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相亲对象他太老实》 1 典型照骗 相亲局中的老实人? “妈妈!没想到,我们母女俩还是走到了这一步。”宋知栀倚在门上,双手抱胸,淡淡开口。 “哎呀,栀栀,妈妈保证,就这一次!”季婉芳双手合十,拖长了尾音,声音软软的。 “妈,你又撒娇,每次都耍赖!”宋知栀绷不住脸上的表情,无奈地笑出来,“我不是说暂时不想结婚嘛,还要我去相亲!” “我知道我知道,之前的我都拦回去了,但是这个人是你舅妈介绍的,听起来真的很不错。”季婉芳拿出手机翻了翻相册,递给她,“这是照片,很帅哦,确定不看看?” 宋知栀接过手机,却先抬眸看了一眼安静坐在沙发上的男人,问:“爸,你也觉得不错吗?” 宋文清点点头,笑着打了句手语,告诉女儿:【我感觉还行,你可以相处相处,大胆尝试,爱情还是很美好的。】 让爸爸觉得不错,还真是难得,宋知栀挑了挑眉,低头看了眼照片,倒抽一口冷气。 照片上,一个帅气硬朗的青年板着张脸看着镜头,浓眉大眼,端方正气,瞬间戳中了宋知栀的审美点。 季婉芳眼角眉梢都是得意,“怎么样,我就说是你喜欢的长相吧!” “眼光不错呀季女士!果然知女莫若母。”宋知栀竖起大拇指,大声夸赞道。 季婉芳嘿嘿乐了两声,“你小姨等下就到了,让她详细跟你说一说他的情况。” 话音刚落,门铃就响起来了。 宋文清蹭地一下起来,抢在两位女士之前去开了门。 “姐夫,栀栀看过照片了么?”季婉兰在门口打了声招呼,压低了声音问。 宋知栀连忙应声:“看过啦,小姨!” 季婉兰走进来,就看着宋知栀皱了皱眉,“怎么又瘦了?工作不要那么拼,在自己家的中医馆里,可以适当休息休息嘛。” 小姨向来疼她,老觉得她瘦了,宋知栀也不反驳,默默给小姨上了杯茶,就坐在她身边乖乖听着。 季婉兰看着她一脸乖巧的模样,轻轻拍了拍宋知栀的手,强行忍住了念叨,转而说起了相亲的事,“栀栀,不是小姨催你结婚,主要是觉得你们俩实在合适,错过了可惜。” 宋知栀抿唇一笑,抱着季婉兰的胳膊摇了摇,调皮地说:“小姨,快介绍介绍,看看我在你心里是什么地位。” 俗话说,不看看别人给你介绍的对象,你永远不知道你在别人心里是什么样的人。 季婉兰显然也知道这个老梗,却一副胸有成竹的样子,笑眯眯地说:“他叫陆行宽,是我大姑姐的儿子,当了十几年兵,今年刚退伍回来,分配到了社区工作。” 果然,人在本地,工作稳定,是长辈们的硬性要求。 宋知栀的小脑瓜飞速转动,顿觉意兴阑珊。他们俩这堪比林黛玉和薛宝钗的亲近关系,万一生活中有个啥磕磕绊绊,怕是要惊动几家人。 刚刚因为照片升起的小小心思,火速被打消。 与此同时,小姨又火上浇油地补了一句:“别看他长得浓眉大眼的,其实人特别老实,就是不太会说话,从来没谈过恋爱。” 相亲局中的老实人? 即使是宋知栀,也被油然升起的刻板印象震慑住了,甚至于那张帅照,几乎沦为她心里的典型照“骗”。 宋知栀这样想,脸上不自觉露出了一丝抗拒,让小姨捕捉到了,季婉兰当即宣布:“我已经跟他约好了,你好歹去见一面,今天下午5点,他在清溪公园门口等你。” 宋知栀抬头看了一眼客厅的钟,指针清清楚楚地显示着——4:20! 只剩40分钟了? 已知她从家去清溪公园,开车需要25分钟,那么现在她还有…… 15分钟?!! 宋知栀从小到大被坑的经验太多了,根本没动弹,试探着问:“小姨,你又在骗我?” 季婉兰拿手机在她面前晃了一下,是微信聊天的页面,显示的确实是“下午五点清溪公园见”! 宋知栀才着急起来,连忙起身去收拾,还不忘吐槽:“小姨,你也太坑了吧!” 见她回到了房里,季婉芳不赞同地看向季婉兰,“你怎么不征求栀栀的意见就给她安排呀?” 季婉兰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样,“姐,你又不是不知道栀栀的性格,不推她一把,她永远找得到理由拒绝。你说说,咱们每次看得好好的人,她哪次去见了?” 季婉芳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这样?每次都被栀栀给忽悠过去了。 她跟宋文清对视了一眼,那就这样? 宋文清默默点了点头。 客厅里一派祥和,直到宋知栀换了一身浅紫色针织裙出来。 妈妈和小姨异口同声地说:“穿裙子太冷了吧。” 现在才3月,外面的风,还是带着凉意的。 宋知栀一边扎马尾,一边回答:“是啊是啊,我等下就加件大衣。” 也是,栀栀什么时候要风度不要温度了,根本没见过。 不过这身衣服穿上可真好看,就算是老觉得她瘦的小姨,也不得不夸一句凹凸有致,该瘦的地方瘦,该胖的地方胖,每块肉都长在应该在的地方。一张小脸更是精致,未施粉黛却白得反光。 “我出门啦。”宋知栀穿好大衣,拎上包包,走出家门。 门缓缓地关上。 客厅里的三个人都没有说话。 3秒后,门又突然被推开,宋知栀的小脑袋伸了回来,“小姨,记得把他手机号发给我哦。”好似她回头就是为了叮嘱这一句。 这一次是千真万确地离开了。 季婉芳摇着头,笑说:“这丫头,鬼精鬼精的。” …… 宋知栀停稳了车,看了一眼时间,4点58分! 车技就是这么棒,时间卡得刚刚好,她得意地挑了挑眉,开门下车,向着公园门口走去。环顾四周,果然不出所料,周末的清溪公园,真是人山人海。 宋知栀抬手,微微挡住温柔的阳光,眯着眼睛在公园门口搜寻陆行宽的踪影。至于为什么不打电话,谁知道呢~ 熙熙攘攘的人群中,有个挺拔修长的身影,吸引了宋知栀的注意。 那人背对着她,高出了周围人半个头,十分显眼,头发不长,硬扎扎地挺立着。仿佛是注意到了有人看他,他转过身,直直地望了过来,眼神锐利,随即微微收敛,并快步向宋知栀走来。 宋知栀:? 他背着光,一点点走近,脸庞在阳光下渐渐清晰起来。宋知栀才发现,这人好似有几分眼熟。 眼见他快走到身前了,她猛然反应过来,可不眼熟嘛,刚刚才看过他的照片! 宋知栀有些无语,某种程度上,这也算照骗了吧! 小姨给的到底是哪一年的照片啊?照片上的陆行宽,尚且带着一丝青涩柔和,但是,眼前的陆行宽本人,显然比照片上更成熟稳重,以及……帅气。 宋知栀眨巴眨巴眼,完全被迎面而来的帅脸击中了,彻底忘却什么老实人的介绍。 只是他一出口,就暴露了本质。陆行宽冷着脸,语气僵硬地说:“你好,我叫陆行宽。” 宋知栀愣了下,理智回炉,心下暗想:他这一脸不情愿的样子,看来也是被逼着来相亲的,既然这样……那就随便走走流程吧! 她礼貌性地笑笑,介绍自己:“你好,我叫宋知栀。你也是被逼着来相亲的吗?” 陆行宽认真想了想,刚退伍回来没多久,还没准备结婚,这次确实是被舅妈和妈妈催着来的。与自己意愿不符,算是被迫。他笃定地点了点头。 宋知栀松了口气,提议道:“既然都是应付任务,那我们去公园里走一走,免得回去挨骂。” 陆行宽不太懂为什么回去会挨骂,但是第一次见面,他没好意思问,面上波澜不惊地继续点头。 两人并肩走进公园里。 两分钟后,依旧没有人开口说话。 宋知栀有些尴尬,盘算着找个什么话题比较好。 她哪里知道,陆行宽借着身高的优势,时不时地偷偷瞄她,丝毫没有察觉氛围异常,心中甚至一派宁静祥和,岁月静好。 宋知栀终于想起来一个话题了,他们有共同的表弟——赵景鸿,强行尬聊道:“景鸿今年就要大学毕业了,不知道工作找得怎么样了?” 陆行宽有些疑惑,如实回答:“不知道,我刚回来,还没见过他。” 第一个话题,卒! 确实是不太会说话,这还怎么聊天!宋知栀无奈,带着几分气闷,问:“你相没相过亲啊?”问这话的时候,她完全忘了自己也是第一次相亲。 陆行宽摇了摇头。 没有啊,当兵的时候怕耽误人家姑娘,从来不敢去相亲的。 好嘛!干脆话也不说了。 宋知栀见状,决定摆烂,那就不说话呗!反正也不是真情实感的相亲,只要我不尴尬,尴尬就追不上我。 她闭上了嘴,闷头往前走。 陆行宽的脚步顿了一下,也加快了脚步。 两人虽然肩并肩,却一声不吭,简直就像在竞走的伙伴。 就算是这样,还是引来了误会,一个卖花的阿姨拦住了陆行宽,宋知栀见状,也停下了脚步。 只见阿姨一脸笃定,说:“小伙子,惹女朋友生气了吧?”不等陆行宽回答,就将一朵红色玫瑰花往他怀里塞,说:“快买朵花哄一哄,才20块钱。” 陆行宽犹豫了一下,似乎在认真考虑买花的事。 宋知栀被吓了一跳,不是吧?这么老实的?不说他们并非情侣的关系,光说这花离谱的价格,买了岂不是纯纯被骗! 她连忙一把拉过陆行宽,挡在身后,“谢谢阿姨,我们不需要。” 卖花的阿姨“啧”一声,心知这生意是做不成了,没看那小伙子眼睛盯在女朋友身上了,看都没看一眼她手上的花。 宋知栀拉着陆行宽的衣袖,赶紧离开。 一路上,她偷偷打量着陆行宽,这张脸,怎么看都不像很傻的样子啊,难道是人不可貌相? 她忍不住问:“你不会真想买花吧?这花的价格太离谱了,哦,对了,你是不是不知道现在的花价啊?” 她在手机里翻了翻,找了家花店给他看,顺便语重心长地科普道:“你看,这是正常的花价,这样一大捧玫瑰都没过100,你可别傻乎乎地被人骗啊!” 陆行宽倒觉得宋知栀傻得可爱,自己是在部队里,又不是与世隔绝,母亲节之类的还是会给妈妈订花的。他心里闷笑,却又觉得暖得不行。 明明才第一次见面,她能这么热心,说明她品性如此。舅妈说她“乖巧善良”,乖巧不乖巧的,还看不出来,善良倒是千真万确的。 两人绕着公园转了一圈,回到了大门口,宋知栀看了眼时间,在外面转了半个小时,肚子有点饿了,便挥了挥手,笑着说:“那就到这里吧,回家啦,拜拜!” 陆行宽怔了一下,这就回去了?感觉才刚见面不久啊。眼看着宋知栀就要上车了,他跟上前,却不知道说什么好。 “怎么了?还有事吗?”宋知栀不解地问。 陆行宽想挽留她,嘴上却**地说了一句:“再见!” 2 放肆一下 做媒,就跟磕CP一样。…… 宋知栀被他铿锵有力的“再见”逗笑了,不过…… 她看着杵在车头的陆行宽,你倒是从我车前面让开啊?不让开我怎么跟你再见? 陆行宽透过玻璃,察觉到她的眼睛专注地盯着自己,不到3秒,耳根便悄悄红了起来。 宋知栀见他在原地没有动,轻轻挥了挥手,示意他让开。 陆行宽愣住了,嗯?叫我上车么? 他勾起嘴角,转身往副驾驶的方向走,刚站定,正准备开门,宋知栀的车就一溜烟跑了,留下孤独的尾气。 陆行宽:…… 车里的宋知栀毫不知情,甚至松了口气,相亲实在是太可怕了!不仅要跟陌生人找话题聊天,还要饿着肚子走路,还好她为了方便开车穿的平底鞋,要不然……她早就跑了。 唯一的好处,就是今天运动量达标,可以去放肆一下啦! 宋知栀调转车头,开开心心地将车停在草莓快乐屋门口,下车前还四处瞧了瞧,这里离家和公园都不近,应该不会被家里人碰见,非常安全。 正是草莓盛产的季节,店里满是清甜的味道,沁入心脾。她点了一杯草莓奶昔和一个小小的草莓蛋糕,坐在店里落地窗边的小桌子上,夕阳余晖洒了进来,暖洋洋的。 宋知栀的心情哗啦一下好起来,迫不及待地开吃,甜滋滋的味道在舌尖绽放,她满足地长叹一声。 眯着眼睛的样子,像一只吃饱了懒洋洋的小花猫。 真可爱! 在路口等红灯的陆行宽感叹,随即有些懊悔,怎么就忘记约她吃点东西呢,还能多相处一会儿!而且,走了这么远的路,甚至连瓶水都没喝上,不知道她是不是渴坏了…… “哔——哔哔——”后车按响了喇叭。 红灯变绿了,陆行宽来不及犹豫,只能按捺住心思,踩下油门往前走。 宋知栀完全不知道街上有熟人,她吃饱喝足,伸了个懒腰,舒舒服服地回家了。 一打开门,刚放下包,季婉兰就守在门边,迫不及待地问:“栀栀,感觉怎么样?” 陆行宽毕竟是小姨的亲戚,关系不能搞太差。宋知栀犹豫了一下,决定委婉一点,“他人挺好的呀,感觉……跟我爸挺像的,话……” 她还没说完,手机突然响了,是大伯的电话,她连忙接起来。 只见宋知栀“嗯嗯”应了两声,嘴上说着:“我马上来!”手上已经拿起了刚放下的包包,往外冲去,只来得及交代一句,“爸妈小姨,大伯那边的病人有新进展,我要去看看,不回来吃饭了。” 话音未落,宋知栀已经消失在了电梯口。 “唉!”季婉兰叹了口气,“栀栀怎么这么忙啊,晚饭都没来得及吃。” 季婉芳倒是知道一点情况,解释道:“最近中医馆收了个病人,据说病情很棘手,栀栀正跟着她大伯研究呢,经常这样半途被叫走。”她见怪不怪的样子,“没事,不用管她,她自己会填饱肚子的。” 季婉兰也回过神来,问:“姐,你说,栀栀说行宽跟姐夫挺像的,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季婉芳想了想,也不太看得明白宋知栀的态度。 倒是宋文清,好像想到了什么,眼睛亮晶晶地比划了几下:【栀栀小时候就说要嫁给像爸爸这样的人,是吧,老婆?】 宋知栀确实说过这样的话,但是……这难道不是哄爸爸必备话术?但是看着宋文清开心的表情,季婉芳舍不得给他泼冷水,只能点点头。 季婉兰得知这件事,兴奋地拍了拍大腿,朗声说:“我就知道,他们俩看起来就绝配!我这就回去跟行宽说。”她风风火火地出去了,把姐姐的话甩在了耳后。 “还是先……”跟栀栀确认一下吧! 季婉芳的话音戛然而止,忍不住骂道:“季婉兰这个破性子,也太急了。” 宋文清忍不住笑起来。 …… 宋知栀从病房忙完出来,天已经黑透了,只剩一轮圆乎乎的月亮,高悬空中。她仰着头看了看,真漂亮啊! 她揉揉发酸的脖子,慢慢地开车回家。 打开门,爸爸妈妈还没睡,正互相依偎着,在沙发上看电视,估计是等她呢。 见她回来了,季婉芳坐直身,关切地问:“栀栀回来啦,晚饭没吃吧?让你爸爸煮碗饺子给你吃。” 宋知栀摸了摸肚子,本来不觉得饿的,现在好像又有点想吃,于是笑眯眯地道谢:“谢谢爸爸!” 宋文清立马起身,乐呵呵地去厨房奋斗了。 宋知栀坐在沙发上等投喂,就听妈妈问她:“今天相亲怎么样啊?” 她轻声道:“没怎么样啊。” “嗯?你不是说那个男生像你爸爸吗?” 我说过这句话? 宋知栀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是我说的,那不是客套嘛,跟相亲的情况有什么因果关系吗? 季婉芳见她迷茫,直接开口问:“哪里像?跟你爸爸一样聪明?” “不是。”没有觉得聪明,甚至差点被骗。 “跟你爸爸一样帅气?” “也不是。”陆行宽长得确实很帅,但跟爸爸完全是不同类型的帅哥啊。 “那哪里像?” “话不多。” “啊?可是,你爸爸是哑巴呀!” “就是说啊。”宋知栀掰了掰手指头,笑着数给妈妈听:“他话太少了,我们今天在外面那么久,他总共就说了三句话。” “这倒也不是什么问题,我跟你爸爸也挺好的呀!”季婉芳看了眼厨房里探头偷听的身影,忍不住笑了,转而对女儿说:“主要还是看你有没有感觉。” “啧啧啧!”宋知栀摇了摇妈妈的胳膊,“妈妈这么想把我嫁出去,是不是想跟爸爸过二人世界?” 季婉芳的思路差点被带跑了,她翻了个白眼,说:“少插科打诨,跟妈妈说实话。” 宋知栀端正神色,实话实说:“没有什么感觉。” “哦,那就算了吧。”季婉芳也不诧异,栀栀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其实心里最有成算了。她掏出手机,说:“我给你小姨打个电话说一下。” 片刻后,手机里传来机械的电子音:“您拨打的电话正在通话中……” 电话那头的季婉兰,恰好在跟陆行宽通话。她一回来就想跟陆行宽打电话,但是没打通,干脆就决定等一等,万一自己猜错了栀栀的想法,还来得及补救。但是宋知栀这么晚了还没打电话过来,看来是稳了。 陆行宽不好意思地说:“舅妈,我刚刚打篮球去了,没接到你的电话。” 季婉兰也不在意,开门见山,直接问他:“今天相亲,感觉怎么样呀?” 陆行宽不自觉地勾起嘴角,温声道:“挺好的,她人很好,也很可爱……”但是我好像搞砸了。 他话还没说完,就听季婉兰在电话那头笑出了声,“那就好,那就好,我问过栀栀了,她对你也很满意。我等下把她手机号发给你,你要主动一点,多约她出去玩啊!” 陆行宽闻言,惊愕地睁大眼睛,呆呆地应声。 电话挂断了。 “她对你也很满意!很满意!” 这句话,在陆行宽耳边反复回响,他的心欢快地跳动起来,眼角眉梢都带着笑意。一收到宋知栀的手机号码,就急匆匆地给她发了个好友申请,隔两秒看一眼,却一直没通过。 而结束通话的季婉兰,发现了姐姐的未接来电,赶紧打了过去,一接通就迫不及待地说:“姐,我刚跟行宽打完电话,他说很喜欢我们栀栀呢,让两个孩子多接触接触。” 这边听到了公放的宋知栀:…… 不可思议! 他那个冷着脸不说话的样子,怎么会是喜欢我? 季婉芳应了一句,“好的,我知道了。”挂断电话后,她看向宋知栀,忍不住乐了,笑着说:“你自己解决?” 宋知栀无奈地点了点头,都已经到这一步了,那就脱开长辈,自己去解决好了。反正,应该不难。 她深深地觉得,陆行宽大概也是客套一句,就被小姨当真了。 她算是看出来了,这做媒,就跟磕CP一样,不管多离谱,都能凑一对!还能随时随地发现新糖点,不管多硬,都有巧舌如簧的磕法! 于是,晚上洗漱完,躺在床上玩手机时,突然发现一条备注着“我叫陆行宽”的好友申请,宋知栀还楞了一下。 点开看了一眼,微信名只有简简单单的一个字——“陆”,头像是一片蓝色海洋,大概是陆行宽随手拍的照片,一点艺术性都没有,甚至谈不上好看,但是一眼看上去,你就知道那是海。 陆行宽的这条好友申请,也不知道在那里躺了多久了。她忙起来的时候,没办法经常看手机,基本上都是晚上统一查看微信上的消息,一般亲近的人很少给她发微信,有急事会直接给她打电话。 宋知栀心生歉意,连忙通过了好友申请,刚在对话框打下几个字,却秒收到陆行宽的消息:“您好,可以约您下周六出去玩吗?” 宋知栀被客套的“您”刺激到了,手一抖,把还没打完的信息发了出去。 她一看内容,头都大了——“不好意思,” 结合陆行宽前面的问话,那不是直接拒绝了么? 快撤回,快撤回! 宋知栀手忙脚乱地点击,在最后一刻定了定神,才将手指从“删除”移动到“撤回”。 她长舒了一口气,还好还好,没让事情落入尴尬的境地。 但是,陆行宽随后发来的消息,又让她的脸颊忍不住泛起热意。 作者有话要说:  小姨:我cp的糖,由我来创造! 3 想吃草莓 “需要我帮你脱吗?”…… 陆行宽:【我看到了。】 宋知栀耳朵都红了,气鼓鼓地戳了戳手机,看到就看到了,我都撤回了,还要这么老实地跟我汇报吗? 陆行宽:【您周六有事吗?】 “我下周六应该没事。”宋知栀先回答了他的问题,然后再解释一句:“我刚刚发错了,本来没看到你的消息想跟你道歉的,结果一不小心没打完就发出去了。” 陆行宽:【收到】 “还有,可以不称呼我为您吗?我总感觉在跟我的晚辈说话。”宋知栀也不客气,直截了当地说。 陆行宽:【好的,栀栀。】 栀栀? 宋知栀皱起了眉,我们的关系,到了能叫小名的程度? 陆行宽:【那下周六见。】 “好。”宋知栀之前将人晾了好久,这会儿不好意思拒绝,干脆地答应了下来。 月光泛着金色的光,照进梦乡。宋知栀梦到了一只猛兽在追她,吓得她跑得飞快,抱紧了身上的被子。 上班的时间总是匆忙,这天清早,宋知栀一起床,就拿起手机看信息。果然,有一条来自陆行宽的消息:【妇女节快乐。】 她笑了笑,回复了一句:“谢谢。” 今天是个好日子,换好衣服,再撸一个美美的妆,哼着小歌出房间,就看到爸爸捧着一束花站在门口,送到她怀里,比划着:【祝宝贝节日快乐。】 “哇!谢谢爸爸!”虽然每年都有,也不影响收到花的开心! “栀栀,你下午也有半天假吧?”季婉芳正在桌边拍她的玫瑰,边问她下午的安排。 “是呀,下午放半天假,我已经跟青青约好了去逛商场。”宋知栀点了点头,笑眯眯地说:“妈妈你就放心跟爸爸出去玩吧,不用担心我。早两天就有人跟我说,爸爸特意今天请了半天假。” 季婉芳和宋文清相视一笑,就知道逃不过女儿的视线,“祝我们都玩得开心!” 饭桌上,一家三口,举粥共饮。 …… 开心倒是挺开心的,只是不长久。宋知栀跟闺蜜逛到一半,闺蜜就被打电话过来哭闹的孩子磨回家了,她挥挥手表示理解,并一个人坐在商场发呆。 时间不早也不晚,半下午的,暂时也不想回家,接下来去哪里呢?她突然想翻开朋友圈看一看,说不定会有灵感呢! 她一打开微信,陆行宽的头像恰好跳了出来。 【想吃草莓吗?】 附图是一张草莓的照片,非常新鲜,还长在地里呢! “想!”宋知栀火速回复,“在哪里?” 陆行宽发了一个草莓园的地址过来,她看了一下地图,刚好距离这里不太远。 她没有考虑太多,随心而为,开着车就直奔目的地。 吃草莓去喽! 30分钟之后,宋知栀到了草莓园,门口停着三辆大巴,很多女生正在陆续上车,好像什么活动? 忽然,她在人群中看到了陆行宽,正在跟领头的司机沟通什么。此时的陆行宽,大概是在工作场合,看起来风轻云淡,游刃有余,与她之前见到的完全不一样。 他一辆车一辆车地沟通,随后,他从车上下来,三辆大巴依次开了出去,只剩下他一个人,快步向宋知栀的车走来。 宋知栀恍然,原来是有工作啊。 两人在微信里聊了几天,已经熟悉很多了,她一下车,就调侃道:“你假公济私啊?工作时间约私人活动?” 陆行宽看了一眼左手的表,正色道:“下午5点38分,我已经下班了。” “你不跟车,不会有什么问题吧?”宋知栀问:“可别耽误了工作。” “不会。”陆行宽非常简略地回答。 这个回答也太简单粗暴了,宋知栀眼睛瞪得圆圆的,看着他不说话。 片刻后,陆行宽才反应过来,补充解释了一句,“他们是直接回单位,不会有什么问题的,我跟领导和司机师傅都交代过了。” 接着,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券,递给宋知栀。 宋知栀接过来,看了一眼,20斤的草莓券。她迟疑地问:“不会是……你们单位的吧?” “不是,放心。”陆行宽笃定地回答。 一身正气,倒是挺有说服力的。反正宋知栀信了,开开心心地进草莓园。 陆行宽在这里搞了一下午的活动,轻车熟路地跟着老板进屋里去拿鞋套,外面的老板娘就跟宋知栀开玩笑,“你男朋友私下找我们买草莓券,我还以为是送人呢,原来是约女朋友过来摘草莓呀!” 原来是他自己买的。宋知栀笑了笑,注意力集中到了这里,却忽略了另外一件事,错失了辩驳男女朋友关系的时机。 于是,陆行宽拿着鞋套出来的时候,只见老板娘嘴里滔滔不绝,一口一个男朋友,“你男朋友真不错,细心的哟,看起来就靠谱,什么时候结婚啊?……” 老板娘的话多且密,宋知栀一句话都插不上,又担心被陆行宽撞见产生误会,脸急得有些红。 陆行宽愣了一下,老板娘说男朋友的时候,她没有辩驳,还脸红了,难道……她真的这么喜欢我? 他心头狂喜,面上却不显,只是将鞋套递给宋知栀,打断了老板娘的问话,将她解救出来,“套在鞋上,草莓地里有泥巴。” 宋知栀看着他手上的薄薄一层塑料膜,又看了一眼自己的中筒靴。这东西,看起来就没太多用啊。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套上了,心里抱有一丝侥幸,看着薄,说不定顶用呢。 结果证明,看着不太行的东西,确实是不太行。 前两天刚下过雨,草莓园有些潮湿,走了没多远,鞋套就破了,靴子上也沾上了泥巴。 不过,泥巴沾都沾上了,宋知栀就放开了,放肆地走来走去,只要不弄脏脚,就无所谓。 这个草莓好红,看着就甜,那个也不错,摘下来,一颗颗草莓往篮子里放。 不知不觉间,宋知栀就走到了草莓大棚的尽头,她沉迷于搜寻宝藏,抬起头,才发现面前有一个四四方方的木头箱子。 她有些好奇,往前走了两步,凑近去看,突然跟一双眼睛对上了! 宋知栀被吓了一跳,急急地往后退,然而靴子正跟地上的泥巴缠绵着,一下没反应过来,以至于她整个人直直地往后倒去。 她慌张之下,还牢记要保护脑部的安全知识,伸出双手抱住了自己的头。眼看着手上的草莓就要掉落在地,一双铁臂,从身后伸出来,牢牢地扶住了她。 她睁开眼,陆行宽也松了口气的样子,轻声问:“没事吧?” 她摇摇头。 陆行宽将她扶稳站好。 宋知栀拍了拍胸口,才缓过气来,“吓死我了。” “看到什么了?”他一直跟在宋知栀后面,不知道她看到了什么,突然就往后栽去。 说着,他往木箱的位置看去,被宋知栀一把拉住了,紧张兮兮地说:“别看!” “什么?” “是蜜蜂。” “你怕蜜蜂么?” “怕倒也说不上,但是,刚刚有一只飞出来了,万一蛰我们,多疼啊。” “那我们先出去。”陆行宽还是走在后面,护着宋知栀往外走。 宋知栀的脸色已经恢复如常了,她提议:“我想换一垄地,回去顺便多摘一点草莓。” 还有心思摘草莓,看来确实不怕了。 走到门口时,宋知栀的篮子在陆行宽手上拎着,已经装满了草莓。她手里拿着陆行宽的篮子,也装得差不多了。 她一出来,就忍不住找了个水龙头,洗了一个她精心挑选出来的草莓王者,超级大超级甜,三口就干掉了。 另一边,陆行宽正在严肃地跟老板沟通,“老板,棚里的蜂箱有蜜蜂跑出来了,你们最好调整一下。” “哎呀!有蜜蜂跑出来了?我等下去看看是不是破了,多谢你提醒啊!”老板也吓了一跳,最近来草莓园的人多,幸好没出什么事。 宋知栀拿着两个洗好的草莓,走过来送给陆行宽,随口跟老板说:“最近孩子多,可以在蜂箱上挂个牌子,让家长们看好了,以免孩子好奇跑过去,吓到或者被蛰都很危险的。” 老板连声应是。 宋知栀说完,就继续去洗草莓,好像怕一会儿就不新鲜了。 倒是老板娘反应过来了,笑着对陆行宽说:“不好意思啊,把你女朋友吓着了吧。” 陆行宽看了一眼正在水池边啃草莓的宋知栀,眼底闪过一丝笑意,摇摇头。 老板娘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惊讶地说:“哎哟,鞋套踩破啦,还好是皮靴,快去帮你女朋友接点水刷一刷,她穿着裙子也不方便。” 陆行宽也才注意到她布满泥巴的靴子,拿了两个凳子走过去,“鞋子脱下来,我帮你刷一刷泥。” 宋知栀愣了一下,“给我刷鞋?” “嗯。” 陆行宽把凳子放在她身前,让她坐在高一点的凳子上,微微蹲下身,“需要我帮你脱吗?” 宋知栀连忙摆手,“不、不需要,我自己来就可以了。” 她脱下靴子,才猛然反应过来,我不是准备拒绝吗,怎么突然变成了自己脱?她狐疑地看向陆行宽,该不会在套路我吧? 陆行宽脸上依旧没有表情,只是将矮凳子挪到了她身前,放到合适的位置让她垫着脚。随后拎着她的靴子放在了水池边,却没有开始刷,而是拿起水池边的草莓,洗了一小篮,送到宋知栀手上,“你先吃点,一会儿就好。” 宋知栀捧着草莓,翘着脚,看着陆行宽忙上忙下。 似乎是嫌弃水池边的刷子硬,他去找老板借了块毛巾,沾湿了水,轻轻地帮她擦着鞋面,神色温柔,专注得迷人。 她往嘴里塞了一颗草莓,好甜! 静静地看了一会儿,她心里突然涌上来一个问题,急切地想知道答案,于是,宋知栀喊了一声:“陆行宽。” “到!”他抬头,神色严肃地应了一声,身体绷得紧紧的。 “我想问问你……” “什么?” 4 礼尚往来 “他是你男朋友?” “什么?” 宋知栀莫名从这句话里听出了一丝紧张的味道,搞得气氛很严肃。 可是,我的问题很普通啊。 宋知栀一脸认真地请教:“你的鞋子为什么没脏啊?” 同样是皮鞋,踩的同一片地,为什么只有我一个人的鞋子脏兮兮的呢?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宋知栀好像看到陆行宽的眼睛里,飞速闪过一丝戏谑。 他回答的语气却十分正常,“我的鞋套没破。”内心却在狂笑,因为我没有像你一样,在草莓地里蹦蹦跳跳啊! 宋知栀语塞。 鞋套为什么会破?算了,不研究了,应该不是我的问题……吧! 陆行宽动作麻利,也计算得准确。把靴子表面刷得干干净净的时候,他给宋知栀洗的草莓刚刚好吃完,如果算上她最后猛地塞进嘴里的那一颗的话。 宋知栀穿好鞋子,把剩下的草莓均分在两个盒子里,分给陆行宽一盒,说:“你也带一盒回去给你家人尝一尝吧。” 陆行宽接过来,又默默地拿起她的那一盒,一起搬到了宋知栀的车上,然后看着她,直白地说:“我没开车。” 对哦,他跟着单位的车来的。 宋知栀小手一挥,豪气地说:“我送你回去!你是回单位开车还是直接回家?” “回家,我把地址发给你。”陆行宽脸上一派淡定,其实心中暗喜,栀栀送我回家! 两人上车,宋知栀打开微信,看了眼他发过来的地址,呆了一瞬。这个地址她可太熟悉了,竟然是草莓快乐屋对面的小区。 她不动声色,发动汽车,闲聊似的说:“你这个小区我还挺熟的。” 陆行宽微微挑起嘴角,坦然地说:“因为对面的草莓快乐屋吗?” 他倒是坦诚,宋知栀轻笑一声,问:“上次你看到我啦?” “嗯,我路过。”陆行宽言简意赅,心里却庆幸着,还好上次遇见了,才能知道她的一个小爱好。 宋知栀想问他一句,是发现了她喜欢吃草莓,今天才特意约她来草莓园的吗? 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问出口,万一陆行宽真回答一句“是”,她都不知道今天该怎么收场了。 沉默中,手机“滴”了一声,来了条短信。宋知栀瞄了一眼,是重庆火锅店发来的用餐提醒。今天上午提前订的双人餐,本来准备跟青青去吃的,结果只剩下自己一个人,不过…… 眼前好像有一个现成的饭搭子,她问陆行宽:“你能吃辣吗?” 陆行宽想都没想,飞快地回答:“能。”斩钉截铁的模样,丝毫看不出心潮澎湃——难道是要约我吃饭?那不管能不能吃辣,都得说能啊! 果然,下一句就听到宋知栀说了一句,“谢谢你今天请我吃草莓,礼尚往来,晚上我请你吃火锅吧。” “好。”陆行宽的猜想被证实了,心里挥舞起小拳拳,悄悄开心了一路,完全不在乎宋知栀你我两清的想法。 每逢节日,出来吃饭的人总是特别多,今天也不例外。尤其是宋知栀想吃很久了的这家火锅店,因为味道和服务比较好,来店里的人非常多,门口等号的人已经坐了三排。 陆行宽愣了一下,看了看四周,等号的座位都已经被抢光了。他急忙对宋知栀说:“我去排号,你回车里坐着,到了我叫你。” 宋知栀摇了摇头,拉住他,笑着说:“不用,我提前订了桌。” 提前订了?陆行宽心里一沉,她跟自己在一起的时候,并没有玩手机,这顿饭,应该是之前订下的,她原本打算跟谁一起吃饭? 不知道他在胡思乱想的宋知栀,跟着带路的服务员走了两步,才发现他没有跟上,喊了一句:“陆行宽?” 陆行宽跟了上去。 这家店的私密性还不错,每张桌子几乎是独立的,三个方向都有镂空的隔断,只有走道的方向可以进出。如果运气好,遇到靠墙的一边,那几乎是一个独立小包厢。 不过今天人多,给宋知栀两人安排的座位,在火锅店的中间位置,间隔一条走道的对面包厢是有人的。 宋知栀也没注意,自顾自点了一个九宫格锅底,就把菜单递给对面的陆行宽,一边介绍道:“这家店的九宫格火锅是招牌,我们就点这个锅底吧,超辣的,你看看想吃什么菜,随便点。” 潇洒的模样,仿佛是个捧着钱袋撒钱的小兔子,陆行宽揉了揉指尖,低头看菜单,遮掩住嘴角的笑意,点了三个菜,就把菜单给了宋知栀。 宋知栀看了一眼菜单,刷刷刷画了几笔,刚要抬手叫服务员,又看了看菜单,犹豫了一下,抬起头问陆行宽:“你应该很能吃的喔?” 陆行宽有些迷茫,一时没反应过来应该怎么回答,只问:“怎么了?” “这个牛肉丸我想吃,点了之后,又想吃香菜猪肉丸……”宋知栀转了一下笔,仿佛陷入了一个巨大的选择难题。 陆行宽看了看菜单,给她参谋:“那把菠菜去掉?” 宋知栀面露难色,“可这是唯一的青叶菜……” 好像有点懂了,就是哪一个都想吃,但是又怕吃不完,陆行宽心里忍不住乐了,嘴角微微翘起,说:“你都点,我能吃。”实在吃不下的话,也还能打包带回家嘛。 听到这话,宋知栀顿时从选择题中解脱出来了,眉开眼笑地找服务员点单。 锅底一上来,呛鼻的辣味就扑面而来,陆行宽忍不住轻咳了一声,被宋知栀捕捉到了。她睁大了眼睛看他,狐疑地问:“你真能吃辣吗?可别逞强啊!” 陆行宽笃定地点了点头。 只是在宋知栀的眼里,怎么看都有一种视死如归的感觉。她偷偷叫了一大瓶冰可乐,除了自己喜欢喝,正好也可以预备着给他解辣。 不过一吃起来,宋知栀才觉得自己想多了,陆行宽说的根本就是实话,他吃辣并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只有额头上冒了汗。 片刻之后,她察觉了一点不对劲。 陆行宽好像有点心不在焉,他的眼神,一直在偷偷摸摸地瞥斜对角。他做得很隐蔽,但是宋知栀坐在他正对面,又时不时地跟他说句话,观察了一会儿,确定了自己的猜测。 对面桌上是有什么吗? 宋知栀借着倒可乐的时机,侧头看了一眼。 对面的包厢里,坐着一对情侣,女孩子坐在宋知栀的方位,正好是陆行宽的斜对角。那个女孩,二十来岁的样子,看起来就是一个大学生,扎着双马尾,穿着超短裙,洋溢着青春的气息。 宋知栀垂下眸子,心里觉得好笑,小姨说陆行宽老实,这不是活泛得很嘛,还知道偷看小姑娘呢。 她夹起两块土豆,在小碗里慢慢碾碎,再用勺子小口小口地舀起来吃。用吃的占住嘴,就不用说话啦。 却见对面的陆行宽突然站起身,拿起自己的大衣,说:“栀栀,我出去打个电话。” 宋知栀抬头,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嗯。” 陆行宽一边往外走,一边穿大衣,衣摆一甩开,不小心带倒了对面桌子上的小瓶可乐。可乐瓶往下滚,倒在了女孩的腿边,溅湿了她的小白鞋。 他赶紧停下脚步,俯身捡起只剩一点点可乐的瓶子,跟女孩道歉,“不好意思。” 叶思彤正慌张地拿纸巾擦着鞋面,闻言摇了摇头,温声说:“没关系,你也不是故意的。” 却不想,对面的贾良勃然大怒,跳着脚大骂了一句:“你他妈怎么走路的?没长眼睛啊!” 店里吃饭的客人,都被这一声叫愣了,好像有瓜吃的样子,大家都明目张胆地朝着这个方向看来。 叶思彤觉得怪不好意思的,连忙拉了一下自己的男朋友,却被一把推开,她愣在了原地,贾良嘴里还是在骂骂咧咧。 陆行宽抬眸,冷声问女孩:“他是你男朋友?” 宋知栀偷偷鼓掌,陆行宽真是牛哇,这种混乱时刻还不忘泡妞,没看她对象脸已经气绿了吗? 叶思彤呆愣了一瞬,红着脸点了点头,“是我男朋友。” 陆行宽点了点头,在几人的注视中,淡定地举起手机,接了个电话,“嗯,在重庆火锅店里,15号桌。” 完全没把他放在眼里的样子,将贾良气得跳脚,举起手机,怒声道:“你还好意思叫人?信不信我现在就叫人过来,你可别吓跑了!” 陆行宽直起身,一步一步走到他面前,引得他仰起脖子看他。 周围不知道哪个围观群众,违反吃瓜法则,“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其他人也默默憋笑。 没办法,对比太强烈了。 陆行宽气定神闲,身材高,人又长得俊秀,反观贾良,矮墩墩的,却偏偏脾气暴躁,面红耳赤。 现场众人的心头都涌现出一个词,能够恰如其分地形容这个场面,那就是——鹤立鸡群! 陆行宽眼神锐利,如剑一般,盯着贾良的眼睛,仿佛要剖开他的秘密一般,淡淡地问:“你这么慌张,干什么亏心事了?” 贾良胸膛起伏,像是被戳中了死穴,猛地挥起拳头,冲着陆行宽的鼻子打去。 “小心!”宋知栀忍不住喊了一句。声音不大,直接淹没在了人群中。 陆行宽却转头向她看了过来,眸中闪过一丝笑意。 笑什么?快防守啊!宋知栀干着急。 下一秒,陆行宽动都没动,只是抬起手,就一把握住了男人的手腕,任他怎么挣扎都动弹不得。 围观群众偷偷松了口气,却突然发现,喧闹的火锅店,骤然间安静了下来。 众人都伸长了脖子看,什么情况? 只见火锅店的经理从门口带着几个穿着制服的警察,直奔陆行宽这个方向而来。 “你好,谁报的警?” 5 下药风波 你为什么摸她大腿? 店里的客人都震惊了,这两个人刚打起来,不到3分钟的时间,警察就到了?大家都在偷摸地四处观察,打量到底是哪个人反应这么快,早早地报了警。 宋知栀见此情景,立刻明白过来,直接看向了陆行宽。 果然,陆行宽沉声说了一句:“是我报的警。” 众人都看向陆行宽,这倒是稀奇,打架斗殴的功夫,还有余力报警。 贾良听到这话,惊疑不定地看向他。只见陆行宽眸中盛满了冰冷的笑意,他慢慢松开制服着贾良的手,带得左手的可乐瓶子微微晃动,在店里亮堂的灯光下,仿佛闪烁着金色的光。 贾良似乎想到了什么,脸色巨变,像疯了一般冲上前,想抢陆行宽手中的可乐瓶。 干什么呢?当着警察的面搞事情? 本来就防备着的警察们反应迅速,在陆行宽避开后,快速上前,将贾良按在了地上。 剧情急转直下,众人大气都不敢喘。 尤其是叶思彤,她看着突然被摁在地上的男朋友,声音有些颤抖地问:“警察叔叔,怎、怎么了?我们没干什么啊。” 警察也有些茫然,搞不清楚为什么贾良突然行为异常。 倒是陆行宽站了出来,皱着眉问叶思彤:“你确定他是你男朋友?” “确、确定啊。”叶思彤满脸茫然,不知所措地回答道。 陆行宽眼睛微微眯起,冷声道:“他刚刚偷偷往你饮料里下药,你也知道吗?” “下药?”叶思彤错愕地看向他,“为什么啊?” “我没有。”男人挣扎着否认,“彤彤,你别听他瞎说!你是我女朋友,我给你下药干什么?” 叶思彤也不可置信地看着陆行宽,嘴里喃喃着,“对啊,不可能啊,他给我下药做什么?” 陆行宽没搭理她,将可乐瓶子递给警察,说:“我看他鬼鬼祟祟地往这瓶饮料里下药。” “你别血口喷人!我没有。”男人还在挣扎,“刚刚我骂了你,我跟你道歉,你没必要造这种谣来报复我吧!” 陆行宽看了他一眼,默默伸手,指了指右上角的监控,说:“那个监控镜头应该拍下来了。” 贾良身体一僵,抬头看去,才发现店里的右上角,他以为是玉米小装饰的地方,居然有一个隐蔽的摄像头。 警察看了经理一眼。 火锅店经理立正站好,火速表示:“我们店里的监控都开着的。”心中暗自庆幸,还好我们是餐馆,监控一直都开着! 于是,两个警察跟着经理去拿监控视频,其他人都被带上了警车,一起回警局问话。 陆行宽有些抱歉地看向宋知栀,一不小心把她卷进来了。 宋知栀露出一个甜甜的笑,眨了眨眼睛,为这种伸张正义的事被卷进来倒也不算什么。 到了警局之后,警察先拿着可乐去化验成分了,检查出是迷药的同时,监控视频里也明明白白地拍到了下药的过程。 证据都摆在眼前,贾良辩无可辩,只得承认:“我就是想睡我女朋友,她一直不同意,我才想到这招的,也不算什么大事吧。” 警察都无语了,怎么不算大事,“你这是犯罪。” 贾良不以为然,“去告诉我女朋友这个消息,是不是只要她谅解我就可以了?” 叶思彤听到这个消息,突然浑身发抖起来。 宋知栀就坐在她对面,连忙冲了过去,骇了值班的警察一跳,不会在警察局搞事吧!却见她抽出一根银针,动作飞快地刺在了叶思彤的人中位置。 叶思彤是气狠了,浑身颤抖呼吸急促,要是再严重一点,可能会晕厥。 很快,叶思彤就慢慢地平复了下来,坐在椅子上,泪水却止不住地往下流,偏偏咬着牙不哭出声,无端让人心疼。 宋知栀给她倒了杯热水,生怕她哭晕过去,轻声安慰道:“还好发现得早,这样的人渣,不值得你哭的。” 叶思彤嗓子有些哑,但看着眼前眉眼温柔的宋知栀,倾诉欲涌上心头,她带着哭腔说:“姐姐,你知道吗?我跟他是网恋认识的,才刚见了第二面。” “网恋?你也不怕被骗?”宋知栀心里叹口气,这傻孩子。 “我们在网上聊得好好的,后来就确定了关系,见了面,发现他长得不好看,但是也不好意思因为男朋友长得丑就不要了吧,他约我,我就来了。” 宋知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感情叶思彤也知道男朋友不好看啊。 宋知栀不是一个以貌取人的人,但是贾良这个人,其实五官倒不差,只是看着一脸凶相,全无气质,尤其是他看人的眼神,透着一丝恶意,很难让人觉得舒服。 叶思彤情绪好了一些,有些后悔地叹了口气,“我真傻。” “是挺傻的,防人之心不可无,尤其是在网络上。”宋知栀笑着说,“但今天这件事又不是你的错,没必要为一个坏人的恶来pua自己。” 这边两个女孩很快就聊得欢快,另一边,气氛却严肃得很。 “你身手挺好的呀。”看完监控的警察看着陆行宽,冷着脸问:“干什么的?” “退伍军人,目前在敬清社区工作。”陆行宽倒是从容不迫。 警察闻言,脸色倒是好了很多,“你怎么发现他下药的?” “看到的。” “你就确定那是迷药?” “确定,我以前见过。” “……”好像没什么可问的了,看起来没什么问题,就是见义勇为的路人。 陆行宽倒是突然有了一点猜测,“我上次见到这个药,是在边境的人口拐卖案子,今天这个人,不知道有没有什么关系?” 警察脸色凝重下来,“我们会查的。” 很快,陆行宽就出来了,看到宋知栀的时候,整个人都愣住了。 宋知栀抬眼,正好对上了陆行宽的眼睛,挑起笑脸,刚要打声招呼,就看到陆行宽看了一眼她的手。 而她的手,正在叶思彤的大腿上,刚刚才摸了一下。 宋知栀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可能会被误会,才要解释,就看到叶思彤反应极快地站起身,真心诚意地向陆行宽道谢,要不是他反应快还敢出头,自己今天还不知道会怎么样呢。 陆行宽摇了摇头,**地说:“不用谢。”然后直勾勾地走过来,坐在了宋知栀身旁。 叶思彤抿嘴笑了起来,还偷偷对宋知栀眨了眨眼,颇有些调笑的意思。宋知栀有些不好意思,还好她很快就被叫走了。 还好她很快被叫走了!陆行宽心里也是这么想的。 他眼睛尖,把宋知栀和叶思彤的互动都看在了眼里,心中生出了委屈,嘴上还强装淡定,问宋知栀:“你跟她很熟了?” “……”宋知栀没想到他第一句话就是一个无关紧要的问题,噎了一下,回答说:“还行吧,都是女孩子嘛,怎么了?” “你还加了她微信?”宋知栀手上举着手机,没有防备陆行宽,他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新好友。 “是啊。”宋知栀轻轻咬了咬唇,心里有些忐忑,不会是想借助她要叶思彤的微信吧? 她低下头,看了眼跟叶思彤的聊天页面,心里思索着,她和陆行宽只是相亲关系,如果他要的话,这个忙帮还是不帮呢? 却没想到,陆行宽看到她盯着和叶思彤的聊天页面,似乎很留恋的样子,心里愈发委屈,破天荒大胆了一次,问了一句:“你为什么摸她大腿?” 这话一出口,两人都愣住了。 陆行宽心中忐忑,却强装镇定,一副随口问的样子。 宋知栀眉头都皱了起来,你这跟叶思彤还没怎么样呢,我摸她大腿关你什么事?她冷冷地笑了一声,没应声。 陆行宽听到这声冷笑,整个人都僵住了。 他认识宋知栀以来,她一直都是温和有礼,甚至是友善的态度,从她身上就可以直白地看出家教甚好。骤然经历这么冷漠尖锐的态度,陆行宽整个人都不太好了。 “对不起。”他第一反应是道歉,虽然不知道自己哪里错了。 听到他的声音,宋知栀发热的头脑突然冷静下来,我在干什么?居然耍起了小脾气,我疯了吗? 她想不通自己为什么突然生出脾气,却习惯性地收敛起来,“不好意思,是我走神了。” 陆行宽微微摇了摇头,他确定宋知栀不是走神,却也知道以两人现在的关系,他不可能问得出答案,就连刚刚那个问题,都好似有些出格。 却没想到宋知栀提起了笑脸,耐心地解释给他听。她先问了一句:“你没看到她穿的光腿神器吗?” 光腿神器?什么东西? 宋知栀见陆行宽茫然的样子,就知道他根本不知道,解释给他听:“就是肉色打底裤。” “所以呢?” 宋知栀笑着问:“是不是一点都看不出来,跟皮肤颜色一样?” 陆行宽回想了一下,完全没注意叶思彤穿的什么,懵懵地看着宋知栀。 宋知栀:…… “我刚刚摸了一下,觉得挺好的,就找彤彤要了个链接。” “那就好。”陆行宽松了口气,随口应道。 宋知栀看着他的样子,突然笑了出来,直接问:“你想要彤彤的微信吗?” 陆行宽愣住。 宋知栀没等他回答,自顾自地说:“要她微信的话,我要先问过她的哦,不能随便给。你要是要,就要尽早……” “栀栀。”陆行宽喊了一声,打断了她的话,“我不要她的微信。” “啊?”宋知栀看向他眼睛。 只见他眼眸幽深,目不转睛地盯着宋知栀,轻声说:“我想要的微信,我已经有了。” 6 羞涩梦境 要是那个……注意安全。…… 宋知栀看着他的眼神,突然间怂了,眼神躲闪开,实在没敢问他说的是谁。 陆行宽默默收回视线,心中暗暗叹气,看来还不到时候。他也不想步步紧逼,只温声说道:“时间不早了,我送你回去。”警局这里已经没有他们的事了。 宋知栀摇了摇头,笑着说:“是我送你回去。” 陆行宽一怔,轻笑着点头,“好。” 两人打了个出租车回火锅店,此刻已经临近凌晨,灯火通明的街道上依旧热闹着,火锅店门前还是停满着车。一切跟他们初来的样子别无两样,宋知栀甚至有一丝恍惚,我刚刚真的吃过火锅了吗? 手机铃声响起,她很快被拉回了现实。 “妈!今天晚上?我当然回来啊……没有想要夜不归宿……马上马上,我等下就回来……你们先睡,别等我了!”宋知栀挂断电话,吐了吐舌头,忘记报备晚回家,妈妈都着急上火了。 看着她在家人面前不经意露出的可爱模样,陆行宽心底闷笑,面上还是一本正经,甚至颇为体贴地说:“我打车回去,你先回家。” “没事,说了送你,今天就必须送回去。”宋知栀觉得无所谓,反正晚都晚了,再晚点也没关系。 陆行宽低头,定定地看着手表,顿了3秒钟后,抬头说:“已经过12点了,算是第二天。” 宋知栀:“……” 所以我的承诺注定实现不了? 这个逻辑,谁听了不说一句服气。 陆行宽笑着说:“快回家吧,下次再送。” 知道他是真心的,宋知栀也不客气了,“那好吧!我先回去,下次再约。” “好,路上小心。”目送着宋知栀开车离开,在路边顶着冷风打车的陆行宽心里美滋滋的,栀栀果然喜欢我,已经开始约下次约会了!全然忘记今天才是意外的见面,下次见面却是早就约定好的。沉迷在爱恋中的陆行宽,记性确实在往下限陷落。 回到家的宋知栀,迎来了父母的双重凝视。 宋知栀并不忐忑,只是有些不好意思,29岁的年纪,还让父母等着回家。“爸爸妈妈,你们怎么还不睡觉啊?” “你没回来,我们怎么放心啊!”季婉芳皱着眉头,担心地问:“你去哪里了?怎么也没打电话回来说一声?” “我去警局了,忘记打电话回来。”其实是太忙乱,根本没有发现时间那么晚了。 “怎么去警局了?”季婉芳急声问,“是不是受欺负了?” 宋文清的头发都炸了起来。 “别急别急,不是我的事。”宋知栀快速把事情给父母讲了一遍,然后…… 季婉芳听完,发现并不是什么大事,转瞬间就抓住了重点,“你是说,你今天跟陆行宽一起出去的?” “呃……”我的妈嘞,你就只关注这个?宋知栀抱着一丝希望,转眼看向宋文清,爸爸的双眼也是亮晶晶的。 她忍不住笑出声,到底是多想我谈个恋爱啊! 宋知栀坦然地道:“是跟他一起出去的。” 季婉芳眉头轻挑,笑着问:“看来是有希望?” “嗯哼!”宋知栀晃了晃脑袋,傲娇一哂,说:“待我再观察观察。” 宋文清急得恨不得能说出话,用手快速比划着:【保护好自己!没有比你自己更重要的事。】 宋知栀点了点头,“知道啦爸爸,我哎,你还不放心嘛!” 宋文清举起大拇指,给女儿点了个赞,栀栀确实超棒的。 被夸的宋知栀乐了一声,猛然想起一件被自己遗忘了很久的事,“哎呀!我后备箱还有两箱草莓,忘记拿上来了。”在车上放了那么久,也不知道坏没坏。 【我去拿。】宋文清拿起宋知栀的钥匙,去车库拿草莓。 有爸爸代劳,宋知栀就放心地去洗澡了,洗漱完出来,季婉芳和宋文清已经吃上了甜甜的草莓。 “陆行宽给的?”季婉芳咬了口草莓,笑眯眯地问。 “是啊,他带我去草莓园摘的。” 季婉芳偷偷问:“这小伙子是不是有点缺心眼啊?这么多草莓,我们三个人怎么吃得完,明天吃不完就坏了。” 季女士,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是你女儿缺心眼,摘得太快乐忘了数量。 宋知栀抿了抿嘴,自己造就的烂摊子,就得自己收拾,“那我明天带去医院,给同事们分一分。” “哦哦,好!”季婉芳答了一声,又凑过来一点,欲言又止的样子看得宋知栀牙都酸了。 宋知栀狐疑地看了一眼季婉芳,问:“妈,你到底想说什么啊?别拐弯抹角的。” 季婉芳看向宋文清,得到了一个鼓励加肯定的眼神,她才犹豫着开口:“就是……你也是成年人了……” 是,我成年好多年了。 季婉芳继续支支吾吾地说:“要是那个……注意安全,注意卫生。” 宋知栀反应了3秒,才听懂这句话的意思,瞬间脸爆红,还不得不强撑着应了一句,“我知道。” 虽然跟爸妈感情好,但是谈论这种事情还是很害羞怎么办! 宋知栀带着一丝羞涩和恍惚进入了梦乡,当晚就做了一个不可言说的梦。 醒来时,她还带着睡梦中的迷离和晃荡,回味了一下梦境,转瞬之间清醒过来。 梦里的男人,啊啊啊啊! 宋知栀心态有点崩,我要怎么面对陆行宽啊?!她把被子往上扯了扯,遮住自己通红的脸,默默平复心情。 片刻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被床头柜上摸出手机。 打开手机,陆行宽还是常规地,在6:55给她发了条消息:【早上好。】今天可能他心情好,甚至附加赠送了一个太阳金光闪闪的表情包,有点像中年人使用的那种。 嗯……有点土,是陆行宽的风格。 宋知栀顿时觉得梦境幻灭,可以坚强地面对生活了。 然而,她还是想浅了。 再次见到陆行宽的时候,是他们约定好的周日,在旺大广场门口见面。 宋知栀一眼就看到了等在门口的陆行宽,依旧高挑俊秀,但是……为什么心跳有点快,甚至有一丝心虚啊! 她磨磨蹭蹭地往前走,陆行宽以为她没看到自己,直奔她而来。 风中飘来一丝清香,是洗衣液的味道,跟梦境中的味道重合了,宋知栀瞬间面红耳赤。 “你怎么了?”陆行宽看着她红扑扑的脸蛋,微敛笑意,问:“太热了吗?” 宋知栀摇了摇头,有点结巴地回答:“没、没事。” 陆行宽提着的心放了下来,开始说今天的行程安排,“我们先吃午饭,下午看场电影,可以吗?” 宋知栀无可无不可,点了点头,这个安排似乎没什么毛病。 陆行宽心里暗暗撒花,果然百度来的《恋爱必做的100件事》还是靠谱的,栀栀听完脸色都好多了! 能不好吗?在外面吹了5分钟冷风,再热切的红脸蛋也能吹凉了。 “等等,等等。”宋知栀一把拉住带着她直冲火锅店的陆行宽,“去吃火锅?” “嗯。”陆行宽点了点头,丝毫没有察觉不妥。 “为什么又吃火锅?”宋知栀有些不解。 陆行宽更不解,迷茫地问:“你不是喜欢吃火锅吗?” 喜欢是喜欢,但也不必每次出来都吃这个吧,这谁受得了。 “我喜欢吃的东西可多了。”宋知栀挑了挑眉,指了指对面的餐厅,说:“走,去吃烤鱼。” 陆行宽跟着她走,顺便在小本本上记上一笔,栀栀的猎食名单:火锅+烤鱼+……(待补充)。 烤鱼是非常香的,却比陆行宽预想的要吃得快,毕竟吃鱼要提起十分的小心来应付鱼刺,所以两人基本没怎么聊天。而且……平日活泼的宋知栀好似有些不对劲,懒洋洋的,不怎么说话。 陆行宽小心地觑了一下她的神色,吃饱喝足了,似乎尚可。他趁机问宋知栀想看什么电影,这个方面他还没有摸索到,怕她看电影无聊,只能直接问。 宋知栀看了一下电影院的排单,最近的场次是一个动画片,面向的群体是少儿,PASS! 下一场在20分钟之后,是一个恐怖电影,为什么大白天的放恐怖片啊? 宋知栀不懂这个影院的商业逻辑,兴致缺缺地看向陆行宽,“没有想看的。” 陆行宽懵了一下,“那……” 宋知栀有些好奇地问:“你原本想带我去看什么电影?” 陆行宽犹豫地说:“恐怖片。” 宋知栀吃惊地看着他,“你喜欢恐怖片?” 陆行宽摇了摇头,无奈地说道:“我以为你会喜欢。” “我不喜欢,代入不了氛围。”宋知栀叹口气,不知道是因为中医这个职业,还是天生的,她看恐怖片,老想去救人。 陆行宽突然意识到,百度里提供的恋爱模板,其实根本不适用,照本宣科的爱情,对宋知栀几乎无效。 几乎在那一瞬间,他决定甩开那些恋爱指导,顺着心意来做。 于是,陆行宽提出了一个非常健康的约会建议,“不如去爬西茗山吧?” 宋知栀愣了一下,突然神秘兮兮地说:“陆行宽,你知道西茗山的传说吗?” 西茗山还有传说?陆行宽从小在这里长大,从来没听过,他摇摇头,又配合地问:“什么传说?” 宋知栀压低了声音,缓缓说道:“传说,第一次去西茗山,如果是跟对象一起去的,两个人必定会分手。” 说完,抬眸,看向陆行宽,有些期待他的反应。 陆行宽的反应却很奇怪。 他面色平静,淡淡地问了一句:“你是不想去吗?” 7 筋疲力尽 多么恩爱的一对啊!…… 宋知栀愣了半晌,有些茫然地问:“跟我想不想去有什么关系?” 因为你喜欢我,默认了情侣的关系,才会借这个传说试探我的态度啊。陆行宽心里悄悄理清了逻辑,却不好意思说出口,只是静静地看她。 片刻后,宋知栀耳根偷偷红了,急急忙忙地说:“我只是好意提醒你,没有别的意思!” “我是个坚定的无神论者,不信这些。”陆行宽的回答,成功地堵上了宋知栀的嘴,他接着说:“下午还是去爬山?” 不是吧?我都编了个故事了,你还不放弃? 宋知栀猛地站起身,惊得陆行宽连忙拿起东西,准备跟着她出门。 却见宋知栀走到了他面前,明明尚有距离,他的鼻腔却被栀子花的清香击中。 抬眸望去,一双亮汪汪的眼睛近在咫尺,仿佛盛满了两潭春水,清澈明净。他垂在身旁的双手,一点一点地攥紧起来,浑身僵硬得如同石头一般。 “陆行宽?”宋知栀伸手,在他眼前晃了晃。 怎么突然走神了? “到。”陆行宽身体还僵着,嘴巴却条件反射地回答了一声。 这大概已经是本能了,宋知栀忍不住笑出声。 陆行宽回过神,问:“怎么了?” 宋知栀指了指脚尖,示意他看。 陆行宽不好意思地往下看,栀栀今天穿的是一双棕色小皮鞋,还挺好看的,显得小腿又直又瘦。所以他真心地夸了一句,“好看。” 宋知栀被气笑了,“好看?你就看出了这个?” 陆行宽有点摸不着头脑,试探着问:“我应该看出什么?” 宋知栀偷偷翻了个白眼,真是老实人最会气人,无奈地说:“我穿的鞋子有跟啊,怎么爬山?” 陆行宽恍然,他第一反应不是放弃,而是……“那我们去买双新鞋。” 宋知栀:…… 这个山,一定要爬吗?山上到底有什么东西在吸引你? 陆行宽默默地低下头,说:“要不……算了。”只是想跟栀栀多相处相处,但是好像她不太愿意的样子。 他一服软,宋知栀顿时有些愧疚,明明是她反驳了陆行宽的第一方案之看电影,提出的第二方案再继续反驳下去,好像也有些不近人情,尤其是她没有其他的活动可以安排的情况下。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硬着头皮说:“行吧,我去买双运动鞋。” 陆行宽的眼睛瞬间亮起来,欣喜地看向她,迫不及待地带着她出去,生怕她反悔一般。 “等等!”宋知栀突然喊了一句。 陆行宽身子一僵,缓缓地回过头,问:“怎么了?” “没买单。”宋知栀掏出手机,在收银员笑眯眯的眼神中结账。 陆行宽迅速反应过来,大步走到她身旁,拿出手机打开支付码,说:“扫我的。” “不用,下次你来。”宋知栀轻轻拉了他一下,为这点钱,两个人在收银台拉拉扯扯的也不好看吧。 陆行宽的手没收回来,收银员却直接扫了宋知栀的码,笑着说:“结婚了吧?管账的都是老婆。你老婆心疼你,想多给你留点零花钱。”他的眼神里,仿佛在说:多么恩爱的一对啊! 宋知栀笑了笑,没解释,反正只是见一面的陌生人,何必解释一遍让人难堪呢。 陆行宽像被烫到了一样收回手,心脏跳得飞快,这、这就升级了?我是不是要找机会,主动跟栀栀说,把钱上交啊。 两人买完单就直奔运动服饰的楼层。 宋知栀并不知道,紧跟在她身边,一脸严肃的陆行宽正在心算存款,准备捧着钱包上交。 她进了常去的运动品牌店,挑了一双顺眼的鞋子,试了试,觉得合适,就直接换上了。 她把自己的小皮鞋打包好,准备带到车上放好,就见陆行宽不声不响地在结账。 宋知栀也不跟他争,两个人已经混过了共进警察局的交情,已经没必要再去纠结什么礼尚往来那一套了。 陆行宽并没有察觉宋知栀态度的变化,他伸手接过她手里的鞋盒,开开心心地看着她穿着新鞋,满心期待着上山。 宋知栀把鞋放在车上,就看到陆行宽则背了一个大包出来,问了一句,“带的什么啊?” 陆行宽迫不及待地将包拉开,展示给她看,里面装着四瓶水、四块士力架、四根香蕉。 宋知栀心里闷笑,怪不得非要上山呢,准备的还真够充足的,要是不去,香蕉就烂了。 她笑眯眯地问:“要是我今天不上山,你这些东西怎么办呢?” 陆行宽愣了一下,乖乖回答:“吃掉。” 宋知栀那一瞬间,想到了捧着香蕉的大猩猩,随机甩甩头,将奇怪的东西甩在脑后,专心爬山。 爬起山来,才知道,陆行宽准备的东西顶了大用,当然,是对宋知栀来说的。 她体力其实不错,主要是对比项太可怕。陆行宽这人,背着一个大包包,一路上还走得又快又稳,呼吸根本没有太大变化,体力强得吓人。 宋知栀不服输,强行跟上了他的速度,累死!要不是有吃的能量支撑,真的很难坚持到山顶。 西茗山上有什么呢? 宋知栀气喘吁吁地爬到了山顶,看到蛋黄色的夕阳坠在空中,将云朵染上火红的霞色。她觉得自己好像飞到了半空,呼吸之间,是自由欢畅的风。 酣畅淋漓,但也筋疲力尽,宋知栀不顾形象地坐在了地上。 陆行宽有些心疼,赶紧拧开一瓶水,递到宋知栀手里。心里却暗暗觉得,栀栀体力不太好,自己都降了半速,她还跟得这么累,看来以后要多拉着她锻炼锻炼。 宋知栀休息了一会儿,就听陆行宽说:“天有点晚了,下去吧。” “咔嚓”一声,宋知栀手里的矿泉水瓶被她一把捏瘪了。 陆行宽睁大眼睛看着她,轻声问:“那等会儿?” 哪知道宋知栀只是习惯性捏扁,既不占空间,清理垃圾的时候也方便。 她将空瓶子放进陆行宽的包包里,不解地问:“等什么?” 陆行宽观她神色,摇了摇头,没有说话。 宋知栀恢复了元气满满的样子,说:“我已经休息好啦,回家回家!” 下山的路,比上山好走。 上山走的是观景道,全是楼梯,一阶一阶往上爬,下山走的却是更平缓的小路,直接下去就好了。 不是人人都想挑战高难度的,他们下山时,才发现这条路上的人,显然更多。 宋知栀谴责地看了陆行宽一眼,哼,害我! 陆行宽对着她笑笑,嘴角似乎泛着晚霞的暖意。 迎面上山的几个阿姨路过他们身边,开口问:“姑娘,山上太阳落下去了吗?” “还没呢,阿姨们加把劲,赶得上!”宋知栀握拳,给阿姨们加油。 人群中散发出善意的笑。 上山的人们,不约而同地加快了步伐,赶去收获夕阳。 下山的人则悠哉悠哉地赏景,还有不少在拍照合影。 陆行宽脚步一顿,突然有些后悔,刚刚在山上没有拍张照,他转头看向宋知栀,“栀栀,合张影吧。” “好!”宋知栀拿出手机,随机拉住一个路过的小男孩,问:“可以帮我们拍张照片吗?” 小男孩点点头,乖巧地蹲下来,给他们连拍几张照片。 “谢谢小朋友,你拍得真好看!”宋知栀拿过手机,看了一眼,夸赞道。 小男孩挠了挠头,好像不是我拍得好看,应该是他们俩好看。他没说话,转身就准备走。 “嗯?小朋友你等等,你家长呢?”宋知栀喊住他。之前看他一个人,以为他跑得太快,家长没跟上来,才喊他拍拍照,拖延一下稍稍等一下家长,却没有人跟上来。 小男孩突然被叫住,用脚尖撵了撵地上的小石子,嘟着嘴说:“我家长在后面。” “那我们陪你在这里等一等,不可以一个人哦,你还是小孩子,很危险的。”宋知栀蹲下来,放柔了声音说。 哪知小男孩转身就跑,宋知栀愣在了原地,耳边却刮过一阵风。 陆行宽追了上去! 小男孩很快就被抓住了,却没提防他突然嚎了一嗓子,“救命啊!有人贩子!快救我!” 路过的人纷纷看了过来,见到陆行宽抱着孩子不熟练的动作以及手足无措的样子,即使不知道前因后果,但还是瞬间围了过来。 “你先放下他。” “你跟他是什么关系?” “你知道他叫什么吗?在哪个学校读书?” “……” 七嘴八舌地盘问起陆行宽。 陆行宽哪里知道他叫什么啊?只是一个路过的小朋友,他求助地看向宋知栀。 宋知栀也着急,她被挡在了人群后方,根本进不来包围圈。 见陆行宽被问得哑口无言,有人转向了小男孩,问他:“孩子,你别怕,我们这么多人呢?你说说他跟你是什么关系?” 小男孩摇了摇头,十分诚实地说:“我不认识他。” 大家的脸色都变了,看向陆行宽的眼神全是戒备。 一个大叔举起手机,大声说道:“我跟你说,你别跑!我已经报警了,乖乖地呆着别动。” “不是,你们误会了。”宋知栀好不容易挤了进来,急忙解释:“我们是看孩子一个人,想问问他家长去哪里了,他就跑了,我们才去抓他的。” 报警的大叔声音更大了,“哎!警察同志,有两个人贩子!刚刚又发现了一个同伙!” 被打成同伙的宋知栀,跟陆行宽无奈地对视一眼,难道每次约会的尽头都是警察局?! “等等!等等!我好像知道是怎么回事了!” 8 她要跳楼 “要不,咱们逃跑吧!”…… 说这话的是一个粉色碎花裙的女孩,她看了看手机,又看了看小男孩,似乎在比对什么,问:“小朋友,你叫江皓宇?” “是啊!”小男孩点了点头,抬头问大家:“我可以回家了吗?” “恐怕不行。”女孩摇摇头,继续说:“你今年9岁,是西茗小学三(1)班的学生是吗?” “是啊。”江皓宇歪了歪头,好像在奇怪为什么她知道这个。 “你老师在山下找你快找疯了。” 女孩摊开手机,页面上是一个叫西茗山游玩群的群聊,喊话在西茗山上游玩的群友,留意一下四周有没有这个小男孩,上面显示着江皓宇的照片。 真的是走丢的小孩,女孩已经在群里回了消息,“他的老师马上就来,我们在这里等一等吧。” 当然没有问题,也不急在这一时。 宋知栀拍了拍胸口,笑着说:“吓死我了,我还以为自己长得像人贩子。” 众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忍不住笑了,刚刚剑拔弩张的气氛顿时一松。 报警的大叔还保持着打电话的姿势,呆了呆,默默放下手机,吐槽了一句:“姑娘你倒不像人贩子,就是你男朋友……太像个练家子了,给我吓得够呛。” 众人默契地没有问报警的事。 大家都知道,西茗山上,有一个很奇怪的现象,手机可以用网,但是打不出去电话。刚刚情急之下,大叔开了戏剧的开头,大家就一起演了下去。 宋知栀当然也知道,但是嘛,看透不说透。 “江皓宇……”下方传来喊声。 江皓宇身体僵住,高声应了一句,“李老师,我在这里。” 李老师气喘吁吁地爬上来,先跟周围一圈人道谢。大家见找到了老师,就带着满足的心情,陆续散了。 宋知栀和陆行宽是下山,跟他们顺路,就没动,好歹可以搭把手。 李老师低声问他:“就上个厕所休息休息的功夫,你怎么一个人跑出来了?要不是田田一直说你在厕所,我们觉得奇怪进去看,都不知道你偷偷跑出来了。” 把孩子带出来在山下玩的,一回过神人就丢了,吓得他们魂都快丢了。 江皓宇垂着头,不应声。 地上却突然多了一滴水珠,慢慢地,形成了一个小水洼。 宋知栀愣愣住了,偷偷对着李老师比划了一下,指了指地面。 李老师看起来很年轻,大概是刚上岗的老师,经验不太丰富,懵圈地看着孩子,我没骂他啊,怎么就哭了。 宋知栀在中医馆遇到的孩子也不少,她揉了揉江皓宇的脑袋,轻声问:“怎么了?是不是害怕了?没事的,老师是在担心你,又不是骂你。” 江皓宇抬起头,眨巴眨巴湿湿的眼睛,带着哭腔道歉:“对不起,李老师,是我不听话了。” 李老师蹲下身,轻轻把他抱进怀里,摩挲着他的脊背,安慰道:“你还小,老师是担心你遇到危险,以后不能一个人跑出来,知道吗?” 江皓宇抽噎着说:“知、知道了。” 李老师拿纸巾轻轻地帮他擦眼泪,温柔地问:“那你能不能告诉老师,你自己一个人出来是想干什么呢?” 江皓宇刚平静下来的情绪,倏然崩溃,嚎哭着说:“我妈妈病了,我想去山上的庙里拜拜,求求菩萨让我妈妈的病好起来,呜呜呜……” 孩子无助的哭声击在心头,让几个人的嗓子好像被什么东西梗住了,一时间竟说不出话来。 片刻后,宋知栀轻声问李老师:“我是宋氏中医馆的医生,你知道他妈妈是什么病吗?” 李老师呆愣着摇了摇头,说:“我也不知道,没听他们家人说过。” 江皓宇却突然抬起头,回答:“医生说是肠癌,根本就治不好了,他是骗人的是不是?”他的眼里,闪着孤注一掷的期待。 宋知栀皱起眉,这个病确实不好治,尤其花费很多。她看着江皓宇,突然心里一动,涌出来一个念头,却只是摸了摸他的脑袋,说:“先回去看看你妈妈好不好?她肯定也在担心你呢。” “好。”宋知栀并没有对他许下什么承诺,但他莫名觉得可信,乖巧地点点头,一群人就慢腾腾地往下走。 “皓宇,你回来啦!”何田田冲上前来,拉他到一旁悄声问:“你许好愿了吗?” “嗯!谢谢田田帮我。”江皓宇看向宋知栀,眼里满是希望的光。 “李老师,不好了!”一个戴着黑框眼镜的老师着急忙慌地跑过来,说:“刚刚警察打电话过来,说江皓宇妈妈爬上顶楼,好像要轻生,让我们快点把江皓宇送回去。” 宋知栀心头一震,猛地转头看向江皓宇,只见他瞳孔放大,神色懵懂,好似没有听过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陆行宽反应最快,一把抱起江皓宇,往他的车上走。宋知栀赶紧拉着李老师跟上,“李老师,快把地址发给我。” 江皓宇被陆行宽一把塞进后座,李老师作为他最熟悉的人,自觉地上去,坐在了他身旁,默默抱着他。 宋知栀刚在副驾驶坐稳,陆行宽的车已经飙了出去,她赶紧把手机导航打开,给陆行宽指路。 地图上显示20分钟的车程,陆行宽左绕右绕,避开红灯,13分钟就开到了江皓宇的小区。 江皓宇好似刚刚清醒过来,连爬带滚地下车,往家的方向狂奔。 宋知栀走到楼下,还听到有人在议论。 “听说是癌症,没钱治了,才想跳楼的。” “哪里啊,他们家不穷,我听说早上她老公把所有的钱都卷跑了,她才气得想跳楼的。” “哎,听说她还有个八/九岁的儿子,她要是不在了,儿子就可怜了。” “也能理解,她生病花那么多钱,要是没治好死了,她儿子什么都没有了,不治了还能把钱都留给儿子。” 宋知栀愈发着急,车进不来小区,只能跑过去,她的体力却有点跟不上,今天的运动量实在太超标了。 陆行宽看在眼里,连忙拉住她的手腕,默默使劲在前面带着她。宋知栀顿时压力骤减。 两人到的时候,楼下已经被拦起来了,江皓宇站在警察面前,正在嚎啕大哭。 警察惊慌失措,我这还一句话都没问,这孩子怎么一直哭啊!他抬起头,就看到一对很熟悉的身影跑了过来。 两相对视,可巧了,这不是在火锅店里见到的高警官嘛! “你们俩……” 宋知栀气都没喘匀,赶紧说:“高警官,这是楼上那人的孩子,赶紧带上他去劝一劝吧!” “呃……”高警官看向江皓宇,不确定地问:“是她孩子?” “是啊是啊,快上去吧!” 高警官将信将疑地抱起孩子,却见江皓宇手上抓着宋知栀的衣袖不放手。 “皓宇,别担心,你赶紧上去劝劝你妈妈。” “要不……”高警官劝道,“你们也一起上去看看?” 宋知栀和陆行宽对视了一眼,给我们这么大的信任吗?他们俩带着强烈的使命感,跟着上楼。 一到顶楼,三个人看着眼前的场景,都愣住了。 楼下的李老师体力差,刚刚跑到楼下,正捂着胸口喘气,突然有个熟悉的声音问她:“李老师,你怎么在这里啊?” 李老师抬起头,也吓了一跳,脱口而出一句:“江皓宇妈妈,你怎么在这里?!” “啊?”陈倩薇迷茫地想,我们家在这个小区,我出现在这里不是很正常吗? 李老师也很茫然,她抬起头,看向顶楼,那里恍惚有个人影坐在那里,好像在准备跳楼自杀的,所以那个人是谁啊? 刚爬上楼的江皓宇也在想,这个人是谁啊? 他拉了拉宋知栀的袖子,刚想说话,就见高警官给他比了个“嘘”,示意他先不要说话。 “赵哥,有点情况。”高警官在一旁跟同事耳语了几句。赵警官听完,看向他们一行三人,眼神有些奇怪,然后叹了口气,看嘴型好像在说:“竟然还有一个?” 陆行宽凑到宋知栀耳边,热气飘进了她的耳尖,惊得一个激灵。却听到陆行宽轻声说:“好像有点不对劲。” 宋知栀仔细观察了一下,发现了端倪。 天台围栏上,竟然坐着两个人,他们面前的是个女人,大概40来岁的样子,另一边隐入黑夜的,是一个膀阔腰粗、满脸横肉的男人。他们两人好像正在对峙一般,脸上都带着愤恨。 只见赵警察上前说了句什么,那女人突然尖叫一声,一下从围栏上跳了下来,冲过去揪住男人的耳朵,说:“还有一个!居然还有一个!蒋大海你这个垃圾,你这个垃圾,恶心死了!” 蒋大海愣了一下,大骂一句:“你别太过分!我说的就一个,哪有第二个,警察都在这里,你诬陷人是犯法的知道不?” “不是不是。”赵警官赶紧摆了摆手,让警察散开来,插进这两人和围栏中间,不让他们接近天台边缘,嘴上还在说着:“那小孩说是他妈妈在上面,不是爸爸。” 蒋大海正在整理一头油发,动作一顿,目露凶光,看向程茜玮,恶狠狠地说:“你居然敢在外面瞎搞,还有了私生子?我今天不打死你,就不算个男人!” 他作势要冲上前,被警察一把摁住了,一腔怒火无处发泄,像一头受伤的野猪一样,高喘着气。 程茜玮呆愣了片刻,还没想明白自己哪来的孩子,却不影响她冷冷地回怼:“我们结婚的时候说好了丁克的,你都在外面搞出个私生子了,怎么我有私生子你就生气啊?你不是还要带着你的小三和私生子住进我们家吗?正好啊,带着我的孩子一起住嘛,人多热闹!” 蒋大海气得七窍生烟,大吼了一句:“程茜玮你个贱人……” 程茜玮的泪水夺眶而出。 …… 一旁的宋知栀三人都看傻了,信息量太大了。 突然间,江皓宇轻声嘟囔了一句,“跟我妈妈名字一样哎。” 陆行宽耳尖,瞬间捕捉到了这句话,突然问江皓宇:“这不是你妈妈?” 江皓宇摇了摇头,懵懂地说:“不是啊!” 宋知栀也愣住了,问江皓宇:“那你妈妈呢?” 对啊!我妈妈呢? 她一提醒,江皓宇才猛然想起来自己是上来干什么的,他左瞧瞧,右看看,没有看到妈妈的人影,“不在这里哎。” 宋知栀捂住脸,喃喃地说道:“那我们现在……在这里干什么……” 陆行宽眉头一挑,笑说:“要不,咱们逃跑吧!” 江皓宇默默点头,说:“我觉得可行。” 可行什么啊可行?! 高警官走过来,正好听到了一个尾巴,问:“跑什么呀?” 9 绝处逢生 可以帮你把下脉吗? 高警官是来叫江皓宇过去认人的。 宋知栀倒吸了口冷气,这误会大了!她只能硬着头皮解释:“高警官,真是不好意思……” 话未说完,就听到楼梯口走进来一个身影,喊了一声:“皓宇!” 江皓宇脸上一喜,飞奔过去,依偎在陈倩薇的怀里,说:“妈妈,你没事吧?” 陈倩薇摸摸他的头,笑着说:“我能有什么事,今天出去玩得开心吗?” “开心,我今天去爬山……”江皓非常兴奋,事无巨细地跟妈妈汇报着今天的行程。 另一边,高警官一脸疑惑地看向宋知栀和陆行宽,脸上的笑容逐渐消失,“什么情况?你们俩合伙骗警察啊?” “不是。”陆行宽率先接过话头,指了指江皓宇,说:“他老师接到电话,说要跳楼的是他妈妈,上来发现不是。” “对,他妈妈跟那位女士同名,大概是传错了。”宋知栀补充了一句,轻声吐槽,“也不知道是谁传的瞎话。” 高警官以为他们是江皓宇家的亲戚,摇了摇头,说:“也不全是瞎话。” 什么意思??? 他叹口气,指了指陈倩薇,压低了声音道:“这个女士,是我们一个小时前,从5栋的天台带下去的。” 其中深意,自然不言而喻。 宋知栀心下一沉,也就是说,江皓宇妈妈确实是想轻生的,她看向一脸笑意的陈倩薇。 江皓宇嘴上还在说着:“妈妈,我今天还去庙里拜拜了,求了神仙,妈妈的病肯定能好起来。” 陈倩薇脸上的笑容有些勉强,拍了拍儿子的头,没说话。 “你好,我可以帮你把下脉吗?”宋知栀走上前,突然出声问道。 陈倩薇疑惑地问:“请问你是?” “妈妈!栀栀姐姐是我从山上带回来的,很厉害的,你让她帮你看看吧!”江皓宇跟妈妈黏糊了一会儿,终于想起了宋知栀,赶紧将妈妈的手往宋知栀的方向送。 宋知栀好笑地看了一眼江皓宇,这小孩真是太好玩了,在山上可是喊自己宋阿姨的,现在就叫栀栀姐姐了,还夸她很厉害,大概是他自己脑补的吧。 江皓宇露出上牙,对着宋知栀笑,坚持不懈地把妈妈的手往前推。 陈倩薇虽然不抱希望,却不希望打破儿子的努力,对着宋知栀笑了笑,温柔地说:“麻烦你了。” 宋知栀把着脉,片刻后,眉头渐渐皱了起来。 江皓宇观察到她的表情,一脸紧张地问:“栀栀姐姐,怎么样啊?” 宋知栀面色严肃,问陈倩薇:“你之前是去哪个医院诊治的?” “市三院。”是本市最好的医院,虽然陈倩薇也曾希望是误诊,心里却清楚地知道没有这种可能性。 宋知栀淡淡一笑,轻声对陈倩薇说:“有救,你尽快转进我们医院吧。” 陈倩薇猛地站起身,不可置信地睁大了眼睛,嘴里嗫嚅地想问什么,却说不出话来。 江皓宇消化了一下,片刻后突然明白过来,脸上满是期待,拔高了声音问:“我妈妈的病可以治,是吗?” 宋知栀摸了摸江皓宇的头,点了点头,说:“只是要很多年离不开药了。”宋氏中医馆最近收治了一个比陈倩薇还严重的肠癌病人,大伯带着她尝试了一种全新的治疗方案,患者的病情已经在慢慢好转了。这个治疗方案是可以通用的,只要稍加改良,就可以用来治疗陈倩薇。 离不开药有什么可怕的,陈倩薇满眼都是不舍地看着江皓宇,不能陪着儿子长大,才是最大的遗憾。她像抓住了最后一根稻草一般,激动得难以自抑,嘴上不停地重复着:“我明天就去,我明天就去……” 片刻后,她意识到自己大喜之下,忽略了一个很重要的问题,“对了,您这边是哪家医院?” “宋氏中医馆。” 陈倩薇顿时感觉一盆冷水浇了下来,望而却步。 她是本地人,当然知道鼎鼎有名的宋氏中医馆。这家传承了百余年的老医馆,用的全是中医的手段,据说治疗很多绝症都有奇效,但她却从没想过要去,因为……与名声对等的,宋氏中医馆的收费实在是太高了。 而他们家的钱,今天被皓宇爸爸卷走了大部分,所剩不多,若是全投入治疗中,事有万一,万一没有治好,皓宇该怎么生活。 陈倩薇眼中闪过明显的挣扎。 宋知栀看在眼里,回想起在楼下听说的传言,心下了然。她也有些无奈,长久以来,大家都觉得宋氏中医馆的收费高,其实主要是药材贵。若想治疗绝症,他们必定要用好药,才能发挥最好的药效,自然就贵了。 她从大衣口袋里掏出随身的小笔记本和一支笔,写下自己的名字和电话,撕下来给陈倩薇,轻声说:“如果你愿意的话,我来全权负责你的治疗。至于医药费,我们收取一半的药材费用。” 陈倩薇呆滞片刻,连忙摇头,说:“这怎么合适……” 宋知栀松了口气,抿唇一笑,按照自己的想法继续说:“放心,我也是有条件的。我们中医馆不久前尝试了一种全新的治疗方案,当然,方案是经过验证的,没有危险。但是你会作为我的观察对象,算是帮我完成一个课题。” 听她这么说,陈倩薇没多想,安下心来,赶紧答应下来。她心里暗暗庆幸,居然赶上了这么好的机会,肯定不能错过。 江皓宇也跟着妈妈道谢,并在心里偷偷谢谢庙里的神仙,把栀栀姐姐送到了自己身边来救妈妈。 高警官在一旁,牙花子都笑得呲出来,没有比绝处逢生更让人欢喜的了。他想跟找人分享一下激动的心,便看向了身旁的陆行宽,一下就怔住了。 陆行宽正满目柔情地看着宋知栀,专注的眼神里,仿佛都要滴出水来了。 他心里知道,宋知栀是医生,她敢说出来的治疗方案,必定是经过验证,确认没有问题的,所以根本不存在观察的课题。她唯一的目的,只怕是为江皓宇妈妈减负,同时,栀栀也很尊重陈倩薇,为她保存着体面。 陆行宽挑起嘴角,看着宋知栀在他心里发出炫目的光,激得他脑海中分泌出无数的小栀栀,对着他疯狂眨眼睛,可爱又迷人。 “你们好,听说这里有我儿子?”一道女声突然插了进来,声音冷冷的。 抬眼看去,只见刚刚吵完架的程茜玮走了过来,双手抱胸,脸色冷漠地看着他们,眼睛却漫不经心地盯着江皓宇。 江皓宇被她的表情吓了一跳,赶紧扑进妈妈怀里。 高警官赶紧跟她解释了一遍前因后果,毕竟这个误会还挺离谱的,他这个身份说出来可信度应该会更高。 程茜玮听完,脸色倒是好转了很多,她还以为是那个渣男找的演员,特意来诬陷她的。 既然是误会,她也没有待在这里的必要了,程茜玮裹了裹身上的大衣,转身就准备下楼去了。 “等等!” 宋知栀突然喊了一声。 程茜玮停下脚步,转过头来,眼眸微抬,冷冰冰地说:“有何贵干?” 宋知栀走到她面前,说:“可以帮你把下脉吗?” 程茜玮漠然地看着她,没动弹。 宋知栀其实也有些尴尬,哪有医生送上门来给人把脉的,但是遇上了,又怕她出事,不好意思不管,也就把脸皮甩到身后了。 “要不你让宋医生给你把把脉吧,她是宋氏中医馆的医生,可厉害了。”陈倩薇在一边帮腔。 程茜玮怀疑地看了宋知栀一眼,这么年轻的中医,可靠吗?不过,只是把把脉,也不会掉块肉,她默默地伸出了手。 宋知栀将手搭了上去,闭眼凝神。 架势倒是挺像老中医的,程茜玮突然有了些兴致,想看看她有什么结论。 宋知栀从程茜玮脸色上看出来的病,通过脉象得到了证实,她缓缓地睁开眼睛,轻声说:“肝气郁结,你不能再生气了。” 这不是看都能看出来的毛病嘛!今天这一出,谁不知道自己过得不舒服。程茜玮撇了撇嘴,以为是个半吊子,颇感无聊。 谁知宋知栀却探头到她耳边,压低声音说了一句话,程茜玮的神色骤变,脸色倏然变得苍白。 她不可置信地看着宋知栀,失声道:“性病?” 宋知栀想捂她的嘴已经来不及了,无奈地点点头,说:“你尽快去医院检查,越早治疗越好。” 程茜玮呆愣半晌,才狐疑地问宋知栀:“你看得准不准啊?我什么都没干过,怎么会得性病?” 宋知栀也明白,程茜玮一时不能接受,这也是人之常情,没有人愿意把自己的枕边人往最坏处想的。她提醒了一句:“如果问题不在你身上,那大概率跟你老公有关。” 宋知栀与她素不相识,没有必要骗她,所以最不愿意相信的那个可能,就成了定论。本来就被私生子气得头脑发昏,现在骤然得知他在外面乱搞害她染上性病,程茜玮咬牙切齿地说:“蒋大海……” 她的一腔恨意无处发泄,像一头困兽一般迷茫,头脑却似乎与身体割裂开来,无比清醒地冷眼看着自己。程茜玮抱着头蹲下,用尽了浑身力气克制自己,直到听到一个声音,柔柔地说道:“太难受了的话,可以哭出来的,错的不是你。” 她忍了忍,眼泪却如决堤一般,大颗大颗地掉下来。就像是开启了什么开关一样,程茜玮放声嚎哭起来,哭声越来越大,混在春天的风里,好似在怒号。 10 偷看抓包 以结婚为目标的对象。 江皓宇刚刚还被这个阿姨吓了一跳,此刻看到她哭得撕心裂肺,又觉得心里难受。 他轻轻拉了拉宋知栀的衣袖,悄悄问:“栀栀姐姐,你为什么要让阿姨哭啊?”刚刚就是栀栀姐姐让她哭出来,阿姨才哭得这么惨的。 现场唯一不能理解的,就是江皓宇这个小朋友,其他人都明白。 宋知栀好脾气地矮下身,在他耳边通俗易懂地解释给他听:“这个阿姨性格倔强,要是她一直在心里忍着,长期这样下去,就会憋出病来的。” 江皓宇眼睛“咻”一下瞪亮了,口出狂言:“姐姐你都可以在生病之前,提前消灭病毒了,超厉害哒!” 宋知栀:……我好像并不是这个意思,但是这样解释好像也没有毛病,少生气肯定会更加健康。 江皓宇双手握拳,激情满满地来了一句:“我以后要好好学习,成为像栀栀姐姐这么厉害的人。” 宋知栀忍不住笑出声,能对小孩有所鼓励,也算是她的一大功绩吧! 程茜玮的哭声慢慢小了,她重重地擦了一下眼泪,站起身,显然已经控制住情绪了。 宋知栀安慰地拍了拍她的肩,柔声劝道:“虽然他是招人恨的来及,但是你现在与其为了一个渣男耗费心气,不如先养好自己的身体。” 陈倩薇深有同感,也劝了一句:“大姐啊,男人都是过眼云烟,还是自己的身体最重要。” 程茜玮深吸口气,也知道她们说得有理,却还是翻了个白眼,问陈倩薇,“谁是你大姐?你儿子这么大了,说不定比我还大呢。” 陈倩薇被她突然转变的情绪搞得一愣,笑了笑,温柔地说:“也有可能,我今年32了,你呢?” “我31。”程茜玮收起了一脸苦相,倒是颇有气势,转头问宋知栀,“你呢?” “啊?”宋知栀不知道话题怎么转到这里来的,愣愣地说:“我29。” 生了小孩的陈倩薇看着比自己年轻,比自己小两岁的宋知栀像自己的小辈,程茜玮垂下头,一脸无奈,我这些年,到底把日子过成了什么样啊! 偏偏这时,陈倩薇突然说了一句,“你以后对自己好一点,好好保养自己。”她的语气温温柔柔的,眼神也单纯得很,显然是想到什么就说出来了,却把程茜玮气得够呛,讽刺我显老呗! 宋知栀无奈扶额,这是什么品种的天然呆啊? 程茜玮刚要反讽回去,就听陈倩薇说了一句:“不过我好好保养了,好像没啥用,老公跑了,自己也得绝症了。” 程茜玮顿时像泄了气的皮球,嘴角动了动,不知道说什么好。 这时,江皓宇突然说了一句,“妈妈?谁老公跑了?” 差点忘了孩子还在这里,几人面面相觑。 陈倩薇的嘴角动了动,自己尚能调侃,现在孩子问了,却不知道怎么对他开口。 她微微垂眸,看着江皓宇,艰涩地说:“你爸爸,卷走了我们家的钱,跑掉了。” 江皓宇歪了歪头,天真地问:“跑去哪里啊?” “我也不知道。” 江皓宇眼睛紧紧地盯着陈倩薇,问:“爸爸是因为妈妈病了,就抛弃我们了吗?” 陈倩薇呆愣一瞬,就听江皓宇继续问:“所以妈妈气得想跳楼,被警察叔叔拦下来了?” 她默默点了点头。 “妈妈!”江皓宇有些气愤地大喊一声:“那你还在等什么?” 陈倩薇:? “快去报警抓他啊!”江皓宇恨铁不成钢地说,“我爸卷走了钱,那是你们夫妻共同财产,找他回来离婚分钱。” 陈倩薇:……这真的是我儿子吗?他什么时候已经这么懂事了。 江皓宇突然又有一丝扭捏,满眼忐忑地问:“妈妈,我想跟着你,可以吗?” 生怕被丢下的样子,看得陈倩薇心里一酸,连忙抱住江皓宇,许诺绝不扔下他。 宋知栀哑然失笑,现在的孩子,还真是不能小瞧,懂的真多。 她笑眯眯地抬眼,就见陆行宽正在盯着他,眼里闪烁着什么。她细瞧去,陆行宽立马垂下了眸子,收敛情绪。 好险,偷看差点被抓包了!陆行宽心里松了口气,随即有些纳闷,我为什么要偷偷摸摸的,栀栀不是我以结婚为目标的对象吗? 他反应过来,再看过去,宋知栀已经移开了视线。 11 试探心思 我今天还挺开心的。 高警官就在身边,听了个彻底,陈倩薇顺道报了个警。 程茜玮也没耽搁,拉着宋知栀就让她给自己治病。 程茜玮的病在宋知栀的能力范围内,她也不推脱,直接说:“明天你去宋氏中医馆,找宋知栀就行。” 程茜玮举着手机,迫切地问:“可以加你微信吗?” “啊?”宋知栀没反应过来。 程茜玮眉头一挑,说:“怎么?你们医院还不准添加病人微信啊?那你就当我是你朋友,加一个。” 医院倒也没有这种规矩啦,但是多个朋友也挺好呀!宋知栀开开心心地掏出手机,给程茜玮扫码。 旁边突然伸出一个手,眼疾手快地扫了个码。 宋知栀抬头看去,只见是陈倩薇,她抿了抿唇,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想加你。” 宋知栀笑着说:“一起加,你们俩也可以加一个呀!” 程茜玮扭过脸,手上却默默递出手机,是微信的二维码。 陈倩薇默默忍笑,见她有些羞恼,赶紧扫了一下。 陆行宽观察了半天,觉得她们的社交流程应该是结束了,默默走上前,一把拎开靠在宋知栀腿上的江皓宇,冷着脸说:“栀栀,不早了,我送你回家。” 宋知栀的车还停在西茗山山脚,现在去开显然来不及了,她眼见也没什么事,就跟众人告别,准备先回家去。 走到楼下了,才发觉身体有些不妥,小腿不断涌上来一阵阵酸疼,险些站立不住。她的身子晃了一下,陆行宽吓了一跳,手臂赶紧伸了过来,轻轻扶住了她的后腰。 “怎么了?” 宋知栀有些怨念地看了他一眼,嘴上嘟囔着:“运动过度。” 陆行宽看着她有些委屈的小模样,可可爱爱的,忍不住大笑出声,手臂却依旧稳稳地扶着她。 宋知栀认识他以来,就没见到他情绪起伏这么大的时候,脸被他笑得有些红,忍不住怀疑,是我体力真的太差了吗? 她默默在心里数着。 “一。” “二。” “三。” “四。” “五!” 居然还在笑?体力差就差嘛,我不要面子的吗? 宋知栀气哼哼地往前走,脱离了陆行宽的手臂。 陆行宽笑声一顿,还以为她急着回家,怕她摔倒连忙追了上去。 一路无话,宋知栀很快就到小区楼下了,她解开安全带,正准备下车,陆行宽突然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衣袖,说:“那个……” 宋知栀回头,脸上漫不经心,眼神却很专注地看着他,“还有事?” “你的车,我找人帮你……”陆行宽努力找话题。 宋知栀心里撅起了嘴,嘴上却轻声应道:“没事,我有空了就去开回来。” 陆行宽的话噎在了嘴里。 宋知栀突然起了试探的心思,稳稳地坐回车里,侧过脸来,问陆行宽:“我今天还挺开心的。” “真的吗?”陆行宽心中欢喜,脸上却不露分毫。 宋知栀没看出来他的情绪,只能继续说:“对啊,今天认识了两个挺有意思的朋友。” “哦。”陆行宽面无表情,原来是我想多了。 “不过,倩薇好可惜啊,明明是重点大学毕业的,为了家庭,当了全职太太。好像很多男人都希望自己老婆待在家里。”宋知栀垂下眸子,突然问道:“你呢?” 陆行宽愣了一下,脑子里翻江倒海,畅想到每天下班回家,家里一直都有栀栀等着的感觉,顿时觉得全身都暖洋洋的。他忍着嘴角幸福的笑意,低声说道:“当全职太太,也挺好的。” 宋知栀抬起头,拧着眉问:“你是这样想的?” 陆行宽没察觉到她的不悦,点了点头,确实挺好的呀!不过,他嘴角勾起一丝笑意,栀栀这么厉害,想做什么都可以。 宋知栀看着他赞同的样子,想再直接一点,“你希望我在家当全职太太?”话还未说出口,她又缩了回来,拍了拍自己的额头,心中叹道,真是昏了头,才见了三面,居然把自己放在陆行宽未来老婆的位置上了。 “怎么了?头不舒服吗?”陆行宽觑着她的脸色,有些担心地问。 宋知栀摇了摇头,“只是觉得自己有点晕。”她转过头来,微笑着跟陆行宽道别,“陆行宽,谢谢你今天送我回来,再见啦!” 陆行宽看着她的表情,心里不由得一慌,伸手就想拉住她,却只感受到衣袖轻轻拂过他指尖,静电震得手一麻。 只能眼睁睁看着宋知栀越走越远,渐渐消失在路灯下,形单影只的身影,看起来格外寂寞。他心里一疼,却惶然不知因由。 宋知栀拢了拢大衣,只觉得春风好似又凉了一些。她无聊地踩着自己的影子,慢吞吞地往家的方向走。 前方却突然出现了一道身影,细长细长的影子落在地上,拉得老长。 12 没有消息 这个男人不行就换一个。…… 宋知栀抬眼看去,恍然一惊,快步往前跑去。 她心疼地问:“爸爸,你怎么在这里?”探了一下宋文清的手,有些凉意,不知道在这里站了多久。 宋文清微微笑着,打着手势说:【我看你在楼下踩影子,是不是不太高兴啊?】 栀栀从小就懂事,每次不高兴了,不想让家里人担心,就在楼下呆一呆,心情好些了才上楼,被他们家戏称为“踩影子”。 宋知栀抿了抿嘴,有些沮丧地说:“我本来还觉得陆行宽人不错,想发展发展呢,结果他居然想让我在家做全职太太。” 宋文清皱起了眉,不可置信地问:【现在的年轻人居然还有这种老土的想法?】 他满脸的震惊,把宋知栀逗笑了,“可不是嘛!他看起来真不像这样的人。”她心里其实有些暗戳戳的期待,尚未宣之于口。 宋文清却了然,轻笑着说:【难过吗?】 “倒不是难过。”宋知栀咂摸了一下自己的心态,摇摇头,笑着说:“爸爸,我感觉自己好傻,才见几次面,居然为这种事情苦恼。” 她勉强勾了勾唇,露出一丝自嘲。 宋文清眼底闪过笑意,很欣慰地说:【栀栀长大了,也会为感情的事情苦恼了。不过,这个男人不行就换一个嘛,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宋知栀点了点头,那是自然。倩薇和茜玮的痛苦今天已经摆在眼前了,她哪里还敢冒险! 知易行难,宋知栀从睡梦中醒来,第一反应就是拿起手机,查看陆行宽的消息。 她将头抵在枕头上,哀叹一声,认命地拿起手机,却发现手机上没有未读消息。 怎么回事? 陆行宽每日清晨雷打不动的土味表情包呢? 宋知栀看了一眼信号,难道是没有网络?她关闭了手机的WiFi,又打开微信看了一眼,还是没有消息。 她点开陆行宽的对话框看了一眼,确实没有漏掉的消息,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的位置信息上。 宋知栀默默打开铃声,放下手机,先去洗漱。 突然听到“叮咚”一声,微信里来了消息,她眼底闪过欣喜,还强装着漫不经心地点开微信。 程茜玮:【我准备去医院了】 程茜玮:【等你!】 宋知栀心猛地落下,手上飞快地回了一句:【好,马上就来。】 她赶紧起床,随意扒拉两口早饭,就急匆匆上班去了。 程茜玮已经在中医馆等着了。 “这么早?”宋知栀跟她打招呼。 程茜玮挑了挑眉,冷哼一声,“不早不行啊!这不是赶着回去离婚嘛!” “你这速度,可以呀!”宋知栀看她利落的模样,笑着夸道。 她伸出手,给程茜玮把脉。昨天天台太喧闹,宋知栀怕还有没看出来的问题,今天正好在医院里给她全面检查一下。 不幸中的万幸,程茜玮身上,除了性病,只有一点小小的胃病。 听到宋知栀这样说,程茜玮只能苦笑着解释:“性病你知道是怎么得的,至于胃病,大概是因为我做销售的,经常接待客户没办法按时吃饭造成的吧。” 宋知栀也理解,点了点头,说:“现在都是这样,大家的胃多多少少都有点毛病。不过,从朋友的角度,我能理解,但是从医生的角度,还是劝你按时吃饭。” 程茜玮哑然失笑,“谢谢宋大医生的建议,那我去取药了,你忙吧,有时间请你吃饭。” 宋知栀一上午也排了不少病人,确实没时间跟她闲聊,只能目送着她离开。 不久之后,陈倩薇也进来了,笑着跟宋知栀打招呼:“茜玮给我发消息,说她来过了,还说你正在忙,让她代你催我过来看病,所以我送完孩子就赶紧过来了。” 陈倩薇的病,已经是癌症了,倒也不急在这几个小时。宋知栀摇了摇头,笑着告诉陈倩薇:“她这么说,是她的意思。” 陈倩薇顿时了然。 两人心里都明白,程茜玮这人,看着面冷,心却热乎着呢。 宋知栀给她开好药,想带着她去药房,交代一下费用的事情。 陈倩薇却轻轻按住了宋知栀的手,柔声说道:“宋医生,我问过别人了,这个费用完全是你个人支出的,没道理让你费心还要出钱,所以我们之前说的方案,就不算数了,我按正常的价去买。” 她温温柔柔的声音里,满是坚定。 宋知栀皱了皱眉,“可是你还有孩子要养……” 陈倩薇笑了,突然问:“栀栀,我能这样叫你吗?” 宋知栀愣了一下,点头。 陈倩薇淡淡一笑,“栀栀,钱的事,你不用担心。我已经接到消息,皓宇他爸的行踪已经找到了,马上就会找回来的。” 既然资金充足,宋知栀也就不劝了。 很明显,不管是陈倩薇还是程茜玮,她们都想以平等的地位来结交朋友,她自然不会勉强。 上午忙忙碌碌,宋知栀几乎忘记了手机,直到在食堂吃午饭的时候,拿出手机看了一眼,聊天列表依然空空荡荡。 她有些不解,又看了两眼,还是没有消息。 坐她对面的小护士忍不住捂着嘴笑,宋知栀听到声响,抬眼望去,只见小护士满眼都是“我懂我懂”。 宋知栀有些迷茫地看着她。 小护士一脸笃定地调笑道:“宋医生难得吃饭的时候看手机,是在等男朋友的消息吗?” 宋知栀默默收起手机,掩饰道:“不是呀,别瞎猜。” 手机突然震动一声,她又在小护士笑眯眯的眼神中,硬着头头皮拿出来,看了一眼消息,却愣在了原地。 13 活蹦乱跳 “我要结婚了!” 是赵景鸿的消息。 而且是个好消息。 赵景鸿:【栀栀姐,我要结婚了!】 宋知栀:【?】 宋知栀:【说什么胡话呢?你不是刚大学毕业吗?】 赵景鸿:【我大学有女朋友啊,毕业了就结婚还不行吗?】 宋知栀:【666】 宋知栀:【你真的太卷了。】 她已经可以预感到,催婚即将迎来一个强势的爆发期,她甚至已经感受到了无形的压力。 赵景鸿:【嘿嘿(贱笑)】 赵景鸿:【姐,什么时候有空,陪我挑一下求婚礼物?】 他的幸福,好像要溢出屏幕了,转移到了宋知栀的脸上,她笑着回复:【白天没空,但是晚上随时都可以,你看时间。】 赵景鸿:【那就今天晚上吧,我去中医馆等你下班!】 宋知栀调笑道:【这么迫不及待呀,啧啧啧!】 赵景鸿发了个贱笑的表情,结束了对话。 宋知栀摇了摇头,仰起头来,阳光通过玻璃打在她的脸上,温柔的笑意弥漫着。 对面的小护士也一脸笑意,“还说不是恋爱了,你看看你高兴的。” 宋知栀没反驳,只是笑了笑。 是在高兴呢! 为别人的爱情,也为亲人的幸福。 世界这么美好,何必沉溺于一事。 突然想去晒晒太阳,她站起身,手背在身后,慢悠悠地走出去。 “栀栀。”身后突然传来严厉的声音。 宋知栀回头,赶紧把背后的手松开,默默贴在身体两侧,开开心心地喊了一声:“大伯,你吃完饭啦!” “嗯。”宋文远点了点头,鼻子里哼了一声,斜着眼觑着她,问:“是不是又在学我走路呢?” 宋知栀连忙摆手,否认道:“哪有,大伯,你看错了!” 宋文远看着她不说话。 宋知栀心虚地低下头。 宋文远咳嗽了一声,伸出手,轻轻拍了拍她的头,放柔了声音说:“是不是不太开心?” 栀栀一调皮,要么就是太开心,要么是不太开心。但是今天早上宋文清还顺嘴提了一句,栀栀今天可能不太开心,他才特意趁午饭时间来看看她的。 宋知栀大致猜到了,平常吃午饭几乎看不到身影的大伯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眼角瞬间涌出泪意。 她眨了眨眼,强忍着泪,甜甜地笑着说:“是听到了一个好消息,太开心了。” 她眼里含泪,脸上却是笑意,宋文远有些看不懂,只能点了点头,“有事就跟大伯说。” “好的,大伯。” 宋文远背着手往前走,宋知栀默默跟着他身后,偷偷把手背在身后,学着他的姿势,像个小老头,阳光下的影子却活蹦乱跳的。 …… 宋知栀下班的时候,刚走到中医馆门口,就看到赵景鸿的车停在门口,他正靠在车边,拿着车钥匙,轻轻地甩动,倒有几分帅气。 他看到宋知栀走出来,微微招了招手。 宋知栀满脸笑意地走过去,上下打量着他,啧啧两声,说:“买车了?” 赵景鸿给她开车门,嘴上解释着:“我爸妈给我买的,想干什么都方便一点。” 宋知栀看着他的副驾驶,顿了一下,取笑道:“我坐你的副驾驶,你女朋友不会不高兴吧?” 赵景鸿被她贱兮兮的语气逗笑了,轻轻推了她一下,“栀栀姐,你别阴阳怪气的,快进去吧!” 宋知栀乖乖坐好,系上安全带,就见路边的小护士招了招手,笑着指了指手机。 她打开手机一看,一条消息弹了出来。 周晓晓:【可以呀!阳光帅气小奶狗!】 宋知栀看了一眼准备开车的赵景鸿,愣了半晌,突然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 赵景鸿被她吓了一跳,皱着眉问:“姐,你发疯啦?” 宋知栀把手机递给他,让他看聊天记录。 “阳光帅气小奶狗?阳光帅气?帅气!”赵景鸿摸了摸下巴,得意洋洋地说:“你这同事很有眼光嘛!” 宋知栀打量着赵景鸿,心中暗想,阳光是挺阳光的,甚至有点憨憨,帅气也是有一点的,毕竟是我表弟,还是有一点点共同基因的。她忍不住感叹了一句,“臭弟弟说长大就长大了!” 赵景鸿哭笑不得,“香弟弟,香弟弟!” 宋知栀翻了个白眼。 赵景鸿车开得稳,下班高峰期又有点堵车,宋知栀在车上差点睡着,下车的时候还有点晕乎。 一抬眼,就吓了一跳,瞬间清醒了。 她狐疑地问:“赵景鸿,你带我来的这是什么地方?” 赵景鸿笑着说:“情侣餐厅啊,怎么了?” 宋知栀看了看他的神色,居然不是在开玩笑,“你和我,咱们两个人的关系,你觉得来情侣餐厅合适吗?” 赵景鸿怔愣住,反应过来之后就有些急了,慌手慌脚地解释:“不是不是!我是准备在这里求婚,让你帮我参考参考。” 宋知栀憋笑,提醒他:“跟你女朋友报备过没有?万一被你女朋友看到你带着一个美女进入餐厅,你就完蛋了。” 赵景鸿摸了摸头,“还要报备吗?那我准备的惊喜不就没有了吗?” 宋知栀想了想,“好像也是。” 赵景鸿笑着说:“应该不会这么巧吧!” “嗯!应该不会。”宋知栀点头附和,这种事情应该只会出现在狗血里。 然而,世事总是难以完全按照人预想的方向去走,现实比更狗血的是——有人看到了! 不是赵景鸿的女朋友。 而是从中医馆门口一路跟过来的陆行宽。 他昨天晚上突然收到紧急通知,早上7点要到高铁站接一个领导。 他早早地起床,怕打扰宋知栀,就没给她发消息,之后忙碌着,一直没有时间联系,手机还关机了。 陆行宽有些不好意思,送了领导去高铁站之后,已经到了下班时间,他也没来得及联系宋知栀,就开着车直奔中医馆,想接宋知栀下班吃饭,顺道去把她停在西茗山的车开回来。 谁知道,他刚开到中医馆门口,就看到宋知栀跟一个男孩有说有笑地上了车。而且,他们显然很熟,那男孩碰了碰她,她都没有反应。 陆行宽一颗心直直地往下沉,栀栀不是喜欢我吗?难道是朋友或者亲戚?他想求个明白,便跟了他们一路。 直到他们两人走进了一家情侣餐厅。 陆行宽虽然没谈过恋爱,但也知道,情侣餐厅除了情侣,一般关系的两个人也不会单独进去的。 栀栀好像不喜欢我了…… 他颓然地垂着头,不知道如何是好。 …… 宋知栀在情侣餐厅吃饭,被四周甜蜜的情侣包围着,听着温柔甜腻的钢琴曲,看着对面傻憨憨的弟弟,只觉得浑身难受。 她抬眼四处打量,突然瞥到一道人影,正从门外往里走,高挑的身影,结实的脚步,熟悉的面庞,让她身体一僵。 14 情侣餐厅 “我在追她。” 宋知栀看着陆行宽走进了餐厅,环视了一圈,将目光锁定在了自己身上。 他从容不迫地缓缓走来,每一步都带着威压,仿佛踏在宋知栀心上。 她心跳加快,居然荒诞地产生了一种偷情被抓的紧张感。 陆行宽停在了宋知栀的身边,目测了一下距离,突然将腿挤进了沙发卡座和餐桌中间,大刀阔斧地坐了下来。 餐厅大概考虑了有些情侣喜欢贴着坐,沙发的位置并不是很大,陆行宽坐下后,就感觉有一点点挤了,宋知栀赶紧往旁边躲了一下,都快贴进沙发里侧的墙上了。 陆行宽在桌下,用手轻轻按住她的大衣衣角,不想让她离远了。 宋知栀惊疑不定地看着他。 却见他面无表情,眼神却紧盯着对面的赵景鸿。 陆行宽看着看着,突生疑惑:这人看着有点面善,难道我在哪里见过? 对面的赵景鸿比他更震惊,抬起手指,微微颤动着指向他,张大嘴巴说不出话来。 餐厅的服务员在不远处偷偷围观,看着像是个捉奸现场,手上捏紧了手机,生怕他们在餐厅里打起来。 陆行宽皱着眉,问:“你认识我?” 赵景鸿呜咽一声,“宽哥,是我啊!” 声音一出来,陆行宽就更觉熟悉了,借着情侣餐厅昏暗的灯光,他再看看对面的脸,灵光一闪,不确定地问:“景鸿?” 赵景鸿站了起来,向陆行宽走去。 服务员急速向这里移动,准备组织劝架,却猛然顿住脚步。 只见赵景鸿一下扑到了陆行宽身上,重重地拍了两下他的后背,开心地说:“宽哥,你回来啦!也不约我出来玩儿。” “刚回来,太忙了。你长这么大了。”陆行宽胡噜了一把赵景鸿的头,头发上像是抹了胶水一样,**的,他默默收回手,摊在膝盖上,不知所措。 旁边的宋知栀忍笑,轻轻抽了两张纸,递到他手里。 陆行宽接过来,赶紧擦了擦手,忍不住看着宋知栀挑起嘴角,露出笑意。 太好了,看来栀栀还没有变心。 他的颓唐和闷气一扫而空,今天一直没看到赵景鸿的正脸,加上好几年没碰上面,第一眼居然没认出来。 向来不苟言笑的宽哥居然笑了? 赵景鸿揉了揉自己的眼睛,此刻才注意到陆行宽和宋知栀挨得这么近,他倒吸了一口冷气,结结巴巴地问:“宽哥,栀栀姐,你们……你们俩……” 陆行宽抬起眸子,看向宋知栀。 宋知栀挑了挑眉,淡淡一笑。 赵景鸿瞬间兴奋起来,他看看宋知栀,又看看陆行宽,嘴角都笑开了花,“你跟栀栀姐?” “我在追她。” “在相亲。” 两道声音同时迫不及待地回答他。 宋知栀没有掩饰自己的吃惊,看向陆行宽,他到底什么时候在追我? 陆行宽顿了一下,只当栀栀不好意思,改口道:“嗯,是相亲。” 宋知栀微微垂眸,就听陆行宽轻声加了一句,“但我在追她。” 她回味了一下心里的感觉,说不上来是什么滋味,只是突然心口一松,好似觉得这一整天的纠结落到了实地。 宋知栀恍然明白过来,看向陆行宽,眼里泛出星星点点的笑意,抿了抿唇,却没有说话。 赵景鸿热恋好几年了,见此场景,还有什么不明白的,他调侃道:“要是你们俩以后生宝宝,我既是表叔,又是表舅舅了。” 陆行宽眼睛一亮,好像看到了一个缩小版的宋知栀向他跑来,他思绪突然飞远——不知道栀栀小时候长什么样?跟现在一样可爱吗? 宋知栀却偷偷瞪了赵景鸿一眼。 赵景鸿从小就跟在宋知栀的屁股后面,被欺压多了自然有默契,立马看懂了她的意思——八字还没一撇,你再瞎说?! 他舔了舔嘴唇,闭上了嘴。 “三位好,打扰一下,我们来上菜了。”两个服务员走过来,给上了四个菜,又面不改色地问了一句,“您的双人餐上齐了,请问需要加菜吗?” 赵景鸿还没来得及说话,陆行宽已经接过菜单,递到他和宋知栀中间,轻声问:“还想吃什么?” 宋知栀也不客气,拿过菜单来,咔咔报了三个菜:“加个情浓烤翅、清蒸鲈鱼、西湖牛肉羹。” 陆行宽把菜单递还给服务员,点点头说:“就这三个。” 赵景鸿:? 完全不考虑你们亲亲小表弟的吗?还说没成,这旁若无人的样子,我都懒得说你们!我下次也要把我老婆带出来,秀你们一脸! 赵景鸿大口吃肉,泄愤。 陆行宽今天胃口极好,吃得停不下来。 宋知栀看着他们俩吃得香,也忍不住吃了不少。 三人吃饱喝足了,陆行宽自然而然地去结了账,没办法,年纪最大,应该的。 三人一起走出门,赵景鸿就很有眼力见地说:“宽哥,栀栀姐,我要去接我女朋友了,拜拜!” 陆行宽点了点头,宋知栀嘱咐了一句:“路上小心点。” “知道啦!” 赵景鸿走了。 原本轻松的氛围顿时一紧。 陆行宽想起自己在餐厅说的话,有些紧张,语气紧绷地说:“栀栀,我送你回家。” 他一紧张,宋知栀不知为何,也突然脸热,稀里糊涂地就跟着他上了车。 直到陆行宽启动了车,宋知栀才反应过来,今天还有一件重要的事情,“我想去西茗山一趟,把我的车开回来。” “好。”陆行宽方向盘一转,心里乐呵呵的,又能跟栀栀多相处一会儿了。 弯月高悬,为道路两旁的树覆上纯洁的白纱,春风拂动,树梢轻颤,像含羞带怯的新娘。 宋知栀出神地看着车窗外,片刻后,突然转头问陆行宽,“车上能放歌吗?”突然想听一首情歌了。 陆行宽从来没在车上听过歌,他指了指车上的显示屏,说:“可以,你自己挑。” 宋知栀点开屏幕,选了一首温柔的情歌,车厢里顿时欢畅起来。 陆行宽默默在小本本上记住:以后载栀栀,可以放歌给她听。 过了不久,西茗山出现在了他们的视线里,高高的山耸入漫天星辰中,神秘又美丽。 车的速度慢了下来,晚上这里已经没有多少车了,陆行宽准确地将车停到了宋知栀的车旁。 又要分开了。 他有些不舍地看向宋知栀。 却有些惊讶地发现,宋知栀正在看着他,似乎有些犹豫。 陆行宽突然生出一种直觉,栀栀将要说出口的,是一件很重要的事,他屏住呼吸,默默等待。 只听宋知栀说了一句:“我昨天晚上问你的话,你还记得吗?” 陆行宽点了点头,当然记得,全部的话他都记得,问题是,到底是哪一句?他有一点点迷茫地问:“哪一句啊?” 宋知栀顿时有些泄气,打起精神提醒道:“全职太太那个问题。” “怎么了?” “陆行宽,我想问你,你是想让你未来的老婆做全职太太吗?”宋知栀说话的速度很快,未等他回答,就继续说道:“如果你抱有这样的期许,那我们俩可能不太合适,我必须要提前跟你说清楚,以免……” 陆行宽只觉得脑海中嗡鸣一声,怔在原地。 “当全职太太,也挺好的。”昨天随口说过的话,在脑海里打着转。 他想伸手捂住自己的脸,却只能默默掐紧自己的手掌,十分懊恼,自己竟然给栀栀造成了这样的误会。 陆行宽急声解释:“不是这个意思,栀栀。” “嗯?你说。”宋知栀看着他,面上没有什么表情。 陆行宽着急地说:“我不是那个意思。我的嘴笨,没有说清楚。我是想说,你做什么都可以的。” 宋知栀观他神色认真,松了口气,幸好只是误会一场,随即有些后悔,我昨天晚上怎么就没想着多问一句呢。 她又想到了一件事,脸蛋霎时变红了。 15 深夜车内 “我有点怕。” “你的脸红了。”陆行宽轻声说。 宋知栀无意识地抬起手,轻轻摸了摸自己的脸,却被脸上的温度烫得一惊。 她拍了拍脸,无奈地看向陆行宽,实在弄不懂他怎么会这么自然而然地,将她等同于未来的太太。 陆行宽无辜地回望,小心翼翼地问:“怎么了?” 就他们两人目前的关系而言,宋知栀心里的疑问不便宣之于口,她只能问了另外一个问题:“你今天为什么没有给我发消息?” 陆行宽偷偷勾起唇角,果然栀栀还是在乎我的!他快速解释了一遍今天匆忙的行程,一边怕她不相信,将手机往她手里塞,给她看聊天记录。 宋知栀见他坚持,接过来看了一眼,确实是凌晨2:42收到的消息,陆行宽的回复时间在6:12,她吃惊地问:“你每天起床这么早吗?” 陆行宽摇了摇头,“一般是6点起床运动,但是昨天太累了,今天起晚了十几分钟,一起来就看到了消息,着急去高铁站,怕打扰你睡觉忘了跟你说。” 宋知栀愣了一下,仿佛看到了等红灯的时候,抱着手机踌躇的陆行宽。她眼角忍不住泛出笑意,眨了眨眼,说:“这句话好长。” 陆行宽一头雾水地看着她,不明白话题怎么突然转到这句话。 宋知栀看着他呆呆的模样,虚握着拳抵在唇边,遮掩住嘴角的笑,轻声咳嗽一声,解释道:“就是你平常说话都很短。” 陆行宽顿了一下,神色复杂地看她,认真地说:“我有点怕。” “怕什么?”宋知栀鼻尖微动,不解地问。 “我怕……”陆行宽专注地看着她,眼底涌出炽盛的温柔,轻声说:“说少了,没让你听懂。” 宋知栀看着他有些后怕的模样,连忙道歉:“对不起,我不是故意曲解你的意思的。” 陆行宽慌了一下,摆摆手,“我不是这个意思,是我的错,没有说清楚。” 宋知栀笑了,调侃道:“怎么办?我们俩要在车里互相道歉吗,要不要去外面互相鞠个躬?” 陆行宽不确定地看了她一眼,确定她是在开玩笑,才松口气,笑着说:“鞠躬?以后吧。”留着以后结婚的时候用! 宋知栀敏锐地察觉这句话有深意,笑了笑就转移了话题,“可以把天窗打开吗?” 陆行宽打开了天窗,初春的风微微涌了进来,带着清爽的凉意。 宋知栀深吸了一口气,将副驾驶的座位放倒,整个人渐渐地半躺在车里,看着暗夜的天空,兴奋地说:“今天晚上的星星好亮啊,真漂亮!” 陆行宽抬起头,人长得太高了,看不清。 他犹豫了一下,学着宋知栀的样子,放倒座椅,并排躺在她的身边。 他有些不习惯,在座椅上调整了一下姿势,发出窸窸窣窣的声音。 宋知栀突然问:“不自在吗?” 陆行宽的小动作停了下来,静静地躺下来,深吸口气,说:“有一点,我没有做过这样的事。” 宋知栀乐了,笑着问:“是没躺着看过星星?还是没躺过女孩子身边?” 陆行宽的心情像星辰般明亮着,他转头,笃定地说:“是后面那个。” 看来确确实实没有谈过恋爱,宋知栀心中默笑,嘴上却问着:“这么说,以前躺着看过星星?” 气氛正好,陆行宽也仿佛打开了话匣子,轻声讲述着自己的事,“我是海军,常年在边境的小岛上守卫,想家的时候就躺着,数一数还有多少天能回家探亲,有时候能看到星星,有时候能看到月亮,有时候什么都看不到。但就像充了电一样,又有了好多力气。” 宋知栀突然明白,他的微信头像为什么是一片海了,那是他曾经守卫的地方,他付出了十几年青春的地方。 她问:“辛苦吗?” 陆行宽眉头微微隆起,似乎有些不解,直白地说:“这有什么辛苦的?” 宋知栀看着近在眼前的这张脸,似乎还带着海浪吹拂过的黝黑,眼神却单纯而专注,仿佛世界在他眼里都是温柔的。 她弯起眉毛,露出浅浅的笑,心里暗想,总算明白为什么小姨说陆行宽是个老实人了。不太会说话是一部分,更重要的部分是,他真实而坦率,有什么说什么。 不过,他身上,最令宋知栀欣赏的品质,就是踏实可靠,仿佛什么事情在他手里,都是能解决的。 她的心跳陡然快了起来。 宋知栀默默地坐起身,捂住乱颤的胸口,深吸一口气又呼出。 陆行宽紧跟着坐起来,略带担忧地问:“不舒服吗?是不是太冷了?”还没等宋知栀回答,他就着急地将天窗关上了。又问:“好些了吗?” “不是。”宋知栀摇了摇头,吐出一口气,转向陆行宽,认真地说:“我是觉得,你有点可爱。” 陆行宽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嗫嚅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宋知栀从没见过这么快速的脸红,她也有些不好意思,蓦地打开车门,想要逃离这种气氛。 却被一只手拉住了。 她回头,只见陆行宽耳朵红红的,接触到她的眼神,闪躲着不敢看。 她看着被包在陆行宽手里的手腕,微微挣扎。 陆行宽像触了电一样,连忙松开手。 宋知栀觑着他的神色,柔声问:“拉住我干什么?” 陆行宽不知所措,微微张了张嘴,又闭上了。最后用力地闭了闭眼,解释道:“我以为你生气了。” “啊?”宋知栀微微张开嘴巴,不可置信地问:“在你眼里,我经常生气吗?” 陆行宽怔住,慌张摆手,辩解道:“我不是这个意思。” 宋知栀摇了摇食指,阻止他继续说下去,说:“你别这么战战兢兢的,我脾气好着呢,不生气。”从小到大,家里人都说我脾气好,工作之后,同事和病人都说我脾气好,怎么到你这里,就老觉得我脾气差? 她心中愤愤,抱胸问道:“你说说看,为什么觉得我会生气?” 陆行宽正色,说:“昨天晚上,我觉得你有点不高兴。”这也是导致他昨天晚上没太睡好的原因之一。 昨天晚上? 那确实有点不高兴。 不过现在知道都是小误会啦! “所以呢?”宋知栀没听懂,继续问:“跟今天这件事有什么关系吗?” “我刚刚有了一种……跟昨天晚上差不多的感觉。”陆行宽犹豫了一瞬,还是在宋知栀鼓励地眼神中说出了口。 宋知栀现在有些摸透了陆行宽的性子,要是想彻底知道他的想法,就必须刨根问底,所以她直接问:“什么感觉?” “感觉……”陆行宽的眼神迷茫了一瞬,嘴上喃喃道:“就像,在失去什么。”这话说完,他赶紧闭上了嘴,有些心虚,栀栀现在都还不是我的,谈什么失去! 宋知栀却比他更心虚。 还以为他挺迟钝的,大概有点野兽一般的直觉,有一点敏锐,但是不多,方向也不太对。 宋知栀心里偷笑,却也很坦白,解释道:“昨天我也不是生气,就是误会了有点难过。”她笑着说:“不过,以后有什么感觉,你就直接跟我讲,我不喜欢弯弯绕绕的。” 陆行宽松了口气,他有点猜不透女孩子的心思,老是担心说错话,惹栀栀生气。但是栀栀说她喜欢直白一点的,那不就是我嘛!能直来直往,简直太好了。 宋知栀见他瞬间放松下来,抿了抿唇,调笑道:“放心,我没有那么小气的,不会随便生气的。” 陆行宽将心彻底放了下来,含笑点头。 很快,陆行宽就发现,自己笑不出来了。 16 心虚宽哥 v我50,打包送你! 赵景鸿的婚礼,来得比他们俩想象中的还快。 三天后,宋知栀和陆行宽双双接到长辈的消息:“景鸿下个月结婚!” 宋知栀得到消息的瞬间,心里“咯噔”一声,皱着眉头给赵景鸿打了个电话,开口就问:“赵景鸿,听说你下个月结婚?” “栀栀姐,是呀!你知道啦?还多亏了你,我求婚成功啦!”赵景鸿开心地说。 宋知栀微抬眼皮,哼笑一声,“别跟我耍花腔,我就问你一句,婚礼这么急,是不是发生了什么事情?” 赵景鸿声音瞬间弱了下来,“姐,你听我解释……” “说。”宋知栀声音冷冷的。 赵景鸿从小就是家里的混世魔王,季婉兰管得比较松,对他管教比较严格的人,反而是宋知栀这个表姐。 赵景鸿踟躇了一会儿,才鼓起勇气结结巴巴地开口:“我女朋友怀、怀孕了。” 宋知栀不说话,电话里迎来了一片沉默。 赵景鸿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栀、栀栀姐?” “几个月了?” 宋知栀毫无波动的声音,让赵景鸿愈加紧张,他干巴巴地回答:“15周了。” 怪不得这么着急办婚礼,再拖下去就要显怀了。 “你负得了责吗?”宋知栀冷声道:“我是不是跟你说过,要对女朋友负责,没有做好要孩子的打算,就不要只顾自己?” 她连珠炮一样的批评,让赵景鸿头皮一麻,他挠了挠头,陪笑着打商量:“姐,我今年23了。你可不可以,就是,就是,别老是把我当小孩子一样训斥。” “这么说,你准备好当爸爸了?”宋知栀凉凉一笑。 “姐,确实是我的错,但是我会学着当一个好爸爸的。”赵景鸿举起四根手指发誓,虽然是意外,但也没得解释。 宋知栀叹息一声,已经发生的事情能怎么办呢,她只能叮嘱一句:“好好对你老婆。” 这声叹息听得赵景鸿心一抖,小时候出现这种情况,后面跟着的都是一顿手口并用的长足教育。他也顾不得宋知栀看不见,在电话这边猛点头,迭声说:“我知道我知道。” 他挂断了电话,长松了一口气。 “你怎么这么怕你表姐?”柳语琦在旁边坐着,也听到了赵景鸿的话,不禁好奇问道。 “你不懂,我爸妈说打我,一般都是假把式,吓唬吓唬我得了,但是栀栀姐说打我,那是真的会打!”赵景鸿好像回忆到了什么可怕的画面,身体抖了抖。 柳语琦被他矫揉造作的样子逗笑了,拍了他一下,问:“那她这次跟你说啥了?” 赵景鸿环抱着老婆,埋在她肩头,轻声说:“我姐让我好好对你。” 柳语琦蓦地笑了,突然想起了什么,说:“我上次不是抽中了两张游乐园的门票吗?我现在怀孕了也没办法去玩,你发给栀栀姐,让她去玩呗!” 于是,宋知栀就收到了两张游乐园的情侣套票。 她拿到手,犹豫了一下,拍了张门票的照片,给陆行宽发了过去。 她还在打字:【景鸿给了我两张游乐园的门票,这个周六要不要一起……】 还没发过去,陆行宽的消息秒回了过来:【栀栀?】 【你要带我去游乐园玩吗?】 【什么时候啊?】 宋知栀从来没见过他回消息这么快,一股子兴奋迎面而来。她删掉了对话框里打好的字,回复道:【是啊,一起去游乐园!这周六可以吗?】 陆行宽又秒回了过来:【可以。】 他的语气平淡,恢复了矜持,仿佛刚刚激动的那个不是他一样。 宋知栀默默忍笑,将时间和地点发给了陆行宽,收获了一个“OK”的表情包。 嗯? 宋知栀仔细看了一眼,居然不是土味表情包,而且,这只小青蛙,看起来有些眼熟。 她循着记忆,将聊天记录往前翻。 找到了!确实是自己用过的表情包。 宋知栀:【偷我的表情包?】 偷偷收藏下来被抓包的陆行宽:【觉得可爱。】 宋知栀笑了笑,给他发了一整套青蛙表情包的链接,还附赠了一套兔子和一套小熊表情包,说:【这几个都是我精心收藏的,借给你用~】 陆行宽手忙脚乱地一个个点开,然后下载下来。 过了一会儿,宋知栀的手机里突然弹出一条消息:【我下载了,没找到发的地方。】 宋知栀愣了一下,给他截了一张自己聊天页面的图,圈出表情包的位置:【点这个红圈圈的位置,表情包就出来了。】 片刻后,陆行宽回了一个“谢谢”的鞠躬小兔子。 看来是学会了。 宋知栀突然有一种荒谬的成就感,就像教会外婆用手机打视频电话的时候一样。 怎么会有30多岁的年轻人不会用微信啊!!! 宋知栀突然有些好奇,问陆行宽:【你之前那张小青蛙表情包怎么发出来的呀?】 陆行宽回复:【转发。】 【我百度出来的。】 宋知栀:…… 行叭!虽然笨拙,起码知道学习。 宋知栀找到了跟外婆的聊天框,将自己发给外婆一系列手机操作教程的聊天记录截图下来,发给陆行宽,并附上文字:【超齐全的学习资料,v我50,打包送你!】 陆行宽收到消息,愣了一下,紧急打开百度,继续搜索:“v我50是什么意思?” 30秒后,宋知栀还没收到消息,立即哭笑不得地反应过来,自己用的梗虽然老,但是陆行宽还真不一定懂! 她刚准备撤回这句玩笑话,就看到陆行宽发了个红包出来,宋知栀乐了,回复他:【百度去了?】 陆行宽:【嗯。】 【我的学习资料呢?】 宋知栀摇了摇头,还真想看学习资料呢?她把链接打包发给他,叮嘱道:【好好学习,争取成为冲浪小能手。】 【对了,冲浪小能手不需要去百度,意思是畅游网络世界!】 陆行宽收回切换百度的手,扫了一眼教程,无奈地发现:确实是适合奶奶辈学习使用,全都是基础手机用法,比如,怎么调手机音量。 我在栀栀心里到底是什么形象啊! 他绷了绷嘴角,眸中却流露出宠溺的笑意,戳一戳手机,提醒宋知栀:【教程已收到!】 态度正经严肃,宋知栀“噗嗤”一下乐出了声。 陆行宽又发了一条催款消息:【老板请收钱。】 宋知栀的手在红包上跃跃欲试,心想,他好像知道我在逗他,那他会发多少钱的红包过来呢?会不会像闺蜜讲过的那些奇葩相亲对象一样,发给0.01,或者5.20? 宋知栀犹豫一瞬,点开了红包。 50.00元。 还真是出乎意料的老实啊! 她笑眯眯地发了一个“谢谢老板”的可爱小女孩表情包过去。 陆行宽盯着看了好几遍,好像透过这个表情包,看到了宋知栀捧着红包笑眯眯的财迷样,心里软软乎乎的。 “栀栀?怎么还不睡觉?”房门被季婉芳敲了两声,“门都没关。” 宋知栀一把将手机塞进枕头底下,心虚地看向季婉芳。 季婉芳笑出声,“你这么大了,我又不管你玩手机,这么紧张干什么?” 宋知栀才反应过来,29岁了,可以玩手机的!她抿了抿唇,冲着妈妈乐。 季婉芳坐在她床沿,八卦地问:“一直也没问你,跟陆行宽处得怎么样了?” 宋知栀眨了眨眼,笑着说:“处得还行,但是我还要多观察观察,确定好了再带给你和爸爸看。” 季婉芳眼睛一亮,打趣道:“哟呵,看来进展不错呀!那我们俩就等着了。” “嗯嗯,好滴!”宋知栀的头一点一点的,看着妈妈出去,顺便帮她关上房门。 这才低头看手机,只有一条消息孤零零地挂在微信里:【你怎么没给我备注啊?】 她跟妈妈聊了三分钟以上,但是这条消息才发过来了一分钟,宋知栀默默想了想,难道是很纠结的问题么? 她看了一眼之前发的截图,陆行宽的聊天页面上是一个“陆”字,添加好友的时候默认的内容。 她反问道:【那你希望我给你备注什么?】 陆行宽的手一顿,嘴角漾起细微的弧度,心中有些纠结:备注男朋友什么的,栀栀应该不会同意吧?但是备注陆行宽的话,是不是有些生疏?要不,行宽? 他在这边心潮澎湃,宋知栀很快就甩了一张截图过来,备注是:宽哥。 宋知栀问:【满意吗?】 她暗暗给自己点了个赞,机智如我!跟着赵景鸿一起叫,反正他的表哥,我也可以叫表哥的。 收到了陆行宽**地一句回复:【满意。】 宋知栀敲了敲下巴,不知道他是不是真的满意,反正自己挺满意的,亲近又不失距离。 时间不早了,宋知栀很快就跟陆行宽互道了晚安,沉沉地进入梦乡。 独留陆行宽一个人,半梦半醒间,猛然惊醒过来。他听到了宋知栀的声音,轻轻柔柔地在他耳边喊了一声,“宽哥。” 他半边身子都麻了,在床上抖了一下,慌张地坐直身子,眼神左右飘动,闪烁着心虚,脸上的热度不断膨胀。 多大年纪了,还做这种梦。 他抹了把脸,看了眼时间,5:43,现在收拾收拾应该刚好能去上班。用力搓了搓自己的脸,感觉脸上的温度微微下去了一点,才小心翼翼地掀开被子,起床了。 等他消灭了一切罪证,时间还早,他出去跑了一圈,才回家换衣服准备去上班。 却突然收到了一条宋知栀的消息,手瞬间抖了一下。 17 划水时间 去玩点成年人的游戏。 宋知栀:【今天要去游乐园,你没忘记吧?】 陆行宽看着信息足足愣了3秒,才想起来今天是周六,拍了拍额头,真是睡糊涂了,要不是栀栀发消息提醒,自己差点就开车去上班了! 他瞄了一眼自己的衣服,穿去约会好像也没问题,就没有费劲去换衣服,直接出门了。 昨天晚上,宋知栀已经跟他商量好了,周末游乐园人多不好停车,他们俩今天都不开车,直接坐地铁过去,两人分别坐到七夏站,再换乘3号线直达。 两人的距离差不多,不过陆行宽稍微提前一点上了地铁,不想让宋知栀一个人在外面等。 于是,宋知栀一下地铁,就看到了陆行宽,顿时眼睛一亮。 他正等在电梯口,站得端端正正的,目光平和地盯着下车的人流。却没发现,不少人的目光都聚焦到了他的身上。 陆行宽上身穿着一件浅蓝衬衫,外面套着笔挺的黑色大衣,下半身是一件黑西裤,越发显得腿长。脚上的皮鞋泛着细腻的光,看着硬扎扎的。 如同他整个人一样,看着硬朗帅气,却又透着温柔的气息,矛盾的冲击感,让人忍不住想靠近。 一个粉红色头发的女孩目不斜视地走了过去,又突然回头,向陆行宽走来,盯了他一眼,开口打招呼:“哈喽帅哥……” 却见陆行宽抬起头,古井无波的眼睛里突然掀起波澜,像细雨一般慢慢沉淀下来。 粉红女孩心中顿时了然,顺着他的视线看去,嘴角忍不住翘了起来。 好漂亮的小姐姐! 不全是因为长相,更多的是沉静的气质,让人不自觉地想去一探她的魅力。 而此刻,陆行宽绕开了她,昂首阔步向宋知栀走去。 粉发女孩看着两人的身影越来越近,只能叹一声:绝配! 这一切,已然落入了宋知栀的眼中,她手肘轻轻撞了一下陆行宽,笑着说:“有女孩子跟你搭讪耶~” 陆行宽眼神茫然,左看右看,不解地问:“没看到人,谁啊?” 宋知栀愣了愣,忍不住抿嘴偷笑,问:“那么显眼的粉色头发,你都没有注意到吗?” “粉色头发?”陆行宽恍然,“不是我挡了她的路吗?” 要不是对陆行宽的性格有些许了解,宋知栀差点就以为他在演戏了。 默哀! 为粉发女孩的小小心动! 当然,还有一丝隐秘的快乐,从她的眼角眉梢流出。 两人很快就进了游乐园。 周六的游乐园,熙熙攘攘的喧嚣中,带着蓬勃的朝气,因为……小孩子特别多。 宋知栀和陆行宽的耳朵瞬间被灌满了尖叫声。 两人无奈地对视了一眼,永远都搞不懂这个问题——为什么小孩子特别热衷于尖叫? 宋知栀走了不到100米,实在被魔音吵得受不了,拉了一下陆行宽的胳膊,凑到他耳边,大声说:“宽哥!” 陆行宽心一抖,克制住浑身发麻的感觉,静静地看着宋知栀,等着她继续说话。 宋知栀没注意到他的异常,声音放小了一点,说:“我们去玩点成年人的游戏吧,门口这几个项目小孩子也太多了!” 游乐园大概担心小孩走不动路,将几乎所有小孩能玩的项目都聚集到了入口200米的范围内,宋知栀着急地想逃离这里,蒙头往前走得飞快。 忽地被拉住了手腕,她侧头看向陆行宽。 陆行宽拉着她,往另一个方向走,一边低头在她耳边说:“再顺着这条路走下去,我们就出去了。这边人少,走这里。”凭借着身高的优势,赢得了宋知栀的信任。 宋知栀跟着他走了一会儿,被握着的手腕隐隐作热。头发被风吹乱了,她假借着将头发丝挽到耳后的动作,不动声色地挣开了虚握着手的陆行宽。 风怎么突然这么大? 宋知栀懵圈地抬起头,才发现,这里的人确实很少,但是怎么突然到了湖边? 她停下脚步,翻看了一下手中的游乐园地图,湖边,好像只有这一个项目——划船。而且,不是电动的,是纯靠脚踩发力的。 怪不得人少,今天是个阴天,风里带着凉凉的气息,很少有人愿意顶着这样的天气去湖中央玩耍。 她眨巴眨巴眼,看了看不远处的船,转而紧盯着陆行宽,眼珠子都不动。 陆行宽绷紧了脸,问:“想去划船?”声音冷冷淡淡的,毫无波澜。 宋知栀分辨了一下,认为他是在提建议,犹豫了一下,说:“今天划船是不是有点太冷了?” 栀栀好关心我,想划船还怕我冷! 陆行宽摇了摇头,热血沸腾地回答:“没事,我不怕冷。” 这、这样啊! 宋知栀犹豫了一瞬,顿时放下了为难,反正她穿得多,并不冷。 到了湖中央的时候,宋知栀就有些后悔了,冷是不冷,甚至有点热。 还有一个浑身冒着热乎气的陆行宽,他额头上露出了几滴汗,挂在鬓角将落未落的样子,像是晃悠在宋知栀的心脏上。 他身上的肌肉似乎都绷紧了,突然出声,说了一句:“栀栀,加下油!” 宋知栀呆呆地,没想通他为什么说这个,却乖乖地照做了。 她举起右手,握成小拳,元气满满地喊了一句:“宽哥加油!” 陆行宽的力气一下就卸了,他靠在船的椅背上,定定地看了宋知栀三秒,突然爆笑出声。 宋知栀慢吞吞地放下手,懵懵地看着他,“笑什么啊?” 难道是我装可爱被发现了? 陆行宽的手偷偷揉了揉肚子,慢慢忍住笑,解释道:“你有没有发现,船在原地没动?” 宋知栀的脚还在踩着踏板,她看了一眼水面,有波纹啊!再抬眼看了一下路过的船只,似乎在倒退。 啊?!!不是船在倒退,是我们在倒退! 宋知栀终于反应过来了,脸“唰”地一下,染上红光,她不好意思地问:“你刚刚说让我加油,是让我用力踩吗?” 陆行宽嘴角含着笑,看着她摇了摇头,说:“是想让你使一点劲,不过……” 他的笑,让宋知栀愈发不好意思,自己刚刚好像看陆行宽发呆,一下就不自觉地划水了,她不敢说罪魁祸首,只能灰溜溜地道歉:“不好意思啊,我刚刚发了下呆。” 陆行宽挑了挑眉,轻声说:“没关系,殊途同归。” 宋知栀:? 他说完,就继续用力踩了起来,船又慢悠悠地动了。 宋知栀赶紧跟上,不敢再出神,两个人合作的项目,实在很容易被抓包。 通力协作之间,船像慢动作的离弦之箭,忽地加快速度,一点点往前滑动。 微风拂过,柳枝轻轻飘过湖面,泛起层层波澜。 宋知栀的耳根突然红了。 当划船的动作已经成为肌肉记忆时,她才有时间来琢磨陆行宽那句话,然后猛地明白过来,热度立即冲上耳尖。 “殊途同归。” ——本意是让你用大了一点点力气,减轻我□□上的压力,但你给了我语言上的鼓励,也加深了精神上的满足!两者之间,并没有什么区别。 陆行宽的潜台词,隐晦又坚定。 宋知栀的心被快乐冲击着,她悄悄抬眼,看向陆行宽,问:“你……” 她的话又突然缩了回去。 内心悄悄捂脸,这叫人怎么问啊?!怪不好意思的。 这问题实在太幼稚了!不就像小孩子问别人“你的糖好吃吗?”一样,意图明显。 陆行宽等了一会儿,见她没有下文了,就说了一句:“不是说好了,有话我们俩都直说吗?” 宋知栀犹豫了一下,捏着食指和中指比划道:“可是……我觉得这个问题,有一点点太幼稚了。” 陆行宽笑着说:“不会,哪有比划船还幼稚的事呀?” 对啊!陆行宽都这么幼稚地想划船,我问这个好像也没什么问题。 宋知栀心里顿时平衡了,爽朗地问出口:“你听到我给你加油开心吗?” 陆行宽的脸微微一僵,眼神却瞬间柔和下来,掷地有声地回答道:“开心。” 宋知栀得到了回答,红着脸点点头,没有说话。 陆行宽舔了舔唇,感觉有些口渴。 氛围怪怪的。 宋知栀有些喘不过气,她说:“我们上岸吧?保留点体力,游乐园还有很多好玩的项目呢。” 陆行宽欣然同意,好男人,就是要好好听老婆的话。 他们的船达到了前所未有的速度,片刻后,就回到了岸边。 两人研究了一下地图,离这里最近的是——过山车。 宋知栀抬起头,兴奋地说:“我们去坐过山车吧?听说他们这里的过山车超刺激的,什么断头路、90度弯,统统都有。” 在陆行宽眼里,她说的这些,都是危险项,他从来不玩。倒不是害怕,单纯不信任设备的安全度。 但是宋知栀满眼放光,浑身都写满了“我们去玩这个嘛~”。 陆行宽的理智瞬间被拉扯住了,他居然真的有了去尝试一下的想法。 两人还在往前走,抬眼就看到了不远处的过山车,尖叫声从高处传来,宋知栀激动地一把拉住陆行宽,“快快快,我们去排队!” 陆行宽被她拉着往前走,心智已被宋知栀完全占领,嘴角勾出笑意,无奈地自嘲:真是栽得彻彻底底! “运气真好,人不多哎!”宋知栀欢呼一声,睁着亮晶晶的大眼睛,提示陆行宽:“你跟紧一点,别掉队了哈!” 陆行宽点头,眸子却垂了下来,看着宋知栀白皙纤细的手指,还抓在自己的指尖上,微微泛出红色。 过山车的亮光闪过,他似乎,看到了一根红线的光芒。 18 侵入心底 我想让你陪我去! 他轻轻握紧了宋知栀的指尖,耳尖都紧张得泛红了,一边悄悄地观察宋知栀的反应。 宋知栀什么反应呢? 没有反应。 她只是微微抬着头,观察着过山车,好像在默默分析过山车的结构,做好充足的玩耍准备。 陆行宽眼底闪过一丝失望,微微低头,垂下眸子,缓缓地松开手,趁栀栀不注意的时候偷牵她的手,他觉得像是在占她便宜。 他的指尖刚刚松开,春风吹过,凉意上涌,却又被温暖裹住。 陆行宽低头看着自己的手,不可置信地看向宋知栀。 栀栀握住了我的手!!! 宋知栀脸上没有表情,还是保持着之前仰着头的姿势,一动没动。 刹那间,温柔的暖意涌进陆行宽的心,手掌泛起滚烫的热潮。 手心痒痒的,心里却突然生出莫大的勇气。他侧过头,对宋知栀说:“栀栀,我不想玩过山车。” 宋知栀有些惊讶,连忙点头,顺道关心地问:“你是恐高吗?” 陆行宽如实回答:“不是恐高,我就是觉得危险。” 宋知栀了然,很多人都有不想玩的东西,她非常能理解,就像鬼屋,她怎么都不会去的。她笑着说:“那我去玩,你可以先去玩玩别的项目,到时候我们电话联系。” 陆行宽淡淡一笑,点了点头,“好。” 宋知栀又提醒了一句,“浅岭那边的游乐项目,你先别自己去啊,我想让你陪我去!” 陆行宽怔了一下,愣愣地点了点头。 宋知栀去坐过山车了,陆行宽站在下方,观察了一下四周,突然站起身,大踏步往一个方向走去。 宋知栀在上方看到了他行动的方向,微微笑起来,大家都是自由的,不要在下面傻等就好。 下一秒,她的笑意就起飞了。 …… 三圈过山车的时间不久,宋知栀神清气爽地下来,发现陆行宽不在,正想去排队再坐一次,就被一眼看不到边的队伍劝退了。 她灵光一闪,突然想看看陆行宽一个人偷偷去玩什么项目了。 宋知栀戴好口罩,将披散的头发扎了起来,做好了充分的伪装准备,便沿着陆行宽离开的方向找了过去。 片刻后,宋知栀的眼前出现了一个超长的队伍,好像是在买什么东西。她踮起脚尖,看了一下远处的招牌——“喝杯奶茶”。 显而易见,是家奶茶店。 宋知栀直接略过了这条队伍,陆行宽不可能去这个地方的,他从来没主动提出过一起去吃点喝点什么。 她每次干巴巴的时候,路过奶茶店特别想进去喝杯奶茶,都被陆行宽的大步前行带跑了。 据她的观察,陆行宽好像天生缺根筋,对吃喝没有要求,也感受不到别人的渴望。 她吐了吐舌头,正准备离开,动作却猛地顿住了。 宋知栀揉了揉眼睛,目瞪口呆地看着正在队伍中乖乖排着队的陆行宽。 队伍里多是女孩子,当然也有男孩,但大多是结伴的情侣。唯有陆行宽一人,颀长的身影孤孤单单的,在队伍中格外显眼。 从——人——从 宋知栀在脑内画出造型图,忍不住弯起了眼睛,偷偷地乐了。 脸上笑着,但身体很诚实地加快了脚步,走到陆行宽身边。 没办法,看着形单影只的陆行宽,她心里有一点点心疼,就一点点!毕竟,陆行宽对奶茶没有太多爱好,奶茶肯定是给她买的。 陆行宽正在乖乖排队,突然感受到了熟悉的气息,抬眼看去,宋知栀站在了他身边。 旁边的人都是一脸“这才对嘛”的表情。毕竟这个小哥哥看起来太A了,他嘴里可以叼着一把刀,却怎么都想不出来他嘬着奶茶的样子。如果是帮女朋友排队的话,那就可以理解了。 宋知栀默默收回了手,本来还想吓他一下的,怎么会这么快就被发现了,明明还变了一下造型呀!她笑着问陆行宽:“你想喝奶茶啊?” 陆行宽没有回答她的问题,而是反问道:“你不想喝吗?” 他的表情十分认真,仿佛宋知栀说一句不想喝,他就能舍弃排了良久的队,直接离开。 宋知栀生怕他放弃了好不容易排到的队,摆摆手,连声说:“想喝想喝。” 陆行宽勾了勾唇角,心中却给自己疯狂鼓掌,总算做了一件合栀栀心意的事! 宋知栀来之前,陆行宽已经点过单了,只是在排队拿奶茶,所以宋知栀很快就拿到了自己那杯温热的奶茶。 呃…… 这杯奶茶的料怎么这么多,70%都是小料。 宋知栀拿在手里,摇了摇,有些费解,再一看标签:三拼奶茶+布丁。 不仅是三拼,还加了布丁?宋知栀霎时间眼冒金星。 陆行宽看着她,眼睛里有些隐晦的期待。 宋知栀看出来了,握住吸管,重重地插了进去,硬着头皮搅和了两下。 嗯,只有一个词可以形容——黏稠! 看起来就像一杯粥。但是喝进嘴里,味道还是很不错的。 “好喝。”宋知栀猛吸一大口,甜甜的东西太治愈了。 陆行宽眉梢都翘了起来,默默在小本子上记下:栀栀喜欢喝三拼奶茶。 宋知栀咽下艰难嚼完的大堆珍珠,小心翼翼地对陆行宽说:“下次帮我点奶茶的时候,可不可以不加这么多小料?嚼起来有亿点点累,我想要单纯的一个料。” 经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宋知栀有些掌握规律了。陆行宽这人,很少有大的表情波动,大多数表情都掩藏在眼睛里,所以她每次说话的时候,都紧紧地盯着他的眼睛,确保自己得到正确的情感反馈。 她说完话的一瞬间,陆行宽的眼神顿时暗淡下来,整个人都好像失去了光彩。 宋知栀赶紧挽救,说:“不过,谢谢你这么细心,帮我买热的奶茶。”她一直都不喜欢喝凉的东西,大概之前吃饭的时候陆行宽看出来了。 陆行宽的眼角又微微眯了起来,看起来好像很高兴。他正在心里的小本本上奋笔疾书:栀栀喜欢喝三拼奶茶(划掉)栀栀喜欢奶茶不放太多小料。 宋知栀低头,吸了一口奶茶,掩住自己的笑意。 太神奇了!原来自己说的每句话,陆行宽的心情都会有变化! 她心里甜滋滋的,似乎奶茶的温甜顺着吸管,一路侵入心底。 陆行宽看着宋知栀开心地喝完一杯奶茶,才开口问:“栀栀,你之前说的浅岭,是什么项目啊?” 宋知栀将喝完的奶茶和喝不完的小料丢进垃圾桶,才挑了挑眉,调皮地卖了个关子给陆行宽,“保密!等下你就知道了。” 陆行宽并不追问,笑着说:“好。” 一到地方,陆行宽才恍然,是一面气球墙。 宋知栀好像早有目标,找到老板买了30枚子弹,把气球枪递给陆行宽。 “拉一下这个栓,就可以打一颗子弹出来。把哪一排全部打中了,就可以拿走挂在那一排的玩偶。”老板喜笑颜开,教了他两句怎么用枪。一般来说,带女朋友来的男孩子,都会买好多次子弹,因为基本上都打不准的。 陆行宽单手提着枪,问宋知栀:“想要哪个?” “最上排的那个粉色小猪!”宋知栀目标十分明确,直指气球墙最上方的超大玩偶。 陆行宽看着堪称镇店之宝的小猪,笑叹着对宋知栀说:“你还挺看得起我。” 宋知栀握拳,“加油!” 陆行宽收起笑意,,举起气球枪,表情瞬间冷凝下来,利落地拉了一下栓,“砰”地一枪,子弹飞射出去。 老板的嘴角都乐歪了,这一看就不行,连瞄准都没有。动作帅倒是帅,可惜…… “噗!” 气球爆炸的声音响了起来。 老板抬头,不确定地看了看右边的气球墙,没有人啊! 不会吧…… 他看向左边,却被接二连三的响声吓了一跳,转瞬之间,声音停了下来。 老板急匆匆地看向他的气球墙,上面一排气球全都耷拉了。 全被打爆了!!! 他张大嘴巴,愣愣地看着陆行宽。 宋知栀也呆了一瞬,她想过陆行宽会很厉害,却没想过这么快,弹无虚发,总共18个气球,他一颗子弹都没浪费。 陆行宽熟练地把弹匣卸了下来,把气球枪递还给老板。 “嗯?还剩12颗。”老板回过神来,接过枪和子弹,数了数,问:“你怎么不打完?” 陆行宽摇了摇头,指着宋知栀说:“她想要的东西我已经拿到了,就不打扰老板生意了。” “哦,谢谢帅哥。”老板赶紧将顶端挂着的粉色小猪拿了回来,送进宋知栀怀里,竖起个大拇指,夸赞道:“你男朋友真厉害!” 宋知栀抱着粉色小猪,晃了晃脑袋,得意洋洋的样子。 老板又拿出一圈套环,说:“隔壁套圈也是我的,你们想玩吗?可以两个人一起玩的,礼品也很多。” “不用了!”宋知栀拉着陆行宽就走,嘴里还嘟嘟囔囔的,“休想再赚我的钱。” 陆行宽被逗笑了,轻声问:“之前被他赚过钱?” 19 逃离时间 我=她的男朋友? 宋知栀仿佛想起了什么不堪回首的往事, 一脸的一言难尽,说:“我18岁那年, 过年的压岁钱, 全部被这个老板赚跑了。” “十几年前?”陆行宽脱口而出。 宋知栀愣了半秒,小脸板了起来,严肃地说:“陆先生, 请注意你的措辞!不是十几年前,是11年前!” 以为踩到雷区的陆行宽连声说:“对对对, 是11年前, 然后呢?” 宋知栀眼睛里露出恶作剧成功的笑意, 继续说:“那时候,这里还是个小公园, 老板摆着个气球墙的小摊。我跟高中同学一起来玩,就超想要这个小猪玩偶, 结果怎么都打不到,气得我买了好多子弹,花光了压岁钱。” “从18岁一直记到现在?”陆行宽心中好笑, 栀栀的记忆力还挺好的。 “嗯哼~”宋知栀努了一下鼻子,说:“就要记仇。” 不是, 我说的是心心念念的小猪。但是,栀栀的表情, 跟她怀里的小猪有点像, 怎么能这么可爱啊!陆行宽心中狂跳, 勾起嘴角问道:“现在开心了吗?” “开心!”宋知栀笑眯眯地说, “反正老板在我这里达到了收支平衡,拿了他一个猪,我们两不相欠了。” “那你还挺讲道理的。”陆行宽低声吐槽。 “嗯?你说什么?”宋知栀没听清, 侧头问。 陆行宽摇了摇头。 宋知栀狐疑地看着他,随后露出一个超甜的笑,语气却有些阴森森的,“所以你以后可别惹我,我超记仇的。” 陆行宽乖乖点头,说:“我不会惹你的。”喜欢都来不及,惹她生气做什么。 宋知栀嚣张地仗着陆行宽的实力报完仇,突然眨巴着眼,凑近他耳边,问:“老板说得没错,你确实好厉害,打得好准啊,之前练过吗?” 陆行宽脑瓜突然“嗡”地一声。 他清晰地记得,老板的原话是:“你男朋友好厉害啊!” 她默认了这句话!!! 所以,在栀栀的心里,我=她的男朋友? “宽哥?”宋知栀看着他停住脚步,好像突然大脑宕机一样,不解地唤了一声,“怎么了?不能说的话,我就不问啦。” 陆行宽回过神,才想起宋知栀的问题,回答道:“嗯,在部队练过。” 原来不是什么机密呀,宋知栀松了口气,对他以前的生活生出几分好奇,继续问:“那你之前实战过吗?” 陆行宽看了她一眼,凑近前来。 宋知栀感觉到他的气息铺在自己耳边,小脸一点点染上胭脂色。 却听陆行宽学着她之前的样子,神秘兮兮地来了一句:“保密!” 宋知栀:…… 亏我竖着耳朵期待半天。 陆行宽看着她翻了个白眼,微微一笑,说:“确实不能说的。”离开了部队,纪律也是要遵守的!即使是女朋友问,也不能瞎说的。 “没关系的,我就是随口问问。”宋知栀当然理解,她又不是想要打探机密,只是想了解一下他的生活罢了。 她抛了抛手里的小猪,猛然发现自己好像有点失算了,报仇心切,来气球墙太早了,现在抱着个小猪玩偶,还怎么玩儿啊? 她咬了咬唇角,有些纠结。票价也不便宜呢,虽然是送的,现在出去多浪费啊。 陆行宽看着她纠结的样子,轻轻揪住小猪毛茸茸的耳朵,说:“我抱着,你玩。” “那怎么行?你岂不是白来了。”宋知栀自然不好意思让他拿着。 陆行宽默不作声地把玩偶从她怀里拎了起来,抱在自己手里。 宋知栀不禁失笑,小猪玩偶抱在她怀里,几乎快要挡住她的嘴巴了,到了陆行宽的手中,却突然小巧起来,只在他怀里占了一个小小的位置。 陆行宽眉毛微微挑起,说:“走吧,还想玩什么?” 宋知栀掏出地图,笑眯眯地回答:“那得看你能玩什么?” 她什么都敢玩(除了鬼屋),就看陆行宽能剔除掉哪些项目了。 陆行宽自觉理亏,低头看地图,认真寻找自己能玩的项目。 大摆锤,删掉!海盗飞车,删掉!跳楼机,删掉!…… 看来看去,他目光一晃,突然指着右上角问宋知栀:“这个可以吗?” 宋知栀一瞧,顿时面露难色,居然是摩天轮——情侣约会必去场景之一。她犹豫了一瞬,试探着说:“摩天轮,恐怕小孩子特别多,要不……” 陆行宽绷紧了嘴角,说:“没事,摩天轮都是分开的,不会吵到我们。”摩天轮多好啊,浪漫! “但是,排队的时候……”宋知栀的话,刚开了个头,就说不下去了。 因为陆行宽眼巴巴地看着她,带着不自觉的委屈,轻声说:“没有别的了。” 真像一只修狗狗啊! 宋知栀拿过地图,展开抖了抖,看着陆行宽不确定地问:“其他的都不想玩?” 陆行宽点了点头,心里却美滋滋的。栀栀说我不想玩,还真是给我留面子了,准确地说,其他的我都玩不了。 “行!那就去摩天轮。”他这样说,宋知栀也懒得再看了,利落地折上地图,顺手塞进陆行宽的大衣口袋里。 陆行宽腾出右手,偷偷伸进口袋里,轻拍了一下地图,脑海里突然冒出一个想法:宋知栀跟他领证那天,也会这样往他口袋里塞结婚证嘛~ 宋知栀哪里知道他脚上在跟着她走,脑子却沉浸在想象中,美得都快冒泡了。 “小姐姐,要玩密室吗?”一个穿着彩虹色小裙子的工作人员突然在路上拦住他们。 “游乐园还有密室?”宋知栀瞬间警觉起来,迟疑地问:“不会是鬼屋吧?” “当然不是。”工作人员一口否认,指着不远处的一栋砖红色建筑,活力满满地介绍道:“密室逃脱是我们游乐园新推出的游乐项目。刚推出,知道的人还比较少,基本上不用排队哦!” 不用排队!!! 宋知栀瞬间心动,又强行克制住,再次确认:“恐怖吗?” “不恐怖哒!大家都说不吓人。” 宋知栀伸出手指,偷偷戳了戳陆行宽,以眼神询问道:想玩吗? 她的小眼神亮晶晶的,一看就很想玩的样子,陆行宽怎么忍心不满足她的小愿望,轻轻“嗯”了一声。 工作人员欢喜地带他们往砖红色建筑走去,彩虹色的小裙子飞舞,将阴沉沉的天都衬托出明媚。 宋知栀心里打鼓,她一直都挺想玩密室的,但是仅限于不恐怖的,尤其是解谜类的,逃出来之后,简直成就感爆棚。 但是现在市面上的密室,大多都是恐怖的,仿佛不恐怖就彰显不出他们密室的水平。特别可气的,是一些标注“微恐”的密室,一旦进去了,就会发现标题党害人!什么“微恐”,唯恐吓不到你! 宋知栀突然打了个冷颤。 陆行宽发出超级老实的疑问:“冷吗?” 宋知栀摇了摇头,把手揣进口袋,说:“不冷,心冷。” 陆行宽:? 宋知栀掩住嘴巴,侧头轻声解释道:“就是觉得有点吓人。” “吓人?”陆行宽不解,哪个地方吓人了? 宋知栀解释道:“感觉好像哪里不对劲,但是我又说不上来。” 陆行宽说:“应该是心理暗示,你不要瞎想。” 宋知栀无力,只能直接说:“我有点怕鬼。” 陆行宽顿了一下,眼神中带出些讶异。 有什么可吃惊的? 主动坦露了弱点,却被这样看着,宋知栀有些羞恼,皱着鼻子问:“怎么了?我不能怕鬼啊?” 陆行宽连忙摇头否认,“没有,你是医生,我以为你不信这些。” 宋知栀嘟囔了一声,“不信是不信,但怕还是怕的。” 陆行宽心口微动,在小本本上记住:栀栀怕鬼,好好保护她。 宋知栀看着他不动神色的样子,有些摸不清他的态度,不满地问:“你怎么不说话了?” “我会陪着你的。”陆行宽条件反射似的,脱出而出这句话。 宋知栀顿时觉得安心不少,默默在心里盘算着,要是真的恐怖,就死死地拉住陆行宽,闭着眼睛不动弹。只要我躺平,就不会被人吓到! 陆行宽说完那句话,自己正害羞着,就见宋知栀好像鼓起了勇气,顿时挺起了胸膛,等下要好好保护栀栀! 来玩密室逃脱的人不多,那是相对于排长队的其他项目来说的,一进到大厅里面,才发现这个项目的人也不少。 大厅里三俩成群,都是等着发车的人,聊得热火朝天,热热闹闹的场景,瞬间冲淡了宋知栀的紧张。 “两位好,你们可以先选一下想玩的密室本。”前台的小姐姐也穿着同样的彩虹小裙子,笑眯眯地问,“不过,我们正好有个密室车,还差两个人,你们要去吗?” 宋知栀没细听小姐姐的问题,她正在观察墙上的海报,看着都不太吓人的样子,默默地松开握紧的拳头,微微松了口气。 陆行宽看着有点紧绷的宋知栀,心中微微一笑,没看出来栀栀人菜瘾还挺大,打气球枪也是,玩密室也是。他知道宋知栀没听到,直接问:“哪一个?” 小姐姐指着一张海报介绍道:“这个,叫《逃离时间》。” 看着一点都不吓人,陆行宽直接替宋知栀问了最重要的一个问题:“恐怖吗?” 前台小姐姐看来应付这个问题相当之有经验,挑着笑脸回答道:“剧情比较多,没什么恐怖的。” 陆行宽垂眸,问宋知栀:“可以吗?” 宋知栀鼓起勇气点了点头。 后来,宋知栀每每想起这件事,简直想把此刻天真的自己抱起来摇一摇。 20 身陷密室 我抱着你下去? 工作人员效率很高, 在宋知栀和陆行宽同意之后,她就将他们俩带到了一个深蓝色的小房间门, 说:“两位先在这里等一等, 我去把其他的五个人带过来,然后我们的密室本就可以开启了。” 宋知栀正在观察房间门,只觉得灯光有点昏暗, 听到这话,心下稍安, 人多更好点, 勉强着笑了笑。 陆行宽点了点头, 应道:“好。” 工作人员得到回应,立马转身出去, 并帮他们轻轻将房门关上了。 陆行宽愣了一下,不明白为什么要关门, 他以为是自己从来没有玩过密室,回身想问问宋知栀是什么情况。 却发现宋知栀脸上的表情非常微妙,他轻声问:“怎么了?” 宋知栀正在小心打量着这个房间门, 房间门里只有一台方桌和四张配套的凳子,旁边还散落着几个可爱的小圆凳, 看起来确实像密室的招待桌。她有些疑惑地问陆行宽:“你觉不觉得,这个房间门好小, 一次性放7个人进来有点离谱?” 陆行宽环视一圈, 确实不太大, 他不解地问:“我们是已经在密室里面了吗?” 宋知栀立马明白过来, 他应该从来没有玩过密室,根本不知道流程,她小心地解释道:“一般等人齐了才开始的, 不过,这个游乐园这么大,可能比较豪气,给我们一个小房间门聚齐。” 陆行宽不懂就问:“如果要聚齐人,让我们俩去其他五个人的房间门不是更方便吗?” 嗯?是这个道理啊!哪有人少等人多的。 宋知栀猛然反应过来,轻轻叩了叩桌面,说:“对哦,为什么让我们等他们过来?确实有点不对劲。”她走到门边,按了一下门把手,丝毫没有动静,她对陆行宽摇了摇头,说:“打不开。” 陆行宽面上一寒,瞬间门警惕起来,大跨步走到宋知栀面前,挡住她的身影,然后拧了拧把手。 同样没有反应。 他用了点力气,猛地推了推门,门微微有些变形,但是钢构的大门,质量还是很好的,基本上杜绝了暴力破解的可能性。 陆行宽看向宋知栀,摇了摇头。 宋知栀明白了,仰起头,四处打量,好像在找什么东西。 陆行宽问:“找什么?” “找找有没有摄像头。” “摄像头?”陆行宽愣了一下,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还是找了起来。 四面墙上空空荡荡的,只有两幅画,一张是《逃离时间门》的海报,一张是向日葵的油画。宋知栀不太够得着,指挥陆行宽去掀开两张图看一看。 陆行宽看过之后,没有发现任何异常,说:“都没有。” “那就奇怪了,店里怎么可能不装监控?”宋知栀摸了摸下巴,有些疑惑,突然拖长了声音说,“除非……”她抬起眼,直勾勾地盯在大门上,微微翘起嘴角。 陆行宽看她向着门口走去,连忙跟上,却见她突然停了下来,伸出白皙的手指,向猫眼戳了过去。 半途突然顿住了,因为他们听到了细微的响声。 “咔咔咔……咔咔咔……” 机器的转动声,在小小的房间门里似乎自带放大器,声音格外明显。 “原来如此!”宋知栀勾起嘴角,露出小狐狸一般的得意笑容。 陆行宽手指不自觉地动了动,稍稍抬起来一些,想伸手摸一摸她毛茸茸的脑袋,却还是默默地忍了下来,压低了声音问宋知栀:“怎么回事?” 宋知栀顾忌着摄像机,凑到陆行宽耳边,挡住嘴巴,说:“这个猫眼是摄像机的位置,应该是有人在盯着我们,看我想用手戳它,不自觉地动了一下摄像头的位置。” 陆行宽感受到了宋知栀的热气,耳朵微动,眯着眼睛看向猫眼,说:“为什么要把我们关起来?难道有什么违法的勾当?”他撸了撸袖子,蓄势待发的样子,有点像一头敏感的野兽。 宋知栀倒没有他这么紧张,有些明白过来了,摇了摇头解释道:“大概是密室的新玩法吧。有些密室,为了让大家沉浸感更强,所以根本不通知就直接开始了。我们这个可能就是这样的。” 陆行宽皱起眉头,说:“这样也行?” 宋知栀不太认可,冷冰冰地笑了一下,说:“怪不得他们生意不好。”不经别人的允许就把人关进密室里,万一有人被吓到犯病怎么办? “所以,这个本只有我们两个人吗?”陆行宽面上冷静地问,心里却澎湃得很。 “应该是。我们俩小心一点吧。”宋知栀看了看四周,开始找线索,刚刚不好意思动这里的东西,现在就开始放开地翻腾了。 桌子上面没有东西,宋知栀拉开抽屉,发现里面有一本红色封皮的小本子,她打开来,里面好像是日记,笔触凌乱,她和陆行宽仔细分辨了半天,才大致看出内容。 “进来这里的第一天,我感觉有点可怕,这个房间门的凳子老是乱动,但是我记得我明明没有动过啊。” “今天是第二天,昨天晚上,我偷偷把玉米小凳子挪到了桌角,今天起来发现它居然挪到了向日葵的画下,这是怎么回事啊?” “第三天了,不只小圆凳在动,我发现桌子也有细微的挪动,不过,我有点担心这是我的幻觉,没敢跟其他人说,万一他们说我神神叨叨的怎么办?” 宋知栀突然打了个哆嗦,心中有点害怕,默默凑近了陆行宽身边,捻住他的袖子,似乎能从中获得一点能量。 陆行宽知道她害怕,靠近她,将半边身子贡献出来,让她靠着。 宋知栀也不扭捏,找了个舒服点的姿势,一顿折腾之后,才有勇气继续看日记上的内容。 “第四天!昨天晚上,我感觉有人在我床头看我睡觉,但是我睁不开眼睛!我真的感觉到气息了,我好害怕啊!” 宋知栀也感觉到有气息在身边,微微一怔,她猛地转头,随后身体慢慢放软下来。还好,她身边的气息很熟悉,是陆行宽啊! “第五天,不行!东西都在乱动,还时不时传来叮叮咚咚的声音,不知道从哪里发出来的!这里肯定有问题!我得出去,我一定要出去!!!” “第六天,他们都说我是生病了,出现幻觉了,但是我感觉自己很清醒,完全没有迷糊的感觉,我说的东西他们都不信,也不肯开门放我出去,我该怎么办???” “第七天,我好像撑不住了……这里真的……他们……”字迹凌乱到几乎不能分辨,仿佛是慌慌张张中临时记录下来的,跟之前的字体完全不同。 日记到了第七天,却骤然停了下来。 宋知栀跟陆行宽对视了一眼,声音有些发抖,说:“宽哥,我有点害怕。” 陆行宽虚搂住她的肩膀,却听宋知栀哆哆嗦嗦地说:“这个餐桌,应该有点问题,我们挪开桌子看一看。” 陆行宽吃惊地看着她,这么害怕,还能从本子里提出重要的信息,还真是厉害啊!他忍不住赞了一句,“脑子还能思考啊?” 宋知栀挑了挑眉,忍不住有点得意,恐惧的情绪瞬间门淡了一些。 两人合力把餐桌抬开,掀开底下灰扑扑的地毯,显露出一个带着环扣的大方块。 陆行宽拉住环扣,一把提了起来,露出地下室的楼梯入口。 宋知栀眨了眨眼,笑着说:“果然有个通道。” 陆行宽拍了拍手上的灰,说:“那我先下去看看,没有问题你再下来。” 宋知栀脸色一僵,环视了一下房间门,害怕地说:“留我一个人在这个房间门吗?” “不是留你一个人,我在楼梯这里。”陆行宽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安慰道:“很快的,没有问题我就叫你下去。” 宋知栀慌张摇头,瓮声瓮气地说:“我还是害怕。” 陆行宽无奈地笑笑,说:“那怎么办?我抱着你下去?” 宋知栀有一瞬间门心动,考察了一下入口的大小,无奈地放弃了这种想法,“那你先下去,我马上就跟上。” 陆行宽点头,率先爬下楼梯,刚下两阶,就看到地下室的场景,骇了一跳。刚想提醒宋知栀,就见她已经顺着楼梯在往下爬了。 他一着急,懒得爬剩下的几级楼梯,直接跳了下去,发出“咚”的一声。 宋知栀吓得一抖,颤声问:“宽哥,你怎么了?没事吧?” “没事,栀栀。”陆行宽轻声安慰,“你小心点,下面有点黑。” 宋知栀心下安定,一脚一脚踩得很稳,生怕掉了下来。 片刻后,陆行宽看着慢吞吞得仿佛粘在了楼梯上的栀栀,忍不住笑了,说:“栀栀,要不要稍微快一点点。”怎么等半天,她才爬了两阶。 宋知栀心里打鼓,继续缓缓往下爬,却见上面房间门的灯光突然一黑,她小声地惊呼一声,“唰唰唰”两下,瞬间门出现在了陆行宽身边。 陆行宽一把捂住了她的眼睛,轻声说:“栀栀,你先缓缓,别太害怕。” 宋知栀瞬间门明白,一定有什么可怕的东西,让陆行宽觉得自己接受不了。 她一把抓住陆行宽的手,颤颤巍巍地说:“陆行宽,什么东西啊?” 陆行宽? 连名带姓的,还真是久违了。 看来栀栀是真的吓坏了。 陆行宽轻轻松开捂住她眼睛的手,“你慢慢睁开眼,适应一下光线。” 宋知栀的眼睛却刷拉一下,睁得老大。长痛不如短痛,她宁愿快点直面恐怖,也不想在心里颤抖着想象了。 眼前的场景,却惊得她张大了嘴巴。 21 拥她入怀 我对象也太聪明了吧! 只见地下室的四面墙上, 钉着满墙的玻璃柜,里面放着的,竟然是泡在福尔马林里的器官。 宋知栀愣了半晌, 轻轻放开陆行宽的手, 往前走了一步。 陆行宽紧跟着她, 却见她从柜子上取出一个泡着器官的瓶子,凑近了仔细地观察。他轻声问:“你不怕了吗?” 宋知栀懵懵地看着他, 眨巴眨巴眼睛,不解地说:“器官有什么可怕的。” 陆行宽恍然, 差点忘记了她是个医生, 瞧这淡定的模样。他忍不住问了一句:“怎么样?” 宋知栀摇了摇头, “还好,器官是假的。” 陆行宽也跟着松了口气,看来的确是密室的设计, 差点以为自己进入了犯罪现场。 宋知栀知道是密室了,身体顿时放松了下来, 注意到有一道门, 没多想就拉开了。 门后突然出现一个白衣人,没有脸! 宋知栀瞬间门吓到失声, 片刻后,她才找回声音, 惊呼出声,“啊!!!”她转过身来, 猛地扑到了陆行宽的怀里。 陆行宽抱着她, 轻轻拍了拍她的后背,轻声安慰道:“栀栀,没事没事, 都是假的。” “呜……”宋知栀呜咽一声,耳中满是心脏的狂跳声,紧紧地闭着眼睛不敢睁开。刚刚那一瞬间门,她毫无心理准备,直面贴脸的冲击力太大了。 陆行宽见她身体还在发抖,鼻尖甚至渗出了冷汗,他心疼地伸出双手,环抱着她,瞬间门把宋知栀包进了怀里,他轻声说:“那不是真的人。” “对……是鬼……他没有脸……”宋知栀被陆行宽的气息包围着,总算有点勇气了,颤声回答。 “不是鬼,那是个人体雕像,你仔细看看。”陆行宽摸摸她的头,耐心地安慰道。 “真的?”宋知栀小声问。 “真的。” 宋知栀闻言,微微张开眼睛,就愣住了。 入眼就是陆行宽的一双剑眉,硬硬的,就像他的头发一样。再往下看,就是他犀利幽深的眼睛,现在正微微垂眸看她,里面却盛满了温柔,以及一种心疼的情绪。 宋知栀心头巨震,心跳速度比刚刚吓到的时候更甚,感觉自己喘不上气了,她连忙深吸口气。 陆行宽以为她还在害怕,轻拍着她的后心,用哄小孩子一样的语气,哄着宋知栀:“栀栀,没事啊,都是假的,你别怕,别怕,我在呢。”声音温柔得似乎能滴出水来。 宋知栀的脸瞬间门通红,雪色的脖颈间门也染上了红色,乍一看去,她仿佛全身都泛起了粉色的光泽。 陆行宽忽然意识到,栀栀这反应不像是害怕啊,倒是有点像……他观察着宋知栀,斟酌了一下用词,才想起来一个极为贴切的词——害羞! 栀栀在害羞? 陆行宽后知后觉,终于反应过来,两个人的身体贴得有多近,耳根瞬间门也红了起来。 他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发出细小的声音。 宋知栀突然被惊醒了,抬眸看他,水润润的眼睛里瞬间门带上了慌张,急忙从他怀里出来,挪开了一点距离,手却不知道往哪里放,只能手足无措地整理自己的衣服。 陆行宽怀里一空,眼中闪过一丝遗憾,却挑起嘴角,问宋知栀:“还玩吗?” 宋知栀指着白衣雕像,说:“它后面应该还有一道门。” 陆行宽:?尖叫的时候还记得看一下门? 他实在是觉得惊奇,看着宋知栀久久没能说话。 宋知栀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不去呀?要我去打头阵吗?她回想了一下刚刚的画面,吓得缩回了陆行宽身后,勾了勾他的衣角,说:“我不敢,你去嘛。” 陆行宽回过神,带着宋知栀往前面走,把雕像抱了出来,果然见门后有一扇隐藏得很好的门。他回过头来,好奇地问宋知栀:“你怎么发现这里有门的?” 宋知栀正躲在他身后兀自紧张,突然听到他的问题,愣愣地说:“放着吓人的地方应该有用,我看到柜子后面有一圈灯带,应该是外面的光,所以猜测那里是门。” 陆行宽挑眉,一脸的与有荣焉,心中暗想:我对象也太聪明了吧! 他握住把手,轻轻推开门,光一点点侵入,照进了这间门地下室,将他们俩的影子拉得长长的,交织着落到了地面,仿佛缠.绵在一处。 两人出来才发现,他们居然到了密室外的街道。 一个穿着彩虹色小裙子的工作人员问他们:“小姐姐,要玩密室吗?” 宋知栀和陆行宽对视了一眼,异口同声说:“不玩!” 工作人员却没有理会他们俩的回答,像设定的程序一般,指着不远处的砖红色建筑给他们介绍,“密室逃脱是我们游乐园新推出的游乐项目……”跟上次的说辞一模一样。 宋知栀眉头微皱,难道我们还没有从密室里出来?她轻轻扯了一下陆行宽的衣角,继续跟工作人员搭话。 陆行宽得到提示,默不作声地观察周边的环境。 他们被拦住的地方其实是一个拐角,但是游乐园里七绕八绕的,拐角基本上都长得一样,很难分辨,陆行宽却敏锐地发现一点不同。 之前给他们引路的工作人员,裙角刚好到宋知栀的大衣外套下端,这个工作人员的裙角,稍微高出了一点。 宋知栀正好看过来,他点了点头,确实是密室的诡计。 她立即明白过来,怪不得这个密室本叫《逃离时间门》,当你从光怪陆离的密室里逃出来,心情最放松的时候,却给你重复一次之前的操作,给人造成一种误入循环的错觉。 也就是说,从路口被拦住的那一刻开始,这个密室本就已经没有经过通知开始了。 看不透的人继续玩,总会发现的;看透的人,有兴趣就装糊涂继续走剧情。 不巧,宋知栀和陆行宽对这个完全没有兴趣,直接跟工作人员说:“我们不玩,让我们出去。” 工作人员轻声问:“确定不玩了吗?后面很有意思哦!” 宋知栀眼中满是严肃,说:“你们才有意思呢,将毫不知情的人拉近密室里,是合理的吗?” 工作人员笑着说:“可是,您玩得很开心啊!” “我不开心。”宋知栀被她无辜的态度气到了,“你们能保证,每个进去的人都没问题吗?万一被吓到发病了呢?你们承担得起责任吗?” 工作人员一脸“你怎么这么烦”的表情,懒散地说:“你何必这么较真呢?来我们游乐园的人,怎么会有身体不好的。” 陆行宽轻轻拦了宋知栀一下,冷冷地对工作人员说:“你这个想法,是你们游乐园的态度吗?” 工作人员听到这话,一点不慌,上下打量着他们俩,“啧啧”两声,鄙夷地说:“是啊,你们俩可真玩不起,我们密室不欢迎你们。” 看出来了。 是个法盲。 跟她多说也没有用,陆行宽也不犹豫了,牵着宋知栀的手离开,顺便拨打了报警电话。 很快,警察就来了,带头的人看着他们俩,面面相觑。 “又是你!” 高警官和宋知栀异口同声道。 说完,两个人都忍不住笑了,陆行宽的嘴角也勾了起来。 高警官无奈地问:“是你们报的警?这次又发生了什么事?” 宋知栀把事情从前到后讲了一遍,又神奇地拿出了一段录音,是他们和工作人员对峙的时候录的音。 高警官瞬间门明白了这件事的隐忧,他面色一变,就跟着他们往密室去了。 那个工作人员瞥见了,急急忙忙地想回去报信,却被高警官喝止。 很快,他们就从里面找出了很多录像,包括宋知栀和陆行宽进入密室的全程记录,当然也包括他们在地下室的那一段。 高警官跟他们熟悉,戏谑地看着他们俩。 宋知栀的脸微微泛红,无辜地跟他对视,仿佛不明白他的意思。 陆行宽面无表情,心里却在盘算着,这段录像等下找高警官要个备份,保存下来以后慢慢看。 很快,密室的工作人员就被全部带走了。 高警官问宋知栀和陆行宽,“想不想去警局一趟?” 陆行宽看向宋知栀。 宋知栀笑着问高警官:“需要我们去作证吗?” “那倒不是,证据很充足。”高警官调笑道:“就是有个锦旗想给你们两位热心市民。” “什么锦旗?”宋知栀不解地问。 “上次贾良那个案子,我们从他购买药物的渠道,揪出了一个人贩子团伙,想给你们俩送个锦旗,还没来得及跟你们说,就见上面了。” 宋知栀跟陆行宽对视一眼,这还真是意外之喜。 不过,宋知栀笑眯眯地说:“我们有时间门再去,今天还想在游乐园再玩一玩呢。” “好的,那你们去的时候直接打我电话。”高警官羡慕地看了他们一眼,就急匆匆地回去继续工作了。 他走了,宋知栀才开心地晃了两下脑袋,跟陆行宽说:“宽哥,幸好你机警,居然打掉了人贩子耶!” 陆行宽看着她开心的模样,也忍不住眯起了眼睛。 真好啊! 他的声音里带着些笑意,问:“这么开心,怎么不跟高警官一起过去?” “嗯?你不是想去玩摩天轮吗?”宋知栀疑惑地看着他,理所当然地回答。 陆行宽眼睛一亮,栀栀还记得我的愿望,嘿嘿! 宋知栀“噗嗤”一声笑了,嘟嘟囔囔地说:“总不能让我们的每次约会,都以警察局为结局吧。” 陆行宽蓦地看向她,眼神似乎能滴出水,含笑点点头。 他默默在心里应和:我也觉得! 爱与正义挂上了钩,私心里也希望浪漫长在。 22 成人 “栀栀,我很开心。”…… 大概是快到午饭时间了, 他们到摩天轮的时候,排队的人居然不多。 灰白的云层,印着摩天轮炫彩的光, 好似也染上了几分明艳。 两人并肩坐在一起, 宋知栀靠在玻璃窗上,兴致勃勃地看着下方的游乐园,喧嚣和热闹一览无余。 “栀栀。” “嗯?” 突然听到陆行宽喊了她一声,宋知栀回头,眼睛里还带着兴奋,亮晶晶的。 “栀栀,我很开心。”陆行宽的声音很轻,像是在她耳边呢喃。 宋知栀看着他毫无波澜的脸, 偷偷想:很开心?还真是看不出来呢。 见她没说话,陆行宽继续认真地说:“我从没来过游乐园, 谢谢你今天愿意邀请我一起来。” 为什么突然这么认真地道谢啊啊啊?!! 宋知栀被他的态度弄得害羞起来,垂下眸子不敢看他, 嘴上只讷讷地应着:“开心就好,开心就好。” 陆行宽勾起嘴角, 眼睛却依然专注地看着她,继续说:“栀栀……” 宋知栀却有些受不了这种奇怪的氛围了,她笑着打断他:“宽哥, 不要这么客气, 搞得我都有点不好意思了。”说着话, 眼神转到了他身上, 停留了一瞬,又默默移开。 也就错过了陆行宽从怀里掏出礼盒的动作。 呼吸之间,宋知栀突然感觉, 陆行宽的气息越来越明显。她抬眼看去,只见陆行宽身子微微前倾,距离自己越来越近,似乎马上就要贴上了。 她一惊,慌忙往后退,直接贴在了玻璃上,语无伦次地说:“你……干什么……” 宋知栀心如擂鼓,只看到陆行宽距离极近的嘴唇,在她眼前一张一合。她用力去听,却被心跳掩盖,完全听不清他的话语。 她极力克制心跳,不断暗示自己,你是29岁的成熟女人了,不要像个小姑娘一样害羞。一抬眼,对上陆行宽温柔的视线,却还是全面溃败,没忍住面色绯红。 “栀栀?”陆行宽本来在认真说话,视线却不自觉地被她红扑扑的脸蛋吸引了,好像一个红苹果啊,似乎只要轻轻啄一口,就能尝到甜甜的汁水。 他眼神有些迷离,不由自主地俯下身子。 两人越来越近,气息交融的瞬间,被扑在脸上的热气惊醒,双双抬眸,傻傻地对视着。 宋知栀先一步反应过来,慌里慌张地往后退,没有注意力度,一头磕在了栏杆上。 “嘶。”她痛呼一声,眼冒金星,捂住后脑勺。 陆行宽回过神,第一反应是帮她揉了揉,还好有头上的小丸子缓冲了一下,没有肿包。 宋知栀不好意思地把他手拉下来,也不用揉这么久啦! 两人眼神撞上,同时大幅度摆头,一眼看到了玻璃反射出来的两张大红脸。 “噗嗤!” 宋知栀忍不住笑出声。 陆行宽嘴角也翘了起来,心早已飞扬出去了。 摩天轮里安静片刻,宋知栀先开口问:“你刚刚说什么呢?” “送你的生日礼物。”陆行宽摊开手,手心居然有一个小小的礼盒。 说来也是惭愧,之前宋知栀的注意力全集中在陆行宽的脸上了,根本没注意到他手里有东西。 她没接东西,只是惊奇地问:“你知道我生日啊?” “景鸿跟我说的。”知道他在追栀栀之后,赵景鸿特意提醒他好多注意事项,包括近期最重要的事——栀栀的生日,所以他早就提前将礼物买好了。 陆行宽微微笑着说:“明天是你生日,怕你没时间出来,所以今天先把礼物送给你。” 连这都打听好了? 她过生日的时候,一般都是晚上一家口去外面吃晚餐。 宋知栀眼底泛起笑意,乐呵呵地说:“没看出来啊宽哥,这么体贴呀?”居然还知道提前一天约她出来,留给她时间跟家人过生日。 陆行宽挑眉,将礼盒递到宋知栀面前,如实说:“我本来是想明天中午约你的,但是我今天已经忍不住了。”所以出门之前才将礼盒带上了。 “那我就收下啦!”宋知栀眉开眼笑,将礼盒接了过来。 打开一看,是一条项链。 呃…… 这个材质?居然是黄金的? 而且,一看就很贵重。因为重,所以贵,根本不适合往脖子上戴。 还真是陆行宽的风格,以实用为最高准则。 宋知栀眯起眼睛,吃惊地看着陆行宽,脱口而出:“宽哥,你不会想用这个来攒出结婚的金吧?” 她一说完,才发觉自己失言,几乎不敢看陆行宽的眼神。 陆行宽眼睛一亮,结婚?栀栀已经想到结婚了?他心里暗叹,今天有点失策了,早知道买个戒指了。 他面上却毫无波澜地摇了摇头,说:“不是,这是你的生日礼物,金我会另外买的。” 宋知栀不敢搭话了,只能默默地点点头,将项链收好。 “到了。”陆行宽轻轻说了一声。 宋知栀顺着他的视线看去,他们已经转了一圈下来了。准备落地的瞬间,她突然反应过来,在摩天轮最顶端的时候,好像忘记看一看风景了。 不过,也不亏! 她看了一眼陆行宽的脸,心里捂着嘴偷笑,面上倒是大大方方地招呼陆行宽:“走走走,吃饭去,你想吃什么?” 陆行宽并不知道她在胡思乱想,只跟着她的安排走,刚要回答一句“都行”,就被宋知栀鼓着脸蛋撅回来了,“不可以说都行,也不可以说随便,最起码要提供一个选项。” “那……吃火锅?”陆行宽觑着她的脸色,小心地说。 只要问他,永远都是这个选项,宋知栀心下好笑,看来要带陆行宽多开发一些菜单了! 她绷着脸摇了摇头,说:“下午要去警局,不能吃火锅烤肉什么的,要不把头发搞得油汪汪的。”她略加思索,调动脑子里的美食地图,说:“要不,我们去吃粤菜吧,我知道警局附近有一家好吃的粤菜馆,我们吃完正好走去警局,顺道在路上消消食。” “好。”她的决定,陆行宽当然同意。 两人打车去了粤菜馆,吃完饭,去到警局时,高警官刚好从审讯室出来。 看到他们俩,还挺高兴,笑说:“真该给你们俩再送一面锦旗。” ? 宋知栀和陆行宽对视了一眼,不明所以,“难道,又是什么大案子?” 高警官说:“你们俩也是当事人,我直接跟你们说了。他们这个密室有营业资格,但是赚钱的操作有问题,他们专门在游乐园里,搜集像你们这样年轻的帅哥美女,引导他们进入密室去玩,然后将视频剪辑出来,进行会员制收费销售。” 宋知栀皱着眉头,不解地问:“这种视频还有人愿意花钱去看?” 高警官和陆行宽齐刷刷地看向她,满眼都是“你太单纯了”的意思。 高警官说:“这世界上,奇奇怪怪的人,奇奇怪怪的癖好,可太多了。” 陆行宽握紧了拳头,关节发出“咔咔”的声音,他此刻心里只有庆幸,幸好他们及时发现了不对。 “对了,锦旗,你们在这里坐一下,我去拿给你们。”高警官说完,就去找锦旗了。 陆行宽也跟宋知栀说:“栀栀,我去趟卫生间。” 宋知栀点点头,心里想着,陆行宽在饭点的时候,也去了一趟卫生间,现在还没隔多久,又去一次,是不是有些频繁啊?得找个机会,给陆行宽把把脉,检查一下他的身体。 陆行宽哪里知道宋知栀已经在怀疑他的身体状况了,他走了几步,就很快地追上了高警官,开口就说:“高警官,今天我们俩在游乐园的视频,我可以拷一份回去吗?” 高警官有些奇怪,问:“你拷那个干什么?” “留个纪念。” 感觉被秀了一脸,高警官哑声,无言地看着他。 陆行宽又问了一声,“符合规定吗?” 还这么迫不及待,高警官漠然点头,“等下我给你打个条子。” “好,谢谢。”陆行宽心里开心,还不忘提醒一句,“别让她知道。” 高警官:? 他调笑道:“你瞒着你女朋友做这种事?她知道吗?” “知道什么?”门后传来宋知栀的声音,她伸出头,看着陆行宽。 高警官忍笑,也看向陆行宽,一脸的幸灾乐祸:兄弟,你自求多福吧! 陆行宽倒是不觉得这件事不好说,他忍着害羞,轻声说:“就是找高警官拿一下今天密室的视频。” 宋知栀愣了一下,她一个人在大厅,进来了几个吵嘴的人,她觉得有点吵,就晃悠过来了,没想到刚好听到高警官的最后一句话。原来陆行宽是特意过来找他拿视频的。 宋知栀笑眯眯地说:“真巧,我也想要,感觉视频拍得还挺好看的。” 陆行宽心中暗想,是栀栀本来就好看。 高警官在一旁吐血,为什么他老婆这么温柔,还向着他说话?我什么时候才能找到一个这么好的老婆?! 他却只能默默去干活,拿锦旗,拷视频,一气呵成,赶紧将他们送出门去,挥手告别。 两人被高警官迫不及待地送了出来,在门口对视了一眼,不禁失笑,感觉像是完成了一场恶作剧。 宋知栀看着陆行宽,忍不住笑问:“你怎么会想着去拿视频呢?” 陆行宽眼神水润润的,微微勾起唇角,说:“栀栀好看。” 因为我好看就去要视频? 这个逻辑,还是不吐槽了,毕竟我确实好看。 宋知栀努力压下勾起的唇角,礼尚往来地夸赞道:“你也很帅气!” 栀栀说我帅! 陆行宽心里美滋滋的,同时有些不舍,实在不想跟栀栀分开,他不动声色地问:“接下来去哪里啊?” 宋知栀眨了眨眼,笑着说:“带你去个好地方。” 23 公主抱哇 “宽哥,我走不动了。”…… 好地方? 陆行宽燃起了一丝兴趣, 好奇地问:“哪里啊?” 宋知栀刚想说话,手机铃声突然响了起来,是陈倩薇的电话。 她接起来, 就听到电话那头,江皓宇上气不接下气地哭着说:“栀栀姐姐……快来……救救我妈妈……” 宋知栀一惊, 想稳住他的情绪,轻声问:“皓宇, 怎么了?” 江皓宇像是躲在了哪里,声音闷闷的,打着哭嗝说:“我爸爸……回来了……在家里打我妈妈……呜呜呜……” 宋知栀眉头紧皱,一边打车,一边安慰着江皓宇:“皓宇别急, 你在家里等着, 我们马上过来。” 她挂断电话, 着急地跺了跺脚, 怎么没有出租车啊! “怎么了?”陆行宽听不见, 见她着急, 赶紧问。 “倩薇她老公在打她。” 陆行宽眼神一寒,拉着宋知栀就往警局跑, 很快就冲到了高警官面前, 说:“高警官, 我们要报警。” 高警官看着去而复返的两人,瞬间站起了身,“什么?” “陈倩薇她老公家暴, 正在家里打她,高警官,快去救她。”宋知栀气喘吁吁地说。 高警官闻言, 赶紧组织出警,顺道还带上了宋知栀和陆行宽,向他们了解情况。 宋知栀说:“我接到了她儿子的电话,说他爸爸在打倩薇。” 案子是高警官经手的,他倒是知道得更多一点,解释道:“他们俩正在打离婚官司,分割财产。” 说话间,警车很快就到了陈倩薇家楼下,几人火速上楼去。 宋知栀在电梯里着急,陆行宽悄声提醒她:“把手机打开,记得录像。”她立即反应了过来,如果能录到一些证据下来,说不定对倩薇打官司有利。 电梯不大,高警官自然听到了,看了陆行宽一眼。 陆行宽无辜地跟他对视。 行叭! 高警官转过头,没说什么,直接去敲门了,“我们是警察,开门!” 敲了门,几人屏息,听着里面的动静,没有声音传出来。 “快开门,不然我们就闯进去了。” 片刻后,里面传来“咚”地一声,门从里面艰难地打开来。 门后的造型却让众人一惊,程茜玮站在门后,手还握在把手上,显然门是她打开的,后面却有一个男人举着刀冲向她。 陆行宽站在门边,反应最快,一下就冲了进去,飞起一脚,将江锐锋踢倒,并将他按在地上,反扭着手。 高警官瞬间也反应过来,一把夺下江锐锋手里的刀。 宋知栀赶紧扶住程茜玮,着急地问:“茜玮,没事吧?你怎么在这里?薇薇呢?” “我没事。”程茜玮摇了摇头,一边拿刀子一样的眼神,狠狠地剜着江锐锋,一边回答:“皓宇叫我来的。我刚进来不久,薇薇被他反锁在房间里了,皓宇我还没找到。我听到敲门声,跑出来开门,就被他举着刀追了。” 江皓宇通知了宋知栀,自然也叫了程茜玮,只是程茜玮跟陈倩薇在同一个小区,她来得比宋知栀更快。 宋知栀看了一下,确认了她身上没有伤,才松了口气。 程茜玮勾起笑脸,问高警官:“警官,他可吓死我了,举着刀想杀我,是不是可以算故意杀人罪啊?” 高警官无暇跟程茜玮解释,他把江锐锋拷了起来,按在墙角,陆行宽正在他身上找卧室的钥匙。 宋知栀已经去敲卧室的门了,“薇薇,你稍微让开一点,我们马上就打开门。” 里面没有声音。 她着急地看向陆行宽。 陆行宽摇了摇头,没找到钥匙。他站起身,大步走过去,用力撞了几下门。 门缓缓地开了。 宋知栀感觉自己的呼吸都快停止了。 只见陈倩薇毫无声息地躺在床边的血泊中,浑身鲜血淋漓。 “薇薇!”程茜玮刚走过来,尖叫一声,瞬间腿软地跌倒在地。 江锐锋突然笑了两声,得意的声音在角落传出来,“想抢我的钱,那就死去吧!” 高警官已经在打急救电话了。 宋知栀跪在地上,给陈倩薇把脉,重重地呼出一口气,还好,脉搏虽然微弱,但确实是活着的。 只是,陈倩薇身上的血液在急速减少,如果继续这样流下去,用不了多久,她就会失血而亡。 宋知栀来不及犹豫,从自己的大衣内袋里,拿出一套银针,开始给陈倩薇施诊止血。她的手稳稳地,一根一根地插进去。 程茜玮也缓过劲来了,小心翼翼地走过来。 宋知栀手上动作没停,头也不回地交代她:“茜玮,去找找皓宇,好像被关在哪里了。” 程茜玮顿时找到了自己的定位,赶紧打电话给江皓宇,没有声音,她只能一个房间一个房间地找。 陆行宽拿了盒纸巾,守在宋知栀的身边,寸步不肯离开,不时给她擦擦额上冒出的汗珠。 门口传来了动静,是救护车到了,高警官带着医护人员进来。 为首的医生看着陈倩薇满身的银针,愣了一瞬,问:“你在给她止血?” 宋知栀见他们来了,才放松地喘了两口气,说:“血暂时止住了。先去医院吧,她的身体情况我在路上跟你们说。” “你确定吗?说这话是要负责任的。” 宋知栀定定地看着他们,说:“我能负责。薇薇是我朋友,我会全力配合的。” 医护人员火速将陈倩薇抬上担架,血还在往下滴,却分辨不出是之前流的血,还是血流没有止住。 陆行宽看了宋知栀一眼,有些担心。 宋知栀正好对上他的眼神,勉强一笑,说:“放心,没事的。”她站起身,却不由得踉跄一下,腿跪久了,有点麻。 陆行宽反应极快,一把搀住了她。 宋知栀的身体僵了一瞬,又慢慢放松下来,轻轻靠在陆行宽身上,说:“宽哥,我走不动了,你送我去急救车吧。” 身体却突然腾空而起,宋知栀吓了一跳,慌张地甩了甩手,抱住了坚硬的东西。 “栀栀……”陆行宽从她手肘的缝隙中艰难发声,“手抱着我的脖子,别抱着我的头。” 宋知栀呆呆地把手挪下来,环到陆行宽的脖子上。 陆行宽已经抱着她,大踏步走了出去。 宋知栀看着电梯的数字,从14楼慢慢降到1楼,心中暗想:明明是让他搀我出来的,怎么会被公主抱了呢? 他们一出电梯,就被门口的围观人群注意到了,顿时议论纷纷。 “又有一个受伤的吗?” “这个是被抱着下来的,应该没有之前那个严重。” “……” 宋知栀眼都不敢抬,默默地被送到了救护车上。 陆行宽倒是面无表情,直视前方,似乎毫无波澜,如果忽略他红得滚烫的耳尖的话。 24 苍白脆弱 别动,妆要花了。 程茜玮在衣柜里找到了江皓宇, 带着他追了下来,看到他们俩这姿势,着急地问:“栀栀, 你怎么了?” “腿麻了。”陆行宽将她放进车里,应了一声。 “哦。”不知道为什么,陆行宽说的话, 好像格外可信。程茜玮没有怀疑,就想带着江皓宇要上救护车。 “我们车里上不了这么多人。”医生为难地说。 宋知栀摸了摸江皓宇的头,柔声说道:“皓宇,我在车里跟医生们救你妈妈,你去坐程阿姨的车,好不好?” 江皓宇哭着点头, 说:“栀栀姐姐, 要救我妈妈。” “好, 你妈妈会没事的。”宋知栀对着陆行宽使了个眼色。 陆行宽就把江皓宇抱了起来,一起坐到了程茜玮的车上。没办法, 车上肯定也没有他的位置, 他还是自己乖一点吧。 救护车上正在有条不紊地救陈倩薇, 医生紧张兮兮地看着宋知栀给陈倩薇检查。他自己又检查了一遍,惊讶地看着宋知栀, 说:“居然真的止住了血。” “嗯。”宋知栀无力地挑了挑嘴角,又放了下来, 说:“接下来,交给你们了。” 医生严肃地点了点头, 止血都做好了,如果患者还出了事,那他们也太没本事了。 到了医院, 宋知栀就把陈倩薇身上的银针撤了下来,交由医院的医生去救治了。 她坐在抢救室的凳子上,看着手上的血,颓颓地往后一靠,被医院的大白瓷砖冰得一个激灵。 宋知栀突然想起了在天台上救下陈倩薇的那个晚上,那天的风,也很凉,但她却在陈倩薇的眼里看到了希望的光。但是今天,她的脸上全是血,眼睛都睁不开了。 宋知栀喉头艰涩,像哽住了什么东西一样。一滴晶莹剔透的泪,就这样猝不及防地落了下来。滴在手心,将血色揉开。 一只手,慢慢地放在了她的头上。 陆行宽难以形容自己的心情,一走过来,看到眼角含泪的宋知栀,心脏便猛地突了一下。一直以来,他见到的栀栀,都是活泼热情爽朗大方的,从来没见过她这么难过的表情。 他缓缓地走了过去,站在宋知栀的身边,轻轻摸了摸她的头,压低了声音问道:“在担心吗?” 宋知栀早就感觉到了他的气息,头也没抬,微微摇了摇头,艰涩地说:“不是担心,我知道她会没事。” 她的声音里带着哽咽,听得陆行宽心里一疼,轻声问:“那怎么哭了?” “我就是有点难过。” 难过什么? 陆行宽想问,却在瞥见宋知栀的眼神时,瞬间明悟了—— 她在难过,不止为陈倩薇,也为这世上同样命运的女孩们。 他指尖动了动,想擦一擦她眼角的泪,伸出手,还没碰到,宋知栀就抬起了头。 宋知栀仰着头,快速地眨了几下眼睛,收回眼底的泪意,伸出手问陆行宽:“宽哥,有纸巾吗?” 陆行宽摸遍了全身的口袋,没有找到一张纸巾,他连忙站起身,想要出去找个地方买一包,却被宋知栀轻轻拉住了手腕。 回过头,宋知栀的头微微仰着,看着他露出了一个笑脸,说:“现在可以陪着我吗?” 她脸上虽然在笑,却带着苍白的脆弱,在挽留他。 栀栀现在需要他陪着! 陆行宽立马坐下了,掐了掐掌心,想要克制了一下心里的冲动。 不行,忍不住了! 他还是顺应自己的心意,抬起手,又摸了摸宋知栀的头。她的头发跟她一样,不软不硬的,刚刚好,既不会硬挺得胡乱扎人,又不会软和得四处摇摆。 宋知栀动作一顿,他刚来时,摸头还能算是安慰,现在又摸了一下,好像跟之前不太一样了,到底是多了点什么呢。 她还没想通,就见陆行宽将大衣的袖子撸起来,解开衬衫的袖口,轻轻凑近她的眼角,想要给她擦擦泪。 宋知栀连忙推开,说:“别动,妆要花了。” 陆行宽:? 他有些诧异,问出了超经典的一个问题:“你今天化妆了?” 宋知栀翻了个白眼,“是呀,不然能这么好看么?” 陆行宽凭借着野兽的直觉,赶紧回答道:“不化妆也好看。” 宋知栀被他逗笑了,心情稍微放松下来,生出几分逗他的心思,“那你说说看,我哪次跟你见面是化妆了的?” 陆行宽愣了一下,仔细回想跟栀栀的这么多次见面,小心翼翼地说:“摘草莓那次化妆了?” 宋知栀笑着说:“嗯哼,可以呀,居然看出来了。”那次是跟姐妹出去玩,当然化了个妆。 陆行宽勾了勾唇角,眼中闪过一丝不好意思,说:“那次嘴巴是红的,看得出来。” 宋知栀不禁失笑,所以今天换了个口红色号,就看不出来化妆了吗? 一阵脚步声打断了他们的话,只见江皓宇的小身影“噔噔噔”地像阵风一样从外面跑进来,速度快得程茜玮在后面都跟不上。 “栀栀姐姐,我妈妈怎么样啦?” “还在里面,出来就没事了。”宋知栀轻轻捏了捏他的脸蛋,安慰道。 “嗯嗯,那我乖乖在外面等妈妈。”江皓宇爬到凳子上,规规矩矩地坐好,满脸乖巧的样子让人觉得可爱又心疼。 程茜玮走过来,说:“皓宇刚刚给他舅舅打过电话了,薇薇娘家人正在赶过来。” “都不知道他们得多心疼。”宋知栀叹了口气。 程茜玮也沉默了下来,眼眸低垂,不知道在想什么。 众人安静下来,一时间,抢救室外竟然没有声响,空气都凝固了下来。 过了不久,陈倩薇的弟弟就带着父母赶过来了,两个老人火急火燎的,一路着急地跑过来。 “怎么样了?怎么样了?”门口坐着的人他们一个都不认识,也不知道该问谁,迷茫地嚷嚷着。 宋知栀愣了一下,连忙站起身,“陈老师?医生正在里面抢救,没有大问题,你们别着急,先坐下来喘口气。” “外公外婆,来这里坐。”江皓宇跟外公外婆都很亲,拉着他们往座位走。 陈爸爸扶着陈妈妈坐下来,把江皓宇抱到了怀里,手终于没有那么抖了。心情稍微稳住了,他才看向宋知栀,他注意到了刚刚喊他“陈老师”的这个女孩。仔细分辨了几秒后,他说:“你看着有些眼熟,是不是叫宋……宋……” 宋知栀没想到老师能认出来,陈博远是三中的老师,虽然没教过宋知栀,却是他们那一级的教导主任,在学校肯定是见过的。她微微欠身,自我介绍道:“陈老师,我叫宋知栀,是三中2010级的学生。” 宋知栀一提醒,陈博远立刻就想了起来,脸上习惯性地涌出慈祥的笑意,“对,是叫宋知栀,我记得你,跟我们弘志是一届的,我们学校当年的高考第一。” 一旁的陈弘志也想起来了,这可是当时学校校花级别的风云人物,他微微点了点头,问:“你是我姐的朋友吗?怎么会在这里啊?” 江皓宇急急地接话,“是栀栀姐姐和程阿姨救了我和妈妈。”他看了一眼陆行宽,补充道:“还有陆叔叔和高叔叔。” “谢谢,谢谢,多亏你们了。”陈博远赶紧躬身道谢。 宋知栀看着他头上斑白的银发,与自己印象里那个儒雅稳重的老师不太一样了,却依旧满眼温柔地在为女儿操心。 宋知栀心里一酸,连忙摆摆手,“我们是朋友,都是应该做的。” “确实多亏了她。”一个声音突然插了进来。 25 情敌闪现 找时间跟栀栀告白。 几人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医生从抢救室走了出来。 他们立刻围了上去,七嘴八舌地问:“医生,薇薇怎么样啦?” “没事了, 修养一段时间就好了。”医生说完,转向宋知栀,后怕地说:“幸好你及时给她止住了血,不然她恐怕撑不到我们过去。” 程茜玮在心里默默补充,还好栀栀一接到电话就来了,不然薇薇根本没有活命的机会,甚至自己, 都有丧命的可能。 宋知栀心里也在庆幸,幸好她和陆行宽当时就在警局,借了高警官的车。 江皓宇听到这个结果, 猛地转身扑向宋知栀, “嗷呜”一声哭了出来。他其实也被面色狰狞的爸爸吓坏了, 现在知道妈妈平安了,才敢放肆地大哭出声。 宋知栀猝不及防地被他扑了满怀, 反应过来之后,神色瞬间温柔起来,轻轻揉着他毛茸茸的脑袋,安慰地说:“多亏了皓宇机智, 及时给你程阿姨和我打了电话,你妈妈是你救下来的哦。” 江皓宇冒出了一个鼻涕泡, 抽噎着说:“真、真的吗?” 宋知栀点头,“当然,我们皓宇是最聪明的小勇士,以后也要好好保护妈妈好不好?” 江皓宇用力地擦掉眼泪, 鼻涕糊到了脸上,却不自知,雄心壮志地宣布:“我会保护好妈妈的。” “好,小勇士,先擦擦鼻涕吧。”陈妈妈将他薅了过去,用纸擦掉他脸上的泪痕。 医生又跟陈爸爸和陈弘志交代了一些注意事项。 宋知栀觉得有些疲倦,抬眼看到陆行宽在人群外失神,她慢慢地走到了他身边,问:“怎么啦?” 陆行宽嘴角翘了起来,说:“没事,就是觉得……你太温柔了。” 实在是温柔得让人心动。 她对朋友的真心,她对孩子的耐心,她对自己的关心,都是她的温柔,看起来没心没肺的,实则重情到了极致。 陆行宽忽然有一种感觉,自己好像唐突了一点。虽然知道栀栀喜欢自己,却也不能这样将就着,陷入这种心照不宣的暧昧关系中。 栀栀的心这么软和,应该得到更多的珍视。看来,应该找景鸿帮忙参谋参谋,找时间跟栀栀告白。 谁知,他的告白计划还没达成,情敌就先出现了。 陈弘志拿着手机走到宋知栀身边,说:“栀栀姐,今天多亏你了。” “都说了不用客气,不过……”宋知栀笑着说:“栀栀姐?你确定我比你大?” 陈弘志脸上带着怀念的笑意,说:“我高中的时候就知道了。我看过你给同学留的同学录,上面有生日。” 陆行宽心里像热油翻腾一般,居然从高中开始就一直惦记着了。 宋知栀也很吃惊他还记得高中时候的事情,回想起高中时候的事,忍不住笑眯了眼睛。 趁着她心情好,陈弘志举着手机上的二维码问:“所以,栀栀姐,可以加个微信吗?” 他的笑容看起来阳光极了。 实在是有点刺眼。 陆行宽心里暗想。 宋知栀没反应过来,在她的思维里,薇薇的弟弟=自己人,更何况还是同届的校友,她大方地拿起手机扫了码。 陆行宽在一旁,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 偏偏陈弘志看了他一眼,又问了一句,“栀栀姐,你有男朋友吗?” 宋知栀没有犹豫,摇了摇头,笃定地说:“暂时没有。” 陈弘志挑了挑眉,笑着说:“那就好。” 宋知栀方才明白过来,他好像不只是朋友的弟弟,还是一个跟自己年龄相仿的男人。 她抬眼,偷偷地打量了陆行宽一眼。 陆行宽面无表情,只是眼眸低垂,好似没听到他们的交谈一样。 宋知栀松了口气。 对面的陈弘志却斜斜地勾起一个笑容,他注意到了宋知栀的眼神,心中暗暗惋惜:可惜了,遇到她太晚了。 他收起了手机,默默地离开了,却非常可怜地无人在意。 知道陈倩薇没事了,两人便离开了医院,慢慢地走在路上。 陆行宽看了宋知栀一眼,犹豫了一瞬,突然开口问:“栀栀,你之前说的好地方……” “啊!!”宋知栀惊呼一声,看了眼时间,“我预约了今天下午的写真,现在有点太晚了……” “写真?”陆行宽愣了一下。 “对啊,我每年生日都会拍一套生日写真的。”宋知栀给他解释,“现在去漫照馆,赶不及回家吃晚饭了。” “还是去吧。”陆行宽见她想回家,赶紧劝了一句,“时间还早。”再多跟我相处一会儿。 宋知栀犹豫了一下,还是打电话给漫照馆问了一句,得到肯定答复后,她就准备过去了,心里却担心耽误陆行宽的时间,小声问他:“你要去吗?” 陆行宽愣了一下,下午本来准备好带我去的啊,怎么突然就变卦了?他心里暗戳戳地嫌弃陈弘志,不会是因为他,栀栀突然不想带我了吧? 要是宋知栀听得到他的心声,肯定搞不懂这个逻辑。 但是她听不到,只看到陆行宽大声地说了一句:“我要去。” “要等很久的哦?”宋知栀给他提前打预防针,可不要觉得无聊,到时候怪我。 “我要去。”翻来覆去就是这句话。 宋知栀摸了摸耳朵,嘴角的笑意被悄悄地挡住,面上无奈地说:“那就去吧。” 走在路上,陆行宽还在思索着,栀栀为什么说照相馆是个好地方。心里犹豫着,难道栀栀是去拍私房照吗?那我一定要寸步不离地跟着她,一个人去也太危险了。 到了地方,才发现自己可能想太多了。 漫照馆是一个开在商场里的写真馆,店面还挺大,人也很多。 商铺一进门,就像是一个自助餐厅,等待的人都穿梭在其中,吃吃喝喝,热闹得很。 后面的区域才是照相的,宋知栀购买的套餐里,是允许一人陪同的,只是她以往从来没邀请人来玩过,主要是怕耽误他们的时间。 但是陆行宽……带他来长长见识也是不错滴~ 宋知栀看着他默默打量的眼神,抿着嘴偷笑——没见过吧,有意思的东西多了去了。 她总是想带陆行宽去认识一些他并不曾接触过的新事物,只要他的表情里出现一丝变化,都让她觉得有意思极了。宋知栀沉迷于这种游戏中,乐此不疲。 陆行宽不傻,只是没预估到宋知栀的恶趣味,他真心实意地以为,宋知栀是叫自己来保护她的。 他没有留在前厅,跟着宋知栀走进了后面,然后被宋知栀拦住了。 陆行宽:? 疑问如此明显,宋知栀无力,指着换衣间的门牌对他说:“别跟着我呀,我是进去换衣服。” 陆行宽面色不变,说:“那我在换衣间门口等着你。” 啊?不好吧?里面有点动静不都听见了嘛。 宋知栀连声拒绝,“不用不用,你去外面坐着吃点东西吧。等下换好了我就出去找你。” 她这还只是第一步,先换完衣服,还要等化妆,化完妆了还得等摄影师,有得等呢。她认为实在没有必要两个人都在这里傻等。 陆行宽左右看了看,眼神很凌厉,确认没人之后,才小声地凑到宋知栀耳边说:“这个帘子看起来太不安全了。我在这里陪着你吧?” 宋知栀愣了一下,看了一眼帘子,这个店开得比较久,换衣间的门就是一个布帘,直接用小圆环勾上的,如果外面有人想要进去,是可以直接拉开的。 她微微打了个寒颤,从前怎么没觉得这个有什么问题,今天被陆行宽一说,顿时觉得不太妥当。 偏偏陆行宽又问了一句:“你一个人在这里,不怕吧?” “现在有点怕了。”宋知栀眉头微耸,看着陆行宽,突然有些怀疑,问:“你是不是故意吓我呢?” 陆行宽无辜脸,摇摇头,“没有,我怎么会吓你。” 也是,陆行宽无缘无故吓我干什么? 宋知栀默默地在心里说服了自己,让陆行宽守在门口,自己就放心地进去换衣服了。 陆行宽微微抬眸,无声地冷笑了一声,好像对面站着陈弘志一样,他在心里暗戳戳地自问自答: 你能陪着栀栀换衣服吗? ——不能。 栀栀会让你陪她来拍照吗? ——不会。 哼,跟我斗?你还不够格呢! 宋知栀不知道他在偷偷生闷气,她正在跟复杂的裙子做斗争,以往都有工作人员来帮忙穿的,今天大概是太忙了,并没有人来。 (工作人员:带了男盆友进试衣间,应该不需要我帮忙的,下一个!) 宋知栀艰难地穿好了裙子,实在不知道后面垂着的几根带子是怎么用的,只好无奈地求助陆行宽。 当然不是让他帮忙系带子,以他的脑回路,估计也跟她一样,看不懂这种设计。 宋知栀拨开一点点门帘,从门缝里露出小脑袋,就看到陆行宽背对着换衣间,挺胸抬头,站得笔直,好像在执行重要的站岗任务一样。 她挠了挠脸,轻声唤陆行宽,“宽哥,宽哥?” “嗯?”陆行宽回过神,转身看向宋知栀,心里忍不住乐了,从门缝里探出头的样子,看着真像只小松鼠。 宋知栀笑着说:“宽哥,帮我喊一下工作人员,裙子穿不好。” 陆行宽怔住一瞬,答应下来,“好,我现在就去。”又提醒了一句,“你把帘子拉好,别开,回来我会喊你。” “哦哦。”宋知栀应了一声,在陆行宽的视线中,将门帘拉好,一丝缝隙都没留。 陆行宽才快步走出去,帮她找人。 宋知栀靠在墙上,悄悄捂住了脸,在心里无声地尖叫:这么大年纪了,还被人叮嘱这种安全上的小事。怎么办?怎么办?这么小心地关心着我,实在很难不动心啊!! 她猛然想起来,第一次见面后,小姨在电话里笑着说:“他说很喜欢我们栀栀呢。” 很喜欢我? 现在也很喜欢吗? 她蓦地定下心来,动心也无妨吧,反正他喜欢我,不亏! 患得患失,人间常态。 没有谈过恋爱的宋知栀,就算是动心,也要矜持地计算多寡。怕多付出一分,也怕对方的真心少一点。 很快,陆行宽就回来了,他朗声叫了一声:“栀栀,我回来了,开下门。” 宋知栀打开门帘,就看到陆行宽身边站着一个女性工作人员。她眼睛一亮,像看到了救星一样,没办法,被困在这里太难受了,尤其是一个人的时候。 工作人员走进换衣间,看了一眼宋知栀的裙子后,笑着说:“这个带子就是这样的,是裙子的设计,不用管它。” 宋知栀甩了甩那几根绳,难以置信地说:“那我这……已经穿好了?” 工作人员点点头,“是的呢!很好看的,不信给你男朋友看看。” “好吧,谢谢,那你去忙吧。”宋知栀跟她道谢,但是依旧无法理解这个设计。 在工作人员离开之后,她才慢慢走出来,悄声问陆行宽:“宽哥,你看看,不觉得这几根带子很奇怪吗?” “不奇怪。”陆行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应道,“好看。” 宋知栀“噗嗤”一声笑了,“我知道我的脸好看,但我问的是裙子啊!” 拜托你清醒一点! 不要一直盯着我的脸,一副被美色所迷的样子,看起来呆呆的。 陆行宽将视线从她的脸转到了裙子上,还是觉得好看,“很飘逸。” 宋知栀心里美滋滋的,提着裙角,转了个圈,裙摆飞扬,激起万千波澜。 换衣间的暖光灯柔柔的,打在她的身上,看在陆行宽的眼里,仿若神女,光彩夺目,让他目眩神迷。脑子已经完完全全被她占满了,只想伸手拥她入怀,无暇他顾。 26 不讲武德 有点细心,但不多。…… “噗嗤!”宋知栀看着陆行宽直勾勾的眼神, 忍不住笑出了声,眉眼弯弯的煞是可爱。 陆行宽低着头看她,黝黑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幽深, 忽然长长地叹了口气,柔声说:“栀栀……” 总觉得他后面还有很重要的话,宋知栀等了等,却没有听到他再出声,不解地看着他,到底想说什么啊? 陆行宽的心在狂跳,张了张嘴, 却还是咽下了差点脱口而出的话。他左右看了看,这个环境,实在是太不庄重了, 他不想将以后想起来会闪闪发光的浪漫时刻, 留在这个乱糟糟的换衣间。 他挑起嘴角, 微微笑了起来,问宋知栀:“饿不饿?出去吃点东西吗?” 他想说的是这个? 虽然觉得不太像, 但宋知栀并不是一个喜欢纠缠的人,反正陆行宽想说的时候,就肯定会说的。 她看一眼时间,确实到晚饭时间了, 她摸了摸肚子,觉得自己突然有点饿了, “饿了,走,去吃一点!” 宋知栀提起裙摆,率先走了出去。 陆行宽紧跟在她的身后, 说:“你穿着裙子不方便,先找位置坐着吧,想吃什么?我去帮你拿。” 宋知栀还没来得及回答,就有一个工作人员迎面走来,通知她去化妆。她皱了皱鼻子,哼唧一声,“算了,我拍完再吃吧!你先去吃点。” 化了妆,肯定就不能吃东西了。 陆行宽没有说话,只默默地注视着她坐下化妆,然后才转身离开。 化妆师刚把宋知栀的头发别起来,陆行宽就走了进来,手里端着一个碟子,里面放着一块插着勺子的小蛋糕。 宋知栀眼睛瞬间亮了,拿起小勺子尝了一口,草莓味哒!她满足地眯了眯眼睛,口就吃完了,“真好吃,谢谢宽哥!” 陆行宽面不改色地接过小碟子,心里却感觉被挠了一下,栀栀每次吃到喜欢的东西,表情都好可爱啊! 他晕乎乎地走了出去。 片刻后,他又走了进来,手里拿着两根羊肉串,看起来是新鲜出炉的,串上还飘浮着热气,香气顿时扑鼻而来,充斥着一整个大化妆间。 一起在化妆的人,目光齐齐地盯向陆行宽——虽然化妆间能吃东西,但是大哥你也太不讲武德了,馋虫都被这味道勾起来了。 众人看着他走向宋知栀,或多或少有些羡慕,却见宋知栀果断拒绝了他。大家顿时醒悟过来,这有什么可羡慕的?拍照之前吃羊肉串,必须漱口才行,对化妆了的他们实在不友好。 这个男朋友,有点细心,但不多。 宋知栀不吃,陆行宽不想浪费,就直接在化妆间把两串撸掉了。 然后,重振旗鼓,雄赳赳气昂昂地走了出去。 宋知栀的化妆师不禁失笑,跟她感叹道:“你男朋友,挺有意思的。” 宋知栀也乐了,确实挺有意思的,她轻声说:“口红最后涂吧!”说不定等下还有好吃的,她的眼睛不由得瞥向化妆间的门口,心里有些期待。 过了一会儿,陆行宽又走了进来。 这一次,暗戳戳打量他的眼神越来越多了,大家也都好奇,这次又拿了什么好吃的。 只见他端着一个杯子,上面插了一根粉色的吸管,根据散发出来的味道判断,里面盛的应该是南瓜粥。 陆行宽目不斜视地走过人群。见化妆师在宋知栀头上忙活着,她不方便动,陆行宽将杯子凑到宋知栀面前,吸管挪到她嘴边,说:“喝点南瓜粥垫一垫。” 宋知栀猛吸了一口,细腻绵稠的南瓜粥里,还蕴藏着牛乳的清甜,香味渗透到了每一个毛孔,整个人都热乎乎起来。 宋知栀咬住吸管,长吸了一口,南瓜粥立即见底了。她抬眸,看着陆行宽的眼神,差点笑喷出来。 27 一板一眼 不奇怪!宽哥超帅! 陆行宽的眼神里, 为什么闪着慈爱的光? 宋知栀瞬间无语,翻了个白眼,却被化妆师一把按住, “小姐姐,别动,小心眼妆。” 话音一落,又转向了陆行宽,一字一顿地说:“你也是,先出去一下吧,你女朋友一看到你就坐不住。”虽然两人很般配很养眼, 但是太影响化妆进度了! 陆行宽和宋知栀心虚地对视了一眼,两人的耳朵都红通通的。 陆行宽打了个向外的手势,眼神紧盯着宋知栀, 脚上却没有动。 宋知栀:? 对视几秒后, 她恍然明白过来, 陆行宽在征求她的同意。 她点了点头,陆行宽果然转身走了出去。 宋知栀心中闷笑, 做事一板一眼的,想出去还要跟我说一声,有点自己出门前跟爸爸妈妈道别的意思,真是别扭的可爱。 又耗费了将近半个小时, 陆行宽忍不住溜进来看进度,正好宋知栀的妆也终于化好了。 绿色丛林的花冠一戴, 眼底的水滴形亮片一贴,简直就像森林里的精灵,活泼灵动。 陆行宽不知道这种妆容是什么风格,他看到的第一反应是:栀栀现在不像神女了, 倒像是一只小鹿一样,让人想抱进怀里,摸一摸,蹭一蹭。 宋知栀正在询问化妆师什么时候能拍照,没有注意到他的眼神。 化妆师转头看向陆行宽,问宋知栀:“他也要化妆吗?” 宋知栀摇了摇头,“不用,我定的单人写真。” 化妆师脸上泛出笑意,蛊惑道:“加50块钱,就可以升级套餐,增加一张双人合照哦~正好你们两个人可以一起拍。” 宋知栀:…… 拒绝消费陷阱,从我做起! 她刚准备拒绝,就听到陆行宽斩钉截铁地回答:“加!” 化妆师勾起唇角,一把拿起店里的二维码,递到陆行宽面前。 “叮”的一声,陆行宽火速扫码支付。 宋知栀看着他们俩在几秒钟内完成了金钱交易,目瞪口呆。 她皱眉看一眼陆行宽,觉得他急需防诈教育。左右看了看,当着化妆师的面,还是算了,等下没人的时候再说他。 她转头看向化妆师,随口问道:“我在你们店拍过不少次照片了,从来没听过有加价升套餐的说法啊?” 化妆师神秘一笑,“隐藏套餐,你之前没带人来过吧?”更准确地说,从来没有带男朋友来过,不过,看他们俩这害羞的样子,肯定是刚谈恋爱,还是不多说了,免得他们钻进地缝里了。 “这样啊!”宋知栀偃旗息鼓,她之前确实没有带人来过,这次跟陆行宽一起来,居然还解锁隐藏套餐,感觉赚到了。 化妆师拍了拍座椅,示意陆行宽:“帅哥,坐这里吧!我帮你化妆。” 陆行宽眼睛微微瞪大,艰难地说:“可以不化妆吗?” 化妆师上下打量了他一下,说:“也可以。”他们店里,男士的妆就是涂个粉底+搽个口红+修下眉毛,不怎么费劲,但是这帅哥天生丽质,不用化妆也可以。 他们俩都同意,但是宋知栀坏心上头,偏偏唱起了反调,“不行啊,宽哥!你看我的脸,这么白,你等下跟我一起拍照,起码修饰一下脸上的颜色吧!” 她把陆行宽摁在了座椅上,大手一挥,语速飞快地对化妆师说:“麻烦你了。” 陆行宽并没有抵抗,乖乖地坐在位子上,看着宋知栀,眼底飘着的,全是不自知的宠溺。 化妆师看了一眼并没有抵抗的陆行宽,轻笑一声,伸手拿起桌上的粉底液,在陆行宽脸上忙活起来。 他连忙闭上眼睛,眼睫毛不自觉地颤抖了几下。 宋知栀抿了抿唇,还是没忍住,笑了出来。 陆行宽注意到了她的笑声,顿时将化妆的奇特感觉甩到了脑后,心里摇头晃脑,带着一点小愉悦地想:能让栀栀开心,也值! 他的妆很快就化好了。 “好了。”化妆师说完,他就睁开了眼睛。 陆行宽闭着眼睛化妆的时候,宋知栀不知为何总想笑,他一睁开眼睛,瞬间让她脑袋一片空白。 他的眉毛,经过一点点修剪,更显得凌厉冷冽,他本就锐利的气势,似乎又膨胀了一些。 宋知栀心里“噔”地一下,霎那间被击中,心里的小人哀嚎一声,卧倒在地。 看着她呆呆的表情,陆行宽走到她面前,不好意思地问:“奇怪吗?” 宋知栀回过神,摇了摇头,夸张地嚷了一声:“不奇怪!宽哥超帅!” “哦。”陆行宽波澜不惊地应道,心中狂喜,那就好那就好,又用脸面加分了!在小本本里记上,今天帅到栀栀了! “小姐姐,你是想先拍单人照还是双人照?”化妆师问。 “嗯?”这不是摄影师的问题嘛,宋知栀有些奇怪地问,“拍照也是你负责?” 化妆师闻言,挑了挑眉,说:“是啊,身兼数职。放心,技术k的!” 宋知栀嘴角翘了翘,突然问:“你不会是这家店的老板吧?” 这个问题来得猝不及防,化妆师脸上的表情惊了一下,转而笑叹道:“你真敏锐!这家店,确实是我开的。” 宋知栀调笑道:“失敬失敬,原来是兰老板!” 兰茵正在调整灯光,闻言顿了一下,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姓兰的?” 宋知栀得意一笑,神秘兮兮地说:“交换吧!要是你告诉我,刚刚的隐藏套餐,是不是你临时现编的?我就告诉你,我是怎么知道你姓兰的。” 兰茵被她逗笑了,“直接告诉你也没关系啊,确实是现编的,主要是你们俩,看起来太般配了!” 28 摸摸胸肌 你确定要在这里么? 宋知栀挑了挑眉, 看了陆行宽一眼,笑着对兰茵说:“眼光不错。” 嗑CP,老有经验了。兰茵偷笑, 又问:“那你说说看,怎么知道我姓兰的?” 陆行宽看了看手机,刚刚转账的账单上,并没有显示姓氏,他也生出一丝好奇,等着宋知栀的答案。 宋知栀笑着解释道:“我之前看过一篇你的采访。” “采访?”兰茵回忆了一下,震惊地看着她, “我接受过的采访,应该只有一篇——《西茗晚报》的杰出青年创业大奖。” “对,是这一篇。” 兰茵像看怪物一样的眼神看着她, “你记性也太好了吧?那篇采访报道是三年前的哎。” 宋知栀笑着说:“我就是看了那篇报道, 才连续好几年来你们店里拍照的呀。” 兰茵有些想不起来那篇报道的内容了, 她不解地问宋知栀:“为什么?” “因为一句话。”宋知栀勾起唇,她想起了兰茵在报道里说的那句话:“我要将世间之美, 找到极致。” 这句话里,带着倔强,带着野心,让宋知栀好像看到了一株傲然挺立的兰草, 在朋友圈刷到的时候,一下就记住了她。 兰茵捂住脸, 年少时中二之言,被这样字正腔圆地说出来,还真有点社死。 “咚咚咚!”敲门声拯救了兰茵,只见一个摄影师敲了敲门, 探头进来问:“老板,你们拍完了吗?我们想用这个棚。” 兰茵:…… 哦吼,只顾着聊天,忘记拍摄了。 她吐了吐舌头,转头,兴致勃勃地给宋知栀拍起照片。 陆行宽愣了半晌,不是说先拍双人照吗?怎么又变卦了?他想不通,但也没问,只是默默在一旁围观,等着安排。 闪光灯闪个不停,兰茵开心地说:“拍完啦!收工!”拍漂亮的小姐姐,真是养眼又快乐。 宋知栀:? “不是还有一个双人照吗?”她问。 “啊?双人照我拍过了呀。” 陆·工具人·行·毫无知觉·宽一脸茫然,什么时候拍的? 宋知栀已经凑到兰茵身边了,说:“快给我看看,难得他化一次妆,可别浪费了……” 她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兰茵相机里的照片,瞬间失语。 照片里,大概是她和陆行宽刚进门的时候偷拍的,两人面对面站着,不知道在说什么。画面美好极了,若不是认识照片里的两个人,宋知栀都要以为是哪个剧组的精修图了。 她放大了一下照片,蓦地愣住,陆行宽的眼神…… 她耳中“嗡”地一声,感觉全身血液都在往脑中涌来,刹那间产生一种错觉:空气中,好像有一丝甜甜的味道。 “甜吗?”有个女声问她。 宋知栀愣愣地点了点头,这一动,让她回过了神,她顶着兰茵戏谑的眼神,对陆行宽招了招手,“宽哥,快来看看照片。” 她心里暗想,不能让我一个人迎接这种冲击,必须让宽哥一起来承受。 可惜,陆行宽看过之后,面上并没有什么变化,只是眼神略微柔和下来。 宋知栀有些失望,轻声嘟囔,“怎么没有反应啊?” 陆行宽向来耳尖,此刻却完全没有听清宋知栀的小话,只是专注地盯着相机上的照片,脑海里被宋知栀的眼神占满了。 栀栀果然喜欢我!喜欢我! 眼神都快粘在我脸上了,真是太好了! 他的心里满是狂喜,仿佛快马奔腾而来,又呼啸而去,脸色却绷得越来越紧。 照片突然黑了。 陆行宽才回过神,就听到兰茵惊呼一声,“哎呀,相机自动熄屏了。”她把相机拿起来,对他们俩说:“你们去门口的小房间选打印的照片吧。” 宋知栀购买的套餐里,有打印照片印制成册的服务,但是照片数量有限,需要有所取舍。 她拉了一把陆行宽的袖子,让他跟着一起去。心里暗想,我是怕他一个人在这里无聊,不是让他一起去帮我选照片的。 主打的就是一个陪伴! 陆行宽在选照片上,也确实没有说话。只是在选定之后,突然指着双人合照,眼巴巴地对宋知栀说了一句,“栀栀,这张照片,可以打印一份给我吗?” 宋知栀压抑住嘴角的笑意,轻声说:“当然可以啊,我删掉一张。” 她先将双人合照复制了一份放好,又将鼠标滚轮往下翻了翻,精准地找到一张照片,删除! “搞定!”她将电脑还给负责选片的店员。 工作人员核对之后,说:“我们修图加上制作,大概需要三个工作日,相册制作好了之后,我们会电话跟您联系,到时候您需要来店里取一下。” 宋知栀对这一套流程很熟,点了点头,没有多说,直接去换回自己的衣服,就跟兰茵打了个招呼,带着陆行宽出来。 两人离开漫照馆,走到商场门口,宋知栀突然顿住脚步,转身,面色严肃地看着陆行宽。 陆行宽身体一僵,条件反射地直起身子,站得笔挺,沉声问:“栀栀,怎么了?” 宋知栀板着脸问:“你下载国家反诈中心APP了吗?” “下载了。”他有些摸不着头脑,懵懵地回答。 宋知栀眉间拧着小疙瘩,语重心长地提醒他:“你要小心一点,不要被人骗。” 陆行宽一怔,实在是哭笑不得,栀栀为什么老觉得我容易被人骗?第一个见面就怕我买公园里的高价花,这次又是为什么呢? 他不懂,就直接问了,“今天有什么陷阱吗?” “嗯,消费陷阱!”宋知栀郑重其事地点点头,“就像加照片这种事,大多是时候都划不来,你以后可要小心点。” 陆行宽眼底冒出星星点点的笑意,看着她一本正经的担心模样,突然产生一种莫名的冲动——好想捏一捏栀栀的脸啊! “你记住了吗?”宋知栀巴拉巴拉了一堆,他却没有反应,不满地问了一句。 陆行宽没有察觉到危机,他灵光一闪,想起了之前在网上查到的话:将女朋友安排进你的生活规划里,适时向她表达你的想法。 现在不就是合适的时机嘛,他笑着对宋知栀说:“没关系,有栀栀在。” “有我在?”宋知栀眼睛眯了起来,眉头皱起,杀气腾腾地问:“所以我说的,你一句都没听进去吗?” 陆行宽感觉杀气已经快刺进他的心脏了。 他惊慌失措,在心里纳闷:怎么回事?我说的不是情话吗?明明是在网上学的呀! 陆行宽来不及回想,只能态度端正地回答:“听到了,栀栀。” 他低着头,还偷偷抬眼看宋知栀,观察她的表情有没有好一点。 宋知栀突然无力地叹了口气,轻拍了一下额头。心里对自己无语:我是犯病了吗?陆行宽是我的相亲对象,又不是我弟赵景鸿,我管他那么多干什么? 她不确定地想:这个操心的习惯,不适合在情侣关系里吧?我可不想当对象的新妈。 她撅了噘嘴,肯定了自己的想法,决定放弃对陆行宽的教育。 “我要回家啦!”宋知栀笑着对陆行宽说,“谢谢你今天陪我拍照。” 陆行宽瞳孔微缩,蓦地想起之前的晚上,宋知栀跟他告别时的场景,何其想象。那一次,他差点就失去了宋知栀,现在呢? 他心一慌,伸出手,着急地拉住宋知栀的手,却没想到用力过猛。 宋知栀没提防,一下撞进了陆行宽的怀里,她揉了揉鼻子,“好痛。” 陆行宽轻轻抬起她的下巴,看了一眼鼻子,松了口气,说:“红了。”还好,没有流鼻血。 宋知栀拍了拍他的胸口,嫌弃道:“太硬了吧,鼻子差点撞断。” 陆行宽:“……” 宋知栀突然眼睛一转,戳了戳他**的胸口,好奇地问:“这个……是胸肌吗?” “你不是学医的吗?”陆行宽反问道,“不知道肌肉分布?” 知道是知道,但是我还是第一次见到实体的,不知道是什么手感,她跃跃欲试,伸出罪恶的小手。 陆行宽轻轻握住她的手,笑着说:“栀栀,你确定要在这里么?” 宋知栀抬起头,如梦初醒,吸溜一下,我们现在在商场的大街上啊,光天化日的,实在是不适合摸摸胸肌。 下次约陆行宽去泡温泉! 她心里闪过邪恶的想法,面上难免带出一丝狡黠,陆行宽抓个正着,却没有多想,只觉得可爱。 “咳咳!”高警官从他们身后走了出来,看到相拥对视的两人,闷笑着跟他们打招呼,“真巧,又遇到了你们了。” 宋知栀连忙从陆行宽怀里钻出来,最尴尬的就是这种时刻,高警官你就不能当做没看见么! 陆行宽瞥了一眼空荡荡的怀抱,冷冷地盯着高警官:你最好有重要的事。 高警官顶着两人凉凉的视线,微笑着说:“你们之前走得急,忘记拿锦旗了,我正好看到你们从商场出来,就给你们送过来。” 居然从出门的时候就开始看了?!! 还偏偏挑了这个时间出来打扰?!! 宋知栀和陆行宽的眼睛里,明晃晃地写着:高警官,活该你没有对象哦! 高警官无视嘲讽,一本正经地问了一句:“陈倩薇怎么样了?” “从抢救室出来了,现在在病房里住着。”宋知栀简单地跟他说了一下情况。 高警官又要了陈倩薇的病房号,就把锦旗甩给他们俩,离开了。 陆行宽突然笑了一声。 “笑什么?”宋知栀回头问。 他摇了摇头,意味深长地说:“高警官什么时候这么正经过?” 宋知栀一怔。 29 情侣头像 明天晚上有空吗? 宋知栀思索片刻, 顿时明白过来:高警官私下不是这么一本正经的人,所以,他刚刚是装出来的, 为了迷惑他们俩。 但是无缘无故地迷惑他们干什么呢? 只有可能是私事,而且,是他不好意思说出口的私事儿。 两人对视一眼,满是八卦的笑意。 “果然是春天啊!”宋知栀感叹道。 陆行宽的声音里也带着笑意,“对啊。”恋爱的季节! 宋知栀闻言,瞥了陆行宽一眼,忍不住抠了抠掌心, 心里暗暗怀疑:他怎么对别人的爱情反应这么敏锐,难道他对感情的迟钝是装出来的? 她狐疑地看向陆行宽,我不会被传说中的“老实人”套路了吧? 陆行宽表情无辜, 一心在盘算着告白地点, 完全不知道她正在质疑他的老实度。 两人各自心怀鬼胎, 原地分别,各回各家。 …… 【栀栀栀栀栀栀!!!】 这天晚上, 宋知栀正躺在床上跟陆行宽聊天,微信里突然弹出闺蜜青青的消息。 她赶紧回道:【怎么了?这么激动,咱男神结婚啦?】 青青:【不是啊!】 青青:【是祁霄发新歌了!!!你快去听啊!!】 青青:【ps:婚应该是还没结吧。】 宋知栀:【!!!】 宋知栀:【我现在就去!】 她快速切换到音乐APP上,听着祁霄舒缓轻柔的歌声, 在被子上打了个滚,好幸福啊, 又有新歌听了! 青青知道她肯定在激动着,只发了一条消息过来,没有打扰她。 徒留手机那头的陆行宽,呆呆地看着微信上的对话停留在了自己发出的那句:【明天晚上有空吗?】 宋知栀迟迟没有答复, 他心里忐忑不安,默默地将聊天记录往上滑动,一点点地查看两人聊过的那些日常,渐渐沉浸在甜蜜中,慢慢地放松下来。 等待宋知栀回复的间隙,他戳了一下宋知栀的头像,一下就转进了她的主页。霎那间,栀栀的头像突然变了,他点开,放大。 是前两天刚拍的生日写真,而且……他仔仔细细地分辨之后,嘴巴微微抿起,笑了出来——这张头像太眼熟了,分明是从他们俩的双人合照里截出来的。 他兴奋得难以自抑,打开相册,找到栀栀发给他的合照,裁剪了一下,将自己的部分截了下来,换成微信的头像。 陆行宽不知道微信有缓存这回事,换了之后,头像却没有变,他又重复操作了一次,这次终于变了! 他嘴角勾了起来,回到和宋知栀的聊天页面,情侣头像!心满意足地欣赏了一番,还嫌不够,“咔嚓”一声截了张图,又点开相册确认了一下,才开心地放下手机。 “叮咚!” 手机来信息了。 陆行宽慌忙拿起手机,点开一看,眼睛顿时暗淡下来。 是赵景鸿的消息。 【宽哥,我看到你和栀栀姐换了情侣头像哎!你速度可以呀,这就成了么?】 赵景鸿是知道他和宋知栀的进度的,上次见面还不是情侣呢,没想到宽哥动作还挺快! 陆行宽懒懒地打着字:【还没告白。】 赵景鸿:…… 没告白,我栀栀姐怎么就换了情侣头像?恋爱脑不可取啊姐! 他怂恿陆行宽:【宽哥,那你要找机会告白啊!没经过告白的情侣关系,都是不清白的。】 陆行宽:【我知道。我在等时机。】 赵景鸿着急,忍不住把自己找到的恋爱热地分享了出来:【明天晚上镜江边有一场烟花秀,你可以跟栀栀姐去看啊,顺便告白。】 赵景鸿:【[链接]最美镜湖烟花秀,就在明晚,你准备好了吗?】 陆行宽点开他发的链接,进去看了一眼。 西茗市有一条江,叫镜江,横穿整座城,经常会举办一些活动,吸引大家去游玩。明天晚上20:00,会在镜江边举办一场烟花秀,看宣传的这个样子,规模应该还挺大的。 陆行宽看了看推文里的图片,江风徐徐,烟花烂漫,确实很适合告白! 他回复赵景鸿:【好的。】 赵景鸿:? 去还是不去啊?也不给个准话。他摸不着头脑,不好意思过多干涉他们俩的进度,只能干着急。 却不知道那一边,陆行宽已经给宋知栀发了消息过去:【明天镜湖边有烟花秀,想去看吗?】顺便将推文链接也发了过去。 还是没有回应,他也不着急,又点开了宋知栀的头像,突然发现不同。 宋知栀的主页,刚刚还空荡荡的朋友圈,突然多了一张图片,他好奇地点了进去。 宋知栀的朋友圈是3天可见,他一点进去,只见到一条朋友圈,是1分钟前分享出来的。 是从音乐平台分享出来的一张海报——《爱的漩涡》祁霄。 但是宋知栀配的文案,足以证明她的激动:【霄哥新歌,快听起来,好甜好甜好甜!!!】 多甜啊? 陆行宽好奇地点开海报,扫了右下角的二维码,弹出了一个音乐APP下载链接。他下载了下来,用微信登录进去,找到宋知栀分享的那首歌。 是一首情歌,确实挺甜的。 栀栀就是去听他的歌,不理我了。 陆行宽抿起嘴角,微垂眼眸,伴着祁霄温柔的声音,看着手机默默出神。 手机响了一声,他回神看过去,是宋知栀的消息:【好呀!】 好呀? 陆行宽愣了一下,忽然反应过来,栀栀答应了他的邀请。他的心情瞬间由阴转晴。 【那明天晚上我去接你。】他殷勤地回道。 宋知栀:【好滴好滴!】 宋知栀:【我先睡觉啦,宽哥晚安!】 陆行宽:【栀栀,晚安。】 陆行宽顿时觉得祁霄的音乐欢快了起来,还挺好听的。他笑着,点开宋知栀的图,他记得,图上有宋知栀在音乐APP的ID。 他不熟练地输入宋知栀的网名,搜索到了她的账号。 陆行宽翻找了一下,找到她的收藏歌单,一个一个地点击收藏,放进自己的歌单里。 想了想,还觉得不够,又套了件大衣,快步走出房间,跑到了车库,一首一首地把歌曲添加进车载歌单里,才放心地回家睡觉。 而说好了要睡觉的宋知栀,此时却完全没有睡意,正在被闺蜜追问:【你不正常!消息居然比我还滞后!】 【说,最近忙啥呢,也不跟我聊天了,是不是有什么情况呀(斜眼笑)】 宋知栀脸上抑制不住笑容,【嘿嘿】 青青瞬间激动,将孩子塞进老公手上,噼里啪啦地打字:【我去!你真的有情况!快跟我说说!】 宋知栀:【是家里人介绍的,正在了解阶段。】 青青:【你居然肯去相亲了?铁树开花啦?】 宋知栀无语,【我发张照片,你就知道为什么了?】 【[图片]】 青青:【啊啊啊啊!好帅啊!这不就是你的菜嘛!】 我闺蜜还是了解我的口味! 宋知栀笑叹道:【相亲好像也不赖。】 青青:【恭喜我的栀栀宝贝!!】 青青:【希望你享受恋爱,一直开心哦!】 宋知栀明白她话里的意思,怕她是年纪大了顶不住压力,在择偶上委屈自己,她心里暖暖的,回复道:【放心吧青青,我很开心~~】 夜已深,两人结束了对话,宋知栀躺在床上,点开陆行宽的对话框,才发现他换了头像。 嗯? 这不是……我们的合照吗? 宋知栀后知后觉,脸上害羞地涌出潮红,眉眼却笑得弯弯的。 羞涩于自己换头像的小心思被陆行宽注意到了,又开心在他在发现了她的行为后,配合地换了头像。 宋知栀躺在床上,将枕头抱在怀里,翻滚了一圈。 而后,又点开祁霄的情歌,听了一遍,好像更甜了! 她幸福地坠入梦乡。 30 赶着约会 我还是喜欢酷酷的。 第二天是星期五, 一早起来,她难得在工作日给自己化了个妆。 季婉芳看到了,乐呵呵地问:“哟, 今天晚上有安排啊?” “嗯哼~”宋知栀嘚瑟,“季女士,我晚上要去约会哦,你跟爸爸好好过二人世界!” “啧啧啧!老公你看看,咱女儿这一脸沉浸在幸福里的模样。”季婉芳装模作样地摇了摇头,把宋文清逗笑了。 宋文清笑着问宋知栀:【什么时候带回来给我们看看?】 “爸,别急, 应该快了。”宋知栀眼里闪过一丝狡黠,一副尽在掌握中的小狐狸样。 季婉芳和宋文清对视一眼,眼里是明晃晃的戏谑:难得啊, 居然松口了, 看来进度不错。 …… 一下班, 陆行宽匆匆忙忙地起身就走,惹来办公室里的大哥大姐们调笑。 “难得啊!小陆今天下班这么积极。” “就是, 以前都是不紧不慢的,看来今天有重要活动。” “肯定是去见女朋友,年轻人嘛,赶着约会!” “哈哈哈我看也是, 大概我们快吃喜糖了吧!” 陆行宽脚步一顿,实在抑制不住想要炫耀的心, 他微微挑起嘴角,回头应道:“确实有约会,怕女朋友等急了。” 众人没想到他会回话,一般这种话题, 这个老实孩子是不怎么接的,办公室气氛一乐。 顶着背后的笑声,陆行宽快步走了出来,耳尖微红,炫耀过后,还是有点害羞的。 周五下班的路格外堵,陆行宽的车像蜗牛一样慢吞吞地往前挪动,他怕宋知栀着急,趁堵车的间门隙给她打电话。 接通后,对面传来宋知栀含着笑意的爽朗声音,“宽哥,你到了么?” 听到她的声音,陆行宽被车流阻拦的郁闷顿时消散了一些,他轻声说:“栀栀,今天太堵了,我可能要晚一点到。” “好的好的!没有关系,我在办公室坐着等你。”宋知栀朗声应道,“你开车不要急,注意安全哈!” “嗯,我知道。” 陆行宽到中医馆门口时,已经是半小时之后了,宋知栀正站在门口等着他。 一见到宋知栀,他的眼睛就一亮,今天的栀栀好漂亮,浑身都像是在闪着光。 他一停下车,宋知栀就快速地打开车门上车,说:“快走快走。” “怎么了?”陆行宽嘴上问着,脚底已经顺从地踩了油门。 宋知栀一边向外面张望,一边回答:“刚刚我们群里说,门口有交警在贴罚单。” 陆行宽笑着说:“没事的,停车接个人,交警不会管的。” 宋知栀看了他一眼,心里默默吐槽,那不是怕耽误事嘛。本来下班已经5:30了,还要吃个饭去看烟花,时间门就已经很赶了。 宋知栀问:“晚饭想吃什么?” 陆行宽刚想摇头,就想起栀栀之前说的,要有自己的想法,他试探着提了一个:“烧烤?” “烧烤嘛……”宋知栀敲了敲下巴,说:“要不,今天晚上的夜宵吃烧烤吧!晚饭带你去吃点好玩的。” 晚饭,好玩的? 陆行宽愣了一下,没有多问,笑着点点头,“好。” 宋知栀抿了抿唇,心底暗笑,也不问问是什么就答应,有点老实,又感觉有点好骗呢。 她指挥陆行宽,“直接把车开到江边酒店的停车场吧,我们走过去。估计今天人会很多,游客中心的车位十分紧张,我们就不去挤了。” 陆行宽按照她指挥的路线导航,顺便按开了车上的音乐。 宋知栀听着熟悉的音乐,不由得一愣。她看向陆行宽,他好像在专心致志地开车。 宋知栀没有打扰他,轻轻扯了一下身上的安全带,微微凑近车载显示屏,点开歌单看了一眼。 全是自己喜欢的歌! 她脑子空白一瞬,震惊地侧过头,看着陆行宽漫不经心的侧脸,问了一句:“你怎么找到我喜欢的歌的?” “你昨天在朋友圈发的,我看到了。”陆行宽轻声说,在车里深情缱绻的音乐声中,更显温柔。 宋知栀的脑中,满是陆行宽看到她的朋友圈后,特意去找到她的id,然后费劲地用手指戳戳戳,将歌单一首一首录入车里的样子。 她感觉自己的心都快融化了。 陆行宽面上毫无波动,心里却暗暗欣喜,栀栀听到歌很开心的样子,真好! 小小的车厢里,一路上流淌着缠绵的音乐,却沉浸着默契的无声。 很快,他们就到了江边酒店的停车场,从门口开始,就已经排满了等待停车的队伍。 宋知栀看着外面,吓了一跳,“今天这么热闹的吗,连平常没多少车停的江边酒店都停满了?” 江边酒店一般住的都是外地游客,他们很少开车来,近距离的城市有可能会自驾游,但是平常极少见这么多人。 这里都这么多人了,更何况江边呢? 陆行宽也皱了皱眉,叹了口气说道:“不太妙啊。”人太多了,告白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吧。 宋知栀不知道他在叹气,正在专注地寻找车位,忽然眼睛一亮,拍了拍陆行宽的胳膊,兴奋地说:“宽哥,那里那里,好像是个车位!” 陆行宽顺着她指的方向看去,无奈地回头,说:“停了一辆小车。” “啊,我这看着有一大截位置啊,这么小的么……”话音未落,陆行宽开车路过了这个车位,宋知栀仔细地盯着看,是一个超小巧可爱的mini小车车。 “真可爱啊!”小巧的东西总让人觉得可爱,宋知栀感叹了一句。 “你喜欢?”陆行宽在心里掏出小本本,准备开始记录。 宋知栀摇了摇头,说:“就是看个热闹,车我还是喜欢酷酷的。” 人也是吗? 虽然这句话从他嘴里飘过,却飘散在了风中,没有传到宋知栀耳朵里。 陆行宽一脸冷酷,心里却有些忐忑,虽然知道宋知栀喜欢自己,要告白的时候还是紧张,他紧握方向盘的手都有点冒汗了。 两人在停车场绕了一大圈,宋知栀都有些沮丧了,陆行宽却还是不紧不慢地开着车找停车位。 片刻后,他们终于捡漏了一个好车位,前面的车开走了,陆行宽立马把车开了进去。 “走,下车!” 从车上下来,时间门还早,宋知栀带路,往江边走。 陆行宽也不问去哪里,只是并肩跟在她身边,看着她的长发随风轻晃,不时地被吹到自己的胳膊上,仿佛粘连了起来,心里觉得有趣,面上却不漏半分。 “到啦。”宋知栀的声音里透着欢快。 陆行宽抬头看去,眼前出现了一条窄窄的小巷子,巷子口有一块沾满古韵的牌匾,上面写着:半巷。 陆行宽不太熟,疑惑地看向宋知栀。 宋知栀神秘一笑,拉着他的胳膊就闯了进去。 31 你吃醋了 怎么没有反应啊? 一进去, 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 陆行宽瞬间明白过来,这条街道为什么叫“半巷”。 巷子两侧,全部都是小吃店, 两边店铺各自占了路的四分之一,延伸出了一小段摆摊区域,将吃食全部摆在这里。 一进去,就被食物的香气包围了起来,宋知栀深吸了一口,脑海中迅速报了一串名字:烤鱿鱼、烤鸡腿、烤猪蹄、羊肉串、糖葫芦、葱香肉饼、糖油粑粑、炸鸡架…… 她偷偷吸溜了一下口水,先关心了一下陆行宽, “你看看,有没有什么想吃的?” 陆行宽心里憋笑,栀栀的眼神都快黏在烤鸡腿上了, 还记得问我想吃什么, 他笑着说:“我跟你吃一样的。” “好呀, 那你就听我推荐,绝对不会踩坑。”宋知栀信心满满地挺了挺胸, 本人老熟客了! 两人从巷子头的烤鱿鱼吃起,吃完一家就吃另一家。每家店也不多点,宋知栀只带着他点最经典的美味。 陆行宽很少在这样的地方吃东西,还有些局促。手里被宋知栀塞了一片烤鱿鱼, 看着她张开嘴小心地啃着,好像觉得有些意思了。他将鱿鱼放在嘴里, 尝试性地咬了一口,慢慢在嘴里咀嚼着,瞬间有了不一样的感觉。 确实挺有意思的! 陆行宽眯起眼睛,鱿鱼吃完了, 他手里拿着竹签,轻轻转了下,眼睛却瞄着隔壁的店,火炉上面正烤着猪蹄,猪蹄的表面油汪汪的,皮看起来已经脆脆的了,上面沾满了辣椒粉,他有些迫不及待。 回头,看了一眼宋知栀,就见她正笑眯眯地看着自己,手里的鱿鱼已经吃完了,他先接过宋知栀手里的竹签,跟自己的并在一起,轻轻折断,一起丢进了垃圾桶,才问:“接下来,我们去吃什么?” 宋知栀早就看到他偷摸摸看着猪蹄的眼神了,她顺着陆行宽的心意,指了指隔壁家的猪蹄,说:“吃猪蹄去。” “好。”陆行宽短促地应了一声。 态度并不急切,然而细听之下,声音竟有些少年感。 宋知栀讶异地看他,却被陆行宽带着往猪蹄那边走,不禁失笑,还以为宽哥无欲无求呢,原来也会嘴馋啊。 有志同道合的小伙伴一起吃,比自己一个人吃可要快乐许多,一快乐,当然也吃得更多。 宋知栀深有体会,她摸了摸自己圆滚滚的肚子,暗暗笑道,从来没有在半巷吃过这么多东西。几乎每家店的绝对特色,都被她点到了。 “哎呀,失误了!”宋知栀突然轻声嘟囔了一句。 “嗯?哪里失误了?”陆行宽脸上挂着满足的笑意,低头问宋知栀。 两人走到了巷尾,最后一家是炸土豆片,几乎是宋知栀以往的必点菜单之一。 “我吃不下了。”宋知栀看着在油锅里翻滚着的土豆片,有心无力。 陆行宽看着她苦恼的表情,笑着问:“要不,我买一份,你尝一点点,吃不下的留给我吃。” 宋知栀豁然清醒,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心想:对啊!我还带了一个人,走两步消化消化,还是能吃下几块的。 她还没回答,陆行宽已经自觉地去排队买土豆片了,还特意要了两双筷子。 宋知栀夹了一片,表面酥酥脆脆,里面却绵软湿润,味道一如既往地好。 她满足地吃了三口,才停了下来。 陆行宽接过去,三两口就扒拉完了。 看着他囫囵咽下,宋知栀好笑地问:“尝出来是什么味道了吗?” 陆行宽点点头,“尝出来了,土豆味。” 宋知栀笑出声,“好吃吗?” “挺好吃的。”陆行宽眼睛亮亮的,像一只吃饱了的野兽,浑身透露出澎湃的精力。 吃饱喝足,时间却还早。 “我们是先去江边占个好位置,还是再逛逛?”宋知栀笑着征求陆行宽的意见。 “你呢?想去哪?”陆行宽一切以栀栀的意愿为准,将选择权交予她手上。栀栀一向有自己的想法,如果选择权在手,也肯定会安排好。 果然,宋知栀也不客气,看了一眼时间,距离烟花秀还有一个半小时,她直接安排:“不想这么早去江边吹风,我们去逛逛街吧。” “还有街?”陆行宽有些吃惊。 宋知栀比他更吃惊,问:“不会吧宽哥,你本地人哎,没来过江边的商业圈吗?” “大概是我出去的十几年间建起来的?” 宋知栀仔细回想,“好像,确实是。”陆行宽不知道也情有可原。 她喜欢逛一些精品小店,就算不买东西,逛一逛,看看可爱的小物件,也觉得很开心。不过,她今天没进这些店,而是直奔一家男装店。 陆行宽看着她埋头往男装店走,顿时心花怒放,栀栀要给我买衣服吗?!!她好喜欢我,都愿意给我费心打扮了!! 他成年之后,衣服鞋子都是自己买的,妈妈都不给他操心了,永远都是一句话:“快去找个女朋友,让她给你好好打扮。” 打扮实在是一件麻烦的事,栀栀居然愿意给他操心,陆行宽内心狂喜,看着宋知栀走过一排排衣服,一件一件地看过去,最后站定在了大衣区。 她招了招手,陆行宽立马走了过去。 宋知栀拿出一个深蓝色的大衣,在他身上比了比,问:“这件怎么样?好看吗?” “好看。”栀栀的眼光挺好的,看的衣服也好看,他瞅着这件深蓝色的大衣,越来越顺眼。 宋知栀喊了一个店员过来,说:“麻烦帮我拿一件180的尺码。” “是给这位先生买吗?”店员打量了一下陆行宽,微笑着说:“180的他穿不下哦,应该要190的才行哎。” 宋知栀笑着摇摇头,“这件不是给他买的。” 陆行宽瞳孔微微一缩,把手伸进了口袋里,默默攥紧。 栀栀在给谁买衣服? 他犹豫了半晌,还是没有问出口。 宋知栀偷瞄着他的表情,也有些无奈,怎么没有反应啊?难道不吃醋的么? 她心里有些不安,是不是弄错了,陆行宽好像没有很喜欢我啊? 店员把180尺码的深蓝大衣拿了出来,宋知栀说:“帮我包起来吧。” “好的。”店员拿着衣服去前台打包了。 陆行宽的视线跟着衣服一点点走远,掐了掐指尖,鼓起勇气问:“你是给陈弘志买衣服么?” 宋知栀:? 谁?陈弘志是谁?啊…… 她蓦地想了起来,陈弘志不是陈倩薇的弟弟吗?陆行宽怎么突然提起了他。 宋知栀抬眸,看向陆行宽,却见他眼底有一丝紧张,她挑起了嘴角,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 我的试探,好像有结果了。 陆行宽却被她的甜笑惊了一下,呆呆地确认:“真是给他买的?” “当然不是,你怎么会想到他。”宋知栀笑着反问,占据主动。 陆行宽讷讷不语。 宋知栀都快笑死了,她没把陈弘志的事放在心上,陆行宽倒好像放在心里好久了,死死憋着没有开口问,也不知道醋了多久。 她眨了眨眼,调皮地问:“你吃醋啦?” 陆行宽心慌一瞬,立刻挺直身子,定定地看向宋知栀,默默对峙。 宋知栀笃定地重复了一句,“你吃醋了。” 陆行宽叹了口气,好似投降一般,呢喃道:“是。” 突如其来的坦诚,让宋知栀愣了一下,“什么?” “我说……”陆行宽微微挑起嘴角,眼睛直勾勾地盯着宋知栀,语气坚定地说:“我吃醋了。” 宋知栀被他的眼神吸引了全部注意力,里面仿佛蕴藏着风暴,幽深却不让人害怕,带着温柔坚定的力量。 她低头,拍了拍脸颊,热度烫到了指尖,泛出粉色。 “栀栀……”陆行宽喉头微微滚动,正想说话,就被打断了。 “美女,你的衣服给你放下前台了,你逛好了就可以去结账带走啦!”店员走过来,高声说了一句。 宋知栀立刻恢复社交状态,应道:“好的,谢谢,我再看看别的。”仔细一听,她的声音里还有一丝没恢复过来的紧绷。 可惜,陆行宽心头太过忐忑,失去了发现的时机。他只是看着宋知栀。 宋知栀看着陆行宽的鬓角,不敢直视他的眼睛,轻声解释道:“不是给陈弘志买的,我跟他没有联系。我是给景鸿买的,他马上就要办婚礼了,做姐姐的要给他买件衣服的。” “我也要买吗?”陆行宽求助地看着宋知栀,他没听说过这个习俗。 “不用。”宋知栀解释道,“这是季家的习惯,跟你没什么关系呀。” 陆行宽抿起嘴角,闷闷地在心里回复:以后会有关系的。 “走,给你买身衣服去。”宋知栀招呼了一声,就慢慢地拨弄着衣服,给陆行宽看了起来。 咦?!陆行宽喜不自胜,还以为栀栀不会给我买衣服了。 刚刚的失望,瞬间原地化为灰烬,他兴冲冲地跟在宋知栀屁股后面,任由她给自己挑选。 “这件怎么样?喜欢吗?” “喜欢!” “这件呢?版型好像要板正一点。” “好看。” “这件合适出席正式场合的时候穿,去试衣间试一试吗?” “好。” “什么都说好,你有没有自己的审美呀?” “栀栀就是我的审美。” “……” “栀栀,我进去试衣服,你在门口等我吗?” “等你。” “好。” 两人逛了好一会儿,给陆行宽买了2件衬衫、2件毛衣、3件裤子、1件大衣、1件西服,感觉将他今年的衣服全部备好了,满载而归。 结账的时候,趁着陆行宽填地址的功夫,宋知栀把他的衣服,连同赵景鸿的大衣,一起结掉了。 毕竟这么多衣服,还没有自己过生日的时候陆行宽送的那条项链贵。 他们俩,早就没办法两清了。 陆行宽摸了摸衣服,心里美滋滋的,栀栀给我买的衣服!栀栀付钱也不要紧,等今天晚上告白成功,就把我的工资卡上交给她。 幸好这家店提供送货上.门.服务,一股脑交给他们去送了,不然两个人拎着这么多衣服,根本看不了烟花秀。 快到烟花秀的时间了,两人往江边慢慢走去。 只是,一到江边,两人都傻眼了。 32 十指紧扣 宽哥,你弄疼我了。 两人走了没一会儿, 就远远地看到了人头攒动,江边的观景台上全是人,一眼望不到水。 宋知栀停住了脚步, 看了陆行宽一眼,提议道:“人也太多了,要不,我们不过去了吧,这里也能看。” 陆行宽犹豫了一瞬,还是说:“这里看不清楚的。” 宋知栀很疑惑地问:“你怎么突然对烟花这么感兴趣啊?” “不是对烟花感兴趣。”陆行宽幽深的眼眸盯着宋知栀,意味深长地道。 荷尔蒙的气息迎来扑来, 宋知栀脸一红,这是色/诱吗?她嗫嚅着说:“那、那就去吧。” 陆行宽微微抬起手腕,偷偷深吸了一口气, 牵住了宋知栀的手, 一本正经地说:“人多, 别走散了。” 虽然他神色无异,宋知栀却感受到了他的紧张。 你也抓得太紧了吧! 陆行宽将她的手掌包进了自己的掌心, 宋知栀有点不太舒服,她瞄了一眼自己泛红的指尖,轻轻拍了拍陆行宽的胳膊,说:“放开。” 陆行宽慌了一瞬, 勇敢地顶了一句:“不放。” 宋知栀愣住,轻声说:“宽哥, 你弄疼我了。” 陆行宽立马松开了手,反应过来之后,捧着宋知栀的手看了一眼,心里倒抽了一口凉气, 只见栀栀白葱细嫩的手上,有一大片红红的印记。 他有些心疼,又有些郁闷,赶紧道歉:“对不……” 宋知栀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他的嘴,说:“不用道歉。”看起来是善解人意的小天使,其实她内心都快笑疯了,宽哥没有经验,也不是错处。 她伸出手,陆行宽微怔,试探着将手递到宋知栀手上。 宋知栀握住他的手,十指相扣,慢慢调整了一下姿势,仰起头轻笑着说:“看,现在就舒服了吧!” 仿若骄阳,照入深渊,一瞬间,陆行宽的心跳失衡,只记得呆呆地回答一声:“是。” 他们俩牵着手,不一会儿,宋知栀无奈地看着陆行宽,问:“宽哥,你很紧张吗?” 陆行宽摇了摇头,否认道:“不紧张。” 死鸭子嘴硬,宋知栀抬起他们俩相握的手,轻轻晃了晃,笑着说:“不紧张?” 陆行宽看着宋知栀再次泛红的手,耳根都烧红了,怎么又不自觉用大力气了。 宋知栀怕他愧疚,小小声地说:“你牵着我的时候,力气小一点嘛!” 她声音好软啊,好像在跟我撒娇!陆行宽喉咙滚动了一下,借着点头的功夫偷偷咽下快逃出胸口的心脏,手上又不自觉地用上了力气。 宋知栀感受到手上越来越紧的力道,眉间微微凝起,心里想着:难道他真的很喜欢大气的牵手?要不,委屈一下…… 下一秒,她就推开了陆行宽的手。不行,根本受不了这种委屈! 陆行宽惊了一下,又开始道歉,“对不起!” 宋知栀哼了一声,佯装生气地说道:“你除了道歉,还会做什么?” 陆行宽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缓缓地说:“还能牵着你,我不会再用力了。” 宋知栀眨了眨眼,调皮地说:“那就看你表现了!” 陆行宽一口答应下来。 从此刻开始,两人虽然十指相扣,宋知栀却再也没有感受到手上的力度增大了。手上隐隐传来的束缚感,让她安心不已,尤其是在拥挤的人潮中,好像牵着手,就不会轻易被冲散。 两人很快就走到观景台的边缘,陆行宽突然顿住了。 “怎么了?”宋知栀没有陆行宽高,看得不够远,踮起脚尖看了看,全是人头,她回头问陆行宽:“你看到什么了?” 陆行宽带着她,慢慢往来时的方向退去,逆着人流而行。 宋知栀被他牵着往外走,懵懵地问:“不看烟花了吗?” 陆行宽神色凝重,在她耳边轻声说道:“观景台的栏杆上,全部都是人,我感觉有点危险。” 陆行宽张望了一下四周,将宋知栀带到了镜江大桥上,这个方向看不清烟花秀,所以没多少人,却能清晰地看到观景台上的人。 看清的那一瞬间,宋知栀猛地睁大了眼睛。宽阔的观景台上,此刻挤满了人,层层叠叠的,最前面的那些人,甚至都被挤得趴在栏杆上。 宋知栀感觉自己喘不过气了,深吸口气,惊慌地说:“这也太危险了,他们随时都有可能窒息,没有警察维护秩序吗?” 这种大型活动,按理说不可能没有啊? 陆行宽指了指后方,不远处停着好几辆警车,皱着眉说:“估计还不知道这边的情况。” “走,我们去告诉他们!”宋知栀又回头看了一眼,终于在人群中发现了一个维持秩序的警察,却被淹没在人群中,被裹挟着往前走,没办法停下来,几次拿起对讲机都被人群挤了下来,她急声对陆行宽道:“人实在太多了,我有一种超级不好的预感。” 陆行宽点点头,牵着宋知栀往警车的方向走去。 突然,“砰”地一声巨响! 宋知栀吓得一抖,脚步顿住,猛然回过头,就看到了让人头皮发麻的一幕。 观景台的栏杆突然断裂,从一根到一片,人群就像下饺子一样,往镜江里滚下去,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没办法停下。 人群急忙往后撤,后面的人却不知道前面发生了什么事,还在顺着人流往前走,瞬间乱成一团。大家推推搡搡,不止落水的人越来越多,跌倒在地的人也多了起来。 “栀栀,快跑!”陆行宽的声音传来,惊醒了宋知栀,要快点去告诉他们。她被陆行宽护着,快速往警车的方向跑去。 值守的警车里,一个警察看着两个人狂奔而来,瞬间警惕起来,大声问:“干什么的?” 陆行宽指着江边,飞快地说:“出事了,栏杆断了,很多人掉江里了,还有踩踏。”他一边说,一边脱下自己的大衣,递到宋知栀的手里。 警察们瞬间睁大了眼睛,拿起对讲,询问江边的情况,对讲那头,却只传来一阵吱吱啦啦的响声。 霎时间,他们飞速往江边跑去,今天这么多人,要是出了事,后果可就严重了…… 跟着一起飞奔出去的,还有陆行宽,不到一会儿,他就跑到了所有人前面,给警察们带起了路。 宋知栀看着自己手里的大衣,愣了一下,急忙跟了过去。 带上我啊!我是个医生,还能救人! 她跑到江边时,岸上的秩序基本上稳定下来了,还好反应及时,受伤的人没有多少,路边停靠着的医护已经在就救治了。 宋知栀着急地找了一圈,没有陆行宽的人影,她只能往江里看去。 江上也有救援队,但是掉进水里的人实在太多了,宋知栀目光所及,有许多青壮年男人泡在水里救人,但是没有陆行宽。 他人呢? 江面上灯光不明显,每个人的身影都昏昏暗暗的,宋知栀急切地一个个辨认。她知道,如果要救人,陆行宽肯定是第一个冲下去的,在他把外套交给自己的那一刻,他就已经做好了准备。 江风有点凉,她额头上却冒出了汗,心脏狂跳,担心不已:陆行宽体力虽好,但事有万一,如果他在水里突然抽筋了呢?万一有人力气大挣扎呢?万一…… 她成功地吓住了自己,深呼吸几口,不断地告诫自己:冷静!冷静!不会有事的。 老天仿佛听到了她的声音,江水里突然出现了陆行宽的身影,他从下游救上来一个人,正向着岸边艰难地游过来。 宋知栀心一沉,陆行宽好像有点脱力了,仔细看,他手里拖着的那个人,看起来十分沉,好像…… 她来不及多想,加速速度往他的方向跑去。 陆行宽仿佛也看到了她,加快速度,直接上岸。 距离太远了,宋知栀感觉自己的肺都快跑出来了,但是她一刻不敢耽搁,一点点时间都是生命。她恨不得有八条腿在跑,甚至有些埋怨自己,平时怎么不多锻炼一下。 但实际上,围观群众看到她像一阵风一样刮了过去,有不明所以的人,也跟着一起跑。 宋知栀在岸边停了下来,帮着陆行宽将水里的人拖上来,只听他喘着粗气说:“他没有呼吸了。” 她连忙检查了一下,稳住心神,说:“能救。” 陆行宽大气不敢出,看着宋知栀飞快地按压了几个穴位,心里着急,怎么还没有反应。 却见宋知栀一脸沉着,继续按压着。 他心里顿时安定下来,栀栀说能救,那就一定能救。 片刻后,那人吐出了一口水,慢慢地恢复了心跳。 宋知栀和陆行宽齐齐松了口气,方才察觉体力不支,双双瘫坐在地。 岸边有人注意到这里的情况,叫来了救护车,看着那人被抬走,宋知栀喘了口气,扭头问:“你怎么跑了这么远的地方救了一个人啊?” “我是怕有人被浪带到了下游,在岸边观察了一下,正好看到了他。”陆行宽解释道。 “也不知道怎么被冲过去的?”宋知栀深吸口气,还好他注意到了,不然就救援的情况,他凶多吉少。 她回头看向陆行宽,他的短发湿漉漉的,却没有耷拉下来,而是抱团支棱着,看着有些诙谐。他身上全是水,单薄的衬衫黏在了身上,显现出一身肌肉,下半身更是…… 宋知栀耳根通红,慌慌张张地四处张望,找寻陆行宽的外套。刚刚跑过来的时候,不小心把他外套掉在了途中。 “栀栀……”陆行宽忽然喊了一声。 宋知栀朝他看去,目光往下移,忽地定住了,惊慌失措地喊道:“你这是怎么了?” 33 不要害羞 别矫情,快把裤子脱了。 她此刻才注意到, 陆行宽的裤子居然划破了! 宋知栀小心翼翼地撕开他的裤腿,心里一凉。 只见陆行宽的小腿上有一条长长的伤口,血肉向外翻着, 还在流血。流下的每一滴血,仿佛都落在了她的心头,让她的眉头越皱越紧,“你受伤了。” “栀栀,没事。”陆行宽看她表情凝重,轻声宽慰她,“大概是刚刚上岸的时候, 不小心被石头或者什么东西刮了一下。” “没事?”宋知栀重复了一遍,抬起头,眼睛里满是心疼, 小声问:“你不疼吗?” 陆行宽嘴唇没什么血色, 眼里却有笑意, 说:“不算太疼,小伤而已。” 不算太疼, 那就是疼啊!这是小伤,那什么是大伤?从小到大就没受过这么大伤的宋知栀想问一句,张了张嘴,还是闭上了。 怕陆行宽是在她面前强撑着嘴硬, 拖一下就痛一分,她示意陆行宽跟着走, “这里没有药。走,我扶你去救护车上,清理包扎一下。” 她手头没有工具,没办法给陆行宽治疗, 只能搀着陆行宽慢慢站起来,往救护车的方向走,好在离得不太远。 “等一下。”陆行宽轻轻靠在她的身上,忽然说了一句,“栀栀,我的大衣呢?能不能带我去找一下。” “大衣?”之前陆行宽交到她手上的衣服,宋知栀回想了一下,发现他之前,她一直抱在手里,应该是在路上不见的,她不好意思地道歉,“对不起,我去救人的时候,不小心跑掉了。” “弄丢了?”陆行宽心里一惊,眉头微微皱了起来。 “是不是冷啊?”他浑身湿漉漉的,宋知栀以为他冷,扶他靠在树边,脱下自己的大衣,披在了陆行宽的身上。 陆行宽身子一抖,大衣上还存着宋知栀的温度,烫得他浑身发热。 “现在好点了吗?还冷不冷?”宋知栀关切地看着他。 陆行宽看着宋知栀单薄的身影,就要解下大衣还给她,嘴里说着:“江边太冷了,你穿这么点肯定不行。” 宋知栀一把按住了他的手,说:“别动,我没事的,身体素质还可以。”她板着小脸,语气严肃地命令道:“你身上湿了,更冷。你穿着。” 陆行宽动作一顿,不敢继续,默默收回了脱大衣的手,被动地跟着宋知栀往前走。 他想了想,还是觉得不行,又说了一句,“我还是想……” “想什么?”宋知栀眼睛微微眯起来,看着他,语气里的怒气显而易见。 陆行宽顶着她的怒气,艰难地说了下去,“我想把我的大衣找回来,那里面……” 宋知栀一直情急,怒气上头,大声吼了一句:“陆行宽,你现在受伤了,大衣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非得瘸着腿去找啊?!” 陆行宽被她的吼声吓了一跳,他并没有觉得伤口很严重,当过兵的人,流点血算什么。他不知道怎么跟宋知栀解释,只能默默地看着她,轻声安抚道:“栀栀,你别急……” 一句话,将宋知栀的怒火点得更旺了。 我急了吗? 她瞪圆了眼睛怒视着他,说:“你就不能乖乖地先去治疗吗?” 陆行宽一声不吭地看着她,态度却很坚决。 他的沉默不语,看在宋知栀的眼里,就等同于抗议。也是,我哪有什么资格管他!她冷嗤一声,怒道:“随便你吧,我不管了。” 真是一头倔驴,气死我了! 话音未落,她已经转过身,怒气冲冲地跑了出去。 “栀栀!”陆行宽一怔,连忙追了两下,却因为腿疼,无奈地靠在了树上,低下头,眼眸中一丝亮光也没有。 栀栀生气了。 她不管我了。 陆行宽抬眼,看着她离开的方向,呆呆地看了半晌,没有人影。 片刻后,他强撑着直起身,慢慢地往岸边的方向走。栀栀说外套掉在了路上,也不远,他想去找找看。 陆行宽的速度不快,本来不觉得太疼的腿,此刻却突然像天崩地裂一般地疼起来。 他一瘸一拐地走着,没多久,就看到了自己的大衣,被人挂在了路边的树枝上,非常显眼,大概是路过的好心人为了方便失主回来取的。 陆行宽走过去,取下大衣,伸手进口袋里摸了一下,微微松了口气——还好,东西还在。 他将宋知栀的大衣从肩膀上拿下来,换上自己的外套,然后抱着宋知栀的衣服,慢腾腾地往她离开的方向走去。 一阵江风拂过,陆行宽瞬间感觉到了一股凉意。 他心里有些着急,默默加快了步伐,栀栀穿得那么少,不知道会不会冷。 走了不远,就回到了宋知栀刚刚离开的地方,陆行宽脚步顿住,瞬间抓紧了怀里的衣服。 宋知栀的羊绒大衣,摸起来软软的,在陆行宽的怀里,却仿佛绒毛在轻轻晃动,拨动着他的心,愉悦中带着酸软。 只见路口,宋知栀站在树影下,踮着脚四处张望着,脸上尽是慌张,似乎在找寻他的身影。 栀栀回来找我了! 陆行宽的眼睛瞬间亮了,快步跑了起来,奔向宋知栀,耳边的风声喧嚣,如心潮。 “站住,别动!”宋知栀发现了他的身影,看他受着伤还敢跑这么快,立马呵斥了一声。 陆行宽瞬间停住了脚步,站在原地,紧紧地盯着宋知栀一步一步地向他走来。 走近了,才发现,她手里还拿着纱布和药品。 原来栀栀是去给我拿药了。 陆行宽的心底升起难以言喻的后悔,刚刚为什么不跟栀栀说清楚呢,害她穿这么少,还跑那么远。 他眼睛里仿佛都要滴出水了,看着宋知栀,喃喃道:“栀栀……” 宋知栀一边快步走过来,一边看着他的衣服翻了个白眼,说:“你还真跑去找衣服了,衣服到底为什么这么要紧,让你连腿伤都不顾了,还……” 她念念叨叨的样子,真的好可爱啊! 陆行宽突然伸出手,将宋知栀揉进自己的怀里,喉头滚动,摸着她的长发,在她耳边说:“栀栀,谢谢你。”谢谢你去给我找药,谢谢你还愿意回来…… 宋知栀闷在他怀里,闻言愣了半晌,忽然重重地拍了一下他的胳膊,说:“别矫情,快把裤子脱掉,治伤了!” “脱掉?”陆行宽震惊,却还没忘记抖了抖宋知栀的大衣,给她披在肩头穿上,一边跟她打商量,他心里着实有些害羞,扭扭捏捏地问:“非要脱掉吗?不能撕开吗?” “可以呀,但是我忘了借剪刀,你这个伤口的位置,必须要脱掉才能处理的。”宋知栀眨巴眨巴眼,笑眯眯地看着他,“不要害羞。” 陆行宽:…… 栀栀好像在整我? 不确定,再看一眼,他盯着宋知栀的眼睛,果然眼底有一丝有恃无恐的狡黠。 他轻轻咬了咬唇角,心里憋笑,栀栀之前在游乐园说的“记仇”,看来是真的,有仇当场就报。 “快点快点,别磨叽了。”宋知栀扶着他往一旁的楼梯走,示意他脱下裤子坐好。 陆行宽一把坐在了台阶上,“哗啦”一声,伤口处的布料被他撕了下来,干脆利落,平平整整。 宋知栀状似遗憾地叹了口气,默默蹲下来,开始处理他腿上的伤口。 陆行宽悄悄拉紧了大衣,看着宋知栀出神,总感觉,栀栀现在的状态不对劲。他回想了一下,蓦地灵光一闪,反应过来,栀栀莫不是……还在生气。 她噘着嘴的样子,看起来气嘟嘟的,像个小炸弹,手上的动作却十分轻柔。 陆行宽哪里知道,宋知栀看到他的伤口,一瞬间就泄了气,心疼得有些抽抽。 她在心里暗暗唾弃自己:他是为了救人受的伤,刚刚还受了我的气,真是太不应该了!我怎么就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气呢。 越想越觉得难受,手上的动作也就越发轻柔起来。 春风拂过,江面上的光越来越少了,一切热闹褪去,只剩下他们俩的呼吸。 “对不起!” 两人沉默着,突然异口同声地出声。 诧异地对视了一眼,又同步低下头笑了出来。 宋知栀嘴快,夺得了抢先发言权,直接道歉:“对不起,刚刚是我太着急了,凶你了。” 陆行宽摇了摇头,他知道宋知栀是关心则乱,“是我的错,我应该跟你好好说的。” 两人回忆了一下吵嘴的情形,抬头默契地相视一笑,却不知道,对方的心理活动完全不在意料中。 宋知栀:陆行宽嘴好笨啊,根本抢不过我的速度! 陆行宽:栀栀太喜欢我了,看我受伤都快急死了! “好了!”宋知栀手快,帮他处理好了伤口,“是石头划的,幸好不是特别深,你这几天注意一下,别碰水就好了。” “对了,宽哥,你喜欢……”她的尾音微微拖长,给了陆行宽无尽的遐想。 他轻声道:“喜欢什么……嘶!” 宋知栀放下手,笑着说:“宽哥,可以呀,这么痛还忍得住没大叫出来。” 她刚刚检查的时候,还觉得奇怪,陆行宽这个伤口,虽然流血很多,但其实看着吓人而已,实际上不太严重,他应该不会觉得很疼啊。 但是他走路确实一瘸一拐地,原来是脚扭了。所以宋知栀不动神色地吸引到陆行宽的注意力,瞬间给他复位了。 陆行宽此时才恍然大悟,他之前心里就在怀疑,伤也不重,怎么就这么疼呢。他想起来,上岸时确实脚滑了一下,当时急着救人,太紧张,根本没有察觉到痛。他站起来,尝试走了几步,确实不疼了。 宋知栀站在他的身后,笑眯眯地看着他,问:“所以,现在可以告诉我,你大衣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了吗?” 34 告白之夜 又来送你的嫁妆啦? 大衣里有什么重要的东西? 听到这话, 陆行宽愣了一下,抬起眸子,看着宋知栀, 有点犹豫。 宋知栀只是随口一问,毕竟事情已经发生过了,再来追根究底也不是她的作风!但是陆行宽犹豫了,瞬间让她生出介意,漫不经心地问:“不能跟我说吗?” 陆行宽一抹脸,仿佛下了莫大的决心。 宋知栀顿时收起了脸上的笑意,将被风吹乱的发梢别到耳后, 静静地看着陆行宽,她能感觉到,他似乎要说很重要的事。 夜色突然安静了下来, 宋知栀环顾四周, 看到了一轮残月挂在江面上, 耳边传来了风吹树叶的簌簌声,她抬眸, 才发现他们身旁是一棵开得正盛的海棠,花瓣随风缓缓飘下,落在她的眉间,很轻很轻。 陆行宽不自觉地伸出手, 轻轻摘掉她额上的落花,缓缓地开口说话, 语速很慢,莫名染上了一丝温柔,“本来,我想趁着烟花秀的时候跟你说的。” 宋知栀回过神, 好奇地问:“说什么?”她完全没有想到告白这回事,据她对陆行宽的观察,他应该没有这方面的头脑,简而言之,完全没有浪漫细胞,是一个极致的实用主义者。 却见陆行宽把手插进大衣口袋里,看着还挺帅的,宋知栀突然想起来他衣服是湿的,刚想提醒他赶紧回家换衣服,就见他从口袋里掏出一个绒盒,递到宋知栀的眼前。 “又来送你的嫁妆啦?”宋知栀愣了一下,调笑道:“这次又是为什么送我礼物啊?” 她接过绒盒,打开来,眼睛就被闪了一下。 里面竟然装着一枚戒指。 这枚戒指实在是好看,弯弯的藤蔓形状为主,镶嵌着一颗闪亮的大钻石,看起来华贵又精致。 宋知栀目不转睛地看着,突然生出一丝熟悉感,好像在哪里见过。 她直接问陆行宽:“我怎么觉得这个戒指有点眼熟啊?” 陆行宽解锁自己的手机,展示在宋知栀眼前,壁纸俨然是他们俩的写真合照。 陆行宽居然把合照设成了壁纸? 宋知栀吃惊地看着他,却没明白给她看手机是什么意思,又看了一眼,恍然大悟——照片里,她头上的发饰,跟戒指有些相像。 她心里忽然涌出一个不可思议的想法,“这个戒指,不会是你按这张照片去定制的吧?” 陆行宽面上没有表情,却小幅度地点了点头。 还真是定制的? 这么说,他肯定是提前准备了好一阵子。 宋知栀脑中空了一瞬,看着戒指,愣愣地问:“你要求婚?” 她心里打鼓,虽然在相照不宣的两情相悦阶段,但是现在结婚是不是有点太快了,才刚认识一个月都不到呀!更何况,我还没想这么早结婚啊。 所以,等下要怎么拒绝他呢? 在线等,急! 真想拿出手机问问万能的网友们!!! 拿手机,当然是不可能的,因为陆行宽正盯着她呢。 陆行宽美滋滋的,心里暗想:栀栀真是太爱我了!居然都想到求婚上了,可惜这样进度太快了!要稳住,稳住。 他微微勾起嘴角,又僵硬了一瞬。 不妙啊!刚刚被栀栀一打断,早就打好的告白腹稿瞬间忘记了。 偏偏宋知栀紧张地等了一会儿,还不见他说话,稍微催促了一句:“怎么不说话?” 陆行宽一紧张,硬着头皮脱稿自由发挥,直白地说:“栀栀,我喜欢你,跟我在一起吧!” 宋知栀心里念叨着“拒绝拒绝”,还没消化陆行宽话里地意思,就已经开口了,“不好意思,我觉得……”她的拒绝说到一半,才反应过来。 嗯?好像不是求婚。 他在告白!! 宋知栀整张脸都烧了起来,不过,到底是尴尬更多,还是害羞更多,谁也不知道。 陆行宽更不知道了,脑子一片空白,整个人都懵掉了。 不好意思?为什么不好意思?栀栀是在拒绝我吗? 为什么?是我今天惹她生气了,她不想跟我在一起了吗?还是我一直在自作多情,难道……栀栀并不喜欢我? 他脸上表情慌张,着急地开口询问,声音中居然带上了几分艰涩,“栀栀,我嘴笨,不会说话,老是惹你生气,但是我在改了,你等等我好不好?” 宋知栀愣住了,陆行宽的表情惶恐,仿佛陷入了巨大的不安中。一直以来,陆行宽都是可靠的、从容的,何曾见过这么没有安全感的他。 她心下一疼,抬起手,摸了摸陆行宽的头,嘴上温柔地哄着:“不用等呀。” 陆行宽猛地抬眸,不可置信地看着她,不确定是不是自己理解的那个意思。 宋知栀肯定地点了点头,笑着问:“你没看出来我喜欢你吗?我还以为表现得很明显呀。”如果不是她的声音正在微微颤抖,估计没人能看出来她紧张。 至于她的爱,表现得明显吗? 迷失在爱里的人,哪有那么多理智去判断,陆行宽只是其中之一。 他手脚僵硬,只呆呆地看着宋知栀,好像已经神游天外了。 宋知栀脸上的热度持续攀升,但是瞥见陆行宽的神情,还是觉得好笑,震惊得有点太久了吧宽哥! 她举起手,轻轻在陆行宽鼻尖晃了晃,看他回神,才问:“陆行宽,要不要抱一个?这可是我们俩在一起的第一个拥抱哦~” 话音刚落,陆行宽一把将宋知栀搂进自己怀里,结结实实地抱着她。 宋知栀迟疑了一下,抬起手,环住陆行宽的腰,窝在他的怀抱里,实在是太暖和,太有安全感了,她心里美滋滋的,这个人是我男朋友了! 陆行宽抱着新鲜出炉的对象,简直心花怒放,不知道如何是好,只能在她耳边一遍遍地唤着:“栀栀,栀栀,栀栀,……” 深沉的呼吸和喃喃的唤涌向宋知栀,让她心底一麻,忽然想起来不久前做的那个梦,耳尖瞬间红透了。 “栀栀,戒指,可以戴了吗?”陆行宽牵起宋知栀的左手问。 宋知栀也不矫情,笑着点点头。 陆行宽取出戒指,轻轻地戴在她的中指上,“真好看!”他满意地摩挲了两遍戒指,脸上满是喜悦。 宋知栀含笑看着他,又看了看自己手上的戒指,尺寸刚刚好,一分不大,一分不小,“确实很好看。”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好奇地问:“你怎么知道我手指的尺寸的?”她不记得陆行宽有量过啊。 陆行宽微微勾唇,回道:“我让兰老板帮我量的。” 宋知栀顿时回忆起来了,“我就说呢,怎么拍到最后,兰老板突然想给我手上加个丝带饰品,原来是你交代的。”她仰起头,调皮地眨眨眼,笑着说:“蓄谋已久啊,宽哥!” “是。”陆行宽毫不避讳,“栀栀这么好,就是要快一点才行。” “哎哟哟!”宋知栀调皮地笑着戳戳他的脸,调侃道:“刚升级的男朋友,会说甜言蜜语了耶!” “不是甜言蜜语,是实话。”陆行宽一本正经地说,嘴角的笑意却完全掩不下去。 “噗嗤。”宋知栀忍不住笑了出来,越看他越觉得可爱。 陆行宽也被她夸张的笑容逗乐了,直勾勾地盯着她。 气氛正好,春日的气息正在破土而出,却被突然惊醒。 “叮咚叮咚!” 手机铃声打破了一片酥麻,宋知栀慌乱地拿起手机,看了一眼,赶紧从陆行宽的怀里钻了出来——是妈妈的电话。 “妈妈,怎么啦?” “我看到群里有人说,镜江边发生事故了,你今天不是也去那里玩了吗?没受伤吧?” “没有,我没事儿。” “没事就好,吓死我了。” “妈妈你别担心,我马上就回来啦。” “好,路上注意安全。” 挂断电话,宋知栀看向陆行宽,他眼里有些不舍,嘴上却说着:“走,我送你回家。” “是我送你回家。”宋知栀笑着说,“脚受伤了还想开车啊?” 陆行宽才想起来自己受过伤,挠了挠头。 车停的酒店离这里不远,宋知栀搀着陆行宽慢慢走去,宋知栀突然想起一件事,问:“对了,我听景鸿说,你现在是一个人住?” “是啊!”陆行宽心跳加速,心里的小人疯狂蹦跶,“你想去看看吗?” 宋知栀一言难尽地看着他,回答道:“不是我想不想去看看的问题,是你现在受伤了,家里没人不方便,你这个扭伤虽然没有大问题,但最好还是养一养。” 一说到宋知栀的专业上,她浑身都闪着光,莫名有一种不容辩驳的态度。 陆行宽不敢说没有问题,只是说:“我爸妈都不在这边,离得太远了,过去了我上班就太远了。” 宋知栀低头思索片刻,提议道:“要不,去我家住?” 陆行宽脚下一滑,差点又崴到脚,他慌张地说:“栀栀,别开玩笑。”她跟着父母一起住,第一次去她家里拜访就受着伤,状态太差了。 不料,宋知栀越想越觉得这是个好主意,“我没开玩笑。你看,你住在我家的话,我能照顾照顾你,正好我家离你单位不远,我早上可以先顺道送你去上班,再去医院,不是刚刚好吗?” 陆行宽突然有些心动,可以跟栀栀一起起床,一起去上班…… 宋知栀继续诱惑他:“而且,我们不是正好刚买了新衣服,这样你也不用回去拿衣服了,直接在我家洗了烘干就能穿了。” 确实是这样。 陆行宽的天平无限偏移,坚持的心已经摇摇欲坠。 “不过,我们还要先去买一个东西。”宋知栀说着,上下打量着陆行宽,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35 生疏恩爱 “栀栀,你害羞了。”…… “买、买什么?”陆行宽狐疑地问。 宋知栀勾起唇角, 笑着说:“带你去买内裤呀,不然你没得换。” 陆行宽耳朵瞬间就红透了。 宋知栀头都没回地继续问:“你平常穿什么牌子的?去我们之前买衣服的那家店,顺便买几条可以吗?” “可以, 我不挑。”陆行宽尽量调整自己的语气,平和地回答道。 走到男装店门口了,陆行宽还是忍不住把宋知栀拦了下来,“栀栀,我自己进去买吧!” “哦、哦好,我也不知道你的尺码。”宋知栀脑子一抽,突然口不择言地说了一句。 陆行宽跟她默默对视, 突然俯下身,凑到她耳边,说:“栀栀, 你害羞了。”还装得挺像模像样的, 差点连他都骗过去了。 宋知栀的眼睛四处乱瞟, 脸上带着淡淡的红晕,喉咙里冒出细小的声音, “快去买。我去问问前台,今天买的衣服发出去没有?” 说完,她转身就走了,脚步一如既往地利落, 只有露出来的耳尖,红通通的像樱桃一般。 陆行宽在后面偷笑, 看栀栀一脸淡定,原来也很紧张啊! 骤然发觉宋知栀也在害羞,他心里的忐忑居然散去了一些,从容地走向内裤区, 找到自己的尺码,随手拿起三件黑色的。随后,他想了想,又放下了其中两条,局促地瞥了瞥四周,小心地挑起颜色。 陆行宽的脸上面无表情,谁也不知道他心里暗戳戳念叨着:要拿颜色不一样的,不然栀栀误会我晚上没有换,认为我邋遢就不好了。 他在这边选着,宋知栀刚报了手机号,让前台的店员帮忙查询,“我们今天晚上刚在这里买的衣服,你看看已经发出去了吗?” “好的,我查查。”店员笑着回答,片刻后,她抬起头说:“小姐姐,已经往您家送过去了哦,大概过两个小时就能到。” 从店里到陆行宽家,两个小时,都可以打两个来回了,宋知栀笑着说:“不是在催你们送货,是我们临时有事,想换个地方,你帮我给送货的人打个电话说一声吧。” “哦哦,好的。您把地址给我,我马上通知他们。”店员脸色微微泛红,帮宋知栀把地址登记好,然后笑眯眯地送她离开。 转头就疯狂发微信给闺蜜:【嗷嗷嗷刚刚在店里遇到一个超漂亮又温柔的小姐姐!!而且她男朋友又高又帅的,超级配的!!简直就是里的男女主,呜呜呜今天这个班没有白上!】 闺蜜秒回:【你又在花痴……】 宋知栀道谢之后,给妈妈打了个电话,“妈,陆行宽腿受伤了,我想带他去我们家住几天,可以吗?” “怎么受伤了?是今天在江边搞的吗?” “对,他跳江里救人去了,上岸的时候受的伤,问题不大,我处理过了,就是不太方便。” 季婉芳第一反应是关心,随后才反应过来,兴奋地站起身,对着电话那头激动地问:“你把他搞定了?” “对!他现在是我男朋友了!”宋知栀偷摸摸看了一下四周,没有人影,才小小声地说。 宋知栀语气里都是她未察觉的开心,季婉芳却听出来了,眉眼间瞬间涌起了笑意,“那我把客房收拾好,你们快点回来。” “谢谢妈妈!”宋知栀顺便交代一声:“妈妈,他没有衣服穿,我们在店里买了一些衣服,等下送货上门,你记得帮他洗一下哦。谢谢妈妈,么么哒!” “好,没问题。”季婉芳应了一声。 挂断了电话,她满面笑容地跟宋文清说:“栀栀今天晚上带男朋友回来,我们快把客房收一收,晚上给他住。” 【男朋友?谁啊?】宋文清好奇地问。 “还能是谁?陆行宽呗!”季婉芳翻了个白眼,无语地说:“栀栀天天在我们面前说的是谁,你还不知道啊?” 宋文清面对老婆的白眼,还是不紧不慢地八卦着:【什么时候在一起的啊?这么突然?】 “一点都不突然。”季婉芳勾起嘴角笑起来,一脸笃定地说:“我估计是今天晚上才在一起的。” 宋文清眨了眨眼,仿佛在问:【何以见得?】 “你是不知道,栀栀打电话那个兴奋又害羞的样儿,肯定是今天才刚在一起。”季婉芳笑着摇头,秀恩爱的业务还有些生疏呢! 宋文清给她点了个大大的赞,我老婆简直是当代福尔摩斯! “走,我们收拾房间去。”季婉芳浑身都是干劲,一通忙活起来。 家里正在忙活着,外面的宋知栀也正在忙碌着,她打完电话,就转身去找陆行宽,目光所及之处,没有看到他的身影。 竟然还没选好?不是说不挑吗? 口是心非的男人啊! 她闷笑一声,放轻了脚步声,循着方向找过去。只见陆行宽正在柜子后猫着头,看着她过来,眼神一亮,明知故问道:“栀栀,我晚上睡觉穿什么啊?” 宋知栀满头问号,不解地问:“你平常睡觉不是穿睡衣么?” 陆行宽绷紧了脸,点点头,说:“穿的,但是我不知道买什么样的。” 宋知栀挑了挑眉,一脸了然地问:“是想要我帮你选吗?” 陆行宽点头。 宋知栀心里好笑,陆行宽怎么突然别别扭扭的,还拐弯抹角地暗示。 她哪知道,陆行宽等着她过来,就是为了让她选,心里还美滋滋地畅想着未来:以后睡衣肯定是栀栀见得最多,当然要买她喜欢的。 宋知栀帮他选了两身睡衣,轮换着穿,然后才一起去前台结了账,“帮我一起送到刚刚给你的地址,谢谢哈!” 前台的小妹妹慌忙点头,赶紧通知刚刚催促过的小哥,把这几件衣服一起取走送去。 两人离开店里,就慢慢地往酒店的停车场走去,准备开车回家。 江边还是喧闹着,人群没有完全散去,却也不敢靠近江面,离得远远的。 宋知栀拿出手机,想查看一下事故的报道,一打开就看到了新闻弹窗,点进去一看——“此次镜江事故,重伤1人,已脱离生命危险;轻伤22人;无人身亡。” 她松了口气,却被陆行宽抓住了手腕,轻轻往怀里一带,耳边响起他的声音:“人多,等下再看手机。” 宋知栀应了声好,把手机举到陆行宽眼前,跟他分享这个消息:“你看,今天的事故结果。” 陆行宽看了一眼,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突然说:“这个重伤……” “不会就是我们救的那个人吧!”两人异口同声地说道。 仔细想想,还真有可能,毕竟那人飘得最远,如果不是陆行宽去救,恐怕凶多吉少。不管是不是,没有人出事,大概是这场事故最好的结果了。 “呲啪——呲啪——” 两人同时回头望去,忍不住停住了脚步。 烟花绽放在江面,又倒映在水中,火树银花,震撼灿烂,美得不可胜收。直冲云霄的火光,一下一下地照在脸上,仿佛跟每个人都打了声招呼。 宋知栀眼睛都不眨,心里被快乐塞得满满的。 陆行宽看了一眼宋知栀的表情,眼底闪过笑意,这样的美景,还好没有错过。 宋知栀回神,余光感觉到身旁的人正在盯着她,她转头,调笑道:“抓到你开小差了,看烟花都不专心,我脸上有烟花么?” 陆行宽摇头,“脸上没有,我心里有。”他眼底闪过一丝笑意,继续说:“再说,我看我的女朋友,不可以吗?” 宋知栀:!!! 他什么时候学会说情话的?她心头又涌出了介绍时的那句:“陆行宽是个老实人。”老实人,一般不会说情话的吧!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相亲市场的“货不对板”吗? 不太清楚,再观察观察。 她咬了咬唇,妄图用唇色掩饰住通红的脸蛋,却收效甚微,只能转头假装看烟花。 恰在此时,烟花秀骤然停止,烟尘随风散去,仿佛扫走了众人心中的阴霾。 “这么快就结束了?” “对啊,不过真的好好看啊!” “确实确实,没白来。” 人群中发出了满足而不舍的叹声,大家慢慢地向四面八方散去。 宋知栀也勾了陆行宽的手指,小声地说:“回家啦!” 陆行宽握住她的手,这次力气很轻,却抓得牢牢的,嘴上回应着:“嗯,回家。” 两人怀着一丝心有余悸的欢喜,穿过熙熙攘攘的人群。 宋知栀拿了陆行宽的车钥匙,坐上了驾驶位,一本正经地问:“宽哥,你这油门的位置跟我车的一样吧?” 陆行宽蓦地睁大了眼睛,看着宋知栀愣了愣,小心翼翼地说:“要不,我来开?” 不会吧,还真信了? 看来还是挺老实的。 宋知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车子即刻顺滑地跑了出去。 陆行宽勾了勾嘴角,心满意足地感叹道:栀栀真可爱,逗我的时候可爱,被我逗笑的时候也可爱。 从停车场一开出来,就堵车了,毕竟江边人这么多,一时半会儿,哪里走得出去。 陆行宽坐在车里,看着路边的人流,突然想起一件事,僵硬地转过头说:“栀栀,我想找个地方买点东西。” “买什么?”宋知栀没反应过来,眉头微微皱着,看着前面停滞不前的车流。 陆行宽犹豫了一下,还是如实地回答了:“我毕竟是第一次上门,不能空着手,想去买点礼品。” 他小心地看着宋知栀的脸色,担心她客气地阻拦。 不料,宋知栀闻言,拍了拍自己的额头,说:“幸好你想起来了,我差点都忘记了,你第一次去我家,确实得买点东西去。走,我们正好换条小路,带你去买点东西,投我爸妈所好!” 陆行宽不禁失笑,还真是小瞧了栀栀,她也太干脆了。 不过,他也猛然意识到:栀栀好像真的将我纳入了未来的生活计划中,要不然,她也不至于这么自然地带我去买东西,教我讨好她的父母! 只有在乎以后,才会关注此刻。 陆行宽的眼神仿佛都要滴出水来了,感觉糯叽叽的。 宋知栀咬牙,佯装恶狠狠地道:“陆行宽,别影响我开车!” 陆行宽:…… “看都不给看了。”他垂下眼眸,嘟囔了一声。 宋知栀差点破功,抿了抿唇,将笑意憋了回去。 她换了一条偏僻的小路,横叉竖叉地绕来绕去,不久之后,豁然开朗,进入了一条车不太多的大马路。 开了一会儿,宋知栀将车停了下来,“还好赶上了,他们还没关门。” 陆行宽往外看去,四周昏暗的路灯下,只有一家小店还亮着灯,店的大门很小,门口只有一个招牌:【茗居】。 他愣了一下,心想:卖茶叶的店吗? 宋知栀催促他:“快下车,等下说不定就关门啦!” 她率先下了车,陆行宽赶紧跟上,并肩走了进去。 一进门,倒觉得开阔得很,前半部分是商铺,中间空无一物,只有两侧打了长长的棕色木柜,上面安着透明玻璃,倒像是金店的展示柜。后面大概是储物间或者住所,有一道灰蓝色的帘子阻隔着。 店里没人,陆行宽就仔细打量了一下柜子,一看之下,就乐了,两侧摆放着的,可不就是展示柜嘛! 左侧的展示柜上,全部都是各种各样的盒装茶叶,看不出质量,只觉得贵气;右侧的柜子上,则是摆放着各式各样的首饰,数量不多,却摆放得规规整整的,一看就是精心伺候着的。 不过,陆行宽看了看首饰,金的银的玉的,什么材质的都有,老板似乎非常随心,想放什么就放进去了。 宋知栀朗声喊了一句:“袁老板,在吗?” “来啦!”一个圆乎乎的小个子老板掀开帘子,从后面走了出来。一看是宋知栀,顿时满面笑意,脸上堆起层层叠叠的褶子。“是栀栀啊,你怎么这么晚过来啦?” 宋知栀指了指陆行宽,脸上带着乖乖巧巧的笑容,说:“带男朋友回去见爸妈,想买点东西。” 袁老板的眼神顿时转到了陆行宽身上,眯眯眼里居然透出了一丝寒光,看得陆行宽浑身一紧,挺直身板,差点敬了个军礼。 “你是军人?”袁老板注意到了他的动作,突然出声问。 陆行宽冷静地回答:“今年刚退伍。” 袁老板的脸色微微好转,拍了拍陆行宽的肩膀,刚劲有力,他满意地冲着宋知栀点点头,收回手,笑着说:“我喊你干妈来看看,不然她知道你来了我没叫她,大概要发脾气了。” 宋知栀忙不迭点头,关切地问道:“干妈还没睡啊?” “没睡,正在看电视呢。”袁老板摇了摇头,凑到她跟前悄咪咪地说:“刚刚还看哭了。” 宋知栀忍俊不禁,笑得眼睛也眯了起来。 袁老板进了后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小声交流,片刻后,一道青色的人影飞奔向宋知栀,嘴上还大喊着:“栀栀谈对象了?” “是啊,今天刚谈的。”宋知栀伸出双手,抱着段莺,柔声说:“干妈,他就是我男朋友,叫陆行宽。” “没白疼你,还知道带过来给干妈看。”段莺捏了捏宋知栀的脸,然后微微踮起脚尖,将头搭在宋知栀的肩膀上,抬眼看了看陆行宽,又缩回头小声地跟宋知栀说:“挺帅啊!” “咳咳。”袁老板轻轻咳了两声。 宋知栀心说:又来了,袁老板这个老醋缸子! 段莺却反应更快,立刻放开了宋知栀,走到袁老板的身边,眼睛弯弯地牵着他的手,轻轻拍了两下。 袁老板顿时不言语了。 段莺一站好,陆行宽才看清楚她的长相,顿时震惊到失语。 她长得不是很高,穿着一身浅青色的旗袍,头发用一只发簪松松地挽了起来,额头上有几丝碎发垂了下来,慵懒又从容。 细看她的脸,极度精致,而且,这张脸,曾经火遍了大江南北,就连陆行宽这种从来没关注过娱乐圈的人,也在年少时就记住过她。 他傻傻地看向宋知栀,用眼神求证——你干妈居然是段莺? 宋知栀跟段莺对视了一眼,段莺微微颔首,宋知栀就点了点头。 陆行宽:!!! 他心里炸成了烟花。 宋知栀心里狂笑,她已经幻想过很多次带陆行宽来见干妈的场景,却没想到他的震惊表现,比想象中的还要有意思。 那可是段莺,在火爆全国的巅峰时期,从娱乐圈隐退,回归正常生活,从此悄无声息地消失在大众视野中。她是曾经的演艺圈天花板,现在的娱乐圈白月光。 段莺突然出声,问宋知栀:“栀栀,你男朋友怎么看起来呆呆的?” 宋知栀凑到她耳边,笑着应:“他就是有点呆,傻呼呼。” 段莺忍不住笑了,问:“今天刚谈的男朋友,就带他回家见家长,可靠吗?” 宋知栀还没来得及回答,只听陆行宽急急地大喊了一句:“干妈,可靠!” 三人齐声笑开。 陆行宽有些局促,刚刚听到那话,一时着急了,会不会在栀栀干妈面前表现得不好呀! 宋知栀察觉了他身上散发出的不安,轻轻握住他的手,给他解围:“袁老板,帮我找盒好茶叶嘛!干妈,帮我给妈妈挑一件首饰呀~” “好,今天刚来了上好的明前茶,还没上货,我带小陆去仓库拿!”袁老板领着陆行宽,往仓库去。 段莺在他们身后,轻声说:“老袁,时间晚了,搞快点哦!” 闻言,宋知栀和陆行宽动作都顿了一下。 陆行宽只觉得这句话有深意,但是不太懂,宋知栀却明白,干妈是在提醒袁老板,不要试探陆行宽,以免误伤。 见两人走进去了,她轻轻晃了晃段莺的胳膊,软声撒娇:“干妈对我真好,连我对象都护着。” 段莺摸摸她的头发,说:“难得看到你有喜欢的人,怎么舍得欺负他呢。” 宋知栀心头酸酸软软的,搂着段莺挑首饰,“干妈的手艺还是这么好,每一个都好好看啊!” 段莺绕开了展示柜,从抽屉里取出一条玉石项链,递给宋知栀,说:“上次跟你妈妈一起逛街,她买了一件旗袍,我回来就做了这条项链,搭配起来刚刚好。” “真好看!!”宋知栀拿到手里,不由得惊呼一声。圆润光滑,手感绝佳,搭配季婉芳,确实合适。 段莺得意地哼笑出声。 “哗啦!” 后间突然传来一声巨响。 宋知栀和段莺的神色蓦地一变。 36 夜话往事 小时候看过你的照片。 宋知栀和段莺听到声响, 赶紧掀开帘子往后间去。 一进去,就发现袁老板跌倒在客厅中间,陆行宽正在扶他。 “怎么摔倒了?”段莺把他接过来, 扶到沙发上坐好,心疼地问。 袁老板摆了摆手,笑眯眯地说:“没事没事,就是跟小朋友切磋一下。” 段莺一点都不符合美人气质地翻了个白眼,嘴上念叨着:“叫你不要瞎试,撅着自己了吧?” 袁老板拉了拉她的指尖,讨好地笑着说:“难得遇到一个军队出来的人, 试试身手,没想到,还挺厉害的。” 他看了陆行宽一眼, 何止是身手厉害啊, 还带着拼命一般的狠劲, 估计是执行过什么任务,大概率见过血, 虽然好奇得抓心挠肺的,但是规矩就是规矩,不能问。 宋知栀偷偷拉了拉陆行宽的袖子,眼神关切——你没事吧? 陆行宽摇摇头。 他刚刚跟着袁老板进来, 才发现里面别有洞天,一进来居然是一个大客厅, 沙发面前还铺着毛茸茸的地毯。可爱的动物抱枕,暖色调的灯光,开着的电视,温馨而有生活气息, 一切都是家的样子。 他有一种误闯私人空间的无措,却感觉身后突然袭来一阵劲风。 有人偷袭?!! 他脑子还没反应过来,身体已经自动做出了回击的动作,一下将身后的人放倒了。电光火石之间,陆行宽意识到了是谁,猛地收起力气,将差点落在地板上的袁老板,转而摔在了地毯上。 虽然摔得不疼,但介于袁老板的体重,落在地毯上,还是发出了宋知栀和段莺在外面听到的声响。 陆行宽急忙去扶他:“不好意思,我反应过激了。” 袁老板笑呵呵地夸赞道:“好小子,身手不错,真不愧是军队出来的。” 陆行宽听出了他话语间的赞许,猜测道:“您也当过兵吗?” 袁老板笑眯眯地说:“老兵了,不过退伍好些年了,身手不行了。” “没有,还挺硬朗的。”陆行宽僵硬地恭维道。 “硬朗?”这不是形容老人家的吗?袁老板面露不悦,瞪着陆行宽,咬牙说:“我今年才49岁。” 陆行宽意识到自己说错话了,紧急改口:“不是那个意思,是说您身手利落。” 袁老板顺势被陆行宽扶了起来,心里暗笑,栀栀还真没说错,她男朋友是有点呆,还蛮好玩的。 恰好这时,宋知栀和段莺听到动静,走了进来。 陆行宽默默地看着她们,段莺一进来,就往袁老板的方向去了,宋知栀的眼神却集中在他身上。他心里顿时升起莫名的满足感,勾起唇角笑了。 宋知栀不懂他在笑什么,眼神中都是小问号。 段莺确认过袁老板没受伤,就不客气地指挥宋知栀,“栀栀,你去茶柜那里,把最上面的那盒茶叶拿出来带走吧。” “好的,干妈!”宋知栀利落地转身,去指定的位置将茶叶拿了出来,熟练地抽出下面的礼盒打包好,递到陆行宽的手里。 然后转向袁老板,笑着问:“袁老板,帮我们算算吧,总共多少钱呀?” 袁老板想都没想,随口说道:“给你们一个吉祥数,9999吧!” 陆行宽心里美滋滋的,长长久久,是个好兆头! 他不清楚价格,却干脆地掏出了手机,准备付款,宋知栀常来,却是知道价格的。 这个价格,不多不少,袁老板能赚回一点,但去外面买,这可是根本不可能有的价格,都是长辈的心意,她也没有客气,利索地答应了一声,就戳了戳陆行宽,说:“宽哥,去外面扫码付款吧!” 陆行宽的手机已经在手上准备好了,就是不知道怎么付,宋知栀指了指外间,墙上有收款码。 却见袁老板掏出了手机,跟陆行宽说:“加我好友,转给我就行。” 宋知栀:嗯? 她吃惊地看着袁老板,他可很少加人好友啊!又看见段莺对着她微微点了点头,心下诧异,才第一次见,两个人都已经被攻略了? 宋知栀跟着陆行宽离开的时候,整个人还有点不真实的感觉。 “栀栀,他们是?”陆行宽难得好奇,一上了车就问出来了。 宋知栀一边开车,一边应道:“是我干爹干妈,从小就认了的。” “袁老板是你干爹?那你为什么叫他袁老板啊?”陆行宽不解,干爹这么亲近的关系,为什么喊袁老板这么生疏的称呼。 宋知栀无奈地说:“我干爹性格有点怪,就是喜欢别人叫他袁老板,包括我。” 一点怪癖,倒也不奇怪。 陆行宽松了口气,跟着栀栀叫他袁老板,还担心不礼貌,现在就没问题了。他继续问:“你们两家是世交吗?” “不是的。”宋知栀好像突然想起了什么好笑的事,嘴角翘了起来,洋溢出开心的笑容。“其实,他们俩认识,还是因为我。” “嗯?” “我5岁那年,有一天睡午觉睡蒙了,醒了发现爸爸妈妈不在家,就想去中医馆找爸爸,自己一个人跑出去了。” 陆行宽仿佛看到了肉嘟嘟的小栀栀一个人从家里跑出来的场景,机灵又可爱,“然后呢?” “然后,我就走丢了。”宋知栀哭笑不得地说:“我还以为自己记得路,一出去,拐了个弯就找不到方向了。” 陆行宽的心都揪起来了。 宋知栀接着往下说:“我在路上找了好久,天就快黑了,我又跑到了一条没有人的死巷子里,我有点害怕,就哭了出来。这个时候,身后有人跟我打招呼,我回头一看,就是袁老板。” 宋知栀还记得那天的场景,昏暗的小巷子里,一个小个子的叔叔笑眯眯地看着她,声音轻飘飘地问:“小姑娘,你找不到路了吗?” 他是从部队回家探亲的,头发短短的,脸上还有些凶相,偏偏挤出温柔的样子,脸皮有点皱巴,看起来特别奇怪。 怪蜀黍! 宋知栀吓了一大跳,“呜哇”一声就哭了出来,满脑子都是:我要被人贩子抓走了,快来人救救我!! 她年纪小,哭声尖锐,吓得袁老板浑身僵硬、手足无措,却也吸引了行人,巷口传来了声响。 宋知栀停下了哭泣,满怀希望地看过去,是个漂亮姐姐,一看就是会救我的。 她刚想求救,就听到怪叔叔吃惊地喊了一声:“段莺?” 段莺赶紧“嘘”了一声,“小声点,别被人发现了。” 宋知栀小小的脑袋里有大大的问号,认识的?难道是同伙? 她瘪了瘪嘴,刚想继续哭,就被袁老板和段莺同时“嘘”了一声。 管天管地,还管小孩哭啊! 宋知栀不服气,气哼哼地说:“我就要哭,让警察来抓你们。” 小小的她自以为十分硬气,其实看在两个大人的眼里,声音软乎乎的,看起来特别可爱。 段莺也顾不得身后穷追不舍的狗仔了,蹲下来,柔声问:“你为什么哭呀?跟……”她看了眼袁老板,犹豫了片刻,“跟你爸爸出来玩,不开心么?” 袁老板无了大语:……大明星好像眼神不太好。 宋知栀眼神一亮:漂亮姐姐跟怪蜀黍不认识!我有救了。 她环住香香的大姐姐,软声软气地说:“我不认识他,我是迷路了。” 段莺的表情顿时犀利起来,一下将宋知栀护到身后,目光如炬地盯着袁老板:“你谁啊?盯着个小女孩干什么?” “我看着这么像坏人吗?”袁老板无语,脸绷得紧紧地,倒是比刚刚假装温柔的样子帅气了很多,“我只是路过这里,听到有小孩哭,就走进来看看。刚问了一句话,她就哭得更凶了。” 段莺看着宋知栀,问:“他说的是真的吗?” 小小的宋知栀思索片刻,“好像是,他问我是不是找不到路了。” “那你为什么哭呀?”段莺小小声地问。 “因为叔叔有点凶凶的。”宋知栀说着,还学了一下他皱巴巴的表情,惟妙惟肖的。 段莺闻言,看了袁老板的脸一眼,捂住肚子,笑得停不下来。 袁老板满头黑线:早知道不装了。 …… “后来,他们俩就把你送回家了?”陆行宽听完,也觉得可爱,笑着问。 “是啊,袁老板和干妈一起把我送回了家,家里人都快找疯了。那段时间,西茗市不少孩子被拐卖,把我爸爸妈妈吓得够呛。” 陆行宽比宋知栀还大三岁,也是记事的年纪,他也记得很清楚,那年的人贩子特别猖獗。 他回想了一番,突然有些激动地轻呼一声,“我想起来了,我小时候应该看过你的照片。” “啊?你在哪里看的?”宋知栀睁大了眼睛,吃惊地问。 “应该就是你走丢的那一天,我放学回家,就见我妈妈拿着一张照片,说是出去找人,让我乖乖待在家里。”陆行宽心里觉得奇妙,“我有点好奇,就看了一眼,好像是个肉嘟嘟的小姑娘,原来是你啊!” 谁能想到,那时候随便看了一眼的小姑娘,居然会成为自己的对象呢! “对对对,我小时候确实肉肉的。”宋知栀仍觉得难以置信,“你居然看过我小时候的照片,我也想看看你的。” 陆行宽笑着说:“下次带你去我爸妈那里,他们有不少我小时候的照片。” 宋知栀忙不迭点头,开始期待起来,完全没有要见未来公婆的紧张。 陆行宽也不提醒她,心里默默憋笑,嘴上还是在继续问:“话说回来,你怎么认段莺当干妈的啊?” 在西茗市,未婚的姑娘一般是不能认干妈的。按说栀栀认识她的时候,她还是未婚,正在事业的黄金上升期。 刚好到了红绿灯,宋知栀听到这个问题,一拍手,声音里满是兴奋。 “那就更有意思了!” 37 真乖啊宝 不行的话,你帮我么?…… 宋知栀一说起这事, 眼睛瞬间亮了起来,流露出八卦的光。 陆行宽注视着她,突然走神了。他仿佛看到了宋知栀变成了一只摇头晃脑的神气小猫, 在他心头轻轻挠动,脑海里只剩下一个念头:栀栀八卦的时候,怎么这么可爱啊!!! 他抿了抿嘴角,想忍住笑意,无奈,还是不小心笑出了声。 宋知栀:? 她狐疑地看了陆行宽一眼,“笑什么呢?” 陆行宽咳嗽一声, 收起笑意,摇了摇头说:“我算了一下,你5岁的时候, 干妈正当红, 你什么时候认的?” 宋知栀的注意力一下就被转移走了, 她笑着说:“我不是被干妈和袁老板送回家么?一路上直接被干妈收服了,她要走的时候我非拉着她不让走, 又哭又闹的。” 陆行宽吃惊地看着宋知栀,完全看不出来小时候是会哭会闹的性子啊! 宋知栀回望,有什么问题么? 陆行宽乖乖地收回眼神,好奇地问:“后来呢?” 后来, 季婉芳哄她,“姐姐怕我们着急, 把你送回来了,要是她不回家,她的爸爸妈妈也会着急的,对不对?” 小小的宋知栀仔细想了想, 认同了这个说法,却生出了新的想法,她兴奋地提出一个提议:“那漂亮姐姐留在我们家,让我爸爸妈妈给你当爸爸妈妈,就不着急啦!” 陆行宽听到这里,哑然失笑,他几乎能想象到当时的混乱场面,栀栀小时候还真是个熊孩子啊。 何止混乱,整个客厅都弥漫着尴尬的气息,这时只听袁老板认真地接了一句:“那怎么行,段莺应该跟你妈妈差不多大了,怎么能认她当妈?” 小宋知栀努力地理解着话里的意思,犹豫地说:“那我认漂亮姐姐当妈妈,她能留在我们家吗?” 众人一愣,段莺忍不住乐了,笑着摸摸她的头,抬头征求宋文清和季婉芳的意见:“我觉得跟栀栀有缘,而且特别喜欢她,能不能认她当干女儿?” 光是段莺找回了栀栀这个大恩,他们夫妻俩就不可能阻拦。又看了看宋知栀,她正捂着嘴笑,盯着段莺满眼放光的样子,那还犹豫什么,认了吧。 宋文清比较细心,注意到袁卓在一旁无所适从的样子,戳了戳季婉芳。 季婉芳立马反应过来,事出突然,他们都没考虑到袁卓。她刚要开口说话,就见宋知栀跑到袁卓身边,抱着他的小腿,笑眯眯地仰着头说:“叔叔,我有一个干妈了,你要不要当我干爹啊?” 一个小团子抱着袁卓,软乎乎的,袁卓浑身都有点僵硬,手足无措地只知道点头,看得段莺“噗嗤”一声乐了。 没有人把这件事当成孩子的戏言,既然说出口了,所有人都态度认真地开始执行,根本没人在乎未婚已婚的事儿。 小小的宋知栀跪在垫子上,对着上首的段莺和袁卓规规矩矩地磕了头,敬了茶。 她一直都记得那个肃穆又温馨的氛围,永远在记忆里打上了一段暖光。 …… 陆行宽听完,嘴角带上了笑容,为宋知栀得到的爱而开心。一瞬间也明白过来,她这样善良、温柔的性格是怎么养成的了。 却见宋知栀转过头来,露出一个调皮的笑,猝不及防地问他:“还紧张吗?” 陆行宽如梦初醒,看了一眼车窗外的停车场,又转头看着宋知栀,爱意几乎要冲破胸腔。他压着疯狂跳动的心脏,强壮镇定地说道:“不紧张。” 宋知栀心里偷笑,刚刚在干妈面前都那么紧张,不给他讲点故事缓解一下,还真担心他在我爸妈面前晕倒。干妈干爹的绝美爱情不方便讲,只能贡献出自己少时的糗事了,她观察了一下,看起来效果还不错。 一上楼,她就觉得自己可能想多了,陆行宽全程都表现得非常镇定。 从进门开始有礼貌地打招呼,到坐下来把礼物送出去,又跟季婉芳和宋文清聊了几句,他的状态都很好,彬彬有礼,一看就很有家教。 宋知栀见他适应良好,去阳台拿了已经洗过烘干了的睡衣,催着陆行宽去洗澡,“你快去洗澡吧,今天在水里泡了半天。” 宋知栀把他带到卫生间,细心地告诉他用哪个毛巾、洗漱用品放在哪里,眉头微蹙,一边将衣服放在架子上,一边有点担心地问他:“你自己行不行啊?” 陆行宽看着前面的背影,突然凑近宋知栀,把下巴搁在她的肩膀上,硬硬的头发戳在她的颈窝上。 痒痒的,宋知栀忍不住动了动,却听到陆行宽突然说了一句话,她瞬间僵硬在原地。 “不行的话,你帮我洗么?”他眼里满是笑意,就赌栀栀不敢反驳。 宋知栀僵硬一瞬,回头看了陆行宽一眼,自然看懂了他的戏谑,她不服输地嘴硬道:“也不是不行。”说完,上下打量着陆行宽,挑了挑眉,说:“允许你穿一件内裤。” 陆行宽几乎落荒而逃,进了淋浴间,歘的一声关上了门。 宋知栀敲了敲玻璃门。 陆行宽在里面捏了一下发烫的耳朵,紧张地问:“怎、怎么了?” 听出了他的紧张,宋知栀在心里狂笑,嘴上还是不紧不慢地说着:“出来一下。” 陆行宽身体比脑子先动,玻璃门就在他眼前缓缓地打开了。 宋知栀看着面红耳赤的陆行宽,不知道是良心发现还是同样羞涩,没敢继续逗他。只是让他坐在小凳子上,给他小腿上的伤口换了药和绷带,又用保鲜膜保护了一层,防止洗澡的时候伤口进水。 全部搞定了,宋知栀才说:“我出去啦,你把衣服丢在脏衣篓里,等下一起丢到洗衣机里去洗。” 陆行宽乖乖点头。 宋知栀笑着打开门,突然回头说了一句:“真乖啊宝!” 陆行宽愣了半晌,在心里疯狂尖叫着:啊啊啊啊啊啊!!栀栀喊我“宝”!! 然后转头看见镜子里的自己,从脸到脖子,一点点地红透了! 心里的咆哮声戛然而止。 陆行宽看着镜子里的自己,呼吸好像都停了,他有些迟疑:该不会,我在栀栀面前脸红的时候,也这么明显吧? 他嘴角微微抽搐,放弃了想象和猜测,美滋滋地脱衣服去洗澡。反正栀栀都叫我宝了! 热水淋在身上,他脸上的红晕才被水汽吹散。 …… 客厅里,宋知栀一出门,就听到季婉芳问了一句,“他真的喜欢你吗?” 宋知栀愣了一下,脑海里疯狂翻涌出狗血电视剧情节——被父母反对的爱情如何如何。 但我爸妈不是这样的人啊?她收敛了心神,坐在季婉芳身边,问:“妈,你怎么这么问啊?” 季婉芳没说话,目光转向了宋文清。 宋文清抬了抬手,说:【我就是奇怪,感觉他一点都不紧张。我当年去你外婆家的时候,话都快不会说了。】 宋知栀:…… 季婉芳:…… 爸爸/老公,你清醒了一点!你根本就不会说话啊! 看着她们俩无语的表情,宋文清得意地笑了出来,对自己讲的冷笑话非常之满意。 宋知栀见爸爸虽然在笑,眼神还是关切地看着自己,她抿了抿唇,轻笑着说:“他装的。” 她瞄了一眼卫生间的门口,压低了声音道:“我刚刚给他换药的时候,看到他后背的衣服汗湿了。” 宋文清和季婉芳的表情几乎同时一松,他们都觉得陆行宽表现得太轻松了,心里生出些不安,担心他对宋知栀的感情不够深。 宋知栀抱着爸爸的胳膊,依偎在妈妈身上,把今天发生的事通通给他们讲了一遍。 所以陆行宽洗完澡出来,就见季婉芳笑容满面地招了招手,指着茶几上的哈密瓜,关心地说:“饿不饿?快来吃点水果。” 陆行宽有些局促,坐在沙发上,拿起一块哈密瓜,心里怀疑了一下这是个什么造型,栀栀不在又不好意思问,只能硬着头皮俯下身子啃了一口。 呃…… 有点硬,也不甜,不太好吃。 他默默在小本本上记着:下次去买个超甜的哈密瓜给栀栀爸爸妈妈送过来。 陆行宽出神地嚼着无味的瓜,就听季婉芳轻咳一声,说:“小陆啊,不用这么节约的,瓜皮丢掉,吃点果肉哈。” 他瞳孔猛地定住,看着季婉芳把果盘从纸巾盒后面挪到他面前,心里哀嚎一声,好丢脸啊!不知道丈人和丈母娘会不会觉得我很蠢!!! 季婉芳和宋文清默默忍笑,这孩子太实在了,指哪吃哪,眼神就不能稍微挪一挪吗? 陆行宽强装镇定,没好意思伸手再去果盘里拿水果。 季婉芳也没有再劝,只是开始问他家里的情况:“你现在自己一个人住吗?” 陆行宽心道:来了来了!丈母娘的考验。 所有问题的答案,他很早之前就准备好了,也在心里预演过,就等着栀栀的爸妈问。 他据实回答:“是的,我爸妈在县城开了个养鸡场,不肯到市里来。” 季婉芳又问了几个小问题,陆行宽对答如流。 其实陆行宽的家庭情况,季婉芳早就从妹妹那里了解过了,说起来,可能比陆行宽还清楚一些,此刻相对而坐,突然不知道该问什么问题了。她看着卫生间紧闭的门,在心里呐喊:栀栀怎么还不出来啊?洗个澡怎么这么久呀! 她无助地看向坐在一旁的宋文清,却见他比划了一个奇怪的问题。 季婉芳一愣,不可置信地看向他,确定要说这个? 38 蠢蠢欲动 “你、你关门干什么?”…… 宋文清微微点了点头, 眼神鼓励:为了女儿的幸福!要不是我不会说话,我就去跟他说了。 季婉芳想想也是,转头, 笑眯眯地看向陆行宽,张了张嘴,正要说话,就听到卫生间的门口传来“咔嚓”一声,宋知栀洗完澡从里面走了出来。 她脸上带着洗澡后的红晕,嘴唇粉嫩嫩的,透着水光, 头发半干,蓬松地垂在胸前,身上穿着小熊图案的嫩黄色睡衣。看起来毛茸茸的, 柔和中又带着一点小俏皮, 陆行宽呆了一瞬, 眼神就紧盯着她,再也移不开眼。 现在的栀栀跟他之前见到的, 状态感觉大不相同。平日里的她,总透着满满的生机与活力,但是此刻的她,大概是因为待在家里, 整个人都释放出一种轻松愉悦的生活感,让注视着她的陆行宽心里发软, 好像泡在温水中一样。 他说不清心里的感觉,只是眼睛都不眨一下,不想浪费注视着她的每分每秒,仿佛看到了婚后一起生活的无尽时光。 季婉芳的眼神也瞬间被宋知栀吸引过去了, 与陆行宽的呆愣不同,她只是操心地念叨着:“栀栀,你怎么又不把头发吹干,这样对身体不好,容易着凉的。” “妈,没事,我已经尽力了,我头发这么长,再吹下去,我拿吹风机的手都要断了。”宋知栀无所谓地拨了一下头发,已经半干了,不会感冒的。 季婉芳不认同地看着她,却也知道白她的歪理多,说了也没什么用。 陆行宽却站了起来,直接走到宋知栀身边,摸了摸她的头发,说:“是有点湿,手酸的话,我来帮你吹吧。” “啊?”宋知栀吃惊地看着他,迟疑道:“那、好吧。” 季婉芳和宋文清对视了一眼,忍不住笑了,总算有人能制住栀栀了。 却见宋知栀又转过头,对他们俩说:“太晚了,爸爸妈妈你们睡觉去吧,等衣服洗好了,我们也去睡了。” 时间确实不早了,宋文清和季婉芳明天也要上班,不能熬到太晚了,同时,他们俩也想把空间给两个孩子单独留出来。 季婉芳站起身,和颜悦色地对陆行宽说:“小陆啊,那我们就先去休息了。客房的床单被套我今天都换了新的,你直接睡就好啦,有什么事情找栀栀或者找我们都可以。” 陆行宽忙不迭地点头,“好的,谢谢叔叔阿姨。”停顿了一下,觉得不太够,又加上了一句:“叔叔阿姨晚安。” “晚安。” 目视着两人回房了,陆行宽挺直的肩膀微微塌了下来,缓缓吐出一口气。 宋知栀心里憋笑,她一出卫生间的门,就看到陆行宽独自面对着爸妈,乖乖地坐在沙发上,双手直直地放在膝盖上。一眼就看出来他在紧张,浑身僵硬,脸上还挂着好像是硬挤出来的笑。 此时,客厅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陆行宽突然就放松了下来,刚刚还立着的头发,慢慢地软塌下来,像一只松懈下来的大狮子。 宋知栀看着他的变化,忍不住乐了,胸腔一震一震的,发丝也微微晃动起来。 陆行宽看着她忍俊不禁的样子,大概猜到了她在笑什么,挠了挠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一个人,有点紧张。” 宋知栀心里暗想,这哪像一只大狮子,简直就是一只小狗狗嘛! 她眉眼弯弯的,边往沙发上走,边笑着说:“走,吃哈密瓜去。” 却被陆行宽一把拉住了手臂,力道很轻。 宋知栀不解地回头。 “要去吹头发。”陆行宽提醒她。 宋知栀:啊? 她睁大了眼睛,小心翼翼地问:“吹头发不是我们应付妈妈的说辞吗?”难道不是两人互相掩护的默契吗?怎么还真的要吹头发呀! 陆行宽勾了勾嘴角,“当然不是,你头发还湿着呢。” 说完,轻轻拉了她一下,把宋知栀带进了卫生间,顺手关上门。 宋知栀看到他关门,动作一顿,脸上一点点地红了起来,小小声地问:“你、你关门干什么?” 陆行宽没多想,理所当然地回答道:“叔叔阿姨睡觉了,开着门吹头发不是会吵到他们吗?” 好像是这个道理,不对! 宋知栀想了想,两个人一起进卫生间,还关了门,这不是更让爸妈多想吗?!但是现在打开也有点太欲盖弥彰了吧。 她犹豫了一下,抿了抿唇,还是放弃了开门这种想法,毕竟,被陆行宽的气息包裹着,她还真有点蠢蠢欲动。 宋知栀仰起脸看陆行宽,猝不及防一股热风袭来,成功命中面门,她被烫得一激灵。 陆行宽一慌,赶紧关了吹风机,不解地问:“吹头发要先从脸吹起吗?”怎么突然就把脸抬起来了呢?难道是什么护肤的习惯? 宋知栀:…… 她被气笑了,望向他头顶,突然不确定地问了一句:“你知道怎么吹头发吗?”就他头上那几根短毛,大概、也许、可能根本没有吹过头发吧! 我又不是生活白痴! 陆行宽心里暗想,虽然自己平时都是呼噜呼噜两下,头发很快就干了,但是没吃过猪肉,还能没看过猪跑嘛! 他面无表情地打开了吹风机,对准自己的头发,那架势,颇有拿□□指着自己的凛然气势。 “呼呼呼呼——” 吹风机响了起来,陆行宽的发丝随风晃了两下,发根却像是已经在稻田里扎了根的秧苗一般,稳稳的,硬硬的。 “你别……” 宋知栀刚要说话,就听到陆行宽“嘶”了一声。 宋知栀抢下他手里的吹风机,关掉,好笑地看着他,“烫到了吧?” 陆行宽委屈巴巴地摸了摸自己的头皮,还真是,这个吹风机吹出来的风,怎么这么烫人啊,怪不得栀栀不愿意吹。 火速在小本本上记上:回去就给栀栀买个更好的吹风机!以后我们俩的家里,也要准备一个更好的。 宋知栀笑眯眯地说:“我吹头发喜欢用最热的那一档,感觉吹得特别快,省事儿。”她看了一眼陆行宽的短发,抿嘴偷笑,“不过我头发长,没有太多感觉,你嘛,咳咳……” 陆行宽看着她调皮的表情,眼底闪过一丝宠溺,摸了摸她的头,说:“那我用中间档给你吹,我不怕累。” 他把吹风机又拿了过来,调到中档,对着宋知栀的头顶吹,问:“这个温度可以吗?” 宋知栀被风声暂时蒙蔽了耳朵,抬头懵圈地看着他,在说什么呢,一句话都听不清。 “可以吗?”陆行宽又凑近了一点,在她耳边问。 吹风机的风好像钻进了她的耳底,绯红从耳尖一点一点地蔓延到脸上,看着就像一只红透了的苹果,饱满而香甜。 陆行宽正在等她的回答,眼睁睁地看着她整个人,一点点染上娇嫩的红。她的发丝被风吹到了眼角,勾在唇上。她嘴唇红润润的,好似带着露珠的花瓣一般,让人不自觉地想要一亲芳泽。他喉结不由得微微滚动,气息也好似粗了一点,抬起手…… 宋知栀看着他眼神中闪过的幽深,几乎都要喘不过气来,默默地闭上眼睛,眼睫毛不停地颤动着,看起来满是紧张和不安。 陆行宽看着她不安的表情,猛然回过神来,用手指重重地掐了掐掌心,将快要伸向她唇上的手换了个方向。 他将宋知栀的发丝掖到耳后,再用手轻轻拨弄着宋知栀的头发,确保每一根发丝都能受到风的照拂。 宋知栀感受到发丝上温柔的力度,心里重重地喘出一口气,不知是轻松还是遗憾。她偷偷抬眼,看着陆行宽一脸认真地给她吹着头发,嘴角翘了起来,这样也不错! “好了。”陆行宽关掉吹风机,摸了摸宋知栀的头发,将吹风机放好,又在地上捡起几根宋知栀的头发,不动神色地丢进了垃圾桶。 宋知栀脸蛋红扑扑的,这回真是吹风机吹的,太热了,她只想赶紧出去喝点水,完全没有注意到几根小伙伴又离自己而去,“宽哥,快出去吧,我快热死了。” 她刚要拧开门,却被陆行宽抵在了门背上。 “啊!”宋知栀轻呼一声,连忙捂上嘴巴,这声音,太容易让人误解了。 她也不说话了,眼神示意:怎么了? 陆行宽把头抵在宋知栀肩上,气嘟嘟地问:“栀栀,你怎么不叫我宝了?”坚决捍卫自己的男朋友宝位! 宋知栀愣了一下,瞬间被他击中,怎么这么萌啊,一个硬汉眨巴眨巴眼看着你,还让你叫他“宝”!猛男撒娇,这谁顶得住啊!!! “好的,宝宝!”宋知栀捏了捏他的脸蛋,没什么肉,不太Q弹,但还是觉得挺好玩的,又揉了揉,感叹道:“你真可爱。” 陆行宽任凭宋知栀□□着他的脸,心里左摇右晃,美滋滋的——栀栀还多叫了我一个“宝”,赚到了,嘿嘿嘿! “出去啦!”两人实在是在卫生间呆得有点久,怪不好意思的,宋知栀拍了拍陆行宽的胳膊,催着他放开自己,赶紧一起出去。 两人终于出了卫生间,宋知栀径直往沙发的方向走,陆行宽人高马大的,却像一只大狗狗一样,紧紧地跟在她身后。 她坐下来,看到茶几上的哈密瓜,叉了一块塞进嘴里。 好甜! 她眼睛眯了起来,又叉了一块,塞进陆行宽嘴里,“尝尝,甜不甜?” 陆行宽嘴里塞得满满的,吱吱呜呜地回答:“甜……” 好可爱,宋知栀又忍不住笑了,拿起手机转移注意力,问陆行宽:“你单位地址发我一下,我查一下明天早上送你的最优路线,看看什么时间起床比较好。” 陆行宽一边拿手机,一边说:“不用送,可以打车的,你不要急着起床。” 宋知栀无奈地看着他,凑到他耳边问:“不用送?那你今天跟我回来,有什么目的?” 陆行宽怔了一下,耳朵唰的一下红透,呆呆地看向宋知栀。 宋知栀挑了挑眉,哼,小样! 陆行宽败下阵来,乖乖地把单位地址发了过去。 宋知栀研究了一下路线,重新定了一个闹钟,“明天早上7:10起床就可以啦,你记得也定个闹钟。” 7点10分?这么晚吗? 宋知栀正在给他检查腿上的伤,他一顿,立刻被宋知栀察觉到了。 她狐疑地看了他一眼,警告道:“现在脚受伤了,早上不能起来去运动,好好睡觉,知道吗?” 陆行宽看着她凶巴巴的样子,觉得心都快被萌化了,笑着应了一声,“好。”心里还想着,比自己平常起床的时间晚这么久,肯定能准时起来的。 谁知道,晚上躺在客房里,他的心里却异常兴奋。 栀栀就在我隔壁!! 似乎只要贴在墙上,就能听到她小小的呼噜声了。 但他只是想想,还不屑于去做这种事。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跟栀栀躺在一张床上睡觉! 越想越开心,陆行宽悄悄将被子拉高,盖在脸上,在被窝里笑出了声,只见床上的人形鼓包微微颤动着,又突然定住了。 他在被子里闻到了宋知栀身上的味道,带着淡淡清香的栀子花味,清香扑鼻。他又闻了闻身上的睡衣,味道是一样的。他反应过来,应该是洗衣液的味道! 赶紧在小本本上记住,明天早上偷偷去看了一下洗衣液是什么品牌的,我以后也要用栀栀的同款洗衣液! 女朋友同款,又get了! 这个念头闪过的瞬间,他突然意识到了一件更重要的事情—— 栀栀现在是我的女朋友!! 陆行宽在心里傻乐,今天发生的事情太多了,差点忘记自己告白成功了。 片刻后,被窝里伸出一只手,将床头柜上的手机拿了进去。 陆行宽先在日历上标注上,【重要日:恋爱第一天+见家长】,甚至还在后面加了个笑脸。 这个日子非常重要,可千万不能忘记,以后每年都要过的! 然后,他打开了浏览器,开始搜索:“情侣必做的100件事”。 弹出了很多照片,他找了找,挑了一张最清晰的,保存进手机里,然后打开相册,开始一件件地看下去。 一起吃火锅() 一起坐摩天轮() 一起坐过山车(删掉) 一起玩鬼屋(栀栀不喜欢,删掉) 一起见家长(待完成) 一起筹办婚礼(待完成) …… 陆行宽一件件地看下去,有些看不太懂的项目,还顺便搜了搜,沉浸在其中,心里的期待越来越高,眼睛也越来越有神,不时地乐呵一声。 “咚咚——咚咚——”房门突然被敲响了。 他愣了一下,看了一眼手机上的时间,整个人都呆滞了。 7点12分……时间怎么过得这么快! 宋知栀没听到里面有动静,在外面喊了一声:“宽哥,你在吗?” 陆行宽脑子不太清醒,第一反应居然是:怎么又不叫我宝? 他按了按太阳穴,皱着眉头坐起身,没来得及回答,就看到门被推开了。 “你在啊,我还以为你偷偷跑出去运动了。”宋知栀看着衣衫不整的他,眼睛晃晃悠悠的,不敢直视他,只是催促道:“快起床,再磨叽就要迟到啦!” 说完,门“砰”地一声关上了。 陆行宽赶紧起来,火速换装,忧心忡忡地想:差点忘了是在栀栀家,第一次来她家,就睡懒觉了,叔叔阿姨不会嫌弃我吧?! 一出门,就被刚洗漱完的宋知栀推进卫生间刷牙洗脸,他含糊地问了一声:“叔叔阿姨呢?” “他们俩出去运动了,来不及等他们带早餐回来了,我们赶紧洗漱完去外面吃点。”宋知栀利落地交代着,赶紧回房间换衣服。 出来就看到陆行宽已经收拾好了,正拿着一次性的纸杯喝水。 她一拍脑袋,突然想起来,指了指餐桌上竹子图案的陶瓷杯,说:“这是我妈昨天给你准备的专用杯子,我忘记跟你说了。” 我的专属杯子! 陆行宽拿起来,看了看,将纸杯里的水倒进陶瓷杯里,开开心心地一口灌进嘴里,甜滋滋的。 宋知栀被他的动作逗笑了,突然动作一顿,看着陆行宽的脸不动弹。 这脸色,不对劲啊! “怎么了?”陆行宽心虚地问。 宋知栀问:“你昨天晚上没睡好吗?是住在我家里不习惯吗?” 陆行宽赶紧摇头,可别把我赶出去了,“习惯,挺好的。” “那你的脸色怎么这么差?”她有些不解,低头看向陆行宽的腿,“是不是昨天晚上脚疼了?疼得睡不着,你怎么不叫我啊?” 宋知栀想蹲下来撩起他的裤腿检查检查,被陆行宽一把扶住了。 陆行宽的眼神左右飘动着,嘴上还是说了实话,“没有疼。” “那……” “是我太兴奋了,没睡好。” “噗嗤!”宋知栀没忍住,笑出了声,心里终于平衡了。 我就说嘛,不可能只有我一个人兴奋得睡不着! 陆行宽被她笑得不好意思,拿起她的包,推着她一起出门上班去。 宋知栀回头,眼里闪着调皮的光,笑着说:“其实……我也没睡好。” 说完,夺过他手上的包包,假装镇定地往外走,步伐却有些乱。 陆行宽怔住,突然挑起嘴角,露出一个开心的笑,快走两步,追了上去。 一出门,就见宋知栀站在转角处,拎着包包等着他。看他走这么快,脸色一变,指了指他的脚,提醒道:“你脚还受着伤呢,走慢一点,不要急。” 陆行宽乖乖地点头,放慢了脚步,向宋知栀走过去。两人并肩齐步,沐着朝阳,从容地去上班,就像以后的很多个清晨一样。 39 初遇夜妖 怎么只跟小姑娘玩呀! 这个点的天, 已经大亮了,路上的人们行色匆匆,都在赶着早。 宋知栀带着陆行宽, 走到楼下的一家早餐店。小小的店里坐满了人,门口层层叠叠的笼屉上,冒着热腾腾的蒸汽,香气扑鼻。 宋知栀走到门口,高声跟老板说了一声:“钱叔,拿四个酸菜包子,两个茶叶蛋, 两杯豆浆。” 老板抬头看了一眼,手上动作飞快,还不忘打趣:“是栀栀啊, 难得今天早上吃这么多。” 宋知栀笑眯眯地回答道:“对啊, 包子这么好吃, 带男朋友来尝一尝。” “哈哈哈哈哈!栀栀都有男朋友啦!”老板发出爽朗的笑声,看了看宋知栀, 对着她身边的陆行宽说:“我们店刚开的时候,栀栀人还小,一个人跑出门,在我们店门口流口水, 还是我塞了一个包子,她才肯让我送回家的呢!” “噗!”陆行宽没忍住, 笑了出来。 “钱叔,这种事怎么还拿出来说啊!”宋知栀愣了一下,脸都皱了起来,接过老板手上的包子, 落荒而逃。 是谁谈恋爱的第一天,就被迫向男朋友亮出小时候的黑历史啊? 是惨兮兮的我自己! 宋知栀噘着嘴,气哼哼地往前走。 陆行宽拿着豆浆和茶叶蛋追上来,喊了一声:“栀栀小时候……”他顿了一下,好像在寻找合适的形容词。 “嗯哼?”宋知栀面带威胁地看着他,想好了再说! 陆行宽勾起唇角,想象着一个肉乎乎的小姑娘,守在包子店门口,流下口水而不自知的样子,他默默地忍着笑,轻轻咳嗽一声,一本正经地说:“栀栀小时候是可爱的。” 宋知栀的黑历史被扒,又羞又恼,随口回怼道:“长大了就不可爱了?” “可爱!长大了就更可爱了!”陆行宽脱口而出。 宋知栀吃惊地看着他,是什么让你的反应变得这么快?是求生欲吗? 陆行宽不敢怒也不敢言,默默低下头,啃了一口包子,软软的,真好吃! 两人在车上吃完了早餐,宋知栀就先将陆行宽送到了单位,才转道中医馆,堪堪踩点上的班。 忙了一上午,快到午饭的点了,宋知栀这里还有最后一个病人。 她低头看了一眼时间,就感觉有人走进来了,嘴上还熟稔地喊着:“栀栀!” 宋知栀听到熟悉的声音,抬起头,看到程茜玮进来了,惊喜地说:“茜玮?你今天怎么过来了?怎么没跟我说啊?” “我过来复查呀,知道你忙,我直接就过来排队了,看你一早上都好忙啊。”程茜玮坐在她对面,笑着应道。 宋知栀伸手给她把脉,片刻后,松了口气,对有一点点紧张的程茜玮说:“病情在好转,再过一段时间,应该就能痊愈了。” 程茜玮喜上眉梢,庆幸道:“幸好遇到了你。” 宋知栀不跟她客气,只问她:“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我听说附近开了一家地锅鸡,还挺好吃的,一起去?” 程茜玮犹豫一瞬,还是拒绝了,“下次吧,我今天中午约了一个小姑娘吃饭。” “小姑娘?”宋知栀上下打量着程茜玮,眼睛里满是戏谑,调侃道:“怎么现在只跟小姑娘玩呀,这么快就放弃了我这种大姑娘啦?” “去你的!”程茜玮翻了个白眼,端正神色,说:“她是我在网上认识的,身体好像有点问题,我想去见一面。” 宋知栀听到这话,收起了脸上的笑意,皱眉问道:“身体有什么问题?” 程茜玮摇了摇头,“具体还不清楚,但是感觉心理问题比较大。” “我跟你一起去吧。”宋知栀抬头看向她,“你一个人去见网友,我不太放心,再说了,我是医生,正好给她看一看。” 程茜玮也不跟她客套,迫不及待地点点头,笑说:“我本来想自己先去看看,要是严重的话,我下午就带她过来挂你的号。你要是跟我一起去,那正好省事儿了。” 宋知栀脱下白大褂,穿上大衣,就跟程茜玮出门了。 她们进的是一家饭馆,程茜玮报上了提前预定的包间号,就有服务员领着她们上楼,嘴上还说着:“你们包间刚刚已经有个小女孩进去了。” 小女孩? 宋知栀不解地看着程茜玮,你这个网友,到底多大年纪啊? 程茜玮也含糊着呢,只能皱着眉头往前走。 一打开门,两个人都愣住了。 只见包间里,一个十五六岁的小姑娘正微微弓着腰,站在角落里,见门开了,瑟缩地看过来。 她个子不太高,浑身干瘦干瘦的,感觉像是营养不良的样子,头上扎了一个塌塌的马尾,发质不太好,头发有点黄黄的,还向四周炸着毛。身上穿着一件时尚大牌的墨绿色V字领毛衣,领口有点大,不太适合她的年纪,像是偷穿大人衣服的小孩,有一种诡异的别扭感。 再看她的脸,宋知栀和程茜玮对视了一眼,眼中都是同样的惊艳。 她的脸蛋只有巴掌大,精致小巧,鼻梁高挺秀气,看着就像一个瓷娃娃一般。最吸引人的却是那双眼睛,泛着水光,看起来楚楚可怜的。 小姑娘见她们俩不说话,抬眼,小心翼翼地问:“你们……是西草吗?” “我是。”程茜玮往前一步,勾着唇角笑着说:“你是夜妖?” 听到程茜玮叫出了她的网名,她明显放松了一些,小幅度地点了点头,小声回答:“西草姐姐,我叫罗书瑶。” 程茜玮招呼她坐下,她就乖乖地坐了下来,又偷偷看了一眼站在原地的宋知栀。 宋知栀察觉到了她的紧张,脚步一转,坐到了程茜玮身边。 程茜玮顺道给她介绍,“这位是我的好朋友,宋知栀,你叫她栀栀姐就可以了。” 罗书瑶眼神一亮,看了一眼宋知栀,埋下头小小声地问程茜玮:“是你之前说过的那个厉害的医生朋友?” “对,就是她,我想把她叫出来,顺道给你看看。” 罗书瑶咬了咬嘴唇,眉间拧着小疙瘩,默默地点了点头。 程茜玮见她紧张兮兮的,就把菜单递给她,“看看想吃什么?随便点,姐姐请你。” 罗书瑶摇了摇头,轻轻地把菜单推了回来,说:“姐姐们点就好了,我什么都吃的。” 程茜玮也不勉强她,划了几道菜,就去包间门口,把菜单给服务员。 宋知栀看了看罗书瑶,突然间有些明白,为什么程茜玮之前会说到她的心理问题,只见罗书瑶的眼神一路跟着程茜玮,似乎很紧张的样子。 宋知栀放柔了声音,跟她搭话:“书瑶,你今年几岁了啊?” 罗书瑶惊了一下,转头看到宋知栀脸上和善的表情,小声回答:“我、我18了。” 已经18了? 那这是很明显的发育不良啊!但是看她身上的衣服,又不像家境不好的样子。 宋知栀试探着说:“坐着也是坐着,要不我先给你把把脉?” “把脉?”罗书瑶懵懂地看着她,“你是中医?” “对啊,可厉害了。”点完菜的程茜玮走回来,轻轻拍了拍她的肩膀,笑着说:“机会难得,快让她帮你看看。” 罗书瑶挑起嘴角,乖乖地伸出了手。 宋知栀诧异地看了程茜玮一眼,可以呀,能让这么紧张内向的小姑娘信服! 程茜玮挑了挑眉,但笑不语——也不看看我是谁。 宋知栀收回视线,静心把脉,结果却让她心里一凉,脸上也带出了一份肃杀。 程茜玮看到她的表情,顿时一愣,栀栀上次做出这个表情,还是看到薇薇倒在血泊里的时候。她心里极度不安,这是怎么了? 罗书瑶看着她们俩凝重的表情,突然笑了,嘴角咧得大大的,说:“栀栀姐,你就直接说吧,我本来就准备好死掉了,有什么病都能接受。” 准备好死掉? 宋知栀怔住。 程茜玮轻声跟她解释:“我是在网上看到书瑶发的帖子,她说想要自杀,我才去找她聊天,把她约了出来。” 怪不得,一个小姑娘独自一人,跑出来见一个素未谋面的网友,勇气竟是从不惧死亡而来的。 宋知栀喉头微哽,轻声说:“你有很严重的营养不良和贫血症状,更严重的是……”她闭了闭眼,深吸口气,吐出一句,“你身上有性病。” “什么?!”程茜玮难以置信地看向罗书瑶,声音都带着颤抖,“你才18岁,怎么会得这种病?” 罗书瑶小脸煞白,苍凉一笑,语气中带着恍惚:“原来是性病啊。” “没事,没事,可以治的。”程茜玮伸出手,想摸摸她的头,却被她一把躲开了。 罗书瑶仰起脸,微微一笑,“西草姐姐,别碰我,脏。” 她脸上的笑容有多明媚,这句话就有多震撼,这个孩子到底经受了什么? 程茜玮的手顿在半空,猛地一抖,捏成拳,关节发出“咔嚓”一声异响。 宋知栀眼睛也眯了起来,冷声说:“病不脏,可以治好的。” 程茜玮平复了一下情绪,也跟着劝道:“我身上也有性病,是我前夫出去乱搞惹给我的,脏的不是我,是他。” 罗书瑶眼睛瞬间睁大,一滴泪珠挂在眼角,喃喃地问:“真的吗?不是我的错?” “跟你有什么关系?”程茜玮拍了拍她的手,说:“你这么好,肯定不是你的错。” 罗书瑶一下扑进了程茜玮的怀里,放声大哭。 宋知栀跟程茜玮对视一眼,都意识到了,事情可能很严重。 但是,等罗书瑶哭累了,抽抽噎噎地说起自己的事,她们才发现,这件事的离谱程度,完全超出了她们的理解范畴。 40 进展神速 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罗书瑶的哭声绝望又痛苦, 仿佛陷入无尽的深渊,挣扎不出来,让听到的人忍不住心疼。 两人的心都揪了起来。 程茜玮正想安慰罗书瑶, 却被宋知栀按住了手,抬眼望去,只见栀栀轻轻摇了摇头,看那意思,大概是想让书瑶释放一下情绪。 哭了一场,罗书瑶的情绪微微克制一些,擦了擦泪, 面无表情地说:“我之前,被我继父性.侵了。” 两人陷入震惊中,还没回过神, 就听她说了一件更可怕的事情:“我告诉了我妈妈, 妈妈去找他理论, 然后……他把我妈妈推下楼摔死了……” 罗书瑶的眼泪又落了下来,惶惶地念叨着, “都是我的错,要是我不告诉妈妈,她就不会死……” 宋知栀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几乎可以想象到, 罗书瑶的心里承受了多大的愧疚,难怪之前想要自杀。 程茜玮坐在罗书瑶身旁, 给她擦着泪,正在轻声安慰她。 宋知栀倒是想起一个更实际的问题,轻声问:“凶手抓住了吗?” “嗯,在坐牢, 无期徒刑。”罗书瑶脸色微微好转,点了点头,突然勾起唇角,露出一个甜甜的浅笑,声音轻飘飘的,“是我送他进去的。” 宋知栀和程茜玮看着她诡异的表情变化,突然后脊背发凉,愣在了原地,正在这时,门口突然传来敲门声,惊得她们一颤。 “咚咚咚——”服务员推门进来,说:“打扰一下,我们来上菜了。” 宋知栀松了口气,那边程茜玮和罗书瑶也安静下来,静静地等着他们上完菜,然后关上了门出去。 包间里又只剩下她们三个人了。 宋知栀先开了口,没有问案件相关的问题,而是直接问:“你接下来有什么打算吗?” 罗书瑶不解地看着她,“打算?去死算不算?” “不算。”宋知栀摇了摇头,说:“你的仇已经报了,何必为了这样一个人,搭上自己的一辈子呢。” 罗书瑶着急地接话:“可是我妈妈……” 宋知栀打断了她,眼睛定定地看着她,冷静地说道:“没有人比你妈妈更希望你过得好。” 罗书瑶脑子里“嗡”的一声,突然陷入一片空白,怔怔地看着宋知栀,只见她的眼神里满是坚定,她挺直了身子,又看了看程茜玮,眼底都是温柔和鼓励。 妈妈去世后,她一个亲人都没有,独自生活着,孤独和懊悔充斥着她的生活,让她喘不过气来。所以她来了,穿着妈妈的旧衣给自己壮胆,带着一丝放纵,也带着一丝期盼,来见一个只在网上聊过天的人。 而此刻,从这两个年长一些的姐姐身上,她竟然感觉到了强大的力量,就像母亲挡在她身前的温暖。一瞬间,罗书瑶在泥淖中挣扎许久的心,终于被一双手拉扯出来,露出脑袋,瞥见天光,心头竟轻松了些。 她还在怔愣中,就听宋知栀问她:“你这个年纪,应该还在上学吧?” 罗书瑶回过神,乖乖回答道:“我今年就毕业了。” “那你今年岂不是要高考?”程茜玮顿时紧张起来,作为一个学渣,开始担心起来。 罗书瑶轻轻摇了摇头,说:“不是高中毕业,是大学毕业。” 宋知栀、程茜玮:??? 不是18岁吗?怎么就大学毕业了? 罗书瑶自然看出了她们的疑惑,带着几分腼腆地解释道:“我上的K大少年班,14岁就上了大学,今年就大学毕业了。” 程茜玮张了张嘴,终于找回了自己的声音,大笑着感叹道:“我去,你是个天才啊!” 宋知栀赞同地点点头,确实是个天才! 罗书瑶看见她们骄傲的表情,默默地低下了头,一声不吭。 宋知栀察觉到了她的失落,越想越生气,这么优秀的女孩子,差点就被一个烂人给毁了。她朗声喊了一句,“瑶瑶!” 罗书瑶愣了一下,抬起黝黑的眼眸看向她。 宋知栀看了看罗书瑶,又看程茜玮,笑着说:“我有个想法,看你们有没有兴趣参与一下!” “什么?”罗书瑶和程茜玮对视一眼,异口同声地问。 “边吃边说。”宋知栀拿起筷子,示意她们快吃饭,一边说:“这个想法,其实第一次遇到茜玮的时候就有了……” 包间里的声音,时而高亢,时而低沉,有着激情万丈的议论,又有着思索间的片刻沉寂。于是,一个传承数百年的伟大计划,就在这张小小饭桌上初步成型。 …… 三人从饭馆出来的时候,每个人的眼睛都亮晶晶的,就连进来时畏畏缩缩的罗书瑶,都挺直了腰板,充满了斗志。 罗书瑶一走出来,看到一辆等在路边的车,挥挥手跟程茜玮和宋知栀告别,说:“我们家司机到了,家里有事,我先走啦,姐姐们再见。” “好,有空记得来找我拿药。”宋知栀叮嘱了一声。 她们俩看着她上了车,才转身往车上走,程茜玮要先送宋知栀回中医馆上班。 上了车,系好安全带,宋知栀突然问了一句:“茜玮,你为什么会翻到书瑶的帖子?” 程茜玮一愣,瞳孔微微缩紧,慢慢地转头看向宋知栀,却见宋知栀眼里满是担心。她声音里带着笑意,问:“怎么了?怕我也想自杀啊?” 宋知栀认真地看着她,坦率地点了点头,直言道:“我有点担心你。” 程茜玮闻言,微蹙的眉头蓦地松开,眼底泛出闪闪的亮光,认真地回应:“栀栀,刷到书瑶确实是意外,我不会自杀的,我还有很多有意义的事情要做呢!” 宋知栀悬在心头的这口气终于松了下来,她笑起来,明媚如阳光,嘴上开心地念叨着:“那就好那就好!” 程茜玮笑着说:“栀栀,要是我是个男的,就好了。” “为什么这么说?”宋知栀撅起嘴,不太喜欢她这样说自己。 “我要是个男的,还有陆行宽什么事啊!”程茜玮不满地嘟囔着:“真是便宜他了。” 宋知栀哑然失笑,脸上还有一丝羞涩。 程茜玮顿时敏锐地察觉出来了,她斜眼看向宋知栀,嘴角挑起戏谑的弧度,调笑道:“看来你们俩有进展啊?” 宋知栀笑眯眯地说:“这么明显吗?” “你的嘴巴都快咧到天上去了,瞎子才看不出来!” “嘿嘿嘿,我们昨天在一起了。” 程茜玮看着她幸福的模样,心里也忍不住替她开心,虽然经历过痛,却依然相信爱。她眼神突然一亮,小声八卦道:“栀栀,你知不知道,最近高警官天天往薇薇的病房跑哎!” “怎么了?案子有新结果了吗?”宋知栀没领略到,非常直地问。 “案子?就等着判刑呢。”程茜玮恨铁不成钢地“啧”了一声,“不是那个意思!” “啊!你是说……”宋知栀突然明白过来。 “嗯哼~”程茜玮点点头,“听说皓宇已经被他俘获了,天天跟在他屁股后面呢。” 宋知栀抿唇忍笑,“什么时候的事啊?我怎么一点都不知道。” “某人天天陷在恋爱里,哪有时间来关心姐妹啊!”程茜玮阴阳怪气地说,语气跟宋知栀上午说的一模一样。 宋知栀不在乎她的阴阳怪气,只想吃一口恋爱瓜,轻声哼哼道:“快跟我说说,马上就要到中医馆啦!” “不知道啊,我也是听薇薇她弟弟说的。” 宋知栀:? “你不对劲!”宋知栀眨巴眨巴眼,眼神里冒出八卦的光,“你跟陈弘志居然有联系?不会吧不会吧!” “不会!别胡思乱想,他就是问我一句高警官的事。”程茜玮斩钉截铁地回答,“对了,今天晚上有空不,要不要一起去看看薇薇?我这两天忙,还没去医院呢。” 宋知栀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今天没空,陆行宽脚受伤了,我晚上要去接他下班。” “哦!!”程茜玮一脸吃到大瓜的表情,“你们住一起了?!” “不是,他这几天住在我家养伤呢。” “可以呀栀栀,家长都见了,进展神速啊!”程茜玮调笑道,“准备什么时候结婚啊?” 宋知栀没答。 下班接到陆行宽的时候,脑海里却猛然响起了这个问题。 她看了陆行宽一眼,正巧抓到陆行宽也在偷偷看她。 宋知栀笑着问:“怎么了?” 陆行宽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哦,没什么,办公室的同事问我们什么时候结婚。” “咳咳……”宋知栀被自己的口水呛到了。 怎么回事啊?! 现在结婚都是在赶进度吗?怎么茜玮刚催完,陆行宽的同事就催了?不会等下回家了,还要被爸爸妈妈催吧? 她带着复杂的心情回到家,刚出电梯,就发现自己家大门是敞开着的。 宋知栀一愣,偷偷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客厅里满满当当的都是亲戚,她赶紧把头缩了回来,幸灾乐祸地看了陆行宽一眼。 紧张的人迅速切换成了陆行宽,“怎、怎么了?” “我们家亲戚来看你了。”宋知栀抿了抿唇,笑着说。 “什么?”陆行宽眼睛瞬间睁大,声音都抖了一下,“多少亲戚?” “最亲的,能来的应该都来了。” 陆行宽的眼神都有些迷离了,看得宋知栀怪不落忍的,轻声跟他解释:“我们西茗的风俗就是这样,对象上门了,当天就会让亲近的亲戚来看看,否则就是不重视,你知道的吧?昨天晚上太晚了,所以今天就都来了。” 陆行宽狐疑地看了宋知栀一眼,小声问:“我不太清楚这个风俗,是不是阿姨跟你说的,你忘了跟我讲?” 宋知栀一脸被戳穿的心虚样,赶忙抱拳道歉:“对不起,下午我妈给我打电话说过了,但是我忘记了。” 笑得这么甜,怪可爱的,谁顶得住啊! 陆行宽心里暗嚎,脸上却波澜不惊。 宋知栀拍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问他:“进去吗?” “等等。”陆行宽轻轻抓住她的手腕,勾唇一笑,“我有点紧张,需要栀栀给我一点勇气。” “嗯?怎么给?”她直觉有陷阱,却还是问出来了,总不能一直躲在门口啊! 陆行宽抬眸,专注地盯着宋知栀,眼睛里闪过一丝幽深,反问道:“你说呢?” 我说? 宋知栀愣了,仰脸看着陆行宽,正好看到他薄薄的嘴唇,近在眼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脸慢慢地红透了。 陆行宽勾起唇角,只是抱一抱,栀栀就这么不好意思,真是太可爱了。 却不知道,宋知栀心里翻腾着的,可不只是抱抱这么简单呀! 41 一场大局 是我见色起意。 陆行宽微微俯身, 伸出手,慢慢靠近宋知栀。 宋知栀紧张得几乎不敢呼吸。 两人越贴越近,却听到“叮咚”一声。 电梯响了一下, 突然打开了门。 两人回头,与电梯里的赵景鸿六目相对。 “啊!”赵景鸿惊呼一声,看着宋知栀和陆行宽的动作和要吃人的眼神,条件反射性地赶紧按电梯。 可是,刚刚咣当一下开了门的电梯,却好像突然失灵了,闭合速度超级慢。 赵景鸿眼神左右摇摆, 就是不敢看他们俩,尤其是栀栀姐的眼神,好像要吃了我呀! 眼见电梯即将要关上, 宋知栀却往前一步, 抢先按下了电梯。 电梯门又缓缓地打开了, 赵景鸿缩在电梯里,紧张地打招呼:“栀栀姐, 宽哥,对不起啊,我不知道你们在门口……” 宋知栀:……你可以闭嘴了! 太冤枉了,明明什么都没干成! “到了就下来, 还想去哪里啊?”宋知栀翻了个白眼,无奈地问。 赵景鸿乖乖走出电梯, 觑着两人的神色,小心翼翼地说:“我给你们腾个空间。” “不用。”陆行宽抿了抿唇,说:“我现在住在栀栀家。” 赵景鸿:……是我的错觉吗?总觉得宽哥好像在炫耀。 居然还知道炫耀?宋知栀讶异地看向陆行宽,眼底突然绽出笑意。 陆行宽有些不好意思, 咳嗽了一声,轻轻拉了宋知栀的袖子一下,说:“我们进去吧。” 宋知栀点点头,率先领头走了进去,陆行宽亦步亦趋地跟在她身后。 赵景鸿眼睁睁地看着他们俩走了进去,眼神中只有彼此,完全忘了他还在后面,只能一边灰溜溜地走进去,一边哭唧唧地给老婆发了条消息,控诉这种见色忘弟的行为,心满意足地迎来了老婆的温柔安慰。 陆行宽跟在宋知栀的身后走了进去,客厅里顿时安静了下来,每个人都盯着陆行宽看。 宋知栀感觉身旁的陆行宽都快同手同脚了,赶紧带着陆行宽一个个喊人,客厅里又热闹了起来。 陆行宽的状态调整得很快,摆开架势坐在凳子上,跟沙发上的大伯、舅舅和姨夫聊起天。 姑姑和小姨则坐在餐桌边,手上一边摘着菜,一边聊天。 跟宋知栀同辈的,就只有姑姑家的表妹叶芳洲来了,正在无聊地翻手机。看到宋知栀进门,眼睛一亮,简直像看到了救星。 宋知栀走过去,摸摸她的头,笑着说:“洲洲,你这个大社恐居然来了?” 叶芳洲靠在宋知栀身上,用手遮住嘴巴,小小声地说:“我妈说我在家都要呆废了,非要我来,我想着栀栀姐在我就不怕了,结果没想到你回这么晚。” 宋知栀忍笑,突然想起来,“你不是在东江市工作么?怎么现在在家?” “我跟我领导到西茗出差,正好赶上周末,他给我批了两天假回家探亲。”叶芳洲许久没见宋知栀了,话说个不停,“这个星期天就要回东江了。” 宋知栀笑着说:“那你们领导人还挺好的。” 叶芳洲突然卡壳,嘟嘟囔囔地说:“要是嘴没那么毒就好了。”她看了看陆行宽,杵了杵宋知栀的胳膊,说:“栀栀姐,速度可以呀,原来你喜欢这样的!” 宋知栀挑了挑眉,笑着问:“怎么样,帅不帅?” “帅!”叶芳洲猛点头,轻轻比了一个大拇指,说:“超有男人味!” 宋知栀笑眯眯地看着她耍宝。 却听到旁边有人突然来了一句,“我呢?” 宋知栀和叶芳洲看过去,只见赵景鸿去厨房晃悠了一圈出来,手里正拿着一根黄瓜啃着,笑嘻嘻地搭话,怕她们没听清,还重复了一句:“我帅么?” “有你什么事啊,小屁孩!”叶芳洲斜眼看他,哼了一声。 宋知栀早就习惯了,看着他们俩吵闹,仿佛回到了小时候。 那时候,亲戚中同龄的小孩差不多就他们几个,宋知栀身后经常跟着两个小屁孩,一个是比她小三岁的叶芳洲,另一个,是比叶芳洲小三岁的赵景鸿,吵吵闹闹的一起长大,感情虽好,但是一见面就吵也是常态。 长大之后,宋知栀留在了西茗,叶芳洲大学毕业却孤身一人去了东江市,赵景鸿去远方上大学,除了过年,好久没有聚齐了。 赵景鸿总算逮着机会当面炫耀了,他得意地对叶芳洲说:“我可不是小屁孩,我马上就要结婚了!” “马上?你的马上不会是以10年为计量的吧?” 赵景鸿狠狠地咬了一口黄瓜,“洲洲姐,你嘴怎么变这么毒了?” 叶芳洲愣了一下。 赵景鸿嚼着黄瓜,含糊地说:“洲洲姐,说真的,我下下周末结婚哎!” “真的呀?”叶芳洲瞪大了眼睛,看向宋知栀,得到了一个确切的答案,顿时喜上眉梢,夸道:“可以呀赵景鸿!恭喜恭喜!” “嘿嘿嘿!”赵景鸿摸了摸脑袋,傻笑一声。 “不过,我就说呢!我妈最近总催我相亲,我一使用拖延战术,就说比我小的都要结婚了,原来是你的锅!”叶芳洲说起这事,就是一肚子的怨气。 她看了看四周,转头悄声问宋知栀:“栀栀姐,我听说你对象也是相亲认识的,不会是舅舅舅妈受了景鸿的刺激,才催着你相亲的吧?你可不要将就啊!” 宋知栀心底一软,印象里的小姑娘长大了,即使知道在这个场合说这话不合适,但还是出于关心跟她说了。她摇了摇头,凑到叶芳洲耳边,悄声说:“不是他们催的,是我看了照片,见色起意。” “哈哈哈哈!”叶芳洲愣了半晌,随即笑得捂住了肚子,“栀栀姐,还是你强!” 宋知栀得意一笑,回头看了陆行宽一眼。 陆行宽眼神也正好落在了她的身上,带着暖暖的笑意,温柔而坚定。 “啧啧啧!” “啧啧啧!” 叶芳洲和赵景鸿异口同声,发出了吃饱了的狗叫,惹来宋知栀的一个白眼。 …… 这顿饭,从天亮吃到了天黑,送亲戚们一个个出了门回家,一家人才返回来,开始收拾残局。 宋知栀一边清理着桌上的残羹冷炙,一边哀嚎着:“妈,今天怎么不去酒店吃啊?你跟我爸做这么多菜,也太累了,收拾起来还麻烦。” “小陆来家里的第一顿饭,怎么能去酒店吃,肯定是要在家里做的呀!”季婉芳脸上满是笑意。 “又是一些陈规陋习,你们就坚持一些奇奇怪怪的风俗。”宋知栀小声嘟囔。 “你懂什么?”季婉芳冷哼一声,“这是尊重。” 眼看着陆行宽去厨房拿垃圾桶了,她才小声对宋知栀说:“听说小陆爸妈很在乎这种礼节,到时候他回去说起这事,他爸妈也挑不出错,不敢慢待你的。” 宋知栀吃惊地看了季婉芳一眼,现在就开始为这个做打算了吗? 她忽然间有些恍惚,仿佛所有人看向她和陆行宽,都是即将步入婚姻的阶段,可是她才刚刚沉浸在恋爱中。 宋知栀不确定地看向陆行宽,他不会也略过了恋爱的感觉,直接进入婚姻预备阶段了吧? 陆行宽拿着垃圾桶,疑惑地看着宋知栀,突然开口,问:“栀栀,这个烤鸭,你想吃?” 宋知栀:? 陆行宽劝了一句:“要不,别吃了吧,只剩脖子了,想吃我等下去给买。”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手里端着烤鸭的盘子,里面只剩下几根脖子。 宋知栀面无表情地倒进了垃圾桶。 陆行宽收拾着桌面的垃圾,看季婉芳和宋文清正在洗碗,向宋知栀示意了一下。 宋知栀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雷达失灵,没看懂他的意思。 陆行宽只能自己开口,扬声道:“叔叔阿姨你们今天做饭辛苦了,我来收拾吧,你们休息一会儿。” 宋文清笑着摇了摇头,季婉芳也说:“那怎么行,我们把你跟栀栀看成一样的,本来就不客气地让你干活了,怎么能都甩给你!” 宋知栀心不在焉的,此刻终于回过神,赶紧跟着劝:“爸妈,你们去休息,我们收拾起来很快的,你们赶紧去洗澡,不然我们都要洗,热水不够就麻烦了。” “真的?”季婉芳不确定地问了一句。 宋知栀轻轻点头,又对着她眨了眨眼,好像有什么秘密的话要跟陆行宽讲。 季婉芳跟宋文清对视了一眼,不好意思地看向陆行宽,说:“小陆,那就麻烦你了。” “没事没事。”陆行宽摇了摇头,看着他们回了主卧,才看向宋知栀,问:“你有话要跟我说?” 宋知栀:? 我刚刚的动作那么隐秘,都被发现了? 陆行宽见她没说话,神情却不太正常,心里有点着急,一个大跨步走到她面前,低头问:“你不开心吗?” 宋知栀不解地看着他,“我看起来不开心吗?” “嗯,眉毛皱起来了。”陆行宽认真地回答。 不知道该夸他敏锐,还是观察仔细。 宋知栀微微挑起嘴角,淡笑着回答:“我只是有一个问题想不通。” “什么?”陆行宽心头一紧。 今天发生的事,就是自己见了她家的亲戚,难道是我表现得哪里不好吗? 他反复回顾自己的表现,感觉万无一失。 陆行宽又怀疑起别的:难道是我吃饭的时候忘记给栀栀夹菜了?不会啊,栀栀不是这么小气的人。 宋知栀看着他脸上的神色变换,哭笑不得地想着:看他表现,还以为游刃有余,原来还是在紧张啊。 她仰起脸,露出一个甜甜的笑容,说:“这个问题,我想问你。” 42 见色起意 “可以再亲一口吗?” 陆行宽把手上端着的盘子放进了水池里, 看着宋知栀,“想问什么?” 宋知栀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问:“你想结婚吗?” 陆行宽呆愣一瞬, 随即心头生出窃喜,栀栀难道是想向我求婚? 他在心里暗想,如果栀栀真的想结婚,也不是不可以啦!不对,应该是太好了! 所以,问题来了! 我到底是顺势答应,还是直接跪下求婚呢? 他内心疯狂扭动, 面上却极力压制住上扬的嘴角,平静无波地回了一句:“想。” 宋知栀对自己心里的疑惑,绝不藏着掖着, 直接问道:“所以, 你到底是想找个人结婚, 才遇到了我?还是遇到了我,才想要结婚?” 绕口令一样的话语, 让猝不及防的陆行宽消化了好一会儿,才愣愣地回了一句:“有什么区别吗?” 宋知栀笑眯眯地反问:“你觉得没有吗?” “我觉得没有。”陆行宽平静地看了她一眼,摇了摇头,淡淡说道:“只要是你, 就可以。” 宋知栀闻言,手一滑, 正拿在手上洗的一个盘子蓦地钻进了洗洁精膨胀出来的泡沫中,铲出一个透明的浑圆泡泡,飘到了她的眼前,忽地迸裂开。 宋知栀看着泡泡的眼神突然失了焦距, 陆行宽的回答,让她心底空落落的,却不知道自己想要听什么。 下一瞬,就听陆行宽在她耳边轻声问:“是我今天哪里做得不好吗?” 宋知栀猛地惊醒,抬眸看向陆行宽,突然恍然大悟,她似乎明白自己想要知道什么了。 两人对视之间,宋知栀好似在他眼中,看见了自己的倒影,眼中暗藏的情绪,何其相似,都带着些许的惶恐不安。 她也不绕弯子了,直白地问:“我刚刚可能问得不够清晰,我是想问你,你是真的喜欢我,还是想找个人结婚啊?” 陆行宽闻言,脸色一变,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他没有看向宋知栀,而是打开了水龙头,轻轻地冲完手上的泡沫,又慢条斯理地擦干了手。 陆行宽不紧不慢的样子,看得宋知栀有些着急。她一问出口,心跳就已经飙升了,正在忐忑地等着他回答,现在这个发展,却让她有些看不透,然而,更多的情绪居然是——陆行宽这个样子真的好帅啊! 她心中无语捂脸,觉得自己无可救药,却见陆行宽眸子微抬,冷肃的光直冲她而来。 宋知栀从没见过他这样的眼神,怔愣一瞬,不自觉地倒退半步。 陆行宽眸中闪着冷光,一步步地靠近,压迫感极强。 好像一只正在捕食猎物的狮子! 宋知栀脑海中突然涌现这个想法,身体微微打了个寒颤,不由自主地继续往后退去。 “咚!”宋知栀的头抵住了厨房的墙面,她还在呆愣中,眼睛盯着陆行宽,手却下意识地摸了摸碰到的头,不料,摸到的东西居然是带着热气的。 什么东西?! 她惊住了,连忙回头看去。一转头,才发现是陆行宽的手,正抵在她的头和墙壁中间。 宋知栀抬起头,心跳骤停。 陆行宽的脸,就在眼前,不是合理社交距离的眼前,是那种想看清他的脸,就会变成斗鸡眼的眼前。 他的鼻息,扑在了宋知栀的额间,慢慢地开口,语气中带着一丝怒意,甚至有些咬牙切齿地地问:“栀栀,是我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什么?”宋知栀微微低头,不好意思直视他的唇,薄薄的,红红的,总觉得很好亲的样子。 “栀栀,看着我。”陆行宽轻轻抬起她的下巴,一字一顿地重复道:“是我对你的爱意,表现得不够明显吗?” 宋知栀看着他,脑子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咽了一下口水,吞吞吐吐地说:“真、真的吗?” “是真的。”陆行宽抵在她脑后的手,慢慢抬起,转而摸了摸她的头,俯身看着她,认真地说:“从第一次见到你的照片,我就决定应约,不是在众多相亲对象中挑选了你,而是,我的选择里,从来都只有你。” 陆行宽每每回想,也觉得神奇,以前从来不愿意去相亲的自己,那次在舅妈家瞥了一眼栀栀的照片,然后欣然赴约。 宋知栀很少听他说这么长的话,反应了一会儿,才眯起眼睛笑起来,问:“所以,你对我也是见色起意?” “不,是一见钟情。”陆行宽勾起唇角,笑着纠正她。 见色起意也好,一见钟情也罢,他心里无比庆幸当初的决定。 “嗯哼~那就只有你自己知道咯!”宋知栀挑了挑眉,嘴角翘了起来。 陆行宽眸光一闪,突然问:“栀栀,你刚刚说‘也是’,意思是,你对我见色起意?” 宋知栀懵了一下,脑瓜子“嗡”的一声,伸手捂脸,心里哀嚎着:怎么问陆行宽,结果把自己暴露了!! 陆行宽声音中满是笑意,穷追不舍地问:“栀栀,是不是啊?是不是……唔……” 宋知栀眼疾手快,一把捂住了他的嘴,顶着张大红脸,威胁道:“这个话题,到此为止,不准再说了!” 她觉得自己在威胁人,看在陆行宽的眼里,却觉得她面若灿霞,眼睛里水润润的,声音也软乎乎的,让他的心仿如在糖水中沉浮,无落地之处,才愈发心痒。 陆行宽有些恍惚,头越来越低,缓缓地贴近宋知栀。 宋知栀看着他,喘气幅度紧急缩减,却感觉陆行宽的呼吸,似乎已经侵入了她的唇。 陆行宽的动作突然顿住了,他张了张嘴,好像在说什么。 宋知栀迷迷糊糊间,却被他一张一合的唇吸引住了,她微微撅起嘴巴,稍稍往前,一把将自己的唇贴了上去。 好软啊~还有点凉~ 宋知栀客观地评价道。 感受过之后,她就将唇挪开了,随即才反应过来自己做了什么傻事,脸色通红。 再看陆行宽,整个人都宕机了,看着宋知栀,眼睛都不眨。 对比了一下,宋知栀偷偷给自己点了个赞,敢想敢做,还敢发声打破尴尬,她笑眯眯地看着陆行宽,问:“宽哥,你发呆在吗?” 啊呸! 语序怎么乱了,我这个不听话的嘴啊! 宋知栀重新组织语言,刚想说话,就被陆行宽爆红的脸吸引了。 一个正常的人,是怎么做到在一瞬间,将全身的血液集中到面部的呢? 宋知栀只在一种民间艺术中见过,俗称——变脸! “噗嗤!” 宋知栀见陆行宽反应过来之后,左瞧右看,就是不敢看她,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行宽看了过来,薄唇轻启,顶着张大红脸,却面无表情地问:“可以再亲一口吗?” 再来一次? “我们还要洗碗呢!”宋知栀指了指主卧,遗憾地拒绝了他。 毕竟她的脸皮,本来就已经承受不住了,万一被爸妈发现,简直不敢想。 陆行宽惋惜地轻叹一声,听得宋知栀居然生出一丢丢惭愧。 不多,就一点点。 所以她只是含笑看着陆行宽,不说话。 陆行宽抿了抿唇,心脏怦怦直跳,却强行按捺住,做出最后的挣扎,“真的不行吗?” 宋知栀默默摇了摇头,调皮地说:“下次一定!” 她可爱的样子,瞬间逗笑了陆行宽。 他一把将宋知栀揽进了怀里,强行缩起高大的身躯,窝在她的肩头,笑着慢慢说道:“栀栀……真的好喜欢你啊……” 人高马大的陆行宽,此时整个人身上,都散发出甜甜的爱意。 宋知栀笑了,伸出手,摸摸他的脑袋,坚定地回应道:“我也喜欢你。” 43 闷骚宽哥 看奇怪的小视频了? 抱了一会儿, 宋知栀觉得耸着的肩膀有点酸,伸手捏了捏陆行宽的脸,笑着说:“别腻歪了, 快起来洗碗,晚上早点睡,明天还有事呢。” 陆行宽闻言,依依不舍地直起身,转过身来开始洗碗,嘴上还漫不经心地问道:“明天有什么事啊?” 他心里美滋滋地想,明天是周六, 栀栀有事,那肯定是带我去约会!栀栀果然超爱我,这都安排好了。 宋知栀全然不知他心里的风起云涌, 轻声交代:“我跟茜玮约好了, 明天上午去医院看薇薇。” 陆行宽:…… 他手上动作一顿, 头也不抬,嘟囔了一句什么。 宋知栀没听清, 凑过去问:“你刚刚说什么?” 陆行宽扭过头,不说话。 这么大一只,怎么还会闹别扭啊?!宋知栀咬了咬唇,憋住笑意, 放软了声音问道:“宽哥,你说的什么呀?我刚真没听清, 再说一遍。” 陆行宽挣扎了一下,实在没顶住她的撒娇攻势,抬起头,委委屈屈地看向宋知栀, “那我呢?” “你?”宋知栀心里狂笑,原来是不满意我的安排,她笑眯眯地问:“所以你明天想去看薇薇吗?” 陆行宽狐疑地看着她,想了想,才小心地说:“不是想去看陈小姐,是想跟栀栀一起出门。” 宋知栀看着他紧张兮兮的表情,大笑着说:“没必要这么警惕吧?我又不是在出题。” 陆行宽耳根微红,有些局促地点点头。 宋知栀扭过头来,眼中蓄满了笑意,调侃道:“你不会是……看什么奇怪的小视频了吧?” 陆行宽脸色一僵,强撑着气势直视宋知栀,极力否认道:“没有。” 宋知栀眼神微动,狡黠一笑,“你知道我说的是哪种视频啊?” 陆行宽怔住,傻傻地看向宋知栀,心里暗自怀疑:我是不是不打自招了? 见他不言语,宋知栀逼问:“快说,你看什么视频了?” 经受过无数次训练的陆行宽,却没有顶住宋知栀的一句问话,忍着羞赧回答道:“如何抓住女朋友的心。” 宋知栀:…… 这是什么玩意儿?陆行宽怎么会看这种东西?她不敢置信地看着陆行宽。 陆行宽见她愣神,默默加快了洗碗的速度。 终于将最后一个碗放进了柜子里,陆行宽松了口气,从口袋里掏出手机,给宋知栀。 宋知栀不解地接过来,才想起来问一句:“干什么?” “没有看什么奇怪的东西,你看。”他点开了一个短视频APP,打开浏览记录。 宋知栀顺势看过去,一大排粉色大字标题差点闪瞎了她的眼,她仔细辨认了一下字:《如何抓住女朋友的心》。 她随便点进去看了一下,是教男孩子如何应对女朋友的灵魂拷问,恰好有宋知栀刚刚问的那个问题。 宋知栀哭笑不得地问他:“你看这个干什么?” “学习。”陆行宽抿了抿唇,“我知道我不会说话,我在改了。” 宋知栀蓦地想起昨晚告白的时候他说过的话——“栀栀,我嘴笨,不会说话,老是惹你生气,但是我在改了,你等等我好不好?” 她恍然大悟,原来在改了的意思,就是在通过这些渠道学习啊。宋知栀不知道该夸他用心,还是该说他老实。 学就学嘛,还拿出来跟我分享,就不怕以后我每问一个问题,都会想一想是不是你学过的? 她咬了咬牙,手指往下滑了一下,就看到了第1集到第23集的记录,突然眼神一闪,看到了夹杂其中的一个封面,是一个很漂亮的女孩。 嗯? 宋知栀顿时生出了兴趣,是什么让陆行宽在学习男友语录的时候,突然点开了一个美女的视频。 她看了陆行宽一眼,满脸都是戏谑,却意外地发现他有些慌张。宋知栀微微敛起嘴角的笑意,点进了视频。 一打开,就是一段直击心灵的嚎叫声:【啊啊啊啊老婆太可爱了怎么办?!!】视频上展示的应该是一个女明星的片场花絮,太过可爱,看得宋知栀都忍不住姨母笑。 笑完才发觉不对,这明显是一个追星的视频,难道陆行宽还追星么?如果真的那样,他倒是终于有了一个挺潮的爱好。 尊重,理解,祝福,甚至觉得有点可爱! 宋知栀心里暗笑,右滑退出视频,却一不小心点开了评论区,最上面的一条就是“我”的留言:【我老婆也超可爱。】 哇喔!在网上叫别人老婆?这种骚话居然都敢说!! 她看了陆行宽一眼,笑眯眯地说:“没看出来啊宽哥!挺狂野啊!” 陆行宽没接手机,耳根红透了,不好意思地微微低头,真情实感地道歉:“对不起。” “对不起什么?追个星嘛,我能理解。”宋知栀故作大气地摆了摆手,想了想,还是没忍住凑过去,嘟着嘴加上了一句:“不过,你现在有女朋友了,不要随便叫别人老婆,好不好?” 陆行宽脸上的笑意喷薄而出,惊喜万分地说:“栀栀,你吃醋了?” 宋知栀回味了一下自己的情绪,大方承认:“确实有点。” 陆行宽闻言,嘴角都快翘到天上去了,带着笑意,说:“除了栀栀,我不会称呼别人为老婆的。以前不会,以后更不会。” 宋知栀愣了一瞬,点开手机放到陆行宽眼前,好奇地问:“那这个是?” 一看清上面的字,陆行宽整张脸都涨红了,他转过头,强撑着镇定,对宋知栀解释道:“是我昨天晚上发的。” 昨天晚上发的? 宋知栀突然反应过来,震惊地看向陆行宽,不会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吧? 陆行宽羞赧地点了点头,肯定了宋知栀的疑惑。 宋知栀:老婆竟是我自己??? 万千羊驼在她心里奔腾而过,她不禁怀疑起自己早有的猜测:陆行宽真的是个老实人? 从今天这条评论来看,“老实”怕是我对他的刻板印象吧?难道陆行宽就是传说中的现实一本正经、网上骚话一堆的闷骚男? 宋知栀看着眼前乖乖盯着她的陆行宽,懒得自己猜测,直球出击:“你说的老婆,是我?” “嗯。”陆行宽抿了抿唇,小心翼翼地问:“栀栀介意吗?” 介意吗? 不介意啊。 宋知栀想了想,才发现思路差点被他带偏了,没有回答他的问题,而是艰难地将问题拉回正轨,面带疑惑地问:“你怎么会发这样的评论?” 陆行宽见她表情严肃,赶紧端正表情,认真地回答:“我昨天晚上睡不着,刷视频的时候,突然弹出这个标题,我就点进去看了一下,然后就……” 他犹豫了一下,宋知栀接着说:“就觉得我很可爱,然后发了这条评论?” “不全是,我是想炫耀一下。”陆行宽紧张地看着她,问:“我是不是说太早了?”他在心里暗暗思忖,难道我说老婆,让栀栀不高兴了?那我下次炫耀的时候,还是说女朋友吧! 宋知栀后知后觉地脸红了,她哼哼了两声,没答话。 嗯?栀栀没有回答? 陆行宽观察了一下宋知栀的表情,也不像是反对的意思,这是默认吧?他心里顿时狂喜,栀栀就是我老婆!!! 宋知栀把手机还给他,说:“以后别随便评论,人家是追星的,你别搅和。” “哦。”陆行宽接过手机,乖乖地应了一声,“我下次不跟他们说了。” 不跟他们说? 那你准备跟谁说? 宋知栀无语一瞬,不知道该回答什么,还是闭上了嘴。 陆行宽却点了几下手机,举到宋知栀面前,是指纹录入的界面。 宋知栀愣了一下,急忙摆手,说:“不用不用,我又不查手机,这是你的**。” 主要是,她自己并不想将所有**暴露在陆行宽眼前,所以她不能以此为交换条件,夺得陆行宽的**。 陆行宽大致也猜到了她的想法,却还是坚持,“你不要有压力。将所有事情都摊开在你面前,是我的意愿。但是栀栀可以有自己的小世界,我并不介意。” 听他这么说,宋知栀顿时觉得自己压力更大了,那是来自骨子里对道德的遵循。 陆行宽无奈地说:“栀栀,我信任你,你也信我好不好?我这么说,那就是这么想的。” 他的眼神,专注地盯着宋知栀,仿佛有魔力趁虚而入,宋知栀迷迷糊糊地伸出了手,录入了解锁的指纹。 反复按了几次,终于把指纹录完全了,两个人都松了口气,露出异口同声的轻呼声,不禁对视一眼,哑然失笑。 宋知栀又试了一下,按开了手机。恰在此时,手机上突然跳出一个来电提醒,来电人是:丽姐。 宋知栀连忙将手机塞给陆行宽。 陆行宽却没接,挑眉看着宋知栀,不说话。 宋知栀懵懵地看着他,怎么不接? 陆行宽看了她一下,又看了一眼手机,那意思…… 是让我帮他操作吗? 她犹豫了一瞬,接通了电话,塞到陆行宽耳边,电话那头的声音却清楚地传进了她耳中。 “小陆啊,这么晚打扰你了。” 陆行宽看着宋知栀,动作微顿,眼里明晃晃地写着:确实打扰我谈恋爱了。 宋知栀吓一跳,狠狠地瞪了他一眼,正经回答! 陆行宽才看着她,漫不经心地说:“没事,丽姐,这么晚了有什么事吗?” “我们部门有个学习培训,在东江市,我们这些人之前都去过,就你没去过,所以这个名额就安排你去了,没问题吧?” 陆行宽面无表情,回答道:“好。什么时候?” “下周一。” “知道了。” 宋知栀的眉头皱了起来。 44 懵圈小陆 “想看我洗澡吗?” 见陆行宽挂断了电话, 宋知栀才问:“你们单位氛围还好么?” 她问的态度认真,陆行宽也答得认真,虽然不知道她问这个干什么, 他想了想,如实回答道:“还可以。” 宋知栀顿时生出怀疑,陆行宽不会是太老实,在单位被欺负了都没有发现吧? 她玩笑一般地问道:“怎么这么突然安排你出差,你腿伤都没好呢,不会是在欺负新员工吧?” “应该不会吧。”陆行宽没有经历过职场,从没想过这种可能, 呆了一下,才回答道:“大概是部门只有我一个男生,多承担一点也是应该的。” 宋知栀闻言, 觉得他的感受应该比自己的猜测准确, 便放下了这种疑虑。也没想到以后的某一天, 这个离谱的猜测,会让他们俩的生活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宋知栀拉着陆行宽到沙发上坐好, 给他腿上的伤换了一回药,又检查了一下伤口,不由得感叹他的体质强悍,“伤口好得很快, 基本没有问题了,平时还是要小心一点, 知道么?” “知道了,宋大夫。”见她这么认真,陆行宽笑着回答道。 “这么听话啊,那你乖乖洗澡去, 洗干净点!”宋知栀抬眼看他,笑眯眯地调侃道。 陆行宽耳根一下红了,嘴上还愣愣地问了一句:“洗干净点干什么?”他在心里疯狂戳手手,难道栀栀有什么想法?嘿嘿嘿,期待了!不对,应该是我想错了,栀栀不是这样的人! 宋知栀心满意足地看着他耳根红透而不自知,刚想回答,就听到了季婉芳的轻咳声。 她看过去,只见季婉芳从过道里走了出来,眼神里都是“我懂”!后面还跟着宋文清,一看眼神就知道心里在偷笑。 宋知栀愣了一下,突然反应过来自己话里的歧义,被妈妈听懂了,脸蛋瞬间门红透了。回想起陆行宽刚刚的羞涩,她简直想捂脸,我绝对不是那个意思! #论逗男朋友的话,被妈妈听到了,该怎么解释? 宋知栀的64核大脑疯狂转动,得出最终结论:还能怎么办,装死呗。 她假装没看见季婉芳脸上的深意,面不改色地对陆行宽说:“今天上了一天班,晚上还累了半天,好好洗洗。”我本来想说的就是这个,你们根本就是污者见污。 说完之后,才转头对季婉芳说:“爸爸妈妈,你们洗漱完啦?” “嗯,你们快点去洗吧,时间门不早了,早点上床睡觉。”季婉芳显然比宋知栀修炼得更到位,她神色压根没有变化,保持着微笑回答。 宋知栀站起身,对陆行宽说:“我先吧,我要洗头,吹完头发正好晾一晾。” 陆行宽自然没有意见,点了点头。 宋知栀火速逃离现场,抱着衣服钻进了卫生间门,打开淋浴头的一瞬间门,才重重地舒了口气。 洗着洗着,又觉得不对劲,我妈反应这么快很正常,倒是陆行宽,他反应怎么也这么快呢! 宋知栀摸了摸下巴,看来真相只有一个——“咳咳咳……” 哎呀,水进鼻子里了,太呛了!她赶紧放下装范儿的手,转而捏了捏鼻子,生怕水进脑子里,淹掉了刚刚想到的事情。 她的手突然顿了一下,不确定地轻轻挠了挠额头,刚刚在想什么来着?一放松大脑就转不动了,应对这种情况,她的宗旨就是摆烂,想不起来就算了吧,总会想起来的! 宋知栀抛去了奇怪的问题,开开心心地洗好澡,然后拿着自己的小兔子干发帽包好头发,才从卫生间门里跑进客厅,急急忙忙倒了一大杯温水,大口大口地喝下去,舒畅地叹了口气。 背后突然传来陆行宽的一声轻笑。 宋知栀转过身去,就见陆行宽唇角微勾,一脸笑意地看着她。 她一怔,差点忘记家里还有一个人。以前她洗完澡,爸爸妈妈基本上都睡觉了,没有人会在沙发上等她,所以她刚刚眼神直盯着水,根本没注意到客厅里还坐着一个人。 陆行宽看着她难得有些迷糊的表情,内心疯狂刷屏:我女朋友怎么这么可爱!不!我老婆怎么这么可爱!!!她的兔子耳朵,喝水的时候还一晃一晃的,超级可爱! 那边,宋知栀已经快速调整好了自己的神色,边向他走过去,边问:“你在这里看什么呢?” 陆行宽手上拿着一本厚册子,举起来给宋知栀看了一眼,说:“你小时候的照片。” 宋知栀坐在陆行宽身边,随便瞄了一眼,就看到了小小的自己穿着一身格格装,眉心还点着一颗大红痣的照片。 宋知栀:…… 啊!好羞耻! 当年赶着时髦,去拍了一组被电视剧带起来的潮流影楼装,现在被陆行宽看到,感觉还怪不好意思的。 陆行宽突然说了一句:“我小时候也拍过阿哥装。”跟栀栀从小就有情侣照了! 宋知栀误以为他察觉到了自己的害羞,在帮她解围。两人相视一笑,画面和谐有爱,完全不知道想法天差地别。 宋知栀见时间门不早了,赶紧催着陆行宽去洗漱,理由还是同一个:“明天有事呢!” 陆行宽站起身,又坐下了,他看了看过道,凑到宋知栀耳边,压低了声音问道:“我是不是惹阿姨生气了,她怎么不跟我聊天啊?” 宋知栀闻言,诧异地问:“你没跟我妈妈聊天?” 陆行宽默默地摇了摇头。 “这个相册,不是我妈妈拿给你的吗?” “不是。”陆行宽努力地调动自己的词汇量,描述着当时的场景:“你去洗澡了,我就坐在沙发上,阿姨去喝了杯水,叔叔就拿出这本相册,让我自己看,然后阿姨说了一句‘早点睡’,就回房休息了。” 宋知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就见陆行宽的脸上顿时现出委屈的神色,她笑着摆摆手,说:“不关你的事,其实我妈妈是个社恐,你没有发现吗?” 陆行宽:??? 好像一只懵圈小狗啊! 宋知栀心里暗笑,眨了眨眼,问道:“你猜我妈妈为啥嫁给我爸?” “因为……爱情?” “爱情产生总有根由嘛!”宋知栀不跟他绕弯子,直接解释道:“据我八卦来的消息,我爸妈第一次相亲见面的时候,根本就没有说话,但是我妈就觉得相处起来特舒服,原因就是,我爸根本不会说话,她也可以不用说话!” 陆行宽认真地辨别了一下宋知栀的脸色,不确定栀栀是不是在逗他玩。 “是真的,你不信的话,我下次不跟你讲八卦了!”宋知栀看清了他眼中的怀疑之色,佯怒道。 “我信,我信。”陆行宽站起身,说:“那我去洗澡了。” “哦哦。”宋知栀懵懵地应了一声,看着陆行宽两手空空,快步走进了卫生间门。 在他关门的一瞬间门,宋知栀突然意识到一件非常重要的事:他根本没拿衣服进去。 她连忙站起身,走到卫生间门门口,想在他脱衣服之前提醒他。刚想敲门,就听到里面传来了陆行宽细碎的笑声。 虽然很离谱很好笑,但是陆行宽这样一个寡言少语的人,居然都能被逗得一个人偷偷跑到卫生间门里笑,瞬间门感觉好笑程度升级了。 宋知栀轻轻捂住嘴,不发出声音,靠在卫生间门对面的墙上,笑弯了腰。 片刻后,卫生间门里的笑声停了下来,宋知栀才走上前,敲了敲门,提醒道:“宽哥,你洗澡拿衣服了吗?” 陆行宽瞬间门绷起脸,稍稍等了一会儿,才打开门,说:“忘了,我去房间门里拿。” 宋知栀看着他一本正经的表情,猛地想起了自己洗澡的时候差点忘记的那件事。她在心里默默补上了那句话,真相就是——陆行宽是一个有点闷骚的老实人。 发现了这件事,不仅没让宋知栀觉得奇怪,反倒是觉得陆行宽更有意思了。 她很早之前,就从父母的爱情中,参透了自认为的婚姻真谛:婚姻里,合适真的很重要,不是互相委屈自我牺牲的那种合适,而是在思想上高度合拍。 宋知栀的心底,对这段爱情能否走入婚姻,其实还是有些不确定的,毕竟她跟陆行宽,不论是思维还是行动上,差距还是挺大的。 但是现在,她突然就有了很强的信心,对陆行宽升起了从所未有的好奇心。 陆行宽拿着衣服从房间门出来,就看到宋知栀两眼放光地看着自己。 他愣了一下,赶紧低头看看自己,衣着整齐,栀栀看什么呢? 宋知栀看着他不说话,眼睛里满是兴味。 陆行宽抿了抿唇,试探性地轻声说:“栀栀,你是想看我洗澡吗?” 宋知栀笑眯眯地回答:“想看你就给看吗?” 进、进展是不是太快了,这怎么行啊?陆行宽整个人都快熟了,从耳根一路红到了脖子。 宋知栀眼神放肆地上下打量着他,心里暗想,不知道他身上是不是也红了。 陆行宽僵在原地,心脏狂跳不止,忽然抬眸,像下定决心一般,狠着心点了点头。 “给看,现在吗?” 他轻轻推了一下宋知栀的肩膀,作势要将她带进卫生间门。 来真的啊? 宋知栀吓一跳,连忙后退,眼睛里都是慌张。 陆行宽瞥见了她的慌张,心里长松了一口气,果然栀栀是逗我的!顺道在心里给自己鼓了把劲儿,要再接再厉,加油向栀栀学习,把她逗我的份都还回去! 宋知栀尚且没意识到,她在玩笑的过程中,教了陆行宽多少乱七八糟的东西。 而这些,以后将尽数反弹到她的身上。 45 露了一手 “你想要孩子了?”…… 陆行宽去洗澡了, 宋知栀窝进了沙发里,随手拿起茶几上的相册,津津有味地翻看起来。 时间不知不觉地过去, 宋知栀突然听到陆行宽轻声唤了她一句,当即放下相册,快速走进卫生间。 浴室里的水汽还未散去,打开门的一瞬间,热腾腾的气息扑向了宋知栀,沐浴露的清香涌入鼻腔,熏得她的脸跟沐浴后的陆行宽一样红。 宋知栀低下头, 揪了一下自己睡衣口袋上毛绒绒的小熊耳朵,小声问:“怎、怎么啦?” 陆行宽轻轻拉了拉她头上的兔子耳朵,唇边漾出笑意, 说:“叫你进来, 帮你吹头发。”他把手里的吹风机拿到宋知栀眼前晃了晃。 “哦。”宋知栀解开自己的干发帽, 默默散下头发,细细咂摸心里的情绪, 也说不清是失落还是欣慰。 吹风机的声音响彻卫生间,相比较上一次,陆行宽现在的手法显然熟练多了。 宋知栀舒舒服服地被伺候着,笑眯眯地想:男人果然还是要训练! 她看着镜子里陆行宽专注的眼神, 似乎一直看到了很多年以后。宋知栀舔了舔唇,低头偷笑。 她低头的一瞬间, 陆行宽似有所感,抬头看了一眼镜子,看着宋知栀发丝凌乱一脸闲适的模样,心里盛满了满足, 忽然想让时间停留在此刻。 时光无言流淌,但在有人陪伴的时间里,总觉得虚度光阴都是舒适的。 “咔!”陆行宽关掉了吹风机。 宋知栀摸了摸干透的头发,有他帮忙吹头发,好像连发丝都干得格外快,她轻快地笑着道谢:“谢谢宽哥!” 陆行宽盯着她不说话,眼神里似有一丝幽怨。 宋知栀立即反应过来,连忙改口:“不对,是谢谢宝~” 宋知栀看着陆行宽的表情哗啦一下转晴了,心里不禁失笑,真是个撒娇怪,刚认识的时候全被他硬朗的外表蒙蔽了。 她正在走神,却听陆行宽在她耳边,有些腼腆地回答:“不用谢,宝宝!” “宝宝”这两个字,直接给宋知栀的CPU干烧了,她的小脸通红的,耳根发烫到她几乎感受到了热度。她悄悄将拳头抵住胸口,似乎有小鹿在踢她的心,一下一下地,却全无节奏。 眨眼间,她便明白了,陆行宽为什么执着于让她叫“宝”。 “不早了,睡觉吧!”宋知栀留下这句话,几乎落荒而逃,却被陆行宽拦腰抱住,双脚已经离开地面了。 宋知栀慌了一瞬,脚蹬了两下,没踩到地面。 陆行宽也吓一跳,糟糕,用力过猛了!怎么这么轻,一下就抱起来了。 见宋知栀的白眼已经翻过来了,陆行宽赶紧将她放下来,正面向着自己。 他看着宋知栀,眼睛里洒满了期待,勾唇低笑道:“栀栀,没有晚安吻吗?” 宋知栀嫣然一笑,给出一个冷漠无情的回答:“没有,今天的亲吻次数已用完。” 陆行宽并不沮丧,只是顺着继续问:“那明天可以亲吗?” 宋知栀依旧笑眯眯,“明天要看心情。” 陆行宽不禁失笑,突然凑近了,一个吻轻轻落在宋知栀的额头上,炙热中又带着克制。 宋知栀感受到了珍而重之的心情,脸色泛红地看着陆行宽。 “栀栀,晚安,去睡吧。” “晚安。” 宋知栀同手同脚地回了房间,一关上房门,就靠在门背上长舒了一口气,心如鼓擂,脸上却露出了开心的笑。 另一边,陆行宽看着宋知栀回房,才回到房间,迫不及待地拿出手机。 在日历上标注上纪念日:【初吻(づ ̄3 ̄)づ】 一写完,他就倒进床里,趴在被子上,偷偷地回味了一下,然后捂着被子笑出了声。 …… 一夜梦多,早上醒来时,听到家里有说话声,宋知栀还有些懵,随即才将记忆解锁出来,听出了是陆行宽和妈妈的声音。 不知道在聊什么,妈妈突然爆出一阵笑声。 宋知栀连忙换好衣服,跑出去凑热闹,“聊什么呢?” 季婉芳看到她着急地跑出来八卦,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说:“快去洗漱,眼屎是不是糊眼睛上了?” 宋知栀捂住脸,从指缝中发出闷闷的声音:“妈,你可真是我的亲妈,在我对象面前诋毁我!” “不是亲妈我还不愿意说你呢!”季婉芳冷哼一声,“快去,小陆都起来半天了,就等你吃早餐呢。” 虽然出房门之前擦了擦眼睛,但万一真有呢,宋知栀看了一眼含着笑意的陆行宽,撅起嘴,踩着重重的步伐,耷拉着拖鞋去洗漱。 洗漱完,陆行宽还在跟季婉芳聊天。 宋知栀心里有些诧异,陆行宽是打通了任督二脉么,昨天还不知道跟妈妈聊什么,今天就这么嗨了。 她走过去,就被季婉芳塞了一碗水饺过来,说:“香菜猪肉馅的,多吃点。” “好嘞,谢谢妈妈。”宋知栀坐下来,三口一个饺子,吃得喷喷香,看得刚吃完一碗的陆行宽,还想再吃一碗。 他眼神往厨房一瞟,季婉芳就看出来了,抢着拿起他的碗,笑着说:“我再给你盛一碗,你长得这么高大,是要多吃点的。” 见妈妈进了厨房,宋知栀才用胳膊肘轻轻顶了一下陆行宽,努了努嘴,问道:“怎么回事?你给我妈灌**汤了?” “那倒没有。”陆行宽一脸的高深莫测,“就是早上起来得早,跟着叔叔阿姨去广场上露了一手。” “露了一手?露什么了?”宋知栀放缓了咀嚼的速度,不解地问。 “打了一套军体拳。” “咳咳……”这个出乎意料的答案,让宋知栀猛地呛了一下。 陆行宽赶紧给她轻轻拍拍背,无奈地说:“这有什么好吃惊的。” 宋知栀憋着笑意,摇了摇头,“不是吃惊,是……”她想用一个合适的词来形容,但是却被自己脑补到的画面逗乐了,笑得停不下来。 想象着一大清早,爸爸妈妈带着陆行宽出去,然后突然在小区里清出了一片空地,陆行宽开始虎虎生威地打起军体拳,后面一群老头老太太丢下太极剑,七扭八歪地跟着学军体拳,怎么想都觉得好笑啊!她现在只遗憾自己起晚了,没有看到现场。 “对了,我爸呢?”宋知栀突然想起来爸爸不在,问了一声。 从厨房出来的季婉芳接话回答道:“你爸,教他们打拳呢。” 宋知栀闻言,不可置信地问:“我爸水平这么厉害,都能指导别人了?” “不是水平厉害,走了后门而已。”季婉芳看了一眼陆行宽,忍俊不禁地回道:“他们都以为你爸爸提前接受过小陆的私人辅导。” 陆行宽打趣道:“叔叔确实学得挺好的。” 宋知栀听到这话,将水饺的汤一口倒进嘴里,一边擦嘴一边说:“我也想看,在哪里?我要去看看!” 陆行宽听到这话,立马站起身来,显然是准备带她去看。 季婉芳顿时闭上了嘴,咽下了那句:“看什么看,估计都要结束了。”转而说道:“小陆,那你带栀栀去吧,我懒得再走一趟了。” “好的阿姨。”陆行宽乖乖地应着。 宋知栀已经在玄关换鞋了,嘴上还催他:“快一点呀,等下我爸就回来了。” 话音未落,大门就从外面打开了,宋文清站在门口,莫名其妙地看着宋知栀。 他满眼都是不解:【我回来怎么了?】 宋知栀兴致勃勃地说:“爸,你回来啦,我还说去看你打军体拳呢!” 宋文清笑眯了眼,尽力掩饰住自己的骄傲,比划起来速度却很快:【我就是随便打打,谁知道他们都要我指导。】他仗着陆行宽看不懂手语,跟宋知栀吹了一个小牛。 宋知栀却很捧场,竖起大拇指,强行夸赞道:“不愧是我爸爸,真厉害!” 宋文清微微甩了甩手,一脸的大师风范。 陆行宽走过去,接过宋文清背上的太极剑,笑着说:“叔叔你早上辛苦了,赶紧吃点东西吧。” 宋文清拍了拍他的肩膀,笑眯眯地去找老婆要饭吃。 陆行宽回过头,就见宋知栀紧紧地盯着她,眼神都不带转的,“怎么了?” “宝~感觉你有点谄媚呀!”宋知栀眨了眨眼,拖长了声音调侃道。 陆行宽低头看她,面色僵硬地回答道:“讨好未来丈人丈母娘,是我应该做的。” 虽然陆行宽面无表情,宋知栀却仿佛看到了他眼中的火光,炙热温暖,几乎在一瞬间就点燃她的心。 她轻轻拍了拍手掌,笑得甜甜的,说:“不错不错,再接再厉!” 陆行宽看着她的笑脸,感觉做什么都值得。厚着脸皮跟丈母娘硬聊天什么的,根本不算事儿! “对了,你刚刚跟我妈聊啥呢,这么开心?”宋知栀想起来,随口问了一句。 “阿姨让我去咱家中医馆,找大伯做个体检。” 嗯?体检? 宋知栀愣了一下,抓起他的手,就想把脉:“你不舒服吗?” “我没事。”陆行宽轻轻按住她的手,耳尖微红,轻声说:“阿姨是说,让我现在去检查一下,可以提前调养身体,到时候想要孩子就可以要了。” 宋知栀:? 她睁大眼睛看着陆行宽,猛地将被他捏在掌心的手缩了回来,揉了揉自己的耳朵。我不会是听错了吧,怎么会说到要孩子?我妈怎么可能催生,她不是这样的人啊! 宋知栀想不通,想偷偷去问一下妈妈,对陆行宽眨了眨眼,说:“你去穿外套吧,我们等下出门去看薇薇。” 陆行宽点了点头,干脆地去换衣服了。 宋知栀转道去厨房,拖鞋在地上发出摩擦的声音,她探头进厨房,见爸爸妈妈各自站着,才放心地走进去,开口问:“妈,你急着抱外孙啦?” 季婉芳一脸的莫名其妙,“没有啊。” 宋知栀也愣了,“那你让陆行宽去中医馆检查什么啊?” 季婉芳恍然,刚想说话,就被宋文清轻轻拍了一下,拦了下来,他伸出手,缓缓地打了一句手语。 宋知栀顿时愣在了原地。 46 你阳痿吗 陆行宽,你做个人吧! 宋文清比划的是:【让你大伯检查一下他的身体机能。】 宋知栀没反应过来, 呆呆地问:“我也能把出来啊,干嘛还要麻烦我大伯。” 季婉芳笑眯眯地说:“你一个小姑娘,我们不是怕你害羞嘛, 让你大伯检查好点。” 宋知栀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身体机能是什么,无奈扶额,感叹道:“你们还操这心呢……不是,你们怎么会怀疑他……那方面有问题啊?” “不是在怀疑,只是图个安心。”季婉芳说:“你还不知道,你姨姥姥那边亲戚家的一个姑娘,相亲结婚了两年, 一直没有孩子,婆家一直说是她身体有问题。后来娘家人劝他们夫妻俩去医院检查,她才哭着说, 他们俩根本就不可能生出孩子, 这才知道了实情, 最近正准备离婚呢。” 宋知栀艰难地消化着这个硌牙的八卦,皱着眉问:“那男的不行, 还非要推到女孩子身上?” “是啊,你说说,这离了婚,心里也该有阴影了。这种事还不少, 我跟你爸就有点怕了。”季婉芳摸了摸宋知栀的头,语气凝重, “虽然小陆是知根知底的人,但是私生活这种事情,当事人不说,外人不可能知道的, 所以还是去检查检查,如果有问题,及时止损还来得及。” 宋知栀默默地点点头,爸妈全是站在她的角度出发的,坏人让他们做了,自己没办法拒绝的。 季婉芳见她同意了,才扬起笑脸,柔声说:“你从小独立,自己的主意正,但是如果有任何问题,爸爸妈妈都是你的后盾,不要担心,知道吗?” “知道啦,谢谢爸妈!”宋知栀笑着说。 恰在此时,陆行宽的脚步声传了过来,还扬声问了一句:“栀栀,我收拾好了,现在就出去吗?” 宋知栀应了一声,跟爸爸妈妈挥了挥手,就带着陆行宽开车出门了。 一路上没说什么话,陆行宽觉得有些奇怪,车一停下就问:“栀栀,你不开心吗?怎么心神不宁的?” 宋知栀动作一顿,抬眸看着陆行宽,心里暗自纠结,这事肯定不能说,总不好直接问他:“你阳痿吗?” 陆行宽看她小脸皱巴巴的,忍不住笑,“什么事这么纠结?” 宋知栀小心斟酌,缓缓地开口说道:“中医把脉的话,能看出来好多东西的,你不介意吧?”检查身体倒还无所谓,主要是爸妈哄着他去的,心里老有点不安。 “我知道,不介意。”陆行宽勾起唇角,轻声问道:“你在担心我吗?” 宋知栀点了点头,担心那个,也算是吧! 陆行宽哑然失笑,“放心吧栀栀,我身体这么好,不会有什么大问题的。” 宋知栀闻言,才恍然发觉自己想多了。 差点被爸妈带坑里了,陆行宽这种常年运动还有胸肌的男人,一般情况下,不会有什么问题的吧! “叮咚叮咚!” 手机铃声突然响了,宋知栀赶紧接起来。 电话那头是程茜玮,“栀栀,我到医院门口了,你到哪里啦?” “我和陆行宽在地下车库,马上上来,稍微等我们一下。” “哦呦——秀恩爱来了——”程茜玮夸张地拉长了声音,语气中全是戏谑。 宋知栀一把挂断电话。 上到了一楼,电梯门一打开,就看到程茜玮瞄了瞄里面,看到了他们俩,就跟着人群挤了进来,凑到了宋知栀身边,小小声地讲着话。 陆行宽被她们俩撇到了一边,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抬头注意着电梯的楼层,偶尔看一眼宋知栀,心里暗暗觉得跟朋友悄悄咪咪说话的栀栀有点可爱。 他哪知道,两人其实是在八卦。 程茜玮分享自己得到的线报:“我打听过了,今天高警官休息,如果来看薇薇了,我们说不定能碰上。” 宋知栀满意地点点头,吃朋友的瓜,怎么感觉就这么香呢!她突然眯起眼睛问:“你找谁打听的?陈弘志?” 她语气中带着调侃,完全没有注意到,陆行宽低下了头,静静地盯了她好一会儿。 程茜玮无奈,“现在最重要的,难道不是薇薇和高警官么?”栀栀,你的重点歪了啊?! “不,你也很重要。”宋知栀笑嘻嘻地说,根本不愿意放过她。 “我们到了。”陆行宽突然出声,轻轻环住宋知栀的肩膀,将她往门外带。 程茜玮提前一步出了电梯,电梯到得太及时了,完全将她解救了出来。 走近病房,就听到里面有男人的声音,程茜玮和宋知栀对视一眼——是高警官的声音。 两人透过门缝看去,病房里只有高警官和陈倩薇两个人,只是画面甜得有点腻牙。高警官正在削苹果,削好一块就往自己嘴里塞一块,再往陈倩薇嘴里塞一块。陈倩薇虽然有些无奈,却还是一口一口地吃下去。 程茜玮闪身进去,轻轻敲了敲门,笑着说:“薇薇,我们来看你啦。” 宋知栀紧随其后,笑眯眯地问:“薇薇,好点了吗?”她往前走了一步,想去摸一摸陈倩薇的脉,将走在最后的陆行宽露了出来。 陆行宽也跟着她走上前,将果篮放在床头柜上,面无表情地问候了一句,“早日康复。” 宋知栀注意到他松了口气,仿佛是不擅交际的人,在跟风似的完成任务,默默地在心里闷笑。 她将视线从陆行宽身上收回来,摸了一下陈倩薇的脉,微微一笑,“基本上好了,最近几天应该可以出院了吧?” 程茜玮眼神一亮,转头向陈倩薇求证。 陈倩薇淡笑着说:“是的,后天出院。”她转向宋知栀,与有荣焉地说道:“栀栀医术真是厉害,我的主治医生都跟我夸过你好多次,还想把你挖过来呢,后来我说你在宋氏中医馆工作,他才作罢。” 宋知栀眯着眼睛笑起来,有点小得意的样子,看得陆行宽指尖有点痒痒。 她被夸得忘了正事,程茜玮还记得,眼睛一转,看向一旁默默不吭声的高警官,说:“对了,高警官,你也在这里呀?” 高警官无奈,自己一个大活人在这里站了这么久,却完全没有被施加一丁点注意,现在才来问,这明显就是在考验我呀!他脸上依然笑嘻嘻的,说:“私下里就不要叫我高警官了,我叫高衡。” 宋知栀也是此刻,才知道高警官的真名,不过经过这么一打岔,她也想起来了跟程茜玮薄弱的八卦队伍,笑着问:“这么巧,你今天也来看薇薇啊?” 高衡挑起笑脸,轻声说:“不只是今天,我有空就来,薇薇一个人……” “咳咳!”陈倩薇突然轻咳一声,打断了高衡的话,“你要是没事的话,就先回去吧,我有茜玮和栀栀陪着,没事的。” 高衡的脸色瞬间暗淡下来,看着陈倩薇,不吭声。 陈倩薇浅笑着说:“高警官,不合适的事情,不要勉强。” 高衡神色微怔,艰难地开口:“那我先回去了,明天再来看你。”仿佛是怕陈倩薇拒绝,他一说完,转身就快步走了出去。 他一出门,就坐在了走廊的长椅上,满脸颓丧。 却见一瓶冰可乐递到了他的身前,高衡抬起头,才发现是陆行宽,他接过来,愣愣地问:“你怎么出来了?” 陆行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被赶出来了。” 高衡想了想,“也是,她们三个女孩子,肯定有很多话讲。” “呲——”冰可乐的气泡声格外舒爽,有种夏天提前降临的感觉。 高衡刚喝了一大口可乐,就听陆行宽在他耳边说:“你漏气了。” 什么漏气?这是啥破形容?! 高衡差点喷了出来,艰难地咽了下去,吐槽道:“你是不是心里不高兴,跑来呛死我出出气啊?” “我没不高兴。”陆行宽认真地说。 “被赶出来了,还没不高兴?” “没有,我女朋友牵着我的手,送我出来的。”陆行宽面上波澜不惊,语气平淡地回答道。 “卧槽!”高衡没忍住,爆出了粗口,压低了声音骂道:“陆行宽,你做个人吧!别以为你假装面瘫,我就看不出来你在炫耀。” 陆行宽抿了抿嘴角,认真地传授经验:“追老婆,脸皮要厚,不要泄气。” 高衡愣了半晌,才回了一句:“你脸皮是挺厚的。” 陆行宽疑惑地看了他一眼,眼睛里满是问号,仿佛在疑惑他从哪里看出来的。 高衡嘴角抽了抽,吐槽道:“你才谈恋爱没几天吧,怎么敢来教我经验的啊?这脸皮,一般人也没有吧!” 陆行宽霍然起身,淡淡地扫了他一眼,说:“活该单身。” 高衡:…… 他赶忙拉住陆行宽,笑着道谢:“多谢你特意来安慰我。”随即声音艰涩地开口:“我感觉希望渺茫啊。” 陆行宽又坐了下来,认真地问:“就非她不可吗?换一个目标么?” 高衡翻了个白眼,咬牙道:“你说的是人话么,这哪还带换的!” “不能换,就继续耗。”陆行宽语气冷淡,却振聋发聩。 高衡恍然,也是,追老婆呢,哪有那么简单,怎么能这么快泄气呢! 他一口喝完瓶里剩下的可乐,将空瓶子塞进陆行宽手里,急急忙忙地冲了出去,“兄弟,谢了!” 陆行宽看了看手里的空瓶子,微微勾起唇角,站起身来,向垃圾桶走去,然后慢慢地踱步回陈倩薇的病房,里面传来三个女孩兴高采烈的小声交谈。 陆行宽靠在门口的墙上,虽然听不清里面的内容,但是偶尔听到宋知栀的声音,心里却十分舒畅。 片刻后,一阵急匆匆的脚步声传来,陆行宽看着缓缓出现在眼前的身影,脸色逐渐变黑。 47 不是吃醋 “跟你说个秘密。”…… 陆行宽沉声问对面的人, “你买这么多花干什么?” 高衡从花束后方艰难地探出头,一脸兴奋地说:“追老婆啊!” “我是问,你为什么要买三束?” 高衡一脸理所当然地回答道:“顺便讨好老婆的闺蜜啊, 她们起到的作用,比我们想象的要多得多。” 陆行宽一脸不爽,心里有些懊悔,认识了这么久,怎么之前就没想过送栀栀花呢,第一束花的机会被高衡抢了。 偏偏高衡还将两束花塞进陆行宽手里,理了理跑乱的头发, 往前一步,直接敲响了病房的门,将房内三人的视线都引了过来。 高衡慢慢地走进去, 将一捧红色玫瑰塞进陈倩薇手中。 陈倩薇微微一怔, 刚想拒绝, 就听高衡说:“提前庆祝你出院,希望你以后健康平安。” 她抬眸, 看到高衡满眼的认真,狠心的话怎么也说不出口,只能喃喃一声,“谢谢。” 宋知栀和程茜玮对视一眼, 眼神里满是戏谑: ——哎哟哟,刚刚不是还说不想谈恋爱么, 这会儿又狠不下心了~ ——就是就是,薇薇这个口是心非的女人啊! 却见高衡又往门口去了一趟,取回来两束花,分别送给宋知栀和程茜玮, 说:“送给你们,谢谢你们经常来陪薇薇。” 这是什么男主人发言啊?! 两人迟疑地看了陈倩薇一眼,这花接不接,完全看她的意思。 陈倩薇眼神闪躲了一下,扭头看向了窗外,一副与我无关的样子。 “嗷嗷~~”两人顿时秒懂,心里暗笑着,同时将花接了过来。 给她们俩的花是一模一样的,向日葵搭香槟玫瑰,挺素雅的,也不会让人多想。 陆行宽站在门口,没有进去,目光幽幽地看着宋知栀。 宋知栀自然察觉了,隔着众人望去,与他的目光不期而遇,随即笑吟吟地看着他。 收到花这么开心吗? 陆行宽的视线不自觉地落在花上,花上似乎滴着水珠,新鲜水嫩的,确实挺好看的。他轻哼一声,又在心里的小本本上记住一点:下次要给栀栀送花! 耳边突然传来宋知栀的声音,陆行宽回过神来,宋知栀正在跟陈倩薇告别,“薇薇,我们下午还有事,就不多呆了,你好好休息。” 陈倩薇脸上带着笑,挥了挥手,“好。” 宋知栀又眨了眨眼,神秘兮兮地说:“刚刚说的那件事,等你出院了,我们大家再一起商量,你先修养好身体。” “嗯,你们也不要太着急。”陈倩薇的笑容更深了几分,看着程茜玮和宋知栀,眼神中全是心照不宣。 高衡有点懵,完全听不懂,只能看向陆行宽——你知道是什么事么? 陆行宽面无表情地回望。 高衡背对着众人对他翻了个白眼,眼神里满是嫌弃——这什么兄弟,根本靠不住,一点都指望不上! 陆行宽不理他,眼神直直地看着宋知栀。 宋知栀走过来,轻轻将手搭在他的臂弯,侧过头,眉眼弯弯地说:“走啦,宽哥!” 一股喜悦涌上心头,陆行宽抿了抿唇,挺直了身子,对着房间内众人点点头,说:“我们先走了,再见。” 本来跟在他们后面准备一起出门的程茜玮顿住了脚步,愣愣地回了一声,“拜拜。”就看着他们俩甜甜蜜蜜地走了出去。 她回过头,笑着对陈倩薇抱怨:“栀栀真是重色轻友!” 陈倩薇“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高衡在一旁凑热闹,暗戳戳地拱火:“你跟着他们俩嘛,怕什么。” 程茜玮想象到那个画面,身子抖了抖,赶紧摇头,连声拒绝:“别了别了,我当电灯泡也太亮了。” “确实。”高衡深感认同地点了点头。 程茜玮微微一愣,随即翻了一个大大的白眼,冷哼一声,嘲讽道:“高警官,你现在,好像没有什么资格说这句话吧!” 当头一棒! 高衡默默吐血。 走在外面的陆行宽也有点想吐血。 他只是小声地问了一句:“栀栀,你喜欢这束花吗?”就被宋知栀的眼神锁定了,好像有点气嘟嘟,奶凶奶凶的。 陆行宽心里打鼓,栀栀是生气了吗,怎么回事?是气我没有送花给她吗?他猜不出来,只能硬着头皮问了一句:“宝宝,怎么了?” 宋知栀眼神中的促狭一闪而过,蓦地绽出一个微笑,调侃道:“你紧张什么?” “我还以为你生气了。”陆行宽实话实说。 “以为我生气了?”宋知栀笑着说,“我还以为你生气了呢,嘴巴都撅起来了。” 陆行宽闻言,嘴巴动了动,想要往回收。 “哈哈哈哈哈。”宋知栀看着他怪异的表情,突然笑出了声。 陆行宽才明白过来,又被栀栀逗了。他也不生气,只是静静地看着宋知栀笑,眼神像一汪水,藏着幽深的宠溺。 片刻后,宋知栀微微收敛笑意,小声地问:“高衡送我花,你是不是有点吃醋了?怎么都不愿意进门啊?” 陆行宽表情微怔,他没想到那个时候,栀栀还注意到他的情绪了,张了张嘴,只能老老实实地解释:“不是吃醋,是觉得自己做得不够好,跟栀栀认识这么久,居然都没给你送过一束花。” 宋知栀听到这个回答,脸上满是惊讶,心里更多的却是惊喜。她以为陆行宽是有点吃醋,但是怕他闷在心里偷偷生气,这才开口直接问他的,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答案。 她嘴角翘了起来,勾了勾手指,示意他附耳过来,“跟你说个秘密。” 陆行宽将头凑了过去,闻到了一阵淡淡的清香,脸颊上忽然传来微凉的触感。 蜻蜓点水般的动静,却让他心底猛地颤了一下,他缓缓地侧过头,看向宋知栀。 宋知栀的眼睛水润润的,脸上也带着一丝潮红,微勾的唇角,含着一丝她自己都未曾察觉的羞赧,愈发显得诱人。 陆行宽呼吸蓦地重起来,一双眼黑润得几乎滴出水来,湿热的气打在宋知栀的脸上。 宋知栀微微一颤,往后躲去,却被陆行宽一把扣住了手腕,她轻轻挣动一下,陆行宽手上的力气立马松了,可依旧让她逃脱不得。 她看着陆行宽的眼神,心里发慌,生出一点后悔——我为什么要在公众场合撩拨他?! 在医院的长廊上,不时有人路过,宋知栀面上发热,只能压低声音,轻声求饶:“宝~这里人多,别这样。” 软糯的声音,听在陆行宽的耳朵里,简直就是撒娇。他的手慢慢松开,一点点地往下,划过宋知栀的指尖,牵起她的手,一边继续往前走,一边问:“你要跟我说的秘密是什么?” 秘密是什么呢?让我来好好编一个(划掉,是回想一下)! 宋知栀哪知道他这么认真,默默地思索答案。 陆行宽也不催她,紧紧地护着她,慢慢穿过人群。 宋知栀突然一拍手,说:“差点忘了,我是想说,你要是想给我送花的话,可以送洋桔梗,那是我最喜欢的花。” 差点忘了? 陆行宽心里憋笑,却也没忘记在小本本上记上宋知栀最喜欢的花。 “我记住了。”他调笑道:“不过,我还以为你最喜欢的,会是栀子花呢。” “栀子花,也还行。”宋知栀认真地回答:“不过做成花束很难好看。” 陆行宽想了一下,确实,认同地点了点头。 “其实,你差点也送我花了,不是吗?”宋知栀嘴角轻扬,眼底浮动着一丝明显的狡黠。 明明看出来了是陷阱,还是心甘情愿往里面跳的陆行宽,一脸认真地问:“什么时候?” 宋知栀露出一个明媚的笑,如手中的向日葵般清新,吐出的话语却一头扎进陆行宽心里,“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啊,你不是差点就被卖花的阿姨骗了么!” 陆行宽一怔,突然笑了出来,让她猝不及防。 宋知栀看过去,他眼里的笑意迟迟未散,清清楚楚地展示着难以掩饰的无限柔情。 她也笑了,嘴角俏皮地往上翘了起来,眼眸中透出真切的欢喜。 陆行宽笑着地开口问道:“你刚刚跟她们俩说的什么事啊?能跟我说么?” 宋知栀挑了挑眉,神秘兮兮地说:“保密!现在还在构思阶段,不知道能不能成功,万一失败了,岂不是很没有面子。等我开始做了,再跟你说。” “好。”陆行宽面色温柔,一口答应下来,“要是需要人帮忙,你直接跟我说。” “放心吧,你是我对象,我需要人的时候,肯定第一个找你!”宋知栀大手一挥,豪情万丈地回答道。 陆行宽看了一眼手机,到了午饭的点了,他笑着问:“所以,为了提前庆祝你成功,我们去吃点什么庆祝一下呢?” 宋知栀也瞄了一眼手机,说:“我说下午有事,是真的有事,可能来不及跟你一起吃饭了。” 陆行宽有点急了,眉头皱了起来,“下午有事?” “对,是之前定好的。”宋知栀不好意思地回答。 陆行宽眯着眼睛,嘴角向下抿了一下,有点委屈地说:“不带我么?” “带你?”宋知栀愣了一下,眼神有点奇怪地看着他,说:“好像不太方便哎。” “没有不方便,我要跟栀栀一起去。”陆行宽轻轻拉着宋知栀的衣角,一副你不答应我就不放你走的样子,其实手上的动作非常松,衣角都没撑起来。 宋知栀犹豫一瞬,有些勉强地答应下来,“那你一起去吧,千万不要后悔哦!” “嗯!”陆行宽答应得极快。 跟栀栀一起出去,怎么可能后悔! 他也没想到,打脸来得那么快。 48 有女朋友 栀栀阿姨说,你是她老公?…… 既然赶时间门, 两人就没有吃什么大餐,随便找了家路边的苍蝇小馆。 宋知栀点了一碗炒河粉,看陆行宽有些纠结的样子, 热情地给他推荐,“这家牛肉面不错,要不要尝一尝?” 陆行宽有些吃惊,“你来过?”这么远这么小的店,栀栀居然也来吃过,真不愧是小吃货! 宋知栀被他逗乐了,笑着挥了挥手机, “没来过,但是我会查啊!”现代科技筑就幸福生活啊! 陆行宽看着她得意的表情,轻笑一声, 说:“那这顿饭, 你点单, 我买单。” “好哒!”宋知栀根本不知道客气为何物,她又转过头, 继续对老板说:“老板,还要一碗绿豆汤,一碗赤豆糊,再加一份锅贴。” 老板笑眯眯地下了单, 陆行宽从口袋里掏出50块钱现金,递给老板结账。 老板看到现金愣了一下, 关闭了扫码机,接过现金找钱给他。 宋知栀也有点发愣,带着陆行宽找了个桌子坐下,一边轻声问他:“你哪来的现金啊?”之前跳江里救人的时候, 身上还没有钱呢。 陆行宽正在擦桌子,怕边边角角的油污弄脏了宋知栀的袖子,听到问题,停下了动作,解释道:“今天早上在小区里换的,有个小姑娘说要去坐公交车,只有50块钱的现金,所以把现金给我,让我给她微信转了50块钱。” 宋知栀动作一顿,也抽了一张纸巾,轻轻地擦着桌面,笑着问:“多大的小姑娘啊?是赶着去上学吗?” 陆行宽点了点头,“应该是吧,背着书包呢。” 宋知栀眼睛微微眯起来,扬唇调笑道:“吓我一跳,换钱加微信,这也是传说中搭讪的老套路。” 陆行宽无奈地说:“哪有人跟我搭讪啊。” “那可不一定。”宋知栀玩笑道:“说不定被你打军体拳的英姿吸引了呢。” 两人对视一眼,同时乐出了声。 宋知栀轻咳一声,止住笑意,认认真真地说:“以后要是再有这样的事,你要跟我分享啊,知道么?” 陆行宽懵懵地看着她,乖乖地点了点头,眼睛里却有些不解,这么点小事,也要跟栀栀说一声么。 宋知栀当然看出了他眼中的疑惑,忽然喊了一声:“陆行宽。” 陆行宽条件反射地挺直身板,睁着炯炯有神的大眼睛看着宋知栀,嗓音紧绷地问宋知栀:“怎么了?” 宋知栀认真地教他:“你知道么?情侣之间门,最重要的是分享欲。你要是有事不跟我说,我也不跟你说,我们两个人,跟普通朋友好像也没有什么区别,对吗?” 陆行宽想了想,确实是这个道理,“所以,我每天发生的事,都要事无巨细地跟你说么?” “应该不是吧,这个度,大概要我们自己把握?”宋知栀斟酌了一下,谨慎地说。 两人都是第一次谈恋爱,只能说,一个敢教,一个敢学。 见陆行宽十分认可地点点头,宋知栀心里不知为何涌上一股心虚,她问:“你爸爸妈妈每天回家不聊天么?” “好像不怎么聊,他们天天一起干活。” 宋知栀也无奈,“我爸妈沟通的办法,我也听不到,找不到参考的了。” 陆行宽试探着问:“那你刚刚提出的理论,是基于?” “基于我的想象啊!”宋知栀笃定地回答道,“我觉得正确的相处方式应该是那样的。” 陆行宽认可地点了点头,“我明白了,以后每天跟宝宝汇报。” 宋知栀抿了抿嘴,嘴角还是不受控制地翘了起来。 “对了,今天的事,我先跟你说一下。”陆行宽坐到了宋知栀身边,将手机放在她面前,盯着她的眼睛说:“栀栀,你看看。” “不用看啦。”宋知栀摇了摇头,轻轻推了一下陆行宽的手,就瞥见手机上弹出了一条微信消息:【帅哥,你好啊(〃^^〃)】 接着又一条消息弹了出来:【你有女朋友吗?】 “嘶——”太寸了! 宋知栀吸了口气,憋住心里的狂笑,面上佯怒道:“陆行宽,你完了呀!” 陆行宽愣住,看看手机,又看看宋知栀的脸,抿了抿唇,说:“对不起,我现在就跟她解释。” 他低下头,还小声嘟囔了一句,“我还以为是个小孩呢。”不然怎么一点防备都没有呢。 他手指快速点进了对话框,回复了一句:【有女朋友。】 对面仿佛是在等候他的消息,秒回:【啊啊啊!不好意思,那就互删吧!】 陆行宽很有礼貌地回了一句:【好。】却发现这条消息发出去,前面有一个红色感叹号。 “噗嗤。”宋知栀在一旁津津有味地围观着,此刻也忍不住笑出了声,怎么陆行宽打一个字的速度,还赶不上人家小姑娘删好友的速度啊! 陆行宽见她笑了,便知道她没生气,笑叹道:“看来我以后真的要跟宝宝说,女孩子的年龄,我真是有点搞不清楚了。” 宋知栀煞有介事地点点头,“对,你跟我说,我也跟你说。” 老板端着他们的餐食过来,两人就赶紧开吃,下午还赶时间门呢。 宋知栀先停下了筷子,她吃饱了,有一口没一口地喝着绿豆汤,跟陆行宽说着下午的安排。 “我们下午是去西茗福利院,我要去给福利院的孩子们义诊,你的信息我已经报给他们了。到时候你就当我的助手,帮我拎拎东西,维持一下秩序就可以了。” 她说得轻描淡写的,陆行宽也没有察觉不对。 直到被福利院的孩子们团团围住动弹不得的时候,陆行宽才恍然想起栀栀那句——“千万不要后悔哦!”那时她的眼神里,明明就写满了狡黠,怎么自己没有发现呢。 两人解决完午餐,就快速地往福利院赶去,停好了车,宋知栀就从后备箱里拿出一个小药箱和一个超大的袋子。 陆行宽赶紧接了过来,毫无防备地跟着她往福利院走去。 经过门口,需要登记,门卫显然认识她,笑眯眯地打着招呼:“宋医生来啦!” “是呀,严大爷,最近身体还好么?”宋知栀一边在本子上,一边询问道。 严大爷乐呵呵地回答她:“挺好挺好,上次你给我扎了一针,膝盖就没怎么疼过了。” “那我再帮您看一看。”宋知栀伸出手,给严大爷把脉,片刻后,笑着说:“您身体好着呢,不过还是上次说的,糖不能多吃,您可别贪嘴啊。” “好嘞,谢谢宋医生。”严大爷喜笑颜开,看了一眼旁边的陆行宽,笑着问:“这位是宋医生的助手吗?” “是啊!”宋知栀笑着回答,“也是我男朋友。” 严大爷朗笑道:“那小伙子也很优秀啊,跟我们宋医生这么厉害的人谈对象。” 陆行宽一愣,蓦地绽放出一个笑脸,虽然看起来不太明显。他心里美滋滋的,还是第一次被当成栀栀的亲属,连带着被人夸呢,开心!嘴上还是矜持地回了一句:“栀栀很棒。” 宋知栀脸都有点红了,赶紧拉住陆行宽的手,说:“严大爷,我们先进去了。” 严大爷应了声好,就见宋知栀拉着陆行宽快速往里面走了,他笑着摇摇头,叹道:“真是个实诚的好孩子,相配得很喏!” 宋知栀和陆行宽往前走了一小会儿,就进入了游乐区,有个小女孩像个小炮弹一样冲出来,惊喜地喊道:“栀栀阿姨,你来啦!” 宋知栀向着她招了招手,柔声说道:“西西,过来。” 西西才有些扭捏地走过来,牵住了宋知栀的衣角,还小心翼翼地探出头,打量了一下陆行宽。 宋知栀蹲下来,摸摸她的头,问:“你中午不睡午觉吗?”现在应该是午睡时间门,不知道为什么她一个人在游乐区玩。 西西戳了戳手指,小声地说:“我睡不着,就跟蒋阿姨说我出来玩了。” “这样啊,下午大家玩游戏的时候,你会不会困啊?”宋知栀耐心地跟她说着话,手轻轻握住她的小手,慢慢地摸着脉。 忽然感觉后面传来一点动静。 她回头看了一眼,陆行宽不知道从哪里找了个彩色小板凳过来,示意她坐下来。 宋知栀莞尔一笑,稳稳地坐了下去。 西西眨了眨忽闪忽闪的眼睛,小声地凑到宋知栀耳边,问:“栀栀阿姨,他是你老公吗?” 宋知栀摸完脉,一切安好,抱着她小声地说话:“你知道什么是老公啊?” 西西轻哼一声,皱了皱鼻子,“我当然知道啊,我已经五岁了,又不是小孩子。” 童言童语最是可爱,宋知栀瞬间门被逗笑了,对着西西好奇的眼神,她也没多解释,点了点头。西西这么小,大概是分不清男朋友和老公的区别的。 片刻后,睡午觉的小孩们陆续醒了过来,往玩乐区汇合。 孩子们看到宋知栀,纷纷尖叫着冲过来,瞬间门将她包围了,七嘴八舌地打着招呼。 “栀栀阿姨,你终于来啦!” “栀栀阿姨,你又给我们带好吃的吗?” “栀栀阿姨……” 孩子们就像小鱼一样,十分灵活地钻过来,陆行宽瞬间门被挤出了包围圈。 他看着眼前热闹的场景,看着宋知栀脸上温柔的笑,忍不住勾起嘴角笑起来,却突然瞥见刚刚说过话的西西,正在偷偷摸摸地往他这边靠近。 陆行宽没有说话,看着她默默地走过来,仰起脸。他受宠若惊,她刚刚跟栀栀说话的时候,明明只看了我一眼,现在居然真的是找我说话的? 他学着宋知栀蹲下身子,不过西西还是要仰着头看他。 西西腮帮子鼓了鼓,好像是在给自己打气,大着胆子问了一句:“栀栀阿姨说,你是她老公?” 陆行宽心下微怔,抬眸看向宋知栀。 却见宋知栀也正注视着他的方向。 他对着宋知栀微微一笑,低下头,跟西西说:“是。” 西西拍了拍胸口,长舒了一口气,说:“那我就放心了,你长这么高,肯定能保护栀栀阿姨了。” “嗯,我会保护她。”陆行宽放轻了声音,问:“西西,你觉得栀栀阿姨会有危险吗?” 西西煞有其事地点了点头,“上次有个奇怪的人,拿着刀跑进来了,吓得好多人哇哇哭。不过我没有哭,我是勇敢的西西,不能哭。” 陆行宽一边觉得她可爱,一边又揪心,试图引导她继续说:“然后呢?” “然后,我们就被院长妈妈带进了房子里。”西西突然左右看看,压低了声音,神秘兮兮地说:“不过我偷偷听到了,院长妈妈说栀栀阿姨受伤了,然后那天我再也没见到栀栀阿姨了。” 陆行宽觉得自己浑身的血都凉了半截,心跳得飞快,仿佛看到了宋知栀躺在血泊中的样子。 49 我骗了她 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西西看到陆行宽的脸色, 有点瑟缩,往后退了一小步,又拍了拍胸口, 喃喃道:“不怕不怕,凶一点才能保护栀栀阿姨。” 她自以为声音很小,但是陆行宽耳力好,还是听得一清二楚,他见吓到了小孩子,赶紧收敛了神色,承诺道:“谢谢西西, 我会保护好栀栀的。” “那我们拉钩!”西西伸手小拇指。 陆行宽伸手,郑重其事地跟她拉了个勾。 西西达到了自己的目的,心满意足地跑回了宋知栀身边。 陆行宽看过去, 只见宋知栀正在朝他招手, 他连忙拎着手上的东西, 小心翼翼地避开乱窜的孩子们,一点点地挪动过去, 终于艰难地挤进了包围圈,僵硬地站在宋知栀身边。 “等下福利院的阿姨会带孩子们排队,一个个来检查,到时候你坐在我身边, 袋子里有棒棒糖,检查完一个就分一个哦。”宋知栀笑着说。 陆行宽连忙点头, 这个工作倒是简单。 不一会儿,福利院的周院长过来了,带着宋知栀和陆行宽去了一间小教室,“宋医生, 麻烦你们在这里等一等,我们马上就带孩子过来。” 宋知栀对这个地方很熟悉,轻车熟路地放好东西,调整了一下座位的位置。 这件小教室里的桌椅板凳,大概是为了适合小孩子使用,都不是很大。陆行宽很高,一坐下,整个人都缩了进去,看起来委委屈屈的。 宋知栀忍不住笑出了声。 陆行宽听到笑声,不明就里地抬头看去,午后的阳光,正好洒在宋知栀的发梢,她整个人,似乎都在发着光,她的脸上带着惬意的笑,姿态很放松。陆行宽心里大声赞叹:我栀栀可真美! 喊完这句,才想起了正事,栀栀这个态度,不像是在这里出过事的样子。不过,他心里犹豫了一下,栀栀整个人的心态都很强劲,有可能她自己调整过。 他刚想详细问问,一个小孩就探头探脑地从门缝里挤了进来。 宋知栀扬起笑脸,温温柔柔地说:“晓晓,快来。” 晓晓才抿着嘴,害羞地打招呼:“栀栀阿姨。” 她一进来,乖乖地坐在宋知栀面前的小凳子上,熟练地伸出手,十分配合的样子,眼睛却一下又一下地往陆行宽身边瞟。 陆行宽见状,从袋子里拿出了一根棒棒糖,紧紧地握住,轻轻晃了晃,好像钓鱼的人甩着钩子,等着小孩来上钩。 宋知栀心里暗笑,好好的一个硬汉,拿着糖钓小孩,怎么看起来有点傻傻的。 晓晓没想这些乱七八糟的,她的注意力全被棒棒糖吸引了,差点坐不住了,嘴里惊叹道:“好大的棒棒糖啊!”而且是彩虹色的,口水都要流下来了。 宋知栀轻轻拉了一下,晓晓才没有冲出去,只是对着目不转睛地看着棒棒糖。 片刻之后,宋知栀收回了手,陆行宽赶紧将棒棒糖递给晓晓,晓晓马上欢天喜地地跑出去了,隔老远还能听到她的声音:“栀栀阿姨给的,给你们看,超级大!” 陆行宽脸色带上了笑意。 却见宋知栀撇了他一眼,似笑非笑地说:“宽哥,砸场子啊?” 陆行宽摸了摸头,不好意思地说:“我也没想到小孩子看到棒棒糖这么激动。” 宋知栀舔了舔唇,笑眯眯地说:“我说的不是这个。” “不是这个?那是什么……”他话还没说完,就看到宋知栀嘴角微勾,做出了一个他异常熟悉的表情。他心里暗道:又要被栀栀挑逗了啊!有点高兴是怎么回事?! 宋知栀不知道自己的小恶作剧被陆行宽识破了,继续说:“你有点太可爱,影响我把脉!”单押,耶! 陆行宽一愣,虽然有所准备,耳根还是不自觉地红了,讷讷地不知道怎么回应。 宋知栀有点得意,想憋住笑意,却没忍住,鼻子里发出小小的哼唧声。哼,让你今天在医院欺负我!我记仇着呢! 好可爱! 两人心里不约而同地叹了一句。 门口突然传来哭声,宋知栀脸色微变,连忙起身,谁知道陆行宽比她反应更大,起身太急,桌子都被他撞偏了,发出“咚”地一声。 宋知栀惊讶地看了他一眼,却被挡在了陆行宽身后。 “你别动,我去看。” 陆行宽说完这句话,就往门口去了,面无表情地打开门,实际上浑身肌肉都绷紧了。 门口,院长抱着一个哭得泪汪汪的小女孩走过来,看到他的那一瞬间,哭声戛然而止。 据陆行宽肉眼判断,小姑娘大概只有两三岁,正傻傻地仰着头看他。 陆行宽又看了看周围,判断结束,没有危险,他后撤一步,将宋知栀推上前。 这么小的孩子,根本不敢碰。 宋知栀见他僵硬着脸,连忙上前一步,温声问孩子:“怎么哭啦?” 孩子趴在院长妈妈的肩膀上,拧过头去,不肯说话。 周院长轻轻地拍着孩子的后背,解释道:“她叫可可,昨天刚来的,还有点不太适应。本来说带她去你们医院检查的,她哭着不肯去,正好你今天来了,你帮她好好看看。” “好。”宋知栀点了点头,心里却觉得不太妙,这孩子的面色看起来不太好。 周院长又何尝不知道呢,只是心里还抱着一丝侥幸。 “我不要去。”可可听好像听懂了他们的话,在院长怀里挣扎着,豆大的泪珠马上就要滴下来了。 宋知栀赶紧安慰她,“你进来乖乖坐好,等会儿就给你棒棒糖好不好?” 棒棒糖? 零食的威力才是最厉害的! 可可将信将疑地看了院长妈妈一眼,见院长点了点头,她才肯被宋知栀带进去。周院长也跟了进来,就站在可可身后。 宋知栀带着她们进去的时候,里面刚刚弄乱的桌子,已经全被陆行宽规整好了,桌角对齐,凳子摆正,一眼看过去,甚至比之前还要整齐。 可可坐在了凳子上,还在不停地挪屁股,显然有些坐立难安,宋知栀轻声安慰着,可可却根本不买单,扭来扭去的,手都握不住。 院长也开始安慰她,同样没有什么作用,可可依然很焦虑的样子。 陆行宽看着干着急,想了想,掏出一根棒棒糖,塞到可可手里,说:“你只要坐好,就可以拿糖吃。” 可可闻言,整个人都不动了。不知道是陆行宽的语气吓住她了,还是棒棒糖诱惑住了。 宋知栀抓紧时间给她把脉,片刻后,整个人动作都停住了,定定地看着盯着糖的可可,内心长叹了一口气,垂下眼睑。 周院长顿时心里有了数,面色一苦,却还是打起精神说了一句:“我先抱可可出去了。” “嗯,情况我晚点跟您详细说。”宋知栀点了点头。 陆行宽看到宋知栀的神色,也知道情况不太妙,赶紧把手上的糖给可可,院长妈妈就带着她出去了。 回过头来,他刚想安慰安慰宋知栀,就见她已经转换了神态,笑着看下一个进来的孩子。 两人忙忙碌碌了一下午,才终于结束了,除了新来的可可,其他孩子都跟以往差别不大。 院长知道他们结束了,很快就赶了过来,“辛苦了宋医生,可可她,到底是什么情况啊?” 宋知栀神色凝重,说:“先天性心脏病,比较严重,之前应该是干预过,却没有好转。” 这句话重重地敲在每个人心头,陆行宽抿了抿唇,不知道能说什么。 周院长在福利院里,各种各样的病症实在见得太多了,比较快反应过来,长叹了一声:“果然啊,我就说长得这么好看的小孩,怎么会被家里人扔在福利院门口,原来是生病了。”她又怀着希望,小声地问:“这个病,有希望治好吗?” 宋知栀嘴角无力地勾了勾,安慰地说:“不管能不能治好,还是按惯例,送到我们中医馆去治,我们会尽力的。” 三声叹息。 两人告别了周院长,慢慢地走到福利院里,准备出门回家。 看着福利院里逐渐沉下来的暮色,无尽的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着。 陆行宽默默地看着宋知栀,疲惫中带着丧气的表情,让他心里浮起难以言喻的心疼,他忍不住转身,拉住宋知栀,突然开口:“栀栀……” “嗯?”宋知栀轻轻地应了一声。 “很难过吗?” 宋知栀一怔,转过身来,突然皱了皱鼻子,一下扑到了陆行宽怀里,脑袋偷偷窝进他的心口,好像这样就可以躲起来,逃避掉可怖的现实。 陆行宽反应极快,牢牢地抱住宋知栀,轻轻摩挲着她的后背,想安慰却不知道从何开口,心里急得团团转。 还没等他想出来办法,宋知栀已经抬起头,神色平静了许多,笑着说:“谢谢宝宝,我已经回温了。” “我也……没帮到你什么忙。”陆行宽有些沮丧,他嘴笨,又不太会哄孩子,实在是没帮到宋知栀什么。 “不是这样。”宋知栀轻轻摇了摇头,踮了踮脚,捧着他的脸,说:“你只要陪着我,就好了。” 隔段时间就会来福利院一次,而这里的每个孩童,几乎都有一段悲伤的过去,这种事,见多了听多了,无力感就会涌上心头。以往总是自己一个人,今天终于有人陪着一起来了,竟然觉得轻松了一些,仿佛所有情绪都有人分担了一半过去。 陆行宽将她的手握在手心里,将她温凉的手慢慢地捂热,笑着说:“那我一直陪着你。” “真的吗?”宋知栀仰起脸,笑眯眯地问他。 陆行宽举起小拇指,一脸正经地问:“要拉钩吗?” 宋知栀哑然失笑,抬起自己的小拇指,轻轻一把勾住,然后将大拇指顶在他的拇指上,笑着说:“拉钩上吊一百年不许变。” 陆行宽看着她终于有了精神,眉眼弯弯的样子,甚是可爱。 下一瞬,可爱的宋知栀就问了一句话:“今天去幼儿园里跟小朋友学的招数吧?” 陆行宽挑了下眉,应道:“那你猜猜,是谁教我的?” 宋知栀愣了一下,突然觉得这个表情有点眼熟,说:“你刚刚的表情,再做一遍。” 陆行宽又挑了下眉。 宋知栀:…… 她愣愣地看着陆行宽,感觉眼睛里的光,如洪流般滚滚而来,一直淹入她的心坎。 陆行宽凑近一些,眨了眨眼睛,嗓子里带着笑意,说:“好看吗?” “好看。”宋知栀看着他出神,有点呆呆地说。 陆行宽说:“好看就好了。”不枉费我偷偷地练了这么久。 不是好看的问题啊!挑眉的动作虽然很帅,但是别以为我看不出来,这是我常用的表情,你怎么学我啊!小学人精,哼! “不对不对,我们刚刚说的话题是什么来着?”宋知栀被风一吹,回过神来,突然打断这段莫名其妙的对话,企图将对话拉到正轨。 陆行宽回想一下,也深觉好笑,难道情侣之间就是这样的吗?话题随时切换,然后再接上。他淡淡一笑,心里暗想,也有可能是栀栀的思维比较天马行空? 他笑着提醒:“说到了,西西教我拉钩。” “哦,对。”宋知栀想起来了,不解地问:“你今天跟西西聊天了吗?” “聊了,她还说——”陆行宽盯着宋知栀的眼睛,说:“她说你之前被进福利院的歹徒弄伤了,什么时候的事?” “歹徒?弄伤?”宋知栀莫名其妙,“她说的是我?我没有经历过这件事啊?她原话是什么?” 陆行宽松了口气,复述了一遍西西的话。 宋知栀想了想,恍然大悟,“我知道她说的是什么了。她大概只听到了一点点,居然能记在心里这么久。去年夏天,福利院里确实有人持刀偷偷进去了,不过当时是我们医馆的支医生在这里,跟歹徒打起来了,受了点小伤,不碍事。” 她突然笑了一下,“小孩子真可爱,叫我栀栀阿姨,就以为我姓栀。怪不得我每次去,第一个见到的都是她。”虽然傻乎乎的,却偷偷关心着她,让人心里暖洋洋的。 陆行宽心里也有些吃惊,这小孩,可真聪明。 宋知栀想了想,还是觉得有些好奇,问:“她怎么会跟你说这个啊?” “她说,让我好好保护你。” 宋知栀顿时觉得自己被治愈了,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有两个人,偷偷地约定了一件与自己相关的事。她回过头,笑着看向福利院的大楼,夕光绰约,让她整个人都沉浸在暖流中,仿佛披着厚厚的盔甲。 陆行宽跟着她回头,突然发现不对劲。 他轻轻撞了一下宋知栀的手肘,示意她看:“栀栀,顶楼是不是有人?” 宋知栀顺着他指的方向看过去,心下一惊,只见一个人影在顶楼,坐在天台上,脚还一晃一晃的,似乎随时都要跳下来。 宋知栀的心也跟着晃悠,她立刻拿出手机,给周院长打电话,却一直无人接听。大概是晚饭时间,周院长正在忙。 陆行宽面色凝重,对宋知栀说:“报警,然后去找院长。我先上去看看,尽量拖延一下。” “不行,我跟你一起去,你一个人人生地不熟的,万一出什么事,就麻烦了。”宋知栀揪住他的衣服,一边给高警官打电话,说了情况。 高衡接到电话,不敢拖延,急急忙忙地安排人过来。 栀栀这么说,陆行宽知道她是在担心自己,也不争辩,只是默默地跟着宋知栀走。 福利院的楼不高,只有6层,两人很快就上去了。 天台的门是敞开的,陆行宽检查了一下锁,上面还插着钥匙,是自己开的。 两人顺着那个人影的方向走去,不一会儿,就看到了一个单薄瘦削的身影,穿着一身不太合体的黑色运动装,靠在一根钢筋上,默默地注视着落日的方向。 宋知栀和陆行宽放低了脚步声,偷偷往前走,那人仿佛听到了动静,突然回过头来。 那是怎样的一双眼睛啊? 他的眼睛黑沉沉的,眼底尽是冷漠,一丝温度都没有,似乎他眼前看到的不是活物,让宋知栀在带着暖意的春风里,深深地打了一个冷颤。 看到他们俩,那人微愣,然后嘴角僵硬地勾起一个笑,看起来有些邪气,脸上的表情却仿佛在哭。 宋知栀壮着胆子,轻声问:“你怎么了?一个人在这里做什么?” 那人扭过头去,不说话了。 陆行宽往前走了一步,那人又转过头来,猛地站起身,整个人都站在了天台围栏上,只差一点就会掉下来。 宋知栀的呼吸都快停了,吓得! 她一把拉住陆行宽,连声说:“我们不动了,小远,你下来。” 岑光远扭头看了过来,眼睛里闪烁着激动的光,宋知栀不知道他在兴奋什么,只觉得有什么遏住了自己的喉咙,呼吸不畅。 他突然打了句手语,说:【你认识我?】 宋知栀愣了一下,笑着说:“当然认识,你全名是岑光远,今年12岁了,是不是?” 岑光远顿了一下,歪了歪头,有些好奇地问:【你怎么认识我?】 宋知栀不知道他为什么在这里,怕触到他的逆鳞一跃而下,只能好声好气哄着他说:“我听西西说过你,她说,你是这里她最喜欢的哥哥。” 其实是在花名册上看到过,他一直没来诊脉,宋知栀就记住了,又从西西嘴里听过一次,差不多的年纪,她猜就是这个孩子。 【西西?】岑光远的表情有些难过,慢慢地坐了下来,背对着天空,对宋知栀说:【可是我今天骗了她。】 “你骗了她什么?”宋知栀轻声问,眼睛却向陆行宽眨了一下。 50 报应来了 都是爱情的锅啊!…… 陆行宽接收到宋知栀的信号, 微微点了点头。 岑光远没有注意到他们的互动,还在自顾自地认真回答:【我偷天台钥匙的时候,被西西发现了。】他抿起嘴角, 似乎想到了有趣的事,笑了笑,才继续说:【她抓着我不放,所以我骗她,说我要去顶楼收晒的被子,她才肯松开的。】 宋知栀轻声诱导:“要是西西发现你骗她,一定会伤心的, 你要去找她道个歉啊。” 岑光远抬了抬手,又放下了,慢慢地垂下眸子, 眼里的光, 随着天色, 一点点地黯淡下去。 趁现在! 陆行宽猛地奔过去,一把将他拽了下来。 岑光远猝不及防之下, 一屁股坐在了地面上,他还要挣扎,却被陆行宽牢牢地圈住了,一动都不能动。 宋知栀蹲在他面前, 认真地看着他,说:“坐在围栏上, 很危险。” 岑光远面露不屑,仿佛在说:又不是小孩,谁还不知道这个。 宋知栀继续说:“既然知道危险,那你上去做什么?” 岑光远不说话, 看了陆行宽一眼,手被按住了,没办法说话。 陆行宽轻轻松开他的手。 岑光远眼里满是得逞的光,在地上滚了一圈,逃出陆行宽的包围圈,起身就想跑,手肘被突然拉住了。 他回头一看,是宋知栀,心下一松,正想大力地甩开,就感觉浑身一麻,险些跌倒在地,幸好陆行宽心眼实,接了一下。 宋知栀收起了笑意,板着脸问:“小远,能跟我们好好聊一聊么?” 岑光远颓然地看着他们俩,不情不愿地点了点头。 “你偷偷来天台干什么?” 【自杀啊,不是很明显么?】 宋知栀心里叹口气,实在不知道该怎么问下去。 岑光远嘴角无力地牵起一丝笑,比划道:【我从小就生活在这里,福利院的小院子,我已经看厌了。】他仰头看了看天空,眨巴眨巴眼睛,才继续说:【我年纪越长越大,又是个哑巴。阿姨们只会跟我说,你最乖了,就不管我了。后来,大家好像都看不到我了,没有在乎我是不是开心,也没人问我吃没吃过饭。】 他壮着胆子发泄完这一通,好像突然失去了勇气,默默地低下头,抱着膝盖坐在地上,面无表情,毫无生气。 宋知栀心底发沉,在福利院里,越小的孩子,受到的关注会越多,这是很正常的事,因为幼儿的生活尚不能自理。但是像岑光远这种半大不大的孩子,心思又很细腻的,受到的关注太少太少,心理就出现问题了。 他甚至连死是什么都没有意识到,或许只是以博关注的方式,在求助。 “你有跟院长或者阿姨说过吗?” 岑光远摇头,说了有什么用,她们又不会听。 宋知栀的手机响了,是周院长的电话,她起身,稍稍走远了一点接,详细说了一下自己了解到的事情。 岑光远低着头,突然听到一道男声响起,毫无情绪起伏地说:“我以前也跟你一样,什么话都不说,默默闷在心里。” 他没抬头,耳朵却悄悄竖了起来。 陆行宽也没看他,眼睛还是注视着宋知栀的方向,继续说:“后来我发现,只要说出来,想听到的人,自然会听到的。”他说完,才转头,看着岑光远,“你看,你今天说出来了,我们不就听到了,要不要尝试一下?” 岑光远犹豫了一下,慢慢地抬起头,表情小心翼翼地:【可是别人会不会觉得我不懂事啊?】 陆行宽面无表情地看着他,没吭声。 岑光远觉得自己理解了他的意思,就算没人回应,也要去做,他在心里给自己打气。 “小远。”周院长从楼梯冲上来,大喊了一声,跑过来检查了一下,“你没事吧?” 岑光远摇了摇头,偷偷在周院长的怀里蹭了蹭,眼睛终于带上了一点笑意。 陆行宽这才站起身,走到宋知栀身边。 宋知栀偷偷问他:“你刚刚跟小远说什么呢?” 陆行宽面色奇怪,凑到宋知栀耳边,说:“我看不懂手语,大概猜到了,就安慰了两句,不知道他说了什么。” 话音未落,身后就传来“咚”的一声。 两人回头,只见岑光远踏过一块铁板,向他们走过来。 他站定了,先看了看陆行宽:【谢谢你,我刚刚跟院长妈妈说过了。】她还摸了摸我的头。 陆行宽眼底是掩饰得很好的茫然,还有一丝慌张,面上却沉稳地点了点头。 宋知栀看出来了,心里闷笑,却见岑光远转向她,满脸好奇地问:【姐姐,你刚刚用什么办法让我身上麻了啊?】 “是穴位。”宋知栀回答。 岑光远睁大了眼睛,问:【是武侠片里的那种?】 “不。”宋知栀笑眯眯地说:“是中医里的。” 岑光远默默在心里琢磨开了,中医啊—— 宋知栀也没想太多,跟周院长告别之后,就准备赶回家了,出来之前说好了要回家吃晚饭的。 两人回到家里时,宋文清和季婉芳正坐在餐桌上等着,见他们回来了,宋文清赶紧去厨房端菜,季婉芳解释道:“没想到你们回来得这么晚,你爸又把菜拿去锅里热着了。” 陆行宽十分有眼力见,脱下外套,就赶紧进厨房帮忙端菜了。 宋知栀见状,向妈妈眨了眨眼,看我男朋友,多懂事的。 季婉芳心里倒是诧异,以往栀栀去过福利院回来,心情都会比较低落,今天居然难得的心情尚好,难道是有小陆陪着的缘故吗?啧啧啧,这就是爱情的力量么! 坐在餐桌上,宋知栀才说起了今天的事,事无巨细,想到什么就说什么。 陆行宽觉得自己悟到了,努力地学习着,以后每天也要跟栀栀汇报的。 说完岑光远,宋知栀还是叹了口气。 宋文清也叹了口气,那孩子跟幼时的自己何其相似,只是自己还有家人,那个孩子,却只有陪伴在身边的工作人员。 陆行宽在桌子下,用脚轻轻碰了一下宋知栀,示意她看看爸爸的神色。 宋知栀偷偷地看了宋文清一眼,见他若有所思的样子,反正自己的目的达到了,乖顺地转移了话题:“对了,爸妈,陆行宽后天要出差,他明天上午就要回去收拾东西了。” 宋文清和季婉芳听到这个消息,赶紧用公筷给陆行宽多夹了好些菜,笑着让他多吃一点。 陆行宽却十分恍惚,简直就像一个晴天霹雳,我怎么突然被逐出去!他委屈巴巴地看向宋知栀。 宋知栀对着他调皮地眨了眨眼,那意思是,等下再说! 陆行宽顿时安下心来,他对宋知栀有一种近乎盲目的信任,栀栀绝对不会欺负我的,她这么做肯定有她的深意在。 他低下头,准备吃饭,就见自己的碗里,已经堆成了小山,他赶紧道谢,然后专心解决这一大碗食物。 吃完饭,按照惯例,宋知栀和陆行宽收拾碗筷,去厨房洗碗。 陆行宽觉得她累了一下午,不让她洗,“放心,就这几个碗,我一会儿就洗好了。” 宋知栀笑着说:“其实,你不在的话,也是我来洗。不过,你这么主动地话,那我就真的偷懒咯!” 陆行宽笑着点头,“嗯。”以后都不让栀栀洗碗。 他脸上的宠溺都要溢出来了,看得宋知栀都有点害羞,她舔了一下唇角,轻笑着问:“你怎么不问问我,为什么明天上午让你回家啊?” 陆行宽一脸的理所当然,回答道:“栀栀会跟我说的。” 宋知栀乐了,逗他:“你这么笃定啊,那我不跟你说了。” 陆行宽警觉性很高,看了宋知栀一眼,只见她满脸笑意,他配合地说:“说一下,我想听。” 宋知栀眉眼弯弯地,问了一句:“你不想带我去你家认认门吗?” 想啊!怎么会不想! 陆行宽动作一顿,忽然明白过来宋知栀话中的意思,他有些不敢置信地问:“你明天要跟我回家?” “对啊,看你欢不欢迎咯?”宋知栀笑眯眯地说。 “欢迎,当然欢迎!”陆行宽瞬间门兴奋起来,心里澎湃万丈,脸上却依旧波澜不惊,如果忽略掉他突然加快的洗碗速度。 宋知栀都快被他笑死了,这个浑身洋溢着干劲的样子,太可爱了吧,越来越想逗他了。 宋知栀咬着唇,小心翼翼地问:“哥哥,你不会怪我自作主张吧?” 哥哥——哥——哥—— 陆行宽眼神一下就恍惚了,心仿佛坠入了糖果的梦境,甜又不腻。 宋知栀闷笑,陆行宽大概是不知道这个梗吧,表情好有意思,她心里的小人儿已经倒地不起,笑得四仰八叉的。 陆行宽好半晌才回过神来,手里拿着的那个碟子,花纹都快被他磨掉了。他回头,呆呆地回头:“不介意,明天我做饭给你吃。” “好呀好呀!” 两人怀抱着不同的期待,各自坠入了梦乡,又在梦境中相逢。 一大早,陆行宽就起来了,惊奇地发现,宋知栀也起来得很早。 宋知栀白了他一眼,“这么吃惊干什么?我又不老睡懒觉。” 可是我跟你认识这么久,就没见你7点之前回过我消息啊! 这话,陆行宽也只敢在心里想想,根本不敢说出口,一脸乖顺地点点头——对,栀栀说得对! 一旁的季婉芳一脸不忍直视的表情,也不知道今天发什么疯,摇了摇头,实在不好意思戳穿她。 宋文清倒是高兴,兴致勃勃地带着一家人下去晨练。 一下去,广场上的大爷们就围上来,跟宋文清打招呼,说:“老宋啊,昨天教的今天已经忘得差不多了,让你女婿再来一段啊!” 宋文清眼神还没转过来,陆行宽就上前一步,摆好了架势,心里却乐呵呵的,他称我为女婿哎! 宋知栀眼睛一亮,一旁的季婉芳才知道她为什么非要跟来,原来是昨天没看成的军体拳,今天起个大早也要看到啊!栀栀为了看帅哥,还真是有毅力。 那边的大爷们已经准备好了,宋文清一手挥下,陆行宽就动了起来,拳拳带风,正气凌然。虽然只有一个人,但是气势依然很足。 宋知栀双眼放光,心里不断刷屏:好帅啊!!! 不过看到后面跟着的大爷们,顿时感觉到一股残兵败将的悲壮之感,对比之下,显得陆行宽更加帅气了。 宋知栀暗笑,终于知道为什么昨天会有小姑娘找他要微信了。 忽然感觉妈妈戳了她一下,她回过头,按照季婉芳示意的方向看去,居然围了好几个小孩子。 宋知栀看见了楼下邻居家的小男孩,走过去问:“蔡蔡,你在这里做什么啊?” “栀栀姐姐,你声音小一点。”蔡蔡竖起一根手指,轻轻“嘘”了一声,紧张兮兮地看着人群的方向,发现没有人注意,才舒了口气解释道:“昨天晚上,我听琴琴说,这里早上有个超帅的叔叔在练武术,我们约好了一起来偷偷学习。” “不是武术啦,是军体拳。”宋知栀见他虎头虎脑可可爱爱的,忍不住摸了摸他的头,笑着解释道。 “不是武术吗?”蔡蔡有些失望,小声问:“军体拳是什么啊?” “我知道。”孩子群里有一个穿着迷彩服的男孩,跳出来给小伙伴们科普,惹来一阵阵赞叹。 “那也好厉害哦!” “对啊,军人就是很厉害!” “怪不得,这个叔叔越看越帅!” 宋知栀:……虽然我也觉得他越看越帅,但是我有爱意支撑,你们就很盲目哎! 孩子们七嘴八舌的,很快就沉浸在自己的世界中了,宋知栀决定不打扰他们了,站起身,悄悄地离开了。 季婉芳笑着问:“是不是特别自豪?” 宋知栀脸上的笑意慢慢放大,点点头,“确实。” “我看到你爸爸在药剂上获奖的时候,大概跟你现在的心情一样。”季婉芳看着宋文清努力跟上节奏的身影,轻声说:“我知道,你昨天晚上,跟你爸爸说岑光远那个事是为什么,他在考虑。” 宋知栀挠了挠脸,不好意思地说:“我是有让爸爸收他做徒弟的想法,不过,还是看爸爸的决定嘛。” 季婉芳的笑容十分欣慰:“你被我养得真好啊!”总是在力所能及的条件下,去尽可能地帮助别人,也能最大条件地去尊重他人,即使是面对自己的爸爸,她明明可以直接提出建议的,但也是稍微提了一句,将选择权交予宋文清。 宋知栀却嘟了嘟嘴,轻轻晃了晃季婉芳的手臂,笑道:“妈妈,今天我要送你一个称号——抢功劳之王!” 季婉芳不禁失笑,两人说说笑笑的,没注意到时间门已经晚了,还是陆行宽回来了,她们母女俩才反应过来。 “这么快就结束了呀?”宋知栀刚问了这一句,就见一群孩子涌了上来。 蔡蔡带着他的小伙伴们,奔着陆行宽就来了,直接将他围在了里面,七嘴八舌地跟他聊天。 陆行宽整个人都僵住了,求助地看向圈子外的宋知栀。 宋知栀虽然心里在偷笑,但是男朋友还是要去拯救的,她拍了拍为首的蔡蔡,朗声说道:“叔叔刚刚打了拳,身上都是汗,要回家换衣服了,不然会感冒的,下次有机会再聊天,好不好?” 孩子们很懂事,乖乖地让了一条路出来,依依不舍地看着陆行宽走出来。 蔡蔡眼眸一转,问了一句:“叔叔,你住哪里啊?”下次就可以直接去找叔叔了。 陆行宽看了宋知栀一眼。 宋知栀笑着说:“现在暂时住在我家哦,欢迎你们过来玩儿。” 蔡蔡点了点头,骄傲地跟小伙伴们交头接耳:“栀栀姐姐家,我知道在哪里。” 也许他们不一定会去,也许他们的崇拜很快就遗忘了,但是现在孩子们还是心满意足地离开了。 陆行宽跟着宋知栀回家,两个人准备收拾收拾。 他走着走着,突然嘟囔了一句:“那小孩,怎么叫你姐姐,叫我叔叔啊?”他心生怀疑,难道我长得很显老么? 宋知栀差点笑喷,怎么还跟小孩计较这个啊!她安慰道:“都是敬称罢了,别在意别在意。” 不能不在意啊!我们差辈分了,下次再见到他,要给他纠正过来。 陆行宽在心里暗戳戳地计划着,就听到宋知栀突然开口,好奇地问他:“你怎么面对孩子就这么僵硬啊?你不喜欢小孩么?”宋知栀想到他这两天的表现,忍不住想笑。 陆行宽无奈地叹口气,“不是,他们小小的软软的,我总是害怕笨手笨脚的伤到他们。” 宋知栀表示理解,毕竟牵自己的手都能搞疼的人,谨慎一点跟小孩玩,没毛病。 陆行宽心里想想,也觉得奇怪,“以前从来没有小孩跑过来贴着我的,最近不知道怎么的,小孩都敢靠近了。” 这么一说,宋知栀的好奇心就上来了,很感兴趣地问:“为什么啊?你知道原因吗?” 陆行宽只看着她笑,不说话。 宋知栀才反应过来,调侃道:“难道是因为现在喜欢笑了?” 本以为他会否认的,却看到他果断地点头,笃定地说:“应该是,一看到你,我就忍不住想笑。” 宋知栀一怔,忽然有些想不起来,第一次见面的时候,陆行宽是什么样子了。她努力地回想,笑着的,皱着眉的,无奈的……各种表情一帧帧闪过,她终于想起了最初的模样——一个严肃的,板板正正的男人,看着就不太好亲近的样子。确实,应该很少有孩子,会愿意跟这样的叔叔玩吧! 不过,他后来怎么越来越多话了呢,甚至还会逗我了? 而陆行宽,此刻也心有灵犀地想起了宋知栀的初印象,明明是一个活泼的小姑娘,怎么后来就越来越可爱,也越来越调皮了呢? 两人抬眼,对视,然后默默地移开,心虚地想—— 都是爱情的锅啊! 陆行宽却收拾自己的衣服了,宋知栀却在外面,偷冰箱里的菜。 这条藕,好新鲜,拿上,排骨也不错,装进去,中午过去煲汤喝。这两个土豆应该快发芽了,赶紧拿去吃了。番茄和鸡蛋都好多,拿上几个爸妈应该不会发现…… “已解锁——”大门突然间门开了。 宋知栀第一反应是,一把将装菜的袋子藏到了身后。 刚晨练回来的宋文清和季婉芳站在门口,鞋都没换,目瞪口呆地看着宋知栀。 只见宋文清突然忍俊不禁地回头,笑着跟季婉芳说:【报应来了!当年你从菜园子里偷菜给我,现在女儿从家里偷菜出去。】 季婉芳想了想,也觉得好笑,捧着肚子笑个不停,“拿就拿嘛,还偷偷摸摸的,学学你妈,我那时候可都是光明正大的。” 她一边说着,一边走上前,去看看宋知栀袋子里都带了些啥东西?一走过去,就看到一个超大的购物袋,里面鼓鼓囊囊的。季婉芳抬起头,吃惊地问:“栀栀,你在家里进货呢?” 宋知栀撅了噘嘴,说:“我不知道多少够嘛。” 季婉芳耐心地给她规整规整,留下几道菜,“小陆明天就要出差,这些你们吃不完,放在冰箱里都要坏了。”她看了一眼宋知栀,“算了,跟你说也没什么用,我跟小陆交代一句吧!” 陆行宽正好听到说话的声音,走了出来,问:“阿姨,交代我什么?” 季婉芳又把菜单给陆行宽介绍了一遍,陆行宽乖乖地点头,“我记住了。” “这些菜,够你们吃两顿的了。”季婉芳笑眯眯地问:“栀栀晚上回来吃饭么?” 宋知栀傲娇地扭过头,说:“不回。都说了够吃两顿的,那我当然要吃了晚饭再回来。” “好,那晚饭我们不做你的份。”季婉芳还是笑着,仿佛真的只是问一句晚饭的事。 但是在场的人都听懂了。 哎呀,好害羞啊! 陆行宽和宋知栀着急忙慌地从家里逃了出来,坐在车上了,才对视一眼,长舒一口气。 妈妈/阿姨实在是太猛了!根本顶不住啊! 这次是陆行宽开的车,他带着宋知栀,停在了草莓快乐屋门口,笑着说:“我去给你买块草莓蛋糕。”这可是第一次见到栀栀私底下一面的地方啊! 谁知宋知栀完全没领悟到他的深意,安全带解得比他还快,兴高采烈地说:“我也要去,我去挑!”她一溜烟就跑进去了。 陆行宽笑着摇摇头,跟着走了进去。 宋知栀正在前台问:“你们最近出了个新品是不是?我在朋友圈有看到,现在还有吗?” “有的,我给您装一块。”店员一听就知道是老客,根本不磨叽,直接给她打包。 宋知栀摇晃着脑袋,很开心地问陆行宽,“你要吃什么?快选一个。” 陆行宽说:“我都可以。你给我挑一个你喜欢吃的,这样子两个你都能尝到味道了。” 宋知栀抿抿唇,笑着点头啊点头,这可是她最想做的事情之一。 以前,每次面临这种只能选一个的选择题时,她都无比期待周围能有搭子跟她分享。 现在终于找到一个固定的了。 就一个字,爽! 宋知栀小心地捧着两块蛋糕,坐在副驾驶上,左瞧瞧右看看,露出心满意足的笑容。 看得陆行宽眼睛都有点热。 停下车,陆行宽也不让宋知栀拿东西,调笑说:“你看好你的小蛋糕,其他的东西我来拿。” 宋知栀在他面前脸皮厚着呢,眉眼弯弯地应了一声好。 她跟在陆行宽身边,一边回家,一边打量着周围,完全没想到陆行宽家里有个巨大的“惊喜”在等着她呢! 51 宝贝和钱 原来你是小光头啊!…… 陆行宽一打开门, 就顿住了。 宋知栀跟在后面,以为他在让自己先进门,赶紧捧着蛋糕走过去, 在茶几上放好了,才松了口气。 一抬头,才发现沙发上坐着一对中年男女,皮肤有点黑,穿得也很朴素,但是面相…… 十分眼熟! 宋知栀立马想起了他们是景鸿家的亲戚,之前在景鸿家见过不少次, 她十分有礼貌地打招呼:“大姑,大姑父,你们也在这里呀。” 大姑?大姑父? 陆行宽呆在了原地。 倒是赵水英和陆国安反应比较快, 笑着招呼, “栀栀, 好久不见啊。” “是啊,上次见面还是景鸿考上大学的时候呢。”宋知栀笑着坐下来, 乖觉地进入了陪长辈聊天的模式里。 “栀栀还是在医院上班么?”赵水英握着她的手,笑着问:“工作忙不忙啊?是不是很累。” 宋知栀十分擅长应付这种问答,勾唇笑道:“还在医院,工作起来挺忙的, 不过基本上能正常休息,已经算是很好了。” 她一边应着, 却忽然瞥见陆国安站起了身,往门口走去,好像是要去接陆行宽手里的东西。 宋知栀不知道陆行宽傻站在门口做什么,但是怎么好意思让客人来拿东西呢, 她赶紧起身,走过去,轻声跟陆行宽说:“菜给我吧,我直接拿厨房去,你招呼一下吧。”她手肘轻轻撞了陆行宽一下,眨了眨眼,不解地看着他,怎么不跟长辈打招呼啊? 陆行宽见她还没有反应过来,心里暗笑,喊了一句:“爸,妈,你们今天过来,怎么没跟我说一声,让我去接你们啊?” 宋知栀:!!! 爸?妈? 不亚于一声惊雷,一下劈进宋知栀的脑海里,她的瞳孔微微放大。她一直想着是景鸿的亲戚,大概也是陆行宽的亲戚,但是完全没有想过是陆行宽的爸妈,因为……宋知栀听说过,他们儿子的小名是光头。 乡村里的外号,大多都有来头。什么样,就叫什么名,比如小黑,比如小胖,比如小六指,还有……光头! 宋知栀看了一眼陆行宽,头发还算茂密,她忍俊不禁地突然冒出一句:“原来你就是小光头啊!” 赵水英率先反应过来,“噗嗤”一声笑了,跟她解释道:“对,他小时候外号就叫光头,刚生出来的时候根本不长头发,你不知道,我看到光秃秃的大脑门,给我愁得哟。” “现在可以啦,头发还蛮多的。”宋知栀笑眯眯地说:“现在这个样子,我根本没联想到一起去。” “不怪你,就我们俩习惯了,老是这样叫,景鸿他们都不这么说了。”赵水英满脸笑意地解释道。 陆行宽看着宋知栀和妈妈有说有笑的样子,忍不住笑了笑,栀栀还真是强大啊,突如其来地见到了未来公婆,也能这么自在。 陆国安从他手里接过菜,看了一眼袋子,发现里面还有冰冻的肉,板着脸问:“出去买肉,怎么不买新鲜的,冻肉又不好吃。” 陆行宽摇了摇头,“不是出去买的,是栀栀爸妈让带回来的,他们在外面收罗来的土猪肉。” 陆国安这才不说话了,沉默地拿着菜进了厨房,陆行宽跟了进去,爸爸在,看来今天中午没有自己下厨的份了。 却听爸爸压低声音问了一句:“是不是打扰你了?”他心里有些懊悔,“也是赶巧了。我们昨天听你舅妈说,你去栀栀家里见过面了,我们俩就着急,想着先过来准备准备,也请你对象来咱家见见面,免得要去咱养鸡场,臭烘烘的。” “没有打扰。”陆行宽看了一眼如鱼得水的宋知栀,微微勾起唇角,说:“栀栀也是第一次来,我带她认认门,去养鸡场也可以的,栀栀性格好,不太在乎这些。” “这小孩人是好,我们以前每次见到她,都很讲礼地跟我们打招呼。”陆国安笑呵呵地说:“没想到能成我儿媳妇,我还以为你这个呆性子,谈不成呢。” 陆行宽:……倒也不必如此小瞧你儿子。 陆国安异常地兴奋,关上厨房门,“咚咚咚”地剁起肉,还一边叮嘱道:“我们带了几只新鲜的土鸡过来,你下午给栀栀爸妈送过去啊,咱们自己家养的,好吃又放心。” “好,等送栀栀回家的时候,就带上。”陆行宽想了想,又有些无奈,“下次要过来,就让我开车回家接,这么多东西,坐大巴过来不方便。” “哪就不方便了。门口上门口下的,走不了几步路。”陆国安不以为意,“再说了,你周末不得跟栀栀出去约个会啊,打扰你们干什么。” 怎么说都不听的倔老头,陆行宽败下阵来,只能闭上嘴。就这,还被陆国安嫌弃碍事,给赶出了厨房:“别在这碍手碍脚,出去让你妈给亲戚们打电话,晚上过来吃饭。” 宋知栀在外面,正跟赵水英聊到晚饭这事,陆行宽就过来插了一嘴,“妈,我爸说给亲戚们打电话,让晚上来吃饭。” “哎哟,是得抓紧时间了,我去跟你爸打电话去。”赵水英起身,又跟宋知栀说:“栀栀,你就先坐会儿,让宽宽陪你。” 宋知栀微怔,乖乖点头。 宽宽? 感觉赵水英叫这句宽宽也不是很顺嘴。 陆行宽好像也没听过这个称呼,愣了半晌,皱着眉说:“妈,实在不知道叫我什么名字,要不就叫全名吧。”还宽宽宽宽的,没听过,感觉怪别扭的。 “陆行宽,要求别这么多。”赵水英瞪了他一眼,才走进厨房。 这个称呼,瞬间舒服多了。 赵水英一走,陆行宽朝着厨房努了努嘴,小声地跟宋知栀嘀咕:“我在部队的时候,一回来探亲,我爸妈就对我特别好。现在退伍回来了,他们就看我越来越不顺眼了,果然儿子还是在远方亲。” 宋知栀被他孩子气的行为逗笑了,“今天应该还好吧?” “嗯?为什么?”陆行宽没懂,不解地问。 宋知栀笑眯眯地说:“因为今天带对象回来了呀!” 陆行宽挑了挑眉,赞同道:“那倒是。” 随即,他眼神中带着歉意,说:“栀栀,不好意思,我不知道我爸妈今天在家。” 这话说的,好像一个偷偷带着女朋友回家,结果却被爸妈发现的高中生哦! 宋知栀被自己的想象逗乐了,忍不住笑出声,拍拍陆行宽的肩膀,说:“没关系,反正迟早都会见到的,今天见,倒也合适。” 陆行宽有些疑惑,询问道:“为什么啊?” 宋知栀说:“你想想,景鸿办婚礼的话,你爸妈肯定会去,到时候在婚礼上见面,肯定不如我们私底下见一面先嘛。” 陆行宽没太懂婚礼上见面有哪里不太好,不过栀栀觉得不勉强就行,“我没想到,你跟我爸妈这么熟。” “我也没想到,你是那个小光头。”宋知栀打趣道。 陆行宽满眼宠溺,此刻终于有了一种实感,栀栀在我家里!油然而生的,是一种强烈的满足感和幸福感,他牵起宋知栀的手,才发觉手心里都是汗。他抬起头,唤了一声,“栀栀……” 宋知栀一把捂住了他的嘴,小心地看了看厨房的方向,轻声说:“小点声。” 陆行宽从善如流地压低了声音,问:“你紧张啊?” 宋知栀皱巴着脸,点了点头,紧张啊!见家长哪有不紧张的。 刚刚栀栀装得太落落大方、云淡风轻了,陆行宽完全没看出来,轻轻擦掉她手心的汗水,有些后悔刚刚跑去厨房,把她一个人丢在了客厅。 宋知栀猛地收回手。 陆行宽:? 一回头,才发现是妈妈走出来了。 他摸了摸脑袋,小小的亲密,随时会被打断的感觉,还真有点不太适应。 适应不适应的,这一天也很快过去了,晚上这一顿饭,见了好多亲戚,还收了好多红包,宋知栀的脸都要笑僵了。 吃完饭,宋知栀就要回家了,陆行宽爸妈把他们带来的几只鸡,一股脑地装进了袋子里,塞给了陆行宽,让他去送。 陆行宽跟着宋知栀下去,把鸡放进车的后备箱,然后坐进了副驾驶。 宋知栀笑着问:“你不会真的要送我回去吧?” “可以吗?” “当然不行啦!”宋知栀抿了抿唇,“何必一来一去地浪费时间,你赶紧回去收拾东西,明天不是还要出差么?” 陆行宽心里也知道,只是有些舍不得,又要有好几天见不到栀栀了。 宋知栀摸了摸他的头,说:“上去吧,我该回家啦。” 陆行宽看着她,嘴唇抿了起来,不说话,也不肯下去。 宋知栀假装没看懂,笑着问:“怎么了?” 陆行宽顶着一张红脸,看着方向盘的位置,含糊地问:“不能亲一下再走吗?我要出差三天呢。” 宋知栀心里暗笑,尽管扭扭捏捏的,还是说出口了呀!那不亲一个奖励一下怎么行?她凑上前,“mua”一下,亲在陆行宽的脸颊上。 陆行宽脸上顿时涌出了笑意,小声问:“我也能亲一下吗?” 哎呀,怎么还要问来问去的,怪不好意思的。宋知栀亲人家的时候,不觉得害羞,现在轮到自己了,倒是难得羞涩起来了。 陆行宽还是盯着她,等着她同意。 “亲不亲?”宋知栀色厉内荏地说:“再磨叽,我就走了哦!” “亲!亲!亲!”陆行宽急切地凑上前,亲了一大口。栀栀看起来没什么肉,脸上还挺软的呢! 宋知栀掩饰住自己的害羞,跟他告别,“你明天出差,路上小心点哦。” “好,我每天都会给你打电话的。”陆行宽打开车门,挥了挥手,却站在原地,目送着宋知栀的车。 宋知栀一溜烟开走了,有啥好看的,赶紧上去吧。 陆行宽一回去,就被爸妈盘问了,“你怎么这么快就上来了,没送栀栀回家啊?” “栀栀自己开车来的,明天我要出差,她让我早点回来收拾东西,晚上早点睡。”陆行宽回答着。 “那你去收拾东西吧。”赵水英也催他赶紧去睡,继续跟陆国安嘀咕,“栀栀确实是个好姑娘,我看她今天都没有化妆。” 陆行宽脚步一停,忍不住回过头来,纠正道:“化了妆,也不一定不好啊。” 赵水英没想到他会接这个话,吃惊地看着他,说:“我也没说不好,我只是喜欢不化妆的女孩子啊。” “妈,那你大概要失望了。”陆行宽面无表情地看着她,郑重其事地说:“栀栀是看心情的,想化就化,不想化就不化,你以后不要管她。” 赵水英咧了咧嘴,翻着白眼说:“得了吧,我管她这个做什么,这不是跟你爸爸瞎聊么。” 陆行宽第一次察觉到气氛有点僵硬,学着宋知栀的样子调节气氛,开了个玩笑,“我还不是怕好不容易找回来的媳妇儿飞了么!” 陆国安和赵水英震惊地看着他。 这真的是我儿子?那个三棍子闷不出一个屁的老实娃儿? “可以呀,光头。”陆国安端起茶杯,抿了一口茶,老怀大慰地说:“在社会上历练出来了啊。” 不是在社会历练的,是从栀栀那里学的——珍视他人的情绪。 赵水英闻言,脸色却一变,重重地拍了一下陆国安的手,“他现在有对象了,你以后别叫他光头了,要有点面子的。” “不叫就不叫,轻点打吧。”陆国安不满地嘟囔一声。 赵水英没有理他,跟着进了陆行宽的房间里,眼睛扫了一眼房间,才问:“要我帮你收拾行李吗?” “不用,我自己可以。” 他从袋子里拿出在宋知栀家穿的新衣服,刚要挂起来,赵水英就拿过去,瞄了一眼,问:“这件衣服没见过啊,是你新买的吗?” “嗯,栀栀给我买的,这个袋子里全是。”陆行宽未雨绸缪,提前给宋知栀邀功,化解婆媳矛盾。 “可以呀,还都是大牌子呢!”赵水英啧啧两声,心满意足地出去了,仿佛进来一趟,就是为了聊两句。 一出房门,就拉着陆国安说,“栀栀还怪心疼咱儿子的,买了好多衣服哩。” 陆国安翻了翻白眼,“孩子们的事,你就少管点,儿子有自己的主意。” 需不需要的,父母就没有不操心的,两人絮絮叨叨地,都是为着孩子的事情操着心。 另一边的季婉芳,也在家里转圈圈,“栀栀怎么还不回来呢?”她突然停住脚步,对宋文清说:“要不,打电话问问?” 宋文清拉着她坐了下来,安抚道:【婉兰不是打电话来说过了么,小陆他爸妈特意过来了一趟,请了亲戚过去见她,哪有那么快散场,你不要着急。】 “不是着急,我老觉得心慌,孩子在别人家里,总担心她受欺负。”季婉芳皱着眉头。 宋文清无奈:【小陆那孩子,老老实实的,他爸妈咱们也熟,都是老实的本分人,你别担心。再说了,栀栀又不是跑得有多远,我们俩都在这里,怕什么。】 正说着话呢,大门就打开了,宋知栀扬着笑脸走进来,“爸妈,我回来啦!” 季婉芳松口气,笑着问:“今天在小陆家,感觉怎么样?” 宋知栀放下包,掏出一叠红包,抡开举过头顶给爸爸妈妈展示,“今天收了这么多红包!” 季婉芳心就更定了。在西茗,亲戚们第一次见面就给红包,说明父母很重视,也很满意。 宋文清笑眯眯地跟宋知栀告密:【你妈妈可担心你了,生怕你去他们家受欺负。】 宋知栀眼眶微热,眨了眨眼,笑说:“妈妈,担心得有点太早啦,这才哪到哪啊!再说了,你女儿我,也不是会受人欺负的人吧!” “也是。”季婉芳打量了一下宋知栀,赞同地点了点头,“还是担心小陆比较好,他看起来容易受你欺负。” “哼!他乐意。”宋知栀晃了晃脑袋,有些得意地说。 “乐意就乐意吧。”季婉芳白了她一眼,伸手挎在宋文清的手臂上,更得意地说:“走,老公,我们回屋睡觉去。” 宋文清屁颠屁颠地跟着老婆跑了。 留下一只没人陪的宋知栀,只能用钱来治愈自己。 她在沙发上坐下,满心欢喜地打开红包,开始数钱。 陆行宽爸妈给的红包是10001块,取“万里挑一”的意思。两边的亲戚给的都是800。 宋知栀把钱都摊在茶几上,捏着下巴欣赏了一会儿,拿起手机,自拍了一张和钱的合影,发给陆行宽:【快看,宝贝钱钱!】 陆行宽收到消息的时候,刚刚收拾好东西,正准备去洗澡,提前看了一下手机,怕错过宋知栀的消息。 一解锁,就是宋知栀的聊天页面,照片里的她,眼睛笑成了月牙,明媚又好看,跳动着的发丝又透着可爱。 陆行宽点了点手机,回道:【嗯,宝贝和钱钱。】 宋知栀一愣,笑着捂住脸,这“老实人”偶尔的开窍,还真是让人防不胜防啊! 她想了想,不甘示弱地发了一张自己偷拍的照片过去,题名为:【宝贝和草莓。】 陆行宽点开照片,自己都愣了良久,居然是和栀栀去草莓园的时候偷拍的,他仿佛看到了那天的场景—— 他正在水池边刷栀栀的靴子,栀栀拿起一个又红又大的草莓,啃了一下尖尖,甜甜的汁水流了下来,又突发奇想,拿出手机,举着草莓对着他拍了一张照片,留到了现在。 陆行宽心潮澎湃,想问问她为什么偷拍照片,想问问她那时候是不是已经喜欢他了,想问问她…… 想问的问题很多,最后却只问了一句:【栀栀,想吃草莓了吗?】 52 医者仁心 一亲,心都乱了。 不管想不想吃草莓, 陆行宽出差回来的那一天,还是买了一盒新鲜的草莓,等在宋氏中医馆的楼下, 接宋知栀下班。 宋知栀一出门,就看到等在车前齐齐整整的陆行宽。三天不见,居然有了一丝陌生感,明明每天都有打电话和聊微信啊! 她慢慢地走近,才发现原因。 陆行宽跟之前并没有什么区别,唯一的不同是:胡子稍微长了一点。 之前每天都刮得干干净净的,居然都没有发现, 他的胡子跟头发一样,硬扎扎的。有胡子的陆行宽,看起来, 有一点点沧桑老成, 不多, 只是凭空比之前老了三五岁的样子。 不过,一看到她, 眼神里仍旧带上了浅浅的笑意,是她最熟悉的模样。 坐进了车里,宋知栀的注意力还是忍不住被胡子吸引过去,好奇地问:“总感觉你今天有哪里不同, 忘了刮胡子吗?” 陆行宽摸了摸下巴,早上照镜子的时候觉得不是很长, 没想到栀栀一眼就看出来了。他一言难尽地摇了摇头,原本没打算说的事情,看着她亮晶晶的眼睛,也忍不住说出了口:“酒店房间总共就两个充电口, 遇到的室友又比较霸道,没来得及给剃须刀充电。” 这话说的! 宋知栀无语片刻,看来是酒店不咋滴,室友也不咋滴,她就问:“培训有什么收获吗?”总该占到一样吧! 陆行宽叹了口气。 哦吼,明白了! 宋知栀也不问了,转而说起了家里的事,“周院长昨天给我打了个电话,说小远找了本书,正在偷偷背穴位图。” 陆行宽微微勾起唇角,看来是栀栀种下的果子,“是好事。” 对世界有好奇心了,就不会想着自杀的事情,确实是大好事。 宋知栀也很开心,“对啊,所以我爸今天去福利院了,不知道怎么样了。” 陆行宽并不知道这件事,有些懵地问:“叔叔去福利院做什么?” 宋知栀跟他解释道:“我爸因为不能说话,一直没有收徒的想法,不过我觉得,也许岑光远这个情况,对他们俩都是一个合适的机会,所以我爸爸今天去见小远一面,看看他的天赋和品性。” 陆行宽才明白过来,那天晚上,宋知栀特意跟家里讲到岑光远是为了什么。 医者仁心! 这是陆行宽唯一能想到的形容,他看着宋知栀,眼里都是光。 宋知栀误会了,脸慢慢地红起来,心里暗想,出发的时候要亲亲,刚回来就又要亲亲啊!不过有三天没见了,她也怪想念的,小心地凑近陆行宽,亲了一小口,脚趾就已经害羞地蹙了起来。 陆行宽被她这一亲,搅和得心都乱了,怦怦乱跳。 好半晌才回过神来,美滋滋地想着:栀栀今天居然主动亲我了,肯定是想我了,跟我想她一样! “嘀——”后面的喇叭突然响了一声。 嘀谁呢?陆行宽看了一眼后视镜,是停在后面的那辆白车。 见他没动,又嘀了一声。 好好地停在车位上,难道挡住他的路啊?陆行宽不解,不过本来也没准备一直停在这里,就直接发动车准备离开。 旁边的宋知栀突然喊住了他,“是我大伯,不知道有什么事,我下去看看。” 她解开安全带下去了,陆行宽迅速跟了下去,见到了长辈怎么能不打声招呼。 然后……就被带进了中医馆。 陆行宽也不知道事情怎么会发展成这样,不是接女朋友下班吗?不是跟大伯打个招呼吗?怎么突然就被拉到了医馆里体检了呢? 他迷茫地看着宋知栀,却见大伯已经坐下了,“反正都要检查,趁现在下班了没人,省得麻烦。”直接一个加班的大动作。 陆行宽乖乖地伸出手,活像一只懵圈的小狗狗,迷茫无助但乖巧。 宋知栀在一旁,忍不住笑出声,被大伯瞪了一眼。她吐了吐舌头,怂巴巴地闭上了嘴。 机灵可爱的小模样,看得陆行宽哑然失笑。 宋文远看了一眼宋知栀,说:“别在这里捣乱,栀栀,你先出去。” “我没捣乱啊!”宋知栀喊冤。 “但是你对象心乱了。”宋文远毫不犹豫地戳穿了这件事。 陆行宽:…… 宋知栀:……哈哈哈哈哈! 她含着笑意,出了门。 陆行宽独自面对宋文远,还是有一点尴尬的,不过大伯非常专业,结束得让他猝不及防。 宋文远一边奋笔疾书,一边跟他闲聊,“晚上去栀栀家吃饭吗?” “不是。栀栀说晚上有安排。”陆行宽回答,一切都听栀栀的。 “哦,那你们先走吧。”宋文远抬起头,轻轻扶了一下眼镜,笑着说:“本来以为你们要回去,正说一起去呢,我晚上过去。” 陆行宽应了一声,站起身。 “大伯,你快去吧,别在这里加班了。”宋知栀听到里面有说话声,就知道是结束了,推开了门,笑眯眯地说:“我快饿死了,要先去约会了。” 宋文远挥了挥手,“去吧去吧,早点回家。” 两人一出门,宋知栀的脚步突然加快,催促道:“快点快点,我们排的队要过号了。” 陆行宽愣了一秒,赶紧跟上。 一坐上车,宋知栀就拿起手机,打开排队信息,“哎呀,已经过了。” 陆行宽见她失望,提了个自认为靠谱的建议:“重新排一下?” “估计很难,这家店最近在网上火了,每天排队的人都超级多,搞得我好久没来吃了。”宋知栀不太愿意为了吃东西排队,能在网上排就不会到现场等,饿着肚子看里面的人吃东西,简直是大折磨。 她说着,还是抱着期待点开了排队页面,又火速关掉了。 “怎么了?”陆行宽问。 “你知道小桌有多少人在等吗?”宋知栀愤愤地说:“86桌哎!!今天还是星期四,堂堂一个工作日的晚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人排队?太恐怖了吧!” 陆行宽绞尽脑汁,张了张嘴,安慰了一句:“说明你找的这家店好吃。” “那确实。”宋知栀顿时得意起来,“我可是宝藏饭店的挖掘能手。”忽然,她灵光一闪,想到了什么,笑着说:“走,我带你去个好地方。” 陆行宽按照宋知栀的导航,开到了一条黢黑的路上,他皱着眉问:“是不是开错路了?” 宋知栀笑眯眯地说:“没开错,你继续开,小心一点点。” 她好似对路况特别熟悉,直接关掉了导航,开始指挥。 “左转。” “这里右转。” “一直往前开。” 路不是很宽,两边种着高大的樟树,一边是湖水,另一边却是高高的围墙。 沿着这条路,开到尽头,忽然间,柳暗花明。 “太好了,现在还开着呢!”宋知栀兴奋地轻呼一声,“宽哥,把车停那里去。” 陆行宽按照宋知栀指示的,将车端端正正地停好,一下车,就怔愣地看着眼前的场景。 面前是一块平坦的土地,篮球场大小,一眼就能望到头,地面上没有打水泥,却踩得特别结实。四周的树上挂着几盏灯,照亮了这一片地方,远远地看去,都有些晃眼睛。隐隐绰绰的光里,坐着许多人,一桌一桌地,坐在小凳子上,开开心心地吃着串、聊着天。中间似乎有个烤炉,冒着美味的烟。 宋知栀看着他的表情,抿着嘴笑,“没见过吧!”她拉着陆行宽进去,“我高中住校的时候,有时候晚上馋了,就偷偷翻墙出来,不管来吃一串什么,都很开心。” 陆行宽才明白过来,原来是三中这块儿,他看了看高高的围墙,诧异地道:“你?翻墙?”这墙大概有2米多高,他是可以爬上去的,但是栀栀……身手这么好? 宋知栀看到他震惊的眼神,拍了拍他的肩,忍俊不禁地说:“少年,你大大高估了我的实力啊!”她指了指不远处,“看到那面墙了吗?” 看到了!一面围墙,中间空出了一片,放了一个大大的镂空校徽。 宋知栀笑眯眯地说:“我们学校的校徽,设计得特别适合爬墙。” 陆行宽:……你们学校知道学生们这么想么? 他看了看四周,蹙着眉问:“这里安全么?你那么小,来这个地方。”话语里满是担忧。 宋知栀愣了一下,笑着说:“没事的,我们都是集体出动,很少单独来的,这地方,人多才热闹么!” 陆行宽拍了拍脑门,也是傻了,栀栀好好地站在自己面前,怎么还担心上以前的她了。他看了一眼那面围墙,眼里都是笑意,仿佛看到了那个壮着胆子爬上墙的少女,兴奋地跟三五好友吃着烧烤的夜晚。 宋知栀熟门熟路地找到老板的位置,点单。 陆行宽习惯性地在人群中环视了一圈,却突然注意到两个鬼鬼祟祟的身影,大家吃烧烤都光明正大的,就他们俩,带着帽子,串也不吃,偷偷摸摸地交头接耳。 他偷偷观察了一会儿,感觉没什么问题,却见他们俩突然齐刷刷抬起头,看了一眼他的方向,然后赶紧低下了。 陆行宽眉头紧紧地皱了起来,他对眼神很敏感,确信那两人刚刚看的就是他。 “我点好啦!”身后传来宋知栀的声音。 他转身看去,宋知栀就站在他正后方。 一瞬间,他猛地意识到,那两人的视线,也极有可能看的是宋知栀。 陆行宽瞬间紧张起来,如果他们盯的是自己,他倒是不担心,就算有冲突,他也不一定会输。但是,如果他们看的是栀栀…… 他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冷光,直直地盯向那两个人。 宋知栀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愣了一下,随即冷笑了一声。 “呵,老熟人啊。” 53 这么粘人 我男朋友是个恋爱脑?…… 老熟人? 陆行宽的警惕心愈发强了。 宋知栀脸上的表情却很轻松, 甚至带着笑意,径直向两人走去。 陆行宽眼睛盯着那两人,没看到宋知栀的表情, 微微一愣,直接去吗?他脚步不停,亦步亦趋地跟上,几乎贴在了宋知栀身上,这样才能保证,如果有人突然攻击,他能保护好栀栀。 靠这么近啊?走动的时候手臂时不时地蹭到, 宋知栀脸都有些红了。怎么出差了几天,回来之后这么粘人啊! 那边的两人,大概是瞥见了他们的路线, 明显有些慌张, 不安地动了动。 宋知栀走过去, 拉开他们对面的小凳子,大刀阔斧地坐下, 笑眯眯地说:“吃个烧烤,你们怎么鬼鬼祟祟的?” 他们两个人抬起头,看到陆行宽没有坐下,就站在宋知栀身后, 像一个保镖一样,眼冒冷光。 宋知栀没瞧见, 对面可将他的警惕看得一清一楚,灰溜溜地摘下帽子,是程茜玮和陈弘志。 陆行宽松了口气,还好只是他们俩。 程茜玮咕哝了一句:“我还以为你男朋友在执行什么神秘任务呢, 一脸正气的,吓我一跳,生怕给他搅和了。” 陈弘志帮腔:“就是啊,你男朋友警觉性怎么这么高啊?我们就是看了两眼,盯了我们半天了。” 宋知栀忍不住笑了,吐槽道:“你们俩也不照镜子看一看,这一片哪有比你们更像坏人的!”她戏谑地问:“茜玮,吃个烧烤还戴着帽子,有情况啊?” “不想打扰你谈恋爱,你看看,你非要过来。”程茜玮摇着头,跟她耍花腔。 哦~不想说啊,那就算了吧,保持成年人的分寸感! 她一边八卦地暗暗打量着陈弘志和程茜玮,一边将陆行宽拉过来坐下。 陆行宽僵硬地坐好。 宋知栀换了个方向问,“你们俩怎么跑到这里来啦?” 程茜玮眯着眼睛说:“我要是说,我们俩是凑巧遇见的,你信吗?” “信啊!怎么不信。”宋知栀也不戳破,笑着应承下来,“我们俩不也是凑巧遇到的么。” “不像你们俩,大晚上的,跑这乌漆嘛黑的地方约会。”程茜玮顿时挺胸抬头,调侃起宋知栀来,“来学校回忆往昔呢?” 宋知栀挑眉,大方承认,“我带男朋友回学校玩儿,你又不是这个学校毕业的,怎么也来啦?” “我……”程茜玮语塞。 陈弘志笑着给她解围,问宋知栀:“你知道我们学校今年五一办百年校庆吗?” 啊?这还真不知道。 宋知栀吃惊地问:“这就百年校庆了啊,我感觉刚办完九十年的。” “是啊,就是我们高三那年。”陈弘志也是满眼怀念,“我记得,除了你去代表发言,我们高三全部被关在了教室里自习,大家可羡慕你了。” “自习?我可听说都在偷偷放电影看啊。”宋知栀抿着嘴笑。 陈弘志也笑了,确实是趁老师不在,放电影看呢!他因为爸爸是三中的老师,有一些内部消息,遇到了就提前跟宋知栀说一句:“我估计不久之后,就会有老师跟你联系。” “联系我干什么?”宋知栀不解。 “做优秀代表啊!”陈弘志笑着说:“你会去吗?” 宋知栀并没有觉得自己有什么成就,值得一个优秀代表的称呼,闻言,也只是抿了抿唇,礼貌地笑了笑,没有跟他多说。 陈弘志今天的话尤其多,“我们那一届的同学们都想见你呢,好多年没见过了。”他意味深长地看了一眼陆行宽,才继续说:“尤其是,男生们都想见见女神呢,就算在观众席坐着,他们也很开心了。” 怎么着?为了让他们开心,我就得去一趟啊? 宋知栀皱起眉,心想:薇薇的弟弟真不可爱! 陆行宽面无表情,冷冷地撇了他一眼。 陈弘志还以为他要说什么,这么刺激你,肯定会生气的吧,看着脾气就很不好的样子,让宋知栀看看你的真面目!抢了我们年级的女神,必须要报复一下! 他满眼兴味地想看陆行宽发脾气,却被一眼带过,完全被忽视了,成功地气到了自己。 程茜玮也看懂了他的小孩把戏,心里冷笑一声,顾及烧烤还没吃完,毕竟美食不能浪费,却稍稍加快了进食速度。 而对面,宋知栀和陆行宽却吃得很慢,两人一边吃着烧烤,一边轻声聊着天,商量的是周末要去哪里玩。 宋知栀突然问:“你爸爸妈妈回老家了吗?” 陆行宽点了点头,自己出差那天,爸妈就回去了,他们压根放不下养鸡场的那么多鸡。 宋知栀一拍手,提议道:“那我们可以去老家玩吗?去呼吸呼吸新鲜空气。” 陆行宽愣了一下,看着宋知栀亮闪闪的眼睛,想去老家啊?那就去呗! 宋知栀咬了一口鸡翅,笑着说:“那我们偷偷回去,你别跟你爸妈说,免得他们要准备这准备那的,怪麻烦的。” 栀栀这么说也有道理,陆行宽乖巧地应下,都按栀栀说的做。 对面的程茜玮脸上挂起了笑容,对着宋知栀眨了眨眼,那意思——你这男朋友教得真好啊! 宋知栀挑了挑眉,那自然,男朋友嘛,合适最重要。 程茜玮不知道有没有理解到她的意思,视线在陈弘志身上停留了一秒,然后悄无声息地挪开了。点的烧烤正好吃完了,她笑着跟宋知栀告别,“我还有个夜宵场,先走了,栀栀你们慢慢吃哈!” 宋知栀嘴里塞满了,欢快地挥手手。 陆行宽倒是抬起头,礼貌地说了一声:“再见。”今天也是对栀栀的闺蜜非常有礼貌的一天! 程茜玮一走,陈弘志有些愕然地跟了上去。 远远地,还能听到他在说什么。 宋知栀收回视线,活该,小屁孩玩脱了吧! 却听陆行宽突然问她:“栀栀,高中的时候,有很多男孩喜欢吗?” 又吃醋了? 经年的醋,真是酸得不能再酸了! 宋知栀摇了摇头,神秘兮兮地凑过来,说:“沉迷学习,没有注意。”也不知道陆行宽信没信,她又笑眯眯地哄了一句:“幸好没有,不然现在怎么遇到你啊!” 陆行宽嘴角顿时翘起来了,嘴上却矜持地应了一声:“嗯。” 气氛正好,宋知栀随口问了一句:“那你呢?小姨当时介绍你的时候,说你没有谈过恋爱,是不是你骗家里人了?” “没有。”陆行宽笃定地说。 “没谈过的话,三十多岁了,总有过喜欢的人吧!”宋知栀撞了一下他的胳膊,轻声说:“你说说嘛!放心,都是过去的事,我不会介意的。” 陆行宽垂下眼睑,想了想,说:“还真有一个。” 宋知栀:!!! 她尽量保持吃瓜的心态,语气却不自觉地变得酸溜溜的,连声问:“是谁啊?喜欢了多久啊?” 陆行宽抿了抿唇,脸上竟然有些害羞,“一个朋友,不知道喜欢了多久。” 宋知栀的酸气都快克制不住了,嘴巴撅了起来,忍着心里的不开心继续问:“那为什么不在一起啊?” “在一起了啊。” “嗯?刚刚不是说没谈过恋爱么?”宋知栀咬了咬唇,好气哦,早知道不问了。 陆行宽看着她气嘟嘟的样儿,实在撑不住,笑了出来。 还笑? 宋知栀愤愤地咬了一口牛板筋,突然觉得,以前很好吃很怀念的味道,现在竟然也一般般了。 栀栀每次吃东西都很开心,好吃的就吃得多一些,不好吃的就少吃点,什么时候有这么食不知味的时候,看得陆行宽心都化了,根本受不住。他轻轻摸了摸宋知栀的头,说:“傻不傻?我说的就是你啊!” 宋知栀一愣,然后暴怒:“陆行宽,你是不是用拿了烤串的手来摸我的头发了?” 陆行宽被她吓了一跳,低头看了一眼自己的手,上面有可疑的红油痕迹,他心虚地背过手去。 宋知栀扬起下巴,睁大眼睛看着他,说:“不道歉啊?” 好像一只骄傲的小猫啊,可爱!陆行宽心里想着,面上可不敢显露出来,认真地道歉:“对不起。” “哪里错了?”宋知栀故意问。 来了!来了!女友必问问题! 陆行宽诚恳地说:“我不该用油手摸你的头。” 宋知栀轻哼一声,眼睛微微眯了起来,继续问:“还有呢?” 还有啊?那我得好好想想。 陆行宽说:“还有……不该瞎开玩笑。” 宋知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叫你逗我,那我不吓唬回去怎么行! 陆行宽才恍然明白过来,又被栀栀诓了,无奈地想:有“仇”当场就报,栀栀真讲道理啊! 宋知栀看着他清亮的眼睛,忍不住想,我男朋友该不会是个恋爱脑吧?被欺负了还乐乐呵呵的,真好玩儿! 他身后的烧烤摊里,飘出一缕轻烟,在灯光下,向上升腾,烟火气满满。 两人吃得饱饱的,都很开心。 另一边的宋家,气氛也很愉悦。 相中的女婿身体没有问题,这是第一件好事。 相看的徒弟在中医上有天赋,这是第一件好事。 宋文远欣慰地看着弟弟,传递自己的为师心得:“小远还没成年,你先看看,他以后愿不愿意,你都要对他好。要是真的收了做徒弟,你就要当成自己的孩子一样,多费心,不要着急。” 宋文清点点头,他今天已经跟周院长谈过了,成年之前,岑光远还是在福利院里住着,先学习文化知识,万一他长大了还有别的想法呢。不过有了一条后路,孩子的心就明显地安定下来了。 宋知栀一回来,就知道了小远这件事,心里还挺开心的。 她顺便跟爸妈说了一声,这个周末去陆行宽老家。 两人也没说什么,只叮嘱了一句,“路上大车多,你们注意安全。” 宋知栀乖乖地应了,却没想到,老家之行,还真被他们碰到事了。 54 我们的家 去挖野菜吧! 周六是个大晴天, 像宋知栀的心情一样。 沿路的风景很好,柳树冒出新芽,麦苗郁郁葱葱, 路上还画着彩虹的斑马线,春天的气息酣畅淋漓。 陆行宽开着车,好奇地问了一句:“后备箱都带了些什么啊?” 今天早上去栀栀小区里接她,没想到她带了可多东西下来,一下就把后备箱塞满了,除了一些补品礼盒能看懂之外,其他的几个袋子里都不知道装的是什么。 宋知栀笑着说:“送给叔叔阿姨的礼物啊。” 上次见面是个意外, 空手过去的,她觉得挺失礼的,才有了这次正式的拜访。 陆行宽爸妈都是实在人, 她直接去了干妈的店里, 选了纯金的首饰, 又买了点好酒,送给叔叔。至于补品, 那就是顺便买的,礼多人不怪嘛! 陆行宽也不在意礼物,他注意到宋知栀突然改口了,之前是跟着赵景鸿叫大姑大姑父的, 现在改成叔叔阿姨,去掉亲戚关系, 只论他们俩的关系。 他心里暗戳戳地期待着下一次改口! 一路上,先开过国道,大车确实很多,灰尘有些重, 不过,从国道下来,顿时好多了。 陆行宽的老家在古城里——四井古城,是西茗市打造的重点景区,但距离市区有一定距离,两人开了大概一个半小时,才到了地方。 这个古城,宋知栀其实来玩过,是个很商业化的镇子,街上都是人工建造出来的仿古建筑,主要开的也是商铺。说实话,没有什么意思。 但是陆行宽带着她,略过了古城景区,直达当地人的生活区域,刹那间,满满的生活气息洋溢起来,仿佛进入了不一样的世界。 这里离景区远一些,没有太多的商业气息,街道两边,多是独栋的小楼房,不高,一般是两层或者三层。门口距离马路有一片空地,有的人家,种着花花草草,已经开得灿烂,也有人门口打上了地坪,停放着汽车。 陆行宽带着她,将车停进了一个宽阔的房子前,门口的地上,一半种着香菜小葱大白菜这些蔬菜,另一边却打上了地坪,可以放三辆车左右。 宋知栀吃惊地看着他,“你家还挺大啊!” 跟自己想象的完全不一样啊!本来以为在市里买了一套房,已经掏空家底了,现在才知道老家还有这么一套大房子呢。 陆行宽笑着看她,“农村的房子,不值钱。” “不是不值钱,是叔叔阿姨太勤快。”宋知栀摇了摇头,笑着叹道,不勤快怎么积得出家底。 大门紧闭,陆行宽拧了一下开关,锁得死死的。 两人站在门口,对视。 宋知栀疑惑地看着他:“你没钥匙吗?” “我没有钥匙。”陆行宽无奈,家里的钥匙从来都不给我的,回来都是提前跟他们说,直接给开门。 宋知栀:……养儿子这么粗糙的吗? “估计他们也不在这里。”陆行宽掏出手机打电话,“我打个电话给他们吧。” 拨通了电话,赵水英语带笑意地问:“怎么现在突然打电话回来?” 陆行宽看了宋知栀一眼,说:“我带栀栀回家玩两天,在咱们家大门口,妈你过来帮我们开下门吧!” “哎呀,怎么今天回来了。”那边赵水英很激动,都来不及挂电话,远远地听到电话那头在喊着,“国安,快!栀栀回来了,快去开门!” 完美隐身的儿子陆行宽听得一清二楚,还要安慰栀栀,“不远,很快就来了。” 宋知栀不着急,突然蹲下来,看着地上特有生机的香菜,问陆行宽:“你会种菜吗?” 陆行宽也跟着蹲在她身边,点点头,应道:“我上小学之前就在这里长大,跟着爸妈种过地,也养过鸡,农活会一点点。” 宋知栀眼睛一亮,说:“我养什么植物都死,想在阳台养香菜和小米辣很久了,回去可以帮我种一点么?” 当然可以!这又不是什么难事。陆行宽连声答应,“以后我们家阳台也种上,你想吃,随时都能吃到。” 我们家!!! 宋知栀微微抿了抿嘴,笑了起来,陆行宽好像完全做好了要跟我过日子的打算啊! 陆行宽不知道她突然笑起来是因为什么,只觉得这笑容真好看,像今日的阳光一样明媚,无一丝阴霾,看得人心里就欢喜。 赵水英一打开大门,就看到这对小情侣正傻傻地对视,被开门声惊醒,齐刷刷地看过来。 她看到门口放着的一堆礼品,客气地说:“栀栀也太客气了,买这么东西过来干什么?” 宋知栀站起身,笑眯眯地说:“要在您家白吃白喝两天,怎么好意思空手呢,阿姨!” 爽朗大方中,又透着亲近,一下就赵水英开心起来,赶紧招呼他们往里面去。 一进去,宋知栀又惊了一下,房子确实很大,装修得比较简单,但是也很明显,是十几年前的装修风格,大概此前是想给陆行宽当婚房用的,哪知道他不争气,现在才带着女朋友回来。她戏谑地看了陆行宽一眼。 陆行宽:? 他刚想问,宋知栀的眼神就转开了,她打量了一圈,心里大概有数了,陆行宽爸妈平日里应该不住在这里。房子里面空空荡荡的,其实没有多少生活气息,客厅里放着一张大圆桌,大概是用来招呼客人的,桌面上都没有东西。 陆行宽也说呢,“我们直接去养鸡场吧?我爸不是还在那里吗?” 赵水英嫌弃地说:“养鸡场有什么好看的!我今天不过去了,帮你们把床铺好,你们晚上就住在这里,然后在周边玩一玩。” 宋知栀笑着说:“阿姨,我还没进过养鸡场呢,过去玩一玩嘛!”最起码,也要去见叔叔一面啊! 赵水英犹豫了一下,劝道:“味道有点重,别去了吧。” 陆行宽皱起眉,“妈……”我们家就是干这个的,这有什么好避讳的,栀栀又不会嫌弃。 宋知栀怕他说话说重了,轻轻扯了一下他的衣角,笑着说:“阿姨,没关系的,我小时候也在农村外婆家生活过,不怕这个。” 赵水英拗不过他们俩,还是同意了。 从后门出去,就是一条小路,路两旁是田埂,田里种着油菜,油菜花开得正旺盛,香气随着微风,扑鼻而来。 “这也是你家的地?”宋知栀指了指油菜花田,轻声问陆行宽。 陆行宽点了点头。 宋知栀顿时有些兴奋,“那个是不是野菜啊?我小时候跟着我外婆去挖过,还挺好吃的。” 赵水英闻言,瞄了一眼,“哦,这个呀,是荠菜,我们这里到处都是呢,想吃的话我们下午来挖。” 宋知栀忙不迭点头,挖野菜挖野菜!她可喜欢做这样的事了,感觉特别解压。 赵水英是理解不了她这种欢喜的,但孩子喜欢,她也不干涉。 一路走一路看,从后门到养鸡场,不到100米的路,硬是磨磨蹭蹭了十几分钟才走到。 一进养鸡场,就被正在捡鸡蛋的陆国安看到了,他啧了一声,大声地说:“把他们俩带这里来干什么?” 宋知栀哭笑不得,“叔叔,是我想过来看一看。” “这有什么好看的。”他小声嘟囔了一句,大概自己都不知道,嘴角已经高高地翘了起来。 其实养鸡场他们处理得很干净,要说味道,其实还是有一些的,只是被油菜花的香气,青草的气息掩盖住了。 不过宋知栀也不介意,甚至觉得有些好玩儿,目不转睛地盯着陆国安的动作,看得他都有些局促了。 陆行宽本来还怕她勉强,现在看着她满脸的跃跃欲试,心里只有笑了,他问:“想不想去捡鸡蛋?” 宋知栀眼睛亮晶晶地回过头,无比期待地确认了一句,“可以吗?” “当然可以。”陆行宽带着她,去换鞋换衣服,然后带着她进了鸡舍。 宋知栀从窝里捡了一颗鸡蛋起来,小小的,还是热的呢。她咧着嘴展示给陆行宽看,开心得仿佛是她下的蛋一样。 陆行宽笑着夸她。 宋知栀心里暗笑,捡个蛋而已,倒也不必特意夸一句,纯粹只是分享给你看看而已。 陆行宽不知道啊,见她捡起来一个,就夸她一句,差点词穷。 另一边的陆国安,就听到陆行宽一会儿一句,“真棒!”“厉害!”“不错!” 他心里想,我们家这鸡舍,也不是声控的吧!而且,我儿子嘴也太笨了,怎么就只会这么几个词呢?听得他干着急。 宋知栀只觉得他傻得可爱,憋笑憋得脸都红了,又担心他爸妈听到觉得奇怪,急忙制止陆行宽,“宽哥,歇会儿吧,开车不累啊。” “不累啊。”陆行宽摸不着头脑,回了一句。 “知道了。”宋知栀打了个手势,笑眯眯地说:“那就先闭上嘴。” 陆行宽闭上了嘴,世界清净了。 只有鸡跑过来跑过去,仿佛在说:这两人怎么在我们这里呆这么久,还时不时对视傻笑,有没有人管管啊! 没人管! 但是很快就到了吃饭的时候,**们才昂首挺胸起来,看看,把他们赶出去了,实在是碍眼! 碍眼吗? 陆国安和赵水英不觉得,一个劲地催宋知栀多吃点。 回来没有提前通知,菜不能说很丰盛,却也有荤有素,宋知栀吃得有滋有味的,看得他们老两口也开心。 吃完饭,宋知栀说要去洗碗,当然被制止了下来。 “我去洗。”陆行宽一力承包下来。 宋知栀站在他身边陪着,避开长辈,小声地说:“怎么在我家要你洗碗,在你家还是要你洗啊,怪不好意思的。” 陆行宽忽视她调皮的小眼神,宠溺地说:“以后,咱们家,也会是我来洗。” 55 打小呼噜 “现在一点都不小。” 吃过饭, 陆行宽找了个小铲子,放进小竹篮里,带着宋知栀真去油菜田里挖野菜了。 宋知栀觉得这是一件特别解压的事, 心想,怪不得人家都愿意去农家乐玩呢,放松心情有奇效啊! 挖着野菜呢,突然就看到了好些草药,看陆行宽有些感兴趣的样子,她一个个地指给陆行宽看。 时间就是这样忽闪而过,简单又平淡。 赵水英准备回去铺床, 看着两个孩子坐在田埂上说笑,忍不住低头笑了出来,儿子脸上的笑容还真是不常见。 宋知栀也注意到了路过的她, 扬声问道:“阿姨, 你干什么去呀?需要我们帮忙么?” 赵水英摆了摆手, “你们玩吧。”铺床被子,能要他们帮什么忙。 宋知栀就安心地坐下了, 听陆行宽讲自己小时候的事,虽然平铺直叙没有什么情绪,但宋知栀就是觉得挺有意思的。 她突然想起一件事,问:“你之前说好了要给我看小时候的照片的。现在看吗?” 陆行宽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 柔声说:“再坐一会儿,好不好?”气氛太好了, 根本舍不得走啊。 你都这么说了,能不好么。 那就一起再坐一会儿。 宋知栀甜甜地笑着,靠在陆行宽肩上,微微闭上眼睛, 晒着暖融融的春光,迎着微风,在田野里慢慢地睡去。 听到了轻轻的鼾声响起,陆行宽才意识到栀栀靠在他肩头睡着了,他专注地看着她的睡颜,沉静又乖巧。 他慢慢地闭上眼睛,竟然也在这种环境下,陷入了梦乡。 他再醒来,是被妈妈拍醒的,“行宽,醒醒!怎么在这里睡着了,再冻着栀栀。” 赵水英铺好了被子,路过才发现他们俩竟然在田埂上依偎着睡着了。太阳往西走了,就有点凉意了,继续在这里睡下去,怕是要感冒。她赶紧过来叫陆行宽。 陆行宽一醒,眼神顿时清醒过来。 他轻轻地扶着宋知栀,然后将她抱了起来,稳稳当当的,宋知栀完全没有反应。 赵水英连忙说,“你房间的被子铺好了,抱过去再睡一会儿吧。” 陆行宽点点头,抱着她回家。 一直进到了房间,她还没醒。 陆行宽松口气,小心翼翼地将她放在了床上,躬着身,正想把放在她脖子后的手抽出来,宋知栀却蓦地睁开了眼睛。 她睡得有点迷糊,眼神懵懵地,只是盯着近在迟尺的脸。 陆行宽低头看着她的眼神,有点不敢动。 僵持片刻后,宋知栀突然露出一个笑,明媚爽朗,毫无阴霾,像一只小猫敞开心扉的感觉。 陆行宽顿时觉得心痒痒,忍不住轻轻压下身子,轻轻点了一下宋知栀的额头。 宋知栀感觉额头上有点痒痒的,看着陆行宽黑沉沉的眼眸,实在有些不好意思,视线转了转,问:“我怎么在这里啊?” 陆行宽抽出手,淡笑着说道:“你在田埂上睡着了,我把你抱过来睡觉,没想到就醒了。” “睡着了?”宋知栀重复了一句,仿佛有些不可置信。 “对,你还打呼噜了。”陆行宽勾起嘴角。 “打呼噜?”宋知栀震惊,我长这么大都不知道自己会打呼噜呢! 陆行宽柔声道:“小小声的,像只小猫一样。”打呼噜也可可爱爱的! 宋知栀被他的形容逗笑了,抿着嘴,心里觉得软乎乎的。 陆行宽刚想把手从她脖子后抽出来,就见宋知栀突然弹了起来,他连忙让了一下,让没有让两人的头磕在一起。自己脑门挺硬的,给栀栀磕出个好歹就不好了。 “怎么了?” 宋知栀猛地从床上爬下来,嘴里念叨着:“我身上衣服脏了,别把床弄脏了呀!”她突然想起来自己在田埂上坐了半天。 陆行宽无奈地笑起来,是这个道理,但是你的思维,也跳跃得太快了吧! 宋知栀从床上下来了,才打量了一下房间。 这是个长方形的房间,不是很方正,房间分成了两半。后半部分是床和床头柜、衣柜这些,比较生活化。前半部分则是打了一个大柜子,放了张书桌,有点类似于书房的感觉,但是架子上放的不是书。 宋知栀走近了,才发现,柜子的表面是透明玻璃门,里面陈列的,是陆行宽从小到大的奖状、奖章这之类的物件,简直就是一个奖品陈列柜。 她顿时涌起了兴趣,一个个地看过去。 陆行宽小声地给她介绍着每一个奖的来处,略过的,就是不太好说的,宋知栀也不多问。 一个个介绍完了,宋知栀郑重地说:“以后装修,也要打一面大柜子,把这些勋章都保存好,给孩子们看看。” 孩子们? 陆行宽被这样郑重对待,心里正在酸酸软软,甚至有点不好意思,但是突然听到“孩子们”这三个字,一下就陷入了狂喜,栀栀已经在考虑生孩子的事了吗? 他眼睛亮晶晶地看着宋知栀。 宋知栀却没有意识到自己说了什么奇怪的,她是真的在考虑装修的事。直到看了一眼陆行宽,才回想了一下自己的话,狡辩道:“我说的……只是一个代指,像景鸿的孩子之类的后辈们。” 所以,别多想! 陆行宽不承认自己多想了,他只是用清凌凌的眼睛看着宋知栀,不说话。 宋知栀无辜脸,我说的都是真的,没有隐含要跟你生孩子的意思。至于她心底的想法,反正也没人知道。 嗯!我知道! 陆行宽也不争辩,从书桌的抽屉里找出一本相册,递给宋知栀,“我小时候的相册。” 宋知栀翻开,哐当一下又合上了。 陆行宽看着她红扑扑的脸,不解地问:“怎么了?” 宋知栀犹豫了一下,还是翻开了。 陆行宽凑过来看了一眼,脸顿时五彩缤纷起来。 相册的第一页就是一张全家福,看样子,大概是陆行宽三四个月的时候,小小的一只,被包得圆滚滚的,抱在妈妈怀里,睁着圆溜溜的大眼睛看着镜头,特别可爱。 但是让人难以忽视的是,他穿的是开裆裤,所以直面镜头的,就是小小的那个啥。 “噗嗤!”宋知栀看到他脸上青红交加的,实在是忍不住笑了出来。 陆行宽扶额,之前没有这张照片的,不知道爸妈从哪里找到的这张照片,还给塞进了相册的活页里,还被自己随手塞给了栀栀看。 真是丢脸! 宋知栀忍了忍,端正神色,“小时候嘛!正常。你看你小时候多可爱的,小小的一只。” 陆行宽狐疑地看着她,你语气里明显带着笑意啊,确定是在安慰我么? 而且,你说小小的一只,到底说的是我呢?还是意有所指呢?不管你什么意思,我还是要辩驳一句的吧! 于是他辩驳了,“现在一点都不小。” 宋知栀:“……”突然语塞,我要说什么来着。 算了,还是继续看相册吧! 一张张照片翻过去,才觉得陆行宽是长变了,小时候明明粉粉嫩嫩的小朋友,越长大越冷面,照片也越来越少。宋知栀充分怀疑,他应该是越来越不喜欢拍照片了吧? 宋知栀这样想,也笑着问了出来。 陆行宽认真地思考了一下,说:“好像是这样。” 宋知栀轻声叹了一句:“好可惜啊,我们都没怎么拍照,以后想回忆都没有照片。” 话音刚落,陆行宽急急地说:“拍,我们一起拍。”哪能让栀栀有遗憾呢! 宋知栀指着窗外的太阳,说:“那我们去田埂上拍日落吧!” 陆行宽哪可能不答应。 宋知栀拿到陆行宽拍的照片,眼前一黑,物理层面的。 手机显示的照片上,宋知栀身后的太阳特别亮,但是!她的脸一整个黑漆漆的,跟她想象的柔光效果完全不同。更奇怪的是,他只拍到了四分之三的身体,没有腿,显得整张照片特别怪异。 宋知栀无语片刻,安慰自己,大概是没学过,没关系,我来教。 她拿过手机,指挥着陆行宽站在她刚刚的位置上,拍了一张照片,然后点开照片,准备给他讲解一下,却愣住了。 照片上的陆行宽,站得端端正正的,脸色冷冷的,眼睛里却有柔光,身后是夕阳和油菜花,照片看起来文艺极了。 宋知栀嘴角翘起来,对着陆行宽勾了勾手,他立马大跨步走过来。 陆行宽看到照片,自己也愣住了,忽然就有些明白了记录的意义。 他按照栀栀讲的,下轴线对准栀栀的鞋子,聚焦点在栀栀的脸上,注意光线的效果,“咔嚓”拍下了一张照片。 宋知栀兴致勃勃地跑过去看,眼前又是一黑,这次是心理层面的。 照片上的她,看起来矮矮的,像在天地之间的一棵杂草。 怎么能拍得那么小巧的呢? 看到宋知栀奇怪的眼神,陆行宽顿时知道自己做错了,却不知道哪里错了,所以他先发制人,“对不起!” 低头道歉总没错吧! 宋知栀嘟着嘴看他,态度可以接受,但是你在浪费我的美貌,知道么? 陆行宽挺直身板,坚定地说:“我再拍一次吧,这次肯定能拍好。” 行吧,信你一次! 宋知栀站了过去,看着陆行宽鼓捣了半天,站起来蹲下的,还挺忙。 过了好一会儿,才听到陆行宽喊了一声,“好了。” 宋知栀忐忑地看了一眼照片。 呃…… 算了吧,好像没有天赋! 她的眼神复杂,陆行宽却一眼就看懂了,深吸了一口气,说:“等我回去,慢慢学。” 宋知栀调侃道:“又要回去看小视频了?” 陆行宽点头,眼神坚毅,我肯定能学会的,放心! 有态度是好的,值得鼓励。宋知栀拍拍他的肩,微微一笑,说了一句:“学不会也没关系。” 陆行宽的嘴角顿时抿了起来。 这是不高兴了吧? 宋知栀都快笑死了,硬是这么为难自己干什么。 她低头,把手机调到自拍模式,喊了陆行宽一声,“来,我们拍合照!” 陆行宽嘴角立马勾起来了,凑近了宋知栀,微微低头。 照片定格! 陆行宽看着照片上般配的身影,脸上的笑意根本止不住。 宋知栀乐呵呵地看着他,心里暗想,还挺好哄的,不愧是我啊! 她眼眸微转,笑着发了条朋友圈。 【又是开心的一天鸭!】 附图是他们俩的合照。 陆行宽看着她操作,急急忙忙地打开朋友圈,将照片保存下来。学着她的操作,抄袭她的文案,发了一个一模一样的朋友圈。 宋知栀正在回复留言,突然就蹦出了一条新动态,她点开,看到一模一样的内容,还有些晃神。 抬眼看去,陆行宽没有玩手机,只是微笑着看她,眼眸里满是开心。 日落的方向传来呼喊声,他们一同回头,往家走去。 56 没觉得慢 相亲的,不就是这样嘛…… 吃过晚饭, 养鸡场蚊虫多,赵水英不让他们多留,宋知栀和陆行宽就早早地回来了。 才不到7点, 这么早,干点啥去呢? 宋知栀眼睛滴溜溜的,就转到了大厅的电动车上,大概是家里出行的代步工具,看起来有些年头了,不过头盔钥匙一应俱全。 陆行宽见她盯着电动车,善解人意地问:“想出去兜兜风么?” 宋知栀睁着大大的眼睛点头, “想去!四井这边好像不管电动车吧?” 不管!四井古城这边,主要的代步工具就是电动车,可比汽车方便多了, 大街小巷都可以穿行。 宋知栀可高兴了, 西茗那边管得可严了, 她虽然会开车,但是神奇地学不会电动车, 后座不让带人的话,她自己想去兜风都不行。 她就问陆行宽:“这里晚上有什么好地方可以去的么?”你可别多年没回来,对这里不熟,带着我瞎跑啊! 看着她眼里的戏谑, 陆行宽把头盔给她扣上,拍了拍后座, 说:“上来,兜风不就是瞎跑嘛,要什么好地方!” 瞎跑就瞎跑吧! 宋知栀乐颠颠地坐了上去,抱住陆行宽的腰, 闻着他衣角的栀子花香味,偷偷地笑起来。 陆行宽无奈地看了一眼后视镜,心中暗叹,幸好在持续练腹肌,不然栀栀都没得摸的。 虽然嘴上说的是瞎跑,但陆行宽显然有自己的目的地。 他带着宋知栀穿过种满梧桐的街道,又转过刷着红漆的小学,风里传来市井的味道。 陆行宽停下电动车。 宋知栀看着面前的场景,眼睛亮亮的。眼前是一条街道,两边全是小摊贩,移动推车的那种。 相处了这么久,陆行宽大致也摸清了宋知栀的喜好,什么样的地方她都愿意去,但是喜欢的,就是这些有烟火气的地方。 宋知栀已经迫不及待想下车了,陆行宽赶紧止住,“等一下,还没到地方。” 她眨巴眨巴眼,问:“不是带我来这里吗?” “坐稳了!” 陆行宽的电动车拐进了一条小巷子,迎着风,听到了宋知栀爽朗的笑声,引得路边玩耍的小孩都好奇地看过来,他也抿着嘴角笑起来。 车停在了一个小区的门前。 宋知栀看了一眼,便知道这个是后门。毕竟这道铁门只能容两辆车同时进出,且不是自动的,得人工手动开关们。左边开了一个小门,可容一人进出。 陆行宽停好了车,带着宋知栀从门里进去。 宋知栀鼻子翕动,低声喃喃道:“虾?” “鼻子真灵。”陆行宽夸赞道。 难道小区里面还有烧烤摊么?宋知栀生出了兴趣,跟紧陆行宽的步伐。 没走几步,就看到了一个挂着灯泡的小摊,但是小龙虾的香味已经飘进了鼻子里,勾得宋知栀的馋虫都上来了。 前面有两个人在排队,陆行宽跟着排上,才小声地跟宋知栀介绍,“别看摊子小,开了小二十年了。每年就开几个月,只做小龙虾,味道好,老客特别多。” 宋知栀笑眯眯地说:“这地方,你居然知道?” 陆行宽挠了挠头,显然有些不好意思,“我提前问了我朋友。” 啊?还特意问了朋友? 宋知栀嘴角翘了起来,没有多问。 龙虾摊的女老板动作特别麻利,没等一会儿,就轮到了他们。 因为是小摊,没有地方给坐的,大家都是拿上就走,所以不存在打包不打包的问题。 “三斤麻辣的。”陆行宽心里盘算好了,他们这里的虾全部是去了头的,三斤应该够两个人吃了。 宋知栀笑着添了一句:“再要两斤蒜蓉的。” 陆行宽好奇地看了她一眼,却忍着到出门了才问,“你喜欢吃蒜蓉味的?”栀栀不喜欢吃蒜,难道蒜蓉味的龙虾可以接受? “不是啊。”宋知栀笑眯眯地说:“出来一趟,给叔叔阿姨也带一份啊,这种东西不知道他们喜不喜欢吃,买少一点给他们尝一尝嘛,等下你送过去!” 陆行宽点点头,眼神里却好似能滴出水来。 带着美味的虾,就要找个安稳的地方,坐下来慢慢吃,两人直接开车回了家。 陆行宽去养鸡场送虾了,宋知栀想着给他们一点说私房话的机会,就没有跟过去。 她找了张小桌子,铺上一次性的桌布,将虾放上去,撑着下巴,咽了咽口水,坐着等陆行宽回来。 陆行宽过去,倒是把赵水英和陆国安吓了一跳,还以为有什么事呢,结果大半夜过来就是送一份小龙虾。 赵水英看了一眼,嘴上也念叨着,眼睛里却涌出笑意,“我们不爱吃这个,浪费钱买这些干嘛。你们自己拿回去吃吧……” 陆行宽面色不变,留下虾就走,“我们买了,这是你们的。” 他刚出门,没走几步,就听赵水英开心地小声说:“行宽长大了,知道给我们带吃的了。” “三十多岁才长大,亏你说得出口。”陆国安糗她,“不是你老说他,他才不买的么。” “关你屁事。”赵水英哼了一声。 陆国安砸吧了一下嘴,“怎么不关我事,我儿子孝敬的,快打开吃!” 再多的话,都消散在了风里。 陆行宽走远了,抬头看了一眼家里的光,那是栀栀在的地方。他突然跑了起来,想要快点见到栀栀,再快一点! 宋知栀在大厅,听到了匆忙而有力度的脚步声,蓦地站起身,她知道是陆行宽回来了,却不知道他为何着急,站在后门远远地望去。 田间有个黑影,大概是陆行宽,眨眼之间,就跑到了她的眼前。 她刚想问:“怎么……” 就被陆行宽紧紧地抱在了怀里,结结实实的,几乎不能动弹。 看来是没什么事,宋知栀松了口气,又轻轻拍着他的脊背,笑着问:“你怎么了?” 陆行宽沉声回答道:“感觉、我有点不孝。” 宋知栀顿时明白过来,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没看出来他这么感性啊!但能怎么办呢,安慰道:“要么大家怎么都说,女儿才是小棉袄呢。”所以,也不能通过这么小点事,就说自己不孝吧。 陆行宽听懂了,松开宋知栀,揉了揉她的脑袋,认真地说:“那我们以后要生一个女儿。” 宋知栀翻了个白眼,“孩子的性别,又不是咱们能决定的。” “哦。”陆行宽乖乖地应声,“什么都好。” 宋知栀没提防,现在才发觉自己入套了,盯着陆行宽看了良久,别以为你一本正经的样子,我就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陆行宽轻笑一声,“走吧,吃虾去,等下凉了。” 凉是不可能凉的,虾泡在汤汁里,热乎着呢! “吃虾,就要给老婆剥肉。” 陆行宽记得小视频里讲过这个,他剥了只虾肉,送到宋知栀嘴边。 宋知栀咬了下来,笑着说:“不用给我剥,我吃虾最大的乐趣,就是慢慢剥开,然后塞进嘴里的满足感。” 陆行宽:……好!果然网上的经验,也不能多听。 两人都是吃虾好手,不到半小时,这三斤虾尾就给他们干完了。 宋知栀心满意足地在水池里洗着油手。 陆行宽丢完了垃圾回来,凑过来,抓住宋知栀的手搓了搓,蹭了一点洗洁精的泡沫下来,洗了洗手。 宋知栀忍不住想笑,以前冷峻还是面瘫的陆行宽不见了,现在笑容和脸皮同步增长。 陆行宽问:“等下你先去洗澡?” 宋知栀点点头,看了看四周,问:“我晚上睡哪里啊?” 房子的结构很清晰,一楼是不住人的,有一个大厅,一个厨房,再加上一个储物间,西北角是楼梯和卫生间,设计得比较朗阔,每个空间都很大。 二楼则是住的房间,一进门是个小客厅,放着沙发和电视,还有三个卧室和卫生间,宋知栀只去过陆行宽的房间。 陆行宽给她介绍,“这个是我爸妈的房间,不过他们主要都在养鸡场守着,很少回来。”他想着,妈妈大概是让我睡在他们房间,让栀栀睡我房间的吧,一推开门,床上空空荡荡的。 他愣了一下。 让我睡客房吗?那也可以。 他推开小客房的门,依然没有铺床单,甚至连被子都没有一床。 宋知栀眼睛里闪过一丝了然,扭过头去,没有看涨红了脸的陆行宽。 陆行宽眉头紧紧地皱着,起身打开柜子,说:“我去找被子铺上。” 宋知栀看着他鼓捣了半天,一床被子都没有找到,淡淡地问:“是不是都被你爸妈带去养鸡场了?” “不会吧,家里被子应该也不少。”不可能都带去了吧! “是不少,这些年不都用了吗?”赵水英躺在床上,轻声说。 陆国安这才知道她只准备了一张床,坐起来,有些焦躁地问:“人家女孩第一次上门,你这样对栀栀多不尊重。” “什么尊重不尊重的。上次去西茗,要不是我们过去了,栀栀说不定就跟行宽住一起了。”赵水英笑了一下,“相亲的,不就是这样嘛,他们都算慢的了,有人一两个人娃娃都怀上了。” 宋知栀没觉得慢。 陆行宽也没觉得。 他发现家里一床被子都没有,但是有个柜子锁住了打不开,他就知道妈妈是故意的了。知道她一直在催结婚生子,但是没想到栀栀第一次上门,她就能想出这种招,陆行宽抿着唇。 宋知栀看出了他的不开心,但是没有言语,只是看着他。 陆行宽看着她的眼神,一把将她拉进怀里,“栀栀,对不起。” 宋知栀浑身僵硬着,听到这话,才慢慢地软下来。 不管目的是什么,赵水英的这个做法,让宋知栀和陆行宽都有些恼怒。 “走,我们回家去。”陆行宽拉着宋知栀,往门外走。 57 突遇车祸 “嫂子好!嫂子好!”…… 如果是往日, 宋知栀肯定会劝上一句的,家嘛,还是以和为贵。 不过, 她现在心里很不爽,实在是懒得说了。我和陆行宽如果要发生什么,那是我自己愿意,这样刻意的安排,大可不必。 陆行宽态度比她更坚决,拉着她往外走,脚步根本不停。 那就走呗, 反正今天已经玩开心了! 她看着陆行宽锁好门,钥匙塞在窗台的红砖下面,大概是他们家惯常放钥匙的地方。 上了车, 宋知栀倦倦地窝在副驾上, 神色恹恹, 没有说话。 陆行宽心里也生闷气,但看到开开心心过来玩的宋知栀, 忽然之间失去了活力,又心疼得紧,想安慰却不知从何说起,只能给她扣好安全带, 发动车直接走了。 沉默弥漫在车厢,陆行宽还是先出了声, 声音中有些艰涩,“我爸妈一直都喜欢干涉我的决定,我觉得没有太大影响的时候,也就顺从了。” 宋知栀神色不变, 眼睛看着前方,淡淡地问:“为什么带着我跑出来呢?” 为什么呢? 陆行宽也在心里问自己,不管是工作还是生活,前三十来年都能让他们干涉,现在怎么就难以接受了呢? 他看着宋知栀,忽然明白过来,因为栀栀。 父母干涉自己,没有关系,能忍受就忍受,但是他们这次伤的是栀栀。这件事,其实说起来是一件微不足道的小事,不过,哪怕是提前问我一句呢!而且柜子锁得那么紧,压根不给人选择的机会,怎么能不气呢! 陆行宽想清楚了,这一肚子话,却没法跟栀栀说。一旦说出口,栀栀成什么人了,第一次上门就让家里为她吵架? 宋知栀何尝不是一堆话想说,但又不能说呢。 她想说,越顺从,他们就会越喜欢干涉,因为总觉得你没有长大,还需要父母帮你做决定。她还想说,你晚上直接带我跑出来,不妥当,明天你爸妈知道你半夜走了,会是什么心情呢?她还想说,你父母虽然有自己精明的小算盘,但是对你的心是很好的。 但是这个话,宋知栀不能说,她只是陆行宽的女朋友,何必过早将自己陷入这种关系僵局中。 她打断了他,果然地转移了话题,“你的工作也是他们决定的?” “是。”陆行宽艰难地吐口,吃惊地看着她,好似不知道她为什么能猜到这个。 宋知栀叹口气,社区的工作,看起来好似很轻松,但是纷纷杂杂的,情况也很复杂,从陆行宽的性格上来说,其实是不太合适的,他没有那么灵活。 陆行宽被她这口气叹的,手都抖了一下,压抑着心里的慌乱,小声说:“对不起,让你受委屈了。” 宋知栀只抿了抿嘴,没有回应。 委屈吗?其实还好。 这件事,跟事件本身关系不大,但是反射出来他们俩对儿子的态度,很重要,毕竟,他们如果要一直当陆行宽的家,那就很难不产生冲突了。不过,这也不是宋知栀要处理的问题,她闭上嘴,不多话。 陆行宽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她不参与!也对,家里的事,本来就该我自己去解决好。 他心里有数,也不说不愉快的话题了,转而说起了其他的,“景鸿的婚礼就是下周六了,我到时候要开车去接亲,你会一起去么?” “我不用去,就在新房那边等着。”赵景鸿的对象就是本地的,接亲的时候,就是从女方家接到新房里,到齐之后再一起去宴席的酒店。 陆行宽心里松了口气,还肯跟我说话就好,他刚想继续说什么,就听到砰的一声巨响,随即传来刺耳的刹车音,仿佛就在耳边。 这明显是出了车祸! 宋知栀的表情一下就紧张起来了,可别有伤亡啊! 前面的车好似都被吓到了,行进速度一下就慢了下来,直到停滞了,这说明车祸发生地离得并不远。宋知栀着急,不知道前面是什么情况,有没有人受伤?她摸出银针,打开车门就蹿下去了。 陆行宽着急,幸好这是在国道上,路旁正好有个岔道口,他开进去,将车停好,才向着人多的方向跑过去。 一去才看见,昏暗的路灯下,一辆大货车侧翻进了路边的水沟里,四轮朝天的样子,看得陆行宽心里一紧。看车辙印,应该是为了躲避从岔路口突然冲出来的三轮车,紧急刹车才导致侧翻,后面的小轿车控制不住速度,直接撞了上去。 三轮车上的人,头上流了很多血,好像没有意识了,宋知栀正在施针。 围观群众正在想办法把小车上的人救出来,但是大货车上的伤员却没有看见,不知道是没有受伤,还是没有救出来。 陆行宽冲着大货车就过去了,心里一惊,车头已经变形了。他打开手机上的手电筒,照了照车里面,才模模糊糊地看到驾驶座上有个身影,脸上血糊糊的,看不清长相,表情却很痛苦。 陆行宽顾不得其他,一把拉开车门,不敢动他,只能问:“哪里受伤了?” “班长!是班长吗?”司机突然激动起来。 “李宏宇?”陆行宽一听声音,就想起来了,李宏宇是三年前退伍的,自己那时候就是他的班长,今年好像才25岁。 “是我是我。”李宏宇兴奋地应了两声,太好了,班长还记得我,有救了!他声音不由得带上了哽咽,“班长,我的脚卡住了,动不了。” “别急,我来救你。” 陆行宽镇定的态度,给了李宏宇很大的鼓励,他静静地喘息着,等着班长救他。班长说到,那就肯定会做到的。 忽然,这一片亮了起来。似乎是有人注意到了这边的救援,将车对准这个方向,将车灯打开了。 大家才看到这个情况,有几个人赶紧下来帮忙,合力将李宏宇从车里救了出来,抬到了马路上。 宋知栀手上的这个伤员已经吊住命了,看到货车司机被救了上来,赶紧过来检查。万幸,最严重的是腿伤,脸上的血看起来吓人,但其实是额头被碎玻璃划了一道,问题倒是不太大。 陆行宽松了口气,远远地听到了救护车的声音,他赶紧跟宋知栀交代,“这是我的战友,我要跟他去医院。”李宏宇是外省人,不知道他从哪里开车过来的,总归是没有人照应,自己必须要去帮忙的。 宋知栀明白了,“那我把车开回去。” 李宏宇死里逃生,才缓过神来,听到这话,眼睛在陆行宽和宋知栀中间轮流打转。 陆行宽在战友面前,也是板着脸居多,他面无表情地介绍:“这是你嫂子。” “嫂子好,嫂子好!”李宏宇赶紧打招呼。 “以后结婚的时候请你来喝喜酒。”宋知栀笑着应了一声。 “好!好!”李宏宇点点头,才感觉这话音不对啊,班长还没搞定么? 他看了看陆行宽,还是冷着张脸,算了,不敢问。 交警和救护车几乎同时赶到,伤员去医院,交通又恢复了。 宋知栀开着车,就往市三院奔去。 救护车回来得比较快,宋知栀赶到的时候,李宏宇已经在手术室了,她在楼下买了一些住院要用的生活用品,带了上去。 陆行宽看到宋知栀,赶紧将东西接过来,这些东西,要不是她买了,自己还真想不起来。“这么晚了,你怎么还来了?” 宋知栀勾了勾唇角,“他叫我一声嫂子,怎么能不来看看。” 陆行宽心里顿时软软的,重重地揉了揉她的手。栀栀向来待人以诚,别人如何对她,她便如何待人。 什么也不说了,两人依偎在一起,闭上眼睛,眯一小会儿,静静地等着李宏宇出来。 再醒来时,天将破晓,宋知栀发现自己被陆行宽搂着,靠在他的胸口,两人身上盖着的是陆行宽的大衣,暖融融的。 她脸蛋睡得红扑扑的,陆行宽轻轻捏了捏,软乎乎的。 宋知栀微怔,就看到麻醉还没醒的李宏宇被推了出来,把他送回了病房,又请了个护工,全部都安排好了,才离开。 清晨的空气很好,带着一丝冷冽,有些像陆行宽,宋知栀深深地吸了口气。 宋知栀笑眯眯地说:“吃个早饭吗?” 陆行宽点点头,“想吃钱叔家的大肉包。” 啊?这意思,是要去我家补觉? 宋知栀眉头微皱,感觉这一大清早,两个人一起回去,不是很好交代啊。要是爸妈问起怎么提前回来了,说还是不说呢? 为了避免麻烦,还是算了吧。 宋知栀刚想拒绝,就听到陆行宽低下头,委委屈屈地说:“算了,那我先送你回去,再开车回家吧。下午再去看李宏宇。” 市三院离自己家近,陆行宽家还是有点远的,这样一来一回,时间都在路上了,下午还要再去。 有点心疼怎么办? 宋知栀瞥了一眼陆行宽,恰好抓到他正在偷眼打量,小心翼翼地。 有人就是明目张胆地用苦肉计,却也心疼无解。 钱叔家的包子还是吃上了。 一觉睡到了中午,陆行宽醒来,发现手机上有10个未接来电,来自两个人。 他的脸顿时皱了起来。 陆行宽先给陌生的这个号码回了电话,应该是李宏宇,早上把电话留给了护工。 电话那头接了起来,确实是李宏宇的声音,“班长,麻烦你了,忙上忙下的。”他都听护工说了,这些东西都是班长买的,还等了一晚上。 陆行宽问:“身体好点了么?疼不疼?” “不疼,没什么问题,就是养着腿伤。”李宏宇朗声道,“我对象下午就到了,她会照顾我的,班长你别操心我。” “好。”家里有人来,陆行宽就放松了许多。 两人聊了一会儿,才挂断电话。 陆行宽翻了翻手机,看着这个拨打了9次的电话,从早上7点一直到刚刚。 他将电话回拨回去,“妈!” 58 就要贴贴 说吉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行宽啊, 你们去哪里啦, 打电话也一直不接?” 电话那头传来妈妈着急的声音。 陆行宽老实交代,“昨天晚上就回来了,我现在在栀栀家的客房补觉呢,忘了给你打个电话说一声。” “啊?”赵水英愣了一下, 小心翼翼地问:“是出什么事了吗?” “嗯, 我有个战友,昨天开货车路过我们这边, 出车祸了,我晚上在医院, 现在已经没事了。” “那就好。”赵水英长舒了一口气,“我还以为是栀栀不高兴了。” “妈!”陆行宽犹豫了一瞬, 还是直接说了, “不是栀栀不高兴了, 是我有点不高兴。” 赵水英:“啊……”儿子从来没有这样说过话啊, 看来是特别不高兴啊!这么大了,才开始要我哄了?她静静地等着那边说话。 “昨天您只铺了一张床, 但是我们俩还没到睡一张床的程度,我真是不知道怎么跟栀栀说,只能连夜带她走,这才遇到了车祸。”陆行宽平铺直叙地说道。 “可是……你们不是男女朋友了吗?”赵水英不解地问。 这种事, 怎么跟妈妈说呢? 陆行宽只能说:“结婚还能离婚, 男女朋友也没什么。我们俩都是很慎重的人。” “哦……”赵水英应了一声, 语气有点恍惚, 不过意思肯定是明白了。 挂断了电话,她问一旁的陆国安,“我是不是做错了?” 陆国安摸了摸脑袋, 讪讪地说:“好、好像是吧。” 他小心地觑着赵水英的神色,却见她突然笑出来,“真是要成家的人了,现在知道动脑子。” “可不是嘛!”陆国安才大胆地说了一句,“以后我们都少管一点,有事多问问他的想法。” 赵水英嘴上说着,心里还是有些难过,张罗孩子相亲的时候倒是积极,怎么临到要结婚了,心里就这么不是滋味呢! 这滋味,实在不好受,多少年没这么熬夜了。 陆行宽揉了揉太阳穴,感觉脑子有点晕,他听到外面有踢踢踏踏的声音,大概是栀栀起来了。 他一打开门,就看到一个眯缝着眼的宋知栀,正在往卫生间晃悠。 没关门,大概是准备洗漱。 陆行宽就跟了上去,堵在门口,跟她说了打电话的事情。 宋知栀挤牙膏的手微微一顿,这是把自己撇出来了。她对着镜子里的陆行宽笑了笑,说:“可以可以,解决矛盾有一手。” “什么矛盾?”陆行宽半笑着问。 婆媳矛盾!但是我会这么说么? 宋知栀笑眯眯地说:“亲子矛盾!”套路我,宽哥还嫩着呢! 陆行宽只看着她笑。 宋知栀偷偷撇了撇嘴,笑什么笑?一大早笑这么好看,还让不让人刷牙了? 于是陆行宽就被赶出去了。 他想了想,去了厨房,准备做饭。今天宋文清和季婉芳去爬山了,家里就他们俩,午饭要自己解决。 宋知栀洗漱完,浑身清爽地走出来,就看到陆行宽系着围裙,在厨房忙碌。 围裙是买酱油的时候送的,橙黄色,亮眼得很。 鲜少看到陆行宽穿这么明亮的颜色,宋知栀挑了挑眉。 啧!这身条!这肌肉!这弧度! 悄悄吸溜一下口水,放轻了脚步走过去,偷偷抱住他的腰。 陆行宽神色不变,继续切着案板上的黄瓜,语气中有些无奈,“栀栀,你是真不怕我把你甩出去啊!” “为什么甩我?抱一下男朋友的腰,又不犯法!”宋知栀抗议。 陆行宽放下刀,侧过头看她。 宋知栀声音放小了一点,嘟囔道:“摸一下肌肉,也不犯法吧!” “我说的不是这个。”陆行宽暗笑,“我是说,我条件反射,有可能会把你当成坏人丢出去。” “那多抱会儿,你习惯了我,就不会丢出去了。”宋知栀抱得更紧了,脑袋还在他背上蹭了蹭,痒痒的。 陆行宽继续切黄瓜,“我发现——” “嗯?” “栀栀脸皮变厚了。” 宋知栀侧过头,笑着说:“你有没有想过,我脸皮本来就这么厚。” 陆行宽:“……”败下阵来! 栀栀好像放飞自我了。 他轻轻摇了摇头,切下一小段黄瓜,塞到她手里。吃吧,少说点话,羞得慌! 宋知栀咬了一口,甜甜脆脆的,她塞到陆行宽嘴边,“吃一口?” 陆行宽看着宋知栀留在黄瓜上的小月牙,眼睛闪过一丝笑意,低下头,咬了一口。 宋知栀的指尖传来湿热的气息,她难以置信地看着陆行宽,愤愤地喊道:“陆!行!宽!” 陆行宽颔首,慢悠悠地回了一句:“怎么了?” “一口?你知道什么是一口吗?”宋知栀气冲冲地举起手,自己的小黄瓜只剩下一个尾巴了。 陆行宽嘴角微抽,你就注意到了这个?当机立断,挥舞着刀,“再给你切一点!” 宋知栀哼笑一声,将小黄瓜尾巴一口塞进嘴里,才大度地接过来陆行宽新切的一截。 吃完了,继续抱着陆行宽不撒手,贴着他备菜。 温凉的天,陆行宽身上都快滴下汗了,他拿着锅铲,轻声说:“栀栀,炒菜呢,油别蹦到你身上,去客厅玩一会儿吧!” “不要!”宋知栀嘟嘴,把手伸进了围裙里,“就要贴贴!” 机智如我!放进围裙里就不会溅到油了,还贴得更紧了。 陆行宽还能说什么,嘴角不受控地挑起,享受着呗! 两个人,就简简单单的三个菜,很快就做好了。陆行宽擦了擦灶台,收拾得干干净净的,侧头看了看,一点油星子都没有,才满意地从厨房出来。 宋知栀把菜端在餐桌上,放好,又从冰箱里拿出一小瓶可乐,边笑着问陆行宽:“宝宝你喝什么?” 陆行宽远远地看了看,说:“王老吉吧。” 宋知栀脱口而出:“说吉不说吧,文明你我他!” 陆行宽:? 他震惊地看着宋知栀。 宋知栀脸唰地一样红了,啊啊啊啊!太放松了,一下没控制住! 陆行宽看着她窘迫的表情,忍不住朗笑出声。 笑就笑,还这么大声!宋知栀拿起饮料,放在桌上,叉着腰看他。 陆行宽刚用力地忍下笑意,又差点破功,栀栀叉着腰奶凶奶凶的样儿,有一种虚张声势的气势,太可爱了!他轻咳一声,将笑意敛下来,一本正经地说:“吃饭吃饭。” 吃饭!宋知栀乖乖地坐下,吃饭就要专心。 夹了一筷子春笋烧肉,鲜嫩爽口的味道直冲舌尖,她吃惊地看向陆行宽,竖起大拇指,夸赞道:“宝~厉害啊!真好吃。” 陆行宽含笑看着她,“好吃就多吃点。” 多吃,必须多吃! 宋知栀捧着自己的小肚子,摊在沙发上,看着陆行宽收拾碗筷,高声说道:“我歇一小会会,等下就去洗,你先放水池里。”实在是吃太饱了,三个菜也不算多,但是陆行宽做的分量大啊! 陆行宽从厨房探出头,笑着说:“安心躺着,不费事。” 那怎么行! 宋知栀歘地一下站起来,钻进了厨房,将陆行宽推出去,“你做饭了,我来洗碗,这样分工才合理!” 陆行宽被她推着往前走,笑着说:“分这么清楚啊?” “嗯哼!” “以后所有的家务都分工合作吗?”陆行宽继续问。 “当然!”宋知栀随口应了一声。 陆行宽揉了揉她的头,柔声说:“去洗吧,我不跟你抢,就在这里陪着你。” 宋知栀洗着碗,问了一下李宏宇的情况。 陆行宽细致地跟她说了。 宋知栀松了口气,有家人过来就好,“我们下午再去看一眼,他们人生地不熟的,不知道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陆行宽应了一声,栀栀总是这么为别人着想。 两人也没买太多东西,宋知栀挑了一些适合李宏宇吃的东西,饿了的时候他们能填填肚子。 他们到病房的时候,李宏宇的对象已经到了,瘦瘦小小的个子,嘴角总是带着笑,看着是很麻利的一个人。 一进门李宏宇就看到他们了,赶紧介绍,“婷婷,这就是我班长和嫂子。” 姜婷婷赶紧打招呼,脸上带着真诚的笑意,说:“多谢班长和嫂子!要不是你们昨天晚上救了宏宇,我都不敢想他会怎么样。”说完,她深深地鞠了一躬。 宋知栀赶紧拦住,一把将她扶起来,握着她的手,笑着说:“别这么客气!不说宏宇是行宽的战友,就凭他保家卫国的那些年,我们都该救的。” 陆行宽闻言,愣了一下,看向宋知栀的眼神,让姜婷婷和李宏宇都有些脸红。 李宏宇在病床上嚷着:“我一看到班长,就知道自己有救了,一点都不害怕。” 宋知栀笑着看向陆行宽,挑了挑眉,班长当得好呀! 陆行宽只看着她笑。 宋知栀松开姜婷婷的手,突然顿了一下,问她:“我可以帮你把下脉吗?” 姜婷婷愣了一下,伸出手。听宏宇说了,嫂子是中医,昨天晚上还帮他止血了。 却见宋知栀的表情严肃。 姜婷婷顿时有些慌张,眼神飘到了李宏宇身上。 李宏宇也慌了,婷婷不会生病了吧!诊脉的时候,他也不敢说话,心里却着急得很。 只有陆行宽,看着宋知栀的表情,觉得她是很放松的状态,他心里有了猜测。 果然,下一秒,宋知栀便说了结论。 “婷婷,你怀孕了,两个月。” 李宏宇和姜婷婷一脸懵,怀孕了???两人对视了一眼,眼眸中瞬间涌出喜悦。 两人手握在一起,同声开口,却说了完全不同的事。 姜婷婷说:“你以后开车要小心点!” 李宏宇说:“婚礼提前!必须提前!” 两人对视一眼,又忍不住笑出声。 喜悦总是能感染人的,陆行宽的嘴角勾起笑意,看向宋知栀,她的笑容中却带着一丝后怕。 他恍然明白过来,还好李宏宇被救回来了,不然……后果真是不敢想。 小夫妻开心了半天,才想起另外两个人。 李宏宇不好意思地问宋知栀:“嫂子,婷婷的身体没有什么问题吧?今天还坐了这么久的车过来。” “好着呢,还是按平常的节奏来,不会出问题的。” 宋知栀笑着回答,又说了一些孕期的注意事项,他们俩听得一脸认真。 回头一看,陆行宽也竖着耳朵,听得十分认真,心里的小本本哗啦啦地记。 两人准备回去了,李宏宇还咧着嘴喊:“班长,嫂子,等我们俩的婚期定好了,你们一定要来啊!” “好!” 出来之后,宋知栀打趣道:“今年的喜事真多啊!结婚的结婚,生娃的生娃,热闹得很。” 陆行宽眼睛沉沉地看着宋知栀,“栀栀,李宏宇25岁,赵景鸿23岁,我32了。” 不知道为什么,宋知栀竟然从他波澜不惊的语气里,听出了一些委屈。 59 如此双标 宽哥,吓唬小孩了! 还委屈上了? 宋知栀不为所动, 装模作样地叹了口气,说:“可不是嘛,我今年都29了。” 陆行宽脸上的表情一僵, 正想着自己是不是说错话了, 就见宋知栀凑到他耳边, 悄声说道:“你知道这说明了一个什么道理吗?” “什么?” 宋知栀憋着笑,说了一句:“说明我们俩——少壮不努力啊!” 陆行宽哑然失笑, 又被栀栀骗住了。 眼神往旁边一转, 看到一家口穿着亲子装从身边路过, 他突然想起一件重要的事, 问:“栀栀,景鸿的婚礼,你穿什么衣服啊?” 时间还早着, 宋知栀暂时没想到这个, 陆行宽猛地一问, 她在心里思索了一下, 说:“我有一条浅紫色的裙子, 我就穿那个吧。” “浅紫色?第一次见面的时候穿的那件?” 宋知栀点点头,就那件,简简单单的,一点都不抢眼, 刚好适合。 陆行宽点开手机上的天气预报, 看了一眼, 才抬眸说道:“下周要升温,周六都快30℃了,那件裙子太厚了,估计穿不了。” 宋知栀愣了一下, “突然升这么高?”她也看了一眼天气预报,喃喃道:“好像没有什么薄衣服啊。”去年这个季节,穿的什么衣服啊?完全没有印象了。 陆行宽指了指不远处的商场,“要不,下午正好有空,去买点衣服?” “也好。”宋知栀说着,牵起陆行宽的手,兴奋地说:“走,买衣服去咯!” 转了一圈,宋知栀挑了一件淡蓝色的小裙子,简单又有质感,穿起来很舒服,也不喧宾夺主。 准备去结账的时候,陆行宽勾了勾宋知栀的手,指了指不远处男装区的模特,问:“栀栀,那件衣服我穿合适吗?” 宋知栀看了一眼,嘴角顿时翘了起来,那件衣服的颜色,跟她选的裙子,颜色一模一样。 拐弯抹角这么久,原来是想跟我穿情侣装啊! 宋知栀眼里闪过一丝调皮,晃了晃他的胳膊,小声说:“那件衣服太花哨了,不适合你。”然后笑眯眯地注视着陆行宽。 “那、那……”陆行宽想的借口被打回来了,他犹豫了一瞬,还是坚持,“我还是想要那件。” 逗老实人,挺有意思的。但宋知栀自认为是个厚道人,她带着陆行宽边走边看,帮他挑了一件衣服,在他身上比划了一下。 陆行宽看了一眼,就愣住了,这件衬衫,跟栀栀的淡蓝色裙子颜色一样,甚至胸口的地方,有一朵一模一样的刺绣玫瑰。一眼看过去,就知道是情侣装。 他的嘴微微抿了起来,久违地带上了一丝腼腆,笑着说:“我喜欢这件。” 是!你能不喜欢么!你拉我进来的目的不就是这个么!宋知栀在心里偷偷地乐。 陆行宽手速快,直接拿着两人的衣服,一溜烟去结账了,好像身后有什么东西在追他一样。 周五的晚上,就是婚礼的前一天,按照西茗的规矩,这一天,嫡亲的亲朋要先去吃一顿晚饭,意思也是提前看看情况,有没有什么需要帮忙的地方。 宋知栀一下班,就赶紧开车往小姨家去,一进门,陆行宽已经到了,正挽着袖子,在往阳台搬酒。 看着陆行宽满头大汗,她忍不住偷偷抽了几张纸巾,跑到阳台,避开大家的视线,轻轻给他擦了擦汗。 客厅里哄堂大笑,宋知栀看过去,脸顿时红了。客厅里的人都在看着他们俩,差点忘了这个玻璃透明得很,尤其是办喜事,小姨今天擦得特别干净。 都是看着宋知栀长大的,什么时候见过她脸皮这么薄啊!大家又绷不住笑出来。一起热热闹闹地吃了晚饭,赵景鸿就带着宋知栀和陆行宽提前去布置婚房,才把他们解救出来。 赵景鸿的新房是季婉兰早早买好的,就在他们家楼下,离的很近,但是又有自己私人的空间。 宋知栀都有些心动,偷偷看了一眼陆行宽,恰好被抓住了视线。 仿佛知道她在想什么,陆行宽捏了捏她的手,压低了声音说道:“我也去捉摸捉摸,在咱家楼下买一套房。” 宋知栀波澜不惊地点点头,心里暗想,有选择的话,大概天底下,就没有多少愿意跟公婆住一起的儿媳妇吧! 陆行宽笑着看她。 “宽哥,栀栀姐,适可而止吧!”那边赵景鸿抱着一个纸箱,终于忍不住喊了一声,“快来帮帮我呀!” 陆行宽接过来,翻了一下,“这都是什么东西?”好复杂,根本看不懂是干嘛的。 “我老婆买的,她说按照这个图纸布置就可以,反正,我是没有看懂的。”赵景鸿抽出一张图纸,满脸期待地看着宋知栀,“栀栀姐,靠你了!” 宋知栀看了一眼,好看确实是好看,但是还蛮复杂的。她环顾了一下房间,睁大了眼睛问道:“就我们个人?”这么复杂的布置,又是剪纸又是气球的,个人熬个大夜也做不完啊! 赵景鸿摇了摇头,“不止不止,我的伴郎团正在赶过来,他们会来帮忙的。” 话音刚落,赵景鸿的手机就响了起来。 “到啦?等我一下,我马上下来接你们。”赵景鸿边说边出门。 宋知栀专心致志地研究着图纸,片刻后,将图纸叠起来,放进纸箱里。 陆行宽忍不住问:“记住了?” “嗯。”宋知栀点了点头,“我们把气球都拿出来吧,等下让景鸿带着他朋友打。” 陆行宽自然听宋知栀的指挥,将东西一一归置好。 于是,赵景鸿带着个室友上来的时候,整个客厅已经被占满了,很明显地分成了个工作区域,大家各司其职就可以了。 “栀栀姐,你就是我的救星!”赵景鸿大呼小叫的,然后给个室友介绍,“这是我表姐,你们叫栀栀姐就可以了,这个是我表哥,喊宽哥。” 个室友都还腼腼腆腆的,乖乖地跟着他喊人。 宋知栀干脆安排他们四个人去打气球了,毕竟,气球真的超多。 “那宽哥呢?”赵景鸿非常不懂事地问了一句。 “宽哥跟我去布置拉花。” 赵景鸿指着一个带着黑框眼睛的男孩问道:“拉花这个活细致,要不让高高跟你一起去?他是我们寝室最细心的……” 话还没说完,就迎来了陆行宽的死亡凝视。 赵景鸿一个激灵,拉住了兴致勃勃的高高,怂巴巴地说道:“还是算了吧,宽哥人高,你去吧你去吧!” 宋知栀领头,陆行宽抱着拉花跟在后面,一起进卧室布置了。 高高一边打着气球,一边小小声地问:“你怎么回事?我还以为是把姐姐介绍给我呢,怎么突然改口了?” 一旁的石头笑了一声,“你是没看到,刚刚宽哥的表情,差点把景鸿给吃了。” “这么护着妹妹啊。”高高叹口气,才笑着说:“那我偷偷地去接触。” “不是!”赵景鸿愣了一下,赶紧解释,“他们俩是情侣,你可别!” “卧槽!”个室友异口同声。 震惊个什么?没见过世面的样子。赵景鸿一脸的嫌弃。 高高说:“你狗胆怎么这么大,差点害死朕!” 石头瞄了一眼房间,笑着点点头,“挺般配的。” 灰灰反应比较慢,摸了摸脑袋,语气里还带着一丝震惊,“你们家,还挺开明的么!” 开明?他们十来岁,谈个恋爱也不至于说开明不开明的吧! 灰灰这个脑回路,实在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倒是石头反应过来了,一把捂住灰灰的嘴,“别胡说。” 赵景鸿才反应过来他是什么意思,气道:“不是,栀栀姐是我姨妈家的,宽哥是我大姑家的,不是亲戚。” “哦哦!我就说嘛!”灰灰眯着眼睛回道。 四个男孩一闹起来,根本就顾及不到声音,宋知栀和陆行宽在房间里听得一清二楚,忍不住对视一眼,悄声笑起来。年轻的小孩们,还怪好玩的。 笑过了,宋知栀就要催进度了,她喊了一声,“气球打了几个啦?我们现在需要6个。” 客厅里的打气声猛地急促起来,混乱中传来一句,“马上马上,很快就好!” 确实很快! 婚房布置起来,花了个小时。 赵景鸿和室友们手都酸死了,羡慕地看着扶着宋知栀的陆行宽——这种关系户,真让人羡慕! 宋知栀拍了拍手,“结束!”离远一点看,端端正正的,跟图纸一模一样,欢呼道:“完美!” 陆行宽忍不住笑出来,摸了摸她的头。 宋知栀转头看向赵景鸿四人。 他们齐刷刷竖起大拇指,诚心夸赞道:“厉害!” 宋知栀哭笑不得,我又不是什么小孩子,非要一句夸奖,轻声问:“累不累?” 累啊!手都快断了! “那我给你们扎一针吧?”宋知栀掏出一根银针,笑眯眯地看向他们。 一缕寒光闪过,他们四个人突然抖了一下。 赵景鸿猛然反应过来,我跟着抖什么!栀栀姐的医术我还不知道吗?他马上伸出手,看着宋知栀果断地把针扎了进去。 “舒服!”赵景鸿活动了一下手腕,“没有之前酸酸的感觉了。” 你是托吗? 个室友怀疑的眼神落在他身上。 赵景鸿眼神真挚,相信我,是真的舒服! 高高伸出了手,紧张地看着针扎下去。拔出来之后,他感受了一下,“确实感觉舒服了好多。” 听到这话,石头和灰灰顿时争先恐后地涌上来,“栀栀姐,先给我扎!” 就你们俩,还抢个什么劲! 宋知栀扎完那俩,转向陆行宽,挑挑眉问道:“宽哥要扎一下吗?” “嗯。”陆行宽伸出手,别人都有,我也要有! 宋知栀犹豫了一下,才往下扎。 “栀栀姐,你怎么双标啊!刚刚给我扎的时候,看都没看一下,给宽哥扎针就这么小心!”赵景鸿不满地嘟嘟囔囔。 宋知栀瞥了他一眼,“有意见啊?” 对!就是有意见! “憋着!”宋知栀凉凉地说。 陆行宽跟着一个冷眼看过来,赵景鸿忍不住立正站好,狗腿地回了一句,“好嘞!” 转头一看,个室友站得比他还笔挺。 宽哥,吓唬小孩了! 宋知栀刚把针抽出来,陆行宽就牵住了她的手,对赵景鸿说:“那我们先回去了,明天一早开车过来。” 两人从新房出来,陆行宽轻轻揉着她的手腕,“累吗?要不要找人帮你扎一扎?” 宋知栀站定脚步,笑眯眯地看着他,借着楼道的亮光,一针扎进了自己的穴位,果断又迅速。 陆行宽“嘶”了一声,皱着眉看着,满脸心疼。 宋知栀忍不住笑出来,“干嘛这个表情,一点都不疼,刚刚不是给你扎过嘛!” 哦!对!不疼的。 “忍不住。” 知道你不疼,但是心疼也忍不住。 60 接亲去咯 老姑娘出马,一个顶仨!…… 周六一早, 季婉芳就催着宋知栀出门,“我们快点过去,要是有什么需要帮忙的, 也能帮帮你小姨。” 宋知栀嘟囔了一句, “肯定都搞好啦,小姨你还不放心嘛!” “就是你小姨我才不放心呢, 风风火火的。” 一家三口赶了个大早过去,结果,还真被季婉芳说中了。 到小姨家, 人还不少,不知道在讨论什么。但是她一眼就看到了陆行宽, 他穿着蓝色衬衫, 黑色西裤, 没有穿外套, 正站在餐桌前,不紧不慢地剥着一个茶叶蛋。 他今天是司机,要开着自己的车,跟着一起去女方家接新娘,早上也不敢吃什么汤汤水水的东西,怕中途不太方便。 陆行宽也看到了她,笑了笑, 偷偷勾了勾手,示意她过去。 宋知栀刚准备走过去,却被小姨冲过来拉住手,还对众人说了一句:“就栀栀吧!” 宋知栀:? 她疑惑地看向陆行宽。 陆行宽却在默默忍笑。 季婉兰满脸着急,解释道:“栀栀,女方那边刚说要4个未婚女孩过去接亲, 我们从孩子们凑了三个出来,实在是找不到人了,你带带她们吧。” 宋知栀心里暗道不好,早一点提出来,还能做好准备,不论是景鸿喊几个女同学,还是在亲戚里提前找几个合适的,再不济雇几个呢!早不提晚不提,临时提出这种要求,就是在刁难人。这婚事,怕是麻烦。 季婉兰又何尝不知道呢!但是语琦怀了孩子,再怎么刁难,也要按照他们的要求办到,生怕慢待了让她心里不舒服。 宋知栀叹口气,按照小姨指的方向,看了一眼选出来的三个小姑娘,真是就是小孩子,大概十一二岁的孩子,一脸稚嫩,突然被委以重任,满眼都是兴奋。 也都是熟人,看到宋知栀,三个人都欢欢喜喜地跑过来叫“表姑”。 宋知栀从小到大都是孩子王,跟这些小辈们就没有玩得不好的,一个个地摸摸头。咧着嘴笑的是舅舅家的孙女,叫雅乐,经常听舅妈抱怨她调皮。拉着宋知栀手的是景鸿二伯家的孙女,叫小雪,乖乖巧巧的。打着招呼还不忘往嘴里塞一个核桃仁的,是景鸿二姑家的外孙女,叫糖糖,圆嘟嘟的,特别可爱。 三个半大的小孩,放出去了谁不担心,非找个既靠谱、孩子们又熟的人,反正就落到了宋知栀头上。 没办法,宋知栀只能接下了。谁叫咱虽然是赵景鸿的姐姐,但是一把年纪了还没结婚,只能跟小孩一起去接亲了。 客厅里的氛围实在算不上好,大家都忧心忡忡的,宋知栀调笑道:“小姨,你放心,老姑娘出马,一个顶仨!” 季婉兰扑哧一声笑了出来,一早上紧皱的眉头终于松开了,笑着点点宋知栀的鼻子,“好,看你的了!” 宋知栀笑眯眯地说:“那我今天可要多吃点糖啦!小姨你先给我装一兜子藏好,晚上我就带回去!” “好嘞!”季婉兰高声应道,“保证给你,吃到你结婚都够!” 大家哄堂大笑,反正热热闹闹地动起来了。 宋知栀才有空钻到陆行宽身边,还没说话,陆行宽就往她嘴里塞了半个茶叶蛋,另外半个在手上拿着,等着她吃完嘴里的。 三个小孩本来还黏着宋知栀呢,看这个情况,一下就散开了。 大人还逗她们,“怎么不跟着栀栀表姑啊?” 不跟了不跟了,齁得慌! 说不跟也是不行的,三个小姑娘连带着宋知栀,全都送到了陆行宽的车上。 宋知栀打趣道:“快谢谢表叔,今天是我们的专属司机哎!” 陆行宽忍不住笑。 他一笑,几个小孩就活泛起来了,板着脸的时候实在让人有些害怕。 雅乐眼睛滴溜溜转,笑嘻嘻地问:“表姑,不是表姑父吗?还叫表叔呢?” 宋知栀坐在副驾驶,回头笑道:“你表叔还在努力转正呢!” 说完,车窗玻璃被敲响了,是小姨,好像有什么重要的事,拉着宋知栀下车,偷偷摸摸地耳语。 陆行宽一转头,看到后面三个小孩,齐刷刷地举起小拳头,异口同声地说:“表叔加油!” 他矜持地颔首,心里摇头暗笑,有栀栀在,生活有太多乐子了! 此时的宋知栀,却有些发愁。 小姨给了她一大摞红包,叮嘱道:“我早上给景鸿一些红包了,现在看女方这个态度,怕他手上的不够用。到时候你看情况,如果实在是纠缠,就都给出去,大喜的日子,你看着景鸿,别让他吵起来。” 这种红包都是小额的,一般是女方那边挡着门讨喜的时候,男方一点一点给出去的,有些人家就是做个样子,不过,宋知栀想想他们的要求,说不定自己真能派上用场。 “我知道了,小姨。”宋知栀把红包接过来,放进随身的包包里收好。 抱着这样的担心出发,但是后面坐着三个小孩,吵吵闹闹的,很快就冲淡了这种心情。 车往柳语琦的老家开,这里以前算是附近比较有名的贫困村,后来脱贫攻坚,好像慢慢好了起来,村里的房子都建得挺好的。车停下了才发现,柳语琦家是老房子,开阔的平房,门口搭了个棚子,摆着桌椅,大概就是在这里宴客。 临下车前,宋知栀拉着三个小孩叮嘱:“你们跟紧我,这里人生地不熟的,不要瞎跑。” 她们乖乖点头,保证跟紧不放松。 陆行宽当然是要跟着她们四个人的,反正都要一起去新娘的房间。 新娘的房间在西边,一个小小的卧室门口,挤满了人。听乡音,都是村里人,凑凑热闹,倒是挺有人气的。 宋知栀看着赵景鸿站在门口,朗声跟里面的人说话。 里面的人一出声,众人都愣住了。 陪在里面的,一般是新娘的朋友,笑笑闹闹地玩一玩,就结束了,也不会真心实意地为难人。可是现在里面应声的,却是一个中年女人的声音。 男方这边没听出来,女方那边却熟悉得很,这个声音,分明就是新娘妈妈杨春芹的声音。 杨春芹嘴里还在说着:“景鸿啊,红包拿来!我们也不闹,拿够了就让语琦出去。” 这话一出,房门口瞬间安静下来。 还以为你是进去跟女儿说说话,结果真的是拦着要红包的啊?这怎么好意思的啊?语琦的脸可往哪里放? 别人呆住,赵景鸿也跟着傻傻地不说话,估计是丈母娘的行径吓到了。 宋知栀赶紧推了他一把,示意他往里面塞红包。 赵景鸿回过神,拿了一小叠红包在手上,挑起笑脸说:“妈,我来接语琦,你开开门,我把红包塞进去。” “现在可不能开,你从门缝里塞进来。”杨春芹小心着呢,门只要开了个小缝,带来的小伙子们一拥而上,肯定就能撞开。 第一次肯定是叫不开的,赵景鸿大概是提前被交代过,心平气和地将红包塞了进去。 里面安静了片刻。 雅乐睁一只眼闭一只眼,从门缝里偷看,突然喊了一声:“里面在数钱呢!” 声音朗朗脆脆的,里面外面都听见了。 丢人啊!谁家现场数的啊,女方那边脸色都不对了,但也没人说什么。 没人说,男方当然要继续催的,赵景鸿哄道:“妈,你放心,打开门,我这一沓红包都给你,随便分。” 杨春芹大概是走到了门边,嘴上还嘟嘟囔囔着:“红包太小了,还分什么分啊!” 赵景鸿脸色都变了,被陆行宽轻轻压了一下肩膀,才勉强控制住表情。之前语琦只带他见过一次丈母娘,哪知道是这样的性子啊! 他也不说了,直接往里面塞红包,一个一个地塞。 把杨春芹烦的!“你一把塞进来吧,一个个的太浪费时间了。” 你还知道浪费时间啊? 男方要赶在中午12点之前赶回酒店开席的,本来到得算早的,继续磨蹭下去,可能会耽误吉时开席的。 “妈,红包我一把全给你!我都等不及把语琦娶出来了,您就别拦了,可以不?”主要是我媳妇在那里面,她那个脾气,我怕她气坏了,等下再吵起来。 只能说,赵景鸿的担忧不无道理,在他塞了红包进去之后,门还是没开。里面就传来了柳语琦的声音,虽然她尽力压制着,但还是不免露出了只言片语,“妈……适可而止……大喜的日子……不想吵架……” 杨春芹却没有一点顾忌,声音根本没收着,“你还有脸说,没结婚就怀了孕,送你上学不好好读书,在外面瞎胡闹……” 这是什么话! 柳语琦的舅舅看不下去了,拍了拍门,骂了一声:“春芹,你在瞎胡说什么呢!快开门,让语琦赶着吉时出嫁。” “我可没有瞎胡说……” 赵景鸿气得发抖,大喊了一句,“妈!”打断了里面的话,他压着脾气,说:“是我的错,你别骂语琦。” “知道错了就好,再多给点道歉红包,就可以啦!”杨春芹语气中带着一丝得意。 “好,我给你。”赵景鸿接过宋知栀手里的红包,放轻了声音说道:“语琦,你别生气,这些红包给妈了,她肯定会开门的。” 红包很快被抽了进去,门还是没开。 里面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突然听到柳语琦痛哭失声,赵景鸿一下就急了,也不管门不门的,狠狠地推了一把。 陆行宽见状,看了一眼宋知栀。 宋知栀点了点头,把三个小孩护在身后。 门是木头做的,赵景鸿踢不开,陆行宽一脚就踢开了,也没人拦着。 大家一拥而上,挤进房间,却被里面的场景吓了一跳。 61 离谱婚事 “吃点糖,开心一点!”…… 门倒了下去, 大家才看清屋里的情形,瞬间鸦雀无声。 房间里只有三个人,柳语琦穿着婚纱坐在床上, 身体向后歪倒在喜被上,好像是被人推了一把。 而推她的罪魁祸首,很明显,就是眼前的杨春芹。 赵景鸿顾不得别的, 一把将柳语琦护在身后, 警惕地看着新鲜出炉的丈母娘。 视线往下一扫,整个人都怔住了。 门下压着的那个人, 刚被大家拉出来,仔细一看,不就是自己的老丈人——柳全稳! 他刚刚还在想, 怎么不见老丈人的面,原来是不声不响地在新房里挡着门。 这情景, 谁能想到! 父母联合起来,在新房里堵着女婿收钱,生怕这钱让别人拿走了。 杨春芹愣了半晌, 忽然尖声道:“没让你们进来, 门坏了,要赔钱。” 赵景鸿刚想说话, 就感觉柳语琦偷偷拽了拽他的袖子,回头看去,她已经泪流满面,小心翼翼地说着:“我害怕。” 他心疼地抱住,轻轻拍着柳语琦的脊背,轻声安慰道:“没事没事, 我在这里呢。” 柳语琦却从他的怀抱里出来,认真地看了一眼在凳子上坐着的柳全稳,又看着正跟亲戚抱怨自己不乖巧的杨春芹,咬了咬牙,从床上走了下来。 “我本来以为,你们对我再差,今天也会让我顺顺利利地出嫁,现在看来,还是我想多了。”虽然还带着哭腔,声音却很大,里里外外都听得清楚。 她也不管他们做什么反应,继续说:“我知道,你们不满意。想用一个上了大学的我,来换20万彩礼,我们没有那么多,给了6万6,你们也没准备给我带走,只想留下来给我弟买房。没有准备嫁妆,我也没说什么,被子还是我让我舅妈带着我去买的。你们多番刁难,景鸿家里看在我的份上,也忍了。甚至到了今天,你们还要堵在新房里拿这一点小红包,你们有拿我当女儿吗?我弟是你们的孩子,我就不是吗?为什么呢?因为我是个女孩子,所以活该在家里给你们当牛做马吗?” 说到后面,柳语琦彻底撑不住了,哭得一抽一抽的,好像要撅过去了。 宋知栀心道不好,月份不大的时候,这么激动很危险的,她赶紧冲上前,按压穴位来缓解柳语琦的情绪。 其他人没有关注这里,陆行宽却一直盯着宋知栀呢,只见她顿了一下,似乎有些惊讶,随后眼神中闪过了然。他略微思索,好像明白了什么。 现场的情形却急转直下,大家被柳语琦话里的意思震惊了一瞬,纷纷谴责杨春芹夫妻俩。 “现在都说男女平等了,你们俩怎么还重男轻女呢?” “你们这样可不行,怎么不给孩子准备嫁妆啊?” “彩礼都是小事,现在都不讲究这些了。” “……” 人言纷纷,杨春芹也从女儿造反的震惊中缓过神来,第一反应不是解释,而是反驳这些指责。 “我重男轻女?你不看看你自己,怎么买了两套房,都给你儿子,不给你家大丫头一套呢?” “嫁妆?彩礼给那么一点,还想要什么嫁妆,做梦吧!” “还有你,彩礼的事,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们家老二谈的那个对象,你找人家要40万彩礼,把人吓跑了,到现在还没嫁出去吧!” 宋知栀的眉头都皱了起来。 柳语琦突然打断了杨春芹的话,直接问:“爸,妈,你们现在想怎么样?” 柳全稳看起来老实巴交的,向来是不怎么说话的,她的眼神只盯着杨春芹。 杨春芹已经丢了大脸,心气不能平,干脆一不做二不休,气道:“补全20万彩礼,就让你出门。” “20万……”柳语琦重复了一句,垂下眸子,轻声问:“你确定?” 大概是觉得她吃里扒外,杨春芹瞪了她一眼,说:“你别多话,我跟小赵说的。” “景鸿没钱,我们俩大学还没毕业,哪有什么钱。”柳语琦分毫不让,眼睛里已经没有泪了,直勾勾地盯着杨春芹:“如果你今天非要这个钱,我们去找人借,我嫁过去了一起还。” “那是你的事。”杨春芹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我也是为了你好,你说你都怀孕了,他们给那么点彩礼,就是轻视你呢,不能这样放过。” 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这是一点面子都没留,宋知栀的脸已经冷了下来,赵景鸿的脸更黑。 柳语琦颤声道:“妈,轻视我的人,不是他们,是你!”她用力地咬了咬唇,问:“如果你今天非要,那这些钱就当我长这么大的抚养费。” 她说着,转头看向舅舅,“舅舅,你算算,我这么些年,用得了20万块吗?” 舅舅叹了口气,语琦大学毕业了,赚的钱能少吗?何必看着眼前的这点钱不松手呢!他劝了许久,妹妹就是不听,结果今天闹成现在这样。看着外甥女清凌凌的眼神,他只能点了点头,“够的。你小时候穿的都是旧衣服,也没吃什么好东西,有时间还自己去打工赚钱,没花你爸你妈多少钱。” 杨春芹却急声道:“你说这个,是想跟我们断绝关系啊!” 柳语琦眼神一动,却听她继续说:“那就不止这么多了,要三十万才行。” 柳语琦眼里的光瞬间黯淡下来,她说:“今天真给了这钱,等你和我爸老了,我是不会照顾的。” 杨春芹大手一挥,“嫁出去的女儿泼出去的水,我不会让你照顾的。” 柳语琦转向柳全稳,问了一句:“爸,你的意思呢?” 柳全稳嘴唇嚅动了两下,低下头,说:“我听你妈的。” 听到这话,柳语琦不说话了,趴在赵景鸿的肩上,一抽一抽的,好像哭了。 赵景鸿就站了出来,一副不放心的样子,说:“妈,你这样逼我,那我也没有办法,我们立个字据吧。”他看了看四周,好像在找纸笔的样子。 宋知栀随身带着纸笔呢,方便开方子的,她掏出来递给赵景鸿。 赵景鸿刚准备下笔,柳语琦就站直了,朗声道:“给我吧,我来写,这是我的事,总要自己了结。” 她刷刷刷地写完,又誊抄了一遍,一式两份。先签上自己的名字,才递给父母,让他们签名。 柳全稳一声不吭地签下名字,杨春芹却说:“钱呢?先把钱给我。” 赵景鸿说:“等着,我现在就去打电话借钱,宽哥,栀栀姐,你们来帮帮我吧!” 宋知栀两人跟着他出去。 雅乐、小雪和糖糖走到了柳语琦身边,给了他们三人一个坚定的眼神——我们会保护好表婶的! 赵景鸿差点绷不住肃然的神色。 三人走出来,门口的平地上空空旷旷的,一眼能看到全景,大家都去看热闹了,没有人,正好适合说话。 宋知栀还是压低了声音,说:“钱我手上就有,直接转给你,别找其他人借了。” 赵景鸿一脸苦笑,无奈地说:“姐,事情走到这一步,我跟语琦预料到了,钱也准备足了,真的没想要走到这一步。” 没有人希望走到这一步的!但世事无奈,宋知栀也叹了口气,说:“不过,你们签的那个东西,根本没有法律效力的。” “我们知道。”赵景鸿点了点头,解释道:“知道没有法律效力,但是他们夫妻俩最爱面子,有这张纸在手,今天结婚又闹成了这个样子,估计他们没有脸面再来找语琦了。”他低声道,“语琦受的苦已经够多了。” 宋知栀和陆行宽对视了一眼,总觉得他们两人是小孩子,没想到处理问题已经很成熟了。 那还说什么? 赵景鸿还是打了个电话,跟家里说了一下这里的情况。 三人在外面磨蹭了一下,装个样子,这就回去呗! 进了门,赵景鸿直接把钱转了过去,面无表情地说:“二十三万四千块钱,一分不多,一分不少,加起来总共三十万。转到了之前给彩礼的账号,你们看看吧!” 杨春芹打开手机,看了一眼,拿起笔就干脆地签了字。 柳语琦也没有表情,把笔递给舅舅,“舅舅,从小到大,您和舅妈最疼我,您当个见证人吧!” 舅舅眼里都有了泪光,没有犹豫,直接签下了名。 柳语琦又在人群中找了一圈,转向村里的一个老人,恭恭敬敬地说:“三爷爷,您是村里德高望重的长辈,您也帮我做个见证吧。” 三爷爷叹口气,这孩子,总算是逃出去了,他颤着手,签下了名。 柳语琦把其中一份,递给父母,另一份,放在怀里收好。 然后收敛神色,郑重其事地跪下来,磕了三个头。 一句话没说,只有泪滴,落在地面,形成一个小小的水洼。 给了钱,还养恩,跪下来,谢生恩,情分才算是真真正正的了了。 赵景鸿扶起她,一把抱起来,轻声在她耳边说:“走,我带你回家了。” 柳语琦缩在他怀里,紧紧地拽着他胸口处的衣料,泪如雨下,却咬着牙一声不吭。 赵景鸿就这样抱着她,一步一步地走出门去,稳稳当当的。 杨春芹又说了一句,“语琦他弟就在路上了,马上就到,该他背着语琦出门的,还要给钱的哩!” 哗啦一下,屋里的人霎时间跟了出去。 舅舅的手指着她,气得抖了抖,甩了甩袖子就出门了。 屋里只剩下柳全稳夫妻俩,沉默不语。 回去的路上,三个小孩也沉默了下来,她们不是第一次参加婚礼,这气氛实在算不得好。甚至,宋知栀脸上的表情都有些恍惚。 陆行宽趁着红灯,轻轻握了一下宋知栀的手,安慰道:“别难过。” 宋知栀甩了甩头,轻呼一口气,笑着说:“对!不能难过,逃出来了是好事,今天结婚也是好事!”她从口袋里掏出一把糖,递给后面的三个孩子,说:“吃点糖,开心一点!” 她又剥开一颗糖,塞进陆行宽的嘴里,才往自己嘴里塞了一颗,甜滋滋的。 陆行宽砸吧了一口,柠檬味的,有点酸,也有点甜。 他随口问宋知栀:“哪来的糖?” “趁大厅没人的时候,在桌上摸的。”宋知栀笑眯眯地说:“反正也是咱们带过去的糖。”柳语琦爸爸妈妈在房里,外面的糖没人收拾,本来摆着也是给人吃的,宋知栀就抓了一大把。 陆行宽哑然失笑,这种情况下,还不忘拿点糖吃,真不愧是我的栀栀啊! 62 我只要你 宝宝太心虚了! 在柳家发生的事, 并没有传得人尽皆知,但是等候在新房里的至亲都知道了。 越是这种时候,态度越要好,季婉兰给宋知栀打了好几个电话, 问几点到新房这边。 车刚一进小区, 季婉兰夫妻俩已经带着亲戚们等在楼下了, 热热闹闹地把新娘迎了上去。 宋知栀把三个孩子交还给各家,才真松了口气。她也注意到小姨跟着进了卧室,大概是安慰柳语琦去了。 反正在酒店再见到柳语琦时,她的神色已经如常,挂着得体的微笑,招待自己的朋友。看到宋知栀看她,还笑着挥了挥手。 宋知栀的心也就放下了, 此时,才有时间关注一下陆行宽。 一找到他的位置,她就乐了。 陆行宽正在酒店的角落里,被一个小男孩缠着, 脸上虽然没有什么表情, 但宋知栀好像看到了他头上正在疯狂发射求救信号。 仿佛感觉到了她的眼神,陆行宽抬头看向她,嘴角紧紧地抿着。 宋知栀抬脚往那边走去, 刚凑近,就听到那个肉嘟嘟的小孩正在问:“叔叔, 你是不是用过枪啊?好玩吗?” 陆行宽的脑子好像卡住了,求助地看向宋知栀。 宋知栀摸了摸孩子的头,笑着回答道:“枪不是好玩的哦,是用来保护人的。”她对着陆行宽眨了眨眼, “叔叔我要带走了,你自己去找小伙伴玩。” “我想跟叔叔玩!”小孩哼唧了一声,抗议道。 宋知栀哼了一声,对着他们做了个鬼脸,说:“我也想跟我男朋友玩。” 小孩被气到了,愤愤道:“那让叔叔选!” 嘿!那你输定了! 果然,陆行宽指着宋知栀,非常直白地说道:“我选她。” 宋知栀得意洋洋地看了小孩一眼,却听他左看右看,突然“嗷——”地一声哭了出来。 把小孩气哭了,这下麻瓜了! 陆行宽和宋知栀对视一眼,偷偷摸摸地看了看左右,暂时没有人过来。 赶紧哄吧! 宋知栀从怀里掏出一颗糖,在他眼前晃了晃,诱惑道:“吃糖好不好?不哭了。” 小孩睁开眼睛,看了她一眼,眼泪流得更凶了。 宋知栀摸不着头脑,不明所以地看着陆行宽,眼神示意,咋回事啊? 陆行宽凑到她耳边,轻声说道:“那个糖,跟他刚刚给我的一样,大概是以为我把糖给你了。” 宋知栀:“……” 小孩的思维还真是单线啊! 她不知道怎么办好了,陆行宽想了想,轻轻拍了拍孩子的肩膀,说:“男子汉,不能哭。” 哭声戛然而止,他睁开眼,瘪着嘴点点头,“我不哭。” 但哭声还是引来了家长,笑着跟宋知栀点点头,就抱着他走了。隐约间,还听到小孩在告状。 宋知栀愣了愣,小声问:“那是谁啊?”跟我打招呼,但是我并不认识。 陆行宽轻笑一声,“还有你不认识的啊。” “嗯?这是什么话?”宋知栀挑了挑眉,笑道:“你跟景鸿这么亲,我从小到大也没见过你啊!” 那倒是!陆行宽解释道:“是景鸿大堂哥家的小孩。” 宋知栀了然,“哦~是那个大学毕业就去南省定居了的堂哥啊!” 陆行宽点点头,“还真是没有你不知道的。” 宋知栀晃了晃头,得意洋洋的样子,看得陆行宽心里发软。他摸了摸她毛茸茸的脑袋,然后往宋知栀手里塞了一个东西。 她低头一看,是一颗糖,大概就是刚刚那个孩子给他的那枚。 宋知栀笑眯眯地问:“人家小朋友给你的,你给了我,他不会伤心吧哥哥!”说着,还将自己口袋里那颗一样的糖拿出来,并排在手上放好。 陆行宽看着她耍宝,忍俊不禁。 两人一抬眼,就看到对面的小孩正震惊地看着他们,满眼的不可置信,然后嘴巴一瘪—— 要命啊!又要哭了。 宋知栀来不及多想,一手牵住陆行宽就往外跑。惹不起,我们还躲不起嘛! 陆行宽眼神里有些懵,却任她牵着,乖乖地跟在她身后,收敛着步伐跑出去。 两人停在了电梯口,对视一眼,同时爆笑出声。 宋知栀笑得喘不过气来,“还好……我们逃得快……” 陆行宽脸上满是笑意,调侃道:“宝宝太心虚了。”跑得贼快! “叮咚!”电梯门突然打开,季婉芳和宋文清从里面走出来,看着两个正在傻笑的孩子,一脸的莫名其妙。 陆行宽瞬间立正站好,板板正正的。 宋知栀笑得更大声了。 季婉芳笑骂了一句,“傻笑什么呢?吃饭去!” 宋知栀嘟了嘟嘴,跟在后面,偷偷对着陆行宽皱了皱鼻子。 陆行宽只看着她笑。 四人走进去,迎面撞上了赵水英和陆国安,三个长辈又是一番寒暄。 季婉芳客气道:“上次栀栀去你们家玩,真是麻烦你们了。” 赵水英倒是更热情一些,笑着回答:“巴不得她多去玩呢!上次去行宽也不知道提前跟我们说一声,慢待了。” 季婉芳不知道她说的是什么,宋知栀回去之后什么也没说,她含糊地说:“有什么慢待不慢待的,小孩子嘛,怎么样都可以的。” 宋知栀怕这个时间戳破这件事,让妈妈气坏了,偷偷避开他们的视线,戳了戳陆行宽。 陆行宽明白意思,站出来打断了对话,“爸,妈,喊我们入席了,先过去坐吧。” 确实在叫人了,两家人坐的席位不一样,这就直接分开了。 刚坐下来,季婉芳看了宋知栀一眼,声音很轻,语气却很严肃,问:“在他们家发生了什么?上周日你回来的时候,我跟你爸出去爬山了,晚上也没听你说什么。” 当时事情解决了,宋知栀觉得说不说也无所谓,就没有开口跟爸妈说这件事,免得影响他们心情,现在他们问了,她当然是实话实说的。 季婉芳听完,眉头都皱起来了,喃喃道:“以前还觉得他们夫妻俩挺老实的,怎么……” 老实?宋知栀听到这个词就想笑,然后真的笑了出来。 季婉芳看到她不以为意的样子,倒是有些惊讶,轻声跟她说:“有些人觉得相亲就是这样的,带着身孕结婚,就是双喜临门。上次跟你说的姨姥姥那个亲戚,她刚离婚,就谈了个对象,听说准备怀孕了再结婚呢!” “我知道,妈妈,我心里有数。”宋知栀知道,妈妈说这件事,就是劝劝她,人的思想不可能全部都在同一层次。她也明白这个道理,并没有过分苛责的意思。 与公婆相处嘛,处得来就处,决定因素还是在于老公的态度。 她的手伸进口袋,轻轻摸了摸口袋里的两颗糖,忍不住露出笑意。 季婉芳和宋文清对视一眼,眼睛里也涌出笑意,栀栀高兴就好,反正她有安身立命的本事,那怕是结婚了,过得不好也能随时离。 宋知栀不知道爸妈已经想到那么远了,她看着台上相拥而立的赵景鸿和柳语琦,开开心心地鼓着掌。 此刻的誓言是真的,感动也是真的,在她看来,把握当下,其实比担忧未来更为重要。 雅乐也在这桌呢,笑眯眯地说:“表姑,新娘子是不是要扔捧花啊,让表叔去抢花送给你!” 宋知栀摇了摇头,看着台上的伴郎伴娘,轻声回道:“我已经有花啦,让他们去抢吧!” “哪里有花啊?”雅乐好奇地打量着,身上没有带花啊! 宋知栀神秘一笑,“等你长大了就明白了。” 雅乐撅了噘嘴,看向陆行宽的方向,“说不定表叔会直接帮你抢回来。” 他不会的。 不是因为陆行宽不浪漫,而是他清晰地知道,宋知栀并不喜欢这样。 在别人的婚礼上,栀栀宁愿当个默默的祝福者,都不想出这种风头,她向来就是这样,低调又贴心。 陆行宽看向宋知栀,两人的目光在半空中交汇。 宋知栀只冲着他乐,看起来可爱极了。 大概是考虑到新娘是孕妇,这场婚礼仪式比较简单。很快,新郎新娘就出来敬酒了,陆行宽也得跟着。几个伴郎酒量还没练出来,只能几个年纪大一些的哥哥来帮赵景鸿挡酒了。 宋知栀看着他端着一杯白酒出来,走到他们这一桌时,白酒明显少了很多。 宋知栀拿起桌上的酒瓶,给他添满了,放下酒瓶,轻声叮嘱道:“可着这一杯喝,别太多了。” 陆行宽脸不红心不跳的,点了点头。 答应是答应了,但是酒席上劝酒的法子多种多样,不是想躲就能躲过去的。 于是,酒席散场,宋知栀就收获了一个喝得醉醺醺的男朋友。 赵水英不好意思地说:“他非要过来找你,拉都拉不住。” 陆行宽点了点头,委屈巴巴的样子,好像在抱怨妈妈拉着他不让过来,紧紧地牵着宋知栀的手不放。 人这么多,都看着他们俩,脸皮再厚也顶不住,宋知栀的脸唰地一下红了。 陆行宽正在偷偷挠她的掌心呢! 宋知栀一把拽住,强撑着笑意,对赵水英说:“那我带他去我们家吧!家里有解酒药,我给他喝一点。” 赵水英连忙点头,求之不得呢! 陆国安上前,想帮忙扶到车上去,陆行宽一下就躲开了。宋文清想上前,也被灵活地躲避开。 “看来行宽只要你,碰都不让我们碰的。” 宋知栀的头都要低到地上去了,她说:“那我们先在酒店里坐一会儿,我帮他按一下穴位,散散酒气。爸爸妈妈叔叔阿姨,你们都先回吧!” 宋文清和季婉芳不太想把女儿丢在这里,但是他们不走,陆行宽爸妈也不走,他们只能先离开了。 围观的人离开了,陆行宽就抿着嘴笑,拉着宋知栀的手,脑袋晃晃悠悠的,语气却很坚定:“我只要你。” 63 醉酒之后 实在是忍不住了…… 宋知栀牵着他的手, 坐在了宴会厅角落的小沙发上,本也是供人休息的, 前面挡着一块屏风, 周围并没有人。 难得看到陆行宽这么幼稚的模样,宋知栀眼里闪过一丝调皮,笑着问:“为什么只要我啊?” 陆行宽仿佛被问到了,懵了一瞬, 才慢慢地说:“嗯……看到你, 开心……” 宋知栀嘴角翘了起来, 一边帮他按压着穴位醒酒, 一边轻声问:“为什么看到我就开心呢?” 陆行宽被这个问题难到了,思考的时间更长了一些。 宋知栀也不催促, 只是含笑看着他。 片刻后, 陆行宽看着宋知栀的脸, 笃定地说:“好看, 因为栀栀好看!”说完, 还点了点头, 肯定自己的说法。 怎么这么可爱! 宋知栀哑然失笑, 揉了揉他的脑袋, 头发硬硬的,扎在掌心,感觉有点痒痒。她继续问:“那你喜欢我吗?” “喜欢?”陆行宽眼神中有一点茫然, 随后视线在宋知栀唇上定住了, 一点点地露出笑容, 满脸开心地说:“喜欢、喜欢栀栀。” 宋知栀实在忍不住了,捏了捏他的脸颊,笑眯眯地说:“不知道你等下酒醒了, 还记不记得这件事……太可爱了,我实在是忍不住了……” 她的声音慢慢消失了,脸颊一点点地贴近。 陆行宽傻傻地盯着她,表情没有变化,瞳孔却渐渐深了。 宋知栀没有发现,犹豫了一瞬,刚想看看周边有没有人,陆行宽的眼神猛地一变,热烫的唇重重地压了上来。 醇香的酒味扑向她,充斥在鼻尖,凶猛而放肆。宋知栀不合时宜地想到了信息素,好像陆行宽身上都散发着侵略性十足却又让人迷醉的气息,她似乎也要醉倒了。 呼吸被掠夺,意识渐渐抽离,宋知栀只能轻声呜.咽着,用尽了浑身的力气来压制住要飞出胸腔的心脏。她揪着陆行宽心口的刺绣玫瑰,那是她亲手选的衣服,此刻紧紧地贴在她身上,她手上微微用力,不知道是想要推拒还是贴得更近。 陆行宽感受到她手上的动作,缓缓地停了下来。他的呼吸依旧沉沉,眼神却有些慌乱,显然是清醒过来了。但是一低头,看着宋知栀潮湿氤氲的双眼和水润红艳的樱唇,忍了忍,还是禁不住低下头,轻轻啄了一口,珍而重之,温柔缱绻。 宋知栀才恍然回过神来,眼神飘忽着,几乎不敢看陆行宽的眼睛。 陆行宽小心翼翼地喊了一声,“栀栀,我……” 宋知栀伸出手,一把捂住陆行宽的嘴,“别说话,让我缓一缓……” “好。” 呼吸的热气弥漫在宋知栀手心,她突然反应过来,刚刚在手心微动的,是陆行宽的唇,之前还在她唇齿间放肆着!猛地缩回手,握成拳头,不自觉地揉搓了两下,总感觉有点痒痒的。 陆行宽就睁着黝黑的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她。 宋知栀脸上的红晕刚散去一点点,此刻又尽数回到了双颊,她不好意思地动了动,小声问:“看什么呢?” 陆行宽抿了抿唇,放轻了声音问道:“嘴唇……疼吗?”看着有点太红了,不会是我刚刚咬破了吧。 宋知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这个问题问的,直白又傻气。 她舔了舔唇,耳根有些红,轻轻摇头。虽然陆行宽压下来的气势吓人,动作实际上还是很温柔的,而且……有点舒服! 看着她难得的含羞带怯模样,陆行宽的喉咙微微滚动,声音不大,宋知栀却一下就捕捉到了,稍稍往后退了一点点,缩在了沙发一角,结结巴巴地说:“我、我送你回家吧。”宋知栀觉得陆行宽酒醒了,也没有必要继续待在这里了,谁知道陆行宽还能在这里搞什么事啊,顶不住,实在是顶不住。 “不行。”陆行宽一口拒绝了,还摇了摇头,说:“你刚刚喝酒了,不能开车。” 宋知栀愣住,“我没有喝酒,喝的是椰汁。”知道陆行宽今天要喝酒,她就喝了点椰汁,做好了送他回家的打算。 陆行宽皱着眉,坚持道:“你喝了!” 宋知栀:…… 她看了看陆行宽的神色,口齿清晰,眼神似乎有些迷离,难道还醉着呢? 仿佛看懂了她在想什么,陆行宽字正腔圆地说了一句:“我没醉。” 哦!那就是醉了! 宋知栀不跟他争辩了,只拉起他的手,说:“走,回家了!” 他紧紧地扒着沙发不动弹,“栀栀喝酒了,不能走。” 怎么又绕回来了? 宋知栀都有些头疼,无奈道:“真没喝。” “喝了。”陆行宽看着宋知栀,一本正经地说:“偷偷在我嘴里喝的。” !!! 这种话你是怎么说得出口的! 宋知栀瞬间脸爆红,避开他的眼睛,左右看了看,还好没人。 她怕陆行宽继续口出狂言,又坐回到了他身边,任由陆行宽抓着她的手摸摸蹭蹭勾勾的。 宋知栀掏出了手机,开始查——“跟喝醉的人接吻会酒驾吗”。她的脑袋此时好像也不太清醒,怎么也想不出这个答案了。 陆行宽瞥见了手机屏幕上的字,忍了忍笑意,但是脑袋在酒精的冲击下,确实不是很灵光,没克制住笑声。 宋知栀查得认真,正在看交警的科普视频,就听到耳边传来了一声轻笑,她抬眸望去,陆行宽正笑眯眯地看着她。 她的眼里涌出怀疑,陆行宽不会是在装醉逗我吧?又看了看,眼角确实有笑意,但是脸上依然很正经,宋知栀有些分辨不清,干脆拿出针,简单粗暴地醒酒算了。她笑着说:“我给你扎一针,很快就醒酒,你别动哦!” 寒光一闪,陆行宽哪敢动,看着她眼疾手快地飞速插针,他感觉自己的头脑达到了从所未有的清醒程度,嘴角微微抽了抽,说:“栀栀,我好了,我们回去吧。” 宋知栀收回针,笑盈盈地问他:“身上难受吗?”毕竟喝了那么多酒。 不难受! 那就回吧。 突然,听到有人问了一声:“两位需要帮忙吗?”是酒店的工作人员,她远远地看到这两人在这里,观察了一会儿,发现他们靠在一起,但是好像没有什么动静。她有些担心,就赶紧过来看一看。她的眼神扫视着两人,脸蛋这么红,估计是喝醉了。 宋知栀抬眼看去,礼貌地笑了笑,回答道:“没事,他喝醉了,我们休息一会儿就走了。” 工作人员闻言,怀疑地看着她,明明她的脸比较红,怎么还说是男生喝醉了呢,醉酒的人真是不讲道理哎!她小声地问陆行宽,“你女朋友喝醉了吗?要不要我倒杯水过来?” 宋知栀:???我在这呢,眼神多么清晰啊,怎么说我醉了呢! 陆行宽没有解释,客气地婉拒了,然后站起身,一把将宋知栀抱了起来,穿过满是人的长廊,稳稳地往电梯口走去。 宋知栀整个人都愣住了,看着来来往往的人好奇地看过来,她一下将脸缩进了陆行宽怀里。天呐!就当我醉了吧! 她在陆行宽怀里悄悄睁开一只眼睛,正好看到陆行宽低下头看她,顿时紧张起来,低声说:“你看着路啊!走的是直线吧?别把咱们俩都摔了。” “是直线,酒劲过了,你好好躲着吧。”陆行宽看她像一只小鹌鹑一般,忍不住调侃道。 宋知栀轻哼一声,撇了撇嘴,把眼睛紧紧地闭上,毕竟,他的脸老在自己眼前晃悠的话,对心脏不是很友好。 陆行宽就这样抱着她,从电梯下到了停车场,然后突然顿住了脚步。 “到了吗?”宋知栀感受到动静,抬起头找自己的车,随即一愣。 正前方并排站着的,不就是自己的爸爸妈妈吗?而且,妈妈好像有点生气的样子,眼睛里都快冒火了。宋知栀心里还在想呢,难道爸爸妈妈吵架了? 陆行宽倒是反应过来了,小心地将宋知栀放了下来。 宋知栀笑着挥挥手,“爸!妈!你们怎么还没走啊?” 宋文清眼睛动了动,示意她看季婉芳。 季婉芳没好气地说:“等你一起回家呢!要不是等你,还真不知道你这么胡闹!小陆喝多了,你还让他抱着你下来,万一摔了怎么办!” 陆行宽:“……”不太对劲啊!怎么感觉丈母娘不是在关心我,好像是怕我把栀栀给摔了啊! 宋知栀扬起笑脸,拉着妈妈的胳膊,轻轻晃了两下,解释道:“妈,我给他扎过针了,他酒醒了的,没事儿!” 季婉芳闻言,才看向陆行宽,笑眯眯地说:“小陆啊,不是我说你,栀栀被我们宠得没边了,有时候不合理的要求,你千万别任由她胡闹。” 态度一如既往的亲切,陆行宽松了口气,倒是宋知栀有口难言,这一口黑锅背得实在委屈! 她气得慌,偷偷捏了捏陆行宽后腰的肉肉,一点都不软乎。几乎是同一时间,季婉芳白了她一眼,宋知栀才猛地收回手。 季婉芳转向陆行宽,脸色瞬间好转,眉开眼笑地说:“小陆啊,你爸爸妈妈刚刚说,他们直接回老家去了,养鸡场离不了他们。你今天就去我们家吧,喝醉了难受,晚上还是要吃点东西才行!” 陆行宽连忙点头,应了声好。而后看了宋知栀一眼,盛情难却啊! 可是宋知栀明明就看到了他眼里的欢喜,如果细细分辨的话,那应该能称作——得偿所愿。她心里轻笑一声,也不知道去我家住一晚,有什么可开心的,嘴角却不自觉地扬了起来。 64 陪我睡会 你解我的皮带做什么? 一场婚礼结束, 大家都累得够呛,回到家里,也没有多说什么, 各回各的房间, 睡个午觉再说吧。 喝多了酒,就算宋知栀给他解了酒,陆行宽还是觉得眼睛睁不开了,倒在床上就进入了梦乡,房门都没关。 宋知栀在卫生间洗了把脸才房间, 顺路往客房里面瞄了一眼,只见陆行宽躺在被子上方,脚耷拉在地板上,拖鞋都没脱,姿势怪扭曲的, 看得她总感觉睡得不舒服。 她犹豫一瞬,走进了房间, 把陆行宽的鞋子脱下来,想把他往上搬一点点,睡得舒服一点。 手刚抬起来,就看到他皮带还扣得紧紧的,宋知栀心想,这样睡觉有点硌人吧, 手已经不自觉地往皮带伸去了。 刚一碰到陆行宽的皮带, 就感觉一股大力袭来, 她被猛地摔在了床上,宋知栀愣愣地看着压在她上方的陆行宽。 陆行宽眼睛里有些迷茫,看到了宋知栀的脸, 才放松下来,躺倒在宋知栀身边,闭上眼睛继续睡觉。 片刻后,宋知栀才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侧过头,看到阳光透过窗户,洒在陆行宽脸上,给浓密的眉毛撒上细碎的金色。他的眼睛紧紧地闭着,嘴巴微张,双手放在肚子上,好像是在护住肚脐眼,看起来乖巧极了。 宋知栀偷偷笑了一声,在陆行宽耳边轻声说:“宝,皮带硌不硌?你别动,我帮你解掉哦。” 陆行宽没有反应。 宋知栀就试探着伸出了手,一边还在观察着他的反应。 碰到了! 她按了一下皮带的按钮,发现拉不开。 方法错了么?宋知栀干脆坐起身,仔细地观察了一下皮带的构造,感觉研究透了,又胸有成竹地动手,结果还是没打开。 怎么设计得这么复杂啊!根本搞不懂。 她不肯放弃,扣扣这里,又扣扣那里,专注地鼓捣着。斜刺里突然伸出一只手,往下一按一拨,轻轻松松地就解开了。 宋知栀抬起头,只见陆行宽醒了过来,正看着她笑,嘴上还问着:“学会了吗?” 她才猛地反应过来自己刚刚干了什么傻事,面上还要厚着脸皮抱怨一句,“设计得太复杂了。” 陆行宽脸上的笑意更浓了,刚刚在睡梦中,感觉腰上有动静,睁开眼睛,就看到栀栀在他皮带上作怪,像玩线团的小猫一样。默默地看了一会儿,觉得她急了,才忍不住自己解开了。 “所以,你解我的皮带做什么?”陆行宽说这话时,躺在床上,双手摊开着,戏谑地看着宋知栀。 “让你睡舒服一点啊!”宋知栀漫不经心地说完,才挑了挑眉,反问了一句:“你以为我要干什么呢?” 陆行宽不说话了,只默默地盯着她,嘴角带着一丝笑意。 他要是说话,宋知栀有一万种方法反击回去,但是用这样宠溺又喜爱的眼神看着她,实在没有一点抵抗力。她脸上泛起热气,嘟了嘟嘴,气恼道:“你耍赖!” 陆行宽笑着摇摇头,“我可没有。”说完,轻轻拉了一下她的袖子,问:“要陪我睡会儿吗?” 宋知栀慌张地看了一眼门口,还好没有人!她小声地说:“我爸妈都在家呢,你怎么敢说这样的话!” 陆行宽挑起嘴角,“不在家就可以说?” “也、也不行!”宋知栀哼了一声,言不由衷地反驳了,“你继续睡吧,我也回房去睡。” 陆行宽乖乖应道:“好,等下你睡醒了就叫我。”免得栀栀自己一个人无聊。 宋知栀点了点头,不过她心里思量着,估计很难比陆行宽醒得更早了。 事实,也确实如此。 她醒来时,夕阳已经烧红了卧室,出来一看,发现陆行宽不在房间里,她连忙跑出来,找了一圈都没有看到他的人影。 季婉芳看她像丢了心爱的东西一般,急得团团转,赶紧解释道:“小陆半下午走的,被单位的电话叫过去加班了,好像要开个什么会,说是要到晚上九点。” 宋知栀皱了皱眉,轻叹一声,“大周末的还要加班啊,也太辛苦了。” 季婉芳也跟着叹口气,“谁说不是呢,还说中午喝了酒,晚上吃口热饭呢,这也不知道他能不能吃上饭。” 宋知栀闻言,突然有了想法,笑眯眯地说:“妈,要不,我拿保温饭盒给他送一份去?吃饭的功夫总要留出来吧!” 季婉芳一拍手,“是啊,我这就去留饭菜,你先吃,吃完再去。” 说干就干,很快地,宋知栀就拎着饭盒出发了,她坐在车上,给陆行宽打了个电话,没打通,她就直接去了,反正知道陆行宽的单位在哪里。 快到的时候,陆行宽回了个电话,声音很轻,“栀栀,怎么了?” 宋知栀猜测,他大概不是很方便说话,就直接说:“你在单位吗?我来给你送饭,忙完了出来吃。” 陆行宽有些惊讶,应了一声好,就挂断了电话。 宋知栀到的时候,把车停在路边,给陆行宽发了个消息。 片刻后,就看到陆行宽脚步匆匆地从里面走出来,环顾一圈,看到她的车,立马跑了过来。 宋知栀下车,把饭盒拿到后座上,后面有宽扶手,可以放下来,她把饭菜拿出来,一个个摆在扶手上。 陆行宽坐上车,看着她的眼神里,都快滴出水来。 他突然想起,以前读高中的时候,很多同学为了节省时间,直接让家里送午饭到学校,他家却从来没有送过。因为爸爸妈妈在养鸡场忙,他并不怪父母,心里理解他们忙着挣钱,是为了给他提供更好的生活,但是要说不羡慕,那绝对是假的。 但是此刻,栀栀特意送过来的饭菜,仿佛填补了一个缺口,他终于也感受到了偏爱。 他没多说什么,拿起筷子就吃。 宋知栀看着他吃得很快,就问:“很赶时间吗?” “没事,有一个小时的吃饭时间。” 宋知栀帮他看着时间,一边问:“事情很急吗?周日突然叫来加班。” 陆行宽听到这话,拿着筷子的手顿了一下,摇了摇头,说:“事情倒是不急,就是领导催得紧。”事实上,就是一个没多大用处的会议。 他一说,宋知栀也明白了过来,一些表面功夫而已,她无奈地问:“临时通知的,你们单位的人都来了?” 陆行宽摇头,“那倒没有,来的人不算多。”他看了宋知栀一眼,“大多是这两年入职的新人。” 宋知栀叹口气,大概是老油条们都躲了,他们这些新人抹不开面,才傻不愣登地过来了。 陆行宽被她这口气叹的,饭都吃不香了。 宋知栀见状,也不想聊这么不开心的话题了,赶紧转口问道:“李宏宇他们回去了吗?” “回去了。”陆行宽笑着说:“接回北滨市了,他家里人都在那边,比较好照顾。” 确实,李宏宇他对象还怀孕了,回老家一起休养才是。 陆行宽把手机塞到她手上,说:“对了,他们婚期定了,5月2号,一起去吗?” 宋知栀点开手机一看,是一封电子请帖,“他们速度可真够快的,请帖都做好了。” 陆行宽看了她一眼,没说话。 宋知栀瞥了他一眼,这明显是有话想说嘛,她撺掇他:“想说什么,直接说啊?” 陆行宽埋头吃饭,小声说:“要是你跟我结婚,我速度更快!” 宋知栀心里暗笑,知道他也就是那么一说,并不是催促的意思。她没答这个话,只是笑着回答:“到时候我跟你一起去,我还没去过北滨呢!” 陆行宽抬头,看着她问:“你们学校五一百年校庆,你不去了?那么多同学等着你呢。” 还记着呢?啧啧啧!这是放在心里多久了。 宋知栀忍不住笑出来,“哎哟哟,这是哪来的酸醋味啊!我爸做菜放多了醋么?” 陆行宽抿了抿唇,看起来不太开心了。 宋知栀赶紧哄,“百年校庆又不会请我,当然是跟男朋友出去玩比较重要啦!” 陆行宽嘴角不自觉地挑了起来,心想,栀栀晚上肯定是糖醋排骨吃多了,这话可太甜了,能多下两碗饭。 吃得太撑了!陆行宽把带来的饭菜都吃完了,才放下筷子。 宋知栀看了一眼时间,已经过了40分钟,她赶紧提醒一句,“时间差不多了,你快上去吧。” 陆行宽不舍地看了她一眼。 宋知栀笑眯眯地问:“要亲一口么?” 陆行宽赶紧点头,头便凑了过来。 片刻后,宋知栀推开他,“浅亲一口就得了,快去上班吧!”怎么亲起来没完没了的。 陆行宽勾了勾她的手,才拖着沉重的步伐去上班。 哎! 宋知栀叹口气,陆行宽大概很煎熬吧!他是个实在的人,做这些形式主义的无用功,不知道能不能适应。 然而,让她没想到的是,接下来的一个月,陆行宽经常加班,每天都说在调研、开会,持续不断。明明在同一个城市,却像异地恋一样,见一面都难。 陆行宽倒是约了她一次,但是半途就被叫去单位了,把宋知栀一个人留在了餐厅。他大概是愧疚极了,之后都不敢约她出去了,只是加班结束得早的话,就来宋家见她一面。每次来都不空手,要么带点水果,要么带点小零食。 宋知栀每次见他,都觉得瘦了一点,甚至精神状态都有些萎靡,却也只能看着,无可奈何。 这样下去,五一之行也不知道能不能成。 能! 陆行宽斩钉截铁地给了她答案。 宋知栀便动手收拾自己的行李,做好旅游攻略,准备去北滨。 没想到,临出发,又出现了一点波折。 65 吃货本色 要带一盒套套吗? 五一假期的前一天, 即使无心工作,所有人也装出了一副比平常更忙的样子。 但是陆行宽确实挺忙的,他要处理好手头所有的工作, 以免假期加班。跟栀栀出去玩,加班实在是影响心情。 临下班前,突然接到了大伯的电话,他心里咯噔一下。奶奶跟着大伯在距离西茗市不远的西桥生活, 他生怕是奶奶身体出了什么问题,赶紧接了电话。 那头传来的却是奶奶郑秀苗的声音, 她说话从来都是高昂的,什么时候声音也这么低了, 听在耳朵里竟然觉得有些虚弱, “孙子啊,奶奶现在在医院。” 陆行宽霍地站起身,“您身体哪里不舒服吗?” “就是跌了一跤。”郑秀苗小声说,“你啥时候来看看奶奶啊?” 陆行宽皱眉, 这两个月比较忙, 就没去奶奶,谁知道,突然就进医院了。奶奶病了, 说什么也得去一趟,到底情况如何,还是要当面看比较好。“奶奶, 我明天就来看你, 你想吃点什么,我给你带。” “我不吃什么。”郑秀苗话头一转,声音没控制住高了起来, “听你爸说,你谈了个对象,这次也带给奶奶看看嘛?奶奶今年都八十二了,孙辈里没成家的就只有你了,什么时候看到你成家了,我真是可以闭眼了。” 陆行宽不乐意听到这样丧气的话,只哄着奶奶,“您肯定能看到,说不定还能看到我孩子上大学呢。” 郑秀苗思索着,他的孩子上大学,就算今年生,都要过18年呢,那意思就是她能活到100岁。虽然是被孩子哄了吧,她还挺受用的,笑着说:“你这谈了恋爱,嘴确实是变甜了。”以前哪说过这样的话啊! 陆行宽一愣,想了想,忍不住笑出来,见栀栀哄人哄多了,居然也不自觉地学会了。刚刚那句话,不就是上次在小姨家,栀栀哄她外婆的原话嘛! 他现在也明白了,奶奶这精神头,大概身体没多大问题,不然大伯早就给他们打电话了。估计就是想看孙媳妇,装得虚弱一点骗他带栀栀回去见见,结果没说几句话就暴露了。 陆行宽好声好气地说道:“奶奶,我要先问问栀栀,她在医院上班,工作还挺忙的,不知道有没有时间跟我一起去。” “哦哦,是该问问人家姑娘……” 刚听完奶奶这句话,陆行宽就听到电话那头传来了大伯的声音,“妈,你跟谁打电话呢?” 大伯大概是接过电话看了一眼,然后拿着手机走了出去,才说:“行宽啊,你奶奶没什么事,就是摆弄门口的菜地不小心跌了一下,医生说养两天就好了。” 陆行宽这才放下心来,但还是说了明天要回去看看,才挂断了电话。他也没急着跟栀栀说,而是给爸爸打了个电话,说了一下情况。 陆国安嗯了一声,“那你就去看看吧。我没听你大伯说,应该没事。” 陆行宽没忍住,问了一句:“爸你不去啊?” 陆国安叹口气,说:“算了吧,我要是去了,你妈又念叨,到时候没个安宁。” 陆行宽不做声了,挂断了电话,心里暗哂,他们都当自己不知道。妈妈确实爱念叨,她生自己的时候,奶奶没有在家帮她,坐月子都是外婆来照顾的,后来也没带过他一天,都是在大伯那边生活,所以她不愿意亲近奶奶。妈妈这样他能理解,但是爸爸……哎,大概是觉得奶奶偏心了,每年给点钱,基本上除了过年,也很少去看奶奶。陆行宽也不劝,他们也不会阻挠自己去看奶奶。 家家有本难念的经吧! 他摇了摇头,看看时间,也到下班的点了。 今天可没人愿意加班,假期从下班的这一刻,就已经开始了! 大家纷纷往外走,陆行宽也跟着出门了,今天晚上要去接栀栀,总算能一起吃一顿饭了! 宋知栀也没让他来接,今天肯定堵车,两人直接在饭店见面就好了。 她找的也不是什么大饭店,就是一个农家菜馆,上次跟同事一起去吃过一次,觉得很不错,就想着有机会带陆行宽去吃,今天这个点就刚刚好,人肯定不多! 宋知栀停下车,满意地点点头,人确实不多。计算了一下路程,陆行宽大概很快就能到了,她也不急着下车,坐在车里等着。 果然,等了几分钟,陆行宽的车就缓缓地开了过来。宋知栀心里暗想,陆行宽这个性格,开车也是稳稳当当的,同样的路程,他都能比自己慢个3分钟。 陆行宽显然是看到她的车了,开过来紧紧地挨着她的车位,才下车,拉开宋知栀的车门,问:“怎么不下车?” 宋知栀有点懒懒的,抬头看他:“经期,不太舒服。” 陆行宽耳朵唰地一下红了,结结巴巴地说:“那、那怎么办?” 什么怎么办,又不是病。其实宋知栀没有痛经,毕竟自己就是中医,能调理,但情绪还是不高。 “怪我,今天还把你约出来。”陆行宽以为她痛,有些懊恼,“要不我送你回去吧!” 宋知栀哭笑不得,吐槽道:“我肚子倒是不痛,但是会饿啊!让开,吃饭去。” 陆行宽愣了一会儿,才从车门处挪开,看着宋知栀下车。 宋知栀一下车,大概是吸了一口新鲜空气,兴致高了一些,还跟陆行宽介绍呢。 “这个水塘,可以钓鱼的,钓上来可以让店里做了吃,也可以带回家去。” “那边大棚里种的是葡萄,等七八月的时候,葡萄就可多了,可以来摘。” “还有那边,养的是虾,钓上来就是我们的。” “……” 陆行宽听了一路,偷偷笑出来,栀栀来这里,关注的全是吃的。他收到这个地址的时候,还查了一下,这里项目其实挺多的,不论是游乐还是团建什么的,农家乐饭馆只是他们微不足道的一个部分,偏偏栀栀就只记住了这个,可真是吃货本色了。 宋知栀也不白担这个吃货的名称,点的菜都是两人喜欢吃的招牌菜。 “要喝点什么吗?”老板问了一句。 宋知栀看了一眼冰箱,好像在看有什么饮料,陆行宽赶紧抢在她前面回答:“有什么热的饮料吗?” “玉米汁是热的,也是我们店里的特色哦。”老板推销道。 那就玉米汁吧! 宋知栀当然知道陆行宽点热饮的目的,虽然她喝冰的也无所谓,反正是经期最后一天了。不过他的关心,还是让宋知栀心里软乎乎的。 这家店的食材十分新鲜,味道确实不错,不过,最好喝的就是玉米汁了。 他们两个人吃饭,从来没有食不言寝不语的规矩。一边吃饭,陆行宽一边轻声说了今天自己这边的事情,这几乎是成例了,见到面了就当面说,没能见面就打电话说,反正就是每天汇报。 宋知栀听着,偶尔也顺着问一句,反正现在陆行宽同一个办公室的人,她虽然没见过,却都知道是谁了,甚至连每个人是什么性格,都有了基本的了解。 陆行宽说到最后,才提了一句奶奶的事。 宋知栀动作一顿,关切地问:“是需要我去诊治吗?”她心里想,自己先去看看,要是不行,再让大伯出马吧。 陆行宽睁大了眼睛,吃惊于她会这样理解,解释道:“不是,是我奶奶想见见你。”是以孙媳妇的身份,不是医生! 宋知栀才明白过来,拍了拍额头,“真是忙昏头了,最近家里来了好几拨找关系看病的人,搞得我都有些条件反射了。” 陆行宽皱眉,“怎么治病还找到家里去了?” “都是一些拐着弯的亲戚朋友,或者老病人介绍过来的。”宋知栀也有些苦恼,病人上门了,不给治也不行,人家也不是占便宜,就是觉得上门来比较安心,比在医院里不知道挂到了谁的号要好。 她一解释,陆行宽就懂了,笑着夸道:“栀栀打出名声了啊!” 宋知栀被这么一夸,还有点不好意思,但事实确实是这样。其实中医来说,大家还是比较相信年纪大一点的,自己脸嫩,医院安排哪个病人就治哪个。不过大概是效果还成,有些人听说了,就愿意找她了。 不过,总归是好事! 宋知栀还是回到了之前的话题,“奶奶要见,那明天我们就出发呗!”反正李宏宇的婚礼是5月2号,还有三天时间呢! 陆行宽点点头,他知道栀栀不在乎这个,肯定会去的,但是还是得先问问。 说话间,宋知栀拿起手机,查了查西桥市,突然看到他们的旅游特色是温泉,顿时来了兴趣。 低头看了半天,才笑眯眯地对陆行宽说:“我们明天带上行李,开车去西桥,中午就能到,看看奶奶,顺便歇一晚,后天再开车去北滨,婚礼肯定赶得上。” 陆行宽笑着看她,一副乖乖听从安排的样儿。 行程一定,宋知栀回去就跟爸妈说了一声,季婉芳提了两盒补品出来,放在宋知栀的行李箱旁边,让她带过去给陆行宽的奶奶。 宋知栀跟在妈妈屁股后面,追着问:“妈,你们明天什么时候出发啊?要我送你们去高铁站么?” “不用不用,玩你的去吧,跟你小姨小姨夫一起去呢,景鸿来接我们。” 那就好! 宋知栀轻松了,轻轻哼着歌,接着在手机上找温泉酒店。 季婉芳看了一眼手机,压低了声音,笑着问:“要带一盒套套吗?我给你拿。” 宋知栀脸瞬间红了,“妈!不用,我没这种想法!” 真的没吗? 啧啧! 66 体贴男友 想让你舒服一点。 一大早, 陆行宽的车就开到了楼下。 宋知栀不想麻烦他上来接,一点没耽搁,看到了他的车, 就麻溜地带着东西下楼去了。 开车去西桥, 导航上显示要3个小时, 他们俩要是出发得晚, 就来不及吃午饭了。 还想着吃午饭呢!但是放假第一天,哪有不堵车的。 宋知栀眼睁睁地看着车速,从时速90降到了20。 她懵懵地看了一眼外面,又看了看陆行宽专注的眼神, 然后回想自己单纯的想法, 实在忍不住笑了出来。 陆行宽嘴角也噙上了笑意,“堵车还开心啊?” “出来玩就很开心!”宋知栀说完,抿着嘴笑, 看路边开着的泡桐花, “反正总会疏通的。” 话音刚落,车流就停了下来, 完全不能动了。 宋知栀:…… 打脸为什么要来得这么快, 好歹给我几秒钟的缓冲时间啊! 陆行宽看着她突然尬住的小表情, 心里默默偷笑,但是一点声音都不敢发出来, 还装模作样地看了一眼导航, 面无波澜地解释道:“前面8公里的地方在修路,少了一条车道,车多的时候肯定就堵。” 宋知栀也跟着看了眼地图,已经红到发紫了,也不知道还要堵多久。她张望了一下前方, 突然看到前车驾驶位的车门突然打开了,她扒拉了一下陆行宽的胳膊,示意他看:“怎么突然下车了?”难道是有什么热闹? 怎么这么八卦呢! 陆行宽抬起头,顺便轻轻握住她的手,看了一眼就明白过来,“换人驾驶吧,他们应该是长途,路这么慢的时候好开,就让不太熟练的人先开过这一段,到时候再换回来,就不会很累。” 宋知栀摩拳擦掌,跃跃欲试,“那我也来开一段呗!” “不用,我不会累的。”陆行宽笑着说,“你要是无聊,就吃点零食水果,我买了一些,放在了后座上,你看看想吃什么。” 这种路,让栀栀开,实在是熬人得很。 宋知栀往后座看了一眼,上面放着一个超大号的超市购物袋,里面装得鼓鼓囊囊的。她忍俊不禁,陆行宽用“一些”这个词,可真是够保守的。 她也懒得下车去拿了,直接解开安全带,把座椅往后倒下,趴在上面,将购物袋拎起来,拿到前面放着。 陆行宽就默默地看着她在车里翻腾,哑然失笑,还真是活力满满啊。 宋知栀打开袋子翻了翻,里面都是自己喜欢吃的东西,水果是切好的果盒,她直接拿了一盒哈密瓜出来。零食嘛,拿包话梅味的西瓜子,再拿一袋泡椒凤爪,这个卤猪蹄到底是吃还是不吃呢……要是拿这么多,会不会吃不下午饭了! 陆行宽看着她低着头,专注地选着零食,忍不住勾起了嘴角,摸摸她的脑袋,头发细细软软的,感觉毛茸茸的。 感受到脑袋上的动静,宋知栀抬起头,没说话,只是睁着大大的眼睛,疑惑地看着他,仿佛在问:宝宝怎么了? 陆行宽指了指购物袋里的一个小塑料袋,说:“那是我清出来的袋子,可以用来装垃圾。” 宋知栀依旧看着他。 总感觉眼神有些奇怪,陆行宽不解地问:“怎么了?”看了看袋子里的东西,“没有你想吃的么?” 宋知栀摇了摇头,啧啧两声,“就是觉得,你还挺细心的呀,难得难得。” 细心吗? 陆行宽一怔,认真地说:“不是我细心,是我想让你舒服一点。” 一击即中! 宋知栀捂着胸口,心里甜甜的。话说得很糙,但事实也很简单,就是用了心而已。她张了张嘴,想道谢又觉得太客气,算了,还是直接开吃吧。 不知道要堵到什么时候,填饱肚子也是很重要的。 宋知栀很少这样开着车出来玩,她其实是很喜欢的。再早几年,是在学医,总是没有时间,后来,身边的朋友都有了家庭,没有了能自由自在随便出门的伙伴。 经验不足,才导致准备的东西不够,但是也没关系。 我男朋友有准备啊! 给陆行宽嘴里塞了口哈密瓜,又往自己嘴里塞了一块,看着路边的一片麦田,感觉似乎闻到了清香的气息,她打开窗,想闻闻风里的气息。 陆行宽刚想提醒,就见宋知栀反应迅速地关上了窗,还长出了一口气,“吓死我了,外面的杨柳絮怎么这么多啊!” 可不是么!这季节,杨柳絮实在是恼人得很。 陆行宽看了眼车前的玻璃,早上为了出门,还特意洗了个车,出来没多久,杨柳絮又沾上了,一点办法都没有。 好些人这个季节不太舒服,杨柳絮就是罪魁祸首,却还不自知。陆行宽大伯就是其中一个。 宋知栀在医院楼下看到陆民安,寒暄了几句,就实在忍不住问了一句,“大伯,你不舒服么?” “啊?”陆民安摇头,不解地看陆行宽,第一见面怎么问这个。 陆行宽倒是明白了,“您鼻音有点重。”心下却觉得可乐,逢人就看病,大概是栀栀身为中医的一种职业病? 陆民安还懵着呢,“没难受,声音一直都是这样的。” 宋知栀蠢蠢欲动,看了陆行宽一眼,犹豫了一下,第一次见面,就扎长辈一针,是不是不太好。 她的眼神一动,陆行宽就明白了她在想什么,笑着跟大伯说:“栀栀是中医大夫,等下让她顺便帮您和奶奶检查一下。” 哎哟!那敢情好! 只听说是在医院上班,也没细说,还以为是护士呢,原来是大夫啊! 陆民安赶紧点头,“那就麻烦栀栀了。” 客客气气地进了病房,郑秀苗正翘首盼着呢,看到宋知栀,顿时眉开眼笑的,看起来就是一个和气的老太太,拉着宋知栀的手,问家里的情况,也问问工作,反正就是闲聊嘛。 宋知栀就一边回答问题,一边趁这个时间,给她诊脉。 陆民安也注意到了她的动作,心里还觉得稀奇呢,他一直以为中医把脉,要把手放在平整的台子上,然后安安静静地让大夫把脉呢。像现在这种吵吵闹闹的环境,也能诊出来什么么? “奶奶身体挺好的,就是有点低血糖。”宋知栀松开手,笑着说。 郑秀苗才反应过来,刚才这孩子是在给她把脉呢,点点头,应道:“医生也是这么说的。” 陆民安迫不及待地伸出手,送到宋知栀面前,说:“栀栀给我也看看。” 大问题没有,小问题倒是有些,宋知栀掏出随身携带着的针,直接给陆民安扎了几下。 陆民安就感觉鼻子从来没有这么通畅过,连吸入的气息好似都清新了一些。他不由得竖起大拇指,夸赞道:“栀栀厉害啊!我前几年还特意找医生看过呢,吃了点药就以为好了,现在想想,大概是一直都没有完全好。” 可不是么?一点小小的区别,很容易被忽视掉,身体习惯了,就忘记了正常的时候是什么感觉了。 第一次见面,大伯说什么也要拉着他们回家吃饭,奶奶医院也不想住了,就要跟着出院。 陆民安看了一眼宋知栀,避开病房里的护士,小声地问:“可以出院么?” 宋知栀点点头,也跟着放轻声音,“可以的,手别多动就行。” 那就出院吧! 老人家除了手,也没其他地方不舒服的,天天待在医院里实在是腻味。一听能出院了,跑得比谁都快。 陆行宽忍不住笑,悄悄地跟宋知栀说:“昨天给我打电话,还虚弱得很,今天跑得比兔子还快。” 宋知栀低下头,偷偷忍笑。 去到陆民安家,宋知栀就把补品之类的都拎了下去,之前拿到病房,这不是又带出来了吗? 但是她之前不知道要去大伯家,所以没准备其他的东西,想着在小区门口买点。 陆行宽就从后备箱里找了找,拿出一提酒和一盒茶叶,“提前预备的。”他面上一派淡定,其实心里美滋滋的,我真是个体贴的男朋友,就怕要去大伯家,他提前买好的,哪能让栀栀拿东西呢! 有这些就够了,第一次上门,也不失礼。 宋知栀看着他的小眼神,笑眯眯地夸了一句,“可以啊宽哥!什么都想到了,等年终给你颁个最佳男友。” 陆行宽目不转睛地看着她,双眼亮晶晶的,“到年终了,能换个称谓么?” 从最佳男友,变成最佳老公,那就最好了! 宋知栀勾起嘴角,眨了眨眼睛,说:“看你表现咯!” 好好表现! 陆行宽暗自在心里握拳,每天都要好好表现。 两人在大伯家吃完饭,就告辞了,大伯家不大,肯定是没办法留宿的。宋知栀只说明天要去北滨参加战友的婚礼,大伯他们闻言,也没有多留他们。 上了车,两人齐齐叹了口气,忍不住对视一眼,笑出了声。 “不太习惯吧?”陆行宽问。栀栀那边亲戚关系都很亲密,估计很少有这么客气的时候。 宋知栀点了点头,嘴上却说着,“还好还好。”就是客气了一点。 不过,光是客气,就很能说明问题了。她想着,大概是陆民安和陆国安兄弟俩感情一般,不然陆行宽是大伯的亲侄子,就算基本上没怎么一起生活过,来家里不至于像做客一样。 宋知栀不跟他说这个,而是问:“咱们今天晚上住哪里啊?” 陆行宽提议:“我们边开车边看,找个路边的酒店睡吧。” 简单粗暴,但是有效,透着一股朴素的气息,搞得宋知栀都不好意思说自己的想法了。 没听到宋知栀吭声,陆行宽就猜到,她大概是有主意了。 他算是发现了,大多数时候,栀栀问他的意见,其实就是听听。她心里绝对有好的想法,但是先看看自己的办法。如果不一样,就毙掉自己的,换她的;如果正好一样,就说可以可以。 他心里笑叹道,还真是有点小霸道呢! 陆行宽大致摸透了,赶紧给她递话,“栀栀想去哪里玩么?” 宋知栀拿出手机,给陆行宽看了一眼,是她在美团上收藏着的一个温泉酒店,昨晚刚查的,装潢很华丽,当然,价格也很华丽。 温泉!!! 陆行宽瞥了一眼宋知栀,见她神情专注地盯着手机,看起来懵懵懂懂的。 应该是我想多了吧! 空即是色,色即是空。 念叨了两句,他点点头,说:“看起来不错,就去这里了。地址发我一下。” 车顺滑地开了出去。 陆行宽专心地开着车,并没有注意到,宋知栀转过头,看着窗外的街景,嘴角忍不住挑了起来,眼睛里满是期待。 67 栀栀好猛 “我可以摸摸吗?” 到了酒店, 宋知栀推着自己的行李箱,与背着大包的陆行宽面面相觑。 “你就带这么点东西?” “够用了。”陆行宽点点头,接过宋知栀的行李箱, 直接往酒店里走。 “您好, 请问两位需要什么房间?”酒店前台介绍道,“我们有豪华大床房, 可以免费去公共温泉池泡,也有家庭温泉套房,房间里面就有一个独立的泡池,私密性比较好。” 陆行宽没说话, 等宋知栀选。 宋知栀其实早就在线上看好了,没有犹豫,直接选择了家庭套房。 陆行宽眼里的失望一闪而过,见宋知栀看他,连忙收敛神色。 两人拿着房卡,跟着引导的小哥,穿过曲曲折折的小径, 才到了一处小院门口。门边挂着一个小木牌, 写着“桃花溪”。 名字还挺文艺的, 这个念头从宋知栀心里一闪而过。而后推开门,她瞬间就明白了这个院子取名为桃花溪的真正含义。 只见院子中间,种着一颗高大的桃树,大概是温泉的缘故, 别处的桃花已经凋零了, 这里的桃花却开得正盛。绚烂明媚的桃花在枝头绽放,微风拂过,花瓣缓缓飘下, 落在树下的温泉池中,泛起点点涟漪,美不胜收。 宋知栀心里忍不住惊叹,着实是好看,名字也贴切极了。 一抬头,刚想跟陆行宽说话,就见他绕着路,正四处转圈呢,不知道在张望什么。 宋知栀不解地问:“宝宝,你在找什么?” “我看看有没有摄像头。”陆行宽头也没回,直接说道。 宋知栀愣了一下,时刻保持高度警惕性,这难道也是一种职业习惯?她也没多问,任由他打量。 她已经看到了桃花树下有一个秋千了,开开心心地坐上去,慢慢地晃悠着,感觉桃花一片一片地飘下,落在头顶发梢,扫过脸颊,有一种软乎乎的痒意,忍不住溢出爽朗清亮的笑声。 陆行宽正仰着头看周边高处的建筑,发现院子建得十分巧妙,温泉基本上被掩藏住了,他才松了口气,就听到宋知栀的笑声,心情瞬间舒适起来。 他的视线一转过去,顿时怔住了。 栀栀的脚下有轻烟,人在秋千上荡漾着,身上的淡粉色长裙随着风飘舞着,裙摆上的花朵一时迷了他的眼睛,竟有些分不清是真花,还是假花。白皙的脸庞在桃花的映照下,越发粉嫩起来,微微闭着眼睛,脸上尽是悠然自适。 光是看着,就像一幅美景,陆行宽心里却莫名生出慌张,栀栀好像一个仙子,似乎马上就要飘然远去。 不行!不行!栀栀不能走! 他心里一慌,急急忙忙地往宋知栀身边赶去,也没发现自己走在了树木之间,并不在正常的路面上。 宋知栀听到声响,睁开眼睛,抬眸望去,只见陆行宽眼睛紧紧地盯着她,脸上却满是惊慌失措,速度很快地往她这个方向跑来,但是…… 她大喊了一声:“宝宝,别动!” 只是为时已晚。 话音刚落,只听“噗通”一声,温泉池里的水溅得老高。 宋知栀急忙从秋千上下来,蹲在温泉池边,看着踏进了温泉池里此刻一脸懵逼的陆行宽,忍了又忍,还是“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陆行宽站在池子里,水位刚到他大腿的位置。刚进来那一刻呆住了,但是看到宋知栀笑得上气不接下气,脸上的表情虽然绷得紧紧的,心里却猛地安定下来了,不像仙女了,还是我烟火气十足的宝贝。 宋知栀按了按两边嘴角,好不容易止住了笑意,才问陆行宽:“你怎么掉水里了?急着泡澡啊?” 前半句是正经的关心,后半句就纯属调侃了。 陆行宽叹口气,吊起了宋知栀的好奇心,才说了一句:“看你看呆了。” 宋知栀:“……” 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那就微笑面对吧! 她拍了拍陆行宽的肩膀,“先起来吧,换件衣服再来泡温泉。” 陆行宽点了点头,回到自己的房间,没料到有这么一遭,并没有带泳衣,但是穿个大裤衩应该也可以吧! 他很快就冲了个澡,换了衣服出来,坐在客厅里,静静等着宋知栀换衣服。 宋知栀收拾起来要慢一点,但是一出来,看到陆行宽的眼神一亮,顿时觉得值得。 她穿着的是一件吊带式的泳衣,但是并不是很暴露,看起来像是一件点缀着浅粉碎花的白色连衣小短裙,有蓬蓬的点缀,陆行宽估计看不出来是泳衣。 不过,显身材是绝对的! 看陆行宽逐渐热起来的眼神就知道了。 宋知栀偷偷抿嘴笑,还走到陆行宽面前,漫不经心地问:“你泡温泉,上衣不脱吗?”上身还板板正正地穿着短袖,我怎么偷摸腹肌啊! 这话一出,陆行宽的眼神瞬间升了三度,看到宋知栀面上一热。 陆行宽笑着说:“等进温泉里,我就脱掉。” 好吧! 也不能太强调了,显得我迫不及待,一点都不矜持了。 心里想的是一回事,但是表现出来的,远远比她想象的要多得多,尤其是,在陆行宽这样一个了解她的人面前。 陆行宽看着宋知栀,感觉她的眼神里都带着钩子,他的喉结滚动了一下,蠢蠢欲动的心,靠着强大的意志力才压制住,但总有压制不住的东西,一点点地显露出来。 宋知栀感觉眼前有什么东西一闪而过,刚要细看,陆行宽就已经在前面了,他微微转过头,身子却没动,“栀栀,我们泡温泉去吧!” 她点了点头,跟了上去。 陆行宽提前进了温泉池里,暖洋洋的,他深深地呼出一口气,然后才放松了一些看向宋知栀。 宋知栀站在岸边,正想转到有坐凳的那边下去。 就见陆行宽伸出了手,没有站起身,脸上一派淡定,“宝宝,从我这里下来吧,我扶着你。” 宋知栀欣然地将手放在陆行宽手里,然后就往池子里跳,唬了他一跳,可别碰到头了! 头是没撞到,但是进水里的一瞬间,她猛然明白了,刚刚一闪而过的是什么。想象是一回事,但是真实看到的时候,冲击性真是巨大的,她慌忙从水中抬起头,却呛了一口水,咳嗽起来。 陆行宽连忙站起身子,伸出手抱住她,随后轻轻地将宋知栀放在温泉池的坐凳上,柔声问:“宝宝,还好么?” 宋知栀头都不敢抬,但是一低头,哎呀!更不好意思了,她只能看着陆行宽的胸口,摇了摇头:“没事,没事。” 陆行宽松了口气,才注意到宋知栀身上的衣服,沾了水,紧紧地贴在了身上,越发显得身材凹凸有致了,他眼神闪过一丝幽深,随即挪开视线。 不往下看,就只能将视线挪到宋知栀的脸上,却发现宋知栀头都不抬,才突然意识到什么,立马蹲下了身子。 这个动作来得突兀! 两人对视一眼,空气中仿佛都冒出了火星子,噼里啪啦的! 陆行宽嘴巴张了张,这种事情,要怎么才能张得开口解释啊!一个成年男性,女朋友在怀,出现这种反应也很正常吧! 他的脸都涨红了,才结结巴巴地说:“我、我身体,挺好的……”嘶,我在说什么! 宋知栀面上泛着粉色,点着头应道:“知道,我看过你的体检报告。” “哦……哦……”陆行宽喃喃地应着。 沉寂了片刻,只有桃花慢慢落下。 宋知栀突然出声,问了一句:“你怎么不脱上衣啊?” 陆行宽想也没想,就把上衣脱了下来,然后就感觉宋知栀的眼神,直直地盯在了他的身、下。 他脸一红,嘴角微微抽动,不知道说什么好。 却听宋知栀略带羞涩地问了一句:“我可以摸摸吗?” 摸摸……摸…… !!! 一道白光闪过,陆行宽的脑海瞬间炸成了烟花,一片空白。他只凭着本能,结结巴巴地回答:“可、可以!” 心里却不由得叹道,栀栀好猛啊!又不禁怀疑,难道是嫌我动作太慢了,栀栀才这么主动吗? 宋知栀不知道他胡思乱想呢,得到了他的应许,就将手覆了上去,心满意足地叹了口气。 陆行宽紧张地等着,几乎都不敢呼吸,心里不知道是兴奋居多,还是羞涩居多,下一瞬,就感觉到宋知栀的手放在了他的肚子上。 他猛地想起在老家的时候,两人骑着小电驴出去买夜宵,栀栀就是这样摸了摸他的腹肌。他嘴角抽了抽,心里头涌出些委屈,原来腹肌才是栀栀的最爱! 陆行宽眼里涌出一点委屈,宋知栀立马就发现了,以为是蹭腹肌太久,让他不适应了。她心头喟叹一声,真是结实的腹肌,腰肯定贼好用,嘿嘿嘿! 她依依不舍地收回手,却被陆行宽一把握住了。 宋知栀抬眸,懵懵地问:“怎么了?” 陆行宽嘴角勾起一丝笑意,问:“栀栀占我便宜了,有什么回报么?” 宋知栀猛地瞪大眼睛。 “回、回报?” “嗯,有来有往,才是长久之道啊!这个道理,栀栀跟我说过的。” 我什么时候说过? 没等她回想出来,陆行宽已经伸出手,将她抵在温泉池边。 宋知栀被迫往后仰着头,后面是陆行宽的手掌,护着她的头,她紧张僵硬的身体瞬间软了下来,红着脸蛋,却依旧睁大了眼睛,定定地看着陆行宽。 大大的眼睛里,仿佛在说:来吧! 陆行宽受到了鼓励,缓缓地将唇抵了上去。 温泉池水微微漾开,蒸腾的热气里,掩着满池羞赧。 68 索求无度 我心里怎么全是黄色废料 宋知栀双眼迷离, 看了看四周,这分明是酒店的房间里, 她怎么突然回到了床上。 陆行宽端着一杯水走进来, 见她醒了,赶紧过来扶她。 宋知栀一出声,才察觉嗓子有点哑, 她小声问:“我……我怎么了?” 陆行宽把她扶起来,靠在床头, 慢慢地喂她喝水,一边尴尬地解释道:“你刚刚在温泉里晕倒了。” 宋知栀:“……” 想起来了! 谴责的目光像探照灯一样, 直白地刺向陆行宽:一亲亲就没完没了,要不是你索求无度, 我怎么可能喘不上气,在温泉里直接晕过去。 陆行宽自知理亏,讪讪地笑了笑, 关心道:“现在还有哪里不舒服吗?” 不舒服?那倒是没有。 宋知栀摇了摇头, 问了一句:“现在几点了?” “八点半了。” “啊?这么晚了!”刚到小院的时候,太阳还没下山, 宋知栀好奇, “我到底晕了多久啊?” 陆行宽摇着头, 说:“没多久, 就两三分钟, 我刚烧了壶水,你就醒了。” 宋知栀脸上一热,都不敢仔细算,在温泉池里到底玩了多久。她揪了揪身上的被子,才发觉有些潮湿, 低头一看,身上穿着的还是泳衣,湿漉漉的,整张床都遭殃了,床单被套枕头全都没逃过。 陆行宽注意到她的视线,低着头不好意思地说:“你衣服是湿的,我刚刚着急,没来得及给你脱掉。” 宋知栀看了一眼他,心里了然,说得好听,其实是不好意思脱吧!她也不戳破,笑着说:“那你帮我找一找,看看柜子里有没有备用的床品,我换一下,不然晚上都没得睡了。” 陆行宽点点头,听从指挥,乖乖地去翻柜子了。 宋知栀则是趁着这个时间,赶紧起来换衣服,一站起身,才发现吊带挂在肩头,半掉不掉的。她蓦地想起在温泉里,肩膀上传来温热的触感…… 陆行宽看着空空如也的柜子,转过身,刚想问问栀栀怎么办,就看到她圆润小巧的肩膀,手不自觉地捏紧了,绵软细嫩的手感好像还留在掌心。 他轻轻晃了晃脑袋,强迫自己回过神来,却突然想到了什么,出声问道:“栀栀,你这裙子……” 宋知栀脸蛋红红的,尚未回过神来,嘴上哼唧了一声,算是应答了吧。 陆行宽小心翼翼地问:“你裙子是泳衣吗?”眼神里满是期待。 泳衣跟普通的裙子还是不一样的,之前泡在水里,他没有发觉,但是抱她起来时的触感,和现在看到的样子,都说明她穿的是泳衣。 如果栀栀带了泳衣的话,难道栀栀不是突发奇想来泡温泉,而是想好了跟我坦诚相对? 宋知栀并没有让他胡思乱想很久,眨了眨眼,笑着说:“是泳衣,我昨天晚上就想好了,路过西桥要泡个温泉。” 合理,非常合理! 栀栀向来是个有计划的人,有泡温泉的想法,提前准备一件泳衣,似乎再正常不过。 刚想再问,就被宋知栀赶出了房间。 “快出去啦!我要换衣服了。” 陆行宽被推着出了门,门刚要关上,他一把抵住了,轻笑着说:“有事喊我!”然后低下头,轻轻地用鼻尖蹭着宋知栀的鼻尖,心有余悸地说了一句:“别再吓我了。” “嗯。”宋知栀心一软,认真地点了点头,才关上门,心慌意乱地摸了一下鼻尖,甜甜的笑从嘴角一路飞到眼睛,灿烂极了。 站在门外的陆行宽,拍了拍头,总感觉自己好像忘记了什么,但是一时想不起来,等下再想吧! 陆行宽洗漱速度快,他穿着宋知栀给他买的睡衣,回到客厅,坐在沙发上,打开了电视,一边看新闻,一边等宋知栀出来。 片刻之后,门开了,宋知栀穿着一套粉粉嫩嫩的小兔子睡衣走了出来。 陆行宽眼睛里不由得涌出笑意,问:“栀栀最近很喜欢粉色啊?”今天穿了好多粉色的衣服了。 宋知栀抿了抿唇,回答道:“小时候老觉得粉色太俗气,最近越来越喜欢粉色了,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她也不害羞,笑眯眯地问:“好看吗?” 陆行宽仔细地打量着,栀栀皮肤白,穿粉色的衣服,映得脸上总是粉粉嫩嫩的,看着越来越可爱了!他笑着点头,朗声回答:“好看!” 当然好看! 宋知栀仰着下巴,心里有些得意,第一个独处的夜,肯定要给陆行宽留下绝美的印象啊! 她坐到了沙发上,挤在陆行宽旁边。 陆行宽怕她挤,往右边挪了一点,马上又被宋知栀挤上来了。他看了看沙发,老长一条,嘴角勾了起来,栀栀就是想粘着我! 他伸出左臂,垫在宋知栀脖子上,然后轻轻地搂住。 宋知栀就顺势靠在了他肩头。 鼻尖充斥着栀栀身上的气息,陆行宽生怕自己产生令人尴尬的反应,有些不自在地动了一下,柔声问:“饿不饿?想吃什么东西吗?” 宋知栀倒是不饿,但也知道陆行宽这样问,大概是有点饿了,毕竟晚饭吃得太早,吃得也有些拘束,饿了实在正常。 一说起吃的,她就猛然想起来,“哎呀,零食都在车上,忘了拿下来。” 车呢?车停在酒店的停车场了。 走过去,大概需要20分钟。 宋知栀当即打了退堂鼓,今天洗了好几次澡了,出去一趟,肯定又要流汗,澡洗多了对身体也不好。 陆行宽倒是不在意,笑着说:“那我一个人去拿,你在这里等我,可以吗?” 不要!不想一个人呆着。 “酒店应该有吃的,先看看。”宋知栀点了点茶几,上面有一个摆台,正面是对着他们的,显示着温泉酒店的广告和电话。 她将摆台转过来,看反面的内容,是酒店的付费项目,有零食、饮料、叫餐……以及,计生用品。 宋知栀盯着最后两行的价格看了好半天,才将惊讶的嘴巴闭上了。 三十块钱一个套! 酒店明明可以去抢,却非要装模作样地给我一个套子! 她心里陡然生出一丝后悔,早知道我妈妈说给我一盒套的时候,拿着就好了,便宜多了。 陆行宽没有注意到这个,他走到玄关处,打开入门口的小冰箱,果然看到了许多零食。他对宋知栀招了招手,说:“宝宝你快来看看,想吃什么?” 宋知栀回过神,一把捂住了脸,我在想什么!!!套子贵不贵跟我们有什么关系!!!我心里怎么全是黄色废料,救命啊!! 陆行宽没听到回应,走了过来,看着捂着脸一脸苦恼的栀栀,忍不住笑了出来,以为她不想吃这些零食,笑着问:“不想吃这个,我们就不吃。你想吃什么?我去买回来。” 宋知栀好半天才从好色的打击中醒来,听到吃的,才勉强打起精神,拿起手机,说:“我找找这边有什么好吃的,好不容易来一趟,当然要吃点当地特色的!” 当地特色,就是又麻又辣! 西桥虽然是隔壁省的,不过大概是距离没有特别远,口味似乎跟西茗差不太多,宋知栀找了半天,决定还是点一份烧烤,饱肚子起见,还在烧烤店里给陆行宽点了一份炒饭。 外卖送了进来,陆行宽在院子门口拿的,喷喷香。 宋知栀本来不太饿的,闻到香味又忍不住了,一边跟陆行宽瞎聊,一边咵咵吃。 聊的也不是别的,就是一些八卦,各种各样的,宋知栀喜欢说。 陆行宽又是一个非常好的听众,虽然给出的反应不夸张,但总是在最合适的时机,递出一句话,让宋知栀知道他的反应。 “真的吗?” “居然做这样的事。” “这个人好离谱。” “被发现了吗?” “……” 陆行宽表达出来的每个观点,都是宋知栀想说的,这种感觉,真是棒呆了! 八卦就是会给食物增添味道! 宋知栀看着吃光光的烧烤,忍不住笑了出来,真舒服!她格外温柔地问陆行宽:“吃饱了吗?” “还可以吃点。” 陆行宽不想浪费,把炒饭打开,吃了一口,整个人都僵住了。 宋知栀愣了一下,这是咋了? 就见陆行宽一把抄起桌上的饮料,狂闷了几口,喉结咕噜咕噜地转。 那瓶饮料,是烧烤商家送的,大概是因为他们点得多,商家以为是家庭聚餐,就特意送了一个大瓶的可乐,2L的。 眼看着可乐瓶一点点地下去了,宋知栀猛地意识到,陆行宽是被辣到了吧。 她忍不住笑了出来,心里又生出一丝好奇,到底有多辣啊?她不服气地抄起筷子,尝了一口炒饭。 陆行宽余光看到了,放下饮料瓶就想制止她,没赶得及,只能将手放在宋知栀嘴下,着急地说:“栀栀,吐出来,太辣了,不能吃。” 刚吃进嘴里,其实没有察觉到辣味,宋知栀还以为是自己比较扛辣,已经一口吞进去了。听到陆行宽这话,她眨巴眨巴无辜的眼睛,然后猝不及防掉下一滴泪。 好辣!!! 辣味在嘴里爆发了,像是一场爆炸之后,硝烟带着火星四处飘荡,点着了口腔的每个角落。 她吐着舌头,就去拿桌上的可乐,但是只看见了一个空空荡荡的透明瓶子,委屈地看向罪魁祸首。 眼泪汪汪的样子,看得陆行宽心里一紧,连忙起身去给她倒水。 宋知栀脑子大概是有点懵了,看到他起身,以为他是想跑。脑子一抽,伸出手,紧紧地拉住他,一把将自己的唇送了上去。 有福同享,有难同当,也让你尝一尝我嘴里的辣味! 69 露出肚皮 要不……今晚一起睡?…… 两人在客厅里磨磨蹭蹭了将近两个小时, 宋知栀才借口要睡觉了,躲回了房间门。 宋知栀看着镜子里红肿的唇,透着一股子艳色, 简直欲哭无泪。 怎么就是不长记性,非要去撩拨陆行宽呢? 困意上头, 她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明明感觉今天没干什么, 身体却十分疲软。 还是早点睡觉吧! 她出卫生间门之前,最后看了一眼镜子,脚步顿时停了下来。 天呐! 镜子里的自己, 白皙的皮肤, 潮红的脸蛋,刚打完哈欠泪汪汪的眼睛,再加上红艳的唇,怎么看都觉得是一脸春色啊! 宋知栀慌张地捂住脸,难道我在陆行宽面前就是这样的?!! 她深吸一口气,僵硬地走了出来, 唯一庆幸的是, 房间门里就自带了卫生间门, 不需要再出门见到陆行宽了。 宋知栀掀开被子, 准备躺床上思考思考人生, 目光一顿,盯着床上那团可疑的水痕, 开始怀疑人生——之前打湿的被子, 怎么会忘记换呢? “咚咚——咚咚——” 恰在此时,房间门门口传来敲门声,缓慢而有节奏, 一听就知道外面是陆行宽。 宋知栀刚想开门,想想自己的脸色,犹豫了一瞬,还是矜持地开了一个小缝,脸掩在门后,小声问:“宝宝,怎么了?” 陆行宽看着手指一样宽的门缝,愣了一下,才回答道:“我突然想起来,你床上的湿被子还没有换。我翻遍了柜子,都没有找到备用的,大概酒店没有准备多余的被子。”他顿了顿,继续说道:“我也给酒店前台打过电话,不知道怎么回事,一直占线,打不通。” “啊?那怎么办?床是湿的怎么睡啊。”宋知栀念叨了一句,打开了门,说:“可能是五一假期,酒店的客人太多了,我再打个电话试一试。” 宋知栀床头就有一台座机,她按照指示的电话,给前台打去电话,也是“嘟——嘟——”几声,没接通。 她也没多想,就听陆行宽说了一句:“要不,你去我房间门睡?我睡这张床,反正还有半边是干的!” 宋知栀微怔,摇了摇头,“湿的,怎么能睡。” 陆行宽笑着说:“没事,我睡觉老实,不会翻去那边的!”一边说着,一边走到宋知栀的行李箱旁边,准备直接把敞开着的行李箱抱过去。 “你睡觉老实?我睡觉也老实啊!”宋知栀嘟囔了一句,“不行,电话实在打不通的话,我们直接去酒店前台说一声呗!” 没听到陆行宽的回头,她奇怪地抬头看他,却见陆行宽站在行李旁边,脸色涨红。 宋知栀猛然反应过来,瞄了一眼行李箱,才发现摊开的行李箱上放着的,正是自己准备好的明天要穿的衣服。而最上面的一件,是非常之显眼的内衣裤!因为都是草莓图案的,被自己强行搭配在一起,一眼看去,极其可爱粉嫩。 啊啊啊啊!!! 宋知栀心里哀嚎一声,耳根瞬间门涌上血色,却只能装作云淡风轻的样子,把视线从行李箱上挪开,看着陆行宽说:“宽哥,宽哥?问你呢,怎么不说话?” 陆行宽恍然回神,掩饰住跳得飞快的心跳,挑起嘴角问道:“问我什么?”他的表情有些别扭,明明想展示出来的是笑意,僵硬的嘴角却欲盖弥彰。 宋知栀巴不得他的注意力从行李箱上转开,好脾气地重复了一遍,“我说,要不我们直接去找前台吧,自己抱回来也比住湿的好啊!毕竟咱们花了那么多钱,不好好享受一下怎么行!” 陆行宽就笑,栀栀家有祖传的医术,家庭条件不差,但是她整个人都特别的接地气,想法天马行空的,永远猜不到她下一句会是什么。跟这样的人过日子,就会觉得特别有意思。 陆行宽自认为是一个极其无趣的人,心里也知道,别人私底下都说他秉性老实,他也认同这个评价。他一度认为,自己会一直如此,平平无奇地过完这一生。 但是遇到栀栀之后,他才发现生活可以这么有趣,居然也生出了强烈的期待。想要每天见到栀栀,想要每天跟她聊天,想要见到她吃到美食露出的笑脸……在街上看到一块草莓蛋糕,会想到栀栀可能会爱吃;路过女装店的橱窗,心里会想栀栀穿这件衣服会好看。 美食老是买,但是衣服就算了,自己的审美比栀栀差多了。 栀栀总是嘟着嘴,说自己一直喂她,其实,也不过是情不自禁罢了。 此刻,他看着仰着脸等他回答的栀栀,笑着说:“好,我去问问。” 明明是我们,怎么变成你一个人了! 宋知栀抿着唇笑笑,不回答,反正不管怎么样,就是要跟着一起去。 陆行宽怎么可能犟得过宋知栀,还是带着她一起出门。 走到客厅里,宋知栀看到了沙发边的座机,想了想,还是走了过去,“我再最后打一次吧!” 她走到电话旁边,就是一愣,座机的话筒微微移出来了一点,如果跟房间门的电话线是同样的话,这样拨不出去电话才是正常的。 宋知栀心里产生了一丝怀疑,掩住神情,叫陆行宽来看,“宝宝,你看,话筒没放好,怪不得打不通呢!” 陆行宽看了一眼,面色顿时尴尬起来。 宋知栀愣住了,我只是瞎猜,还真是陆行夸刻意做的?为什么?因为想要跟我同床共枕吗? 她的惊讶并没有掩饰。 陆行宽看着她的眼神,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耳朵。 宋知栀还是觉得要问清楚,这么不光明磊落的手段,不像是陆行宽的做法,她直白地问:“是你搞的?” 陆行宽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欲言又止地看着她。 这是什么意思? 宋知栀懵懵地看着他,眼睛里明明白白地写着三个大字:求解答! 陆行宽小声说:“是……我们刚刚在沙发上……你不小心碰到了……” 宋知栀愣了半晌,才明白过来他话里的意思,脸瞬间门通红,跟陆行宽有得一拼。 她依稀记得,被亲得晕头转向的时候,迷迷糊糊之间门,手好像碰到了什么,发出了小小的一声。当时她光顾着应付陆行宽激烈的进攻,没有在意响声。 现在想想,大概就是电话了。 两人面红耳赤地对视了一眼。 陆行宽眼里的光,仿佛要将宋知栀一口吞了下去。 宋知栀心里一慌,伸手去拿电话,被陆行宽一把按住了手。 陆行宽心理斗争了许久,克制了又克制,还是忍不住说了出来,“宝宝,要不……今晚一起睡?” 宋知栀手都抖了一下。 陆行宽感觉到了她的颤抖,深吸了一口气,放开她的手,说:“没事,没事,我说笑的……你给前台打电话吧!” 宋知栀愣了愣,还是给前台打了电话,得到了马上就来的回应。 她挂断了电话,默默地坐在沙发上,不知道在想什么。 陆行宽坐在另一边,隔得远远的,仿佛中间门有一道隐形的鸿沟。 他艰难地平复了呼吸,怕吓到了宋知栀,放轻了声音,说:“栀栀,你的衣服要洗吗?客厅里有洗烘一体机,把衣服放进去一起洗了吧!” 宋知栀知道他在转移自己的注意力,配合地回答:“好,我现在去拿出来。” 她把要洗的衣服拿出来,丢进洗衣机里,开始洗衣服。 正好门铃响了,陆行宽去院门处拿被子,抱回来直接进宋知栀房间门换上,动作非常熟练且麻利。 宋知栀一进来,看到床上铺得整整齐齐的被子,忍不住笑了,打趣道:“你怎么没有叠豆腐块啊?” 陆行宽哭笑不得,能说自己刚刚叠好了豆腐块,才想起来栀栀马上就要睡觉了,才给她铺开的吗? 他摸了摸宋知栀的头,笑着说:“要睡觉了,还叠什么豆腐块,太晚了,你先睡吧!” 说着,就转头出门。 却猝不及防被宋知栀拉住了手腕。 “怎么了?” 宋知栀迟疑了一瞬,没话找话似的问:“那你什么时候睡?” “等衣服洗好,拿出来就睡。” 宋知栀皱了皱眉,“要两个小时呢。” 她想了想,提议道:“还是你先睡吧,明天还要开车,我可以在车上睡觉啊!” 陆行宽哪舍得让她熬夜,定定地看着她,认真地说:“没事,两个小时而已,不算熬夜,我们明天早上晚点出发也行。” 宋知栀不说话了,但还是拉着他不放。 陆行宽笑着说:“怎么了宝宝?要我哄你睡觉么?” 宋知栀不回答,只噘着嘴看他。 看来没猜对。陆行宽心说,怎么看起来可怜巴巴的! 他试探着问:“是要晚安吻么?”俯下.身子,轻轻啄了她一口。 宋知栀拉着他的手更紧了,整个人散发出气哼哼的气息。 他实在是摸不着头脑,勾了勾宋知栀的手指,笑眯眯地说:“宝宝,到底怎么了,你告诉我呀!”网上说了,脸皮厚,才是追老婆的秘籍。 宋知栀被他难得绵软的语气震得浑身一麻,他好像在撒娇哎!! 那我是直接说,还是再暗示暗示呢? 算了,还是直接说吧!暗示他不一定听得懂。 “你不是问我……今天晚上要不要一起睡么?”宋知栀认真地看着他,眼神里仿佛只装下了他。 陆行宽怔住,指尖微微颤动起来,眼睛都不敢眨,是我想的那个意思吗? 宋知栀眨了眨眼,声音甜甜的,“那就一起睡吧!” 陆行宽感觉脑中一片空白,不敢置信地看着宋知栀。 宋知栀强装出的镇定,在他的视线下,一丝丝瓦解,露出里面清晰的忐忑与不安。 那一刻,陆行宽真的感觉到,栀栀完全将自己敞开来了,像袒露肚皮的小猫,满是信任和爱意。他一腔激动无以言表,只能一把抱住了宋知栀。 他没有发现,宋知栀在他怀里,露出一个得逞的微笑。 70 少儿不宜 听起来就是在撒娇!…… 两人躺在床上, 盖着同一床薄被子,呼吸之间,对方的气息清晰极了。 宋知栀本来以为多少会有些尴尬, 但是真的躺在了陆行宽的臂弯,才发觉无比安心,不到一会儿, 就沉沉睡去,打起愉快的小呼噜。 当然, 她自己并不知道,但是陆行宽耳边都是她小猫咪一样的呼吸声,小小的, 听起来就觉得萌萌哒。 陆行宽勾起唇角, 笑了出来。 鼻尖都是栀栀身上淡淡的香味,大概用了酒店的沐浴露,跟以往的味道不太一样,全身都散发出甜甜的花果香, 让人不自觉地沉醉其中。 他不敢有大动作,怕惊扰了栀栀的梦,只能侧过身,轻轻地嗅着栀栀的味道,一小口一小口。 看着她的睡颜,竟未察觉到困意, 反而津津有味的, 从没觉得看人睡觉是这么有意思的事。不知道栀栀梦到了什么, 微微张开嘴,露出两声笑,然后又砸吧了几下嘴巴。 大概是梦到吃的了吧! 陆行宽哑然失笑, 一下一下地轻拍着栀栀的背,渐渐地,眼前越来越模糊。他也跟着宋知栀,进入了香甜的梦境。 鸟儿唤醒了清晨,阳光穿过窗帘的缝隙,往暖洋洋的房间里钻,惊扰了床上的人。 眼睫毛微微颤动几下,终于艰难地睁开了,宋知栀拿手臂轻轻挡了一下阳光,又揉了揉眼睛,才真的醒了。躺在床上,看着昏暗的房间,一时之间还有些迷茫。 感觉身旁有呼吸声,她转过头,就看到在自己身旁,睡得老老实实的陆行宽。他侧着身子,面向自己睡着,一只手掌垫在脸颊下,将嘴唇和脸硬挤出肉嘟嘟的模样,看起来可爱极了。 她被萌得发颤,无声地张开嘴笑了笑。 说起来,这还是第一次看到陆行宽的睡颜,他完全不设防的样子,让宋知栀神清气爽。 还是先起床吧,让陆行宽多睡一会儿! 她心里猜想,陆行宽大概是昨天晚上熬夜等衣服洗好,熬到太晚了,今天才没能早起,不然他的生物钟,一向都是很准的。 宋知栀微微起身,才发觉陆行宽的另一只手搂在她腰上,她赶紧放轻了动作,不想吵醒他。 不过为时已晚,身边有这样的动静,陆行宽怎么可能不醒,他睁开了眼睛,就看到了宋知栀的笑脸。 一大早,刚睁开眼睛,就能看到爱人灿烂如阳光的笑脸,那是一种什么样的感觉呢? 就像是行走在一望无际的沙漠中,遇到了一汪清泉,凉沁沁的,将五脏六腑都润得服服帖帖。 宋知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刚想说一句“你再睡一会儿吧,时间还早”,就猝不及防地被陆行宽亲了一口。 她怔了一下,捂着嘴巴,急忙后退,瓮声瓮气地说:“还没刷牙呢!”话是这么说的,眼睛里却全是笑意,明显是在玩笑。 依旧觉得自己被嫌弃了的陆行宽,一把将宋知栀压在了床上,用胡子轻轻蹭着她的鼻子,委屈巴巴地说:“宝宝嫌弃我。” 一晚上没刮的胡子,此时已经冒出了头,硬硬的,扎在鼻尖,整个人都痒痒的。 “别扎我,痒痒……痒痒……”宋知栀伸出双手,艰难地推着他的脸,却又不由得咯咯咯地笑出声。 陆行宽握住她的手腕,将双手摁在枕边,挺起上身,挑了挑眉,静静地看着她。 宋知栀刚要说话,陆行宽又低下头,啄了她一口。 宋知栀笑得眼泪都出来了,赶紧识相地道歉:“对不起嘛……我才不嫌弃你呢……” 刚刚大笑过,呼吸还没平复,气喘吁吁的道歉里,还带着娇娇的鼻音,又因为在求饶,特意将声音放柔了,听起来就是在撒娇! 几乎一瞬间,陆行宽身上就有了反应。 宋知栀自然能感觉得到,热热的……她说拼命给自己做心理建设:这是正常的,毕竟大早上的嘛! 建设无用,她的脸上还是泛起了红霞。 陆行宽第一反应是起床,但是看到宋知栀红通通的脸蛋时,突然改变了主意。 经过他的实践,跟栀栀相处,脸皮要厚一点才好。再说了,栀栀是他女朋友,又没有赶他走,干嘛要忙不迭地逃走! 他默默地杵在那里,平复呼吸,身体压根不动弹。 宋知栀呆滞了好一会儿,脑海里有些不解,陆行宽怎么没跑啊?这种时候,他以往都是第一个害羞的呀! 她看向陆行宽,却听到耳边的呼吸声越来越重,小声地问:“你怎么了?” 陆行宽轻轻挺了一下身子,说:“没事。”就是看到栀栀懵懵懂懂的眼神,感觉呼吸一时半会儿平复不下来了。 没事? 你这可不像没事的样子啊。 宋知栀嘟了嘟嘴,眨巴着眼睛,问:“需要我帮忙吗?” 陆行宽猛地瞪大了眼睛,结结巴巴地说:“帮、帮忙?” “对啊,我出去收拾东西,留你自己在房间解决一下?”宋知栀咬了咬唇,试探着问:“你以为是帮什么忙?” 陆行宽紧紧地盯着她,发觉她眼里带着一丝期待,大概她自己都未曾发觉。他以为自己恍惚了,不敢再在被窝里待着了,生怕一时冲动。 “好。”他翻了下来,用被子盖紧了自己,才探头对宋知栀说:“宝宝先出去吧,我马上就好。” 宋知栀慌慌张张地起身,一把抱起自己要穿的衣服,从房间里跑了出去。 在客厅里抱着衣服转了两圈,脑海里还是涌过陆行宽急促的呼吸声,忍不住想着他在里面做什么…… 一大清早的,想什么少儿不宜的东西!! 她连忙甩了甩头,跑进隔壁的房间,先洗漱。 把自己收拾得清清爽爽的,陆行宽还没出来,她砸吧着嘴,继续在客厅里转圈圈,总想给自己找点事干。 她想了想,打开大门,跑去院子里,呼吸一下清晨的新鲜空气。桃花谢了好多,温泉边撒着一层桃花瓣,空气中还飘荡着一丝若有如无的馨香。温泉池依旧冒着薄烟,走近了才发现,池边还留着一些湿气,好像是昨天晚上漫出来的。 她不禁笑了出来,心里想着,陆行宽精力还挺旺盛的,体力肯定贼好! 一想起这个,脸又是一热。 轻轻拂开秋千上的花瓣,宋知栀坐在了秋千上,一晃一晃的,心却早就飞走了。 门咔嚓一声响,她回过头,就看到陆行宽站在那里,一看到她,脸上焦急的表情顿时收了起来。 宋知栀不知道他着急什么,笑眯眯地打趣道:“还挺快的嘛!” 快? 这对男人来说,不能算是个好词吧! 陆行宽睁大眼睛解释道:“没有,我就是洗了个澡。”没干坏事,不信你看我的眼睛。 宋知栀倒也不在乎这个,笑着说:“快去换衣服,我们吃完早餐就出发呗!” 早餐是酒店提供的,她打了电话,一会儿就能送过来。她也懒得回去了,就在院子里等着。 一边等着,她倒是想起来一件重要的事:他们俩虽说是去参加李宏宇的婚礼,但是婚礼是5月2日,他们今天30号就去,酒店还是要自己提前定的,不然五一黄金周,被挤到露宿街头就惨了。 她这种担心,显然是正确的,在手机上刷了半天,平价一些的酒店都爆满了,只有几家规格比较高的酒店,不知道是价格太贵了,还是他们临时涨价了,竟然还有空余的房间。 一种深刻的被宰了的错觉,在宋知栀心里升起。她看了看,还是赶紧定了一间大床房。 吸取教训,再也不定两间了! 拿昨天晚上来说,另外一个房间基本上没用,但是看在温泉的份上,还是能咬牙说一句值得的。 院门口传来门铃声,宋知栀打开门,将早餐拎了进去,在桌上摆好,才喊陆行宽吃饭。 陆行宽应了一声,他已经换好衣服,顺便把自己的包拿了出来,放在沙发上。 “你的东西都收拾好啦?”宋知栀一边吃油条,一边问。 “嗯,收拾好了。”陆行宽坐下来吃早餐,笑着说:“等下我就可以帮你收东西了。” “咳咳——”宋知栀被豆浆呛了一下。 陆行宽动作一顿,蓦地想起昨天晚上在栀栀行李箱上看到的小草莓,不知道栀栀今天穿了没有。他这样想着,眼神就不自觉地往宋知栀身上看过去。 宋知栀仿佛知道了他在想什么,狠狠地瞪了他一眼,一口将鸡蛋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赶紧吃,我去收拾东西了。” 哼!才不让你收呢! 宋知栀在房间里鼓捣了半天,突然发现不对,昨天穿的衣服怎么都不见了。 她喊了一声,问陆行宽:“宝宝,昨天洗的衣服收回来了吗?” 外面传来一声椅子挪动的声音,宋知栀以为他放在哪里去拿了,就没动,专心收自己的东西。 片刻之后,只见陆行宽手上拿着皱巴巴的衣服,灰溜溜地走进来,低着头说:“宝宝,对不起,昨天晚上睡着了,忘记拿出来了。” 宋知栀看了看他心虚的脸,又看了看他手上像抹布一样的衣服,忍不住“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笑死,睡着了就睡着了么,他又不是铁人,自己还不是睡着了。 她一笑,陆行宽的脸色就放晴了。 宋知栀笑眯眯地看着他,说:“那再去洗一遍吧,咱们就不急着走了,等衣服洗好再说。” 家里在洗衣服,宋知栀觉得有点吵,就拉着陆行宽,想出去逛一逛。 却没想到,出去一趟,还遇到了一个意想不到的人。 71 真的勾人 “他追过你?” 一出门, 就有清新的花香扑鼻而来,斑驳复杂的味道里, 陆行宽只分辨出了栀子花的味道。 宋知栀也闻到了香味, 兴高采烈地寻找栀子花的来源。 陆行宽任由她牵着手,四处走动,心里却有些吃惊, 这个地方,与其说是一个酒店, 倒不如说是一个山庄。 从大门进来,是昨天晚上他们进来的路,大概就是园区的主干道。从主干道上又分出无数个羊肠小道, 连接起一个个独具特色的小院子, 鳞次栉比,却十分有设计感,井然有序, 让陆行宽一看就觉得很舒适。 两人从主干道上慢慢走过去, 绕过最后一个分岔路口, 才发现后面居然有一座山,不太高,大概能称作小山包,只是漫山遍野种满了鲜花, 开得灿烂极了。 宋知栀眼里满是惊艳, “居然这么漂亮,还好我们出来看了看, 不然错过这样的美景真是太可惜了。” 陆行宽点了点头,确实是,差点就错过了。 一阵风过, 栀子花的香味愈发浓了,宋知栀顺着风的方向往前走,一幢小院子出现在她眼前。 “千栀阁。”陆行宽看着院子门口的小牌子,念出了声。 宋知栀听到这三个熟悉的字,却怔在了原地,随后一抹脸,拉着陆行宽就走。 此地不宜久留啊! 陆行宽不解,却也乖乖地跟着她的脚步,急忙往出走。 不料,两人刚走了两步,就感觉后面院子的门开了,一个穿着驼色风衣的人影出现在门口,定定地看着他们俩,嘴里笑道:“栀栀,还真是你,我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陆行宽微愣,而后皱起了眉头,那人眼里好像只有栀栀一个人,完全没有将眼神分给自己。他不由得仔细打量起这个人。 那是一个非常好看的男人,没有自己那么高,身形颀长纤细,脸庞却非常苍白,显出一丝病态,细长的桃花眼里,流露出浓浓的情愫。眨眼之间,却带着高贵凌厉的气势。 这个男人,不太好惹! 陆行宽心里涌出一丝不安,拉着宋知栀就要走。 宋知栀却轻轻挣脱了他的手。 他一愣,心瞬间沉了下来。 宋知栀一步步地往前走,语气十分熟稔,甚至还带着一丝担心,“师兄,你又发病了啊?” 陆行宽站在原地没动,原本心里还暗想,难道是栀栀的病人?师兄这词一出,他顿时觉得心沉入了谷底。 霍千山绽出一个笑颜,如春日一般温暖,声音低沉,“这两天有点不太舒服,索性住进了山里。” 宋知栀鼻子里哼了一声,给他把脉,无奈地说:“又是过劳,跟你说了无数次啦,工作重要,但是身体更重要!” “没办法,有这么大一个公司要管。”霍千山叹口气,才笑眯眯地问宋知栀,“你是过来玩儿,还是特地来找我的?” 宋知栀不甚优雅地翻了个白眼,“我来找你干什么,跟男朋友出来自驾游的。”她回头看了一眼,发现陆行宽还在原地没过来,赶紧招了招手。 霍千山仿佛刚发现他一样,抬眸,冷冷清清地看了一眼,然后低下头,轻声跟宋知栀嘀咕了一句什么,惹得她笑得前仰后合的。 陆行宽看在眼里,心里酸溜溜的。他知道,栀栀跟他太亲近了,自己大概是吃醋了,但还是乖乖地走到了宋知栀身旁,主动伸出手,态度友好地跟霍千山打招呼,握了下手。 他坏心眼地想,这人身体看起来好差的样子,握手的力气要轻点,可别把他捏坏了。 手上传来的力度却告诉他,这个男人,可不如表面看上去那么弱。 宋知栀不知道两人交锋了一轮,笑着给陆行宽介绍:“宽哥,这是我师兄,叫霍千山,从小就跟着我大伯学医,后面回家继承家业了。” 哦,是栀栀的青梅竹马! 而且,他看了看门上木牌写的字,“千栀阁”,霍千山+宋知栀,一瞬间,五脏六腑都酸出柠檬水了。 宋知栀还在给霍千山介绍:“师兄,他是我男朋友,叫陆行宽。” “哦,男朋友啊!”霍千山眼神里的戏谑,仿佛在讽刺陆行宽,你看,你还没转正呢! 陆行宽默默生闷气,却听宋知栀问霍千山:“师兄,这个酒店,不会也是你的产业吧?” “是啊。”霍千山理所当然地回答,递出一张卡,颇具土豪之气地说:“想住就随时就来住,都给你免单。” “好呀好呀,谢谢师兄!”宋知栀欢天喜地接过来,将卡小心收好。 陆行宽心里诧异,他从来没见过宋知栀占别人的便宜,但是跟霍千山,居然一点都没有客气。 他微微抬头,看着后面的山,恶狠狠地想:什么破山,种的什么破花,掉得满地都是,一点都不好看!早知道一大早就走,都怪我,昨天晚上怎么就睡着了忘记拿衣服了呢! 宋知栀不知道他偷偷反悔了,拉着陆行宽一起进了院子里。 这个院子格外的大,墙根一溜,种满了栀子花,白白的花骨朵现在开得正盛,看起来生机勃勃的,香气扑鼻却不浓烈,非常清新。院子中间居然开的是一溜菜地,看起来常用人打理,生菜长得挺蓬勃的。矛盾又和谐,跟霍千山给他的感觉一模一样。 三人坐在木头凉棚下,桌上还放着一壶茶,估计霍千山之前就坐在这里,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才打开门的。 陆行宽听着宋知栀和霍千山聊天,但也只是听着,根本插不进去话,不久之后,他发觉,阻碍自己参与他们对话的人,是宋知栀!霍千山一直在有意无意地将话题往自己身上引,但是宋知栀每一句都岔开了,根本不愿意让他说话。 不让我说话? 陆行宽心里一万个不解,却抿着唇,一言不发,默默地听。 聊了好一会儿,大概衣服已经洗好了,宋知栀就起身告别,语气也不怎么客气就是了。“师兄,我要去北滨参加婚礼,得赶时间走了,你好好休息吧,不然我跟我大伯告状,让他骂你哦!” 霍千山笑骂道:“小告状精!”却还是叮嘱着,“路上小心一点。” 宋知栀点点头,拉着陆行宽就出门了,似乎身后有狼在撵一样。 绕过路口,确保霍千山的小院看不到这里的时候,陆行宽才问了一句:“跑这么快干什么?” 宋知栀瘪了瘪嘴,悄悄地说:“你不知道,我师兄那个人,贼可怕。”说着,还打了个寒颤。 陆行宽绷紧了脸,问:“他追过你?” 宋知栀动作一顿,僵硬地抬头看他。 难道猜中了? 陆行宽的脸比她更僵。 宋知栀“噗嗤”一声笑出来,忍俊不禁地说:“我说你怎么顶着张臭脸呢,原来是吃醋了啊!” 陆行宽不说话,却紧紧地将她搂进怀里,安抚自己患得患失的心。 有趣有钱又有颜,这样的一个男人,真的很难不让他产生危机感。尤其是对栀栀这么了解,甚至连小院的名字,都跟栀栀有关,实在是不能不让他多想。 宋知栀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笑眯眯地说:“没有追过我,我们纯纯怨种兄妹关系。” 陆行宽闻言,心顿时落下了一半,却抱着宋知栀不松手,继续问:“那他院子的名字?” 宋知栀的笑声更大了,手舞足蹈的,被抱着没有施展空间,她挣脱开陆行宽的怀抱,眉飞色舞地解释道:“这个就更好笑了。我小时候调皮,骗他跟我打赌,然后他就输了,不情不愿地签了一个协议,将他以后的产业命名成我的名字。” 那你可真是调皮!肯定赌的是自己有把握的事情。 宋知栀看懂了陆行宽脸上的一言难尽,摊了摊手,继续说:“后来他不服,又找我打赌,结果还是输了,气得哇哇地哭。” 陆行宽忍不住笑了,霍千山小时候还挺好骗的。 “他哭了,我怕大人发现,就哄他,把命名权还给他一半。我们俩苦思冥想,才想出来千栀阁这个名字。”宋知栀笑眯眯地,“所以我今天一看到这个名字,就知道不好。” 陆行宽不解,“怎么不好?他不是你师兄吗?” 宋知栀摸了摸下巴,眼睛微微眯起,笑说:“大概是小时候被我骗多了,他现在有点黑化,总想逮着机会骗我呢!所以,你千万不要跟他单独接触,师兄有些手段,真是让人防不胜防。” 陆行宽才明白过来,原来她之前拦着自己跟霍千山说话,是这么个意思。他摇着头,说:“不至于找我吧,才第一次见面。” “那可真不一定。”宋知栀吓唬他,“所以事不宜迟,我们赶紧收拾东西,溜了!” 这个建议,陆行宽倒是乐意,他也不想在这里久待。好不容易跟栀栀二人世界了,他可不想有个认识的人在附近看着。 说走就走,一回去,衣服正好洗好了,两人的东西都收拾好了,拎上行李就走。也不用去前台结账,开房的时候已经付过钱了。 一坐上车,就听宋知栀长长地吁了一口气,仿佛终于逃脱魔爪一般,逗得陆行宽直笑。 他发动了车,才突然想起,之前霍千山看着他的时候,好像跟宋知栀说了一句什么。他忍不住问了一句,“之前,霍千山看到我的时候,到底跟你说了什么啊?” 宋知栀抿了抿唇,眼睛亮晶晶的,看着陆行宽,缓缓地开口:“他说,看到你,就仿佛看到了曾经的他,看起来特别好欺负。” 陆行宽皱着眉,“我好欺负?”从哪看出来的,根本就是污蔑! 宋知栀笑吟吟地看着他,一字一顿地说:“是挺好欺负的。” 语气里,有一丝戏谑,更多地却是说不上来的挠人,让陆行宽心痒痒的。 他的心一乱,拐弯的时候差点开到了马路牙子上。 宋知栀咯咯咯地笑,还调皮地说:“宝宝,注意安全驾驶啊!” 陆行宽干脆将车停在了马路边,深吸口气,“栀栀,你最近,好像有点开屏了。” 这是什么话?!! 宋知栀嘟着嘴,气哼哼地说:“公孔雀才会开屏!” 我知道,但是……栀栀最近真的勾人! 而且,他几度以为是自己的错觉,但是看着栀栀越来越放肆,他几乎能肯定栀栀是故意的。 陆行宽认真地看着宋知栀,问了一句:“你是想迫切地跟我修成正果么?” 修成正果? 是结婚?还是洞房? 宋知栀愣了一下,不太确定地看向陆行宽的眼睛。 看到他眼神的一瞬,她瞬间失语。 72 燃情烈火 狂风骤雨一般的吻向她袭来 陆行宽平日里难窥见情绪的双眼, 此刻满是火热,唬了宋知栀一跳,连忙躲开他的视线, 完全不敢直视他的眼睛。 一眼就察觉到了宋知栀逃避的眼神, 陆行宽不敢贸然挺进, 只在顷刻之间,眼里的情绪便消失得无影无踪,恢复成了寻常温柔的模样。 他越是收敛,越是让宋知栀心里不安。 在她看来, 会咬人的狗不叫,这话虽然糙得很, 但意思却也最准确,不声不响的, 才是最令人害怕的。若情绪能轻易掩藏, 那陆行宽绝对是在酝酿更大的风暴,也许只差一滴水, 便能引起狂风骤雨。 至于那风暴是什么,两人对视了一眼, 自己心里清楚, 也都知道对方心里清楚。 陆行宽张了张嘴,刚想说话, 就被宋知栀一把捂住了嘴。 他就闭上了嘴,只是看着她,不说话了。 车窗外,不时有车呼啸而过,带起的震动,将两人的心都震得七上八下的。 片刻之后, 宋知栀松开了手,抿着唇,打岔道:“还不走吗?再晚一点,说不定晚饭都赶不上了。” 陆行宽勾起唇,露出笑意,轻声说了一句:“不会让你吃不上饭的。” 晚饭自然是能赶上的。 两人抵达北滨的时候,时间有些尴尬,下午的3点多钟,吃午饭太晚,吃晚饭太早,宋知栀都准备吃点零食糊弄过去,等晚上再去吃点好吃的。 饿着肚子哪行! “还是吃点东西吧。”陆行宽摇了摇头,否决了这个想法。下高速之后,在路过的第一条街停下车,跟宋知栀说:“宝宝,看看想吃什么?” 宋知栀跟着下车,仰头看了看,这一排都是小饭馆。她看到了一个眼熟的招牌,笑着指给陆行宽看,“我知道这家面馆,是来北滨旅游必吃的店,听说他们家的油泼面特别好吃。” 之前做过的攻略还是有用的! 既然要吃,那就不能敷衍了,起码要找家好吃的店。 陆行宽从来也不挑,跟着进去。 两人各自点了面,宋知栀坐在桌上,闲着也没事,将酒店的地址先发给了陆行宽,“酒店我已经订好了,等下你直接往这里开就行。” 陆行宽看了看,酒店的位置挺好的,离婚宴的酒店不远,离高速口也不是特别远。 他也没多想,也没多问,自然而然地以为宋知栀定的是两间房。 等真到了酒店,陆行宽被宋知栀打发着在一旁看行李,她拿着两人的身份证去验证,他也没多想,乖乖地等在原地。 房卡宋知栀拿着了,陆行宽也没多问。 打开了门,陆行宽拎着行李进去,放下行李的第一件事,就是在房间里四处查看,从房间到卫生间,通通检查了一遍,确定没有摄像头,才走过来,想跟宋知栀拿自己房间的房卡。 却见宋知栀已经打开了他的包,将他随身的超大保温水杯拿了出来,陆行宽不解,“宝宝渴了吗?水喝完了,我拿水壶烧一点吧。”栀栀大概是经期刚过,这几天还是比较喜欢喝温热的水。 宋知栀犹豫了一下,“算了,酒店的水壶,还是别用了。”听过太多酒店水壶乱用的事迹,她几乎失去了信任,就算是高档酒店,也不敢用。 “好。”陆行宽点点头,“我刚刚看到1楼大堂有饮水房,我去接点热水。” 那倒是可以! 宋知栀心安理得地点点头,笑眯眯地说:“那我收拾收拾东西,等你上来。” 陆行宽就雷厉风行地拿着水杯下去了,完全没有被宋知栀指使的感觉,反而开心得很,栀栀愿意让他照顾,他骄傲着呢。脚步轻快,心里却暗暗想着,栀栀肯定不会用陈弘志的杯子,还有霍千山,栀栀肯定不会指使他打水的,上次坐在一起聊天,都是栀栀给他倒茶比较多,从小一起长大,亲近是亲近,但是没有我这么亲昵吧! 他心里千回百转,甚至连陈弘志都拉出来哼了一下。却没想到房间里的宋知栀,也忙到飞起。 她说收拾行李,不是收拾自己的,或者说,不只是收拾自己的。 先把自己婚宴那天要穿的裙子挂起来,不能放皱了。其他东西一一规整好,行李箱还是习惯性摊开在小桌上,她看着箱子,犹豫了一下,还是没有合起来,就那样摊着吧。 反正最羞耻的东西都看过了,无所谓了。 自己的东西收拾好了,她就把陆行宽的东西收拾收拾。除了婚宴的衣服,是问过她之后指定的情侣装,其他衣服都是他自己收拾的。 整齐,非常整齐,但就是非常简陋,她终于明白,为什么两人的行李大小差别如此之大。 假期要在外面住五天,全身上下,从里到外,宋知栀带了5套衣服出来,还带了两件小开衫,以防突然降温,可以有衣服增减,睡衣也带了两套,轮换着穿,压箱底的还有一件带着点小心思的泳衣。这么多衣服,就已经快将行李箱挤得一丝空间都不剩了。 但是一看陆行宽的衣服,简直只能用简陋形容,除了一套情侣装,他还装了两条裤子,两件T恤,一件薄薄的风衣外套,还有一套睡衣和一个大裤衩。宋知栀甚至怀疑,如果两个人洗完澡之后不见面,陆行宽大概是不会穿睡衣的。 她的泳衣是以防万一的,陆行宽的睡衣大概也是吧! 宋知栀想着想着,忍不住乐了,将他的衣服也一件件挂好。 挂好了,她稍微站远了一点,看着衣柜里泾渭分明的男装和女装,宋知栀忍不住又走上前,将陆行宽的衣服尽量跟她的搭配起来。 明天准备穿浅黄色的裙子,她拨弄着陆行宽的衣服,挑出一件黑色T恤,左胸口处有一行小小的黄色文字,勉强能搭配上。 就按这样搭配着! 两人的衣服彻底混在了一起,宋知栀终于觉得顺眼了些。 陆行宽打完了水,推开虚掩着的门,一眼就看见了开着的衣柜,愣在了原地。 宋知栀背对着他,并没有察觉他进来了,还在碎碎念,“搭配起来就好看多了,我真是个平平无奇的搭配小天才……” 陆行宽回身,将门关上了,轻轻地将水杯放在桌上,然后一言不发地走到宋知栀身边。 宋知栀才察觉到他进来了,脸有些红,陆行宽没问,她也不知道该怎么开口跟他说住在一间房的事情,但是现在被他看到衣服放在了一起,应该就能知道了吧! 她偷眼打量着陆行宽。 却见他走到了窗边,按了一下电动按钮,窗帘在她眼前慢慢合上。 然后看着他转身,慢腾腾地走向她。 眼神好危险,好像要把我吃进去一样! 宋知栀忍不住想后退,却压制住了这种想法,定在原地,静静地看着陆行宽。 陆行宽走过来,轻轻地关上了衣柜门,看了宋知栀一眼。 宋知栀刚想解释一句。 “砰!” 她被一股大力按在了衣柜门上,狂风骤雨一般的吻向她袭来,落在唇角,落在脸颊,落在耳后,落在颈窝,落在每一个觊觎已久的地方。 “唔……唔……”她抑制不住地发出娇柔的声音。 思绪不由得飞远,她看过那种片子,总以为那种声音,是演员演出来的,现在耳边充斥着自己的声音时,脸先是红透了,待察觉到陆行宽听到声音愈发兴奋时,才觉出极致的害羞。 她咬着唇,拼尽全力想要抑制这种声响。 陆行宽察觉到她在克制,大概是害羞了,在她耳边喘着粗气,轻声劝慰道:“宝贝,不要咬自己,没事,只有我听得见。” 因为你听得见,这才是最大的关键啊! 宋知栀很快就失去了这种坚守,因为她城池失守,被吻得晕晕乎乎的,哪里还记得声音不声音的。 脖子以下的部分,陆行宽不敢碰,亲了亲她圆润的肩头,才将宋知栀抵在衣柜上,靠在她肩头,大口地喘着气。 宋知栀的呼吸也急促极了,她感觉自己大脑缺氧了。学中医的时候,从来没想到专业知识会在这种时候派上用场,真是羞愧啊。 两人抱在一起,静静地平复着呼吸,却只听见了房间里越来越重的呼吸声。 宋知栀甚至都无法分辨,响彻耳边的,到底是陆行宽的呼吸声,还是自己的。 她的视线不由得往后移,看到不远处的床,然后又看到了床头柜。 床头柜上放着一个精致的摆台,下半部分放着几盒避孕套,上面是一张单页,大概是单卖的,字体有些大,因而她一眼就看到了上面的字:【水润螺纹套套——12元/只】。 宋知栀心里乱乱的,第一反应居然是,这酒店可比我师兄那里实在一些,套套没有那么贵,要是用的话,好像有点划算哎! 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之后,她本来就已红透的耳朵,血色愈加鲜艳了。 陆行宽靠在她耳边,看着她的耳垂红得仿佛在滴血,圆圆的,又肉嘟嘟的,看起来可口极了。他忍不住轻轻啄了一口,却刺激得宋知栀浑身一颤,发出一声愉悦的轻哼。 陆行宽觉得有趣,用唇齿细细嘬着她的耳垂。 力度很小,但是心里却痒得发慌,宋知栀浑身一软,差点跌在了地上。 陆行宽赶紧搂住她。 见栀栀有些站不稳了,他赶紧将宋知栀抱起来,横放在床上。 宋知栀眼圈微微发红,他小心翼翼地仔细分辨了一番,似乎不是气愤,也不是哭泣,倒像是…… 情!动!了! 心里的烈火瞬间燃了起来。 73 栀栀哭了 陆行宽又疯了! 宋知栀躺在床上, 看着陆行宽的瞳孔一点点变深,心跳陡然漏了一拍。渴望与占有欲,轮番在他眼里闪过, 最后停留在了爱意上。 她蓦地想起, 高中时,同桌早恋,她还好奇地问:“爱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同桌说:“等你遇到那个人的时候,你就懂了。” 当时的她不以为然, 以为同桌故弄玄虚, 现在的她,似乎真的懂了。 宋知栀抬起手,摸了摸陆行宽的眉毛,动作轻柔, 指尖传来痒痒的触感, 浓黑又硬扎的眉毛, 是陆行宽脸上最冷的地方,眉峰微微皱起的时候, 看起来就很强势的样子, 实际上,却满不是那么回事。 她的手慢慢下移,挪到了他的鼻尖,调皮地点了点,看着他鼻子上正冒出细密的汗珠,忍不住轻轻刮了一下。汗珠在手中凝结起来,慢慢滴落。 宋知栀没管,指尖还在往下,按了按他的双唇, 顿时显出艳丽的红色,她觉得有趣,忍不住捏了捏,真好看! 正在她玩得有滋有味的时候,一直安安静静的陆行宽,喉间突然滚动了一下,发出忍耐许久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在纯白的床上,在不到一掌的距离里,格外性感。 宋知栀忍不住被这个声音吸引,手继续下滑,好奇地摸了摸陆行宽的喉结,动作有些没轻没重,却让陆行宽喘气更凶了。 宋知栀眨巴着眼睛,说:“你的喉结好挺啊!” 陆行宽不自觉地想歪了,说的不像是喉结,倒像是别的什么。 “还、还好吧!”他的喉咙又动了一下。 宋知栀感受到指尖的颤动,忍不住咯咯地笑了出来,好有意思啊! 这笑声,可爱得陆行宽完全失去了理智,他用力地吻了上去,甚至更放肆了一些。 宋知栀想要夺回自己的呼吸,舌尖推拒着他,却被卷入更加汹涌的呼吸里。 她感觉脑中一片空白,只能喘.息着,承受陆行宽的进攻。 须臾,她觉得胸腔里的气似乎所剩无几,艰难地推开他,侧过头躲开,不敢再被他攫去呼吸。 陆行宽见她拒绝了,便乖乖地不动了,只在她耳边,一声声地唤着:“栀栀……栀栀……栀栀……” 声音低沉,还带着未能平静的气息,宋知栀从未觉得自己的名字这般让人脸红心跳。 她刚从悸动的心跳里回过神来,又在他这一声声亲昵又宠溺的呼唤里,迷失了自己。 宋知栀转过头,噘起嘴,在陆行宽的侧脸留下一个响亮的吻。 感受到湿热的气息,陆行宽又疯了! 他的嘴唇沿着宋知栀的脸颊,一路辗转。 宋知栀完全被支配着,却也极度地享受着,说不清心中是害羞更多,还是兴奋更多。但能确定的是,此刻的她,是幸福的。 那就够了,不是吗? 一滴泪,从宋知栀的眼角滑落,在暖白的灯光下,泛着银色的光泽。 陆行宽看到了,他注视着宋知栀的脸,似愉悦,似痛苦,他不敢冒进,紧张地停了下来。 却不知道宋知栀心里正在骂:这灯也太亮了! 宋知栀的眼睛正对着屋顶的灯,好似生怕客人看不清,灯光耀眼得仿佛要闪瞎了她的眼睛。 蓦地察觉陆行宽动作停了下来,她不解地看向他,眼泪又被逼出了一滴。 陆行宽不知道罪魁祸首是灯光,他心里无缘无故溢满了心疼,栀栀哭了! 是栀栀不愿意跟我亲近?还是我太急切了瞎伸手了?又或者是顶着栀栀她不舒服了? 他脑中甚至有一瞬间空白,回忆不起刚刚做了什么,只是僵在了原地,一动都不敢动。 宋知栀不知道他在想什么,眼睛不舒服,就想伸出手揉一揉。掌心还在陆行宽的腹肌上,她恢复了一点理智,赶紧抽出手,顺带偷偷地调整了一下肩带,面色还有些红。 陆行宽被突然消失的温度激得回过了神,也慌张地起身,看到宋知栀正在揉眼睛,赶紧拦住,“别用手擦,等下该难受了。” 他在床头抽了两张纸,俯下身子,轻轻擦拭着宋知栀眼角的泪水,一边小心翼翼地问:“宝宝,你怎么哭了?是不是我惹你生气了?” 宋知栀一愣。 这个大傻子! 又想多了吧! 难怪正在兴头上,却陡然停下,大概两个人都有点不上不下的。 本来还有些不满的,但是看到他小心的模样,突然有些心疼。 “哪那么爱哭,也不会为这种事生气啦!”所以下次能不能别在这种时候停下来!也不知道陆行宽听没听懂,宋知栀只是笑着摇摇头,解释道:“流眼泪是因为头顶的灯光太亮了。” 陆行宽抬头,看了看灯,然后犹豫着点了点头,好像认可了这个答案,心里却完全不信。他还是怀疑是自己的原因,吓到栀栀了。 心急是真的,但栀栀的感受还是第一位的,于是他只当做刚刚什么都没发生,轻轻扶着宋知栀坐起来,“那就别躺着了,起来喝点水吧!”毕竟刚刚运动量还是有点大的,估计栀栀会口渴。 宋知栀顺势坐了起来,接过陆行宽的水杯,小口小口地喝着水。不过奇怪的是,明明是保温杯,但是水却不烫,刚好温热,适合进口。 她好奇地看了一眼,才发现桌子上有凝实的水珠,看来是之前拿回来的时候,他把盖子拧开,保温杯里的水在桌上晾着,没想到这么快就温热了。她这么想着,动作一顿,猛地反应过来,不一定是凉得快,也有可能时间过得快。 宋知栀抬眸,看了一眼对面的钟,不知不觉间,已经六点了。 陆行宽也正说呢,“我们刚吃完面没多久,现在去吃晚饭是不是太早了?”说点栀栀感兴趣的话题,转移一下她的注意力吧! 宋知栀精神头瞬间好了起来,一骨碌从床上跑下来,兴奋地说:“不不不,有一家店,我一定要吃到,听说还要排好久的队呢!” 比起没精打采的,陆行宽还是喜欢她元气满满的样子,他含笑看着宋知栀,也不问吃什么,反正栀栀想吃的,都能一起去吃就是了。 宋知栀兴冲冲地带着他出门,找到了北滨市的小吃一条街,幸运的是,想去的店并没有太多人在排队,她震惊地对着手机看了好几眼店名,才确定是真的。 她呜呼了一声,“没有人排队耶,太好了!” 店员也开心,他们两人一进去,还没坐稳,店员就拿着菜单过来,问他们要点什么菜。 宋知栀看了一眼菜单,才发现不对劲,默默地看了陆行宽一眼。 默契上线,陆行宽看了一眼手机,对宋知栀说:“栀栀,咱妈让我们回家吃饭,表哥来家里了,说是要离婚,让我们赶紧回去劝一劝。” “又要离婚?这都复婚回了!”宋知栀噘着嘴,一副敢怒不敢言的样子,“好不容易出来吃顿饭,又泡汤了。” “没办法,走吧!”陆行宽面无表情地对店员说:“不好意思,我们临时有事,下次再来吃。” 店员还沉浸在八卦中没反应过来,宋知栀跟陆行宽就赶紧溜了。 两人离开了店里的视线范围,才忍不住对视了一眼,笑了出来。 陆行宽眼里弥漫着笑意,问了一句:“那家店有什么问题吗?” “店里倒是没什么问题。”宋知栀一脸的气愤,“就是个李鬼,我还对着手机看了半天,居然都没看出来,店名和招牌都差不多,就是稍微改了一下字体,做生意也太卑劣了。” 陆行宽也觉得过分,“正版的店家没有去告吗?” “去了!我之前在网上看到消息,正版的店家已经收集好证据,找好律师开始打官司了。”宋知栀脸上又转晴了。 越来越可爱了,气愤和开心都摆在脸上。 陆行宽就看着宋知栀笑。 “笑什么啊?”宋知栀一脸莫名其妙地问他。 陆行宽笑着摇摇头,说:“就是觉得挺好的,希望他们快点赢。” 宋知栀挥了挥拳头,“那肯定赢,不赢也太没天理了吧!不知道有多少人像我们一样被骗进去,不好意思出来就在那里莫名其妙地消费了。” 陆行宽回想起两人天衣无缝的配合,又忍不住笑了出来。 宋知栀也跟着笑。 旁边正玩耍的狗听到声音,偷偷打量着这两个傻笑的人类,默默把地上的骨头叼起来,跑远了一点。 陆行宽想了想,问:“你怎么知道这家店是假的啊?” 宋知栀一脸无语,“正版的店是做卜卜贝的,这家店是做牛蛙的,简直完全不同,菜单一看就知道了。” 陆行宽:“……” 真是太奇怪了!完全不沾边,还蹭什么热度啊! 宋知栀凑到他耳边,贼兮兮地说:“不过我猜,他们之前可能是做卜卜贝的,但是后来实在是做得不好吃,才强行改成了牛蛙。” 陆行宽心里憋笑,栀栀为了这口吃的,还想了不少呢。 说话间,两人终于到了正版的店门口,门口放着的塑料凳,已经坐满了人,里面每桌的锅子都升腾着浅淡的烟雾,从门缝里钻了出来,鲜香扑鼻。 “就是这个味道!”宋知栀摇了摇陆行宽的胳膊,鼻尖翕动了几下,深吸口气,赞叹道:“太香了吧!” 陆行宽摸摸小馋猫的头,笑着说:“我去排个号,看看还要等多久。” “我也去,我也去。”凑近门口再闻闻,真香啊! 排好的方式非常之朴素,没有网上排号,人到了,就在门口的老板那里领一张纸条,上面是手写的字,还特意提醒了一句:“你们看好时间,过号要重新排的哦。” 宋知栀一看纸条,239号。 刚刚还听喇叭喊了一句:176号。 60多桌,也许不需要太久,希望吧! 宋知栀当然不愿意干等,她环视了一圈,对面有家奶茶店,虽然人也蛮多的,但还是有地方可以坐一坐的。 她拉着陆行宽就往奶茶店去,还悄声跟他嘀咕,“我怀疑这家奶茶店是卜卜贝的老板开的。”没看到对面一叫号,奶茶店里的顾客就像向日葵一样,齐刷刷地安静下来,盯着对面看。 陆行宽笑着点头,这个猜测是站得住脚的。 不过,幸好,奶茶的味道相当不错,宋知栀含着吸管喝了一口,心满意足地抬头,喟叹了一句:“好舒服啊!” 吹着春末的晚风,饮着甜适的奶茶,等着鲜美的晚餐,还有挚爱陪伴在身边。 两人对视着,笑脸都像裹着蜜,心里想的却是另外一个问题—— 到底什么时候才能真枪实弹呢! 74 不经撩啊 32岁的处男,惹不起!…… 真枪实弹这种事, 双方都乐意的话,应该很快就能到来吧! 反正宋知栀是这样想的。 她本以为,两人住在同一个房间,大概很快就会发生实质性的进展。宋知栀心里一点都不慌, 甚至带着暗戳戳的期待。 但是据她观察, 陆行宽好似有点不情愿! 陆行宽一整晚都在乖乖地抱着她睡觉,并没有任何的逾越之举, 顶多清早不甚清醒的时候, 顺应着本能拱了拱她。 宋知栀不明白他是怎么回事, 却也不好意思问, 毕竟在这种事情上, 她自觉还是比较矜持的。 怎么能如狼似虎呢?对吧! 于是, 他们两人就这样,相安无事地过了一夜。 再醒来,宋知栀是被拱醒的, 迷迷糊糊地睁开眼, 只看到了陆行宽蹑手蹑脚去卫生间的背影。她意识到了什么,睡意瞬间一扫而空,默默憋笑。 既然醒了,那就起床吧! 她提前做了旅游攻略, 因为主要是来参加婚宴的, 游玩的时间差不多只有今天, 所以安排的景点比较多,一个接着一个,行程很紧。 两人也没多话,抓紧时间收拾,赶去第一个景点。 进去了景区, 才发现人实在是太多了,毕竟是5月1号,人都在景点挤着,陆行宽能看到大多数人的脑袋,但是宋知栀不行,感觉透不过气来,闷得慌。 她拿出手机,默默删掉了几个景点。 还是少去人尤其多的地方吧! 即使是这样,逛了一天下来,宋知栀却觉得腿好像都没有知觉了,酸得不像长在自己的身上。兴致勃勃地出门,精疲力尽地回程,她深一脚浅一脚的,走得非常艰难。 陆行宽倒是没有太大的反应,看着宋知栀的样子,心里揪得慌,把包反背到前面,才拉住她,蹲下身子,轻声说:“上来,我背你!” 宋知栀愣了一下,看了看陆行宽的脸,在外面走了一天,他还是脸不红心不跳的,体力真的让她羡慕了。 不过,她心里也有些得意,体力好,享受的是我哎! 知道他不勉强,宋知栀也没有犹豫,直接爬上了陆行宽的背,被结结实实地背着,实在是惬意,她不由得舒了口气。 陆行宽听到耳边的声音,似叹息,似呻.吟,脸突然就红了。 宋知栀一转头,就看到他红透了的脸,心里一惊,难道背着我很吃力?她连忙调整了一下姿势,试图减轻陆行宽的负担,攀住陆行宽的肩膀,可不能搂到脖子上,等下给他憋死了。 但是攀住肩膀,这个动作让她不太舒服,忍不住在陆行宽的背上动了动。 却听到陆行宽突然喊了一声,“栀栀。”声音里似乎有些咬牙切齿。 “嗯?”宋知栀动作一顿,自觉地补充了一句:“是不是我太重了?”虽然她知道自己的体重很标准,不过,毕竟是被人背着嘛,体重感知可能不太相同! “不重。你再重50斤我也背得动。”陆行宽壮着胆子小心翼翼地说:“就是……能不能找好一个舒服的姿势,别在我身上动来动去的?”似乎觉得这话不太温和,他抿了抿唇,又补充了一句,“我会受不了的。”毕竟在大街上,压制不住起了反应的话,等同于耍流氓吧。 宋知栀几乎是一瞬间,就明白了他话里的内涵。 嗯,这么不经撩? 果然三十二岁的处男,实在是惹不起! 她不敢乱动了,乖乖地抱着陆行宽的脖子,将下巴搭在他的肩上。 陆行宽背着她,走得很轻松,还有精神注意宋知栀的神色。他微微侧头,余光看到了宋知栀顶着一张大红脸,耳根就更红了。 直到进了酒店的房间,两人的脸色才恢复如常。 宋知栀最是受不了身上黏黏腻腻的,即使手脚酸软,还是强撑着先去卫生间洗澡。 陆行宽也不急,他心里默默地想,看来栀栀是有一点洁癖的,不洗澡没换衣服,坚决不去床上。在小本本上记住,以后不能犯这种错误,不然栀栀会难受的! 他蓦地想起昨日下午,两人身上的衣服都没换,在床上躺了躺,不知道栀栀有没有难受。还是说…… 陆行宽的嘴角翘了起来,还是说,栀栀当时被整懵了,完全忘记了这回事啊! 他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右手握成拳,抵在唇上,轻轻咳了一声。心里不由得觉得好笑,怎么现在跟栀栀一样,思维也开始天马行空的了。 难道这就是夫妻相? 这样一想,又忍不住笑了。 “嘭——” 卫生间突然传来超大一声,似乎是什么东西撞到了地上。 陆行宽吓了一跳,走到卫生间的门口,急声问:“栀栀,你怎么了?” 侧耳听了听,里面没有回应,他心里着急,第一反应是栀栀今天太累,晕倒在浴室里面了,没有再多想,直接推开了卫生间的门。 这家酒店的卫生间挺大的,干湿分离也做得很好,淋浴间在里面,是没有锁的,毕竟,卫生间的门可以锁,很少有人浴室也锁一道的。浴室有一扇很宽敞的玻璃门,是透明的,不过水汽蒸腾起来,玻璃就变得雾蒙蒙的了。除非里面洗澡的人冲了玻璃门上的水雾,才能看得清里面的情况。 此刻也是如此,陆行宽一眼看过去,根本看不清浴室里到底是什么情况。 他走到玻璃门面前,正犹豫是直接进去还是再敲门问问看,就猝不及防地看见眼前的玻璃一点点变得透明起来。 他睁大了眼睛,跟举着淋浴喷头的宋知栀对视了3秒,呼吸几乎都停滞了。在宋知栀惊诧的目光下,他才猛地反应过来,慌张背过身去,但还是觑见了一抹雪白,瞬间全身都绷得紧紧的了。 背后的宋知栀也傻了。 她洗完了澡,有清理的习惯,直接取下淋浴喷头,冲一冲浴室四周,以防有泡沫之类的溅到了墙上。 只是,怎么水一冲上玻璃门,就看到了陆行宽呢?!! 她第一反应是陆行宽在偷窥,这是很正常的思维,他的行动也确实引人怀疑。 但是随即,宋知栀否决了这种想法。与陆行宽相处了这么久,他的人品还是有保障的,即使自己是他的女朋友,没有经过自己的同意,他不可能做出这样的举动。 那么,他突然跑进来,脸上还带着惊慌,到底是为了什么呢? 水汽慢慢蒸腾着,玻璃门上又弥漫着水雾了,隐隐约约地还能看见陆行宽在外面站着。 淋浴喷头还在撒着水,她暂时不敢关,这薄薄的一层水雾,暂时是她的安全线。 浴室里只有淅淅沥沥的声音,水流从她身上滑下来,宋知栀忽然灵光一闪,想起刚刚取淋浴喷头的时候,第一下没拿稳,喷头掉在了地上,发出一声响动。但是水流声本就有些大,她没有在意,并没有觉得磕碰声很大,只是慌张地拿起来,检查了一下喷头没有问题,才安了心。 唯一值得怀疑的,就只有这一声了! 难道在房间里听起来,这个声音很大么?声响惊到了陆行宽,他误以为自己晕倒了,才急匆匆地进来查看? 她大概想明白了前因后果,但是背着身的陆行宽并不知道,他整个人依旧僵在原地,满心满脑都想着怎么解释! 昨天本就在床上让栀栀不太开心了,今天又出了这样的误会,简直不知从何说起,栀栀还会相信我吗?而且,栀栀到现在都还没有出来,是不是真的生气了啊? 你不出去,我怎么出来啊! 宋知栀心里也着急呢。浴室就是用来洗澡的,她的睡衣和浴巾都在外面,陆行宽不走,她也没办法出来。虽然他不一定会回头,但同处一室,光溜溜的还是很害羞啊! 宋知栀小声喊道:“宝宝!” 没有回应。 哦!开了通风,有噪音。 她声音又大了一点,“宽哥!” 还是没有回应。 啧!噪音有那么大吗? “陆行宽!”她破釜沉舟地关上了水,高声喊了一句。 陆行宽浑身一震,来了来了,栀栀说话了!完蛋了,声音这么大,叫的还是大名,一听就觉得满是怒气啊! 他赶紧应了一声,“我在我在。” 刚想解释一句,就被宋知栀打断了。 “出去!” 言简意赅,宋知栀实在是没有力气喊了,而且水汽都快消散了,再不走,就真赤诚相对了。 却不知道,她这一句命令式的话,给陆行宽吓得心一抖,总觉得语气里满是怒气。 陆行宽更加不敢待在这里了,以免让她更生气,既然栀栀叫出去,那就马不停蹄地滚出去吧! 他在房里不安地来回转悠,感觉时间过去了好久,才听到卫生间的门打开了,宋知栀面无表情地走出来,穿戴整齐,头发也吹干了。 他小心地觑着栀栀的神色,急切地解释道:“宝宝,我刚刚不是故意进去的。” 宋知栀挑了挑眉,眼里闪过一丝狡黠,很快就消失不见了。 陆行宽低眉顺眼地认真解释,完全没注意到她的眼神,絮絮叨叨地说完了事情经过,才敢看宋知栀的脸。 嗯? 好像有点不对劲。 栀栀的嘴角,翘起来老高了,眼里也全是笑意,好像不是在生气哎! 陆行宽此刻才意识到,栀栀并未产生什么误解,他心里不由得软下来。 她相信我! 他兴奋得想要将宋知栀抱进怀里,要抱得紧紧的! 不料,宋知栀一个灵活走位,避开了他的怀抱。 陆行宽委屈巴巴地看着栀栀。 宋知栀皱了皱鼻子,略带嫌弃的样子,笑着说:“一身臭汗,先洗澡去!” 这就去! 陆行宽连忙拎着衣服进去洗澡。 进到浴室里,突然想到…… 一身臭汗? 他低下头,闻了闻身上,细细地嗅了嗅。 臭吗? 好像没什么味道,陆行宽不确定地想,大概是栀栀的鼻子比较敏感吧! 宋知栀没想到他还偷偷闻自己,她也只是随口一说啊! 她先躺上了床,舒服得叹了口气,在外面奔波了一天,最幸福的就是此刻了,软乎乎的床铺仿佛要将自己包进去了。 宋知栀想着,忍不住笑眯了眼睛,然后眼睛就睁不开了。 于是,陆行宽洗了一个战斗澡出来,还想要跟宋知栀温存片刻,就看到她侧着身子,早已进入了梦乡,脸上还带着笑意。 他放轻了脚步,坐到床边,静静地盯着她的睡颜。 栀栀真好看! 睡姿也好乖啊! 看了半晌,觉得宋知栀睡沉了,才小心地上了床,将手覆在宋知栀腰间,跟随着她的呼吸,慢慢地沉入睡梦中。 75 装什么醉 套套,拿一盒,便宜! 一大早, 陆行宽是被电话吵醒的。 他怕吵到栀栀睡觉,反应极快地挂断了,并调了静音。但是宋知栀显然还是被打扰到了, 无意识地往被子里钻, 整个人全躲进去, 才又睡着不动了。 陆行宽看得好笑,微微摇了摇头,把被子掀开了一点让她透气, 才拿起手机去了卫生间。 一看来电信息, 是李宏宇,7点42分打来的。 这一大早的,新郎官不忙着结婚的事, 怎么还有功夫给他打电话呢? 陆行宽担心有什么急事, 回了一个电话过去, 那边李宏宇马上就接通了。 “班长!你来了么?” “在北滨了, 晚点就去酒店。” “那就好!”李宏宇的声音猛然大了起来, “我都说了班长要来, 你们还不信!” 那边传来了喧闹声,片刻后,手机那头换了个人, “班长, 我是高鸣。” “听出来了。”陆行宽淡淡说道,“你是伴郎?” 高鸣声音有些高亢,“对!班长你啥时候过来啊?今天来了好些战友,一起聚一聚!” “别着急,今天晚上聚吧,我请客。”陆行宽眼里闪过一丝怀念, 笑着说:“你们今天加油,帮李宏宇快点把媳妇儿娶回来!” “是!”对面传来了几个人的声音。 陆行宽忍不住笑着摇摇头,他们这个班,各个省的人都有,出了部队,能再聚到一起真是不容易,他也不由得生出期待。 宋知栀睡饱了起床,一眼就看出了陆行宽的兴奋,好奇地问:“你怎么这么高兴啊?”跟今天要结婚的是你一样。 陆行宽愣了一下,摸了摸头,我表现得有这么明显吗? “今天来了好些战友,晚上要一起聚一聚。” 宋知栀忍着笑,一脸无奈地问:“你们是要搅和了李宏宇的洞房花烛夜吗?” “啊?” “你看,他跟你们一起去呢,就留婷婷一个人在家了;要是不跟你们一起去呢,他肯定在家里心痒痒。”宋知栀笑眯眯地解释道。 陆行宽没想到这个,听她这样说,勾了勾唇,“那让他带着老婆一起去!”说完,看着宋知栀,“宝宝也去。” 嗯?反应越来越快了。 还想着逗逗他呢,失败了耶! 宋知栀扑哧一声笑了出来,点了点头,考虑到姜婷婷是孕妇,笑着问陆行宽:“是你请客吧?大概有多少个人?是不是要提前定个饭店包厢?” 陆行宽听到这话,突然盯着她,笑了出来。 笑什么呢?一大早就这么灿烂! 只听他说:“宝宝知道你现在像什么吗?” 宋知栀:??? 她一脸疑惑地看着陆行宽。 陆行宽一字一顿地说:“像一个,纵着老公去败家的老婆!” 一语惊人!怎么会有这样的联想啊! 宋知栀忍不住大笑出声,心里还有些美滋滋的,陆行宽现在越来越活泼了,都是我教得好! 她开开心心地将功劳领到手里,浑身都散发着我很快乐的气息,不止陆行宽感受到了,就连不认识的人,也都被熏染到了。 婚宴上,与他们一桌的都是陆行宽的战友,消息传播得很快:陆班长的媳妇儿特别漂亮,还特别爱笑,看起来特温柔! 单身狗们纷纷升起羡慕嫉妒恨,同时,燃起了熊熊斗志,对视一眼,达成共识:今天晚上必须给班长灌醉咯! 陆行宽抬眸,面无表情地看了他们一眼。 脖子不由得缩了缩,随即默默挺起胸膛——以前在部队不能喝酒,现在大家都退伍了,可能喝了,必须把班长灌醉! 宋知栀感受到了桌上暗流涌动,默默吃瓜。 也没想到,后来这瓜,呱唧一声落到了她身上。 此刻风平浪静,婚宴吃得差不多了,大家还坐在桌上聊天,相聚的时光很短暂,一点都舍不得浪费,几个年轻些的闹着要去KTV。 宋知栀就悄声跟陆行宽说:“你战友们都没有带对象,你自己跟他们去吧,我在这边有个朋友,下午去见见。”一群大男人,许久未见,估计有很多话想说,还是给点空间让他们在熟悉的人面前宣泄吧! 宋知栀是这样想的,陆行宽也知道,她如果在这边有什么朋友要约,肯定会跟自己提前说一声的,不过是怕自己说破了让战友们不好意思,才帮自己想了个理由。 他也不勉强,点了点头,意思是我明白了,只是手指念念不舍地勾着宋知栀的指尖。 宋知栀笑眯眯地看着他,又小声叮嘱:“晚饭你看情况,要是婷婷去的话,就给我打电话,她不去就别叫我,知道吗?” 陆行宽乖乖点头。 “那我走咯!”她就起身,跟桌上的人告辞。 其实大家也松了口气,毕竟嫂子在场,有些话不好意思说。宋知栀一走,他们可就撒欢了,一直玩玩闹闹聊天侃地,直到李宏宇送完宾客,带着姜婷婷过来,劲头才下去了一些。 陆行宽抽空给宋知栀打了个电话,把吃饭的地址发给了她。 宋知栀收到消息,立马就回了:【马上就来。】 她这一下午,其实也没干什么,在酒店附近找了个电影院,去看了一场期待已久的喜剧电影,有些无厘头,估计陆行宽不喜欢,终于逮住机会自己去看了。 看完电影出来,去超市买了好些零食,毕竟明天就要开车回家了。来的时候,吃的都是陆行宽准备的,回去的话,当然她要先买好啦! 宋知栀推着购物车,在超市里慢慢逛着,看到想吃的,就往里面塞。 话梅,买一包,防晕车! 瓜子,买一袋,堵车可以嗑! 辣条,买几包,开车提神! 果冻,多拿点,甜甜的,解辣! 套套,拿一盒,便宜! ……??? 好像有点不对劲,有奇怪的东西混进去了! 宋知栀看着购物车里的黑金色小盒子,突然有点怀疑,我到底是想占超市的便宜,还是想占陆行宽的便宜呢? 好问题,无解。 她结完账,刚要拎着东西回去,就接到了陆行宽的电话,地址就在这里不远,走路大概10分钟就能到。她也懒得回酒店了,直接让超市送货上门,在前台寄存着就可以了。宋知栀空着手,潇潇洒洒地去了陆行宽定的小饭馆。 说是小饭馆,其实委屈这家店了。看得出来生意挺红火的,过来吃饭的人挺多,里面坐得满满当当的,但是特意来排队的人不多,人多就换一家店,反正这一条街,都是这样的烧烤店。应该随便进一家,都会很好吃。 宋知栀进去的时候,陆行宽一行人已经在里面坐好了,在一个大包间里,围坐着一张大圆桌,气氛热闹得很。她一进去,大家就都喊“嫂子”。 虽然还没结婚,但是厚着脸皮认吧! 她笑眯眯地打了一圈招呼,才坐在了陆行宽旁边的座位上,右边是姜婷婷,估计是陆行宽安排的,让两个女孩坐在一起,好说话,也不尴尬。 陆行宽一下午没见她,在桌下轻轻揉着她的手,眼神仿佛要滴出水来。 高鸣看到了,嘿嘿一笑,兴致勃勃地问:“嫂子,你跟我们班长咋认识的啊?下午问了班长好久,他一句话都不跟我们说!” 宋知栀看了一眼陆行宽,见他微微点头,才说:“相亲认识的呀。” 陆行宽才淡淡地看了高鸣一眼,“我下午说过了,你们非不信。” 怎么可能?! 嫂子那么漂亮性格还那么好,居然会流落相亲市场? 没天理啊! 宋知栀抿着唇笑,这件事,别说他们不相信了,认识陆行宽之前,她自己也没想过呢! 缘分这种东西,该到的时候就到了,急也没用,躲也没用。 嘻嘻哈哈就笑过去了,他们想八卦,但是在班长面前,还是缩着尾巴的,可别让我们出去跑个五公里啊! 话题转走了,宋知栀就侧过身,跟姜婷婷聊天,“今天累坏了吧?” 姜婷婷脸上带着笑,说:“累倒是不累,知道我怀着孕,也没有多折腾,比以前干活的强度低多了。” “那就好,前几个月,不能太辛苦了。”宋知栀叮嘱道。 姜婷婷犹豫了一下,不好意思地问:“你可以帮我把把脉吗?我做产检都是西医,想让你帮忙看一看。” 产检没问题就行,大概是没有经验,心里不太安心。 那就看看!让孕妇安安心心的,也是很重要的。 宋知栀伸出手,给她把脉,怕她心里不安稳,还特意在她手上多停留了30秒,才说:“发育得挺好的,不过你最近可以稍微多吃一点水果。” 姜婷婷舒了口气,安下心来。 另一边,已经开始喝酒了,宋知栀知道陆行宽的酒量,倒是不担心,还在给姜婷婷拿一些适合她吃的东西。 照顾孕妇,人人有责! 但是不久之后,宋知栀就察觉有问题了,他们好像在灌陆行宽酒。她心里默默地想,难道是陆行宽以前管他们太严,现在出来报仇来了? 她也没管,喝就喝吧,陆行宽心里有数。 陆行宽心里是有数,但也顶不住大家轮番来敬酒啊! 这个说:“我当年轴得很,谢谢班长耐心教我!” 那个说:“我当年退伍的时候,不知道做什么,还是班长给我意见,有现在的日子,要多谢班长!” 还有人说:“我跟我老婆是班长介绍认识的,她有工作没来,让我一定要给班长敬杯酒。” “……” 一句接一句的,全都是真情实感,让人怎么拒绝。 喝着喝着,到这顿饭结束的时候,陆行宽已经喝多了。别人或许看不出来,但是宋知栀一看到他黏糊糊的眼神,就知道了。 他喝多了,向来是很乖的,就是粘人得很。 宋知栀怕他在战友面前失态,没有让其他人帮忙,但是话是这么说的,“你们也喝了酒,赶紧回去吧!”又交代李宏宇,他没喝酒,下午就喝过了,晚上不能再喝了,“赶紧带着你媳妇儿回家吧,有点晚了,路上都小心点。” “好的,嫂子拜拜!” “拜拜,拜拜!” 她牵着陆行宽的手往外走,陆行宽也回过头,乖乖地跟着说:“拜拜。”然后才亦步亦趋地跟在宋知栀后面走出去。 包厢里有人突然笑了一声,顿时引起一片哄笑。 “班长刚刚好乖啊!从来没见过。” “你没见过,但是嫂子,大概是天天见吧!” 天天见吗? 好像也不是一直很乖。 宋知栀洗完澡出来,看着陆行宽手上捏着一盒套套,笑眯眯地看着她。 是她在超市买回来的那一盒! 刚刚回酒店的时候,从前台把今天买的东西拎了上来,见陆行宽醉了,也没多想,直接放在了桌子上。哄着陆行宽洗了澡,乖乖地睡在了床上,自己才去洗澡。怎么一出来,就是这么刺激的一幕呢! 宋知栀愣住了,走上前,轻声哄道:“宝宝,这个东西不好玩,给我好不好?” 声音温柔,态度耐心,如果忽略掉她正在偷偷使劲的手和通红的耳根。 陆行宽看着她,眼神中似有不解,“为什么不好玩啊?” 因为你现在是个醉鬼! 宋知栀挑了挑眉,直接无情镇压:“听话,给我。” “不给。”陆行宽站起来,高高地举起手,是宋知栀碰不到的高度。 宋知栀心生疑惑,问:“你酒醒了?” “没有。”陆行宽快速反驳道,好像生怕引起怀疑。 到底醒没醒啊? 宋知栀一时之间,竟然也分不清了。 没听到她说话,陆行宽低下头,偷偷地看她。 宋知栀忍不住对他笑了笑。 陆行宽顿时松了口气,好奇地将套套在手上转来转去,嘴上漫不经心地问着:“你买这个干什么啊?” 宋知栀挑了挑眉,笑眯眯地看着他:“想问就直接问,装什么醉啊?” 哦吼! 陆行宽心里暗叹一声,装醉被发现了。 他也不负隅顽抗,默默地收敛了神色,小心翼翼地问:“超市里避孕套打折?” 宋知栀看着他,没说话。 “还是……超市有满减活动?” 宋知栀摇了摇头。 “那是……想买糖买错了?” 宋知栀轻叹一声,神色严肃地说了一句:“你对自己就这么没信心吗?” “什么?”陆行宽脑袋一懵,好像没理解这句话的意思。 宋知栀眼睛眯了起来,嘴角带着笑意,樱唇轻启,一字一叹,“宝宝,你对我的吸引力,不会心里一点数都没有吧?” 不是打折,不是凑单,更不是拿错了。 就是想与你,也只想与你,共享人生欢愉! 76 笨拙求婚 “栀栀,你愿意嫁给我吗?”…… “你对我的吸引力……吸引力……吸引力……”陆行宽脑海里一直回响着这句话, 恍惚间,听到了一声声巨响的心跳声。 宋知栀见他似乎都快喘不过气来了, 轻轻拍了拍他的肩膀,“哥哥,回回神呀!”这种情况下,你晾着我,我很尴尬的知道吗? 陆行宽终于回过神来,顶着一张大红脸,张了好几次嘴,才艰难地问出口:“宝宝愿意?” “嗯。”宋知栀认真地看着他回答。 这有什么不愿意的,在她心里,男欢女爱,本来就很正常, 遇到了爱的人,有点想法再正常不过了。 陆行宽眼睛一亮,指尖都微微颤抖起来, 为了掩饰,慢慢摩挲着手上的东西,一看才发现是套套盒子, 连忙停下动作。他深吸了一口气, 才敢看向宋知栀的眼睛,郑重其事地说:“在那之前,可以给我十分钟陈述人生规划吗?” 宋知栀愣了好一会儿, 才想明白他是什么意思,因为要负责,所以要沟通人生规划。 她不禁有些哭笑不得,心里又酸酸软软的。 陆行宽还是她认识的那个“老实人”! 她微微勾起唇角, 反问了一句:“你未来的规划里有我吗?” “有!”没有栀栀的人生规划,就是他以前想的那种,捧着一个铁饭碗,日子好也行,坏也可以过。现在已经完全不同了,在进入事实婚姻之前,他觉得自己有义务向栀栀汇报人生的规划。 “有!那就够了。”宋知栀对着陆行宽眨了眨眼睛,笑眯眯地说:“可是我连这十分钟都不愿意浪费哎……啊……” 话音未落,她已经被扑倒在床,密密麻麻的吻落在身上,男人掌心的薄茧在肌肤上烙下灼热的温度。她轻哼一声,理智逐渐崩塌,灯光变得昏黄,澎湃春潮涌动。 宋知栀不得不承认,自己的体力与陆行宽还是有壁的,前面她还能配合着享受着,到后面,就只能任他摆布了,连记忆都有些模糊。 …… 床上只有一个人影,她的眼睛慢慢睁开了,似乎是睡懵了,躺在床上缓了一会儿,才想起昨晚发生了什么,理智回笼。脸上一点一点染上红霞,她闭了闭眼睛,偷偷往下挪去,躲进被子里。 “嘶!” 疼疼疼! 一动之下,浑身就像被车轮碾过一般,酸软无力,过程中有多快乐,事后就有多难受。她不敢再动,乖乖地躺平。 陆行宽拿着打包的粥回来,就看到床上鼓起一个小包,宋知栀像只小乌龟一样钻在里面。 怎么又躲被子里去了? 他脸上忍不住露出笑意,走过去,轻轻帮宋知栀掀开一点被子,透透气,却猝不及防与宋知栀四目相对。 “宝宝,你醒啦?”他的语气里仿佛都要滴出水来,微微低下头,一口亲在宋知栀的额头上。 宋知栀有些害羞,眨巴着眼睛不说话。 陆行宽轻声问:“我买了粥回来,要不要先吃点再睡?” 宋知栀嘟起嘴,委屈地撒娇:“我腰好疼。” 声音软软的,还带着一丝使用过度的沙哑,陆行宽瞬间想起昨晚的疯狂,脸刹那间红了起来,他自知理亏,小声道:“我帮你揉一揉。”抱着宋知栀坐起来,垫着小枕头靠在床头,他慢慢地给栀栀揉着腰。 指尖的温度,让宋知栀回想起暗夜的颤抖,她不自在地转过头,仿佛没仔细看过这个房间一样,慢慢地打量着,就是不看陆行宽的脸。 突然间,她目光一顿,盯在了床头柜上的套套盒子,此时已空空如也,一个没剩。 那可是五个装的啊! 宋知栀震惊地看向陆行宽,她到后来迷迷糊糊的,只记得一直在颠簸之中,还真不知道五个全用完了。 陆行宽不知道她怎么了,眼神里满是疑惑。 宋知栀指了指盒子,“全用完了?” “嗯!”陆行宽脸上顿时得意。 她谴责地看向陆行宽,一朝开荤,真是令人害怕! 陆行宽以为按得不太舒服,笑着问:“不舒服吗?” 啊? 舒服……倒是挺舒服的! 算了,大发慈悲地原谅他了。 宋知栀红着脸想。 陆行宽不知道她心里在胡思乱想,估摸着粥的温度差不多了,就停下了手,问:“好点了么?先把粥喝了吧,等下凉了。” “你怎么知道要买粥啊?”宋知栀斜了他一眼。 陆行宽此刻脑瓜倒是转得快,急声解释:“宝宝,我在手机上搜的,是别人说的。” “好吧!”宋知栀点点头,下床洗漱。 陆行宽紧紧地跟着她,帮她把牙膏挤好,还不肯出去,从身后搂着她的腰,静静地等着。 宋知栀看着镜子里两个紧紧相贴的人影,脸上都忍不住发热。何止陆行宽粘人,她也想粘着不分开呢! 见宋知栀在镜子里看他,陆行宽勾着唇角对她笑,灿烂得仿佛吃下了九个太阳,看得她眼热。 “今天是个晴天吗?” “是呢,大晴天!” 晴天好啊,路好走。 但是显然,大家都是这么想的。他们吃过早中饭就出发了,结果一上高速,就堵住了。不过即使速度慢,也还是在动。 陆行宽倒是不着急,可以跟栀栀多相处一会儿,他求之不得。 宋知栀就更不着急了,反正她不负责开车,坐在副驾驶上,时不时吃点零食,舒舒坦坦的。只不过,阳光暖暖和和的,照得人犯困,她打了个大大的哈欠,眼底泛出泪光。 陆行宽注意到了,就说:“宝宝,困了就先睡会儿,估计会堵挺久的。” 宋知栀摇摇头,并不是很想睡觉,“对了,你不是说,有人生计划要跟我说吗?”正好在车上无事,可以说一说。 陆行宽的指尖,轻轻敲了两下方向盘,才说:“我想把工作辞了。” 宋知栀的瞌睡瞬间被赶跑了,见陆行宽一脸认真,甚至有几分紧张,她笑着说道:“宝宝,你知道现在事业单位多少人想考吗?” 陆行宽点了点头,“知道。”没有做好准备,他不会贸然提出这个想法。 宋知栀忍不住笑了。 陆行宽才反应过来刚刚不是问句,而是纯粹的调侃。 宋知栀倒也不觉得事业单位是什么铁饭碗,不想干了,那当然是有原因的,她就问:“为什么突然想离职啊?” 陆行宽叹了口气,说起了别的,“我昨天下午跟战友们出去,他们有些人……境遇不是特别好,我想为他们做点什么。” 宋知栀不确定地问:“你这个想法,是昨天晚上临时想的?”一般来说,谋定而后动,陆行宽不是个冲动的人,怎么想法来得这么突然! 陆行宽愣了一下,才明白自己没有说清楚,“不是,我早前就有这个想法。一是,我觉得这个工作不适合我,二是,我不想只拿这点死工资。”毕竟他要承担家庭的责任,一眼就能看到头的工作,他以前能接受,有了栀栀之后,却觉得没意思透了。 此外,还有一个不能宣之于口的理由,是他被霍千山刺激到了。栀栀觉得两人关系清白,是因为她真的没有想法,但是霍千山心里可不一定清白,他若是没点想法,怎么可能将小时候的戏言当真,取了千栀阁这个名字。陆行宽也知道,自己努力一辈子,财富都可能比不上他,但是不努力怎么行呢! 宋知栀听到他说的理由,却大大地松了口气,昨天的聚会只是一个导火索啊,这倒是合理了。她问:“那你想好要去做什么了吗?” “想开个安保公司,优先考虑招收退伍军人。”陆行宽眼睛里亮晶晶的,显然早已考虑清楚了。 倒是合适! 宋知栀笑着说:“不要急,慢慢来。起步的时候难,你也可以吃吃软饭呀!”她指了指自己,暗示软饭在我这里。 陆行宽被她逗笑了,“好,吃!”他能明白栀栀话里的鼓励。 宋知栀继续说:“那你记得也招一些女性安保,说不定我们到时候还能有合作。” 陆行宽反应很快,立马意识到她说的是什么,“你想做的那件事,也开始了?” “嗯呢!”宋知栀笑眯眯地说:“我和茜玮她们几个人,准备开一家女性中医院,现在资金基本已经到位了,其他的慢慢来。” “女性医院?” “对!医生、病人、工作人员全部都是女性,还会有一些针对女性的公益性项目。”宋知栀有条不紊地说起医院的规划,双眼满是光芒,她是真的想做什么,也确实在做的。 如果不是在开车,陆行宽真的很想抱抱她,栀栀便是如此,永远心怀善念。他心里急切地想要做些什么,摸了摸自己的口袋,才定下心来。 两人在路上耗了7个小时,终于艰难地回到了西茗市。虽然舍不得,但也得先送宋知栀回家。 出去一趟,宋知栀的行李箱重了一些,她还买了一些纪念品回来,陆行宽帮着她搬回了家。然后一转头,跟她说:“可以陪我去办点事吗?” 啊?哦! 这么客气,那就去吧! 宋知栀任由他牵着,上电梯,看他摁下了12楼。 就在自己家楼下这层楼办事? 她没说话,但是心里隐隐约约有了猜测。 一出电梯,就看到陆行宽掏出一把钥匙,拧开了1201的大门。 宋知栀惊讶地看着他,“你买的?” “是,之前不是跟你说,要在咱家楼下买一套嘛!” 可是,我以为你说的是你家楼下。 宋知栀还没缓过神来,就被陆行宽推了进去,房子里面空空荡荡的,大概是有人做投资的,连装修都没有,完完全全的毛坯房。 陆行宽轻声说:“本来准备等装修好了再告诉你的,但是现在我等不及了。” 宋知栀转过身,怔怔地望向他。 “栀栀,我这一辈子,想要的不多,你是最重要的那一个。”他顿了一下,抿了抿唇,继续说道:“我知道我有很多缺点,我嘴笨,没有情趣,不懂眼色,但是,我想跟你结婚。” 宋知栀看着他紧张得鼻尖都冒汗了,说话好似也前言不搭后语了,心里越发软软的。陆行宽身上,总带着一种笨拙的真诚,让她觉得可爱极了。 一走神,就忘记回答他了。 “栀栀,你愿意嫁给我吗?” 陆行宽的声音在颤抖。 宋知栀莞尔一笑,“你的戒指呢?” 哪有人求婚不拿戒指的呀! “啊?”陆行宽脸上表情一呆,才想起来戒指忘拿出来了,着急忙慌地从身上掏出一枚银色戒指。 哇哦!这次不是黄金的哎! 实用主义的陆行宽终于也有浪漫之心了。 宋知栀伸出手,笑眯眯地看着他。 陆行宽定了定神,才把戒指戴到宋知栀手上,然后忍不住俯下身子,轻轻亲了一口。 宋知栀摸了摸他的头发,笑着问:“你的那枚呢?” 陆行宽一愣,掏出来给她。 宋知栀温柔地给他戴好,然后搂着他的脖子,轻轻碰着他的鼻尖,轻笑一声,“戴上了,就不许取下来了哦!” “嗯!这辈子都不取。”陆行宽乖乖地应承。 “噗嗤!”宋知栀笑出声来,“不娶呀!那我不嫁!” 陆行宽用自己发懵的脑袋想了3秒,才明白这个谐音梗的可恶之处,狠狠地亲上去。 片刻之后,宋知栀双腿发软,被陆行宽搂在怀里,随口问了一句,“你哪来的钱买房子啊?” 陆行宽点了点她的鼻尖,看着她对眼,才笑着回答:“我这些年的工资,一直在做投资,得到的收益还不错。” 还不错?宽哥谦虚了! 西茗虽说不是什么一线大城市,但也好歹是个省会,这一套房也要200来万呢!更何况还是全款买的。 宋知栀没掩饰心底的惊讶,睁大眼睛问道:“收益不错,是有多不错啊?” 陆行宽握着宋知栀的手,解开手机,打开银行APP,展示给宋知栀看,一边解释道:“还有一些钱,入股在几个战友遗孀的生意上了,每个月也有一些收益进来,不过不多。” 宋知栀看着上面的数字,愣了半晌,才看着陆行宽,一脸兴奋地说了一句:“宝宝,让我吃软饭吧!” 小财迷的样儿,逗得陆行宽直笑,连声应道:“好!好!” 宋知栀蓦地想起,初见面时,小姨介绍的是:陆行宽是个老实人。 老实人哪能积攒出这么多家底!!! 她摸了摸下巴,心里怀疑,我不会从一开始,就被骗了吧? 还没想出答案,陆行宽的吻便落了下来。 落日余晖里,两道身影交织,影子逐渐拉长,经年轮转,密不可分。 77 婚礼进行时(一) 这些姿势,都要尝试…… 在陆行宽眼里, 求了婚,婚礼当然就要提上日程了。 他是这样跟宋知栀说的。 宋知栀看着空空荡荡的毛坯房,调笑道:“结婚是可以啦, 但我们的婚房就这样以天为盖地为庐吗?” 对哦! 陆行宽光想着结婚了, 忘记婚房还要装修了, 他试探着提议道:“要不,先在我那边的房子里结婚?”就想结婚,想跟栀栀一起住,不要分开! 宋知栀凑近他耳边,笑眯眯地说:“你想想, 咱们俩要是在家没羞没躁的, 你爸妈推门进来了, 那多尴尬啊。” 没羞没躁的? 陆行宽顿时浮想联翩, 暗暗嘶了一声, 以自家爸妈的性格, 还真有可能碰到这种尴尬的场面。 他只能妥协:“我今天回去就开始找装修公司!用最快的速度装修好, 然后我们就结婚, 可以么?” “好呀!”宋知栀拉着他上楼,“干脆去问问我妈, 她人脉广, 说不定有合适的推荐。” 两人回去时,宋文清在厨房里做饭, 季婉芳在客厅收拾东西。 “我还说你们再不回来,就给你们打电话了。”季婉芳笑着问:“一回来,东西也没收,跑哪去了?” 不知道为什么,宋知栀心里居然产生一丝羞涩, 一时没好意思说结婚的事。 陆行宽倒是迫不及待地开了口,“阿姨,我在12楼买了一套房,刚刚去看了一下,想装修成婚房,您这边有合适的装修公司推荐吗?” 季婉芳:“……” 她脑子似乎转不动了,不知道是该震惊于这平均年龄30+的两人已经准备结婚了,还是未来女婿在同一栋楼买了婚房。不过,都是喜事就对了! 她满脸笑意,先问了宋知栀:“你们准备好结婚了?” “嗯。”宋知栀点点头,“但是要等婚房装修好。” 季婉芳大手一挥,“等什么装修!楼上16楼也有一套我们的房子,是装修好了的,只要进家具就可以住了。明天我们就去把房子转到你名下,给你做陪嫁。”只要女儿在身边,一套房子算什么! 季婉芳想得清楚得很,她笑着跟陆行宽说:“你的那套房子,慢慢装修,等以后你爸妈不想干活了,就到这套房子里住。”正好把公婆跟栀栀分开,少了婆媳矛盾,生活就会幸福很多,还能顺便堵住他们的嘴。 宋知栀大概明白妈妈心里在想什么,不过,要她说的话,结婚嘛,男方女方各出一半钱,合理! 于是她看着陆行宽,征求他的意见,就怕他心理上不太受得了。毕竟,很多男人还是不愿意住在丈人家里的。 不得不说,她想得有点多了。 陆行宽根本没想那么多,能跟栀栀早点结婚,他就十分乐意。 他冲着宋知栀猛点头,要不是看今天栀栀太累了,巴不得今天就带她出去选家具。 季婉芳既开心于陆行宽不跟他们见外,又欣喜于女儿结婚之后也会留在身边,开心地跑去厨房,跟宋文清分享去了。 宋文清端菜出来时,也是满脸笑意,还迫不及待地跟宋知栀确认了一遍,得到肯定回答之后,顿时表示:【晚上多加一个菜!】 至于婚事,两个长辈都没有想参与的意思,就看他们小两口自己商量吧! 宋知栀得到这个答案,突然觉得抓瞎,“结婚的事情,我什么都不懂哎,这要怎么弄?”她之前完全没有要结婚的想法,因此根本没有关注过这方面的内容,去参加婚礼也是吃席,不参与其他事。 说实话,没经历过,很难懂结婚的事。 陆行宽也不懂,但是他安慰宋知栀:“你别操心,我来办。” 听到这话,宋知栀瞬间安定下来了,她对陆行宽有一种盲目的信任,既然他说出口了,那必然是能办到的。 陆行宽先跟爸妈说了结婚的事。 赵水英夫妻俩也是喜不自胜,毕竟儿子32岁了,在他们看来,是个婚姻老大难的年纪,没想到这么快就能结婚了。 陆国安笑得满脸褶子,在电话里那头问陆行宽:“是不是要先订个婚?” “要先订婚的吗?”陆行宽想了想,“景鸿当时没订婚。” “他跟你不一样,他老婆有了,急着结婚,当然没有时间订婚了。”赵水英解释道,“现在很多小孩都搞个订婚仪式,我看还蛮好看的嘞。” 陆行宽打断,“我也急。” 陆国安和赵水英愣了片刻,说话都结巴了,“栀栀……也有了?”想过相亲快,没想到这么快呀,这也太令人兴奋了,感觉胖乎乎的大孙子已经在眼前了。 “没有!” 陆行宽出声,无情地打破了他们的幻想。 不知道他们俩怎么得出这个结论的,他解释道:“是我比较着急,想结婚。” 哦。 傻儿子,一头热。 陆行宽又说了一下婚房的事,老两口顿时失声了。女方这么大手笔,他们还能说什么,关键是,显然儿子的一颗心已经完全在对象身上了,何必从中说不好的话挑拨呢! 老两口真觉得感念,听到女方家父母不管事,他们自然也明白,这事还是交给他们自己吧!“我跟你爸也不懂,现在都讲究新事新办,跟我们那时候都不一样了。婚房的事情你都自己解决了,其他的就都是小事了,你们小两口自己商量,有需要就叫我们呗!” 陆行宽心里其实也是这么想的,以后家里,还是让栀栀当家做主吧!有两个女主人的时候,大概率是要产生矛盾的,这个课程他学过! 赵水英大概也觉得骤然之间过于放养儿子了,勉强给他指了条路:“你去找你舅妈问问吧,景鸿不是刚办了婚礼嘛!” 行叭! 不过季婉兰,妈妈不提,他也是要找的,毕竟是媒人,赶紧去报个喜! 季婉兰笑着说:“我早说你们俩合适,眼神不错吧?” 陆行宽难得地恭维了一句:“舅妈眼光确实好!” 季婉兰身心舒畅,难得听到冷面的外甥说一句软和话,她给陆行宽发了一份秘籍过去,标题非常劲爆——《这些姿势,都要尝试!》 陆行宽愣了一秒,勇敢地点开了文档,看清了内容之后,才松了口气。 还好还好!不是舅妈发错了。 这个文件里,讲述的是拍摄婚纱照的注意事项,陆行宽心想,这么火爆的标题,居然是这么正经的内容,真是没想到…… 他狠狠地甩了甩头,将肮脏的思想驱逐出去。 那不然呢! 舅妈能给我发不正经的内容吗? 果然后面的几个文档,标题也都很劲爆,都是婚礼筹备需要注意的事项,又推了几个联系方式过来。 “这些都是我之前找的婚庆、婚纱摄影、酒店之类的联系人,你可以联系一下,想去别的也可以在网上找找,现在都有。” 陆行宽赶紧道谢,舅妈实在是尽心尽力了。 他一个个地查看文档,大概知道了流程,就一个个地跟人联系。 有些人觉得结婚操心的都是新娘,接到陆行宽的电话还觉得吃惊,怎么是新郎在联系呢!还问呢说:“请问您的新娘呢?要不让新娘跟我直接对接,免得还要麻烦您过一遍手。” 凡是这样问的,陆行宽都筛掉了,思想理念不和的话,真合作起来,矛盾肯定更多。 最后,经过陆行宽缩小范围,送到宋知栀手上的,只有两家婚纱摄影公司、两家婚庆公司、两家酒店。显而易见的,最后的决定权在宋知栀手上。 “这周六吧,我们这几家全部都去看一遍,看完了再做决定。”宋知栀虽然不愿意操心,却也不是敷衍的人,范围都缩到这么小了,当然要实地跑一趟。 两人先去的婚纱摄影,照片早点拍出来也没问题,又不会坏,关键是大部分的店都需要提前排期的。 陆行宽找的两家,一家是私人摄影工作室,两人坐着听老板说得天花乱坠的,只顾着点头啊点头,也没说什么。然后老板非常急切地拿出了一份合同,两人愣住了,我们说要在你们这里拍了? 宋知栀赶紧拉着陆行宽出来,两个人像逃难一样,躲进了车里,才忍不住哈哈大笑。 宋知栀笑着说:“他是不是学过什么逼单课程啊?一板一眼的,挺会做生意啊!” 陆行宽也忍不住笑,摇了摇头,“口才是好,技术不行。” 说得天花乱坠的,那个客片不用栀栀看,我看都觉得不好看。 宋知栀认同地点了点头,确实不太行,“不是还有一家摄影公司么?我们再看看。” 也不远,开车没多久,就到了。 这家倒是大公司,光是西茗就有10家分店。 差别不大的逼单话术,相距甚近的拍摄技术,不一样的是,他们是流水线式拍摄,就是所有的客片,一眼看过去,都是一模一样的。 宋知栀顿时失去了兴趣。 陆行宽见她兴致缺缺,就带着她出来了,问:“这家也不喜欢么?” “嗯,不喜欢。”宋知栀嘟了嘟嘴,“感觉还不如上次拍的生日写真好看呢!” 陆行宽刚要说:“那我再找几家看一看。” 宋知栀就拍了拍手,一脸的懊恼,说:“哎呀,忘记了!我问问兰老板接不接婚纱摄影的单子啊!” 陆行宽也一愣,对啊!怎么忘了她了。 可是我们情侣照第一拍摄人,技术比这两家可强多了。 宋知栀正在给兰茵打电话,陆行宽凑近了一点听。 一听说这件事,显然十分激动,“我拍!我拍!你别找别人,找我找我!”毕竟工作的时候能欣赏俊男美女,还能近距离磕cp的机会也不多。 似乎生怕机会溜走,她还特意强调了,“我有朋友开婚纱店的,到时候带你们随意去挑选!” “好。”宋知栀忍不住笑,虽然关系不错,还是问了问价。 兰茵知道行情,报了一个中等的价。 宋知栀觉得值,就答应了下来,“等你哪天有空了,我们直接去你那里签合同,顺便约一下拍摄时间。” “好呀好呀,我微信上跟你说时间。” 双方都好说话,事情就这样定了下来。 解决了这一项,陆行宽和宋知栀同时松了口气。 接下来,还有两项。 酒店当然是要先定下来的,两人去了,陆行宽直接就问人家,“这个宴会厅目前最早的空窗期是哪一天?” 闻所未闻,见所未见! 哪有人根据酒店的排期来定婚期的啊! 酒店的工作人员心里抓狂,却微笑着找出了最近的日期,还隐晦地提了一句:“不算算日子吗?” “不算了,我急!” 陆行宽这样说,人家的眼睛不自觉地看向了宋知栀的肚子,给她闹了个大红脸。 78 婚礼进行时(二) 你也就跟我睡了三夜…… 出去之后, 宋知栀偷偷揪了揪陆行宽的耳朵,“别这么跟人家说话,让人误会。” 陆行宽哼哧了一声, 一脸为难的样子,说:“我说的是实话, 确实着急呀!我都好几天没跟宝宝一起睡觉了。” 宋知栀像被烫到了一样收回手, 满脸复杂地看着他,“你也就跟我睡了夜而已,以前不都是自己睡的么!” 陆行宽嘟嘟囔囔的, “那不一样, 由俭入奢易, 由奢入俭难。” 宋知栀心里想笑, 两人关系突飞猛进之后,陆行宽好像放飞自我了,不只脸皮变厚了,甚至有时候还挺肉麻的!不过,宋知栀也很爱听这些话就是了。即便想笑,也要强忍着,免得他太害羞, 以后都不好意思说这些真心话了。 陆行宽不知道她在乱想,还兴致勃勃地跟宋知栀介绍第二家酒店,简直像个腼腆却又要称职的销售。 宋知栀看着他的样子,忍不住笑, 了解得还挺全面,她笑着说:“你都说了,等下销售跟我们说什么呀?” 陆行宽摸了摸头,实在是有些兴奋, 一想到要在这些地方跟栀栀结婚,就抑制不住地想很多很多,一幕幕仿佛在眼前,不过,他心想,真正办婚礼的时候,应该比想象中还要美好吧! 第二家酒店,两人一看就很喜欢,里面最大的宴会厅,阔朗得很,而且有两层,正前方有一个超大的纯白色楼梯。 既然喜欢,时间也合适,两人也没有多犹豫,直接定下了。 他们两人做决定是真的很快,宋知栀不是很挑,陆行宽都听栀栀的,就这样有商有量的,很快就将婚庆也定了下来。 解决了这些大事情,其他的就都可以慢慢来了。 不过,陆行宽还有一件大事要做——提亲。 虽然栀栀家并不讲究这些,但是陆行宽却觉得,他想要光明正大地娶回宋知栀,该走的流程,他还是需要走的。 他也没跟父母商量,自己一个人上的门。 宋知栀一打开门,眼睛都直了。 好家伙! 陆行宽西装革履的,穿得特别正式,手上拎着不少东西,她接过一半东西来,看了一眼,是两提好酒和两盒茶叶,看着不起眼,实际上价值可不低。 另一只手不知道拎的什么,两个大袋子,陆行宽随手不离身,进来之后,他将其中一个给了季婉芳,另一个才给到宋知栀手上。 季婉芳还楞了一下,笑着说:“还有我的呢?”她拿过袋子,打开看了一眼,里面居然是金饰的盒子。盒子里装着五件金饰,全是花开富贵样式的,很适合季婉芳这个年纪的人。 陆行宽认真地说:“我也不知道买什么给您,给栀栀买金饰的时候,觉得这个很合适您,就买了。” 他说的是实话,季婉芳看得出来,可是这样实诚的孩子,还真是可人疼! 再看宋知栀那边的盒子,一打开,就是差不多同款的礼盒,只是金饰的样式不同,更年轻态一些,适合宋知栀。不过他也知道,宋知栀为了行医方便,身上一般不会佩戴饰物的,所以他可着重的买,份量实在得很。 季婉芳嘴角的笑意都藏不住,美滋滋地说:“没想到栀栀结婚,我还能收到五金呢,我当年结婚的时候都没有这个待遇。” 宋文清在旁边撇了撇嘴,当年结婚我也倾尽所有了,不比这小子差吧。不过,他看着两盒茶叶,爱不释手,他也没啥别的爱好,就是喜欢喝点茶。陆行宽这茶叶也不知道从哪里捉摸来的,就连栀栀干爹那里都没有这样的好货呢! 陆行宽又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来,交给宋知栀,说:“栀栀,我的身家都在里面了,密码你知道的。” 密码…… 宋知栀突然脸红红,密码她确实知道,是两个人那个什么的日子。陆行宽跟她说这个密码的时候,虽然脸上一本正经的,但她打心里觉得有点涩涩。 现在当着父母的面说这个,还真是让人不好意思。 她偷偷地瞅着陆行宽的神色,见他一本正经地对她笑,一脸温柔的样子,简直不知道说什么好。怎么就能这么厚脸皮呢! 季婉芳和宋文清不知道那么多内情,心里确实挺高兴的,小陆这孩子真是实诚,拿了不少东西,居然还把银行卡都给宋知栀了,算是为了娶老婆,花空了心思。 季婉芳心里满意,嘴上却难免要客气两句,“小陆,钱你先自己收着吧,等你们结婚之后,你想要给栀栀管,再给她。” “阿姨,没关系的,我相信栀栀!”陆行宽义正言辞地说。 宋知栀也不客气,笑着说:“妈,你放心吧,我又不会卷着他的钱跑了,我还等着他给我赚更多的钱呢。” 宋文清一下就笑了,戏谑地看向季婉芳,【这可跟你当年说的一模一样!】 季婉芳悄悄戳了一下宋文清的腰,脸上浮现出一丝不好意思,她确实是在婚前就掌管了宋文清的财产。 他们提亲的流程,说简单也简单,就是一家四口一起吃了顿饭,这就成了。 陆行宽走后,季婉芳还给宋知栀传授经验:“你手里拿着小陆的钱,你每个月还是多给他一些花用,别让他手头太紧。” 宋知栀点点头,虚心学习母亲大人的御夫之术。 另一边,陆行宽也跟父母通电话说了一下这件事。陆国安夫妻俩才知道,这么点时间,他就办成了这么大一件事。 赵水英还说呢,“你怎么不叫我们一起去,自己一个人多失礼啊!” “栀栀那边不讲究这些礼节,免得折腾你们了。”陆行宽是这样说的,其实心里想的是:如果当时叫你们去了,你们能眼睁睁地看着我把钱都给栀栀么?你们一变了脸色,我这婚事也玄了。还是先斩后奏比较靠谱! 陆国安和赵水英两个人,其实没有太大的毛病,就是有点小市民思想,说好听点是精打细算,不好听的就是自私。陆行宽很清楚这一点,他知道说了也没用,以前是不爱说,现在学会糊弄了,就像栀栀说的,只要让父母觉得安心就好。 他当兵的时候也时不时地打电话回家,回来之后就少一些了,总觉得没什么话可讲,一般都是父母找他。但是现在,可能是因为每天跟栀栀汇报行程,嘴皮子好像更利索了一些,能跟父母都聊聊了。 陆国安夫妻俩自然是感受到了儿子的变化,这是一种很积极的状态,他们心里欢喜。不过他们不会觉得跟宋知栀有什么关系,只以为是工作给他带来的。 于是,当陆行宽跟他们提到准备离职的时候,引起了他们两人的强烈反对。 “你这个工作,多稳定啊!辞掉干什么,辞掉了你能出去做什么?”赵水英嘴里像连珠炮一样,心里还想着:这不会是宋知栀指使的吧,陆行宽以前可乖了。嘴上当然不会这么说,“铁饭碗你不端好,人家想考进去,找关系都没办法,你当了这么多年兵,才给你分配的,为什么要辞掉呢?” “现在哪里有什么铁饭碗。”陆行宽反驳道:“妈,我是个男人,想多赚点钱养家,以后才敢早点要孩子,才养得起孩子啊。” 孩子! 赵水英一下就哑声了,这可戳到了她的死穴。从陆行宽达到法定结婚年龄开始,她就开始盼着孙子,这都十年了! 陆国安沉声说:“孩子怎么养都能长大,你现在的工作也能养。” 是,孩子怎么养都能长大。 陆行宽多想问一句:“养成像我这样的孩子,有什么好的。” 父母一心一意在赚钱,学校组织的家长会从来没去过一次,他以前想,大概是自己成绩没有达到父母的要求,长大了才发现,他们并不觉得这是一件很重要的事,才会每一次都忘记。 如果可以,他希望自己的孩子在截然不同的环境里成长,不要长成我这个样子,照着栀栀的样子长大吧! 但是这句话太伤人了,他忍着没说,只解释道:“你们放心吧,即使我不行,栀栀赚的钱都够我们俩花的了。” 赵水英:“……” 陆国安:“……” 他们两人对视了一眼,这不是吃软饭嘛!住老丈人的房子,吃老丈人家的饭,还要用老婆赚的钱,以前怎么没发现我们儿子这么会算计啊! 也行吧! 陆行宽知道他们会这么想,现在完全摸透了父母的想法,按着他们的意思,说他们想听的话就好了。反正自己该怎么干,还是怎么干呗,一点都没有影响。 跟自己的父母能忽悠,因为他们不懂,偏还喜欢瞎指挥。但是,跟宋知栀的爸妈,倒是能说几句实话。 果然,季婉芳和宋文清都没有什么太大的反应。 季婉芳还说:“现在体制内也不好干哦,我有个同学的儿子,考公务员去了一个偏远的县城,离家可远了,现在听说每个月只发点基本工资,要不是家里补贴,估计很难过日子。你有想法,就大胆去干。”她又看向宋知栀,“对小陆是这样,对你也是,你要是有创业的想法,家里都会支持你的。” 宋知栀点头,随口一提,“我正在创办一个女性中医院,已经在推进了。” 季婉芳颔首,意思是知道了,这就行了。 宋文清倒是瞥了宋知栀一眼,提醒她:【跟你大伯说了吗?】 大伯是宋知栀的师父,几乎是半个父亲,她自然是要讲的,她笑眯眯地说说:“我想等做出点成绩了,再跟大伯说。”医院都还没开起来,就去跟大伯说一句,也是怪羞愧的。 【你心里有打算就好。】宋文清也不多说,栀栀一向有主见,尊重孩子就好了。 谈完了工作的事,陆行宽又说婚房家具的事,“我准备买成品的家具,这样的话,以后想换,也可以直接换了。”主要是全屋定制的话,耗时又耗力,碰到不靠谱的公司,工期就更难说了。 还是那句话,陆行宽急呀! 季婉芳非常懂,直接给了他一个电话,“这是一个朋友,他家开的家具店很大,你们有空就去逛逛,质量还是有保证的。” 陆行宽也是这个意思,还是丈母娘人脉广啊! 宋知栀就看着他笑,现在说话学会拐弯了,不过还是有点**地,需要慢慢调.教,反正挺有意思的。 陆行宽摸摸她的脑袋,笑着问:“傻笑什么呢?” 傻笑?我那是傻笑吗? 明明笑得可甜了好吧! 都说情人眼里出西施,你眼里装的是个什么? “我眼里装的栀栀啊!” 宋知栀捂住胸口。 不行,甜到发腻了! 79 婚礼进行时(三) 恋爱脑的准老公!…… 陆行宽在紧锣密鼓地推进结婚事宜, 让人一看就知道,他正处在无比期待进入婚姻的阶段。 而这个状态,引起了季婉芳的不安。 因为在陆行宽的对比之下, 宋知栀的态度反倒是没有那么积极,惹得季婉芳偷偷问她:“栀栀,你是不是不想结婚啊?” “啊?”宋知栀瞪大了眼睛,吃惊地看着妈妈,“我没有啊!”说了要结婚,是考虑得很清楚的, 怎么可能突然反悔啊! 季婉芳眼里有些疑惑, “真的么?我感觉你对这事不怎么积极,都是小陆在操心。” 宋知栀嘴角翘了翘, 笑眯眯地说:“妈妈, 你想想, 什么事都不用我操心,多好呀!” “你总有你的道理, 但是小陆最近的心情明显没有之前那么好了, 我知道你忙工作, 但是也要适当注意一下他的情绪, 毕竟婚姻是你们两个人的事。”季婉芳说完, 也不管宋知栀的反应, 这件事她说到就可以了, 怎么解决是栀栀的事。 爸妈挽着手出去散步了, 留宋知栀一个人在家。她坐在沙发上, 愣了半晌。 我对婚礼的态度很不积极?那不是有陆行宽操心吗?我就懒得费那个心了。 陆行宽最近心情不太好?是不是我太久没怎么关注他了,怎么完全没发现呢? …… 陆行宽加班回来,他最近都住在宋知栀家的客卧里, 不想分开,但是在父母面前还是得守礼。一进门,就看到宋知栀坐在沙发上,抱着小枕头,一副若有所思的样子。 他坐到她身边,轻声问:“宝宝,想什么呢?” 宋知栀叹了口气,认真问他:“我妈说,觉得我对咱们俩的婚礼不是很积极,你感觉到了吗?” 陆行宽身体微微一僵。 宋知栀斜了他一眼,“别编瞎话,实话实说。” 陆行宽手也不自觉地摸了摸枕头,小声说:“有一点。” “有一点?”宋知栀眼睛睁得老大,不可置信地看着他,“怎么会有这样的感觉?” 陆行宽犹豫了一下,还是说了实话:“你很少主动过问婚礼的事情,除非是我叫你一起过去选什么。”陆行宽早先以为她是偷懒,几次之后,他觉得宋知栀是没有兴趣,他心里是有一点沮丧和紧张的,总觉得栀栀好像不是很情愿现在结婚。 “你怎么不问呢?”宋知栀不解地看他,“有问题又在心里憋着,我都不知道呀。” 陆行宽默默地低下头,不说话。他其实是害怕,不说,婚礼就可以快点来,说出来了,万一栀栀不想结婚了呢?他不敢赌。 干嘛又不说话了? 宋知栀侧着头看他的脸,似乎有点黯然。 行吧!你不说,我来说。 宋知栀轻轻晃了晃他的胳膊,柔声说:“我不是消极,是挺有安全感的。”她顿了一下,见陆行宽抬起了头,才继续说:“我认为婚礼这些事,你都能摆平,你没说什么,我就默认为不需要我做什么。” 宋知栀摸了摸他的头,轻声说:“宝宝,我也希望每次都能猜中你的心思,但也不是百发百中的。所以,有事还是需要你跟我说呀!” “是我的错。”陆行宽第一反应是道歉,“我没跟你说。” “不全是你的错。”宋知栀摇摇头,咬了咬唇,才说:“我也有错,我应该多关注你一点的。我们以后还有很多年要一起过嘛,我们先磨合好。以后,你有话就说,我也不把家事都甩给你一个人,这样可以么?” “先磨合好?”陆行宽怔住,一把拉住宋知栀的手,急声问:“磨合好之前不结婚了吗?” “嗯?”宋知栀有些惊讶,她并没有这个意思呀,怎么理解出来的。 她的这一声,却被陆行宽以为是确认,眼神一暗,将宋知栀圈在了怀里,隐忍着说:“宝宝,别这样!你不想关心婚礼,那就不管,我们还是早点结婚好不好?” 宋知栀仰起头,只见他脖颈间的青筋显露了出来,手上却没有使多大的力气,显然是在克制自己。 她挣动了一下,轻轻吻上他的唇,一触即离,笑着将追过来的脑袋推远,说:“我没有说不结婚。跟你结婚,我很愿意,不然就不会答应你的求婚了呀!”她有些心疼,用指尖弹了他一个脑瓜崩,“别老是胡思乱想,好不好?” 陆行宽专注地看着她,眼里满是喜悦,忙不迭地点头,然后,抓住时机问了一句:“要不,我们明天去领证吧?” 领证?这么快呀? 宋知栀愣了一下,摇了摇头。 栀栀不愿意?陆行宽懵懵地看着她。 宋知栀仿佛看到了他满头的小问号,眼里闪过一丝戏谑,“明天……民政局不开门。” 哦,对! 明天周六呀。 陆行宽摸了摸头,有点不好意思,恨嫁导致自己日子都过糊涂了! “不过……你非要明天也不是不行。”宋知栀笑眯眯地说,“我可以安排。” 陆行宽惊讶地看着她,安排什么?让民政局明天开门么? 宋知栀看着他的表情,捂着肚子,笑得停不下来。 陆行宽伸手,护住宋知栀的头,生怕她摔到地上去,然后才不明所以地看着她。心里还在想呢,栀栀到底有什么办法可以做到明天领证啊? 宋知栀笑够了,才扬起头,眼底还有笑意,“明天是520,我们西茗的民政局集体加班呢!” 哦!520! “那我们明天就去领证!”陆行宽满脸兴奋,“需要提前预约吗?” 还是预约一下吧,比较安心,要是跑了个空就惨了。宋知栀戳了戳手机,“我来预约。” 她一边操作着,一边问陆行宽:“对了,你的户口本带出来了吗?领证需要户口本的。” 陆行宽拍了拍口袋,“我随身带着呢!” 宋知栀愣了一下,抬头问:“你随身带着户口本做什么?” 陆行宽看着他,不说话。 宋知栀顿时明白了,随时预备着结婚啊!准备还挺齐全的。 她悄悄地笑起来,低着头继续预约领证,然后收到了一条短信。 宋知栀举过手机,让陆行宽看了一眼内容:【5月20日14:00-16:00,……】 后面的他没看完,忽然反应过来—— 520? 陆行宽瞳孔微微放大,不知所措地看着宋知栀。 “怎么了?”宋知栀有些好奇,怎么有点紧张的样子。 陆行宽结结巴巴地说:“我忘记给你准备礼物了。”他有几分懊恼,他之前并不觉得这是个节日,根本没有买礼物的意识。 还以为是什么事呢!宋知栀不以为意地摆了摆手,“我也不过这种节日的。你平时已经给我送了太多礼物了,我也有一个礼物想送给你。不关520的事,你等着我哈!” 嘴上说着不关520的事,其实还是相关的。宋知栀之前确实是不过这种节的,但是她怕陆行宽赶潮流啊!万一他给自己买了礼物,但是没有回礼,宋知栀担心陆行宽会失落,所以提前备上了。 但是陆行宽没有准备,她就更开心了!他偷偷摸摸送了这么多次礼物,终于让我逮到一次单独回礼的机会了。 宋知栀从自己房间里拿出一个礼盒,塞进陆行宽手里,眨了眨眼,说:“打开看看!” 陆行宽接过来,一点一点地剥开礼盒,不紧不慢的,丝毫不见急切。 宋知栀猛然想到他在床上的样子,时而温吞,时而激烈,让她完全捉摸不透。 所以,现在到底是高兴还是情绪一般般啊? 她撑着脑袋,细细观察他的表情。 陆行宽却对她笑了一下,眼睛难得弯了起来。 哦!是高兴的! 非常高兴! 陆行宽打开礼盒,发现里面是一部新手机,还是国产品牌,他忍不住拿起来,爱不释手地翻来覆去,看好了,才抿了抿唇,问宋知栀:“你怎么知道我喜欢这个手机啊?” 宋知栀:“……”我不知道啊!我就是看你手机用久了,想给你换个新的,选了个跟你旧手机同品牌的新品啊! 但是这种事,无伤大雅,她也不解释,挑了挑眉,神秘兮兮地说:“你猜!” 陆行宽忍不住嘿嘿笑,栀栀太爱我了,肯定通过别的渠道来了解我了!他这样想着,迫不及待把卡换进了新手机里,开机非常顺畅,第一件事,就是先把栀栀的指纹录进去。 宋知栀也不推辞,随时可以打开老公的手机,在她看来,也是应该的。 她想了想,也打开自己的手机,递到陆行宽面前,说:“来,你在我手机上也录一个指纹解锁。” 陆行宽愣了半晌,才将手指放上去,还不自觉地抖了两下,提示重新录入。 宋知栀忍不住乐了,捏住他的手指,一点点地摁下指纹,这次稳得很。录完了,她将手机按灭,递给陆行宽解锁。 陆行宽慢慢地按下指纹,看着宋知栀手机亮起的那一刻,他嘴角也忍不住勾起大大的弧度——栀栀又对我放开了一点! 他想起手机上的短信,忍不住问了一句:“为什么要明天下午才去啊?”早领证就能早一点成为夫妻! 看起来还有一些不满意。 宋知栀哭笑不得地看着他,“我们结婚登记照还没拍呀!明天上午去兰老板那里拍一张,不怎么需要P图,能很快拿到。” 陆行宽点头啊点头,差点忘记了,之前查资料的时候,确实说过领证最好自己带照片的,“还好宝宝记得,我都忘记要带照片了。” 宋知栀轻笑一声,你能记得什么?恋爱脑的男朋友。 哦,不! 马上就是恋爱脑的老公了! 80 婚礼进行时(四) “现在真的是老公了…… 一大早, 宋知栀是被窗外的鸟叫声叫醒的,她躺在床上, 静静地听了一会儿,心想这大概是喜鹊。 她起床洗漱,然后在衣柜里挑挑选选,将干妈送的白色连衣裙找了出来,是今年流行的新中式风格,穿上身,在镜子面前转了个身, 她自己都被好看迷糊了。 毕竟是领证,还是要有点仪式感的嘛! 她一出房门, 季婉芳就笑叹道:“哎哟哟, 这件衣服栀栀穿着真好看,你干妈眼光还真是好。” 宋知栀笑眯眯地接受夸赞, 眼神却左右扫视着。 “找小陆啊?”季婉芳一眼就看透了,笑着说:“他跟你爸出去运动了, 还没回来。” 哦!好吧。 宋知栀将手上的簪子递给季婉芳,“妈妈,我想挽个发髻,自己弄不好, 你帮我一下嘛!” 季婉芳看了一眼这个朴素的银色簪子,摇了摇头,“这个簪子太素了, 跟个筷子一样,一点都不喜庆,我去给你找一个。”她说着,就会自己的房间去, 打开首饰盒挑选。 “哇!妈妈要送我簪子啊!”宋知栀扒着门,探着身子朝里面看,颇为夸张地说:“真是一大早天上就掉馅饼呀!” 季婉芳瞪了宋知栀一眼,没好气地说:“别作怪了,让我给你挽头发,不就是瞄中了我的首饰盒嘛!进来挑挑,想要哪一个?” 哎呀!又被看透了。 “妈妈给我选一支吧!”宋知栀吐吐舌头,她也不挑,坐在季婉芳的梳妆台前,双手搁在台面上,乖巧地等着。 季婉芳没在首饰盒里挑,她打开柜子,从挂着的大衣口袋里,拿出一个红棕色的木匣子,神秘兮兮地递给宋知栀。 “什么啊……”宋知栀接过匣子,刚想问,一打开便失声了。 匣子里,静静地躺着一只银色发簪,坠着一只展翅高飞的小凤凰,嘴里衔着一颗红色宝石,一笔一划,活灵活现的,可见技艺精湛。 见宋知栀眼睛都转不动的样子,季婉芳眼里泪光闪过,“本来是我和你爸爸准备你过生日的时候送给你的,没想到你这么快就要结婚了。” 她顿了一下,似乎有点哽咽。 宋知栀却挥了挥手,打断季婉芳的话:“过生日?多少岁生日啊?不是要等我到50岁才送吧?”今年生日,刚过完没多久,怎么没送这个呀! 季婉芳被逗乐了,煽情的情绪一扫而光,也是,孩子结婚了不还在身边嘛!她笑着回答:“本来想30岁生日的时候送你的。” “妈!说明年!别说30岁!”宋知栀大声抗议。明明觉得自己才二十三四岁的样子,怎么一下就说到30岁了,虽然不介意,但是尽量少提醒我吧!!! 季婉芳笑得温柔,手上挽头发的动作却一点都不温柔。 “妈!妈!妈!你轻一点呀!我的头皮快被你扯坏了。”宋知栀伸手护住自己珍贵的头发,回头气嘟嘟地看向季婉芳。 季婉芳翻了个白眼,“就这技术,爱要不要。” 算了!为了找妈妈蹭一个合适的发簪,真是委屈了宝贝头发。 不过,效果还是非常好的! 她照着镜子,左右晃晃,看着小凤凰也轻轻地跟着荡荡悠悠的,心情瞬间更好了!这只簪子真配我呀,在我的美貌上,锦上添花了! 宋知栀心里正美着呢,就听大门响了一声,陆行宽闪身进来,手里捧着一束洋桔梗,喜气洋洋地看着她,眼里还有一丝惊艳。 两人对视着,忍不住都咧着嘴笑。 耶?陆行宽一大早居然去买花了? 栀栀今天真好看!说不出来的好看! 不过,花的魅惑力,毕竟不及宋知栀的美貌。陆行宽还沉浸在惊艳之中,宋知栀已经回过神来,笑着问:“今天的花是不是涨价了?” 身后季婉芳偷偷拧了一下宋知栀的胳膊,怎么这么没情趣啊!明明送花是这么浪漫的事,栀栀怎么就知道问钱钱钱的。 她瞅了一眼陆行宽,只见那孩子也笑得灿烂得很,点着头回答:“是,涨价了。” “没有那个阿姨卖得贵吧?”宋知栀笑眯眯地问。 陆行宽瞬间也想起了两人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公园里摆摊的阿姨,卖得二十块钱一朵的玫瑰花。他眼睛笑得眯了起来,“没有。” 季婉芳不知道他们俩打什么哑谜,她也不管了,没见门后又伸出来一个人头嘛,宋文清也捧着一束花走了进来,是大红色的玫瑰,等不及换鞋就往季婉芳的方向走。她笑着接过来,第一反应也是,520这个日子,玫瑰肯定涨价了! 啧!怎么跟栀栀想得一样呢! 哎,大概过日子就是这样的吧,夫妻之间,偶有浪漫,但更多的,却是烟火气。 宋知栀抱着花,又见陆行宽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小盒子,“我还准备了一个白色头纱,不过现在看来,远不及宝宝头上的簪子。”他眼睛盯着宋知栀头上的小凤凰看,真可爱,总感觉有点肥嘟嘟的,看得人心情瞬间就好了。 是在变相夸我好看吗? 宋知栀心里乐呵,今天真是愉快的一天呀! 还没吃完早饭,兰茵就打电话过来催了,“你们什么时候来拍登记照啊?赶快来呀,等下人越来越多了。” 来!现在就来! 宋知栀和陆行宽匆匆忙忙地出发,赶到兰茵的店里时,已经忙得热火朝天的了。 两人也不用换衣服,不用化妆,兰茵直接带着他们,找了个空闲的拍摄间,咔嚓一下拍了张照片,风风火火地就要去洗照片。 “等等,等等!”宋知栀玩笑道:“兰老板,这可是我们俩一生的大事,你可拍好看一点呀!” 兰茵浅翻了一个白眼,她也不说自己技术好,只笑着说道:“放心吧!你们俩这么有夫妻相,拍出来好看着呢!” 宋知栀笑靥如花,跟着兰茵去看照片。 陆行宽的高兴倒是更稳重,他只是抿着嘴,尽力压制住上扬的嘴角,却让人一眼就看出眉开眼笑了。 宋知栀看到照片,就竖起了大拇指,夸赞道:“兰老板的技术一如既往的优秀!” 兰茵挑了挑眉,“也就你们俩,领个证这么不紧不慢的,人家早几个月都把照片拍好了。你们倒是心大,登记照到领证的这一天才来拍,你们婚纱照不会也要磨叽到婚礼当天吧?” 感觉有被嘲讽到! 宋知栀忍不住笑,“你今天怎么了?跟吃了枪炮似的,这么着急。” 兰茵:“……” 无语! 我上辈子大概就是一太监吧! 兰茵动作很快,把照片直接给他们打出来,说:“领证去吧!” “啊?”宋知栀笑吟吟地说:“我们约的时间是下午。” 慢性子的人,真是能让兰茵急死,她有气无力地说:“约了下午,上午也可以领证的。”她做这个生意的,对结婚这些事,知道的倒是比宋知栀两人还要清楚一些。 宋知栀和陆行宽两人脸上都没什么变化,看来是根本就没想动。 她恨铁不成钢地看着陆行宽,说:“你怎么娶媳妇儿一点都不积极的。”看得我这个观众都要着急死了,快把我的CP锁死! 陆行宽愣了一下,微勾唇角,说:“我都听栀栀的。”栀栀已经给够了他信心,一点都不担心栀栀会反悔了,所以他倒是跟宋知栀同步地慢节奏下来。 兰茵心里忍不住笑,嘿嘿!恋爱脑的男人!真棒耶! 她笑得有一丢丢诡异,宋知栀没忍住,拉着陆行宽出来了,才轻轻拍了拍胸口,跟陆行宽说:“兰老板看你的眼神,好火热啊!” “看你的时候更火热。”陆行宽回了一句,他总觉得兰茵有点不对劲,但是又没有感受到恶意,不知道是怎么回事。 宋知栀抿着唇笑,两个人也就是刷个花腔,心里其实也没多在意这件事。 “我们现在干什么去啊?”陆行宽轻声问。 宋知栀笑眯眯地说:“领证去呀!赶个好数字!” 本来预约下午就是怕拍照时间来不及,但是兰茵给她开绿色通道了,自然就快了很多。既然时间还早,那就上午去呗,讲究的就是一个随心所欲。下午还可以去做点别的事了! “好!”陆行宽铿锵有力地回了一句,牵起宋知栀的手,就往民政局去。 两人来得刚好,排了一会儿队,赶上了一个吉利的数字——030500。 宋知栀指着结婚证上的后六位数字给陆行宽看,笑得眼角都要飞起来了。 陆行宽也忍不住笑,这是他们第一次见面的那一天,还真是赶得早不如赶得巧! 两人头挨着头,看着结婚证笑,□□的工作人员还给他们身份证户口本,在手里拿了一会儿,还没感觉到人接,看了一眼,忍不住发出善意的笑,后面排队的那一对情侣也没忍住,笑出了声。 陆行宽顿时回过神来,耳根哗啦一下就红了,接过证件,连声道谢。 宋知栀抿了抿唇,脸上也有些热,有些不好意思地跟后面的情侣小声道歉。 “没事没事,不用道歉的。恭喜你们呀!” “同喜同喜。” 两人出门来,路过的每个人,脸上都是善意的笑。那笑容里,似乎都在恭喜他们走入了婚姻,进入新的人生阶段。 也确实是进入了全新的阶段。 陆行宽坐在车里,手上拿着两本结婚证,打开来翻来覆去地看,嘴角的笑意根本忍不住,他也没有忍,就将灿烂的笑脸对着宋知栀,笑得像太阳一样。 宋知栀上一次见他这么开心,还是第一次的时候。她轻轻摸了摸陆行宽的头,笑着说:“现在真的是老公了。” 陆行宽一把抱住了她,紧紧地,在她耳边说:“谢谢老婆!” 宋知栀感受到他激动的心跳,摩挲着他的脊背,无声地抚慰着他。 陆行宽的情绪来得快,去得也快,他的心跳稍缓,却不肯从宋知栀怀里出来,只低头问她:“我们下午去做什么呀?” “下午去把婚纱照拍了吧!我问过兰茵了,她下午有空。” 陆行宽愣了愣,“一下午时间够吗?我听别人说都要拍一整天的。” 宋知栀笑着说:“够了,我们婚纱照就拍两套吧,反正以后有的是机会拍照。今天就拍一套棚内的重工婚纱,婚礼的时候用,一套我们现在穿的衣服,找个外景拍,用作纪念。” 外景? 陆行宽眼睛微微眯起,“我们去清溪公园拍吧!” “嗯,我也是这个意思!”清溪公园对于他们来说,太具有纪念意义了。 一个提议踩中了宋知栀的点,陆行宽就更兴奋了,“要不要回去换上我们第一次见面穿的衣服啊?” “不用!”宋知栀点了点他的鼻子,笑着说:“春天的衣服,现在穿我们会热死的。” 是哦,时间过得好快啊。 这一眨眼,已经从春天,过渡到初夏了! 81 婚礼进行时(五) 你第一次见我,不喜…… “啊?!!” 听到宋知栀只想拍两组婚纱照, 兰茵一脸震惊,非常遗憾地说:“我还特意看了好几套适合你们的衣服,都不拍么?” “以后有机会再来找你拍, 反正咱是熟客了, 对吧?”宋知栀暗示性地挑挑眉。 兰茵忍不住笑,“是,绝对优惠!”她畅想了一下未来,开玩笑道:“等你们以后生宝宝了, 亲子照也可以在我这里解决, 业务范围特别广。” 宋知栀和陆行宽都没忍住笑。 玩闹归玩闹, 在摄影这方面,兰茵一点都不含糊,她收起笑脸,拿出专业态度, 说:“既然只拍两套, 就先出外景吧,赶天光!正好你们俩也不用换衣服折腾了。” 这种事情, 当然听专业人士的。 见宋知栀两人没有意见, 兰茵就叫了一个助手,四人一起上了他们的工作车,去清溪公园。 公园里的人还挺多的, 是每个周末的常态了。午后的阳光过于明朗, 幸好公园里的树荫很多, 倒也不晒。 兰茵找的第一个取景点是路边的景观座椅。 在大庭广众下拍摄,陆行宽的脸都有些僵硬。尤其是,助手还打着反光板,路过的人都投来好奇的眼神, 心里偷偷想:这两个人怪好看的,到底是明星还是拍短视频的呀?我怎么都不认识? 这种情况下,连脸皮厚一点的宋知栀都有些顶不住,在镜头面前就显得拘谨起来。 兰茵拍了两张,不太满意,两个人都太僵硬了。她想了想,说:“算了,我们不取景,你们俩就在公园里随便转转,跟平常状态一样就行,我随机抓拍。” 相机的拍摄声停了下来,宋知栀和陆行宽都松了口气,活动活动僵硬的身体,此时才敢对视一眼,然后就笑喷了。 陆行宽擦了擦栀栀鼻尖的汗珠,轻笑一声,“宝宝也紧张啊?” “我拍照从来没有这么紧张过。”宋知栀边用手里的道具小折扇给陆行宽扇风,一边嘟囔道:“有点不太习惯,人太多了好尴尬啊。” 陆行宽笑着说:“那我们走走,看看有没有人少一点的地方。” 他牵着宋知栀的手,慢慢沿着林荫路往前走,兰茵不知道跑到哪个角落猫着去了。 宋知栀还在四处找呢,“兰茵怎么一眨眼的功夫就不见了?” 陆行宽轻轻按住她的头,笑着说:“你还是别找了,等下知道在哪里了,我们俩又僵硬了,还要返工。” “也对!”宋知栀点点头,放弃了寻找兰茵,在心里暗示自己:我是跟陆行宽一起出来玩的,是出来玩的…… 这样走着,居然难得地感受到悠闲,倒也不失为一种享受。 陆行宽突然轻声问:“我们新房的床,你是想要1米8的,还是2米的呀?上次你选的那个样式,老板说这两个尺寸都有。” 啊?宋知栀愣了一下,之前不是说180宽的吗?陆行宽又特意去问了一下200的,为啥呀?她不解地问道:“我感觉也没什么太大区别吧,我们两个人,不管180还是200的,睡觉都绰绰有余吧。” “差别,还是有一点的。”陆行宽勾起嘴角,给了宋知栀一个意味深长的笑。 宋知栀:“……” 这话有点怪!不确定,再看一眼陆行宽的眼神。 哦? 这光天化日的,人来人往的地方,你在脑子里开车?!! 宋知栀用谴责的目光看向他,故意说:“那就1米8的床吧!” 哼,就要小的! 陆行宽微微一顿,才点了点头,喃喃道:“小点,也好。” 1米8的床,就可以抱着栀栀睡了,床要是太大了,容易离得太远。再说,以后生小孩了,还可以加一个拼接小床,给孩子睡,这样刚好能隔开。 越想越觉得这个主意不错,他随手拿出手机,跟家具店的老板说了一声。 宋知栀有点傻眼,这就决定了?都不争取一下大床的么? 陆行宽看懂了她的眼神,凑到她耳边,用只有她能听到的声音,说:“我们家大,想在哪里做都可以。床大不大,倒不是最重要的。” 宋知栀脑瓜嗡的一声,整张脸瞬间门通红,又羞又气,推了陆行宽一把,却被他一把抓住了手腕,紧紧地牵着。 陆行宽舔了舔唇,啧!栀栀粉面含春的样子,看起来可口极了。 宋知栀甩了甩他的手,没甩掉,就放弃了。但是报复心还是很强的,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口花花有什么用,你还得给我憋三个月。” 陆行宽呼吸一滞,“不,还有81天。” 宋知栀忍不住笑,婚期定的8月10号,她调侃道:“这是每天都在倒计时啊?” “嗯。”陆行宽面上温和,心里却在盘算着,装修差不多还有半个月,买的都是质量好的,配置完全了就可以直接进去住,怎么才能把栀栀拐下楼一起住呢? 他心里轻叹一声,此刻才感觉到跟丈人丈母娘住同一栋楼的坏处,想偷摸地跟栀栀干点坏事,还挺不容易的。 宋知栀不知道他心里转个不停,她看着熟悉的卖花阿姨,忍不住拍了拍陆行宽的胳膊,“那个阿姨今天也在哎!” 陆行宽顺着她的视线看过去,可不是嘛!阿姨此时已经被包围了,卖花正热闹呢! 宋知栀忍不住踮起脚看,心想:这么贵的花,大家都还愿意买啊? 陆行宽眼尖,一眼就看到了阿姨旁边立着的纸板子,上面写着:玫瑰花——9.9元/朵。 他轻声跟宋知栀说:“降价了,9块9。” 宋知栀诧异,这种好日子阿姨居然降价了? 阿姨刚忙完,就看到面前站着两个人,有一点点面熟。她想了想,没想起来,但是生意需要招揽嘛,她就问陆行宽:“要买朵花送女朋友吗?才9块9!” 这话术,跟上次一模一样,陆行宽倒是升起一点兴趣,虽然栀栀并没有很喜欢玫瑰,但是买一朵也可以呀! 宋知栀一把拉住他,劝道:“早上不是送了花嘛!不买了。” 这动作,这话音,卖花阿姨一下就想起来了。这不是上次差点卖出来的20块钱嘛! 阿姨笑眯眯地说:“你老婆真是会给你省钱哦!” 宋知栀听这话,放开了手,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脸,打岔道:“阿姨,你这花降价了呀?” 哪壶不开提哪壶!阿姨的脸夸嚓一下降了温,抱怨道:“不知道是哪个多管闲事的,给我举报了,说我乱开价!还有人来找我谈话了,真是的,不知道我每天守在这里多么辛苦哦,真是丧良心……” 啧!哪辛苦了,搞个带棚子的小推车,没有什么成本,花却卖得比人家租着店面的花店还贵,被整顿是迟早的事,不知道哪位勇士动作这么迅速。 宋知栀忍不住幸灾乐祸,笑着看向陆行宽。 陆行宽却牵着她,慢慢地离开这里,仿佛是受不了阿姨没完没了的絮叨。 宋知栀却觉得不太对劲,想了想,偷偷摸摸地问:“是你举报的呀?” “不是举报,我这是反馈问题,是公民的义务。”陆行宽说得义正言辞的。 宋知栀愣了半晌,心里都快笑死了,这正义劲儿,真可爱! 两人边走边聊天,感觉跟第一次来的时候完全不一样,草木旺盛了许多,充满了生命力,心情也大不一样。 宋知栀笑着说:“我当时还以为你应付差事呢,总共就听你说了三句话,还一句比一句短,太高冷了!” 陆行宽微微一愣,问:“你当时没觉得我喜欢你?” “没觉得啊!”宋知栀忍不住吐槽,“我小姨给我打电话,说你可喜欢我的时候,我还愣了好一会儿呢。” 陆行宽发现事情有点不对劲了,他试探着问:“那你第一次见我,也没什么感觉吗?” 宋知栀扑哧一声笑出来,直白地说:“我当时回去,还跟我妈说你跟我爸很像,话不多。” 陆行宽:“……” 合着我舅妈两头骗呢! 不过这阴差阳错的,幸好没有错过。 他难得笑得酣畅,宋知栀愣了一下,不知道为什么也跟着笑起来。 傻呵呵的! 陆行宽想了想,觉得事情的真相还是要跟她说一声,万一以后季婉兰说漏嘴,还不如现在就跟栀栀说。 他慢慢地跟宋知栀说这一段。 宋知栀停下了脚步,认真地问:“所以你第一次见我,根本就没有喜欢我?” !!! 这不是重点啊! 但是看着宋知栀的眼神,她似乎觉得这才是重点。 陆行宽挠了挠头,小声说:“喜欢还是有点喜欢的。” 宋知栀一语道破他的心声:“毕竟还是有点姿色的,对吧?” “对!”陆行宽点完头,才发觉这可能是个坑,但是已经跳进去了,他只能反问一句:“你第一次见我,不喜欢么?” “没那么喜欢。”宋知栀轻哼一声,“小黑球。” 陆行宽哭笑不得地解释道:“我那时候已经养白不少了,以前在部队里,晒得更黑。” 宋知栀看了他一眼,眼里闪过一丝笑意,意味深长地说:“现在也挺白的,尤其是肚子,特别白。” 以为只有你会调戏人么!我也会,嘻嘻嘻! 陆行宽果然耳根微红,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放弃了。 然后就听到后面传来一声轻笑,只见兰茵站在不远处的拐角,哈哈大笑,眼里满是戏谑。 宋知栀的脸瞬间就红了。 手上还轻轻拧了一下陆行宽腰间门的肉。 这人! 以他的警觉性,肯定感觉到兰茵过来了,偏偏不提醒我! 陆行宽还有些委屈呢,“我要说的,你没给我说话的机会。” 82 婚礼进行时(六) 现在有证了,合法吃…… 眼见兰茵都笑出了鹅叫, 宋知栀一抹脸,麻木地想:笑就笑吧,谁叫我完全忘记了镜头的存在呢! 陆行宽看到她尴尬的小眼神, 有些不忍心,解围道:“照片拍好了么?” 如果是宋知栀问, 兰茵肯定还要再笑一会儿。但是陆行宽问了,她不好意思跟他玩笑,咳嗽一声,克制住笑意, “拍好了,可以回去拍内景了。” “等等, 我还想拍一张夕阳下的合照,可以么?”宋知栀指着天边的圆蛋黄, 笑眯眯地说。 此时已近黄昏, 太阳收起了晃眼的光圈,只留下干净到不带一丝杂质的温暖。 确实是好看! 兰茵瞬间来了灵感, 这一张,就不用抓拍了。 两人肩并肩, 挨在一起,凑得紧紧的, 脸上就不自觉地带上了笑容。 “咔嚓——”相机定格。 拍了就行,宋知栀也没看照片,拉着陆行宽就往出口走。时间不早了,想也知道,棚内才是真累人的呢! 一行人直接回了兰茵的店里,婚纱已经送过来了,闪闪亮亮的。 陆行宽有些吃惊地问宋知栀:“你什么时候去选婚纱的, 怎么没叫我一起?” 宋知栀眨了眨眼,笑道:“保持神秘!”废话,试婚纱的时候,并不是每一件都适合呀,当然要以最好看的那一件,来惊艳一下陆行宽! 陆行宽要换的是一套黑色西服,很快就从换衣间门出来了,见宋知栀还在里面换婚纱,他难得有些心焦,在帘子外踱步。 不知多久之后,帘子终于拉开了,陆行宽直直地看过去,呼吸猛地滞住,只觉得此刻的场景,能在脑海里记一辈子。 宋知栀头上的簪子之前便褪了下去,头发柔柔地铺在身后,头纱上是莹白的花骨朵,看起来温柔极了。身上穿着露肩的纯白婚纱,腰线处掐紧,将她盈盈一握的腰身展现得淋漓尽致,裙摆层层叠叠地蓬松张扬着,细碎的钻点缀其中,在灯光下,闪烁着耀眼的光芒,晃得陆行宽的眼睛竟生出些泪意。 他在脑海里幻想过很多次栀栀穿上婚纱的样子,就连心情都提前畅想过,惊艳、激动、兴奋、紧张…… 但是,没有! 什么情绪都没有。 看到此刻的栀栀,陆行宽的脑子里竟然一片空白,心仿佛被掏空了,他一点一点地用眼睛描摹着栀栀的模样,深深地刻入心中,注入了幸福的生机,心跳重新活了过来。 宋知栀看着他怔愣的样子,轻声问:“好看吗?” “好看。”陆行宽怔怔地说,“栀栀太美了。” 宋知栀抿着嘴笑。 “哇!好漂亮!”兰茵极其兴奋的夸赞声,打断了两人没完没了的对视。她走进来,绕着宋知栀转了两圈,捏了捏下巴,说:“真好看啊!就是头纱,好像不是这件婚纱上配套的,搭配起来,更适合你的气质了。” 陆行宽的眼神也跟着看向了头纱,心里瞬间门一软,这不是……我早上拿回家的头纱吗?栀栀居然还特意带出来了? 果然,只听宋知栀声音里带着笑意,回答道:“陆行宽买的。” “绝配!”兰茵竖起大拇指夸赞。 一时之间门,竟不知道说的是头纱,还是人。 兰茵猛地拍了拍手,说:“我们场地空出来了,现在就直接过去吧。” 宋知栀点点头,拖着重重的裙摆,慢慢地走下来,陆行宽在一旁手足无措,感觉自己站在哪里都能被栀栀的裙摆扫到,但是又不愿意离远了,想给栀栀提着裙摆,又怕给她弄乱了。 宋知栀一看就知道他在想什么,伸出手,挽住了陆行宽的胳膊,这才让他定下心来。 棚内拍的,都是规规矩矩的照片,端庄矜贵,稳重大气,换了几个姿势,就停住了。 兰茵翻看着照片,心里暗自赞叹:怎么会有人随便拍拍都这么好看啊!而且还特别般配,光看照片就能得到幸福感! 而照片上的两个人,已经迫不及待地离开了摄影棚。 太重了!感觉自己要累死了。 宋知栀实在是忍不住了,提着裙摆就想去换衣服,陆行宽帮她托着裙摆,给她省点力气。 唔!舒服! 换上自己的薄裙子,瞬间门舒服了许多。宋知栀这才拉着陆行宽一起出去,选一选照片。 因为时间门赶,两人的照片也不是很多,兰茵让他们直接一天搞定,免得后面又耗时间门。 这大概就是熟人的好处吧! 宋知栀看着照片的时候,心里还是这样想的。大概是太熟悉了,照片拍得都很自然,无论是室内还是室外的,都看不出摆拍的痕迹。举手投足之间门,流露出的舒适感和愉悦感,营造出和谐的氛围,看得两人不自觉地笑眯了眼。 兰茵得意地说:“怎么样?我就说好看吧!” 宋知栀就笑,在公园里的几张照片,不知道兰茵躲在哪里拍的,两人牵着手,宋知栀兴高采烈地说着什么,裙摆蹁跹,正好落在陆行宽的眼里,宠溺都快化为实质了,看到栀栀有些脸红。 陆行宽倒是丝毫没意识到,看到那么多好照片,心里美滋滋的,可真好看。 兰茵问他们:“你们这本相册是精修40张照片的,要不要再加一本相册,多修一点啊?” “不用了!”这是保持理智的宋知栀。就这么点场景,没必要印那么多照片。 “可以。”这是已经迷糊了的陆行宽。照片这么好看,哪一张都有点舍不得删掉。 宋知栀诧异地看了他一眼,“确定要加吗?” 陆行宽面上很平静地说:“嗯。”实际上却在偷偷地勾宋知栀的手指。 宋知栀心里憋笑,这是在悄悄撒娇呢! “那就加一本相册。”她笑着跟兰茵说。 陆行宽和兰茵不由得同时在心里欢呼了一声。 相册加到80张照片了,这就基本上不用再挑选什么,兰茵把拍废的几张片子去掉,就差不多了。 宋知栀相信兰茵的技术和眼光,直接将这事全权交给她了。压力给到兰茵,她自己倒是轻松了,开始琢磨起别的事儿。 她看了看包里的结婚证,突然问陆行宽:“我们俩要不要发个朋友圈啊?”毕竟是终生大事,感觉需要宣布一下。 陆行宽猛点头,“要发!要发!” 宋知栀随手拍了一张结婚证的照片,同步发给陆行宽,“就这个吧。” 她先发了出去,没有配文案,就只放了一个婚纱的表情包。 陆行宽有样学样,发了一模一样的内容出去。 两个人的朋友圈瞬间迎来了大爆炸,但是他们俩按灭了手机,携手吃火锅庆祝去了。 夏天吃火锅,怎么说呢,大概是享受那种吹着空调流汗的快乐吧!陆行宽不能理解,不过既然栀栀想吃,那就去。 点好菜,等着上锅底的功夫,宋知栀打开手机看了一眼,一条一条地回复朋友圈的留言,陆行宽就简单粗暴多了,直接在回了一条:【感谢大家的祝福。】 他回完消息,抬头,就见宋知栀接起了电话,“师兄,你怎么还特意打了个电话过来?” 师兄? 陆行宽瞬间警觉起来,霍千山这么快就看到了,还打了个电话过来?都这样了,还敢说对栀栀没有什么想法?他心里气嘟嘟的,面上却不动神色,其实耳朵早就竖起来了,恨不得扒在手机上听。 可惜栀栀的手机性能还不错,再加上店里实在是有点吵,压根听不清对面在说什么。 宋知栀大概也被吵得听不清,站起身,跟陆行宽打了个手势,就出去接电话了。 陆行宽:…… 委屈! 领证第一天,就把我丢下了。 他眼神追随着宋知栀的身影,见她站在了门口的走廊上通着电话,脸上时不时带出笑意,心里越来越酸。 “先生,自助餐台上有小菜,腌黄瓜之类的都有,挺开胃的,您可以自取哦。”服务员送菜过来,顺便提了一句。 “哦,谢谢。”陆行宽面无表情地道谢。 我已经很酸了,不需要开胃。 不知道是酸气熏到了宋知栀那边,还是被盯得着急了,宋知栀很快就挂断电话,回来还解释了一句:“我师兄的电话。” 陆行宽酸溜溜地问:“霍千山?” 宋知栀愣了一下,看着他委屈巴巴的表情,忍不住笑了出来,“你又吃醋啦?” “嗯。”陆行宽梗着脖子,实话实说。现在有证了,是合法的,有资格吃醋。 宋知栀伸出手指,轻轻弹了一下他的头,看着他不自觉地往后仰去,才笑眯眯地说:“我有很多师兄的,不止霍千山一个,你老吃他的醋干什么?” 因为不是所有师兄都会对你有想法! 不过,很多师兄? 陆行宽意识到了什么,小心翼翼地问:“刚刚不是霍千山打的电话?” “不是。” 陆行宽松了口气,还没缓过来,就听宋知栀说:“是我在东江的楚师兄,我请他帮我留意工作人选,现在有点眉目了,过几天大概就要去那边出差一趟。” “轰隆——”仿佛是夜空中最闪亮的一颗星星,化为雷电劈进了陆行宽心里。 刚刚还沉浸在新婚的快乐里,怎么就戛然而止了呢!栀栀要出差,岂不是留我一人,独守空房。 宋知栀忍不住吐槽,“我们俩现在也没一起住啊,你一直都独守空房呢!” 陆行宽眉头都皱起来了,脸木木地问:“那你这几天,要不要先跟我一起住?” 这么着急? 宋知栀笑着问:“你房子装好了么?”没装修好,同居什么的,都是假的。 陆行宽慢慢地眨了两下眼,不确定地问:“装好了的话,你就跟我一起住吗?” 我好像不是这个意思。宋知栀心里这样想,嘴上却顺应本心地说了一句:“也不是不行。” 陆行宽睁大了眼睛,拿起手机,就要打电话,“我现在就催老板送货。” 宋知栀一把摁住了。 83 婚礼进行时(七) “纵欲,是不可取的…… 被摁住了, 陆行宽满眼控诉,嘟囔道:“你刚刚明明答应了。” 宋知栀心想,要是再噘起嘴, 就更可爱了。 她伸出两根手指, 捏住陆行宽的嘴巴, 鼓鼓地,像小鸭嘴, 她忍不住乐了。 陆行宽轻哼一声,瓮声瓮气地说:“还欺负我。” “哪欺负你了!”宋知栀松开手, 哭笑不得地看着他, 笑道:“我发现你现在情绪起伏挺大啊, 以前那个沉默寡言的陆行宽呢, 喜怒不形于色的劲儿呢?” 陆行宽默默夹起锅里刚烫好的鸭肠,放到宋知栀碗里, 那意思:别贫嘴了,快吃吧! 宋知栀低下头, 咬了口鸭肠, 悄悄藏起偷笑的嘴角。 陆行宽夹起一块虾滑, 漫不经心地问道:“你真的比较喜欢我以前的样子么?” 宋知栀顿时被呛了一下, 吃惊地看着他, 仿佛在说:你还在乎这个呢? 陆行宽专注地盯着她, 答案非常明显——在乎,十分在乎! 宋知栀仰起头, 眼睛微微眯了起来,一本正经地说:“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陆行宽怔住,眼睛眨了眨,又眨了眨, 确定了这句话就是情话!居然有一点羞涩,他张了张唇,才问了一句:“你出差……大概需要多久啊?” “顺利的话,五天吧。”宋知栀笑着回答。 陆行宽脱口而出,“不顺利的话呢?” “呸呸呸!”宋知栀紧急打断,“别说这么不吉利的话,赶紧跟着我呸呸呸。” 陆行宽:“……” 他犹豫一瞬,见栀栀一脸认真,才小声地跟着学:“呸!呸!呸!” 怎么这么乖的! 宋知栀看着他乖乖照做的样子,忍俊不禁。 陆行宽脑子里还在算日子呢,被她这一笑,顿时反应过来又被骗了,还以为栀栀有多在乎这个呢! 他挑了挑眉,笑着说:“肯定会顺利的。” 出差确实挺顺利的。 宋知栀去东江,见了楚师兄,他是中医药大学的教授,按照宋知栀的要求,给她推荐了四个研究生毕业的女学生。 她见了几人一面,就松了口气,师兄还是很靠谱的,推荐来的人基础都非常扎实,只是缺乏实战经历,作为医院的工作人员是没有问题的。 于是,宋知栀只用了天时间,就回了西茗市。她提前跟陆行宽说了一声,“今天下午点到高铁站。” “好,我去接你。”陆行宽一口应承下。 宋知栀在出站口看到陆行宽时,他手里捧着一束鲜花,行色匆匆的路人们,看到也不自觉地放慢了一丝丝脚步,好奇地张望着四周,想要看看他等的是哪个姑娘。 陆行宽高大挺拔的身姿,衬得花儿格外娇俏,一如宋知栀。 宋知栀脸有些红,最近陆行宽好像开窍了,浪漫得没边了。 陆行宽心里忍不住偷乐,每次做出点栀栀没想到的事情,她脸上的表情就格外有趣,又害羞又傲娇的,让他的手不受控制地往她脑袋的方向去,摸了摸,毛茸茸的。 他把花捧到宋知栀手上,左手接过她的行李箱,空出右手来牵着宋知栀,边向停车场走去,边关心她此行的情况。 其实大部分事情都在电话上说过了,但是面对面的时候,总能想起一些此前没有提及的内容,想到什么就说什么,时间不知不觉就溜走了。 宋知栀跟着他上了楼,才发现不对劲——这是16楼啊? 她微微睁大了眼睛,问陆行宽:“新房装修好了?” 陆行宽淡定地点点头,一副深藏功与名的模样,“装修好了,可以住。” 宋知栀呆愣着,被他带了进去,连同他手上风尘仆仆的行李箱一起。 一进到屋里,宋知栀就愣住了,她最近很忙,很少来新房这里,都是陆行宽在操心装修的事情。 她提的唯一一个要求是:“我想要一件向阳的大书房。”还发给了陆行宽一个参考图,是在网上找的装修实景图。 而此刻,宋知栀看着带着落地窗的大书房,整个人愣了5秒,才回过神,一把抱住了陆行宽,扒在他身上嗷嗷叫,“跟我发给你的图片一模一样,你怎么做到的呀?” 陆行宽看到她高兴,心情瞬间更加晴朗了,面上却还是将得意掩了下来,不动神色地说:“宝宝想要的,我自然得办到。” 然而宋知栀一眼就看出了他的小傲娇,一把揪住他的衣领,亲了上去。 这一发就不可收拾了! 本来就憋了好长时间,又分开了这几天,陆行宽一下就收不住了,他一把抱起宋知栀,进了主卧,将她放在了床上。 宋知栀也是第一次见主卧装修好的样子,正好奇地四处打量呢,主卧也挺大的,不仅带着一个卫生间,还有一个不太大的衣帽间,窗帘是她选的抹茶绿色,看起来浅浅淡淡的,其实遮光效果特别好。 等下,遮光效果! 宋知栀往后缩了一下,很没有底气地小声说:“大白天的,你拉窗帘干什么?” 陆行宽一步步地向她走过来,带着些暧昧地轻声说:“宝宝,你说呢?” 宋知栀眨巴着眼,愣愣地看着他。 陆行宽见状,又俯下.身子,一道沙哑又低沉的声音,贴着宋知栀的耳朵,钻进了她心底。 “干你啊。” “可以么?” 宋知栀的脸唰地一下红透了,她紧张地抓住被角,嗫嚅着不知道怎么回答。 床品还是栀栀买的,浅绿色的,映衬得宋知栀的脸又红又白的,煞是好看。 陆行宽面上有些隐忍,又问了一句:“可以么?” 问问问!问什么问! 宋知栀忍着羞意,没好气地应了一声:“到底做不做?” “做!”陆行宽的动作幅度大了起来,越来越凶。 宋知栀仿佛看到了太阳渐渐西沉,余晖洒在窗帘上,似乎带着金色的波光,一闪一闪的,不断在她眼前交替着。 主卧里的动静渐渐大了起来,一直没有停歇。 夕阳羞红了脸,终于沉了下去。 宋知栀艰难地抬起手,推了推不知疲倦的陆行宽,声音却断断续续的,“……时间……不……不早了……回家……吃……吃饭了……” 陆行宽顿了一下,压在她耳边,轻声说:“我没跟爸妈说你回来了。” 宋知栀:“……”压了压舌尖,有些羞耻地说了一句:“我也没说。” 陆行宽闻言,定定地看了她三秒,越发放肆起来。 …… 夏日的天气最是无常,傍晚时分,一场雨突然落了下来,但是屋里还是一片澎湃,无人在意。 直到雨越来越大,豆大的雨点打在玻璃上,噼里啪啦的,透过了隔音玻璃传进了房间里,陆行宽胸膛起伏着,带出急促的喘.息声,嗓子里却含着笑意,柔声问:“宝宝,想看看雨吗?” 宋知栀的眼睛瞬间睁大了,不敢置信地看向陆行宽,“你别乱来!” “不乱来。”陆行宽嘴里答应得好好的,手上却一把抱起了宋知栀。 宋知栀怕摔了下去,只能用手环住他的脖子,小声问:“你要干什么啊?” 陆行宽没回答,只从主卧走着出去,进了书房。 宋知栀眼睁睁地看着落地窗前大敞的窗帘,吓得身体一缩,整个身体躲进了陆行宽怀里。 虽然下着大雨,能遮挡住一些视线,但是万一呢? 她惊慌道:“回去,快回去。” 陆行宽轻轻地将她放在书桌前,笑着说:“没事,是单向玻璃,外面看不见的,宝宝别怕。” 宋知栀刚刚也是懵了,若是没有累到这种程度,随便动一下脑子,也知道陆行宽绝不可能让她冒这种风险。 她看着雨珠打在玻璃上,还来不及留下,下一波雨珠就又到来了,一波接着一波,仿佛没有停歇的时候。天黑压压的,书房里也没有开灯,恍惚之间,宋知栀觉得家仿佛是在汹涌海面上的一座寂静小岛,虽随浪花起伏,却温柔至极,让她安心不已,便也能放开地投入其中,乐趣也就更多了。 雨停下来的时候,天已经黑得透透的了。 陆行宽倒有精力,只是宋知栀的肚子不争气,饿得咕噜咕噜地叫起来,只能掩旗息鼓,抱着她去卫生间清洗了一番。 虽然还有东西一再叫嚣,但他的心实在是舍不得,他点了个外卖,然后才躺在宋知栀身边,紧紧地抱住她,嘴角却扬起了满足的笑意,小声地笑起来。 不知为何,听到他的笑声,一股羞涩涌上了宋知栀心头。她刚想说话,却发现嗓子有些哑,不舒服地清了清嗓子。 陆行宽赶紧起身,倒了一杯水进来,扶着宋知栀喝了下去。 宋知栀没喝完的,他就一口灌进了嘴里。 “舒服吗?宝宝。” 宋知栀差点被口水呛到,眨了眨眼,看着陆行宽。 陆行宽心下忍笑,戳了戳宋知栀的脸蛋,笑着说:“别装傻,我们俩不是说好了什么事都说实话的么?” 说这话的事情,并没有想到你会问这种问题啊!!! 假老实人!假正经! 宋知栀心里气哼哼的,嘴上却真的认真地回答了,“挺舒服的。”说着,还夸张地吸溜了一下口水,上下打量着陆行宽,心里暗暗思忖着,这下总扳回一城了吧!之前完全被攻城掠地,很没有面子的。 陆行宽:“……”他的脸上瞬间带上了笑意,沉声说道:“看来宝宝还不是很累,我们吃完饭继续。” 宋知栀也不敢嘴硬了,一直这样下去哪受得了啊! 于是,她拿出专业的态度,义正言辞地说:“从专业中医的角度来说,纵欲,是不可取的。” 84 婚礼进行时(八) “宝宝,不做了,不…… 这种理由都拿出来了! 看着宋知栀红潮还未褪去的脸蛋, 陆行宽觉得栀栀大概是真的累了,不由得生出心疼,伸手想将她凌乱的发梢挽至耳后。 宋知栀吓了一跳, 真来啊!她抱着被子往后退, 眼神紧张兮兮的。 陆行宽顿时愧疚起来,他轻声哄道:“宝宝, 不做了,不做了。我给你穿衣服,吃饭去。” 新房里暂时还没有收进宋知栀的衣物,陆行宽打开她出差带回来的行李箱,找了一套睡衣出来,问:“穿这套可以吗?” 宋知栀看着他手上拎着的睡裤, 犹豫了一下,小声说:“我不想穿裤子。”肯定磨得慌。 不穿衣服吗? 陆行宽瞪大了眼睛,看向宋知栀,兴奋极了, “那我去把所有房间的窗帘都拉上。” 宋知栀只觉得脑子里嗡嗡的,无奈道:“我不是这个意思。我觉得穿睡裙比较舒服。” 陆行宽刚想问一句为什么, 看着她羞赧的表情, 忽然就反应过来了。他打开衣柜,里面已经有他的一小部分衣服了, 拿出一件深蓝色的薄睡衣, 说:“穿我的睡衣,不穿裤子, 可以么?” 宋知栀点了点头,“试试吧。”她接过陆行宽的睡衣,往身上套。 趁这个时间, 陆行宽从卧室出去,将所有房间的窗帘都拉了起来,厨房门也关上了,客厅里顿时密不透风,安全感满满。 确认了一遍没有遗漏,陆行宽就回房间,一眼便看到宋知栀站在行李箱旁,将里面的衣服拿出来,一件件挂进衣柜里。身上穿着的是他的深蓝色睡衣,长度刚好,重点的部位都遮住了,不过还是大了一点,有点松垮,看起来像偷穿大人衣服一样,可爱极了。 “你别动了,我来收拾。”陆行宽走上前,轻轻搂了一下她的腰,接过她手上的衣架,“你指挥,我来挂。” 宋知栀也没推辞,毕竟现在腰还是挺酸的,她指挥着陆行宽将衣服从行李箱里拿出来,自己在衣架上理得平平整整的,再放进衣柜里挂好。 她挺喜欢这种整理的工作,只觉得解压,也最喜欢在这种时候思考。 “想什么呢?”陆行宽看着她若有所思的样子,忍不住问了一句。 宋知栀回过神,才发现自己的手还举着,但是行李箱里已经没有衣服了。她放下手,摇了摇头,心里想的是怎么跟爸妈说搬上来住的事,但是不想提前跟陆行宽说,万一爸妈不答应,那就不好看了。 她随口说了另外一件事:“咱们俩都在房里,外卖小哥敲门的话,我们能听到么?” 就这啊? 陆行宽揉揉她的头,笑着说:“没事,我备注过了,让人家送到了就放在门口。” 本来是随口问的,现在却真的有点饿了,宋知栀嘟起嘴,“好饿呀,外卖到了么?” “应该到了吧,已经过了40分钟了。”陆行宽点开手机看了一眼,刚好弹出了订单送达提醒,“走,吃饭去。” 经过宋知栀的一再强调,陆行宽这次准备的终于不是清汤寡水了,得以饱餐一顿。 吃完饭,宋知栀窝在沙发上,静静地看着陆行宽收拾。 陆行宽扔垃圾的时候,突然意识到一件事,栀栀把衣服挂在这里了,是不是不回家住了?他关上门,就抱着宋知栀不撒手,脑袋搁在她肩头,轻声问:“宝宝,什么时候去帮你搬东西下来啊?” “搬东西?我说了要在这里住了?”宋知栀扭过头看他,笑眯眯地问。 “为什么不一起住啊?”陆行宽在她肩头轻轻蹭了两下,一下就把宋知栀拱倒在了沙发上,趴在她胸口,还得用力气撑着身体,尽量不把重量全压上去。 宋知栀:“……”聊天就好好聊,撒什么娇啊!但是猛男都不要脸地撒娇了,算了,还是松个口吧。 她戳了戳陆行宽的发旋,好声好气地解释道:“我要先征求我爸妈的同意啊。毕竟跟他们一起住将近30年了,说不定我爸妈还想留我再住一阵子呢!” 陆行宽点点头,表示理解,甚至有些跃跃欲试地说:“要不我去跟爸妈说吧!” 宋知栀忍不住笑,“你什么时候改口叫爸妈了?” 陆行宽愣住,小心翼翼地说:“还没改口,偷偷在你面前叫。”不知道为什么有点心虚。 宋知栀捏了捏他的脸颊,调皮地说:“先别改,等结婚的时候,我们俩要改口费去!” 陆行宽忙不迭点头,一切听栀栀安排! 两人对视一眼,忍不住偷笑,一起干坏事,感觉还不错! 陆行宽还不忘确认一遍,“是明天回去说搬上来的事吗?” 宋知栀点点头,笑着说:“明天下午回去,就跟我爸妈说。” 商量得挺好的,但是计划赶不上变化。 宋知栀装作刚出差回来的样子,拉着空空荡荡的行李箱回家,一进门,就听到季婉芳问:“昨天晚上住新房去了?” !!! 宋知栀睁大了眼睛,吃惊地问:“妈,你怎么知道的?” 季婉芳笑眯眯地说:“你钟叔叔昨天看到你回来了,今天顺嘴跟我提了一句。” 宋知栀瞬间有一种早恋被抓到的心虚,她脸有些红,想解释一句吧,又不知道说什么,毕竟,事实就是自己色心上头……这也没得辩解。 眼看她脸都憋红了,季婉芳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你拖着行李箱回来,是要搬东西上去啊?” “呃……”她犹豫了一下,果断点了点头,收起心虚,抬起笑脸,跟妈妈撒娇,顺道画了个饼:“想跟陆行宽一起住,给爸妈留二人世界!我东西也不拿太多,够用就行,随时可以回来拿么。” 季婉芳挑了下眉,玩笑道:“栀栀终于识趣了,早该退出我跟你爸的二人世界了,你一在家,我们俩就得围着你转。” 宋知栀噘起嘴,轻哼一声,跟爸爸告状:“爸,你看我妈,又嫌弃我!” 宋文清正看着老婆笑呢,被宋知栀打断了,就笑眯眯地说:【那你找不嫌弃你的人来。】 “哼!”宋知栀可算是找到借口了,给陆行宽打电话,“宝宝,下来帮我拿东西。” 陆行宽进来的时候脸色还有些害羞,毕竟虽然是合法夫妻了,但是婚礼还没办,就当面带走人家女儿回家,总是有一点点尴尬的。 季婉芳对陆行宽倒是和风细雨的,笑着说:“小陆啊,我们栀栀在家里有些娇惯懒散,做饭什么的她都不太会,你多包容,要是不想做饭了,就跟我们说一声,你们俩直接上家里来吃。” 陆行宽听懂了,不要过分苛责,他保证道:“家里的事我干,肯定不会让栀栀累着的,叔叔阿姨你们放心。” 这话直白,也真诚,季婉芳心里挺满意的。 但是面对宋知栀,又是另外一套说辞,“你们两个人一起生活,就是个慢慢磨合的过程,家里的事,小陆要是干得多,你也别当做理所当然的,多体贴体贴,适当的也要分担一些。” 宋知栀抿嘴偷笑,小声说:“我懂,妈妈就是一直夸夸夸,我爸才把家务一把揽了的,我都学会了。”这话纯粹就是玩笑,不过她见得多了父母恩恩爱爱和谐共处的场面,心里还是很有自信的,不至于夫妻关系都处理不好。 季婉芳瞪了她一眼,刚升起一丝不舍的情绪,就被她打散了。不过,好在就在楼上,楼梯口叫一句说不定都能听见,她其实没有特别不放心,关键是,人家是领了证的合法夫妻,栀栀又不是小孩子了,要住在一起,咋能拦呢。 季婉芳上手,帮着宋知栀收拾必要的衣物之类的。 女儿的卧室,宋文清没进,直接去了书房,帮宋知栀收拾她的书。新房那边书房大,不用跟自己分书房用了,他准备一股脑全给栀栀搬过去。 陆行宽还特意借了一个小推车回来,不然这么多书,靠他一个人搬,估计也够呛。 搬家是个累人的活,即使只是15楼搬到16楼,即使宋知栀只搬了一半的东西过去,毕竟办婚礼的时候,还是要从娘家这边出发的。就这样,四个人也累得够呛,搬完都气喘吁吁的。 陆行宽也不让他们做晚饭,直接从外面饭店叫了晚饭回来,在家里吃一顿,省时省力,毕竟四个人都要好好休息休息。 说好了好好休息的,晚上回到家,宋知栀还是洗了两次澡,累得手指头都抬不起来了,躺在床上小声嘟囔着:“精力也太旺盛了。” 陆行宽嘴角带着满足的笑意,轻轻摩挲着宋知栀的后背,“毕竟刚开光。” 宋知栀:“……”你这荤话太有水平了,我竟不知道怎么接。 她窝在陆行宽怀里,脑海里还在这样想着,眼睛却慢慢地合上了,一瞬间就沉入了梦乡,身体似乎有些凉意,还往陆行宽身上挤了挤,才睡熟了。 陆行宽看着她安静的睡颜,忍不住凑近,微微低头,亲在她的额头上,轻轻地,一触即离。 没有惊动宋知栀,他躺在床上,心里异常兴奋:从此以后,都能跟栀栀一起起床,一起睡觉了!在我们俩自己的家里,有栀栀味道的家里。 这一刻,他才终于意识到,真的跟栀栀领证了!是真的结婚,以后能过一辈子的那种结婚,是法律上认可、父母也祝福的婚姻……领证的时候,忙忙碌碌的,竟然没有结婚的实感,此刻真真实实地感受着怀里的温度,他的心跳一点点地快了起来。 纷纷杂杂地想了许多,他还以为自己晚上会兴奋到失眠,但是听到耳边宋知栀的呼吸声,眼皮也渐渐沉了…… 85 婚礼进行时(九) 新婚之夜,热火朝天…… 宋知栀和陆行宽的事业都刚刚起步, 忙得脚不沾地,但是对于婚礼的筹备,还是尽力去参与其中。 两人对于婚礼, 意思都是以简单为主,不需要那么多仪式,尤其是, 不想让司仪弄出什么煽情的场面。 宋知栀不想哭, 陆行宽不会哭,只想要一场快乐但是隆重的婚礼。要求提给了婚庆公司,他们当然尊重客户意见, 按这样去安排。 其他一些琐碎的事情, 比如选婚服、找伴郎伴娘、准备伴手礼这类的事, 只能他们俩自己来。 其他的都容易, 倒是选伴娘,把宋知栀给难住了。 陆行宽那边简单, 他还没结婚的战友多了去了,随便都能拉几个出来。宋知栀这边就有点尴尬了, 她的好友基本上都结婚了, 关系没那么亲近的又不太好叫, 唯一能叫到的就是表妹叶芳洲。 但还差3个,去哪找呢? 倒是程茜玮和陈倩薇, 两人都是离异单身状态,宋知栀就趁着吃饭的功夫,邀请了她们一句, 却被严词拒绝了。 程茜玮的理由是:“不吉利。” 宋知栀不讲究这个,她想再说一句,被程茜玮捂住了嘴, “不许胡说八道,我希望你能过得好。” 好吧! 陈倩薇也笑着说:“我把儿子贡献出来给你当花童吧。” 宋知栀:“……”谁家结婚用1米6的花童啊! 她吐槽道:“不想就直说,出卖儿子干什么。” “哦。”陈倩薇接受意见,直接说了:“我不做伴娘,累人,年纪大了不想动。” 所以转了一圈,还是只有叶芳洲一个伴娘。 宋知栀忍不住叹了口气,明明大家都说不愿意结婚的,怎么我就成最后一个了呢?找个伴娘给我费劲的! 宋知栀就说,就用一个伴娘行不行,人家婚庆公司只回了一句:“她会很累。” 嘶! 疯狂在脑中抓取未婚的姑娘,宋知栀终于想起来一个:兰茵。 她赶紧去问,兰茵十分激动:“我去!我去!”我这是什么好运气,能一路见证他们俩!还能参与到婚礼当中,近距离嗑一把CP。 宋知栀终于松了口气,找到了两个,总算能交差了。 “就两个吧!”他们仪式简单,伴郎们可以帮陆行宽挡挡酒是,伴娘倒是没有多需要。 婚庆负责人小心翼翼地问:“两个伴娘,拦不住门吧?” 宋知栀忍不住乐了,“我来10个朋友也不可能拦得住他们啊。”那可都是退伍军人啊!身强体壮的,靠伴娘的小身板怎么可能顶得住。再说了,拦门干什么?她笑眯眯地说:“拦不拦门,我都是要嫁给他的,费那么多劲做什么。” 这话说的! 陆行宽刚走过来,就听到这么一句不矜持的话,他轻轻摸了摸宋知栀的头,栀栀超想嫁给我的! 负责人不确定地看了陆行宽一眼——确定要这么简单吗? 陆行宽点点头,“就这么办。” 负责人忍不住心想,这大概是我办过最简单的婚礼了! 结果,却完全超乎了他的想象,婚礼当天来的宾客,多到他数不清。 宋知栀和陆行宽站在门口迎宾,发现了好些没有邀请的人。 宋知栀这边,有她治疗过有了交情的病人,也有得到消息的各个阶段的同学。前者基本上进来上了个礼金就准备走,被宋知栀请入席。后者嘛,纯属是看热闹来的,找到相熟的同学就进去坐了。 陆行宽那边呢,来的都是战友,大老远从各地赶过来的,有些人的联系方式他都没有,不知道他们是怎么知道消息的。 “嫂子,你也来了。” “小陆你也真是的,结婚这么大的事都不跟我们说,要不是高鸣上次去我们那里出差坐了一会儿,还真不知道这个消息。” “大老远的,何必劳烦你们过来一趟。” “终生大事,我们肯定得来。” 陆行宽只能赶紧将人往里面迎,随后小声跟宋知栀解释道:“那就是搭伙做生意的嫂子们,我们这些战友也不时地过去照料照料。” 宋知栀顿生敬意,为国捐躯的军人亲属,再怎么隆重也不为过。眼见人越来越多,她赶紧通知酒店,把宴会厅二楼也布置上,不然不够坐的,正好把陆行宽那些战友和亲属们都安排上二楼。 婚礼仪式简单极了,热闹程度却超乎想象。 宋知栀穿着璀璨的婚纱,从楼梯上一步一步走下来,就她自己一个人,慢慢地走向陆行宽。 陆行宽仰头看她,呼吸微微一滞,栀栀很少化这种一眼就能看出来是化了妆的妆容,精致的五官被凸显到了极致,眼睛亮晶晶的,嘴角勾了起来,带着矜持的笑意。一对上他的眼神,就不自觉地露出了一个灿烂的笑容,如仙子突然下凡,看着可爱极了。 陆行宽看着她,一步一步往前走去,正好在楼梯口迎到了宋知栀。 两人相似一笑,都想起了第一次见面时,孤身一人走向你,而你也正好往前走了几步。 司仪的声音浑厚,响彻宴会厅的每个角落。 聚光灯下,新人含情脉脉地看着彼此,交换戒指。 无需誓言,你要说的,我都懂。 战友们都在凑热闹,喊着:“亲一个!亲一个!” 本来定好了没有亲吻的环节,宋知栀不太习惯在人前亲热,陆行宽却没忍住,轻轻在宋知栀额上落下一吻,克制又温柔。 看得兰茵在心里嗷嗷叫。 还有人要再起哄,陆行宽扫视了一圈,声音便戛然而止。 叶芳洲心里还在想:婚礼好像没有预想中那么浪漫,甚至挺欢快的一点都不煽情,但是为什么看着总想流泪呢? 一转头,就见身旁的兰茵正拿着手机,疯狂拍照片。横着拍,竖着拍,拉近,拉远,单人照,双人照,看起来可专业了。 她跟兰茵混熟了一点,就小声地问:“你在拍什么啊?” 兰茵瞬间上头,“拍他们俩啊!你不觉得很配么!!” 叶芳洲:“……”看出来了,嗑CP的。不过,确实很配。 她抬头看向两位新人,他们并肩站在一起,正在一桌桌敬酒。宽哥实在,每一口都是实打实地喝下去的,栀栀姐每次看他喝完了,就静悄悄地给他倒一点,每次留的都不太多,这是怕宽哥喝太醉了吧。而宽哥呢,面上红红的,走动的时候总是小心地牵着栀栀姐,好像生怕她在这样的平地上跌倒一样,小心翼翼的样子,惹得他爸妈的眼神都不太对劲了,这是怀疑栀栀姐怀孕了吧! 其实没有。 叶芳洲清楚,他们三个人之前一起出去吃饭,宽哥也是这样牵着栀栀姐的,大概是习惯了。 心里竟产生些许羡慕。 他们之间流淌着的,大概是相濡以沫。 不以浪漫为上,只求朝暮长久。 这一天下来,陆行宽和宋知栀都累坏了,回到家,已经疲乏得不想说话。 季婉芳把装礼金的包包给宋知栀放下,就走了,把新婚之夜留给他们。 家里只剩下他们两个人了,陆行宽就站起身,给宋知栀倒了一杯温水,一边喂她喝,一边轻声问:“饿不饿,想吃点什么?我去做。” 这么快就进入了柴米油盐的状态了吗? 宋知栀抬头看他,眼妆还未卸掉,眼里闪着明艳的光。 陆行宽低下头,轻轻吻在她唇上,见她呆呆的样子,又忍不住咬了一口,轻笑一声,道:“还是想先吃我?” 宋知栀蓦地睁大了眼睛,脱口而出:“你喝了那么多酒,还能行?” 这一句话,瞬间点燃了陆行宽。 他沉下身子,用实力证明了一句话:“男人不能说不行。” 新婚之夜,自然是热火朝天的。 一大早,宋知栀在陆行宽怀里醒来,身子轻微颤栗了一下。腰有点疼,她偷偷地给自己摸脉,纵欲过度该不会损的是我的身吧! 陆行宽一醒来,就看到她摸脉,没过脑子,就陷入了狂喜,偏还要假装波澜不惊地问道:“怎么一大早在摸脉?” 宋知栀听到耳旁低沉的声音,有些不自在地动了动,在接触到被窝里的热源时,身体一下就僵住了,没忍住轻骂了一声,“你是禽.兽吗?” 陆行宽讨好地抱着她,也不敢动,只轻声问:“你摸脉干什么?怀孕了吗?” 想得倒挺多的,好好避了孕,怎么可能无缘无故怀孕。 她慢悠悠地回了陆行宽一句,“我就是摸摸看,这样纵欲下去,我还有几年活头。” 陆行宽:“……”新婚第二天就被老婆骂了,呜呜呜呜! 宋知栀又把手伸过来,给陆行宽摸脉,“我也帮你看看,啥时候被榨干。” 陆行宽静静地看着她。 好吧!身体都还挺好的。 宋知栀假模假样地叹了一口,“要注意身体啊!” 陆行宽淡淡一笑,轻声说:“不能经常吃点药补一补吗?” 纵欲,然后药补,接着方便你纵欲,实现循环是么? 宋知栀不甚优雅地翻了一个白眼,说:“养,才是正道。” 陆行宽扑哧一声笑了出来,“宝宝骗人的时候就喜欢虚张声势,我看出来了。身体没问题吧?” 宋知栀:“……”夫妻之间太了解了,好像也不是太好,以前轻易能骗到的人,现在基本上骗不到了。 她气嘟嘟地噘起唇,轻哼一声,却被陆行宽趁虚而入,重重地压了上去,将她吻得头晕眼花的。 “不要了——好累啊——” “宝宝,就一次——真的!” 声音被掩埋在喧嚣中,两人在汹涌的春潮里,一同沉入极乐的境地。 宋知栀的呜.咽声,伴着朝阳升起,渐渐沉沦。 86 蜜月之旅(一) 栀栀越来越会勾人了!…… “宝宝……”陆行宽眼睛亮晶晶的, “我们去度蜜月吧!” 天气太热,宋知栀正躲在家里,吹着空调吃冰淇淋呢,听到这话, 手一顿, 婚礼已经过去三天了, 怎么突然想起蜜月这回事了? 陆行宽指着手机, “我刚刚看到课程了。” 宋知栀默然, 情不自禁地问了一句:“那个恋爱课程,你还在看呢?”都结婚了,还在看这种小视频吗?这毅力,她都服了! “不是。”陆行宽摇了摇头。 宋知栀刚刚松了一口气,就听到陆行宽解释道:“结婚了, 那个没看了, 现在看的是《如何维持婚姻的激情》。” 语气很骄傲。 宋知栀忍不住乐了, 愿意学习, 也是好事。 想度蜜月啊, 去! 她笑眯眯地问:“你想好要去哪里了吗?” 陆行宽摇了摇头, 他只想着去度蜜月, 但是具体去哪里,暂时还没想到,“宝宝想去哪里,我们就去哪里。” 宋知栀刚想说, 要不查一查吧, 看着陆行宽的时候,忽然灵光一闪,“要不, 我们去南潭岛吧!” 陆行宽微微一怔,眼神顿时软了下来。 宋知栀笑着解释道:“这个季节,适合去海岛避暑,而且,你之前驻守的地方不就在这附近嘛,咱们故地重游去。” 当然,去驻守的海岛是不可能的,去海边玩一圈还是可以的。 陆行宽忙不迭地答应下来,心里乐滋滋的,带栀栀一起去看看我守卫过的海域。 “那就先去这里!”宋知栀大手一挥,“等我们在那边玩几天之后,再看看去别的什么地方。” 宋知栀好几年没休过假了,难得度个蜜月,她真想自由地玩一阵子,起码,半个月起步吧! 她就看陆行宽,“我这边医院已经在正轨上了,有蒋老和茜玮他们盯着,应该是没有问题的。你那边呢?” “没问题,放心。”陆行宽的安保公司已经开起来了,现在规模尚小,活也不是特别多。高鸣自从上次过来参加婚礼之后,就直接留在了西茗,跟着他干了,公司交给他看着,有事远程打电话,基本上不会有什么问题。 时间上都没有问题,那就出发! 不过,两人也不能说走就走,还是得交代一下工作,再和父母都说一声。 季婉芳倒是巴不得他们俩出去玩一趟,“你们俩趁着还没生孩子,赶紧多出去玩玩,等有孩子了,你们想单独出去都难了。” 宋知栀就笑,“到时候我把孩子丢给您,我们自己出去玩。” 季婉芳一脸你太天真的表情,“你们在外面玩不痛快的,心里总会牵挂着孩子。” 宋知栀想象了一下,其实觉得是可以的,但是妈妈这样说,她就顺势说:“那我们多在外面玩半个月。” 看起来兴致勃勃的,但是安排起行程来,宋知栀和陆行宽倒是随心所欲居多,只定下了第一站——南潭岛。 收拾行李的活,都是陆行宽一手包办的,或者说,宋知栀坐在床边,光动嘴,陆行宽在衣柜里动手。 “这件裙子拿着吧。”短短的,吹起海风,肯定特别舒服。 陆行宽拿起裙子,在自己身上比了比,刚到大腿根的位置,这有点太短了吧!他难得脑子转得这么快,想了个理由:“……腿会晒黑的……” “没关系,我涂防晒。”宋知栀完全没领略到内涵,笑眯眯地看着他。 陆行宽没办法反驳,将裙子放进行李箱。 “小吊带拿四件吧!应该够穿了。”去海边,穿小吊带清爽! 陆行宽的眼神从她胸前刮过,手上却没动。 宋知栀看着他,有点懵懵地问:“怎么不拿呀?” “我有点不开心。”陆行宽直截了当地来了一句。 宋知栀:??? 陆行宽抿了抿唇,不看宋知栀,只盯着衣柜,轻声说:“我不想让宝宝穿吊带出去给别人看,但是又舍不得让宝宝穿件衣服都受限制,心里憋得难受。”说完,他还幽幽地叹了口气。 宋知栀哭笑不得,在一起之后,才知道陆行宽有多么爱吃醋,以前是闷在心里,经过多次交流之后,现在倒是愿意说出自己的想法了。但是,这个醋,是不是吃得毫无道理! 她咬了咬唇,忍住笑意,一脸认真地说:“你这样想,人家看着,只能饱饱眼福,但你是真的摸得着吃得到啊!” 陆行宽顿了一下,无奈地回头看她,结婚之后,栀栀越来越会勾人了! 宋知栀对着他挑了挑眉,眼睛里满是狡黠的笑。 陆行宽揉了揉心口,好像顺着栀栀说的这样想,真的不觉得难受了……才怪! 古怪的占有欲作祟,他决定忽略,伸手将宋知栀的吊带取下来,塞进了行李箱最底层! 宋知栀嘴角勾起得意的笑,不过,她也是会为陆行宽谋福利的。 这不,陆行宽问她带哪几件内衣,宋知栀就只回了一句:“你喜欢哪件就带哪件,反正……只露给你看!” 房间里瞬间像着火了一般,一股热浪向宋知栀身上扑来。 陆行宽关上了衣柜门,慢条斯理地解开皮带,看向宋知栀,声音微哑,“宝宝,是我的错,昨天没做,想要了吧?” 宋知栀猛摇头,争辩道:“……没有,我就是随口说句骚话!”难得争取到一天休息时间,我真是作死啊! 陆行宽闻言,只抬起眸子,看了她一眼,微微一笑。 “啊——”她无力抵抗,惊叫一声。 空调还在呼呼地吹着,汗滴却落在了床单上,浸润出一大片湿痕。床边的行李箱装了一半,最上面的粉色裙子像是被屋里的动静惊到了,随着风微微颤动。 夏天可真热啊! 陆行宽搂着昏睡的宋知栀,看着她鼻尖的汗水,难得在这事上生出愧疚感。他心想,若是下次再遇到这种情况,我一定……还是会这样的! 累是累,但是也享受吧? 他点了点宋知栀的鼻尖,凑到她耳边,轻声问:“舒服吗?” “嗯……”宋知栀在睡梦中吭哧了一声。 陆行宽忍不住笑了,轻轻在她唇上啄了一口,才抱着她去洗澡,浑身汗,可别感冒了。 清理好了,宋知栀躺在床上,满足地打起了小呼噜。 陆行宽继续收拾行李,没有宋知栀在旁边插科打诨,效率就高多了,不过,也少了些乐趣就是了。 行李箱他也没合上,等栀栀醒了再检查一遍,就可以出发了。 他上床,贴着宋知栀睡下。 宋知栀感觉到熟悉的气息,慢慢地往他怀里钻过来,陆行宽赶紧一把搂住。 他心中无奈,我忍不住,真的不只是我的锅,栀栀多可爱啊! 两人一觉睡到了黄昏,天色昏暗,宋知栀醒来还迷蒙了一瞬,晕头晕脑地往陆行宽怀里钻。 陆行宽被她拱醒了,轻轻拍着她的后背,温声问:“宝宝,怎么了?” “好黑啊。”宋知栀小声说,大概真的睡晕了,刚刚居然有些害怕。 陆行宽赶紧坐起来,一把抱住她,摩挲着她的脊背,“不怕,不怕,我在呢。” 这语气,也太像哄小孩了。从10岁之后,就没有听过这样的话音了。 宋知栀的脸都红了,却沉沦其中,默默地享受着。 陆行宽缓了一会儿,才问她:“好点了么?” “嗯!好了。” 陆行宽这才将灯按开了。 宋知栀眼睛眨了眨,看着陆行宽,露出一个甜甜的笑。 好乖啊! 陆行宽伸手,摸了摸她的头,又指着行李箱给她看,“衣服我都收得差不多了,你看看还有什么需要的,我去做饭。” 宋知栀噘了噘嘴,小声说:“吃完饭再一起看,好不好?我想跟你一起做饭。” 一起做饭?捣蛋吧! 陆行宽无奈,栀栀在厨艺一事上,真的没有任何天赋。 之前她要炒一个土豆丝,陆行宽想着这个菜简单,应该不会有问题,结果栀栀炒着炒着,突然往里面加了一碗水。问她的时候,还言之凿凿地说:“土豆丝不容易熟,加点水才能煮熟啊!” 后来就发现,栀栀的理论就是,不管什么菜,只要煮一下就好了。 确实都是熟的,但是味道,完全就不好说了。 让陆行宽来说,她做菜的手法,简直可以称之为:火锅炒菜法! 简而言之——水煮一切。 陆行宽一听到宋知栀要去厨房就发愁,因为失败品最后都会进他们俩的肚子,但是他舍不得栀栀多吃,只能自己含泪吃下去。 宋知栀读懂了他的眼神,讪讪地说:“我不做饭,就是想贴贴。” 啊!早说啊! 贴贴是好事。 两人一路从厨房腻歪到餐厅,吃完饭,又回卧室腻歪。 陆行宽心里极其庆幸,还好家里只有他们两个人,不然真的可能会被家长看到限制级场面,还是栀栀有先见之明。 宋知栀心里也有些疑惑,怎么一看到陆行宽就想跟他黏在一起呢!她甚至怀疑是不是患上了皮肤饥渴症之类的病症,后来查了查资料,人家说:是爱情。 行叭! 爱就爱。 她翻了翻行李箱,陆行宽干得很好,基本上需要的都带齐了,甚至还给她带了两顶大帽子。但是防晒喷雾之类的东西,陆行宽不太认识,只能自己来收拾。 一切准备就绪,只等着明天一早出发。 夜色中,陆行宽想干点坏事的时候,宋知栀也有理由推拒他了,“明天赶飞机呢,乖乖睡觉!” 陆行宽乖乖停下手,却更加期待蜜月之旅了,心想:确实该养精蓄锐的,毕竟换了个地方,肯定有不一样的乐趣。 不知道他正满脑子开车的宋知栀,见陆行宽不动手动脚了,才松口气,懒懒地睡去,却没想到,她这一觉,才是真正的养精蓄锐。 毕竟,之后的行程……非常精彩! 87 蜜月之旅(二) 想说一万句情话给栀栀…… 抵达南潭岛时, 正是午后,岛上最热的时间点。 在机场的摆渡车上,都能感觉到外面的热浪, 仿佛已经以前体会了被阳光灼烧的感觉。 两人对视了一眼, 同时抬手。陆行宽擦掉了栀栀鼻尖细密的汗珠,宋知栀则是抽了一张纸巾出来, 擦掉陆行宽眼角的汗。汗若是滴进了眼睛里, 可不好受。 出机场之前, 宋知栀把陆行宽拉到角落里, 从随身的小包里掏出防晒霜, “先涂点防晒再出去, 可别晒伤了。” 陆行宽点点头, 静静地看着她抹完脸抹胳膊,细致得很,将全身裸露在外的皮肤都顾到了, 然后手便往他的脸上伸来了。 陆行宽站着没动,看着白白嫩嫩的宋知栀,再看看她手里白白的防晒霜,犹豫着说:“我就不涂了吧,之前经常晒, 没关系的。”涂得跟栀栀一样白嫩嫩的, 怪不好意思的。 宋知栀瞪了他一眼,凶巴巴地说:“太阳太大了, 得涂。晒黑倒是不太重要,晒伤了多不舒服啊。” 陆行宽的脸绷得紧紧的,乖乖地让宋知栀在他身上胡作非为,心里庆幸着, 还好栀栀的防晒霜是水润润的,要是黏答答的就太难受了。 两人抹好防晒,陆行宽又撑了把太阳伞,两人全副武装,才敢出机场,去直面暴烈的阳光。 一出机场,陆行宽提前叫好的车已经等着了,一溜烟将他们俩送到了海边酒店。 “哇,是海景房!”宋知栀扔下行李,跑到超大的海景落地窗前,看着外面一望无际的湛蓝海域,忍不住惊呼。 陆行宽看到她开心的表情,眼里不禁泛出笑意。 来南潭岛的蜜月旅程,全部是他安排的,按照宋知栀的话来说:“你对海岛生活有经验,全靠你了宝宝!”这话一听就是想偷懒,不过陆行宽甘之如饴,如果能让栀栀玩得开心,费点心思都不算什么事。 “要不要睡一会儿?等五六点的时候,我们一起去海边看日落。” 陆行宽不说还好,一说这话,宋知栀立马打了一个哈欠。 真困了! 在飞机上也睡了一觉,但睡得浑身发软,总归是不太舒服的。 “想睡觉,但是要洗澡。”宋知栀眼里闪着泪花,强撑着拒绝了,不洗澡不愿意上床。 陆行宽看到她眼睛迷迷蒙蒙的样子,忍俊不禁,轻声说:“没事,你睡,我帮你洗澡。” 刹那间,宋知栀的眼神恢复了清醒,她狐疑地看向陆行宽,又有什么阴谋诡计。 陆行宽无奈扶额,“我一点信用额度都没有了吗?” 本来是有的,天天在床上磨缠,说话不算数的,就耗光了! 宋知栀现在对这种事极度敏感,她直白地问:“真能让我睡觉么?” “当然,我知道宝宝累了。”陆行宽贴心地说。 “好吧!”宋知栀伸出双臂,抱抱! 陆行宽嘴角挑起兴奋的弧度,一把将她抱了起来。 洗澡就是单纯的洗澡,睡觉也是单纯的睡觉。他实在是舍不得折腾栀栀了,让她安安心心睡个觉也挺好的,毕竟,夜晚的时光更漫长。 宋知栀醒来,发现浑身干爽舒适,笑眯眯地跟陆行宽说:“表现不错,信誉分提高5分。” 陆行宽微愣,而后轻笑一声,略有兴致地问:“信誉分满分是多少?100么?” “不止哦~”宋知栀仰起头,调皮地眨了眨眼。 陆行宽装模作样地低头叹气,“那我再接再厉。” 宋知栀被他逗乐了,笑了半天才想起来,“是不是可以去看日落了?” 陆行宽点了点头,其实栀栀要是再不醒,他也差不多到时间叫她起床了。“你换好衣服,我们出去应该就能看到日落了。” 宋知栀兴高采烈地换好衣服,“走,出发啦!” 陆行宽牵起她的手,带着她往海滩走,海滩上的人还挺多的,热热闹闹的。不过,越往远处走,人就越稀少。 也是,人家是来看夕阳的,又不是跟陆行宽一样,好像奔着徒步一样,走了老远。 宋知栀最近老是被陆行宽带着运动,体力倒是好了不少,她也没觉得多累。吹着微咸的海风,裙摆随风翻腾,两人并肩走在夕阳余晖里,好似热烘烘的空气中,多了一丝栀子花的清香,淡淡地,却如影随形着。 陆行宽的眼睛时不时地看向宋知栀的裙子,确认一下没有被吹起来。 宋知栀余光注意到他一直在看自己,在下一次他看过来的时候,她转头抓了个正着,笑着问:“你老看我干什么?” 陆行宽的恋爱课程不是白上的,他已经知道了,此时绝对不能说在看裙子,他微微低头,在宋知栀耳边,轻声说:“宝宝身上好香。” 宋知栀一愣,面上一热。两人领证之后,向来都是直来直去的,害羞这种情绪,一般都在床笫之间。此刻的害羞,却好似更胜一筹。 夕阳余晖洒在她的脸上,害羞带怯的模样,看得陆行宽心底发愣,一再沉沦,想说一万句情话给栀栀听,不过,日子还长,慢慢说。 宋知栀不好意思地左右看看,陆行宽那眼神,看得她心慌慌的。 她轻轻拍了一下陆行宽的胳膊,“别看我了,看日落。”放着难得的美景不看,盯着我做什么。 陆行宽听话地转过头去,看着夕阳的方向,嘴里却轻声说:“我看过几千次海岛的日落,却是第一次跟爱人一起看,不多看几眼就亏了。” 宋知栀一时也分不清,他说要多看几眼的,到底是日落还是爱人! 嘴角却忍不住翘了起来,她微微眯起眼睛,看着太阳一点一点沉入海底,天空都被染成了粉色,看着浪漫极了。 宋知栀轻轻笑了一声,顺着海风吹进了陆行宽的耳朵里。 他问:“笑什么?” “觉得你好像浪漫了许多,都会说情话了。” 陆行宽淡淡一笑,认真地看着她,眼睛还染着如火的夕阳,一脸郑重地说:“不是我变浪漫了,只是尽我所能,给宝宝最好的。” 宋知栀呼吸微滞,她眼睛亮晶晶的,“想亲你。” 话音一落,陆行宽的吻便压了下来,宋知栀热烈地回应着。 不过到底是在外面,两人很快便停了下来,再下去估计在户外就不能呆了,只能喘着粗气对视,然后就笑了。 宋知栀唇上的口红都消失了,陆行宽的唇上倒是沾上了一些,更多的,怕是进了两人的口里。 她拿起口红,让陆行宽举着手机,给她当镜子补口红。 补好了,才笑眯眯地问:“我们晚上去哪里吃饭啊?” 陆行宽提供了两个选择,“第一个是当地比较有名的海鲜餐厅,另一个是夜市,随便进一家都可以吃。想去哪个?” 宋知栀看了两张照片,高级豪华的餐厅和人潮如织的夜市,她的眼睛在第二张上挪不开了,兴奋地说:“去夜市!夜市!我永远的爱!” 栀栀果然还是比较喜欢这种店! 陆行宽默默地笑,然后挽起宋知栀的手,轻声说:“我也是。” ? 是什么? 宋知栀被这没头没尾的话搞得有些迷茫,略一思索,才明白过来,陆行宽是说:我也是你永远的爱! 哎呦!!! 陆行宽现在越来越会了! 宋知栀心里偷笑,面上却一本正经地,跟陆行宽说了一句:“我觉得你学的课程是有效的。”确实给婚姻带来激情了,因为永远不知道下一句话是浪漫情话还是土味情话,不得不让她提高警惕。 陆行宽抿着嘴,嘴角的弧度却出卖了他。 两人打了个车,直奔夜市。 熙熙攘攘的,人确实挺多的,不愧是旅游旺季啊!尤其是年轻人,特别多,看起来,大概是放暑假的学生们集体出动了。 两人往里走,这是一个大广场,中间被小摊分成了两道,路两旁是各种各样的店,不过海鲜烧烤比较多。 顺着路往前走,想着远一点的地方大概坐着的人能少点,结果,走着走着,陆行宽突然在街角停下了步伐。 “怎么了?” 宋知栀顺着他的视线往前看去,街角那家店的招牌亮着——老兵海鲜烧烤。 陆行宽眼睛亮亮的,看着宋知栀,低声说:“就去这家吃,好不好?”好似生怕她不答应一般,还轻轻摇了摇她的指尖。 宋知栀心里一软,“好!就去这家。” 陆行宽是看招牌就想支持生意,但是宋知栀看了一圈,这家店里的人也挺多的,因为是在拐角处,门口的面积不太大,只放了四张桌子,已经有三张坐满了。 “你进去找老板点菜,我先把座位占着。”毕竟是夜市,吃饭法则就是——有座儿就先坐! “你一个人在外面,没事吧?”陆行宽轻声问,一副不太放心的样子。 宋知栀笑眯眯地说:“没事,这大庭广众的,热闹成这个样子,能有什么事。” 陆行宽想想也是,只是进去拿个菜单,很快就出来! 他看了一圈,隔壁的小桌是一家四口,一对夫妻带着一儿一女,气氛很好。后面的大桌上坐的是四个年轻女孩,大概是放暑假跟同学一起来旅游的大学生,看起来年纪不大,边吃边聊,笑着闹着,很是活泼。最后一桌大概是朋友聚会,有男有女,一共七个人,一边喝酒一边大声说笑。 环境好像是没有什么问题,他快步走进了店里,心想着早点出来陪栀栀。 宋知栀在门口坐着,余光感觉有人在看自己,她就直直地望了过去。 是后面大桌的一个短发女孩,眼里满是惊艳,被宋知栀发现偷看,还脸红红的,不好意思地对着她笑。 宋知栀回了一个温和的笑容。 她杵着下巴,看了半晌,心里感叹,真可爱呀! 热闹喧嚣的环境里,谁也没想到一场危机即将来临。 88 蜜月之旅(三) “小心!他有刀!”…… “陆班长!” 陆行宽刚走进店里, 前台就传来激动的声音,跑出来一个壮汉。 看着熟悉的面孔,他嘴角不由得挑起, 两人在部队里都是班长, 以前也是常见的,他乡遇故知,实在是惊喜。他笑着打招呼,“魏班长,这家店是你开的啊?” “对啊!我老婆不是这边的人么, 我也在海边呆习惯了,就在这里定居了,开一家小店, 也能养活自己。”魏子晋可高兴了,“你是来这旅游的吗?” “嗯,带我老婆来度蜜月。”陆行宽说这话的时候, 眼角眉梢都是笑意, 看得魏子晋直乐。 他比陆行宽大两岁, 此时调侃起来就毫不顾忌, “啧啧啧,你这速度可真快, 不愧是我们连最快的男人。” 陆行宽:“……”听起来怪怪的。 魏子晋问了一下陆行宽的现状, 又寒暄了几句。 陆行宽还惦记着门口的宋知栀, 就笑着说:“我老婆就在门口坐着呢, 跟我去认识一下?” 话音刚落, 门口就突然传来“哗啦”一声巨响。 陆行宽神色骤变,拔腿就往门外跑。 魏子晋看着他一阵风似的刮了过去,赶紧跟上去, 心里想着:可千万不要出什么事! 事与愿违,确实出事了。 陆行宽一出门,就看到让他心脏几乎骤停的场面——一个醉汉举着碎了半拉的啤酒瓶,尖锐的玻璃裂口正对着宋知栀,嘴里还不清不楚地说着脏话,“老子就想让这个小丫头陪我,关你屁事……” 陆行宽顿时明白了情形,栀栀确实挡在一个短发女孩的前面,同一桌的三个女孩也躲在她后头。 他担心伤到宋知栀,没有声张,轻轻拍了拍魏子晋。这点默契还是有的,魏子晋微微点了点头。陆行宽静悄悄地走动,想绕一圈到宋知栀的正对面,给醉汉一个暴击。 此时,就听宋知栀冷冷地说了一句:“她说了,不认识你,不愿意。” 醉汉却上下打量着宋知栀,流里流气地说:“不过,仔细看看,你身材比那丫头好多了。这样吧,你陪我一夜,我就不跟你和那小丫头计较了,不然,你们今天都别想走出这条街。” 大桌上聚餐的七八个人顿时站起了身,围了过来。 居然是一伙的! 宋知栀不敢置信地看着他们,“他做这种事,你们也敢帮他?” 空气一静,一个红毛哼笑一声,警告道:“你最好乖乖地听蒋少的话,不然没好果子吃。” 他脸上一副“我是为你好”的表情,看得宋知栀心头泛起恶心。 宋知栀轻蔑地笑了一声,打量着醉汉,“蒋少?看来你还挺有身份啊。” 蒋少得意地笑起来,拿着酒瓶的手不由得微微放松了,刚想再威胁一句,就被斜后方飞来的一脚重重地踹倒在地。 “宝宝!”宋知栀心下松了口气,偷偷地将手里的银针揣进口袋里。 陆行宽走过来,问:“没受伤吧?” 宋知栀摇了摇头,余光看到蒋少被他的小弟扶了起来,而后方,红毛已经冲了过来! 一道寒光闪过。 宋知栀瞳孔微缩,急声提醒陆行宽:“小心!他有刀!” 陆行宽对着她淡定一笑,转身之时,随手拎起一把椅子,主动迎了上去。 宋知栀捏紧了拳头,微微发颤,紧张得几乎不知道用什么来呼吸,眼睛紧跟着陆行宽。 “姐姐,你老公好厉害啊!”短发女孩叫白星尔,声音虽然带着哭腔,却还有显而易见的激动。 宋知栀回过神,看着陆行宽游刃有余地应对着这几人。 没一个能打的! 她才吐出一口气,轻声问:“报过警了吗?” “报过了。”缩在人群的舒明明点点头,“说是大概需要8分钟,应该马上就到了。” 话音未落,警笛声远远地响了起来。大概是夜市的街道不能行车,耽误了点时间。 陆行宽停手,看着一地嗷嗷叫的伤员,冷冷地一笑,向着蒋少走了过去,蹲在他面前,吓得脑袋肿成了猪头的蒋少慌忙后退。 他声音里仿佛含着冰霜,“蒋少,是吧?” 蒋少忙不迭点头。 说是蒋少,其实家里做房地产的,有点小钱,才聚集了一群小流氓巴结他。他此刻也不敢拿乔,识时务者为俊杰,等到了警局,哼! 陆行宽冷冷地瞥了他一眼,“酒醒了?” “醒了醒了。” “滚去道歉。” 陆行宽这话说得很不客气,他的视线从碎酒瓶上扫过,才寒森森地盯着蒋少。 蒋少哪里不明白他的意思,但这人是个能下狠手的,没看到他小弟们都躺在地上哀嚎么!再说了,他的嘴巴现在还挺疼的,不知道这小子打架是个什么架势,往他嘴上扇了好多巴掌,现在大概已经肿了吧。 他一骨碌爬起来,毕恭毕敬地给宋知栀道歉:“对、对不起,我刚刚喝醉了瞎说话,请你原谅我。”先服个软,不丢人,一点都不丢人! 宋知栀看着陆行宽,没出声。 陆行宽冷哼一声,吓得蒋少一把跪在了地上,跟躺在地上的红毛面面相觑。 红毛:……人渣就算了,还是个软骨头,真让人看不起。 蒋少:……不是我想跪下来,真是被打得腿软。 陆行宽不管他们俩的眉眼官司,只凉冰冰地说了一句:“不只是我老婆。” 蒋少懵了一下,皱着眉说:“没必要吧。”你们两口子都这么喜欢管闲事么! 陆行宽飞起一脚,“咔嚓”一声,刚刚战斗过的椅子瞬间散架了。 蒋少心头一寒,不情不愿地跟白星尔道歉。 白星尔厌恶地皱眉看他,看一眼,恶心一下。她刚想说话,衣角就被宋知栀不动声色地拽了一下,就闭上了嘴。 蒋少:“……” 他仰头看着陆行宽,我道歉了,是她们自己不理我的。 “我可以走了吗?”蒋少实在是不想留在这里了,感觉面子里子都丢完了。 “走什么?”陆行宽的语气堪称温和,“警察都来了,总不能白跑一趟吧。” 蒋少心头一转,也是!他们这边受伤比较厉害,一定要让他付出代价,蒋少也是你能打的? 他做好了倒打一耙的准备,到了警局,已经想好了一套说辞:“我就是看那丫……小姑娘长得可爱,想去认识一下,不知道那女的怎么突然拦我,害得我被她老公打了一顿。我这么些小弟,都被他打了,伤得很重,我们要去验伤,要他赔钱。” 这话,警察将信将疑,只问:“你们那么多人,都是被他一个人干趴下的?没有别人参与吗?” 蒋少嘶了一声,“没有其他人。”这样说出来,怎么这么丢脸呢! 陆行宽这边呢,魏子晋直接把前后左右几个店门口的监控全部收集了回来,备份之后交给了警察。 铁证如山,更何况还有很多人证呢! 这些证据,比蒋少嘴里一百句都强,证得死死的。 宋知栀和白星尔几人,作为受害者,倒是没有经受太多审问,早些出来等着了。一个年纪大点的警察晃悠过来,大概听说了发生的事,看着宋知栀,语重心长地说了一句:“大晚上,穿这么少在街上,人家小流氓不骚扰你骚扰谁。” 宋知栀看了看自己的吊带裙,实在不明白这话从何说起。 白星尔怯怯地举手,说:“他骚扰的是我,姐姐只是在帮我。” 她一身白t恤加牛仔裤,青春靓丽,但也跟暴露不沾边。 老警察面上不见尴尬,只意味深长地说:“你们这样的小姑娘,晚上还是不要出来比较好,外面很危险的。” 宋知栀忍不住笑了,声音还有点大,显得有些张狂。 众人都愣了。 “你笑什么呢?”老警察脸色一变,皱着眉头严厉地问。 宋知栀嘴角还是带着笑,眼神却冷得刺骨,“我在笑,你这样的人,居然也能当警察?原本应该保护我们的人,却说我们女孩子晚上不该出来。犯错的人你们还没追究责任呢,跟我们这些受害者说这些话,你觉得合适?” 白星尔四人情不自禁地鼓掌。 “就是说啊!” “做错事的又不是我们。” “凭什么不让我们晚上出来?” “姐姐好帅!” 混进了一个不和谐的花痴,被三个室友瞪了一眼,才附和道:“确实。” 老警察瞪大了眼睛,愤愤道:“我说这话也是为你们好!不识好人心。” 宋知栀眸子里尽是冷光,“跟你领导解释去吧!你的警号,我记住了,我会投诉你。” 老警察这才慌了,有点想道歉,又拉不下脸来,涨得脸通红。 宋知栀没理他,看到陆行宽过来了,赶紧迎了上去,小心地捏着陆行宽的手看,“没受伤吧。” “有。”陆行宽定定地看着她,回了一句。 宋知栀顿时慌了,“哪里受伤了?疼不疼?我们去医院吧!” 陆行宽一把抱住了她,抱得紧紧地,不留一丝缝隙,叹息着说:“宝宝,我的心好像跳得不齐了,你帮我看看。” 宋知栀吓了一跳,也没有分辨他话中的意思,立即给他把脉。 没有问题啊,虽然心跳有点快。 她小心翼翼地问:“心脏不舒服吗?”就要推开陆行宽好好给他检查一下。 陆行宽不愿意松开她,依旧抱得紧紧的,轻声说:“宝宝,真的吓坏了。” 宋知栀一怔。 “我看到碎酒瓶对着你的时候,心跳好像停了一下。”听在宋知栀耳朵里,有点嗡嗡的,好似他的声音有些虚弱。 宋知栀知道他担心自己,轻轻地拍着他的后背,试图安抚他。 陆行宽却松开了手,目光沉沉地看着她:“回去再跟你算账。” 89 蜜月之旅(四) 这个姿势………… 回去算账? 这话一出, 宋知栀就觉得完蛋了,心里暗想:还是先在外面多晃悠晃悠,消耗一下陆行宽的精力吧! 不过, 确实也有事情没有解决呢! 宋知栀直接投诉了那个老警察,他的领导很快就到了。有些吃惊的是, 这领导年纪看起来不大。 都到了,当然是问实际情况,宋知栀没有先开口, 等老警察狡辩了一番之后, 她直接播放了手机里的录音,清清楚楚地展示了他的那些恶臭发言。 领导听着,脸都僵了, 冷声道:“道歉!” 老警察虽然道歉了, 却仍是一脸不屑加无奈的表情,老油条可不太服管, 估计年轻的领导不好当。 不过,领导也不是好惹的, 宋知栀心想, 自己大概是送了一个借口让他来借题发挥的。没听人家说么, 不只许诺了会尽快处理,还留下了她的联系方式, 说处理结果出来之后会回访她。 宋知栀给了,不管是什么处分,都是他应得。 警局的一切事宜都处理完了, 陆行宽这才有空介绍魏子晋给栀栀认识。 宋知栀笑眯眯地打着招呼,“可惜了,没有吃到你们家的烧烤。” “现在就去吧!”魏子晋豪爽地说:“今天出了这样的事, 店里大概没有多少客人了,正好你们去多吃一点东西,消耗消耗今天的食材。” 这话说得宋知栀都不好意思,“刚刚打架的时候,还把你家的椅子踢坏了。”她想起那一脚,看着陆行宽笑。 魏子晋摆了摆手,“别跟我客气,要是我的话,说不定店里打烂的东西更多。” 宋知栀疑惑地看向陆行宽。 陆行宽轻笑一声,“晋哥力气比我还大,实在是不适合打架。”要不他刚刚也不会把魏子晋给支走。当然,这只是面上的理由,最重要的是,自己毕竟是过来旅游的,但魏子晋却长期在当地做生意,得罪了小混混,若是天天来找麻烦,不太好处理。 魏子晋知道他的目的吗? 知道! 陆行宽拍他的时候,他就明白了。不过,还是那句话,他们俩之间门是有默契和信任基础的,他相信陆行宽会处理好,就放心地去调监控去了。毕竟用武力解决只是下下策,最终必须要走法律途径的,没看到陆行宽打人的时候都留了一手么! 宋知栀看出了他们俩关系好,自然也不客气,屁颠屁颠地跟着魏子晋跑,却被陆行宽一把拉住了。 嗯?怎么了? 陆行宽默默地牵起她的手,十指相扣,紧紧地握着。 宋知栀愣了一下,回握住,才抬头看他,只见他脸上仍旧没什么表情,耳根却泛起微微的红,不知道是害羞还是激动! 她心里偷偷想着,到底是没好意思问出口。 三人回到店里的时候,门口的桌子都收了,店里也过了最忙乱的时间门,正在有条不紊地忙着里面的几桌。 服务员看到老板回来了,松了口气,才挤眉弄眼地说:“老板娘过来了!” 魏子晋脸色一变,小声说:“不是让你们别跟我老婆说么!” “不是他们说的。”一道轻柔的女声在身后响起。 魏子晋眼睛一亮,转过身,脸上顿时满是讨好的笑意,放低了声音哄老婆:“老婆,我没事,就是去警局配合调查了。” “我知道。”她气定神闲地点了点头。 陆行宽看着魏子晋一如既往的谄媚模样,有些不忍直视,站出来跟嫂子打招呼:“嫂子好,我是陆行宽,这是我老婆,叫宋知栀。” 又转向宋知栀,轻声提醒:“这是嫂子,叫童彤。” 看出来是老相识,宋知栀也跟着唤了一声“嫂子”。 童彤客气地招呼他们去坐着,把菜单给到宋知栀,“想吃什么就点什么,别客气。” 宋知栀接过来,认真地看菜单,也不客气,点自己和陆行宽喜欢吃的。 那边,童彤盯着陆行宽看了好几眼,才略惊讶地说了一句:“小陆,你白了好多啊,比以前好看了。” 宋知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对着陆行宽眨了眨眼——你看,一白遮百丑,以后还是乖乖涂防晒吧! 陆行宽看到她得意的眼神,忍不住露出一个笑容。 温暖又柔和,这是看爱人的眼神。 童彤的酒窝都乐出来了,以前见过陆行宽几面,每次都是正正经经的,什么时候见过他这模样啊!果然是陷入爱河的男人,笑容都齁人! 转过头看看,自家那个齁人的,也正对自己笑呢。 童彤没跟那俩讲话,见宋知栀点好菜了,才轻声细语地跟她说话,“你们来得刚刚好,这几天天气挺好的,准备去哪些景点玩啊?” 宋知栀就报了几个准备要去的景点,当然,都是陆行宽做的攻略。 童彤想了想,给她去掉了两个,“这两个都是名气大,但是不值得去排队看的,你们别浪费这个时间门了,在网上看看别人拍的照片,都比实景好看。” 宋知栀笑眯眯地点头,虽然童彤看起来甜甜的,说话也温声细语的,但是不知道为什么,可信度就是很高。 她突然好奇,偷眼打量了一下跟魏子晋聊得正欢的陆行宽,压低了声音问童彤:“嫂子以前见过陆行宽,他是什么样的呀?” 童彤还没回答,旁边一直关注着老婆的魏子晋突然插了一句:“我老婆不清楚,我跟你说!” 摩拳擦掌的样子,看得陆行宽突然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果然,魏子晋一开口就是黑历史! “小陆刚入伍的时候,参加新兵游泳培训,一下水就沉,好家伙,整个连都学会了,就他还在水里沉着,都惊动了大领导。”魏子晋忍不住笑,“你们说,海军不会游泳,那咋行呢!” 确实啊! 但是陆行宽是会游泳的。 宋知栀就问:“后来呢?怎么学会的?” 魏子晋乐呵一声,“后来,我们下水了,才知道他那里水太浅了,他一下去就站直了,又不知道怎么浮起来,偷眼看别人怎么学的,就是不问一句。后来我们把他抬起来,丢到深水区去了,就学会了。” 宋知栀:“……”陆行宽还有这么犟的时候呢! 她仿佛看到了陆行宽握紧拳头默默偷看的样子,忍俊不禁。 宋知栀和童彤都笑出了声,魏子晋就更热情了,什么黑历史都往外张罗。 一顿饭下来,宋知栀的脸都快笑僵了,陆行宽的脸却是真的僵了。 一顿饭的时间门,就让老婆知道了几乎所有黑历史!他摸了摸鼻子,有点小尴尬,不过,还挺开心的。 宋知栀乐呵呵的眼神,好像在说:“原来你是这样的陆行宽!” 她的嘴角翘了起来,怎么都压不下去。了解到以前的陆行宽之后,怎么觉得他更可爱了呢! 夜市这条街,距离酒店不远,两人是牵着手,慢慢地走回去的。 夜晚的海边,人也很多,有篝火晚会,也有小型音乐会,一路上灯火通明,热闹极了。 宋知栀吃饭的时候聊得开心了,喝了点酒,海风一吹,感觉有点上头了。 一转身,扒在了陆行宽身上! “宝宝?醉了吗?”陆行宽一只手抱着她,另一只手摸了摸她的额头,不烫啊。 “没醉!”宋知栀噘嘴,哼哼唧唧的,“我就要抱抱!抱我回去。” “好,抱你回去。”陆行宽好脾气地回答。 两只手一上一下,就要公主抱起来了,结果宋知栀不依,“我不要这样的抱抱。” 陆行宽的疑惑还没传达出来,宋知栀已经一把跳到了他的身上,双手搂着他的脖子,双腿勾在他的腰上。 这个姿势…… 陆行宽赶紧双手兜住她,生怕她没有力气滑了下去,才脸上一热,偷摸地打量着附近,幸好人不太多。姿势是熟悉的,像抱小孩一样,对他而言,这点重量也很轻松,只是担心有人误会罢了。 他找了一条人不太多的小路,兜着宋知栀大步回酒店。 宋知栀还在他耳边哼唧,“我要去看海……要去海里游泳……宝宝教我……嘿嘿……黑黑的宝宝……” 陆行宽第一下没反应过来,等她重复“黑黑”的时候,才明白栀栀在调侃他黑。 他哭笑不得地看了一眼宋知栀,脸红红的,在路灯下看着,极其动人。 挑起嘴角,轻声哄道:“现在就带你去游泳,别急,抱稳了。” “嗯!”宋知栀搂得紧紧地,闭着眼睛,把脸往陆行宽颈窝里钻,凉凉的,脸舒服一点了。 很快这片地方就烫了起来,热乎乎的,她不满地换了个方向。有什么东西挡着了,扒拉开! 看着扯自己衣领的宋知栀,陆行宽声音里似乎裹着蜜一般,柔声哄着:“宝宝,别急,很快就到了。” 他的脚步越来越快,穿过酒店大堂的时候,就像一阵风刮了过去,才没有被太多人围观。 宋知栀在他怀里安稳地睡着,呼吸声起起伏伏,像是一只小奶猫一般。眨眼间门,却突然落入了水里,有人靠近了,正在轻轻揪她的毛毛! 她一下就惊醒了过来,看着眼前湿着衣服的陆行宽,脱口而出:“别揪我的毛毛!” 揪毛毛? 陆行宽看着手里柔软的发丝,不确定地想:栀栀不想洗头吗? 宋知栀眼睛迷蒙了一瞬,醉意好像在水里散去了一点,不好意思地摸了摸浴缸壁,嘴巴微微嘟了起来。 陆行宽淡淡一笑,问:“酒醒了么?” 宋知栀点了点头,小心翼翼地觑着他的神色,又摇了摇头。 感觉有点凶凶的! 陆行宽平静地看了她一眼,语气凉沁沁的,“我帮你醒酒。” 手里的发丝慢慢沉入水中,绵软无力地随浪花起起伏伏,摇曳良久。 90 蜜月之旅(五) 被对方美貌所迷的模样…… 宋知栀醒来时, 浑身发软。 她皱着眉头,拿起床头的水杯,喝了一大口水。水还是温的,说明陆行宽并没有走很久, 猜想他是去拿早餐了。 果然, 水杯刚放下,陆行宽就端着早餐回来了, “宝宝, 醒了?还好吗?” 宋知栀眼里满是无奈, 轻声抱怨道:“怎么可能还好?一直叫你停, 就是不听。”感觉一夜都没睡到一个整觉。 陆行宽动作一顿。 他把早餐放在了桌上,转过头, 看着宋知栀, 沉声说:“昨天晚上是我没有控制好情绪, 我向你道歉。” 宋知栀眨巴眨巴眼,愣愣地看着他。 疏离感,有了! 陆行宽的神色不太好看, 声音带着扑面而来的凉意, “我的错,我认。但是, 宝宝, 你可以跟我解释一声,昨天晚上为什么涉险吗?帮她们的办法很多,你喊一声我就出来了,为什么要去直面凶器呢?” 难怪他的脸色难看,宋知栀恍然大悟,原来是在生气, 还以为自己昨天晚上已经成功逃脱了。这不,一大早就开始算账了。 宋知栀笑眯眯地,先哄了一句:“我知道你在,所以一点都不害怕。”见陆行宽抿起的嘴角微微放松了,她继续解释:“事发突然,那个蒋少就说了一句话,就把啤酒瓶砸碎了,那几个女孩那么小,直接吓懵了,另外一桌夫妻俩还要护着小孩,只有我能动。更何况,我的后盾不只有你,银针也在手里握着呢,如果他真的使用暴力,我肯定会给他扎一针的。” 她说完,拉了拉陆行宽的衣角,坚定地保证道:“我肯定会保护好自己的,你放心。” 陆行宽微微叹了口气,满脸都是“说不过你,但又拿你没办法”的表情,倾身拥住宋知栀,在她耳边说:“宝宝,你多信任我一点,好不好?”有我在的时候,不必事事自己出头的。 宋知栀怔怔地看着他,片刻后,咬了咬唇,乖乖应好。 缓了缓神,又小声说了一句:“下次别做这么久了,我好累。” 陆行宽松开她,勾起一个明媚的笑容,话音却不是那么正经,“我想停下的,宝宝缠着我不放。” 倒打一耙? 宋知栀当时迷迷糊糊的,现在也不敢说是不是自己的锅,所以她直接抛弃了讲道理这条路,蛮横地说:“我不记得了,下次不准这么久!” “好。”陆行宽笑着应了一声,心想,这种时间也不是我能控制的呀!但这话不能说,一说出口,栀栀准是要炸了,他只笑着喊她起床吃饭,“吃完了我们赶海去。” 宋知栀火速爬了起来。 她看过好些赶海的视频,感觉可有意思了,有亲身体验的机会,甚至有些迫不及待了。 真正赶海的时候,收获并不太多,有些小螃蟹之类的,宋知栀都给放回去了。 不过,踩在海水里,海风轻拂,连骄阳都弱了下去。 “想游泳吗?下午我教你?” 宋知栀愣了一下,懵懵地回道:“我会游泳啊。” 陆行宽:“……”合着栀栀昨天晚上就是单纯嘲笑我呀! 宋知栀察觉到不对劲了,她仔细地回忆了一下,昨天晚上,似乎、好像、这件事是我提的! 她刚想改口,就见陆行宽直直地盯着她,“会游泳啊,也好。” 教老婆游泳的乐趣体会不了,但是,鸳鸯戏水,也乐趣非凡! 两人在南潭岛玩了三天,宋知栀玩得非常开心,就是身体有些疲乏。毕竟,除了陆行宽这样的铁人,谁能承受连续三天白天玩、晚上闹的模式啊! 她偷偷揉了揉腰,心里暗暗思索,要不要给自己捡服药补一补啊? 看着栀栀红润润的脸蛋,陆行宽松了口气,还好,栀栀不觉得我安排的行程无聊! 其实行程安排存在一些不完美的地方,比如路程上的冲突、休息时间不足之类的,但是栀栀都能谅解,玩什么都说好,非常捧场,激起了陆行宽安排第二段行程的热情。 第二站是宋知栀指定的——繁花古镇。 跟四井古城完全不同,这是一座真正历史悠久的古镇,带有浓重的文化气息和历史厚重感。不过,宋知栀选择这里,并非想要接受文化的熏染,考虑的是:这里应该没有那么多体力活需要干了,正好休整休整! 陆行宽也知道她累了,安排的行程简单。繁花古镇不太大,两人住在了当地的村落里,去哪里都是走一小会儿就能到。 民宿的房主阿姨问了一声,“今天晚上8点,咱们古镇有民俗体验节,你们有兴趣么?” 宋知栀对一切新鲜事物都有强烈的好奇心,点了点头,兴奋地问:“花阿姨,在哪里办呀?我们晚上去看看。” 花阿姨拿了一张传单给他们,又问了一句:“你们俩感情好好啊,是过来度蜜月的么?” 宋知栀点了点头。 陆行宽心里却有些警惕,不动声色地观察这间房子。 却见花阿姨从柜子里拿出两套服装,递给陆行宽,笑着说:“晚上的民俗节,可以穿上我们本地的服饰去参加,很好玩的。” 陆行宽看了一眼,没有特别的花纹,很朴素的衣服,却是大红色的。 “真像婚服啊。”宋知栀凑过来,感叹了一句。 陆行宽默默点头,确实挺像的。 花阿姨但笑不语。 宋知栀进到屋里,推开窗,就看到后山一大片竹林,空气里都带着清新的气息。 舒服地伸了一个懒腰,却看到陆行宽一个箭步冲了过来,伸手将她的上衣往下拉了拉。 “走光了吗?”宋知栀哈欠打到一半,咽了回去。 “没有,肚皮会凉。”虽然只露了一点肚皮,但也不能给别人看到,哼哼! 那套大红色的特色服饰就很合适。 哄着宋知栀换上之后,陆行宽顿时就反悔了。 这是一件裙子,腰线只收了一点点,穿在栀栀身上,却更显得端庄起来。裙子往下自然地垂坠着,一株凌霄的绣花从胸前延伸至裙摆,还有银线点缀着,瞬间让裙子华贵了起来。 而大红的颜色,更显得宋知栀唇红齿白,肤如凝脂。 陆行宽看愣了,殊不知,宋知栀看着他,眼睛也亮了。 陆行宽这身是男装,有点像大褂的版型,只是材料完全不同。跟宋知栀的衣服配套,这件衣服是纯纯的红色,只左胸口绣着一只凌霄花,衣摆处用银线勾勒出边。他甚少穿红色,还有点不习惯,轻轻扯了扯袖口。 落在宋知栀眼里,是一派惊艳。这一身穿在陆行宽身上,一点都不俗气,反而英气逼人,衣服又给他带了一丝文气,刚好中和掉他的硬朗,看起来温柔又富有力量感。再壮实一点,会显得粗笨,再瘦一点,穿上身就显得羸弱。不过,幸亏陆行宽养白了,要是黑不溜秋的,估计也很难好看! 宋知栀心里偷笑,眼睛却盯着他身上转不开。 两人互相打量着对方,眼睛里都是一副被对方美貌所迷的模样。 “咚咚咚——” 门口传来敲门声,才惊醒了两人。 陆行宽去开门,是花阿姨。 她一看到陆行宽,就被惊了一瞬,气质变化真大! 转眼看到宋知栀,愣了更长时间,真好看啊!几十年了,没见过比她穿起来更好看的人。 不对,有一个!可那是个大明星,好像叫什么段莺。 “你们穿起来真好看啊!”花阿姨满意地点点头,语气中还有些得意,“我一看到你们,就觉得这身衣服适合你们。” 宋知栀抿着唇笑,直接求助:“花阿姨,头发应该散开还是盘起来啊?” 她刚刚一路走进来时,发现各种发型的都有,正不知道怎么办呢! “来大堂,我来给你们弄头发。”花阿姨热情得很。 宋知栀呲溜一下跟了上去,乐呵呵的,陆行宽赶紧关门跟上。 花阿姨一家都在大堂坐着呢,还有一些住在她家的游客,正在闲聊。 宋知栀和陆行宽牵着手走进来,大堂里顿时安静了下来。 双方对峙了五秒,随着花阿姨十岁孙女的一声惊呼,“真好看啊!”众人才纷纷回过神,夸赞之语像不要钱一样流过来。 宋知栀怀疑他们在哪里进修过彩虹屁课程,夸人都不带重样的。 陆行宽也有所怀疑,不过完全是另外一个方向——特色服饰是不是他们的增项产品,难道卖得很贵么? 宋知栀的脸皮其实还蛮厚的,此刻也有些顶不住,一个劲地跟人说谢谢。陆行宽保持面无表情,见有人夸栀栀,才对着人家点点头。 花阿姨看出他们俩的局促,出来解困:“好了好了,你们差不多可以了,我要给他们弄头发了。” 宋知栀坐在了一条长凳上,花阿姨进去拿东西了,她孙女朵朵也跟前跟后的,不停地问: “奶奶,他们要去民俗节吗?” “奶奶,让叔叔和漂亮阿姨去当新郎新娘么!” “奶奶,为什么不行?选出来的都没有他们俩好看呢!” “怎么这么古板,一定要我们镇上的!” 小丫头语气里充满了遗憾,长叹了一声。 小大人的模样,听得宋知栀憋笑差点憋出内伤。 转眼间,就见花阿姨拿出了一套银饰,额饰、项圈、手链、耳饰……一大堆东西,叮叮当当的,闪闪发亮,吓了宋知栀一跳,连声拒绝:“这么珍贵的东西……” 花阿姨手一摆,“不贵重,不值什么钱。” 宋知栀:“……”繁花古镇的老百姓都这么有钱的么?!! 朵朵凑过来,贴在香喷喷的栀栀阿姨耳边,笑眯眯地说出奶奶的小秘密。 91 蜜月之旅(六) “今天晚上造娃吧!”…… “看起来是银的, 但是是假的。”朵朵小气音悄悄地说着,但是控制声音的能力还没有炉火纯青。 一屋子的大人哄堂大笑。 朵朵懵了一下,反应过来之后,害羞地躲进了宋知栀怀里。 宋知栀也想笑, 又觉得不厚道, 只抿着唇默默偷笑,轻轻摸了摸她的头, 安慰道:“谢谢你告诉我这件事, 不然我等下出去玩还提心吊胆的, 就怕弄丢了呢。”其实花阿姨肯定会说的, 但是孩子说的是实话,让她开心开心也没什么不好的。 朵朵一听这话, 瞬间抬头挺胸, 笑得像朵花儿一样。 花阿姨没好气地捏了捏朵朵的肉肉脸蛋, “好看就行了,真的假的有什么关系。” 宋知栀就笑了,这话, 倒也是真理。 陆行宽看着栀栀一袭红衣, 坐在大堂里,穿堂的夏风带着清爽的气息, 吹起她的碎发, 看起来似乎在发光。花阿姨手上灵活地盘着她的头发,像是在给新娘打扮一样。 而他,是乖乖地等着新娘出嫁的焦心新郎。 新郎也是要装扮的,根本没有用上花阿姨,朵朵直接拿了一顶帽子给他,黑红配色的, 还挺好看的。 陆行宽戴在了头上,宋知栀的头发也终于弄好了,戴上了饰品之后,花阿姨看了一眼,摇头叹道:“朵朵说得对,可惜你们不是镇上的人,不然今天婚嫁习俗那一段,怎么也得让你们俩上去感受一下。” 宋知栀照着镜子也有些发愣,看起来真是一个当地的小姑娘了,她笑着夸花阿姨,“您手艺真好,衣服也好看!” 花阿姨噗嗤一声笑出来,一点都不谦虚,豪爽地说:“那是!我们的衣服是好看的!” 两人穿着这样的衣服,很快就融入了当地,路上遇到很多跟他们一样的游客,全都换上了装束。不过跟他们一样穿红色的比较少,一百组人里大概只能看到两三对,跟他们俩有一个共同点,一看就是新婚燕尔,甜甜蜜蜜的。 宋知栀小声跟陆行宽说:“这里太好玩了,就像一个大型体验式游乐场一样。” 新奇感和体验感都是满分! 在繁花古镇,使用旅游攻略好像没有太大必要,靠自己去摸索才比较有意思。于是,宋知栀两人下午空手出了门,在附近逛了逛,穿过大街,路过小巷,连铺地的青砖都有韵味。 宋知栀看到一个具有当地风格的小店,拉了一下陆行宽,兴致勃勃地,“想去那里?” 陆行宽眼睛还没转过去,就先回了一句,“好!”然后才看到那家店——是自制手工艺品的。 里面的材料十分齐全,品类也多,竹子木头、玉石金银,可以随意挑选自己喜欢的,由老师来教着做。 宋知栀选了竹子,想做一个竹片风铃,挂在家里的玄关刚刚好。风铃的制作难度不高,对新手来说,还是比较友好的。 再看陆行宽,他选的是木头,已经埋头开始锯木头了,一脸认真的模样,不禁让宋知栀期待起他的大作。 手工活,沉浸在其中,就很容易忽略掉时间。 宋知栀做好了风铃,抬起头来,正想跟陆行宽炫耀炫耀,就见陆行宽坐在旁边,正撑着脑袋看着她笑。 “好看吧?”宋知栀举起手里的风铃,“叮叮当当”的声音响了起来,“挂在咱们家玄关,回家一推门,就知道你回来了。” “好看!” 她说起家的时候,眼睛亮晶晶的,是陆行宽第二喜欢在栀栀脸上看到的表情。至于第一,不可与外人道也。 宋知栀很热衷于装扮家,也十分擅长。现在的新房,是陆行宽每每想起就觉得温暖的存在。刚住进去的时候,完全是按照陆行宽自己的审美布置的,简洁大方,但是缺点热乎气。栀栀搬上来之后,家里渐渐多了明艳可爱的小抱枕、时不时冒出一盆新的绿植、阳台上种着生机勃勃的朝天椒、圆乎乎胖嘟嘟的玩偶…… 陆行宽现在又多了一种新的毛病,就是在街上看到好看的装饰物,总想着是不是适合家里。之前出差,遇到一幅好看的画,感觉很适合栀栀的书房,硬是从老远的地方带了回来。栀栀没有放在书房,而是挂在了玄关,但她看到的那一刻很开心,他就已经觉得值得了。 宋知栀不知道他的思维已经跑偏了,她的眼睛已经被陆行宽身前两只萌萌哒小木鸭子俘获了。 她小心翼翼地戳了戳,问:“你做的小鸭子啊?好可爱!” 陆行宽表情一僵,抿了抿唇,才慢悠悠地说了一句:“是鸳鸯。” 宋知栀:“……”这也分不出来啊,但你说是鸳鸯,那就是吧! 她笑眯眯地说:“回去摆在我们床头柜上。”圆润胖乎,其实也挺可爱的。 陆行宽面色不改,点了点头,嘴角却微微翘了起来。 两人聊得开心,还是店员提醒他们:“我们镇里晚上的民俗体验节快开始啦,你们要是去的话,现在就可以先过去占个好位置了哦!” 宋知栀腾地一下站了起来,拎上风铃就走,陆行宽也把两只木鸳鸯拿上。他们要先回一趟住处,把东西放好,再去参加民俗节。 幸好民俗节开始的地方离他们住处并不远,两人去的时候,活动正准备开始。 随着“当啷”一声锣响,繁花古镇的民俗节正式开始。 宋知栀此刻才知道,所谓的民俗体验节,其实用是游街一样的形式,一样一样地展示出来,尽可能让最多的人看到。怪不得店员提醒他们占个好位置了,站在前面还能看清楚走过去的是什么,在后面看到的就是人头。 宋知栀也看不太清,他们来得晚,在街道的最后一排。陆行宽倒是能看到一点,宋知栀努力地踮了踮脚,也没看清到底是什么模样。 陆行宽轻声说:“要不,我抱你起来看,坐在我脖子上。” 宋知栀犹豫了一下,还是摇了摇头,“算了,那样你太累了。” 这个理由,在陆行宽眼里不是拒绝,只是心疼他。那倒是不必,他笑了笑,一把将宋知栀扛了起来。 宋知栀吓了一跳,回过神来,人已经坐在了陆行宽的肩膀上,她赶紧抓稳陆行宽的胳膊,稳住身形,往后看了看,没人,那就挡不住别人的视线了。 她才转过头来,看着街道上的各路神仙走过,还不时跟陆行宽交流一句。 陆行宽始终游刃有余的样子,甚至还有心情跟她玩笑:“你老公的实力,你还不知道吗?” 宋知栀白了他一眼,心却放了下来,专注地看着游街。 陆行宽本来也在看,但注意力不自觉地被不远处的小情侣吸引走了。 “平时自称猛男,可你也扛不起我,你看看人家男朋友!” “那……不是正常人做得到的吧!再说了,人家女朋友长得多好看,你长什么样?” “弱鸡!狗男人!” 两人说着说着就吵了起来,也没心情看民俗节了,转身就走了。 陆行宽在心里轻哼一声,不是男朋友,是老公! 哼,不跟小姑娘计较,也不跟弱鸡计较。 他越发抬头挺胸,却感觉宋知栀伸手,擦了擦他额头的汗珠,柔声说:“累不累?累了放我休息一会儿。” “不累,我还能再扛30分钟。”陆行宽说的是真话,这就是他的极限时间了。 “你不累,但我心疼。”宋知栀拍了拍他,“放我下来。” 陆行宽本想坚持到活动结束的,但是栀栀这话一出,他的心就软得一塌糊涂,乖乖地把栀栀放了下来。 宋知栀牵着他往起点的方向走,“我刚刚观察过了,好些人跟着游街的队伍往前走了,后面空了一些位置出来,我们去那里看。” “好!” 宋知栀偷笑,说什么你都说好。 后面的位置确实挺多的,两人顺利地看完了全场,内心实在震撼。神仙过路,充满了民间的神秘色彩,而婚礼仪式又充斥着人文气息,还有本地方言的歌曲小调,虽然听不懂,但是感觉很有气势。从天上到人间,散发着的都是快乐。 宋知栀回到民宿,还有些意犹未尽,兴奋地跟陆行宽分享着,“……而且,婚礼那一块的新郎新娘都挺好看的,差点被花阿姨骗了!” 她的小嘴叭叭个不停。 陆行宽关上门,忍不住倾身吻住她,一会儿之后,才分开,小声地说了一句:“在床上让你说话那么费劲,现在怎么这么能说呢?” 宋知栀:“……” 不正经! 再说了,床上说的那也叫话??? 宋知栀回想起那些事,看了不干人事的陆行宽一眼,眼底满是谴责。 “所以我晚上要好好睡觉!”她抬眸,定定地看着陆行宽,“听懂了吗?好好睡觉。” “听懂了。”陆行宽笑着应道。 这还差不多!宋知栀扭头,拿起睡裙,准备去洗澡。忽然发现有些不对劲,她拿起桌上的一个小小鸭子,问陆行宽:“怎么多出来了一只小鸭子?” 陆行宽挠了挠头,脸有点红,“我做的。” 可是之前都没看到…… 宋知栀想刚问,就听陆行宽说了一句,“给我们未来的宝宝做的。” !!! 见宋知栀睁大了眼睛,陆行宽轻轻摘下她的发饰,柔声道:“我没有别的意思,就是……今天看到你和朵朵玩闹,突然想到,我们俩要是有个孩子,应该是什么样的,下午就顺手做了一个。” 宋知栀愣住了,看着手上小巧可爱的小鸭子,心底软软的。她轻笑一声,跟陆行宽说:“你会是一个好爸爸的!” “所以,今天晚上造娃吧!” 他单手抱起宋知栀,飞快地往浴室去。 又是一个难眠夜~ 92 养崽日常(一) “怀……怀上了?”…… 造娃嘛, 当然只是玩笑话。 宋知栀和陆行宽两人对生孩子这件事,是有规划的。 准确来说,是宋知栀规划,陆行宽听话。 他们目前都处在比较忙碌的创业阶段, 等再过一两年, 稳定之后,才考虑生孩子的事情。更何况, 新婚的两人, 甜甜蜜蜜的二人世界还没过够呢! 这个打算也没跟别人说, 毕竟, 在好些人看来,结婚当然就会怀上孩子。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在西茗, 如果结婚的第一年没有怀上孩子, 就会有身体有问题的传言在亲戚之中流传开来。 栀栀家那边,季婉芳夫妇知道他们身体没有问题,根本就不催他们。但是陆行宽家里就催得有点紧了, 他们不好意思跟宋知栀打电话, 毕竟住在娘家的房子里呢,只是三不五时地打电话给陆行宽问:“怀孕没有啊?” 生孩子的事, 父母喜欢关心, 陆行宽就直接跟他们说了打算,“过两年,等公司稳定下来,我们再生孩子。” 赵水英好似有些生气,声音大了起来,“再过两年你都三十六了, 年纪大了,对孩子不好。你们现在生,我们还能动,能帮你们带几年。” 陆行宽:“……”倒也不必虚得那么大,我今年的32岁生日还没过呢! 电话那头,赵水英见他不回答,知道儿子不认可自己的话,继续劝道:“再说了,你公司忙,你忙你的去啊,你媳妇儿怀孕,又不是你大肚子,大不了我去伺候她嘛。” 我媳妇儿的工作比我更要紧,那是治病救人的事!更何况,怀孕也不是她一个人的事。 陆行宽心里是这么想的,但是没说出口,他爸妈不会关心这个的,他只随口诌了一个借口:“我之前体检过,身体还要调理才能要孩子,你们别急,肯定会有的。” 这一番话,成功将父母堵了回去。 但是有计划地怀上孩子时,真的是两年之后的事了。 这天傍晚,陆行宽下班回家,手里还拎着在路边买的西瓜,一推开门,竹片风铃就哗啦啦地响起来。 宋知栀坐在沙发上,一脸兴奋地看着他,眼睛亮晶晶的,一副不知道怎么高兴才好的样子。 陆行宽愣了一下,轻笑着说:“今天晚上还想要啊?我是可以,你累不累?” 宋知栀:“……不是!” 最近天气热了,栀栀喜欢吃凉一点的,陆行宽把西瓜放进冰箱里,才走过去,探身亲了亲栀栀,柔声问:“今天一个人在家闷不闷?” 今天原本是周末,但是有个项目突然出了点问题,他只能赶去公司处理,没在家陪栀栀。 宋知栀摇了摇头,抿着嘴笑,说:“有了。” “有什么……”陆行宽动作一顿,不确定地看着她:“怀……怀上了?” “嗯!”宋知栀笃定地点了点头。 “用验孕棒验过了吗?”陆行宽大脑空白,又问了一个傻问题。 “我自己把出来的呀!一个多月了。” 陆行宽懵懵的,只觉得脑袋嗡嗡作响:虽然这两个月停掉了避孕措施,频率也挺规律的,但是我学的课程里,也没说这么快就能怀上啊! 计划是一回事,但是真正怀上的时候,陆行宽还是手足无措。 他结结巴巴地问:“想……想吃什么?我去给你买……不是……我给你做……”外面买的说不定不干净。 “宝宝,不要慌。”宋知栀慢慢环住他的腰,轻声说:“我们之前不是都学过了吗?” 陆行宽婚后就在狂补孕期知识,宋知栀到底是学医的,懂得多,不过就是陪着他而已。 居然还让栀栀安慰他,陆行宽有点不好意思,抿了抿唇,终于从冲击中找回了状态,将额头贴在宋知栀的额头上,露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宋知栀也忍不住笑。 有宝宝了! 他们对视着,幸福得空气都飞扬起来。 陆行宽突然起身。 宋知栀愣了,问:“怎么了?” “我把西瓜从冰箱里拿出来,你不能吃冰的。”陆行宽一脸严肃地说,随后又有些疑惑,皱着眉,“不对,西瓜你能吃吗?” 脑袋空空,此时有点想不起答案了,他把西瓜拿了出来,然后拿起手机开始查,“这个医生说可以……嗯?这个网页又说不行……嘶……” 宋知栀一把夺过手机,在陆行宽看过来的时候,指着自己,说:“宝宝,你看看我!” “看着了。”陆行宽乖乖地跟她对视。 宋知栀笑眯眯地问:“知道我是什么人吗?” 陆行宽点头,毫不迟疑地回答:“知道,是我的宝贝。” 啊!!!被甜到了。 宋知栀捂着胸口,好半天才回过神来,纠正道:“不是……” “是!”陆行宽疑惑地打断她,重复道:“是我的宝贝!” 宋知栀:“……”好的,你声音大,你说得对。 她心里乐开了花,笑着说:“我说的不是这个,我的意思是,我是一个医生啊!我知道什么能吃,什么不能吃。” 陆行宽不确定地看着她,说:“我相信你的医术,但是你能管得住嘴吗,小馋猫?” “当然……能!”宋知栀笃定地回答。虽然嘴馋,但有原则,不能伤害身体是常识呀! 陆行宽摸了摸她的脑袋,眼角眉梢都是笑意,“我打电话跟爸妈说一声。”季婉芳和宋文清跟着旅行团出去旅游了。 宋知栀赶紧按住了,轻声说:“过段时间吧,现在还不稳定,等他们回来再说。” “那……那我现在要做什么啊?”陆行宽一身喜悦无处分享,不知道该做什么。 宋知栀无奈地看着他,笑得眉眼弯弯的,指使他:“要不,你去帮我煮碗螺蛳粉吃?”总要给他找点事做,发泄一下心情。 陆行宽果然兴高采烈地去了,煮好了端到宋知栀面前,静静地坐在旁边,看着她吃。 宋知栀吃了两口,看着一脸傻笑的某人,捏着筷子笑眯眯地问:“吃一口?” 陆行宽果断摇了摇头,螺蛳粉的味道,他之前尝试过,实在是承受不来。 宋知栀还说他不懂欣赏,不过也不知道为什么,能煮能闻,却不能吃。 太遗憾了! 她吸溜了一口汤,吃得喷喷香。 吃完了,陆行宽自觉地拿起碗去洗,一边问宋知栀:“明天想吃什么,我明天一早去买菜。” 宋知栀想了想,“突然想吃辣,明天吃火锅吧!” “酸儿辣女!”陆行宽美滋滋地看着宋知栀,眼睛亮亮的,“会是个女儿吗?” 宋知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你还信这种老话呢?不像新时代的青年啊!” 陆行宽也有点不好意思,他只是条件反射而已,其实男女都挺好的,他就是想着,如果是个姑娘,长得像栀栀的话,小时候肯定超级可爱,跟栀栀小时候的照片一样。 宋知栀倒是没想这么多,孩子嘛,随缘,是男是女都好! 第二天吃火锅,陆行宽还笑着说:“我还怕你孕吐呢,现在没有反应真好!” 这话说了不久,栀栀就开始了孕吐反应,在医院食堂里怎么也压制不住恶心,饭没吃多少,躲回了办公室。 她身边带着的助手发现了这事,直接跟交代过的陆行宽发了消息。 陆行宽也心神不宁的,接到消息,一刻没耽搁,直接去了宋知栀医院那里。 门口的保安是陆行宽公司的员工,冷着脸跟他打了招呼,然后让他登记,才得以进门。 宋知栀不知道他来了,感觉有点不太舒服,正在休息室午休。 陆行宽打开门进去,就见她皱着眉头,鼻尖有些冒汗,大概是怀孕的原因,本来不怎么怕热的栀栀,现在开着空调也觉得热。他叹了口气,心疼地擦了擦她的汗。 宋知栀似乎被惊到了,微微抖了一下。 陆行宽赶紧抱住她,按照她熟悉的节奏拍着她的胸口,宋知栀又沉沉地睡去了。 最近好像精神也短了一些。 陆行宽静静地看着她,心里难受得慌,明明已经提前学过课程了,但是孕期的好多事情,还是出乎他的意料,让他措手不及。比如今天开始的孕吐反应,比如栀栀的精力不济,比如尿频,…… 他却无能为力,一点办法都没有。陆行宽就这样坐在宋知栀身旁,安安静静地看着她的睡颜,内心的颓丧难以言表。 但等宋知栀醒来,他就将情绪掩藏起来,温声说:“我买了点水果过来,你看看想吃哪个,我洗给你吃,好不好?” 宋知栀挠了挠脸,无奈地说:“你知道啦?” “嗯。”陆行宽笑着说:“要是不想吃水果,你想想有什么想吃的没有?我去给你买。” 宋知栀忍俊不禁,这都上班的点了,调侃道:“你逃班呀,陆总?” 陆行宽点点头,“嗯,逃班了,陆总要陪老婆孩子呢!” 宋知栀笑得可欢了,吃了陆行宽带来的水果,居然没有反应,就很开心。 既然如此,宋总也要翘班了! 主要是陆行宽是男性,在她们医院不能呆得太久的,就算是她,也不能谋私。 不过,时时刻刻腻在一起也不现实。 陆行宽找了丈母娘,让她帮忙给栀栀做午饭,他回来拿,然后送给栀栀,陪着她吃午饭。妈妈做的,总比食堂的大锅饭可口。 季婉芳刚刚退休,正是闲着没事的时候,一口应承了下来。孩子需要她,开心还来不及呢! 虽然陪着也没有用,但是陆行宽每天中午都坚持去,陪着栀栀吃饭,有时候吃得多,有时候吃得少,剩下的他就自己解决掉。 随着月份慢慢变大,宋知栀的孕吐反应越来越轻,但是她却发现,陆行宽的状态好似有些不对劲。 93 养崽日常(二) 小馋猫要生小小馋猫了…… 具体哪里不对劲, 宋知栀一时之间也没想清楚,于是,一切都照常。 直到肚子显怀了, 她半夜憋醒过来, 迷迷糊糊地在床上摸了摸, 发现陆行宽不在。 她一下就清醒过来。 去哪里了? 她起身,往外面走去,看到小卧室亮着灯——那是他们俩正在精心布置的儿童房。 宋知栀轻轻推开门, 看到眼前的场景, 怔住了。 人高马大的陆行宽,此刻坐在雪白长绒的地毯上, 手里握着一把雕刻刀, 正专注地在小桌子上雕着什么。 从繁花古镇回来之后, 他就新添了雕刻的小爱好,宋知栀也不说他,看到合适的木料还会买回来给他试手。 不过,自从怀上孩子之后,他已经很少拿起雕刻刀了, 在家的时候都是陪着宋知栀,好长时间没看到他的雕刻作品了。 宋知栀心头涌起好奇,想看看他大半夜不睡觉, 在偷偷雕什么。 她的脚步一动, 陆行宽就感觉到了动静,猛地回过头来, 看到是宋知栀,眼神一变,下意识地将手上的木料往身后藏。 宋知栀:??? 这个明显心虚的动作, 让一向心大的她生出了不好的联想,顿时皱起了眉。 陆行宽也发觉了自己的动作引人误会,张了张嘴,却不知道从何解释。 宋知栀的嘴角都绷紧了,还理智尚存,直接问:“你大半夜不睡觉,在这里雕什么呢?” 陆行宽犹豫了一瞬。 宋知栀一下就炸了,火大地说:“你现在有秘密了?不愿意跟我说了?” 陆行宽吓了一跳,赶紧摇头,“不是,没有……栀栀,你听我说……” “你叫我栀栀?”宋知栀难以置信地看着他,“连宝宝都不叫了?” 陆行宽:“……对不起,宝宝!”怪我自己,怎么脱口而出,就叫了栀栀的名字呢。 宋知栀一副气狠了的样子,不吭声,只怒气冲冲地看着他。 陆行宽赶紧起身,将雕刻刀和手上的木料放在桌上,过来抱她,“我没雕什么东西,就是睡不着觉,出来静静心。” 宋知栀呆呆地看着小桌上千疮百孔的木料,脑袋里一片空白,眼泪却哗啦一下,从眼角滴落下来。 陆行宽瞬间慌了,手忙脚乱地给宋知栀擦眼泪,轻声哄她:“这是怎么了?宝宝,我真没做什么,你别哭好不好,我心疼。”怀孕之后,栀栀的情绪好像更敏感了,以前没心没肺的人,现在多愁善感了许多。 宋知栀含着泪,问陆行宽:“你不开心?”耗费睡眠时间,用来浪费,这对陆行宽来说,几乎是不可能的事。 她心里猛然想起一个离谱的猜测,悬着心,试探地问:“你不欢迎我们的孩子?” “不是!”陆行宽眼睛瞬间睁大,震惊地看着宋知栀,“我很爱我们的孩子。” “那你……” 宋知栀还想接着问,就被陆行宽搂紧了,见他紧紧地贴在自己的身上,却小心地避开肚子,心里终于松了口气。 还好,应该不是孩子的问题。 她轻轻摩挲着陆行宽的脊背,柔声问:“到底是怎么了?你跟我说呀!我们不是早就说好了,有话就直说嘛!” 话音未落,宋知栀就蓦地顿住。 她感觉到了,脖子上有温凉的潮气,愣了好半晌,才反应过来,陆行宽哭了!心里十分不是滋味,跟陆行宽从认识到结婚这几年,从来没见过他流眼泪,此时居然哭了。 大概是不想在宋知栀面前露出脆弱的一面,他偷偷地擦掉了眼泪,松开怀抱跟宋知栀说话时,一切又如常了。 宋知栀假装不知道,只倚在他的怀里,轻声问:“宝宝,到底怎么了?你跟我说说嘛!” 陆行宽轻轻抚摸着宋知栀的肚子,声音低沉:“我就是看到你怀孕辛苦,心疼,但是我又做不了什么,心里难受。而且,万一有什么风险,我实在是害怕我一个人……”他眼里闪动着愧疚,“为了我,辛苦你了。” 无能为力加上愧疚感,死死地将陆行宽淹没,却不能让栀栀担心,无处发泄。刚开始,是半夜突然惊醒,后来,就是后半夜基本上睡不着了。为了不让栀栀起疑,他白天还会在办公室多睡一会儿,以免身体变差。 宋知栀却完完全全愣住了,没想过会是这个原因。霎时间,心生愧疚,也是自己忽略陆行宽了,居然没有察觉到他的情绪出了问题。 她环住陆行宽的脖子,仰起头亲他。 交换了一个缠绵又温柔的吻,搅乱了陆行宽的呼吸,宋知栀才郑重其事地对陆行宽说:“宝宝,我觉得你的想法不对。” 陆行宽的呼吸声还有些急促,定定地看着她,耳朵却竖了起来。 宋知栀认真地说:“我觉得,我不是因为爱你,才要给你生一个孩子,而是我喜欢孩子,愿意承担生育的风险,才和你共同孕育了一个孩子。这不是牺牲,而是我的选择,你明白吗?” 不是牺牲……是我的选择…… 陆行宽听懂了,也明白她的道理,却依旧心疼。 宋知栀看出了他眼里的情绪,忍不住吻上他的眼睛,轻笑着说:“别怕,我肯定会好好的,说好了要陪你过一辈子呢!” “嗯!”陆行宽抱住她,用胡子在她下巴上轻轻蹭了蹭,轻声道:“一定要好好的。” 嗯!肯定好好的。 此后,宋知栀就将更多的注意力放在了陆行宽身上,具体表现是这样的: “宝宝,我今天想要一束向日葵,给我带回来!” “宝宝,我晚上想吃张记的肉松小贝,帮我买一下。” “宝宝,我想要个木雕小狗,不要二哈,要金毛!给我做一个嘛!” “宝宝,……” 被宋知栀支使来支使去的陆行宽,显然充实了许多,情绪日趋平和。 不过,越接近预产期,陆行宽就越紧张,连带的季婉芳夫妻俩也紧张了起来。 这时候,宋知栀再怎么安慰,也不顶用了。 她想了想,还是放弃了劝慰,毕竟是第一次当爸爸,紧张才是正常的。 第38周的时候,刚好到春节前后了,宋知栀开始在家休产假,陆行宽也给自己放了长假,形影不离地跟着她,就怕孩子什么时候突然想出生了。 跟着就跟着吧!宋知栀也乐得有老公伺候,舀了一口陆行宽熬的银耳汤,好甜!又吃一口香菜猪肉馅的水饺,开心,果然除夕的水饺最好吃! 她喝得起劲,另一边,陆行宽正跟丈母娘商量去医院的日子,“要不,预产期前一周就去医院住着吧?” 季婉芳都愣了,赶紧劝道:“不用那么早去,没那么快发动的。再说了,医院的饭菜哪有家里的好,住得也没家里舒服。” 陆行宽皱起眉,满脸认真地请教:“饭菜我可以做了带过去,住的是医院的VIP房,应该不会有什么问题吧。” 季婉芳一下也没话说了,只能退给宋知栀,“你问问栀栀想不想去吧。” “嗯,是要问她的。”陆行宽起身,去收拾栀栀喝完汤的碗,顺便问了一句。 宋知栀想了想,“不用这么早,我把过脉了,孩子很健康,等发动了再去也来得及。你后备箱里不是装好了待产箱嘛!东西都带齐全了,不会有什么问题的。” “好!”陆行宽点了点头,都按栀栀说的办! 季婉芳:“……”合着我刚刚说了半天,只有推给栀栀那句是有用的。她怀疑自己遭报应了,以前栀栀吃了他们夫妻俩那么多年狗粮,现在轮到他们自己吃了,太齁人了! 还是回去吧! 她站起身,却见宋知栀的表情有点不对,“好像……要生了……” 陆行宽的手已经开始抖了,“要……要生了?” 宋知栀点了点头,把了把脉,跟陆行宽说:“先帮我洗个澡吧,孩子还没那么快出来。” 季婉芳回过神,大声制止:“洗什么澡!赶紧去医院!”生怕长了栀栀脑的陆行宽真去给她洗澡。 但事实证明,陆行宽也没那么不靠谱,只是非常非常非常紧张而已! 他火速抱着宋知栀下楼,季婉芳跟宋文清赶紧跟上。 但是坐在驾驶座上,陆行宽的手都在抖,季婉芳看不下去了,说:“我来开车,你去后面陪着栀栀。” 陆行宽十分干脆地把方向盘让了出去,乖乖地去后面陪宋知栀。 宋知栀倒也不吭声,时间还早,其实还没到要生的时间,就是羊水破了有点吓人。她靠在陆行宽胳膊上,还有精力开玩笑:“这孩子来得真巧,赶着出来吃年夜饭。” 陆行宽僵硬地说:“嗯,小馋猫要生小小馋猫了。” 宋知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车上的气氛顿时松了一些,看到栀栀这么轻松的态度,大概知道不会有意外情况。 果不其然,送到医院之后,过了三个小时才发作,幸好,孩子没有多折腾,没有花费多少工夫就生了出来。 生得顺利,但宋知栀还是累坏了,推出来的时候,满身大汗,嘴唇白得像是抽干了浑身的血一样,陆行宽心头一梗,看着她眼泛泪光。 他握着宋知栀的手,双唇贴在她的额头上,一声一声地唤着:“宝宝……宝宝……” 宋知栀精神倒也还好,还笑着问陆行宽:“男孩女孩?” 陆行宽眼睛一亮,瞬间兴奋,“女孩!” 宋知栀其实早就把脉把出来了,一直没跟他说,就是想看看他此刻的表情。现在看到了,心里瞬间爽到飞起。 她笑眯眯地提醒:“记得要给她取名字哦!” 陆行宽怔住。 起名字,真是个大难题! 94 养崽日常(三) “好可爱啊!我生哒!…… 给孩子起名字, 真是件很难的事情。 从知道怀孕的那一刻开始,陆行宽和宋知栀就已经在想合适的名字了,可直到孩子出生, 名字还没定下来。 见陆行宽皱着眉, 一脸为难的样子,宋知栀忍不住提醒:“既然是除夕出生的,小名就叫夕夕吧!” 陆行宽眼睛一亮, 勾起嘴角, 笑着说:“正好我们也是在清溪公园认识的,要不,大名叫清溪?” 宋知栀:“……想不出来就算了,没必要敷衍孩子。” 陆行宽一脸无辜,真不是敷衍,心里默念了好几遍,还觉得怪好听的呢! 宋知栀无奈, “叫清溪的话,等女儿懂事了,人家就会跟她说,我们今天去夕夕家的公园玩儿吧!” 陆行宽压根没想到这一层, 想想也觉得有道理,他静静地看着孩子的脸,心里闪过无数个名字,又被自己一一否决。 “这个太土了。” “这个不适合女孩子啊。” “这个字难写, 考试的时候会难受吧!” “……” 实在是想不出合适的了, 他求助地看向宋知栀,苦着脸说:“一时想不出来,我再好好想想。”栀栀贡献了一个小名了, 大名就该自己动脑筋了。 宋知栀也没主意,一个小名已经用尽了她的脑力,她眨了眨眼,玩笑道:“没事,实在不行的话,咱们买本新华字典翻一翻,翻到哪个就用哪个。” 纯看天意了! 她其实是在开玩笑,但是陆行宽老实啊,他当真了! 某天,趁着栀栀睡着的时候,交代给了季婉芳,自己出门跑了附近好几个书店,才买到了一本新华字典。 急匆匆地回到医院的时候,宋知栀刚睡醒,坐起身给孩子喂了奶。 过来探望的陈倩薇和程茜玮正抱着孩子看呢,一旁的江皓宇也在凑热闹,却不敢碰,在一旁傻笑。大概是胎养得好,孩子一生出来就圆润可爱,两只眼睛圆溜溜的,跟着人影转。 陈倩薇也正说:“夕夕长得真好,一对比下来,皓宇刚生下来的时候简直像只小红猴子。” “妹妹确实好看。”江皓宇说完,又不满地嘟囔了一声,“虽然妹妹很可爱,但是妈妈你这样说我就不开心了!” 即使不满,却还是压低了声音,可见江皓宇也是个可爱的男孩子。 陆行宽有了女儿,好似一下就心软了下来,根本见不得有孩子受委屈,一进来,见江皓宇噘着嘴,就夸他:“皓宇现在长得很好看。” 江皓宇的小脸唰地一下红透了,他是个男孩子,其实也不在乎好看不好看的,知道妈妈是在开玩笑,顺势撒了个娇,怎么还把陆叔叔给唬住了呢!阿姨们夸他,他还能云淡风轻,但是陆叔叔这么一本正经地夸他,实在是有点不好意思。 皮孩子这么一羞涩,非常有喜感,病房里顿时笑了起来。 夕夕也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眼睛眨啊眨的,嘴巴也“啵啵”了几下,好像在笑一样。 宋知栀笑着点了点她的小鼻子,笑眯眯地说:“唉哟,这么喜欢凑热闹呢,知道哥哥好看,是不是?” 夕夕又砸吧了一下嘴。 大家都忍不住笑,这孩子可伶俐了! 就连程茜玮都不由得生出想法:想生一个跟夕夕一样可爱的孩子!!! 孩子精力不足,很快就睡着了,陆行宽熟练地接过孩子,放在了小床上。 陈倩薇还小声问宋知栀:“你教过你老公啊?看抱孩子这动作熟练的,我前夫到皓宇8个月大的时候才学会抱的。” 宋知栀打量了陆行宽一眼,见他没注意这里,才小小声出卖陆行宽:“他在月嫂培训班学的。”当然不是外面的培训班,而是他自己公司的培训班,自从怀上孩子,他就开始拓展业务,开起了月嫂服务业务,自己还假借工作之名,偷偷进去蹭了课。本来还想定个月嫂的,但宋知栀实在不喜欢由陌生人照顾,就拒绝了,家里有爸爸妈妈加上陆行宽,已经足够照顾他们娘儿俩了。 陈倩薇:“……真拼啊!” 知道栀栀要多休息,陈倩薇她们也没多呆,季婉芳和宋文清回去做饭了,病房里的喧闹远去,只留下一家三口。 陆行宽耳根通红地回过头,刚想对出卖自己的栀栀兴师问罪,就见她一脸疲乏的样儿,嗫嚅着没有开口。 宋知栀挑起一个温柔的笑,伸出双手,轻声说:“宝宝,抱抱。” 陆行宽忙不迭地冲过去抱住,不安被急速安抚下来。人前不曾表现出来的情绪,瞬间抵达了高潮,他摸着宋知栀的头发,心有余悸地说:“辛苦宝宝了。” 宋知栀就笑,看着陆行宽,“我们的孩子真的好可爱啊!”随即有些骄傲地挺胸,“我生哒!” “是,宝宝了不起。”陆行宽轻轻在她额间落下一吻。 脉脉温情笼罩在房中,却被翻书声强势打断,两人正翻字典取名字呢! 宋知栀报了一个数,就迫不及待地问陆行宽:“哪个字?哪个字?” 陆行宽看着字典,翻到那一页,幸好,没有什么奇怪的字,他递给宋知栀看。 “吟……引……隐……饮……”宋知栀随便看了几个,忽然灵光一闪,笑着说:“陆饮溪!怎么样?” 陆行宽在心里默念了好几遍,仿佛看到了活泼灵动的小鹿在深林溪涧中玩闹,自有一股悠闲又富有生机的感觉。 他觉得很好,抬头看向宋知栀,就见她笑眯眯地,顿时明白了她的意思,“我觉得很好,希望她健康快乐地长大。” 刚为人父母的两人,对孩子并没有什么要求,只祈愿她健康且快乐。 朴素且简单的愿景,都在这个名字里。 出生才得到消息,又偏偏遇上了大雪耽误了三天才赶到医院的赵水英夫妇,一听到这个名字就松了口气,心里只有一个想法:还好姓陆! 这几年,他们也看出来了,儿子基本上唯栀栀是从,还怕这次孩子也跟着宋知栀姓宋了。按照他们的老想法,如果孩子跟着姓宋,陆行宽就跟入赘没有两样了,他们承受不来。 他们不知道的是,陆行宽确实兴起过这个想法。 那天,有人来给宋知栀按肚子,她咬着牙,手上的青筋都显出来了,头上全是汗,跟生了孩子出来也没两样,心疼得他直抽抽。 但是这个是为了栀栀的身体好的,他又不能阻止,只能默默地抱着宋知栀,希望她能好受一点。 结束之后,宋知栀恢复了一点精神,还说笑:“不知道的还以为是你在做产后修复呢,看你这汗留的,比我都多。” 陆行宽满眼心疼,突然说:“宝宝,让孩子跟你姓吧,你吃太多苦了。” 她懵圈地看着陆行宽:“难道跟我姓,算是什么奖赏么?” “不是这个意思。”陆行宽嘶了一声,感觉有点不对劲,仔细想了想,好像确实想偏了。接近预产期,听多了父母的强调,一不小心就掉入了思维陷阱。他赶紧道歉:“对不起,我不是这个意思。我就是想着,你辛辛苦苦生下来的宝贝,跟你一个姓,也许你会开心一些。” 宋知栀其实不太在意姓氏这种东西,孩子姓陆还是姓宋,不都是他们俩的孩子么!传宗接代什么的,对不起,这种想法不存在。 “没关系,我们先给孩子取名字,要是姓宋好听,夕夕就跟我姓,要是姓陆好听,就姓陆。”宋知栀笑眯眯地说,对这事随便得很。 陆行宽也点头,这种纯看天意的办法,可真有意思。 结果显而易见,巧合之下,夕夕就姓陆了。 赵水英不知道这事,还拉着陆行宽到一旁,叮嘱道:“第一胎是个女孩,你们还要再生一胎啊,有儿有女才好么!” 陆行宽眉头瞬间皱起来了,他忍了忍,压下快到嘴边的拒绝,只敷衍道:“过几年再说,栀栀的身体得休养。”实在不想跟妈妈在医院为无谓的事情争吵,医院是栀栀的,影响不好。 赵水英见他没有一口拒绝,瞬间来劲了,“养儿防老,肯定要生个儿子的,你以后还能让你女儿给你们养老啊。” 陆行宽收起了脸上的表情,刚想说话,就听里面栀栀喊他:“宝宝……” 他蹭的一下奔过去了,赵水英还以为是孙女怎么了,赶紧跟上。 却听宋知栀举着一块红烧肉,塞到陆行宽嘴里,笑眯眯地说:“好吃不?” “好吃,宝宝多吃点,别喂给我。” 赵水英愣了半晌,“宝宝”怎么能多吃呢?她没长牙只能吃奶呀!然后才反应过来,这两口子,还互相叫对方宝宝呢!我儿子腻歪的时间这么长,生了孩子都没腻的么! 她张了张嘴,喃喃道:“你们叫对方宝宝,那孩子呢?叫啥?” 陆行宽一脸莫名其妙地看着她,说:“叫夕夕啊,她有自己的名字。或者叫大名也行,陆饮溪。” 赵水英:“……”你们俩大人互叫宝宝,倒是给我孙女端端正正地叫名字,真有意思! 陆行宽还没懂她心里的弯弯绕绕,倒是宋知栀看懂了。她心中一哂,爱人就是爱人,腻歪一下咋了,孩子嘛,有血缘关系,叫名字也不妨碍爱她啊! 宋知栀就觉得,怎么人会有那么多奇奇怪怪的想法:生了女孩要再生男孩,生出来了要抢一抢姓氏,带小孩也要争一争…… 这些问题,她从前没怎么想过,到了现在,依旧觉得无所谓。 爱情本就单纯,亲情也是。 想得简单一些,万事随和一些,好似天下就没有事能让她难过了。 不过,最近确实有点事,着实难住了宋知栀。 95 养崽日常(四) “是不是想要了?”…… 这件难事, 得从头说起。 宋知栀在医院,刚睡醒,陆行宽就拿了一块热毛巾, 轻轻地帮她擦了擦脸,顺便交代了一声,“你睡觉的时候, 骨科的张医生和李医生过来了一趟, 送了个果篮过来。” 宋知栀瞥了一眼床头的果篮,无奈地抚了抚额。 因为是住在自家医院里,这几天有事没事的,各个科室的医生护士什么的,都会来这里转一圈。他们过来了,碰到宋知栀醒着的时候,就过来说一会儿话,如果睡着了, 陆行宽就记下名字, 挡了回去。 宋知栀心里也明白, 她自己好歹是医院的领导, 虽然年轻,没有什么架子,但是在医院生孩子,过来表示关心, 也是职场的生存生态。 她心里是能理解的,但多多少少还是有些困扰, 急切地想回家去休养。说实话,她给自己把过脉了,身体状况还挺好的, 就是家里人都不放心,非让她多住几天。 她一提这事,季婉芳就驳回了:“你就当住在月子中心了,你没看你的脸白得都发亮了,一点血色都没有,在医院休养好了。” 宋知栀无奈地看向陆行宽,两人无助对视。 陆行宽对劝服丈母娘这件事,实在没有什么信心,毕竟在生孩子这件事上,他不及丈母娘有经验。他的眼睛眨了眨,往宋文清的方向挪去。 宋知栀的眼神也跟着转向了宋文清,求助:“爸,我真没事,不信你摸摸我的脉,一点问题都没有。” 宋文清确实给她把了脉,才劝季婉芳:【气血有点亏,干脆回家补补,家里比医院舒服多了,也休息得好点。】 季婉芳看了看他,又看看宋知栀小两口,见三人都眼巴巴地看着她,才轻轻咳嗽了一声,点了头:“如果确实回去能休息好点,那就回去吧。” 于是,陆行宽搂着宋知栀,季婉芳抱着夕夕,当天就出院了。 一回到家,听到竹片风铃的响声,宋知栀瞬间就心安了。看着夕夕在一旁的小床上,睡得香甜,宋知栀躺在床上,安安静静地睡着了。 完全不知道,一顿顿大餐正向她袭来。 鸽子汤、黑鱼汤、猪脚汤、排骨汤……每天就没见重样的,季婉芳和宋文清的厨艺,仿佛又得到了一个跨越性的飞升。 宋知栀吃得香甜,夕夕肉眼可见地膨胀起来,一天一天的,越发肉嘟嘟。 她轻轻捏了捏夕夕的脸蛋,笑眯眯地陆行宽说:“夕夕长得好快啊,每天都觉得大了一点。” “确实每天都有重一点。”陆行宽每天都带夕夕称体重呢,对她的体重变化一清二楚。 “对了,今天给我洗个头吧,有点难受。”宋知栀眼睛偷偷摸摸地瞄了瞄客厅,才跟陆行宽提要求。 陆行宽就笑,季婉芳和宋文清今天去参加朋友孩子的婚宴了,栀栀就想趁着他们不在偷偷洗头。 其实头早就可以洗了,不过季婉芳老是担心对身体不好,每次说洗头都要劝她再等等,经历了很多次念叨之后,栀栀长教训了,决定先斩后奏! 陆行宽一把抱起宋知栀,然后微微愣了一下,才面无异色地将宋知栀抱到浴室里,坐在小板凳上。 又把小床推到了浴室门口,正对着自己,这样夕夕一动就能看到了。 陆行宽根本不敢耽搁,把水温调到栀栀最喜欢的热度,好好地帮她洗了头。洗完了,就赶紧帮她吹干,生怕对身体有不好的影响。 油油的头发终于清爽起来,宋知栀觉得整个人都轻松了,甩着头发慢悠悠地在客厅走来走去,活动活动身体。转悠着,目光不自觉地落在了沙发角落的体重秤上,她心想:也不知道生完夕夕瘦了多少。 夕夕在小床上哼唧了一声,陆行宽已经十分熟练地判断出:这是尿不湿要换了!他推着孩子的小床回卧室,拿了一片新的尿不湿,正准备给她换上,就听到宋知栀的脚步声,很轻,但是却有点不对劲。 他心里一紧,往客厅的方向快步走去,边轻声问:“宝宝,怎么了?” 宋知栀一把扑进陆行宽怀里,仰起脸,满眼震惊,“宝宝,完蛋了!!!”她怕吵醒夕夕,特意压低了声音,崩溃的心情却一点都没有压抑住。 陆行宽赶紧抱住她,轻轻抚着她的发丝,柔声问:“别着急,出什么事了?” 宋知栀呜咽一声,哭丧着脸说:“我比怀孕前重了整整三十斤,三十斤啊!!!”那还三十斤肉啊,本来体重是很标准的,往上涨二十斤尚能接受,但是三十斤真的太离谱了,着着实实吓了她一跳。 减肥真的是一件让人烦恼的事情! 陆行宽微怔,却不那么意外,刚刚抱着栀栀起来,感觉体重是比之前稍微重了那么一点。 看到他了然的眼神,宋知栀瞬间炸毛:“你知道我胖了还不跟我说,太对不住我对你的信任了!”还说什么,房间里要放孩子的小床,要把体重秤挪出去节省空间,她还乖乖地听了。 陆行宽赶紧安抚,“重了三十斤也看不太出来,跟之前一样好看呀!”他确实是这么想的,脸蛋红润润的,嘴唇褪去了苍白,恢复成了胭脂般的艳色,看起来依旧好看极了。 宋知栀听到这话,心里并没有更好受,三十斤,不可能看不出来的。她气哼哼地说:“我从今天开始,要减肥了!” 陆行宽没有劝阻,反而干脆地答应下来,“好!我陪你。” 宋知栀的眼神一下就委屈起来,嘟着嘴看陆行宽,小声嘟囔:“你嫌弃我胖了,不好看了,是不是?” 陆行宽:“……” “你看,不说话了,说中你的想法,心虚了是不是?”宋知栀低着头,作委屈状,眼底却飞快地闪过一丝狡黠。 陆行宽看着眼前这双颠倒黑白的唇,凶猛地吻了上去,辗转了许久,才松开喘个不停的她,小声问:“是不是想要了?” 宋知栀听着他蛊惑的话语,差点迷迷糊糊地点了头,却被夕夕小声的哼唧声唤醒了。抬起眸子,看到他放肆的眼神,吓了一跳,虽然身体恢复得差不多了,可也不是同房的好时机啊。 她皱了皱鼻子,轻轻拍了拍陆行宽的肩膀,装作一脸遗憾地说:“还是去给咱女儿换纸尿裤吧!” 陆行宽也遗憾地叹了口气,压低了声音,交代宋知栀:“等你可以了,一定要跟我说。想要,我一定会给你的。” 宋知栀:“……换你的纸尿裤去。” 陆行宽屁颠屁颠地去给夕夕换纸尿裤,心想,体重这茬,总算是打岔过去了。 宋知栀也跟上他,只是没帮到什么忙而已。坐月子这些天,白天有季婉芳帮忙,晚上有陆行宽操心,饭菜有宋文清关照,她重点就在养身体和喂奶,其实换纸尿裤还没有陆行宽熟练。 陆行宽拉住栀栀捣乱的手,在她脸颊上啄了一口,笑着说:“宝宝别捣乱,等会儿再陪你玩。” 我又不是小孩子,玩什么玩! 她在心里反驳,却又不自觉地期待起来,陆行宽要玩什么呢? 没玩什么! 陆行宽抱着她,一下一下拍着她的后背,很快就让她睡着了。他没有睡意,但也没起身,只是抱着熟睡的栀栀,在手机上查——“产妇能做什么运动减肥”。 到宋知栀醒的时候,他已经筛选出几项可能有用的运动,也已经在线上咨询过产后护理专家,确定了栀栀目前还不适合运动。 陆行宽就实话跟宋知栀说了:“宝宝,你暂时还不能减肥,等身体恢复好了,我陪你减,保证能减下来。” 宋知栀愣了好半晌,她心里其实明白,体重增长完全就是吃胖的,再加上天天在床上,谁能不胖啊!但是孩子要吃奶,该补充的营养还是得补充的,谁叫自己是妈妈呢! 当时两人说说笑笑已经把这茬翻过去了,没想到陆行宽真的认认真真地去咨询了,实在是……太可爱了! 他一直捧着真心,一腔赤诚,着实让宋知栀爱重。 宋知栀笑着应道,“好,宝宝帮我!” 陆行宽郑重其事地答应了下来,但是还没等到他动手,宋知栀的体重就慢慢地降了下来。 他一脸懵圈,傻傻地问宋知栀:“体重怎么突然降了,是不开心么?” 宋知栀愣了愣,兴奋道:“真瘦了?”急急忙忙地站上秤,果然瘦了5斤!!! 她眼睛一亮,开心得不得了,高声喊:“爸爸爸爸!!有用有用,我瘦了5斤啦!!!” 宋文清背着手,看着生了女儿之后越来越不稳重的女儿,眼含笑意地摇了摇头,深藏功与名。 陆行宽还愣着呢,轻轻拉了拉宋知栀的衣袖,好歹给你的宝宝解释一声呀! 宋知栀轻声说:“我爸做的药膳,专门给产妇用来减肥的,我尝试了一下。” 话音未落,“啪”地一声,一巴掌驾临到宋文清头上。 只听季婉芳火冒三丈地说:“什么药都敢往栀栀身上试!你怎么这么大胆,万一吃出了什么问题,最心疼的就该是你了。” 宋知栀高高的举起手,解释道:“妈,我自愿的……” “没说你还赶着挨骂是吧?”本想在女婿面前给宋知栀留点脸面的季婉芳瞬间翻脸,“你也是傻大胆,你爸做的啥药,你都敢吃?” 宋知栀气势瞬间弱下来,小声说:“妈妈,我看过药方的,就算没成功也只是一副补药,不会出什么问题的。” 季婉芳瞪了她一眼,刚想趁着气势再说他们两句,就听宋知栀悄咪咪反驳了一句:“我爸第一次创的那个药方,还不是妈妈偷偷吃了试的?我起码……强一些吧。” 季婉芳对宋文清怒目相视,这种隐私你都给栀栀讲?再说了,我那是……给老爷子看过的,没有问题才敢吃的。 宋文清一脸无辜,并不是我讲的! 宋知栀哼了一声,撇了撇嘴,“我爷爷跟我讲的!”作为这一辈最有天赋且最受宠的,八卦可听了不少! 季婉芳:……我公公实在是太八卦了! 宋文清:……我爸差点害我背黑锅。 陆行宽:……岳父岳母的瓜,真香! 减肥的压力骤减,宋知栀松了口气,陆行宽心里却不免生出一丝遗憾。 不过,事实证明,靠外力,效果还是有限的。 宋知栀瘦了10斤之后,靠药膳就再也瘦不下去了,这时,陆行宽收集到的运动方子终于派上了用场。 当然,在这个过程中,他也收获了许多不便言说的快乐! 96 养崽日常(五) 晚上好好探讨探讨。…… 宋知栀瘦回了孕前的体重, 夕夕却长得飞快,从一个爱笑的小团子长成话痨小姑娘,也就五年时间。 陆饮溪刚被爸爸从幼儿园接回来,一推开门, 伴着竹片风铃的声响, 清脆活泼的童声也响了起来。 “妈妈!妈妈!我回来啦!”陆饮溪把书包放在沙发上, 然后往书房跑。 宋知栀却从厨房里探出了头, 于是陆饮溪回过头来, 眼睁睁地看着爸爸亲了一口妈妈。 她遗憾地叹了口气, 小大人一样,我还没有抱到妈妈, 就又被爸爸抢先了!还听到爸爸轻声问:“猪蹄好了么?” “猪蹄!”陆饮溪眼睛一亮, 片刻后, 小心翼翼地问:“妈妈做的?” 仿佛看懂了她在想什么,宋知栀淡淡一笑,“你爸爸接你之前做的, 我看着火呢。” 陆饮溪不好意思地在妈妈怀里蹭蹭, 还偷偷地跟爸爸眨眼睛。 陆行宽撑不住笑了出来, 上次栀栀掌厨,做了一盘可乐鸡翅,不知道什么原因, 味道一点都不甜, 甚至带着点苦味。陆饮溪爱吃鸡翅, 尝了一口之后, 好长时间没说过想吃鸡翅,后来还是陆行宽做了一顿鸡翅,才重新唤醒了陆饮溪对鸡翅的热爱。 不过, 从那之后,陆饮溪就不再期待妈妈的厨艺了。 宋知栀有一点点心虚,没有厨艺天赋怎么办呢! “妈妈,今天怎么是爸爸来接我呀,外公外婆呢?敦敦哥哥还问我了。”陆饮溪抱着妈妈的腿,仰着脸问。 陆饮溪就在小区里的幼儿园上学,大多数时候,季婉芳两人散着步,就去把孩子接回来了。 不过今天不一样! 宋知栀点了点陆饮溪的小鼻子,轻笑着说:“今天是外公外婆的结婚纪念日,他们旅游去了。” 陆饮溪知道结婚纪念日是什么,一听到这个就咯咯咯地笑。 宋知栀被这笑声洗脑,忍不住问:“笑什么呢?” 陆饮溪趴在宋知栀的耳边,小声说:“我知道结婚纪念日,上次爸爸还给妈妈送了花花,然后穿上漂亮的裙裙出去玩,还不肯带我,过了好久才回来!”她噘起嘴,气哼哼地说:“外公外婆也不带我,这个纪念日,只能两个人过吗?” 亏她五岁的小脑瓜能记得这么多事,宋知栀捏了捏她的笑脸,回答道:“对啊,只能两个人,要是你去了,就是小电灯泡。” “为什么我不能有纪念日啊?”陆饮溪羡慕地说。 这小孩! “只有夫妻两个人,才有结婚纪念日啊。你想想,之前不是去参加了罗阿姨的婚礼吗?以后每一年的那一天,都是她和云叔叔的纪念日,肯定只有他们两个一起去,对不对?”宋知栀耐心地解释给她听,“而且,你有自己的纪念日啊,生日就是,你每年是不是都过生日,还吃蛋糕啦?” “嗯!!”陆饮溪猛点头,原来我也有纪念日,只是大人要多一点。她笑眯眯地说:“等我长大了,也要过这个节!” 她一笑,眼睛跟宋知栀一模一样,陆行宽端着菜出来,本来嘴角的笑意都洋溢出来了,听了这话,眉头瞬间皱了起来。 宋知栀注意到他的表情变化,心里憋笑,五岁小孩的话,陆行宽还真能往心里听啊!轻轻揉了揉陆行宽的眉心,柔声安慰这个忧愁的老父亲:“她还小呢。”现在就担心结婚的事情,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也对! 陆行宽揉了揉宋知栀的手,又摸了摸陆饮溪的头,温声说:“吃饭吧。” “走,妈妈带你去洗手,吃完饭,你给外婆打个电话,问问他们今天都玩什么了。” “好哒!” 刚吃完饭,陆饮溪就眨巴着眼,迫不及待地看向妈妈。 宋知栀顿时明白过来,拨通季婉芳的视频电话,递给陆饮溪。 陆饮溪尖叫一声,抱着手机就开始聊天,虽然奶声奶气的,口齿倒也清楚: “外婆,你们那里好玩吗?有没有什么好吃的?”是只小馋猫无疑了。 “外公,你带着我的小兔子一起出去了吗?”是说她跟着陆行宽在木工房里做出来的小兔子,当生日礼物送给宋文清的。宋文清在那头点点头,意思是我带着呢。 问候之后,陆饮溪又开始跟外公外婆讲今天在幼儿园的事,“今天敦敦哥哥给我棒棒糖了,我也送了他一颗妈妈给我带的奶糖……中午的肉肉不好吃,没有味道……下午还吃了一个小蛋糕,绿色的,甜甜的……” 宋知栀看着眼前嘚吧嘚吧的女儿,跟陆行宽对视了一眼,心生疑惑,我们女儿到底是怎么从肉团子长成话痨的? 陆行宽感叹地点了点头,这是个好问题,晚上睡觉的时候好好探讨探讨。 宋知栀对着他翻了一个白眼,却不由得想起抓周那天,陆饮溪在垫子上爬来爬去,最后左手抓着一个包子,右手抓起了茶几上放着的麦克风……难道,这就是预兆? 两人在小卧室把孩子哄睡着了,才回到自己的房间。宋知栀就跟陆行宽说这事,“夕夕这小话痨到底随谁啊?我们俩话也不多啊!” 陆行宽主动承担责任,“随我。” 宋知栀:“……你还……挺有自知之明!” 陆行宽几年如一日的,每天晚上回来跟栀栀分享白天的事,陆饮溪大概是从小看着,潜移默化地学出师了,每天回来都要从头到尾讲一遍她在幼儿园发生的事。譬如今天,幼儿园能有多少事呢,但是在小孩子看来,都很有意思,也很重要,全部跟爸爸妈妈说一遍,又要在电话上跟外公外婆说一遍。 陆行宽勾了勾宋知栀的下巴,轻声说:“所以,宝宝怪我吗?” 宋知栀没有多想,其实觉得孩子活泼点挺好的,她一本正经地回道:“没有啊,话多一点也挺好的,性格活泼,家里每天都热热闹闹的。” 陆行宽抿了抿唇。 宋知栀愣了一下,陆行宽不开心了,不喜欢这个答案么? 一脸迷茫的表情,陆行宽不愿忍了,一吻封住她的唇,温柔缱绻的前戏过后,疾风骤雨瞬间来临。 宋知栀如孤岛的帆,被汹涌的浪潮搅得四处沉浮,累得瘫软,心却欢畅。 陆行宽轻声问:“舒服吗?” 宋知栀咬着唇压抑着声音,没听清,只小声哼唧了一声。 陆行宽见状,加快了动作,声音喑哑,“宝宝,回答我。” “……嗯……舒服……”她的声音压得低低的,生怕吵醒了隔壁的孩子。 第二天,陆行宽就买回了材料,给房间加强隔音。 陆饮溪屁颠屁颠地跟着爸爸跑来跑去,做个不太灵活的小助手。完全没看到妈妈脸都红透了,一个白眼一个白眼往陆行宽身上飞。 陆行宽视而不见,坚决捍卫夫妻生活的自由,专注地鼓捣着门框。 一旁的陆饮溪还在问:“爸爸,我们做这个干什么呀?” 陆行宽一脸正气地解释道:“早上爸爸起床跑步,是不是吵醒过你?加了这个,就不会吵到你啦!” 陆饮溪乌黑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认认真真地回想:吵到我了吗?到底是什么时候呢? 宋知栀蹲下来,轻声跟她说:“爸爸跟你开玩笑的,是妈妈最近睡不太好,总觉得外面吵。”说着,还瞪了陆行宽一眼,孩子总是会长大的,她现在看不懂你在做什么,以后想起来了,还能搞不懂么! 别看孩子小,不能小瞧的! 陆行宽乖乖地点了点头。 陆饮溪也乖乖地跟着点头,还一脸心疼地问:“妈妈为什么睡不好?是要给我生弟弟了么?” 宋知栀的脑子嗡的一声,目瞪口呆地看向陆行宽,这样的话,夕夕自己本人是说不出来的,肯定是有人跟她说过。 陆行宽也意识到了这件事情的严重性,脸一下就绷紧了,停下了手里的动作,却放轻了声音,问陆饮溪:“谁跟你说妈妈要生弟弟啊?” “奶奶。”陆饮溪丝毫没有察觉父母的火气,抓着一把螺丝刀,好奇地拧了几下螺丝,一边回答:“奶奶说,让我跟妈妈说,生个弟弟陪我一起玩。” 陆行宽和宋知栀都不知道这件事,脸都黑了下来。但是兴师问罪远不及孩子的心理重要,孩子这么久没跟他们说这件事,不知道是不是在心里闷坏了。 宋知栀抱住她,摩挲着她的背,柔声问:“怎么没跟妈妈说呢?” 陆饮溪眨巴眨巴眼,一泡泪在眼眶里打转,呜咽着说:“我不想要弟弟,我不想让妈妈生弟弟。”说着,豆大的泪滴往下落,一边哭一边说:“我骗人了,不是乖孩子了。” 宋知栀和陆行宽又心疼又生气,此时也只能好声好气地安慰陆饮溪,“爸爸妈妈不准备生弟弟啊!我们有夕夕一个小宝贝就够了,正好夕夕也不想要弟弟,那我们就一家三口一起过,好不好?” 陆饮溪点了点头,又看向陆行宽。 陆行宽心疼地帮她擦擦泪珠,一把将宋知栀和陆饮溪圈进怀里,抱得紧紧的,“爸爸妈妈有夕夕这个宝贝,不生弟弟,以后谁跟你说这个,你都别信,直接回家来告诉爸爸妈妈,知道么?” 两人确实没有生二胎的计划。宋知栀之前就问过夕夕,她并不愿意有个弟弟或者妹妹。陆行宽也舍不得栀栀再受一次苦,怀孕的辛苦和分娩的痛苦,他比栀栀更怕。 宋知栀亲了亲她的额头,小声说:“别信他们的话,妈妈最爱夕夕了,爸爸也是!” “嗯,最爱妈妈,和夕夕!” 陆饮溪终于破涕为笑,露出灿烂的笑容,也不知道这事在心里搁多久了。 这件事着实惹恼了陆行宽,他给赵水英打了个电话,声音低沉沉的:“你们要是不稀罕孙女,就别过来看夕夕了,要是想来看,就收起重男轻女的心思,别在她面前说这些乱七八糟的话。反正不管怎么样,每个月的生活费我还是照常打给你们。” 赵水英气急了,高声骂道:“我说的是好话,你别老被宋知栀迷惑,连儿子都不生了。” 陆行宽冷笑一声,“那要让你失望了,你儿子我丧失生育能力了。那么想要儿子,你跟我爸趁着年纪还没那么大,去生一个新儿子吧。” “你……说的是什么话……” 电话那头,赵水英一句不停地骂着他,陆行宽静静地听了半晌,见她话头一转,准备骂宋知栀,他啪的一声挂断了电话。 说没有生育能力,那就是没有了!他直接去医院结扎了。 听说男性结扎的风险比女性小得多,他可舍不得让栀栀受苦。 突然得知这事的宋知栀:“……晚上给你奖励!” 97 梦回锦时(一) “明明是你忘了我!”…… 宋知栀迷迷糊糊醒来, 浑身绵软无力,鼻尖弥漫着她今天新做的安神香的味道,却又混进了一缕陌生的庞杂气息。 睁开眼睛, 头顶闪着亮光, 好像是KTV里的那种老式灯球,她瞳孔微缩, 豁然坐起身。 这不是我家! 陆行宽呢? 房间里昏昏暗暗的, 只有灯球转动着, 照出了四周的人影。宋知栀借着昏暗的光, 仔细打量着房间里的这些人,心里大大地松了口气。还好, 并不是什么绑架事件, 只是一群少男少女在唱歌。她不动声色地打量着四周,侧前方有一块屏幕, 正在播放着她高中时最火的歌。她愣了一下,这里好像是……KTV! 旁边突然伸出一个脑袋,扎着高高的马尾, 额头都露了出来, 她看着这个小姑娘,总觉得有点眼熟。 “栀栀,你怎么了?是不是喝醉了?都怪班长,说什么高考结束就长大成人了, 非要在毕业聚会的时候喝点酒……不过你这酒量也够差的, 就喝了一小杯啤酒就醉啦……” 她嘴里还在念叨个不停,宋知栀却傻在了原地。 “高考结束……成人……毕业……喝醉……” 这是她高考结束没多久的事,而旁边这个姑娘,是她高中时期最好的朋友, 叫林紫依。 我怎么会在这里?我是在做梦吗? 她有些慌张,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先回家!要先回家! 宋知栀起身,跟林紫依说了一声:“我有点不太舒服,先回去了。” 林紫依愣住了,还没回答,班上的其他同学都注意到她们这里的动静了,七嘴八舌地挽留:“这才九点,栀栀这么早就回去啊?多玩会儿嘛!” 宋知栀摇了摇头,“你们玩,我有点不舒服,真得走了,下次再约。”她一边说着,一边朝外走去。 “我送你出去吧。”后面钻出来一个男生,依稀记得是班长,但是叫什么名字,却是真的想不起来了。 “不用,你们玩吧。”宋知栀摆了摆手,直接拒绝了。 “我是班长嘛,应该的。” 班长坚持,还是跟着她出了门,身后的包厢里顿时传来起哄声,本来想送栀栀的林紫依也干脆地坐下了。 少年人的眼睛是藏不了心事的,见班长一脸的“我有事想说”的表情,宋知栀就随他了,反正走到门口就可以分开了。 两人走到KTV门口,穿过一条巷子,外面就是大马路了。到了巷口,宋知栀就说:“谢谢班长,我打个车就回去了,你上去继续玩吧!” 班长挠了挠头,支支吾吾地说:“宋知栀,我……我……” 宋知栀睁大了眼睛,话风不对啊!怎么像是要告白一样,可是当年高考毕业之后,印象中没有发生过这件事啊! 只见班长稳了稳神,跟她说:“我高考志愿跟你填了一样的,但是我估计考不上第一志愿,要是现在不跟你说,我怕以后就没有机会了。”他紧张得握紧了拳头,鼓起勇气说了出来:“我喜欢你,你愿意跟我在一起吗?” 宋知栀正在努力回想,班长跟她上的不是同一所大学,而且,她当年聚餐的时候,好像是跟林紫依一起回家的,所以他并没有逮住机会来告白。 她露出一个礼貌的笑容,神色却十分认真,拒绝道:“谢谢你喜欢,不过,我已经有喜欢的人了,不好意思!希望你能遇到喜欢你的人。” 被拒绝了,班长有些沮丧,不过也在预料之中,本来也是不太甘心,才大胆尝试一次罢了。 反而是宋知栀有了喜欢的人,更让他兴奋! 吃到了一手大瓜啊! 班长兴致勃勃地问:“你有喜欢的人了?谁啊?我们学校的吗?是我们班的吗?” 宋知栀笑而不语。 班长也没继续追问,看着像是急着回去分享八卦的样子,“那我先回去了,你小心一点哦。” “拜拜。”宋知栀摆了摆手,跟班长告别。 等他离开了,她立即掏出了手机,输入陆行宽的号码,拨通—— 宋知栀屏住了呼吸,紧张地等着手机那头的回音。 不料,手机铃声在身后响了起来,宋知栀一愣,转过巷口,就是一座公交站台。陆行宽站得笔挺,正微仰着头看站牌上的路线,帅气硬朗,却生人勿近。 宋知栀仔细打量着他,现在的陆行宽,倒有点像当初相亲的时候,小姨给她看的那张照片了。气势冰冷,却并不凌厉,发觉宋知栀直勾勾地盯着他,还往旁边让了一步,眼底却露出一丝不好意思,毕竟听到了人家的告白现场。 宋知栀却觉得一盆冷水泼在了头上,一下就顿在了原地,手足无措。 不是我的陆行宽…… 陆行宽以为她尴尬,转过头去,没有再看她。 一瞬间,宋知栀被迷茫压垮了,我还能回去吗? 她慢慢地走上站台,坐在了候车椅上,心慌意乱地捂住了脸。 陆行宽偷偷看了她好几眼,发现她保持着这个动作,好久没动了,看起来很难过的样子,心里不由得泛起心疼,这是一种陌生的情绪,他没太懂。双腿却不受控制地走到了她的面前,低声问了一句:“你不舒服吗?” 宋知栀扬起脸看他,没吭声。 陆行宽看着她黑亮澄澈的眼眸,突如其来感受到一阵熟悉感,忍不住伸出手,想摸一摸她的眼睛。 我这么会有这种想法?!! 他被自己脑内的想法吓了一跳,使劲地掐了掐手指,声音绷得更紧了,问:“需要送你去医院么?” 陆行宽的眼神,熟悉得让她想落泪。 宋知栀觉得事情有些不对,这个陆行宽,明明就是她的那个呀!为什么不记得她了? 她瞬间打起了精神,露出灿烂的笑意,跟他说:“我没事,就是刚刚聚餐喝了点酒,有点晕。” 陆行宽的眉头顿时皱了起来,打量了她一眼,才问:“你成年了吗?居然喝酒?” 这熟悉的管家公口吻! 宋知栀:“……成年了。” 陆行宽看了看站牌,问她:“你要坐哪趟车?我帮你看着。” 宋知栀支吾着,半天没说出来,她又不是想来坐公交车的,也不记得是哪一路车了。 陆行宽以为她醉得厉害,就蹲下身,看着她,问:“你家人的电话,你记得么?” 宋知栀熟练地报了一串数字,陆行宽越输入越觉得不对劲。 这哪是她家人的手机号,明明就是我的手机号! 他的眼神瞬间充满了怀疑,一段时间没回家,这是什么新型诈骗手段吗?这么可爱又好看的小姑娘,是不是被人威胁了,才跑出来骗人的? 宋知栀被他的眼神扫视,才回味过来自己犯蠢了。 啧! 报家属的号码久了,习惯了! 宋知栀眨巴着眼,一脸无辜地说:“我……头晕……” 嗯?可能是喝醉了说胡话吧,怎么可能正巧背出来我的号码呢! 嗯,肯定是这样! 陆行宽为宋知栀找到了自洽的理由,又轻声问:“你家住哪里?” 宋知栀以为陆行宽要送她回家,心里一喜,果断地将地址告诉了陆行宽。 陆行宽却眉头紧锁,小姑娘这么没有警惕心怎么行,还在外面喝醉了!他在路边叫了一辆出租车,打开门把宋知栀扶了上去,交代了地址,刚想下车,就见司机师傅在后视镜上看了宋知栀一眼。 !!! 好像把她一个人丢在车上也不安全。 他收回了踏出去的脚,稳稳地坐在后面。 宋知栀假装醉了,靠在他的肩头,心里偷笑,司机师傅是怕他在做什么不轨之事,他倒是先怀疑上人家了。 陆行宽是没有这样的自觉的,到了宋知栀家小区,扶着她下来,不无忧愁地问她:“现在进去,你能找得到家吗?” “可以!肯定可以!”宋知栀眼睛看着前方,脚步却往草丛里踩去,吓了陆行宽一跳,连忙扶住她。 “算了。”他半搂着宋知栀,心想:还是直接去问问保安吧,保不齐认识。 但是这里没有保安亭,他掏出手机,想查一下地图,换个门进。却突然发现手机上有个未接来电,好像信号有点延迟,21点14分的电话,他刚刚收到提醒。 陆行宽习惯性地回了过去,手机铃声却欢快地响了起来。 他目光一顿,看向宋知栀的腰间,口袋里放着手机,正在响。他伸手,拿了出来,看到上面显示的手机号,就是他的。 眼神瞬间一变,沉声问:“解释一下,这是什么情况?我不认识你,但你为什么会有我的手机号。” 宋知栀浑身一僵,眨巴眨巴眼,看着陆行宽,委屈地瘪了瘪嘴。 可怜巴巴的样子,看得陆行宽差点心软,又实在是过不了理智那一关,只能板着脸,“说话!” 宋知栀轻哼一声,嘟囔道:“明明是你忘了我!” 陆行宽脑子里转了无数遍,都没有想起记忆里有这个女孩的存在。 宋知栀见他实在想不起来,只能先打消他的怀疑:“我是赵景鸿的表姐宋知栀,你舅妈是我小姨。” 哦!是亲戚啊。 陆行宽刚一放松,又觉得不对,“你有什么证据吗?” 被宋知栀清凌凌的眼睛盯着,陆行宽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明明骗人的不是我,怎么感觉我这么心虚啊! 宋知栀接过手机,翻开了相册,里面有一张和赵景鸿的合影,虽然青涩,但也可以看出来是她。 陆行宽大大地松了口气,跟女孩相处,他且紧张着呢! 他摸了摸红得发烫的耳朵,不好意思地问:“那你怎么会有我的手机号啊?” 宋知栀挑了挑眉,笑着应道:“因为……喜欢你啊!” 98 梦回锦时(二) 她好像想扒掉我的衣服…… “喜欢我?”陆行宽愣了半晌, 才回复道:“不可能!你有什么目的?” 宋知栀:“……”小样儿,防备心还挺强。 她在心里跟自己说,没关系, 他没有记忆, 能理解,能理解……个屁! “小黑皮!臭光头!”她咬牙骂完,气哼哼地转头就走。 这外号,真的只有家里人知道!陆行宽呆住了,皱着眉头迷茫地想:难道我真的见过她, 但是忘记了? 他努力地回想,太阳穴却猛地涌起剧烈的疼意, 他伸出手按住, 重重地揉了揉。 宋知栀偷偷回头,正巧看到这一幕, 又快步走了回来,制止他:“别瞎按。”心里叹了口气,看来这样刺激也不太行。她伸出手,搭上他的脉, 轻声说:“想不起来就算了,缓一缓。别急,说不定时机合适就想起来了。” 这话, 是对陆行宽说的,也是对她自己说的。 不能急, 稳住性子!慢慢探查到底是什么情况。 “不疼了。”陆行宽抓起她的手, 在自己怀里捂着,温声问:“手怎么这么凉?冷吗?” 宋知栀愣了愣,绽出一个大大的笑容, 眼里全是满足。 陆行宽看着怀里的手,傻眼了,耳根通红地松开手,“不好意思……”怎么就脑子抽了,抓人家女孩子的手!!! 他觉得自己大概是出了问题,怎么一看到她的笑脸,心就跳得乱七八糟的。如果她真是冲着私人目的来的,自己怕是招架不住。 还没想明白,身后就传来一道带着笑意的女声:“栀栀,班级聚餐回来啦?怎么在这里站着,还不回家?” 宋知栀回头,看到了年轻的爸爸妈妈,立马将陆行宽丢在脑后,开心地奔过去,双手分别挎在爸爸妈妈手臂上,乖巧地回答:“现在就回!现在就回!” 眼睁睁地看着她头也不回地跟着爸妈回家了,陆行宽捏了捏鼻尖,心里有点酸溜溜的! “嘀——” 手机传来急促的短信提示音,陆行宽心里一喜,低头看信息。 【今天晚上谢谢你,我先回家啦!】 【对了,等我到家了,加你微信,记得通过一下。】 微信? 是个什么? 完全忘记此时微信还是个新东西的宋知栀,抛了一个难题给陆行宽。 他对网络上的东西不太敏感,赶紧上网查。哦,原来是个软件!下载之后,就静静地站在原地,等着栀栀的消息。 小区里晚间巡逻的保安经过这里,用警惕的眼神看着陆行宽,这大晚上的,一个高大的小伙子站得笔挺,在这里喂蚊子,还一直盯着手机看,实在是奇怪。他走过去,问陆行宽:“你是来小区找人的?” 陆行宽愣了一下,不好意思地说:“我……送朋友回家……” 保安大叔听到这话,眼神顿时收敛了不少,了然地说:“送的是女朋友吧?站在这里,是想把人家小姑娘等出来?”坏小子想骗小姑娘出去过夜吧,不然为啥一直看着手机笑。 陆行宽微怔,片刻之后,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意思,脸腾地一下烧了起来,被臊得抓着手机急速逃跑。 另一边,宋知栀正被宋文清和季婉芳联合审问呢! “刚刚旁边那个小伙子,是你们班同学?” 宋知栀摇了摇头,“不是。” “我就说呢,人高马大的,要是你同学,我不可能不记得呀。”季婉芳扒拉了她一下,八卦道:“快说说,他是谁啊?还送你回家,不会是你谈的男朋友吧?刚高考完就谈恋爱啊,啧啧啧!不愧是我的女儿。” 宋文清在旁边拽她,不要这么八卦么,孩子还小,谈什么恋爱啊。 宋知栀笑眯眯地说:“不是对象,才第一次见面呢!” 知女莫若母,季婉芳一看她的表情,就知道意思了,“看你这表情,挺喜欢的?” 宋知栀转移话题,介绍了一下亲戚关系:“他是景鸿的表哥,他大姑家的儿子,叫陆行宽,今年21岁。” 季婉芳也知道这个人,只是没见过而已,“哦,是他呀!怎么这么巧,你们晚上遇见了?” “聚餐的时候,我喝了半杯啤酒,出来的时候有点晕,正好遇到了他。他怕我喝醉了找不到家,就送我回来了。” 季婉芳的重点瞬间转移了,眉头一下皱了起来,严肃地问:“你喝酒了?” “啊……喝了一点点……”宋知栀猛然想起,现在的自己在爸妈眼里还小,不是自由自在的大人!她小声提醒:“妈妈,我成年了!” “在不能确保安全的环境里,最好还是别喝酒!”季婉芳从柜子里拿出一瓶酒,说:“今天妈妈陪你喝,先在家里探查一下你的酒量,以后出去记得控制住量。” “好呀!”宋知栀酒量挺好的,也有点馋酒了,欢快地去厨房拿了小酒盅,倒了两杯酒出来,白的! 醇香的酒味扑鼻而来,宋知栀拿起来,轻轻啄了一口,“嘶!香!” 季婉芳也不甘示弱地喝了一口,辣得偷偷对宋文清吐了吐舌头。 宋文清:“……” 他自觉地去厨房弄解酒茶,又从冰箱里拿出泡好的卤味和小菜,端到她们娘儿俩面前,好歹填填肚子,不能喝得太难受了。 宋知栀的脑子是能喝的,但是身体还不太行,一杯喝完,整个人已经软乎乎的了,抱着季婉芳的胳膊,哼哼唧唧的,嘴上不停地念叨着什么。 季婉芳倒是好一点,喝了一杯,人暂时还是清醒的,凑过去听栀栀在说什么。 “妈妈,我想你了……我想回家去……” “乖,你在家呢!”季婉芳轻轻摸着她的头,应声道。 宋知栀嘴上还是没停,“我想陆行宽了……想夕夕了……” 这句话倒是格外清楚,季婉芳和宋文清对视了一眼——夕夕是谁,还不知道。但是栀栀和陆行宽,好像不只是第一次见面的关系那么简单! 不过栀栀也成年了,两个人也不多干涉,给她喂了醒酒茶,就扶回房里,丢在床上不用管了。 宋知栀喝醉了就特别乖,躺在床上,抱紧被子睡着了。 倒是季婉芳,晚上喝得有点多,缠着宋文清不放,他也没心思管女儿了。 宋知栀睡得香喷喷的,梦里还砸吧着嘴,把在她面前晃到眼晕的陆行宽搂进怀里,紧紧地抱着不让动。 可是,她在梦里惦记着的陆行宽,此刻正睁着亮晶晶的眼睛看着手机,生怕错过了她的消息。 要不,打个电话问问?不行,这么晚了,会打扰她吧!说不定已经睡着了。 他强撑着精神守到半夜2点,实在是忍不住了,打了个哈欠,睡了过去。 宋知栀一早醒来,在床上摸了摸,没有陆行宽。她迷蒙了一瞬,才想起来现在是什么情况,连忙抓起手机看微信。 哎呀!!!昨晚喝醉了,忘记加陆行宽的好友了。 不知道他会不会傻等? 她赶紧发了个好友申请过去,半晌之后,还没有通过,她就猜到了,大概是昨天晚上傻等到半夜,现在还没睡醒。 既然如此,宋知栀就先起床洗漱吃早饭,吃完了,才给小姨打了个电话,说了几句,就问:“小姨,景鸿在吗?我找他有点事。” 赵景鸿是个没有手机的小学毕业生,放暑假在家正无聊呢,听到栀栀姐的电话,兴奋地接过来,然后就听到栀栀姐指挥他回房再听,神神秘秘的。 他回到自己房里,关上门,才小心翼翼地问宋知栀,“栀栀姐,是有什么秘密任务吗?” 中二少年! 宋知栀配合地回答:“有!赵景鸿同学,我现在需要对你进行调查,请问你是不是有个表哥叫陆行宽啊?他家在哪?请你如实汇报!” 赵景鸿人来疯,超级兴奋地将地址告诉了宋知栀,完全没有多想。 宋知栀无奈,赵景鸿还真是个傻白甜,幸好有语琦带着他,不然真是被人卖了还给人数钱。 挂断了电话,宋知栀看着记下的地址,心里不由得庆幸,还好问了一句,陆行宽现在的住址,跟她知道的那个不一样。 她按着地址找过去了,准备给他一个“惊喜”! 至于是不是惊喜,只有开门之后,陆行宽能告诉她。 宋知栀敲了敲门,过了好一会儿,门口才传来脚步声。 陆行宽一打开门,就看到了穿着白色连衣裙的宋知栀,正笑意盈盈地看着他。 他愣了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眼底顿时涌出笑意,却偏偏要压住嘴角,尽量平静地问道:“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小两口之间的事,能把别人牵扯进来吗?那肯定不行呀!宋知栀是坚决不会出卖赵景鸿的,她没有回答这个问题,只是满含歉意地说道:“我昨天晚上喝醉了,回家睡着了,忘记给你发消息了,对不起啊!你有没有不高兴啊?能原谅我吗?” 陆行宽摇了摇头,“没关系,我知道你喝醉了。” 宋知栀闻言,努了努嘴,小声道:“我一大早醒来就加你了,你一直没通过。” 好像有些委屈的样子,陆行宽被唬住了,转头往家里走,“我现在就通过,你等下!” 他拿起手机,通过了好友,抬起头,才发现宋知栀紧跟着他走了进来,还把大门关上了,耳根唰地一下就红透了。 跟栀栀共处一室了!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宋知栀,却见她像巡视领地一样,绕着屋子转了一圈,特别自在,似乎是在自己家一样。 转瞬间,不自在的人就变成了陆行宽,沙发上还堆着昨天换下来的脏衣服,最上面就是他的黑色平角内裤,这下不止耳朵,他的脸都红到发烫了。心虚又害羞地上前,将衣服团成一团,火速丢进了阳台的洗衣机里。 不过,在宋知栀看来,他家也不是很乱,只是跟陆行宽后来的整洁干净比起来,还是稍微差了一点。 她蓦地想起来,陆行宽现在,好像还没进部队,正在读大学来着。 宋知栀突然兴奋起来,眼睛亮晶晶的。 男大学生哎!我的。 陆行宽被她的眼神看愣了,怎么突然这么凶悍,好像……他有些羞涩地想:她好像想扒掉我的衣服。 怪难为情的! 陆行宽打岔问道:“你想喝什么吗?”可以自己去冰箱里拿。 “我自己去冰箱里拿!” 他想说的话还没出口,宋知栀就极有默契地接上了。 这种感觉! 有种让他想落泪的熟悉感,好像她是我身体中的一部分,不可分割! 但她的眼神太火热,还是有点顶不住了。 趁着宋知栀在冰箱里选饮料的功夫,陆行宽偷偷回房穿了一件薄外套,遮得严严实实的,才敢坦然地看向宋知栀。 宋知栀:…… 真是一个吝啬的男大! 99 梦回锦时(三) 把我当成替身了?…… “嘀嘀嘀——嘀嘀嘀——” 宋知栀的手机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她接起来一看,是林紫依。 “栀栀!”林紫依在电话那头很是激动,声音大到站在一旁喝水的陆行宽听得一清二楚, “班长说你有喜欢的人了?他是不是告白不成开始造谣呢?我天天跟你形影不离的,怎么不知道你喜欢谁!要真是造谣的, 我等下就在班群里帮你澄清,顺便骂他一顿!……” 她像个小陀螺一样, 说话又急又快,宋知栀几次想插嘴,都没能找到气口, 只能默默地等着林紫依说完。 林紫依对着电话说了半天,才发现宋知栀没有回话, 还奇怪地问:“栀栀, 你怎么不说话?” “话不都被你说了嘛。”林紫依这么护着,宋知栀也懒得在电话上跟她解释, 直接笑着邀请她:“中午一起去吃火锅不?我知道一家新开的店, 很好吃!” 林紫依立马答应, 生怕迟了就吃不到现场的瓜了! 宋知栀把地址发给了她, 才看向竖着耳朵偷听的陆行宽, 笑眯眯地说:“宝……宽哥,我跟同学吃饭去了,拜拜!” 好险!差点顺口秃噜出来了。 陆行宽面上干脆地点了点头,心里却忍不住冒酸水,甚至有些委屈, 原来吃饭不带我啊! 宋知栀一时没适应现在的他,根本不知道他心里在胡思乱想,轻轻抱了一下陆行宽, 转身就出门了。 !!! 她抱……抱我了! 陆行宽的心急速跳动着,淡淡的栀子花香萦绕在他鼻尖,仿佛牵着他的心,一起随宋知栀出了门。 他想了想,拿起手机,打了个电话给赵景鸿,“有空么?” “有有有!”赵景鸿接到电话,兴奋得很,今天业务很繁忙耶!!! 另一边的林紫依也非常兴奋,“什么什么!你真有喜欢的人了?是谁是谁?” “是我表弟的表哥。”宋知栀一边点菜,一边随口回了一句。 “哦……”林紫依想了想,明白了这个关系,兴奋地说:“原来是青梅竹马呀!” 那倒也不是,但是解释起来太麻烦了,算了,愿意这样想就这样想吧! 宋知栀把菜单递给她,“看看想吃什么?” 林紫依随便圈了平菇和藕片这两个菜,继续一脸兴奋地八卦:“你对象今年多大啦?什么时候能带给我看看呀?” “暂时还见不了,他在部队里呢!”宋知栀笑着推辞,主要是不知道两人现在是什么情况,也不知道之后会变成什么样,决定还是别跟紫依有太多牵扯,免得后续给她造成什么麻烦。 “嗷嗷嗷嗷嗷!还是个兵哥哥!”林紫依更激动了,却见宋知栀往她身后看去,眼睛里瞬间带上了笑意。 她愣了愣,转身顺着栀栀的视线看过去,只见她们身后不远处的门口,一个板寸头的男生正凶巴巴地看着她们俩,不,准确来说,他看的好像是栀栀。 林紫依吓了一跳,小声问宋知栀:“他看着你的眼神好凶,你仇人啊?” 宋知栀听到这话,整个人都懵圈了。 眼神凶吗? 明明像一只走丢的小狗啊!眼睛湿漉漉的。 宋知栀看着陆行宽,对着他挥了挥手,却见他脸色黑沉沉的,毫不犹豫地转身往外走去。 ??? 什么情况? 宋知栀有点懵,跟着陆行宽身后的赵景鸿就更懵了,他刚进来就听到了栀栀姐跟朋友聊对象的事情,但是只听到了两句,还想再八卦八卦呢,宽哥咋就走了?而且,这家店明明是宽哥找了好久,才进来的,突然就跑出去了? 哎! 男人心,海底针! 赵景鸿无奈地跟宋知栀挥了挥手,打了个手势,那意思,我去哄表哥了! 宋知栀:“……”小屁孩! 她也没去追,仔细地在心里想了想,才明白他误会了。 也是,昨晚才跟他说过喜欢他,今天就被他听到跟同伴说对象在部队里,不得以为自己脚踏两条船啊。 她捂住额头,真是有点哭笑不得,时机怎么就赶得这么巧! 宋知栀完全没想过,这个时机还是陆行宽特意创造出来的。 我怎么就非得赶这个时机进去呢?!! 陆行宽心里有怒火,但又有一点说不清道不明的懊恼,早知道不进去了,就不会听到那番话,还能装装糊涂…… 不对!怎么能有这样的想法呢,这是不道德的行为啊!! 他觉得自己实在是没救了。 靠在墙上,仰着头,深深地吸了口气,就听到后面传来了脚步声,他抬起眸子,期待地看过去。心里想着,如果她解释一句,我就信…… 只一眼,他的眼神就暗淡下来了,来的根本不是宋知栀,而是赵景鸿,气喘吁吁地问:“宽哥,你跑什么?给我这一顿跑,饭还没吃上,要是死了,不知道是累死的还是饿死的……” 一通吐槽,止于陆行宽的冷眼,他摸了摸脑袋,小心翼翼地问:“哥,你不高兴啊?” “没有。”陆行宽嘴硬,“带你吃饭去。” 有饭吃赵景鸿就开心,兴致勃勃地问:“去哪里吃啊?” 陆行宽冷哼一声,勾起嘴角,看得赵景鸿不由得抖了一下,鸡皮疙瘩都起来了。从来没见过宽哥这样的表情,感觉有点邪气,太吓人了!! 只听陆行宽说:“找你栀栀姐蹭饭去。” “哦。”赵景鸿漫不经心地应了一句,八卦雷达后知后觉地升了起来,“早上栀栀姐找我要了你的地址,你又要去找栀栀姐吃饭,你们……你们……” 陆行宽看着他,不发一言。 在赵景鸿看来,他没说话,表情也没变化,就是默认了呀!! 天呐!天呐! 我宽哥!我栀栀姐! 他转身就往火锅店走,不敢问宽哥,我还不能去找我栀栀姐八卦了嘛! 陆行宽背着手,跟在他身后,其实心里也在打鼓,栀栀不会生气吧? 宋知栀不时地抬头看向门口,终于在第十五次抬头的时候,远远地辨认出了马路对面的陆行宽的身影。 看着他们去而复返,她愣了几秒,才反应过来,低声问了林紫依一句,“我看到我表弟和表哥了,能让他们一起过来吃吗?”正好锅底才刚上来,她指了指走过来的两人给林紫依看。 林紫依眼睛一亮,赶紧点点头,反正八卦已经问完了,一起吃也好,毕竟对面两个都是帅哥,有几分下饭呢! 见她同意了,宋知栀才挥了挥手,招呼陆行宽和赵景鸿:“过来一起吃!” 她挪到了林紫依身边,腾出位置,让陆行宽和赵景鸿坐在对面。 陆行宽本来已经瞄好了她身边的位置,这一换,在他看来,就是在有意避开他。 他心里满是疑惑,不是宋知栀说的喜欢他吗?为什么现在又是这样的态度?难道是我没有回应,现在又不喜欢了?还是说,她真的有对象了? 陆行宽的心神不宁,宋知栀一眼便看了出来,心中有些无奈,不知道他又在瞎想什么。此时还闷骚着的陆行宽就是这点不好,遇到事了偏偏不说,把嘴闭得紧紧的。 她习惯性地给陆行宽倒了一杯茶,放到他面前,又在菜单上划了几道,多加了几道陆行宽喜欢吃的菜,才把菜单递给了赵景鸿,说:“打了勾的是我们点过的,你看看想吃什么,再加几个菜。” 赵景鸿看了看菜单,添了3个菜。 陆行宽瞄了一眼,发现点的菜里,根本上都是他喜欢吃的。他抿了抿唇,升起一丝隐秘的欢喜,心里美滋滋地看着宋知栀。 宋知栀心里憋笑,他好像又高兴了,这是想什么呢,情绪起伏这么大? 他们俩眉来眼去的,一旁知道一丢丢内情的赵景鸿关注到了,但是林紫依并没有多想,避开了凶巴巴的陆行宽,正在跟看起来温和无害的赵景鸿小朋友聊天。 宋知栀轻声提醒:“你们要不要火锅蘸料?现在去调一个?” 赵景鸿和林紫依同时摇了摇头,他们不用蘸料,两人对视一眼,顿时引起了新的共鸣,火速聊起了好吃的。 陆行宽见状,起身,“我陪你去。” 宋知栀露出一个堪称甜美的笑容,其实陆行宽刚跟她在一起的时候,吃火锅是不蘸料的,后来不知道怎么的,也潜移默化地学会了她的吃法,而且蘸料调得比她自己调还好吃。她都怀疑,难道厨艺天赋在火锅蘸料上都能奏效么! 想到这个,她突然就有些怀念那个味道了,站在调料台前,笑眯眯地看着陆行宽,“我调的不太好吃,你帮我调一下,可以吗?” 她是在撒娇吧?是在撒娇吧? 嗯,肯定是! 看着她的笑脸,上刀山下油锅都行,更何况是调个蘸碟,虽然从来没调过。陆行宽坚定地点头,气势汹汹地去调料台。 宋知栀忍不住乐了,这表情,堪称视死如归!有没有那么严重呀宝宝?! 吃到嘴里了,嗯!还是一样的味道。 是我的亲亲宝宝无疑! 她吃得安心,正紧张地看着她吃的陆行宽也松了口气。 热热闹闹吃完一顿火锅,陆行宽去结的账。 赵景鸿十分理所当然,跟哥哥姐姐出来吃饭,当然是最大的付钱呀! 林紫依犹豫了一下,想着下次再请回栀栀就行了,放下了心里的负担。 不习惯的反倒是宋知栀,毕竟,家里掌钱的一直都是她,出去吃饭一般也是她顺手就把账结了,坐在这里看着他结账还是比较少见的,有一种重新谈起了恋爱的快乐! 本来急切地想让他回忆起来的宋知栀,这一瞬间突然就不着急了,多么难得的机会呀,既然无法反抗,那就慢慢享受吧! 陆行宽微妙地察觉到了她的变化,好像一瞬间卸下了千斤重担,看着他的眼神温度也沉降下来了。 18个小时的热度! 她昨晚说过的话,仿佛还在耳边,仅仅过了18个小时,热情就过去了? 陆行宽心里犯别扭,要是昨天晚上答应她就好了! 他看着跟林紫依告别的宋知栀,蓦地升起一个离谱的想法——宋知栀不会是昨天晚上喝醉了,认错人了吧?把我当成替身了? 他前后想想,栀栀每次看着他的眼神,好像是透过他在看别的什么人。越想越觉得像,整个人都被这个猜测惊住了,一时间,脸绷得越来越紧。 林紫依回家了,只剩下他们三个人。 赵景鸿看了看左边冷着脸不说话的陆行宽,又看了看右边正盯着甜品店的宋知栀,小心翼翼地打破平静,问宋知栀:“栀栀姐,我们之前听到你说有对象了,还在部队里,是真的吗?” 100 梦回锦时(四) “松开,松开!弄疼我…… 宋知栀听到这个问题, 转过头来,第一眼看的却是陆行宽——他一脸的“我不好奇、我不好奇、就是随便听听”的表情,让她忍俊不禁。 她嘴上回答着赵景鸿的问题,眼睛只认真地看着陆行宽, 淡笑着解释:“没有对象, 我跟小姐妹吹牛呢!” 陆行宽狠狠地松了一口气, 下一瞬,心又提了起来,因为宋知栀说了一句:“不过, 喜欢的人倒是真的有一个。” 他抬眸, 定定地跟宋知栀对视,从她的眼神中得出结论:宋知栀口中的那个人…… 是我!是我! 栀栀是在跟我解释。 陆行宽脸上情不自禁的喜悦,看得赵景鸿有点牙酸,转向宋知栀,想寻求认同感, 却看到栀栀姐一脸的宠溺。 他心里偷偷叹了一口气, 感觉……我有点多余了! 别小看小屁孩, 他可有眼力见了, 立马举手, “宽哥, 栀栀姐, 我要回家去写作业了。” “要我们送你回家吗?”宋知栀有点不放心。 “不用, 姐, 我都12岁了!” “好叭!” 陆行宽从钱包里掏出50块钱, 递给赵景鸿,“打车回家,剩下的买冰棒吃。” “好嘞好嘞, 这就走这就走!”赵景鸿接过钱,火速离开,一秒都没有多呆。 宋知栀看着他火烧屁股一样离开,不禁笑出了声,眼睛也不自觉地看向了陆行宽。 却见他一脸认真地问:“你喜欢的那个人,是我吗?” 不知道是天气太热了,还是她现在年轻脸嫩,一听到这话,双颊不受控制地染上绯红,如同今日的阳光一般,炙热又狂放。 宋知栀坚定地点了点头,“是你。” 陆行宽心跳加速,眼里却满是疑惑不解,继续问:“我有哪里值得喜欢的吗?你之前都没见过我,就喜欢了?” 宋知栀拉着他的胳膊摇了摇,轻声说:“你的优点多着呢,不准这么说自己!”心里却想着,年轻时候的陆行宽,性格居然这么别扭的吗?她不想重复这个话题,指着路边的奶茶店,打岔道:“我想喝奶茶。” “好,喝。”陆行宽瞬间就被转移了话题。 进了店里,宋知栀还没说话,陆行宽就已经自觉主动地开始点单了,“要一杯草莓珍珠奶茶,去冰,七分甜。再要一杯手打柠檬茶,去冰。” 熟练地点完单,拿起钱包正准备付钱,突然一顿,看着手里的小票,陷入了怔愣之中。 霎时间,他几乎能确定,自己的身体必然是出现了什么问题,不然他这样一个从来没有喝过奶茶的人,怎么可能知道去冰和几分糖!!! 陆行宽猛地转过头,凝神看着宋知栀,嘴角翕动了几下,欲言又止的样子。 宋知栀吸了几颗珍珠起来,在嘴里慢慢地嚼着,一边笑眯眯地说:“想问什么就直接问。” “我是不是忘记了什么?”他微蹙着眉,压低了声音,“我总觉得……好像跟你一起生活过很多年的样子,可是我什么都想不起来。” 见他一脸苦恼的样子,宋知栀实在忍不住笑,坚定的唯物主义者也觉得慌了吧!她仰着下巴,轻哼一声,脸上的小表情可傲娇了,“想让我帮你回忆起来吗?” 陆行宽觉得她的模样实在可爱,摸了摸她的头,顺从地说:“想的。” 宋知栀得意地笑起来,伸出手。 陆行宽一把牵住。 “拿奶茶!拿奶茶!”宋知栀叫唤着,谁让你牵手了!“不想起来不准牵。” “可是……” “可是什么可是?” 宋知栀语气凶凶的,眼里却满是调皮的笑意,让陆行宽的胆子大了起来,他轻笑着说道:“可是早上你还抱了我。” “我那是……是……”被将了一军,她还想狡辩,却被陆行宽堵了回去。 “是只许州官放火,不许百姓点灯!”陆行宽小声补充道。 宋知栀情不自禁地翻了一个白眼,吐槽道:“你话太多了!” 哼! 果然不是年少的你,随便一下就崩了寡言少语的人设吧! 陆行宽委屈巴巴的眼神,看得宋知栀于心不忍,“走,带你去个好地方。” 什么好地方呢? 陆行宽一句话就哄好了,满怀期待地跟上,却没想到宋知栀带着他回了高中。 这时候的学校,正是高三毕业生来来往往的时候,管得没有那么严,门卫大爷还认得宋知栀,直接就放他们进去了。 宋知栀知道陆行宽有些遗憾没有见过高中时的她,这不就逮住机会了嘛!她一路上跟陆行宽介绍学校:“这是体育馆,我们学校的九十周年庆,就是在这里办的。以后100周年的校庆,估计也在这里。白色的两栋楼是高一和高二,后面红色的是我们高三的教学楼,想去我教室看看吗?” “嗯,想去!”陆行宽的脑海里好像闪过了什么,随即又恢复了迷茫。 宋知栀带着兴致勃勃的他往教室去,门口高三(18)班的牌子还在,后面黑板上的倒计时永远暂停在了1天。原本以为深埋在记忆里的小细节,此刻居然都清清楚楚地想了起来。 她走过一排排课桌,精准地停在了自己的座位前,指尖轻轻地划过桌面,满脸怀念。 陆行宽走过来,微微打量了一下桌子,面色就是一变。 “怎么了?看到什么了?”宋知栀抬头就注意到了他的神情,顺着他的视线侧身看去,快得陆行宽都来不及阻止。 只见桌斗的夹缝里,有一封浅蓝色的信,看着……像是情书啊! 宋知栀瞬间有些心虚,但面上偏不能表现出来,“也不知道是给谁的信?”她坐下来,若无其事地打开信封,展开信纸。 陆行宽拉过旁边的椅子,坐在宋知栀身边,看着信。 准确来说,是一封情书! 宋知栀都呆住了,这是哪个傻小子,毕业了才往桌里塞情书,这怎么可能看得到呢!最后的署名居然写的是:名就不署了(看我的字迹,你应该知道我是谁)。 陆行宽都气笑了,无语地问宋知栀:“你知道他是谁了?” “我不知道啊!”宋知栀一脸懵逼,过去这么多年了,怎么可能还记得同学的字迹。 陆行宽暗暗嫌弃,送情书这小子看起来不太聪明的样子,面上却一派大方,“文采还行。”夸是夸了,就是不多。 宋知栀憋笑,一本正经地点了点头,“你觉得他文采不错,我也觉得这封情书写得挺好的,要不,我去问问紫依,她对这些东西最敏感了,绝对认得出来字迹……” 话音未落,双手已经被陆行宽拽住了,委屈巴巴地看着她,仿佛在说:你不要我了?说出来的话却全不在重点上,“我说的是还行,不是不错。” “好像也没什么区别,不都是挺好的意思嘛。”宋知栀说着话,微微挣扎了一下,他的手却抓得更紧了,眼睛里带着他自己都想不明白的紧张和害怕。 看到他的眼神,宋知栀的心猛地疼了一下,失去了记忆,多年来给他铺垫的安全感好像也消失不见了。她不动了,静静地看着他,说:“别怕,不会不要你的,跟你开玩笑呢!”别用抓坏人的手势抓着我了。 陆行宽眼睛里有些怀疑,力度放小了,却仍然没有松开。 宋知栀觉得手腕有些疼,毕竟,在陆行宽的极力控制下,她已经很久没有经历这么大的力道了,当然,除了在床上,那个时候,什么离谱的力度和动作好像都能承受下来。现在确实有点难受,她哭笑不得地说:“松开,松开!弄疼我了。” 陆行宽连忙松开了手,心里却思索着:总感觉这句话有点耳熟,只是声音没有现在这么软乎,却同样地让他心动。 低下头,却倒吸了一口冷气,就这一会儿,宋知栀的手腕上就留下了很艳丽的红痕,在白嫩的皮肤上极其明显。 刚刚怎么就没控制住?! 陆行宽心疼得抽抽,看着宋知栀,连声道歉。 宋知栀哼了一声,“道歉有用的话,还要警察干什么?我决定,给你一个惩罚!” “好。”陆行宽一口答应下来。 “我没收到过你的情书,你也去写一封给我吧。”宋知栀把手里的情书塞进信封里,眨了眨眼,对陆行宽说:“不能从网上抄哦!我会查重的。” “嗯,我自己写。” 这个态度还差不多! 宋知栀看了看时间,一下午不知不觉就过去了,可以带陆行宽去重温一个小地方了。 她带着陆行宽绕了一圈,走到一个围墙边,示意陆行宽翻过去。 陆行宽:“……你会翻墙?” 小看谁呢!宋知栀不止会,还贼溜,呲溜一下爬上围墙,跳下去,一气呵成。但是跟陆行宽比起来,她还算文雅。 陆行宽没用任何借力,直接跳上了围墙,再跳下去,用时2秒,真的就是一眨眼的功夫,宋知栀就看到他站在自己眼前了,云淡风轻的。 被帅到了! 后面这一片的烧烤摊已经开了,人没多少,一眼看去,还是呼朋引伴的学生比较多。学校周边的东西,总有一种外面店里没有的味道,即使是放暑假了,不管是在校还是已经毕业的好多同学,还是愿意回这里来聚餐。 所幸,宋知栀扫了一圈,没有看到熟识的人,她偷偷地松了口气,拉着陆行宽坐在了角落的位置,桌子比较小,附近也安静,说些小话比较方便。 来到了她的地盘,依旧是宋知栀点菜,她记得两人上次去吃,都点了些什么,这次照旧。点完菜,撑着下巴,略微有些惆怅,他一直想不起来,还真是有点不适应啊。 陆行宽被她看得,手脚都不知道往哪里放好了。 宋知栀见他不好意思,就挪开了视线,看向了火红的夕阳。微风吹着傍晚的热浪,坐在这里,她居然没有不适,甚至连汗都没流……不对,没流汗,说明我出问题了呀! 她看看不远处那桌汗流浃背的同学,又看了看浑身清爽的陆行宽和自己,突然间反应过来,不会是我的安神香出了差错,才导致了这一遭吧! 依稀记得,自己犯困回房的时候,陆行宽还在和夕夕一起做木工,所以自己吸入的量比他多,在梦里还能记得事,陆行宽却不太记得。 她觉得自己的猜测十有八九是真相,终于放松了下来,是梦,就会醒,总会回到现实世界的。 宋知栀安定下来了,却不知道陆行宽看着她,心里像三只小猫在挠一样,栀栀到底在看什么这么开心啊?她怎么不看我了?我没有太阳好看吗?还是她心里在想什么? 他忍不住揪了揪宋知栀的衣角,小声问:“你在想什么啊?” 宋知栀眼底闪过一丝狡黠,笑着应:“我在想,你的情书会写什么内容呢?” 陆行宽:“……”又是一个难题。 所幸,烧烤很快就上了,成功将她的注意力吸引走了,陆行宽偷偷在心底松口气,看得对面放水的宋知栀直乐。 不知道是不是宋知栀的错觉,总感觉现在的烧烤,比后来的好吃。 她犹豫了一下,把所有的顾虑都甩了出去,决定每一种都要尝一尝,美其名曰:品鉴美食! 这串羊肉,辣椒少了点,反而羊肉味更香了;这串青椒,烤得焦了一点,有点辣;这串鸡翅,提前腌过,特别入味;……吃着吃着,就吃多了,她摸着圆滚滚的小肚子,笑得一脸满足。 陆行宽负责收尾,将她没吃完的一一消灭掉。 宋知栀静静地看着他吃,岁月静好,不外如是。 “嘭——” 远远地传来一声巨响。 宋知栀呆愣一瞬,还没来得及看过去,就被陆行宽一把搂进了怀里。 101 梦回锦时(五) 用一生的时光…… 宋知栀艰难地从他怀里探出头, 瞄了一眼,轻轻拍了拍陆行宽的肩膀,安慰道:“没事, 放烟花呢。” 离得不远, 似乎是学校大门口的方向, 不知道放的什么品种的烟花, 声音这么大。宋知栀倒是没吓到,但是看陆行宽的表情,好像比她受的惊吓更大一些。 陆行宽朝学校的方向看了两眼, 才放下心来,松开了怀抱。 “哇!” “真好看。” “听说是今年高三考得好,学校今天放烟花庆祝呢!” “……” 赞叹声此起彼伏, 宋知栀看着也忍不住笑,她毕业之后没有回学校,并不知道还为他们放了这么好看的烟花。 陆行宽耳边响起的,却满是仓皇失措的尖声惊叫。 “……掉江里去了……快救人啊……救命救命……没有呼吸了……” 没有呼吸?谁没有呼吸了?难道……难道是栀栀? 他双手撑在桌上,死死地按住自己的太阳穴, 妄图抑制痛楚,回想起一切。 宋知栀仰着脸看烟花, 却陡然察觉身后陆行宽的气息不太对劲, 她回过头, 怔愣在原地。 只见陆行宽眼睛红通通的,满脸全是汗,甚至有一丝雾气顺着发丝融入空中,像电视剧里的走火入魔一样。宋知栀连忙握住他的手,急声道:“别瞎想,看着我。” 陆行宽听到了这句话, 仿佛从狂风中挣扎了出来,看向宋知栀,张了张嘴,说:“我好像……想起来一点了。” 宋知栀眼睛一亮,好奇地问:“嗯?想起什么了?” “你是不是出事了?掉进江里了吗?” 宋知栀:“……大哥!你盼着我一点好事吧!” 出事?出什么事? 根本没有这回事啊! 明明是甜甜的恋爱日常,他在心里演什么苦情剧本吗?要命! 陆行宽看她的表情,大概也猜到了自己猜测的方向有些离谱,满脸委屈地说:“你都不跟我说。” “嘶——”宋知栀深吸一口气,皱了皱鼻子,“太长了,不知道从哪里说起。要不你问,我来回答?” 陆行宽抿了抿唇,小心地问:“我们结婚了吗?” “结了,认识了两个多月领的证,五个多月的时候办了婚礼。” 陆行宽瞪大了眼睛,显然十分震惊,“这么快???” 宋知栀捏着下巴点了点头,信口胡说:“嗯,没办法,你对我一见钟情,不结婚就不肯回家,我也不好意思拒绝嘛!” !!! 陆行宽持续震惊中。 宋知栀心里憋笑,还是老实呀,这种话都信。 陆行宽信吗? 他真的信! 因为他一看到宋知栀,就心跳加速,跳动的频率让陆行宽深深地觉得,就算是第一次见面就拉着栀栀去结婚,好像也很正常,更何况是两个月呢! 他稳了稳心神,才继续问:“我们有孩子了吗?” 宋知栀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问他:“你想要男孩还是女孩?”趁机试探一波真实想法! 陆行宽没有犹豫,回答道:“性别都可以,但是希望长得像你,好看。” 宋知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恭喜你,实现了愿望!我们有一个女儿,大名叫陆饮溪,小名叫夕夕,长得像我,不过耳朵跟你长得一模一样。” 陆行宽的嘴角挑起老高,摸了摸自己的耳朵,光是听着,就能想象出一个模糊的身影,矮墩墩奶呼呼的,心都要化了。 他想看清楚那个孩子是什么长相,尽力在记忆里探索,脑海里的视线却缓缓地往上,看向了旁边修长窈窕的女子,正朝他笑着,温婉灿烂。 是栀栀! 一瞬间,仿佛拨开了迷雾,他心底的茫然慢慢散去,面上却不露分毫。 陆行宽想了想,轻声问:“你是怎么喜欢上我的?” “这个问题,实在是很难回答呀!”宋知栀挑了挑眉,笑着说:“可能是你给我洗草莓的时候,也可能是你跳江里救人的时候……不过,你心里没数吗,宝宝?” 陆行宽动作一顿,笑了出来,“被你看出来啦?我还说趁着失忆,偷偷多问点呢。” 宋知栀一脸小得意,回答道:“嗯哼,你话锋转得太快了,很难不被发现。”更何况,眼里的爱意那么明显! 陆行宽含笑说道:“看来太被老婆了解,也不完全是好事。”气得宋知栀伸出毒手,揪了揪他手臂上的肉肉。 他握住宋知栀作怪的手,在手里捏了捏,漫不经心地问了一句:“那天晚上,跟你告白的人,是谁?” 啧啧啧!刚想起来就来算账了呀! 宋知栀笑眯眯地说:“是我们班班长。”她往陆行宽脸上凑,一脸的好奇,嘴上还念叨着:“又吃醋啦?” 可不是吃醋了嘛? “又是告白又是情书的!”陆行宽眸色暗沉沉,唇角却泛出一个好看的弧度,明晃晃地讽刺道:“好好的高中生,不好好读书,活该他们考不过你!”哼,栀栀高考可是全校第一。 宋知栀:“……” 我知道你很醋,但是你先别醋! 虽然你夸了我一句,但是说句公道话,你考的大学还不如他们呢! 不过,这话可不能说,等下把陆行宽气成河豚了。 她云淡风轻地说了一句:“我找对象又不看学历。” 陆行宽微蹙着眉,一脸难以置信的表情,“你帮着他们说话。” 不是!没有! 我是给你解围,但你好像被我宠得失去了自卑心,完全不往自己身上联想了。这样的陆行宽,可比21岁时,心态平和安稳太多了!所以,还能怎么办?继续宠着呗! “我只爱你!别乱吃醋。”宋知栀摸摸陆行宽的脸,微微一笑,“咱们该回去了吧!不知道夕夕醒了没有。” 陆行宽顺着她转移了话题,“现在是怎么回事?你知道怎么回去?” “大概……是安神香的问题。”宋知栀心虚地说,“但我可以将功补过。” 陆行宽忍不住乐了,感觉还挺有意思的,能回去就行。不过…… 他眼眸微沉,凑到宋知栀耳边,压低了声音,说:“不想试一试我21岁的身体?” 宋知栀的脸腾地一下红透了,一字一顿地说:“请你抽空把脑子里的黄色废料清一清!”怎么老是想这些呢,做梦还在想!至于她自己蠢蠢欲动的心,她是坚决不会承认的。 她不承认,但是陆行宽看得出来呀! 就很气! 面上还要装作一本正经地回答:“我倒是清理了,每说出一句,脑海里就少了一点,清清白白陆行宽。不像宝宝,老是憋在心里,不知道聚集了多少。” 好像……有一点点阴阳怪气! 宋知栀看了他眼,才确认这个事实。她简直无语,合着这人还跟他自己吃醋呢! 正想辩驳一句,就听到了“咚咚——咚咚——”的声音,响亮得仿佛就在耳边敲响的。 两人一时没反应过来,观察到其他人并没有反应,宋知栀率先回过神,“是不是夕夕在卧室门口敲门?” “好像是。” 话音未落,宋知栀已经按住了他的穴位,只觉得一阵刺痛,陆行宽便从梦中醒了过来。 门口果然有敲门的声音,他胡乱穿上衣服,打开门,果然是陆饮溪。 五岁的陆饮溪小朋友,仰着脸看爸爸,炸毛的头发还糊在嘴角,笑得甜津津地,“爸爸,我做了一个超级开心的梦!” 陆行宽把她抱起来,将嘴边的发丝拨到耳后,温声问:“梦到什么了?”栀栀不可能给孩子的房里放安神香,所以她做梦,大概是真的做梦了。 陆饮溪眨了眨圆溜溜的眼睛,我想,我想,我用力想!唔,没想起来,放弃了,“爸爸,我想不起来了,就是高兴嘛!” 高兴就好! 她又瞄了一眼床上,看到宋知栀醒来了,当即举手表示:“我要跟妈妈一起睡懒觉!” 陆行宽把陆饮溪放在了床上,宋知栀摸了摸她的小脑袋,笑着哄她:“幼儿园今天不是要去春游吗?你还去吗?” 陆饮溪才想起来还有这件事,兴奋极了,“要去,要去!” 幼儿园里的活动,有专业的公司承办,压根不让带家长,连吃的都不用给孩子准备,带上水杯就行了,其他备用的东西,昨天晚上都放进小包里了。 孩子有活动,一家子都不能睡懒觉,赶紧起床! 宋知栀先带着孩子洗漱,陆行宽去做早餐,等栀栀跟孩子吃东西的时候,他正好去洗漱。吃完了,就赶紧送幼儿园去! 看着陆饮溪挥了挥手,兴奋地融入了小伙伴之中,陆行宽和宋知栀对视一眼,牵着手,慢慢地走回家去。 陆行宽突然出声:“那个安神香……” “我不弄了,不弄了!”宋知栀连忙表示。 陆行宽低头,在她耳边轻声说道:“不,我们俩在家用,别外传。” 宋知栀睁大了眼睛看他。 哇!你这个想法,刺激啊! 陆行宽挑了挑眉,一脸暧昧的笑意。 宋知栀偷偷摸摸地看了看左右,还好没有人,她揪了揪陆行宽的衣角,小声说:“在外面呢,别这么放肆!” 陆行宽不以为意,看着她发红的耳根,没再说别的,只是牵着她的手紧了紧。 春日的风,暖融融的,还带着一股花草的清香,宋知栀的心也被春风吹野了,“今天孩子不在家,我们俩要不要也趁机约会去?” 陆行宽难得一见地没有应约,摇了摇头。 宋知栀好奇道:“是有事吗?” “嗯,天大的事。”陆行宽伸出手,从宋知栀头顶摘下一朵飘落下来的桃花瓣,柔声解释:“回去给你写情书。” 宋知栀噗嗤一声笑了出来,眨了眨眼,乖巧应声:“好,我等着。”她倒是挺好奇,陆行宽这个完全没有浪漫细胞的人,到底能写出什么样的情书。 一回到家,陆行宽就钻进了木工房,宋知栀不经意地从门口经过了八次,都没有听到里面有什么声响。 两个小时之后,木工房的门终于打开了,陆行宽从里面走了出来,就见宋知栀抱胸站在门口,静静地等着他。 陆行宽面色微红,手里拿着一个长条木盒,捧到宋知栀面前。 宋知栀愣了一下,赶紧接过来,木盒是红棕色的,最上面还刻着一朵大大的栀子花,也亏得他手巧,质感非常好。 她抱着盒子仔仔细细地看,爱不释手的样子,看得陆行宽一脸满足。 “这不是今天做的吧?”宋知栀问他,今天都没听到声响,而且这么精美的盒子,一时半会儿应该很难做好。 陆行宽笑着解释:“之前做的,我看你的首饰盒快装满了,给你新做了一个。” 宋知栀眼睛湿漉漉地看着他,首饰盒快满了还不是因为他老是送首饰给她。 陆行宽却有些迫不及待,小声催促:“情书在里面,看看。” 宋知栀轻轻握住他的手,牵着陆行宽往卧室去,“找个好地方,慢慢看。” 进了房间,两个人挤坐在飘窗上,阳光洒在身上,暖暖和和的。 宋知栀把小木盒打开,看到里面折着一张信纸,小心地铺在盒子里,上面写满了字,是陆行宽的字,跟他的人一样,端端正正的。 她小心翼翼地取出信纸,光是最上面的几行,就看得她眼泪差点出来: 吾爱,展信佳。 从来没有写过情书,本来一点思绪都没有,但是一想到是给你写的,好像就突然知道要写什么了。 谢谢你,愿意给我这个老实人一次相亲的机会。 …… 后面写的,宋知栀没来及看,只着急地抬起眸子,认真地注视着陆行宽,轻笑一声,回应道:“不是给你机会,是给自己机会。” 谁曾想,大胆尝试一次,一试便是一生。 宋知栀想到这里,展颜一笑,比春日熙阳还要温暖,笑吟吟地问陆行宽:“而且,你确定自己是个老实人?” “嗯,我是。”陆行宽笃定地点头。 宋知栀揉揉他硬挺的发,轻叹道:“那是他们没发现你的好。再说了,不老实的一面,我知道就够了。”她在陆行宽脸上啪嗒了一口,留下湿漉漉的吻痕,然后看着自己的成果,像个恶作剧成功的孩子一样,咯咯咯地笑。 陆行宽伸手拥着她,轻轻吻在她的嘴角。 宋知栀调皮地吻回去,追着他的唇,咬了一小口。 你来我往的,空气瞬间被点燃,陆行宽一把将宋知栀抱了起来,放在床上,缓缓地覆了上去,心跳交织,春光旖旎。 情书从宋知栀无力的指尖飘落,缓缓地落在地板上。 两人沉浸在对方的体温中,并没有在意,反正—— 他们会用一生的时光,慢慢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