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图书馆捡了个男朋友》 第 1 章 午后的图书馆安静祥和,静得能听见窗外的蝉鸣声,十六七岁的少女满含热泪的看着言情,为里面绝美爱情流泪感伤,少女旁边的少年抱着手机,正戴着耳机专心的打游戏,气氛倒也算和谐。 顾清难得化了个全妆,连高跟鞋都是八公分的,但她显然忘了,图书馆是最安静的地方,所以她只能一步一步,缓慢的放轻脚步,她就这么慢悠悠的,把整个图书馆都逛了一圈,最终彻底绝望了,怎么一个好看的都没有啊。 她今天是带着任务来的,倒不是别人给她的任务,是她自己给自己安排的任务--给自己找个高质量男性做男朋友。 至于原因也很简单,她是个写网络的,众所周知,言情重点就在于谈情说爱,可她写剧情的时候没什么,偏偏一写到男女主感情戏评论区就是一片骂声,说她“感情戏烂得跟屎一样。”“作者肯定没有男朋友。” 顾清这个暴脾气,当场就急了,键盘都拿出来了,却发现不知道该怎么反驳,因为她确实没有男朋友。那晚顾清大受打击,于是死皮赖脸蹭了陶思思一顿酒,陶思思无奈,每次她被骂自己都要赔上一顿酒,于是她给顾清出了个主意--你去找个男朋友啊。 顾清顿时茅塞顿开,醍醐灌顶,当晚就顶着醉意列了张地点表。 一:图书馆。 二:咖啡厅。 三:飞机头等舱。 以上总结:人类高质量男性常出入场合。 顾清是文科生,说好听一点也算是个搞艺术的,对书自然是感情最深厚的,于是她选择的第一站就是图书馆,当然,她是绝对不会承认主要是因为后面两点需要花钱才选择第一点的。 她早上睡了个自然醒,觉得皮肤都变好了,然后精心打扮一番后骑着小电驴就来到了县城最大的图书馆,可结果也太令她失望了,除了看的小女生和陪着小女生打游戏的小男生外,就是给孩子买教科书的家长,哪有什么高质量男性?! 顾清愤愤不平,默默掏出计划表,在“图书馆”三个字上画了个大大的叉。 也罢,换地点。 下一个图书馆。 顾清最后不甘心的翻了个白眼,刚往前两步,又默默的退了回来,眼神里满是兴奋。 在图书馆最里面的某个角落,正安静的坐着个男人,看样子像个帅哥。顾清抓住最后的希望,又提着脚步往角落去,一边走一边试图看清男人正脸,就在三步之遥时,男人突然抬起了脸。 男人身穿休闲T恤,鼻梁高挺,嘴唇有些薄,下颚线条流畅,气质优雅,总而言之就是两个字--好看。 顾清眼神放光--就他了。 周以恒已经在这个位置坐一星期了,他每天吃完早饭就被赶出来,无处可去,只能来朋友的图书馆。突然感觉到一股火热的视线,他猛地抬头,就看到一个女人死死的盯着他,眼神十分诡异。 周以恒心里咯噔一声,他占她坐了? 顾清掏出手机,正想说话,突然想起了这是个需要保持绝对安静的地方,她顿了顿,冲对方使了个眼色,指了指外面,示意他出去。 周以恒有些疑惑,但作为教书育人的老师,他会自觉保持安静做好表率,于是他听从了暗示,跟她出去了。 顾清虽然没谈过恋爱,但她好歹也是个写言情的,没吃过猪肉至少也见过猪跑,搭讪这种事,难不倒她。 她自信满满的转过身,这才发现男人比她想象中的高,目测至少一米八,肩宽腰窄,果然是盘天菜。 周以恒见她半天没说话,皱起眉头看她:“这位小姐?找我有事?” 哦对! 顾清终于想起正事,掏出自己的手机,又冲他勾了勾手指:“手机拿来。” 她神情十分认真,周以恒思索片刻,掏出手机递给了她,递给她之时还贴心的解开了锁:“拿手机干嘛?” “加微信啊。” 周以恒:“?!” 叮!的一声,顾清已经扫完码把手机还给了他:“好了。” 周以恒神情复杂,险些忍不住爆粗口,费了好大劲才忍住那股冲动:“你把我叫出来就为了加微信?” 顾清满意的点头:“嗯。” 周以恒:“……” “对了,”她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你没有女朋友吧?” 周以恒突然有些想笑,他遇到过不少跟他搭讪要微信的,在图书馆也不是没有过,只是从来没有这种特意喊出来,让他把手机交出来,拿他手机加自己微信的。 “没有女朋友。”顾清正准备说话,周以恒又继续道:“不过有男朋友。” 顾清:“……” 顾清:“!!!” 周以恒扳回一局,强行抑制住嘴角的笑意,连回图书馆的脚步都轻盈了不少。 林一木从休息区端着两杯咖啡出来,顺手递给他一杯,对他的状态有些好奇:“你这孔雀开屏似的干嘛?” 周以恒自得的往门外看了眼,那女人还一副被雷劈了的表情,终于忍不住笑出了声:“遇到个好玩的人。” “好玩?”林一木顺着他的视线看过去,眼神顿时就变了:“美女呀,我去加个微信。” 周以恒一把拽住他:“神经病。” 林一木失笑:“话说你这还要在我这待多久?” “怎么?嫌弃我了?”周以恒喝了口咖啡:“你以为我愿意待在你这破图书馆啊,要不是我家那老太太容不下我,好不容易放假,我连书都不想见到。” 林一木也有些同情他:“其实你家老太太就像让你找个女朋友,结果你呢,放着这么一张脸不去谈恋爱,等着他自然衰老啊?天天来我这看《如何让我妈多爱我一点》,你知道这本书挡了你多少桃花运吗?妈宝男。” 周以恒是个高中数学老师,现在属于假期。刚放假的时候他妈还把他当心肝宝贝,但这种情况只维持了三天,从他妈去参见了老同学孙子的满月宴后这种待遇就彻底没有了。他妈一开始只是看他不顺眼,后来他的待遇就直接一落再落,老太太每天吃完早饭就把他赶出家门,三天两头还会给他安排相亲。 “我那叫策略,”周以恒慢悠悠的喝了口咖啡,继续道:“改变不了现状就改变别人,女朋友不是一时片刻能找到的,但重拾母爱还是有可能的。” 林一木:“……” 他简直懒得搭理这狗男人,干脆玩他电脑去了。 顾清风中凌乱了好一阵,好不容易找到个合她心意的,结果居然是个弯的,弯就算了,他都有男朋友,而她却没有!! 她自尊受到伤害了。 顾清有些奔溃,决定给自己做一点贡献,用自己的钱买一本自己的新书,为自己冲一点销量。 “你好,算一下账。” 林一木从电脑前抬起头,眼睛顿时就亮了:“美女,有对象吗?” 顾清看起来死气洋洋的:“没有,你要给我介绍吗?我要帅的。” 林一木挑了挑眉,没想到这姑娘这么能接梗,有趣,他突然想到了什么,往周以恒方向努了努嘴:“把他给你行吗?” 顾清更加死气洋洋了:“他不是你对象吗?” 林一木差点被自己口水呛死:“咳!咳!你说什么?!” “我刚看到你们在一起了。” 林一木满脸不可置信:“在一起就是我对象吗?” “那……”顾清看了眼四周,声音放低了些,眼神里满是谴责:“你们乱搞男男关系啊?这可不行啊。” “不是!”林一木很不能理解这姑娘的想法,这脑子都是什么做的:“怎么就把我和他扯在一起了?” 顾清无辜极了,指向罪魁祸首:“是他自己说的啊,他说他有男朋友,你们那么亲密,不是你吗?” “当然不是!”不对,林一木猛的反应过来:“他有男朋友?还是他自己说的?” “对啊。”顾清后知后觉的意识到了什么,眼睛又亮了:“难道他不是gay?” “当然不是啊。”林一木刚才险些被吓出来的心脏终于落回了原处,这傻老娘们儿被那畜生给骗了。 原来是这样,顾清就算是再笨这下也反应过来了,林一木只看到这姑娘一脸沉思,然后飞速跑出了图书馆,连书也不要了,惋惜了摇了摇头:“好好一姑娘,就这么被逼疯了。”他话刚说完没几分钟,原本被逼疯的姑娘又回来了,手里提了一大袋水果,一股脑全给了他。 林一木懵了:“不是,这什么意思。” 顾清讨好的笑笑:“从今天开始我们就是朋友了。” 林一木瞬间get到她的意思,他看了看角落里自己的怨种兄弟,又掂了掂手里的水果,伸出另一只手与顾清握了握手:“从今以后我们就是异父异母异性异姓的好兄弟了,有我在,你放心。” 周以恒全然不知道自己被一袋水果就给卖了,好不容易熬到晚饭点,他又悠哉的晃悠着回家了。 周母今天看起来心情很好,吃饭时不停给他夹菜,弄得他一顿饭都吃的坐立难安,果然,他对他妈的了解是正确的,待他把碗洗完出来,就见他家二老手里拿着张照片冲他招了招手:“以恒,过来看看。” 这周第三个了,周以恒无奈:“妈,我不相亲。” “不行,”周母语气一点变化都没有,自顾自的介绍着姑娘的情况:“这姑娘可是一院的护士,比你小两岁,长得也不错,我已经给你约了明天的晚饭,记得好好表现。” 在周家,周母拥有绝对的统治权,她说一没人敢说二,周以恒即使再不情愿也只得认命。 第二天早上,还在熬夜码字的顾清收到了新晋好兄弟的信息。 -下午五点,花园餐厅,他要相亲。 顾清的作息本来就相对颠倒,有灵感的时候整夜整夜的码字,每当这个时候就只能白天补觉,但是,现在最重要的事就是男朋友,那是她好不容易选中的人,事关她的自尊,谁都别想和她抢。 于是下午四点,收拾得人模狗样的顾清忍着困意出门了。 第 2 章 花园餐厅是一家临江餐厅,主要卖点就在于可以室外就餐,一边就餐一边观赏江景。顾清到的时候还没到五点,她运气不错,刚进餐厅就看到了目标。她找了个方便观察的位置坐下,竖起耳朵试图偷听。 周以恒抗争无效,只能认命的开始他本周第三场相亲。 两人依例先自我介绍,再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把顾清危机感都给聊出来了,不行,再这么下去她就得重新找目标了。眼见他们就要离开,按照相亲标准流程,接下来应该要去看电影了,顾清来不及思考,快步上前拦住了两人。 她的突然出现把两人吓了一跳,周以恒顿了两秒,然后双手抱胸,好整以暇的看着她:“这位小姐,有什么事吗?” 顾清脑子飞快运转,多年以来的写作经验让她顷刻之间就找到了解决方法。她眼神幽怨,隐隐带着泪水,爱意与恨意交织,一言不发的看着周以恒。 周以恒:“……” 什么个意思? 她的异样终于引起了旁边姑娘的注意,奇怪的眼神在他两身上来回打量,终于忍不住问出了内心的疑问:“你们是……什么关系?” 周以恒挑了挑眉:“不认识。” “不认识?”顾清似是被他的话伤到了,捂着心口后退一步,眼神更幽怨了,泪珠情不自禁从眼角滑落,她倔强的擦干泪水,笑得比哭还难看:“算了,你说不认识就不认识吧,反之……呜。” 周以恒从来没遇见过这种操作,一时竟呆在了原地不知该作何反应,他的沉默落到姑娘眼里就是默认,她十分愧疚的看向顾清:“不好意思啊姐妹,我和他没关系的,你别误会。”姑娘边说边鄙视的看了眼周以恒,渣男两个字就差印在眼底了。 待姑娘气愤离去,周以恒终于反应过来,将目光投向罪魁祸首:“这位——” “顾清。”顾清飞快收敛了表演,仿佛刚才什么都没发生一样,朝他伸出了手:“我的名字。” 周以恒垂眸,没搭理她,又坐回了远处:“你叫什么不重要,说说吧,你到底想干嘛。” 顾清满不在意的收回了手,自来熟的在他身边坐下:“我有个建议。” 周以恒漫不经心的翘了个二郎腿,老太太的语音消息一条接一条,他连听的勇气都没有,一条一条的转化为文字。听她这么说,倒是有些好奇,敲了敲桌子:“什么建议?” “跟我谈恋爱。” 她倒是真直接,周以恒一个手抖,直接点了播放,老太太愤怒的声音传进了两人耳朵。 -我告诉你啊周以恒,你已经搞黄这么多个姑娘了,今年要是再找不到女朋友,你以后就再也进不了家门了。 周以恒:“……” 顾清眼神玩味:“你妈这么担心你找不到女朋友啊。” 周以恒抬眼看她:“怎么?幸灾乐祸?” “是有点。”顾清嘴角抑制不住的笑,撑着下巴笑眯眯的盯着他:“说真的,反正都是相亲谈恋爱,跟谁谈不是谈啊,我又不比那姑娘差,干脆跟我谈算了。” 周以恒顾不上回老太太的消息,他现在确实对这女人产生了些兴趣,他慢悠悠的喝了口水,轻飘飘的发问:“跟你谈恋爱我能得到些什么好处。” 顾清指了指自己:“得到我啊。” 周以恒将她上下扫视一遍,表情顿时变成了嫌弃:“慢走不送。” “不是,你什么意思啊,”顾清一瞬间被他那眼神给搞得不自信了,“我长相就算不是国色天香也算是小家碧玉吧,一六五,一百斤,你没听过吗?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我这刚好,甚至还算不错。”顾清越说越觉得自己说得对,不是自己不好,是他眼神不行,于是鄙视的看了他一眼:“你什么眼光。” 周以恒险些憋不住笑,这女人是搞传销的吗,这么快就把自己都给洗脑了,她起身结账,顺便郑重的拒绝她:“我们不合适。” 谁料女人根本就不听,自顾跟着他:“我觉得我们很合适啊,况且你妈都说了,再找不到女朋友你就进不了家门了。” 她还真是把他命门拿捏得死死的,周以恒猛的停下脚步,顾清一个没注意险些撞上他的后背,周以恒稳了她一把,微微拧着眉头:“我好像跟你说过,我有男朋友了。” “我都打听清楚了,你没有,你也不喜欢男的。”顾清说着语气有些傲娇:“你这都让我抓到相亲了还想骗我。” 她软硬不吃,周以恒一时还真拿她没办法,顾清抓住机会,继续道:“或者这样吧,你把我当普通相亲对象,先处处,实在不行你再相其他的,行吧?” “不行。” 他拒绝得很干脆,顾清不满了:“为什么?” 他哪知道为什么,周以恒双手抱胸:“我喜欢平胸。” 体重不过百,不是平胸就是矮,这是她说的。顾清思索了两秒,怀疑他是想侮辱她作为女人的自尊,不过……她看了看他的脸,决定宽恕他一次。 “其实……我胸也不大啊。” 周以恒:“……” 周以恒这次是真的憋不住了,在笑意快要憋不住时他赶紧撤了,这女人神经病吧。 看着他毫不留恋的背影,顾清撇了撇嘴,思索片刻,掏出手机找外援。 在她看不到的地方,周以恒笑了半天,终于想起了正事。他才不信真有那么巧,两人就正好都来这里吃饭,还正好就碰上了,肯定是哪个环节出了问题,他想来想去,最有可能出问题的就只能是图书馆老板了。 而此时的图书馆老板林一木正在享用自己新晋好“兄弟”给他点的咖啡,所以对被自己出卖的真好兄弟的电话毫无防备,甚至于语气中还带着淡淡的愉悦:“干嘛?” “你跟——”周以恒回想了一下她的自我介绍:“你跟那个叫顾清的女人说什么了?” 林一木一口咖啡呛在喉咙管,咳得上气不接下气,险些把自己给呛死:“她把我给出卖了?” 他这么一说周以恒就明白了,语气顿时变得阴恻恻的:“你完了。” “什么?你说什么?”求生欲促使林一木脑子转得飞快:“我这边信号不好,我-听-不-见。”挂了电话,他立马给顾清去了电话:“顾大小姐,你把我给卖了?” 顾清正在去夏窈家的路上,闻言也懵了:“我卖你干嘛?又不值钱。” 乍一听,林一木差点被气个半死,他看了眼手里的咖啡,吃人的嘴软,只能咬牙切齿的威胁:“你还要不要追人了?” “追追追!”顾清连忙认错:“大哥我错了,有什么问题您尽管开口。” 林一木把刚才的事跟她讲了一遍,不信任的问她:“是不是你出卖我的?” 顾清满头黑线,这大哥也太单纯了,人家一句话就把他给诈出来了:“不是我,我什么都没说过,是你自己露馅的。” “是吗?”林一木对她的说法持怀疑态度:“反正我都露馅了,以后怕是不能给你提供更多的情报了,你多保重吧。” “哎别别别!”顾清一听就急了,她唯一的优势就在于这个间谍,这个优势要是没了,她连那些相亲对象都不如了,脑子飞速运转间,她突然想到了:“我给你介绍个女朋友。” 林一木准备挂电话的手顿住了:“漂亮吗?” 见有希望,顾清连忙保证:“我闺蜜!比我漂亮多了。” 林一木有些兴奋,装模作样的清了下嗓子:“那个,其实介不介绍不重要,主要我们是朋友啊,既然是朋友就该互相帮忙的,你放心吧,你那事就包在我身上了。” 安抚好了间谍,顾清方向盘一转,直直往超市去了,不一会儿就买了一大袋东西,陶思思开门时都被吓住了:“你这是干嘛?” 顾清有些心虚,面对她的时候笑得十分灿烂:“我这不是好久没见,想你了嘛。” 陶思思顿时有种不祥的预感,双手抱胸,毫不客气的戳破她:“你两天前刚坑了我一顿酒。” “我这不也是觉得不好意思嘛,”她把手里大大的购物袋递给陶思思:“你看,我专门给你买的,全是你喜欢吃的。” 不对劲,很不对接,陶思思太了解她了,这东西她可不敢接:“你又做什么对不起我的事了?” 话音刚落,屋子里一片寂静,陶思思瞪大了双眼:“还真是做对不起我的事了?!” 顾清把东西放地上,安抚着她坐下:“其实也不算对不起,我觉得是好事。” 她又把这两天发生的事讲了一遍,本以为会迎来陶思思的暴风雨,结果却是迎来她一言难尽的眼神:“顾清,你脑子是被门挤了吗?” 顾清:“?” 陶思思觉得自己脑子都被快被气炸了:“我让你去找个男朋友就是跟你开个玩笑,你还真去了?!去也就算了,谁特么搭讪像你那样搭的,还拉拢了个……憨货。” “不至于,”顾清弱弱的分辨:“人家不是憨货,他可是我坚强的后盾。” 见她连自己的重点都没搞清,陶思思扶额,险些被她气晕过去:“我不管了,你爱咋样咋样,反正人我是不会去见的。” “别嘛,”顾清可怜兮兮的拽着她的袖子撒娇:“我跟你保证,对方长相好性格也不错,还是图书馆老板,你要是和他成了就直接做老板娘了。”见她还是佁然不动,顾清抹起了眼泪:“你是不知道,这么多年,因为没谈过恋爱的事,我写不好感情戏,被读者骂得有多惨,很多次我甚至都想放弃写作了,但一想到我会饿死,就只能坚持,被骂也不能哭……” “行了行了!”陶思思最清楚她了,这人最会装可怜了,她悠悠的叹了口气:“只此一次,下不为例。” 两天后,周以恒收到林一木的消息,约他去摘葡萄,反正在家也是被自家老太太嫌弃,他想了想也就答应了,结果刚一下车就和一张熟悉的脸面面相觑。 顾清笑着冲他挥了挥手:“好巧。” 周以恒:“……” 巧个屁! 第 3 章 周以恒看向不远处明显在看戏又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林一木,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危险,顾清不可能看着自己的后盾遭殃,在他要去找人算账之时便拦住了他,生硬的转移了话题:“听说你是一中的老师?” 周以恒被迫停下脚步:“是,怎么?” “那还挺巧。”顾清唠家常似的开口:“我弟弟也在一中念书。” 经过这两次的失败,顾清打算改变战术,都说女追男隔层纱,但目前看来似乎并不是这样,她只能改变策略,所以共同话题很重要,在林一木的科普下她决定从周以恒职业下手,于是想到了那个经常和自己干仗的弟弟。 果然,这招是有作用的,周以恒明显被勾起了兴趣:“你弟弟?哪个班?” 哪个班?这个顾清还真不清楚:“好像是182班……吧?” 周以恒就是被她拦住了路,这才随口问一句,本来打算先分散她注意力的,结果…… “182班?” 那是他的班。 顾清其实也不太确定:“应该是吧。” “叫什么?” “顾陈。” 周以恒眼神顿时变了,原来是那混小子的姐姐。 “是我们班的学生。” “这么巧的吗?”顾清一愣,也有些不可置信,随即笑了:“那我们还挺有缘分哈。” 周以恒没说话,挑了挑眉,意味深长的说:“你弟弟性格跟你很像,一看就是一家人。” 他说这话的时候明明是笑着的,但顾清却知道,这话绝对不是夸她的,因为她那倒霉弟弟就是个闯祸精。托闯祸精弟弟的福,顾清第一次觉得自己脸皮还不够厚:“其实吧……从小家里人就说我和我弟弟不太像,他是男孩子,比较皮又不听话,不像我,乖巧可爱惹人疼。” 周以恒本以为捏住了她的命脉,这才发现自己还是低估她了,这脸皮恐怕都可以拿去修城墙了吧。他脸上扯着假笑,将她那些不要脸的形容词重复了一遍,试图对号入座:“乖巧?可爱?惹人疼?” 脸皮可堪城墙的顾清终究还是抗不住了,老脸一红,揉了揉鼻子,第一次打了退堂鼓,:“摘葡萄吧。” 看着她吃瘪的背影,周以恒有些想笑,被他强行控制住了。 今天天气不错,来葡萄园采摘的人不少,顾清边摘边吃,很快就撑了,找了个位置坐下看他们摘。周以恒一看就是经常锻炼的,抬手时的肌肉线条利落流畅,顾清眼都看直了,全然忘了之前丢的脸,提着篮子就朝他去了。 “今天有点热哈。” 周以恒没理她,往旁边挪了两步,顾清也不在意,他退她就进,直到对方退无可退她才装作什么都没发生的样子:“话说顾陈那小子好像要高考了,他成绩怎么样啊?” 虽然不想搭理她,但提到成绩,出于职业病周以恒还是忍不住嘱咐:“以他的成绩,二本都得靠运气。” 顾清有些不可置信:“那小子这么菜的吗?” 周以恒:“……” 你自己弟弟你在这问我? 顾清这下可顾不得追人了,那小子要是连个二本都考不上,老两口非得打死他不可,说不定气急之下她也得被连坐。想到这里,她赶紧求助旁边的救命稻草:“那该怎么办?” “怎么办?”周以恒无奈,睨了她一眼:“求神?拜佛?” “这样……”顾清有些纠结:“有用吗?” 周以恒这次连话都不想说了,用尽浑身修养才控制住想要翻白眼的冲动。 顾清失笑:“跟你开玩笑的,我明天就让我老爹给他报个补习班,或者找个补课老师。” 周以恒没说好也没说不好,转身摘了颗葡萄放进嘴里,顾清眉头一皱:“这样不干净,吃了会生病的。”她说着再次摘下一颗又大又饱满的,在粉色围裙上擦了下塞他嘴里:“这颗保证甜。” 她整个动作流畅又迅速,周以恒还没反应过来嘴里就被塞了颗葡萄,眼神落在她身上已经被葡萄霜改变了颜色的围裙,有些一言难尽。顾清还在自顾跟他分享摘葡萄心得:“选葡萄要选这种又大又紫又饱满的,保准又甜水又多。” “顾清是吧?”周以恒放下手中篮子,双手环胸虚靠在一棵葡萄藤上,微微皱着眉:“你到底想干嘛?” “追你啊,”顾清说着又擦了颗葡萄准备喂他,被他一歪头拒绝了,于是手一转塞进了自己嘴里:“不够明显吗?” 是挺明显。 见冷脸也吓不到她,周以恒是真的觉得有些无计可施:“你追我干嘛?” 顾清眼神一瞬间变得很奇怪,葡萄也不吃了:“追你当然是为了和你谈恋爱啊,不然还能干嘛?让你免费给我弟补课?” 论说话,周以恒这个数学老师还真不是顾清这个靠文字吃饭人的对手,几次交锋他都落于下风,最后也只能选择离她远些。见他又要走,顾清一把拉住了他:“话说我准备了不少东西,但不知道你喜欢吃什么,要不我们再去买点?” 周以恒突然有种不祥的预感:“买东西干嘛?” “烧烤啊。”顾清奇怪的看向他:“你不会不知道吧,哦,可能是我林哥忘记说了。” 那两人为了看戏已经悄悄靠近这边了,林一木闻言配合的一拍脑门,懊恼的道歉:“对对对,我就想着摘葡萄,忘记跟你说烧烤的事了。” 周以恒从他们拙劣的表演中明白了,这哪是忘记说了,指定是两人商量好故意不告诉他的。他本来想直接回家的,刚迈出一步,他家老太太怒其不争的话语如在耳边。罢了,反正回去也没安生日子过,烧烤就烧烤吧。 她们选中的是个公园,今天天气不错,公园人很多,奇形怪状的各色帐篷立在草地上,光是看去就感觉到一股生机。她们运气不错,占了个湖边的位置,几人把烧烤架准备好,看时间还早干脆组团玩跑得快。 受职业影响,只要没事的时候顾清几乎都在看,很少把精力放在其他事上面,因此玩跑得快的几人中她是跑得最慢的。 他们是玩牌贴纸条的,没多久顾清脸上就被贴满了,整个人都蔫了。 陶思思率先出牌:“一对二。” 跑得快中二是最大的,几人自然要不起,陶思思继续出牌:“三个四,带一对五。” 顾清心思早就不在打牌上了,按照他们这个打法,她这一把散牌死定了。旁边有两小孩在放风筝,她有些心动了,眼睛不时往那边瞟。 “三个六带两个。”她从开始玩牌到现在就没有赢过一局,肉眼可见的变得颓废,周以恒顿了两秒:“六七八九十。” “我有我有我有!”顾清本来以为没有希望了,没想到居然真到她翻身的时候了:“AKQL10”连数里面这五个是最大的,顾清抓住机会:“一个二,三四五六七八九,收牌。” 顾清好不容易赢了一局,生怕再输,及时喊停,正好时间也到了,兴致勃勃的去准备烧烤的东西去了,林一木经过周以恒身边的时候拍了拍他肩膀,意味深长的叹了口气:“好小子,留三个连数看家呢?” 周以恒没说话,林一木更好奇了:“你不是对人家没意思吗?怎么知道照顾人家心情了呢?” 周以恒淡淡看了他一眼:“再输就要哭了。” “不至于吧。”林一木失笑:“现在不哭就行了。” 顾清赢了一局,干活时心情都是愉悦的,得意的吹着口哨,周以恒看着突然转过了身,唇角微扬。 傻样。 食材都是之前准备好的,他们只需要从车里拿出来就好。顾清瞟了旁边的两人一眼,动起了歪主意:“思思,你和我林哥去车里拿食材呗。” 陶思思哪能不了解她的心思,白了她一眼后冲林一木使了个眼色:“咱走吧,别做电灯泡了。” 顾清接过林一木手里的木炭,埋头倒腾,好半晌火没倒腾出来,整个人倒咳嗽个不停:“咳!咳!” 她咳得撕心裂肺,越咳越大声,一边咳还一边往周以恒发方向看,终于,周以恒被她的动静惊动了,上前接过木炭:“不会烧就别逞强。” “我不会没关系啊,”顾清就是要让他怜香惜玉:“我男朋友会就行。” 周以恒面无表情的扯了扯嘴角:“男朋友会这些的前提条件是你得有个男朋友。” 顾清一噎,很快重新整装待发:“话说,我上次的建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木炭不好烧,周以恒捡了把干草背着风点火,闻言随口应了句:“什么建议。” “和我谈恋爱啊。” 干草被火点燃,周以恒又折了些小柴火放在上面,把木炭放在上面烧,这才转过头看向顾清,一字一句,十分清楚:“不考虑。” “啧!”接二连三的失败让顾清有些郁闷:“我各方面条件都不差啊,你反正相亲相到合适的也是谈恋爱啊,那你跟我谈不是挺好的吗?” 周以恒一本正经的点头:“因为你太好了,我配不上你。” 顾清险些骂娘,这狗男人软硬不吃。 还没等顾清想到办法,陶思思和林一木抱着东西说说笑笑的回来了,看得顾清一阵郁闷,怎么他们就能这么和睦相处呢。 等烧烤烤好已经下午五点过了,公园里许多带着孙子孙女散步的老头老太太,反正他们东西带得够多,便给几个小朋友都递了些,天色渐暗,几人收拾好残局,顾清也有些犯困了。 陶思思见她这么努力还没什么进展,也知道周以恒没那么好拿下,干脆劝她放弃算了:“天涯何处无芳草,何必非在一棵歪脖子……一棵树上吊死呢?”她也知道,这棵树可不时歪脖子树,就是因为太正了才让人想吊都钓不上去。 顾清却笑眯眯的盯着不远处正在收拾烧烤架的男人,傍晚光线柔和,把他硬朗的五官照得柔和了几分:“天涯何处无芳草,可这棵草是我遇见最好的,这棵树我吊定了。”她说着开始打听:“你觉得林一木怎么样?” 陶思思思索片刻:“还算不错。” “是吧,”顾清得意道:“你要是和他成了,那我的希望就更大了。” 陶思思毫不留情给她一掌:“卖闺蜜求荣。” 顾清挨了一掌也没还手,看着远处渐渐露出了笑容,看得陶思思有些瘆得慌:“你又在琢磨些什么?” 顾清撑着下巴,笑得得意:“我有办法了。” 第 4 章 周以恒又在图书馆泡了一天,拿着那本《如何让我妈多爱我一点》打盹,又蹭了林一木两杯咖啡后估摸着吃饭的点回了家。回家路上还特意给他家老佛爷买了支玫瑰,毕竟就没有女孩子不喜欢玫瑰的。果然,一支玫瑰讨了老佛爷欢心,对他脸色都好了不少,饭后连碗都不让他洗了。 看着自家老爸洗碗的背影,周以恒觉得受宠若惊,并下定决心以后每天买一支玫瑰,求个安稳:“那我就——”先回房了。 “以恒,过来。”周母全然不知他心里的小九九,兴奋的打断了他的话,从茶几抽屉里拿出了张照片:“来看看这姑娘。” 周以恒额角青筋一跳,又来?! “您饶了我吧!”周以恒恨不得当场给她跪下:“我这赚点工资都用来和姑娘吃饭聊天了。” “那你是得努力赚钱了,”周母调侃了他一句,又继续催促:“快过来看看,这个姑娘是朋友介绍的,比前几个还要漂亮,自由职业,小你两岁,叫顾——” “妈,”周以恒深觉无奈,知道自己躲不过,干脆也不挣扎了,无奈的打断了她:“您定好时间地点直接告诉我就行。” “地点肯定还是花园餐厅啊,”周母拿着照片,越看越满意,越看越感觉这姑娘跟自己儿子简直就是天造地设的一对:“你还是来看看照片吧。” “不用了,”周以恒打了个呵欠,朝她摆了摆手:“我相信您的眼光。” 周母这才满意的放过了他:“去休息吧。” 回到房间,周以恒无所事事的刷起了朋友圈,照样是那些晒房晒车晒旅行晒娃的,一点意思都没有。正打算退出,却突然看到一个陌生的网名,发了一条朋友圈。 -诚聘高二各科补课老师,五官端正者优先。 找个补课老师还对颜值有要求,这是哪个奇葩? 周以恒有些好奇了点进陌生网名的主页,三秒后晦气的退了出来。 而对此事毫不知情的顾清看着手机上了消息得意的笑了。 「明天下午五点,花园餐厅。」 她手指微动,熟练的拍马屁。 「感谢我林哥。」 林一木立马回了个心照不宣的眼神。 「看好你哦。」 这几天都没什么心思工作,她打开电脑,正准备码字,突然间手机响了,一看备注,顿觉头疼 -顾陈 她没好气的开口:“干嘛?” “你又在搞啥幺蛾子啊?”电话那端的少年语气无奈:“干嘛让爸妈给我找补课老师?” 顾清工作昼夜不分,为了不影响家里人,也不被家里人影响,她老早就自己租房住了。对于顾陈的电话,她早有预料,话术都准备好了:“你以为我愿意啊,给你请补课老师的钱都得我掏呢。” 电话那端沉默了两秒,忍不住发出疑惑的咆哮:“s?why?为什么啊?你这不是要我命吗?” 顾清被他突然的吼声震得耳朵有些痒,伸出小拇指掏了掏耳朵才咬牙道:“要不是你班主任说你成绩连二本都难,你以为我闲得蛋疼啊,丢人现眼的家伙!”那头还要说什么,被顾清喋喋不休的给打断了:“我告诉你臭小子,等找到补课老师你就给我好好学,你要是考不上大学就等着要饭去吧。” “我偏不!” 顾陈语气里带着少年人的挑衅:“到时候我就把补课老师气跑,看你咋办。” “你要是敢气跑我就敢打断你的腿,不信你就试试,”顾清威胁完后丝毫不给他说话的机会,气愤的挂断了电话:“混小子。” 她又去冲了杯咖啡,好不容易静下来来码字,偏偏又在思考的时候蛋疼的去看了眼完结文评论。一片完结撒花中充斥着不少嘲笑她感情戏写得不行的评论,外加猜测她是不是太丑了没谈过恋爱,所以才不会写感情戏的。 看得顾清更焦虑了。 第二天依旧是个大晴天,顾清特意起早了些,她今天要回家吃饭。她家距离租房这里不远,走路也就十来分钟,她算着吃饭的点进家门,果然进门就闻到了饭香。 “妈我回来了。” 顾母正把最后一道菜摆到了桌上,见她来了熟练的指使:“去把你弟弟叫起来吃饭,真要懒死他了。” “得令!”顾清含笑领了任务,拿着鸡毛当令箭,进屋就直接掀了床上少年的被子:“起床,吃饭!” “我的亲姐啊!”顾陈哀叹一声,声音带着哭腔,顶着个鸡窝头坐了起来,眼睛都睁不开:“你就不能让我多睡会吗。” 顾家父母基因不错,顾清长得虽算不上大美女,但在小区里也是独占鳌头,从小到大就是被夸着长大的。顾陈就更不用说了,这小子从小就是各种草,年纪轻轻女朋友都换好几拨了,简直就是渣男预备役。但他再怎么帅气吸引人,在顾清眼里就是个混小子,还是个学习不行的混小子。 顾清靠在门边,嫌弃的打量他狗窝似的房间:“给你五分钟,不起床我打死你。” 非常简单直接的威胁,作用却很不错,至少五分钟之内这混小子还是出现在了餐厅。 顾父顾母先是就顾陈的学习问题进行了一番讨论批评,对顾清提议找补课老师的行为表示鼓励后又把注意力转移到了她身上:“你呢,马上奔三了,还没个对象。” 顾清不慌不忙喝两口汤,顺便纠正:“还有三年。” 她的话得到的是顾母淡淡的白眼:“我已经让你张姨帮你物色相亲对象了,等她找到合适的你就去相亲,我算是看清楚了,靠你自己是不行了。” 顾清:“……” 这是亲妈吗?对她这么没自信? “亲爱的妈妈,”她十分不解的指着自己:“我,顾清,您陈清萍的女儿,您看看我这花容月貌的,还愁嫁不出去?” 顾母冷笑一声,陈述事实:“但你确实没嫁出去。” 顾清沉默良久,终于清咳了声:“其实--我有喜欢的人了。” 埋头干饭的三人齐齐向她看去。 “真的?” “人呢?” “带回来看看啊。” 看这场景,顾清有些后悔了,连语气都虚了,八字都没一撇呢,怎么带得回来:“目前……还在互相了解阶段。” 见她这幅神情几人顿时就明白了。 “单恋。” “倒追。” “还不如相亲靠谱。” 顾清咬牙,她真的要怀疑自己不是亲生的了。 “我不管,反正我不相亲。” 顾母自认开明,倒是没有逼她:“你喜欢那人,叫什么?多大?本地人吗?做什么的?追到的可能性大吗?” “本地人,追到的可能性……”顾清吹起牛来底气十足:“你女儿出马,哪还有追不到的人。至于叫什么这些,等追到你们就知道了。” 她这神神秘秘的样子让人更好奇了,不过他们都了解她的性格,也懒得追问,顾母下了最后通牒:“给你三个月时间,追不到就乖乖给我去相亲。” 顾清盘算了一下,依她对自己的了解,三个月要是追不到,估计自己也没那耐心了,便爽快答应了:“好。” 吃完饭顾清使唤顾陈洗完碗后趁人不注意又优哉游哉的出门了,她得去办她的正事了。 而另一边,周以恒在周母的嘱咐下也早早到了现场。 服务员小妹上前,连点餐平板都没给他,熟练的询问:“请问是要等女士到了才点餐吗?” 周以恒长相素养都不错,第一次来餐厅的时候很多服务员小妹都想去要微信,结果偏偏这人是来相亲的,随后便是接二连三的相亲,这已经第四次了,连位置都一样,餐厅里的小妹都打消来了要微信的念头,甚至开始推测他是不是有什么问题。 周以恒微笑颔首:“对。” 他不是感觉不到她们异样的眼光,但他又有什么办法呢?老太太非说这里是最适合约会的地方,也是这个小县城里最高大上的餐厅,表达了对女方的尊重。按照他相亲的经验,女方一般会故意晚到个二十分钟左右,所以他也没有顾及,专心看他的修仙。谁知他连一章都没看完,面前的桌子被人敲了敲:“下午好。” 这声音有些耳熟,周以恒抬起头,顿时就想骂娘。 顾清捂嘴,一脸惊讶:“好巧啊。” 周以恒看着她做作的表情,突然忍不住笑出了声:“不是,你怎么做到的?” 顾清也笑:“你猜。” 猜个屁! 周以恒毫不犹豫,起身就走。 顾清连忙追上他,好言相劝:“别走呀,我们是在相亲,再怎么说也得走完流程啊。” 周以恒一句话都不想和她讲,虽然他也很好奇这女人怎么做到的,但他知道一定跟林一木脱不了关系。就这种情况,他还能分心的想:这女人要是放在战乱时一定是个优秀的间谍,各方势力随意渗透。 “周以恒!”见劝他不动,顾清也有些恼了:“不看僧面看佛面,你看在我这么用心的份上,坐下吃个饭都不行吗?就算做不成男女朋友,连朋友都不行吗?” 她在人前一直都是笑眯眯的,这还是第一次这么严肃的跟他说话,周以恒一瞬间有些犹豫,他是不是做得太过分了? 他犹豫的时间,顾清已经坐回了原位,板着一张脸。周以恒想了想,这么多人看着,还是不应该让姑娘难堪,便坐了回去,招手叫来服务员。 服务员小妹熟练的递上点餐平板,默默在心里点评:这个比前三个好看。 周以恒把平板递给顾清:“看看想吃什么?” 只一瞬间,她的脸色多云转晴,靠在桌上,撑着下巴看着他笑:“你点什么我吃什么。” 周以恒:“……” 他怎么有种上当了的感觉呢? 前几次都是对方点的,周以恒也不知道她喜欢吃什么,便让服务员推荐了几道,然后把目光重新投向了顾清。平心而论,顾清长得不错,是那种即使不化妆丢到人群里也能一眼认出来的美女,前提是她不说话,因为她一说话就显得特别……缺心眼。 见她还在盯着自己,周以恒罕见的有些不自在,他屈起手指敲了敲桌子,唤回对方的注意力:“说说吧,你怎么做到的?” 他说的当然是怎么把两人变成相亲对象这件事,他也可以去逼问林一木,但捉贼捉脏,擒贼擒王,眼前这女人才是罪魁祸首。 顾清目的达成,也没必要再故作神秘:“我买通了我林哥,让他妈把我介绍给了你。” 果然跟他猜的差不多,周以恒丝毫不意外,顾清唇角微扬:“我们是不是该谈正事了?” “什么正事?” “当然是相亲该谈的正事啊。”顾清举例道:“比如叫什么,多大了,是不是本地人,做什么的?” 周以恒淡淡看了她一眼,眼中意味再明显不过:这些你自己心里没数? 顾清讪讪的摸了摸鼻子,这些她确实清楚得不能再清楚了:“那说说你喜欢吃什么,做什么,有什么兴趣爱好吧。” 周以恒:“无可奉告。” 顾清丝毫没有气馁:“行吧,这些我就自己观察吧,那你想不想多了解我一点,我就知道你想。” 周以恒的一句“没兴趣”被迫夭折,心如死灰的听着对面的女人做着津津有味的自我介绍:“顾清,二十七,本地人,写的,爱吃辣,兴趣是看和旅游,呢喜欢那种高智商的推理,旅游的话喜欢浪漫点的地方,譬如《雨巷》,我所脑补的古镇,就是我的最爱。” 她喋喋不休期间周以恒无所事事的看了眼手机,有个同事给他发了条消息,问他有没有兴趣接个私活,还没等他答复,那边顾清已经介绍完了:“回头林阿姨肯定会转告我对你的看法,我们以后见面的日子还多着呢。” 周以恒:“……” 还要多?他是造了什么孽?! 第 5 章 两人在还算“愉悦”的氛围下吃完了这顿饭,周以恒前去付钱,这才得知顾清已经提前付过了,他略一思索便明白了,敢情刚才这人说去卫生间其实是偷偷跑来付钱来了。 顾清适时冲他笑了笑,满意的一拍手:“我请你吃饭,你请我看电影,完美。” “看什么电影?”周以恒实名疑惑,他有说过看电影吗? 顾清一边掏手机看场次,一边回答:“最近好像上映了一部爱情片,叫做《擦肩而过的爱情》,听说挺不错的,你觉得呢?” 电影怎么样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跟她呆在一起,自己叹气的次数都变多了,迟早有一天会被气得心肌梗塞,他着重强调:“我的意思是,没有看电影这个环节,吃完饭,各回各家,各找各妈。” “啊?没有?”顾清懵了,迷茫的眨了眨眼:“你以前不和相亲对象看电影的吗?” 还看电影呢,他连出来吃顿饭都是被逼无奈花钱买太平的。 “不看。” 顾清有些意外,意外之余又不可控制的有些小得意:“那以前没看的以后就陪我看吧。” 周以恒:“……” 很好,这思维配得上奇葩两个字。 顾清深知要不要和要哪个的差别,于是也不给他拒绝的机会,直接抛出两个选择:“我们是看七点半那场,还是九点那场?” 九点那场还有好几个小时呢,要一直跟她呆一起,他非得被气死不可。说起来他倒是想撒腿就跑,但毕竟女孩是子买了单,他要是撒腿就跑不回请点什么好像也确实不太好,与其下次再回请再被她气一次,那长痛不如短痛,倒不如遂了她的意去看电影。反正看电影不能讲话,应该不会再有被气死的机会。 从这里到电影院开车大概二十分钟的时间,顾清一路上嘴就没停过,当真是一副想要从诗词歌赋聊到人生哲学的架势,可惜,周以恒并不捧场,车里的歌越放越大声,最后顾清暗暗白了他一眼,郁闷的闭上了嘴。 对付她还是得下狠招,周以恒假咳一声,抬手掩住要笑不笑的嘴角。 他们到的时候电影还有半个多小时才开场,顾清又拉着他下楼买奶茶。旁边就是零食奶茶一条街,顾清熟练的报了奶茶名:“波霸奶茶,三分糖,常温,加红豆,多波霸。”然后转头问周以恒:“你喝什么?” 周以恒摇头,他很少喝这种甜腻腻的东西。 顾青再次转过去:“他跟我一样。” 周以恒淡淡瞥他一眼,眼里毫无波动,瞧,心里承受能力已经练出来了。 旁边新开了家蜜雪冰城,导致一点点生意一落千丈,只零零散散站着两三个客人,跟蜜雪冰城的拥挤忙碌形成了鲜明的对比,因此没几分钟两人的奶茶就做好了。 顾清大大喝了一口,把另一杯递给他,周以恒本来没打算喝,但见她享受的眯起了眼,像只魇足的小猫,鬼使神差的就接过奶茶喝了一口。顾清期待的眼神立马看向他:“怎么样?” “还行。”倒也没他想象中那么难喝。 顾清嘴里嚼着波霸,得意的炫耀:“我这段时间控制体重,晚上通常不吃饭,就喝这么一杯奶茶,让多加点料,就跟喝了碗粥一样。” “可不一样,”周以恒心里升起股隐秘的快感:“一碗白米粥130大卡,一杯普通奶茶136大卡,你还加了料,勉为其难算热量加倍,272大卡。” 股清身子僵直,沉默片刻,终于控制不住颤抖着手捏了捏肚子:“怪不得,我说怎么最近感觉肚子上肉变松了,还以为是睡眠不足导致的呢。” 见她这样,周以恒更愉悦了:“回去称称,说不定真的变胖了呢。” 顾清更郁闷了,连带着手里加满料的奶茶都不香了:“我家里称坏了,本来想着月底再买,给自己一个惊喜的,这下惊喜变惊吓了,不是都说少吃就能瘦吗。”她说着突然意识到了不对劲,产生了些怀疑:“你一大男人能知道粥多少卡,奶茶多少卡。” 知道她是在怀疑自己,周以恒挑了挑眉,这还真不是蒙她:“办公室女老师每天讨论最多的就是学生早恋和每样食物多少卡路里。” 顾清这下彻底死心了:“电影要开场了,我们上去吧。” 《擦肩而过的爱情》讲的是学生时代的双向暗恋,男女主人公互相暗恋,却谁都不知道对方心意,最后错过彼此的故事。打着纯爱与遗憾的标签,实际上拍的全是狗血剧情,误会,退学,长嘴不说话,再加上演员念台词式的演技,一度看得顾清起鸡皮疙瘩,但旁边的人却一动不动,看得认真。 “有那么好看吗?”顾清忍不住嘀咕,转头一看,那人早就端正的靠着座椅睡着了。 顾清:“……” 行吧,不是她的问题,确实是很难看。 周以恒长相偏硬朗,但电影院灯光晦暗,他的面容隐在昏暗的环境中,莫名给他多添了两分柔和。顾清勾了勾唇,决定看在他脸的分上多忍这电影几分钟。 正欲转过身,周以恒却突然睁开了眼,两人面面相觑,他眼里还带着丝迷茫的睡意。她刚才沉迷他的美色,靠得近了些,周以恒反应过来,微微蹙眉:“你……克制一下。” “?”顾清反应过来,连忙坐正了身子,她才没那么色令智昏呢,不过……她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刚才只是觉得你好看,单纯欣赏一下而已,可没动其他歪心思。” 周以恒已经渐渐适应她的说话风格了,闻言波澜不惊的抬了抬眼皮:“你可以动动试试。” 色胆包天顾清面色有些松动,小心翼翼的追问:“我要是动了能得逞吗?” 周以恒微微勾唇:“我会打死你。” “……”不懂得怜香惜玉的狗男人。 出电影院时天已经黑了,这个点看电影的人更多,两人挤着出了人群,顾清忍不住抱怨:“这破电影还这么多人看,到底买了多少营销?” “很烂吗?”周以恒只记得开头十分钟全是回忆配上忧伤的旁白,不知不觉就把他给催眠了。 听他这么问,顾清吐槽得更来劲了:“一个字,烂。男女主的嘴好像就只能吃饭,说句我喜欢你好像会被割下来关进慎刑司一样,一点意思都没有。” 见她吐槽得这么得劲,周以恒忍不住给她出主意:“你转行说相声吧,一定很火。” 顾清懒得跟他怼,她满腔的怨气还没发泄完呢。 “这编剧也又意思,让他们互相喜欢,又谁都不张口,就跟谁先张口谁就低人一等一样,真是——”说到这里她话音一顿,突然想到了什么,警惕的看向周以恒:“那个吧,丑话说在前头。” 周以恒:“?” 什么丑话? “虽然是我在追你,但我们之间时平等的,你不能因此就觉得自己高人一等,以后我们在一起了你也不能高高在上,你得同样的尊重我,爱护我,包容我,以及——” “绝无可能。” “那就好——”顾清松了口气。 周以恒连忙打断她的话,每当他觉得自己习惯她的说话风格了时她总会再次刷新他的认知:“你大可放心,我不高人一等,也不高高在上,我们更不会在一起。” 铺垫半天,敢情最后一句才是重点,顾清那口气又散了,弱弱的戳了他一下,苦哈哈的赔笑:“其实我刚才时开玩笑的,你是被追求者嘛,有点心高气傲我也能理解,我也是能接受的,只要在一起之后不这样就行了。” 周以恒沉沉的看了她半晌:“你赢了。” 顾清一喜:“你答应我了。” 周以恒皮笑肉不笑:“长得美就不要想得美了。” 顾清顿时抓住了重点:“你夸我长得美了。” 周以恒已经彻底不想说话了。 …… 小县城里空气清新,夜空中星星闪烁,漂亮极了。 周以恒回到家,迎接他的是自家老佛爷和蔼的笑容:“以恒回来了?” 那笑容实在太过慈爱了,看得周以恒瘆得慌:“妈您有话直说,别这么吓我。” “你这孩子,”周母嗔怪的在他肩上捶了一拳 :“和人姑娘看电影去了?” 周以恒并不讶异,接了杯水,随意点了点头:“嗯,今天吃饭她付的钱,我回请一下。” 周母才不在意是不是回请,她只知道,有来有往的时间长了,自然就会生出别的感情,其他姑娘可没有进展到看电影的程度:“一顿饭几百块,一次电影就几十,可不能让人家姑娘觉得你在占人家便宜。” 周以恒静静的看着自家一本正经的老佛爷,那算盘打得怕是他跑到北京都能听见响。 “既然今天是人家请的,那你下次得找机会请回来。” 周以恒无奈的推着她进房间:“我知道了,您不是要睡美容觉吗,到点了。” 终于解决自家老妈,他一口气没松,手机又响了,是他那个同事给他发的消息。白天就发了,他没回,现在说的还是同一件事。 -你就当陪我呗,我一个人上门怕被劫色。 顺便还发了个变态的,双眼冒着色迷迷的爱心,伸着色迷迷舌头的表情包。 周以恒从善如流点了添加表情,毫不掩饰翻了个白眼,回他。 -人家是劫色,你有吗? 那边一直在输入中,周以恒丢下手机正打算去洗澡,消息就来了,只是不是张源的,而是那个陌生有病网名。 呦呦呦,瞧这小样儿:到家了吗?我未来的男朋友。 周以恒本来不想搭理的,想了想还是回了。 和气生财:以后别这么叫我。 他说完这一句就没再回了,听着手机响了好几声也没搭理,径直洗漱去了。等他洗漱完出来再次拿起手机的时候,第一次有了想死的冲动。他刚才一扔手机,似乎碰到了表情包,给顾清发了个表情包!这也就算了,偏偏还是那个色迷迷的变态表情包。 呦呦呦,瞧这小样儿:…… 呦呦呦,瞧这小样儿:你表情包真变态。 呦呦呦,瞧这小样儿:我喜欢。 呦呦呦,瞧这小样儿:嘿嘿。 接着是一个更变态的双眼冒爱心,还留着口水的表情包。 周以恒从一开始的震惊难以接受到现在的表情麻木。 算了,毁灭吧。 第 6 章 强烈的阳光透过窗帘缝隙打在床上,凸起的空调被中女人睡得很沉,突然间一阵急促的铃声响起,猛的惊醒了睡眠中的人。 顾清烦躁的从枕头底下摸出手机,语气中透露着被吵醒的不悦,毕竟任谁昼夜颠倒工作两天后刚睡二十分钟就被吵醒心情都不会好,她连备注都没看:“喂?” 张源对她的工作性质很清楚,也不讶异她这个点还在睡觉,反倒关心了她一番,劝她尽量保持一个良好的作息,稳定的饮食以及健身习惯。 顾清有些无奈,这人什么都好,就是喜欢唠叨:“你就不该做老师,你该去取经,整天就知道唠叨人,没事就挂了。” “当然有事,”张源是陶思思表哥,跟顾清接触过好几次,也知道她的直脾气:“你让我帮忙找的补课老师找到了。” 张源是一中的老师,找补课老师这事顾清自然第一时间就想到了他。听他说的是这事,顾清认真了些:“能力怎么样,年龄,性别,帅吗?” 张源摇头失笑:“能力那肯定是好的,他是教数学的,年年都是优秀班级,男的,大你两岁,”他顿了两秒:“不是这都什么跟什么啊,你是找补课老师,不是找男朋友。” 顾清伸了个懒腰,随口道:“找个好看的看着就赏心悦目,饭都能多吃两碗,说不定还能顺便把终身大事给解决了,一箭三雕。” 听她这么说张源突然有些后悔,他好像走了一步错棋:“他是教数学的,我一会儿带她去你家看看,合适的话再谈其他的。”张源说着又嘱咐她:“让顾陈礼貌点,我这朋友可是我好不容易请来的,要是气走了我可没办法了。” 顾清信誓旦旦的保证:“放心,我警告过他了,要是敢作妖就打断他的腿。” 挂了电话,顾清给她妈又打了个电话,告诉他们补课老师要去家里的事,让他们把家里收拾一下,这才起床洗漱化妆,然后回家准备一探补课老师的真容。 房门没关紧,透过门缝,她听到屋内张源和她爸妈的寒喧声:“桌上有水果,千万别客气。” 顾清没再继续听,推开门打招呼:“来了——”她身影猛的顿住,“周以恒?“ 看到她周以恒也被惊呆了,这是她她家?那他要补课的学生是—— “周,周老师?”正巧顾陈从卫生间出来,见这情形,他艰难的咽下口水:“您怎么会在这?” 周以恒扶额,做家教做到学生家里来了,传出去他就真的没法做人了,他看向一旁的罪魁祸首,恨不得用眼神刀了他,都说了不做,非要扯着他来,这下好了,他是面子里子都没了。 顾清倒是挺高兴,刚准备上前献媚,突然注意到周围人打量的目光,只得端正了态度:“周老师,好巧。” 巧个屁! 周以恒笑得很勉强:“是啊,好巧。” 几人都有些意外:“姐你和周老师认识?哦对,你之前说是因为我班主任说我成绩差要给我找家教的,不对,周老师你就是我姐找的家教?” 顾陈声音中带着不可置信,两位被点名的当事人双双沉默,半晌,周以恒终于有了反应:“我不是家教,你的家教今天没空,我是顺路过来家访的。” “家访?” “对,”周以恒一本正经:“马上就要高考了,顾陈同学的成绩有些不太理想,作为他的班主任,我有责任与他父母讨论一下关于他的学习问题。” 张源看着他们这一系列的反应,显然意识到了什么,默默的闭上了嘴,他有种强烈的预感,周以恒绝对饶不了他。 顾父顾母倒是没怀疑什么,听说是家访都严肃认真了起来:“老师,顾陈这小子贪玩,不争气,还希望您在学校能够严加管教,他要是不认真您尽管打,不用客气,我们绝对不会多说什么,是实在不行我们可以给您写免责声明。” “免,免责?!”周以恒惊呆了,显然没想到还有这种操作:“这倒是不用。”他算是明白为什么顾清这么奇葩了,这完全就是遗传啊。 一句“家访”算是勉强保住了周以恒的面子,临走时顾父顾母还在一个劲的保证一定会监督儿子学习,决不让儿子走上歪路,思想觉悟堪称满分。 顾清全程沉默,一直到他们出门终于忍不住了,快速跟上他们:“我送送两位老师。” 下了楼,周以恒先是扯了个危险的笑看了眼张源,随即找了个讨论顾陈学习的借口支开了他,而后双手抱胸,眼神不善的看向顾清:“这次有点过分了。” 顾清深觉无辜,忙竖起三根手指发誓:“这次真跟我没关系。” 其实周以恒并没有怀疑她,她刚才看到自己的惊讶并不像演的,应该只是个意外。 “你和张源是什么关系?” 班主任赚外快赚到了学生头上,顾清也知道这种事传出去会让他很没有面子,所以她态度格外端正:“他是我闺蜜表哥,我拜托他帮忙找补课老师,没想到我们这么有缘分,他居然把你给找来了。” 周以恒懒得计较她的油腔滑调,他总算弄清了始末。之前张源非缠着他,说喜欢的女孩子给弟弟找补课老师,让自己帮个忙陪他去,周以恒本来是不愿意做这种事的,但实在架不住张源的死缠烂打,也就勉为其难答应了。 这么说……张源喜欢的人是她? 周以恒咬了咬后槽牙,不动声色的打量了眼前人一眼,暗地里吐槽:张源这小子什么眼光。 顾清小心翼翼的观察他脸色,发现他并没有迁怒自己的时候才彻底放下了心,笑着碰了他一下:“正好马上到吃饭的点了,我们做个饭搭子吧。” 大可不必! 周以恒立马拒绝:“你找别的饭搭子吧。” 顾清之前一直怕他以为是自己搞的鬼,所以才会在他“家访”的时候一言不发,这下知道他并没有误会自己,心情自然就好了,拽着他的袖子就往外走,丝毫不给他拒绝的机会:“我知道有家火锅特别好吃,一般人我都不带他去呢。” 周以恒原本是能拒绝的,它一大男人难不成还挣脱不过一个女人。但他也不清楚自己那一瞬间怎么想的,居然还真跟着去了。原以为她说的特别好吃的火锅是在县城人流区,却没想到居然藏在一条幽深古老的巷子里面。 “张姐。” 虽然店藏得深,但人却不少,顾清冲厨房方向喊了声,立马就有女人应了:“你先坐会,马上。” 说的是马上,但两人还是足足等了十几分女人才姗姗来迟,身上还带着股火锅味:“要什么锅?” 顾清看向周以恒:“能吃辣吗?” “能。” “真巧,”顾清转头:“辣锅。” 张姐给了他们菜单,下去准备锅底了,临走前八卦的眼神在两人身上饶了一圈:“你朋友?” 顾清颔首:“准男朋友。” “恭喜了。”张姐吃了一惊,而后笑得更灿烂了:“一会给你打八折,当贺礼了。” “谢谢张姐。” 周以恒对她的胡说八道充耳不闻,他倒是有些好奇:“你怎么找到这里的?” “偶然,”顾清娓娓道来:“我有本是以我们小县城为背景的,连载期间我几乎把小县城逛了个遍,也就找到这里了。” “两位的辣汤锅底。” 点餐的是老板娘张姐,端锅底的是老板陈哥。张姐看着最多不到三十岁,是个温婉美人,陈哥却大了些,不苟言笑,有种□□|大哥的气势,看着两人有些不搭。 顾清明显看出了他的想法,起身坐到他旁边,压低了声音:“知道这两人怎么认识的吗?” “怎么认识的?” 见勾起了他的好奇心,顾清不免有些得意,看了眼杯子又看了眼水壶,暗示性的咳了声:“天热,有点渴。” 不得不说,八卦真是人类的天性,周以恒沉默三秒,最终还是给她倒了水:“现在可以说了吧?” 顾清美滋滋的喝了一口,这才继续道:“听出张姐的口音了吗?” 周以恒回想了一下:“好像确实不像本地人口音。” 顾清冲他投去一个赞许的眼神:“张姐来自一个贫困的小山村,那里重男轻女,张姐念完初中就被迫退学,被父母逼着,要她嫁给隔壁村的一个打工仔。” 讲着讲着顾清突然叹了口气:“张姐成绩特别好,她班主任知道后给了她车票钱,让她自己选择人生,于是张姐逃了,偶然就逃到了我们小县城。” 周以恒按照套路猜测:“然后就遇到了老板,就在一起了?” 顾清失笑:“哪有那么简单。” “逃到我们小县城的张姐身上没钱了,年纪又小,没人雇佣,差点饿死,最后晕倒在了一家店门口,”她说着冲周以恒眨了眨眼:“猜猜那家店叫什么?” 这么明显,傻子都能猜出来了。 “就是这里?” “对,你真聪明。”顾清真是抓住一切机会拍马屁。 周以恒:“……” “老板收留了张姐,但那时候的张姐不过是个十几岁的毛丫头,老板也不过是看她可怜,却不知道从那天起张姐心里就只有他一个人。” “后来张姐成年,对老板死缠烂打,这才成功做上了老板娘。”顾清越说越来劲,简直浑身都充满了干劲:“所以张姐就是我的榜样,只要向她学习,你迟早都是我的。” 周以恒瞠目结舌,他不明白,话题是怎么突然跑到追他这件事上来的? “不是,”他其实很好奇:“你到底看上我什么了?我可以改。” 顾清毫不犹豫:“你帅。” 周以恒:“……” 顾清:“高。” 周以恒:“……” 顾清:“还有——” 周以恒懒得听了,给她夹了筷菜:“吃吧,再不吃……” 顾清接话:“凉了?” “不’”周以恒微笑中带着两丝残酷:“再不吃我就喂你吃,堵上你的嘴。” 顾清更开心了,直接张开了嘴:“啊~” 周以恒静静看了他两秒,做出了个惊天地泣鬼神的举动——把刚才给她夹的才又夹了回来,放进了自己嘴里,点评道:“味道不错。” 顾清:“……” 第 9 章 八点的车,至少得提前半小时到车站,那她七点就得出发。顾清其实没想让周以恒送,毕竟太早了,没必要让他起那么早。但她没想到,她下楼的时候周以恒已经在楼下等着了。 顾清有些意外:“你真来了?” 周以恒看着她的行李箱,眉头一皱:“不需要?那我回去继续睡了。” “哎别别别!”想归想,但见他真的来了,顾清还是很得意的:“你要是不来我就只能打车了。” 不得不说,周以恒非常吃这套。顾清作息是颠倒惯了的,此时也不觉得困,反倒因为他的相送显得神采奕奕,反观周以恒就没那么精神了,他虽然平时起得早,但也没有那么早过。顾清难得有些愧疚:“其实你要是起不来可以不来的,我打个车也不麻烦。” 按照套路,这时候男主应该看着她,含情脉脉的说:“没关系,我想送你。” 可是现实…… 周以恒转头看向她,一脸谴责:“你不早说。” 顾清满腔感动顿时烟消云散,她终究是低估这大直男了。 早上车少,一路畅行无阻,到车站的时候还没到七点半,顾清靠着椅背休息了会,叹了口气:“想到要有一个多月见不到我,挺替你难过的。” 周以恒反应了两秒才明白,这人可不可以再不要脸一点?! 事实证明,可以! 顾清看了眼窗外,突然解下安全带,倾身吻了周以恒侧脸一下,抛了个媚眼:“不要太想我哦。”有了第一次,第二次就做得非常自然,她说罢飞快开门下车,还不忘提醒他开后备箱。 看着某人得意洋洋的背影,周以恒突然有些怀疑,她会不会被人卖了还帮人数钱? 事到如今,他再多想也没用,眼看着天色渐亮,车子驶离车站。 回到家也八点半,他爸妈正在客厅择菜,一边讲着七大姑八大姨的八卦,听到开门声也没在意,随意扫了一眼后,周母呆滞了,手里的菜直直的掉进了菜篮。 “怎么了?”周父抬起头,很快手里的菜也掉进了菜篮,和周母保持了一样的呆滞表情。 “爸妈怎么了?”周以恒无知无觉,自然的在他们旁边坐下择菜:“我不是一向都起这么早吗?” 周母终于反应过来,神情顿时变了,拧着一张脸,神色深沉,口吻沉重:“儿子。” 周以恒有些疑惑:“妈您怎么了?” 周母继续道:“虽然我和你爸都希望你赶紧成家,但是并不希望你变成个道德败坏的男人。” 周父一个劲点头:“对对对。” “你们在说什么啊?”周以恒被他们搞得一脸懵:“我困了,今天别叫我吃饭,我补会觉。” “等等!”周母拽住了他:“这事还没完。” 周以恒更疑惑了:“不是,到底什么事啊?” 见他还不肯坦白从宽,周母只能抗拒从严,冲周父一示意,后者拿出手机打开了相机。周以恒疑惑的看过去,顿时呆住了,他的右脸上,赫然印着一个口!红!印! 妈的!! 周以恒一边慌乱的抽纸擦拭,一边回想起顾清的不对劲,怪不得她下车的时候笑的那样奇怪。 她就是故意的!! 等他擦完,重新迎上自家父母审判的眼神:“说吧,怎么回事?” 周以恒骑虎难下:“那个……我要说是意外,你们信吗?” 周母冷笑一声:“难不成你要告诉我,你好端端晨跑,然后对面一个女孩子也在晨跑,然后她一不小心摔了一跤,正好嘴唇就印在了你脸上,留下了这个唇印?” 周以恒忙不迭点头:“对对对,母上大人英明。” “正经点!”周母板起脸:“还不说实话。” “不是,”周以恒十分无奈:“就不能给我点隐私空间吗?” 周父适时帮腔:“儿子,人可以有自己的隐私,我们也可以给你空间,甚至你不想这么早结婚都行,但你不能……”他说着恨铁不成钢的瞪了自家儿子一眼:“你不能大早上的去找人做这种道德败坏的事啊。” 周以恒:“……” 沉默。 死寂的沉默。 周以恒终于明白他们在想什么了,“不是,我没有,你们想什么呢,我是去车站送人了。” 周父周母明显不信,但还是觉得该给他个辩驳的机会:“然后人姑娘就给了你一个离别吻?” “确实。” “是个屁!”周母看他的眼神越发无奈:“你哪有可以给你离别吻的异性朋友,除非你告诉我那人是和你约会那姑娘,否则我们就要动家法了。” 他们家什么时候有家法了?周以恒无奈,点头:“嗯,是她。” “?”周母惊喜中带着一丝不可置信:“真的?” 周以恒简直无话可说了:“要不我把她微信给您,您自己问?” 周母果断掏出手机:“名片推我。” 周以恒:“……” 下午三点,顾清落地水城。 刚一打开手机就收到了周以恒的消息。 男友预备役:「你故意的?」 男友预备役:「微笑.jpg」 若不是顾及着在机场,顾清怕是早就忍不住笑出了声。其实她也不算是故意的,下车前还想提醒他的,可是嘴张开那一秒她突然改变了主意。 呦呦呦,瞧这小样儿:「什么事?」 呦呦呦,瞧这小样儿:「我不知道啊。」 呦呦呦,瞧这小样儿:「你说清楚点。」 这边周以恒看着他发过来的消息,恨恨的咬牙,不知道才怪呢,既然如此,就不要怪他无情无义了。 周以恒没回消息,顾清也没在意,打算到酒店了再哄,正要关上手机,突然看见左下角联系人的地方有个红色的“1”。 一朵云请求添加您为好友。 是个美女头像,顾清有些疑惑,点了同意。 刚一同意,那边立马发来了消息。 一朵云:「你好鸭。」 呦呦呦,瞧着小样儿:「你好,我不是鸭,找鸭请出门左拐哟。」 周母看着这条消息,好半晌没理解她的意思,只能求助自家老公:“不是说年轻人都喜欢这样的开头吗?她怎么觉得我想吃鸭子呀?” 周父也不理解,但他不愿意再自家老婆面前跌份,于是不懂装懂道:“人姑娘估计是有些不好意思,跟你开玩笑呢。” 周母恍然大悟,看来未来儿媳妇也喜欢吃鸭,于是继续埋头和未来儿媳妇交流感情。 一朵云:「你喜欢鸭的话,我们家附件就有家鸭店,我经常去,回头我带你一起。」 顾清险些被一口水呛死,这女人谁啊,玩这么开。 她没再回消息,周母有些担心:“我是不是说错话了?” “没有,”周父探头看了眼:“以恒不是说了吗,人家出去旅游了,估计没空看手机。” 接下来的几天,顾清的朋友圈总是出现一朵云的热情评论。 她发美食。 -看起来好好吃的样子,来我家我给你做呀。 她发风景。 -这里好美啊,等哪天我也来玩玩。 她发和朋友的合照。 -小姐姐好美啊,小姐姐左边那个男生看起来不怀好意,小姐姐离他远点哦。 顾清看了眼身边的作者朋友:“……” 李盛夏有些疑惑:“怎么了?” “没事,”顾清有些怀疑这人是什么诈骗组织的成员,或者是卖茶姑娘,于是转头就把人给删掉了。 于是,当周母兴致勃勃想要给顾清发周以恒帅照的时候。 对方开启了好友验证,您还不是他(她)朋友,请先发送朋友验证。 周母一脸不可置信,不可置信中又带着一丝难过:“老周,儿媳妇把我给删了。” “什么?”周父连忙凑了过来:“我看看。” 这一看,顿时就不得了了,立马喊了声:“以恒!” 因为那个口红印,周以恒这几天都没被赶出去找女朋友了,天天呆在家看他的修仙,此时顶着一头乱发出来了:“怎么了?” “你媳妇儿把你妈删了。” 这几天,二老对顾清的称呼已经变成“你媳妇儿”了,周以恒纠正了好多遍都不管用,也就由着他们了。 刚开始周母让他推微信的时候他是抗拒的,但顾清害了他还不认,他就想还她一下,没想到他们加了好几天微信,她从来没问过他,他以为他们相处挺好的呢,这就给删了? “怎么回事?”他觉得有些奇怪,就她那性子,怎么可能一言不合就删人,这一看,顿时就惊呆了:“你们都在聊些什么?怎么就要带她去鸭店了?” “不是你让我找找年轻人聊天开场白的吗?”周母深觉无辜:“她喜欢吃鸭子呀。” 周以恒:“……” 他突然想起来:“你有没有告诉她你是谁?” 周母皱着眉:“你没说吗?” 周以恒扶额,他为了吓顾清一下,并没有推名片,而是拿周母手机搜微信的,没想到这两人能搞出这种乌龙来。眼看他家老佛爷难过了,周以恒只得叹息道:“我忘记告诉她你加她微信了,她估计误会了,等下我跟她说,让她加你。” 周母终于明白了,也松了口气:“我还以为是儿媳妇儿不喜欢你,连带着也不喜欢我呢。” 周以恒:“……” 第 10 章 顾清并不是一个人来水城的,她还约了好几个作者朋友一起,大家一起玩了几天,便各忙各的了。水城天气不错,四季如春,顾清租的是间名宿,正面临江,视野宽阔,傍晚夕阳映在江面,十分美丽。 笔记本电脑放着舒缓的音乐,顾清不时跟着轻唱两句,纤细的手指不停的敲打着键盘。老板娘的女儿端来盘葡萄放在她跟前,笑眯眯的坐她旁边,眼中似有秋水:“姐姐,吃葡萄。” 水城是出了名的葡萄种植基地,每到葡萄的季节都会有很多游客慕名而来,他们刚到水城的时候就去摘过了。 顾清冲她笑了笑:“谢谢。” 宁秋撑着下巴看她,又看了眼电脑:“姐姐,你是写的吧?” 顾清有些讶异:“你怎么猜到的?” 见自己果然猜对了,宁秋有些得意:“因为你们搞艺术的身上都有一种气质。” “什么气质?”她怎么不知道? “只可意会,不可言传,”宁秋一脸的高深莫测:“就是那种遗世而独立,仙气飘飘,众人皆醉我独醒——。” “好了好了好了,”她这些形容词简直不像是形容人的,顾清有些无奈:“这么拍我马屁,有事求我?” 这招她可太熟了。 果然,宁秋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头,一脸神秘的问她:“姐姐,你有男朋友吗?” 顾清顿时松了口气,还以为什么杀人放火,违背天道的事呢:“男朋友没有,不过准男友倒是有。” 宁秋有些好奇:“准男友?” 顾清终于没再敲键盘:“就是还没完全追到,但是没有意外的话能追到的男性朋友。” 宁秋想了想:“那不就是暧昧对象吗?” “不是暧昧,”顾清话音猛的一顿,思索了片刻,有些纠结:“这么说好像也没错哈。” 宁秋长长的哦了声,语气难掩失望:“本来我还想把我哥介绍给你的呢。” “你还有哥?” 她住进来的这几天都是这姑娘和老板娘一起经营民宿,从来没看到第三人。 “有啊,”宁秋嘟囔着解释:“他出去旅游了,接下来我妈会出去,最后再是我。” 顾清有些疑惑:“为什么不一起出去呢?哦对,得留人看店是吧。” “这是其中一个原因。”宁秋解释道:“主要我我们朋友都不一样,玩不到一起。” 确实,大部分人要么和对象出去,要么和朋友出去,但这几个人,老妈,哥哥,妹妹,完全就是不同的三种人,玩不到一起再正常不过了。 “可是……”顾清有些犹豫该不该问这个问题:“为什么你是最后出去的呢?” 提到这,宁秋顿时更郁闷了,剥了颗葡萄塞嘴里,吃完才颇为不服气的道:“因为我抓阄抓输了,抽到了最后一个。” 顾清猛的笑出了声:“那你运气好像不太好。” “从小到大,抓阄我就没赢过,”:宁秋幽怨的看着远方,叹着气起身:“好了,姐姐你忙吧,我要打扫卫生去了,果然,好花都被别人采了,我哥那倒霉孩子终究是不配。” 这姑娘实在是太好玩了,顾清嘴角的笑迟迟没有落下,手指重新沾上键盘,刚准备码字,结果手机又响了。 男友预备役:「你怎么把我妈删了?」 顾清有些纳闷,立马回道:「你妈?」 男友预备役:「就前几天加你那个,一朵云。」 顾清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险些被葡萄给呛死,来不及打字,她直接拨通了视频电话。 三秒后视频接通,顾清顾不上看他,一边咳一边发问:“那朵云是你妈?” 周以恒沉默片刻:“那朵云不是我妈,我妈网名叫一朵云。” 要说周母年轻时也是个文艺女青年,最常挂在嘴边的一句话就是:我想化作一朵云,让你一抬眼就能看见。 可惜,这个愿望终究太过不切实际,周母化不成云,就只能把网名改成一朵云了。 顾清顾不上细节问题,她心都快跳出来了:“你确定那一朵云是你妈?” “……”这说法跟前面有什么差别? “确定。”周以恒是在书房里接这个电话的,他家二老还在客厅等答复呢,因此他只能迎着头皮解释:“那天早上他们误会你是我女朋友,非要我把你微信给她,我没办法就给了,谁知道你们能聊成那样。” 要搁平时,光是不是女朋友这个问题顾清就得跟他掰扯半天,可今天她却没这闲情逸致了。想想她和一朵云的聊天记录,再想想对方的殷切和她冷淡的态度,顾清一脸被雷劈傻了的表情,她只觉脑瓜子疼。 “周以恒,”她后知后觉的反应过来,质问他:“你故意的吧。” 猜对了。 周以恒眉心微蹙,一脸的迷茫:“你在说什么,故意什么?你别冤枉我。” 顾清看着他这副装不知道,但又故意让你看出他在装的神情,恨恨的咬了咬牙:“肯定是我在你脸上印的口红印被你爸妈发现了,你为了报复我,故意不告诉你妈加我的事,想让我出丑紧张,是不是?!” 还不算傻嘛,分析得很准确。 周以恒挑了挑眉,也不装了:“我这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顾清棋差一招,怪不了别人,只能认命:“把阿姨微信推我。” “不推,”周以恒瞟了她一眼,意有所指:“万一你在我妈那胡说八道些什么,败坏我名声,到时候我岂不是把自己给卖了。” 顾清算是体会到差点被气死的感觉了,她忍辱负重,举起手指一字一顿保证:“我绝对不乱说。” 周以恒从书架上抽了本板砖厚的书把手机固定在书桌上,斯条满理的的翻开了一本书,轻轻掀起眼皮看了她一眼:“我不信你。” 顾清气急又强行压制住怒气:“那你要怎么才能信?” “这个嘛,除非……” “除非什么?” - 顾清重新加回一朵云,态度转变得很明显。 呦呦呦,瞧着小样儿:「阿姨您好,我叫顾清。」 呦呦呦,瞧着小样儿:「阿姨您给我个地址,我给您寄点水城的特产。」 呦呦呦,瞧着小样儿:「阿姨我之前不知道是您,不好意思。」 …… 周母对于未来儿媳妇的主动非常满意,乐呵呵的抱着手机交流感情去了,周以恒看着手机上的电子保证书,终于满意了。 水城天气很适合定居,顾清在这呆了半个月,都快彻底爱上这里了,光是坐在这临江的露台码字都比窝在家里好舒服悠闲得多,唯一不好的就是她有点惦念周以恒了。这段时间她倒是经常给他开视频,但他并不是每次都接,这就勾得顾清有些心痒痒了。 宁秋出去旅游的大哥宁夏两天前回来了,是个比她小两岁的男人,性格却跟个开朗大学生似的,顾清跟他处得不错,于是就把主意打他头上去了。 于是,当天顾清就发了条仅一人可见的朋友圈。 -喜识新朋友。 配图是她和宁夏一手比耶的背景图。 从朋友圈发出的那一刻,她就一直盯着手机,好不容易等来一个红色的“1”,激动的点开,是某个好友点赞了她之前的朋友圈,顿时又失望了。 一直等到深夜,顾清实在是憋不住了,莫不是没看见? 她想了想,装作无意的给人发了消息。 呦呦呦,瞧着小样儿:「哎呀,今天忙了一天,都没时间找你聊天。」 周以恒每天晚上都会和他家二老看会电视,用以维系薄弱的亲情。当然,他只是出个人而已,主要就是靠着沙发玩手机。对于顾清故意为之的消息,他选择了无视,谁料对方居然一副他不回消息誓不罢休的架势。 周以恒其实早就刷到了那条朋友圈,就出去了半个月,居然还交了个新朋友,还喜识,识个屁! 周以恒看着她不断发过来的消息,眉头一皱,决定改个适合她的备注。 作精:「今天认识了个新朋友。」 作精:「我们一见如故,特别聊得来。」 作精:「有机会我介绍你们认识。」 他可没兴趣认识这种千里之外的朋友。 男友预备役:「大可不必。」 终于盼来了回复,顾清一直提着的心终于放下了,她生怕刺激过火,周以恒会直接把她给删了,她略一思索,觉得这招好像有用,于是决定再下一剂猛药。 作精:「先不和你说了,他说有瓶好酒要和我分享,晚安。」 周父周母眼看着自家儿子脸色越来越黑,然后直接把手机扔到了沙发上,嘴里还在念叨:“不说就不说呗,跟谁没有瓶好酒一样。” 周母咳了声吸引他的注意力:“儿子?怎么了?” 周以恒这才突然反应过来,自己居然被这女人几句话搞出火来了,他有些郁闷:“没什么,刷到条朋友圈,朋友家的猫不听话,我劝他不听话就要好好管教一下。” “哦。” 周母半信半疑,朋友家的猫不听话,他生气个什么劲。 顾清发出那条消息后就无聊的打开了电视机,其实根本就没有酒,这招叫做欲擒故纵,是宁秋给她出的招,宁夏也非自愿的出了个背影。 这里虽然好玩,但终究没有她惦记的人,于是第二天,顾清便准备打道回府,给周以恒一个惊喜。 结果她刚出房门,就看见个熟悉的身影。 顾清眼里泛起惊喜:“周以恒?” 第 11 章 此时正是中午,一天中阳光最盛的时候,他逆光而来,顾清惊喜万分,行李也不要了,跑过去一把抱住了他:“你是来找我的吗?” 本是万分感人的重逢场面,宁秋看着眼前帅气的男人,连擦口水的纸巾都准备好了,谁料那高大帅气的男人竟丝毫不解风情,一把就把顾清给扒拉开了,表情逐渐变得疑惑:“你也住这里?” 顾清一愣,惊诧万分:“你不是特意来找我的吗?” “找你干嘛?”周以恒双手环抱,淡淡的解释:“学校趁假期组织了个交流会,我是来参会的,想着既然来了就玩几天,正好就定了这间民宿。” “我不信,”顾清听出了破绽,嬉皮笑脸的凑到他跟前:“你们学校疯了?假期怎么可能组织交流会,而且这片这么多民宿,你怎么偏偏就选中了这里呢?” 周以恒对她提出的异议毫不在意,淡淡的反驳:“你有告诉过我你住这间酒店吗?” “这个……”顾清缓缓摇头,也变得不确信起来:“好像,确实,没有?” 周以恒打了个响指,肯定了她:“确实,没有。” “哦。”确实是意外后顾清有些小失望,然后这失望也仅仅维持了一秒,下一秒又满血复活:“那不更说明我们有缘分吗?” 周以恒懒得理她,一手插在裤兜里,一手拖着行李箱,当即就往外走:“这种缘分我宁可不要,我这就换一家 。” “哎别别别!”顾清都顾不上自己的行李箱了,凭借蛮力一把抢过他的行李箱就往房间方向拖:“这来都来了,这家民宿在这一片可是最好的了,环境好,价格实惠,运气不好的人都订不上呢。” 宁秋在一旁小鸡啄米似的点头,对她的吹嘘毫不心虚的收用了。 周以恒行李箱都被抢了,他也只能“勉为其难”的入住了。想起刚才她手里推着的粉色行李箱,他有些疑惑:“你出门还随身携带行李箱?” “怎么可能?”顾清拖行李箱拖得又累又热,开了空调后坐下呼出一口气:“我本来打算今天回去的,谁料我们这么有缘,你要是晚来两分钟我都走了,既然如此,那我就勉为其难,再多呆几天吧,到时候我们一起回去。” “可不敢委屈你,”周以恒淡淡的睨了她一眼:“要走就赶紧走,别回头错过登机时间了。” 他这么一说才提醒了顾清,她一拍脑门,连忙掏出手机:“得赶紧退票。” 她刚一退完票,周以恒又施施然开口了:“退票干嘛啊,别勉为其难委屈你了。” 顾清陪着笑:“不为难不委屈。” 作为比他早到半个月的过来人,顾清毛遂自荐的做起了导游,带领着周以恒把周边都逛了一圈,晚上回来时正赶上宁秋和民宿客人一起BBQ。 “顾清姐快过来!”宁秋拿着两串烤好的东西递给她:“快尝尝。” 顾清最喜欢这种普天同庆的场面了,特别有生活作息。她吃了一片土豆,把另一串烤香菇递给了周以恒:“快尝尝。” 周以恒也不客气,说吃就吃。 顾清笑眯眯的问他:“好吃吗?” 确实烤得很好,周以恒如实点评:“味道不错。” “是吧,我尝尝。”她说着就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从周以恒的串上啃下一个香菇,享受的竖起了大拇指,而后又极其大方的把自己的土地分享出去:“你尝尝这个。” 周以恒眸色微黯,没来得及说什么,串都已经挨到他嘴了。周以恒顿了两秒,咬下了一片土豆。 顾清迅速把最后一片吃了,又吵吵闹闹的挤进了人群,喊着一个女孩子的名字,让给她多留一点。 “我们店不定时会组织烧烤,当做给客人的福利,这位先生喜欢吗?” 周以恒回头,是个学生模样的男孩子,应该是店老板儿子,他微微颔首:“挺有创意。” 他不认识宁夏,但宁夏却能猜到他的身份,想必他就是顾清在追的那个男人。宁夏打量着眼前一脸高冷的男人,又看了眼人群中抢食的顾清,微不可见的摇了摇头,这两人不太搭。 顾清如愿以偿攥着一把烤串再次挤出了人群,看到他还有些意外:“你怎么才来?去哪了?” 她一边说一边把手里的烤串分给两人,宁夏把脑海中的想法抛开,接过了烤串:“我刚给隔壁张叔送点东西,来迟了。” “正好,”顾清指着宁夏给周以恒介绍:“这位是宁夏,店里的小老板,也是我在这边认识的新朋友。”她说完又调转了方向,继续介绍:“这位是周以恒,是我……也是我朋友。” 毕竟还没追到,口嗨归口嗨,当着外人的面,她还是很怕把他惹生气的。 结果她话一说完,刚分出去的串又被赛回到了手里,周以恒看都没看她一眼,对着宁夏淡淡的笑了笑:“我今天刚到,又出去逛了圈,实在是有些累,你们玩得愉快。” 顾清被他这波操作给搞懵了,刚不都好好的吗? 想不通的顾清只能把希望放在唯一接触过周以恒的人身上了:“你是不是说了什么惹他生气了?” 宁夏从没这么想对客人翻白眼过,明明是她自己惹生气的,还傻不拉几的从别人身上找原因,当真是深入贯彻多责怪别人,少反思自己的理论。就这样下去,不知道哪辈子才能撩到汉。 他实在有些不忍心看了,大发慈悲的提点她:“你忘了你昨天发的朋友圈了?” -喜识新朋友。 顾清心里渐渐冒出了个些许不切实际的猜测:难不成他是生气吃醋了。 想到这里她心里顿时一片舒坦,连串都不想吃了,一股脑全塞给了宁夏,巴巴的追人去了。 顺着古色古香的走廊走到头,右转是一个露台,也是这段时间顾清写作的地方。 周以恒正躺在一张椅子上,双手垫在脑后看着满天的繁星,顾清也用同样的姿势在他旁边的椅子上躺下,喟叹一声:“好久没看到这么多星星了。” 周以恒没说话,顾清却觉得此时此刻十分美好,美好得她连说话声都放低了:“我以前还去过许多地方,目前为止,最喜欢的就是这里。” 旁边的人还是没说话,已经闭上了眼睛,但顾清知道他没睡,于是开口问他:“不想知道为什么吗?” 或许也是被这宁静的氛围感染了,周以恒没呛她,配合的猜测:“因为这里能看到满天的星星?” “错,”顾清侧过头看他:“因为这里有你在。” 沉默震耳欲聋。 三秒后,周以恒毫不掩饰的白了她一眼,默默翻了个身。 顾清:“……” 当真是没有一点浪漫细胞。 顾清急了:“不是你这什么反应?!你这时候不是应该说你也是吗?你看不看言情啊?” 周以恒的声音冷静而又富含哲理:“看,西游记。” “什!什么鬼?”顾清也顾不得什么浪漫什么满天星尘了,她只想搞清楚:“西游记是言情?” 周以恒反问:“不是吗?一个俊俏和尚和各种美女的爱恨纠葛,不止是言情,还是神话言情呢。” 顾清张嘴就想反驳,却突然发现无从反驳,和尚?有,美女?也有,他们之间确实有爱恨纠葛,也确实带有神话色彩,这样说的话说是神话言情好像也没错。 顾清凌乱了。 周以恒坐直身子,见她这幅模样,略一勾唇:“我说的有问题吗?” 顾清挠了挠脸,脑子还处在一片浆糊之中:“好像是没问题。” “那不就结了,”周以恒慵懒的伸了个懒腰:“我先睡了,你慢慢琢磨吧。” 待他离开好久,顾清终于反应过来,那些女妖精那都是要吃唐僧肉啊,那那是爱恨纠葛啊?!人家明明是想搞事业长生不老,不是搞爱情啊! 想明白的顾清雄赳赳,气昂昂的敲响了周以恒的房门,决定一定要挽回刚才的面子,于是门一开就迫不及待道:“我想明白——!!!” 猛的一个急刹车,顾清双眼都瞪直了。周以恒刚洗完澡,身上穿着松松垮垮的睡衣,露出宽阔的胸膛。他正在擦头发,水珠顺着脖颈一路滑落,最终顺着胸膛滑入更深处,十分的引人遐想。 察觉到她的目光,周以恒一把捂住她的脸:“看哪儿呢你。” 顾清咳嗽一声移开视线,开始恶人先告状:“这大夏天的,你怎么穿这么点,一点都不注意隐私。” 周以恒:“……” 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些什么? 周以恒随便擦了擦,随手把毛巾往椅子上一扔,大喇喇往单人沙发上一座,看向顾清:“找我干嘛?” 顾清努力说服自己忘记刚才那一幕,但偏偏脑子就跟堵了水泥一样,一时竟然想不起来自己要说什么了。 见她面无表情半天不说话,周以恒也觉得奇怪了:“怎么?跑我这发呆来了? 完蛋! 她想说什么开着?! 这下可怎么办?! 都怪这狗男人,拿美色|诱惑她! 顾清面上一片镇静,心下却在暴走,既然忘记想说什么了,干脆猛一起身准备溜之大吉,但一见到对方那张清心寡欲的脸,脑袋里灵光一闪,突然想起来了:“我是想说,西游记里那些女妖精都是想吃唐僧,怎么能算爱恨纠葛呢?” 大晚上跑过来就为说这事,这脑回路真是越发清奇了:“那我问你,女儿国国王爱唐僧吗?” “爱啊,”顾清毫不在意:“不就这么一个吗?” 周以恒随手拿起桌上的矿泉水喝了一口:“那些蝎子精,蜘蛛精啥的,都要吃唐僧了,这不叫恨吗?爱恨纠葛都有了,跟言情套路不是一摸一样吗?” 顾清再次被打得哑口无言,久久找不出辩驳的,活了这么多年,第一次知道,西游记居然是本言情!! “还有疑惑吗?” 顾清愣愣摇头:“没。” 周以恒朝门方向一努嘴:“慢走,不送。” 第 12 章 水城天气晴朗,难得遇见个下雨天,顾清对于周以恒的到来十分开心。本来都已经计划好早点起床和他吃早点的,可雨滴打在江面的声音实在是动听,像是一首专为成年人定制的催眠曲,她实在是难抵大脑传来的信号,被子蒙头翻了个身,又睡过去了。 朦胧之际,雨声更让她觉得心安。可有句话叫天不遂人愿,她越想睡就越睡不了,刚一睡着,敲门声突然响起。这段时间宁秋总是喜欢找她玩,但又顾及她的工作,每次来都只会象征性的敲两下,没听到回答就不会再敲了,所以顾清只是翻了个身,并没有搭理。 果不其然,敲门声很快停了,正当她再次进入沉沉的睡意之时,“嘟!”的一声,电话铃声伴随着震动响起,她被吓了一跳,彻底没了那点惬意的心情,没好气的接了起来:“喂?” “开门。” 电话那端是周以恒简短又懒散的声音,顾清连床都没起,脸都没洗,发丝凌乱,自然不可能见他,于是打了个呵欠敷衍道:“我头有点疼,想再睡会。” 周以恒的回应是直接挂了电话,敲门声再度响起,顾清抓了两把头发认命的起身去给他开门:“这个点找我干嘛呀?” 周以恒懒散的靠着门框,闻言敲了敲手腕上的表:“会认吗?要不要我教你?” 指针指向十二。 他本以为顾清会羞耻的说不用,谁料人家非但不羞耻,反倒笑嘻嘻的蹬鼻子上脸了:“行啊,我文盲,你教我。” 周以恒:“……” 逗了他一下,顾清也差不多精神了:“找我有事——你干嘛?” “别动,”周以恒的手抚上她的额头,感受片刻后眉头舒展开,眼里划过一丝了然:“不是说头疼吗?” 顾清顿时有些感动,眼含笑意的凑近他:“你关心我啊?” “嗯,”顾清刚有些得意,周以恒又一根手指戳开她额头,淡淡的补充:“你要是病了会影响接下来的活动的。” 一腔感动化为乌有,顾清不甘心的瞥他一眼:“什么活动?” 民宿布局不太一样,但基础设施都是一样的,周以恒大概扫视了一圈,这才看向眼角泪花未干的顾清:“你那新朋友说下雨天适合喝茶打牌,让我来叫你起床。” “新朋友”三个字被他咬得格外重,顾清心下得意,选择装糊涂:“新朋友是得多交流感情,我洗漱一下就去。” 周以恒冷笑一声,猛的拉开了窗帘,被窗帘阻隔的雨声更为清晰:“你那新朋友在露台等你呢,赶紧的。” 顾清喜欢雨天,这会让她内心很宁静。虽然下着雨,但是并不冷,她随意套了件短袖配上牛仔裤,头发随便挽了个丸子头就出门了。 遮阳伞下,宁秋正在跟宁夏斗嘴,周以恒撑着下巴眺望远方,颇有两分文艺青年伤春悲秋的感觉。顾清挨着他坐下,十分自然把头往他肩上一靠,闭上了眼睛,声音蔫蔫儿的:“先打牌还是先喝茶啊。” 宁氏兄妹终于停止了争吵,宁秋从兜里掏出扑克:“先打两把牌吧。” “行啊,”顾清看向宁秋:“玩什么?” 宁秋想了想:“跑得快吧。” 顾清:“……” 周以恒低笑一声,把她头从肩膀上挪开:“敢玩吗?” 顾清这暴脾气。 她会的牌不多,跑得快就是其中一种,但也玩得特别菜,上次更是被贴了一脸的条,刚准备说让换一种呢,周以恒这激将法算是把她拿捏住了:“玩就玩啊,有什么不敢的。” “等等,”周以恒制止了宁秋洗牌的动作,继续道:“这干巴巴的玩是不是有点没意思啊。” 宁秋也正有此意,倒是十分捧场:“多少钱一张?” 周以恒微勾嘴角,斯条慢理的摆了摆食指:“玩钱也没意思。” 这倒是勾起宁秋的兴趣了,没想到这帅哥还是个玩得花的:“那玩什么?” “真心话大冒险。” 从来没听说过跑得快用来赌真心话大冒险的,顾清也起了些兴趣:“怎么个玩法?” “很简单啊,”周以恒一边从容的讲述着规则,一边手上不停的洗牌,他十指修长,腕骨削瘦,那纸牌在他手中如同有了生命般,整个动作优美流畅:“收牌的一方可以问输家一人一个问题,或者让他们一人做一件事,由赢家定,办不到的……” 他还在思考,宁秋突然打断了他,屁颠屁颠去提了一打乌苏过来:“办不到的喝一罐,怎么样?” 玩游戏喝酒,常见的玩法,几人都没有意见,游戏正式开始。 第一局宁夏拔得头筹,作为东道主,他也没太为难他们,问了他们喜欢吃什么就结束了。 顾清牌艺不佳,但为了套周以恒的秘密,她聚精会神,运筹帷幄,努力算牌,终于光荣的拿下了第二轮的冠军。 宁氏兄妹只是陪跑,她随便问了个喜欢什么运动后就把目光投在了周以恒身上 “晨跑。” 周以恒张口就说,顾清却勾起个阴险的微笑:“我要问你的问题不是这个。” 周以恒似是料到她会这么说,并没有多意外,冲她抬了抬下巴:“问吧。” “我要问你的是——” “做人留一线,”周以恒掀了掀眼皮,轻飘飘的打断她:“日后好相见呐,想问什么你可得想清楚了。” 威胁,这绝对是赤裸裸的威胁! 顾清咬牙,本想随便问个算了,但想想自己的胜率,又觉得机不可失,不抓住可惜了。于是,她根本不理会他的威胁,打算赌一把,笑意吟吟的问他:““周先生喜欢哪种类型的女孩子呢。” 周以恒倒是没什么特别的反应,只微微勾了勾唇,那笑意却让顾清有种不祥的预感。 “温柔,斯文,内敛,话少。” 他一口气报出了四个词语,像是量身定做似的,个个都是顾清的反义词。 顾清:“……”不要针对得这么明显好不好。 事实证明,“做人留一线,日后好相见”这句话是有科学依据的,因为接下来就到了周以恒的翻身之时了,他直接免去了宁秋的惩罚,矛头直指顾清和宁夏。 第一次谈恋爱是几岁?谈过几次恋爱?喜欢什么样的女孩子?最近一段恋爱是什么时候? 短短半小时,宁夏感情经历就被挖了个底朝天,他看了那罪魁祸首一眼,深觉无辜。 顾清倒是无所畏惧,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不过是说句真心话而已,没什么大不了的。 见她这幅底气十足的样子,周以恒微微一笑,掏出了手机:“把这份保证书朗读一遍。” 保证书!!! 顾清胸有成竹的表情裂开了,千算万算,没想到这人这么狠,会让她念保证书。 这还没够,周以恒继续补刀:“一字一句,朗读。” 想起自己保证书内那些丧权辱国的文字,她缓缓把视线投向桌上的乌苏。看出了她的想法,周以恒慢悠悠的开口:“乌苏劲可大着呢,这要是醉了在酒店发起了酒疯,那可就没法见人了。” 顾清皮笑肉不笑,把这封保证书读出来她照样没脸见人。 似是看穿了她的想法,周以恒十分愉悦:“反正两者结果都一样,还不如选种轻松点的。” 他循循善诱,顾清神色逐渐松动,行吧,伸头也是一刀,缩头也是一刀,倒不如选种轻松的。 顾清拿起他的手机,闭了闭眼,认命的念了起来:“我,顾清,在此保证,是我单方面追求周以恒,对他苦苦纠缠,周以恒其人英俊潇洒,风流倜傥,学富五车,才高八斗,风华正茂,品德高尚,实乃人中龙凤,顾清保证,绝不散布半句对周以恒不利的话,否则……”顾清绝望的念完了剩下的半段:“否则我往后余生吃泡面没有调料包,煮鸡蛋永远剥不了壳,喝可乐永远没有拉环,喝奶茶没有吸管。” 顾清一口气念完,大大的喘了口气,生无可恋的捂住了脸,宁氏兄妹目瞪狗呆:“还有这操作。” 周以恒悠悠的喝了口啤酒,看向捂脸的某人,正好对上顾清看他的眼神,不对,是瞪他的眼神。本来中间吹嘘那段是不存在的,是在周某人的威胁之下加的。 顾清一朝失势,此后便再也没能起来,一直在输,输到后面更是彻底放弃抵抗了,牌一扔,开始耍赖:“不玩了,我饿了。” 一直都是周以恒在赢,宁氏兄妹也早不想玩了,正好顺势结束,宁秋迅速起身:“都忘了你还没吃饭呢,我让后厨帮你煮碗面。” 兄妹两双双离开,顾清喝了口酒,撑着下巴赏雨。伞下并不安静,雨滴打在遮阳伞上,甚至有些喧哗,顾清突然看向周以恒,慢慢的叫了他一声:“你牌技精湛,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周以恒来了兴趣,双手抱胸靠着椅背,微微挑眉:“赌什么?” 顾清神色淡淡的,眼尾却带着丝笑意:“都说婚姻是爱情的坟墓,敢不敢跟我赌一把,进这个坟墓看一下,看看会是骨枯黄土还是破茧成蝶。” 拿爱情赌,她倒是真有胆子跟决心。 “顾清,我是牌技不错,”周以恒打开一罐酒,慢悠悠的喝了口,这才轻抬眼皮看向她,微微停顿:“但我,不是赌徒。” 第 13 章 “顾清,我不是赌徒。” 民宿旁边江上建了个小亭子,今天雨就没停过,顾清在雨声中喝酒,满脑子都是周以恒的这句话。 其实她当时多多少少受了点酒精影响,一时冲动之下才说出口的,但说出口之后她并没有想要收回去,反倒很好奇他的想法。他的回答跟她预测的差不多,拒绝了,不可否认,她确实有点失望。 “还不睡?” 是周以恒。 顾清已经有些醉了,就着喝酒的姿势迷茫的侧目,看清是他后无声扯了扯嘴角,拍了拍身边的位置:“坐。” 亭子建在江上,古色古香,周以恒长腿微抬,三两步在她旁边坐下,随意翘了个二郎腿:“大晚上的喝这么多?掉进江里都没人发现。” “哪会那么倒霉,”顾清轻笑着把手里的酒递给他,挑眉示意:“喝点?” 周以恒看了她一眼,倒也没嫌弃,接过喝了一口后又还给了她,顾清看着酒罐口,突然眯着眼睛凑近了他,意有所指道:“你说,这算不算间接接吻呀?” 周以恒懒得跟醉鬼计较,起身就想走:“大晚上的,回去休息吧。” “你先去吧,”顾清毫不在意的对他摆了摆手,说着又惬意的喝了口:“我再坐会儿。” 周以恒深深的看了她一眼,轻笑一声又坐了回去,靠着围栏闭目养神,好半晌才看向专心喝酒神色满足的顾清:“喜欢下雨天?” 顾清一顿,有些意外:“你怎么知道?” 周以恒眼神似笑非笑:“不喜欢雨大晚上的还在这里赏雨?” “你怎么就知道我是赏雨呢?”顾清突然叹了口气,一脸幽怨的看着他:“说不定我是因为你白天的拒绝在黯然伤神呢?” 她这神情哪像是在黯然伤神,周以恒夺过她手里的酒喝了口:“胡说八道。” 顾清静静的笑了笑,酒也不喝了,头有点晕,她靠着主子,悠悠开口:“我确实很喜欢下雨,读书时候就在想,以后一定要和心爱的人在雨中散散步,聊聊天。” 周以恒颔首:“这个梦想不错。” “梦想?”顾清一时竟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活生生给气笑了:“我又不是想要天上的月亮,和心爱的人在雨天散散步而已,怎么就严重到用梦想来形容了?” “这还不是梦想?”周以恒睨了她一眼:“你都活了半辈子了,有爱的人吗?” 顾清沉默了,这特么居然还有点道理。 “暂时没有,”她思考片刻,最后神情认真的看向他:“但我希望到最后你能是那个人。” 周以恒手一抖,险些把手里的酒罐子捏扁,他倏的抬头,看向眼含醉意的顾清,手指缓缓松开。片刻后,亭子里雨声似乎小了声,周以恒突然将酒罐子往亭子中间桌上一扔,发出响亮的声音,他往旁边一步,突然捏住她的下巴,强迫她把眼神看向自己。 顾清眼神涣散,傻乎乎的问他:“干嘛?” “顾清。”周以恒眸色深沉,声音低哑:“你最好记得你这番话。” 他说着松开了她,顾清被他这波操作搞得有些头晕,气愤的瞪了他一眼,嘟囔道:“当然不会忘,我又没醉。” 喝醉的都说自己没醉。 酒刚才被他扔了,周以恒手里有些空,慵懒的靠在围栏上,手指不时轻点:“你要是一觉醒来忘了,我一定——” 他说了半天没听到回音,周以恒侧目,这才发现她早已靠着柱子睡着了,他顿了顿,又凑近了她些。顾清扎了一天的丸子头已经蓬松,几缕乱发散在脸颊边,显得她有种清水出芙蓉的凌乱美。周以恒看着她,突然有些失神。 -周以恒,你敢不敢跟我赌一把? 周以恒没想到她会那么说,但不可否认,那一刻他确实有种冲动,甚至想说:有何不敢? 可他还是克制住了,最终他只是说:“我不是赌徒。” 他可以赌,但不能和她拿爱情来赌,但凡是赌,就会有风险,他不愿意冒这个风险。 这个点民宿客人大多已经休息了,只剩走廊微弱的灯光,雨未停歇,反倒有越下越大的架势。周以恒弯腰,抱起睡着的顾清,绕过长廊,抵达房间。顾清迷迷糊糊中感觉到一股失重感,而后落入一个温暖宽阔的怀抱,是他身上的味道,她突然放松了下来,手臂环上他的脖子。 “醒了?” 顾清脑子迷迷糊糊的,第一反应就是装糊涂,屏息,没醒。 周以恒眼眸微垂:“既然醒了就自己走。” 他虽这么说,却并没有把她放下来,顾清也就装作没醒的样子,继续装聋作哑,就是不醒。 顾清听到他轻笑了声,但没再继续逼问她,还以为自己装成功了,颇觉得意。 走廊七弯八绕,很快停在房间门口,顾清感觉他停下了,正纳闷呢,耳边传来了他的声音:“开门。” 顾清想都没想,下意识掏出房卡,开了门后又把房卡放回远处,继续眼一闭,装睡。周以恒终于忍不住笑了出来,进了房间直接把她扔在了床上,摔得顾清直接喊了出来,意识到发出声音后她立马捂住了嘴,小心翼翼的去看周以恒神色。 周以恒早已经悠闲的在一旁坐下,自来熟的开了瓶水,眼睛一直盯着装睡的某人。一看这眼神,顾清就知道自己露馅了,也不再装了,起身在他旁边坐下:“那个——今天喝的有点少,没想到这么快就醒了。” “这么快就醒了?”周以恒毫不客气:“是这么快就醒了,还是一直醒着?” 听他这么说,顾清彻底放弃那点想要挣扎一下的想法了:“那也不能怪我啊。” “难不成怪我?” “对啊,”顾清理直气壮了起来:“要是别人我是不会让他抱的,你应该感到荣幸才对。” 荣幸? 周以恒都快气笑了,这人真是黑都能说成白。他也懒得跟她计较:“行了,你先休息吧。” “等一下,”顾清一把把他拉回了原位,蹙着眉看他:“慌什么?我又不会吃了你。” 是不会吃人,但会把他气死。周以恒被迫坐下,无奈颔首:“还有事吗?” 顾清撑着下巴看他,但由于脑子还不清醒,手一个不稳脸直接趴到了桌上。她吃痛一声,揉了揉鼻子,佯装什么事都没发生:“你妈喊我去你家吃饭诶。” 这下被吓到的反倒是周以恒了:“喊你去吃饭?” “怎么?”顾清有些不服:“不行吗?” 她这是在试他的态度,周以恒淡淡的一掀眼皮:“她叫你去的,关我什么事。” 没得到他的邀请,顾清有些不开心:“虽然阿姨邀请我了,但你要是不愿意让我去的话我就不去了。” 她什么时候这么通情达理了? 她要是撒泼打滚还好说,真这么好说话他反倒不习惯了。周以恒正欲开口,又听她继续道:“到时候我就跟阿姨说,你不希望我去。” 周以恒:“……” 他就知道,这才是她一贯的风格。 “爱去不去,随便你。” 顾清这下满意了:“那我就当是你的邀请了,既然你邀请了,那我就给你个面子,去吧。” 周以恒冷笑一声,从她身上,他看到了他学生的影子:叛逆不服管,说一句她有十句等着你。 “周以恒,”顾清醉意上头,见他不说话了,有些忍受不了这死寂的氛围,撑着下巴又开口了。 她这声音一听就不对劲,周以恒侧目,眸色深沉:“干嘛?” “我可以再亲你一下吗?” “……不可以。” 顾清倒是没说什么,失望的哦了声:“那好叭。” 她这副委屈样子,倒像是被人欺负了一样,周以恒揉了揉鼻尖,突然产生了些罪恶感:“我先走了。” 顾清静静的看着他离去的方向,傻笑了一声,这人也太不禁撩了。 - 周以恒一向起得很早,餐厅里已经好几个客人在吃早点,他正准备去拿餐,就看到有个人冲他招了招手:“周以恒。” 周以恒有些意外:“起这么早?” 顾清示意他坐下:“一起吃早点。” 她桌上已经放好了标准一式两份的早点,周以恒微挑眉头:“受宠若惊。” 顾清没理会他的嘲讽:“吃完早点我带你出去逛逛,宁秋说哪里有个寺庙求姻……不对,求财非常管用。” 那场雨下了好几天,几人除了打牌就是喝茶,简直无聊极了,好不容易遇到个晴天,她兴奋极了。周以恒答应得很干脆,在这里待这么多天,他也是待够了。 顾清说的寺庙需要爬山,但爬了一半她就受不了了,找了块石头就地坐了下来,气喘吁吁的哀嚎:“累死我了!” 他们至少已经爬了半小时,周以恒却连呼吸都没变,顾清越想越觉得不公平:“大家都是同样的人,怎么你就一点反应都没有呢?” 周以恒在她身边坐下,瞥了她一眼:“我每天都会晨跑。” 顾清喝了口水,下定决心:“等回去我也每天晨跑。” 两人早上出发的,抵达寺庙已经是中午了,就连周以恒都觉得又热又累,就更别说顾清了,更是半点闲逛的心情都没有了。 寺庙古色古香,看起来有些年头了,进了正大门就是一尊佛像,寻常寺庙供的是佛祖,这家寺庙供的却是观音。周以恒想都不用想都知道是怎么回事了,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并未吭声。 顾清一路上给自己做好了心理建设,此时看也不看他,甚至在他看过来时闭上了眼睛,装作没看见。 寺庙后面有座石桥,石桥上挂着许多雕刻着名字的同心锁。顾清一路装糊涂,到达卖锁的摊子前买了把锁,让人给刻上了名字,挂上了石桥。周以恒全程像个工具人,挂锁的时候他终于忍不住了:“你刻了我的名字,都不问问我的意见吗?” 顾清应对自如:“那你有意见吗?” 周以恒反问:“有意见管用吗?” 顾清手上动作未停:“当然没用。” 周以恒:“……” 第 14 章 逛完寺庙的第二天,两人打道回府,刚一到家顾清就暗戳戳的发了个朋友圈,果然没多久就收到了周母的约饭信息,她假模假样的客气了几句,以表示自己绝不是随便的女人,这才佯装实在是很不好意思但又很期待阿姨手艺的样子答应了。 一朵云:那你把定位发给以恒,明天下午我让他来接你。 这倒是遂了顾清的意,也不用她再死皮赖脸耍心眼了,在一片愉悦的氛围中两人结束聊天,她转头就找上了周以恒。 作精:那就麻烦周先生了。 作精:乖巧.jpg 周以恒刚到家坐下,连水都没来得及喝一口呢,就收到了她的信息。麻烦什么?他有些懵,正准备问,他妈就笑眯眯的看向他:“儿子,明天下午去接你媳妇儿吃饭。” 周以恒:“……” 原来是这样,这两人勾搭成奸,他这个亲生儿子反倒像个外人了。事到如今,他连挣扎的心思都没有了,认命的点头:“您说什么就是什么吧。” 都要上家里吃饭了,顾清觉得这是莫大的进展,隔天一大早就找陶思思显摆外加询问经验去了。陶思思本来正抱着手机聊天聊得火热,听她说了这些后都呆住了,手机直愣愣的掉在了沙发上,目瞪口呆半天:“不是,你这是什么操作?追人都是这么追的吗?” 是她落伍了吗,现在倒追都这么简单的吗? 顾清完全get不到她的点,越想越兴奋:“相信不久后我就能脱离单身狗行列了。” “不是,”陶思思那两只眼珠子都要瞪出来了,她晃了晃脑袋,甩掉里面多余的想法:“你这都登堂入室了还叫没追到啊?这完全是要闪婚的节奏啊。” 顾清是觉得,没有正式告白就不叫在一起,不过她倒也不是很在意,反正目前的状态也挺好的,她挺乐在其中的。 见她没吭声,陶思思真有些被吓到了:“你不会真有一天去闪婚吧?” “这个嘛……”顾清托着下巴沉思片刻:“倒也是个不错的主意。” “你脑子有坑吧。”陶思思恨不得把她脑袋挖开看看里面装的到底是什么:“你都在想些什么?!” 顾清把脑袋从她手里挣脱出来,随口道:“人生本来就是瞬息万变的,人家都说该吃吃该喝喝,真要是有那么一个人让我有强烈的想结婚的想法的话,那就随心而动呗。” “随心而动个屁!”陶思思翻了个白眼,恶狠狠的警告她:“说归说,你可别真这么做啊,否则我真把你脑子撬开,看看里面装的是脑浆还是豆浆。” 顾清满不在意的挑了挑眉,往沙发上一躺:“这可不一定。”要是那天周以恒愿意和她赌一把,说不定她还真有闪婚的勇气。 她说着也不给陶思思再揪她耳朵的机会,看了眼时间,坐了起来:“行了,他一会儿要来接我吃饭,我得回去准备一下了。” 陶思思也懒得跟她瞎扯,打扰自己难得的周末:“滚吧滚吧。” 顾清先是去了趟超市买了些东西,她从水城带来的那些小东西不太适合做见面礼。今天是个重要的日子,她异常上心,连假睫毛都贴的最贵的,光是化妆就化了一个多小时,以至于周以恒车都到楼下了她还在想穿什么衣服。 “你再等我一下,五,不对,十分钟。” 为了保险起见,她还是多报了五分钟,周以恒也不差这十分钟,看着教师群里讨论新学期会调来个多么牛掰的新老师。 -听说这个新老师很帅。 -那敢情好啊,结婚没有? -没吧,听我二舅说长得比周以恒还帅。 此话一出,群里顿时更热闹了,纷纷艾特周以恒,说他最帅教室的名号怕是要被抢了。对此,周以恒跟他们展开了激烈的辩论,其主要中心思想就是一点:没有人能比老子帅。 等他舌战群儒回过神来的时候二十分钟已经过去了,可那口口声声说十分钟的人却连个影子都没看到。刚打开聊天页面准备发个消息,猝不及防接连跳出了好几张照片,紧接着是她的询问。 作精:哪条最好看? 周以恒:“……” 二十分钟前就说换衣服了,别告诉他二十分钟都在选衣服。 见他久久未回消息,顾清再次催促:“帮我选选,你妈会喜欢哪种风格?” 她发来的几张图片,清纯,可爱,活泼,性感……简直什么类型都有。周以恒光是看着就头疼了,他算是明白为什么学校里那些已婚男老师在老婆让陪她逛街时会露出痛苦的表情了。 作精:你排个号,哪条最好看,哪条最不好看。 要求还挺多,周以恒揉了揉额角,她这么耽搁下去,他怕是饿成张纸也吃不到饭。想到这里,他只得认命的点开了那几张图片,又耐着性子按照她说的给排了个号。 十分钟后终于听到高跟鞋匆忙的脚步声,顾清先是打开后座把一堆东西塞了进去,而后十分自来熟的上了副驾:“走吧。” 周以恒侧目,眼眸微眯:“你这身衣服?” 顾清自信他是被自己迷倒了,笑得十分荡漾:“喜欢吗?” 周以恒没回答,将她上下扫视一圈,终于想起来了:“我没记错的话,这件是我排最后的吧?” 顾清一顿,心虚顿时写在了脸上:“好像是吧,你记性真好,读书时是不是过目不忘啊,那你成绩怎么样?” 还扯开话题,周以恒眼底划过一丝冷意,双手环胸冷笑一声:“解释。” 眼看瞒不过,顾清赶紧讨好的笑了笑:“你毕竟是男人嘛,”还是个大直男,“所以你眼光大概会有些……特殊,不可跟一般俗人混为一谈嘛。” 周以恒:“……” 说白了就是:你眼光不行,所以我要反其道而行,你觉得好看的肯定丑,你觉得最丑的肯定是最美的。 侮辱人的方式那么多,她偏偏选了这种。 周以恒盯了她半天,他居然找不到反驳的话。顾清抓住时机,把他脑袋掰正,目视前方:“走吧,阿姨她们还等着呢。” 她一边说一边自来熟的连上周以恒的蓝牙,听歌之余想起陶思思的话,突然侧过头叫了他一声:“你打算让我再追你多久啊?” 周以恒对她的语出惊人已经习惯了,闻言只是轻飘飘的看了她一眼:“不想追你可以随时停止。” 顾清一噎,恨不得给他一拳,狗男人,大直男,真无情。良久,她终于悠悠的叹了口气:“那我就再追你一段时间吧,这点耐心我还是有的。” 周以恒没说话,顾清颇觉无聊,又开始自娱自乐的找话题:“你以前有没有追过人?” “没有。”周以恒睨了她一眼:“一直都是别人死皮赖脸追在我身后。” 顾清:“……” 内涵谁呢?! 不就是个追求者吗,跟谁没有似的,她眼珠一转,开始吹了起来:“读书时候追我的人可多了,毕竟我温柔善良,体贴大方,美丽大方,活泼可爱,就是容易招人喜欢。去食堂吃个饭都能收好几封情书,真是烦都烦死了。” 她吹起牛来毫不心虚,跟真的一样,本来还指望周以恒给点反应的,结果对方的反应还不如不给呢,他淡淡的瞟了她一眼,说:“这么多人追你怎么还是单身呢?” 顾清差点被他气死,憋着一口气懒得理他了,周以恒手指敲了敲方向盘,好笑的看了她一眼。 到周家的时候周母正把最后一盘菜端到餐桌上,见到她差点把菜都给打翻了:“清清来了。” 顾清突然有些紧张,递上手里的礼品,强装镇静道:“阿姨下午好,不好意思打扰了 。” “下午好下午好。”周母支使儿子去厨房帮忙煮汤,热情的拉着顾清坐下:“累不累啊?好不好玩啊?” 顾清最终穿得是一条浅蓝色的齐膝连衣裙,长发披肩,背脊挺得笔直,两只手放在膝上,脸上的笑礼貌又乖巧:“不是很累,挺好玩的,就是有点想阿姨,哎阿姨您平时用什么护肤品啊,为什么皮肤这么好呀?” “是吗?”这马屁显然拍对位置了,周母对她越发满意,两人的笑声都传到厨房了。 “清清你妈妈是怎么生的你,怎么会生得这么漂亮。” 听着她们商业互吹的周家父子默默对视了一眼,又默默移开,双双感叹:“啧!” 周父手里搅着汤,脸却对着周以恒:“你这速度够快啊。” 周以恒靠着橱柜无所事事,这厨房两个大男人不好施展,他只能做木头人,听自觉老父亲这么说一时也有些不解:“什么够快?” “喏,”周父朝客厅方向努了努嘴,两个女人已经在讨论去哪逛街的深刻问题了:“这姑娘看着挺不错的。” 周以恒也跟着看了眼,没吭声,周父一脸了然:“别想否认,我年轻时候跟你一模一样,就喜欢耍这种欲擒故纵的小手段,你妈脑子笨,还以为我是个老实的傻大个,我越挣扎,她就越——” “咳!”眼看着话题快要跑到某个颜色上了,周以恒连忙打断他:“小心被抓进去。” 周父也只是一时说顺嘴了,反应过来后老脸一红:“我的意思是我拒绝她,她就越凑上来,”他说着拍了拍周以恒的肩膀,神情欣慰:“深得为父真传啊。” 周以恒:“……” 第 15 章 周母年轻时候的梦想就是开个甜品店当老板,可惜这个梦想因为工作太忙终究没能实现,于是退休后每天除了和老姐妹跳跳广场舞,其余时间都用在琢磨做饭和帮儿子找对象上了,所以她做的菜即使不那么辣,顾清也觉得颇合胃口。 周母对于顾清的到来十分热情,整个吃饭过程中顾清碗都是冒尖的,她只得向周以恒投去求助的眼神,谁料那厮微微一笑,又给她夹了只大鸡腿:“不用谢。” 顾清:“……”谢你大爷。 毕竟当着长辈的面,顾清艰难的保持着微笑:“可是我吃不了这么多欸。” 周以恒见招拆招:“你刚才不是说了吗,我妈做的饭好吃,你一个人都能把一桌的菜吃完。“ 顾清脸上笑嘻嘻,心里妈卖批,眼神警告他:不要太过分! 周以恒轻飘飘的回视:“怎么了?是不是我妈做的菜不合你胃口?” “不是!”顾清咬牙切齿的笑:“我只是太感动了。” 他们说话期间周父就看着他们笑,正准备盛碗汤,这才发现汤碗已经快空了,于是放下了筷子:“我去盛点汤。”没多久从厨房传来了周父的声音:“汤勺去哪儿了呀?” 周母正让顾清快吃,听到声音应答道:“就在锅里呀。” “没有呀。” 周母奇怪,起身往厨房去:“应该就在锅里呀。” 真是天赐良机,顾清抓住着好不容易得来的机会,一把抢过了周以恒的碗,把自己鸡腿下的菜都往他碗里刨,听到周父周母脚步声时又把碗塞回了他手里,整个动作一气呵成,周以恒都惊呆了。 “我就说在锅里嘛,你就是年纪大了,脑子不好使了。” 周父微不可闻的叹了口气,也不知道脑子不好使的是谁。 周母出来的第一件事就是招呼顾清:“清清快吃。” “阿姨我已经吃饱了。” “怎么可能?” 她一边说又给顾清夹菜:“你这么瘦,不要担心长胖,多吃点。” 顾清眼睁睁看着碗里再次被堆满,近乎绝望的看向周以恒,后者脸上如她一般的绝望。 这顿饭吃得两人连话都不想说了,顾清感觉自己裙子腰都紧了,默默把腰带又解松了些。 吃完饭周以恒自觉的洗碗,周母拉着顾清做起了推销:“别看以恒是个傻大个,但他也很会做饭的,比他爸做的还好吃些,而且我们家的家规就是工资卡交给老婆保管,他自己在龙溪小区买了套房子,我们觉得也该装修了,到时候装修上清清你多提提意见,男人是没有审美的。” 顾清越听越满意,但还是假惺惺的替周以恒说话,以显示自己的贤良淑德:“我觉得他眼光挺好的,我今天这套衣服就是他给我选的。” “是吗?”周母是真的大吃了一惊:“这小子眼光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我平时让他给我选衣服我都让他选最丑的,让他选好看的肯定就是一场灾难…… ” 顾清再也听不下去了,一口水差点喷了出来,呛得她脸红脖子粗。 谁不是呢? 周母着急的替她拍背:“没呛到吧?” “没事没事,”顾清实在忍不住想笑:“阿姨我去厨房帮他一下。” 周母满不在乎:“洗个碗而已,用不着人帮。” 顾清哪是想帮他,她是想找个他们注意不到的地方好好笑笑,于是毅然而然,一身正气,打着帮忙的名义进了厨房。 厨房移门阻隔了身影,顾清抖着肩膀无声狂笑,终于引来了某人的目光,周以恒看她的眼神犹如看傻子:“怎么?我妈喂你吃含笑半步颠了?” 顾清看向他,突然有些心疼他,审美居然被自家老妈嫌弃成那样,不过…… “你平时衣服都是谁给你搭的?” 周以恒有些好奇:“问这个干嘛?” 顾清敛了神色:“就是觉得你还挺会搭衣服的,想跟你学学经验。” 周以恒戴着洗碗手套,有些不信任的看了她一眼 :“导购给我配套。” 原来是这样,她就说嘛,他的眼光怎么可能这么会搭配,她隔着移门看了眼客厅,确认看不清人影后凑近周以恒:“我眼光好,以后我可以帮你搭衣服。” 周以恒往旁边挪了一步:“大可不必,我可以找专业导购。” 顾清恨铁不成钢的瞪了他一眼,毕竟实在人家家里,她还是收敛了点,帮他洗起了碗,他把洗过的碗递给她,她在清水下冲洗过后滴干水放进碗柜里。 等一切收拾完天已经黑了,周以恒负责接她过来,自然也要送她回去。路上顾清接到了张源的电话:“喂,张哥?” 顾清刚认识张源的时候本来想跟着陶思思喊表哥的,但被张源给拒绝了,说他们没有亲缘关系,叫张哥就行。张源是打电话让她参加他生日宴的,顾清自然是没法拒绝的,于是一口答应了。 这个点还不算晚,家家户户都还亮着灯,顾清没有立即下车,她有些苦恼的问周以恒:“张哥生日,送他什么好呢?” 周以恒没有感情的声音响起:“红包。” 顾清顿时嫌弃的看了他一眼:“哪有礼物发红包的?” “没有吗?”周以恒依旧那副表情:“反正我每次都是发红包的。” 听他这么说,顾清心里突然涌起了一阵感触:“真羡慕你们直男的友谊。” 直男周以恒沉默了片刻,冷冷的看向她:“下车。” 顾清丝毫不care:“要不你明天陪我去买生日礼物吧。” 自己在她面前是越来越没有地位了,周以恒果断拒绝:“不去。” “去嘛。” “不去。” “去嘛去嘛。” “说不去就不去。” 如此两个回合后,顾清使出了必杀技:“你不去我就不下车了。” 周以恒:“……” “有种你就再把我拖回去。” “……”周以恒终于妥协了:“行,我去。” “这还差不多。”顾清没有丝毫怀疑,跟他约好时间地点后立马就下了车,热情的冲他挥手:“明天见。” 周以恒没理她,直接走了,他明天不去不就行了,耍无赖是吧,跟谁不会一样。没等他得意多久,顾清又发来了一条消息。 作精:明天没等到你我会去你家里看望叔叔阿姨的哦。 周以恒:“……” 威胁!这绝对是威胁! - 张源的生日宴是在晚上,地点定在了一家KTV,大家喝喝酒唱唱歌玩玩游戏,所以顾清和周以恒约在了早上。顾清本来以为要打电话哄哄外加威胁一下他才会来,没想到到商场的时候周以恒已经等在门口了。 顾清有些意外:“你这次怎么这么好说话?” 周以恒瞥了他一眼:“我什么时候不好说话了?” 顾清一瞬间就意识到了不对劲,认识的这段时间里,不管她再怎么作妖,他都没真正的生气拒绝过,这也是她敢一直纠缠他的主要原因,但他今天好像真的很不情愿,好像确实是被她威胁来的一样。 见她半天没动,周以恒眉头微蹙:“怎么了?进去啊。” 顾清心都凉了半截,想不清楚问题出在哪里,昨天不都好好的吗?难不成是自己威胁他让他产生逆鳞了?听说男人都不喜欢别人威胁他?她是不是太过分了? 其实生日礼物顾清昨晚就想好要买什么了,张源是老师,那买支钢笔就差不多了。喊周以恒出来其实也不过是为了和他多相处相处,但他板着一张脸,她说什么他都点头,一副毫不在意的样子,搞得她心情都不好了。 “算了,”顾清笑了笑:“你要是有事就先回去吧。” 周以恒有些意外:“怎么了?” 顾清一脸大度:“我其实已经想好要买什么了,一会儿要去思思家吃饭,就不耽误你时间了。” 周以恒脸色平静到有些不正常,片刻后他点了点头:“那我先回去了。” 眼睁睁看着他离去,顾清心里有些不是滋味,逛街的心情都没了,让导购帮忙选了支钢笔后就去了陶思思家,预备等到晚上的时候一起去张源的生日宴。 陶思思过两天要出差一趟,上司让她今天休息。她看着自打进了家门就葛优瘫的顾清,终于忍不住好奇了:“你怎么了?” 顾清欲言又止的看了她半天,终于忍不住把今天的事说了。陶思思沉吟片刻,下了结论:“你这是贴太紧了。” 顾清不解:“倒追不就是这样的吗?” “nnn!”陶思思伸出食指左右摆动,否定了她的说法:“男女相处是要有新鲜感的,他第一次遇见你这么明目张胆倒追的肯定会觉得与众不同,对你产生兴趣,但要是你一直都是这副不值钱的样的话,新鲜感过去了他就会轻视你,觉得你召之即来,挥之即去,自然也就对你爱答不理了,总而言之就是,太过主动所以掉价了。” 她说得还有点道理,顾清来了兴趣,坐直了身体:“那该怎么办?” 陶思思看起来十分专业,俨然一个情感大师:“遇到这种情况要学会松绳子。” “松绳子?” “也就是所谓的欲擒故纵了,”陶思思从容不迫的分析:“造成这种情况的主要原因就是你贴太紧了,所以要学会松绳子,把彼此的距离拉开,不要表现得那么在乎他,俗话说距离产生美嘛。” 顾清更崇拜她了:“那我具体应该怎么做?” 陶思思打了个响指:“今晚我表哥生日,你不是说他和周以恒认识吗,那今晚他应该也在,同时应该还会有其他男老师,你今晚别看他,就把他放在朋友的朋友位置上,如果有帅的教师,你可以稍微的利用一下,懂吗?” 都说到这个地步了,顾清怎么可能不懂,拉开一下距离是可以的,利用其他教师就算了吧,她可做不出这种事。 顾清在陶思思家蹭了饭,两人一同前往KTV,张源和一圈朋友已经到了,给大家做了个介绍后就各自落座。顾清谨记陶思思的话,除了刚进包厢,接下来都很少看周以恒,更别说粘上去了。 在KTV无非就是唱歌吹牛玩筛子,顾清属于五音不全的那类,自然不可能上去丢人现眼,跟着剩下的人玩筛子喝酒。张源和KTV老板是朋友,酒是由老板提供的新品,喝着有股水蜜桃味,还挺好喝的,所以即使没输,顾清也多喝了几杯。 “少喝点,这酒后劲很大。” 是周以恒的声音,身边的人起身唱歌去了,没有了阻隔的人,两人自然而然挨到了一起。听到他主动关心自己,顾清心里暗喜,看来这招果然管用,她正了正神色,淡淡的点了点头:“谢谢关心,我心里有数。” 她特意没去看周以恒,所以错过了他眼里一闪而过的复杂。 由于他的主动关心顾清心情一好就又多喝了两杯,这才意识到他说的酒劲大是什么意思。KTV杯子小,平时喝这么点根本不会醉,但今天她眼前已经有点模糊了。她甩了甩头起身,身子有些摇晃的往卫生间去。 看着随后跟上的张源,周以恒摇筛子的手一顿,想起了昨晚他说的话。 -明天我要向她告白。 她如今喝多了,再加上冷落了自己,张源一告白,说不定他就同意了。他愣神的时候旁边的人喊了他一声:“该你了,喝多了呀你。” 周以恒心情有些沉重,看也没看直接喊了开。身边的男人有些吃惊,喊筛子这个游戏,五个人要六个起叫,比如他喊六个五,下家觉得所有人的筛子加起来没有六个五就可以喊开。如果有就是下家输,没有就是喊六个五的上家输。五个人玩,没有到十以上是没有人喊开的,可他才喊到七个五他就开了,这是妥妥的不在状态了。 最终数出来十二个五,众人正要打趣叫他喝酒,周以恒已经一口干了,放下了杯子:“我去个卫生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