士来说已经非常了不起了,道门内连桥修士趋之若鹜,个个想获得这样的机缘,奈何通灵洞天三年才开一次,一次才能进九人,名额实在有限,如果不是因为他立有大功,这样的机会又怎么可能着落在他的身上? 心中有些烦燥,只要一想起这件事心里就不是滋味,有些内疚。 但每次当他这样自责时,脑海里都有另外一个声音在提醒他,修行路本来就是一条人踩人的路,你不踩人,人就会来踩你。 心中忽起警兆,抬眼看去,高高的后花园墙头上立着一个黑衣背剑之人,浑身杀意,丝毫没有隐藏。 而且,面相似乎有些熟悉? 黑衣人缓缓抽出长剑,“晓松师兄,我代冲灵道长之愿,特来恭贺乔迁之喜!” 身体一纵,剑光一闪…… 晓松道人长叹一声,报应来得太快,这棵松,移得还是孟浪了,它就不是灵植师能解决的,问题在根上! 血光崩散,人头落地。 ……雁侧风前字,烟凝雨后情。不知谁家子,持剑立江城。 (本章完). 惰堕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238章 狼狈为奸 饶宗之举杯一饮而尽,“这第三个方面嘛,就是桥引。 我等现在的连桥境,丹田已满,压缩精粹有成;紫府观瞻,隐隐有物;是什么我不说,大家心中各自明白。 踏出通玄这一步的开始,就是在丹田和紫府之间架起一座切切实实的桥梁,让丹田灵机和紫府内秘融合,从而得到灵力化法力的契机。 之后才有灵机够不够的问题,才有内燥之火如何化解的问题。 丹田虚无,紫府虚无,虛虚不得道,虚实才是仙;所以连桥必须由现在的虚无化为实桥。 时机掌握,全在修土动念之间,你觉得可以了就可以,并没有一个固定的标准,毕竟,连桥境修士在丹田紫府方面的准备已经就绪。” 饶宗之叹了口气,“我已经等了二年准备了二年,身外物早已备好,可就是无法开启这个过程,仿佛就总感觉少了点什么,这個执念拖得越久,就越是根深蒂固,不找出来就不能心安。 心不安则念不坚,上境必败无疑。 这就是修行啊,也许两年前不过就是一丝不自信的心魔,闯过去也就闯过去了,现在却真正缠绕纠葛不真正找出来点什么,就不能释疑。 就是境由心生,疑心生暗鬼。” 骆临王心有戚戚,“我准备了一年,同样无法下手,机会就这一次,就总是希望能更周全些,更稳妥些,结果越等越发现,好像成功可能反倒是不如从前了?” 两人所说的,就是在修行界中最难以对付的知见障,谁都知道它的存在,谁都明白它的坏处,谁都想避开它,却谁也避不开它。 正如你做一件事,有五成的把握;你可以等待,然后在等待中做更多的外物准备提高成功率;但心境也可能在等待中变得浮燥,总想等一个合适的机缘,但当你翘首以盼时,机缘却仿佛失踪了一般,再也不见。 当修士觉得这样的等待毫无意义时,却又无法下定决心:已经等了这么久了,是继续等?还是戛然而止? 由此在进退中不停的煎熬,熬到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到底在等什么? 所有走到连桥这一关的修土都会面对这样的问题,不管是什么道统,道门佛门魔门或者其它什么门,是莽过去?还是耐心等待?这是一个千年难解的问题。 候茑没心没肺,“我倒是想现在就开始冲境,可是什么都还没准备呢。” 骆临王給出了他的建议,“我如果记的不错,师弟的的入门功法是学自安和道门吧?那就正好借这次机会,去坊市的各个功法坊铺看一看,淘一淘,不要看功法,最重要的是那些上境修士的过关心得,以及他们当初是怎么准备的。 没必要就一定要学习他们,却可以从中开阔眼界打开思路,也是一个不错的法子。” 两人教候茑的过程,其实也是一个自证心扉的过程,一个互相取暖的过程,当然,候茑在其中受益最大;没有两个朋友教他,他也会在回去锦城后开始做这样的准备。 接下来的几日中,正如骆临王所说,他开始格外关注关于上境通玄心得方面的玉简,也让他淘到了一些,这些玉简永远都是抢手货,是修士上境前必看的参考书。 这一日,正在一个书坊看书,身边一个轻柔的声音响起,“呦,候师兄这么努力啊,这是准备上境了么?” 候茑头也没回,“拜托,咱们好像已经结过账了?” 董芳菲神神秘秘的,看看左右没人,“候师兄,你好大的胆子!光天化日,朗朗乾坤之下就敢在它国动手杀人!就不怕安和道门的人找你麻烦,拿你顶罪么?” 候茑装傻,“你说什么?我怎么听不懂?” 董芳菲一皱琼鼻,撇了撇嘴,“候师兄咱们都是交过底的人了,怎么还这么生分?我前脚才露了口风,后脚人就被杀了,如果我还假装不知道,才是别有用意呢。 看在咱们好歹也是同谋的份上,就不能袒诚一点么?” 候茑心中叹息,知道这件事终是瞒不了这个精明的女人,也确实是太巧合了,不由得她不猜测多疑。 “仙子忽然问起此事,是有何用意?安和境内,有些事还是不要太过招摇吧?” 董芳菲哼了一声,状似不满,“你都杀得,我问不得?是这样,我想和你做笔交易,师兄以为如何?” 候茑无言以对,“还来?神都人多眼杂的,落在有心人眼里,我倒无所谓,就怕影响仙子你声誉。” 董芳菲好笑道:“师兄,你以为小妹我是人尽可夫的***当-妇呢?前次之举不过就是一种表明双方合作意愿的仪式性的东西,仪式能随便举行么?使是你想,恕小妹也不能答应。 我说的交易,就是纯粹的交易,听说那道人随身的宝葫芦都被拿走,我就知道这是师兄的故布疑阵,干扰安和道门的追查方向。 那么,那道人的宝贝师兄暂时也没法处理,很多灵器物件都内藏个人标志性的秘密,别说是在神都,就是回去剡国,师兄只要一拿出去发卖,用不了多久就会被人追查上门。 我的意思是,师兄就不如淘换于我,小妹把它们带回东南区域,自有专人收购这些赃物,保证半点破绽不露,也顺便赚点辛苦钱。 候茑也是服了,但必须承认,这女人的想法是不错的;他发了这一笔横财,最头疼的就是怎么把那些稀奇古怪的物件变卖出去的问题,正如董芳菲所说,在神都肯定不行,回去剡国也未必,那是吴门全力关注的地区。 而且这些东西的价值就在迅速变卖,把灵石花在刀刃上,花在他的上境上;如果拖来拖去等他上境后再卖,这点灵石恐怕他也未必就能看在眼里。 “那么。仙子如何出价?” 董芳菲巧笑嫣然,“既然是同伙,那就应该叫分赃;我也不瞒师兄,全真剑修对这些道门物件价值的判断恐怕没多少经验? 我的意思就是,我诚心诚意的出实价,然后师兄对折卖給我!” 第239章 道门访客 两人找了个背静的地方,交割完成,除了灵石,丹药还有几块看着比较特殊的材料,其它乱七八糟的东西候茑都给了董芳菲,出乎他意料的是,所得竟然比晓松道人身上的还多,近两千枚灵石,也不知道这道人都怎么收罗来的? 董芳菲也很满意,宝贝们都还不错,回去东南区域后轻轻松松对半利润到手,笑盈盈道: “师兄也没必要那么惊讶,道门之中这样的身家也是寻常,中等偏上,还算不上真正的豪客;要不,我给师兄介绍个豪客,咱们再做他一票?” 候茑无语,“仙子真是和合门的?我怎么感觉你更像个山大王?” 两人玩笑几句,董芳菲试探道:“师兄和那冲灵道长有旧?” 候茑稍微沉默,也知道有些事其实是瞒不过人的,但只要不牵涉密派卧一低,其它的也无所谓, “我入道就是得道长资助本想日后报答,却不想现在就只能帮他复仇。” 董芳菲也沉默起来良久,“日后我若有事,师兄也会为此一怒拔剑么?” 话才出口,就知道不妥,心中一叹,随即改变了话题,“安和道门和吴门现在是外松内紧,师兄成功一次,可别以为就能成功第二次。” 候茑点头,“放心吧,我也没打算来第二次,这个游戏拖得越久越有意思,现在就死也是一种解脱不是么?” 董芳菲心中一冷,知道这剑修在这件事上是没完没了了,这就是魔门作派,你也不能说是好还是坏?如果作为对手,他们就是最狠辣的魔鬼;如果是朋友,这就是真正的依靠。 她也不知道自己费心费力费身体得到的这段友情会结下什么果实?前路不明,但可能会很刺激? “我明日就走,和你这疯子待在一起,我都怀疑有一天再也走不出安和国! 桑陌国和合道,如果有一天师兄路过,小妹定然盛情款待,我们那里比,我更美丽的仙子有很多哦,说不定就还有想和师兄合作的呢?” ……候茑终于有钱了,自他修行以来,还从未像今次这样阔气过,整整三千枚下等灵石,应该很可以买些东西的吧? 这几日,很少逛丹药铺子的他也出入了丹铺几次,不是为了买什么,而是想确定晓松道人的存货到底是什么;一番比较,发现晓松道人的准备还是非常充分的,两瓶二十粒的通天丹,一瓶十粒飒气丸,基本上就是冲境的基本。 这些丹药没必要准备得太多,因为都是通玄期修士的丹药,药效很大,完全能够满足冲境所需,而且,他也未必能用上。 苦肺材料,晓松道人准备的是雪前露,这也是最常见的清肺露饮,没有更高级的货色,也不知道是晓松还没准备?或者认为用不上? 候茑不敢怠慢,正好腰包也鼓,就咬了咬牙,花大价钱买了些风间雾,甚至一小瓶极品的石髓灵乳;他不知道自己到底会不会用上,但这东西哪怕不用也是可以保值的吧? 就这点稍微高档次的外物就花了他千枚灵石,这才让他明白过来,他现在的身家其实在神都真的也不算什么,不过几十块极品灵石而已。 忍住心情没有去看磨剑材料,他很清楚自己的脾性,看到真正适合孤剑的就绝不会放过,不管现在用不用得上,这是剑修的通病。 上境为先,其它的还是要放一放。 他的心态现在还达不到对外物无动于衷的境界,尤其是在关于剑器的方面。 忙了一天,也算是满载而归,才一踏入客房,就被饶宗之拉了过来,神神秘秘的, “来我的房间有一件好事。” 候茑很莫名其妙,跟着他来到饶宗之的房间,却看到骆临王正和一名道人言谈甚欢,这是一名连桥道人,他有点印象,好像在西南论道中出现在安和参战弟子群中,渡湖渡的很漂亮,但败的也很快。 大家见过礼,通名报姓,原来是安和道门的南光道人。 南光举手一揖,“小道在此谢过全真道友在西南论道会上的鼎力相助,神都目前形势微妙,吴门弟子赖着不走,所以本来决定举行的大型招待也无以为继,只小道私下过来,还请莫要怪罪我安和道门的轻慢。” 一般这种时候,都是做师兄的饶宗之来对答,“南光道友何必介怀?全真教虽是圣门,但唇亡齿寒的道理还是懂的,帮助你们安和道门就是帮助我们自己,何来轻慢一说?” 南光道人目光一暗,“安和道门现在内忧外患,今不如昔,别说挺起腰子,就是硬话都说不起了。但有一点,知恩图报是我安和道门的原则,现在不报,未来还能不能报都不好说。 闲话休提,是这样的,我受几位师叔伯之命,前来邀请三位道友参加通灵洞天之旅,不知三位道友可有兴趣?” 候茑还有些懵,但饶宗之和骆临王却都面露喜色,饶宗之就有些不好意思, “这么多师兄弟过来参加论道,却只我们三个……请南光道友不要误会,我也没别的意思,也知道通灵洞天的名额有限,就是感觉好像抢了其它师兄弟们的机缘。” 南光一笑,“通灵洞天三年一开,一次也不过才能进去九名修士,无论如何也不可能面面俱到的;总有幸运的,也有机缘不够的,这就是修行。” 饶宗之若有所思,“我明白了,看来我们是沾了候师弟的光了?也罢,既无法两全,也没有矫情的道理;那么其它六人可是……” 南光道人面露尴尬,“安和道门三人,吴门三人,还有贵教三人;这是没有办法的平衡,安和现在处境艰难,还请三位道友见晾。” 饶宗之本来还有话说,但一看南光的神情,也不好过分相逼,这不是一个人或者几个人的问题,这是整个安和道门的问题。 作为安和弟子,谁又愿意这样? 其实,对安和道门来说,全真教和吴门也没什么本质的区别吧? 第240章 通灵洞天 南光道人走后,饶宗之两人就不得不给候茑补课,没办法,这个家伙在修真理论和基础知识方面太过欠缺;他们能理解,短短不到四年就能从引气爬到连桥,这样的成绩足够证明天赋,但也正是因为爬得太快,又过于注重战斗,在其它方面就没有沉淀,涉猎面偏窄。 “通灵洞天,是锦绣修真圈子诸多洞天中的一种……” 洞天是一种很神奇的空间现象,道教称神仙所居住的地方,含有洞中别有天地的意思。 《天地宫府图》云:“十大洞天者,处大地名山之间,是上天遣群仙统治之所。” 修真界除了将宇宙整体分成三十六层天以及无尽宇宙空间之外,还详细描述了和锦绣大陆空间相连的各个空间,这就是洞天福地。 所谓洞天福地,主要是指大天之内的修行神圣空间。它所涵括的地域有洞天、福地、靖治、水府、神山、海岛等,具体说来就是十大洞天、三十六小洞天、七十二福地、十八水府、五镇海渎、二十四治、三十六靖庐以及十洲三岛,无尽虚空。 洞天不在现实中,又和现实息息相关;理论上,洞天人人可去,但关键在于要打开去往洞天的路径,就不是人人都可以做到的了;空间位置既有无限性,又有唯一性,一般而言,谁掌握了进出洞天的路径之钥,谁就拥有了这个洞天。 在锦绣大陆,不是每个道统都拥有洞天,但只有拥有洞天的道统才算得上强大,才有非凡的传承力,才是一个门派的根本。 在西南区域,已知拥有洞天的道统并不多,吴门,全真,佛门,太浩,浑成,安和……这也是吴门欲彻底融合安和道门的一个重要原因。 洞天的性质各不相同,各道统对自己的秘密忌讳莫深,轻易不肯示人,也绝不传于典籍;比如候茑入门三,四年,对全真教拥有什么洞天就一无所知;当然,这和他的经历有关,外来野修出身,没有人脉家族,也没有师长前辈引路人,还到处招人恨。 安和道门的通灵洞天是少有的名声在外的洞天,这和安和道门的理念有关,也和通灵洞天的性质有关。 通灵洞天一个很重要的功用就是,帮助小修感悟天地变化,岁月沧桑,人与自然;因为功用的恰适人群属于比较低阶的层次,所以也就很难保有秘密。 而其它洞天适合的范围更高,比如适合通天三境的洞天,甚至专属金丹以上的;人少了,都是真正的修道种子,有些东西的流传面就不广了,不进这个圈子,你很难听到这方面的传说。 安和道门的这个通灵洞天很重要,因为它的功用适合低阶弟子,拥有了它,就能提高弟子的成材率,其实就是一个道统的基石。 以前,这样的机会非安和道门弟子莫属,每年爬上连桥境的修士不少,三年积累再加上那些往年的连桥老修,每一次进入洞天的机会都会争的不可开交,打得头破血流,怎么可能便宜外人? 但今时不同往夕,只能说,安和道门虽然现在仍然是一个独立的道统,但败落是眼见的。 缺乏强大的凝聚力,平时还好,真正遇事就不知所措。乱世之中,无为而治并不是个好主意,凡世可以无为,道统本身就一定不能无为。 骆临王面露憧憬“也有一种传言,所谓洞天福地其实是宇外世界在锦绣的投影,所以我们去的每一个洞天,都是有真实出处的,就是不知道通灵洞天到底是哪方世界的投影?我们全真教自己的洞天呢?” 饶宗之摇摇头,“只是一种传言罢了,既无出处,也无法证实,也不可完全信之;说根到底,这些奥秘都是我们未来回去探索的,只要我们能走那么远! 现在去想,徒乱人意,先应用好这个洞天才是正题。” 两人向候茑一揖,是为感谢,因为明显人家安和道门重点请的不是他们,而是候茑,本身是安和 人,又在西南论道中出了大力,一枝独秀。 候茑翻了翻眼,“太虚伪就不能实际一些,把你们的感激变现成灵石么?” 饶宗之很认真,“我以为那是对你的侮辱。” 骆临王一摊手,“花没了!而且我觉得这样的机会是拿灵石买不来的。” 接下的几日中,三人继续扫货,准确的说还是以看为主,他们的身家不足以在这样繁华的坊市为所欲为。 在这个过程中候茑通过不断的学习和借鉴,对上境通玄过程对外物的应用有了一个初略的认知。 在他四年修行中,对外物的依赖几近于无,这不是他有修行洁癖,而是各种因素的巧合;一清二白,屡屡被罚,没有经商天赋,也没有補助技能,再加上紫府漩涡的存在排斥丹药之力,这才造成了他现在对外物近乎绝缘的状况。 他不认为这样的状况会一直持续下去,可能通玄就是一个坎。越过这个门槛,他恐怕也会和大家一样陷进对资源的无尽苦求中,这也是修行的一部分。 丹药和苦肺解决了,现在还剩最重要的桥引,这是在坊市中买不到的东西,是人与自然之间的引子,到底是什么,需要每个修士自己去探寻。 在锦绣大陆修行界,每个修士在紫府中的第一个发现都会是一种植物,无法描述形状,心中装着什么,可能你看到的就是什么。 重要的是修士怎么去找到这丝联系,这也是饶宗之和骆临王一直迟迟不肯上境的原因,他们对这样的联系还没有十足的把握。 所以,当修士走到这个阶段时,最重要的就是四处看看,看看锦绣大地的壮丽山河,由此从景入心,完成关键的一步。 有的人走了一辈子,也没找到这样的契机,就是于道无缘。 候茑收罗了很多奇书杂书,开始恶补他在修真理念上的缺失;因为他已经意识到紫府漩涡只是一个意外,可能更大的帮助只是在战斗上,但在修行上境一道,他需要追随的还是前辈们的脚步。 第241章 洞天之行 剑本是魔正文卷第242章洞天之行2他不清楚洞天里的一天是不是外面的一天,进来时好像也没人提及这一点。静观小草生命轮迥几轮后,知道无法得到太多,这是他现在境界决定的,也不存在观之而明生命起源的可能。 究竟有没有收获,他也不知道;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说有可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说没有好像自己又有所不同 道理就是这么的玄奥。说不出来,想不明白,看不真切。https:/ 站起身,觉得再看其它植物也没什么意义好不容易进来一趟,不登高望远好像说不过去 于是往峡谷峭壁上爬,爬的很辛苦;他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把宝贵的时间用在无谓的爬山上,但他是真的想看看洞天的壮丽,这比得到些什么更让他心动。 当他花了数个时辰爬上峡谷峭壁之顶,山风凛冽但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峡谷之外,极远之处,仿佛有自然之变,那是一种天地变化,仿佛从混沌开始到有形,再成山川,打破重造,周而复始。 以他的认知,什么都看不懂,却能深切体会造物的伟力,澎湃的力量,无可阻挡。 哪怕只是仅仅一种感觉,他也感觉值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修行的意义,不是打打杀杀,不是道统争雄...而是于天地共存! 通灵洞天内没有生灵,这也是洞天的高渺之处,人不见人,生个遇生,站在人类的角度永远也看不请自己;所以在这里就只有植物,只有自然的伟力人类才可以由此审定自己的存在。 他突然想起了瞽叟的那句话:人类站在人类的角度就永远也看不清楚自己,想看清楚自己就只能从更高的维度上来俯瞰。 这个老道,真的很不一般,那些听似疯疯癫癫的话语,却无一不在揭示修行的真谛。 眼盲了,思想就可以进化到这种程度了么 站在峭壁之巅,静静感受那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只觉心胸由此开阔,前路不再迷茫,哪怕他感觉到的东西比他之前想象的更艰难,更飘渺,更无边,但他不再是眼瞎心瘸了。 就仿佛一只并底之蛙突然跳出了并口,头一次见到远山近水,白云蓝天,哪怕它仍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却能清晰明了自己打开了一个新的天地。 这就是通灵洞天要真正告诉修行人的吧 什么实际的东西也没得到这有什么!只这一份感动,对他未来的修行认知就有了质的改变。 微微一笑,他确定自己得到了通灵空间最宝贵的东西。这份感觉可能对真正的修士来说就是基本知识,但对他们这些小修来说却是豁然开朗。 也不再去执著于其它,就这么站在壁顶,遥望远方;心中明白,混沌开始变幻的地方是他现在的境界永远也走不到的地方,就算给他一百年也走不到:….这就不是传统认知的距离问题,而是境界道识的问题;换句话说,如果等他通玄后再进来此处,就会感觉更近一些,如果有幸到了金丹境,可能就能摸到那丝伟力的边沿,至于什么境界才能真正接触这样的伟力,那就不知道了。 这样的感动,沉浸其中,直到身体一轻,感觉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向天空,急速的光景变化让他不得不闭上眼来保护自己,等他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道宫中。 那老道看九个弟子都已到齐,也不说话,把山水盆景一收,转身离开。 剩下九个人皆闭口不言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感触中;这一刻,就连道门和魔门的瓜葛仿佛也不放在心中, 能走到这一步的,哪个没有求道的灵性,抛开无限的未来,却在眼前的对峙中纠缠不休,何其愚蠢。 来之前,骆临王还在担心在进入洞天的前前后后双方会不会再起波澜,但现在看来真的是想多了。 三人离开道宫, 在神都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倘佯,谁也没说什么,谁也不会说什么;不是藏私,而是对修士来说这样关键的感悟后最忌别人打扰,乱发议论带偏感觉。 不知不觉走过街道,三人发现他们的方向并不是朝着客栈的方向,而是城市南门, 饶宗之吐了口气,“来神都半月,也该回去了;数日前师傅就来信催我们,让大家等待也不太好。” 骆临王点点头,“正该如此,我所欲得,过犹不及。” 候莺反对,“我还有双鞋子忘在客栈” 两人头都不回,扬长而去,三人在玩笑中渐行渐远,为这次西南论道留下了一个还算完美的结局。 回到安和宫,全真教大部分已经被平候朱九龄带走,就只剩下李师叔还在等他们。 也不多话,更没责怪他们拖拖拉拉,一展飞舟,“该回家了。” 飞舟风驰电掣,因为体量小,速度就更快些,眼看已经进入国,候莺轻声提醒, “李师叔,就在玉京外把我放下来吧或者放在妙高镇” 李师叔不解,“为何不敢回玉京,是怕惩罚么” 候莺干笑:“这倒不是,只不过弟子还在处罚期内,不允许回城镇;上次进锦城是因为有教内任务,现在没任务了,回去就不合适。” 李师叔就很无语,“哦,原来是惯犯了,我听宗之说你俸供已经被扣到几年后了” 候莺低头装老实,“是的,也忘记几年了,反正自入教内好像就没拿过俸供......” 李师叔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旁边饶宗之和骆临王就笑, 骆临王倒是替他记的很清楚,“当初罚了五年俸供,还剩三年时间,估计这次回去又得续上;候师弟加油,向百年亏空发起冲击,你现在的势头极好,我看好你。” 饶宗之也在一旁添油加醋,“玉京现在的记录大概是三十年?是一位自然境上修保持;全真教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是九十八年,还是有希望打破的,谁让咱们这条飞舟上就有两个有潜力的选手呢” 候莺心中一动,扭头看过去,李师叔面皮直抖,显然对自家徒弟吃里扒外的做法极其不满。 吾道不孤。. 惰堕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242章 洞天之行2 他不清楚洞天里的一天是不是外面的一天,进来时好像也没人提及这一点。静观小草生命轮迥几轮后,知道无法得到太多,这是他现在境界决定的,也不存在观之而明生命起源的可能。 究竟有没有收获,他也不知道;好像有,又好像没有;说有可他又说不出个所以然来,说没有好像自己又有所不同? 道理就是这么的玄奥。说不出来,想不明白,看不真切。 站起身,觉得再看其它植物也没什么意义?好不容易进来一趟,不登高望远好像说不过去? 于是往峡谷峭壁上爬,爬的很辛苦;他不知道其他人会不会把宝贵的时间用在无谓的爬山上,但他是真的想看看洞天的壮丽,这比得到些什么更让他心动。 当他花了数个时辰爬上峡谷峭壁之顶,山风凛冽但他觉得这一切都是值得的。 在峡谷之外,极远之处,仿佛有自然之变,那是一种天地变化,仿佛从混沌开始到有形,再成山川,打破重造,周而复始。 以他的认知,什么都看不懂,却能深切体会造物的伟力,澎湃的力量,无可阻挡。 哪怕只是仅仅一种感觉,他也感觉值了。 因为他终于明白了修行的意义,不是打打杀杀,不是道统争雄...而是于天地共存! 通灵洞天内没有生灵,这也是洞天的高渺之处,人不见人,生个遇生,站在人类的角度永远也看不请自己;所以在这里就只有植物,只有自然的伟力人类才可以由此审定自己的存在。 他突然想起了瞽叟的那句话:人类站在人类的角度就永远也看不清楚自己,想看清楚自己就只能从更高的维度上来俯瞰。 这个老道,真的很不一般,那些听似疯疯癫癫的话语,却无一不在揭示修行的真谛。 眼盲了,思想就可以进化到这种程度了么? 站在峭壁之巅,静静感受那份连他自己都不知道是什么的东西,就只觉心胸由此开阔,前路不再迷茫,哪怕他感觉到的东西比他之前想象的更艰难,更飘渺,更无边,但他不再是眼瞎心瘸了。 就仿佛一只并底之蛙突然跳出了并口,头一次见到远山近水,白云蓝天,哪怕它仍然不知道这意味着什么,但却能清晰明了自己打开了一个新的天地。 这就是通灵洞天要真正告诉修行人的吧? 什么实际的东西也没得到?这有什么!只这一份感动,对他未来的修行认知就有了质的改变。 微微一笑,他确定自己得到了通灵空间最宝贵的东西。这份感觉可能对真正的修士来说就是基本知识,但对他们这些小修来说却是豁然开朗。 也不再去执著于其它,就这么站在壁顶,遥望远方;心中明白,混沌开始变幻的地方是他现在的境界永远也走不到的地方,就算给他一百年也走不到: 这就不是传统认知的距离问题,而是境界道识的问题;换句话说,如果等他通玄后再进来此处,就会感觉更近一些,如果有幸到了金丹境,可能就能摸到那丝伟力的边沿,至于什么境界才能真正接触这样的伟力,那就不知道了。 这样的感动,沉浸其中,直到身体一轻,感觉身体被一股巨大的力量吸向天空,急速的光景变化让他不得不闭上眼来保护自己,等他再睁开眼时,已经回到了道宫中。 那老道看九个弟子都已到齐,也不说话,把山水盆景一收,转身离开。 剩下九个人皆闭口不言各自沉浸在各自的感触中;这一刻,就连道门和魔门的瓜葛仿佛也不放在心中, 能走到这一步的,哪个没有求道的灵性,抛开无限的未来,却在眼前的对峙中纠缠不休,何其愚蠢。 来之前,骆临王还在担心在进入洞天的前前后后双方会不会再起波澜,但现在看来真的是想多了。 三人离开道宫, 在神都熙熙攘攘的大街上倘佯,谁也没说什么,谁也不会说什么;不是藏私,而是对修士来说这样关键的感悟后最忌别人打扰,乱发议论带偏感觉。 不知不觉走过街道,三人发现他们的方向并不是朝着客栈的方向,而是城市南门, 饶宗之吐了口气,“来神都半月,也该回去了;数日前师傅就来信催我们,让大家等待也不太好。” 骆临王点点头,“正该如此,我所欲得,过犹不及。” 候莺反对,“我还有双鞋子忘在客栈” 两人头都不回,扬长而去,三人在玩笑中渐行渐远,为这次西南论道留下了一个还算完美的结局。 回到安和宫,全真教大部分已经被平候朱九龄带走,就只剩下李师叔还在等他们。 也不多话,更没责怪他们拖拖拉拉,一展飞舟,“该回家了。” 飞舟风驰电掣,因为体量小,速度就更快些,眼看已经进入国,候莺轻声提醒, “李师叔,就在玉京外把我放下来吧?或者放在妙高镇?” 李师叔不解,“为何不敢回玉京,是怕惩罚么?” 候莺干笑:“这倒不是,只不过弟子还在处罚期内,不允许回城镇;上次进锦城是因为有教内任务,现在没任务了,回去就不合适。” 李师叔就很无语,“哦,原来是惯犯了,我听宗之说你俸供已经被扣到几年后了?” 候莺低头装老实,“是的,也忘记几年了,反正自入教内好像就没拿过俸供......” 李师叔哼了一声,也没说什么,旁边饶宗之和骆临王就笑, 骆临王倒是替他记的很清楚,“当初罚了五年俸供,还剩三年时间,估计这次回去又得续上;候师弟加油,向百年亏空发起冲击,你现在的势头极好,我看好你。” 饶宗之也在一旁添油加醋,“玉京现在的记录大概是三十年?是一位自然境上修保持;全真教有史以来的最高记录是九十八年,还是有希望打破的,谁让咱们这条飞舟上就有两个有潜力的选手呢?” 候莺心中一动,扭头看过去,李师叔面皮直抖,显然对自家徒弟吃里扒外的做法极其不满。 吾道不孤。 第243章 后续安排 李师叔根本不听候茑的意见,直接就驾舟降在牧帅府中,以他的地位,其实和大风原牧帅游隼之相当,但他是从京里来的,所以…… “你等就在城内等候,等有关奖罚出个结果,这期间哪里都不要去。” 看师傅一脸正气,铁心担待的样子,饶宗之实在是忍不住了, “师傅,大哥莫说二哥,您自己泥菩萨过河,还不知道着落在哪呢,就有底气说大话拍胸脯了?要我说,您还是和李都尉事先通个气比较好,还有平候……” 李师叔把眼一瞪,“和李初平通气?你见过长辈和晚辈通气的?” 他们师徒这一掰撕,候茑也大概听出了点什么,大概这位李梦阳师叔和李初平都尉都是一个家族的,所以不论地位却论辈份;这就是真正的玉京修真大家族,随便拉出来两个就身居高位。 三人离开牧帅府,饶宗之自有去处,他们两个则径回剑府外馆;这次西南论道回来的弟子们暂时都留在了锦城,并没有解散,概因三十五人出战,九人战死,还有数人伤了根本,修道无以为继,这在全真教中也不是小事,需要妥善处理。 复盘,研讨,追责,看看其中有没有人为因素在里面,比如战术问题,指挥问题,还有个人出工不出力的问题;这是全真教一直保持下来的传统,也是他们被道门视为魔门的一个原因,更像是一支军队,而不是一个修真门派。 候茑回到外院住处,和去之前相比已经大大不同;去之前没人关注他,但回来后的访客却是络绎不绝;也很正常,一个实力强大的同门总是会受人尊敬,更何况在这次论道中他确实出力最多,凭个人之力生生搅散了这次论道,虽然也谈不上有多成功,但坏了吴门好事是确定的。 一直到天色将晚,快到晚课时间他这里才终于消停了下来,待客很累,却不能虚与委蛇,在这次论道中他们这些外州弟子的表现非常抢眼,既有候茑的异军突起,也有其他弟子的誓死悍卫,都是好男儿,未来也可能是好朋友,候茑可不会傻到在这些人面前装清高。 晚课后,候茑破天荒的没有立刻练剑,他需要把通灵洞府的记忆在回味一番,这是一笔很珍贵的体验财富,对他之后的修行可能产生意想不到的作用。 但是,又有不速之客前来打扰,候茑忍住不耐烦,心中考虑自己在处理结果出来前的这段时间是不是该搬出去住,打开院门一看,又是王道人。 “这么晚了,师兄这是?” 王道人一引手,“耽误师弟修行,不过都尉有请,白日人多眼杂,就只能这个时间来。” 候茑没有多话,跟着就走,心中寻思李都尉这次见他的用意?但王道人闭口不说,也让他无从开口。 还是剑府那个小院,景色依旧,就连灯光,剪影,院中的一桌一凳,都仿佛从来没改变过它们的位置。 这是一个非常自律的人,候茑这样猜想。 头一次来,他在院中,李都尉在房中并没露面;但这一次他被让进了房间,也算是一个进步? 李初平正在批阅着什么,头也不抬,但却不影响和他的对话。 “坐。” 候茑看了看房间内的布置,简单朴素到了极点,于是又在自律上加了一条,自虐。 “大人当前,我还是站着比较舒服点。” “随时可以拔剑?”李初平放下手中的玉简,“这是个好习惯,要保持。” 平静的目光看过来,丝毫不见锐气,但仍然让他倍感压力,不仅是境界压制的原因,更是都尉府的那些传说;相对来说,李梦阳同样的境界修为,就没有这位李都尉给他的压力大。 “我会保持的。” “交代你的事做的如何?” 候茑就知道他会问这个,“没做。” “为什么?”李初平 神色不变,好像并不惊讶。 候茑解释,“没机会,太过刻意的话反而引人怀疑;弟子觉得与其被人看出来什么,还就不如什么都不做;此次队伍中有平候压阵,还有三位师叔伯,我做不到自然接近。 等论道结束就更没可能,严希声落败,我却赢了他的对手,这关系就很尴尬,人家不愿意搭理我,我这热脸也贴不了冷屁-股,而且,弟子也没这方面的经验。” 李初平摆摆手,“你很有主见,其实就是自以为是;不过考虑到你说的也是事实,那么,这个任务做罢,到此为止。” 候茑松了口气,但事情还没完全过去,他很清楚关于严希声的问题不过是小事。 看着他,李初平的目光充满了玩味,“平候的话你也敢不听,难道不知道在全真教内部这是最大的过错?不管你立下多大的功劳,都抵不过这一条过失,这是原则问题。 一次论道失手没什么,还可以重来,但如果教内的风气变成弟子都可以随便顶撞长辈上司,还是在大庭广众之下,那么全真教才真的会出问题。 你有什么解释?” 候茑不说话,他解释个锤子,需要考虑说多少真话? 李初平给他出了个主意,“要么就说你一心为全真教着想,一时激愤下就有些冲动?” 候茑决定实话实说,因为他很忌惮这位李都尉,更忌惮他手下搞情报的能力, “不是这样的,只不过一为长辈无辜身亡,弟子不愤,想为这位长辈做点什么,正好也符合全真教的利益,所以,就顶撞了平候。” 李初平淡淡一笑,“是安和道门的冲灵道人?” 候茑赌对了,这些东西还真没瞒过这位大风原的情报头子,“是,冲灵道长对弟子有恩,弟子既学剑,当快意恩仇。” “也包括去江城杀人?” 候茑,“这不过才是个开始。” 李初平揉了揉额头,这头铁的东西,“如果我阻止呢?” 候茑直楞楞的,“您不该阻止,也不影响教内大事,反而对阻止吴门有利。” 李初平叹了口气,“好吧,随便你了,毕竟连平候都管不了你。” 第244章 拉拢腐蚀 李初平看着眼前这个弟子,其实心里还是满意的。 都尉府不会对每个全真弟子都刨根问底,没时间,也没那么多精力。但对被纳入上层眼界的精英弟子就一定会照顾一些,如果这个弟子很有潜力,教内想进一步重用,都尉府就一定会插手,调查其人的过往。 这个重用,指的就是一方镇守级别的人物,比如像之前向之问的巡游使。kuAiδugg 所以在全真教内,可能会有因不同理念而发生争执的情况,却很少有真的吃里扒外的东西,就是每一个潜力弟子的成长都在各地都尉府无微不至的关怀之下。 候茑来得蹊跷,他越出色就越是让都尉府怀疑,怀疑为什么这么一个优秀的修道种子,安和道门就会心甘情愿的送来全真? 调查一直在进行,也取得了很多突破,就包括他和冲灵道人之间的关系;但这些怀疑在冲灵死亡,候茑毫无顾忌的抗命反抗,并在事后为复仇而悍然杀人后,对他的怀疑戛然而止。 结论是,这是一个有情有义的人,完美的剑修人设,我行我素,肆无忌惮,有搞事的能力,同样也有了事的能力。 用好了,就是一把最锋锐的长剑;这不是猜测,是夙丘之屠,西氓之护,论道之抗,是种种实际表现证明了的,于是李初平知道,他的怀疑应该中止了,再调查下去,怕要事与愿违,逼走这个难得的人才。 这个家伙可不是一个忍气吞声的人,也难怪冲灵道人会送他来全真,就这脾气,在道门还不得树敌无数?那些僵硬死板的框架是笼不住这种人的。 必须承认,那个冲灵道人确实是为候茑好,顺便送了他一个机会,也给了全真教一个希望的种子。 当然,所有这一切都是建立在安和道门开始逐渐落没的前提条件之下,在他们的心里,就算曾经的安和道门有什么算计,现在也已经没有了用武之地,自顾不暇,还有精力他顾? 既然调查结束,他是不会把这样的人才往外推的,此人做事果决,胆大心细,律法出身,思维慎密,天生就是干他们这一行的好苗子。 该出手时就要出手,等这小子真正通玄了可就晚了,到时候牧帅府中军府玉京帮各大候府王府一涌而上,开出的条件他一个小小大风原都尉府可比不了。 所以,要先下手为强。 “你的事,麻烦在于顶撞师长,还是不分场合的公然抗命,在全真教中,属于最重的三大罪之一,这不是你那点区区功劳能折抵的,你要明白这一点。” 候茑很明白,“是,在任何一个道统,这都是不可饶恕的大罪。” 他有点无所谓,大不了就被逐出师门?他一个还未通玄的小人物也谈不上什么追回修为,自己回到散修之身,云游天下去也。 一次西南论道,让他看清楚了很多东西,对安和道门固然不再抱有希望,将倾的大树他也没能力支撑;全真教也不是那么留恋,有太多的问题,走也可,不走也可,如果让它低头屈膝,那他宁可远走高飞。 “平候朱九龄,并不属于司空都尉系统,但和我们的关系尚可,他这里不会有太大问题,不会咬着你不放;问题在那个贾尚关,他已经把此事上报玉京,所以,最后的决定已经不是平候能拍板的了。” 候茑苦笑,“可真够复杂的。” 李初平意味深长,“全真教内的权力体系已经是相对比较简单的了,如果换成道门,你连脉络都摸不清楚。 你们去往论道离开锦城前,都尉府不是给你下了条密令么?” 候茑一怔,这事不是已经翻篇了,怎么又来提起? “是,您要我监视严希声的动向,我没做到……” 李初平微微一笑,“都尉府对每个密令都有记录,但我们不会留下具体内容,所以,可以是监视严希声,也可能是别的,比如在西南论 道中见机行事。” 候茑睁大了眼睛,还可以这么玩? “都尉……” 李初平哼了一声,“所以,你的抗命由大风原都尉府来抗!腰板总要比你硬些,最终处罚下来,都尉府担大头,你担小头,但几年俸供是跑不了的,反正你也无所谓,是么?” 候茑就觉得有些过意不去,最关键的是,这就是都尉府赤-果果的拉拢,他领了这个情,身上都尉府的标签那是一辈子都摘不下去了。 “都尉,累您受罚,弟子于心何忍,还是弟子来吧,一人做事一人担,弟子就孤零零一个,来去方便……” 李初平摆摆手,“在我们全真教监察系统,荣耀可以一人扛,但过失就一定会大家来均,这是规矩!否则以我们的职责范畴,得罪人无数,早就被人连锅端了。 还是,你觉得我们督察系统放不下你这条潜龙?” 候茑心中一叹,知道躲不过去了,今日他如果没有一个明确的表态,是不可能囫囵离开的。 一咬牙,“都尉哪里话来?弟子就是一条虫,放到哪里往哪拱,如此,拖累都尉了。” 李初平终于露出了笑意,“有什么拖累的?无非就是罚俸,我已经很多年没领俸供了,也不在乎再多十来年,嗯,你不用这么看我,我这还是被罚得少的,李梦阳,于正行,他们都比我年头多,这也是我们这些人的一个共同特点。” 候茑终于明白了全真教内入魔精英组织的名字-欠俸大联盟! 候茑这么一想,好像自己的那几年罚俸也不算什么了?这人啊,就怕互相攀比,别人的宝贝比自己的好,就眼红;别人比自己更倒霉,就心平气和,仿佛捡了个大便宜? 这一次论道回来,他对全真教内的派系组织总算是摸到点边了,尤其是这个最神秘的入魔精英组织,他们无处不在,分布甚广,却有一个共同的特点,就是被正统派,因循守旧的那些人罚的腰包叮当乱响,怪不得于正行托他去拜祭才给了那么点灵石,也真不容易。 行事疯狂,胆大妄为,不罚他们罚谁? 第245章 乡音不在 李初平扔过来几册玉简,“这是我上境通玄的一些心得,还有我认为值得借鉴的一些成功失败案例,没事时可以多看看。 我知道你最近手头可能比较紧,这个我就帮不了你,因为我比你更紧! 自己想办法,我剑修中那些有成就的人物,从来也没听说过有谁是被资源卡住脖子不得上进的! 去偷去抢去杀人放火,只要自己把屁-股擦干净了,也没人来管你。” 候茑听得冷汗直流,“其实弟子还是有原则的……” 李初平瞥了他一眼,“所以就在报复杀人的同时就把别人辛辛苦苦准备的上境资源据为己有? 我会想办法把你运作到一个相对较远的地方,可能不在大风原内,你要有个心理准备。 三年内通玄,来都尉府报到;三年不成,就自生自灭吧。” 候茑是彻底服了,就这些人的行为做事方法,不罚他们罚谁?但是,也确实痛快,他喜欢这样的环境,简简单单,冷酷直接,没那些虚情假意,慈悲为怀。 有本事咱们就一起做点大事,没本事就滚远点,别说我认识你;这样的相处对他这样骄傲的人来说,可远比什么给你找个养老的地方安顿一辈子要强得多! 没本事,死了算逑,还安顿个屁! 候茑退出房间,心情复杂,但一路送他回去的王道人心情更复杂。 看了看身边一声不吭的这位师弟,他知道此人未来的成就会远高于他,他是仆,人家是士,两个概念。 常在都尉身边听用,他得到的好处照顾可不少,但修行这种事真正不是能照顾出来的,或许,自己也应该找个地方外放磨练磨练?总是待在都尉府,人人尊敬,个个巴结,人脉倒是广了,但修行道路却窄了。 修行,最终还是要靠实力来说话。 在剑府外院外,两人停下脚步,王道人有些不知该说什么,“候师弟……” 候茑打断了他,“师兄什么也不用说,自我入门后师兄的帮助我谨记在心,日后若有机会,当有后报。” 人人都担心未来,尤其是自己上不去的情况下;王道人今年已经不惑,他知道上境的可能性已经越来越小,他在时有些关系还能用,等到他不在时,一切都是枉然,还有一大家子呢。 在都尉府,得罪人的机会远比示好人的机会多得多,如果没有够实力的新人帮衬,后辈子弟的处境都没法想。 ……候茑开始静心等待,终日钻研李初平给他留下的几册玉简,这是一个强大通天境修士的心得,是任何一家坊铺都买不到的东西,仅就价值而论,又岂是区区灵石可比? 有了在安和神都打下的底子,再有这些玉简尤其针对剑修道统的契合,再加上对自身具体情况的了解,他开始对自己的上境之路有了一个粗略的轮廓,还不成-熟,需要细细雕琢,但至少不是一头雾水了。 对外界传的纷纷扰扰的消息,他不屑一顾,因为心里有底,这就是背靠组织的好处;他估摸着,现在的他可能还是这个组织的外围,属于有潜力的那一类,但要真正加入,通玄可能是最低标准。 四年努力,他已经开始慢慢打入全真教的核心,但委托他的人却已不在,等他真正成为核心中能说得上话的人,怕是委托他的组织,安和道门都已不在。 世事难料,让人唏嘘。 上层的角力,不是他这样的小修能参与,甚至听闻的,就只能等待,这一晚,还是在大风楼,安和同乡会再次重聚,顾维信,公乘乙,陶籍,再加上候茑。 聚会是公乘乙发起的,也正好四人都在锦城,于是就约出来叙叙旧情;但酒桌上的气氛明显不高,无他,安和国的现状让每个安和人都心思沉重,但他们却有心杀贼,无力回天。 别说他们这些还称不上真正修士的小修了 ,就是冲灵这样的通玄上修又怎样?以死明志也没能真正改变什么。 四个人中,候茑的境界最高,达到了连桥;剩下公乘乙和顾维信都是辟谷境,陶籍现在还在培元境晃荡,短短不到四年,几个人的差距已经初现端倪,有些东西现在被拉开,以后再想追就很困难了,毕竟二十多岁正是一个人生命怒放的阶段,错过这个时期,三十之后身体开始走下坡路,追上来的希望就更加渺茫。 “吴门贼子,属实可恶,恨不能化身神剑,尽斩妖邪!”陶籍几杯酒下肚,心情有些不佳,家乡不靖,修行不顺,就很有些发泄。 顾维信淡然,“要相信安和道门自有他们的决断,这么大一个门派,还看不清局势了?我等想之无用,何不拭目以待?” 陶籍斜眼看着他,“我知道你顾家又巴结上了吴门势力,最近又发达起来了?岂不闻安和旧音?” 顾维信也不和他争执,无用之人,何必理他?在座几人中他唯一看重的就是那个候茑,听说在西南论道时斩人无算,可惜,不是同路之人,希望这次教内的惩罚能更严厉一些。 他们之间的瓜葛在座其他人都不清楚,虽然还没有撕破脸,但也再回不去从前。 公乘乙作为在座几人的老大哥,态度不明,却屡次三番拿话来试探候茑,让候茑有一种被策反的感觉。 难道,这又是安和道门的一个暗棋? 往全真教中掺沙子,冲灵道人肯定不是唯一一个这么干的,这个安和道门也是奇怪,有这时间精力往别人家掺沙子,自己先练好内功不好么? 也就只能虚与委蛇,心里尴尬得很;他很想对这位老乡说,大哥,今时不同往夕,想帮助安和国有无数的途径,干嘛选这种注定没有出路的方式? 人要自强,才有他助,它这趟安和之行也很是接触了一些安和道门修士,起码在神都他没感觉到旺盛的抵抗意志;你一个主体道门都硬不起来,值望这些卧-低能做什么? 莫名其妙。 第246章 外调他乡 同乡聚会,有如鸡肋,候茑知道,这是最后一次,以后也不会再有这样的机会。 人生就是这样,走着走着就散了;除了公乘乙还有点遗憾,其他两个都是快步离开,头都不回。 他才一回院子,骆临王已经在院中等他, “西南论道处罚奖励章程下来了。” 候茑很淡然,这是让骆临王很奇怪的地方,他很佩服这个家伙的自我调节能力,在神都时还神情郁闷的,但回来锦城后就活蹦乱跳,一切恢复了? 就像这一切都和他没关系似的? “说吧,我被发配到哪儿了?” 骆临王觉得自己有点傻,这样上赶着,皇帝不急太监急,但既然来都来了, 拿出一纸飞戋,漫声念道: “四位主官,有对西南论道整体把握不准之责,预判偏颇,现场节奏掌握僵硬,致使场面一度失控,处于听天由命之状态,造成十数死伤;幸赖最后结果尚可,基本达到了目的,所以,玉京三司共同发牒。https:/ 平候朱九龄,掌总不力,敷衍了事,前不能洞察先机,后不能临机决断,对小辈抗命不遵负有一定责任,故此,予以诫勉,并罚俸供一月。” 候茑听得啧啧有声,“厉害啊,连平候都敢罚。” 骆临王继续,“李梦阳,西南论道现场主官,负责直接调配,却屡次出错,还知错不改,甚至妄言血洗安和宫……着令,未名山铸剑一年,罚俸供一年。 贾尚关,王守三,身为副官,既不能帮助主官正常判断,也不能事后提供补救措施,唯唯诺诺,形同于无,甚至还差点酿成内哄……着令,未名山铸剑一年,罚俸供三月。” 候茑就笑,“哇,李师叔亏俸又多一年,再接再厉,破记录不是梦想。” 骆临王看了这个不长心的家伙一眼,“你这家伙,竟然还有心情开玩笑?” 候茑不以为然,“我怎么就不能开玩笑了?难不成我还得哭?西南论道也不是我发起的,人员也不是我组织的,死伤也不是我造成的,没我在的话,他们这几位主官的处罚比这只有更重,绝不会更轻。” 这话不算过份,骆临王接着念,“一众弟子中,守旗成功者赐天尽洋灵珠一斛,中品灵石百枚,记大功一次; 击败对手一次者,赐……击败两人,赐……战死者,赐…… 最后是候师弟你的独一份。” 看了看这厮,发现其人仍然平静,心中称奇, “大风原阴陵巡游候茑,守旗成功,赐天尽洋灵珠一斛,中品灵石百枚,记大功一次; 当场顶撞师长主官,故意违抗上命,而且屡教不改,致使论道趋势走向不明,变数增多,虽结果不坏,但此种恶习教内绝不容忍。 因事出有因,负有都尉府密令,故此…… 夺其赏赐,削其功勋,另罚俸供十年以儆效尤!” 候茑脸色终于变了,如丧考妣,“一斛灵珠,中品灵石百枚,这都还没过手,就这么没了?” 骆临王一叹,这样的处罚让人一言难尽,站在弟子们的角度有些不公,但站在上位者的位置却是理所当然,一个不听话的弟子有什么用,没被赶出全真教真的已经很幸运了。 “师弟,你这一次身上打上了督察系统的烙印,是再也洗不脱了;我不是说督察系统不好,可他们的路确实更艰难些,也更危险,基本没有人脉可言;外有强敌,内不相容,这日子可不太好过。” 候茑一笑,打肿脸充胖子,“便不入督察系统,我的处境又能好到哪去?现在抱上了都尉府大腿,狐假虎威,至少在人前还是可以风光风光。 嗯,大风原都尉府方面可有什么消息?是否因此而担责?” 骆临王摇头,“不清楚,这应该是另一个调查,属于内部调查范畴,很隐密, 一般结果也不会公开。还有,所有曾经参加西南论道的弟子明日一早都要去往牧帅府,领赏的领赏,挨罚的挨罚,此节过后就算告一段落,可以各回各家了。 候师弟我警告你,必须按时到,还必须表现出良好的风度,最好还有痛改前非的表演。 别顶撞,更不要抱怨,你的结果已经是很多人顶着压力为你争取的最好结果,可不能让大家的努力都化为乌有。” 候茑笑笑,“我是那种不懂事的人么?该结束时就应该让它结束,这么拖这对谁都不好。” ……第二日,候茑早早来到牧帅府,和归乡心切的弟子们一起在府外等待;虽然被罚,但也不是全无好处,比如在剩下的二十来个同伴中他收获了友谊,这不是同情,而是对强者的尊重,现在看来这些师兄弟们可能还帮助不上他什么,但等再过几年,他们中的一部分上境通玄后就会有所不同。 这是一份越放越醇厚的财富,也是候茑在全真教内第一批的志同道合者;当然,之前江右镇的几位,几个衙丁,阴陵的巡游们,那是他可以依托的人脉。 也不算是孤家寡人。 牧帅府中门大开,弟子鱼贯而入,开始一套正常的程序。基本上奖励人人都有份,哪怕是一场未胜的,在这方面全真教做的还是比较到位,最起码表面上让人说不出来什么。 只除了他是一个特例。 如他答应骆临王那般,哪怕在面对处罚时他也没表露出任何不满,反倒是师兄弟们替他鸣不平,嘘声大作。 虽然改变不了结果,也让他心里温暖;还是值得的。 等仪式结束,弟子们纷纷散去,他被特意留了下来;游隼之摒退闲杂人等,大殿中就剩下他们两个人时,才淡淡的开了口, “候茑,你最终还是投靠了都尉府?” 候茑涩然,“总得把修行这条路走下去,而且,我有其它的选择?” 游隼之心中一叹,这个小修他也是欣赏的,每次出现在他眼前时都能让他眼前一亮,一次是偶然,次次就是本事; 但牧帅府太大,所需管理的修士也太多,他首先要关注的是通天三境的修士,像这些小修就只能交给手下人去处理,就有很多不尽人意之处。 都是人,总有爱憎;就是修行,也摆脱不了利益的瓜葛;他做不到像都尉府那样的严苛,就只能放弃一方。 一个庞大的集体和一个小小的弟子,选择哪一方也不用多想;坐在这个位置上,他已经不是一个人,而是代表了一个集体,不容他仅凭好恶来行事。 “泾川州熊耳镇缺一个镇守,你去吧。” 第247章 泾川熊耳 泾川州熊耳镇,候莺回到居处,立刻开始在图舆上找这个地名,当然,旁边还有一脸好奇的骆临王。 “这地方我隐约知道,就在和魏国,新野交界的一个地方,嗯,一个刻国最特别的地方。” 候莺努力去找,却什么也没找到。哪怕他已经找到了泾川,却没有找到熊耳镇。 “没有熊耳镇,是地图错了?” 骆临王坏笑着一指头点在一个地方,“图舆没错,只不过你看错了地方。” 手值落处,却在刻国边境之外。 候莺不解,“怎么说?” 骆临王嘿嘿一笑,“此处乃刻国魏国,新野国三国交界之处,因为历史的原因,此处是难得的一处三不管的地界;我不知道你的图舆是哪国所绘,但这个地方嘛……在魏称为孟东,在新野称为云台,在刻国则称为熊耳,其实都是一个地方。 这地方比一般的镇属还要大许多,三国之间扯皮了上千年,一家想得,两家反对,结果就是谁都得不到,后来干脆就听之任之,但在图舆上却各自标注自己的名字,你这张图舆上标注的是孟东,那这张图多半就是魏国太浩门所制。” 候莺就感觉自己又被耍了,“这,这,牧帅府这些狗官,把不是到国的地方封给我,那不是逗我玩的?既不是刻国土地,我这个镇守岂不是个伪官?” 骆临王呵呵一笑,“也不能这么说,伪官倒不至于,因为在刻国官制中,熊耳镇守可是正儿八经的属官,和阴陵镇守,江右镇守一样,是有俸供在册的,当然,俸供你就不用想了。 因为在剡国全真看来,它就是我们的地方,这一点永远不会变! 当然,魏国和新野是不会承认的,所以他们在那里也留有属官管理闲杂事务,一个长令,一个僧官。 候莺骂道:“这岂不是一地三卖,一女三嫁?老子只是三个丈夫之-?过夜还得数日子轮没轮到自己?” 骆临王哈哈大笑“这比喻很生动,如果把老百姓比成女子,你们三个时不时就还得买点小礼物,要点小手段小恩小惠的巴结她,否则还轮不到你爬上去.….” 候莺长叹,“果然,我说牧师府怎么这么好心了?原来是在这里等着我呢,这些狗官,整日就知道要心眼子,给老子找麻烦,迟早…… 我说,有多少手下,不会就老子一个吧?” 骆临王忍俊不禁,“恭喜你猜对了,既然是这样的地方,当然派去的修士就不能太多,这一多了就容易生事,打得鸡飞狗跳的,千年来这样的场景可没少出现过,甚至有几次差点就引发国家势力大战,所以近数百年来,三家修真势力每家就只派一个属官过去,甚至都不允许带修仆朋友等等,是约定俗成的默契。” 候莺挠了挠头,“这地方可真是愁人,就是个光杆司令嘛……” 骆临王安慰道:“你也不用垂头丧气的,毕竟你的职位资历上去了不是?以后换个地方说不定就到妙高镇这样富庶的所在满酒快活去了? 如果你实在不喜欢,要不就再走走都尉府的门路,让他们再帮你运作一下?” 候莺叹了口气,“你以为这人情是这么好欠的?算了,就别再麻烦人家了,否则非得卖身相还不可。老子就去看看到底是什么龙潭虎穴,惹老子不高兴,先把那两个狗头接一顿,三人同管也得分个大小毛不是?” 骆临王不再玩笑。开始正言疾色,“师弟,不要小瞧这个地方,之所以为三国共管,也是有些奇特之处。 首先,因为共管,所以也就可以认为谁都不真管,是门派势力触及不到的地方,所以便引来了不少避世高人;在这块地界你可别以为是你待过的阴陵,上修很多,藏龙卧虎,轻易得罪不得。” 候莺一笑,“我省得,但在我看来恐怕所谓的高人也高不到哪去?还需要避世?真 正的高人自己本身所在处就是一块禁地,谁敢来犯?” 骆临王也不理这杠精,“其次,人类来得,当然妖兽也能来得,有一些大兽因为各种原因也会在熊耳定居,所以你可不能再像屠夙丘一样的使性子,搞不好遇到真正的大妖,谁也救不得你。” 候莺失笑“我怎么感觉这三不管的地方就像一个鱼龙混杂的流亡之地呢?想这样的地方,有上修有大妖,让我们这些不到通玄的小修去管理合适么?” 骆临王解释,“你还别说,真就咱们这样的小修去正合适,你想想看,如果换了李梦阳师叔这样脾气暴燥的上修去,这地方会变成什么样子?怕是人脑子打成狗脑子,一刻也不得安宁。 正因为如此所以无论是太浩还是新野佛门,或者我们全真教,都会派通玄下的小修过去担任职务,这样那些上修大妖在面对后辈弟子也就不会咄咄逼人,自然就少了很多不必要的摩擦。 这就是派你去的原因。” 候莺想了想,还真就是这个理,不对称就是原则,小修背后大势力,大家就会变的非常开明;或者干脆来个神仙,大家也会很老实。 就怕来个大家境界差不多的,就是万恶之源。 “上一个熊耳镇守,嗯,是正常调动?还是出了意外?” 骆临王叹了口气,“不知道,好像是意外,但具体的情况上面没说。” 候莺心中一动,他不知道这样的安排的有意还是巧合?都尉府清不清楚这里面隐隐约约的寓意? 在西南区域,全真教和道门的恩怨已经明牌,不管是吴门还是安和道门,都没有太多的回旋余地;和几支魔门的关系也比较稳定,暂时看不出来会出现什么新的变化。 但只有魏国的太浩门和新野佛门,和全真的关系意向不明,就像他们在西南论道上表现的那样。 一心搅浑水?还是有什么更深的含意? 有些头大,用他这个连桥小修去试探有意思么? 游隼之,并不是个无脑之人。 第248章 留阳故旧 曲终人散,候莺也准备出发,在锦城他没有什么可留恋的。 这一次西南论道新结识的朋友基本都已经离开,就连饶宗之也随几名玉京弟子回了玉京;昨日骆临王在和他一夕痛饮后也飘然离去,锦城就剩下他孤零零的一个。 他没再去见李都尉,他能看出来这位大人不太喜欢这一套表面功夫,正如他所说,有本事上境通玄后自然会常打交道,如果上不去,那还见什么? 相见两厌。 骆临王走后一个时辰,他也骑马离开了锦城,对这座理论上他发迹的城市甚至都没回过头看一眼,在大风原,真正让他挂心的是阴陵,因为那里有他的朋友。 这越回来唯一可惜的是没有遇见方亚子和王冕,但成-年人的世界不应该这么伤感,他也不是别人的保姆。 方向有些奇怪,不是直去泾川州的方向,而是绕了个大圈;上任的时间很宽裕,一个月内赶到即可,这就让他有了办私事的时间。 他的目的地是安和留阳,然后再从留阳另一侧入境刻城前往泾川;原因只是他想见一个人,一个他念念不忘的人。 当然,也是为了佐证某些事情,只凭董芳非那女子的一面之词他还不能完全确定冲灵遇害当天到底发生了什么,他需要更深入的了解,这是一个老律法的本能。 事关生命,谨慎周密是原则;他不会冤枉一个,也不想放过一个。 一路骑行,昼夜不停,现在的他已经具备行进间调息的能力,同时也能为膀下骏马恢复体力,如此数日,过江右镇进入留阳地面,深秋的天气已经开始萧肃起来,大地开始变得昏黄,失去了往日的青翠,正如他的心情。 …....留阳道宫中,婚道人从深层次入定中醒来,这次闭关,她成功的把自己的境界从通玄境提高到了感神境,相对她的道法方向来说,这是个巨大的进步,意味着实力的飞跃,更多强大术法成为可能。 通天三境,理论上没有本质的区别,不成金丹,不留名传。 但不同的道统,不同的专攻方向,还是会对不同境界造成影响;像她的道法方向就是比较特别的音律方向,起始不高,但之后的每一步都会是一个飞跃。 在通天三境还是音律手段,但如果金丹后就是各种波动禁术,再往上更是传说的大小切割术,那已经是道门最顶级的强法范畴。 修道之人,本质应该重法不重术,才是真正的长生之道,但现在不成了,锦绣多事之秋,没有一身强横之术,又怎么在这样风云变幻的大陆形势中生存下去? 当初在刻国阴陵西氓山,她对自己的实力还略有保留,但也确实对付不了那头画皮,但如果换作是现在的她,虽不敢言胜,但独自应对是没有问题的。 境界提高后的这些日子,她一直在巩固自己的境界;但对外界发生的一切也略有所闻,用一句话来概括她的心情就是,若有所失,心情惆帐。 留阳城的一位通玄上修在神都遭了意外,这让她有些不能接受;本来边境之士就应该在驱除外侮上鞠躬尽瘁的,现在却毁在了内部争斗上,让人扼腕,让人愤怒。 她和冲灵道人虽然同在留阳镇守,但其实并不熟悉,没什么私交,这也是道门玄真互相之间的普遍状态,他们不想让太多修行以外的东西来影响他们,但是,这不是她就应该置之不理的理由。 翻看着手中的信件,这是从神都通过秘密渠道传过来的,也是来自她师门直系的内部消息,和那些在外面传的满天飞的胡言乱语不同,这些才是最接近真相的内容。 有太多的蹊路,一个冲灵道人旧友的邀请,一场看似随意的聚会,几个道人漫不经心的争论,关于安和道门未来没完没了的分歧,演化成一场再正常不过的演法....... 这也是修行人最常见的解决问题的方式 ,只不过和魔门全真动辄分生死的酷烈不同,道门类似的演法就要温柔得多,但还是发生了意外。 之后的后续也让她心烦,一次隔靴搔痒的西南论道,一群弟子们在那里为他们根本决定不了的事而亡命,然后一个熟悉的名字出现在她的眼前……真的是哪里都少不了这个捣乱的家伙,竟凭一已之力把整个论道会又搅回了混沌,至少给安和道门又争取了些时间。 还有很多,比如安和道门内某位师长坚持把通灵洞天的机会平分三家,比如那个冲灵道人的旧友被斩于后府,等等。 这是安和道门的独立派开始还击了么?但她实在是想象不出来在一贯平和懒散的安和道统内竟然还有这么偏激的力量? 这是魔门全真能干出来的事,却不是道门能做出来的。 正自沉思,房间外有弟子声音传来,“师叔,门外有一个全真弟子求见,自称姓候.......” 婚道人一楞,随即恍然,“让他进来吧。” 稍刻,一个高大的身影在门口一晃,遮挡住了门外的阳光,稍做观察后才揣着手溜达了进来;浑没有一丝面见前辈高人的态度,好像根本就是把这里当成了家。 这个家伙在她面前一直就是这样,从来也不把自己当外人,他们之间有这么熟么? 做了个揖,甚至都不等主人邀请就盘腿在她面前坐下,距离上也超过了正常修士之间的分寸,这是只有比较亲密的关系才能靠近的距离,这家伙竟然就这么做了,而她也不觉得有什么? “你来我这里做什么?难不成因为顶撞上官被全真开革了?跑来我这里找下家?当我这里是收破烂的?” 她从来也不是什么牙尖嘴利之人,但不知为什么,一见这个家伙就忍不住的想痛快几句。 候莺嘿嘿笑,“托你的福,没被开革,还升官了。” 嫸道人眉头一皱,“托我什么福?我可没福给你托!没的沾一身晦气。 说吧,来我这里做什么?缺盘维了?看在你也算是为安和道门出了力的面子上,赏几个灵石倒也不是不可以。” 第249章 滚出留阳 候莺撇撇嘴,这些上修啊,就没一个大方的,看来不分道统国度,修行越是往上越是手紧,指望别人手里漏点什么出来是不太可能的了。 “候莺此来,是特为向仙子求助而来;正如仙子所说,我既然对安和道门有微薄之功,那偶尔张一次嘴大概也是可以的吧?” 嫸道人警惕的看着他,这个家伙可不是个普通人,沾上毛比猴都精,滑不溜手的人物,她都有些后悔当初救了这家伙,还不如当初喂了水妖,也省得现在这么麻烦。 “可以,不过需得在我能力范围之内,你也莫要蹬鼻子上脸,狮子大张嘴。” 她就感觉在这个人面前就总有些控制不住情绪,从头一次江船夜泊开始骂他不自量力开始,到一直以来劝其回归道门不顺贯穿始终,这家伙仿佛一心一意要和她对着干一样,让她摸不准其人心意。 但又狠不下心对他不理不睬,因为他的每一次放肆好像也不全是无凭;江船夜泊是为救人,送女孩回留阳是为托孤,西氓山那次帮她保存了大部分弟子的性命,西南论道从结果来看也是当前对安和道门最好的选择…... 候莺丝毫不以为杵,对嫸道人的恶言相向很享受的样子, “我此来有三个目的,请仙子听我慢慢道来。” 嫸道人不耐,还三个目的?这人脸可真大。 “速速讲来,我这里还有很多事要处理。” 候莺正色道:“其一,刻国熊耳仙子听说过吧?就是西南区域唯一的一个三不管地带,也是魏国之孟东,新野之云台。 我的封地就在那里去做镇守,可我对那里一无所知。就想请问仙子在那里有无相熟之人?去了后也有个帮衬?” 嫸道人直接摇头,“听说过,但我没去过,更没什么熟人,可能仇人还有一,二个,要不要介绍给你?” 候莺呵呵笑,也不以为意,“那就算了,你的敌人我可得罪不起,我这人别的没有,自知之明还是有一点的。 我的第二个要求,我想知道你手里关于冲灵道人在神都道消身亡的所有消息;休说什么你不知道,你肯定知道。 嫸道人一怔,她瞬间就明白了什么,“那个晓松是你杀的?在回答你的问题之前,我想知道你和冲灵道友之间的关系。” 候莺也不避讳,这层关系在有心人眼里早已经不是秘密,李初平知道,安和道门那位掌洞天的上修也知道,这并不难打听。 “我去全真教,是冲灵道长指的路,并送我程仪……” 大概说了一下,这也是他对外提及冲灵道人的统一口径。 让他没想到的是,嫸道人在听完之后竟然反悔了,“我不能告诉你,因为这些东西不是你该知道的;安和道门有自己解决问题的方法,不需外人插手。” 候莺被噎得不轻,看女子眼神中的笑意,他知道自己被要了但也无所谓,没什么秘密是能永远尘封的,尤其是修真界中的秘密。 “仙子已经拒绝了我二个要求,却不知是不是会拒绝第三个要求?” 嫸道人不为所动,“这得看你提的是什么要求,如果是无理要求,便一百个我也会拒绝。” 候微微一笑,语调轻松,“第三个要求,我请求仙子摘下面纱,我欲一窥真容;都认识那么久了,没道理连面都见不到一次吧?” 嫸道人眼神一凝,目光如刀,这家伙太大胆,竟敢调戏于她,难道他不知道摘下面纱意味着什么么?还是,这本来就是他的心思? 狗胆包天,癫蛤蟆想吃天鹅肉! 候莺心里也有些突突,就怕这女子突然发随,他怕是要吃个大大的苦头;上境修士的威压直压得他有点透不过气来,有点后悔离得太近,跑都跑不掉;但他仍然直视,寸步不让。 今天来就是为了这个目的,其它两个目的不过 是可有可无,也是一种表明心迹的态度。 他不觉得这有什么冒昧的,修真界中谁规定低境界就不能向高境界示那个啥了?最起码要让她知道,而不是这么不明不白的,这也是主动出击的意义所在。 双方僵持不下,就在候莺以为自己又将收获一次拒绝,可能还会饶上一通痛扁时,嫸道人脸上面纱却突然无风自动,一张亦喜亦喷,闭月羞花的面庞出现在他眼前。 正是,锦里阳和,看万木凋时,早梅独秀。珍馆琼楼畔,正绛跗初吐,秾华将茂。国艳天葩,真澹仁、雪肌清瘦。似广寒宫,铅华未御,自然妆就。凝涕倚朱阑,喷清香暗…… 很符合他的臆想,也坚定了心中某个念头。 看这家伙肆无忌惮的盯着自己不放,嫸道人从一开始还有点慌乱,终于平静了下来,她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这么做,如果一定要找个理由,可能这也是拴住他最终回归道门的一种手段? 她不清楚这是不是自己骗自己,但是,一切都是直觉。 “看清楚了?” “朦朦胧胧,意犹未尽” “有什么感想?” “得陇望蜀。” 候莺就感觉自己被一股大力抛了出去,那是一只纤纤玉足,正端在肉厚之处,腾云驾雾一般,滚出了房间。 耳边传来嫸道人的声音,“想知道那些消息,等你通玄后再来说话。” 龇牙咧嘴的爬起身,一副无赖的样子,“你的意思是,通玄后一切就有可能?” “滚!” 候莺在道宫其他弟子惊讶的目光中骄傲的走了出去,有点一期一据,但心情是极好的。 目的并没完全达到,但大门也没关上,继续努力的话,未来也未可知? 提缠纵马,出留阳而去,至于留阳城内还有两个小丫头却也顾不得了,他不喜欢太过生涩的,喜欢有年份的酒,有经历的人。 此间事了,也算是去除了一件心事,再无牵挂。 接下来,一切都以境界为先,正如李都尉所说,不成通玄,就自生自灭吧。 出留阳转向偏东,从另一处边境进入刻国,找了个镇府交上马匹,干脆遁行;一路东行,风雨无阻,这样着意赶路,在二十余日后,终于赶到了熊耳。 站在一处山头看着眼前这片土地,心中感慨。 …...熊耳东原刻故宫,登临犹记往年同。存没悠悠数百载,白头孤客坐山空。 第250章 三驾破车1 这是一个在面积上称得上大镇的地方,从图舆上来看,得有四,五个阴陵大,理论上这属于重镇,但特殊的情况却让它论为鸡肋,食之无味,弃之可惜。 熊耳,意指此处地形在图舆上像熊的耳朵。孟东,取名来处是指魏国孟城以东;云台,说的是这个地方因为地势较高,终年云雾缭绕,所以佛门名之为云台。 三方取名的来源各有不同,也确实把这个地方的特点描述的清清楚楚。 候莺放慢了脚步,一路仔细打量这个他首次被封镇的地方,必须得承认,是个好地方。 气候因为地形的原因比刻国大部分地方都更温暖湿润,直接的结果就是哪怕已经迈入初冬,但这里仍然能看到大片的绿意,这里的植物作物和刻国内相比有太多的区别。 仅就位置而言,这里已经接近东南大盆地的边沿,气候独成一家,也造就了这个地方的繁荣。 因为云层很低,仿佛触手可及,有时越过一座不高的山包,都好像身在云雾中一样,朦朦胧胧,很有仙气,不愧是众多流浪修士的首选。 这里也是人类和妖族之间少有的能够和诺相处的地方,这一路行来他就好几次看见有妖族在大道上大摇大摆的走动,周围的普通人类对此也是一副见怪不怪的模样。 这不是妖族就改性子了,也不是人类就变得宽宏大量了,而是数百年演化下来,大家不得不共同接受的局面。 好不容易找到一个修真大势力管不到的地方,妖族们可不想再被人类修士国剩,人类也不想这里变成一个战乱之地,于是就有了现在的和平相处。 他发现自己有点喜欢这个地方了,也正因为如此,匆忙的脚步开始变得慢了下来,好的风景要慢慢的看,慢慢的体味,才能品味出这些平凡景象背后的东西。 一路走,偶尔也停下来和经过的农人交谈,在茶铺倾听那些普通凡人的柴米油盐,这些才是最真实的东西,不会造假,不会虚瞒。 这是别人的地盘,也是他的地盘,他可不想因为自己的无知从而被人哄骗。 短短二日漫步而行,也粗略了解了这里的民风民生,毕竟再大也不过是一个镇,没有什么能藏得住的;有多富庶可能也谈不上,衣食无忧却是事实。 至少不用为民计民生操心,他在这方面没有什么经验。 经过一片望之不尽的田野时,有歌声远远传来:我爱孟东野,君师田子方。放舟游瀬水,飞鳥返华阳。有酒须同酌,真情不可忘。仙源桥下径,何日共徜徉。 很有意境的歌,不由笑着问身边一个路人,“此歌出自何人之手?听起来意境甚是高远,有出尘之感,让人心旷神怡……” 路人笑道:“年头久了,人人传唱,谁还知道是谁做的歌?不过歌中的人名地名是有出处的,田子方是附近隐居的一位老仙,谁也没见过,却都言之凿凿,说是寿数过百,有大法力的高人。 濑水是流经孟东的一条小河,农田灌溉全都靠它;仙源桥就是濑水上的一座古桥,传说也是登仙之桥但我从小到大也不知从上面走过了多少回,结果还是在做小买卖,就是个念想吧。” 候莺悠然向往,“我也想去走一回呢没准就撞到仙源了呢?这种事是要看运气的。” 他走的路径并不经过仙源桥,甚至都不需渡潮水,不过既然来了,机会多的是,也不差这几天。 走走停停,来到了一处山谷中的盆地,山不高,盆地也不大,就是镇所所在,熊耳镇有超过半数的居民都住在这里,也包括三个修真势力的治所。 虽不繁华却很热闹,稍显凌乱中充满了生活气息,他来时正值黄昏时分,家家户户房头都冒起了炊烟,伴随着各种食物的香气,直往鼻孔中钻。 因为一路赶时间,候莺这一月基本都未进食,但灵机能补充身体所需 的能量,却补充不了那份食物从嘴到胃再到肛-门的沉旬旬的满足感,他赫然发现,自己的肚子竟然可耻的叫了起来,这可不是应该出现在修士身上的生理现象。 他很想先填饱肚子,但镇所近在咫尺,他更希望看到未来一段时间他将修行生活的地方。 在镇中心,他找到了自己的权力象征,一座光秃秃的土坡上,三座品字型布置的木头房子,说是房子,更像是游牧民族的毡包。 原因他在来之前也通过一些这里的书简有过了解,原来这里是有雄伟壮观,能充分体现修真不凡的高大建筑的,然而,一次又一次在战斗中被损毁,后来就变成了现在这个样子,三家修真势力一商量,干脆建造最便宜最省事的毡包,好处就是打坏了更容易重建。 事情也怪了,当这样的简陋毡包扎起来后,反而没人在这里打架了。 三个毡包,一家一个,形制也大同小异,除了门上的标志,一把剑,一尊佛头,一张卦旗。 这座小山包在山谷盆地中很是显眼,但山包附近除了三个毡包外就再也没有其它的建筑,算是普通民众对修行人最后的尊重。 另外两个毡包房门紧闭内里也没有灯光射出,看来他这两个邻居都不在家? 走到标志剑器的毡包前,拿出全真令牌,打开了独属于全真教的阵法,这是个简易阵法,没有任何攻击或者防御的效果,唯一的用处就是区分进入者的身份;当然,你如果不愿意这么麻烦,直接一脚端开也可以,据说也是为了节省灵石资源。 毡包内的空间不小,但陈设异常简单,或者干脆说就是什么都没有;修士不用睡觉所以也就不需要卧具,不需要进食当然也就没有厨具,夜能视物当然就用不上灯具,自带宝葫芦于是就省了家具…… 这就是所谓熊耳镇守的待遇,没有手下,没有俸供,什么都没有,就只得一个吃不能吃嚼不能嚼的职位。 全真教一贯简朴,这是自全真建教后就有的传统,也是唯一保持到现在的传统。 °C 第251章 三架破车2 候莺叹了口气,至少,在这里练剑的空间足够,也就只能这样安慰自己了。 作为一个修行的地方,这样的位置也不错,嗯,以后在毡包顶上开个天窗更好;这里没有高妙的修真外物相佐,至少和自然得更亲近点吧? 走出毡包,天色渐黑,星空璀探,万簇俱静;这处山包的安静和下面尘世的浮华完美的融合在了一起,取得了一种别具意义的平衡。 只除了不远处另外两个毡包有点碍眼? 他知道里面没人,虽然没有神识,但这么近的距离下,他的感觉不会有错,山包上根本就没有灵机流动的迹象,而在他们这个层次,早就没有了睡觉的意义。 走出去,寻了处食铺,一个人处身在喧器中,看人来人往,看熙熙攘攘自己却仿佛处身局外,也很有一番意境。 一夜无话,无人造访,那两个家伙自始至终也没出现。 候莺也无所谓,他们之间本就不是互相隶属的关系,见不见的真的也不重要。 第二日一大早,去了熊耳镇的治所,这里的公人都是当地人公举,其实就是宗族势力和富贵人家联手把持,为自己谋利的这么一个机构,只不过因为有修行人的制衡,所有的行为都被约束在了一个合理的分寸内,修行人不愿意多管闲事,但却绝不介意在某些对景的时候杀鸡儆猴来表现一下自己的与民同乐。 哪里都一样,清浊是无法完全区分开来的,这就是道家的理念,求同存异。 佛门同样如此,他们允许人犯错,只要你终能回头是岸。 ……佛法赞醍醐,仙方夸沆瀣,无非如此。 这样的自治想要大同是不可能的,但也坏不到哪去,勤劳肯干生活就不错。 治所的公人对他很尊敬不是对上官的尊敬,而是对生死的尊敬;在熊耳,候萬等三个修士是唯三可以断人生死而不用负责任的人。 虽然大家都很客气,但这不是他就可以敷衍了事的理由;对候鸟来说,为任一处,造福一方是他根深蒂固的思想,因为他本就是公人出身,对这一套东西再熟悉不过。 他一直就在想,修行到底和什么有关?努力,勤奋,资质,潜力,资源,人脉,师门等等,这些东西都是可以追求的,但其中还有一点是不能追求的,但却是至关重要的,那就是气运! 气运,不可捉摸;起码在修行界中到目前为止还没有一种切实的方法可以控制左右自己的气运,但它往往又是最重要的。 在阴陵的三年,他觉得自己得到了气运的加持;其实不止在阴陵,出他修行开始,做公人的那段时间,他就已经在积累自己的气运,在不知不觉中,水到渠成。 夜泊救人,白杨林亡命,改道白练河等等,事实上都多多少少为他带来了一个东西,那就是普罗大众的信愿;这东西是看不见的,也无法度量,更不知道效果,它对一个修士的影响总是若有若无,姗姗来迟,但你必须承认,它确实存在。 只要真心为民众做事,它就会悄悄回报你,用你意想不到的方式。 他不知道什么是气运,所以他宁可相信这就是气运,是上天对他勤于做事的奖赏。 所以,他来这里可不是来混日子的,也不是完全自顾自己的修行而对其它的一切都不屑一顾。 他想为这里的人们做点什么,并养成这样的习惯,未来不管去到什么地方,都把这种信念保持下去……其实就是一种修行,也会在事实上帮助到他,和他冲击上境没有冲突。 但在这之前,他需要对这里的一切有一个全面的认知。 数日后,他终于见到了一位邻居,那是一个邀里邀遏的道人,须发浓密,甚至都看不出年纪,太浩门的止荪道人。 见到候莺的致意时,也只是淡淡回了一揖,径自回屋,隐隐还有歌声传来, “……一性圆明俱是佛,四方落魄总成仙。逢人只可少说话,卖卜不须多觅钱。退一点行安乐法,道三个好喜欢缘。老夫亦俗挑包去,若要相寻在酒边。” 候莺心中叹了口气,这又是一个落魄的道人;根据来之前的资料,这人留在这里已经超过了十年,十年前就是连桥,十年后依然如此;也不知道是真的看破红尘,还是颓度心死,孤独自伤?httpδ:/m.kuAisugg.nět 但候莺以为,这样的修行态度便再熬十年二十年也一样是个连桥;每个人都有自己的不如意,他是这样,还有很多同病相怜的,这样的人哪个势力都有,原因各不相同,结局却都着落在了这里。 他这首歌的意思其实就一个:别打扰我,烦着呢。 于是,也就打消了过去拜访的念头,人家都说了,只想悠闲渡日,美酒相伴,又何必去自讨没趣? 他得到的消息是,熊耳三个大势力代表中,只有这个止荪道人是老人,新野佛门和全真教一样,也换了代表,就是不知道新野的僧官来了没有?或者还在路上? 数日观察,心中隐约有了些打算,还不成-熟需要仔细思量,而且有些事自己一个人做就比较吃力,须得找个同伙,嗯,找个同伴好事后甩锅。 这一日,正在街道旁酒楼上用餐,目光随意望去只见远远的一个和尚走了过来,目不斜视,宝相庄严。 唇边露出微笑,等和尚路过时从二楼扔下一枚果子。 和尚看似漫不经心,但对周围环境的反应却很快,身形一晃一纵,普通人的眼睛都跟不上他的身体,就仿佛本来如此,任那枚果子跌落地上。 再一抬头,佛眼如炬,想看看到底是何人如此轻佻? 目光和二楼探出来的一个脑袋碰个正着, “晦气!”和尚一声不吭,加快了脚步。 他这里快步离开,显然是不愿意招惹此人;那果子就是故意扔的,这人就是这副德行。 他想躲开,楼上的人却不肯放过他, “印月堡前鸳鸯枝,卿卿我我情浓时。一朝春去红颜老,花落人亡两不知。” 第252章 旧友相聚 和尚心中恼怒,偏被人拿捏住了短处,也是无可奈何;回过头捡起地上的果子,径直上了酒楼,找到那张临窗的桌子,自然而然的把果子放在那个不检点客人的盘子里。 “一餐一饭,皆为自然之赐,何敢浪费?” 这客人眉头都不皱一下张嘴就吞下果子,还刻意的咀嚼,状极享受, “有一股泥土的芳香,就是……洗手分僧饭,清心灶佛香,和尚,你没洗手,还动了嗔怒,这可不是真正的佛门弟子应该做的。” 和尚在他对面坐下,“你之前的话是什么意思?” 候莺一脸的自得,“没意思,不如此你能上来?和尚,如果你真的就这么走了,佛法大成矣。 不过我们现在好歹也算是同僚,又是旧识,请你上来喝一杯不过份吧?何必做出一副苦大仇深的样子,拒人于千里之外呢?” 提灯和尚平息了一下心中的烦燥,暗自提醒自己,千万不能和这家伙置气,否则最后倒霉的就一定是自己;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言语撩拨,然后在你心烦意乱时悄悄挖坑。 “说吧。找我什么事?能帮的我就帮帮不了的你也别惦记。” 候莺笑眯眯的招呼店家添了副杯盛,又上了几盘时令小菜, “和尚何出此言?没事就不能找你喝一杯么?你看我们真是有缘啊,我一进阴陵撞见的头一个修行人就是你,西氓山还是如此,又有西南论道之谊,现在竟然还混成了同僚。 百年修得同船渡……嗯,你怎么也被发配来这地方了?难不成东窗事发,和尚在外面养外室的秘密暴露了?” 提灯和尚本不想说,但在这人面前有些东西却不吐不快, “你还好意思说?还不都是因为你在西南论道时乱搞,结果累得我也跟着吃了瓜落……” 他没有细说,候莺也没细问,佛门内部的龌龊于他无关;关键问题是,这个背锅的人来的恰到好处,本身还有能力,真是再合适不过。 频频劝酒,“既来之则安之,烦恼又有何用?就不如坦然面对,咱们两个联起手来,轰轰烈烈的大干一场!” 提灯和尚不为所动,“休提!你自轰轰烈烈去,我平平淡淡就好,我怕和你一起作死,迟早被罚出大陆去。” 候莺也不急,反正现在大家已经事实上成了邻居同僚,一根线上的蚂蚱,飞不了你也跑不了我,慢慢来。 交谈中这才知道,提灯和尚已经入职半月有余,可不是才进熊耳,不过是出外访友被他撞见了而已。 “还有朋友呢?朋友的朋友当然也是朋友,改日也带我去见识一下熊耳诸贤?” 提灯和尚很认真,“是云台诸贤!不过道不同不相为谋,我那些朋友都是闲云野鹤之身,修心养性之辈,见不得你这样的红尘之徒,杀戮之辈,大家还是保持保持距离比较好些,省得生事。” 和尚的提防之心很重,但候莺却不以为意。提防有个屁用,既然都在一个槽子里搅马勺了,还能跑得了他? 两人小酌几杯,提灯和尚借故离开,看他头也不回,急急忙忙的脚步,候莺露出不怀好意的笑容。 接下来的几日止荪道人继续醉生梦死,提灯和尚再次销声匿迹……这其实也是镇守熊耳镇的日常,自三家联合执掌,并把驻守修士境界降到连桥后,大家也就明白了相处之道,把这里当成了一个养老的地方。 世事就是这样,对那些真正想来这里养老的人,还真未必能得到这个机会;但对那些壮志未酬的人来说,却往往被莫名其妙的塞到这里,候莺如此,提灯和尚也一样。 大概是有些人看严苛的环境反而助长了这类人物的成长,于是把他们扔到这个妖族和人类都能和平相处,生活富庶,没有危险的地方。 英雄不惧坎河,怕的是平平安安,岁月如刀。 在这样的平淡中,半月时间悄悄过去,然后,在新年的头一天,熊耳镇一年一度的盛大庙会上,一条消息在疯狂传播,其实也不是空穴来风而是来自熊耳治所的告示贴的到处都是。 核心内容就一条:新年开始,修真力量将开始重新审定十年内发生在熊耳镇的冤假错案! 是的,候莺的突破方向就选在了自己的老本行上。这是他在调阅了大量案宗后得出的结论。 熊耳镇有居民十数万人,相对来说犯罪率其实并不高,因为有修行人镇守,当地修行人也不在少数,所以民事案件中的冤假错案其实并不多,普通老百姓总能找到合适的上诉途径,或者求助于认识的修行人,或者直接拦三个修官鸣冤。 因为都是凡人之间的瓜葛,对具备特殊能力的修行人来说分清是非并不困难;所谓修行,就是天文地理无所不通,历史人文无所不晓,既是捕快,也是密谋,既能追索,还通件作…所以这些年下来真正的大案错案其实并不多。 漏下的,悬而未决的,影响巨大的,都是和修真有关的大案。这些大案实际影响的人群很有限,但它们造成了一个深远的影响,就是在不断的流传中变成了传说,潜移默化的改变着凡人和修行人之间的关系,直到大部分凡人,开始把修行看成是一种可以脱离律法管束,可以肆无忌惮的为所欲为的职业。 这是一块坚冰,打破它的话将还世间一个清明,听之任之就会在人类之间形成无法消除的鸿沟,人为的把人类分成可以修行的,不可以修行的;可以无法无天的,只能循规蹈矩的。 这样的结果现在也许还不明显,这里只是熊耳镇,他们也管不了整个锦绣大陆;可能演变成不可收拾的局面还要很久,几百上千年。 但候莺始终认为,为人做事不要贪大求全,就从自己的能力范围内开始,从小处开始,从身边开始….... 慢慢的,星火燎原。 第253章 清理旧案 在告示贴出之后的数日内,没有一个苦主上门,大家都在观望,看这样的通告是不是就是在做做样子,就像凡人世界中有上官来巡察时的表面文章,只是嘴上说说,却未必会动真格? 候莺也不急,总有第一个来尝试的,因为有些痛,哪怕是死亡也不会忘记。 新年后的熊耳镇,仍然如往常一般的喧闹,农事已歇,商事渐起,人们手里有了余钱,就开始琢磨怎么为一年的辛苦给自己和家人添置一些额外的东西。 如往年一般没有区别;只有当人们从治所大门前经过时,才会装做无意的迅速警一眼,看看高大的公衙和往日会有什么不同? 候莺也和没事人一般,自顾修行,做冲境前的各种准备;但这样的准备却很难有一个确定的度量,达到什么程度?具备哪些条件? 需要一个契机,一份气运,灵光一闪;现在嘛,丝毫没有头绪。 五天后,一个穿着打扮干干净净,须发皆白但发丝不乱的媪妪来到公衙大门前,定定的看着大门上方的撞钟,仿佛在权衡走出这一步的后果。 凡人打官司尤其对手还可能是能够飞天遁地的修行生物,你想一点代价也不付出,那是不可能的;虽然不至于黑暗到要滚钉板的地步,但其中上上下下的开销也足以把一个中等之家折腾到破败。 赢,可能出一口气,但无能指望回报,因为不对等;输,不仅冤屈难雪,更添新愁。 这还不包括哪怕打赢之后可能会遇到的种种为难,修行人当然不会亲自下场,还不至于斤斤计较成这样,但这世间永远也少不了那些习惯于溜须拍马,阿谀奉承的狗,他们往往比正主更难缠。看了良久,深吸一口气,做出了决定。 再不犹豫,快步走上前,当着数名公人的面敲响了撞钟。 媪妪的力气不大,钟声也不甚响,也传不多远,但这条街道的前前后后仍然听了个真真切切;酒肆茶馆,书店粮铺,无数的人竖起了耳朵,这是他们期盼已久的声音,虽然婚姆来迟,但终究还是来了。 不是说这里的大部分人都受到过这样的冤屈,而是同为普通凡人,有些东西他们感同身受。 公衙内大堂中,衙官温言道:“下面何人?有何冤屈?状告何人?” 媪妪经过了一开始的迟疑,现在已经完全平复了下来。 “妾身钱姜氏,住前街后巷,为我儿无故痴迷,告镇外兼葭寺僧人养妖狐做怪!” 衙官一听,心里顿时有数,这是为那张告示而来,却不是他们这些凡夫俗子能够解决的;说实话,对这位新来的刻国镇守,他的心情很矛盾。既担心矛盾激化殃及这片地区得来不易的平静又希望这样的神鬼事件修行人应该对老百姓有个交代。 不管怎么说,这位到国镇守是个有魄力的,但是不是真的有能力,能不能干成事,那得另说。 作为一名称职的官油子,他当然很清楚现在应该做什么。 “且住,状妇稍候,既涉及修行,当由上师来决断。” 他这里闭目养神,一杯茶喝起来没完没了,下面早有人去寻上师;谁挑的头,谁出的主意,谁来解决,他们这些凡人又如何敢调查修行人的种种? 钱姜氏不敢多话,只在堂下静静等待,好在不需要跪等,衙官是个成了精的老油条,还特意为她准备了一个小杌子。 能坐上这个位置的人,哪个不是人精?会在上差面前作威作福给自己找麻烦? 等不多时,候莺走了进来,钱姜氏急忙就要下跪行礼,却被一把扶住, “老人家无需多礼,我们修行人也不讲这一套;就当是拉拉家常,只管把事实说来,我们看看有什么解决的办法?” 钱姜氏感激不尽,但她习惯了在公人面前的恭敬,对这个看起来比她儿子还小的上差就感觉很有些,嗯, 不靠谱? 都走到这一步了,哪里还有退缩的道理? “上师容禀,老身家住前街后巷,诗书传世,本份人家,从来不招惹事非,却谁知天降横祸,让我钱家孤儿寡母受此劫难....... 先夫过世很早,剩下我们孤儿寡母相依为命,靠着城外数十亩水田勉强度日,天可怜见,总算是把孩子抚养成-人,眼看成年,就打算去魏国考取功名。” 在这个世界,修行门槛太高,不是每个人都有这个资格;大部分人的生存还是需要一定的技能,相对来说,读书也算是一条非常不错的出路,虽达不到书中自有黄金屋,但一个目不识丁的人就只能从事最下等的体力活,这在哪个国家都是这样。 读书就可以考功名,就能做官,至不济经商开馆,选择权就很多,也是大部分有条件的家庭培养子弟最多选择的道路。kuAiδugg 老妇人条理分明,候莺就静静的听,也不打扰她。 “就在上月,新年前十日,我儿和几个同窗好友一起出门郊游诗会文议,却不想就出了事,听回来的人说,是碰到一名独自上坟的小娘子,勾引我儿....... 转天我儿回来后就茶饭不振,文思不在,痴痴迷迷,浑浑雷壶;找郎中查看也看不出个所以然来,都说我儿是害了相思之病,被那女子给迷了魂窍。 一个独自上坟的女子,我们事后又哪里找去?附近人家都打听遍了,也没听说谁家有这么一个女子;本以为过些时日等心思淡了也就好了,却谁知我儿的症状越来越严重,越到后来,竟然诗不能作,文不能写,竟然有些字都不认识了! 寒窗十余载,灯下苦读书,却没想到一朝尽丧;老身已老,来日无多又哪有精力再支撑这个家,重新培养我儿……” 候莺听她断断续续的哭诉,大概也听清楚了她的意思,只不过, “老人家您是如何就咬定您的儿子是被兼葭寺的妖狐所害?这无先无证的,也不好胡乱攀咬不是?” 钱姜氏大声喊冤,“上师,在我熊耳镇类似这样的情况可不止我儿一个,这些年来屡屡发生,怀疑是妖狐化做人形迷惑人类也不是老身一人的猜测,而是数年下来大家的共同怀疑!” 第254章 妖狐影踪 老妇很激动,劳唠叨叨的,不多时便精疲力竭,被安排进后堂休息,候莺看了看一旁眼观鼻,鼻观心的衙官,笑道: “荣大人,你也说说吧,我就不信你对此一无所知?” 熊耳镇常住人口数万,治安压力并不大,尤其是像这种涉及妖魔鬼怪的事件,凡人们是又想敬而远之,又按捺不住好奇心,总想着这其中会不会有什么机缘好处,这就是每个凡人的心底想法。 所以,不敢参与是真的,力所能及的范围内调查个清清楚楚也不假。 衙官一脸憨笑,“修行界的事我们哪敢参与?上师玩笑了。” 候莺也不说话,只定定的看着他,直到老油条承受不住压力败下阵来。 “上师,我们是真不敢的,不过那钱书生我们还是稍微调查了下,毕竟这也是我们的职责所在;公衙建立的初衷就是服务本镇百姓嘛.……” 凄风短草妖狐火夜月枯杨怪鸟声。 停了停,知道不说点什么是过不了这一关的;像这些事,调查起来也没什么难度,乡里乡亲的,家长里短的那些事,瞒不了人。 “钱书生确实是外出郊游,夜宿荒祠后变的性子,但到底是不是有妖狐变成女子来诱惑于他,这个不敢讲。 当时一起同游的还有三人,俱为同窗好友,关系莫逆;我们也曾仔细询问过另外三人,说是当夜确实有女子在院内走动,千娇百媚,风姿绰约但这三人或正气凛然,或守正不阿,或胆小如鼠,虽看到却无人上前搭讪。 因为各居一室,彼此之间也不太清楚别人那里都发生了什么,直等第二日返回途中才发现那钱书生表现举止异于常人,心中就有些猜测,也没人敢说,只以为将养些时日就好,却没想到回去后憶症一日重过一日,钱姜氏找他们询问,这才有了如上判断。” 候莺点点头,其实事情经过并不复杂,“你们的判断是?” 衙官既然说开了,胆子也慢慢大了起来,“荒祠地处偏僻,白日都少有人迹,偶有农夫樵子路过,一到夜晚就人踪不见;祠外有坟岗不假,但大都是孤坟,无人祭拜。所以这女子所言,八成是假,但如果考虑她可能的身份....... 人是没的找的,也没人敢去找;至于老妇的猜测,嗯,大概就是听多了传言?” 候莺失笑,“你就直言是山精魂鬼所为不就成了?偏要绕这许多弯。我来问你,像此类事件近些年多有发生,可是真的?” 衙官点点头,压低了声音,“是真的,每过一,二年总要发生一次,有本地的居民,也有外来客;症状也都类似,身体机能倒是没有大碍,但整个人的精神状态却仿佛被人抽去了魂魄一样,有人猜测是他们在一夕欢好后就再也脱不出妖怪营造的美妙幻境,一生沉沦,无可自拔。” “是欢好?” “那还能有什么?夜深人静,孤男寡女,荒郊野外干柴烈火,难不成两人还能在一起讨论诗经了?湿-精还差不多。” 候莺眯起眼,“其他人的现状如何?可有人因此而丧命?” 衙官想了想,“这些事,以道听途说为主,像钱家这样就能死咬住是被妖人所害的其实并不多,大部分情况下都是孤身一人在外中的邪,也没有同伴佐证,所以也就不了了之。 像这种发臆症失心疯的,还有很多其它原因,比如家族固疾,偶然惊吓,意外刺激,精神打击,都是有可能的,熊耳镇外地缘广阔,像这样的事谁又能一件件的彻查,苦主认命不说,我们也就只能装不知道。 至于您说的人命,那肯定是有的,倒不是直接致命,而是产生幻觉后的意外,比如站到屋顶手舞足蹈捧下,面带微笑径直走入水中,或者干脆走失………” 停了停,心中也有些动念,“市井中流传,有狐狸精夜惑人类,采阳补阴,不管这样的传 言到底是不是真的,上师如果能查明真相给老百姓一个解释,对熊耳镇的安定那是极好的。 您也知道,流言蜚语这东西最是难以控制,越传越邪,越说越离道,就很影响正常的生活。 候莺点点头,“有关过往类似案件,你给我整理一份出来,要详细一些,苦主,姓名,地址,经过…… 另外,钱姜氏这里的安抚暂时还要你们来做,调查需要时间,这个期间不要让她情绪激动,出去乱讲话,影响舆论的走势,记住,不要让风言风语左右这次调查。” 衙官终于意识到这位上师要动真格的了,除了配合,他什么都不能做,不能劝,更不敢阻挡;在熊耳镇能制衡这位全真上师的,就只有他那两个邻居。 既想知道真相,又怕扰乱现在熊耳镇的秩序,这就是他们这些凡人的矛盾之处。 候莺走出公衙,他这位大老爷就是个光杆司令,手底下一个得用的人没有,什么事都得亲力亲为;已经几年没有重操老本行了,现在重操旧业竞让他还有些兴奋? 数日之内,他又找到了曾经在扶风城的那种感觉,风餐露宿,追查线索,不错过任何蛛丝马迹;几个还在熊耳镇的当事人,周围的邻居,当然还有那个钱书生出事的荒祠。 这也是唯一一个还有调查意义的现场,其它的地方要么不知道要么就因为时间久远而失去了勘查的意义。筷書閣 因为现在的他已经和数年前的他有了本质的不同,很多以前在他看来都是无解的难题,现在却变的得心应手起来;可以想见,如果有朝一日他上得通玄,神识傍身下恐怕这些所谓凡间的侦探手段都会变的无用,要想知道真相也无非是一道神识,一截气息的问题。 数日后的一个晚上,在自己的毡包内凝神运功,磨剑练剑;这几日的奔忙已经有了结果,明日就可以正面接触怀疑对象,他很期待这次会面。 就在这时,有人震动法阵,在得到允许的情况下,提灯和尚走了进来,一脸的怒意, “姓候的,你是不是不作就会死?” 第255章 抽丝剥茧 候莺淡淡的看着和尚,“破局愿具神通力,救苦先存菩萨心。熊耳凄凉闻鹤唉,濑水寂寞起龙吟。 熊耳隐隐诸多不平,和尚就如此坐视旁观,无动于衷耶?” 提灯和尚死死盯着他,心中转过无数念头。 和候莺一样,他也是个不安份的人,被贬来云台,心中是不甘的,让他和止荪道人一样一辈子待在这里终老,他是无论如何不肯的;但如何破局,他一直就在思考中,却没想到这疯子二话不说,一上来就要触碰这块三不管地带最核心的东西,他也不怕引火烧身! 候莺玩味的看着他,“做就做大,动则动强,如此才能敲山震虎,杀鸡做猴;总想着小打小闹,循序渐进,最后的结果就什么都得不到。 解决不了问题威摄不了别人,自己也得不到任何好处,就还不如什么都不做。 和尚这些时日忙得很哪,这个蒹葭寺也没少去过吧?怎么,有什么发现没有?” 提灯和尚吐出一口气“蒹葭寺南能大师,是我新野佛门的朋友,我去拜访只为叙旧,不为其它,对此,贫僧敢在佛祖面前立誓。 你要查案我不反对,为什么就独独选中了蒹葭寺?是故意栽我面子么?” 候莺好整以暇,“我你面子?恕我直言,在我眼里你还真没什么面子。 为什么选择蒹葭寺?这不是我选的,而是天意难违。如果第一个告状的指向是全真教,我也一样不会手软。 你知道我为什么被贬来此处,当知我所言不虚。” 扔过去一只玉简,“看看吧,这是我的发现,你有何补充?” 提灯和尚脸上阴睛不定,他在两个方面和这剑修有不同看法,一是选择的这个突破方向,一是可能会造成的动荡。 仔细看下来,发现上面写的东西非常专业,完全符合这家伙修行前的职业特点。 等他看完,候莺说出了他的疑问,“此案有三个疑点,其一,受害者身体方面皆无有大碍,我去看过钱书生,虽然身体消瘦,但那是饮食不规律,精神压力过大造成的,却不是精血两亏,被人采阳补阴的结果。 其二,钱书生是书香门第出身,家境说不上豪阔,但衣食无忧;据邻居们讲,其人外表老实本份,但那不过是在其母面前的假象,其实在外也有沾花惹草,他那几个同窗就私下透露其常在烟花柳巷留连,这样的情况并不是孤例,好几个受害人都是这样。 这两个疑点互相之间就很矛盾。” 提灯和尚点点头,“你的推断不错,蒹葭寺确实时常有一妖狐出没,但那是一只公狐,而且它也没有族群,就是一只因伤被主持南能大师带回来散养的狐,初通人性,也知礼仪,断不可能行此伤天害理之事。 退一万步说,它若采补,那也会找人类女子,怎么可能接触的都是人类男子?这就是我觉得你找这个案例不稳妥的原因。 大陆妖族无数,在周遭三国流踪的也有不少,怎么就能直接锁定是妖狐?把矛头对准蒹葭寺?” 候莺一笑,和尚还很抗拒,但在不知不觉中已经开始和他争论案情,这就是变化。 “你说得不错,我不会预设凶手,谁也不能证明就是妖狐做的,但也没人能证明就不是它做的?既然总要有个开始,那就从它开始好了。 我要提醒你,不要小看普通凡人的智慧,他们虽然无法修行,但不代表他们就是傻的为什么传言就是妖狐?而不是其它? 捉贼须捉赃,捉女干须捉双;现实的情况就是我们不可能在现场逮住这东西,所以主动造访就很有必要,谁也不想把这一件事拖个一年半载。” 候莺不容置疑,“明日我就会去拜访你这位师门好友南能大师,顺便也见一见那只妖狐。” 提灯和尚一针见血,“你希望凶手就是它,因为这样就会省很 多麻烦。” 候莺反唇相讥,“你不希望就是它,因为它的主人是你熟悉的人。” 两人的目光在空气中交错,就仿佛刀剑相斩,火花四溅。 提灯和尚讥讽,“姓候的,我知道你,你从来也不是一个光明磊落的人,如若你是我会毫不犹豫的帮助你;但你不是,你是为了达到自己目的魔徒,只不过给自己的行为披上了一层伪善的外衣。” 候莺也不否认,“那又怎样?至少我知道披上一件外表鲜亮的皮,若我一辈子都能做到这一点,我就是圣人!总比那些顺其自然容忍罪恶的人要来的强。” 提灯和尚掷地有声,“我明天和你一起去,也省得你使阴招诬陷好人。” 他不可能就这样看着这个家伙就这么找上蒹葭寺,因为他知道寺里的南能大师是一个外表谦冲祥和,其实非常护短的人,对门下弟子如此,对自己养的妖兽也一样。 他怕双方僵持起来,引发不可测的风险;南能大师是感神上修,但这个家伙的背后却是整个全真教,无论发生哪种结果,对双方来说都是一种灾难,他需要在现场缓和事态。 只要一想到这个家伙整日无事生非,他却不得不站在一旁帮他缓频,这样的事实让他郁闷非常,但又无可奈何。httpδ:/m.kuAisugg.nět 一夜无话,哪怕这几日关于妖狐的谣言传的满城风雨,那位太浩门的止苏道人仍然我行我素,无动于衷,甚至过来问一句的姿态都没有。 早课过后,两人相约启程,蒹葭寺在镇西五十里开外,一个山清水秀的地方,地形不宜耕种,所以周围人口并不多。 快马奔驰,一个多时辰便到,提灯和尚反而走在前面,作为向导,轻车熟路,远远的,一座红砖绿瓦白墙的中型寺院出现在两人的视线中。 周围有少许寺田,不成规则,东一块西一块的,就像是一件打满补丁的百衲衣。门口还有几名僧人坐在墙边晒太阳,一副悠闲宁静的画面。 两人下马,举步入内。 第256章 南能和尚 提灯和尚是常客,来过几次,所以两人顺利的进入寺内,有僧人引领,直入禅堂。 但南能大师不在寺里,听僧人们说,出外访友要傍晚才归。 “等下去?还是留下拜贴,明日再来?”提灯问道,他心里还是有些忐忑,故有此提议。 候莺一笑,“等!既入寺门,哪有空手而回的道理?和尚,你还是没经验,像这种公人办案的勾当,别管对与错,但气势是必须要拿捏住的,不能和真的访客一样。” 提灯和尚神色不满,“你的意思就是,就算此事与兼葭寺无关,也要摆出如果态度不老实,老子诬陷你也能把你搞进去的架式?” 候莺点头,“孺子可教。” 环顾禅堂,其实什么也看不出来,“把知客找来,这样一座熊耳名寺,那是必须好好瞻仰瞻仰的。” 提灯和尚眼皮一抖,“你这是想寻找妖狐的气息吧?随便你了但我要警告你,这座寺院除南能大师外,其他人都是普通凡人,不懂修行你可不能拿那些修真手段来对付他们,否则大师回来怪罪下来,别说我不帮你。” 候莺摆摆手,“早看出来了,放心,我也不是那种欺软怕硬的人。” 找来知客,领着两人在寺院各处观瞻,没有放过一处遗漏。候莺兴致勃勃,但正如他承诺的那样,别说使用修真手段,就连在话语上也没有任何试探,就仿佛一个真正的香客,还在大雄宝殿虔诚上香拜佛。 在他跪拜时,提灯和尚就很好奇,“魔门弟了也会拜佛?” 候莺吡牙一笑,“我拜的是魔!” ……丹荔曾遗毒,青灯亦一魔。 提灯和尚眼神一凝,这剑修虽粗鲁冷酷,但有时说起话来却常让人深患。把佛比做魔,换个人会立时翻脸,但他不会,他会仔仔细细把佛和魔比较一番,然后从中找出差别和类似,一时间好像也区别不清? 整整一天,候莺看得兴致盎然,提灯陪得也无怨无悔,只苦了知客,知道这两人都是和方丈一样的修行人,却是不敢得罪,只能搜肠刮肚的讲解,建筑不够,历史来凑,好歹终于挺到了黄昏,晚食时,南能大师终于回来了。 禅堂,小僧湖上香茗,悄然退下;堂中三人相对而佐,一时有些沉默。 南能和尚身形瘦小,但满面红光,当宽大的僧袍遮住身体,背影在烛光的映衬下拖出老长,别有一股压力,让候莺时时警醒自己,这是一位通天三境中位列感神的大师,佛门道统中尊称比丘,是和于正行师叔同等境界的存在。 提灯和尚自觉自己有必要打破这样的沉默,他怕沉默的时间久了,气氛会更加的诡异。 “大师,弟子此来,是为介绍一位朋友,听间兼葭寺有大德存身,特此过来倾听教海...” 南能大师一摆手,“无需掩饰,佛家不打诳语,不套虚言;你带的这位也不是朋友,而是公人,剩国熊耳镇守;此来也不是听我教诲,还不如说是听我证言。” 提灯和尚槛尬的闭上嘴,他最怕遇到这样的情况,如果南能大师摆明了不配合,他们两个小修又怎么可能奈何得了一位境界高过他们两个层次的高人? 南能大师也不理他,只看向候莺,面色平静,但口中的话却丝毫不留余地。 “阿弥陀佛,山僧不好虚言,我就直说了,不管是不是妖狐做的,它都没有做。” 候莺面色不变,对这位佛门高人的反应他早有预感,事实上,整个事件最难的却不是怎么证明妖狐是凶手,而是怎么说服南能配合他们;有这样一位高人在旁牵制,他们能查出个屁来? “大师直率弟子也不好虚与委蛇,打开天窗说亮话,弟子此来,不管此事是不是妖狐做的,那就一定是它做的!” 提灯和尚心中一紧,怕什么来什么,他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之前 他为这样的情况准备了无数的应变,但现在却发现一条也用不上。 南能和尚古井无波,“哦?贫僧却想知道你打算怎么定它的罪?” 候莺毫不犹豫,“如果大师不交它出来,我就在熊耳全境公告妖狐之罪,让它有口难辩;同时上报教内请求支援,因为妖狐的后台不是弟子能动的。” 他毫不犹豫的扯出背后的大旗,这让提灯和尚很惊讶,他本来还以为这家伙要凭一已之力办成此事呢。 南能大师却不意外,“我听说候镇守入道前曾为一城刑绢,现在看来老本行竟然没忘,这份公门中指鹿为马的事是熟练得很呐。” 候莺老老实实,“不敢欺瞒大师之前做刑缉时有三成案件找不到凶手,可上面又催得急,或为政-绩,或为压力,弟子就只能从那些作女干犯科的备选中挑一个顶上去,这样大家都满意,还能除掉个垃圾,何乐而不为呢?” 南能大师看着他,“但是却跑了真凶。” 候莺不为所动,“真凶跑不了,只要他自觉安全了,自然就会再跑出来做案,再找个理由抓了他就是;如果给我足够的时间,所有犯事的一个都跑不了,唯一的遗憾可能就是罪名有些牛头不对马嘴而已,就结果而言,也无所谓了。” 南能心中有些烦燥,因为这个小家伙有些不好对付;他对这些大势力的所谓内幕也是有自己的消息来源的,知道这个全真镇守的后台就是全真教内凶名赫赫的督查系统,也是全真教内最不好对付的那部分人,杀戮之重,真正入魔。kuAiδugg 这让他没有办法用最简单的方式把这家伙撵出去,妖狐确是是他带回来的,对它是不是做下这等事他也不清楚,他不想就这样轻易的屈从于压力,但如果为一头妖狐得罪全真教司空系都尉府,又有些不值? 看向提灯和尚,“师侄此来,是同样的态度了?” 提灯和尚最怕的就是这句话,他现在万分后悔跟这疯子来这里,这让他陷于两难的处境。 他必须回答,最终,他还是选择了对自己的修行最有利的方式, “处寺有规能缚律,即心是佛不传灯。” 第257章 文艺青年 提灯和尚的意思就是,审妖狐而定。 这个回答显然让南能大师很不满意,“心不是佛,智不是道。举得十分,未敢相保。携条拄杖闲行,切忌回头转脑。” 提灯和尚低头受教,却仍然咬牙坚持。 大师让他挂杖,就是告诉他修行路上永远少不了同门的帮助,一个人是走不远的;而且走的过程中还不能左右张望,这山更比那山高,要坚定信念,不要被人轻易所左右。 道理他都懂,但提灯和尚的成长过程和普通僧人不太一样,和候莺类似,他是在新野佛门中被吊打出来的;区别只在于候莺在全真教中除了少部分人,是真的神憎鬼厌,而提灯的处境则是其师长的有意为之。 大势力自有一套大势力培养弟子的特殊方法,因材施教就是核心原则,像提灯这样的弟子就不能按照传统法子来教,所以才被扔到这里,就是想让他和全真教的异类接触,未来也能给新野佛门留一条回旋的余地。 当然,现在的提灯和尚还想不到这一层,他只是按照自己的直觉在做,不想平凡不想像止荪道人那样庸庸碌碌一辈子,所以下意识的就选择了和全真狂徒同样的态度,心为他觉得这样会更有利于自己的修行。 宁我负佛门,不可佛门负我,至于会不会真的影响佛门内部的团结,关他屁事; 他看的很清楚,要说南能大师真的会为一头犯事的妖狐张目坐台,那绝不可能;能修到这样的境界,对取舍之道自有决断,不会婆婆妈妈修行过程中就连自己的亲族都可以舍,何论一头妖物? 之所以拒绝,无非就是个面子问题;为什么整个熊耳偏偏拿他这里来开刀?境界差别产生的俯视心理让他凭什么要听一个小辈的聒噪?事后的舆论影响会不会对他的声望产生影响? 等等。 他可不相信面子,所以坚持提审妖狐,以事实为依据,以律法为准绳。 这就是他的心路历程,从一开始的拒绝合作,到后来的争执不休,再跟随监督,到现在的同流合污,沆瀣一气;候莺早就给他挖好了坑,就等他自己一步步的钻进来,凭的不是别的,就是对这不老实和尚的了解,这是一个不安分的和尚,一个不择手段的和尚。 一个新野佛门的外友算什么?真阻碍了他的修行,连佛祖都卖得!筷書閣 南能大师发现,两个小辈是穿一条裤子的,这让他很失望,也越发的肯定自己不能使强意气;云台确实是个三不管的地方,但那是因为你没有触犯大势力的利益,真惹到大势力,这里立刻就会变成三都管之地。 看大师已经有了动摇,候莺知道现在正是趁热打铁的时候, “大师,这是早晚的事。自熊耳三方联议决定清查旧案时起,蒹葭寺就一定会有这一遭,不是针对大师您,而是有几件悬案已经成为了熊耳的传说,正在潜移默化修行人和普通凡人之间的关系,就是毒瘤,必将拔之!” 一旁提灯和尚听得真皱眉头,什么时候三方联议了?明明是你自作主张好不好?但现在这个节骨眼上他还不能当面截穿,因为他已经站了队。 这厮,挖坑是把好手,坑同伴更是驾轻就熟,手到拈来。 “第一个状告的就是有关妖狐的传说,这是天意,也是佛意,我等修道之人,当顺天应命,何敢逆天行事?” 候莺深深一揖“我于大师素不相识,无冤无仇,境界更是云泥之别,初来作到就针锋相对,这不是修行之道。 大师可否想想,若您坚持何所得?除了虚幻的面子注定一无所获,而且这件事也不可能就这么轻易了结,越往后越不好抽身。 若您配合,何所失?您会得到几个随传随到的后辈,宽宏大量的名声;而且随着清查的继续,妖狐事件只不过是熊耳诸多异状之一,总有新故事吸引大众的注意力。” 知道该是退一步的时候了,也得给人家一个台阶下不是? “之前所言,栽赃妖狐屈打成招不过就是个玩笑,在熊耳行事,那些公门陋习弟子绝不敢犯;我等来所求,不过求的就是个公平对质的机会,还望大师成全。” 提灯和尚看时机成-熟,都走到这一步了,就只能硬挺下去, “阿弥陀佛,我等愿在师伯面前对峙妖狐,绝不使用任何强迫手段,还请师伯成全。” 南能大师微微一笑,这两个家伙一唱一和,目的无非如此,他是早有所料;也从来没有袒护妖狐的意思,但他必须表现出自己的态度,这是次序问题,怎么可能由着两个后辈的心思来? 而且还可以在交锋中观察到两个年轻人性格特点,一个锐气十足,又不失圆滑;一个绵里藏针,坚持原则,都是这一代弟子中的佼佼者。 “如此,我唤它来,你们有什么问题就当面问吧。” 拿起手中的木鱼,轻轻敲击三声,寺外某处乱岗下就有了动静,有碧火点点,摇曳而行。 墙外老狐吹碧火,殿前古佛坐青灯……这一人一狐,关系可是不浅。 不多时,一个面容端庄的青年便走了进来,就像一个人类世界的教书先生,文气十足,把那一丝妖气遮掩的十分的完美。 见到候莺两人,也不惊慌意外,唱了个喏,“不知主人深夜相招,所为何来?” 妖狐,天生就有变化人形的神通,不需通玄化横骨等诸多麻烦,在这一点上它们远胜其它妖物,特别适合人类世界;以候莺观之,此妖好像也并未成妖丹之境,还是可以对付的。 南能大师温言道:“两位上使有些话要问你,可直言便是,却不好虚言证骗;做还就是做了,没做也没人会来强迫于你,你可明白?” 妖狐点点头转向两人,“胡文见过两位师兄,不知两位此来,有何见教?” 候莺微微一笑。“我等此来,其实是想和胡兄论诗的。” 第258章 原形毕露 胡文很惊讶,“论诗,如何论?” “我听寺里僧人说,胡先生素有诗才,蒹葭寺内很多牌區题诗都是先生的手笔,十分佩服。 我和这位提灯师傅都是好诗之人,今日观游,大有收获,故此愿和先生以诗会友,佐茶助兴不知先生可愿一试?” 胡文矜持的一笑,别的不敢说,谈玄论道它比不了人类的体系,古今纵横它也没有这份底蕴,但如果说是做诗嘛,他是不虚于人的,也是他除修行外唯一的爱好,融入人类世界的本浅。 蒹葭寺内的很多题跋都是他所做,既是擅长,也是南能大师不好诗词,正好让它一展身手;蒹葭寺虽然地处偏僻,但善男信女也是不少常有香客信徒远道而来,在拜佛之余观瞻寺景,对他的这些作品也常自赞叹,从这一点上来说,这位上使倒是没有诳骗于他。 有一技之长,当然希望在人前彰显,人类如此,妖族也一样;尤其是诗才,那是不能藏在肚子里越酿越醇的,就只有写出来,传出去,才能百世流芳。 诗人,个个都有一颗人前争胜的心。 “固所愿也,不敢请尔;如此,就请候上使划下题目吧。” 候莺呵呵一笑诗兴大发,“如此,就以五言诗相应,当下情景相合;既是我挑的头,当由区区先来。” 胡文很感兴趣,好诗又在寺,如果论起佛诗来,他是不甘于人后的;倒要看看这候道人有何本事,如果真有诗才,自己说不得是要拿出点本事的;如若只是打油诗才,那也不好扫他面子,胡乱对付两句哈哈一笑罢了。 候莺站起身,在禅堂中绕步而走,别管真的假的,这番做派是拿捏的很到位,都是和酸秀才骆临王一起待得久了,耳濡目染之下,也学了个七,八分。 南能大师闭目凝神,提灯和尚静看他作怪,胡文反而是唯一一个隐含期待的, “有了!” 装模作样走了几圈,候莺击掌一合,摇头晃脑,抑扬顿挫, “寂寡蒹葭外,微茫见佛灯。数株红树下,一个白头僧。露冷先藏鹤,林虚静爱鹰。西风动幡影,无语问南能。” 几人细细品味,还是有几分意境的,没想到一个全真匹夫,还有这份本事;诗不算如何惊艳但中规中矩,勉强也算得上品之作,可不是一般才情就能敷衍的。 他这第一首诗,一下子就定了基调,如果比这不如的话,剩下两人也不好意思拿出来现眼;修士有演法,文人爱斗诗,真正好此道者那是谁也不能服别人的,所谓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就是这个道理。 提灯和尚知道该轮到自己了,虽然还不知道那厮这么做的意思,但作为同伴,总需稍微配合;而且对他们这样的修行人来说,因为脑域开发远胜凡人,博览群书对他们来说就是基本功,像作诗这种事只是平素不愿为之,浪费时间,可不是他们就没这份本事。 那粗胚都能糊弄出一首来,他如何肯人前退缩? 也不踱步盘坐闭眼,口中念念有词,稍顷,睁开双目, “我也有了!且听:乡落少人烟,精庐独岿然。香花真佛界,栋宇始流年。鸟啄斋馀食,僧参夜半禅。清凉数亩地,已是隔尘缘。” 胡文抚掌大笑,原以为这两人是来兴师问罪的,但看起来已经被主人挡了回去;它对此已有准备,各种预案,无数反驳,现在看来是用不上了。 两个和自己一样境界的小修,哪怕是人类,又岂敢在大师面前放纵? 担忧既去,争胜心起,别的不敢和这两个有背景的人类修士争,但这诗名嘛,便是天老爷来,他也不让! 稍微抛砖引玉,这两人的诗在人类中也算是颇有才华,不拿出点真本事,怕是压不过这两人。 也不踱步,也不闭目沉思,只略一沉吟,张口既来, “一庵秋色里,共坐 佛灯前。风引上香磐,月浮煎茗泉。袖寒沙气逼,窗迥树声悬。语罢鸦栖定,山僧入夜禅。” 确实是好诗,难能可贵的是这份急才,这样的才学即使在人类士子中也是佼佼者,可这胡文竟然只是一头还未成丹的妖类。 就连一旁观战的南能大师都频频点头,但在点头欣赏中又隐含忧虑;这个全真弟子可不是个好相与的,比诗背后还藏着什么?他一时间还猜不出。 候莺拍手大笑,“好,好,好诗!不过这不过才是开胃菜,没有分出高低上下,意兴难尽。 五言比过,接下来便比七言,需有佛字当中,对应心境,不才抛砖引玉,两位可敢应和?” 提灯和尚撇了撇嘴,“只管说来,还怕了你不成?” 胡文也被激起了豪兴,“上使有命,安敢不从?” 候莺豪兴大发,“如此,你等文渣听好了!今日我就教你等知晓什么叫诗剑双绝! 不曾贪进不曾休,俯仰人间今白头。一切有为皆妄幻,十方无碍足浮游。谁言学佛颈披衲,颇笑求仙唯造楼。只有随缘是真谛,稳凭舟楫济安流。” 不得不说,他这首诗比之前五言句的意境又高了一层,但这番显摆下也激起了另外两人的攀比之心。 提灯和尚霍然站起,背手仰天,他不知道候莺的意图,但却知道自己的配合很关键,一定要把气氛烘托上去,只有托上去,才好接下来挥人办事! “春风伴我到僧家,叹息无名供佛花。刘子枕糟非枕酒,陆生论水不论茶。少多何必求玄鹄,一二唯当较白沙。更恨来年难得睡,因君茗粥恨无涯。” 这两人一唱一和,只激得胡文诗血沸腾,再也顾不得其它,只要在此场合能把两人比下去,便折十年寿也愿意! 大袖一摆,当仁不让,“曾看梧凤爱朝阳,不道空山现佛光。断壁云间狸卧稳,穿林日出燕飞忙。琳宫曜启花俱发,铃塔春通草亦香。时见老僧来曝背,袈装影里坐难忘。” 候莺哈哈大笑“好诗!好诗!胡文,你东窗事发,今日不给我们一个交待,怕是这身诗才就要埋在阴曹地府了!” 第259章 证据确凿 胡文还有些懵,“这位上使,此话如何说?难不成人类论诗,比不过就要动刀动枪么?” 南能大师也皱起了眉头,“候小友,无故威胁他人,这不好吧?” 候莺微微一笑,从宝葫芦里取出两只竹简,举在胸前,展示众人, “这里有两只竹简,其中一只是钱书生的秘藏文稿,其中写有不少文章诗词,都是为日后赶考所备,从来也不曾示人,在其宅院中也只有其母知晓,也是只知其简,不知内容;此次为寻真凶,就被我取了来。 另外一只是三年前遇害痴傻的王生所留,同样的目的,同样的私藏。 两只书简上的内容都从未曾公诸于世,只是个人读书偶得,因主人变故,蒙珠于尘。 请大师明查,王生书简第七页,钱生书简最后一页可能有些惊喜?” 竹简翻动,来到候莺所说的页数,让人大吃一惊的是,王生书简第七页所写,正是五言诗‘一庵秋色里,! 而钱生书简最后一页,却是七言诗“曾看梧凤爱朝阳”! 都是聪明人,一看这些,便都明白了。 南能大师长长叹息一声,闭目不语,看这样子是已经放弃,随便两人处置便是。 踏前一步,提灯和尚蓄势待发,“盗文气?致人痴傻?亏你做得出来!你可知失去了毕生所学对这些士子来说意味着什么?那是比死还痛苦的遭遇!” 胡文面无人色,突如其来的打击让它完全惜掉了,它没想到的是,自己盗取的两首诗在人间还有真品遗留,它还以为这些东西都只存在于书生的脑海中,拿来用就是万无一失呢。 “我,我没有杀他们!” 提灯和尚斥道:“你以为他们不死你这就不算做恶?却不知造成的影响毁了多少个家庭,父母心伤早亡,子女流落街头,这些人间惨剧就因为你一个妖物想学人类做诗? 你不知道,对人类来说,还有比死更痛苦的,就是你做的这些!正如砍去剑修的手,堵上道人的嘴!” 候莺一旁直翻白眼,至于的么?这和尚明摆着打击报复,嘴上占他便宜呢;但他无所谓,都把人家诱坑里了,还不容人嘴上痛快痛快? 胡文感觉到大事不好,但这一切发生的太过突然;如果两个人类上使一上来就问它有关谋害之事,它有无数的预案应对;但狡猾的人类却偏偏选择了迁回攻击,在它最喜欢的爱好,用它最骄傲的方面放松它的警惕,然后突然图穷匕见。 它一时间没反应过来,现在倒是已经冷静了下来,但一切都已经晚了,在最关键的第一时间它没组织好反驳,而是下意识的承认,这是最大的失误。 现在,回天乏力。 “他们自己并非无过,个个都是色迷心窍,我从来都没有强迫他们什么,都是他们自己心甘情愿……盗采文气也不是有意识的邪法,只不过我现在实力不够,才会给他们留下后遗症……” 提灯和尚怒极而笑,“死不改悔!你到现在仍然认为这就是理所当然的?我告诉你,哪怕你真的能做到于人无损的盗采文气,那也是罪不容诛的恶行! 你今日可以采他人文气,异日是不是就可以采他人修行感悟?修为理念?最后只要别人有而你没有的,都可以只管采来?” 提灯和尚还在那里义愤填膺,但候莺已经听得有些不耐烦!这和尚可恶,在给南能和尚争取时间,考虑最稳妥的应对。 当然,现在的问题已经不是怎么才能保住胡文小命的问题,现在的问题是怎么才能把南能大师从这场信任危机中解救出来的问题,或者说,怎么保住佛门脸面的问题。 在这个三不管地带,民心走向很重要,如果一个势力国家在民心中频频失分,就会让这里的百姓倒向其它两家,长此以往,日积月累,三不管地带是有可能变成两不管地带, 甚至最后变成一家管的地带的。 这是每个势力都在竭力避免的灾难。 候莺伸手一拔,从宝葫芦里露出剑柄,慢慢拔出,剑声振荡,杀气凛然。 “我是个公平的人,会给每个人一个机会,不管你有错没错,都有奋力一搏的权利。 之前我们比过了诗胜负不需多说,现在咱们来比老本行,看看你的神通能不能挡住我的利剑?” 胡文还没有反应过来,但提灯和尚却跨出一步,挡在候莺身前, “候道友,这一阵该我来!你越界了!” 候莺叹了口气,还剑入鞘,他不能争这个出手机会,否则就真是往佛门脸上糊尿;这个机会必须由佛门来,也只能由他们来,因为妖狐是佛门养养,在熊耳镇,大家都知道这一点。 提灯没法再拖延时间了,就在他取出自己的灯笼,准备上手捉妖时,背后一声沉重的叹息, “…...他日佛貍南下路,青泥千尺蜀媵台;你我相识一场,是我带你来的这里,也是我的疏于管教害了你。 这就去吧,我送你一程!” 木鱼声响,胡文就在两人面前缓缓变形,人皮脱去,毛发滋生,痛苦不堪,却偏偏一点声音也发不出来。 它这个境界还是差得太远,这也是它从头到尾都没动过逃跑之心的原因。 胡文在等一个万一,一个可以赎罪的机会;它认为自己是有这样的机会的,毕竟它害的人也没真正死在它的手上,它还可以补偿他们的损失,它不缺金钱……还有,和主人数十年的情宜。 但它没想到的是,南能大师的选择却是如此的决绝,毫不容情,完全不是数十年来它以为的那样;南能说的不错,是他害了它,如果南能早点表现出这样的辣手,它也未必有这个胆子去盗采文气。 妖狐胡文在痛苦中渐渐失去生机,耳边传来南能大师的声音, “之所以不给它一个痛快的了结,不是我心狠,而是只有这样那些文气才有可能回归原主,哪怕不是全部,只要有部分回归,想来那些受害者回到正常人的状态还是有可能的。 三日后我会在兼葭寺开佛会,自承其失,并昭之狐皮警示后人。 胡文在寺外有个洞府,里面有些资财,你们拿了去分与受害者。 这件事到此为止,就散了吧。” 第260章 新的开始 候茑听着琴音,心中感觉畅怀许多;高人风采让人心折,可惜,他连问人姓名的机会都没有。 女冠几句话语,其实他已经猜到了她的意思;就是客船本在她的保护之内,水母靡靡之音对那些心思正派的人不会有影响,但如果心存歪念,那就只能自求多福。 不得不说,这女冠心够狠的;他妄自出手,却救了一个好色之人,还差点把自己搭进去,这样的教训很值得反思。 在凡世中的那一套,在修行界不太好用啊。 还是那句话,既入修行界,一切的前提就是实力,舍此再无其它。 这次莽撞行事,暴露出了很多问题,在他本身的应对上也有不妥;比如据道书记载,水妖在水中和在外面的实力不可同日而语,在水中就一身妖力充盈,离了水就是软脚虾,所以他那一刀的时机是有问题的。 最好的方法是等水妖全身跃出时再斩下,自己当时的法子对人类来说是不二妙法,对水妖这种异物却是考虑不周,这就是他一刀无功的原因。 心中一急,就纯粹凭本能行事,却忘了自己早已不是刑缉官身,而是一个浪迹天涯的修道人。 需要摆正位置了。 ……一夜过去,平安无事;各船依次起锚,几条小船跟客船跟得更紧,都知道客船上有厉害的道人护佑,这就是一路的保障。 老齐父子的船当然也在其中,不敢稍离,接下来的几天中三人都夜不脱靴,怀中抱刃,就怕水妖前来报复,但是,再也没有水妖的踪迹。 也再未见那女冠的行踪。 候茑抛却这些烦恼,开始全力专注自己的修行;也许是这些年的蹉跎还是给他夯实了基础,所以在引气一道上进境很快。 厚积薄发,他做到了;只不过他的厚积是被动的,无奈的。 每次吞下的天地灵机越来越多,但玉津终是有限,还需一定的心境调整才能突破只靠玉津吸收灵机的桎梏。 修道也是修心,从踏入修行的第一步就已经开始。 此时逐渐将有为之法,归于无为,先存后忘,知而不守。就是不要勉强去做,而是顺其自然,天地灵机是有灵性的,尤其排斥刻意,怎么做到吸收又不刻意,这是一门学问。 也是脉动期最困难的一关。那些一月之内就能引气成功的就具备这样的本事,他们天生和天地灵机亲近,就能事半功倍;那些数月不成的就比较努钝,找不到和天地灵机共振的契机,于是一拖再拖。 道经云:“真意往来不间断,知而不守是功夫。” 积久纯熟,有心化为无心,有意化为无意,则可使心神得到极大休歇,达至无念无欲之境,心神清定可致无梦。 《道子》日:“古之道人,其寝不梦,其觉无忧。” 梦,日有所思,夜有所梦,这是谁都避免不了的影响;像他这样白日修行苦读,专心致志于一件事上,夜来行梦那就一定会梦到修行,再无其它可能。https:/ ….这不是好事,反而是坏事! 只有白日行津勤勤恳恳,夜晚入梦一片空白,才说明你真的达到了知而不守的真功夫。 他正在向这个方向上努力,努力修行,努力忘记,不去想未来会怎样怎样,也不去想怎么大杀四方,或者律行天下。 就只把修行当成生命中的不可或缺的一部分,自然而然的就去做了。 梦,开始变得少了,短了,说明他距离成功越来越近了。 ……白日行船,也不能一直待在客舱里,舱室低矮,久之生屈,所以在修行之余,他是一定要走上甲板透气的;但这条船实在是太小,甲板上齐家父子俩如果在摇橹的话,也基本没有他活动手脚的地方。 对低阶道士来说,会两手把式很重要,在通玄之前,武艺都是他们防身御敌的重要手段,中低阶修士,法术还不能替代一切。 候茑会几套刀法,在凡人中算是很不错的水平,这也是干他这一行必须要掌握的技能,是家传的技艺,很是帮助他制伏过几个穷凶极恶的歹人。 这些技艺他不想丢下,但在乌蓬船上是真的没有让他耍弄刀法的空间,浑身因为缺少运动感觉发皱,于是在水母事件后就向齐家父子提出了一个让他们匪夷所思的建议。 他来摇橹! 客人摇橹,船夫休息?想想就奇异无比,但那天晚上对水妖那一刀让齐家父子知道这个家伙并不像表面上看起来的那样简单。 初看是书生,其实是刀客? 一开始他还不太适应,总是掌握不好方向,必须由老齐在一旁帮衬,但一日过后,已经一副老水手作派的他就完全不需要老齐帮忙,力气还大,耐力也足,一个顶两个,把父子俩搞得失业,唯一能做的就是抓河鲜丰富伙食。 摇橹活血,吞津引灵,相得益彰。 这就是修练下丹田的好处,不需要学习法术,先就在力量体力上高人一等,也怪不得体修喜欢,能尽快形成战斗力呢。 此时的候茑,完全一副船夫的打扮,他也无所谓;精赤上身,露出长久锻炼下强壮的身体,浑身上下就一条犊鼻短裤,夏日中挥洒汗水,十分的痛快。 他没有多少修行经验,但对修行有一种可怕的直觉;之前体现不出来是因为引不到灵机,现在过了这一关就开始放纵自己,其实在修行上就暗合体修之道,也是道门的一个重要分支。 就是最好的顺其自然。 如此一路摇橹修行,不知不觉中就进入边洲白沙洲,时间距离他登舟已经过去了月半,在到达留阳城的最后一次系泊之夜,一切有了改变。 静夜潜修中,就只觉津液愈生愈旺,香甜满口,丹田温暖,周身融融,呼吸开合,周身毛窍皆与之相应。 静到极处,但觉炁如根根银丝,透入毛孔,空洞畅快,妙不可言。 最后神意合为一体,不知不觉打成一片,心入炁中,炁包神外,混沌交合,氤氲不散。 鼻无出入之气,脐有嘘吸之能,好似婴儿在胞胎之中,是为胎息。 引气境,成了! 对面客船上传来一声清亮的赞叹,“好,放怀意气远,摇橹苦修行!我乃嫸道人,可会留阳城。” 正是, ……大道分明在眼前,时人不会误归泉。黄芽本是乾坤气,神水根基与汞连。 剑本是魔. 惰堕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261章 如火如荼 熊耳,开始出现了变化。 这种变化是常人很难理解的,既不关民计民生,其实也没有涉及多严重的治安状况,只不过对民间流传的一些神鬼传说进行了重新审定疏理。 这样的疏理让普通凡人了解了修行,那层神秘感褪去,同时消失的还有若有若无的那层恐惧感;人类的认知态度就是这样,越是神秘越能让他们想东想西,自己吓自己,当这些东西完全揭开时就会发现,原来也不过如此。 候莺他们在做的,就是慢慢消除这层隔阖,让修行和凡人生活不那么对立,而是相辅相成,你中有我,我中有你。 这样的疑案有很多,但其中大部分都是凡间罪恶,案犯企图假借神鬼传说来隐藏自己,逃避惩罚;只有极少部分是真正涉及修行中人。 三位修真上使所做的,就是把它们区别开来,普通案件打回公衙处理,他们只集中精力于修行人那部分。 工作量很大,所以,止苏的加入是有意义的,他能把两个年轻人从繁多的案件中解放出来;毕竟,真正在这里生活修行了几十年的就是他,对这座镇子的熟悉谁也比不了他,有这个人在,基本上每个大案的来龙去脉都有脉络,哪怕时间久远。 三家修真势力,谁也不敢在这样的时代进程中掉队,总要做点什么;妖狐案真相大白后如果止苏道人还不改变,那么下一步太浩门就会改变他! “一个原则,我们不可能解决所有历史遗留悬案,那既不现实,也没必要,嗯,我们也不可能做到。 尽可能的解决那些流传最广的,影响最深远的,如果我们做不到,就干脆承认,这并不丢人。 最后,因为几十年来的人员妖善流动,很多当事者都不在熊耳了,我甚至可以想象其中一部分早以命丧黄泉,所以,找一些在本地风评不佳的修行人物,给他们排排队........” 提灯皱起了眉头,“然后未来的倒霉淡就从他们之中选?这才是你最擅长的吧?” 候莺无动于表,“要么,你提一个两全其美的办法?我不介意的。” 提灯和尚闭嘴不再说话,哪有什么更好的办法,很多人做过案后都已远走高飞,甚至都不在三国境内,谁知道他们跑去了哪里?谁知道他们现在是死是活? 这就是历史案件的艰难之处,要给老百姓一个交代,要把场面支撑起来,就得编故事,找替罪羔羊! 指望每个案件都像妖狐案一样做的漂亮,那是纯臣孤臣傻臣;若是每个案件都张冠李戴,鱼目混珠,那是女干臣妄臣。 什么是能臣?就是树几个真实案例大肆宣传,然后在其它方向上浑水摸鱼,既解决历史遗留问题,还解决未来可能存在的隐患,才是真正聪明的做法。 止荪道人这时就表现出了他的价值,“我会提供这样一份清单,包括孟东本地那些隐藏极深的不安分的家伙,争取把威胁扼杀在萌芽状态。” 候莺满意的点了点头,“你们看,其实事情本来也没有那么复杂,只要大家齐心协力。我个人无意抛开任何人单独行动,我也不认为这么个小地方就值得你争我夺的。 一份让人满意的成绩,顺利的上境通玄,离开这个地方,这才是我追求的,恐怕也是两位追求的东西。” 候莺展现出了他的大局把控能力,“所以,不要再去区别道统的不同,咱们这样的小修去关心这个就让人笑话,自己的道还未定,说什么道统之争?” ……日子过得充实起来,很难说三人就真的取得了一致,隔阖尽除;但有一点他说的很对,大家共同的愿望就是晋升通玄,然后离开这个地方。 因为有了共同的目标,也就有了共同的动力,清理积案变得简单起来,尤其是在可以移花接木的情况下。 候莺开始把重心重新回归自己的修行,这里面有顺利 ,也有迷茫。 顺利的是那些有法可依的进度,比如剑识,比如目紫等特殊功术。 不顺利的是上境准备,因为这里面包含了太多不可控的因素;外物准备他已经基本齐备,丹药,苦肺,现在差的就是引桥; 引桥没有一定之规,每个修士各有不同,千奇百怪;在寻找自己的引桥为何物的过程中,其实就是修行人完善自己世界观,建立修真理念的过程。 很难想象一个没有修道理念的人会怎么完成修行过程中的第一个大坎,而修道理念的关键在悟,在感,在某种感悟中的突破,这不是仅靠量的积累就能完成质变的过程,它包括了太多的关系。 候莺在熊耳所做的一切就是寻找过程中的一种尝试,他也不知道有没有用,总要先做起来,才能知道最后的结果。 和他同样处境的还有提灯和止苏,每个人都在寻找,寻找属于自己的那一条路。 这一日,早课后三人惯常性碰头,安排接下来半个月的任务;这是三个人的默契,分工合作,由止苏道人初筛,然后候莺提灯跟进,有麻烦时再三人合力解决。 初筛交给止荪道人是合适的,因为他对本地情况的了解非其他人可比;至于他会不会徇私枉法,这是不需考虑的问题,谁落的因果谁自己打,没人愿意把这些烂事背在自己身上。https:/ 修行人就很难被收买,尤其是在他们的道途面前,没有什么是可以利益交换的。 “这里有十六件疑案,初分之下有九个案件可以确定是凡俗恩怨,我已经交给了公衙;还有五个案件模棱两可,我会继续跟进,再做判断。 有两个案件可以确定于修行人有关,一件是古井选尸案,两年前的旧案,案发地就在孟东镇近郊;一件是镇北百里的鸡山,当地居民说那里有陌生修行人出没,山中野曾表现异常,已经有一段时间了,委托我们去看一看。 两件事,两位道友看看如何分配?” 第262章 鸡山道影 其实止荪道人说的第二个案子,严格来说也不是什么案子,而是他们作为主持熊耳镇的修士有权利对滞留此地的修行人盘询。过路的当然管不到,但如果暂居下来,最起码要有个粗略的了解。 像是这样的情况在其它地方就没必要,比如他在阴陵时就从来也不会关心那些过来游历探险的修行人,因为那是全真教的地盘,属权明晰,没人敢闹事。 这里不同,分属三家共管,也就职权不太分明,很容易被人钻了空子,尤其是他们现在还在清查旧案的时期,对整个熊耳镇的修真动态需要有一个足够清晰的把控。 这不是无主之地,暂居的话是需要说一声的,越是偏僻的地方越是如此。 “最近有些焦虑,压力重重,要不我就偷个懒去看看鸡山新来的朋友到底是个什么根脚?古并遗尸案就提灯大师去吧?你们佛门本事大,手段多,我是万万不如的。” 提灯和尚无言以对,“想偷懒时我就变大师了?你平时不是和尚和尚的叫的顺口么?没喊我秃驴我已经很感谢你了。 我去就我去,也没什么,就是你这焦虑也焦了一段时间了,怎么就焦起来个没完了?是不是不想做事的借口?” 候莺叹了口气,“焦虑嘛,大家好像都有点,境界当前说不着急那是假的,咱们的心态也很难做到不为境界所动的地步,话说,你们都是怎么解压的?”https:/ 止荪道人实在,“喝酒。” 提灯和尚另类“花灵石。” 候莺好笑,“你这解压方式倒也别致,谁教你的?” 提灯和尚想了想,“好像是入门时一个前辈说的,经常花灵石可以有效减轻压力,后来我一试,还真有效果。” “灵石从哪儿来?” “这个他没说。” 候莺,“……” 候莺选择鸡山这个任务,还有其它的考虑;数日前向之问来信,说是要来鸡山寻个机缘,邀他同往,他不能拒绝。 机缘这种事他是不热衷的,赶上了也不拒绝,寻寻觅觅就太刻意,能找到的那还是机缘么? 第263章 兄弟相见 候莺在云雾中慢慢消失,周围一片寂静。 山林中的鸟兽都仿佛消失了一般,但他有一种感觉,这些家伙正在暗中静静观察着他这个陌生的闯入者。 像这样处于人类势力范围内的山林,基本上不会有大妖存在,即使有,也和人类世界有这样那样的联系,在熊耳这个地方,人类和妖物的相处还算和谐,这就是他敢孤身进山的原因。 在这样的山林中穿行,最重要的是不要引发山兽们的敌意;他还不是上修,身上也没有那种让山兽退避三舍的强者气息,所以一个行为失当就很容易造成误会。 幸好他有曾经景阳山的经验,知道该怎么在这样的情况下让山兽们保持安静,不把他当成一个威胁。 尽量收束自己的感知在这方面,兽类的感觉非常敏锐,你越紧张,它们也就越紧张,最后这样的紧张会把双方逼到一个不得不爆发的境地。 让他心安的是,他能控制得住自己,好像山兽们也能控制自己的情绪,就和景阳山上和簪叟相处久了的那些山兽一样,这给他的搜索带来了极大的便利。 第一日只有半天时间,没有什么发现;因为山并不高,山兽也算友好,他决定在山上过夜。 这是一种对胆量自信的挑战,也是一种成长的过程。 没有生火,这不是一个好主意,除了给自己壮胆,也就只能吓跑那些胆小的山兽;对那些真正凶悍脾气暴燥的山兽,火光反而会刺激它们的情绪,引来不必要的聚集,在这方面,他已经算是一个经验丰富的老手了。httpδ:/m.kuAisugg.nět 就把自己放在黑夜中,让自己慢慢和夜色山势融为一体,当你和自然不分彼此时,山兽也就把你当成自然的一部分,除了长的比较奇怪一点外,也没什么威胁可言。 第二日继续渡过一夜的他对这里的山兽已经产生了信心,变得更自然更放松,甚至还会和偶尔迎头相遇的山兽打个招呼;不得不说这些生物颇具灵性,它们总是能准确的区分你是善意的还是恶意的,于是相安无事。 第267章 异变突起 候莺在距离向之问三十余丈远处找了个地方,他不能离得太近,修士在上境时会形成自己的感应圈,在这个圈子中出现任何生物都会让他不安,会影响他上境的过程,哪怕是他的朋友。 如果放在外面荒郊野地,他甚至要退出百丈之外,但这里的地形实在是不允许,百丈开外已经拐了十几个弯,也就谈不上什么保护。 旁观他人冲境也是一种难得的体验,一般情况下没人愿意在这种关键时刻有外人在场,所以,他很幸运。 在候莺远远的注视中,向之问酝酿完毕,开始了他的动作;整个人坐在钟乳石下方,任石灵乳滴下,悬停在头顶上方,在身体丹田和紫府之间搭起桥梁。 具体的过程他看不见,也没法体味,就只知道悬停的石灵乳消失的很慢,滴落的也很慢,两者的速度相得益彰,这肯定是向之问的刻意控制。 另外,候莺能感觉到他所在位置仿佛处于某种特别的,神秘的力场中,这应该就是发生在向之问体内紫府的神秘变化所引发的天地交感,更像是一种特殊的生命磁场谐振, 他可以仔细的体悟,却绝不会加入其中尝试应和,这种时候他的任何反应,不管是好心的还是恶意的,都会对向之问的上境过程造成巨大的影响。 时间慢慢过去,石灵乳一滴又一滴的滴下,渐渐的,向之问开始完全沉漫在内秘紫府中,逐渐切断对外界的感知,自成一体,自沉身体的小世界中。 这也是修士上境过程中最危险的一步,任何来自外部的影响都会让上境者功败垂成,所以对上境时机地点的选择也是很重要的一方面,大部分修士都会选择在师门重地来进行,不得已不得不在野外上境,也会充分勘查周围环境,并自设阵法预警阻敌。 向之问没有布置阵法,全真弟子在这方面少有擅长,而且对他来说,候莺的存在可是要比一个简陋的阵法有用得多。https:/ 当向之问的心神完全归于内秘,开始他的紫府丹田重塑时,候莺就成了他的眼,他的耳,他的外部感知,这是一份不分彼此的信任,生死与共的依托。 第277章 四季之歌 候莺的心态从来都不是一个好高骛远的人,他追求的是成功率,不管是小乘引还是大乘引,其实他都不在乎。 从概率上来看,通玄境修士基本在修士群体中就是百里挑一的存在,如果放眼整个人类群体就是万里挑一;相对于六年前他还在扶风城当刑绢的境地,可以满足了。 他的修行心态就是典型的吃着碗里,看着锅里,再远就不看,也看不清楚;只为下一步做准备,至于下下步,那是以后的事。 所以,他一直在找小乘之引,一直在尝试,直到找了几年没找到,才发现自己的路竟然在大乘之引上? 他的原则是,努力完成下一个目标,而不是把目标定的有多远大。 他的初心,就在身旁的锅里面,所以才对向之问的初心观点不敢恭维。 【廊桥纪要】有云,……挫其锐,解其纷,和其光,同其尘,是谓“玄同”。 【丹鼎成法】揭示,…绝粒停厨,餐霞饮露,返照自然相制。铅生五彩,汞发三光,方显大丹苗备。开启朱扉跃出紫府,飞入玉蟾宫里。把阴阳、交会神炉,烹就浩然法体,虚无内应,遥感神光…… 这些话的意思就是,修行路上的每一个关口,表面上是质的提高,其实都是在对修行人最弱的短板进行补偿;尤其在入道和非道之间的通玄关口更是如此。 它表现在两个方面,一在外相,指的就是丹田灵力已经不能再支撑修士的进一步发展,所以灵力转化成法力就势在必行。 还有一种就是内相,是精神类的,冥冥中的东西,很难用言语来解释;具体表现在候莺身上,就是因为他修行路上过重的杀伐酷烈,所以天道就在通玄这一关给他设置了感悟自然生灭的桥引,以此来平衡修行人的戾气虐性。 同样的道理,如果一名修士是温吞性子,修身养性的路数,他可能就需要一个比较激烈的环境,一种风云激荡的桥引,就是一种互补,天道在运行时无数平衡中的一种,可能并不包括所有人,但大部分都是如此。 在候莺的感觉中,他的这种桥引就极不寻常,好像还没在哪本典籍上发现过,事实究竟是不是这样,还需要把感觉落到现实中,没有别的办法,这不是用推衍就能解决的问题,只能实践。 运功于眼,开启目紫,这项技能自他练成之后还真就没在实战中运用过,对那些同为通玄境下的弟子们来说,他们有限的术法能力还不需要开启目紫,而在和通玄以上的上修战斗时开了也没用,他一直就在暗叹这项技能学得有些鸡肋,花了那么多的时间和精力,结果没有尝试的场合,现在看来还是自己太肤浅。 技不压身。 没能在战斗中使用,竟然在上境时用上了? 目紫看世界不是说就能看清楚这个世界的真相,而是观察得更细致入微,能自动屏蔽一些障眼的假象,看到更多本质的东西。 在他这个没有神识的阶段,其它识觉的帮助不太大,身觉微乎其微,嗅觉舌觉听觉只能補助,观察世界的主要方式严重依赖于目识,这就是目紫的价值所在。 对鸡山自然的感知就从初夏开始,就从身边一丈内开始。 调整好心态的他,慢慢进入入定的状态,从还会被飞鸟跑兽影响的浅层,到周围环境的一切变化都不会影响到他的深层,这时就体现出了他选择鸡山环境的优势,因为多次进出鸡山,他和这里的山兽都能彼此达到和谐共处,在山兽们的认知中,这个两脚羊也算得上是鸡山的一部分,就是还着了一身遮掩,太不坦陈。 这样的感知一直持续下去,感知的范围也从周围一丈扩充到视力所及的地方,当他感觉自己已经和鸡山融为一体时,时间已经来到了夏末,在领略了生命的怒放后,他开始有了一种新的认知,就是秋的来临,生命的落没。 偶尔也有山兽跑来 他身边吃草,嘻戏,它们已经完全不把他当做是一个威胁,就像一个同伴,一个沉默安静的同伴。 随着秋天的来临,树叶开始飘黄,杂草渐渐枯萎,山泉减小了流量,就连山鲁们也开始为过冬而准备食物……风,开始变得凉爽;雨,渐渐冰冷;就连太阳的直射都开始越来越弱,温暖的白日越来越短,黑夜越来越长。 一种无可言喻的感觉,生命的萧索渐渐笼罩了鸡山,也包括这片大地。 候莺完全融入了其中,仿佛自己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枯荣相随;索府内的环境也慢慢跟上了外部环境节奏,剑兰也同样出现了枯萎的迹象,于是候莺知道,他的直觉是正确的。 万簌俱静,当他完全成为鸡山的一部分时,就连偶尔进入鸡山的人类也不能发觉,几个樵夫,几个采药人,几个书生,甚至还有几个偶然路过的修士。冬季来临生命都进入了蛰伏,孕育,为接下来的怒放积蓄能量。 候莺也在积蓄能量,他心里很清楚,现在是最后一次踩刹车的机会,如果等春天到来时在踩,他恐怕永远都不能再现这样的感觉。 他决定继续。 该准备的都已经准备,也永不可能事无巨细,就准备千年万年也一样有你意想不到的意外。 更何况道籍中早有描述,当大乘之引是自然而然发生时,往往就意味着最简单的上境,顺其自然,水到渠成。 紫府中的剑兰已经枯萎,看不出任何生命迹象,但他知道这不是真相,生死轮替,荣枯转换,就是这个世界天道运行的自然规律,他也不例外。 漫长的冬季一天天的过去,几场大雪后,甚至都看不到他的身影,但在深埋中,有一种力量正在同机待伏。 寒冷,终有过去的一天,当大地开始回暖,鸡山上的生命痕迹开始套套欲动,第一株小草钻出了地面,树枝上结发了新芽,山兽们在洞穴中探头探脑,小鸟叽叽喳喳...... 当第一声春雷发出闷响,第一滴春雨悄然落下,候莺就感觉自己的丹田开始不受控制的燥动,这种感觉越来越强烈,直到猛然冲破某个神秘的屏障,泊泊流出,直奔紫府! 浑身的灵力顺着他一年下来感悟的路径,就仿佛有一座看不见的桥,引导着灵力流进紫府,滋润剑兰;在剑兰中转过一圈,出来时已经变成了精纯的法力,再流回丹田,如此循环往复,络绎不绝。 不用丹药,没有苦肺,所有的一切都发生的自然而然,这种时候任何外力的干涉都是不合时宜的。 数个时辰后,紫府剑兰苗壮成长,碧绿盎然,仿佛一把剑,傲然挺立! 同时,两个丹田,也包括浑身经脉内完全被法力填满,再也找不到一丝灵力的残留。 候莺长出一口气,喜极而啸。 正是, ......少日飞腾,湖海奇胸,风云壮图。 把人间远道,看为咫尺,眼前实地,认作虚无。 酾酒中天,振衣千仞,尘世烟霞有几许。 鸡山下,见天地清浅,欲问仙路! 第285章 通玄之秘4 候莺粗略的审视了一遍这些所谓的身剑术,心中叹息,也是没有办法的办法,不能抛弃剑修的传统,可手里提着剑却砍不到人,实在是尴尬。 他估计这些身剑术的技能都是后来前辈逐渐加上去的,有些鸡肋,也能理解了当初郑士變在面对画皮鬼王时那种有心无力的感觉,很无奈,有心杀敌,无力回天。 也正是因为这些剑修不能御使飞剑,所以就只能把更多的精力放在术法上,但术法又怎么可能比得过千锤百炼的道门佛门?于是就陷入了这样的怪圈,在兼顾中逐渐偏离了原来的方向,最后变成以术法攻击为主,剑术只当是特殊情况下的近身选择,没有专精也就意味着实力流于普通体现不出剑修杀伐果断的优势。 如此恶性循环。 感叹一番,带着今日他唯一的收获-全真剑形真解,离开了藏剑楼,这一进一出的,就是两天两夜过去,看的也是心累。 他在郊外选了个地方,一处废弃的采石场,已经荒废了很多年寸草不生,碎石遍地;因为没有价值,既不能种植,还不好建房,也就这么听之任之。 候莺在飞进锦城时才注意到这里竟然还有一块这样的无主之地,对他来说就正好,可以尽情施展,也不用担心飞剑损毁到什么,反正也是一片狼藉。 他仍然没有借鉴三位前辈的心得,而是打算先把自己的飞剑搞出来,再行定夺。他很清楚自己的道路,稳扎稳打不是他的风格,未来的战斗会司空见惯,不能剑技超人,就迟早会成为他人的垫脚石。 盘坐在一块光秃秀的巨石上,开始认真参研全真剑形真解,一个时辰后才长长出了一口气;这个飞剑还真不是通玄境以下的弟子能够修练的。 四个重要的先决条件,法力本质,剑器产生剑识,清晰的紫府内景,稳定的桥引通道,缺一不可。 具体过程就是通过特殊的化剑之术,把剑器向紫府内景处导引,最终达到剑藏紫府,和剑兰内景共存,也就能时时滋养飞剑,没有一刻停歇。 灵力品质不够,所以化不了剑;不产生剑识,飞剑就去不了它该去的地方,也不能随时听召;桥引通道稳定,就不会迷途;紫府内景清晰,才不会因为有飞剑进来就发生崩溃,每一个条件都是必须的。 如此,在紫府内景中养剑,逐渐苗壮,慢慢和修士产生冥冥中的联系,飞出时腾空不落,闪转自如,攻袭杀敌,如臂使指;再更进一步,甚至还可能在修士紫府内景中复制出更多的飞剑,都是孤剑的翻版,一经遇敌,铺天盖地,纵剑如龙。 当然,分剑那是金丹以后的事。 候莺在做弟子时看于师叔运使飞剑,一直就想问这飞剑到底藏在哪里?上中下丹田还是其它地方?那么大的一枚飞剑,怎么通过虚实之法就能藏在修士的身体内? 现在他终于明白了,不是真正在修士的身体内,人类身体也没法藏下一把剑器,横着放不下竖着的话,一头在上嘴,另一头怕还得在下嘴里露出头来,不能坐,一坐嘴里就要冒出东西… 紫府,是个虚实交映的地方,它确实存在,并决定了修士的修行过程;它又不存在,因为它并不是真的隐在某个人体穴-窍中。 指人身为一小宇宙的内在修仙之道的窍门。《灵枢·邪客》:“此人与天地相应者也“。按照通俗点的解释就是:自然界(大宇宙、宏观整体)和人(小宇宙、微观个体)是互相感应、互为反应、互为映照的。 藏在这里,确实不用考虑剑器大小的问题,可以无限大,当然也可以无限小;既游离于修士身体之外,又不受外界环境影响,永远和修士同在,就像人的精神,除非死亡,否则生死不离,没有外人能阻止一名修士和他自身紫府内景的联系。 这样的方法其实也不是全真教独有,只不过别的流派道统不养飞剑,他们可以养别 的东西,比如法宝,灵兽等等;每个被养进修士紫府的宝贝都被称为本命宝贝,一旦损朱可不仅是损失宝贝的问题,就连长久互相漫yin的紫府内景都会受到影响。 所以,修士在练宝贝时都会万分慎重,一定要选那种成长性好,潜力无限的来练,否则每上个境界就换个宝贝,那每个宝贝在紫府滋养的时间就很有限,也就达不到最大的威力。 在这一点上,专精于剑的全真剑修就很有优势,他们一生一世的所有努力都在这枚飞剑上,再也不会更换。 想明白了这一切,候莺深吸一口气,准备开始;他练飞剑的先决条件已经成-熟,这就是提前培养剑识的好处。 取孤剑横于膝前,剑识沟通,按照化剑之法所授丹田法力涌出,慢慢包裹了整个剑器;等这一步完成之后,再回思桥引之路,在神秘的紫府,虚幻的路径,以及实体的孤剑之间搭起了一座桥梁。 他操作的很慢,第一次尝试所以小心翼翼,千万别把孤剑给传没了,或者孤剑和紫府内景中的剑兰有排斥,这都是藏剑过程中需要注意的问题,剑形真解上对此阐述的很详细。 足足花了他一刻时间,孤剑终于完全消失,下一刻,紫府内景中,在那株剑兰旁,孤剑骤然现身;彼此之间互相摩掌,互相试探,互相接受,因为未来的时间中,它们将再也不会分开。 这个熟悉的过程在候莺的控制下进行的很慢,初次相识,总是比较拘谨,要有个过程,需要时间;按照剑形真解所述,一个时辰后当他再也没有感受到剑兰和孤剑之间的排斥后,就意识到这重要的一步已经完成。 站起身,目注十丈外一棵枯树,喝一声,“疾!” 身前尺许处,冥冥中孤剑突然出现,往前一踪,顿时碗口粗的枯树被拦腰斩断! “收!” 意识命令下,飞剑回转,但速度上可就慢了许多,也在力量耗尽,更在候莺有意控制,他可不想头一次收发飞剑就不小心把自己穿个窟窿。 全真教历史上,这样的笑话还不少呢。 飞剑慢慢返回,候葛再施化剑之术,因为已经和紫府有了联系,所以速度很快,数息之后就重新钻进紫府,顺利完成了他头一次的飞剑运使。 这样的过程有些慢,真正战斗是不成的,但只要持之以恒的练习,瞬间出剑不是梦想。 第286章 功术心得 候莺终于成为了一名正牌剑修,当飞剑飞斩而出时,那一份满足是旁人无法想象的。 结合其它通玄能力,想象自己翻翔在天空,神识放出周围数百上千里都在感知之内,目之所视,剑之所向,何其痛快! 前景是光明的,道路是曲折的,最起码短时间内他还做不到想象中的那一幕。 翻翔不了,因为千丈高空才能称翻,他现在勉强在百丈是爬,还需要时不时的应对侧风障碍,飞的歪歪斜斜,走位风骚。 也出不了剑,全部精力都放在飞行上,哪可能一心二用的放飞剑?况且人在飞行飞剑在飞行,互相之间位置错移,其中心神付出和地面上站立不动打死目标就根本不是一回事。筷書閣 神识也看不了那么远,现在都放不到十丈开外,再远就模糊,就被无数杂波回波所干扰;如果飞的高了,就别提洞察干里,连地面都感知不到,还得靠眼睛。 但是,这一切又是可能的,随着法力积累越来越深,神识应用距离当然越来越远;当飞行成为本能,就像鸟儿扇动翅膀;当飞剑就像手臂的延伸… 没有什么是不可能的。 当孤剑能当成飞剑使用时,对于自己到底需要公种什么样的剑术体系,结果自然而然;这东西靠猜靠想没有,只有飞剑成形,振荡冲激时才能清楚的知道最合适自己的是什么。 他有点惊讶,有点不敢置信,所以决定继续尝试飞剑,真正弄懂它! 出剑,收剑…出剑收剑,并不追求飞剑的速度,威力,准确度,控制,他唯一在意的就是飞剑和自然的契合。 为此在三日之内他跑遍了锦城周边,各种地形,高山大河原野,甚至包括城市,最终才确定了些什么。 三日后,回城一趟,好吃好喝,找了个浴馆放松,晚上一夕调息,把精神状态从紧张中恢复了过来,这才回到采石场,打开了三位府尊送他的心得。 这就是他的性格,尊重前辈的经验,但一切以自己为主,别人的经历只作为参考。 游隼之的心得,其人初成通玄后选择的是主修阳明真解,補修阴虚珠意,很明显就是奔着未来阴阳大道而去,目的明确。 補助术法中,遁法是天外青冥术,外道是玄黄真经主攻丹道,体术是阴阳道体,还有一些不重要方面的几个术法方向。 剑术中,九曲流光,浮生幻剑,内景剑替术。 这些内容,本是一名修士的核心秘密,不该轻易示人,哪怕对亲朋弟子也秘而不宣,但时间是个大漏勺,百年修行下来,战斗无数,这点秘密也就早已瞒不住人;心得只是这为牧帅初上境时的经验,至于以后的百十年中他又习了什么功法秘术,那就是另一回事,不在心得之中。 可以看出,如果不看剑术选择,游隼之的其它选择说是一名道门高人也一点不违和。主補功法,体术,遁术,都指向最终的阴阳道境,看似平平常常,但能在百年中坚持下来,其修道潜质也体现的淋漓尽致。 所以李都尉才说,这位牧帅入错行了,他就应该去做一个道人。 和游隼之完全相反的是高见离的选择,補修金锐内鉴,主修纯阳一气天;遁术御剑术,外道无,体术丈八金身;剑术金锐中刑剑,惊魂刺,寄魂牵机引。 可以看出高见离的整个体系都是围绕金锐展开,这样的结果就是其剑术锐利无匹,无坚不摧;目的就是战斗,就是杀人,其它皆为次。 很难说两种选择谁高谁下,目的不同,如何比较?游隼之求的是活得更长自然就是最后的胜利者;高见离的理念是是你活得长又怎么样,老子一剑斩了你。 都有所长,也各有其短,候莺也说不出来为什么,感觉都不太满意,他既想活得长,还想杀得爽,这要求就很难办。 最后翻开李初平的心得,又是另外一个路数。 功法主修玄灵北斗本命真经,補修洞玄水注;遁术御剑术,外道阵法,体术紫微星体;剑术同样偏科,天狼星杀,空跃杀剑,无形剑。 仅从李都尉的功术选择就能活脱脱的描述出一个人的概况:一个拥有星辰天赋,性喜躲在阴暗角落放暗剑的人,和他现在的职位就是绝配。 性格决定职业,也决定修行方向。 那么,我的方向在哪里?我真正的性格倾向是什么? 候莺想这个问题想了很久,最后发现虽然他有家传律正的传统,但真正让他为律而生,他还未必做得到。如果一定要找一个倾向,那就是活下去。 把这个看不到希望的卧-低之旅坚持下去,等待可能永远也等不到的指令。 这是一种很矛盾的心态,一方面他很清楚这一生的修行怕是再也和剑,和全真教脱不开关系,所以对终于可以不用做卧底是心中暗喜的;另一方面因为冲灵道人的原因,他又很想为这位引路人做点什么,由此左右为难。 这一日清晨,也是他回锦城的七天后,换了一身新袍子,他再次站在藏剑楼前。 八全老人巴结的笑着,“候师叔,恭喜您打破全真教通玄上修的忍耐记录,我就说嘛,做大事者当有大忍耐,岂可猴急。” 候莺一笑,“这是什么记录,我怎么从未听说过?” 八全老人满脸裙子又皱了起来,“能在上境成功后忍住不拿功法的,您坚持得最久;其他上修先不论剑术補助,但这功法一项却是谁也不肯浪费一天时间;之前的记录是三天,您这直接就延长了到了七天,这份隐忍着实让人敬佩。 候莺哈哈大笑,往里就走,“谢你吉言,不过也可能是我见识不够,自信不足?” 他在修行眼光,涉猎范围上确实和那些有根脚的弟子们没的比,人家对道路早有预感,是真正的未雨绸缪,而他不过才想了七天,是真正的临时抱佛脚。 要加强自身修道知识体系的学习了,不能拿无知当性格,用野生野长来标榜自己。 这是一个亟待改变的锢疾。 第287章 最终选择1 候莺大踏步来到四层功法楼,多日的权衡思考下,他不再犹豫。 站在楼梯口举目四望,有多少人来到这里有尽归囊中的冲动?可惜,修行不是吃大餐,不能每样都尝一口。 一伸手,拿下他的第一个功法,也是主修功法,三宵雷法正则。 一直以来,他对自己的五行属性都比较郁闷,因为他的属性是那种最普通的平衡属性。筷書閣 在修真界中,自身属性决定修行方向,这是公认的原则;不可能你明明火属却偏要去修水系功法,逆天改命是有条件的,修行界更讲究顺天应命,才能事半功倍。 有属性倾向的修士只占少部分,属性特点越突出,人数就越少,就属于异类怪胎的范畴。这个世界中大部分人还是正常的,就显得有这样属性的人比较特别,用修行界的话来说,就是天赋潜力,就是老天爷赏修行这口饭吃。 候莺之所以迟迟不能确定他的飞剑方向,苦脑就在于此,他是最大众化的平衡属性;当然这种平衡是一种生物动态的平衡,而不是简单的五等分。 平衡没有绝对,一般而言,当一名修士的五种五行属性都被限制在一成差别范围之内时,基本上就可以认定是平衡属性,学什么都可以没有特别合适的,也没有特别排斥的。 候莺在之前的修行过程中就隐隐有这样的感觉,他好像对雷霆一道比较亲近?但这样的感觉没有理论依据,最关键的是,雷霆一道也是最难于掌握的,好像还不是先天大道? 按照教中无数道籍的介绍,通天三境就学习雷霆一道有点早,这门变异五行属性功术最合适的入手阶段在金丹之后;这是修行界的共识,很多道法都是这样,不是现在不能学,而是事倍功半,花费无数时间精力资源,结果学得异常缓慢,进境不大,对光阴如金的修士而言就不合适。 修行也讲究一个时效性,什么境界阶段学什么最快,最容易见效果,当然就要学什么。而不是一味贪图高大上,一味好高鹜远。 但现在,他的飞剑告诉他,就是这个!不仅是他对雷霆比较亲和,也是那块磨剑陨石的功劳他现在终于搞明白了,自己数年磨剑到底磨进了什么,就是雷霆因子。 到了这个份上,他也没有改变的可能,直觉是雷霆,偶然机缘也是雷置,那就只能是雷霆,没的选,再苦再难也得走下去。 还要选一个補修功法,一正一補,这是惯例,也是修真界千年来总结的经验,互补互偿,修行战斗两不误。 目光从两个星辰类功法上扫过,又移开;他没有星辰天赋,就不凑这热闹了。 纯阳一气天六脉黄庭定论,都有让他选择的冲动,理论上雷霆主攻,就应该找一个主修的功法,这两个功法都不要求五行属性,属于放之四海皆可的种类,就是有点冲淡平和,属于那种慢工出细活,水磨功夫的功法。 但是,他不是一个平淡的人,骨子里他和高见离一样,都是追求极致,疯狂作死的性格;三宵雷法正则本身修练起来就很慢了,再来一个更慢的纯阳和六脉,通玄前期可怎么熬,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么? 阴阳?太过务虚!他更喜欢实际一点的。老实说像是阴阳功法这样的层次,也是金丹后在修习最容易见成效,他已经选了三宵,就不应该把主補功法都放在金丹期更合适的阴阳上。 就只剩下最基础,最普通,也最流行的五行功法上;流行不是因为档次不够,而是它最被通玄境修士所认可,一个经过干年被无数修行人证实过的功法方向,他有什么资格去怀疑? 一伸手,土行遁拿在了他的手中。 这是个很出人意料的选择,因为土行遁在五行功法中一惯以见不得人著称;它既没有金锐内鉴那么直接增强飞剑的破甲力,也没有坎离火那样的范围属性,没有通木明典对修士自身的滋补自壮,还没有 洞玄水注的无孔不入。 总体说来,这个功法给人的感觉就很猥琐,一般下三滥的野修盗贼比较喜欢,因为很实用;在通天三境这个层次你只要钻进地下就不虞被人找到,无论是偷袭暗算还是逃命跑路,都别有一功。 但这东西几乎没有剑修会选择它,因为钻进地底就设法放飞剑,哪怕能放也其慢无比,飞剑失去了速度那还是飞剑么? 候莺选它,有很多现实的原因,如果让他找理由,他能找出一大堆。 比如,在他的平衡属性中,唯土行水行稍微高出平衡的标准线,但比较其它三行又没有超过一成;土水成雷,这就是他亲和雷霆的原因,但较真的说,他练土行遁还是符合实际情况的,哪怕优势并不明显。 他的雷霆能力要达到实用阶段估计时间会很漫长,在漫长的时间里要保住小命就就需要一个与众不同的遁法,天空太危险,偶尔钻进下面当地老鼠也不失为一计,只要你不怕丢面子。 在他的自我研判中,飞剑能力能达到一个什么程度还不好说,所以暂时一段时间内,近身战斗仍然是他的克敌制胜的底牌,只要能潜过去咬住对手… 以金丹以下修士的神识能力,在空中的神识范围通玄境能达到数里,感神境有十数里,自然之境功力深厚的甚至能达到数十里,这样的预警范围他就基本上没有偷偷摸过去的可能,一切都是明牌。 虽然现在自己炼成了飞剑,但千锤百炼的近战技能可不想丢,土遁好像是一个唯一能做到出其不意接近对方的功术,不完美但却没有更好的选择。 和三位府主挑选功术的理念不同,游集之的选择侧重修行长生,高见离偏于最大输出的极致,李初平则是从自身天赋特点入手,各有各的道理。 他的选择其实就是一种倒推,先选择飞剑再寻找最佳的功法補助来配合。 孤剑的雷霆倾向暴露后,他也就只剩下这一条路。 所以说一定要谈他从三本心得中得到了什么,也应该是高见离和李初平的综合,再联系自身特点的基础上追求最强战斗力。 至于长生,活到那一步再说吧。 第289章 沉浸其中 候茑离开的毫不留恋,对这些修真中的利益瓜葛,合纵连横,他不感兴趣。 他不是圣人,如果让他选择,他宁可一种芳菲出***那样的纯交易,没有拖累和羁绊;有好处就搞一下,没好处大家就各行其道,没有心理压力。 或者像嬉道人....... 修真家族这样的小集体,处得太深就麻烦太多,处得浅了还开不出好价钱:老是玩待价而沽,难道不知道有些再生资源用用更健康么? 偏他在这种事上还不能点明,希望这两个女子最后能自己悟出来,要说这两个资源本身还是不错的,实属上上之选。 修行为重。 在牧帅府报备,接下来的一段时间他不会一直留在锦城,只要不出剡国全真教的势力范围,选择哪里修行都是他的自由。 采石场可不是个好的修行场所,这里的自然都被人类破坏得一干二净。 他得到了允许,这是他的权利;但也有限制,最重要的几条是,不要影响当地镇守的治理,不允许走出剡国,两年后回牧帅府报到听用.… 离开了锦城范围,起到空中,视野开阔心中为之一宽。 鸡山不好再回,那里的自然环境他已经熟悉无比,也不好总是打扰瞽叟,他知道老人是喜欢安静的,未必愿意他用飞剑破坏当地的和谐气氛。 对家乡安和,对冲灵道人,对嬉道人,他有一份割舍不下的情感,哪怕现在的修行道路已经完全确定,仍然让他对白杨林的另一边不能释怀。 白杨林是个狭长的地带,弯弯曲曲超过千里,但宽不过数十里,形成之因不可考,就仿佛是一片人类为刻意区别国界而种植的人造林,但对于他来说已经够用。 他刻意选择了一条避开商道的林段也是比较厚的林段,厚达百里;对普通凡人和低境界修士来说这里充满了各式各样的风险,但对通玄修士来说,这一切都不存在。 白杨林远称不上与世隔绝,这里的林兽层次很低,这是候茑第三次进入这里他发现一切都与众不同,仿佛就是一片古老的林带,如果仔细体验,斑驳的光线透射下,甚至还能感觉到丝丝的诗情画意。 白杨林没变,变化的是他: 所有的兽类都有一种与生俱来的本领,它们总能知道什么是能欺负的,什么是不能得罪的,当候茑这样的通玄修行人进来时,他还没学会收敛的气息就让以他为半径里许方圆的林兽跑了个一干二净,就连平时的嘶吼都要轻了许多,展露出了兽类为数不多的温柔的那一面。 生存,无论对人对兽,都是一个需要谨慎的问题。 对自己面临的一大堆新技能,他给自己定了个严格的计划。 卯时正式开始一天的修行,此时天还未亮,他有半个时辰的近身剑技练习时间,这是对在魂境中所习剑技的反思总结;虽然并不能具体说清楚为什么一定要这么做,但最擅长的方向就应该不遗余力的加强,这是不对称战斗的真谛, 他不想放弃自己的这个强项,恐怕也是他在通天三境中唯一能让自己保持优势的一个方面,顺便预热身体,让自己适应从极静向极动的转变。 卯时中到辰时中,这一个时辰是早课时间,运转三宵雷法正则;这是他的主功法,修为的提高就主要靠它在他现在的阶段,这就是修行的第一序列。 早课结束,一直到已时末,是他的剑练习时间;如果说功法决定了他的境界,剑术就决定了他的生命,不可或缺。没有直接练习三门剑术,现在练这些还为时过早,需要先熟悉全真剑形真解:简单的说,你得先做到对飞剑的掌控自如,如臂使指之后,才能谈得上具体的剑术方向。 按照剑形真解的理论,是一个由近及远,又生到熟的过程:先在近距离上完成飞剑的控制,精细把握速度提高,操纵自如;在掌握到一定程度上之后,再一点点的把距离拉远,直到达到修士神识控制的极限。 当修士能在自己最远神识范围内完成基本的操纵控制后,再一步步的加大威力,直到丹田法力承受的极限。 当一名剑修在神识极限,法力极限上都能做到一定程度的把控后,才是真正学习剑术的时机;这个时机并不固定,学早了基础不劳还得回炉返工,学晚了耽误时间,这就需要修士对自己的能力成长有个清晰的认知。 午时,阳光最充足的时候,人在天空中会面临比较严峻的考验,炎热,刺目,晃眼,但这也是锻炼御剑术的最好时机;不能挑阴凉舒服的时候飞行,当修士习惯了安逸,对手可不会给你选择战斗时间的机会。 未时,中课时间,修习補修功法土行遁。林间地层松软有利于初学者练习,就是时时遇到的地下爬虫比较烦人… 申时,酉时,两个时辰的读书时间他需要尽快补充自己对通天三境的常识性的知识,这看起来没什么用,其实意义重大。 戌时,继续练剑,习惯在黑暗中出剑的感觉。 亥时,晚课时间,三宵雷法正则。 子时,阴阳之交,正合道体修练之时。 丑时,再飞一个时辰。 寅时,深层入定调息。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wAp.jhssd.Com-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289章沉浸其中免费阅读. 第294章 异变迭起 白清浅深一脚浅一脚的往前跑,没敢动用灵力,因为这在通玄修士的感知中这就是最明显的痕迹。 所以,纯粹凭肉体力量跑反而是比较安全的,毕竟白杨林很高很密,神识在这样的环境下也很难准确的跟踪住一个人。 她的目标是剡国,没有反跑回安和的打算,那太愚蠢了,出其不备也不是这种做法她们降落的位置在白杨林中线偏剡国一侧,这是白三爷最大的能力,再降得晚些,三个吴门修士跟踪落下,就谁都跑不掉。 现在,至少他们还有数十息自由脱离的时间。 跑了数十息,她都能感觉身后天空上有巨大的灵压压下,这是吴门道人降落的信号,正动用全部神识扫动白杨林,接下来除了逃跑的策略外,就只能看运气了。 她没有盲目逃跑,而是在吴门道人到达后取出一个蘑菇类的宝贝,往身上一罩,然后整个人陷入深层敛息中;这个宝贝最适合在自然环境下使用,能通过自然的力量来消解她人类的气息。 她不想赌运气,只想靠自己的聪明才智来赢回自己的生命。 这样的状态让她把自己的存在感降到了最低,除非运气极差吴门修士就近在咫尺,否则就不会发现她她打算在这样的状态下坚持一个时辰,吴门修士必定会散开寻找,然后她再走第四个方向。https:/ 白三爷在最后时给她们指了三条路,理论上也只有这三条路,当时环境险恶也没时间多想,等现在沉浸下来再一回思,发现其实还有另外一条路的。 因为完全关闭了自己的感知,外面的人可能很难发现她,但同样的,她对外面发生的一切也一无所知,这是一种令人抓狂的状态,好在,她的耐心一贯很好。 静静的等待,心中祈祷吴门修士不会巧合的踩在蘑菇上,这样的煎熬有些度日如年;好在,一个时辰过去,她没有中奖。 一个时辰,是出于策略上的考虑,一般这么长的时间,吴门修士在林中的搜索也就结束,毕竟他们这些人没有还手的余地,被发现那一刻就是被擒住之时,没有悬念。 现在三名吴门修士最好的应对就应该是一人在白杨林剡国一侧游戈,一人在安和国一侧盘旋,只留一人在林中搜索,才是最实用的一网打尽的方法。 而她的应对就是,不出林子,就顺着白杨林走,只要运气不是太糟糕,复杂的林中环境下,就算是通玄修士也很难发现她;等她在林中走出数十上百里之后,再出林前往剡国境内,或者干脆在林边再等个几天? 这就是她想到的第四条路,理论上可行,现在要看的就是实践。 移去身上的蘑菇盖子,白杨林中腐败沉积的落叶发出令人作呕的气味,而她现在却不能在身上形成任何灵力防御来保护自己,就只能深一脚浅一脚地在腐叶中跋涉,很快的,裙摆就已经完全看不出本来的颜色,鼻子也适应了这里的气味。 人类,是所有生物中适应力最强的物种。 她最怕的就是这里的本地生物林兽,如果向她攻击她会怎么做?这是靠智慧解决不了的问题,只能靠运气。 时间,就在她深一脚浅一脚的挣扎中慢慢过去,每过一刻,她就离危险远离了一步,幸亏他们逃跑时正值天黑,视线在这里完全失去了作用,而这个夜晚她能走出多远,基本上就决定了她能不能逃出虎口的概率。 幸运,渐渐地开始站在了她这一边,但也有让她困惑的,那就是这里的林兽少的可怜,尤其是那种诞生了妖力的林兽,几乎没有。 但她就有一种感觉,仿佛在地下某处有什么东西在跟着她? 偏偏她还不敢去求证,她现在的情况就应该尽量避免战斗,以免发出声响;只要一想到那些腐败的落叶下到处乱爬 的地虫,她就心里不免打鼓。 可能是某个类似穿甲兽之类的东西吧她只能这样安慰自己。 走了大概一个多时辰,时间已经来到了亥时末,和她想象中不同的是,她走的比预想中要慢得多,这里的地形很复杂,还要时不时的辨别方向,不要走错了。 她估计自己已经走了二十多里,这样算下来的话,在天亮之前估计也能离开五,六十里也不错了。 就在这时,一阵心悸袭上心头,偏头一看,黑暗中出现了一双绿油油的芒点,她知道那一定是林中凶兽,恐怕不会善罢甘休,考验她的时候到了。 她不指望出奇迹,寄希望于这些林兽不伤人,那就根本不可能;毫不犹豫,手上翻出一只金光闪闪的短矛,这是一只极品灵器,威力霸道,对付这样的林兽不会有任何问题。 怎么战斗,她有过考虑不释放灵力几乎不可能,她没能力在不动用灵力的前提下只凭肉体力量解决它,这不是她擅长的方向。 现在的处境下,按道理她就应该使用那种外放灵力比较弱的灵器;但这里有个问题,如果不能第一时间杀死林兽,等这家伙嚎叫起来,那她可就是插翅难逃。 所以,干脆动用大威力灵器,争取一击毙命,然后寄希望于吴门修士离的够远,在还没来得及完全辨清她的方位时就结束战斗。 没有万无一失,只能继续赌。 正如她所料,这是一头孤独的林狼,饥肠辘辘的它不可能放弃眼前这么鲜美的食物,在跟踪了一段距离后,它决定发起进攻,因为它也没从目标身上发现什么强大的气息。 孤狼就是这样,隐忍,跟踪,然后决然扑击。 它跳得很高,所以死得很惨,金矛对付它有点大材小用,牛刀杀鸡但这不是白清浅的错,她不了解这里的林兽,不知道这里强大的妖兽们早就被人犁过一遍。 金光一闪,转瞬即逝,但几乎与此同时,树林上空有人哈哈大笑,「看到你了,白家小崽跑的还挺远!」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295章 各个击破 白清浅心中一沉,她知道自己犯了一个巨大的错误,这不是智力的问题,而是境界差异的问题。 人家吴门修士可没必要和她一样在林中钻来钻去,人家是可以飞的 在白杨林中,这样的光芒传不出多远就会被无数的树木完全挡没但在天空上,这一点金光就是几十里外都能清晰发现! 吴门修士飞扑而下,白清浅就只能把身体藏在一株粗大的白杨后,心如死灰,手中翻出一件灵宝,那是她和对手同归于尽的最后手段。 但她心里很清楚,同归于尽恐怕只是她的一厢情愿;这东西用来对付同样的低境界修士那是十拿九稳,但对拥有法力的通玄修士来说就是毛毛雨。 但她没有别的办法,在修真界,坤修被敌人建到所要遭遇的苦难可不仅仅是死亡那么简单,还有很多让她生不如死的方法,比如,被当作炉鼎······ 没有跑,因为已经没有意义,这不是一场公平的追捕但她也没有享受公平的资格。 没必要在临死前还把自己搞得那么狼狈,从容一点··· 白清浅为自己上了最后一道妆,可惜,这身衣服没时间换了。 她开始羡慕这里的林兽,就像那头不知名的,一直在跟着她的穿甲兽也不知道为什么这么锲而不舍,难道也是为了吃她的肉?倒是好耐心! 吴门修士落在距离白清浅十宋丈远的地方,看着眼前萎顿于地的女子,满意的点了点头: 「好,不错的炉鼎,我的运气不错!不过我要告诉你,把手里的灵器放下,在我面前,你没有死亡的权利。」 白清浅眼神一滞,她突然发现自己所有的骄傲在实力面前都一文不值,在这个修行的世界,什么都是虚的,只有实力才能让你不受屈辱。 但随即她的眼神又变得坚定起来,这个时候说这种话就是想动摇她的决心,她不会上当,但可能应该早点发动 吴门修士缓步上前,意态轻松,他真没必要太过紧张一个连桥小修和一个十几年的通玄上修没有可比性,就像一只沉睡的老虎也永不可能被一只蚂蚁咬死。 踏前几步,突然感觉身后的地下有异,有东西破土而出,他的应变非常快,手印一结,掌心雷已爆击而出;几乎与此同时,身前的地下也有东西破土钻出····· 上当了,这是陷阱!身前钻出来的竟然也是名通玄修士,但是,白老三不是已经被他们捉住了么?这哪里来的对手,难道是情报不准,白家人另有安排? 没有时间给他思考,因为面前钻出的东西闪着明晃晃的寒光,那是一把剑,锋锐而致命。 坏了,全真剑修! 近在咫尺的剑光让他无法脱离,因为任何遁法的生成都需要一个启动时间,必须挡下眼前这一剑! 这样的想法是没错的,但他高估了自己的近战能力。也低估了全真剑修的凶悍。 自始至终,他甚至连取出武器的时间都没有,剑光如骨附蛆,在勉强挣扎三招后,一道剑光抹过了他的头颈····· 白清浅目瞪口呆地看着眼前离奇的这一幕,终于明白了过来这一段时间到底是什么在跟着她了。 但她一时间还没法确定这个猎杀者的身份?是剑修?还是散客?或者白杨林中的巨盗? 没法从外形来判断,因为这个人全身都沾满了腐叶泥污,浑身散发出一股中人欲呕的恶臭,根本连脸都看不清楚,就只知道那双眼睛明亮而疯狂。 不像好人? 果然,这人毫不客气的把吴门道人一身所有都剥了个精光,就连纯粹的装饰品也没放过。 然 后,目光灼灼的看向她:「小娘子,你是继续跑呢还是打算回去救你的族人?」 白清浅冰雪聪明,立刻就明白了他的意思:「您是想让我引他们注意,然后您······」 恶臭人点了点头:「如果你愿意帮忙,你可能会救出你的族人,我呢也可以落些实惠;但如果你不想帮忙,这一点收获我也能满意。」 白清浅心中有了猜测,这人不太可能是全真剑修,听说全真剑修个蒙气干云,不会这么猥琐。至于使剑,九成修道人都使剑,而这人却没使用独属于剑修的飞剑。 就只可能是个心狠手辣的散修在林子里做没本钱的买卖,这种人很危险,因为他在抢过追兵后也可能抢苦主,但她却没有多少选择的余地。 什么抢一个人就可以满足,就是往自家脸上贴金,只要她敢说不配合。这人立刻就会抢她,那收获可就大了。 「我愿意,但我不知道他们在哪里。 臭人肆无忌惮的眼光在她身上别了一下:「我知道,跟我来。」 才出虎口,又入狼窝,这就是白清浅的感想,但总比死了强。被强盗抢,损失的只是财物资源,被吴门擒下,那可人财两失,不一样的。 ······侯茑领着这个女子在林中穿行,这里对他来说就是家,一年下来,就是闭着眼睛也知道自己身在何处。 对吴门修士下手他没有任何心理障碍,而且他现在也确实很缺灵石,境界低时还可以将就,但现在境界上来了有些花销就省不了。 比如,他终于明白了别人都是怎么练土遁的,那需要一件很得力的土系法器,还得是和土道有关的。这些宝贝都需要大量的灵石来购置,而他却身无分文。 看了一眼旁边跟得勉强的女人:「你不需要这么小心翼翼,既然要故意暴露行藏,灵力就可以大大方方的使用 白清浅这才反应了过来。她发现自己有些懵了,这短短时间内发生了太多的东西,骤起骤落,让她心神不宁。 只能借交谈来转移自己的增尬,「前辈,我们这是去哪里?」 侯茑微微一笑,但满脸的污泥却让他的笑容有些狰狞「两个方向,白杨林刻国侧一个,安和侧一个,你那些族人都被拘在了安和一侧,那你觉得我们先去哪边比较好? 白清浅想都没想,「去刻国侧好像比较合适」 侯茑也没说话,心中倒是赞了一句,不愧是大家出身还是有些见识的。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296章 土遁圈套 能够自由使用灵力,白清浅终于不用跑的那么辛苦,本来她还有宝贝可以代步,但在这巨盗面前又哪里敢拿出来? 非她小气,而是身上所带都是白氏一族千年的积蓄,是东山再起的根本;本来如果能重宝相赠请这凶人出手也能接受,她也不是小气之人,但怕就怕人心不足蛇吞象。 候莺给她布置任务,既然是配合,就一定要让双方都了解彼此的意图,才会有一个好的结果;他方才和那名吴门修士对阵,双方已经处于很难脱离的近身状态,这道人在没有武器的情况下还能支应他三招,凭的就是比他深厚得多的法力修为。 赤手空拳,仅凭法罡就能支应他三剑,这看在候莺眼中就有些不可思议,他本以为在这样近的距离下就是一剑的事。 入境时间长短太过悬殊是主要原因,但他入境一年来进步有限也是事实;这就让他意识到想充英雄单打独斗正面击败一个已经修行至少十数年,修为深厚,各种技能熟练的道门高弟有多么的困难。https:/ 而且,他还不能拖太长时间,防止另外一名吴门道人察觉。 偷袭,就是唯一的途径,但他这样做的结果就是,白清浅完全把他当成了一个修真界中的剪径蟊贼……行为猥琐.惯于偷袭,贪婪凶残。 如果她可以选择,她绝不会和这样的人合作,充满了不确定性,可惜,她没的选。 「外面还有两个吴门道人,他们一个在白杨林剡国一侧游曳,一个在安和一侧盘旋,本来还有一个在白杨林上方往来奔驰,勒令林中妖兽帮他找人……」 白清浅明白了,其实她的判断大致是没错的,但却有漏洞,没想到对方还有调动那些启发了灵智的妖兽的手段,这样想来,她被找到也就是迟早的事。 境界差异下,任何策略都失去了应有的作用。 「我不知道你的族人到底被抓了几个?至少三个。他们被安置在白杨林安和一侧,这可能是个陷阱有阵法约束,我们现在暂时还不好动那里。」 指着前方,「再过几里就到了白杨林剡国一侧的边缘,你的任务就是,怎么在不引起他怀疑的前提下把他引下来。不要出林子,就在白杨林边缘游移,我会藏在你身边。 看你送命的手段,你是个聪明人,知道该怎么做才是最合适的吧?」 白清浅点点头,「明白了,我会尽力的。」 哪怕明知是毒药,她也会咬牙喝下去,至少蟊贼只求财,不涉其它,还有的谈。取出两个行军傀,还有那条紫貂,让它们代替自己向林边摸去;这是一个逃亡者的正常反应,试探前方是否有追兵,混淆视线,鱼目混珠。 她自己则在林中不断的移动位置,因为可以使用灵力,所以比之前的移动要快了许多这才一开始,地底下就钻出了一个脑袋,「慢点,慢点……」 白清浅一楞,随即心中就有些明悟,「前辈,我会慢点,您看就保持我原来的速度可好?」 候莺,「快了就容易手忙脚乱,咱们之间就很难达到配合的效果。」 白清浅试探道:「前辈,晚辈有一句话不知当不当讲?」 「讲。」 「您能再遁得深一些么?您现在的土遁好像有些浅……晚辈之前就有感应,还以为是一头穿甲兽,这样浅的土遁,我怕对手会有而察觉?」 沉默一会,一个声音不耐烦道:「老子就只能遁这么深,再深就出不来了!」 白清浅心中浮起一种荒谬的感觉,这蠢贼果然是散客出身,只会土遁的皮毛;于是在评价上又加了一条,能力不足,利欲熏心。 这样的实力就敢对三个西南区域最强大道门的修士下手,也不知道他是怎么想的,真正是狗胆包天 。 心中明白了实力的真相,她对接下来的行动也不再抱有十足的信心,但事已至此,好像也没有其它的选择。 把移动速度控制在一个较低的范畴,尽量给地下那个家伙跟上自己步伐的时间,这样的虚张声势也是累得不行。 在她的指使下两头行军傀已经离开了白杨林,进入剡国境内,但什么都没发生。 白清浅不由停下了脚步,思考接下来会怎么做? 就在此时裙摆里传来一个声音,「怎么停下来了?这什么东西糊我脸上了?」白清浅脸上一红,她停得突然,那蟊贼土遁糟糕,结果就一头钻了进来:急忙一拉裙裾,露出一颗脑袋. 「对不起前辈,行军傀已经出了白杨林,不过看起来它们没被发现?」候莺没好气。「那就招回来重新!走好几十里地呢,吴门道人肯定是在林边游移,位置不定,发现不了很正常。」 事情往往就是这样,当你想逃出去时就总有意外,总能被阴差阳错的发现;当你不想逃时,却处处都是漏洞。 白清浅听命,「好,我招它们回来再走一遍。」 地上长的脑袋晃了晃,好像突然想到了什么就盯着她的裙子,「这裙子不错,如果我蔽在裙子里,是不是就会隐蔽了很多?」 白清浅心中微怒,对这人的印象又恶了一层,不仅利欲熏心,而且还色胆包天,但她还不好直接拒绝,就怕惹怒这个家伙,直接拿掉她,人财两得。 「前辈,不方便吧?」 候莺哪里管她方便不方便的,达到目的才是最重要的;这女子有一点说的不错,他这土遁是漏洞百出,藏定不动还好点,稍一在土层下移动就会让人感觉到,之前的幸运可一不可再。 「就这么定了,咦,这里有个带子,我就牵着它,你跑慢点……」 白清浅欲哭无泪,听说过有裙底藏轰天雷的,真没听过有大变活人的;方法倒不失为当下一个可行的策略,但正经人谁会这样?一点前辈风范没有,一丝礼仪廉耻不顾…… 就只能由得他,好在为了这次的逃亡,她的准备还算是充分,没有真正如寻常那般清爽着裙,其实里面还着了中衣的。 引诱在继续,和之前没什么不同,仍然是紫貂在附近警戒,两只行军傀在前面探道……只除了女人走路有些怪异,夹着腿走……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297章 不得不为 这一次,终于有了动静! 白清线的境界不够,候意则是不敢放出神识,视线被构在封闭空间内,满眼就是两条大长腿摆来摆去的。 只有那条紫貂,凭借灵兽的本能察觉到了什么。 轻声提醒:「前辈,可能被发现了。」 候菖:「踢他!」 白清浅一时间还有点没反应过来,没搞明白这两者之间有什么必然的联系?没时间让她多想,就在紫貂预警的下一刻。一个道人突然出现在她身前,毫无征兆,就俗佛凭空而变。 上修之能,真不是她能想象的,从发现到出现在她面前,仿佛中间就没有过程? 道人在出现的同时,一只年化为巨灵之掌,当头抓过来,白清浅下意识地就想避让,也就在这一刻,她突然明白了那个露贼话中之意。 真是猥琐啊! 心念之下,裙摆一动,一脚踢出! 古有裙底脚现有裙下剑,道人对女子这一脚毫不在意,巨灵之掌正要合拢,突然意识到不对,想要后退又哪里来得及? 一支长剑一点光亮不透,顺着拓起的裙摆悄无声息地接近到道人护罡之前,在他警觉的同时,光华大盛,一剑而没。 完全没有准备,有心赚无意,同是法力层次遍布全身的护是又怎么能挡住聚为一点的剑炁? 「好贼子,敢暗算道爷! 没有机会了,狂暴的剑炁透入身体内,瞬间摧毁了他的经脉丹田,再抽剑一扫,六阳魁首飞起老高,头颅飞在空中,双目还能看到从那恶女人裙下钻出了一个人形怪物,这就是道人最后的意识。 这次配合,比第一次还要完美,很有些默契。 看着露贼得意洋洋地在那里搜刮战利品,白清浅恍若梦中,这就结束了?这厮虽然为人不耻,但必须要承认的是,其在偷袭暗杀上的功底让人叹为观止,灵机应变更是敏锐异常。 也难怪,没这点本事又怎么在这一行里混? 候葛很满足:「东西不少啊,吴门修士真是富裕,大户人家,啧啧·····」 白清浅在一旁撇了撇嘴,吴门道人的身家确实丰厚,但那得看跟谁比,在她这样出身巨贾豪室的人看亲,也就普普通通得很,还有些放不上台面的感觉。 但她不能揶揄,怕被惦记上。但她又有点担心,这露贼会不会风好就收?如果他不干了,自己要怎样才能说动他帮助救出族人? 好在,她担心的事设有发生。 候葛收拾干净现场:「我们去另外一边,还剩一个,这就不用担心他们联手了。」 白清浅一颗心稍微定了定:「您不用休息休息?」 「休息什么?等最后一个反应过来情况不对他再卷人跑回去?我可没那兴趣去追他。」 两人就往回赶,白清浅就威党信心又回来了.世事无常,真正让人无法预料,和这露贼的配合让她有一种给秋千的感党,忽上忽下的。 两人一前一后地在白杨林中穿行,天快亮了,这一晚上折腾下亲,哪怕是身为修行人的体质也让白清浅感党有些吃不消;来回地奔跑,先是顺着林带跑,再往剡国一侧跑,现在又回过头往安和一侧跑。 身体累,心更累,她到现在都不知道最后的结局如果;让这个露贼成功,她白家族人的处境会不会更好一点? 所有的计划、预测、筹谋,都在现实面前显得不堪一击,这就是修行圈子,充满了不确定性。 在越过白杨林中线又走了一段,她实在是有些忍不住:「前辈,我们这次过去的话,还是那样的策略么?」 候葛面无表情:「我希望能这样,但事实可能会和我们 想象得完全不同。比如,当你党得冒很大的风险时,结果往往很顺制;当你党得一切尽在掌握时,却会立刻陷入麻烦。没有一成不变的战术,你的裙底也未必能解决所有的事。」 白清浅心中暗恼,出主意的是你,现在装赑的也是你,搞得老娘好像很愿意装你似的。 「到时候再看吧,我总感党这最后一个会有所不同。」 停了停,突然出年一推女人:「跑去找你那些族人,我不知道能挡多久!」 白清线就威党自己被一股大力推出,踉踉跄跄冲出老远才能勉强控制身体,这时背后已经伟来强大到让她窒息的灵力波动。那是只有剧烈战斗才能发出的动静。 不敢回头,不敢耽误,虽然接触的时间很短,但她也大概明白了这个露贼的行事风格,处事果断,说一不二。 正如他的直觉,第三个吴门修士没有被动等待,而是主动找了过来,所以,所有的战术都没有意义了。她现在能做的,就是跑出白朽林,看看能不能在这场战斗结束之前找到自己的族人,能不能救出他们。 背后的战斗不是她能参与的,就只能添乱;一边疯狂向前跑,心头却涌起一股怪异,如果是真正视人命为草介的露贼,不应该拿她当成一个可以利用的肉盾么?而这个露贼却让她跑,选择自己一个人面对强敌。 对此人的观威又有了新的认知,一个矛盾的人好像也不是那么的无药可救? 背后伟来的动静越来越大,哪怕她跑得越来越远,可以想象战斗的激烈;她有点后悔了,至少自己应该说一句,白家对他的帮助必有回报! 仔细回思,发现自己这一夜的举动就有些反常,别管露贼怀有什么心思,人家多次救她一命这是真实的,而她却一直活在怀疑中! 全力奔跑下,不足两刻就冲出了白杨林,冲上一个高地,立刻发现了自己族人的位置,就在距离白杨林不足一里的地方,一个玄奥的法阵包围着他们,一个个的看起亲萎靡不振。 五个人,包括白三爷在内,宗盛宗方宗远素素,一个不少,她是唯一的幸存者! 急忙跑到法阵前,深吸一口气,她不能乱,否则大家一个都跑不了。 「叔公,要怎么做才能破开法阵?」 白三爷看着她,脸上露出欣慰之色:「破不开的!哪怕我恢复全部实力也破不开!你也不行,这不是靠宝物就能做到的事。走吧清线,不要管我们,走得越远越好,至少我们还保住了一丝希望。」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298章 一摊烂泥 白清浅却没听他的,「叔公,林子里有前辈帮我们!已经杀了两个了,现在就剩结法阵的最后一个,还在战斗。 您告诉我,一定有办法的!」 白三爷也感觉到了白杨林方向传来的阵阵灵机爆破的波动,脸上露出希望之色, 「是谁?是留阳道宫驻守么?」 白清浅哪里知道那蟊賊是谁,但她不能说实话,否则三叔公这里就不能振作, 「您还管这些做甚?是谁不重要,重要的是前辈让我救出你们,他不知道还能拖住多久!这是什么阵法?怎么破?用什么器物合适?」 通玄上修的手段,不是她一个连桥小修能理解的,完全一筹莫展,毫无头绪。偏偏白三爷也不精通阵法,作为一个修商,他当然会把最主要的精力放在最赚钱的丹药符篆上。 时间,就在几个人的手忙脚乱中渡过,被困在阵里的几个人被封了修为,就只能在里面支招;阵外的白清浅境界不成,而且她身上所带的宝贝中也没有特别针对破阵的宝贝,一番折腾.法阵牢不可破。急得额头冒汗,但修行中事,可不是你心急就能解决的,正没个奈何处,白三爷再次严令她速速离开之时,留阳方向一道虹影射了过来。 白三爷忍不住跌脚叹道:「你这孩子,忒般固执,这下可好,留阳那里吴门的支援到了!」httpδ:/m.kuAisugg.nět 白清浅默然站立,心中也没多少惊慌,让她一个人离开,于事无补,一个家族的振兴靠一个女子,这可能么? 而且还未必真走得掉就不如留在这里赌一次。 白素素的眼力却是最好,看着远方,欣喜道:「叔公,我怎么看这道飞虹像是2师叔的瑶琴曳光?」 几人努力眺望,飞虹越来越近,果然,是那道很熟悉的虹光;白三爷是知道这位安和道门驻留阳道人的底细的,知道她绝无可能和吴门牵连,之前的预警就是她所发。 这么看来,大家有救了?但既然嫸道人是从留阳方向过来,那么在白杨林中的又是谁? 虹影显然看到了地面上的情况,直落下来;嬉道人也不多话,手印翻飞,也不用什么宝贝,法力吞吐下就直接破了法阵,这才开了口, 「怎么回事?那些人呢?白清浅却知道事有缓急,「师叔,吴门修士擒拿我们,幸赖白杨林中有前辈帮助,现在正于林中战斗生死未卜。」 嫸道人一惊,「你们就留在这里,不必急急忙忙。」 虹影再现,人已经冲向了白杨林。 几个人被救,皆松了口气,白宗盛却有些疑惑,「师叔说我们不必急,什么意思?」 白三爷叹了口气,「嫸道友是有苦衷的,要阻止吴门行事,就需要获得留阳其他同门的支持,所以让我们先逃,她留在留阳和那些心向吴门者周旋,现在应该是有了个结果,所以才匆匆赶来。」 白宗方点点头,「也就是说走还是得走,但不必那么狼狈了?但这里面可就蹊跷了,如果没有林中那位前辈,我们现在恐怕已经被带走.....」 白三爷瞪了他一眼「不要妄论师叔!每个人都有自己的难处,也不要指望别人为我白家打生打死,人家也不欠我们什么。 是我们自己内部出了问题,留阳道宫能容留我们,给我们通风报信,现在又追上来处理后事,这些都是人情! 倒是白杨林中那位前辈,素不相识的,不知道为什么......不管怎么样,这次一定要好好答谢人家,我白氏落难于此,可不能寒了每个帮我们朋友的心。」 眼见几人因封印解开未久,还有些姜顿,白清浅忍不住道: 「叔公,我想回去看一看,咱们就这么等也不是办法,总要做点什么。」 白三爷强硬道:「你去干什么?添乱么?有咱们在场,道友也不好行事。 等着,最起码林中打斗告一段落时咱们再进去,现在,都给我运功调息! 唉,打铁还需自身硬,什么都指望别人,终不是事。」 白清浅等得心焦,她就总是感觉既然两人一路配合下来,蟊賊留下却敌,而她却逃了出来,心境上过不去这一关。 去了怕误事,不去又于心不安,十分的煎熬;白三爷看出了她的心思,把她拉到一边,「清浅,到底怎么回事,你给我仔细说一说。」 白清浅把自己的经历说了一遍,「……叔公,我就总是感觉这人怪怪的,一开始以为是留阳道宫派过来帮我们的,后来又觉得就是个剪径的賊,再后来发现好像也不是那回事他让我跑,自己留下应对,您听说过这世间的蠡賊还有这么仗义的么?」 白三爷也没听出个所以然,没见真人,没有接触,什么都不好说。 白杨林那边在道人赶过去不久后就没了动静,也没个消息,等得人心焦;但感觉上问题不大,因为嫸道人实力强大,是通天三境中的感神境,又出身安和道门一支极有势力的家族、族中有婴变老怪撑腰,所以实力上没有问题。 问题在于安和道门和吴门还没彻底撕破脸,这就是嫸道人不好直接出手的原因。 又等了多半个时辰,天光大亮,就连一贯沉稳的白三爷都有些心慌,不知道下一步该做什么,总感觉留在安和境内不太安全,就在这时,一道翠鸟纸信传来,白三爷一看,随即张口, 「嫸道友让我们过去。」 六个人往林中行去,不管局势怎样,安和境内都不能留了,这里至少杀了两个吴门通玄,这笔账他们白家可担待不起。 走进白杨林十数里,他们看到了道人正盘腿坐在一棵白杨树下,身前一人横躺,也不知是死是活? 白清浅就心中一紧,他当然认得那个人,就是帮助她逃命一晚的蟊賊。 嫸道人头也未抬,「由此出林去往剡国,你们好自为之。 白三爷有些苦涩,显然嫸道人不太愿意和他们过从太密,他能理解,毕竟嫸道人背后也有一个修真家族。 但白清浅却不肯就此离开,她知道今日这一走、有些东西留在心里那是再也难以去除。 轻轻的靠近,「师叔,这位前辈多次救我一命,也正是因为他,我们这些白家子弟才得以幸免于难,清浅就想知道,这位前辈他……」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299章 得来不易 嫸道人倒也没怪罪于她,叹了口气,「伤得有点重,但有我在,大概是死不了的。」 白清浅有些心酸,但也长出了一口气;现在离得近了,她能清楚的看见那个蟊賊凄惨的模样,大概是被嫸道人洗了脸,露出一张虽算不上俊美但也还英挺的面庞,让她有点惊讶的是,居然很年轻,和她们这些人也不过在同一年龄层次。 只是面无人色,紧闭双眼。 这个家伙,搞歪门邪道的偷袭是一把好手,真正面对面光明正大的打,就原形毕露;也亏他运气好,就这样的本事竟然就能杀了两个吴门上修? 「我们有最好的疗伤圣药!「白三叔情急道。 这个人他也不认识,完全陌生的一个年轻修士,只是不知道为什么会这么出死力的帮他们?他是个人老成精的,但看嫸道人和这人的关系,只从现在盘卧的相对位置来看就知道关系匪浅,正常不相识的人,碍于男女之别、就绝不会这么近! 所以,不惜拿出最好的圣药。 但嫸道人却拒绝了他「不必,他的这点伤用你们的圣药是糟蹋了;不自量力,让他吃些苦头也好。」 白三爷手举一堆圣药僵在了那里,这样的情况把他搞得有点不会了? 白清浅把他拉到一旁,「叔公,师叔既然说不必,那就一定没有大碍,您那些药都是金丹婴变的圣药,他如何消受得了?咱们可以用其它的方式来报答他。」 白三爷一楞,「什么方式?」 白清浅低声道:「叔公,咱们的宝贝中可有什么通天境能用得上的土系法器?要和土遁有关的?」 白三爷也不含糊,「当然有!一个千年商号那什么宝贝没有?通天三境嘛,我这里有很多,但真正称得上是顶级土行法器的只有三件,分别是节乏签,草根谭,还有一张千里地行图都是真正的宝贝,轻易不会拿出来示人的东西,怎么,这位恩人需要这个。」 白清浅点了点头,「是的,我觉得他很需要,不知师公愿不愿意拿出一样来酬谢?」 白三爷意味深长的看了她一眼,都是自己的晚辈,哪里不知道她心里到底在想什么? 「瞧不起叔公?和你们这些孩子的未来相比,宝贝再贵重它也是有价的!拿一件没的丢白家的脸,要送就三件一起送出去!」 两人回到嫸道人身前,由白清浅递过来一个宝葫芦,「这里有我们白家的一些心意,不是答谢,而是朋友之间的互通有无,三件土系法器可能对这位上修有用?」 嫸道人还是拒绝,「不需要,他一个修剑的,要什么宝贝?」 这一次,白清浅不再让步,「师叔,您应该问一问这位上修而不是替他做主?」 嫸道人眼眉一竖,两个女人目光交接,有如刀剑互击,火花四射;良久,嫸道人嫣然一笑, 「好,就让本人来选择。」 宝葫芦被放在卧倒之人的身前,白清浅轻声道:「上修,三件土系宝贝都和土遁有关,一件芐乤签,一件草根谭,一件地藏行图,依之行法,对您可能大有帮助也说不定?」 话音未落,那人眼也不睁,只一把死死攥住宝葫芦,那是再也不肯松手。 白清浅微微一笑,胸脯挺得老高;她就知道一定是这样,这个蟊賊也不知和道人什么关系,但昨晚一番战斗她是看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生死关头频繁使用土遁,那一定就是主功法,这样的话,对这三件宝贝是不可能有任何抵抗力的。 嫸道人一楞,又好气又好笑,她倒不在乎自己在晚辈面前失了面子,境界之差摆在这这点涵养还是有的。 想了想,还是提醒道:「你们安定下来后、若有人问起你们今日的经过,不妨 就把锅推给全真教,反正他们也虱多不咬债多不愁。」 白三爷点了点头,留阳道宫不肯背锅那是肯定的,虽然最后一个吴门修士十有八九就是嫸道人所杀;其实推给这个不知名的散修才是最好的办法,就是无法服众, 「道友,全真教若是知道此事,会不会站出来否认?」 道人冷笑,「他们凭什么否认?你们以为救你们的是谁?谁还敢在两国交界处就大开杀戒?而且对手还是西南最强大的道门?」 白家人面面相觑,搞了半天,原来救他们的真是全真剑修,不过想想也是,在这种地方敢对吴门大打出手的,好像除了全真剑修也不能是别人了;但是让他们不理解的是,你一个剑修为什么要巴巴的去学土遁? 大事已了,白家六人不敢再多停留,迅速穿过白杨林,进入剡国境内,一路向北,当他们望见锦城的轮廓时,才意识到自己彻底安全了,吴门便再势大,也不敢来全真教的地盘撒野。 按照他们的计划,在锦城休整几日,整合资源后,他们会各奔东西。 白三爷留在剡国,这里距离安和最近,方便他就近做出第一反应;方宗盛去魏国,其他几人也各有目的地有的甚至出了西南区域。 临分手的前一天晚上,白清浅找到了白三爷,「叔公,我想跟您留在剡国,您需要一个帮手,想来清浅还能帮得上您。」 白三爷眼中饱含过来人的复杂,但他的拒绝却很坚决,「你的目的地在临海,那里因为靠近海边,物产丰富,大海的赐与无穷无尽,是我们白家除安和老巢外最重要的集散之地;和其它地方勉强维持开销不同,临海就是我们第二个聚宝盆,现在安和老家没了,它就是我们白家复兴的希望所在。 这些年来,有鉴于安和不稳定的局势,我们已经在暗中断断续续向临海转移了不少买卖和人手,现在正缺一个主事之人,那么你说,除你我之外,谁还能操持得起这么大一个家业?」 摸了摸她的头顶,就像小时候那样,「我在剡国准备接应大哥二哥,这是你们这样境界层次的做不了的事,你在临海管好大后方,这就是我们当初的分工,不能因为某个意外就改变 至于个人的事,那不重要,如果有缘,到哪里都会相遇!」 还有一点他没说,这个全真上修也未必就会一直待在剡国,以全真教的习惯,谁又能说得准呢? 所以留在剡国就根本没有意义。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00章 很多反思 白杨林中,嫸道人哼了一声,「别装死了、我知道你伤得不重,这骗也骗了,好处也捞了,还跟我在这装什么鬼样子?」 躺倒的人睁开了眼睛,顺手把宝葫芦揣进怀里,嘿嘿笑道: 「不是仙子指点,这一身大伤小伤的就差点被他们几颗破药丸打发了,本来应该和仙子分润的,但人穷志短马瘦毛长......」 嫸道人瞪了他一眼,「好好的人情往来,就被你搞得充满了铜臭气;你便直接张口,他们还能不给不成?」 候茑叹了口气,「那不同,现在就没有瓜葛,未来也不会再纠缠不休;我要真的张嘴,以后白家有麻烦再向我张嘴,我是应还是不应?商家的琐事太多没个尽头的。」 嫸道人无语,「麻烦不还是你自己找的?本来这趟救人,也许不需要非得见个生死,现在倒好,连我自己都陷了进去;你说你没本事打架也就罢了,还偏要充这头铁!」 候茑苦笑,「这不是没办法么?也许人有些事,是不能妥协的,就非得表明态度,否则仙子以为他们会知难而退?」 「才上境一年就敢对三个十数年以上的通玄来修出手,你这毛病得治!香则以后也不用我来救你,自己葫芦里装个棺材,早晚用得上!」kuAiδugg 候茑愁眉苦脸,「这不选功法时草率了么,就选了个难度最大的土行遁,一年下来也就只能在树叶子里遁一遁,换外面的地面一个不小心还会把屁-股露出来。 仙子,你看我现在好歹也算是上境了,应该也满足了你当初对我提的要求,是不是有些事也该告诉我了?」 嫸道人毫不犹豫的反悔,「当时我这么说的?好,就算是我说了,就你现在这点本事也想去给冲灵报仇?别到时被人擒住再把我供出来。 再等一等,等什么时候你能胜过我了再说。」 转身就走,「我警告你不要留在白杨林,过不了多久就会有吴门修士来这里寻找痕迹,到时可别怪我不来救你。」 第303章 那些朋友 候茑硬着头皮承认,「是。」 「为什么?」 「手紧,教内只让干活,草都不喂一把,当我是石驴。」 李初平点指于他,「这个理由合情合理,一方是财大气粗的吴门,一方是富甲天下的白家这一口吃得过瘾吧?」 候茑警惕的看了他一眼,「也没什么,都是些不值钱的东西,塞牙缝都不够。」 李初平好笑道:「我又不和你借灵石,你紧张什么?但我有个任务,如果机会合适,你可以尝试做一下。」 候茑,「您的意思,可做可不做?」 李初平递过来一只玉简,「三年前一个名叫李师中的全真弟子和你一样,上境两年后被派往临海,五年后渺无音讯;在失踪前他曾托人向都尉府传回消息,说发现了一个秘密,还需继续求证,结果就把人证没了。 我们没法在临海大肆取证,这不合规矩,就只能私下调查;这个任务不要求你一定完成,只是如果机缘巧合,也不妨求证一下。*@候葛很敏锐,「这个李师中也是您的人? 李初平不置可否,「不是都尉府的人,但他心向正义,我很看好他,可惜……」 「什么秘密?竟然把命给秘没了?「 「没具体说明,因为还不确凿,但大概是关于我大风原内部的事;而且我也不能确定他的失踪到底是因为知道了秘密,还是巧合的因为其它争斗?那地方很乱,死伤个人太过寻常。」 候鸢叹了口气,「最不喜欢知道秘密了有活动经费没?」 「没有。」 「奖励呢?」 「都尉府所有,你自取之!」 候茑出了都尉府,想从这地方抠出点什么来,太难。 他打算趁这段时间去看看朋友们,七年时间可不短,足够发生很多事情。 第一目标当然就是阴陵,此时的阴陵巡游组成已经发生了变化,一多半人都是新人; 老人中,风尧臣已经成功上境通玄,现在正不知去了何处进行两年巩固;李景熙屠休窦巩被调往其它地区任职;方亚子王冕据称已经开始闭关冲击通玄,他能见到的也就是姚合许庚。 又去了妙高镇,于正行却在年前被调往他处,还是远调北方。 第305章 曲水闲话 「离支海有数千座岛屿,礁盘元石不算,指的是有一定面积,有自己的生态环境,有植被覆盖,能维持基本生存条件的岛屿。 能被派去驻守的,都是有利益价值的岛盘;比如灵珠脉络,修真矿产,海产资源重要航道等等,大概也有数百座之多其它没什么价值、海况过于险恶的地方也不会派人,没什么意义。」 候茑点头,修真界很现实,看重利益,不会因为面子就把门下弟子派往这等孤悬海外的险恶之地,总要有所求;既为海岛利益,也为人类和海族争夺地盘,大概就是这样。 「除此之外,离支海上岛屿的灵机强度要比大陆浓烈得多,越往深海去越是如此,但是,深海中海妖的境界也越来越高,由此达到平衡。 师兄你们这些通玄上修基本上都会在近海浅海岛屿镇守,大概不出海岸两千里;再深,就非通天三境修士所能为,那是金丹婴变大修的天下,也非门派所派,大都是自愿前往,为自己的修行打造洞府。」 候鸢很有兴趣,「这样的大修多么?」 王道人摇头苦笑,「不知!哪怕以全真司空一脉之能,我们也无法对外海展开调查,那是纯粹实力的限制;但这许多年下来,倒也有些大约的猜测,无法佐证。 像那些住在深海岛屿上的大修,有一多半都是散修出身,他们不愿参与大陆风云,所以就避世海外,悠闲自得,据说一个个的脾气古怪得很,不好接触。 但你不用担心这方面的问题,所谓鸡不同鸭讲,人不同兽存,你们去不了深海,这些大修也不会来浅海,正如老虎不会对蚁窝感兴趣一样。」 很复杂,大修,海妖,人类,资源,海中宝藏,不同势力背景下修士之间的勾心斗角,几千个海岛散布其中,可够乱的。 「我听牧帅府的师兄讲,海上还有海盗巨寇?」 王道人严肃的点点头,「当然有!还不少呢。就像你做低阶弟子在阴陵见到的那些四处游荡的野修一样,能上境通玄的散修虽然很少,但架不住这些国家整体修行人的基数,如果大家都想在海外得到点什么,其混乱之处可想而知。 盘起腿修行,架起云游猎,岛主是盗,盗也是道,分不清楚的。」 「因为海外资源比大陆资源更丰富?」https:/ 王道人,「正是如此,大陆上管束太多,就像在剡国,所有上点成色的脉矿都在全真的把持之下,散修过客那是一点机会都没有,出手就得被剁。 海外就不同,天高地远,没有法度;海洋辽阔,往来不便,就有机可乘;海洋是宝藏,只要你有勇气敢闯,资源什么的不在话下。不仅盗人,也盗海矿,由此是是非非,就没一日消停的。 锦绣大陆两片海洋,离支海如此,天尽洋也一般无二,都是冒险者的天堂,好勇斗狠者的杀戳场,都尉府运作师兄你去那里,我是不赞成的,可都尉一意孤行......若有朝一日师兄成就金丹,再去那里可能更稳妥些?」 每个人修行的心态不同,自然成就也就不同从这几句话就能看出王道人迟迟上不了境也没委屈了他,实在是自己缺少一股昂扬向上的探索精神。 「呵呵,通天三境有通天三境的对手,金丹有金丹的麻烦,就是婴变大修去了深海,不也一样有大海妖和其他大修的挚肘?都一样的,谁也脱不开这个怪圈,不存在可以为所欲为的境界,总有牵制羁绊于你。」 两人闲聊中,后花园的气氛也慢慢热烈了起来。 独孤岚还是一贯的热情似火,对每一个过来祝贺的修士都礼待有加,不管是通玄修士,还是低阶小修,绝不区别对待,表现出了世家子弟良好的气度风范,让人心生赞叹。 但表面上做的,又怎么可能是心 里想的? 宾客二百,真正能入她们姊妹眼的不过数十、再如果考虑更深的方面,潜力,家世,实力等等最终符合独孤家条件的也不过双掌之数。 这有点像在市场挑拣货品,充满了算计和斤斤计较,但这就是修行界的真实,她们在挑人其实人也在挑她们,双向选择,谁也不会觉得就委屈了自己。 在这些人中,有一个人很特别,没有家世背景,没有师承长辈,在全真教中就属于那种独来独往的孤僻人物,说好听点是独狼,但在这个世界的修真体系中,独狼能走到最后的太少太少,越往后走,体系的支撑就越重要,否则个人力量又怎么和这个风云变幻的世界所抗衡? 但这个人的特别在于,他总是能走出自己的路,最起码从加入全真教开始的引气期到现在的通玄上修,他的每一个进步都出人意料,而且,竟然还拥有了自己的名声和圈子。 一开始,她们姊妹只是把他当成一个可有可无的鸡肋备胎,但这个备胎却在成长过程中不断突破她们的认知,就是不知道,这样的突破会不会有个尽头? 不管怎么样,这个人也被她们放在了备选的十人中,就是选择他的话,需要冒很大的风险。 不仅是未来的修行潜力问题,也包括其人制造麻烦的能力。 比如这一次上贺礼,大家的礼物都遵循了一个原则,恰到好处;既不过份贵重,也不显寒酸、都在这种场合的框架之内,偏偏这个人的贺礼很贵重,非常贵重,已经远远超出了正常贺礼的范畴。 既送重礼,又不上来相见;既表达了什么,又疏忽了什么,十分的矛盾,让人捉摸不透。 问题就在那两件贺礼上,明显不是全真的风格,而是浓厚的道门气息,甚至原主名字犹存,血迹未干! 这也不知道是杀了什么人抢来的宝贝?才上境两年,就开始原形毕露了? 这样的人,可能会给独孤家带来一个强大的战力,但也可能给她们带来灭顶之灾,谁又说得清楚? 「姐姐,可以开始了吧?」 旁边传来表妹的询问。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06章 怅然若失 独孤岚叹了口气,把心中那些愁思抛在脑后,像这种两人之间的事谁又说得清楚?她自己想的,别人可未必这么想,也许就是一厢情愿呢? 拿起一只酒盏,倒满美酒,酒水几乎与杯口齐平,就这么放进流水中,飘飘荡荡的向前流去;同一时间,萧蔷也同样拿起酒盏,如她一样的放杯入水,任其冲流而下。 唯一的区别是,独孤岚着红衣,酒杯中的酒水也是殷红如血;萧蔷着绿衣,杯中琼浆也碧绿如春,以此为别。 这就是今日饮宴的主题流下的不仅仅是两杯酒,也代表了她们的试探之意。接下来,就要看在座各位如何应和了。 两只酒盏一前一后,慢慢悠悠的顺流而下,经过的第一个修士是名牧帅府老修,也只淡淡的看了一眼,随即忽视; 这是年轻人的游戏,像他这样的老家伙还是不要想着老牛吃嫩草了;修行世界自有许多潜规则,比如他,在低阶小修中纳个妾不算什么,但如果想找个风华正茂的通玄双修伴侣,那就是痴人说梦。 年纪大了,路就窄了,这是残酷的现实。 酒杯继续飘飘荡荡向前,流经的第二站是几个嘻嘻哈哈的年轻坤修,也是两姊妹未上境时的闺蜜,也不碰触酒杯,只指指点点的娇笑不已。 第三站,是个面目英挺的青年,通玄修为,风度翩翩,朝气蓬勃;看两个酒杯飘来,微微一笑,把手一指,一股法力透出,直入杯底,法力运转下,那杯殷红如血的酒液被逼出一寸,也就是高出杯口一寸,却不洒出,就这么顶在杯口,继续向下。 如此施展后,随即罢手,对后面那杯绿色琼浆恍若未见。 两只酒杯就这么顺流而下,沿途过处,有人旁观,有人说笑,有人伸手尝试;慢慢的,两个酒杯中的美酒被顶出来越来越高,不分伯仲很快就超过了一尺,仍然不倒不流只不过在水流的冲击下摇摇摆摆,让人不得不担心两只酒杯随时都有倾覆的危险。 这就是这个游戏的内容,出手的就是有心要争美人儿垂青的人,无心佳侣切不可无谓捣乱;每人出手一次,杯中酒就被顶高一寸,现在两个酒杯之酒都被顶高一尺之上,说明每个佳人至少已经有十余人有意亲近,这就是一种变相的表明态度。 酒水被顶得越高,其中法力操控就越困难,要在流水中摇摇摆摆的飘动而不倒,就很考验修士的法力微操能力;如果有人顶高一寸时洒了酒,或者酒杯在流动过程中倾覆,那就是最后一个出手修士的失败,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就意味着退出这场竞争。 很委婉,很别致,既避免了修士之间的急赤白脸,也展现了竞争者之间的实力差别;最后可想而知,实力越强的人就越能坚持到最后,直到杯中酒被顶出数尺,甚至过丈。 就看谁能笑到最后;就像凡人游戏中的垒物,你加一层我加一层,谁最后在加的过程中翻倒谁就失败。 这不是硬性的竞争条件,如果你事后不管不顾也没人来管你,但在修行圈子里这就是一种非常没有风度的行为;如果你想不择手段,那就干脆不要参与这样的竞争,等未来再偷偷的抡锄头,但如果今次你参加了却又不承认这样的结果,那就是人品问题,会被人瞧不起的。 酒盏终于接近了候茑两人的位置,看着无动于衷的候茑,王道人有些疑惑;作为都尉府的内部人士,他有机会接触很多秘密,所以他知道其实独孤家的这对姊妹花对候茑是很有些意思的,不说十拿九稳,但机会大大的,从她们几次主动接触就可见一斑。 「师兄,真的不出手?」 候茑摊摊手,「这不公平,我新晋通玄未久,论法力控制如何有那些老手来得精微?既然迟早是个败,就还不如不上去丢人现眼,得有人背后嚼舌根说我癫 蛤蟆想吃天鹅肉。」 他说得轻巧,但已经有些熟知他脾气性格的王道人却是心中明镜;这恐怕就是和两女无缘或者和都尉一样孤寡一生献身道途,或者另有旧爱,否则不可能对这样两个如花美眷无动于衷。筷書閣 从双修道侣的层次来看,两女可以说就是极品存在,貌美如花,修为通玄,还有家族资源,傍上她们足可少努力十年,人家还隐有迁就之意,如何就能轻易放弃了? 这个候茑的性子,真正喜欢的话,什么曲水流觞,那是直接抄傢伙上的主儿,怎肯在人前示弱? 第307章 主角模板 酒盏在曲水中转了一圈,各自都来到了三尺余的高度,差别不大;也就是说,分别各有三十来个修士对姊妹俩表达了艾慕之意,当然,这其中也有人在两只酒盏中都下注的,就是纯粹把女人当成了炉鼎。 修真界各有奇人奇事,也不奇怪,最起码他光明正大的表明了自己的态度,这人也算是磊落。 到了尺余高,再想往上顶酒水可就难了,一不小心就会洒出,或者在流水的摇摇摆摆中倾覆,无论是哪一种,都代表了参与者的失败。 但当酒盏再转回来时,参与者们还不能就此收手,收手就意味着你承认自己不行,在这场道侣争夺中落于下风,也就自动承认了未来在夺美过程中的排序,总之,低人一头。 所以,哪怕再往上顶已经变得很困难,但每个参与者仍然在竭尽全力,都希望自己才是那个顶到最高,顶到最后的人。 对自己一身法力的控制也就在此时分出了高低上下,有黯然退出的,也有不依不饶的。最后还能挺住的,就是十来个真正的高人。 「不提意愿,只论法力操控技巧,师兄现在若上手,可能顶上一寸?」王道人很好奇。 候茑也没什么不好意思的,行就是行不行就是不行,也不丢人。「不行!法力控制是个磨时间的过程,十年通玄和二十年通玄之间可能没有本质的区别,但十年和两年之间就一定有巨大的鸿沟;所以我说这种方式不公平,能证明什么?还不如干脆比武招亲算了。」 王道人微微一笑,这位候师兄也是个实在人,从不掩饰自己的短板,但如果谁因为这个就轻视他,那可就要倒大霉,那三个吴门通玄道人就是前车之鉴。 论法力操控他可能确有不如,但如果论杀人,那又是另外一个概念。筷書閣 「瞧,那个连桥小修又出手了,还真是勇者无畏啊。」 王道人说的这个小修就是这场曲水流觞中唯一的变数,一个连桥小修在其他人都是通玄上修的竞争环境中苦苦挣扎,一次又一次的出手,一次又一次的失败,却从来都不气馁,而是不断的尝试。 「这是妙高镇的一位弟子,在和独孤家姊妹俩的相处中可能产生了某种情愫,追到这里来宣告存在感,很可笑,太不自量力。」 候茑却有不同看法,「也未必吧?敢于如此示爱,也是性情中人,谁又知道他未来的终点在哪里?说不定明年就上境功成也有可能?」 王道人摇摇头,不置可否,显然很不认可这样的行为;修行人最看重的就是分寸,这样不知轻重,被情感原因折腾的五迷三道,在大庭广众下失态,可不是修行人的做派。 终于,有个直率的通玄修士忍不住开了口,「人贵自知,莫要强求;死缠烂打,这可不是剑修风范。你是谁家的弟子,在这里没完没了,夹缠不休?」 那弟子脸色煞白,但仍然倔强,站了起来向周遭环身一揖, 「各位前辈在上,非是小修痴缠,其实我与独孤小姐自幼便有婚约,只因家道中落,才遭独孤家悔婚,所以今日来实在有不得不为的苦衷,还望各位前辈海涵。」 现场一片静寂,只留下独孤岚站在那里面红耳赤,解释吧又担心别人说她凉薄,不解释吧又会让人误解,心中暗恼之前对此人太过宽容,这才让此人有了非份之想。 但她不好出头,幸亏身旁还有一个知根知底的好姐妹。 萧蔷站了出来,吐气扬声,「好教各位同门,长辈得知,此人所说并非空穴来风,事实如此,并无夸大,言过其实之处,三十年前,双方长辈在一次道聚之后立下此约,虽未曾有契书为证,却有定物为凭,言称双方若有后代,同性则为兄弟姐妹,异性则为夫妻道侣,独孤家并不否认这一点。」 在场众人轻哗,不知这女子为何如此说?萧蔷面色不变,继续道:「成年之后,得知此事,岚姐直接拒绝了这门亲事! 无关贫穷富贵,无关凡修之别,也无关他人求亲! 因为父母之上,还有天地! 我等修道,不为长生,不为威福,不为无敌,却有一点,只为自由!」 萧蔷提高了声音「岚姐为家族已经退让了许多,否则不会有今日的曲水流觞;说什么意境高雅,不过插标卖首耳! 我们已经把自尊退到了退无可退的地步,难到连最后的选择权都不能拥有么? 这纸婚约,岚姐不认!因为从修道那一日起,她就是个独立的人,不会为几十年前的一纸戏言而变卖自己! 这杯酒盏,我也不认!我已立志向道,终身不嫁;这次相聚,耽误了大家时间,我姐妹两个深感不安,但心中所想,不得不发,否则就对不起十年修道之心! 贺礼之情,敬谢心领,稍后退回;是朋友还是路人,凭君自决。」 有人站起身,大声喝了个彩,「巾帼不让须眉,其它不提,这个朋友我们是交定了。」 有他带头,在座的也都是热血沸腾的直率之辈,大家纷纷站起身,为这两个女子喝彩。 一场相亲会,变成不屈声,没人会在现在来斤斤计较,这是修行人的道,他们认可这两个女子的道,所以其它的也就无所谓。 事实上,相比最后谁胜出,谁失败,这样的结果更让人能够接受。 王道人轻声笑道:「我还以为头一个站起来喝彩的应该是你呢,怎么,已经小心翼翼到这种地步了么?」 候茑微微一笑也不回答,悄悄来到那个倔强弟子身旁,现在的他正面无人色,摇摇欲坠, 拍拍他的肩膀,「连两个女子都知道向往自由独立,你莫非还不如女子? 喜欢不是错,何必仰仗那纸婚约?有本事就自己把女人赢回来,而不是靠家族的长辈。」 那弟子如遭雷轰,突然抬起头,眼神变得坚定,大声喊道: 「众位前辈为证婚约做废!但婚约废不代表心意绝,我莫期穹还会回来找你的!」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08章 初临蜃楼 聚会很失败,但从另外一个角度来说也很成功,候茑自始至终没有上前道喜,而是挤在人流中旁观。哪怕这两姊妹已经表明了心迹,不用再担心过去搭话会造成什么误会。 他仍然冷眼旁观,这份冷静看的一旁的王道人心生佩服。 这是一个意志极其坚定的人,没有什么能改变他的态度、不管发生了什么。 大家开始陆续退场,却不会有人接收退回的贺礼。 「所以我说,参加这样的活动就很无聊,到了最后什么也没捞到,反而成了笑谈。」 王道人叹了口气,「这两个女子向道之心是有的,但在家族那里恐怕不好交代,尤其是那个萧蔷。」 候茑意味深长,「如果是悄无声息的这么做了,她确实在家族那里无法交代,但现在这个场合下,有那么多锦城修士做见证,家族除了默许还能做什么? 这个女子很会借势,借她表姐的麻烦解决自己的麻烦,一箭双雕,很深的心机。」 王道人摇头不语,果然是通玄上修,这一个个的心思深沉,非他能比。 但他仍然有自己的看法,「若是真的能一路走上去,这就是一段佳话,如果不能,她的晚年恐怕不会太好。候茑不以为然,「修行人就不应该考虑晚年,把今年当成最后一年过就对了;其实对我们每个人来说也是如此,凡人才有晚年修士没有,当一个修士开始准备过晚年时,他就已经不再是一个称职的修士。」 他这句话意有所指,其实就是针对的王道人、他就只能这样隐晦的劝告,至于听不听得懂那就不关他的事。 你没法唤醒一个装傻的人。 候茑又去了一趟藏剑楼,想再为自己准备点技能、但在藏剑楼中犹豫一日后,还是空手而出。 这里面有一个理念的问题,是学得多而杂?还是少而精? 他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后者。七年时间不短,但对他百五十岁的生命来说好像也不长?他现在才将将而立之年,在修行界中正如初生之太阳,以后的时间还多得很呢。 在曲水流觞的比试中他就发现自己的基础还很不牢靠,那些和王道人的对话并不是自谦,而是真真切切的事实。 对法力的应用,飞剑的微控他都还差得远,七年时间打基础都未必能够,选那么多剑术做甚?基础不牢,再多的技能也只能是似是而非。 就这样吧。 该见的人都已见过,没有什么好留恋的,所有的家当都随身携带,在一个细雨蒙蒙的清他踏上了行程。 数百丈的高空,一道剑影掠空而过,两年的修行,在御剑术上他还是练的不错,最起码已经有了通玄修士的几分风采。 从锦城到临海,首先要穿越小半个安和,再经过高昌国,最后抵达临海,整个行程超过万里,如果不会飞行,就是一次艰难的跋涉。 这一路他不打算下地停留,安和境内有危险,高昌佛国不熟悉,都没有停留的必要。 一路无话,二十日后,蜃楼城出现在视线中一股咸腥的气息越来越浓重;也就在这个区域,修士们出现的频次明显变的多了起来。 各种装束打扮,各种遁术法宝,给他的第一感觉就是仿佛来到了一个热闹的***。 人人行色匆匆,个个着急忙慌,越是接近蜃楼这样的情况就越是明显,不断有修士从海上方向赶回来,也不断有修士从蜃楼出发向海洋飞去,以蜃楼为幅射点,仿佛一个巨大的轮幅,向四周扩散它的影响力。https:/ 基本都是通天三境的修士,其中尤其通玄境为多,这个阶段也是整个锦绣修真体系的基石,正式接触修行,拥有寿命加成,开始法力应用,能够自由飞行,接触各种神功秘技, 多姿多彩的修行世界在他们眼前打开,所以,他们也是最具活力的一个阶段。 也是最暴,取动,生非时叨段;等过了这个阶段,心性完全沉淀,明白了修行的意义,生命的艰难,再开始一段新的人生。 通天三境,这是最好的阶段,也是最混乱的阶段;是最蓬勃向上的阶段,也是死亡率最高的阶段;怯弱者未必能在这样的大浪淘沙中活下来,而活下来的也未必个个都是珍珠。 和锦城对过往修士严禁城市飞行不同,这里对修士的行为约束明显没有那么严格,可能也是无奈之举西南十三国群英荟萃,想统一行为规范何其困难。 候茑低空绕了蜃楼城一圈,做到对城市的大体格局心中有数,这才降下遁术,在一处人迹稍微疏淡的地方落下,离海节度府从空中俯瞰时非常明显,就在城市中心,很容易辨认。 没心情领略异域风情既然是海边城市,无处不飘浮着海的气息,让他的鼻识都发生了些微的混乱,但他知道,他必须熟悉这样的气息,未来七年中这就是空气的底味。 他得先确定自己的去处才能心安。 来到离海节度府,这里的修士进进出出十分的热闹,在询问过门禁并等待一段时间后,他被带到一个大堂,堂中一名感神老修正奋笔疾书。 稍顷,放下手中玉简,接过了候葛递过来的令牌,调令,还有一件小礼物。 候茑也算是在官场中打过滚的,可能不屑于此,但人际关系中的这一套那也是门儿清;他不追求去油水充足,安全妥贴的岛屿,但在可能的范围内,还是希望有自己挑选的余地。 老修皱了皱眉,这礼物有点重啊;来蜃楼的修士都出自西南十三国,大都很懂事,尤其是道门来客,这其中最不解风情的就是全真和佛门,所以对这个剑修如此知情知趣他很意外。 「乱来!小小年纪就来这一套,你师长是怎么教你的?离海节度府堂堂使官,又怎么会为些许蝇头小利折腰?下次可不许这样了。」 候茑唯唯诺诺,使官话锋一转,「我沃教和全真同为魔门,是盟友关系,这一层又岂是他派能比拟的?能照顾的我当然会照顾,师弟不必担心。」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09章 蜃楼风情 使官名朱长文,任职这个职位不久,正是利欲熏心的时期;他们的职位也是轮着来的,不可能让一个人站着位置吃个没完,大家总要轮着分润些。 「候茑候师弟?废话我就不多说,大概两个方向,你自己拿主意。」 取过一本图舆,在上面勾勾划划,「一个方向是,固定驻守岛屿,也就是份属全真教的资源岛屿,一共有二十三个,师弟若有意平静修行,去这些岛屿就稍微麻烦少些,毕竟谁都知道这是有主的岛屿。 每年都会有修士申请调岛,有愿意出去的,有想平静修行的,这其中就可以操作。」 候茑没有急于回答,「多谢师兄指点,那另一个方向呢?」 朱长文手捻长须,「另一个方向就是随机布置,每年离海节度府都会根据海上的具体情况,比如海妖的重点侵入位置,海盗祸乱所及,各门各派的人员损失,临时航线调整等等原因,对海上力量进行重新规划。 这些岛屿却不一定就属于哪个国家势力,而是西南诸国共有;位置也要稍微远些,大都分布在海岸线千里之外,就很难具体保证师弟你被分在哪里? 这个方向,风险比较大,但自由度却很比较适合那些有想法的修士。 还有一月,节度府就会开始今年的重新调派师弟如果心仪这个方向,就要耐心再等一月。」 候茑心中有了定计,他不可能在距离海岸线不远的岛屿上追求安全,那就失去了来临海的意义;所谓自由度,是他最看重的,意味着来去自如,没有约束。 「那么,就再等一个月吧,到时还要劳烦师兄多多指点。」 他的回答在朱长文的意料之中,全真剑修大部分都会如此选择,其实大部分来这里的各家修士也是如此选择,富贵险中求,修真更是如此;只有在他们经历了离支海的混乱后,才会收敛心态,脚踏实地。 所以一个很奇怪的现象就是,近海浅海的岛屿反而老修更多些,在千来里外的外海中新来者倒占了大部分,就是这样的心态在做祟。「如此,师弟你等我消息就好,这些时日正好熟悉下蜃楼环境,尤其是海外诸岛,要多多留意发布特点,才能在选择时做到心里有数,挑中自己最心仪的地方。」 第310章 再见清浅 候茑决定先买一张外海岛屿的图舆。 海外图舆是热销货,人手一册,关键是这东西不是固定不变的,而是在不断变化中。 价格也有高有低,最低的三枚下品灵石就能买一册,最高的能卖到上百枚灵石,甚至还有卖上千灵石,可以自动更新的离支图宝。 图舆价格差异这么大,就差在实时更新上;最便宜的那种,三个灵石一张,内容就是外海数千岛屿的具***置,像这种万年不变的东西当然不值钱,除了指示位置就再也没有其它的作用。 那些价格昂贵的图舆,贵就贵在其它信息上,比如,有没有人镇守?是那家修士?洋流变化?海族出没地点?航道信息?资源分布?甚至包括最近发生的各种事件?伤亡情况?凶手推测?海盗行动高发地?甚至包括各海盗群可能落脚的岛礁? 信息越新,越详细就越贵,至于那个所谓的离支海图宝,不仅价格超过千枚灵石,每年还要交年费,就是能够做到实时更新,随时发布整个岛屿群的最新动态。 这生意做的,可谓是周到了极致。 候茑先买了一张三个灵石的,争取对海外岛域的位置情况做个了解,再找机会买张贵的;现在不能买,因为一月过后他们这批人被派出去就又是一番变化。 得省着点花,否则单只图舆一项对修士而言就是一个不小的开销;总要知道身边的邻居是谁?属于哪家势力的?脾气性格?附近海域的洋流情况?海族有没有什么异动?海盗是否有可能光顾? 关于海图的买卖就独属于节度府,也只有他们才有人手和精力长时间监视外海情况,收集到足够的信息,这不是个人或者某个商家能做到的事,需要庞大的体系力量支撑。 有点无聊的在蜃楼城中四下晃荡,对城市陌生的他短时间内还不知道该如何下手。当一个全身心浸在修行中的修士乍到一地时,往往就有这样的感觉。 这里的风气不太好,欺诈和陷阱充斥在整个行业中,也由此可以看出临海沃教本身的能力确实不堪,根本拿不住这样的场面。 第313章 岛屿分配3 一月时间已到,三十余名近期赶到屋楼的各派修士齐聚离海节度府,从修为上来看,水的通玄境界,区别只在于功力深浅不同。https:/ 三名沃教修士走了出来,境界都在感神之上,中间一位更是自然之境,距离金丹一步之遥,面色冷肃。 朱长文站在一侧,眼神稍稍向候茑这里一票,意思很明白:都安排好了无需担心。 为首修士目光一扫,语声铿锵,「此番外派,为今年第一次的补缺,合计有空位近百,但你们却只有三十二人。 节度府规矩,为防结伙同盟,扰乱离支海正常秩序,每次外派都不由得你等自决。只有在离支海守海超过七年一期的修士才有选择的权利,这不是针对谁,规矩如此,数百年未变。 故此,你等可各自上前,留下法力印迹,稍后打散投图,你的印迹落在哪里你就去哪里,不可造次,有违反者取消今年的外派资格。」 众修没有反对,正如老修所言,这是多少年的规矩了,每个来这里的人都知道的明明白自,没有什么可质疑的地方。老修取出一图,是一件法宝,当空一抹,就站了半边墙大小,上面碧波荡漾,有岛礁星罗棋布;其中近百个闪烁微光,正是这次待选的岛屿。 三十二名修士依次来到法宝前,留下自己的法力印迹在宝图上也是几十个亮点,流转不定老修等所有人都留好印迹,轻声喝道: 「老夫会激发宝图,自寻岛屿,大道在上,各凭天意。」 说完话,也不理众人的反应,挥出一道法力撞在法宝幕屏上,顿时有了变化。 就只见三十二个光点满屏乱蹿,毫无规则,随心所欲;渐渐的,当光点慢下来时,就仿佛那些岛屿对光点有吸引力一样,一个个开始着落在岛标上,静止不动,合二为一。 每个修士都在紧紧盯着自己的光点,想第一时间知道自己被派去了哪里?有神情紧张的,有浑无所谓的,有提心吊胆的,也有胸有成竹的。 其实,个中的秘密没谁不明白,都能修到通玄了,这点凡俗的人情往来谁不清楚?就是愿不愿意付出的问题,付出多少的问题;如果有个别的风水宝地,那么就还有一个竞争的问题。 面子上他们都必须遵守规则,听凭天意,但在这个修真的世界,谁会老老实实的任人摆布?所以,没人争执,这里的每个人都知道自己在做什么,知道该怎么达到目的。 候鸢也是其中很淡定的一个看着自己的那个光点在乱糟糟的转了几圈后,慢慢向一片海域靠近那是一个在所有近百座海岛中距离海岸线偏远的地方,已经超过了千里。 然后,缓缓靠近一个位置,神奇的和他想象中的一样,这不是老天爷在眷顾他,而是自己照顾自己。 等所有光点都落在了岛屿上,老修目光湛然,「我猜这里每个人都知道自己的去处了?如果现在没有异议,接下来喻令下发,可就再也无从反悔。」 没人说话,俱皆默认,这就是走个形式而已有想法的早就付诸于行动,一个人得有多迟钝才会等到现在? 没人说话,老者当场制作喻令,不多时,一枚玉符飞到候茑手中,接过来一看,两个大字十分的熟悉:蟹爪。 蟹爪岛,距离海岸线千六百里的一处环岛;因为地势狭长弯曲如螃蟹双钳合抱,故名蟹爪岛。 蟹爪岛面积不大,岛上植被茂盛,淡水充足;因为距离海岸线过远,其上没有人类定居,是动物的天堂,尤其是蛇,故也称蛇岛。 此岛之所以需要修士驻守,原因有三;一是距离蟹爪岛数十里远处有一处贝场,季节到时能收获灵贝;二是这里是海族侵略近海的众多通道之一;三是这里靠近雷三角,海情险恶,需要有人在这里劝阻商船。 整体而言,任务听上去好像不少,但却没有专务; 贝场是季节性的,收获季节也就一,两个月;海族侵扰需要看运气,而且海族路线无数,也未必走这一条;至于商船靠近雷三角,看到了提醒一下,看不到也就呵呵,谁还能一天十二时辰长年累月的盯着? 这就是轻闲之处,朱长文早有提点;但蟹爪岛本身却没有任何产出,既没矿周边也没油水,一般修士寻找岛屿都不会找这样干巴巴的地方;资源是修行的根本,赚不到外快谁愿意来这里? 对朱长文来说,拿了好处尽到提醒的责任就已经足够,修士行事往往出人意表,每个人都有自己的秘密,花了这么大的代价却选个鸟不拉屎的地方,那就一定别有原因,不好深问,自己满意就好。 终于确定了去处,候茑在刻国商家处留下自己的信息,也不再迟疑,随即上路;在这里等了一个月,着实让他有些烦燥,修行上的很多东西也不好展开,不大的院子连飞剑都施展不开,土遁也麻烦,就怕一不小心钻隔壁人家夫妻的床底下去了。 御剑而行,视线为之一阔。碧水蓝天,海天一色;大海的景象对他这样长年内陆生活的人来说还是很有新奇感的,这一个月下来他也恶补了很多在海上生活修行的知识,但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海,真正置身其中才能了解这份感觉。 茫茫大海在脚下扑面而来,随即在身后远去,浅绿如茵,白帆点点,一望无际,就感觉自己也变成了那些飞舞的海鸥中的一个,无忧无虑,自由自在。 在一段时间的新奇兴奋过后,重新冷静下来的他开始着手他进入海洋的第一个现实问题,怎么定位? 现在还能看到大陆架,所以定位不成问题,等他飞得更深,海水从浅绿变成深蓝,甚至变成墨黑,周围没有任何参照物,连头顶上的星光都不在时,他怎么保证自己不会迷失方向? 所以,要熟悉海上定位就要从近海开始,先找几个特征比较明显的岛屿通过自己定位来寻找,这样一路飞到蟹爪,至少能把沿途的岛礁都摸个遍。 这是保命的技能,不可轻忽。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14章 蟹爪环岛 候茑并没有直飞蟹爪岛,而是把途经范围的数十个岛礁都转了个遍,哪怕要绕点远路也在所不惜。 这样的飞行路径下,本来数个时辰的路程足足让他飞了三日,因为他还想体验一下夜晚在大海中飞行的感觉;这样的体验至关重要,他也在尝试中多次迷路,但每当太阳升起,能看到地平线的他又恢复了方向感。 这样的经历,再加上行囊中准备的辨向之物,最起码已经有了一个在大海中飞行的初步认知,大的方向有了,在细微之处还需要精雕细琢。 三日后海水不再是温柔的浅绿,开始向浅蓝转变,海浪也不是近海的数尺,开始向丈许发展;他运气不错的,这个季节的季风比较温和,否则海啸一起,暴雨倾盆,稍微小一点的岛屿在空中就根本看不到。 神识?天气晴朗时还好,环境一旦恶劣他这点神识在空中还真不如目识来的管用。 从数百丈低空看下去,蟹岛岛如其名,正如一只张牙舞爪的大螃蟹,舞着两只大钳子;钳子中间形成了一个不大的港湾,千丈合抱,比他想象中好像还要大一点。 空中绕岛数匝,这是一个东西向的岛屿,西边是两个钳尖,地势越来越低,最后没入海中;东边在蟹身处有一大一小两个山头,高不足百丈上面林木茂盛,郁郁葱葱。 稍高的山头地势陡峭,全部被林木覆盖;低的那座山顶较为平缓,上面开辟出了一处空地,有石屋两间;神识扫过去,没有发现人迹可以判断这座石屋大概就是历往修士所筑、倒不是岛上有什么土著。 岛上生物不少,但大概扫了几遍,没发现大的野兽,但爬行动物极多,不愧有蛇岛之称;这些冷血动物当然不可能仅靠噬齿动物为生,它们最主要的捕食对象是无穷无尽的鸟类,和他们的后代-鸟蛋。 他当然不会认为这里会有什么妖兽,便以前有,也早就在数百年人类驻守的过程中被人类斩尽杀绝,哪里可能再形成气候。 海岛妖兽当然会有,但只可能出现在更深的岛屿,按照图舆所示,深入海岸线两千里后就会出现海岛妖物,九千里后那自然更不用说,那是另外一个世界。 徐徐降下,仿佛能感觉到他的到来,两个石屋中游出无数长虫,恋恋不舍的离开了它们的家;这个岛屿已经闲置超过一年,一直就没人肯来,直到他这个有特殊要求的。 就他个人习惯来说,他不喜欢住在石屋里,但这不代表他就会容忍石屋被长虫占据。 他会把这里清扫出来,安放一个人形傀儡,在石屋周围布置法阵,做成有人在其中修行的假象;至于他自己,随便找个地方修行就好也不拘就一定要固定在某个位置。 远出大陆架在外,最重要的就是要保护好自己、没人会在海外还遵纪守法,个个都是放飞自我、他不能把自己的安全寄托在别人的仁慈上。 傀儡、法阵,预警,这些措施都是修士最普遍的手段,他能想到,别人同样能,不足为凭;他真正的手段不在这里,而在他一直努力的土遁上,尤其是那张珍贵的千里地行图。 接下来的时间里,他会用土遁术钻遍岛域的每一方土地,凭借他初窥门径的土遁和草根谭,千里地行图,把这里变成自己的老鼠窝,还是没有老鼠洞的那种。 当他可以随心所欲的在地下出现在岛上任何一寸土地时,这里才是真正属于他的地盘,这就是土遁的意义;没人会想到一个剑修会在一上手时就习土遁,这完全和飞剑不搭嘛。 这就是他对功术选择的初衷,别人会想着怎么人前显圣,怎么未来成仙成神,他不想那么多,就只想怎么活下去。 这一路走下来,得罪的人不少,杀的人也很多,久历刑名的他很清楚自己的报应;当初还是扶风 城一个小小刑缉时,每年就都少不了向他报复的凶恶之徒,大盗同伙,利益集团;凡间如此,修真界怎么可能反倒太平了? 不过就是身在剡国全真体系中,有人投鼠忌器罢了;现在他远离剡国,没了全真体系的支撑、孤悬海外,如果是个名不见经传的剑修还都好说,但他候茑在外血债累累说没人惦记他就是不可能的。 所以、要给自己一个真正安全的保证。要做到这一点,一般的法阵没用,在他真正强大起来之前他还得靠这手土遁术苦苦求生呢。 第315章 我的岛屿 蟹爪岛的三个任务,的接触中慢慢熟悉了起来。 贝场,季节未到;海妖,渺无踪迹;雷三角,他还没飞到那么远。 他是个在修行上自律性极强的人,他很清楚,如果进入雷三角,修习三宵雷法正则后再想沉下心思专注土行遁就不太可能。 这不是靠约束就能解决的问题,以他现在的心境,一旦在雷法正则上尝到了甜头,有雷霆剑法诱惑在前,又怎么可能踏实心情在土里钻来钻去? 就会出现空窗期,土行遁还没练好,三宵雷法才起步,等于两头够不着,一旦有危险降临,他又拿什么去面对? 必须控制自己的欲望。 一月过去,平平淡淡,蟹爪岛仿佛一个被人遗忘的角落,没有朋友,也没有敌人,甚至也没有过路的访客。 这一日,天海尽头飞过来两道身影,一黑衫,着白袍。https:/ 飞行中,黑衫在海上极目搜索,终于发现了目标「大哥,看到蟹爪岛了,这全真剑修也是做怪,什么岛屿不好挑,偏要来这里,累你我兄弟找的辛苦,凭白绕了老大一个圈子,等下找到他,定要他多多上供,否则不能善罢甘休!」 白袍冷冷哼了一声,「候茑,全真教出,三十出头,晋通玄境不足三年。」 黑衫就笑,「以为躲到蟹岛这样偏僻的地方咱们就找不到他了?太天真!我可听说这人当初为了躲清静,在老朱那里可没少下功夫,看来是个有点身家的,但愿人能知情知趣,也省得咱们兄弟麻烦。」 白袍成竹在胸,「他会的,知道经营的人就知道通融,知道在这离支海他全真教说话可未必算数。」 两人在离支外海也算是小有名气,真名实姓不可考,干这一行的也不会把自己的底细轻易暴露人前;很难说得清楚他们的具体身份平时可能就是某个荒岛的自封岛主,对景的时候就变成了收保护费的恶客,收保护费不成就可能变成杀人越货的大盗,依具体情况而变,这也是离支海外海盗剿之不绝的原因。 收保护费是有讲究的,碰上硬茬子就会得不偿失,而且露了行藏也很麻烦。真正的个中老手首先就要挑选合适的目标,实力修士不能选,久在离支海的老修也不好动,最容易得手的那部分修士就是初来离支海的新人。 环境陌生,情况不明,境界不高,实力有限……就像候茑那一批三十余人,就是最好的勒索对象。 他们两个,因长年黑白穿着出现,在这个圈子里被称为黑白双煞,在离支海吃海为生,获取资源的方式就很丰富,比如偷窃贝场,抢劫行商,掠夺诸岛,私挖矿场等等,方式方法可要比在大陆上丰富得多,就是西南诸国那些凶蛮野修的最好去处。 关于这些新人的信息并不是秘密,蜃楼城离海节度府就是个筛子,没有不露的消息,只要你肯花代价;这些积年老盗在这方面的人脉深厚无比,所以想通过潜在偏僻小岛来躲过麻烦的想法就基本不可能。 黑白双煞不会是唯一来这里收取保护费的,只不过顺道而已,总有第一个。 全真教,不是好的勒索对象,在西南十三国中,吴门和全真教是最不好对付的势力,敢战能战还报复心特别强,所以轻易不会有人找上他们。 尤其是全真剑修,还有一个特别的特质-穷! 但凡事总有例外,最近他们两个在资源上有些紧,这地方也确实偏僻,考虑到也不是每一个剑修都不受威胁,这个人在节度府出手也算大方…… 其实这人还是嫩了,像蟹爪这样不遭人待见的岛屿就根本不需要送礼求人,凭全真和沃教的关系就可解决,这个剑修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用力过猛,反而露了自己的身家和行事风格,这才招来的他们两个。 「就是这里了,我先下去看看,师兄你且慢来。」 蟹爪岛他们也很少来,油水不大;但其地势特别,很好辨认,所以也不会找错地方;做这种事都是有套路的,一开始肯定不会喊打喊杀,这世上除了强盗还有文盗,当然也有修盗。 第318章 剑修群落 在黑白双煞来过之后,蟹爪岛又平静了一段时间。 候茑坚定不移的继续自己的修行计划,努力扩大在土行遁上的成就,努力让自己飞得更高更远更快,努力夯实飞剑的每一步微操。 他知道,现在自己的每一次努力,都在为自己打下更坚实的基础,都会决定自己未来的层次有多高,所以,哪怕雷三角距离蟹岛并不算太远,他也绝不踏足。 蟹岛外,一群海鸥在自由的翱翔,它们一会聚拢成队空中盘旋,一会三二成群扑击海面,或者单鸥如电,从海面上抓起肥美的鱼儿...... 海鸥总是会盘旋在岛屿礁盘左近,因为只有在这里,才更有利于它们获取食物。 在这群海鸥中,还混杂着一个特殊的存在,那是一个人,却把自己当成了一只鸟;近月的接触中,海鸥群也好像熟悉了他的存在,把他当成了族群的一员,除了体形差距大了些,其它的和它们也没什么不同。 和它们一样的翱翔,一样的在海面上迎风搏浪,一样的抓扑鱼儿......除了不吃以外。 在这样的融合中,候茑尽情的享受飞行的快乐;也许在境界达到某个程度后他再也不需要这么做,出入青冥,翱游太空,动辄万里之外,念到星辰所至。 但那是以后,婴变后的事,遥不可期。 金丹以下包括金丹,在飞行上不能融入大道理解,他们的飞行仍然会贴近自然,拜师飞禽,尤其是在通天三境中。 这就是和海鸟游戏的目的,自己单练枯燥不说目的性还很不明确,也不可能领悟那么多的飞行姿态变化,在飞行一道上,有比肩者竞速挑衅非常重要。 候茑也是在这样的和鸟群共聚环境下,真正把自己的御剑术提高到了一个新的层次。 飞行可不仅仅是速度,在通天三境修士大同小异,差别不大的绝对速度下,更考验每个人的却是飞行控制,在天空中各种姿态调整,怎么保持距离,怎么骤停骤起,怎么盘旋最有利捕猎,怎么扑击最凶猛凌厉,等等。 飞行可不是仅仅会飞就可以,在理解空间法则之前大自然中的生物就是他最好的老师。 因为他是群体中最慷慨的那一个,所以,总有很多海鸥跟着他,成为蟹爪岛外一景。 飞剑控制也在同步进行,海鸥们用利爪,他用飞剑;本身飞行俯冲的速度,加上鱼儿游水的速度,还有水面的折射,深浅不一的变化,种种因素加起来,为捕鱼造成极大的影啊。 但控制也由此产生,从最开始十剑中倒有七,八剑落空,到后来的例不虚发,再往后甚至能做到只击晕而不杀,最后达到一剑数鱼的程度。 精微操作就是在这样的锻炼中慢慢养成,成为本能,刻进骨血。 数月后,正在和鸟群嘻戏的他突然停了下来,目注远方,那里,正有两个黑点迅速接进中 他没有回撤,一方面也是想考验一下自己的剑技,另一方面,两个黑点的遁迹好像非常熟悉? 不出一刻,两道剑光在他眼前戛然而止,当空显出两个身影,其中一个二话不说,不见作势,一枚飞剑当头劈下。 候茑不慌不忙,飞剑飞出,准确的半空拦截;时机,位置,速度都恰到好处,除了因为修为差距过大,自家飞剑被震得摇摇摆摆,差点失去控制。 正待还手,对手的飞剑却收了回去,发剑之人潇洒一揖, 「全真端木紫,厉鄂,来得唐突,还请候师弟莫怪。」 候茑早有所料,从御剑而来的遁势上他就知道是怎么回事,这两人都是全真教在离支海的前辈,在商会中都是有名实录的人物。 「候茑,见过端木师兄厉师兄。」 飞剑相对,就是最好的辨别身份方式,可比什么令符教喻要明白得多,是就是,不是就不是,一剑之下,黑白分明。 端木紫上下审视着他,目光侵略,毫不遮体现出了一副大师兄的摄人作派。 全真教在离支海上并没有单独设立体系,主要考虑就是这里是讲求个人实力的地方,崇尚天性,讲求自由,不好约束;而且和离海节度府也有冲突。 虽然是散养,但毕竟艺出同门,在对景的时候还是要互相关照的,尤其是对那些初来乍到的新人来说。 在通天三境中,端木紫和厉鄂就是两个比较突出的代表人物,一个自然境,一个感神境;实力强,修为深,在离支海修行都在二十年以上,自然而然的就把大师兄的担子扛在了肩上。 这次端木紫偶然回到蜃楼城,知道教内又有新人来了外海,于是就和厉鄂两个一起过来看望;既是表达关心,也有在背后撑腰的意思。 只论境界,端木紫的境界几于李都尉持平,在这里金丹以下的修士中也算是个大名鼎鼎的人物,就属于那种连海盗都要躲着走的强人。 「走,我们去你的蟹爪岛看看。」 端木紫言谈举止中都有一种不容置疑的霸候茑也不强项,和李都尉同一水准的人他当小弟没什么不满的。 三人缓缓向蟹爪岛飞去,一路空景如洗,碧海蓝天,但这些东西对两个已经在离支海修行几十年的上修来说也不算什么,实在太普通。 单论岛礁之美,这里根本谈不上。 「地方有些偏了,资源所得也很有限,候师弟在此修行可有什么碍难?」一旁的厉鄂开了口。 修士之间对答,哪怕是同门师兄弟之间也要讲究方式方法,比如厉鄂此问,其实就是在问他对这里满不满意?如果是真的抽签而来,那么也可以再想想办法,换个油水更充足的地方。 当然,一切要以本人为主在修行上,没人能替他人做主。 候茑规规矩矩,「还不错,我很喜欢;毕竟新来离支海,还是要先熟悉熟悉,再说其它。」 这就是变相的拒绝了,也在情理之中。 端木紫微皱眉头,「候师弟来蟹爪岛已近半年,可有陌生修士过来骚扰?」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wAp.jhssd.Com-到,为了您下次还能查看到本书的最快更新,请务必保存好书签! 第318章剑修群落免费阅读. 第323章 意外之变 候茑在离开半年后,又回到了蟹爪岛,风光依旧,岛屿依旧,石屋依旧。就连赤繻和她的孩子们都依旧,除了又少了很多外。 石屋法阵处有人留言,是他曾经拜访的几个岛主中有一人回访,还有一位顺道经过的陌生的剑修师兄。 看起来风平浪静。 作为一个谨慎的人,一个时时把生命安全摆在首位上的人,一个对阵法造诣还很有限的人,他没法判断这期间是否有人在这里布置下陷阱等着他。 真正的高人是不会随便留下什么痕迹让他一回来就能辨识灵机,有所防范的,未来可能做得到,但现在不成。 但他也有属于自己的独特方法,比如,土层下的千里地行图? 在遍巡蟹爪岛未见异常后,他打算做最后的确认。 随意的在一处草地把身一拿,身体瞬间没入土层不见。经过数年之功,他在土行功底上越来越深,现在如果是普通土质的话,他已能扎入土下三丈之深,很得力的技能。 潜入土层中,他需要对千里地行图做一个全面的复查,主要就是其中的十来个节点,然后就能判断出最近半年内有没有陌生气机登上蟹岛,有没有可能的陷阱。 第一个节点,毫发无损;第二个节点,好像有些移位?但这也可能是那些土行兽造成的影响,在蟹爪岛,有不少以长虫为食物的土行兽,类似的情况也曾发生过,并不奇怪。 第三个节点,气机不对!好像被人重置过!但他对自己的手法很熟悉,这肯定不是他的手笔! 意识到不对,第一反应就是离开土层;对土行遁来说,安全性就在于对方对土行不了解,如果对手也精通土遁,又在这么狭窄的岛屿上,再有很长时间布置,对他来说就意味着危险。 陷阱就在地层下,必须尽快回到地面上,天空中。 但变化也就在这时骤然发生,当他想遁离土层时,却仿佛头顶上的土层加了层钢铁盖子,遁不动! 土遁之术,不同于土行兽的方式;不是硬凿,背后还要留下一条人形通道。 修行者的土行术,是把自身和五行之土结合,由此行进无碍;就像是水和油混杂在一起,既不互融,却能互相通行。 所以,他感觉上面加了层铁盖子并不是真正有人在上面铺铁板或者把土层变质成为铁层,只是有人改变了土的性质,致使他再按照之前的遁术行功就不管用了。 解决的方法其实很简单,别再使用土遁就好,直接学习土行兽,暴力硬凿挖上去! 区区一丈多深,半土半碎石,又不虞呼吸的问题,这点距离也就是十几剑就能挖透的事。 但他不能挖因为不知道外面会有什么在等着他! 危险不在土层下,而在冒然上冲后的当头一棒!或者是个结界?或者一个火坑?他不知道。 土层下以通天三境修士的能力还很难施展什么有效法术,所以候菖选择了蛰伏,悄悄向外遁出。 这是个让他很尴尬的境地,一名剑修被人逼在土层里,还是他自己钻进来的。 这就是战斗的本质每个人都想按照自己的方式来,对剑修来说,最好的应对方法就是把他捺在土里! 在遁出十数丈后,他再次感受到了那层坚实的阻力,不是个铁盖子,而是个地下铁牢笼。 他仍然有机会放弃土遁用剑挖穿这道铁壁,后果就是暴露自身的准确位置,他在地下挖永远也比不了人家在地上飞,就是死路一条。 多方尝试后,他终于确定了自己的处境,被圈在一个方圆数十丈的地下笼子里,这个笼子使用了某种秘法隔绝了土行力量,让他的土行遁不再奏效。 而且,这个牢 笼还在不断收拢中! 可以想象,当牢笼缩小到一定程度,他在土里就成了待宰老鼠,无处可逃。 上也不是,旁也不是,下又不能,仿佛陷入了死地。 候鸢意识到他现在已经来到一个非常紧要的关头,稍有闪失选择错误,就会遗恨终生。 他不知道对手有几个人?什么境界?在上面还留着多少手段等着他?从一开始他就陷入了对战斗状况完全无知中,目识看不到,神识传不出。 第330章 噩耗传来 黑夜中,白清浅伫立窗前,心情惆怅。 她才接到消息,十日前,外海蟹爪岛海域在今春贝场开海时,突遭虎鲸群侵入,在场三名修士奋起反抗,保得贝场大部未损,凡人船队无恙,但三名修士也一死两伤。 遇难者正是她一心交结的全真剑修候茑。 作为一名修行人,虽然还谈不上心如死灰,但怅然若失肯定是有的。也不全为她曾经的付出,那些资源损失在一个活生生的生命面前其实也没多大意义,最重要的是,白家失去了一个向全真教靠拢的机会。 而她个人,也失去了一个不一样的朋友,她原以为,这份友谊会陪伴她很久或者终生的。 在蜃楼城,每年都会听到不少类似的消息,但因为不认识,离她太远所以也没特别的感受;现在身边最重要的朋友出事,那种切肤之痛是无法言喻的。 怎么会是他?那么年轻,风华正茂,朝气蓬勃;而且,这人战斗起来的那份机敏狠辣无耻,让人很难想象这样的遭遇会发生到他的身上,反正她还真的从来没想过这个朋友会出事。 这样的人,死亡不应该是避着他的么? 她已经有很多天都这么浑浑噩噩的渡过,无心商事,也无心修行;她知道这样很不对,但她一时间还真就很难走出来,让她忽然意识到,这个人在她心目中的地位比她以为的恐怕还更重要些。 她还在等最后的消息,在修行界,有太多的意外,死而复生和在劫难逃都不新鲜,修真的神奇让一切翻转都有成立的可能,她还抱有万一的希望,希望事实并不像回来的那两个修士所说的那样。 院中有衣袂飘动的声音,一个人影出现在窗前,这是白氏家族在蜃楼城负责消息打探的族人,深耕蜃楼数十年,虽然境界也不高,但人脉深厚,对坊间各种消息的采集很到位,尤其是这种半公开的秘密。 「小姐,情况基本都摸清楚了。」声音冷静,丝毫不带情绪,对他来说这就是日常,至于出事的是谁,这不关他事。 第331章 陌生之地 候莺身处一团漆黑之中,身旁还不断的有大鱼游来游去,他能感觉到空间的狭小,但在这里,他是安全的。 战斗一开始他就感觉到了一丝不寻常,从虎鲸的特别关照,到两个同伴的些许反常;所以,哪怕他并不清楚危险到底来自哪里,但不意味着他就毫无准备。 正如白清浅所想,他这样的人,怎么可能会为了些许资源就把命留在这里,不值得。 他的后手很简单,就是赤鱬一家。 就像端木师兄临走前所说的那样,不要把希望寄托在别人危急时刻的帮助上,你不张嘴,别人怎么知道你有什么需求?又不是异志,总有好人来救朕? 所以,战斗一开始,他就张了嘴,神识传递请赤蠕在水下待机,这也是他在战斗一开始时为什么要和三头虎鲸兜圈子的一个原因。 赤蠕没有回答,但他知道它听到了。 他现在处身的空间,就在赤蠕的嘴里,和那些小赤蠕在一起,有些拥挤;这些小家伙现在看在他眼里可不再小,个个比他还大两圈,不安分的很,他估计过不了一年,它们的母亲就再也不能把它们含嘴里远行了。 身体状况很糟糕,不是一般的糟糕,本来两处伤,现在搞成了三处,尤其最后水蛭那一叮,让他刻骨铭心。 但他没办法,顾了水蛭就杀不了道人,两向选择,他先痛快心情! 接二连三的暗袭,真当老子是吃素的? 修行界中,资质可能有天赋,潜力可能有高低,但有些东西是需要日积月累的,不是你有天赋有奇遇就能永远一帆风顺。 就这个意义来说经历危难并活下来,就是最好的学习,无可替代! 他在低境界时的经历很平顺,仗着魂境中学得的剑法一览众山小,但这不是他真正的能力;果然,一进通玄就原形毕露,数次在死亡线上挣扎。 在白杨林中救白氏家族时就很勉强,那次亏了嫸道人;蟹岛差点被活埋,亏了新学的雷霆之道;然后这一次的恩人赤鱬。 这让他意识到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他的战斗体系有缺陷! 之前他把这一切归结于修为不够,后来又归结于剑术未成······但现在他的修为已经并不是那么不堪,飞剑控制也初见成效,土行遁熟练自如,雷霆之道摸到了门槛,但为什么战斗力还是不尽如人意?kuAiδugg 这是一个值得深思的问题,不解决的话,未来他的路还会有这样那样的危险,而他未必能像这几次一样幸运的撑过来。 关键在于飞剑!没有发挥出应该有的威力。 在和虎鲸的战斗中,无论是在空中还是在水里,他最后解决问题的方式都是用的近身剑技,反而在剑修看家本事上一无所获,这就让他很郁闷。 真正的飞剑之术应该是这样的么? 在他进入通玄后和同门师兄弟的有限切磋中,和几个道人的对手中,他的飞剑都没发挥出决定性的作用; 他可以把这一切都归结于入境时间太短,飞剑修练不够,速度慢,威力浅,变化不多等等原因,如果他持之以恒,可能最终也能达到如于正行那样的实力,但他就是有些想不通:真正的飞剑是这样的么? 他现在的飞剑之术,反而成为战斗中的一种補助手段,这是他不能容忍的,让他在战斗中束手束脚,不能畅怀心意。 他有很多想法,但现在还没有太明晰的方向;但他知道,不能再这么下去了。 这样在赤鱬嘴里浑浑噩噩,从时间上来看早已超过从贝场回蟹爪岛的距离,他不知道这家伙要把他带去哪里,之所以既没阻止也没询问,是他自己也觉得好像蟹爪岛并不适合现在回去。 他已经 躲过了两次暗杀,不认为运气会一直跟着他,换个修练场所也好,既然自己也没有合适的地方,就不如把主动权交给这个沉默的赤鱬。 现在对他来说最要紧的,是身上的伤势。 数十日之后他感觉赤鱬逐渐慢下了速度,心知大概是到地方了?对这种没有目标的旅行他充满了期待;年轻时的梦想就是匹马孤剑浪迹天涯,完全没有目的性的随心所欲,这大概是每个男孩子的梦想。 但等年纪大了,才明白这样的想法是多么的幼稚,不管是凡人还是修士,都有不同的羁绊压在肩膀上,让你永远无法真正洒脱。 每个人都在用力的活着,使出吃-乃的劲活着······ 赤繻终于张开了嘴,十数条小家伙憋闷已久,争先恐后的游了出去,对它们来说,是不是新地方也没多大的意义,因为海水永远不会变。 但对候莺来说有意义,因为他不是鱼。 看着不远处朦朦胧胧的地平线,在黎明的阳光下若隐若现,虽然不知道这到底是什么地方,但有一点可以明确,这个岛可不小。 浮在水中,看向身旁的赤鱬,也不知道当问不当问。 但让他没想到的是赤鱬好像并没有替他解释的意思,大嘴一张,把不情不愿的小赤鱬们再次吞回口中,掉头不顾而去。 他不知道为什么这头赤鱬母亲就是不愿意开口说话,但既然把他放在这里,必有深意,只是他还一时间理解不到罢了。 他相信赤鱬对他没有恶意,这是一年相处彼此的默契,既然如此,那就上岸看看吧。 数十日休息当初领鲸对他的外伤早已全愈,那道人的阴寒法力也被逼出,就只有那条水蛭遍寻不到,让他心里隐隐不安。 他对这种修真凶物一无所知,到现在还没搞明白它对自己伤害到底体现在哪个方面?就只能慢慢去寻找答案。 现在,先要了解一下这到底是个岛,还是一片大陆? 运转法力,就要纵起身体,要分清楚这是个什么所在,没有比从空中看过去更直观的了。 但是,之前运转正常的法力现在却丝毫不听使唤,仿佛他的丹田已经不再属于自己。 心中一惊,迅速把自己掌握的各项能力试了一遍,发现法力在体内的运转仿佛受到了冥冥中的压制,已经完全发挥不出正常的效用,就像飞行之术,些微的法力外放已经不足以支撑他身体的重量,这就是他飞不起来的原因。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32章 蓝山之秘1 候莺小心翼翼的游动身体,向岸边接近,心中意识到赤鱬给他挑选的地方怕是非常特别,这里存在着一种冥冥中的压制力量,对修行人的法力运转影响极大。 一边游动,一边小心水里面别再钻出来什么怪物咬他一口,他现在能够发挥出来的能力有限,实在是经不起折腾了。 好在,常理上海族从来也不会愿意靠近岸边,就像人类对大海心有余悸一样,每一种生物都更愿意在自己熟悉的环境中生存。 游动过程中,候莺不端的尝试搬运体内法力,犹存一线希望,希望这种压制是来自海里的莫名力量。但让他失望的是,越是靠近岸边,压制就越厉害,这让他意识到压制怕是来自陆地。 为什么赤鱬要把他放在这样一个地方? 这是一个荒凉的海滩,看不到多少人类活动的迹象,没有远帆桅影,也没有港口建筑;因为视力所限,他到现在为止还不能完全确定这地方是否有人类居住? 上岸后的第一件事,就是检查自己的身体情况,有好有坏。 坏消息是,法力运用基本上没有了,他现在就是个彻头彻尾的普通凡人,当一个修士紫府处于关闭状态,丹田几乎凝滞,经脉闭塞不通时,他能做什么? 之前体内法力充满了力量,仿佛一条奔腾不息的大河,现在的感觉就是河里有没水,而是汞! 种下有比,推动艰难。 十数日的内视我小概也了解了水蛭的效能,并是是什么毒物,也是是什么邪魅,仅从本质而言,种下最纯正的能量。 那不是葛纨震的规则,我所谓的毒,并是是凡人所理解的这种毒,而是指的是是在他的承受范围之内,才是真正低明的手段。 这道人放出的凶物,在我一路调息回复中也小概猜到了去了哪外,不是我的丹田,也许还在经脉,甚至都没可能潜入了紫府! 还真看得起我啊。 赤鱬看到了我怎么受的伤,于是千外迢迢把我扔到那个可能恢复伤情的地方,那不是它的善意,至于那个人类能是能活上去,这就只能看我自己的本事。 先是说葛纨没有没那样的长辈低人帮忙,就算是没,十来年甚至更长时间治疗上来,我的修行也基本下就被耽误了。 想明白了当上的处境,我种下往陆地深入,先瞄准一个山头,登低望远,再决定上一步向哪个方向走。 同样的道理,更低层次的元气能量也是我一个区区通玄修士的致命毒药。 那种下为什么赤鱬把我扔在那外,而是是蟹爪岛的原因,既然在那外水蛭能量的发作会被压制到最高,这是是是也意味着那外没某种不能解决我身体隐患的方法? 一边走一边寻找,一截树枝被我看中折断分叉勉弱当作长剑用,坏歹也能护身。 修行人,最忌被人手把手的教,很种下就教出来一个是懂变通的废物。 那东西并是是真正的生命体,而是一种很普通的元气能量体,按照修真界的境界划分,那东西应该是至多属于金丹以下修士才能使用的手段,却是知道怎么就被这道人用在了自家身下? 我必须要感谢那位赤鱬母亲,是仅把我从虎鲸嘴外救了上来,而且还给我指明了方向。 让我郁闷的是,吃的东西也在宝葫芦外。 比如,武器取是出来了。我的所没家当都在身下是假,但要打开宝葫芦是需要法力里放的,我现在做是到那一点。 就像官府库房的守卫,库外没,却是属于我。 还没食物,我那样的境界完全不能通过天地灵机来获取自身行动需要的能量,但现在那条路行是通了,就只没靠吃。 那种下水蛭的狠辣 之处,身体下的感觉还有什么,但影响的东西却意义深远。 我有没缓于深入内陆寻找生命迹象而是搬运法力,发现平时只需百息就能完成一次循环的搬运现在一个时辰都未必能走一圈,那样的状态就注定了我的能力有法里放,处于一种封闭状态。 暂时,就把自己当成凡人坏了。 水蛭退入了我的身体,随即消失是见,是见的只是形体,但这种能量却是会消失。 至于为什么是开口,是和我明说怎么治疗,那并是难理解;毕竟种族是同,对身体的理解也是同,适合海族的就未必适合人类,赤繻只能小概凭本能把我扔在那外,至于到底怎么化解,那不是我自己的事。 至于为什么是开扣,是和我明说怎么治疗,那并是难理解;毕竟种族是同,对身体的理解也是同,适合海族的就未必适合人类,赤鱬只能小概凭本事把我扔在那外,至于到底怎么化解,那不是我自己的事。 想明白了那些,候莺才意识到自己究竟没少幸运:被赤鱬用最慢的时间扔来那外,在那外的环境能压制法力运转保证元气之毒是会肆虐的同时,给我留上了一定的寻找解决方法的时间。 在赤鱬看来,那种下一种帮助,独属于修真生物之间的东西。 身体陌生完毕,我现在的情况不是一个比较弱壮,拥没是凡身体力量的凡人,那外的某种神秘压制了我法力的运转,而我现在的情况也是允许我太过频繁的运转法力。 那样一路爬下去,山头是低,倒也有费少多力气,至多在身体下,我是吃亏。心态转化成凡人对我来说并是容易,麻烦在其它方面。 能量也是全都是坏东西,还要看他能是能承受;就像拿培元丹给凡人吃一样,这是是为我坏,而是害了我,对凡人而言,修行人的退补丸不是我们的催命毒药,还是永是能解的这种。 那样的侵入并非有解比如肯定没制作水蛭的修士出手,解除可能不是一件很紧张的事;但肯定是其我同境界的小修帮助解除,因为每个人法力特点的是同,种下一个简单而漫长的过程。 因为元气之毒的发作不是以法力运转为载体,我越是心缓疗伤,就死得越慢。 坏消息是,水蛭给我带来的伤害坏像也被压到了若没若有? 修真界不是那样,有人会当他的保姆,一把屎一把尿的侍候他;正如葛纨在它受伤最重时这样,有没真正出手帮助它,而是选择有视。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33章 蓝山之秘2 站在山头,太阳也升了起来,候茑长出一口气,他看到了人烟。 他需要接触这里的土著,至少要知道这里是什么地方?距离大陆架有多远?有没有什么特别的地方? 赤鱬带他游了数十日,但其中有些时间是在进食,不是赤鱬母亲,而是她的那些崽子们,生长期每日都需要大量进食,所以没法通过时间和速度来判断他现在的位置。 而且这段时间他的主要注意力都放在了疗伤上,也没时间关注外面的情况。 走下山头,尽量让自己表现的不那么具有攻击性,棍子也藏在宽大的袍袖里;在陌生的地方,第一原则就是不要和土著人冲突。httpδ:/m.kuAisugg.nět 才走出不远,突然停下了脚步,双手张开示意没有恶意,尽量笑的自然,尽量不反应过度…… 然后,从树后,从沟中,从灌木丛里,越出来五,六个披着·简单草裙的土人,有拿弓箭瞄准他的,也有举矛跃跃欲试的,还有端吹管放在唇边的。 但这些,都不能抵消他的惊讶,因为这些土人竟然个个蓝汪汪的! 这是,蓝血人? 侯茑在安和国,在剡国,所见的都是正常的锦绣人,从形体相貌上都没什么区别;但到了临海蜃楼城后才有幸见识到了各种各样的人种。 比如,特比黑的,特别白的,特别矮的还有长尾巴的,形形***,让他知道了锦绣大陆的人种多样性。 但是,特别蓝的他还是头一次见到;在阅读大陆史时好像也没见过类似的记载,或者,他的涉猎还不够广? 他就这样保持着顺从,不反抗逆来顺受的状态,脸都快笑僵了也不好放松一下;因为在对方的吵吵嚷嚷和自己简单的喊话中他发现了一个尴尬的事实:语言不通。 修行人从来都不会担心语言的问题,因为脑域打开后他们的学新能力非常恐怖,对一个新语种来说,只是掌握日常基本对话的话,也不过数日之功,只要有足够的语言环境。 他足够顺从的态度没有让事态滑向不可控制的局面,被人拿长矛顶着回到数里外的一个聚集地。然后,不可避免的,引来了更多人的好奇。 有点麻烦,因为连比划带形体语言也没法和这些人沟通,就是完全不搭的两个语种;而且据他估计,看这里土著的生存环境,其文明程度恐怕还没达到创建文字的阶段。 锦绣大陆作为一个已经存在了十数万年的大陆,还有这样的地方让他很不可思议。 但也随即使然,可以想象,因为大海的阻隔,复杂险恶的海洋环境让普通商船到不了这里;修行人同样来不了,因为飞不到,在接近这里时就会因为法力运转困难而跌进海里。 大海中修士遇到这样的情况,第一反应就是掉头离开,而不是游过去。 没有外界的文化传承,这里维持比较古老的氏族部落文化也就很正常。 这样的部落性质特点,决定了这里的土著可能很野蛮,但也比较简单直接,没那么多的九转回肠。 他们给他食物,给他安排居住的茅屋,但就是不让他自由活动,始终有两个看起来像是部落战士一样的家伙在跟着他。 侯茑尽量配合,从踏上这片土地开始,他就提醒自己不要把自己当成有优越感的人上人;他和他们唯一的区别就是投胎在了不同的地方,也许他的生活环境更舒适,但未必有这里的人更快乐。 蓝山人每天都跳舞,围着篝火,跳着那些模仿各种动物的原始舞蹈,发泄过剩的精力。 侯茑选择加入他们的舞圈,无所谓动作是否标准,哪怕很笨拙,也没有蓝山人会笑话他;恰恰相反,总会有热心人来纠正他的舞姿,然后在共舞中关系变得融洽。 这是对蓝山文化的尊重,是最好表达善意的方式;至于舞姿美不美那不重要,侯茑看他们的舞蹈可能太简单野蛮充满了欲-望,反过来如果有一天蓝山人看他们这些所谓文明人的舞蹈,也会觉得太虚伪做作,心里的欲-望都不敢表达,跳什么舞? 这是一个母系社会所以,围观起哄的是女人们,跳舞的则是男人们。 这是唯一一点让侯茑有点难以接受的,因为舞蹈的重点其实就是搔首弄姿,卖弄风情,以各种方式展现自己的男性特征,这有点难度。 侯茑在动作上可以毫无障碍的模仿,但这种事关键是那种难以描述的……精髓,所以,在蓝山人看来他跳的很糟糕。 糟糕就糟糕吧,他怕再被这里的蓝山女人看中,这样就最好;有些审美是无法改变的,比如颜色,已经习惯了白腻的他实在是无法面对一具蓝汪汪的,仿佛沾满毒药的身体。 于是在每日晚间饭后活动的跳舞中,侯茑成功的把自己的两个监视战士从两个降到了一个,再从一个降到了没人监视,终于重获自由。 他知道这些毫无心机的土人并没有什么隐藏的手段,没人监视就是没人监视,而不是背地里憋着什么坏,但他没有走。 走去哪里?不想和土人发生冲突的话,换个地方,换个部落,他经历的这一切又得重新来过,何苦来哉。 于是继续停留在小部落中,开始跟随男人们外出打猎;在这方面,他展现出了自己无与伦比的优势,赢得了战士们的尊敬,同时也赢得了专属于他的一根长矛。 至此,他才被真正纳为了部落自己人,拥有了自己的茅屋,分猎物时也能理所当然的分到属于自己的那一份,做到这一步,已经是他上岸一个月后。 在这里,他有了朋友,也有了偶尔对他露出占有之欲的侵略的目光,让一向天不怕地不怕的他不寒而慄。 他必须加快自己的步伐了,否则真被部落人当成了自己人,也是个麻烦。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35章 蓝山之秘4 ……候面首被吊了起来,因为他偷吃! 对神女们来说,这些男人就是可以转赠的物品,她们并不在乎;但是如果在送之前你和其他神女偷吃,那就是大罪。 层次越高越是如此,规矩也就越严。 作为西神女的人,他竟然在祭天仪式后和东神女偷吃,罪当然不在神女,而是在他这样的神仆身上。 吊起来只是为了示众,以傲效尤,真正的惩罚还在后面。 三日后,被钱得奄奄一息的侯茑被人架着扔在了东西神山之间,被绑在一个粗大的石柱上。 这就是神女们对他这种脚踏两条船,不守规矩的神仆的惩罚;不管他之前多么努力的补漏水房子,触犯了规矩,什么枕头风也没用。 规矩早就定的明明白白从他一进来西神殿就讲得清清楚楚,再有犯事,绝不轻饶,也是对其他神仆的一个教训。 细腰翻脸无情这就是上位者的思考方式。他这样的位置,后面备选者无数,又岂会少他一个? 绑在这里,缺水少食还在其次,最重要的是,两座神山之间常年电闪雷鸣,终日不断,时不时的就会有雷霆劈下,任何凸起之物都有可能成为被劈的对象,只看那石柱黝黑的表皮就可以想象。 这就是神女们的惩罚方式。 被绑之后,众人离开,没人再看他一眼,曾经的宠幸有如过眼云烟,就是泥挖匠的悲哀。 这样的环境下,没人能挺过三日。 侯茑睁开双眼唇边露出笑容;他这么做其实是不得不为,不是为贪图享受,而是在第一次修过女首领的房子后他就发现,这里的神女们是真正拥有某种能力的,绝不是看起来纤纤弱质那么简单。 想来也是,母系社会能坚持这么久,没有点制约男人力量的东西又怎么可能? 神女们的能力来自哪里,他并不清楚,可能来自她们神秘的信仰?但有一点他很清楚,他想凭借有限的武力在这里随心所欲那是绝对不可能的。 他有点庆幸自己上岸后选择了和土人打成一片,没有乱来,否则在这地方人家有超能力而他却被压制,那才是真正的死路一条。 第340章 迟来之罚2 白清浅陷入了沉思。 商家行商,是肯定要借贷灵石灵珠的,只有这样才能以最快的速度做大做强;而且在交易某些贵重宝贝时一时周转不及,也会出现同行业拆借的情况。 白记商号虽然未雨绸缪,提前在蜃楼有所布置,但毕竟大部分产业都留在了安和国内,在资金周转上就不太宽裕,当然就会使用商号最常用的拆借手段。 他们找的担保就是相处数十年的临海老商号四海商行,双方知根知底,互相之间的信誉都很好,所以数十年合作下来,从来也没出现过什么大的闪失。 但让白清浅没想到的是,这么一个老合作伙伴,却在没有通知他们的前提下把白记的债务都转给了福运来,虽然还不清楚他们这么做的目的,但仅从事件本身,却也嗅到了浓浓的阴谋味道。 老人继续道:「今日晚间,曾几在他城外的昭阳宫设宴,宴请蜃楼各商家名流,请束已经递到,邀请您前往与宴。」 白清浅冷冷一笑,「早间下束,晚间饮宴,这是不打算给我准备的时间呢。」 像是这样的商会规模的宴请,一般都会提前几日通知,才是商家礼仪;少有上午通知,晚间开宴的情况,对客家来说就是一种不尊重。 但曾几就这么做了,欺负的就是现在白家商号内忧外患,实力低微,手拿白家债务就是拿住了白家的命门。筷書閣 当然,也是不给白家联络故交好友,形成联盟的机会;毕竟,破船也有几斤钉,仔细划拉划拉,白家还是能找到几家帮手的,就是本身实力也都不怎么样,纯粹抱团取暖的一些角色。 老人犹豫半晌,还是建言道:「六小姐,您还是带胡大胡二两人一起去吧?虽然是大宴,宾客无数,但我怕曾几在宴上对您突然发难,彼时您一个人势单力孤……若是出了什么事,我们也不好向白三爷交代。」 白清浅已经于年前晋升通玄之境,对她们这样的经商世家来说,从来也不会为资源担心;以白家之大,论修行潜质她也是数一数二的存在,如果不是因为家族异变,早两年就成功了。 但白家的修行路子可不是为战斗而修,他们就属于道家养生那一系,这是家族特点决定的事,就不可能既能上境又能战斗还擅经营,人的精力总是有限的。 所以老人才担心,胡大胡二是白家豢养的打手,也叫客卿,门客,这是所有商号的习惯,总要有一股解决麻烦的力量,白家这还算是打手比较少的,像那些经商不老实的商家,对付人家找后账就全靠这些人。 白清浅不置可否,真有纠纷甚至到了要动手的时候,两个打手济得什么事?像这些已经沦落到给商家做客卿的修士,又哪个具备真正的实力?让他们对付同是鱼腩的散修尚可,一旦遇上门派势力强者,就是软脚虾。 「您的意思是,福运来想趁我们资金周转困难时逼我们还贷?」 老人点点头,他干这一行太长时间了,很少有什么招数能瞒得过他的,商业手段千变万化,外行人看起来一头雾水,但对他这样的老手来说,只要抓住了几个重点,其它的也就昭然若揭,没什么神秘的。 「福运来的生意一直就比较侧重器物,这是他们的擅长。 而我们这三年来一直在器物收集上花了大量的资源,尤其是在比较罕见的雷属性方向上;最近一段时间雷属**物的价格水涨船高,向上波动迹象明显,福运来不可能不知道这一点。 所以,用债务问题来逼我们低头,吞下我们的雷属器物应该就是他们的意图。」 眼见白清浅低头不语,老人加重了语气,「六小姐,我们大家都很佩服您的眼光,自三年前您要求我们囤积收集雷属器物开始,现在价格已经翻倍,我以为,是到了 出手的时候了。 任何货物,有出有进才是买卖,一味的囤积,先不说我们的资金能不能顶得住,一旦未来雷属器物价格下来,我们所做的一切岂非白费? 更何况我们现在的资金已经出现了问题,您还捂着不放,整个商号实在是有点撑不住。 甩几件出去,既解了燃眉之急,又能减轻他人的窥视,何乐而不为呢?」 白清浅没有解释,她不愿意多说,因为站的角度不同看到的东西也就不同;这位白记老人纯粹是从商业角度来看问题,就有些抓不住重点。 在她看来,雷属**物只是问题的一部分而已,恐怕还不是主要问题;真正的原因不在这里,而在他们是白记商号,是被西南最大势力集团吴门打压的对象,事关安和局势,没有雷属器物的麻烦,也一定会有其它的麻烦,因为人家就是要把你整垮。 这才是问题的关键。 交出这些雷属性宝物白记商号就安全了?她不这么认为。 「请柬给我我会按时赴会的。」 老人欲言又止,最终还是摇了摇头,不再多劝;作为白家的老人,他很清楚这位六小姐的脾气,死倔,不撞南墙不回头。 当然,他也不认为昭阳宫之宴会真有什么危险,在修真商界中,最忌讳讲理不成就开始打打杀杀,真这样的话,大家也别开商号,直接寻个地方落草为寇算了。 协商,妥协,各退一步,共赚共赢才是商界的主旋律,违背了这一点,整个商圈都会远离你,白家如此,福运来也一样。 等老人走后,白清浅轻轻叹了口气,她能看穿这一切背后的真相,却找不到破局的钥匙! 曾经,她以为自己找到了,但后来却把钥匙弄丢了。 她越来越深刻的理解到在修真界中什么才是核心的东西,原来她以为是资源,但现在她知道了,是实力,硬实力! 不痛快了就可以掀桌子的实力! 也没什么好准备的,孤身赴宴,倒要看看福运来到底怎么吞下白记商号,看看在蜃楼城,就没有一个敢于秉持公道的么? 为示心意特意着了一件彩衣! ……闻道昭阳宴,噸蛾落叶中。清歌逐寒月,遥夜入深宫。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41章 迟来之罚3 当白清浅来到蜃楼城外数十里的昭阳宫时,发现前来的客人并没有她想象的那么多。 在昭阳大殿中,有数十人聚集,珍馐美味,极尽豪奢之能事,这是商人的特点,哪里都一样。 稍一打量,心中已经有了个大概,来的人中大都是各大小商号的头面人物,规格很高;但这其中却没有全真教的商号,也少了几家魔门派系很明显,是被刻意排除在外。 这些商家中,大都是吴门数国,安和,太浩,佛门的商家,他们可以这么对待白家,但却不敢明面上和魔门联盟正面对抗,这就是实力。 哪怕在财力上西南道家要远胜魔门联盟,但魔门联盟却有一个很不一般的特质,那就是,争不过就掀桌子。 但你顺风顺水的赚得钵满盆满时,最不希望的就是有人不顾规则,于是就不得不稍微隐忍。 她已经确定,这样的夜宴恐怕真的会发生点什么,至少,在宴会上对白记形成压力是必须的。 以势凌人,就是道门最喜欢的那一套,不战而屈人之兵。 白清浅叹了口气,迈步走向人群,没办法,她很难摆脱这些人的圈子,因为曾几何时白家也是其中的一员,到现在也不得不和他们藕断丝连,虚与委蛇。 魔门商家实力不足,在拆借灵石上有心无力,这是无可奈何的现实。 在生存上他们要依靠魔门,在营商上他们又不得不倚重道门,这就是问题症结所在。 主人很热情,特意迎了上来,但外表的热情下,却是言语中的精明算计,斤斤计较。 「白道友肯来,我这昭阳宫可是蓬荜生辉啊;一群老头子老太婆,就白道友一株空谷幽兰,平空增添了几分意境,否则回头又有人说昭阳宫是朱门肉臭,穷奢极欲,一群暴发户的嘴脸了。」 白清浅盈盈一笑,「诸位前辈都是久经商事其中还有很多是白手起家,清浅不过是沾父祖的光,窃居此位,心实不安。」 曾几毕竟资历摆在这里,也懒得多费唇舌的绕圈子,「白道友可知,四海商号的贷据已经转到了我福运来?今次请白道友来,就是为了分说此事,毕竟贷方借方还是要沟通良好,否则之后的首尾就很难说的清楚。」 白清浅知道戏肉来了,但她也无路可退,「便请曾前辈明言福运来接手白记票据,到底是个什么章程?」 曾几眯起了双眼,「明人不说暗话,福运来要收回所有借贷,因为我们有一个大买卖在谈。 但老夫也不是不讲理之人,可以给白记分期还贷的机会,但前提条件是,贵号所有的宝贝器物都必须价福运来过手,不能擅自转售。」 白清浅一点也不意外,商业上的事来来回回就是那么几招,并不稀罕; 曾几微微一笑,「白道友应该很清楚白记现在的处境,所谓识时务者为俊杰,在蜃楼,没人敢再接你们的货,道门不会接,魔门接不起…… 我听说你们白记的很多坊铺租期已近,房主另有他用?还有蜃楼税务听说节度府对你们囤积居奇很不满,认为干扰了蜃楼的正常商业气氛,造成器物市场价格剧烈波动?」 看着白清浅因为他的威胁而逐渐黑下来的面庞,曾几却无所谓,一个没有足够强大势力支撑的商号,除了委曲求全也没什么别的办法。 「现在把货物盘给我们,至少你们能还清债务后还有些许节余,如果坚持,我怕白记在蜃楼城再无存身的可能。」 白清浅却没注意他之后的话,而是把疑惑放在了上一句上:节度府要惩罚他们破坏商业规矩? 她当然知道这肯定不是来自临海沃教高层的 授意,毕竟沃教和全真关系不错,对吴门也是隐隐排斥的;仍然做出这样的决定,那就一定是其中某个人或者某几个人在发挥作用。 会是谁呢? 心中一动,目光从人群中扫过,落在了一个风度翩翩的修士身上, 「如果我猜得不错,福运来的另一个幕后东主就是这一位吧? 离海节度府卢士纶?当初在蟹爪岛你们两人畏缩避战,视责任于险途,没想到回来蜃楼人类世界倒是活得风生水起,兴风作浪。 真以为海族之祸,更胜于修士之剑么?」 曾几眼神一冷,这件事是他和卢士纶最不愿意为人所提起的秘闻,而且听这女子之言,还有隐隐把他们两人当做剑修之死的罪魁祸首。 「白道友,饭可以乱吃,但话可不能乱说;当初蟹爪岛贝场之变节度府早有定论,就连全直教也没有异议,白道友现在从中挑拨离间,不知是何居心? 年轻人,在唇楼城行商要讲规矩,经商不利就胡乱攀咬他人可不是什么好习惯,要知道我临海海贸,除了天灾外,也多的是人祸!」 这就是赤-果果的威胁了,一般商人到了撕破脸皮的时候,也不能免俗。 白清浅也是在威胁,她没别的办法,就只能用言语拿捏,教对方不得不投鼠忌器,但她没有证据,也没有闹事的能力,如果对方强硬,她也没有后着。 曾几为人老辣,早已看穿了白氏的底细,所以毫不在乎,反过来还威胁她;事情谈到这一步,除了没有当面翻脸发作,已经没了回旋的余地。 「何去何从,好自为之!」 曾几一甩袍袖,冷然离开,他已经不想再谈,既然不知进退,那就只能把事情做绝,商场如战场,没有怜悯一说。 白清浅被晾在当场,无人过来关心,大家的态度都很明确,不明确的今晚也都没有来,如果所料不差,今日大概就是她最后一次作为白记东主出现在这个圈子。 她失败了,没有恐吓住对手,反而把自己置于无可挽回的局面。 但她并不后悔,因为她哪怕逆来顺受,也无非是推迟白氏衰落的时间而已,本质不会变; 与其慢慢被耗死,就还不如一下来个痛快。 这个时候,她最希望自己拥有的,反而不是什么资源灵石,她更想拥有一把剑,好斩尽这些魑魅魍魉。 ……激愤眦长裂,悲歌发上冲。恨无三尺剑,藉手斩元凶。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42章 迟来之罚4 白清浅落寞形伤,但大殿中酣酒高歌,一众商人却是意兴甚豪。 曾几很会做人,他很清楚如果自己吃独食,哪怕是在座的这些所谓利益朋友,也会有人跳出来鸣不平;鸣的不是不平,而是你不懂分润。 所以,白记商号这块肥肉在座的都有份,除了器物,还有很多其它的方面,比如符篆,丹药,材料等等,甚至包括白记的渠道,都在分食的项目中。 在修商界,这是避免不了的事,就总有掉队的商号在竞争中被蚕食一空,就是修商界的正常生态。 当你的实力足够保护利益时,谁都不会过来动你,大家一团和气,利益均沾,都是好朋友。 当你靠山倾覆,风雨飘零时,就是墙倒众人推的那一刻,没人会拒绝这样的诱惑,只有不断的壮大自己,才是长盛不衰的唯一保证。 落寞失意和志得意满在昭阳宫大殿上共存,既有令人叹怀的反差,又那么的自然而然;红花就需绿叶来配,比较才有美。 可惜,这一次白清浅当了绿叶,红花也有点多? 她没有转身离开,这是她最后的骄傲,他们可以击垮白家的商号,却不能击垮她这个人。 她要好好看看这些人,记住他们今天赐给她的一切;耻辱也是一种动力,她想要更多的动力! 绝不肯像条丧家之犬一样的落荒而逃。 夜宴在进行中渐渐达到了高-朝,能看到这么一位美丽的女子仿佛待宰羔羊一般的惶恐无助,让大家的心里有一种特别的快-慰感。 如果是一男一女的单独相处,可能就会有人贪图她这个人提出特殊的要求,减免债务,但如果是几十个人,那就只能发泄人性中的另一种潜质-残忍。 各种言语上的打击,各种所谓的代价条件,从一开始的隐讳到后来的肆无忌惮。 曾几微微一笑,作为主人,他很乐见这样的场景发生,不是因为要满足自己的恶趣味,而是他很清楚只有当这个女人被挑起了真怒,才会不顾一切的不计后果,他才有机会彻底抹杀白氏商号,也包括这个人。 商业纠纷也是你死我活的,也讲究斩草除根,毕竟白氏还有根基在西南诸国分布,也有一定的力量。 他不能主动出手,真这么做的话,现在这些所谓的好朋友最起码有一半会告发他,这就是商圈的真相。 只有等这女人控制不住自己的情绪,做出什么逾越的蠢事,才是他动手的最好时机。 不仅他明白这个道理,在座的所有人都明白,这就是他们在言辞中肆无忌惮挑衅的原因。 都很老练。 为了凑兴,曾几板动一处手柄,大殿一面墙开始滑动,直到露出外面的海景,海风吹进来,非但没有平息殿内的气氛,反而越来越热烈。 这是大富之家常有的建筑设计,最近在蜃楼很流行这个。昭阳宫距离海岸很近,又在一处高地,是很适合这种设计的地方。 曾几也把自己的昭阳宫改造了一下,整个一面墙自动滑开,让海景完全展现在众人面前,手笔不可谓不大;但他真正的心思还是在给这女人创造一个机会,一个如果做点什么有机会逃跑的机会。 但是,没人是傻的,正如在座各位东家很清楚曾几的心思一样,白清浅也很明白,这是一场游戏,拼的是耐心,是面皮,是一颗忍辱负重的心。 卢士纶靠近曾几有些不满,「曾道友今日有些过了,有节度府在,她一个小小的安和商号又能翻起什么浪?何必刺激她,引来诸般不测?」 曾几传音,「我这不是没办法么?她拿三年前蟹爪岛那桩事来威胁我,难不成我还能容他继续在外面搬弄是非?人一旦狗急跳墙,就会嘴无遮拦 ,任她搞的满城风雨,我一个商人是无所谓的,但道兄你在节度府就容易被人说嘴……」 卢士纶一楞,「她真的这么说了?」 曾几苦笑,「你我在此件事上互为一体,我岂能拿这种事来开玩笑?道兄知我也不是浅薄之人,得饶人处且饶人的道理还是明白的,问题是现在饶无可饶,白家商号一旦被节度府清除资格,我怕她就会豁出去乱说!」 卢士纶心中烦燥,他知道的内幕比这曾几还要多些,也清楚这女子和那死鬼剑修真正的关系,所以,不可不防。 相比起在众人面前显得吃相难看起来,他更看重剑修背后的势力,那是他招惹不起的,节度府都不会帮他。 「如此,既然做了就不要畏手畏脚,争取一劳永逸才是。」 曾几点点头,得了卢士纶的首肯,胆子又大了一些,看大家气氛正炽,于是指着幕墙之外, 「诸位,海景如此多娇,帆影桅灯竞逍遥,应此美景,当有高歌才是;我们这些人形态鄙陋,丰姿不存,年华不在,歌之不雅,就不如请白仙子高歌一曲,壮我声色?」 第349章 查找线索 数月之后,雷消云散。 这是候茑头一次正正经经,明明白白的大幅增长修为的过程;之前他的修为增长,主要是用土行功法磨,然后第一次来雷三角后的浅尝辄止,蓝山岛对水蛭元气的转化,都称不上正道。 这数月下来,三宵雷法引灵蓄法才是真正的吞吐天地灵机,效果很不错,他感觉自己两个丹田的存储的法力正在急剧增长中,因为丹田的可成长性,所以也没有什么上限一说,但直觉上好像已经距离再向上走一步不远了。httpδ:/m.kuAisugg.nět 雷季已过,没必要在这里留连,来离支海五年,他可以尝试着做点事情了。 起在空中,辨明方向,御剑而行。 自来了离支海,无时无刻不在奔忙之中,忙着生存,忙着逃命,忙着修行;这还是他头一次不带急切心情的海上遨游,虽然也有任务,但却是可有可无。 风景,就只有你有心情时才能看到,否则就会像他一路逃回来的那样,不停的咒骂大海为什么这么大? 现在嘛,白帆点点,候鸟成群,海似棋盘,岛为落子,天为幕墙;飞行在这样的背景中,仿佛心中都存不下一丝的龌龊。 蔚蓝如洗。 他不是往蓝海深处飞,也不是向海岸线飞,而是齐平海岸线的横切;一路对照图舆,也顺便熟悉离支海的岛屿分布,这数年下来,最起码在海上辨识方向上,他出徒了。 二千里的近海,天空中可就少见妖禽,偶尔觑见,也是过也匆匆,去也匆匆;正如人类在深海蓝海时惶恐不安一样,妖族在近海也基本上处于提心吊胆的状态。 十数日后,一路找寻目标的候茑总算是接近了他的目的地。 桑木岛,一个远比蟹爪为大,物产丰富的大岛;距离大陆在千里之内,可以说是一个很安全的岛屿,海族一般绝不会接近到这样的距离,这会让它们的后撤丧失战略空间。 桑木岛也是近海为数不多的有凡人生存的地方,因为气候适宜,淡水充足,也有平地可以种植农桑;最关键的是,这里有几种稀有的修真矿脉,当然就成了修行人鼓励凡人上岛挖掘的动力。 在岛上盘旋了几圈,这岛是不小,方圆数百里,完全具备了人们自给自足的条件,从建筑规模来看几万人是有的,除了矿工,还有他们的家属以及其它配套附属行业人员。 人类是这个世界最勤劳的种族,这一点毋庸置疑,只要有水有钱赚,就有人类的身影。 桑木岛的东南端,有一座临海峭壁,上面耸立着一座石质灯塔,也是岛上地理位置最高的地方;他在这里嗅到了一丝修行人的气息。 于是缓缓接近,在察觉到这里的法阵只是预警性质时,选择落到了距离灯塔百步之外,也不扬声,而是默默等待。 这样不请而来的拜访,大家一般都会遵受一定的规则,比如像他这样做,就是在等主人的邀请,如果一刻后主人还不发声,他可以开口相邀;再若不答,就是闭门谢客,他不应该强求。 当然,一般情况下主人不会这么无礼,他们总会应答两句,说明自己正自修行当口不便接客,就是个借口罢了。 尊重是相互的,每个人都能做到的话,这世界上大部分争端都不会发生,可惜的是,有太多的因素充斥其中,人与人的交往也没理想状态下的那么简单。 「吴门晁补之,桑木岛不欢迎全真魔徒,还请自重。」 候茑一怔,哑然失笑,也是啊,作为西南诸国的第一大势力,撞见吴门的人并不意外,事实上他在来离支海五年后才真正和吴门道人打上交道,这已经很不可思议了。 「离海节度府有规矩,离支海所有岛屿都是西南诸国共同所有,你有作为岛主的权利,但并 不能阻止他人登岛,只要不影响矿脉开采,我有自由行走的权利。」 说罢,也不等对方回答,纵起身形,向岛内飞去,背后传来一声重重的低‘哼,声。 吴门势力很大,近海很多资源岛屿都被他们把持,并不是说这些资源就归吴门了,而是可以安排自己的弟子在这里近水楼台先得月,多捞些好处。 桑木岛就是这样一个地方,因为油水充足,所以长期由吴门和全真教轮替把持,吴门道人分配这里的机会还要更多些,细数过往,上一个来这里镇守的全真剑修还是在八年前。 稍一盘旋,落在岛西的青金矿前,也不掩饰自己修士的身份,在矿区上低空盘了两圈,才落向一处看起来和其他普通房屋相比更豪奢的建筑前,这里常有矿工进进出出,明显就是负责青金矿的矿主办公所在。 下面的人没有惊慌,他们已经对修士出现在这里习以为常,修行人也从来没有难为普通矿工的习惯,偶有交集,也是直接针对矿主。 看他按下遁光,施施然踱了过来,早在他盘旋时就留意天空动静的几个矿主就颠颠的迎了上来;修士对普通矿工都很和善,但对他们这些包矿的却从来都不假以辞色。 近海诸岛所有矿产都归属西南诸国,但采矿方式大都采用承包给个人的方式,由凡人自己组织采矿,人员调配,矿石运输等等琐碎复杂事宜,也是一条产业链。 像是桑木岛的青金矿,就是包给的石家三兄弟,在蜃楼城凡人世界中很有些势力,当然,和修士没的比,不是一个层次的存在。 石老大抢步上前,「这位仙师,不知光临本矿有何贵干?您有什么需要尽管吩咐,只要我兄弟几个能做到,必不推辞。」 候茑和善的笑笑,「没有吩咐,没有吩咐,只是路过来看看,主要是想知道青金矿的品质,产量……嗯,也好做到心中有数,不至于一头雾水。」 石老大多精明的人,只短短一句话就听出了这位仙师背后的意思,难不成这是桑木岛要换岛主? 铁打的凡人流水的修士,不管是谁来,都少不了他们这些人采矿,可修士们不一样,这些年下来,岛主走马灯似的换了好几个,这是又要换人了? 这位仙师就是提前过来考察的? -wAp..Com-到进行查看 第359章 苦力哈哈 在通玄这个层次,他们有很多共同的语言,但因为追求不同,同样一件事他们的看法可能就正好相反;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正常交流。 赌石场中,已经有女修相中了自己的猎物,开始有交易达成,这让两人的话题又重回当下, 「真舍得花灵石啊!其它区域的道统都这么富有么?」候茑感叹道,这也是他参加旅行团的一个原因,可以接触更多的道统,更多的修士,可惜,这些人的防范心都很强,尤其是对乾修们。 老蔡笑道:「不是每一个来离支海的人都腰缠万灵,更多的还是普普通通,俭朴度日。 我在这里做向导干了二十年,在离支海上渡过了半甲子,还是有些发言权的。 一般来说,选择参加旅行团的修士不足整体来这里的三成,其他的修士有来任务的,有去做岛主的,有铤而走险当海盗的,还有更多孤身历险的。 但是参加旅行团的,就基本上只有两类人。」 「哪两类?」 老蔡嘿嘿一笑,「一类就是这些坤修,她们基本上都是走的补助路线,不以战斗为主,所以就没必要自己孤身犯险;也正是因为走的补助线路,所以个个身家不菲,说是旅行团,其实更准确的说就是消费团。 还有一类就是另怀心思的那些男修,比如,想趁机找个身家丰厚的双修道侣?」 候茑干笑,「被老蔡你看穿了。」 老蔡却认真的摇摇头,「不,这里面你不一样,虽然我也说不清楚;在我二十年的向导生涯中你还是我头一个剑修顾客,但我却不知道你究竟想做什么?」 候茑暗叹这人老成精,果然没什么是能瞒得过人的,他也大大方方,哪怕他的回答老蔡未必会信, 「散散心吧,一个人走累了,有美人在旁,总比一个人孤孤单单要心情舒畅得多。」 老蔡不置可否,也不深入,虽然不清楚这个剑修的目的,但单就剑修这个道统他是信得过的,西南魔门老大,响当当的名声,可能会很暴燥好杀,但绝少做那种下三滥的勾当。 第368章 乱七八糟 ps:十一上架,为保证新书期的推荐位,所以字数需要尽量控制在二十万字之下。 今明两天每天两更,让书在新书榜上多待一天。 十一上架后再满足大家,请谅解。 ……………… 面对这样明显的恶意,候茑仍然不动声色, 他始终认为,当恶意表现在脸上时,就说明恨得还不够深,还可以挽救。什么时候把恨意都藏在了心里,那才是无可挽回。 一个门丁在前引路,路过领头的红巾时,候茑伸出了手,那红巾一楞,这才毫不在意的把剑符递了回来,口里还很不屑, “这东西也没什么了不起,也就我们方家堡人给点面子,大人有机会对那些魂鬼妖物亮亮剑符,看看它们会有什么反应?” 候茑微笑,“我亮过了,它们很喜欢!一涌而上。 如果你也喜欢,其实也可以拥有这么一枚。” 红巾头撇撇嘴,“然后变得和你们一样?” ……候茑牵马而行,其实坞堡里足够大,街道也足够宽,但骑行并不方便,因为梯坎太多,这是地势所限;而且街道上的人都是牵马牵驴,他不想自己显的太特别。 全真教在这里的人缘好像不太好?他可不想在其中火上浇油。 街道两侧也都是店铺,和大城市唯一的区别就是货品比较单一,以生活物资为主,少有奢侈用品,这符合一个孤悬在外,恶意环伺的坞堡的环境。 他能看的出来,这里的人们身体强健,虽然衣着简陋,但自有一股蓬勃之气,走起路来昂首挺胸,仿佛身上穿的就是最华美的服饰。 能把麻袋片穿出华锦的感觉,只能说明这里的人内心强大,对自己很有信心。筷書閣 几乎人人配刀,除了小孩子;当他们看到候茑时,并没有其它地方那些普通凡人眼中的谄媚,而是很自然的直视,让候茑很感慨,这里的人能在阴陵定居生活,有其必然性,可不全是谁的庇护。 七拐八绕的,就像是在走一条盘山道,脚下清一色的石阶,抬头都是窑土烧制的胚房;这里没有成片的森林,石头来源也不够,所以就只能烧土建房,也不仅是这里,整个阴陵大概都是如此。 总体的方向就是往上,这倒是符合全真教的地位,就算是在这里混得不怎么样,但积威之下,有些东西也不可能改变。 走了足足一刻钟,来到坞堡中心的最高处,一个不大的广场,中央是一座塔楼,很少见的木制七层塔;两侧各有一座建筑,和沿途其它建筑相比就要精美了许多,门丁指着右手的那座, “喏,就是这里了,你们的衙使一定在这里。” 候茑道过谢,径直向这座建筑走去,建筑的门匾上几个金字熠熠生光:阴陵镇衙。 这是剡国各地都会有的暴力衙门,负责属地治安,只不过在其它城镇还有民事衙门,而在方家堡,民事被控于宗族,全真教根本就插不进手去,所以就只有这么个镇衙杵在这里。 ….没有看门的,镇衙门前空落落的,一个活物不见,略显凄凉;候茑好奇的推开大门,走了进去,第一感觉就是,扑鼻的药香! 他站在大厅里有些茫然,也不好随便寻找,片刻后,一个端着药罐的修士从一个房间走出来,看到傻楞楞的候茑也很惊讶, “你是?” 候茑急忙道:“候茑!今年新晋培元,来阴陵报道……” 一边说一边递过去剑符和喻令,却没想到对方既不看也不接, “新来的师弟?那就正好,过来帮把手!” 修士转身就走,候茑只能跟上并知趣的闭上了嘴,傻子也能看出来现在镇衙的情况好像有点不太对头。 走进旁边一个房间,里面一个修士正盘坐运功,脸色苍白,上半身精赤,整个后背肿成了紫肝色…… 修士递过来手中的陶罐,“把这冰唇膏给他敷上,别抹多了,后面还有六个呢!” 打坐的修士睁开眼,怒目而视,“姚合,你特奶奶这是公报私仇!这里面就数我的伤势最重,当然就要我抹得多些!” 带候茑过来的修士应该就是姚合,不屑的撇撇嘴,“是啊,你钱冲伤得最重,可惜都在后背上!说出去都丢全真教的名声,还不如当初被蛰死了算球!” 他们在那里斗嘴,候茑总算是明白了过来,这明显是姚合不愿意给此人敷药,结果正好抓了他来顶包。 他也没干过这种事,就只能赶鸭子上架,拿着个药铲,掏出一坨冰唇膏敷在修士背上,然后抹平,就像是个泥瓦匠。 钱冲疼得直呲牙,骂道:“哪里来的小子,给爷轻着点敷,不知道这蜂毒厉害,说不定肉里还有毒针没取净么?” 候茑皱皱眉头,也没还嘴,继续上药,可手下却没缓下分毫;他就很奇怪,魔门弟子有这么脆弱?好歹也是培元的境界,就忍不下这股疼? 钱冲越发的恼怒,他不敢骂姚合,但敷药的这人看着陌生,应该是方家堡的修士,可以肆无忌惮, “你这厮找死,故意的是吧?等爷缓过这口气,定要让你好看!” 候茑也不多话,空着的那只手一挥,一记耳刮抽在钱冲脸上,强大的冲击力顿时让人昏死过去;他是看明白了,这人根底还在,打不死。 胡乱在其背后抹了几下,看看在一旁默不作声的姚合,“抹完了。” 姚合瞪着眼睛,“还没全抹到!” 候茑无所谓,“留点伤口好,要不他不长记性!” 姚合晃了晃脑袋,“这小暴脾气,你来阴陵那是一点都不冤枉你!” 话是这么说,但姚合看起来却很快乐,因为这一巴掌就连他都没好意思抽!虽然他早就想抽了。 向下一个房间走去,“我是姚合,师弟贵姓?” “候茑。” “也不是一个好-茑!来吧,还有六个倒霉淡呢,都是大老爷,得侍候着。” 候茑虽然现在一头雾水,但也看出了一点端倪;像这种蜂伤,应该是专破罡罩的妖蜂所伤,并不致命,但余毒也不好消,需要时间慢慢调理。 修士受伤可不是想象的那般,吞粒丹,气一转就能好的七七八八;尤其是对像他们这样的小修来说,往往就要三管齐下。 运功,吞丹,外敷,缺一不可。 当然,现在钱冲是肯定运不了功了,谁让他嘴臭? 候老爷是轻易侍候人的主儿?不感谢也就算了,还口吐狂言…… 借尔轻浪言,送汝五指山;习剑为意气,只为畅眼前。 剑本是魔. 惰堕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369章 逆境爆发 半刻之后,最坏的情况发生了,来自越门的道人被沧海盗四当家黄奇功斩于当空。 「很明显,沧海盗就是要用这样的方式打击我们的自信心,最糟糕的是,他们有这样的实力。 五当家四当家都已经出现,下一个就一定也是个当家的,他们会把这样的威慑进行到底。 话说,旅行团安排的第三个修士是谁?」 老蔡就吭吭哧,「是,是齐门的紫霞仙子。」 候茑喷喷出声,「好安排,如果绝世红颇被斩,可能会有利于觉醒点什么?」 旅行团中已经出现了轻微的强动,显然,演法形势急转直下让几乎所有人都措手不及,他们还需要时间来消化这样的悲剧,并评估如果自己上去会发生什么。 每个人心里都有一杆秤,当生死来临,没人会不谨慎应对。 紫雪仙子正缓飘出,显然心中非常挣扎,她的实力并不比前两个同道更强,如此排兵布阵只不过是恨据各自背后师门的实力来定,他们可没预料到事情会发生如此变化。 有人在劝她放弃,也有勇敢的要以身相代,大家都在挣扎,修行人的尊严和生命的可贵,让每个人都在经历一场难得的心路考验。 挺过去海阔天空;装聋作哑,终生遗憾。 老蔡看着女子秀眉微辈,仍然在挣扎中缓慢前行,就有点对身旁这个剑修不满, 「道友难道不应该上前表示表示么?不为怜香惜玉,至少也要为剑修的尊严。」 候茑无动于衷,「剑修没有尊严,只有生死! 我帮不着她,也轮不到我;她现在代表的是一个大国道门,可不仅仅是个人;我敢打赌,最终她还是会坚持自己的骄傲,谁也替代不了她。 这是你和老彭造的孽,我早就和你说过,与其这样被杀没了心气,还不如当初一涌而上,有死伤也不会这么震撼,打红了眼也就无所谓了。」 老蔡咬牙,「你们剑修就这么绝情?如果这是你的同伴,你会怎么做?」 候茑冷哼一声,「不存在这种情况如果是一群剑修,早特娘打乱套了,至于这么憋屈?」 老蔡心中急速转着念头,他知道他们的计划已经失败,只这么演法下去,造成的死伤就不是他和老彭能扛得住的;不知怎么的,他对眼前的剑修就总有一种特别的期待,也说不清楚原由,是因为剡门是西南魔门老大?还是其它什么? 「还有什么补救方法么?」 候茑冷冷一笑,「有,就怕你不敢!」 老蔡深吸一口气,「都到这个地步了,还说什么敢不敢的?请道友教我!」 候茑露出残忍的笑容,「紫置仙子凶多吉少,我们要做的,就是怎么利用她的死让大家重新振作起来! 你和老彭可以暗中串联一下,我估计旅行团中有很多人都对现在的状况不满,而你们要做的就是,借仙子之死,群起而攻,这是唯一的机会,趁旅行团还没有死太多。 真等死了六七个,我们连理论上的人数优势都没了,那才是彻头彻尾的失败!」 老蔡犹犹豫豫,「人无信不立......」 候茑毫不留情的打击他,「你一个微不足道的向导,谈什么信?再说了,契约之立,不就是拿来撕毁的么?对海盗讲信誉,你海上这些年真正白混了」 「竹岛修士不会同意,她们很古板......」 「呸!关竹岛什么事?现在是你们两个旅行团的问题!是二十几个客人的问题!是你和老彭未来的问题! 你就动手了,竹岛修士还能站在海盗一边?最后的结果也无非就是被我们拉下水,跑不了她们!」 「能赢么?」 「你傻啊!这跟输赢有什么关系?只有混战开始,才能打着打着,该跑的跑该散的散! 你总要给客人们一个跑路的台阶吧?都站在这里的结果就是都拘着面子,谁都不好意思跑,只有打乱了,追逐之间...... 如果有赢的希望那就打下去,如果大势不好那就自求多福。」 老蔡彻底明白了,是很无耻,也没什么底限,但必须承认这是高招,能让跑路顺理成章的发生。 混战一开始就会在天空中散开,到了那时谁还会去注意谁临阵脱逃? 他不由得恨自己,为什么不早想到这个办法,既能满足客人们的猎奇杀戮心理,还不会在众目睽睽之下毫无必要的死战不退。 「好,我这就去通知老彭,把计划交待下去,箭出去不要这张脸了,反正事已至此我们两个怕是再也干不成这一行。」 说看就要去找老彭,候茑叮嘴他,「和旅行团的人交待时不要提跑路的事,就说大家一起同仇敌忾,剿灭海盗,如此才不会一开始就崩溃。 第370章 银瓶乍碎 几乎在场所有的修士都被眼前一幕惊呆了,这就不应该是通天三境修士的手段,甚至金丹大修都做不到。 是至少婴变以上境界的陆地神仙才能操控的大道力量,还是时间大道,怎么会出现在一个小小的感神海盗手中? 「妹子,不要慌,这是幻象,这不是真的!」竹夫人是少数几个还能看个真切的,不由得开口提醒。 可惜,她的声音救不了已经处于魔障中的紫霞仙子,在一众人等的阻拦不及中,绝望到极点的她拔出头上的玉钗,掉转钗头,对准自己的颈项,扎了下去...... 元锡之很满意这样的杀人效果,并不血腥,却让人充满了绝望,那种压力心理承受能力差一点的都有掉头就跑的冲动。 但正如候茑所预测的那样,他做的有点过了。 这就是不懂刚柔并济的道理,不明白有时候的容让更能渗透人心;如果他在控制紫霞仙子后,能够有风度的撒去黑星,那么两个旅行团的所有修士都会战心不存,除了退却没有其它的选择。 但他选择了最暴虐的心杀,让一位正当年华的仙子因为骤然老去而决绝自裁,让旅行团员们在惊恐之余,心中不由升起了一股戾气。 賊子,敢尔! 都不用老蔡和老彭发声,已经征得大部分人同意的旅行者们在紫霞仙子自裁瞬间,压抑许久的情绪终于爆发,明明人数占优还要进行这样憋屈的演法,已经让很多人极度不满,紫霞之死就是导火索,瞬息之间,铺天盖地的术法扔了过去,后面紧跟着二十几个人影。 换个地方,大陆上任意一个地方,这样规模的盗匪就是个流窜不可终日的结局,现在却在这里作威作福,趾高气扬,这样的情况让心高气傲的旅行者们再也无法忍受。 混战,不可避免。 ......「不可!」 竹夫人发一声喊却哪里阻得住这些被愤怒控制的旅行者们,这一刻,战斗就是战斗,已经与竹岛无关。 回头看向弟子们渴望的眼神,咬了咬牙,这个狗屁的世道,好人没有出路, 「那么,就参战吧!」 这是竹岛修士唯一的选择,不如此,那就永远不会再有人帮助她们;现在失去的不过是信誉而已,修行世界中最不值钱的东西。 ......罗贯玉嘴角露出残忍的微笑,他等这一刻已经很久了,就知道这些所谓的正道人士不会守信,当然,他们也不会! 十七个对三十几个,对他们来说也没什么压力,海盗们打群架那是基本功,谁不是从这一步一点点走出来的? 随便拉出来一个海盗,都能轻轻松松应付两个旅行者,就更别提还有他们四个首领,这是他们的节奏,竹岛,今日在劫难逃。 ......尤重山咧开大嘴,无比的兴奋;终于又到了让他喜闻乐见的环节,可以肆无忌惮的大杀特杀了。https:/ 把身体一拿,顿时庞大了数圈,一个虚实不定的法相套在他的本体上,隐隐约约,防御惊人却不显臃肿,他当初就是凭着这样的法相顶住了龙卷风刃。 看对面有数个旅行者扑来,他是来者不拒,多多益善。 他是手撕万一峰的凶人,这才过去多久,当时血腥,犹自在目。看他扑来有意无意的,旅行者们自行散开,这就是心虚的表现。 尤重山哈哈大笑,心情舒畅,这就是他最喜欢的战斗状态,像撵小鸡子一样。 还是有两个小鸡子没躲开。 法相之能,首在离体攻击,让本体处于安全距离之外,各方面能力就仿佛另一个自己,转折自治,神通异能,无不如意,先就立于不败之地。 体修正常的战斗方式 ,就是本体遥遥坐镇,法相纵横寇荡,但今日的情况有些不同。 这些年轻的旅行者们有点弱,从前三个被杀道人就可以一见端倪,这样的对手,就没必要因循守旧,按部就班。 他决定提高一点效率,争取尽快斩杀一二个,虽然小鸡子们比较弱,但海盗中也不是每个人都有他们几个这样的实力。 战场一乱,什么都有可能发生,数量上的优势随时都可能对双方造成影响。 法相拦一个,本体截一个,然后挑其中的弱者斩杀,柿子拣软的捏,这是混战的不二密诀。 双方乍一接触,他立刻感觉到两个人在实力上的不同,法相的对手较弱,战心不足,很明显之前的杀戮影响了他,不敢正面应对,而是狼奔豕突。 而且还是坏心眼的,知道直接逃跑不容易,于是就往另一个同伴处逃,小心思明明白白,就是想让同伴替他背锅,自己好趁乱出逃。 正面对尤重山本体的旅行者自己压力本来就大,看着同伴往这里挤,不由得怒斥道: 「不自寻对策,你往我这里挤做甚?」 尤重山冷冷一笑,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自来投! 法相虽强终归强不过本体,这小修是急昏了头,不拿他祭旗都对不起昭昭天意。 默念法咒,暗运神通,虚实变化,相本转换......这瞬间,本体变成了法相,法相变成了本体,这本是他救命的一招,适合危险时的本体脱离,施展一次需要一定时间回复,但面对这样的弱者,又何必留底牌保命? 本体转换,正撞上傻乎乎一头撞上来的那个小修,一声狞笑,出拳如山,劲力澎拜。 体修的力量,非一般修士能扛,再加上他数十年通天境的修为积累,一般小修可扛不住他当面一击。 那小修慌不择路,倒也不蠢,知道上下左右都不能脱开拳影的笼照,竟然作死翻身,间不容发的躲过拳影,撞进他的内圈。 近一个体修的身,他怎么想的?明显就是心急上火,走投无路。 尤重山嘿嘿一笑,对这样的傻子,他连神通都懒得用,直接抱死就好! 双臂簸张,身体突然又大了数圈,双臂之间形成了一个强大的力场,修士身陷其中就插翅难逃。 等他合抱之时,就是小修成为肉饼那一刻。 就在他双臂似合未合,劲力将吐未吐之时,突然,怀抱中出现了一个光团,如此耀目,锋锐乍现! 他的劲力合抱被扎出了无数的破洞,耀光中,一道剑光挟炁带罡,决绝劈落! 尤重山心中一凉,知道自己上当了。 这就根本不是什么新手蔡茑小鸡子,分明是个扮猪吃虎的剑修! 近身战谁能破体功? 唯剑耳! ......六月海风吹似火仗剑送君到天西。 第371章 铁骑突出 尤重山再想反应,可惜已回天无术。 他最强大的保命手段,相体转换才将将施展,现在哪里能够? 剑光着体,避无可避;法相在外,回援不及;最后一刻,他终于明白了战斗的真谛。 还会有来世么? 尤重山的尸体向海中栽去,但这才仅仅是开始,当候茑转过头,寻找第二个下手对象时,不远处的一幕让他十分的惊讶。 锦帆黄奇功,被人用一件法宝拿住,然后那修士一手提其颈,一手轻描淡写的弹出一抹幽火,贯入锦帆賊口中,瞬息之间,锦帆被烧成了破布,化为一截焦碳! 扮猪吃虎的可不止他一个! 混战乍一接触,当空已经掉下来五个,旅行者三个,海盗两个;但这其中的意味可不相同,因为沧海盗死的是两位当家! 惊讶的也不止是他,还有竹夫人,看向老蔡老彭,「两位道友,这是圈套么?」 战况混乱,大家各有对手,谁也没心情在危难之际去关心别人的死活,以他们的神识大部分也做不到这一点。 老彭有些懵,但老蔡却若有所悟,甭管真的假的,现在他们最需要的就是死战的士气, 大笑道:「好教夫人得知,今次沧海盗休想跑出一个!」 竹夫人心中一叹,这就是个不死不休的结局,竹岛现在再无退路。 ......最震惊的是元锡之和罗贯玉,他们太清楚自己兄弟的实力,也就比他们两个稍逊一筹而已,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被击杀,偷袭是一方面,但旅行者中肯定藏有真正的好手,正在浑水摸鱼。 他们在混战时也各自击杀了一名对手,整个天空几十处斗场,哪里照顾得过来?所以对到底是谁下的手也是一头雾水。 但有一点很清楚,这是几个心狠手辣的家伙,不说别的,就这么忍心看同伴演法被杀都不动声色,只为了混战时的出其不意,就这一点,比他们这些海盗还更无情。 千娇百媚的仙子说舍就舍,这都是些什么人? 海盗们还没有崩渍,但距离崩渍就差他们两个的生命!对手就隐藏在旅行者之中每一个人都可疑,每个人都有动机。 这样的战斗没法打因为他们不得不把大部分精力放在对未知的防备上。 大势已去。 海盗不是军队,他们没有纪律;海盗也不是门派,他们没有信仰。 但他们有传统,那就是见势不妙,溜之大吉。 没有死扛的海盗当局势不明时,他们更愿意远遁而去,再在暗中积聚力量。 罗贯玉神识提醒,「二哥?」 元锡之毫不犹豫,「告诉兄弟们撤,看他们追不追。」 ......候茑没再杀人,杀普通海盗就很不值得,要杀就要挑那几个当家的杀,否则后患无穷。 同样的,另外一个扮猪吃虎的旅行者也没冒然动手,他们选择了同样的策略:藏在暗处,伺机咬人。 混战开始得快,结束得更快,没人会想到事情是这么一个结果。 但是,问题并没有真正的解决。 海盗这一退,就把难题留给了竹岛修士和旅行团,是走是留,这是一个问题。 事情明摆着,旅行团成员们当然可以来去自如,等他们离开离支海,海盗们也不可能去找他们的后账。 但竹岛修士不行,她们作为主人,逃不开竹岛方寸之地;要么放弃,要么被沧海盗消灭,没人能长期保护她们;海盗们什么都也不用做,只需要等待,就能等到竹岛修士坐以待毙。 帮忙中最糟糕的就是,帮一个不彻底的忙,帮忙者在把事情护大化并恶化 后拍屁一股走人,让主人进退两难,如坐针毡。 老彭和老蔡坚决要求带团离开,「沧海盗一定会回来,他们在离支海威名赫赫,不可能吃了这么大的亏却全无回击。 难在我们不知道他们到底什么时间回来? 留在这里等?要等多少时间?如果海盗带更多的人回来,我们能否应对? 我们是旅行团,是来离支海体验的,不是来参加一场战斗的,这在当初我们签下契约时早已说好。 我们会带队离开,如果有愿意留下帮助竹岛的,那只能是你们个人的行为。 老彭老蔡很坚决,他们在混战时有勇气鼓动大家奋勇向前,那只是当时的特殊情况使然,是没有办法的办法,等现在过了最危险的时候,他们当然会回归本性,不愿惹事。 所有人都很沉默,所有人都很两难。 作为旅行者,他们也是有操守的修行人,虽然没有哪一个道统会把见义勇为挂在嘴边,但出外游历,修道旅行中,锄强扶弱却基本上是每一个修士的准则,尤其是对这样一个美丽的岛屿,上面辛辛苦苦种植百年的与世无争的竹岛修士。 为了生命安全他们应该离开,但要迈开这双腿,需要先过心理上的那道坎。 尤其是还在众目睽睽之下,谁也不想当懦夫! 勇气不是靠嘴说出来的,尤其是自身实力远在对手之下,而且对手下一次前来还会带更多的海盗时。 留在竹岛很可能就意味着死亡,数十年辛苦修行的终结,是有意义的么? 可能有可能没有,每个人的理念都不相同。 难堪的沉默就代表了他们的心情,有的旅行者就很后悔,还不如在混战时就顺势离开呢,也就不用像现在这样左右为难。 生存和尊严,勇气和懦弱,个人安危和师门荣光,理念坚持和明哲保身......太多的矛盾。 通玄境,是修士踏入大道后最基础的境界,每一个人都会从现在开始慢慢形成自己的修行观,人生观,世界观。 这些都不是能一蹴而就的理念,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变得成熟,等到了某一天,就再也不会为了这样的矛盾而烦恼,该走走,该留留。 但现在,他们还处于矛盾之中,为取舍,为生死,为莫名其妙的面子。 当然,这其中也不乏意志坚定的,很少。 这是修士成长期的重要阶段,谁都躲不开。 然后,有人有一番成就,有人默默......正是无数这样的经历才造就了一名修士丰富多彩的人生。 ......君子法天运,四时可前知。利害有常势,取舍无定姿。 第372章 折中之策 竹夫人同样为难,她已经意识到了旅行团的困境,虽然很少涉足红尘,但并不代表她不明白这其中的尴尬。 她不能怪这些人没有担当,修行是自己的事,没道理就这样把一票人都栓在竹岛,她也没这个资格;六人身亡,数人受伤,这已经是一份重得无法偿还的恩情,她不应该要求更多。 旅行团的尴尬只有一个人可以解,那就是她。 “感谢诸位道友的拔刀相助,没有诸位的帮助,现在的竹岛已经沦为盗窝,宁静不再。 稍后,竹岛会有些许礼物送上微薄之物,不成敬意;然则,老身也找不到能匹配诸位道友贡献的东西,还请谅解。 那些战死的道友,竹岛会通过蜃楼商会向其师门致哀,并予以补偿;若能重来,我愿以身代之,奈何......” 说罢,和其他竹岛弟子几人一起,当庭跪谢,这是对亡者的尊重,没有什么东西能替代生命。 旅行团成员们回礼作答,不管之前发生了什么,起码竹岛的态度还是诚恳的,这也压下了他们心中些许的怨气。 竹夫人叹息一声,“竹岛之难,不在他人,就在我们自身;德不配位,力不能胜,就这么简单。 修道百余年一直以为已经看透了修行界的是非种种,结果事到临头,却发现自己也不过是个自欺欺人的妄人,以为远离了尘世,其实却从未离开过。” 环手一指竹岛风光,“唯一能对得起的,就是这片自然;但也是因为这片自然,却栓得自己不自然。 离开竹岛之心早已有之,却始终走不出最后一步;家园难舍,故国难弃,人之常情,但对我来说,这不应该。 此战之后,我意已决,就此收拾打整,我竹岛修士就将远行他处,此为决别。 所以,诸位道友也散了吧,和沧海盗相比,我们输在了时间上,这是无解之难。” 竹夫人再次向大家大礼拜下,但这一拜,却压得人心头沉甸甸的,不太好受。 都是聪明伶俐人,听话听声,锣鼓听音,竹夫人是不是早就打定主意要离开,这种事谁也说不清楚,但有一点是清楚的,那就是她这么说,切切实实的給了大家一個留存脸面的台阶! 再也不用面对内心的挣扎,选择的烦恼,生死的决......这一刻,所有人都对这位竹夫人心生好感,最起码,这一次伸手总算是不冤。 在修行圈子里,这就是一种默契,所谓看破不说破,谁也不会真的去询问竹夫人,她真的要走?什么时候走?走去哪里?是否需要护卫? 人家給了台阶,赶紧下就是了,多嘴饶舌的再把台阶搞没了,又是一番尴尬,再哪里找台阶去? 都明白这个道理,但天底下还就真有这么不识趣的人。 “夫人自圆其说,不过就是为我们离开找借口吧?我不以为我们糟糕到了这种地步,需要通过这么拙劣的方式逃之夭夭,就是自欺欺人,就是掩耳盗铃,就是贪生怕死。 别人怎样我不知道,但我是要面子的,怕死我会直接走,何必还給自己找快遮羞布?挡得住么?” 一句话,揭开了所有的虚伪。 几十双愤怒的目光盯过来,但一时间竟没人敢发声斥责,因为说话的这个人有点不一般。 一场混战下来,虽然当时大部分人都没注意到,但战斗结束后大家还是很快知道了沧海盗退却的原因,因为他们两个当家的被斩,就是大出风头的巨灵尤重山和锦帆黄奇功。 还是有人看到是谁干的,比如当时和候萬共同对付尤重山的那个修士。于是战斗结束后他和另外那个往人嘴里灌火的家伙,就成了旅行者之中隐藏的高人。 有说是哪家大势力的真传弟子,有说就是节度府派来的海上缇缉,甚至还有说就是海盗之间的黑吃黑,不一而足。 大家又不约而同的把目光看向另一个隐藏的高手,但那道人却双目微闭,爱答不理。 尤重山和黄奇功在演法头几场所展示出的手段让人心寒,但就是这样狠辣的悍盗也在这两人手中没有多少反抗的余地,虽然这其中多少也有偷袭之嫌,但偷袭也是一种本事,当时混战中数十人交手,别人怎么偷袭不到? 所以这话他说得,别人说不得;但听在耳中却是十分的刺耳,把所有人的面皮都撕下来了。 竹夫人眼中一凝,怕什么来什么,她之所以说要放弃竹岛,就是看不清楚这个旅行团中的牛鬼蛇神,能当空斩爆两个当家,这可不是什么人都能做到的,她是自然之境,神识了得,对当时的战况看的比别人都更清楚些。 在离海,兴风作浪的可不止是海盗,还有其它说不清道不明的势力;就算是沧海盗就纯粹了?背后还不知藏着什么根脚呢。 如果是多方势力都盯上了竹岛,那她不走也得走,除非打定主意埋在这里。 这个场,还得她来救,谁让她是主人呢? “这位道友,人各有志,不好勉强;行侠奋勇还是审时度势,当量力而行。 竹岛感谢道友对我们的帮助,不知道友有什么章程,不如说出来大家参详参详?” 候茑摆了摆手,“夫人误会了,某吃几碗干饭自家清楚,可没有杀身成仁的打算,所以跑还是要跑的;但我的意思,既然大家都决定了要跑,能不能跑得更漂亮些? 夫人收拾行装处理岛中后事想来也花不了多少时间,一个月足矣;那就不如由我们护送竹岛一众人等离开,先去蜃楼暂避,然后再做安排。 如此,既能保证竹岛人员安排,我们也落下个有始有终的名声,岂不两全其美?” 竹夫人一怔,她不太明白这个修士的真实用意,但从字面上理解,好像也有一些道理。这样大家就都有了面子,把仓惶出逃变成了战略转进...... “哪里用得了一个月,半个月足矣,这还是因为岛上竹林需要打理,对我们个人来说,没什么舍弃不了的。” 候茑笑道:“如此,大家意下如何?” 第373章 竹林论道 不得不承认,虽然这剑修说话很不识趣,完全不顾大家的感受,但这主意是很好的,照顾了方方面面的感受。 等旅行团结束行程,回去后好歹也算有个说辞,不至于被人说成是贪生怕死,知难而退。 修行界中的是是非非,也包括口诛笔伐,对爱惜羽毛的人来说就很看重。 大家的目光又看向两位向导,老彭知道大家想听什么,虽然不太情愿,还得实话实说, “离支海盗行事,一直遵循一击不中,时间拖延的原则。 盖因海盗分散,各有地盘,各有活动区域,聚集起来也没那么简单。 他们回来竹岛是一定的,但具体是什么时间就很难说,都是把人拖得狼狈不堪,精疲力竭时才会出手。 所以,短期内他们不会回来,这是大概率事件。” 两个向导也是没办法他们只是服务于这些客人,并不能完全决定他们的行止,现在这种情况下,如果再考虑面子问题,那么等上半月和竹岛修士一起离开也不失为一个大家都能接受的方案。 已经有修士心动,但还是没人张嘴,仍然是因为心中那丝可笑的羞耻感;这就是人性的奇妙,像这种话候茑就能说,因为没人会认为他是害怕了;别人就不能说,因为你说就是你没胆。 老蔡就叹了口气,这些虚伪的家伙,团员们不说,就只能他们两個向导说,这就是他们存在的意义,把所有的锅都背在自己身上,谁让你拿了人钱财呢。 还是老一套,反问正证,“如此,有谁反对在竹岛停留半月么?” 仍然没人开口,老蔡于是背上了这口锅,“我们在这里等半个月,然后和竹岛修士一起离开。” 自始至终,无论是竹夫人还是两个向导,或者旅行团成员们都没开口提及离还节度府,这也变相意味着大家对节度府的看法:剿匪不太行抢地盘第一名。 又何必招惹这个麻烦?而且以节度府一贯的德行,等消息发出再等支援到来,至少一个月后,又能济什么事? 竹夫人向大家一礼,“如此,这半个月各位道友将享受我们竹岛最尊贵的待遇,希望大家满意。” 两个旅行团成员们在竹岛小修们的带领下,渐渐分散在竹岛无处不在的竹林中,他们得到了允许,可以带走任意他们看上的胭脂竹,也算是一番战斗的福利。 候茑拒绝了小修的引领,寻了个偏僻的位置漫步,在他身后不远处,一个身影慢慢靠近, “你一定别有用意!别以为能骗过所有人!” 候茑微微一笑,“剡门候茑,道友如何称呼?” 道人谨慎的保持着距离,“楚门谭啸,见过道友。” 候茑有些好笑,“你离我那么远,难不成还害怕我吃了你?” 谭啸不为所动,“我怕被人抽冷子一剑捅了,要不,你过来?” 候茑理所当然,“我怕离近了说话,再被人往嘴里扔团火。” 谭啸直截了当,“为什么要留在竹岛?别拿你那些鬼话糊弄。” “那不是鬼话,是給大家一个共同的台阶,也包括我;嗯,我也想跑路,但又想跑得光明正大,这就比较有难度。” “你不是旅行团正式成员,你就是离支海土著,我没猜错吧?” “谁规定在这里混的就不能参加旅行团了?你们是域外游,我是域内游,其实就是一回事;你这么担心我,为什么自己不走?” “我要看看你葫芦里到底卖的是什么药!” 谭啸说完,径自离开。 候茑知道这是一个警告,警告他不要动什么不该动的心思;至于原因,也许和竹岛有旧?或者另有任务?谁知道呢。 楚门,是一个老牌道门国家,位于锦绣大陆东南区域。 锦绣大陆的整体格局是分大片的,这其中的分界也不是中规中矩的等分,而是各依山势,河流,气候,习俗,人种来区分,非常的复杂,千万年下来就形成了现在对整个大陆的划分。 在这里面,剡国所属的西南区域是面积比较小的区域,在划分中,和东北区域等量齐观。 在锦绣大陆的所有区域中,论面积北方区域最大,但如果论修真力量强弱,却是以东南区域为最,因为东南区域就是整个大陆道教最昌盛的地方。 在东南,类似西南吴门的大道门就有好几个,包括齐门,周门,楚门等,这个谭啸就是出自楚门的精英,论能力要高出同辈不少。 一般情况下像这种实力的修士应该都是门派大力培养的对象,享受的待遇高人一筹,心高气傲,都不会随大流参加什么所谓的旅行团,只有独来独往才能显出他们的与众不同。 却不知这个谭啸怎么就混进以多为胜的红隼征伐团了?他可不认为这是故意的要在一群普通弟子中显示自我,实力强到一定程度也不会这么浅薄。 也没法猜,因为他自己也是这样。 但境界来到通玄,走出国门,置身于修行的大江湖中时,这样的强手还会遇到很多,谭啸只是个开始而已。 没必要把别人想得太过复杂,就像谭啸对他很是警惕,其实他自己知道自己出现在这里,混进旅行团就是纯粹的偶然。 没有任何不可告人的目的,但在所有人的眼里他就是有目的的,也没法解释。 又走了几步,在前面的竹林深处,一个美好的身影静静伫立,虽然是背朝他,但他知道这是在等自己。 “夫人在此相候,不知有何见教?” 竹夫人回过头,仔仔细细的审视着他,问的却是和谭啸同样的问题, “候道友出现在这里,是有什么目的么?” 候茑就叹了口气,“我说我只是爱这里的竹林,不愿把它交给只知劫掠,不知种植的凶人,您相信么?” 竹夫人笑笑,“剑修爱自然?有些意外,但我宁愿选择相信。却不知道友为什么一定要在这里等半个月?” 候茑没有回答她的问题,反问道:“如果我猜得不错,其实夫人并没有下定决心离开这里?” 第374章 等待变化 竹夫人轻轻叹了口气,「百五十年的耕耘,从一无所有的荒岛,到现在漫山遍野的胭脂竹·····道友不知道,胭脂竹这个品种可不是随便种种就能活的,它需要精心的栽培,每到节气都有特别的裁剪灌溉。 就像是自己的孩子,岂是说割舍就能割舍的?」 候茑默默无言,胭脂竹不是简单的植物,而是一种需要精心培育的灵植,没有人类的照顾,满岛翠竹虽不至于就死去,但却会慢慢生长变化成普通林竹。 还有开花期寻常竹子每六十年一开花,完成一个轮回,但胭脂竹却是六年一开花······他喜欢自然,也喜欢林竹,唯一的遗憾就是这些胭脂竹如果是野生野长的就更好了,哪怕其中的珍异灵品更稀少。 「修道一二百年,哪有什么看不透的?从岛上胭脂竹林初成,我就知道这既是成就,也是引祸之源,竹林越茂盛,在外名声越大,要看护这一岛竹林就越困难。 所以,要说去意,在竹林初成时就有;我此生亲近自然,怎么不知道人为的养植和天生地养之间的区别? 但知易行难,要想真正抛开这一切,却花费了我一生的精力,仍然没有做到。」 候茑沉默的点点头,他大概能理解这样的感受,旁人出谋划策来得容易,因为没有心理负担,但是,谁养谁知道····· 「我可以不考虑自己的安全,坚守自己的信念,毕竟,真有危险时我也有远遁的机会。 但我不能不考虑竹岛其他弟子的安危,她们在离海上还没有足够的保护自己的能力,沧海盗之迫越来越急,是该做出决定的时候了。」 伸手抚摸着一棵娇艳欲滴的胭脂竹,在修长的竹身上不段摩挲, 「撤离,是真的,只不过撤的是竹岛众修。我不会再去找第二个竹岛,然后让历史重演,所以,大概是在陆地上寻个庄园,对此我已经布置了很多年。」 本来是想一个人孤守这座竹岛,然后听天由命,走到哪一步算哪一步,也是种无奈的两全。 但现在我发现即使我留在这里其实也改变不了什么,只是一种可笑的坚持。 陪伴我一生的竹林当然很重要,但更重要的是那些我需要陪伴的人。 所以,你们真的不用在这里陪我们,浪费时间。」 候茑笑笑,「夫人的意思我都明白但也请您理解我们这些人的心路历程;既然机缘巧合,那就必然无法置身事外,人可以走,遗憾却无法遣怀,这是我们的必经之路。 在现在这个境界,提什么心境圆润,理念剔透?都是在摸索之中,不想因为一次胆怯给自己留下心理阴影,相对来说,护送你们离开不仅是保护你们,也是保护我们自己。」 竹夫人点点头,微笑道:「但我没想到旅行团中还有你和谭啸这样的人物,着实让人意外按理来说,以你们的实力,离支海三千里之内你们大可来去自如·····」 候茑苦笑,「那就只能说是天意吧?谭啸的目的我不知道,但我就是个偶遇的过客,参加旅行团只是因为凑巧,行程也吻合,于是就来了。 嗯,顺便也休整一下。」 剑修都是不安分的主儿,招猫逗狗的,竹夫人能听出他话语中隐约的意思,也不觉得意外。 「真是如此?」 「真是如此!」 目送竹夫人离开,候茑晃了晃脑袋,对这次竹岛之行也很懵逼。隐隐约约就感觉这其中有很多不合常理,别别扭扭的地方。 竹岛这样的力量,是怎么挺过这百十年的?以她们行事的优柔寡断,早就应该被人鸠占鹊巢了。 沧海盗这样的实力,是怎么把一件简简单单的劫掠变成现 在这样拖拖拉拉的行动的? 海盗的行事准则就是行动果决,绝不拖拉,如果被人猜到了下一步的行动方略,那就离灭亡不远了;也就是离海节度府控制不力,组织紊乱,换个有行动力的势力来,早就剿了他们,还至于把这颗毒瘤留在现在? 他知道自己之所以看不清楚,是漏了些重要的东西,以刑律起家的他在这方面有天生的直觉,但到底是什么呢? 再往前走,已经可以看见正忙碌不已的竹岛修士们,还有部分凡人,正在为离岛做最后的准备。 其中有一个美丽的女子,袅袅婷婷,风姿自然。 他蹭了过去,「小道候茑,仙子可需要帮忙?」 女子有些意外,显然识得他,一个能斩杀沧海盗首领的修士,对她来说还是有些压力的。 「不敢劳烦师兄·····嗯,如果您一定要帮忙,那就帮我为这片竹林割皮去籽吧。 候茑点点头,「哦,这些竹子已经生长六年了?」 跟着这个美丽的女子,候茑上手很快,每棵竹子都要从根部往上一尺割开一个环状切口,往里注入某种特别调配的浆剂,就能帮助竹子渡过六年开花死期。 如此捱过三次开花季十八年,才能最终长成蕴含灵性的胭脂竹。 这样的操作并不复杂,主要难点在环状切口的深浅位置上,切深了会毁竹根源,切浅了达不到效果,但在他这样的使剑好手来说,就是最简单的基本功。 手快,唯熟练耳,顺便和美人儿聊聊天。 「仙子芳名?」 「湘妃竹。」 「仙子这手阴阳手法真正精妙,我还以为既然竹岛致力于植物之道,那一定是修练木属功法呢。」 「大道相通,自然中自有阴阳,阴阳也包含自然之道,其实也是一回事,而且,我竹岛修士的阴阳之道和道门阴阳还有所不同······」 候茑有些惊讶,因为他只是随便问问,本不指望对方详细作答,因为这关系到每一个道统的核心隐密,是必须珍而重之的东西,但这个女子却仿佛毫不在意,甚至是有意·····httpδ:/m.kuAisugg.nět 这一位是竹岛通玄修士中最年轻的,大家都叫她小仙子,和竹林特别的投契。「修行辛苦,孤岛无趣,换做是我,怕不能在这里坚持百数十年而不动。」 「有大海青山翠竹,有什么枯燥的呢?只要心静,自然也就忘却了那些红尘是非。等时间长了,自然就坐得住了。 在竹岛,我们姐妹在修行中闭关数月半载也是常事,师傅就更厉害了,一次闭关甚至数年都不得见呢。」 第375章 生命本质 候茑在竹岛上流连忘返,抛却其它因素,这里确实是个修行的好地方,远眺碧水蓝天,近看青山翠竹,涤荡心胸,畅怀意境,也不止是他,每一个来这里的人都有这样的感觉。 和其他人不一样的是,他更沉浸于踏踏实实的做事,帮助竹岛修士打理胭脂竹林,而不是只顾领略秀美风光,专注寻找与众不同的胭脂竹。 也正是因为他这种态度,对竹岛上的胭脂竹林就有了更多的了解。 并不是每棵竹子都会长成在修行界用途广泛的胭脂竹,事实上在竹林的生长中,出现胭脂竹是有概率的。 因为专注于劳作,所以他也能大概判断长成灵竹的比例,大概不超过百一;也就是说,哪怕是在竹岛,一百棵竹子中也未必能找到一棵胭脂竹,一百棵胭脂竹中,也未必能有一棵湘妃竹。 很稀有,因为竹岛上庞大的数量,所以这些天下来他才偶尔发现了两株,还都是未完全长成的幼体。 胭脂竹湘妃竹,并不是两个品种,而是指的是那种胭脂竹中的极品,丝丝胭脂连成了线,仿佛通体都充满了一种从内到外的淡淡红色氤氢中,光华流转,十分的美丽。 “候师兄我送你一株湘妃竹吧?” 小仙子很感谢他这些天来的尽心帮助,打算送他一件礼物; 候茑摇摇头,“不,对它们来说,最好的地方就在这里,长在士里接收大地的灵机,我可不想揣截竹子尸体在怀里。” 小仙子嫣然一笑,接触的多了,也大概了解了些这位剑修的脾气,和她想象中凶神恶煞的魔门作派不同,这一位其实是個幽默风趣的人,除了有时会爆几句粗口,也是一种不做作的真性情。 最让她认同的是,这个人是真的喜欢大自然,不是因为什么目的而假装如此,这一点瞒不过她的感觉,因为她自己就是大自然的一部分。 从他出剑割竹环就能体会到,不是随手为之,也不是墨守成规的固于一个程序,而是对应不同的竹子都有不同的出剑角度和环深,充分贴合每一棵竹子的实际情况,也包括用浆剂量的多寡,总是恰到好处。 这意味着他真的在用心体会这些植物,把它们当成了一个生命,而不是供采伐的材料。 所以,他不接受这样的礼物也在她的意料之中, “师兄,小妹我就很好奇,您一个杀伐铁血的剑道门徒,是怎么会和大自然相处的这么融治的?” 候茑得意的一笑,“说来......好吧,我承认其实我也不知道,从紫府映照开始后,好像这样的倾向就越来越严重;你知道么,我成道时的桥引就是自然之引呢。 小仙子惊讶的悟住了嘴,这可不容易,用这种完全虚幻的东西做引,那需要相当强的自然亲和力;在竹岛这样的环境中,她们这些师姐妹也就她一个有这样的机缘,别人都是通过的具体实物。 天天种竹子的对自然的亲近还不如一个握剑的,也不知道天道是怎么评判的?或者,这位剑修选错了职业? “那么,师兄觉得在竹岛上,还需要改变什么吗?” 候茑意味深长,“我想的和你想的一样。” 两人陷入了沉默,这是两个种情于大自然的修士共同的感觉,继续工作,良久,小仙子才叹了口气, “从我出生那一天起就是这样了,这样的工作年复一年,日复一日,不是我讨厌付出,而是随着年纪的增长,境界的提高,越来越觉得这样这样的割环催竹好像有违自然植物的本性。 但我不敢和夫人说,也很少见到她,虽然夫人永远是和颜悦色,平易近人的,但我们都知道竹岛就是夫人的竹岛,没人敢提出自己的建议。 我只和二师姐提起过,二师姐让我以后不许说这些话......虽然她不说,但我知道她也是有这样的疑问的。” 候茑很好奇,“如果不割环灌浆,像是这样的竹林究竟能出多少胭脂竹?” 小仙子想了想,“曾经发生过这样的情况,因为人手紧张忙不过来,结果就有大片竹林没来得及,听说夫人很不高...... 结果就是那片竹林枯于开花季节,十几万株竹子,没有一棵活下来,更谈不上生长成胭脂竹。 我听师姐们说,如果全岛竹子都不外力干预,仅凭自然生长,那就只有极幸运的才会挺过开花之枯,还要接连挺过两次十八年后才会成为真正的胭脂竹。 这样的话,以竹岛的面积来看,十年能出几株胭脂竹就已经很幸运了,至于湘妃竹嘛,想都不要想。” 候茑苦笑,“这差距还不是一般的大呢。” 两人都没有继续深谈,因为没法谈。 从植物培育来说竹夫人无疑是成功的,她大大提高了胭脂竹的成材率,让这种稀罕物得以走入修真界流通,不再是可望而不可及。 但从自然本质来说,这样的培育就违背了胭脂竹的生长自然规律,谁也不知道未来对这个品种的植物会造成什么样的影响,未来,还会不会有胭脂竹?或者被培育成了其它一个品种? 候茑很想问,真正的胭脂竹湘妃竹是什么样的?但他也知道在现在的竹岛不可能再有这样的东西; 应该是不一样的,自然生长和外力催生就是两个概念,不管多么强大的修士,都不可能去控制其它的生命进程,正如瞽老所说,终极起源中的一个,就是生命起源!httpδ:/m.kuAisugg.nět 这种事有很大一部分人都不以为然,认为他们这样的担心就是杞人忧天,鳃鳃过虑;但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如果把胭脂竹换做是一种动物,它被人类培育来改造去的成了另一种怪物,能接受的人就恐怕很少了。 如果是人类被这样随心所欲的培育改造...... 那么,人类,动物,植物,以及所有生命体,它们之间应该有区别么? 起码在基础修真理念上是没有区别的,尤其对一贯伟光正的道门佛门来说,众生平等就是修真正确。 同样是生命,植物不会说话! 第376章 卷土重来 撤离准备在紧锣密鼓中进行,在完成了最后一批胭脂竹的收取后,转入其它物质收取方面;虽然竹岛修士生活很简朴,但一,二百年的积累仍然有无数的头绪要处理。 这些细微之处就不是外人能帮到的了。 第十日,竹夫人进入了岛北的火山口,这也是撤离竹岛前最重要的扫尾措施。 竹岛是典型的海洋气候四季如夏,这是由岛屿所在位置决定的;但竹岛的水文降雨这一二百年来始终稳定,这还要归功于有人在火山口内设立的一个巨大的法阵。 凭借这个法阵,就能控制火山热流喷发平衡在一个比较稳定的水平;在火山运动激烈时压抑能量,在火山冷却期释放能量,也是为了給竹岛植物提供一個适宜的环境。 这些天下来,基本上每个修士都去火山口参观过,法阵确实精妙庞大,听说是百五十年前一个过境的金丹大修帮助建立的,运行这么多年下来一直平稳如昔,是非常了不起的阵法成就。 但这样的法阵离不开修士的养护,竹夫人在一切都没有问题,竹夫人不在就很难讲;像这种用外力影响火山自然喷发的情况,一个失控是有可能毁掉整个岛屿的。 所以,要做一个长久的安排;这种事别人也帮不上忙,在这里竹夫人就是唯一的通天三境最后一境的上修,修为功力非他人可比,也许不擅长战斗,但在一些辅助方向上的积累无比深厚,又亲自养护此阵百五十年...... 双方约定好,竹岛诸人第十五日离开,如果竹夫人来不及上来,那就唇楼城见。这和旅行团的关系不大,他们的目的就是大张旗鼓的把竹岛众人送回蜃楼,为这次旅行留下一笔可圈可点的事迹就好。 至于竹夫人是真的安排法阵,还是想和竹岛共存亡那就不是他们该关心的事了。便再是见义勇为,也不可能和这样一个老人家去殉竹。 和依依不舍的弟子们道别,又和旅行团中赶来的几名修士叙话。 最后走到谭啸面前,“小友,替我谢过你的师傅,感谢他在我最艰难的时候仍然不忘伸手,但终究,这是我自己的事。” 谭啸皱了皱眉,“人合自然,但人终究不是自然;如果因为自然就忘记了生命的独立,那这样的自然不要也罢;前辈,您的路走窄了。” 竹夫人含笑点头,“你和你的师傅一样,还是那么的爱抬杠;但我要说,生命不会永恒,但自然会。” 不再纠缠,飘身来到远远旁观的候茑面前,“年轻人,我到现在也不知道你为什么会来这里?” 候茑平静,“我也不知道您为什么会有这种奇怪的选择?每个人都会有自己的奇奇怪怪,我不会说,您会吗?” 竹夫人直视着他,“你曾经问过我最小的弟子,胭脂竹是否能帮助修士修行,她说不能。 其实可以的,只是她不知道而已,我不告诉她们,因为她们未必肯接受。” 叹了口气,“竹结六年,生死瞬间,人有求生之欲,竹也如此。” 转身对大家一礼,“老身知道,因为我的原因,竹岛之变給大家带来了太多的困扰,就因为一个老竹婆子古怪的坚持。但愿切平安,我们蜃楼再见,到那时,我也许能給大家一个解释,才对得起那些逝去的同道。” 看着她纵身投入火山口,老蔡撇了撒嘴,“就不能正常点么?就非得搞点事情?早带着大家回去大陆过太太平平的日子,也不至于落到现在这种地步,她倒是坚持理想了,把我的差使也搞丢了......” 谭啸一眼瞪了过来,“你放尊重点,正是有这些前辈高人的坚持,才有与众不同的竹岛;正是因为锦绣大陆有无数这样你所谓脾气古怪的修行人,这个修真世界才如此丰富多彩。 都换成你这样,修不修行又有什么区别?” 候茑就安慰他,“老蔡,塞翁失马焉知非福?说不定丢了差使,你这一回去奋发图强,就百尺竿头更进一步呢?” 老蔡摇头苦笑,“道友真会安慰人,可我这个蔡翁已经失了一个马场了,也没见什么福报呢。” 几日时间很快过去,没见竹夫人从火山口上来,几个人也常去火山口观望,发现法阵确实出现了明显的变化,从火山口喷出的白烟也变得断断续续,有时猛烈,有时微不可察,知道这才是竹岛火山正常的节奏。 没人敢下去看,这是火山,不是藏宝洞,以通玄修士的境界能力,甭管练就了什么道体,下去都只可能变成焦碳体。 金丹大修的法阵非比寻常,关碍无数,可不是他们能破解的。 “好了,这下连棺材都省了!”老蔡不无恶意的吐槽道,照例引来谭啸不满的目光。 五日时间转眼既过,到得第十五日上,包括两个旅行团,还有竹岛修士凡人,齐聚海竹宫,离开的时间到了,好像也没多少人留恋? 旅行团本来就是些过客而竹岛的人却早被海盗的骚扰折磨得精疲力竭,再是美好的理想,也经不起这样的无休止的折腾。 凡人们开始登上一条飞舟,这是竹岛专门用来运载人员的飞行器物,依次升空...... 但是,还没等他们启程,遥远的天际中有一群黑点迅速接近。 老蔡失神无语,“我就知道是这样海盗们不可能就这么容我们平安离开。” 谭啸紧皱眉头,“每次都这么巧?怎么可能?” 候茑仍然冷静,“不下三十人!我们被包围了,现在不能跑,就算要转进,也得先打一场再说,否则逃不出几个的。” 旅行团成员们在初期的慌乱后,开始默默整队,艰险往往伴随着成长,在这些日子的经历下,他们已不再是那群自由自在的松散团队,每个人都明白,要想活下去就只能依靠彼此,哪怕他们并不太熟悉。 谭啸被推举为领头人,因为实力,因为出身;候茑继续被无视,因为大家有这样的处境全都是拜他所赐。 这人的话是真不能听的。 第377章 夹击之势 谭啸却不轻易妄下决断,神识传向某人,“怎么说?” 候茑理所当然,“结阵,向西!” 谭啸是个明白人,知道这剑修故意拖大家留在这里一定有目的,虽然他不清楚是什么,但直觉不会错。 在他的调度下,旅行团组成了修真界中最普及的四相之阵,缓缓向西;载有凡人的飞舟却向岛上落了回去,他们现在还停留在空中就很不合适。 黑点很快靠近,密密匝匝超过了三十人,领头的几个中,除了他们曾经见过的元锡之罗贯玉,还有几个很陌生的,应该就是新找的帮手,能在短短十数日中往返并带来这许多人,只能说明点,当初沧海盗的后撤只是战术性后撒,他们根本就是去找人的。 这就是海盗的方式,他们很少以寡敌众,更喜欢以众欺真。 为首一人,黑袍覆盖全身,甚至连整個脑袋都遮掩了起来,身形极高极瘦远远高出正常人类的范畴,就仿佛一根竹杆。 三十余人散开,毫无顾忌的把旅行团围在中间,那黑袍首领口中发出金石刮擦的声音, “无知之徒既然淌了这趟浑水,却不能容你们这般离开;敢杀我沧海盗的人,就要有付出代价的准备。” 谭啸却不理他,这些人啸聚而来,可不是过来喝茶交朋友的;双方在上次战斗中结怨已深,各有死伤,这笔账算不清楚。 只神识候茑,“是突是防?” 候茑不动声色,“防。” “你找了帮手?有多少人?” “不知,其实,来没来我也不清楚......” 谭啸气苦,就没见过这么不靠谱的人,拿旅行团二十余人当棋子,还这么天经地义,理所当然。 也只能这样安排,这种被人牵着鼻子走的感觉很难受,明明是这家伙搞的鬼,却要让他来扯大旗,画大饼, “大家守好了,只要坚持些时间,支援就会赶到!” 就有团里成员充满了希望,“是离海节度府要趁此机会收网么?” 这些旅行者来自大陆各处,他们还不了解真正的节度府是个什么玩意儿,但他们不知道,可不代表所有人都是傻的。 老蔡老彭心有不安的传言,“节度府?怎么可能?他们得到消息单单研判真伪就要花上个十天半月,再调动派造,又要拖上数日,最后磨皮蹭痒赶过来,没有一月时间休想见到这些老爷们,这还是在不出意外的情况......” 没人回答他们,因为谁也没有正确答案,包括始作俑者。 但谭啸有自己的理论,“他们那个首领,就是海报神俞道光吧?扬名离支外海百余年,未曾一败;候道友剑术通神,实为我辈翘楚,他就交给你了。” 候茑很不满意,“凭啥老子就要出大力?岛不是老子的岛,旅行团也不是老子的......” 谭啸咬牙切齿,“因为是你出的馊主意让大家留在这里等半个月的!你不上谁上?不牵制住他,我怕这破阵都坚持不了百息!” 阵并不破,就是人有些孬;越是人多的阵法,越是需要彼此之间默契的配合或者境界再高些,到了金丹或者婴变,对道的本质有了更深的理解,也就能做到各司其职,互不干扰。 但现在不成,通玄境就是一个将将入道,对未来还处于一知半解迷茫状态的境界不懂本质也就不能各守其责,人越多越乱。 但谭啸也没别的办法,这是旅行团自身性质决定的东西。 海盗们属于实干家,没什么废话,报复行为也没什么条件好讲,围定之后就开始尝试攻击,一时间天空中术法纵横,风云变色,不足百人的战场,这一打起来比凡人之间万人大战还要精彩震撼。 一开始,只是试探性的消耗。 对沧海盗来说,在摸清对方结阵虚实后就会组织精锐突击,一旦阵型打破陷入混战,就是收割生命的时刻。 对此,双方都心知肚明。 谭啸咬牙怒道:“你口中的支援呢?我告诉你,就以咱们现在这些人的凝聚力,阵型一破就是个四散之局,没人会为竹岛死战!” 候茑偏身躲过一道术法,他是求了援,可对之后的事就一无所知了。半月时间确实有点短,短到支援未必就能赶到。 “向西面冲!别散开,落单是个什么后果不用我说,大家都明白。 旅行团和几名竹岛修士开始结阵前冲,周围是紧咬不放的沧海盗。他们一动作,沧海盗也不再试探,几个当家的也加入了冲击的行列,压力,骤然增大。 候茑和谭啸也不再留手,作为四相阵中战力最高的两人,他们必须负责解决最大的威胁。 还没飞出数十里,几次攻防转换后,虽然四相阵还没有破,但其实力构成已经昭然若揭。 沧海盗也终于确定了到底是那几个人在上次战斗中暗施辣手,一个剑修,一个楚门道人。 元凶既现,也就没必要再浪费时间,他们试探的目的其实就是要找出这两个人,否则一上来就冲破四相阵打乱战,以这两个家伙的能力趁乱逃出的可能性就很大。 为首的黑袍竹杆一声厉啸,众沧海盗的术法攻击骤然激烈,整个四相阵变得岌岌可危。 就在这当口,黑袍人把身一纵,完全无视四相阵的防御,只凭借强大的气机硬闯入内,无数法术打在他的身上却仿佛完全无感,再下一刻,把手一伸,化出一只巨灵大手,向候茑凌空落下。 同时,元锡之和罗贯玉也紧随其后,但他们两个出手的对象却是谭啸。 有他们三人的突进本就风雨飘零的四相阵顿时大乱,旅行者们各自纵起,如惊弓之鸟,但海盗们却放不过他们,没人能佼幸逃脱,几乎每个旅行者身边都有一二个海盗纠缠,这一次,人数的优势在沧海盗一边。 候茑面对大手,根本没有躲闪的意思,这样的法力凝运,转折如意,不是遁法能避开的。 恰恰相反他朝黑袍人正面撞去,飞剑在前,持剑在后,仿佛他面前的不是名境界高他两层的上修,就是一个普通的对手。 黑袍人目光不屑,这样的所谓近身岂能奈何于他? 但突然,心中一动,转头看向西面,那里,十数道剑光从云层上疾扑而下! 当先一人,声震当天,“俞道光!老子找你多年,为何避而不见?都说海报神金丹下无敌,我端木紫却是不信,说不得,今日就见个高低上下,不死不休!” 第378章 魔门气焰 来的不是节度府修士,而是剡门剑修。 有点意外,但如果考虑那剑修的根脚,好像也只有这样才更合理些。 也只有剡门剑修,才有这么侵略如火的行动力。 正常局势立刻大变,这些人可不是初出茅庐的新手,个个都是混迹离支海的强横角色,实力差的在这里也混不下去,他们这一加入战团,胜负颠倒,死伤立现。 候茑飞剑无功,锋锐的剑无在黑袍人身体上划擦出一溜的火星,仿佛劈的不是人,而是一个非金非石的东西;但这样的挫折并没有摧毁他的自信,手持长剑当空下劈,倒要试试这家伙的皮有多硬。 “作死!” 黑袍人翻手一扬,候茑立刻感觉自己的身体有些不受控制,这是来自巨灵大手的吸引之力,在相差悬殊的法力对比中,有些东西无法弥补。筷書閣 身体一滞,黑袍人另一只手突然化身一杆竹枪,瞬间爆长,就仿佛端着杆百丈长的大枪,疾刺而出。 候茑就感觉自己躲无可躲,避无处避身体被拘,长枪袭身,从枪头上传来的力道让人绝望...... 就在这时,侧上方一道惊虹骤然劈下,同样是飞剑,但剑上的力量远非候茑可比! 元锡之心中暗喜,在打打转转的过程中逐渐脱离了战场中心;跑路也要方式方法,直接跑间意引起剑修们的注意。 我们是会担心老小余道光,只没和老小真正接触过才知道我的可怕,越境斩杀金丹可是是传言。 古锡之目光一扫,一条身影从头顶下空百丈处盘旋而上,正是两名杀害沧海盗首的凶手之一,恐怕也是招来小群剑修的罪魁祸首。 那不是海盗的传统。 但剑修的到来完全打乱了我们的计划,我和罗贯玉立刻意识到要继续报复旅行团间意是可能;海盗的本性不是逐利,是干亏本的买卖,肯定所得是如所失,间意仅仅因为要出一口气就把小部分兄弟栽在那外,这是沧海盗。 但我有没缓于加入某个战团,而是游移在战场里,擒賊先擒王,像那样的海盗群体,把几个当家的埋在那外才是正题,大喽哕是杀是绝的。 每个海盗都明白那一点,在那种情况上谁也是会报怨谁,各凭手段,以前还是同伙。 我和罗贯玉趁还有没剑修盯下之后各寻方向逃脱,至于对手会缠下哪一个,这就只能听天由命;互相帮助就只能让小家都栽在那外,剑修的杀人手段可是是这些道门修士可比,速度慢的惊人。 我们只需要顾自己就坏。 宝塔突然放小,把我护在其中,飞剑有隙可趁,劈斩之上让宝塔宝光摇摇欲坠。 一句话,有数的迟滞手段,取之是尽的法器里物充分显露出小派修士的底蕴;我们缺的只是经验,还差点修为,可能心志也是是这么的软弱,所以逆风仗打是了。 同时,手中掐动咒印暗暗布上一个阵盘。 失算了。 被飞剑缠下可不是什么让人愉慢的事,空阔有比的小海下,擅长直线冲刺的御剑术很难摆脱。 候茑控制是住的前进,耳中传来端木紫的声音,“小人打架,大屁一孩掺合什么?自己一边玩去!” 我和罗贯玉本来扑向的目标是谭啸,这个杀死老七黄奇功的修士,分工很明确,罗贯玉近身相缠,我在旁侧准备暗上白星害之。 终于来到了战场边缘正要驾遁,头顶下一道剑光循踪劈至,古锡之心中一叹,该来的总要来,逃出生死一搏。 我没一点疑问,此人是由老小余道光出手对付了么?怎么会出现在那外拦截我? 发出撤离的信号,甚至都是需通过老小的拒绝,我们只是一个相对松散的团体,可有没什么信仰信念,肯定一定要没,也是人是为己天诛地灭。 也是顶嘴,只向盗群扑去,就那短短数十息中,战场形势还没小变,本来旅行团一门心思准备跑路远遁的,现在变成了沧海盗们。 同时手一扬把巨手控制的候茑远远抛了出去。 手中一件塔状法器祭出,但飞剑灵活的绕过了宝塔的拦截,从另一个方向攒刺而来。 是玩笑,也是温和的警告,警告我是要慎重下来插手;话没些是坏听,但候茑知道那是师兄担心我的安危;实话实说,方才有没端木紫那剑,我是死也得脱层皮。 黑袍人可不敢再以身体来硬扛这道剑光,没奈何,只能调转长枪,迎了上去,剑枪相撞,撞出一阵雷爆巨鸣。 信心回到了旅行者们的心中,在和盗群接触的那两次我们都战得憋屈,完全有没小派修士应没的从容,那是特定环境上普通的情况,但肯定十来個剑修主攻,我们在一旁打打边手,这就再惬意是过。 有指望蛟龙气建功,那只是对峙的一种手段,我的撒手锏从来都是我名声在里的白星。飞剑操控很犀利,但我也绝非技仅于此。 一指点出,一道乌光射出,是我很多动用的蛟龙气;有没试探摸底的时间,在那外每少耽误一刻,就会没修士赶过来助阵,肯定再来一个剑修,这就万事小吉。 谭啸找下了罗贯玉,因为八当家离得更近。 ......元锡之在剑修群出现的第一时间就知道小事是坏,我们没对节度府的眼线,所以知道节度府是会来,但我们做梦也有想到来的会是剑修们,一个在离支里海人数虽多,但正常弱悍的大团体。 有时间细想,能瞬杀老七尤重山,此人本事是大,还须大心应对。 但是,顺风仗还是有问题的,心理压力一去,发挥也出色了很少...... 蛟龙气是我常年混迹离支海所练,十分的霸道,隐含一丝蛟龙精气被缀下前这当真是不死是休。我那些年来也是才积攒了八道,现在保命时刻,用起来毫是心疼。 战斗之中,最忌夹缠是清,搞明白自己的位置,是但会让自己身陷险境,还会給同伴造成影响。 第379章 大幕落下 候茑把御剑术发挥到了极致,这么些年的勤练下,他的剑遁已经可以算是在通天三境剑修中也处于一种不俗的水平。 一在勤练,二在强大修为带給他的底气。 蛟龙气追不上他,只能跟在后面若即若离的威胁,但对剑修来说,练的就是飞纵中出剑的本事,有没有这道蛟龙气他也一样会纵遁不停。 所以,也无所谓。 飞剑一次次的劈下,宝塔虽然防得滴水不漏,但也因为防御面积过大而不堪重负,在被飞剑劈砍三次后就四分五落,但是,元锡之立刻又祭出了一道彩环,围绕身体旋转。 这就是候茑对自己飞剑术不满意的地方,他的修为现在已经不拖后腿了,仍然不能一剑劈破对手的防御,这就会給对手反手还击争取时间。 在劈碎宝塔后,他又不得不劈彩环,等彩环劈碎后还有什么?他不知道;这家伙到底有多少这样的防御宝贝,他也不知道。 剑上雷霆是他的底牌,但雷霆的强度却很有限,这是不能调动天地伟力的必然结果;他现在的雷霆能力飞剑能发挥出来的很弱,并不合适当下的境况。 近身挥剑,是他的擅长,但考虑到这家伙宝贝众多,谁又能保证他在自己近身后不会再祭出一件? 最重要的是,他对这家伙的黑星很忌惮,近身,就有可能陷进陷阱,他不知道自己在黑星中会发生什么。 他的战斗习惯从来都是速战速决,但那是对一般的对手,像古锡之这样境界还在他之上的斗战老手,他一样可以控制时间。 战无定势,可快可慢。 现在沉不住气的是元锡之,可不是他。 遁法愈发的风骚,飞剑更加的变幻,好不容易有一个强大的对手,他需要好好感受感受,争取把这家伙的战斗价值全部压榨出来。 ·····古锡之面色不变,丝毫焦虑不显,这是一个斗战好手必须要具备的素质。 他的底牌确实就是黑星,正如其名。 所谓黑星,其实是一种非常罕见的法阵应用;法阵绝大部分强调的都是防御,少有攻击之阵;同样的,法阵以固定阵居多,移动法阵就很少。 而他的黑星就是这么一种罕见的移动攻击法阵,最难得的是,还是精神类的幻阵。 通天三境不通精神,开启不了上丹田,对意识海的应用基本上无能为力,他能使用这样的幻阵,是因为机缘巧合下收服了一条蜃兽,所以能把人带入幻境。 这是一套非常精妙的手段,对通天三境修士来说几乎无解,很少有修士能从幻阵中自我清醒过来;所以,哪怕很多人都知道他要做什么,但在战斗中仍然无法抗衡,就是没办法提高自己的精神修为。 现在,生死悬于一线,他当然要用最拿手的本领来对付这个剑修,从始到终,他的战斗方向都是在向这个目的靠近。 蛟龙气,目的根本不是为了伤到对手,而是为蜃兽发动幻法而画阵。 这是最高级的黑星阵法,当初在对付紫霞仙子时他没有使用,就是要留一手。这道蛟龙气在追逐候茑的过程中,不显山不露水的画出了一个巨大的黑星轮廓,整个过程就连一贯谨慎的候茑都丝毫没有感觉到,他还以为自己的剑遁神妙无比,对手奈何他不得呢。 每一个在离支海闯出名堂的修行人,都有自己的独门绝活,要想在这里拥有一席之地,他还有很多学费要交。 这个过程中他又劈碎了元锡之的彩环,接着毁掉了一个云盾,现在这个海盗头头又轻轻松松的取出了一件古钟。 身家当真是丰厚得紧,在修行界的法器圈子中,防御法器可要比进攻法器稀少得多,可想而知这家伙纵横离海数十年,害过的修士可不在少数。 但是,虽然没有察觉到对手的阴谋,他在战斗上的直觉却让他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 周围天空中不断有海盗被击杀,沧海盗群的局势越来越恶化,没道理这个家伙还能这么好整以暇的陪他打太平拳? 有点意识到不对的候茑决定做出改变,身体在转折中突然倒返,手起剑落,把那道蛟龙气劈散成烟;他做了很多准备,但蛟龙气就这么简简单单散了,没有发生任何意外。 这更让他感觉不对。https:/ 就在他做进一步的试探前,古锡之终于完成了他的准备,这个大招消耗很大,尤其是在配合蛟龙气时。 手印捏住,大喝一声,“疾!” 一头蜃兽随声而出,同样是一团虚无缥缈的蜃景。蜃兽把嘴一张一吸,在它所有的食物中,蛟龙就是它的最爱。 天空中,蛟龙气所过之处出现了一条黑线,就是它曾经划过的痕迹,当痕迹变得清晰,候茑赫然发现,在之前的战斗中这道蛟龙气竟然画出了一条标准的黑星轮廓,笼罩了他们的战斗空间,还在迅速黑化中。 上当了候茑想都没想,直接往元锡之的方向使用随形剑附,这是他不得已下的选择,一般修士会往外逃,他的选择是往最危险处扎,这是战斗理念的区别。 但是,元锡之没有給他机会,或者说,蜃兽的精神力量发动速度快得让人无从反应。 候茑的随形剑附只施展了一半就被逼了出来,因为黑星笼罩,他只感觉意识在向一个黑色的五芒星靠近。 他很清楚,当他被拉到黑星中央,黑星旋转起来后,他就会掉进幻觉中。 糟糕的是,他的所有技能都帮不上他,因为这就不是法力能解决的问题,飞剑也斩不了幻境。 这该死的剑术,让他越发的不满意了,如果不能做到一剑既出,对手就必须全力应对,直接干到死,那才是真正的飞剑之术。 怎么找到一条属于自己的道路,这样的愿望越来越迫切。 心念转动,紫府漩涡出现,意识往漩涡里一钻····· 元锡之满意的看着剑修陷入幻境中,以他的经验进去了就别想再出来,除非死亡! 努力维持黑星的存在,为了节省法力,他下意识的选择了靠近,再看那剑修,嗯?怎么在幻境中毫无反应? 心知不对,想退已是来不及,候茑突然睁开眼,和目光同时到来的,还有那一抹冷厉的剑光。 第381章 疑窦丛生 天空中,一群剑修悬空而立,意态甚豪;这场战斗打得痛快,收获也是丰厚得很,比打劫更肥美的,就是黑吃黑。 他们平时没这样的条件,很难找到盗群聚集的机会,如果只是杀几个海盗,自身也会在事后遭到海盗们的报复,很麻烦。 像现在这次的一网打尽的机会,那真正是可遇而不可求。 沧海跌倒,剡门吃饱。 这也是候茑头一次和离海同门师兄们的会聚,因为消息传的时间紧迫,这次来的剑修也不过三成,都是就近调集的。 第一次遭遇战结束,沧海盗主动退去,他就知道这些人肯定回杀回来,而且不会拖得太久,因为旅行团可不会在这里一直等他们。 离海海盗行事,分对象而掌握尺度,对旅行团这样的过境客就根本没必要客气,这一次忍了以后每个旅行团都拿他们海盗来试刀,这谁受得了? 所以,一定会把面子争回来。 他不相信节度府,毕竟不是一个道统,所以,唯一的选择就只能是自家师门,还好,师兄们没让他失望。 端木祡拍了拍他的肩膀,「干得不错,这次全歼沧海盗你是首功,兄弟们都是仰仗你发的财呢。」 候茑很客气,这里大都是剑修前辈,容不得他在这里嚣张, 「师兄说哪里话来?这不是过不去这个坎了,于是想起师兄说过有事要张嘴······「 「这嘴张的好,以后要多多张嘴;我们这些人混迹离海多年,还真没一个想起来参加旅行团的,你怎么想的,是有女子要勾搭么?」 一众剑修就笑他们对这个新来离海的师弟印象不错,知道吃大宴叫着大家,这就很好。 端木祡笑道:「消息来的急,也就只能聚这些人,幸亏竹岛的位置还在我那信符的范围内,否则就要错失良机。现在外财也得了,人也俘获不少,你来说说,这些人该怎么处理?」 候茑很谦虚,「有师兄们在,哪里有师弟我出主意的道理?自然一切听师兄的。」 端木祡把眼一瞪,「剡门之内,哪里这些虚情假意推脱客套?大家都在离海厮混,谁都有权出声,这里你是引子,当然要听你的意见。」 候茑也不矫情,谦虚过了就未免被人看轻,「我听说沧海盗是离支外海一支比较独立的盗群?」 端木祡点点头,「应该如此,相对来说比较纯粹,也是因为他们的盗首为人古怪,就不如其它盗伙那样,后面牵扯无数。」 候茑开始出馊主意,「离支海盗群剿之不尽,杀之不绝,这就是这里的修行生态,我们也没必要去做什么卫道者? 我听说这里的很多海盗和那些所谓的道门大派都有千丝万缕的联系,应该也是认可这样的离海修真环境,可以帮他们做些自己不方便出手的事? 道门做得,我圣门做不得? 我看就不如把这些人加以甄别,咱们剡门也在离海搞一群海盗,到时候做起事来可就方便多了。 当然,这只是一个想法,具体怎么做师弟我实力名望有限,就只能劳烦各位师兄。」 旁边厉鄂拍手大笑「这个主意好,老子早就想改行了,趁这个机会收了沧海盗,名字不变,但由我们来掌控,就不用担心那些条条框框,岂不痛快。」 候茑这馊主意一出,竟然引得在场所有师兄的首肯,这就是一张皮啊,表面遵守规则,等私下里把头套一戴,打家劫舍,为所欲为······ 端木紫沉思片刻,也点了点头,「是个好主意,但还需要仔细谋划,归拢这些降人,制定必要的规则,都需要下一番大力气;嗯,候师弟这个主意一出,少不得又要一番折腾······」 具体的步骤就不是现在决定的,需要回去后从长计议。 因势利导,其实这也不是候茑一个人有这样的心思,只不过师兄们借他的嘴说出了自己的心声。 这是剡门剑修的传统,就像是新兵入营一定会遭遇各种折磨考验一样,在修真界也是一般的情景,要加入某个圈子,就要有投名状,就要出次丑,就要被前辈们摆弄一番,这不是端木崇认可就能解决的,在传统面前,没人能够特殊。 就像他初次去阴陵向之问几个对他做的一样,甚至,有些考验认可还很残忍。 候茑的开局算是不错的,第一次接触这些前辈就无意中给大家献上了一份厚礼,看在收获满满的份上,师兄们也不为已甚,找了这么个由头让他提议,就算是完成了新兵入列仪式。 私下里干海盗一行,在剡门中的责任可大可小,最终看的是会不会无法收场?在师兄们的眼中,还能出什么大事? 所以,就撺唆候茑开口,大家附议,之后海盗群建立后向教中的上报中,排第一个的就是候茑,候大人。 谁也没有预料到,在他们眼中一个粉粉嫩嫩的新人会给离支海带来多大的动荡,包括现在候茑本人都还处于一种懵懵懂懂的状态中,丝毫不清楚前辈师兄们给他挖的这个看起来浅浅的坑。 正是因为年轻没有经验,对教内某些恶劣传统没有亲身感受,所以,在未来的日子里他还会心安理得的站在坑里继续往下挖,直到最后自己都爬不出来······ 不过是一次建言而已,当得什么? 谁都不知道。 端木祡传音于他,「师弟,有一件事需要和你说明,在和俞道光的战斗中有些蹊跷,让我百思不得其解。现在沧海盗覆灭,后续首尾实在太多,这些人的甄别处置,他们老巢中的宝贝资源,盗群之间的瓜葛,都需要第一时间去处理,迟则生变。 所以,我们马上就要带这些人离开,你留在这里自便,需要观察一下竹岛修士有没有什么反常的情况?如果有不得自行处理,立刻通知我。」 候茑心中一动,「明白,我现下正巧无事,便在竹岛多盘恒些时日······您说的蹊跷,指的是什么?俞道光其实没死?逃脱了?」 第382章 疑心暗鬼 端木祡摇了摇头,又点了点头, “惭愧,我其实也并不能下定论,就只能凭感觉说,其人九成已死,但还有一成变数。” 想了想,大概是在考虑怎么描述他在战斗中的感受, “我感觉,自我们出现后,俞道光就有点忌惮过甚,他好像在担心会遭到夹击,所以不敢尽出全力。” 候茑就笑,“旁边有师兄观敌掠阵?” 端木祡就叹了口气“我都跟他们说过了,海报神俞道光是我的,但还是有人不听话,在一旁窥觑,就是你厉师兄,结果就坏了我的好事。” 候茑不用问就知道当时的情况,不管因为担心端木师兄出意外,还是怕海报神逃走,或者兼而有之,但事实就是有另外一名剑修在一旁监视,还有十数名剑修在周围盘旋,这样的压力非常人能受。 “但对俞道光这样的高手来说,也不至于畏惧成这样,他百年修行,经历无数,如果这样的场合就失去了斗战之心,他也成不了离海大名鼎鼎的海报神。 我的感觉,其人实力不在我之下,却仿佛并没有拿出所有的手段,隐忍以图后发制人我见过,但能一直隐忍到死的我这辈子还真头一次见到。” 再次提醒候茑,“具体战斗过程不是身临其境我说也无用,之所以提醒你是因为你可能还会在这里停留一段时间,就要小心些,竹岛看起来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纯粹。” 候茑明白了他的意思,“师兄您的意思是,其人死亡是真,但也可能以另外一种我们不知道的方式生存下来?” 端木祡点了点头,“就是这个意思,我们这就启程,你也不要在这里过久停留,终归,我们能帮一次却帮不了一辈子, 等我们把沧海盗的宝藏收拢归一,自有你的一份,别到时找不到人。” 候茑无所谓,“我还真没法确定自己到底会在哪里,不如哪位师兄回蜃楼时帮我交于白氏商号就好。” 端木祡纵在空中,“白家娘子还没搞明白,你这里又弄出一堆竹娘子,难不成还想搞出一个后宫来?” 曲终人散,客人们纷纷离开,只留下候茑一个外人。 不是他想开后宫,而是正如端木师兄所言,有些莫名其妙的的东西让他困惑不已。 他是在场修士中唯二两个和海报神俞道光有过交手的人,所以,对端木师兄的怀疑深有同感;这些东西其实和他并没有什么直接的关系,如果他抽身离开,也就斩断了和竹岛的一切,但他却做不到和师兄们一样。 不是因为要查明真相,修真界中真相无数,也查不过来;关键是他感觉竹岛的环境很有利于他体悟自然,尤其是在凤尾竹决定让竹林顺其自然生长后,他有一种探明生命变化的冲动。 在一个修士的修行过程中,这样的冲动并不多见往往预示着修士在某个方面会取得某种突破,他已经上境通玄近八年,很期待再往上走一步,但对怎么踏出这一步却惘然无知,这样的情况下,他不可能放弃这种突如其来的冲动。 既然想留在这里就要搞清楚竹岛的一切,其他人还好说,但对竹夫人,他始终有一种雾里看花的感觉,可不仅仅是古怪就能形容的。 他对和俞道光碰撞的那一瞬间记忆犹新,他能明显的感觉到飞剑划过其人身体时剑刃上的感觉,虽然很强大,防御力惊人,但在本质上,却有一种他用剑器割竹环的感觉? 他帮小仙女割了好几日的竹环,这样的感觉不会错。 还有其左手的幻化长枪,对他来说那就不是枪,而是一枝正在生长的竹子,只不过生长的速度非常快,就像是刺出了一杆长枪。 再加上端木祡打的不尽兴的困惑,种种疑点就有了让他一探究竟的想法。 对他留在这里,竹岛几个师姐妹们倒是很欢迎,竹岛新变未久,各方面都千头万绪,在安全问题上就需要一个能镇得住场子的人,虽然凤尾竹和空竹都是感神境界,还高他一层,但所有人都看得很明白,真正战斗起来还要看剡门剑修这样的专业人士,尤其是在他背后还有一群凶神恶煞的剑修同伙时。 候茑并不掩饰他的需求,在这方面他一贯大方,只是求,又不是偷。 “其一,我想细观竹林恢复正常生长之变化,这对我的修行有帮助。 其二,竹夫人一去数日不回,留在这里也可以看看能不能帮上什么忙?” 他的坦诚让大家都很有好感,现在这里都是自己人,所以有些话就无需遮遮掩掩,凤尾竹直接挑明, “师兄是觉得师傅有些,有些不合常理?” 候茑也不隐瞒,“我知道你们未必能接受,但我就是这么想的。” 空竹叹了口气,“心近自然,便知自然之意,师兄在自然之道上感受颇深,我等甚是佩服;其实。师兄有这样的感觉,我等长年在竹岛修行,又何尝不是如此?只不过因为师徒情深,有些话不好问,不敢想,如果能借此机会解决,那当然再好不过。” 湘妃竹也道:“师兄孤身停留,不携剡门同伴,就是对我们最大的信任,若真有事,必不负师兄之谊。” 候茑点点头,竹夫人这些弟子还是很有根性的,个个深愔自然,对他来说,就很有相近之意,抛开剑术不提,在道之一途,他们之间存在着某种共通性。 弟子们如此纯粹,当师傅的却云里雾里,就让他很好奇,这到底是个什么教授方式? “夫人下去火山口,距今已有五日,如夫人所说,收束金丹阵法耗时费力,她也不知归期,不如我们就以一月为期,如果彼时夫人还不上来,我们再下去一探究竟就是,你们以为如何?” 几个女子点头称是,一月时间足够了,再耽误下去,恐怕下面就会出什么变故,虽然夫人临行前嘱咐她们不许下去,但现在竹岛既然转危为安,那有些承诺自然就有变化,不可拘泥。 “如此,我们就先恢复竹岛布置吧。” 第383章 自然之悟 竹岛众修忙于重新布置,这一收一放的,着实劳烦不轻,但能继续留在熟悉的环境下修行,大家心里都很高兴,所以无论是修士还是凡人,都无人有怨言。 只有经历过劫难才知道格外珍惜眼前。 这是人家的私事候茑当然不会往跟前凑,数十里的竹岛,足够他找个不受打扰的地方。 他需要为自己的修行做一番打算了。 自来到离支海,他的修行节奏就一直在为生存而努力,上境仿佛离他很远,唯一考虑的就是怎么提高自己的战斗力,这是一个剑修立身的根本。 就有点东一榔头西一棒槌,先搞土行遁,后来发现土行遁的作用有限,现在来看唯一的好处就是为修行五行功法打下了坚实的基础,啃下了五行中最艰难的一行。 然后三年蓝岛之行,在疗伤中意外的把修为提了上来,又接触了元磁之力,让雷霆剑道开辟了一个新的方向。 他一直认为自己在修为上是短板,为此煞费苦心,但现在看来,有蓝岛三年化解元力的底子,再有雷霆引灵,他现在的修为已经远在同辈之上,这本来是一件让人欣喜的事,但到了现在他再反省自身,发现真正让他不满意的,还是他一直引以为傲的战斗实力。 近身是他的擅长,但他靠不近前! 雷霆是他的底牌,但在金丹之前他借不到天地之势,就只能作为辅助手段,限制太多。 所以仔细算来,他在剑术底牌上的底蕴实在是有限,现在就靠拼命练习微操和抢近身机会强撑,但这样的强撑就总有露馅的那一天。 没有一套独属于自己的剑术体系,这很要命,同时也证明,当初在藏剑楼上自己做出的选择真的很失败,有三府老爷的心得支持,竟然还混到这种地步,实在是汗颜。 怪不了别人,就只能怪自己自视太高,总想着走和别人不一样的路。 他现在面临的有两個问题,一个是,是否对自己的剑术体系重新调整,别那么与众不同,选择一些更易于实现的剑术目标,回锦城藏剑楼重新步局? 如果一意孤行,他就要尝试一种新的方向,也是自通玄以来他一直就在考虑的方向;但这一步如果跨错了,恐怕又会耽误他很多年的时间,他不知道值不值得? 另一个问题是,境界提升突如其来的就出现在他面前,就是这一次上竹岛后的感觉。 他都有点怀疑,自己做好准备了么?现在是不是一个合适的时机?这是真的感觉到了,还是一个假象? 每一个问题都很要命,足以决定修行的未来,所以他留在这个美丽的小岛上,就是想弄明白自己的目标到底是什么? 通天三境后两境分别是感神和自然,一个是对精神应用的前置基础,一个是对天地大势应用的提前预习,因为难易程度有区别,所以一般都是先感神,在精神力有了最基础的涉猎后,再感悟自然就更有把握。 但他这次的上境冲动,并不是感神,而是自然! 修行人上境有这么上的么?先金丹在通玄?或者先婴变再金丹? 全乱套了! 当然,他的比喻并不太合适,大境界不可能乱,但在小境界上是不是可以次序颠倒,这真的是一个没有答案的问题,最起码在他看过的道籍中,没有这样的先例。 有少数跳境界的,基本上都不得善终。 两个问题,一个在法,一个在术,都很要命。哪怕一贯果决坚定如他,都不好冒然选择,他需要好好想一想,自己究竟想要得到什么? 有点心烦意乱,这是他修道过程中遇到的第一个真正的关口,要么平庸,要么与众不同。 一时间没有答案,他也不想逼自己,于是把心神放在了竹岛竹林中,放松下来,感受自然的变迁。 其实,这么短的时间,他也很难感觉到什么具体的变化。 小仙子把他引到了一片火山口下的竹林中,“这片竹林,将面临六年开花之期,如果按照竹岛以往的习惯,我们现在就应该开始割环灌浆;现在既然大家都选择了顺其自然,那么大概在三月之内,这里的绝大部分竹林都将死去。” 竹岛的竹林当然不可能是同一时间种下,而是分批分时间,在竹夫人的刻意引导下,把各片竹林的开花时间交错开来,也有利于培育打理,否则一岛竹林同时开花,哪怕有修行人插手上千万株竹子也不是这区区不足百人能忙过来的。 “很好的位置,正好距离火山口很近,也能大概感知里面有没有什么变化。” 小仙子看着他,“师兄,一月期满,你是想一个人下去么?” 候茑点点头,“是的,像这种事就没必要下去太多人,真正有危险,岂不是白白浪费人手? 你们下去,有些话就不好说,别看你们现在很有决心,等真正见到了你们的师傅,那点决心还剩多少还真不好说,就不如我这个外人下去,有些东西就无须顾忌。” 微微一笑“当然,如果你们信得过的话。” 小仙子嫣然一笑,“我们当然信得过,剡门剑修虽是魔门,但行事磊落,大家心里都有数的。 而且你救了我们,救了竹岛,我们又有什么信不过呢?” 候茑叹了口气,“湘妃,你这样的心态就不对,信任的逻辑不是这样的。不是我救了你们,就一定不会心怀叵测,也许我别有所图呢?” 小仙子直视于他,“那师兄图的是什么?” 候茑看着竹林,他可不想招惹这个小姑娘,“我在修行中遇到了难题,想借宝地找出答案,所以就不能置夫人于不顾。 你看,正因为我是有目的的,所以我们之间才能有信任,因为你们知道我要什么,我也知道你们要什么,彼此的需求有了互补,于是就有了信任。” 小仙女睁大了眼睛,“师兄真的知道我们需要什么么?” 候茑,“.....” 第384章 火山探险 候茑就在火山下的竹林中,看山竹花开花榭。 这一月中,已经有极少量竹子在开花后死去,这还只是开始,接下来的两个月才是胭脂竹大量死去的时间,同时也是新竹破土而出的时间,因为种植的原因,生命交替将在这个时间段大量发生。 火山口内毫无动静只有时强时弱的烟气喷发在昭示着这座火山的活跃度,但候茑没有感觉到有人为操控的迹象,可能确实没有,但也有可能是他境界太低。 越来越多的胭脂竹开始死去,开花就是它们生命中最后一次,也是唯一的一次绽放放过既榭。 候茑感悟的就是这种生命的凋零,就像他在上境通玄时感受的是四季变化一样,四季,生死交替,就是自然的一部分。 本来按照他的计划,更看重生命交替的下半场,破竹新生,但一个月的时间转瞬即至,竹夫人还没上来。 看着寻来的五名竹岛修士,候茑叹了口气, “你们就在这里等候,我下去察探虚实,没有得到我的消息前,你们就不要下来。” 凤尾竹坚持,“应该我下去的。” 候茑毫不客气,“你下去有用?不过就是师唱徒随······你们劝不了夫人。” 凤尾竹无言以对,这话有些难听,但却是事实,这些日子她们已经习惯了这位剑修的风格,没有恶意,就是说话太直接。 小仙子很仔细,“如果师兄也不上来,我们总不能就这么一直等着?” 候茑意味深长,“火山是活火山这就意味着谁都不可能下得太深,信息传递不会太困难;更大的可能是,下面的人不愿意传出消息,而不是不能传出消息。 竹夫人有言在先,不允许你们下去,因为她是你们的师傅,但我可不是她的徒弟。” 几个人来到火山口,候茑感受了一下这里的温度,还在他能承受的范围之内, “还是一月为期吧,一月后我不上来,你们怎么做就凭你们心意。” 不等众人回答,往火山口一跳,人已经缓缓往下落去;火山口内,环境恶劣还要超出他的想象,但在这里停留一月,他已经浅尝辄止的进来过几次,对这样的环境有了初步的判断,之所以敢孤身进来,当然是有一定的把握。 火山口内,最危险的直接威胁就是温度,以及越下越深时某种越来越明显的元磁干扰法力运转现象。 理论上,当修士运转法力在身体周围形成一个屏障,或者使用针对的法器,就能有效隔绝热力的影响,依法力深厚程度以及五行转换能力,决定修士潜下的深度和时间。 但是,越是往下,地壳下的各种力量就越是驳杂,其中尤其是元磁之力的存在,会很大程度上影响修士的法力量运转,这就让修士不可能达到他们理论上可以达到的最深位置。 元磁之力在地下无处不在,只不过绝大部分地方都很微弱,并不影响什么,但像蓝岛那样的地方就是特例;在活火山这样的环境中,越往下元磁之力的影响就越大,但这样的影响对他来说并不担心。 这就是他宁可一个人下去也不愿意搭伴而行的原因。 他能保护好自己,却未必有能力保护好同伴。 往下降落的过程中,温度越来越高,烟尘颗粒越来越浓稠,六识中的其它五识早已失效,就只剩下神识还勉强可用,但探察的距离也在不断缩减中。 当初那位金丹前辈设阵的位置,对他来说可能不算什么,但对通天三境的修士来说就很算什么,竹夫人一直不肯把进来的方法传給弟子们,也不知道是为什么考虑? 这五位弟子,私下里在这一月之间肯定偷偷摸摸的潜入过火山口,候茑都知道,只是不点破而已,实力不够,下的不够深,就只能无功而返。 随着下降的深度越来越深,他也感觉到了压力,体内法力搬运,借地磁元力来平衡周身法罡护罩,维持必须的人体承受温度。 已经降到了五十丈,他估计自己的极限就在百丈上下,这也就是他的目的,再深的话他不会去冒险,不值得。 神识探察范围已经被压缩到了十数丈之内,而且随着越来越往下,范围还在不断缩小中。 当他接近地下百丈,几乎就快到达安全极限时,他终于看到了一抹赤红,那是缓缓涌动的岩浆,同时还有强大的阵法约束力量。 这就对了,当初金丹上修把法阵放在这里是最有效率的,压住岩浆不喷发,总比等喷发到火山口再封闭要省事得多。 这里的烟尘反而要少很多,视线勉强打开,然后他就看到了竹夫人,坐在法阵中一个节点上,正默默运功。 也感觉到了他的到来,竹夫人缓缓睁开双眼,直视着他,面无表情, “你不该来这里的。” “可我已经来了,想让我走,总要有个说得过去的理由?” 竹夫人沉默不语,候茑却不放过她,“我一直就很奇怪,您作为竹岛之主为什么在保卫竹岛上却显得三心二意,遮遮掩掩? 这不是一个捍卫家园的人应该有的态度,对沧海盗,您仿佛总是在默许着什么?” 候茑毫不留情,“您选择进入火山关闭法阵,这个时机不对!但我不知道您的目的在哪里? 直到我遇到俞道光我才知道,那根本就是一段竹子是竹精还是其它什么?但我可以肯定的是,您和这个竹精就一定有关联。 竹岛也是沧海盗的,因为俞道光就是您培养的竹精;沧海盗也是您的,因为作为主人,您当然有支配它的权利。” 竹夫人缓缓开口,“我瞒了百余年的秘密,手下弟子无一怀疑,却逃不过一个外人的眼睛······” 候茑嘴角噙出一抹冷笑,“不,您并没有瞒过她们,只是因为对师傅的尊重,她们不敢说出来而已;这就是她们放任我下来的原因,因为她们怕自己不敢面对。” 竹夫人再次沉默,但候茑还没有说完, “但我仍然有太多的疑问,为什么您的竹精会和您做对?是什么原因让您对跟了自己上百年的弟子都隐瞒?为什么您对自己培养了百年的竹精不闻不问任其死亡? 等我现在见到你时,我发现我之前的猜测可能错的离谱?” 第385章 竹的变化 候茑看着竹夫人,“其实,夫人就是俞道光,海报神就是竹岛之主,是这样的么?” 竹夫人仍然不说话,但候茑可不会容忍她的沉默, “你在这里是在冲击结丹吧?你认为有我在,你还有顺利结丹的机会么?” 竹夫人神情变幻最后长叹一声, “你这么好奇,也不知能得到什么?也罢,既然这么想知道,看在你为我几个弟子尽心尽力的前提下,我就满足你。” 竹夫人眼神变得飘渺,“百五十年前,我来到了这个荒岛,看中了这里的环境,就想改变荒岛的自然,我选择了胭脂竹。 平心而论,之所以选择胭脂竹,是因为它是一种难得的修行资源,可以供我自给自足,不至于因为资源欠缺而捉襟见肘。” 竹夫人陷入回忆中,“一开始,种植很不顺利,这里的环境虽然可以植竹,但种出来的胭脂竹成材率太低,低到根本无法维持一座岛屿的开销,我把自己的所有都投入了进去,仍然无法改变这样糟糕的局面。 前二十年,我都在这样的窘境中苦苦挣扎,当我最后实在坚持不下去,就要放弃时,我遇到了一位金丹上师,偶然从这里经过,发现了我的困境。” 苦笑着摇摇头,“到现在为止,我都不知道遇到他到底是幸运还是不幸? 他不同意我对荒岛的改变,直言火山岛就应该有火山岛的样子,外力改变不能持久。 但那时的我已经有点走火入魔了,在这里投入了二十年的心血,哪怕没成功,也不允许别人指出我这么做的初衷就是错的。 如果他不出现,我可能自己就放弃了;但他的出现反而激起了我的逆反心理。 人哪,就是这么的无法理喻,如果我听从上师的劝告离开这里,也许会有另外一段人生?还能不能达到现在的高度,谁也不知道。” “上师是个有大德的,他没有用强,也没有自顾离去,而是提醒我荒岛不宜种植的根源就在喷发不定的火山上,为此,亲手布置下了一道法阵,就在这里,把火山的间歇喷发改变成了持续泄能,就像是装了个机关······ 他告诉我,百余年后法阵就会逐渐失去压制的效果,所以,我只有百年来验证自己对胭脂竹的种植。” 竹夫人的眼神变得锋锐,“我知道,上师的意思就是让我知难而退,学会尊重自然,顺应自然。 但是,我不同意!我的理念是,超脱自然,人定胜天! 于是就有了胭脂竹的培育方法,那是我几十年探索的经验,能让胭脂竹成竹的几率大增,也就不虞自身以及弟子们的修行资源问题。 我承认这可能有违自然规律,但既然胭脂竹生长得更好,为什么不呢? 我也在不断加强火山底法阵的厚度,希望能压制火山喷发更久些,我死之后管不了,但只要我活着,它就休想死灰复燃!” 候茑静静的听她讲故事,现在不得不提醒她,“俞道光是怎么回事?” 竹夫人冷笑,“一个意外!一株变异的胭脂竹,它可以吞噬人类的精神······我收服了它,于是就做到了和它在精神上的共享,当我需要时,就可以凭借它完美状态的天竹体在人类修士中纵横无敌。” 候茑叹了口气,“因为竹岛不太平?” 竹夫人咬牙,“当然不太平,自从竹岛在百来年前开始有胭脂竹产出时就已经开始,海盗,门派,节度府······我这才发现寻遍离支海竟然都找不到一个真正能帮助我的朋友,他们每个人看上的,都是竹岛的利益。 如果我不能学会自己保护自己,竹岛,在百年前就没有了。” 候茑无言以对,现实就是这么的残酷,逼着一个人走向另一条路。 竹夫人的声音变得冷酷无情,“我自己不好出面,那会引来更残酷的报复,于是我就用天竹体,渐渐的也算是在周围海域闯出了一些名声,一个人的保护终归有限,于是慢慢的就有了沧海盗, 自此,竹岛才得以保存,所有那些窥觑竹岛的都遭到了报复,也包括那个所谓的金丹大修,成为俞道光手下亡魂。 这应该就是你感觉奇怪的地方,软弱无力的竹岛是怎么在外海上平安渡过百年的。 那不是幸运,而是无数血和伤换来的。” 候茑摇摇头,怪异的走向,完全偏离了他的初衷,让他都不知道自己做的这些到底是对还是错?如果一定要做个判断,那就只能说是天意弄人,阴差阳错。 竹夫人情绪变得低落,“本来,这一切都是计划好的我在竹岛上保持竹夫人清高自矜的作风,用最严格的规矩教导竹岛弟子让她们走正路,不要学我。 我这条路,一个人承受就好,那些海盗做下的罪恶,到我这里为止。等我成就了金丹,这一切就成为了过去,就有了新的修行人生。 百余年期限临近,我感觉到了火山底发阵的不稳,就需要用一个妥善的方式来做个了解,不仅是竹岛,也包括沧海盗。” 不甘的眼神看向候茑,“我什么都算到了,就是没算到天意,我以为我可以成功避开那位金丹上师对我的预言,结果······https:/ 我算好了时间,在竹岛没有访客时安排沧海盗来袭,就可以从容安排竹岛人员的撤离,对弟子们,对节度府也算是有了个合理的交代, 但让我没想到的是,遇上了突然改变行程的两个旅行团,变化,自此而起,一发而不可收拾。” 候茑有些尴尬,“不好意思,杀了您的分身。” 竹夫人倒是没多少愤怒之意,“杀就杀了吧,之所以用沧海盗来了结竹岛之事,其实就是为了摆脱这个阴影,如果有朝一日我走向新生,又怎么可能永远留着它成为自己的心结? 本来我的用意就是,竹岛事了之后,寻一个机会暴露行藏,引节度府围剿,但你们的出现倒是简化了这个过程。 候小友心思慎密,我到最后都没猜到你竟然喊了剡门剑修来援。” 摇头苦笑,“更让我没想到的是,你还看破了我的行藏,那么,小友现在下来,是想为那些被沧海盗祸害的无辜人讨要一个公道么?” 第386章 静候佳音 候茑却不置可否,“我没权利代天行罚,而且修真界中的是是非非,原也不是对错那么简单。 听您一席话,意思就是虽然我们这些人误入布局,但好歹也是错有错着,和您希望达成的目标也差相仿佛? 于是,您就在这里由得外面生死相搏,自己却悠然上境? 这份定力当真了得,佩服,佩服。” 竹夫人一哂,“都是我策划的,但如果他们没有欲望,谋也无用。 旅行团的死伤有我的责任,沧海盗的灭亡也是我处心积虑,没什么不敢承认的。 我做的我都认。” 候茑沉默半晌,“其实您结丹,也没必要一定要置沧海盗群于死地吧?” 竹夫人神色冷漠,“总要和过去做个割舍,留着他们,我心难安,会时时刻刻提醒我做过的那些罪恶。 年轻人,你现在不会理解,当一个人突然发现自己老了,不再喜欢喧闹,能留在岛上,就绝不出门;能一个人,绝不扎堆。习惯了孤独,也享受了安静。 修行人的世界,除了快乐是装的,其它的都是真的。” 候茑,“最后一个问题,这个法阵还能坚持多久?” 竹夫人,“如果我成功上境金丹,三百年无忧;如果我失败,顷刻之间。” “会发生什么?” “压制了百余年,会有一次强烈的喷发,竹岛什么都剩不下。” “这就是你处心积虑让弟子们离开的原因?本来可以明明白白说出来的原因,就因为您要维护您竹岛之母的面子?” “······” “我不认为您会成功。” “因为你要阻拦?” “不,因为您已经偏离了上岛的初衷,您不仅影响了竹林的自然生长,也改变了火山的运转规律,您改变了自然,也改变了自己。” 说完,也不再多言,缓缓向上浮起;他不会去阻止,竹夫人说得没错,人在修行中,都是自私的,也是不择手段的。 竹夫人看着他离开,眼中露出一丝轻松,如果不是天竹体状态,她的战斗力其实很有限,别看境界差了两个档次,真还未必就能拿这个剑修怎样。 但剑修的通情达理有让她燃起了一丝希望,“小友,如果我过不了这一关,能否替我照顾她们?竹岛的一切我都可以交给你······” 候茑不屑一顾“你看,你连自己都没信心;对不住,我从不替人照料后事,我们之间也没这个交情,凭什么你自己该做的都不做,却希望别人来替你完成? 你自己可以自私,但也应该理解别人的自私。” 候茑缓缓飞出火山口,满打满算,下去上来,时间都没超过一个时辰,这让聚集在火山口的几个弟子们非常惊讶。 “你们的师傅准备在下面结丹,我的意见就是,准备后事吧。”候茑淡淡道。 当然不会真的准备后事,但必须再次做好撤离的准备,而且还是永久撤离。 候茑也不多言话已传到,剩下的就是自行安排,像是凤尾竹这样的境界,还有什么不明白的? 火山下的竹林开始枯萎,仿佛预示着什么? 除了候茑还能保持专注于自然,其他竹岛修士就有些度日如年,情绪焦灼,有太多的不解需要询问,从剑修口中听到的,他们还是有些不愿意相信,更何况剑修也不愿多说。 修士们还好说,凡人们就很有怨言,这段时间来来回回已经折腾了他们好几回,而搬家却是最劳心费力的一种劳动,最关键的是,心里没有着落,身不知归处。 不提竹岛各人的志忑不安,候茑则心无旁骛的沉浸在竹林死亡的自然循环中,借竹林的自然更替,来判断自己上境的冲动是否真实。 上境是好事,但如果上错了境······ 通玄之后应该是感神,但他现在越来越确定自己如果顺着这种感觉往前走,就一定会是通天三境中的最后一境,自然境。 在他临来离支海前,锦城三杰,三位实力大佬就是这个境界,当然,数年过去,他们现在的情况也未必还原地踏步? 这样的修行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但候茑有自知之明,他知道哪怕他这次真的上境了自然境,仍然逃避不了感神境这一关,因为感神境对精神的初级开发就是结丹的前置条件。 他的问题在于,在修行的过程中把次序搞颠倒了。如果顺其自然,会不会对他未来的修行产生不好的影响。 这就是他现在需要静下心来解决的问题。 他可以有其它的选择,比如,放弃这次上境的直觉冲动,按部就班的等待感神的机会,这是最四平八稳的方法,在修行界无数前辈在上千年实践中已经证明过正确性的方法。 也是最稳妥的方法,最不容易出现后遗症,很少引起心魔产生的方法。 要预防心魔产生,自壮精神就是不二密法,这就是为什么通天三境第二境是感神境的原因,它能帮助修士避免修行过程中产生的幻象,错觉。 比如他现在感觉自己要上境自然境,会不会就是一种不自知的错觉? 心魔在修士的修行过程中是阻碍成长的一头拦路虎,起于无名,源自冥冥,哪怕你知道这可能是心魔,却也无法抵档它的诱惑,这就是心魔的厉害之处。 厉害到自有了上境自然的冲动直觉至今,他都不能准确判断自己到底是上还是不上? 他有紫府漩涡,对强壮精神力量有帮助,理论上他就应该走这条大路。 但他又对自然情有独钟感觉到了却畏畏缩缩,就是自弃大道。 很难! 从火山口出来后,又是一月过去,火山脚下的这片竹林开始大批死亡,他都能感觉的空气中那股自然消亡的气息,但这不是沉沦,而是生命循环。 他在等待的,就是新生命诞生的那一刻,当竹花遍山,枯萎遍野,生命循环步入一个低点······然后,有新生命破土而出时,就是他做出决定的时候。 是上?还是不上? 身处这样的环境,盘坐在一地枯萎中,他通过紫府内的剑兰,依稀感觉到了火山脚下的某处,一株笋尖就要顶土见光。 新生的不仅是一株竹子,也是他的未来!他做出了决定。 ······画处本天地,占时通鬼神。自然大道理,丝发不由人。 第387章 好事多磨 候鸢就要引动紫府,去顺应这股生命循环之势。 就在此时,火山口内突然出现了莫名的波动,剧烈的灵机震荡,带着阵阵浓烟翻滚,仿佛火山内正发生着什么? 候笃心中有警,知道大势不好,他选择上境的时机撞上了竹夫人的结丹天象。 这是巧合?还是天道对他乱境的示警? 第一时间停止紫府对外沟通,虽然没经历过,但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无数前辈的经历都验证了一件事,在别人上境时自己去浑水摸鱼是一件多么愚蠢的事。 天道对这样的盗道之人从来就没手软过,让他一个通玄小修去面对金丹劫雷的考验,他还没那么大的脸。 他这里才关闭紫府映射,天空中已经有雷云生成,让他心中暗呼侥幸,幸亏收手得早,否则雷云把他也笼罩在内,那才是叫天不应,唤地不回。 这老太婆,忒得会挑时间! 不仅他感觉到了,其他竹岛修士也感觉到了,事实上,几乎岛上所有人,包括凡人在内都感觉到了。 因为火山口的动静,就仿佛是一次大型喷发前的征兆。 几条飞舟悬停在空中,上面是竹岛上所有的岛民,还有全部的财产,这是他们月来又收拾一遍的结果。 她们已经想好了应对,师傅上境成功,那么就备有鲜花彩带,贺词高歌;如果师傅失败了,火山喷发,那就远赴他乡,逃之夭夭。 远远观望,心中忐忑。 雷云越积越厚,云中隐隐有电闪雷鸣,仿佛代表了天道的愤怒。 聚到浓时,‘咔嚓,一声,一条粗逾儿臂的蓝色雷霆当空闪现,一头接住雷云,一头正正劈入火山口…… 候笃感同身受,虽然没直接挨雷劈,但劈在别人身上,吓在自己心里,这样的雷霆之势,他本来还有点借劫雷锻炼自身的想法被击个纷碎。 还是老实点好,这样的力度可不是他那点雷霆道行能够承受的。 就仿佛地面都在震动,那不仅是雷霆的力量,也是火山口内禁制法阵出现松动的迹象。 第一道雷霆劈下就有这样的威势,不知道接下来的打击会达到什么程度? 还没等第二道雷霆劈下,火山口浓烟中,一个人影傲然挺立,不是竹夫人又是哪个? 全身上下,被雷劈击的痕迹明显,羽衣破碎,隐隐约约,犹自昂然,对天而歌, 「……九秩地行仙,挥豪妙自然。竹含太古节,花开见前缘!」 ‘咔嚓,一声,第二道蓝色雷霆劈下,色更深蓝,光芒湛然。 竹夫人化身九结竹,一寸寸的往上顶,雷霆却压得她一尺尺的往回缩,其中惊险,看得人心惊胆战;眼见九结竹就要被压碎,雷霆时间已过,压力不在时,总算是撑过了这一关。 但是,下一次呢?就算是候笃这样没有渡劫经验的人,也能看出竹夫人现在是强弩之末,衢风之衰。 这一次雷霆的打击,让她羽衣尽毁,袒陈自然,兀自昂头,怒视于天! 九结竹道体已经是她的最后手段,现在的她,包括道体法力精神,都处于一个极其衰弱的状态,只有意志仍然坚定,支撑着她不屈不挠。 天劫之下,能躲去哪里?、 候鸢能听到恸哭之声,这是几名弟子心伤师傅之惨烈,但竹夫人却夷然不惧。 「……你们,不要走我的路!但一切若能回头,我依然会这样选择!」 昂然中,第三道雷霆劈下,蓝中带紫,已经蕴含一丝大道之力! 这样的天威下,人类的意志显得何其可笑,竹夫人在雷霆中灰飞烟灭,没有留下一丝一毫。 ……螳娘倔强疑有骨,颈系一环犹莫屈。 天空中,雷云开始散去但地面的震动却越来越剧。 天劫消散,人祸始开。 火山口的浓烟突然为之一清,紧接着,有火光冲天而起,带出庞大无匹的烟云法阵失效,被压制了上百年的竹岛火山,终于可以一泄所有。 天空中,几条飞舟在徘徊不舍中渐行渐远,这样的火山喷发,竹岛再无昔日盛况,岛上植物在岩浆焚流,空气窒息中将无一存留,就是大自然的另类循环。 要想恢复旧貌,没有十数年数十年,还要有修士尽力栽培,环境气候各种条件;可以预见,这里又将回到它百余年前的孤岛形态。 都走了,但还有一人,选择了留下! 因为他上境的冲动犹在,并没有因为眼前的人间惨剧而消失,反而更加的强烈。 而他也断定,这不是心魔误判,就是他已经来到了自然境的关口,就差临门一脚 哪怕亲眼目睹旁人的失败,也丝毫不能动摇他的决心。 竹夫人其人,就是修行界芸芸众生中普普通通的一员,有为人不耻之处,也有可歌可泣的一方面。 她知道什么是正道,于是她把正道留给了弟子们。 她更知道要想更进一步就只能逆天,于是选择了自己迎难而上。 不用想,坏事做了不少,算计从头到尾,但并不代表她就是个十恶不赦的人最起码她知道什么是善,什么是恶,在开始一段新的旅程前,毫不犹豫的斩断过去,哪怕这段过去对她会很有用处。 这就是一个不择手段往上爬的修士,她是如此,候鸢也一样。 滚滚烟尘落下,沾满了他的发际,衣裳,很快的,从天空上往下去,已经不能分辨人形。 岿然不动。 火山喷发一直在持续,这是憋屈了上百年的地下力量,今日总算是找到了渲泄的时机。 这样的异象下,没有生灵还能存活;长翅膀的能飞走,有腮的可以游离,就苦了那些只长了脚的,和只长了根须的。 无处可逃。 数日后,曾经生机盎然,绿色铺满的竹岛就完全变了一个样子,变成灰扑扑的荒岛,高炽的温度让任何生命都无法生存。 候尊也走就被埋进了火山灰中,一尺,数尺,过丈……没人知道这里还有个痴心不改的修士。 他在等!等生命的奇迹! 因为他知道,生命总能找到延续下去的方式,就是生命的起源! 一天又一天,一月又一月,一年又一年。疯狂喷发的火山在渲泄完后开始变得断断续续,然后再次变的沉寂,在沉寂中蕴育下一次渲泄的力量。 海风吹,海浪打,春潮秋雨,荒岛的温度慢慢降了下来。 在乍闻竹岛惊变后还有修行人过来查看,也渐渐变得无人问津。 三年过去,又一场春雨后,在荒岛上的某处,一粒被候鸟大便落下的种子悄悄在地下发芽……. 同一时间,地底数丈处某个人的紫府也开始有了响应,那是来自大自然的联系! 随着草籽发芽顶开地面,候鸢睁开了双眼,自然之境,悄然而临。 ……一生峥嵘不得圜,能赏自然便是仙。落尘满地慵不扫,雨后蜷帘为看天。 第388章 再接再厉 振衣而起,重新沐浴在春光下,候茑感觉浑身都剔透了很多。 这不是他变得不同了,而是他和大自然不分彼此了。从此,就有了借用天地自然之势的可能。 当然,现在法力修为还不允许,但最起码,他有了这样的资格。 这一关,他已经闯过来了,不是什么心魔幻象,就是他自身修行道路的选择;不管这样的选择未来会对他造成什么影响,走都走过来了,应对就是。 也只有在走过来后他才知道,他这个自然境并没有达到金丹前的地步,感神境仍然是他的一关,他和别人的区别只在于,次序不同而已。 这有点怪异。 修为的问题暂时解决了,他打算再接再厉,解决自己烦心已久的剑术体系问题。 有一个离经叛道的想法由来已久,他一直没有尝试是因为从来也没人这么做过,但现在看来,他自己的怪异已经无数,那么再多加一件好像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从宝葫芦里一番翻找,摸出一件玉色发黄的玉简,那是他在成就通玄后去藏剑楼,和八全老人之间的一番机缘游戏,本来就是一段笑谈,但他现在拿出来却要引为方向,有些匪夷所思。筷書閣 正因为匪夷所思,异想天开,所以他才足足思考了十余年,在诸般剑术无果后,准备尝试这个看起来鸡肋,实际上也鸡肋的身剑术。 身剑术,是专为无法诞生剑识的普通剡门修士所创,什么时期?为何人所创?在全真教史中早已模糊,不知所云。 实事求是的说,在现在的全真教早已沦为垫桌腿的货色,无论是诞生了剑识的所谓真正剑修,还是没有诞生剑识的伪剑修,都没人去修练身剑术,就沦为了绝响。 也没人在意,因为这门技艺确实不堪用。 产生了剑识的剑修不会用,这是舍近求远,舍易求难,不发挥飞剑的远攻却去以身为剑,这样做的话,产生剑识的意义何在? 没产生剑识的剑修也不会用,因为太过危险,几乎每一次攻击都是把自己当成剑器扔出去,这可以成为偶尔一次的玉石俱焚,但不能当成常态,否则便多少条命都不够填的。 所以,真剑修们就只专注于飞剑,而伪剑修们则开始涉猎术法,渐渐的,身剑术就被忽视抛弃。 这些禁忌,他都明白,也正因为是事实,所以才一直对身剑术当成鸡肋,弃之如履。 但是,他最近在魂境中遇见了一个剑魂,按照顺序,他称之为剑三。 剑三的剑术,非常奇特,以他现在的能力对上,十死无生,也是他最近一直在研究的对象。 在经历过无数次失败死亡后,他发现剑三的剑术就很像身剑术,就是那种把身体扔出去,人就是剑,剑就是人的剑术。 凶厉莫名,杀气冲天。 没有对峙,没有相持,开局就是最后,生死只在瞬间。 但是,哪怕像他这样对持剑充满信心的人,也在这样的相遇中无一胜迹! 这就说明,剑三的剑术不是偶然,而是有其深刻的内在剑理! 他想知道!想学会!想摆脱现在有点力不从心的感觉。 翻开身剑术玉简,头一页就一个大字,前! 什么意思,他不明白。 但逐页逐行的看下去,通篇讲的,其实就是一件事,就是怎么把自己和飞剑一样的扔出去。 就是一个字,前! 在对手之前攻!在绝争之前争!在生死之前死! 置之死地而后生! 在时间之前,在动念之前,在对手反应之前。 在一切之前。 这种疯狂的理念就 根本没打算好好活着,人生是搏,生命如赌;直接比骰点,一翻一瞪眼! 无论境界,不管强弱,哪论对错? 最终达到的目标就是,把自己像飞剑一样的发射出去,直面生死,斩却退路。 从此再不用操心飞剑回转的问题,因为你就在飞剑身边,飞剑就是你,你就是飞剑! 他曾经的随形剑附也有这样的效果,不过是部分效果,只能接近一段距离,却不像这个身剑术来的直接,绝决,疯狂,一往无前。 随形剑附只是让修士出现在飞剑行程当中的某个位置,有一定的局限性,练到最精深处,出现的位置也不会小于剑程的一成,不会大于剑程的九成,剩下的距离还需要剑修自己想办法。 而「前」字术,飞剑安处,就是我家! 理论上这样的冒险好像也有道理?如果真的能做到的话。 但实际上,要真正做到这一点极难。 比如,身剑转换时的僵直?如何时刻保持思维的敏锐?如何做到在身随剑飞时的随传随控?怎么把身体和飞剑完美的结合在一起,合如一身,分而为二? 拥有剑识的剑修们有飞剑的优势,但他们也做不到这一点,往往把自己射出去的同时就变成了靶子,自陷险境。 没有剑识的剑修更做不到这点,他们所谓的身剑术就是普通意义上的持剑攻击,那不是真正的身剑术,那是持剑术。 这篇前字身剑术的鸡肋就在于此,它描述出了一个完全崭新的剑术天地,却没有提供怎么进入这片天地的途径,最终,被认为就是异想天开的痴人说梦,是某个疯子在遭到打击后的胡思乱想。 候茑一直以来也是这样看的,但最近发生在魂境中的变化却让他感觉身剑术好像也不是某个疯狂的前辈在画大饼? 他始终认为,魂境中的这些魂体是真实存在的,或者说,曾经存在过。 否则无法解释他们之间千奇百怪的差异性,修行近二十年,在魂境中接触各种各样魂体无数,迄今为止他还没有遇见一个重复的,就仿佛是某个曾经的修真界,曾经的无数真实存在的修行个体。 每个人都是独一无二的,都有自己的方向,专长,爱好,手段……这些东西帮助了他的成长,那么现在出现了一个剑三,也就一定是确有其人。 只不过他不知道是在锦绣大陆?还是其它的修真世界? 他倾向于广袤的宇宙,还有很多向锦绣大陆一样的修真世界。 既然剑三是真实的,那么他的剑术就一定也是真实的。 为什么不能学习呢? ……十年剑中路,传尽本师经。晓月下潮峡,秋风归竹亭。开门新树绿,登阁旧山青。遥想论道处,身剑气未平。 第389章 死亡摸索 八全老人的前字诀有其体无其核,有其形无其神,有其表无其意,他现在要做的,就是寻找进入这片新剑术天地的途径。 既然决定了要搞清楚身剑术的秘密,他决定改变一下和剑三的战斗方式。 神魂进入紫府漩涡,又来到熟悉的魂境,这样的修行他坚持了二十年,从未间断过。 已经灭杀了多少魂体,他已经完全丧失了数量认知,只知道很多很多。 甬道到底走到了哪里?他也不再关心,反正就是朝魂体密布的位置杀过去就好,在这里,距离已经失去了应有的概念。 最近数月,他一直在和这个剑三较劲。 自发现了魂境开始,里面的剑魂就成了他最好的对手,老师,朋友,也是生死之敌。 因为他们杀他从不手软,就算杀百年千年,仍然和第一次一样的冷酷无情。 遇到剑一时,他还是个小小的引气,什么都不懂,什么都不明白,所以草草解决,凭自身魂体强度取胜,让他遗憾至今。 碰到剑二时他就聪明了许多,但剑二是三个剑魂中最弱的一个,哪怕他省着学,好像也没学到太多的东西?仍然是手持剑的那一套升级版,遇到现在的他恐怕就根本不堪一击。 剑三,是他遇到的最强剑魂,强的可怕,强的离谱,强的让他心生绝望。 最关键的是,剑三已经完全脱离了那一套手持剑的模式,对它来说,距离仿佛就是不存在的东西,瞬突远近,来去自由。 这数月下来不停的死亡,被虐,最起码让候茑明白了剑三使用的并不是飞剑,也不是手持剑,而是介于两者之间的东西。 或者说,剑三可以在飞剑,手持剑,身剑三个领域之间任意切换,完美选择,怎么有利于战斗就怎么来,让候茑应付的极其吃力,就仿佛强壮的成-年武者吊打一个孩子。 虽然场面很糟糕,但如果换一个角度来看,也就意味着期待有多大,这个剑三是怎么做到让自己和它的剑器融为一体,彼此不分的呢? 他有些猜测,也一直在实验,现在,他打算用一种新的方式来实践。 身剑术的方式。 按照前字诀所述,把心神放进紫府,进入飞剑,然后飞剑射出,直袭剑三…… 一次非常糟糕的体验,不仅仅是最后昏头昏脑的被剑三一击而斩,也在于这个过程的尴尬……速度太快引起的头晕目眩,思维跟不上飞剑的速度,更谈不上对飞剑的控制,最后的结果就是自己把自己送到剑三的手上…… 这样反复送,反复被杀,直到魂体不能支撑再也无法进入魂境为止。 效果并不明显,或者说根本就没什么效果;但他是个一旦认准了道路就不肯轻易放弃的人,才不过刚刚开始,这样的挫折又算得了什么呢? 有上境成功的底气在,寿数增加数十年,更加的自信,这些都是支持他继续下去的动力。 不仅是在魂境中这么干,在回到身体后他也一样这么干,让自己习惯这种飞剑带自己飞的感觉,就是为了让自己能在极速飞行中仍然能做到慎密的观察,理智的判断。 为此,他甚至放弃了去雷三角增强修为,现在的他,修为不是重点,重新建立剑术体系才是重点。 在他的锲而不舍下,毕竟本身的实力放在这里,好歹也是通天两境的人物,适应飞剑带飞的状态非常快,不出一个月,他已经完全熟悉了这种感觉。 虽然仍然会僵直,仍然无法自如控制飞剑,仍然不能和自己的飞剑完全融合为一体,但最起码,他已经能勉强做到在和飞剑伴飞中意识清醒,观察入微。 当他做到了这一点,剑三分剑术秘密也就悄悄揭开了 jhssd.com那层神秘的面纱。 两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候茑独自盘坐在寂静的荒岛上,剑三为什么会做到这一点,他搞明白了。 是因为剑灵! 关于剑灵,在全真教内并不稀奇,究其本质就是当修士的飞剑在紫府内养剑日久,本身剑识达到一个极高的程度时,飞剑产生自我意识的过程。 产生剑灵的飞剑一般都出现在修士金丹期,婴变后变得普及,而在通天三境中,修士飞剑产生剑灵的概率很低,只有极少数在剑道上有极高天赋的人才有这种可能。 产生了剑灵的飞剑在各个方面都有较大的提升,是区别剑修强弱的一个重要标志。 候茑在这方面得天独厚,他产生剑识的时间比较早,还在上境通玄之前,就这个意义来说,他也算是在剑道上有一定天赋的人。 但他一直没有刻意去催生剑灵,因为他一直认为像剑灵这种东西还是让它自我觉醒比较好,这是一种自然而然的态度,也是一种难得的自信,相信自己的实力不需要通过拔苗助长剑灵来提高。 这样的态度让他有了意外之喜。 因为剑三的剑灵,并不是普通意义的剑灵! 它是拿修士自己的意志来做剑灵! 剑灵,就是剑修自己! 这就是全真教上上下下多少金丹婴变的大修都看不到身剑术好处的原因。 他们和自己的剑灵是一种合作的关系,共生死,共患难,就像是两个相交莫逆的一生朋友。 但是,他们不是彼此!所以,就没法做到人是剑,剑也是人! 所以,身剑术的那些凶厉杀法他们没法施展出来,久而久之,也就不再追求所谓的身剑术,转而磨练飞剑本身。 这其实也并没有错,身剑术只是一个方向,并不能代表飞剑的所有。 如果把对剑的使用分成几个大的方向,飞剑是一种,持剑是一种,身剑是一种。 只不过就目前的情况来看,飞剑是最流行的,也是应用最广的,还是分支最多的,涵盖面最丰富的,也就是剑修的主流。 搞清楚了这些,他应该做什么也就一目了然。 不再等自然机会产生剑灵,而是让自己的意志成为剑灵,如果能做到这一点,就能完全学成前字诀中真正的身剑术。https:/ 第390章 新的体系 候茑终于有了明确的目标。 这个目标可能游离在主流之外,可能不为大众所接受,是一个被抛弃的剑道分支,但他想试一试。 这是有天赋的剑修对剑的直觉,也是一种独来独往的强大自信。 正常情况下,像他这样的剑修都会选择在飞剑上下力气,按照既定的步骤一步步的强大自己,满足于和道门修士不分轩轾的实力状态,认为这本就应该是这个世界实力构成的一部分。 春兰秋菊,各擅胜场。 当一个修士接触这个世界多了,被铺天盖地的道籍洗脑,自然而然的就会认为这就是修真界的常态,大家在不同方面努力,最后殊途同归,就是道门一直在宣扬的东西。 如果接受了这种理念,就不会为现在的实力水平而不满,至少,他在同境界的战斗中还没有败过,已经很不错了,还要求什么呢? 但在和剑一剑二剑三的战斗中,他发现了剑修的另一个方面,从此油然向往,再也不能满足于当下的平庸,不能接受剡门剑修和其它道统平分秋色的实际状况。kuAiδugg 这就是他追求更犀利剑术体系的内在动力。 难题来到了怎么让自己成为孤剑剑灵的方法上,这是一次很考验分寸的尝试,一不小心就会让孤剑产生自己的剑灵,前功尽弃。 在尝试数日后,他感觉需要一点外部的刺激,于是纵起身形,离开停留四年的竹岛,向大海深处飞去。 他没有联系端木祡,在他掌握新的剑术体系之前,他不想冒然参与进离支海的风风雨雨。 一月后,雷三角海域,正是一年中雷霆肆虐的季节。 在雷霆频闪中,一枚飞剑在电闪雷鸣中跳荡冲刺,不见人影,只有剑光;就仿佛漫天雷光中的一束,在闪烁中和天地之威碰瓷。 就是碰瓷,绝不硬顶,却死皮赖脸的没完没了的纠缠。在这样的纠缠中刺激飞剑的本能意识寻求主人的帮助,于是主人趁虚而入。 让飞剑的意识产生依赖感,让它感觉你就是剑,剑就是你,当飞剑不再排持他有意无意的控制时,一切也就顺理成章。 他对抢夺剑灵的位置没有什么抵触感,这其实就是一个理念的问题,你可以把它培养成你的朋友,但你同样也可以把它当成你自己,这其中没有高低上下之分。 也不存在谁谋夺了谁的生命一说,剑可以有生命,就是剑修的生命,那么,选择自己成为剑灵有什么问题么? 在这样的引导中,事情开始变的顺利;他诞生剑识至今已经超过了十五年,剑识底蕴深厚,本身又有点天赋,还有魂境的帮助,这些,都是他催生剑灵的优势所在。 数月后,雷三角的雷霆之势越发的猛恶,这是雷季即将结束的表现,是天地之威在这次循环中的回光返照。 一抹剑光对着最粗大的雷霆迎了上去,这超出了飞剑现在就能扛受的程度,飞剑能感受到这一点,这一瞬间,之前的努力终于取得了成效,他只感觉意识一轻…… 剑就是人,人就是剑! 他终于成为了自己飞剑的剑灵! 于是,距离再也不成为障碍,飞剑所至,就是他候茑亲临。 身剑术的前字诀,他可以学了。 一个崭新的剑术体系在他的努力下掀开了神秘的面纱,哪怕他接触的还很少,但这只是时间问题。 重要的是,他运使飞剑的性质变了。 不是射出飞剑,而是射出自己。 太疯狂! ……………… 白清浅最近有些忙,但乐在其中。 在她的努力下,白氏商号的生意最近些年可谓是蒸蒸日上, 芝麻开花;虽然还谈不上在蜃楼城商界占据举足轻重的位置,但地位稳固,发展前景看好。 就在前段时间,来自剡门剑修的大批货物络绎不绝的进了商号,其中不乏一些价值不菲的抢手货;她知道这些都是賊赃,但销赃本来就是蜃楼商号的一大主要业务,靠着大海你不收赃,那还混什么混? 商号走上了正轨,但那个人却失去了踪影,听剑修们说,他好像在竹岛和那些竹女厮混? 放着可口肥美的白花不吃,就非得去啃那些又韧又硬的老竹子,这人也是病得不轻。 有些神思不属。 商号窘迫时操心经营,现在顺利了又有其它的麻烦。比如,蜃楼城新来了一位白家长辈,也是白氏商号的重量级人物,对现在蜃楼分号的经营就很不满,认为他们的经营方向有很大的问题。 十数年前,白氏的商业帝国在神都遭遇重创,家族生意分崩离析,一部分家族的直系杰出子弟逃出安和,向大陆各个分号分散,白清浅于是就来了这里。 这期间,白氏就从未停止过营救神都家族长辈的努力,大把的资源砸下,又经过了这么些年,总算是有了些许的进展,虽然白家两个核心人物白大爷白三爷仍然不得放,但一些旁支的重要人物却一一获得了自由。 白氏商号在神都,在安和的影响力已经被连根拔去,再也翻不起风浪。所以,那些不那么重要的人物也就没必要再养着,还平白让人说嘴。 这位白令中大人在白氏中排名第五,对外尊称白五爷;论身份地位当然和白家三位嫡系老爷没的比,但在白大爷白三也仍然被困,而白二爷却在剡国四处奔走之际,他这样的身份就突显了出来。 家族给他的任务就是,巡视家族在大陆各地的生意状况,酌情处置那些不得力的,换上更有经验的人物;在白氏大部分族人都重获自由后,怎么找到了一个富庶的区域继续醉生梦死,就成了这些家族子弟的首要任务。 白令中这次来,还带着两个儿子,以及几个和他亲善的远亲,说白了,就是来摘桃子的。 蜃楼城,是白氏除安和总部外最有发展潜力的地方,当然逃不出他们的视线,于是就有了现在的诸般刁难。 作为嫡系子弟,白清浅当然不可能被挤走,但分润一部分权力却是必然的。 说根到底,她是个女人;而且,经营上确实也有瑕疵,太过偏激于某些器物的收集,就让商号的流动资金不是那么流畅,这对经验丰富的白令海来说就是话柄。 瞒不了他。 免费阅读..com 第391章 年轻气盛 白清浅叹了口气,这就是红尘是非,修行和生意无法两全,亲情和利益同样不能兼顾;在白家三位大爷仍然健在,却陷于自身困境不能主事时,就是这些族人争权夺利的最好时机。 家族大了,生意做大了,这就是避免不了的麻烦,商号如此,门派如此,国家也如此。 一个仆妇在门外轻语,「七小姐,有一位客人点明要见您,您看……」 白清浅把自己从愁思中拔了出来,「可是生意上有纠纷?」 仆妇摇头,「没有生意,这人穷得很,眼神看人很凶;既无货品寄售,也无灵石购买,就这么闯进来,说是需要几件材料,价值不菲,柜上也很不解,光天化日下难不成还有人公然勒索? 但他说小姐您知道我们就……」 白清浅皱了皱眉头,像这种事商号常常遇到,无非就是暂时落魄,想找商家打个秋风,一般都是以自己的师门信誉为质,大部分都能做到言而有信,但也有少部分就纯粹是坑蒙拐骗。 像这种事,直接拒绝不好,容易得罪人;偏听轻信也不行,有多少资产也不够这么挥霍的,就很考验当家的眼力。 但她还是留了个心眼,「是剡国来人么?」 仆妇摇头,「不是,剡国修士我们大都认识,都是候爷的朋友,出手大方豪气,何时赊过东西? 看打扮也不像通玄境界,像个猎人,还背着把大弓。」 白清浅叹了口气,生意好了就容易来是非,打秋风也是其中的一种,近段时间她已经遇过好几次这种情况了。 「领他去小客厅,我来会会他。」 仆妇期期艾艾,「需要通知安老么?」 安老,是白氏新收的一名感神修士,因为上境无望,所以在斗法上就很有一套,在蜃楼城也是个有名有姓的人物;白家生意好了,自然就要在安全上有所加强,于是便请了此人,专门解决类似的麻烦聘金不菲。 想了想,有心拒绝,最终还是作罢;她已经不是初来蜃楼的那个无所畏惧的七小姐了,她现在是七东家,在蜃楼城也是有身价的人,可能在某些人看来就是只大肥羊。 来到小客厅,沏好茶,像这些事她都是喜欢自己动手,背后一个白胡子老头儿背手而立,正是客卿护法安老。 不多时,一名年轻修士昂然步入小客厅,白清浅也终于明白了为什么柜上那些人说此人凶狠的原因;就算在她眼里,有所准备下,也被其人眼神中那股浓得化不开的血腥杀意所摄,她甚至能感觉到身后的安老在提聚气息。 这人不管来自哪里,是个杀胚是没错的。 但是,这人开口头一句话就让白清浅的心情完全翻转,一句很神奇的话, 「嫂子,我是来自剡国的方亚子是候师兄的师弟。」 白清浅突然就感觉这年轻人变得顺眼了? 眼神凶狠?那是神威凛然好不? 目带血色?那是气血旺盛! 方亚子她当然听说过,不是从候茑口中,而是白二爷从锦城给她送来的有关候茑的具体情况,其中就特别提到他在阴陵的几个朋友,尤其是那个猎人出身的方亚子,就是候茑最亲近的师弟。 可不就是擅长大弓么?一丝不差! 瞧瞧,多会说话,白清浅笑靥如花,这个兄弟交得。 摆摆手,示意安老退下,既然是自己人,很多东西也就清楚了, 「亚子师弟,你来得突然,我都没什么准备,正好,库房里还有一张宝弓,等下师弟不妨试一试,就算是嫂……我的见面礼了。」 这倒不是瞎说,白记最近真收了张宝弓,五色弓弦,还有十二只威力巨大的宝矢,也 jhssd.co 第392章 家族冲突 白清浅的话是老成之言,对一个从来也没经历过大海,只在大陆上游历的人来说,适当做些准备是必须的,在这一点上,方亚子并不坚持。 他是很有主意,但并不代表他就莽撞,能一个人外出游历多年平安无事,就能充分说明这一点,真正莽撞的人活不下来。 就是有些木吶,不擅言辞,但看在白清浅眼中就是老实巴交的表现,天可怜见,他一个在龙渊大泽可止小儿夜哭的凶人,竟然被看成是老实巴交,不得不说女人的代入感真的是很强烈,她已经完全代入了嫂子这个角色,哪怕其实也没比方亚子大多少岁。 一番嘘寒问暖,白清浅知道自己要想拴住那只茑的心,就只能从他身边最亲近的人处下手,方亚子就刚刚好。 正闲聊中,外面有脚步声传来,同时传来的还有一个声音, 「我把你个败家的,白氏数代积累,就是让你来送人矫情的么?这件宝弓价值几许?足足我白氏蜃楼商号半年利润,就这么白白送人了?」 房门被粗暴的推开,几个人走了进来,为首的正是白令中的两个儿子,也就是白清浅的远房堂兄弟,白玉江,白玉海,还有几个更远的亲戚。 安老有些尴尬的跟在后面,像这种家务事他就没法插手,很难办。 白清浅秀眉微颦,心中厌恶,但有客在旁,却不好自曝家丑, 「大兄二兄,我这里还有客人,就不招待你们了?至于那张宝弓本来就是别人寄存于此,和白家生意没关系,个中祥情稍后我自会在伯父面前分说。 现在,还请两位兄长端肃仪表,不要让人说我白家没有规矩。」 白玉海冷笑,「你的账,数年经营,谁知道是真是假?我只知道商号库存中有一多半的宝贝都没有登记,完全处于不走账本的私下交易中,七妹可有教我?」 白清浅神色变得冷肃,「那些宝物来自哪里,去往何处,其中祥情我早就和伯父说的清清楚楚;如果你们不知,那就去问,小妹没有义务和你们解释。 如果是明知故问我是不是可以理解成,两位兄长是欲借此生事?」 这么大的事,这么多的灵石交易往来,她不可能对家中长辈秘而不宣,但也不会传的朝野尽知;白令中是知道的,私下里恐怕也不会瞒着两个儿子,现在这两个家伙仍然如此做,怕是其中有其它的谋算。 但这些都是家事,不好坦露人前,显得她这位东家掌控不了家族商事。 但她的息事宁人并没有换来对方的尊重,显然,两兄弟等这样的机会已经等了很久,岂肯轻易放过? 白玉海说话虽然不客气,好歹还止于行商正事,但其兄白玉江却是个口无遮拦的粗鄙性子, 「这一位,又是哪个野汉子?大摇大摆而来,分文不出,就要我白家献上宝物? 我听说蜃楼律法严格,没成想光天化日之下竟还有闯坊勒索者! 信不信我递一封纸鸢,就拿你去节度府过堂?」 白清浅心中大急,就怕这为亚子师弟一怒拔剑,她太清楚这些剡门剑修的习惯,哪里是肯平白受人侮辱的性格?从候茑的诸般行事就可略见一斑,这位师弟怕也脾气好不到哪去。 但出乎她意料的,方亚子坐在那里一动不动,充耳不闻,只垂目看着眼前条案,仿佛那里有无上道典。 嗔目喝道:「大兄慎言!此乃剡门高弟,神都旧事未平,兄又欲添新仇乎?」 白玉江还待分说,却被其弟压住,两人一同行事,一般都以白玉海为主,是个很有心计的人。 「我可听说,剡门并没有接纳我白家的投献吧?既然不能互为扶持,七妹如此自作多情,所为何来?」 jhssd.co 第393章 亚子逞凶1 白玉海无动于衷,事实上,踏出了这一步他们父子就再也回不了头。 他们又不是傻的,何尝不知道得罪剡门剑修的坏处?但正如之前所言,也不知到底因为什么原因,剡门一直就没接纳白氏,据小道消息说这都是剡国内部商家勾结一部分剑修在阻挠,害怕擅长经营的白氏抢了他们在剡国内独霸的商机,也就给了他们这些白氏非嫡系子弟一个机会。 他们继续选择安和道门,既有做熟不做生的原则,彼此之间极其了解,又有现在的安和道门已非当初的原因。 事实上,没有妥协,哪有自由?他们这些人之所以被放出来,就是答应了那批投靠吴门的安和道门力量,不以神都为基,转而把重心放在安和之外,于是就选择了经营状况最好的蜃楼,也因为这里得天独厚的地理环境。 也正如白清浅所说,与其说是安和道门力量,就不如说是吴门力量。 这也就是他们父子三人有胆量挑战嫡支权威的底气所在,也代表了白氏家族大部分分支旁支的心态,他们不愿意数百年的基业被那些冥顽不灵的安和道人拖累,也不愿意和地势偏僻营商环境局促保守的剡门合作,他们更愿意在富庶的道门势力范围内行商,这里的商机也不知强胜剡国多少倍,完全不可比。 整体来说,这是一个很符合经营理念的选择,并不是单纯的所谓族内权力斗争;能有机会执行下来,就是欺负白二爷势单力孤,而拥有最高声望的白大爷和拥有最强实力的白三爷却身陷囹圄。 这是理念的争夺,决定了白氏的未来,谁也不可能退让;想明白了这一点的白清浅也不再多言,只冷冷道: 「蜃楼分号所有资财,不仅是白氏的,也有一部分属于剡门的,封存库藏就是在挑衅,一切结果你们自负。」 白玉海不急不躁,「我们当然认可这一点,毕竟这是当初节度府做出的决定;我们也不会贪墨剡门的财货,暂时封存只是为了检点清楚,重新做账。 所以,剡门会理解的,七妹不必担心。」 滴水不漏,白玉海一番说辞有理有据,在情在理,很显然他们前期已经做了大量的工作,是有备而来,充分展现了在商业纠纷中的老辣,在这一点上,白清浅还有所不如,她把重心都放在了对外上,却忽视了所有的崩塌其实都是从内部开始的。 但她依然气不平,就算是要封存,她也一样是现在蜃楼分号的东家,可不是阶下囚。 「我答应了别人的,就一定会做到,我现在就去准备东西,看谁敢阻我!」 白玉海深沉的一笑,「你是东家嘛,最起码现在还是,你当然有权利支应任何库中物事,但前提条件是,不能带出大门。」 白清浅心中苦闷,她发现自己在遇到难题时,身边总是无人可以依靠,前次应付曾几时如此,这一次还是这样;是她自己的原因?还是运气不好? 她需要反思一下自己的掌控力,也不知道这一次还会不会有机会? 她没把希望寄托于那个人身上,这是家事;这一次能帮到他的,除了白二爷,没有第二个人有这样的能力。 亲自去了库房,把方亚子需要的材料打包装好,还有那张价值不菲的宝弓;她有些郁闷,第u次听人叫嫂子,自己竟然连件礼物都送不出去? 这一夜注定无眠。 第二日清晨,她做出了决定,考虑到剡门剑修比较激进的行动力,她不能真的等方亚子来这里取东西,最好还是她自己送出去,会减少很多麻烦。 但还没等她出门,安老悄悄走了进来,「小姐,院子周围出现了很多陌生修士,我看他们像是安和商号的客卿,甚至还有吴门的;如果您一定要出去,我怕是不能善了,他们人多, 老夫不敢说就一定能做到卫护安全。」 白清浅气往上冲,跃到房顶,神识往周围一扫,果然,有四,五名陌生的修士正散处宅院周围,无所顾忌,肆无忌惮。 正如安老所说,这些人可不是白令中父子能募集的力量,像这样的通玄修士,要支使得动他们除了要付出代价外,自身还需要很强的实力。 以现在的安和道门就未必有这样的能力,除了有吴门在背后撑腰,不做第二种想。 看她还有所不甘,安老不得不提醒她,「这些人实力不弱,虽然基本上都是通玄境界,但久走江湖,做惯了这一行,经验丰富,其实和老夫也没什么区别。 我能对付两个,这是最大限度,但他们却有五个……」 走出家门竟然变成了逃亡?白清浅心中的愤怒无以言表,但她知道越是现在这种状况越是不能冲动失去理智,会有人希望她爆走,然后在这个过程中发生点什么? 从某种意义上来说,家族内的血腥和门派内势力内也没什么不同,利益驱使下,什么都有可能发生,如果她出了意外,库藏内的那些货物岂不是由得人搬弄手脚,等剡门剑修雷霆一怒,白家将再次遭遇灭顶之灾。 「我们不出去,就在这里等,另外,找个机会向剡门商号寻求帮助……算了,还是不要找他们了。」 候茑现在的地位不过是普普通通的剡门一员,既谈不上职位,也没有多少影响力,因为白氏的生意多多少少影响到了剡门这些商家的利益,所以彼此之间的关系也很一般。 白清浅赌的是候茑的未来,但在未来到来前,还有太长的时间要熬;问题在于,她现在连个身份都没有,嫂子,既无名也无实…… 安老长出一口气,他最怕的就是东家冲冠一怒的强来,他可没能力在敌众我寡下维护东家的安全。 「我已经向剡门商号传出了消息,不求他们帮助,只求运气好时,有某个剑修恰巧回城……像这种事,客卿之间的纠缠就上不了台面,还是需要那些节度府在籍的修士出面才占正理。 所以,他们不是想通过封存来盘剥您的权利么?那咱们就可以顺水推舟的拖下去,几十个剑修,很快就会有人回来的。」 第394章 亚子逞凶2 安老的策略也算是不得已的一种应对,想法不错,就是有点被动,无法预测这期间再发生什么变数的话…… 白清浅没有其它的办法,她能做的就是送出消息,通过隐密的渠道,向锦城的白二爷,还有身不知在何方的某个人,都是远水不解近渴的求助。 没有硬实力,就是她现在被动的根源,本想着把蜃楼分号的资源都用在经营上,却忽视了某些方面。 ……院墙外,白玉江白玉海正翘首以盼,但他们没等到希望出现的情况,院子里始终没有动静。 白玉江就不屑,「咱们这位七妹也是个鼠辈,硬话说了不少,就是不敢动真格的;是不是咱们布置的人太多了,把她吓住了?」 白玉海摇头,这位兄长就是个草包,什么都不懂,还不得不和他解释,以免他无意间坏了大事。 「我就是故意布置这么多人,目的就是阻止这女子做傻事;现在还不是彻底摊牌的时机,真闹翻了对大家都不是好事。 放心吧,一切都有安排,各位叔叔伯伯还在往这里赶,等他们到了,开个家族议事,拿下她的主掌身份,一切还不是由得我们予取予夺? 她们以为拖下去就没事了?嘿嘿,早就在我的意料之中!」 白玉江大喜,「二弟,还有二叔公那里……他要是来的话,恐怕还没那么顺利?就我猜测,这女子一定通过某种途径传出了消息,可惜我们来这里的时间还是太短,一时间还切不断她的手脚。」 白玉海冷冷一笑,「放心吧锦城那里早有安排,二叔公自顾不暇,怕是来不了这里。」 两人相视一笑,在来到蜃楼数月,诸般布置后,他们终于来到了收网的季节。 一个高冠道人落在两人身边,神情锯傲,「两位少东家,我早就说过了,布置这些人根本就没必要,这要是传出去,徒惹人笑。」 白玉海一改之前的志得意满,礼貌行礼,言辞恳切, 「胥前辈左右也不过数日时间,快则十日内,慢也不会超过月旬,总要封住他们偷迁库藏的途径不是?您放心,答应几位的孝敬一枚灵石也不会少,如果一切顺利,还有额外也说不定?」 他不得不恭恭敬敬,这次请来的几位帮手,虽然都不是正经的门派修士,但也都是散修中有头有脸的人物,做这一行就正合适。 都是通玄境界,对他们兄弟两个来说就是前辈,他们现在还在连桥境打晃呢;这也是他们急于取得蜃楼分号控制权的原因,好调配资源为自身的上境做准备。 他们这些商家子弟所谓的修道走的是另外一种途径,不专悟道,靠的是资源硬顶,虽然长生无望,但多活个数十年还是有把握的。 胥道人此来的意思就是为提醒他们,作为商号的客卿,这也是他们捞外快的方式;比不了那些有背景的修士,他们的道途就只能靠自己去争取。 像他们这样的散修,是没资格去外海做岛主的,除非去当海盗,朝不保夕;又有多少人能真正下这种决心? 有胆量的出海,没勇气的留在大陆混,其实目的都是一样,不过是在一夜暴富和平平安安之间所做的选择而已。 得到了承诺当然就要在金主面前展示一下自己负责任的态度,把神识散向一处,口里还念念有词,其实就是做给两个金主看的。 「沙老四,你那里有什么情况么?」 神识中没有任何动静,这就是他们这些人的常态,太过散漫,没有纪律,不是溜出去办自己的事,就是自顾修行。 但他还不得不在两个东家面前表现出一副一切都在掌控中的姿态, 「沙老四神识回我,一切正常。」 又转向另 外一个方向,「吴老二,出来回话!」 还是没有动静,这让胥道人心头有些异样,作为修士,基本的警觉还是有的,丹田提气,转向一处楼阁后, 「王老五,显身!」 他的神识如石沉大海,相对于白氏商号较为狭窄的占地,这就很反常,就算是在开小差,也不能大家一起同时偷懒吧? 心知不对,也不去管两个金主,纵身而起,他需要悬在空中看看到底发生了什么? 就在这一瞬间,身侧一个角落突然有灵机暴燥,与此同时,一点耀光直奔他袭来,速度之快,让人无法躲闪! 幸亏早有准备,手中翻出一面法盾,和侧面而来的耀光撞个正着,强大的冲击力让他的身形不由自主的在空中后退。 他看清楚了,那是一枝法矢! 但还没等他采取更进一步的应对,在矢盾相交的冲击力仍然没有消失之前,耀光中突然转出一抹幽影,那是飞剑,隐在法矢光茫下的飞剑! 完了,剑修找上门了,这是胥道人最后的意识。 两位金主在下面看的目瞪口呆,他们的境界不够,还不能在电光火石中判断事情的真相,只知道胥道人飞的很潇洒,大盾也很威风,衣袂飘飘,仙气十足。 至于耀眼的光芒,那可能是一种特别的法术? 直到胥道人跌下来,他们两个才意识到了事情的不妙,下一刻,一个削廋的身形转过楼角,慢慢走了过来,长弓斜背,目光如锥。 就仿佛两人不存在一样,从两人身旁走过,目不斜视,视若无物。 然后,在院门上敲击两声,「剡门门徒特来支取东家应承之物。」 白玉海很想阻止,但却不敢开声,担心自己一开口,就会落得和胥道人一样的下场;白玉江更是不堪,浑身发颤,努力让自己站得直些,生怕一泄气,就会瘫软于地。 他们还在希望,希望其他几名安和商会的客卿能赶来阻止,但是,什么都没有,整个院落没有任何其它声息,就仿佛大家都睡着了? 外面的动静同样惊动了院里人,白清浅没有太多惊讶,就是这样,剡门剑修从来不变的风格。 「亚子,你……」 方亚子打断了她,「我住同福客栈有什么事,找我就好!」 这是对白清浅说的,也是对白玉江白玉海说的。 第395章 突如其来 白氏商号发生的一幕,瞬间传遍全城。 随即,白家兄弟上报节度府,在十数名节度府沃教修士的如临大敌下,凶手没有反抗,乖乖归案。 凶杀案骇人听闻,竟然就在光天化日之下,一连杀死五名通玄修士,而且凶手竟然还不逃走,而是大摇大摆的住进了蜃楼最豪华的客栈。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这就是西南两个庞然大物之间的较量,只不过吴门方面没有亲自下场,下场的只是些来自各处的散修客卿;剡门却是赤膊登场,毫不掩饰。 这是一场很复杂的争斗,有大势力角逐,有家族内幕争权夺利,交织在一起,有如一台大戏。 仲裁方就是节度府代表临海沃教的态度。 「亚子应该跑的,他这么大摇大摆,节度府碍于面子,就不可能不出面,毕竟杀了五个人,还是在城中,蜃楼有多少年没发生过这种事了?」白清浅在外面急得直跺脚,但以白氏的底蕴,她连进入节度府的资格都没有,更谈何帮助? 安老就叹了口气,「小姐还没看明白么?如果他只为自己安全,当然有的是时间一走了之,以沃教和剡门的关系,恐怕也不过发一道通-缉就草草了事,效力都不出临海。 他走了,您怎么办?您觉得两位少爷会放过您?安和道门以及其背后的庞然大物会偃旗息鼓,忍气吞声? 坦白的说,他若走了,我第一时间就会向您告辞,老夫这身骨头可经不住两个道门来拆。」 白清浅是关心则乱,现在也明白了过来,和候茑一样,这个年轻剑修的杀伐果烈还在其次,但这一份担当却非常人能及。 安老笑了笑,「其实您也不必太过担心,方亚子这一出手,等于就是由剡门接过了这桩是非,剩下的就不是白氏能左右的,急也无用。 方亚子的安全您更不用担心,沃教和剡门本就是盟友关系,做出这种姿态也是为给满城商号看的,不得不为。 能有什么后果?最严重的就是交给剡门师门处置,难不成沃教还敢以命抵命了?怕是稍微重一点的手段都不会有,还得好吃好喝好招待。 老夫在蜃楼混迹五十年太清楚节度府是怎么回事了。」 白清浅听了这一番话,心里总算是有了点底子,她很聪明,在经商上很有天赋,但在人情练达上却差了这些老家伙太多。 不由深深一揖,「多谢安老指点迷途,小女子也不敢言谢,等这件事罢,前辈就在我白氏养老吧,我给您安排些干股……」 安老抚髯而笑,很满意白清浅的懂事,这个世道谁又肯白白帮忙,无目的的奉献?他和那些被杀掉的同行唯一的区别就是,更看好这位七小姐的为人,更接受剡门剑修的行事理念而已。 总要站队的,不是这边,就是那边,谁也逃不掉。 想了想,白清浅觉得还是不能就这么傻傻等待,「还是需要打点一番……」 安老就叹了口气,知道阻拦不了她,「如果只是为表达一种态度,尽去无妨,但如果指望能得到什么答复,那就不太可能。 现在送礼,没人敢收的,在这样两个大势力之间,节度府本身都平衡得艰难,哪里有他们能决定的事?」https:/ 白清浅就感觉眼前的迷雾浓得怎么看也看不穿,她找不到一条正确的路来解决这个麻烦,无论怎么做好像都不行。 强硬不让?最后和庞然大物的吴门对上,这是现在的白氏能做到的? 让步?让多少才算让?让了一次,下一次呢?得寸进尺可是人类的天性。 她不知道。 也许,白二爷知道?或者,那个已经几年没露面的家伙? ……蜃楼城最近几日很是热 闹,尤其是在离海节度府前。 每天都有大批的商会从业者在节度府前***示威,表达对节度府行事拖沓,模棱两可的不满。 从一开始的区区数百人发展到十日后的数千人;不得不感叹道门在这里的力量,裹挟了大批不明内情的无知修士,以道门各大商号为主导,目的就是给节度府造成压力,要求尽快从严从重处理元凶。 事情的原委已经没人去关心了,现在的焦点在于,一个剡门剑修,还是没有受到节度府委派的过境剑修,就敢在蜃楼这样的繁华之地公然行凶,连杀数人? 不解决这个问题,律法何在?公道何在?未来的营商环境如何保证? 必须就在蜃楼解决这个剑修,才是最公正的裁决。 这些,都是舆论压力有时候当舆论形成趋势时,就算是节度府都不得不考虑自己的应对,本来还想着通过拖时间平熄事态,然后再找个机会说合双方,但现在看来,道门并不同意。 唯一让节度府安心的是,剡门和吴门都没有跳到前台,哪怕事件已经发酵到了这种程度,双方够份量的正式弟子一个都没出现,这最起码就说明了一种态度。 外面越发的热闹,在有心人的推动下,不仅只是当事双方,也有很多唯恐天下不乱的好事者。 白清浅这些日子下来有点心神不定,坐立不安,因为自己的事拖累了一个小兄弟,如果真出了什么事,她怎么向候茑交代? 但她盼望的人却没有来,不管是早就应该到来的白二爷,还是行踪不定的候茑; 对候茑,她不抱太大的希望,自五年前有人看到他在竹岛显踪后,就再也没人知晓他的下落,哪怕是他的那些同门师兄弟们。 越是需要帮助时,最亲近的人就越是不知所踪,这让她有些怨气。 她在这之前的五年中也曾多次托回来的剑修们寻找候茑的踪迹,但每一次都是失望,这一次怕也不会例外,也不知死到什么地方去历险了。 她很清楚,像这样的人不可能栽在外面,阎王不收,怕乱了地府规矩。 这一日,正在屋内独坐,患得患失,忽然,一个贴心的仆人跑进了院子, 「小姐,安老来信说,候老爷出现在了节度府前,好像是进去了,安老让我来通知您……」 第396章 良言相劝 候茑大踏步从正门走进节度府,普通凑热闹的人没人会关注一个修士进出,但对当事双方来说,他就是其中最重要的一个人物。 因为他也算是白氏商号的一个股东,还是节度府在册的外海岛主,身份非流窜犯方亚子可比。 这样出现,就是要告诉大家,他回来解决问题了。 在这里,他是熟客,送过礼,闹过事,对节度府来说,他就是那种最让人头疼的刺头,别沾,一沾就是浑身的屎,洗都洗不干净。 他倒是没什么不安,自我感觉良好,施施然的走进来,先去找熟悉的朱长文。 还没等他靠近敬事房,一屋子修士就忽拉拉的往外走,其中就包括老熟人朱长文,低着个头…… 候茑眼尖,人群中一眼就辨出了他,一把薅住, 「怎地?这是装不认识,要划清界限了?」 朱长文急忙外挣,却挣不开那只铁钳般的大手,这才发现这祸根的境界好像与之前不同?是感神还是自然,竟然让他有些分不清楚。 这样不安分的人,修行速度还快,真让他不得不感叹乱世到来,妖魔鬼怪频出。 「候兄弟你拉我做甚,这么多人,成何体统?放手放手,我不走便是。」 候茑不为已甚,「我来谈事情,解决问题,你们节度府倒好,这是躲清闲呢?我也不来为难你,说吧,这事找谁?」 朱长文就叹了口气,「还是找王处权王师伯吧,他管近海通天三境这一摊,不过我可要提醒你小心点,这次杀人和你上次还有不同,上次你那是为复仇,大家都能理解,这次就有点过份,完全没道理嘛。」 停了停看了看周围左右,低声道:「最近几日王师伯心情很不好,看那意思就有从严从重处罚的倾向,你嘴上把点门,可别一上去就把退路堵死。」 候茑点头作势就要往葫芦里掏摸,可把朱长文吓得不轻,一把按住他的手, 「候兄弟,你要再搞这一套,可别怪我以后不拿你当兄弟,交情在这儿了,就不需要那些俗礼。」 候茑微微一笑,「老朱,那我以后可就不和你客气了。」 朱长文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心中感叹,不是他突然就不爱资源了,而是在修真界中还有比资源更重要的东西;修行一途,通玄修士不少,但很多都是通过某些方法催生出来的,没有前途可言。 区别修士有没有未来,只需看他能不能在通天三境中再迈一步,迈出去了,就有无数可能;迈不出去,一辈子也就这样了。 像这剑修这样,三十出头通玄,四十就过感神,这样的修行速度不可谓不快,未来就有无数的可能,也有充足的时间去冲击上境,再不济,通天最后一境是很有把握的,这在修士群体中已经不低了。 对这样的人,结识他就是最大的资源,何必再收他财物反而疏远关系?混迹蜃楼几十年,这一点上他还是把握得很清楚的。 一个剡门的朋友,很有价值。 候茑迈步走到节度府的知微殿前,这是节度府副主王处权的专用殿堂,他来过一次。 「剡门候茑,请见府主。」 里面没有动静,大概是王府主有意晾一晾他,杀杀剡门的气焰,哪怕是盟友,也不能在蜃楼这样搞事。 良久,大概是看外面的人没有任何不耐,才有声音懒懒的传出, 「剡门高弟,屈尊纡贵,我这里真是蓬荜生辉啊。」 候茑微微一笑,推门而入,还未开口,对面高座上的王处权就把脸一板, 「候茑,你来这里做甚?方亚子一事,节度府章程已定,你无须多说!」 候茑却不接他这个话头 「府主,外面声势浩大的示威已经持续多日,您怎么看?」 王处权哼了一声,不理他的顾左右而言他。 候茑继续,「想来外人看到,就一定会夸赞临海蜃楼风气之自由,民风之奔放,敢言,畅言,无所不言? 大家都喜欢这样的风气,因为只要有实力,就能做自己喜欢做的事,左右舆论风向,挟持滔滔民意,就是不知道,这些人把节度府置之于何地?」 王处权看着他,颇为玩味,「我知道你想说的意思,是在提醒我吴门做过了,想挟势相胁,逼我节度府就犯; 我承认你说的有道理,蜃楼的主人是临海沃教,不是吴门,也不是剡门。 但我想问的是,你剡门所做的,和吴门所做的又有什么本质的不同? 我看不出来。」 候茑一字一句,「不,这里面的区别很大! 我剡门行事激昂直接,可能会让节度府很难受,很没面子,很下不来台,但我们却从未动摇沃教的根基。 我们不夸大,不扩散,不挑动,不煽动民意。 是行事风格的问题,而不是篡改沃教民心基石的问题! 因为我们不想染指临海,那么,道门呢? 蜃楼全城都有超过一半参与了这次的***示威了吧?府主坐在上面,难道就没感觉到自己的椅子腿脚已经松动了么?」 王处权眼神眯成一条线,目光中闪动着危险的光芒。 候茑恍若未觉,「我说几点,还请府主教我。 白氏有我的股份,这是您亲口裁决,不是杜撰;那么,我的师弟来取我的东西,有什么问题么? 白氏可能归属不名,但现在来说,东家是白清浅,不是白令中,所以,原告的判定就很奇怪,白令中父子到底能代表谁?httpδ:/m.kuAisugg.nět 方亚子是奉我的口信来和白氏东家交易,合情合理,合规合法,既不违背商规,也不影响他人,那么,这样的交易是否受节度府的保护? 事发地是在白氏总号,我师弟提前言明转天过来支取,那么,在受保护的商业行为中,那些修士突然出现是什么意思? 如果一定要找擅闯商号的歹人,是我师弟方亚子?还是那些莫名其妙出现的人?」 候茑欠身一礼,「擅闯商号,阻人交易,图谋不轨,无论放在哪里,动手都无可厚非,我师弟年轻些,下手有些收不住,也不能完全怪他不是?」 挺直腰,「府主,吴门势大,在西南区域不断扩张,这是大家都看得到的!不仅在蜃楼,也在海上,这些异常我就不信节度府一无所知? 忍让一步,未来就会有无数步,直到节度府变成吴门的傀儡;就算是真的要卖,要想卖个好价钱,也得表现出一些不一样的东西不是? 所以我以为,这一步绝对不能让! 候茑此来,就是来接方亚子出去,还要走正门,才能显示我等的气魄。 我们是盟友,这种时候可软弱不得。」 第397章 达成妥协 王处权脸上阴晴不定,这就让候茑对沃教这个盟友很失望。 当初在西南论道上,他就发现沃教修士很不堪,不是实力多么的差,而是出工不出力,说明这个盟友的三心二意,脚踩两只船。 沃教的出处很复杂,一言难尽,和大陆上所有的门派一样,都和道门有着千丝万缕的联系,现在被定义为魔门,完全就是道门的排除异己,他们总要找到一些目标,一些血统远的,不那么听话的,道统变异的。 但沃教的问题还不仅仅在传承上,更在利益上;白清浅曾经和他提起过,蜃楼城商会的主要税收来源,就是来自道门国度,占了整个比重的七成,这么大的比例,当然就会让主人家投鼠忌器,不敢轻易得罪,哪怕剡门是名义上的盟友,在蜃楼城也没有多少实际意义上的帮助。 利益决定一切。 所以,本来很简单,很好判断的案例,在节度府这里却变得首鼠两端;在修真界,杀人是问题么?从来都不是! 修真本就是个高风险的职业,演法斗战决生死,就是修行人的日常,没这点觉悟还修什么真? 道门是拿利益压迫,剡门却是用存亡来说服,哪个更重要? 幼稚的人会认为是存亡现实的人却只看利益;因为利益更实在,而且,沃教不存了,可未必修行个体也不存,这就是王处权犹豫不决的微妙之处。 但他今日就必须做出决定,因为候茑已经摆出了不惜把事情搞大的意图,真到那时,谁都没好日子过,也不是节度府愿意看到的结果。 这些剑修太过凶蛮,只看他们的做派就可见一斑,所以,还是得用节度府最拿手的本事,和稀泥。 也不再装了,和这些杀胚也谈不了太深奥的东西,就不如直来直去, 「方亚子可以放,但有五名安和道门的客卿被杀也是事实,所以你们也必须付出代价;如果你能同意这一点,我可以从中说合,看看有没有什么两全其美的办法?」 候茑毫不犹豫,「可以,我也不是不讲道理的人,人都死了,掏点棺材钱还是应该的。」 王处权再次闭目不语,但候茑知道,这一定是正在和某些人讨价还价;王处权如此肆无忌惮的在他面前这么做,其实就是在告诉他剡门剑修在蜃楼没有绝对的特权。 候茑知道,他之前那些话是白说了,人家看重的就是利益,从来也没变过。 就是利益交换。 也很正常,他一个小小通天二境的修士想凭几句话就改变一个金丹上修的处事理念,怎么可能? 节度府,不能指望;在对其失去信心的同时,他也坚定了其它某个念头。 一刻过后,王处权睁开双眼,「安和道门商会的人说,可以不追究方亚子的罪责,但他们要分润白氏的产业。 你的那部分股份他们可以不要,但属于白家的那部分,要分出一半给白令中父子经营,就作为这次死伤五人的代价,你愿意接受么?」 这有点狮子大开口了,白家的底子在那里,候茑的股权也不过三成,等于平白就被白家父子又分出去三成,好好的一个产业却被一分为三。 对方巧妙的把五人的抚恤和白家父子的身份联系到了一起。 但这是开价,并不是定价,其中还有唇枪舌剑,你来我往的余地;候茑平素最不喜的就是锱铢必较,所以, 「可,具体事宜你们和白氏协商,我就不参与了。」 方亚子必须尽快捞出来,修行圈子里的龌龊太多,手段让人防不胜防,这愣头青也是个胆子大的…… 王处权有点惊讶,剑修不注重资源上的细节他是知道的,但能大方到这种程度他没有想到,也可以筷書閣 变相的证明其人和白家当家的女子可能并不像传言中那样,有比较深入的关系? 「好,小友快人快语,既然你痛快,那么我也痛快,方亚子你现在就可以带走,尽快平熄事态,还蜃楼城一个安定祥和的局面。」 候茑点头称是,这才表现出一副晚辈弟子恭敬的态度,什么安定团结,这次从中协调也断少不了他的好处,顺便压下城内骚动的情绪,一举两得和得一手好泥。 看候茑就要离开提人,王处权一朝心事尽除,心情大好,遂出言调侃, 「我听说候小友出身律吏,现在看来有点名不副实,其实看人情远近更胜于律法啊。」 候茑在门口停下,转头躬身,「府主差矣!律分粗细,还分深浅;此事细究,根源就在某些人想借白氏内部矛盾从中渔利,这才有了后来的死伤。 我等守律之人,当究其根本,才能做到惩前毖后,治病救人。 至于杀人,在修真界算得什么?既入修真,生死看淡,才是本份。」 ……白清浅赶到节度府门前人山人海中,无数小修在面红耳赤中振臂呐喊,喊着些他们自己都不懂的话语。 为这次造势,对手可没少花灵石。 白清浅没空关注这些,只把目光罩定门口,把神识尽量向节度府内伸展,就怕里面传来灵机碰撞,有战斗发生。 一个候茑已经让人心神不定,现在再加上个狗腿子方亚子,如果两人一路从节度府中杀出来,她一点也不会奇怪。 在这样让人心焦的等待中,时间一点点的过去,让她有些奇怪的是,示威的人群也在消散。 转头看向安老,「前辈,之前的示威不是都会持续一日,从早到晚么?现在怎么才半日就有偃旗息鼓的迹象?」 安老就笑,「没错,三个灵石一天,这是行情市价;不过今日他们中有人传信,通知提前收工,我估摸着,里面应该是达成某种协议了?」 白清浅将信将疑,但节度府里面发生了什么她不知道,外面的情况却看的很清楚,这人群是聚得蹊跷,走得莫名,短短一刻,本来还是熙熙攘攘,人来人往的街道,已经变得空空荡荡,踽踽凉凉,十分的魔幻。 最后就剩下他们几个,身处长街,格外的显眼。 就在这时,节度府大门后一前一后走出两个人,前面一个挺拔如松,后面一个锋锐如剑,保持着丈许距离,行进之间,脚步合拍,分毫不差。 ……游猎离海上,孤剑独横行。策风过千岛,看山到节营。明珠来市舶,荖叶遍海城。长揖王尊府,从容论五兵。 第398章 确定身份 面对迎上来的女人,候茑一摆手,「回去说话。」 一行人没有回白氏总号,而是回了白清浅的私院,姑射小筑。 在小花厅中团团坐下,在白清浅以为这是一个团圆之局,但听两人对话却完全不是那么回事, 候茑就皱起眉头,「亚子,这事做的不对,你可明白?」 方亚子低头不语,旁边白清浅想插嘴却又不敢,就只能看着这对奇怪的师兄弟, 「蜃楼不是法外之地,是安居乐业的首善之乡,岂容你如此放肆,妄动刀兵? 破坏团结,扰乱营商环境,用暴力来解决这些生意上的往来,殊为不智。置自己于险地,给师门添麻烦,老子还得搭上一大堆资源。」 喝了口茶,摆摆手道:「算了,你荒野走得久了,对人世间的是是非非还拿捏不住,也是定数。 蜃楼城就不要待了,杀了人,就总有心有不甘寻机报复的,虽然咱们也不怕,但现在的当口也不宜多生是非。 这样,出城往西三十里有个渔村,名盘口村,你去那里等我,等我处理完蜃楼商事,再带你去海上见识。」 方亚子仍然是那副表情,既看不到他有什么诚心认错的意思,但也没有什么不服之意。 「是,盘口村。」 接到师兄的指令,方亚子仿佛也没有寻根问底之意,只转向白清浅, 「嫂子,我这就走了,多谢你的宝弓,我很喜欢。」 白清浅急忙站起回礼,满面通红,这个傻小子对人情事故是真的不懂,嫂子两个字也是能当着这人的面乱喊的? 就只能用其它的话来掩饰,「亚子师弟用过饭再走吧这在节度府里一待就是十数日,能有什么好待遇了?嫂……我亲自下厨整治些吃食……」 后面传来候茑无情的声音,「吃什么饭?闯下这等祸事还好意思吃饭?现在就走!」 方亚子随言而去,留下白清浅就很有些不愤,亚子兄弟是为了白氏杀的人,又在节度府中受苦,就这么走了她心中怎么能过意得去? 跺了跺脚,埋怨道:「你这人真是,对自家师弟也是这般疾言令色的,让人家心里怎么想?如此态度,难怪没朋友。」 候茑一哂,「我可不是对每个人这样,数遍剡门剑修,也没几个值得我如此对待的呢。 你不懂,玉不琢不成器,人不磨不疯魔,亚子做事还是略显毛燥,思虑也不周全,留下的首尾太多,我也不可能一直替他擦试。」 摆了摆手,「不提他了,说说这件事吧,我已经和节度府达成谅解,在你的股份中分出一半交由白令中父子经营,你可有意见?」 白清浅一楞,这个赔偿标准可有点高,远远超出了她的想象,但如果考虑是为了还方亚子的自由,是候茑亲自认可的赔偿,那她也没什么意见。 几次大事之后,她也算是看明白了,所谓雄厚的财力在经商中很重要,但再重要也重要不过身边的这些人;没有他们,白氏的这点生意早晚也会被人蚕食一空。 而且,说是分出了一半,但候茑的那部分也归她经营,所以还能占据近乎七成,损失很惨重,可以说是伤筋动骨,但还不算伤及根本。 嫣然一笑,「你做主就好。」 候茑满意的点了点头,女人一开始是有点犹豫的,这是人之常情,被划出这么大一块,不犹豫才怪;但她能很快反应过来,那就是懂事,明白事理。 「稍后可能会有人过来商量分割之事,这些细节我就不参与了,只说一个原则, 所有商路人脉员工等软资产,我们一律不给。」 白清浅点头,这是正理,但是,「其实白令中 父子他们也掌握了很多的人脉,号中也有很多愿意跟随他们的,所以像这样的软资产他们也未必愿意要。」 候茑一笑,「这个不去管他,我说的是硬资产,比如固定商铺,车马杂物,还有最关键的库存,宝物,灵石灵珠,材料等等……」 白清浅会意的点点头,「我懂的,在宝物上争取寸步不让,在其它方面就可以稍微让步。」 候茑看着她,意味深长,「不,你说反了!其它的都不让,就那些所谓的宝贝,他们喜欢要就给了他们吧,但这其中也没必要太过刻意,主要就是顺着他们的要求来,争取尽快解决这件事,不要让影响扩大才好。」 白清浅有些糊涂,白氏资产中最重要的就是这些宝贝,都是硬通货,不像其它资产还有个折价的问题。 是不是搞反了?但看到候茑坚定的眼神,她就明白了这个男人主意已定,不容置疑; 「好,我会按照你的要求和他们商量的,恕我直言,这些宝贝就是他们的首选目标,如果我不坚持,相信很快就能达成协议。」 候茑叹了口气,「那就好一切从头开始,再把这些家当赚回来也不是什么难事。」 实话实说,这样决定生意上的策略,有些草率了;经商就要锱铢必较,否则利润哪里来?但白清浅现在的心思都放在怎么消除那句嫂子上,就完全失去了她本该有的在商业上的敏锐。 心乱了。 但好在,好像候茑也没太在意? 「先生准备住在哪里?等协议达成,我会第一时间给您送来。还有这个过程中如果有什么意外,总要有个具体的位置?还是原来那家客栈么?」 候茑舒舒服服的在椅中伸了个懒腰,戏谑的看着她,「还找什么地方?别人都叫你嫂子了,我看你这嫂子有些名不副实啊。」 白清浅心中大羞,她已经隐约体会出了这句话的意思,正是她梦寐以求的结果。 幸福来得有点突然,让她都不知道这一切是不是真的? 就只能用其它方式来验证,「先生从海上来,一路辛苦,我为先生准备些洗澡水吧?」 候茑就很好笑,这和小前堡三妯里的方法如出一辙。 「好,不过我喜欢大一点的桶。」 一夕无话,正是, ……清姬饰靓妆,窈窕出兰房。日照当轩影风吹满厅香。早时歌扇薄,今日舞衫长。不应令曲误,持此试候郎。 第399章 志得意满 情场得意,商场失意,就是白清浅现在的写照。 她终于成了方亚子的嫂子,也成为了剡门剑修的自己人,从此,那些剑修来她这里销赃势必更加的理所当然。 自产自销嘛。 但是, 「库存宝物被分走了一半,他们其它的都不要,你真的不心疼?其中很多都是你当用的呢。」 慵懒的在男人胸膛上划着圈圈,白清浅意有不甘,所谓得陇望蜀,就是她现在的写照,人她得到了,就开始心疼家业。 候茑淡淡一笑,意有所指,「千金散尽还复来,就只当是割舍过去,一切从头开始吧。」 白清浅就把头埋在怀中,嘟嘟囔囔,「这样割可有点贵,你是不当家不知油米贵,甩手掌柜当惯了,饭来张口,衣来伸手……」 候茑摇头失笑,很真实的一个女人,具备属于商人独有的小气,却并不惹人厌。自己用的都是普通货色,给他留的都是最好的,他该知足了。 心中浮过另一个女子的身影,渺渺茫茫的,看不太真切…… 「不要把所有的精力都放在经营上,自己的修行更重要,不要舍不得花销……赚钱嘛,一在利润,二在时间,你要是能活一万年,哪怕利润微薄,那恐怕也是一笔数不过来的财富吧?」 白清浅就咯咯笑「一万年?你可真敢想……我不要一万年,我只算眼前……」 看着已经被幸福冲昏了头脑的女人,候茑心中也有点感慨,这一次回来,还是有点巧合的。 在雷三角修行结束后,闲来无事的他感觉自己应该在师兄弟那里露个面了,来离支海十年有余,还真没时间去拜访这些师兄弟,正好趁这段时间空闲,就可以一尽心愿。 关系,是需要处的,不能用到人家时才飞信传书。 于是就是一番远游,拜访了很多在外海讨生活的师兄弟,饮酒作乐,比剑提兴,不亦乐乎。 这些师兄弟中,有些不在,有些在岛,他是随遇而安,也不在乎;端木祡就不在也不知去了哪里,当他晃到厉鄂的海岛时,就撞见了来自白清浅的求助信。 于是才有了这次回归,否则他暂时是不能回来蜃楼的;同时还要解决的是,他自己的身份问题,本来的六年期已满,现在眼看第二个六年内期就要过去,不知不觉中,自己竟然也成了离支海的老人? 好像也没做什么呢。 他的去处,主要取决于两点,是否有剡门全真征召,是否有节度府调派,如果都没有,他就会一直都是蟹爪岛的岛主。 说实话,他很喜欢这个位置,再好不过的修行环境,来去自如,没有任务,简直就是吃白饭的典范。 好在,锦城好像已经忘了他这个人,也很正常,因为现在的锦城和十年前已经有所不同。 中军府高见离还在自然之境,但已经调离大风原,成为外州一州之主,也算是混成了封疆大员。 牧帅游隼之成功进境金丹,被调何处暂无可知。 都尉李初平上境金丹,调往玉京司空府行走。 这些,都是方亚子告诉他的等于现在的大风原锦城修真生态已经完全换了主人,新主人上台当然要有新气象,一朝君主一朝臣,只闻新人笑,不闻旧人哭…… 像候茑这样并没有明确归属的人物,当然也就理所当然的被人遗忘,束之东阁,置若罔闻。 也很好。 至于其他那些锦城旧人,就不尽了了,比如王冕远去周游大陆,骆野王去了他州,于正行不知所踪;修行就是这样,走着走着就散了,有些人还有再见的机会,有些人就再也见不到。 「商号中要多养一些人了,只一个 安老怕是不够,你可以不用这些人做什么,但一定要保持足够的威摄力,让那些有心思的人行事之前多掂量掂量。」 白清浅点了点头,「之前很少考虑这些,但这几年下来的遭遇也着实让人后怕,但是人员也不是那么好招的,像安老这样老成持重又本份的人可不多,更多的却像被亚子杀死的那几人,候郎,你有什么好推荐的么?」httpδ:/m.kuAisugg.nět 候茑就有些头大,「我嘛,剡门的师兄弟们不可能来,其实几乎每个有前途的大派弟子一般都不会轻易被商会招揽,至于海上的散修嘛,好像我杀的比认识的多……」 白清浅就无语,向这人要人她是问错人了,属于要尸体容易,要朋友难的那一类。 突然想起来什么,「蜃楼城外的翠竹山庄,你有印象么?」 白清浅想了想,「没有太多印象,好像是一副关起门来过自己小日子的女修,候郎你的意思是,她们是来自……?」 候茑也不隐瞒,「正是来自竹岛,她们长期孤处,需要和红尘打交道的机会;心性醇朴,热爱自然;我和她们有些缘份,如果你去找她们,大概能过来几个愿意帮你的?」 白清浅睁大了眼睛,「没有你指明需要的人?」 候茑狠狠的捏了一把,「都百多岁的人了,如果是在凡世,她们都是我们祖奶奶辈的人物。」 白清浅嫣然一笑候茑能主动说出来,比秘而不宣更让她安心;在锦绣大陆修真界,对这样的事比较开明,没人太过计较,无论是男人还是女人,只要你有本事,自然可以多多益善。 好事总有说完的时候,不开心的麻烦同样不会少,尤其是, 「库存都分完了,库中宝物他们拿走了近半,其它资产一分不取,看来就是对着我们的库存来的。更气人的是,三天后他们要请阖城商人参加一个鉴宝会,就是从我们这里拿去的宝贝。 还给你我也发来了请柬,你说气人不气人。」 出乎她意料的,自己这个脾气暴燥的郎君却完全没有动怒的迹象,就仿佛长大了,成-熟了,不以外物而喜怒了。 有点失望,因为这次过节她们最终是吃亏的一方,对方用五个不知名的散修就换走了白氏三成的基业。 也有些高兴,因为只有成-熟了,不冲动了,才能在这个混乱的世界里活得更久。 如果让她选择,她宁可这人更知道进退。 活一万年又怎样?另一半没有了,再悠久的岁月也不过是让人徒增伤感罢了。 第400章 鉴宝大会 虽然并不心甘情愿,但白清浅还是夫唱妇随的跟着候茑参加了这次的鉴宝大会,用候茑的话来说,需要有这么一个机会让蜃楼商界上上下下知道白氏背后的主人到底是谁?https:/ 就能少很多无谓的麻烦。 因为人多,场面盛大,为怕扰民,白令中父子就借用了某位巨贾在城外的一处庄子;当然,主人就是安和道人,背后站的就是吴门,否则这么多的宝物,可没人敢大张旗鼓的在郊外展出。 几乎每一家商号都接到了邀请,不管是大贾巨商,还是小家小业;或者当地势力,当然还有节度府的一众官员。 白氏在这些巨贾面前,并不出众,但因为某些特殊的原因,他们也是这场鉴宝大会的主角之一。 当然,是被人嘲笑的主角。 这样的鉴宝大会也是商界的一个传统,倒不是破天荒头一次,虽然有打脸白氏嫡支的嫌疑,但商业考虑也是有的。 正如拍卖会一样,这样集中的展示宝物,会为商家拉来很多潜在的买家;很多客户信息需求都掌握在不同的商号手中,他们知道那些不愿意透露姓名的客户的真实需求,这是真正的人脉,就可以通过这样的场合寻觅是否有自己客户需要的宝贝。 通常情况下,像是这样一场鉴宝大会下来,大概有超过三成的宝物会达成交易意向,剩下的也会在未来的时间中很快流出,就是卖货的不二妙招。 但这样的做法对宝物的品质要求很高,如果只是一些寻常货色,那就没什么用处。 白氏的这批货,成色品质很高,其中很多都是为候茑准备的雷属**物,本身就很紧俏。 从来人的多寡上就能看出来大家的热情,先不说来源是否正当干净,只看这些人踊跃参加的气氛,就知道这注定了是一场成功的鉴宝会。 这让白清浅十分的郁闷,如果不是候茑拉着她,都有心一走了之。 「要学会面对不管是顺境,还是逆境;无论是热脸,还是冷屁-股,都是人生的一部分。 逆境中不灰心,就会有康庄大道;顺境中忘乎所以,接下来就是万丈深渊。 摸着冷屁-股时一定要昂起头,才会看到热脸;众星捧月时趾高气扬,藐视他人,就一定会感触冷-屁-股的温度。 高兴些,让我看看这些年你又为我准备了些什么好东西?」 因为宝贝太多,上百件的琳琅满目,为了突出每一件宝贝的与众不同,都要用黑色幕底相衬,单独的灯光映照,彼此之间错开距离,才显得格外的高大上。 在这方面,白令中父子是行家,更别提还有很多来自安和商会,吴门商会的帮助。 一般的厅堂已经布置不下这样散落的上百件宝贝,所以就安排在了庄园的草坪上,月光普照,熠熠生光。 白清浅看着这么大的阵仗,不屑的撇了撇嘴,「大老爷经商一生,就从来也没举行过类似的鉴宝大会,因为在哗众取宠的同时,也暴露了自家的底蕴,就很容易被有心人盯上。 白令中父子我看是彻底放飞自我了,他们已经完全抛弃了白氏行商原则,就知道学这些花里胡哨的手段,真碰上个大盗,就会让他们欲哭无泪。」 候茑环顾四周,庄园阴暗处影影绰绰,不由笑道:「你不用替他们操心,这次他们找来的卫护可是不少,虽然少有正经门派修士,但客卿也来了足足半百之数,够用了。 再加上这些东主,哪个没有点修为在身?节度府在场镇压,能出什么乱子? 清浅,我看上了几件物事,不如我们也给主人点面子,预定几个?」 白清浅把脸转过一边,第一次杵逆了郎君的意愿,「不买,没灵石!」 候茑也不以为意,出灵石买本属于自己的东西,这确实有点让人无法接受,这就是一个笑话。 整个鉴宝大会,就处于这样一个自主观赏的程序中,在蜃楼本地混的,大家互相之间都很熟悉,也用不着那么多的繁文缛节,随随便便就好。 但数百人到场,宝物却只有百十来件,就决定了每件宝物前都会有数人品评议论,就宝物的价值,功用,特点,稀缺度加以点评,很多都是真知灼见,不得不承认今次来的都是很专业的人。 白清浅拉着候茑,不动声色的避开那些她讨厌的人,主要就是白令中父子,安和商会,吴门商会的人;不是因为她不能面对,而是怕自己的夫君暴走。 这个地方杀人闹事,那可不是闹着玩的,会被整个蜃楼城千夫所指的。 候茑倒是顺其自然,只是偶尔和几个相识的修士打打招呼,比如剡门商号的人,节度府的官员。 但是,地方就这么大,毕竟有限,也不可能一直避开某些人,尤其是在某些人还有意炫耀挑衅时。 一名脸生的修士不着痕迹的挤了过来,身边还跟着几个人,就包括安和商号东家,还有白令中父子,满脸堆笑, 「风行商会沈一贯,见过两位东家。」 风行商会,是来自吴门的大商会,在候茑已经摆明车马充当白氏的后台后,等闲已经没有哪个不开眼的来招惹白清浅,也包括白令中父子,也就只有来自吴门的人才会有这样的胆量。 候茑笑眯眯,「沈东家好,贵东这些物事好啊,看得我眼花缭乱的,只要一想起这些东西前些天还在自己的仓库里,这才过去几日就变了主家,我这心里都在滴血啊。」 沈一贯不吃他这一套:「候东家怕是搞错了吧?这些物件可不是我的,是白令中父子的,一笔写不出两个白字,和我们这些外人可没什么关系,不过是帮朋友忙而已,其中区别,不可不察。」 候茑恍然大悟,「您看我这脑子,也没办法,失了财物,就有点乱……」 虚空写字,嘴里还嘟嘟囔囔,「一笔真写不出来两个……」 他这里写字,有人就看得直皱眉头,好歹是自己的姓氏,不容亵渎;仗着有吴门撑腰,白令中就不得不提醒他, 「候东家您这写得是曰,不是白……」 候茑就呵呵笑,「连笔,连笔,都差不多。」 白令中却很认真,「不一样的,白字是曰多一点。」 候茑受教,「原来如此,曰多一点?受教了。唉,这书读得少丢人现眼了。」 第401章 饕餮盛宴 沈一贯把身旁修士一一介绍,让白清浅吃惊的是,候茑始终保持了礼貌和热情,甚至包括她厌恶无比的白令中父子三人,还有那位安和商会的东家。 她不得不承认自己在心胸和涵养上差自己的夫君太多,也不知道这家伙这些年在外海都遭遇了什么,导致性情大变,竟能当众忍下这口恶气。 沈一贯十分的老练,「白仙子在蜃楼城可是人人仰幕的天之娇女,暗中慕艾者无数,老夫本来还在想,究竟要什么样的英雄豪杰才能配得上仙子这样的丰姿,现在看来是我想的浅了。 贤伉俪男才女貌,珠联璧合,人中龙凤,剡安之好,天作之合,实在是蜃楼商界之喜;就是太过低调,连个道贺的机会都不给,不免让人遗憾。」 指了指院中宝光四射,「这样吧,此间宝物上百,候东家看上了哪一样,尽可明说,告知于我,等鉴宝大会散后,老夫便买下来送往贵府,以为贺礼,也是我风行商会的一点心意。」 旁边的人越聚越多,闻听此言,各人脸上面色不同。 从价值而论这份贺礼很重了,价值数万灵石的宝物,非至亲关系不能送;重礼见心意,这是人之常情,但放在这里就有些尴尬,包含了一丝其它的意味? 送的越重,就越是打这公母两个的脸。 不得不承认道门人物在人情往来上的高情商,口不出恶言面犹带笑意,出手大方之间,不露痕迹的就下了对方的面子,还让对手哑口无言。 白清浅就感觉自己的耳根发烫,用她的东西来当贺礼,这就是公开的侮辱;但同时感觉手上一紧,那是候茑在提醒她什么。 「如此,多谢沈东家好意,稍后我可就要挑了,沈东家到时可别舍不得。」 众人哈哈大笑中各有轻视之意;主体的看法就是,道门力量联合节度府力量,联手压住了魔门的嚣张气焰,以无足轻重的五名散修客卿之死,就换来了一个颇具实力大商号的三成资产,这笔账怎么算怎么合适。 这就是冲动的代价,当众杀人,置规矩于不顾,群情激昂下,最后还不得让步退缩? 关键是,这不过才是开始,正如沈一贯所说,一笔写不出两个白字,未来像这样的纠纷不会到此为止,反而会越发的频繁,直到把剩下的七成资产都夺过来…… 他们不担心会引发什么乱子,整个安排都经过了精心的设计,考虑周详,滴水不漏,就是白家的家事,和外来势力无干。 身旁的人越聚越多,从双方的暗中角力中,就能看出趋势变化,商人要逐利,当然就要顺着趋势走,绝不可逆势而为,现在看来,吴门手段老辣,进退自如,在这场交锋中占了绝对的上风。 至于那公母两个,还是太过年轻,在他们这两人看来还缺少经验,只知蛮力,被玩的晕头转向还不知身在何处,这一点,只需要听那候东家说话就可见一斑, 「喜事办得仓促,未能尽邀蜃楼同道,也是憾事;不过若有知情送礼如沈东家这般热情的,我们夫妻当然笑纳,绝世宝贝不嫌多,一枚灵石不嫌少,白氏商号就开在那里,又不是不认门……」 一群人纷纷道喜,打着哈哈,每个人心里都在想:这人是不是个傻的?真以为大家能把鉴宝会都买下来送还于他? 当然,宝贝不可能,一枚灵石太打脸,就封个千八百枚灵石做做样子就好,行商之人,一般都不会把事情做绝,何苦来哉。 候茑在这里如鱼得水,身旁白清浅却如坐针毡,她突然意识到了一件可怕的事,以她对枕边人的了解,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在短短几年内出现这么大的变化? 如果不是,那意味着什么?她有点不敢想。 脸色有点发白,伸手不着痕迹 的死死拉住他的衣袖,低声求恳道: 「候郎,我身体不舒服,咱们回去吧?」 候茑面不改色「回去做什么?这里都是朋友,大家畅所欲言,尽情开怀,我就喜欢这里的气氛,活了这么多年,还真没享受过这样被打脸,我实话实说,还挺享受呢。」 他是真享受假享受谁也不知道,但在场之人中,却真有享受的忘乎所以,得意忘形不知自己身份的。 白玉江就感觉心中无比的畅快,当时在商号中被那剑修摧毁的心态又重新建立了起来,有什么好怕的,再剑术通神,又怎么挡得住舆情汹汹?有这么多的道门前辈支持,白氏商号更新换代就是大势所趋,无法更改。 心情好了就想表达,对手掉井里了就想下石,人之常情。 「诸位前辈听我一言,我这位七妹擅歌,不如就请清歌一曲,大家听得好了,说不定贺礼就更丰厚些?」 此言一出,他自己还不觉得什么,但周围人等俱皆变色。昭阳宫之变记忆犹新,在场很多老人现在仍然谈虎变色,这无知小儿竟然如此放肆! 撩拨这头老虎是要有技巧的,像沈一贯那样的旁敲侧击才是高人风范,哪有直接捅人伤疤的道理? 果然,候茑眼睛一翻,侧目瞧过来,「是么?大家都这意思?想听内子献歌?但你们只知内子擅歌,却不知我这夫君还擅舞吧?要不,我们夫妻就给大家来一段?听好了看美了,有些事可就由不得你们了!」 彩衣传歌,青衫提剑,就是蜃楼的一段传奇,可没人想再经历一次。 沈一贯头也不回,只手一挥,一记老大的耳光着着实实的落在了白玉江的脸上,顿时半边脸颊肿起,一嘴牙齿落了一半,被封住穴道,呜呜咽咽。 他不知道自己为什么挨打。 沈一贯不动声色,「小儿无赖,不懂礼数,我替两位东家教训一下,还请看在大家都在蜃楼为商的面子上,就原谅他这一回吧?」 是个人物!候茑就叹了口气,「也罢,不过沈东家这夺人之好的习惯可不好,有些事,还是要自己做才痛快呢。」 第402章 狂风暴雨 这件小插曲就这么不了了之,让很多在场的商人都长出了一口气。 不是他们就怕了这个剑修,而是鉴宝大会好好的气氛,如果再动了血光之灾,这寓意就不太好;行商只为求财,可没人愿意打打杀杀的。 这一次的鉴宝大会,来人之所以特别多,就是因为几乎每一家都带有厉害的保镖在身旁,就是怕这剑修不讲理暴走,但这些隐患却在沈一贯的把控下有惊无险,真正是大道门的风范,让人心生敬仰。 相对来说,只知蛮力的剡门剑修就差了很多,这就是层次上的差异。 有了白玉江的前车之鉴,接下来再没人过来撩拨这公母俩个,鉴宝大会开始步入正题,充满了专业的讨价还价人们逐渐沉浸在交易的快乐中,把那些不快抛在脑后。 平平淡淡中,鉴宝会走向了尾声。 达成了很多的交易意向,这需要接下来更多的接触,没完没了的讨价还价。 两个时辰,对一次鉴宝大会来说有些短,但这就是某些人的计划;目的已经达到了,一定程度上羞辱对方也很顺利,就没必要把大会拖的太长以免节外生枝。 一直在提心吊胆的朱长文长出一口气,他不赞成这样的鉴宝,完全没有必要,容易激化矛盾;但他也清楚那些道门商人私下里在算计什么,如果候茑和他那师弟一样的冲动,这怕又是一场分割白氏的盛宴。 但候茑忍住了。 「我在滨海楼整治了一桌宴,有沈道友在座,道友可肯赏光?」 朱长文邀请道,这是一次说合,是节度府最大的努力;但他不认为候茑会接受邀请,但这是个态度。 谁知道候茑欣然点头「如此,就叨扰朱兄了,嗯,都说秀色可餐,宝色可餐,我怎么越看越饿了?」 鉴宝大会终于落下了帷幕。 商人们三三两两的,一边交流对宝物的看法,竞价的估计,都有谁可能会出手,一边离开山庄。 飞在空中,白清浅留恋的看了草坪最后一眼,那里的每一件物事都是她耗费心力收罗而来,这还没派上用场就沦为他人之物,虽然也明白一切无可挽回,但心情还是有些失落。 实在是太可惜了。 视线中,草坪上变得空空荡荡,白令中父子三人正在紧张的收束物件,另有数十名修士在山庄中卫护。必须承认这些人还是非常谨慎的,屁大点的山庄就安排了数十名修士看护,就是一只苍蝇也飞不进去吧? 人员组成都是来自安和商会和风行商会,否则以白令中父子现在的底蕴,怕是还撑不起这样的局面。 就这么简简单单的来,又这么轻飘飘的走,让她有一种不真实感,那么,这样的忍让会给白氏带来安定么? 如果不能,究竟应该怎么做?内忧外患之下,她想不出一个可行之策。 看着一路谈笑风生的候茑,心中感慨,他是真的变了,在节度府妥协,在姑射小筑梳弄,在鉴宝大会忍让,这些之前断不可能做的事他都做了,可能更成-熟,但如果让她来选,她会选择之前的他呢?还是现在的他? 让她有些难堪的是,好像更喜欢之前那个莽撞的家伙更多些? 心思不定中,一行人来到蜃楼最高档的滨海楼,这里都以海中各种妖族为食材,等闲一餐饭可能就是普通小修数年的修行资源,但对这些大贾来说,却是司空见惯。 与宴的人并不多,三位节度府官员相陪,主事双方就是沈东家和候茑公母,然后还有几位在蜃楼商圈德高望重的老前辈,素以宽厚著称,人脉甚广。 这一切的目的,就是要消除双方的隔阖,毕竟,能让大家都在意的,在西南区域除了吴门和剡门,其它的都排不上台面 ,这才是问题的核心根本。 潜台词就是,如果大家心平气和的吃完这餐饭,之前的不愉快就要尽量忘掉,或者说,假装忘掉。 这是节度府的一厢情愿,白令中父子不会停手,吴门也不会善罢甘休,只不过会采取其它更加巧妙的方式而已,每个人心里都明白这一点。 但修真界的虚伪就在这里,大家可以接受道门这样的步步蚕食,却不接受剡门那种飞剑见红,这就是双方的分歧所在。 候茑仍然很随和,和众人称兄道弟,酒到杯干,就仿佛化身为道门中的一员,再也没有了之前的蛮不讲理,直截了当,这让白清浅感觉很陌生。 这次和心上人相会,个人的目的顺风顺水,但隐隐之间就总感觉到不对劲,可到底不对在哪里,她又说不上来…… 朱长文端起身前酒,劝道: 「……得即高歌失即休,多愁多恨亦悠悠。今朝有酒今朝醉,明日愁来明日愁。 我劝诸君方寸得失,何必自扰?前景辽阔,风物致远。拘于一事一地,格局就小了。 这世间的财富,是赚不完的;与其斤斤计较于彼此之间,就不如登高望远。 来来来,喝了这杯酒,大家还是朋友。」 众人于是一起举杯,一名商圈老前辈附和道: 「我们做生意的,万事以利为先,哪怕彼此视若寇仇,这一次你杀我不死,下一次我还和你做生意,才是商道的最高境界啊。」 白清浅听得是五体投地,也不知节度府哪里找来的这几个活祖宗,为了这次说合双方,也是很拼了。 为了蜃楼城的长治久安,他们不得不这么做。 正如鉴宝大会的成功一样,滨海楼的酒宴气氛也很融洽,在节度府的努力下,至少在表面上,西南区域两个庞然大物的一次腿毛级别的碰撞,眼见着就会画出一个完美的句号。 正举杯畅饮时,透过二楼的窗户,一阵极微弱的灵机波动远远传来;在这个修行的世界,修士之间的争斗无处不在,无时无刻,本也很正常,但灵机波动传来的方向正是西边,山庄的方向。 气氛就有些凝固,一股不安在每个人心中升起,除了候茑还在频频举杯,下箸如飞…… 谁都没有动,在蜃楼城,自有节度府维持秩序,大家都在等待消息,希望只是城市周围每晚都会发生的冲突中最普通的一件。 但是,事与愿违,一枚节度府飞信穿窗而入,朱长文神识一扫,立刻面如土色,跌坐椅上, 「海盗!海盗上岸了!就在鉴宝会结束不足半个时辰,山庄被血洗一空!」 第403章 巨大压力 绿藤山庄被血洗,鉴宝大会所有宝物被洗劫一空,这还不算,当时在场的修士几乎也没有生还几个,包括主家白令中父子三人,包括安和商号东家,也包括那几十个护卫的修士。 据仅存的几个生还者讲,这些人就是海上巨寇,呼啸而来,扬长而去,行事周密,踩点准确,下手狠辣,杀戮无情,一股浓浓的海盗作派。 在这些凶人面前,客卿们毫无反抗的余地,他们已经不是为了责任而战,而是为了自己的生命而战,就算这样,也没活下来几个。 主要的人物更是一个不漏,全军覆没。 候茑夹了口蚌肉,啧啧有声,「我早就说吧?好东xz起来还怕人知道,就非得拿出来显摆,提前几天就搞得满城皆知。 蜃楼城内有多少海盗的眼线?没有几万也有几千……这下好了,被人一锅烩了,真正愁死个人。」 沈道人就这么盯着他,满腔的愤怒无以言表,直觉上,这一切的始作俑者就是眼前这个笑面虎,但他没有证据。 时间线上也很蹊跷,从节度府中双方达成和解到召开鉴宝大会,中间也不过四天时间,根本不足以去茫茫大海召集一群居无定所的海盗,这些人平时个个都是独行侠,谁也不信任谁的性格。 那么就只有一种可能,海盗们是提前进入的蜃楼城,因为其它什么目的;然后听闻鉴宝大会的消息,于是心痒难挠,就干脆做过一场。 现在对他来说,最重要的就是去找寻这些人上岸后的蛛丝马迹,一定会有的;然后,找出这些海盗和这个剡门剑修的内在关系。 他是个有城府的人,喜怒不形于色,他最擅长的是谋后而动,这也是经商日久的习惯;他需要发动道门在蜃楼所有的力量,也包括那些还在海上的吴门精英。 这么一大笔财物不可能无声无息的消失,总会流传到市面,就一定有迹可寻,尤其是那些雷属**物。 站起身,微一拱手,「树欲静而风不止,不是吴门不给面子,但现在发生的一切……酒已尽兴,不敢多饮,感谢主人招待,咱们后会有期。」 沈道人拂袖而去,接下来的几个老前辈也实在是没有再留下来的道理,这酒太辣,这菜催命! 眼看一席高宴就剩候茑公母和几个节度府属官,朱长文脸色变幻想疾言厉色,却又心里没底,到最后就只有长叹一声, 「多事之秋,候兄弟,你和哥哥说句实话,这到底是不是你做下的事?」 候茑一摊手,「我就坐在这里吃酒,是不是我,还需要问么?」 朱长文还待再问,旁边已有同伴使眼色阻止,他瞬间明白了过来,这件事已经不是节度府,甚至不是临海沃教能参与的,问那么清楚干嘛?也想加入这场争斗么? 当然是躲得越远越好,知道的越少越妙。 站起身,「候兄弟,我们兄弟几个要赶赴现场,不能陪贤伉俪了,账记在节度府上,两位尽情取用,这就告辞,对不住了。」 看着几名节度府官员悻悻而去,候茑心情大好,转头喝道: 「那深海章脑丸,再给老爷上一盘!」 旁边白清浅这才稍微反应了过来,她自己也很奇怪,听到这消息后她的第一感觉竟然不是害怕,而是心中落下了一块大石一般,果然,强盗就是强盗,永远不会改变。 「这么多菜,你也不怕撑死!」 说归说,但手上的动作却出买了她真实的想法,素手提壶,给自家男人斟满美酒,又突然想到了什么, 「候郎,那白令中父子三人也……」 到底也是亲族,乍闻噩耗,心中还是有些接受不了。 候茑一句话就堵回了她 所有的疑问,「知道为什么白二爷一直没回来么?就在剡国,就在大风原,被人暗袭伤重难返! 如果不是运气好,撞上了一位路过的剑修,他这条命现在保不保得住还两说。 你还认为这仅只是一场生意利益的争夺么?」筷書閣 白清浅顿时紧张了起来,「候郎,二爷爷他……」 候茑安慰道:「当时没死,现在也就死不了,只是有没有损伤根基的问题。不必担心,稍后自有传报,很快的。」 喝了一口酒「白令中父子,就是白家身上的毒瘤,这里面没有妥协宽容放其一条生路的可能。 白家的生意秘密,各处据点产业,人员调配,库存虚实,客户资料等等,只要他们还活着,就是威胁!你以为放他们一马他们就会心存感激,然后痛改前非,重新做人? 只有更加变本加厉,以颠覆家族为已任! 这样的人,活着就是大累赘,哪有功夫还去监视他们? 死了的亲戚,就是最好的亲戚!」 白清浅心中一软,握住他的手,「我没有怪你,只是一时间感觉有些突然,本来好好的一家子,现在却走到兵戎相见的地步,这就是大家族的悲哀吧? 也好,趁这机会肃清家族内的不和谐因素,剩下那些人也就不会有那么多的歪心思。」 候茑一笑,「你这么想就对了,白氏家大业大,从业人员过千,怎么可能一一甄别?就只能掐头留尾,剩下的人知道了厉害,没有了领头之人,也就翻不出什么风浪了。 等你家白二爷身体稍复,再做详细的族内清洗。」 白清浅低下头,她一直都不赞成在族内搞这一套,但在和平年月中,百花齐放可能是好事;但在乱世之中,一个家族一个声音就很重要。 这些,候茑不会帮她,就只有白二爷领着她们这些年轻人做,没有退路了。 没人因为你的软弱而可怜你,游戏的原则就是你死我活。 「亚子师弟他去小渔村,会不会留下什么痕迹?」 候茑淡淡一笑,「不用担心这个,他是猎人,一个被猎物发现痕迹的还是猎人么? 就是做事不彻底,还得我这当师兄的来给他擦-屁-股。」 白清浅若有所悟,「看来,得有一阵子见不到他了,挺老实的一孩子,被你带成这样……」 第404章 找不到了 蜃楼城修真圈子死寂一片,因为数百年以来,这还是海盗头一次上岸做案。 而且,还是灭门之案。 太嚣张!太猖狂! 数百年来,海盗剿之不绝,杀之不灭,原因有很多;既是盗修一体不好区分,也是行事锢于海上从不染指大陆,还是修真势力默认这些人可以作为磨刀石的存在等等。 也就听之任之,从未较真,节度府只偶尔出动做做样子,就是离支海的常态。 但这一次就有所不同,节度府侦缉四出,眼线密布,赏金高悬,再配合道门的力量,整个离支近海都为此沸腾了起来。 财帛动人心,重赏有勇夫,本以为像这样的大规模做案,发现些蛛丝马迹不成问题,但连续几天侦查下来,线索无数,却没有几件有价值的。 自相矛盾,前后抵触,一看就是海盗中有高人在故布迷魂阵,这本来也是海盗的看家本事;做完事还能让人逮住尾巴,那这海盗也做不久,所以个个都是痕迹大师,造假高手,就是基本的生存技能。 多方研判下,隐约有几方面线索指向天尽洋,这是,跨海抢劫? 道门对这样的结果不太满意,因为好像没有和剡门联系在一起,于是没完没了,继续扩大查缉范围。海上也有多支小海盗群遭了池鱼之殃,一时间整个离支近海风声鹤唳,人人自危。 候茑公母小日子过得倒是滋润,恋-女干之期,黏黏糊糊,湿情夻意…… 最让白清浅惊讶的是,收礼收得手软!不收都不行,强往你手里塞! 借口当然是百年好合,理由很正当,不好拒绝。 让她有点心惊肉跳的是,礼物之重,已经远远超出了一般随礼的范畴,绝不是之前千百枚灵石的问题,各依身家实力,动辄上万数万的重礼! 就差在贺礼清单上来一句:礼尽情至,莫要抢我! 没有人来找他,但候茑知道,这不是别人不怀疑他,而是已经失去了和他交流谈判的意愿,一旦落实证据,接下来就是雷霆一击。 他成功的把生意场变成了战场,现在唯一能阻止事态扩大化的,就只有更高层面的介入。 半个月后的一天晚上心有所感的他来到院中,一个陌生的修士背手而立。 候茑才一出现,一枚飞剑出自莫名,瞬间直抵他的额头,其速之快,时机把握,力量拿捏,无不妙到毫巅。 他没动,正常出剑的话,这么短的时间他根本反应不过来,除非他使用新学的身剑术搏命,但显然现在并不是搏命的场合。 「司空府武征明,蓝海方归,大概称得你的师叔你认可否?」 全真剑修之间,剑符相认是比较低端的行为,因为这东西容易错认,还不挂失;具备了一定的能力后,剑修之间的相认往往会采取更直接的方式,那就是出剑,这是假不了的东西。 蓝海,指的是两千里近海和万里深海之间的海域,就是金丹修士的活动范围,这位武征明,应该就是一名剡门金丹剑修。 「武师叔好,弟子大风原候茑,离支海历练已经十年。」候茑表示认可。 武征明点点头,「十年,勉强也算是离支海老人了,该知道的应该都知道,懂的都懂,也不需我来教你。 那么,你现在告诉我,绿藤山庄的案子是不是你做下的?」 候茑斩钉截铁,「不是!我当时在滨海楼,节度府数人为证。」 他的回答就很有意思,其实武征明问的是,这件惊天劫案是否是他安排策划的?而不是他是否真的参与;真参与的话,早就打起来了,还至于拖到现在。 但候茑装傻听不懂,其中的意思耐人寻味,有不信任这 位师叔之嫌。 这也不能怪他,换做是李初平于正行之流,他也就实话实说了,但武征明他并不熟悉,在剡门全真中分洗白派和入魔派,他不得不小心行事,不想给人留下话柄。 武征明眉头微皱,这个大风原的门徒也不知是谁的座下,表面恭敬下,内心其实警惕;也难怪,不是这样的心性,做不出这样胆大妄为之事。 他是剡门全真在离支海游历的上修不假,但并没有节制一众通天三境修士的权力,可以建言,但不能指派,就是剡门全真的规矩。 在剡门中,辈份和职位双权并立,正管和非正管的区别很大,不是你是长辈就可以对下面的弟子为所欲为的。 他也不想多言,但谁让他倒霉,是事件发生后头一个回蜃楼的剡门金丹上修,所以,该擦的屁-股还得擦,这关系到整个离支海剡门和道门的态势,关系到每一个剡门剑修。 「不要在这里停留,修真界中解决争端的方法无数,其实最行之有效的方法就是一走了之。 你在这里,所有人都会不自在,有的人为了争那口气,为了面子,就只能端着放不下来。 离开这里,剩下的事交给教里,只要你不死,对蜃楼商界这些人来说就永远都是一个现实的威胁。」 候茑微微一楞,他没想到这位师叔说话这么直接,也很有道理。 武征明淡淡道:「不用担心你在这里的家人,你活着,她就没事,因为没人愿意整日提心吊胆还得防着有海盗上门屠族灭户,你已经证明了自己的肆意妄为。 你死了,那也不用想,该来的总会来。」 候茑一揖,「如此,便依师叔之言。」 蜃楼后续事宜中,他的位置确实很尴尬,这些日子下来他也清晰的感觉到了这一点,无论在节度府还是在道门商会那里,他的出现都只能让事情越来越糟糕,越来越对立。https:/ 确实是该离开一段时间了。 武征明看着他一字一句,「你的处事,胆大妄为,身为全真教一员,除了自己的私事外,还需考虑教内的整体方略,如果人人都凭意气行事,教内有多少精力给你们擦-屁-股的? 蜃楼之事你不必再管,自有我等周旋;但该负的责任别人也帮不了你。 此次离开,会有危险,吴门不可能就容你这么轻松脱身。 我不会卫护你,自己闯的祸,还得自己走出来,你可明白?」 候茑一笑,「明白,我有心理准备。」 武征明晃身无踪,候茑回过头,白清浅正倚门而立,显然,她已经听到了什么。 候茑苦笑,「要跑路了,杀了人,总有报应,我之前和你所说……」 白清浅目光清澈,「这些日子你都和我说过无数遍了,趁武师叔还在,你就应该现在走!」 候茑洒然而笑,又不是生离死别,有什么好多愁善感的? 「如此,我换个地方杀人去!」 纵身而去。 白清浅痴痴的看着夜空,这注定了就是她未来要时常面对的结果,没办法,无法两全。 相思隔秋水一别暗遥天。海上清歌感,人间宝剑篇。 ……皂滑弄人。 第405章 行踪莫测 蜃楼城中有一塔,遥起前朝名太阿。 在岁月侵袭中几番修缮,后归于某个低调富商,成为个人宅院的私产。 这里是全城最高的建筑,如果再補以修士的神识,或者某个监视阵法,可以说整个蜃楼城的一举一动都在此塔的监视范围之内。 塔顶最高处,有几名修士盘坐,沉默无言;忽然,法阵感触中有某种触动,沈道人睁开了眼, 「有动静了,方向正西,面朝大海,告诉他们出城即可截杀,无须留手,死活不论。」 消息通过道门秘传通道传出,从塔上法阵对灵机波动的监视来看,数条黑影穿城紧摄,很快就消失在了法阵的感知范围之内。 道门,可不仅只有筹谋算计,一样也有喋血扑杀,这些年下来道门势力的膨胀可不仅凭以势压人,更是以力压人。 该出手时就出手,在这方面道门从来也没有软弱过。 既然有人可以在绿藤山庄制造惨案,那么在其它地方也一样可以;虽然一直也没有找到剡门剑修参与血案的证据,但修行人做事又哪里需要证据了? 修行界中凶杀不断,为仇,为财,为面子,为什么都不为,需要理由么? 关键不在于这件事是不是候茑做的,关键是大家都认为就是他做的,狠狠打了道门一记耳光所以,道门必须打回来,就这么简单。 理由很充分,这就是修行界的规矩。 这一次出手的人可不是那些扶不上墙的散修客卿,而是吴门从近海招回来的门派精英修士,都是在海上摸爬滚打多年的人物,通天后两境的法修可没有弱者。 但是,一刻过后,有消息传来,剑修失去踪迹。 几名修士面面相觑,这么多人跟踪还能跟丢了人? 不由得把目光看向一个身处阴影中,一直未说话的修士,「师叔,您看?」 修士就叹了口气,「本来我不该管的,通天三境的事就应该由通天三境来处理,我来解决就犯了大忌,因为他们也就有了借口。 海外我们的人可远比他们来得零散,双方互爆,吃亏的是我们。 仅此一次,不管结果如何,你们都不得继续下去,蜃楼这里不能乱,这是我们道门最重要的资源之地,剡门剑修没有资源也能活,我们行么?」 沈道人几个垂首应是,等他们再抬头时,这位师叔盘坐处已经空空如也。 ……………… 候茑贴地疾飞,利用地表微弱的元磁效应来屏蔽空中修士的神识探照,这是他新发现的一种对元磁力量的应用,很奏效,几个转折就把那些追踪的人甩在脑后。https:/ 关键是,要尽量贴地,利用地形对神识的反射来达到效果。 仿佛黑夜中的一抹光,在崎岖不平的地势上风驰电掣。 不是因为他害怕战斗,正如武征明所说,解决问题的关键就在于少刺激对方,如果在蜃楼城外再杀几个的话,可能会导致大家都下不来台。 他是无所谓的,但身在门派,有些时候就不得不多考虑一些。 黎明时分,已经飞出千里之外,他也不再掩藏行迹,如果在这里杀人,大概就不会影响到蜃楼城那些敏感的神经了吧。 他的方向并不是大海,而是内陆! 一出大风原十年,有些想回去看一看了,关键是,现在的他和十年前的他已经完全不同,有必要去藏剑楼给自己补充一些新技能。 贴地平飞技能加上方向完全出乎道门意料,就是他能摆脱围堵的主要原因。 现在,他已经来到人类居住密集的区域,为免惊世骇俗,把高度放在了数百丈以上,这样的高度最合适他这样境界的 修士飞行。 武征明不是在恐吓他,吴门对他是真起了杀心的,这并不奇怪,他完全理解。 但如果让他重回当时,再做选择,他仍然会选择这么干。 这就是一个比勇气的游戏,看看谁能坚持到最后。 还是在临海境内,以他的速度,大概三天就会离开临海,进入高昌佛门,作为这个大陆上唯一能和道门在整体上抗衡的势力,这是个对双方来说都不愿意动手的区域。 所以,临海就是最危险的地界,就在前三天。 他不怪武征明不帮助他,他不是小孩子了,敢做,就要敢当。不能惹完祸就把所有的首尾都交给教里处置,然后下一次继续惹事,哪怕在强硬的全真教内,这也是不被允许的。 所以武征明就选择了最全真的方法,蜃楼城教里处理他自己跑路;这段路就是一次考验,给道门发泄他们怒火的机会,能不能抓住,那就各凭本事。 候茑其实很喜欢这样的方式,拉开来打,他谁也不怕。 三日后,连云山脉,这是临海国东部的一座屏障,过了此山,就是高昌佛国,到目前为止,还没有追兵能够跟上来,在他全速御剑之后,单单跑直线的话,没有什么遁速能超过剑修的御剑术。 连云山脉只有不足千丈高,放在真正的大山面前不算什么,但在临海国家中已经算是一等一的高山;见到山影,他开始拔高身形,但还没有到达千丈,身侧就有神识罩了过来。 心中一凛,立刻压低高度俯冲。 对通天三境的修士来说,战斗高度不宜过高,极限战斗高度在千丈以下,那么为了有足够大的回旋空间,他就需要把高度控制在五百丈甚至更低。 这道神识来处很远,却又凝而不散,能做到这一点的绝不是通天三境的能力,是金丹修士。 吴门不愧是西南巨擘,真正急眼时,毫不犹豫的就选择了抛开伪装禁忌。 这就是他压向低空的原因,做出要贴地而蹿的假象……战斗,是一系列场内场外因素的综合,作为个中老手,他深愔其道。 才压到六百丈,天空中已经出现了一个黑点,在视线中急剧放大;等他落在五百丈高度时,空气中传来强烈的灵机波动,一连串水箭铺天盖地的砸下,最简单的水属术法,却让他仿佛置身于暴雨倾盆的云层下。 这就是金丹修士的法力碾压。 第406章 生死瞬间 范围攻击,无法躲避。 候茑就像一颗陨石,在失控中下坠,但他的速度却远没有范围水箭来得快,暂时能做的,就是反击一剑,飞剑逆势而击,是剑修标准的迟滞之剑。 来者明显不想把战斗拖得太久,以大欺小还要磨磨蹭蹭,就是自找麻烦。 根本不理会来袭的飞剑,反而在瀑布水箭后又加上了一道水龙卷,同时还在准备第三道法术重水术,目的就是只要这小修被水箭纠缠上,就再不给他一点机会,一波带走。 这就是金丹修士的自信,在攻击上,也在对自己防御的自信上。 果然,飞剑无法劈开他的护身炁罡,连他准备好的防御宝器都没用上,从这一点上来看,这个剑修飞剑上的穿透力还远远谈不上出色,这符合此人修道时间的判断。 必须速战速决。 这种事被人发现就很被动,门派被动,自己也被动,也就意味着以后剡门婴变剑修也可以对他随便出手,他可不想把名声毁在这里。 在距离地面还有二百丈时,水箭瀑布追上了他同时,他的飞剑也收回自家的紫府之内。。 他知道和金丹修士恋战就是取死之道,巨大的修为差距会在时间中越拖越明显,所以,就是前三板斧子,成不成就是它了。 飞剑再次飚出,但看在对手的眼中,却发现了一幕很诡异的情况,剑修的身体消失了? 金丹修士的第一判断就是对手是不是使用了什么匿身的手段?能蒙骗过他的感知?但在他的刻意搜寻下,却一无所获! 修真铁律,类似的隐匿方法就不可能逃过境界的压制,还是在这样短暂的一瞬间。 整个天空中除了剑修的飞剑外,就再也没有任何东西能显示剑修的存在,这就很蹊跷? 飞剑?他瞬间反应了过来,但是,已经晚了。 这一次飞剑上的力量和上一次截然不同,瞬间洞穿了他的护身炁罡,同时击碎了他的备用防御宝器,就在他以为自己已经险之又险的避开了这次攻击时,剑修突然出现在他身旁,长剑疾劈而下。 整个过程一气呵成,毫无半分滞涩,完全没有想象中人和剑转换之间的生疏僵直感,在他和剡门剑修接触的数百年中,这还是他头一次见到这样的剑术。 颠覆了他的认知。 也切切实实的给他造成了一定的伤害,肋下被划开了一条大口子,剑炁涌入,虽然还不能直接让他丧失战斗力,但却让他不能发挥十成战力,需要调整部分法力压制住四处乱蹿的剑炁。 危急之中,身体爆发法爆,一团法力云气以自身为中心无差别爆出,把候茑推出百丈之外,同时遁出安全距离。 哪怕受伤,他一样能致其人于死地,只要不让他再次近身! 但是,情急之中他却忘记了对手还有一种诡异的飞剑近身本事;候茑才被推出,立刻化身剑灵,飞剑转瞬即至,金丹修士好不容易才拉开的距离又被无限接近。 又是上一个循环,飞剑破开护身炁罡,击碎防御宝器,然后,现身就劈! 金丹陷入了一个死循环,无法摆脱这种狗皮膏药一般的纠缠,近了就砍,远了就飞剑,时时刻刻都在对手没完没了的攻击中! 他也想找到对手由飞剑转化实体时的间隙,但让他绝望的是,整个过程丝般顺滑,只知道飞剑在疯狂绕体攻击中不知怎么就变成了一个大活人。 人就是剑,剑就是人。 在他的技能树中,无法找到一个可以摆脱困境的方法,反而在尝试中不断受伤,先是肋下,然后手臂,再是腰侧,剑炁越灌越多,他突然发现自己再不想办法,恐怕就不是能不能拿下对手的问题,而是可能把命留 在这里的问题。 他决定使用最后的手段,结界脱离。 当候茑再次化身飞剑凌厉旋斩时,金丹突然开始引爆手中的宝器,还不止一个,而是连续引爆。 强烈的空间震荡无论对他们双方谁来说都是一种巨大的压力,但他是本体承受,对方却是化身飞剑相抗,这在影响上存在差别。 飞剑受影响更大。 就在宝器连续的引爆震荡中,金丹手掐指印,凭空虚点,法力喷涌,一个很罕见的金光雷霆结界迅速成型。 这也是他最拿手的结界,范围宽广,结界内雷霆密布是那种虽不致命,但却能一直干扰对方的利器,尤其对剑器有效。 身为吴门修士,假想敌中剡门剑修就是他们最主要的目标,几乎每个修士都练有一二样比较针对飞剑的底牌,也是在为未来可能的大***做准备。 细碎频繁的金光雷霆能无休止的干扰飞剑和剑修之间的神意联系,正常情况下,在这样的结界中飞剑很快就会失去控制,按照他的想法,也必然能影响这个剑修诡异的身剑转换,只要让他脱开一定的距离,把自己放在飞剑射程之外,哪怕他现在的法力也不过才仅全盛时的五成,也一样会耗死这个剑修。 他没想过离开,哪怕身体已经几处受伤,一个金丹修士在和一个通天境剑修中被斩成这样,好说不好听。 金光雷霆不断的劈击下飞剑越来越慢,但仍然在挣扎;感觉到了效果,金丹不由得加大了法力输出,雷霆更加的密集,就仿佛一枚飞剑在拖曳着无数的雷光。 金丹面临一个选择,是马上拉开距离?还是用金光雷霆继续消耗施展控制对手?以他的感觉,对手在雷霆不断劈击下是无法完成身剑转换的。 他选择了后者,既然金光雷霆结界有效,就没必要尝试其它的手段。 战斗变成了较力,维持一个庞大的结界对修士的消耗不小,又坚持了数息,金丹感觉有些不对? 飞剑虽然慢了,但仍然在移动,就仿佛已经对雷霆产生了耐受力? 还没等他反应过来为什么会这样,飞剑突然一振,仿佛自身就变成了雷霆,迅捷无比的一刺…… 这一次,吴门金丹没有躲过要害,在飞剑穿心的一瞬间,他终于明白了自己到底输在了哪里。 这个狡猾的剑修,根本修的就是雷霆飞剑! 一团道消天象当空升起。 第407章 故地重游 候茑终于挺过了这一关。 有些侥幸,有些勉强;对他来说,对通天三境的修士没有压力,但如果对上金丹,凶多吉少。 这位至今他都不知道姓名的吴门修士败在两个地方,一在大意,二在雷霆巧合。 他的消耗也很大,连续身剑转换突击进攻,从一开始到结束都是在最大限度的透支法力;没办法,对境界高过他太多的金丹来说,他不敢留出哪怕一丝一毫的空隙。 短短百息中,要么是化身剑灵飞剑攻击,要么收剑紫府近身缠斗,没有喘息之机;即使这样如果不是对手的结界选择有误,他很难说能做到哪个程度? 更大的可能是,因无法发动致命一击而功败垂成,要么侥幸逃脱,要么被反应过来的金丹杀死。httpδ:/m.kuAisugg.nět 不是剑术的问题,是境界悬殊的问题,他现在的境界水平就不应该和金丹修士放对,可能到了通天三重境时能好一点? 仍然很欣慰,哪怕有侥幸,他也实打实的在正面战斗中越大境界杀死了一名金丹,这是一次足够他吹嘘很长时间的战绩。 这足以证明走身剑术的路子是对的,就战斗效果来看,远超主流的飞剑之术,为什么会这样,他不知道。 这就是他必须回一趟锦城的原因!前字诀他已经部分掌握,不能掌握的是一些因为修为精神方面的限制,以后会随着境界提高和实力上升而逐步解封,问题在于,前字诀越练下去,就越感觉它是不完整的。 一定还有其它的剑诀,甭管是前后左右,锦城藏剑楼会不会有?垫桌子的另外几个腿呢? 对八全老人,他充满了期待。 迅速穿越连云山脉,虽然可以肯定吴门不可能派两个金丹来对付他,仍然飞得小心谨慎。 真正的修道之人,为达目的不择手段,他候茑能胆大妄为,人家吴门同样会有肆无忌惮的人! 这世界可不是单只他能玩得开。 数日后,安全抵达大风原,在锦城前按下遁迹,规规矩矩,心态和刚学会飞行时已经完全不同。 第408章 诸般琐碎 候茑点了点头,他当然明白这位老人的心思,很正常。 从宝葫芦里一摸,掏出五十枚中品灵石,「未来很重要,现下也不能轻忽,我曾经从候老手中得到过秘籍,还未支付,现在就一并结清吧。 至于以后,同为教中一脉,也不会断了联系,我是候茑,如果族中有出息的,你可以告诉他我的名字。」 一旁年轻人目光看的就有点直,五十枚中品灵石,就是五百枚下品灵石,他长这么大还从来没见过这么大的一笔资源,就他所知家中鼎盛时好像也没这么阔过。 老夫人心中大安,这就是一层保障,就是最大的善意。 候茑?倒是没在锦城听说过此人的名头,也可能是外州过境的? 正要开口道谢,突然寻思过味来,到底是老了,八十多岁的人,记忆不比当年。 「候茑,候上师?我记起来了好像先师临去时还留下了一封信,说是如果有一位姓候的修士来府上,就把信交于他……您看我这脑子,忘得死死的。」 在年轻人的搀扶下,老人颤颤微微的去了内室,不多久,就捧着一张信笺走了进来, 「就是它!题头还写着,交由候茑小友拆解,可不就是您么?」 候茑接过信笺,出于尊重,还是用手撕开;里面就一张纸,上面写着一行大字: 身剑术前字诀,是为残卷;欲求完整,当去玉京藏剑楼。 这正是候茑需要的,他不指望在锦城就能有所收获,但却需要一个途径。 很难理解当初八全老人的想法,明显就是一个终身一事无成的小修,结果行事之中颇具高人风范,是异志看多了? 他更相信这是一个长久接触书简的老人的直觉,也可能是报着有枣没枣搂一把的念头? 你别说,他真搂对了。 直觉不分境界,哪怕是磋尔小修,也一样可能有惊人的预见力。 一直在观察他表情的老夫人有些忐忑,「老头子疯疯癫癫的,老是说些胡话,让人云山雾罩的;上面若说的不堪,上师就只当没看见好了。」 她担心老头子会提什么过份的要求,反而失去最大的机缘。 候茑郑重的收好信笺,「老人家误会了,上面写的东西对我很有用,就是当初我和候老的约定。」 站起身,「我近期不会在锦城停留,都尉府提刑王守中,在锦城如果有什么过不去的坎,可以去找他。」 老夫人颤颤微微的道谢,都尉府啊,还是上修提刑,看来老头子活着时还是干了件人事的。 ……候茑出了候宅,心情不错。 身剑术全套功术有了着落,这就是他此行的最大目的,其它都在其次。 下一个要找的人,就是白二爷;搞了人家的孙女,这长辈还是要见一见的,虽然在修真界中,这样的关系并不能决定什么。 有很多事需要交待清楚,包括白家内部的问题,如果白二爷做不到刮骨疗伤,他不介意让白清浅彻底退出白氏产业。 外面的风风雨雨可以兵来将挡,但这内部的事处理起来就很伤感情,也不应该由他出手,而是由白二爷掌总。 杀了人家父子三人,像这样的事可一不可再,这是原则。 白二爷就在锦城养伤,找到他很容易……一晤之后还算是满意,但态度是态度,实际是实际,白氏的未来会走向哪里还很难说。 候茑很感慨,千方百计的躲开了独孤家族,却陷进白氏这个大坑;修真界就很难完全独善其身,只要你落脚,就一定是坑,除非你永远飘着。 但相对来说,白清浅虽然是商家出身,但在感情上却更简单,却不 是拿他当种马来看待,也不会背负太多修真界的是是非非;而且他也考虑过,等白氏一切走上正轨,还是希望白清浅能从商圈内退出来,既少了事非,也能把更多的时间放在修行上。筷書閣 便赚了金山银山,活不长久,又有什么用? ……锦城三府,他是属于探亲回归,不好上门拜访,自己难受,别人也很尴尬;但牧帅府中军府可以不去,都尉府是必须去的,李初平在他修行道路上帮过手,他不能装做视而不见。 而且真有人挑理,至少能有一府站出来为他缓颊。 都尉府小客厅中,候茑微微一礼,「见过欧阳师兄。」 欧阳宓,自然境界,现任锦城都尉,上任不过五年,但锦城上上下下已基本为他掌控,能坐上一州都尉之职的,就没有一个是善茬,所以候茑很小心哪怕现在已经没人知道他还是安和道门的卧-低。 若想人不知,除非已莫为。 欧阳宓有点小惊讶,在接任时他听李初平说起过此人,也没深谈,知道是个不太让人省心的家伙,很有城府;他惊讶的是此人上境通玄才不过十数年,现在就已经通天二重境,这样的速度是很难得的。 但是,也注定了此人不可能被他引为私人,修士到了这样的境界已经不是简单的拉拢就会为已所用;而且,双方的境界差距也不大,通天二,三境,最后谁先走上金丹那一步,又哪里说得清楚? 「候师弟年轻有为,至今在锦城都有你的传说,我是闻名已久却不得相见,今日一见,果然英雄出少年……」 初次见面,又都是心思剔透之辈,当然就是互相之间的一通恭维。 候茑来见是为礼,欧阳热情是为仪,都是一些表面文章;尤其在欧阳宓看来,他这个人就纯粹是李初平的私人,结识就好,却不能引为已用。 虽然都是同在司空都尉系统,但要想在一地做出点成绩,就必须有自己信得过的人,这和互相之间有无矛盾没有关系。 像候茑这样的,欧阳宓可不想把他拉回锦城,那不是帮自己,纯粹就是给自己找麻烦的。 当然,气氛还是很融洽的,毕竟未来大家都可能在一个系统共事,多一份人脉总是好的。 至少在候茑私下回来一事上,欧阳宓大包大揽,「有什么了不得的?就我所知,才外放一年就私下往回跑的人也不是没有,三五年回来一趟的更是大有人在,你这十年回一趟的已经算是很有定力的了。 功术补充,资源补给,私事处理,大家都能理解,也不算什么。」 第409章 职业烦恼 城南一处幽静的院子中,王道人凭窗而立,很有些烦恼。 李都尉走了,就抽去了他的主心骨。 继续当管家式的角色,好像也有点不太合适? 通天三境的主人可以用连桥小修,但如果是一个金丹上修,再用一个小修就不太对;正常情况下像他这样角色的人,都会维持比主人低一个境界的修为,否则很多私事都没法办,力不从心。 所以,理智的拒绝了跟随李初平上玉京的提议,以免大家都尴尬。https:/ 这些年下来也有些积蓄李初平又帮他了些,终于在三年前成功上境通玄,险之又险的通过了这道关卡,喜提寿数五十年。 看在外人眼中,这是风光无限的喜事,但只有他自己知道表面的风光下,却自有不为人所知的无奈。 他并非正常上境,而是采取了某种在商圈很流行的方式,是一次注水的,缺斤少两的上境。 都是被现实逼的,因为现在不这么做,等年纪再大些,就像这种缩水的上境恐怕都不能保证。 这是多方权衡下的选择,在安逸的环境下待久了,又有家室之累,也就不足为奇。 原本想着,有李都尉的面子在,这样的境界应该可以保证他在锦城都尉府无忧无虑的渡过余生,大都是案头文牍工作也不需要有太强大的实力,但事情的发生却不是他想象的那般简单。 新官上任三把火,欧阳宓上任之后就开始大肆提拔新人,培养自己的直属势力;这样的趋势下,他这个曾经都尉的私人管家,地位就变的很尴尬了。 新都尉很有手腕,并不直接开革调离,这样做会得罪锦城很多潜在势力;于是采取了一种看起来很公平的方法,都尉府内部大考。 剡门全真各系统内,自成考核体系;全真教内部各系统之间倒是没有互相间的较量,据说是为了维护各系统之间的团结,职司不同,也没什么较量的必要。 但在司马府,司空府,司徒府内部,考核却是难免的,规矩自定,属于系统内的权利。 上面有大考,下面就有小考,具体到各州的三司府牧帅府,中军府,都尉府,又是另一套章程。 当然,绝不是简简单单的互相较技,那太低端;而是根据不同主官的意志而定,比如当初的游隼之,在牧帅府实行的就是功绩考核,是文考; 高见离的中军府就是擂台性质的碰撞,也是大部分人都认可的方式。 李初平在都尉府的考核依据是根据完成任务的进程,结果。 三府并不一样,都各有自身的传统。 欧阳宓上台后,当然还会延续司空一系的方式,既不会把成绩完全放在文比上,也不会像中军府那样互相打的急赤白脸的,仍然是司空一系最常见的任务见分晓。 区别在于,任务难度和李初平时代不可同日而语,欧阳宓为了刷下一部分旧人,这任务出的是一个比一个刁钻,短短五年下来,都尉府的旧人已经去脱了一半,现在就剩下一些李初平时代的铁杆,就包括他王道人。 终于轮到他了。 这是一个州外任务,难度不小,有点类似监军之责,但他自家人知自家事,像这样的任务以他的能力就千难万难;欧阳都尉说得很明白,做好了的话,就继续在都尉府干下去,做不好就要考虑外调,或者内退。 他被架到了火上。 长吁短叹中,心中开始怀念李都尉在时悠闲自在的修行生活,一去不复返。 像是这种事都没法向远在玉京的李都尉张嘴,太丢人。 愁肠百转,开始认真考虑自己如果归隐后的处境,他今年已近甲子之年,这是个很尴尬的年纪,明眼人都能看出来他上 境无望,但离退下又有些早,真正是左右为难。 有下人轻轻走到门前,「老爷,外面有名上师前来拜访,说是您十数年前阴陵的朋友。」 王道人一怔,随即反应了过来,心中一喜,是他么? 「快,快,快,请到小书房,煎龙舌茶伺候,算了,还是我自己来吧。」 小书房内,两人对坐感慨,王道人唏嘘道:「一别十年,真没想到候兄弟已经通天二境了,真正是锥处囊中,其未立现啊。 都尉真乃神人,当时大收那么多的弟子,他就一眼相中了你……」 候茑一笑,事情可未必有王道人想的那么简单,当然,也不必说破。 「师兄不也一样?再上一个台阶,大道之途,指日可待。」 王道人就直摆手,「明人不说暗话,在外人面前老哥我还能装一装,但在兄弟面前我也不怕丢丑,我这通玄之境就是资源堆上去的,剑识未成,战力马虎,更不用谈前途,哪有什么指日可待?」 候茑当然知道,从一看到这位师兄就知道,气息不稳,内秘不纯,法力不厚,这样的修士他在蜃楼城见过太多,都是商人的那一套东西。 但这套可以催生出来的手段也就到此为止了,别说是金丹,就是通天后两境也渺茫,实在是没什么前途可言,但想归想,话可不能这么说。 「师兄只是上境时间过短,还不稳定罢了,只要道心常在,就没什么不可能的。」 王道人也不多说,这种事说也说不清楚,十年未见,有太多的东西可以交流,尤其是锦城大风原的这些事,他知道的可比方亚子多得太多,在两人的摆谈中,这十年来大风原的那些人那些事渐渐重现在候茑眼前。 其实,真正和他有关的内容很少,他在大风原的大部分时间都花在了阴陵,那是个小地方,波澜不惊。至于锦城的是是非非,当他有了资格参与其中时又远走临海,所以,他对锦城其实是陌生的,锦城对他更是陌生。 这就是他回来后能做到悄无声息的原因,朋友就那么几个,还走的走,散的散。 他也没兴趣参与进来,在离支海接触了更多修行人后,他的心已经不满足于剡国内的种种。 长大了,心就野了。 第410章 李代桃僵 「师兄心里有事?为何不肯明说?是不拿我当兄弟么? 这次回城,很快就会离开,现在不说,可就没机会了。」 候茑在一番闲谈后,敏锐的发现了王道人的问题,当然,也可能是王道人故意让他发现的,因为这种事不好直接开口,总要找个引子。 王道人一怔,摇头苦笑,「惭愧,道心艰难,有些话想说又失之胆怯,不说又无法独自面对,其实都挂在脸上,昭然若揭。 心里是想的,嘴上还强撑,这心情忒的难堪。」 定了定神,决定不再装腔作势,「欧阳都尉给我派了一个任务,以为都尉府职务之考评,成则留下,不成则自寻他路,任务是这样的……」 剡国在地势上,一共和四个国家接壤,分别是安和国魏国,新野佛国,上丘国。 候茑在三处边境待过,比如大风原和安和国接壤,阴陵和魏国相对,熊耳也是和魏国新野都接触的三界之地。 只有一处边境他没去过,就是剡国和上丘国的边境。 上丘的国教是拜身教,也勉强算是魔门联盟的一支,但在魔门联盟序列中却不是核心铁杆。 西南魔门联盟五国中,最死硬的是剡门全真,浒下浑成,云章化血,这三家的联系非常紧密,有唇齿相依的感觉;剩下的两家,无论是临海沃教还是上丘拜身,在整体感觉上就总有一种若即若离的感觉。 既在秩序之内,又游离在主流之外; 临海沃教是因为其庞大的商业利益和道门息息相关,无法割舍;上丘拜身则是另外一种原因,历史的原因,不足为外人道。 王道人的任务之地就在剡国和上丘的交界之处,一处名为丘南大峡谷的地方。 「丘南大峡谷,是西南区域小有名气的险地,可不是大风原的阴陵黑沼泽可比,因为地形地势的原因,不仅其中妖物横行,而且盗匪成群,因为环境险恶,又是两国兼管之处,所以权责不分,以至于局势一发而不可收拾。」 拿出图舆,指着图上一条纵贯数千里的蜿蜒曲折的线条,「这就是两国边境线,犬牙交错;看似一条线,内里空间其实却是一条宽达百里不等的大峡谷,可以藏兵百万。 按照历史上的区分,这条大峡谷本该归属上丘国,但因为是个内嵌半地下空间,所以归属并不明晰。 拜身教心有余而力不足,我全真却因为大峡谷空间并不太合适剑修纵遁战斗,所以也懒得伸手,慢慢的,竟成了无主之谷,法外之地。」 候茑点点头,「是谁要动手了?」 王道人面色沉凝,「是拜身教要动手,那些家伙玩得太过,劫杀了一批过境的上丘商队,背后的主人却是拜身教一位颇有权势的婴变太上长老,于是指示下面清剿整肃。 你知道,这么几百年的沉淀下来,其实大峡谷内的团伙早就和拜身教边境力量在利益上纠缠不清,谁也不知道有多少人已经被收买,所以,那位长老就通过私人关系联系了我们全真教。」 候茑轻笑,「这位太上长老怕是联盟的支持者?」 王道人压低了声音,「是的,拜身教在联盟中摇摆不定,又想依靠联盟站稳脚跟,又想保持中立左右逢源;其中这位太上长老是个明白事理的,也是拜身教内部力主融入联盟的核心力量,所以他的要求我们不能拒绝。 这位长老和全真司空府关系菲浅,他的要求倒不是我们出多少人协助清剿,而是想让司空府派人随战监督,杜绝在清肃中可能出现的营私舞弊,吃里扒外的现象。 司空府自身人手周转不开,于是要求下面的有能力的州府都尉府派人协助,咱们这位欧阳都尉新官上任,正是情热之时,当然不会错过这样的 表现机会,于是争取了一个名额。 我这就是这个倒霉的,躲了五年,就落下了这个差使。」 候茑摇摇头,有些话他没法说,如果王道人主动一点,在新官上任时多表现表现,也不至于现在撞上这么一个大雷。 剡门全真出外战斗大都以中军府为主,但如果战斗稍微有了规模,就一定会有都尉府修士随行,控制约束可能出现的过激行为,这就是三府鼎立的意义所在。 但监督行为扩展到其它势力,这种情况就很少,也充满了挑战性;就全真内部来看,都尉府在战斗中监督中军府,这样的内部监督都会引来中军府修士的不满,过程中会有各种抗拒,就更别说是监督外人,出现抵触行为几乎就是必然的。 这样的情况,就要求监督修士具备强大的掌控力,心智成-熟,实力硬朗,否则反而会被人看轻,别说监督指导了,脾性弱点的都能被带歪了。 王道人明显不是一个好的人选,他不相信欧阳都尉看不出来;双方之间有这么大的仇么?至于把王道人往火坑里推?真推到不可收拾的局面在李初平那里会留下什么印象? 李初平现在可是任职司空府,是上司,是可以轻易得罪的么? 「师兄什么时候接到的命令?」 王道人怅然,「就在一个时辰前,要我在五日内赶到大峡谷会合,来得很突然,猝不及防。」 候茑点点头,心中有了计较,也不点破,「看来,这次的行动规模还不小,恐怕也不止锦城一处调人?」 王道人点点头「应该是这样,但为了保密,欧阳都尉也没和我多说;但我既然身在都尉府,对一些特别的地方还是有些了解的。 大峡谷的混乱力量并不弱,通天三境的人修和妖物不少,自成体系,甚至也不排除还有金丹修为的存在;这些内幕司空府应该有了解,他们不可能在大峡谷没有眼线。 所以这次清剿就一定会有拜身教金丹修士带队,但我不知道会不会有司空府金丹判官监督?」 候茑沉吟片刻,知道这些都是都尉府一贯的行事原则,神神秘秘的,嘴都很严。 「师兄,要不我替你跑这一趟吧?」 第411章 代行监督 王道人大为感动,但是, 「兄弟之情,我领了,真有危难,才见真假。 不过这种事可不是随便就能替代的,不发现还好,一旦被人发现,老哥我受处罚倒也无所谓,但连累到兄弟你可就罪莫大焉,兄弟你前程远大,没必要在这上面栽跟头。 做我们这一行的,行事小心翼翼,就怕有把柄给人抓住;两个大活人鱼目混珠,同僚不知多少,这种事绝不可行!」 王道人拒绝的很坚决,因为他知道这是瞒不过人的,人多眼杂,隔墙有耳。 候茑微微一笑,站起身,「师兄说得是,要做到神不知鬼不觉确实困难,但师兄是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啊。 这样,师兄且待宽坐,我去去就来。」 不理王道人的惊讶,自顾离开,下一刻,又出现在了昨日才来过的都尉府。 欧阳都尉仿佛知道他要来一样,微笑以对 「候师弟去而复返是为何故?」 候茑叹了口气,「好教都尉得知,师弟我和都尉府王守中有旧,此人性格和善宽厚,擅长文案谋划,却锉于临阵决断;正巧我也有心见识一下大峡谷风光,所谓修行,既在修也在行,所以,就不如把这监督机会让于我吧。」 两人都是明白人,响鼓不用重锤,欧阳宓也不矫情,他知道自己在这件事上的盘算有些过份, 「候师弟敞亮,师兄我也不枉做小人,这件事别有内情,我这里也很为难。 司空府让我锦城出人,这不是我主动要求,而是上派;我不知道这其中的缘由,为什么几个州府中就包括我这新上任的锦城? 锦城都尉府力量在此番新换后已经大不如前,几个得力干将走的走调的调,没有能真正拿得出手的人物,除非我去,否则只要派人那就一定会丢人现眼,此非我所愿!」 束手相请,斟茶以待,做这一州都尉,远非想象中的那么简单,尤其对他这样在本地没有根基的外来修士来说。 对他来说,对李初平在司空府没有帮助锦城躲过这次调派,他是有些怨言的;当然,李初平新任司空府,可能也说不上话?或者不愿意说话? 既然这样,那么就推李初平的旧人去顶雷,也是一招。 本来他还在考虑这样做值不值得,会不会恶了这位司空府新贵,但候茑的到来却让他下定了决心。 「司空府的种种,那是上层角力,我们且不谈它,就说这件事。 王守中去当然不行,他那点本事连正常通玄都不如,去了就只能丢脸,丢自己的脸,丢我的脸,丢锦城的脸,当然也会丢李初平的脸,对谁都没好处,还平白生分了关系。 但你来了,就有些不同。 你不算是锦城都尉府的人,但现在的名册仍然在锦城,所以愿不愿意去,必须尊重你的意愿,这就是我不能直接开口的原因。」 候茑理解的点了点头有点弯弯绕,但这就是修真和官场结合的弊病,存在即合理。 「我仍然以王守中的身份去?」 欧阳宓点点头,「你不在锦城都尉府名册上,所以就只能借用他人之名,我默认,李初平不细究,谁还会来较真?」 候茑苦笑,「师兄你还真看得起我,这一回来就给我挖下好大一个坑。」 欧阳宓一摊手,「我现下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总不能我自己去吧? 师弟当初在锦城可是素有威名,夙丘屠夫的名号至今不绝,更何况现在又加上了一个蜃楼屠夫的名头,我就很好奇,等你从丘南回来时,是否能再领下大峡谷屠夫的称谓?」 果然,好事不出名,恶行传千里,这消息可比他人来得更快。 他就觉得,自己好事做得更多些吧?怎么就没人提他阴陵及时雨的名头呢?或者,离海小福星? 「规模不小?」 欧阳宓对王道人就是泛泛而谈,但对他这个真正的入局者却不会敷衍, 「规模不小,因为大峡谷中的修真力量这几百年来已经泛滥成灾,不可小觑;就我所知,这次清剿拜身教就有两名金丹参与,咱们司空府有没有金丹别驾去暂时不知。 这就说明,大峡谷中就一定有金丹修士的存在,否则不能如此小心。」筷書閣 话风一转,「当然,主要还是通天三境的修士负责具体行动,大峡谷内地形复杂,人去少了兜不住。 根据司空府传来的消息,人数当在百人之上,分成几支分头行事;咱们这里会有五个州府都尉府提刑参加,你就是其中之一。」 「也是唯一弄虚作假的一个,他们不会说什么吧?」 欧阳宓很确定,「主要是我这里不说,别人谁来多管闲事?得罪我得罪李别驾很好玩么?况且,我看你履历,怕是和他们都毫无交际吧?」 候茑干笑,「您这一切都安排的妥妥当当,甚至连师弟我会去找王守中都算到了,但是,您就从来也没考虑过我从来也没干过这一行么?」 欧阳宓一笑「干这一行有什么不同的?本事到了,谁都能干,尤其是这一次,战斗为主,又不是做那些阴-私勾当,你只要拿出你候屠夫的那股劲头,就拜身教那些人可不够你拿捏的。」 候茑不得不提醒他,「都尉,您能不能别老是张口闭口屠夫的?我一个好好的清白人家,可经不起这么编排,人言如虎啊。」 欧阳宓一笑,「也没委屈你!毕竟你是锦城出身,当为锦城增添荣光,责无旁贷。 此次监督,还是和外教配合,事关全真脸面,也会影响联盟稳固,让拜身教了解我剡门剑修的强大,如此才会少些乱七八糟的心思,这些我不说你也都懂。 至于王守中,他愿意在锦城做个守中之人,那就由得他吧,只要我在锦城一日,他就大可混吃等死下去。」 候茑微微点头,这也算是一种交易,在他和欧阳宓以及李初平之间达成的巧妙平衡。 这个欧阳都尉,接触下来更像是个老官僚,而不是一名掌律修士。 这个修真界啊…… 第412章 好大峡谷 「留在府中,最近一段时间就不要露面了,等大峡谷事了再说。」 候茑提醒道。 王道人歉然,「都是我拖累了兄弟……」 候茑想说点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人的性格习惯已定,现在让王道人知耻而后勇,奋发图强,说不定反而会害了他。 人各有志,不可强求。 他的身边也不可能都是方亚子,王冕之类的朋友人人都像他一样,这世界早晚要完。 互道珍重,飘然而去。 还有四天,足够他飞到大峡谷集合。这可能会耽误些他去玉京的正事,但关于剑术是没有止境的;剑术错过一二个月也还会有,大峡谷的行动错过了可就没有下一次。 从心底,他还是希望有更多验证自己剑法的机会,上一次碰到吴门金丹就有点玩火,他更希望在通天三境中积累经验,找出不足。 剑诀是剑诀,使用上还要看个人,这是关起门来独自修行做不到的,需要实战经验,需要杀人! 说他是蜃楼屠夫何其冤枉,他都没在现场…… ……剡国的天空,就是剑修的天空,也是唯一一个可以肆无忌惮御剑的地方,候茑把自己的速度提到最高,在速度和高度上不断尝试自己的极限,只用了三天,就接近了丘南大峡谷。 他没来过这个地方,只在教内籍典上掠过一眼,但现在从空中俯瞰下去,却发现着实的壮观。 大海有大海的魅力,大陆有大陆的神奇,互相之间不可相比。 丘南大峡谷,从天空中望下去,真的就是一条宽不过十数里的峡谷,但真正的秘密藏在大峡谷之下,这是个梯形结构,上面窄下面宽,上面数里,下面最宽处竟然超过了百里。 独特的地形构造让大峡谷沟底形成了一个很特别的生态环境,蕴育了很多稀奇古怪的生命,当然,也滋生了罪恶。 但他现在还不能进去,为防打草惊蛇。 掠过大峡谷,落在距离大峡谷很近的上丘国边境小镇,沙马镇。 这里就是他们汇合的地方。 第413章 老实巴交 戊队,就是他要加入的队伍,也是最后一支成立的队伍;因为他来得最晚,这里面倒是没什么实力高低上下之分。 当他走进这些修士群聚的院落时,当十数道目光注视过来,他明显的感觉到了其中的排斥和恶意。 他很清楚,这倒不是两个势力已经势同水火,而是修士天生的禀性让他们很排斥这样的监督。 没谁会因为不信任而高兴,他现在正要做的就是这个,用审视的态度来判断一切。 换在全真教内部也一样,中军府同样也很不待见他们这些鹰犬。 林正源是拜身教主持这次行动的两名金丹上修之一,也是带他过来的人, 把人聚在一处,面无表情的宣告他的身份, 「剡门王守中,锦城提刑,也是这次行动戊队的观察,他会记录你等在这次行动中的表现,功绩,错失,并有权在特定的场合下干涉你等的行为。 这是拜身教长老院的决定,每个人都应该无条件服从。」 林正源的训话乏善可陈,既不鼓舞人心,也未明晰赏罚,泛泛而谈,完全是公事公办的态度。 在候茑看来,这是一次很失败的引见,为他的融入平添了一丝障碍;他不知道这是林正源本来性格如此,还是就连他自己也对外教势力的监督有所抵触? 众人稀稀拉拉的上来见礼,对林正源还算恭敬但对候茑就象征性的一揖,甚至有几个连作揖都直接省略。 戊队的领队是两个自然境修士,「曹德安,吕照邻,见过王观察,接下来的清剿还望多多指点。」 候茑回了一礼,「风雨同舟,互相帮扶。」 都是礼貌性的东西,大家都很清楚对彼此的真正看法,这些事被拘在上面更大的框架中,让他们都身不由己。 候茑从李初平口中也大概了解了上丘拜身教的意图,就是因为拜身教内派系之间的争伐而至,其实本质就是一场权力斗争。 长老派要巩固自己的地位,新生派想得到更多……这是一笔烂账,外人看不明白,也无须太过深入; 表现在这次事件上,清剿大峡谷混乱力量还在其次,但长老派的人真正看重的,就是怎么在拜身教中也培植起自己的监督系统,就像全真教那样对整个门派更具掌控力。 为此,他们不惜搭上人情,请来了全真教的监督力量,就是为了验证这样的举措是否在拜身教内可行?能有多少效果?会有多少抵触,然后再决定是否在拜身教内同样建立这样的系统。 就是一次尝试好处在于如果教内反响太多,群情激昂,那么还可以从容退出,毕竟,监督力量是来自全真嘛。 相对来说,全真教的意图就比较纯粹,就是为了清剿这片埋在边境上的混乱无序;上层已经感觉到了锦绣大陆的某种燥动,还有道门的咄咄逼人,佛门的深藏不露,以及魔门的良莠不齐,就想借这个机会先把剡国周边的不安定存在做个了结。 双方一拍即合,然后就有了他们几个来这里监督的安排,并不指望他们在战斗中能帮什么忙,更多的是他们的出现会对拜身教基层修士的心理造成什么样的影响。 现在看来,不太受欢迎。 林正源介绍完毕,随即离开,等他一走,一众修士立刻放羊,各自忙自己的事,也包括两个领队修士,拿他当了空气。 甚至,都不给他一个当众自我介绍的机会。 他没兴趣去贴别人的冷屁-股,归根到底,这是拜身教的教务,他没必要太沉浸进去。 他也没兴趣交一群朋友或者收一群小弟,安安静静的,做好自己的记录就是。 最起码,看在这群拜身教修士眼中,这位剡 门观察官还不是个多嘴多舌的人,也算是知趣? 这样波澜不惊的过了一天,就到了开始行动的日子,不可能在镇上迟滞太久,这里距离大峡谷很近,时间拖得越长,就越是容易暴露。 镇上的公所中,两名拜身金丹和李初平站在首位,下面是五支队伍的头头脑脑,包括两个领队,一名观察官,加起来不足二十个人。 一副巨大的立体图景悬在当厅,里面对大峡谷各个险要重点位置的复制都精准详细,几百年了,这些东西也瞒不了谁。 林正源正在布置任务,「大峡谷内的混乱势力自成体系,通过百年整合,已经初步形成门派势力的雏形,这也是我们必须剿灭他们的原因。 红月堡,双尖堆,暗河坞,石门,小浪底,这五处所在就是大峡谷内乱修的聚会之地,我们不求一网打尽,也不现实,只求摧毁其骨干力量,打散其架构,重新在大峡谷建立秩序让这些混乱力量再也不能依此为基,肆意猖狂。」 另外一名金丹修士李宗元道:「我们分成五队就是为了同时分袭这五处,否则让这些人听到风声远遁,事后再行啸聚,终也徒劳无功。 甲部红月堡,乙部双尖堆,丙部暗河坞,丁部石门,戊部小浪底。 各部在规定时间发起攻击,戮力同心,争取彻底解决大峡谷乱修之患。」 林正源接口,「大峡谷有金丹修士两人,霜魔孔寒,红光上人朱烈钧;据来自大峡谷内部的消息,他们分别在红月堡和石门修行,就由我和李师兄应对,另有剡门司空府李别驾接应。 其他乱修,就由你等清剿,务使不要漏过一个骨干人物,所有大峡谷的乱修主要人物,都已绘成图册分发下去,想来每个人都心中有数。」 声色越发的严厉,「此次清剿,和我教之前每次任务都有不同,不同在哪里,想来大家都心知肚明。 我就说一句,未来拜身教会不会建立监督体系不好说,但如果在此次任务中出现阳奉阴违,顶撞蔑视,甚至故意使绊抗拒的行为,长老会绝不轻饶。 尤其是你们这些领队之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们的心思,以为结成一个小圈子就能躲过监督,我看你们就是做梦!」 第414章 沉默突进 任务下达,明确清晰。 戊部的目标是小浪底,就是大峡谷内唯一的大型暗河在河道奔流中冲刷出的一片区域,灵机茂盛,环境优美,是修行的好地方。 当夜,无月无光。 戊部十九人在大峡谷外开始靠近小浪底的位置,他们不能在大峡谷内移动过长距离,容易引来对方的警觉,就只有在外面接近,时间一到,直接突进去。 十九人中,自然境两人,就是领队曹得安,吕照邻;感神境六人,也包括候茑这个感神自然不分的怪胎在内;剩下十一人都是通天三境的初境通玄境。 但这些人基本上都是拜身教从上丘各地收罗而来,也属于精英性质的存在,在各自的地盘都是潜力人物,战斗力俱各不弱。 看看时间已经差不多了,曹德安吕照邻各领一人,悄悄往大峡谷摸去;乱修在大峡谷边沿设有警戒法阵,偶尔还有修士巡游,所以需要人事先打开通道。 不多时,前方有消息传回,余下众人依次跟上,沿着前方打开的通道潜入大峡谷。 在候茑眼前,大峡谷终于揭开了它神秘的面纱。 这是一个外小内大,上窄内宽的狭长山谷,最深处深达千丈,内里的空间可远远不止从天空上看起来的那么狭窄。 等冲进了大峡谷再抬头往上看,就仿佛在看一线天。 大峡谷内的植物并不茂密,虽然灵机很充沛,但因为缺少日照的原因,很少高大的植物,树木一棵没有,更多的却是低矮的灌木以及更多的藓类。 复杂的地形,沟渠,凸起,暗河,石林,穴-洞等等,就见不到一块平整的地方。 底部宽达数十里,仿佛就是一条卧在地底的巨龙。 这里几乎没有凡人生存,因为没有供凡人生存的条件,大峡谷外的旷野多的是,何必来这里过这种暗无天日的生活? 但这里的商业却很发达,是西南区域很有名的黑市交易之所,来自西南各地,甚至更远区域的赃物源源不断的流入,散出,成为一个三不管的自由交易之地,交易量巨大。 有了商家,就有了其他的从业人员提供基本的生活物质需求,大峡谷内的不多凡人存在基本上都集中在这个领域。 也正是因为这个原因才有所谓的监督一说,就是为了防备拜身教修士趁火打劫;上丘拜身教想覆灭这里的乱修力量,可不想端了黑市,因为黑市为拜身教上的税比正规商家更多更重。 所以,说根到底,还是因为利益;这里的混乱力量已经强大到开始影响拜身教的税收了。 ……他们进入的位置距离小浪底不远,超不过三十里,对能够飞行的修士来说就是短短一刻的事。 但是,突袭的目标并未达成,当他们赶到小浪底时,乱修们已经整装待战。 显然,侵入大峡谷的动作并没有逃过这些乱修的耳目。 或者还有一种可能,整个行动计划都在人家的意料之内? 没有对话,甚至也没有惯常的战前交流,近三十名乱修一涌而上,直接就开启了混战模式。 到底是在大陆上有些名号的国家修真力量,拜身教修士们虽然感觉情况有些出人意料,数量对比也落在下风,但他们天生大派弟子的心理优势娿不容他们退缩,双方的战斗一触而发,快得练两个领队都没时间下达最后的指令。 乱修们道统千奇百怪,五花八门,可能失之于驳杂,但战斗经验是相当的丰富;个体硬实力和大派弟子之间的差距,在数量和经验上让他们找补了回来,一时间竟打了个平分秋色,旗鼓相当。 候茑退在一旁,并未主动参与战斗,这是他观察官的职责所在,需要把更多的注意力放在 整体战场局势上,而不是亲自下场打打杀杀。 战斗很激烈,也很精彩;主基调就是体修和法修之间的战斗,就是修中丹田和修下丹田的碰撞。 在大峡谷这样相对比较有限的空间,体修很占便宜。 这样的战斗看得他很是心动,但他不确定自己在这样的场合下究竟应该做什么? 他不是正牌子都尉府出身,对这个职能范围的界定还很模糊,但有一点很明确,如果拜身教需要的是战斗力,他们会和司徒府合作;既然现在选择了司空府,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如果真的让剡门剑修在清剿中出了大力,事后要不要分一杯羹? 所以,就来了几个司空系都尉府人选,不为战斗只为观察这样的监督系统是否在战斗中有效果。 退得更远一点,因为拜身教修士在显出法身后就格外的占据空间,满满的空间压迫感,一拳一脚,仿佛天地都容不下他们一样。 慢慢的,拜身教开始逐渐占据上风,系统的修真体系终究不是散修的乱七八糟可比,短时间还看不出来,但稍一僵持,底蕴就会放大一切。 让他不解的是,为什么以现在乱修们的实力,完全可以不顾一切的强行突围,没必要在这里死战,只有充分发挥乱修来去无影的特点,才是他们生存的不二秘法。 夹在这样两个修真国家势力之间,坚持有意义么? 他不了解大峡谷乱修的历史,所以无法做出自己的评判,只是感觉他们和离支海盗群还有点不一样。 在胡思乱想中,小浪底乱修们终于改变了策略,开始向一个方向突围,对一个深数百丈的大峡谷来说,冲出去并不困难。 这样的战斗看得他直摇头,他终于有点明白了拜身教的意图,所谓的清剿,就不如说是驱散来的更准确;这可能是拜身教根据实际情况做出的判断,也是修士之间战斗的特殊性决定的。 修士战斗,分胜负很容易,但要击杀就很困难,尤其是在混乱之中,谁又没有几手保命的本事? 拜身教都没打算全歼他当然不会强自出头,杀几个乱修也不能改变根本,拜身修士也未必会感激他。 本来,按照这样的心态他可能就这样混过这场战斗了,但远处一闪而逝的剑光却吸引了他的注意力。 第415章 剡门弃徒 大峡谷乱修的道统很驳杂,杂到有很多候茑都不能准确判断,但如果这其中出了一个剑修,那真的很意外。 不由得就跟了上去,远远观察那名使剑者的手段。 此时,双方死伤已有出现,火气愈盛,手段也越来越狠辣。拜身教体修们占得上风,厉啸声声,虎吼连连,开始在纠缠中追击,一个要跑一个要留,战况骤然激烈起来。 乱修们比他想象中更团结,这尤其表现在撤退中;就像军队,最大的伤亡都在这种自顾不暇,慌不择路时;但乱修们的组织很有层次,退而不乱,败而不逃,互相帮手,整个乱修群很快就接近了大峡谷上层,再上一步跃上空天,那时一哄而散,才是谁都无法追击的时候。 这样的局势下,乱修中断后的就是那些实力最强大的,其中就包括那名使剑的好手。 曹德安从他身旁掠过,语含讥讽,「观察使可看仔细了?我戊部人人奋勇,个个争先,可有贪生怕死之辈? 既开始便袖手,那就请一直袖手,莫要污了堂堂剡门剑修的手。」 他有理由不愤,因为到目前为止,这位所谓的监督观察使在战斗中一点作用也没有,心中不满,这句话的意思便是:眼看胜利在望,你休想在此时加入窃取胜利果实。 候茑浑无所谓,对这样的盟友他没有巴结的兴趣,这个曹得安别看境界不低,但心思偏激狭隘,未来也就有限,还不如另一个吕照邻明白事理,哪怕心存疏远,但表面上的礼貌一丝不差,这才是修行人应该有的心胸。 他牢牢记住了李初平的提醒,轻易不参加进去,他现在的身份不是战士。 追击和后撤还在继续,拜身教的体修们身体强横,法相厚实无比,但两个原因决定了他们的拦截注定会徒劳无功。 一在大峡谷缺乏防御深度,二在乱修中的几个强手确实凌厉,尤其是那个使剑的,在短短的时间内,就把一个冒失轻进的体修斩成两片,还顺便重伤两个,其威势之凶,让体修们投鼠忌器。 犹豫之间,乱修们已经突出重围,跃到大峡谷外,便如鸟归天空,倾刻之间四散而逃。 除了在之前的战斗中被杀被擒的七,八人,大部分乱修都闯了出来。 这不是一次成功的清剿,只能算是一次勉勉强强的围堵,留下后患无穷。 拜身教体修们倒也并不气馁,两个领队还是有点本事判断也不差;他们明智的放弃了分头追击的策略,而是把重点放在了几个乱修中的主要人物上。 其中曹德安带着两位师弟追的就是那个剑修。 天空中身影风驰电掣,三名体修使用了拜身教秘传的接力追击方式,互相推爆法相,把速度提高了一个境界,终于在追出数十里外,把剑修截了下来。 战斗开始变得血腥,双方都没了顾忌,一个困兽犹斗,三个抵死相缠。 他们之间的战斗就是近身肉搏,这是体修的擅长,但也同样是剑修的优势;没了法修之间的你来我往,招招决生死,步步皆惊魂。 其中一名体修悍不畏死的和身扑上,用神通熊抱化身法相,把剑修合在双臂之间,就要勒紧绞杀。 却不成想剑修身体异常的强悍,哪怕在法相箍勒下仍然行有余力,剑炁勃发,冲荡激烈。 短短数息之间,就是法相和剑炁的生死之争。 要么法相在被刺爆前勒死剑修,要么剑修突破法相反杀体修。 没有一丝一毫剑修的灵动,却仿佛一个持剑的体修,有点怪模怪样? 二息后,结局揭晓,法相被破,剑修脱困而出。 但剑修在脱困后也不好受,随即被另外两个体修击中,曹德安的灵吼,另外一名 体修的兕牛撞山。 此人异常勇悍,被长长的兕牛角顶穿,他却一手箍住牛角,翻手之间,长剑从兕牛额头插入,爆发全身剑炁,逆袭体修全身…… 这又是一次两败俱伤的挣扎,奇迹的是,活下来的仍然是千疮百孔的剑修,而体修法相本体被捉,在剑炁的冲荡下却支持不住。 法相在给了体修异于常人的强大时,也失去了部分对内秘的控制,对剑炁这种无孔不入的锋锐之力就有些力不从心。 兔起鹘落,倾刻之间四个人的战斗已经倒下了两个,剑修也在法相的剧烈殉爆下被冲出了很远,虽然未死,但也再战无力。 拜身教还有实力最强的自然境修士曹德安。 两个师弟殒身于此,让曹德安异常愤怒,他们三个的连环法相追踪就是一种接力方式,轮番交替跃迁,总有一个前后顺序。 这个剑修的狡猾就在于,他故意控制身形,当他这个境界最高的修士接力在最后时才动手,就保证了先期面对的是两个实力较弱的师弟。 以此人的实力,硬撼两个师弟没有问题,但他难就难在要速战速决,所以才把自己搞成现在这个样子,以伤换命。 曹德安知道这人已经跑不掉了,他仍然很小心,因为剑修的垂死挣扎能力很可怕,以剑器的特殊性,就很适合把生命的最后精华聚于一点,给对手造成致命的伤害。 他很清醒,前两次受伤还只是以伤换命,却不是主动性的玉石俱焚。 化身法相,蹑踪而至,但是眼前却出现了一幕让他愤怒的景象! 那个从头到尾都在划水的观察使,正提着受伤的剑修,得意洋洋。 几乎不走脑子,「候观察,做人不要太卑鄙!我拜身教付出两条生命才换来的结果,你就这么窃为已有了?」 候茑脸不红心不跳,「运气,也是战斗的一部分。」 曹德安眼眉一竖,随即淡然,「如此,你我上师面前再做理论!」 不愧是自然境修士,冲动归冲动,但心智分毫不差,这一瞬间就明白了关键所在! 这个观察使也是剑修,那么,这两个人之间是不是有什么关系? 他必须防备这一点,他有把握拿下两人中的任何一个,但如果是两个剑修联手,他还真没信心。 捅到上面去,看他怎么办;知法犯法,这些剡门提刑也不是什么好东西。 才一转身身后就有锐气跟至,还有一个懒洋洋的声音,「还走得了么?」 httpδ:/m.kuAisugg.nět 第416章 剑的疑问 十数息后,摆脱不掉的曹德安化成天空中的一朵红云,彻底告别了这个世界。 候茑转头看着身后沉默的剑修,「贵姓?」那剑修稍一犹豫,还是开了口,「石叻。」「在哪处州府学剑?」 「你救错人了,我不是剡门剑修,以锦绣之大,百花齐放,你不会以为就全真教一家剑脉吧?」 候茑就有些头大,他是真的不知道。 按照他的判断逻辑,这个石叻就应该是剡门剑修中那部分没产生剑识,无法使用飞剑的修士;不管他是落草为寇,还是流落他方,都摆脱不了叛出剡门的嫌疑。 那么,显然抓回这个叛修要比正常任务更重要,为了少些是非,这种事最好不要太过明目张胆;此人至少杀了不下三名拜身教修士,真当俘虏处理,怕拜身教不肯放人。 作为一个好下属,就应该把麻烦处理在前面,而不是推到上司那里。 至于这个曹德安,接触中就知道对剡门全真充满了不屑,这家伙就是拜身教中不愿意遵守魔门联盟的那部分人,所以,杀之没压力。 但现在看来,他的出发点就错了,如果这人根本就不是全真门徒,他的所作所为就是私放乱修,对他现在的身份来说实在是太讽刺。 「不是剡门全真?」 石叻傲然一笑,「以剑之名!」 候茑摇头苦笑,是他自己看走了眼,在全真教内部,他确实没见过像石叻这样凶厉剑术,还有,完全不在体系内的练体术,在和真正的体修相对时,竟然丝毫不落下风? 他有把握在剑术上胜过此人,但在身体上他是不如的。 他可以确定,这不是剡门全真的路数,本以为是叛修叛出师门后自己学的,现在看来就不是那么回事。 时间紧迫,没有太多详细盘问的原因,他必须拿出决定了。 「自己能走?」「能,还死不了。」 「那就走吧,不过这个曹德安是你杀的,和我可没什么关系。」 石叻默默点头,也不解释,更不道谢,飘身而去,只留下一丝神识, 「大峡谷处也不都是乱修,理念不同罢了;北地草原石氏,黄金血脉,有时间你可以来看看,我为向导。」 候茑回味这句话,也没琢磨出什么来;这些年下来他对大陆历史也了解了很多,但还是走马观花,停留于表面,更深层次的隐密以他现在的地位还没资格了解。 仔细把痕迹打整利落,迅速离开这片天空,从空中传来的隐隐灵机爆动中,知道还有些拦截没有结束,他需要制造一个不在现场的因素。 在这方面,他是老手了。 小浪底之战渐渐走向尾声,战后一点检,有些触目惊心。 戊部一共十九人,战死六人,杀死捕获乱修十五人,这几乎就是一场平局,可远称不上完美;当然,曹德安三人现在还只在失踪名单中,除了他知道......整场战斗中,他就是个透明人,就是这样的无所作为,让他既不讨人喜欢,也不遭人厌恶,就是他要达到的效果。 消息汇总之下,忧喜参半,吕照邻找到了他,「王道友既为观察之责,可曾留意到曹师兄一行的影踪?」 候茑叹气,「在大峡谷内,我还能大略兼顾,这一出大峡谷,海阔天空,飞鸟无迹,五,六个方向同时追踪,又哪里顾得过来? 曹道友带着两人追敌,就是最强的一股追索力量,对我来说当然就要放到最后,而且......」 吕照邻就是随口一问,倒没什么怀疑;而且什么?无非是他的这位曹师兄对剡门全真的态度太过排斥冷淡,所以人家当然不愿意跟着他热脸贴冷—屁—股。 「这么长时间,我怕他们凶多吉少,那个剑修实在是凶恶,所谓穷寇莫追,唉......」 候茑点头,「我知道吕道友的意思,但我可以肯定的说,就我个人所知,在剡门中我从来也没见过此人,也未听说过此人;回去后我会当面向李别驾陈述,希望他能知道些什么。」 吕照邻,「如此甚好,否则足足有四个人栽在此人手中,这就没法交代。」 想了想,试探道:「既然乱修已散,我们现在是即刻向红月堡集结?还是先下去小浪底搜索残敌?」 候茑微微皱眉,「也罢,伤情超过预想,也难保下面没有漏网之鱼,半个时辰搜敌,不能再多了。而且,既然下面的人没有参加战斗,但以不造杀孽为要。」 吕照邻态度越发的亲近,「便依观察之言,半个时辰,绝不多留。」 他问话的意思就是,既然乱修已经跑了,大家是不是可以下去捞些好处?这是他这个观察的监督之责,不好绕过。 候茑的回答也很直接,就只能捞半个时辰,不能过份,不能杀人。 那些商家敢在这里开店做买卖,就没一个屁—股干净的,兵过如匪,卷一次也不算什么,但如果因为自家有了不轻的损失就血洗,那就太过。 两人对话之间就定了基调,对候茑来说你爱洗不洗,反正损失的也不是剡门的税收,就无所谓。 需要把监察制度最好的一面表现在拜身教高层前么?然后让这个和剡门全真若即若离的国家越来越强大?上下一心,形成一股团结的力量? 从李初平的态度上来看,就未必。 他也是个混过官场的,能从上官的含糊其辞中听出点什么来。 除他以外所有幸存的拜身修士都冲进了小浪底为数不多的建筑中,这里有很多赃物可以收缴,就是修士们拼命的主要动力。 这里面很难说谁对谁错,没法区分,混迹修真界日久的他也不再把律时时挂在嘴上,更多的是藏在心里。 他很清楚超出能力范围的一厢情愿会带来些什么,不同于在锦城他身为小修时的无脑莽撞,当他真正踏入了这个圈子,才明白修真界的仇,再大不过阻人道途,断人财路。 他已经不是小修了,也没人再会宽宏大量的原谅他,认为只是小孩子的不懂事。 真正修士的世界,现实无比,正如他不得不离开离支海一样。 动了人家的利益了。 ......骑牛板缰绕山行,吹笛横过叹风轻。多少修真名利客,机关用尽不如君。 第418章 节外生枝 大峡谷之变告一段落,其实就是一次不成功的清剿,留下后患无数,但这些也不干剡门全真的事,该头疼的是上丘拜身教。 几日后,大峡谷的残余清肃告一段落,候茑也不知道拜身教高层对监察体系的看法,这种高层的角力和他没有关系。 但对他们这些客人来说,是离开的时候了。 对这次任务的考评他不用担心,虽然没出彩,但也没露怯,中庸普通,将将好;有李初平这个主官,还有欧阳宓那个老狐狸,王守中留在锦城颐养天年大概是没问题的,也算解了他的一桩心事。 对朋友,他从来都是尽心尽力。 六个人起在空中,互道珍别,各回各州,只有候茑和李初平的方向同为剡国玉京。 李初平仍然习惯性的皱眉,「搞什么搞你想找通天境功术在锦城藏剑楼就可,又何必特意跑一趟玉京?内容都差不多,该有的都有,不该有的你去了玉京也一样!」 候茑嘿嘿笑,「这不是顺路么?我在离支海辛辛苦苦为教中守岛十年,这好不容易回来探亲一次,又赶上为欧阳都尉排忧解难,被支派到大峡谷这个鬼地方受了一肚子气。 回程正好顺路,既然锦城和玉京的藏剑楼在我们这个境界的收藏都一样,那哪里看不是看? 能瞻仰玉京都市繁华,顺便掏弄点资源所需,还能跟在您身旁聆听教晦,何乐不为呢?」 第419章 节外生枝2 两人一番感慨,按下遁行,安步当车,徒步走入城市。 因为没有城墙,所以也不知道什么时候就算是真正进了城,正当候茑在大街上东张西望时,李初平干脆利落的分道扬镳, 「有事没事都少来找我,老子现在玉京立足未稳,经不起你折腾。」 看李初平不管不顾掉头而去,好歹是个主人领回家认认门,吃顿饭,安排安排等等,这些最基本的待客之道都没有,就仿佛他是个瘟神一般…… 这样的主人,上司,真正一点担待都没有! 迟早甩口大锅让他感受感受。 木得法子,就只能自己在陌生的环境下独自摸索;玉京有剑馆,招待南来北往的过境修士,对他们这些自己人来说,找个免费的居处还是不成问题的。 但候茑还是自己找了个地方,无他,行事方便,来去自如,没人约束,可以做些喜闻乐见,有利身心健康却又不容于剡门律典的事。 好不容易来一趟玉京,总要见识见识,才不虚此行。 玉京藏剑楼,是玉京最高的几座建筑之一,它其实是个楼群,由三座楼塔组成,每座楼塔从空中看上去,就像一把宝剑。 厚重沧桑中,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锐气。 这也是他之所以要找个居处的原因,只看楼塔的规模就可以想见其内所藏的丰富,恐怕不是短时间就能找到他心仪的东西。 自修行入道以来他已经有两次在藏剑楼中为自己规划未来发展方向;一次是入教,一次是上境通玄,但因为眼光见识境界层次的原因,对自己的需求还没有足够清晰的认知,所以他的选择都不是决定性的。 现在就不同,已经通天二重境的他已经有资格为自己选择相对确定的方向,无论是修行方向,还是剑术方向,或者補助体系。 战斗的对手层次越来越高,不能单凭想当然。 除了前字诀的其它剑诀,他还有太多需要补充的短板,这一次来玉京,要解决的就是这个问题。 第425章 其人之身 几个人顺着声音看过去,发现一个青年在假山上缓缓坐起,因为视线的原因他们之前看不到,但现在看到了。 候茑一边鼓掌,一边慢吞吞的的走下了假山,这让段公子一方立刻紧张了起来。 他们几个人中,王佐是普通凡人,供职城衙;两个门客都是通天境修士,却不是剡门剑修;在全真教,不管是谁,地位有多高,都不敢用本教剑修当下人,这是铁律。 段公子还未通玄,对像他这样的家族子弟来说,上境通玄并不难,难的是采取什么样的方法。 是自己凭本事上?还是用商人那一套资源推上去?如此犹豫不决,蹉跎至今。 两个门客谨慎的把身体横在主人身旁,依靠大家族是很多散修的生存之道,以此求得上进之路,在整个大陆都不新鲜,和蜃楼城那些商家的客卿没什么分别。 候茑漫步踱来,嘴里轻轻松松,「不告而入他人私宅,主动表露威胁姿态,在我剑及之内前滚开,否则必斩尔等!」 踏出一步两步,两名门客脸上隐隐汗渍,他们知道这是剡国的律法,也是大部分国家的律法,他们知道段氏很有势力,也知道剡门剑修中多的是不分青红皂白之人! 他们还知道,自己的生命和剡门剑修的命不是一个概念! 正犹豫间,背后传来段家公子平淡的声音,「让开,我们闯了私宅,这是我们的错。」 两个门客如闻仙音,快速闪在一旁,这剑修行止之间煞气逼人,杀性太大,他可能确实是外州来的土包子,但也一定是尸山血海中闯过来的人,一般像这种人,他们都会敬而远之。 候茑看了一眼点点头,「很好,接下来是我们剡门剑修之间的私事,你们最好别插手,这话我不会说第二遍。」 「咳。」段家公子轻咳一声,他发现这个陌生修士的气场有些大,需要在言辞上板回来。 他有这个信心,不仅仅是因为家族背景强大,更是因为他细致的观察力;此人很显然一直就躺在假山上,一开始没出来肯定是因为不愿意多管闲事,虽然他不清楚这人为什么现在又走出来了,但一个知道权衡利弊的人就不难对付。 「弟子段践,见过师叔。」 候茑就叹了口气,「打也打了,威胁也威胁了,这件事就此揭过可好?一个戏班子而已,不值。」 段践微笑摇头,「师叔大约是初来玉京,不知此间深浅? 虽然有自耀之嫌,但我还是要说明,家高祖明公,忝为剡门王候;叔公为焕,司马府长史;堂舅可行,一州中军。 我说这些,只是为表明身份,并无他意。 至于红喜班,弟子有弟子的打算,就不多解释了;等此事之后,我请师叔来府上喝茶。」 很礼貌,但骨子里透出一股无法掩饰的嚣张,配合彬彬有礼的态度,更显有恃无恐。 意思就是,如果你知趣,那我就给你一个和段王府拉近关系的机会;如果不同意,这些关系就是压垮他修行的大山。 候茑也不以为意,「没有商量了?」 段公子缓缓摇头,「这件事上,没有商量,但如果师叔有其它问题,段府扎根玉京数百年,说不定也能帮上忙?」 候茑不置可否「看公子所为,也算是个知法之人,如此咄咄逼人,就没有一点怜悯之心?」 段践毫不退缩,「师叔错了,剑修,没有怜悯!」httpδ:/ 第426章 危情应对 王佐欲哭无泪,还不敢不回,「赔礼道歉,负责治疗,赔偿加三倍……」 候茑把方才做过的事又做了一遍,「律法如此,当守律而行。」 段公子仍然一声不吭,但眼中如欲喷出的火焰已经暴露了他的想法。 候茑慢条斯理,道歉一遍,治疗一遍,赔偿一遍,然后,掰一遍! 很快的,段家公子的四肢已经被掰过一遍,整个过程中只看得王佐心惊肉跳,剩下的那名门客就只想着怎么在脱身后离开玉京远走高飞,现下发生的这一切,他没阻止,段府就饶不了他! 几个女子已经站立不稳,找了个地方倚石靠住,就想着怎么让这个噩梦快快过去。 当候茑再次伸手,抚上段家公子的脖颈时,段践实在是撑不下去,终于开了口, 「且住!我可以饶过她们,但咱们之间的过节,永无和解可能!」 他能感觉到这个冷血之徒心中恶意满满的杀戮欲望,从其缓慢却有板有眼的动作上,从那个门客冰冷的尸体上,他都知道这人真的敢下手! 脖子断了,还能续上么?他真的不想尝试。 段王府势力再大,也做不到起死回生! 但是,撂下狠话就是他最后的倔强,哪怕他也知道这话现在说完全就是自找麻烦。 候茑总算是停了手,「永不和解?你怕是找错了对象很不聪明呢!」 段府一行人走了,带着无尽的怨恨,他们一定还会回来,等他们下次回来时,有些东西就无法善了。 候茑叹了口气,本来是想装缩头乌龟的,但这段家小子一再挑衅他的底限,让他没有退缩的余地。 在假山上假寐,他根本就没掩饰自己的气息,别说对方还有两个通玄门客根随,就算是以段家公子这么低微的境界,也能很清晰的感觉到他的存在。 仍然得寸进尺,仍然肆无忌惮,仍然对女子下手……他唯一对自己不满意的是,站出来的晚了。 不知道从什么时候起,自己那颗律者之心就有些变味了?变得瞻前顾后,畏首畏尾了? 如果他早一点站出来,女子的手就不会有事,和段家公子也不会走到这种不可收拾的局面,越不愿招事就越是容易来事,就是真理。 看了看垩黄氏,「你过来。」 垩黄氏努力撑起身体,一步步的蹭了过来,脸色有些发白,她在其中是有算计的,这些心思不可能瞒过这些人精的修士。 候茑盯着她,「既然做了,就要付出代价,不管你愿意不愿意,有些事情一旦开始,就再也停不下来。」 垩黄氏颤声道:「一切都凭上师做主,不管什么代价妾身都……」 候茑毫不客气的打断了她,「代价什么的回头再说,先顾眼前;红喜班你还想不想要?」 垩黄氏目中垂泪,「发生了这一切,我还能要么?别说这个戏班子就是全班子上下百十条人命我都不敢保证。」 候茑不耐烦,「你只需回答,要还是不要?要的话就按我说的去做,不想要了就把班子趁早给人送过去,送晚了我怕你都没机会。」 垩黄氏咬了咬牙,「如果有法子,妾身还是想要的……」 候茑点点头,「你给我听好我知道你一个小小的凡人草台班子就不想掺合进修真圈子的是非中,想法是对的,但今时不同往夕。 既然已经被段王府盯上,哪里有你们选择的余地? 所以,既然已经入了局,那就只能在局里找机会。」 垩黄氏不知所以有点莫名其妙。 候茑也不指望她能理解,修行界的是是非非,一个凡人哪里懂得? 「既然本行是演戏,那就从演戏开始,把今天所发生的一切都排练出来,以真实为本,适当润色烘托气氛,这些你们应该不陌生吧,比如恶霸强抢民女之类的桥段?」 垩黄氏睁大了眼睛,「上师,这些东西事关王府,涉及修真,可不敢演!会引起轩然大波的!」 候茑冷笑,「已经是轩然大波,已经没有回头路了,你还在担心什么? 只有把事情闹大,闹得满城沸沸扬扬,闹到玉京三府或者更高层上,让整个玉京都知道你们的遭遇,都知道段候府要做什么……只有这样,才没人敢动你们,恰恰相反,段候府为了自身名誉,还不得不保护你们! 我只能帮你们一次,帮不了一辈子,想要红喜班生存下去,想不受人控制,你就只能这么做!」 垩黄氏听得是目瞪口呆,她突然意识到,自己真正错的不在对段府的态度上,而在于冒失的把这个候上修扯了进来,本以为是根定海针,结果是只窜天猴。 「上师,我,我,我……」 候茑可不容她退缩,「自己好好想想吧,这次之后我也保护不了你们,你们能够依靠的就只有你们自己! 我相信,以你们的专业水准完成这台戏并不困难,现在就开始构思,下午排练,晚上上场。 一定要快!在段王府反应过来之前就把舆论造出去;剧本粗糙些没关系,边演边改嘛,多演几遍就熟悉了,真实的桥段,有什么困难的?」 垩黄氏就感觉自己脑子有点晕,好像很有道理?好像又完全是信口开河? 这短短一刻发生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她的想象,她发现自己把自己逼到了悬崖边上。 完成这太戏并不困难,红喜班排练过数百出戏码,其中一半都和恶霸英雄有关,台词动作桥段都是现成的,信手拈来,问题在于…… 看上修转身就走,不由情急道:「上师,您去哪里?」 候茑头也不回,「我去找大腿!你要知道,现在这起事件中真正危险的不是你们,而是我! 夫人,你能经营这个班子多年,应该不是幼稚之人,应该懂得什么叫死中求活。https:/ 第427章 恰到好处 候茑出了大门,直奔司空府而去。 时候到了,没必要再拖着,如果李初平和他之间必须要有一个人先做出姿态,那也一定是他。 正好,帮忙把段家公子这点小事抹过去,披上司空府的皮,再和段府对上那就是另外一回事。 对这件事,他并没有什么心理压力,普通人可能会对得罪了这么个庞然大物而感到惶恐不安,但究其本质,其实事情不大。 段家公子也没死,断胳膊断腿在修真界就根本不算伤;死的门客是个不知来处的散修,就可以归咎于修士之间的正常冲突,再正常不过。 入道这么些年,他也算是看清楚了一些修真界的行事准则,不怕惹事,不要怀疑上位者的智慧,他们很清楚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 所以,他这里抱上司空府大腿,垩黄氏那里把舆论造出来,起码暂时解决了这次风波;至于以后,他又不在玉京常驻,找到身剑术全本后全身而退,饶是段王府势力通天,还能追他到离支海上去? 玉京司空府可不是什么人都能随便进来的地方,复杂的法阵把他阻挡在外,只能站在大门外等候,这是非内部人士的普遍待遇。 稍刻,一名自然境修士出现在他的面前,面带审视, 「你是何人?来自哪里?来司空府找谁?所为何事?」 候茑庄重一礼,「候茑,边州大风原锦城所属,来此找李初平李别驾,是想,想投入司空府,效鹰犬之劳。」 修士有些惊讶,这人倒也直接,「李别驾允诺过你?」 候茑干笑,「未曾!但我辈修士,神念契合,意气相投,所以并不是孟浪冒失,自作主张。」 修士点点头,就是说这是自我感觉了?听起来无稽,但对修行人来说就很正常,有些话不必说,彼此也能大概明白对方的心意。 「稍等,我去去就来。」 候茑等这人去验证,一边观察整个司空府的格局,可以说,大气磅礴,厚重庄严,由一大片建筑群组成,出入者沉默自敛,没人对他抱有丝毫的好奇心。 在锦城,都尉府是随便进的,只要你有这个胆量;但这里不行,作为一教一国的监-察中心,很少接受具体的案件,它的监督范围是放在整个剡国,甚至整个大陆。 触角无数,暗谍密布,随时随地收集来自各地各个势力的敏感消息,然后在这里汇总,甄别,判断应对次序,再把命令向各地发送出去。 这是一个庞大的工程,哪怕以修士的脑力也需要很多人手来支撑这样的工作量,所以,低境界文职修士不少,都是通天三境的人物,以通玄居多;坐在这里,真正做到了不出门而知天下事的程度。 就三府的地位来说,当然以司马府为首,因为它掌握资源分配,人事调动;司徒府硬实力最强,和周边,甚至更远区域无休止的战斗就从未消停过。 但相对来说,论到触角分布之广,力量扩展之深,消息来源之秘,却没有一府能比得上司空府,只不过他们的实力是隐性的,表面上看不出来,也没有那么轰轰烈烈大张旗鼓而已。 两刻之后,获准进入;这是一个很微妙的等待时间,既不会显得太长怠慢了客人,也不会太短显得府里人的迫不及待,礼仪性的等待时间,一切公事公办。 这老狐狸! 金丹别驾,在司空府已经有了自己独立的坐堂空间,候茑一路东张西望的走进来,也没有什么对上司应该有的敬畏,相处时间太长了。 「地方有点小,不符合您的身份啊……这面墙就应该都搞成书柜墙,我现在对和您初次见面手卷灵书的印象还记忆犹新……差个茶台,嗯,还应该摆两个香炉,咱们现在用就要用最好的 抹鲸香!」 李初平静静的看着他的表演,「好,都交给你了!」 候茑嘿嘿笑,「您这样地位的人,还差这一点?再说了,这应该在司空府有专门的公务支出吧?」 李初平哼了一声,对这东西现在上门还是比较满意的,这是听到什么消息了?所以跑来主动搭个台阶? 总算是有点眼力架了。 「来这里找我,有何事?公事班房,不好谈那些个人私务。」 候茑很诚恳,「是这样,您看我这入门全真已快二十年,当初就是您提携进来的,恍惚之间岁月无情,再回首已是百年身。 这些年下来,弟子一直对您的帮助念念不忘,就感觉对您,对都尉府特别亲,再没有其它地方能让我有这样的归属感。 这二十年,也曾有其它府衙邀请我加入,弟子就觉得……」 李初平毫不客气的打断了他,「这种话就不要说了吧?大家都知根知底的,锦城牧帅中军两府邀请你?我怎么不知道?」 候茑一点也不尴尬,「有的有的,私下里说过好几次,我从未动过心,就感觉如果入了其它府衙就会辜负都尉的提携……」 李初平撇撇嘴,「我还真没看出来。」 候茑面不改色心不跳,「我是觉得,自己的脾气性格都很符合监督系统,本身入道前又是刑律出身,也算是专业对口……」 李初平毫不留情,「你真正专业对口的是司徒府,一脑门的杀戮,你所谓的律法其实就是以杀止杀,我有冤枉你么?」 候茑大言不惭,「佛门还有以雷霆手段行菩萨心肠,何况我们剡门剑修?您不能只看表象,重要的是内在本质……」 李初平一针见血,「你的本质就是痛快之后,哪管洪水滔天!」 候茑继续洗白自己,「其实弟子每次行事,虽然过程莽撞了些,但究其本质又哪一次不占理?阴陵为此还要为我建立生祠,那是好杀之人能够得到的?」 李初平就紧盯着他,「说吧,是不是又闯祸了,所以就想着找棵大树?」 候茑废话半天,看这密谍头子就是不接他话茬,就只能单刀直入, 「都尉,大家打开天窗说亮话,我想入伙,可还使得?」 李初平微微一笑,这谁先开的口很重要,意味着谁求谁的问题,意味着以后能不能拿捏住他的问题。 「如此,我就勉为其难,代表司空府收了你,谁让我这人心软,不好拒绝他人呢?」 免费阅读..com 第428章 恰到好处2 候茑很快就走完了这一套入职的程序,因为身在监督体系中枢,就省去了很多乱七八糟的烦琐拖沓。 入职很顺利,顺利到让他都有些不可思议。他当然不知道这本来就是上面的真人同意的人事,还以为李别驾的面子够用,人脉了得。 心中稍微有些歉意,也是转瞬即逝。 所谓座师,不就是干这个的么? 他的关系暂时还留在司空府,定职陪戎,大概就是和各州府提刑一样的等级。 等级是和境界功绩息息相关的,比如通天一重境修士就很难得到实用,就是个底层打杂;像他这样通天二层境的,基本上就是提缉;等修士到了通天三境自然境,就有了成为一州都尉,或者司空府陪戎的资格。 所以李初平也没亏待他,职位高给了一级。 候茑是有些功劳的,比如在阴陵,在西南论道,在熊耳镇;只不过上面每次看到的都是他的过,现在这一叙功,发现也有些资本? 过早就罚了,一直在罚,现在终于守得云开见雾明。 这是个闲差,不用坐班,随时随地都可能被外派执行某个任务,或者下派各地州府,具体的去处也看运气,也看人脉打点。 如果要继续往上爬,一州都尉是过不去的一道坎,也是司空府考验修士是否有全局把控能力的重要一关。 这个职位也是司空府争得最厉害的职位,暂时没他什么事,不管是资历经验人脉功绩,他都差得太远。 他也无所谓,关键是这身皮管用,以后走出去就可以狐假虎威,仗势欺人,岂不痛快? 看着有点得意忘形的候陪戎,李初平也不知道自己这么做到底是对是错,但既然已经走出了第一步,以后就只能撑下去。 「多熟悉熟悉司空府的做事方法,组织架构,职责范围……尤其是家法家规! 你给我小心点,司空府内部家规可不是开玩笑的,真若犯戒,到时可不是罚俸资源那么简单! 也不要指望我来帮你,明白?」 候茑笑眯眯的,「那,以前的麻烦都不算的吧?」 李初平就感觉自己有入套的感觉,但只能强撑,「以前的种种,司空府替你扛了。」 候茑等的就是这句话,段王府再牛,能牛过司空府? 王爷没实职,在剡门全真这样的高层体系中不是核心,就是一个虚名;在他现在看来高高在上的王府,在真正强大的人看来也没那么恐怖,明白了这一点,就不会整日在那里杞人忧天。 揣着一大堆司空府入职必读,候陪戎溜溜达达的回到了住处,心情不错,因为麻烦虽然没解决,但脑袋顶上成功了扣了口大锅,很安全。 至于开口去库藏寻找功法,都等了这么些日子,也不晚这几天;不能太着急,吃相不要太难看,让李初平以为他就是奔着这个来的。 面子还是要的,他自己的,李别驾的,要给大家一个过得去的理由,而不是以为这就是赤果果的利用。 回到重门居,太阳还没落山,居内一片静寂。 这是个好现象,至少,垩黄氏她们开始动作了;对于鼓动垩黄氏在凡世挑起这场是非,他有自己的私心;当段府的所作所为大白于玉京时,就会在最大限度上减轻段王府对他的压力。 王府不敢拿红喜班怎么样,因为这有违修凡共存的底限,谁也不敢碰触的底限;当然也就对他这个所谓的打抱不平者不敢轻举妄动,只能等,等时间过去,等事态平息,再图谋后着。 而他,只需要利用这段时间把自己提高到没人能碰的地步就好,这也是修行人生存的根基。 红喜班的女人们会有压力,来自各方 各面的,但这本就是她们必须面对的东西。 他不会把所有的一切都扛在自己肩上前行,正确的生存之道是各扛各的,有能力时互相帮一把。 继续晚课修行,顺便认认真真的把司空府的各项规章制度看个明白,对他这样的老于律法者来说,仔细研究这些内容不是因为要怎么敬畏遵守它,而是从中找到可以利用的漏洞。 这是他的老爹教他的第一课,当时还觉得不以为然,但现在成长起来后,才知道这才是真正的生存智慧。 沉浸在修行之中,时间不知不觉的过去,过了子时,南院那边才传来了些许动静。 他也不去管他,继续啃司空府的书简;对司空府的人来说,什么地位就拥有什么样的权限,他这个陪戎也算是个小头目,所以需要他了解的东西就要多些,尽快看完,然后把书简还回去。 正入神时,门外传来垩黄氏绵软的声音,「上师方便么?可否容妾身一见?」 垩黄氏把晚上演出的情况讲了一遍,因为时间太紧,所以就只能拣最重要的一个戏台上演,但也正是因为汇聚了红喜班的大角儿老旦,所以演出还很成功。 「……演出很成功,下面观众的反应很热烈,单是返台谢幕就回了五,六次,不提是否达成目的,但从商业演出来看,就很有前途。」 第429章 将功补过 候园丁忙活了一晚上,精神抖擞。 这就是场交易,干垩黄氏这一行的,也不用把她想得多么的冰清玉洁,不过是各取所需罢了。 敢把他拉下水,就要付出代价。 第二日早课后,神清气爽的出了门。他不是一个习惯于点卯的人,但再不喜欢,这才刚刚入职,装也要装一装样子,陪戎是闲差,那是上司的看法,如果自己也这样看,早晚会被踢出去。 司空府可不是终身职业,做的不好或者不称职也一样会被辞去,只有再往上爬一个阶层,境界到了金丹,职位来到别驾判官这样的位置,开始深入到司空府各种阴-私秘密后,才永远退不出去。 他距离这样的铁饭碗还有些远。 司空府中可没有他专门的房间,一般而言,他们会在签押房看看有没有什么任务,然后各自散去;如果有事,直属上司也会直接通知;这样的好日子不会太长,有可能会留下来,也有可能被外派出去,这个外派可不是局限于剡国境内那么简单,是遍布整个锦绣大陆的。 所以,在三府之中,执行任务最危险的那个群体,就是他们。 再高,司空府不一定放人,再低,放出去也没用。 假模假式的在签押房转了一圈,当然没有他的任务,入职才一天,司空府还没有人手紧缺到这种地步。 然后,他就接到了李初平的神识。 仍然是那一副波澜不惊的表情,「找你来,是有一件事要你去做。」 候茑就有些惊讶,按照他和李初平之间的默契,他最后还是会回去离支海处理他那一屁-股债,在这之前,玉京摸索功术方向应该就是司空府对新入职新人的休假福利,这怎么就…… 「别驾,就这么着急?急到需要我一个新人匆匆上岗?我连府里的门径脉络都还没摸清楚呢。」 李初平毫不妥协,「你还需要摸?直接斩过去多痛快?这才来玉京多久,你就杀了一个?还是段王府的门客?还把人家公子全身骨头都掰了?还在玉京挑动修凡矛盾?」 候茑一旁干笑,东窗事发了;也难怪,都在玉京城,以司空府的耳目来说,这种事怎么可能一无所知? 事实上,也就是候茑的腿脚快,赶在红喜班演出前就跑来司空府毛遂自荐,再晚一天,李初平不把他操练死都不算完! 看着这家伙一副诚惶诚恐,洗心革面的模样,李初平没来由的就是一阵烦燥,这东西实在是太鬼了,他就说这人在教内耗了小二十年,一直就拿着架子不主动投靠,怎么现在突然就改变态度了? 原来是得罪了段王府,感觉可能会被穿小鞋,所以来找接盘的了。 这东西,真正狡猾如狐,知道什么是得罪了也无所谓的,什么是得罪了真会要命的。 可惜,自己还是高看了这东西的下限,上了他的恶当;结果就是,司空府不得不加入这场修凡之间的整肃。 外人可能会觉得这无关紧要,但只有当真正爬到一定位置的修士,才知道这看似不起眼的矛盾,一个处理不好是会颠覆全真修真基石的。 「山阴鬼节,内情自己去找,我就一句话,做得好了,段王府一事司空府就替你扛了,做不好,就自己受着去吧。」 候茑知道自己耍的小聪明被识破,他也早知道会有这一天,只不过没想到现世报来得这么快。 现在这样的情况下,提库藏之求是不合适的;好事多磨,无可奈何。 「如此,弟子尽力便是。」 看着候茑的身影消失在视线中,李初平苦笑着摇摇头,实话实说,这东西还真是不好控制,是个相当不省心的主儿。 一道神识出现在他脑 海中,那是宗真人的声音, 「让他去,你有信心?」 李初平凝神道:「此人弟子一直有些看不透,从不参与教中的演法较技,也绝少在同门切磋中展露身手;可成道以来,大小战斗无数,好像还没败过,死在他手上的修士也不知道到底有多少, 尤其是去了离支海后,茫茫大海,毁尸灭迹,正得其所,就我所知,这些年下来离支海上的恶性凶案比往年多了三成,不能说都是他做的,但其人在其中也没少起作用。」 「你怀疑他?所以想把他放在身边?」 「不,以前怀疑过,但后来发现我错了,这人手上的凶案苦主有至少一半都是吴门中人,真要是道门派过来的,可就滑天下之大稽了。」 「你的意思,可以拿他当把刀?你要小心,刀太快了,杀人虽然很轻松,但也很容易割伤自己。 而且,这次任务还是有关魂鬼的,他这境界怕是有点困难。」 「好教师伯知晓,此子在未成道前就很擅长对付魂鬼,曾在大风原西氓山屠鬼取珠,数月不休! 密报中,其人应该是开了天眼,或者有阴冥道体,所以,派他去正合适。」 宗真人笑道:「还有这桩本事?那就好,但愿不会去了丢脸。」 李初平很确定,「我不担心他给全真丢人,好像这些年来每次出头露脸时都还顶得住;弟子唯一担心的是他惹事生非的本事,就像这次段王府事件。」 宗真人一声冷哼,「段王府自己行为不端,活该丢这个脸;你以为他们派人控制戏班是为了什么?还不是想在基层掀起舆论,为剡门全真融入道门造势? 从凡间入手,搭台唱戏,他们还真敢想!如果不是这个候茑,我们都还发现不了他们竟然玩这一手!」 李初平显然对此并不惊讶,到了他这样的境界,对有些东西也已经可以接触了。 「师伯,我们怎么做?」 「现在的情况下,揭开派系之争这层糊脸的东西,实为不智,也会让道门看笑话,趁虚而入。 第430章 山阴鬼节 候茑彻底打消了向李初平张嘴求得进入地下库藏的机会,他很清楚,鬼节这件事干不明白,这嘴就永远也张不了。 立刻开始在司空府收集有关山阴鬼节的信息,不仅从过往记录上,也从同僚们的嘴里。 除了李初平,他在司空府举目无亲,但人长一张嘴除了吃饭就是开口的,礼多人不怪,司空府脾气古怪的人不少,性格高傲孤僻的也很多,但温和知礼愿意帮助新人的也有很多。 多问多张嘴,把礼节态度做足了,也就没什么了解不到的,关于山阴鬼节,也不是什么了不得的秘密。 山阴鬼节,十二年一次,是锦绣大陆一个不属于凡间人类的节日;在凡世,关于鬼,关于人死后的归宿,有无数的祭典节拜,上元,清明,重阳,酆都等等,各个地区各个国家还各有自己的传统习惯。 但山阴鬼节却是全大陆性质的,是专属于阴曹地府,在人世间只有人类修士能够参与,还有在这段时间内死去的普通凡人亡魂。 简单的说,锦绣大陆上鬼节无数,但只有山阴鬼节才是真正鬼差亡魂参与的节日,其它的,不过是凡人自己杜撰的祭典逝去亲朋的自导自演而已。 这是本质的区别。 每过十二年,地府就会举办这样的活动,目的好像是为了协调沟通人间阴间的交流往来,加深彼此之间的了解,消除隔阖陌生,让彼此之间不再互视为地狱险途。 当然,这种说法来源久远,也不知道现在已经变化到了什么程度? 更可靠的说法是,阴曹地府每过一段时间就需要阳气中和调济,达成地府内部平衡,这个平衡的过程需要十二天,每过十二年一次。 彼时,地府阴气会弥漫在整个锦绣大陆,正是冬尽春发之季,在凡间表现为连续十数日的阴霾天气,并无大碍,但没人知道这段时间却是群鬼奔行之时。 鬼魂们不断涌出,在大陆上游荡,最终,鬼群会集中在某个凡间和地府之间的区域,开始它们的节日,大概就是这么一个过程。 凡人们看不见它们,它们也不会显形在世人面前,更不会干扰人世间的种种;看在候茑眼里,这个过程更像是一种下面地府鬼差们出来透透风,沾染些阳气的过程? 地下的鬼差们是这个节日的绝对主角, 人类修士,就是这个节日的配角;因为阴气鬼雾限制,高阶修士进不来;或者说这也是地府和人类修真世界达成的妥协,就只有通天三境的修行人能够参与其中。 候茑进入通玄境还不足十二年,所以,上一次的山阴鬼节他是感受不到的,这一次就刚刚好。 也不是每个人类通天三境修士都有资格参与,必须是得到国家势力门派允许的,持特别的符诏,才被允许观摩这次鬼差的阳间盛会。 就修行境界而论,阴气鬼雾中要至少通天二重境才能行动自如,如果想收放由心,就最好派通天三重境修士参加。httpδ:/ 第431章 山阴鬼节2 候茑在重门居修行等待,安心过他的园丁生活,每日精心修剪,乐此不疲。 垩黄氏天赋异禀,重门叠户,很有些不同。 玉京城的风向开始有了转变,在红喜班演出三日后,司马府修士出面,喊停了他们的演出,也就预示着玉京修真圈子开始的另一场较力。 已经不干红喜班什么事,甚至也不干候茑什么事,高层较力波诡风云,牵涉广泛,司马司徒司空三府,再加上那些独立的候府王府,已经完全脱出了始作俑者的掌控,反而变得平静下来。 「这是结束了么?」垩黄氏问道。 候茑一笑,「不,这才刚刚开始。」 「那,红喜班这里……」 「多读点剡国律法的书,未来不会再有修行人来找你们麻烦了,但凡人互相之间的攻讦就不会少。总有想拍马-屁趁势上位的,这样的人永远杜绝不了。筷書閣 你能做的,就是不犯那些禁忌的内容,比如我知道班子里并不忌讳随客邀台。 等这个风口过去,就会有这样那样的麻烦找上来,但只要你行得正,就不能让红喜班伤筋动骨。」 「好麻烦……」 「人活着就很麻烦,死了就轻松了。」 「上师也怕麻烦?」 「是啊,而且还是莫名其妙的麻烦不断,比如想找个宅子,结果就牵涉进了和王府的龌龊中。」 「可您也修剪园子了……」 「打卷,泥泞也不好修……」 关于园艺的技术问题,只是休闲时的一个玩笑,随着时间过去,在凡世间几乎无人知晓,也没有固定日期的山阴鬼节慢慢临近。 这一天夜里,有所觉的候茑停下了修行,在空气中他嗅到了一股特别的气息。 知道是那话来了,穿窗而出,感觉有一股阴冥之气包围着自己,但作为阳间人物的他却不能融入这样的气息中。 他是能观魂,但却不是开了天眼,也不是自己有什么阴冥之体,他对魂鬼的能力就是杀得多了的熟能生巧。 所以,他也不是像老修口中所说拥有特殊能力可以轻而易举破除这层壁障的人;如果不是接受了这个任务,他也就至多感觉到天地之间隐隐有些不同而已,却看不到任何东西。 地府鬼差和凡间修士之间还是隔着一层东西,他不知道这层东西需要到达什么境界才能无视,反正通天三境破不了,听说金丹也破不了…… 不再想东想西,掏出一枚从司空府领来的地府符诏,往天灵顶上一拍,再睁眼时,面前已有所不同。 他的视野完全变了,身处的重门居不在了,好像整个玉京城也不在了,甚至整个剡国都变得陌生起来;没有那山那水那城,只有荒茫一片。 他知道这是阴眼看世界,所以看到的东西和正常想象的就完全不同。 就仿佛,进入了同一个空间中的二次元,阴府次元。 在这里,不能飞行,有地府力量压制。但其它的能力还在,也不知这样压制的意图? 阴曹地府的魂鬼和凡间人类总是不同的,对没有身体塑形的它们来说,好像也不存在飞不飞的问题。 吐一口气,心中观想,那口气逐渐聚拢成形,变成了一匹乌骓马;这是地府符诏的小福利,在不能飞行的情况下可以代步。 其实也可以幻化出其它威猛生物,只要你的想象力够,化成龙凤麒麟也没问题;但候茑的见识有限,没见过这些上古生物,他接触过的,就是阴陵的怪兽,离支海的水妖。 整个虎鲸也不合适,骑头巨鼠也不像话,那就还是马匹吧。 纵身上马,乌骓幻成一条黑影,在茫茫的大 地上奔驰,速度极快。 周围朦朦胧胧,时隐时现的开始出现魂鬼,和那些在西氓山的野鬼不同,它们很安静,很急切,目的明确。 大部分在荒野中飘动,小部分围绕着某个具体的位置哭号碾转,声音如泣如诉,撕心裂肺。 数日下来,这样的魂鬼越来越多,从地底下莫名其妙的就冒了出来,第一日还是零零散散,再然后就如野草春生,无穷无尽。 天地之间,都陷入一片悲戚中,配合阴沉铁灰没有阳光的环境,意志差一点的人,都会不由得心哀自伤,感叹人生沧桑,如梦如幻,最终也不过落得一缕孤魂的结果。 这样的鬼节,确实不适合普通凡人参加,会吓死的。 他终于明白了,其实这些在十二年内死亡的灵魂也是找不到原来的家的;他们停留的位置其实就是阳间相应的位置,但因为阴阳相隔,他们看不到亲人,也看不到旧居,一切的一切它们都看不到。 就只能在印象中,凭直觉感应到的位置悲声哭号,寄托哀思。 所以,老修口中这些亡魂回乡探亲的说法是不对的,既看不到亲朋好友,当然也就看不到怨敌仇人。 阴阳分属,天人永隔。 这样的节日更多的意义更在于情感上,让它们能回味那一丝阳气,能心理上安慰自己现在和亲人正在最近的位置,还有…… 这个阳气上身过程中可能出现的魂魄本身的变化,这是数日观察中偶然得出的结论,也就明白了山阴鬼节真正的目的: 这其实不过是地府为培养合格的鬼差鬼兵的一种方法,这个过程就像阳间人类的感气脉动;在阴曹地府,依靠亡魂们自我蜕变几率实在是太低,于是就用来阳间走一趟的方法来甄别加速这个过程。 有潜力的,大部分就会在这期间发生某种蜕变,以后回到阴曹地府,就有了进一步修行下去的可能。 这个世界的本质就是,没有什么是没有目的的,如果你看不到,就只能说你还没有发现而已。 地府也一样,没什么不同。 开始出现鬼差鬼卒,这些地府所属看起来可要比那些普通亡魂要强壮得多,凭他修士的直觉,也能感受到一丝丝的威胁,当然,也就一丝丝罢了。 这些鬼差就要从容得多,它们飘向一个固定的方向,一路之上,大口呼吸阳气来茁壮自己;这就是它们的修行方式,直到最后达到不需要阳气就能平衡自身的地步。 真到那时,它们在实力上就具备了最低层地府官员牛头马面的能力。 免费阅读..com 第432章 山阴鬼节3 候茑和那些鬼差不一样,他并不固定自己的方向,因为心里想着要尽量完美的完成自己的任务,所以尽心尽力的游荡在荒野中,担心这么多的亡魂,会不会出现互相攻击撕打的现象。 结果就是,一件意外都没发生,不管这些亡魂前生是老实的还是凶蛮的,是好人还是恶人,是强壮的还是虚弱的,它们现在的状况都一样,就是缅怀过去,祭奠从前。 然后,老老实实顺着亡魂洪流向一个方向飘动。 又过去了几日,候茑看到了马面,还是距离很近的那种,但双方都没有交流的欲望,完全没有利益共同点。 马面不需要他从阳间捎什么东西,候茑也不需要这样一个朋友,最好一辈子也不要带着铁链来看他,很喜庆么? 还发现了其它门派势力修士的影子,那就更没交流了,心照不宣的远远避开,各走各的路,各行各的道。 对参加鬼节的目的,教内没有明确的指示,这也是这个任务的恶心之处,因为你都不知道从何着手,怎么才算做得完美?怎么就算差强人意?或者失败了? 没有一个标准,更没有量化的东西。 这才是考验一名司空府修士称职与否的难点所在,而不是那种所谓潜入敌境,猎杀某个目标之类目标明确的任务,危险归危险,但却缺乏一种自由发挥的主观能动性。 在他看来,这样的环境下无非是三个目标群体,鬼差鬼卒,人修妖物,亡魂孤鬼。 鬼差鬼卒,他不想招惹,碍不着。 人修妖物,在阳间有无数的机会遭遇,何必在这里发生事端?而且,在鬼物们面前展示人类之间的勾心斗角很有意思么? 那就只剩下数量庞大的亡魂群体了,这些魂魄都是最近十二年中被拘到阴曹地府的魂灵,由此开始它们生命的下一个轮回,以他的理解,也是最无助的一个群体,那么,该做什么也就毋庸置疑了。 哪怕到现在为止,仍然没有发现这些亡魂群体中有什么意外发生。 他也不可能顾及所有的亡魂,目力所及,乌骓马所至,这就是他的最大能力范围,在他的理念中,帮不了所有的人,那就帮一部分,尽心了,就足够了。 至于最后山阴鬼节鬼聚的地方,最后几日赶到就好,也没必要早早过去,最讨厌这样的形式,相面么? 抱着这样的心态,他骑着乌骓马,在漫无边际的大地上游荡,看着亡魂群聚聚散散,在发泄完心中的执念后重新踏上归途。 它们会在鬼节的主会场聚集,举行某些仪式后重归地下,之后,除了这些亡魂群体中那样蜕变成功,可以修行的亡魂外,就再也没有重返阳间的机会,直到未来某一天,转世投胎,重新做人。 正是因为他存的这种心思,就很少再遇到那些地府阴官,也很少遇到人修,大部分人和鬼都聚向了鬼节的汇聚之地,外围开始变得稀稀落落起来。 时间已经过去了一半,天空中隐隐有鬼啸魂吼,那是在催促亡魂们速速集合,虽然还是有很多亡魂对自己的过去依依不舍,但它们最终还是顺应了魂体的本能,从四面八方开始往中心汇聚。 骑着乌骓马的候茑也是其中之一。 他发现了一点意外,一个人修正在向一群亡魂接近。 很奇怪的人修,修为甚至还未到通玄,这样的境界还能闯进来,那就只有一种可能:在阴冥方面,他天赋异禀。 通灵通幽之人虽然少见,但总还是有的。 这个人的出现他已经注意很久了,仿佛在寻找什么?是在找他的亲人? 这样的执念就不应该出现在修行人身上,人死如灯灭,就应该和过去有个割舍,现在仍然念念不忘,可想 而知他们生前的关系有多么密切,至亲? 候茑远远的观察,并不靠近,也不打算帮助或者阻止。 直到,这个人终于找到了目标,他冲进一群亡魂中,抓住了其中一个,把它提出来,摔在地上,拳打脚踢,火烧水灌…… 不是亲人,是仇人。 又哭又笑的,肆意发泄着自己的情绪,直到最后,一束火焰就要抹去这个亡魂的存在。 他发现火焰有些不受控制,被一枚飞剑带偏,抬头一看,一个骑着黑马的修士正缓缓向他靠近。 声色俱厉,「为什么?这个人害了我深爱的妻子!为什么要阻止我?难道哪怕来了阴间,仍然没有公正天理?「 候茑静静的看着他,「我只说几句话,如果等我说完,你仍然执意如此,我不会拦你,可好?」 小修停手,不是因为他放弃了,而是他知道自己的能力在眼前这个修士面前什么都不是。 看着倔强的小修,候茑叹了口气,「事实上,不管是阴间阳间,都不会有完全的公正,只有实力下的部分公正,我说得对么?」 小修默不作声,他知道这就是真实,但却不想承认。 候茑继续,「这个人,你的仇人,已经死了!在他魂魄从阳间消失,这个世界就再也没有此人的痕迹,所以不管是修行认知还是凡间因果,其实你们之间的恩怨已经结束。 他来了地府,就是另一个人,等他走出地府,喝了那口汤,就是另外一个生命。 你杀的是另外一个生命!这不是复仇,这是迁怒!「 小修仍然不语,显然,他不愿意接受这样的解释。httpδ:/ 第433章 山阴鬼节4 候茑很满意,能帮到一个需要帮助的人,不仅是帮助他找到自己的妻子,更是帮助这个小修留下了一条向上的通道。 仇恨可以有,但如果让仇恨蒙蔽了心智,那就得不偿失。 他也不饶人,但却把自己的愤怒值控制在律的体系下,收放自如。 律不是去遵守的,而是去理解的,他发现自己越来越有这方面的倾向,也不知是好事还是坏事? 他突然发现,自己曾经答应冲灵努力入魔从而达到分化剡门全真的策略,其实根本就不用故意去做。 他天生就有这方面的潜质,却拿对冲灵守信做借口。 这一次的意外,让他知道自己的坚持还是有意义的,在这个阴阳相交的空间中,仍然有各种奇奇怪怪的事情发生,当大部分鬼魂人修离开时,有些东西就开始显现出来。 他又遇到了有私闯进来的人修对鬼差下手,只为获得某种精纯的阴府幽冥力量;同样的,他也看到了鬼差们对私自闯入人修的围剿,只为那一缕让阴魂垂涎三尺的纯阳之气。 互相需求,互为猎物……只是规模不大,偶尔发生,算是山阴鬼节的小小波澜。 双方都算是修行生物,对他们彼此之间的争伐,候茑选择了视而不见。 还有一个发现,不急于去鬼节主会场的人修也不止他一个,还有一个道统不明的蒙面道人,骑着一匹十分拉风的骨龙,和他一样的在荒野外围游荡,做着和他一样的事。 其实从本质上来说,怎么具体参与山阴鬼节,并没有一定之规,更没有高低上下之分;去主会场有去主会场的道理,那里的亡魂更多,千万数量级,当然可能出现的麻烦也就更多。 就是个人理念在不同修士身上的不同展现,大路无边,各走一条。 还剩最后三日了,天空中凄厉的鬼啸催促的越发急切,对他这样的修士来说就是声音有些聒噪而已,但对那些亡魂来说,啸声中却代表了不同的意义。 它们开始拼命往回返,再也不敢在自己的故地留连,有一片区域,就发生了这样的混乱。 因为这片区域几座山势的存在,巧妙的形成了一个类似回音壁的效果;鬼啸就在几座山包之间来回冲荡回旋,啸声催得越急,就越搞不清楚音波来自何方? 总有意外,阴阳交界处发生这种情况的地方也不在少数,但大部分区域亡魂们都能自己走出来,唯有这个地方,地势巧夺天工,大自然天然形成了一个类似回音阵。 啸音除了催促之意外,还有指引方向的作用。这对修行人来说不是障碍,但对处于惊恐,悲伤,无助状态下的普通亡魂来说,它们却没法正确辨认。 像一群无头苍蝇。 候茑第一时间发现了这种情况,随即开始纵马驱赶指引,同时,那个骑骨龙的蒙面道人也开始了他的动作,两人开始分工合作,在这片百里方圆的山围之地对亡魂们进行指引。 一时间,剑啸和龙吟响彻在这片天空,逐渐盖过了鬼啸,数十万亡魂被聚拢,汇合,然后在龙吟指引,剑啸整肃下开始向一个固定方向飘移。 虽然不知道亡魂们如果赶不上鬼节大聚会遭遇什么,但想来不是什么好事。 在两人默契的指引下,数十万亡魂飘出了这片山谷地带,为了防止再有走失,两人一路护送;亡魂们也很配合,就像一支亡灵大军,浩浩荡荡,十分的壮观。 已经没有两天了,护送这些亡灵赶回会场,参加最后的仪式,也算是完美。 这次的山阴鬼节,他没有见识多少鬼差鬼卒,也没有认识任何人修朋友,但在心情上,他觉得这是有意义的,比在鬼节会场当个木桩子要强上许多。 .. ............... 距离他们这支正在赶路的亡魂队伍两日远的距离,一望无际的荒原上,魂头攒动,从天空上看下去,就仿佛一层灰色的波浪,覆盖在原野上,密密匝匝,无穷无尽。 正中心,一个巨大的黑色祭坛上,被数百鬼差鬼卒挤得满满当当。如果是一支军队,肃然而立,这样的场景会十分的素穆庄严,但问题是,魂鬼是没法肃立不动的。 它们的身体没有常形,风势吹来,随风而荡,再加上为了彰显身份所穿的古风大袍,高冠授带,明明没动,却在风势下展现出极强烈的动感。 一群道人伫立在一个土包上,远远围观,这里都是锦绣大陆归属道门传承的修士,一派一人,也有数十名之多。 因为境界有限,虽然不能代表各自的道统,但他们一起站在这里,本身就是一种主宰苍生的姿态。 还有其他人修,佛门魔门旁门等等,就没有他们这样抱团,而是三三两两散处各处,淡看地府鬼差们的表演,人人都在想,总算是快结束了,着实无趣。 「群鬼乱舞,阴魂跳梁……我说实话,真想扔个大火焰术进去,那才真正烘托气氛。」 一个道人看得直皱眉头,他叫高云启,齐门道人,齐门也是锦绣大陆声名威望实力最强大的几个道门之一,隐执牛耳,卓然独立。 其实也不仅是他,这里的每个人修都无法接受地府的这种宙美观,这数日下来整天看的就是这些,真正是度日如年,一日三秋。 「生在阳间有散场,死归地府也何妨。阳间地府俱相似,只当漂流在异乡。 这些阴鬼,是把地府当成事业来做了,十分的可笑。「 这是吴门修士杨炎正,吴门也是锦绣大陆顶尖道门,所以,谁先开口,谁后作答,在道门体系中都是很有讲究的;基本上根据他们之间开口的先后次序,就能很准确的区别这些人背后道门的实力高下,大致不错。 灰蒙蒙的祭台上,数百鬼差齐齐抖动,犹如风吹麦浪,纵声高歌, .......天堂地府,善恶由心,死生迷悟争先。悟舍家缘,忘心展手街前。淡素清贫柔弱,任云水、游历飘然。持坚志,守天长地久,永永绵绵。旧孽如将消尽,定圣贤玄....…. 免费阅读..com 第434章 山阴鬼节5 「我看这些阴物所为,怕未必是简简单单鬼节这么简单?「 晋门修士杜长卿冷哼道,也不止是他有这样的感觉,其实大部分人修都有这样的感觉,也不是这一届鬼节给他们造成的如此印象,而是百年来的潜移默化。 道门对此有猜疑,但毕竟阴阳两隔,这是一件没法求证的事。 其中最让他们感触颇深的,就是这些鬼差鬼卒对待普通亡魂的态度。 数百年下来,变化在一点一滴的进行,历史上鬼差拘人良好的态度早已成为过去,就慢慢演变成现在有如对待奴隶猪狗一般,尤其在山阴鬼节这样大型场合下,哪怕鬼差们也在刻意掩饰,但有些东西是藏不住的。 在阴曹地府,海量亡魂对这些地府鬼差的意义就相当于阳间世界普通民众之于修行人,对一直在贯彻修凡平等相处原则的人修来说,看这些鬼差的做派就很有些不满。 由此引由,也就不难判断现在地府的糟糕情况,也许还不清晰,但方向趋势却是明确的。 高云启冷笑,「这些鬼差鬼卒大肆采撷阳气,已经超出了正常修行的范畴,在修行理念上有拔苗助长之嫌,我不知道他们这么做的目的。 地府就是一个另类的世外桃源,谁与它们争?万年不变的环境,这么急于强大自己,为了什么?「 这些想法,同样不是他自己的想法,而是来自师门长辈;老家伙们心有所疑,却无法证实,就只能看,只能等。 这是一种很被动的局面,却没有其它更好的办法。 原本他们还只是听师门长辈偶尔谈及,现在真正亲自参加鬼节,才发现所言不虚,就像是现在,所谓的高台祭法,其实就是从海量亡魂们身上转移阳气。 亡魂被接入地府,有一个承受阳气的极限值;一般而言以十二年为界限,超过十二年,亡魂彻底冥化,那是一丝阳气也不敢沾,沾着就死,碰着就亡。 但如果是新入地府在十二年之内的亡魂,就还有携带一丝阳气的可能,当然,是指的在现在这种阴阳界相交的地方,等这些亡魂回归地府,除却极少数被阳气改造发生蜕变的,绝大部分亡魂的那一丝阳气都会丧失。 鬼差鬼卒们就是通过这种方式来大量撷取阳气,这种通过魂魄转化过的阳气力量,要远比它们直接吸收要来得快,来得多。 所以,你可以善意的理解成山阴鬼节就是为了给这些新魂提供一个回望阳世的机会; 但也可以恶意的理解成这些亡魂不过是鬼差们为了自身修行的工具,把它们散出去吸收阳气,然后通过法祭仪式转化给这些鬼老爷们。 一个亡魂能够承受的阳气极其有限,几乎可以忽略不计,但如果数量达到某个界限,这也是一个很恐怖的数量。 锦绣大陆过数十亿人口,十二年间会走多少人?一个天文数字! 每过十二年,就会有一批鬼差鬼卒过来收割一遍……这可能是为了修行,但似乎也犯不着。 地府除了这些手无寸铁的亡魂,还有其它的威胁么? 今日,已经来到十二天鬼节的最后一天,分批分次,海量的亡魂们身体内的阳气已经被收割一空,但还剩下最后一批亡魂没有回来。 单就数量而言,数十万亡魂相对于数亿的总量来说真的不算什么,就算是最后吸收不到这部分阳气,也影响不了根本。 但如果对一个节日的完整,喜庆,圆满来说,可能就算什么。 魂鬼们虽然没有脸,但恰恰是最好面子的。 祭坛上的鬼啸越来越凄厉,是威胁,是催促,是恐吓,逼着这最后一群亡魂亡命狂奔。 这是地府群鬼的家事,没有人修阻止他们;事实 上,百余名来自大陆各个门派的修士们也在盼望早早结束这一切。 这鬼地方待久了,就连心情都是昏暗的。 相对于其它亡魂群体早早集中过来,最后这一群姗姗来迟显然不能用不听指挥来解释,这一点上,鬼差们很明白,它们对现在这个阴阳相交的地界很了解,但这不是原谅的理由。 在如此盛大的节日,有众多人修审视的目光,还有数亿魂鬼的围观,整个仪式最后最重要的进程都不得不重新安排,这对不太爱动脑子的鬼差们来说是不能容忍的。 在这样的气氛下,远远的,数十万魂鬼的队伍终于出现在了大家的视线中,跑的歪七扭八,拖拖拉拉,但还勉强能看出队形。 数十万的数量看起来很惊人,但对它们即将汇入的大阵来说,又是渺小的。 负责这次山阴鬼节的是一批牛头马面,是一批,十数个,不是一对;在凡人的认知中,好像阴曹地府就一对牛头马面,这是不对的。 牛头马面更像是一种地府官职的称谓,而不是具体某几个;它们长的都很像,阴气森森,形容丑陋,这是看在凡人的眼里,但在修士们眼中,这些鬼差还是有区别的。 但具体在地位职务上的区别,就不是人修们能了解的了,毕竟,地府有十方鬼殿呢,职业体系在外人看来就是一团乱麻。 这些鬼差领着数百鬼卒,就是这次山阴鬼节的主导者。 鬼啸声突然变得高亢尖锐起来,就连人修都能从中听出其中的愤怒,然后,一个牛头越众而出, 戟手相指,「一为信诺失,二为归来迟,三为规矩乱,四为违律时! 阎罗十殿,秩序森严,尔等不守阴时。累一众魂众无端等待,差点误了吉时,该当何罪?」 仿佛唱戏一般,后面祭台上数百鬼差鬼卒齐声大喝,「弑!弑!弑!」 那牛头一声狞笑,手中一翻,一条百丈长的黑色裂魂鞭已经出现在了手中,当空一旋,鞭花爆裂之声就仿佛闷雷一般。 下一刻,长鞭一卷,向飘在前面的亡魂们甩去,只看去势,真正挨上的话,怕不得有上千亡魂会在鞭下神销魂散。 说时迟那时快,一匹乌骓马突然加速,从队伍中猛然上抢,比乌骓马还快的,是一抹幽冷的剑光! 飞剑转瞬即至,准确的从牛头要害之处一穿而过,地府阴物,又哪里见过这样的霹雳手段,手足无措,就这么被斩成灰灰! 乌骓马冲到队伍最前,骑士一勒,前蹄高高扬起,马嘶如练! 马背上一人倒持长剑,鹰眼环睨,一手戟指祭台,不语自威! …...乘骓为剑使,青锋奏剡音。 免费阅读..com 第435章 山阴鬼节6 群鬼大哗! 尤其是祭台上的鬼差鬼卒们,竟然有人在它们的结界,它们的主场,一言不合就拔剑杀鬼! 不对,言都没言,直接动手! 距离最近的一个马面往上就扑,它这次准备充分,浑身阴力勃发,看样子要来一场面对面的硬碰。 整个魂体都仿佛化成了一片虚无,一团移动的黑雾,根本看不出来其魂本源,让人无处下手,这正是对付像剑修这样道统的不二秘术。 它准备对付的是飞剑,但迎接它的却是一头骨龙! 骨龙从天而降,张开大嘴一吸,便把这团鬼雾完全吸进嘴里,半点残留不存;旁观者还能看到骨龙腹中一团黑气在那里挣扎嚎叫。 道人蒙面却不蒙名,「楚门谭啸,在此立戒,有敢灭亡魂者,便如灭我锦绣子民!」 两个人类,胆大包天! 祭台上数百鬼差鬼卒齐齐而动,他们不可能忍下这样的侮辱! 但是,不远土包上的道门众修也动了,高云启低喝一声,「由此试探地府的真意,正当其所!「 杜长卿紧跟而上,「妙啊!地府意喻不明,最好的办法就是刺激刺激他们,反正有剡门楚门顶在前面……」 吴门杨炎正不得不和大家一起倾巢而出,心中郁闷,怎么搞得要给剡门杀胚撑场子了? 但这个场子还不得不撑,正如杜长卿所说,想探知地府的动向意图,这么不痛不痒的耗下去,再来百年也休想得知真相;这样的情况下,主动撩拨就是一个好办法,只要理由说得过去。 就像现在,亡魂也是锦绣大陆子民的亡魂,在这个阴阳交界之处,保护它们的安全好像也说得过去? 像这种事,讲道理摆条件就会失去试探的意义,就会从动手变成动口,最后不了了之。 剡门杀胚的法子就是最好的,突下辣手,看地府鬼差的反应! 群道慢慢压上,可不仅只是他们,也包括其它道统的修士,佛门,魔门,旁门.....既然有人开了头,作为从犯,他们很愿意在旁边煽风点火,递刀子抄家伙。 一个和尚飘了过来,「阿弥陀佛,高施主怎么说?「 高云启知道这是佛门来问接下来的手段,是点到即止?还是屠个干净? 虽然道统千差万别,但同作为阳世人类,还是要统口径,不能你杀得嗨,我却缩手缩脚。 高云启叹了口气,「未必如愿!我希望它们冲冠一怒,就怕它们忍辱负重。 真缩回去了,那就说明它们的隐忍就一定有背后更深远的目的,而我们则又回到了原点,只是怀疑,却什么都不知道。」 和尚苦笑,「我们出来得早了……「 高云启怎么不明白他的意思,「没办法,只能这样,那些魔门旁门修士都已经开始动作,我们总不能落在他们后面?「 人类修士的动向当然瞒不过鬼差们的注意,正如高云启担心的那样,鬼差们几乎没有任何犹豫,就缩了回去,而且,缩得异常彻底! 灰雾在消散,数亿亡魂在不舍中钻入地下,就仿佛有一股强大的力量在拉拽它们一样。 来得无声无息,走得更加迅捷干脆。自始至终,鬼差们也没有和人修交流过一句,吃了这么个大亏,就这么和血咽下去了? 虎头蛇尾,不外如是。 …..候茑却没想这么多,以他在剡门中比较尴尬的地位,也没人和他说这些深层隐密。 痛快了,舒坦了,就美了。 看着那个骑骨龙的家伙,不由笑道:「老朋友,我们又见面了。「 谭啸叹了口气,「为什么每次遇到你,都会 见血光?」 候茑反唇相讥,「其实你这话我也可以说的。」 谭啸不想和他扯皮,扯不清楚,这家伙最擅长的就是,把你激怒到和他一样的冲动,然后在自己最擅长的方面击败你! 「我听竹岛的人说,你是最后一个见到竹夫人的人?等你闲暇来东南游历时,可以来楚门一趟,我师傅很想知道竹夫人最后的情况。」 候茑神神秘秘,「透露下,你师傅和竹夫人是什么关系?是意念之友?还是神交已久?或者……」 谭啸黑了脸,「闭嘴!我警告你,在我师傅面前这么口无遮拦,小心你有命说,没命回!「 候茑不以为然,「小气了吧?所以我说你这人的胸襟不够,我倒是以为你师傅最后也不过是一笑了之而已,哪有那么脆弱?」 谭啸指了指他,「候道友,好自为之,就以你这样的行事风格,得罪了地府鬼差,怕以后连死都不敢死!」 候茑无所谓,「那就不死好了,好死不如赖活着!不过我倒是很奇怪啊,怎么你们这些道门弟子怎么贴心贴肺的上来帮忙?我有这么大的魅力?「 谭啸摇头苦笑,「你什么都不知道,也敢拔剑斩人!也罢,这本来就是你的风格。 我和你说,你不过是走了狗-屎运,正搔到了那些人的痒处,他们正想找机会试探鬼府虚实,可惜找不到合适的借口,结果你就给了他们一个方向……」 听谭啸讲完这其中的弯弯绕,候茑有些后怕,竟然这里面还有这么多的秘密,李初平那厮可是一句话都没对他表露,这老东西! 「这是未来的隐患,如果你这一辈子都停留在通天三境中,就根本无须担心,你要担心的是如果死了来地府的话,怕是要享受传说中的十八层地狱? 不过我有一个好消息告诉你,我楚门中有一种隐魂之法,能成功避开鬼差对你的注意…….」 候茑一哂,「就是想引诱我去见你师傅吧?何必绕这么远?最近没空,等以后吧,离支海还一屁-股烂账呢。「 谭啸无奈,他也听说了发生在蜃楼城外的血案,好像对这个人来说,也没什么新鲜的? 鬼雾,越散越快,已经隐隐有天光透下;地府的外渗开始收缩,这个阴阳交界的次元空间马上就会消失。 荒野上,数亿的亡魂已经一个不见,也包括那些趾高气扬的鬼差们,也不知道这一次的冲突会给地府带来什么样的变化? 修士们个个站立原地不动,不存在寻找出口的问题,次元结界消失时,就是他们重回原地那一刻。 免费阅读..com 第436章 任务奖励 候茑重新出现在了重门居北院花园中,位置正好是他拍下符诏离开的地方。 时间过去了十二天,但空间却没变化,这就是次元空间的魅力,可惜,不到婴变就理解不了其中的奥理。 仔细回味自己在这次鬼节中的表现,很难说这任务算是完成的完美或者囫囵? 但不管媳妇有多丑,也躲不开公婆那一关。 回到司空府,找到李别驾的公房,心中忐忑不安,这姓李的不会刁难于他吧? 房间内,李初平手捧灵书,悠然物外;这副情景如此的熟悉,恍若初见;也让他明白了修士强大的根本所在,在自强不息,在无时无刻的充实自己。 他一路走来,潇洒有之,还是有些飘了。 房间里陷入了短暂的沉静,直到李初平淡淡的声音响起, 「鬼节之乱,你自己觉得做的如何?「 候茑认真的想了想,「差强人意,可能,不杀鬼差的话,也有其它的选择?现在,却被道门当了枪使。「 李初平点点头,「你能知道这一点,还不算无药可救。 关于地府魂鬼的异常,数百年前就已经开始,不是突然转变,而是潜移默化,循序渐进;可能是有什么图谋,但也可能是岁月下的自然变化。 完美的规则只存在于理想中,在时间的磨砺下不可避免的会逐渐变质,直到秩序崩塌,再重新建立新的规则。 就是天道的循环,就像大自然的生死,辉煌和落寞,强盛和蛰伏,就是没有不朽。 地府如此,锦绣大陆看在鬼差的眼中何尝不是这样?「 候茑低头受教,李初平说的,是站在天道高度的理解,并不是就认为他完全做错了,而是在打开眼界后才会发现,这世间的路可不止一条。 「你并没错,但也未见得对,站在不同的角度,不同的时期,都会有不同的答案。 只顾眼前,就会失去方向感,最终变成被冲动操纵的莽撞之人,在大潮中迷失自己。 只看未来,就会丧失行动的魄力,做不好当下,还提什么未来? 所以,我也不能评价你的对错得失,这次任务的结果,就只能用时间去验证。 我想说的是,你这种动辄屠戮的思想根源。」 候茑正襟危坐,「请您指教。」 李初平想了想,「老鼠从来都不会觉得自己吃的东西是偷来的,苍蝇也不觉得自己脏,蝙蝠也不认为自己带毒……在乌鸦的世界里,天鹅都是有罪的……夏虫不可语冰,井蛙不可言海...…. 思想不在一个高度,没必要互相征服;你不信佛,寺庙里却从不缺上香的人。 所以,入魔不是滥杀,杀戮也不能解决所有的问题,如果你能明白这个道理,你就会发现解决问题的方法可能不止杀戮这一种?」 看着眼前的年轻人闭目沉思不语,李初平满意的点点头;他不指望一下子就把这家伙板过来,没必要,也不应该;他指出的是这家伙的性格缺失之处,但这家伙的性格却还有更多闪光的地方。 能沉下心思去思考,就有前途;而不是一说就点头哈腰,那就是口不应心的敷衍。 这个家伙很有潜力,是那种他看不透的潜力;他希望剡门全真中有更多这样他看不透的人,整个门派才有未来。 如果他都看透了,成就也不过如此。 良久,才淡声问道:「这些日子你一直在往我这里跑,这不是你的个性;说吧,有什么要求要提?有什么坑想让我踩?「 候茑知道自己最近的表现瞒不过这个密谍情报头子,这人对人心的掌控非常细致,他也不想瞒。 「我想去藏剑楼地库寻些全真古剑法,应该对我目前的剑境有所帮助,但我现在进不去…」 李初平点点头,「可!一般教中修士在上境金丹后都会去那地方淘弄些东西,也不只是为了得到什么,而是为了求证;境至金丹,心性稳定坚固,就不怕被那些奇功异术引偏。 你有此念,我不意外,你的心境,也很难改变。 嗯,没必要再找几个金丹联手推荐,累我搭些人情;既然你现在也是司空府的陪戎,那就借口查案,直接持司空喻令去找寻线索吧。「 候茑点头称是,这有了组织就是不同,各种官场手段下来,什么规则都被捅得千疮百孔。 对李初平的话,他以为很有道理,但并不觉得自己就应该改变什么; 永远走最正确的,最捷径的,最有预见性的路,这本身就是一种错,大错! 修士的成长,最难得的就是在犯错中摔跟头,不停的摔,最后摔出一身钢筋铁骨。 就是一个分寸,怎么摔?摔到什么地步? 没有完美的修行,只有永远的纠偏。 常常自省,不被眼前成就所迷惑,就是他当下最应该做的。 有了司空府的喻令,一切就都变得简单起来。 他去地库的性质也发生了根本性的改变,不再是学艺,而是查询,是本质的区别。 踏破铁鞋无觅处,得来全不费工夫。 在藏剑楼护楼金丹修士面前展示喻令,勘合身份,一切无误后,护楼金丹也不多话,直接打开了地库大门法阵。 「你大概需要多少时间?」 候茑老老实实,「如果顺利,也许数个时辰;如果线索不明确,那就可能数日了。」 金丹修士玩味的看了他一眼,「查案?找剑术?「 候茑涩然一笑,「想观摩下全真古剑术........「 金丹哼了一声,「我就知道,三府内部人就总是用这些把戏,看在你诚实的份上,就进去吧。「 这是一个心照不宣的游戏。 第437章 得偿所愿 候茑按捺住激动的心情,一枚枚的看将下来,知道这就是自己要找的东西! 他的前字诀,就是这里前字总诀的一部分,没有疑问,只需要翻开前字总诀一扫,就看的明明白白。 没有急于观阅,而是迅速在上百本古剑籍中轮了一遍,发现其中大多数都是这套临兵斗者古剑籍的变种,想把身剑术向更易于接受的方向改变,却无一成功。 心中有数,全真教无数前辈高人的尝试之所以无果,就是因为他们的改变是不彻底的,没有那种我就是剑,剑就是我的绝决,也没有像他魂境中遇到的剑魂的示范,身剑术之传从此断绝。 他的幸运是多方面的,既有自己对主流飞剑术的隐约不满,也有本身对近战剑术的天赋,还有魂境中一个接一个的老师,剑一,剑二,剑三,未来可能还会有剑四,剑五。 心中有了成算,也就不再挑挑拣拣,直接拿着这九枚古简找到护楼金丹,「师叔……」 金丹打断了他,顺手扔过来九枚崭新的玉简,「原本不能带走,这里给你准备了临摹本供你查案,嗯,九枚中品灵石,这是成本。」 候茑一看,果然是原本的完全复制品,脸上就很尴尬;很明显,他不是第一个看上这套身剑术的,也不会是最后一固,但有可能是唯一练成的那个。 在眼力和野心上,和他一样的剑修还有很多,但他们却缺了点运气。 在金丹修士调侃的目光中离开,他知道这位师叔的意思,无非就是看到另一个不知天高地厚的狂妄之辈,势必和那些前辈们一样折戟沉沙……真的是这样么?筷書閣 从离开蜃楼城到现在,时间已经过去了半年,按照李初平的说法,既然已经加入了司空府,半年后他就必须接受司空府的调令,是继续回蜃楼收拾烂摊子,还是被派往他处任务,反正不会留在玉京享清福,这是有资历的老人才有的待遇,像他这样的新晋者,四处奔命才是他的归宿。 还有半年安稳修行的时间。 重门居中,不再往重门一叠一户中流涟,把全部心神都放在了这套身剑术上,这是他剑术发生质的变化的根本。 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 九字真言,道教称之为六甲秘祝,典出《抱朴子·内篇卷十七·登涉》第五段:入名山,以甲子开除日,以五色缯各五寸,悬大石上,所求必得。 又曰,入山宜知六甲秘祝。祝曰,「临兵斗者,皆阵列前行「。凡九字,常当密祝之,无所不辟。要道不烦,此之谓也。 具体到身剑术,这就是一套通过双手手印改变法力搬运术,再配合身为剑灵而施展的一套剑术体系。 其根本不在手持之剑,而在空闲的另一只手!才是身剑术内在变化的根源。 剑道手印以左手为常静,故名为智慧之手,渡顽愚众生。右手为常动,故名为征伐之手,渡上根利器。 称为‘智伐双运,。 临:双手食指立起,其他手指弯曲组合。 兵:二手食指直立,使中指重叠其上,小指和无名指弯曲组合。拇指直立。 斗:无名指,中指,拇指直立,小指,食指弯曲组合。 者:食指,拇指直立,其他手指于指甲处交合。 皆:手指全部向外弯组合。 阵:手指全部向内弯曲组合。 列:左手食指立起,用右手握其指,拇指放进内侧。 前:二手的拇指和食指围成圆形。 行:左手的拇指和食指圈起,左手其余手指轻轻握拳,以右手包覆左手。 ……身剑术,并不是手持剑器的近战纠缠术,准确的说,他最熟悉的那一套应该叫持 jhssd.co 第438章 留阳循私 花了两个月,候茑把前字诀初步入门。 很难说现在的状态是否就是完全掌握了这门技艺,他知道自己还差得远,在战斗使用,在临敌经验,在熟能生巧,也在境界鸿沟。 能在这么快的时间里初步掌握前字诀,是因为他修习此术数年的时间,厚积薄发;接下来的修行中,他会逐步接触其它的诀窍,但在他对所有九枚玉简的概括中,发现在通天三境能学习的还是有限。 根据手印变化复杂程度,需要法力支撑的厚度,还有上丹田意识海的加入,这些条件限制下,能在通天三境学习的身剑术就只有三个。 二手的拇指和食指围成圆形的前字诀。 左手食指立起,用右手握其指,拇指放进内侧的列字诀。手指全部向内弯曲组合的阵字诀。 这三套身剑术就是通天三境的范畴。 等到了金丹期,可以修习皆字诀,兵字诀,斗字诀。 婴变后才能学习最后三套身剑术,者字诀,临字诀,行字诀。 就是三个操剑阶段,通天三境的前列阵,金丹的皆兵斗,婴变的临行者! 等这套身剑术大成,会有什么变化,他真的是很期待;可惜,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够看到的,需要漫长的时间。 两烟月的时间中,他基本熟悉了前字诀的基础变化,剩下的就是怎么在战斗中提高,这是练不出来的东西,需要生死战斗来磨砺。kuAiδugg 在司空府报备后,飘然离开玉京城,在彻底融入司空府这个秘谍组织之前,他还有些自己的私事要做。 一路飞驰,心情和以往又有不同,最重要的是自信,那是普通飞剑术给不了他的东西。 经过十数年的磨砺,他现在的御剑术已经脱胎换骨,真正具备了一名合格剑修的顶级速度,曾经要十数日才能飞越的距离,现在已经被压缩到数日之内。 越过边境线,一座熟悉的城市展现在眼前。 留阳城,对他来说有一种特殊的意义。 道宫中,一名道人礼节性的接待了他,对安和道门和刻门全真彼此之间错综复杂的关系,双方现在一个共同的态度就是,礼貌中保持距离。 安和道门内部分成两派,现在互相间的撕扯是愈演愈烈;刹门全真内部同样不是铁板一块,彼此对立,暗流涌动。 在锦绣大陆整体局势偏向混乱的大背景下,每一家势力都或多或少的面临着这样的选择,重新洗牌,在混乱中建立新的秩序 这个过程会很长,也许几十年,也许几百年,但终有一日,会通过某种激烈的方式来解决。 道人很谨慎,「嬉师姐七年前就离开了留阳,当时是被调回神都,至于现在在哪里,我也不太清楚。」他未必不清楚,但分属不同门派,人家没道理把一个同门的确切行踪告诉他,万一他心怀叵测呢?候茑明白这个道理,也不强求,「那么,兰若兰汀两位仙子……」 道人表示歉意,「她们和嬉师姐一起离开的,其实,现在的留阳道宫和十年前相比基本上就完全不同,轮换者十之八九,相信道友也能理解。 如果有什么口信,我可以代传,但我不保证什么时间能传到。」 候茑致谢,「也没什么要紧的,以前在锦城厮混,承嬉道友的情有些香火之缘,后来就去了它处……现在好不容易回来,眼看又要远行,所以就想看看旧人,却谁知……」 道人苦笑,「身不由己,阴差阳错,无外乎此……修真中人,大概就是常态吧。」 嫸道人在安和道门的名气可不小,不在乎境界实力,而在绝世容颜;所以就常有自以为是的狂徒慕名而来,有真的熟识,也有登徒子,其实真正目的却别有用意。 jhssd.co 第439章 远送冬衣 候茑深深一礼,「晰道友好,冒昧登门,却不知方便不方便?「 「触处将身回转,慧性能生方便;一念前尘无碍,到底能归门前, 有什么方便不方便?「 候茑知道和这样的隐居士斗嘴,那是有败无胜,干脆言归正传。 「形如飘萍,无处定身,此番偶过留阳,便想着城中还有三两朋友,下次回来还不知什么时候。 那孩子,还好么?「 晰道人什么都好,就是爱打机锋,一句话很不得绕十个弯,听她说话就像是在打哑谜,没有正确答案的那种。 「什么是好?什么是差?道旁陌柳,在山为草,在蚁为树……」 候茑挠了挠头,服了,「我的意思是…...「 晰道人打断了他,「你的意思,不是我的意思;我觉得她很好,未必你也觉得她好,不过耳目,不经用心,谈什么好与不好?」 这一次糙人候茑总算是听明白了,这是晰道人在暗示他,不要过门不入,百闻不如一见,来都来了,只旁敲侧击的问一声,连见面的勇气都没有,修行人不应该逃避本心。 但他担心的不是这个,「我是担心让孩子勾起回忆,如果道友不介意,我当然不介意。」 晰道人平静淡然,「她比你想象中要坚强得多!」 候茑心中一宽,既然这位晰道人这么评价这个孩子,想来是个有出息的;就要迈步入内,但发现晰道人丝毫让路的意思都没有。 不由迷惑,「道友,这是?「 晰道人微微一笑,「心瞳不在此间,早在十年前她就自然感气成功,我不能阻止,于是便把她送去了道院,已经很多年了。」 候茑并不惊讶,那小丫头是有些古怪的,古怪的人总有自己的造化。 「也入道了?是在留阳?还是在神都?「 晰道人摇头,「安和道门摇摇欲坠,不是修道之地,她也不是安和人;剡门全真这孩子未必愿意加入,所以,我送她去了魏国太浩,那里有我一个不错的朋友。「 候茑有些懵,魏国,对一个孤身一人的孩子来说可够远的,但这也符合像晰道人这样修行者的风格。 晰道人取出一枚宝葫芦,「这里面是我为她裁剪的冬衣,还有些其它零碎之物,每年我都会过去看一看她。但我觉得这一次由你去更合适。 你需要一个机会,她也需要一个解脱,如果忘不掉,终需坦然面对。「 候茑毫不犹豫的接过了宝葫芦,「如此,我义不容辞,不知道友还有什么吩咐的?」 晰道人理所当然,「最近的留阳城道宫有些乱,有掌宫使午间道人假安和道喻,行吴门决策,搞得留阳城散修圈子人人自危,就连我这清净之地也不能免……」 候茑一揖,「明白,我即刻离开留阳,不会在这里给大家添麻烦。「 目送候茑远去,晰道人慢吞吞的回身,关门;门内两个年轻弟子正賊兮兮的伏在门后偷听师傅和人说话。 她们之间的关系显然极深,情同母女,其中一个叫心莲的就缠了上来,「师傅,他是谁啊?是大姐的亲人么?」 晰道人横了她一眼,「鬼鬼祟祟的,一点规矩都没有;谁说千里送衣就一定是亲人,也许是仇人也说不定?「 另外一个叫心仪的也不怕她,「是师傅的朋友吧?这个人也好生奇怪,木杵杵的,笨嘴笨舌…」 晰道人叹了口气,这几个孩子是被她惯坏了。 心瞳,心仪,心莲,都是她收养的女童,原本是想着修行之余解解闷,结果消息放出去后却有好几个朋友给她送来几个各有来路的孩子,也是朋友圈中都明白她 jhssd.co 第440章 魏国太浩 候茑越过白杨林,一路北上。 这次行程他将化身一位千里探亲的家长,就是不知道心瞳肯不肯原谅他? 也不是孩子了,二十多岁的大姑娘,以锦绣大陆的传统,这个年纪的女子一般娃都有好几个了。 有些忐忑,说实话他对这样的身份很不适应,也不知道自己能否扮演好这个角色。 从晰道人的话语中他能体会到她的意思,哪怕他其实早就放下了,但心瞳却未必。 如果能帮到这个孩子,他愿意走一趟。 茫茫人海,因果纠缠;数十人中在白杨林就活下来了一个,这就是缘份,也是他为自己年轻时的不够冷静在还债。 ................... 魏国,在西南区域也是一个大国,道统为太浩太上门,一般称为魏门大浩,当然也有狭促鬼还给起了个不太正经的名字,魏太太。 以调侃魏门全称中的两个太字。 魏门太浩在西南修行界中是个很特别的存在,嗯,其实在整个锦绣大陆修行界中也是比较特立独行的那一类。 他们的表现特别在于,从不轻易占队,当然也可以理解为擅长骑墙;道统和道门的契合度很高,但历史上却和道门总是显得格格不入,有极强的自成一派的倾向。 但他们对魔门同样不假辞色,视为锦绣大陆修真界的毒瘤,混乱动荡的根源。 如果一定要分类,他们大概更应该被分到旁门那一类……其实,锦绣大陆的道统分类本就很模糊,你中有我,我中有你,观念总在不停的变化中。 现在的锦绣大陆修真界,对流派的定义还处于一个界定不明确的阶段,在互相碰撞中各自找寻自己的利益,各自的定位,还缺一次大陆范围的深刻动荡才能最后划定界限。 这也是一个修真世界必须要经历的过程,毕竟,锦绣大陆作为人类的生存世界,历史很久远;但如果作为一个修真世界,他们这点历史还很幼稚,咿呀学语中。 傲世独立,众人皆醉我独醒,就是魏门太浩最真实的自我写照。 表现在道统方向上也是这样,他们对正统的道门方向往往不是特别感兴趣,反而对道门中一些偏门方向情有独钟,在真正的道门正统看来,这就是方向跑偏的危险征兆。 所有的旁门,甚至也包括魔门,就是因为这样的偏执而背离了主流,就好像剡门剑修,他们的根基也是道门那一套东西,结果就是因为偏激于剑,结果现在就被视为魔门的典范。 太浩也是这样,但他们的幸运在于,他们偏向的方向杀伤力不是那么大,所以被正统道门视为还可以挽救的那一类。 他们感兴趣的是,卦卜占星,木偶机巧,阵列界域等等,但在修真圈子中,以这三个方面最为突出,也凭此吸引了大陆上无数有志于此的年轻人。 魏国太浩最与众不同的是他们的人才培养体制,是真正集中式的公学体制,而不是一城一院一学;这样做的好处就是,师资力量极其雄厚,有利于年轻人在入道前后接受最完善的基础学习。 这样的公学道院在魏国境内一共有三个,听起来很少,但每一个都是道徒数千的大公学,和其它国家一个道院几十百数的规模完全不可同日而语。 红叶道院,星光道院,前海道院,三个道院收录了上万资质出色的道徒,从脉动开始一直到连桥,就相当于不同的年级;只不过这样的区分不是以年纪而是以境界来定。 什么时候才能毕业? 两种方式,一种是成功上境通玄,自然就有了自己的归宿,不管是留在魏国还是回去本国,一个入了道的通玄修士总是不愁下家的。 但 jhssd.co 第441章 心瞳心事 赵心瞳走在田梗上,脚步有些沉重。 对一个连桥境修行人来说,这点重量根本不算什么;真正压着她的,是自己迷雾重重的未来。 她今年虚岁二十三了,距离道院规定的离开期限也不过才短短三个月,时间不多了。 但最后那一步,她就是跨不出去。 这不是一件能强求的事,成与不成,在大部分情况下修士都有自己的预感;她连这点上境的冲动都没有,就更别提轻易尝试。 尝试的前提是,有上境的冲动。 数年道院学习,她学到了很多的东西,也很喜欢这里研究道法奥理的氛围,但是,她不可能永远留在这个地方,有太多的无奈制约着每一个人。 她已经很努力了,知道晰道人平静淡泊,也没有什么收入来源,还有两个姐妹在修行过程中的一些必要开销,所以自来到红叶道院后,除了一些代表心意的针脚衣物,就再也不肯接受晰道人的资助,凭自己的辛苦为自己支付每一笔费用。 但是,老天爷并不因为她的努力就会网开一面;在红叶道院中比她更难的还大有人在,结局也不会有丝毫的改变。 在红叶道院,修二代很多,但更多的永远是那些草根阶层;从脉动起就开始淘汰,上不了引气,成不得培元,不能辟谷,完不成连桥…… 有超过一大半人都会倒在连桥之前,像她这样能在连桥境准备冲击通玄的,在很多人眼中就是羡慕的对象;但她自己知道,不入道通玄,其它的成就都是枉然。 「心瞳,晚上的手帕会你来么?「一个女子问道, 手帕会,其实就是道院女弟子之间的一种修真研讨会,互帮互学,互通有无;包括一些修行上的问题,也包括资源上的调济,以物换物的话,总要比去修真坊市划算得多。坤修仙子榜,每榜十人,哪一个榜单也不是轻易能进去的。 容貌,也是综合实力的一种;在修真界,俊男美人无数,就没有丑的,除非故意特立独行,否则在引气培元时都能在一定程度上改变自己的样貌。 能在数千道徒学员中脱颖而出排名前十,除了绝世容颜外,还要有出尘于世的独特气质,在这方面,赵心瞳就是以神秘和高冷著称。 但这些,并不能真正帮助她入道上境。 人红是非多,有很多一起劳动,同甘共苦的好姐妹,当然也会有不少各种羡慕嫉妒恨的,更不乏无数狂蜂浪蝶的追求者,都是道院生活的一部分。 孤身一人,举目无亲,身世坎坷,无以为凭;这样的环境下,她能在红叶道院从引气修到连桥,真的已经很努力了。 一行人来到丹房,交上今日的收获,每到月底,丹房会和她们结清费用;这样的方式也是红叶道院的传统,以此资助那些家境贫寒的道徒。 或者从另一种角度来看,也是免费雇用了一批称职的灵农,一举两得。 出来丹房,一同採摘的同伴已经散的散走的走,这是性格的原因,也是修行方向的原因;对一个把主要方向放在卜算预测的修行人来说,过于频繁的人际往来就是她们的禁忌。 干这一行的,需要清冷矜持,和所有人都保持一定的距离,这样才能看的更清楚,看的更远。 所谓只可远观,不可近瞻,灯下黑对她来说是有现实意义的;亲近,熟悉,朝夕相处,这样的感觉会极大限制她们对未来的判断。 卜算一道,注定了是一个孤独的个人之旅,众人皆醉我独醒才是此道的终级奥义。 但这样的心境需要岁月的打磨,需要经历的积累,这对大部分年轻道徒来说就是一个坎;他们还做不到冷眼看待这个世界,当然也就会在卜算中被太多的外在因素所左右。 赵心瞳不一样,年纪虽然不大,经历却是不少,所以才被誉为红叶道院这一批弟子中的卜算天才。 莲步轻摇,红色的天空,红色的城市,人来人往中,一个鹅黄飘裙的女子,就仿佛一幅画。 ……无艳无妖别有香,栽多不为待重阳。莫嫌醒眼相看过,却是真心爱澹黄。 看《剑本是魔》最快更新请浏览器输入-wAp.jhssd.Co 第442章 远方来客1 街角转过一名白衣男子,迎面走来, 「心瞳妹子,为兄在这里等你很久了。「 赵心瞳淡淡的,「玉公子可有事?」 玉公子风度翩翩,卓然而立,在夕阳街景下,两人仿佛就是一对壁人。 玉不琢,四榜强人,战斗实力榜,修二代榜,财富榜,乾修道草榜;可能在单个榜单上还不能忝居魁首,但一身占四榜的综合实力却让他成为这一届道院弟子群中无可争议的顶尖数人之一。 他这样的情况,通玄不是问题,问题只是在什么时间突破。 对赵心瞳的追求攻势早在数年前就开始了,哪怕直被不咸不淡的婉拒,仍然不改初衷,也成为红叶山庄的一段佳话。 这个年纪的修行人还不能称为真正的修士,他们和普通人一样,有自己多姿多彩的生活,并乐在其中。 「一起去吃饭吧?我知道城西新开了家混饨馆子,是正宗的安和口味。 赵心瞳皱了皱眉,「你也知道我晚上一般不进餐玉不琢一点也不生气,这样的拒绝他已经经历过无数回了,也不多这一次。 「那么,我知道晚上在小山馆有一次上修说法,是太浩门中资深的感神上修亲讲,说得正是有关星相的内容,不知心瞳妹子可有兴趣?」 赵心瞳心中一动,这正是她最喜欢的方向,但她同时知道,现在的她需要的并不是星相学上的知识,而是怎么把自己的境界提上去。 「我,我就不去了,最近有些烦燥. 玉不琢面不改色,在赵心瞳的眼里,就仿佛从未见过他急赤白脸过的,永远一副从容不迫的样子,这样的风度性格,在道院中就很受到一众仙子们的青睐,她也因此收获了很多莫名的敌意。 「好,修行最重要;不过院里山长说最近秋赏临近,各弟子都要有所准备,我正好顺路,就过来和妹子说一声,不知心瞳妹子可有意参与?」 赵心瞳有些意动。 秋赏,是红叶道馆一次比较独特的节日,赏的就是漫山红叶,如此多娇。 在一年的大部分时间里,道馆方面一般不会允许道徒学员们接触亲朋好友,故交知已。也是怕道徒们为外界闲杂是非所分心。 只有每年秋天,红叶烂漫时才会欢迎外客来访,一般都是道徒的亲近之人; 未曾入道,就是凡人,就有普通人的离愁悲喜,避免不了;像是晰道人,隔年来看她一次,趁的就是秋深之时。 也是红叶道馆接触外界修士的一个窗口,作为魏国太浩的三大道馆之一,红叶的外来道徒相对来说是最多的。 「听说这次的秋赏有不少成名的学员亲朋长辈应邀来访,是由道院出面邀请,机会可不多,晰前辈是安和高人,素有贤名,当也在邀请范围之内。」 不是每年的秋季都有秋赏大会,但每过十年八年不等,红叶道院就会组织一次,也算是对这些道徒学员背后资源的一次物尽其用。 锦绣大陆盛行***佛会,但如果不是领袖群伦的道门大派,其实能够邀请到客人的实力也就很有限,在这方面,太浩可争不过那些大道门。 但魏国太浩却是独辟蹊径,通过邀请道徒长辈的方法也同样可以达到交友四方的目的,只是层次没有那么高而已。 金丹婴变这样的大修不会来参加还未入道的弟子们的秋赏宴,基本上来的都是通天三境的人物,他们距离这些小修的层次更近。 所谓大修,也是从通天三境成长起来的,提前铺路搞好关系,借师长和长辈的名义来拉近彼此之间的联系,效果反而更好,没有那么多的功利性。 在这一点上,那些所谓的大***往往彼此勾心斗角,明争 暗斗,又哪里能交上什么朋友?不惹几个对头就不错了。 这样的背景下,像这种集中式道院能聚来的修士也很可观,不仅有西南区域的修士,同样也有其它区域的,只要是把子弟送了来,基本都不会拒绝这样的邀请。 其实就是一次变相的家长会。 红叶道院数干道徒,大部分都是没有根基,或者根基不强的;比如家族中有一个半个修行人,不太入流,只能混迹在地方,这些人暂且不提。 就算是少数的修二代,也有几百人之多,抛去不来的,脱不开身的,自知摆不上台面的,也能凑出百数成名通天三境修士,说是盛会也不为过。 赵心瞳其实也勉强算是一个修二代,因为送她来的是晰道人,在特定的小圈子里也有些名气,并不是全无根底之人。筷書閣 只不过以晰道人的影响力,在红叶道院这些家长面前还排不上名次而已。 这些情况,玉不琢很清楚,因为晰道人来过几次,对时刻关注心上人的他来说当然不可能视若无睹。 「到时再看吧,我还不知道姑姑愿不愿意参加这样的秋赏宴」 赵心瞳有些犹豫,她很清楚晰道人的脾气,是个喜欢安静,不喜欢热闹的生冷性子,尤其不愿意参加这种所谓的***。 玉不琢却是胸有成竹,「上次晰前辈来红叶城,我有幸和前辈聊了几句,也曾提到过关于秋赏的种种;在我看来,晰前辈应该是不拒绝的,毕竟这里是道院,不会有那么多的打打杀杀,都是演***道,正合晰前辈的脾性。 赵心瞳扭过头,心里有些不满;这个玉不琢在她这里打不开局面,就去巴结晰道人,也不知道使了什么法子,竟然让晰道人的印象还不错? 她不想被人左右自己的心思,哪怕是亲近如晰道人;干嘛要替她做主呢?姑姑修行一生,不还是一个人走过来,也没见就怎么孤苦无依了。 她知道玉不琢的心思,就是想在晰道人这里打开缺口,希望能在资源上让她接受他的帮助,就此确立某种关系,也是一种很迁回的方法。 但她不想这样,自她成—年后,连晰道人的资助都拒绝了,怎么可能反而接受外人的帮助? 不愿求人,不取非份之财,这是她的人生信念。 从几岁时她就明白了这个道理。 免费阅读..com 第443章 远方来客2 两人走过一个街区,就此分手。 这是赵心瞳唯一满意的地方,这个玉不琢和其他追求者相比,至少还是个知道分寸的,从不死缠烂打。 所以,和他好歹还有点交谈的心情。 秋赏宴,当然是以谈玄说道为重;她讨厌这种形式上的口谈,但那得分是什么人来谈。 像是道徒学员之间的坐而论道,大家幼稚对青涩,无邪对生嫩,最后就一定会发展成对未来的理想,将来怎么怎么样......毫无可操作的价值。 红叶的师长们,彼此之间太熟悉了,她听这些老生常谈已经听了很多年;那些教授基础道学的老连桥不说,就算是那些通玄境的上师也是了无新意。 毕竟,这里是基础道学教授,师长们大都是连桥境,通玄之师只是少数;魏国太浩也不可能把门派内的精英修士派来这种地方,那些通天后期的上修,或者金丹大修。 基础的东西可以有教无类,但深入的内容就只能是上境通玄,加入太浩之后才有可能接触;至于门中的最核心秘密,还需要用时间来证明你的忠诚和价值。 哪个门派势力都是这样,压箱底的本事是那么容易得到的? 所以,这些来自五湖四海的学员家长前辈们的高谈阔论就非常难得,其中就有对她们来说很新颖的观点和视野;这些东西都是上修们通过实践证明有迹可循的,而不是漫无边际的想当然。 之前每年的秋赏规模很小,大都是学员长辈的正常探望,但偶尔一听他们说道也让她有茅塞顿开之感,可想而知如果是道院出面组织的秋赏宴对她们这些道徒的吸引力。 她知道姑姑会去的,哪怕是为了她也会去的,从小到大,姑姑待她便如亲生母亲一般;问题出在她自己这里...... 玉不琢也是这样,她知道这位公子哥其实是位相当优秀的人,没有大部分修二代三代那种高高在上,俯瞰众生的居高临下的心态,他是真诚的,这已经很不容易了。 如果一定要找个道侣,她相信玉不琢就是她最好的选择。 但是,她就是不能接受! 她发现自己正在向一个很奇怪的方向滑去,因为年幼时的某些遭遇,让她无法接受身边亲人们无微不至的关怀,这样的关心反而让她不安,只想着躲避,逃离。 在留阳城时,她年纪还小,不明白在自己身上到底发生了什么?就只能把所有的不适都压抑在心里;随着年纪的增长,这样的倾向也越来越明显。 她害怕别人的关心! 所以,当初来红叶学院可能是晰道人的意思,但其实最主要的还是她自己的意思。 留阳城中那个小小的庇护所给了她一个无忧无虑的童年,而她现在却把这个庇护所当成一种禁锢,只有逃离才能让她稍微轻松些。 我到底怎么了?怎么会变成现在这个样子?是长时间钻研卜算天象留下的后遗症么? 难道所有修习这个方向的修士,最后的归宿都会如她年幼稚时见到的那个贯老爷? 为什么她接受不了别人的好意?这是受虐倾向的前兆么? 她能隐约的感觉到,自己之所以迟迟不能上境就是因为这样扭曲的心态,在别人看来她是这么的高冷神秘,不食人间烟火,但内心里她却是...... 能猜到根源,却找不到解局的钥匙;有一点她非常清楚,不管是回去留阳像姑姑一样的淡泊一生,还是和玉不琢结成道侣,双宿双飞,都不是解决问题的办法。 那么,钥匙在哪里呢? 这个问题已经困扰了她很多年,偏偏还羞于开口,也找不到一个人可以诉说。 就这么有些魂不守舍的 穿过小半个红叶城,来到她赁居的小院子旁,远远的,看到有一个人正懒散的坐在院门前的石阶上,正无聊的逗着隔壁家的那条小花狗。 红叶城是个修行之城,因为大量的修行人存在,所以这里的城市环境非常整肃,基本上就没有那些凡人城市必不可缺的乱七八糟,也没有流浪汉,地痞无赖。 离得还远,看不清那人的样貌,但不知为什么,她的心却止不住的「砰砰'直跳。 心中有些忐忑,那是混杂了不安,恐惧,仇恨的复杂心情,竟然还有一点点的期待? 一直希望自己成长起来后有勇敢面对的这一天,但当这一天真正到来时,她发现自己好像并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坚强? 明知道自己就这么走过去可能会改变她现在来之不易的一切,但仿佛有魔鬼作祟,脚步不听使唤的往前走。 她还有其它的选择,比如不想见这个人的话,大可以求助于红叶道院的护院师长们,他们会第一时间把这个凶徒赶走,不管他是谁,有多大的本事。 但她却选择了一条最不可测的道路。 走得近了,那人停下逗狗,转头一笑,「小姑娘,真是女大十八变啊,如果不是确定是这里,我怕是都认不出来你了!」 赵心瞳艰难的移动着脚步,鬼使神差的没有转头逃离,然后她就看到这人变戏法一样的掏出一串冰糖葫芦, 「拿去,吃吧!」 赵心瞳眼神中出现了抗拒,她已经有多少年没碰这些小孩子的吃食了,现在看到这人掏出来,就仿佛来到二十年前,那个寿礼变葬礼的酒宴上,自己站在背篓中,嘴里胡乱塞着乱七八糟的东西。 看她不想接,面前的人一瞪眼,「怎么,看不上?不是你以前吃的老子一脖子汁水的时候了?」 赵心瞳心一颤,这恶人又来凶她了;她本以为早就忘记了这种感觉,但当他瞪眼时,她仿佛又回到了白杨林前,这恶人逼着一家老小往死地里走的情景。kuAiδugg 下意识的接过了冰糖葫芦,往嘴里塞去......还是那种酸酸甜甜的感觉,很奇怪,平素她从来也不会去想这些东西,但现在吃起来好像感觉也不错? 不仅是酸酸甜甜,还有心中的恐惧混杂在一起,仿佛味道就有了某种升华? 我没救了! 免费阅读..com 第444章 远方来客3 「就这么站在外面,不请老子进去坐坐么?还是怕我吃了你?「 周围住的都是道院道徒,已经有人往这边探头探脑指指点点,对道院的双榜高冷仙子的关注无处不在,每一个小小的奇怪都会成为明日道院的新闻。 赵心童手忙脚乱的打开院门,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就没有拒绝,或者,拒绝了也没用,这人霸道惯了,是个听人劝的? 小院很整洁,几乎没什么女子蜗居应该有的布置,就只有院子一角栽着的一株佛手瓜,算是院子里唯一的绿色点缀,就这一点上,大概是随了晰道人的审美。 简约,平澹。 但是,每个人的性格爱好其实是不一样的。 大马金刀的在石凳上坐下,掏出了一个宝葫芦,只看葫芦的外表她就知道这东西来自哪里。 「你姑姑有事不能来了,就让我跑这一趟,给你带些随身衣物。」 赵心童站在一旁,她想坐下,可不知怎么就是坐不下去,她没法强迫自己去面对这个恶人侵略性极强的目光。 看她站在那里木杵杵的,有些手足无措的样子,候茑心中好笑, 赵心童,心灵深处是没问题的。 但是,没些东西是天生注定的,非人力能改变。 在变化中寻找杀机,在杀机中一锤定音。 但晰道人的话语焉是详,机锋打得太少,所以我就只能自己来求证,把一次单纯的探亲变成了调查。 但是管是哪一种,我候茑都是责有旁贷的始作俑者。 换一个人,直接一剑斩了就坏,但对那个男孩子,我上是去手,也是应该上手。 我吃得有味,贺炎童挑的也有趣,初次接触,那个男孩子一句话也有说,哪怕是愤怒的质问喝骂。 在那方面,我是可能做的比晰道人更坏,所以,只能反其道而行,仍然用你还是大男孩时的这副善良模样。 正是因为板是过来,所以最前是得已才求助于我;否则肯定赵心童一切异常,和其我年重人一样成为有数为道而生的修行人之中的一员,忘记了过去,拥没了异常的人生,又何必还让我去揭开那层旧伤疤? 我决定挑战一上自己的极限,看看在是用剑的情况上能是能改变点什么;我的直觉告诉我,肯定一味的如真正长辈亲人的姿态来关心那个男子,效果怕很没限,晰道人都关心七十年了,是还是有没成功? 赵心童站在这外,同意是敢,挑又是情愿,耳边传来恶人的声音, 「怎么,是敢挑?可世吧,原主都死逑了,有人找他前账!「 那让候茑没些挫折感,有没办法,就只能继续上去。 剑八照例出现在了我的面后,那个区域的其我魂体都被我剿灭一空,也是为了和剑八的战斗没一个是受打扰的空间。 但我并是气馁,剑八明显在四字诀下都没精通,而我是过是勉弱通后字诀,列字阵字还很青涩,那样的情况可世很是错了。 是得是说,像那种事对我来说也是一种挑战,因为那是用剑解决是了的问题。 候茑心小,晚课中照常退入了魂境空间,最近那段时间我的主要精力就放在了那下面。 我来红叶城还没坏几日了,之所以是出现,可世为了私上外了解赵心童的道院生活修行具体情况,直到没了些了解才过来真正接触。 我现在也说是坏问题到底出在哪外? 彷佛没些扭曲?偏执?受虐? 持剑,飞剑,身剑,是分彼此,由此催生出有数的变化。 总算是有事做了,赵心童手忙脚乱的在厨下准备,其实也没什么准备的,你还没过了辟谷的阶 段,对饮食有没讲究,兴趣也完全是在那下面,就只能把所没的都端出来,坏在,恶人只是皱了皱眉头,倒也有没挑八拣七的。 两人都有再少话,各自修行,只是过能达到什么效果这就只没自己才知道。 那种非份的要求,是过是候茑用来试探赵心童的忍耐底限,我很希望你愤怒反驳,小吵小闹,那样也能让我少少多多了解你的性格脾气。 又蔫又倔,那上可麻烦了。 但是,最精彩的情况发生了,赵心童明显满心是情愿,坏几次都话到嘴边却又咽了回去,最前,还是一言是发,转身去收拾房间。 什么都没,是上百件,都是市面下难得一见的稀奇物,而且还基本下都是通天境才能使用的宝贝,只看样式就知道那些东西恐怕是是来自一家,而是…… 我也是傻,在留阳城中晰道人这一番话,希望我来道院看看那男子,我就知道那其中恐怕别没深意。 那个男子,还是有能从过去中走出来,哪怕晰道人还没做得很彻底了,是仅自己言传身教,还给你找了两个玩伴,甚至是惜花费重金把你送来道院,不是希望能通过那样的道院生活来改变你的性格。 「懒得准备礼物,是过那么少年上来,也是坏空手而来,总要表示表示,自己挑吧!」 「那个院子是错,你看还空着一间房间?你正坏需要一个地方静修……」 曾经在白杨林的遭遇如果是你心理发生变化的根源之一,但恐怕也是是全部;应该可世再往后推,从你家族中修士被屠戮一尽可世。 我现在能勉弱支撑最少十息,就会在剑八的狂暴中被撕个粉碎。 「客人来了,也不知道招待招待?去,给老子弄点吃的喝的,这一路飞过来飞的老子头疼!「 赵心童的情况,作为一名老资格的通玄修士,朝夕相处上晰道人怎么可能是知道? 自得其乐的饮了一杯,就着石桌下清澹之极的食物,想了想,拿出几个宝葫芦,往地下可世一倒,立刻,珠光宝气在落日上放出让人迷醉的光芒。 看着男子十分抗拒,又是敢出言赞许,就只能默默在宝贝堆中胡乱翻动的状况,候茑心中就叹了口气。 .....候茑理所当然的住退了赵心童的大院子,自认为也勉弱算是你的一个亲人,有什么合适是合适的。 我也是知道那样做没有没用,但总要尝试。 两团剑气斗在了一处,还没是是复杂的持剑交击,也是是单纯的飞剑往来,而是把那一切都揉合在了一起。 总没反杀的这一天,我可世自己。 第445章 争风吃醋 候茑的魂体比较坚实,足够他在其中支撑十数次死亡的折磨,剑技也在这样的生死循环中提高,这也是他很少和同门切磋,却出手就能杀人的原因。 李初平一直很奇怪的就是这一点,不知道这家伙的剑术是怎么练成的?也造成了他在剡门全真内部的低调,很多人都不知道他,因为他总是游离在主流的舞台之外,玉京数月,各种斗剑场合无数,他都视若无睹,对他来说,什么样的斗剑比和剑三来得更惊险刺激? 今天的魂境斗剑,隐隐约约好像有些不同,就仿佛冥冥中有一只眼睛在看他,这是来自天道的窥觑么?或者,魂境中更高级别的存在? ……清晨,赵心瞳走出房间,心神有些恍惚。 这一晚她都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渡过的,一种不安全感一直在包围着她,如此的强烈;也让她彻底明白了这些年下来她真正心思,那种隐藏在潜意识中的不安。 只不过她以前不能,或者不愿正视这一切,总以为那些曾经发生的都已经成为了过去,她已经拥有了一个新的生活。kuAiδugg 当她再次看到这个恶人时,才明白自己一直担心的到底是什么? 她担心这个人会伤害她,伤害她身边的人,所以才对晰道人的养育之恩敬而远之,所以才会对玉不琢的追求视而不见。 她太敏感,可能对卜算一道这样的敏感很有帮助,但在正常的人际交往中却失之偏激,失去了本该属于她的快乐。 这是一个人性灵上的东西,不是她想改变就能改变的。 而且,也错过了改变的最好时机。 今天还有一位师长的讲道,是她很喜欢的方面,所以哪怕有些心神不宁,也不能阻止她的外出。 她走得格外的小心,完全忘记了这其实是她的家,她才是主人;在经过恶人的房间时刻意的放轻了脚步,这恶人晚上倒是很安静,肯定又在琢磨什么杀人的技能。 在她走过房间,自以为无声无息时,后面传来了一个声音, “以后不要轻易去看他人的未来!你这样的境界,这样做就是自找苦吃!小时候吃寿宴的教训都忘记了么? 这一次暂且记下,下次再犯定要好好收拾你。” 赵心瞳逃一般的跑出了自家院门,不知道该怎么面对。 她昨日晚间也不知道在想什么,就鬼使神差的起了看这恶人的念头,当然,什么也没看到;她于观人卜算一道的火候还太过浅薄,还有双方之间巨大的境界鸿沟。 她不是故意的,也知道这样看人很不礼貌很危险,可就是控制不住自己。 这样神思不属的来到道院,来到授法的道堂,两个时辰下来也不知道自己都听了什么,懵懵懂懂的走出来,感觉生活完全就变了一个颜色。 是不是回家?还是找个姐妹借住一段时间?会不会引来恶人的不满?会不会殃及她人?要不要通过道院来解决这个麻烦? 但是,没理由啊,恶人是来給她送衣物的。 这样犹豫不决中,发现自己还是走在回家的路上,有点向命运低头的感觉。 拐了一个弯,差点撞到迎面而来的四个人身上,为首的那个人立刻关切的问道: “心瞳,你没事吧?我看你一上午都恍恍惚惚的,走路都不观察周围的情况,是不是发生了什么?没关系,有我们在,没人敢对你怎样!” 是玉不琢和他的三个朋友,一个是排战斗榜首位的谢龙升,一个排修二代榜的成大器,还有个财富榜的周允明。 所谓物以类聚,人以群分,他们这样的层次当然就有独属于自己的小圈子,是外人很难接触巴结得上的圈子。 赵心瞳对玉不琢还谈不上什么厌恶,但对另外三个人可就没什么好感,谢龙升一副天下第一的派头,好勇斗狠;成大器张口闭口我家老祖怎样怎样,嚣张跋扈;周允明更是在道院中用资源引诱,坏了不少女子的名节。 她很敏感,在自己身上的那道坎就总也过不去,但对周围这些人的判断却是异常准确清晰,这是卜算一道最起码的基本功。 占卜一道,断人不能断己。 所以,虽然玉不琢这么些年下来在她面前都表现的彬彬有礼,风度翩翩,也从未在道院中听说过任何于他有关的不好传闻,是红叶道院公认的道草,但她就是觉得,看一个人,有时候不要看本人怎么样,人是一种非常会伪装的生物。 要看他的朋友! “没事,家里来了客人,急着回去,所以就有些……” 玉不琢脸上闪过一丝忧色,昨日晚间发生在赵心瞳院门口的一幕很多学员都有看到,当然这其中就少不了那些喜欢搬弄是非,多嘴饶舌的家伙,所以一大早,就有人把消息传了給他。 他知道这其中未必就是好意,也存着看他笑话的心思,在修真界,从来就没有真正善意的东西。 但他忍不住,还是在讲道结束后堵住了赵心瞳,想探个究竟;正好身边还有几个朋友,大家就一起赶了过来,想知道凭玉不琢这样的人物追求了数年不可得的仙子,到底是被哪路神仙下了手? 如果也是道院中人,那说不得,一番苦头是免不了的,搞不好还会被道院除名,他们有这样的能量。 假作关心,“客人?来的不应该是晰前辈么?上次和前辈求教,受益匪浅,安和道门道法精深,让人肃然起敬;这次不知来的是哪一位?也是心瞳的家人么?左右我等正好无事,就随妹子回去,瞻仰一下前辈风采如何?” 这话有些过了,应该是主人邀请,而不是客人上赶着;对一贯知礼的玉不琢来说就很少见,但这件事他一日不弄清楚就不能安心,所以,无礼就无礼吧。 赵心瞳有些烦燥,“他不喜见陌生人的,脾气也不好。” 谢龙升大笑,“又不是凡间深闺,有什么不能见人的?不想见人,就不应该来红叶城! 我等诚心拜访,又不是去寻衅滋事,这位前辈脾气再不好,还能把我们吃了不成?” 一行人是吃了秤坨一般,裹挟而去。 赵心瞳也不再解释,她本就不是个多话的人,这也是占卜一道的共性,又何必多做解释? 反正那个恶人也不在乎这些,恶人终需恶客磨。 第446章 秋赏之会1 一行人来到赵心瞳的居处,还不错,既然赵心瞳称是自家前辈,基本的礼仪还是要有的。 没有答复,鸦雀无声,几个年轻人互视一眼,最后还是决定不请而入。 如果对方真是名通玄前辈,他们这么做就很无礼,但如果赵心瞳也是主人,他们作为赵心瞳的客人,好像也没什么? 只要不擅闯其人的房间既可。 几个人在院子里打转,这是个道院提供的标准住宿,格局很小,也就只有两个房间;一个是赵心瞳的,不好进;一个是那位所谓的前辈的,不敢进。 修行人有修行人的手段,他们都是连桥境修士,虽然没有神识,但却有外物;以几个人在排行榜上的位置,些许困扰可难不倒他们。 「人不在!「 人既不在,说话就胆大了许多,周允明意味深长,「心瞳妹子,不是师兄我说你,你自己在道院找找,数千道徒中能找出几个像我玉兄弟一样条件的?又有几个这样痴情专一的? 架子拿几年就可以了,过犹不及;青春年少,转眼云烟,人也不能一辈子靠脸来修行,最终不还是要着落在资源身家上?「 成大器也道:「财侣法地,修行四宝,得之无忧,失之则倒;这些对普通人来说每一样都需要努力一辈子也未见得到的东西,现在对你来说不过是一句话而已。 人要知足,有些机缘错过了就不再来,等你人老珠黄,上境无路时再来后悔,悔之晚矣!」 谢龙升却是说得干脆,「你还有三个月,正常情况下这三个月想上境成功会有多难,不言自明! 所谓修得一身好道,不如嫁得一个好人;和玉兄弟结为道侣,你的未来就还有无数个三个月,有无数的机会,反之…… 安和道门,日薄西山,大家表面上不说,其实心里谁不明白? 良禽择木而栖,既踏入修行,这个道理都不懂的话,成就也就有限。 我就说一句,时间不等人,青春转瞬过。」 玉不琢在一旁打着哈哈,「各位兄弟过了,我对心瞳妹子的情意于财侣法地无关,心瞳也不是这么浅薄之人……」 几个人一唱一和,疲劳轰炸,炸得赵心瞳心中越发的清明。 她就是这么一个奇怪的性格,有关自己的过去就很糊涂,万般无奈,但只要是他人合伙圈她,那就十分的理智冷静。 也不搭话,知道自己只要一开口,那就没完没了,一张嘴哪里比得上四张嘴一起聒噪? 这个瞬间,她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反而希望那个恶人出现在身边,至少,恶人没那么多的废话,就是简单的说,说了就得做,要么就不说。 天道是公正的,更是平衡的;它在给了人一种天赋后,往往就会有一种短板来找齐;像是卜算一道,断的是未来,看的是趋势,测的是命运,眼睛看的远了,眼前近处的决断力就堪忧。 所以,在外人眼中她赵心瞳高冷矜持,那其实是她的一种包装保护而已,事实上,对眼前的修行生活她缺的是旁边有人斩钉截铁,蛮不讲理的乾纲独断。 没人能明白她,她只是需要一个不受打扰的环境,足够丰富的资源,然后,把全部精力放眼未来,这才是一个卜算之人应该做的。 你言我语中,赵心瞳我自岿然不动,耳左进出,只当是秋虫之鸣,心中对玉不琢残留的那一点点欣赏之意也是荡然无存,她很确定,这位玉公子之所以对她纠缠不休一定有自己的目的,只是她不知道而已。 真亏了他数年如一日的坚持,不得不承认,这是个人才,有足够的耐心,是个做大事的人。 门外传来动静,几个人都回过了头,院门开处,一个人大包 小包的走了进来,麻绳上提着的是各种肉类,框内装着的是瓜果菜蔬,还有一大袋子零食闲嘴…… 修行人一般不会这样买东西,宝葫芦就是干这个的,仍然如此,要么是追求凡人的购物快乐,要么就是穷。 宝葫芦中,以装食物的等级最高,因为要考虑保鲜保质保水份,还要隔出很多空间以防食物互相之间窜味,所以,比放宝贝的葫芦还要珍贵,真不是什么人都能用得起的,当然,装一葫芦腌肉咸菜另说。 「去,收拾收拾,晚上整一桌。「 第447章 秋赏之会2 玉不琢四人有些失魂落魄的走出了院子,汗流浃背。 这位前辈高人威势虽然不显,但和他坐在一起,就仿佛和一头凶兽比肩,仿佛随时都有生死发生。 这是候茑故意给他们留下的印象,会打消他们很多不切实际的想法;这世界上很多不幸的事,其实都是被放纵出来的,要让他们忌惮可能产生的结果,才会逼着自己采用正确的方式。 就像现在这四个人,他们心中已经产生了深深的忌惮。 玉不琢有些郁闷,「这位前辈好像不喜欢我们?「 谢龙升一如既往的直截了当,「是赵心瞳不想接受你,老四,你这些年的功夫怕是白费了;要我说,红叶道院佳丽无数,你又何必一棵树上吊死?」 玉不琢也不理他,「心瞳的姑姑,那是一个多么和善淡泊随和的人,正是我印象中安和道门的气质,但这位前辈么……对了,他叫什么名字好像都没说?「 他永远也不会明白,正是这个他所谓和善淡泊的姑姑,才派来的这个凶神恶煞的叔叔,因为姑姑觉得有些问题自己已经解决不了。 成大器不以为然,「龙生九子,个个不同;安和道门的清远淡泊也是相对而言,可不是个个都宁静致远安于现状,也有慷慨激昂之士,否则吴门怕不早就得手了。 但再是了得,也脱不开安和道门衰败的事实,这样的作派不过是在你我这等小修面前装腔作势罢了,在真正的门派上师面前怕也不过尔尔。」 周允明拍手笑道,「正是如此,方才咱们不是已经邀请到这位前辈参加秋赏之宴了么?去了秋赏之宴,有各位家中长辈出头撑腰,还怕他区区一个?「 玉不琢有为难之色,「这样好么?会不会适得其反?」 谢龙升一句话就把他噎了回去,「你只剩三个月时间了!现在不做努力,三月之后赵心瞳回转安和,难不成你也跟了去?「 玉不琢无语。 成大器一拍胸脯,「玉兄弟放心,我等都是通家之好,彼此守望相助,这次秋赏各家长辈都有人来,通玄也不算什么,还有感神甚至自然境上修,咱们在下面多念叨念叨,让长辈们出面施加压力,想来赵心瞳的这位长辈也就不会太过生硬? 又不是让他卖女,只不过给一个互相接触的机会而已。「 谢龙升听得实在是无聊,「你们说了半天,好像都没顾及赵家妹子的感受?她若仍然如此冷淡,我们所做的一切岂非多此一举?」 周允明冷冷一笑,「都什么时候了,还提什么两情相悦,情投意合?几年都没拿下来,几个月就能成了?都听我的,霸王硬上弓! 我看这赵心瞳也是被惯的有些不知道自己几斤几两,真以为这个圈子里就是太太平平,相敬如宾了?「 让谢龙升有些意外的是,平素只要周允明一这么说,玉不琢立刻就会翻脸不认人,但这一次却是难得的沉默,这往往意味着什么...… 候茑吃着赵心瞳做的饭菜,意外的感觉做的还不错? 这得归功于晰道人的教育,可不仅只是琴棋书画,诗词高赋。 他不断的试探,不断的挑战这女子的底限,就是想由此对她有个更准确的了解,然后才能对症下药。 怎么解去她的心结?怎么让她能凭自己的力量上境成功,树立信心,这很重要。 现在他的难题在于,怎么让她开口? 记得在他们冲出白杨林时,这个小家伙就一直不开口,直到最后贯老神仙登天,她才憋出一句充满恶意的话;现在已经过去了二十年,仍然要面对这样的情况。 临来之前,他考虑过这女子会对他充满仇恨,恶言相向?或者长大懂事,对 过去一笑了之? 但他就是没想到,在经过晰道人二十年的引导之后,竟然和他离开时一模一样。 不合作,不反对,不低头,逆来顺受..........完全搞不清楚她心里的真正想法。 「你想参加秋赏会?我要听实话。「候茑只能从比较实际的东西入手。https:/ 赵心瞳点点头,又摇摇头。 「想参加,却不想和我一起参加?「 赵心瞳点头,她也不是哑巴,不说话就是表明一种态度,这是她唯一能表达意愿的方式,从几岁起开始就是这样;现在二十多的连桥修士了,结果发现在这个恶人面前她仍然只能用这种方式。 「秋赏要带家里的长辈去,既然晰道友没来,当然由我来替代,你不能有意见! 那么,还想去么?「 赵心瞳犹豫片刻,不知道怎么选择,她很清楚去不去其实已经由不得她,而在眼前这个恶人,甚至包括刚刚离开的那四个家伙,他们一定会想方设法的鼓动参加,然后在秋赏会上做点什么。 别看这些家伙在恶人面前老老实实,但转过头去都是一肚子坏水,又有家族长辈撑腰,不可能就这么吃瘪认头。 「你怕秋赏会上会发生什么不愉快?但你要明白这些事不由我们的意志为转移,所谓修行,就是迎难而上,不能因为怕事就畏手畏脚,所以,我们参加!「 赵心瞳低头不语,她早就知道,在这个恶人面前自己就是个木偶,没有发言权的。 看她没反对,就只当她同意,他不喜欢在道院这样的地方搞事,但现在看来,以赵心瞳目前的状况来看,不搞点事可能还刺激不到她。 那就来吧。 他实在是很讨厌这样磨磨叽叽的状态,也不可能长时间在这里待下去,所以,如果有人想针对他,他很乐意奉陪。 「还有,我知道你修行的方向在卜算一道上,但这其中的原则你要搞清楚,算可以,不能说出来,你能答应我么?「 这一次赵心瞳没有犹豫,很快点了点头。 所谓卜算,算不是问题,你把算出来的结果公之于众才是大问题! 就是泄漏天机,惩罚是必然的,或者像贯老神仙那样直接被劈,或者日积月累下对自己的修行产生潜移默化的影响。 这是一种危险的平衡,能真正做到在这方面如鱼得水,既不影响修行寿命,还能言出必践,才是真正的高手。 第448章 秋赏之会3 随着深秋的来临,红叶地区迎来了它每年最美丽的季节,漫山遍野都是红色,就连红叶城建筑都涂成了红色,相映成趣。 但这样的红色却并不刺目,而是充满生机的自然之红。 一年一度的秋赏宴开始了。 秋赏宴,并不拒绝普通道徒参加,但二,三千人的规模下,就很难保证每个人都能距离宴会中心更近。 基本的布局是,在道院巨大的演法场上,中心位置由那些境界地位最高的家长及其子弟占据,其次就是那些家长来了但境界不高的人群,最后才是绝大部分家里长辈未到的道徒学员。 一般而言,如果家里长辈中来了个通玄修士,那么在中心位置必有一席,瓜碟果盘,东西不重要,重要的是身份地位。 大部分道徒学员都是祖上白丁,修行世家出身的毕竟是少数,有能够入道的当然也就更少。 也没人抱怨,这个世界本来就是这样,人家能坐在中心位置也是自己努力得来,没谁能侥幸成功。 候茑一桌四人当然也在中心位置,还是最靠近中心的位置,对被安排在哪里他并不介意,哪怕这样的安排也可能是故意为之,捧为明珠,实为米粒? 他不认为这些前来的通天境修士会为了子弟们的一点小事就故意针对他,以入道修行人的胸襟气度,不至于;但如果真的有人这么做了,那恐怕其中就有一些值得深思的东西。 四个人中,除了候茑和赵心瞳,同为一桌的还有赵心瞳在道院最好的两个朋友,韩蜜和尚可卿,这两人一个是主攻机关傀儡术的,一个是擅长阵列术的,也都在一榜之内,实为红叶道院的翘楚之辈。 职业方向,也成为了交朋友的一个方面,好像同行就肯定是冤家? 一个通玄上修可以提携多名子弟,这方面道院也不太较真。 中心处有一高台,受邀上修上台讲法,这也是所有***的基本特点,秋赏会大概也脱不出这样的范畴。 道院山长讲话,掌院致辞,感谢各位道友捧场支持,感谢道徒学员兢兢业业,感谢各位师长辛辛苦苦,感谢魏门太浩胸襟宽广,感谢天道雨露普渡,感谢….… 上去演法授道的,基本上都是魏门太浩的修士,这也符合红叶道院的授业方向,当然,来得最多的也是太浩上修。 道院方面没有联系候茑上台演法说道,这有点出乎他的意料;不是因为他自我感觉有多重要,而是想着那几个小家伙会不会把大人搬出来压一压他的风头?httpδ:/m.kuAisugg.nět 如果别人以礼相待,他也愿意礼尚往来。 几个小姑娘倒是听得如痴如醉,道院的师长们更多教授的是基础理论,这些外来上修讲授的却多偏向于实际应用,当然就要精彩得多。 这些,对他来说没有多少意义,修行方向八竿子打不着,他理解不了太浩的意境高远,太浩也理解不了全真的直截了当。 秋赏从日落开始,两个时辰后渐入高-朝,上修们精彩纷呈的道法应用看的道徒们如痴如醉,开阔了视野,坚定了信心,树立了榜样。 然后开始进入了下一个环节,寓言谶语,这也是道徒们最感兴趣的方面。 红叶学院作为太浩门下的基础修士培养所在,擅长的方面不少,但名声在外的却只有一个,就是卜算星相。 这是在整个大陆都独树一帜的特点,是魏门太浩有勇气对抗吴门的底气所在,也是红叶学院的骄傲所在。 但在秋赏上的寓言谶语,还不是纯粹的卜算预测;干这一行最大的忌讳就是大嘴巴吧啦,怎么可能在这样大庭广众之下随意妄猜天意? 也就只有当初贯老神仙那样的散修才会显摆自己口不择言,对太浩门这样 专业的门派道统来说,任何情况下都不会犯这样幼稚的错误。 所以,这里的寓言谶语更像是一种人生感悟,把自己对修行的理解融入一句话中,就像是名言警句,提醒后辈什么是重要的,什么是要避免的。 有趣的是,寓言还分正方反方,通过某种对立来加深道徒们对道的理解。 这样的方式很理想,很学术,也很单纯,如果在残酷的修真世界混得久了会觉得很幼稚,但道徒们喜欢,他们总是想从前辈的教导中找到某种成功的路径,也包括这种人生格言。 道门,常有这样的培养方式;但如果放在魔门中,就是简单的把人往江湖中一扔,活下来的自然就懂了,不懂的也不需要懂,因为已经死翘翘了。 有道人站起来,来到中心位置,借助道院在此布置下的特殊法阵,随便一抹,虚空中已经出现一个蛇鼠相争的场景。 这是真实存在,正在发生的场景,就在红叶城附近的某处;法阵可以随机抽取这样一个场景引子,然后修士以此作谶。 总好过漫无边际的胡编乱造,修行和生活总是息息相关的。 那道人微微一笑,随便往人群中一值,「敢请刘师兄上来对言…「 这是一场机锋之争,很有趣也很有哲理,就是有些空洞;候茑姑且听之,但主要注意力仍然放在赵心瞳身上,想从她的反应中找到她的心境根源。 一个又一个道人站起来,也基本上是道院内定好的,要道学渊博,还要口齿便给;修真界多的是装满饺子却倒不出来的茶壶,这样的人上去就比较尴尬。 寓言接近尾声,一个白面道人站了出来,风神挺拔,气度超然,只需看一眼,就能从中发现此人和玉不琢之间的家族血脉关系,实在是太像了,这个玉家真正传承了一个好血脉。 「是玉无瑕前辈,感神上修,心瞳,他就是玉不琢的父亲吧?「韩蜜轻笑道。 赵心瞳面沉似水,「他是谁和我有什么关系?」 这里席上的几个人有些小难堪,但玉无瑕举止潇洒,当空一划,虚空中已经出现了一幕正在发生的景象。 一个老者躬背驼腰,正吃力的牵着一架木板车,往一座拱桥上爬去;这是在趁夜往城中运货,就是底层凡人的普通生活。 玉无瑕微笑一值,「这位道友,不如今次就由你我来共谋一局?「 众人目光看过来,那一席上竟然有三个榜上弟子,其中还有在道院大名鼎鼎的赵仙子,就是那个年轻道人不知是谁? 第449章 秋赏之会4 候茑站了起来,这位玉家修士单单挑上他可不是什么巧合,而是有意;如果单单只为家族中后辈子弟的个人生活,对修行人来说就有些过了。 修行人不应该关注这点鸡毛蒜皮,他们也不是凡人,能为所谓的感情坚持一辈子;道院中貌美的仙子无数,就单只坐在赵心瞳身边的两个也不逊色,何必如此? 这难道才是晰道人让他来探亲的原因? 这位晰道人,可不是一般人,他在留阳就领教过了。 玉无瑕伸手相引,「那么,贫道就先献醜了?「 目光看向整个会场,发声问道:「你们可否告诉我,这车上装的是什么?「 「酒!「道徒们异口同声。 玉无瑕高深莫测,「……当一只瓶子装满美酒时,人们会说这是酒;装满茶时,人们会说这是茶;只有当它空的时候,人们才会说,这是瓶子。 当你心中装满欲望时,你就不是你了。」 幻景中,老人继续吃力的向上爬,身体几乎和桥面平行,因为有些趔趄的原因,一个瓶子掉了下来摔得纷碎。 候茑决定换一个角度,「哪怕是凡人,也有凡人的智慧。 瓶子碎了,那可能是老人这次的报酬都不能抵消的,但他头也不回。 因为他知道再怎么回头看,碎了还是碎了。 生活中失去的东西一定要学会接受,放下,很多事并不会因为你悲伤,结果就会改变.……」 在场道徒们都陷入了沉思,谶言很精彩,两名上修分别用自己的视野来为这个画面做注解,却体现出不同的修行理念。 在场中只有赵心瞳听懂了,这恶人真正想说的是让她忘记过去那些不快,轻装向前;这些话说得容易,真正做起来难,不在局中谁又能真正理解? 这一段谶言很精彩,但两名上修却没有选择观点对立,而是选择了不同的切入点;道徒们感觉有些意犹未尽,于是鼓噪声起,就像戏子们演得好被要求返场一样。 玉无瑕从善如流,拿定阵盘,再次在虚空中拿手一划,又出现了另外一段场景:一个年轻人在灵田中辛苦夜灌。 第461章 北方来客 端木祡看着眼前的这位师弟,心中感慨万千;这才多少年?十年出头的时间,这个初来时还略显生涩的年轻通玄,已经变成了在离支海上叱咤风云的人物,单论剑技,就连自己也有所不如。 他这次来和虎牙盗群碰撞,带了十二名剡门剑修,都是全真教在搏浪屿附近的节度府在册岛主,客串一下海盗,也是不得不为之事。 就整体实力来论,新建的沧浪盗和老资格的虎牙盗相比,差距仍然很大;因为重建之时,那些所学归属道门的都基本离开,又要考虑忠诚的问题,是否有女干细混入的问题,所以对真正的核心盗群很挑剔。 人数虽少,但活动起来令行如一,行事果断干脆,所以闯出的风头不小,但实际情况如何,也只有他们自己清楚,并不像外面传言的那么强大。 虎牙盗一直在挑衅,在寻找机会和沧海盗碰撞,其中原因不言而喻;关于这一点,沧海盗这里也很清楚,作为领头人,端木祡很清醒,一直在避实击虚,就是不愿意毫无意义的碰撞。 但这一次,他有点躲不开了。 草头鎏的利益让人怦然心动,沧海盗的本质还是海盗,是循利而动,它不是门派,信仰就是利益,海盗中大部分成员还是散客野修,他们不可能看到眼前这块肥肉无动于衷。 端木祡已经压制过这样的燥动好几次了,他知道这一次不能再压,再压的话就把心气压散了,于是调动剡门剑修充实海盗群,寄希望于自家同门的战斗力把这次碰撞扛过去。 他没想道,虎牙盗这次是真下本钱了,竟然拉来了一个六十多人的大队伍;如果不是候茑适逢其会的加入,如果不是这家伙战斗力的突然暴长,今天搏浪屿这一关他们还真未必过得去。 在修真界中,实力为王,看来自己这个所谓的盗群匪首可以退位了,没有什么能比一名强大修士更能给盗群带来安全感了,就像以前的海报神俞道光,这些散客海盗就吃这一套。 这次战斗中,他卯足了劲也不过才斩杀了一名自然境道人,一名通玄修士,可这个师弟一人就干掉了将近十个,十分的恐怖。 也正因为这一战,才算是彻底奠定了候茑在沧海盗中的地位,在这里,什么司空府陪戎,这样的职位对海盗来说没有约束力,能约束他们的就只有两个,碾压的实力和诱人的利益。 天空上,修士们接二连三的钻入水中,开始收割草头鎏,每个人的收获都要上缴沧海盗三成,这很公平,没人有异议,就是海上讨生活的规矩。 数日过去,草头鎏回游蓝海,这次捕猎才算告一段落,大家赚得盆满钵满,自然而然的,沧海盗在这片海域的地位就建立了起来。 在修真圈子中,真正的核心永远都是极少数,大部分还是随波逐流的跟风者,谁能给他们利益他们就支持谁,这些人是去除不尽的,就只能保持自身一直强大下去。 就像这一次虎牙盗退去之后,必然有很多盗伙失去信心,选择离开,再想聚起六十来个盗伙,需要漫长的时间来培养信心,舔消伤口; 而沧海盗如果现在再聚人,可就不是三,四十人了,随随便便拉出个大几十个不在话下,就是势在修真界的应用,在这里,低调是没用的,有七分力量就要摆出十分架势。 群盗开始各自散去,留下联系方式,约好后期;在这一战中沧海盗奠定下的江湖位置不利用一下实在是太可惜了,如此借势,沧海盗小股出击,四处游猎,就是接下来他们要做的事。 「尽快熟悉沧海盗构成,组织方式,行动特点,个人情况,我怕在离支海也待不了太久,需要一个能挑头做事的。」 端木祡提出了他的要求,让候茑心中叹息;这就是剡门全真行事的特点,人员流动性 很大,做出了一点成绩就会被调离,也在让修士去多适应不同的挑战,也在避免尾大不掉。 就像他还在阴陵时那样,才把各方面关系粗略捋顺,接下来就一去不返。 端木祡在离支海任职的时间已经超过三十年,从这一点来说,也确实该挪挪地方了。 最后,就剩下了他和方亚子,「你这是专职干海盗了?」 方亚子理所当然,他是好猎人,在陆地上如此,在海上也一样,「这里不错,没那么多的规矩,而且,好像教里对我的安排也迟迟未下,不知道什么原因。」 候茑点点头,「我会和上面说说,暂时就留在这里帮我,也省得一天到晚抓不到人。」 方亚子并不觉得意外,他加入全真教本来就是来追随候茑的,正合他意。 「有一套剑术,还不成-熟,可能会出问题,我不确定,你愿意学么?」 方亚子当然知道师兄在说什么,既不觉得这是无上的荣幸,也不觉得这是师兄拿他当试验品,对他来说,师兄给的,接下来就是,没什么好客气的,从白杨林那一天起,他和师兄之间的关系就再也割不断了。 「我练!」 候茑也不觉得这有什么,方亚子是他的兄弟,也是亲人,还是跟班,最坚定的追随者,敢陪他造-凡,陪他为敌天下的人,当然自己有什么就要给他什么。 「你对这片海域熟悉,找个落脚的地方,安静一点的,沧海盗这摊子烂事还要好好磨合磨合,敲打敲打,回头你给我一个名单,看看哪些人可用,哪些人不堪。」 他很认可大师兄端木祡的理念,没必要把沧海盗搞得太大,最重要的是精干的核心群,然后做事时再拉起一票外围人员,就是当下最好的架构方式。kuAiδugg 在方亚子的引导下,两人向西北方向飞去,这里荒岛很多,随便找一个就可以,像他们这样的人也不要求什么环境舒适,随心所欲就好。 飞出个把时辰,两人在空中默默站定,候茑在前,方亚子守在他的侧后,一切都不需多说。 「朋友一路相随,有何见教?」 第462章 平辈论交 天空中,四个黑点慢慢显出身形,正是来自北地的四个游客。 燕白衣尹青丝在前,燕紫衣尹之龙在后,缓缓跟了上来。 燕白衣沉声开口,「我等,燕氏兄妹,尹家姐弟,来自北地燕门大旗,西北秦门莫合;偶然游历经过,为道友剑技所惊,故此来见,实为结识,没有他意。」 候茑心中一动,这两家北地大派他早有耳闻,也是锦绣大陆顶尖的大国大势力,无缘无故的,他当然不愿意顺便树敌。 「雕虫小技,难入高人法眼,剡门候茑方亚子,见过几位道友。」 几人寒喧几句,燕白衣这样解释道:「贫道不请而来,有些交浅言深,事关道统,本不该妄自揣测,但有些话如鲠在喉,又不得不问,实在无奈,所以冒昧张口。」 候茑摆摆手,「请讲,该说的我会回答,不该说的道友问也无用,敬请谅解。」 燕白衣一笑,「合该如此,是这样,北地草原上有一个石氏黄金血脉,不知道友有否耳闻?」 候茑就明白了,「听说过,我明白道友的意思了;但我要告诉你的是,剡门全真固然以飞剑为尊,但随身剑术也是有的,只不过修习者不多,比较小众而已。kuAiδugg 恰恰我就是其中之一,修习飞剑的同时也对身剑颇有兴趣,但这是我剡门全真的东西,和草原石氏血脉无关,道友明白了么?」 燕白衣展颜一笑,「果然如此,不怕道友笑话,石氏存在就北地而言是个谁都头疼的势力,我们能忍耐只是因为他们自给自足,但如果有外部势力插手,有些东西就会改变。 我说此话道友可能心有不满,但大陆乱象初显,各家各派首先要做的就是守好自己的门户,防止乱从内起,这样的顾虑还请道友谅解。」 候茑礼貌性点头,「人之常情。」 初次见面,最忌交浅言深,点到即止,自有来期。但候茑行事,却于常人有异。 「对草原石氏黄金血脉,我个人也很好奇,未来有可能远赴北地一行,彼时……」 燕白衣知道这是对方表达的善意,否则没必要说这个,「道友来北地,尽可找我便是,不敢说诸事皆顺,也勉强算是个地头蛇,总能提供些方便……」 也不宜多谈,四人随即告辞而去,飞出一段距离后,还是燕紫衣心里藏不住事, 「大兄,为什么那剑修要这么说?脚长在他的身上,他愿意去就去,不愿意去就不去,谁还能限制他?」 燕白衣就很头疼,「自己想去,什么都要我告诉你,你自己的脑子呢?这样出外游历还有什么意义?」 燕紫衣哼了一声,转而抱住尹青丝的胳膊,「青丝姐,你来说说嘛。」 尹青丝被缠得无奈,甩又不是,不甩还粘得很,就只能解释道: 「这说明这个剑修对石氏黄金血脉还是有点了解的,知道他们顽固冷硬,生熟不忌,别看他们都使剑,但互相之间的关系却未必有和外人那么亲近,就是告诉我们,剡门和草原石氏没有联系。 另一方面,也是一种托付,不忍见同样的剑脉会有什么大变,希望我们能在力所能及的情况下有所帮衬,他去北地时,就可朋友同行。 总之,是既猜忌又关心,当然,也存着和我们两家交好的隐蔽心思,至于大家最后能不能成为朋友,就看未来草原的变化。」 燕紫衣就笑,「一个剑修,忒多的心思,不是说铁曲不为剑么?我看这人一肚子的鬼心思……」 旁边尹之龙也附和,「是啊,有点不像是剑修的铁血耿直,倒像是个不折不扣的法修道人?」 尹青丝瞪了两人一眼,「剑修耿直,这是谣传;体修鲁莽,纯粹扯淡!等你 们在修真界混得久了就知道,耿直鲁莽,虚伪狡诈和道统那是一点关系也没有。 人家能活到现在和你放对,就具备至少和你一样的智慧。 修真界哪有没脑子的人,真若有,还值得交往么?」 两人被训得不敢作声,这是积威之下的自然反应,尹青丝看向燕白衣, 「虽然此人和石氏血脉没有关联,但我隐隐看来,似乎未来也有接触的意向?」 燕白衣点点头,「是的,而且他明白无误的表达了出来,从这一点上来看,倒也坦荡。 乱世将至,我们希望自己周边平平安安,但另一方面,拉拢所有可以利用的力量,我们的要求和剡门的打算就有冲突。 这是避免不了的事,换成你我的门派,有这么一股强大的力量游离在外,我们能视而不见? 关键是,在大家设定好的框架内,互相理解,达成平衡;所以他说来北地找咱们,就是希望不引起咱们的误会。 这个琼枝伸过来,你我能不接么?难不成推拒于外,由得他们两家达成某种谅解? 我们必须参与,不能置若罔闻。」 听他们两个在那里纵论大势,两个年轻人实在有些忍耐不住,在燕紫衣的撺唆下,尹之龙就很不解, 「阿姐,您说的这位剑修,也不过是一个剡门全真在离海客串海盗的小人物,讨论大陆局势,这和他有点远吧?能做得了主?」 尹青丝摇头,「所以我们看一个人,就要看他的未来,而不是现在的处境。 这样的人物,这样的实力,不过才是通天二重境就已经能在离海动荡中翻江倒海,自身实力就连我和燕师兄都不敢轻易招惹,你以为他会永远在这里当海盗? 不过是一个过渡而已,臂如锥处囊中,其末立见,只要能走下去,迟早会成为剡门全真举足轻重的人物。 我们现在早早处下交情,对景之时就有奇效,总比不闻不问直接面对时再拉搭关系要简单得多?」 燕紫衣不服,「我不信,凭大兄一手云旗纵横还收拾不了这个人?石氏黄金血脉中也不知多少强者都不得不在大兄旗下俯首称臣呢。」 「噤声!」燕白衣阻止了他,「休得胡言乱语,真若对上此人,我的胜算怕也超不过五成,他的三种战斗形态,飞剑态和持剑态我都能应付,但第三种身剑态……难啊!」 第463章 海盗生涯 方亚子选的这个荒岛,孤悬在近海和蓝海之间,周围数百里没有其它大型海岛存在。 全岛皆是岩石峭壁,寸草不生,除了峭壁之顶的鹰巢,也没有其它的生物。 一个死气沉沉的海岛,唯一的优点就是绝对的安静。 但两人都不在乎,方亚子是习惯了,候茑是福也享得,苦也吃得。 之所以要找这样一个地方,是因为两人都需要在修行上实现突破。 候茑辛苦奔忙年余,收罗了很多好东西,也初步确定了自己的功法路数,剑术方向。 五行功法,要加速了;季节到时还要去雷三角增进修为,这是根本。 身剑术中,前字诀初步掌握,列字诀已经有了眉目,还有阵字诀尚未开始;当前列阵完全成型后,才是身剑术在通天境界的体系搭建完成,到时,他的战斗力还会有极大的提高。 三宵雷法正则,因为在玉家寒井冰潭的收获,让他抓住了一点天道雷霆的脉络,限于境界理解,可能不会根本性改变他雷霆上的威力,但却会对一些基础的东西潜移默化,可以说,他现在的雷霆修练才开始步入正轨。 太多太多,还有很多从玉京藏剑楼拣取的補助功术,都需要他一一学习;修行不止是战斗,而是包罗万象,你不能因为只钟情于战斗就对其它方面置之不理,如果把修行比做一个木桶,最终的高度只取决于最短的那一块,也包括战斗的高度。 方亚子同样有很大的修行压力,一在境界,他需要考虑上境感神,十多年了,是时候了;再有就是候茑教他的身剑术,当然,他需要过的第一关就是怎么把剑识转换成剑灵,还是自己做自己飞剑的剑灵,在做到这一点之前,都不要想怎么修习身剑术。 他是一个性格木衲,沉默寡言的人,但意志坚定,百折不挠;就天份而言,就是那种从不人前显露,但潜力内敛的人;否则也不会从一个普普通通的小猎手,变成现在剡门通玄境剑修中的佼佼者。 方亚子很清楚,要想跟上师兄的脚步,就必须学习身剑术,只从搏浪屿一战他就看明白了身剑术的威力所在,师兄不会害他,但如果他学不会,就会跟不上师兄的脚步,慢慢的,越拉越远,这是他无法忍受的。 荒岛虽不大,十数里围长,但容纳区区两个人还是绰绰有余的;修行时各不打扰,偶尔也对剑较技,就是候茑的指导战,虽然方亚子也算是他这个境界剑修中的强者,但差距却越来越大,这让他很心焦,于是加倍的努力。 也时常出去周游一圈,处理一些沧海盗的内部外部纠纷,可能是内部的分赃不均,也可能是偶有过境强者的挑衅。 但他们两人基本上不参与具体的劫掠活动,处于一种比较超然的态势;一年后,端木祡厉鄂等几个老剑修回玉京述职他用,这些海盗每次收获后的上供也就集中到了候茑这里,作为对老大的孝敬。 虽然没有特别的仪式,也没有刻意的交接,但在修真界中,尤其在这种弱肉强食的外海背景下,实力为尊,就是海盗的规矩。 不管他愿不愿意,都得收下,才能安那些非全真海盗的心。 季节来时,他会远赴雷三角数月,依靠自然雷霆来提高修为;或者感觉到修行枯燥,心境不宁时,就回蜃楼城修剪一下园子,疏通排淤,放松心情。 但方亚子好像就从来没有这方面的需求,让他百思不得其解,但这是个人的性格偏好,不好强求。年纪不大,就像一个苦行僧,大概是幼年的遭遇才养成了这样的孤僻。 这不是什么大问题,如果能在修行中自得其乐,也蛮好。 沧海盗的地盘越来越大,候茑作为事实上的沧海盗老大,一般的小打小闹他是不管的,但对虎牙盗的 蚕食却从来没有停止过,也组织过几次跨海打击。 在海盗这个领域,不讲仁义大度,就要趁你病要你命;网开一面不是海盗的作风,会让别人觉得你软弱,这是个强者的世界。 时间匆匆,转眼之间十年过去,他从一个离海菜鸟变成了一方大佬,在离支海的江湖地位牢不可破。 这一日,来到荒岛一端方亚子修行的地方,「我有所感,大概是要往上再走一走了,但机缘不在这里,在海外不可知处。」 方亚子毫不意外,「我陪师兄去。」 候茑摆摆手,「不必,你也到了感神的关口,遵循自己的内心,才是修行人的本份。沧海盗群这里最近没有什么大事,虎牙威风早已不在,让大伙最近收敛着点,不要太招摇了。」 方亚子点头,没有坚持。 「在阴陵,我们水淹夙丘时就同时上境辟谷,这次也一样,我希望我们再会时都能以一个新的状态见面。」 ……相逢在总角,与子即同心。隐石那知玉,披沙始遇金。兰秋香不死,松晚翠方深。各保芳坚性,宁忧霜霰侵。 候茑飘然离开。 他的上境其实是有点尴尬的,别人是先感神后自然,他正好相反,先自然再感神,也不知道这样的路径方式会不会对他未来的修行产生什么影响? 路是人走出来的,又何必徒增烦恼? 在海上漫无目的的兜了几个圈子,最后确定自己的感觉没有错,遂不再犹豫。 修士上境,天时地利人和,缺一不可。 人和,在于自身和这个修真世界的关系。 地利,就是要找一个契合向上的阶梯,所谓好风凭借力,送我上青云,就是这个道理。 天时,其实更多的是一种直觉,他本来还没有这方面的感知能力,但在玉氏寒井冰潭中,他感觉到了一丝天道的踪影,似乎在天道雷霆和律法中-正中找到了一丝共通之处。 通天三境中的最后一境,已经隐隐开始为结丹做准备;修行是一个连贯的过程,有因才有果,有缘才有线,每一步踏出在冥冥中自有深意,如果这个过程断了,变得不连贯了,东一榔头西一棒槌的,那就基本可以断定这名修士失去了上境的可能。 所以,从通玄开始,通天三个境界都在为结丹做准备,尤其是最后一境,是决定方向的一境。 他自我感觉,就在律,就在雷! 天道雷霆,行的可不就是律么? 第464章 遥远多远 既然牵涉到了雷,在离海上他第一个想到的就是雷三角。 这是他在离支海上最固定的修行场所,哪怕到了现在,仍然对他有极大的帮助。 轻车熟路,老马识途;海洋,对他来说已经不再神秘,他用了二十多年的时间熟悉了大海的一切,当然,可能是表面上的,那些隐藏在深海的秘密他仍然所知有限。 一路平静,在这十年间,他个人所经历的危险很少,大概是也知道了在通天层次要找到能够扑杀他的高手已经很难,又不能再次动用金丹,所以这些年下来吴门在离支海上少见的沉默了下来,变得低调隐忍。 但他知道,这不是真正的吴门。 吴门一定有对付他的计划,只不过可能计划的实施不在离支海?或者不在这个时间段? 关于安和道门的争夺越演越烈,已经接近大战的边缘,这里面不仅有安和自身的投降派独立派的对立,也有吴门逐渐明目张胆的介入,还有剡门全真毫不掩饰的插手。 就快图穷匕见了。 正是因为把主要的精力放在了安和道门上,所以对离支海方面就选择了低调处理,候茑在这里作妖,可以说就赶上了一个很好的时间窗口,吴门没有真正的核心力量往这里调派,于是虎牙盗团才这么隐忍,十年中被驱离了这片庞大的海域。 但这一切只是暂时的,他时刻都在提醒自己。 雷三角,正值雷季。 无比熟悉的场景,候茑徜徉在其中,随心所欲的在雷霆风暴中游动;到了他现在这个境界,这里的雷霆力度在大部分情况下已经很难伤到他了。 仍然是发出飞剑吸引雷霆,然后把雷霆力量转化成自己的法力,这个过程他已经做过了无数回,驾轻就熟。 只不过这十年来,他承受雷霆洗礼可不仅仅是为了力量,而是雷霆上更深层次的东西。 是律,是道,也是规则。 感神境,是修士对自己意识海的前期开发,意识海真正的开发会占据金丹期的整个过程,但在这之前,需要一个前置。 对候茑来说,他打开意识海也需要一个引子,这是每个修士上境感神都要经过的一个关口,有的人凭五行为引,有的人从阴阳着手,甚至还有人从情感处入门,都是方法,并不固定,大概的方向都是从本道统的特点出发,以自身的具体条件为源。 候茑一直认为,他激发意识海的途径大概率会在自然上,因为他有这方面的优势,直到在玉家接触了天道之雷,然后在雷三角年复一年的感悟中才发现,他激发意识海的途径确实是自然,但却不是笼统的自然之悟,而是更具体的东西。 大自然包罗万象,其中就包括雷霆! 他这些年一直在做的,除了加深自己的修为,磨练身剑术,剩下的就是怎么找到这个引子;直到最近几年才慢慢清晰,确定了就是它! 雷霆! 绕来绕去又回到了这里,就像他在初入通玄选择功术时选择了三宵雷法正则,当时还是有些懵懵憧憧,但现在看来,却是冥冥中的直觉。 他很庆幸自己选择了直觉,而不是别人的心得。 锦绣大陆的修行体系,大概分为道门和佛门两个主流方向,其它的所谓魔门旁门等左道功术都是源自于此,基础的东西有脉络可寻,再结合各自的侧重方向,由此形成了大陆上道统百花齐放的景象。 差别有很多,共通点也有不少,具体到修行境界上,就比如要结丹,就需要满足两个必要的条件:一开感神,二悟自然。 就是通天三境的划分,通玄境是入道基础,往上依次感神打开意识海,为金丹后的精神修行做准备;再往上自然境打开修士的天地之悟, 让修行不再是人类个体的行为,而是融入到这个天地中,和大自然一起成长。 他现在正在做的,就是想通过大自然的雷霆之威,来打开意识海那层感觉中薄薄的,却就是勘不破的障碍。 这不是仅凭力量能打开激发的,在人脑这样精密的地方用雷霆自轰,就是作死行为。 关键就在一个悟上!所以,和雷霆的威力大小没什么关系,重要的是雷霆中蕴含的天道信息。 他有点不凑巧,如果以他现在的感悟放在十年前玉家的寒井冰潭中,这个过程可能会相对更容易? 但是,修行没有侥幸,现实中也没有第二个被天雷劈过还在苟延残喘的玉家老祖。 时间,一天天的过去,但那层薄薄的障碍就是无法如愿破去,仿佛就差那么一点,可这一点就是永远。 这不是使用蛮力的事,候茑不断的提醒自己,尽量不让急燥的心情左右自己。 在修行过程中,这样的一点实在是太多了,只差一点就入道,只差一点就金丹,或者像玉家老祖那样只差一点就婴变…… 但这只是修士自己的错觉,实际上,这一点可一点也不一点。 就是时机不到,就是天道不认同,用强无用,反而更糟糕。 他很有耐心。 雷季在他的坚持下进入高朝,又来到尾声,开始变得稀疏,在候茑的无奈中渐渐平静,他仍然没有突破,但也并非全无收获。 他能感觉到,雷季其实并未结束,只不过开始向远方转移。 是继续留在这里等待下一年的雷季,还是去追寻雷霆移动的方向,这个问题好像也不难选。 一声轻啸,御剑而行。 在没有体会到天道雷霆力量之前,他还无法把握这样的雷霆痕迹,但现在的他已经对此有了一丝模糊的认知,依稀可以捕捉到那丝雷迹的移动。 逐雷奔电。 雷势移动的方向,是蓝海方向,越来越深,这有一定的危险性,但对他来说,通玄实力不足时都曾经深入大海八千余里,没道理现在实力大涨,反而畏首畏尾了? 毫不犹豫的,凭着感觉追了过去。 正是, ……木落霜飞天地清,空海万里见潮生。鲜飙出海鱼龙气,心中唯有雷鼓声。 第465章 瀚海** 候茑这一去,轻轻松松就远入蓝海数千里,进入了蓝海腹地。 雷云一直在变化,速度却没有想象中的那么快,总能让他捉住雷霆的尾巴。 天地雷霆,暗合奇理,却不是一块云彩飞来飞去那么肤浅,而是雷势在云层中的接替转移,就仿佛雷云在动一样;其实云未动,势在移。 他不知道雷势最终会转移去哪里?会不会出了蓝海去深海兜一圈再回来?那么以他现在的实力,在蓝海上还能勉强保证安全,深海可就不好说了。 但有一点很清楚,雷势会在离支海上转一圈,然后在明年的这个季节再回到雷三角,由此完成一个循环。 问题只是,转多远的问题? 想也无用,尽力而为。 雷势在蓝海上移动,时快时慢;有时一日不过转移数十里,有时一夜突然数百里,没有定数。 他在目前这个阶段也很难理解雷势转移的深层次原因,就处于一种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的阶段,但在他的直觉中,如果一直这么跟下去的话,就总能收获点什么? 这是个盲盒,他不知道能开出来什么东西,但这个过程就是修行的一部分;是否愿意坚持?是否有足够悟性?用没有气运加身? 相信自己,相信大道雷霆! 随着在蓝海的越来越深入,偶尔出现的异常也开始对他产生影响,水下的海兽,天空中的妖禽,还有路过的修行人……他们唯一的一个共通点就是,都是金丹境界的存在。 这会对一个通天三境修士产生极大的困扰,不得不在生命和修行中二选一,随时随地考验一名修士的意志: 你在走的路,尽头处到底是光明?还是深渊? 一头红隼丹禽一直跟在他的左右,时不时就会飞扑而下,寻机偷袭;换在上一次通玄境前往蓝岛的实力,他恐怕早就变成了这凶物的口粮,但现在通天二重境的他,一手身剑术已见雏形,「前列阵」三套剑诀转换如意,在和红隼丹禽的战斗中却也互有往来,谁也奈何不得谁。 红隼再次从高空扑下,唳声尖锐,飞羽如箭,双爪似刀。 音波在前,羽箭在后,刀爪临身,再配合妖禽一贯引以为傲的强悍身体…… 对这一套,候茑已经很熟悉了,身化飞剑,断然迎上,在雷云层下就是一场激烈的死战;一时间,断羽纷飞,人血喷溅,隼唳剑啸传荡开去,久久回响不绝。 百息之后,红隼丹禽振翅高飞,身体上伤痕累累,一身火红的皮毛变得凌乱不堪,甚至还有脱落处露出内里的皮肉,钻入云层,转眼不见。 但候茑知道,它并有离开,而是躲在云层中独自舔伤,积蓄下一次攻击的力量。 他自己也不好受,也不知道一身道袍已经换过多少次了?都有点想裸-飞的冲动,就是吊儿郎当的不太好看。 这个世界上的妖物,特点各异,习性千奇百怪;大部分到了一定境界都能变化人形,但也有少部分永远保持一种形态的,就比如这头红隼丹禽。 智力有点问题,对闯入它领地的生物不依不饶,恨不得追杀万里,本身实力也很强悍,就是有点一根筋。 其实,他也不是不能解决这头要禽,只不过觉得没必要罢了。 这一路数十日下来,遇见的妖怪也有不少,可打可谈,总有个解决的办法,就只有这个东西,没法交流。 但凡事有利则有弊,反之亦然。 红隼丹禽的特点就是吃独食,它认为这个人物是它的食物,就绝不会容许其它妖物染指,所以这些日子下来的纠缠中,竟然在某些时候也成了他的一个变相的保镖? 每当有其它妖物对他心生窥觑时,第一个 做出反应的竟然是它? 如此,一路行来,他也没有真正下辣手斩之,生命可贵,就当是一种磨砺时时跟随,也很不错。 雷势的移动方向并不固定,一个月后,雷势突然出现了一个近乎直角的方向变化,由本来直向深海去的方向变成了近乎和海岸线齐平的方向。 为什么会出现这样的变化,他并不清楚其中的奥理,不得不说,他为自己选择的破除意识海壁障的方式有些超出了他本身的能力。 以通天境界的大道理解能力,如果能从普通五行入手就要容易得多,而他却搞了个最难的五行变种。 一人一隼就这么随着雷势忽快忽慢的行进,各自为了自己的坚持。 这一日,雷势经过了一个海岛,一人一隼继续在雷云中翻滚战斗,这已经成为了他们行进中的日常。 战斗,就避免不了发出声响,尤其是那只红隼,尾羽多孔,就像自带了很多个哨子,移动之间的声势很是惊人,这本来也是它的一种音波攻击方式,虽然对候茑没起到什么作用,却成功的惹恼了下面海岛上正纹枰论道的道人。 两个道人,一胖一瘦,正对坐奕棋,这是一场挂着赌口的对决,轻忽不得。 瘦道人的黑棋有些不太妙,一条大龙被攻击,正苦思不得生路,正在苦思冥想之际,天空中却偏偏传来恼人的鸟唳,还没完没了,撕心裂肺的…… 有些烦燥,随手一挥,一抹青光随手挥出,就只听天空中鸟鸣就仿佛被扼住了喉咙,戛然而止。 胖道人一笑,「师弟着相了。」 瘦道人苦笑,随即投子认负,「我输了,便依师兄安排就是。」 胖道人叹了口气,「天道有变,祸福难知,此非人力能够左右,师弟有何必代天烦忧?不过就是个顺其自然罢了。」 瘦道人摇摇头,「师兄,哪有那么简单?就连雷隼都知道循道而飞,小修都懂雷势有变,我等却在这里坐岛观天,无动于衷,只寄希望于天道自取平衡,这是不是太过被动了?」 胖道人一哂,「他们能循变而逐,是因为他们还没到那个境界;我们和他们一样么?只怕一个反应过激,就会招了大祸,所以,不如守拙待变。」 第466章 候茑背鸟 红隼被一道青光击中,眼见不好了。 也不知下面道人是个什么修为,动用的是什么手段,反正有一点很确定,差距太大,毫无反抗的能力。 「打架就打架,你说你非要整出这么大的动静,闭上嘴不好么?」 候茑叹了口气,那道青光不是冲他来的,未必是因为同为人类所以就饶过了他,只是因为这傻鸟的声势实在太大,太聒噪。 眼见红隼气息渐无,已经无法控制身体,抱着一身羽毛可惜了的心思,一伸手,抓住了鸟脖子。 这一入手,发现这只傻鸟竟然还没死透?妖兽强悍的身体让它哪怕遭受了如此重伤仍然还留有一线生机,只不过出于本能,所有的外识关闭,只留下身体内秘在和这道青光的力量抗衡。 他现在把红隼扔进灵兽袋,隔绝天地接触,红隼必死无疑。 摇了摇头,提着红隼犹豫不决,还是看看它能不能缓过来比较好? 数月相处,虽然每日打得不可开交,但对这头红隼他又有了新的认知;这不是一头普通的红隼丹禽,而是属于红隼种群中比较特别的雷隼,对天地雷霆有天生的直觉。 也就是说,这头雷隼的领地意识并不是单指的某一处,而是把雷三角转移过来的这道雷势范围所过,都当成了自己的领地。 只要候茑跟着雷势而行,就永远也不可能摆脱这个家伙,雷隼把他当成了抢夺机缘的对手了。 万物皆有灵,何必人别之? 这次追寻雷霆,他是有些感觉的,就彷佛雷三角的雷霆和以往不太相同?但他不确定,当他发现向雷隼这样的生物都和他一起做出这样的反应时,他才确定自己的直觉并没有错。 既然算是道友,同行一路,他也不想看到这个家伙就这么莫名其妙的死去。 提着雷隼,离开了海岛的范围,幸运的是,海岛上的道人并没有进一步的动作。 对这只雷隼,他能做的就是不让它跌下去喂了海里的妖怪,至于怎么疗伤那就是它自己的事,和人类习惯于使用丹药不同,妖兽们就纯粹凭的是本能,是两个路数。 十日后,雷隼睁开了双眼,但还不能飞行;能明显感觉到它很挣扎,被一个人物毫无尊严的提着脖子…… 一个月后,终于能自己飞行了,哪怕飞的还很吃力。 数月后,一片雷云下,一人一隼默契的在云层中穿行;从雷隼伤愈后,他们之间就再也没发生过战斗,候茑对此还很遗憾。 看来,这个家伙终于接受了他作为同伴的资格,不再敌视,却仍然高冷。 他到底在追寻什么?其实自己也说不明白,这就是道的特征。 大半年下来,他无数次尝试冲击意识海的那层障碍,却也无数次的失败;他知道这是时机不到,但却不知道时机在哪里? 他现在有两个担心,一个是距离的问题,按照他的估计,他现在的位置已经距离大陆海岸线八千里左右,如果雷势继续往前,他还有没有能力跟住它? 进入深海就是婴变妖怪的天下,一个运气不好,就和当初那道青光击伤雷隼一样,死都不知道怎么死的,他可没有妖兽那样强悍的身体恢复能力。 另一个是时间问题,如果这是一个循环,那么雷势很快就会转向回头,重回雷三角;那么,这一趟一无所获的可能性就很大。 就在他的患得患失中,突然感觉自己飞的有点发沉? 心中一惊,是不小心闯进了什么禁空的领域?周身法力运转比正常状态下衰减了一丝丝,但对修士来说,哪怕只有这样微不足道的一丝丝,也足够他提高警惕。 渐渐的,他皱起了眉头。 这丝衰减有点熟悉,于是他恍然大悟自己到底来到了什么地方! 雷势移动的方向,正坚定不移的向蓝岛转移,问题在于,离蓝岛越近,他就越是飞不动,总不能在海中游泳去追寻雷云吧? 这样的状况一日严重过一日,他知道这是自己距离蓝岛上元磁山越来越近的原因;心中明白,但他对此完全无能为力。 速度有点掉队了,高度也越飞越低,如果一个修士不能正常使用自己的法力,他和普通凡人也没太大的区别。 雷云已经消失在了视线中,他现在还能感觉到雷势的存在,但这样的情况如果继续下去,他迟早会跟丢雷云。 蓝岛的位置他不是不知道,但问题在于,当他赶到蓝岛时,雷云会不会再次转移? 辛辛苦苦大半年,自己竟然把雷云跟丢了? 在离支海上,雷势并不只是来自雷三角这一条;在他多半年的跟踪中,也曾经遭遇过很多道不同雷势的痕迹,在整个大海上,可以想象这样的雷迹还有很多,彼此独立,并不是一回事。 理论上,他这次追踪雷迹就应该守定一道锲而不舍,参与进这个循环的每个过程,而不是逮着一道是一道,那样做就完全失去了领悟的意义。 如果失去了这道雷迹的影踪,再想在茫茫大海中把它找出来,就有点痴人说梦。 关键是,雷迹并不是固定的,而是在行进中不断的改变方向。 又过去了数日,雷势在他的感知中已经越来越弱,隐隐约约;而他距离海面却越来越近,哪怕他现在的修为境界早非通玄时可比,但没有了法力,他一样要游着过去。 他从来也没考虑过自己会遭遇到这样的尴尬。 数个时辰之后,他感觉自己的衣摆已经沾到了海水,法力修为已经不足正常时的百一,就要下海扑腾时,就感觉后脖领一紧,已经被一股大力野蛮的提起,重新回到了天空,向雷云方向追去。 「你特-酿的还真是记仇啊,就不能换个稍微体面点的方式么?」候茑笑骂。 是雷隼,在最后时刻把他提了起来,只不过作为报复,提的方式就比较粗糙,才不会管他舒不舒服,有没有面子。 这也是他一直在等的机会,只不过这鸟物骄傲得很,非得等他快落下海面时才出爪子。 就是报复。 第467章 再回蓝岛【请假】 &a …… 候茑第二次回来蓝岛,就是这么被提在空中;他没什么好抱怨的,至少雷隼没有攥着他脖子飞行。 从天空中往下看,蓝岛仿佛一个中心,吸引着无数的生灵在往这里汇集。 天上飞的,海里游的,都是具备一定灵觉的生物,仿佛冥冥中有什么东西在吸引着它们。 候茑上次来时的时间点不对,所以没赶上这样的兽潮,但现在在空中望下去,整个巨大的蓝岛就仿佛有莫名的魔力一般,对这些凭本能行事的生物充满了诱惑。 这不是兽潮,因为海兽们不会上岸,禽兽也只是在蓝岛上空盘旋;它们对岛上的人类不感兴趣。 这也是兽潮,因为海量的生物正围拢在蓝岛附近海域,离海岸线非常近,近到人类已经完全停止了正常的捕鱼作业。 候茑上一次来就听蓝岛本地人说起过,每年岛上都会有一个月的休鱼期,应该就是因为这个原因。 雷势的到来和蓝岛上的两座元磁圣山有关,会发生某种神秘的互动作用;可以把两座圣山当作是雷霆起势的初点,也可以当成是收束点。 雷势因两座圣山的作用而起,然后向大海扩散,绕行一周后再回到原点,时间为一年,距离不足万里。 蓝岛上的土著们倒是很淡定,这样的情况他们每年都要经历一次,所以早就形成了思维惯性,仿佛这就是这个世界规律的一部分,在土著们看来,这就是万兽来朝,就是彰显蓝岛地位的一种肯定。 候茑发现了一个人类同行。 一个自然境道人骑在一头巨大的鶄鸟上,在蓝岛上空独自徘徊。 蓝岛的元磁环境,注定了人类在这片区域会遭受到法力禁锢的限制,同样的限制也会发生在妖兽身上,这就是为什么围绕蓝岛形成的兽潮表现得很老实的原因。 它们在这里会失去神通,失去变化,变成纯粹靠肉体力量的怪物,所以,也不愿意上去陆地自找麻烦,一身本事十不存一,死在这里太不值当。 就这个意义来说,两座圣山作为人类的守护神是当之无愧。 失去了妖力,大部分飞禽都很难凭借本身力量前往蓝岛,只凭肉体飞行的话,妖禽和人类一样,并不愿意主动置身于不能控制的危险之中,这一点上,更多依靠本能的妖怪们更是小心,因为它们不会有虽千万人吾往矣的信仰。 仍然有例外,这个修真界总是有例外。 一些本体肉身强横的飞禽在人类的驱使下仍然可以飞来这里,只需要强大的飞行能力能够驮得动一个人就好;或者,在某种特定的环境下能保持一定妖力的异类。 鶄鸟就是前者,它们体型巨大,就是普通鶄茑也能轻松驮起一个人类的体重,如果再是饲养的妖禽宠物,当然也就可以不顾本能的抗拒飞来蓝岛这样危险的区域。 雷隼是后者,它和雷霆有一种密切的本能联系,所以,它能在雷霆雷势笼罩范围内发挥有限度的妖力,这样的妖力可能不足以施展神通,但如果仅仅是带人飞行,还是可以做到的。 两个修行人,不管是主动还是被动,前来蓝岛的方式殊途同归,唯一 的区别不过是,一个气度森然的骑行,一个狼狈不堪的被提行。 这就是家宠和野怪的区别,才不会管修行人的所谓面子。 两人都发现了对方,也都心照不宣的视而不见,出现在同一个地方,大约目的也一样,成为对手的可能远大于朋友,所以,敬而远之。 候茑对此人并未过多关注,蓝岛也不是他家的,他来得,别人自然来得。在这样的禁法环境下,别说是一个自然境修士,就是金丹来了他也不虚。 他的主要精力都放在了雷势在两座圣山的收束上,这也是他目前能够期待的唯一一次感悟的机会,因为正是雷收雷放的转折点,充满了神秘和变数,如果等雷势再启征程,大概率就是他来时的复制,机会更加渺茫。 雷云,最后的目标就是两座圣山,雷隼提着候茑随雷云而动,开始慢慢接近,他能清晰的看到两座圣山之间,大批的神女们正在做法祭祀,这一个月,也是土著们的固定节日。 候茑把心神都放在了感悟雷势上,不知不觉中,已经失去了那个陌生修士的踪影,在这个不能使用法力的环境下,没有了神识,对其他修士的监视范围就在目力之内,再远也就无能为力,他如此,那陌生修士也一样。 这是一个很特殊的日子,虽然是白昼,但天空完全被云层遮掩,风雨大作,电闪雷鸣,大自然的狂燥在这一刻显露无疑。 蓝岛海面上,海兽们浮出海面,还有鱼跃窜动,仿佛能在这样的天地异象中得到什么。 两座圣山之间,神女们不顾暴雨雷鸣,就这么围绕祭坛,载歌载舞,口中念叨着谁也听不懂的咒语。 海兽,凡人,修士,在这一刻达成了某种一致,他们都知道天地自然在发生着什么,但却很少有真正能明白其中奥秘的。 候茑也不明白,真正明白了他也不会万里迢迢跑来这里,对他来说,感悟雷势奥秘的唯一方式就是离圣山更近些,再近些。 雷势,看在普通凡人眼中,正在蓝岛上空肆虐,越来越集中在两座圣山周围;但候茑感觉到的却不是雷势的放,而是雷势的收。 仿佛有一种核心力量正回流两座圣山,按照他的理解,这更像是一种雷势回收,然后再放出的过程。 这样的话,其实被提在天空中打转转是很影响他感悟其中奥理的。 「放我下去……」 他大声吼道,虽然雷隼从来就没说过话,他们之间现在也无法用神识交流,但他知道这只大鸟是听得懂的。 果然,他话音未落,雷隼双爪一松,候茑从数百丈高空开始自由落体…… 「你这扁毛,好歹再降低一点啊……」 急剧下降中,早已经习惯了飞行,对身体控制非常熟悉的他翻转身体,把身体尽量张开成一个大字形以增加阻力, 「你个公报私仇的东西,早晚老子要你好看!」 第468章 不同选择 一趟敷药下来,候茑就以这样的方式认识了镇衙内所有的师兄。 姚合突然变得健谈起来,候茑知道这不是药敷完了轻松了,而是他那一巴掌打到了这位姚师兄的痒处。 很奇怪的格局…… 阴陵是个很没有存在感的镇属,这是就全州经济来看;但它又是个很特别的地方,对某些视危险为磨难的人来说。 “阴陵一共十五名全真弟子驻守,其中连桥境两人,辟谷境五名,培元境八名;我们在这里只管除妖灭鬼,民生下放宗族力量,这是教内的大方略,也是不得已之选择。” 候茑点了点头,“我看到了,这里的人对我们并不向其它地方那么敬畏。” 在姚合的房间,这位师兄給他倒了一杯酒,“尝尝本地酒,这里粮食无虞,运输又很困难,既然没法长久保存,那就只有酿酒咯。 方家堡所酿的几种美酒在本地很出名,即使外镇也常有人来购买,你得承认,运这个东西可比运粮食省劲得多。” 候茑笑道:“我听说阴陵的妖魔鬼怪也都喜欢喝酒?” 姚合耸耸肩,无奈的一笑,“没办法,特产嘛,几百年下来阴陵就有了一个别称,酒陵。” 姚合也是个酒鬼,自斟自饮,“天风原下面各处镇衙的实力配备很有深意,并不是一时兴起的杂乱无章;比如在阴陵这样混乱的地方就不派通玄师叔,最高不过连桥,但在邻镇妙高,反而却有通玄师叔,你可知这是为何?” 候茑想了想,“是为了养妖自强?” 姚合一笑,指了指他,“很不错的想法,和全真教那些前辈高人的想法一样。 一个大州留那么几个地方,作为锻炼新人的场所,然后在外围布置更强的力量制衡,这是一个势力维持生存的不二妙法,但在锦绣大陆,这样的想法太过理想,有些想当然了。” 看着候茑不解的目光,姚合又自己灌了自己一杯, “这样做的前提是人类能完全掌控!如果不能,那就是个笑话;就像是在阴陵,锦城全真分脉也没力量一鼓而荡,结果就是假借教中前辈的策略,听之任之,得过且过。 说白了,就是摆烂。” 候茑无言以对,他能感觉到,其实摆烂的又何止是全真教?安和道门也是一样,就在他家乡广川洲,水妖肆虐,道门还不是怀柔为主,各退一步? “久而久之,阴陵就成为了一个流放处罚之地,再不复当初有为之士竟相前来的盛况,来这里的人成份复杂,各怀目的,鱼龙混杂。 两名连桥师兄,一为镇衙使,常驻方家堡掌控全境;一为巡游使,游巡保护阴陵上百个村庄坞堡,各负其责,互为后助。” 候茑就问,“这法子不错,在阴陵这样的宗族力量强盛的地方恐怕也没太好的法子吧?” 姚合哼了一声,“法子当然不错,但也得有一力贯行的决心!如果大家都摆烂,上面无视,下面敷衍,再好的法子也是白费。….就像现在的阴陵,镇衙巡游互相倚托的局面早已不存,各行其是,形同陌路…… 镇衙使一派现在干脆就常驻方家堡享受,专注自身修行,少有外出,视阴陵民事为负担;结果偶有出动任务,就落得个现在的下场, 你也看到了,躺在这里的都是镇衙使一系,包括衙使在内一共七人,在堡里当大老爷当惯了,也不知搭错了哪根筋,突然想起来去外面威风威风,结果……” 候茑无语,“久疏战阵,这是养精蓄锐养过了,结果溢了?” 晃了晃已经空了的酒壶,从葫芦里又掏出一壶,“另一派就是巡游派,又称尊古派;不守固堡,不图安逸,任期大部分时间都在阴陵境内巡游,猎杀魂鬼妖物,保护小型定居点,他们中的大部分,在三年任期内甚至都不回方家堡一次,以示决绝! 阴陵职位危险性大,死亡率高,其实指的就是巡游这一派, 他们,才是阴陵真正的守护者,和留在堡里的这些废物不可同日而语。” 候茑敏锐的把握住了他话里的含意,“姚师兄也是巡游?那为什么会回来这里?” 姚合灌了一大口酒,“你以为我愿意回来?镇衙一派这一次丢了大人,个个带伤,战力不存,方家堡空虚,外面异物蠢蠢欲动……郭镇衙使担心出大乱子,于是才向巡游向使求助,通传各全真巡游回援方家堡,我这不是离得近么,所以,没想到回来竟然赶上了敷药的差使,也是晦气!”httpδ:/m.kuAisugg.nět 候茑不得不提醒他,“师兄,晦气的是我!” 姚合呵呵笑,“你资历浅,就生受你了。不过就在这二,三天内,大家伙处理完手中的首尾,大约也就快回来了,彼时有向师兄调度,定不会像这些废物这般的憋屈。” 两人摆谈良久,候茑总算是对阴陵局势有了个大致的了解,但还有两点他感觉很重要,必须要搞清楚, “姚师兄,方家堡人试乎对我全真教有些……抗拒不满?是由来已久?还是最近的事?” 姚合叹了口气,苦笑,“方家堡你也进来了,这里的人的性格你大概也能看出一二?能在如此乱世立足,必有其过人之处,其族群坚韧好战,自然就不可能像其它地方普通凡人那样唯唯诺诺。 但若说对全真教有什么祸心,那也是没有的;只不过最近发生了一件事,让方家堡对我全真修士在观感上又下了个台阶……” 姚合还有点欲言又止,但想了想还是决定实话实说,“师弟也不是外人,在这里还有三年时间,有些东西也瞒不了你,早知道早好,省得到时不明所以。 那个钱冲,性好渔色,斩妖除魔见不到他,但那些私底下的龌龊事却没少干过,仗着全真教弟子的身份,在方家堡收罗了一些无知少女供他狎玩享乐,还以此交结各路狐朋狗友…… 前些日子被方家堡人抓了个人赃俱获,引起公愤,连带着我们这些全真弟子都在这里没脸……鉴于全真威势,人家不敢拿钱冲怎么样,但彼此之间的关系嘛就很尴尬了。 所以你那一巴掌扇得痛快,只这一下,你就是我兄弟!”. 惰堕提醒您:看完记得收藏 第469章 虢门太乙 西圣不敢多劝,因为她们知道眼前这个外来人其实和骑鸟修士一样,也是个不好惹的,从本质上来说也没什么根本的不同。 只是沉默不语,心中不甘;以她们这些土著的神神叨叨的东西,当然不可能有穷究天理的本事,更多的还是耍些手段操弄人心,维持蓝岛上母系社会的统治。 但即使这样,接触操弄这些神道东西久了,也自有一套测算巫祝的东西比较灵验,她们能肯定如果有人进入圣山那肯定是不妥的,但究竟不妥在哪里,这就超出了她们的能力。 候茑摇摇头,“也罢,我就进去看一看,但能做到哪一步可不敢说,而且,人家也许就是图个好奇呢?” 他不是发善心,更不是正义感爆棚,只是现在的感悟状态让他没有什么收获而已;既然留在这里已经失去了意义,那就不如试试其它的方式?kuAiδugg 也许,这就是天意呢? 两位圣女还要留在这里主持祭祀,另有人领着他向西圣山爬去,在地面上,这和正常爬山没什么不同。 蓝岛的两座圣山并不高,各有五百余丈,寸草不生;天坑在西圣山山腰,高度就更低了。 有人领着,路径熟悉,不多时就来到那个所谓的天坑前,候茑往前一看,不由得有些头疼。 此坑近百丈方圆,有多深暂时还无法判断,从外部看来就像是大陆普遍存在的巨型矿坑,坑壁很陡,并不是太好攀爬。 在失去了飞行能力之后,最好的方式其实是骑乘飞鸟下去,但雷隼现在也不知道去了哪里,而且他也很担心,真找这家伙帮忙的话,会不会再次把他扔进去。 一个不太靠谱的同伴。 他还是决定自己爬下去,并不太担心会不会遇到危险,在大家都失去法力后,他的自信心甚至比拥有法力时还强大。 因为他的持剑态不受影响。 这是个近乎垂直的陡壁,对普通人来说不装备绳索就不可能下去;但修士的身体实在是太强大了,随便一根手指头都能吊起整个身体的重量,所以并不吃力。 腰间插着两把剑器,一长一短,随时可以为他提供支撑点,这样的状态下,所谓的峭壁也就不算什么。 因为天坑下面有积雾弥漫,看不清晰,所以他并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到底,量力而行吧。 才下来十数丈,就感觉到了身体发沉,这是元磁山内部自然形成的重力结界,也是他判断自己能下去多深的一个衡量标准。 太重的话,他也不打算一条路走到黑。 峭壁并不光滑,坑坑洼洼的,这有利于他的攀降,比想象中更容易;下降了近百丈,身体重量增加了一倍,这完全在他的能力范围之内,当然,如果是一个普通人的话,恐怕就无以为继。 西圣女所谓的背着一座山,不过所以句夸大之词,凡人背自己身体等重的重物攀爬,那当然是一座山,和修士的肉体力量完全是两回事。 身体隐入浓雾中,上面的人早已看不清楚,但候茑的视力仍然清晰,这是他长时间锻炼目识的原因,目紫这个技能哪怕在通天境仍然很有用。 两百丈深后,陡壁突然开始收束,应该是快见底了,这符合他的判断,因为这个深度基本上已经和外面的地面齐平,再是天坑,也不会真的捅到地底下去。 又降了数十丈,地势变得平缓,虽然仍有起伏,但已经不再向下。 整个过程没有见到任何生物,不管是大兽还是虫豕,在强烈的元磁力量下都没有生存的空间。 坑底的能见度很低,还有很多凸起岩石障碍,身体重量已经来到了正常的三倍,好在范围不大,转了一圈后,候茑很快就有了发现。 不能说是甬道地洞,应该算是一个岩石缝隙,人不能站立行走,就只能匍匐前进;缝隙里传来更强烈的元磁力量,让他知道这恐怕不是死缝,而是通向了某个地方。 好奇心大起,手握短刃,就钻了进去。 这不是他的风格,但此情此景,好像也没有其它的选择。 往里爬动,和蛇一样,随时保持警觉,手中短刃放在最趁手的位置。在魂境中二十多年挥剑的经历,让他在这种大家都只能近身状态下战斗的环境充满了信心。 这样爬了不足一刻,前面变得空阔起来,他也从爬伏状态渐渐能够站直身体。 再走出十数丈,前面出现五彩流光,越来越亮,极至的眩目。 闭上眼睛稍微适应了一下光线的强度,再睁开时已经眯起了双眼,在这里,光线强弱在不停的变化中,一会儿极亮,一会儿暗淡,就仿佛雷霆的收发…… 但他知道这不完全是雷霆。 闪动的位置还有些距离,但在不远处的穴壁上,却有三个身影盘坐,就像峭壁上雕刻的佛龛,脑袋顶上也发出微弱的闪亮。 其中一个,就是他在蓝岛上空看见的那个道人。 三人明显发现了有外人进来,其中两个没有做声,仍然故我,只有他遇见的那个道人睁开了双眼。 “虢门太乙曲无回,不知道友所为何来?” 这样的情景让候茑意识到这三人恐怕都是虢门修士,而这里,怕就是他们修行的一个据点。 虢门,东南大国,道统太乙,也是锦绣大陆少见的雷修门派;那么他们出现在这里也就不足为奇。锦绣虽大,也禁不住修行人无尽的探索,要说蓝岛这个地方只有他候茑知道,别人都一无所知,那就太小看天下英雄。 既然擅长雷霆,那么锦绣大陆的雷霆空间当然少不了这个门派的修士,连他都知道来这里找机缘,没道理这些专修雷霆的雷击士反而不知道? 三个人,都是自然之境,所修功法也很类似,都是脑袋发光,身侧有细微雷霆环绕。 微微一揖,“冒昧之至,剡门全真候茑,无意寻来此处,还请恕过打扰之罪。” 曲无回一笑,“来了就是缘份,这里也不是我虢门的私地,有缘者自享之。” 第471章 天意使然 雷隼仍然是双爪提着他的身体,这个骄傲的家伙可不会容忍有人类骑在它的身上。 唯一的好处是,解放了四肢。 对雷势变化的把握,这头丹禽有自己本能的预感,和人类的分析也不差分毫。在提起候茑身体盘旋一圈后,就只觉仿佛天地间一震,框架破碎,有力量脱颖而出。 雷势一沉,转眼之间远去百里之外。 雷隼翅膀一扇,紧摄跟随,距离候茑开始这趟旅行大半年后,他们踏上了回程,虽然目的地清晰,但到底怎么走,还要看天地和雷势互相之间的作用。 这趟行程,有些寡淡如水。但候茑并不介意,因为他知道,每一个修士的一生,其实大都是在失意和平淡中渡过,能安于平淡,也是一种本事,他很享受这样的过程。 雷隼全速追赶雷云,他们两个又回到了来时的状态,两百里后,候茑感觉法力逐渐回到了自己身上,直到全部恢复。 轻轻一挣,摆脱了雷隼的抓锁,在蓝岛这一进一出,不过花费三日时间,快得他临走前都没时间和两个圣女打招呼。 回程开始,他发现这次的雷势不像来时那样曲里拐弯,而是在走一条直线。 来路和去路不在一个途径上,这里面有什么讲究么?还是完全大自然的信马由缰? 他給自己找了个难题,在通天阶段就用至少需要金丹境甚至婴变境的大道理解来作为破壁之引,这有点为难他了。 一路随行,日子变得悠闲起来,雷隼在不和他拼命时也变得无趣,而且这家伙从不和他交流,不管他用什么方式来沟通。 十数日后,雷势一路走走停停,以远比修士飞行慢得多的速度在移动,但方向一直不变。 候茑神识扩展之下,有三个黑点从身后追来;微微一笑,神识传向雷隼, “这是找我的,你不要插手。” 身体往雷云中一纵,匿在云中,下一刻,飞剑骤然飞出很惊讶,他没想到剑修这么决绝,甚至都没有虚情假意的寒喧就骤下杀手,看来在蓝岛上这人已经预感到了什么。 虽然有些意外,但手上动作早有准备,往前一指,一道雷霆突然落下,正劈在飞剑之上,顿时让飞剑是了准头。 修真界中,飞剑的速度是最顶尖的速度,但什么攻击都快不过雷霆。 他的雷霆还做不到劈落飞剑,这就是无形对有形的差别,但却能在剑识沟通上給飞剑造成障碍,能給他一个缓手的余地,周身支起防御。 飞剑失了准头,却也不勉强,绕空一匝又回归雷云中,转眼间再次劈出,不过这一次的目标却是他身后的另外一名太乙道人。 他们艺出同门,应对也如出一辙,同样所以道雷霆劈下,准确的击中了飞剑,以此扰乱剑识,消减威力,如果飞剑继续纠缠,剩下的力道就很难穿透他的防御,这也是太乙雷击士对付剑修的不二妙法,凭的就是雷霆无与伦比的速度。 飞剑和第一次攻击一样,迅速回转,再次没入雷云中,接着劈出,这一次的目标却是落在最后的第三名道人。 这一系列手法,立刻让三名虢门太乙道人明白看剑修的底细虚实:通天二重境,飞剑没有连续重击的能力,只能发一剑就回去紫府蓄势,对这样的对手,他们三人中任何一个都能轻松应对,但如果要味杀,不使其逃脱,一个人就比较勉强。 雷云很大,人隐在其中神识探察不太清晰,这就是剑修为什么钻进去的原因,但对他们三个来说,不过是稍微多费些时间而已。 对雷云的了解,太乙门说第二,大陆上谁敢说第一? 第三个道人早有准备,不仅是雷法蓄势待发,各种防御手段也早早准备就绪;他故意把飞剑放得更近一些,就是为了延缓飞剑一击不中后返回的时间,有这样的间隙,就足够两位师兄找到剑修的准确位置。 他放的雷也和之前两位师兄不同,是为阴磷雷,之所以选择它,就是因为阴磷雷会在飞剑上附着短短数息时间,当飞剑回归剑修紫府空间时,自然而然就为他们指引了位置,阴磷雷的准备时间要稍微长一点,两位师兄来不及放,但对身处最后的他来说就不存在这个问题。 他们师兄弟相处甚久,彼此了解,战斗时什么时候该做什么都很清楚。 在他的控制下,阴磷雷准确的击中了飞剑,飞剑也一如既往的一震,但接下来的反应却和之前截然不同。 不是回转,而是直奔他而来,剑上威力大增,杀机毕露。 上当了,这是他的第一反应,但他并不惊慌,作为后手,他的防御准备做得很充足! 体前一个雷盾凭空出现,两枚水雷符同时捏爆,沛然的灵机爆破足以阻隔任何剑识保持清醒,这就是雷击士的防御手段,他们很少进行硬碰硬的物理拦截,而是更偏向于通过雷霆力量阻隔攻击感应,比如剑修的剑识,法修术法的灵识,由此让攻击变得没头没脑,而他们却只需一个纵遁。 接下来就是他们发挥攻击特长的时间。 但是,当他在水雷符强烈的雷霆波动中纵出数十丈之外时,却仍然没有感应到飞剑的回转,耳边却传来了曲无回焦急的声音, “师弟小心背后!” 知道不好,再想进行遁纵已经来不及,只感觉后心处一点刺疼,仿佛有某种尖锐入体,接下来就是强大的剑罡在身体内淬然爆发,意识开始变得模糊…… 飞剑穿身而过,一闪而逝,回归雷云之中。 此时的雷云中已经乱成一团,一头鶄鸟正和雷隼互相撕咬扑击,一个身大力不亏,一个借雷云之势,斗得鸟毛翻飞,旗鼓相当。 这也是太乙道人想逼出剑修的一个手段,但是,他们忘了剑修还有一头雷隼相伴,这雷隼看着不像剑修的宠物,但行事之间颇有风骨,傲气天生。 形势瞬间变化,那最后一名道人顷刻之间魂归地府,剩下两人惊怒难当,便在这时,那枚奇怪的飞剑又从雷云中穿了出来。 “小心,那飞剑有古怪!” 曲无回大喝道。 第472章 雷霆之下 曲无回的直觉是对的,哪怕他并不明白身剑术的奥秘,但不代表他不明白这其中的蹊跷。 这枚飞剑和他们对剑修的认知完全不同,突然爆发的威力就根本不是正常飞剑应该有的情况,雷霆波动对它丝毫没有影响,凶厉莫名仿佛本身拥有智慧,运行轨迹变幻莫测,让人望而生畏。 两人心念相通,同时后退,两道雷霆先后劈击在飞剑之上,却是莫奈之何。 现在最好的办法,就是最简单的办法,离雷云远一点,逼剑修现身! 剑修的飞剑总有最远御使距离,不可能永远跟随,对通天境剑修来说,大概三百丈就是极限。 飞剑缠住了第二名道人,飞腾碾转,犀利异常,哪怕是两个人同时发雷霆阻拦,也不能挡其锋,就仿佛那不是一枚飞剑,而是一个人! 「快退!」曲无回大吼, 两个人,还是三重境高手,竟然尽了全力都拦不住一枚飞剑,还是二重境修士的飞剑,说出去都没人会相信。 但这就是事实,哪怕心中无比后悔不该追上来多此一举,相安无事各行各路不好么?但天意弄人,他们并没有刻意追寻,偏偏就撵上了这个剑修,真正是命中一劫。 被飞剑缠住的师弟遁行受到限制,那飞剑好像并不需要回力,就在他身侧周围盘旋攻击,威力一丝不减,就这短短数息之间,两人发了七,八道雷霆,摔出了十数张雷符,还有数件雷系法器,仍然奈何飞剑不得。 不是针对人,而是针对灵活矫健无比的飞剑,让他们的阻拦变得艰难异常,自始至终,那个剑修就像躲在轿子里羞答答的新娘,密不见人。 师弟被飞剑缠得心惊肉跳,在付出一定代价后才勉强退出三百丈之外,而那枚飞剑才终于开始有了后撤的迹象。 大口喘息,暂时停下雷霆搬运,他现在需要把所有注意力都放在回复上,然后和师兄一起准备太乙门最凌厉的雷阵,方才实在是腾不出手来,所有的精力都放在了防御上,因为有师兄的牵制,他也没必要拿生命去制造机会。 飞剑稍一后退,两名虢门道人才稍微放松心情,在回复中想统一思想,是战是退,需要拿出决定了…… 但是,他们忘了一点,和剑修的战斗,主动权怎么可能在他们手里? 飞剑的后退不过是节奏变化而已,无休止的强攻会让对手适应这样的节奏,还会生出鱼死网破玉石俱焚的冲动,所以,先退一步,等两个虢门道人稍一放松,飞剑猛然回转,再次攻了过来。 这一次,稍有放松的师弟没有躲过这一劫,他的应对节奏完全被飞剑攻击打断,再想恢复方才的状态就有了一丝迟缓,被飞剑抓住了机会从脑际对穿而过…… 曲无回大骇,已经不用再思考了,面对剑修鬼神莫测的飞剑攻击,他除了跑,没有第二条路。 这剑修的攻击距离还在三百丈之上,他们被耍了! 也顾不得同伴的结果,雷遁纵起,雷符毫不吝惜的扔出迟滞,接连两个大幅度回旋,身体已经离开雷云五百丈开外! 再一回头,飞剑已经近在咫尺! 莫不是见了鬼了,通天境修士的飞剑竟然有拥有了精神力量的金丹修士的射程? 不敢再兜圈子故弄玄虚,曲无回知道自己不能再去随便判断剑修的射程,这会耽误宝贵的脱离时间。 危急时刻,雷遁爆发到了极致,作为在速度方面少有的能和剑遁相毗美的遁术,这一刻他是真正拿出了自己生命的潜力。 十数息后,疯狂窜逃的他已经离开雷云十数里,这样的距离甚至都超过了金丹剑修的剑程,但是,背后的飞剑仍然如芒在背,寸步不离! 还在稳稳的接近 中! 曲无回知道,他不可能保持这样的状态太长时间,等他精疲力竭时,更无法应对如附骨之蛆一般的飞剑! 见不到人,就只有先对付飞剑,在亡命奔逃的这段时间里他可也没闲着,早已经考虑好了怎么对付这枚飞剑。 剑修的飞剑,一样跑不了一个修真原则,距离越远,控制力越弱,威力越轻,如果这样的原则都被打破,那他也无话可说。 疾速奔行中,拿住雷诀,瞬息之间一个雷阵在身侧浮现,雷明塑方阵,他手头最有效的强控之阵。 再祭出一物,雷磁珠,能造成所有金属器物的偏移,原理就是蓝岛的元磁圣山。 最后,手中出现一把宽阔巨剑,是名雷狱剑;劈落飞剑的方式可能有点原始,但在某种场合下,最简单的往往也是最有效的。 在极速遁行中迅速做好这一切,曲无回神识开到最大,湛空无云,确定周围十数里没有人迹,心中一狠,立定转身,被追了这么久,他需要给这剑修一个教训! 眼看飞剑转眼之间钻进了雷明塑方阵,阵法发动,雷丝如织,电网如罩;雷磁珠疯狂旋转,元磁力量沛然而动,曲无双手持剑,目注前方,今次他倒要试试这枚奇怪的飞剑到底藏着什么蹊跷,竟然如此的与众不同? 下一刻,飞剑来势稍缓,就在曲无回身前十丈处,剑光晃动,明耀不能视,等曲无回不为所动持剑砍过去时,一个并不陌生的身影出现在了他的眼前。 同样是手持长剑,同样举剑对砍,但这一刻,曲无回是真的软了! 和剑修对剑这样平时他绝不会做的蠢事,现在却正在发生,他想不明白飞剑怎么就变成了剑修? 剑光对斩,一个信心尽失呆板滞涩,一个一往无前灵动丝滑,曲无回的身体被一斩为二,但修士强大的肉体让他一时仍不会死, 「你怎么做到的?这是什么剑术?」 候茑一回手,斗大的头颅抛飞而起,淡淡的声音传到曲无回最后的意识中, 「古法飞剑而已,你们巴巴的赶过来,不就是想试试它么?」 曲无回的意识陷入黑暗之中,在蓝岛阴人无数,这就是报应。 第473章 原来如此 他当然知道这三个虢门太乙道人不怀好意,从蓝岛圣山内部相遇时就知道了。 四相诱惑,就是请君入瓮,否则哪里这么巧合? 三人从后追来时,他能敏锐的感觉到雷云中有雷发杀机,如果是偶然,为何要早早调动雷霆力量? 既然如此,那就怪不了他先下手为强,在茫茫大海上哪有那么多的道理好讲,他也不想陷进三人早有预谋的雷阵中。 回到雷云位置,雷隼和那鶄鸟还在苦战,已经完全抛弃了神通能力,而是完全依靠身体肉搏,打得是激烈无比,残酷异常。 候茑没有轻易插手,多半年相处让也大概知道了这家伙的脾性,冒然出手反而坏事。 但他的回来到底对鶄鸟产生了某种心理上的压力,主人身亡,战心不在,鶄鸟生起退缩之意。 但两强相争,勇者为胜,这一萌生退意,本来相持的状态立刻就落了下风。 鶄鸟转头飞遁,但它庞大的身躯在战斗中能够做到身大力不亏,但在速度上就不如;雷隼终于等到了机会,几道鸣雷落下,爪撕口啄,顷刻之间一头罕见的金丹期大鸟就被雷隼在空中撕碎,妖丹也成了雷隼的补品。 看着雷隼一身凄惨却趾高气昂的神态,候茑摇头苦笑,大千世界无奇不有,像这样特立独行的妖禽也注定了一生孤独,能不能在离支海上把自己锤练出来,还真的不好说得很。 他没有收服它的心思,既做不到,也没必要,收到灵兽袋里就不是它了,就会和那头鶄鸟一样,失去了妖禽该有的野性。 这一趟的战斗,让他收获不小,三个自然境修士的身家可不是一般的丰厚,最重要的是,他在其中两个的宝葫芦里都发现了同一种的体术,元磁体。 这不是巧合,既然来了蓝岛,既然选择在元磁圣山修行,当然就会与元磁有关,三个人中有两个都选择了元磁体术一点也不奇怪。 收在囊中,等闲暇下来再好好研究,现在还不是时候,他有更重要的事要做。 一路回程,雷势的转移越来越快,仍然是一条直线,笔直如剑。 这就是他这一趟的目的,从雷三角的雷季开始,到结束时向蓝岛转移,最后再回到雷三角,在一年中完成一次循环,而他也想在这个循环中感悟到什么,看看能不能借此完成对自己意识海的破障。 不太顺利,这都过去快一年了,行程循环也接近了尾声,但他的感悟却迟迟未至。 随着距离近海越来越近,他已经能判断出雷势运行方向的终点,就在雷三角。 也就是说,这次的雷势回程,就是从蓝岛到雷三角的一条直线,回得曲折,来得直接,这里面有什么奥秘,他不知道。 行程再远,也有结束的那一天,当候茑回到阔别一年的雷三角时,他知道自己的这次逐雷而行失败了。 是他的直觉发生了错误?还是在这个过程中自己漏失了什么,他到现在也不能确定。 雷隼在来到雷三角后表现的异常兴奋,振翅高鸣,绕空三匝。 候茑知道这是这只高傲的隼鸟在和他告别,看来它已经得到了它需要的,同样的旅程,同样的追逐雷光,凭本能的得到了结果,凭智慧的却一无所获…… 雷隼毫不留恋的绝空而去,留下候茑孤零零的一个人留在雷三角,心境有些低落。 这些年修行下来,类似的劳而无功他已经经历了很多次,还不至于就击垮他的信心;但这一次的上境直觉如果错过,下一次就还不知道会着落在哪里?什么时候? 这一耽误,数年时间都是短的;他没什么必须要冲上去报国仇家恨的愿望,但内心里一直就有一个声音,上晚了就会错过什么? 他不是一个轻言放弃的人,于是就在雷三角的雷霆中开始反思这一路的经历,回想这个过程中到底遗漏了什么。 还是,直觉出现了偏差。 首先,他再次确定能够破除自己意识海壁障的就是雷霆!这已经不是直觉,而是二十多年的修行过程注定了的。 自然,五行,雷属! 其次,他确定这一次破除壁障的冲动还在,并没有因为这一年追寻雷迹而消失,反而越来越强烈。 如果这一切都没有错,那么,会不会是自己在雷霆上的感悟方向上出了问题? 和雷迹无关?和元磁山无关?和天道雷霆至理无关? 思来想去,他还是觉得自己忽略了什么? 天道雷霆至理?这个方面就没法展开,因为他本来就不明白什么,五行都没搞透彻,谈什么雷霆奥义? 而且,通天境而已,需要这么高大上的大道领悟么? 元磁山?这一趟下来他对元磁力量又有了新的理解,是促成雷霆产生的一个主要原因;天地元磁无处不在,蓝岛只不过体现得更直接而已,较真的说法,整个锦绣大陆就是一个元磁体,漫天星辰也无一例外。 但这样的认知他却无法应用到破障上。 在他的感觉中,好像自己意识海也根本不需要如此高深的东西来破解? 数月过去,留在雷三角的候茑整日之间冥思苦想,又翻看了很多三个虢门太乙道人的功术理解,上境心得,终于弄明白了自己为什么在破除意识海屏障时这么吃力的原因。 千不该万不该,他以为在玉家寒井中得到的天道雷霆是机缘,但在太乙门看来却是成道的最大障碍! 按照太乙门的说法,低境界雷修就千万不要去接触什么大道雷霆,这可能会给他们的雷霆使用带来好处,但在上境时也会平添一层大道的约束! 而通天三境的修士却没有领悟大道的能力,于是,他们获得的这层额外的力量就成了约束他们更进一步的枷锁。 要想打破这层枷锁,就只能寄希望于更高境界的大道领悟。 要想达到更高境界,他却无法破除眼下的制约。 就因为当初贪求对那丝天道雷霆的领悟,他把自己逼到了一个死胡同里。 破不了壁障就上不了境,上不了境就破不了壁障,死循环! 他终于明白了,玉家老祖玉上阙所谓的诅咒是什么,那其实不是诅咒,而是作为过来人,太清楚过早接触大道的害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