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犬夜叉]妖怪之心》 第 1 章 随着天边的一束碎裂流光似烟花般绽放,不知道是不是错觉,白牙觉得最近的妖怪好像多了起来。 “白牙大人!” “是白牙大人!白牙大人来了,不用怕了。” “叫我白牙就好……请快些离开吧。” 这些脏兮兮的孩子们,皮肉细软,骨头很好就能嚼动,是妖怪们最喜欢的饵食。 即使已经在这不消停的战国年代度过了两百年,每一次和妖怪们战斗的时候。 在利刃划过皮肉,闻热的鲜血洒到脸侧之时,白牙还是记得自己曾经离死亡的距离那么近。 没办法,她还是习惯了以人身的姿态战斗,那就不可避免的,没有妖怪皮毛的自净能力。 白牙套出腰间塞着的帕子,正想仔细的擦去刀刃上的血迹,却发现有一块闪烁着紫光的小小碎片,伴随着肉块的收缩抽搐。 刀尖一挑,似乎是一块儿玉石碎片,那光芒,没来由的,让人感到恶心。 - 夕阳西下,坐在旧院子的廊缘上,白牙意外的等到了那个人。 指尖卡着那片散发着不详紫光的碎片,那人只是淡淡地看了一眼。 “追求力量的你,也许会需要这个东西。” “杀生丸大人要寻找的不是这种低级而又肮脏的力量,白牙你这种低级的妖怪根本就不懂吧,杀生丸大人要找的是獠牙,獠牙懂吗?” 那只绿色的小妖怪,叫什么来着,好像是…… 是的,邪见,人头杖在地上发出笃笃的声音,两个头扭在一起的怪异法器,状似老爷爷的那一头张开了嘴巴,露出桀桀桀桀的笑声。 “是这边,杀生丸大人,没错,是这个方向!等等老奴!” 那个俊美的白发背影就这样离开,并未留给白牙一个眼神,也没有一句交谈的话。 尽管,在这宅邸里住着的,是他的妻子。 嘛,只是名义上的未婚妻子罢了。 也许以后能用上?抱着这样的心理,白牙小心地把那块儿玉石的碎片装进了一个御守里。 - 白牙向来是一个很乐观的人,毕竟连穿越这种事都能很好的消化接受。 刺鼻的消毒水味,病房外凌乱的脚步声与滴滴滴的声音淡去。 一切的一切,都在白芽闭眼的那一刻模糊的褪去。 白芽是一个现代穿越过来的小姑娘,不知道为什么,穿越在了一只狗子的身上。 在还睁不开眼睛的时候,有什么温热湿润的东西在舔舐着她的脸,直到她初初睁开眼,就看到了一对毛茸茸的肉垫爪子。 没错,是她自己。 而下一刻,她看到的第二个画面,伴随着熟悉的气味和陌生的铁锈味。 一只长着巨大鸟头颅的妖怪,只一口,那只大狗就成了两段,几只同窝的兄弟姐妹,嗷呜嘤嘤的叫声反而吸引了妖怪的注意。 那只妖怪嘴里流出的涎水,混杂着兄弟姐妹们的鲜血,又或许混着母亲的鲜血。 幼圆的眼睛里是净润的水意,似乎死亡也没什么可怕的。 那段记忆变得模糊而又不清晰,是那只妖怪吃饱,又或者是遇到了除妖师。 不,都没有,她幸运的,被西国犬妖,犬大将救下了…… 那双安静的眼睛,对视的那一刻,他的脸上露出了一个笑容。 尽管只是杀死了挡路的妖怪,但他是如此的温柔而又善良。那双宽大的手,把她放到了柔软的皮毛里,带回了西国。 没有人会在乎一只小小的土狗妖怪,甚至没有人觉得她是个妖怪。 她身上的气息太弱,她甚至没有人形,侍女们把她当成一只小小的宠物,和笼子里的文鸟一样照料着。 大多数时候,都一样的安静,也没有人会拦着她做什么。 即使她大多数时间只是缩在某个角落,远远的看着。 犬大将,也许一年会回来一两次,也许一年也不回来一次,嗯,他的名字叫斗牙王,随侍的妖怪们都这么称呼他。 斗牙王大人。 有一双宽厚温暖的手,真是一只强大又温柔的妖怪。 白牙就这么,在西国宫殿的某个角落里,长大了,在某个樱花盛开的春日,她拖着自己的小垫子,在能晒得到太阳的缘廊打盹儿。 在那阵风吹来的刹那,飘落的樱花花瓣落在她的鼻尖,有点儿痒。 “阿嚏!” 花瓣被吹走的瞬间。 隔着廊桥,在樱花树下站着一个人。 那是一个白皙美丽的少年,身型纤瘦,但并不孱弱,银白色的长发,肩上是看起来就很柔软舒适的皮毛。 那张脸上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就这么走过来,看着她。 “父亲呢?” 这好看的孩子,额中一枚小巧的紫色月牙,证实了白牙的猜测,是斗牙王大人的孩子呢。 是……杀生丸大人吧。 白牙听侍女们骄傲的议论过西国的大公子。 基因真好,这么幼小的孩子,但已经是能独当一面的大妖怪了。 许是因为逆着光的原因,白牙看不清对方脸上的表情,只记得樱花花瓣在他身后飘散的样子,混着黄昏的光晕。 “不知道。” 她摇了摇头,尾巴垂下去。斗牙王大人已经很久很久,没有回西国的这座宅邸。 那是她第一次见到杀生丸,在那之后,他们再无交集。 直到……噩耗传来。 跟随的妖怪们纷纷四散逃走,宫殿的侍女们也收拾了包袱离开。 她不想走,她没有家,她又能去哪里。 白牙甚至没有什么动弹的想法,就看着周围的人踉跄着跑开,不过,也没有人在乎她的想法就是了。 她也以为她会一直是这么一只小狗的模样,也许安安静静的,在这个空荡荡的宅子里待到死去。 ——直到那只不怀好意的妖怪到来。 滚烫的愤怒和疑惑充斥着白牙的胸膛,这些该死的妖怪…… 可她太弱了,只是一记扑咬对于这些皮肉硬厚的妖怪根本起不到什么作用,被随意的摔在地上,嘴角溢出鲜血。 如果,她有力量就好了。 如果,她是一只强大的妖怪就好了。 真是万般的不甘心…… 力量脉动,从她的胸口剧烈的跳动起来,那声音震动,皮肉抽搐新生,被折断的骨头复位重组。 再努力睁开眼睛的白牙,发现自己有了人类的身体,灵活的五指和有力的四肢。她捡起不知道是哪个随侍掉落的一把太刀。一个跃起,杀掉了那只试图占领宅邸的妖怪。 血液溅洒在她赤//裸//身//躯的那一瞬,胸口的脉动渐渐平息,放大的瞳孔急剧收缩几息。 原来,这就是拥有力量杀死别人的感觉。 真是可怕极了。 - 自那以后起,白牙学会了一个人生活,努力让这偌大的宅邸,依旧保持着整洁如新。 即使很少有人会再回到这里。 大部分的时间,她会出去巡视西国的领土,和奇形怪状的,不知名妖怪们战斗,在生与死交织的那一瞬,意识到自己还活着。 不可避免的,也会顺手救下一些人。 像犬大将当初救下她一样。 久而久之,人们对那个握着刀,面无表情的黑发小姑娘,多了一份敬意,称呼也成白牙,变成了白牙大人。 那个黑发的女孩子,鼻尖耸动的样子很像一只小狗,使用刀和敌人搏斗,力量虽小却非常难缠,简直不像人类的战士。 她当然也不算人类的战士,白牙一直话很少,不和那些人交流。 本已经将附近的妖怪清扫的差不多了,但异样却在那场紫色流霞飞撒后的黄昏发生。 她不得不继续出去巡视。 - 再次见到杀生丸的时候,他是这么说的。 “父亲将你,和天生牙一并交给了我。” 那张长开了的脸上,依旧是淡淡的看不出什么表情,风吹拂起银白的发丝,玫红色的六角梅鲜艳得刺目。 “我会追随你。” 从一只小狗嘴里说出来的诺言,在那一刻,好像是种下的一颗种子。 白牙知道斗牙王留下了什么遗言,在侍女哭着告诉她的时候,她还只是一只小狗。 小狗的脸上没有悲伤的痕迹,只是黑漆漆的眼睛里氤氲的水汽。 「天生牙,和白牙,是斗牙王大人和老天,赐予杀生丸大人的礼物。」 「将天生牙交给杀生丸大人。」 「将白牙托付给杀生丸大人。」 “我不需要。” 白牙:“那和你没有关系,是你父亲的命令。” 那张和斗牙王大人有七分像的脸,却没有斗牙王大人的温柔。 杀生丸还太过稚嫩,如此强大的妖怪,拥有强大的力量,和一颗纯粹的妖怪之心。 白牙轻轻抚摸自己的胸口,在胸腔里跳动着的,还好,还是一颗普普通通小狗的心脏。 杀生丸追求力量,可犬大将给他留下的是一把天生牙。 天生牙,是一把无法斩杀此世之物的刀。 白牙也不理解,这究竟是为什么。 - “喂,你叫什么,想呆在这里就呆着吧,不要阻碍我们杀生丸少爷就好。” 不知道是哪一年开始,杀生丸的身边出现了一只,嘴巴总爱絮絮叨叨,绿油油的小妖怪。 “白牙,我叫白牙。” 小妖怪有着尖尖的嘴巴,耸动着鼻子嗅了嗅。 “没什么力量的小妖怪罢了,杀生丸少爷只有我邪见这样的一方霸主才配追随。” 白牙也不在乎,她的目光专注的落在那个银白长发的身影上。 随着时间的渐长,白牙已经知道,托付是什么意思,所以内心也简单的认为,自己已经是斗牙王大人安排给杀生丸的妻子。 作为一个准妻子,追随并且支持未来丈夫的一切行为,是她该做的事情。 即使大部分时间,她都见不到名义上的未来丈夫。 当然也不会有人知道,杀生丸有着这么一个弱小的未婚妻子。 - 是夜,睁着眼睛的白牙听到了奇怪的声音。 「白牙,许愿吧。」 那个雌雄莫辨的声音,来自御守里。 「白牙,你想拥有力量吗?」 倒出来的玉石碎片散发着污秽不明的光芒,那声音直接传进脑海,仿佛勾动着她的心弦。 「不。」 白牙握紧了别在腰间的短刀。 第 2 章 敏锐的直觉告诉她,这块透着黑黢黢紫光的玉石碎片,绝对不会是什么好东西。 杀生丸不要也罢。 她睡不着,盘腿坐在缘廊上,看着天上无数的星子。 「……向四魂之玉许愿吧,我知道你希望拥有什么。」四魂之玉的声音依旧在努力不懈,「你真正的愿望……」 「你根本什么都不懂……」白牙打了个哈欠,只觉得这声音吵得很。 「许愿吧……」 「好了好了,我会把你给真正需要力量的人,如果你不想现在就进腌菜罐子里,就闭嘴。」耐心告罄的白牙只想好好睡个好觉。 「……」 第二天白天,白牙的眼睛上挂着两个黑黢黢的黑眼圈,照例出去巡视。 - 今天也是一个晴朗的日子,簌簌地风声吹过林中碧绿的宽叶,白牙稳稳地跃过潺潺溪水涧上的几块石头。 几只鱼儿安逸地在水下游动。 倏尔一下,一条鱼不安分地跳出了水面,跳到了白牙的脚边。 没有眼睑的球状晶体,在阳光下闪着仿若珍珠般的光茫。 自助加餐吗? 白牙摇摇头,她不爱吃鱼,脚轻轻地一踢,想让它回到水里。 “死掉了吗?”白牙看着落入水里的鱼缓缓坠下,“生命可真是脆弱啊……” 泛起的涟漪一圈圈的变小,可下一刻,水纹震颤。 那珍珠般的光茫大盛,伴随着皮肉撑开的脉动。 “……把四魂……把四魂之玉的碎片交出来——!!” 大叫着嘶吼声及其难听的妖怪,从白牙刚刚踢回去鱼的那儿,破水而出。 “原来是只鱼妖怪。” 几个轻巧的跃起,躲过鱼怪水波弹式的攻击,白牙抽出别在腰间的刀,浅浅的吸了一口气。 呼…… “要上了。” 耸了耸鼻尖,水底传来腥臭难闻的味道,方向是——在那里。 白牙伏低身子,箭步冲上,几个动作劈刀弹飞几波水弹,手握着刀,抗住冲力稳稳地几乎直直砍上。 砍中了,利刃划开妖怪皮肉却没有实感,仿佛切割开的只是水幕。 不对。 哗地散落入水里的,只是一个分身! 不好,这水里的气味……浓郁的妖怪鱼腥味道在水下,浸染了整条溪涧。 找不到方向,恶臭味让白牙几欲作呕。 脚上借力踩到一个硬物,试图跃出水面。 一条黏滑的长条肉质东西,往上缠绕,狠狠地裹住了白牙小腿。 血液渗出,染红了一小片溪水。 “……美味啊……真是美味啊……” 那鱼怪好像被白牙流出的新鲜血液所刺激,兴奋的含糊出声。 有倒钩。 好痛。 据说,在人的□□受到巨大的伤害和痛苦的时候,心智最为薄弱。 白牙挂在脖子上的御守,在水底下忽然散发出朦胧的紫光。 那是御守里的四魂之玉碎片,发出幽幽的声音:「白牙……你不想死。」 不想死,真的不想死。 口鼻浮出的气泡,咕噜咕噜的往上飘散。 「四魂之玉给予你想要的力量……只要你愿意……」 那诱惑人心的声音,就像说过无数次一样,勾动着脑海里最隐秘欲念的声音 是不想死啊,但…… 意识消散的最后,透过水面,白牙好像看见了熟悉的银白色长发。 是错觉吧…… 她闭上了眼睛。 绿色光鞭的闪烁,伴随着妖怪不甘心的嘶吼,几息之间,那只鱼怪的原型就变成了断开的鱼生。 “杀生丸少爷真是英明神武!接下里就交给小的收拾残局吧,真是碍眼呢这些不长眼的妖怪们。” 邪见正要烧掉四处飞溅的妖怪碎片,却发现了什么不得了的东西。 人头杖在水里巴拉巴拉,挑出来一个昏迷不醒的人。 “杀生丸少爷!这个……是白牙吧!是白牙那只没用的小妖怪吧。” “……” - 被暖烘烘火光烤醒的白牙,满脑子都是嘟嘟囔囔的声音。 声音的源头,是那只絮絮叨叨的绿色小妖怪,抱着人头杖揣着手坐在火堆旁。 “杀生丸少爷冷酷无情,怎么可能大发善心的救一个没什么用的小妖怪,要不是那只鱼怪拦了杀生丸少爷的路,哼哼。” “我邪见大人可不是看在你也是狗狗的份上才救你的,你可不要赖上我。” “嘶…”小腿传来的痛感和痒意,是伤口在愈合的征兆。 白牙做起来,发现身上盖着柔软的被子,腿上绑着一圈一圈的绷带。 “谢谢你,邪见。” “少说这些废话,都是因为你,才耽搁了我们杀生丸少爷的脚步。” 嘴巴老长的绿油油小妖怪不满的把头扭向一边,不再看白牙。 一个脸上脏兮兮的小孩掀开门口的帘子看到坐起来的白牙,紧张的捂住了嘴巴,又往外跑去。 “姐姐——!白牙大人醒了。” “白牙大人,有感到好一些吗?” 这两个毛糙短发的孩子,似乎有些眼熟,比记忆更快回想起来的是熟悉的嗅觉,白牙的鼻子耸了耸。 和这床破旧却整洁的被子是同样的味道,是那天救下来的那对姐弟啊。 “是你们……” 溺了水的嗓子生疼,声音也粗哑难听的很。 “是姐姐帮大人包扎的哦!是我生的火!我叫三助,白牙大人!” 说话的孩子脸颊通红,上还沾着些许的灰。 “我叫花枝子,白牙大人,伤口还疼吗。” 这些孩子,说话的时候,眼睛亮闪闪的。好像能为他们口中的白牙大人做些什么,是很了不起的事情。 白牙摇摇头,伸手摸了摸女孩的头。 “辛苦了。” 看到姐姐被大人摸了头,三助跃跃欲试,“我,我也想……” “吵吵吵,吵死了!” 跳起来的绿色小妖怪用人头杖敲上了三助的脑袋。 “唔好痛!什么嘛……要不是我们把白牙大人抱回来,你这个没有力气的小妖怪……能拖得动才怪。”揉着脑袋上的包,三助小声地嘟囔着,又获得了人头杖砸来的一个包包。 “我也是妖怪哦……” 白牙笑了一下,她有些担心会不会吓到这两个孩子。 “我……我知道。”花枝子取下敷在白牙额头上的小块毛巾。 “白牙大人的伤口,愈合速度,很快。” 是的,如果不是这具身体比较抗揍,白牙可能早就死在了不知名妖怪的爪下。 在战国这个妖怪横行地的时代,人们不可避免的,会和妖怪产生交集。 三助和花枝子崇拜白牙,在他们的眼里,救过人类性命的白牙,是英雄一般的存在。 被人头杖敲得满头包的三助不害怕邪见,因为它救了白牙,那孩子是这么说的。 “它看起来就很弱欸,一定是白牙大人的随从,没错,肯定是这样。” 结果又是被邪见狠狠地砸了几下。 邪见似乎很讨厌人类,就和杀生丸一样。 可斗牙王大人,白牙记得他有一个美丽的人类妻子,在她还是一只小狗的时候,远远的躲在樱花树的背后。 看见了那个如郎夜般娴静的女子,她笑起来的样子很温柔。 真是天造地设的一对壁人。 杀生丸的母亲,白牙没有见过,但从那孩子的血脉里可以嗅到,一定是实力强劲的大妖。 那么为什么,要把自己托付给杀生丸呢? 她只是一只脆弱的小妖怪,甚至内里还是一颗人类的心。 某种意义上,她应该也算是杀生丸最为唾弃的那一种卑贱的生物——半妖。 是的,白牙觉得自己只是一只半妖。 她的灵魂是人类,她的身体是妖怪,她始终无法确认,自己到底是人类,还是妖怪。 耳畔的斗嘴声传来,唤醒了沉浸在回忆里的白牙 “我追随的可是尊贵的西国大公子,杀生丸少爷好吗?你这个没眼力见的人类小孩!” “要不是杀生丸少爷杀掉了那只鱼怪,你们的白牙大人早就死掉了。” 邪见叭叭地说着,人头杖笃笃笃敲着地,唾沫星子横飞。 是杀生丸救了她么? 自己可真是弱小…… 好希望,成为他这样的强者…… 白牙握在被子里的手慢慢的收拢,好似想要抓住一些什么。 “我说,邪见,杀生丸呢?” 邪见的脑子里完全不把白牙放在眼里,自顾自的说着自己的话。 “真是狼狈啊,杀生丸少爷没有同意让你这种小妖怪跟随真是明智的选择。” “好了,既然没有死,我的任务就到这里了,我还要跟随杀生丸少爷去寻找獠牙,你就好好留在这里吧。” “下次如果要死的话,不要死在我们杀生丸少爷的眼前,知道了吗?” 离开之前,那句话被白牙听进了心里。 杀生丸……他要的是,獠牙吗? - 在腿能站起来之后,白牙也离开了那对姐弟,留下了自己的配刀,算是酬谢照顾她的日子,也希望能给他们防身用。 虽然只是短短的两三天,但是三助和花枝子,真的是很好的孩子。 但她身上带着那个不详的玉石碎片。 走之前抱了抱两个孩子,太轻了,战乱的时代,能吃饱就很不错了。 希望他们能健康的长大。 得去找一把新的刀……白牙就这么想着。 - 密林间是怪物出没的老地方,呢喃着不知名话语的妖怪,长着畸形的头颅。 甚至说不出完整的话,却好像被奇异的力量吸引。 “四魂之玉……四魂之玉的碎片……” 一番肉搏之后,白牙第一次知道了徒手撕碎妖怪皮肉是什么感觉。 “真的会有人笨到愿意直接用手撕妖怪吗?” 伴随着白牙疑惑的不解,几个村子外的一个红衣服狗狗半妖阿嚏连天。 嫌弃地蹲在小溪边洗了好几十次手,才洗掉那股子黏糊糊的恶心味道。 又洗了个头,利落的甩掉黏在头上的水珠,才感觉好些。 抬头发现,不知道什么时候,上游飘下来许多战士的衣甲碎片,鼻尖闻到了一丝血腥味。 顺着水流往上走去,果不其然,溪涧旁的一处,发生了流寇之间的争斗。 这在战国时代是常用的事,白牙捡起一把还算称手的刀,挥了挥,把它别在了腰间。 可以,她要去完成她崭新的人生目标了。 第 3 章 “四魂之玉,是四魂之玉碎片的气味! “……把四魂之玉碎片交出来——!” 这些妖怪们长得各式各样,只有统一的一点,那就是丑,和对四魂之玉碎片的执着。 白牙抽出刀,同样大叫着冲了上去。 “把你的獠牙交出来!” 白牙的武力值只能说是一般,但奈何她仗着自己血条比较厚,抗揍又耐打。 方圆十里,因为四魂之玉找上门来,牙齿看起来还不错的妖怪,几乎都被她揍了一顿。 用刀尖挖下这颗,她小心的打开了包在背上的小包裹。 指尖拨弄着最新拔出来的一颗,还有一点妖怪的血,不太行,杀生丸应该有洁癖。 白牙用袖子仔细地擦干净,再重新放上去。 嗯……很不错。 不知不觉,应该差不多了,这里应该凑齐了有一副牙齿吧。 收起小包裹的白牙心情愉悦的离开。 - 西国的领土已经很久没有这样热闹过,在杀生丸回来后,原先跟随着犬大将的随从妖怪们又回来了。 只是好像杀生丸并不需要这些帮手。 远远地站在一颗树后,白牙看见两个曾经追随着斗牙王大人的妖怪向杀生丸行礼。 她识趣的捂住了耳朵,不该听的不要听。 好一会儿,那两个妖怪不见了,杀生丸还在原地。 “出来。” 欸?是知道她在吗?还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呢。 好吧。 “杀生丸,这是给你的。” 只有在这个时候,才能明显的看出来,白牙的原身其实只是一只狗狗。 那股子想要得到主人奖励的心,眼睛里blingbling求夸耀的表情,在这个时候流露了几分出来。 如果她还只是一只小狗狗的话,这个时候尾巴就已经摇的飞快。 还好,她现在是人身,白牙心想着,不会太容易被看出来呢。 “邪见。” 好不容易追上来的邪见,接过白牙手里的包裹,一股脑的倒出来,叮铃咣啷的牙齿落地声。 欸,那她不是白白摆成了一副牙齿的样子。 杀生丸是要挑几个合适的用吗? “是獠牙,杀生丸。” 白牙环着手,把手和腿都藏进了宽大的袖子和裤子里。 看着那人站在原地,表情淡淡的样子听到这句话依旧没什么反应。 “杀生丸少爷!”邪见却非常高兴,但又有些疑惑,“可是人头杖没有反应?难道是坏了?不应该啊。” “什么嘛……原来是一些妖怪的牙齿,白牙这小子是去和妖怪们搏斗拔了它们的牙齿。”邪见用人头杖拨动着几个略大一些的牙齿。 “不过真是愚蠢唉,我们杀生丸少爷需要的不是这种獠牙。” “只能说,果然是没什么见识的小妖怪,就不该有什么别的想法。” 哒哒哒的脚步声,嘟嘟囔囔的邪见抱着人头杖追了上去。 转身离开的银发大妖怪,直直地从那摊开的包裹上了踏过去,靴子碾碎硬物的声音混着一句听不出情绪的话。 “不要做多余的事情。” 白牙轻轻的嗅了嗅,唉。 风里带着的淡淡血腥味,是自己身上传来的。 这孩子性格很是别扭呢,姑且当作是在关心自己吧。 站起身来,白牙捡起被遗弃在地上的包裹。 好可惜,碎了不少…… 既然这样的话,那就拿去卖掉好了。 妖怪的牙齿向来是做驱魔法器,或者防妖药物的好东西,能换不少钱。 - 院子里的樱花树已经许多年没有开花了,印象里好像是从斗牙王大人死去的那年。 难道是和主人的妖力相联系的吗? 一只手贴上樱花树凹凸不平的树干,粗糙的纹理代表着它经历的年岁。 「……那么如果我有妖力的话,你会再开花吗?」 白牙摇摇头,把脑子里这个奇怪的想法甩出去。 她很喜欢这棵樱花树,可是它已经不再开花,亦不再抽芽,仿佛被时间静止。 她拿出一个从集市上换取的小玩意儿,透明的类似金色玻璃弹珠的东西,是小孩子才会喜欢的。 可白牙看到的那一刻,一股就没来由的冲动驱使她买下了它。 大概是因为,这小小的玻璃球,和某人的眼睛颜色,几乎是一模一样。 白牙抛起这颗弹珠,落下的一刹那,双手摊开合上,把它稳稳地接在手里。 这是玩具吧……应该算是玩具? 新奇,好玩。 她是一个没什么追求的小妖怪,如果不能化成人型的话,做一只懵懂的小狗也没什么不好的。 如果不是因为斗牙王大人……也许自己早早的就回家了也不一定,在那只妖怪咬上来的那一刻。 如果不是因为杀生丸…… 在水底的那一刻,在无数次和死亡如此距离相近的那一刻,她几乎能听到了。 听到医院那急促而剧烈的蜂鸣声。 会死的吧,回去也许也是死在病床上。 - “白芽小姐……说了多少遍了,不可以坐在靠窗的位置哦,吹到风受凉对你的身体不好。” 看护的护士小姐很有耐心,会一次次的把坐在窗边看樱花的白芽扶回床上。 她很弱很弱,弱小到一阵风都能让她发上好几天的高烧。 白芽不知道自己得的是什么病,只是隐隐的感觉,好像不是什么很容易好起来的病。 护士姐姐每次看见她往窗子外看,都会忍不住怜惜的摸摸她的头发。 这是安慰的意思,白芽小心的在心里记下。 窗外的男孩抱着一只圆圆的东西,胳膊上还打着绷带,也看见了躺在床上的白芽。 看的好像太过专注了,那圆圆的东西就掉了下来。 “那个是……” “是玩具哦~玩具球,如果白芽小姐努力吃药的话,我下次会带一个玩具过来哦……” 白芽没有等到那一天。 因为她像窗外凋落的樱花花瓣一般,轻飘飘的死去了。 虽然没有那个男孩子的大,但是她手里的这个,很漂亮。 白牙很高兴,她在这里,有着一副健康的身体。 她用脸贴了贴那棵樱花树,把手里的弹珠举了举,好像在和那棵树分享。 ——你要好好的啊,我会等你开花。 - 既然选择了追随杀生丸,区区冷脸是打不倒白牙这个没心没肺的小妖怪的。 就像过去的一百多年一样,和斗牙王大人说的话怕是比十个杀生丸加起来都多。 即使斗牙王大人已经去世很久很久了。 不同的是,现在她要跟上杀生丸的脚步,在此之前,先保住小命和吃饱肚子才是正事。 坐在缘廊上吹着风的白牙,思考着接下来要做什么。 其实她很怀疑,杀生丸就算离开很久也会回来看一下她,其实是想看看她还有没有死吧。 她也算是他老爹留下来为数不多的东西了。 嗯,白牙很有自知之明的把自己划到西国犬大将的所有物一栏,而非追随者。 毕竟以自己的武力值……绝对是没有机会追随斗牙王大人那样的强者的。 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从来没有人教过她如何运用身为妖怪的能力。 她甚至不会变身…… 如果按照人类的认知来划分的话,白牙大概会被归在强大的妖怪那一栏。 因为她拥有人类的身体,单单从外貌来看,忽略偶尔出现的习惯性狗狗小动作,丝毫没有妖怪的特点。 吃饱的白牙随意的捡起地上的毯子披在肩膀上。 空荡荡的屋子没有点灯,也不太需要,她的视力很好,好到在漆黑一片的夜晚,也能把屋子里的陈设看的清清楚楚。 这是她从小就住着的那间屋子,今天却多了一个不速之客。 空气中多了一股难以形容的味道。 白牙皱起了鼻子。 硬要形容的话,好像是无数妖怪积聚妖力浓缩的异味,和死尸皮肉腐败的不完全的恶臭。 “是……白牙,白牙大人吗?还是称呼您一声,斗牙王大人的养女,白牙小姐……” 一个狒狒? 半个身子隐匿在阴影中,不,声音如温润的玉石,清脆好听的男声,狒狒皮下是个年轻男人。 那露出来的小半张脸,透着不正常的苍白。 直觉却让白牙握住了腰间的刀柄。 “是我。” “杀生丸少爷……” 抽刀一震,身着狒狒皮的男人,被拦腰崭成两段。 是傀儡。 被崭成两端的狒狒皮自发的拼接在一起,很快的又恢复了原样。 “不要这么生气,我是来帮助你的。” 复原的狒狒皮男人,行为举止十分得体,可以说得上是礼仪的典范。 白牙从眼前的人身上嗅不到战意,甚至被砍成两段也没有恶意。 ……但她就是浑身都不舒服,如果不是闻不到,那就是对方隐藏的太好。 她挥刀就要砍第二下,那人却隐匿进了黑暗。 “……你会需要我的,我等待你的回应。” 倏的一下,又从白牙身后的阴影里浮现出来,悄无声息。 一只冰冷的手往白牙的脖子伸来。 她迅速的侧了一下身子,那尖锐的指甲只划开了一点点皮。 殷红的血珠快速的渗了出来。 苍白的手却挑走了一样东西——是挂在脖子上的御守。 ……里面有,四魂之玉的碎片。 所以,是冲着四魂之玉的碎片来的吗? 白牙手迅速转刀往后用力,却刺了一个空。 那个狒狒皮男人,身上的气质……不,应该说他整个人给白牙的感觉,就好似一只有着鳌齿的多脚类昆虫,无声的又回到了黑暗里。 “白牙小姐,血液的气味真是……” 这声音甚至能算得上是动听,但白牙浑身的汗毛都立了起来……好像被什么阴仄仄的脏东西黏住不放,难受的很。 “……作为赠礼,我会让杀生丸少爷,好好用上这块……四魂之玉碎片。” 没有等白牙回答,说完这句话的狒狒男人完全的消失在了阴影里。 屋里的陈设一般无二,好像从来没有来过这么一个狒狒皮男人。 若不是身后墙壁被刺破的一个小小缺口,白牙真的要以为自己是不是太累以至于出现了幻觉。 一卸下劲,脖子上的刺痛让她回过神来,才发现,自己握住刀柄的手心,已经都是冷汗。 轻轻地呼出一口气,心却没有随着那人的离开放松,反而悬了起来。 对方的目标,其实是杀生丸吗…… 不行。 绝对不行。 第 4 章 在白牙感到惴惴不安的时候,日子又好似流水般匆匆流去了不少。 冷静下来后,想要保护杀生丸的心平静了许多,她只是一个弱小的妖怪,甚至无法保护好自己。 至少杀生丸是足够强大的妖怪,也许不会有事,她那么安慰着自己,但始终细细地探寻着杀生丸的踪迹,跟随着他留下来的味道。 在某个普普通通的傍晚。 蹲在溪流边洗着刀的白牙,在这个时候,闻到了风里熟悉的味道。 是人类和狼的味道。 准确的说,是已经有一段时间的干涸血痂和狼腥味。 那个方向…… 是花枝子和三助的小屋。 白牙快速的在林间穿梭着,循着鼻尖的味道,往风吹来的方向跑去。 不祥的预感先一步涌上了心头。 几个箭步跃上小小的山坡,那熟悉的草屋好像还是她离开时候的样子。 不……不太一样。 沾染血迹的破烂草屋,和被动物利爪抓过的帘子……入眼的是一具野狼的尸体。 再看见的…… 那双眼睛。 男孩那双总是亮晶晶的眼睛,如今已经变得无神黯淡。 伤口在脖子上,已经凝固的大滩暗黑色血迹。 人类的脖子是那样的细软,只要犬齿稍稍用力,大动脉的血液就能喷涌而出。 ……她来的太晚太晚了。 倒在地上的孩子,身子都被啃食了大半,花枝子到死都握着那把刀,死死地护着弟弟,小孩子的力气根本敌不过野狼的撕咬。 两个小小的身躯就这么抱在一起,他们在死之前会想什么呢? ——会埋怨自己没有来救他们吗? 总是眨着眼睛,喊着白牙大人真厉害的小孩,眼里如今已经失去了焦距。 这样的死去,一定非常痛苦吧…… 为什么要让人这么痛苦的活着,活着的意义,到底是什么? 眼睛好痛,巨大的无力感涌上心头。 如果自己再强一点就好了,只要自己再强大一点,强大妖怪留下的震慑足以保护这两个孩子。 只有一把刀。 那甚至还是她随意捡来的,三助口口声声说着要成为像她一样厉害的大人,明明连刀都拿不稳的小矮子。 他们,怎么能用的上…… 白牙从未有过哪一刻,像现在这般,无比的憎恨,憎恨这个没有力量的自己,憎恨这个时代。 收殓了这两个孩子的尸骨,在附近的山坡给他们做了一个小小的坟堆。 她又摘来一束野花,白色的,小小的花朵,是花枝子喜欢的花。 “下辈子不要生活在这个时代了,如果有的选择的话。” 她们都没得选,只能努力的在这里试着活下去。 如果有得选的话,白牙希望,三助和花枝子,能生活在她那个和平的时代。 身体健康,没有危险的长大。 - 秋天的温度不冷不热,短靴踏碎树叶的绵软簌簌声中,混着一下一下的劈砍破风声。 太弱。 不行,不够快。 飒飒的风声里,是一个黑发女孩挥动着刀子,在劈砍着一个简陋的草人。 豆大的汗珠从额头滚落,握着刀柄的手上裹着厚厚防滑的布条也早已湿透。 自从灵魂穿越到这个时代,白牙发现了身为妖怪的另一个奇妙的好处,她好像……没那么容易生病了。 至少在记忆里,唯一一次体温异常升高,还是在变成人身的那个傍晚。 就算她全身被汗浸透,吹过冷风的那一刻,只觉得清凌凌的舒爽。 在挥刀的时候,浑身上下,每一块肌肉都在用力,每一个毛孔都打开。 「……白牙大人好厉害!」 太弱,太慢。 「……我也想像白牙大人一样,痛扁那些妖怪,让它们以后都不敢再来吃人……」 力气太小了。 不够快! 还能再快点……再快一点! 再一次用力,被反作用力震的一个脱手,刀叮铃咣啷的落在一边。 视线被泪水模糊,手里传来麻痛的感觉,筋疲力尽的白牙双腿乏力的瘫坐在树下。 她要变得足够快,足够强,才能压过心里那股无力感,只有在这个时候 ,才能压过心里的那股无助感。 - 就这么过了好几天,白牙每日只是自顾自的练习,沉浸在让身子疲乏之后沉沉睡去的平静,却被打破了。 这些日子她能感受到杀生丸的气味已经离她很近…… 但她却无心再去寻找他。 不远处的灌木那边,一颗粗壮树木的下方,隐隐的有东西在发光。 这个光,似乎有些眼熟,在哪里看到过。 斗牙王大人挥刀的时候,那把……那把天生牙的气息。 ……是天生牙的结界。 为什么在这里? 白牙小心的拨开草叶,往前走去。 这个气味……白牙心里已经有了答案。 那棵树下躺着一个人,不,准确的说,是一个人型的妖怪。 她从未见到过这么狼狈的杀生丸,胸前的护甲被打碎。 总是洁净如新的云狐裘变得破破烂烂的。 “杀生丸?” “呃哈!” 失去理智的大妖怪,本性流露,眼睛通红,喉咙里发出呼噜呼噜哈气的声音,鼻子耸动几下后,又卸下紧绷着的力气。 “你怎么了?” 可没有等到第二句的应答,对方却昏死过去。 白牙第一次发现,原来…… 强大如斯的妖怪,受伤的样子格外的脆弱,几缕银白的碎发垂落在额前。 阳光穿过叶间的缝隙,洒在这张冷白如玉的脸上,妖纹间斑驳的伤痕,嘴角上的血迹,无一不透露着这人之前受了多么严重的伤。 杀生丸……继承了斗牙王大人的英气,那多出来的几分清秀,应该是源自他的母亲。 这样一副不省人事的样子,她轻轻地把人扶起来靠在自己的肩头,搬动的时候,似乎有什么不一样的地方。 好像是他左臂的位置。 ……空荡荡的一只袖子?! 他的左臂不见了……这些天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谁能动的了杀生丸? 内疚和自责,扭曲着化为痛苦,白牙的心脏变得酸酸涨涨的。 如果……如果斗牙王大人,知道自己没有保护好杀生丸的话,一定会很失望的。 那她就不是最乖最棒的小狗狗了…… “可千万不要死啊……” 还好。 怀里抱着的人,还有心跳,只是在微弱地脉动着。 腰间的天生牙嗡鸣着,搏动了两下又黯淡下去。 这护甲上留下的剑气…… 是斗牙王大人的味道,不,是另一把刀留下的气息。 铁碎牙? 脑海里那个抱着玩具球小小的红色身影出现的一瞬,一声咔嚓的树枝被踩动的声响。 “……” 树木的后面出现了一个人类……一个脏兮兮的人类小女孩,头上扎着一个小小的发揪。 她好像被吓到了,往后退了两步,很快的又离开了。 白牙来不及多想,杀生丸的气息已经很弱,他需要时间恢复,但他的这副身体明显已经被剑气震伤…… 灌注妖力的血肉是最好的药物,她只会用最笨拙的办法。 刀子划开手腕,从伤口流出来的的汩汩血液是富有生机的颜色,白牙把手腕放在杀生丸的嘴边。 那股奇异的香味,只有在白牙受伤的时候才有的味道。 愈发的浓郁了起来。 失去意识的妖怪,身体保护自我,锋利的獠牙嵌入了手腕,啜饮着这近在咫尺的新鲜妖力。 和那两瓣柔软的嘴唇相触的地方,这血,变得滚烫,仿佛带着欢愉。 身体里,随着大半的血液流失的还有力气…… 手腕伤口处已经变得麻木,痛感不再,涌起的反而是酥//麻的热//潮。 是……幻觉吗? 精神上一阵阵仿佛过电一般的震颤,白牙忍不住起了鸡皮疙瘩。 为什么没有人告诉她,被吸食血液是种这样的体验。 呼吸渐渐透不过气,小口喘气而颤抖的唇,努力咬牙再撑一会儿。 如果不能保持清醒,有可能会被对方吸干…… 白牙的脸色逐渐变得苍白,眼前发黑,这是缺血的征兆。 她试着掰开自己的手,但靠在肩头的人却试图追随那股异香,尽管失去了意识,身体的本能却是如此真实。 那张已经被白牙仔细小心擦干净的脸,被她的血液染上热度,白皙如玉透着一点儿粉,无意识地贴了贴她的脖子。 “……” 受伤的杀生丸是在撒娇吗? 手腕上破开的伤口多了两个可怖的血洞,几乎深可见骨。 长了一副好牙口啊……这孩子。 但怀里的人…… 沾染了一点儿血的嘴唇变得红润,看起来有了生机。 “真是……太好了。” 不知不觉,夜幕爬上了森林的上方,不知名的鸟兽咕咕的叫声在林中透着几分诡异。 随意用布条绑起来的伤口,虽然看起来往外渗血极其恐怖,但内里已经开始恢复。 白芽的耳朵轻轻地动了动,是小动物的脚步声…… 不像。 是人类小孩,是那个小女孩。 证实白牙猜想的是从树木的背后出来的一个小小身影。 白牙看着女孩两手捧着的水壶,叶子一角露出来的鱼尾巴,微垂眼帘,视线里仿佛又出现了那两个乖巧的孩子。 「白牙大人不尝尝人类的食物吗?真的很抱歉……只能用简单的饭团招待白牙大人!」 「好吃吗好吃吗?我就说嘛,姐姐做的饭团明明就是天下第一好吃!」 “人类的食物吗?” 很好吃…… “啊…” 张着嘴巴发出微弱气音的女孩,好像没有想到白牙会说话,疑惑地又上前了一步。 这孩子……不会说话。 “不要告诉他。” 站起身来的白牙比划了一个手势,“这是秘密,你和我之间的秘密。” “啊…啊…” 懵懵懂懂的女孩点点头,见白牙要离开,又摇摇头。 “我要走了。” 也许是要死了也不一定,白牙的心跳地很快很快,听觉也渐渐消失,四肢开始发冷。 这是失血过多…… 她没有再看身后的女孩和躺在树下的妖怪。 - 离开没有多久的白牙,捂着胸口,踉跄地跌坐在一棵树底下。 眼前一黑,直接晕了过去。 再努力地睁开眼皮,已经是黄昏。 真好,她还是有一点儿用的……妖力流失的所剩无几。 白牙安静的等待着下一个黑暗再将她淹没,也许再闭上眼睛,她就不会再醒来…… 第 5 章 忽然飘来一阵风。 风里…… 是狼的味道。 “不!” 愤怒混合着心室里泵出来的血液,充斥着白牙的四肢,不知道是哪里生出的力量,她从未跑地如此之快。 再等等,再等等! 顺着风里的味道,一路狂奔。 她跑到那山坡下溪边的小屋,四周都是野狼的恶臭味,溪水里混着新鲜的人类血液。 ……还是来迟了吗? 白牙冲进小屋的一刹那,对上了一双盛满恐惧的眼睛。 “啊…啊…” 草垛下的女孩浑身都在发抖,但看到逆光的人影,终于是忍不住发出了声音。 蛰伏在四周许久,蠢蠢欲动的野狼,仿佛饿极,一拥而上。 单薄毫无防护的后背,对着野兽的后果不堪设想。 “去死!” 刀比人的反应更快,白牙右手一个横劈,锋利的刀划过野兽的皮肉,撕开肚皮带出新鲜的血液,溅洒在她的脸上。 砍到了,但容不得她再犹豫,伸手一把捞出藏在破旧草垛里的孩子,抱在怀里。 几个跳跃之间,白牙跑出了那小屋。 锲而不舍围上来的几条野狼,低伏着身子,圆突着的眼睛死死地盯着眼前的猎物,但又忌惮着什么。 呜呜地嘶吼声似乎想要吓退眼前这个难缠的家伙,放下它们看中的猎物。 白牙一手死死护着女孩,一手横着刀在身前。 直到对峙终于爆发。 四条狼一跃而起,直冲白牙的脖子和肚腹。 把手里的孩子往后一推,白牙选择了直面野狼的攻击。 右手抬起的瞬间,腿上冲过去的力道借着野狼跃过来的力道一旋转,前腿被砍伤的狼滚落在地上。 又一波攻击,生性凶残野狼看上的猎物,不杀死必不罢休。 白牙挥刀拦下一只野狼爪子地扑袭,又用手卡住一只狼的喉咙,横勒用力,刀砍破皮肉,砍上了骨头。 疼痛让这些狼呜呜哀嚎着,终于是卸了力气,拖着受伤的身子,滚动了几下迅速爬起来夹着尾巴,又积聚在一起。 手里的刀因为砍上硬物的次数太多,已经卷了刃,白牙发抖的手仍死死地握着刀柄。 血液滚烫,好似被烤热的油一般在血管里滋滋作响。 那般的愤怒,只要白牙的愤怒还在,那血液燃烧的痛苦,便一直存在。 她握着刀,失神的眼里什么也看不见,只有那死去孩子没有神气的空洞眼睛。 三助和花枝子……是那样好的孩子。 什么东西拽了拽她的衣角。 “啊…” 下一刻却被吓倒在地。 “呃哈!” 不知道什么时候,白牙露出了妖化的征兆,喉咙里低哑的呜呜嘶吼声。 “啊……啊…” 是……是在树林里看到的那个女孩子。 努力爬起来的人却没有被她吓退,依然站起来,不安的看着她。 那张缺了两颗牙齿的脸,和记忆里那孩子的脸,重合了起来。 白牙晃了晃神,直直地往前,险险栽倒在地。 勉强用刀撑住,刀尖刺耳的划地声却掩盖不住另一个让人不安的声音。 呜呜哀嚎的狼吼叫的声音里,由远及近的…… 脚步声。 耳朵听到了快如旋风的脚步声。 有人来了。 不,这个速度,是妖怪。 随着一股旋风的停下,一个扎着高马尾的黑发男人从风里出现,鼻子耸动的样子,几乎和白牙如出一辙,像是某种犬科动物。 “我说是什么杂碎妖怪敢欺负小的们啊。” 是……狼妖。 白牙看到了那人桀骜不驯的眼睛,身后垂下的尾巴。 他亲昵的摸了摸几只狼,好似是在安抚。 在他说话的时候,身边围上来的野狼垂头呜呜叫着,为彼此舔舐伤口。 而且有……四魂之玉的气息,那股令人生厌的阴郁气息。 在这男人的身上。 她没有把握能打赢拿着四魂之玉碎片的人型妖怪,对方的实力远远在她之上。 那么,只能尽可能多的争取时间了。 “听着……” 白牙抓住空隙,扭头对身后紧紧抓着自己衣摆的孩子说道,“我说跑,就跑,不要回头,好吗?” 旋即转身,左手用力的在刀上狠狠地抹了一下。 刀刃划破手掌,血液渗出。 疼痛让她混沌的大脑,短暂的从懈力中拉回现实,视线聚焦,恢复了清明。 耳朵里传来液体在金属上吡啵弹跳的声音。 时间……这刀撑不了多久。 妖血的腐蚀让那把人类工匠为士兵打造的普通太刀不堪忍受。 要快。 闻到了血腥味的男人,皱起眉头,露出一个嫌恶的表情。 “原来是狗妖啊……我最讨厌狗的气味了,恶心透顶。” 冲上去的瞬间,白牙用尽了全身的力气。 “跑!” 凌乱的小小脚步声传入耳中…… 乖孩子。 很好,接下来就是,交给她了。 几只野狼喉咙低吼着似乎想要追上去,却被猛冲过来的白牙横刀挡下。 踹飞一只狼,踢到骨头的反作用力让小腿颤抖。 没有什么力气了已经,得速战速决。 破破烂烂的太刀已经扛不住妖血的侵蚀。 “什么啊,当着我的面欺负小的们……” 什么?! “噗!” 脏器破裂的鲜血从喉头咳出。 速度好快,快到她根本看不见人影就先感受到了腹部传来的重击。 这一脚的力量直接将她踹飞又撞到在山坡上,滚下来的时候,白牙努力捂住胸口,将嘴里的血腥吞咽回去。 “嗬…” ……真是糟透了,抽气的费力声明明白白的告诉着这具身体的主人,胸口的肋骨好像断了几根。 “四魂之玉的……碎片。” 白牙看到了,他运用四魂之玉的力量,所以才能够如此之快。 手撑着地想要起来,却在下一瞬被撕扯的痛感而强行的扭过脖子。 “……还知道四魂之玉么。” 头发被拽住了,好痛。 “杂碎妖怪就要有杂碎妖怪的样子。” “虽然闻不出你的种族,但你身上一点像样妖怪的特点也没有,是狗妖里最卑贱的狗妖吧。” “你想知道我是什么妖怪吗……” 白牙吐出嘴里的小块血沫,勉强地睁开眼睛,左手往一个方向一点点挪动着。 “嗯?” 在那人拎着她的头想要听的更清楚一些的时候。 破空的风声从耳畔传来! 是白牙左手终于够到,捡起刀往后上方猛的一划。 男人为了保住胳膊而不得不松开她的头发。 乌黑的发丝随风飘散的瞬间,扭身右手握拳同时转向挥出! 积蓄已久为数不多的力量,还有足够近的距离,为的就是这一击能中。 被一拳头打歪脸的男人,露出一个难以置信的表情。 愣了一愣,显然是没有想到这死到临头的女人还敢反击。 但下一刻,手脚比脑子先回过神来,一脚踢飞了她握在左手的刀,双手狠狠地拽住身下人的手腕往后拉扯,脚踩上了白牙的后背。 “啊……大意了啊,你这小子。” “嗬…嗬嗬……总说一些卑贱……没用…对女孩子很失礼啊。” 刚刚拳头击到皮肉的实感带起来的愉快,却被此时胳膊传来的的痛楚压过。 “我是斗牙王大人收养的孩子……闻不出来吗……瘦皮狼……” 吐出嘴里的血沫,白牙连完整说完一句话的力量都没有了。 平日里总是束起来,成一个高高马尾的黑发如今已经成了披散的黑色短发,间杂着血,遮住大半张脸。 肩膀处传来咔哒咔哒骨头脱臼的声音,还有强烈的拉拽感。 已经再没有力气反抗的白牙,选择沉默着忍受。 “说得什么乱七八糟的的话啊,不过如此。” 随着男人说出的话语,背上被重重踩下。 要断了。 白牙一点儿也不怀疑。 只要他再用一点儿力,这两条胳膊就会和她的身体分家。 不远处传来此起彼伏的狼嚎声,好像是某种信号…… 男人停下了动作,耳朵轻轻地动了动,皱起了眉。 “又是恶心的狗妖……” “看样子也快死了,小的们,吃顿好的,这个就算了。” 话毕,又像是一阵风般离开,带起的落叶飘起,不知死活的人噗通直直栽倒在地。 四周的野狼收到命令后,不甘心地嘶吼着,最后也夹着尾巴离开。 沙石擦过皮肤的轻微粗粝疼痛感和仿佛要断掉的胳膊比起来,简直只是挠痒痒。 朦朦胧胧之中,白牙感觉脸在发烫。 是羞愧吧……这种感觉。 又给斗牙王大人丢脸了,早知道就不说了,没见识的臭野狼果然是头脑简单,四肢发达。 她静静地等着伤口愈合,脑海里忽然想起上辈子看过的动画片。 反派总是说着一些瞧不起人的话,然后……忘记补刀。 补刀可是很重要的啊……那只臭臭的瘦皮狼一看就是没看过动画片。 可是,为什么?血依旧在不停地从腹部被狼咬破的地方流出。 她愈合不了? …… 失血过多,和强行使用妖血的力量,她这颗弱小妖怪心脏已经变得脆弱无力,无法再脉动着泵上新鲜妖力的血液,去修复那些大大小小的伤口。 是因为内脏被那一脚踹碎裂了吗? 拥有力量真好啊……弱肉强食的战国时代,像她这样的,食物链的底层。 ——狼没有错,只是吃饱肚子而已,那孩子们又有什么错呢? ——只是想活下去而已。 那个她还不知道名字的小女孩,一定要活下去啊…… 她安静地等着,像等待着自己的死讯。 据说,人之将死,是能看到走马灯的,这辈子她是一条狗狗,狗狗的记忆似乎没有人类那么好呢。 她想不起斗牙王大人清晰的面貌,只记得那双温暖的手,她努力想啊……怎么也想不起来,想到早已生疼麻木的眼睛流出液/体,也不明白,为什么,为什么自己就忘记了? 紫色的小小月牙,飘散在风中的银白色长发,金黄色的腰带和修身的护甲,白色外袍上是红色的六角梅…… 是杀生丸啊…… 为什么会想起的是那孩子。 白牙的眼神将要溃散,浅浅的吸进去的气,随着咳出的血沫大口喘出来,几乎奄奄一息。 杀生丸,肯定能很好的活下去,成为像斗牙王大人一样厉害的大妖怪。 有了她血液里妖力的滋养,最多只要一天……很快就能恢复。 第 6 章 比朦胧的火光更先感知到的,是身上伤口被包裹起来的疼痛感。 额头上的轻柔重量和凉意。 有人在照顾她。 花枝子…… “这孩子的身体很烫……” “她在发烧,可惜没有带退烧药过来,只能靠物理降温了,珊瑚,真是麻烦你了,还要回去取药。” 退烧药? “……” 居然没有死吗? 入眼的女孩,穿着的是明显不属于战国时代的服饰。 活泼又温柔的声音,听起来就像一个温暖的小太阳。 “你不可以乱动哦,伤口要是崩开可就不好了。” “戈薇,这家伙的身上……好臭啊。” 正上方探出来一个脑袋,意味不明的闻着白牙身上的味道。 她勉强撑着身子想要坐起来,却被头顶的人垂下的一撮白毛弄得鼻子痒痒。 “阿嚏!” 这一下,腹部的绷带又渗出新鲜的血,但白牙的注意力却在那人身上。 白色的……头发。 红色的……火鼠裘。 视线上移——看起来并不乖巧柔顺,稍显倔强的白发之间,翘着两只软弹的粉嫩嫩白耳朵。 脸上的倨傲神情在对上她的视线的时候,两道浓浓的黑色眉毛皱了起来,转为了好奇。 “我说……你的味道……好像在哪里闻到过?” 白牙捂着伤口,费力地坐起身子,破烂的袖子里掉出了一个什么东西,在地上噼啪弹起。 “这是什么?” 蹲在地上的红色身影好奇的看着掉落在地上的珠子,两个耳朵好奇的抖了一下,带着尖尖指甲的手捡起了那颗圆圆的小东西。 “颜色很好看哎,要是四魂之玉就好了!” “是弹珠吧,弹珠。” 有着圆圆蓬松大尾巴的小小一只狐狸妖怪一跳一跳的,手手松开,施展妖术。 砰——! 狐火妖气散去,变出来许多圆滚滚五颜六色的玻璃弹珠。 “要是弹珠的话,看,各种颜色的都有。” “我要的是四魂之玉!” 红衣服的犬妖一拳头揍到小狐妖的头上,把手里拿着的玻璃弹珠随便一丢。 四魂之玉…… 杀生丸的断臂,一定和那个狒狒皮男人脱不了干系。 耗费心力的思索又让供上血的大脑再度缺氧,白牙头晕目眩之间,再看去,那双金色的眼睛在一瞬间,和记忆里的另一个人重合在了一起。 “……” 斗牙王大人…… “欸,哎,啊?你别哭啊!这家伙莫名其妙就哭了,我什么也没做啊!一定是七宝的原因,谁让他一下子拿出那么多炫耀!” 着急忙慌的人停下了和小狐妖的斗嘴,捡起来那颗丢在地上的金色玻璃弹珠。 “喏!没坏,别哭了!” “犬夜叉!怎么能对女孩子这么无礼,快还给人家!” 元气满满的女孩,好像拿这两人斗嘴一点辙也没有。 犬夜叉? 是……斗牙王大人和那个人类女子的孩子。 “对不起,犬夜叉总是这样,毛毛躁躁的,这个对你很重要吧……” 女孩无奈却又细心地,擦了擦弹珠上面沾到的灰,递给白牙。 “谢谢。” “你的衣服都脏了,但你昏迷的时候状态……很不对劲,就只是先清洗和包扎了伤口,我把衣服放在这里,你换好了再叫我们哦~” 白芽点点头,没有多说什么,接过那颗小小的玻璃弹珠。 是指自己的妖化吧……身体最后的一点儿妖力用在了维持身体运转上。 看着那个女孩一手拽着犬夜叉,一手搂着小狐狸妖怪往外走去的背影。 白牙吸了吸鼻子,平复着心情。 - “戈薇,她和犬夜叉好像哦。”窝在戈薇怀里的七宝帮忙拿着毛巾。 眼前的人和犬夜叉如出一辙的坐姿,盘腿抱胸,仿佛是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 区别只是一头乱糟糟短发的女孩一直低着头,不知道在想什么,而犬夜叉一直扭着脸,不高兴地往窗外看。 炸毛的红衣狗狗bang的一记拳头,七宝的脑袋上迅速的肿起了一个包包。 “这个,是退烧药,你看一下,不要害怕这个针头哦,会有一点点的痛……” “嗯……我知道。” 等等,有什么不对劲的地方…… 看着白牙熟练的接过针剂给自己注射的样子,戈薇一不小心就把猜想的话给说出来了。 “欸——!” “你……也是穿越过来的人吗?” 不等白牙的回答,一个大剌剌的声音满是自信。 “开什么玩笑,这家伙身上完完全全就是妖怪的味道啊,是和我一样的妖怪!” “我……” “明明就是人型的妖怪。”犬夜叉耸动着鼻子在白牙的头发,肩膀到处嗅闻,又拿起她的胳膊,指甲掐进肉里捏了捏,“只不过好像没什么力量就是了,种族并不强大的那种垃圾妖怪……” “额……” “身上除了瘦皮狼的臭味,还有那家伙的味道,你……” 犬夜叉捏住了白牙手腕上的伤口,血透过绷带又渗了出来。 “这个……” 戈薇:“坐下。” 随着一声重物落地的声响,七宝跳到犬夜叉的脑袋上,放肆地嘲笑。 “不要在意犬夜叉,他太没有礼貌了,如果我的问题有冒犯到你真的非常抱歉。” 握住白牙的手温暖干燥,透着坚定安心的力量。 “伤口都裂开了,要重新包扎一下才行,都怪犬夜叉,没轻没重的。” “嗯,我是。” 白牙不动声色地看着戈薇解开手腕上缠着的绷带,另一只手捞起来一点儿毯子。 毯子的边缘散落着不少药片的包装,有葡萄糖,也有维生素。 犬夜叉抓住七宝,狠狠地捏着那张圆鼓鼓的脸。 在一屋子鸡飞狗跳里。白牙简单地和戈薇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情况。 和眼前穿着制服的15岁国中少女,因为四魂之玉的缘故,从现代社会穿越到战国时代截然不同的是——她身为一个在现代社会死掉人类的灵魂,不知为何,降生在了战国时代的小小犬妖身上。 “那么白牙小姐你是住在附近吗?还是和族群走散了……” 白牙没有血色的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只有我一个,遇到了野狼。” “是……我们白天遇到的那批吃人的野狼……”戈薇的眼睛微微睁大,拧住毛巾的手放了下来,“那个男人,身上有四魂之玉碎片,很棘手。” “我就说嘛,这家伙是不折不扣的妖怪,不然早就被啃得骨头渣子都不剩了。” 犬夜叉双手交叉着放在脑后。 “犬夜叉。” 双手放下来的犬夜叉又凑前嗅闻,眼睛里的疑惑更盛几分:“你知道我?” 不记得了啊…… 不过也是,那个时候的他还那么小,被那个美丽的人类女子抱在怀里,在襁褓里的小小一只,软糯的脸蛋。 除了粉嫩的耳朵,和现在完全不搭边啊。 「是弟弟哦……白牙,算是弟弟呢……」 比樱花花瓣还要轻的笑容,那女人眉头中解不开的忧愁,是因为什么? 在斗牙王大人去世后,她也曾去远远的看望过这个孩子,乖巧地抱着玩具球的样子,孤单又落寞。 在那一刻,白芽知道了,那女人为何眉头总是有着淡淡的忧愁。 ——人类和妖怪的孩子,是不被两界所接纳的孩子。 斗牙王大人的孩子……都很特别。 杀生丸…… 还有他身上铁碎牙的气味,白牙瞥见了犬夜叉抱在怀里的刀。 “那是,铁碎牙?” 护人之刀铁碎牙,一挥之下,百妖溃散。 名叫戈薇的人类女孩,和铁碎牙,低垂着眉眼的白牙很快便想通了其中的联系。 “你和斗牙王大人,很像。” “你认得出来铁碎牙?” 伴随着他抽刀的一个动作,那不起眼的细细锈刀,破空风声中变换成了大刀形态。 ——一把威风凛凛的牙之剑。 杀生丸身上,那危及性命的剑气…… 白牙的脸色愈发晦暗不明,连带着说出口的话也带了几分质问的语气。 “犬夜叉,你对杀生丸,做了什么?” “白牙小姐……认识杀生丸?” 心有余悸的戈薇警惕的站了起来,连带着七宝往犬夜叉的身后退了一退。 听到白牙提到这个名字,犬夜叉挥动了两下手里的大刀。 “哈!那家伙想要抢夺老爹留下的铁碎牙,被我砍掉了胳膊。” “练练我新学到的招式罢了,如果不是因为天生牙,他就要成为铁碎牙的刀下亡魂了。” “犬夜叉……别说了。” 戈薇神色紧张,她看见白牙的手不知不觉地握紧成拳头,心里浮现出不详的预感。 “怎么,你也想试一下?” 犬夜叉在空气中嗅到了一点儿愤怒的味道,但很快的,这一点儿愤怒转瞬即逝,仿佛一个水泡,啵的一声,碎裂地无影无踪。 “不要在屋子里用铁碎牙啊!”戈薇拽住了跃跃欲试的犬夜叉,扭头抱歉的看向白牙,脸上犹豫,却还是说了出来。 “他们兄弟俩的关系,似乎并不太好。” 一直坐在一旁安静看着白牙的弥勒法师,忽然出声,言简意赅。 “杀生丸一直想要杀死犬夜叉,抢走铁碎牙。” 什么?! 原来是……这个獠牙。 破天荒的,白牙第一次后知后觉到了自己的迟钝,追求力量的杀生丸,会做出这种事情,她应该一点儿也不感觉奇怪才是。 她还傻乎乎的去给他拔妖怪的獠牙……她真的是战国第一蠢狗。 耳畔是犬夜叉聒噪不停的话…… “如果再有下次的话他就没那么好运气了!” 斗牙王大人留下来的两把牙剑,其中之一却成为兄弟反目相向的源头。 是偏心吗?不,杀生丸得到天生牙,却仍要抢夺弟弟的铁碎牙。 力量真的有这么重要吗?不惜杀死弟弟也要得到的力量,真的有这么重要吗?白牙说不明白心里的到底是什么情绪。 是知道杀生丸为了力量不惜想要杀掉犬夜叉的愤怒? 还是,失望…… 亦或是二者都有,她要去见他。 身体不再滚烫,心脏有力地跳动,退烧药在生效。 “谢谢你们的悉心照顾,但是……我还有别的事情,先告辞了。” 白牙捞起自己破旧的衣服,起身就要离开。 “啊……就要走了吗?你伤的那么重,要好好休息才是。” 珊瑚刚刚从云母上下来,撩起帘子进来就看到受伤的人将要离去。 “可是白牙小姐……” 戈薇看着她的动作,怎么都觉得勉强地很。 “不用管她,那家伙身上有杀生丸的味道,我早就想说了,救她简直是浪费时间。” 抱着刀的犬夜叉侧脸看向门外的人影。 几个纵身之间,人影已经消失成了一个小小的黑点。 第 7 章 在树林中奔跑的白牙,仔细地回想着,到底是哪里出了问题,为什么斗牙王大人的孩子,会变成这个样子。 夜风带着凉意刮过,头脑发热的白牙冷静了不少。 就算是找到杀生丸,自己又能说什么呢? 他才受了那么重的伤,生死未卜。 从小就自己孤单长大的孩子,强大的背后是执拗与内敛,这么恶劣的性格,一定是因为斗牙王大人常年在外,夫人也不见踪影。 妖怪的感情没有人类那么丰沛,这一点从自己身上就可以看出来。 没有爸爸妈妈好好疼爱着长大的孩子,性格差劲一些……是理所当然的吧。 白牙猛地摇了摇头。 不行,绝对不能变成那样的人,她得想办法把杀生丸掰回来。 至于犬夜叉…… 戈薇。 那女孩宠溺又无奈的笑着的时候,眼睛弯弯的,好像两轮月亮。 要是自己也是这么好的人就好了。 随着这样的想法从脑海里浮现,脚步停顿的一滞。 扑通一声,她被横出来的树枝绊倒在地,手腕上戈薇刚刚包扎好的绷带又沾上了尘土。 “对不起……浪费了你的心意。” 白牙坐在地上,看着脏了的绷带,满脸写着沮丧。 没有人教她怎样拥有治愈别人性格的能力啊…… - “像白芽小姐这么懂事的小朋友很少见呢。”看护小姐的脸上总是带着笑,看着白芽乖巧地吃药,嘴里都是赞许的话语。 “是吗?”纵使迟钝如白芽,也能感觉到被夸夸是一件很高兴的事情。 “人不是一生下来就懂事的,需要爸爸妈妈很多很多的爱,慢慢学习才能长大成一个温柔的人。” “爸爸妈妈……爱我吗?” “抱歉……他们太忙了,白芽小姐的爸爸妈妈一定是很爱很爱你的……我扶您去小房间,今天也可以看一集动画片哦……” 看护姐姐露出抱歉的表情,只是一瞬,白芽察觉到了她身上的情绪变得低落。 但是她不明白,为什么看护姐姐会难过。 白芽已经下不来床了,也不能到窗户的边上去看樱花,只有这个时候,每周看电视的时间,由看护推着她的小床,去小房间。 电视里放映的动画是白芽最喜欢的狗狗委托队,和邻床小姑娘喜欢的,勇敢自信的斑点小狗不一样,她只觉得那只白色的小柴犬非常可爱。 就和虽然不咋搭理她,也不会去捡主人丢出去的球,却会安静陪着她看电视的丸子一样可爱。 丸子是白芽养的狗。 准确的说,是白芽捡回来的,家政阿姨并没有阻止,但也不允许丸子离开阳台的范围。 白芽就会偷偷抱着平板,去阳台和屁股对着她的丸子一起看动画。 她还不知道要怎么形容,很久很久以后,才知道,这样别扭的性格,原来是傲娇。 白芽能听到门口的议论声,把自己的被子又往上拉了拉,只露出半个小脑袋,专心的看着动画片。 “呐呐,十九号病房的那个小女孩,家里好像很有钱吧……请的看护都是那么专业的全托。” “那再有钱又怎么样,还不是……治不了了,就尽可能的让她余下的日子过的好一些罢了。” “如果早一些送来的话,没准还能抢救一下,现在多少特效药都不管用了。” “什么啊……你不知道吧,她家里没有人,只有一条狗和她呆在一起,做家政的阿姨到点就走的那种。” “啊……真的吗?那……那也太可怜了吧,这么小的孩子,才八九岁……” 所以说啊,为什么,为什么杀生丸会变成这样呢? 一定是因为没有人好好照顾他的原因。 那么,既然斗牙王大人把自己托付给了他,就要担负起相对应的责任。 白牙小小的脑瓜子里无师自通的蹦出了这个绝佳的点子,逻辑自洽之下,全然忘记了自己的身份应该承受对方的庇佑才是。 追寻着风里的气味,她很快的,就找到目标,只是风里,似乎还有一个熟悉又陌生的气味。 远远的看见人影,对方似乎并没有看到她。 “跟上。” 依旧没有看她的俊美妖怪自顾自的往前走,可身后却多出来了一个小小的身影。 “是……” 那小小的身影也看到了她。 “啊…” “是你。” 白牙的心情简直要高兴极了,太好了,这个女孩,还活着。 几日的阴霾在看到这女孩的那一刹一扫而光,自己还是很可以的嘛! 那个脏兮兮对着她傻笑,紧张害怕却很听话的小女孩。 “姐姐……” “欸——?” 白牙的耳朵动了动,迎面扑来的小小一只,啪唧摔进了她的怀里。 “我记得……你好像不会说话来着。” “白牙你这家伙怎么搞得,把自己伤的那么重,身上都是血腥味,臭死啦。”絮絮叨叨的小短腿邪见蹦跶着跑过来。 “铃这孩子是杀生丸少爷用天生牙救下来的,虽然话少了一点,也不至于说人家是哑巴吧,笨蛋白牙。” “……” 小姑娘紧紧地抱着白牙,感觉伤口都被勒的有些发疼。 “是……天生牙?” 天生牙,无法斩杀此世之物的刀,那么…… 手下女孩软软的头发,和胸口传来温热的体温,无一不证实眼前的人是活生生的。 可是…… 心脏收缩的疼痛一时之间窒息到难以呼吸。 这女孩还是死掉了…… 她好没用。 万幸,杀生丸救了这孩子,白牙呼出一口气,心里的酸涩感却一直满满的。 “你叫……铃吗?” 怀里的小脑袋点点头,乖巧的看着她。 “很好听的名字,我叫白牙,白色的白,牙齿的牙。” 豁牙巴的小女孩指了指自己的牙,扬起来的脸上又露出了那个傻乎乎的笑容。 “白牙……姐姐。” 真好啊…… “杀生丸。” 这么看他的背影,毛茸茸的云狐裘,真的是一条大狗狗吧,他救下了铃……他愿意救一个弱小的人类…… 白牙心里涌上来带着希望的暖意。 她要,替斗牙王大人,好好地照顾这个性格别扭的孩子。 “嗯?” 破天荒的,白毛大狗狗停下了脚步,转身带着询问的意味。 “我要跟着你。” 白牙忽然想到狗狗委托队队员们宣誓的台词:“——从今天开始,形影不离,寸步不离,绝不分离。” “……” - 尽管已经到了秋日,正午太阳的热度却居高不下,掬起一捧水拍撒在脸上,显得格外的凉爽。 白牙呼噜呼噜的甩头,水珠溅到了坐在一旁赤脚玩着水的铃身上,惹得她嘻嘻哈哈笑。 唉,头脑发热说了那种话,杀生丸本来就觉得自己的脑子好像不太好使,现在看来,简直是坐实了战国第一蠢狗的位置。 圆滚滚带着凉意的水珠从脸颊落下,摔进水里。 …… 就当作自己什么也没说吧,白牙深深地吸了一口气。 水里的倒影好像又浮现了刚刚的场景。 正午的阳光给飘在风中的银白色长发镀上一层淡淡的金光,逆着光的人脸上的表情淡淡的,又像是没有表情,眼里似乎有一点儿迷惑,很快的在垂下的眼帘里消失的无影无踪。 不拒绝也不反对,那就是同意。 “我们就是一家人了呢。” ……啊为什么要说那么中二的台词,白牙现在只想把自己埋进水里。 第一次发自内心地感谢邪见,打破了那尴尬的氛围。 “说的什么傻话……杀生丸少爷才不会要你们两个累赘跟着呢!”抱着人头杖的邪见不满抱怨却被一个石头打翻,脸埋在地里还在嗞哇乱叫。 “一定是拿这家伙试刀才是,呜呜呜呜呜就和拿老奴试刀一样,杀生丸少爷……” 白牙踢了踢路边的石块,一脚从邪见的头上踩了过去。 “走,铃。” 这女孩还穿着破破烂烂地绛红色和服,上面都是被野狼撕咬的痕迹,甚至身上还有血痂和其他脏兮兮的污渍。 真是太不合格的家长了,这两个粗枝大叶的妖怪。 铃蹲在邪见的边上,好奇地看着趴在地上的绿油油小妖怪,拿树枝戳了戳。 “我们去洗一洗吧,正好我也该换药了。” 白牙一把把她捞起来抱起来在怀里。 “杀生丸,你等一下我们,这边,我给这孩子洗个澡。” …… 于是就这样,冰凉的溪水一激灵,回过神来的白牙才发现自己说了多么丢脸的话。 “你……会害怕吗?”白牙坐在溪流边上的石头上,小心地扶着在水里的女孩,“我的意思是,我们都是妖怪。” 铃摇摇头。 也是,在这种战乱的时代,有的时候,人心比妖怪还要可怕。 这么小的孩子,却伤痕累累地住在那种地方,想也知道一定是发生了许多不好的事情。 “杀生丸少爷,很温柔。” “……” 她没有听错吧,这孩子说杀生丸温柔? 白牙差点从石头上摔下来。 “和白牙姐姐……一样的温柔。” “不害怕。” “……” 开什么玩笑,自己这副不成器的样子,干什么都做不好,性格也是沉默寡言,还有人会说自己温柔。 不过…… 得到这样的评价,小狗的脚步仿佛又更靠近了斗牙王大人一点,白牙不自觉地挺了挺胸。 有点小骄傲呢。 “真的吗?铃也很好……你的家人呢……” “死了。” “抱歉。” 白牙搂住不知是听到这个问题后因为恐惧,还是因为没有擦干身子就穿上衣服,吹过冷风而瑟瑟发抖的孩子。 “我真的……很抱歉。” 再问别的,却是一句话也不肯说了,总感觉,好像是那种,收到了巨大创伤之后,封闭了一部分和人交流的能力。 不过没关系,现在铃愿意和杀生丸……还有自己和邪见交流,已经是很了不起的第一步了。 不知不觉地,白牙把自己的位置摆在了大家长的身份上。 - 是夜,白牙第一次清醒着没有在自己的小窝,而是在野外过夜,看着一旁睡着的女孩,和不远处的人影。 心里的某块角落变得柔软起来。 她小心地把铃拽着她衣角的手拿开,站起身来。 “杀生丸……力量真的有这么重要吗?” 久久的沉默,沉默到白牙以为对方不会再回答。 寒露挂上草叶,冷冽的夜风让她有些担心睡在草上的女孩,尽管枕着她脱下来的外套,但人类还是应该睡在柔软的床褥上才对。 出走的思绪却被磁性低沉的声音拉回来。 “你不明白。” 杀生丸看着远处,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风裹挟着他的一缕银白色的发丝,在月光下闪烁,带着冷冷的光。 “……” 白牙有些无语,作为一只没什么力量的小妖怪,的确是不明白拥有力量是什么感觉。 但她明白什么是对的,什么是不对的。 “你真的想要铁碎牙?” “……” 这一次杀生丸却没有搭理她,站起身来,靴子踏过清晨的草叶。 白牙叹了一口气,真的这么想要的话…… 早知道就找个刀匠,把自己收集的几颗斗牙王大人的牙齿都拿过去好了,她睡觉的小屋里有一兜子的这种东西,比如坏掉的几片盔甲……现在已经被她缝补好了。 比如弄脏的烂巴巴斗篷……现在也已经洗得干干净净放在箱子的最底下。 还有被敌人打下来的牙齿……珍而重之的收在小小的口袋里。 要知道她那个时候还只是一条小狗,去各个战场拖回这些东西来很了不起了,刨土都废了好大的力气。 白牙气鼓鼓的收拾着自己的东西,把戈薇给的衣服叠好收起来。 嗯,斗牙王大人都不能毫发无损,像他这么厉害的大妖怪都不会一昧的渴求力量,看看现在是个什么样子啊杀生丸! 果然是错觉啊错觉! 他还是只想要力量!守护人类什么的,他才没有这种的妖怪之心! “白牙姐姐,你要去哪里?” 睡醒的铃就看见挂着俩黑眼圈的白牙在气愤的折来折去,折腾着一件衣服,就像一只炸毛小狗。 “去找刀匠,给杀生丸锻刀。” 话音刚落,木头打到脑袋上的清脆声音。 “痛!” “想什么呢,刀刀斋那样的师傅都不肯给杀生丸少爷锻刀,白牙你这家伙不会是想去找人类的刀匠吧。”邪见难得的给了一次好心的提议,当然是不希望白牙去白费功夫。 “不许欺负白牙姐姐。”铃抢走了人头杖,飞快地跑开了。 “啊啊啊啊啊人头杖,铃你这个小丫头!没良心的!快还给我……” “不要。” 第 8 章 不知不觉,几天后,白牙一行人似乎来到了人类的城镇边沿。 时辰正好,山脚下的村庄陆陆续续出现了出来摆小摊的商人摊贩们。 “好像是某个不知名的小城,这些碍事的人,挡着杀生丸少爷的路就应该全部杀光才是。” 邪见撅着嘴巴,不明白为什么杀生丸愿意绕路,选择了这边。 “绝对不是因为白牙那家伙的话吧……说什么人类的孩子需要舒适的衣服和被褥,老奴照顾的一点儿也不负责任,开什么玩笑!我可是妖怪啊妖怪,为什么要照顾人类!” “邪见爷爷!快点快点,不要掉队!” 蹦蹦跳跳的赤脚小姑娘跑过。 “铃这孩子说的话越来越多了,呜呜呜呜呜为什么叫白牙叫姐姐,叫我叫爷爷啊话说。” 邪见擦了擦脸上不存在的两行面条泪,他明明只是一个不到二百五十岁的年轻妖怪啊。 - 白牙飞快地看了一圈集市,垂头丧气的回来:“杀生丸,这个集市太小了,卖的都是一些食物,要不再等等,我们先找个地方占住落脚吧。” “铃也需要休息一下,有阿哞也吃不消一直在赶路的,更何况她已经从阿哞身上掉下来两次了……两次!” 看着不远处靠着阿哞打盹的小铃,白牙内心简直是痛心疾首。 还在发育的小孩子吃不好睡不饱,会长不高的。 虽然自己变成妖怪就已经不长个了,但是铃还小哎,有机会的话还是能努力窜一窜,她不能让这孩子一直是个小豆丁。 “开什么玩笑!杀生丸少爷愿意同你们两个绕路已经是天大的福气了,还敢张口要求杀生丸少爷在人类的城里落脚,简直是太委屈杀生丸少爷了!” 邪见叭叭叭个不停,唾沫星子都要飞出来。 “闭嘴,你把小铃吵醒了!” 白牙抢过人头杖把邪见戳进土里。 她就眨巴着眼睛看着眼前的人,等着一个答案就能让她不存在的尾巴摇的飞快。 ……白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使出的是狗狗撒娇地时候惯常用的招数。 杀生丸垂眼看了看脸皮忒厚的人,不自在地扭过脸去。 轻轻地应了一声:“好。” “耶!杀生丸少爷同意咯。”铃在白牙的身边,举着手转圈圈。 “嘛,那么我们去找个合适的地方先住下吧。”白牙一把抱起小小的人,让她坐在自己臂弯的位置。 把邪见和阿哞留在了山上,一高一矮再加上一个小豆丁,两个妖怪外加一个人类小孩就这么进了城镇里。 “欸?是新婚的夫妇吗?夫人和孩子这么狼狈可不是丈夫该有的体贴。” “……” 不是在说她们三个吧,白牙摇了摇头,看看还穿着破烂和服的铃,小脸上写着好奇,完全不在乎边上人的视线。 又往下看到了自己漏风的裤腿。 早知道还是穿着戈薇给的衣服,自己习惯了倒是没什么,人类见到这种都是伤的情况……不会怀疑自己和铃被虐待了吧。 往身旁的人看去——洁白如新的云狐裘,那大团毛茸茸上面甚至没有一缕褶皱,绣着六角红梅的和服,衬得那张脸如玉一般,自带洁净效果的那头银白色长发更是不用说。 这个妖怪自己好像带着美颜相机的柔光滤镜一样啊喂! 自己的头发胡乱的用溪水洗干净,乱糟糟的看着就很糙。 妖比妖都能气死妖…… 豆大的汗珠从额角滑落,白牙露出一个苦笑。 “杀生丸,你有事先去忙吧,等我找到合适落脚的地方,你再过来就好。” 老天保佑他没听见路人的议论,万一惹怒了这大妖怪可怎么办,她现在根本打不过杀生丸。 “为什么?” 站住不走了的俊美妖怪格外的有压迫力。 “好帅的男人……还是白色的头发,好优雅……” “穿着打扮也是不俗,是哪家的贵公子吧……” 人类女子此起彼伏的赞美声已经能传进他们的耳朵里了。 都被人称作贵公子了,她们两个这么破烂,啊,老天,好想找个地缝钻进去。 白牙灵光一闪:“是惊喜,我给你准备了惊喜,谢谢你救了铃,要是一直跟着的话,我还怎么准备,去忙吧去忙吧。” “……” 谢天谢地,老天听到了白牙内心的哀嚎,这家伙再不走,这里就要被围观妇女给堵的水泄不通了。 高大俊美的妖怪走远,白牙的耳朵里传来遗憾的叹气声,走了没多久却又听到一些别的议论。 “太可怜了吧……一个人带孩子一定很辛苦……” “好可怜的孩子和年轻的单亲妈妈……” ……自己明明是姐姐好不好! 为什么狗狗的听觉要这么灵敏,可恶。 - 倾泻而下的花墙好似一片花海的瀑布,碧绿的枝叶与藤蔓交缠在一起,翠绿油亮的叶片,和肆意张扬开放,颜色鲜艳的花朵,一团团的簇拥在一起,无不看出主人的精心打理。 “花(はな)~” “は~な。” “真聪明,铃学的真快。” 不知不觉,白牙抱着铃已经走到了村庄的边缘,少了人们买买东西的叫喝声,能够听到风吹过花叶的簌簌声。 走过那片花墙转角处,居然正好是一座无人居住的房屋。 “此~屋~出~租~,此屋出租。” “嗯?” 白牙顺着铃举起的花朵往一侧看去,有一个佝偻着背的妇人坐在门前纳凉。 一朵开的正好的花,随风吹落,掉到了小玲的怀里,新奇跟着白牙学念字,却正好看到妇人身侧立着的小牌子。 “此屋出租!住这里吧,白牙姐姐,看,可以看到漂亮的花!” “阿嚏!” 开的太过茂盛了,明明已经是深秋,却还开的这样的美丽,真是……有点折磨狗狗的鼻子啊。 和善良的房东夫人谈妥了短租的事宜,白牙还是很满意这个暂时的居所的。 这一栋小小的房子相邻着一大面的花墙,据房东说,那边是阿伊那城公主的居所。 公主为人和善,是个娴静温柔的女子,无需担心会冒犯她。 他们此行的落脚点就是在阿伊那城——一个名不见经传的小城下。 白牙安顿好铃之后又借着杀生丸的结界把阿哞和邪见接了过来。 “明明是妖怪为什么要住在人类的房子里啊,妖怪就应该住在山洞里才是。”邪见坐在围炉旁惬意的喝着茶却还是不满的抱怨。 在屋子里东跑西跑探险的小铃精力旺盛,他可是一把老骨头了不乐意动弹。 “要是小玲感冒了怎么办,马上就要入冬了,你皮糙肉厚我没有意见,再说了,烤火可是很舒服的事情哦。” 白牙把屋子里收拾的差不多就准备出去采购一些必须的东西。 “乖乖在家等我,好好看家哦。”白牙拍了拍阿哞的两个头,“等我回来给你带好吃的。” “白牙姐姐——拜拜!” 探出头来的小姑娘和白牙挥手,又飞快地跑回了屋子里。 - 夜幕降临,集市的小摊三三两两都散去了,肩扛大包手拎小袋的白牙唰地一声拉开木门,却和窗户旁边的男人对上了目光。 “我回来了——” 声音说到一半变成了疑问句。 “……杀生丸?” 为什么在这里…… 不怪白牙会这么想,基本上杀生丸都不会呆在某个地方太久,来无影去无踪,她甚至已经想好了接下来的日子就是她和铃的艰苦生活,没有钱只能去打猎了。 怎么回来的这么快? 她没想到一回来正好打个照面。 一时之间,还有些紧张。 扭头就看见窗户另一旁的铃踮着脚从窗户往外看,小半个身子将要悬出窗外。 “太危险了,不要这样,铃。” 白牙冲过去就把她捞下来,心里刚刚那点儿尴尬紧张都无影无踪,脑子里只剩下感叹:照顾小孩子可太难了。 看护姐姐看她往外看樱花也是这种感觉吧…… 叹了一口气,把铃放下之后才去收拾丢在门口的包裹。 “隔壁有个好漂亮的姐姐,不见了。” 铃坐在邪见的边上,依旧疑惑地往窗子外看。 “白天,那个姐姐盯着杀生丸少爷看了好久呢。” 坐在围炉旁的俊美妖怪毫无反应,只淡淡地看着白牙的方向。 “杀生丸少爷如此美貌,啊不对,是帅气英俊,山猪吃不了细糠的人类女子会着迷也是应该的,啊不是,我不是说杀生丸少爷是细糠,我的意思是,那些人类女子一点儿见识也没有!” “哦?是吗?唉……” 白牙叹出一口气,为自己把杀生丸甩开而感到做了一个英明的决定。 要是带着杀生丸逛集市,那些被他的美貌吸引而来的女人,一人一个眼刀都能把她剜成狗肉条条。 “就是说啊,所以白牙你最好别打别的心思!不要以为拿着斗牙王大人的遗言就可以理所当然的赖上我们杀生丸少爷。” 邪见抱着手昂着头,满脸都写着对白牙的不满意,却吸引了小铃的好奇心。 “欸?是什么呀,邪见爷爷。” “是说斗牙王大人留下的话吗……是……” “邪见。” 围炉旁的人却冷冷地出声了,本就磁性低沉的声音好像淬了冰,带着几分不悦的意思。 “哦哦。” 显然白牙并没有放在心上,把自己采购来的东西一股脑地倒在地上。 “这个是给铃的发绳,铃的毯子,铃的衣服,铃的手帕,铃的毛巾。” “是小兔子的手帕哦,可惜耳朵有点毛毛的。”白牙抖开那条小小的亚麻帕子,质朴的针线绣缝了一个小小的抽象兔头。 “可爱!喜欢——”铃高高举着帕子在小小的屋子里跑了一圈。 “我决定学习一下再给铃缝一条铃铛图案的,先凑合用着这个吧。” ……这是那个小摊上最后剩下的一条。 白牙运气好才买到的。 第 11 章 那盗贼把手里的包裹往身后随意的一丢,抄着锄头就冲着堵在唯一的出口位置的人杀过去。 刚刚这盗贼奔逃的路线,好像是早有预谋的要把她引来这里。 白牙的耳朵动了动,并没有听到第三个人的声音,现在看来只是错觉罢了。 小小地叹了口气,对方慌不择路到这个地步,居然还想着挣扎。 “……我看起来是一把锄头就能干掉的人吗?” 左手的刀一转,扬起的刀在空中漂亮的转了一个圈,阳光折射的亮点恰好晃了盗贼的眼睛,他的动作一滞。 刀柄击中高高举着锄头的手腕,因着饥一顿饱一顿的日子,逃跑至现在,本就没留下什么力气的盗贼吃痛松开手里的武器。 白牙又揪住他的衣领,膝盖顶上肚皮的同时将人直接过肩摔倒在地,砰! 好轻松就解决了,比妖怪要轻松的多啊…… 甩掉了脑海里隐隐传来的不安直觉,白牙蹲下身子,拍了拍躺在地上似乎不省人事,流着鼻血的家伙。 “啊……做什么不好,要做小偷……” 不过说完,自己又苦笑了一下,活在这样的时代,一个不小心心术不正走上歪路也是常事。 这盗贼也就是落到了她手里,若是被村子里的人抓到,直接打死是最常见的处置,白牙摇摇头,打算一会儿好好思想教育一下这个人。 好在她还记得落在深处的包裹,一个轻跳,跨过被打晕的人,往后面走去。 她捡起地上的包裹,丝绸的质地,还绣着大团的白色绒花,看起来就是格外贵重的东西。 拿起来轻轻的嗅了嗅。 啊,香喷喷的,也许狸姬公主走过的地方也是这个味道。 噫,怎么忽然觉得自己有些恶心。 白牙拍了拍包裹上的灰,想着还是拿回去给公主自己检查东西有没有少比较合适。 哒哒哒哒哒…… 身后却传来了诡异的动静,空气中那点儿新鲜的血液味道开始迅速变质,耳朵里传来了骨头撑开皮肉噼啪生长的声音。 那涌进鼻子里的怪异腐败味道,白牙感觉自己的胃有些痉挛,她忍住了回头看的冲动,直觉让她汗毛倒竖,本能地想逃离这个地方,但如今唯一的出口却在身后。 “…本来不想用这个的……你这个死女人啊啊啊啊啊啊——” 白牙扭头闻声痛苦的嘶吼嚎叫,却看到了她从未见过的可怖场景,饶是和奇形怪状的妖怪战斗过许多次,也没见过这么恶心的东西。 眼前的“人”,不……应该称之为还勉强能看得出原本是人型的怪物。 被撑破的面罩下是一张血肉迸出的脸,突起的眼珠将要从眼眶中被挤出来,扭曲的四肢以怪异的姿势将原本匍匐在地的人体撑起。 脉动着的心脏砰砰声,原本干瘪的身体两侧有什么东西想要从中生出……呲啦破体而出的是两只畸形的胳膊! 简直像一只巨大化的人型蜘蛛。 在皮肉撑破,还能算得上是头的某个缝隙里,白牙看到了莹莹闪烁着的污秽紫色光芒。 “四魂之玉的碎片……” 白牙还来不及想为什么区区一个流寇盗贼的身上会有四魂之玉的碎片,抽出刚入鞘的刀下一秒就被狠狠撞过来的畸形人体顶飞。 ……她怎么这么倒霉。 只是抓个盗贼而已,怎么会摊上这些个玩意儿。 还好左手的刀仍旧稳稳地握在手中,白牙腿上用力一个挺身跃起,随意地擦掉嘴角溢出来的一点儿血。 横刀格挡在身前又挡下一击,对上正在眼前的两颗浑浊的眼珠子。 “你这家伙,从哪里弄来的四魂之玉碎片?” “好香,好香的……啊啊啊啊狸姬——好痛苦,好可怕……救救我……” 扭曲的脸上交替变换的表情,好像在这具畸变成妖怪的身体下藏着不止一个灵魂。 一颗眼珠恢复清明,痛哭流涕的盗贼求着白牙给他一个了断。 一颗凸起甚至快被挤出来的眼珠里写满了贪婪和渴望。 “给我你的血,你的肉……我需要更多……更多!!!!” 听到狸姬的名字,白牙谨慎地又后退了一小步,那摇摇欲坠的柔弱女子,怎么能敌得过这般残暴的盗贼。 往前刀锋一转强硬地砍进正向她抓来的手,那已经不能称之为手了,金属刀刃完全砍不进去,这爪子的主人甚至还强行地又压了下来,想要反拗折白牙手里的武器。 眼前浮现那个柔弱的黑发女子蹙眉的焦虑神情,那点儿心里的不安在这一刻仿佛沉入池塘的石子,隐约之间打散了什么,又沉入水底。 “你对狸姬公主做了什么?” 失去神智的人原已经听不见白牙在说什么,只记得杀戮之中,最贪婪的渴望和嗜血的冲动,但却在这句话后陷入更加癫狂的状态。 “杀了你!杀——杀了你!!!!” 忽然暴起的力量,让勉力抵挡的白牙被气浪掀飞。 震飞在地上的白牙这次却没有那么好运,在被击飞的刹那右手护住后脑勺,以至于脑壳没有撞上墙角凸出的石块,可手腕却传来不妙的感觉。 她现在两个手都使不上力了,该死的瘦皮狼!脱臼过的胳膊,在外力撞击的情况下,容易再次脱臼。 而现在倒霉的她就是外科教科书典范。 眼前的蜘蛛人妖怪却仿佛有着无穷无尽的力量,是那四魂之玉碎片的原因。 躺在地上的白牙正努力积蓄着力量,没有办法,只能剜掉这盗贼的眼睛来限制他的攻击能力,她本来不想这样做的,毕竟对方原来还是手无寸铁的人类。 可下一瞬。 “啊啊啊啊啊啊——!!!” 痛呼声伴随着一抹紫色的光点从那盗贼的额头飞出。 两指抽出的绿色光鞭又收回了主人的手中。 ——杀生丸?! “……” 被一个人类小贼摁在地上欺负,这可真是,太丢杀生丸的脸了,她现在怎么的也算是杀生丸的随从。 看到人影的那一刹,白牙只想找个地洞钻进去,好尴尬。 下一瞬一个弹起,别倒恢复原形后还在叫嚣着绝对要杀了她的人,还能使的上力,稍好一些的左手上一个用劲,直接卸了他的关节。 做完这行云流水的一套,白牙往边上挪了挪,假装刚刚那么狼狈的事情根本没有发生过。 “我的……碎片……” 不死心的盗贼还扭动着想去捡回那落在地上的四魂之玉碎片。 捡起落在地上的四魂之玉碎片,白牙又狠狠地给了那盗贼两脚,这才听到已经打算离开的人的声音。 “走。” “啊……啊,好的,杀生丸你吃饭了吗……饿不饿?” “……” “邪见这个点了估计都还没起床,该吃午饭了啊,铃今天有好好的刷牙……铃!铃还在等我!” 差点把孩子丢了的白牙这才想起来,自己好像还没跟铃说上一声就跑出来了。 回到原来的小摊一看,和摊主的孩子蹲在地上数蚂蚁的小屁孩,不是铃又是谁。 “铃,要走啦……等等,等我一下。” 白牙想起自己抢回来的包裹,转身去了对面的屋子。 一手咬着包裹,一手费力地推开门。 入目是满地血迹,还有散落在院子里的刀和各种武器留下的伤痕,这里一定发生了非常激烈的搏斗。 为了保护狸姬公主而战斗至最后一刻牺牲的士兵,白牙已经能想象那般的惨状…… 往屋子的深处走去,白牙听到了悉悉索索的声音,好像是衣物摩擦地板,在屏风的后面。 她提起刀,又聚起精神……盗贼的同伙还没有离开吗?不太像,这声音听到她的脚步,又一点点往角落的深处挪去。 白牙猛地一脚踹倒屏风。 躲在屏风后瑟瑟发抖的人,头发胡须花白的样子,和摊主对医师的描述一般无二。 可如今一副惶恐还流着涎水的样子,似乎是被吓得痴傻。 “你还好吗?” 收刀入鞘,从阴影里走出来的白牙不自觉地打了个寒战。 这屋子好冷…… “啊啊啊啊啊啊——不要过来!不要过来!” 那人抓着四周的东西就劈头盖脸的向白牙砸去,仿佛眼前的不是一个年轻的人类女子,而是什么十分恐怖的妖怪。 “不要过来不要过来!求求你,求求你!” 白牙被一个药杵砸中额角,这一下钝痛,唤醒了一些糟糕的记忆。 “算了……” 她轻轻地放下抢回来的包裹,没再说什么,转身离开。 有些人类,对于妖怪要比普通人更为敏感一些,好比寺庙里灵力强大的巫女和僧人,以及常年救死扶伤的医者。 白牙对于这些人的态度,一直都挺崇敬的。 尽管大多数时候,偶然遇到的这些人……都很厌恶她这样的妖怪就是了。 即使只是救起对方,那一闪而过的恐惧和厌恶,不可避免的会让她感觉心里小小地被扎了一下。 - “白牙姐姐回来的好慢——欸!杀生丸少爷!” 铃小跑着跟上高大的身影,也来到了医师家门口。 侧耳似乎在听着里面的动静,杀生丸只是安静地站在那里,四处就快速的聚集起了一大圈围观的村妇。 “是那女孩的兄长吧……真是风度翩翩,可惜……” 视线在看到空荡荡的袖子的时候飞快地挪开,仿佛冒犯了对方。 话题中心的人却是毫无反应,只应着小女孩的声音。 “如何?” “超~级~好~吃!今天白牙姐姐带铃吃了好吃的芋泥烧!” 白牙出来关好门,刚好听到小家伙高兴雀跃的声音,原来那个糊糊叫芋泥烧吗? 心里那一点儿阴霾,在看到一大一小两个沐浴在阳光下的人影一扫而光。 她现在有家人了,不需要在意别人的看法。 “……” “白牙姐姐,走啦走啦,快跟上,回家咯!” - 离开的白牙也根本不会知道,在那光线黯淡屋室的深处,阴影里慢慢走出来一双纯黑色的靴子,浓郁的黑色仿若恶意凝结而成的实质。 而垂下来的一只手,却白的透明。 这只如玉般莹润白皙的手,捡起了白牙放在医师身前地上的包裹。 藏在阴影里的小半张脸,只露出一点儿尖尖的下巴,吹了吹上面的灰尘,又好像是吹掉白牙留在上面的气味。 「……真是没用呢,可惜还得留着你……」 瑟缩着往后躲去的医师一直恐惧的,都是白牙身后的阴影。 「……不,不要,救救我,让我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