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5t5厌恶以后》 暴怒的我! 我正在暴怒。 这可以理解的吧——无论是谁提前一个月告诉准男友自己的生日要到了,结果对方连续两年都因为另外一个女生缺席——这种事情怎么都忍不下去吧!? 天色将暗,我枯坐在卧室的窗户边,手机一直是暗的,我一直没有等到一条短信。 哪怕是简短的告诉我今天回不来了。 当天边最后一丝夕阳被黑暗吞没,而电视机里正在播放着女主角幸福地和男主在游乐园里接吻,我的情绪彻底达到了无法控制的暴怒。 我拿出手机,打出去的每一个字都像是要把手机屏幕戳一个洞。 我:您可真忙?以后见您一面是不是还要提前约个时间? 我:要不您给我发个日程表,以后我提前跟您看好,以免打扰了您忙碌的工作? 我:消息都没空看是吧?不回家都懒得告诉我一声是吧?是我自作多情自以为在您大少爷心中有分量? 我:我给你两个小时,两个小时你不来,以后都不用来了。 发完消息,我烦躁地将手机狠狠地摔在了床上。 手机弹跳了两下,静静地埋在了被子中。 我一个月前就一直在和他说这件事,我从心底里迫切地希望他能陪我过这个生日,哪怕他什么都不准备。 我迫切地想要从他的态度中,来证明一下这一年里稀少的见面次数是我患得患失的错觉。 每一次说的时候,他都一副无所谓地模样;要么和我说“哈你是小孩子吗过个生日都要那么大张旗鼓”,要么就是笑嘻嘻地和他身边的夏油杰说“杰你准备给这家伙什么礼物?我忙死了你顺便帮我准备一份吧。” 我总以为他没有拒绝,就是会来的意思。 现在想,他那句“忙死了”、“顺便帮我准备一份”……何尝不是另一种潜台词? 我心烦意乱地打开电脑,屏幕上,咒术师的群鸦雀无声,好像无事发生。 ——我并不是一个有身份的咒术师,或者说,我在他们的眼中是一个没有觉醒咒力的普通人。 不普通的是,我有一个不普通的青梅竹马:五条悟。 更不普通的是,我和六眼之间存在千丝万缕的关系。可惜的是,五条悟顺利继承了六眼的能力和无下限术式,而我似乎继承失败了。 由于和他的关系紧密,五条悟认识的人我几乎全都认识:夏油杰、家入峭子、灰原熊、七海建人、庵歌姬…… 夏油杰他们也没祝我生日快乐。 …… 我好像被所有人排斥在外了。 真的说起来,我也讨厌现在的自己,像是一个趴在别人身上的吸血虫,靠着别人施舍的关注来证明自己的价值。 他会来吗? . 一个小时后,卧室门被人一脚不耐烦地踹开。 来人穿着黑色夹克,内里是白色衬衫,牛仔裤,带着墨镜,身高足有一米九,踹门的动作任性恣意,是他一贯的做派。 他不耐烦地走了进来,稍微下滑的墨镜下,是一双美丽地像蓝天一样的瞳孔。 我从床上一跃而起,庆幸自己没有换上睡衣,怒视着他:“不知道敲门吗!?” 五条悟盛气凌人地俯视着我:“哈?这是我家,老子凭什么要敲门?” …… 没错,我住在五条悟家里。 我有按时给他房租,然而他这个大少爷从来都不屑去看银行卡账户的情况。 我懒得和他纠缠关于租客也有隐私这件事,见他一副无所谓的模样,我怒从心头起,刚有些平复的情绪再度沸腾了起来。 我质问道:“你还知道回来?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五条悟表情收敛了些,他反问道:“那你不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我:“……” 我的火成功地被五条悟刺激得更上一层楼。 一年前,五条悟和夏油杰接了一个任务,护送星浆体天内理子去和天元同化;本来是很简单的一次任务,却因为伏黑甚尔的加入,变得惨烈异常。 那次任务五条悟几近死亡,夏油杰差点被杀,天内理子被一枪爆头成了植物人,至今昏迷不醒。 好巧不巧,那天是我的生日。 本来五条悟和夏油杰都承诺晚上会赶回来陪我过生日,结果两人都进了病房,而他们保护的对象天内理子则进了ICU,至今昏迷不醒,连硝子也无可奈何。 自那以后,五条悟和夏油杰自尊心受损,这一年来,他们两人比之前十几年还要努力地训练起来。 我有的时候会很任性、很令人作呕地想:五条悟,你是在为了另外一个女孩子才那么拼命地想要变强吗?你有没有过……为了我如此拼命的想法过呢? 天内理子的事情,在我的心中逐渐变成了一个雷区。 可悲哀的是,我清醒地知道这也同样是五条悟的。 天内理子的存在终究成为了两个最强心底最耻辱的伤口,这个女孩子注定对他们有不一样的意义。 因为她受伤的日子和我的生日是一起的,他们便不会有心情给我过生日了。 哪怕过了,他们也会沉浸在另一个女孩子是今天出事的情绪之中,再也无法纯粹地为我庆祝。 深深地绝望窜上心头,我怒火中烧。 我也不知道我为什么会那么疯狂,事后想起来,我自己都觉得我自己不可理喻。 我站起身,疯狂地拿起枕头边的书砸向了五条悟——理所应当地被他的无下限隔开了——我崩溃地咆哮:“所以呢!?你要因为她再也不陪我过生日了是吗?我就该为了她一辈子都不过生日是吗!?那万一她今天死了,我是不是以后每年都要看着你为她守丧!?我就再也不配在今天开心了?她对你就那么特殊、那么重要,那你把我当成什么!?” 五条悟的瞳色在我说“她今天死了”的时候变得极深极沉,我看见他额角的青筋跳了跳,连嘴角都因为生气抽了抽。 真是的,能把五条悟惹到这个地步的都死的差不多了吧? 我无所畏惧地继续道:“好啊,那我找个时间直接杀了她——” 一阵大力迎面而来,我甚至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整个人就摔了出去。 视线中五条悟面色一凝,下一刻,即将砸到家具的我落入的却是他的怀抱。 ——我的身体很差,这一年里更是急剧恶化,医生甚至怀疑我是胎里不足,只怕要油尽灯枯。这一下如果砸严实了,我必定要住院,到时候天内理子就安全了。 我的心瞬间冷了。 若说这一年里,我不止一次地感觉到寒冷的话,这一次,是彻头彻底地冷入心扉。 五条悟从未对我动过手,我们之间最多是开玩笑的互相扯扯脸皮拉拉头发,或者是训练时的对战。 我知道他是外人口中的最强,是让诅咒师和咒灵闻风丧胆地存在,我知道他不会用他的武力值压迫在我的身上,所以我不以为意。 直至今日,他为了另外一个女孩子对我动了手。 或许是没有控制住情绪,或者是被我的癫狂模样气到,可他终究是动了手。 好冷。 只有被他抱在怀中时,才能察觉到看似纤细修长的他究竟有多强壮。 他把我扔在床上,方才的凌冽的气势仿佛是我的错觉,他俯视着我:“闹够了吗?你那么闲不如想办法让你自己别那么废物,别整天就知道耍性子行不行?” 他的墨镜稍微滑落下来,从我的角度,我能清楚地看清他湛蓝的六眼。 不是面对敌人时的残酷,而是是不耐烦的,甚至带了些厌恶的。 我没出息地眼圈一瞬间红了。 他无语地挠了挠头发:“行了,我给你买个蛋糕行了吧?” “……滚。”我说。 “嗯?你知道你在和谁说话吗?” 我猛的起身,把身边能拿到的一切全部砸向了五条悟:“滚出去!给我滚出去!!!!” 我不想哭。 哪怕我这时候委屈的要死,我也不想哭。 只有真正心疼你的人才会因为你的眼泪而妥协,五条悟呢?他只是因为我们在一起十几年,实在是撕不开脸才勉强容忍了我的脾气吧。 五条悟游刃有余地站在那里,根本没有东西能碰到他一丁半点。 和我没有任何区别,看似距离他很近,实际上永远都碰不到。 五条悟像个靶子似的站在那里半天,眼见我快把房间里的东西摔完了,他似乎觉得挺没意思的。 他耸了耸肩,放弃了和我沟通,消失在了房间之中。 我跪在地上,痛哭失声。 哭着哭着,剧烈的疼痛从我的脑袋中蔓延,像是有人拿子弹穿透了我的额头一般——天内理子应该也是这样的疼痛吧? 我痛苦地在床上左右翻滚着,不过片刻之间,冷汗遍布了我的全身。 我抖着手去找药——方才我什么东西都乱砸了一通,连药都被我砸了出去。现在房间里一片混乱,我根本找不到药被我扔在了哪里。 好痛啊…… 我痛的眼前一片水雾。 五条悟在干什么?在迫不及待地回去陪天内理子吗? 夏油杰他们呢?也守在天内理子的病房外吗? ……有人知道,我也很痛吗? 离开的我! 我也不知道我是晕过去的还是哭得太累了睡过去了,但是对我来说,只要可以不继续疼了就是好的。 第二天,天光透过未关的窗户洒射进来时,我迷迷糊糊地睁开了眼睛。 ——好疼。 我想,我的脸色一定如同女鬼一般的恐怖,可我顾不上什么其他的,跌跌撞撞地满房间开始找药。 谢天谢地,我在角落里看到了孤零零的药瓶。药瓶在白色的瓶子里,没有贴上任何标签,谁都不知道里面是什么。 这是我的救命稻草。 我跌跌撞撞地跑过去捡起来,连水都来不及去倒,拿起一粒药丸干咽了下去。 我趴在床的边缘,无力地拿起了手机。 短信里,五条悟离开后,不少人给我发了【生日快乐】,像是约好了一样。 我忍不住想,你们之前在干什么?是不是在一起陪伴别人?当从五条悟那边得知我的情绪不好后,才开始陆续想起来有我这个人? 我面无表情地扯了扯嘴角,药物的副作用让我没有力气回复她们。 我的手指在五条悟的名字上停顿了下来—— 这些年,我和五条悟每天都会互相发早上的第一条短信和晚上的最后一条短信,要么是单调枯燥的早安晚安,要么是一天的吐槽,但是永远都是我们彼此的第一条和最后一条。 这个习惯延续至今,哪怕是今年也是如此,这被我当做是我和五条悟之间无人可以比拟的亲密的象征。 雾里看花终隔一层,我翻了下短信,不知道从何时起,五条悟再也没有主动给我发过了。而我的信息,他有心情的时候一天会回我两三次,没心情的时候,甚至一天一条都没有。 只有我在傻乎乎地给他发。 我面无表情地将手机的屏幕合上。 热脸贴冷屁股的事情,我再也不想做了。 我再也不会给他发信息了。 过了差不多一个多小时,药物的副作用才终于过去。说来可笑,我疼了整整一宿,晕过去后到现在都没有人关心我一下,只怕有一天我横死在五条宅里也没人发现吧? 也不对,尸体会发臭的。 想到那个情境,我讽刺地扯了扯嘴角。 打开门时,一盒精致的蛋糕静静地拜访在那里。看那精美的包装,镂空烫镭射的设计,便知道定然价格不菲。 来自于我最喜欢的那家蛋糕店,不排上几个小时是买不到的。 我心中酸涩,又不由自主地想给五条悟找理由。 不对,五条悟那样的人,哪里需要我给他找理由。他向来是想做就做了,压根不需要在意别人的想法。 我提起蛋糕,透过透明的包装,蛋糕上别别扭扭地写着一看就是五条悟的字迹—— 【生日快乐。】 “啪——” 蛋糕连同包装在墙上被砸了个粉碎,带着五条悟字迹的巧克力也变成了碎片。歪歪扭扭的【生日快乐】四分五裂,再也拼凑不回来。 听到动静的管家看了眼一塌糊涂的墙,欲言又止。 我干脆地命令道:“准备好车,我要出门。” 管家犹疑着没有动作:“……您的脸色不太好,是不是生病了?您要不要先躺着休息下?我给家主汇报一下……” “不用。现在,去安排车。” 管家:“……” 五条悟不在,五条家当家做主的是我。 管家忧心忡忡地下去了。 . 我的第一站是银行。 我是一个孤儿,因为和六眼的特殊联系被五条家族当成童养媳收养,五条悟对于我的存在本来是可有可无的,然而人心是肉长的,五条悟也不例外。 我比他小了三岁,五条悟有了自我意识起,便习惯性地将我护在了羽翼之下,又习惯性地作为我的保护者出现。 而我则见证了五条悟从小时候冷漠少年变成了如今的恶劣嚣张模样。 我的生活一应开支都由五条家支付,后来五条悟成了家主,对金钱没有概念的他直接大手一挥,将我的日常开销提到了最高额度,每个月还让管家单独打很多钱给我。 杰他们开玩笑说养女儿也不过如此了。 而他们不知道的是,我有能力自己工作后,那些钱我一分都没动。 我是一个很没有安全感的人,我怕有一天五条家发现我对他们没有用把我逐出家门;又怕花那么多钱,被别人说我在占五条悟便宜。 网络那时候流行了起来,我通过在网上找了几个不需要验证年龄的兼职工作,用于了我日常的开销。而最近几年,我学了些理财知识也额外地赚了不少。 当然这些钱比起五条悟给我置办的各种东西没法比,他对给我买东西有一种奇怪的执念,永远都是挑最好的堆在我眼前。 有赖于五条悟,银行看到我的第一时间就将我安排到了VIP会客室里,没有多作等待,一个银行经理便匆匆地赶了进来。 “华宫小姐。” 我起身和经理握了握手:“你好,我今想把卡里的钱全部转给五条先生。另外,麻烦帮我注销掉这张银行卡。” 经理没有露出惊讶的申请,他效率地接过我的卡开始操作,反倒是管家再次开口道:“小姐,您是要办一张新的卡?” “得了吧,装什么呢?”我冷笑道:“我要离开了,五条家的老家伙和你都在欢呼吧?” 管家哑口无言。 从我早上的态度到现在的所作所为,管家怎么可能猜不到我想做什么。 到现在他都没有告诉五条悟一声,难道真的是因为听我的话? 笑话。 我二个地点是手机营业厅,注销了手机卡。 第三个地点是买车票。 到了这一步,饶是管家也有点慌了。 “您要直接离开吗?不和家主说一声吗?”他焦虑地问:“您身体不好,要是出门在外有个三长两短……” “我在五条家就会长命百岁吗?”我一边和售货员说想要的车票,一边不咸不淡地反问。 管家:“……” 医生已经说了,我的身体急剧恶化,应该是胎里不足,有油尽灯枯的迹象。 可是五条悟他们不知道。 他们在全心全意地照顾天内理子,没有时间去关注如今还是普通人的我。 从小到大我的身体就不好,他们一直以为是我身为六眼双生体的原因——每一代的六眼都存在着这样的双生体,可大部分的双生体全在出生不到一个月后夭折,我是唯一一个活到现在的。 没有前例可以参考,他们自然不知道要如何照顾我。 他们更不知道在这短短一年里,我的病情恶化到了什么地步。 我买了去往好几个城市的车票,售票员一脸莫名其妙地将车票放进我的手中时,我自嘲地摇了摇头。 五条家的人都恨不得我可以立刻消失——我那么大了还没觉醒咒力,几乎等于是等于没有可能,他们早就无法容忍这样的我围在五条悟的身边,更无法容忍我和五条悟更进一步。 而如今,五条悟对我也失去了耐心,失去了我这个累赘,五条悟大概率也不会来找我吧? 买这些车票太自欺欺人了,假装自己被在意来做这些伪装,真是可怜又可笑。 . 将一切事情处理完毕,我身体已经有些不行了。 管家扶着我躺在榻榻米上,我躺了半天,才从晕眩中稍微恢复了点精神,而后我便开始收拾行李。 其实也没有什么,我打定了主意要重新开始,真正需要带的不过是一些必要的衣物和必要的文件材料。 五条悟这些年送了我不少东西,我手头宽裕后,也一一赠送了回去。五条家的老古董本就对我不满,我生怕因此给他们落了话柄。 如今,将这些东西一一整理出来竟然也有不少,小到便利贴,大到五条悟一时兴起为我置办的首饰,外加我不需要的衣服、床单、被褥等,在院子里积成了一座小山, 我一把火烧了个干净。 我想,我应该是太靠近火焰了,不然为什么我的眼睛那么酸涩疼痛? 一定是被火的热度给灼烧到了。 房间如今被清理地一尘不染,仿佛从来都没有人入住过一般。 管家沉默着在一边看着我一点一点地将房间打扫干净;随着时间的流逝,我存在的痕迹被慢慢地抹消。 五条家里没有人敢开口说一句话,因为五条悟说过,只要他不在,这个家里就要听我的,不需要特地向他汇报我的一举一动。 以前我天真地认为是五条悟在给予我身为主母的地位,现在想,不过是五条悟真的懒得听到我的消息。 大火烧了足足三个小时,当一切都被烧成灰烬后,我又感受到一阵熟悉的晕眩。 我撑着墙,推开了管家试图搀扶我的手。 许久,我转身拿起只有小小一包的行李。 踏出五条家的那一瞬间,我的心口一空。 我在这里长大,在这里和人生最重要的人度过了十几年的光阴。 我压下心间的酸涩,头也不回地向着车站走去。 我没有留一封信给五条悟,也没有给他发短信。 注销手机卡时我可悲地查看了短信——果然,我不主动给他发,他是不会给我发的。每天都要第一个和最后一个给对方发短信的誓言,最终不过是我一厢情愿的自以为是。 就这样吧。 给自己留足最后的体面,安静地退出本就不属于我的世界。 疲惫的我! 我其实没有坐车去别的都。 一来五条悟未必会来找我;二来就算找我他肯定也会顺着我的车票查;三来我的身体吃不住长途跋涉。 因此,我的落脚地点其实是距离五条家有一段距离的另一个小町。 租了一个相对便宜的宾馆后,我要做的事情还有很多。 新的手机卡、银行卡……房子倒不着急,我没有上过学,到底该怎么申请入学我不太清楚,入学考试需要准备哪些课程我也要提前了解。我手中剩余的钱够我暂时住在宾馆里一两个月,之后我就不得不尽快定居下来,然后找一份新的兼职工作。 这一年我被我的身体拖垮了,原来的工作全部辞了职,专心养了一年的病,除了病的更厉害了一点用都没有。 等我办完紧要的事情,距离我离开五条家已经过去了整整一周。 我打开新买的笔记本电脑,登录上了社交账号——满屏幕的消息迫不及待地跳了出来。 什么嘛。 这家伙还是有一点在乎我的嘛。 我眼眶酸了酸。 从小到大,我习惯受了委屈就去找五条悟为我做主,而五条悟则会一边教训我,一边拖着我去为我报仇。 我习惯了躲在五条悟的身后,让他替我遮风挡雨;我不是没有想过要独当一面,可我从未想过当我终于拥有独当一面的力量时,面对的却是狰狞的现实。 可哪有人会是另一人一辈子的保护伞呢?他也是人,他也会累。 看时间,我离开的第三天时,五条悟才发现了我的消失。 【私聊区】 五条悟:你跑哪去了?出门都不知道跟老子说一声? 五条悟:?人呢 五条悟:我说你啊,闹脾气也该有点数吧? …… ………… 五条悟:华宫夏,你惹毛老子了。 他乱七八糟说了许多,不难看出后面他的情绪已经濒临爆发。 我见过五条悟生气的模样,六眼里只剩下凛冽的杀意,足以让他人胆战心惊。 这样想,最近五条悟被我气到暴怒的次数还不少。 我才上线的功夫,五条悟像是在我的号上安装了什么特殊提醒,消息随之而来。 【私聊区】 五条悟:你现在在哪,我去接你。 与此同时,还有许多其他人的消息。 夏油杰:听说你离家出走了?终于连你忍受不了悟那家伙了吗?需要帮忙可以找我哦小夏子~ 家入硝子:加油哦夏夏,五条悟那家伙的脸色可精彩了,感谢你们为我们枯燥的生活带来乐趣。 七海建人:夏桑,加油,咒术界就是狗屎! 灰原雄:啊啊啊夏桑,五条前辈最近好恐怖,你躲好啊!! 庵歌姬: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 除此之外,还有我们的群聊。 【咒术天才办】 夏油杰:[狐狸放炮]果然能制裁悟的只有小夏子啊 庵歌姬:带着我们去见夏子,结果夏子早就收拾包袱走人了,这种丢人的事情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家入硝子:所以你到底做了什么才把夏夏气成这样?离家出走不告而别,怎么看都不是小事 冥冥:五条悟这家伙早就该反思一下自己了吧?夏子能忍受他那么久,我都觉得不可思议 五条悟:老子要反思什么!?她要什么我没给!?还要老子怎么哄着她? 灰原雄:五条前辈不要这样说啦!女孩子就是需要哄的啊,肯定因为您平时也是这个态度,才让夏桑那么生气的! 五条悟:?老子对她的态度还不够好?她拿东西砸我我都没反抗! 七海建人:那你开了无下限了吗? 五条悟:开了啊,怎样? 夏油杰:…… 家入硝子:…… 灰原雄:…… 七海建人:…… 庵歌姬:活该 五条悟:? 透过电脑的屏幕,我能看到我试图弯起的嘴角,最终变成了很难看的弧度。 我是一个不该进入他们世界的普通人,做了一场自以为是的美梦。 这场美梦该醒了。 我没有回复任何人的消息,眨了眨眼睛,将多余的水分从眼眶中挤出去。而后打开了个人设置的左上角,申请了注销。 通红的【是否确认注销】的提示框在我眼前显现。 【您好:请问是否确认注销账号?注销后,您的好友、聊天记录、个人信息等记录将全部清空且无法找回。如果您确认要进行此操作,请点击“确认”,此操作不可逆。】 我的手迟迟未能移动分毫,我呆滞地在笔记本前枯坐了许久。 宾馆里一片漆黑,我患有幽闭恐惧症,稍微开着窗户不断有冷风偷偷摸摸地吹进来,让我身体逐渐僵硬。 直到社交软件又发出了收到新的信息的提醒——是五条悟。 我猛然惊醒,我没有去看那条信息,点了【确认注销】。 . 没有五条悟的日子,可真清净啊。 没有我的日子,五条悟也觉得很清净吧。 挺好的。 不是男女朋友,散的时候连分手都不用说。 . …… 我走了一步烂棋。 五条悟被我彻彻底底地激怒了。 东京戒严了。 作为咒术界最强同时身为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家主,五条悟身后暗藏如同水底的冰山,深不可测。 先前我从来不觉得他会这样大张旗鼓——我警惕地将窗帘掀起一个缝。我住在宾馆的二十几楼,从我的视角看过去,可以将半个城市一览无余。 我在不远处看到了【窗】,还在一些地方看到了【账】。 我皱紧眉头。 【账】的位置摆放的很有技巧,既不会被普通人察觉,又可以轻而易举地监控到每一个路过的人。只要我人在动静,几乎就不可能不触发【账】。 可五条悟唯一漏算的一点是,他根本不知道我觉醒了咒力,哪怕我现在用不了,我也能够看到【账】。 但是依旧很不妙啊,我根本没办法完全避开【账】,这意味着我没办法出门。 那我怎么去报名学校?怎么去打工? 五条悟不可能不知道我把钱转回去后,我身上一分钱都没了。 他在釜底抽薪。 “真是的……” 五条悟行为处事任性恣意,一副放荡不羁地姿态,可真的认真起来时,他的心机城府绝对不可小觑。 尤其是一年前,他和禅院甚尔那一次生死相争后,作为他身边人,我能感觉到他变得愈发心思缜密。 他是怎么迅速地判断出我人一定在东京的? 按理说他去查我买的车票去的几个城市,怎么也需要半个月,怎么会短短三天内便锁定了东京,甚至锁定了我所在的这个町?要知道我连办理手机卡和银行卡都特地选择了另外一个町! 而且五条悟这家伙做事真的够离谱,厌恶我的是他,现在这般作态也是他。 我打开笔记本,重新注册了一个社交账号——当然,没有绑定手机卡。 思索再三,我直觉应该加夏油杰。 我发送了好友申请,添加好友的理由里只写了个“。” 不过十分钟,对方就通过了我的好友申请。 【私聊区】 夏油杰:小夏子? 我:嗯。 夏油杰:哎~我就猜到你要来找我。被困住了吧? 我:帮我 夏油杰:那么直接吗?你这样让我很为难哦,悟知道会杀了我的。 我:你自己说我需要帮忙可以找你的 夏油杰:可我没想到你真的需要帮忙啊 我:? 夏油杰:你总得告诉我理由吧,为什么? 我:因为我很累。 夏油杰:? 我苦笑。 在夏油杰他们心中,我被五条悟保护在五条家里,无忧无虑,能有什么累的。 可我的累是没有办法说出来的。 我:杰,我最近一直有个想法。 夏油杰:? 我:我不想你们再无止境地保护普通人了。 我:可不可以,我们和普通人划清界限?或者,就让他们被自己创造的咒灵全部杀死算了。凭什么要我们一直单方面地牺牲去保护他们?咒灵不是我们创造出来的啊! 我:凭什么我们就该为了他们的贪婪、虚伪、自私的衍生物而奉献一切,凭什么啊…… 夏油杰隔了将近十来分钟才回复我。 夏油杰:哇哦,真极端。 夏油杰:我还以为你是因为小理子,是我小瞧你了。 夏油杰:你告诉过悟吗? 我:我的个人想法而已,我又没有这个能力去实施,告诉他有什么必要? 夏油杰:没有他,你的这个想法不可能实现的哦~ 我:我也没想过要实现,杰,我知道我是一个没用的人,我也认清了现实。如今的我根本不想追上你们的脚步,只想远离你们的世界。 夏油杰:悟不会同意你摆烂的,这几天他的态度可不像是要对你轻拿轻放的样子哦~ 我:那又怎么样?五条悟这种人做不出威逼他人同意他的理念的事情;对他来说,理念不合就是敌人,无法容忍直接抹杀便是了。 夏油杰:…… 夏油杰:你天真地让我都不好意思嘲笑你了。你知道狼族烙印吗?一个电影里的。 我:暮光之城? 夏油杰:狼族对自己的烙印除了保护欲以外,还有控制欲。理念出现严重冲突的情况下,狼族会不顾底线与原则地对自己的烙印对象做出疯狂的事情——当然,绝对不会是抹杀——这是他们唯一的例外。 夏油杰:小夏子,你猜猜悟对你是不是这样? 我:鬼扯 夏油杰:…… 夏油杰又半天没有发消息,而后: 夏油道:行了,把你现在地址给我,我帮你一次。 夏油杰:放心,我不告诉悟。 生病的我! 关上电脑,我再次透过窗帘向外看去。 这些年全世界都在极速发展,我印象中十几年前的城市和现在的高楼大厦、夜火通明截然不同。我长久地居住在五条家,不知不觉和外面的世界脱节。 孤独的感觉无法挥散,离开了五条家,我就真的无依无靠了。 叹了口气,我拉上了窗帘。 在外人眼里,五条悟行事荒诞大胆,实际上,他是非常有底线的那种人。他和我不一样,他不会因为个人的情绪而做出违反基本道德底线的事情。 一部分是因为他的善良与天生的责任,另一部分则是源于他身为最强,对于外人外事的不屑。 所以,他绝对不会做出打扰普通人来搜查我的事情。 我的头又开始抽痛。 我喘了口气,抖着手打开了药瓶。 真的好痛,痛到恨不得可以直接去死。 为什么我生来就要遭受这种病痛? 是我生而有罪吗? 凭什么是我呢? “呃——”我痛得浑身痉挛,只能不断地抓紧衣服,痛得撕心裂肺。 我知道那药不能多吃。 我当时和硝子说需要强效的止痛药,硝子虽然疑惑,但还是在我的恳求下为我开了药。 她告诉我说,这种药对咒灵造成的伤害同样有压制的作用,但是对身体的伤害也不小。 饮鸩止渴。 这次的药效一直没有上来,想来是最近吃得过于频繁,我的身体对这个药有了抗药性。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机械地往嘴里塞更多的药丸。 在一阵又一阵的剧痛下,我不知何时再度昏迷了过去。 . ……然后我就被吓到了。 谁一睁开眼睛,看到一张贴得极近的、正不怀好意地笑眯眯盯着你的脸,都会被吓得半死的好吧! “……我……”我的脏话在说出口的前卡住了,在对方加深的笑意中,我重重地翻了个白眼。 夏油杰挑了挑眉,他体贴地等我坐起来靠在了枕头上,才后退一步坐在一边。 他手中把玩着一个小药瓶,在我眼前晃了晃:“这是治什么的?” 我移开了目光:“偏头痛。” “撒谎。”夏油杰伸手捏着我的下巴,把我的脑袋转了回去。 他笑睨着我。 他和五条悟一样,当他们认真起来的时候,总给人带来一种无名的压力。 “夏子,你不会是因为生了什么重病——比如癌症啊之类的——才决定离开悟的吧?事先说明,这种电视剧情节我可不太喜欢哦~” “……” 什么鬼。 “你也知道这是电视剧情节?” 夏油杰晃了晃手:“别转移话题,回答我的问题。” 我和夏油杰对峙着。 …… 好吧我输了。 毕竟是我有求于他。 我认真地结合现实胡说八道:“你知道六眼双生体从出生起便会发生枯竭的情况吧?我也是双生体,自然会慢慢进入这个阶段,只是我的表现为头痛。硝子帮我看过,吃点止痛药就可以了,你不信的话可以问硝子。” “真的?”夏油杰狐疑。 “真的。”我庄重地点头,一副“我很诚恳”的模样。 夏油杰上上下下打量我,半信半疑地饶过了我。 他坐在一边不知道捣鼓些什么,没多久,他摁下了手机几个键,抬头冲我笑:“走吧,解决了。” . 我被夏油杰送到了神奈川,这家伙估摸着是猜出了我经济上的窘迫,压根没询问我便擅自帮我付了两个月的住宿费,还嘱咐宾馆后续有钱直接从他账上扣,甚至夸张地给我留了一张卡。 我无奈地将钱全部转回了他的账户里,又将银行卡暂时保存了起来。 【私聊区】 我:杰,钱我给你转回去了,我自己手里还有点积蓄。 【提醒:您已被对方拉黑,无法发送此消息。】 这是杰来帮我的第二天,以杰的性子不可能一声不吭地做出拉黑我的事情。 除非发生了什么,紧急到需要他第一时间删除我的联系方式。 我心里涌起了不好的预感。 我没有轻举妄动,过了几天,我接到了一个新的申请。 来人和我一样,没有写任何的申请好友的理由,只是一个简单的【。】 我立刻通过了好友申请,果不其然,是夏油杰。 【私聊区】 猴子:悟发现我帮你了。 我:猜到了 猴子:生了好大的气哎,这几天一直找我麻烦 我:需要的话,我现在就离开神奈川,你和他实话实说 猴子:不用,悟那家伙估计有自己的打算。我找你是有其他的事情 我:?什么 猴子:灰原死了 嗡—— 霎时间,所有的声音似乎都远去了,只剩下嗡鸣声。 猴子:他的尸体被硝子处理了。 猴子:夏子,灰原的命运,是我们所有人最终的命运。 猴子:包括我和悟。 我麻木地看着屏幕上夏油杰的自言自语,我知道他不需要我安慰,更不是在寻求我的安慰,一如现在的我。 灰原雄才多少岁?在普通人的世界里,他应该正准备高中毕业,即将踏入为期一年的修学旅行;然而咒术师的使命让他踏入了这个世界,还未享受人生的美好便死在了无止境的咒灵拔除的任务之中。 我记得在我过生日前,他是唯一一个提前来找我的人。 他带着抱歉的笑容,双手合十讨饶道:“对不起啊夏桑,我临时接到了任务,这次生日没办法为你过了。不过我有准备礼物哦,等我任务完成后再亲手送给你~” 可我到现在都不知道他为我准备了什么礼物。 我的头又开始抽痛了起来。 我不能受到刺激,这一年我竭力地控制着情绪,可自从我上次对着五条悟歇斯底里地发泄后,我的病情便不受控制了起来。 我仓促地跑进浴室,在浴缸里放满了冷水便泡进去试图阵痛。 冰冷刺骨的水里,我想到了一年前的地狱般的场景——悟满身是血地倒在地上,脖子、脑袋、大腿、小腹……到处是伤,浑身是伤。 好多血,好多好多血,怎么会有那么多的血。 那成为了我一年来不断重复的噩梦。 梦中,我一次又一次地背着五条悟试图救他,我向神明祈愿——只要能救他—— 神明没有回应我的祈愿,我麻木地继续向前走,而前面的是倒在地上的杰和天内理子…… 他们都受了很重的伤,天内理子被一枪爆头,哪怕被医生当作是医学奇迹居然没死,也不过是变成了一个植物人罢了。 而后,我—— 不,不能继续想了。 我真的好痛。 摔在浴室地上的手机依旧刷着夏油杰的信息。 猴子:我最近好累,每天机械化地拔除咒灵很累,吃下咒灵球很累,无休止地等待他们的死亡也很累 猴子:我不能接受 我也好累。 我无法接受。 我只是不想死。 不想悟死。 不想悟在意的人,比如夏油杰、天内理子他们死。 为什么? . 当天晚上,我便浑浑噩噩地发起了烧,噩梦趁虚而入纠缠不止。 天蒙蒙亮时,我将硝子给的药看也不看的吃了好几颗,然后穿上简单的外套,疲惫地准备去药店买点退烧药。 不过是几步的路程,我的身体就撑不住了。 我扶着路边的椅子坐下,稍微侧躺着试图让自己恢复一些精力。 这是一个僻静的小道,半天没有一辆车路过,我本来以为我这糟糕的一天就会这样开始时,一道温润的少年嗓音在不远处响起。 “小姐,你没事吧?” 我重重地喘出一口气,良久,我费力地睁开了眼睛。 距离一米的地方,一个鸳紫色头发的少年背着网球包,担忧地看着我。在他的身后还站着另外一个黑发黑眸很是严肃的小孩,同样也背着网球包。 “……我……” 我本来想说没事,可不过答话的功夫,如影随形地难受再度蔓延上来。 更糟糕的是,我的头又开始隐隐抽痛。 “对不起,我有点不舒服。”我拉扯住一个笑,虚弱地从怀中掏出钱包:“请问可以麻烦你能帮我买个药吗?退烧的……” 鸳紫色少年急步上前来,他在我耳边说了什么我已经听不太清了。 没多久,他的脚步声逐渐远去,又过了不过十多分钟,有人推了推我。 “小姐,起来吃药了。” 我在他的搀扶下慢吞吞地起身,就着他买来的热水将退烧药吃了下去。 他还是不太放心:“我再叫个救护车吧?” “别。”我连忙摇头,等气匀上来才说:“我只是有点不舒服,谢谢你,还没问你的名字?” 对方再三确认我没有问题后,还是坚持道:“我叫幸村精市,他叫真田弦一郎。小姐,你可以给你的家人打个电话吗?” 他的态度不容转圜,我无奈下,只好给夏油杰发了个信息。 直到夏油杰姗姗赶来,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才放心地离开。 . 夏油杰轻松地打横抱起我,他应该是早就往我这个地方赶了,不然不会来得那么快。 他的气息有些不匀:“是因为灰原吗?” 我靠在他的肩膀上,先是点了点头,而后又摇了摇头。 是,但是不全是。 夏油杰无奈地吐出一口气:“夏子,你别和悟闹脾气了。” 我沉默着不说话。 宾馆就在不远处,他一路将我抱回床上,为我盖好了被子才继续说道:“我没有想到你的身体现在差成这样,你需要悟来帮你。” 我又摇了摇头。 夏油杰被我油盐不进的态度气到了,他原地来回焦躁地走了几步,而后粗暴地拧开外套最上方的两个纽扣。 他猛地回身,语气中已经带上了火气:“你到底想干什么?灰原才刚出事,难道你也不要命了?那些破事真的比你自己的命还重要?” “是。”我抬起头和他对视,让他能够看清我此刻的神情:“我宁可死在外面,也不会改变想法,也不想见到五条悟。” 夏油杰怔在了那里。 他看着我,半天没能说出话来。 然而,就在此时此刻—— “是吗?”一道清冷的、熟悉的、带着些暗哑的声音自宾馆门口传来。 一瞬间,我毛骨悚然。 回去的我! 夏油杰反应速度极快,他压根不去纠结五条悟是不是跟踪了他,当机立断抱着我转身从窗户一跃而下—— 从我的角度,我可以清楚地看到,五条悟凉薄地盯着我。在我毫不反抗地任由夏油杰带我离开时,他勾唇,露出一个令敌人胆寒的冷笑。 他的目光没有从我身上移开分毫,他甚至没有动,就像是捕食者在围观脆弱的小动物临死前的挣扎一般,慢条斯理地摆出了咒术师熟悉的手势:“由暗而生,暗中至暗。污浊残秽,尽数拔除。”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夏油杰和我在半空中被无形之物阻隔,夏油杰暗骂了一声。 他手中抱着我完全来不及做出什么反应,一阵大力将我和夏油杰反弹回了空中。我的眼前一阵模糊,失重感和升空感同时传来,让我难受地闭上了眼睛。 这种感觉来得快去得也快,夏油杰在空中几个起跳,稳稳当当地落在了天台上。 我头晕目眩地趴在夏油杰的脖颈里喘着粗气。 天台上,五条悟一个人站在两米开外的地方,我和夏油杰站在另一面。 五条悟似笑非笑:“杰,放下她。” 我和夏油杰同时警惕了起来。 夏油杰抱着我的力道加重了些许,我看不到他的表情,但是我知道他在有有意无意地缓解目前的气氛:“你不是去做任务了吗?” 五条悟嗤笑:“你当老子会犯两遍相同的错误?” “谁知道呢。”夏油杰耸了耸肩:“你现在是什么意思?要和我动手?” “该我问你吧,杰。你在做什么?挑衅我吗?” “你这是什么捉奸的语气啊,如果我没记错的话,你和夏子甚至不是未婚夫妻哦~” 两人的对话像是朋友之间普通的口角,如果可以忽视掉围绕在两人周身逐渐剑拔弩张的咒力的话。 五条悟开了【帐】。 他是做好了要动手的打算了。 悟在一个月前彻底掌握了无下限,成为了真正意义上的最强;夏油杰这边却有我这个累赘。虽然五条悟未必会连我一起揍——以我现在的身体状况,压根不需要五条悟出手就会出事——但是天时地利都对夏油杰都不友好。 更不用提夏油杰最近状态很差。 烦。 垂死挣扎没意义。 “行了。”我打断两人之间的暗潮汹涌:“放我下来吧,杰。” “嗯?”夏油杰不满地颠了颠我:“你是瞧不起我吗,小夏子?让悟永远找不到你这件事我还是能做到的哦。” “杰。”五条悟的声音陡然冷冽。 我摇了摇头。 夏油杰是要回到咒术高专的,他如果强行带我走,五条悟不会善罢甘休。 况且,五条悟现在只是开了【帐】,继续挑衅他,我不敢赌他会不会开【领域】。 夏油杰慢吞吞地将我放了下去,还贴心地搀扶着我。 五条悟的神情越发的不爽。 他冷着张脸上前来,上下打量了我一下,不满地“哼”了声,而后粗暴的将我提了起来扛在了肩上。 我:“……” “……慢着点,她生病呢。”夏油杰哭笑不得地试图扶我:“你看看你这个做派,难怪夏子不想理你。” 五条悟侧身躲开了夏油杰的手,不爽地抖了抖我:“要你管。” 我:“……” 万幸他语气虽然不好,可在扛起我的时候,他的情绪分明松缓了不少。 他骂骂咧咧地重新调整了姿势,将我打横抱了起来。 夏油杰和五条悟默契地就当方才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一起转身从天台上往我的房间走去。 “你跟我说实话,什么时候开始跟踪我的?”电梯上,夏油杰双手放在后脑勺,状似无意地问。 “从你上次帮了这家伙以后。”五条悟翻了个大大的白眼:“玩谍战玩到老子身上了。” 我虚弱地瞪着夏油杰:“你是没脑子吗?” 夏油杰:“……” 五条悟怪笑了一声。 “过河拆桥啊夏子,要不是我,你都撑不到今天才被抓到吧?” …… 一直到房间里,我和夏油杰都在争辩到底是谁的错。 五条悟如同斗胜的大公鸡一般,胜利在手,冷笑着围观菜鸡互啄。 到了房间,五条悟将我扔在了床上,而后打量了一下四周。 “你就住这?” “这怎么了?”夏油杰被冒犯了一般表达不满:“性价比很高的好吧?我特地查了攻略呢。” 五条悟翻了个白眼。 他将袖子往上一撸,问我:“行李箱在哪。” 我指了指衣柜。 他二话不说开始整理我的物品。 这里不过是我暂居的地方,我没拿什么出来,大部分的东西都规规整整地依旧在行李箱中。 五条悟懒得看,简单粗暴地将房间里所有我的东西一股脑塞进行李箱,看得我强迫症都快犯了。 我移开视线,眼不见为净。 夏油杰用口型问我:“真不走?” 眼角余光中,五条悟将我的身份证直接塞进了外套口袋。 我摇了摇头。 夏油杰耸了耸肩,果断地转身离开:“我有个附近的任务,先走了。” 五条悟不耐烦地应了一声。 …… 事实证明,有夏油杰这个搞事的在,我和五条悟之间还能借由他假装气氛还不错地聊两句; 他一走,我和五条悟之间就无话可说了。 五条悟收拾完行李后便带着我去退房,门口,司机早已等候多时。 我身体不舒服,五条悟先给我开了后座让我进去坐着,而他则去把行李放在后备箱中。 一路无言。 我枕在五条悟的腿上能看到的风景有限,一颗颗树木飞速地向后疾驰着,而五条悟拿着手机敲敲打打不知道在做什么。 不多时,我昏昏沉沉地睡了过去。 . “是的,小姐的身子恶化得厉害,就算精心调养,可能也就是今年了……” “要避免小姐剧烈运动,情绪起伏不能太大。看小姐的血检,她近期服用了大量的药物,恶化了她的病情……” “觉醒咒力或许有效,但是小姐的身体不一定能受得起强行催发咒力的后果;而且小姐本就胎里不足,觉醒咒力太冒险了……” “对不起五条先生,您还是……做好心理准备吧。” 这是五条家里专门为咒术师治疗的医生,作为顶尖的医生,他做出的诊断,基本上是板上钉钉。 五条悟压低声音和医生又聊了几句,声音太小我听得不太真切。没多久,医生的脚步声逐渐远去。 我的床褥一侧稍微陷下去了一点,对方没有说话,只是坐在那里,不知道在想什么。 我不知道他的视线是不是在我身上,他沉默的都不像是那个天天到处嘚瑟的五条悟了。 过了许久,他伸手摸了摸我的额头,低声道:“怎么还在发烧。” 他起身不知道捣鼓了些什么,回来时,他开口道:“别装睡了,起来吃药。” …… 怎么什么都瞒不过他啊! 我悻悻地睁开眼。 五条悟罕见的没有带墨镜,他拿着水和药坐在我身侧,表情上没什么异样。 我接过他手中的东西囫囵吃了下去,这才靠着他为我铺好的床头垫上。 “你居然会来找我。”我讽刺道:“我以为你会很高兴甩了我这个累赘。” “别得寸进尺。”五条悟警告:“等你病好了我再找你算账。” “自欺欺人。”我笑了,指出事实:“五条悟,我要死了。” “……” 五条悟盯视着我,一点一点的,他的神情里出现了不妙的狂暴情绪。 然而,他说话的语气还在强行保持平稳的:“为什么?” 我知道他问的是什么。 我曾经有屁大点的事都要和他叽叽喳喳说个不停,为什么这件事情却只字不提。 后来是因为觉得五条悟未必会在乎,觉得没必要,可最开始是什么原因呢? 我回忆了下,实话实说:“怕你伤心,担心你因为我的事情没办法集中精神。” 我咳嗽了两声,只是说两句话的功夫,我又没什么力气了。 “五条悟,你的确没有照顾我情绪的义务,你也不该来找我。” 我偏过头想重新躺回去—— “你真的不高兴吗?”五条悟却一把捏住了我的下巴。 我被迫正面对上了他不加掩饰的暴烈。 “你闹来闹去,不就是因为我没顾得上你吗?你告诉我,我费了那么多时间精力来抓你回来,你真的不高兴吗?” …… 我了解五条悟了解到他挑个眉我就知道他在打什么坏主意;同样的,他了解我也了解到我任何细微的表情都能勘测出我的内心。 的确,五条悟花了那么大的功夫来找我,让我除了些微的负面情绪外,还有如影随形的“原来他那么在意我”的快-感。 我恨不得让五条悟更偏激一点,更疯狂一点,来满足我那极端的不安全感。 “你生日那天我没来及的回来是我的错,老子给你道歉。”五条悟继续说道:“那天有很多咒灵有规模地袭击天内理子的病房,同时另外一波也有秩序地攻击高专的结界,我们所有人都在解决这件事。上层那群烂橘子还以此为理由找我们的麻烦,原因是他们怀疑是我们故意放走咒灵避免他们查清真相。” “哦。” 五条悟捏着我的下巴力道加重,他恶狠狠地瞪着我:“你这是什么态度?老子只是忙得没顾得上你的生日,就成罪大恶极不能原谅了是吗?老子养了你十五年!什么好的都往你眼前堆,你用什么回报老子?一死了之!?我允许你死了吗!?” 话说到后面,他情绪已然到了一个临界线。 他隐忍地松开了逐渐无法控制力道的手。 五条悟的胸膛剧烈起伏着:“你爱生气就生气,老子才不关心。你再敢离开五条本家一步,别怪我把你锁起来。” 他像是要出去松口气一般迈着大长腿往外走:“你先休息。” “五条悟。”我哑着声音喊他。 五条悟没有回头:“说。” “及时止损。” “……” 五条悟周身的咒力陡然爆发! 压力排山倒海扑面而来,浓稠的咒力甚至让我有种无法呼吸的错觉。 他慢动作般回身,湛蓝色的眼睛甚至变得有些暗沉。 他咬牙切齿:“你只需要老老实实地养病,其他的交给我。” 养病的我! 我的病在接下来的几天没有任何的好转,当我头疼欲裂,趴在榻榻米上抖这手去够小药瓶时,五条悟不知道从什么地方冒了出来。 他摁住我的手,沉稳地说:“夏夏,你不能吃这个药。” 这个药对身体副作用极大,我之前吃了太多,本就糟糕的身体雪上加霜。 我疼的理智全无,在他的怀中拼命挣扎:“放开我!我好疼……你放开我!” 五条悟牢牢地抱着我,控制住我一切的动作。他不为所动,近乎残忍地说:“那个药瓶里是空的,我早就把所有的药都扔掉了。” “……”我茫然地瞪大眼睛,呼哧呼哧地喘着粗气。 五条悟安抚地拍着我的后背,抚摸着我的头发,在我耳边絮絮叨叨:“乖,听话,忍一忍,很快就过去了……” 骗子。 只有我知道我的头疼是怎么回事,这根本不是间歇性的疼痛,而是—— 我疼到失去了理智,眼泪扑簌簌地往下掉,我靠在他的耳边,气若游丝:“悟。” “我在。” “……去杀了天内理子。” “……”五条悟的手僵在了那里。 我脑海清明了一瞬,我自觉失言,大口大口地喘着粗气胡言乱语:“你因为陪她,都没有和我度过最后一个生日。悟,我死了以后,你会愧疚吗?” 五条悟抱着我的手紧了紧,他咬牙切齿:“谁告诉你这是你最后一个生日?我说了有我在,你不要胡思乱想。” “我的病没有前例……悟,我所有的前例全都在出生的一月内死亡了。我能活到现在已经是赚了。” 五条悟沉默着没有说话,新一阵的疼痛让我再度失去了理智。 我狠狠的一口咬上了五条悟的肩膀——他在最后一刻解除了无下限,让我顺利地透过他的和服咬到了他的肉。 他一声不吭,等我嘴中有了血腥味,他依旧牢牢地抱着我,丝毫没有松手。 . 五条悟在五条本宅里斥巨资建立了一个小型病房,里面先进的仪器一应俱全。 两周后,我住了进去。 我不太乐意,这种环境会让人心情郁结。 “行了,别板着张脸。”五条悟弯下腰凑近我:“等你情况稳定了我们就回去。” 我撇了撇嘴。 我喜欢睡榻榻米,但是有的时候不舒服了也会跑去柔软的床上睡着,为此我的卧室里是有两处可以睡的。 病房则只能谁在病床上。 五条悟站在一边,熟练地拿起吊瓶为我打了针。 “你什么时候去学的?”我看着他娴熟的动作,有些惊讶。 “老子是天才,这种东西还需要学?”五条悟大言不惭。 我翻了个白眼:“你不是很忙吗,最近怎么有那么多时间?” “最强也是需要休息的。”五条悟坐在一边开始看书,头也不抬地说。 “所以不是没时间,只是想不想而已。” 五条悟:“……” 五条悟一脸的“你又在这等着阴阳怪气我呢”的表情无语地不理我了。 “悟,你为什么要放过天内理子。” “我说你啊。”五条悟又抬起头来瞪着我:“你对小理子的恶意怎么那么大?就那么想要她死吗?她也没做错什么吧。” “奇怪的是你。”我冷静地反驳:“只有她死了,才能避免天元进化,造成更进一步的死伤。在你心里,她的命就那么重要?重的过可以预见的灾难?” “天元进化只是一个假设,为了一个假设杀死一个无辜的人这种事,你觉得我应该去做?” “她不死,也会有别的星浆体替她去死。天元稳定了下来,说不定就是有其他人代替她去死了。那在你心中,另一个人不无辜吗?” “那关我什么事?”五条悟不可思议:“我只能救我知道的、并且希望被拯救的,世界上天天都有人在死,我难道要将每一个人的生死都背在身上?” “真洒脱。” 夏油杰就做不到如此洒脱,我也是。 我想了下,问道:“那如果我希望你杀了天内理子呢?” 五条悟烦躁地将书“啪”得合上:“原因呢?” “因为我杀了她不需要承担任何责任。悟,你会因为我杀了她而送我接受审判吗?” “不会。”五条悟回答得很干脆,他沉沉地看着我:“但是我不会帮你杀她,并且不会让你有机会去杀她。如果你依旧成功了,我会亲自惩罚你。” “惩罚我什么?”我好笑地摇头:“我都快死了,我有什么好怕的?” 五条悟眸色更深了。 我若无其事地移开了目光:“所以何必救我呢,我已经变了,悟。你还认得现在的我吗?” “夏夏。”五条悟语气出乎意料地还是很平静:“我不喜欢正论,可我同样也不喜欢罔顾人命。因为杀了别人不需要付出代价,便毫无负罪感剥夺他人生存的权力,这种事情只有大反派才会做吧?我虽然乐意尝试不同的生活方式,但是我暂时没有践踏他人自尊、鄙夷他人生命的打算。” 他合上书:“你有我,所以你不怕遇到这种事情;如果你没有我呢?以你的身子,谁都可以随意地剥夺你的性命。你尚且一直在努力变强,想要得到别人的认可,天内理子就不是吗?她的确没有反抗的力量,可她也是一个人。生命的贵贱和强弱无关,我们没有资格随意剥夺。” “这不就是正论吗?”我转过身:“行了知道了,你出去吧,我暂时不想看到你。” . 一个月后,在五条悟的精心养护下,我总算从病房里暂时转移了出来。 家入硝子等人组团前来围观……哦不,来探视我这个病人。 我躺在床上啃着苹果,家入峭子、庵歌姬和冥冥围坐在我边缘,硝子直接伸手试了试我的情况。 许久,她忧心忡忡地皱眉:“你这身体……” 庵歌姬笑容停顿了下,她们来之前估计是聊了什么,都竭力地避免露出不对的神情。 硝子叹了口气:“怪不得悟那家伙最近都不出任务了。” “五条悟那家伙在后悔吧。”冥冥笑眯眯地拿起橘子,一边剥一边说:“他应该很怕你最后一个生日,他却没能陪你一起。我也没想到能看到五条悟这样的一面。” 我知道我到底病的有多厉害,五条悟都在争分夺秒地延长和我在一起的时间,任务也不出了,课也不上了,几乎把所有的时间都给了我一个人。 然而也从侧面证明,他找不到能救我的办法。 “我比较好奇。”庵歌姬凑上前来问道:“五条家那群老古董没来找你麻烦吗?” “应该来过吧。”我有气无力地应答:“不过五条悟既不让我出去,也不让别人进来,你们是第一批到访的访客。” “不是哦,我们是第二批。”冥冥伸出一根手指摇了摇:“第一批是夏油杰,现在还没进来呢。” 我:“……” 五条悟也太小心眼了吧! 我无语凝噎,家入硝子想到自己两个同期,忍不住抽了抽嘴角:“杰帮了你以后可是被悟找了好久的麻烦。” “……祝他好运吧。”我只能假惺惺地说。 . 晚间,五条悟回来了。 他今天不知道又跑哪里去找救我的办法,等我吃完饭,他推过来一瓶药。 “吃了,调养身体的。” 这段时间我吃的杂七杂八的药挺多的,我习惯地接过药就着水吃下。 五条悟俯身抱着我放在了床上,而后拿出吊瓶给我挂针。 我的手如今被打得一片青紫,他拿着针头,一时间竟不知道该从那里下手。 我最严重的那段时间,一天吊瓶要挂三四次,夜里也要更换。为了我的身体可以接受,还不能直接换吊瓶,只能拔掉重新打进去。 到如今,我的手背惨不忍睹。 五条悟握着我的手,许久,他用轻松地语气说:“手背没地方打了,胳膊伸出来。” 他一边说着,一边将我的和服袖子盘着弄上去,再用一根布制捆带将袖子捆好固定,他摸了摸我手臂出的经脉,将针扎了进去。 不是太痛,最起码比如头疼,这点疼不值一提。 他给我挂的吊瓶应该是带有温和的镇痛效果,最起码最近一段时间,我都没有再头疼过了。 吊瓶开始滴滴答答地向下滴落。 我的身体承受不住速度过快的滴落速度,因此每次都要滴上两三个小时。有的时候我太累便睡了过去,而五条悟却会一直守着我,直到吊瓶里的点滴全部进入我的体内,他才会拔出针头,小心翼翼地将我的手放进被子里。 这个咒术界最强,在我面前再也没有半点架子。 这次却不一样,打完针后,他抬眸看着我。 “夏夏。” “什么?”我莫名其妙。 “我得到了一个特级咒具。” “?”我更加莫名其妙了。 “它可以强行催发一个人的咒力,却不会让对方承担任何风险。”五条悟抬眸看着我:“你没有什么要和我解释的吗?” “……” 我出了口气,平静地说:“我的确觉醒了咒力,这也是我病重的起因。” 我和六眼是双生,每个六眼出生时,都意味着在五年内,会有我这样的一个双生体出现,并在出生后迅速夭折。 我的力量更像是诅咒。 一年前,我觉醒了咒力,却也在同一天失去了使用咒术的能力。 “觉醒失败?” 饶是五条悟也被我这个情况弄的眉头紧缩。 这个世界上,有咒力就是有,没有咒力就是没有,从来没有说有觉醒咒力失败的情况。 可是六眼和我是特殊的存在,任何不正常的情况都可能发生。 五条悟靠近我,拉下了墨镜仔仔细细地观察着我的全身:“看不透。” 当然看不透。 双生既是相互依存,也是相互抵触。 六眼可以看穿一切,却绝对无法看穿双生体。 “为什么不早告诉我。”五条悟难得无语:“老子完全找错了方向。” “……”我默不作声地转移了话题:“悟,我想去看看灰原。” . 灰原的墓被在一个安静的园林之中,周围被许许多多其他墓碑环绕;没有人知道在这片墓碑园里,躺着一个年仅17岁的、为了普通人奉献了一生的英雄。 这就我们的未来。 我穿着黑色的和服,五条悟穿着黑西装,他轻松地抱着我,带着我几个转弯,很是熟悉地来到了一个不起眼的墓碑前。 墓碑上,灰原的笑容灿烂,比这一个“耶”,笑的见牙不见眼。 我记得这个场面。 那时我想五条悟想得紧,不顾管家的劝阻跑来学校给五条悟送吃的。他们齐聚在食堂,都用揶揄的表情看着难得有些羞赧的五条悟;七海健人更是絮絮叨叨地说想不清楚为什么五条悟也能有我那么好的“朋友”。 灰原雄也很羡慕,他笑着说等我进入了高专,那我就是他的学妹了。到时候五条是他的前辈,而五条的妻子是他的学妹,他可以从我身上占五条悟的便宜。 结果惨遭五条悟那家伙单方面的霸凌。 还记得这小子被五条悟打得一边逃跑,一边不忘记回头冲着正在摆弄相机的夏油杰比了个耶。 转眼间,彩色的照片只剩下了黑白。 五条悟小心翼翼地将我放了下来,他站在我身后,举着伞为我遮挡住不算太厉害的阳光。 我缓缓地蹲在他的墓碑前,静默着将白色的菊花摆放在地上,酸涩的泪意汹涌而来。 “灰原哥。”我伸手摸了摸他的照片:“你不是一直希望我喊你哥哥吗?” 你为什么没有听到就没了呢? “……请问是五条先生和华宫小姐吗?” 我的思绪被一道女声打断,五条悟守在我的身后,既然他没有反应,那说明来人并不带恶意。 和五条悟一起看了过去。 这是一个和灰原有七八分像的女孩子,手中拿着一整束的花,另一手拎着一个小篓子。 她的面容憔悴,眼底里带着对陌生人该有的紧张与尴尬。 灰原静,灰原的妹妹。 “我们是,请问你是灰原桑吗?”我问。 “是,我听哥哥提过你们。”灰原静局促地点头,她很怕五条悟,目光一直往我身上移。 “悟,你挡着灰原桑的路了。”我说道。 五条悟又上下扫视了下灰原静,这才侧身让开。 灰原静暗然地靠着我一起半蹲在灰原的墓碑前,她从小篓子里拿出布巾,细细地为灰原擦拭着墓碑上的脏污。 过来的时候我就发现了,灰原的墓碑干净得像是新的,和旁边风吹雨淋的墓碑完全不一样,不难看出灰原静天天都有过来。 她神情很庄重,像是在做一件什么极其重要的事情一般。我和五条悟都没有开口说话,一直等到她将灰原的墓碑里里外外擦拭干净,灰原静才重新开口道:“华宫小姐,我哥哥的死是有意义的吗?” 我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灰原静喃喃自语,像是在说给我和五条悟听,可她完全不等待我和五条悟的回答。 “一年了,我只见过哥哥不到五次。他永远都在做任务,一个没有完成,下一个就来了。为什么你们不能从源头上让诅咒消失?这样下去,先灭绝的一定是咒术师吧?” 她说了很多很多,我和悟沉默着听着很久很久,到最后,她带着哭腔看向了五条悟。 “五条先生,听哥哥说您是最强的,您不想改变这一切吗?有一天,或许是您,或许是华宫小姐也会难逃厄运——” 这句话简直是踩中了五条悟现在的雷点,他的表情一变。 万幸他也知道,灰原静是真的在疑惑,并非带有恶意。 “我从不考虑这种假设,等事情真正发生时再去想办法不就行了。” 灰原静惨淡一笑:“是啊,您是最强,您当然不会有我这样的懦弱的情绪……那华宫小姐你呢?” 她又看向了我。 “会改变的。”我说:“愿意或者不愿意,黎明也会到来。” 五条悟挑了挑眉。 灰原静笑容凄凉:“会有那么一天吗?” 我看向远处的天空,轻声地说:“会。” 回去的路上难得沉闷。 五条悟拿着笔记本电脑处理着咒术界的事情,他一心两用地问我:“我没想到你还有想要永远解决咒灵问题的远大理想。” “不是有你吗?” 这句话取悦了五条悟。 他一边点击发送回了一封邮件,一边哼笑道:“是哎,毕竟老子是最强。” 我翻了个白眼,懒得理他。 “不过我第一次听你喊别人哥哥,你从来没喊过我和杰哥哥哎。喊一声来听听?” “……真亏你难得有良心,没有在刚刚那种情况下胡说八道。” “我又不是傻子。” “你离傻子也不远。” “夏夏,你又皮痒了?” “……” 哦,你战斗力高了不起!? 天天威胁我!? 我明智地转移了话题:“灰原桑的生活怎么保障?” “上层会给她足够的抚恤金,这笔钱足够她一辈子衣食无忧。” “……那你死了我岂不是也能……?” 五条悟正在打字发邮件的手停下来了。 下一刻。 “哎哎哎——”我喊道:“放手,放手放手。” 五条悟捏着我的脸,不高兴地拉长声音:“才——不——要——” “我错了我错了,我就是瞎说一下。”我疼得龇牙咧嘴:“五条悟!别那么小心眼!” “是你没良心吧?”五条悟捏着我的脸甩了甩:“老子哪天让你缺衣少食了?需要你想着靠老子死来骗抚恤金?” “开个玩笑嘛!而且你死了抚恤金也跟我没关系吧,我又不是你的第一继承人——别捏了啊——” 在五条悟又加重的力道下,我惨叫得更狠了。 . 考虑到我的身体原因,五条悟决定给我安排五条家的私教,以免我的文化程度受到病情的影响。 用他的话来说,没有高专文凭也要有大专文凭,不能顶着五条家的姓氏却是个智障。 ……我认真地说没人会在意一个十五岁死亡的女生文凭问题,理所应当地被五条悟一阵阴阳怪气。 不过,五条那群老古董再一次出来刷了下存在感。 五条家对于后辈的教学分为男女,除了通用的知识比如咒力相关外,男子和女子还各有不同的分科。 男子暂且不论,女子这边都是些糟粕文化,三从四德、出嫁从夫……总之五条悟看了一次就觉得辣眼睛,给了他们十秒钟的时间让他们滚出五条本宅。 我这个当事人坐在一边,如同围观群众一般围观着五条悟不耐烦地和老古董们辩论。 老古董们在之前就奈何不了五条悟,更不用提如今是名副其实的最强的五条悟了。见他们一个两个脸色铁青地离开会客室,向来亲近我们的二长老叹了口气。 “悟,夏,不要和我们这群老头子闹得那么难看。” 五条悟依旧不为所动。 二长老知道这件事情和我没多大关系,是五条悟这边不乐意我受委屈。 他的目光一直放在五条悟的身上,苦口婆心地劝道:“悟,上面对你的叛逆容忍度快到了极限,灰原是怎么死的,你不会没数吧?” 我一惊。 二长老一点一点地为我们分析着情况:“这是给你的警告。你的确是最强,可那不过是你只有一人的情况下,你根本没有办法无死角地保护所有人。上面不敢直接对你动手,一是因为你的实力,二是因为你背后站着的五条家。” “无论我们内部如何勾心斗角,对外我们也是一个整体。夏的身体出现了状况,我们有过一次因为这个问题逼你们分开吗?我知道你不想让夏受委屈,但是让她不受委屈的最好的办法,难道不是教会她如何在五条家生存吗?如何成为一个合格的主母吗?” “只是让她学一下心里有个谱而已,你们夫妻之间究竟如何相处,我们这群外人怎么知道?面子上的工程过去了,我们这群老不死的自然不会让外人欺负了我们的当家主母。这不是一个亏本的买卖。” …… 某种意义上,二长老说得没错。 我更在意的是,灰原居然是被害死的。 我垂下眸,遮掩住眼底的阴沉。 我颔首:“我可以学。” 二长老面色一下子欣慰了不少。 “夏夏。”五条悟不可思议地瞪着我:“老子没同意,谁允许你——” 我打断了他的施法:“是我学,关你屁事?” 五条悟:“……” . 我的身体又好转了一些后,五条悟便立刻将体术训练加回了日程。 我并不抵触。 从小到大,五条家就一直让我和五条悟一起学习咒力的相关知识,同时带着体术训练。后期五条悟彻底掌握咒力后便额外多了一门周术操控的课。 除了这个,在其他课程上,我和五条悟是一样的。 五条悟不放心其他人来教导我的体术,索性亲自上阵。 上了训练场不到一分钟,五条悟一根手指就把我摁在地上时,饶是五条悟也露出了“不是吧”的神情。 他不满地戳着我的脑袋不让我抬起来,要不是我是女孩子,这个恶劣的家伙估计能坐我身上压死我:“你怎么弱成这样?” “放开我。”我头被压在软垫上,闷闷地说:“五条悟,你不知道什么叫怜香惜玉吗!?” “是你太不争气了啦——”五条悟拉长声音:“起来,今天如果不能在我手里撑过一分钟,就罚你——哎,也不能罚你不吃饭,你现在身体差的要死。”他苦恼地拎着我的小辫子来回换:“就罚你喝很苦很苦的中药好了,不许吃中成药。” “……” 很好,在中药的威慑下,我前所未有地认真了起来。 然而,五条悟真的很强。 他的体术其实是他最弱的一块,如果他用体术去战斗,只能说明他并没有准备用全力。即便如此,我依旧被他打得不成人形—— 我真的很虚弱,身体的脆弱外加一年没有做任何训练,我菜的连路边的鹅都能啄我几下解解闷。 十分钟后,我如同死狗一般跪在地上,汗水一滴又一滴地滴落在地上。 “哈——不、不行了——”我喘着粗气:“悟我真的不行了——呼——我、我肺要炸了。” “哎?真弱啊。”五条悟没事人一样蹲在我眼前,戳了戳我的脑袋:“那你要喝中药了哦——” 我扁了扁嘴:“真的要喝?我病了好久,现在才好了那么一点点……” “……真是的。”五条悟嘟囔:“就知道撒娇。” 话虽如此,这个狗男人还是没有放我一马。 当管家端上一碗苦的要死的中药时,我一脸严肃地问五条悟:“你一定要赶尽杀绝吗?” 五条悟脸上露出猥琐的笑容:“嗯嗯,是的哦~” “……” 这种时候卖萌就很恶心了啊五条君。 我视死如归地拿起中药,在喝进去的下一秒。 我:“yue——!” 五条悟:“噗——” 他笑的前仰后合,是他知道我重病后第一次笑的如此开心。 他大剌剌地过来摁住我试图倒掉中药的动作,强行镇压,捏着我的鼻子开始灌。 我痛不欲生:“啊——yue!——” “必须喝完哦。” “啊啊啊五条悟我——yue——!” “嗯嗯,我在。” “yue——!” …… 管家面部肌肉抽动,半个小时后,我生不如死地倒在沙发上,奄奄一息。 “五条悟,我恨你。”我悲怆地说。 五条悟哼笑:“这是老子找了好几个地方才给你找齐的药,敢浪费小心我揍你。” “暴力狂!” 五条悟无所谓地耸肩,他看着我,变魔术似的变出了一个巧克力慕斯蛋糕。 在我瞬间亮起来的眼睛下,他将蛋糕一口吞了下去。 我:“……” 我的面色陡然狰狞。 五条悟“哈哈哈”猖狂地笑着离开了餐厅。 我:…… 啊啊啊!有没有人管管他! 坦白的我! 日子就这样平静无波地往下过着,我和五条悟假装着我离开的事情不曾发生,假装着我的病情有所好转,更假装着我们之间没有裂痕。 他没有对我露出过不耐烦与厌恶,我没有对他心灰意冷。 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待在五条悟身边,我的身体情况稳定了不少。 五条悟对我的管束逐渐放松,而自我回来,就再也没见过夏油杰。 庵歌姬她们告诉过我,夏油杰来看望过我,不过他和我狼狈为奸的事情惹毛了五条悟,以至于五条悟即便没有对我们发什么大脾气,也坚决杜绝了我们两人再见面一起搞事情的可能。 这个小气的家伙就差在门上挂着“夏油杰禁入”了。 可惜,五条悟这个王母终究抵不过有情人(?),我和夏油杰如同七仙女与董永,顶着天庭的森严戒备,愣是里应外合暗通款曲,在一个大白天碰上了。 “悟那家伙真的是……他没怎么着你吧?” 我大言不惭:“他能怎么着我?” 夏油杰:“……你要真那么厉害,你怎么一直出不来?” 我:“……” 我又转移了话题:“你呢?悟没怎么着你吧?” 夏油杰大言不惭:“他能怎么着我?” 我:“……你要真那么厉害,我们两现在为什么在这里聊天?” 夏油杰:“……” 我们面面相觑。 此时此刻,我们两和做贼一样蹲在甜品店旁边的小巷子里,猥琐地进行一些谈话。 “悟出任务去了?”我问。 “很棘手的任务,除了他没有人能完成。”夏油杰点了点头:“不然怎么可能请得动他。” 顶着夏油杰意味深长的目光,我扭开了头。 小巷子光线不太好,空气沉闷,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见个夏油杰和偷奸似的。 我不太放心:“什么任务?会有危险吗?” “也只有你会问这个问题……悟可是最强,有什么好担心的?” “……”我烦躁地推了夏油杰一下。 没推动。 我:“……” 夏油杰“噗哧”笑出了声。 我恼羞成怒,倏然起身就想走,结果因为蹲了一会脑供血不足,直接晕了下。 夏油杰:“……” 他无语地扶住我:“悟为了你的身体东奔西跑的,你好歹听一听他的话别到处乱跑。话说回来,要不是你身体出了问题,你这次一声不吭离家出走没那么容易过去吧?” “别说的和他有权利管我一样!”我大声逼逼。 夏油杰:“那你直接和他抗议?” 我:“……” 我小声:“没必要吧。” 夏油杰再次笑出了声。 他揉了揉我的脑袋,眼底的疲惫消散了些许。 我担忧地问:“怎么了?你看上去不太高兴?” 夏油杰停顿了下:“你怎么看出来的?” “很明显啊……你看上去很僵硬哎,都不像以前那样和我开玩笑了,感觉你快成机器人了。” 夏油杰扯了扯嘴角:“……果然女孩子心思更细腻吗?” 我觉得他在暗示某个人,毕竟我的情绪崩溃了快一年,他好像也没意识到…… 他实在是太忙了,身为咒术界最强,所有的东西都压在他一个人身上,他的确抽不出空闲来关注身边人敏感细小的情绪。 夏油杰扶着我走出了小巷,在甜品店里落座。 我给他点了个提拉米苏,他用叉子将提拉米苏一分为二,这才有些消沉地说:“我们和咒灵之间是一场马拉松,永远没有休息的时候。夏夏,我只是有点迷茫这场马拉松的尽头到底是什么。” “……” 最近真的好多人都在因为这件事情心态炸裂,我也是,灰原静也是,夏油杰也是。 偏偏我们几个人都没有办法改变现状。 我吃了口巧克力慕斯,歪头打量夏油杰的神情。 我总觉得夏油杰似乎做了什么决定。 当初,我毅然决然地离开五条家时,也是和他一样的神情。 “和你说也没什么用,你连咒力都没觉醒呢。”夏油杰吃了口提拉米苏:“你这身体还能觉醒咒力吗?” 他的目光扫过我青紫的手背,我条件反射地将衣袖往上拉了拉,遮住惨不忍睹的伤痕。 “谁知道呢。”我语焉不详。 夏油杰也只是随口一问,他将提拉米苏几口吃完:“我去旧山村出个任务,你买完甜点就赶紧回家,注意身体。” “等下,杰。”我拉住他:“有人陪你一起去吗?” “没有。”夏油杰疲惫地摇了摇头:“只是个普通任务,不需要——” “我和你一起去。” 夏油杰停住了,他不可思议地转身挑了挑眉:“你?你这身体怎么去?万一有个三长两短,悟那家伙会杀了我的。” “没事。”我打断他:“我直觉不能让你自己去,我不放心你。” . 我没有胆子大到直接消失——司机看到夏油杰扶着我从小巷出来时,那表情活像是在咆哮“娘娘啊您怎么给陛下戴绿帽啊!”的崩溃。 我和夏油杰吃甜点时,他的眼睛更是和探照灯似的一眨不眨地盯着。 我敢确定,如果我和夏油杰直接当着他的面消失,司机给五条悟汇报的信息绝对——绝对——会添油加醋! 我给五条悟发了个短信。 【我】:悟君~我有事和杰出门一趟~~ 夏油杰在旁边看着我编辑短信:“你确定悟看不到不会更生气?” “不会,而且反正怎么样他都会不爽,无所谓啦。” 夏油杰:“……” “你不要摆出我在死猪不怕开水烫的神情好不好!我是因为担心你哎!” 当我和夏油杰一起走向司机时,司机已经摆出了战斗姿态——为什么那么警惕啊! 他露出一副“天啊五条先生会不会杀了我啊”的神情崩溃道:“小姐,您为什么要和夏油先生死灰复燃啊!?您这样让我怎么交代啊!” “……” 死灰复燃是什么鬼。 我懒得搭理他的胡言乱语,拿着手机在他眼前晃了晃:“我和杰有点事情要处理,我已经和悟打过招呼了。” 司机崩溃的表情有一瞬间的放松,而后更加崩溃:“五条先生没有回复您的短信啊!!” “没关系,他是出任务比较忙,所以暂时没时间看手机啦。”我体贴地说:“你看,我要是心虚的话我就不会给他发短信啦,对不对?” 司机:“……小姐,您当我是傻子吗?” 我义正词严:“好了,不要耽误我和杰去做任务了,再见。” 司机在风中凌乱,走了一段距离后,我才听见司机的咆哮声:“小姐,您不是咒术师,您去出什么任务啊——!!!” 夏油杰忍不住笑:“你和悟还真是相似。” “这是对我最大的侮辱。”我翻了个白眼。 . 旧山村位处一个很偏僻与世隔绝的地方,我和夏油杰两人一路换乘车,经历了好几个小时才到达。 夏油杰路上担心我身体,进入山村前体贴地找了个餐馆让我先吃一点东西补充体力。 我的确有点不太舒服——按照往常,这个时候我应该正在挂水。 我和夏油杰站在山上,自上而下地观测着被怨气裹盖的破旧山村,我的不安越发明显。 我第一次见到那么浓重的诅咒气息。 “真的要来?”夏油杰瞥我:“你可以在这里等我。” 我拿出手机看了眼——五条悟还是没有回复短信,这里已经快要失去信号了。 一种不太确认的不详的预感,让我给五条悟又发了一条信息。 【我】:不要生气哦悟君,我只是有点担心杰,确认他没事我就会回去了。 发完信息,我看向一边等待我回答的杰,认真道:“走吧。” …… 事实证明,我的第六感有的时候真的准得可怕。 旧山村是一个古老落后的村庄,和现代社会完全脱节,衣着打扮都像是上个年代。在愚昧无知下,他们一代又一代地传承着错误的理念,怨天尤人,以至于积攒了大量的诅咒,死伤无数。 在找不到起因的情况下,极端的恐惧让他们将一切都加诸在了两个懵懂无知的孩子身上,只因为这两个孩子似乎有一种和他们不一样的能力。 这是两个觉醒了咒力的孩子。 是咒术师。 她们骨瘦嶙峋地被关在铁笼里,幼小的身体上满是伤痕,衣衫褴褛,□□着脚,脸上只有恐惧与绝望。 关着她们的房间破败不堪,又臭又冷,食物腐烂的残渣围绕在她们的周围。两个孩子瑟瑟发抖地抱在一起,麻木地看着我和夏油杰。 夏油杰周身的咒力突然变得极具压迫感——那是杀意。 我意识到了不妙,与此同时,那群人还在口口声声地咒骂着两个女孩。 在一阵窒息的咒力爆发下,夏油杰却一反常态地笑了。 他身后将刘海缕起,声音甚至是温和的。他转身对叫嚣的村名说:“可以请你们先出来一趟吗?” “……”我骤然看向夏油杰,我拉住了他:“杰。” 夏油杰云淡风轻地将我的手拉开,他俯视着我,神情从容淡定。他甚至拍了拍我的脑袋,很是宠溺一般:“等我回来,夏子。” 然而,他的咒灵却建立起了一个小型的结界,将我困在了其中。 …… 夏油杰出去了。 我抖着手拿出手机,信号那一栏依旧是无信号。 下一秒,我的手机在夏油杰的咒灵的攻击下被碾碎成了齑粉。 身后两个小女孩惊慌地后退着,我连忙回身安抚:“没事,没事……” 我没有再试图做什么。 夏油杰和五条悟被并称为最强,他要做的事情,我根本拦不住。 我不知道等了夏油杰多久,在我浑身冰冷似乎要再次发病时,夏油杰终于回来了。 他面上带着残酷的笑容——和以前的每一次都不一样,之前夏油杰的笑容是戏谑中带着调侃;跟五条悟在一起时,就是那种非常明显的两个人渣的笑。 这还是我第一次见到他这样的笑容。 我警惕地察觉到夏油杰看我的眼神已经变了。 我害怕地往后缩了缩。 夏油杰只是笑,他伸手摸着我的侧脸:“夏子,我做了一个决定——” “……” “你知道吗?咒灵的诞生事来源于无法控制咒力的普通人,而咒术师是不会产生咒灵的。也就是说,只要世界上没有普通人,我们就可以得到解放。” 我意识到他想做什么了——因为他掐住了我的脖子。 他的眼睛还是那么的温柔,掐着我的手也带着我熟悉的温度。 我看着眼前这个不久前还为了照顾我的身体,一路上小心翼翼保护着我的男人。 他安抚地说:“所以夏子,我要一视同仁地杀了所有普通人,包括你。你不是说过想要让普通人自生自灭吗?你会理解我的,对吗?” 他轻松地一手将我举了起来。 窒息感和死亡即将降临的痛苦让我不由自主地开始挣扎,声音从气管里挤出:“杰……” 身后两个小孩已经吓得缩到了角落中。 夏油杰不为所动,他甚至还有心情和我聊天:“夏子,如果我把你的尸体扔到悟的面前,他会是什么反应呢?” 他自言自语道:“应该会疯狂的吧……说不定会不顾一切地找我报仇,然后诅咒你,让你变成咒灵。你知道吗,夏子,从医生说你可能就在今年后,悟就疯了;可他到你面前却还是假装平静。” “只有你死了,悟这样“神子”才会坠入人间,他才会体会到我们这群普通咒术师的心情……” 我哑着声音,眼前已经开始一阵又一阵晕眩。 我竭力道:“我……我觉醒了术式。” 夏油杰眼睛一眯:“临死前还想骗我吗?夏子。” 生死面前,我只能实话实说:“……我的术式,是天使的守护……” …… 一年前,天内理子的死亡现场。 作为五条悟的双生,我带着具有隐藏气息效果的咒具,成功潜伏在了高专中,而双生子的身份让五条悟无法感知我的存在。 我亲眼见证了五条悟的“死亡”。 极端的恐惧与痛苦下,我在五条悟的鲜血里终于觉醒了来自于双生体的术式——“天使的守护”。 六眼继承的是无与伦比的攻击力与洞悉力;而我继承的是无人能敌的守护与治疗。 天使的守护里有很多的术式,我继承的第一个术式,便是守护之魂。 守护之魂:由施术者代替被守护的人承担一切攻击与伤害,直至施术者死亡。 其中: 1、被守护的对象损失的生命值将全部由施术者承担,痛感相连,直到被守护的对象自行治疗好伤口或痊愈; 2、如果被守护者的伤口无法治愈,则施术者将永久承担该伤害,除非使用足够的咒力进行抵消。 3、如果被守护者死亡,则按照被守护者的生命值扣除施术者对应的生命值。 比如天内理子的生命值为100,施术者的生命值为200,天内理子死亡后,施术者的生命值=200-100=100;因此,施术者生命无碍。 五条悟生命值为1000,如果五条悟死亡,施术者的生命值=200-1000=-800,施术者将当场毙命。作为大天使的守护者,五条悟可立刻恢复30%的生命值,所有伤口自动愈合。 注:每个人的生命值取决于对方的生命能量和咒力的高低。 夏油杰神色不明地放下了我,我靠在铁笼边剧烈地咳嗽着,被关着的两个小女孩抱成一团瑟瑟发抖。 “怪不得,小理子明明被一枪爆了头却还是活着……”夏油杰喃喃:“是你。” “咳——咳——”我咳了许久,才终于顺了气。我抬头看他:“是我。” “所以,你的病重,是为了守护小理子?” “我不能让她死。”我想到了一年前那惨烈的场景,苦笑:“如果她真的死了,你和悟一定会非常痛苦,会成为你们一辈子都无法忘记的负担。我不想让你们那么年轻就背负上这些。” “所以你选择自己死?”夏油杰荒诞地看着我:“夏子,如果悟知道了你的死亡的是他一时兴起违抗任务而要付出的代价,他的表情一定会很精彩吧?” 像是想到了那个场景,夏油杰的表情带上了些颠狂:“……我真的很想看到那副场面哎?向来将任性当作日常的神子,却因为一次不足为道的任性失去了珍宝……这足够逼疯他吧?” 他一个人在原地发疯了半天,表情时而扭曲时而幸灾乐祸时而复杂;我半跪在地上摸着脖颈——肯定被他掐肿了。 半晌,夏油杰才半蹲下来抬起了我的下巴:“夏子,你应该还有所隐瞒吧?我从来没有听说过一个术式只能使用一次的严苛情况,更不用提是作为六眼双生的术式。” 不愧是夏油杰。 顶着夏油杰威胁的注视,我深深地吐出一口气:“我当时并不是只守护了天内理子一个人。” 夏油杰眉心微动。 我轻声道:“你、悟还有天内理子,你们都是我守护的对象。” 天内理子说到底只是一个咒力低微的星浆体,她的伤势的确为我带来了极大的痛苦,以至于我日日夜夜被她一枪爆头的痛苦折磨;同时由于那是贯穿她脑袋的伤口,医生一直无法完整的修复她的脑神经,以至于我不得不靠着止痛药来麻木自己。 然而,我到底是一个觉醒的咒术师,生命值高于她,所以她的死亡不会导致我的死亡,而我可以反过来吊住她的命。 等我的咒力越来越多,我甚至可以用咒力抵消掉这次的守护之魂带来的创伤。 真正拖垮我的,是五条悟和夏油杰。 他们出任务时、训练时等无法规避的伤势与损耗硬生生地耗空了我积攒的全部咒力,一点一点地将我的生命值耗到了枯竭。 夏油杰嘴唇动了动,许久,他冷声道:“你不能取消吗?” “……不可以。”我弯了弯唇:“这是对我的限制。” 当时那种情况,我根本没得选。 其实,夏油杰和我比起来还是不够疯。 “我一点都不后悔。只要守护之魂在,你们就谁都别想死在我前面。杰,我是你的第一条命,你不能杀我。” 夏油杰:“……” 说来可笑,五条悟质问我为什么对天内理子那么大的恶意,为什么总想杀了她…… 如果我真的想,天内理子早就死了。 夏油杰无言以对,许久,他才说:“夏子,我不能让你回去。” 我并不意外。 夏油杰继续道:“要么跟我走,要么我杀了你;夏子,你怎么选?” 有什么好选的…… 我果断道:“我跟你走。” 夏油杰终于松开了我的下巴,他起身默默良久,才残忍地说:“那就证明给我看。” 我疑惑地抬头。 夏油杰说:“外面我留了些活口,本来想给她们两个泄愤用的。现在——夏子,去杀了他们,向我证明你的决心。” 开心的我! 我没杀过人。 准确来说,我连咒灵都没杀过。 有五条悟在,这些事情哪轮得到我这个在他眼里没有觉醒咒力的人来做。 村庄火焰冲天,夏油杰每杀完一家便烧掉一家,房屋连同住在里面的村名的尸体一同烧成了灰烬。 鼻尖传出肉烤焦的味道,让我不适地后退了两步。 我有点想吐…… 夏油杰站在我身侧,亲密地揽住我的肩膀。 他明知故问:“怎么了?” “……” 我没有说话,他也不在意,在他半是逼迫的带领下,我一步一步地跟着他走向农地里。 农地里有个深坑,此时,旧山村剩余的几十个村民似乎还没有意识到发生了什么,他们只是在惊恐于自己为什么无法离开这个深坑。 见到我和夏油杰来,他们甚至还在叫嚣。 “你不是咒术师吗?你在做什么?快救我们出去!” 其中有几个人看着我的眼神,让我觉得恶心又厌恶。 夏油杰站在我的身后,双手搭放在我的肩膀上。 他弯着腰贴近我,在我耳边轻声道:“杀了他们,夏子。” 一把刀被塞进了我的手中。 这群村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我们的来意,叫嚣的几人如同被掐住了脖子的老公鸡,眼睛瞪得比铜铃还大。 靠近我们的几人吓得连连后退,口水都溢了出来,沾染了整张脸。 又脏又恶心。 他们这样对待那两个小女孩时,是否想过自己也会有朝一日任人鱼肉? 刀锋刺穿人身体的感觉非常奇妙,“扑哧”一声,伴随着肮脏的鲜血喷溅出来,天地间仿佛只剩下了红。 男人大张着嘴,“嗬嗬”地试图说什么,然而嘴里不断地喷涌出液体让他什么也说不出来。 好多人惊恐地尖叫着、咒骂着、祈求着、哭泣着,而后徒劳无功地四处奔逃。 惨叫声接连不断,杀到后面,刀尖捅入人体内的感觉变成了寻常。我不知道杀了多少个人,深坑里的鲜血弥漫,覆盖住了我的脚背。 怨气汇聚在这里,一个咒灵逐渐成型—— 我福至心灵,继承了新的术式。 【诸罪加身:救赎】。 一个截然相反的名字。 诸罪加身:救赎——指定范围内的生物为“救赎”对象(可为本人),每当杀死非救赎对象时,死者30%的生命值或咒力由被“救赎”的人平均分享。 1、“救赎”时间持续长短与施术者的咒力相关 2、杀死普通人时可以获得生命值 3、杀死咒术师时可以获得咒力 4、杀死咒灵将消耗施术者的生命值用于净化咒灵 4、【诸罪加身:救赎】每天只可使用一次 5、若使用“诸罪加身”却未能在三十分钟内杀死对方,则期间造成的伤害会以200%的伤害量反弹到施术者本身 无数的生命力汹涌地涌入了我的体内,长期以来枯竭的身体如同枯木逢春般焕发了生机。 这一刻,我什么都忘记了。 ——我能活下去了! 只要杀了这群愚昧无知的村民,我就可以得到至少一年的生命值。 这简直是个一本万利的买卖! 大天使自我体内扩散而出,因为我枯竭的生命力,大天使最开始是透明的,影影绰绰并不真切;随着生命值的涌入,我体内耗空的咒力竟然也出现了缓慢的恢复。 大天使慢慢变成了实体,金色雾气环绕间,村民的哀嚎被尽数吞噬。 一切归为平静后,深坑里只剩下一具具的人干。 “啪啪啪——” 鼓掌声自身后响起,我回过头,夏油杰站在深坑边缘,赞叹道:“夏子,你的能力真是太棒了!” 我的身体前所未有的轻盈,我足下稍一用力,便跳到了夏油杰的身侧。 感受着体内澎湃的力量,我前所未有地痛快:“杰,我需要更多的养分!” “养分……”夏油杰似笑非笑地重复这两个字:“那以后杀人的事情都交给你,怎么样?” “……”我犹豫了下,在夏油杰嘲笑的目光中,我确认道:“都是普通人吧?咒术师是我们的同类,我不能杀他们。” 夏油杰讥讽一笑:“当然,我们只杀猴子。” . 旧山村就出来的两个孩子一个叫美美子,一个叫菜菜子。 这两个孩子心知肚明我和夏油杰杀了多少人,可长期被虐待的两个孩子在确认我和夏油杰对她们没有杀意后,迅速地建立了对我们的依赖。 她们长期营养不良,跑了没几步便晕倒在了夏油杰的怀中;夏油杰索性用了咒具,直接带着我们传送到了隔壁一个小镇中暂时落脚。 等到两个孩子再度清醒过来已是晚间,我出门给她们买了合适的衣物,夏油杰则为她们买了吃食。 两个孩子洗了澡后,坐在餐桌旁狼吞虎咽。 我的脖子上还有夏油杰掐出来的淤痕,不太想吃东西,索性就看着她们吃。 夏油杰也一反常态地保持了沉默,直到两个美美子和菜菜子吃完去刷了牙,夏油杰才开口道:“夏子,我们下一站去我家吧。” 我正在为美美子梳理头发,闻言手一顿。 美美子透过镜子奇怪地看着我。 我揉了揉她的脑袋,对一边的菜菜子道:“你们两先去睡觉,我和哥哥有话要说。” 美美子和菜菜子乖巧地应了声,手牵着手回隔壁套房睡觉去了。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和夏油杰。 我能猜到他想做什么。 他杀我,是因为他想用我的死来和过去斩断干系,来证明他为了目的绝不回头的决心。 既然他最终没能杀了我,那么以夏油杰的偏执,他一定会杀死其他对他有意义的普通人。 还能是谁? 只有他的父母。 “你考虑清楚的话,杰,那我们就去吧。” 夏油杰没个正形,他趴在桌子上,一手伸得老长;头以一种扭曲地姿势仰着看我:“哎?那么冷静?夏子,你杀了那么多人居然没有罪恶感吗?” “我以为我会有。”我想了下,实话实说:“可是真的杀了以后,我只有两个想法。” “嗯?” “第一,悟知道了的话,后果会很严重;第二,我能活下去了。” 夏油杰“扑哧”笑道:“没有一点对他们的同理心哎?” “大概是因为咒术师和普通人本来就不是同类。”我看着镜子中的自己,平静又冷漠:“我们绝对不会因为杀了几只蚂蚁而愧疚。” 房间里安静了下来,我对着镜子梳理起杂乱的头发。 我的脸上再也不见这段时间的苍白,眼睛也明亮了许多。 夏油杰看着我将被血沾染的头发干脆利落地斩断,才感慨道:“悟应该很受打击吧,在他的身边,居然潜伏着我们这两条毒蛇。夏子,被我们一起背叛,即使是悟也会接受不了哦~” “我没有背叛他。”我白他一眼。 夏油杰摇了摇头:“夏子,他不会放过你的。” “彼此彼此,他也不会放过你。” “未必。走吧,带你出去找些别的吃的,就当是五条悟来之前的最后一餐~” …… 什么鬼。 我当天就被夏油杰这神父一样的话弄得做噩梦了。 梦里,五条悟阴测测地注视我,我被锁在了一个彷佛是地下室的地方,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 五条悟如同神明般冷漠地看着我的挣扎。 他说,等我有一天摆正我的位置了,他再放我出来。 ……然后我就被吓醒了。 一夜无眠。 . 在小镇里短暂地居留了几日,顺便杀了些抢劫犯啊什么的,我们踏上了去夏油杰家里的路。 咒术界还没意识到旧山村发生的事情,一路上非常平静,我们很顺利地就回到了夏油杰的家。 夏油杰的父母是普通的上班族,很难想象这样的普通人是如何生下夏油杰那么强的咒术师的。 当看到夏油杰时,这对父母露出了惊喜的神情。 夏油夫人迫不及待地转身往冰箱走去:“你这孩子,怎么回来不说一声……我昨天做了些你喜欢吃的菜,快进来吃一点。” 夏油先生也一边训斥,一边拉出椅子,满脸都是笑:“还带朋友回来了?快进来一起坐吧。” 夏油杰歪了歪头,对他的父母的话不为所动。 他看着我:“你动手?” 这些天杀人全都是我动的手,只有我来杀,他们的死才不算是浪费。 能死在我手上,这对普通人来说,难道不是最有价值的死法吗? “当然。”我点头。 夏油杰的父母在我和夏油杰的对话中,才后知后觉意识到了不妙。 他们停下了手中的动作,如电影胶片般慢慢地回头看向了我们两个刽子手。 他们没有挣扎,甚至连害怕都只有那么一瞬。 夏油夫人声音发抖,却依旧温柔:“杰,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吗?” 我的身后,大天使缓缓地升起,【救赎】同一时间出现在了我的身上。 夏油杰温和道:“妈妈,我很累,不想亲自动手。可以请你们配合我吗?” 大天使的金光穿透夏油夫妇的身体,不像旧山村的村民,他们没有遭受多少痛苦。 不愧是能生出夏油杰这种特级咒术师的人,明明是普通人,居然让我吸收到了不少咒力。 没过多久,金光散去,一对木乃伊互相握着彼此的手,那双温柔如水的眼眸像是干瘪的葡萄干滑落在地。 我侧头看向夏油杰。 ——这个咒术界最强沉默着跪了下去。 “妈妈,爸爸。”他低声道:“……” 他张嘴说了什么,却只有气音。 他的母亲临死前说的最后一句话是:“以后要照顾好自己啊,杰。” 我好像做错了什么。 ……为什么,我心情那么沉重? . 三天后,旧山村屠杀事件爆发,高层震怒之下,将夏油杰定性为诅咒师,正式开启对他的追杀。 而我,并不在追杀名单之上。 被抓的我! 我和夏油杰过上了亡命天涯的日子。 我们本来打算让菜菜子和美美子暂时居住在孤儿院,等我们处理完咒术界的追杀后再来接她们,可两个小孩死活不愿意和我们分开,无奈之下,我们只好带着她们一起东奔西逃。 脖子上的伤好了以后,我的胃口大开。 胎里不足的先天性虚弱让我从未享受过想吃什么就吃什么的人生,去年一年更是因为生病,连加盐的东西都很少吃了。 火锅店里,我和夏油杰、菜菜子、美美子四人在包间里品尝着人间美味。 “辣的东西太好吃了!”我眼含热泪,一边斯哈斯哈,一边夹着锅里的海带。 夏油杰阴阳怪气:“嘴唇都肿了哦夏子酱。” ……这家伙对我的称呼越来越变态了。 “那又怎么样!有得必有失!”我义正词严:“享受不同的人生所带来的意义是无价的!” “啊,妈妈你真是的,多少吃点清淡的啊。一直吃辣对胃不好。”坐在一侧的美美子一边吃大白菜一边抱怨:“你也不想生病连累我们被抓吧?” 我:“一直给我们拖后腿的是你和菜菜子哦,美美子你再敢乱甩锅,我把你扔进去炖火锅。” 菜菜子:“……喂这个事情和我没关系吧!” 我:“当然,主要还是你们爸爸没本事,照顾不好妻女,一直让我们居无定所,无家可归。” 菜菜子:“妈,戏过了。” 没出息的丈夫夏油杰:“……” 不久前,夏油杰收了两个孩子当养女,这两孩子非常开心。 只是我很疑惑,她们两非常坚持地喊我妈……可恶啊夏油杰成年了而我还是一个青春美少女啊! 喊我姐姐啊! “悟追的很紧。”饭吃到尾声时,夏油杰靠在椅背上放松地和我聊起目前的情况:“我拖不了他多久了,夏子,我们要和他正面一战。” “打不过吧。”我摸了摸吃到凸起来的小肚子,考虑了一下我们双方的情况,“你有什么好主意吗?” 夏油杰意味深长:“当然有。” ……这家伙一看就不怀好意。 我警惕起来,琢磨着他脸上这笑容是什么意思,连碗里的方便面都不香了:“你不会又想杀我吧?” “我杀你图什么?”夏油杰用看智障的眼神看着我:“我们的谋划还没开始,我为什么要在最开始就激怒悟和我不死不休?” “……说的和五条悟多在乎我一样。”我无语:“就我之前的身体情况,五条悟早就有心理准备了好吧?” 夏油杰但笑不语。 正聊着,外面传来了争执声。 我透过包间古色古香的木栏窗向噪音处看去,只见一个中年油腻男似乎是喝多了,正在骂骂咧咧地骚扰着隔壁的女生。 女生被吓得不敢反抗,眼眶通红地缩在座位里,幸好在公共场合,那男人被其他人制止了。 中年油腻男骂骂咧咧地离开了火锅店,我冲着对面的夏油杰挑了挑眉:“等我下?” “不要留痕迹,悟在根据这些人的尸体来追踪我们。” 我冲他龇了龇牙。 . 我和夏油杰默契的知道在五条悟紧迫的追踪下,被他逮到只是时间上的问题;除了他之外,还有其他咒术师对我们展开了天罗地网地搜查。 新宿甜品店。 我啊呜一口吃掉了大半个巧克慕斯,对对面慢条斯理的夏油杰道:“你帮我的时候果然没尽力吧?” 你看,轮到他自己,五条悟都多久了还没被抓到我们。 “别没良心。”夏油杰学着我的模样翻了个白眼:“黑化强三倍没听过?” 我:“……” 您还知道您老是黑化呢? 然而,有些事情是不能开口说的—— 我和夏油杰正聊天拌嘴呢,一扭头。 我:“……” 家入硝子:“……” 夏油杰:“……” 阳光通过窗户折射,洒射在甜品店里,却照不亮我们三人的黑线。 家入硝子瞠目结舌地端着甜点看着我们。 “……怎么办,要杀人灭口吗?”我不知所措地问夏油杰。 “她又不是猴子,你下得去手?” “下不去,硝子是我好朋友哎!” “那怎么办?” “打晕了绑起来吧?” 家入硝子:“……你们就当着我的面大声密谋?” 我:“……” 夏油杰:“……” 我们再度陷入了尴尬的面面相觑之中。 家入硝子无语地一屁股坐在了我的身边,还不客气地把我往里面挤了挤,我就和个果冻似的差点被挤扁了。 夏油杰发出了嘲笑声。 我:“……” 可恶! “你们两个有点被通缉的自觉好不好?甜点就那么好吃?光明正大地出现?”家入硝子先教训了我们,而后她看向了夏油杰,表情严肃了不少:“冒昧问一下,你是被冤枉的吗?” 夏油杰笑眯眯的托腮:“很可惜~没有呢~” “原因呢?” “我想建立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哈?那是什么鬼?”家入硝子一脸的你疯了吧的神情,她转头看我:“看来你不是被胁迫的,是同谋?” 我很没有反派气场地答:“……嗯。” 硝子同情地看着我,压根没有遮掩地当着我们的面开始打电话: “悟,来新宿XXX甜品店。” “对,杰和夏夏都在。” “别开玩笑了,我可打不过他,你赶不来就算了,我可不想被杀。” “行,知道了。” ……什么鬼,电视剧里这种情况不该是主角这一边撒腿就跑吗?!当着反派的面就打电话找队友是什么意思! 被夏油杰夹着开跑时,我还在想这个问题。 “菜菜子和美美子怎么办?”我问。 “悟的目标不是她们,我们先走。” 周围的景色变幻的很快,方才还是在城市里的高楼大厦,眨眼间已变成树林茂盛的野外。 我本来还想说“没事五条悟没那么快——”,下一秒,夏油杰眼神一凛,陡然一个强行停步。 “轰——”得一声,夏油杰差点踩上的土地尘土弥漫,被轰炸出了巨大的缝隙。 夏油杰几步后跳迅速拉开距离,咒力第一时间爆出,围绕在他的周身,将我们密不透风地保护了起来。 他的笑容变淡了几分。 漫天尘土中,一个身姿挺拔的男人逐渐变得肉眼可见。 我和夏油杰举目望去,便被那双彷佛融阔了浩瀚星海的湛蓝色双眸夺去了呼吸。 此时,那双眼神深沉地像是无间的黑洞。 他的目光在我身上上上下下地扫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我总觉得他的情绪没那么紧绷了。 就和第一次他从夏油杰手里接过我时一样,在触碰到我的霎那,那种围绕在他周身的窒息的压迫感便消散了大半。 但是,五条悟的情绪依旧不是太好。 他咬牙切齿地盯着夏油杰:“你最好给我一个解释!” “硝子已经和你说了吧?”夏油杰比我有胆气多了,面对暴怒中的五条悟,他居然还有心情笑:“我有什么再说一次的必要吗?” “你说的那种事情根本做不到!现在跟我回去还来得及!” 夏油杰低声地笑了,满是讽刺:“五条悟,你太傲慢了。这种事情如果换成是你,那就一定能做得到吧?归根结底,是你只是不愿意为了我们来做这件事。” “你们?”五条悟第一时间抓住了重点,他恶狠狠地将目光移到了我的身上:“夏夏?” 我:“……” 夏油杰,拉稳仇恨啊你这个团队毒瘤!!! 这些天,我被可以随意处置他人性命的力量冲昏了头脑,身体的极速复原和咒力的快速增长,让我的情绪像是处于一种隔了层的、雾蒙蒙的状态。 我不去想五条悟,不去想未来,不去想可能面对的后果,我只想要如何活下去。直到如今真的见到了五条悟,我才有了一种回到现实的感觉。 ——我做好和五条悟为敌的准备了吗? ——我做好斩断和五条悟之间一切羁绊的准备了吗? 五条悟阴森地再度开口:“夏夏,老子在问你话。” …… 我没出息地瑟缩了一下。 我后知后觉地恐慌了起来。 我直觉让五条悟知道我做了什么的话,一定会出大事。 我闪躲着试图假装没听到五条悟的问话。 “夏子?”夏油杰偏偏不让我躲,他放下了我,当着五条悟的面做出了一个很亲密的举动—— 他又贴在了我的耳边,明明在压低声音对我说话,可我的眼角余光能看见他却是在和五条悟在对视。 “你要勇敢一点表达你的想法。你难道不想活下去吗?五条悟会为了让你活下去,而纵容你杀那么多人吗?你真的要为了那群猴子牺牲自己吗?” 他像是魔鬼般诱惑着我:“只有和我合作,你才有未来。你只是想活下去,不是吗?” 从小到大,每个人都说,我能活超过一个月是个奇迹。 我被五条悟精心养大,享受着最最顶级的教育与资源,我付出了我全部的时间去努力,牺牲了一切休息时间,连兴趣爱好都没有。 可现实呢? 由于这破败的身体,我永远赶不上他们的进度,甚至稍微有点咒力的人都比我强。 我便期盼着有一天可以觉醒术式。 六眼的双生体的术式,一定非常非常的强大。 结果呢?我迎来的是什么? 我没有一天不是活在死亡的阴影下。 我真的……只是想要活着,想要不被抛弃,想要成为一个对别人来说有意义的存在,而不是别人口中早就该死的双生体。 对于别人来说,健康和活着是理所当然的事情; 对我来说,却是可望而不可及的梦,连五条悟都没有办法为我实现的美梦。 “夏油杰!”这个姿态成功引燃了五条悟,他面色狰狞地怒吼:“我警告过你离她远点吧?” “凭什么?”夏油杰挑衅地歪了歪头,脸进一步的贴上了我的脸:“难道是因为你心知肚明,迟早有天夏子会发现我和她才是一路人。你在害怕,是吗?” …… 挑衅盛怒状态的五条悟显然不是一个好主意,夏油杰将我推到了一边,两人之间的打斗须臾间已经过了数十招。 我眼前的场景宛如电影中的特效大片,飞沙走石,然而这对挚友依旧有着外人无法代替的默契,任何的伤害都在距离我不到一米的地方消失殆尽。 时间一长,夏油杰逐渐力不从心。 当五条悟摆出一个和他杀伏黑甚尔时一模一样的奇怪姿势时,我猛然站起:“悟!” 五条悟施展技能的手一顿。 我什么也顾不上了,一个猛扑牢牢地挡在了夏油杰身前,和五条悟形成了对峙的局面。 …… 世上的人总会做一些傻-逼的事情。 比如我。 五条悟的目光已经不能用想要吃人要形容了。 我硬着头皮道:“你要杀他就先杀我!悟,我也支持杰的想法,你有本事就把我们两人都杀了!” 五条悟目光如炬,他拉扯出一个极为恐怖的笑容:“夏夏,你要背叛我?” “这不是背叛。”我强调:“悟,我是独立的个体,你没有权利限制我的自由。” “哈——”五条悟的癫狂得快赶上一年前他觉醒了反转术式时的状态了:“好,既然如此,那你不如试试能不能从我手里逃——” 夏油杰打断了即将黑化囚禁PLAY的五条悟施法:“等一下哦悟,虽然夏子选择了我,但是我没想要带她走呢。” 我:“…………?” 我震惊地猛地回身抬头看着夏油杰。 等一下大哥。 我刚自爆并且激怒了对方,你现在这样是什么意思? “我不是告诉你,如果和悟正面一战的话,我有办法解决吗?”夏油杰对我的震惊不为所动,他的笑容无耻至极,他甚至还有闲情挑了挑眉:“其实很简单哎……送你回去就好啦。” 我:“………………………………” 夏油杰。 我X你!!! “杰。”我压住满心的脏话。 深呼吸,冷静,冷静。 不要急眼,急了就更完了。 “……我们先撤退。” “不行。”夏油杰一副惋惜的神情看着我,拉开了我拽着他衣袖的手:“夏子,你不回去的话,悟不会放过我们的。” “胡扯!五条悟才不是因为我——” “我和你说过吧,你太小瞧自己了?夏子,不要告诉悟你做了什么,更不要告诉他你觉醒了术式。不要激怒他,等我回来。” 我满心的脏话卡在喉咙口还没来得及说,就见夏油杰脸色一变。 他重重地将我往后一推—— 在我即将摔在地上时,一双强壮的手臂稳稳地接住了我。 下一秒,这只本该是保护意味的手却拽着我的手腕粗暴的反扣住,同时另一只手掐住了我的脖颈。 与此同时,一道黑色的冲击波直冲我们刚刚站立的地方。 夏油杰毫不留情地转身—— “把你的宝贝还给你了,悟。下一次见面,我们就是敌人了。” 身后人的身体越发紧绷,他竟然真的没有去追,眼睁睁地看着夏油杰消失不见。 树林里一片沉寂,片刻后,五条悟才掐着我的脖子,逼迫我扬起下巴。 他残忍地盯着我,露出了一个嗜血的笑。 倔强的我! 我徒劳地挣扎了一下。 五条悟肌肉绷得死紧,平时他的力气便大得出奇,每次我和他玩闹的时候,他都可以轻而易举地控制住我,别提现在这种状况。 这一下除了让我进一步地被束缚外别无他用。 五条悟掐着我的脖子把我摁进了车后座里。 我……我真的害怕。 我缩在车座的角落里一声不吭,脑海里循环播放着夏油杰的提醒。 ——不要告诉五条悟觉醒了术式。 ——不要告诉五条悟我做了什么。 只要五条悟认定我是普通人,那么夏油杰会背下所有杀害普通人的黑锅。也正是因为普通人这个身份,才让咒术界上层没有把我一起定性成叛逃者。 后座另一边的五条悟双手抱胸,闭着眼睛一言不发,面色严峻。在他的压迫下,司机将车开得风驰电掣,一路冲回了五条本家。 五条悟冷着张脸下车绕到我这边,干脆地打横抱起了我。 “家主。”守在门口的管家上前来,毕恭毕敬地说:“小姐房间已经收拾好了,您吩咐的病房也一切妥当,您先去哪里?” 五条悟径直往前走:“去暗室。” 管家一惊。 他脚步一停,老脸上浮现出了不可思议,他看了同样震惊与恐慌的我一眼。 我吓得试图挣扎:“五条悟!” 五条悟不耐烦地加重了力道。 “家主,不可以啊。”管家从小照顾我长大,他会为了五条家放任了我离开,却绝对不会想看到我吃苦。 他快步上前试图拦住五条悟:“有什么话您好好和小姐说,小姐还小,身体也不好,您这样做她的身体吃不住怎么办?” “闭嘴。” 管家:“……” 顶着五条悟的视线,他踌躇半天,还是试图阻拦五条悟:“家主,您就算要惩罚小姐,也得先给她看一下身体。小姐在外面那么久,她……” “你看她的脸色像是有问题的样子?”五条悟烦躁地瞪他:“我再说最后一次,闭嘴。” 脸色白里透红的我:“……” 管家:“……” 在我绝望的目光下,管家不再阻拦。 “出去。”暗室门口,五条悟头命令道:“谁都不许进来。” 管家应声退了下去。 ……我被五条悟放下的第一瞬间就往外跑。 五条悟冷嗤一声,他轻而易举地提溜起我,轻松地将我扔在了暗室最里侧的沙发上。 我被摔得七晕八素,他随便拽了个椅子过来,双腿交叠坐在不远处,摆明了审问的态度。 他抬了抬下巴:“解释。” 解释什么? 我用夏油杰的回答方式:“硝子和杰都和你说了,我重复一遍有什么意义?” “所以,你的确要为了杰背叛我?” “……” 我一头问号。 我知道五条悟一定会因为我跟着夏油杰乱搞而勃然大怒,可是这到底和背叛他有什么关系? 我莫名其妙:“我背叛你什么了?我和杰杀的是猴子又不是你,我也没想过要杀你或者伤害你啊。” “猴子?” 完了,我被夏油杰传染了。 我小声:“……就是那群没有咒力的普通人啦。” 五条悟的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他冷沉地问:“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我抓着自己的衣角来回搓弄,没敢接话。 五条悟讽刺地问:“你难道不是你所定义的“猴子”?” ……我当然不是。 想到夏油杰走之前叮嘱我不要告诉五条悟我觉醒了术式,我想了想,答道:“大概是因为我没有和普通人接触过,我不认为我和他们是同类。悟,我们才是同类。” 五条悟用一种陌生的眼神上下打量着我,像是第一次发现了我的真实面貌。 良久,五条悟才复又开口:“所以,你赞同杰杀光所有普通人。在你心中,咒术师杀人和人杀猪狗没有区别,是吗?” “那你说有什么区别?”我反问:“会那么共情他们的你才是异类吧?你的同情心为什么不能局限在不断牺牲的我们的同类身上?” “老子也没那么多同情心!”五条悟低吼:“旧山村那群人暂且不提,一路上杰杀的那些抢劫犯和小偷也勉强算他们活该……但是夏夏,你告诉我,杰的父母该死吗?” “……” 这一瞬间,五条悟的神情里透露出了伤心与痛苦。 “他的父母同样是我们的长辈,对我们照顾有加,他们给杰的东西,都会同样给我也准备一份。夏夏,你忘了吗?伯母为你织过围巾和手套,还因为你说她做的汤好喝,而特地在你生日的时候做了让杰递给你!” “他们该死吗?杰杀了他的父母时,你真的觉得没有问题吗?” “……” 五条悟的眼睛里出现了血丝,他看着我,神情里满是失望。 我和夏油夫妇没有见过面,他们只是从夏油杰的口中听说过我的名字,从夏油那里得知了我的喜好后,便时不时为我准备一些小礼物。 他们同样照顾五条悟,只是我以为五条悟这样的性子不会放在心上。 原来,在五条悟心中,他们居然那么重要。 我如坠冰窟。 此时此刻,我只有两个想法。 ——我绝对、绝对不能让五条悟知道夏油夫妇是我杀的。 ——我绝对、绝对不能让五条悟知道我的能力。 我压住心悸,实事求是:“可是他们已经死了,普通人中已经没有你在意的人了吧?” “管家的孩子是普通人,伊地支的父母是普通人,灰原雄的妹妹、七海的同事,甚至是你,都是普通人!”五条悟寒声道:“华宫夏,你凭什么站在高处去评判、决定他人的生死?你有什么资格高人一等?” “谁规定我们必须为了普通人去死?你高贵,你愿意为了异类牺牲;可我就是卑劣,我只想为了自己而活!”顶着五条悟的斥责,我的怨气不受控制地开始上涌:“我受够了为这群猴子单方面的牺牲!” “你拒绝为了别人牺牲的路有很多,而你现在只是在毫无逻辑地发疯。”五条悟冷漠地回。 我气炸了,起身就想走。 我需要时间冷静,我不想和他说了。 “坐下。”五条悟命令道。 “……” 无形的咒力威压逼迫着我坐了回去。 五条悟双手交握,他睥睨着我,如同上位者一般:“我再给你一次机会,夏夏。只要你说以后你不会跟着杰胡闹,我这次就放过你,既往不咎。” 我冷笑出声,在五条悟眯起来、逐渐变得危险的注视下,我摇了摇头:“五条悟,你想都别想。” …… 我有幽闭恐惧症,五条家的暗室是绝佳的、可以折磨我的地方。 当最后一丝光线被厚重的铁板遮住时,我的呼吸陡然加快,四肢如同被打了麻醉剂一般迅速失去知觉。 我什么都来不及做,腿一软便从沙发上滑落了下去,我半匍匐在沙发上剧烈地喘息。 神经上的酸痛折磨得我想要满地打滚来缓解那种难熬的感觉,我的呼吸沉重了几分。 一道人影站在了我的身侧,我只能看到他膝盖往下的地方。 ——他定然是用一种看弱小蝼蚁的姿态在看着我吧? 我伸手去抓五条悟的裤腿,在即将触碰到的最后一刻,五条悟的无下限毫不留情地隔开了我。 “五条悟……”我足足花了半天才把一句完整的话从牙缝里挤出来:“你怎么能这样对我……” “为什么不能?”五条悟俯下身,一把掐住了我的下巴逼我抬头。 随着他粗暴的动作,额间的汗珠滑落在眼睛里,刺痛非常。 我视线模糊,只能隐约看见那双湛蓝色的眼睛的残忍。 之前,这双眼睛注视着我时,要么是戏谑的,要么是调侃的,要么是无语的,各式各样的只有对亲近之人才有的亲密。 可最近是怎么了呢? 厌恶、不耐烦、残忍、冷漠……这些情绪交叉着出现在美丽的眼眸之中。 ——如果五条悟知道了夏油夫妇的真正死因,这双眼睛里会不会出现恨? “夏夏。”他将我额前被汗沾湿的头发一缕缕顺道耳后,如同温柔的恋人一般:“我再问你一次,你凭什么高人一等?” 我的脑子糊成了一团,根本没办法去思考他的问题:“悟,我好难受。” 神经的酸痛已然入侵到了脑海,我甚至无法维持咒力的稳定,最近被咒力压制的头疼又有反扑的趋势。 我祈求着五条悟:“我不行了,悟,放我出去……” 五条悟对我的祈求充耳不闻,他贴近我,额头抵着我的额头,自问自答:“因为你知道,你背后站着我;你知道哪怕你捅出再大的篓子,也有我给你收拾烂摊子;你比谁都清楚,你在仗着老子宠你。” 他冷笑着一把甩开我,重新站起了身:“你一切“优越”与“高人一等”都是因为有老子在,夏夏,你说你有什么资格违抗我?” “……” “夏夏,认错吗?” …… 我没有错! 五条悟从我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夸张地笑了起来:“夏夏,不是吧,你已经到了这种地步了吗?很恐怖哎?人家只是短时间没有特别关注你,你就长歪成这样了吗?” 我额头冷汗密布,可我不想搭理他了。 痛苦延绵不绝,脑内的疼痛逐渐加剧,我的眼前开始出现不妙的黑色光点。 他的声音逐渐变小,暗室里只剩下我在地上挣扎的摩擦声。 我们两人像是在彼此角逐,等着谁先丢盔弃甲。 真的好难受。 我不由自主地用尽现有的力气疯狂地抓挠地面。 一定出了很多血,我的手好痛好痛、 五条悟的声音如同从遥远的天边传来:“夏夏,你真的不怕我杀了你吗?” 夏油杰说,如果他被五条悟抓到,等五条悟想清楚后,哪怕再如何不舍也会杀了他。 那我呢? 五条悟会杀了我吗? …… 那就杀了我好了。 意识消逝前,我恶狠狠地想。 我绝不后悔! 更名的我! 我是个典型的吃软不吃硬。 许是这一年的头疼磨练了我的意志,当我在完全封闭的的暗室里昏迷再醒来、醒来再昏迷中来回煎熬时,我没有丁点地要服软的意思。 五条悟永远用同一个语气反复地问我:“夏夏,感觉怎么样?” 他手中甚至还拿着游戏机,闲情逸致地打着游戏。 我浑身冷汗,咬着牙半撑起身。 能怎么样?我就要和你耗着! 我收起了全部的咒力——再这样下去,我这段时间好不容易攒起来的咒力就要被消耗光了。 没了咒力,我的生命值会急速下降。以五条悟如今的态度,他之后会不会放我出去是个未知数,我必须要省着点用。 于是,在不知白天黑夜地被折磨许久后,再一次清醒时,熟悉的剧痛姗姗来迟。 我甚至变态得有点感谢它的到来。 没有止痛药,这种疼会随着时间的流逝越来越严重,像是小小的伤口逐渐溃烂,最终疼痛会以成千上百倍的方式爆发。 这种痛会让我忘记一切,包括对死亡的恐惧。 我慢吞吞地挪到了墙边,远离了五条悟。他淡漠地低头玩着游戏,没分给我一点眼神。 就在这一刻—— 我瞳孔紧缩,用尽全身的力气狠狠地撞向墙壁。 我想,五条悟在这一刻应该也用上了他此生最快的速度。 可他赶不上了。 我倒在地上,鲜血弥漫着遮挡了我的视线,可我还是恶毒地冲着不远处的五条悟讥讽一笑。 ——你输了。 . 和五条悟所表现出来的喜怒哀乐不同,真正的他实际上情绪异常稳定。很多时候,我都觉得他是不是真的是神明之子,对世间一切都毫无感情。 他不会因为输而恼羞成怒。 又是熟悉的病房。 五条悟正在为我调整吊瓶,换上了一瓶新的。 他垂眸看我:“感觉怎么样?” 在我被他关在暗室的时候,他不止一次用相同的语气问我:“感觉怎么样?” 我阴阳怪气:“比在暗室里舒服。” 五条悟嗤笑一声。 笑什么笑? 我嘴贱地讥嘲:“五条先生,你之前刑讯逼供诅咒师的时候可是把人家残害致死了哦?怎么不这样对我啊?” 五条悟不耐烦:“少在这里得了便宜还卖乖。” “我得了便宜?”我气笑了快。 我试图从床上弹跳而起,却被五条悟眼明手快地一根手指头摁住,他训斥道:“别乱动,挂水呢。” 我不忿地顺着他的力道重新躺了回去:“你倒是跟我说说我倒底得了什么便宜?您有什么损失?难道不是从头到尾你在单方面地折磨我?” “你活该。”五条悟再度嗤笑。 “……” 啊啊啊啊!! 这狗男人的视线落在了我的脑袋上:“还挺会控制力道的啊?硝子说再用点力就能撞碎脑子了。你说你本来就笨,你真不怕以后变成智障?” 我气呼呼地不想理他。 五条悟又开始和苍蝇一样大肆地嘲讽我撞的地方不对,就应该用脑袋中间撞,这样他可以顺便让硝子给我剃个地中海。 万一我真的不幸了,他可以拿这张照片放在我墓碑上云云—— 等他彻底把我惹急眼了,这五条苍蝇才志得意满地滚去为我准备吃食。 我:“……” 气都气饱了! 五条悟喂我吃了点粥,等拿起湿巾为我细细擦拭了嘴角后,他才稍微正经了起来:“做个交易。” 我洗耳恭听。 五条悟和我说了下目前的情况。 目前咒术界上层对于夏油杰的叛逃没有任何争议,但在针对我这一块产生了矛盾。 我是个普通人,在外人看来没有能力去参与那些事情,可架不住找我的麻烦就等于是找五条悟的麻烦,他们实在是舍不得那么大的把柄,咬死了我不想放。 五条悟对此态度非常坚决: 他怎么教训我是一回事,别人想插手进来是另外一回事。 谁敢动我,他就杀谁。 为了稳住现有局面,五条悟的交易内容很简单。 1、除非得到他的许可,我不可以离开五条本家一步; 2、配合治疗,不可以有自杀、自残的举动。 对应的,他不会再和之前那样逼迫我改变想法 如果有一天我靠着自己逃出五条家,他就算抓我回来也不会惩罚我; 如果我能彻底逃掉,那就算我有本事。 “夏夏,你应该知道的吧,让你失去自杀的能力不是一件难事。”见我一脸抗拒,五条悟贴了过来。 很亲密的距离,亲密得连我们彼此之间的呼吸都在空中交缠。 “我的确不舍得对你用,但是人要学会适可而止,你说呢?” “……” 好吧,我还是分得清什么时候能蹬鼻子上脸,什么时候要听话的。 被迫点头的我不爽地一头撞上了五条悟的鼻子——然后我被无下限狠狠得弹开了。 我捂着嗡嗡叫的脑袋,带着哭腔道:“知道了,呜……” 五条悟:“……” 五条悟无语地起身,喃喃自语:“真的撞傻了吧……” 我:“……” 啊啊啊,好烦。 . 所谓“交易”不过是说得好听,实际上是怀有那种想法的我已经变成了五条悟的敌人;而他比我强,所以这是我的下场。 我被囚禁了。 失去了生命值的来源,我的身体又开始出现问题。 我咬死了之前身体情况突然变好是因为夏油杰动的手脚,我不知道原因。 我还胡乱扯谎说夏油杰表示,只要他掌握着治疗我身体的秘密,五条悟就不会杀了他。 ……而后五条悟就真的信了,家入硝子也信了,庵歌姬也信了,冥冥也信了,七海也信了。 最后连夜蛾老师也一副“天啊怎么会这样”地信了。 ……杰啊,你到底怎么沦落到这个地步的啊! 给他泼了盆脏水的我在心中毫无愧疚之心地想。 “你真没良心。”家入硝子坐在我身边看我的身体的各项数据,一边快速地翻着A4纸,一边头也不抬地说:“悟那家伙对你够好了,你真是被老天派下来专门克他的。” 我撇了撇嘴。 硝子对五条悟囚禁了我这件事不置一词,每次过来陪我都只是简单地和聊一聊最近的八卦,完全不牵扯敏感事宜。 她平时和五条悟口角不断,可真的到了这种时候,她果然是旗帜鲜明的五条悟一派。 庵歌姬她们也是。 我敷衍地“嗯嗯”两声。 “真的。”家入硝子见我不伤心,她放下-体检报告,神情中带着忧虑:“你这个身体……杰真的完全没透露治疗的办法吗?你的身体恶化得太快,我们必须要尽早为你治疗。” “……”我心虚地移开了目光:“人总有一死……” “别乱说。”家入硝子敲了一下我的脑袋,看着我的目光中满是对不可控事情的忧虑:“你跟着杰消失的那几天,悟以为你很大可能出事了,你知道他当时的表情有多恐怖吗?你要是真有什么三长两短,我很害怕悟会成为一个无法控制的怪物。” 她说到这里颇有些恨铁不成钢得将A4数据纸卷起来,狠狠地敲了一下我的脑袋:“那时候你在干什么!?你这个没良心的都不知道给我们打个电话!就知道跟这杰胡闹!” “什么胡闹?我那是为了理想而奋斗——”我拉长声音,不满道。 家入硝子翻了个白眼:“你还是夹着尾巴做人吧。真是的,明明是叛逃的罪,哪有你这样悠闲的?” . 被囚禁的日子很无聊。 最开始我靠着打游戏消磨时间,还拉着五条悟陪我一起,可是五条悟这孙子总是故意演我,看我输得一败涂地他就笑的彷佛有几十个夏油杰在裸奔。 后来我严词拒绝了五条悟糟蹋我的游戏,可自己玩实在没意思,没多久我就弃了。 我强烈要求五条悟给我拉一根网线,我要去玩大型社交网游。 五条悟无语地扯着我长及腰部的头发说:“哪有犯人还能上网的?夏夏,又在恃宠而骄哦?” 我只好悻悻作罢。 其他的都是借口,实际上五条悟在严防死守我和夏油杰以任何方式联系上。 五条家的课程随着我身体好转,逐渐被排得满满当当: 除了语数英生物化历史哲学等和外面高中一样的课程外,五条悟又给我安排了几门。 体能,咒力,咒具,还有我自己喜欢的古琴。 除此之外,五条家长老们也为我安排了更为深入的礼仪课程。 在上次二长老劝过我和五条悟,并且得到了我的同意后,这门课程被加入了大量的封建糟粕。 那老师天天纠结于我的失礼—— 称呼五条悟的时候应该称呼为家主,而不该直呼姓名; 在内在外都要穿着和服木屐,绝对不可以穿现代的服装; 我应该照顾五条悟的饮食起居,而不是反过来由五条悟照顾我; 我不该对着五条悟大呼小叫; 要自称妾身; …… ………… 真的是将传统糟粕传承得非常详细。 我翻着白眼敷衍地应下。 我穿着和服跟在五条悟的身后——那群老古董正在会客厅里刷存在感,按照他们的脑残思想,妻子就该站在丈夫身后一侧,而不是并肩而行。 当拐个弯躲开那群老不死的视线时,我无语地蹦到了五条悟身上掐着他的脖子。 “他们是脑残吗!?外面人都传遍了是你丧心病狂囚禁美少女,他们怎么能舔着脸说我们是夫妻啊!” 五条悟和没感觉到身上多了一个人似的,依旧双手插兜闲庭信步地往前走:“迟早的事。” ……迟早什么啊! 一年前我离家出走,我们差点分道扬镳好不好! “呸。”我咬了一口他的耳朵。 五条悟“嘶”了声。 我对着他的耳朵大声逼逼:“你必须要举行盛大的求婚仪式,否则我绝对不嫁!你别那么理所当然!” 话说到后面,我声音又小了下来。 一年前,我是真的打定主意和五条悟到此为止了。 我的身体急剧恶化,深夜里我痛到浑身发抖夜不能寐时,想到五条悟越来越冷漠与疏远的态度,这一切简直联合起来成为了我的噩梦。 后来五条悟似乎反思了自己,这一年来哪怕他在忙也会抽出时间来陪我,一点一点地抚平了我的不安。 可是,事情真的会那么顺利吗? 我的人生从来都和幸运不沾边,更别提如今的我,其实是被五条悟控制着的。 这不是夫妻之间该有的状态。 五条悟看不到我的表情,他也没有意识到我话语里的情绪,他没搭理我,而是换了个话题:“我最近带个孩子回来,交给你照顾了。” “私生子吗?” “……”五条悟一把把我从身后揪了下来,无语地瞪我:“伏黑甚尔的孩子,他临死前把这孩子卖给我了。” 我扁了扁嘴。 凶什么凶嘛。 “……哦。” 交代完事情,五条悟正好将我“送回”了卧室,他挥了挥手潇洒地转身离开。 管家在房间里等候多时了,他端上一碗热腾腾的药。 “小姐,您今天的药。” 这些年我的药就没离过口,每次吃完我都会昏昏欲睡一段时间。 我接过药一饮而尽。 没多久,熟悉的困倦袭上心头。 我摇了摇头,依旧抵抗不住这睡意,陷入了沉睡之中。 . 四年后,五条家将年满二十的我的资料提交给了结婚届。 我和五条悟成为了法律意义上的夫妻,而我,正式更名为五条夏。 担忧的我! 卧室内。 …… 我被五条悟抱到了怀中,他有一搭没一搭地拍抚着我的后背。 这是每次温存时他最喜欢做的事情,每当这时,我总有种被当成眼珠子珍惜着的感觉。 我许久没有补充咒力和生命值了,以至于我的身体在五条悟和家入硝子看来,又开始每况愈下。 咒力类似于游戏世界的法力值,有了法力,我想要释放什么样的法术都可以;加之我本身的术式是治疗,因此我可以通过咒力不断地恢复生命值。 对于我而言,咒力比生命值重要多了。 这些年我一直在偷偷地锻炼咒力,可由于五条悟盯我盯得紧,进度并不乐观。 与此同时,夏油杰在外面不知道搞什么,仗着有我这第一条命,他压根不在意自己的生死,生命值起伏巨大。 托他的福,我的生命值即将被耗空,然后我将再次进入了咒力代替生命值的死循环。直到两者全部枯竭,我便会迎来死亡。 我和五条悟结婚一年,他从未真正地碰过我,连帮我也严格地控制着频率。 这个肆意妄为的家伙为了我将自己束缚得密不透风。 我心中隐有愧疚,可原本对这种情绪不太敏感的五条悟总是能第一时间发觉,并且想方设法地转移我的注意力。 “长老问我们准备什么时候想要孩子。”我打了个哈欠:“他们明知道我这个身子不太可能怀孕,而且我才二十一岁,我为什么要那么早考虑这种事情?” “不用理他们。”五条悟拍扶着我的手未有丝毫停顿,他被我传染跟着打了个哈欠,懒散道:“让他们有事找我。” “你怎么想的?”我好奇地问:“你不想要孩子吗?” “这种事情有什么关系吗?老子自己还是个孩子呢。” 我:“……” 我掐了他一把:“神经病啊!” 奔三十的人了还玩什么男人至死是少年,刚刚坐那档子事的时候怎么不说自己还是孩子啊!? 更别提我们是有个养子,虽然对方一直坚持喊我姐…… 五条悟笑着低头亲我,我白他一眼,不耐烦地扭过头躲着他。 他不死心地追过来:“夏夏,你甘心吗?” “……?” 我躲避的动作一停,立刻被他抓住了空隙。 等这家伙终于放开了我,又一次问了我这个问题,我才反应过来他在问什么。 别人的二十岁正是风华正茂、对未来充满无限憧憬的时候,而我的人生已然进入了一潭死水,一眼便能看到尽头。 日复一日的,我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学习怎么当好一个妻子、怎么为五条家孕育后代。 我的所有学习都只是为了成为一个合格的“五条夫人”,为了不给五条悟丢人。 我失去了个人的价值与理想,对未来没有其他的打算。 我抱着他的腰,虽然很没出息,可我实话实说:“我对现在的生活挺满意。” 五条悟拍着我的后背,用鼻音发出一声“嗯?”。 “有吃有穿,银行卡里有数不尽的钱,名下有很多不动产;在各个阶层都说得上话,丈夫还是最强……这放在世界上大部分人身上,都已经是无法想象的人生了。”我数着手指一一计算:“虽然丈夫的职业很容易成为寡妇,嘶——别掐我!” 我抱怨地扯开五条悟的手,继续道:“比起这些,我只是失去了点自由,我觉得很划算。” 顶着五条悟“不是吧你那么咸鱼”地目光,我撇了撇嘴:“我只想过安稳的日子,自由对我来说其实是四处流浪的代名词。你自己也问了,我离家出走的时候,你花了那么多时间和精力来找我,我开不开心?” 我在他怀中找到一个舒服的姿势,闭着眼睛嘟囔:“我现在告诉你——我很开心。我很开心在你心中,我不是那么不值一提。” “废话。”五条悟不爽地捏了下我的腰:“老子就忙了那么一阵,你瞒着老子生病就算了,还一声不吭说走就走!我第二天带着家入硝子她们来哄你,结果你连个毛都没给老子剩下!” ……五条悟这家伙声音里居然还带上了委屈。 我懒得和他争,继续道:“五条悟,我无父无母,我只有你。每个人都告诉我,我不该活那么久,这些年,我天天都生活在恐惧中。” 五条悟难得说了次人话:“是我的错。” “所以我喜欢被你控制;喜欢你告诉我我不用管,你会处理;喜欢躲在你的身后,享受你的保护与战友。被你囚禁着,我就可以心安理得地缩在壳里什么都不管。这是我梦寐以求的安宁。” 我们两人之间陷入了一种事后的贤者状态。 当我昏昏欲睡时,五条悟做了一个总结:“……抖M吗你是?” …… ………… 啊啊啊,这个破坏气氛的狗男人!! 为什么这种狗东西还能有老婆!! 我一瞬间睡意全无,气急败坏地睁大眼睛瞪向他,见他一脸的“怎样你能打死我吗”的嘴脸,气得开始疯狂锤他。 ——我之前离家出走,冲着他发火而他开了无下限的事情被咒术师们(特质庵歌姬)广为流传,以至于成为了“直男”搞笑名场面之一。五条悟那次经典的聊天记录也成了头版头条。 【惊!惹怒女友后,身为最强的他竟然这样做——五条家主一秒教会你如何成功离婚!】 (五条悟这个小气鬼后来冲进了咒术界报社干了什么丧心病狂的事情就不提了。) 总而言之,广受嘲笑的五条悟这次老老实实地没有开无下限隔开我。 这家伙的肌肉硬邦邦的,我打了半天除了我自己手疼,他连眉毛都没皱一下,一副无语的“你在做什么蠢事”地神情看着我,那神情里还写满了“就这点力气?”的嘲讽。 我更气了。 五条悟随着我锤了半天,才若无其事地抱着张牙舞抓的我起身:“走,陪我洗澡。” ……啊啊啊! . 翌日一早,五条悟大大咧咧地坐在主位上喝着咖啡看着报纸,我在一边吃着煎蛋。 伏黑惠一脸的“……”看着我们两,半天挤出一句:“我想换个房间。” “为什么呢,伏黑君?”我温柔地问。 “……你不要用这个语气说话,很恶心的好吗?”伏黑惠脸上的黑线更多了,他眼圈下一片青紫,有气无力地喝了口牛奶:“我是个未成年,我不想被奇奇怪怪的声音打扰到!” 我笑而不语。 五条悟放下报纸,眼睛透过墨镜看着伏黑惠,厚颜无耻道:“是吗?我怎么没听到?” 我拿起盘子砸向了五条悟。 伏黑惠熟练地让人心疼,瞬间拿起身边的底盘挡住了飞溅出来的汁液。 伏黑惠被收养的时候,我和五条悟还没有拿结婚证,他的房间理所当然地安排在了我的旁边,方便我照顾他。 不过伏黑惠聪明懂事,看出我的身体不好,反过来对我照顾有加,我们之间说不清谁照顾谁更多些。 夏油杰叛逃后,能帮五条悟的人更少了;他每天忙得脚不沾地,却还是充当了一个合格的家长与配偶,尽心地教育伏黑惠各种咒力知识,将伏黑惠当成了自己的孩子悉心教育。 我一直觉得我们和一家三口没什么区别。 后来,五条悟确认了我的想法后,决定我养病要紧,先不举办婚礼,该有的新房也没有安置,索性直接让五条悟搬进了我的房间,再更换一些家具作为我和五条悟的新房。 ……所以伏黑惠的房间,和我们的房间是相连的。 家里隔音效果很不错,但是有的时候,你真的抗不住五条悟这个人来疯。 他作出我是抖M的判断后,立刻兴致勃勃地研究起来……结果我们双方都没经验,他刚板起脸说“主人的话小奴隶你……” 一句话没说完,我就忍不住被这个羞耻的台词逗得“哈哈哈哈”地笑出了声。 五条悟也被这台词搞笑了,我们两人像是一对快活的小傻-逼,大半夜在那里狂笑,兴趣上来后还一起研究了一些相关视频,对他们的一些不科学的做法指指点点。 …… 然后大半夜看这种东西的我们,不出意外地擦枪走火翻车了…… 当五条悟终于进入状态冷下脸色后,明知道他是装的,我还是条件反射地心里一怂配合了起来。 …… 然后就有点过,不然我不会控制不住音量。 若非在顾忌着我的身体,可能会更过。 对上伏黑惠崩溃中带着祈求的视线,我移开了目光:“……行,给你换。” 啊好烦,感觉没脸见人了…… 在伏黑惠一脸“得救了”的庆幸表情下,五条悟撇了撇嘴。 “悟君。”我一刀戳进五条悟面前的鸡蛋里,强行霸占了五条悟的蛋:“你再敢发疯,我们就分床睡。” 五条悟:“……” “Hai~Hai。”五条悟不满地拉长声音:“真可怕呢~五条夫人。” 伏黑惠见怪不怪地继续吃着早餐,拒绝参与我和五条悟的战争。 说来,伏黑惠刚来的时候闹过笑话。 那时,他看管家天天给我送药,而我每次吃完就陷入昏睡,他联想到我从来不踏出五条宅一步,这位聪明善良的小少年得出了一个结论—— 五条悟果然是一个丧心病狂的人贩子! 于是,他试图帮我逃跑。 我当时刚吃完药昏睡了过去,自以为做足功课的伏黑惠抬着我就跑(。)。 我裹着被子被他举在头上,头悬空,脚在天上来回飘荡。那场面简直像是毁尸现场一般触目惊心且滑稽。 管家被吓得目瞪口呆,抖着声音在后面追。 “少爷,少年您在干什么——少爷您放下夫人,少爷——!!!”管家喊得撕心裂肺,肝肠寸断。 五条家暗地里的咒术师倾巢而出,可他们不敢轻举妄动—— 既怕伤了我,又怕伤了伏黑惠。 最后在五条家门口,管家和咒术师们死死地守着不让伏黑惠出去,伏黑惠一脸就义英雄的模样,大声谴责五条悟对我这个纯真美少女的迫害。 …… 然后他就被赶回来的五条悟轻松镇压了。 我清醒过来时,伏黑惠满头是包一脸不服,摆着“你不要怕邪恶势力五条悟我会保护你”的神情严肃地问我:“姐,你是被逼迫的吗?” 我扫了一眼笑意盈盈的五条悟,饱含热泪地答:“是的,惠你救救我。五条悟那个王八蛋对我强取豪夺,明知道我有心爱之人夏油杰,却还是觊觎我的美色强行分散了我们!我怀了杰的孩子,也被他残忍地——嗷!” 伏黑惠:“……” 我:“……” 伏黑惠转身,对着收回手的五条悟行了一个大礼:“对不起,五条老师,是我误解你了。” 五条悟:“没关系哦,惠,现在知道老师养着那么傻的老婆有多辛苦了吧?” 伏黑惠同情地说:“五条老师,我一定会帮您照顾好她的!” 我:? . 安稳的日子不可能一直青睐于我。 这一天,我们和往常一样一起吃早饭时,管家行色匆匆地递给了五条悟一个任务文书。 一般而言,只有顶级机密才会使用这种古老的通知任务的方式,光是看五条悟的脸色,我就知道这次任务肯定不简单。 我担忧地和伏黑惠对视一眼,问道:“是很危险的任务吗?要不要多找几个人同行?” 五条悟回过神来,抬头冲着我们露出无所谓的笑:“没事,你老公我可是最强。不过这次任务可能要花上一周左右的时间。” 我更加担忧了,起身就试图去拿他手中的文书。 能有什么任务需要他这样的强者耗费一周的时间? 五条悟转身避开了我的手,他冲我摇了摇手指头:“这是秘密任务哦~秘~密~!” 他将文书藏好后,凑过来亲了亲我的唇畔。 伏黑惠见怪不怪地低头继续喝牛奶,五条悟的声音很是低沉富有磁性:“别担心,没事的。” 我只好无奈地在门口看着他挥了挥手,坐着车离开了我的视线。 三天后,五条家的警报响彻云霄。 训练有素的五条家的守卫兵分两路,一半来了我的房间,一半迅速地护送伏黑惠前来与我集合。 在层层护卫之下,夏油杰如入无人之境。 他透过戒备的人群笑着对我说:“夏子,哦不对,五条夫人,悟可能要被狱门疆封印了~要去救他吗?” 暴露的我! 我不太知道狱门疆是什么,可我不是傻子。 夏油杰大费周章甚至不怕暴露前来五条家,定然是他有把握我能救五条悟。 他是怎么知道的? 这些年我们之间毫无联系,我背着五条悟修习咒力,从在外人面前使用过新掌握的术式! 这些都不是重点,我目光一凛,遥遥的和夏油杰对视。 “退下。”我做出决定。 “……夫人,您在说什么!?”管家骇然回头:“不行!家主对您的禁令从未取消,哪怕是夫人您也不能违——” 他的话没说完,夏油杰“啧”了声,咒灵凭空出现,不客气地直直刺向管家。 “杰!” 管家堪堪躲开,胳膊被划出深可见骨的伤口。 这下,气氛更为剑拔弩张。五条家的护院们各个神情凝重。 夏油杰已经闯到了这里,还在他们的眼皮子底下伤了管家,彼此之间的差距可见一斑。 咒术师可不是群殴就能赢的,而夏油杰一度被称为能和五条悟并列最强的存在…… “别闹了。”我皱眉冲着医生招了招手,让他赶紧带管家下去治疗:“你们都退下,杰,我们走。” “……姐!”伏黑惠一把拽住我:“你真的要出去?你的身体怎么办?五条老师回来怎么交代?我跟你一起吧?” “惠,听我说。”我转身蹲下,和伏黑惠平视:“你五条老师有危险,我必须要去一趟。你好好在家里待着,等我们回来。不要乱跑,知道吗?” 伏黑惠咬牙:“可你没有咒力,连五条老师都出事的话,敌人一定能强大,你去了有什么用?” “谁说我没有?” 伏黑惠震惊地睁大了眼睛。 我揉了揉他的头:“走了,回来一起吃火锅。” . 夏油杰和我交代了一下情况。 有一个自称为羂索的咒灵找到了他,提出了一个设想——由于五条悟的出生,打破了咒灵、咒术师和诅咒师之间的平衡。他希望和夏油杰联手,暂时把五条悟封印。 然而他最终想要让咒灵统治这个世界的想法与夏油杰背道而驰,两方不欢而散。 他有意地观测着羂索的动向,没想到羂索将主意打到了我的身上。 他发现五条悟这些年东奔西走地为我寻找治疗身体的方法,便以此给五条悟发了一封文书,以五条悟救助过的人的性命为要挟和治疗我的术式为利益,要求五条悟孤身前去赴约。 ……怪不得那家伙死也不让我看文书内容。 他就是这样,除非事情100%确定了,不然绝对不让我知道。 “你是不是隐瞒了我什么其他的?” 街角的星巴克,我喝着冰美式,和夏油杰坐在遮阳伞下。 我怀疑地问。 夏油杰穿着古怪的袈裟,在正常人的世界里格格不入,不少人都在偷偷摸摸看他。 “是哦,可是现在焦急的是你吧,夏夏?我就算隐瞒了你,你又能怎么办呢?” “……” 一针见血。 夏油杰转移了话题:“你这些年过得怎么样?” “现在是说这些的时候?”我焦躁地将冰美式一饮而尽——太冰了,我的头立刻刺痛了一下。 我连忙摁压着太阳穴,有气无力道:“前因后果交代完了,悟现在到底是什么情况?需要我做什么?” “你如果不和我聊天,我就不告诉你~” “…………” 我要不是打不过夏油杰,我真的能当场拿咖啡机冲他一脸。 我压着怒气恶声恶气:“还行!” 今天天气不是太好,乌云密布,路上行人不多。 周一的下午总是繁忙的,星巴克里坐满了上班族,几乎每个人都捧着一个奇怪的东西打着字。对比起来,显得我和夏油杰有多么悠闲似的。 星巴克和我记忆中的店铺没有多大区别,还是那种口味,只是—— 一些人手中拿着的可能是手机?看上去发展迭代了不少。 我曾经熟悉的笔记本电脑也不见了。 我和这个社会的的确确脱节了。 夏油杰似乎看出了我的一些无所适从,他恶意地讥讽道:“夏子酱,我只是觉得,悟对你挺失望的吧?” “……?” “那个孩子,伏黑惠对吗?伏黑甚尔的孩子。” “悟精心栽培他,肯定是希望他以后能成为特级咒术师,甚至可以超越他。悟对身边每一个人都抱有希望,且信任着他们,这是悟最温柔的地方。”夏油杰嘲讽地摇了摇头:“而这些人中,悟花费最多心血的一定是你。而你呢?甘愿做个相夫教子的“好”妻子,没有梦想不愿努力,仗着悟的“宠爱”躲在他的身后,拒绝接触任何风雨。” 夏油杰喝了口咖啡,作为被他攻击的当事人,我心情平静。 这些年我自己不是没想过这件事,身边人认为是五条悟囚禁的我,对我很是纵容;而五条家的长老们巴不得我大门不出、二门不迈,更不会对我有其他要求。 几年下来,我早就对自己有了定位了。 夏油杰还在发表演讲: “悟说,哪怕是最强,也不乐意去审判或者参与他人的人生,除了对你。悟说因为有我在,他才觉得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在战斗,他有对你说过这句话吗?” “应该没有吧?因为他知道,你是一朵菟丝花,从小被庇护着长大;你没有独立承担事情的能力,无法成为他的并肩同行的另一半。夏夏,你觉得悟不会累吗?” 他终于做出了总结,将问题扔给我了。 我和他认真地对视着,认真地给出了答案:“你对悟是真爱啊,祝福你们。” 夏油杰:“……” 我打了个哈欠:“其他的我懒得和你说,我和悟是夫妻,如何相处我们自己心里有数。只有一件事——” 我冷笑道:“当年不是你让我瞒着悟我觉醒了术式这件事吗?你现在跑来指责我帮不上悟是什么意思?” 夏油杰微妙地笑了:“我让你瞒着悟你就瞒着?他是你的丈夫哎?没想到我在你心中地位那么高吗?” “和地位没有关系吧?我和你有着相同的目标,而悟只会和我们对着干,没人能改变得了他。” “所以你打算一辈子不告诉悟你觉醒了咒力?也不告诉他由于他的任性,你一命换一命地救了天内里子,日日夜夜地承受她被一枪爆头的痛苦?” 我直觉不对,警惕地四处看了眼,没有看到可疑的人物。 我又上下打量夏油杰:“你在套我话,你录音了?” 夏油杰歪头:“没有。” 我还是觉得夏油杰今天怪怪的,但是目前首要不是这些,见他终于放弃了继续废话,我催促道:“悟在哪?” 夏油杰拿出了一个看上去像是木质的盒子,在我眼前晃了晃:“在这里面。” 我:!? 我条件反射的去扑上去去抓那个盒子,夏油杰没有阻拦我的意思,很顺从地递到了我的手上。 “……悟?你能听到我说话吗?” “听不到的哦。”夏油杰摇了摇头。 他和我解释了狱门疆的原理与作用: 1、被封印在狱门疆里的人将无法使用咒力且没有物理意义上的时间流逝; 2、五条悟会在一千年后解除封印; 3、五条悟无法从内部打破这个封印。 “……他不是那么不小心的人,怎么会这样?” “你猜?” “……” 我咬牙,拿起狱门疆就想走——现在狱门疆已经到了我手中,我自然有办法能救他。 付出一切代价我都要救他出来! 然而,夏油杰突然眼神一凛,他一把上前摁住我的脑袋。 半秒后,一道急速的黑炮在我原来站立的地方炸开——! 星巴克立时被尖叫所覆盖,原本还安静的大街上瞬间杂乱了起来。汽车的鸣笛声、行人的奔跑声、孩童的哭泣声……各种声音交杂重叠,每个人都被吓得四处乱跑,远离莫名被攻击的星巴克。 夏油杰也借着人流,抱着我迅速离开是非之地。 “什么情况?”我缩在他的怀中,抱着封印着五条悟的狱门疆。 “羂索追上来了,我是趁他不备偷走了悟,他肯定不会放过我啦~” “……” 羂索追得很紧,如夏油杰所说,羂索处于一种气急败坏的状态,无数的咒灵像苍蝇一般紧紧地追在我们身后。 夏油杰几个起跳来到了一个古旧的教堂,墙壁上满是细碎的裂痕,藤蔓长期无人搭理,彼此纠缠着向上攀爬。 透过教堂彩色的玻璃,里面竟然有上百人被困在其中。 “这里有悟暂时布下的结界,能抵御羂索一阵。” 我疑惑夏油杰为什么不直接送我回五条本家,夏油杰指了指教堂里的众人,说道:“这些人是悟出任务救过的人;有普通人,也有稍微有咒力但还不算是咒术师的。” “?”我愣了一下后反应过来。 五条悟和我提过他每次出完任务后,被救下的人都对他感恩戴德,并且由于知晓了咒灵的存在,他们不想离开五条悟。 五条悟索性就塞了点咒术基本原理给他们,有空遇到还会指导两句。 不算是学生,但也算得上是点头之交。 夏油杰凑过来,如同四年前让我杀了他父母那次一样,诱哄道:“杀了他们,然后放出悟吧。” “……” 五条悟提到夏油父母时的语气在我脑海中一闪而过,那时候害怕被知道真相的恐惧同时被回忆了起来。 我猛地转头,斥道:“你在说什么!?” “夏子。”夏油杰像是在看一个不懂事的孩子,语气里满是安抚:“不要任性,你现在有咒力吗?不杀了他们,吸收他们的咒力和生命值,你要怎么放悟出来?在你心中,悟的生命没有这群人重要吗?” 他的话还没说完,巨大的轰鸣声响彻教堂。 ——五条悟的结界被击碎了! 夏油杰表情瞬间严肃,他提醒道:“夏子,我打不过羂索,你尽快放悟出来,否则包括你在内,我们都会死在这!” 说完,他根本不看我的表情,一个纵身便迎上了羂索。 双方的打斗激烈异常,羂索全然不恋战,在一次踹飞了夏油杰后,他找准机会迅速地冲向了我。 他手中幻化出了一把刀,冲着我的脖颈而来—— 长期被五条悟训练出来的战斗敏感度让我立刻做出了判断:大天使的守护:信仰飞跃。 信仰飞跃:随机拽取一人至身前,范围需在300米以内。 夏油杰为我牢牢地挡下了这一击。 他显然也很懵逼,反应过来后,他咬着牙无语地吐出一口血水,回头瞪我:“喂,拿我挡刀你倒是提前说一声啊。” 我没有空搭理他——羂索的第二轮攻击再度袭来,夏油杰拦阻着,我抱着狱门疆迅速后退。 然而,羂索露出了诡异的笑容—— 不对! 长期对危险的敏感让我瞬间毛骨悚然! 我下意识地侧过身,却已经来不及了!一个形状奇怪的咒灵须臾间出现在我眼前,狠狠一脚踹翻了我,尖锐的爪子刺穿了我的腹部。 “——!” 巨大的力道让我透过碎玻璃重重地摔在了地上,玻璃插进我的后背,浑身如同碾碎了一般剧痛无比。 “咳——”我喷出了一口血。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狱门疆掉了出去,就在不远处。 我顶着全身的痛苦一点一点地往狱门疆那里挪,我不能让羂索拿走狱门疆,那里面关着五条悟!一旦被拿走,我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羂索饶有兴趣的看着我在地上爬,当我就差最后一厘米就可以碰到狱门疆时,他在嘲笑着直接将狱门疆吸进了手中。 我目眦欲裂。 羂索癫狂大笑:“以后世上再也没有六眼神子了。哈,我还以为你这个双生子有多厉害,原来不过如此。那么弱,我都懒得杀你。罢了,就留你一条命吧,哈哈哈哈哈哈!” 眼见他如同懒得搭理垃圾一般,拿了狱门疆就要离开,我的双目瞬间赤红。 咒力被强行催动,心脏传来不堪重负的警告。 我什么都顾不上了,金色与黑色的咒力在我周身不要命似的爆发开来,笼罩住了整个教堂的上空! ——诸罪加身:救赎。 羂索陡然意识到不妙,被打飞的夏油杰不顾一切地冲上去死死地拦住了他。 夏油杰高声道:“快点,夏子!别让他带走悟!” 我不去看教堂里恐惧的每一个人的脸,诸罪加身瞬间刻印在了他们每一个人的身上——除了夏油杰和羂索。 我没有把握可以在三十分钟内杀死他,一旦超时,这些伤害会以200%的数值返还到我的身上。 不过几分钟的功夫,现场只剩下一具具的干尸。 我抬起头冲着在教堂屋顶和羂索互殴的杰吼道:“杰,让狱门疆出现在我的视野里!只要我能看到就可以!” 夏油杰应该是听到了,因为下一秒,他控制着的咒灵们鱼贯而出,对羂索发动了总攻。 终于,我在房顶的缺口处看到了狱门疆—— 我抓住这一秒的机会,嘶声喊道:“暗影盟约:虚空转移!” 刹那间,狱门疆如同被虚化了一般变得透明,他的体积猛然膨胀了几十倍! 以我为源头的黑雾牢牢地锁住了狱门疆,在羂索、夏油杰和刚刚出来的五条悟的注视下,狱门疆被黑雾点点蚕食,最后跟着黑屋一起进入了我的体内。 我腿一软跪在了地上。 暗影盟约:大天使的守护的术式反转,从治疗、净化更变成暗影法术。 虚空转移:暗影形态下,指定对方的一个状态与我本人进行替换,状态可包含:生命值、咒力值、身体状况、咒具情况等。 守护之魂:天内理子失去了100生命值,我有200,那么使用了守护之魂后,我还剩100;我不死,守护之魂便不会消失,天内理子也不会死。 虚空转移: 天内理子有100生命值,失去了100,生命值状态为0%。 我有200生命值,剩余200%,生命值状态为100%。 替换后,我的生命值状态为0%,当场死亡。 天内理子的生命值状态则变成100%。 此时,我替换的便是五条悟的灵魂状态。 狱门疆的一切效果全部加到了我的身上——我不能使用咒力了。 天内理子的头痛瞬间呼啸着卷席而来,失去了咒力的压制,这种疼痛或像是要找我报仇血恨一般,痛得我想要不顾一切地自杀。 我直接被夏油杰从五条家接出来,身上还穿着并不适合战斗的和服。如今这件淡粉色的和服被鲜血染红,惨不忍睹。 这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五条悟出来后,为什么没有来救我? 为什么没有去杀了羂索——? 我想,我是不是出现幻觉了,不然为什么我听见夏油杰笑盈盈地说:“怎么样,悟?我就说夏子一定有办法吧。” 方才还和夏油杰打得你死我活的羂索也道:“我先走了,这次那么顺利,还要感谢你的帮助。” 汗水滑落,我费力地抬头,看向房顶的三人。 羂索转身离开,夏油杰和五条悟都没有去拦。 原来如此。 ——他们真正的目标从最开始就是我,狱门疆从最开始就是为我准备的。 他们知道了我真正的能力! 到底是谁告诉了他们!? 我抖着唇,哪怕疼到无法呼吸,我还是冲着五条悟吼道:“你和他们是一伙的!?你是故意被封印的!?” 夏油杰骗我可以,羂索骗我也可以,世界上谁骗我都可以。 但是你怎么可以骗我! 回答我的却是夏油杰:“不是哦,夏子,悟什么都不知道。他和羂索战斗时,我突然出现和他说了些话——哎哎哎?别那么害怕,我没有告诉悟你的能力是什么——悟被我和你的秘密打扰了思绪,结果一失误被封印了呢~” 他笑得很开怀:“夏子,狱门疆可以听到外界的声音,最开始悟还不乐意跟我走,是我和他说你有办法,悟才放弃了抵抗。” 他的声音逐渐失去了笑意,哪怕他的脸上还是带着令人不适的微笑:“夏子,我就说,你是悟最大的漏洞与软肋。有你在,悟永远不会是最强。” “说够了吗,杰?”一直沉默着的五条悟终于开口,他拿起墨镜,遮住湛蓝的六眼:“当着我的面欺负我的妻子,你是真的不怕被我杀了吗?” “好可怕呢,到了这个时候还是不舍得吗?”夏油杰耸了耸肩,无趣地摆了摆手:“好啦,那我先走了,你们夫妻好好谈心吧。” 直到夏油杰的声音彻底消失不见,我疼得已经快失去理智。 五条悟纵身跃下来到我身前,我不知道他在做什么,为什么不抱我回去治疗。 我真的很痛。 在我失去意识前的最后一秒,五条悟很平静地问我:“夏夏,我从未骗过你一次。” 他顿了顿,声音更轻了,却比前一句还要让我害怕:“你呢?你信任过我吗?” 我后知后觉地意识到了另一件事——夏油杰在一石二鸟。 他在让我和五条悟走入决裂的道路。 而一切,都因为我从未对五条悟坦诚。 我的心寒冷无比。 有什么再也回不去了。 可悲的我! 病房。 又是病房。 五条悟知道我对病房的抗拒,我搬出来后,他安排了人专门将病房改造了一番。 不过病房终究是病房,怎么修整也改变不了满房间的消毒水气味。 我环视一圈,管家和伏黑惠见我睁开眼睛立刻上前来嘘寒问暖。 五条悟不在。 他居然不在。 “悟呢?”我问。 管家面色僵硬,在我的目光下,他匆忙地移开了目光:“我去给您拿点吃的。” 被扔下来的伏黑惠:“……” “……姐,你现在感觉怎么样?” “悟呢?”我又问了一遍。 伏黑惠头疼地挠了挠头发,拉过板凳坐了下来。他试了试我手下暖宝宝的温度,确认还是热的后,才吞吞吐吐地答道:“五条老师这些天一直没回来。” “……”我吞咽了一口口水,眼前又出现了迷蒙的黑雾。 我直直地盯着伏黑惠,确认道:“他一次都没回来过?没来看过我?” “五条老师把你送进病房后,在门口站了不到十分钟就离开了,说有些事要办。之后他一直住在高专……” 伏黑惠泄了气般反过来问我:“姐,你做了什么?” 我想和离开时一样笑着安慰伏黑惠。 “别笑了,好丑。”伏黑惠猝然起身,属于少年的身体还不够宽大,却努力地抱住了我:“不想说就别说了,姐,没事的,我在。” 我抖着唇,温暖的室内没有给我带来丁点温度。 …… 我的人生是一场彻头彻尾的笑话。 最开始的十四年,我身体虚弱,是五条悟源源不断地为我寻找天价补品才勉强活得和正常人一样。 我告诉自己: 没事的,我是最强的六眼双生,一旦我觉醒咒力,我一定会成为和五条悟比肩的存在,再也没有病痛。 十四岁那年,我如愿以偿。 而后,我的人生进入了无止境的噩梦。 我和六眼不是双生,严格意义上来说,是三生。 ——天元、星浆体、六眼。 天元是世界的防火墙,星浆体是防火墙的养分,而六眼是确保防火墙可以吞噬星浆体稳定运行的骑士。 换句话说,六眼的诞生是为了确保星浆体的死亡。 在继承了“大天使的守护”后,从传承中我得知了一切真相—— 我就是那个可悲的星浆体。 五条悟不是我的守护者,而是背负着送我去死的使命的刽子手。 和他同床共枕的日子里,我有的时候会深夜陡然惊醒,注视着身侧睡得没有正形的男人,我不由自主地想—— 你会杀我吗? 这是你的使命,你会放过我吗? 我是有史以来最特殊的星浆体。 其他的星浆体被同化后,只会给天元提供养分,让天元可以继续稳定地保护这个世界。 而我是让天元进化——不是变成咒灵,而是从根本彻彻底底的升级。 一旦和我融合,天元将有两个进化方向: 1、自动净化所有生灵的诅咒,自此以后世上再无新的咒灵诞生; 2、自动净化所有的咒灵,自此后咒灵将进化成智慧生物,和人类生活在同一个世界的不同位面上,自此后互不干扰。 无论哪种,都是梦寐以求的未来,对不对? 咒术师不必牺牲,普通人不再被单方面地屠杀。 多好啊。 ——可代价是我的死亡! 凭什么?! 我是千万年来唯一一个继承了“大天使的守护”的存在,因为只有我的灵魂可以承受如此浩然庞大的力量。 可原本以我的灵魂力量,我本该是和五条悟一样的强者,傲然挺立在所有咒术师之上,享受万人的崇拜与惧怕。 这个传承硬生生地把我搓磨成菟丝花,还虚伪地告知我我的“光荣使命”。 我无法接受!我可以为了五条悟死,为了他在意的人,我为什么要为了那群害得五条悟天天忙碌不止、害得我们身边人不断去死的普通人去死? 我宁愿杀光世上所有的普通人,我也不接受就这样不明不白地为他们去死。 我只是想要活着啊! 我不告诉五条悟,是我胆小,是我没有安全感。 我不敢拿我一个人的命去赌五条悟心底全世界的命! 我怎么敢赌?我怎么可能会赢? 我和天内理子的性质完全不同啊! 五条悟做事随性,今天觉得杀这个人不太好,明天可能就会觉得杀了也无所谓。他的选择永远徘徊不定的、随心所欲。可他从来不会真正地与社会道德背道而驰,这是拽住他不发疯的线。 一旦我和天元融合,两个结果一种符合夏油杰的期望,一种符合羂索的期望,可显然他们都不想赌最终天元会向哪个方向进化,这个风险他们承担不起。 所以他们决定利用狱门疆将我的咒力压制,在我咒力无法恢复的情况下,天元再也无法和我同化。 然而,不把五条悟解决,谁都无法对我下手。五条悟密不透风地将我护在身下,不允许旁人觊觎分毫。 所以,他们决定先对五条悟下手,在五条悟被封印后,由夏油杰把我从五条家带出来,最终达成封印我的目的。 没有料到我的真实能力暴露,是我最大的失误! 他们到底是怎么知道的? 谁告诉的他们? 我冷冷地看向了天空。 ……可恶! 我深呼吸,压住了满心的暴戾。 . 过了十来天,五条悟终于出现在了我的病房。 彼时,伏黑惠正在和我聊事,见到五条悟,他立刻懂事地起身告辞。 房间里只剩下了我们两人。 五条悟心平气和得让我害怕。 我攥紧床单。 五条悟没有换家居服,穿着我不太熟悉的咒术高专职工的制服。 他从咒术高专毕业后就成为了高专的教师,在咒术高专有自己的宿舍。只是有我在家里,他很少住在那边。 这还是头一次他在家里还如此穿着,好像只是回来拿一下东西,马上就要离开。 我抢在他前面开口:“悟,对不起。” 对不起瞒着你; 对不起明知道你天天为了我的病四处奔波却闭口不言; 对不起杀了夏油杰的父母; 对不起无法给你十足的信任。 五条悟无波无澜地站在不远处。 他越是平静,我越是害怕。 我甚至希望他能和之前一样,关我暗室或者给予我其他的惩罚,最起码这样代表事情可以解决。 窒息的死寂下,五条悟摘下了捆住眼睛的白布。 冲天的白发散落下来,让他周身令人恐惧的淡漠消散了些许。 我还未能喘息,就听他云淡风轻地说:“夏夏,小理子死了。” “……”我喉咙梗塞了一下。 “硝子寻找了去处咒术的咒具,断掉了你们之间的关联。断开后,小理子就去世了,以后你不会再疼了。” 他平心静气地诉说着发生的一切:“夏夏,不需要维持小理子的生命后,你杀了那么多人,足够你长生不老了吧?” “悟。”巨大的、无法控制的慌乱让我再也维持不住冷静,我一把扯下吊瓶的针,起身想去抱五条悟。 五条悟后退了一步。 我怔在了原地。 地板寒凉,我踩在上面没多久便被冻得浑身发抖。 我还是倔强地盯着五条悟,双眼通红。 五条悟没能坚持太久,那么多年来,保护我已经成为了他刻在灵魂里的本能。 他疲惫地呼出一口气,上前来弯下腰将我打横抱起,将我放在床上后又体贴地为我盖好被子。 他没有和我对视,径直地搬来一张凳子坐在床尾,拿着暖宝宝贴上我冰凉的脚。 “夏夏,以后照顾好自己,不要那么任性了。”他说。 “……”我喉咙干涩,不敢置信地盯着五条悟的发旋:“五条悟,你抬头看着我,你什么意思?” 五条悟没有回话。 待到我的脚重新恢复了温度,他才站起了身,湛蓝色的六眼如死水般平静地凝视着我。 那眼睛里没有了我熟悉的纵容,没有了亲密之时的危险,没有了和我打打闹闹时的笑意。 像是在看一个陌生人。 他宣布了我的死刑:“这里面是离婚申请书,我已经签字了,你可以等你能接受的时候再签。” “轰——” 我想,一定是我出现了幻听。 他在说什么? 那个幻觉一般的五条悟还在继续说:“附件是离婚协议,五条家超过半数的产业、不动产和流动资金归你所有,我为你寻找了专业的经理人,你不用担心如何运营。” “我为你申请了东京大学,专业暂定经济学,校长我已经打过招呼,你随时可以更换专业。学校旁边我为你置办了房子,也为你安排了人照顾你饮食起居,如果你不满意可以自己换掉。” “夏夏,你自由了。” “……”我浑身都在抖,我的脑子一片混沌。 我除了发抖做不出其他的反应。 我很怕,即将失去一切,连未来都不知道要如何走的害怕。 我绝望地和他对视着,绝望地问:“你要抛弃我吗?连你也要抛弃我吗?” 我甚至舍弃了自尊,拽着他的袖子卑微地求他:“悟,你不能抛弃我,我哪里做的不对我可以改,我求你不要这样……我什么都能改,我知道我很多地方都做得不对。我知道我的性格不招人喜欢,是你一直在迁就我;我知道我恶毒、自私,不愿意听你的话去保护普通人。这些我都可以改啊。我求你了,不要这样,给我一次机会……” 五条悟有一瞬间移开了视线。 刑讯犯人时连情绪波动都没有的五条悟,居然也有避开“犯人”视线的时候? 他在我崩溃的神情下直白道:“五条这个姓氏,如果你想,你可以继续冠着;只要我没死,五条家会一直庇护你。如果你不愿意,你随时可以改。在你愿意签下离婚申请书之前,我们之间的问题不会有第三人知晓。” “我会为你准备好咒具用于自保,如果遇到了无法解决的危险,你可以使用咒具传送到咒术高专。” “哈……” 我笑了出来,眼泪却争先恐后涌出来。 我彻底确认了,五条悟下定决心了。 他不要我了。 我抬起头,让他能看清我神情中逐渐升起来的癫狂与狂躁:“五条悟,你为什么一定要赶我走?” 五条悟平静地将我散乱的头发拨弄到脑后,他宽大的手掌轻轻地擦干我眼角还在不断滑落的泪水。 可他没有回答我的问题。 “五条悟,我跟着夏油杰去救你的那天,我在路上像是一个古人。我不知道他们聊的电视剧是什么,不知道他们敲敲打打的一块板是什么,我甚至不知道手机居然变了款式。我和社会外界完全脱离,你在这个时候,说我自由了?” 我惨笑着指出现实:“我是一个被剔除了利爪的家猫,你给我的不是自由,是遗弃。” “你赶我走的原因是什么?” “是因为我瞒着你我觉醒了咒力吗?可我下定决心接受你的囚禁,下定决心绝不踏出五条家一步。一个被关起来的金丝雀,有没有咒力有区别吗?” “还是因为我杀了那些人?如果你觉得我罪大恶极,你为什么不让咒术高层来处置我,他们才有执法权不是吗?你一边想要维持你的清风霁月,和我这个罪人划清界限,一边又不舍得杀我是吗?” 只是为了这些人,五条悟便弃我于不顾。 那何况是全世界是砝码的时候? 我的隐瞒根本没有错! 我这辈子做的最错误的事情就是在五条悟身上找安全感,做的最正确的事情,就是没有信任五条悟! 我发誓,我就算是死了,我也绝对不会让这个世界得到丁点的好处! 我不服!我不愿! 五条悟对我的宣泄置若罔闻,他轻易地镇压了我全部的反抗,伸手覆盖在了我的额头上。 他念出一连串奇怪的咒语,细细密密针扎般的痛楚从我的指尖通过神经传遍全身,我闷哼了声。 一朵朵蔷薇花纹从我的手腕处向内蔓延,在手腕内部形成了一个极小的圈,圈中刻着一个“悟”字。 而后,蔷薇花的藤蔓顺着胳膊向上,一路来到我的脖颈。 荆棘绕着我的脖颈转了一圈,一派触目惊心的狰狞。 “咒术界高层放你一命的条件:给你下个封印。如果发现你有威胁,我们随时可以切断你的脖子。” 他一松开手,我就虚弱地摔回了病床上喘息着,额头弥补着汗水。 “我们”。 五条悟这个词用的真好。 真的太好了。 “夏夏,给你一个忠告:只要狱门疆还在你体内,羂索和杰就不会找你麻烦,我不建议你想办法摆脱狱门疆,至少现在不是的好时机。” “哈哈哈哈哈。” 我笑得一定很丑很疯狂。 “五条悟,刚刚我求你的话都是假的。我告诉你。”我恶狠狠地冲着他咆哮,悲凉得像是一个自欺欺人的丧家之犬:“我——没有错!全世界的人都该死——!他们该死!我——绝不认错!” 可我可悲地明白,对于五条悟来说,我所认为的对错并不重要。 对错在他的一念之间,我没有判定的资格。 我听话地服从他的安排,顺从他的囚禁; 我理所当然地嫁给他,如果他需要,我便会做好受孕的准备。 夏油杰说的没错,原本该成为最强的我早已失去了“自我”。 如今,他要抛弃我、驱逐我,曾经高高在上的我只能变成丧家之犬。 他甚至不屑于回答我的问题:抛弃我的原因究竟是什么。 五条悟拿起床头的纸巾细心地为我擦拭汗水和剩余的泪水,又拉过我的手,重新为我扎上了针。 他抚摸着我手背上的青紫,客观道:“夏夏,身体养好后就搬出去吧。你的身体不好,以后要照顾好自己。” 我宛如寒冬之中又被置入了无尽的海底深渊。 好冷好冷。 他起身离开。 当他的手触碰到和氏门框时,我一字一句地说:“五条悟,我爱你。” 五条悟停住了脚步,他没有回头看我。 我一字一句、宛如诅咒:“我恨你。” 【第一卷:破裂——完】 我的两年! 两年后。 东京大学有几道知名的风景线,其中有三个最为瞩目。 网球部天团、绘画社天团……和一个奇奇怪怪的总是穿着和服的女子。 近些年来,日本网球异军突起,世界瞩目的天才如同雨后春笋般一个接一个冒头。东京大学作为日本最高学府,囊括了在世界网坛出尽风头的天才选手——幸村精市、手冢国光、越前龙马、真田弦一郎。 而跟随在他们身后的、在国中时便大放异彩的几个人也随之一起进入了东京大学修习:柳莲二、不二周助、菊丸英二…… 曾经和这群怪物们比赛的学校感慨道:这简直就是立海大和青学的最强合体。 万幸的是,大学的全国比赛规定,禁止正式参与职业赛事的选手参加,否则其他学校根本没有没有活路。 这群人各个网球打得风生水起之外,更重要的是长得一个比一个帅,以至于每每出现,都能惹来阵阵欢呼。 网络上和论坛里甚至有每日打卡去偶遇他们的帖子,后面由于造成了非常不好的影响,被学校强行制止了。 绘画部之所以能和网球部齐名,主要是因为幸村精市和不二周助两个蓝颜祸水打球打累了,便会去绘画社里陶冶情操。 每次被这两位大爷虐得怀疑人生的,又看见这两在绘画社里假装岁月静好、温柔贤良,心理状态总会出现不同程度的抑郁。 至于第三个人,那位总是穿着和服的奇怪女子——名为五条夏。 这位姐在网络上的知名度没有网球部那群人高,可也不差了。 她出名的地方在于格格不入,无论是穿着、行为处事等各个方面,都格格不入。 她穿着拘谨的和服,踩着木屐,脖颈上带着纬纱,哪怕是酷热的夏天,她全身上下也包裹得严严实实,举手投足间一看便知是贵族出身——来自于古老封建的那种。 不是一个现代人。 据同班同学所说,她很是沉默寡言,拒绝和他人交往,小组作业从不参与; 下课时,会有人立刻上前来为她打着伞、开着车门带她离开学校。 与其说是保护,更像是监视。 本来还有些小混混看对方长得好看想试图勾搭,还有些人带着摘下高岭之花来炫耀的心思接近对方,可全都折戟而返。 甚至有人想过动粗用强,然而第二天要么鼻青脸肿地来学校,要么直接被送进了监狱。 有同学好奇地将对方的照片发到网上,本来是聊八卦,结果提到名字后,就有人扫兴地说“什么嘛,御三家啊~”。 当大家好奇地问“御三家”不应该是日本的那几个顶尖财阀、从来没有听说过有“五条”时,这些人却全都绝口不再多提。 没多久,相关帖子便会神秘消失。 她入学年龄超过了其他人很多。正常而言,学生们17岁高中毕业,进行1年的修学旅行,18岁正式进入大学,而对方进入大学时已经快22了。 当学生提出质疑时,校长的答复是特殊通道,无可奉告。哪怕投诉到了上层,得到的结果也是特殊通道。 不是没有人试图在网络上掀起舆论,可就像是有无形的力量抹除了一切。 除此之外,对方的学习成绩只能用惨不忍睹来形容,身体也肉眼可见的差,她的周身总是环绕着淡淡的药味。 久而久之,这位名为五条夏的女生就和另外两个部门一样,成为了东京大学的一个风景,揣测对方的来历成为了论坛经久不衰的话题之一。 . 我沉默地坐在教室的角落。 我大一的课一直没及格,所以大三了读得还是大一的课。 学校果然被五条悟打过招呼,以我的表现本该被开除,可学校对我不管不问。 教室里,眼熟的讲师正在讲解着微观经济学,小咒灵们来来回回奔跑着。 学校是最容易出咒灵的地方,考试不及格、论文压力大、作业得分低……各种各样看上去稀疏平常的事情都会产生诅咒。 大部分的怨灵都是小小的没什么意识,只知道来回瞎跑。 我手中搓弄着一个汤圆似的咒灵,来回翻滚着他。小咒灵眼角含泪,哭唧唧地抱住胖胖的自己,时不时发出“嗷呜嗷呜”的惨叫。 其他咒灵被这幅“惨无人道”的场景吓得四处奔逃,可没有脑子的他们还未跑出教室便忘记了发生什么,撞到其他咒灵后又开始喜滋滋,继而再度被我吓得到处乱跑。 这三年,每一节课我都是这样过的。 围观着他们的闹腾,假装我的世界依旧是热热闹闹的。 我不想听课,不想考试,不想毕业。 我没有未来,没有梦想,没有目标。 ……那我为什么还要活着? 或许一死了之,反而能让五条悟不那么厌恶我? 不,他厌恶不厌恶有什么要紧,我恨他! 我才不在意他是怎么想的! 大学没有下课铃声,我惯常等着所有人开始起身离开教室全部走光,才开始起身。 我不知道为什么要继续穿和服和木屐,除了御三家本家,很少有人会再穿这种传统的服饰。然而我的时间停留在了被五条悟囚禁的那六年里,在那段时光,我感觉我是被需要的,感觉在这个世界上我是有家的。 现在没了。 教室门口,五条悟安排的管家一如既往地守在那里:“小姐,您今天没有课了,您要回去吗?” “不。” 管家怔了下,他苍老的脸上浮现出了些微的担心:“那您去哪?我送您过去?您的身体……” “不需要,死不了。” 管家:“……” 我的生命值如五条悟所说,夏油杰和五条悟不作死,足够撑到我长命百岁;两年里,我的生命值甚至反常的不掉反涨。 可我是个觉醒的咒术师,体内被放了一个狱门疆,怎么可能好受? 狱门疆时时刻刻让我的咒力归0,而我的术式偏偏是净化和治疗,一直不断地试图净化狱门疆。 这两个东西天天在我体内你追我打,像是一对相爱相杀的鸳鸯,苦了我这个宿主时不时就被折腾得浑身发疼。 不过也就是这样了,除非这两玩意儿决一死战,不然我就是安全的。 我的身体看上去再差,也比普通人强得多。 这两年,为了刺激五条悟,我做了很多很多可笑的事情,自暴自弃。 抽烟——但是实在不喜欢烟味,坚持了一个月放弃了。 喝酒——难喝。 夜不归宿——这个还行,挺痛快的。 我甚至想过找个鸭排解一下,可那个鸭刚碰到我,我的身体便在叫嚣着抗拒。 力道、触感、味道都不是五条悟,不是五条悟就不行。 五条悟如他所说的那般,不会监视或者控制我,我做什么都是自由的。 鸭子甚至没能碰到我的脸,我就吐得昏天黑地,鸭子吓得不轻,急急忙忙就离开了。 等我脸色苍白地从酒店里出来,也没有人来阻拦我。 我被抛弃的彻彻底底。 我的叛逆期在无人搭理的情况下,很快就过去了。 到如今,我每天都像个行尸走肉,不知道要做什么。 正值午后,学校到处都很热闹,学生们三三两两地坐在一起,玩着越来越先进的手机,互相拍照上传到网络。 樱花树下,他们笑闹着吃着盒饭,面上洋溢着青春。我的年龄在大学里不算大,可我找不回他们如这般无忧无虑的笑容。 我二十岁的时候便嫁给了五条悟,想得便是什么时候调养好身体为他生儿育女。 愚昧至极。 我慢吞吞地在林荫小道间漫步,咒灵见着我便跑,周围风景如画,绿树如茵,我只觉得雾蒙蒙的。 不知不觉,我来到了一栋偏僻的教学楼,一阵嘈杂的声音自女卫生间传来。 “你以为自己很好看吗?成为网球部正选是想干什么?想勾引谁啊?” “进大学就在那里说什么要追上幸村君的脚步,你也不看看你那张脸,你也配?” “果然是孤儿,没爹没妈就是没脸没皮。” “怎么不说话?你以为你露出这幅可怜兮兮的模样,就有人会来救你?” “……” 好吵。 里面传出了拳头打在肉上的声音,伴随着女声的哭泣,诅咒的气息很浓,八成要产生新的怨灵。 不过这种质量的怨气,顶多产生另一个Q版小怨灵,没什么危害。 我无趣地抬脚欲走,拐弯处时,迎面撞上了一群跑过来的穿着运动服的少年。 这几个少年一路狂奔而来,没想到这里居然有人,差点直直地撞上我。 我微微侧身,那位刹脚不及时的少年直接扑在了地上,却在最后一刻手一撑地,灵活的一个翻转,有惊无险地平安落地。 “啊菊丸前辈,你怎么还是那么不小心!”一个头发冲天的黑色少年无语道,他一边拉起名为菊丸的酒红色头发的少年,一边冲着我鞠躬道歉:“对不起五条前辈,我是桃城武,菊丸前辈不是故意的!” 我扫了眼他们,我不意外这位名为桃城武的少年可以准确地喊出我的名字,我知道围绕着我产生过好几次争议。 网络上有人骂我装,骂我居高临下,骂我学习差是个光有后台没有实力的废物; 可网络也是那么神器的地方,时间久了,我居然也有了后援会。 有人夸我长得好看,行为举止端庄有礼,夸我行事随意,夸我不屑讨好他人。 他们口中的我连我自己都不认识。 除了这位叫桃城武和菊丸的,他们身后还跟着几人,他们都或多或少以为惊吓到了我而歉意地看着我。 “没什么。”我将有些褶皱的和服拉平,平淡地说。 我无意与他们过多交流,径直地和他们擦肩而过。 菊丸似乎想说些什么,然而紧接着女卫生间里又传来了殴打声,这几人脸色更加难看了。 看来,他们的确是过来处理这起校园暴力的。 里面被欺负的女生再也承受不住了,她崩溃道:“你们为什么要这样对我?我只是想为自己定一个目标好好地活着!我想努力有错吗?——你们有父有母,怎么会知道我只是活下去就已经很累了——” 她像是在用生命在嘶吼,在质问为什么要如此对她。 然而,霸凌的女生感觉不到她的痛苦,反而被她的反抗所激怒。 女生甚至没能说完话,里面便传来了更加难听的辱骂和殴打。 少年们脸色变得更加阴沉,然而,他们还未冲进去,我便回身向里走去。 “五条桑?”一位鸢紫色发丝的少年惊讶道。 “我来吧。”我说。 同病相怜? 或许吧。 我的困倦! “……你可以吗?”鸢紫色头发的少年应该是怕耽误时间让里面的女生受更多的罪,他没敢拉住我:“不要得罪她们,拦不住的话交给……” 我没理他。 木屐在地板上的声音不算小,我推门而入,立刻吸引了里面所有人的目光。 都不认识。 小小的洗手间里围了七八个人,站在最中间的女生拽着另一个女生的头发,暴躁地转身看来。见到是我后,她很的姿态里出现了典型的“厌恶”反应。 另一个女生偷偷地拽了拽她的衣服,害怕地说道:“玲子,是五条夏,她的背景好像——” 名为玲子的女生恶声恶气道:“老子知道她是谁!” 那女生被她吓得一哆嗦,不敢再说了。 玲子挑衅且不屑地冲我叫嚷:“喂,这个洗手间被占用了,麻烦五条大小姐去别的地方?或者你憋不住的话,我们可以听听你是怎么上厕所的。” 其他女生发出了哄笑声。 很大的恶意。 我歪了歪头,扫了眼她头顶上的咒灵。 哇,出乎意料的大只啊。 猴子果然很讨厌,对自己的低劣、弱小毫无所觉,只知道肆意地释放恶意。 虚伪、自私、恶毒。 她手中的女孩衣服都快被扯烂了,头发被剪得七零八落,脸颊红肿。下半身的裙子掉在了地上沾满了污水与脚印。 那女孩绝望地被揪着头发,眼泪扑簌簌地向下掉,怨恨与恐惧在她周身弥漫着,想必不需要多久就会诞生新的诅咒。 “放开她。”我说。 玲子脸色一沉。 她上下打量着我的穿着,发出了极具恶意的嗤笑:“五条夏,你以为算个什么东西?被网络上那群愚民捧着,就真以为自己是什么大家小姐了吗?” 我没有因为她的恶言产生丝毫的波动:“你确定不放吗?” 玲子冷笑:“我不仅不放,我还要撕烂你这张恶心的脸,让你滚去马桶里喝水,再把你扒光了扔学校里。我看你还怎么装!” 她说着,冲着身边另一个女生使了个眼色。 那女生足有一米八几,浑身肌肉,接收到她的信号后,气势汹汹地向我走来。 啧。 我在五条悟那群人眼中弱不禁风,可我是从小被五条家训练体术长大的。 我没和猴子打过架,一来是见不到,二来是见到的时候,我的咒力还在,比起拳脚相向,我更喜欢用“诸罪加身”送了她们一程。 …… 两分钟后, 在外面的那几个少年估摸着是听到了卫生间里接连不断惨叫声,他们什么都顾不上一起冲了进来,而后目瞪口呆地站在了门口。 此时此刻,喂了打斗方便,我的和服裙摆处从中间被粗暴地撕开,方便我踩着木屐将玲子压在马桶上。 玲子在我的脚下挣扎,怨毒的目光里满是要杀了我的愤怒。 我忍俊不禁。 如果她真的能杀了我,那她说不定是为猴子除害。 “……五条桑,你在做什么……”鸢紫色少年艰难地开口。 我歪头:“揍人。” 鸢紫色少年:“…………” 站在他身后的其他少年也都是一副世界观被刷新的模样。 桃城武一副惊恐地打量着乱七八糟的卫生间。水四处喷溅,满地的黑色脏水,七零八落的女孩子们,和反派一样的我。 桃城武:“……我一直以为五条桑是“大和抚子”类型的女生……” 菊丸英二:“啊……但是……啊……” 玲子应该是喜欢面前这堆人中的一个,当他们出现时,她的情绪直接崩溃了。 她的挣扎力度加大,可那点力量是螳臂当车,不值一提。 最弱、最废物的咒术师在猴子面前,也强悍到他们无法反抗。 慢慢地,她神情扭曲得不似人类,她咆哮道:“我要报警——!五条夏,我和你没完!你等着——!我一定要让你被开除,让你一辈子不好过——!” 一个咒灵从她身上缓缓地脱离,跟着她一起冲着我怒吼。 “啊,那真是太好了。”我语气里没有任何起伏地捧哏:“拜托你了哦。” 少年们七手八脚地去扶起满地的女生,哪怕他们知道这其中大部分都是霸凌者。 那位被霸凌的女生被桃城武打横抱起,他和鸢紫色头发的少年打了声招呼后,连忙带着那女生往医务室去了。 我无趣地放下了脚,似笑非笑的扫了一眼那个小咒灵。 咒灵:…… 它识趣地滚成了一团假装自己不存在。 我嗤笑一声,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和服,干脆利落地离开。 “啊,最近怪事真的好多啊喵。”走出去时,我听见那个名为菊丸英二的少年絮絮叨叨:“下学期新增一个叫什么咒术基本原理的课,还是必修……听说每个大学都这样强制安排了,上课的老师各个来历不明。今天又看到那么漂亮的五条桑打起架来那么恐怖QAQ,这个世界难道真的有灵异事件吗?” “不会的,英二。”一个柔和的声音安慰道:“每个大学都设有灵异事件研究的课程,这是常态。有一句话说的好,科学的尽头就是玄学。” “啊,是这样吗?” “所以世界上肯定有鬼的啦。” “………………不二!!!!” ……咒术基本原理的课程? 看来咒术届和猴子之间又打成了什么合作。 . 第二天,我一如既往地在教室里全心全意地玩弄着倒霉的小咒灵时,有人推了推我。 是学校的系主任。 讲师早就停下了讲课,全体学生的视线也全部集中了过来。 我不冷不淡地问:“什么事?” 系主任:“……” 系主任对我上课不听课的行为不置一词,压低声音询问道:“五条同学,现在能跟我走一趟吗?有个学生在校长办公室把你举报了。” 他显然不想让其他人听到这些话,音量控制的极好。 我无所谓地点了点头,门口的管家皱着眉,也跟在了后面。 校长办公室里,玲子的身边坐着一对气势汹汹的夫妇,在他们对面还坐着一个警察。 校长一个人坐在办公桌后,年过半百的他正在听着几人之间的交流。 我推门进来时,那父母一下子站了起来,眼神活像是要生吞了我。 管家警惕地站在了身前,隔绝那父母的目光,冷声呵斥:“你们想做什么?” 管家人高马大,立刻让那对夫妇露出了惧怕的神情。他们对视一眼,警惕地站在原地没敢继续上前。 “下去。”我说。 管家:“……” 管家听话地退了下去。 我这才直视上那对父母。 这对父母和那个叫玲子的女孩简直是如出一辙,用相同的目光瞪着我。 我最讨厌这种对自己身份没点数的猴子,活在这个世上除了增加诅咒,根本没有其他意义! “再这样看我,我把你们眼珠子抠出来。”我客观地说出我的想法。 玲子:“……” 那对父母:“……” 学校老师:“……” 校长:“……” 警察:“……这位同学,当着我们的面说这种话,你是在挑衅警察。” 我冷笑了一声。 警察被我的态度激怒了,脸色一下子难看了起来。 我坐在另一边,中间隔着茶几,能切切实实地看到他们的每一个神情。 警察开始描述他这边记录的前因后果。 这个女孩子全名为宝谷玲子,父母都是小企业家,在本区颇有地位。她的伯伯们各个从政,作为这一代唯一的女孩子,她被宠得无法无天。 据她所说,她昨天在和陵川未央玩闹,结果不小心打扰到了准备上洗手间的我。 我简直是个暴力狂,为此将她们一顿胖揍,她为了保护陵川未央受了很重的伤,即便如此,陵川未央也被我打得浑身是伤。 宝谷玲子说,她可以让陵川未央来佐证。说到最后,她掩面哭泣,活像是一个饱受欺凌的小可怜。 警察将笔录说完后,严肃地问我:“你有什么想说的吗?” 宝谷玲子的父母揽着宝谷玲子的肩膀,校长和系主任坐在另一边不予置评,管家站在我的身后,我看不到他的表情。 我笑了下:“没有,什么时候逮捕我?” 警察:“……” 系主任和校长也露出了惊愕的神情。 我身后的管家倏然向前,不顾礼仪摁住了我的肩膀:“小杰,您在胡说什么!?” 他一边说着,一边冲着警察道:“您等一下,我家小姐身体不好,我先给五条先生打个电话。” 我没能稳住表情。 就像是戒断和PTSD,我哪怕听到有人提到五条悟,都会条件反射地心间一抖, 这还是管家第一次在我面前提到五条悟。 ——为什么?之前无论我酗酒、泡吧还是去找个鸭派遣,管家也只是确保我的人生安全。 他们很怕我进局子吗?为什么?怕我杀人的事情被查出来? 我一把打掉管家手中的手机,在管家惊愕的注视下,我冷冰冰地说:“这是我自己的事。” 向来对我无所不从的管家这次却异常坚持,他捡回了手机,在我能杀人的目光下打通了电话。 “是的,夫……小姐和她们发生了矛盾,现在对方报了警,警察说要把小姐拘留。” “小姐没有反驳。” “……可是小姐的身体……” “好的,我知道了。” 管家挂断后,他苍老的脸上出现了担忧与无可奈何,和丝丝的烦躁。 我意料之中地冷笑,心中的痛苦却不争气的翻腾而起。 再一次被羞辱的感觉让我恨不得去毁掉些什么。 我恨他。 办公室里似乎都猜想到管家打过去电话的人身份应该不简单,居然都配合地等待管家的结果。 从对话中,宝谷玲子和她父母的脸上已经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我耸了耸肩,将手伸到了警察面前:“带手铐吗?” 警察:“……” 校长一下子站了起来,凑在警察耳边说了些什么。原本还有些颐指气使的警察面色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他还未开口,门口又传来温文有礼的声音:“我有话想说。” ——是昨天那个鸢紫色头发的少年。 他似乎是跑过来的,还有些喘:“我有当时的录音——” 此话一出,原本还因为他的出现而激动不已的宝谷玲子脸色一下子惨白如纸。 少年压根不搭理她的恐惧,直接当着全场的面播放了录音,污言秽语从里面传了出来,竟然还有我进去之前,她单方面殴打陵川未央的。 等录音放完,宝谷玲子还试图狡辩:“这录音说不了什么,只能说明是她先动的手吧?我根本还不了手,一直在被她单方面殴打。况且我和未央是好朋友,我们之间打打闹闹很正常啊!” 她的父母也在一旁附和。 一道坚定地声音从门口传来:“我作证,宝谷玲子一直在校园霸凌我,我们根本不是她所说的朋友!昨天是五条桑救了我!” 宝谷玲子的视线立刻喷火,她欺软怕硬的性子在此时此刻显露无疑。 她瞪向门口后跟来的陵川未央,咬牙切齿地咒骂:“你这个贱人——” 校长室里变成了一场闹哄哄的吵架,警察在听到校长和他说的话后,对我的态度就出现了明显的转变。 我低头,体内的狱门疆和咒力又开始互撕,管家第一时间发现了我的不适,熟门熟路地喂我吃了药。 熟悉的困倦感几乎立刻便袭来。 五条悟对喂我吃这种会让人失去行动力的药还真是执着,这些年来,一天都没断过。 我昏睡了过去。 我的购物! 夕阳沉沉,我迷茫地眨了眨眼睛。 这个房间有点陌生,像是一间办公室,一张茶几在房间正中,四周围着沙发。不远是红木办公桌,后面摆放着书柜—— 哦对,是校长办公室。 我睡着后,管家一般不会轻易地动我,似乎是得到了硝子的提醒。 我的头还是有些晕沉,打了个哈欠后,我慢吞吞地起身。 一件外套从我的身上滑落。 我一怔。 这是一件男性制服,背后刻着一个网球,上面写着“东京大学”几个字,看样子是网球部的。 我正茫然着,自身后传来一道温润的声音:“五条桑,醒了?” 我循声回头,果然是那个鸢紫色发丝的少年。 我将制服捡起来:“你的?” 他点了点头,解释道:“你的管家不让我们打扰你,我担心你着凉,所以冒犯了。” “有什么冒犯的,谢了。”我将制服递给他,起身穿上木屐想走。 鸢紫色少年道:“五条桑,我叫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 这个名字怎么那么耳熟? 我脚步停顿了下,半天我才想起来,回过身问他:“你只在住在神奈川?” 幸村精市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笑容:“果然是你,五条桑。” 几年前,我和五条悟大吵一架后离家出走,在发烧外加头疼地情况下晕在了路边,是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为我买了药,还一直等到夏油杰过来才离开。 回去后我和五条悟说了这回事,五条悟一边教训我,一边说会去感谢。具体他是怎么谢的我不知道,不过我的确欠幸村精市一声道谢。 “当年谢谢你。”我想了下,补充道:“今天也谢谢你。” “真的要谢我的话,五条桑,不如帮我一个忙?” 我略感惊讶的挑了挑眉。 幸村精市不像是一个会挟恩图报的人。 “说,我不一定能帮。” 幸村精市微微弯下腰,让我能看清他鸢紫色瞳孔中的认真。 他说:“五条桑,加入网球部吧。” “……”我懵逼:“哈?” 真不怪我懵逼——谁不知道我天天穿着和服乱跑,幸村精市这个要求,就像是要一个从未运动过的大家闺秀去举铁。 幸村精市无辜地笑:“网球部近些年一直缺少女性正选,以五条桑的运动天赋,我相信一定可以~” …… 什么运动天赋? 打人吗? 那你可真是找错了,我打人在原来的圈子里就是个妹妹啊! 我:“……幸村君,不是所有人都对网球感兴趣的。” “是呢,但不是所有人都欠我人情呢。” 我:“……?” 可恶! . 东京大学网球部是全国瞩目的存在,在以手冢国光等人为首的新一代网球选手进去世界网坛时,就代表着新时代的到来。 当这些人陆续入学东京大学后,为了表达对他们加入的欢迎,东京大学特地修整了一下网球场,不但扩大了网球场地,还专门建造了四个室内场。网球部的占地面积几乎比其他所有部门加在一起还要多。 网球场四面建有一层一层向上的观众席,方便网球部的粉丝们随时可以围观他们的训练。 也因此,当幸村精市带着我进入网球部时,整个网球部顷刻间鸦雀无声。 幸村精市对这种万众瞩目的情况很是得心应手,他将我从身后推了出来,对站在一边栗色头发的少年笑道:“以后五条桑就是网球部的一员了,请大家多多关照。手冢,可以吗?” 那个名为手冢的男子和幸村精市对视着,而后将目光落在了我的身上。 他面色冷酷,可说话的语气很是礼貌,带着浅浅的安抚:“欢迎加入,五条桑。” 网球部其他人也陆续表达着友好。 幸村精市开始带着我认人以及熟悉一下网球部如今的情况。 网球部如今部长是手冢国光,副部长是幸村精市,不过他们两实际上没有多少时间来管理网球部的杂务,真正负责这一切的是大石秀一郎和柳莲二。 东京大学长期以来从进过全国大赛,两年前手冢国光等人陆续入学也没能改变现状——男子这边的确陆续来了很多厉害的,可最厉害的四大巨头全都是职业选手,且女孩子们这边一直组不齐人,不得不一直弃权。 随着幸村等人的加入,网球部的女生们得到了更为专业的指导,可依旧不太乐观。 网球部因为是职业选手而不能成为正选的有:手冢国光、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越前龙马。 这四大巨头时不时会暂停一学期的课去参加世界比赛,日常更是训练为主,学业为辅。 除了他们之外,网球部的男子正选为:柳莲二、不二周助、菊丸英二、大石秀一郎、仁王雅治、柳生比吕士和桃城武。 女子正选为:龙崎樱乃、小坂田朋香、橘杏,其他女孩子们水平虽然还行,可是和其他学校的学生比起来总是差点。 而每一场正式比赛,分为以下: 男子双打x2 男子单打x2 女子双打x2 女子单打x2 混双x1 替补x2 “就算不考虑替补,除了你之外,我们还差至少3个女生,才能保证女子组人员足够。”幸村精市伸出手指头比了个“三”。 “怪不得那么饥不择食。”我作出判断:“连我这个路人都要拖进来打。” “我们的想法是宁缺毋滥。”幸村精市笑意盈盈地说:“水平不达到3.0以上,我们是不会同意的。五条桑要好好努力哦~” “…………培训现有的女生会比我从头学要好吧?你为什么非要我来?” “就当是给你设置的小目标好了,五条桑,要好好努力啊。” “……” 大天使的守护在上,我沦落到跟猴子一起玩球了,说不定还会被猴子拿球打。 ……呜呜呜! . 我坐在教练席上,看了整整一上午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的对拉,对网球动作和规则都有了基本认知。 如幸村精市所说,他们大部分的时间全部花费在了训练上,只有上课才会暂时离开球场,回来后便会立刻进入新的一轮训练。 下午我和幸村精市都没有课,幸村精市主动提出带我去买网球用品。 ……结果他高估了网球部那群人的八卦。 此时,我注视着浩浩荡荡的一大堆网球部成员。 我:“……” 幸村精市尴尬道:“……他们也想买东西。” 我环视了一圈。 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桃城武、菊丸英二、不二周助、仁王雅治和柳生比吕氏。 这里面有几个人怎么看都不该对八卦感兴趣吧! “你们不用训练吗?”我忍不住问。 今天看,那个叫手冢国光的部长不太想是能容忍那么多部员缺席活动的人。 桃城武挠了挠头:“没事的啦,迟到一会手冢部长不会说什么的。” “是的喵~带新的同学去买东西比较重要!”菊丸英二跟上。 “你们刚刚说得还是自己想买东西。”我指正。 菊丸英二:“……” 桃城武:“……” 两人一个抬头望天一个抬头望地,假装无事发生。 仁王雅治“噗哩”笑出了声。 幸村带我去的是一家专门出售网球用品的商店,位于繁华地段的中心商城三楼。 去之前,幸村精市特地问了我消费水平,确认我对价格没太多顾虑后,才选定了这一家。 “新手并且是女生的话,我们建议您购买290g左右的拍子,轻巧且不会对手造成太大的负担……” 这家网球店面占据了整个三楼,足有上万的SQF。我们来到球拍处,琳琅满目的各个品牌的球拍挂满了一整面墙。 导购员在一边耐心地解释着。 幸村精市拿起几个拍子给我试了试:“你试一下,每个人的力量不同,选择的球拍重量也会不一样。五条桑,你身体不好,可以试试更轻一点的。” 我拿起来挥了挥。 幸村精市体贴地给我递了从285g到340g区间的球拍,重量看起来相差不大,很难察觉到不同。 “打了以后就会感觉不同。”柳生比吕氏也在测试着不同的球拍,他顺口解释:“等打多了,网球选手甚至能感觉到5g的差距。” 我试了几个后,做了决定:“330g。” “哎?这个很重哎!很少有女生会用那么重的。”桃城武凑上来试了试我手中白色球拍,建议道:“打多了会很累,姿势不规范的话很伤手的。” “没事,就要330g的。” “好的。”导购员小姐说:“那麻烦您来测试一下手的长度,我们为您选择握拍的大小。” …… 网球拍选购完毕后,我们又去买了些运动服。 当我拿起长袖长裤时,菊丸英二凑了上来:“不要买长袖长裤吧?打起来会很热很热的,我们连冬天都是穿短袖短裤哦~” 我拎着衣服往更衣室走:“我不穿短袖。” 菊丸英二露出了“啊封建社会女子又出现了”的申请:“家里不允许吗?” 我的脚步一顿。 霎时间,我看到镜中的自己面色瞬间冷淡了下去。 “英二。”不二周助一把拽住了菊丸:“太失礼了哦。” 此时,其他人都在看自己想要的网球用品,我说了声“没关系”后,便快步地进入了换衣间。 为什么穿长袖长裤?当然不是因为五条家对我的驯化,而是因为—— 我看着从手腕处一路蔓延到脖颈的蔷薇花和藤蔓,如同被雕刻在我身上狰狞地吸食着血肉的封印。 这是我最爱之人给我的诅咒,日日夜夜警告着我。 这是我们决裂的证明,是我一辈子无法抹除的、被人抛弃的象征。 我不想让它被外人看到,会让我更耻辱。 我移开了目光,换上了挑选的运动服。 从更衣室出来时,那群本在四处闲逛的人凑着头过来看。 “哎——”单纯的菊丸英二第一个发出了惊呼:“出乎意料的可爱啊!” “是啊,我还以为会很别扭。”桃城武跟着捧哏。 “……” 可爱是什么鬼,从小到大就没人夸过我可爱。 我被这个单纯的猴子弄得有点别扭:“尺寸没什么问题,我先回……” “等下。”不二周助笑着拉住我:“去试试运动鞋,一起搭配下。” …… 最后一阵捣鼓,我买了全套的网球用品:衣服、鞋、球包、球拍、护腕、呼吸声、减震器、球…… 幸村精市将网球拍递给了真田弦一郎:“真田,麻烦你帮五条桑穿个线?一个53一个48。” 真田弦一郎压了压帽子:“啊。” “不过。”幸村又回头问我:“买那么多没关系吗?看过价格了吗?” “……啊,我有钱的。” 我最疯狂的时候,一天刷了上亿,可对五条悟来说还是不痛不痒。 我做什么都对他来说不值一提。 . 网球部的众人为我提着大包小包送我回了家,五条悟为我置办的别墅比不上五条本宅的古朴厚重,却也足够精致。 小洋楼、小喷泉、小花园,外加围起来的小栅栏,一看便知造价不菲。 此时管家正在清理着花园,见我回来连忙上前迎接。 幸村精市几人笑着将手中的东西递给管家和跟来的其他帮佣,问我:“你手机号码和Line账号是什么?我们加一下好友?” 我摇了摇头:“我没有手机。” 我被囚禁的那几年,手机对我来说失去了意义。 被驱逐后,我也不想有手机了——没有收到消息,一定是因为别人联系不上我,而不是没人联系我。 “……” 他们似乎再一次被我的与社会脱节惊到了。 我其实不太适应这样的交往,他们好像立刻就把我当成了自己人一般。 可我知道他们明明不该那么好接近。 幸村精市几人告辞离开后,管家跟在我身后絮絮叨叨地问:“小姐,他们是您的朋友?” “没有,路人而已。” “是吗?不过小姐看上去心情好多了。” “……” 有吗? 我在客厅坐了下来,看着管家和帮佣们将我今天购买的东西一一整理好后,管家递上来一杯热水:“小姐,吃药先睡一会吧,等会起来吃晚饭。” 我应了声,在熟悉的困倦感下,我迷迷糊糊地往卧室走去。 在我进入卧室的一瞬间,一双手突然捂住了我的嘴—— 我一惊,可药物让我浑身毫无力气,来人直接掐住我的下颚,粗暴地用匕首割开了我的掌心。 “嘶——”疼痛让我的困意消散了些许。 我怒气冲冲地低声斥骂:“夏油杰,你脑残吗?” 夏油杰笑眯眯地如同狐狸一般让我偏头看他,对我的人身攻击毫无反应,上下打量了我半天:“几年不见,你怎么还是那么暴躁?” 我一口脏话堵在了嗓子眼,重重地冲他翻了个白眼:“谁莫名其妙被你这样对待,都会想骂人的好不好?” “这是给你的惊喜——惊喜!突然见到故人,你难道不开心吗?” 我开心个屁。 不是你这个王八蛋搞事情,我不至于沦落到连一点咒力都没有! 夏油杰应该是从我的沉默中察觉到了我满心满肺的人身攻击,他笑意加深。 就在我奇怪这玩意儿隔了几年又出现是为了什么时,夏油杰语出惊人:“夏子,要不要跟了我?” 我的选择! 我:“……” 我:“?” …… 我大脑宕机了片刻才终于确定刚刚那句话是夏油杰问出来的,而不是我的错觉。 气到了极致反而真的骂不出来了:“夏油杰,我们好歹从小一起长大!你就这样侮辱我、侮辱五条悟?” “夏子。”夏油杰脸色一下子沉了下去。 我的掌心还在流着血,外加被他这句话气到,药物本来该带来的困倦完全无法压制住我现在的怒火。 我扫了眼窗外——夏油杰果然布下了【帷帐】,窗外一片漆黑,连鸟鸣声也无,管家他们不会发现我房间有什么异常。 我恨不得将世界上最恶毒的话都甩到夏油杰身上,我讥讽道:“夏油杰,你是小电影看多了吗?怎么?已经到了靠上我来刺激五条悟了?还是这样能让你得到更多的快感!?你死心吧,谁都可以,只有你不行!” 夏油杰被我激怒了,他一把掐住我的脖子。 我后背撞在了衣柜上,砸得生疼,可我依旧瞪视着夏油杰,恨不得咬死他。 夏油杰面部肌肉抽动着:“夏子,在你心中,只有悟对你好才是好是吗?我对你的好你一点也记不住?” 我的脖子依旧被他掐着,我努力发出嘲笑:“哈……是指要杀了我的好?还是指封印了我全部咒力的好?” “那是在触碰原则的情况下。”夏油杰残忍地点出事实:“连悟都因为你触碰了他的原则而抛弃了你,夏子,你不能只怪我一个人吧。” 我该说什么? 我只能冷笑。 是的,我不是任何人的偏爱,没有任何人会为了我违背原则。 “夏子,你和悟闹矛盾,是我帮了你;你生病,是我第一时间去接了你;你被悟发现,也是我宁愿和悟一战也要送走你。你真的能说,我对你不好吗?” 我不吃他这套:“那我彻底失去了威胁,你便再也没出现过,怎么,你对我的好难到不是建立在我的利用价值上吗?” 夏油杰耸肩:“是因为被威胁了啊。两年前悟找到了我和羂索,警告了我们不要再碰你……我们可暂时不想直面悟的全力针对啊。” 五条悟还真是给我安排好了一切,如他所说,让我自己一个人在外面自生自灭。 ——这当然不是什么苦情的为了保护我才不得不和我拉开距离,五条悟真想保护我,把我放在五条家才是最安全的。 “夏子,我是认真地问你,真的不跟我吗?”夏油杰半真半假道:“只要你跟了我,我可以冒着被悟追杀的风险带你走哦~” “五条悟早就不监视我了。”我翻了个白眼:“我做什么他都不会知道的。” “哎?那不一定,我来见你可是带了好几层咒具和防护结界哎。” 我懒得理他。 困倦又开始袭来。 夏油杰松开了我,轻轻地掰开了我的手。 此时,我整只手掌鲜血淋漓,掌心的伤口深可见骨。 夏油杰召唤出了一只咒灵为我止血治疗。 他俯身抱着我向床上走去:“身体还是那么弱啊,夏子?” “拜你所赐。”我凉凉地答。 夏油杰轻笑了声:“夏子,失去咒力对你来说未尝不好。你难道真的想和天元同化?” 他停顿了下,又道:“我们也是从小一起长大,和悟之间差不了什么。只要你愿意跟我,悟能给你的我都可以给你,我会尽量满足你的一切需求。” 我本来想说,我考虑谁也不会考虑你,你是五条悟亲口承认的唯一的挚友,也是我心中我和五条悟的亲人。 我和五条悟一刀两断,我再和你在一起,这对五条悟来说算什么? 双重背叛? ……可是,五条悟真的在意吗? 不,这些都不重要,问题是—— “我不喜欢你,杰。”我摇了摇头:“感情不是交易,我们之间没有信任,我如今是个没有咒力的废物,不要再在我身上谋划什么了。” 我的眼皮越加沉重了起来,我想,我应该要将今晚的事情告诉管家,是否转达五条悟就由管家决定。 我知道我现在就该警惕夏油杰,可这药效实在是太猛烈了—— 夏油杰后面说了什么我不太能听清,陷入沉睡前的最后一刻,夏油杰把我的小夜灯调至最暗。 他很轻地说了声:“睡吧。” . …… 我不想出去,我蹲在女更衣室里绝望地想。 我以为上次来网球场那些人就够多了,为什么他们还能更多! 一眼望去,人山人海,一排又一排的观众席坐得满满当当,我恍如有种自己是马戏团,即将上场表演的感觉…… 我无奈又别扭地打量着镜中穿着运动服的自己。 黄色长袖上衣、黑色运动长裤、白色的网球鞋、护腕和护额,脖子中间系着丝带。 好不习惯…… 我磨蹭了快二十分钟,外面终于传来一个羞涩的女声催促道:“五条学姐,好了吗?” “……” 伸头一刀缩头一刀,幸村精市到底帮了我两次,算了。 我打开了门。 更衣室外站着两个女孩子,一位编着辫子,另一位则扎着马尾,很是青春靓丽。 她们是网球部的女性正选:龙崎樱乃和小坂田朋香,据说国中时期就是青学网球部忠实的拥护者,见证了青学网球部拿到全国冠军的辉煌。 小坂田朋香活泼开朗,在见到我的第瞬间便发出惊呼:“哇,好漂亮啊五条学姐~!” “是哎。”龙崎樱乃也红着一张脸点头。 我不太适应地拉了拉脖颈的丝巾。 她们两便带着我往外走。 如我所想的那般,一到网球场,几乎所有人的目光转了过来。 我:“……” 和我稍微熟那么一些的幸村精市第一时间发现了我的到来,他应该是感觉到了我不太适应站在那么多人的关注下,三步并作两步地上前来,有意无意地为我遮住了大部分的目光。 他安抚道:“你第一次在学校穿另一种类型的衣服,大家难免会更注意你一些,以后就好了。” 阳光下,幸村精市的笑容是超过了性别的美丽。 这群猴子比夏油杰那群人要好相处太多,最起码不会和夏油杰那般说话做事都是有目的的,一个不防便可能威胁生命。她连告白都只会让人警惕,毫无他用。 我心情松快了些许:“下面要做什么?” 幸村精市道:“我带你去室内场,那边观众少一点。五条桑,你要不要从我们之间挑一个人先打一把试试?昨天你已经学会了基本动作,打一场比赛更能体会到网球的细节。” 我:“可以。” 幸村精市:“正好他们今天都在,来吧。” 室内场的场地质量比室外场要高出一大截,是东京大学特地为了这群职业选手和正选们建造,普通的网球部成员也可以进来打比赛,但是他们一般会尽量让给正选们训练。 进去后,观众席上依旧不少,室内被限制了人数,没有室外那么夸张。 他们正处于休息时间,三三两两地坐在网球场地上或坐在裁判席,樱乃和朋香橘杏也在聊着天。 看氛围,他们相处得很不错。 幸村精市和我的到来吸引了他们的注意力,以手冢国光为首的正选们陆陆续续地表达了欢迎。 “就和我们之前商量的一样,五条桑从我们之间随便挑一个比赛。”幸村精市笑眯眯地环视了一圈:“一定要让五条桑体会到网球的快乐哦~辛苦大家了。” 我:“……” 这句话怎么听着不是那么友好的样子? 樱乃、朋香和橘杏退出了选择范围——据说是因为她们的实力不足以让我感受到网球的乐趣。 哈? 一种即将被夏油杰坑的相似的预警让我警惕了起来。 我环视了一圈,开始思考—— 昨天幸村精市为我介绍了一下网球部的成员,但是人并不齐,网球部大部分的人我依旧不认识。 我只能根据特征先进行一波排除。 眯眯眼都是怪物:排除两个看不到的眼睛的,其中一位昨天还跟我去了商场,可我实在记不得名字了。 其次排除两位部长:幸村精市、手冢国光; 越可爱,打人越残暴:排除菊丸英二; 成熟稳重的一般实力超群:排除柳生比吕氏。 不对,我好像认混了柳生和仁王,这两人总是诡异地让我有种双胞胎兄弟的感觉 人太多,我脑子逐渐混乱了起来。 …… 一波排除后,我作出了决定。 那个年纪最小、带着帽子、嘴中翻来覆去就会说一句话嘲讽别人的一定是最菜的。 五条悟曾经说过,越是弱者,越喜欢挑衅和装! 我网球拍一指,对着懵逼抬头看我的猫眼小子说:“我要打他。” …… 是我的错觉吗,为什么幸村精市他们的笑容都古怪了起来。 是在嘲笑我欺负弱者吗?可我才刚接触网球,不打弱者打强者,那我不是自己找虐吗……? “就是这位学弟了,请问你叫什么名字?”我问道。 小孩子压了压帽檐,又说出了他的口头禅,答:“越前龙马。” …… 名字有点耳熟,我不太记得昨天幸村精市介绍时,说他是职业选手还是正选了。 不过他看上去很好打的样子。 大天使的守护在上,说不定我第一次打网球就能赢了呢! . 【东京大学八卦论坛】 【主题】报——五条夏正式加入网球部 【内容】RT,之前就有风声传出说有人挖五条夏进网球部,没想到居然不是造谣!昨天在网球部见到了五条夏,今天她已经换上了运动服参加了活动。 [图片1] [图片2] [图片3] 1L:哇,我还第一次见到没有穿和服的五条哎?看着都不习惯了 3L:牛x,这都能拐到?不过五条加入网球部有什么用?她看上去不像是运动细胞很好的样子啊? 7L:挖她肯定有理由吧,网球部一直都在培养女性正选,如果五条没有值得关注的地方,网球部不会大费周章地去挖 9L:也不一定是为了成为正选,摆放着当花瓶也挺赏心悦目的 10L:阴阳怪气地滚出去 37L:啊,我靠得离他们近,他们应该是准备把五条往正选方向培养了,幸村还让她从他们之间挑选一个人对战感受一下网球呢 39L:?打谁?那么残忍吗? 44L:打龙崎吧,龙崎是正选中最温柔的女孩子了,呜呜呜我对温柔妹妹毫无抵抗力 46L:橘杏也可以啊,她的球最稳定~朋香的球力道很大,五条的小身板接起来会很费力 79L:五条正在选,她看上去很警惕的模样hhhhh 84L:真的要警惕啊五条桑!!别被幸村给坑了啊!!!幸村为什么要有这个提议啊哈哈哈哈哈! 87L:她真的好警惕,排除了好几个人,她都不知道他们的名字,好认混了好几个,明明昨天还一起出去逛街了呢 89L:我能看出来五条桑真的不太想挨虐 91L:换我我也警惕,和这群怪物打一次球,我能坐上好几周的噩梦,差点放弃网球 156L:…… 162L:………… 167:……………… 172L:???怎么了? 174L:?? 177L:??? 178L:别发符号?她选了谁? 184L:我们的五条同学,排除了一切危险和陷阱后,选择了—— 185L:…… 186L:………… 187L:越前龙马 188L:? 189L:?? 190L:……? 191L:?????? 303L:[蜡烛] 307L:五条桑,选的很好,下次不要再选了 328L:祝好 335L:希望以后还能在球场上看到您,五条桑,很遗憾以这样的方式认识您 我的进步! 其实,我对胜负没有那么大的执念。 俗话说得好,胜败乃兵家常事,Friendship is everything. Right? 打第一局时,我想着在场边看幸村精市和真田弦一郎对拉时,除了力道和速度比起女生要快很多外并无区别,我从小被训练,怎么也不该跑不到位。 我可以! 然后我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总之越前龙马发球,等我反应过来的时候,我已经被幸村精市提醒着左右换四次场。 一个球都没碰到。 我:“?” 我迷茫地看向对面的越前龙马,又和一边当裁判的幸村精市确认:“他真的发球了?” “扑哧。”菊丸英二答。 我:“…………” “0:1,越前领先,五条发球局,交换场地。” 我迷茫地来到换场区域。 网球比赛规定,每单数双方交换场地,即双方比分加在一起:1、3、5、7……时换场。换场期间,可以有90秒的休息时间。 越前龙马路过我的时候,很拽地将球拍搭在肩膀上,哼了一声斜眼看我,又开始复读机:“Mada Mada Dane。” 我:“……” “啊,越前很不爽的样子哦。”桃城武摸了摸鼻子。 “因为五条桑认为他最好欺负吧。”不二周助笑颜如花:“他是最受不了挑衅的。” “哈哈哈哈哈哈哈。”菊丸英二大笑出声。 我:“……” 我有点意识到不妙了。 发球是网球最难的一个项目,许多网球选手要花上几年的时间才能练好发球。 发球规则: 1、选手有两次发球机会,如果两次发球全部失误,则判定对方得分 2、选择从右半场发球,则需要发进对面左半场的前半场;反之亦然。 3、每次发球比分结束后,选手需要去另一侧发球,即:右/左/右/左轮流 4、如果发球擦网,擦网后如果出界,则进行二发;擦网后如果在界内,则重新回到一发再次发球。 一般而言,选手第一次发球会用全力和最难接到的发球方式。选手一旦“出的情况,选手则会选择相对保守的二发。 而我,并不会发球。 我将球往地一弹,简单地打过去了事。 “哎?学姐的发球怎么轻飘飘的?”越前龙马一边接球,一边居然还有空盯着我嘲笑。 看我干嘛?看球啊! “轰——!”一个球砸向了我的场内。 我:“……” 之后,我便经历了一些此生不想再经历之痛。 为什么打网球他能突然网前消失开始滑行? 为什么网球能出现那么奇怪的字母形状? 为什么他打着打着全身开始冒金光? 这个扣杀是什么鬼! “Game,6:0,越前胜。” 我:“……………………” 球拍相贴时,我听见菊丸英二感慨道:“这种比赛为什么要开极限?越前那家伙就是在欺负五条桑吧?” 越前龙马道:“Mada Mada Dane.” 果然应该杀死天下所有的猴子。 姓越前的猴子第一个!!! 越前龙马汗都没出,打完后便在场边做拉伸动作,桃城武上前一把扣住他的脖子指责他不温柔。 而我汗流浃背,被越前龙马吊得来回乱跑,体力严重透支。 我拿着毛巾盖在头上,喘着气让呼吸均匀下来。 “五条桑?你还好吗?”幸村精市忍着笑问。 我思考者人生,没有回答幸村精市的话。 ——越前龙马是怎么把一个小小的网球打出五条悟正面殴打我的感觉的? 啊,这不可能是网球。 网球怎么可能是这样的。 如果网球是这样的话,还要什么咒术师?让网球去毁灭世界不就得了? “五条桑?五条桑?”幸村精市的声音锲而不舍。 我:“……” 我幽幽地抬头看着幸村精市。 幸村精市憋笑道:“五条桑,不要那么伤心。” 我喃喃道:“我的世界观被打碎了……” 我一度以为,这个世界有咒灵而我们有咒力这件事会打碎猴子们的世界观。 我万万没想到,是我的世界观会被猴子先打碎。 幸村精市笑声里的愉悦不加遮掩,对上我幽幽的目光,他笑道:“越前在国中时就把我们所有人都打败了呢。” 我:“…………” “五条桑手气很好呀,一下子就挑中了他。他从小就受不了挑衅,谁挑衅他,他就跟谁急眼。他大概是被你认为他最弱给气到了。” 我:“……………………” 此时,那个臭小子挣脱开了桃城武的锁喉攻击,一边路过我,一边开了一瓶Fanta:“Mada Mada Dane。” 我:“………………………………” 我感觉我今天夜里做梦都是这句话。 “好啦,其实五条桑从来没接触过网球还能从越前手上碰到球,已经很厉害了喵。”菊丸英二凑上来安慰:“正常应该一球都碰不到的喵!” 我面无表情。 那明显是越前龙马在故意吊着我左右跑,游刃有余地耍我玩。 此时,那个臭小子又折返再次路过了我:“Mada Mada Dane。” 我:“……他是故意的吗?” 球场其他人同时点头。 啊,果然。 还是杀了猴子吧!! . 我的网球生涯正式开启了。 我在3月时正式加入了网球部,现在已经是5月了。正常来说,校内预选赛是8月进行,9月全国的学校将开始进行比赛。 也就是说,我还有3个月的时间。 幸村精市他们对于正选的要求非常严格,宁愿直接弃权,也不同意让水平过差的选手上去比赛。 不是为了面子,而是水平差距太大,上场后对选手的精神和□□都会造成极大的折磨。 “……那你还让我和越前那个臭小子打?”我当时如此吐槽。 得到的是全体“自己选的怎么还那么多废话”的眼神。 网球部会议室,长长的会议桌两侧坐满了正选和四巨头,以及目前女子组除正选外水平最高的。 也就是我、陵川未央和柳生结衣,目前女子组还差一个女孩,手冢的态度依旧是宁缺毋滥。 我的水平目前到了2.5,幸村精市他们都认为以我目前在网球场训练的时间,在8月份达到3.0应该不成问题。 柳莲二站在讲桌后,将密密麻麻的比赛和胜负记录放出来,讲解完正选目前的问题后,看向了我:“五条,你现在不要去考虑复杂的网球技术,3.0~4.0区间的选手,要做的就是将基础的网球技巧训练到极致。在你们这个等级的网球,丢分一般都是由于失误,而不是接不到球。” 我“嗯”了声。 “发球、截击、上旋、反手。”柳莲二将我主要需要锻炼的几个内容一一划出:“这几个月你每天都专门练这些,练好后至少能提升到3.5。” “OK。” 以前我每次上完课,管家都会喂我吃个药,醒来时,一天也差不多过去了。 每一天都浑浑噩噩的。 反倒是最近,我投入了大量的时间精力在网球场中,早上8点开始训练,晚上9点才离开。晚上要么跟着幸村精市、越前龙马、樱乃他们去吃点东西,要么直接回家,日子比之前充实许多。 白天时,有的时候我会跟着他们一起去逛逛网球用品店,或者在会议室听他们讲一讲网球的理论知识,休息时间便会和樱乃一起看看电视剧。 网球水平直线上升的同时,我压抑的心情也开朗了不少。 “陵川,你的弱点和五条差不多。”说完我,柳莲二开始教导我身侧的陵川未央:“你的力气不像五条那么大。” 房间里传来几声没有恶意的笑声。 我:“……” 怎样?没见过金刚芭比? 柳莲二状若未闻:“你的回球太轻,对于对手来说都是机会球,下面你要着重训练如何利用胯部和腿部的力量,带动身体旋转增加网球力道。” 陵川未央紧张地点了点头。 柳莲二又给龙崎樱乃、小坂田朋香、柳生结衣和橘杏依次说了她们的优点和缺点。 网球部里最厉害的女子正选无疑是橘杏,她从小跟着自己的哥哥学习打网球,国中时便已有冒头之势;和桃城武谈恋爱后,更是天天一起泡在网球场。 她的水平和我这突击上来的不同,是实打实一点点练出来的。 球场上,我和橘杏互相对拉。 橘杏的球又快又低,时不时会加上一个旋,接起来颇费力气。我的体力是很大的问题——这个问题第一次和越前龙马打的时候他就发现了,所以他才会故意吊着我左右跑。到最后,球在我眼前我都挥不动了。 没多久,我又开始气喘吁吁。 我咬着牙继续挥着拍,突然,橘杏一个短切球。 我立刻上网去接,没接到就算了,脚步也没刹住,整个人撞到了网上。 “噗。”旁边传来了笑声。 我:“……” 讲道理,我的体力比起两个月前已经好太多了!你不能指望一个十几年没怎么出过门的人有多好的体力啊! 我恶狠狠地瞪过去:“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高傲道:“Mada……” “你再敢Ma我抽你。” 越前龙马:“……切。” 他似乎不想认怂,见我白了他一眼后,他抬了抬下巴:“来打一场?热身够了吧,学姐~?” 臭小子。 我一咬牙,完全不顾橘杏的拦阻:“来,姐姐我今天就要教你做猴。” 越前龙马:“呵呵。” 十分钟后。 “Game, 6:0, 越前获胜。” …… 我的悲伤逆流成河。 越前龙马在场地的另一边露出一个极具嘲讽意味的笑容,他说:“喂,五条学姐,你和我的差距,就像地面和天空一样哦——” 我撸起袖子冲他走去。 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连Fanta都不要了,撒腿就往手冢国光背后跑。 说来也怪,手冢国光明明是个非常严肃的部长,可他对越前龙马存在着一种莫名其妙的父亲情结。 每次我对越前龙马施加暴力时,他总会不知道从哪个角落里出现,然后用反光的眼镜让我停下对越前龙马爱的输出。 “你真是的。”把我和越前龙马的对战当成每天训练休息时间的正选们开始了日常地围观,幸村精市递给我一块毛巾:“虽然我支持多挑战强者,可你也不用每天被越前打一次吧?不绝望吗?” “……是他先挑衅的我!” “我以为你是不会被挑衅的性格。”不二周助笑眯眯地接话。 其实,我一直觉得不二周助和幸村精市诡异的相似,比如总让人觉得一肚子坏水。 “以前还以为五条桑很高冷,没想到内芯那么火热。”大石秀一郎挠了挠脸:“总觉得看到了另外一个越前。” “……我现在也很高冷。”我说。 其他人:“噗嗤。” 我:“……” “我觉得你们一点都不尊重前辈。”我无语:“我好歹大了你们三岁。” “但是感觉你还没长大。”不二周助说:“和个小孩子似的,被保护的很好啊,五条。” 我想维持着笑容,可我知道,我应该笑得十分僵硬。 不二周助说得没错,我自己也知道,我自小没有接触过太多人,世界小的围绕着五条悟在转。 我不知道该如何和别人为人处世,也不知道该如何独立自主。 我不会玩心机手段,所以被夏油杰玩得团团转。而被他算计后,我甚至没有多少生气的情绪——因为没有必要,难道我生气,就能改变什么吗? 他们是强者,他们不会因为弱者的脾气而做出任何改变,除了让我自己的处境变得更加糟糕,没有其他的作用。 我不是一个真正意义上的有自我主见的存在,连情绪也是完全寄托在五条悟身上,是个彻头彻尾的寄生虫。 在进入网球部的这两个月,我靠着自己不断地变强、将所有的时间都倾注在这件事情上,这是我第一次做出的和五条悟完全无关的决定。 属于我这个人的。 我甚至有了前所未有的其他情绪。 可直到不二周助说我被保护得很好,我才发现我好像被分成了两半,一半的灵魂天天投身在网球里,和正常人无异。 另一半却依旧在噩梦中沉沦,稍微一碰,就是撕心裂肺的疼。 不二周助意识到我的情绪不对,他连忙道:“……对不起,五条。” “……没什么。”我回过神来,冲着不二周助摇了摇头。 是我的问题。 幸村精市转移了话题:“好了,大家都收拾一下去上课吧。” “什么课?”我莫名其妙。 “五条,开会的时候要仔细听真田说了什么。全体师生都要参与的“咒术基本原理”,今天是公开课第一节课,学校为了方便网球部的时间,将我们安排在了第一节课。” “……哦。”我摁着幸村精市伸过来的手起身,顺便白了越前龙马一眼,问道:“都是谁来讲啊?” “这个在论坛已经盖起了话题。”不二周助接话道:“是个小孩子,名叫伏黑惠,不少人都在议论为什么会是小孩子来讲。除了伏黑惠之外,咒术高专的校长和老师也会全员到场,由他们先在第一节课发表演讲。” . 【东京大学八卦论坛】 【主题】今天五条夏挨打了吗? 【内容】挨打了,1/1完成,总计63/63,请五条同学再接再厉! 1L:这对CP我嗑了还不行吗? 3L:这对CP我嗑了还不行吗? 17L:这对CP我嗑了还不行吗? …… 24L:别嗑了!年龄不符合啊! 27L:是啊,而且他们两一见面就掐,每次打球都和报仇雪恨似的。 30L:报仇雪恨:指越前单方面报仇雪恨 35L:没办法啊,谁能想到看上去柔柔弱弱的五条打起人来那么狠。上次越前没受得住五条挑衅,真的跑去和她玩真人对打…… 38L:哈哈哈哈哈哈哈! 45L:之后龙马君打五条就更狠了,XS 47L:因为五条真的不讲武德,专挑越前尴尬的地方揍,越前被揍得第二天差点没法来球场。 52L:本来就来不了了,据说五条打得他浑身疼,但是不会伤身体。他听完后咬着牙第二天死也要来球场找她打球hhhhh硬生生地每个球都开大招。听说五条回了一个很简单的小球,越前都直接开了大,惊的所有人都去围观越前的技能大集合hhh五条都懵逼了 55L:自从五条和越前碰上,我的高冷女神一去不复返……Orz 89L:不知道有没有一天能看到五条反压越前? 92L:够呛,越前已经快成为世界第一了,就差几场比赛了。当年他父亲也就差2场,结果临时觉得没意思退役了,感觉越前应该不会? 97L:不会的啦,当时南次郎退役是因为实在没对手了,现在可不是~越前打得挺快乐的。 101L:挺快乐的:指越前每天训练抽出10分钟打个娱乐赛 120L:娱乐赛:指网球部正选们每天看着五条挨打下饭的休息时间 155L:……不要再羞辱五条了!我们的女神不要面子的吗! 我的防备! 我跟在他们身后一起往教学楼的脚步一停。 惠? 怎么会是他过来? 他现在还没有加入咒术高专,这种需要正式编制的咒术师要做的事情,怎么都轮不到他头上。 我喃喃自语:“什么情况?” “是规定。”真田弦一郎沉声解释:“每一次正式上课前,他们所有咒术高专的师生都会来致辞典礼,每一所大学都是如此。不过由于大学人数较多,没有办法一次召集全体师生,所以他们只会来现场一次,其他时候都会播放当时的直播录像。” “……我不是问这个,算了。” “好了好了,赶紧去吧,不然要迟到了。”菊丸英二催促道。 ……要去吗? 只要去了,就能见到五条悟了。 我以为,我会很想很想见到他,无论是爱或者是恨,五条悟在我的生命中都是别人无法超越的存在。 两年未见,我想他想到发疯。 可是…… 由于我长久未挪动脚步,网球部众人都疑惑地停下了目光。 他们回过头来,站在那里等着我追上他们,跟着他们一起往前走。 五条悟,我突然发现,我开始理解你的决定了。 我好像……没那么恨你了。 ……也没那么想见你了。 原来,“理解”是“放弃”的开始,是爱恨消散的源头。 我收回了脚步,做出这个决定后,我的心情突然松快了些许。 两个月前的我只怕也想不到,我和五条悟之间会从五条悟单方面地不想见我,变成如今地哪怕近在咫尺,我也不想去见他了。 殊途陌路,这是五条悟为我和他定下的结局,时隔两年,我终于开始接受这件事。 等有一天,我彻底地放下了,我会好好地和他道个别。 我冲着他们摇了摇头:“你们去吧,我不去了。” “为什么?”越前龙马疑惑挑眉:“你的学业成绩本来就大部分不及格,多少上点心啊学姐。” 越前龙马这家伙是不是在见缝插针嘲讽我呢? 我没好气道:“关你屁事,好奇心那么重不如再来打一局。” 越前龙马:“被虐还能上瘾?” 我:“……” 幸村精市看了眼表,说道:“行了,你们两也别斗嘴了。真田,你带着他们赶紧去,不然要迟到了。”他对着其他人道。 而后他转身看我:“我陪你打。” “你不去?”我莫名其妙:“我自己练习就行了,不用管我。” 幸村精市用球拍拍了拍我的头:“你更需要我。” 对上幸村精市洞若观火的目光,我狼狈地移开了视线。 我无时无刻不感觉到,不二周助说得没错,我除了年龄比他们大以外,为人处事、观测人心、心机城府都如同从未经历过世事的小孩。 被保护得太好未必是一件好事。 . 网球部安静的落针可闻,网球部众人都去了大课堂里参加了咒术课,室内网球场的观众席被暂时关闭。 网球部很少有那么清净的时候。 “嘭——” “嘭——” “嘭——” 球场里只剩下击球的声音。 幸村精市顾虑到我的心情不佳,给我的回球都精准地控制在了三分之一场,方便我能以最舒服的角度和力气打回来。 这样的发泄很是舒服,打了快一个多小时,我气喘吁吁地将球拍顶在地上。 幸村精市倒是还好——四巨头每一个人都是六边形战士,力量、速度、耐力,每一项都是顶尖的。我相信哪怕他们进入咒术届,靠着他们得天独厚的运动细胞,也定然能至少成为一级咒术师。 他轻松地从网上直接翻了过来,完全不在意形象的就地一坐。 我穿着气,跟着他一起不顾形象地躺在了地上。 不用穿着和服,不用穿着木屐,简简单单地运动服,做什么都可以随意而为。 没有规矩,没有算计,没有复杂且纵横交错的阴谋。 真好。 我和幸村精市并肩躺着眺望着室内网球场高高的顶,幸村精市道:“夏夏。” 我怔了下。 这还是幸村精市第一次如此亲密地叫我。 我来到网球部这两个月,网球部每个人对我都非常照顾。 他们似乎都认为我是一个被传统的家族压迫着长大的女生,对我总会多几分的照顾。 他们知道我没有手机,有什么消息便会直接来我家里告知我,从未像我表达过一次抱怨。 他们知道我对现代科技一窍不通,他们便尽量以最原始的方式来给我看各种数据与理论知识。 幸村照顾着我的日常训练,柳莲二为我制定着目标,越前龙马每天都抽时间来锻炼我的比赛; 樱乃、橘杏、朋香和未央默默地陪我练习,指出我的不足之处。 他们都对我很好,可我不知道我值不值得这样的好。 相处间,我有没有做错过什么?有没有让他们不高兴过? 我犹豫了下,回道:“精市。” 幸村精市弯了弯唇,偏头看我:“你好像有很多秘密,要不要说出来?” …… 我做不到。 我是被抛弃的人,和他们正常地交往、打网球是我能假装自己正常的极限,我做不到更进一步。 我也不敢再将血淋淋的伤口扯开给另外一个人看,这是可以伤到我的利刃。 幸村精市从我的沉默中得到了答案,他并不恼火也没有被拒绝的尴尬,而是平和又温柔地冲着我笑。 他略微起身,半个身子悬空在我的上方,垂眸浅笑着问我:“暂时借给你一个拥抱?” 我茫然又无措。 曾经,五条悟不止一次抱怨过夏油杰和我之间没有男女大防的概念,每次他在一边唧唧歪歪时,夏油杰都会故意气他一样一把搂过我的脖子,摆出“哥两好”的姿态,气的五条悟拿起手边的东西就要和他决斗。 回家后,五条悟还会喋喋不休地教训我不能和其他男性那么亲近。 在他的语言骚扰下,我从未和除了他以外的人如此亲近——这比抱着我来回走动要暧昧太多。 幸村精市不是那么没有分寸的人。 他伸手抚摸着我的眼睛,我下意识地闭上。 幸村精市的声音不像往常那般,低沉磁性,可是依旧温柔:“你看上去快哭出来了,夏夏。” “……” “我没有别的意思,只是,你真的不需要一个短暂的拥抱吗?” …… 五条悟教会了我不要依靠他人的怀抱,就和网球比赛一样。只有自己的实力上来了,才能真正的立足于赛场之上。 否则就算参与的是双打,拥有一个强大的队友,弱小的我依旧会是一个累赘,拖累得本该无敌的队友漏洞百出。 可是,只是一个暂时的,应该没什么问题吧……? 在我试探着抱紧幸村精市时,门口却突然传来了接二连三的咳嗽声: “咳——” “咳咳咳——” “啊——” “……” 我条件反射地推开了幸村精市,幸村精市差点被我推倒,好在最后一刻,卓越的运动天赋让他稳住了身型。 幸村精市无奈又无语地和我对视,我心虚地移开了目光。 他低笑一声——我总觉得这个笑里包含着“之后找你算账”的意思。 网球部的众人站在门口,有尴尬、有调侃、有发现八卦的兴奋,一个两个表情精彩得活像是看到了什么现场似的。 “你们这发展也太快了点吧?”桃城武不可思议地大声逼逼:“恋爱过程呢?没有恋爱过程直接拥抱是耍流氓!而且怎么可以在网球场就、就……” 他脸色爆红,想也知道他在想什么。 不过方才我和幸村精市的姿势的确很容易让人误会。 “闭嘴啊桃城。”大石秀一郎更大声道:“你这样说出来被别人听到怎么办!?” “这不是重点啊大石前辈。”朋香怒道:“我说幸村前辈为什么不跟我们一起去上课,原来打着这个主意!?” “……朋香,你冷静点。”樱乃无措地拉住朋香:“这是幸村前辈和五条前辈之间的事情,我们不要参与啦……” “是哎,五条的想法才是最关键的吧?”橘杏也附和道。 门口几人乱糟糟地吵成一团,反而是我和幸村精市这两个当事人没人搭理。 越前龙马站在那里一副“Mada Mada Dane”的嘴脸,时不时在一边添油加醋地嘲笑我几句。 我怒从心头起,恶向胆边生,直接祸水东引大声道:“你们不要再打了啦!我和龙马可是热门CP,你们怎么可以当着龙马的面说我和其他男人有一腿!” 越前龙马:“……………………” 我继续道:“你们看,龙马多伤心呢!他都说不出话了!龙马,你说句话啊龙马!” 越前龙马顶着所有人“啊原来这是正宫”的视线,咬牙切齿:“五条夏,来比赛。” 我:“嘻嘻,我不。” 越前龙马:…… 他看上去快气到爆炸了。 古怪的气氛瞬间被喷笑声所笼罩,幸村精市笑着摇头,拉着我站了起来。 我奇怪道:“你们这么快就回来了?上课结束了?” “是啊,都快两个小时了哦~”仁王雅治调侃道:“还是你和幸村在一起,都感觉不到时间流逝了啊?” 柳生比吕氏推了推眼镜。 菊丸英二搓了搓鸡皮疙瘩,抱怨道:“那群咒术高专的人说得好正经,我都快相信这个世界上有鬼了!” 鬼是没有,但是咒灵挺多的,现在这个网球场里就好多咒灵到处乱跑。 我目移。 说实话,每次我接不到球的时候,我都想让咒灵扛着球直接跑到对方场地,然后忽悠他们说“这是夏夏版本的“消失的回球”,具体请参看不二周助的“消失的发球”……” 这种无耻的念头在尊重比赛的原则下被我压了下去。 不过,如果越前龙马下次再敢羞辱我,我就让咒灵拿着一个球追着他揍,然后告诉他,这叫“夏夏领域”。 嘻嘻。 想到那个场面,我没忍住笑出了声。 越前龙马敏锐地察觉到我笑声中的快乐,他警惕地冲我露出了“总有刁民想害朕”的炸毛神情。 我没有问他们咒术基本原理课上见到了谁,学习了什么,我不想听到任何可能和五条悟相关的信息。 然而,有些事情是逃不掉的,在我们乱哄哄地闹成一团时,一道冰冷的、完全不像孩子的声音自观众席传来。 “姐。” 一时间,正在打闹商量着今天训练计划的我们安静了下来。 我一瞬间浑身僵硬,我背对着声源,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抖动了起来。 网球部的人第一时间发现了我的异常,他们看了看我,又看了看观众席上的伏黑惠。 许久—— “姐???”桃城武震惊地叫出了声。 他再次猛地抬头看了眼伏黑惠,又猛地低头看近处的我,嘴巴张得可以塞下鸡蛋。 朋香第二个震惊地跟随:“姐?五条前辈,你和伏黑老师……??” 伏黑惠对他们的反应不理不睬,他不知道什么时候来的,又看到了多少。 我吞咽了一口唾沫,在众人震惊又不明所以的目光下僵硬地转身,和伏黑惠对上了视线。 伏黑惠在打量着幸村精市,眼底的戒备与不爽毫无遮掩。 而后又移到了一边越前龙马的身上,神情间更是满满地怀疑。 直到我转身,他才重新看向了我。 “……惠,好久不见。” 我的守护! 伏黑惠相较于两年前长高了不少,也成熟稳重了很多。 他上上下下地打量着我的服装,表情有一些不习惯。 他被领养的时候,我的身体因为久久无法使用【诸罪加身:救赎】而急剧恶化;同时,五条悟将我困在了本宅之中,不许踏出一步。 伏黑惠从未见过我穿除了和服以外的服装。 他适应得很快,没有浪费废话在我的着装上,单刀直入地问:“你怎么不来听我讲课?” 他的语气中没有多少生分。 五条悟将他的话贯彻得彻底——在我签下离婚申请书之前,没有人会知道我和他之间的问题。 可是伏黑惠是一个聪明的孩子,他不可能意识不到我和五条悟之间的异常,不过是心知肚明地假装无事发生罢了, “因为你教的是基础啊,惠。” “基础?”柳生比吕士的眼镜开始反光。 我听仁王雅治说过,柳生比吕士最大的弱点就是怕鬼,比菊丸英二还怕。 我非常善解人意地回头安慰他:“别怕,反正你看不见,你头上就蹲着一个呢。” 柳生比吕士肉眼可见地变成了黑白石雕。 网球部众人用谴责的目光看着我。 我若无其事地转回了头。 伏黑惠也和聋了一样继续他的话题:“今天有时间吗?” 我摇了摇头:“我有训练,你别等我。还有,你不要来我这里,等会会有很多人过来,我不想被当成议论中心。” 伏黑惠眼睛漂移了一下。 我:? 陵川未央小声道:“伏黑老师上完课就在到处问有没有人认识您,现在全校都知道了。” 我:…… 陵川未央继续道:“我们本来想和你说的,结果你正在和幸村副部长……总之就是这个情况啦。” 说完后,她的脸还诡异地红了起来。 我:…… 伏黑惠意识到自己闯了祸,他咳嗽了声:“没事,我等你。” 说完,他也不等我回复,径直地找了个座位坐下了。 随着网球部众人回来训练,室内网球场的观众席重新开放,果不其然得比往常多了不少人。 他们遵守着围观的规定没有发出窃窃私语,然而就和我第一次出现在明显不少人的视线又聚焦在了我的身上。 我颠着网球,烦躁地站在场边。 今天下午有真田弦一郎和手冢国光的比赛,作为四巨头之二,他们的比赛是万众瞩目的焦点。 作为世界前列的网球选手,观众席上,有不少网球记者已经就位;他们的粉丝齐聚一堂,我甚至看到了用于电视平台转播的设备。 真田弦一郎对和手冢国光对战有蜜汁执念,每次和手冢国光对打,他都能发出120%以上的实力。 我曾经很好奇,真田弦一郎被幸村精市和越前龙马都打败过,为什么单独对手冢国光念念不忘? 仁王雅治小声地和我咬耳朵:“我其实也好奇,真田对手冢的箭头简直太粗了。” 我和他像两个做贼的老鼠一样缩在角落。 我跟着小声逼逼:“会不会是真田君喜欢手冢部长?其实我很开放,一点都不介意同……” “五条!仁王!绕场20圈!” 我:“……” 仁王:“……” 我去,这都能听见!? 真田弦一郎在国中时是副部长,负责网球部日常管理,哪怕到了大学后他不是了,却余威尚存。 我和仁王雅治反应过来时,20圈已经跑完了。 真田弦一郎和手冢国光热身拉力阶段时,网球部的其他人离我越来越近。 我:? 桃城武八卦地凑上前来:“五条,咒术到底是什么啊?” “你们上了第一节课,惠肯定讲到了。” “其实我就是想知道真的假的啊?你们真能看到那些东西?”大石秀一郎忍不住问:“听上去太不可思议了啊。” 我沉吟了下,顶着他们好奇宝宝的目光,伸手冲着一个小咒灵招了招手。 小咒灵左右张望了下,发现我真的在找它。 它泪眼汪汪地上前来——哎,看来我喜欢□□玩弄小咒灵的坏名声已经声名远扬了,连这种小智障都有所警惕。 我将一个随身携带的、和护身符一样小巧的咒具贴在了网球上,而后把网球贴在了它的脑袋上。 小咒灵:…… 它的脑子没办法理解网球的重量,只知道自己的脑袋变得非常沉重。 它尖叫着开始四处乱窜。 于是,一个网球也跟着四处乱跑。 桃城武:…… 菊丸英二:…… 越前龙马:…… 龙崎樱乃:…… 陵川未央:…… 柳生比吕士的眼镜开始疯狂地反光,大石秀一郎一把扶住腿一软的菊丸英二,朋香和橘杏则一个搀扶着樱乃,一个搀扶着未央。 仁王雅治、幸村精市和不二周助倒是饶有兴味地围观蹦蹦跳跳的网球。 我说:“好玩吧?” …… 我们这边陷入了诡异的沉默之中。 直到真田弦一郎和手冢国光进入了中场休息,越前龙马这个八卦的小子才磨蹭到我身边,憋出一句:“那个伏黑惠为什么喊你姐?” 我瞥他一眼。 这小子明明很好奇,结果还一副只是随口问问耍酷模样,眼睛死死盯在场上,好似毫不在意。 另一边,菊丸英二和桃城武的耳朵也竖了起来。 ……这几个从青学出来的还真是一脉相承的八卦啊。 我难得没逗他,认真地说:“他是我前夫的养子。” 越前龙马:“……” 他重重地哼了声:“不想说就拉倒,谁在乎。” 桃城武和菊丸英二也失望地唉声叹气。 我忍不住笑了出来。 我转身想拿瓶水喝,结果发现幸村精市也在笑。 我好奇地歪头:“你笑什么?” 幸村精市思考不顾及我们今天才在网球部里闹出了绯闻,更不忌讳观众席上人山人海的观众和摄像头,他揉了揉我的脑袋:“我还以为你碰到伏黑君会不高兴,之前每次提到过去,你都很难过的样子。” “可能是你的安慰起到了作用。”我半真半假地开起了玩笑:“要不要继续那个鼓励的拥抱?” 我本来是开玩笑的,毕竟现在那么多人—— 然而,万众瞩目之下,幸村精市温柔却坚定地俯身,轻轻地抱住了我。 他语带笑意:“怎么样?得到更多力量了吗?” …… 十秒钟后,观众席传来了震天的口哨声与诧异的惊呼。 有人站起来尖叫,有人疯狂地拿着手机拍照,闪光灯亮成一片。 网球部的众人呆若木鸡,连正在握手的真田弦一郎和手冢国光都像是雕塑一样站在那里,双手久久的没能分开。 ……我这时候还有心情走神地想:摸到了手冢部长的手,还摸了那么久,真田君会不会感到很幸福呀? 啊,不对,让真田知道我的想法又要找我麻烦了…… 幸村精市的手搭放在我的头发上。 我看到了脸色一黑的伏黑惠,还看到了不知道什么时候过来的夜蛾老师和七海,还有坐在前排的冥冥、庵歌姬。 他们有的人面色古怪,有的人面露尴尬,庵歌姬更是开始照照片不知道发给谁。 幸村精市是不折不扣的公众人物,而我也经常被发到网上讨论,我们之间的一举一动都会引发讨论。 可是—— 我闭上了眼睛,放松了身体。 幸村精市是在我被抛弃的两年里,第一个伸手拉了我一把的人。 当初他以希望我报答他为借口,要求我加入网球部,真正的原因或许是他在试图救我。 幸村精市有多么敏锐,经历了这段时间的相处后,我再清楚不过。 “谢了,精市。” 我轻声道。 . 由于真田弦一郎和手冢国光的比赛吸引了我们所有人的注意,网球部全员都比以往更晚地完成了训练任务。 快十点时,我们收拾着网球包,结伴从网球场离开。 出口处,伏黑惠等人等在那里,夜蛾校长和七海先行离开了,但是冥冥和庵歌姬还在。 我下意识的停了一下脚步,掩耳盗铃地将自己藏在网球部众人的身后。 “……喂,你躲……”冥冥的话卡在喉咙眼还未说完,脸色瞬间阴沉! 同一时刻,我、伏黑惠、庵歌姬同样猛地看向一个方位。 网球部众人还没意识到发生了什么,桃城武甚至都没注意到他们,正在一边后退一边和越前龙马聊天。 他的脚即将踏出场馆—— “桃城!”我大喝一声,在他懵逼的视线中一把将他拽了回来。 伏黑惠咒骂一声,仓促道:“明天再找你。” 语毕,他们三人迅速的向三个方向疾驰而去。 长期以来的默契让我立刻明白了他们此举的含义,我顾不上其他,在网球部众人不明所以的目光下一把关上了场馆的门。 我深深地呼吸,对上幸村精市担忧的目光,我冷静道:“待在场馆里,先不要出去。” 被我拉的跌倒在地的桃城武莫名其妙的抬头看我:“怎么了?” 我凝重地拉起他,没有回答。 ——特级咒灵。 该死,东京大学虽然常年被学生们的各种负面情绪笼罩,但从未出现过真正意义上可以伤害到人类的诅咒。 怎么会突然出现一个特级?! 更恐怖的是,五条悟参加完开课典礼便离开了,目前我们真正的战力只有冥冥一个。 “你们可以再练会球。”我闭上眼睛感受了一下咒力的波动,恐怖又庞大的咒力勾引得我体内的御门疆和被压制的咒力又开始蠢蠢欲动。 我摁压了一下心脏的位置,冲着惊恐的龙崎樱乃和陵川未央露出安抚的笑:“没什么事,别怕。” 伏黑惠三人既然一起出去应敌,那就是做好了绝对不会让特级咒物到我面前的打算。 几年不见,他们还是习惯性地保护着我这个脆弱的“同伴”。 在咒术世界里,我永远是拖后腿的存在;可在网球的世界里,我找到了可以变强的、独立的自己。 “别担心。”我再次强调,我将球包中的咒具拿了出来。 如果惠他们抵挡不住,那么五条悟给我的、可以将他们传送到高专的咒具,将会是我们最后的救命稻草。 这是我第一次以保护者的姿态站在别人身前。 保护的是一群普通人。 而我紧绷的情绪,在感受到那熟悉的咒力波动时达到了顶峰。 一如既往的强大,一如既往地浩瀚如宇宙,一如既往地令人无法喘息的碾压之势。 我迅速地停止了感知,这才从窒息中挣脱出来。 然而,那特级咒灵竟像是不要命了一般,疯狂地向我所在的方向冲了过来——! . 【东京大学八卦论坛】 【主题】五条和咒术……? 【内容】RT 1L:一切尽在不言中! 2L: +1 3L: +2 4L: +3 12L:怪不得五条最开始的装扮都不像是现代人,这种世家据说都很封建落后,天天压迫女性 15L:我更想知道之前一些人提到的御3,难到是指咒术世家的御3? 18L:估计是,不然没法解释为什么我没听说过五条这个姓氏 25L:我现在越来越好奇了,有没有界内人科普下啊? 32L:他们嘴好严啊,除了御3啥都不说,连提到御3也会被清空 35L:细思恐极 57L:难道世上真的有鬼? 58L:LS疯了吧,什么咒术世家啊,换位思考一下不就和西方XX教一样吗?他们也有教内贵族,还有主教世家呢。在这种家庭里出生的小孩都是内定的未来主教。这种乱七八糟的内幕和世家只是我们不接触所以不知道,这还能证明世上真的有神啊? 61L:9494,五条平时根本没表现出有什么超能力,都什么时代了不要封建迷信好不好 73L:话说既然咒术界有他们自己的学校,五条为什么要来我们这边上大学? 75L:大概只是个旁支吧,不过我觉得现代社会发展到这个地步,估计连他们本家都没落了。族内后代跑出来接受现代教育很正常吧 91L:[已删除]我听过的最好笑的笑话是咒术界没落,第二好笑的笑话是五条家没落…… 93L:?LS阴阳怪气什么呢? 97L:你知道你就说,装什么懂王? 131L:[已删除]我建议你们搜一下“五条悟” 137L:楼上说了什么,怎么直接被删了 138L:好快,我都没看到。 139L:?一刷新就没了 【本帖因违规已锁定,禁止相关讨论】 . 【主题】我CP嗑错了!? 【内容】RT [视频] 卧槽,整个场馆都快炸了好吗,尤其五条反手抱回去的时候。 附上一张越前的表情: [图片] 幸村精市和五条是不是真的在谈?!就算不在谈,是不是已经在接触了啊? 1L:lz,你觉得现在的重点是你的问题吗?你没看到越前的表情吗? 3L:我tm笑死,越前龙马这表情为什么一副“天啊我的猪去拱了白菜”的嫌弃啊 5L:越前龙马凭着实力抢了镜头哈哈哈哈哈!虽然我的CP和别人抱一起了,但是你们的注意力一定还是在我身上! 6L:哈哈哈哈哈哈为什么这三人看上去那么搞笑 11L:楼上说的猪是指幸村? 15L:……………………应该指的五条 17L:……………… 21L:草,我爆笑如雷 25L:除了嫌弃外,我怎么还看到了龙马脸上一丝丝的“天啊她是不是要有新CP了我解放了”的错觉…… 27L:我觉得你可能不是错觉 28L:我觉得你可能不是错觉 29L:我觉得你可能不是错觉 30L:我觉得你可能不是错觉 …… 53L:不是,别家CP要BE都是哭天抢地,越前和五条的CP粉呢?你们在干什么啊! 55L:他们在开赌桌 63L:来赌!最后五条会和谁在一起:1、幸村精市;2、越前龙马;3、幸村精市和越前龙马;4、不知道从哪个角落冒出来的奇奇怪怪的路人 67L:?第三个选项是什么鬼,JJ会锁文的 73L:不重要,买定离手!让我们拭目以待~~~~ 我的位置! 特级咒灵速度极快,五条悟的咒力波动紧随其后,我不敢赌双方谁先一步到达我这里。 我将手中如同玻璃弹珠一样的咒具抛掷空中—— 透明的、在灯光下隐约能看到七彩反光的结界瞬间笼罩住了整个场馆。 下一秒,特级咒灵直直地撞了上来! 结界颤动了一下。 特级咒灵应是五条悟追得失去了理智,一下不成,它再度撞了上来。 结界出现了裂痕。 特级咒灵很是罕见,更罕见的是特级咒术师和咒具,五条悟给予我的咒具基本上都是一级,能支撑特级咒灵几次攻击并不可知。 我咬牙。 伏黑惠等人估计都出事了,最起码失去战斗力,不然不会出现这个情况。 我更无法理解的是,五条悟都出现了,怎么还会让这个怪物冲我这边来!他不可能察觉不到我们的方位! 眼下想这些已经无用,咒灵见强行突破不成,竟然开始敲起了门。 “叩、叩、叩——” 一下一下,像个正常的人类,可随着它每一次叩动,门边向内推移一点——这咒灵居然知道受力面积越小,压强越大的道理。 下一秒,门应声碎裂。 我咬牙,再次拿出一个结界,顾不上我自己全部扔向了围坐在裁判席附近的众人。 此时此刻,我只有一个想法——我要保护好他们。 诅咒的真面目终于暴露在了我们的视线之中,陵川未央惊恐地声音传了过来:“——是宝谷玲子!” 宝谷玲子,长期霸凌陵川未央的女孩子,先前还报了警想把我抓进去。 怎么会是她?她怎么会变成诅咒!? 宝谷玲子眼神麻木呆滞,穿过结界后,她并不动手杀人,反而直直地冲我跑来。 我猛地后跳几步躲开了她,电光火石之间,她猛地穿过我的身体。 冷。 在透过我身体时,她将自己的虚化成了烟雾,即便如此,我体内的狱门疆和咒力的战争也被瞬间打响! 诅咒的寒意让我遍体生寒,温度尽失。 我闷哼了声,顾不得这些,回身一把拽住她的手臂,狠狠地一摔。 同一时间,一个男人从天而降,地板被他巨大的力道砸得以他为圆心龟裂! 我听见网球部众人道抽了一口冷气的声音。 我的瞳孔瞬间紧缩。 这一瞬间,我的视线中只剩下了这个傲然站立的男人。 仅仅是站在那里,就能给予他人十足的安全感。 他居高临下地看着被我甩出去的咒灵,目光从我身上一扫而过。 宝谷玲子似乎是被他吓到了,突然尖叫着再次扑向了我,同一时间,庞大的咒力从她体内倾泻而出。 我侧身躲开她无差别的AOE,五条悟来到了我的身后,为我抵挡住了死角的攻击。 他试图抱着我的腰将我带离战场—— 我真的、真的不是故意的。 我毫无意识,甚至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在五条悟触碰到我的一瞬间,我全身上下的细胞都在叫嚣着抗拒。 我自动地、狠狠地推开了五条悟的手,哪怕后果是被他的无下限弹到了敌人的身上。 五条悟的神情中一闪而过我曾经最害怕的情绪——那基本上代表他被我激怒了。 眨眼间,我又被宝谷玲子狠狠地摔了出去,在地上翻滚了好几圈,一直撞到观众席的墙才停下。 我捂着小腹,吐出了一口带着血的唾沫。 “夏夏!” “学姐!” “五条!” “五条桑!” 网球部的人同时出声喊我。 五条悟一脚踹翻了宝谷玲子,苍蓝色的眸还死死地放在我身上。 我咳了声,将卡在喉咙口的血全部吐了出来:“抱歉,我不是故意的。” 我居然抗拒他抗拒到如此地步。 曾经,我和他耳鬓厮磨,到底是什么时候,我竟然无法接受他的触碰。 五条悟冷冷地扫视了我一眼,不置一词。 他挥了挥手,原本守护众人的结界猛地扩大了一倍,将我也裹挟在内。 幸村精市等人看不到咒力,却能看到围住他们的黑色边缘线的移动。他们猜到了是什么情况,立刻上前来将我放在了休息椅上。 “没事。”我咳了声:“不严重。” “你别说话。”越前龙马斥道。 他眉心紧锁,猫眼里满是怒火,回身从靠近观众席的急救柜里拿出各种应急用品。 幸村精市从他手中结果棉布和酒精棉,一个负责我的腿,一个负责我的胳膊,小心地为我擦干摔出来的伤口。 这点伤真的没什么,我身体弱不假,可在我觉醒咒力、对五条悟他们使用了守护之魂之前,我也是正常接受了五条家的体术训练的。 我的神经知道如何在被踹出去的时候调整好姿势,让伤害降到最低。 等我们这边一切处理完毕,五条悟还在暴揍着宝谷玲子。 五条悟并不擅长体术,他最讨厌的类型也是那种□□作战的,比如伏黑甚尔。 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不使用咒力——难不成是怕击碎我们的世界观?可目前的这些打斗和咒具,已经足够让他们世界观碎裂了吧? 或者是为了保护学校设施? 以前看五条悟打架,从未见过他有这个概念。 宝谷玲子是特级,打了那么久,伤口居然还在飞速地复原。 “这个人好厉害啊。”确定我没事后,训练了一天的网球部众人开始摆烂围观起五条悟单方面对着宝谷玲子的拳打脚踢,菊丸英二目瞪口呆:“这样打没关系吗?会不会被警察带走啊?出人命怎么办?” “……”这可真是一个单细胞生物啊。 我们在菊丸英二身后彼此交换着眼神,那是同情傻猫的眼神。 “没事,这是咒术界的事情,警察不管。”我解释。 “啊,感觉接触到了什么不该接触的事情。”不二周助托着下巴,他意味深长地对越前龙马说:“打死了警察也不管吗?” 我跟着他一起对越前龙马说:“嗯,不管。” 越前龙马:“……………………?” “现在怎么说?就这样等着吗?”仁王雅治问。 “等着吧。”我指了指那个明显的黑色边缘:“不离开这里,我们就没有危险。” “不,我是问,不需要找人来帮忙吗?他没问题吗?” “啊?”我愣了下,这才后知后觉地想起来他们并不知道情况。 我摇了摇头:“不用,看着就好,我们乱做什么才是给他添乱。” 五条悟只有单兵作战的时候才是最强的,其他人只会拖他后腿。 “确定?”仁王雅治露出了怀疑的神情。 “……仁王,他是咒术界的天花板。如果连他都解决不了,我们找谁来都没用。” “哇,那么厉害?”桃城武惊叹:“那你刚刚为什么把他推开啊?我看得很清楚哦,你要是不推开他都不会受伤哎?” “…………” “是的喵,你们有仇?” 这个节点你们还不忘记吃瓜呢!? 我无语地推开这群臭小子的脑袋,嫌弃道:“我就不告诉你们。” 结界外,宝谷玲子不知道是不是发现了什么,她有机会便往我这里冲,可每次这样做,除了激怒五条悟之外毫无其他效果。 分离了两年,五条悟刻入骨子里的、对我的保护欲依旧那么直白。 我的笑容慢慢地淡了下去。 “没事吧?”幸村精市坐在我身侧,低声问。 “有点不舒服。”我实话实说。 我超过了十二个小时没有吃药,加之方才的刺激,狱门疆和我的咒力正快乐地互殴着。 幸村精市试了试我额头的温度,皱了下眉,鸢紫色的眼睛里满是担忧:“躺一会?” “不用。”我摇了摇头。 我的坚持果然没错,当五条悟一脚踩在如泥鳅一般的宝谷玲子的脖子上,伸手抓住她的脑袋时—— 我哑声开口:“五条君!” 这一声称呼,不仅仅是网球部的人愣住了,连五条悟的动作都有片刻的停顿。 “五条?”越前龙马猛地回头:“他姓五条?” 我知道他真正想问的是什么。 “……对,他是五条家家主。”我停顿了一下,轻声道:“和我没有关系。” 其他人露出了怀疑的神情。 我没有蓄意地在置气、在表达和五条悟之间的疏远,似乎当我决定试着接受放弃五条悟后,我和他的距离便十分自然地疏远得如同陌路人。 分开还是朋友、还是亲人,在我和五条悟这里根本行不通。 五条悟将我们的对话听得一清二楚,他依旧踩着宝谷玲子的脖子,用那湛蓝色的双眸遥遥和我对视。 我看不清他的情绪,他问:“干什么?” “五条君。” ……话要出口,却说不出来了。 我想拜托五条悟不要在这里杀人,至少不要当着幸村精市他们的面杀。 可是,五条悟是保护者,我们这群被保护的人有什么资格对他提要求? 我于他而言早已是陌路人,我该摆正自己的位置。 “……抱歉,没什么。” 我不知道五条悟是什么表情,不耐烦?莫名其妙?亦或者是心知肚明的嘲讽? 不重要了——他是什么想法,早就和我没关系了。 如同百宝箱一般,我又掏出一个咒具。 “黑雾。” 我念出它的名字。 一阵黑雾升起,遮住了幸村精市等人的视线,也彻底遮住了五条悟看向我的目光。 自始至终,五条悟除了让结界将我保护起来以外,没有使用一丝咒力。 我的决心! 黑雾隔绝了视线,同样隔绝了一切声音。 我粗喘着气,压抑着御门疆和咒力互撕的不适,将袖子往下拉了拉。 ——这点不适比起之前脑袋被一枪穿透的痛苦不值一提,我的忍耐力早就上升了不止一个度。 方才他们为我擦拭伤口时,我手臂上一路蔓延上去的蔷薇花和荆棘无法遮掩,暴露在了他们的视线之下。 他们以为是纹身,朋香还夸赞了蔷薇花的美丽。 我心情复杂的系紧了脖子上的丝巾。 我没有多费口舌解释“黑雾”是什么,也没有解释为什么看上去只是雾气,却能隔绝视线与听力。 这一晚上乱七八糟的事情已经把网球部众人搞麻了,不差这一件。 “既然不喜欢,为什么要纹?”幸村精市帮着我把脖颈后的丝巾整理了一下:“不能去除吗?” …… 我有想过这件事,不知道当我和五条悟离婚退出咒术界后,上层能否取消我这个封印。 “夏夏,夏夏?” “啊?”我一下子回过神来。 “你怎么了?你看到那位五条君后就不太对劲了。”幸村精市叹了口气,他的表情严肃了起来:“需要我们帮你做什么吗?” 我怔愣着看着他。 幸村精市是认真的。 如果我说“需要”,他一定会想尽办法来帮我处理一切问题。 “你怎么反应也变得那么迟钝?”越前龙马无语地压了压帽子:“没想到还有你怕的东西。学姐,你很怕他?” “是的喵,我还第一次见到你那么小心翼翼……”菊丸英二皱着眉摸了摸鼻子,他的神情充分表达了“如果他欺负了你,我就算挨打也要找他讨个说法”这个态度:“他欺负过你吗?” 所有人都围着我,关心的情绪不加遮掩,连向来不苟言笑的手冢国光和真田弦一郎也是。 我心中一暖,同时又有些鼻子酸涩。 我一直是个爱哭的人,五条悟把我宠的一点委屈都不能受;直到这两年,我明白了眼泪除了证明我的软弱以外,别无他用。 我拒绝和任何人提起五条悟,拒绝提起过去,被抛弃的我只会让外人联想我有多么得不堪且令人厌憎。 我羞于启齿。 可是,真的说起来—— “没有的事,你们想多了。我和他之间,从来都不是他对不起我。” 我垂下了眼睑,如同一个旁白一般,客观地做出评价。 我是五条悟一手带大的。 我被送到五条悟身边时,他也不过才三岁,出生便继承了六眼的他将我当成了眼珠子保护着、照顾着,给了我至高无上的地位,给与了我他所能给予的一切。 即便他选择了和我一刀两断,可他还是为我铺好了道路。 金钱、学校、饮食起居、药物……无微不至。 有资格怨恨他的,只有和他相爱的妻子“五条夏”。 只有他的妻子有资格和立场恨他、怪他的抛弃,爱让两个完全不相干的人产生了“亏欠与补偿”。 当我们不再相爱,曾经的理所应当便成为了没有分寸。 “他是五条家的家主,同样是咒术最强;他保护了我很多很多次,所以我尊重他,仅此而已。” 越前龙马“切”了一声,明显不信。 他们看出了我心情不佳,没有再追问。 我不易察觉地转了转手腕,在我的手腕内部,蔷薇花的末端形成一个小小的圆,“悟”这个字镌刻其中。 越前龙马肯定看到了,幸好他们不知道五条悟的全名,否则就算这个“悟”字不是那个意思,他们也会猜到我和五条悟的真实关系。 . 黑雾隔绝了一切后,不仅仅是方便了我们,也方便了五条悟。 不过十来分钟,五条悟的声音便自结界外响起。 他敲了敲结界:“出来吧。” 我缓缓地收回了黑雾。 宝谷玲子已经自场馆内消失,我没有看到血迹,也不知道五条悟究竟是怎么处理的。 在我身前,五条悟穿着宽松的休闲服,还是他最喜欢的那家定制,领口V字型露着精致的锁骨,轻松得丝毫看不出他放才痛殴了特级咒灵一顿。 他重新在裹上了白布遮住了眼睛,银色的头发竖立着,遮住了他的神情。 他伸出手想要点一下我的眉心,可在我在一次条件反射地躲避下,他的手指沉默地停在了半空中。 片刻后,他隔着约莫1厘米所有的距离,轻轻地点了一下。 一阵清凉的感觉顺着眉心渗透进四肢百骸,我的不适立时消减了不少。 真是奇怪,五条悟什么时候连这种治疗辅助系的咒力都学会了? 他不是只会攻击吗? 连反转术式都只会给自己用。 我疑惑的功夫,五条悟理所当然地对我说:“收拾一下,我送你回去。” ……? 为什么他那么自然。 我们之间,是可以那么自然地说要送我回去的关系吗? 他伸手想接过我的网球包,我猛然回过神来。 我受了惊吓般后退了一步,拒绝道:“……不用了,我跟精市他们回去。五条君,惠他们现在更需要你。” 五条悟不置可否:“惠那边有伊地知,我有事找你,走吧。” 不待我回答,越前龙马这个受不得挑衅的家伙一下子站到了我的身前,阻挡住五条悟的目光:“大叔,大晚上让一个女孩子跟你单独走不太好吧?你有什么事情不能等到白天再说?” …… 越前龙马的胆子真的很大且不服输,最直接地表现是他明知道把我惹急眼了会被我以切磋的名义带到跆拳道社或者剑道社毒打,他依旧锲而不舍地和我拌嘴。 我不是没有问过幸村精市,我对越前龙马会不会太暴力了? 我习惯了和五条悟、夏油杰他们这样的相处方式——口头解决不了的问题就用拳头解决——可我也知道普通人的世界并非是这样的规则。 幸村精市笑着告诉我,如果越前龙马真的讨厌我,他就不会每天来找我比赛,更不会天天和我吵架吵得像乌眼鸡。 说远了,此时此刻,越前龙马牢牢地挡住我的身体,这个还不到二十岁的孩子站在那里,如同一个守护神。 平时再怎么吵闹,关键时刻,越前龙马还是会护着我。 倾盖如故。 我拉了拉他:“龙马,没事的。” 我不会再站在别人的身后寻求庇护了,如果我连面对五条悟的勇气都没有,我又哪来的勇气去面对以后再也没有五条悟的生活? 和五条悟的纠葛只有我自己能解决,别人帮不了我。 我从越前龙马的身后走出来,抬头和五条悟说:“好,我们走。” 我又回头,冲着担忧的众人摇头:“没事的,你们回去吧,明天见。” . 我没有让五条悟拎我的网球包,我有意识地在阻止五条悟触碰我现在的生活。 更深露重,街道上寒风习习,我和五条悟并肩走着。 沉默蔓延着,他没有和我吐槽这一天发生的事情,我也没有和他诉说遇到的困难。 我们之间无话可说。 回到家中,管家看到五条悟时便惊讶地喊“五条先生”,而后便被五条悟打发去准备甜品。 会客室里,五条悟双腿交叉坐在沙发上,他喝了口咖啡,直截了当地问:“杰来找你了?” 原来是这件事。 ……也是,如果不是涉及到了他不得不处理的事情,他怎么会愿意和我私下接触。 想到这一点,我心底不但没有曾经的激愤,反倒松了一口气。 我应了声。 夏油杰来找过我后,我就告诉了管家,由管家决定要不要告知五条悟。 现在看,管家尽职尽责地转达了。 “他找你干什么?” “问我要不要跟他。” “……” 窒息的感觉一闪而逝。 我并不意外。 五条悟对我的保护欲刻入了他的灵魂,哪怕他讨厌我讨厌到不愿意见我一面,他也绝对不会让任何人当着他的面伤害我。 不过,如果有人背着他杀了我,五条悟想必也懒得去追查吧。 我平静地述说着当时发生的对话,总结道:“我拒绝了,最近他没有来找我了。” 五条悟“嗯”了声,他托着下巴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我身前的茶杯缓缓升腾着热气,直到热气全部散尽,我才听见五条悟道:“我知道了,我会处理的。” 我应了声:“麻烦你了,五条君。” 夏油杰来找我,有多少是真的如他所说“喜欢我”,又有多少是陷阱,我根本分不清。 不自量力地自己出头是最蠢的做法,我太弱了,又没有咒力,能做的就是不要自以为是,去沾染咒术界的事情。 五条悟在听到“五条君”时身型一顿,白布下,我不知道他的眼底是什么神情,视线又聚焦在哪。 我只能看到他抿了抿唇,形成了一个绝对不是快乐的弧度。 然而,他没有如同以前那般大肆地宣泄自己的不爽,而是起身欲走—— 我又叫住了他:“五条君。” 五条悟停下了脚步。 我说:“对不起。” 我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近乎自言自语的絮絮叨叨:“我知道你讨厌我,但是请你再给我一点时间。半年,不,三个月……我会签字的,请你再等一等。” 我承诺般、一字一顿地说:“我正在放弃你了。” …… 五条悟走了没多久,做了一大堆甜点却没人吃的管家便任劳任怨地将今天的药递给了我。 药丸是白色小圆形胶囊,看上去普普通通。 我没有接过来,而是让管家先送到卧室,我洗完澡后再吃。 管家不疑有他。 是夜,泡完热水澡的我裹着浴巾,平静地拿起床头柜的药丸,用杯子将它们轻轻地碾碎成粉末,从下水道里尽数冲走。 这是五条家专门为我研发的,只要我不停这个药,我和五条悟便永远无法断干净。 我想试试,如果我不吃,狱门疆和咒力的战争究竟会让我的身体到什么地步。 如果只是难受,只是缩减寿命,我愿意承担这个后果。 我必须戒掉这个药。 这是戒掉五条悟的第一步。 我的比赛! 五条悟应该是找伏黑惠他们说了什么,本来说第二天来找我的伏黑惠并没有来,这让我大大地松了一口气。 我重新进入了每天训练网球的日子,并且逃掉了所有的咒术课。 网球部的众人同样达成了一个默契,只当那天晚上的事情从未发生。 “嘭——”一个网球从我脚边飞速滑过。 我:“…………” 我咬牙切齿地瞪着对面嘲讽地冲我抬了抬下巴的越前龙马:“越前龙马——!!!!” “哈哈哈哈哈!”观众席传来了快乐的笑声,而后蔓延到整个室内场馆都是笑声。 我:“………………” 网球部每天的训练都是定量的,像是越前龙马等职业选手更有专业的教练为他们规划安排。 每一组训练完成后,他们会有两个小时的休息时间,在这期间,网球部组成了强带弱一带一的模式。 不二周助:龙崎樱乃 柳生比吕氏:小坂田朋香 桃城武:橘杏 柳莲二:陵川未央 ……相信我不需要说我的情况了。 按理来讲,这几个职业选手是不参与这个一带一活动的;他们很忙,且不参加学校之间的比赛,然而,当网球部讨论由谁当我的指导教练时,越前龙马带着恶意满满的笑容,主动接下了这个任务。 而前一天,我刚把他骗到剑道社揍了一顿。 不过,我和越前龙马习惯性互相坑对方是一回事,面对网球时,越前龙马十分尽职尽责。 他的水平摆在那里,在他的辅导与摧残下,我的网球水平飞跃一般地进步着。 越前龙马是全场型选手,底线防守、网前进攻,没有他不擅长的。他看不惯我保守的打法,在将我的防守练到他认为暂时合格的水平后,他开始着重地针对起了我的网前进攻。 一般来说,网球选手会在网球在自己的场地内落地后弹起再打回去;然而,选手是可以选择在落地前击回的,这样的回球速度更快、攻击性更高,同时也更加难控制,很容易出现出界的情况。 为了更好的控制这种球,选手们会尽可能地靠近网,在回球跨过网的瞬间进行回击,得到最大的防守和进攻角度。 这就叫做网前截击,是网球最具有攻击性的打法。 现代社会的网球比赛,双打不提,单打一般来说都是底线互拉,等待对方失误,同时等待一个上网的时机。 一旦对手成功上网,基本上这一分就结束了。 越前龙马正在训练着我的网前,在他精准的控球下,我被他一点一点引诱着上网。 网前截击真的很爽——超爽!球速快、力道大、角度刁钻。 我逐渐自信、膨胀! 我觉得我要从越前龙马这个臭小子手中拿到一分了——等着,我要扣杀!!!! 然后,说好带我练习网前的越前龙马直接把球穿过了我的脚打到了后场。 我:“………………” “学姐,上网的同时要注意防守,对手肯定会给你低球或者高球逼你回底线,你怎么能和脱缰的野马一样就知道往前冲呢?”越前龙马也很无语地在另一个场教训我:“你是不会思考的机器人吗?” “……”我含恨道:“再来。” 做完基础的训练,我和越前龙马又例行公事地比赛了一场。 话说学校里那个可恶的论坛计算我挨打天数已经计算到八十多天了……为什么有人会那么闲啊! 我的发球在越前龙马斯巴达的训练下提升了很多,目前一发能达到52~56mph,二发在40mph上下。 ……当然,这个速度和越前龙马的根本没得比,连零头都不到。 幸村精市说,越前龙马的发球速度在世界排名前五,一发稳定在170mph,二发则在140mph左右。除了速度外,他发球的旋转十分诡异,经常发球ACE直接得分。 接他的发球根本不是我能做到的。 大学生中,女生发球球速一般在60-80mph区间,男生在70-95mph。越前龙马精准地将他的发球控制在了70~75mph,带旋转的在55~60mph,靠谱地陪我练习着接发。 ……当然啦,我把他惹急眼了的情况除外。 我站在右半场,紧张地盯着越前龙马标准得如同教科书般的发球动作,在他挥拍的一瞬间,我立刻动了起来,将他还算温和的发球打了回去。 越前龙马在我挥拍时便预判到了回球,轻松地打了回来。 几次对拉后,我眼睛一亮—— 机会球! 我“啪”得一下把球向着前场对角线打去,并且控制了力道给了个短球。 此时,越前龙马还在另外半场的底线。 “嘿嘿嘿——”我已经笑出了声。 眨眼间,越前龙马已经来到了网前。 他舍弃了之前陪我练球的打法,狠狠的一球精准地击中了我所在场地的左侧外角,还带旋。 我:“……………………” 球轰的砸向了观众席的墙,传来巨大的响动,和炮弹无异。 我觉得,我就算骑在五条悟身上都未必能接到。 越前龙马将球拍搭放在肩膀上,嘴角勾起不屑的笑容:“Mada Mada Dane,学姐。” 我:…… 观众席传出震天地欢呼和惊叹。 怎会如此!! 我自闭地扁了扁嘴。 “15:0。”一边披着外套的幸村精市笑意盈盈地报分。 真田弦一郎客观的评价道:“他的反手更具有攻击性了。” “啊。”手冢国光颔首:“越前早就没有缺点了。” 我瞪了幸村精市一眼:“娱乐赛报什么分!?” 幸村精市还没回话呢,越前龙马一个网球扔我头上了——不疼,不过这也太准了吧!? 越前龙马训道:“比赛时不能和场外观众说话,学姐,我没教过你规矩吗?” 我:“……” 啊,这个臭小子故意的吧!?在这时候训我!? 我郁闷地走向左边的场地,越前龙马在我站定摆出准备的姿势后,将球往地上一抛来回弹跳了几下。 我一时兴起:“龙马,我想练习一下接快球。” 越前龙马看向了我,距离太远,我看不清他的神情。 但是,他的发球姿势变了。 下一秒。 我:? 我看了眼身后的球。 越前龙马已经走到了右边半场,准备第三次发球了。 幸村精市继续笑盈盈地说:“30:0” 真田弦一郎:“他的发球更具有攻击性了。” 手冢国光:“啊,越前早就没有缺点了。” ……你们两个人是水军吗!?能不能说一点不一样的!? 那么敷衍小心越前龙马不给你们结算! 我站在左半场没有动,若无其事地对越前龙马喊道:“龙马,我觉得我还是想要轻一点的发球。” 越前龙马:…… 围观群众:…… 十五分钟后,又拿了6:0的我再次思考起了人生。 越前龙马轻松的翻过网,蹲在越来越放飞自我的我的身边,开始新一轮地挑衅。 我忍无可忍开始回嘴。 “好了,别闹了。”眼见我和越前龙马闹成一团,观众席习以为常地开始看赛后保留节目,幸村精市上前来拉开了我们。 我和越前龙马对着彼此不屑的哼了声后,幸村精市才问道:“你快生日了吧?想好怎么过了吗?” “啊……?”我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幸村精市在问我。 我的生日是6.10,14岁那年,天内理子事件后,我的生日那天便蒙上了一层阴影。 后来,五条悟没有缺席过一次我的生日; 再后来,五条悟却再也没有出现过了。 “……我不想过生日。”我回过神来,原本在围观我和越前龙马比赛的网球部成员都在担忧地看着我。 我觉得挺对不起他们的。 相处至今,他们猜到我有很多秘密,也有很多不能触碰的伤口,他们总是能第一时间察觉到我情绪上的不对,而后小心翼翼地避开不再提及。 和我相处起来一定很累。 希望有一天,我可以开诚布公地将原因和盘托出。那一天,我一定已经彻底放下了。 想了想,我开了个玩笑:“真要送我生日礼物的话,我希望你们把龙马打成6:0,这个战绩是最好的礼物。” 越前龙马冷笑:“做梦。” 我“切”了声。 . 我戒药在最开始一段时间极其痛苦,那种疼痛很难形容,像是身体的每一块肉被一点一点地撕裂。 如我猜想的那般,五条家研制出来的药不仅仅是止痛,里面还蕴含了大量的咒力与术式,中和了御门疆和我本身咒力地冲撞,通过强制让我入睡,来同时让躁动的御门疆和咒力进入假性睡眠的状态。 我不得不请了假,同时勒令管家不许多言。 过了一个多月,狱门疆和我的咒力终于达成某种“和平”共识。 难受还是难受的,可像之前那般可怖的疼痛却少了许多。 我还在等,看看是否还存在其他的后果。 八月的校内预选赛正式到来。 男子组的正选人员没有出现变动,而女子组这边,不得不提越前龙马对我的斯巴达训练。 整整七月,越前龙马对我的训练变态到了一个令人发指的程度。用他的话来说,我输了就是丢他的脸,他不能接受。 天啊,为什么这小子的好胜心还能蔓延到身边人身上的啊! 不过,付出了努力就一定有回报。 樱乃、朋香她们除了网球外还有很多其他的事要做:学业、家庭、娱乐……她们每天的训练时间在三个小时以内,和我一天10~12个小时都泡在网球场完全不是一个概念。 我成功击败了她们后,对上了目前女子网球部最强的橘杏。 我的水平根据柳莲二评测,稳定在3.0~3.5,橘杏在3.5~4.0. 力量、角度、旋转、耐力等各个方面,橘杏都稳压我一头。 此时,我和橘杏之间的比分是3:4。 烈日下,我喘着粗气,体力已然不支。 橘杏那边的场外辅导是桃城武,而我这边自然是越前龙马。 “上网吧,学姐。” 我坐在休息椅上大口大口地灌着水,让僵硬酸痛的小腿休息着,一边的越前龙马冷静地安排。 “可是我网前还是很差。”我擦了擦汗,喘息道:“我把握不好上网的时机,换成我不适应的打法,那不是输得更快吗?” “你现在输只是时间上的问题,根本不可能翻盘。”越前龙马翻了个白眼:“你的回球没有她稳定,和她对拉只会失误,与其如此,不如上网拼一把。” 说的也是。 我点头:“行。” 越前龙马露出一个满意的笑,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总觉得里面还多了些骄傲。 “去吧,加油。” 90秒的换场休息时间很快结束,我握紧球拍,开始频繁地上网。 橘杏发现了我的转变,经验丰富的她开始利用高球来逼我回到底线;几次过后,我从来回奔跑中摸索到了一些上网的技巧。 “3:5” “4:5” “5:5” “5:6” “6:6” “夏夏进步得真快啊。” “本来就有天赋。” “我以为她上网会输的更快,但是她调整比赛节奏的速度远超我的想象。”菊丸英二瞪大了猫眼:“她这个网前已经很优秀了,就是准确度还不够高。” “能像菊丸前辈你那么高的网前准确率,本来就很难好不好……” “的确进步很快,不愧是越前教出来的。” “……” “别聊天,看比赛。”手冢国光训斥道。 场外又安静了下来。 现在是抢七局。 网球比赛存在“2分领先”原则,即任意一方想要获胜,都必须要领先对方至少两分。 正常的赛局,网球小分为0:15,0:30,0:40,获胜拿一局;而小分进入40:40,便会进入Ad-In(发球方领先) & Ad-out(接球方领先)局面,直到一方连赢2分为止。 获胜大分只有以下的比分情况: 6:0,6:1,6:2,6:3,6:4,7:5,7:6 其中,最为特殊的便是抢七局,即双方打入6:6的比分后,进入抢七。 抢七局发球的规则相对复杂: 1、最后一局是橘杏发球的话,那么抢七局的第一球由我来发。 2、发完一球后,发球权回到橘杏手上 3、之后每个选手发2球后交换发球权,以此轮序 4、累计六分换场 抢七的获胜同样遵循“2分领先”的原则,只有以下分数才可以获胜: 7:0,7:1,7:2,7:3,7:4,7:5。 之后想要获胜的话,比分遵循X:Y,X>7且X >=Y+2,比如8:6。 我和橘杏进入了抢七,在双方水平差距并不大的情况下,我们很快打进了6:5。 就在这时,橘杏突然一个高球——然而她失误了!球并没有那么高!正好是我扣杀的舒适区! 我眼睛一亮——网球一旦进入扣杀,这分就稳了!橘杏也不会不二周助的“巨熊回击”—— 我摆出扣杀的动作,对着露出“完蛋了”的表情的橘杏露出了笑容,欣喜道:“谢谢~~~~~~” 这分我笑纳了! “嘭——!” 我的球拍挥上了空气,带着惯性我还向前冲了几步。 球尴尬地落在了地上。 …… 没什么,脑子一抽挥空拍是很正常的事情…… 我:…………………………………… 橘杏:……hhhhhhh! 网球部正选:噗——! 围观群众: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越前龙马:……………………………………………………………………………………………… “Game,橘杏获胜,7:6。” …………救命,越前龙马的脸色好像要杀了我! 为您提供大神 为何不放弃治疗 的《被5t5厌恶以后》最快更新 我的比赛!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我的震惊! 我、我不太敢离开赛场。 我磨磨蹭蹭地站在网前,在众人看好戏的目光下,还是老老实实地来到了我的教练,也就是越前龙马的面前,垂头丧气得如同一个斗败的公鸡。 我:“……” 越前龙马:“……” 另一边上演着人类的悲欢并不相通的戏码。 桃城武:“今天发挥得很稳定哦杏~比分被夏桑追上很正常,她的教练是越前龙马,天天又训练那么久。能赢已经很棒了!” 橘杏:“幸好夏夏失误,不然我体力也快跟不上了。她和越前真的是一个路数啊,比赛的时候进步得比训练还快。” 桃城武:“不然越前怎么会那么积极地当她的教练!但是越前怎么教的扣杀啊哈哈哈哈哈哈,还不如我来呢!” 我:“…………” 越前龙马:“…………” 越前龙马再次上演了他的绝技——谁挑衅我我就100%被挑衅绝活,脸色肉眼可见地阴沉得像是魔鬼。 我心虚地试图补救:“……我今天失误率挺低的哈,没怎么出界了。” 越前龙马冷冷地盯着我:“学姐,我和你说过很多次,没拿到分之前不要笑出来吧?” 我:“……” 桃城武的大嗓门又传了过来:“越前,这次是我赢了哦~~~” 我:“…………” 桃城武,你TM! “虽然我的网球打不过你,但是我的学生打得过你的学生哦~~~~” 越前龙马的神情开始出现无法掩饰的咬牙切齿。 啊,这臭小子快被挑衅炸了。 越前龙马一下子站了起来,一米八的个子让我不得不从乖乖低头听训变成抬头看他。 他握紧球拍,对着对面嘚瑟的桃城武道:“桃城前辈,来混双。” 我:“……” 我不要!!! 我可是听说过越前龙马双打的战绩的!! 救命啊!! . 最后,在越前龙马的坚持下,我还是含泪把桃城武和橘杏打了个6:0。 越前龙马的网前实在是太强了,桃城武和橘杏想方设法试图把球绕过越前龙马打到我面前,然而只要越前龙马在,他们就完全碰不到我。 虐完桃城武和橘杏,网球部众人商量着休息一天,一起去吃个饭。 “去吃自助吧。”桃城武提议。 今天橘杏一路赢到了最后,作为橘杏的男朋友兼教练,桃城武胃口大开。 “可以。”其他人没有意见。 东京市中心商城外侧有一家名为“居酒屋”的自助餐馆,常年排队,好在网球部是这家的常客,大石秀一郎打了电话后,轻松地预约到了一个包间。 越前龙马等人是职业网球选手,在世界网坛享有声望,粉丝众多。除了会为他们拦截一切外来人的网球部,出门在外时,他们要做好伪装。 包间里,我坐在旋转餐桌靠角落的位置,对面坐着越前龙马,身边坐着樱乃和幸村精市。 我吃了一口焦糖布丁就没什么胃口了。 “夏子,是不舒服吗?”樱乃担忧地问。 “没事,不用管我。” 狱门疆和咒力的小打小闹具体表现在干呕和食欲不振,不知道的还以为我孕吐了。 不过,这种程度的不适是可以忍受的。 “每次你吃饭都吃得太少了。”樱乃不赞同道,“你回家还会再吃点吗?” 我没吭声。 我知道以我目前的食量,迟早有一天身体会受不住,但是债多了不愁。营养不良估计是我全身上下最不值一提的毛病了。 “……真是的,以前都是谁在照顾你呢?你现在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樱乃。”坐在樱乃另一边的朋香连忙拉了拉她。 唉。 看着她们又变得小心翼翼,我想了想,第一次和他们解释道:“以前,是我前夫在照顾我。” 我知道我说出这句话会引来的后果,也不出我所料,我这句话一出,原本还在各聊各的众人从我周身开始诡异地一个接一个安静了下来。 本来和真田弦一郎聊着比赛的幸村精市一下子回头看我,对面和桃城武抢着寿司的越前龙马也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前夫?”越前龙马猫眼睁得大大的,不可思议地重复这个词,就好像他自己听错了一样。 “……我之前就告诉你惠是我前夫的养子,是你不信啊。” “……” “可是夏桑你才20刚出头……”朋香震惊道。 “我20岁就嫁人了。”我握紧茶杯,“我从有记忆起,就知道我会是我前夫的妻子,这是我在世上唯一的身份。甚至……” 我想到曾经的自己,封建、懦弱、毫无主见。 “甚至我想过,如果不是我前夫将我视若珍宝,我的身份可能会更不堪。比起他的家世,我不过是一个孤儿。” ……很好,这个开场白让他们的脸色更差了。 “我的前夫是一个很好很好的人,他大我三岁,一直以来,他都以保护者的身份守护着我。可是,青梅竹马未必是最合适的,在各种矛盾下,我的前夫向我提出了离婚。” 我尽量将事情讲得简单:“我不想提过去,是因为我的过去和你们不同,那里面只有一个人,而那个人不要我了。” 许久,坐在我身边的幸村精市轻声道:“可现在你就是你,我们从来没有把你当成是某个人的妻子在交往。” “是呢。”橘杏接话,“我只知道今天在球场上把我追得窒息的是学姐你!才不是谁的妻子!” 越前龙马也别别扭扭道:“你现在早就不是了,你是我教出来的,不要给我丢脸啊学姐!” ……对不起,在那么煽情的氛围下,越前龙马一开口我还是忍不住想怼他。 我实在是忍不住啊!! 我答:“是呢,现在我们小两口的CP最火。” 越前龙马:“………………” 大家都笑出了声。 气氛慢慢地恢复回了原状,桃城武拍了拍胸口:“吓死我了,我之前还担心是你家里人出了什么事情……” 说到后面,他的笑容淡了下来:“其实你已经很幸运了,最起码你和你前夫都还好好地活着。” 包间里第二次陷入了寂静之中。 我疑惑地左右张望,有点摸不清头脑。 我终于理解青学那群人的八卦之心了。 我在桌子下踢了踢对面的越前龙马,他瞥我一眼,不置一词。 出乎我意料的是,接话的居然是向来沉默寡言、胆小怯懦的陵川未央:“伤心就是伤心,没有幸运与不幸运一说,桃城君。” 桃城武的脸色在陵川未央开口时便变得极其难看。 我其实察觉到陵川未央和桃城武之间气氛微妙,有一种说不出来的诡异感。 之前陵川未央被校园霸凌时,桃城武也在。事情解决后,他是第一个抱起陵川未央冲向医务室的,那神情不像是完全不认识。 可进入网球部那么久,这两人从来没有对话过。 桃城武看着陵川未央,一字一顿地说:“那你的意思是什么呢?我们家连认为自己不幸的资格也没有吗?” 陵川未央脸色一白。 “哎?别吵架。”见势不妙,大石秀一郎连忙拦着他们。 可话都到了这个地步,桃城武和陵川未央的情绪明显全到达了一个临界线。 “你有什么资格质问我?你摸着良心说,那场不幸的起源是谁!?”陵川未央抛去了柔弱的外衣,尖锐地质问桃城武,“如果不是你哥哥非要在那天出去,我的父母怎么会出门!?如果不出门,他们怎么会一起被杀!?” ……啊? 我震惊地瞪大眼睛。 对面的越前龙马冲我使了个眼色,不动声色地冲我摇了摇头。 离开咒术界这些年,死亡这件事距离我十分遥远,我再也不需要经历身边人突如其来的死亡噩耗。 说起来,网球部这群人实际上都在【猴子】的分类里。我以前杀【猴子】没什么罪恶感,现在不知道为什么,光是听到桃城武和未央的亲人死亡,都让我有种不敢置信的感觉。 “死亡”这个词,和这群眼里只有网球的纯粹小孩应该毫不相关才对。 桃城武同样被激怒了:“陵川未央,我哥哥死亡时才18岁,是你的小混混父母非要带着我哥哥去偷鸡摸狗,把我哥哥带成了一个路边混混!” 两人的争吵越发激烈,我大概了解了情况。 桃城武和陵川未央算是青梅竹马的邻居,从小一起长大。 陵川的父母是一对小混混,整天游手好闲,靠着救济金和父母的遗产过日子。他们挥霍无度,到了后面钱不够花索性就出去偷。 他们自己偷就算了,居然还拖桃城的哥哥下水,带着他一起偷鸡摸狗。 几年前,桃城武的哥哥手头紧,恰好陵川父母也有空,他们三人便约定一起去搞一单大的。 然而,就是这一次的约定,让他们死得不明不白。 这一场悲剧让桃城武失去了疼爱自己的哥哥,也让陵川未央成为了孤儿。 更让他们绝望的是,警察不知道为何将凶手的真实身份瞒得密不透风,以至于凶手一直逍遥法外。 那时,刚上国一的桃城武崩溃不已。为了给桃城哥哥一个公道,连续几年,他们都在申请警察公布犯罪嫌疑人的身份。 可是不行,怎么都不行。 桃城武甚至舍弃了自尊,去求了手冢国光、幸村精市、真田弦一郎……可依旧无疾而终。 动手的人像是隐藏在日本之下的庞然大物,恐怖得无法撼动分毫。 最后,当冰帝的迹部家出马都没有用后,桃城家彻底绝望了。 ——迹部景吾说,对方不是他们可以动得了的。 “……太丧心病狂了吧。”我喃喃自语。 连我都知道的迹部家居然也没有办法吗? 这不是日本商界前几的财阀吗? 桃城武和陵川未央的情绪越来越激动,两人被拉开各自坐在了一个角落,越前龙马压低声音。 我能看出来他也很愤怒——桃城武是越前龙马最好的朋友,他当然会为桃城武的遭遇而愤怒。 “桃城学长一家求助无门,他们试过曝光在网络上,却根本发不出去,就像是有无形的力量压住了这一切。 “桃城哥哥的尸体在他们被告知时就被火化了,他们连死因是什么都不知道。对方给桃城学长一家汇了一笔巨款,桃城学长去查时,发现对方的账户是高级机密,无法查询。去问警察,警察也拒绝提供进一步的资料。 “到底是谁杀了人却不需要承担代价?法治社会了,活生生的三条人命,竟然说杀就杀,亲人连讨回公道的渠道都没有。桃城伯母自那以后就得了抑郁症,自杀了好几次,现在还在医院里调养着。” “这件事最让桃城母亲接受不了的甚至不是桃城哥哥的死亡。”幸村精市沉默了一会后接话,“而是她的儿子毫无尊严地被人剥夺了生命,她身为母亲却无法给他一个公平,是连真相都不配知道的耻辱。就好像……我们根本没有人权。” 我也慢慢地被引起了愤怒。 如果是我的亲人或者好友死得如此不明不白,连个真相都得不到的话,我一定会发疯。 我低声诅咒:“那个凶手一定会付出代价的,她不得好死!” 为您提供大神 为何不放弃治疗 的《被5t5厌恶以后》最快更新 我的震惊!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我的工作! 一顿饭最后不欢而散。 “小姐,今天比赛怎么样?”回到家,管家从司机手中接过了我的网球包,一边为我挂好,一边问道。 “还行,输了一场,但是进了。” 管家喜悦地说:“嗳!不愧是小姐!那您先去泡个澡,等会您吃了药就赶紧睡吧。” 我心情复杂地看向真心为我高兴的管家。 五条悟对我的好体现在方方面面,他为我挑选的人,永远都是如管家这般真心实意对我好的。 我犹豫了下,还是决定先不告诉管家我的打算。 ——我打算最近搬出去了。 之前我和五条悟说,我需要至少三个月,是因为哪怕分开了两年,我和五条悟之间依旧存在很多联系。 这是五条悟的房子,即便他买的时候写的是我的名字、想的是给我当成离婚后的住处,这也是五条悟的。 我不能再心安理得地住下去,还有五条悟说只要离婚便会给予我的财产,我一分都不能收。 还是那句话,当我们不再相爱,曾经的理所当然都不再是理所当然。 他不欠我什么,我也不想欠他,我会把五条悟为我花费的钱一一奉还。 这肯定是个天文数字,光我流水一般的补品和医药费,就足够普通人一辈子都偿还不清了。 可我一定要还,既然要断,我希望断得干干净净。 我打开长久未用的电脑,搜索了一下兼职工作。 小时候的兼职工作现在已经被淘汰,我常年不接触网络,早已跟不上时代的潮流。 我没有学历,没有出国留学的经历,即便我掌握了好几种语言和兴趣爱好,在没有职业证书的情况下,基本上没有人会让我去当家庭教师。 “……唉。”我叹了口气,头疼地上下翻找着时间自由、不会影响网球训练的兼职。 搜了半天,我开始骚扰越前龙马,使用的还是最古老的邮件。 我:勤工俭学好难哦,我的CP,有什么来钱快、时间自由、当场结算的职业吗? 越前龙马回复得很快。 话说越前龙马原来也会看手机吗?我以为他除了打网球就是打网球,连回家在床上睡觉都在做出打网球的姿势呢。 越前龙马:……?你在想什么? 我:…… 我:我怎么觉得是你在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越前龙马:…… 我:…… 是我的错觉吗?我总觉得有什么不对劲的车开了过去。 好你个越前龙马,看着浓眉大眼的,怎么思想那么诡异! 我决定去给另外一个靠谱的人发邮件。 我:精市,离婚的家庭主妇求助,有什么勤工俭学的工作推荐吗?最好可以立刻结算并且不影响训练的~ 幸村精市:学校有很多类似帮忙整理场地的工作,网球场、图书馆、实验室之类的,你可以去试试 我:哦哦,我去看看,谢谢! 幸村精市:不要太累了,夏夏。 我:不用担心,我心里有数。 果然幸村精市就是最靠谱的! . 学校这方面的职位由于是体力活,申请的人并不多,我很轻易地就申请上了。 除此之外,我正式申请了转系。 按照五条悟给我的、已经签好字的离婚协议,一旦我同意离婚,我可以得到五条家70%的产业。他为我安排了专业的经理人,不过显然他也希望我自己能对这方面的知识有所了解,因此,他给我报的专业是商务。 但是,我会在离婚申请书上签字,却不会在离婚协议上签字。 我会净身出户。 我来到五条家时便是一无所有的孤儿,离开时也该干干净净。 我转到了运动系。 学校的工作没有办法负荷我的日常生活和学费,我之后还要搬出五条悟的房子,房租也是不小的开销。除此之外,我每个月都要攒一点钱下来,慢慢地还给五条悟。 我在申请助学贷款的同时,决定接一点为他人打扫卫生的活。这种活很累,可是一般可以在1~2个小时内完成,工资现结,酬劳很高。 工作没有高低贵贱之分,比以前在五条家里无所事事被养着的我,我更喜欢现在的自己。 “这周你的训练目标是打墙能稳定到三十个。”树荫下,越前龙马脚边放着一筐网球,对我说道,“你的稳定性不够,跑不到位时,出界或者挂网的情况太多。你好好练,满足要求了告诉我。” 我应了声。 地区预选赛下周开始,留给我提升的时间不多,越前龙马综合了我的目前情况和柳莲二给出的数据,做出了舍弃一切其他的训练、专门提升我的准确度的训练方案。 手冢国光说,我没有正式比赛的经验;根据之前校内预选赛的情况来看,我的心态比不过橘杏和朋香;所以,这次女单依旧由她们两人负责,而我从混双开始。 搭档是菊丸英二。 对着墙练习其实比在场上全场拉力还要累,我耗费了差不多两个小时——其间狱门疆和咒力又开始搞事情——才勉强完成了一次越前龙马的要求,听见菊丸英二喊我,我收拾了一下满地的网球,连忙赶去训练场和菊丸英二会合。 “你一直站在后场就好。” 菊丸英二认真地指点着我,看不出平时八卦的模样。 这群人一直都是这样,一旦涉及网球,他们便会非常认真正经。 “确定吗?你发球的时候我也站在后场?他们可以很轻松地回一个短球……” “放心啦。”菊丸英二拍了拍自己的胸脯,“我的网前非常厉害的!你就帮我守好就行!” 这个我倒是知道,我看过菊丸英二的网前,简直就是个苍蝇。 桃城武抱怨说每次看到菊丸在网前蹦来蹦去,就想拿个苍蝇拍直接拍死他。 “你只需要注意一点,当我在左半场时,你一定要迅速地跑到右半场,确保两个场都有人守着。” 越前龙马正坐在教练席上喝着他万年不变的Fanta,对我们之间的混双讨论丝毫不感兴趣的样子。 他放松地将双手搭放在休息椅上,一副“整个球场我最厉害”的德行。 菊丸英二犹豫了一下,目光闪烁。 他冲我招了招手,示意我将耳朵靠过去。 我挑了挑眉凑近了些许,就听见菊丸英二自以为小声地和我说:“我知道你之前只和越前打过混双……听着夏夏,把之前和越前打混双的经历全部忘掉,肯定都是错的。” 我:“……” 越前龙马:“……” 我眼角余光里,看见越前龙马再次发动了他的技能—— 100%被挑衅。 我小声地回:“我也觉得。” 越前龙马:“……” 我一时兴起:“你说龙马独来独去的,如果他和手冢部长在一起组双打会是什么样啊?” “之前手冢组过双打。”菊丸英二道,“结果手冢的队友被赶出了球场,变成了单打。” 我:“……哇,那他们两人组队一定很好看,想看。” 菊丸英二:“嘿嘿,不知道谁会被谁赶出去。” “应该是龙马吧,爸爸终究是爸爸!” “也有可能一人一半,龙马就干过这蠢事,后来还被龙崎教练当着所有人的面罚跪呢。” 越前龙马咬牙切齿:“五条夏!” 我:“……” 等下,明明是我和菊丸英二一起在嘲笑你,为什么你的仇恨值稳定在我的身上啊!? . 幸村精市等人对于我的打工生涯表达了肯定的态度。 他们家里都很富裕,可是他们没有一个人提出来帮我承担经济压力这句话——有些话是不需要言明的默契与尊重。 “夏夏比以前快乐了很多。”天台上,网球部众人一起吃饭时,幸村精市笑盈盈地递给我一卷寿司,“感觉夏夏变得更加认真地在活着了。” 我不太想吃,狱门疆和咒力带来的不适感已经让我长久地没有胃口。 “可累了。”我将寿司夹到一边菊丸英二的餐盒里,“不过有了目标,人的确更有动力。” “什么目标?”不二周助问。 “第一,早点自力更生,再也不麻烦我的前夫;第二,拿到全国大赛冠军;第三,顺利毕业。” 越前龙马道:“学姐,以你的成绩,第三个目标会不会太难了?” 我:“闭嘴,你个猴子懂什么叫人类的智慧?” 越前龙马:“……” “你们俩一天不吵架是不舒服吗?”柳莲二叹气。 “……” “对了,宝谷玲子回来了。”柳生比吕士说道。 ……啊? 我茫然了下:“她没事?” 我还以为五条悟把她杀了呢…… 柳生比吕士对我的言下之意一清二楚,他皱着眉,像是在说鬼片剧情一样僵硬:“变了很多,简直像是另外一个人,被什么附身了似的。” “哥哥是怎么知道的?”柳生结衣好奇地问。 “她今天申请加入网球部了。” ……? 我一直都知道现代社会对网球有着谜一样的狂热,连路上遇到小混混,都会选择以网球决胜负。 怎么现在连诅咒也搞这个? 进网球部干啥?拿网球拍死我和未央吗? “未央怎么说?”我问。 我对宝谷玲子没什么想法,毕竟是我把她打了一顿,真正的受害者是陵川未央。 宝谷玲子进网球部,怎么都该听一下她的意见。 “陵川桑也说宝谷桑好像完全变了一个人,所以如果宝谷桑水平足够成为正选的话,她没意见。” 我耸了耸肩:“她没意见的话,我也OK。” …… 然后我们就意识到了不对。 宝谷玲子·新不知为何对我有谜一样的保护欲。 那时候,越前龙马正在指导我方才和朋香对练时犯的低级错误,在越前龙马忍不住嘲笑我时,沉默地在场上的宝谷玲子突然发疯,一球砸向了龙马头上——当然,被龙马躲开了。 宝谷玲子在无数人的视线下,僵硬地说:“不许,欺负,主人。” 越前龙马:“……” 我:“……” 这是什么羞耻play? 为您提供大神 为何不放弃治疗 的《被5t5厌恶以后》最快更新 我的工作! 免费阅读.[www.aishu55.cc] 我的坦然! 我瞠目结舌站在原地,顶着越前龙马“学姐你原来……”的欲言又止,第一次发现宝谷玲子的可怕。 她要是用这个方式校园霸凌我,我认输!!!! 更恐怖的是宝谷玲子丝毫不觉得自己说的话有什么问题——老天保佑,还好她声音不大,非比赛时间网球场又很嘈杂,大屏幕更不会在休息时间无聊地分享我们的大脸。 眼见宝谷玲子瞪着越前龙马,似乎又要说出什么类似于“主人只有对小弟弟您才会那么容忍”之类的语录,我一个箭步冲了上去。 我警惕地瞪视着周围已经围过来准备看好戏的家伙们,手忙脚乱地捂住了宝谷玲子的嘴,拖着她就往休息室走。 越前龙马等人一副看好戏的模样跟在后面。 ……你们怎么那么闲啊! 我恶狠狠地瞪他们:“给我在外面等着!谁进来我揍谁!” “切。” 好几个人发出了不满又假装自己不屑一点都不害怕的声音(我才没有特指越前龙马)。 呵呵。 他们不信任我的网球技术,但是很信任我的打人技术。 我冲他们翻了个白眼,干脆利落地锁上了休息室的门。 宝谷玲子被我摁在了椅子上,她没有挣扎,只是直勾勾地盯着我看。 我忧心忡忡地打开了休息室的电脑,给伏黑惠发了封邮件。 这件事情只能打扰伏黑惠,他当时也在场,并且被宝谷玲子一顿胖揍,于情于理,五条悟都会告知伏黑惠是怎么处理的她。 果不其然,伏黑惠很快回了我一封邮件,告知我他现在过来。 不过十来分钟,休息室的门被人从外面敲了两下。 意外的是,宝谷玲子对伏黑惠居然有记忆。在我开门放伏黑惠进来后,她的神情瞬间变得极具有攻击性。 她全身肌肉瞬间绷紧,在圆形的会议桌后冲着伏黑惠龇牙咧嘴,发出恐吓的声音。 ——这哪里是个人类,明明就是个还未开化的野兽。 我命令道:“宝谷,坐下!” 宝谷玲子:“……” 她恶狠狠地瞪着伏黑惠,却还是心不甘情不愿地坐了下去。 伏黑惠对这个情况似乎早有预料,他警惕地在房间另一个角落坐下,这才开始给我解释情况。 “五条老师将她带回去后,发现她没有想要伤害你的意图。她几次往你身前冲,似乎是把你当成了保护伞。” 我:“……?” 我疑惑且懵逼地看着伏黑惠:“我不是,我不认识她。” “我们知道。”伏黑惠又扫了眼宝谷玲子,结果又被对方凶了回来。 “我们猜测这个咒灵应该是刚诞生,还没有组建一个完好的意识便被我们围攻。她发现我们一直在保护你,所以认定你那里是安全的地方,所以在差点被五条老师杀了以后,她不管不顾地冲向你那边。后来,在五条老师再一次要杀了她时,你为了不让幸村君他们看到阻止了五条老师,她便以为你是在保护她。” 我:“……” “对于她来说,你的存在意味着“安全”,更是她“出生”以后唯一一个保护她的。目前严格意义上来说,宝谷玲子既不算人类也不算咒灵,她是一个失去了人类意识的、被咒灵附体的存在。她诞生时便是特级,能力非常强悍,对你天生服从。所以我们商量了下,决定不杀她。” 伏黑惠停顿了下,打量着我的脸色,才斟酌着开口:“就当是你的保护者,和我们没有任何关系。你就算要和我们拉开距离,也不至于要赶走宝谷玲子吧……?” 我头疼地摁了摁太阳穴:“惠,现在的我没有心思想这种事情。我只希望顺其自然,该怎么发展就怎么发展,不强求。” 我现在每天都很忙。 打工,训练,学习,还要找新的房子,考虑以后的其他兼职。 我已经很久不再去想这些事情了。 我想过好我的人生。 “宝谷玲子有自我意识,咒灵也好,普通人也罢,我不会把她当成我的附属物或者保护者,你们也是……随便她吧。” . ……虽然说得那么轻巧,实际上,宝谷玲子真的对我有不同寻常的保护欲和守护欲,恨不得一天二十四小时都盯在我身上。 然而她还是有一些为人处事的记忆的,每天下课都会老实地回家去和她的父母住在一起。 最让我头疼的,是她很排斥别人接近我——她一度对和我混双的菊丸英二表达不爽,最后在我严厉的制止下才消停。 她的父母并不管她,所以她每天花费大量的时间在球场里练习,网球水平飞速上升。 至此,网球部女子组总算凑齐了人,没有替补,可也不用弃赛。 一个半月后,地区预选赛正式开始。 地区预选赛的水平一般了,我和菊丸英二之间没有什么配合便赢得了比赛。 直到决赛时,我们碰到了向南大学,对方的女子网前非常厉害,角度刁钻,扣杀成功率几乎是100%。 我和菊丸英二陷入了苦战之中。 “双上网。”教练席上的越前龙马道。 我深呼吸,有点害怕。 手冢国光说得没错,正式比赛和私下的比赛感觉完全不一样,从比赛开始我就紧张得不行,水平只有平时的60%左右,平时可以打过去的球,现在全都失败了。 我的打球特点是我的球非常低,网球选手为了保证准确率,一般会使用上旋球,即便不使用上旋球,也会让球高过网一定的高度。然而我的球永远是擦网过,球速又快角度又刁钻。 导致的结果是,正式比赛我紧张起来,便会挂网。打得那么辛苦,和我手抖有直接关系。 “别怕。”幸村精市温声地递给我一瓶水:“夏夏,你要相信你平时的训练。越前针对你的网前训练了你许久,如果你一直害怕,那么越前再厉害也帮不了你,你知道吗?” 我抿了抿唇,接过水大口大口地往下灌。 越前龙马在我上场前低声道:“学姐,输了比赛不丢人,丢人的是连尝试都不敢尝试,对不对?” ……对! 比分已经到了这个地步,全程都是菊丸英二在网前疲于奔命地应付那个女生的角度刁钻的网前截击,加上她队友时不时的短球,我站在后场几乎碰不到全部在前场的球。 都这样了还有什么好怕的?不如试一下! 逃避才是最可耻的! 事实证明,真的很有用——对方的男方球很浅,基本上打不到底线,而我和菊丸英二都在网前,最大程度地拦住了对方一切角度球。 最终,当我差点跪在最角度的地方,将对方的角度球以最低距离拍回去时,我听到了裁判的宣布: “Game!东京大学五条夏 & 菊丸英二胜利,7:5!” …… 场面寂静了下,而后掌声雷动。 赢了! 我瞪大眼睛看向奔着我而来的菊丸英二,一下子和他抱在了一起。 “耶!”菊丸英二抱起我,带着我在空中甩了好几圈。 我笑着一起欢呼。 视线中,网球部的人全都在含笑鼓掌。 幸村精市专注地看着我,笑容荡漾到眼眸深处,满是骄傲与喜悦。 连向来臭屁的越前龙马也难得满脸笑意地歪着头,对上我的视线后挑了挑眉,用口语说:“Mada Mada Dane。” ……哼,现在高兴,才不和你一般计较! 最终,九场比赛,东京大学在第七场时便胜利了五场,提前结束了赛事。 . 狱门疆和咒力的战争我摩挲得差不多了,差不多每3周左右会严重地发作一次,每次持续8个小时左右。 熬过去后,基本上就能得到三周的太平。 我去医院检查了一下身体,医生说我的身体各项指标都很虚弱,但是没有到危机生命的地步,让我平时注意饮食,小心营养不良。 回到家,我站在别墅外向里望,整个小别墅灯火通明,能看到里面有人来来回回地收拾着家里,好像这是一个多么热闹的家一般。 我握紧网球包,往家走去。 今天和菊丸英二一起奋斗赢得了胜利,给我带来很大的触动。 我从未如此奋斗过,我习惯于在别人的羽翼下接受保护,为了活下去不惜一切,可那又什么意义? 一个废物、只知道仰赖他人的米虫,生与死根本不值一提。 不过是仗着他人的偏爱罢了。 我感受了下狱门疆和咒力,他们依旧维持着平衡。 我突然想:现在的我,愿意牺牲自己和天元同化吗? 为了那群猴子? ……那群猴子在我的心中逐渐具现化起来。 一直给予我鼓励与支持的幸村精市; 嘴毒却永远站在我身前为我训练,不让任何人欺负我、谁赢了我他一定会在两天内挑战过去的越前龙马; 温柔一直照顾我身体的龙崎樱乃; 怕我太内向什么事情都拉着我的小坂田朋香; …… 许多许多。 我接触了太多的猴子,他们很弱小,可在各自的领域里却又那么光彩夺目。 他们,值得我牺牲吗? 我深呼吸,摇头浅笑。 ——真是的,明明才认识不到一年,这群人真是太过分了。 我为了自己杀死猴子,可我发现,我现在也愿意为了这几只猴子,去让这个世界变得更好。 我一死,他们的世界便会再无危险,不会像之前那样遇到特级诅咒。 不过,再等等吧。 我想。 现在,我想和他们一起努力,一起拼搏,一起拿到全国大赛的冠军。 我想和他们一起走到胜利的终点。 家中,管家精准地卡着我回家的时间,为我准备好了热水。 我泡在浴池里,洗净一天的疲乏。 脚上磨了个泡——今天去最角度接球的次数太多,磨出泡来很正常。 我穿着浴袍出来时,管家尽心尽责地为我准备好了药。 他显然知道今天的比赛结果,面上一片笑意:“一天辛苦了,小姐,吃点药就睡吧。” 我坐在床上,抬头看向年岁已高的管家,没有接过药。 管家疑惑地看着我。 我问:“这种药市面上可以买到吗?” 管家怔了下,如实地答:“买不到,这是先生让五条家研制出来的专门给您的药。” 果然。 五条悟这家伙啊,对我真的是仁至义尽了。 管家催促道:“小姐,快吃药吧” 我舒了口气,让管家可以看清我的表情。 不是任性,不是闹脾气,而是很平静且平和的。 “拿走吧,告诉五条君,以后不用再给我准备药了。” “……?” 管家半天才反应过来我话里的意思,他的眉心一下子蹙了起来,笑意尽敛,表情严肃:“小姐,您是在因为什么事情生先生的气吗?可您就算和先生置气,也不该拿自己的身体开玩笑啊……您……” 我拉住管家的手,管家的话戛然而止。 “加藤君,很感谢你这些年对我的照顾。”我安抚着他:“只是,我和五条君早就没有关系了,是我单方面地不愿意接受现实才让事情一直发展到今天的地步。现在我想开了,你该为我高兴才对。” 我说:“我大概一个月内会搬走,我在找合适的房子了。加藤君,以后要好好保重。” 五条君,你也是。 祝你前程似锦,家庭美满。 我们不必再见。 为您提供大神 为何不放弃治疗 的《被5t5厌恶以后》最快更新 我的坦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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