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恋爱游戏绝对哪里有问题吧》 第1章 第一章 【欢迎来到爱与奇迹游戏世界】 【请玩家选取游戏背景——】 存在者X睁开双眼,就看到眼前弹出了几个动画光屏。 【斯巴达家庭教师】危险程度四星半。 【黑子の篮球】危险程度一星。(推荐) 【咒术那回战】危险程度四星半。 【文豪流浪犬】危险程度四星半。 【侦探小学生】危险程度三星半。 【滑头鬼的孙子】危险程度两颗星。 【无头骑士寻头路】危险程度四颗星。 【打网球的王子们】危险程度一星。 【综合世界】危险程度:未知。(不推荐) 【其他游戏背景:暂未开启。】 存在者X花了五秒钟的时间理清了思路——她现在身处在一个游戏之中。 面前的是她可以选择进入的游戏世界,进入游戏世界的目的与任务暂且不明。 目光落在写了推荐二字的《黑子の篮球》世界上,存在者X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 她知道自己被人称为存在者X,可她却并不记得自己是何身份,她也没有任何关于“过去”的记忆。 但很意外的,虽然脑海中一片空白,可她却没觉得恐慌与不安,似乎很平静的就接受了这一切。 存在者X又左右看了下面前的游戏光屏,没有找到游戏的退出按钮,也就是说这个游戏无法退出——或者是正在进行这个游戏的她,无法主动退出这个游戏。 那只能跟着游戏走了,说不定等游戏通关了就能离开这个游戏了。 手指在推荐世界《黑子の篮球》上停留了一会,存在者X果断选择了综合世界。 虽然她没有任何与过去有关的记忆,可她似乎本能的喜欢挑战一些难度较大的事物。 【玩家确定选择‘综合世界’?一旦选择无法退出,无法更改】 【Yes/N】 存在者X眨了眨眼睛点击了Yes。 【已选择世界背景——综合世界】 【请玩家选择投放世界:】 【斯巴达家庭教师】 【黑子の篮球】 【咒术那回战】 【文豪流浪犬】 【侦探小学生】 【滑头鬼的孙子】 【无头骑士寻头路】 【打网球的王子们】 嗯?投放世界也是要选择? 存在者X皱起了眉。 难道说这些世界并不是同时存在于一个地图上,或者说这些世界并不共通?只有达成了某个条件后才能解锁另一个世界? 如果是这样的话初始世界可要好好选择。 这么想着,存在者X艰难的在《斯巴达家庭教师》、《文豪流浪犬》、《咒术那回战》这几个世界中抉择了片刻。 最终还是选择了顺序稍稍靠前的《斯巴达家庭教师》。 是的,她喜欢挑战难度高的一切。:) 【玩家确定选择投放世界:‘斯巴达家庭教师’?一旦选择无法退出,无法更改】 【Yes/N】 存在者X点击了Yes。 面前的光屏突然散发出了粉红色的光芒,整个游戏空间的颜色也变成了嫩粉色。 【请输入您的姓名:__】 姓名? 存在者X点击输入自己的本名:【存在者X】 【滴,此姓名违规,请玩家认真选择姓名】 存在者X:…… 发现自己的姓名违规有点微妙的不爽…… 她想了想再次输入:【夏川】 唔……夏川什么呢?她叫存在者X,那就叫幸吧。 【夏川幸】 【玩家姓名:‘夏川幸’是否确定?确定后无法更改】 【Yes/N】 夏川幸点击了Yes。 是的,她挺喜欢这个名字的。 【请选择您的性别:男/女】 虽然没有记忆,但夏川幸觉得自己应该是个女的,于是她选择了女。 【请填写您的生日:__】 这种东西随便吧? 夏川幸随便填了个数:【6月4号】 【请选择您的身份:学生/阴阳师/黑手党/私人侦探/普通职员/自由职业/其他】 还可以选择身份啊?这会触发游戏的特殊任务吗? 夏川幸想了一会,还是决定选择学生。 她最先进入的世界名字跟家庭教师有关,那身份选择学生应该会对她更加有利。 【请填写您的血型:__】 血型这种东西随便吧? 夏川幸随便填了个A。 【请捏造您的容貌:——】 粉色的光芒又是一闪,游戏空间变成了白茫茫的一片。面前的蓝色光屏里出现了一个少女的模型,一旁还有着发型,脸型,瞳孔之类的各种选项。 这应该是要捏脸了吧? 夏川幸来了兴致,根据自己的个人兴趣捏出了一个人物。 粉色的头发,金色的瞳孔,萝莉的脸型,樱桃小嘴还有……波涛汹涌的g罩杯。 是的,一米五左右的妹子g罩杯是夏川幸的萌点。 【是否保存捏脸?保存后无法更改】 【Yes/N】 夏川幸再次点了Yes。 【玩家资料创建成功,开始投放游戏世界——】 身处的系统空间突然变成了一片漆黑,夏川幸闭上了眼睛,她知道,等她再次睁眼,她就会出现在那个名为《斯巴达家庭教师》的游戏世界里了。 投放进世界比她想的要快速,几乎就是她睁眼闭眼的瞬间,就进入了游戏世界。 入眼的是温馨可爱的卧室与暖黄色的灯光,夏川幸根据游戏系统传输入她脑海中的房屋信息,找到了卧室里洗手间的位置。 她推门进入,看着洗手台镜子中的自己,就一个感觉。 ——普通。 太普通了,一点都不像是她精心捏造出来的脸和身体,没有任何出色的地方,皮肤也粗糙的很,简直就像是个没有名字的路人甲! 【玩家投放成功,开始新手导航模式】 【新手导航模式开启——】 【玩家的基础资料信息:】 【姓名:夏川幸】 【性别:女】 【年龄:14岁】 【生日:6月4日】 【星座:双子座】 【血型:A型】 【身份:学生】 【身高:158cm】 【魅力:0(很遗憾你就是个路人甲般的存在)】 【气质:0(你毫无气质,是帅哥们看到会皱眉的存在)】 【知识:0(你这样是要被当成智障的)】 【运动:0(别怀疑,你就是个宅女)】 【战力:0(不运动的你觉得自己能打的过谁)】 【幸运值:Max(你是上街都能被钱砸中的体质)】 【金钱:100000円(这是系统赠予的最初也是最后的金钱,花光了就没有了,请自己努力打工吧)】 【学校:並盛中学一年级A班】 【开始加载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加载成功】 【主线任务之一:请将三名及以上的攻略对象好感度提升至百分之五十。打通友人遍天下结局。】 【主线任务之二:完成主线任务一自动解锁。】 【支线任务:暂未触发】 看完了整个人物面板与发布的主线任务,夏川幸大概猜到了这是个什么样的游戏。 多半是养成攻略一类的,一边充实自己一边攻略其他角色。 面板上的很多数值都是零,应该是需要后期学习才会上涨。 而人物资料面板上的信息,则是与玩家息息相关的,就比如说这个魅力,在魅力值为零的情况下,不仅精心捏造的脸会变成路人甲这样让人一看就忘的模样,就连皮肤状态也会变得很差。 最重要的是,因为魅力值为零,这个身体本应波涛汹涌的g罩杯也变得十分不显眼了。 夏川幸很是失望。 当然,还是有些地方让她觉得意外的。 就比如说这个Max的幸运值,她是这么好运的一个人吗? 不觉得唉? 【——】 【新手导航已开启,好感度模式已开启,可攻略角色触发提醒已开启,请玩家多留意信箱功能,说不定会有意外之喜哦】 信箱功能? 夏川幸关闭了人物信息,在系统面板的右下角看到了一个类似装了信的小漂流瓶图案,这个应该就是信箱了吧? 又接着翻了翻新手导航里的一些基础资料,把重要的信息记的差不多了后,夏川幸打了个哈欠,有点困了。 洗手台上没有任何洁面产品,不论是洗面乳还是护肤品一类,都没有。 这个应该是提升魅力的关键,需要玩家主动购买。 刷好了牙,夏川幸凑合着用清水洗了下脸,脑海中瞬间出现了系统的提示音。 【魅力+1】 看来普通洗脸也会增加魅力。 夏川幸又尝试着用清水洗了几次脸,发现只有前三次加了魅力,之后再洗就不加了。 唔……这个次数真的微妙…… 用洁面巾擦拭去脸上的水珠,夏川幸揉了揉眼睛,走回了卧室。 玩家资料面板上有写学校还有写教室,再联想这个世界的名字:《斯巴达家庭教师》,那学校应该会是个触发攻略角色的关键地方,明天可不能迟到。 拉灭了灯,夏川幸缩在被子里闭上双眼,轻声说了句:“晚安。” 第2章 第二章 “滴滴滴滴,滴滴滴滴。” 闹钟刚响起第一声,夏川幸就醒了。 她揉揉眼睛,从床头边拿过闹钟按下已醒按钮后,才看了看时间。 早晨七点整。 夏川幸昨天看了新手导航,学校规定的到校时间是八点,她还有半个多小时的时间梳洗,用餐,打扮,时间非常充足。 ——虽然就她目前这个魅力值,打扮与不打扮都看不出有什么区别。 起身去洗手间刷牙洗脸后,夏川幸换上了衣柜里自带的便装,准备出去晨跑一圈。 人物面板上的数据太过尴尬,这个世界又是四星半的危险世界,如果战斗力太糟糕,随时可能会gamever也说不定。 走出房间轻声关上房门,夏川幸这才仔细观察这个游戏自带的房屋。 是典型的日本民房,有两层,第一层是厨房客厅,第二层是卧室跟客房,装修的很温馨舒适,推门而出还有个小花园,花园里种了不少的植物。 ——一言蔽之,全是金钱的气息。 站在满是金钱气息的房屋里深深吸了一口气,夏川幸推门小跑了出去。 系统板面里有这个城镇的地图,所以夏川幸一点都不担心会迷路,一边慢悠悠的晨跑一边浏览着四处的风景与建筑。 没一会,就累的气喘吁吁。 【运动+5,战力+1,气质+1,体力-500】 夏川幸:…… 这个体力又是什么鬼?! 她打开人物面板仔细看了看,发现在右上角的一个小角落里写了个体力值,每天的体力值满值是一千,每日消耗了的体力会随着时间缓慢回复,到深夜零点体力值会回满。 所以这是什么意思?她跑了五百米没到就用掉了五百体力??? 那她要参加个比赛什么的不就当场死那了吗? 【滴,请玩家多多锻炼,增加运动与战力】 夏川幸:…… 好吧,这个体力应该跟人物的基础数据也有关系。 运动战力值越低,身体素质越差,跑步什么的也就越耗费体力。 当这些数值上去了,体力消耗自然也就随之减少了。 ——这个养成游戏简直真实的让人糟心! 由于体力值消耗的太快,夏川幸放弃了晨跑,改成了散步。 她可不想因为晨跑跑到自己体力值为零,休克在路边。 那太丢脸了。 在路过一家便利店时,夏川幸顺手买了两个饭团,一边走一边吃。 【运动+2,体力+50】 果然,散步也是会加运动值的。体力恢复的这么快,跟吃饱了也有关系吧? 看着手里的饭团包装袋,夏川幸把它揉把揉把塞回了自己的口袋里。 在转身准备原路返回时,与晨跑的一人擦肩而过,那个人在跑过她身旁的时候还笑着对她点了点头,挥了挥手。 出于礼貌,夏川幸也对他点了点头。 虽然她完全不知道对方是谁。 看着对方背上背着的棒球道具,夏川幸歪着脑袋想了想,难不成对方是个热爱棒球的可攻略角色? 不,应该没那么巧吧? 摇了摇头,夏川幸把这事抛在脑后,看了看还算充足的时间,抬步慢悠悠的往家走。 回到家后她换上了衣柜里自带的校服,在镜子前转了一圈看了看。 嗯,非常普通。 需要尽快将自己的魅力提升上去才行啊,不然用路人甲的脸去攻略角色,难度实在是太高了。 唔……人物面板里还有些钱,放学回家后买一套护肤品吧,然后再找个工作? ……养成游戏是这样玩的吧? - 根据地图走进学校,找到教室坐在自己的位置上后,夏川幸环顾了一圈这个班级,并没有看到容貌特别突出的人物。 也就是说这个班里没有可攻略角色吗?有点小失望。 内心失望的夏川幸撑着手托腮看着窗外,自然也就没注意到教室里走进了一个黑发男生,就是她晨跑时遇到的那位背着棒球道具的运动少年。 学校铃声很快响起,夏川幸收回视线,突然发现自己旁边的座位还是空着的。 这是迟到了? 还是这个座位本来就没人坐? 这个问题很快就得到了答案,因为教室的门被猛地拉开,一个棕发的男生急急忙忙的跑了进来。 教室里的同学一看到他立马爆笑出声:“废材纲又迟到了!” “泽田你这家伙还真是不长记性啊?不怕被云雀前辈打吗?哈哈哈。” “果然是废材,只会迟到,哈哈哈哈。” 被称为废材纲的男生脸羞的通红,但他也不反驳,低着头拽着书包,急急忙忙的往自己的座位走去。 在坐到座位上后他如释重负般呼出一口长气,然后手忙脚乱的拉开书包拿出课本放在桌上,因为太着急了,笔袋拉链开了都没有注意,橡皮文具撒了一地。 “啊啊啊……”他赶忙放下书包,慌乱的把掉在地上的文具塞回笔袋里。 “给你。”夏川幸弯腰捡起掉落在自己脚边的橡皮放在他桌上,看着他呆愣的表情问:“还有其他文具没有找到吗?” “没……没了……” 快速摇了摇头,泽田纲吉僵硬的伸手拿过放在桌上的橡皮,把它也塞入进笔袋。 然后目不斜视的盯着自己的课本,后背紧绷,似乎又紧张又坐立不安。 【触发可攻略角色:泽田纲吉】 【角色目前好感度:+10】 【角色基础信息可在系统板面[角色]一项中查询,角色好感度可在系统板面[好感度]一项中查询】 果然是可攻略角色吗? 指尖点了点桌面,夏川幸收回视线,心里并没有多么意外。 攻略游戏多半都是这种套路。可攻略角色不是一出场就帅的让人春心萌动,就是一出场就备受争论。 但无论是哪种,他们一定会是学校里的焦点,被众人关注。 不论是作为学校里的人气王子被人仰望崇拜,还是…… “笔袋里的东西都能掉一地,废材纲你也太蠢了吧?哈哈哈哈。” 听着耳边的哄笑声,夏川幸瞥了一眼咬紧下唇,低垂着头一语不发的泽田纲吉。 ……还是作为被欺凌的对象。 因为他们的设定就是要“特殊”,只有“特殊”,“特别”,才能满足玩家们的收集欲,与攻略成功后的虚荣感和满足感。 说起来也挺奇怪,夏川幸打开书本看了几页。 她明明没有任何关于过去的记忆,自己本身的信息除了「未知者X」这个姓名外她什么都不记得,那她为什么会对攻略游戏的套路这么熟悉呢? 显而易见的,这个问题得不到答案。 夏川幸也没过多纠结,打开了系统板面里的[角色]选项,开始查看[泽田纲吉]的基础信息。 【姓名:泽田纲吉 性别:男 年龄:14岁 生日:10月14日 血型:A型 身高:157cm 星座:天秤座 母亲:泽田奈奈 父亲:???[触发剧情解锁] 喜欢的食物:???[好感度达到30%解锁] 喜欢的音乐:???[好感度达到40%解锁] 喜欢的游戏:???[好感度达到50%解锁] 身份:学生——[触发特殊任务解锁]】 基础信息果然只是基础信息啊……重要的地方全是问号,需要玩家自己探索,或者慢慢刷好感等他解锁。 关闭了角色信息,夏川幸点开了[好感度]选项。 空荡荡的页面里就一个亮起来的图案,泽田纲吉的头像右边有五个红心,目前只有第一个红心亮起了一部分,其他红心还是暗灰色的。 五个红心旁边还有个数字写着:+10%。 这应该就是泽田纲吉现在对她的好感度了。 因为捡了一个橡皮擦加了十点好感度,该说他是单纯还是谨慎呢…… 夏川幸转动视线看向对方,恰巧对上了一双亮棕色的眸子。 眸子的主人似乎没想到偷看时会被抓个正着,吓得猛然睁大双眼,瞳孔轻颤,耳根都红了。 “对…对不起……”他下意识的就想要道歉。 夏川幸皱着眉,眨了眨眼睛不解的问他:“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呃……”泽田纲吉张了张嘴,桌子上翻开的书页已经被他紧张的握出了折痕,他吸了一口气,结结巴巴的说:“刚…刚才没向你道谢……对不起……” “你帮我捡起了橡皮……谢谢你……” 啊,终于说出来了…… 在说出这句话后泽田纲吉整个人像放松了一般,后背弓起靠在椅子上,呼出了一口长气。 他在班里被人瞧不起,被人戏弄已经习惯了,在看到橡皮掉落到女同学脚边时他其实是害怕的,他想要捡,但是又不敢捡。 他怕被女同学用厌恶的目光看着,他更怕会被班里的人针对,作弄,误解说他是别有居心。 所以在看到对方帮他捡起了橡皮,放到他桌上时,他才会那么诧异,甚至手足无措到忘了道谢。 泽田纲吉很犹豫要不要补上感谢的话,但总觉得没有在第一时间感谢对方,事情过后再说谢谢会显得很没诚意。 可没想到在偷偷看对方,想要找机会跟对方道谢时,会正巧与她四目相对。 那一瞬间泽田纲吉差点以为自己心脏都要被吓停了。 但还好,顺利跟对方道谢了。 高高悬起的心脏落了下来,泽田纲吉感觉整个人都轻松了不少。 原来在递给他橡皮后他那么紧张,是因为没有道谢而觉得不安吗? “你挺有意思的,”夏川幸看着泽田纲吉如实说。 这么慎重又小心翼翼的道谢,可见心性与良好的教养。 原本以为是个只会缩在壳里,任别人打骂都不会还口的弱小动物,没想到意外的有勇气跟礼貌。 这叫反差萌吗? 嗯……反差萌是这样用的吗? 又是一个得不到回答的问题。 “有……有意思什么的……”泽田纲吉脸瞬间红了,眼睛因为害羞左右闪躲。 被从没说过话的同桌说有意思……他是应该高兴还是应该沮丧啊? 不……仔细想想有意思什么的完全不像是在夸他吧。 泽田纲吉消极的想,是他刚刚做了什么奇怪的举动让对方觉得好笑吗? 他刚才突然道谢是不是很怪异?说话也结结巴巴的,应该没说错音吧?会不会被当成奇怪的人了? ——简直像是把心理活动写在了脸上。 夏川幸看着泽田纲吉一会害羞一会沮丧一会消极的脸,很意外世上居然能有人这么快速的做出这么多的表情。 眼看对方面上的表情越来越复杂,以防他胡思乱想,夏川幸说:“是夸赞的意思。” “……欸?”泽田纲吉诧异抬头。 夸赞……? 夏川幸单手托着下巴,身子微微向前倾斜,她看着泽田纲吉,直视着他的眼睛对他说:“我是在夸你。你很有意思,我很喜欢你。” “……” 这一记直球可谓打的让人措手不及。 红晕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布满了泽田纲吉的脸颊,他愣在原地,睁大了眼睛,似乎因为太过错愕而不知道该如何反应。 他,泽田纲吉,男,十四岁。 从出生以来,第一次,被除了妈妈以外的女性说:“我很喜欢你。” 今天……难道是要世界末日了吗? 【泽田纲吉好感度+10%】 意外的单纯啊…… 听着响起的好感度提示音,夏川幸眼神微妙。 第3章 第三章 花了几十秒时间解读分析完对方说的话,泽田纲吉回过神,身体拖动椅子猛地后退跟夏川幸拉开距离,脸颊,耳根,脖子都烧的通红,整个人就像是只被煮熟了的螃蟹。 “你、你你……喜、喜…喜欢什么的……”他抬起手臂挡在面前遮住自己通红的脸,目光闪烁羞怯,结结巴巴的说着。 夏川幸张嘴,本来还想跟他说些什么,可老师这时候进来了。 她只能闭上嘴,听班长喊起立口号,向老师鞠躬,然后坐下,不再说话。 看到老师进来泽田纲吉也急忙坐正身子,虽然脑子里还是乱哄哄的一片,眼神也有些恍惚,但脸上的温度倒是降下来不少。 也是,冷静想想,“我很喜欢你”这句话根本没有包含其他意思,只是同学随口一说罢了,过度解读的他反而奇怪。 垂下头看着自己的手指,拇指与食指轻轻摩擦,泽田纲吉眼神暗淡不少。 会因为同学一句话而胡思乱想的他也太自作多情了吧? 明明什么都做不来,只是个废材,这样的他怎么可能有人会喜欢呢? 垂下的的眼眸偷偷上抬瞥了一眼坐在身侧的粉发少女,泽田纲吉突然一愣,眼睛里出现些许困惑。 ……说起来,她叫什么名字呢? 似乎没怎么在班里见到过她呢? ……他的同桌……原来是她吗? 记忆是茫然的空缺,像是有一团迷雾覆盖在上面,泽田纲吉怔愣的看着对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感觉到身侧传来的强烈视线,夏川幸转头一看,就看到了呆呆望着她出神的泽田纲吉。 “有事吗?” 她张嘴无声的问。 “没没没,”与那双暗金色的眼瞳对视了几秒,泽田纲吉急忙回神摆手,羞红了耳根,紧张的思维混乱话语不清的说:“我我我只是突然想不起你叫什么名字了!” ——糟了他怎么说出来了! 话刚说完泽田纲吉就后悔了。 盯着女同学发呆被对方抓到,还说想不起她的名字什么的,这也太没礼貌太丢脸了吧! 这下肯定要被她当成怪人了!说不定还会被对方讨厌! 他真是个笨蛋,连话都说不好! 泽田纲吉张了张嘴似乎想要再说些补救的话,可想了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表情茫然无措睁着那双棕色的眼睛,像极了做错事不知道该怎么办的食草动物。 夏川幸歪了歪脑袋看着他面上的茫然忐忑,忽然轻声一笑,金色的眼眸微微下弯,单手托腮看着他说:“夏川幸。” “我叫夏川幸。” 记忆的空缺在听到这个名字后被自动填补,笼罩在脑海中的迷雾也消散不见,少女的身影在回想中逐渐立体。 对啊……想起来了,她是叫夏川幸。 他们曾经还说过几次话的,他怎么会想不起她的名字呢? 夏川同学在班里成绩不错,人际关系也挺好,还成为了他同桌那么长时间,他怎么会忘了她的名字? 难道他真的已经笨到连同桌名字都会忘记的程度了吗?! 不…… 搭在桌面上的手掌不自觉的紧紧握起,泽田纲吉下意识的抿了抿唇,总觉得还有哪里……还有某个地方,扭曲而不自然,充斥着违和感。 “泽田纲吉,泽田纲吉!” 老师的声音从讲台上传来,但因为泽田纲吉一直垂着头,专心思考着充斥在大脑里模模糊糊的违和感到底是什么,所以耳朵自动过滤掉了老师的声音。 还是夏川幸用原子笔戳了他手指几下才让他回神。 回过神来的泽田纲吉茫然的转动脑袋看了看四周,班里的同学捂着嘴一直在偷笑,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他转头看向夏川幸,夏川幸抬笔指了指讲台。 于是他视线又随着笔尖指的地方往讲台处看去,就看到了站在讲台前愤怒的盯着他的老师。 ……愤怒的……盯着他……的老师……? 老师……盯着他? ——老师在盯着他! 意识到这点,泽田纲吉吓得立刻从座位上站起。一直萦绕在心中的违和感,此时也因为恐惧全然散去。 老师愤怒厌恶的瞥了他一眼,到没有斥责他上课走神,毕竟在这种废物学生身上浪费时间对他而言没有好处,他抬手指了指写在黑板上的某题,皱着眉问:“这道题的答案是多少?” “欸……唉?”泽田纲吉慌乱的看着那题,发现他完全看不懂。 身边同学的讥笑声传入他耳中,他肩膀一僵,尴尬的抿了抿唇,刚想说他不会,就听到耳旁有人小声的对他说:“答案是14。” “答、答案是14。”他结结巴巴的回答。 “啧,正确。”老师扯了扯嘴角,由上而下的看了泽田纲吉一眼,面上没有多余的表情,但眼睛里的鄙夷和厌恶没有丝毫遮掩,像是在看路边肮脏的垃圾。 “坐下吧。” 在那双眼中泽田纲吉难堪的垂下头,手指无措的拽着校服边角,咬着唇坐下了。 他早该习惯的……被老师讨厌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在心里安慰自己。 没关系,不用觉得难过,不要在意,习惯就好了。 习惯……就好了…… 夏川幸缓缓抬起暗金色的眸子看了一眼继续讲课的老师,又看了一眼像是被孤立在“班级”这个群体之外的泽田纲吉。 他头垂的快要贴近桌子,紧紧咬着下唇,眼睛里没有光彩,整个人显得低落而无助。 过了几秒他像是想起了什么,突然抬头看着夏川幸,扯出了一个不像笑的笑容说:“刚……刚才谢谢你告诉我答案,夏、夏川桑。” “不想笑就别笑,”看着那比哭还难看的笑容,夏川幸皱着眉说。 “我不是很会说安慰人的话,也不是个温柔的人。” 她从口袋里掏出一颗糖放在泽田纲吉手中,直视着他的眼睛,一字一句认真的说:“比起强撑着说自己没事,不如直视着自己的弱点努力克服,告诉他们你不是废材。” “不要欺骗自己说习惯就好,不想认命就不要认命。” “——加油。” 这是夏川幸现在能说的最正面的话了。 她不知道这个班里发生过什么,也不知道泽田纲吉被同学欺负的原因是不是跟这个世界的主线剧情有关。 什么都还不清楚的她无法批判老师对学生的态度,她能做的只有说些无用的好话。 还说自己不是温柔的人…… 五指缓缓收拢,紧握着手中的糖果,泽田纲吉看着面前的粉发少女,眼睛里忽然氤氲起水雾,入眼的东西也逐渐变得模糊不清。 明明这么温柔…… 会鼓励他,会对他说加油…… 泽田纲吉垂下头,用袖子擦了擦脸,不愿让对方看到自己狼狈的一面。 从来没有人对他说过这些话。 从来没有人跟他说过不要欺骗自己说习惯就好。 自以为坚强的人最怕遇到善意。 班里同学的漠视,戏弄,厌恶,泽田纲吉都可以骗自己说自己不在意,因为他真的是个废材,做什么事都不行,被大家讨厌是理所当然的。 可一遇到他人表达的善意时,挡在身前以为坚不可破的墙壁就那样轰然倒塌,心里压着的委屈忍不住的倾泻而出,眼泪一下就出来了,止也止不住。 因为自己没那么坚强。 因为自己比自己想的还要希望能够获得他人的认可。 吸了吸鼻子,泽田纲吉抬起头,睁着通红的眼眶对着夏川幸重重的点了点头:“嗯!” 【泽田纲吉好感度+10%,总好感度已满30%,解锁角色基础信息,可在系统板面[角色]一栏中查看】 见他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夏川幸也跟着点点头收回了视线。 对于好感度的增长她并不觉得意外,反而有种理所当然的感觉。 面对着在自己气馁沮丧时主动来安慰自己的少女,哪个青春期懵懂少年不会为之心动呢? 这个恋爱游戏。 夏川幸转着手中的原子笔想。 也没什么难点嘛。 第4章 第四章 随着下课铃声响起,老师抱着书走出教室,系统的提示音紧跟其后出现。 【知识 3,气质+1】 原来上课学习能够增加知识吗? 那请一个家庭教师给她上课,知识会不会增加的更快? 夏川幸摸着下巴想了想,觉得这个可以有。 【斯巴达家庭教师】 这个游戏世界的名字一看就跟家庭教师有关,说不定是重要人物,可以留意一下。 课间休息的时间里,班上的同学多半都是几个玩的不错的好友围在一起聊天说话。 就连夏川幸桌前,也聚集了几个女生。 看来在游戏设定里她人缘不错? “阿幸,昨天发售的漫画最新章你看了没?”扎着马尾辫的棕发少女一脸兴奋的对夏川幸说,“惠美跟惠子终于和好了!她们姐妹俩终于抛弃了过去的恩怨,选择组队一起进攻魔王城!呜呜呜,我等这天等了好久!” 夏川幸点了点头说:“看了,昨天漫画一发售我就买了,剧情真的是相当精彩。” ——其实完全是谎话,她连那个漫画的名字叫什么都不知道。 “呜……阿幸,藤树跟久奈分手了,他们俩明明那么相配,还出演了那么多恋爱喜剧,怎么就突然分手了呢,我再也不相信爱情了,呜呜呜……” 夏川幸:“别伤心了,他们选择分手应该是经过慎重考虑的,我们作为粉丝只能祝福他们,希望他们分手了也能成为好朋友吧。” ——藤树跟久奈……是谁啊…… “阿幸阿幸你快看,杂志里的这条手链好看吧,是akb-21里由美子戴过的同款手链呢!” 夏川幸:“嗯,很漂亮,你可以考虑入手一条,应该会非常合适。” ——说实话,普通。 好、好厉害…… 泽田纲吉目光呆愣的看着粉发少女游刃有余的与几位好友同时对话,明明是不同的、根本就没有任何关联的话题她也能轻松接上。 而且不会冷落任何一个朋友,也不会让任何一个朋友觉得加入不进去这场对话。 实在是太厉害了…… 泽田纲吉看的惊讶的都忘记闭嘴了。 她似乎无所不知,能与同学侃侃而谈。说话还能照顾到每个人的心情,让人与她对话成为了一种享受。 这点,从围在她身边的同学面上的笑容越发灿烂上就能看出。 能跟夏川同学成为朋友应该会很开心吧…… 泽田纲吉静静的坐在座位上听着少女们的对话,眼神里流露出了些许,就连他自己都没发现的羡慕。 像是察觉到了什么,粉发少女忽然转头看了过来。 她没有说话,只是朝泽田纲吉轻轻颌首,点了点头,又继续驾轻就熟的与同学讨论她其实根本就不懂的时尚杂志了。 “……” “…………” 动作僵硬机械的转过头,泽田纲吉趴在桌上将脸埋在上下交叠手臂中,只留出一双藏在零碎发丝间的耳朵。 他嘴唇抵着手背,能清晰的感觉到自己脸上滚烫的热度。 居…居然偷看又被抓到了…… 也太丢脸了吧他! 并没有察觉到青春期敏感少年的心被她给伤害了,夏川幸在上课铃声响起了后笑着挥送还有些恋恋不舍的好友,看她们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后,她面上的笑意瞬间淡去。 敛下双眸抽出所需的课本放在桌上,夏川幸静静的翻看着书本内容,那双暗金色的眼瞳里空荡荡的什么都没有,漠然又冰冷。 很快就到了午休时间,夏川幸婉拒了约她一起吃便当的几位同学,将桌子上的文具收拾进抽屉里,她推开凳子站起,准备走出教室。 “夏……夏川桑……” 细小的声音若是不仔细听说不定还真会忽略。 “嗯?”夏川幸转头看着泽田纲吉,“有事吗?” “要……要一起吃便当吗……?”泽田纲吉手里捧着便当盒,手指因为紧张紧紧并拢,拇指不停的摩挲着食指指腹,眼神闪烁小心翼翼的问。 夏川幸有些意外,没想到泽田纲吉会邀请她一起吃午餐,她以为他会是那种比较内向的人,没想到好感度上来也是会主动的吗? 虽然挺意外,但她还是摇摇头拒绝了。 “抱歉,我今天没有带便当。” “是……是吗……”泽田纲吉眼睛黯淡了些许。 他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想的,只是在看到少女婉拒了其他好友的邀请,孤身一人坐在窗边时,就很希望、或者说很想——与她说话。 「能跟夏川同学成为朋友应该会很开心吧」 或许就是因为这个想法,他鼓起勇气呼唤了对方的名字。 但是果然……被拒绝了呢…… “如果你不介意的话,我们明天可以一起吃便当。”夏川幸接着说。 “——欸?”泽田纲吉惊讶抬头。 “可、可以吗?” “当然可以,”夏川幸点了点头,“明天期待我的便当吧!” 说完,她拍了拍泽田纲吉的肩膀,对他挥了挥手,转身走出了教室。 “欸……” 泽田纲吉捧着便当站在原地,愣愣的看着少女离去的背影。 “明天期待我的便当……?是、是指夏川桑明天要给我做便当吗?!” “不不不、不可能吧?” “应该……不可能吧?” 走出教室后,夏川幸左右看了看,现在是午休时间,走廊里有不少结伴嬉笑的学生,她眨了眨眼,转身走向了通往天台的楼梯。 推开了生锈的铁门,正面对着空无一人的学校天台,夏川幸有些意外。 她还以为学校天台是情侣们的约会圣地呢,没想到午休时间居然一对情侣都没有。 啧,失算了。 从校服口袋里掏出早上晨跑时买的另一个饭团,夏川幸一边嘴里咀嚼着自己的午餐,一边扫视四周。 她本来是想着趁午休时间来约会圣地观摩观摩情侣们是怎么相处的,好学习一下。 没想到估算失误。 这哪是约会圣地啊,这搞不好就是诚哥战死的地方,要不然怎么这么冷清。 ——等等,诚哥是谁? 算了,是谁也不重要。 两三口吃完了饭团,夏川幸四处看了看。 这地方还挺大的,也没有人,还安静,很适合偷懒跑这睡个午觉。 搞不好还能触发什么游戏偶遇,比如从天而降的外星美男子什么的。 就在夏川幸这么想的时候,她眼前突然闪过了一个黑影,从空中跃下一人。 黑色的校服将那人较好的身材衬托的更加修长,漆黑发丝下精致帅气的面容有着会让青春期少女怦然心动的魅力,他狭长的眼尾上挑,黑曜石般的双眸冷清而又危险。 他落地后只扫了一眼夏川幸,像是对她不感兴趣般,慢悠悠的抬手打了个哈切。 而夏川幸整个人却像是愣了一般,手里还拿着饭团的包装袋,眼睛都不眨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人,愣愣的问:“你……你是戴比路克星的第一公主…呸,第一王子吗?” “戴比路克星?”那人漆黑的眼眸眯了眯,问:“那是什么?” “是一部……”夏川幸刚准备跟对方慢慢讲解,天台的门就被人从外推开了,一个留着飞机头穿着学生制服的中年男性,手里拿着一个精致的便当盒走了进来。 进来后看到了站在天台上的夏川幸,他明显一愣,接着面上的表情变成了慌张。赶忙小跑着过来,猛地一鞠躬说:“对不起委员长!我没有尽职看守,让人打扰到您休息了!” 【触发可攻略角色:云雀恭弥】 【角色目前好感度:0】 【角色基础信息可在系统板面[角色]一项中查询,角色好感度可在系统板面[好感度]一项中查询】 ——啊,果然偶遇了能攻略的外星王子。 看着弹出的消息面板,夏川幸并没有觉得多么意外。 “下不为例。”没有在意那无聊的戴比路克星,云雀淡淡的抛下这句话,转身离开了。 搭在肩上的黑色校服被风吹动,衣摆飞扬,校服右侧袖子上红色的风纪二字吸引了夏川幸的目光。 风纪…… 原来是风纪委员吗…… ——不是,等等。 视线微妙的扫过面前这位穿着校服留着飞机头的中年男子,夏川幸又转头看向云雀离开的背影。 ……风纪委员? ——不管怎么看面前这位大叔都违反风纪了吧?! 学校招收学生不看年龄的吗? 虽然很想吐槽但又怕这个游戏的设定就是这样,夏川幸只能狠狠地把快要脱口而出的吐槽压回了心底。 长的很好看的风纪委员离开了天台,留着飞机头的中年男性也跟随其后离开了,诺大的天台上又只剩下了夏川幸一人。 她拍了拍地面盘腿坐下,点开了系统的角色面板。 原本孤单单的角色面板内多了两个Q版图像,正是泽田纲吉跟云雀恭弥缩小后的模样。 此时泽田纲吉的Q版头像轻轻颤着,脑袋上还亮起了一个金色的五角星。 夏川幸点进去瞅了瞅。 【姓名:泽田纲吉 性别:男 年龄:14岁 生日:10月14日 血型:A型 身高:157cm 星座:天秤座 母亲:泽田奈奈 父亲:???[触发剧情解锁] 喜欢的食物:汉堡[好感度达到30%解锁]「已解锁」 喜欢的音乐:???[好感度达到40%解锁] 喜欢的游戏:???[好感度达到50%解锁] 身份:学生——[触发特殊任务解锁]】 原来是好感度达到了百分之三十,解锁了角色信息。 喜欢的食物是汉堡啊……夏川幸摸了摸下巴。 跟预料中的一样普通呢。 不过倒是可以用来刷好感。 点击撤回又回到了角色面板,夏川幸点开了属于云雀恭弥的黑发小人图像。 【姓名:云雀恭弥 性别:男 年龄:15岁 生日:5月5日 血型:??? 身高:169cm 星座:金牛座 母亲:??? 父亲:??? 喜欢的食物:??? 喜欢的音乐:??? 喜欢的游戏:??? 身份:学生——[触发特殊任务解锁]】 嚯,这可真是…… 夏川幸看到云雀恭弥的信息面板后愣了一瞬。 这除了姓名和性别跟一些学生档案上都能查到的东西外,其他的都是未知啊! 不光喜好跟血型,就连父亲和母亲都是谜一样的三个问号啊! 而且这还跟泽田纲吉的个人信息不同,不是好感度达到一定程度就会解锁的。 云雀恭弥的信息面板从一开始就是未知,并且没有解锁的方式。 哇……一个普通的风纪委员人设需要这么神秘吗…… 不愧是危险程度四星半的游戏世界! 这些可攻略的角色该不会是白天是学生,晚上是危险的黑手党的设定吧? 想了想泽田纲吉一脸单纯无害我好欺负的模样,夏川幸摇了摇头。 不,应该不太可能。 哪个黑手党装废材装的这么像啊? 第5章 第五章 伴随着放学铃声的响起,夏川幸将桌面上的书本整理整齐放进抽屉,揉了揉有些干涩的眼睛。 这游戏简直真实的有些过份了。 触觉,嗅觉,听觉,与长时间学习会产生的疲累感,简直真实的像是在现实世界中一样。 上午几节课下来,夏川幸又增加了不少点[知识]与[气质],她发现,像上国语,数学之类的主课,认真听课会增加知识,运气好了还会增加气质。 而上美术课和音乐课时,则主要增加气质,知识是随机增加的。 这样看来,想要增加[知识]需要多学习,而想要增加[气质],则需要多培养兴趣爱好吗? 这下只请一个家庭教师可不够了。 不知道钱包里的预算能不能支撑的起啊…… 今天第一天上学就遇到了两个可攻略角色,可以算是收获不错。 虽然一天下来没有再见到云雀恭弥,但泽田纲吉真是意外的好接触,只是课间随便聊了几句话,好感便蹭蹭的往上涨,现在好感度已经快过40%了。 要是放学再邀他一起回家好感度会不会突破百分之五十呢? 夏川幸一边装书一边想,泽田纲吉应该就是那种乙女游戏里攻略难度为e的,给新人练手用的角色吧? 稀有度应该为n,是随便送个礼物好感度就会满值的设定吧? 想法简单的夏川幸此时还未曾想到,在未来她会狠狠的被自己打脸。 这哪里是好攻略的n卡,这明明就是bss级别的难攻略啊! “喂喂泽田,今天放学帮我做下值日呗?”慢悠悠的走到泽田纲吉座位旁,南村伸手一勾揽住他的肩膀,凑近他身旁笑着问他。 “可…可我今天下午还有事……”不敢直视南村的眼睛,泽田纲吉怀里抱紧了自己的书包,头压的很低的说。 “能有什么事比朋友遇到了麻烦还重要呢?”扣住对方肩膀的手加大力道,南村就那样笑眯眯的看着泽田纲吉。 “我们不是朋友吗?帮朋友做下值日这种小事,你应该不会拒绝吧。” 由肩膀处传来的疼痛让泽田纲吉握紧了校服的边角,他咬紧了下唇,结结巴巴的说:“可……可我……” “你答应啦,那真是太好了。”没有听完那还未说完的话,南村笑着直起了身子。 “不、我没有……”泽田纲吉连忙抬起头说。 “嗯?你没有什么?”面上让人不舒服的笑瞬间敛去,南村站在泽田纲吉桌前就那么俯视着他说:“你该不会想说你连朋友的这点小忙都不愿意帮吧?” 随着他的话落,一直站在他身后的几个男生纷纷不怀好意的笑着围拢在泽田纲吉桌前。 “又来了,”扎着马尾辫等夏川幸一起回家的少女面带嫌恶的瞥了一眼泽田纲吉座位的方向。 “南村他们就会用这种方式威胁别人。” “听说b班有个人不服南村最后被他打住院了呢。” “是吗?那泽田纲吉可真够可怜的,每个月又要交保护费又要被欺负的。” “他可怜个什么啊,自己是个废材,没用能怪谁?” “唉,也是。” 夏川幸收拾书本的动作顿了顿,转头看向泽田纲吉。 他们俩是同桌,座位之间的距离并不是太远,所以哪怕中间有人挡着,夏川幸也能清楚看见泽田纲吉因为恐惧而微微颤抖的双臂。 这是送分让她来刷好感了……? “好啦别看啦!”马尾辫少女伸手在夏川幸面前挥了挥,“我们回家吧,听说隔壁街新开了一家蛋糕店评分不错呢,我们现在去说不定还能排上队。” “我们是朋友,对吧?”单手撑着桌子俯下.身看着泽田纲吉,南村面上是恶劣的讥笑,他故意拖长声音说:“你应该会自、愿、帮我的,对吧?” 面前是可怕的人可怕的脸,窗外的光线也被围绕在他身边的几人遮挡的严严实实,充满了恶意的视线一个接着一个的落在身上,泽田纲吉吞了口口水,满脸满眼的慌乱无措。 好可怕……不敢拒绝……怎么办……完全逃不了…… 怎么办…… 用力的握紧了书包,泽田纲吉颤抖的张嘴说:“我…我知道……”了 话语还未说完,一只纤细的手握住了他的手肘,微弱的光出现在了他眼前,明亮且温暖。 “他今天下午跟我有约了。” 粉发的羸弱少女以保护者的姿态挡在了泽田纲吉身前,面色淡然,无惧般的望着比她高了一个头的男生。 “阿幸……!” 夏川幸的朋友全都惊愕的看着她,没想过她竟然敢跟南村作对,去帮泽田纲吉解围。 南村也愣了下,但很快就不在意般耸耸肩笑了笑,他没回夏川幸的话,而是看着泽田纲吉说:“一个约定而已,推了没什么,泽田会帮选择帮助有困难的朋友,替他做值日的,对吗?” “我说了,”夏川幸拽住泽田纲吉的手臂,让他从位置上站起,直直的看着南村说:“他今天下午跟我有约。” “夏…夏川桑……”泽田纲吉愣愣的看着夏川幸,嘴巴颤抖着张开,但因为不知道该说什么、不知道这时候应该说什么好,所以很快又闭上了嘴巴。只是视线一直没有从夏川幸身上离开过。 这意思就是一定要管这闲事了? 南村冷下了脸,他抬手拢了拢头发,像是无奈的摇摇头说:“现在的女生都那么喜欢玩英雄救美?不、是美救英雄?” 他放下了手,那双浑浊的眼睛不停地在夏川幸跟泽田纲吉二人身上扫过,“——真是恶心死我了!” 他抬脚踢翻一旁的桌子,铁质的桌子与地面摩擦发出了刺耳的哀嚎,教室一瞬间安静下来了。 “搞什么嘛夏川?”一直跟在南村身后的人说话了,“何必为了一个废材纲把空气弄得这么僵?” “是啊,”另一个人摊了摊手说:“这样搞的像是我们是坏人似的,我们明明在跟他‘友好’的交谈啊。” “这么想当英雄怎么以前没见你站出来过?” 南村讥讽的看着夏川幸说:“怎么?今天突然圣母心泛滥了?突然想要‘保护’你可怜的同桌了?” “对,”夏川幸直白的点了点头。 她回复的那么直白,反而让南村愣住了。 “……喂,夏川至于吗?”旁边的人开口说,“为了一个废材纲把同学关系搞僵了?” “就是啊,一个运动不行,学习不行,样样都不行还天天迟到的废物,完全不值得怜悯啊。” “被人欺负都不敢还嘴只敢傻傻的笑着,我有时候都怀疑他是不是智力有问题,这样一个让我们班级蒙羞的人,他现在的处境都是自找的!” 他们七嘴八舌的数落着泽田纲吉的缺点与身上存在的问题。 真是奇怪。 夏川幸安静的听着他们说话。 明明她是在阻止校园欺凌,她在帮助同学,没想到居然变成了他们口中破坏同学关系的人? ……简直荒诞的令人发笑。 夏川幸的几个好友倒是没说什么,不过也是一直在身后偷偷拉着她的袖子,暗示她不要多管闲事。 站在夏川幸身后一直静静听着他们说话的泽田纲吉眼眸越来越黯淡,羞愧羞耻的情绪让他低垂着头,像是抓着最后的支撑一般手指紧紧的抓着自己书包的背带。 特别是在抬眸不经意间看到夏川幸的几位朋友看着他厌恶厌烦的眼神时,心里的难堪瞬间翻倍,他恨不得自己能马上消失在原地,消失在这个世界里。 这样,就不会给夏川桑带来麻烦了。 这样,就不会让夏川桑为难了。 “你们说完了吗?”夏川幸眨了眨眼睛,表情没变丝毫的看着他们说,“说完了麻烦让一下。” 这句话无疑是个导火索,以南村为首的几人面色一下狰狞了许多。 “喂,夏川,”有人说话了,“我们已经够给你面子了,你再这样下去,可就不给我们面子了啊。” “可、可以了夏川桑……”不愿再给夏川幸添麻烦,泽田纲吉往后退了一步,说:“我…我没关系的,只是帮同学做值日…打扫而已……” 他还特意的、强硬的挤出了一个都不像微笑的微笑,希望让夏川幸放心。 “是啊,阿幸,”夏川幸的朋友看紧时机赶紧牵住她的手说:“泽田都这么说了,我们就不要管了,快走吧,要不然甜品店就排不上队了!” 手腕轻转,夏川幸很轻松的就拨开了对方的手,她扫了一眼围在泽田纲吉座位附近的几人,单手摸着下巴说:“我不是很懂你们的想法、你们的观念。” “你们认为……学习不好,运动不行的‘废材’就应该被欺凌,就应该被羞辱,他们甚至——不值得被怜悯?” “那、我的成绩远远比你们要好,我是不是可以认为,比不上我的你们,也是废材,也是废物呢?” “我可以欺凌你们?羞辱你们?而你们不值得被同情?” 夏川幸眼眸半眯,灰暗的金瞳接近某种冰冷的铜色,深邃复杂,令人琢磨不透。 “——废物们?” “夏、夏川桑……”泽田纲吉整个人都慌了,她这无异于是火上浇油啊! 安静的教室内哪怕是轻微的吸气声此时也格外明显。 南村额上的青筋跳了跳,他目光狠厉的瞪着夏川幸,两三步走上前拽住她的衣领,拎起拳头就想要往她脸上挥:“你他妈找死!” “夏川桑!”泽田纲吉睁大了眼睛,他想也不想的就冲上前,想要替夏川幸挡住这一拳。 夏川幸面色未变丝毫,哪怕因为衣领被人提起,呼吸变得有些困难她也没有面露过任何不适。 在她选择站出来帮泽田纲吉说话时她就已经考虑过后果了,被打一拳能换得一个角色好感度增加,对她这个游戏玩家来说自然是有利无弊。 她几乎是平静的在等待,等待拳头落到自己脸上。 ——但是没有。 泽田纲吉紧张的挡在夏川幸身前,一秒、两秒……十秒过去了。 想象中的疼痛还没有到来,泽田纲吉小心翼翼的睁开一只眼睛,只见一只铜色有力的手臂,握住了南村挥来的拳头。 “山……山本君……”他惊讶的睁大了眼睛,原本畏怯的脸上也浮现出了喜色。 太好了,山本君来了,有他在夏川桑应该就不会受伤了! 夏川幸倒是有些茫然的看着这个突然出现的男生,他一只手握住了南村的拳头,一只手还拿着一个棒球棒,黑色的头发被汗水打湿,他额前,脸颊边也有着不少的汗水。 他应该是快步跑来教室的,呼吸有些急促,但说话的气息倒是很稳:“我发现我棒球手套忘带了,所以跑来教室里拿。南村,你在做什么?” 浅棕色的眼睛扫过南村,他笑了笑说:“欺负女孩子可不行啊。” “啧,”南村拽着夏川幸衣领的手松了松,又再次握紧,他侧过头啧了一声,说:“山本,这不关你的事。” “再怎么样也不能打女孩子啊,”山本爽朗的笑着,但与面上明朗的笑容不同的是他手上的力气,他几乎是很轻易的就掰开了南村拽着夏川幸领口的手臂。 在发现夏川幸在看他时,还不忘对她安抚一笑。 “喂,山本你不懂……”南村皱着眉望着山本嚷道。 “嗯?”山本静静的笑着看着他。 那双棕色的眼睛清透明亮,但在看到他脸上的笑时,南村却忽然觉得后背一凉,浑身都冷了下来,像是被某种冰冷冰凉的生物盯上了一般,浑身都在叫嚣着危险。 他握紧了拳头,紧咬着牙,恶狠狠地瞪了夏川幸一眼,抛下一句“你给我等着”,就头也不回的离开了教室。 “哈哈哈,好了,没事了。”山本对着四周面露担心的同学们挠挠头笑道,但很快,他像是想起了什么一般,愣愣的“啊”了一声。 “遭了,社团训练要迟到了!” 快速的从桌子抽屉里拿出棒球手套,他将棒球棒扛在肩上,对教室里的同学挥了挥手,便飞快的往学校操场跑去。 夏川幸眯着眼,望着他的背影出神了许久。 泽田纲吉发现了这点,抿了抿唇。 真好啊……像山本君这样又强壮人缘又好的人,一定被很多人仰慕吧…… 不像他……在朋友因为自己面临着危险时,连反抗都做不到…… 他真是…… ……太差劲了啊。 与泽田纲吉想的完全不一样,夏川幸会望着山本武的背影出神,完全是因为她面前弹出的这个莹蓝色光屏。 【滴,触发可攻略角色:山本武】 【角色目前好感度:+10】 【角色基础信息可在系统板面[角色]一项中查询,角色好感度可在系统板面[好感度]一项中查询】 第6章 第六章 几个好友与夏川幸都不同路,因为下午的纷争事件几人也没了吃甜品的心情,随便挥了挥手便往各自归家的方向走去。 好、好安静! 泽田纲吉抿着唇小步走在夏川幸身后。 明明才刚放学不久,为什么路上一个人都没有? 好、好尴尬啊! 要说些什么才行! 可……要说什么呢…… 唔……学习的对话? 不行!他完全不懂学习! 那、那兴趣爱好的对话? 不行!他只爱看漫画打游戏,是不能让人知道的宅男爱好啊! 还有什么可聊的……还有什么可聊的…… 啊啊啊!完全想不起来!他这个话废! 痛苦的锤着地面,泽田纲吉悲伤的想,自己活了十几年了,居然没有一个可以拿的出手聊天的兴趣爱好! 也太惨了吧他…… “你在做什么呢?”伸手戳了戳地上这只失意体前屈的颓丧兔子,夏川幸眨了眨眼问。 “啊、啊!没什么!”飞快的从地上弹起,泽田纲吉猛地摆了摆手说。 “只、只是我刚刚看见好像有什么东西从地上跑过去了!” 他一边说一边小心翼翼抬眼的看着夏川幸的表情,应、应该不会被对方当成怪人吧? 绝对不要被对方当成怪人呀! 抱臂歪了歪脑袋,夏川幸看着泽田纲吉说:“真是个奇怪的人。” ——果然被当成奇怪的人了! 泽田纲吉感觉自己心口好像中了一箭。 “你不生气吗?”夏川幸转身,拎着书包继续往前走,轻声问道。 “欸?”泽田纲吉愣了一下。 夏川幸转眸,瞥了他一眼说:“被班里的同学欺负,戏弄,你不生气吗?” 琥珀色的瞳孔轻微颤了一下,泽田纲吉跟在夏川幸身后,垂着头说:“生气……当然是生气的,但是生气也没有用啊。” 他苦笑着抓了抓头发说:“因为他们说的没错,我就是个做什么都不行的废材纲。” “是吗?”夏川幸仰头看着空中火红璀璨的云朵,“我不这么觉得哦。” “每个人都有各自的闪光点,我就觉得泽田君拥有非常不错的闪光点呢。” “我……拥有闪光点?”行走的脚步慢慢停了下来,泽田纲吉睁大了眼睛,问:“我的闪光点是什么呢?” 食指点了点脸颊,夏川幸想了会说:“比如说,泽田君你——很有趣啊。” 方才的期待全都化成泡影,泽田纲吉呵呵了一声,死鱼眼的继续往前走。 “前面就是我家了,”指了指不远处的那栋房子,夏川幸说:“我往这边走,应该跟泽田君不同路了,明天学校见吧。” 她挥了挥手,刚转身,就听到了从身后传来的有些急促的呼唤声。 “夏、夏川桑……” “嗯?怎么了?”回过头,夏川幸疑惑的看着泽田纲吉。 “为、为什么在教室里要选择帮我呢?” 指尖泛白的紧握着背包的肩带,泽田纲吉已经不记得自己维持着这个动作多长时间了。 从离开校门后他就一直忐忑不安,手里必须要抓着什么东西才能安心。 背带已经皱巴巴的出现了折痕,双手也从一开始的无感觉到手心逐渐发麻隐隐作痛。 泽田纲吉悄悄的松开了手,活动了下手指,又很快像是给自己鼓气般再次握住了背带,挺起胸膛,深吸了一口气,声线紧张到颤抖的问:“还…还邀请我跟你们一起回家……” “帮助别人需要理由吗?”说完这句话,夏川幸顿了顿,她突然想起了自己的人设,一个在班里人缘不错学习中上的乖巧学生。 从今天泽田纲吉的表现来看,他被欺凌应该不止一两天了,而自己这个与他同班又同桌了这么久的“乖巧学生”,似乎从来没有帮助过他。 这么说……或许今天的帮助确实需要原因? 不然怎么解释一个平时漠视自己被欺凌的同班同学,突然心性大变挺身而出来保护自己? 难不成真要说是因为今天自己圣母心泛滥了? ……会掉好感的吧? 可也不能直说是为了刷他的好感。 “唔……不过……”夏川幸思考般托着下巴想了想,“对你而言,这个理由应该非常重要吧?” 她抬起头,看着泽田纲吉问。 “嗯!”泽田纲吉抿紧了唇,双眸直视着夏川幸,认真的点了点头。 “其实也不是多么伟大的,需要郑重解释的原因,”夏川幸挠了挠脸颊说:“我之前就说过了,我不是个多么温柔的人。” 不知是不是心理作用,四周似乎格外安静,少女说话的声音清脆又清晰。 泽田纲吉紧张的吞了口口水。 “但我格外的护短。” 他听到少女这么说。 “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 璀璨的夕阳沦为了给少女陪衬的背景,夏川幸逆光而站,适时的风扬起了她额前的发,那双铜金色的双眸泛着温润而微弱的光芒。 当人直视着那双眼睛时,会有种自己就是她眼中的唯一的错觉。 “——对我而言,帮助朋友不需要理由。” 少女这么说着,依旧是没有表情冷淡的一张脸,但话语中的郑重与认真,是任谁也无法忽略的。 【恭喜玩家触发奇遇解锁CG背景——夕阳下的少女】 【魅力 10,气质 10】 “嘀嗒——” 是水滴落地的声音。 ——哪里来的水声? 正研究着突然弹出的系统面板的夏川幸疑惑的抬起头。 这一看,就愣住了。 面前棕发的少年怔愣的抬着头,睁大着双眼,眼泪大滴大滴的从他眼中滑落。 过了几秒,像是感觉到了夏川幸的视线,他才像是回过神般,低下头,狼狈慌乱的用袖子抹去脸上的泪水。 “…对不起……我没有想哭的……” “可是…好奇怪……眼泪止不住……” “对不起……对不起……” “………对不起…” 茫然与无助都清晰的写在了脸上,少年不停地抹去脸上的泪水,又不停地说着对不起。 夕阳最后残留的的余辉洒落在他身上,棕色蓬松的短发在辉光的映照下似乎泛着金光,那双还含着泪水的湿润眼眸比世上的任何琥珀都要清透明亮,像是把阳光捏碎洒如其中般,夺目而耀眼。 夏川幸怔愣的看着,忽然抬手捂住了胸口。 ……糟糕,是心动的感觉。 第7章 第七章 与预想的一样,一番安慰与鼓励的鸡汤,再加上下午的帮忙挡刀行为,泽田纲吉的好感度正好突破了四十五大关,五颗红心亮起来了两个半一点,现目前的好感度已经是熟悉的朋友的状态了。 夏川幸想,这样下去应该过不了几天就能刷满他的好感度了。 真不愧是练手用的NPC角色呢! 用在商店街里买的新款洗面奶洗了脸加了两点的魅力值后,夏川幸又研究了一会今天下午触发的奇遇。 已知信息很少,就连奇遇的触发条件也不知道。 夏川幸点开CG图片看了看。 如火的夕阳下站着两人,一个是夏川幸一个是泽田纲吉,还别说,从这个角度拍的他们两个还挺好看的。 奇遇,寓意为意外的、奇特的相逢或遇合。 这张图片里的要点有三个,一个是时间——夕阳。 一个是地点——巷口。 一个是人物——她和泽田纲吉。 如果在正确的时间和正确的人出现在正确的地点里,就会触发奇遇? 那么、正确的人是她还是泽田纲吉? 是不是换另一个人与她在正确的时间出现在这个正确的地点里,也会触发奇遇? 假设这个猜想是正确的话,那触发奇遇的重要人物就是她。 她以后可以尝试着带其他的可攻略角色来到此处,看看能不能刷出几个不一样的CG,用来增加魅力与气质。 可如果这个猜想是错误的话,那就代表触发奇遇的重要人物——是泽田纲吉。 只能和泽田纲吉去往不同的景点、场地,才有可能触发奇遇吗? 触发奇遇的条件是地点、时间与人物。 与镜子中的自己对视,夏川幸缓缓垂下了眼眸。 ……真的只需要这三样吗? 她的直觉告诉她似乎还缺了一样东西。 一种最为重要的……也是这个CG最想表达的…… 摸不懂这个奇遇,夏川幸干脆就不研究了。 关灯上了床,对自己说了声晚安后便陷入了梦乡。 【第二天】 因为今天要给泽田纲吉做便当的原因,夏川幸起的格外的早。 梳洗打扮过后,她系上新买的卡通围裙,走进了厨房,然后—— 对着崭新的厨具发呆。 夏川幸突然想起,她似乎……并没有点亮任何的厨艺技能。 预想的是做一份炸猪排便当,食材在昨天下午逛商店街时她就已经买齐了,可是……她似乎……好吧,不是似乎。 ——是她根本就不会做炸猪排。 对的,虽然少女进入游戏后表现的非常聪明又非常冷静,但不要忘了,她的人设可是失忆的美少女。 也不知是为了故意强调失忆的设定,还是在没失忆前就不怎么下厨的缘故,夏川少女大脑内一片空白。 食材的处理,猪排的做法,通通不知道。 ——但科技是伟大的。 就算不知道猪排的做法,也可以现学,完全不用慌张。 夏川幸转身离开了厨房走到了客厅,拿起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后再次走进了厨房。 打开搜索软件搜索【炸猪排的做法很快就跳出了各种各样的食谱。 她一边看着食谱,一边处理猪排。 先将肉洗净……再擦干水分……用肉槌拍打…… 等等,肉槌是什么? 算了,也不重要,用刀背拍好了。 拍打好的猪肉,轻轻的裹上一层面粉,再蘸取蛋液,裹上面包糠,放油锅里一炸,隔壁的小孩都……咳咳,串戏了。 将炸好的猪排切块摆盘,再放些蔬菜跟水果作为装饰,一个既营养又美味的便当就做好了。 不过,话说回来了…… 盖上便当盒,再将便当放入准备好的袋子里,夏川幸看了看一片狼藉满是面粉跟蛋液的厨房,一脸复杂。 做个饭可真麻烦啊…… 因为收拾厨房耗费掉了一些时间,夏川幸几乎是踩着上课铃声,顶着站在校门口留着飞机头的几位风纪委员严肃的目光踏入校门的。 不能吐槽。 夏川幸在心里告诉自己。 风纪委员喜欢飞机头就是这个游戏的设定,吐槽你就输了! 拎着书包跟便当盒走到鞋柜前,夏川幸抬手,手指刚触碰到鞋柜的柜门就顿了顿。 有什么……奇怪的气味。 她微微眯了眯眼睛,缓慢的打开了鞋柜。 只见崭新干净的白鞋上面摆了两只腐烂的老鼠的尸体,灰色的老鼠头直直的对着夏川幸,裸露腐烂的肉块上面还有着正在蠕动的白色的蛆虫。 没有柜门的阻隔,那股腐烂的恶臭味扑面而来。 若是普通的女孩这时应该会被吓得面色惨白呕吐了吧,但夏川幸只是皱了皱眉头,摸着下巴面无表情的想,这装了老鼠尸体的白鞋到底是可回收垃圾还是不可回收垃圾? “上课铃声已经打响了,你站在这里做什么?”有些熟悉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川幸转头一看,发现是昨天在天台遇到的长得好看的风纪委员长。 校园欺凌这事,关风纪委员管吗? 夏川幸想了想,然后指着自己的鞋柜说:“我的鞋子被人毁坏了。” 说完,她顿了顿,又添了一句:“那个人还弄脏了校园公物。” “哦?”云雀挑了挑眉,瞥了一眼鞋柜,在看清里面的东西后,他忽然笑了起来。 “哇哦。” 看到他面上的笑,夏川幸忽然打了个冷颤。 “毁坏校园公物者——” 他的声音很轻,同时也很冷。 “咬杀!” 说完,他转身离开了。 肩上黑色的外套被风吹动,窗外的樱花簌簌飘落,有一朵粉色的花瓣随着清风,穿过了半开的窗户,飘落在他肩头。 夏川幸看着他离去的背影,又低头看了看自己的鞋子,眨了眨眼睛想,不穿白鞋进教室,应该……没问题吧? 【云雀恭弥好感度+5%】 等等,为什么突然增加好感度了? 这个好感度加的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第一次见面好感度为零,第二次见面突然加了百分之五的好感度…… 难不成是因为她举报了有人破坏校园公物? 夏川幸莫名觉得自己真相了。 穿着皮鞋踏在地板上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夏川幸穿过走廊,走到一年A班的教室门口,抬手拉开了教室门。 原本还有些吵闹的教室在她进入后安静了一瞬,似乎是因为昨天下午她跟南村几人之间的争持,给班级内的同学留下了非常深的映像。 夏川幸目不斜视,甚至都没有在意这凝滞的空气,直直的往自己座位的方向走去 “啊嘞,这是谁啊,”南村抱着臂,阴阳怪气的说:“居然这么特殊,敢不穿白鞋就走进教室。” 随着他的话落,班级众人纷纷低头看向夏川幸脚上穿的鞋子。 “真的唉,没有穿白鞋。” “要是被云雀前辈发现可就糟了。” 窃窃私语的声音在班级内响起。 这卑劣的恶作剧犯人似乎主动站出来了。 夏川幸瞥了一眼南村。 如果他没有说话,相信没谁能注意到她穿了什么鞋子。 但他毫无遮掩的看好戏态度,无异于间接承认了他就是往她鞋柜里放老鼠尸体的犯人。 真是幼稚又低劣。 似乎很满意现在这个场面,南村高抬着脖子,恶劣的笑着看着夏川幸。 夏川幸走到自己座位前,将便当放在桌上,书包挂好,抬手按住一脸慌乱紧张,似乎下一秒就能站起来替她说话的泽田纲吉的肩膀,转身看着南村说:“你管的有点太多了。” 教室内瞬间响起了吸气的声音,南村面上得意的笑霎时僵住,他脸色难看的看着夏川幸,咬牙切齿的说:“看来你还没有记住教训啊。” 夏川幸张嘴,刚想说话,教室门就被人从外面拉开了。 几个穿着黑色校服,留着飞机头长相凶狠的风纪委员站在门口,领头的那个人嘴里叼了一根草,扫了眼教室说:“哪个是南村志。” 也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学校的风纪特别严格,南村在看到站在门外的风纪委员后脸上立刻浮现出了慌张的神情。 教室里的同学也一个个挺直脊背正襟危坐地盯着黑板不敢说话,偌大的教室内一时竟然安静的连人急促的呼吸声都能清晰听到。 在这安静到有些诡异的氛围中,似乎只有一人不在状态。 夏川幸抬手指向南村,一秒回答:“他就是南村。” “你特么……”南村猛的转头,面上带着难以置信的惊愕望着夏川幸,就像是在说你怎么能背后捅我刀子。 夏川幸面对着南村震惊的目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都有胆子往她鞋柜里放老鼠的尸体,怎么见到风纪委员这么怕? 难道是怕被记过,请家长? 南村为何会如此恐惧夏川幸没留意也不在意,看着南村垂着头灰溜溜的跟在风纪委员身后离开了后,她淡定的迎着各种各样或惊异或惊诧的目光,收回了放在泽田纲吉肩上的手,坐到了自己的座位上。 然后转头,直直的看着泽田纲吉说:“早上好。” “啊,早上好……”泽田纲吉老实的点头向对方回问好,又很快反应了过来,面色慌张的说:“不对!现在不是该问好的时候啊夏川桑!” “嗯?难道已经过了可以说早上好的时间了吗?”夏川幸疑惑的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不是说这个啦……”泽田纲吉无力吐槽道。 “你……”他抿了抿唇,低头看了眼夏川幸脚上穿着的双黑色皮鞋,小心翼翼的抬眼问:“你今天早上遇到了什么吗?” “什么都没遇到啊,”夏川幸摇了摇头说。 “那你的鞋子……”不太相信夏川幸说的没有,泽田纲吉握紧了手中的铅笔,顿了顿,担忧的问:“是不是南村君……” “不是,”从抽屉里拿出书本缓缓打开,夏川幸淡淡的说,“没穿白鞋是因为我上楼时没注意,不小心撞到了一个女生,鞋子被她手里端着的水杯浇湿了。” “什么嘛……”泽田纲吉放松的呼出一口气。“我还以为……” 还以为夏川桑是因为昨天替他说话被南村欺负了呢。 太好了,没有被欺负。 太好了……也没有因为南村而疏远他。 真的太好了…… 剩下的话泽田纲吉没有再说,有朋友的喜悦充盈着整个胸膛,他拇指摁了摁食指指腹,腼腆的笑着对夏川幸说:“没穿白鞋的话在走廊里一定要小心云雀前辈,不要被他发现了。” “不然……” 想象了一下那个场景,泽田纲吉面上的喜悦全无,他苍白着脸,猛地打了个冷颤,似不愿回忆般猛地转头望着夏川幸语气慌乱的说:“总之遇到了云雀前辈一定要尽可能的避开!” 原本预想着等到了课间好去向那位名为云雀恭弥的风纪委员长道谢,顺便再刷刷好感的夏川幸:…… 为什么这个学校的学生都这么怕风纪委员?? “呼…呼……我没迟到吧?”教室的门被猛地拉开,扛着棒球棒满头汗水的山本武喘着气问。 见到了他,整个教室僵滞的气氛也缓和了下来,同学们笑着打趣道: “早就迟到了啊山本!” “山本你又一大早就去棒球部训练啦!” “呦!我看好你哦,未来的甲子园选手!” “哈哈哈哈哈,”面对班级众人的打趣,山本武只是挠了挠头,爽朗的笑着。 而早就到了教室门口,不知道现在是进去合适还是不进去合适的教师正捧着书本,黑着脸望着山本武。 原来不是所有学生都怕风纪委员啊。 夏川幸托着下巴,挑了挑眉想。 第8章 第八章 上午几节无聊到会让人打瞌睡的课过去后,就到了午休时间。 同学们一个个的结伴走出了教室。 昨天来邀请夏川幸一起吃午餐的几人今天没有再来邀请,她们相伴离开时还犹豫的停下了脚步,回头看了眼夏川幸,几人窃窃私语的说了些什么,但最终还是转头离开了。 泽田纲吉注意到了这点。 不如说他在第一节课下课后的课间时间里就发现了这点。 平日都会围在夏川幸课桌前的几个好友,今天没有再来找她说过话。 她们似乎在躲避着夏川幸,同时也在躲避着她的目光。 ……夏川桑虽然面上没有表现出来,但她心里应该也是难过的吧。 心思敏感细腻的少年垂下眼眸,手指扣了扣课本封面,颇有些自责的想。 都是因为他…… 忽然,下垂的视线中出现了一个粉色的便当盒,泽田纲吉诧异抬眼,入目就看到了站在他桌前的粉发少女。 “昨天约定好的便当。”夏川幸晃了晃手里的盒子说。 “便、便便便当?!” ——夏川桑竟然真的给他做便当了?! 有生以来第一次收到了女孩子亲手做的便当,泽田纲吉当场就愣住了。 他颤着手捧着粉色的便当盒子,结结巴巴的说:“我我我我……” “我们一起去吃便当吧。”夏川幸体贴的替他说完接下来的话。 “那那那那……” “那就走吧。” “嗯嗯嗯嗯!” 跟着夏川幸一起走上了天台,泽田纲吉还有种身处在梦境之中的感觉。 有生以来第一次收到除母亲外的女生亲手做的便当。 也是有生以来第一次跟女生一起吃便当。 实在是太……太不真实了…… “今天做的是炸猪排便当,你看看合不合你口味。” 非常有心机的用了一种“我很擅长做料理”的语气说话,夏川幸理了理裙子,坐在了泽田纲吉对面。 “夏、夏川桑做的便当一定很好吃!” 心情到现在还有些激动,泽田纲吉颤着手打开便当盒,看到那装饰的漂亮又诱人的炸猪排跟色彩鲜艳的蔬菜睁大了眼睛。 ——这一看就是很好吃的模样! 他双手合十,认真说了句:“我开动了!” 便夹了一块炸猪排放进了嘴里。 夏川幸默默的看着他,静静的等待着增加好感度的系统提示框弹出。 一秒过去了。 两秒过去了。 泽田纲吉依然维持着将猪排放入嘴中的动作,好感度增加的提示音却一直没有响起。 原本自信满满的夏川幸也缓慢的皱起了眉。 “不好吃吗?”她问。 她说话的声音像是惊醒了泽田纲吉,泽田纲吉猛地摇了摇头,眼睛闪亮的说:“不,很好吃!” “——这是我吃过的最好吃的炸猪排了!” 他说话的语气跟表情不像是假的,可夏川幸不懂,既然觉得好吃……那为什么没有增加好感度呢? 难道一个手做便当还不足以触动内心增加好感? 想了一会,暂时得不出答案,夏川幸将泽田纲吉的表现记在了心中,也打开便当吃了起来。 两个人都不是多话的人,很快天台上就只剩下细微的咀嚼声了。 好、好尴尬…… 咬了一口猪排,泽田纲吉悄悄抬眸看了眼夏川幸。 ……他刚刚说错了什么话吗? 为什么夏川桑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便当很好吃,能跟夏川桑一起吃便当他很开心,可夏川桑……她真的开心吗? 泽田纲吉迟疑的想。 因为他而被自己的朋友疏远,因为他而被班级里的人孤立,夏川桑……应该开心不起来吧…… 可能是因为昨天在夏川幸面前哭过的原因,自己最为狼狈的一面都被对方看见了,在羞耻的同时,又有些许紧张,导致的泽田纲吉今天对空气、以及气氛之类的……稍稍有些敏感。 夹猪排的动作慢了下来,他手顿了顿,放下了筷子,忽然抿了抿唇大声的说: “对不起夏川桑!” 正在走神吃便当的夏川幸愣住了:“嗯?” “因为我……害你被朋友疏远,你一定很难过吧,对不起!” 泽田纲吉双手紧紧并拢放在膝盖上,垂着头闷声说。 如果他现在抬起头,看到夏川幸面上空白的、接近茫然的神色。他一定会发现,自己脑海里想的所有的一切,全部都是乌龙事件。 但他没有抬头,依然是低着头的状态,像是对夏川幸说话,又像是在自言自语。 “南村的事情我会好好跟她们解释的,那全部都是我的原因,跟夏川桑无关,相信你的朋友会理解的,所以……所以不要生气了……” “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生气?” 少女清脆的声音近的就像是在耳畔响起,泽田纲吉愣了一下,一抬起头就对上了一双暗金色的、明亮又漂亮的眼眸。 夏川幸不知何时坐到了他身旁,此刻他们面对着面,鼻尖与鼻尖之间的距离似乎只有短短两厘米。 泽田纲吉大脑立刻停机。 红晕从脖子爬到了他脸上,没一会他就满脸通红,整个人像是熟透了的苹果一样。 “咦咦咦——?!”他手忙脚乱又手脚并用速度飞快的退到了天台铁门处。 “夏、夏川桑?!” 啊,害羞了。 夏川幸看着退后了几米,羞的目光闪烁眼神闪躲的泽田纲吉,直起身子,将落到耳前的头发拨到耳后,又问了遍:“你为什么会觉得我在生气?” 难道她刚刚的表情、或者动作给了他一种她在生气的错觉吗? “因、因为你都没有说话……”泽田纲吉垂下眼眸,声音很小的说。 “啊?”夏川幸愣了一下。 “跟、跟朋友在一起的时候,夏川桑总是很高兴的在跟她们说话!” 泽田纲吉看着夏川幸,无意识的提高了音量说。 跟朋友在一起的夏川幸落在泽田纲吉眼里仿佛是闪闪发光的。 不知道他人是怎么的想的,但在泽田纲吉看起来,那时候的夏川桑,简直就像是站在舞台上,能轻松调动气氛、抓捕住旁人目光的掌控者一样。 能与朋友游刃有余的对话,被朋友包围成为焦点的同时也不会忽略掉任何一个朋友。 能让所有加入进这场对话的人都清楚的知道,自己是被她所注意的。 会让人下意识的产生——“如果能跟她成为朋友就好了”的想法。 泽田纲吉羡慕着,又渴望着,希望自己也能成为这样的人。 但他也清楚的知道,这是不可能的。 没有人会愿意跟一个废材当朋友。 所以—— 在听到那句:“我们已经是朋友了,不是吗?”时,情感的触动才会那么的明显。 他渴望靠近、渴望成为的闪亮光芒,主动向他伸出了手。 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握紧了校服裤子,泽田纲吉咬紧下唇。 是啊,简直像是做梦一样。 但不能只为了自己的私心、自己的高兴,就无视了夏川桑在班级里的处境啊。 他是想要成为光、靠近光没错。 但他没有想过—— 要让那道光染上尘埃啊。 第9章 第九章 “所、所以我在想,”泽田纲吉鼓起勇气说:“一直没有说话的夏川桑,是不是因为我的原因被朋友疏远了……而生气了……” 越说,泽田纲吉的声音越渐变小,到最后他低垂着头,已经不敢看夏川幸的表情了。 糟、糟了!在这时候说这些话只会把气氛弄得更尴尬的啊! 低着头,在夏川幸看不到的地方,泽田纲吉脸上的表情已经不能用复杂来形容了。 不知为何,他心中突然涌出了一股名为后悔的情绪。 就—— 就他为什么要一时冲动说这些啊! 能吃到夏川桑亲手做的便当,能跟夏川桑一起吃饭他已经很满足了啊! 为什么还要说这些会让人尴尬的话语啊! 对于相当重视会不会看“气氛”的日本人而言,泽田纲吉现如今说的这些话,就是很明显的——没事找事行为。 上头的歉意情绪过去之后,就是浓郁的懊悔,和不知道该如何面对这微妙气氛的尴尬。 如果条件允许的话,泽田纲吉真的很想抱头钻进无底洞里消失。 但他没法消失,于是他只能绞尽脑汁的寻找着挽救的手段。 “那个、这个……我其实不是……” “你说的有三点不对。” 夏川幸突然站起身,走到泽田纲吉面前,拢了拢裙子,缓缓蹲下看着他说。 “第一,”她伸出了食指,比了个一说。 “被朋友疏远,我并不伤心。” “……欸?”泽田纲吉诧异的睁大了眼睛望着夏川幸。 “趋利避害是人的本能,”夏川幸冷静陈述道。 “对于她们自我判断再接近我会拥有麻烦,所以主动选择减少与我接触这点,我并不会觉得难过。” “我们并没有向彼此约定什么,也并没有立下过什么诺言,她们疏离我并不属于背叛,而我也没有因为他们的远离而受到心理或者身体上的伤害,所以我自然不会难过。” “从广义方面来讲,朋友是指感情很好,有共同语言且经常交流的人。” 夏川幸摸着下巴边想边说:“但对我而言朋友只是个比较方便用的称呼。” “在遇到危险时她们选择主动与我避开真是再聪明不过的选择了。” “如果她们抱着丢下我一个人实在是太可怜的这种类似怜悯……或者说傲慢的情绪,在面对危险时一边后悔又一边恐惧的与我站在一线,并为此受伤了的话,那对我而言才是真的麻烦。” “嘶……那个叫什么嘞……”夏川幸轻轻吸了一口气,努力的在大脑里搜索合适词汇。 “对了,人情。” “人类总是喜欢用这种暧昧不明的词语来形容一些繁琐复杂难理清的事情。” 夏川幸并没有意识到自己用的是非人的口吻在说这句话。 “欠下人情对我而言才是个大麻烦。” 明明脑海中没有任何过去的记忆,但夏川幸似乎本能的厌恶着人情这个词语。 “用金钱来偿还人情会被人说物质,用感情来偿还人情界限又太过模糊。似乎必定要在你遇到了棘手的无法处理的事件来寻求我的帮助时,我帮助了你,这才算是‘还了人情’。这已然变成了社会内约定俗成的事情了。” “若是不偿还人情,傲慢的施舍者便会因为自己的付出未得到同等价值、或更高价值的回报而心生埋怨。” 托着下巴,夏川幸小声呢喃了一句:“真是超麻烦的啊。” “从动物的本能来讲,与我同在一个团体中的朋友在我遇到了麻烦时选择主动离开了我,这是非常聪明的做法,值得称赞。” “从我个人的内心来讲——” 夏川幸眨了眨眼睛,声音徐缓道:“她们离开真是太好了。” “……”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与记忆中的夏川幸性格极不相符的回答,泽田纲吉瞳眸颤了颤,棕色的眼眸中映着的是夏川幸面无表情托腮的模样。 明明是那么熟悉的表情与动作,但现在,不知为何,泽田纲吉居然觉得有些陌生。 ……还觉得有些寒冷。 泽田纲吉是什么想法,夏川幸并不知晓。 她伸出两个手指说:“第二点,你刚刚说的不对。” “唉?”那种陌生的,冰冷的感觉依然存在。 明明面前就是夏川幸,是一伸手就能碰到的距离,但泽田纲吉却觉得他们离的非常遥远,遥远到似乎一眨眼,对方就会远离消散一样。 他吸了口气,下意识的挺直脊背,努力的想要跟上夏川幸说话的节奏。 “跟朋友在一起时,我并没有很开心的在与她们对话。” 夏川幸坦诚道:“不让主动抛出话题的人尴尬,是一种社交礼仪。出于礼貌,我不能让对话在我这边结束,我也不能让主动前来与我搭话的人觉得尴尬。” “这与我个人当时的心情无关。” “我也不会因为一场对话而觉得开心或者难过,不如说我平日里就很少拥有这两种情绪……”食指关节抵着唇瓣,夏川幸抿着唇想了想说。 一抬眼,就看到了泽田纲吉似乎没有听懂她在说什么,面上纯粹的茫然的表情。 夏川幸眼眸轻轻动了动,忽然道:“我换一种更简单易懂的话语来说吧。” “对我而言。” 她伸出两根食指,在面前比了个“Χ”说:“与人对话等于礼貌,不等于开心。” “当然,”她收回了手,“这是在不是我主动与人对话的前提下。” “如果哪天我主动与某人说话了,”夏川幸歪着脑袋食指点了点脸颊,“那我应该是相当喜欢那个人吧。” “啊……说起来……” 慢慢转动视线移到泽田纲吉脸上,夏川幸眨了眨眼睛,似恍然想起般说:“我主动搭话过的人,好像只有泽田君一个呢。” “……!”泽田纲吉霎时睁大了眼睛。 “这样看来,我好像相当喜欢你呢。” 直视着那双亮棕色的因为害羞而略有闪躲的眼眸,夏川幸俯身贴近,缓缓张嘴说:“——阿纲。” “噫——?!!!” 想要后退但身后就是天台铁门,泽田纲吉后背抵着冰冷的铁门,一手撑着地面,一手支起挡在眼前,不想让夏川幸看到他现在丢脸的表情。 他动作近乎狼狈的坐在地上,双眸因为羞涩左右飘忽,不止耳根,就连整张脸都染上了色彩鲜艳的绯红。 靠的太近了啊!!! 还有为什么突然叫他的名字了啊! 这、这这这—— “果然,”挺直身子拉开两人之间的距离,夏川幸定定地看着泽田纲吉说:“你真的很有趣呢,泽田君。” “……欸?” 与女同学近距离接触又被叫了名字,有些羞涩心里又有些微妙的欢喜情绪的泽田纲吉在听到夏川幸的话后,眼睛彻底变成了豆豆眼。 所以……刚刚夏川桑说的话…… ——都是在逗他玩?!! 脸上的红晕更加明显,但这次不是因为羞涩,而是被戏弄后的懊恼。 “真是的……” 抿了抿嘴,收起刚才的慌乱情绪,泽田纲吉小声嘟囔道:“不要作弄我啦,夏川桑。” “这是作为第三点的惩罚。”夏川幸挑了挑眉说。 “……什么第三点?” 身体动作从刚才的羞涩紧绷又调回到了放松时的模样,泽田纲吉愣愣的问。 他就像只生活在舒适区里的兔子,会因为迅疾吹来的风而警惕的支起耳朵,又会在适应、觉得安全后放松身体,继续缩在自己的圈子里吃着嫩草。 这样一个什么都能很快接受,不会反抗的性格,真不知道好事还是坏事。 收回思绪,夏川幸伸出三根手指说:“第三点,我没有生气。” 面前睁大着双眼的少年棕色的瞳眸清澈而明亮,仿佛是世界最初的善,微弱而温润的光芒藏匿在他眼中一样,不含一丝阴霾。 也是。 夏川幸眼眸动了动。 探讨游戏人物的性格本身就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 他们不过是由程序、数据、代码组成的人类模型,性格也是由创造者笔下所谓的“人设”构成的,他们似乎拥有自由,但他们依然是按照设定轨迹行走的傀儡。 掠过天台的凉风带来了清爽的气息,夏川幸微不可察的皱了皱眉。 总觉得想到了什么令人厌恶的事情…… “明明没有生气,却被泽田君误会成我生气了。” 站起身往天台围栏的方向走了几步,夏川幸回头看了一眼泽田纲吉,又缓缓收回了视线,眺望着蔚蓝纯净的天空与远方的城市,声音里故意泄露出一丝郁闷说: “我在想是不是我刚刚的表情、动作、或者说话的语气做的不对,而导致泽田君产生了我在生气的错觉。” 夏川桑居然因为他的话想了这么多…… “我……”泽田纲吉张了张嘴想要解释。 “不过,我突然发现了。” 快速转身,又快速走到泽田纲吉面前蹲下,夏川幸语气认真的说:“会产生误解,是因为不够了解。” “作为我主动交的第一个朋友。” 清风扬起了两人的发丝,却阻隔不了两人相交的视线。 夏川幸表情郑重道:“我觉得泽田君有必要了解我。” “虽然这么说听起来有些任性与自私,”她浅浅吸了一口气,“但我还是希望泽田君能知道真正的我是什么样子。” “夏川桑……”泽田纲吉望着面前粉发的少女喃喃道。 “我并不优秀,甚至没有过人的社交能力。我不善言语,不喜浪费时间的无聊对话。我也不是个善良的人,”少女低着头,一个一个的数着自己的缺点,“我甚至有些冷漠,自私且吝啬。” “但我真的很想——”她柔缓了眼眸笑着说:“跟泽田君成为朋友。” “不对吧。”泽田纲吉低下头说。 “嗯?”夏川幸愣了一下,“哪里不对?” “哪里都不对啊!” 攥紧校服边角,泽田纲吉仰起头说:“夏川桑明明这么优秀!” “成绩优异!运动万能!在班级里还拥有这么多朋友!会帮助身为废材的我!会鼓励我!会安慰我!这样的夏川桑——到底是哪里不善良了!” “会为我准备便当!还会因为我的胡思乱想而解释这么多!不如说——” “应该是我非常想跟夏川桑成为朋友吧!” “拜托了夏川桑!” 泽田纲吉突然站起,九十度鞠躬,伸出一只手,声音大的像是扯着嗓子在喊道:“——请跟我成为朋友!” 天台一时安静的只有风吹过的声音,泽田纲吉低垂着头望着水泥的地面,心脏在胸腔内剧烈跳动的声音就像是响在耳边,他深吸了一口气,静静的等待着夏川幸的回复。 不知是被他的话语震撼住了,还是被他眼中的光芒感染到了,夏川幸竟有种他是活生生的人而不是被设定好的游戏程序的错觉。 果然在这世界上,最简单的善良…… ……也最能打动人啊。 她缓缓伸手,握住了那只温暖的手掌。 低低的笑了一声说:“好的,请多多指教。” - 很快,午休结束的铃声响起,泽田纲吉手忙脚乱的将吃完的便当盒摆好,鞠躬递给夏川幸,说:“便当真的很好吃!谢谢夏川桑!” “嗯,合你胃口就好。”夏川幸点了点头伸手接过了便当盒。 “那、那个……” 不知为何,在将内心的话全部说出后,被少女注视着时总会觉得莫名的羞耻。 泽田纲吉没敢看夏川幸的脸,眼睛左看看右看看的,张了张嘴,在话语即将脱口而出时顿了一下,双手握拳,紧张的闭着眼睛说:“上、上课铃声打响了!我们一起回教室吧!” ——不对!他想说的不是这个啊! 在话说出的那一瞬间泽田纲吉就后悔了。 他明明是想问夏川桑明天还能不能一起吃午餐的! 怎么、怎么说成了完全不相干的事啊! 他这个笨蛋! “啊,不了。” 摇了摇头,夏川幸回头看了一眼网状围栏外一贫如洗的纯净天空,声音淡淡的说:“我再呆一会吧。” “欸?可是上课铃声已经响了……” 茫然的睁着眼睛,泽田纲吉望向站在天台围栏前的粉发少女,“不快点回教室的话,被云雀学长看见了会……” “没事的,”转头看向泽田纲吉,夏川幸缓声说:“我会在老师进教室之前回去的。” “啊……那你要小心哦。” 不知道少女为什么要选择独自一人留在天台,但泽田纲吉觉得她一定是有自己的原因。 所以他没有再多问,朝少女挥了挥手,就拉开了铁门,转身离开了天台。 清风推动着铁门轻轻合上,在眼前再也看不到棕发少年的背影后,夏川幸敛去了面上的微笑,停下了挥手的动作,又恢复了漠然的模样,低头看向面前弹出的系统提示框。 【泽田纲吉好感度 3%】 果然。 想要攻略内向且自卑的少年,光温柔以待是没用的。 必须要特殊才行。 成为他心里特殊的存在。 或是—— 告诉他,他是你心里特殊的存在。 转过身眺望远方,夏川幸双手插在校服裙的口袋里,微风扬起了她的发丝与裙摆,淡粉色的发尾凌乱恣肆的在风中交缠又分开,那双暗金色的眼睛里像映着什么又像空洞一片。 一时间竟真有种天上天下唯我独尊的气势。 只是,这份气势很快就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打破了。 【“……夏川桑明明这么优秀!” “成绩优异!运动万能!在班级里还拥有这么多朋友!会帮助身为废材的我!会鼓励我!会安慰我!这样的夏川桑——到底是哪里不善良了!”】 真是意外呢。 看着手中录音笔,夏川幸思考般摸着下巴。 成绩优异……运动万能…… 原来她在游戏里……不、是在泽田纲吉眼中,是这样的人设吗? 总觉得有点麻烦啊。 不过…… 将手中的录音笔抛起又接住,夏川幸半垂眸子望着空无一人的校园操场。 ——这个录音倒是有些用处。 正快步跑下楼梯的泽田纲吉突然打了个喷嚏,他停下脚步,揉了揉鼻子,莫名觉得后背有些发凉。 他拢了拢校服外套,神色无辜的左右看了看走廊。 总觉得有种不好的预感…… 是错觉吗? 夏川幸:很可惜,并不是。:) 第10章 第十章 在学校的一天下来,又加了十五点知识与三点气质,夏川幸看着系统面板上少的可怜的气质与魅力分数皱了皱眉。 抛开在游戏内的人设加成,她现在的脸勉强是中等能看的地步,距离变得好看还有非常远的路要走。 对着窗户玻璃理了理头发,粉发少女看着玻璃中倒映出的自己,那平庸的面貌与暗淡的肤色,给少女整体的气质减了很多分。 豆蔻年华的妙龄少女,应当是活泼的,美丽的,她们身上会带有一种独特的气质,让人一看到她们就会想到朝气,就会想到青春。 但是这张脸。 随手拨了拨头发,夏川幸转过头开始收拾书包。 ——在少年漫里只能当个路人甲吧。 亏她还费尽心思把脸捏的精致又好看! 谁能想进入游戏后初始界面的捏脸完全没用啊! 垃圾游戏! 难不成是想逼她在游戏里氪金? 夏川幸狐疑的想。 话说这游戏有氪金渠道吗? 得不出答案,夏川幸狠狠捶了一下书桌。 可恶! 她的G罩杯在平庸光环下毫无用武之地啊! ——你在意的是这个?! 对游戏不满的情绪只出现了一瞬,很快就归为了平静。 收拾好书包后,夏川幸侧身看着泽田纲吉说:“一起回家吧。” 正坐在自己的位置上悄悄注视着夏川幸,刚试探着伸手想要询问对方要不要一起回家,就被对方突然敲桌的动作吓了一跳的泽田纲吉想也没想的飞速点头道:“好、好的!” 很自然的提起书包跟泽田纲吉肩并着肩走出教室,在迈步要踏入走廊转弯的那一刻,夏川幸余光瞥到了昨天在课间跟她聊明星绯闻的那个女孩。 她局促的站在座位上,望着夏川幸的眼神紧张中带着一丝胆怯,在看到夏川幸迈步快要走出教室门时她还无意识的往前走了几步,伸手似乎要喊住她。 但犹豫了片刻,她还是放下了手。 拎着书包低着头站在原地,不知道在想些什么。 泽田纲吉也看到了女孩的动作,他停下了脚步,看了看那个女孩又转头看了看夏川幸,一脸犹豫似乎想要说些什么的表情。 夏川幸置若罔闻他面上的踌躇,转眸与他对视说:“走吧。” 张了张嘴,还是什么都没能说出来,泽田纲吉点了点头,声音轻微的说:“……好。” 他拎着书包,在要离开时偷偷的回眸瞥了一眼站在教室内的女孩。 不知为何,泽田纲吉竟然觉得她有点可怜。 知道这或许是无用的同情心,但那一刻,看着女孩孤单的站在教室里的一瞬间,泽田纲吉真的觉得像是看到了曾经的自己。 曾经的他也是那么孤独的站在教室里,讪笑目送的同班同学离开,独自一人留下,帮助“有事”不能做值日的同学打扫着班级内的卫生,任由阳光拖长自己的影子。 不过现在不一样了! 握紧双拳,泽田纲吉望着站在自己身侧的粉发少女,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脊背,目视前方,迈步前行。 现在他有朋友了! 一个不会喊他废柴纲,会鼓励他,安慰他的朋友! 心里这么想着,一时间感觉自己全身充满了力量的泽田纲吉,在看到夏川幸不要命的走到身为风纪委员的云雀学长面前,用一脸熟稔语气很是自然的抬手说:“明天见,云雀学长。”时,脸上的表情瞬间变成了惊恐。 ——夏川桑!!!! “啊,吓死我了……” 头也没含回的拉着夏川幸狂跑了一段路,泽田纲吉最终还是因为体力不支停下了脚步。 他跌坐在地上,气喘吁吁的擦拭着额头上的汗水,一边剧烈喘着气,一边口齿不太清晰的说话道:“夏川桑……下次…不要再做这么危险的事情了……” “危险的事情?”夏川幸疑惑的问他。 “就是、那个……” 想了想不知道该怎么解释,泽田纲吉挠了挠脑袋,一转头就看到了面色与气息都没有任何变化的夏川幸。 他愣了一秒,先是动作僵硬的低头看了看已经累到丢脸坐到了地上的自己,又抬头看了看气息平稳站姿标准的夏川幸,脸上快速变化的表情最终凝固在了震惊这一情绪上。 ——等等? ……他是跟夏川桑一起跑到这里的吧? 女生都没觉得累,他就已经累的站不起来了?! ——这也太丢脸了吧!! 连忙手忙脚乱的从地上爬起,泽田纲吉拍了拍裤子上的灰尘,表情错愕的看着夏川幸问:“……夏川桑都不觉得累的吗?” “不,我觉得很累啊。”扫了一眼狂减了八百的体力,夏川幸语气平静的说。 泽田纲吉一脸的我不相信,“可你看起来一点都不像是很累的模样。” 沉默了一秒,夏川幸转移话题说:“你刚刚说的危险的事情是指什么?” “直接选择跳过这个问题吗?!”泽田纲吉快速吐槽道。 “不,”夏川幸理直气壮的说,“只是觉得解释起来会很麻烦。” “……所以就干脆不解释了吗?”泽田纲吉一脸黑线。 说完后,他伸手挠了挠脸颊,视线闪躲着,切切诺诺道:“就是……那个……接近云雀前辈……夏川桑不会觉得危险吗?” “危险?”夏川幸不解的皱着眉。 等等,为什么会用危险两个字来描述风纪委员? “就是……” 手指不安的交叉摩挲着,泽田纲吉抬起眼睛,悄悄的看着夏川幸。 “云雀前辈不是……很严厉吗?学校里几乎没人敢忤逆云雀前辈,老师也是……” “而且云雀前辈又很讨厌……呃…群聚……” 哇,由他来说群聚总觉得莫名的羞耻啊! 因为诡异的羞耻情绪,泽田纲吉声音压的更低的问:“夏川桑主动靠近云雀前辈,不会觉得……害怕吗?” 呀,不是。 完全没有get到重点的夏川幸思绪有些飘散。 ——为什么在面对风纪委员时会用到忤逆这个词? 这个学校的风纪委员有那么不得了吗? 虽然还觉得有些云里雾里,但夏川幸大致上明白泽田纲吉想要表达的意思了。 不就是在问她接近非常严厉的风纪委员时会不会害怕吗? 这有什么好怕的? ——不,你完全没理解。 摇了摇头,夏川幸回忆着自己短暂两次接触云雀恭弥的印象,诚实道:“不会觉得害怕,云雀前辈是个好人。” 也不知是被她说的不会害怕震到了,还是被后面那句“云雀前辈是好人”惊到了。 总之泽田纲吉面上的表情一下子变得非常复杂和扭曲,看向夏川幸的眼神里还隐隐的有着敬佩。 像是在说:“不愧是夏川桑!竟然不怕云雀前辈,还觉得云雀前辈是个好人!” 对此,夏川幸表示:“……” 你们这个学校的风纪委员难不成全混黑吗? 怎么一个个谈之色变的? 某种程度来讲,夏川幸也算是真相了。 “夏川桑跟云雀前辈关系很好吗?”泽田纲吉小心翼翼的问。 毕竟放学时少女都主动跟对方打招呼说明天见了,应该……是关系还不错吧? 想了想只有百分之五的好感度,夏川幸眼睛都不眨的说:“关系还算不错,我们之前有讨论过他是不是戴比路克星的第一王子。” 戴比路克星是什么? 泽田纲吉表情空白了一瞬。 总感觉好像在哪听说过这个名字。 等等,夏川桑和云雀前辈平时就喜欢聊这种奇幻又梦幻的话题吗? xxx星的王子一类?! 想象了一下云雀前辈一脸正经漠然的跟夏川幸面对面坐着,聊着“我是不是戴比路克星的第一王子”的对话,泽田纲吉突然觉得胃部一阵绞痛,脸上又出现了那有些扭曲又有些复杂的表情。 云雀前辈居然……这么有童心的吗? ——有杀气! 猛的转身一拐打晕从背后偷袭的小混混,云雀恭弥双眸锋利如刀的扫过地上七零八落躺着的“尸体”,眉头紧皱。 刚才那莫名出现的冷气是怎么回事? 回到家后怎么想怎么觉得奇怪的泽田纲吉趴在床上嘟囔着:“戴比路克星……戴比路克星,好耳熟啊这个名字,怎么总觉得在哪听过?” 突然,像是想到了什么般,他翻滚着从床上爬起,手忙脚乱的在摆放着乱七八糟书本的书架上翻找着,紧接着,视线停留在了一本漫画书上。 打开漫画书看了几眼,泽田纲吉先是耳朵羞涩的红了,而后面上的表情突然僵硬,没一会整个人都石化了。 戴比路克星不是…… 《出包王女》里女主角菈菈居住的星球吗? 为、为什么云雀前辈会跟夏川桑讨论一个r/18漫画里面出现的星球名字啊! 还有、戴比路克星第一王子什么的,不就是性转戴比路克星第一公主菈菈吗! ——为什么云雀前辈要跟夏川桑讨论他是不是戴比路克星的第一王子啊?! 想了想菈菈在漫画中的设定,以及漫画内容,泽田纲吉突然不敢直视云雀恭弥了。 ……总觉得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啊。 还是个会让人三观崩塌的大秘密。 【这其实是一个美好的误会。】 第11章 第十一章 “滴滴滴,滴滴滴。” 闹钟的铃声将夏川幸从梦中唤醒,她缓缓睁开眼,慢悠悠的坐起身打了个哈切后,才抬手关掉闹钟,走进浴室洗漱刷牙。 对正在长身体的学生来说,早餐是非常重要的,但想了想昨天做过便当后厨房里的凄惨场景,夏川幸犹豫了几秒,果断的放弃了自己亲自做早餐的这个念头,换上了便服出门晨跑。 说是晨跑,其实也就是比普通人走的快一些。 落在不知情的人眼里,估计十有**都会认为她是在散步。 “晨练,晨练,”爽朗清脆的男声由身后响起,并且逐渐接近。 这声音听着有些耳熟,夏川幸停下了脚步,回身一看。 入目的就是那一头利落的黑色短发,与一看就是常在烈日下运动晒出的健康的小麦色肤色。 果然是同班的同学——山本武。 山本看到她也有些惊讶,但很快面上就扬起了一个明朗的笑容,抬手对她打了个招呼说:“早啊,夏川。” 他身上穿着棒球部的运动服,肩上还扛着棒球棍与棒球手套。 因为晨跑的原因吧,额前还有着细密的汗水。 夏川幸视线落在滑落他侧脸的汗珠上一秒,也向他点了点头道:“早,山本君。” “是出来散步吗?”在跑到夏川幸身侧时缓慢停下,山本笑着问她。 “不,”夏川幸摇了摇头,语气认真的说:“是正在晨跑。” 她说的十分坦然。 可那平缓的呼吸,没有一丝汗水的额头,与苍白的,不见任何红润的脸颊,都显示了在她身上完全看不出有刚刚运动过的痕迹。 “哈哈哈哈,”山本武爽朗的笑了一声,深棕色的眼睛弯出了一个弧度,望着她说:“你真有意思。” “谢谢夸奖。”夏川幸不客气的将这句话当成夸赞,并且接受了这个赞美。 “哪里哪里,不用客气。”山本武点了点头,学着她的语气,有板有眼的回道。 两个人隔空对视了几秒,很快山本武就像是被自己逗笑了一般,捂着肚子笑出了声。 夏川幸一脸莫名的看着他,不知道他的笑点是什么。 “抱歉抱歉,”一边摆手,山本武一边笑着邀请夏川幸说:“要一起跑吗?” 考虑到自己战五渣的身体,并不想在晨跑中因为体力不支而晕倒的夏川幸冷漠的拒绝了山本武,说:“不了,我想跑慢点看看风景。” “是吗?”没有因为邀请被拒绝而觉得尴尬,山本武想了一会,调整好气息与步伐,走在夏川幸身边笑着侧望着她说:“那我也跑慢点看看风景吧。” ……这该不会也是个稀有度为n的给新人练手用的可攻略角色吧? 夏川幸心情有些微妙的想。 这简直像是在主动给她制造刷好感的机会啊? 这游戏这么体贴玩家的吗? 没有拒绝的理由,更没有拒绝的必要,夏川幸点了点头,与山本武肩并着肩,在清晨还带着些晨雾的道路旁,脚步缓慢的……“晨跑”着。 “棒球部很辛苦吗?”目光落在山本武额间的汗水上,夏川幸开始寻找话题。 “唔……是很辛苦,”双手十指交叉着枕在脑后,山本武微微仰头,望着初春清晨稍显灰暗的天空,想了一会说。 “不过也很开心,能跟大家一起挥洒汗水,为了目标而努力。特别是握着棒球杆将球打飞的那一刻——” 山本武做了一个挥棒的动作,眼睛里似有亮光般看着夏川幸说:“真的超级开心!” 哇,是清爽的运动少年啊。 “山本君很厉害呢。”收回望向山本武的视线,夏川幸忽然说。 “厉害?”山本武露出了一个困惑的表情。 “我的身体不怎么好,”跑五百米就会减少五百体力的少女非常坦诚的说:“就觉得像山本君这样,为了自己喜爱的运动和梦想,而努力拼搏,乐此不疲的人,真的非常厉害。” “是吗?”山本武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想了一会,转眸看向粉发的少女。 “我觉得夏川更厉害哦。” “嗯?”这次是夏川幸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初春的空气略微有些干冷,但黑发少年面上的笑容却是能驱散一切寒意的明亮,他笑着注视着夏川幸,语气认真的说:“你,在那个时候,面对南村的拳头,不是一点都不怕吗?” “宁愿自己受伤也想要挡在朋友面前,这样的夏川,比我更厉害不是吗?” 【滴,山本武好感度 10%】 夏川幸:“啊。” 她愣愣的啊了一声。 也学着山本武刚才的样子,摸着下巴,皱着眉沉思,忽然一手握拳锤了下手心,似下定论那般说:“我决定了,从今天开始我要跟你成为朋友!” 这么一个会夸人还好攻略的健朗少年,当然是要跟他打好关系了! 山本武一点都没察觉到夏川幸的居心不良,反而十分天然的说:“我们不是已经是朋友了吗?” “不,”夏川幸摇头说,“在刚才之前,你只在泛泛之交这个友人阶层,现在你成功升级了。” “恭喜你,即将被动成为我的挚友。” “啊,”山本武挠了挠头发,语气不太肯定的说:“……谢谢你让我成为你的挚友?” “不用谢。” 说的是挚友,但夏川幸用的还是一副公办公事的口吻说:“按照交友法则记录的那样,从今天开始我们就可以互相称呼彼此的名字了。等过个三天以后就是午休时间能一起吃午餐的关系了。再过个七天,就可以一起手拉手去洗手间了。” “不,这个做不到吧。”山本武快速吐槽。 “做不到吗?”夏川幸有些困扰的歪了歪脑袋,但也没有硬是勉强对方,选择退后了一步说:“那可以放弃手拉手,你可以在我去洗手间时在门口等着。” “唔……”山本武认真想了一下那个场面,摇了摇头说:“会被当成怪人的吧,没有其他方法了吗?” “那我在你去洗手间的时候到门口等着。” “让女孩子在洗手间门口等着,我还是会被当成怪人的吧?” “那可以在洗手间门口分别,你先回教室,等我出来了再来接我。”夏川幸突发奇想道。 “……这个各种意义上都做不到吧。”就算是山本武,也没法准确计算出女孩子每次去洗手间要待多长时间啊。 ……不如说如果能精准计算出时间才有问题吧。 “啧,这个交友法则上的条例完全没用啊,”夏川幸迁怒道,“等回去我就把它扔了。” “夏川。”山本武突然叫了夏川幸的名字。 “嗯?”夏川幸抬眸看了他一眼。 “你真有意思。”山本武笑弯了眼睛说。 “谢谢夸奖。”夏川幸再次平静的接受了这一夸赞,并提醒道:“我们现在是可以互相叫对方名字的关系,请叫我阿幸。” “好的,阿幸。”山本武从善如流的改口。 “不用客气,阿武。”夏川幸也模仿着对方说道。 两个人沿着洒满了日光的道路往前走着,举手投足之间都是青春的气息。 当然除了青春气息外,夏川幸也听到了她最想听见的好感度增加的提示音。 【滴,山本武好感度 10%】 ——果然是好攻略的运动少年呢。 第12章 第十二章 因为跟山本同学在路上唠嗑的原因,夏川幸这次去学校的时间明显比平时晚了十分钟,几乎是踩着点进入的校门。 她刚踏入学校的范围,身后就传来了十分夸张的喘息声,和男生焦急呼喊“要迟到了”的慌乱声。 这个声音是…… 夏川幸转身一看,果不其然,是她的好同桌——泽田纲吉。 勉强在上课铃打响的前一刻成功上垒,泽田纲吉双手撑着膝盖穿着粗气,正想用袖子抹去额头上的汗水时,就见前方递过来了一个米白色绣着花边的手帕。 他愣愣的抬起头,顺着拿着手帕的手主人往上看去,正好对上了夏川幸暗金色的双瞳。 “擦擦汗吧。”夏川幸举着手帕说。 “谢、谢谢!”泽田纲吉慌乱接过手帕,却只是攥在手里,没有用来擦汗,因为怕把这么漂亮的手帕给弄脏了。 看着他这样,夏川幸只好再次向他伸出了手。 泽田纲吉不知道她想要做什么,只呆呆的看着她,没有反应。 经过这几天的相处,多少也知道这位同桌有些天然迟钝的性格了,夏川幸就直接说:“手帕给我。” “哦……”泽田纲吉老老实实的将手帕还给夏川幸,以为对方是准备将它收起来。 却没想到夏川幸在拿到手帕的下一秒就往前迈了一步,走到他面前,举起手帕轻轻擦拭着他头上的汗。 因为距离特别接近原因,不需要特意的呼吸就能闻到一股清新好闻的柠檬气息。 眼前的少女表情十分的认真,像是没有察觉到这个动作有多么暧昧一样,在发觉泽田纲吉羞涩的想要躲避时,还按住了他的肩膀,让他不要动。 这、这怎么可能不动呢! 自长这么大起,就没有跟除了自己母亲以外的女性有过如此近距离的接触,泽田纲吉只感觉自己的心脏跳动的速度似乎要在下一秒冲出自己的胸膛。 “哇哦,”在气氛正是暧昧的时刻,突然从一旁传来了一个并盛中学无人不熟、不良听到甚至会头皮发麻的冷冽声音。 这个声音是…… 泽田纲吉僵硬转头。 只见距离他们不远处,大概两米左右的方位,云雀恭弥抱臂站在树荫下,眉梢上挑看着他们。 脸上虽然没有多少的表情,但泽田纲吉却分明能从那双漆黑的眼瞳中窥得一丝明显的杀意。 “在上课铃响后还站在操场外上,”云雀嘴角扬起了一抹血腥的笑容,冷声问:“是想被咬杀吗?” 跟在云雀身后的草壁看着这对不仅违反了学校秩序,还似乎公然在校内早恋,又恰巧那么倒霉被委员长抓住的“小情侣”,目光中滑过一丝不忍,看他们的眼神就像是在看死人。 泽田纲吉:“不不不……” 他疯狂摆手解释道:“我们没有听到铃声,我们、我们这就回教室!” 说完后他低着头就想要拽着夏川幸离开这危险之地,但往后伸出的手却只抓到了一把空气。 泽田纲吉有些疑惑的抬头一看,就见刚刚才被云雀学长警告过的夏川幸面上一点紧张都没,还跟个没事人一样走到了云雀面前,弯腰对他点了点头说:“云雀学长早上好。” “之前多谢学长帮忙了。” ——夏川桑!!! 泽田纲吉在脑内疯狂的呼唤着夏川幸的名字。 不能贸然接近云雀前辈啊!会被揍的!! “嗯?” 对眼前的学生没有映象,也不记得自己有做过什么帮助他人的事情,云雀只漠然的看着向他道谢的少女,并在心中计时,如果对方在十秒内还没有回到教室,他会让她明白违反风纪会有什么样的后果。 后背莫名一凉有种不好的预感,夏川幸转动眼眸扫了一眼在一旁不停挥手暗示让她快点离开这里的泽田纲吉。 又瞥了一眼跟泽田纲吉蜜汁相似,用在看勇者的目光注视着她的草壁哲矢,敏锐发觉这个学校的风纪委员可能真的有哪里不对劲。 但又不知晓到底是哪里不对,夏川幸在继续刷好感度和听从直觉的危险预警率先撤退中,果断选择了后者。 她直视着云雀快速说道:“之前被损坏的鞋柜,多谢云雀学长帮忙处理。” “那么我们就不在此过多打扰云雀学长维持风纪,先行告辞了。” 话落,夏川幸转身就走。 泽田纲吉小跑着跟上。 云雀倒是没做什么,只是冷漠的站在原地目送着他们两人离开。 那刺人的视线戳的泽田纲吉后背直冒冷汗,他走路的同时偷偷瞄了夏川幸一眼,发现她面色平平,脸上竟然一点紧张慌张的情绪都没有。 果然……夏川桑一点都不怕云雀前辈呢。 居然敢主动跟云雀前辈搭话!还是那么近的距离之间! ——真的好厉害啊! 【滴,泽田纲吉好感度+2%,目前总好感度已满50%,解锁角色基础信息,可在系统板面[角色]一栏中查看】 【主线任务之一:将三名及以上的攻略对象好感度提升至百分之五十,达成其一。】 【恭喜玩家获得泽田纲吉的敬畏称号:「十分厉害的友人」】 夏川幸:“?” 她迷惑的歪了歪脑袋。 不知道这个好感是从哪里加的。 十分厉害的友人……她有做什么吗? 有疑惑就是当场会问出来的性格,夏川幸转头看向泽田纲吉,正准备提问,就感觉肩膀被人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 她回头一看,就对上了山本武那双时常含笑的浅棕色眼眸。 “早啊,阿幸。” 山本武顶着晨练后的一头汗,语气有些庆幸的说:“太好了,你还在走廊上就说明上课还没有迟到吧!” “不,很遗憾的跟你说,”哪怕清楚的知道自己已经迟到了,夏川幸走路的速度也是不疾不徐,“我也是踩点来到学校的,所以现在很明显我们三个人全都迟到了。” “啊哈哈,是吗?”山本武乐天的挠了挠头发说:“那就没办法了,大家一起迟到罚站吧!” “感觉能跟阿幸一起在外面罚站,一定也会很有意思。” 又叫了一遍阿幸…… 泽田纲吉握着背包肩带的手指顿了一下,眼睛快速抬起望向了山本武。 有些迷茫的想,夏川桑跟山本君的关系……是好到可以叫名字的程度了吗? 山本武敏锐察觉到了泽田纲吉的目光,略有些锐利的眼神在与他视线相对的一刹那缓和了下来,也对他笑着挥了挥手说:“早啊,阿纲。” “早、早啊,山本君……”泽田纲吉有些拘谨的向他点了点头。 对于山本武这一类跟他截然相反的校园人气角色,泽田纲吉向来都是站的远远的看,不敢轻易靠近的。 “对了阿幸,你作业做了没?”山本武调整了一下扛着棒球棍的姿势,走到夏川幸身旁,双手合十做请求的姿势问:“如果做了的话拜托借我抄一下吧!” “班长说了昨天布置的作业今天上午第一堂课要交。”他有些不好意思的用食指挠了挠脸颊说:“可我还一个字没写呢。” “作业?”夏川幸抬脚的步伐一顿,表情诧异的看着山本武问:“还有这种东西的吗?” ——在游戏世界内的玩家还需要写作业的吗? “当然有的啊!”泽田纲吉以为偷懒不想写作业的自己就已经很糊涂了,没想到夏川幸表现的比他还糊涂,都忘了有作业这一回事了。 他急忙提醒道:“教物理的松田老师发布的作业啊,说了今天一定要交的!” 夏川幸停下了脚步,摸着下巴沉思了两秒,表情很是认真的问:“我们学校……有叫松田的老师吗?” “有的啊!!”泽田纲吉焦急道,“他教了我们一年,夏川桑你都不记得的吗?!” “不记得。”夏川幸十分坦诚的摇头说。 毕竟她才刚来这里几天,哪记得有哪些老师教过她。 泽田纲吉……泽田纲吉睁大了眼睛不知道该怎么回复了。 他一直以为是好学生的夏川桑实际性格是个不记得老师名字,也不会主动写作业的傲慢学生吗? 微妙的,泽田纲吉觉得自己眼中的好友滤镜似乎要破碎了。 “哈哈哈,”山本武倒是笑的很开心,一点都没有没写作业即将要面临惩罚的担忧。 “那就没办法了,”他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迈步走在没有其他学生,略显冷清的走廊上,爽朗的笑着说:“看来我们三个除了要被罚站,可能还要一起被老师骂了。” “……山本君这个时候不该用期待的语气说这种可怕的话啊!还有你是不是自动把我也列为了没写作业的一员?” 泽田纲吉默默吐槽。 “唉?”山本武现在脸上的惊讶,比一开始发现自己迟到了还要真实。 他睁圆了眼睛,吃惊的看着泽田纲吉问:“难不成阿纲你写作业了吗?” 泽田纲吉:“……没写啦!” 好吧他确实也没写作业! 夏川幸:“我猜也是呢。” 泽田纲吉怎么看也不像是会老老实实写作业的人设啊。 夏川幸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 泽田纲吉:“……” 他好像知道自己在夏川桑心中的形象了。 - 最终他们也确实如山本武所言的那样,又是因为迟到在走廊外罚站,又是挨个被老师训斥为什么没写作业。 泽田纲吉站在办公室里头都快垂到地上了,而另外两个跟他一起挨骂的,一个啊哈哈的打着马虎眼,一个理不直气也壮的回视着老师,一看就没有在反省的样子。 老师:“……” 他捂着胸口差点被气得当场心肌梗塞。 “检讨……”老师颤着手指着他们说,“你们每个人都给我写两千字的检讨过来!明天中午交!” 说完后,就把这三个问题学生同时轰出了办公室。 夏川幸站在教师办公室门前,与山本武对视了一眼。 “你写过检讨吗?”她问山本。 “写过是写过,”山本武露出了略微有些棘手的表情,“但是没有写过两千字这么多的。” “欸——” 夏川幸拖长了声音,然后他们俩同时——看向了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所以说为什么要看我啊?!” 第13章 第十三章 可能少年的友谊就是在共患难中逐渐坚固的。 在几个人共同出谋划策,好不容易编造完了两千字的检讨书后,他们的关系有了飞跃般的进展。 其中体现之处就在于,午休时间哪怕不用提前跟彼此说,他们也会自觉聚集在一起吃午餐了。 这对以往的泽田纲吉而言根本是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他居然能跟学校里的风云人物山本君、跟自己的同桌夏川桑像是正常的初中生一样聚在一起吃午饭什么的。 那完全是少年漫画中才会出现的剧情啊! 还是说什么,他终于也要迈上拥有很多朋友的现充初中生阶梯了吗?! 泽田纲吉捧着便当盒展望着美好的未来,夏川幸拿着手里的饭团面露嫌恶。 她不是个对物欲和食欲有很高要求的人,东西只要能吃,能用,在合格线以上,她都不会有什么意见。 但饶是如此,连续吃了一周的饭团,是个活人都是会吃腻的。 也不知道是不是挚友之间的心有灵犀。 就在夏川幸想着要怎么样打发掉手里的饭团时,山本武拎着一个蓝色包装袋的饭盒递到她面前,像是做了一件再自然不过的事情,语气平常的对她说:“给,阿幸,这是你的便当。” “嗯?”夏川幸停顿了片刻,伸手接住这个便当盒。 山本武顺势拿过她手里的饭团,对她眨了眨眼说:“不是已经吃腻了吗?这个。” 夏川幸:“……啊。” 她抬手摸了摸自己的脸,语气疑惑的问:“我表现的很明显吗?” “还好吧,”山本武想了一会说。 “就是平时吃午饭时盯着饭团的时间有变长,每次都在我们开动后,你才会拆开包装袋。” “欸?!是这样的吗?!”泽田纲吉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这个人的观察力好敏锐啊。 连夏川幸自己都没有注意到自己无意识做出的这些表现。 “当然,这些只是猜测啦。”山本武晃了晃手里的饭团说,“再怎么好吃的饭团天天吃也会腻的吧,所以,我们来交换吧!” 他用的并不是帮助他人,施与善意的语气。 而就像是随口一说、突发奇想就那么做了一样。 让人感觉不到任何的压力,是如涓涓细水一样流入人心的温暖。 夏川幸捧着手里的便当盒,看着已经自顾自撕开了她买的饭团包装袋,并大大的咬了一口的山本武,突然用类似系统播报好感样的语气说话道:“山本同学,你刚才的暖心举动很是加分,在我这里好感度 3!” “好耶!”山本武完全跟得上夏川幸的脑回路,就跟棒球比赛获得了胜利一样,他双手握拳在空中一挥,笑着说:“加了三点的好感度!” “不,只是三点并不算多吧。”泽田纲吉诚实吐槽。 “但是阿纲就没有啊。”山本武面上扬着爽朗的笑容,一点都看不出他到底是腹黑还是纯正的天然呆。 泽田纲吉:“唔……” 他居然真的觉得有种微妙的输了的感觉! 好吧,中二少年总是在奇怪的地方会有攀比欲。 泽田纲吉把自己的便当盒往前递了递,紧张的说:“今天妈妈做了煎蛋烧,夏川桑要不要吃一点!” “啊!”山本武露出了一副失算了的表情,“阿纲你居然想插队!” “不过没那么容易哦,”他揽住泽田纲吉的肩膀,笑着凑到他身边,开玩笑道:“我三点的好感度可不是那么容易被超过的!” “只是三点好吗!随随便便就会被超越啊!” “不,就跟棒球一样,越是关键时刻分数就越难获得!” “可现在不是决赛圈吧!只是普通的午休时间啊山本君!” “有位什么什么棒球伟人不是说过吗?要把每一时刻都当成决赛来活!” “……” 泽田纲吉居然还认真想了一下是不是真的有这么一位伟人,不过他很快就反应了过来:“……不可能有这样的伟人吧!” “啊哈哈哈,”山本武天然的挠了挠脑袋,“被发现了吗?” 少年们满含青春气息的对话夏川幸并没有参与,她正表情严肃的看着手中被打开的便当盒。 一个个精致的寿司摆放整齐的放置在便当盒中,从生鱼片均等的薄厚程度上就能窥得,制作这个寿司的人刀工应该很不错。 “真是意想不到啊。”夏川幸由衷的感叹道,“我以为阿武会是那种午休时间只买面包凑合着吃的标准运动少年,没想到意外的重视午餐标准啊。” “这样从寿司店里外带一份便当需要多少钱?”她疑惑的问,“你的钱包真的没关系吗?” 因为必须要考虑到未来寻找家庭教师,提升各项人物属性的金钱支出,怕系统给予的初始金额花超了不够用,夏川少女这段时日过的可谓是十分的拮据。 今天猛地看到同班同学带来的豪华便当,自进入游戏后三餐基本都靠饭团解决的夏川幸,有被同学的富有程度震撼到。 “哈哈哈,其实不需要钱的,”松开揽着泽田纲吉肩膀的手,山本武盘腿坐在地上,两三口吃掉了手中的饭团说:“因为我家就是做寿司的嘛。” “材料什么的自己就可以准备,只要不浪费食材,老爸也不会说我什么。” “欸?!山本君家里是做寿司的吗?!” 头一次知道这件事情,泽田纲吉好奇的凑近看了一眼夏川幸手中端着的便当盒,被那完全不输正式寿司店大厨的刀工惊到了,他小心的询问:“那这些寿司都是山本君做的吗?” “是啊!”一点都没有骄傲或是自满的情绪,山本武双手搭在膝盖上,笑着说:“不过完全比不上我老爸做的啦,也就看着还可以。” “不,这已经不是还可以的程度了吧。”泽田纲吉小声道,“这完全就可以开店了!” “你说对不对,夏川桑?” 他转头看向夏川幸问。 “嗯……”夏川幸思考般摸着下巴,用所有人都能听到的音量自言自语道:“一直以为除了运动外做其他事情都很天然的校园人气角色,没想到竟然会做硬派料理吗?这种反差真是出人意料。” 她眨了一下眼睛,忽然话锋一转道:“好感度减10。” “等等、”泽田纲吉错愕问:“为什么突然减好感度了,男生会做料理不是应该加分的吗?” 夏川幸十分独断且主观的陈述道:“因为我讨厌所有比我更擅长料理的人类!” 泽田纲吉:“……这讨厌的范围标准也太大了吧!” 山本武苦恼的皱着眉说:“是吗?原来会做料理不行啊。” “那只是夏川桑的个人评判啦!”泽田纲吉慌张道:“山本君你完全不需要在意的!” 夏川幸:“对泽田纲吉好感度减20。” “等等、为什么我被减了二十?!” 猝不及防被减了好感,泽田纲吉震惊的抬起头问:“我、我又不擅长料理。” 夏川幸睨了他一眼,理所当然的说:“因为你无视了青春期少女多愁善感的想法。” 泽田纲吉:“……夏川桑,多愁善感这个词跟你并不搭边吧。” 夏川幸:“目前好感度已经减40了啊。再减百分之十就会触发「那年夏日我抢走了泽田君的便当,令他没有午饭吃」的危险结局。” 泽田纲吉:“!!还会触发这种结局的吗?!” “当然,”夏川幸奇怪的看了他一眼,“恋爱游戏就是要有各种结局才好玩。” “就比如说阿武,”夏川幸将手中的便当盒往山本武坐着的方向推了推说:“虽然他因为过于擅长料理,被减了10点的好感度。” “但他赠与便当的这份举动,成功获得了女主角的芳心,所以他触发了「可以跟世界第一的美少女在天台上共同吃便当」的美好结局。” “哇哦。”山本武不明觉厉的惊叹出了声,“这么说我是这个游戏的胜利者吗?” “是的。”夏川幸点了点头,一点都不知道谦虚为何物的说:“高兴吧人类,你知道你讨得的是谁的欢心吗?是这个游戏里最漂亮也最聪慧,世界第一的美少女的欢心。” “世界第一的美少女什么的……”泽田纲吉刚想吐槽。 夏川幸快速抬眼看向他,挑了挑眉问:“你有什么不满吗?” “呃……”超直感告诉泽田纲吉,如果他敢说有,之后会面临一些非常可怕的事情。 于是他飞快的摇了摇头,摆手道:“没有、没有!” “嗯。”夏川幸对他的回答还算满意,矜重一点头道:“你要知道,少女的变化总是很大的。” “有可能昨天还是默默无闻的同班同学,今天突然出道当偶像,火遍全球了什么的,完全不奇怪。” “不,这很奇怪好吗!”泽田纲吉飞快吐槽道,“现实生活又不是电视剧!不可能出现这种情况的好吗!” “这可不一定哦。”夏川幸高深莫测的说。 “难、难道……夏川桑你……!”泽田纲吉听着夏川幸似乎藏着什么深层含义的话语,缓慢睁大了双眼。 夏川桑有想要当偶像的梦想吗?! “啊,我倒是没有想要当偶像什么的想法啦。”夏川幸淡定摆手道,“偶像来钱太慢了,而且在日本娱乐界内的地位也不算很高,需要听各种难缠前辈的话,太麻烦了。” 她拿了一块寿司放进嘴里,吐字有些含糊不清的说:“我只是单纯的想当被人恭维被人吹捧,躺着就能赚钱的超级大人物罢了。” 泽田纲吉:“……真是十分现实的想法呢。” “是的。”一点都不觉得拥有好高骛远的梦想有什么不对,夏川幸认真的思考了几秒说:“所以我以后有很大可能会走上什么非法行业吧。” 泽田纲吉:“!!”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脸色有些泛红。 山本武倒是很天然的问:“比如?” “啊啊啊!”泽田纲吉忽然提高了音量,慌乱的挥着手对山本武说:“山本君这种过于**的问题不能问的啊!” “比如不能提及的黑暗世界的公司老板吧?”夏川幸的回答与泽田纲吉的惊慌的声音几乎是同一时间响起。 “欸?”这是愣住的泽田纲吉。 “哇!”这是恍然大悟的山本武。 “嗯——?” 夏川幸双手抱臂,眼眸微眯看着泽田纲吉。 “泽田君,你以为的是什么职业。” “对哦,”山本武也跟着转头望着泽田纲吉,“阿纲你想的是什么职业。” “我、我……”支支吾吾的说不出一句话,在两人的注视下,泽田纲吉压根就不敢抬头,耳根红的都要烧起来了。 他这副表现就已经说明了很多。 “啧啧,”夏川幸摇摇头,故意拖长了声音缓慢吐字道:“泽田君……你好H哦。” 泽田纲吉:“/” 唔……求放过……QAQ 第14章 第十四章 下午,放学的铃声清脆响起。 老师布置好作业后,便收起书本离开了教室。 学生们陆陆续续的结伴在一起,商量着放学后要去哪里玩,或者去哪个新开的店铺品尝参观。 泽田纲吉提起书包,他现在已经可以做到不紧张,能每天自然的邀请夏川幸一起结伴回家了。 “夏川桑,”少年眼睛里是温润又漂亮的光芒,在褪去了废材纲这个称号,拥有了真正的朋友后,他得天独厚的温柔气质便能在熟人面前很自然地流露出来。 “一起回家吧。” 这几日与泽田纲吉相处时间较多的夏川幸自然能发觉他的变化,她也乐见其成看到游戏角色陪着玩家一起成长的热血剧情。 只是很遗憾,作为玩家的身份就已经表明了,她没办法把所有的生活重心都放在一个角色上。 于是,夏川幸抬手,略有些遗憾的对泽田纲吉说:“抱歉,我今天还有些事情,可能没办法跟你一起走了。” 没想到会听到这样的回答,这几日已经习惯了不论是课间,还是午休,或是放学都有夏川幸陪同的泽田纲吉怔愣了一秒。 “是……要去哪里吗?” 他有些犹豫的问。 夏川幸将食指竖在嘴边说:“是秘密哦。” “啊……嗯。”顿了几秒,泽田纲吉点了点头说:“我知道了。” 可能泽田纲吉自己都没有发现,他现在面上的表情真的很像是被主人遗弃,眼神湿漉漉的大狗狗。 面上含着茫然又透着股疑惑,想要询问的心思都写在了眼底,但害怕过于追问会被对方讨厌,就只能强硬的将其压下。 ——实在是太好懂了。 夏川幸拍了拍泽田纲吉肩膀,摇摇头无奈的说:“只是今天不能一起回家罢了,泽田君,不要露出像狗狗一样被主人抛弃的寂寞表情啊。” 泽田纲吉:“什、” 他猛地后退了一步,抬手遮挡住自己的脸,耳根泛红努力为自己辩解道:“我才没有露出那样的表情!” “好好,”夏川幸敷衍应道:“毕竟要是真看心理想法,泽田君也不是纯真善良的狗狗。”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说:“而是——” “脑子里记载着很多的黄色废料的、标准青春期少年?” 泽田纲吉:“!” 回想起午休时间在天台上发生的事情,那股被他强硬忽略掉的羞耻情绪便再次席卷而来。 “那、那个是……”他结结巴巴道。 夏川幸挑着眉,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解释。 眼见少年的脸庞越来越红,红的都要跟天际边浮着的夕阳一个颜色了,但还是断断续续的说不出一句整话,夏川幸低低笑了声,大发慈悲的放过了他。 “好啦,逗你玩呢。” 她弯腰拎起挂在桌边的书包,非常自然的将手贴在泽田纲吉滚烫的脸颊上,语气惊讶的说:“你脸红的也太快了吧。” 话落,没等泽田纲吉反应过来,因为过于亲近的肢体接触而羞涩,想要后退,夏川幸就先他一步收回了手,跟什么都没有做过一样,表情平静的转头说:“时间不早了,那我就先走了。” “泽田君,明天见。” 泽田纲吉怔怔的点了点头,看着夏川幸远离的背影,此时非常庆幸班级里的同学都走的差不多了。 他可以无所顾忌的蹲在地上,将滚烫的脸颊埋在手肘中,自己对自己说: “——完全搞不懂夏川桑在想什么啊!” 他咬着下唇,抓了抓自己的头发,小声嘟囔道。 “……这距离感也太奇怪了吧。” - 不是距离感奇怪。 基本不用回头看,就能猜到泽田纲吉的想法。 夏川幸将落到耳旁的一缕碎发别回耳后,面色冷淡的走下阶梯。 ——是高技巧的心机招式。 虽说长时间的主动靠近确实会让没有自信心的少年产生懵懂的好感,但夏川幸想要的可不单是这样涨势平庸的好感度。 比起求稳,少女更看重效率和速度。 所以,在对方明显已经习惯了她的接近,她的存在后,就可以试着冷一冷了。 毕竟一味的给予只会让人产生习惯,养刁胃口。 而突然的离开,那种随时都会消失、远离,令人琢磨不定的恐慌感,更能刺激情感的增长。 要知道与爱相伴的可不是习惯,也不是熟悉。 ——而是独占欲。 只有先拥有这种想要“占有”的情感,喜欢才会升级为爱呀。 独自一人走在回家的道路上,夏川幸点了点唇角,漫不经心地想着。 ——好感度才会提升啊。 - 按理说进入到了游戏世界里,发生再奇怪的事情夏川幸都不会觉得惊讶了才对,但现目前,她看着这个…… 抱着她家大门酣睡的类人形的生物,诡异的沉默了几秒。 “你好,”她往前迈了一步,伸手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试图将其唤醒。 可是拥有着棕橘色卷发的少年,只是微微侧了侧头,继续深陷在睡梦中。 夏川幸苦恼的点了点背包暗金色的锁扣。 对方扒着她家的大门不放,她根本就没法进去。 ……话说能用这种姿势睡着,对方也是神人了。 真的不觉得硌人吗? 这次她加大了些力道,拍了拍对方的脸颊。 但少年只是将头往下压了压,嘴里模糊不清的嘟囔了句什么,依然沉睡不醒。 “好的。” 夏川幸放弃了温和的呼唤手段,她唇角浅浅扬起,低头靠近对方耳边,露出了一个核善至极的笑容说: “如果你再不醒的话,三秒后我就将你贩卖到黑.市里做人形标本。” 也不知道是不是夏川幸威胁起了作用,正在做着美梦的少年忽然打了个寒颤,从睡梦中惊醒,迷茫的抬起头看了一眼四周,眨了眨眼问:“……这里是……哪?” 夏川幸温柔的笑着说:“这里是我家。” “并且,”她指了指依然被少年抱在怀里的铁门道:“你挡到我回家的路了。” 少年低头看了一眼怀里抱着的铁色栅栏门,呆呆的“啊”了一声。 “我以为是网球拍呢。” 他松开抱着栏杆的手,动作有些迟缓的从地上爬起,挠了挠脑袋低头看着夏川幸问:“你知道……冰帝在哪吗?” “我好像……”他自己说话都有些不确定道,“迷路了?” “往那里走。”夏川幸微笑着,指了一个她自己都不知道的方向说:“走到尽头能看到一个公交站牌,坐第一辆来的公交车坐到终点站就行。” 目光望向夏川幸手指的地点,不知道自己已经被人坑了,还以为遇到了好人的少年认真的点了下头。 “……我知道了……谢谢你。” 许是性格使然吧,他做什么都显得慢吞吞的。 就连提起落在地上装有网球拍的收纳袋,背在肩上这个简单的动作,都像是在放慢速一样。 卷发的少年打了个哈欠,擦去眼角冒出的泪珠,一边揉着脑袋,一边慢速的往夏川幸手指的那个方向走去。 在走到一定距离后,夏川幸边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滴,触发可攻略角色:芥川慈郎。】 【角色目前好感度:+50】 【角色基础信息可在系统板面[角色]一项中查询,角色好感度可在系统板面[好感度]一项中查询】 【主线任务之一:将三名及以上的攻略对象好感度提升至百分之五十,达成其二。】 ……怎么? 跟人一样,这提示音也有延迟? 夏川幸些无语的看着眼前浮现的光屏,低头转动着手中的钥匙。 又忽然惊诧的抬起了头,目光着重放在角色好感度那一栏上。 50?! 是她看错了,还是这系统抽了? 或者是刚才的那个人真就是个容易被骗的傻白甜? 夏川幸快速打开好感度面板一看。 在那个新多出来的q版头像旁边,五颗红心亮起两颗半。 但是与其他人稳定的好感度略有不同,在那个q版头像的红心里,亮起来的粉色位置,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逐渐变暗。 红心代表了好感度数值。 也就是说,这个叫做芥川慈郎的人,刚才飞升的好感度在逐渐归为平静、过高的好感也在降低。 这点其实并不难理解。 人类的情绪多是变化莫测的。 有的时候会突然对一个人抱有极高好感,有的时候也会因为他人的一个举动而厌恶他人。 一个迷路在异地,刚刚睡醒思绪还不清晰的少年,会对热心帮助了他的少女产生类似友人的好感其实并不意外。 而随着之后的渐渐清醒,跃动的好感降低,归为平静,也在情理之中。 但游戏系统却依然记录了他不稳定的好感度,并判定主线任务完成了其二。 这就表明—— 这个游戏只会记录角色波动最高的好感数据。 不会因为角色好感的突然降低而判断攻略失败。 那不是…… 夏川幸眼底闪过一丝暗色的计算。 有很多漏洞可以钻了吗? 第15章 第十五章 都说由俭入奢易,由奢入俭难。 夏川幸终于体会到了是什么感受。 被中午过于美味的寿司养叼了胃口,一向对食用之物没有挑剔的她,现如今看着摆满了冰箱、打折时提前团购的一排饭团,只觉得连嘴巴都是苦的。 好吧,虽然夏川幸多少也明白,连续一周三餐都吃饭团,是个人都会腻的。 但她意外的是自己竟然也拥有了类似……挑食的情绪。 奇怪啊。 一边摸着下巴,夏川幸一边拿起放在桌前的钥匙推门而出。 虽然没有关于过去的记忆,但夏川幸就是莫名有种感觉,以前的她……是不会因为个人的喜好而擅自更变自己的计划,以及制定好的处事行为的。 这种失忆后的“改变”,对她而言究竟是好事还是坏事呢? 从不喜欢庸人自扰,过于深奥的疑问只在脑中闪过了一瞬,就被夏川幸抛到了脑后。 她现在需要的不是严肃的自审和剖析内心,而是能补充消耗体力的美味又营养的食物! 艳丽的夕阳下是充满了烟火气息的街道,理发店、杂货铺、小吃店以及快餐食品,这短短的一条街里都包含齐了。 路过的行人和刚放学结伴而行的学生,基本都和夏川幸一样,走过这条路时会下意识的放缓脚步,视线流连不舍的在两边徘徊,最终为内心里的食欲而驱使,驻足在各个食品店前,纠结又艰难的挑选着自己的晚餐。 许是因为这段时间吃的都是只够饱腹,没什么营养价值的饭团,夏川幸的目光很快就被各类油炸的快餐食品紧紧勾住了。 看着刚刚炸出的猪排,夏川少女想要拿钱包的手微微颤动,又很快被她按住。 不行! 少女在心中认真的摇头想。 油炸食品可是美容的天敌! 她的魅力值本来就很低了,正在路人甲层次游移,不能再吃这类高热量食品,得吃更有营养还有美容效果的—— 少女转头看向一旁的杂粮粥店,戴着头巾的慈祥阿姨笑着向她挥了挥手。 夏川幸握着钱包的手顿了顿,一秒快速转回了脑袋,果断掏钱买了份炸猪排。 ——对不起,果然比起米类,她现在更想吃肉类! 卖粥的阿姨:…… 口中咀嚼着刚出炉的猪排,粉发的少女慢步走在溪边。 为了一时的口腹之欲忽略了健康选择了油炸食品,她正在惩罚自己绕远路回家,就当做减肥(?)了。 手中捧着金灿灿的猪排,以缓慢的速度在路边行走,脸上还挂着吃油炸食品特有的幸福微笑,这副模样任谁都看不出正在减肥吧。 “啊呜”又咬了一口猪排,正在迈步前行的少女忽然感觉脚边踢到了个什么东西,她低头一看,是一颗白色的棒球。 棒球…… 她联想到了什么。 一般来说这种剧情的话,下一秒会出现的就应该是—— “啊,阿幸!”手上戴着棒球手套,快步从溪边跑上来寻找被击飞的棒球的山本武看到夏川幸后愣了一秒,很快扬起了灿烂的笑容跟她挥手道:“这次是出来‘夜跑’吗?” 显然他在溪边训练的时候余光有瞥到慢吞吞行走的粉发少女。 “不,”夏川幸捧着手里的油炸食物,沉重的摇摇头道:“这次是在减肥。” “嗯……是吗?”山本武也严肃的点了点头看着她手里拿着的作为怠惰“证物”的炸猪排,思索了一会说:“如果想要减肥的话,单这种程度的运动可不行哦。” 正想再张嘴咬一口食物的夏川幸停下了动作。 山本武捡起棒球在手中抛了抛,笑着问夏川幸:“要来一起训练吗?——棒球?” 直白来说,夏川幸是不想放弃这么一个良好的刷好感的机会的。 但她犹豫的看了一眼手中才吃了一半的猪排,很是痛苦的做不了抉择。 “……等我吃完,再训练可以吗?” 她小声的问。 “不——行——” 山本武故作严厉拖长了声音说,又在看到夏川幸眼中明显流露出的不舍神情后,笑出了声。 “好吧,开玩笑的。” “你先吃吧,棒球训练什么的,不着急。” “而且不是有一句话说的好吗?”山本武竖起了一根手指,模仿着电视上经常会出现的专家的语气,微微晃了晃身体说:“只有吃饱了——才有力气减肥啊。” “言之有理。”夏川幸对他比了个大拇指。 山本武笑着回了她一个“V”的动作。 与预想中的跟多人一起练习的场面不同,小溪的空地旁只有山本武一人。 “有点意外啊,”夏川幸坐在溪边略显破旧的长椅上说,“我以为阿武会是那种,不论去哪里、不论做什么,只要说一声都会有同学争先恐后愿意陪同的人呢。” “啊哈哈哈,是吗?” 面对着夏川幸的调侃,山本武只是天然笑着回了一句:“可是没感觉我有哪里特殊啊?” “请你多少对自己的人气有点自知之明。” 夏川幸抱臂,以说教的口吻道:“明明都是有女性后援团的校园人气角色,在男生和女生中风评都相当不错,怎么能对自己的受欢迎程度没有了解呢?” “人气啊……”山本武低念着这两个字,将手中的棒球高高抛起,又稳稳接住。 他看向夏川幸问:“阿幸觉得,什么样的人,才算是有人气的人呢?” “像你这样的。”夏川幸一秒回答。 “哈哈哈,对我的评价这么高吗?”山本武似不好意思般挠了挠脑袋。 “是啊,”夏川幸相当直接的说。 “运动万能,性格开朗,长相英俊,还会主动帮助遇到困难的同学。像你这样的人如果都没有人气,那也太奇怪了吧。” “其实……”这次是真的感到了羞涩,山本武目光微微闪躲,有些无奈地笑了笑。 “我也没你说的这么好啦。” “确实。”依然是赞同的附和点头,夏川幸摸着下巴思考道:“有的时候也会觉得阿武非常可怕呢。” “那时常露出的开朗笑容下总觉得隐藏着什么黑暗的心思。” “比如明面上是校园人气王子,背地里是傲慢的□□大佬或者不良学生什么的。” 夏川幸眼瞳微微睁大,捶了一下手心说: “——感觉很有可能啊!” “原来如此,在阿幸眼里真实的我居然是这个样子的吗?”山本武低下头,面容藏匿在一片阴影之中,周身气势也变得凌然而有压力。 “什么!”夏川幸非常夸张的站起身,以戒备的姿势面对着山本武。 “你终于伪装不下去了吗?” “既然被发现了,也就没有伪装的必要了。”山本武缓慢的抬起棒球棍说,“没错,我就是——” “传说中的不良少年!” 夏川幸:“……” “阿武,在说自己是不良时不要笑得这么灿烂啊。” “嗯?”山本武摸了摸自己的脸,“是不是太像吗?” “不,”夏川幸沉重的摇摇头。 “是太像了,让我都有些恐惧了。” 山本武:“啊哈哈哈。” “我要不要真的往不良的方向发展一下呢?”他开玩笑道。 “还是别了吧,”夏川幸制止了他这个危险的想法。 “不良少年早就不流行了。现在流行的可是是反差。” “反差?”山本武疑惑问。 “就是前后拥有两种面孔的人。” 夏川幸回想着她前段时间才浏览过的神奇网页内容,解释道:“比如在其他人面前是内向少年,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侃侃而谈。又或者表面上是难以接近的高岭之花,背地里实际很温柔,喜欢小宠物什么的。” “这种表里内里的反差,才是现如今的王道啊。” “欸——”山本武若有所思的点了点头。 “那阿幸就应该是表面上很好接近。” 他看着夏川幸,浅棕色的眼眸明明含着暖色的光芒,但落在人身上却会有一种被他给分析、看透了的感觉。 “实际上距离很远的那种反差吧?” “是的哦。” 并没有真实一面被人给发现,暴露在阳光之下的不安,夏川幸相当诚实点头道:“所以要抓紧我才行啊。” “因为一不小心。” 她直视着山本武,身体缓缓往后倾仰,露出一个略有些恶劣的笑容说:“我就会跑走哦。” “那要跑得很快才能追上阿幸吧?”运动少年思维有些跑偏的想 “唔……”夏川幸歪了歪脑袋,不确定的说:“我运动不太好,应该不需要跑多快就能追上我吧?” “如果被追上了会怎么办呢?”山本武认真思考。 “就——”粉发少女坐在长椅上晃了晃腿说:“在阿武面前认输啊。” “毕竟我对你好感度很高嘛。” 【滴,山本武好感度 10%】 似乎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黑发的少年双眼微微睁大,很快又明朗笑出了声。 “那我可得加油了。” “是的,请你加油吧。”夏川少女咬了一口微凉的炸猪排,吐字含糊不清道。 “阿幸,如在三分钟之内没有吃完自己手中的食物的话,我们就要强制开启训练了咯。”山本武突然说。 夏川幸:“可恶!更像不良了!” 第16章 第十六章 山本武说计时还就真在计时,不仅站在夏川幸身边看着手表,口中还念着数字。 “一、二、三……” “你是魔鬼吗!”夏川幸一边快速咀嚼着口中的食物,一边用看魔鬼的目光看向山本武。 “我可是严厉的老师哦。”山本武晃了晃手中的手表。 “可恶!阴暗的一面果然暴露出来了!”夏川幸恨恨道。 “嗯?这样说可以吗?”山本武拖长了声音,用所有人都能听得到的音量“自言自语”道:“我要不要提升点难度,把时间缩短到两分钟内呢?” “对不起我错了!”夏川幸很是识时务的快速道歉。 “很好,我接受你的道歉。”山本武满意的点了点头。 最终确实是在三分钟之内吃完了手中的食物,夏川幸接过山本武递来的水壶,也没有顾及什么仰头将其灌下。 吃的太快了她确实觉得有些噎人。 “阿幸有的时候真是意外的较真呢。”看着粉发少女动作有些急促的补给水分,山本武站在一旁关切的拍着她的后背。 “明明不遵守开玩笑定下的规则也可以的,但即便勉强自己也想要逞强,是阿幸的优点也是缺点啊。” “我只是单纯的不喜欢违约罢了。”夏川幸用手背抹去下巴处的水渍,抬眸看着山本武说。 “约定制定下来就是需要遵守的,且在制定约定时我也默认了,那么就不存在玩笑或是愚弄这么一说。” “因为答应了,”她将已空的水壶递交给山本武,语气认真道:“就必须要完成。” “这是我的处事法则。” “即便是会让自己受伤的事情?” 注视着少女眼中写着的认真,山本武顿了一秒问。 “啊,这个就不包含在内了。”夏川幸麻利改口。 “会让自己受伤、难受、痛苦的事情我一向是敬谢不敏的。” 她可是标准的利己主义者。 “比如?”将手中的水壶拧紧放在长椅上,山本武目光中含着淡淡的疑惑问。 夏川幸视线顺着他的动作,落在摆放在长椅旁的各种棒球道具上,语气很是沉重的说:“比如一切会让我觉得疲累痛苦的运动。” “那可太糟糕了,”山本武也跟着严肃了表情。 “但棒球可不是会让人觉得痛苦的运动。” 他笑着将白色的棒球放入夏川幸手中,语气鼓励道:“尝试着扔一下吧,我相信你会喜欢上它的。” 夏川幸:“……如果我不小心将它扔到小溪里了?” 她试探性的询问。 “那我们恐怕就要将棒球训练改成游泳训练了。”山本武笑容很是爽朗的说出了非常可怕的发言。 夏川幸:“……” “那还是老老实实的打棒球吧,游泳训练什么的,我并没有买合适的泳衣。” ——你在意的是这个?! 抛了抛手中触感沉甸的白色棒球,夏川幸回忆着山本武刚刚教导的扔球的技巧,脚步踏着地面猛地施力,身体前倾,肩膀绷起发力,在觉得自身状态最好的一刹那,将手中的棒球快速扔出—— 【滴,体力-20】 随着体力减去的声音响起,白色的棒球在空中划出了一道残影,以肉眼难以窥到的速度,砸到了带着棒球手套的山本武手中。 “好球!”在接到棒球的下一秒,他立刻举起手说。 “不错嘛阿幸,”甩了甩被震的有些发麻的手臂,山本武走上前,表情惊喜的看着夏川幸说:“扔的力道跟准度都是专业水准啊,你以前有打过棒球吗?” “没有。”夏川幸平静摇头,十分凡尔赛的发言道:“只是普通的扔球罢了,我不觉得有什么难点。” “原来如此,”山本武摸着下巴说,“是天赋流选手吗?” “是的。”夏川幸一点都不知道谦虚为何物的比了个拇指说:“这世上可没有什么能难得倒天才美少女。” “小心骄傲使人落后哦。”山本武后退了几步拉开距离,将手中的棒球抛回给夏川幸道。 “那是只会发生在庸人身上的事情,”夏川幸抬手将球接住,语气带中着她独有的傲慢道:“失败和落后这两个词永远都不会出现在我身上。” “是吗……?”山本武回话略有些迟疑。 “庸人……”他皱着眉问,“平庸的人应该是什么样的呢?” 夏川幸:“……虽然知道你可能是在认真的问这个问题,但你真的是比我还要傲慢啊。” 居然连平庸的人应该拥有什么模样都不知道吗? 他平时生活的都是什么样的高端领域啊? 山本武这次倒是没有笑着转移话题或是无奈吐槽,他看着自己拿着棒球的那只手,往日里一向是明朗含笑的双眸里此时含着些复杂深沉的神色。 “最近打棒球一直都抓不住从前的那种感觉了,失误的次数也在变多,我在想……” 他抬起头,揉了揉脑袋,故作轻松的耸肩笑了笑道:“会不会我并没有自己以为的那么厉害,我只是……” 他眸色暗了暗。 “会失败,会落后的诸多普通人之一呢?” 来了。 夏川幸看着似乎在真心烦恼的山本武,默默在心里对自己说。 可以快速提高好感的选项题来了。 在这段时间内狂补各种恋爱知识,看过各大乙女游戏攻略指南的夏川幸,可是对这种套路剧情非常的了解。 恋爱游戏中男主角遇到烦恼,向女主角倾吐时,往往就是情感的转折点的到来了。 这种情况下一般就两个可能性。 一,女主角成功帮男主角解惑,获得了好感,走向happy 第17章 第十七章 系统说更新12小时,那就真的是休眠了整整12小时。 第二天清晨才“滴”一声迟缓运转。 夏川幸那时正在刷牙,听到那清脆的声响后,她表情平静的吐掉口中的漱口水,声音淡淡的说了句:“欢迎回来。” 但只是由设定好的数据组成的系统自然不会回复她的问候,依旧死板的播报着更新后增加的功能和地图模板。 【滴,更新后新增漂流瓶功能。】 【-在闲暇的课后时间随手写的一封信寄出后,说不定会得到意外的惊喜哦。】 【滴,更新后新增人物互动功能。】 【-当被攻略的角色好感度达到一定阶段后,与其对视五秒,能短时间内听到对方的心声。特别提示:此功能七天内仅可使用一次。】 【滴,更新后新增送礼功能。】 【-你是不是还在苦恼,角色的好感过于难刷?你是不是还在疑惑,男人的内心怎么如此莫测难辨?那么现在你可以放心了,因为我出现了!】 【有什么事情是送礼解决不了的呢?一个礼物增加不了好感,那就送两个!两个礼物增加不了好感,那就送五个!只要钞能力在手,你想送多少个礼物都没问题!】 【只是还请务必注意:送礼也是一门课程,送的讨人欢心了,那自然会增加好感。可送的如果恰巧是对方讨厌的东西,那么就很遗憾了,对方可能会降低对您的好感度。希望您在送礼前能细心区分不同角色的喜爱之物。】 【滴,更新后新增地图模板——】 因为系统这次更新的内容实在是太多,夏川幸在上学的路上也是边走边听。 【灭鬼的刀】危险程度四星半 【银他妈】危险程度四颗星。 【某超能力者的灾难】危险程度(未知),系统极不推荐。 【Fate/圣杯之战】危险程度四星半。 【野良之神】危险程度四颗星。 【其他地图模板:暂未开启。】 【以上任意世界背景会在特定的时间内限时开启,届时还希望玩家踊跃探索。】 【滴,开始加载主线任务……】 【主线任务加载成功!】 【主线任务之一:已被完成。】 【主线任务之二:选定一位主要攻略角色,将其的好感度提升至100%。打通挚爱仅一人结局。】 【支线任务:暂未解锁。】 选定一位主要攻略角色? 夏川幸停下脚步,皱起了眉。 这个恋爱游戏没办法同时攻略多位角色吗? 【滴,本恋爱游戏秉持着健康、全龄、绝对的一妻一夫制规则,是禁止开启海王路线的。】 【若玩家实在是三心二意、犹豫不定、见异思迁的人,可提前存档,等成功攻略一位角色后读档回归,再去攻略其他角色。】 夏川幸:“……所以、一妻一夫制指的是,只要过程、结局是两个人在一起,以后不论开多少个支线,换多少个对象都可以?” “——你确定你们是全年龄向的吗??” 【滴,请玩家自己领悟。】 系统只简洁的抛下这一句话。 夏川幸:“……行吧。” 她打开系统面板里的「角色」选项,在已被触发的几个可攻略角色中挑选可以作为主要攻略角色的对象。 云雀恭弥…… 不行,好感度才5%,过于难接近了。 山本武…… 好感度已经达到了50%,可以尝试着作为主要角色攻略一下,但夏川幸就是莫名觉得……有点悬。 还是暂且放置,先看下其他人。 她目光继续下移。 芥川慈郎…… ……这谁? 夏川少女已经完全忘了这位曾经趴在她家大门前睡觉,被她给威胁过还指错路的少年了。 泽田纲吉…… ——就他了! 想都不需要想,夏川幸一秒点击了选定。 就这么一个单纯易懂还好攻略的练手用NPC角色,错过了难再有啊! 【滴,玩家是否确定选择角色「泽田纲吉」为主要攻略目标?】 【选定目标后中途不可更改、不可转移、不可终止。】 【确定r否】 夏川幸犹豫都没犹豫,快速按下了确定。 然而就在她按下选项的那一瞬间,由身后的人群中传来了阵阵讶异的惊呼声。 夏川幸疑惑的转头,恰巧一个极速奔跑的身影与她擦肩而过。 那棕色的头发还有奔跑时口中呼喊的声音真是莫名的熟悉,夏川幸愣了一秒,还没反应过来,就见那个裸着的人影已经跑到了一个橘发的少女身前,鞠躬伸手,声音嘹亮喊道: “笹川京子,我喜欢你,请跟我交往吧!” 【滴,检测到攻略目标向他人告白。玩家攻略失败!】 夏川幸:“……” 她迷茫的眨了眨眼睛,似乎还没有搞懂现在是什么情况。 系统已经冷漠的播报攻略失败的惩罚了: 【滴,「综合世界」判定攻略失败,玩家主线任务暂停进度。】 【攻略失败的惩罚为:自今日起,系统将主动关闭好感度增长的播报提示音、关闭角色总好感度的浏览页面、关闭存档、读档等功能。】 【只有在玩家成功攻略一位「综合世界」内的支柱角色,使其的好感度增长至100%,达成通关结局后,被关闭的各项功能才会再次开启。】 【还请玩家不要因为一时的失败而止步不前,美好的明天依然在前方等着您,请玩家务必专心攻略,努力通关。】 要说现在是什么心情…… 夏川幸看着面前这个背对着自己的半裸男性。 有种本以为是自己池塘里的鱼,谁曾想在自己的细心呵护下他却跑到了别人家里的挫败感。 摸了摸头顶,夏川幸真怕自己在脑袋上摸出了一顶绿颜色的帽子。 怪不得到好感到达了五十之后提升的越来越缓慢…… 夏川幸一脸复杂的望向泽田纲吉。 原来是心里早有人了。 还一边变着魔术头顶点火,一边半裸着搞行为艺术来告白。 ——真是城会玩。 被告白的那位女生先是跟夏川幸一样面色含着些茫然,当反应过来向她告白的是一个浑身上下只穿了条内裤的半裸男性后,立刻尖叫了一声,抱紧书包低着头跑进了学校。 “等……” 看着暗恋的女生跑的越来越远,泽田纲吉伸手试图想要挽留,却突然被一个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男生一拳打倒在地。 他脑袋上奇异漂浮着的那抹赤色火焰跟着摇晃了几下,如同失去了燃料支撑那般,逐渐变弱,直至熄灭。 当那抹奇特的火焰消失了之后,泽田纲吉怔了一下,像是猛地恢复了清醒那般,立刻扶着脑袋从地上坐起,愣愣的看着四周。 在回忆清楚他究竟做了什么后,又痛苦的抱住了头,锤着地面呻.吟出了声。 啊啊啊! 他都做了什么啊!! 裸.奔着向京子酱告白!还是在这么多同学的面前! ——还被拒绝了! 如果有可能,泽田纲吉真的很想就这样原地消失,或者连夜退学去往别的星球居住,这样就不需要面临如此尴尬的、让他恨不得找个地洞钻进去的社死场景了! 但消失是没办法消失的,身上只穿了条内裤,半裸着身子的少年,别说离开学校了,就是他想要回家,估计刚走上街道就会被警察给当成变态抓走吧。 现如今进退两难,往前走进入学校会被当成是裸.奔着向暗恋对象告白的变态男生。往后走回家也会被当成只穿了一条内裤就敢上街的变态男性,总之不论往哪走…… 泽田纲吉近乎绝望的想。 他好像都甩不开变态的这个头衔了。 正在泽田纲吉耳边听着同学窃窃私语的嘲笑,因为身上没有多少衣物不敢站起身,一个人留着海带泪默默品味着这焦灼的尴尬与社死气氛时,一个白色的手帕递到了他面前。 “擦擦脸吧。” 像是没看见眼前的少年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内裤的半裸身体一样,夏川幸蹲在他面前,递给了他一个手帕,面色如常的说。 “夏、夏川桑……” 泽田纲吉错愕的睁大了双眼,没想到他这么丢脸的告白场景居然正巧被夏川幸给撞见了。 “嗯。”夏川幸平静点头,又将手帕往前递了递。 泽田纲吉犹豫了几秒,最终还是伸手接过了绣花的手帕。 丢脸、羞涩掺和着某种诡异的心虚情绪翻涌而上,令他目光有些闪躲,不敢去看少女的双眼。 ……他害怕从那双眼里看到对他的厌恶、反感、还有鄙夷。 但夏川幸眼中并没有泽田纲吉担心的此类情绪,反倒满含着难懂的复杂与深邃。 谁能想到呢,就这么一个单纯的、易懂的、跟食草兔子一样看起来好接近、好攻略的少年,竟然会成为她计划好的未来中的一个完全意想不到的失误呢? 从接取主线任务,到主线任务的攻略失败。 中间只过了短短十一秒的时间。 夏川幸现如今的心情很是沧桑。 用流行的话语描述吧,就是: 她第一次这么认真的攻略对象,可泽田纲吉却让她输的这么惨! ——淦! 就在夏川幸心里阴暗的想着,要不要直接在放学后把泽田纲吉套麻袋拖到小树林里打一顿借此出气时,一个稚嫩的童声从她头顶上方传来。 “干得不错嘛,阿纲。” 夏川幸闻声抬头,就见一个戴着礼帽,穿着黑色西装的小小婴儿身上绑着降落伞缓缓从空中飘落。 ……嗯? 敏锐发觉到有哪里不对的少女往后退了一步,目光愕然的看着那个缓慢由半空降落的人影。 一个婴儿……绑着降落伞…… ——从空中降落?! 这单拉出来都是再平常不过的存在,但组合在一起就成了一个巨大的、让人难以理解谜团。 粉发少女的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那个婴儿,注意力着重放在他戴着礼帽的脑袋上,突然间恍然大悟。 “我知道了!” 夏川幸一把冲上前,抱住刚刚降落至地面的婴儿,将其举在手中,眼睛闪闪发亮的说:“这是外星人对吧!” “——还是传说中的大头星人!” rebrn:“……” 泽田纲吉:“……” 第18章 第十八章 其实在捧起这个小婴儿的一瞬间,夏川幸就敏锐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 但她的直觉刚开始预警,提示危险时…… 已经晚了。 只见小小的婴儿身姿灵巧的在夏川幸手中一个后空翻,其不符合科学的在空中转了几圈,然后在夏川桑宛如看上帝的目光中“轻轻”往她头上一踢—— 粉发的少女当即脑袋与地面来了个亲密接触。 “夏、夏川桑——” 泽田纲吉先是愣住了,紧接着慌忙手脚并用的爬上前,看着狠狠砸在地面上一动不动恍若失去了意识的少女,目光惊恐的转头望向rebrn。 “rebrn!你做了什么啊!夏川桑只是普通学生啊!” “呵,”浑身漆黑的婴儿不屑的扯了扯唇角说:“未经我允许就擅自触碰我,她还能留着一条命就已经值得庆幸了。” “你是魔鬼吗!”泽田纲吉惶恐道。 “我不是说过了吗?我的本职可是杀手。” rebrn用那双黑豆豆般的眼睛看着泽田纲吉,抬起了下巴,声音傲然道:“像这样随随便便接近我的人,在意大利只有死路一条哦。” 明明只是婴儿的身躯,但在说话时却莫名的霸气外泄。 泽田纲吉手颤了一下,他的直觉告诉他这个小孩没有在开玩笑。 但下一秒他就睁大了眼睛,看着刚刚才挨了一踢,脑袋砸在地面上的少女此时跟个没事人一样从地上爬起。 伸手再次抱起了面前的婴儿,左右观察了几下,还掀起rebrn的帽子,戳了戳他的头发,继续不长记性的说:“不应该啊,这么小的身体里怎么会有这么大的力气?” “这果然是外星人没错吧?” “不、不对,”粉发的少女突然严肃了表情。 “这个和婴儿身体比例一点都不相搭的刺人发型,这种死沉又诡异的眼睛,你难道是——” “冈叔的儿子?!” “啪叽”一声,地面上再次出现了一个大坑,粉发的少女脑袋没入坑中,手臂颤抖着往前伸了伸,又很快无力垂下,似生死未知。 “夏、夏川桑!!” 泽田纲吉慌张扶起昏厥的少女。 少女意识尚存,只艰难的睁开了双眼,语气虚弱道:“你……你压到我头发了。” 正等着她说一些悲情台词的泽田纲吉:“……” “啊,不好意思。”他赶忙抬手,又很快反应了过来,焦急问道:“不对,夏川桑现在不应该担心这个啊!” “你脑袋怎么样?有没有觉得很痛,需不需要去医院?” 少女脑袋与地面两次亲密接触的力道看的泽田纲吉到现在都觉得肉痛,虽然没见到有流血,但肯定不是轻伤这么简单。 他目光担忧的看着夏川幸泛红的额头,语气关心的说:“如果觉得难受的话还是先去医院检查一下吧。” “我觉得比起我,”被踢了两下只减了八百的体力,并没有受多少皮外伤的少女目光缓缓下滑,落到了泽田纲吉身上仅穿的一条颜色意外普通的蓝色内裤上,又抬起头扫了一眼围观的众多群众,语气深沉的说: “泽田君,如果你再不穿上衣服的话,恐怕这辈子都要顶着变态的头衔生活了。” “还有被一个半裸的少年抱着的感觉真的很奇怪,肌肤相贴的热度多少让我觉得不适,泽田君,可以先放开我吗?” “啊啊啊!” 像是才发现他环抱着少女的姿势有些太过亲密,泽田纲吉猛地松开了夏川幸,脸色通红的退出了半米左右。 “不、我不是……” 他摆着手想要解释。 但夏川幸的视线却趁着此时下移到了他腰部以下,大腿往上的位置处,停顿了几秒,突然侧过头嗤笑一声。 “果然是泽田君呢,大小……在预料之中。” 泽田纲吉:“!!!!” 脸红的像烧起来这个形容词已经不足以形容现在的泽田纲吉了,他全身上下红的就差原地**了。 “夏川桑!!” 他以奇怪的姿势蹲在原地,捂着下半身羞赧的喊了一句。 “不要在意这点。”夏川幸拍拍裙子,表情平静的从地上站起说。 “以你现在的年龄,还有继续成长的空间,不需要为此而自卑。” “啊,不过也有可能止步不前,今后没有了成长的机会什么的,也说不……” 夏川幸原本是出于好心想要提醒几句。 但rebrn一个抬手,听到夏川幸的话,羞耻到不敢抬头的泽田纲吉只觉得眼前掠过一阵冷风,接着耳边出现了某种钝响。 他疑惑的抬起头看向前方,就见刚才还能维持清醒的少女额头如被什么东西击中了一般,身体没有站稳踉跄了几步,接着脑袋一歪往后一趟,彻底陷入了昏迷。 泽田纲吉:“……” ——这世界果然不科学吧?!! ——还有夏川桑的大脑受到这几次的攻击真的没有问题吗?! 而令少女再三陷入昏迷的犯人——rebrn,则表情复杂的走到闭合着双眼躺在水泥地面上,似安稳沉眠的少女面前。 俯视着她因为魅力值还未到及格线而显得平平无奇的面容,似感到棘手般皱起了眉低喃了一句:“……现在的青春期少女都是这个样子的吗?” “啧,麻烦啊。” “干脆给蠢纲转学算了。” ——青春期少女风评被害。 等夏川幸再醒来的时候,她正躺在学校的医务室内。 鼻尖嗅到的是独属于消毒水的气味,眼前看到的第一个人是…… 那个奇怪的大头外星人小孩。 脑海中刚浮现这个想法,就感觉到额头上抵了一个冰凉的东西。 夏川幸缓慢抬眼往上看,是一个小巧的手.枪。 “再敢乱想的话,”拿着手.枪的婴儿声音清脆的说:“就杀了你哦。” 夏川幸拧眉沉默了一秒,很快像是理解了什么般拉起被子往身上一盖,声音十分淡定的说:“对不起,我可能还没有睡醒,我再回去睡一觉。” 不然怎么可能会梦到一个拿着手.枪的大头婴儿在威胁她呢。 但rebrn可不会给她再睡一觉的机会,抵在她额头上的手.枪微微用力,只冷声说了两个字:“起来。” 直觉感觉到了危险的夏川幸乖乖起床了。 “那个……” 她犹豫了几秒,不知道该怎么称呼这个突然出现在泽田纲吉身边的奇怪婴儿。 “rebrn,”rebrn擦拭着手.枪,头也没抬的说:“从今天开始担任蠢纲的家庭教师。” 家庭教师? 夏川幸皱了一下眉。 她倒不是像其他人一样对有着婴儿外表的rebrn说的这句话产生了怀疑,她只是突然想到,她选的初始投放世界好像就是叫……《斯巴达家庭教师》? 因为这段时间一直在忙攻略,也有足够的自信觉得自己可以在短时间内攻略泽田纲吉,夏川幸就稍稍将寻找家庭教师给自己补习增长各项属性的计划往后推延了一番。 没想到今天面前就出现了一个……自称是家庭教师的新角色。 这是游戏剧情开始发展了的意思吗? 在游戏世界里不论出现什么样的新角色都很正常,反正都是科幻、玄幻、不真实的。 剧情会怎样进展,说到底看的不都是制作者的灵感和心情吗? 那么由一个婴儿来当中学生的家庭教师似乎也没多大问题。 夏川幸垂眸看着身穿黑色西装坐在床边的rebrn,点了一下头说:“我知道了。” 然后就很直接的询问道:“那么作为泽田君的家庭教师,你来找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rebrn也很直接的说道:“我希望你能离蠢纲远一点。” “可以。”夏川幸秒点头。 既然攻略失败了,那么就没必要再围着一个角色打转了。 本来夏川幸接近泽田纲吉就是为了攻略他,现在尝试到了失败,且对方似乎还有着暗恋的对象,那么顺势远离对方也无不可。 从不在没有可利用价值的人身上浪费时间和心思,是夏川幸为人处世的习惯。 她这么果断的点头,倒在rebrn的预料之外。 他抬起头,漆黑的眼瞳含着审视意味的注视着夏川幸,忽然说:“你就不问为什么?” “没有询问的必要。”夏川幸面色平静的掀起被子坐在床边道。 “只是你提出要求了,我答应了这么简单的因果关系。至于背后有什么更深层次的含义,或者特殊目的什么的,我没兴趣知道。” 泽田纲吉这个可攻略目标已经失去了其的攻略价值,那么就算这个小婴儿今天没有说什么希望她远离泽田纲吉一类的话,夏川幸也会在未来的时间内逐渐和对方保持距离。 初次攻略就失败的不甘心或者懊悔一类的情绪几乎很少,跟夏川幸本来情绪的起伏就很淡薄也有关系。 她鲜少会将注意力投放在无关的人身上。 原先会花费时间了解泽田纲吉的喜好,将自己的时间表为对方调整,尽可能在各种空闲时间内出现在对方身边刷存在感,也只是因为他是一个看起来可以轻松攻略的攻略目标这么简单。 而现在攻略失败了,泽田纲吉作为“可攻略角色”的身份消失了,那么在夏川幸眼中,他跟其他NPC也就没有区别了。 所以,不需要再接近了。 粉发少女的眼瞳深处是纯粹的漠然,也有作为“攻略者”随意判断他人身份的傲慢。 ——也没有必要再接近了。 “有点意思。” 本来以为只是个如调查资料那般显示的那般,围绕在泽田纲吉身边,有带坏他可能的普通学生。 没想到意外的……会分析局势吗? rebrn唇角翘了翘,将由手.枪形态转换为壁虎形态的列恩放到自己的帽檐上,凝视着少女眼中清晰的冷漠说:“我改变注意了。” “蠢纲身边需要有像你这样的人——” 他停顿了一下,意味深长的说:“来教会他成长。” 第19章 第十九章 “呃……” 夏川幸缓慢举起手。 “我似乎没有必要听从你的话?” 但话语刚落,就听到一声枪响,耳边瞬间掠过一阵冷风,粉色的发丝断了几根,缓缓飘落到夏川幸脚边,而墙壁上…… 多了一个醒目的枪眼。 举着手.枪的婴儿神色漠然道:“我这不是在询问你的意见,而是命令。” “是听从,”他笑了起来,面容如真实的婴儿那般可爱又纯真,只是口中的话就不是那么动听了。 “——还是死?” 夏川幸沉默的看着rebrn手中还在冒烟的手.枪,又转头看了一眼就在她脑袋后方的枪眼,很是实务的改口道:“我明白了。” 对她的表现还算是满意,rebrn瞥了她一眼,收回了手.枪。 抛下了一句:“等会带着校服去体育馆一趟。” 就跳进了墙壁中突然出现的暗道里,消失不见了。 下一秒医务室的门被人从外拉开,山本武有些意外的看着坐在床边的夏川幸说:“阿幸,你醒了啊。” “嗯。”夏川幸点了点头,不着痕迹的扫了眼刚才出现暗道的位置,又很快收回了视线,弯腰穿上摆放在一旁的鞋子。 “正好,”山本武兴奋的站在门外向夏川幸招手道:“阿纲正在跟持田在体育馆里比试剑道呢!我们现在赶过去还能看到。” “嗯?” 夏川幸穿鞋的动作一顿。 持田…… 她在脑海中思索了一下。 是谁来着? 少有的认识的几个同学中并没有能对上这个名字的身影,夏川幸猜测这可能是哪个不知名的角色,或者是新登场的人物。 跟泽田纲吉比赛剑道吗?也真的是有够闲…… 等等、 夏川幸似突然反应过来重点了一般,眼睛微微睁大,仰头看着山本武问:“——泽田纲吉跟人比试剑道?!” “是啊!”山本武笑着点头,“听说还是为了喜欢的女生呢!阿纲可真有男子气概啊!” 与山本武的乐观不同,夏川幸问的很是谨慎:“提出这场比赛的……是泽田君吗?” “唔……好像不是?”山本武想了一会回。 懂了。 夏川幸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几乎秒懂这场比赛是由谁提出的,且提出的目的又是为何了。 估计是今天早上泽田纲吉半裸着告白的场面太过轰动,也太过惊世骇俗,有跟泽田纲吉一样喜欢着同一个女生的人坐不住了,想要给他个教训才提起的这场剑道比试吧。 不然跟一个全校知名的“废材纲”比试剑道…… 夏川幸刚想说太过无理也太过掉价,就突然想起以刻板印象看人这个习惯并不好。 她走到山本武身边问:“泽田君以前有学过剑道吗?” 说不定泽田纲吉就是在剑道方面有着独特天赋,惹人嫉妒的人设呢? 旁人一边觉得他是废材,瞧不起他,又一边羡慕着他的天赋,最终忍不住向他发起挑战,想要证明自己比他强,比他更优秀,结果却惨遭打脸什么的。 这种剧情不是很符合现如今的热血成长漫画吗? “应该没有吧?”听到夏川幸的问题,山本武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说:“阿纲没有加入任何社团,在学校也是每天放学不久后就离开的。” “不过持田倒是剑道部的,”山本武眼中闪过一丝担忧,语气不确定的说:“不知道阿纲能不能赢啊。” 好的,现如今可以确认了。 夏川幸露出了仿佛看透了一切的表情。 泽田纲吉就是那个倒霉的因为告白方式特殊,即将要被他人教训的可怜人了。 尽管还没到体育馆,夏川幸就隐约能想象出泽田纲吉慌乱又慌张,不知道该怎么应对的无措表情了。 “对了,”似突然想起来什么般,山本武在口袋里翻找了几下,掏出了几颗颜色缤纷的水果糖放在了夏川幸手中,笑容爽朗道:“听阿纲说你因为低血糖在上学的路上昏倒了。” 他指了指夏川幸掌心的几颗糖果说:“这个,很好吃哦。” 因为低血糖昏倒什么的应该是泽田纲吉送她去医务室时编的理由。 但却相信了……还特地为她准备了糖吗? 夏川幸垂眸看着手中的糖果,在其中挑选了一颗与天空同色的,让人一看就觉得心情会变好的淡蓝色果糖,认真的放到山本武手中说:“你也吃。” 山本武怔了一下,忽然笑出了声,握紧手中的糖,连眼眸中都写满了愉快道:“嗯!” - 当两人抵达体育馆时,馆内已经挤满了人。 似乎都是想看废材纲为了喜欢的女生,与他人的决斗比拼而来的凑热闹人士。 夏川幸刚走进体育馆就听到里面有个男声在喊:“太慢了!泽田怎么还没来!” 紧接着就是他人附和的声音:“可能是逃了吧?” “应该是逃了吧,毕竟是废材纲嘛。” 好像是到了约定的比赛时间,但是还没有见到泽田纲吉的身影,旁人认为他因为因为害怕而提前逃跑了。 “奇怪啊,”山本武挠了挠脑袋,困惑的看着四周。 “阿纲还没有来吗?会不会是来的路上遇到了什么事情?” “应该吧。”夏川幸淡声道。 虽然知道泽田纲吉的性格是偏软弱,遇到危险就想要退缩,像个无害的兔子一样只想待在自己的舒适区里的人。 但通过与他相处的这段时日,夏川幸多少还是了解他的人品的。 如果喜欢的女孩…… 她目光隔着人群遥遥落到面容上写着困扰的橘发少女上。 如果喜欢的女孩遇到了困扰,她觉得泽田纲吉可能不会再选择逃避,而是勇敢应战也说不定。 ——虽然就算应战了也不一定能赢吧。 对于平地走路都能摔倒的少年的武力值没有多少期待,夏川幸只希望他来了后不要在自己喜欢的女生面前输得太惨。 话说泽田纲吉也瞒的太严了吧。 自来到游戏世界,触发了泽田纲吉这个可攻略对象后,夏川幸在学校内的大部分时间都是与他和山本武一起度过的。 但她就是半点都没看出来他有喜欢的对象! ——再说他表现得也不像是有暗恋对象的模样啊? 平时课间、放学时都没见他提过。 遇到烦恼向夏川幸倾述时也没见他说过。 夏川幸这边都笃定他是个简单的好攻略的角色了,甚至都将他选定为主要攻略的对象了。 好家伙,他突然向人告白了。 如果不是清楚知道泽田纲吉不会是那种三心二意、脚踏两条船的人。 夏川幸估计会认为自己是他选的备胎,被他给耍了。 ——毕竟任谁碰到这种局面都会茫然啊。 这就类似于在公司里见到了一个好相处的单身男性,对方表现出来的也是个好相处的单身男性模样,在你觉得他可以被轻松拿下,正准备进攻时。 他突然说自己早就有喜欢的人了,并发了你一张好人卡。 夏川幸:“……” 夏川幸认真思考,要不还是把泽田纲吉套麻袋揍一顿出气吧。 见夏川幸一直看着笹川京子,山本武眼中滑过了一抹若有所思,似随口提起般笑着对她说:“那个就是我们同班的笹川同学,阿纲今天的告白对象。” 是泽田纲吉的告白对象这点夏川幸知道,毕竟她今早还亲眼目睹了对方轰动告白的场面,只是…… “她是我们班的?” 夏川幸略感诧异。 他们班有这么一位同学吗? ——她怎么不知道?! “是啊,”不太清楚夏川幸怎么像是今天才知道这件事情一样,山本武语气疑惑的说:“她就坐在阿纲位置附近啊,阿幸你没注意过吗?” 夏川幸:“……” 夏川幸还真没注意过! 应该说除了几个可攻略角色,学校里的其他人,学生、老师、乃至于她的前后桌,她都没有什么印象。 夏川幸想的很是简单。 觉得他们只是一些可有可无的、衬托校园青春气息的背景NPC罢了,没什么值得关注的地方。 但现如今…… 夏川幸揉了揉眉心。 她好像知道她攻略失败的理由了。 暗金色的瞳眸中闪过一丝复杂,夏川幸必须承认。 ——是她过于小觑这个游戏世界了。 这个世界里并不是只有可攻略角色和NPC这两个存在,它拥有着自己的剧情、设定、和推动的剧情发展的各类角色。 每个角色的设定都不是单一的。 每个角色的存在都是立体且复杂的。 是她太过自傲,也太固步自封了。 她只关注了泽田纲吉记录在角色资料中的喜好,没有去了解他其他方面的信息。 他或许因为羞涩、自卑、亦是胆怯等情绪,不敢开口对她说他拥有着暗恋的对象这件事。 但作为攻略者,夏川幸不能一点外界信息都不收入,就那么独断的判定了,泽田纲吉不会拥有自己喜欢的人,是个可以被轻松攻略的角色这点。 ——甚至连他喜欢的对象是他们的同班同学这个重要信息,都要由别人口中得知。 且在此之前夏川幸一点察觉、一点关注都没! 那么,迎接她的失败几乎是理所当然的。 前期没有做好充分的准备。 既没有将与攻略角色有关的所有信息都调查清楚,又没有做到洞察全局。 她当然只能得到失败这一个结局。 夏川幸并不是在懊恼什么,或者是后悔什么。 攻略失败就是攻略失败了,没什么好狡辩的,也没什么好为自己开脱的。 她坦然接受了这个失败的结局,并在学习、在录入、在记住自己曾经犯下的错误之处。 只为了—— 短发的少女闭合上双眼,又复而睁开。 ——不会再失败第二次。 她转头看向山本武,语速飞快但吐字却异常清晰的问:“阿武,以防万一我想提前问一下。” “你有暗恋的对象吗?你有明恋的对象吗?你有从小是青梅竹马,但长大了却逐渐分开,在升入中学时偶然碰到的天降青梅一类的角色吗?” “有在上学的道路上撞到过只叼了一块面包嘴里喊着‘要迟到了!’的迷糊少女、或是认识那种高冷的,面对所有人都不假辞色,唯独在你面前会笑出来的学生会长学姐吗?” 山本武:“……?” “阿幸……”他迟疑的问,“你说的这些……都是漫画里会出现的剧情吧?” “是的。”夏川幸诚实点头。 “总觉得阿武跟校园恋爱漫的匹配度很高啊。” “又是人气角色,又是运动万能什么的。简直是妥妥的校园漫男主角配置啊。” “是吗?” 从没留意过自己在校内的人气,山本武十分天然的说:“我倒是没注意过这点。” “不过,”他用那双含着明朗笑意的浅棕色眼眸专注的看着夏川幸,打趣的问道:“如果我是校园漫里的男主角,那阿幸会是什么角色呢?” “绝对完美的新世界之神。” 夏川幸一秒秒答。 “……不,这完全不是校园漫了吧。” 第20章 第二十章 其实与体育馆内的多数同学猜想的一样,泽田纲吉是逃跑……呃,是正在逃跑的路上。 他躲在与班级教室同层的洗手间内,怀里抱着自己的书包。 弯着腰偷偷摸摸的看了眼外面的走廊,在确定四周无人后松了一口气,抬步刚准备趁这绝佳的时机离开学校,可脚才刚抬起,就听到从身后传来了孩童清晰冷静的询问音: “——你要逃吗?” 泽田纲吉吓的肩膀一缩,颤颤巍巍的回头看去。 只见一个浑身漆黑的婴儿站在洗手间的窗台上,用那双黑豆子般的眼睛静静的看着他。 “rebrn!” 泽田纲吉先是睁大了双眼,又在发现不是同学后猛地呼出一口气,抱着书包快速点头道:“当然要走了!我又没有学过剑道,持田前辈可是剑道部的主将,还获得过县大赛的冠军!我怎么可能比得过他!” “反正都是要输掉丢脸,”外面走廊中多了几个正在找他的同学,泽田纲吉急忙往洗手间的隔间内一躲,压低了声音,语气慌张道:“那还不如直接躲掉这个对决,逃走算了……” 并不多意外会从泽田纲吉这里听到泄气、想要逃避的话语,rebrn跳到他所躲藏的隔间上方,俯视着他,声音软糯的说:“可是如果你现在走了的话,就真的证明你只是个做什么都不行的‘废柴纲’了。” “——这样也没问题吗?” 抱着书包的手收紧了一下,泽田纲吉嘴巴张了张,似想要说话,又很快低下了头,闷闷的说:“这、这也没办法嘛,毕竟……” “毕竟我真的是做什么都不行的废柴纲……” “那笹川京子呢?” rebrn看着目光闪躲,浑身写满了不自信的少年说:“你觉得她会怎么想?” “一个主动向自己告白,却连他人的决斗都不敢接受,想要逃跑的胆小鬼。” “你觉得对方会怎么看你?” 泽田纲吉靠着隔间门板的身体一僵,握着书包的手指力气大到指尖微微有些泛白。 “应该……” 他挠了挠脑袋,强撑出一个笑容说:“……会被对方讨厌吧……” 这点自知之明泽田纲吉还是有的。 他也做好了会被对方讨厌的准备了。 能在平庸又普通的中学时期鼓起勇气跟身为校园偶像的京子酱告白,没有给自己的青春留下遗憾,泽田纲吉就已经很满足了。 至于交往、再跟对方拉近距离什么的,是他想都不敢想的事情。 像他这种又胆小,又不聪明,做什么都不行的“废柴纲”,再继续缠着京子酱,恐怕也只会给对方添增麻烦吧。 所以…… 他还是当个会让人讨厌的胆小鬼,别做白日梦了吧。 走廊外面的声音越来越小,想来应该是出来找他的同学们没有找到他,选择放弃离开了。 泽田纲吉背上书包,身影颓丧的站起身,手指刚握上隔间的门把手,也准备离开,就听到rebrn声音平仄,没有多少起伏的问:“那夏川幸呢?” 转动门把手的动作骤然一顿,泽田纲吉猛然抬起头看着rebrn说:“这跟夏川桑没有关系吧!” “为什么没有关系?” rebrn逆光而站,居高临下的看着表情与方才的颓丧截然不同,变得紧张又慌张的少年,很是直接的询问道:“她不是你的朋友吗?” “是……” 泽田纲吉拽住了书包的肩带,侧过头说:“……是的没错。” “但我没有接受决斗中途逃跑了的事情跟夏川桑没有关系吧!” 明亮的棕色眼睛紧紧盯着身穿西装的婴儿,泽田纲吉心里的不安未做丝毫的遮掩,在眼内展现的一览无余。 “怎么会没有关系呢?” rebrn俯视着他,伸手缓慢的摸了摸列恩的背部,话语意味深长的说:“学校可以说是个小型的社会,也是按照人群的等阶与层次划分阵营,区分同类的。” “一个和做什么都不行,连与他人一对一的正面较量都不敢答应,丢弃尊严落荒而逃的‘废材纲’走的很近的学生——” rebrn眨了眨眼,注视着表情凝固,面色僵硬的泽田纲吉,唇角勾了勾,声音非常纯真的问: “——你觉得她会受到怎样的非议?” - 不过还真是想不到啊。 rebrn架着狙.击.枪卧在体育馆二楼的台阶上,透过小小的瞄准镜看着神色慌张,明明害怕的脚步都在颤抖,但硬是没有退缩,强撑着单薄的身躯,走到了比赛对手面前的泽田纲吉,略感意外的想。 没有因为告白的对象而鼓起勇气赴约前来,反倒是为了—— rebrn调整了下步.枪瞄准的目标,对准了站在人群中面无表情敷衍鼓掌的粉发少女,眸色微微沉了沉。 为了不让朋友因为自己而受到议论吗? 该说他是注重友情好还是…… 夏川幸这个人比较特殊,在他心里占据了一定的分量? 「-夏川幸-」 rebrn在心中默念着他收到的有关夏川幸的档案信息。 女,十四岁,生日六月四号,双子座A型血。 父母都是普通的公司职员,因为出差现目前在海外工作,没有暗面背景。 从小就在并盛町上的幼稚园,后直升小学,又直升初中。 在班级内人际关系不错,也很受教师的青睐,学习能力与运动能力都属于中等水平,现目前是泽田纲吉的同桌。 对于旁人而言复杂难记的档案资料,rebrn只需要看一眼就能记住目标的生平经历,并从中提取到重要的信息。 ——在一星期以前与泽田纲吉对话的次数每月不超过三次,可在一星期以后就突然转变了性格。 对泽田纲吉热络了起来,会主动接近他,甚至还为了他和以前的朋友减少了来往…… rebrn拉了拉帽檐,眼中浮现了一抹深思。 一个星期前……正巧是彭格列十代目最后一位明面上的继承人被暗杀,九代目无奈只能选定远在日本的泽田纲吉做为十代目候选人的时刻。 若说与夏川幸一时兴起决定接近泽田纲吉的时机只是巧合撞上的话。 这也未免有些太巧了。 漆黑的眼瞳注视着瞄准镜中心的少女,rebrn真的很少有见到这种浑身上下都写满了可疑、蹊跷、快来调查我的任务目标了。 明明档案上记录的信息显示她只是个随处可见的初中女生,但她身上的违和感多的简直都要溢出来了。 在校门口面对他第一次试探的攻击时就会下意识的做出格挡的动作,并在第二次就学会了要在倒地前护住自己的心脏和大脑。 ——这种反应能力可不像是普通的中学生能够拥有的。 且、在昏迷中醒来被手.枪指着时也没有害怕,在他扣动扳机时面上更没有惊慌。 突然遇袭的恐惧与不安就没有出现在她身上过,她似乎很平静的就能接受这一切。 连基本的对普通人为何会拥有手.枪的疑惑和困惑都没有。 整个人平静的就像是…… rebrn眯了眯眼睛。 ——身处局外、隔着什么东西看着这世界一样。 在被他要求离开泽田纲吉身边时,也是如接受命令那般很轻易的就点头同意了,不会询问原因,也不好奇原因。 简直像是受过专业培训的杀手或者是间谍。 可若说她是意大利的某个敌对组织派出的想要暗杀彭格列未来十代目、或是蛊惑对方的职业杀手的话,她身上露出的破绽未免也太多了。 例如完全跟不上大脑反应能力的身体机动能力,孱弱无力、一看就没有受过长时间锻炼的软绵身躯,还有身为暗杀者却连基本的性格伪装都没有做到的疏忽大意。 这样的菜鸡角色,随便从角落里拉出一个三流杀手都能轻松把她解决。 哪个组织会收这样的成员啊? 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rebrn面上的神色莫测难辨。 与世界各地拥有着特殊天赋的人群相同。 那与生俱来、常人要靠后天培育才能做到,她却下意识的就能施展的反应能力与学习能力都表明了—— ——她是个天生的黑手党。 那独属于暗杀者、里面世界之人趋之若鹜的天赋,就是想让她吃这碗饭的。 至于接近泽田纲吉到底是计算好的,还是真那么巧的巧合。 这点还需要时间来判断…… - 眼看体育馆内毫无胜负悬念的剑道比拼已经开始,泽田纲吉手足无措的拿着木剑,慌乱躲避着持田的攻击。 rebrn抬起了步.枪,准备调整射击方位。 却忽然窥见瞄准镜中的少女如有察觉般抬起了头,视线穿过众多的人群,直直的看向了他所在的方向。 啧。 rebrn在心里啧了一声。 连直觉都是职业杀手的标准吗? 这么一个在快乐教育中天赋都没有被磨灭的好苗子。 从容不迫的举着步.枪,对着面露诧异的少女挥了挥手,可爱一笑。 这位向来计算人不会留情的斯巴达家庭教师心黑的想着。 ——可不能浪费了。 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措不及防一转头就看到了一支漆黑的狙.击.枪管口对准着自己,大脑空白了一瞬的夏川幸突然又感觉遍体生寒。 ……像是被谁给算计了一样。 第21章 第二十一章 “呃……” 一回头就发现自己被一个婴儿扛着狙.击.枪瞄准,夏川幸在愣了一秒后,竟然还有闲心思绪跑偏的想。 这个时候她到底是该慌张无措,还是要保持着身为大人的游刃有余,主动去陪一个人呆在二楼,看起来就很无聊的小孩子玩当杀手的扮家家酒游戏? ……虽然夏川幸的直觉告诉她,那个小孩手里扛着的狙.击.枪绝对是真的吧。 话说一个背景是校园的恋爱游戏,为什么初期登场角色不是转校生也不是从海外回归的帅气老师,而是一个跟校园完全搭不上边,手里拥有着超多热武器的婴儿啊? ——这小孩的父母也太放心了吧! 不担心自己家的孩子拿着武器乱跑会出事、或是让别人出事吗? 还是说什么? 这就是这个世界危险指数四星半的原因吗?! 要一边在校园内谈恋爱,还要一边躲避熊孩子致命(真·致命)的捣乱?? 这边的夏川幸还在分神思考着根本就不科学的游戏背景设定的事情,那边的人群中突然传来了一阵惊呼。 夏川幸下意识的抬头一看,原来是泽田纲吉在持田连续的攻击下没有站稳,摔倒在了地上,手中的木剑也掉落到了一旁,无法防御,眼看就要被击败了—— 山本武皱着眉,担忧的“啊”了一声。 对这一结果没有多少意外的夏川幸抱臂而站,面上的表情十分的平静。 毕竟不论怎么想,一个专业的剑道部主将,无论如何也不会输给一个从来都没学过剑道、甚至都没有碰过木剑的普通人吧。 不管泽田纲吉是前来迎战,还是落荒而逃,这场闹剧般的对决结局,恐怕都不会有多大的变动。 以旁观者心态注视着这场闹剧样决斗的夏川幸冷漠的评价着。 可以说持田胜之不武,但泽田纲吉会输,基本上就是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跌坐在地上的棕发少年表情慌张的想要站起,又在站起的一瞬间左脚绊住了右脚,重重的摔在了地上。 周围立刻传来了嘲笑的声音,泽田纲吉捂着磕的有些泛红的额头坐在地上,面上闪过一丝窘迫与局促。 内心近乎是后悔的想,他究竟为什么会被rebrn说动啊! 想也知道像他这种从来都没有碰过木剑的废材,怎么可能赢得过持田前辈! 输掉不是肯定的事情吗? ——那他到底为什么还要特地跑来这里丢脸啊! 在洗手间就逃走不好吗?! 最为狼狈难堪的模样被众人围观,就算是泽田纲吉也觉得委屈难受。 他抱着脑袋,几乎是自暴自弃的想,反正最后的结局都是输,那他就不要再做这种无谓的挣扎,乖乖被持田前辈打败算了。 ……也省的再露出更多丢脸的丑态。 就在少年一动不动坐在原地,想要放弃,就连周边的人也认为他要放弃了时—— 泽田纲吉手指颤了一下,像是想起了什么般,突然抬起了头,直直看向夏川幸所在的方位。 嘴巴张了张,他似想要说些什么,又紧抿着唇,低下头,扶着地面颤颤巍巍的站起了身。 夏川幸怔了一下。 还没有解读那双眼里到底包含着怎样的情绪,余光就窥见了一颗小巧的、类似子弹一样的东西,在空中划过了一道残影,一点停顿都没有的、直直的射入了泽田纲吉脑袋中。 夏川幸:“……” 她张着嘴,动作僵硬的转头看向射出子弹的地方。 神色冷漠的婴儿扛着狙.击.枪站在高处,俯视着体育馆中心,漆黑的眼瞳中看不出丝毫的情绪,气场十分的大佬。 夏川幸:“……” 她又僵硬的转回脑袋,望着中枪倒地的泽田纲吉。 犹豫了一下伸手,不知道此时是该先报警还是该先寻找安葬人员。 并神情恍惚的想,她刚才…… 是不是亲眼目睹了一场未成年婴儿谋杀未成年中学生的诡异场面? 这到底是情感纠纷,还是蓄意谋杀,或是人性的丑恶——?! 就在夏川幸发散思维的脑补出了一场有关爱恨情仇、道德伦理、丧心病狂的狗血大剧时,昏倒在地的泽田纲吉晃晃悠悠的又站了起来,双手高举着大喊了一声:“——复活!” 然后整个人就十分科幻的、像极了特效电影里的主人公,脑袋上燃起了火焰,身上穿着的衣服陡然崩裂,跟着魔了一样,冲到持田面前就开始拔他的头发。 夏川幸:“……” 这、这是…… 夏川少女猛地后退了一步,睁大了双眼,面上的表情十分的惊恐。 ——超级赛亚人?! 还是变异的丧尸?! 或者是泽田纲吉不愿去地狱的灵魂回归了?! “厉害呀阿纲!” 站在夏川幸身旁的山本武就跟没看到泽田纲吉脑袋上不正常燃烧着的火焰一样,笑着在替他加油。 周边的围观同学也只是惊奇的感叹着原来“废材纲”也有鼓起勇气反击他人并逆袭成功的那一天,真的是太热血了! 他们似乎根本就没看到那离奇射入泽田纲吉眉心的子弹,还有他中枪倒地的那一幕。 诡异,实在是太诡异了。 夏川幸目光审视的一一扫过体育馆内熙熙攘攘聚拢在一起的人群,又缓慢垂下了眼眸,摸着下巴表情严肃的思考—— ——到底是这世界不对劲,还是她自己不对劲。 仅三秒后,少女得出结论了。 ——是她不对劲。 看着仅穿着一条内裤,脑袋上顶着火焰,手动替持田“理发”的泽田纲吉,夏川幸恍然大悟。 她怎么忘了,这里可是游戏世界啊! 还是以日本校园作为背景的游戏世界! 那么…… 出现一些不科学的东西不是很正常吗?! 什么人体自燃啊,什么原地爆衣啊,什么进化成超级赛亚人啊,在日本中二少年身上发生一点都不奇怪好吗?! 听着周边同学为泽田纲吉鼓励加油的声音,夏川幸沉重点头想,是她太大惊小怪了。 在游戏世界里寻找现实,本来就是一件不现实的事情。 原先在班级里没什么存在感,一直被他人欺凌无视的同学,为了喜欢的女生想要改变,奋起反抗他人,最终在魔法使者的帮助下,成功进化成超级赛亚人什么的—— 在日本中学生身上发生,也很正常了。 ……不,这完全不正常好吗?! 毕竟众所周知的,日本中学生不是在拯救世界的路上,就是在毁灭世界的路上。 这段时间看了不少JUMP漫画的夏川幸对这一套路很是熟悉。 注视着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目光锐利,一点都没留情面的扯着持田头发的泽田纲吉,夏川幸轻叹了一声:“我好像……太过小瞧泽田君了。” “嗯?”正在为泽田纲吉呐喊加油的山本武不解的看了她一眼。 夏川幸快速敛去了眼中复杂的神色,面无表情的摇了摇头道:“不,没什么。” 她语调听不出什么起伏的说:“只是随口的感慨罢了。” 或许是身为游戏玩家的傲慢吧,夏川幸一直先入为主的认为像泽田纲吉这类性格偏软弱,又爱哭,被人欺负也只是默默承受的人,只适合活在他人的保护圈,或者是自己舒适圈内。 她以为对泽田纲吉而言,能逐渐拾起自信,拥有自信,学会在朋友面前表达自己的情绪,不再畏畏缩缩的害怕被同学欺凌,就已经是很大的进步了。 但其实真正的进步、真正的改变是…… 夏川幸专注的看着站在人群中心,像是站在光点正中,手里高举着持田的头发,获得胜利的少年。 ——是不依靠他人的。 想要为了他人而改变、努力为了他人而改变,主动踏出自己舒适圈,哪怕畏惧也不曾后退。 ——这才是进步啊。 在心里喟叹了一声,夏川幸目光悠长。 泽田纲吉真的是比她想象的还要有骨气和毅力啊。 他或许从一开始就不需要玩家自以为是的接近和帮助,他只是缺一个…… 夏川幸垂眸沉思道。 为了他人挺身而出,表现自己的机会? 山本武注视着陷入了自己思绪中的粉发的少女,似理解了什么般,突然笑出了声,浅棕色的眼眸中浮着暖暖的光辉说:“阿纲一直都很厉害啊。” “嗯。” 轻轻点了下头,说不上现如今是什么情绪,夏川幸只是再次确认了一件事情。 那就是—— 爱情的力量可真是伟大啊。 能让一个普通的少年进化变身成超级赛亚人,让胆小的人鼓起勇气,让颓废的人重新振作,让好攻略的角色陡然一下难度增加…… 好吧,夏川幸承认,最后那个只是迁怒。 在所有人都冲到泽田纲吉身边,或惊喜或意外的恭喜他赢了时,夏川幸悄然后退了一步,逐渐与对方拉开距离,走至二楼的阶梯下,仰头看着浑身漆黑的婴儿,向他招了招手说:“rebrn先生——” 虽然夏川幸自己也不知道为什么要称呼一个比她小这么多岁的婴儿为“先生”吧。 但她的直觉告诉她,如果不想贸然再惹对方生气,这么称呼总之是不会出错的。 在看到了泽田纲吉刚才堪称“惨烈”的中枪场面后,夏川幸就……莫名的有点怂这个婴儿。 一开始轻视的想着随便敷衍对方一下,来体育馆逛逛再离开的心态也全然消失不见了。 因为…… 这个小孩是真的敢开枪啊!! 他手里拿着的真枪也不是想玩角色扮演的cspy游戏! 而是真正的杀人用的武器啊!! 夏川幸可不想赌自己能不能跟泽田纲吉一样,为爱进化,中枪后原地死亡再原地复活。 她只是个普通玩家,她没有中二少年的超能力啊!! 中枪后指不定就真进地狱了! 而且爆衣什么的绝对不要啊! 这可不单是社不社死的问题了,而是——她到现在都没有买可爱的内衣啊!! ——你在意的居然是这个?! “您要我带的校服我带来了!”可能连夏川幸自己都没有发现,她现在面上的表情有多么的……扭曲。 少女本来是想做柔和一点的谄媚表情的,但许是因为常年面无表情习惯了,也没有对他人谄媚的经验,她就按照了一下自己脑海中的想象调整了一下表情。 唇角要轻轻勾起,眼睛要往下弯,神情主要做的柔和一点、看起来平易近人、讨小孩子喜欢一点…… 并没有什么表情管理的能力的少女,全靠自我的想象,一边浮夸的扯着嘴角笑着,一边上抬着眼眸,高举着校服还伸手伸手招唤着rebrn的模样真的是…… ——非常的具有嘲讽功效。 rebrn:“……” 如果不是从对方的微表情中看出她不是成心想要露出这副……可笑又滑稽的模样,rebrn可能直接一个子弹已经甩过去了。 扯了扯嘴角,rebrn睨了自我感觉良好,还在浮夸笑着的少女一眼,从二楼一跃而下,脚步平稳落地。 “哇哦。” 夏川幸立刻惊叹的鼓了鼓掌。 不是她说,就这科幻的婴儿只身一人从二楼跳下的神奇一幕,除了这里哪还能看到? JUMP漫画里的主人公也没这么神的啊! 这就是传说中的龙傲天要从婴儿养…… 夏川幸脑海里刚浮现这个念头,一个冰冷又熟悉的手.枪便再次抵上了额头。 这次不需要rebrn出声威胁,夏川少女就很有眼色的用手在嘴巴处一划,做了个拉拉链的姿势,眨眨眼保证她再也不乱想,再也不乱说话了。 rebrn冷哼了一声,收回手.枪,目光落在了她手里捧着的校服上,又转眸看向少女,打量了她一番,声音听不出什么情绪的问:“为什么不自己交给蠢纲?” “嗯?”夏川幸愣了一下说:“这是要给泽田君穿的校服吗?” 她将手里叠好的校服抖开,一手提着衬衣,一手提着裙摆,有些困扰的说:“我以为你是让我拿着自己的校服来体育馆呢,原来是要给泽田君做更换的衣物穿吗?” 听从命令,就只是单纯的听从文字上的命令。 rebrn让她准备校服,就真准备了一套校服(括号女式),且一点都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夏川少女先正目前盯着自己手里的裙子,认真的想。 这个……泽田纲吉能穿的上吗? rebrn:“……” 他神情稍显复杂的看了眼粉发的少女,忽然转过身拉了拉帽檐,低声道:“……怪不得能跟蠢纲玩到一块去。” 敏锐的察觉到自己的智商被人质疑了的夏川幸:“……” 知道在这类思想和智商都比较……微妙的人身上过于深思,不亚于是在浪费自己的脑细胞,rebrn直接开门见山的问:“你接近泽田纲吉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夏川幸下意识的反问:“目的?这能有什么目的?” 玩家接近可攻略角色,除了攻略外还能有什么目的? 在恋爱游戏里与可攻略角色互动不就像是喝水一样,是理所当然的事情吗? 玩家不觉得攻略是什么值得一提的事情,也不认为自己的蓄意接近有什么不对,所以她当然也未曾感到自己有什么可疑之处,面上的神色十分的坦荡。 她的这份问心无愧样的坦然甚至迷惑了rebrn。 眼神没有闪躲,肌肉没有下意识的紧绷,脸上微表情也很正常。 所以…… rebrn抚摸着列恩的尾巴眯了眯眼睛。 她接近泽田纲吉的时间和继承人选定的时间,真的是巧合撞上了? 不对。 杀手的直觉在提醒着rebrn,还有哪里不对,还有哪里被忽略了。 这种奇特的违和感是…… 他仰头看着夏川幸,如真正的婴儿那般表情单纯,声音纯真的问:“既然没有接近的目的,那为什么让你离开蠢纲,你能很轻松的答应呢?” 夏川幸目光深沉的回看着他。 “因为已经腻了,准备换下一个目标了。” 此乃美化后的谎话。 毕竟不可能直接对一个小孩子说: ——因为攻略失败了啊! 夏川幸多少还是有一些身为攻略者的自尊心的! 想了很多阴谋论,唯独没想过这个回答的rebrn:“……” 他放在列恩背上的小手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漆黑的眼瞳中闪过一丝困惑。 现在的中学生……玩的都这么开的吗? 第22章 第二十二章 但其实夏川幸也不算是在说谎。 她是真的要换下一个攻略目标了。 对玩家而言, 一个角色攻略失败了,就约等于没有可利用价值了。 既然没有可利用价值了,那也就没必要再在对方的身上浪费时间, 维持那对她而言并不是特别重要的好同学关系了。 现目前累计金钱, 寻找方法提升自己的各项属性, 再尽快找到系统说的那个什么……「综合世界内的支柱角色」? 重新进行下一段的攻略,才是对夏川幸而言最为首要的任务。 不过…… 夏川幸食指指骨抵着下唇,垂眸思考了一会。 世界支柱角色啊…… 到底会是什么样的存在? 从字面上的意义来理解的话, 应该指的就是那种,拥有着强大的武力或者是能力, 能支撑的起整个世界运转的人。 但这类存在, 也不能被称之为人了吧? 是神吗?还是什么高等次元的东西? 夏川幸皱了一下眉,考虑到这个游戏里的普通中学生都能为爱变身成超级赛亚人,她不得不抱以最坏的想法想—— 总不可能…… 粉发的少女表情不受控制的有些扭曲。 ——是外星生物吧? ……好吧。 其实夏川幸自己也觉得不太可能会是这种发展。 毕竟这到底还是以日本校园作为背景的攻略游戏, 不可能凭空降下一个神或者外星来客需要她攻略。 游戏剧情发展是需要戏剧没错,但突然提高攻略难度, 将攻略目标从人转为外星人什么的。 那不是戏剧—— 那是惊悚啊! 如果不按字面意思理解的话,那就只有第二种可能了。 夏川幸暗金色的眼瞳中闪过一抹意味深长。 「世界支柱角色」 指的就是类似于漫画中的主角、游戏中的玩家、电视电影中推动剧情发展的重要人物,没有他们世界就没法运转那般——身份意义上的世界支柱。 这类角色往往都是特殊的。 属于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他, 他一出现就能吸引住众人的目光、身上多少拥有着闪光点、或者是重要的身份。 单从外表看起来应该就跟普通和平庸这两个字格格不入, 且他一出场基本就代表了剧情的开始。 如果不是主角本人的话,那绝对会是主角团里的重要角色,身上藏着很多秘密,可能还很危…… 像是想到了什么般, 夏川幸忽然顿了顿, 缓慢将视线下移, 最后落到了戴着黑色礼帽的rebrn身上。 ……可能还很危险。 夏川幸:“……” 她目光堪称尖锐的上下打量着rebrn。 -能在人群中一眼看到他。 ——可不是嘛, 就这么一个穿着奇怪的小婴儿谁注意不到他啊? -他一出现就能吸引住众人的目光。 ——第一次出场穿着降落伞降落,第二次出场直接拿枪指着她,第三次出场扛着狙.击.枪! 这要是还吸引不了众人的目光,夏川幸把名字倒过来写! -他的出场基本代表了剧情的开始。 ……其实不止是剧情的开始,他也见证了夏川幸主线任务攻略失败的开始。 -身上藏着秘密,可能还很危险。 想起普通婴儿根本就没办法获得的各类武器,还有不久前脑袋中枪倒地的泽田纲吉,夏川幸沉默了。 她默默盯着rebrn。 rebrn静静回看着她。 突然,像是反应了过来,又似消化完了这个极具冲击力的信息,夏川幸表情惊愕地猛然后退了一步,差点没有站稳跌倒在地。 这是什么?! 少女扶着墙壁满面震惊的想。 ——这个游戏真的无下限到了这种程度吗?! 就、就连婴儿都……?! 这种丧心病狂程度也不亚于攻略外星人吧?! 夏川幸觉得她少有的良知都在隐隐作痛,大脑甚至产生了某种眩晕的感觉。 她捂着脑袋神情恍惚的想。 这、这难道就是那种神奇的、不可见人的论坛上说的—— 只要姐姐有钱,老公还在上幼儿园的真实意思吗?! rebrn:“……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的表情真的很失礼,不想死的话就把你那一脸蠢样给收回去。” 夏川幸嘴角颤了颤,听到rebrn的话后先是表情复杂的看了眼他,又转过头摸了摸自己的良心,后又再一次转头看向rebrn。 重复了这一举动良久。 久到rebrn被她那莫名其妙的眼神看的恼火,即将忍不住动手的时刻。 夏川幸才像似下定了什么决心般,突然深吸了一口气,努力维持面无表情的模样,蹲下身,直视着rebrn的双眼,语气郑重发问:“我知道这么问或许有些冒昧,但你……” 她不知在何处翻出了一张什么都没写的白纸说:“——介意在这个来历不明、看起来很可疑,但其实一点都不可疑的白纸上签下你的名字再顺便按个手印吗?” 手印与签名,对于常年混迹在黑暗世界里的人而言都是非常私人的东西。 在里世界,有些厉害的咒术师或者是特殊能力者,单凭一个人的签名和指印就能远隔千里杀人什么的,也不是稀奇事了。 像rebrn这类站在站在金字塔顶尖层次的杀手,更是不可能犯在来历不明的纸张上签字这种低级的错误。 rebrn漆黑的眼瞳微微眯了眯,列恩顺着他的手臂爬上他的帽檐。 他用那双黑豆豆般的眼睛看了眼粉发少女手里拿着的那张诡异的白纸,又扫了眼就差把“不怀好意”这四个字写在脸上的夏川幸本人,淡声问:“你要这个做什么。” 听到rebrn的询问,夏川幸很是漫不经心的摆了摆手说:“啊呀,以防万一嘛。” “为了防止未来再出现什么不可抗力——” 她拖长了声音。 “就比如我这边好不容易等到你成年,你却转身领了个青梅竹马回来,并告诉我说你俩已经许定终身了一类的狗血剧情。” “我准备拟一个有限期为八十年的包养合同。” 成熟的大人是不会相信口头上的约定的,只有白纸黑字写出来的卖身契约……咳咳、正规合同!正规合同! ——只有具有法律效应的正规包养合同,才能令已经攻略失败一次,目前对一切未知的风吹草动都很警惕的夏川幸放心。 “当然,请你放心。” 在考虑到自己安心的同时,夏川幸还不忘严肃保证道:“我是个正经人,不是萝莉控也不是正太控,在你没有正式成年前,我是不会对你动手……” “啪叽”一声,是重物砸在地面上的声响。 粉发的少女口中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以脸着地的姿势,重重砸在了地上。 漆黑的杀手表情阴沉的站在她面前,手里还举着一个正在冒烟的手.枪。 ——场面可谓是像极了谋杀现场。 至少刚才余光看到夏川幸在此处,焦急跑来的泽田纲吉就产生了危险的误会。 “这、这是……” 他颤着手指着倒在地上的夏川幸,又指了指rebrn手里拿着的消.音.枪,惊恐问道:“——凶杀现场?!” rebrn没有回话,只是突然背着手转过了身,望向窗外干燥灼热的初夏日光良久。 忽然,他掏出手机快速播出了一个号码,用泽田纲吉听不懂的语言与对面说了些什么,后又挂断了电话,深沉抬头看向泽田纲吉说: “蠢纲……要不你还是转学吧。” 都说物以类聚,人以群分。 有这种不单脑子有问题,可能三观也有问题,让才认识第一天的小孩签包养合同的同学在身边呆着,恐怕泽田纲吉也学不了什么好。 虽说rebrn来此目的是要将泽田纲吉调.教成一个出色的黑手党bss吧,但他没想过要让对方出色到直接跨过黑手党,成为荤素不忌、性取向奇特的人渣。 这怎么看都是彻底转学,建立新的人际圈,远离—— rebrn嫌弃的睨了中了安眠子弹,陷入昏睡的夏川幸一眼。 ——真正的人渣比较方便。 泽田纲吉:“???” - 当然转学是不可能转学的,这个并盛中学里还拥有着不少rebrn提前看好的可以收纳入家族的好苗子。 不能因为一堆好苗子里出现了一根长的有点歪的草,就要舍本逐末远离这些好苗子。 rebrn端着一个小巧的咖啡杯,坐在精致的迷你沙发座上,冷呵了一声:“就算要移走,也不应该是我们走。” “把那根杂草拔掉才是最优解!” “你在说什么呢……” 这是完全听不懂rebrn在说什么的泽田纲吉。 “话说别在那里喝咖啡了!” 婉拒了之后还有社团活动的山本武的帮忙,选择自己背着昏迷的夏川幸去往医务室,结果没走几步路就累的气喘吁吁的泽田纲吉不满喊道: “快来帮忙啊!是你把夏川桑打晕的吧?为什么跟个没事人一样在那里喝咖啡啊!” rebrn漠视了泽田纲吉的不满,悠闲惬意的品着咖啡说:“我拒绝。” 他眨了眨眼望着在夕阳下满头大汗的少年,语气十分乖巧道:“跟杂草过于接近会让我不舒服的。” 泽田纲吉:“……” ……所以他说的杂草到底指的是他还是夏川桑? 少年心里在想什么只看一眼就能猜出,rebrn勾起唇角转移视线,故意模糊回答道:“谁知道呢。可能都有吧。” 泽田纲吉:“!!!” - 夏川幸第二次醒来依然是在学校简陋的医务室内,鼻尖嗅到的依旧还是消毒水的气味。 要不是外界的天色从正午变成了黄昏,隐隐作痛的地方也从后颈变成了大脑,夏川幸估计会怀疑她已经在那一枪下狗带了,现目前正在读档重开。 想要抬手揉揉昏沉的脑袋吧,又觉得使不上力。 手臂微微有些发麻,沉重而僵硬,像是被什么东西压着一般。 夏川幸低头一看,是坐在医务室的凳子上,因为背她背的太久,累到不顾姿势趴在她床边睡着的泽田纲吉。 医务室的窗户没有关闭,依稀还能听从操场上传来的运动部部员们整齐训练的口号声。 有徐徐的暖风从窗外涌入,掀起了白色的窗帘,令夕阳的光辉洒入室内,成为了天然的滤镜,让容貌本就清秀的少年在暖色的光辉下显得更加…… 夏川幸思量了一番,忽然敲了一下手心,恍然大悟道:“……秀色可餐?” 话音才刚落下,就觉得有什么东西砸到了自己脑袋上,又顺着力道弹到了她手边,在被子上滚了几圈。 被砸中后过了两秒,夏川幸才有些迟缓的抬起手捂住自己泛红额头,眨了眨眼垂眸一看,落在手边的是一颗小小的橡树子。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抱有着什么样的目的,”rebrn手里上下抛着橡树子,站在夏川幸视线正前方看着她说:“但绝对不可以对蠢纲出手哦。” 夏川幸抬起手,想在似乎、可能、大概已经确定了的「世界支柱角色」——她未来的攻略目标面前为自己辩解:“不,我只是……” 只是单纯的不掺杂任何私心的对美色的欣赏罢了! rebrn没有听她的解释,直接就说了:“能对泽田纲吉下手的,只有彭格列的人才行哦。” 夏川幸:“……嗯?” 她愣了一下。 彭……格列? 没听过的名字啊,是游戏设定中跟泽田纲吉关系很好的未出场人物吗? 【滴,触发特殊支线任务。】 【特殊支线任务加载成功。】 系统机械的声音在脑内播报。 【特殊支线任务之一:加入彭格列。任务成功后自动解锁泽田纲吉身份——「???」】 【特殊支线任务之二:在十五天内加入任意特殊「组织」。】 【提示:特殊支线玩家可以拒绝,且任务失败后没有惩罚。但完成特殊支线任务或许会得到意想不到的奖励,还请玩家踊跃探索。】 特殊支线任务…… 夏川幸眸光微凝,从系统发布的任务描述中探寻目前可察的细节之处。 加入彭格列,那也就表明这个「彭格列」并不是人、或者并不单指某一个人,而是一类组织或者一种人群的称呼。 任务完成后自动解锁泽田纲吉被锁定的身份,代表了泽田纲吉应该跟这个组织关系匪浅,大概率会是这个组织的成员。 是有问题当场就问的性格,夏川幸抬头看向rebrn,认真询问:“彭格列是什么?” 就等着她问这个问题,rebrn唇角微不可察的勾了勾。 下一秒,开启的窗户被自动关上,四周陷入了昏沉的黑暗。 右侧的墙壁非常具有未来科技感的缓慢开裂,一个小巧的投影仪从其中冒出,彩色的光线直直照向前方,在夏川幸视线正对面的幕布上投射出了一个……略微有些奇特的、印着枪支又印着子弹的华丽徽章模样。 rebrn手里拿着一个细长的棍子,敲了敲幕布说:“彭格列,是意大利顶尖的黑手党组织。” 夏川幸:“……” 几乎在rebrn刚说完第一句话后,夏川幸的面上表情就从认真吸收情报专注,变成了这世界可真神奇的恍惚了。 先别说意大利的黑手党组织是怎么跟日本的普通中学生是牵扯到一起,就单说…… 以校园做为背景的恋爱游戏里,为什么会出现跟校园这个元素一点都不搭配的黑手党成分啊?! 这跨度也太大了吧?! 真就搞白天伪装成学生,晚上混.黑的反差设定吗? 那泽田纲吉是什么? 夏川幸猛地转头看向还在安稳沉睡的泽田纲吉。 他也是黑手党的成员吗? 那他一直以来的废材模样只是在扮猪吃老虎吗?! “总之就是如此。” 无视了夏川幸眼中显而易见的震惊,rebrn收起手里的棍子,语气平仄陈述道:“我来此的目的就是为了将做什么都不行、拥有着废材纲这个称号的蠢纲,培养成出色的彭格列十代目黑手党首领。” 夏川幸:“……” “不好意思。” 她冷静伸手道:“就是如此前面的那些话我全都没有听到,可以拜托你再重复一遍吗?” “还有泽田纲吉的身份怎么突然就从一个做什么都不行的平庸中学生,进化成世界一流的黑手党组织首领了?!” “以及为什么要让你一个还没有成年的婴儿去教导一个同样没有成年的中学生去当黑手党的bss??” ——这个是夏川幸从一开始就想问的问题。 她语调快速吐槽道:“世界顶尖的黑手党组织就这么缺人吗?” “你看起来是连幼儿园都没毕业的样子啊?离开父母自己一个人来到异国他乡真的没问题吗??” rebrn:“……” 他深深看了夏川幸一眼。 不知为何,他竟然诡异的从这犀利又会令人无语的吐槽中感到了一丝关心是怎么回事? 被他攻击过,也见到过他使用狙.击.枪的场面,就这样还依然坚定的认为他只是个普通的婴儿吗? 该说她是一根筋呢? 还是智商不够用呢? “小瞧我可是会吃苦头的哦。” rebrn手指缠绕着列恩的尾巴,站在高处俯视着夏川幸,语气倨傲道:“我可是世界第一的杀手。” 夏川幸:“啊、嗯……” 夏川幸模糊的应了几声,恍若理解了什么般点了点头。 “我懂了。” “这就是那个吧,”她竖起了一根手指说,“游戏设定。” 反正以正常人思维理解不了的事情,都可以用游戏设定这四个字来概括。 同班同学脑袋上突然冒火爆衣? ——游戏设定。 曾经被班里同学欺负都不敢反抗的废材纲会在未来成为黑手党bss? ——游戏设定。 一个看起来还没她膝盖高的婴儿说自己是世界第一杀手? ——依然是游戏设定。 夏川幸再次在心里提醒自己。 目前被困在迷之恋爱游戏里出不去的她就已经是最不科学的事情了,那么再在恋爱游戏里碰见一些不科学的设定还有什么值得惊讶的呢? 这么一想,夏川幸逐渐恢复了平常心。 “你要是这么理解也可以。” 误将夏川幸口中说的游戏设定,当成她一时没法接受这么多含有冲击力的信息,便认为他是在玩角色扮演的游戏的自欺欺人。 “如何?” rebrn声音含着某些蛊惑的意味说:“要加入蠢纲的家族吗?” 他卖队友卖的相当迅速:“泽田纲吉作为未来的彭格列十代首领,以后的妻子肯定不可能是普通人。” “只有成为彭格列的一员,才有正式的对首领下手的资格哦。” “啊,这个倒不必了。” 虽然泽田纲吉的身份突然发生了改变,从平平无奇的中学生变成了以后可能无恶不作的意大利暴力集团首领,看起来挺像是逆袭流的漫画主角吧。 但夏川幸还是觉得rebrn初次登场的比较有震撼力,更像是世界支柱角色和主角。 她很是直接的看向rebrn询问道:“冒昧问一下,加入这个彭格列组织,能有正式对你下手的机会……” “啪叽”一声,又是一颗橡树子砸了过来。 夏川幸立刻捂着额头痛呼出了声。 rebrn眼神复杂的看着不论受了几次教训,似乎都长不了记性的粉发少女,开始认真思考。 拉拢这样一个微妙又古怪,拥有着特殊的暗杀者天赋,但似乎是个性取向奇特的人渣类的角色进入蠢纲的家族,到底是好事还是坏事。 “放弃吧。” 明明是小孩的身躯,但在说话时却莫名的有气势,让人下意识的不敢打断。 rebrn用那双纯黑的看不见光点的眼瞳睨了眼夏川幸,又似不感兴趣般很快转移了视线说:“我对年幼的中学生可没有兴趣,我的择偶目标可是标准的熟女。” “再说,”rebrn抿了一口不知从何处端出来的咖啡,眨巴眨巴眼睛,表情乖巧嗓音稚嫩道:“我可是有自己的情人的。” 夏川幸:“……” “嘶……” 她轻轻吸了口气,视线惊骇的快速扫试过rebrn全身,注意力有意无意的在他下半身处停留了一秒,又很快侧过了头小声的自言自语:“……真是活久见,现在的小孩玩的都这么开的吗?” rebrn:“……” ——那是他想说的话! - 眼看天色转暗,学校都要闭门了,泽田纲吉还在沉睡,夏川幸伸手拍了拍他的脸颊。 “泽田君?醒醒。” 掌心拍打着面颊的力道不轻不重,并没有唤醒深陷睡梦中的少年。 泽田纲吉只是皱着眉嘟囔了一句什么,便转过头将脸埋在了手肘中,继续做着美梦。 夏川幸直起了身子,挑了挑眉俯视着沉眠的少年,忽然凑到他耳边恶魔低语道:“泽田君,如果在三秒内没有醒来的话,我就把你光着身子跟女同学告白的场景编成三个故事、写出五个模板,分别以深情虐恋、求而不得、丧心病狂的方式,轮流讲给奈奈妈妈听了。” 将脑袋埋在被子里的泽田纲吉手指突然动了一下。 夏川幸唇角勾起轻声道:“一、” 只念了个数字一她就快速跳跃到:“三!” 泽田纲吉立刻手忙脚乱的从床上爬起,脸上还有着红色的睡痕,亮棕色的眼眸被朦胧的水光覆盖,嘴角更是有着可疑的水渍,但他也来不及擦,急忙惊慌举手道:“我醒了!我醒了!” 手里拿着秒表计算着时间的夏川幸不满的啧了一声。 泽田纲吉:“……不要露出这么明显的失望模样啊!” “失望?什么失望?” 夏川少女动作十分自然的将秒表收回,装作什么都没发生过的模样说:“已经到了放学的时间了,泽田君,该回家了。” 泽田纲吉原本还想再吐槽几句,但在听到夏川幸的话后,他抬头看了眼窗外昏暗的天色,顿时惊讶的也顾不上吐槽了。 “我、我睡了这么久的吗?” 他神情略有些迷糊的看着夏川幸问。 “是啊。”夏川幸淡然一点头。 “从下午睡到了晚上,嘴里还一直说着可疑的梦话——” 在说到梦话时能明显看见泽田纲吉神色变得有些紧张,夏川幸顿了顿,十分恶趣味的止住了话语,摇了摇头,拖长了声音说:“真是没想到啊,泽田君居然……” “不,果然还是没什么。” 她调整了一下面上的表情,侧过了头故意没有去看泽田纲吉说:“这件事情……就当做是我们两人之间的秘密吧。” “毕竟泽田君……” 夏川幸深沉的叹了口气。 “也是男孩子嘛。” “会梦到这种东西……也能理解。” 泽田纲吉:“!!!” ——所以是梦到了什么东西啊? 他到底说了什么啊?! 只依稀记得自己做了个好梦的泽田纲吉惊恐的睁大了眼睛。 他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要询问,但是又害怕问出一些…… 一些会让他羞耻到想要撞墙的东西。 在医务室冷色调的灯光下能清楚看见棕发的少年羞赧的红了耳根,手指忸怩不安的拽住了被子的一角,似乎是在探寻真相可能会社死,但不探寻真相又过于好奇他到底说了什么的选择中纠结苦恼。 夏川幸面不改色的耸了耸肩。 她可没有说谎或者是故意夸大事实哦。 毕竟男孩子梦到这种东西确实挺正常的。 说梦话念叨着自己以后的梦想是要成为巨大的机器人啊。 要在未来当拯救世界的超人啊什么的,还在正常的范围中。 就是没想到啊…… 夏川幸眼神打趣看着泽田纲吉。 到了中二这个该犯中二病的年龄,还意外的保留着童心。 泽田纲吉因为不知道自己到底说了什么梦话,莫名心虚的不敢回看夏川幸,结结巴巴的转移话题道:“rebrn……” “就是那个奇怪的小婴儿……他不在吗?” “啊,他啊,”夏川幸烦恼样的皱起了眉说:“他生气了,就先自己回去了。” “生气?” 泽田纲吉突然想起下午少女又被打晕的那一幕,嘴角抽了抽问:“夏川桑……你又跟rebrn说了什么惹他生气的话了吗?” 拥有着超直感的少年几乎在早上短暂的几次接触中就发觉了这个小婴儿并不好惹。 所以他也是不懂,为什么夏川桑在受了几次教训后还能继续锲而不舍的去招惹rebrn。 ——她都不怕的吗? 对方可是真的杀手啊! “我也没说什么啊?” 这话夏川幸说的那叫一个坦荡。 “就是想给他介绍份工作,从十八岁时开始入职,不出意外能安安稳稳干到八十岁。” “每天的工作就是在家里呆着,玩玩手机看看电视什么的。不仅包吃包住,还帮忙缴纳医保社保,如果干的好了,指不定以后还能分到房子。” “欸——?!” 泽田纲吉诧异的眨了眨眼。 这工作待遇也太好了吧!是妥妥的死宅福音啊! 他难以理解的问:“你给他介绍这么好的工作rebrn为什么要生气啊?!太不讲理了吧!” “是啊!” 夏川幸也不懂。 她也没说现在就要下手啊。 从十八岁成年后开始签包养合同,完全的公平公开,对方有哪里不满意的啊! 包养资金跟福利待遇什么的,这些都是可以谈的啊! 夏川幸跟泽田纲吉共同纳闷着,rebrn为什么要拒绝这么一个天上掉下的馅饼。 表面上是离开了,但是一直在暗处中观察着他们的rebrn:“……” 虽然工作内容描述的确实没什么问题。 ——但最重要的包养那点根本就没提吧! 这是什么神奇的避重就轻语法! - 在留着飞机头的风纪委员审视的目光中加快脚步离开学校,两人又结伴走了一段路程。 到了要分别的路口,夏川幸仰头看了眼空中悬挂的若隐若现的月亮,又扫视了一圈虽然亮着路灯,但多少还是有些幽暗的小道,转头很自然的看着泽田纲吉问:“天色很晚了,需要我送你回家吗?” 泽田纲吉:“……” 他张了张嘴,神情复杂。 “……夏川桑这种时候应该由作为男孩子的我来说这类话吧。” “可是我觉得比起我,”夏川幸诚实发言道:“感觉你更容易在路上被不良缠上啊。” “比如讨要保护费什么的。” 从小到大已经不知道在回家的道路上被不良缠过多少次,零花钱又被抢走了多少次的泽田纲吉:“……” 可恶!居然无法反驳! 夏川幸看着突然沉默的泽田纲吉,露出了果然如此的目光。 “走吧,你家应该是在那个方向吧。” 她自然而然的迈步往左边的道路走去。 因为之前就有受邀去过泽田纲吉的家,夏川幸将路线记得十分清楚。 “不、不用了!”泽田纲吉赶忙拦她在身前摆手道:“我自己可以回去的!” 没有护送女孩子回家,反倒让女孩子担心他,想要送他回家什么的。 泽田纲吉微妙的觉得他作为男孩子的自尊心有受到打击。 话说他在夏川桑心目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啊…… 泽田纲吉别别扭扭的想。 只是走个夜路罢了,他还没有胆小到连这都需要人陪的程度吧! 见他拒绝了,夏川幸也没有勉强,只是看着泽田纲吉的双眼问了一句:“你真的可以吗?” “可以的!”泽田纲吉着重强调样的点了点头。 “行吧,”夏川幸应了声表示她知道了,随后利落的转身挥了挥手说。 “那你回家的路上记得小心点。” 她转身的动作没有犹豫,离开的步伐也很是沉稳。 发尾在空中划出了一个弧度又柔顺的搭在她肩上,像是一个对话结束的分隔符一样,无形的切断了她与泽田纲吉之间看不见的一条线。 这种陌生的、像是今天过后就会失去什么东西一样骤然袭来的恐慌预感让泽田纲吉怔了一下。 他手指无意识的往前伸了伸,似要抓住什么,又在回神过来后陡然垂下。 注视着少女愈渐远离的背影,泽田纲吉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咽下了未说出口的那句: “由我来送你回家吧。” - 昏黄的灯光投影在道路两旁,粉发的少女低头翻看着手中的招聘信息。 她进入游戏的初始资金确实还剩很多,但考虑到未来提升人物属性必需的各类支出后,那点资金就完全不够用了。 关闭手机上的招聘网站,夏川幸叹了口气。 这世界上就没有什么既轻松又来钱快的工作吗? 话说身为攻略玩家还要在游戏里为了挣钱而奔波…… ……真是莫名的心酸啊。 就在夏川幸感叹着,不论在游戏内还是游戏外,挣钱都是件难事时,一阵冷风吹过,她脚边多了一张写有文字的海报传单。 皱了下眉将那张传单捡起,夏川幸抖了抖泛皱的纸张,看着上面的文字。 【冰帝学园女仆咖啡厅招聘】 女仆咖啡厅啊。 看到这里夏川幸就没什么兴趣了。 不用想也知道,这种传单想要招募的是那种又漂亮又可爱的妹子当女仆。 跟现在魅力值中等偏下,长相平庸的她没有任何关系。 夏川幸随意的抬手,想要将这张从风里来的传单再送回风里去。 却在路灯的光照下瞥到了传单上写了几字: 【薪资:时薪10000円】 夏川幸:——她可以!! - 时薪一万円是个什么样的概念。 就这么说吧,如果这不是只有专业技术人员能做的高难度岗位,且时薪也未被夸大描述,那么发出这个招聘传单的店长就一定是个菩萨。 ……或者是个刚开店创业的富二代傻子。 日本东京的最低时薪是1013円,夏川幸进入游戏后获得的初始资金是十万円。 也就表明如果她能获得这份工作,她工作一小时获得的金钱,就可能同等于他人工作九小时左右得到的工资。 而她工作十个小时以上,甚至能赚回超过初始资金的金额。 就这么一份高薪,看工作描述也很轻松,还有饭补车补,各类补贴,错过这次再难找到的工作—— 舍她其谁?! 翌日正午,更换上了新购买的衣物,别上加了三点魅力值的发卡,为了今天还特地起了个大早前来面试,结果从早上八点排队排到了中午十二点才终于轮到她面试的夏川幸,姿势极其标准的坐在装修的大气华丽的会议室内。 “你是在哪里看到我店的招聘信息的?” 戴着眼镜的面试官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问。 “路边发放的传单上。” 夏川幸诚实回答。 “曾经有做过类似工作吗?” 手里拿着原子笔点了点桌面,面试官低着头问。 夏川幸摇头道:“没有。” “唔……” 这个回答似乎让对面犹豫了一下。 对方看了看手中字迹工整的简历,又看了看面前坐姿标准的少女,疑惑的问:“那你为什么会选择我们店呢?” “因为这里时薪最高,待遇最好。” 夏川幸可以说秒答了。 简历上面填的信息还算不错,年龄也是合适的,就是外表方面过于平庸了。 想了一会,面试官突然问:“你喜欢网球吗?” 各种尖锐刁钻的提问夏川幸都有提前预想过,就是没想到会被问这种……有关个人兴趣爱好的问题。 夏川幸怔了一秒说:“不算喜欢也说不上不喜欢吧……” 不知道为什么,听到她这么回答,面试官眼神变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眸从一开始的平和逐渐变成了审视。 “有看过网球比赛吗?”他问道。 呃…… 她不是来面试咖啡厅女仆的吗?怎么还聊上网球了? 虽然觉得有些莫名,但夏川幸还是老实回答了:“没有。” 面试官立刻加快了语调询问:“关东大赛冰帝与立海大对上你觉得谁能获胜?” 越听越觉得有哪里不对,话题好像越扯越远了? 但为了给面试官留下一个好的映像,也确实舍不得这么高薪的工作,夏川幸迟疑一下,没有贸然回复,而是选择先询问:“关东大赛是指……篮球?还是网球?” “抱歉我不太了解这方面。” 会议室里安静了一两秒,面试官轻轻放下手中的简历,推了推眼睛,笑着看着夏川幸说:“恭喜你,你被录取了。” 夏川幸:“???” 夏川幸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就这? ——就这? 这从头到尾也没问什么和咖啡店和女仆有关的问题啊? 这到底面试了个什么啊?? 夏川幸这边眼里还藏着茫然,坐在对面的面试官已经自顾自站了起来对她说:“走吧,我先带你提前熟悉一下你未来的工作场所。” 虽然多少觉得这个面试有些诡异吧,问的问题也很奇怪,但能被录用确实是达成了夏川幸此次前来的目的。 她跟在面试官身后,从会议室里走了出去。 外面是璀璨的阳光和宽阔的看不见边际,种满了玫瑰的学校花园。 雕刻着天使浮雕的喷泉在花园正中心,喷泉内涌出的池水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粼粼的波光。 和平鸽在草地上悠闲散步,不远处还能看得见正在上马术课的学生。 不愧是都能在网络上查到信息的冰帝贵族学院。 夏川幸在心里感叹了一声。 就这占地、就这花园、就这布置,真是奢华啊。 像是习惯了周围的环境,面试官目不斜视的在前方一边走一边说:“你未来的工作内容,明天会有专业的前辈来教导你,至于今天,就先提前熟悉一下——” 他推开前方紧紧闭合的棕木色大门说: “——我们咖啡厅内的氛围吧。” 合拢的大门被人缓慢推开,夏川幸刚抬头,还没有看清内部的装饰呢,就听到耳边传来了一阵震耳欲聋、响亮到似乎能把房顶掀翻的欢呼声。 她被吓的愣神了几秒,刚回过神过来,就看到在她视线正前方,被一堆女孩子围住的地方,有个类似……网球场的地方? 等等、 ——咖啡厅里有网球场?? 夏川幸皱起了眉。 但惊讶的时间没有,反应的时间也没有。 因为就在下一秒,被众多女性围绕的网球场正中心突然跃起一人,手里挥着球拍往下一拍,嘴里喊了一句:“冰之世界!” 一股冷风平地而起,白色的冰棱就跟电影特效一样,在他打的网球落地的一瞬间陡然炸开,向四周散去。 冰棱所掠过之处的气温骤然降低,人群口中呼出的气息变成了类似冬日的模糊水汽。 就连站在门口的夏川幸,都能清晰感觉到裸露出来的手臂肌肤处泛着的那种森然的寒意。 夏川幸:“……” 她深吸了一口气,一秒转过身掏出手机播打电话。 “喂,阿武?别打棒球了,快出来看上帝!” 第23章 第二十三章 冰帝学园, 是东京有名的贵族私立制学院,占地36845平方公尺,课程从必修的国语、数学、理化、经济学、社会学, 至选修的音乐、马术、绘画、电脑编程……等等等等, 一应俱全。 自1919年创校至今, 曾将各大文学、音乐、体育、美术奖项包揽其中,是只有名门中的名门,精英中的精英才能入学的绝对贵族学院。 “来, 给大家介绍一下。”戴着金丝眼镜的店长笑着拍了拍手,将店员集合在一起说:“这位是昨天通过面试考核的超——可爱小幸酱ww, 目前是学生兼职, 大家要好好相处哦。” “夏川幸。” 穿着黑白女仆装,头上戴着猫耳,面无表情的粉发少女鞠了一躬说:“初次见面, 还请多多指教。” …… ………… ……说到底为什么会选择这份工作呢。 夏川幸站在更衣室的全身镜前,看着镜子里穿着可爱女仆装面无表情的自己本人, 停了几秒,突然似不忍直视般捂着眼侧过了头。 糟糕,这张脸路人甲的脸跟这身装扮真的是不搭配到让人发笑啊。 那个店长到底是怎么能睁着眼睛夸出“超可爱”这三个字的? 一下子就把自我介绍的难度提高了很多好吗! 入职仅半天, 在一群不是漂亮就是可爱, 总之美的各有不同的女仆姐姐中平庸的微妙,以至于显得异常格格不入的夏川幸深沉的叹了一口气。 虽说她并不在意他人的眼光,以及私下议论她是不是靠着店长亲戚的这个身份才能入职的流言吧。 但这种容貌鲜明的差距,还是让身为攻略者的玩家多多少少有些……不甘心。 ——明明她捏出来的脸也是超可爱的! 只是魅力值不高才显得平庸罢了! 这些游戏世界的人怎么都没有发觉美的眼光啊! 可恶! 重重的将取下的猫耳再带回头上, 夏川幸面上是身为职业女仆绝对不能在客人面前表现出的某类……阴暗神色。 要穿着这身一点都不相搭的女仆装对来往的客人卑躬屈膝, 还要在客人面前讨巧逗笑获得他们的喜爱—— 夏川幸摇了摇头, 叹了一口气。 金钱……真的是会使人堕落啊。 她调整了一下面上的表情, 又理了理自己的裙摆,转身推门离开了更衣室。 “小幸酱,三号桌的客人点的咖喱牛排做好了。” 主厨看到夏川幸对她招了招手对说:“要拜托你把菜端给客人啦。” “好的。”夏川幸平静点头。 随后端起餐盘,走到点餐的客人桌前,将料理放到他们桌上,看了他们一眼说:“你们点的菜来了,请吃吧。” 随后利落的转身就走,脚步那叫一个迅速。 ……所以卑躬屈膝、讨巧逗笑的点在哪? 两个为看可爱女仆而来,扭扭捏捏羞涩着想要被喊“主人”的客人:“……” 偷偷摸摸在旁边观察的店长:“……” 在隔壁卖力扮演傲娇只为逗客人开心的女仆:“……” “小幸酱——!!” 店长一把拉住还无所察觉的想要去后厨继续帮忙的夏川幸,快速闪身到休息室内,看着她说:“对待客人不能这样的啊!!” “可爱的微笑呢?乖巧的话语呢?我叮嘱了你那么多遍要喊的‘主人’呢?!” “全都忘记了吗?!” 面对着情绪激动的店长,夏川幸表现的就很冷静了。 “都这么忙了,就不需要再说这种套路的招待台词了吧?先把后厨里做好的那些菜品端到客人面前比较重要吧?” 毕竟有哪个说台词的功夫都不知道能完成几单生意了。 “不行啊!我们可是女仆啊!” 对于她的这番发言店长表现的很是诧异。 “女仆是什么?是爱与梦幻与理想、甚至是男人妄想的化身啊!” 她抬手一指夏川幸:“可你怎么能用这么冷漠的态度对待客人呢?!” 夏川幸:“呃……” 夏川幸露出了似不能理解的表情。 她刚才的态度很冷漠吗? ——她怎么不觉得?! 店长苦口婆心的教育道:“爱啊,小幸酱你要把爱表现在脸上啊!要让客人感觉到你的爱啊!” “女仆就是表现爱与理解与女性光辉的一类职业啊!” “爱吗?” 夏川幸挑了一下眉。 “想到要对那些比我年长,但是阶层比我要低,长相平庸、笑容猥琐,在不停的用露骨的眼神扫视着女仆裙底的男性放下身段谄媚。” 她侧过了头,面容隐匿在模糊阴影中,嗤了一声冷声道:“……真是令人作呕。” 店长:“……所以你到底为什么要面试女仆啊?!” “为了金钱!” 夏川幸秒答道。 店长:“……” 她还是第一次见到真的这么坦诚回答的店员! “嘛嘛,店长先冷静一下嘛。” 刚才在隔壁桌扮演傲娇的金发小姐姐走过来打圆场说:“每个女仆的性格多少都是不同的,不需要只用一个套路模板来招待客人啊。” 她用温和的目光注视着神情冷淡的夏川幸说:“我觉得小幸酱就很适合走三无女仆路线呢!” “三无?” 店长愣了一下,忽然恍然大悟般锤了一下手心说:“对啊!还有这个属性呢!” 她一把扶住夏川幸的肩膀,距离凑得很近的审视着她的面容说:“嗯……无口、无心、无表情……全都有了!” 店长惊喜的直起了身子说:“这不是百分百契合嘛!” “小幸酱你找到自己的定位啦!” 夏川幸:“???” 不是很懂日本ACG文化用语的少女迷茫的眨了眨眼。 店长却已经转身跟人讨论起来了。 “既然是三无少女的话,那猫耳就不需要了吧,元素堆积的太多也不好。” “确实。” 金发的小姐姐点头道:“三无的话,身上的装饰简单些,着重强调天然、无心无口的感觉会好一些。” “那给她的女仆装换成长款的蕾丝少的那一类?” “可以有!对了简约款的发卡也要提前准备一些吧?再在店内提前宣传一下?” “可以可以,都安排上!” 店长的情绪十分的亢奋,眼睛里不停闪烁着希望的星星,她双手合十憧憬未来道:“现在市面上又很流行文艺复兴,曾经知名的番剧也接连推出续作,在此时刻我们店内要是推出三无属性的女仆,一定会大受欢迎的!” “而且小幸酱身上的气质又这么特殊,有种说不清的高高在上蔑视所有人的抖/S感觉,三无 抖/S,绝对是爆款啊!” “我们店肯定能推出个未来的明日之……” 就在店长笑着展望未来,转头看向夏川幸,想与她分享这一喜悦,却措不及防对上了她那张因为魅力值中下,被动显得平庸、普通、宛如路人甲那般转身就会被人忘记、没有特点的脸后:“……” 店长突然捂住了胃。 “不、不可能!” 她艰难出声道:“我的梦想怎么可能因为区区容貌……” 夏川幸:“……” 虽然不知道你到底再说什么。 ——但你的表现真的很失礼啊!! “店长!”金发的小姐姐立马扶住店长说:“容貌只是次要的,最重要的是那种三无的独特气质不是吗?!” “再、再说,我们不是还能化妆吗?!” “啊……” 在脱口而出这句话后,金发的小姐姐立马反应过来这样说非常失礼,她赶忙捂住嘴,向夏川幸道歉道:“对、对不起,我不是那个意思……” 夏川幸死目的看着她。 “那、那个,容貌只是外在,”小姐姐焦急找补道:“最重要的还是心灵美啊!” 夏川幸默了默回复她:“我前天才亲眼撞见自己想要下手(攻略)的男生向校花告白。” 猛地一噎的小姐姐:“……” 突然发现气氛变得很沉重的店长:“……” “不、不要放弃啊!” 小姐姐目光坚定的看着夏川幸说:“总有一天你能遇到发现你心灵美的男人的!” 并不需要被发现心灵美,只想要尽快获得金钱,提升自己的各项属性,好摘掉这该死的路人甲滤镜的夏川幸:“……” “再者……” 金发的小姐姐喉咙滚了滚,牵起夏川幸的手,目光真挚的提议道:“——人造美女也是美女啊!” 夏川幸:“……” ——我谢谢你啊! - 到了中午午休的饭点时间,咖啡店里的人突然多了起来。 只是与上午都是男性顾客的场面不同,中午来的……多是些神情激动,手里拿着应援棒,目光灼热的看着门外的女生。 夏川幸一开始还有点纳闷,不知道她们是在看什么。 但随着咖啡店合拢的门扉被人由外推开,不知道从哪里出现的玫瑰花瓣在风中飞舞,小提琴与钢琴的伴乐突然响起。 一群容貌精致的就像是从别的剧组里走出来的俊美少年们,如众星环绕般在众人期待的目光中迈步走进店内,那熟悉的能掀翻房顶的尖叫声再次响起—— 夏川幸恍然。 啊…… 是这群神仙来了。 自昨天面试成功后在咖啡店内看了一整个下午的神仙网球对打,耳膜差点被女生兴奋的尖叫声刺穿,世界观也被那魔幻的带有特效的网球重新塑造,夏川幸对这几位英俊少年们的人气还算有些了解。 所以只是惊讶了一瞬,她就面色如常的端着托盘走进了后厨。 然后就看见了—— “你去啊!” “不要,昨天都是我去递菜单的!今天该换你了!” “我、我前天可是端过咖啡了,今天、今天应该轮到丽子了吧!” “唉——?我不要,换其他人嘛!” “有没有人愿意跟我换班的啊?茉莉?我记得茉莉你不是很喜欢迹部大人吗?那今天就……” “我、我才不要!” ——女仆们互相推脱,谁都不愿意先一步从后厨里走出,去接待那群打网球的运动少年们的诡异场面。 夏川幸:“……?” 这是在做什么呢? 她眼里含着淡淡的疑惑,正准备询问,从角落里传来的略显急促的说话声便打断了她还未说出口的话语。 “你清醒一点!” 一个扎着低马尾辫的女仆摇晃着身边面色绯红的同伴说:“你居然背着大家给迹部大人准备了情书?!” “你忘了迹部后援团的可怕了吗?你还想在冰帝呆下去吗?” 少女说话的声音惊动了周边的其他女仆,众人纷纷围拢过来问: “怎么了?” “发生什么事情了?” 看着恍若陷入了自己的世界,痴迷出神的同伴,少女皱着眉说:“她……昨天负责招待了迹部大人,似乎……” 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握拳,少女眼中闪过一丝不忍,语气怜悯道:“对迹部大人一见钟情了。今天写了情书想要告白。” “——什么?!” 这类含有冲击力的消息明显让女仆们震惊了一瞬,但随后她们就像是习惯了那般小声低语着: “又一个啊……” “怎么办啊?” “没救了,抬走吧。” 有人叹息了一声。 “迹部大人的杀伤力可是宇宙级别的。” “我都说了对美色没什么抵抗力的年轻人不要贸然接近王子们!会丢心的!” “可恶啊!有美色在面前不能看也不能吃,煎熬啊!” “……那今天到底由谁送餐啊?” 在一众混乱无序的交谈的声音中,突然有人迟疑着问出了这句话。 四周瞬间归为了死寂。 随后,宛若约定好的那般,众人十分有默契的抬头。 看向站在门外,虽然还没搞清楚是什么状况,但是一点不妨碍她抱臂看戏的夏川幸。 几乎在视线相交的刹那就秒懂她们是什么意思,唇角的笑容微微僵硬的夏川幸:“……” - “冷静啊,这个时候一定要冷静!” 明明是夏川幸端着餐盘即将要去送餐,但其他女仆似乎表现的比她还要紧张,且她们紧张的点还不是担忧她会不会在送餐时出错,而是…… “在看见迹部大人的时候一定要保持冷静啊!守住本心啊,千万不能心动啊!” “——就算心动也不能表现出来啊!” “对!” 在一旁还有人附和。 “在感觉自己要动心的时候就要立刻提醒自己,灰姑娘遇到王子的剧情早就落伍了!” “这年头阻止灰姑娘的可不是恶毒的后妈!而是真实的阶级差距!” “千万不要一时冲动丢了工作也丢了感情啊!” 夏川幸:“……” ……这到底是从何得来的经验教训啊? 怎么这么具有说服力?! “你以为那里只是普通的女仆咖啡厅的座位吗?” 戴着猫耳的棕发女生抬手一指坐在巨大落地窗前,容貌一个比一个英俊帅气的少年们,摇了摇头语气深沉道:“不!那只是假象!是虚幻!” “实际上——” “那里已经成为了王子们的领域!” “像我们这类平民踏足那里,必定会受到各种目光的洗礼,所以……” 她拍了拍夏川幸的后背,叹了口气说:“祝你平安。” 夏川幸:“……” 不要说的像是她一去不回的样子好吗! 虽然有很多槽点想要吐槽吧,但看着同事们都是一副如临大敌的模样,让本来没什么感觉的夏川幸也稍微有些紧张了。 毕竟她等会要面对是一群能打特效网球的神奇少年们。 指不定除了一挥拍就能让整个室内结满冰晶、还顺手打碎了她世界观的特效网球外,他们还会着其他技能呢? ——总之还是提高些警惕为好。 如此想着,夏川幸沉凝了表情。 面不改色的顶着从多处投来的审视目光,端着餐盘走向坐在巨大落地窗前,周身气质各有不同,但统一都很帅气的运动少年桌边,淡声道:“您好,这是您点的蛋包饭。” “啊,谢谢。” 凤长太郎笑着点头道谢。 夏川幸站在一旁沉默的看着他。 “……嗯?” 凤长太郎困惑的眨了眨眼回看着她。 “那个……” 他原本是想问问对方是不是有什么事情的。 就见粉发的少女突然睁大了眼睛,似想起来什么般,动作很自然的拿起了放在桌边的番茄酱,低头看着他问:“需要添加什么文字吗?” 夏川幸依稀记得上午同事们在端出蛋包饭后好像都会询问这一句话。 “加字?”凤长太郎愣了一下。 “这里可是女仆咖啡厅啊。” 坐在他对面的忍足挑了挑眉,镜片后的深蓝色眼眸里含着打趣提醒道:“给蛋包饭上面画图案,再念会变好吃咒语,不是当然的吗?” “唉?”另一旁的日向岳人好奇的看了他一眼问:“你怎么知道的这么清楚?” 忍足推了推眼镜,仅但笑不语。 他这一笑嘛,就有很多种解释了。 不知是联想到了什么,日向岳人面色微微变了变,挪动了下椅子,悄悄跟忍足拉开了些距离。 第一次在这里点蛋包饭,先前不知道这类规则的凤长太郎有些羞涩的挠头笑了一下,抬眸看向夏川幸问:“那……可以拜托你帮我画一只小狗吗?” “当然可以。”夏川幸非常有自信的一点头。 随后,在众人的注视下,看起来胸有成竹的粉发少女拿起装有番茄酱的瓶子,动作十分娴熟的在空中一比划。 卖相一看就很诱人的蛋包饭上面出现了一只……歪歪扭扭、与其说是小狗,不如说更像某种四不像生物的图案。 众人:“……” 夏川幸:“……” “别急。”夏川少女非常冷静的一抬手。 “还有拯救的可能。” 随后,她又在图案上添了几笔,成功将一个四不像的怪异狗狗图案,抢救成了……堪比凶杀案现场的……狰狞血腥。 夏川幸:“……” 她困惑的歪了歪脑袋,似乎不理解怎么画出来的东西跟她脑内构想的完全不一样。 想了想,夏川幸还是放下了手中的番茄酱,决定跳过这个她可能根本就不擅长的绘画项目,直接默念咒语。 “巧克力、香草、冰淇淋、还有那个什么……不记得了,反正请你们变得好吃一点——呦?” 在众人注视下,身穿可爱女仆装的粉发少女,面无表情的俯视眼前卖相凄惨的蛋包饭,声音平仄的听不出丝毫起伏、甚至连基本的情绪波动都没有的念着俏皮的魔法咒语的场面实在是—— ——太有冲击力。 不单止坐在她面前的少年了,就连整个咖啡厅都诡异的安静了一瞬。 但少女一无所觉,还觉得自己做得不错,将现在模样跟原先模样完全不同的蛋包饭往凤长太郎面前一推,盯着他的眼睛说了一句:“我已经给它施加了会变好吃的咒语,所以、” 她压了压声音:“要一点不剩的乖乖吃完哦。” 凤长太郎:“……” ——这是威胁吧! 绝对是威胁吧!! 颤着手拿起勺子,凤长太郎僵硬的点了点头说:“我……我知道了。” “好的。” 看他已经开始用餐,夏川幸直起身子,从容不迫的再次端起了另一杯咖啡说:“是谁点的现场咖啡拉花?想要什么图案可以提前跟我说哦。” 咖啡啊…… 几位少年齐齐抬头看向忍足。 忍足借着推眼镜的动作伸手往旁边指了指。 于是他们又统一转头看向另一边,只见在窗外光辉洒下之处,他们冰帝的帝王,在网球场上最为骚包(划掉),在网球场上最为华丽的部长,此时垂着眼眸点了点自己的泪痣,外表看起来是一副高深沉思的模样,但口中说出的话却是: “——谁知道呢?是忍足点的吧。” 忍足侑士:“……” 第24章 第二十四章 最终夏川幸还是没能成功表演她那动作纯熟、出品却很糟糕的咖啡拉花技术, 因为不知从何处蹦出来的店长,焦急救场把她给拉走了,中途还特意捂住了她的嘴, 不让她说一句话。 看店长这流畅的拉人、捂住、再利索的拖人离开等一系列动作看愣了的少年们:……绑、绑架?! 对此, 中途压根就没反抗的夏川幸表示:“……” ——倒也不必如此的。 当日下午, 是店长亲自盯着夏川幸更换衣物,又亲自开车送她离开冰帝学院的。 整条路上对方都保持着诡异的沉默,还时不时透过车内的后视镜用奇怪的眼神打量着粉发的少女。 中途有几次都像是忍不住想要张嘴说话的模样, 但犹豫再三后她还是闭上了嘴。 冥冥之中有种预感可能自己要被辞退了的夏川幸在车上表现的很是老实,并同时在脑内急速思考, 如果入职第一天就被辞退, 她还能拿到今天的工资吗? 多少也干了几个小时的打杂工作呢。 夏川少女表示。 什么都可以少,唯独薪水是断不能少的! 所以她看着窗外,先发制人问:“你应该是有什么事情想跟我说吧?” “没错。” 在距离夏川幸家不远的一个僻静路段, 店长踩下了刹车,双手握紧着方向盘, 望着远方夕阳下的一颗梧桐树,似终于下定了决心般说:“其实做出这种决定我也很犹豫。” “我也……有考虑过这样做是不是不太好。” 好的,基本上已经可以确定对方是要谈辞退的事情了。 夏川幸面上的表情没有多少意外。 “我知道这样做是很唐突, 或许你并不能理解、会觉得诧异。” 店长顿了顿, 忽然转头看着粉发的少女说:“我希望……” “你能一直留在我店内工作!” “今天的工资是一点都不能少!” 两人几乎是同时说话,声音都交叠在了一起。 又顿时一愣,互相看着彼此问: “工资?” “一直留在你店里??” 夏川幸眼里含着不解,这种发展是她没有预想到的。 但店长却表现的很是激动的说:“对!” “通过今天你的行为举止、你对待客人的态度, 还有你初次面对网球部的成员们就能做到不为他们的容貌所迷惑、临危不乱的那份沉稳, 我确定了!” 她突然握住夏川幸的手说:“你真的很适合在我店工作!” 夏川幸:“……哈?” “我看人的眼光是不会有错的。” 店长表情认真的看着夏川幸说:“世界上按部就班的人很多, 遵从自己定下的人设, 努力维持的女仆也很多。但我们的女仆咖啡厅跟其他的……” 她停了一下,在脑海中找了个描述词汇说:“略有不同。” “我们面对的都是有钱人家的孩子,大财阀或是集团的公子千金们。” 店长缓声陈述道:“他们自小身边就不缺佣人陪伴,所以普通的女仆对他们而言没有任何的吸引力。甚至如果他们想,随便从家里带来一位女仆,可能做得都要比我们要专业。” “所以、必须要引人注目才行,必须要奇特、特别才行。” “当初就是抱着这个想法,我才建立了现如今的个性女仆咖啡厅,但……” 店长皱着眉说:“我还是低估了普通人和贵族之间无形的差距。” “店内的女仆虽然专业,将合适自己的人设遵守的很好吧。但在面对冰帝学园的学生、特别是网球部里的那些高人气部员们时,她们多少还是有些拘束、放不开。” “——但是你不同!” 店长紧握着夏川幸的手说:“我看出来了,你眼中是真的没有对有钱人、对财阀之子的忌惮和畏惧,你是真的将他们当成了普通的顾客在招待!” “这份沉稳的心态、这种平等对待所有顾客,不为他们身份所动容的高深境界,还有面对失误从容应对的冷静,你——” 店长掷地有声道:“——是天生的当女仆的料子!” 夏川幸:“……” ……谢谢这种天生并不想要好吗? “总之我很看好你!” 将夏川幸送到家门前,店长还激动的在车内向她挥着手说:“只要努力,假以时日你一定能成为超越我的专业女仆的!我相信你!” ——这种相信夏川幸也并不想要。 她是来玩攻略游戏的,不是来演什么女仆成长之路的励志故事的。 当个被奇怪的女仆咖啡厅店长认可的女仆,对夏川幸而言没有任何吸引力。 但店长依然坚持不懈的在推销着:“我看了一下,你的住址离冰帝学院没有多远,能不能每天下午放学后都来我店兼职啊?我会给你算全勤的!” 夏川幸置若罔闻的掏出钥匙开门。 眼看粉发的少女就要头也不回的走进室内了,没说同意也没说不同意,店长着急又补了一句:“还有奖金!” “一言为定。” 夏川幸一秒回头比了个拇指。 找了个冤大头店长,又获得了份稳定的工作,现目前金钱支出方面没有什么担忧的夏川幸当晚就下单了各类美容产品。 不是有句话说的好吗?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 看着手机购物清单上正在运送的美容仪和护肤品,夏川幸敷着面膜想。 美少女的进化之路也要是迅速且能惊艳众人的。 班级里一直平平无奇,长相没有什么特别之处的路人甲女生。 在某一日里突然换了模样,褪去了路人甲的外衣,展露了自己真实的样貌,变成了所有人看见都会惊叹惊羡的美少女,让攻略失败的对象忍不住心痛后悔什么的。 夏川幸躺在摇椅上看着窗外血色的夕阳,漫不经心的想。 这类剧情才有身为攻略玩家的优越感嘛。 不特殊、不独特的话—— 铜金色的、泛着某种金属冰冷光泽的眼眸中是睥睨万物的漠然,粉发的少女瞳孔散涣无聚焦的似隔着镜面般观赏着这世界。 ——攻略者这个身份不就没有什么意义了吗? 她无聊的将手机往上抛了抛。 尽快提升魅力值对攻略而言还是很有必要的。 就是不知道网购的这些美容产品到底什么时候能送到了。 - 翌日清晨,照常在走入校门前向云雀前辈问了声好,并被对方扫了一眼。 百无聊赖的坐在教室内等待着上课铃声打响的夏川幸突然得知了一个意外的消息。 “就是如此,我来介绍一下。” 留着地中海发型的教师在黑板上写了个名字介绍道:“这位是从意大利来的转校生,名为狱寺隼人。从今天开始在我们班级内就读,大家要好好相处啊。” “唉?这个时期居然会有转校生吗?” “还是从意大利来的!” “穿的好夸张啊,是不良吗?不过很帅就是了!” 果然啊。 与周边惊讶的同学不同,夏川幸托着下巴注视着站在教师身边,表情冷漠,周身的气息危险又凌冽的银发少年,只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以校园作为背景的恋爱游戏里,怎么可能缺少帅气的转学生类角色呢? 外表看起来像是不良,不过现如今这种不良角色多少都有着反差一面,就是不知道他是喜欢小动物,还是喜欢小孩子了。 就在夏川幸眼睛一眨不眨,研究着这位新来的转学生的人设时。 就看见这位转学生突然目光一凝,朝着她所在的方向走来,并越走越近,越走越近,最后站在她桌前,一个转身—— 踹倒了坐在旁边十分无辜的泽田纲吉的桌子。 都等着对方前来触发初见剧情的夏川幸:“……” 见夏川幸一直盯着新来的转学生,于是也好奇的看向对方的泽田纲吉:“……” 不是吧,他只是看了一眼啊! 泽田纲吉眼底的震惊很是清晰。 狱寺隼人俯视着他,冷冷的抛下了一句:“放学后别走,给我等着。” 便双手插兜,姿势极其嚣张的坐到后排去了。 泽田纲吉:“……?!” 跟入学第一天的不良转校生结下梁子什么的,他这么倒霉的吗?! 桌子被踢翻,抽屉内的东西洒了一地。 泽田纲吉慌忙蹲下身将地上的物品一一捡起,脸上几乎写满了沮丧。 夏川幸坐在原位看着他问:“需要帮忙吗?” “不、不用了。”泽田纲吉急忙摆手道:“掉的都是些小东西,我自己可以捡的。” “嗯。” 见他这么说了,夏川幸点了一下头便转身看向黑板。 刚拾起一块橡皮的泽田纲吉手突然顿了一下,他迟缓的抬头看向夏川幸。 ……怎么回事? 这种隐隐约约的违和感。 说不清有哪里不对,但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少年抿了抿唇,暖棕色的眼眸中倒映着神色冷淡看着黑板的粉发少女的身影。 怎么突然觉得…… 夏川桑好像跟以前有点不同? 但要确切说,又说不清是哪里不同。 一种无名的恐慌情绪在泽田纲吉心中散溢着,他苦恼的握着橡皮,扶起桌子坐回原位皱着眉思索。 ……到底是哪里不同呢? 直觉敏锐,但还没有敏锐到能侦破一切情感变动的少年当然不知道。 不同之处在于初次见面就会主动帮他拾取掉落的物品少女,现如今只会坐在原地,注视着他,询问他需不需要帮助。 与原先关系好的同学疏远距离,其实并不需要大张旗鼓的发表绝交言论。 有的时候分离,只是从身边的一件很小的、微不足道的小事上窥见的。 就比如—— 对方的东西掉落了,而你没有选择帮他捡起。 - 一整天都被模模糊糊的违和感包围,且这份违和感还跟坐在自己身边的好友有关,泽田纲吉愁的连中午的午饭都没有吃下。 随着放学的铃声打响,他看向自顾自拎起书包准备离开学校,却叫也没想过叫他的夏川幸,嘴巴张了张,真的很想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是……做了什么会让夏川桑生气的事情吗? 为什么今天一天都没有主动跟他讲话了? 就连午餐也没有在一起吃! ——这也是泽田纲吉愁的没有吃下午饭的原因之一。 对方疏离的态度实在是太明显了,泽田纲吉本来就是心思细腻的人,这种明显的想要跟他保持距离的举动根本就瞒不住他。 或者可以说是…… 泽田纲吉垂下眸子,眼神黯淡了很多。 ……夏川桑也没有想过要瞒他。 “夏、夏川桑!” 泽田纲吉拽住桌上书本的封面一角,无意识的在手里折了折,强扯出了一个笑容说:“回、回家的路上我们一起走吧!” “嗯?” 夏川幸回了他一个疑惑的眼神,指了指泽田纲吉身后说:“可是那个人不是让你放学后别走等着他吗?” 迷茫的一转头就发现自己身后站着一个表情凶恶的转校生,泽田纲吉吓的没坐稳一下子从凳子上滑落。 “噫——??!” “就是如此。” 夏川幸朝他挥了挥手说:“你们两个之间有什么矛盾就好好谈谈吧,我还有些事情,就先走了。” 话落,她将书包往肩上提了提,转身就走。 她还得赶过去做兼职呢。 昨天一时没忍住买买买了一大堆东西,目前急缺金钱啊! “等等、”泽田纲吉急忙从地上爬起,伸手想要喊住夏川幸。 但依然是什么都没有抓住,眼前还是那个不回头离开的背影。 他嘴巴几番翕张,眼中闪过了很多东西,最后似下定了决心般往前跑想要追上夏川幸,但才刚抬起脚步,后颈处的衣物就被人狠狠往后拽了一下。 “你想逃跑?” 狱寺隼人扯着泽田纲吉的衣领,面含审视道:“像你这懦弱的人怎么配当彭格列的十代目!” “走,我们去学校后院决斗去!” 话落,他拖着泽田纲吉就往楼下走。 泽田纲吉诧异的睁大双眼,语气结巴道:“——决、决斗?!” - 都走出学校一段距离了,夏川幸这才发现自己的手机忘记拿了。 摸了摸空无一物的口袋,夏川少女很是纳闷。 奇怪了,她从来不是丢三落四的人,明明记得把手机装进口袋里了啊,怎么突然之间不见了呢? 这个问题问自己显然是得不到回答,夏川幸只得任命的转身,原路返回学校。 但没走多远,就听到了耳边传来了一个非常熟悉的男性的呼喊声:“复活!拼死也要跟夏川桑道歉!” 随后在下个路口的一转身,便迎面撞上了一人。 依然是头上冒火的模样,也依然是半裸的只穿了一条内裤的身躯,被撞了一下没有站稳身体的夏川幸往后一仰似要摔倒,泽田纲吉伸手揽住她的腰,俯身在她上方,眼尾上挑着,面色略有些狰狞的喊: “夏川桑!请听我说——” 但只说出了这几个字,他脑袋上的火焰便倏地一下熄灭了。 刚才还很有力气怒喊着的少年,身体一下子变得虚弱无力,不仅揽不住夏川幸,就连自己也没有站稳,脚步一滑,往下一倒—— 恢复了清醒的泽田纲吉立刻吓的闭上眼睛,都做好砸在地上的准备了。 但谁知几秒后感知到的并不是冰冷坚硬的地面,而十分柔软的什么…… 泽田纲吉睁开双眼。 对上了夏川幸平静看他的目光。 “泽田君。” 他听到少女如此说:“能先从我身上起来吗?你压的我有点疼。” 用力支撑着墙壁才没有让自己摔倒,但身上压了一个人的重量,多少有些承受不住的少女又补了一句:“特别是胸部方面。” “??!!” 解读了对方的话,理解了对方的话,知道自己现在枕着的……是什么的泽田纲吉大脑瞬间短路。 第25章 第二十五章 【滴, 恭喜玩家触发奇遇,解锁CG背景——「我有多想留住你」】 【魅力 10,气质 10】 这次出现的CG图片和上次一样, 背景都是艳丽如火的夕阳。 只是与上次获得背景清新唯美的纯爱画面不同, 这次的…… 夏川幸沉默的注视着CG图片里姿势扭曲扶墙而站的少女, 又缓缓转移视线望向将脚步踉跄没有站稳,歪倒着身躯把头埋在少女胸中的少年。 所以…… ……想留住你的要素在哪? 因为想留住人就搞了个这么戏剧化的、转角相遇意外埋胸的恋爱漫常见一幕吗? ——也太狗血了吧! 透过薄薄的校服衬衣能够清晰感知到少年的身体瞬间僵硬,脸部的热度飞快上升, 整个人像是傻了一样,不仅一动不动, 连呼吸都给忘了。 “泽田君, ”夏川幸手臂颤抖着扶着墙壁,声音冷静的问:“你还想枕到什么时候?” 泽田纲吉僵滞的抬头,入目的就是少女明亮且冷淡的耀金色眼眸。 因为距离挨得极近的关系, 粉色的发丝有几缕垂到了他脸上,触感略微有些奇特且带着些许痒意。 肌肤相接的热度在这么近的距离下根本无法遮掩, 鼻尖能嗅从到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柠檬气味,而他手下握着的是…… “噫——?!!!” 像是终于反应过来了一样,泽田纲吉猛地后退了几步, 因为动作太过急促他甚至没有站稳跌倒在了地上。 但他依然未做停留, 几乎是手脚并用的继续往后爬着,直至后背抵到街道对面的墙壁,无法再后退了。 他才停下了动作,抬起头满面惊慌的看着夏川幸, 脸上的红晕肉眼可见的从脖颈飞速扩散至到全身, 棕色的眼眸里更是浸满了羞涩与惶恐的水光。 “啧, ” 看到他这副模样夏川幸不爽的啧了一声。 她理了理自己泛起褶皱的校服, 看着紧张的像是下一秒就能哭出来的泽田纲吉,皱着眉似不解道:“在刚才那种情况下该喊非礼的应该是我,请你不要露出一副被我给袭击了的模样好吗?” 泽田纲吉:“!!!” “不、不是……” 他睁大了眼睛慌忙摆手道:“我没有……” 但才刚说出几个字,突然从远处传来了一道男性急躁又含着愤怒的声音:“找到你了!” “居然在男人与男人中的对决中逃跑,像你这样的人怎么配当……” 狱寺隼人手中拿着点燃的炸.弹,在余光扫到泽田纲吉的一瞬间加快脚步跑来。 原本还想要再放几句狠话,可是在看到光裸着身躯坐在地上、身上仅穿了一条内裤的泽田纲吉后,他微妙的顿了一下。 转头看向站在道路另一旁,面上的表情少的可怜,像是被吓愣住了的少女。 又快速转过头看着脸色红的诡异,目光闪躲的泽田纲吉,狱寺隼人产生了不得了的误解。 他指着泽田纲吉,诧异的睁大了双眼道:“除了没胆量外你居然还是会骚扰女生的变态吗?!” 泽田纲吉:“??!!” “不不不——” 这种误解可太要命了,泽田纲吉摇头摇的都能看见残影了。 “这个是……” 他扶着墙壁站起身想要解释,可狱寺隼人却看都未看他,收起了手中的炸.弹,迈步走到了夏川幸面前,面色虽然冰冷含着怒意,但询问的语气却十分认真: “你没事吧?那个变态有没有把你怎么样?” 银发少年周身的气息凌厉又冷然,看起来不好接近。 上挑的眼尾和紧锁的眉毛也衬的他面容略有些凶恶,他似乎自己也有所认知,所以在面对女生时特意收敛了那份会让人下意识畏惧的锋利气势,嗓音生硬的说: “如果被欺负了不用害怕,我会帮你教训他的。” 但与狱寺隼人所想的受到变态骚扰,怔愣恐惧的可怜少女模样不同,夏川幸很是平静的回答道:“没有关系的,除了胸部以外我并没有其他地方被泽田君触碰。” “所以还算……” 她眨了眨眼,思考了一下说:“可以接受?” 被埋了一次胸换得了一张奇遇CG,加了十点魅力值,夏川幸觉得还算划得来。 可她的这番话语落到旁人耳中就不是这个意味了。 “什么?!” 狱寺隼人错愕的退后了一步,视线快速扫过少女全身,在发现她身上的衣物还算整齐,没有被人强硬扯开的迹象后,他紧绷的肩膀放松了一下。 “那个变态!”他咬牙道。 “居然真的对……” 他止住了话语,深深的看了夏川幸一眼,认真保证道:“放心!我会帮你教训回来的!” 随后就转身大跨着步伐,走到同样因为听到了夏川幸诚实,但描述却微妙的奇怪的回答,震惊到灵魂原地出窍的泽田纲吉面前。 扯着他的手臂将他从地上提起,狱寺隼人眼中的神色有着不屑、鄙夷,还有着深深的失望。 “我真是看错人了。”狱寺隼人冷声道。 “本来以为你只是个普通的能力不够的废材,没想到还是个会对一般女性下手的人渣吗!” 猛然回神的泽田纲吉下意识的想要解释:“不、那个是误会……” 却又在此时想到了夏川幸“坦诚”无比的回答,痛苦的抱住头说:“呃……好像也不是误会……” “但总之不是你想的那样的……是、是……” 是死气弹的效果啊!不是他故意想裸奔的啊! 他没有那个癖好啊!! “多说无用。” 泽田纲吉现如今的解释落在狱寺耳中与狡辩相同,他厉声道:“彭格列家族不可能交给你这样的人,我也不可能让你这样的人当上彭格列的十代目。” “只要你消失了……” 他缓慢掏出炸.弹,正想点燃,却忽然似想起了什么,转头看了眼在旁边好奇围观的粉发少女,低头啧了一声,快速收起了炸.弹,扯着泽田纲吉的衣领就往旁边走说:“走,去别的地方。” 泽田纲吉看着被他随意拿在手中的炸.弹,胆战心惊的后退了一步。 原本想像往常一样害怕的摆手拒绝的,但却突然想到夏川桑还在这附近,若是在这里打起来,对方使用炸.弹的话…… 悄悄抬眸瞥了一眼站在一旁的夏川幸,泽田纲吉抿了抿唇,面上的神色有些不安,但很快就转为了坚定。 他点了点头,什么都没说就跟在狱寺身后离开了。 先后被看了两眼的夏川幸:“……?” 她疑惑的皱了下眉,但也未做深思,看泽田纲吉跟新来的转学生拿着炸.弹交流感情去了(?),她也抬起脚步,想要先回学校找到自己的手机。 倒不是夏川幸不担心泽田纲吉的性命安危。 而是……见到了魔幻网球,看过了一挥拍就能改变季节运转、一个网球就能将半个网球场砸毁的大场面的她。 现如今再面对这种外观平平无奇,看起来没有任何特别之处,就是电视剧里会出现的普通又简陋的炸.弹时,实在是很难提起紧张感。 就觉得,像这种又没有特效,出场又不华丽,还需要人手动点燃的炸.弹,威力怎么可能强大? 抱着这种类似轻视的想法,夏川幸抬脚刚迈出一步,耳边轰然响起一声巨响,尘土与烟雾被疾风卷起腾升至空中,距离她所站位置不远处半人高的一道围墙,就那么惨烈的在她眼前被炸毁了。 夏川幸:“……” ……说到底为什么这种类似科幻大片的场景,会在以校园作为背景的恋爱游戏中随处可见? 这年头的恋爱游戏都这么不走寻常路的吗?! “cias~” 非常熟悉的,独属于孩童稚嫩可爱的声音从身后传来。 夏川幸回头一看,后方灰白色的墙壁中心裂开了一道缝隙。 某类机械齿轮运转的声音突兀响起,眼前缓缓出现了一个类似于礼物方格样的空间,rebrn坐在这空间内,一手举着咖啡,一手向她抬了抬帽檐道:“下午好。” 夏川幸愣了一秒后也点头回了他一句:“下午好。” “这个是你的手机吧?” 从身后掏出了一个有着米色外壳的新款手机,rebrn可爱的眨眨眼说:“掉在路上了哦。” “啊……” 虽然直觉告诉夏川幸这是非常显而易见的谎言,但她还是很有礼貌的接过了手机,点头对rebrn道谢道:“谢谢你帮我送过来。” “不用谢。” 恍若没看见少女在接过手机时迟疑的一停顿,rebrn抬头望着她,声音纯真的问:“你很缺钱吗?” 夏川幸动作小心的将手机装入背包内,听到rebrn的问题后点了下头,斟酌了一番用语,谨慎回答道:“从客观角度上来说,是的。” “欸——” 说不上什么意味的拖长了声音应了一声,rebrn忽然勾了勾唇角道:“那还真是辛苦呢。” “还好吧,”夏川幸如实回答,“现目前也找到工作轻松薪资高额的兼职了,暂没有金钱支出方面的担忧。” “对了,”有关自己的事情确实没有什么好说的,夏川幸低头看着rebrn问:“不去找泽田君可以吗?那位新来的转学生看起来并不是普通人呢。” “只是从意大利来的家族成员罢了,”rebrn从墙壁内开辟的空间中跳出,平稳落在地面上,语气十分大佬的说:“蠢纲还能解决。” “既然如此,那我就……” 夏川幸刚想说如果没什么事她就先离开了。 rebrn勾着唇角,用那双漆黑的的眼瞳静静看着她没有说话。 那看似平静的目光落在人身上却带着强烈的压迫感,夏川幸很是识时务的快速改口道:“从刚才那几阵爆炸声响来看,这明显不是普通中学生能处理的事情。我还是先去看望一下泽田君好了。” 话落,她转身朝着泽田纲吉与狱寺隼人离开的方向走去。 穿过僻静的小道,迈步绕开被炸毁的墙壁残骸,前方是一个开阔平坦的空地。 能隐约听见从前方传来的说话的交谈声,夏川幸一抬头,看见的就是安然无恙,除了面上多了些灰尘外,身上并没有多少伤痕的泽田纲吉。 还有……以士下座姿势跪在泽田纲吉面前狱寺隼人? 夏川幸困惑的眨了下眼睛,还没有搞清楚这是什么情况。 就见刚才还浑身气势锐利冷酷,像个不良样的银发少年,此时额头紧贴着地面,高声说道:“是我见识浅薄了!连身为敌人的我都愿意拯救,您这是何等宽容慈爱的心肠!” “果然,像您这样的人才是最适合当彭格列十代目的人选!” “我狱寺隼人在此立誓!哪怕、哪怕您是会骚扰女性、有着奇特癖好的变态,我——” 狱寺隼人艰难抉择了一番,最后还是抬起头目光灼热道:“——我也会紧紧追随您的!” 泽田纲吉:“……” “——这个不需要追随啊!!!” 第26章 第二十六章 泽田纲吉似很不适应这种情况, 刚才还一脸凶恶的说着:“只要你这个变态消失了,我就是彭格列十代目!”的不良转学生,此时在他面前士下座, 言语诚恳的说要追随他什么的,反差实在是太大了, 多少有些难以接受。 他慌张的后退了一步, 想要躲开来自同班同学的士下座。 在抬头看到夏川幸后,眼睛明显亮了一下, 他求救般睁着写满了无措的暖棕色眼眸说:“夏川桑……” 夏川幸飞快的后退了一步, 眼神诡异的打量着半裸着身躯, 仅穿一条内裤的泽田纲吉, 还有以忠诚姿势深深跪伏在泽田纲吉面前的狱寺隼人, 脑中不知道想到了什么, 面色突然一变,身体摆出了戒备的姿势。 泽田纲吉:“……” “……夏川桑虽然我不知道你在想什么, 但不要用看人渣的眼神看我啊QWQ” “我什么都没做!” 泽田纲吉没什么说服力的解释道:“这、这个是……” “是传闻中的只有高等玩家才知道的调.教S/M玩法吧!” 夏川幸表示她懂。 “用武力、智力与人格魅力, 通过鞭笞、教训、糖与鞭子混合双打的手段, 将脾气不好的转校生调.教成自己的忠犬什么的——” 夏川幸肃然起敬道:“泽田君,真是何等的高深莫测……” 泽田纲吉:“!!!” 调、调.教什么的…… 他脸色一下子烧的通红。 夏川桑为什么会知道这种东西啊! 说实在一开始听到rebrn说要将泽田纲吉培养成意大利有名的黑手党组织bss, 夏川幸还抱着微妙的质疑与不看好心态, 但现如今…… 注视着宛若忠犬般眼睛闪闪发亮看着泽田纲吉的狱寺隼人,夏川幸了然点头。 “泽田君拿的果然是扮猪吃老虎的人设吧, 表面上伪装成懦弱好欺负的废材学生,在背地里却是冷酷无情的爱收小弟的□□大佬……” “都说是误会啦!” 再让夏川幸联想下去, 恐怕不知道会想到什么奇怪的地方去, 泽田纲吉红着脸快速解释道:“这些都是rebrn安排的……” 但重点歪了的狱寺隼人却蹭的一下站了起来说:“什么?!十代目除了我以外还有别的小弟?!” “究竟是谁!”他左右看了看四周, 逃出炸.弹神情凶恶道:“想要从我手中夺走十代目左右手的身份?!” 解释的话语再三被打断的泽田纲吉痛苦的抱住了脑袋。 他觉得他在夏川幸心中的形象可能短时间内洗不白了。 ——虽说原本的形象可能也没有多好吧!qwq 恰逢此时从另一旁传来了一个略含惊讶的声音说:“阿幸?阿纲?” 山本武扛着棒球棍从街道的另一边走来, 看着此处……呃,可能常人无法理解的奇特场景,视线扫过狱寺手中拿着的炸.弹,似明晓了什么似的,爽朗的笑着说:“啊,你们还在玩黑手党的过家家游戏吗?” “加上我一个吧。” 他指了指自己说:“我也很厉害的哦。” “什么?” 狱寺隼人发动他刚上任五分钟不到的十代目左右手的直觉戒备道:“你就是十代目收的另外的小弟吗?我告诉你,你只能是个小弟!十代目左右手的身份可是我的!” “嗯,当左右手吗?” 山本武理解错了,笑着说:“可以啊!” 没有在意狱寺隼人气急喊得:“可以什么可以!” 山本武扛着棒球杆转头,浅棕色的眼眸中含藏着清爽的笑意看着夏川幸,很是自然的问:“如果我是左右手的话,那阿幸扮演的是什么角色呢?” 夏川幸刚想说自己是无名的不掺和这种事情的路人甲,那边狱寺隼人便抱臂,如理所当然那般道:“还能有什么,当然是十代目的女人了。” 夏川幸:“???” 泽田纲吉“?!!” 与震惊到表情空白大脑停止思考的泽田纲吉不同,夏川幸先抬头,微微眯起眼眸望向狱寺隼人写满了认真,似真的这么认为的玛瑙绿双眼。 后顿了顿,快速转眸扫了一眼泽田纲吉,突然侧过头啧了一声。 刚才还询问她有没有被骚扰的少年,在与泽田纲吉短暂接触了一段时间后突然改变了态度吗? 不愧是扮猪吃老虎的未来黑手党bss,洗脑能力也是一绝啊。 “啧。” 微妙的看懂夏川幸是什么意思的泽田纲吉:“……” “不是我教的啊!” 他赤红着耳根慌张道:“我什么都没说啊!” “放心吧十代目!” 狱寺隼人单手握拳振振有词道:“经过刚才生死一刻,您勇敢救助身为敌人的我这大度又英勇的举动,我明白了!像您这样宽容又善良的人,必定不会做出在公众场合裸奔骚扰一般女性的事情!” “那么只有一种可能了吧!” 他眼睛亮着凑到泽田纲吉耳边,意有所指的说:“她是您看上的女人?” “什、” 这种误会的冲击力可不是一般的强,泽田纲吉睁大了双眼,一个没站稳跌坐在了地上,可他也顾不上喊痛,立刻从地上慌乱爬起,红着脸说:“不是的!狱寺君你误会了!夏川桑只是我的朋友!” “我明白的!” 青春期少年的羞涩狱寺隼人还是明白的,他拍着胸脯保证道:“请您放心!我狱寺隼人作为您的左右手,势必会达成您的心愿的!” 这种情况他怎么能放心! 泽田纲吉张了张嘴,看着自说自话似下定了什么决心的狱寺隼人,有些胃痛的咽下了想要吐槽的话语,快速转头看向夏川幸,只希望她不要因为狱寺君说的话而生气。 可谁知夏川幸却看都未看他们,面上并没有被误解两人关系的不悦,也没有贸然与他拉近关系的厌恶,而是纯然的无所谓,正站在山本武身边与他交谈着什么。 少女说话时眼中的神色十分的认真,山本武笑着注视着她,时不时点头回应几句。 夕阳暖色的光辉洒到两人身上,显得两人之间的气氛更是融洽,融洽到…… 像是任何人不能介入一样。 泽田纲吉怔了一下,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的颤了颤,看着眼前两人和洽交谈的场面,他无端觉得心里有些闷闷的。 跟山本君就能……很自然的聊天吗? 说不清是什么想法,泽田纲吉悄悄往两人身边走了走,想要听听他们在说什么。 是不是因为他这段时间漏看了什么电视或者是动漫,才加入不了他们的对话,在学校里跟夏川桑没有话题可聊的? 抱着这样探究的心态,泽田纲吉默默竖起耳朵。 “所以就是这样,”夏川幸比了个挥拍的姿势,脸上没有什么表情,但口中话语描述的却相当详细:“唰的一下整个室内都结满冰棱了。” “欸——”山本武惊讶的睁大了眼睛,感叹道:“现在的网球比赛都这么厉害吗?” ……这是在谈什么? 网球的事情吗? 泽田纲吉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山本君不是打棒球的吗?对网球也有兴趣? 他压低了身子,小心往前靠近了一点,想要听清楚他们交谈的到底是什么。 狱寺隼人虽然看不懂泽田纲吉全身上下只穿了一条内裤,显眼的不行,一点都不隐蔽的偷听举动,但作为十代目出色的左右手,自然是十代目往东他绝不往西了。 于是也学着泽田纲吉的模样,后背靠着墙壁,表情戒备的悄悄竖起耳朵探听消息。 站在远处拿着望远镜看着这里的rebrn低低啧了一声。 “这两个蠢货。” “你不懂,”夏川幸沉重摇头,“改变季节、用网球砸穿网球场、在空中三百六十度转体后空翻挥拍扣球什么的,都是小场面了。” 泽田纲吉:“” 这谈的……真的是网球吗? “如果是这样真的想见识一下呢!” 山本武眼睛亮了一下,握着手中棒球杆说:“最近我也到了瓶颈期,感觉打棒球总是不顺手,如果能学会这种招式,在棒球场上后空翻打出全垒打——” ——不、这绝对不可能吧! 泽田纲吉在心里快速吐槽。 除了体操运动外,哪个运动能在赛场上表演三百六十度转体后空翻啊! 是科幻片吗?! 但亲眼见过几位神仙打架的夏川幸倒是觉得山本武可以做到,她拍了拍对方的肩膀,语气充满期待的说:“是阿武的话,一定可以做到的!” 都是初中生,又都是玩球的运动部成员,没理由就那边会打特效网球,这里打不了特效棒球啊? 一挥杆掀起一阵狂风,让天气变色,让季节改变什么的,山本武努力一下肯定也能做到的! ……不,这个是真不能。 “哈哈哈,”山本武开朗一笑,举起球杆做了个挥棒的动作,话语乐观道:“既然阿幸都这么说了,那我更是要加油了!” “目标!”他指着前方说:“在甲子园内成功做到三百六十度后空翻挥杆全垒打!” “目标!”夏川幸也学着他的模样,指着远方的夕阳说:“在甲子园内一挥杆就能召唤陨石!” “不,这个绝对不可能做到吧!” 泽田纲吉没忍住,下意识的吐槽出了声。 但下一秒夏川幸放在背包内的手机便响了起来。 几乎在清脆的铃声响起的一瞬间,夏川幸就快速掏出了手机,扫了眼手机屏幕上浮现的来点人名字,挑了下眉,按下接听键,接通了电话。 随后捂着手机向泽田纲吉他们点头示意,她慢步走到远处与电话对面的人交谈。 “……是朋友吗?” 望着那利落的接通电话走远的身影,泽田纲吉小声猜测道。 “如果十代目想要知道,我这就去……” 自觉领悟到十代目想法的狱寺隼人抬起脚步,似想走到夏川幸身边光明正大的旁听与她电话联系的人的关系。 “不不不——” 泽田纲吉赶忙拉住了他说:“我不想知道!狱寺君你冷静一下!” 看着这一个往前走,一个拼命往后拽的惊慌模样,山本武天然的笑着说:“阿纲和狱寺还真有意思啊。” “这哪里像是有意思的样子啊!” 泽田纲吉欲哭无泪。 与电话那边的人低语交谈了几句,夏川幸很快挂断了电话,收回手机,转身望着眼中多少含着些好奇的几人,语气平静像是早就预料到会有这天般说: “有人在网球场内打网球召唤出了群星,现目前我兼职的地方被砸毁,店长说今天可以休息一天。” 泽田纲吉:“……” “——所以究竟怎么打网球才能召唤出群星?!” “还有店铺被砸了真的只是休息一天就可以解决的事情吗?!” 第27章 第二十七章 所以…… 为什么会发展成这个情况呢? 目前坐在泽田纲吉家中, 正对面是拘谨坐着的泽田纲吉,右手边是热情围在泽田纲吉身边嘘寒问暖的狱寺隼人,左手边是哈哈哈笑着, 还没有搞清楚状况的山本武。 夏川幸由衷的产生了这个疑问。 在得知自己的兼职场所因为某神仙网球的“不可抗力”不幸的被陨石砸损,需要闭店休整一天, 今天不需要上班了时。 夏川幸快速调整了自己的行程, 将去兼职的那一栏划掉,想要先行回家看看自己网购的美容产品有没有送到。 但不知从何处蹦出的rebrn却突然提议道, 为了明天的随堂小考不挂科, 不如一起去蠢纲家中复习一下前段时间学过的知识要点吧。 对能去彭格列十代目家中感到十分荣幸的狱寺隼人自然不会拒绝这个提议。 感觉去阿纲家复习会很有意思的山本武也笑着答应了。 而唯二想要拒绝的呢…… 夏川幸转头看了一下嚅动着嘴唇, 面上表情纠结, 似想要拒绝但是根本没有拒绝权, 直接被rebrn默认同意的泽田纲吉。 犹豫的伸手, 刚想要委婉表示她还有事情,不能奉陪。 rebrn看着她冷冷的吐出几字:“一小时两万円。” 夏川幸难以置信, rebrn这36度体温的嘴唇居然会说出这么 ……动听优美的话语。 她鞠躬秒答道:“请务必让我去!!” 不仅去, 如果不限时的话她甚至能在泽田纲吉家中待到死! 泽田纲吉:“——夏川桑?!!” - 这也是现如今夏川幸会出现在泽田纲吉家中, 坐在他卧室内写着复习试卷的原因。 奈奈妈妈在送完零食和饮料后便贴心离开,将学习的时间交给几个孩子们了。 小小的方木桌上每个人的表情各不相同。 泽田纲吉是看不懂题目, 痛苦纠结的抓耳挠腮。 狱寺隼人是觉得轻松, 快速写题的游刃有余。 山本武一手拿着试卷,一手翻找着教科书上类似的解题思路, 很快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而夏川幸嘛…… 她单手托着腮,看着试卷上的题目, 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欠。 这些多是教师在课堂上讲过的题, 对她而言不算多难, 甚至过于简单了。 没什么意思啊。 【滴, 知识 1】 属性值增长的声音在脑内响起。 夏川幸意外的挑了下眉。 似乎不论是在课堂上听老师讲课,还是自己在家里学习巩固学业,都有概率增加「知识」。 说起来…… 稍微调整了下坐姿,夏川幸将试卷摊在桌面上,开始面无表情的走神。 夏川幸也有想过,玩家信息面板中的[知识]在游戏内的作用。 就跟「魅力」决定着玩家在游戏内的外貌与形象一样,「知识」…… 是否跟玩家的智力有所关联? 「知识」点积累的越高,代表着玩家的智力也会跟着有所提升? 可智力提升的表现是怎样的? 过目不忘?全智全能?还是单纯的变成天才? 原子笔灵巧的在指尖转了一圈,夏川幸很快就否定了这个猜测。 因为不论是刚进入游戏知识点为零时,还是现如今知识点增长过后,她从未感觉到自己的智力有明显增长,或被抑制。 会做的题目就算不需要学习,不用听教师讲课,她也会做。 拿起放在另一旁的全新试卷,夏川幸扫了眼上方未曾学过也没有任何印象的题目,脑海中自动浮现出了解题方式与题目答案。 这是奇特之处,也是违和之处。 「知识」代表的似乎并不是玩家的智力与智商,而是…… 拿着原子笔的手顿了顿,夏川幸眼眸微眯,有一个猜想。 ——记忆? 这确实是有迹可循的。 她的形象会因为基础信息里的[魅力]值为零而变得普通失去特点,这也就表明游戏内确实存在规则。 哪怕她是玩家,她也会受制于游戏的设定。 且游戏内给出的每个属性都有着特定的指向。 例如「魅力」掌控了玩家的外貌,「气质」是除外貌以外,玩家身上的亮点,「运动」和玩家的体力息息相关。 在此依据下「知识」如果不代表智商的话,那就只能是与大脑或心智相关的东西。 自进入游戏后大脑一片空白,想不起与过去有关的所有记忆的少女,会通过此联想到自己丢失的记忆这点并不奇怪。 夏川幸手掌轻轻相握,感知着由指尖传递到掌心的按压力,又转头望着玻璃窗面中倒映的自己。 因为触发了奇遇CG又增长了十点魅力值的关系,她的皮肤肉眼可见的比之前细腻了些。 这是个超真实的全息养成攻略游戏,真实到玩家的外貌、体感、触觉、武力都会随着属性的提升而增长,或被不同程度的限制。 那她进入游戏时[知识]为零,想不起关于过去的记忆,是否也是属性值过低,以至于记忆的读取被限制的表现呢? ——这个可能性很大。 夏川幸垂下眼眸,提起笔在试卷上书写着自动浮现在脑内的答案,一心二用的想。 当然也不排除是她本身就患有解离性失忆症(注1),在进入游戏前就已经失忆了,所以在游戏内才想不起任何关于过去记忆的可能。 不过事情都要往好处想嘛,虽然目前增长「知识」点时她并没有记忆松动,想起过去的感觉。 但当「知识」满值了后呢? 说不定那才是真正能恢复记忆的触发条件? 在目前还不确定到底谁是「世界支柱角色」,一头雾水不知道该作何的情况下,还是给自己寻找些通关的动力为好。 要不然…… 夏川幸停下写字的动作,眼中是漠然的空洞。 在将来把现实和游戏搞混了可就麻烦了。 - “唔……不行!” 泽田纲吉忽然痛苦的抱住脑袋,额头抵着桌面说:“完全不会写啊!根本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啊!” 泽田纲吉就搞不懂了,为什么单拉出来都是他能看的懂的日文,但组合在一起后却变成了高深难懂的语句? 什么x、y啊,是什么啊?! 他写的不是数学题吗?! “真是没用啊蠢纲,”rebrn站在泽田纲吉手边,看着他憋了半个小时才歪歪扭扭写出的根本就不对的几题,毫不留情的评价道:“全错哦。这种数学水平,是在将来买东西时把自己卖掉也不奇怪的程度呢。” “不,把自己卖掉什么的还是没可能的吧……” 泽田纲吉小声吐槽。 “再说我这样的废材也不会有人想买吧。” “怎么会!” 狱寺隼人立刻捧场的说:“若是十代目想要贩卖自己,我狱寺隼人必会冲到前方抢夺购买权!” 泽田纲吉嘴唇动了动,看着眼神坚毅似真的这么想的狱寺隼人,不知道是该说他过于认真为好,还是不会开玩笑为好,想了半天只胃疼的说出了一句:“狱寺君……不需要什么话题都接的……” “嗯?什么购买权?狱寺是要去买什么吗?” 低头认真写着试卷的山本武只隐约听到了几个词,他笑着抬起头说:“如果是这样的话,街道对面的便利店有在搞促销活动哦,狱寺可以去那里买。” “十代目怎么可能会在搞促销的便利店中贩卖!” 狱寺隼人的注意点完全歪了,随后便像不对头一般瞪了山本武一眼说:“还要,不要跟我很熟的样子叫我的姓!” “哈哈哈,有什么关系嘛。” 山本武天然的挠了挠脑袋笑着说:“大家都是朋友啊!” “谁和你是朋友了!” 狱寺恶狠狠道,但在看向泽田纲吉时又换了一副热情的面孔说:“当然,如果十代目想的话,我狱寺隼人不论是成为十代目的手下、或是十代目的友人、都是万分荣幸!” “啊,还在玩黑手党的过家家游戏吗?” 山本武也提起了兴趣说:“那我跟阿幸也要扮演阿纲的部下。” “是吧,阿幸?” 他转头笑望着夏川幸说。 莫名被提起的夏川幸早已放下了手中的原子笔,手肘抵在桌面上,单手撑着下巴,以审视的目光打量着坐在她正对面,慌慌张张对山本武说“这不是游戏”的泽田纲吉。 那略显锐利的目光,看的泽田纲吉莫名有些紧张。 他视线闪烁着,挠了挠脸颊试探的抬眼回看向夏川幸问:“夏、夏川桑……我脸上是有什么东西吗?” “不,我只是在想……” 夏川幸摸着下巴说:“如果泽田君要贩卖自己的话,百元超市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泽田纲吉:“……” 他像一个失意的兔子一样,莫名焉了下来,自暴自弃道:“是啊,反正像我这样的废材,只适合在百元商店内当廉价商品贩卖!qwq” “倒不是这个意思,”夏川幸冷静陈述道:“只是觉得如果泽田君的贩卖价格是在一百日元以内,我是会买的。” “唉?!” 泽田纲吉如受到惊吓般,猛地一下从桌上弹起说:“买、买什么的……” 他耳根微微泛红,似乎有些害羞。 但很快又自己反应了过来。 “——这不还是说我很廉价的意思吗!” “区区泽田君就不要对自己的价格抱有太高期望了。”夏川幸冷漠道。 “能拿出我每日的零花钱一百日元来买你,就足够让你感恩戴德了。” “这零花钱也太少了吧!” 泽田纲吉快速吐槽。 “夏川桑不要开这种玩笑啦……” 泽田纲吉趴在桌上,没什么气势的小声抱怨道:“你买我又做不了什么。” 但夏川幸忽然就沉默了,非常明显的侧过了头,不去看泽田纲吉的双眼,意味深长的吐出了一句话:“放心,我有自己的私人用途。” ——当沙包什么的。 泽田纲吉:“……” “——这一点都放心不了好吗?!” 不知是联想到了什么,他脸很快就红了。 “啊,请不要想多,”对青春期少年时不时就容易想歪的脑回路有清楚的认知,夏川幸认真解释道:“是指暴力方面的私人用途。” 泽田纲吉立刻惊恐的睁大了双眼:“你是要打我吗?!” 夏川幸:“……” 她再次转移了视线。 泽田纲吉:“……这种时候不要沉默啊!” - 磨了一个小时左右,泽田纲吉终于在狱寺隼人的帮助下做完了手中的试卷,当可以交卷的那一刻,他整个人已经变成了可以灵魂出窍的灰白色了。 rebrn批改试卷的速度很快,几乎就是一扫眼的功夫,成绩就出来了。 夏川幸在一旁小声的吐槽,让一个幼儿园都没开始上的小婴儿批改他们中学生的试卷,真的没问题吗? 泽田纲吉同样小声的回她:“rebrn不是普通的婴儿啦。” “这点我还是能看出来的,”夏川幸抱臂深沉点头,“他长得就不像是普通婴儿的模样。” “啪叽”一声,泽田纲吉惊恐看着被用橡皮擦砸倒在地的夏川幸,和面无表情注视着他们这里的rebrn,非常有眼色的闭上了嘴。 夏川幸揉了揉脑袋,照旧跟个没事人一样从地上爬起,凑到rebrn身边看他批改好的试卷成绩。 ……从某种程度来说,她的这份胆量泽田纲吉也很羡慕了。 很快标有成绩的试卷便发放到了每个人手里。 “好耶!” 山本武举着自己用红笔写着八十分的试卷,笑着说:“及格了!” “阿幸呢?” 他手掌撑着榻榻米,凑近了一些看着夏川幸问:“阿幸的成绩应该很好吧?” “还行吧,”夏川幸抖着自己满分的试卷,“谦虚”道:“也就是上课不听课随随便便就能拿一百分的程度吧。” “哈哈哈,好厉害啊!” 山本武倒没有被凡尔赛到,而是真心在夸赞夏川幸厉害。 虚荣心被满足了的夏川幸矜重的点了点头,抬手表示这都是基本操作。 随后转头望向同样拿了满分的狱寺隼人说:“有些意外呢,狱寺君长得明明是不良的样子,但成绩却很好吗?” “什么?!” 狱寺隼人下意识态度不善的想要反驳,但在看到说话的人是夏川幸后,他努力将口中不算多友好的话语咽了下来,像是在面对泽田纲吉一样,扯了扯嘴角,露出了一个生硬的笑脸说:“你……您说的对。” 夏川幸:“……” 直觉告诉夏川幸,他脑中还残留着“她是泽田纲吉的女人”这种不得了的误会。 山本武就很直接了,看着狱寺隼人面上跟他凶恶面容一点都不相搭的扭曲笑脸,坦率笑道:“哈哈哈,狱寺你笑的好奇怪啊。” 狱寺隼人:“……要你管!” 他们这边的气氛是欢快且融洽的,而泽田纲吉那里……气氛就很惨淡了。 他手里拿着仅27分的试卷,只觉得自己与这里格格不入。 果然快乐都是属于成绩好的人的,像他这种成绩差的人,只能默默品味着孤独的悲伤。 作为四人中唯一一个没有及格的人,泽田纲吉躲在角落里蔫不唧的垂着脑袋。 “真是没用呢蠢纲,”rebrn从桌子上跳下,走到泽田纲吉面前,扫了一眼被他握在手中惨淡的试卷成绩。 “这么简单的题目都能做错。” 感觉膝盖突然中了一箭的泽田纲吉哪敢说话啊。 “作为黑手党的首领被属下超越了什么的,”rebrn用那双黢黑的眼瞳望着他,声音稚嫩道:“是会引发灾难的哦。” “什、” 泽田纲吉立马坐直了身体,抬起头看了一眼距离这里不远处的夏川幸他们,抱起rebrn就放到另一边的桌子上,压低了声音慌张道:“不要在同学面前说跟黑手党有关事情啊!” “为什么?”rebrn明知故问道。 “还能有为什么!” 泽田纲吉看着他说:“我根本不想当什么黑手党bss,山本君他们也是普通人,夏川桑……” “如果是阿幸的话不需要担心哦,”rebrn抚摸着列恩的尾巴,打断了泽田纲吉未说完的话,意有所指道:“她比你更适合‘这一边’。” “……什么意思?” 泽田纲吉怔了一下,很快就直觉敏锐的反应了过来:“你找夏川桑……!” 夏川幸突然疏远的态度、特意与他避开接触的举动、不会像往常那样与他交谈的原因,似乎在这一刻都找到了理由。 “你为什么要插手我身边的事情!” 泽田纲吉猛然站起身看着rebrn,语气难得强硬的问:“我都说过不想当黑手党了,你为什么还要把我身边的人扯进来!” “阿纲?” “十代目?” 泽田纲吉突然提高的说话声令山本武和狱寺隼人有些不解。 “泽田君。” 夏川幸出声叫了一下他的名字。 听到夏川幸的声音后,泽田纲吉手指颤了一下,突然不敢回头、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表情去面对她了。 在知道对方会疏远自己的原因,知道对方特意与自己保持距离的原因后,泽田纲吉真的很难不产生自责、自厌的情绪。 他真的很害怕……从对方眼中看到对他的畏惧,和冰冷的疏离。 但最后他还是转过了头,扯出了一个根本不像笑的生硬笑容说:“……怎么了吗,夏川桑?” 夏川幸抬手指了指他头顶。 泽田纲吉怔愣了一下,疑惑的抬头。 只见在他头顶上方,透明的玻璃窗上,趴着一个身穿奶牛样服装,卖力扭动着身体的小孩。 “等等、这是什么?” 泽田纲吉错愕的往后退了一步。 看着那个着装奇怪的小孩用力推开玻璃窗,身姿灵巧的从上面爬下,在落地的一瞬间手中便举起了一个类似手.榴.弹的东西,向泽田纲吉的所在处冲了过来,嘴里笑着喊着:“哈哈,rebrn,受死吧!” 泽田纲吉:“噫?!!” 他惊恐地望着对方手里拿着的手.榴.弹,侧过身,快速的往旁边躲开。 rebrn眼睛抬都没抬,一脚就把这个突然出现的小孩给踢开了。 那双漆黑的眼瞳内半点波动都无,像是刚刚自己踢开并不是与他同高的小孩,而是路边随处可见的物品一样。 他这么干脆利落、冷酷无情的回击举动,让刚才提高了声音说了他的泽田纲吉后背猛地一凉。 他真实的有种预感,觉得自己未来几天可能不太好过了…… 穿着奶牛服饰的小孩在被踢到空中后,有什么东西从他的头发中掉了下来,垂直的往下落着。 夏川幸定睛一看,那是一个紫色的,半人高那么大的……火箭筒?? 还来不及思考一个小孩儿的头发里到底为什么能装这么大的东西,是有异次元吗? 就见那个火箭筒跟小孩一样,在空中翻了几圈,直直的朝她所在的方向砸来。 夏川幸反应迅速的站起身想要躲避,但奇特的,身体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定住了一样,拒绝听从大脑的驱使。 她只能站在原地,眼睁睁的看着火箭筒离自己越来越近,山本武神色凝重伸来的手慢了一步,她的视线快速被黑暗笼罩。 “嘭”的一声,白色的烟雾弥漫了整个房间。 “咳咳……夏川桑!” 泽田纲吉被烟雾呛得咳嗽的几声,他一手捂住口鼻,一手挥开烟雾,往前迈步走着,想要看看夏川幸有没有被火箭筒砸伤。 但狱寺却一把按着他的肩膀,护着他的头将他扑倒在地说:“十代目小心!” “等、” 所不及防被按在地的泽田纲吉还没反应过来,就感觉到眼前突然掠过一阵冷风,耳边听到了某种铁器碰撞的声响。 他茫然的抬起头,入目的就是横在他眉心仅一厘米距离、散发着冰冷寒芒的锋利匕首。 泽田纲吉:“!!!” 他眼内含着惊惧,立刻手脚并用的爬起,后退着与袭来的匕首拉开距离。 “没有打招呼就贸然攻击他人可不礼貌哦。” rebrn站在泽田纲吉身前,用手.枪挡住刺来的匕首,使其无法再前进一分,嗓音纯真说道。 “抱歉,”握着匕首的人如此说:“有人教过我,在被杀之前要尽可能的杀掉一切可疑之人。” ……这个声音是…… 后背紧贴着墙壁的泽田纲吉手指颤了一下。 他缓慢的抬起头,愕然的睁大双眼,那双明亮的、比纯色琥珀还要晶莹剔透的暖棕色眼眸中心倒映的是一个莫名熟悉的身影。 粉色的及腰长发,像是流淌着金色的阳光碎粒般璀璨耀眼的赤金色双瞳。 身穿朴素黑西装也掩盖不住的精致面容,还有那轻挑眉眼时无意识侧头的动作。 简直就像是—— 泽田纲吉嘴唇无意识的微张着。 ——成年后的夏川幸。 第28章 第二十八章 “——欸?!十年后火箭炮?!” 泽田纲吉惊诧的看着被rebrn踹飞, 一边抹着眼泪嚎哭着“要忍耐”,一边飞速跑走的蓝波。 又快速转头看向另一旁简直像是长大版的夏川幸的真·未来的夏川幸本人,露出了这世界可能不正常的表情说:“不是吧?这世界上居然有这么科幻的东西吗?!” “太大惊小怪了蠢纲。” rebrn淡定的品着咖啡说:“科技的进步可是飞速的哦。” “不, 能穿越时间和未来的自己交换什么的……已经不是科技飞速的程度了吧……” 泽田纲吉小声吐槽。 “是啊,太大惊小怪了哦, 泽田君。” 未来十年后的夏川幸也学着rebrn的样子, 手里捧着热茶,语气平静道:“在这本来就不正常的世界上, 再蹦出几个不正常的东西, 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她看着明显被一堆“正常”、“不正常”词汇绕晕的泽田纲吉, 轻轻呼气, 吹了吹口中的热茶道:“还请早点习惯吧。” 泽田纲吉:“……不……这种事情根本无法习惯的吧!” 在rebrn没来之前他过得一直都是普通的中学生生活啊! 突然让他接受科幻的世界什么的…… 难度太高了啊!! “哈哈哈, 所以说这是什么?”山本武很自然的坐到夏川幸身侧, 摸着下巴仔细的观察着她的面容说:“是能看到未来的神奇的魔术吗?” 夏川幸转头回看着他,似比人偶还要精致的面容在不笑时也真的如橱窗内的人偶那般, 冰冷且没有情感。 但在笑起来时—— 写着疏离与漠然的耀金色双瞳忽然就柔缓了下来, 像接触到雨水的湖面那般泛起了淡淡涟漪, 金色的暖光在眼瞳深处内流动,属于成熟女性的魅力毫无遮掩的散发。 夏川幸直视着山本武的双眼, 忽然勾了勾唇角, 一缕粉色的长发从耳后滑落至她肩膀处,她微微侧着身子, 故意压低了声音说:“是哦。” “是能看见未来的神奇魔术哦。” 魅力值满点的成年女性的魅力与美丽,明显不是还在上中学的初中生能够抵挡住的。 山本武的视线略微有些闪躲, 他揉着脑袋稍微后退着拉开了些距离, 笑着说:“哈哈哈, 是吗?跟现在的阿幸真的好像啊。” “因为她就是未来的夏川桑本人啊山本君……” 泽田纲吉照常发挥吐槽的实力。 山本武爽朗的笑着扯开话题。 夏川幸对青少年的害羞了然于心, 于是也未再过多撩拨,很是自然的伸手拿起摆放在桌上的试卷,看了一眼问:“你们这是在复习吗?” “是哦。” rebrn坐在他专属的迷你真皮沙发上,漆黑的眼瞳静静看着未来十年后,似乎对人际关系的掌控纯熟于心的夏川幸说:“为了明天的随堂测试在做提前复习,但是蠢纲完全不行呢。” 说到最后,他还似无奈的摆了摆手。 “等等、” 在十年后漂亮的简直像是变了一个人的夏川幸面前提他现在成绩差的事情,莫名有种被公开处刑的意味,泽田纲吉羞恼道:“这种事情不需要在夏川桑面前说吧!” “没关系,反正这种经历也很奇特。” 夏川幸抬起手上的腕表看了一眼时间说:“正好还有四分半的时间,我给你们快速补习一下吧。” 话落,她拍了拍自己身边的几个座位说:“来,都坐下。” 真是奇怪了,明明是娇小的身躯可爱的容貌,但是在面无表情说话时,周身的气息却变得极具压迫力,危险的让人不敢反驳。 泽田纲吉几乎在她话音落下的一秒后,就身体紧绷的快速坐到了她对面。 就连因为她一出现就袭击了十代目,表情一直不善的注视着她的狱寺隼人都下意识的挺直了脊背,坐回了他原本的位置上。 “很好。” 夏川幸对他们的听话还算满意。 她展开试卷看了几秒,因为独特的气场的关系,在她沉默时,没有一人敢贸然说话打断她的动作,房间内一时安静的只能听到纸张翻动的声音。 泽田纲吉略微有些紧张的绷着后背,正期待着十年后的夏川桑是不是成为了教师或者是厉害的外企职员,有着与众不同的教育学生的方法时。 就见坐在他对面,与现在的夏川幸外貌有着八分像的成年女性,握着试卷的手顿了顿,忽然抬起头道:“抱歉,虽然这么说有些出戏,但……” “请问这里有高一点的桌子吗?” 她放下手中的试卷,似苦恼般皱起了眉说:“现在这么坐着……让我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偏矮的茶几由中学的少年来坐或许正好合适,但对于未来的夏川幸而言,这个高度就有些……微妙了。 她低下头看着自己胸口处,本身就是特殊定制的女式西装,领口因为众所周知的原因扣不住,被迫解开了两颗。 那丰满的胸部正巧抵在茶几边缘处,不上不下,被挤压的感觉确实让人觉得不太舒适。 在感受方面有不满向来会直言的夏川幸很是直接的说:“——特别是胸部方面。” 因为她的话,视线同时下移的几位少年们:“……” “夏、夏川桑!!!” 泽田纲吉立刻红着耳根站起说:“——不要在男孩子面前说这种话啊!!” “为什么?” 夏川幸不解的问:“感觉不舒服不能说吗?” 泽田纲吉结巴道:“……这、这……” ——这根本不是说不说的问题啊!! “咳、”山本武手掌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耳根有轻微的泛红,但还是清爽的笑着说:“那我去楼下搬个凳子吧,我记得阿纲家里是有比较高的凳子的。” 话落,他挥挥手就跑下楼了。 这么坦然且自然,不会因为世俗外物而动摇的沉稳心态,让泽田纲吉内心油然而生起了敬佩的情绪。 凳子很快就搬上来了,夏川幸的座位也从招待客人的软垫,改换成了比较高的靠背座椅。 她坐在木质的椅子上,后背靠着椅背,双腿交叠而放,垂眸认真的看着手中的试卷。 她是没什么问题了,但…… 泽田纲吉坐在她正对面,双手握拳放在膝盖上,因为紧张手臂还有着微微的颤抖。 他脑袋低的都快垂到地面上了,但即便是这种角度,他的余光还是能隐约瞥到…… 那穿着与职场黑西装配套的一步裙,被黑丝包裹着的漂亮又修长的双腿。 “果然还是不行!!” 心理承受能力较弱,明显是个DT,接受不了这种刺激的泽田纲吉忽然捂住眼睛道:“夏川桑拜托你坐到床上去吧!那里有毛毯!!” 夏川幸:“嗯???” 她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真是没用呢蠢纲。” 不用看就能知道泽田纲吉是什么想法的rebrn哼笑了一声说。 泽田纲吉羞赧的不敢抬头。 在泽田纲吉的强烈建议下,夏川幸的座位再次更换。 从木质的凳子换到了柔软的床边,腿上还盖了一块厚实的毛毯。 指尖抚摸着柔软的毛毯,夏川幸沉思了一秒,忽然一把掀开被子,动作迅速的躺了进去闭合上双眼道:“晚安。” 泽田纲吉:“——夏川桑?!!!” “啊,抱歉。” 被泽田纲吉含着羞涩又含着惊惧的声音唤醒,夏川幸睁开双眼,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说:“已经三十二小时没合眼了,看见床铺下意识的就想要睡觉。” “三、三十二小时……” 这么长时间没有休息,已经不知道是该惊讶好还是该畏惧好了,泽田纲吉看着面容依旧精致没有瑕疵,但眼中明显能窥见疲累之色的夏川幸,小声的问:“未来的工作都这么辛苦的吗?” “不,”夏川幸摇了摇头回,“只是我的工作比较特殊罢了。” 她单手撑着床铺坐起,似在回想什么般道:“手中的任务没有完成不能休息,是我们这行的规定。” “哈?什么样的公司才会有这样的规定啊?” 狱寺皱起了眉毛,直言不讳道:“是黑工厂吗?你不是被人骗了吧?” “等等、狱寺君你说的太直接了……” 泽田纲吉拉了拉狱寺的衣服,让他不要说的太过直白,但也是与他抱有着同样的想法,试探性的抬眸看着夏川幸问:“不完成工作就不让员工休息什么的……太过严厉了吧?” “夏川桑,你是不是进入了什么黑心企业啊?” 他担忧的说:“需要报警吗?” “要说黑心肯定是黑心的。” 夏川幸沉重点头,似有难言之隐般道:“但是没法报警。” “为什么?”泽田纲吉诧异的睁大了双眼,语气关心的问:“是被威胁了吗?” “如果是黑工厂的话过于退让只会让对方得寸进尺,”山本武也跟着严肃了表情道:“在这种时候还是寻求法律的援助比较好吧。” “不……”夏川幸张了张嘴,眼神复杂的看了泽田纲吉一眼,“因为职业过于特殊,如果寻求法律援助的话……我自己也会进去的。” “到底是什么样的职业啊?” 泽田纲吉一无所觉的愤愤道:“不让员工休息还威胁员工不准报警!甚至还有连坐秩序!也太霸道了吧!” 夏川幸沉默的看着他,面无表情的吐出了三个字:“黑手党。”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 对此早有预料的rebrn安稳的喝着咖啡。 泽田纲吉颤着手指着夏川幸说:“黑、黑……黑手党?!!” 夏川幸深沉点头。 “什么、”狱寺隼人也错愕的后退了一步,似乎不敢相信面前看起来柔若无比的女性跟自己是同行。 但想到对方有着“十代目的女人”这个身份,未来会加入彭格列,成为黑手党似乎也不算多意外,所以很快又冷静了下来。 这其中只有山本武像是身处事外般露出了不解的表情,笑着问:“嗯?阿幸在未来还在玩黑手党的过家家游戏吗?” “都说了不是游戏了啊山本君!”泽田纲吉摆着手慌张道,又很快转过头看着rebrn问:“rebrn!这究竟是怎么回事啊!为什么夏川桑会在未来成为黑手党啊?!” 与自己一样是平平无奇的中学生的夏川桑,在未来成为了黑手党什么的,除了中间有rebrn的插手外,泽田纲吉想不到别的可能了。 “谁知道呢?” 面对着泽田纲吉的质问,rebrn眨着眼睛很是无辜的说:“未来的发展谁都没法预判吧?” 泽田纲吉:“……” 这句话由谁来说都是可信的,但从面前这个小婴儿口中吐出,泽田纲吉是百分百不相信。 “恭喜你啊蠢纲,”rebrn唇角翘着,手指抚摸着列恩的背部,嗓音磁糯道:“似乎在未来有了个不错的属下。” “属下什么的……” 泽田纲吉痛苦的抱着脑袋。 “我都说了我没想过要成为黑手党的bss……” “夏川桑居然还加入彭格列成为了黑手党什么的……” 那真是想想都会让人绝望的未来,泽田纲吉目光担忧的看着夏川幸,话语真挚的提议道:“实在是太危险了,夏川桑还是趁着能退出的时候退出吧?当黑手党一看就不靠谱……疼疼疼……” 话语还没说完,就感觉脑袋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泽田纲吉捂着后脑,转头看着rebrn不满道:“你做什么啊rebrn!” rebrn抛着手里的松子,黑豆豆样的眼睛直直的盯着泽田纲吉说:“有点逊哦蠢纲,作为优秀的首领,怎么能拒绝属下的投诚?” “都说了不要用属下这个词啊!” 泽田纲吉快速反驳,面上的表情难得强硬的说:“当黑手党这么危险,夏川桑又是个普通人,加入彭格列……” “啊,这个请放心。” 夏川幸冷静的举起手说:“我并没有加入彭格列。” “……嗯?” 泽田纲吉怔愣了一下,表情迷茫的看着夏川幸,嗫嚅道:“可你不是说你是……黑手党……” 夏川幸目光平静的回看着他说:“想要成为黑手党并不是只有加入彭格列这一条路选吧。” 先入为主的认为夏川幸即便成为黑手党,也是受rebrn的胁迫加入彭格列的认知被打破。 泽田纲吉嘴唇微微颤抖着,眼中的神色逐渐从迷茫转为了愕然。 “你、你……” 他你了半天都没有说出一句整话。 “什么意思?” 还是狱寺代替他问了出来。 他紧锁着眉后退了一步,眼神戒备的看着夏川幸说:“你背叛了十代目?!” “没有背叛不背叛这一说吧。” 夏川幸摊开了手,很是坦诚道:“我只是选择了最适合我的组织罢了。” “哦?” 即便原先的预想出现了失误,rebrn面上的表情也未变丝毫。 他勾起了唇角,跳到夏川幸面前,用那双黑沉的让人看不透的眼睛直视着她的双眼问:“能从彭格列的手中抢人,是什么样的组织?” 夏川幸挑起自己衣领前的黑色领带,看着曾经教育过自己的“恩师”,似挑衅般笑着说:“——是港口黑手党哦。” 第29章 第二十九章 “所以……” 被莫名其妙的火箭筒砸到一个莫名其妙的办公室内, 还没观察五分钟又莫名其妙被传送回来的夏川幸表情认真的询问道:“在我离开的五分钟内到底发生了什么?” “没……没什么啊……” 泽田纲吉小声的说。 夏川幸目光深沉的注视着他。 泽田纲吉立刻闪躲着移开视线。 ——就这副模样谁信没什么啊?! “哈哈哈,”山本武笑着打圆场道:“真的没有什么,只是通过特殊的魔术道具看到了未来的阿幸。” 他笑弯了眼眸说:“成年后的阿幸真的很漂亮呢。” “都说了山本君那不是魔术……” 泽田纲吉条件反射的想要吐槽, 但在注意到夏川幸的视线落在了自己身上后,很快就耳根泛红, 也羞涩的说了一句:“……真的很漂亮。” 毕竟就十年后的少女魅力值满点, 比影视明星还要漂亮的长相,只要是审美正常的人, 都没法违背良心的说出难看这两个字。 “是吗?” 夏川幸挑了下眉梢。 十年后火箭筒的效果与时效rebrn早已解释过了, 夏川幸也知道自己被那魔幻的火箭筒砸中的五分钟内是去了未来, 她所看见的陌生的办公室则是她在未来的工作场所。 而未来十年后的她, 短暂的代替了现在的她, 来到了十年前的时空。 对于未来的自己容貌好看这点, 夏川幸从来都没有过怀疑。 毕竟那可是她亲自捏的脸,十年的时间魅力值肯定能刷满, 没了那层路人甲的滤镜, 展露了真正容貌的她能不好看吗? 这点自信夏川幸还是有的。 她目前觉得不对劲、或者是感到违和的…… 夏川幸抬眸, 目光审视的一一扫过面前之人。 ——是他们的态度。 她只是离开了五分钟的时间,他们只是和未来十年后的她短暂相处了五分钟的时间, 可他们现如今的表现是怎么回事? ——太反常了吧! 泽田纲吉一跟她对上视线就眼神闪躲也就算了, 他向来遇到点事情都是这个样子。 但山本武是怎么回事? 他也不敢看她了啊! 那个性格爽朗又天然的山本同学都不敢看她了啊!! 未来的她到底做了什么事情啊?! 抱着惊疑的心态,夏川幸缓慢转头看向坐在她右手边, 眼神复杂盯着她的狱寺隼人。 狱寺在与她视线对上的一刹那,肩膀猛地一僵, 面色有些不太自然的侧过了头, 在视线收回的前一秒, 看着她的目光中有着些微的……怜悯之色。 ——怜悯??! 这莫名其妙的怜悯又是从何而来?! 夏川幸真的是一头雾水。 她快速转头看向rebrn。 坐在自己的专属沙发上, 手指勾着列恩尾巴的rebrn感知到她的视线后微微抬了抬头,他唇角上翘着,明明是堪比天使的可爱面容,但是怎么回事呢…… 那双漆黑的、平日里让人完全捉摸不透的双眼内此时含着——明晃晃的嘲笑?! 夏川幸:“???” 这种诡异的发展真是让人摸不着头脑。 夏川幸甚至开始怀疑,未来十年后的她是不是做了什么不得了的丢人的事情,以至于连小孩都看不下去,开始嘲笑她了?! 想了想夏川幸还是决定从防御力最薄弱的泽田纲吉那里开始突破,打探出未来十年后的她到底是做了什么,才让这个不大不小的房间里的气氛变得如此的微妙的。 “泽田君,”夏川幸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表情郑重的看着泽田纲吉问:“我猜,你应该有些话想要跟我说,对吗?” “不……” 泽田纲吉视线微微飘移。 “没、没什么的……” 夏川幸:“盯——” 泽田纲吉转移视线。 夏川幸:“继续盯——” 泽田纲吉捂住了轻微泛疼的胃部。 夏川幸猛地拍桌站起,先发制人道:“多次露出欲言又止的表情,但多次询问你都不说,泽田君,你是在玩弄我的感情吗?!” 泽田纲吉:“???!” “不、不……” 他面色通红的慌张摆手道:“玩弄什么的……不是这样的……” “那请告诉我十年后的我到底做了什么。” 夏川幸一秒恢复冷静询问道。 泽田纲吉:“……” ——这根本没法说啊!! 泽田纲吉面露痛苦,想起之前发生的事情,那混乱又让人震惊的发言,只觉得胃部更疼了。 十年后的夏川桑不仅在未来遇到了人渣、还被压榨骗钱,最后抱着rebrn就差哭出来了什么的—— 根本没法提啊!! 太沉重了!! - 时间回到十分钟之前—— “哦?” 看着指尖挑着黑色的领带,笑容倨傲不羁的夏川幸,rebrn眨着漆黑的眼瞳,声音平静的问:“你是在挑衅我吗?” “呵,挑衅?”夏川幸摇摇头似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我可没这个意图。” 她抬手扔掉手里的领带,一拍胸脯,在泽田纲吉他们诧异的目光中,表情正义凌然道:“我是来求救的!” rebrn:“……嗯?” 这个转折就是连rebrn都没有预想到。 夏川幸深深的叹了口气,在rebrn的注视下,语气无比沉重的说:“自我选错攻略、咳……自从我盯错了任务目标,在港口黑手党卧底起,就没遇到过一件好事。” “等等,卧底?!” 这种平日里只能在悬疑电视剧中听到的词汇,出现在现实生活中的冲击力可不是一般的强。 泽田纲吉难以置信的看着夏川幸问:“夏川桑你是……在黑手党里当卧底的吗?” 夏川幸深沉点头,抬眸望着眼中写满了讶异的泽田纲吉,非常淡定道:“不需要太意外,等你以后接手彭格列了就会发现,组织内部被人安排了卧底什么的基本就是家常便饭样的事情了。” “像隔壁那个酒厂,十个成员里有八个是卧底,都属于是被卧底全面包围的状态了,不还混的风生水起吗?习惯就好。” 泽田纲吉:“……” ……谢谢,并不想要这种习惯好吗! “我卧底第一年的时候,正逢港口黑手党变动,前任首领森鸥外遇害死亡。” “卧底第二年的时候,被现任首领太宰治赏识,开启了升职之路。” 夏川幸开始陈述她这些年的悲惨经历。 “身边与我同一时期卧底的同伴被发现了,我在升职。” “与我有直接联系,发布任务的上司突发意外死亡了,我还在升职。” “藏有我所有档案与资料的组织被灭了,”夏川幸深吸了一口气,“我依然在升职!” ——这要说里面没有太宰治在搞鬼,夏川幸敢把头摘下来踢。 “三年又三年,三年又三年,跟我接头的线人都不知道死了多少个,我还再继续往上升职!” 夏川幸咬牙道:“再往上升职我估计就得被迫叛变,成为港口黑手党的bss了!” “等等、为什么会是bss?!” 泽田纲吉敏锐的发现了奇怪之处。 这种情况下一般不是成为组织高层什么的吗? 夏川幸顿了顿,忽然痛苦的掩面道:“因为太宰治那个人渣他跳楼了!” 在选定太宰治作为攻略目标时,夏川幸是抱着可以轻松攻略他的心态加入港.黑的。 虽说后面的发展与她一开始所想的有点不同吧,但身为攻略者的这份傲慢还是让她下意识的忽略了那份不同。 她认为,太宰治不像泽田纲吉那样,有自己喜欢的对象。 他虽然会向身边遇到的可爱小姐姐邀约,一起殉情什么的吧。 但从系统没有判定玩家攻略失败这点来看,他应该也是没有走心,只是闲着无聊在打发时间罢了。 所以,夏川幸几乎理所当然的觉得,只要玩家再努力努力,时间一长肯定是能把太宰治这块难啃的骨头给攻略下来的。 结果…… 太宰治那家伙一言不合就跳楼了。 ——还是当着夏川幸的面跳的! “我在他身上浪费了四年的时间,整整四年!” 夏川幸用力的锤着床铺道:“在这四年内我什么没做?!” “他喜欢吃螃蟹,我为他学做料理!他想要自杀,我替他绑绳!他想要找殉情的对象,我一秒钟给他安排十个!他到底哪里不满足?!” 不…… 自杀、殉情什么的,这根本不是满不满足的事情吧? 泽田纲吉面露惊恐。 ——这是要报警的啊!! “金钱、时间乃至身体!” 夏川幸认真的疑惑不解道:“我什么没付出?!” “——他到底跳什么楼?!” 夏川幸说的付出身体,指的是给太宰治当下属,每天过着港.黑就是家,睁眼是任务,闭眼是命令的社畜生活,害的身体累出了各种毛病的付出。 但泽田纲吉他们……明显想到别处去了。 面色多少有着不同程度的不自然。 就连rebrn也沉默的拉低了帽檐,冷冷的吐出了一句话:“是谁给你的自信,让你觉得可以相信黑手党给出的承诺的。” 夏川幸没听懂rebrn话语里的深意,言语很是诚恳的自责道:“我虽然预想过太宰治难缠,但没想到他这么难缠。” “——是我过于自负了!” “我不会后悔什么,因为这是我自己的选择。” 自己选错了攻略对象,那这份失败也该由她自己来承担。 夏川幸心中照旧没有多少不甘或是懊悔的情绪,可以说她对太宰治为什么要跳楼的疑惑,都比攻略失败后的不甘要多。 她用那双赤金色的眼瞳紧紧的盯着rebrn说:“但我想给这个世界的我一次提前选择的权利。” “还请务必!” 她一字一句着重强调道:“告诉十年前的我,远离太宰治这个难以掌控的黑泥,就算选中也……” 话还没说完,五分钟的时间已经到了。 十年后的夏川幸原地消失不见,变成了十年前满面茫然还是中学生的夏川幸。 也就是现在一步一步逼近泽田纲吉,询问十年后的她到底说了什么的——夏川幸本人。 第30章 第三十章 眼睁睁看着夏川幸靠近, 不知道要怎么描述那复杂且坎坷经历的泽田纲吉只能无助的缩在角落里。 “泽田君,还请不要再反抗了,你就算叫破喉咙都不会……痛痛痛……” 正模仿着强抢民男的恶毒反派, 保持着一脸恶人相的夏川幸,口中的狗血台词还没有说完,便在泽田纲吉惊恐的目光中捂着额头蹲了下来。 一颗棕色的板栗滚落在地,在茶色的榻榻米上转了几圈, 最终停留在了木质的座椅旁边。 rebrn双手负于身后, 逆光站在半开的窗户前, 眺望着远方朦胧的夜景, 口吻十分大佬的说:“有些事情不是现在的你应该知道的。” “有那个闲心好奇未来发生的事情……” 他侧过头冷冷睨了一眼面露疑惑的夏川幸。 “还不如先锻炼锻炼你看男人的眼光。” “等等, rebrn……” 泽田纲吉紧张的看向rebrn。 这说的也太直接了吧…… 夏川桑又是女孩子, 说不定会受伤的! “……看男人的眼光吗?” 但夏川幸面上并没有露出受伤或是被指出缺点后的窘迫,反倒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 忽然转眸看了一眼神情莫名慌张的泽田纲吉,继而沉重点头道: “——你说得对。” 泽田纲吉:“???” 等等、为什么要看他?! 这个问题直至最后夏川幸一众人离开了,泽田纲吉也没有得到答案。 礼貌婉拒了奈奈妈妈热情留他们一起吃晚饭的邀请,因为回家的前几条道路都是相通的,夏川幸与山本武结伴而行走在微凉的月色下。 “所以啊, 排球部的山村就说了,为了锻炼胆量,要在暑假参加试胆大会呢!” 山本武一手拎着书包放在肩上,一手在身前紧紧握拳,笑容明朗, 语气兴奋道:“真是有男子汉气概啊!” 与山本武同行时基本不用担心冷场的问题。 有意思的话语, 有意思的话题, 似乎充盈在他脑内, 随便说出一个都能快速调动起对话的气氛。 “参加试胆大会和拥有男子气概这点有什么关联吗?” 夏川幸是单纯的对此抱有不解。 去看那些明知道是他人扮演的鬼怪,真的能锻炼胆量吗? “唔……” 山本武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说:“为了克服自己的缺点,愿意鼓起勇气去做自己不擅长的事情,单是这点就很有男子气概吧。” “是吗?” 夏川幸垂下眼眸,注视着投影在地面上路灯暖色的光辉,忽然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山本武的双眼,认真问道:“那阿武又是有什么问题想问我,可到现在都没有鼓起勇气呢?” 山本武也跟着停下脚步,听到夏川幸的话后瞳孔有轻微放大,但很快他就弯起眼眸,爽然一笑道:“被发现了吗?” “这不是当然的吗?” 夏川幸看了他一眼,用了一种又夸张,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校园里的人气王子,班级内活跃气氛的达人,山本同学在跟我一起同行回家时,居然有22.23秒的沉默时间,这还不能看出可疑吗?” 这种敏锐的观察能力就算是山本武也略感惊讶,他摸了摸自己的唇角说:“我有沉默这么长时间吗?” 后又笑着看着夏川幸说:“阿幸,你观察的太仔细了吧。” “因为我们是朋友啊。” 夏川幸歪着脑袋,似不解的说:“会发现朋友的不同之处,不是当然的吗?” 这份坦荡又直率的信任全都明晃晃的写在了那双暗金色的眼瞳内,那纯粹的没有掺杂着其他私念的情感,似含着能灼伤人的热度一般,山本武仅看了一眼,便仓促转移开了视线。 夏川幸:“?” 她看着突然转头的山本武,困惑的眨了眨眼睛。 “果然,”恍若想通了什么一般,山本武低下头揉了揉脑袋,又复而抬起头,直视着夏川幸的双眼,浅棕色的眼眸内含着释然又爽朗的笑意说:“阿幸还是保持着现在的模样最好了。” “听你这么说,看来十年后的我过的并不如意啊。” 夏川幸敏锐抓住了山本武话语中的重点。 “不,倒不是这方面的,”山本武苦恼似的皱了眉说:“未来的阿幸很漂亮也很成熟,但就是有种……怎么说呢……” 他在脑中寻找着描述的词汇。 “……距离我们很远的感觉?” “是指我太漂亮了让人觉得难以接近吗?” 夏川幸了然,并十分自信的问。 “哈哈哈,或许是这样的吧。” 山本武双手交叉放在脑后,仰头看着空中的隐隐显现的月亮说:“未来的阿幸就跟童话故事里的辉夜姬一样,虽然很漂亮,但就是有种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你随时会回到月亮上的感觉。” “所以,”黑发的少年转过头,注视着眼前的少女,俊朗的面容上满含认真道 :“还是现在的阿幸、” 他顿了顿,淡褐色的眼瞳内飞快闪过一抹夏川幸看不懂的情绪,又很快爽朗的笑起来说: “——还是我们这里的阿幸最好了。” “但我不可能永远保持现在的模样啊,”夏川幸将一缕滑落至耳前的发别回耳后,缓声道:“我迟早会抵达十年后的未来的。” 迎着少年略微有些怔愣的目光,夏川幸如陈述事实那般直言道:“我可不是会固步自封的人。” 作为攻略者也不可能固步自封。 “等待我的道路只有前进、不停的前进。” “或许我会成为他人眼中的异类,或许我会走到最前方将跟不上的人群全部抛下。但不论发生何事,不论他人是怎样想的——” 少女高举着手,凝视着穿过手指指缝洒下的朦胧光线,表情郑重道: “——我都会迈步踏向属于我的未来。” “是啊。” 看着少女似永不会因外物动摇的坚定双眼,山本武忽然笑出了声。 “阿幸就是这种性格的人啊。” “对啊,”夏川幸学着山本武的话也重复了一遍:“我就是这种性格的人啊。” 她勾起唇角说:“不论等待我的是何样的未来,是被人欺骗也好、是遇到人渣也好、是过的凄惨也好,我都会义无反顾的抵达那里的!” 山本武:“……” 他微妙的转移了视线。 看到他突兀转移视线的夏川幸疑惑的挑起了眉,后不知想到了什么也跟着沉默了一两秒,突然诧异的睁大了双眼说:“等等、不会未来的我真的遇到了人渣、还被骗了、还过的凄惨吧?!” “呃……” 山本武不自然的揉了揉鼻子。 夏川幸:“???!!” 刚才还一本正经的说着不论未来是何样,她都会义无反顾的抵达的少女一秒改口道:“淦哦,那样的未来谁要去啊!” 山本武:“……阿幸,前后话语的反差太大了哦。” “不过没关系的,”他将手放到少女的头上,浅棕色的眼眸内含着柔和的光点,如许诺那般,着重强调道: “——不会让你去往那样的未来的。” 夏川幸眼瞳轻轻颤了一下。 “阿武……好靠谱啊!” “哈哈哈,是吗?” 山本武不好意思般揉了揉脑袋。 “再来一次!再来一次!” 夏川幸强烈建议再返场一次,并提议道:“这次不要笑,眼睛稍微往下看一点,表情冰冷一点,皱着眉让自己显得不好惹一点!” “眼内最好再闪过三分薄凉,三分冷酷,还有四分漫不经心!着重突出不良少年的气势!” 山本武:“……阿幸,这种表情怎么看正常人都无法做到吧?” 夏川幸快速反驳:“不啊,rebrn就可以做到啊!他的那双眼睛是真的跟统计图一样,里面能含有三分讥笑,三分薄凉,四分……” 话刚说到一半,夏川幸猛地感觉后背一凉。 大脑的应敌直觉小心的在提醒她,如果她再继续往下说,可能就真的见不到明天的太阳了。 于是,即将脱口而出的话语被猛地咽下,夏川幸单手抱着手臂一侧,视线非常明显的转移到别处,声音飘忽的说:“不,果然还是没什么……” “请务必当做我什么都没说过,我对rebrn……还是很敬佩的。” 小小年龄就出来打工当家庭教师,单这份心性就很值得让人敬佩了。 也不知道他每个月工资多少,从婴儿时期就开始上班,会不会有国家的特殊补贴什么的。 在远处扛着狙.击.枪盯着这里的rebrn:“……” 他突然觉得观察力太敏锐,过于会看透人心也不好啊。 ——这家伙脑子里想的都是什么?! 山本武像是没发现夏川幸态度前后截然不同的转变似的,还在天然的笑着说:“阿幸跟阿纲一样呢,都好怕那个婴儿啊。” “不过如果明天见到了那个婴儿要不要让他表演一下呢。” 他思忖般用两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自言自语道:“阿幸说过的眼睛里闪过三分薄凉,三分讥笑的模样什么的。” 夏川幸:“……” “可恶!”她愤愤道:“腹黑的一面这不是完全暴露出来了吗?!” 山本武照旧笑的清爽的看着她:“嗯?” 夏川幸一秒道歉道:“对不起我错了!” - 在家门口的小道前与山本武分别,夏川幸挥手目送着对方离开。 在视线内看不见对方的身影后,她转身掏出钥匙开门。 进入室内后随手关闭了半开的门扉,在夏川幸弯腰脱鞋的一瞬间,她突然听到系统的声音如遇到什么阻碍一般,发出了些许电流声,随后提示音干涩且僵硬的在脑内响起: 【滴,检测到游戏内出现特殊BUG,目前正在紧急修复中。】 【滴,检测到新型BUG与未知副本有所关联。随、将在十五日后特别开启《文豪流浪犬》副本世界。】 【此副本世界为独立探索世界,目前已知危险程度为四星半。】 【玩家有拒绝开启此副本的权利,可一旦拒绝开启此副本,副本便会永久关闭,副本内的「可攻略角色」也会随之转为「不可攻略」状态,还请玩家谨慎选择:】 【开启副本r拒绝开启副本】 这种时候还需要选吗? 作为攻略者,自然是可攻略目标越多越好。 夏川幸犹豫都没犹豫,就直接点击了开启副本。 【滴,玩家已选择开启副本。】 【副本将于十五日后正式开启,在进入副本之前,玩家需要提前选择攻略目标:】 蔚蓝的光屏中出现了几个人物的投影图像。 【攻略目标A:太宰治。】 在装修简洁的咖啡厅内,一个身穿茶色风衣,留着微卷的黑发,手上缠绕着绷带的青年正深情的牵起一位女士的手说:“这是多么修长又漂亮的一双手啊,拥有着这双漂亮手指的美丽小姐,不知您是否愿意……陪我一起殉情呢?” 夏川幸:“?” 【攻略目标B:中原中也。】 似乎是在某种危险的黑.道火拼场景中,赭发的少年双手插兜而站,正面对着无数的枪支,表情凶恶的说着:“矮?我才十五岁!以后还能长高的!” 夏川幸:“???” 【攻略目标C:森鸥外。】 装饰奢华大气的办公室内,穿着黑色风衣的男人手里拿着一条可爱的洛丽塔裙子,话语极具蛊惑意味的对身前刚到他腰部那么高的金发萝莉说着:“爱丽丝酱~再试一次嘛,这条裙子一定很适合你的!” 夏川幸:“” 后面又零零散散的出现了好几位攻略角色,不是长相凶恶,动不动就咳血的病弱少年。 就是一直眯着眼睛,看起来很精明,但是连地铁都不会坐的奇怪少年。 还有成熟的会使剑道的成年男性、手里一直拿着个本子,戴着眼镜的金发青年、似狼人般,在月圆之夜会变身白虎,留着杀马特发型的白发少年……等等等等。 考虑到从山本武那里打探出来的,她会在未来遇到人渣、并被欺骗了,还过的十分凄惨的事情,夏川幸这次选择攻略目标可谓是十分的谨慎。 但许是出于对自己的自信吧,夏川幸并不认为自己会在未来喜欢上自己的攻略目标,且对方还是个人渣,自己会被对方欺骗感情什么的。 感情稀薄到有时候自己都会怀疑其实自己并不是人类的少女,实在是很难想象自己会喜欢一个人喜欢到情愿被对方渣的程度。 那她在未来过的凄惨的原因可能就只有一个了—— 夏川幸垂眸沉思。 ——那就是她在未来惹到了不该惹的强者,被对方威胁、胁迫了,才会过的那么惨的! 如果是这样的话…… 那种看起来长相凶恶,不好惹的攻略对象,就需要首先排除。 会使用武器的,也需要排除。 会变身的,排除。 看起来对幼女感兴趣,性癖奇怪的,排除。 …… ………… 零零散散挑选到最后,夏川幸面前就只剩下选项A的太宰治,和选项D的江户川乱步了。 看了看似乎缺少常识的江户川乱步,又看了看正在邀请别人殉情的太宰治。 夏川幸沉默了一两秒。 微妙的感觉不论选择谁都会很麻烦。 但…… 她目光落在了牵着漂亮女性的手,面上的表情深情且真挚的太宰治身上,忽然脑内灵光一闪。 ——这种能随便约人殉情的轻浮浪荡公子,应该也能随便被人刷满好感吧? 电视里不都说了吗?这类人群都是属于投入快抽身也快的那种。 那只要对方的好感度有一瞬间达到了满值,她不就算攻略成功了吗?! ——不像有难度的样子啊! 抱着这类可以轻松搞定,轻松通关的想法,夏川幸快速点击了有太宰治图像的选项A。 并自信的想,通过这段时间疯狂补习攻略手册、各类恋爱杂志的锻炼,她已经不是曾经的那个攻略者了! 现在的她,可是进化后的夏川幸! 区区轻浮多情的浪荡公子什么的! 相信她,不出三天她就能攻略成功! 第31章 第三十一章 【……滴。】 系统不知为何卡了一下。 【玩家是否选择「太宰治」为主要攻略目标?】 【是r否】 夏川幸犹豫也没犹豫, 快速点击了“是”。 【滴,玩家已确定人物——「太宰治」为主要攻略目标。】 【副本《文豪流浪犬》将于十五日后正式开启,届时还请玩家留意系统公告以及副本内的各项规则。】 【祝玩家游戏愉快——】 - 自确定了新副本会在未来不久后开启, 为了提升自己的各项属性,以确保这次的攻略不会再出意外而努力的夏川幸,就过上了学校-兼职场所-泽田纲吉家-自己家的四点一线生活。 至于中间为什么会多出一个完全不相搭的泽田纲吉家呢…… 是因为夏川幸发现了,那个叫rebrn的小婴儿—— 当家庭教师当的真的很有一套啊!! 像在学校里听教师讲课, 「知识」值最多也就随机提升个一二点。 但是在泽田纲吉家中旁听rebrn补习, 一天下来最少也能加个十点的「知识」值。 且因为rebrn独特的斯巴达教育方法, 每次躲避扔过来的手.榴.弹和随机爆破的炸.弹, 还能够增长「运动」和「战力」! 仅仅一周不到的时间, 在rebrn的拔苗助长(划掉), 在rebrn的细心教导下,夏川幸人物面板上的各项数据, 可以说是以堪比坐火箭的速度飞速上升着。 ——所以这种宝藏婴儿到底是什么样的神仙才能培养出来的啊?! “轰”的一声巨响,又是题目没做对的炸.弹爆破音。 夏川幸面无表情的抹了一把脸上的黑灰,转头看向已经被炸成爆炸头,欲哭无泪的泽田纲吉,声音很是平静的询问道:“泽田君, 如果我没有记错的话,你这道题已经错了三遍了吧。” 泽田纲吉顶着那头相当具有前卫气息的爆炸发型,眨着泪汪汪的眼睛点了点头。 夏川幸看着跟个糯叽叽,似乎一戳就倒的棕毛兔子样的泽田纲吉,皱着眉言简意赅道:“泽田君……你好弱啊。” 泽田纲吉立刻趴在桌子上流着海带泪说:“……这点我自己也知道啦。” 他微微收起手肘, 将头埋在臂弯内, 有些沮丧道:“我也想像夏川桑一样, 只听一遍就能做对题目。” “但是……不会的就是不会, 不论听多少遍还是不能理解。” “咔嚓咔嚓。” “果然,像我这样的人……” “咔嚓咔嚓。” 泽田纲吉压低了声音,眸光有些黯淡的说:“就是个天生的,做什么都不行的废材……” “咔嚓咔嚓。” ……所以这个一直在响的咔嚓咔嚓声音到底是什么?! 烦恼的思绪被这突然出现的声音打断,泽田纲吉疑惑的抬头,正面对上的就是一个坐在桌子上,一个坐在榻榻米上,共同面无表情的吃着仙贝的rebrn和夏川少女。 泽田纲吉:“……” 他羞恼的拍桌而起道:“rebrn!不要在他人认真烦恼的时候吃零食啊!” rebrn给出的回复就是—— 继续面无表情的咀嚼着口中的仙贝。 那明明是纯黑的照不进光点,也难以解读的深邃眼睛,但泽田纲吉却莫名从那眼内看出了一种上位者对下位者的烦恼不屑一顾,懒得搭理的嘲讽意味。 泽田纲吉:“……” 可恶!好恼火啊! “嘛嘛,”坐在rebrn身旁,同样手中拿着一个仙贝在咀嚼着的夏川幸十分随意的说:“你不觉得青少年的烦恼,是吃零食时最棒的作料吗?” 泽田纲吉:“……” 他微微张着嘴,面上的表情又纠结又含着复杂。 犹豫了几秒,他最终还是选择试探性的问出声:“夏川桑……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你最近对我的态度……” 他抿了抿唇,抬起眼眸小声的问:“……好像变差了很多?” 曾经的夏川桑听到他烦恼的话,都会温柔的鼓励他,耐心的宽慰他。 而现在的夏川桑…… ——怎么越来越有种向rebrn靠拢的感觉呢?! 他俩的性格真的是变得越来越像了啊!! 特别是冷漠跟毒舌这点! 夏川幸听到泽田纲吉的话后突然放下手中的仙贝,沉重的叹了一口气说:“泽田君,或许你并不知道……” 她这情绪的先后变化,让泽田纲吉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正以为对方会说出什么严肃的事情,或者是什么难言之隐时,就见少女一拍胸脯,正义凌然道:“我想加入你们这个家!” 泽田纲吉:“???!!” 他错愕的睁大眼睛,耳根一下子就红了。 “你你你、你在说什么呢!” 加入这个家什么的…… 不是他们这个年纪应该说的事情吧?! 夏川幸倒没注意到泽田纲吉的羞涩,还在语气激动的述说道:“奈奈妈妈做的饭实在是太好吃了!rebrn的授课也实在是太厉害了!如果可以,我真的不想离开这里。但……” 夏川少女痛苦咬牙道:“但是这个家里已经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其实原本还是有几间空房的,但自那个叫蓝波的奇怪婴儿入住后,又来了一个叫一平的,会爆炸的神奇中国小孩。 后rebrn的情人——狱寺君的姐姐也跟着入住——当得知rebrn真的有情人,还是个容貌长的很漂亮的标准熟女后。 夏川幸震惊的一整晚都没有睡着,一直在思考这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柏拉图式恋爱。 ——还有现如今的人类玩的可真开啊! 反正等夏川幸反应过来时,泽田纲吉家中已经满满当当的住的都是人了,多余的空房一间都没。 “所以,”夏川幸调整了一下面上的表情,眼神认真的看着泽田纲吉说:“泽田君,因为我真的很想加入这个家,但实在是没有多余的房间了。” “——可以请你搬离这里换我入住吗?” 实属是光明正大的鸠占鹊巢了。 听到夏川幸“想加入这个家”的发言多少有点想歪的泽田纲吉:“……” 他捂住尴尬到燥热的脸颊说:“夏川桑……这个是不可能的吧……” 夏川幸一秒转换为冷漠的态度:“哦。” 泽田纲吉:“……” 他嘴唇颤了一下,微妙的想要吐槽,但想了想最后还是悲伤的沉默了。 ——这种整个家里就他被夏川桑嫌弃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 在泽田纲吉家中没待多久,夏川幸因为还有兼职要做的原因,就先行离开了。 目送着少女脚步平稳走向车站的背影,想到对方至今还不知道是做什么工作的兼职,泽田纲吉略有些担忧的说:“听说夏川桑的找到的兼职是在一个很有钱的贵族学校里。” “……她不会被人欺负吧?” 在女仆咖啡厅内当女仆的事情虽然没什么需要保密的,但夏川幸也不是个喜欢过多谈论自己事情的人。 所以到现在为止,泽田纲吉他们还不知道她具体的兼职工作是做什么的。 只知道她经常会去那个有名的冰帝贵族学校,又在很晚后,手里拿着网球杂志,面色疲累的回归。 许是因为各种狗血电视剧的荼毒吧,一提到贵族学校,有钱学生,泽田纲吉首先联想到的,就是对贫穷兼职生的不屑和压迫。 他有点担心夏川桑会在那里被有钱的学生欺负。 “这个不需要担心。” rebrn坐在真皮制的沙发上,手中端着一个小巧的咖啡杯,听到泽田纲吉的话后,唇角勾了勾,语气耐人寻味的说:“能去那里兼职,对她而言算是一件好事。” 泽田纲吉:“嗯?” 他不解的看向rebrn。 rebrn乖巧向他眨了眨眼睛,声音磁糯的说:“冰帝私立贵族学院,里面的网球部可是很有名的哦。” “……所以呢?” 泽田纲吉更加迷惑了。 网球部有名,跟夏川桑有什么关系吗? rebrn睨了他一眼,高深莫测的跳到了书桌上,没有回话。 他拉开桌旁的柜门,机械运转的声音咔咔作响,原本平凡的看不出任何特别之处的抽屉正中心突然下陷,多出了一个可以存放物品的夹层。 轻微的一声电子运转的声音响起后,上锁的夹层缓慢向两旁打开,一叠记录有密密麻麻文字的文件便浮现了出来。 这一系列与日常生活极其不搭的高科技产品的运作方式,都把泽田纲吉看愣了。 但很快他又反应了过来,不满的提高了声音抱怨道:“rebrn!你又擅自改造我的房间!” rebrn对他的不满置若罔闻,翻出文件最上层的一份档案资料,资料内侧夹着一张略显奇怪的照片。 从照片拍摄的偏僻角度来看,这显然不是从正规渠道获得的人物摄影图像。 照片内的背景是昏暗模糊的夜色,但站在画面正中,身穿茶色的风衣,身上多处缠绕着绷带唇角含笑的青年,却以一种奇特的慵懒又戒备的姿势站立着,双手插兜,双眼直直的正面看着镜头。 那漆黑的双眼似有着神奇的魔力,哪怕仅隔着照片相望,也会让人心中止不住的泛起淡淡的寒意。 像是这个人随时都能从照片中走出一样,是面对未知事物的不安。 太宰治吗? rebrn在心中默念着这个名字,表情平静的将微微歪倒的照片扶正。 确实是个不错的苗子,只可惜性格不适合彭格列,也早有了自己的归属地。 夏川幸能在冰帝内做兼职,和网球部的那些成员多有接触,对她而言确实是一件好事。 趁着年少时多看些优质的同龄男性,锻炼锻炼看男人的眼光,这样将来—— rebrn说不清是什么意味的扯了扯唇角。 ——就不会被这种随便出现的混小子给骗走了。 第32章 第三十二章 见rebrn拿出一叠文件摆在桌上,时不时翻开几张,面上流露的是一副高深莫测、对一切事件了如指掌的大佬模样,泽田纲吉小心的问:“……你在看什么呢?” rebrn抬眸看了一眼他,唇角勾了一下,未做避讳直言道:“港口黑手党的资料。” “……” ……港口黑手党? 这并不是个陌生的名字。 泽田纲吉瞳孔微凝,听到rebrn的话后先是下意识的张了下嘴,似想说些什么,又很快抿住了唇,眼眸中闪过一丝犹豫和纠结。 “夏川桑……” 但rebrn却似早有预料那般,一边以极快的速度翻看着手中的各类人物档案,一边头也不抬的先泽田纲吉一步,声音清脆的陈述道:“现在再说什么疏离、远离是不可能的了。” “我不是说过了吗?” 他放下手中的文件,漆黑的双眼直直看着泽田纲吉说:“她比你更适合‘这一边’。” “也比你想的要不平凡。” “但夏川桑只是个普通人!” 像是急于辩解什么般,泽田纲吉急促的反驳道:“虽然夏川桑成绩优秀,运动也很好,跟我相比是截然不同的存在!但……但加入黑手党什么的……” 他紧握住双拳,直视着rebrn说:“果然还是太危险了!” “是这样的吗?” rebrn如真实的孩童那般,表情乖巧的看着他反问道:“你真的这么认为吗?” 虽然敏锐的察觉到了rebrn的问题不似表面询问的那么简单,但泽田纲吉还是坚定点头道:“嗯!” “既然你都这样说了,那就没办法了。” rebrn站在桌子的边缘处,身后是窗外居民区模糊的夜景。 他抬起头,嗓音纯真道:“毕竟你才是未来的彭格列十代目,家族该吸纳怎样的成员是由你决定的,我只是给出意见罢了。” 就…… ……就这么简单? 没想到rebrn这么轻易就改变想法了,泽田纲吉错愕了一瞬。 看着泽田纲吉面上像是难以置信般意外到愣住的表情,rebrn无辜样摊了摊手说:“作为彭格列十代目已定的继承人,若是你竭力反对某一人加入组织,那对方自然不可能进入家族。” “我只是觉得对她而言,”rebrn如阐述事实那般说着:“加入彭格列无疑是最好的选择罢了。” 许是心中一直提着的一块石头放下了,泽田纲吉整个人放松了不少,听到rebrn的话后,想也没想就吐槽道:“加入黑手党怎么可能会是最好的选择!” “但对她而言确实是最好的选择哦。” rebrn伸出手指,将静静趴在帽檐上的列恩引到手背上,别有深意的勾起唇角道:“——特别还是确定了她会拥有那样的‘未来’。” 刚刚才放下的心脏又再次提起,泽田纲吉面色紧张的问:“这是……什么意思?” rebrn伸手将桌前的一叠文件往前推了推说:“港口黑手党,是位于神奈川县东部,以横滨港口作为势力范围而活动的暴力组织集团。” “可是跟以‘守护’做为核心,构成家族的彭格列截然不同的一类组织呢。” 他抬起眼眸看着泽田纲吉说:“他们就是你所能想象到的最凶恶也最危险的标准黑手党组织,只纯粹的为利益和权利而活动。” “且组织内部有着严厉的规章制度,对待叛徒的手段也是数一数二的残忍。” “你觉得能在未来加入这类组织的夏川幸……” rebrn顿了顿,手指轻勾着列恩的尾巴,意味深长的问:“——真的会是普通人吗?” 泽田纲吉神色怔忪,嘴巴微张着,半天都没说出一句话。 rebrn表情如常的从桌子上一跃而下,缓慢迈步走到自己的专属座位旁,端起放在旁边微凉的咖啡抿了一口,声音漠然道:“所以我才说,对她而言加入彭格列才是最好的选择。” “不论是自愿加入的犯罪暴力组织,还是听从其他方的命令,在港口黑手党内卧底,都明显与‘普通’二字没有关联。” “她拥有着独特的天赋,而这类天赋最适合在黑暗的世界里被挖掘成长。” “即便你不抛出橄榄枝,在她成年后也会或主动或被动的进入相关的灰色领域。” “到时候你又该如何?” “是旁观?还是像现如今这样继续阻止?” rebrn纯黑的眼瞳注视着泽田纲吉,话语直击中心的询问道:“——你又要以什么样的身份阻止她?” ……以什么样的身份阻止? 泽田纲吉出神的看着铺满茶色榻榻米的地面。 是啊…… 他究竟是站在什么样的身份、或者是角度,不希望夏川桑加入黑手党的呢? ……因为太危险了? ……因为太可怕了? 因为觉得像夏川桑那样,很温柔又很体贴,时而脱线、时而坦诚率真的性格,跟危险的黑手党格格不入? 视线内恍惚再次出现了夏川幸转身远离的背影,那义无反顾走向前方、走向未知,并再也不会回头的身影,带来的恐慌感与空洞感逐渐加剧。 对于十四年来都过着普通平凡的生活,曾因“废柴纲”的外号,被同学们无视并排挤的泽田纲吉而言,在学校内唯一觉得开心的时刻,就是见到京子酱的时候。 ——还有与夏川幸成为朋友后,一起度过的每分每秒。 他也曾幻想过他的未来,可能就是平平无奇的一生。 每日过着成绩倒数又有些倒霉的生活,依然害怕吉娃娃,在路上走路时经常会平地摔倒,在做出傻事时会被夏川桑无情吐槽。 虽然现在的学分有点危险,但是努力一下的话,将来还是能跟夏川桑和山本君一起直升高中的。 然后继续过着平凡无奇的高中生活,每天中午和大家一起吃午餐,放学后一起结伴回家。 如果运气好的话,说不定他们还能考上同一所大学。 当然,泽田纲吉也明白,以他惨淡的成绩,可能没法做到这点。 但是没关系! 没法考上同一所大学没关系,上到高中后分离也没关系,只要还有联系,只要他们还是朋友,能在将来的同学聚会中相遇,能继续笑着打招呼—— 泽田纲吉浅棕色的眼瞳颤了一下。 这样就够了。 这样普通的生活就够了。 不会遇到危险的事情,他也不需要当什么彭格列的十代目,夏川桑的未来也不会成为黑手党,不会被他人欺骗,不会在他看不到的地方被他人欺负—— ——这样普通又平凡的未来就足够了啊! 可是为什么、为什么…… 垂在身体两侧的手臂微微颤抖,泽田纲吉低着头,紧紧咬着下唇。 像是身前站着什么无法抵抗的庞然大物那般,他本就单薄瘦弱的身躯,在暖色灯光的照射下更显颓然与无力。 “如果不愿意、不想去往会令自己后悔的未来的话。” rebrn注视着沉默的少年说:“就变强吧。” 泽田纲吉怔愣的抬起头。 “想要保护他人并非只有将对方远远推离危险这一个方法。” “你还可以将对方护在自己的羽翼之下,通过自己的实力、势力,让危险主动远离她。” 漆黑的婴儿用指尖挑起了帽檐如此说道:“你们是朋友不是吗?” “那就为了守护朋友、为了保护朋友而努力变强吧。” “——这也是当初的彭格列诞生的初始目的。” 似琥珀般通透明亮的赤金色眼瞳轻微颤动又很快凝聚,一条曾经从未设想过的道路出现在眼前。 泽田纲吉本就握拳的双手缓缓松开,又复而紧握。 只是这次手臂没有再颤抖,他的眼中也没了犹豫与不安的神色。 反而多了一种更为坚定的、如涓涓细流般在眼底浮现,闪烁着耀眼光辉的信念。 那种信念名为——“觉悟”。 【滴,触发剧情cg背景——「决心」】 【-曾经软弱、遇事只想逃避的我被你所保护,现如今的我想保护你!】 【-不论是现在也好,未来也好,所有会让你难过的事情,都由我来隔绝!】 做完兼职回归,去便利店买当晚晚餐的夏川幸,在抬起脚步的前一秒突然顿了一下,有些困惑的看了看四周。 ……是幻听吗? 她怎么感觉耳边好像听到了系统的提示音? 得不出答案,也不确定是幻听,还是系统又出了什么bug,夏川幸便暂且将这个疑问搁置,迈步走进便利店内。 便利店的感应门缓缓向两旁打开,粉发的少女背着包迈入,抬头对上的就是—— ——长相一脸凶恶,周身的气息浮躁又不安稳,看起来根本不像是便利店店员、但确实穿着便利店店员服装的狱寺隼人本人。 夏川幸:“……” 狱寺隼人:“……” 两人尴尬的四目相对了几秒后,夏川幸立刻抬起手机拍照。 “等、” 虽然没什么好隐瞒的,但在被对方用手机拍下来的前一瞬间,狱寺隼人还是下意识的伸手想要阻止。 但明显已经晚了,因为少女已经快速收起了手机,面色如常的走到了收银台前,手肘放在桌面上,眼神复杂的看着他问:“狱寺君……最近生活上是遇到了什么困难吗?” “哈?!为什么会往那种方向想……” 狱寺隼人条件反射般皱着眉态度不好的想要反驳,但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话语突然停顿了下来,目光扫视过夏川幸的面容,侧过头低咳了一声,很快转变了态度,挺直身躯,姿态有些恭敬又有些生硬的回复道: “不、这只是生活历练的一部分罢了。” 啊……他还在把她当成那个“十代目的女人”啊。 夏川幸眼神有些微妙。 她抬眸看着狱寺隼人身上穿的跟他不良的气质一点都不搭的便利店员服装,忽然摇摇头叹了一口气说:“狱寺君,请问你的人设里到底要含有多少反差啊?” 长的像不良,但学习成绩意外的好也就算了。 刚出场拿着反派的剧情,到后面突然转变成忠犬也就罢了。 这非常懂事的,为了磨炼自己的性格出来打工什么的,有些过于王道了吧! ——这是什么浑身上下都写着反差的三好学生?! “……哈?” 不太明白夏川幸在说什么,狱寺隼人面上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不,没什么,请当我是在自言自语吧。”夏川幸摆手道。 两个人关系并不算多熟稔,在学校里,除了和山本武与泽田纲吉一起吃便当的午休时间外,也没有其他的私下接触,充其量就是个互知姓名的熟人关系。 所以话落,夏川幸便没有再继续交谈,转身去熟食区挑选自己晚上要吃的便当了。 在经典的烤肉便当与轻食的营养便当中抉择了一番,夏川幸贪婪的决定——两个都要! 反正有钱,为什么不能都选呢? 一个当早餐一个当晚餐,正好食欲和营养都满足了。 拿着便当去收银台前结账,看着狱寺隼人动作有些僵硬的拿着扫码机扫描便当上的条码,后又生疏的打开收银机挑选着零钱,夏川幸小声的说了一句:“请不要给我算错账。” “才不会算错!” 狱寺隼人像极了不良,口吻不善的回复道。 夏川幸还没有怎么样,排在她身后的一位成年男性被猛地吓了一跳。 打探的视线在身形单薄的粉发少女身上扫过,后又落到表情凶恶的收银员面上,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小心翼翼放下了手中挑选好的面包,跟背后有人追一样,速度极快的从便利店里跑了出去。 夏川幸看着那慌忙跑远的背影,认真提议道:“狱寺君,请稍微收敛一下面上凶恶的表情吧,你看客人都被你吓走了。” “那种没骨气的人走就走了。” 狱寺隼人十分不屑的说。 夏川幸:“……狱寺君,在便利店里买东西不需要骨气吧。” 收到的零钱确实没有算错,夏川幸点头接过,拎起装在袋子内的便当,转身就要离开。 “喂,”狱寺隼人突然喊住了她。 夏川幸不紧不慢的转过身问:“还有什么事情吗?狱寺君?” 站在收银台后的狱寺隼人像是遇到了什么纠结的事情一般,紧锁着眉。 他抬头看了一眼外面昏暗的天色,又看了眼只身一人的少女,烦躁的揉了揉头发说:“你等一下,我送你回去。” “不用了。”夏川幸冷静拒绝。 “只是一小段路程罢了,我可以自己回去。” “不行!” 狱寺隼人态度强硬的扯掉身上的店员外套,搭在收银台上,转身从收银台后走出说:“作为十代目的左右手,怎么能让十代目的女……咳,怎么能让你自己回去,你要是出事了可就是我的失职了!” “可是这样的话没问题吗?店长方面的。” 夏川幸平静的眨了眨眼,抬手指了一下听到声音从休息室内走出的,面貌同样凶恶不好惹的店长。 狱寺隼人嘴巴张了一下,看到店长明显也有些拘谨,但还是用拇指指了一下夏川幸说:“……太晚了,我送她回去。” 像极了型男的店长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不知是不是误会了什么,也竖起一根拇指,声音沉稳的鼓励道:“年轻人,就应该好好享受青春。” 夏川幸:“……” ——这店长的性格也搞反差的吗?! - 夏川幸的家距离便利店确实没有多远,仅走两条小道就能抵达。 她站在路灯下,指着不远处的两层民房说:“我的家就在前面不远,狱寺君送到这里就可以了。” “这怎么行,”狱寺隼人皱着眉说:“这段时间这附近不太安稳,作为十代目的女人,你可不能出事!我还是送你……” “狱寺君,”夏川幸打断了狱寺隼人未说完的话,心平气和的看着他说:“狱寺君转学的时间有些晚了,可能并不知道,泽田君曾经当着全校学生的面,向喜欢的人热情告白的这件事情。” 注视着少年写着茫然又闪过意外的玛瑙绿色双眼,夏川幸声音泠然道:“那个人并不是我。” “泽田君喜欢的人也并不是我。” “那日看到的泽田君裸奔的场景只是个误会,他也没有对我做出什么骚扰的举动,狱寺你误会我们两人之间的关系了。” “所以、” 粉发的少女往前迈了一步,手指放在胸口处,双眼认真的直视着少年的双眼,话语郑重强调道:“我并不是什么‘十代目的女人’也不是泽田君喜欢的人,狱寺君,请好好称呼我的名字。” 过于接近的距离对出身于黑手党世家的狱寺隼人来说有些不太适应。 对方口中平稳说出的话语,落在他耳中无异于是在指责他的失礼。 插在口袋内的手指不自然的收缩了一下,银发的少年略微移开视线,又很快回望向少女,嘴唇微张,似要说些什么。 但少女却先一步退回了疏远的位置,看着他说:“初次见面便会担忧我有没有受到骚扰,愿意替我出头的人。我不认为这样的狱寺君会是个不在意女性感受、无理又粗暴的人。” “我并不想成为他人口中的‘某某女人’代号,一个听起来好听的附属品,一个依靠着他人生存的、连名字都不配被提起的存在。” “我只是我自己。” 夏川幸指着自己说。 “虽然面上看不出来,但一直被人忽略的感觉还是很难受的。” “我多少也是青春期的敏感少女。” 粉发的少女挠了挠脸颊,露出困扰的表情看着狱寺隼人说:“狱寺君,请对我温柔一点。” “……” “…………” “——哈?!!” 延迟了两三秒才像是反应过来般,狱寺隼人猛地后退了一步,漂亮的灰湖绿双眼瞪着夏川幸说:“你、温柔什么的——” “这是可以对男人说的话吗?!” “不可以吗?” 夏川幸天然的看着他问。 “你……” 狱寺隼人一时语塞,不知道该说什么。 他低下头像发泄般猛地揉了揉自己的头发,又抬起头,双眼略显凶恶的看着夏川幸,仿佛是下一秒就要找茬吵架的不良,但口中说出的话语却很是扭捏:“……知道了……以后会叫你的名字的……” 他侧过头,双手插兜,声音小的如蚊音般念了一句:“……夏川。” 夏川幸顺杆子往上爬道:“狱寺君,请叫我阿幸。” “哈?!单叫姓氏就足够了吧!” 夏川幸很不负责任的随便开口道:“狱寺君,作为刚刚来日本的外籍人士,请务必入乡随俗,学会呼唤他人的昵称。” 这种说法一听就很假,狱寺隼人挑起眉毛,似要反驳,但许是想到了自己之前做的确实不对,忍耐般侧过头啧了一声,强忍难为情的提高了声音说:“我知道了,我叫还不行吗?!” “阿、阿……” 夏川幸目光平静的看着他。 狱寺隼人闭上眼睛,强迫自己无视那极具穿透力的灼热视线,艰难吐字道:“阿、阿幸……” “有什么事情吗,隼人?” 夏川幸一秒改口回应道。 狱寺隼人:“!!!” 他错愕的睁大了眼睛,面色肉眼可见的开始泛红。 “你、你……” 可能是第一次被非家属以外的女性呼唤名字,狱寺隼人表现的很是青涩稚嫩。 你了半天都不知道要说什么,或者是该说什么,最后只一点威慑力都没有的狠狠瞪了夏川幸一眼,转身就走。 夏川幸站在他身后,面容平淡的向他挥手道:“回家的路上要小心哦,隼人。” 狱寺隼人脚步猛地踉跄了一下,羞恼的转头道:“要你说!” 没走出几步,他又嗓音干涩的补了一句:“……下次不要叫我的名字!” 而夏川幸给出的回复就是:“好的隼人,再见隼人。” 狱寺隼人:“……” 注视着少年愈渐离远的背影,夏川幸从容不迫的从口袋里掏出钥匙,一边在指尖转动,一边转过身分神想着。 ——不愧是青春期的少年,真是好解决啊。 第33章 滴三十三章 十五日的时间眨眼就到了, 几乎是在第十五天放学归家的当晚,系统的公告声便如约响起。 【滴,副本《文豪流浪犬》地图、剧情正在加载……】 【已加载10%……25%……32%……】 【……98%……99%……100%!】 【滴, 副本《文豪流浪犬》正式开启!】 【此副本难度:四星半。】 【此副本可容纳玩家数量:一人。】 【副本内主要攻略目标:太宰治。】 【特别注意:此副本为兼容性副本, 进入副本后,「综合世界」地图内的时间将暂停流动, 待玩家离开副本后, 时间才会再次重启。】 【当然,为保证玩家双重的游戏体验,玩家进入副本后可随时选择退出, 待调整好状态后重新登录。】 【注:单次离开副本的时间不可持续超过4时,否则系统将判定玩家为主动放弃攻略副本,并将此副本永久锁定。】 【另特别提醒, 鉴于系统检测到《文豪流浪犬》副本内含有特殊BUG,危险等级提升至未知。为确保玩家的人身安全与游戏体验,系统将格外开启全新功能——「马甲」。】 【「马甲」功能解释:玩家进入副本后将获得一次重新塑造人物形象的机会。并会以此形象进入副本,完成攻略内容。】 【注:此马甲只能在副本《文豪流浪犬》中使用,与「综合世界」内玩家的躯体并不互通。】 【「马甲」特殊功能介绍:不论玩家是在副本世界内受伤、中毒、乃至于死亡,真实伤害都不会反噬到玩家「综合世界」内的躯体上。】 【但、副本世界内玩家的「马甲」一旦死亡, 即等于游戏攻略失败, 玩家会被强行弹出此副本。】 【且马甲自带基础人物属性, 玩家无需担忧更换躯体后属性数据会被清零。】 【特别注意:玩家的基础属性与资料信息,将会随着玩家所选的职业而变动。】 【问:玩家是否现在开启捏脸选项?】 【是r否】 夏川幸摸着下巴,看着系统光屏上逐条逐条显现的文字,就一个感觉—— ——这个新开启的《文豪流浪犬》副本世界, 可能不是一般的危险。 这所谓的「马甲」功能, 其实就是多给了玩家一条命。 这样就算玩家在副本世界内浪死了, 没有读档回归的功能,还能在「综合世界」内复活。 嗯…… 夏川幸沉吟了一会。 ——有意思! 向来喜欢刺激的夏川少女果断点击了【是】。 【滴,开启捏脸模式——】 如初次醒来进入游戏捏脸界面一样,淡粉色的光芒闪过后,夏川幸面前出现了一个熟悉的少女模型。 ——那就是现如今的她自己本人。 只是比现在的她看起来要高一些,更像成年人一些。 似乎是采用了她当初捏造的脸型,但模型选取的还是系统的基础模型。 单这样已经够了吧? 并没有发觉自己的脸有哪里需要更改的少女直接点击了【完成建模】选项。 【滴,检测到玩家「马甲」的捏造模型与「综合世界」内的躯体,面容相似度高达98.62%。玩家是否需要更改?】 【特别提示:若「马甲」与实际躯体相似度过高,有可能会在未来触发特殊剧情,危险程度未定。】 【为了玩家的生命安全着想,系统建议玩家在捏造「马甲」时与实际躯体特别区分,降低容貌相似程度,拒绝高危掉马剧情。】 【问:玩家是否重新捏造「马甲」建模?】 【是r否】 ……掉马是什么意思? 不是特别懂这个新奇词汇的夏川幸皱着眉想了一会,还是决定头铁的不改建模。 会触发高危剧情就触发高危剧情嘛,再说高危又能高危到那里去? ——fg已立。 按下了拒绝重新捏造「马甲」建模的选项后,系统迟缓的加载了一会,很快就更换了光屏上浮现的文字。 【滴,请玩家输入「马甲」的新姓名:__】 对自己现用名还算满意的夏川幸,依旧选用了这个名字。 【滴,玩家确定将「马甲」更名为‘夏川幸’?确定后无法读档,无法更改。】 【是r否】 夏川幸再次点击了【是】。 接下来就是普通的信息录入问题了,什么性别啊,生日啊,血型什么的。 夏川幸嫌麻烦,就全都按照现如今设定的填了上去。 【滴,请玩家选择「马甲」新的身份:学生/阴阳师/黑手党/私人侦探/普通职员/自由职业/其他】 想到这个世界难度颇高这点,夏川幸在阴阳师与黑手党之间抉择了一番。 后因为不确定阴阳师这个身份是否真的如漫画、电影里描述的那样,拥有不科学的神奇能力。 为了保稳,还是选择了在灰色地带行走、拥有基础自保能力的黑手党职业。 这样就算那个看起来就很轻浮的攻略目标,在将来搞出什么对他人一见钟情,对初恋恋恋不舍的骚操作。 ——她也可以用黑手党的身份把他抓回来,搞些极端的强制爱剧情啊! 抱着这种堪称阴暗的攻略想法,夏川幸看着眼前光屏正中缓慢浮现出的【玩家新建「马甲」基础资料信息正在加载中】的字样,垂眸沉思了一会。 说起来也奇怪。 好像自rebrn登场了后,这个与校园游戏背景的和平与欢乐气氛一点都不相搭的“黑手党”职业,便频繁出现在她的面前。 夏川幸会对这个职业多少产生些好奇是难免的,但同时她也挺想知道—— ——黑手党真这么闲吗? 怎么感觉满大街都是啊?? 【滴,玩家新建「马甲」基础资料信息加载成功:】 【姓名:夏川幸】 【性别:女】 【年龄:18岁】 【生日:6月4日】 【星座:双子座】 【血型:A型】 【身份:黑手党】 【身高:166cm】 【魅力:71(看来这段时间的护肤很有功效)】 【气质:70(你是独特的存在,拥有着特殊的被他人敬畏的特质)】 【知识:76(名师出高徒啊)】 【运动:78(身为黑手党怎么能没有个好体质呢)】 【战力:82(你是天生的黑手党,请尽情开启你的厮杀之路吧)】 【幸运值:Max(你是上街都能被钱砸中的体质)】 【金钱:0(区区黑手党要什么钱,从别人那里抢啊!)】 【所属势力:横滨港口黑手党新晋基层人员。】 【滴,还请玩家提前确认资料信息无异常,确认成功后便可直接登入副本《文豪流浪犬》世界内。】 【A.资料无异常】 【B.资料有异常,并申述更改。】 虽然那个金钱为零有点微妙吧,但其他信息还是正常的,夏川幸没有异议,点击了A。 【滴,玩家「马甲」资料创建成功,开始投放副本世界——】 …… ………… 【横滨,一座藏匿着罪恶与繁华的港口都市。】 【混乱是这里的常态,爆炸是日常的舞曲,港口黑手党是整个城市暗面的集合。他们如黑色的墨蛇一般扎根在此处,在城市的阴暗面内游走,用自己的方式——残酷又血腥的守护着这座美丽的城市。】 【因为家境贫寒,为了求生而选择加入港口黑手党的你,究竟有什么故事正等待你开启呢——】 - “喂,你听说了吗?那位仅一个月时间便从基层爬到上层,被首领看好直接调入护卫队的……” “啊!你是说那位啊!” “嘘,小声点!喊那么大声你不要命了?” “干嘛这么小心啊,她再怎么说也只是个新人啊,何必……” 口中轻蔑的话语还没说完,就感觉袖子一直被同事紧紧拉扯,周围也安静的异常,刚才还大放厥词,满脸不屑的男人如预料到了什么一般,身体陡然一僵。 他颤抖着回头看去,就对上了一双泛着金属冰冷光泽的铜金色双眸。 “夏、夏川大人!” 他立刻鞠躬颤声喊道。 沉默的空气与周边同事不经意间流露出的看死人样的目光,令男人面色煞白了一瞬。 豆大的汗滴从他额角滑落,抑制不住的恐惧情绪在心中弥漫,他脖颈涨的赤红,急忙仓促解释道:“刚、刚才是……” 但站在他面前,周身气息凌然又冷冽的粉发少女,只是如看什么挡路的蝼蚁那般,漫不经心的垂眸瞥了他一眼,冷冷抛下一句:“不要再有下次。” 便转身离开了。 待她走远到看不见身影后,办公室内凝滞的气温才逐渐回暖。 “你也是运气好,”有人拍了拍还在止不住发抖的男人的肩膀说:“能在夏川大人手中活下来。” 虽然仅是短暂的几秒接触,可那种独属于上位者、漠然又凛冽的气势,却将男人吓的到现在还回不过神来。 原先的轻视,看不起对方是个新人的傲慢心态全然消散,他抬起头,眼内浮现着明显的恐惧之色,嗓音沙哑的问:“那位就是……被首领看中的人真实的实力吗?” 这种事情大家可不敢过多谈论,纷纷对视了眼,没有回话,转身走到了自己的岗位上继续工作了。 - 现目前在港.黑内部具有超高讨论度,在前线也十分活跃的超级新人——夏川幸。 她的履历与档案资料,简直顺利到会让他人咋舌。 在镭钵街贫民窟内出生,一个月前被人推荐,正式加入了港口黑手党。 在底层工作受培训了一星期后,因为其出色的事务处理能力,被提拔到情报小组。 后在一次敌袭中展现过人的武力,升职到武斗派组织内。 又在工作仅三天后再次被提职,加入了只听命于首领的直属护卫队伍中。 而传闻,她能被首领成功赏识的原因是,在一次紧急出动的镇压任务中,因为手段过于狠辣—— ——逼疯了自己的同事。 - 那出动任务时必定会被血液浸透的黑色西装,即便是同为黑手党也难以赞同的残暴对敌手段,在月光下如兽瞳般会发光的暗金色双瞳,还有除了首领的命令谁也不听的忠诚。 这位港口黑手党内冉冉升起的明星,也被外界的人称为——「港.黑的番犬」。 - 昏暗的审讯室内,有人压低声音询问同伴:“他还不说吗?” “他不是不说,”手里拿着审讯工具的同伴摇摇头说:“他是……已经疯了。” 他们还是第一次遇到这种事情。 以往不是没有叛徒承受不住拷问的痛苦,在审讯中精神崩溃,直至疯魔。 可这个人…… 明明是他自己主动坦白了自己是叛徒,按理说不是有投诚的心,就是心理防御线薄弱,承受不住随时会被发现是卧底的煎熬,在绝望中选择了妥协。 但为什么在审讯中,不论问他什么他都不说呢? 反倒一直在胡言乱语的念叨着什么。 “……你知道吗?” 双手被铁链捆住,整个人被绑在审讯椅上的男人身上遍布着伤痕。 赤色的血液顺着手腕往下流淌,可他却像感知不到疼痛那般,面上一点痛苦之色都无,只眼神空洞的注视着地板低喃着: “……我是跟她同一时期加入港口黑手党的。” “又开始了。” 站在审讯室外的人耸了耸肩,似乎已经听腻了他说的这些话。 “第一次出动任务时,我手止不住的发抖,而她……独身一人,歼灭了那个部队。” 寂静的拷问室内,只有男人一人的声音在低响着。 “任务结束后我颤抖着双手问她,问她不怕吗?” “她很疑惑的反问我:‘怕什么’?” 男人模仿着记忆中那人说话的语气。 “我问她举枪杀人的时候不怕吗?血液溅到脸上的时候不会发抖吗?看到那些死不瞑目的尸体时不会战栗吗?” “你知道她说了什么吗?” 浑浊的瞳孔微微放大,即便是现在回想起来,那种仿佛被无边的黑暗注视、包围的寒意,还是会让男人止不住的发抖。 “她面无表情的跟我说——” “‘只不过是些会动的肉块而已,杀了他们有什么好怕的’。” “就那么冷漠的,平常的,说出了这句话。” “从那一刻起我就知道了。” 被铁器刺穿的手指无法抬起,男人只能低着头挣扎着嘶喊着:“——那个女人是个疯子!” “一个无可救药,自得其乐的疯子!” “有人在黑暗里挣扎,有人在黑暗里迷茫,有人深陷黑暗渴望光明,而那个疯子——” “她完全就是沉迷于黑暗!” “她不需要下坠,她也无所谓光明,她根本就是个为黑暗而生,为所欲为的疯子!” “在她眼中没有界限!” 男人弓着背,布满血丝的双眼瞪着审讯室外的人说:“——这才是最可怕的!” “世界上没有任何一条绳索能够束缚住她,若是她发起疯来,第一个遭殃的绝对是距离她最近的我们!” “——绝对是早就被她盯上的我!” “她早就想杀我了,我是知道的。” “她肯定是从见到我的一面就知道我是叛徒了,不然不会选择要和我组队!” “她就是个疯子,纯粹的疯子……一个杀人不眨眼的恶魔……” “一个没有同理心,没有善恶观,从地狱里爬出来的魔鬼!” 之后男人口中说的就是一些他人听不懂的胡言乱语了。 “就是如此。” 尾崎红叶站在外面,精致的折扇半半展开遮住下唇,她侧眸看着站在阴影内的人说:“这位由首领挑选的‘狂犬’,似乎真的拥有着非同寻常的实力呢。” “——你怎么看,太宰君?” 由墙角的阴影下迈步走出一人,纯黑的发丝下是被白色绷带缠绕住的右眼,黑色的西装外套披在他肩上。 他微微抬眸,用那双似被浓墨浸透了的暗沉眼睛扫了一眼正在发疯嘶吼的男人,百无聊赖的侧过了头说:“我没兴趣。” 第34章 第三十四章 夏川幸, 港.黑内部的传奇,底层新人的偶像。 据传闻—— 她,仅用一月时间, 便从平平无奇的基层新人, 升职加薪成为了首领面前的红人。 她,上至暗杀、谋杀、下毒、卧底, 下至偷窃、抢劫、开锁、欺骗小孩子的棒棒糖等, 无所不能! 也是她,不论首领下达了怎样高难度的任务,要做怎样肮脏双手的事情, 她都会眼睛也不眨的为其完成。 又是她,据说相当有钱,是个超级富婆, 被她包养过的男人都可以从横滨排到东京湾! 还是她!听说钱多到花不完,每个被她包养的男人,在被厌弃后都能获得天价的分手费! 她是港口黑手党内部令人津津乐道的超级新星,同时也是横滨灰色领域内,使人闻风丧胆的——「港.黑的番犬」 ……就怪了! 身穿黑色的西装,戴着黑色的墨镜, 手里还扛着黑色的枪支。 浑身上下除了黑色外没有其他颜色装饰物的粉发少女, 面无表情的对着站在首领办公室外, 与她衣着相似,但长得比她凶恶多了的几位成员点了下头说:“时间到了,换班。” 随着她话音落下,几位手中扛着狙.击.枪, 肩膀上的肌肉多的都把西装撑得鼓鼓的, 看起来就像是电视剧里会出现的标准的黑手党成员的男性, 整齐迈步列队走出。 为首的那位锐利的视线隔着黑沉的墨镜与夏川幸对视了一眼,确认她的身份没有问题后,便沉默颔首,带着队员们离开了。 ……什么港.黑的番犬啊。 夏川幸面色木然的接替过他们的位置,抱着枪站在首领办公室外。 ——明明就是个看大门的好吗 ?! 叫的那么威风,看起来像是干大事的,实际上不就是混日子的吗?! 职责还美名其约保护首领,直白来说就是遇到危险时挡枪的罢了! 真是糟透了…… 纯黑的墨镜后的铜金色双眼内闪过一抹痛苦之色,夏川幸抱着枪的手微微颤抖。 一不留神…… ——她升职升的太高了啊! 这在别人听起来可能是凡尔赛的言论,但对现如今的夏川幸而言,却是真实的烦恼。 在她初登入这个《文豪流浪犬》副本世界的当天,其实就见到了身为攻略目标的太宰治本人。 虽然不明白为什么对方的相貌与当初选定攻略角色时展现的影像有所不同,看起来似乎…… 夏川幸的目光隔着人群遥遥落到面上缠绕着绷带,表情阴郁的黑发少年身上,眼内含着些许疑惑。 ……更稚嫩了些? 而且身上的气质也不一样了。 影像内邀请他人殉情时轻挑又不着调的感觉全然褪去,站在最前方的攻略目标周身萦绕的气息,是如死海般暗沉又没有生机。 如果不是容貌相似度极高,在看到对方的第一瞬间,脑内的系统也发出了提示音,想必夏川幸会以为他们是孪生兄弟,或者是有血缘关系的亲属。 不过攻略目标的真实性格与系统给出的影像内展露的性格不同也不是什么大事。 毕竟人都是有两面性的。 工作时期严肃,下班后恢复本性什么的,也不算稀奇的事情了。 夏川幸秉持着作为专业的恋爱游戏攻略者(?),不论攻略对象发生何样的转变,是黑化也好,病娇也好,就是有双重人格,精神分裂也好,都要平稳对待的心态,准备迈步走到形单影只的攻略对象身旁,与其进行初见的交谈。 就看到一群腰间别着鼓鼓枪支,长相凶恶的港.黑高层人员,快步走到攻略目标身边,将他团团围住。 正在夏川幸以为攻略目标犯事了,看这阵仗可能还不是小事,都在考虑她要不要出手帮忙,来个套路的美救英雄开局时。 就见这群港.黑高层人员整齐九十度鞠躬喊道:“太宰大人!” 夏川幸:“?” 也是在那时,夏川幸才知道。 她所选定的攻略目标太宰治,身份并不普通。 对方是港口黑手党历代最年轻的干部,手段与实力兼备,似乎还是首领认可的心腹。 以她现如今刚加入港.黑的新人身份—— 是断不可能跟对方有所接触的。 ——但作为攻略者怎可就如此轻易认命?! 自那以后,夏川幸就开始了她的内卷升职之路。 新人们努力,她要比他们更努力。 且努力还不能是没有方向的努力,要让旁边的人看到自己的汗水,看到自己想要升职的野心! 然后初被提拔到情报小组的夏川幸就看到了比她还要内卷,还要努力,甚至都说出了“只要我不下班,就不用上班。只要我不睡觉,就不需要起床”顶级社畜言论的——坂口安吾上司。 夏川幸:“……” 她当机立断判定,比社畜她肯定是比不过对方的,于是选择避其锋芒,在一次敌袭中,极其风骚(划掉),极其卖力的展现自己的武力,仅一人便将突入袭击的十三人小队制伏。 然后果不其然被上司看中,升职到了武斗部队中。 但进入武斗派组织内更需要内卷。 因为在这里呆着的都是不知何日会死亡,每日都奋力带着十二万分精神工作,只期望能尽快升职去往高层,让自己的性命多少能得到些保障的队员们。 在这种所有人都在努力内卷的工作氛围中,再内卷恐怕也起不到多大的显目效果,夏川幸果断选择更换策略。 ——她不止要内卷,她还需要突出! 而什么样的方法能快速突显自己的努力呢? ——那肯定是对比了! 有句名言不是说过吗? 漂亮的人在一群漂亮的人之间,可能并不显得漂亮。 但漂亮的人与平庸的人站在一起,就很显眼了不是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鹤立鸡群法则!(bu) 所以夏川幸挑选了一个看起来平庸,不是那么内卷的队友组队。 通过在对方身边辛勤工作,努力内卷,彰显自己的特别,她成功的—— ——把队友逼疯了。(。) 一个好端端的组织成员跟她一起出去完成任务,然后疯癫癫的回来,任谁都会将怀疑的目光投放到平安无事的夏川幸身上。 然后自进入《文豪流浪犬》副本世界后,为了升职没日没夜工作,都累到脱发的夏川少女。 在入职港.黑的第二十天,通过自己内卷逼疯队友的壮举,成功的见到了港口黑手党的首领——森鸥外。 ——就是那个在影像中表现的像是有特殊性癖,手里拿着洛丽塔服饰,劝幼女换衣服的成年男性。 谁也不知道那次的审问谈话到底谈了什么,那个逼疯队友的新人又在首领办公室内说了什么。 反正自那次的交谈过后,夏川幸便被首领亲自提拔,连升几职,一跃而成了港.黑重中之重,直属于首领,且只听命于首领的护卫队成员之一。 还在首领面前拥有了发言的权利,接连几次重要的任务中都能看见她活跃的身影。 真是运气好到让人羡慕嫉妒恨。 而现如今十分懊悔的夏川幸表示: ——这运气给你你要不要啊?! 如果夏川幸并非是恋爱游戏的玩家,而是普通的港口黑手党基层人员的话,短时间内提升到这个职位,她肯定是相当满意,指不定就在这个位子混到死了。 毕竟这工作确实是挺清闲的,每天只要扛着枪在门外站着就行,没有突发意外时就在那里发呆,有突发意外时解决了就行了。 不算多难,且待遇还不错,工资给的相当丰厚。 …… …………但她不是真的黑手党啊! 她是玩家啊! 进入副本是为了攻略的!不是来表现社畜升职记,还有找到好工作时的养老生活的! 现在别说攻略人了,是做什么事都不方便啊! 直属于首领,只听命于首领,代表了在获得高职位的同时,你也要奉上绝对的忠诚,和大部分的自由。 简而言之就是要当一个不会依附于任何组织、不会受利益而驱使、头顶上司只有首领一人的纯臣。 那么问题来了。 一个只听命于首领,只给首领看大门的夏川幸—— 要如何去攻略一个同在港口黑手党内工作,职位仅次于首领的干部啊! 估计她还没开始攻略,只是单纯的跟对方搞好关系,就会被认为有异心、要被暗地里解决了吧! 后悔。 现如今就是后悔。 看来职位升的太高也不全是好处啊。 藏在黑色墨镜后的眼内满含复杂,但夏川幸面上还是维持着一副逼格极高的冷漠模样,与前来换班的同事点了下头,就扛着枪离开了首领办公室所在的顶层。 电梯下至十二层缓缓打开,夏川幸调整了一下枪支摆放的位置,刚抬起头,迎面便对上了表情漠然迈步走入电梯,似受到首领传唤的太宰治。 出于礼貌,也是出于攻略者最后一丝不想放弃的挣扎,夏川幸主动点头问好道:“太宰大人。” 她说话了,这位奇特的、脖子处与手腕处都缠绕着绷带的少年才似发现电梯内还站着一人。 他眼瞳迟缓的动了一下,目光落在夏川幸身上,瞳孔有些许的散涣,像是在回想她是谁。 但很快又不感兴趣般微微侧开了眸子,嗓音散漫道:“别随便跟我搭话好吗?” 初次主动与对方说话便被拒的夏川幸:“……” 不是,轻浮呢?浪荡公子的人设呢? 这个浑身上下写着生人勿进气息的人是谁啊?! ——真就搞照骗吗?! 第35章 第三十五章 是不是照骗不知道,但夏川幸知道她肯定是被骗了。 手里拿着前段时间购买的,为了改变这尴尬的不知道要从何开始攻略的微妙局势,所特意挑选的恋爱攻略手册。 看着上面条条记录的恋爱法则,夏川幸的目光很是深邃。 第一条,想要与喜欢之人拉近距离的最简单方法,就是每日开朗笑着打招呼哦! 这个夏川幸已经试过了,一点用处都没有。 第二条,手作便当最能展现女子力了,不留余力的向那个他赠送你亲手制作的美味便当吧! 身为黑手党,谁会那么没有戒心,吃别人做的便当啊,pass。 第三条,制造意外!有的时候小小的意外能让双方快速拥有共同话题。 比如在走廊中不小心撞到,手里的文件掉落在了一起—— 就可以在捡文件时装作不经意的手指相触了! 又比如端咖啡时没有留意脚下,不小心将咖啡洒到了对方身上—— 那么你精心挑选的手帕,或许就可以起到用处了! 诚挚的道歉、45度角抬头时水汪汪的眼睛,有时也是增加好感的方式之一哦。 这条夏川幸是真的准备尝试的,她连要泼的水……啊不,是要不小心掉落的水杯都准备好了。 虽然水汪汪的眼睛对她而言难度有些过高吧,但身为黑手党,不对自己下手狠一点,怎么能达成目的呢! 做好一切准备,也提前踩点过了的夏川幸,在每日太宰治必定会经过的走廊前提前埋伏,并掐点在对方出现的一瞬间端着水杯路过,然后装作不经意的一个滑到,手中拿着的水杯脱手而出—— 水确实是从水杯内洒了出来,但水杯也成功的……砸到了太宰治头上。 怎么说呢…… 夏川幸好像低估了自己……现如今「战力」值82点身躯的力气。 哪怕是她装作“不经意”的滑到,手里拿着的东西也不可能如电视剧里表演的那样,在空中滑出个优美的抛物线。 ——它只会变成笔直又精准扔向前方的杀伤力极高武器。 夏川幸:“……” 太宰治:“……” 厚实的隔热玻璃杯砸到人脑上的声音十分的沉闷,鲜血几乎在杯子落地的一瞬间就流出来了。 赤红的血液很快就染湿了额前白色的绷带,太宰治沉默的与夏川幸对视。 夏川幸也平静的回望向他。 三秒过后—— 夏川幸转身拔腿就跑,边跑还不忘边喊着:“请您在此处等着不要动!我去帮您叫救护车!” 太宰治:“……” 当然,到最后太宰治也没见到那所谓的救护车。 也不知道是对方不敢开来港口黑手党大楼救助伤员,还是他单纯的被人给忽悠了。 但是那个头也不回就急速逃跑的身影,他确实是记住了。 女人,你成功吸引了我的注意力jpg - 恋爱法则之五: 受欢迎的女性,永远是保持神秘感的女性。 讲述一些晦涩难懂的故事,时不时用忧郁的眼神看向对方,在展露心机的同时,还要保留住不想告诉他人的秘密。 那独特的神秘气质,或许会让对方更想了解你呢。 亲密的关系就是由此开始建立的哦! ……保持神秘感吗? 夏川幸若有所思,并似乎了解了什么。 翌日,照旧是提前踩好点,照旧是在太宰治每日必经之路上埋伏。 夏川幸迎风而站,低头看着手上的腕表,在指针精准的指到了12点后,她掏出电话,双眸深沉的看着高空,语气冰冷的对电话那头的人说:“喂,你以后不要再给我打电话了。” “我早已说了m78星云的事情与我无关。作为背叛者的我已经没了回到光之国的资格,至于人间体的事情……就交给人类自己解决吧。” 话落,夏川幸挂断了电话。 努力模仿着rebrn高深莫测的大佬模样,眼睛里强硬的闪过三分复杂与三分心痛,随后摇摇头似无奈般低笑了一声,话语意味深长道:“……又是一次新的轮回吗?” “看来新的巨人又要出现了啊。” 嗯,这种神秘感应该没人能抵挡的住吧? 夏川幸对自己的表演很有信心。 ——不,你绝对是理解错了保持神秘感的意思了吧?! 站在下方看完了夏川幸一系列表演的太宰治,面无表情的转过身对自己身后的下属耳语了几句什么。 下属表情严肃的一点头,迈步走到夏川幸面前,声音平仄且没有起伏的问:“太宰大人派我前来询问,您是否是……前段时日外出进行任务时大脑受到了损伤?” 简而言之就是——君脑子是否有疾? 夏川幸:“……” - 后来这个m78星云的事情不知道被谁给传了出去,某日夏川幸在执勤时还被首领特地传唤到面前询问:“夏川君,最近在港口黑手党内流传的……m78星云?应该是叫这个名字吧。” 森鸥外手中拿着钢笔,轻轻点了点桌上的文件,眼中似有着真实的疑惑,抬眸看向夏川幸问:“——你知道是什么意思吗?” 夏川幸:“……” 她维持着作为黑手党基本该有的冷静应对能力,面不改色的回答道:“是伟大航路的尽头,光之国所在的地方,诞生机器猫的故乡,动漫里出现的虚构场所。” “原来如此。” 虽然并没有听懂是什么意思,但森鸥外却如理解了般点了点头。 手肘抵着桌面,十指交叉相放,他抬起头注视着站在前方,明明是花样的青春年纪,但周身萦绕的气息却很成熟老练,面上的表情少的可怜的下属,笑了一下说:“夏川君似乎有很多的秘密呢。” 夏川幸:“……” 谢谢,并不想被自己的头顶上司觉得自己藏有很多秘密好吗?! - 当晚下班后夏川幸就准备把她买的那本恋爱攻略手册给扔了。 就这一点用处都没有,还占地方的书籍留它作何?! 抱着迁怒的心态,夏川幸再次翻开了这本书籍,准备将它最后的一点可利用价值压榨完,然后送它回归垃圾桶的怀抱。 随机打开的是印有卡通图片的某页,夏川幸视线不经意的扫过上面的文字,又突然一顿,眼眸微眯。 恋爱法则之十三: 最了解男人的只有男人,如果真的遇到了瓶颈,不知该作何是好,也不知对方的真实心意,或许可以去网上寻求网友的帮助哦。 因为隔着网络,互相不知道彼此是谁,有些羞于启齿询问身边人的问题,也可以轻松问出来哦。 ——所以询问网友就可以得到答案的话,为什么还要人特地花钱买你这本书呢? 夏川幸注意到了重点。 当然,这并不是她停在这页的原因。 她只是突然想到……之前系统更新时好像更新了一个漂流瓶功能? 打开系统面板,看着右下角的信箱旁又多了一个手里抱着玻璃瓶的小人。 小人低着头笑着,双手捧着的玻璃瓶内装有着小小的纸张,这应该就是那个可以随机给陌生人发送信件的漂流瓶功能了。 抱着测试的想法,夏川幸随便写了句话,将这个漂流瓶发了出去。 【-有人懂得恋爱技巧吗?】 本来只是好奇,单纯的想试用一下新功能,没想过能得到回复的。 但几乎是在夏川幸刚发出信息的下一秒,那个小人就亮了起来,笑着向她招了招手。 ……这应该是收到了回信的意思吧? 夏川幸迟疑着点了下那个小人。 一个白色的方形纸张凭空在她面前展开,黑色的文字缓慢浮现在正中—— 【你好,我是精通人性的男讲师,请v06814566】 夏川幸:“……” - 最终夏川幸还是抱着死马当活马医的心态,加了那个社交帐号。 一开始她还以为会搜索到什么奇奇怪怪的营销、推销号,但没想到手机页面中显现的帐号意外的正经。 头像也不是与男讲师标配的穿着黑西装抱臂的成人男性,而是一个戴着墨镜的白色蓝眼波斯猫。 就是id起的有些奇怪。 ——「老子是天下第一」 与回信的速度一样,夏川幸这边刚申请添加好友,那边就通过了。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字样浮现在聊天框上方,没一会这位精通人性的男讲师就发出了第一条信息。 【老子是天下第一:你谁?】 夏川幸意外的挑了下眉,看来这位讲师的脾气不怎么好。 她老实回复道:【请问您就是传说中精通人性的男讲师吗?】 【老子是天下第一:哈?】 单从文字上就能看出对方的疑惑,正在夏川幸想着,是不是她加错了帐号时,就见对面快速把那条信息撤回了,并态度一改道: 【你好,我就是传说中的三分钟就让怨种朋友花了我十八万的精通人性的男讲师,请问您是有什么问题想要咨询我吗?】 夏川幸:“?” 【老子是天下第一:啊,可以无视掉前面的那句话,请问您是有什么情感问题想要咨询吗?】 虽然多少觉得不太靠谱,但想着关于情感攻略方面的事情,有人能聊聊也是好的,再不济就当是打发时间了。 夏川幸快速打字回复道:【是这样的……】 【老子是天下第一:原来如此,也就是说——您目前对与您同在一个公司的男性抱有好感,并希望对方也能对你抱有好感,但因为你们公司的特殊性,不允许职场恋爱行为,上司对此盯得很紧,不能太过明显的与对方接触。您想要咨询该怎样才能在不被上司发现的前提下,与您抱有好感的那位男性拉近距离吗?】 虽然说的挺绕,但大概就是这个意思。 夏川幸回了一个点头的表情包。 【老子是天下第一:这有什么难的,你把你公司买下来自己当老板不就行了?】 夏川幸:“?” 她刚准备询问,就看到那条消息突然消失不见了。 [-此条消息已被对方手动撤回-] 【老子是天下第一:抱歉,刚刚手机被人抢走了一下。】 【老子是天下第一:那么我们现在来主要回复您想要咨询的问题。】 等等,手机被抢走?? 夏川幸诧异的眨了眨眼。 不是,现在男讲师的业务竞争这么强烈的吗? 还带互抢手机的?! 【老子是天下第一:如果公司明面禁止了办公室恋情,且上司还对此管的很严的话,那么这里建议您为了自己的工作、和抱有好感的对象着想,还是压抑一下内心的想法为好。 毕竟如果上司对办公室恋情不看好的话,冒然发展恋情,到时候可能不止您会受到影响,您抱有好感的对象可能也会受到牵连。 轻微的处罚或许只是表面的提醒与制止,但严重了,你们两人可能都会失去工作的。还请务必考虑到这点。】 【老子是天下第一:说了跟没说一样。】 [-此条消息已被对方手动撤回-] 【夏川幸:这倒是不需要担心,对我而言对方失去工作反而是一件好事。】 这是真的,能从港口黑手党内被辞退,丢了工作而不是丢了性命,绝对是一件幸运到都能让对手诈尸的事情了。 但对面的那位男讲师似乎对夏川幸的回答产生了很大的疑问。 【老子是天下第一:……?请问这是何意呢?】 夏川幸直言:【他丢了工作我就可以直接包养他了,反正我攒的钱多。也省的在这花费心思想增加好感的方法了。】 【老子是天下第一:……】 【老子是天下第一:草!牛!】 [-此条消息已被对方手动撤回-] 【老子是天下第一:咳咳、抱歉,他刚刚发的是一种动物,叫做草牛。】 【夏川幸:我懂jpg】 【老子是天下第一:……】 【老子是天下第一:如果您真的这么强烈的想跟对方发展恋爱关系的话,在工作场合内受限制,或许可以尝试使用line,与对方进行网络聊天拉近距离如何?】 别说,这个方法夏川幸还真没想过。 网络聊天吗? 她垂眸看着手机。 只要防火墙设置得好,就是专业技术人员也破解不了她的手机。 首领也不是疑心的会检查属下聊天记录的人,植入在手机内的监测软件也早就被她屏蔽,那这个攻略方式…… ——确实可行! 只是还有一个疑问…… 夏川幸打字询问道:【网上聊天吗?我并没有这类经验,请问具体应该聊什么呢?】 【老子是天下第一:这个我懂!我教你!】 看着这突然一变的语气,夏川幸明白,这是精通人性的男讲师的手机又被另一个男讲师给抢走了。 - 当晚,与好友齐聚在lupin酒吧内的太宰治收到了一条略显奇怪的消息。 【夏川幸:头像是我。】 头像是她? 什么意思? 太宰治挑了下眉,看着聊天界面中的头像,粉发的少女面无表情的直对着镜头,背景是一片虚空的白,看起来像极了是投放简历时会使用的证件照片。 这是被绑架了? 还是被盗号了? 不过不管是怎样都与他无关,太宰治手指往上一划,随意的发了个问号过去。 【太宰治:?】 还没放下手机,又是收到消息时的一串震动,太宰治再次抬起手机,解锁一看。 【夏川幸:头像是我,不满意?】 太宰治: 第36章 第三十六章 手指快速点击着屏幕, 删除拉黑一条龙直接奉上,太宰治面色漠然的放下手机。 坂口安吾看了他一眼问:“是工作方面的事情?” “不,”太宰治轻轻晃着手中的酒杯, 剔透的冰球与玻璃的杯壁浅浅碰撞,发出了细微的声响, 他漫不经心的回复道:“只是骚扰短信罢了。” “——有人给你发骚扰短信?!” 这件事情不管是真的还是假的,都挺让坂口安吾震惊的。 “咳、真是意外啊。” 许是注意到了自己有些过于惊讶了,坂口安吾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调整了一下面上的表情说:“没想到真的有人胆子大, 不怕死到这种程度啊。” “这是应该意外的点吗?!” 太宰治不满道。 “有人能通过层层保护,得到港口黑手党历代最年轻干部的手机号, 并向他发送骚扰信息。” 坂口安吾诚实吐槽道:“绝对很令人意外吧。都可以上头条了。” “收到骚扰信息不一定需要手机号吧?” 织田作放下了手中的酒杯说:“现在的先进技术似乎已经做到了可以无视手机号码,直接给他人发送骚扰信件。像我就收到了不少条。” “……这种时候不需要认真思考骚扰信息的来源啊, ”坂口安吾心累的揉了揉眉心, “只要顺着话吐槽太宰就行了。” “是吗?” 织田作不解的应了一声。 坂口安吾:“……” 作为这三人中的唯一的吐槽担当,他真的很累啊。 “等等,织田作也受到过骚扰短信吗?!” 太宰治注意到了重点,兴奋的问:“是什么样的!是什么样的!” “……这点确实挺让人在意的。” 坂口安吾推了推眼镜, 也被勾起了好奇心。 织田作并没有什么要隐藏**的想法, 从口袋里掏出手机,声音平稳的念道:“有两条是推销房子的, 一条是推销学校的, 还有一条是说她丈夫常年种茶不在家, 她觉得一个人呆着十分寂寞,问我愿不愿意去她家买茶叶的。” “……啊, 是推销的骚扰信息啊。” 太宰治立刻焉了下去。 坂口安吾:“等等、最后那条不是普通的推销吧!” - 与友人之间的谈话多是如此, 一段话题过后, 会陷入短时间的沉默。 “总感觉好无聊啊……” 太宰治趴在桌子上看着坂口安吾问:“安吾,你身边就没有发生什么有意思的事情吗?” “……为什么这种话题要抛给我?” 坂口安吾皱着眉反问。 身为社畜,一个每天累得连睡觉时间都没的人,怎么可能有闲心留意身边有意思的事情? “总觉得安吾长的就像是知道很多背地里的小秘密的样子啊!” 太宰治理直气壮的说。 坂口安吾:“……这是什么不讲理发言!” “有意思的事情没有,”他垂下眼眸,看着杯中漂浮的冰球说:“倒是最近有留意到一个人。” “欸——” 太宰治来了兴致,眼睛闪闪发亮的凑近问:“是恋爱的预感吗?” “才不是!” 坂口安吾瞥了他一眼。 “我说的那个人你应该也有见过吧。” 透明的冰球在酒杯中漂浮又缓缓下沉,酒吧内暖橘色的光线落到盛放着酒液的玻璃杯上,在吧台上映出了彩色的光辉。 优美的管弦乐曲舒缓的播放着,属于男性的声音低低述说道:“首领面前的红人,现如今声名鹊起的港.黑的番犬——夏川幸。” “……” 久久没有等到回复的声音,坂口安吾转头一看。 “……等等你为什么是这个表情?!” 太宰治收起面上十分浮夸的嫌恶,跟没了兴趣一般,单手托着下巴,声音散漫的说:“啊,是她啊。” “……你跟她之间有过节?” 坂口安吾迟疑的问。 他还是第一次从太宰治面上看到这么鲜活的对他人的不喜。 “不,只是单纯的,”墨色的眼瞳内含有的情绪依然晦涩难懂,太宰治伸手弹了下酒杯说: “——跟她合不来。” - 太宰治跟夏川幸的初遇其实十分的戏剧化。 并不是夏川幸以为的电梯内的初见,而是…… 在气氛更为焦灼的,处刑叛徒的场合中。 “太宰大人,”穿着黑色西装的下属走到太宰治身前,恭敬垂首道:“她还是不肯说。” 太宰治靠倚在车旁,低头操控着手里的游戏机,听到下属的话只随意抬眸扫了一眼满身是血,硬是咬牙不肯说的叛徒,淡声道:“那就解决了吧。” “等、等等……” 听到他这么说,被捆着跪在地上的女性突然慌张的抬起头说:“我、我……” 港口黑手党处罚叛徒的手段从不温和,现如今满身是伤的女性自己也知道,无论今天她是交代还是不交代,恐怕都逃不过一死。 既然横竖都是死的话…… 女人颤抖着仰头,努力提高了声音,哀求的看着那位最年轻,也是最可怕的干部,棕色的眼眸内含着恐惧与淡淡的不合时宜的期翼,小心问道:“在死之前……” “在死之前,我想见一眼夏川大人……可以吗?” 这个谁都没预料到死前请求确实让周边的人怔愣了一瞬。 夏川? 太宰治对这个名字隐隐有些映象。 似乎是首领前段时间新提拔的护卫队成员,据说实力不错。 “原来如此。” 他将手中的游戏机放到下属手上,双手插兜迈步走向前方,俯视着脸上沾有血迹,眼神祈求的女性,话语听不出什么意味的询问道:“是想要供出同谋,换取自己活命的机会吗?” “不、不是的!” 女人焦急辩解道:“只是因为夏川大人曾经救过我,我很感谢她……” “所以?” 太宰治垂眸看着她。 “你想说什么?” 他声音微凉的问:“因为对方救了你,你才能继续用叛徒的身份在港口黑手党内卧底。” “想要以感谢之名,在死前进行最后的嘲讽?” “不!” 绝没有这种想法,女人解释的声音很是急促:“并不是抱着这么失礼的想法,我是真的很感谢夏川大人!” “与她同队时她真的帮助了我很多,她也是唯一一个愿意主动跟我说话的人!” “我只是……” 刚才急迫提起的声音逐渐放缓,女人被捆在身后鲜血淋漓的双手轻轻收拢,弓着身体脑袋贴着地面,嗓音哽咽道:“我只是想再见她一面罢了……” 难以理解的思路。 过于劣质的谎话。 看着女人卖力又情感充沛的表演,太宰治面上的表情十分的平静。 只是因为被帮助了,就对敌对派的成员心怀感激? 以为现在的卧底都没有受过基础的心理培训吗? 再者,作为身份特殊的受益者,不将被救的事情小心瞒着,反而当众说出来? 真是不知道到底是在感谢还是在报复对方了。 太宰治这么想的,也就顺着对方想要得到的回复问了出来:“一个濒死的叛徒在临死前想要见一位前途大好的新人,你是准备把她一起拖入地狱吗?” “……” 棕色的眼瞳骤然紧缩,女人似才想到这点般,眼中飞快的闪过了一抹慌乱。 太宰治却在这时转身,神色冷淡的对身边的属下吩咐道:“把那位夏川叫过来。” “不、等等!” 女人挣扎着起身,又很快被人按着肩膀制伏在地上,她仰着头,双眼急切的盯着太宰治说:“我后悔了,我不想见她了!” 鲜红的血液因为剧烈的挣扎动作伤口处流出,没一会就染湿了脚边的地面,她高声喊着:“她不知道我是卧底,她跟我没有任何关系!” “所以、所以……” “港口黑手党可不是慈善组织。” 太宰治漠不关心的听着女性焦急改口的话语,鸢色的双眼内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是如宣告事实那般说:“自己做出的选择,不论获得什么样的结局,都要由你自己承受。” “……” 寒意,某种无法言述的寒意包拢住全身。 女人狼狈的侧过头,忽然不敢与那双纯黑的、似所有的阴暗心思都瞒不过对方的漆黑眼瞳对视。 她好像明白了,这位港口黑手党历代最年轻干部的可怕之处。 他的可怕之处就在于…… 对人心的绝对掌控。 劣质的谎言是没法欺瞒住对方的,不可告人的心思只会被强行摊开晾晒在阳光之下。 森然的冷意在心中悄然弥漫,女人紧紧咬住下唇。 ——她输定了。 - 拙劣的谎言同时也是拙劣的挑拨离间手段。 这种浅显的、身为叛徒临死之前想拉一个人垫背的愚蠢心思,放在往日太宰治是不屑搭理的。 但正巧他对那位刚刚升职上任的夏川也挺好奇的,顺势叫过来看看也无不可。 没一会派出去的下属便身后领着一人回归,太宰治不紧不慢的放下手中的游戏机,抬眸看去。 入目的就是一双泛着金属冰冷色泽、如无机物样死沉没有光辉的暗金色双瞳。 粉发的少女身穿黑手党标配的成套黑色西装,脊背挺得笔直,腰间还佩戴着入职港.黑时统一发放的枪支。 与鲜亮的粉色发丝不同,少女的面色是不健康的苍白,姣好的容貌上写满了疏离与寡淡,眼底还有着淡淡的乌青。 西装外套上泛起了折痕,白色衬衣的领子与袖口处溅上了血迹也未曾清理,似乎是刚刚完成任务回归就焦急赶来此处,没有换装的时间。 “夏川大人。” 虽然同为听命于他人的属下,但阶级也是各有不同。 直属于首领掌控的夏川幸,明显要比隶属于干部指挥的他们等级要高,所以在称呼对方的名字时,他们也要在后面加上敬称。 “这位叛徒在临刑前想要再见您一面。” “……叛徒?” 有着港.黑番犬之名的少女怔了一下,微微侧头,目光落在了说听命于……谁? 要带她来此处的黑衣男性身上。 那冰冷的、不含带任何感情的审视目光,看得人后背一凉。 并不敢承担对方怒火与质疑的下属急忙道:“是太宰大人……” 话还没有说完,刚才还似放弃了求生般,低着头一动不动的叛徒突然垂死挣扎的高声喊道:“夏川大人!是我……” 女性说话的声音被乍然响起的枪声打断。 在所有人都没反应过来的时刻,前一秒还在张嘴说话的卧底,下一秒已经被袭来的子弹击穿了心脏,变成了温热的尸体。 四周一片死寂,夏川幸面无表情的举着手里的枪。 因为工作忙碌,已经两天两夜没有合眼的少女,实在是没心思再旁观这无聊的闹剧。 她将手中还在冒烟的手.枪抛给站在一旁的黑衣下属,直视着对方略显惊慌的双眼,皱着眉冷声问:“你们的职责不就是处理叛徒吗?” “什么时候多管闲事到连叛徒的心愿都要替他们达成了?” “不、不是的……” 这种指责可没人敢背。 “是太宰大人吩咐,请您……” 连续两天的不眠不休,虽然精神方面还能支撑的住,可过低的体力还是给玩家的体感带来了不少的影响。 夏川幸隐隐觉得视野中看到的人影有些模糊,耳边听到的话语也像是被电波干扰了般,听的不太清楚。 但通过这半月沉浸式扮演黑手党的体验,不在多数人面前展露自己弱点,已经成为了她的习惯。 夏川幸调整了一下自己的站姿,努力维持着身体的稳定,面上的神色更冷漠了。 “是谁的吩咐都无所谓。” “下次再遇到这种事情,有唤我前来的功夫,请先给自己的手.枪上膛。” “还请诸位知晓——” 粉发的少女抬手,将被风吹乱的长发拢在脑后,声音平仄的陈述道: “我并没有多余的空闲时间浪费在这种小事上。” “首领发放给你们武器与弹药,也并非是要你们当成是别在腰间的装饰。” “是黑手党的话——” 她抬起眼眸,因为体力值过低的原因,已经看不清面前众人的相貌了,但还是用冷漠的口吻阐述道: “——能用子弹与枪支解决的事情,请你们自己处理。” 话落,夏川幸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开。 她必须要尽快找个无人的地方休息,好回复体力,确保身体机能的稳定。 她是走的轻松了,但被她落在身后的人,却连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只因…… 那位至始至终就站在不远处,却被对方无视了全程,甚至连擦肩而过时都没有收到问好的太宰大人—— ——脸上一点笑意都无啊! 这是什么意思? 是夏川大人已经放肆到了敢无视港.黑的高层干部? 还是首领的授意?! 与惊疑不定、满脑子阴谋论的属下不同,太宰治到没有因为被无视或是没收到问好而生气。 他用那双黑沉的眼睛注视着少女离开的背影,忽而转眸移开了视线,摸着下巴若有所思的想。 嗯…… 原来传闻中港.黑的番犬是这种性格的人啊。 倒是比想象中的要普通。 ——没意思。 - 耳边听着低缓的伴乐,手指玩耍般弹着玻璃杯的杯口,太宰治单手托腮看着浮在酒中的冰球。 随着时间的推移,冰球的体积已经融化了不少,此时沉在酒中,像极了…… ……那双暗金色的眼瞳。 因为坂口安吾的突然提起,太宰治难免会在脑中回想起夏川幸的模样,他有些无聊的瞥了瞥嘴。 他跟这种死板的、像提线木偶一样、只会听从操纵者的命令而行动,以空洞的躯壳活在这世上的人—— 一向合不来。 就在太宰治这么想时,放在一旁安静了一会的手机再次发出震动。 被拉黑了的夏川幸的头像又一次浮现在聊天界面中,她输入的文字也依然是那么简洁。 【夏川幸:为什么拉黑我?】 【夏川幸:你是害羞了吗?】 【夏川幸:猫猫暗中观察表情包.JPG】 太宰治:“……” 那么谁能告诉他,现如今这个提线木偶“奇特”的一举一动,是因为到叛逆期了吗?! 第37章 第三十七章 叛逆期是没到, 就是学习了奇怪的知识。 在给第一次太宰治发了信息,发现自己被拉黑了后,夏川幸立刻去找了那两位精通人性的男讲师。 【夏川幸:你好, 我被拉黑了。请问该怎么处理?】 【刘海很正常:……你居然真发了啊?】 许是因为手机被抢走,并抢不回来的原因,第一位精通人性的男讲师又开了一个社交帐号,重新加了夏川幸为好友。 他们三人现目前正在……一个临时组建的交流群内,帮夏川幸的职场攻略之路“出谋划策”。 【刘海很正常:对方是怎么回复的?直接就拉黑了吗?】 夏川幸回答的很是诚实:【他回了我一个问号, 后面我问他不满意吗, 他就把我拉黑了。】 【刘海很正常:呃……】 【老子天下第一:不可能啊, 我用这招的时候百试百灵, 是不是你长得不行?】 【刘海很正常:悟!】 夏川幸立刻学以致用的将刚从对方那里学会的“万能”聊天发言发了出去: 【夏川桑:头像是我, 你不满意?】 手指点开聊天界面中的头像, 五条悟抬起墨镜仔细看了看。 “看起来也还行啊, 怎么会被拉黑了?” 他这话问的那叫一个不解。 “悟……” 夏油杰坐在他对面, 视线从手机上移开, 面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 “你说有没有可能是……你教给人家的方法不对?” “哈?!” 五条悟不服的挑眉看着他。 “那怎么我用这招的时候就没出过错!” 夏油杰嘴唇翕动了一下, 目光落在了好友那张回头率百分之一百五十的池面脸上,忽然胃疼的转过了头。 虽然很想吐槽…… 但必须得承认,抛开糟糕的性格不说,五条悟那张脸还是很有迷惑性的! “但是啊悟, ”家入硝子一手拿着棒棒糖,一手搭在五条悟肩上, 垂眸看着他手中的聊天信息, 一针见血询问道:“你加的那些个网络好友, 在因为你的长相跟你聊了一天后, 第二天有再回你吗?” 五条悟:“……” “那是他们自己不会聊天的问题!” 他嘴硬道。 “所以为了在网上找到不看脸的真正知心好友, 你把自己自满不已的自拍照,换成猫的图片了?” 家入硝子叹了口气,声音调侃道:“还是放弃吧悟,你应该对自己烂的不行的性格有个清楚的自我认知。” 夏油杰:“赞同。” 五条悟:“……” 他表情极其不爽的侧过了头。 “不管是因为大冒险输了也好,还是你们两人又在搞什么恶作剧也好。” 家入硝子指了指五条悟的手机,声音淡淡道:“对于真正有恋爱烦恼的女性,还是不要用找热闹的态度对待为好哦。” “要知道失恋女性的怨念,可是足以诞生诅咒呢。” “这点我也知道。” 夏油杰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但是因为悟的随便发言害得对方被暗恋的对象拉黑了,多少要试着帮她挽回一下感情啊,不然她也太可怜了吧。” “都说了我是在认真帮她想点子!” 五条悟不满的反驳。 “你谈过恋爱吗你帮人家解决恋爱难题啊?!” 夏油杰快速吐槽。 “要这么说的话,你们两个都没谈过恋爱吧……” 家入硝子视线缓慢的从两位DK同学身上滑过,目光有些微妙。 这种时候就别大哥瞧不起二哥了啊。 夏油杰:“……” 五条悟:“……” - 【刘海很正常:咳、相貌方面是没问题的,有没有可能是,你暗恋的对象,突然收到你的消息,过于惊讶……】 【老子天下第一:害羞了?】 【刘海很正常:……】 【夏川幸:害羞?】 【老子天下第一:是啊,我就经常遇到这种,突然拉黑我,看到我发的照片后又解除拉黑,说刚刚太害羞,一激动不小心就按到了拉黑。】 【刘海很正常:……所以你发的是什么的照片?】 【老子天下第一:我家啊。】 想到五条家那会让人瞠目结舌的豪宅,夏油杰沉默了。 【夏川幸:原来如此,害羞吗?】 夏川幸若有所思。 虽然她跟这次的攻略目标并没有几次正面的接触吧,唯一在电梯内的交谈也以失败告终。 但通过对方在港口黑手党内部可怕的风评也能窥知一二。 对方确实—— ——不像是会因为这种事情而害羞的人。 毕竟都是能当上港口黑手党干部的人了,怎么可能会心态差到看错拉黑键呢? 但想到进入副本前在影像内看到的,太宰治邀请女性一起殉情时的轻挑又开朗样子,夏川幸有些迟疑。 指不定……对方也是搞表里不一的反差人设呢? 自己一个人想半天也是得不出答案的,夏川幸决定省一些套路,直接去问对方。 而这边的夏油杰还在紧急提醒: 【不!悟的情况跟你不一样!不需要信他的话的!】 【老子天下第一:哈?!】 【夏川幸:请放心,我并没有贸然相信。只是出于对事实真相的在意,我直接去询问他了。】 【刘海很正常:……你问了什么?】 【夏川幸:我问他为什么拉黑我,是不是害羞了。】 【刘海很正常:……】 【刘海很正常:……那对方回复了吗?】 【夏川幸:他又把我拉黑了。】 【刘海很正常:……】 【老子天下第一:这种男人有什么好的,你干脆放弃算了。】 【刘海很正常:悟……你是最没资格说这种话的人。】 【刘海很正常:咳、这位……女士,事件发展到这种程度的话,就不要再贸然使用网络聊天了。隔着网络,很多……真实的情感都无法传达给对方,或许可以试着从现实方面下手?】 这位id名叫“刘海很正常”的男讲师似乎在真心为了夏川幸的攻略之路而考虑,面对着这类不需要花钱就能催使的工具人(划掉)热心人士,夏川幸态度一向是很和善的。 【夏川幸:叫我夏川就可以了。】 【刘海很正常:!该不会你起的网络ID就是你的本名吧?!】 【夏川幸:是的。】 夏油杰现在真的相信,对方是个沉迷于工作,不懂得网络社交的职场OL了。 在现如今这个网络快餐时代内,有哪个年轻人会改都不改的直接用自己的本名在网上冲浪啊? 而且看对方的回复与直率的做法,不难猜出她应该是个很正经也很单纯的人,不然也不会信以为真的认为,悟那个槽点满满的“头像是我,你不满意”的发言可以快速拉近与暗恋对象的关系了。 总觉得越了解就越放心不下啊,特别还是因为他们玩游戏输了,在网上扮演“精通人性的男讲师”,才害的对方被暗恋对象拉黑了两次。 夏油杰摸着自己微痛的良心,打字提醒道: 【用真实姓名当社交软件的ID太危险了,遇到好事者,可能还会有个人**泄露的危险。夏川小姐还是改一个让人联想不到现实的网名为好。】 夏川幸也打字的回复他:【虽说以我现目前所在行业的信息保密程度,我不觉得有好事者在查到我的个人资料后还能全身而退,但还是谢谢你的提醒。】 夏油杰:“?” 这什么意思?什么信息保密程度? 什么全身而退?? 他正想问呢,就见聊天页面中再次弹出了一个新的消息。 【攻略势必达成:你看这个id如何?】 夏油杰目光微顿。 这怎么看都是个身陷恋情中,希望获得暗恋对象好感的普通女性啊。 起名都把想法表现出来了。 他稍微放心了些,礼貌夸赞道:【很不错的名字!】 【老子天下第一:还行吧,比不上我的网名。】 已经多少习惯了这位“天下第一”男讲师直接的性格,夏川幸将话题拉回正轨询问道: 【如果网络聊天不行,请问该如何从现实方面下手呢?】 夏油杰认真建议道:【如果公司对办公室恋情抓的很严,或许可以尝试着就日常小事方面增进关系?】 【攻略势必达成:比如?】 【刘海很正常:比如分享些手作便当?】 【老子天下第一:老套。】 【攻略势必达成:公司方面有特别培训,我们很少会吃他人制作的便当。】 【刘海很正常:那在日常生活中寻找些共同话题?比如聊些电影、音乐什么的?】 【老子天下第一:无聊。】 【攻略势必达成:因为工作职位与所属管理岗位不同的原因,我们在公司内鲜少能碰面。贸然与对方进行私下的言语交流,会让上司起疑的。】 【刘海很正常:那主动在公司内分享一些工作上能用到的小礼物?因为每个同事都有,再另外送给他也不会显得突出。 当然,如果想让对方留下比较深刻的映象,可以在清晨打招呼时装作顺手递给他。由于不是多昂贵的礼物,对方应该不会拒绝。】 【老子天下第一:就这?就这?】 【刘海很正常:……悟,要不咱俩出去打一架吧。】 这确实是个不错的建议,但…… 【攻略势必达成:我前天主动向对方问好,被对方警告了没事不要跟他说话。】 【刘海很正常:……】 【老子天下第一:……这种男人你到底看上他什么了?】 巧了,这也是夏油杰想问的。 夏川幸认真思考了下回复道: 【因为初见的第一面,他表现的很亲近(很好攻略),看起来很正常(对比其他几位攻略者),感觉不需要费多大功夫就能搞好关系。】 【刘海很正常:……你这是被骗了吧?】 刚进入社会的年轻女性,被职场前辈欺骗感情,抢夺劳动成果一类的新闻,夏油杰可是有看到过。 但想着不能这么武断的下结论,他还是委婉询问道: 【那除了初见的映象外,在与对方同在一个公司相处的这段时日里,你有没有被对方的其他地方吸引到?】 【攻略势必达成:……】 拢共就没见过太宰治几面的夏川幸沉默的很是诡异。 【刘海很正常:……】 【刘海很正常:不会没有吧?!】 【刘海很正常:优点呢?性格呢?再不济脸呢?就没有一个喜欢的吗?】 在脑海里回想了一下太宰治的脸,夏川幸诚实回答道:【因为对方脸上一直缠绕着绷带,看不太清面容,所以……谈不上喜不喜欢吧。】 这是真的,影像内看过的太宰治没绑绷带的完整面貌,随着时间的推移,夏川幸已经忘得差不多了。 现在再回想起太宰治,她只记得对方右眼处缠绕着绷带,脸颊上贴着纱布,面容阴郁又疏离的模样了。 脸上缠有绷带…… 应该是受伤了吧? 知道不能在这种**事情上过多谈论,夏油杰转换问题道: 【那身材方面呢?】 也是奇怪了,明明一开始夏油杰只是想要提醒这位夏川小姐,不要在职场上被会伪装的前辈骗了的,但现在他居然真的好奇她暗恋对方的原因了。 ——毕竟从她的回复中怎么也看不出是喜欢那个人的样子啊。 【攻略势必达成:他身上也经常缠着绷带,感觉不是很强的样子。】 【刘海很正常:……那性格?】 【攻略势必达成:像被绷带缠住一样的漆黑。】 【老子天下第一:合计着你喜欢的是个木乃伊?!】 【攻略势必达成:不,对方无疑是身体健全的人类。】 【刘海很正常:不,这个时候应该吐槽而不是正经回答吧!】 - 【刘海很正常:……所以,夏川小姐,你是真的喜欢对方吗?】 【攻略势必达成:。】 【刘海很正常:……这个时候应该回复肯定的话语啊。】 【刘海很正常:夏川小姐,如果连自己都无法肯定自己是否喜欢对方的话,那对方一定也无法感知到你的心意。 情感是相互的,喜欢也是相互的。 如果无法确定自己的心意,只抱着朦胧的想要和对方拉近距离的想法,说不定最后会伤害到彼此。 因为喜欢这种情绪,除了恋人之间的喜欢,还有友人之间的喜欢。 如果希望对方以同样的感情回馈你,或许你应该先正视自己的内心。确认自己是以恋爱对象的身份喜欢对方,还是以朋友、以同事的身份对对方抱有的好感?】 说的是挺有道理的,但…… 夏川幸不解的皱起了眉。 玩家在攻略角色时为什么要喜欢上角色呢? 不就是个任务吗? 系统发布了,攻略者照做不就行了。 谈喜欢、还是喜欢一个游戏角色—— 暗金色的眼瞳微微垂下,眼内是纯粹的漠然神色,夏川幸颇感乏味的抬起头。 ——有些过于愚蠢了。 握在手中的手机发出了轻微的震动,接收到新消息清脆的提示音在耳边响起,夏川幸迟缓的抬了抬手,漫不经心的垂眸一扫。 [私聊] 【老子天下第一:别听杰的那些正论,想要被人喜欢有什么难的,看我教你!】 【老子天下第一:“恋爱妙招三十条之告白被拒绝?男人,你在口是心非。”文章链接。】 【老子天下第一:“这些礼物男朋友收到都感动哭了!”购物链接。】 【老子天下第一:“在心里说一百遍你爱他,他不会听见。可来这里说一次,他能记一辈子。”著名情侣求婚胜地合集。内附蜡烛、香薰、玫瑰、皮鞭、手铐、凑热闹的气氛小组等豪华套餐。】 【老子天下第一:我在网上查的,据说百分百有效。不比杰的那些正论有用?】 【攻略势必达成:!!!!】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最终夏川幸还是没有实施这些计划, 倒不是因为她突然发现那位id名为“天下第一”的精通人性的男讲师,发给她的那些“恋爱妙招”的槽点之多,而是…… 出了点突发的小意外。 “……所以, 就是因此, 夏川君可能调动到你手下一段时间了。” 苦恼的拿起手中的投诉信件, 森鸥外无奈看着面前神色阴郁的黑发少年说: “——太宰君。” “不好意思,所以之前的话语我完全没有在听,可以重复一遍吗?” 太宰治表情漠然,语调快速道。 “唔……由我来解释的话或许会有失偏颇。” 森鸥外指骨抵着下颚,转眸看向夏川幸道:“夏川君, 就拜托你来复述一遍事件的完整经过吧。” “是。” 夏川幸双手背在身后,以恭敬的态度走上前领命道。 随后便转身直视着太宰治, 语调平仄的跟个机械般没有任何起伏的说:“隶属于我掌管的护卫队员田村于昨日叛逃, 今早我去发布悬赏令时,被与港口黑手党有着明面交易的物流公司总裁,安城辉二的侄子安城辉思撞见。” “他单方面对我进行了言语挑衅, 想要使用异能与我来场武力切磋。” “然后?” 太宰治挑了挑眉。 夏川幸淡声道:“我答应了。” “只是中途没有收住下手的力道, 令对方受了些轻伤——” “夏川君,”森鸥外用钢笔点了点桌面道:“陈述事实时对重点过于简略这个习惯可不好哦。” “是!” 夏川幸提声应道,视线不太自然的向左方转移。 “因为中途没有收住下手的力道……” 她放低了声音说:“……导致对方全身骨折。” 太宰治:“……” 不自然的表情仅出现了一瞬,很快少女就理直气壮的挺直了腰板说:“但我是属于正当防卫!即便是警察也会判我无罪!” “不,身为黑手党首先考虑到警方的想法就已经出大问题了吧。” 森鸥外似头疼的揉了揉眉心说。 “不过也正因为夏川君是正当防卫, 且有证人证明。不然单凭着向合作公司理事的亲属动手这点,等待你的可能就不是短暂的避风头的调职了。” 随手将手中的投诉信件扔掉,森鸥外注视着眼前挺直着脊背的粉发少女, 用的是如讲述着一件平常小事那般散漫平稳的语调, 但口中的话语却并不仁慈。 “——而是审讯室啊。” “非常抱歉。” 夏川幸立刻垂首道。 “道歉的话语对黑手党而言不如废纸。” 森鸥外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 很快又话锋一转:“但夏川君对港口黑手党的贡献所有人都能看见,那么——” “这次的事件便暂且揭过。” 他用的是不容置喙的命令口吻道:“——绝不容许在有下次。” “是。” 夏川幸恭敬应道。 “不过说是这么说,身为港口黑手党首领的我,手下掌管之人做出了这等事情,我也不能一点惩戒都没有。” 森鸥外用的是无可奈何的口吻,叹了口气道:“不然先不说同盟那方会怎样看待,就连港.黑内部都难以服众啊。” “所以——” 黑色的发丝随着动作轻轻摇晃,森鸥外抬起眼眸,深紫色的眼底内倒映的是面色难看的黑发少年的身影,他缓声笑着说:“夏川君短时间内可能要调到你手下工作一段时日了,太宰君。” 一点都不想跟这位首领的忠犬扯上关系的太宰治:“……” 他十分直接的问:“可以拒绝吗?” 森鸥外回复的声音很温和,但口中的话语却相当坚定:“当然不行了。” 太宰治:“……” “行吧,”知道这是以首领的身份下的命令,没法拒绝,太宰治也就妥协了。 他面无表情转身准备离开,森鸥外却突然喊住了他。 “等等,太宰君。” “还有什么事情吗?” 太宰治停下脚步,侧身问道。 森鸥外看了站在一旁的夏川幸一眼。 夏川幸非常有眼色的先行告退离开了。 “没什么,只是有点不放心想再次叮嘱一番罢了。” 见办公室的门扉缓缓合拢,森鸥外转眸看向站姿涣散的太宰治,唇角勾了勾。 “太宰君,夏川君是我很看好的部下,也是组织内部非常有实力的一位成员,还请务必——” 他意有所指道:“——不要太欺负她了。” “既然这么关心这位下属,”转身直面着森鸥外,太宰治语气平静的陈述道:“把她安排到中也手下不就好了。反正都只是做样子的调职。” “不,”森鸥外别有深意的摇了摇头说:“她在你身边才能学到更多的东西。” “我可不是什么擅长教人的老师啊。” 这种育人的职业太宰治也不想当。 “但你无疑是最适合‘教导’她的老师。” 森鸥外笑着表示不论太宰治想不想,他都得当。 太宰治:“啧。” - 沉重的门扉拉开又关闭,金属锁扣响起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的异常的清晰。 厚实的窗帘幕布紧紧合拢,不让外界的一丝光线投入到屋内。 偌大的港口黑手党顶层办公室,被昏沉的、暗色的漆黑所笼罩。 “林太郎,”爱丽丝晃着小腿,坐在首领的办公桌上,俯视着森鸥外,语调可爱却故意透着些恶劣的说:“真坏心眼。” 森鸥外耸了耸肩没有否认,身体往后一倾靠倚在真皮座椅背部,双腿交叠而放,注视着桌面上层层文件中夹着的夏川幸的个人档案,嗓音低沉磁性的讲述道: “钻石只能由钻石打磨。” “同理,散发着光辉的可造原石——” “只有在钻石身边才能变得更加明亮。” 那耿直且拥有实力的可造之才,可不能一直那么死板、僵硬、不懂变通。 凡事只会依靠武力解决。 港口黑手党需要忠诚的部下,但更需要聪明的部下。 而这两点,夏川幸都占据了。 既然她还可以进步,既然她还有上升的空间—— 那何不妨给她找个最好的、也是最懂人心的老师,成为她的指引者呢? 至于忠诚和聪明只能得其一,属下过于懂得变通、懂得人心就会藏有异心这件事—— 锋利的手术刀没入了木质的桌面,森鸥外站起身,也未回头看被刀刃刺穿的层层投诉文件,双手负于身后,慢步走出了首领办公室。 人或许会拥有私欲,在金钱与权力的诱惑下选择叛变。 但一个天生就是为了杀戮而活的武器、没有目的,空洞走在这世间的躯壳—— 一个连自己的生命都不在意的人,谈何叛变? - “夏川……幸是吗?” 接过下属呈上来的档案资料,森鸥外看着档案中细致记录的平生经过,与对方加入港口黑手党后所立下的种种功绩,颇有些意外的说: “真是不错的战绩呢,进入港口黑手党仅两周时间,便独自一人完成了这么多项艰难的任务吗?” “今年的新人可真是优秀啊。” “您过誉了。” 夏川幸单膝跪在首领办公室的瓷砖地面上,垂下头道。 “请站起身吧,夏川君。” 森鸥外放下手中的资料,抬眸看着垂首跪在前方的粉发少女说:“具体事件的调查结果已经出来了。” “武斗派第三行动小组成员,铃木拡一卧底的身份已经暴露,他突然的精神崩溃也已证实与夏川君毫无关系。” “夏川君身上的嫌疑已经全部洗清,可以离开审问室,回到自己的工作岗位继续工作了。” “是。” 粉发的少女面无表情的站起身,眼中既没有能从审讯室逃离的喜悦,也没有突然被抓捕的不甘,只是空洞漠然的一片。 像是不论面临怎样的处境,不论最终的结果是被释放还是就地处刑,她都会不反抗的如常接受一样。 森鸥外将少女的反应收入眼底,忽然勾起唇角道:“像夏川君这样优秀且出色的实力派成员,港口黑手党自然是珍惜的。” “那么、只是出于我个人的小疑问。” 手肘抵着桌面,森鸥外再次拿起摆放在桌上的资料档案,快速浏览了一眼,似不解的询问道:“夏川君为什么会选择加入港口黑手党呢?” “我看夏川君的档案资料中记录了,在镭钵街流浪时,曾有外界的商人夫妇提出了要收养你的请求。想必即便不加入港口黑手党,夏川君也可以拥有不错的未来。” “既然有着安稳又富裕的未来可以抵达,”森鸥外抬眸看向夏川幸,认真提问道:“夏川君为何还要选择走上一条不平稳的、随时都有可能会死亡、被他人憎恨、布满了血腥的黑手党之路呢?” “因为合适。” 粉发的少女双手背在身后,并不避讳的直言道:“心中存有光明的人去往光辉之下,流浪的野犬聚集在废墟之中。” “通过我浅薄的自我判断,我认为此处是最适合我生存的地方。” “合适吗?” 视线扫视过档案内记录的对方堪称可怕的学习天赋,还有生来就似黑手党般,无师自通的残忍对敌手段,森鸥外赞同点头道:“确实是非常清楚的自我认知呢。” “想必以夏川君卓越的天赋与实力,很快又可以再次升职了吧。” “目前有定下什么目标吗?” 如关心下属的上司一般,森鸥外耐心询问道:“是想要去武斗派的黑蜥蜴部队?还是隶属于红叶干部掌管的拷问小组里?” 一般来讲上司主动问询属下的升职目标,或多或少都是带着些看好,想要提拔的意图。 夏川幸察觉到这点了,回复的相当直接:“都可以。” 森鸥外意外的挑了下眉。 目前只想升职,离攻略目标更近些,对岗位没什么要求的夏川幸直言道:“我对职位并不挑剔。” “不论是什么样的职务、什么样的工作,我都能快速融入并适应。” “旁人不能做到的事情。我可以做到。” “旁人不敢去做的事情。我也可以做到。” “再肮脏的事情都可以交给我处理,再危险的事情我也能替您解决。” “所以——” 夏川幸抬起头,吐字清晰,掷地有声道:“不论去往什么样的岗位我都可以接受。” 当然,她内心的真实想法是: ——请看在她这么努力又忠心的份上,务必让她升职升的更快些吧! “……” 并非是期待升职,也并非是讨好的夸大之词,而是直接将自己放在了—— 替组织清扫污垢、替组织承担恶业的“奴隶”位置上吗? 注视着少女淡漠的如人偶般,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的面容。 森鸥外沉吟了一会,指尖点着桌面,忽然提问道:“夏川君,加入港口黑手党就没有自己想要获得的职位,或者是期望达成的心愿吗?” “没有。” 粉发的少女站姿笔直,身形的一半隐匿在了墙壁投落的阴影之下,她声音冷漠的阐述道: “作为属下,只需要听从命令为组织服务就够了。心愿这种东西,并不会出现在我身上。” “原来如此。” 深紫色的眼瞳中快速划过一抹思量,森鸥外轻声笑了笑,双手交叉而放,看着夏川幸说: “夏川君,我想,或许有一个位置很适合由你担任。” - 之后没过多久,这位获得了首领赏识的新人,便连升几职,加入了首领护卫队。 在众人的注视下,未来真的背负上了「港.黑的番犬」之名的少女单膝跪在首领面前,高声宣誓道: “为您奉上我所有的忠诚与敬意。” “我会成为您手中最锋利的刀具,最忠实的野犬,在您的号令下——” 她抬起头,吐字沉稳且清晰,一字一句宣告道: “——撕咬所能窥见的一切敌人!” - 当然,森鸥外可能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他看好的忠诚又方便使唤,跟芥川一样疯,但比芥川要好掌控些的下属,只是两周前“心中无男人拔刀自然神”的夏川幸。 而两周后正式开启攻略之路的夏川幸本人,她正端着一个水杯递到太宰治面前,努力学习着“恋爱妙招”里记录的关心口吻,眼神真挚道:“多喝热水。” 正在对周边躁动组织实行镇压任务,站在气势凶恶的队伍最前方,手中却莫名其妙被塞了个粉色水杯的太宰治:“……” 他已经有预感未来几天的日子会有多糟心了。 第39章 第三十九章 最终的镇压任务当然是完美收官了。 只是被施以武力击溃的敌对组织成员似乎比往日还要躁动, 在被抓起来时还不忘口中大骂:“艹!港口黑手党这么看不起人的吗?!两帮对拼的时候还有闲心拿着粉色的茶杯?!” “是看热闹呢?!” “不满意吗?” 夏川幸理着因为刚刚参与战斗,变得不太平整的袖口,冷声道:“那是我送的, 你有吗?” 被按在地上制伏的敌对组织成员在听到夏川幸的话后, 眼瞳猛地颤了一下。 先是快速转头看向站在不远处,面无表情拿着粉色茶杯的太宰治,后又回过头望着慢条斯理整理着衣物的夏川幸。 不知是联想到了什么,面向闪过了一丝身为失败者的凄凉, 和作为单身狗见到了现充情侣的绝望。 最终只悲愤的抬手锤了下地面, 不甘的咬牙吐出一字:“草!!” 在前方旁观了全程的太宰治:“……” - “夏川小姐, ”在回去的路上,太宰治姿势慵懒的坐在车子后排, 食指勾着茶杯的吊绳, 看着粉色的杯子在空中轻轻晃荡,声音漫不经心的问: “突然送给我水杯是有何目的?讨好上司?故意的恶作剧?还是里面放了毒药?” 在说到毒药时太宰治眼睛微微亮了亮,像才想到这点似的,快速打开了茶杯的盖子。 可在看到静静漂浮在杯中的不是他所期待的致命毒药, 而是平平无奇、看不出丝毫特殊之处的红枣与枸杞,还有不知名的几味药材后,很快又没了兴趣。 “这是什么?”他嫌弃的晃着手中的杯子说:“养生的中药茶吗?” 坐在前方副驾驶座上的夏川幸听到他的话后, 转过头认真的看着他说:“是的,是具有补血功效的特殊饮品。我想太宰大人应该会很需要,就提前准备了。” “哈?这种东西……” 目标是清爽且充满朝气的自杀的太宰治会需要这种东西? 他晃着手里的水杯就想把它给扔掉, 夏川幸却在此时突然道:“当然, 除了补血的功能外还有着补肾的效果。” 视线落在少年层层缠绕着绷带的削瘦身躯, 还有眼底因为时常熬夜而浮现的淡淡黑眼圈上, 夏川幸目光诚挚提议道:“多喝热水, 对身体好,对肾脏功能也好。” 原本平稳前行的车子突然失控,正在开车的黑衣男性面上流露出了某种得知了干部不可告人的秘密,马上就会被灭口的恐慌。 “非、非常抱歉太宰大人!” 他努力让车子回归正道,双手紧紧握着方向盘,颤抖着嗓音说:“我、我什么都没有听见!” “今、今天的事情我就是死也不会往外说的!” 太宰治:“……” 往外说什么?没有听见什么? 补肾吗?! - 【老子天下第一:怎么样,发给你的那些文章和链接有用吧?@攻略势必达成】 【老子天下第一:猫猫抖腿.JPG】 【刘海很正常:???】 【刘海很正常:什么文章?什么链接?】 【攻略势必达成:很有效果!@老子天下第一】 【攻略势必达成:是悟先生发给我的恋爱小妙招文章。@刘海很正常】 【刘海很正常:悟教人谈恋爱……我开始胃疼了。】 【刘海很正常:猫猫捂胃.JPG】 【刘海很正常:等等、你们两个私下有交流的吗?!】 【刘海很正常:都直接称呼名字了?!】 夏油杰才注意到这点,立刻抬起头看向就坐在他隔壁的五条悟。 五条悟拿着手机,非常嚣张的对他竖起了一根中指,并露出了得意的笑容。 【老子天下第一:呵。】 【刘海很正常:……】 属于DK微妙的不服输情绪上升,夏油杰眯了眯他的小眼睛,打字询问道: 【夏川小姐,请问悟发给你的恋爱小妙招文章具体有效果在何处呢?】 【攻略势必达成:根据恋爱妙招里记录的,想要与恋爱对象拉近距离不能只默默无闻的关注,要在各种方面主动出击,通过热情的言语与行动,消磨两人之间的隔阂。】 【攻略势必达成:所以我向对方表达了对他身体的关心。】 听起来倒是挺正常的…… 夏油杰略有些迟疑,难不成五条悟还真就歪打正着的发给了对方有用的恋爱文章? 【刘海很正常:嗯,然后呢?】 【攻略势必达成:然后我让他多喝热水。】 【老子天下第一:你看多关心啊!】 【刘海很正常:……???】 【刘海很正常:不是、只让他多喝热水吗?!】 这种关心——虽然确实是关心没错吧。 但是已经过时了啊!! 用在女孩子身上都没效果,更别提用在职场男性身上了! 【攻略势必达成:当然不是普通的热水,出于实用方面考虑,是我特别调配的对身体有好处的饮品。】 啊……看来这位夏川小姐也不是真的那么不懂变通,还是会转换思路的。 让人多喝热水可能已经过时了,但如果是女性精心准备的饮品的话,想必很少有男性会拒绝吧? 夏油杰稍微放心了些。 但下一秒手机屏幕中又再次弹出了一条信息。 【攻略势必达成:主要功效就是补血与补肾。】 【刘海很正常:……】 好的夏油杰撤回前言。 【老子天下第一:补肾???】 这次连五条悟都觉得不对劲了。 毕竟不管是什么年龄阶段的男性,对于肾脏方面,对于自己的男性机能方面……都是很敏感的。 但夏川幸倒没发觉有哪里不对。 补肾怎么了? 像他们这种工作特殊,不仅没有节假休息日,还没有社保可缴。 上司一个电话过来不管是白天还是黑夜都要立刻出动的辛苦社畜,想要活的久一点,以充沛的精力面对每天,养生当然是越早越好了。 不仅肾脏器官要爱护,作为攻略者,就连美容护肤也得在意。 夏川幸端着一个同款的粉色杯子,在司机战战兢兢的目光中很是淡定的抿了一口热茶,打字询问道: 【请问有什么问题吗?】 【刘海很正常:呃……倒不是有什么问题,就是……冒昧问一下对方收到时的反应是?】 收到时的反应啊…… 夏川幸抬眸扫了眼车内后视镜,看着难得不是阴郁着面容,而是不怀好意的笑着,快速用手机跟某人联系的太宰治,诚实回复道: 【他问我好不好喝。】 【刘海很正常:!】 【老子天下第一:猫猫惊恐表情包。】 虽然坐在课堂上,但是完全没心思听课的五条悟与夏油杰共同恍惚着面容抬起头对视了眼。 “……居然真的收下了吗?” 这是完全没想到会是这种剧情发展的夏油杰。 “……难不成真的很好喝?” 这是真的有点好奇的五条悟。 【攻略势必达成:他说要拿去给蛞蝓喝。】 【刘海很正常:???】 【老子天下第一:???】 - 蛞蝓当然不可能是真的蛞蝓。 才加入港.黑没多久,就将港口黑手党的组织背景、势力范围、首领的特殊癖好、主要干部人员变动、升职的特殊技巧等,大致调查了个遍的夏川幸清楚。 太宰治口中说的这位蛞蝓,指的是前些日子因为任务短暂出差了一段时日,目前还未回归的,隶属于五大干部之一,尾崎红叶的直属下属——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中原中也。 通过小道消息多少也了解太宰治与对方关系的不合,夏川幸目前的困惑点就是—— 关系不好为什么要把她以表关心赠送的有养生功效的热饮转手送给对方? 这就是传说中的慷他人之慨吗? 还是说什么? 组织内部小道流传的太宰干部与中原准干部关系不合的消息其实是假的? 他们两人私底下的关系其实还不错? 正在持之以恒给中原中也发送骚扰信息,不肯放弃任何一丝能给对方任务增添麻烦机会的太宰治,猛地感觉后背涌上一阵恶寒。 这种奇特的、恶心又反胃的、不亚于吃到了变质的螃蟹罐头的感觉是—— 太宰治抬起头,看见的就是从前排座椅后方微微露出半张脸,好奇的睁着眼睛,动作表现的像极了那个“暗中观察”表情包的粉发少女。 “……夏川小姐,请问你是在做什么呢?” 夏川幸诚实回答他:“我在观察。” 这谁看不出她在观察啊?! “夏川小姐,”太宰治收起手机,双腿交叠而坐,眼神淡漠,正准备给这位听从首领之命,调职到他手底的下属,仔细讲解一遍在他手下工作时首先要懂得的规矩。 就见夏川幸突然面色一冷,转头看了一眼窗外,随后抬手按着他的肩膀就往下一压—— “咔” 坐在后排座位上,根本没有地方伸展躯体的太宰治微妙听到了的骨裂的声音。 随后便是窗户被子弹击穿的脆响。 原本平稳驾驶的汽车受到来自一旁的撞击短暂的失去了控制,司机透过后视镜往后方看了一眼,沉声道:“是敌对组织!” 干这一行早就习惯了突发意外,夏川幸动作熟练的从座位底下抽出了一个皮质的长盒,打开金属的锁扣,低头快速组装着狙.击.枪说:“离总部不远了,继续开。” “是!” 揉了揉微微泛疼的腰部,太宰治坐直身体,抬眸扫了眼击穿了防弹玻璃窗,令坚固的钢化玻璃表面裂开了细密蛛丝般痕迹的圆形枪口。 枪口位置对准的是他的头部。 如果那位忠犬小姐没有按着他躲闪,想必他现在已经回归死亡的怀抱了。 说不上是失望还是什么情绪的啧了一声,太宰治横扫了眼窗外,将外界敌袭人员的面貌一一收入眼中。 漆黑的眼眸内没有泛起丝毫波澜,他很是随意的往后一躺,兴致索然道:“是□□啊。” “真是老套的袭击手法。” “……或许还有更老套的。” 刚组装好狙.击.枪的夏川幸敏锐听到了某种机械运转的声音,她低头一看,只见在车座与车门的夹缝之中,有一个小巧的,正在倒计时的新型炸.弹。 而距离炸.弹爆炸还剩有……短短一分钟的时间。 “跳车!” 仅一秒时间便分辨清了局势,夏川幸冷声说出两字。 随后便从副驾驶座位上跨步跃到后排,在太宰治淡定的、一点都不像是生命正受到威胁的悠闲目光中,夏川幸一手打开车门,一手揽住他的腰,抱起他就往下跳。 完全没预想到会是这种展开,太宰治瞳孔猛地颤了一下。 迅疾的风卷起粉色发丝与白色的绷带在风中缠绕,夏川幸单手揽着太宰治的肩膀,环抱着他在地上滚了一圈,通过自身的躯体抵挡住了大部分的冲击力。 从极速驾驶的车上跳落,无疑是件难度极高、一不小心就有可能危及到性命的惊险之举。 肋骨应该断了两根,内脏有不同程度的受损,体力值降了三百。 夏川幸冷静判断着身体部位受到的伤害。 共同遇难刺激又危险的境况会使人体肾上腺激素飞快上升,过于快速跳动的心脏也会让人产生恋爱的错觉。 只是受个轻伤就能换取到攻略目标的好感度—— 垂眸扫了一眼发丝略微有些凌乱,以黑沉的眼瞳注视着她,表情空白,似还没反应过来的太宰治,夏川幸抿唇站起了身,眼底闪过一丝暗芒。 ——值了。 - 装放有炸.弹的汽车很快便被炸毁,恰巧周边一辆乘载着新鲜玫瑰的货车被波及到了。 满天的玫瑰花瓣在空中飘落,夏川幸抱着太宰治在路边狂奔,身后是扛着枪追击着他们的□□成员。 场面可谓是像极了爱情大片的结尾。 刚刚才出差回归,坐在车内浏览着横滨熟悉的街道,结果扭头就看见太宰治身上落满了玫瑰花瓣,被人公主抱着在街边狂奔一幕的中原中也:——瞳孔地震。 第40章 第四十章 被公主抱起的太宰治自己也有点懵。 女性温热的体温顺着两人接触的部位传达到了皮肤表面, 在遇到危机时对方想也没想就抱起他逃跑的果断更是让他错愕了一瞬。 是作为武器遇到危险必须要保护上司的本能? 太宰治仰头,看着额前溢出了点点汗水,铜金色的眼眸在正午阳光的照射下明亮的简直像是在发光的粉发少女。 ——还是身为随时可以为港口黑手党牺牲生命的番犬的基本素养? 正在思考的期间 , 太宰治余光瞥到了坐在缓慢驾驶的车内,以震惊表情望着他的中原中也。 太宰治“……” ——他同样瞳孔地震。 两个人隔着马路上慌忙驶离的车辆, 沉默的注视着彼此。 一秒过后,中原中也缓慢关上车窗。 两秒过后, 他又猛地将车窗摇下。 露出了如看到什么难以置信场面的惊骇表情, 并跟每一个看到这一幕的人都会下意识做出的反应一样——他拿出了手机想要拍照。 太宰治忽然出声道“夏川小姐, 请把我放下来吧。” 正在喘息着奔跑的夏川幸低头看了怀中的太宰治一眼,以为他是被颠簸的不太舒服, 语气沉稳道“太宰大人, 请再坚持一段时间,很快就能抵达总部了。” “不。” 太宰治半半侧过了头, 露出了比往日还要阴郁低沉, 没有高光的眼睛,生无可恋的说“已经……没有再活着的必要了。” 被中原中也那家伙看到了他现在的模样, 还不如直接去往彼岸算了。 夏川幸“???” 事实上当天看到这堪比好莱坞恋爱大片**一幕的人不只有中原中也,还有某个不知名报社的记者。 于是,第二日横滨街道横空出现了一条大火的新闻,新闻标题就是 横刀夺爱?!不, 我们是真心相恋!□□大小姐抱着恋人为爱逃婚! 配图是身穿黑色西装的夏川幸, 面色凌然的抱着表情怔愣的太宰治, 在满天的玫瑰花雨下,逃离爆炸汽车的一幕。 而那群面貌凶恶, 扛着枪追击他们的□□成员, 则沦为了两人的背衬。 这个图片再加上这个标题, 基本上报纸一推出就被抢光了。 报社记者也十分有商业头脑的编了个相当感人的爱情故事。 什么黑道大小姐一生都在家族的阴影之下生活,直到长大后遇到了真爱才发现这世界的美丽,于是为了真爱勇于反抗家中定下的联姻,在满天战火中迎着为爱人购买的万支玫瑰,抱着爱人私奔寻找幸福什么的。 而图片中被夏川幸公主抱在怀中的太宰治,他满身的绷带似乎也证实了这段恋情不被黑道家族看好的事实。 ——瞧他被打的满身是伤的,多惨啊! 当然,太宰治惨不惨是不知道,但港口黑手党基层的成员们,这几天可是很惨啊。 ——看到这种新闻要强忍着不在太宰大人面前笑出来什么的,实在是太惨了! 要知道憋笑也是很痛苦的一件事好吗! 虽然在上司面前不能表现出来,但喜爱八卦却是人的天性,就单说太宰治被女性公主抱着在街边狂奔的这一件事,就足以能承包港黑基层几月的八卦素材了。 要知道那是谁啊? 那可是港口黑手党历代最年轻也是最可怕、最不近人情的干部太宰大人啊! 跟他有关的绯闻,跟他有关的瓜…… ——不要太香好吗?! “喂,今天的版本你看了没?” “看了看了!是不是那个‘你父亲不同意我们在一起。没关系,我炸他汽车养你!’的那个?” “对对对!写的实在是太感人了!把我都看哭了!” “我也是!现在的新闻记者的文笔功底真不是吹的,太厉害了!” “又是青梅竹马,又是家族恩怨,血海深仇,在这种种前提下,最后还能跟女方快乐走到一起,真不愧是太宰大人!” “不愧是太宰大人!” 迷弟们无脑狂吹着。 “呵,要我说你们看的都过时了。” “哈?!” “你小子说什么呢?!” “没看手机推送的八点的新闻热词吗?今天的标题早就改了!” “改成什么了?昨天是深情虐恋,前天是火葬场带球跑,大前天是生死爱人,今天还能起什么样的标题啊?” “话说还能编出几个故事啊??” “哼哼,说出来不要吓到你们,今天的标题可是——‘你想要什么样的婚礼?鲜花,玫瑰,汽车,还有你爸爸在后面追。好,都依你。’” “是绝对的青春甜蜜文学!” “!!!” “我马上就出去买报纸,现在外面还有剩的吗?” “早就没了,八点的报纸一推出就被抢光了。听盯梢的山田讲,来抢的全都是跟太宰大人有仇的那几个组织。” “还听说原本他们是抱着嘲笑太宰大人的心态去买的报纸,没想到后面全都真香了,现在正拿枪架在新闻记者头上,催他多写个版本呢。要甜的齁人的那种。” “!!” “连敌对组织都能征服,不愧是太宰大人!” “不愧是太宰大人!”xn 隔得远远的都能听到从隔壁传来的狂热的呼唤声,望着周边下属被吓得苍白的脸色和急忙藏起手机的动作, 几乎不用多想就能知道他们讨论的是什么,太宰治沉默了一秒,转头看向夏川幸问“……夏川小姐,你说,港口黑手党内部为什么都是这般愚昧的人呢?” 作为高热度话题被讨论的主角之一,夏川幸的心态倒是十分平稳,听到太宰治的话后,诚实回答道“因为这世上聪明的人本来就少。” “虽然聪明的人少,但也不至于都是一群……” 会把报社编出来的虚假故事当真的傻子吧! 自遇袭那日的照片上了新闻,还被配有了一个假的不行、离奇的像是智商都没过及格线的记者编写出来的故事,并匪夷所思的大火了后。 这几日太宰治不管去到哪里都能听到周边窃窃私语的谈论,还有各种各样,来自下属或来自同事诡异又打量的视线。 当然,这些都还能忍! 只是被公主抱又被拍下来罢了,太宰治曾经也不是没有为了自杀的兴趣爱好,干过更加离谱的事情。 所以只是名誉稍微受损,被下属和同僚议论几番什么的,他还能忍。 而唯一让他忍不了的是—— “呦,太宰。” 自那天看到太宰治被夏川幸公主抱着在街上狂奔,跟个易碎品一样被人贴心保护的场面后,中原中也对太宰治的态度就变得意外的平和。 像往日,在同一楼层碰到后他们可能根本就不会交谈。 就是对话,也只是看不顺眼彼此的吵嘴。 但现在,中原中也会时不时主动的跟太宰治打招呼。 在总部内见到他,也不是像往常那般不爽的侧过头,选择眼不见心为净。 而是……会下意识以拳掩唇忍笑。 ……虽然太宰治完全不想要这种待遇吧。 他阴阳怪气的双手插兜看着中原中也说“呦,中也,我可听说你这几天出差的战绩了,完美的被意大利那边的黑手党耍了一顿不是吗?” “哈?!那是同盟的交易好吗?!你……” 中原中也眉头一皱,反射性的想要跟太宰治争执几句,但才刚往前跨了一步,放在西装口袋内的某个东西便略微一斜,露了出了一角,似要从口袋内掉出。 中原中也赶忙伸手捂住,将那东西往口袋内塞了塞。 “呵,区区中也,现在也会藏东西……” 太宰治面上挂着嘲弄的笑容,视线随意往下一扫,透过中原中也遮挡的指尖,隐约能窥见,那是一份……被小心折叠起来的,崭新的报纸。 太宰治“……” 知道对方不是闲来无事会看报纸性格的太宰治诡异的沉默了。 “咳、”动作匆忙将今天刚买到的报纸塞到口袋里,中原中也略略侧过眼眸不去看突然沉默的太宰治,为了缓解尴尬低咳了一声,转头看向夏川幸,口吻熟稔的说“早啊,夏川。” “早上好,中原大人。” 夏川幸站在太宰治身旁,轻轻颔首道。 中原中也对夏川幸的感官还算不错。 出差回归的这几日他也听说了,首领新获得了一位实力不错的得力部下。 虽说没有异能力,但是战斗天赋不容小觑。 作为武斗派的成员,对文书处理方面也很有一手。 因为与同盟之间的一些小矛盾,被从首领护卫中调职到太宰治手下,受其压榨多日也没有半分怨言。 那沉稳不跳脱、朴实做事不求夸赞的性格,更是自入职港黑起便获得同事的连连夸赞。 当然,这些来自同级的种种评价。 都比不上初见时夏川幸抱着太宰治,迎着炸弹爆炸掀起的层层风浪,在遇到袭击秩序混乱的街道旁表情冷静飞奔的一幕,给中原中也留下的映象之深。 有实力的后辈不仅对港黑忠诚,遇到危险敢于直面应对,还能让那个太宰治露出那样错愕怔愣的表情—— 更重要的是阴差阳错之下还让这个事件登上了报纸,让那张太宰治被女人公主抱的图片登报了三天! 让他狂笑了三天! 单从这一“壮举”来看,中原中也就对夏川幸的好感飞速增长。 有句话是怎么说的来着,两个不同的人对同一件事物抱有好感,可能只是拥有共同话题。 但如果他们同样讨厌一个人—— 那绝对能成为挚友! 虽然用在这里不太对吧,但成功让太宰治倒霉的夏川幸,已经被中原中也单方面认定为好友了! ——还是下班后能一起喝酒的那种! “……以皆何正太为首的吉友会已被歼灭,曾挑衅过港口黑手党的走私团伙,外企合资的物流公司也给足了教训,想必短时间内那些没靠山的小型组织会夹紧尾巴度日一段时间。” 单手插兜姿势颇为懒散的站在首领办公室内,太宰治一手拿着层叠的文件,一边向森鸥外汇报着本月游击部队立下的战功。 “以及以下只是我私人的提议,”他抬手将文件往后一递,夏川幸格尽职守的往前迈了一步,动作稔熟的替他接过文件,并递交到首领面前。 搭在肩上的西装外套随着抬手动作轻轻摇晃,太宰治嗓音淡漠的说着“森先生,我认为港口黑手党在横滨立下的威信还远远不够。” “哦?”森鸥外接过夏川幸送来的文件,听到太宰治的话后,略显意外的看着他问“这又从何说起?” 港口黑手党在横滨是怎样令人闻风丧胆、邪恶又可怕的存在,想必居住在横滨的居民,扎根在此处的组织,没有人会不清楚。 突然说港口黑手党立下的威信远远不够,关键还是由太宰治口中说出的,单这点就很耐人寻味了。 “黑手党的本质就是将暴力、武器、声势与威望转化为经济的行为体。” 巨大的落地窗外明亮的光影与屋内的阴影相互对峙,面上缠有着绷带的黑发的少年站在光辉与暗影交汇的中心,神色冷漠的低声述说道“而港口黑手党更是将这点做到了极致。” “所以适当的声望、威信以及恐吓手段,对我们这行而言都是必需的。” “——可您不觉得现在的报社还是有些太过狂傲了吗?!” 太宰治从口袋里掏出一份报纸,在眼前展开,用力拍打着。 方才萦绕在周身的仿佛隔绝于人世般的疏淡气息全然消散,他皱着眉十分不满道“将港口黑手党历代最年轻的干部!也就是我!光明正大的放在头条上多少天了?!” “这个时候不应该使用港口黑手党的威严狠狠的给他们个教训吗?!” “啊……” 森鸥外明了的勾起了唇,但很快他就似无奈的摆了摆手道“但是太宰君,因为先代首领的荒唐行事,港口黑手党的财政一直是赤色状态。哪怕我上任多年,也没能完全填补掉那些漏洞。” “在财政本就紧张的情况下,实在是分不出更多的武器支出,对横滨的所有报社挨个进行威慑交谈啊。” ……真的是假到要死的谎话。 太宰治非常不给面子的翻了个白眼。 对付那些报社还需要武器支出吗? 只找一家进行谈话威胁,剩下的不就自觉风声鹤唳,收起自己手中的笔,小心做事了吗? 像是没看到太宰治写在明面上的不满似的,森鸥外唇角含笑,嗓音温和道“作为黑手党,虽说我们是这座城市的暗面本身,但到底还是无法与普通群众彻底分割。” “那么、偶尔理解一下普通民众的需求,也无不可。” “你认为呢,太宰君?” 说的这么冠冕堂皇的,直白来讲还不是不想花钱但想看戏? “行吧,既然森先生都这么说了……” 早就了解自己头顶的这位上司心黑的与发色并肩的本质,太宰治也没抱多少希望他能同意使用港口黑手党的力量解决掉那些报社的虚假新闻。 在汇报完本月的工作后,他散漫的挥挥手,转身就想要离开,却在余光末尾的淡淡一瞥中看到了,摆放在首领桌面上、被堆叠的比书本还厚的文件夹在其中,隐隐约约露出的灰色报纸的边角。 且那张报纸上……还清楚的印着他夏川幸公主抱着,迎着疾风在路边奔跑的画面。 太宰治“……” ——合计着你也在看啊! 老子天下第一怎么样了怎么样了,过了这么多天,你看好的那个男同事有没有被攻略成功?攻略势必达成 老子天下第一猫猫星星眼jg 刘海很正常悟……你为什么跟个jk一样,对恋爱的事情这么热衷啊…… 看着一脸拽样坐在隔壁座位上,浑身散发着不好接近的气场。却在手机里好奇他人的恋爱走向,并跟个青春期的少女般疯狂发送着可爱表情包的友人,夏油杰的心情很是复杂。 “这你就不懂了吧?” 五条悟高冷的瞥了他一眼,从桌子的抽屉里掏出一个还没拆封的游戏光碟,扔到夏油杰手中。 夏油杰抬手接过,念着上面的文字“……心跳的回忆,那些年夏天的物语……职场恋爱版?!” “这可是前段时间大火的评分超高的galga,我昨天熬夜才抢到。” 五条悟双腿极其放肆的翘在课桌上,手搭在木制座椅的背后,从口袋中掏出一颗果糖,拆开包装袋塞到嘴里,吐字有些含糊不清的说“跟职场恋爱有关的例子眼前不就能看到一个吗?” “现在多学点经验,以后玩游戏通关也方便点啊。” ……一个想从在现实中谈恋爱的职场女性身上获得参考,去玩攻略游戏。 一个在不靠谱的dt中学生的推荐下,从不靠谱的恋爱妙招中学习恋爱知识,在现实中谈真正的恋爱—— 夏油杰已经开始胃疼了。 手机对面的那位夏川小姐回复信息的速度一向很快。 攻略势必达成目前还没有攻略成功,但是感觉最近的关系有在缓解老子天下第一 老子天下第一怎么个缓解法? 攻略势必达成对方会主动跟我说话了。 没想到居然真的有意料之外的反转,夏油杰立刻打字恭喜道是个不错的开头啊夏川小姐! 刘海很正常你们平时主要沟通的都是什么方面的话题呢? 夏川幸低头看了看自己排队了两小时才买到的蛋糕,单手打字回复道 主要是他想吃东西,并使唤我去买。 刘海很正常…… 刘海很正常……人渣啊。 刘海很正常复杂脸jg 老子天下第一? 老子天下第一让买东西有哪里不对?给钱不就好了? 想起这位好友糟糕会把女孩子惹哭的性格,还有殷实的家底培养出的“能靠钱解决的事情都不是事情”的傲慢习惯,夏油杰顿了顿又回了句 ……你也是个人渣啊…… 老子天下第一???? 本就是坚持正论的爱操心的性格。 是属于拥有能力的强者对没有能力的普通人产生的莫名的责任心,也是因为他们的玩梗开玩笑,导致手机对面的夏川小姐的恋爱之路完全走向歪路的愧疚感,夏油杰认真提醒道 夏川小姐,这种会使唤女性为自己跑腿的男性,还是放弃了算了吧。 就算勉强的恋爱交往,以对方这样恶劣的性格,也不会给你带来幸福的。 攻略势必达成还好吧,依靠单纯的体力劳动就能换得到他人的好感度,对我而言是最轻松的交易了。 夏川幸是真的这么想的。 身为攻略者完全不怕太宰治这类到处提要求,挑刺又难伺候的攻略目标。 因为既然会提要求,就代表有着需求。 有着需求,就表示会有弱点。 而拥有弱点…… 也就拥有着可被攻略成功的这一可能。 不管对方提出的要求是抱着防备、找茬的目的,还是这位攻略目标本身性格就难缠。 能顺利的与对方产生交互,对夏川幸而言就已经是个不错的开局了。 反正攻略游戏不都是这样的吗? 想要获得攻略目标的好感就得忙前跑后。 像夏川幸之前为了测试攻略手段而玩的恋爱游戏——虽说被困在恋爱游戏中,再去玩恋爱游戏里的恋爱游戏就已经很离谱了—— 但那个使唤着她干这干那,使唤了整整三个小时才被攻略成功的傲娇大小姐,还是给夏川幸留下了很深的映像。 夏川幸觉得太宰治跟那个傲娇大小姐差不多就是同一类型的攻略目标。 玩家想要攻略成功,前期必须得学会忍。 刘海很正常???? 刘海很正常夏川小姐你的恋爱观是否…… 过于奇特这几个字就在指尖但是打不出来,夏油杰犹豫了一番还是选择委婉道将对方捧得太高了呢? 自与这位夏川小姐相识以来,对对方微妙又脱线,不太会开玩笑,时不时还很正经的性格有了些许了解后,夏油杰就总觉得放心不下。 怎么讲呢,明明对方是比他们要年长的职场女性,按理来说对生活的阅历应该要比他们丰富。 但这种在恋爱问题上完全没有经验的空白感与迟钝感…… 就很让人担心她会被渣男骗啊! 特别还是现如今听到了她的这番……通过体力劳动换取对方好感——简而言之就是付出金钱与时间来讨好对方的“神奇”发言后,夏油杰更是担心她已经被渣男骗了。 毕竟正常人的恋爱谁会想着通过付出劳动来换取好感啊?! 那已经不是谈恋爱了吧! 那是给人当跑腿小弟啊! ——不得不说,夏川幸目前还真就是在干这活。 刘海很正常喜欢这种感情并不是……你对对方付出的多,对方就能回报同等价值的喜欢的。 刘海很正常支付体力劳动、通过流汗与努力来让对方注意自己,高看自己,确实是深陷在恋爱中的情侣会做出的选择。 ……但夏川小姐的情况比较特殊,要不要再重新思考下你们之间的这段关系…… 重新审视一下……男方的为人? 这段话输入在了聊天框中,但由于过于冒昧也过于越线了,夏油杰迟疑着要不要发出。 虽然是好心提出的建议吧,但很有可能会惹对方不喜。 特别还是在日本这类很讲究保持人际交往距离的社会中。 正在夏油杰犹豫不定之时,就见刚刚在群聊天中消失了一会的五条悟突然发出了一大串的消息。 老子天下第一等等,我出去灭了个咒灵的功夫话题聊到哪里了? 老子天下第一什么付出体力活动换取好感? 老子天下第一付出什么体力活动?!流汗与努力又是什么方面的?! 老子天下第一杰你们在聊什么呢?! 停了停,五条悟发了个惊恐的表情包,并表示 老子天下第一——这是可以聊的吗?!! 攻略势必达成??? 夏油杰“……” 第41章 第四十一章 太宰治, 港口黑手党五大干部之一。 年龄18岁,身高174cm,体重暂且未知, 血型是AB型双子座,生日为6月19日,爱好是—— 将话题不知道歪到什么地方的群聊关闭, 抬手把手机放进口袋内,夏川幸面无表情的迈步走出电梯。 手里拎着一个包装精致的蛋糕, 她目不斜视的走到太宰治的办公室前,轻叩了门板两声没有听到回应后。 她低声说了一句“失礼了”,便转动门把手直接走入了办公室内。 打开灯光的按钮, 一抬眼入目的就是——紧紧闭合着双目躺在冰冷地板上的黑发少年, 还有散落在地面各处的不知名药片。 - 太宰治,港口黑手党历代最年轻的干部,他的兴趣爱好是—— ——模仿一本叫做《完全**》的书本内记录的方法, 进行抵达彼岸的刺激尝试。 - 被调职到太宰治手下工作一周有余了, 夏川幸多少也习惯了这一场面。 所以此时此刻面上半点惊慌都无, 她如看不见地上横躺的一个人般, 径直前行将手中排队了两个小时才买到的限量蛋糕放在桌面上。 这才转过身,迈步到昏厥的少年面前,弯腰将他扶起,一手扣住他的下颚让他张嘴,一手握拳, 对着他的腹部重重一击—— “咳、咳咳……” 神奇的,刚才还气息虚弱, 生死难测的少年, 忽然弓起身捂着喉咙, 咳嗽着睁开了双眼。 咬碎的药片混着液体从口中吐出,他急喘着气息低咳了几声,剧烈起伏的胸腔才缓慢恢复平稳。 “夏川小姐,”被药物与胃酸侵蚀的嗓音听起来莫名的沙哑,太宰治双手摊开,不顾形象的躺在地上,漆黑的眼瞳缓慢向右上方转动,看向站在一旁的粉发少女,语气虚弱又无力的说:“下次能换个温柔点的方式唤醒我吗?” “或者直接将我无视也行。” 黑色微卷的发丝落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白色的的绷带被压在发丝之下,太宰治揉了揉隐隐作痛的腹部,双眸无聚焦的望着天花板上散发着暖色光辉的吊灯,声音很轻的低喃着: “说不定下次就可以成功了。我可不想在去往彼岸途中,被暴力的手段三番两次的唤醒啊。” “我尽量。” 夏川幸完全没什么可信度的说着保证的话语。 随后拿起摆放在桌面上的蛋糕,拎到太宰治面前,认真的询问他道:“要吃蛋糕吗?” “……怎么看我这种情况都没法吃东西吧。” 太宰治单手撑着地面从地上坐起,感知着喉咙灼伤般的痛感,不满的说:“夏川小姐,你是在故意报复吗?” 对于他的此番询问,夏川幸给出的回答是—— 她如不解那般歪了歪脑袋,并非常自然的打开她排了两个小时的队伍才购买到的限量款蛋糕的包装盒,在太宰治的注视下,将那块制作的非常精致的蛋糕——塞到了自己嘴里。 太宰治:“……” “……夏川小姐,你这是在光明正大的挑衅上司的权威吗?” “您怎么会这么想?” 虽然口中还在咀嚼着蛋糕,但夏川幸面上的表情是相当的正义凌然。 “店员说这个蛋糕的保质期只有一天,过了今晚就会变质。您现如今不能吃,当然要由身为属下的我来解决了!” 通过这段时日的“被迫”相处,对这位「港.黑的忠犬」美名其曰死板、忠诚,实际上极度以自我为中心,傲慢且脱线的性格多少也有些了解的太宰治,单手插兜直接的询问道:“实话是?” “我饿了。” 夏川幸眼睛也不眨的秒答。 太宰治:“……” “当然还请您放心。” 身为社畜自然不可能忘记对上司的讨好,夏川幸又从袋子里掏出了块包装完整的草莓蛋糕,递到太宰治面前,十分体贴的说: “我有提前准备您的那份。这份即便放置半月有余也不会变质过期,您可以在身体恢复健康后随时品尝。” 太宰治:“……” ……保质期长达半个月都不会变质的蛋糕也没人敢吃好吗?! 这里面放的化学添加剂的种类恐怕比他吃的致死药物都多吧! 等等、 太宰治眼睛一亮,忽然有了一个想法。 但夏川幸却似早已预料到了这点般,语气平静的说:“有关生命方面您无需担忧,我已经提前找人测试过了。这块蛋糕即便放置了半月以上,也不会产生神奇的致人死亡的功效。” “啧,”知道没法致人死亡,太宰治立马失去了兴趣说:“没意思。” “人世间的多数时间都是乏味且没意思的,还请早日习惯。” 夏川幸扶着膝盖从地上站起,淡声道。 “那么既然现如今您已然清醒,下午堆积的这些文件就拜托您解决了。” 她侧过身,指了指摆放在办公桌上的一大堆待处理文件说:“一些需要加急处理的文件我已经单独陈列出来了,还请您今晚就将它们批阅完成。” 太宰治立刻露出了非常明显的不情愿表情。 “夏川小姐,作为下属,在面对着身体虚弱,刚刚从昏迷中醒来的上司时,难道不应该出于敬业精神,主动帮助上司完成工作吗?” 他拖长了声音,话语不讲理道。 “非常抱歉,虽然很想替您分忧工作,但我接下来的时间已有别的安排。” 夏川幸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十分官方的回复道。 “什么样的安排能比上司的命令重要?” 太宰治不以为意的问。 夏川幸面无表情的吐出两字:“购物。” 太宰治:“……” 从情绪波动稀少的像个机械、工作时疯起来连自己的性命都不在意的下属口中听到如此贴近生活、跟她往日的为人处世极不相搭的词汇,违和感简直不是一般的强烈。 太宰治一时竟找不到什么理由阻止。 像是知道太宰治的想法似的,夏川幸眨了眨眼睛说:“再怎么说我也是个正值青春的花样少女,会对购物产生兴趣也是难免的吧。” 太宰治:“……” ……少女? 一个能徒手抱起比自己高半个头的成年男性,奔跑数米还不觉疲累的人形兵器,真的能被称之为少女吗?! - 不管是从证件年龄来看,还是单纯的从外表来看,夏川幸无疑都是正值青春期的可爱少女。 还是属于半夜去酒吧执行暗杀任务,都会被拦住询问年龄的标准学生外貌。 她说的要去购物,也不是为了婉拒上司安排下来的加班工作而编造出来的谎话。 而是真的有东西需要提前购买。 夏川幸打开五条悟转发给她的,现如今已经被她加精收藏,标为重点的恋爱小妙招文章,直接翻到第十三条。 【-展现存在感-】 【很多恋爱中的女性都会遇到这类难题。 对男方抱有好感,但是并不知道该如何接近。 过于热情的态度怕令对方感到不适,从而退怯。而过于收敛自己的内心,不论在何处都小心与对方保持距离,又可能会让产生你厌恶他的乌龙误会。 那么这个时候,要如何在对方面前自然且不突兀的展现存在感,让对方注意到你,又不会提前暴露心意,惊扰到对方呢? 答案是:运用心机! 送给对方一些与你身上主要特点相似的小礼物。 就比如说与你发色相同的马克杯,跟你常穿的裙子花纹类似的便利贴等。 通过所送物品颜色与款式的心理暗示,让对方一看到这些东西就下意识的想到你,而想到你的时间长了,感情不就自然而然的产生了吗! 以上就是本文章的全部内容。 特别提示:本篇文章全部手打,觉得小编说的有理呢,请给小编点个爱心,这对小编而言真的很重要!! 商务合作请加官方号:XXX-SXX/XXDX】 已经不知道给这篇文章点了多少个爱心了,夏川幸收起手机由衷的感慨,这个恋爱游戏的NPC设计的真的是太智能了。 不论是那两位不收钱的男讲师,还是这个不知名的小编,都会主动帮助玩家的攻略之路出点子。 ——你看看现在玩哪个游戏还能碰到这么有利于玩家的NPC?! 不给人家点爱心还配当玩家吗! 不过说实在的,通过送礼物彰显存在感吗? 夏川幸站在横滨最大的百货商店面前,仰头看着那闪着霓虹灯的招牌,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随后果断转身迈步走向隔壁的药店。 这种日常的东西不用想也知道太宰治用不上也不会收,那还不如送一些对方真的需要的、并且想要的物品—— - 翌日正午。 “夏川大人!不好了,太宰大人又不见了!” 在肃清任务的途中,作为队伍的主要中心,也是重要干部的太宰治一如惯例翘班消失不见,下属赶忙跑来寻求夏川幸的帮助。 “我懂。” 夏川幸熟稔的冷静摆手道:“交给我就行。” “夏川大人……” 下属感动的眼泪汪汪的。 在太宰治手下值班的人或多或少都知道这位干部的可怕和难伺候。 动不动就旷工消失不见,让他们急得一团乱不说。 还经常在各种奇怪的地方受伤,有好几次刚完成任务就被推进了急救室,委实是搞人心态。 而且时常想一出是一出。 想吃什么奇怪的点心了、感觉某种饮品应该跟毒药非常配、看见电视里有在播什么,只要一时兴起,就去命令属下帮他寻来。 完全不管隔着两个城市要在一天内往返,就只为帮他跑腿买个东西有多困难! 关键是他们还不敢反抗,因为…… ——太宰大人真的很可怕啊!! 不笑不说话的时候只用那双眼睛盯着人,就能把人盯到心理防线崩塌! 港口黑手党最可怕的干部的名号可不是吹的啊! 但是在这种情况下夏川大人出现了。 原本他们想着,是从首领手下调来的人,可能心高气傲一时融入不了游击部队的氛围,会在太宰手下受磨炼一段时间。 ——但没想到对方适应的竟然这么快! 太宰大人想喝水,她早有准备。 太宰大人困了想翘班,她一秒备好毛毯与折叠床铺。 太宰大人一时兴起想要吃某个地方的食物,她熬夜排队也要买来给太宰大人吃。 太宰大人又想入水自杀,她利落安排人马到下河流提前拦截。 只是短短入职几天的时间,从一开始的生疏行事,到最后不论太宰大人又突发奇想的想要做什么,她都能提前做好准备,并想出应对的方法。 这已经不单是融不融入游击部队的问题了…… ——这是生来就是游击部队的人啊! 且对方工作出色到连太宰大人都难以挑出弱点。 不论是奉承方面、还是遇人待事方面、或者是敏锐的反应能力方面,都优秀的让同级自惭形秽。 更别提对方即便没有异能力,也能靠一人单挑数十人的高超武力,还有被太宰大人各种压榨都能沉下心帮助对方处理文书的沉稳性格。 ——简直是港.黑的劳模啊!! 就在下属这么想之时,就看见他心目中的劳模,能完美应对太宰治各种刁难命令的——夏川大人,七拐八绕走到了一个偏僻又开阔的小溪边。 无视周边杂乱的石块与泥土,找到了站在一块巨石上,手里拿着一条诡异的绳子,挂在一颗诡异的树上,正在对着自己脖子比划的太宰治本人,并义正言辞的对他说: “太宰大人,工作时间请不要做这么危险的事情!” 对,就是应该这样! 平日里这些他们完全不敢说出口的责备话语,借由夏川大人口中说出,那种感觉不是一般的爽快与欣慰。 “当然,如果您十分想要抵达彼岸的话。” 夏川幸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条系着蝴蝶结的,与她发色同色的粉色丝带说:“请你使用这一条绳子。” ——夏川大人?!!! 这种完全意想不到的发展,令跟在后方的下属面露惊愕。 “那是什么?” 看着拿在夏川幸手里,跟男性审美完全不搭的丝带,太宰治表情隐隐有些嫌弃。 夏川幸一拍胸脯说:“是我亲手制作的工具。” 话落,她爬上巨石,将这条系着蝴蝶结的丝带塞到太宰治手中,语气诚挚道:“您难道不觉得,回归死亡的怀抱时,周边有些鲜活的色彩会更好吗?” 太宰治:“……” 他看着摆放在自己手心正中的粉色蝴蝶结,还有夏川幸真的跃跃欲试,期待他尝试使用的双眼…… ……微妙的失去了兴趣。 毕竟如果真的成功了,被人回收遗体时发现系在他脖子上的不是麻绳,而是条粉色的丝带,关键还是打着蝴蝶结的粉色丝带—— 那种场面太宰治真的不敢想象。 - 但是也不知道夏川幸这两天究竟是吃错了什么药,或者是受了谁的挑拨,一反之前乖乖听命的忠犬状态,老是在跟他作对。 就比如,他吞药时。 她拿开药瓶,递来一盒粉色的、浑身上下都写着诡异的不知名药片跟他说:“太宰大人,之前那些药您应该都已经吃腻了,或许是时候换个口味尝尝新款了。” 要是放在以前,太宰治说不定直接就接过了,毕竟他也不是乱吃药一两回了,再有问题能有问题到哪去? 但是现如今看着夏川幸诡异的、炙热又莫名其妙含着期待的双眼,太宰治:“……” 出于对各方面人身安全的考虑,他拒绝了。 又比如,太宰治照常因为行事的漫不经心,在与敌对组织的对战中被敌方的成员击伤。 成功解决完敌对组织后,夏川幸表情严肃的从医疗箱里拿出了一卷——淡粉色的绷带,抬起太宰治的手腕就准备缠到他手上。 太宰治沉默了几秒询问道:“夏川小姐,你这是……” 夏川幸认真解释道:“是新购入的绷带,据说能让伤口好的更快。” 太宰治:“……” 这次太宰治的拒绝没用,因为医疗箱里确实没有其他绷带了。 他只能眼睁睁的看着自己手臂上染血的白色绷带被夏川幸解开,换上了崭新的……粉色绷带。 太宰治:……看久了居然微妙的觉得有点好看是怎么回事? 再比如,在烈日下外出执行任务时,队伍里的所有成员都是打着黑伞。 夏川幸偏偏与众不如的打着个粉色的蕾丝伞走在他身边,替他遮阳,还美名其曰:“这把伞更贵,遮阳效果更好。” 太宰治:“……” 时间久了,不单是太宰治觉得不对劲了,连一开始在看乐子的中原中也也看出了些许问题。 某日,他把夏川幸唤到自己面前,沉思了几秒,认真询问她道:“你……是不是讨厌太宰治那家伙啊?” 要不然这几天也不会跟太宰治作对的这么明显啊? 连港.黑上层都注意到了。 但夏川幸听到这个问题却表示很意外。 “怎么会呢?” 她疑惑道:“是我做了什么让大家产生了这种误解吗?” “与其说我讨厌太宰大人。” 夏川幸直面着中原中也,摊开手,很是坦然的说:“不如说我喜欢他,目前正在追求他。” 中原中也:“……” 他手里的钢笔没有拿稳,“啪叽”一下掉到了地上。 但没有惊讶的功夫,更没有惊讶的时间,因为他看到了一个比他更为惊讶的人—— 偷偷摸摸跟在夏川幸身后,想要看看她是不是“投敌”了,听从中原中也的命令才锲而不舍的跟他作对,结果没有听到投敌的话语,反而听到这番真情告白的太宰治:“……” 中原中也有幸亲眼目睹了,以前从未出现在太宰治脸上,震惊又夹杂着惊恐还有些许迷茫的慌张表情。 第42章 第四十二章 三个人互相望着彼此, 谁都没有说话。 最终还是夏川幸先动了。 她往前迈了一步,面上没有半丝吐露暗恋心意时被正主发现的羞涩,依然是用冷淡又正经的表情直视着太宰治,微微启唇道:“太宰大人……” 可才刚说出几个字, 太宰治便惊慌后退了一步, 睁大了双眼看着夏川幸, 抬手说了句:“停!站在那!别过来!” 便一把关上了房门, 头也不回的跑开了。 那含着惊惶又像是在躲避什么麻烦般仓促离开的背影,放在以前中原中也肯定要好好嘲笑一番,但现在…… 他发现他竟然诡异的笑不出来。 因为比起嘲笑的情绪, 他心中更多的是……如看到了什么午夜狗血电视剧, 两个男主在雨里跳舞对拼, 女主在一旁无力的喊着:“你们不要打了!”般。 是深切的胃疼。 中原中也眼神复杂的看着夏川幸, 就不理解了,这好好的港.黑忠诚部下,眼睛怎么出问题了呢?! 看上太宰治那家伙哪了? “夏、夏川,”但不管心中是怎么想的, 又有多想吐槽, 觉得这世界可能有问题, 但中原中也也没忘记绅士的安慰被“暗恋对象”冷漠抛下的夏川幸,他艰难吐字道: “太、太宰治就是这种人, 你、你还是有机会的……” “没关系的。” 被攻略对象以那么强烈的排斥态度对待的夏川幸,脸上并没有中原中也想象的悲伤或者是难过的情绪。 她站立在原处,回头看向中原中也,面上的表情依旧是淡淡的:“会出现这种结果我并不意外。” 对太宰治的性格多少也算有了解, 他会做出这么夸张的逃离姿态, 夏川幸真的一点都不觉得意外。 再说系统也没有因为他的逃离而判断攻略失败, 那就是还有可能的意思。 作为攻略者也没有为此而难过的必要。 但夏川少女并不知道,在坦率的真情告白被暗恋对象听见,且对方还表现出了强烈的拒绝态度后,再用这种冷淡的话语说自己并不意外,完全会被他人解读为故作坚强的逞强。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眼中的神色更为复杂了。 “你……” 他注视着这位被自己看好的、实力与能力都出众,曾经让太宰治多次倒霉,但现如今似乎眼睛出问题看上了太宰治的部下,话语由衷的询问道: “——你到底看上太宰治那家伙哪了?” 其实也没看上他哪,只是单纯的靠影像觉得他好攻略,但现目前多少也有些为自己的鲁莽和冲动而后悔的夏川幸直视着中原中也,眼睛也不眨的说:“是一见钟情。” 中原中也:“……” 虽然人跑了,但还在用窃听器旁听的太宰治:“……” 中原中也捂着嘴急促的咳出了声,太宰治一把捏碎了手中的窃听器。 这对默契非凡的“双黑”组合此时心里共同的想法就是: ——这世界真的没问题吗?! 当然,一瞬间的惊讶过后,中原中也又恢复了冷静。 ……虽说依然觉得槽多无口吧,但也不太好在暗恋着太宰治的部下面前表现出来。 他以拳掩唇低咳了一声,抬头看向夏川幸。 “咳、感情这种事情,由旁人插嘴或许不太好。” “但……今天的事情,”深蓝色的比宝石还要剔透的眼眸注视着的粉发少女,中原中也表情严肃的说:“你最好不要说再给外人听。” 港口黑手党并非严厉的不允许内部人员谈恋爱。 但太宰治与夏川幸的身份都过于特殊了。 一位是从十四岁起就跟着首领,见证了首领杀死先代港.黑bss,并伪造遗言的重要干部。 一位是首领选中且看好,主动提拔到首领护卫队的成员。 别说在一起了,恐怕稍微有一点特别的动向,港.黑明天就会传出一大片的风言风语。 为了局势的稳定,也是对看好的下属未来发展仕途的担忧,中原中也认真提醒道:“港口黑手党是游走在灰色领域的非法组织,我们做的都是会被他人怨恨、憎恨,手上染满鲜血的工作,不知哪天就会被曾经树下的仇敌杀死。” “一旦动心、咳、恋爱……” 糟糕,这些话由他口中说出来真的好奇怪啊! 中原中也神色有些不太自在,他含糊的说过这些台词,又清了清嗓音,郑重的看着夏川幸道:“只会暴露我们的弱点,让我们离死亡更近。” “而且——” 略微停顿了一下,为了不让自己看好的部下因为太宰治那家伙而走上歪路,中原中也直言道:“首领也不会同意的。” “这点请您放心。” 在港口黑手党内工作多日,对这位中原准干部护短、体贴下属、重情重义的风评略有耳闻,也确实从对方身上感知到了善意,夏川幸郑重道:“我有分寸,明白自己该怎么做的。” 被少女面上极具信服力的可靠表情说动,在那双写满了真诚和信任,不见半分不甘与暗面情绪的双眼的注视下,中原中也不太自然的拉低了帽檐,轻咳了一声说:“咳……你知道就好。” - 但事实证明中原中也还是放心的太早了。 当日下午,因为太宰治又翘班不知道跑到何处的原因,便由夏川幸代替他去跟首领汇报昨日在横滨港口扣押下的几艘外来船只内缴获的走私军火数量。 “……对方似乎在横滨内有着不小的人际关系网,若不是太宰大人提前察觉,恐怕那几艘船只里的货物已经被成功掉包了。想要逃跑的首领出于我方考虑,已将他当场击毙,以上,便是昨日收缴的枪支的具体数量。” 夏川幸将手中拿着的文件递交到森鸥外面前。 森鸥外抬手接过,淡淡扫了一眼。 “虽说有利益便有驱动力,在高昂的金钱面前,在灰色地带内铤而走险贩卖军火对我们这行而言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了,但该怎么说呢……” 金属的钢笔点在桌面上的声音在安静的房间内清脆回响,森鸥外注视着纸张上记录的会令普通群众惊骇的庞大数字,声音漠然道:“真是群不长记性的人啊。” 施施放下手中的文件,森鸥外笑着对夏川幸说:“辛苦你了夏川君,又立了一大功呢。” “哪里,”夏川幸站的笔直,面色平静道:“您过誉了。” “怎么会呢,”森鸥外勾起唇角,语调低缓而优雅道:“夏川君为港口黑手党所做出的贡献与立下的功劳,港.黑内部人员可都是亲眼目睹的。” “即便没有异能力的辅助,实力也不输旁人。不论是暗杀任务,还是与敌对组织间的交涉任务,亦是镇压周边新起组织的歼灭清理工作,都能快速又有效的完成。” “年纪轻轻就如此优秀——被怎么夸赞都不为过吧?” “只是……” 客套的夸赞台词过后,森鸥外话语一转,抬眸看向夏川幸。 “——最近在港.黑内部可是流传着很有意思的传言呢。” 眼瞳内倒映的是以忠诚姿势站立的下属,森鸥外手肘抵在座椅的扶手处,单手撑着下巴,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询问道:“夏川君是否是因为职位的调动,与太宰君相处的不太融洽,两人之间产生了什么矛盾呢?” “不。” 双手负于身后,面对着森鸥外的问询,夏川幸表情正直的坦言道:“只是我在单方面的追求太宰大人。” 手中的钢笔没有拿稳,重重在文件上划出了一道痕迹的森鸥外:“……” 在一旁画画,差点把手里的画撕毁的爱丽丝:“……” “——哈?!” 爱丽丝小跑到夏川幸面前,跟看着什么珍稀物种一般,左右观察了她一圈,瞪大了眼睛难以置信的问:“追求太宰……你、你没问题吧?!” 巧了,这也是森鸥外想问的问题。 但作为首领当然不能问的这么直白,森鸥外身体微微后仰,似苦恼般揉了揉眉心,看着夏川幸问:“夏川君……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在首领面前坦然表示自己对现目前的上司,同时也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抱有好感,这可不是什么职场恋爱能不能被容忍的问题,这是—— 森鸥外眸色逐渐转暗。 越级的宣告,同时也是对港口黑手党内部等级秩序的公然挑衅。 港口黑手党虽然不禁止下属之间的恋爱与结婚事项。 但那些都是放在明面下的,谁都不会主动说出来,更别提还是在首领面前说出了。 因为一旦恋爱、结婚、就代表重心会从工作方面转移到恋人或者是家属上。 忠诚度会被质疑,且还会拥有致命的弱点。 指不定哪天就会因为家属被绑架,或是过腻了每天躲躲藏藏,全家的性命都会受到威胁的日子,选择叛逃港.黑。 所以,出于种种方面考虑,除却那些特别优秀的组织成员。 能力出色到可以平衡家属与工作之间的稳定,能够将自己的亲人放在羽翼下小心保护。 其他的拥有家室的普通下属,可能一生都无法得到上层的重用了。 而现如今「港.黑的番犬」,这位事业与工作都在蒸蒸日上的实力派新人,突然明言—— ——她正在追求港.黑的干部,还是那位特殊的、与他同为杀死先代首领“共犯”的——太宰治。 这可不是不懂事的青少年们情窦初开谈恋爱这么简单的事情啊。 森鸥外是真的觉得有些头疼了。 阵营方面,站位方面,先代首领派的解读方面,都是麻烦事啊。 “当然。” 如感知不到气氛的沉重一般,听到森鸥外的问题,夏川幸利落一点头。 从当初M78星云的事情流传开来,对方能精准的知道是她说的时,夏川幸就明白,自己的动向恐怕无时无刻不在森鸥外的监视之下。 这或许并不是只针对她一人的盯视,而是对于所有首领护卫队成员行为与忠诚度的监管。 但无疑都表明了一点—— 那就是如果她真的要追求太宰治的话,恐怕无论如何也瞒不住这位首领。 那么与其被动的等对方发现,届时再来审问。 还不如她现在就主动将自己的目的说出为好。 至于说出后会面对怎样的处境,又会受到怎样的惩罚,夏川幸表示她早有准备。 她起早贪黑的给人当牛做马、身体累到体力值降为负数,当场昏迷又当场爬起也要完成任务,可不是给港.黑干白活的。 二手的准备与逃离的计划她可是早就定下了。 至于迟迟没有行动,还会考虑阵营问题,谨慎行事。 除了不想表现的太明显,令首领起疑,给攻略之路额外增添麻烦这点外。 主要还是因为太宰治是港口黑手党的干部。 作为玩家怎么看都是与攻略目标在同一组织内工作最有攻略优势。 要是贸然离开港口黑手党了,相互处于敌对阵营,到时候想要攻略,难度指数说不定会翻增数倍。 所以在没出意外的情况下,还是将阵营稳定在港.黑最为妥当。 但是通过这段时间与太宰治的接触,夏川幸敏锐发现对方对港口黑手党的忠诚度很是微妙。 说他忠于港口黑手党呢,从他平日的轻挑行事中又看不出来。 说他对港口黑手党存于异心呢,首领吩咐的命令他又会乖乖完成。 整个人就给人一种…… 游离在光与暗的边缘,对黑手党没有兴趣,但是因为合适,就待在这里工作的感觉。 既然待在哪里都无所谓,对港口黑手党也不是特别忠诚—— 夏川幸眨了眨眼,漫不经心的想着。 那到时候惹怒了首领,在港.黑混不下去了,选择叛逃时顺便把太宰治掳走不就行了。 ——反正她都给港.黑干了这么多活,叛逃时掳走个干部又能怎样? 不知道眼前看起来忠心无比的下属,心中的想法是怎样的“大不敬”,森鸥外在沉思了几秒后,指尖缓慢敲击着桌面,抬眸看向夏川幸,低声问道:“恕我冒昧,夏川君……是喜欢太宰君哪里呢?” 夏川幸照旧言语诚恳的回复了四个字:“一见钟情。” 森鸥外:“……” 他露出了与中原中也相似的、诡异纠结又胃疼的表情。 第43章 第四十三章 “……一见钟情……?” 森鸥外少有的在下属面前露出如此明显的动摇与复杂神色。 爱丽丝已经僵硬在了原地, 正空洞着眼神思考,这世界是不是哪里出毛病了。 ——居然有人对太宰治一见钟情?! 好吧,虽然单看脸那家伙确实是有让人一见钟情的资本, 但跟他接触的时间长了, 不可能还有人动心吧?! 是受虐狂吗?! “咳、失礼了。” 森鸥外侧过头低咳了一声, 调整了一下面上的表情, 露出了一个颇有些无奈的笑容说:“既然如此的话……那也没办法了。” “夏川君是我的得利部下,太宰君又是□□的功臣,如果你们双方有这个想法的话……“ 森鸥外嘴角微不可查的抽了抽。 “……那就只能支持了。” 注视着嘴里虽然说着一见钟情, 但眼中却连半分感情都看不见,如生硬的念着剧本台词, 认真、但并不真实的粉发少女。 森鸥外顿了顿,加深了唇角的笑意,又添了一句。 “——感觉也挺有意思的。” 夏川幸:……谢谢,最后那句可以不说的。 “当然,以双方身份的特殊性, 身为首领做出这样的决定, 其难度之深,相信夏川君不会不懂。” 窗外的阳光悠悠洒入室内,坐在办公桌前, 受帘幕的遮挡, 森鸥外的面容在阴影下昏暗不定, 看不甚清晰。 只能窥见他抬起双手,十指交叉而放,如每次思考时都会做出的动作一样, 缓声询问道:“——如果太宰君在某日背叛了港.黑?” 夏川幸立刻单膝跪地郑重承诺:“我会毫不犹豫的处决掉他!” - 在首领满意回答的目光中, 夏川幸迈步走出了首领办公室。 屋外的走廊被正午暖色的阳光铺满。 人一踏入其中, 就会被烈夏带着灼热之感的光辉所笼罩。 夏川幸抬眸扫了眼窗外,又缓缓垂下了眸子。 作为成年人为了仕途在职场上说的话,能叫谎言吗? ——那叫圆滑处世! 作为攻略者,她的目的只是为了攻略。 至于太宰治是叛逃港.黑还是留在此处,又作何选择。 直白来讲—— 再刺目的光辉之下也会存于暗影,粉发少女微微侧过头,眼底是沉凝的漠然。 ——与她无关。 - 自从那日听到了夏川幸表露的对他的“喜欢”、还是狗血的一见钟情的喜欢后,太宰治整个人就处于一种极度紧张,一惊一乍的状态。 看夏川幸的眼神也诡异的很,像是在观察着什么,又像是在研究着什么奇特的生物一般。 会特意跟她保持距离,但并非是为了躲避她的喜欢的那种保持距离,而是——单纯的在躲避麻烦。 啊,当然,虽然不论是在工作场合还是生活场合中,太宰治都表现的十分浮夸的远离着夏川幸,但他难伺候的地方还是一样的难伺候。 就比如说今天,在电视中看到了某家店铺新推出了一款据说“美味的要死”的布丁,便想也不想的吩咐夏川幸去买。 完全不管那家店开在大阪,哪怕以最快的速度抵达,来返也需要四个小时左右,还任性的说自己下午要吃到。 这能怎么办呢,上司都命令了,夏川幸只能照常领命。 在下属们佩服的目光中,她面上没有一丝对于上司下达的过分要求的不满,非常敬业的走出了港.黑总部大楼。 但还没离开一会,天色便逐渐转暗,大雨倾盆洒下。 这一下,就没有停过。 数年来难得一见的暴雨赶在今天遇到,新干线因为过高的降水量被迫停驶了半小时,道路上车子刹车失灵接连相撞,遭遇车祸的新闻持续播报。 已经下午四点了。 在办公室内的下属忧心忡忡的看了眼时间。 可领命外出的夏川大人还没有回归。 这是在往日根本不会发生的事情,对方不管接受了什么样的命令,都只有提前完成的份,从不会推迟时间。 “你说会不会……” 有人忍不住窃窃私语。 “因为雨下的太大,夏川大人被困在了路上?” “有这个可能。” “太宰大人会因为夏川大人回归的时间太晚而生气吗?” 想起那位干部阴晴不定的性格,所有人都沉默了。 雨势依然汹涌,从高空坠落,砸在玻璃上都能听到沉重的声响。 外界的天色是朦胧的看不清远处光影的暗沉,太宰治坐在没有开灯的办公室内,身影的一半融入在漆黑的空间中,目光沉沉的看着窗外的雨色。 他倒是不担心夏川幸会因为突发意外而无法回归。 以对方死板、固执、领命便必定会达成的性格,想必不论中途遇到了什么,是恶劣的天气也好,糟糕的环境也罢,恐怕都会听从命令,像个纯粹的工具一样,服从他的吩咐,替他买来东西。 武器? 太宰治单手撑着下巴,神色冷漠的想着。 不,是她自己把自己放在了工具的位置上。 生硬、死板、不懂变通。 但又不是真的不懂变通,而是傲慢的觉得不需要理会旁人的想法。 有自己的独特理解思路。 所以有时候她的做法与其说是脱线…… 黑沉的眸子微微动了动,想起那双不论是初见时,还是口中大言不惭的说着喜欢时,都没有产生丝毫波动,像是隔着什么东西般,居高临下注视着世界的暗金色眼瞳,太宰治低下头嗤笑了一声。 不如说是纯然的、高高在上漠视他人想法的傲慢。 满口不走心的虚伪喜欢、并像工作一样解读着这份喜欢。 生搬硬套的学习着表现“恋爱”的方式—— 但也只是浅薄的不走心的表演罢了。 指尖轻点着座椅的扶手,太宰治垂眸思考。 其目的是为何? 背后有着其他人的命令? 想要得到某种实验的结果? 还是……纯粹的喜欢戏弄他人的恶趣味? 暂且没有看出苗头,还是再观察一段时间吧。 双手展开伸了个懒腰往后一躺,太宰治仰着头漫不经心的扫了一眼摆放在办公桌上的时钟。 在这种恶劣的天气下想要按时回归是不可能的了,哪怕是再会听从命令的工具也改变不了现实的天气,估计那位夏川小姐要到晚上才能归来吧。 到时候要不要借着这个机会好好敲打她一番呢? 毕竟没有提前看天气预报,不知道今天降雨量极高,接取了任务却迟迟未归—— 完全就是没做准备的下属的错呢。 正在太宰治摸着下巴,心黑的想着处罚的方案时,办公室的门被人突然从外面推开了。 明亮的光影照了进来,粉发的少女穿着一身被雨淋湿的西装迈步走入,手里拎着一个包装完整的防水袋子,而袋子里装的赫然是一个——精致小巧、没有半点损伤的布丁。 广播还在沙哑的播报着因为雨势渐长,新干线需要再延迟半个小时才能启动的新闻。 夏川幸迈着整齐的步伐走上前,将布丁掏出摆放在桌面上,抬眸对上太宰治那双略含诧异的双眼,如说着一件不足为奇的平常小事那般:“你不是想在下午吃到吗?” 她将布丁往前推了推。 “我替你买来了。” 纯黑的眼瞳骤然紧缩,注视着被风雨吹打的姿态略微有些狼狈,但在恶劣的天气下依然听从了命令,准时归来的下属,太宰治面上并没有喜悦的表情,反而冷声问:“你是怎么做到的?” 从横滨到大阪坐新干线最少也需要两个小时,再到他指定的店铺购买东西,来往至少需要花费五个小时左右的路程,更别提还有恶劣天气增加阻碍,正常情况下根本不可能按时归来。 她是早有准备? 还是中途作弊了,让他人购买了物品为其送来? 聪明人的通病就是容易想的多,更别提还是太宰治这类站在聪明人顶尖,遇到他人的一点善意,就会警惕的后退,思考对方是有什么目的的悲观少年了。 他已经在猜测夏川幸所做行为代表的更深层面的意义,与是否含有阴谋了。 而面对着上司的质问,夏川幸只是很平静的回答道:“就是普通的坐车抵达又回归。” “虽然中途遇到了点麻烦,但还算能解决。” 办公室的门扉并没有合拢,外界的灯光影影绰绰洒入屋内。 粉发的少女逆光而站,面上的表情一如往常那般寡淡且稀少,但眼神却十分认真。 “我说过了,你下达的命令我都会做到,你想要获得的物品我都会为你寻来。” “不需要担心我无法达成,不需要忧虑我会中途背叛。” 在寂静的、只能听到雨声的房间内,属于少女的声音清晰响起: “——因为在你面前我从不违约。” 不知是不是屋外光辉与屋内阴影碰撞的反差太过强烈,衬的站在黑暗与光明交界处的粉发少女,眼中如立誓般的许诺神色过于灼热。 在她专注凝睇着他人之时,竟给人一种—— 她的眼里只注视着他,只拥有着他。 就算她是个机械,是个人偶,也是个只为他而动,只为他而生,只会因为他的话语而做出反应的人偶的错觉。 这种完全支配了某人,从思想、到行为、乃至于喜怒哀乐全都能掌控、操控、解读的占有欲和腾升而起的满足感,是行走在黑暗世界里的人最难抵抗的。 于是,一直平稳沉寂在胸腔中的心脏开始缓慢提速,太宰治用那双晦暗的、含着难以解读思绪的鸢色眼眸沉默的注视着夏川幸,更像是在打量着什么。 他没有说话,夏川幸也静静的看着他。 两秒之后,夏川幸拿起放在桌上的布丁认真询问道:“我饿了,如果您不吃的话,我可以把这个布丁吃掉吗?” 正在思考正事,但是思绪全被对方不合时宜的问题打乱的太宰治:“……” “不可以!”他脸一黑,伸手把布丁从夏川幸手中抢过,跟个护食的小动物一样,难得露出了活泼的一面说:“这是我的!” - 最后虽然没有吃到自己买的布丁吧,但从太宰治那天的沉思,与活泼的抢食态度来看,夏川幸觉得好感度应该是有增长。 毕竟她都冒着大雨,不惧艰难险阻,就是车子被人撞毁了也没有停下脚步,只为了帮他买东西并准时回归,还趁着气氛说出了那么以表忠心的话语—— 这但凡是个人好感度都不可能不涨吧?! 但事实证明,永远不要用正常人的脑回路去解读太宰治。 翌日清晨,自觉两人关系有在拉近的夏川幸主动向太宰治问好。 “早上好,太宰大人。” 太宰治从她身边经过,只冷冷的瞥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夏川幸:“?” 也不知道太宰治是想了什么,又是思考了什么。 自那天以后,他就开始主动远离夏川幸了。 是真的远离,在走廊上碰到都会立马转身的那种。 夏川幸:“????” 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令对方态度大变,夏川幸简直是一头雾水。 她仔细复盘着那天所说的话,感觉也没什么问题啊? 布丁不是给他买来了吗? 也亲眼看着他吃下去了。 他吃完据说“美味的要死”的布丁后发现自己没有死亡,还主动想摄取一些别的药物加以辅助致死的效果。 夏川幸也给他找来了啊,找来的还是—— 不知道想到了什么,夏川幸忽然沉默了。 从口袋里掏出喂给太宰治吃完还剩一半的粉色药片,看着后面需要打马赛克的药物药效介绍,她抿了抿唇。 当天便订购了一些……具有壮阳补肾功效的食品与药物,准备给太宰治养养身子。 但很可惜没有送出的机会,因为太宰治躲她躲的相当明显。 就算想要保持着友好的态度接近他,对方也会疏远的离开。 在离开前看夏川幸的眼神还相当的诡异。 而且最近太宰治的行为也变得收敛了很多,不再下达那些一时兴起的命令,工作时也不再翘班离开,整个人变得异常的沉默。 沉默的让夏川幸害怕,他的男性功能方面是不是出了……什么大问题。 也不知是吃了奇怪的药物产生的后遗症,还是心态方面有了特殊的变化。 这几日除了躲着夏川幸外,太宰治做的最多的事情就是坐在办公室内,仰头望着窗外的天空沉思。 平日里素来珍惜的《完全**》被他放在了一旁,想要去往彼岸的固定入水动作也不做了,甚至连基本的维持身体机能平衡的三餐,他都不愿意吃了。 想着这可不行啊,攻略还没有成功,攻略对象身体出了问题了可就遭了,夏川幸关切询问道:“太宰大人,您真的不吃午餐吗?” 太宰治坐在办公桌前,看也没看夏川幸便道:“不需要。” 夏川幸迟疑着说:“……那我就自己用餐了?” 太宰治冷淡的抬起眸子,扫了她一眼说:“你想怎么样不需要跟我报备。” “好的。” 夏川幸利落一点头,随后拨打电话对另一头的人说:“可以了,把东西都端上来吧。” 挂断电话后,一群穿着寿司店服装外套的工作人员便手里扛着火锅、蔬菜、一个巨大的水族箱,还有两只鲜活的帝王蟹走了进来。 将食材一一有序摆放好后,他们列队整齐向夏川幸鞠躬道:“感谢您点的帝王蟹全吃套餐,我店在此祝您用餐愉快!” “嗯。” 夏川幸淡淡应了一声,给了他们小费后,就坐在了位置上,当着太宰治的面开始涮火锅。 太宰治:“……” 海鲜汤底的气味不如麻辣锅底那般刺激,但那浓稠鲜香的汤汁更能唤起人心底蠢蠢欲动的食欲。 帝王蟹店员已经帮忙分解好了,只需要放在锅里涮一下就可以吃了。 新鲜的海鲜独有的鲜甜味道,让不怎么注重口舌之欲的夏川幸眼睛都微微发亮。 看着以挑衅姿态在上司面前用餐的下属,太宰治指尖动了动,忽然沉着脸站起了身,走到夏川幸面前,俯视着她和满桌的食材,视线着重落在了被拆解的螃蟹上,冷声道: “……给我一双筷子。” ——论所有人都跳不过的真香定律。 “您请。” 夏川幸早有准备的递给了太宰治一双没有拆封的筷子。 太宰治跟只倨傲的猫一样,施施抬手接过木筷,坐在了夏川幸对面。 两人沉默的用着午餐,气氛对比前两天的疏远,倒还算是和谐。 想着趁这难得的相处机会解释一下前两天的意外,好缓解一下两人之间产生的误会。 夏川幸犹豫了几秒开口道:“太宰大人,那个药真不是我故意……” 真不是她故意买的,她就是看颜色好看就加购了的,谁知道它是……有助于那方面的药啊! 但谁知她才刚说出几字,方才还因为吃饱,面色略微有些缓和的太宰治又快速冷下了脸,恢复了生人勿进的模样说:“闭嘴。” 夏川幸只能闭上嘴沉默的收拾着碗筷。 但因为好奇心的驱使,她还是忍不住小声问了一句:“……请问药效一共持续了多长时间?” 太宰治抬起眼眸,用那双黑沉的眼睛凝视着她问:“你想试试吗?” 夏川幸认真思考了一下,视线不知怎的,又落回了太宰治身上说:“我是不介意啦,但你可能承受不住。” 太宰治:“???” - 可能是说开了,也可能是被夏川幸纯粹不在意,更为坦荡的态度感染了的原因。 经过那天的午餐后,两个人之间原本疏远的距离又恢复到了以往的状态。 太宰治不再特意跟夏川幸保持距离,但也不是特别亲昵。 平时有什么难缠的工作,心血来潮的点子,照旧是安排给夏川幸处理,他在旁边看乐子。 要是乐子看的无聊了,他就去街边搭讪路人,或是进行日常的入水活动。 又是某日落水后被夏川幸捞起。 躺在浅浅的下河流处,感知着冰冷的水流顺着身躯缓慢流淌,身下压着的是粗糙的砂砾与坚硬的石块。 太宰治睁开双眼,默不作声的望着被夕阳染红的橘色天空许久,忽然转眸看向夏川幸那双照旧清澈的空无一物的暗金色眼瞳,启唇轻声问:“不阻止我吗?” 虽然每次都会在落水后费尽心机把他寻回,但夏川幸从不会阻止他的自杀行为。 不论是上吊也好,找人殉情也好,投河入水也好,她只会在旁边无声的观看着,然后在他失败了后把他抗回总部。 不会抱怨什么,不会怨怼什么,只沉默的做事。 真的很符合忠犬之名啊。 听到太宰治的问题,夏川幸不解的歪了歪脑袋,回看着他说:“如果这是你自己思考后得出的选择,那么作为外人没有阻止的必要吧。” 反正有她在,他也不会真的死掉。 那么自杀的兴趣爱好就随着他去呗。 是跟她性格相符的淡漠回答,太宰治并不觉得意外。 手上缠绕的绑带被水浸湿,粘在身上的感觉湿湿冷冷的,太宰治抬起手,透过指尖的缝隙,遥遥望着高空道:“你觉得这样的世界活着有什么意义吗?” 夏川幸诚实回答:“或许并没有什么意义。” “那你又是因为什么目的而活的呢?” 太宰治侧眸看着她问。 平日里的情绪波动淡薄到少有。 求生观念与道德观念也不是特别强烈。 没有胜负欲、没有贪欲、没有同理心、也没有渴求。 这样一个自我**浅淡到近乎为零的人,她究竟是因何原因,行走在这世间的呢? 夏川幸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说:“没有什么目的。只是也没有要去死亡的原因,那就暂且先选择活着吧。” 听到这个回复,太宰治露出了无聊的表情。 “是得过且过派啊。” “如果可以请称呼我为务实派。” 夏川幸纠正道。 “当然,或许还有另一个想要活着的原因。” 注视着浸泡在水中的少年沉寂无光的双眼,夏川幸低声道:“因为你在这世上啊。” 充斥着对此世厌倦之色的瞳眸猛地一颤,太宰治抬眸看向夏川幸。 夏川幸静静回看着他,想了想又添了一句:“因为我喜欢你啊。” ……又是半分感情都没带的喜欢。 方才急促跳动的心脏归为平稳,太宰治这才想起,这位下属不知怎的,似乎一直坚定的认为她喜欢他。 如果说一开始猜想,对方是听从了某人的命令才表现出的一副喜欢他的模样。 但随着这段时日的观察,太宰治又推翻了这个猜测。 ——毕竟谁会命令这么一个不会伪装的人表演喜欢啊! 那生硬表现出来的喜欢眼神实在是太假了好吗! 既然在学恋爱手册里的技巧,起码走心一点啊! 想起前段时间路过夏川幸座位时不经意看到的被打印出来,着重标红的什么恋爱小妙招文章,太宰治就觉得大脑在隐隐作痛。 他可算知道夏川幸前些日子奇怪的表现,还有送给他的一堆粉色的东西的目的是为何了。 就不说那些绷带药片什么的了。 ——这谁会送人粉色的上吊绳啊?! 那个文章里是这么教人的吗?! 正常的送人的东西她是一个不送啊! 没有发现太宰治眼神的无语,夏川幸抬头看了眼天际说:“天色已经很晚了,可以回去了太宰大人。” “不要!”太宰治露出了像孩子般固执的一面。 “完全**里新的一招我还没有尝试,说不定这一次我就能真正的投入死亡的怀抱!” “唔……” “如果这是您的决定的话。” 夏川幸露出了类似困扰的表情。 “那我就先回去了?” “哈?” 太宰治诧异的睁大了双眼。 “毕竟时间也不早了,我订的全蟹套餐应该也做好了。” 夏川幸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坦诚道:“作为下属,我似乎可以下班去享受美食与自己的人生了。” “——哈?!” 太宰治从水里坐起,不满的看着夏川幸说:“作为下属你要将上司抛弃到野外,自己一个人去吃大餐吗?!” 夏川幸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从西装内侧的口袋里掏出一块手帕,擦去太宰治面上的水渍,微微俯身直视着他的双眼说:“那就请从水中起来吧,太宰大人。” “螃蟹会凉的哦。” “……” “啧。” 太宰治侧过头啧了一声。 “全蟹套餐有订我的份吗!” “当然。” 夏川幸笑着回。 - “对了,太宰大人,”在回去的路上,夏川幸与太宰治商量着。 “如果可以的话,下次还是避免来这种人烟稀少的地方进行‘清爽而明朗的自杀’活动吧。” 太宰治拖长了声音问:“为什么?” 夏川幸解释道:“因为如果来不及救援,或者我寻找不到你,导致你真的死亡,我会非常困扰的。” 太宰治再次重复了一遍:“为什么?” 夏川幸:“因为我喜欢你啊。” 太宰治不以为意。 “有多喜欢?” 夏川幸想了一会说:“喜欢到可以叫三架直升飞机在空中撒花,二十辆兰博基尼循环播放恋爱的音乐,地上铺满玫瑰,在港口黑手党所有成员的见证下跟你告白哦。” 以太宰治对夏川幸神奇脑回路的理解,他知道对方说不定真的会这么做,随即沉默了一会,转头看着她认真道:“如果你敢这么做,我当场就从港.黑大楼上跳下。” 夏川幸皱着眉义正言辞的指责道:“太宰大人,你这样任性会让我会很困扰的。” 太宰治:“……这应该是我的台词!” - 后来夏川幸认真听从了太宰治的意见,没用这种方法告白。 她手中仅举着一支玫瑰,在布置的浪漫的小屋中,单膝跪地,直视着太宰治的双眼,郑重其事道:“太宰大人,我喜欢你!请问可以和我交往吗!” 太宰治站在闪烁着诡异粉灯的房间内。 周围确实是没有直升飞机在空中撒花,但是地面上早已铺满了玫瑰花瓣,不远处还有用香薰摆成的爱心图阵,桌上的收音机在播放着老套的掉牙的恋爱乐曲。 ——当然这一切都还算能忍! 低头看着明明是告白,但是做着求婚的姿态单膝跪地,一手拿着玫瑰,一手拿着不知道从哪里搞出来的戒指,如朗诵着台词般、半点感情都不带,生硬念着告白话语的粉发少女。 太宰治:“呵呵。” 【滴,检测到攻略目标好感度-100,目前好感度为-150。玩家攻略失败。】 夏川幸:“????” 第44章 第四十四章 [-时间上午 11:23:15-] 【攻略势必达成:我准备去告白了。】 【刘海很正常:?!】 【老子天下第一:?!】 【老子天下第一:冲!】 【刘海很正常:呃……冒昧问一下夏川小姐, 准备的告白方式是……?@攻略势必达成】 【老子天下第一:放心,我昨天跟她商量过了,绝对没问题!】 【刘海很正常:……】 【刘海很正常:你跟她商量过了才有问题吧!!】 [-时间上午 11:42:01-] 【刘海很正常:……夏川小姐?】 【刘海很正常:夏川小姐请问你还在吗?】 [-时间中午 12:00:01-] 【攻略势必达成:攻略失败了。】 【攻略势必达成:告白也被拒了。】 【刘海很正常:?!】 【老子天下第一:?!】 【刘海很正常:这么快的吗?!】 [-此条消息已被对方手动撤回-] 【刘海很正常:咳……抱歉打错字了。】 【刘海很正常:冒昧问一下, 对方拒绝的原因是……?】 夏川幸走在人流稀少的道路边, 仰头看了眼正午刺目的阳光,神情复杂的打字道: 【他说我进门时先迈的左脚让他很不爽。】 【刘海很正常:……】 【老子天下第一:……】 【攻略势必达成:但我明明迈的是右脚!】 【刘海很正常:——这个不是重点吧?!】 - 这个确实不是重点,时间暂且回到一天前。 在与五条悟熬夜商量了告白场景, 地点从新购买的游艇转到东京塔再转到私人小岛。 推动气氛的道具也从能撒花的直升飞机,改为能拉下横幅的热气球, 再改为排队摆成爱心形状的兰博基尼。 商量了一晚上都没有商量出结果, 总觉得不论选哪个方案舍取都很难。 最终五条悟放下豪言道干脆全用上算了,豪车跟直升飞机他家多得是, 可以随便借! 由衷的感叹着这年头当男讲师可真赚钱, 夏川幸礼貌婉拒道: 【没关系的,区区豪车跟直升飞机还有私人小岛凭我的财力还是能备齐的。】 【攻略势必达成:不差钱.JPG】 【攻略势必达成:我比较担心的是对方可能并不喜欢这样过于热烈的告白场景, 怕会起到相反作用。】 毕竟太宰治都说了, 夏川幸敢这么做,他当场就从港.黑总部大楼上跳下去。 虽然他以前也不是没跳过吧, 但会因为告白场景不合心意就跳楼,想必应该是真的很排斥了。 【为什么?】 五条悟不解的问。 【攻略上不都说了, 女孩子喜欢浪漫又盛大的告白场面吗?】 五条悟一边说一边翻出他购买恋爱游戏时赠送的CG合集手册。 每一个HE的CG图片背景不是在私人小岛, 就是坐在铺满了玫瑰花的游艇上, 甚至还有直接进殿堂结婚的。 场景是一个比一个耗钱又盛大,怎么会有人讨厌这样的告白方式呢? 【……可能是男性跟女性的思维不同?】 夏川幸迟疑道。 但想着多收集些男性的意见也是好的, 夏川幸快速打字询问道: 【如果五条先生被女性用这类热情的方式告白的话, 会做出什么样的反应呢?】 五条悟认真想了一下, 如果他被人捧着玫瑰, 周边是摆成爱心阵型的豪车,上空还有撒着花瓣的直升飞机,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告白的话—— 五条悟:“……” 他沉默了一会,皱着眉打字道: 【我会加倍还回去!】 身为最强,不论在任何方面都是最强的。 区区告白阵仗,他怎么可能会输给别人! ——这少年莫名其妙不服输的好胜心啊。 【攻略势必达成:?!】 - 有了五条先生给予的自信(?)夏川幸觉得这次的告白可能十拿九稳了。 虽说作为玩家,想要成功攻略一个角色,获得对方的好感,并不一定要使用告白的手段吧。 但以太宰治捉摸不定,不知道哪天又会因为什么原因主动远离某人,但什么都不会说的性格来看。 夏川幸隐隐觉得,想要跟对方搞好关系,属于少年的那种心照不宣的暧昧是没用的。 因为不说开,不真正定下关系的话,总觉得—— 夏川幸面无表情的关上手机。 ——他随时都有可能变脸,抛下一句“是你想多了”,就跟一个渣男一样独自跑的远远的。 所以,还是省点套路,来点直接的比较好。 脑子里都是直接想法的夏川幸,当晚就订购了一间据说是著名的情侣求婚告白圣地的酒店顶层。 还采购了数百只鲜花,自己亲自布置了告白场景。 就连香薰灯的爱心图案都是她自己摆出来的! 且考虑到了太宰治的“内向”和“任性”,她最终还是选取了低调的告白方式。 游艇跟直升飞机的服务都退了,为了不让告白显得特别没创意和平庸,夏川幸还特意订做了一枚二十克拉的男士钻戒。 正当她以为这次告白大概率不会被拒绝,就是被拒绝也能给对方留下深刻的映象,计划万无一失之时—— 单膝跪在铺满了玫瑰花瓣的地毯上,夏川幸一手高举着玫瑰,一手平稳端着钻戒。 眼神格外认真且专注的念完了告白的台词,在得到太宰治“呵呵”的一句不明其意回复后,她听到系统的声音卡了一下响起,在脑内机械的播报道: 【滴,检测到攻略目标好感度-100,目前好感度为-150。玩家攻略失败。】 夏川幸:“????” 【滴,特别提示:鉴于副本内含有特殊BUG的原因,玩家此次攻略失败并无惩罚。】 【但因为玩家所选的主要攻略目标——「太宰治」并未能成功攻略,副本《文豪流浪犬》将于15日后强制关闭。】 【玩家可选择提前退出副本《文豪流浪犬》世界,回归「综合世界」。也可在此等待十五日后,随着副本的关闭,被动登出副本世界。】 这…… 夏川幸是有想过告白会失败。 ——但她没想过告白失败后连着攻略也失败了啊! -150的好感度是真的吗?! 太宰治有这么讨厌她吗?! 这平时也没看出来啊! 夏川幸拿着玫瑰花的手抖了抖,眼含着诧异的望着太宰治。 太宰治正目光淡淡的扫视着屋内的布置。 令人迷惑的粉色装潢,摆成爱心形状的香薰灯,撒的到处都是的玫瑰花瓣,还有充作气氛组沙哑播放着乐曲的收音机,以及…… 摆在不远处的大床上的手铐、铁链、麻绳类似的道具。 太宰治:“……” 所以那些道具是准备用在谁身上的? 再说谁告白会选在这么像情趣酒店的地方啊?! 虽然知道这可能是夏川幸神奇的脑回路能想到的最好的告白方法了,但听着那生搬硬套不含感情的台词—— 缓缓收回视线,太宰治垂眸注视着少女似没想到会被拒绝般写着震惊,含着错愕,但就是半分没见爱意,与告白被拒后的悲伤的双眼。 ——微妙的有些不爽。 “啧。” 他低低啧了一声,双手插兜看着夏川幸,声音散漫道:“夏川小姐,如此老套不走心的告白方式,你又是从哪里……” 话语还没说完,就见夏川幸忽然从地上站起,手里还拿着戒指与玫瑰,面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疑惑看着他问:“为什么拒绝?” “是我有哪里做的不对吗?” “还是你讨厌我吗?” 对于这次的攻略失败,夏川幸是真的完全摸不着头脑。 她觉得她什么都做了。 看恋爱手册,研究恋爱攻略,找男讲师帮她解决恋爱难题。 为了能长时间与太宰治接触,每次任务回归,哪怕受了再重的伤她也会第一时间回到工作岗位上。 不论太宰治发布怎样难缠的工作,又想出了怎样奇特的自杀点子,她都会为其达成,并在一旁安静看护,以防他玩的过火,真的翻车自杀成功了。 明明通过她的努力,有感觉到太宰治的态度逐渐软化。 直觉也告诉她,是时候了,可以告白了。 但为什么还是被拒绝了呢? 倒不是没有预想过会被拒绝的这一场面,而是—— 直接好感度-150,连带着关闭攻略渠道的拒绝,她是真的没有想到啊! 太宰治有这么讨厌她吗? 还是讨厌到了好感度为负数,到了仇敌的程度了吗?! 太宰治沉默的注视着夏川幸。 少女眼中清晰浮现的困惑打破了她一直以来展现的平静表象。 就像是那个不懂情爱、居高临下俯视着世界的人偶——突然活了过来一样。 负面的情感,真实的迷惘,怎么都要比那虚假浅薄的“喜欢”,生动自然多了。 黑色发丝下的双眼内闪过一丝趣味,太宰治笑了起来,缓声道:“啊,是很讨厌啊。” 夏川幸:“……” 这么直白的被这段时间一直细心对待的攻略对象说讨厌,饶是夏川幸也略感挫败。 她不甘心的又问了句:“你讨厌我哪里?” “唔……” 太宰治调整了一下站姿,语调漫不经心道:“讨厌你进门时先迈了左脚这点吧。” 夏川幸:“……” 她直接转头看向摆放在床上的一堆手铐道具。 嗯……干脆就趁着这机会绑了太宰治叛逃港.黑算了。 反正攻略都失败了,这副本也没必要呆了。 在最后的时间内放肆一下也是可以的。 太宰治顺着夏川幸的视线望向同一方向,挑了挑眉,不以为意道:“区区手铐可是锁不住我的。” “我知道。” 太宰治优秀的开锁技能夏川幸还是略有了解的。 她迈步走到床边,无视了各种造型都有的手铐与奇奇怪怪的锁链,直接拿起了那条——最为结实的麻绳。 太宰治:“……” 他面上悠闲的表情顿时一僵。 “……你要做什么?” 夏川幸神色淡漠的拿着麻绳看着他,坦诚道:“请放心,只是单纯心情不好的报复。” 太宰治:“……” 虽说身为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太宰治不可能真的如外在表现出来的那样,单薄虚弱,手无缚鸡之力。 基本的防身体术他还是精通的,只是与纯纯的武斗派,战力值82点的夏川幸相比,他就明显……逊色很多了。 而他自己似乎也知道这点,所以很快就放弃了抵抗,乖乖躺在床上任夏川幸拿着绳子捆住。 “是吗?这就是你的报复吗?” 对比同龄人要削瘦许多的双手被捆于身后,黑色的发丝凌乱铺撒在床上,白色的绷带因为挣扎的动作微微散开,那只常年被束缚在绷带之下的眼睛露了出来。 太宰治侧仰着头,眼内含着冷色的光泽看着夏川幸,淡声问:“夏川小姐,身为下属如此明显的忤逆上司,对上司动手,在港口黑手党会受到怎样的惩罚,你不会不知道吧?” 而对于此番话,夏川幸给出的回复就是—— 她直起身子,在太宰治的注视下,缓慢抬手解开西装的纽扣。 太宰治:“?!!!” 就是拿着剧本的太宰治也看不懂这种操作啊,他一下子睁大了双眼问:“等等、你要做什么?” 夏川幸神色淡然的反问他:“你觉得呢?” 他觉得? 太宰治抿了抿唇,打量着四周。 一个双手被禁锢住,无法行动的他,一个刚刚告白失败,脑回路奇特的下属,还有像情趣酒店样的房间,以及燃着莫名香料的香薰…… 不知是联想到了什么,太宰治面色几经变换。 但下一秒,夏川幸突然把脱下来的西装外套强硬的套在他肩上,以袖子束缚住他的双手,抬起头与他四目相对,距离挨的极近的说: “呵,我看你这次要怎么开锁!乖乖在这里等着下属的营救吧!” 有一瞬间真的想歪了的太宰治:“……” 第45章 第四十五章 咒术高专内。 那两位平日就让夜蛾正道头疼不已的“最强”组合, 这段时间不知道是吃错了什么药,嚣张的行为虽略有收敛,但上课时走神、窃窃私语的次数却是越来越多。 夜蛾正道已经不知道是第几次看到他们在课堂上拿着手机, 时不时皱着眉,露出或沉重叹气, 或无奈头疼的表情了。 当然,叹气和头疼的只有夏油杰。 五条悟还是那个拽的不行的模样。 就连在上课时玩手机都不带遮掩的。 多少也算是习惯了这位五条大少爷目中无人的性格了, 可平日里还算守秩序的夏油杰也变成这样,夜蛾正道忍不住反省自己,是不是自己授课的方式有哪里不对? 以至于学生们听不进去? 出于种种方面考虑, 在下课后,夜蛾正道唤来了班里唯一的女生,也是最让他省心的家入硝子。 黑沉的墨镜遮住了如老父亲一般心累复杂的眼神,他迟疑了几秒问道:“最近悟跟杰之间有发生什么事情吗?” “没什么啊。” 家入硝子双手插兜,姿势懒洋洋的站立着,听到夜蛾正道的话后, 想了一会说:“就是有位无辜的女性因为遇到他们, 情路方面受到了挫折,那两个人渣在考虑要不要负责罢了。”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 无辜的女性?情感受挫? 还是两个人都在考虑要不要负责!? 夜蛾正道三观受到了震撼。 而这边的夏油杰,他看着未读消息不知何时刷到了99 的群聊记录, 理智同样在崩坏的边缘。 【老子天下第一:“知道这世上有多少男人吗?——三十五亿!”综艺视频链接。】 【攻略势必达成:已阅。】 【老子天下第一:“失恋算什么——你若盛开, 蝴蝶自来。走出失恋阴影妙招三十条!”文章链接。】 【攻略势必达成:已读。】 【老子天下第一:“半颗糖、甜到殇。你送给他糖,他或许转身就忘。但你送给他内含氢化物夹心的糖, 他能记一辈子。——无影无形杀人技巧第三十八招, 你必须拥有。”迷之网页链接。】 【攻略势必达成:已审批。】 正强按着耐心翻看着聊天记录的夏油杰:“……” 不是、最后那个链接绝对有问题吧?! 夏川小姐为什么能秒回啊?! 还有五条悟到底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么多条乱七八糟的文章链接?! ——他是曾经失恋过的青春期少女吗?! 不敢想象一个刚刚才经历了告白失败的职场女性, 看到这种“有害”信息会不会产生什么冲动的危险想法。 注视着那冷冰冰回复的“已审批”三字, 夏油杰心中隐隐浮现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加快了翻动聊天记录的速度。 但之后五条悟跟夏川幸的一些聊天,怎么说呢…… 跟夏油杰想象的完全不同。 他们似乎不知何时转换了话题,聊到了一些……恋爱游戏方面的事情? 【老子天下第一:艾薇丽丝线我到现在还没打通,她太难攻略了。】 【攻略势必达成:确实,金发傲娇大小姐虽然是流行的热属性,但她太难懂了,已经不是傲娇了,而是独特的一门学科。】 【老子天下第一:对吧!给的选项也是莫名其妙的,她让我走,我不就走了吗?为什么还减好感啊!】 【老子天下第一:猫猫生气表情包.JPG】 【攻略势必达成:是啊。到了夏日祭剧情点,我给她发邀请问她去不去,她说她才不会去庶民们聚集的地方。我就去邀请了理子,结果她的攻略线就被关了,真是难以理解。】 【攻略势必达成:叹息.JPG】 ……这聊的都是什么呢? 夏油杰一脸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老子天下第一:还有海边的剧情!她说她想吃抹茶冰沙,我给她买了。但买回来了后她又不吃,非要吃我手里的草莓冰沙。】 【老子天下第一:那可是我买的,为什么要给她?!】 【攻略势必达成:我懂。】 【攻略势必达成:还有修学旅行剧情。泡温泉的时候说自己走错路了,来了男汤池。我好心把她送回去,还提醒她下次走路时记得看路,她居然掉好感!】 【攻略势必达成:简直莫名其妙!】 【老子天下第一:对!真不知道这种剧情是怎么想的,编剧也太降智了吧!】 【刘海很正常:就是说……有没有一种可能……】 【刘海很正常:并不是剧情降智……而是……你们不会玩呢……?】 《心跳物语,恋爱的回忆》游戏全线通关,智商与情商都处于正常偏上水平的夏油杰忍不住发言。 【老子天下第一:哈?!】 【老子天下第一:杰你什么意思?!】 夏油杰慢条斯理的打字回复道: 【海边剧情是女主好感度抵达六十时才会触发的,角色并非是想吃你的冰沙,而是想找机会与你接近罢了。如果你同意了,之后就能打通间接接吻CG图片。】 【刘海很正常:话说到底是怎么想的才会觉得一个大小姐会沦落到跟你抢冰沙的程度啊!只是游戏里的食物,被她抢走又能怎样?!】 【老子天下第一:……】 【刘海很正常:温泉剧情也是。女汤池就在旅舍旁边,怎么可能走错路!人家是特地绕远来男汤池这里想跟你亲近的好吗!把人家送回去还提醒人家走路记得看路是什么操作?!】 【攻略势必达成:……】 【还有最经典的夏日祭剧情。】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 【你们就没想过邀请第二遍吗?!傲娇!知道傲娇人设是什么样的吗?!口是心非!心口不一!心里很想去,但表面上不敢说去才会拒绝的!】 【她让你离开的时候不是还给了一个恋恋不舍的眼神特写吗?!都表现的这么明显了还能攻略失败!你们究竟是怎么解读的!】 【老子天下第一:……】 【攻略势必达成:……】 [-群主“老子天下第一”将群名“。”改为“玩家交流群”-] [-群主“老子天下第一”将群成员“刘海很正常”移出本群-] [-群主“老子天下第一”将群成员“刘海很正常”移出该群的理由为——“sb”-] 因为情商过高而被排斥,并惨遭迁怒被移出本群的夏油杰表示:“……” [-“刘海很正常”申请加入本群。-] [群主已手动拒绝。] [-“刘海很正常”再次申请加入本群。-] [群主再次手动拒绝。] [-“刘海很正常”……] 申请了大概四五次吧,终于被晋升为管理员的夏川幸给放了进来。 【刘海很正常:谢谢夏川小姐。】 【老子天下第一:干嘛把他给放进来啊。】 【老子天下第一:不爽.JPG】 【刘海很正常:……悟,等下午回高专的时候你等着。】 【老子天下第一:呵。】 【刘海很正常:……】 【攻略势必达成:高专?两位还是学生?】 五条悟想也没想就发了个:【是啊。】 夏川幸拿着手机的手顿了一下,眼眸微眯。 【攻略势必达成:那么请问精通人性的男讲师是?】 【老子天下第一:……】 【刘海很正常:……】 【刘海很正常:呃……请听我们解释。】 【攻略势必达成::)】 虽然早就想过要跟对方说清男讲师的事情,但没想到会是在这种尴尬的场合中被戳穿。 看着那干脆没有文字,直接发了一个空洞无感情的笑脸图片的新消息,夏油杰觉得对方的心情应该不怎么美妙,小心斟酌的打字道: 【其实事情是这样的……】 【攻略势必达成:原来如此。只是因为学生之间的大冒险游戏玩输了,且这时手机恰巧收到了我发的漂流瓶,不,是我发的询问有没有人懂得恋爱技巧的短信,便被惩罚,模仿着“精通人性的男讲师”的口吻,回复了我一条含有两位真实社交账号的信息?】 【刘海很正常:呃……是的。】 【刘海很正常:其实一开始我们也没想过真的有人会加……】 毕竟他们完全是按照着骗人小广告的模板发送的消息,还以为会被接收到的人当做垃圾短信删除呢。 没想到…… 夏油杰痛苦捂额。 ——真的有人信了啊! 事情还发展成了这种难以收场的局面! 【刘海很正常:总之,欺骗了你真的非常抱歉!在这种情况下需要我们做出什么样的补偿我们都能接受的!】 【刘海很正常:@老子天下第一】 【老子天下第一:艾特我干嘛?我又没做错!】 【刘海很正常:悟……你要不要仔细想想你到底做了什么?】 【攻略势必达成:凝视.JPG】 【老子天下第一:啧。】 【老子天下第一:对不起啦猫猫道歉表情包.JPG】 以五条悟的性格,能发个图片来充当道歉词汇,已经是做出了很大的退让了。 毕竟他真的完全不觉得自己有错,还认为自己给出的恋爱和告白计划十分的完美。 其实夏川幸也觉得他给出的一些提议挺不错的(?) 所以目前得知两人并非是真正的精通人性的男讲师,而是与她年龄相仿,差不多大的中学生时,也没有多少被欺骗后的愤怒。 但有一个问题还是要问的—— 【攻略势必达成:冒昧问一下,你们两位有关于恋爱方面以及追求他人方面实际的经验吗?】 【刘海很正常:……没有。】 【老子天下第一:。】 【攻略势必达成:我懂了。】 夏川幸微微坐直身子,挑了下眉,十分不讲理道: 【所以我会攻略失败,全都是你们的错。】 【老子天下第一:……】 【刘海很正常:……】 ——倒也不用甩锅的如此明显的!! - 毫不讲理把锅推到他人身上的夏川幸没有想到,继太宰大人迎着玫瑰花雨被公主抱的事件过后,港.黑内部又出了几个大新闻。 那就是有人亲眼看见,港口黑手党最年轻也是最可怕的干部,那位太宰大人——只身一人,手上带着可疑的红痕,从情侣酒店中走出的场景。 还有就是——「港.黑的番犬」,同时也是港.黑的劳模。 自入职港口黑手党后不论刮风还是下雨,不论受了枪伤还是刀伤,不论是胃出血还是被炸.弹波及,都一天不缺席的坚持在岗位上,就算挂着吊水也在勤勉工作的夏川大人——已经无理由的请假三天了。 而在她请假,没来工作的这三天内,港口黑手党的基层人员、特别还是隶属于太宰治手下的游击部队成员——过的那叫一个水深火热啊。 因为太宰大人的脸色…… 真的是肉眼可见的一天比一天阴沉难辨了! “这么简单的事情都做不到吗?” “有考虑过以你的解读能力,是否合适黑手党这份职业吗?” “为什么其他部下都能做到的事情,你却做不到?” ——因为这无理的要求除了夏川大人就没人能做到啊! 正在挨训的下属面露痛苦之色。 “其他部下能做到” 这个“其他部下”指的只有夏川大人一人吧!! 先不论太宰大人从情侣酒店中走出与夏川大人突然的请假之间有没有关联吧——其实是不敢有人讨论。 但在夏川大人请假未归的这几天里,港.黑的基层人员已经被太宰大人这明显低气压,没事找事的态度给折磨的苦不堪言了。 且不单只有他们受折磨,中原中也这几天过的也是相当的难熬。 因为不知道太宰治究竟又犯了什么病,或者是脑子里的哪条神经不对,已经接连几天没有停歇的炸毁了他数十辆车子了! 那可是他新买的爱车啊! 都是钱啊!! 想着再这么下去可不行,先别说那条青花鱼挨揍了几次能不能得到教训,就单是财务方面他就承受不住啊! 喜爱机车也喜爱美酒,不吝啬花钱,但也并不是钱多到可以撒着玩的中原中也当天就通过港.黑成员的档案资料,找到了夏川幸的住所。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但中原中也可以肯定,太宰治这几天的犯病,一定跟夏川幸的请假有关。 按响公寓的门铃,中原中也调整了一下面上因为心情不好而略显烦躁的表情,努力维持平静。 听到门铃声的响起,夏川幸垂眸扫了眼屏幕正中说开了,也就不掩藏本性,越聊越跑偏的群聊消息,放下手机起身开门。 虽然一直在心里告诫自己,要保持冷静,持守作为上司的沉稳,但在看到夏川幸的那一刻,中原中也还是下意识的松了一口气,整个人放松了很多。 “中原大人?” 看到站在自己门前的中原中也,夏川幸略感意外。 “请问有什么事情吗?” “你这几天为什么请假了?” 一直盘旋在脑中的问题下意识的脱口而出,原本还想着客套几句再问正题的中原中也急忙遮掩般低咳了一声,解释道:“不,我的意思是……你是不是生病了什么的!” “多谢您的关心。” 夏川幸很简洁回复道:“我的身体并无异样。” “那为什么请假了?” 中原中也皱着眉不解的问。 以他对夏川幸敬职敬业的了解,对方不是闲来无事会请假的性格啊。 夏川幸面无表情的回答道:“因为前段时日向太宰大人告白被拒了,现目前正处于伤心疗养的状态,想要自己独处一段时间。”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你……” “——你跟太宰那家伙告白了?!” 他提高了声音,满含诧异的问。 “是的。” 夏川幸淡定一点头。 中原中也:“……” 某种熟悉的复杂,夹着这世界绝对有问题的微妙表情再次出现在了他脸上。 但中原中也很快就拉低了帽檐,深吸了一口气,调整了一下面上的表情,抬起头认真的看着夏川幸说:“他拒绝了就拒绝了!反正那条青花鱼也没多好!没了他还能换个更好的人喜欢!” 夏川幸平静的回看着他说:“换不了了。” 毕竟攻略都已经失败了。 这副本马上就要关了。 要不是她准备再复盘一下自己第二次攻略的全程,想要看看到底是那一步走错了,才导致的攻略失败。 她现在早就离开这副本了。 “啧。” 误解了夏川幸话语本意的中原中也侧过头啧了一声。 这下属哪都好,就是看男人的眼光不好。 怎么还吊死在太宰治那家伙身上了呢?! “一个人独处也想不出什么东西。” “再说关于那条青花鱼的事情也没什么好想的,知道全是他的错就行了。” 中原中也直接将错误全都推到了太宰治头上。 “走吧。” 他按着帽子,转身看着夏川幸说:“我带你去横滨逛逛,这种时候看看风景会让自己好受些。” 虽然中原中也没有失恋的经验吧,但倒是看过不少次下属失恋痛哭的场面。 知道这种时候越是让人独处静静,就越容易使人走向极端。 特别还是对手上本就不干净、常常以暴力行事的他们这一行而言,指不定一个想法错误就会走上难以后悔的错路。 “啊……这倒是不必了。” 夏川幸婉拒道。 “因为我的私事耽误了中原大人宝贵的时间可就不好了。” “这有什么。” 中原中也不以为然道。 “只是请假一天罢了,能有多大的急事需要我处理。” “呃……不是。” 见推脱不掉,夏川幸只能面露困扰道:“只是我刚刚才点了豪华火锅套餐与vvvip美容疗程。” 她微微侧身,让中原中也看清屋内摆设的各类食材以及在一旁早已准备好的美容师们,直言道:“目前实在是走不开。”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凝神看着夏川幸脸颊红润的看不出一点悲伤难过之色的面容,由衷的产生了一个疑问: ……她真的处于失恋阶段吗? 第46章 第四十六章 夏川幸是不是处于失恋状态暂且不明, 但中原中也确实是被留下来吃了顿午餐,还顺便旁观了半小时的女性专业护肤美容过程。 眼前方是贴着面膜闭目养神的夏川幸,她右手边摆着切好的各类水果, 左手边是名目繁多的零食小吃,房间内点着香薰放着悠缓的钢琴乐曲,身后还有专业的美容师在帮她按摩。 而她不论想要什么, 只要低声吩咐一句就会有人帮她取来,并贴心放到她手边—— 中原中也:“……” ……这莫名的精英女性度假享受生活既视感是怎么回事? ——夏川在请假的这几天里过的都是这种日子吗?! 一直恪尽职守在港口黑手党内工作,尊敬上司,爱护下属。 若没意外, 一年三百六十五天内有三百六十天都在岗位上工作,且没有任何怨言与不满的中原中也, 头一次体会到了这种……对他人奢侈生活的隐隐羡慕。 中原中也突然觉得夏川幸可能真的不需要他人的宽慰和开解。 因为…… 她脸上一点告白被拒的伤心跟落寞都没有啊! 整个人悠闲惬意, 享受人生享受的不行啊! 对比下来, 那个明明拒绝了人家的告白,可这几天却跟吃错了药似的,心情莫名其妙的阴沉不悦,还在工作方面各种挑刺,不知道炸毁了他几辆车子的太宰治——才是真正需要心理调解的人吧! 他就不能没理由的请个十几二十天假, 消失在港.黑,让他的车子和酒库安稳一段时间吗?! 才离开总部短短一个小时,就又收到了下属的紧急短信联系,说他停放在港.黑车库内的备用机车, 因为“吵到了太宰大人的眼睛”,被当场炸毁的中原中也手臂上青筋紧绷。 “中原大人。” 享受完了丰盛的午餐, 也做完了美容spa, 接下来的行程只剩在好心上司的陪同与建议下, 为了缓解“失恋”这一根本就不存在的悲伤情绪,出门看风景散心这一项了。 夏川幸站起身,走到中原中也面前说:“我准备好了,我们出发吧。” “嗯。” 中原中也深吸了几口气,努力让自己维持冷静。 眼不见心不烦的将手机塞回西装内,他抬起头看向夏川幸,忽然顿了一下问:“……你就穿这身吗?” 倒不是说中原中也对夏川幸身上穿的服装与外在打扮有哪里不满,只是看她又是叫专业的团队来家里进行美容护肤,又是细心到连头发都要保养。 还以为她是工作跟私人生活分的很开,私底下很注重外表的人。 但没想到出门的装扮与在港.黑工作时的装束……也没什么不同啊? 不,这已经不是没什么不同了。 中原中也目光落到了夏川幸袖口的徽章上。 她甚至直接穿的就是港口黑手党统一发放的西装制服。 此刻不像是要出去散心,倒像是准备去上班的职员。 虽然会花费超过六位数的金额在美容与提升魅力值方面,但对于外在穿着并不是那么讲究的夏川幸利落一点头道:“穿这身比较方便。” 黑手党确实是习惯了一身装扮就很少会更换的人群。 一是为了彰显身份,二是为了醒目,起到震慑作用。 只是敬业到连生活中、非工作场合时都穿着职业套装,倒是少见。 中原中也略感意外了一瞬,但想着这可能是个人的习惯,便并未多言什么,站起身扶了下帽檐问:“你有什么想去的地方吗?” 夏川幸诚实回答道:“没有。” 并不是真的失恋需要遣闷散心,只是见港口黑手党的准干部,与她在职场中关系还算良好,工作绝对不清闲的中原中也都特地抽出一天时间,亲自来她家中找她了。 再婉拒这份善意未免过于不知趣,答应了对方的提议,选择出门散心的夏川幸对于去哪里真的没有任何想法。 “那就先随便逛逛吧。” 中原中也从口袋内掏出一串黑色的钥匙,抬眸看向夏川幸。 许是因为谈到了自己喜欢的机车,他面上一向维持的身为「重力使」的沉稳表情褪去,难得露出了少年独有的轻狂笑意道: “——用这个。” - 中原中也的爱车就是那种典型的欧美大片里男主角会驾驶的重型机车。 光外型就很震撼抓人眼球。 流畅的线条,纯黑的车身,还有车身两边的不规则蓝色条纹,使得整辆车子看起来炫酷极了。 赭发的少年动作飒爽的迈步跨上机车,拿起挂在扶手处唯一的头盔转身递给夏川幸说:“一路上风比较大,戴上头盔吧。” 夏川幸也未做推拒,将头盔佩戴好后,便学着中原中也的模样,跨步坐在了他身后,并且非常自然的——将手搭在了他腰间,拽住了他衬衣的下摆。 虽说夏川幸并不会晕机车吧,但这位中原准干部开车是有多刺激与彪悍,她还是略有耳闻的。 为了自己的基本人生安全着想,夏川幸自然得抓紧他,以防遇到弯道时转弯太快,没有坐稳惨被甩飞。 由指尖传递的温热体温仅凭淡薄的衬衣根本无法阻隔,某种不知是洗发水还是香水的淡淡柑橘香味萦绕在鼻尖。 这才迟缓的反应过来,自己似乎鲜少与女性有如此近距离接触的中原中也身体霎时一僵。 他抬手,顿了顿,还是照常的启动了机车。 使用异能力不让自己帽子被风卷起,中原中也面色不太自然的坐在前方。 戴着头盔,粉色的发尾在疾风中飘扬的夏川幸坐在后面。 两个人之间其实保持着一段距离,但因为夏川幸的手抓着中原中也的衣摆的原因,由外人看来,就显得他们俩人挨得格外的近。 而这一幕就那么恰巧的—— 被受太宰治这段时间冷言冷语的磋磨,头发都不知道掉了多少,实在是撑不住,绝望之下带着礼物,想要请夏川幸回去上班的游击部队成员撞见了。 “!!!” 他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手里的礼物没有拿稳,从手中掉了下去。 没过多久,港口黑手党私人论坛内立刻出现了一个单看文字就能看出发帖者有多绝望的帖子。 【啊啊啊!!我眼瞎!!我不敢相信我究竟看到了什么?!!】 【L1:所以楼主到底看到了什么?】 【L2:以我混迹多年贴吧的经验,单看这个标题就能猜到,应该又是哪个无聊的人看到了什么昆虫或者是蟑螂,觉得自己眼睛瞎了发出的帖子吧?】 【L3: 1】 【L4: 2】 【[楼主]:真不是!我真的不敢想象我看到了什么!我……我甚至不知道能不能说!!】 【L5:搞得还挺有悬念的,但肯定又是什么编的故事吧?】 【L6:楼主请开始你的表演。】 【L7:说吧,是看到了外星人还是看到了上司搞外遇啊?反正都是干黑手党这一行的,指不定哪天就死了,怕什么?】 【[楼主]:L7楼你怎么……?!】 【L8:好家伙还真是上司搞外遇吗?!】 【L9:!!!】 【L10:感觉有瓜,我先蹲下了。】 【L11:吃瓜。】 【L12:等等,为什么都觉得是上司搞外遇啊?就不可能是看见了外星人吗?!】 【L13:外星人爱好者狂怒!】 【L14:人都是爱八卦的。你外星人要是也搞外遇,我们指不定还真就期待楼主遇见外星人了。】 【L15: 1】 【L16:什么?!楼主看到了外星人搞外遇?!】 【L17:什么?!楼主和外星人搞外遇?!】 【L18:……我干了半辈子的黑手党了,但不得不承认,要说是丧心病狂还得是你们啊……】 【[楼主]:不是外星人,也不是我的上司,不、其实多少也是跟我的上司有关的,但……但我不知道能不能说啊!】 【L19:我已经在这里等吃瓜了,楼主你就算现在不说,我晚上黑了网络也得跑去你家吃瓜。】 【[楼主]:!!!】 【L20:楼上惊现科技大佬!】 【L21:等等、就我注意到了“不是我的上司”和“跟我的上司也有关”这两点吗?所以是什么?这是包含了两个甚至两个上司以上的外遇事件吗!?】 【L22:!!!】 【L23:我的天,惊天巨瓜要出现了吗?!】 【L24:@楼主。别藏着了,你都发帖了,快说!】 【L25:快说!】 【[楼主]:行吧,这件事情如果今天搞不清楚是怎么回事,我恐怕也安心不下,与其自己一个人烦恼……】 【L26:不如说给我们听!】 【[楼主]:不如让大家跟我一起烦恼。】 【L27:?】 【L28:??】 【L29:好奇,是啥样的瓜,能让我们一起烦恼。】 【L30:楼主,说大话小心闪了腰。】 【[楼主]:因为不能说的太清楚,以下出现的所有人物都用代称来形容。】 【[楼主]:其中一个人的代称是「忠犬」。】 【L31:好老套啊。】 【L32:已经有预感楼主是在编故事了。】 【L33:哎呀,人生图一乐嘛。编的又能如何?】 【[楼主]:第二位出现的人的代称是「绷带」】 【L34:艹!】 【L35:忠犬跟绷带……这帖子要遭,想活命的赶紧跑!!】 【L36:我就是普普通通的摸会鱼,楼主你为何要害我?!】 【[楼主]:第三个的代称是「帽子」】 【L37:……】 【L38:…………】 【L39:别发省略号了,没用。今天进了这个帖子的明显都别想活了。哈哈哈,一起死吧!】 【L40:不要啊!我还年轻啊!我不想死啊!呜呜呜呜】 【L41:我已经准备遗书了,还没写的快点写吧。我有预感,明年的今天,是我们共同的忌日。】 【L42:草!】 【L43:反正都要死了,我也不怕了,楼主快点发,我死也要吃完瓜!】 【L44:楼上真的用行动诠释了什么叫做要瓜不要命。】 【L45:你们为什么这么怕啊,就没可能是楼主编故事吓我们的吗?】 【L46:在,了解这三位是什么人吗?单拿忠犬编故事可能还行,她职位不是特别高。但另外两个都带上了,还是出轨外遇的绯闻……不说了,我去吃人生的最后一顿晚餐去。】 【L47:?!】 【[楼主]:之前「绷带」一个人手上有着可疑的红痕从情侣酒店中走出就有人发现了。第二天「忠犬」罕见的请假了没来上班,虽然大家面上没有明说,但我知道,大家或多或少都是心知肚明这两位的关系的,只是出于种种原因不敢提起罢了。】 【[楼主]:而这个种种原因,就是「绷带」莫名的低气压。 明明都是跟「忠犬」一起去过情侣宾馆的关系了,按理说不该做的事情,该做的事情,应该都做的差不多了。 身为一个男人,在经历过这些后应该是欢喜的啊,为什么他反而不高兴了呢? 楼主之前有两个猜测。 一,是「绷带」不行。 二,是「忠犬」太行了。 导致那方面可能不太和谐。 虽然单看外表也能看出来,「忠犬」比「绷带」要健康很多。 但…… 但太宰大人不可能不行啊!!因为满足不了女方而生闷气什么的,这种现实我不要啊!!】 【L48:楼主!!!你直接说出来了啊楼主!!!】 【L49:代称!快用上代称!!】 【L50:啊!!不敢相信!我的眼睛看到了什么!!】 【L51:我什么都不知道,我跨楼就想看个绷带的故事,这怎么还出现……那两位了呢?!惊恐】 【[楼主]:不好意思,打字过快,忘了代称。】 【L52:楼主,高兴吧。你死的时候能有这么多的我们陪葬:)】 【[楼主]:但今天看到的一幕我发现了,事情完全不像是我想象的那样。「绷带」这段时间为什么生气折磨我们这些下属。「忠犬」又一反常态为什么无理由请假了这么多天,这一切都是因为——】 【[楼主]:[图片].JPG】 可能是偷偷窥屏的人太多了,以至于论坛很卡,楼主放的图片好久都没有加载出来。 有人实在是按奈不住好奇心,在工作时间内低下了头,偷偷点击图片,期望它加载的快一些。 而那张图也确实如大家所期望的一样加载成功,浮现在了手机屏幕上。 原本还期待着会不会有什么狗血之瓜的下属,在看清那张图片后脸色一下子变得煞白,手一抖,手机没有拿稳,从手中坠了下来。 直接掉到了一双黑色的皮鞋前。 “这是什么?” 属于男性轻缓的、但落到人耳中却莫名会让人后背一凉的嗓音由上方传来。 弯腰想要捡回手机的下属手指猛地一颤,本就苍白没有血色的脸上更是浮现起了一抹惊惧之色。 俯视着不知因何原因,不敢回话,视线闪躲,还止不住发抖的下属。 太宰治挑眉垂眸一扫手机。 没有息屏的手机屏幕正中只有一张图片,图片内是一辆有点眼熟的机车,机车上坐着一个更加眼熟的蛞蝓,而蛞蝓的身后—— 方才还满不在乎的太宰治突然一顿,眼眸微微眯起。 蛞蝓的身后坐着一个虽然带着头盔看不清面容,但从那非常有特点的鲜明粉发,还有朴素无奇的港.黑职业西装上不难猜出,就是他请假了多日没来上班的—— 黑发的少年眼中翻涌着晦暗的神色。 ——好下属啊。 第47章 第四十七章 在下属想要说话又不敢说话的惊恐目光中, 太宰治缓慢伸手捡起落在地面上的手机。 图像彩色的光影倒映在那双漆黑无光的瞳眸正中,很快,光影又被密密麻麻的文字所取代。 太宰治一目十行的浏览着论坛内的各种发言与所谓爆料,忽然, 轻轻笑了一声。 站立在一侧跟个鸵鸟一样低垂着头的下属, 听到这声笑后肩膀猛地一颤。 太宰治面无表情的将手机扔到桌面上, 瞥了一眼额前布满了冷汗, 面色苍白的下属,冷声吐出两个字“备车。” 以为自己今天死定了, 脑海中的情绪已经从慌张转变为了绝望的下属怔愣了一瞬,大脑瞬间卡带, 没能理解对方的话, 抬起头紧张的问“您……您是说……” “怎么?” 太宰治侧目看着他,黑色的发丝在眉梢上方洒下了淡淡的阴影, 他语调平仄的听不出什么情绪道“身为黑手党所该具备的能力没有,连基本的听觉都没有吗?” “不不不!” 下属惊慌摇头。 “我、我这就去取车!” 与慌乱又仓促的动作不同,知道自己暂且性命无忧的下属心中的绝望被狂喜代替。 这股狂喜不仅是因为他命大的从那位太宰大人手中活下来了,还因为—— 太宰大人果然是在意夏川大人的啊!! 只是看见中原大人与夏川大人同坐一辆车就按捺不住要出去找夏川大人! 他俩关系真的不一般! 就跟太宰大人被夏川大人公主抱时新闻里写的一样! 他俩必定不单纯! ——他磕到真的了啊!! 一种诡异的欣慰情绪夹着暗地里磕的c成真、老父亲般的喜悦, 下属拿起钥匙就往楼下冲。 但还没走出几步, 就听到从身后传来了同僚急促通报的声音“太宰大人, 有关之前那批失踪的走私货物, 我们找到了藏货地点!” “在哪?” 太宰治抬起眼眸淡声问。 “居民区的废弃仓库内!” 戴着眼镜的侦查成员严肃禀报道“有一半的货物已被出售!根据目前探查到的消息,卖方似乎跟现如今支持率最高的三河议员有所接触!” “真是群不长教训的人啊。” 颇感乏味的垂下了眼眸, 太宰治低声陈述道“用那愚笨的脑子坐在高处,只说些虚无的大话不就行了, 非要涉及暗色区域。” “受到的攻击必定加倍返还——是港口黑手党的原则。” 双手插兜放在口袋内, 太宰治声音散漫道“叫上分队的成员, 跟我一起出去。” 话落,他脚步停都未停,转身就走。 ……好吧。 注视着那冷漠远离的背影,手里还期待的拿着钥匙的下属知道,恐怕他是没办法亲眼看见自己磕的c狗血(划掉)感人相遇的一幕了。 “啊,对了。” 往前走了几步,似突然想到了什么一般,太宰治脚步一停,对着跟在身后的下属吩咐道“我记得十三楼的办公区域内有一个封锁的保险箱吧。长时间无人使用里面不知道放了什么东西。” 如说着一件平常小事般,太宰治一抬手,嗓音随意道“把它给处理掉。” “十三楼……” 下属一顿。 “可是那里是不是中原大人的……” 太宰治没有说话,只静静的注视着眼前的下属。 那纯黑的、仅与其对视便会令人心中难以抑制的升腾起恐惧情绪的双瞳,还有极具压迫感的视线,让下属额头溢出了点点冷汗,他没敢再说什么,匆忙囫囵点头道“是、是!我马上就去处理!” 不知道自己珍藏的酒库又要无辜遭殃,中原中也此时正面临着……一个非常尴尬的局面。 港口黑手党统一发放的制服,是可以由成员自己选定尺码的。 为了能在身上最大程度的装备暗器、别带枪支且不会显得突兀,出于实用方面考虑,夏川幸向来都是选定比自己实际尺寸偏大一号的服装。 穿在身上没有什么特别之处,与一堆都是穿着同款黑西装的成年男性们站在一起时,也没显得有哪里特殊。 但是…… 在与人近距离的接触时,还是挨得极近的近距离接触时,有些东西,就比如身材方面……就完全遮掩不住了。 感知着由身后传来的似含着灼伤人热度的体温,还有女性……柔软的身躯,中原中也耳根急速变红,眼内快速闪过了一抹慌乱。 因为速度极快的原因,坐在同一辆机车上的两人不可能完全没有接触。 在转弯时或者是突然刹车时,坐在后方的人身体稳不住,随着力道前倾,其实是一件非常正常的事情。 中原中也也能理解,只是…… 就连掠过耳畔的冷风都压不下去那抹醒目的红色,中原中也掩饰般抬手按了按帽檐,目光略微有些闪躲。 ……挨得太近了啊! 就……热度什么的…… 太明显了! 与纯情的脸颊飞速升温,都在考虑要不要直接用重力分开两人之间距离,无意识的加快了行驶速度的中原中也不同。 夏川幸则半点都没有察觉到有哪里不对的坐在后方,沉默的看着——系统光屏中弹出的体力值降低提示。 滴,玩家体力值3 滴,玩家体力值5 滴,玩家体力值1 …… ………… 头一次知道坐车都会减少体力值的夏川幸心情十分的复杂。 且随着遇到弯道,转弯速度的提升,体力值降低的数字也会跟着提升。 明明是炎热的夏日,但因为开车速度过快的原因,温热的风吹到脸上,就跟遇到了冬日的寒风一样,带着能割伤皮肤般奇特的触感。 头盔戴与不戴好像也没什么区别。 看着因为突然的提速又减了一点的体力,夏川幸表情平静的将被风吹乱的发丝拨到肩后。 ——因为这车速简直有毒啊! 本就过高行驶的速度不仅没有减缓的迹象,似乎还在逐渐提升。 为了维持身体重心的稳定,在疾驰中不被甩下,夏川幸只能尽可能的抓紧中原中也的衣物。 但这似乎起不到什么作用,因为……对方开的更快了啊! 夏川幸好像明白中原中也让她出来散心的真正原因了。 在这种刺激又惊险的情况下—— 就是有失恋的情绪,恐怕也会被风吹没了吧! 什么低落,什么伤心,在这种情况下只会变成求生欲吧! 是绝佳的散心方法啊! 手下的衣物都被拽出了折痕,但行驶的速度依然没见停缓,目前还没想过通过死亡彻底离开此副本的夏川幸,为了自己的性命着想,直接伸手抱住了中原中也的腰。 中原中也“!” 他身体一僵,不知该作何是好,面上浮现了非常明显的手足无措的情绪,按着机车把手的掌心也无意识的微微收拢。 就在此时,夏川幸的声音夹着风声清晰传入了他耳中。 “中原大人,虽然我知道作为黑手党不需要遵守交通法规,但为了我们两人基本的性命安全着想,还请您强忍一下想要飙车的心。” “后面那个追不上您的黄毛暴走族已经破防开始骂街了,对社会环境非常不好。” 中原中也“……” “再者,速度过快对血压与心脏也不太友好。” 为了让话语更具说服力,夏川幸瞄了中原中也一眼又补了句“您看您的脸都被风吹红了。” 中原中也“……” “谁、谁脸红了!” 他下意识的提高了声音反驳。 “不,并不是说您脸红。” 夏川幸认真解释道“是说您的脸被风吹红了。可能跟心跳过快有关,要不要停在一边……” 话语还没有说完,听到“心跳过快”思绪有些混乱的中原中也直接一个条件反射的紧急刹车停在了路边。 夏川幸没有预料到,身体没坐稳往前一滑—— 两个人沉默了几秒同时没有说话。 几秒后。 夏川幸坐直身子冷静道“中原大人,或许你知道女性胸部受到撞击的痛感,跟男性第一性特征受到撞击的痛感一样吗?” “哈?!” 没想到对方第一句话说的是这个的中原中也错愕的睁大了双眼,脸上的温度只升不降。 但不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夏川幸摘下头盔直言道“请您务必让我踹一脚。” 中原中也“?!!!” 当然踹是不可能真的踹了,因为中原中也表现的态度异常的……嗯,羞涩且正经。 虽然觉得夏川幸提出的要求实在是“奇特”吧,但考虑到对方确实是……受到了伤害。 中原中也拉低了帽檐,遮住微微泛红的脸颊,侧过头,有些扭捏又有些拘谨的说“如果这样能让你消气的话……” 他抿了抿唇,漂亮的蓝色眼眸里写满了认真说“踢多少次都可以。” 微妙的被这个反应和回答萌到了的夏川幸直接打分道“十分!” 中原中也“???” 横滨作为港口都市,最为知名、也是最为出色,适合烦恼时来散心观赏的景色,当然莫过于是海景了。 脚下踩着柔软的沙粒,耳边听着海浪拍打岸边的声音。 湿咸的海风吹在面上,一抬头就能看见一望无际,在阳光的照射下闪着粼粼波光,蔚蓝的似比天空还要纯净几分的无边海面。 这种种景色确实是能让人心情愉悦,如果不是—— “你跟那个女人到底是什么关系!” “都说了只是朋友!” “是啊,爱子,我跟一君只是朋友!” “朋友?!什么样的朋友能睡在一张床上!你这个偷腥的野猫!” ——有关系复杂的情侣正在表演电视剧一般的标准争执对话的话。 带夏川幸外出散心,主要是想开解她,让她走出失恋的阴影,没想到正好撞到别人失恋一幕的中原中也“……” 都说失恋的人最容易触景生情,虽然夏川幸一直表现的都很沉稳,在与她相处时也没有感觉到她有多少失恋后的悲伤吧。 但她既然会选择跟太宰治告白,肯定是多少对那家伙抱有感情的。 怕她看到这一幕会联想到自己告白失败的事情,中原中也赶忙提议道“咳、这里人有点多,去下一个地方吧!” 夏川幸收回好奇吃瓜的视线,并无异议的点了下头。 但之后也不知怎么了,不管中原中也和夏川幸走到哪,都能看见分手的情侣,或者是正在分手途中的情侣。 去公园,撞见告白失败,悲伤哭泣的中学生。 去游乐场,亲眼目睹情侣争吵,女方捅了男方一刀的画面。 去看电影,发现上映的都是悲剧爱情片。 就连稍作整顿去咖啡店,找到位置还没坐下呢,就听到一声惨叫“死人了!” 最后发现死的是男方,氢化物中毒,凶手是女方,因为男方出轨了。 虽然知道横滨不太平,但没想到这么不太平的中原中也面上的表情实在是错综复杂。 而更让他心情复杂的是—— 中原中也转头看向不知为何皱着眉,盯着被男方喝过抹有氢化物的咖啡杯,露出若有所思表情的夏川幸。 此时真的不是一般的担心她会因为感情受挫从而走上歪路。 散心是没办法了,看景色不管去哪都会撞见悲剧,今天运气莫名背的中原中也,最后还是选择了最简单、同时也是最能让人快速宣泄负面情绪的方法——借酒消愁。 他带着夏川幸去了一家自己平日常去的酒吧,在落座的十秒后发现没有出现任何意外。 什么争执的情侣啊,情场失意的职场女性啊,食物中毒也可能是单纯的被谋杀的出轨男性啊……等等一切后,中原中也微不可查的松了一口气。 他将帽子摘下放在桌面上,抬起头看着夏川幸说“这里我常来,老板也是港黑的成员,经他手的东西都是安全的,想要喝什么可以随便点。” 夏川幸点了下头,拿起酒水单在眼前看了看,但很快又不感兴趣的将其放下了。 原本中原中也来此的初心是想着安慰夏川幸,告诉她太宰治那家伙有什么好的。 与其为了他伤神伤心,还不如把精力都放在工作上。 等职位变高了,想要教训太宰治还不是一句话的事……咳咳,总之就是何必因为一只青花鱼而影响了自己的前途呢? 但到最后,安慰没有安慰上,中原中也自己反而喝的醉的不行。 “可恶!太宰治那家伙!” 他一手拿着酒瓶,一手作握拳状狠狠锤了下桌面,面色因为醉意染上了绯红,吐字有些模糊不清的说“十三辆车!光这三天里他就炸毁了我十三辆车了!他有这么闲的吗!” 夏川幸认真思考了一下说“他确实挺闲的。” 她没请假时,太宰治的工作与文书多是由她代为处理,而他每日的工作就是……在港黑内晃晃悠悠的捧着那本《完全**》细致观看,或者外出亲自尝试。 而她现如今请假了,太宰治的工作应该会落到其他下属头上,想必他忙也不会忙到哪里去。 看着中原中也似乎很受其扰,甚至连喝酒时提到太宰治都会生气,夏川幸建议道“如果想要保护自己的珍藏之物不被破坏的话,一般的保险箱是没有用的。” “那种密码锁对太宰大人而言根本称不上是阻挠,就算特地将自己的珍爱之物存放在建立的偏远的别墅内,但只要有进出的痕迹,恐怕还是瞒不住太宰大人的调查。” “那要怎么办?” 中原中也紧锁着眉。 “很简单。” 夏川幸面无表情的回答道“玉石俱焚不就行了。” “将房间内的任何地方都安装好微型炸弹。走廊、酒窖、保险箱乃至与门把手都不要放过。” “只要一有异动,就立刻启动炸弹,把整座别墅以及闯入别墅内的人全部炸毁。这样……” 夏川幸想了一下说“一百次里应该能至少成功一次。但一次成功了就以绝后患了,很值得。” 只是喝醉,反应有些迟钝,但大脑还算清醒的中原中也,听到这番……也不知是建议,也不知是谋杀发言的话,整个人当场愣住了。 “你……” 中原中也欲言又止的看了夏川幸一会。 “……你果然还是放不下太宰治啊。” 夏川幸“?” 中原中也神情复杂的没有再说话 。 这么强烈的哪怕付出一切也不会放过太宰治的报复心,想必一定被他伤的很深。 作为外人,此时只能宽慰她,让她走出失恋的阴影了。 中原中也举起酒杯放到夏川幸面前说“来,喝酒!喝了酒什么都忘了!” 夏川幸端起酒杯看了一眼。 她对酒品一类的东西其实没有多少兴趣。 但…… 看着中原中也喝的似乎很尽兴。 一会抱着酒瓶嘟囔着意大利那边的黑手党是真黑心,一会又想起了自己被炸毁的那些爱车,实在是气不过,拍桌站起说要冲回港黑狠狠揍太宰治一顿,给他点教训。 但最后又不知怎的,再次坐下,苦口婆心的劝说夏川幸,太宰治那男人真不能处。 他就是条青花鱼,人跟鱼怎么能谈恋爱呢?! 这不同于往日的“活泼”一面,让夏川幸被勾起了淡淡好奇心。 ……酒精真的能让人产生这么大的变化吗? 她晃了晃杯中橙色的酒水。 ……偶尔尝试一下应该不会出现多大问题吧? 抱着尝试的心态,夏川幸捧着酒杯小抿了一口。 滴、滋……接触到……不明…… 滋……数据……波动……异…常…… 将、强制关闭……滋…… 手里的酒杯没有拿稳掉了下去,夏川幸暗金色的眼瞳瞬间失去了光泽,如陷入休眠的机械般,双目缓慢闭拢。 身体在半空微微摇晃了一下,很快便无支撑的倒在了桌上。 翌日清晨。 被刺眼的光辉照醒,夏川幸皱着眉睁开了双眼,大脑是昏沉的疼痛,头顶是雪白的天花板,鼻尖嗅到的是旅馆香薰的气味,而身边躺的人是…… 等等、身边躺的人?! 敏锐发觉了有哪里不对,夏川幸一下子从床上坐起,睁大了双眼看着同样被窗外光线照射的不太舒服,连沉睡时都紧锁着眉的中原中也,只觉得自己似乎来到了什么异时空。 身为黑手党自然不可能缺少警惕心,几乎在察觉到身边有动静的那一刻,中原中也就睁开双眼。 感知到陌生人的气息后,他眼内闪过一丝戒备,面上的表情快速转为了严肃,然后一抬头—— 就看到了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神色恍惚且震惊的夏川幸。 中原中也“……” 夏川幸“……” 两个人四目相对,空气略微有些尴尬。 中原中也面上的戒备散去,目光怔愣的扫视了一圈四周,努力解读着这一切。 首先是他昨晚喝醉了今天才刚刚醒来,其次是醒来时发现身边躺着那位被自己看好的下属,再然后是他们两人衣衫不整的共同躺在了同一个酒店的同一张床上—— 中原中也“……” 得出了不得了结论的中原中也脱口而出道“——我会负责的!” 夏川幸“????” 负责什么?什么负责? 谁需要负责?! 疑问的话还没有询问出口,隔壁轰然传来一声巨响。 不知道是爆破还是遇到了敌袭,楼层震颤了几番,酒店的墙壁应声倒塌,而在墙壁后面—— 寻找涉及偷窃走私货物一事的议员找了整整一夜未眠的太宰治,俯视着被自己扔出的炸弹波及,跌坐在地上面露慌张之色的议员,声音漠然道 “虽然没有多少能力,但你倒是挺会躲的。让我找了一天。” “为了躲避搜查还在自己包里放测试用的新型武器。” 垂眸扫了一眼敞开的皮包内放的满满当当的货物,太宰治迈步走上前,随意拿起了一个放在手中看了看说“你还真是不怕死。” “不过庆幸吧。” 如扔垃圾一般将圆球样的物品扔在地上,窥着议员面上一瞬间浮现的恐惧,太宰治漫不经心道“这批只是报废品。” “不然不单是这座房间,这座酒店,恐怕连隔壁无辜的旅客……” 口中的话语还未说完,墙壁倒塌的灰尘散去后,隔壁的旅客—— 也正是中原中也与夏川幸的身影清楚显现了出来。 刚刚才说完要负责的中原中也“……” 正在回忆昨晚到底发生了什么的夏川幸“……” 身为拿着剧本的男人,但是完全看不懂这一幕的太宰治“……” 第48章 第四十八章 但拿着剧本的男人到底还是拿着剧本的男人, 在意外了一瞬后,太宰治很快就恢复了冷静。 他单手插兜,暗沉目光落在同处于同一间酒店的同一张床上、衣服凌乱且有折痕, 不是一般眼熟的两人身上, 挑了下眉面无表情的说“这是什么?” “失恋后的移情别恋吗?” “咳、咳咳咳……” 中原中也被他这的番发言呛得直咳嗽, 面色也烧的通红。 “不。” 虽然还没想起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这种情况, 这种现场, 夏川幸知道有一个更加精准的词汇可以描述“准确来说这应该叫做酒后乱……” “咳咳咳!” 中原中也一手握拳抵着下唇, 一边遮掩般的加大咳嗽的声音盖过了夏川幸未说完的话。 ——这种话怎么能够直接说出来! 他打掩饰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夏川幸,深蓝色的眼睛里满含羞涩与局促的水光。 赭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凌乱散在肩膀处,白色衬衣纽扣也解开了两颗, 露出了精致的锁骨与常戴的chker,黑色贴颈项圈下的皮肤因为害羞还泛着淡粉。 这副模样……似乎还真的甩不开酒后乱性的标签了。 夏川幸眨了眨眼, 反应迟钝的想着。 随后便如每个会遇到这类狗血剧情的电视剧主人公一样, 她低下头检查了一下自己的衣物。 虽然微乱, 服装表面有着折痕吧,但确实是整齐穿在身上。 没有被脱下或者是撕开的痕迹。 且身体上也并未感到有什么不适,那种电视剧里会出现的可疑的红痕啊、鞭痕啊、烙印啊什么的, 也没有出现在她身上。 ——所以你看的到底是什么电视剧啊…… 多少已经在心里已经确定了,酒后乱性的可能性微乎其微,但想着还是不能这么武断下定论。 夏川幸抬眸看向中原中也,诚恳发问道“你的身体有感到哪里不适吗?” 听到这个问题,中原中也怔了一下, 下意识的摇了摇头回“没有。” 但很快又反应过来, 反问夏川幸“你问这个做什么?” 一般情况下, 不应该是女方觉得身体…… 中原中也没忍住侧开了视线, 只觉得此时耳根热的发烫,同时心里也更疑惑了。 ……为什么要问他? 夏川幸很冷静的说“不,只是考虑到各种体位的问题……” 注视着中原中也眼底的迷茫,夏川幸顿了一下,认真道“我比较担心你是承受方。”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解读完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后,中原中也面上的表情先是由茫然转为了震惊,后快速从床上跳起,惊恐的看着夏川幸说“哈!?” “你、你为什么会认为——” 为什么会认为他、他会被她给……给那什么啊! 怎么想都是他作为主动方吧! 他可是男的! “因为夏川小姐有着特殊的癖好啊。” 太宰治声音凉凉道。 随后便直接无视了因为认出了港黑重力使的声音,也听到了他们的谈话,被迫参与到这诡异的修罗场剧情中,被吓得瑟瑟发抖的议员。 迈步穿过被炸弹的余波震的倒塌的墙壁,非常自然的走到床边,坐在夏川幸身边说“她可是很粗暴的哦。”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此时眼内的疑惑并不是对夏川幸拥有着“特殊癖好”的疑惑……好吧,这个消息确实是挺让人震惊的。 当然更让人震惊的是……太宰治说话时的语气。 他…… ——他为什么说的像是一幅经历过的样子啊?! 是过来人吗?! “不。” 这种误会可是要不得的,在中原中也震骇的连瞳孔都在轻微颤抖的目光中,夏川幸表情认真的解释道 “不论是从客观角度来讲,还是从主观角度来讲,我都没有什么特殊的癖好。太宰大人,还请不要故意中伤我的名誉。” “那特地在情侣酒店内选择向我告白的?” 太宰治转眸看着她问。 “是我。” 夏川幸淡定应声道。 “告白失败后说要报复的?” 太宰治挑了下眉。 “是我。” 夏川幸依旧面色如常。 太宰治加深了唇角的笑意,扫了站在一旁听到夏川幸说要报复,面露复杂之色的中原中也一眼,故意用一种浮夸的会让人误会的语调问 “说完报复后就强硬用绳索将我捆起,按倒在床上,试图看到我狼狈凄惨一面,并借此取乐的?” 夏川幸依旧没觉得的有哪里不对,利落点头道“是我做的没错。” 中原中也“!!!” 虽然听夏川幸说过她跟太宰治告白,并被拒绝的事情,但中原中也没想过事情的后续竟然是这样的啊! 这……这…… 告白失败了当场就把暗恋对象绑了,还把他按到床上什么的…… 不知是联想到了什么,中原中也面色一会震惊,一会泛红。 但很快太宰治又抛出了更具震撼力的新消息。 他拖长了声音说“在未请假、主动旷工的这几日内,在网络上购买锁链、囚笼、手铐以及各种不能言说道具的又是谁?” 夏川幸“……” 夏川幸侧过头,诡异的沉默了。 这副表现代表了什么,不言而喻。 于是中原中也也跟着沉默了。 几秒后,他结结巴巴的问“你、你真的……有那方面的……” 并不是什么都不懂的人,干黑手党的什么类型的人没接触过? 再阴私再暗面的事情他们都处理过,行走于里世界里的人手里也不可能干净。 但、但一直被自己看好的下属,在工作中很认真也很勤勉、简直是港黑模范的后辈。 背地里实际拥有着另外一面、拥有着不为人知的癖好,并且疑似与他酒后混乱了一夜什么的—— 很难不震惊吧! 糟糕。 中原中也不自然的拉了拉chker,居然有点想去洗手间内看看自己衣服下面有没有什么奇怪的痕迹了。 毕竟这种高档酒店里…… ——神奇的道具也不少啊!! 以前在横滨各大酒店内搜寻逃跑的叛逃,被动了解过这方面事情的中原中也只觉得面部在逐渐升温。 他喉结动了动,清咳了一声,看着沉默不语的夏川幸,话语生硬的安慰道“其、其实……每个人有着不同的兴趣爱好什么的……也、也能理解!” 最后那个“也能理解”,中原中也说的可谓是十分的艰难。 真的没有特殊癖好,只是出于某些原因,不能将购买那些物品的理由说出的夏川幸神情相当的复杂。 怎么讲呢,这种事情确实是不太好描述。 因为不论怎么讲…… “拥有着特殊癖好”的这个头衔,肯定是摘不掉了。 对于自己计划要做之事的“丧心病狂”程度的基本认知,夏川幸还是有的。 第二次突如其来的攻略失败、还是被攻略对象直言“讨厌你”的攻略失败,饶是夏川幸也略受打击。 但缓个一两个小时基本也就过去了。 什么失落啊、不满啊、不甘心啊等负面情绪,在她身上出现的次数很少。 她有的只是单纯的对“被讨厌”原因的好奇。 还有就是想知道自己究竟是走错了哪一步,才让太宰治的好感度一下子减了一百,沦为负数的。 这样她下次攻略其他角色的时候好注意这点。 毕竟身为攻略者,付出了时间也付出了精力,一通操作后,自以为攻略万无一失了,结果最后一看——攻略对象好感度150。 ——那是能当场被推到急救室吸氧的心态崩塌。 夏川幸虽然没有心态崩塌到要立刻退出副本的程度吧,但确实是有考虑过要不要直接摆烂的。 比如在副本关闭的前几日内,把攻略对象绑架了,如当初进入副本时预想的最坏结果那样,来场强制爱,测试一下能不能在副本关闭前打出be的奇遇cg结局,好增加点魅力值和气质,多少回点血什么的。 向来是有计划就要实施的性格,夏川幸甚至去网上调查了强制爱的具体流程。 什么捆绑啊、囚禁啊、笼中鸟啊、强取豪夺啊…… 五花八门的,那叫一个精彩。 本就是不差钱的人,所需要的种种道具夏川幸也都提前备好了。 如果不是昨天中原中也突然到访她家,说实在的,夏川幸可能已经在计划绑架太宰治的路上了。 但绑架毕竟还没有实施,她在网络上不论是浏览网页还是购买东西,都是匿名做好了屏蔽措施的,一些道具也都放在她私人的别墅里了。 所以…… ——太宰治是怎么知道这么清楚的?! 不知道拿着剧本的男人的含金量是多么的可怕,夏川幸抬头看着如孩子般一言不合便争吵不休的太宰治与中原中也两人,正在思考,她要不要表现的再狗血一点,劝他们“不要再打了”。 “对他人的部下下手,倒是挺有勇气的嘛中也?” 太宰治双手抱臂,嘲讽的看着中原中也说。 “哈?” 中原中也眉毛一挑,恶狠狠道“这跟你有什么关系!” “我的部下怎么跟我没有关系!” 太宰治不讲理道“她可是要一直呆在我手下,给我当牛做马,供我使唤,直到我死了才能谈恋爱的!” “你是人渣吗?!” 这么堂而皇之的说出这种话,就是早已了解太宰治漆黑本性的中原中也也颇感震撼。 “总之是比一个浑身漆黑还长不高的小矮子要强!” 太宰治反击道。 “还是说什么?区区蛞蝓不介意被绑起来?就是她有特殊的兴趣爱好你也能满足?!” “你!” 中原中也哑语,嘴巴张开又闭拢,反复了几次后,他猛地转过头拉低了帽檐,遮住自己通红的面容,回看着夏川幸说“兴趣爱好奇怪点又能怎样,反正……反正我会负责的!” 清晨正好的阳光透过薄纱的窗帘照入屋内,虽然难掩羞涩但还是郑重许诺的少年与少女对视。 一个面上写满了认真,一个怔愣的抬着头。 两人站在同一个画面中的氛围十分的和谐,和谐的就像是……本该如此一样。 注视着这一幕,太宰治唇角的笑容逐渐淡了下来。 而同样注视着这一幕,只是接到了太宰大人的命令,来此捉拿议员、却误入了这致命修罗场中的下属,内心中只感到了无限的凄凉。 ……他这双眼睛真的是看到了太多不能看的东西…… 第49章 第四十九章 “反正、我会负责的!” 在中原中也强忍羞涩, 红着脸说完这句话后,房间内安静了一瞬。 太宰治站在一侧,没有说话也没有再出言挑衅。 黑色的发丝落在他眉梢上方些许, 他用那双鸢色的眼睛注视着这一幕, 眼底似浮起了什么又似空无一物, 片刻后,他如不感兴趣那般淡淡垂下了双眸。 “那个……” 作为这起“酒后乱性”事件的另一个主人公, 在听到男方发表了要负责任的言论后,如果是普通电视剧或者爱情中的女主角,恐怕这时已经感动的流出喜悦的泪水了。 但作为不走寻常路的攻略者, 夏川幸只是举起了手, 神情稍显复杂的说“非常感谢您的负责。但……这件事情好像是个误会。您要不要先看看这个纸条?” 话落,她将手中拿着的纸条递给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怔了一下接过。 白色纸条上的文字莫名的熟悉,熟悉的中原中也表情当场就有点不对劲。 “居然会带着女朋友来我们店,中也也长大了啊, 变得不容小觑了啊! 店长我真的是非常的欣慰! 想当初那个小小的、连酒都不会喝的中也,如今长大成了这么靠谱的样子,就越是会感叹时光的不留情啊。 虽然中也到现在为止都没有长高多少吧哈哈哈哈。 等等、好像中也的女朋友都比中也高了? 不行啊中也!怎么能放弃喝牛奶呢! 店长我可是看见了, 你没带帽子的时候跟女朋友可是差不多高啊! 不能因为身高不够就拿帽子充数啊!” 中原中也捏着纸条的手微微发抖, 异能力因为心情的波动起伏过大,红色的微光时而闪现时而消失。 但他还是深吸了口气, 强迫自己按下耐心,往下看去。 “总之就是, 因为你女朋友喝醉了,晕倒在桌上好久没动, 店长怕她着凉, 就定了这间酒店让她休息。 ——就把你们两个小情侣放在一起啦! 真是的, 一开始我要带走她中也还不让,说不能动自己的后辈什么的。 是前后辈关系吗? 有一招啊中也! 两个人甜蜜的店长我都要羡慕了! 总之,要度过一个美好的夜晚哦! 嘿嘿” 等等、什么总之?! 总之什么?! ——从喝醉酒到放在一起中间到底错过了什么?! 中原中也面色通红,一半是羞的,一半是气的。 醉酒后醒来与颇为看好的女性下属躺在同一张床上,他还以为他酒后…… 眼中快速闪过一抹羞恼,中原中也紧抿着唇,连脖颈处都泛着淡粉。 ——结果只是个误会! 还是由熟人误解了两人关系而产生的误会! 他却当真了,还说了…… ——说了要负责任! 想起自己郑重许诺的会负责任的话,中原中也猛地按下帽子,只觉得此时面上的温度热的会让人心颤,他侧过头,忽然不敢去看夏川幸。 因为羞赧拽紧了手中的纸条,他却意外发现纸条背面还写着一些文字。 “s 对了。那个论坛我也看了。 不得了啊中也!现在玩的这么大了,都能跟……抢人了! 总之,店长我可是很支持你的哦! 毕竟怎么看中也都比……“行”多了! 要加油哦,中也!” 什么论坛? 什么抢人? 什么“行”?! 中原中也只觉得一头雾水。 而下面还有着短短的几行话。 “s的s 当然,店长我也有想过,会不会搞错了中也和这位女性的关系了,你们只是普通的前后辈。 ——怎么可能呢!店长我都磕上你们的c了! 不成也得成!”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时常因为自己过于正常,而跟这些不正常的人格格不入。 最后误会当然是解开了。 虽然中原中也还因为第一次对女性说出“他会负责”,并认真的想好了负责的具体流程,例如婚戒、求婚、婚礼什么的。 结果整个事件只是个误会,只是他想多了的微妙的羞耻心夹着羞涩的心情,使他与夏川幸对视时总会下意识的撇开目光吧。 但夏川幸表现的倒很是淡定,在发现了中原中也心情的纠结后,还特地走到了他面前,拍了拍他的肩膀鼓励道“要加油哦,中也。” 把脸皮锻炼的坚固一点,就能坦然面对这种事情了。 中原中也“……” ——加油什么?! [热帖] 速报!今天阴转多云,目测还能多云转晴,因为……x来上班了!x来上班了! l1啊啊啊!!她来了啊!她来了啊!她要是再不来我就撑不下去了啊! l2我今天就要在这里喊x!你!是我的神! l3真是救了大命了,x要是再不来,我感觉我都要在这种高压氛围中抑郁了。 l4等等、x目前平安抵达总部,那、那件事情究竟变成怎么样了啊?隔壁不是说……出轨外遇什么的吗? l5嘘!不要提隔壁啊!你想跟隔壁的那个帖子一样die吗?! l6但是你们不好奇吗?我坐的位置离“战场”比较近,能看的比较多。「绷带」他……跟前几天没什么两样啊,还是能把人吓哭的可怕啊…… l7这么说难道是…… l8「帽子」赢麻了啊 l9!!! l10不是吧?这是被n那啥子tr了吗?! l11还有其他可能吗? l12那「绷带」岂不是…… l13不一定啊!你们想想,「绷带」职位更高,身高也更高!怎么看都是他比较好吧! l14但是「帽子」更行啊。 l15可「绷带」也不差什么啊!之前受伤进重症室,不是一天不到就生龙活虎的出来了吗?身体方面不可能差啊! l16但是「帽子」行啊。 l17「绷带」跳过楼,沉过江,吞过药,开过枪。还是港黑历代以来最年轻的干部,论身份,论地位,谁能比得过他?! l18「帽子」行。 l19草!你们只会说行吗?! l20我们能行就够了,不像别家。呵呵。 l21…… l22草! l23事实证明,在匿名的论坛上也是会分党派的(小声) l24话说现在是已经确定「帽子」赢了吗?x成功在两个都行的人中选择了更行的?没有别的瓜了吗? l25隔壁楼主。 l26!你艾特他干嘛?!又想被封贴了吗?! l27随便艾特一下嘛。反正他也不一定还活着,不会有啥爆炸的瓜啦。 l28其实……还真有…… l30草!楼上惊现隔壁楼主! l31什么瓜?!是致命的吗?致命的我现在就跑了! l32隔壁的楼主现在还能活着也是神奇。 l33我居然有点好奇是什么瓜了…… l34 1 l35楼主说说嘛,反正我今天也要去执行一个致命的任务,不一定能活着回来,我是不怕啦。 l36楼上可真是狠人! l37其实我来港黑这么久,只发过两个帖子……第一个,是我看见「绷带」只身一人从情侣酒店中走出,我拍了图片,发在了论坛上。 l38艹!那个帖子也是你发的啊! l39第二个,就是隔壁那个被封的帖子。里面的图片是怎样的,相信大家都知道了,这里为了安全就不提了。而第三个,我失眠了一夜,都在犹豫要不要发的帖子就是…… l40就是……? l41我开始慌了,我先跑了。 l42 1,有种不好的预感,先溜为敬。 l43就是我昨天早上亲眼撞见「绷带」和「帽子」还有「忠犬」三个人共同从同一个酒店里走出啊!!!还有身上穿的衣服上都有折痕啊!! l44!!! l45你为什么总能撞见这种场面?!有这种天赋你还当什么黑手党,你去当狗仔吧! l46艹,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 l47三人行吗?! [此贴涉险违规已被删除] “啪”一下把手机扔到桌上,太宰治的面色已经不是一般的阴沉了。 且阴沉中还夹着某种震惊、震颤的隐隐怀疑这世界上是否还拥有着正常人、港黑还是否拥有智商不低于零的正常人的情绪。 单他坐在那里,不说话,只沉着脸,周身萦绕的冰冷的气息,就足以吓的整个办公楼层无人敢出声。 当然,还是有个例外的。 “太宰大人。” 夏川幸端着一杯咖啡,表情平静的走上前说“您要的咖啡来了。” 太宰治端都未端起,随便扫了一眼就说“热了。” 夏川幸垂眸看了眼手中的咖啡,感觉温度正好,不存在偏热的情况。 但既然太宰治都这么说了,她只能点头道“我知道了。” 话落,她转身离开。 又很快重新端了一杯咖啡回来,这次依旧没有放下,就听见太宰治头也不抬的吐出两个字“凉了。” 夏川幸顿了一下,从善如流的再次更换咖啡。 来回更换了大概有三四次吧,得到的回答不是热了就是凉了。 这种找茬的方法虽然幼稚,但确实挺让人烦恼的。 夏川幸将至始至终都是同一杯的咖啡放到桌面上,垂眸看着太宰治,很是直接的说“太宰大人,这种挑刺的方法或许有些幼稚了。” “是吗是吗?” 太宰治身体后仰而坐,直接承认了自己是在故意挑刺,还阴阳怪气道“比起我这种幼稚的上司,肯定是中也那边更好吧?” 在脑海中对比了一下双方的为人与处世方式,夏川幸诚实点头道“是的。” 太宰治“……” 将确实变凉的咖啡往前推了推,夏川幸微微俯身,直视着太宰治说“但是,太宰大人比较特殊。” ——毕竟是攻略目标。 “如果让我选择站队,”粉发的少女停顿了一下,眉眼中写满了认真道“我应该还是会选择太宰大人吧。” ——但是重新选择攻略目标就不一定了。 掺杂着假话的真话,并非也是假话。 夏川少女现在可谓是将两面三刀的本领学的炉火纯青的。 就连太宰治都被她眼底写着的认真与纯粹的似能灼伤人的赤诚给骗过了。 ……“特殊”吗?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忽然仰起头语气不善道“倒真敢说啊,无故旷工那么久,让上司一个人完成那么多项工作,你自己却跟中也那个小矮子去酒吧喝酒,这就是你的站队吗?” “虽然但是,那些工作本就是太宰大人需要处理的啊。” 这种锅夏川幸表示不背。 “而且我并非是无故旷工,”夏川幸很是理直气壮道“我可是告白失败,正处于一个人难过、默默缓解悲伤情绪的状态!” 太宰治“……” ——悲伤情绪?! 放在桌面上的指尖动了动,太宰治都不知道夏川幸是怎么说出这句话的。 告白失败后直接把他捆在情侣酒店的是她。 自己停都不停转身就走的也是她。 旷工的三天内在家里享受人生、又是订大餐又是高额消费,甚至还在网上买了那么多乱七八糟捆绑道具的还是她! 她哪来的悲伤情绪! 太宰治直接一个“呵呵”。 “你说的缓解悲伤情绪的方法,就是在网络上浏览各种与强制、捆绑、囚禁内容有关的网页,并订购与我同高的囚笼和各类锁链道具?” “是啊。” 这件事情既然被知道了也就没有要隐藏的必要了,夏川幸诚实点头,甚至还向太宰治真诚发出邀请“太宰大人,请问您愿意被我囚禁吗?” 太宰治“……” 他难以理解的皱起了眉反问“是谁给你的自信觉得我有同意的可能的?” 夏川幸想了一会,似随口那般道“因为太宰大人看起来是很寂寞的样子啊。” “如果被我囚禁了,有我陪在身边,应该就不会寂寞了吧。” 漆黑的眼瞳轻微颤了颤,太宰治低下头嗤笑了一声。 “……倒真有胆子说啊。” 胆小鬼连棉花都害怕。 明热的爱意比棉花要沉重,会让他畏惧。 虚伪的谎言会展露人性的恶劣之面,令他厌恶。 ……但她不同。 纯黑的眼瞳中倒映着面露困扰之色的少女,太宰治微缓了眉眼,单手托着下巴。 她是中立方。 眼里没有灼热的爱意,不会令他下意识的退却。 口中所说的“喜欢”…… 虽然虚假的要死吧,但信以为真,为了那份虚假的喜欢而付出努力的种种行为,又让她整个人显得矛盾重重。 看起来像是有目的的行事吧。 但什么样的目的,能催使一个连基本伪装都不会做的人去生疏的示爱呢。 那漏洞百出的行为方式,更是给人一种她没有在说谎,只是对于情感方面的解读过于迟钝,而因为某种原因或是巧合,建立了自己“喜欢”太宰治这个人的错误认知 并笨拙且努力的想要获得同等的喜欢,才做出了种种“试图接近他”的事情。 ……错误认知啊。 想起夏川幸口中所说的“特殊”,太宰治眼眸微眯。 把它变成正确的不就好了。 胆小鬼或许连棉花都害怕。 但一个迟钝,僵硬,会听话的人偶。 ——他会尝试着接近她。 第50章 第五十章 最近太宰治变得有些奇怪。 但要说哪里奇怪嘛, 夏川幸也看不太出来。 对方依旧是维持着以前的一些习惯,工作时翘班,处理文件时偷懒, 每日照旧会准时的进行入水活动并被下属捞起, 看起来跟往常没有什么不同。 但夏川幸就是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不对劲的点在哪里呢? 坐在自己听从命令新更换的、与太宰治挨得极近的办公座位上,夏川幸摸着下巴沉思。 “夏川小姐。” 熟悉的上司呼唤的声音从不远处响起, 太宰治单手撑着下巴,指尖勾着咖啡杯的把柄,悬在半空如玩耍般轻轻摇晃, 拖长了声音说“咖啡没了, 再续一杯哦。” “是。” 夏川幸敬职站起替对方重新冲泡了一杯咖啡。 但是没过一会—— “夏川小姐, 钢笔没有墨水了哦,重新更换一支吧。” “是。” “夏川小姐,今天外面的阳光很好, 不觉得很适合殉情吗?” 抬头扫了眼外面的阴天,夏川幸直言道“不觉得。” 太宰治慵懒的换了个姿势而坐, 想了一会又说了一句“夏川小姐, 有些无聊, 不如我们直接翘班吧。” 被频繁骚扰,以至于没法专心工作的夏川幸皱着眉道“太宰大人, 光需要您审批,今天下午急需的文件就有三份,还请您努力工作。” “啧。” 看着手边摆的一叠待处理文件, 太宰治侧过头啧了一声, 孩子气的提要求道“那我要吃那个‘美味的要死’的布丁!” “是, 我这就前去为您购买。” 夏川幸点头应声, 转身似要离开。 太宰治却忽然叫住了她, “不。” “不需要你去。” 鸢色的双眼漫不经心的往办公区域内一扫,太宰治随手指了一个人道“就你吧,买两份,今天下午前必须送到。” 莫名被选中的倒霉下属“……” 是谁去买都无所谓,只要得到了自己想要东西的太宰治能安静工作一段时间就够了,夏川幸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但是没过一会—— “夏川小姐。” 握着钢笔的手顿了顿,夏川幸再次应声道“在,您有什么吩咐?” “没什么,”太宰治托着下巴,注视着频繁被打扰,眉毛已经不自觉的皱起,但还是强忍着耐心回复的下属,眼中闪过一丝笑意,声音散漫道“只是想叫叫你。” 夏川幸“……” 好吧,夏川幸似乎知道究竟是哪里不对劲了。 太宰治好像变得…… 夏川幸在脑海中寻找着形容词。 ……更加缠人了? 走不了多久就会被叫回,基本上隔半个小时就会叫一次她的名字,可能是有任务要吩咐,也可能是什么都不做,就是单纯觉得叫着好玩。 跟个得到了新玩具的任性的猫咪一样,时不时就会伸出爪子拨弄一下那个玩具,它可以不听话的出门玩耍迟迟未归,但是玩具必须得乖乖呆在他的地盘中。 不允许擅自离开,也不允许任何人的触碰。 而这个“任何人”特指的就是——港口黑手党的「重力使」,这段时间莫名其妙被针对的——中原中也。 “太宰你这家伙!” 办公室的门扉猛然被人从外推开,身上向来整洁的衣物沾了些许灰尘,面含怒色的中原中也大跨步走了进来,一把拎起太宰治衣领,将他从座位上提起,怒瞪着他说“你又给了我错误的情报是吧!” “怎么会呢?” 即便衣领被提起略感不适,太宰治面上的神色依旧是满不在乎的淡然,如闲聊般声音从容不迫道“叛徒的情报与位置不是让你提前确认过了吗?何来错误这一说呢。” “那我怎么一到那地方全是埋伏?!” 一进门就是热武器的攻击,敌方成员像是知道他们这边的布置一样,行动都是针对他的。 这要说里面没有太宰治的搞鬼,中原中也敢把名字倒过来写! “可能是因为中也运气不好吧。” 太宰治摊开手推卸责任道“毕竟是条蛞蝓嘛。” “哈?!你这条青花鱼还有胆子说我?!” “青花鱼至少要比蛞蝓长!不像中也,身高已经定型了,噗嗤,真可怜。” 最大的弱点身高被人戳中,中原中也怒道“都说了我还能长高的!” 太宰治却一点都不怕,还在对方雷区反复横跳的反问“是吗?!长高多少?一毫米?还是两毫米?” “你这家伙!” “太宰大人,中原大人,”见两人争执的声音越来越大,似乎下一秒就能打起来的样子,夏川幸出来打圆场道“办公时间还请两位小声一点。” “以及蛞蝓最长能长到九十九厘米,比青花鱼要长,努力一下中原大人还是可以从身高方面逆袭的。” 顿了顿,夏川幸又补了句“如果使用增高鞋垫的话。” “哈?!”x2 原本预想的调解没成功,在听到夏川幸的这番话后,两个人更加生气了。 “夏川小姐,蛞蝓要比青花鱼长是怎么回事?!区区蛞蝓怎么可能做到!” 对于这点太宰治表示十分不满。 夏川幸诚实回复“这个是根据记录方面……” “蛞蝓怎么不能比青花鱼长!” 中原中也一秒反驳道,但很快又转过头看向夏川幸,话语生硬道“夏川,使用增高鞋垫是怎么回事,谁、谁会使用那种东西!” 夏川幸顿了顿,用一副看透了一切的表情说“……中原大人,我曾经就看您使用过。” “咳、咳咳……” 中原中也立马呛得直咳嗽,耳朵一下子就红了。 “那、那个是……” 他着急想要解释。 但太宰治却敏锐抓住了这点,阴阳怪气的讽刺道“什么嘛中也,对自己的身高这么不自信吗?还穿增高鞋垫?多喝牛奶吧!” “哈?!你这个青花鱼有什么资格说我!” ……又来了。 办公区域内低着头装作认真工作,实则八卦之心雀跃不停的下属们互相给同伴打了个眼色。 每日固定嘛。 同伴表示早已习惯这一场面了。 随着那两个在论坛大火,却诡异被封的帖子消失不见、甚至连一点痕迹都查找不到了后,这三位……咳、当事人之间错综复杂、爱恨纠缠的关系,基本在港黑内部传开,属于板上钉钉的事情了。 所以再看到这种争吵的画面,大家也只能感叹—— 争纷吃醋的男人可真可怕(bu) 而至于到底是谁给谁戴了帽子,谁ntr了那谁,谁又比谁行—— 这种事情,为了大家的小命,是没人敢谈论的。 不过总是会有些不怕死的人,在踩线被封的边缘处,因为站队或是上司阵营不同的问题,疯狂攀比着……到底是谁“行”。 [热帖] 今日晴转多云、多云又转晴!懂得自然进,不懂的请绕行。 l1?怎么回事?我已经连续几天看到这种帖子了?什么晴转多云,多云转晴的,是天气预报贴吗?可今天不是阴天吗? l2意外,居然有新人误入了。 l3我都说私下再创个论坛谈这事吧,省的公屏老是有人误入。 l4上面的想什么呢,在这里谈被抓到了还能挣扎一下解释说在娱乐吃瓜。私下创建论坛……你是想叛逃真的丢命吗? l5……我觉得在港黑成员都知道的私人论坛里谈这些,丢命也是迟早的事吧。 l6丢命?不是,到底是什么意思啊? l7新人就别掺和了。我只能说懂得都懂,不懂的我也没法解释……剩下的话自己脑补。 l8??? l9这样吧,给新人一个提示,这确实是天气预报贴,不过预报的不是真实的天气,而是心情的天气。要是这样还没看懂的话,为了不被等会的战争波及,你还是现在就走吧。 l10……再见! l11欸,说到心情,x不愧是港黑的劳模啊,自她回来上班以后,不仅「绷带」的心情变好了,不再各种挑刺了,就连我的心情指数也直线上升啊! l12确实,这几天明显感觉上班轻松了很多。不像前几天那样,「绷带」心情不好,整个港黑都战战兢兢,上班跟上坟似的。 l13所以看他俩现在的相处情况……是复合了? l14啊?我吃的那瓜不是三人那啥子吗? l15啊??我吃的那瓜不是说早就分了,现在是“曾经爱过”的阶段了吗? l16啊?那我吃的捆绑、囚禁、强制爱、带球跑、火葬场那瓜是哪来的? l17……前面几个我不知道真假。但楼上那个一定是吃串了。 l18反正不管是啥瓜,「帽子」是赢麻了。短短几天内,整个港黑都知道他比「绷带」行,光从男性能力方面就赢了一大截了。 l19笑死,想也知道那个身高全靠帽子来凑,浑身漆黑的小矮子不可能赢吧? l20喂,前面,吃瓜归吃瓜,人生攻击可不行啊! l21对啊,「帽子」是矮,但是他为人重情重义啊!他是身材小巧,但是他做事负责认真啊!他是几年没长过身高吧,但是他没放弃喝牛奶啊! l22喂!上面那个根本就没有要为「帽子」说话的意思吧!全都是明里暗里再说他矮啊! l23一看就是「绷带」的手下,披皮黑,阴阳怪气他们最懂了。真是有其上司必有其下属。 l24呵呵。 l25别管他们,任他们阴阳怪气。反正「帽子」就是比「绷带」行!x的选择已经代表了一切!隔壁家只能无能狂怒了! l26谁说选择了?x哪里选择「帽子」了?退一万步,就算x选择「帽子」了,也不代表「绷带」不行啊! l27笑死,「绷带」要是行,还能被x公主抱着绕街跑?他行应该是他抱着人家啊! l28你管谁抱谁呢,至少那个惊世公主抱轰动了整个横滨啊!你看看外面磕这对c有多少,我们根本不缺粮好吗?!不像你们,呵呵,只敢在论坛上面说。 l29都不知道是多少年前的事情还拿到现在来讲,你们也只能说这个了! l30是啊,重要的是现在,不是过去懂吗!我刚刚还看见「帽子」跟x一起有说有笑的从电梯里走了出来呢,赢麻了啊家人们。 l31赢了赢了! l32哇哦,现在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l33让我们奉献给「绷带」一首凉凉或者是绿那啥子! l34有意思,我也在电梯里,我怎么没看到有人在笑? l35你谁啊,你也在电梯里?电梯里总共就三个人好吗?「帽子」、x还有「绷带」,你是哪根葱啊,你在…… l36…… l37………… l38?!?! l39草!是监守自盗的钓鱼贴!兄弟们快逃! l40呵呵。 [此贴因违规,已被管理员手动删除] 第51章 第五十一章 夏川幸也不知道怎么回事, 明明上电梯之前还是好好的,可下了电梯之后,太宰治就跟变了一个人似的, 把手机插在口袋里,冷着一张脸, 浑身散发着生人勿近的气场。 而周边路过的一些同事, 不知道是不是夏川幸的错觉,总觉得他们面色比平常还要惨淡些,脸上生无可恋的表情十分的明显。 就刚刚路过的那个办公桌,夏川幸因为好奇低头瞟了一眼, 发现坐在那里的下属已经苍白着脸开始写遗书了。 而他隔壁的同事—— 正在闭合着双眼祈祷着念“阿门”。 夏川幸:“???” - 这次三人难得的结伴同行, 是因为收到了首领下达的命令。 曾经隶属于夏川幸指挥,同为首领护卫队成员,叛逃的那个田村,目前被港.黑探员发现, 他的身影曾出现在镭钵街附近。 作为对方的上司, 在对方叛逃前与其有过短暂接触, 且曾经还做过“逼疯”同僚这一壮举, 身份稍显微妙的夏川幸。 为了压下那些质疑的声音,同时也为了证明自己对港口黑手党毋庸置疑的忠诚与忠心,她自然是要主动领命前去捉拿叛徒, 尽「港.黑的番犬」之责, 将对方撕咬殆尽。 但就目前现有的消息得知,田村的背景与身后的势力过于复杂,似乎其中还涉及到了一些海外的势力与其他国家的异能力者。 作为没有异能力的平凡人, 饶是夏川幸战斗天赋再怎么优秀, 恐怕也突破不了那层层的防线。 且田村叛逃时偷窃的资料对港.黑而言似乎十分的重要, 容不得一点马虎与大意。 所以夏川幸从森鸥外那里得到的命令是——与拥有着绝对碾压异能的「重力使」中原中也配合,以包围之势突袭,在明面上歼灭与海外势力相关的所有分散组织。 要闹出的阵仗越大越好,等幕后的正主坐不住,试图反击之时。 再正式出击,将叛徒与闯入横滨的蛀虫们一网打尽。 嘛,提取重点就是—— 夏川幸和中原中也要因为工作的原因,在一起合作相处一段时间了。 对此,虽然同样被首领赋予众望,但与身为武斗派的夏川幸和中原中也的任务全然不同。 要在暗地里调查出田村确切的躲藏地点,还要将海外势力的真实身份侦破,往日的空闲时间全被占据,只能眼睁睁看着明明是自己下属的夏川幸,天天跟在中原中也那个小矮子身后早出晚归的太宰治表示相当的不满。 所以,他当场就翘班了。 - “太宰大人。” 手机里已经不知道收到了多少条因为太宰治突然的旷工消失不见,而抓狂绝望发来的求救短信了。 夏川幸看着以悠闲姿势坐在车内,似乎准备抛弃自己的本职工作,来摸鱼参观他们的工作的太宰治,诚恳提议道:“您或许应该回去工作了。” “不要。” 太宰治单手托着下巴,感受着由窗外吹来的夏日暖风,嗓音慵懒道:“那些工作都好无聊的。” “叛徒基本的躲藏位置已经推断出来了,顺藤摸瓜找出的海外组织首领已经慌张的不成样子,接下来只要有腿的人主动前往搜查就行。” 被风扬起的发丝与绷带轻轻缠绕,过于聪慧的少年面上的表情是某种隔绝人世般的疏淡,他声音平仄的陈述道:“这种乏味的工作,有没有我在都一样吧。” “我明白了。” 知道太宰治虽然平时喜欢旷工摸鱼,但在大事上从不会做出错误的判断,夏川幸便也不再劝了。 倒是中原中也,在清点队伍成员时,猛不丁的看见太宰治出现在自己率领的队伍中,还以为自己看错了人。 “哈?!太宰你这家伙怎么会在这!” 他睁大了眼睛诧异的问。 太宰治站在夏川幸身侧,双手插兜漫不经心道:“作为上司关心下属,前来旁观她平日的工作氛围,有哪里不对吗?” “上司?关心下属??” 这个词汇能出太宰治口中说出,中原中也面上的表情已经不单是诧异了。 “我看你就是想偷懒吧!” “那又如何?” 太宰治挑眉直接承认了,还理直气壮的说:“我可是凭我本事翘班偷的懒!有哪里不对吗?!”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嘴角抽了抽,要用一个经典台词来描述他现如今的心情的话,绝对是那句“流传千古”的——我从未见过有如此厚颜无耻之人! 眼不见心为净的转过头,中原中也直接无视了太宰治,看向站在一旁的夏川幸。 通过这段时日的相处,中原中也可谓是清楚的明白了夏川幸被称为港.黑劳模的原因。 简单来形容吧,就是——她太行了! 交付于她手的任务就没有失败的。 虽然是武斗派的成员吧,但身为文系职员的细心她也兼备。 在热武器与冷兵器都用的一绝时,还能抽空处理那些颇让人感到棘手的麻烦文书。 与敌对组织进行开战前场面性的社交话语也说得让人挑不出刺、天衣无缝。 并且从不让人操心,别人在休息的时候她在工作,别人在工作的时候她还在工作。 别人都累垮了,她吸了一口气还能继续肝! 成功以一己之力,让整个分队内卷起来了。 就那卖力加班拼命的那个劲,有的时候都让中原中也看的头皮发麻,但同时他心里也隐隐会产生些许羡慕。 就这么好的一个下属—— ——怎么就在太宰治手下呢?! 而每当中原中也产生这个疑问时,就会想起夏川幸面无表情说的那句她对太宰治一见钟情的话,然后,惋惜与怜惜的情绪便会抑制不住的产生。 毕竟…… 这么十全十美的下属偏偏眼神不好,勇敢告白后还被对方拒绝了,真的是很难不让人怜惜好吗?! 所以,在面对着夏川幸时,中原中也总会下意识的放缓声音。 “咳、夏川,你要是觉得不适应我可以让人把太宰治赶回去。” 虽然中原中也没谈过恋爱吧,但想也知道告白失败的双方再相处时会是多么的尴尬。 ……虽说夏川幸当初告白失败后直接把太宰治绑了就已经很尴尬了吧。 但中原中也坚定认为,一定是太宰治拒绝时说了什么不好听的话。 不然以夏川幸成熟稳重的性格,是不会作出这种一反常态的举动的。 而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对方不论遇到何事都临危不乱、沉稳应对的表现更是证明了这点。 中原中也想,在总部因为工作与上下级的原因,可能夏川幸没法主动躲开太宰治。 但都出来了,想要避开一个人还是很简单的。 “哈?!” 太宰治难以置信的提高了音量看着中原中也反问:“我是她上司,我跟在她身边她怎么可能会不适应?!” 而这副模样落到中原中也眼中,就是拒绝了女性的告白后,不仅没有保持距离,还特意留给对方一丝希望,故意在对方身边晃悠,就为了玩弄他人感情的妥妥渣男姿态了。 “你!” 当着众多下属的面,中原中也又不能说的太直白了,只能拉低了帽檐冷视着太宰治说:“你做过什么你自己知道!” 太宰治:“???” 太宰治此时面上流露出的疑惑的表情并不是不理解中原中也在说什么,而是在想…… ——他做过的会惹人生气的事情多了,他哪知道中原中也说的是哪个?! - 当然最后太宰治还是赖在了队伍里,跟在夏川幸身后东逛逛西逛逛的。 毕竟以对方干部的身份,真想呆在哪里不离开,是没人敢对其动手的。 ——除了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倒是有想过用武力解决太宰治,直接把他给打晕,找车子抗回总部,交给他的下属处理的。 但被总感觉这样做不仅不会成功,反而还会增添更多麻烦的夏川幸给制止了。 “听好了太宰大人。” 因为是突袭任务,并没有多少说话交谈的时间,夏川幸只能话语简短的提醒道:“与敌对组织交战的任务十分危险,您的身体虽然能免疫异能力的攻击,但是真实的武器伤害还是抵挡不了的。刀剑无眼,还请您呆在最安全的地方等待我们的归来。” “知道了知道了。” 又不是以往没有带队歼灭过敌对组织,对于夏川幸如保护易碎品那样的提醒,太宰治略感不适的摆了摆手。 夏川幸自然发现了太宰治回应话语的敷衍,但只是挑了下眉,没说什么,转身离开了。 没等夏川幸走多远,太宰治就双手插兜晃悠着走入了战场中。 可能是天生自带的“躲避死亡”的能力吧,空中乱飞的子弹竟然没有一个落在他身上。 本就是实力差距极大的组织交战,这个被当成炮灰推出来的组织内部甚至都没有异能力者。 在港口黑手党碾压性的攻击下,战局维持了没多久就结束了。 太宰治坐在生锈的阶梯上方,看着投降被捕的诸多敌对成员,颇有些无聊的打了个哈切。 正准备迈步走下阶梯时,原本做放弃抵抗姿态的敌对组织内部突然传出阵阵异动,紧接着便是凭空出现,从各处飞来的子弹。 “有异能力者!” 有人大声喊了一句。 因为队伍那里有中原中也在,用重力很容易就能控制住这些纷飞的子弹,但是别处——太宰治所在的方位,因为离得太远,就没法顾及到了。 铜色的子弹从各个方向袭来,穿破空气直指眉心与人体多个重要部位。 太宰治面上的表情依然平静,哪怕直面着死亡眼内也没有半丝波澜,身体一动不动。 眼见着子弹即将没入眉心,忽然,温热的触感从手腕处袭来,平稳的身体因为拉力陡然前倾,贴上了一具含着灼热温度的躯体。 太宰治眼瞳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一抬眸就对上了一双与子弹同色,但比冰冷的子弹要漂亮多了的铜金色双眼。 拥有着这双眼睛的主人面色一凛,一手握着太宰治的手腕,一手揽着他的腰,脚尖踏着阶梯施力猛地一后仰,带着他躲开前方袭来的几个子弹。 后又一转身,拉着他的手一个换位转圈,避开了左侧的一颗子弹。 明明是急促躲避的动作,但因为经过精心的计算,而显得每走一步,每抬一次手,都像是舞蹈一样华丽且精确。 挽着太宰治行动的粉发少女此时不像是在子弹纷飞的战场上,反而像是身处在什么华丽的宫殿中,正牵着自己心爱之人的手在缠绵舞蹈。 抬手,弯腰,侧身,一切的动作都显得那么贴合且自然。 紧张、慌张、不安、局促,所有的负面情绪都没有。 太宰治怔怔抬头看着夏川幸,放松了身体的力道随她而动。 ……能感觉到的只有与死亡擦肩而过的刺激,还有从她脉搏处传来的沉稳心跳。 那心跳声平稳极了,一点受到惊吓或面临死亡的急促起伏都没有。 但也正是因为如此,就显得…… 太宰治抿住了唇。 ——他此时的心跳简直乱的不行。 第52章 第五十二章(小修) 暴起的异能力者很快就被镇压住了,凭空出现的子弹如失去了支撑那般,无力从空中坠下,砸落在地面上时发出了清晰的脆响。 有夏川幸拉着太宰治躲避,袭向致命位置处的子弹全被躲过。 但人到底不是能洞察一切并完美闪避的机械,还是有一两颗由视线死角位置处射来的子弹没能及时避开,擦破了皮肤留下了淡淡的红痕。 夏川幸倒还算好,除了身上的西服外套因为方才幅度较大的躲避动作,沾染上了些许由地上扬起的脏灰外,全身上下就只有眼尾处有着一抹不仔细看都看不见的伤口。 但太宰治就不是那么幸运了。 有一颗从后方急袭来的子弹,由于角度实在刁钻,躲避不过了,夏川幸只能按着他的脑袋压在胸口位置处,想要直接带着他翻身从阶梯上跳跃闪避。 但不知为何,原先表现的很安稳的太宰治却在中途剧烈挣扎了起来,一直后仰着脑袋要与夏川幸保持距离,然后一个没注意…… ——倒没有被子弹击中,就是后脑磕上了栏杆,他目前整个人处于生死未知的昏迷状态。 夏川幸:“……” - 中原中也赶来之时,只看见了满脸是血躺一动不动在地上的太宰治,还有站在一边神情复杂的夏川幸。 顿了几秒,中原中也放缓了脚步,目光落在了太宰治没有任何起伏的胸膛上,又回头看向诡异沉默的夏川幸,不知是想到了什么,他眼内浮现了一丝诧异,犹豫的问: “他……死了?” 夏川幸张了张嘴,不知该如何回答。 难道要说她预想到了一切子弹袭来的方位,并成功使用各项操作躲开了,但是偏偏没预想到这位前攻略目标有着与其阴郁性格不同的纯情内在——只是与女性距离挨得近一点他就剧烈挣扎着想要躲开,然后…… ……就造成了现目前这一生死未卜的惨剧吗? 夏川幸面上的表情更复杂了。 ——这种反转剧情就连狗血电视剧都不敢演好吗?! 中原中也看着没有回话的夏川幸,似明白了什么。 眉毛微微皱起,他没有再看横躺在地上的太宰治,径直走到了夏川幸身边,安慰拍了拍她的肩膀说:“你已经做的很好了,这件事我会跟首领汇报的。你……” 中原中也抬手按下了帽子,叹了口气道:“节哀吧。” 话音才刚刚落下,就见满脸是血的太宰治陡然睁开了双眼,跟某个恐怖片里的惊悚画面一样,他脑袋没动,眼睛却直直的看向中原中也所在的方位,狰狞的笑着道:“呦,中也,倒真有胆子说啊……” 当真被这“诈尸”一幕吓了一跳的中原中也:“……” 事实证明祸害活千年这句话还是有点道理的。 就跟以往不论怎样自杀都不会死亡一样,哪怕后脑受到了严重的撞击,太宰治也只是昏迷了一会,很快就跟个没事人一样醒来了。 不仅能走,还能跑能跳的。 这种奇特的“免疫死亡”的能力,甚至让港黑基层人员怀疑,世上是不是真的有着什么普通人接触不到的“不科学”一面。 ——话说能使用异能力的世界本来就不科学了吧, - “太宰大人,抬头。” 在存放有医疗箱的车内,夏川幸替太宰治更换着被血液染红的绷带。 太宰治听话照做抬起了头。 他此时表现的乖巧极了,只坐在座位上,用那双鸢色的眼睛看着夏川幸,像被驯服、隐藏起了所有叛逆一面的猫咪一样,变得安静且乖顺。 不论夏川幸让他做什么,他都乖乖听从照做。 拆去绷带也好,脱去身上满是脏灰的西装外套也好,用医用酒精清理伤口也好。 他都抬着头,瞳孔正中倒映着粉发少女的身影,时不时缓慢的眨一下眼,又很快将注意力投放在对方身上。 像是在思考着什么又像是在打量着什么,小心翼翼的在心里判断着可以接近的距离,并试探着接近。 “太宰大人,我应该有提醒过您,与敌对组织交战的场合十分危险吧。” 将已使用过,沾有着医用酒精的棉签收拾好,夏川幸抬眸看向太宰治问:“为什么没有呆在安全的地方呢?” “因为无聊啊。” 太宰治单手托着腮回看着夏川幸说。 “不身处在当下,有很多信息都探查不到。” “敌方的人员布置,所具备的武器数量,濒死时渲染的激昂与绝望情绪,这种种的细节都能推断出他们未来的计划以及组织的浮动程度。” 修长的指关节抵着下唇,密集的信息在那双漆黑的照不进光的眼睛内闪过,太宰治沉声道: “前些日子被捕的议员口中吐出了不少与海外势力相关的信息,他们的计划恐怕不单是偷取情报与私下贩卖走私货物这么简单,似乎还想要插手横滨的政界。” “就是实力配不上自己的野心。” “且组织内部还充满了重重的矛盾,每个人都有着不同的利益取向,看起来就像是一群脑子不好但是想的挺好的傻子为了种种目的聚集在一起合作罢了。” 双腿交叠而放,太宰治犀利评价道。 “凝聚力没有多强,所以一遇到外界的打击就会分崩溃散。” “叛逃的田村与其说是被发现……” 太宰治指尖点了下膝盖,沉思了片刻,眯起眼眸道:“不如说是他主动出现让我们发现。期翼借港口黑手党的手,消灭让他感到麻烦、或是已经对他产生了威胁的各类组织。” “不过不可能成功就是了。” 太宰治身子往后一躺,声音散漫道:“港口黑手党可不是做慈善、会好心替他人解决麻烦的组织。” “我们付出的武力,我们支出的弹药与武器——” 黑沉的眸子里划过一抹冷色,太宰治声音漠然道:“迟早要从他身上夺回的。” “原来如此。” 夏川幸低头从医疗箱内取出崭新的绷带说:“所以您此次的旷工不单是为了偷懒,寻找濒死的刺激。” “还为了在第一线清楚观察到敌对成员的应敌反应,推测出他们在组织内的重要程度,判断与海外势力相关的组织已经逃亡溃散了多少对吗?” “是啊。” 太宰治淡声道。 “那么您接下来还会与我们一起行动,去往别的地方了?” 夏川幸表情平静的问。 “是啊。” 太宰治看着窗外被抓捕制伏,面露惨淡之色的敌对组织成员们,再次不轻不淡的应了一声。 “那么、恕我直言。” 医疗箱的盖子被关闭的沉闷声响在只有两人的车内异常的清晰明显,夏川幸看着太宰治,很是直接的说:“请您回去。” 搭放在膝盖上的指尖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黑色的发丝有几缕滑落在了额头处的伤口上方,太宰治侧头望向夏川幸,漆黑的眼瞳中原本平缓的情绪收敛了几分,又恢复了以往疏冷的样子问:“理由?” 夏川幸身体微微前倾,伸手捋起太宰治额前的发丝,直视着他的双眼说:“今天的事情是一个意外,但或许又不是意外。” “我说过,与敌对组织交战的场合十分的危险,稍有不慎就会死亡。或许您已经习惯了这点,但是——” 过于接近的距离能够清楚感知到对方的体温,还有说话时轻缓的吐息。 被温热的掌心接触的部位也如被那温度所感染般,泛着轻微的烫意。 太宰治垂眸看着粉发的少女,那双在阳光下似会发亮的铜金色双眼,在昏暗的光线内更显清澈清晰。 以往都是如隔着镜面般注视着这个世界的淡漠眼睛突然就变得真实了起来,那如某种无机物样的瞳眸内写满了认真与偏执的神色。 太宰治听到对方如此说: “我并没办法做到完全的放心。” “因为您的存在对我而言非常的重要。哪怕一点危险、一点突如其来的意外我也不想让您承担。” 夏川幸逐字逐句认真道:“我希望您能活着。” “我不能接受您的死亡。” “所以——” 她甚至用上了命令的口吻。 “现在、立刻、回去总部。” “——明白了吗?” 只会听从命令,沉默的服从他人的指挥,没有同理心不懂情感的人偶突然之间挣脱了无形的丝线,发出了自己的述求。 而此时那双眼睛只专注的盯着他,瞳孔内只容有他—— 糟糕了。 太宰治听到了心脏不受控制加速跳动的声音。 比濒临死亡时还要汹涌而急促,是难以抑制的,是灼热又慌张的。 这种眼神,这种话…… 他躲避样侧过了头,难得的感到了手足无措。 ——到底是谁教她的啊。 - 最后太宰治还是乖乖回去了。 就以他的话说,作为“体贴”的上司,下属难得的请求,他自然得答应。 目送着太宰治坐车离开,夏川幸面无表情的转身归队。 其实她说的倒也是真心话,她确实是希望太宰治活着。 抬手召唤出系统界面,看着上面倒计时的副本关闭时间,夏川幸挑了下眉。 ——至少在她离开副本之前,没有打出回血用的becg之前,他绝不能死。 - 在之后的一段时日,因为从下属那听到了“不希望他死”的热切请求,太宰治少有的安分工作了几天,没有再翘班摸鱼给中原中也找些麻烦。 但为了防止发生某些“突发意外”,他还是找了个机会,在中原中也身上放了个窃听器。 用来监听(划掉)用来关心自己的下属在他人的队伍内过得如何。 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在夏川幸身上放窃听器呢。 太宰治表示,因为夏川幸的直觉实在是太敏锐了,在她身上放窃听器的难度极高。 没办法,就只能退而求其次选择中原中也了。 反正放窃听器的目的也是想听他们日常说些什么,中原中也那个蛞蝓有没有骚扰他的下属(?) 至于窃听器在谁身上的效果都是一样的。 滋滋的电流声闪过,之后便是有些模糊吵杂的人群说话声。 随后人群说话的声音越来越小,佩戴着窃听器的中原中也说话的声音逐渐清晰。 太宰治坐在办公室内,听着中原中也的声音掺着不平稳电流的声音一同响起,而他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喂。” “你别喜欢太宰治了。” 唇角的笑容微微僵硬的太宰治:“……” 第53章 第五十三章 太宰治这几天虽然安分了没有再惹事, 但中原中也这段时日过的却也没有特别舒心。 要问为什么…… “中原大人。” 女性幽幽的声音在耳边响起,中原中也眉头皱了皱,略被打扰的睁开了双眼,结果入目的就是……一双贴的极近, 似能在黑夜中发光的金色眼瞳。 中原中也:“?!!!” 他怔愣了一瞬, 随即反应很快的翻身从床上坐起, 面露诧异的看着悄无声息站在他床边、因为身穿黑衣, 半个身子都隐匿在暗影中,表现的像极了惊悚片里的负责吓人的某类存在的夏川幸, 只觉得刚才还略有些昏沉的大脑直接被吓清醒了。 “……夏川?” 中原中也不确定的叫了一声夏川幸的名字。 “您醒了?” 夏川幸面上并没有扰人安眠的自责, 反而很自然的低头看了眼腕表, 对中原中也说:“中原大人,到工作的时间了, 我们可以出发了。”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抬头看了眼窗外昏暗的天色,又低头望向摆放在一旁的时钟,时钟上显现的时间正是——早上五点整。 他面上立刻露出了痛苦的表情。 五天,他持续着这种作息颠倒的、工作到深夜入睡,又在临近清晨时被唤醒,其目的还是为了工作的日子已经整整五天了! 饶是一向敬业、是标准的劳模模范、心甘情愿为港.黑付出并从不言累的中原中也, 多少也有点承受不住这种高压的工作状态了。 ——毕竟每天早上被人这样唤醒一遭, 谁受得了啊! 工作无时无刻不被盯着, 每天几乎没有休息的时间, 一个任务做完了立马赶去下一个地方。 半分都不能松懈,因为一旦松懈了,指不定一回头就会看见勤勉工作的夏川幸怀里抱着一堆文件, 站在不远处用那双眼睛直勾勾的看着他。 虽然她什么话都没说, 但又似乎什么话都说了。 如果下属在认真工作, 而他却在松懈偷懒的话,港.黑的良心表示,他的良心会过意不去。 所以能怎么办? 还不是硬着头皮肝。 ……太宰治那家伙以前过的是这样的日子吗? 中原中也神色有些恍惚。 ……那他每天脸色那么难看倒是能理解了。 他难得跟太宰治感到了一丝同病相怜的苦涩。 ——虽然太宰治压根就不存在良心这东西,根本不会因为下属工作的辛苦而产生动容,每天基本都是当甩手掌柜状态,说翘班就翘班,过的比中原中也轻松多了吧。 室内的暖灯被打开,暗色的屋子被光辉照亮。 中原中也揉了揉微微泛疼的眉心,看着准备齐全,贴心的会让人发慌,一手端着早餐,一手举着咖啡,还提前替他准备好了更换用的西装的夏川幸,声音莫名有些虚弱的问:“……夏川,你都不觉得累的吗?” “累啊。” 夏川幸扫了一眼仅剩两百、还在平稳下跌的体力值,面色平静道:“但累也还是要工作啊。” 注视着表情自然说着社畜台词,似乎对这类高压工作已经习以为常,没有任何反抗情绪,只坦然接受的粉发少女。 中原中也好像明白她能被首领看重,并快速升职的原因了。 毕竟这么好的能吃苦耐劳、还没有怨念、做事稳当又迅速的工具人,真的很少有啊! 首领不欣赏就怪了! “虽然这句话由我来说有些奇怪吧,”低下头烦躁的揉了揉头发,中原中也叹了一口气,忽然语重心长的看着夏川幸说:“夏川,你还年轻。” 十八岁的中原中也对同样十八岁的夏川幸如此说:“不应该把生活的中心全都放在工作上,适当的放松休息一下也不会有什么。” “而且你的努力在港.黑是有目共睹的,即便没有抓到叛逃的田村,你为港口黑手党做出的贡献也不会被抹消,大家是不会因为区区一个下属的叛逃而怀疑你的。” 误以为夏川幸如此拼命的工作,就是为了尽快抓住叛徒,将身上的质疑的污点甩去。 中原中也安慰道:“港口黑手党虽然是行走于灰色地带的暴力组织吧,但也并非一点人情都不讲。” “你这段时间的付出与辛苦大家都是看得见的,首领心里也有数,不需要特别在意外界的流言。” “谢谢您的安慰,”夏川幸眨了眨眼睛直言道:“其实我并不在意那些流言蜚语。” 她只是一向不喜欢违约。 既然是接受的任务。 夏川幸抬眸瞥了眼悬浮在半空,只有她一人能看见的猩红的副本关闭的倒计时。 ——自然要在离开之前尽可能的完成。 “现如今的工作量对我而言还算可以接受,虽然难免会觉得有些疲累吧。” 夏川幸摸着下巴想了一会说:“但只要想起那位不得了的前辈说过的至理名言,就觉得现目前我做的这些工作根本不算什么,所付出的努力甚至比不上他的百分之一,就又能重新振作了呢。” 真不敢想象比夏川幸还努力,甚至都成为她工作动力的前辈是什么样子,中原中也迟疑了几秒问:“……是什么名言?” 夏川幸定定看着他,郑重吐字道:“‘只要我不下班,我就不需要上班。只要我不睡觉,我就不需要起床。’中原大人,请让我们共同向这个成神的境界努力奋斗吧!”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这种前辈还是尽早远离比较好吧!” 谁要往那种社畜的最高境界奋斗啊! “不是、等等!” 聊了半天中原中也这才发现有哪里不对。 他看着在他家里自然的跟在自己家里似的,不仅知道厨房在哪里,还悠闲的给自己做了顿早餐,在唤醒他后就自然而然的坐到了餐桌旁,一边看着电视一边与他对话的夏川幸,眼含诧异的问: “——你是怎么进我家的?!”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我不是早就换门锁了吗?!” 这句话的信息含量可不是一般的大。 但夏川幸听到他的问题后只是很淡定的摆了摆手说:“中原大人,区区门锁可是阻拦不住我的。” “百分百开锁的技能,”她自信的朝着中原中也比了个大拇指说:“我也有哦!” 中原中也:“……” 她果然是太宰治的下属啊!! - 颇有些心累的吃完了夏川幸准备……说是准备,其实就是加热了一下外卖半成品而制作出来的丰盛早餐。 一口饮尽杯中的咖啡,在时针指到了清晨五点半之刻,中原中也穿上了西装外套,迎着还没有亮起昏黑的天色,开始了他被动的社畜工作日常。 与海外势力相关的组织这段时日已经清理的差不多了,但他们私下贩卖的走私武器藏匿的地点实在太过分散,哪怕已经在地图上标示了大概的区域,要一一搜寻翻找也需要耗费不少的时间与精力。 等中原中也反应过来时,时间已经从天还未亮的清晨,转为了烈日当空的正午。 队伍里除了夏川幸一如既往的精力充沛,面上未见丝毫的疲累之色外。 其他成员都是一副休息不足的惨淡模样,眼下的黑眼圈更是厚重的像通宵工作了几宿没合眼一样。 “夏川大人……” 有人实在熬不住了,试探着走到夏川幸身旁问:“已经到了中午了,您看……您的午餐方面……” “午餐?” 正在低头翻看地图的夏川幸愣了一下,随后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说:“对哦,到午餐时间了。” “是!” 脸上扬着小心翼翼社交笑容的下属眼睛猛地亮了起来。 “您看,已经到午餐时间了,不如您先去用餐,我们休息一段时间再工作……” “不需要这么麻烦。” 夏川幸随手从口袋内掏出一瓶功能饮料说:“喝这个不就够了。” 又能抗饿又能提神,还能恢复体力值,简直是绝佳的玩家补给体力时必备的食品啊。 没有发现站在一旁的下属面上笑容的僵凝,夏川幸淡声道:“反正三餐只是用来维持人体基本的功能运转,有替代品可以补充能量的话,偶尔少吃两三顿也无所谓。” “不,可是……” 下属有些语塞。 ——可是他们需要吃饭和休息啊! 再说谁闲着没事会拿功能饮料来充当三餐啊! 天天高强度工作还不吃正餐,身体真的受得住吗?! 不会猝死吗?! 不知道下属嘴巴又张又合,欲言又止的是想要说什么,夏川幸微微皱眉,露出了疑惑的表情。 “咳、”此时在不远处旁听了一会的中原中也低咳了一声,在下属求救的目光中,打圆场道:“夏川,到中午了,收拾一下东西出去吃饭吧。” “不,我并不需要……” 夏川幸试图婉拒。 中原中也却没有给她拒绝的机会,直接说:“我请客。” 并不是谁请客的问题,而是真的没有进食的需求。 但上司都这么说了…… 当着诸多部下的面前,再拒绝难免有些失礼,夏川幸只能点头应下。 看她点头,中原中也略有些无奈的呼出了一口气。 如果说一开始接触,有着看好下属的滤镜时,中原中也还会为夏川幸的敬业精神感到惊叹,惋惜这么好的部下居然在太宰治手下。 那么现在,随着相处时间的变多,滤镜破碎之后。 夏川幸的……怎么说呢?奇特之处? 便缓慢的显露了出来。 虽然聪明天赋极高吧,但行为却有些脱线,还有些固执。 认定的事情必定会达成,可对自己的身体健康却很少在意。 像嫌麻烦,为了节省时间而不吃三餐这种事情,已经不是第一次发生了。 但若是对比她忽视身体健康的其他行为,这个倒还算是好的。 就例如在战斗场合中,她会特意在脑内估算最好的进攻方式,为了能够一击命中目标,有时甚至还会主动用自己的身体去抵挡敌方的攻击,令敌方错愕露出破绽,再收缴对方的性命。 而她自己受到的伤害、自己身上的伤口,她却不太在意,只匆匆用绷带缠绕几圈,便再次投入到工作之中。 给中原中也一种,她将自己的身体,当做是可以替换使用的道具,坏了就补一补,可以运转就继续行动。 不会珍惜生命是因为她自我判断——自己的生命不需要珍惜。 ——是她自己将自己放在了道具的位置上。 第一次看到夏川幸那样不顾自己性命、以一换一、自我牺牲样的疯狂攻击方式,中原中也才明白,「港.黑的番犬」这个称号是怎么来的。 那样冷酷无情的对敌方式,黑色的西装外套浸满了鲜血也未曾停留,暗金色的冷漠注视着世界与兽瞳相似的眼睛,还有哪怕自己死亡也要带走敌人的攻击手段……可不是狂犬吗? ——但她终究不是狂犬啊。 她是人。 是他看好且认可的下属。 他没法眼睁睁看着她为了完成任务,多次使用这种自残式的攻击手段,将自己的性命置之度外。 中原中也不知道严肃提醒过夏川幸多少次,她的进攻方式十分的危险,稍有不慎就会受到致命伤。 但夏川幸只是表面上应声,说下次会注意,可背地里该怎么做还是怎么做。 真的不是一般的固执。 终究不是她的直属上司,没办法强硬命令她更改自己的攻击方式,中原中也只能特别留意她与敌人交战时的状态,以防出现突发意外。 而且抛开对自身的不在意,夏川幸与人之间的距离感保持的也相当微妙。 很多时候像是与人之间有着隔阂,很难接近。 但很多时候又直接了无视人与人之间的隔阂,过于接近了。 就例如会自顾自的开锁,进他的房间唤醒他吧。 呆在他的家里就跟呆在自己家里一样吧。 很多事情如果不明说她就不会发现吧。 就比如…… 坐在前方驾驶着机车,感知着紧紧收拢抱着他腰的双手,还有身后贴的极近的温热身躯,中原中也眼中闪过一丝窘迫。 ——真实的肢体接触方面的距离挨得太近了! 他到底是为什么想不开要开机车载她出来啊?! 第54章 第五十四章 用餐高峰期的横滨街道几乎挤满了车子, 速度较快的机车不适合在这种人群密集较多的道路上行驶。 与夏川幸商量过后,中原中也将车子开到了地下车库内停放。 行驶的机车缓慢熄火, 感知到搭在自己腰间的手松开,坐在后方位的人跨步走下车后,中原中也放松的呼出了一口气。 又在发觉了自己不经意的这个动作后,不太自然的用指尖勾了勾chker,视线瞥向了一旁。 “这个。” 一转头就看到了中原中也拉扯chker的动作,夏川幸好奇指了指他脖子上戴着的黑色项圈问:“恕我冒昧,这个是中原大人独特的兴趣爱好吗?” “……特、特殊的兴趣爱好?!” 中原中也愣了一瞬, 很快便羞恼的反驳道:“不要用这么奇怪的描述方式!” “这个只是……” 不知是因为天气过热还是其他的什么, 在夏川幸直白目光的注视下,中原中也莫名觉得脖颈有些轻微发烫,他不太自在的又扯了扯chker, 喉结动了动说:“只是服装方面的搭配、搭配懂吗!” “欸——” 工作时认真负责、懂礼又稳重的的上司, 不仅酒量很差, 在醉酒后喜欢高歌, 在日常生活中还喜欢佩戴一些略显夸张的金属饰物吗? 扫了一眼停在一旁外型炫酷十足的机车, 猜想这应该又是某种人设的反差,夏川幸明了似的点了点头, 看向中原中也, 话语由衷的夸赞道:“这个搭配很适合您。” 确实是很适合。 中原中也的性格本就是明朗轻狂的。 虽然因为职位以及自身责任心的原因, 会在下属面前特意表现出一副沉稳可靠的模样吧,但到底还是十八岁的少年, 喜欢能带来刺激的机车与张扬的饰物并不奇怪。 ——更别提他戴着真的很好看。 “……你说这个干什么。” 佩戴了很长时间的饰物,突然被人单拉出来夸赞, 多少让人觉得有些……不太好意思。 中原中也按了一下帽子, 侧过头看向一旁, 忽然提高了音量,生硬的转移话题道:“走了,不是说吃午餐吗?去晚了等会就没位置了!” “好的。” 夏川幸淡定点头。 走出地下车库,外面就是遍布了商店的繁华街道。 中原中也双手插兜,边走边看着街道两旁的店铺说:“夏川,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等了片刻没有等到答复,他略感疑惑的转过了头,发现夏川幸并没有跟在他身后,而是驻足在了一间奢侈品店铺外,正透过擦拭的干净的玻璃凝神看着里面。 眉头微蹙,中原中也又叫了一声:“夏川?” “啊,抱歉。” 夏川幸这才回过神。 这副表现可跟往常不太一样。 中原中也迈步走至夏川幸身侧,也学着她的模样目光审视的看向店内。 发现这只是间普通的店铺,并没有什么可疑之处,也没看见店内有什么通缉人员后,中原中也反应了过来,转头看着夏川幸问:“你有什么想买的吗?” “不。” 夏川幸摇头,语气平静解释道:“只是略微有点在意而已。不是什么特别的东西,不需要为此特意耗费时间。” “耗费时间……” 经常能从少女口中听到这个词汇。 也不知是为何,明明是正值青春,应该活泼阳光的年龄,但从夏川幸身上却看不出一点青春期该有的放肆痕迹。 她的行为处事都沉稳到了死板的程度,且总是坚持着一些上下级之间的规定,将上司的任务与命令排在了最先级别,而自身的期望与渴求却压在了最低。 甚至有时会像现在这样,故意漠视自己的想法。 “我说你啊,”中原中也双手抱臂,皱着眉问:“明白我们出来是做什么的吗?” 夏川幸想了一会回:“中原大人请客吃午餐的?” “这只是其中之一。” 看着粉发少女眼中真实含着的迷茫,中原中也无奈的叹了口气说:“休息啊,休息。” “你这段时间已经很辛苦了,不要让自己绷的这么紧。人都是会累的,偶尔也放松一下吧。” 话落,中原中也直接从西装的口袋内抽出了一张黑卡,递了给夏川幸说:“有什么想要的东西随便买,记在我的账上。” “中原大人……” 夏川幸看着中原中也手中莫名眼熟的、似乎曾经出现在太宰治手里,不知道被他刷爆过多少次的黑卡,神情有些复杂的感谢道:“谢谢您的好意。” 中原中也刚想要做好事不留名的抬手婉拒夏川幸的感谢,就听到她话锋一转如此说道:“但是我有这间店铺的至尊vvvvip会员卡,买东西只要刷脸就行了,黑卡在我们这个圈子里已经淘汰了。” 中原中也:“……” “我原本想着在工作时间逛商店会不会给您带来麻烦,但您似乎不介意的样子。” 夏川幸顿了顿,弯腰鞠了一躬说:“那么还请您暂且在此等我一个小时,我去买个店铺。”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等等,她刚刚说要买什么? ——买个店铺?! 目送着粉发的少女还没靠近店铺就被店员热情迎接,簇拥着走入店内的身影,中原中也站在店外的背影莫名的萧瑟。 怎么讲呢,这种被时代淘汰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现在的女性买奢侈品已经不是买一件两件的更换着戴…… ——而是直接把店买下来了吗?! 不太确定夏川幸说的要一个小时之后再出来是真是假,中原中也看着店铺内都是女性在热切讨论首饰的画面,总觉得这种场合他不太适合进去。 于是就双手插兜,后背靠倚着奢侈品店铺的白色瓷砖墙壁,站立在墙角洒落的阴影处,完全充当一个陪女性逛街的背景板,呆在店外等着夏川幸出来。 作为国际港口都市,横滨的繁华是毋庸置疑的。 饶是这座城市的暗之面鱼龙混杂,无时无刻不充斥着血腥与战火的组织纠纷吧。 但照在阳光下的时刻,普通民众们多会聚集的街道,还是和谐且热闹的。 在这里能看到各种各样的人群。 互相交谈神情严肃的公司职员,好奇的环顾着四周连连发出惊叹声的游客,目光锐利站在街边,寻找着有成为偶像潜能的星探,还有午休时间结伴而行归家的学生。 身穿着水手服的女生们手挽着手在街边行走,时不时侧过头与同伴们耳语几句,面上明朗含着朝气的笑容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天真烂漫,让人一看到她们就联想到青春。 而她们也确实是身处在青春的最美好的季节里。 中原中也站在墙角的阴影处,看着走在光辉下的学生们。 不知为何,想到了夏川幸。 像她这种年龄…… 脑海中浮现了夏川幸凝神隔着玻璃望着店铺内首饰的模样,中原中也移开了视线。 明明是爱美在意容貌的年龄,也会为了护肤请专业的美容师定制专业的美容方法。 但因为工作的特殊,她身上常穿的衣物只是一身漆黑的西装,见不到半点女性喜爱的饰品的踪影。 且记忆里的她很少笑,时常是面无表情的处理着文件,神情漠然的与下属交谈的模样。 那成熟稳重的性格有时会让人无意识的忽略掉…… 她只是个十八岁的刚刚成年的孩子。 如果不是生在镭钵街,如果没有加入黑手党。 中原中也压低了帽檐。 她应该更适合成为开朗的学生,每日与同学结伴而行,谈论着学生们会感兴趣的事物,佩戴自己喜欢的首饰,走在阳光之下。 ……而不是现如今一身黑的,需要压抑自己的喜好,见不了光的黑手党吧。 悬挂在店铺外的铃铛轻轻响起,穿着精致职装的店员走到中原中也身旁小声的问: “请问,是中原先生吗?” 陷入在自己思绪中的中原中也被唤醒,站直了身体看着她说:“对,是我。” 他目光掠过店员身后,没有看见夏川幸的身影,有些疑惑的问:“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是这样的,”在确认他就是那位中原先生后,店员小姐姐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待客笑容说:“夏川小姐有事先离开了,让我们传给您一句话。” “有事?离开?” 这种没有汇报就突然离开,还需要他人来传话的事情很少会发生在夏川幸身上,中原中也眉头微蹙,有种不太好的预感,低声问:“什么话?” 店员小姐姐轻咳了一声,模仿着夏川幸的语气说:“‘看见了田村,我先失礼离开一会。中原大人可以先去品尝午餐,待解决完叛徒后我会第一时间回归。’” “……就是这些了。” 在横滨生活久了,多少也知道各类组织的存在。 所以在口中说出日常生活中根本不会发生的、信息含量极高的“解决叛徒”的词汇时,店员小姐姐面上并没有慌张的情绪。 “田村?!” 得知夏川幸看到了叛逃的田村不仅没有跟他汇报,还直接追着他离开了,中原中也瞳孔骤缩,立刻提高了声音急促的询问道:“她自己去了?从哪里走的?!” 店员小姐姐被他突然提高的音量吓了一跳,指了一下店内,声音微颤的说:“后、后门……” “啧。” 侧过头啧了一声,中原中也收回曾经评价夏川幸性格沉稳的话。 她哪是性格沉稳,她完全就是自说自话,任性的不行好吗?! 想起田村档案上标注的是个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实力也不算多强。 夏川幸一个人确实可以轻松把他制伏。 ——但档案是可以作假的。 快步走进店内,中原中也面色不太好看的想。 田村最好不要在档案上弄虚作假,不然他会让他知道—— 一句话不说,自顾自离开追寻叛徒的下属确实让人生气,但说到底还不是叛逃人员的错。 中原中也深蓝色的眼瞳内闪过一抹冷光。 ——重力的可怕。 - 田村确实没有在档案上作假,他真的是个没有异能力的普通人。 不然也不会在短短时间内被夏川幸逼入了绝境。 废旧的仓库内,身穿破旧西装脸上满是杂乱胡茬的男人,捂着手肘蜷缩在地面上,眼中含着惊恐的注视着慢步靠近的粉发少女。 赤色的血液顺着手臂流淌,滴落在了满是脏灰的地面上,立刻凝成了一团。 他肩膀处有着显眼的枪伤,但并不是夏川幸造成的,而是他所属组织内乱,被自己人打中的。 “像你这样的人……” 田村喘了一口气,一边卖力的将身子往后挪动,一边紧盯着夏川幸,发泄着内心中的恐慌叫嚣道:“像你这样的人只不过是港口黑手党养的一条疯狗罢了!” “别看自己职位多高,其实你根本没有多重要!他们看好你只不过因为你是个好用的工具!因为你能替他们做一切他们不能放在明面上做的事情!” “迟早有一天……” 田村单手撑着地面,晃晃悠悠的站起说:“迟早有一天,当你没有了利用价值……” 不知是自嘲还是讥讽的笑出现在他脸上,他用那双浑浊且满含恶意的眼睛盯着夏川幸说:“你就会被他们抛弃,沦落到像我这样的处境,不管去到哪里都是仇恨的目光,深陷沼泽,最终尸骨无存!” 就如溺水濒死的人知道自己无法获救,临死之前拼命想把站在岸边的人也拉下水一样,田村话语里都是恶意的挑拨离间着:“你的嚣张,你的狂妄,你所谓的番犬之名,不过就是死前的墓志铭罢了!” “优秀的新人又怎样?首领护卫队队长又如何?!说到底还不是颗不需要了随时就会被抛弃的弃子!” 他弓着身体猖狂笑道:“多么可悲!” 夏川幸站在不远处,如看着什么话剧般看着这一幕,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只淡声道:“‘养育部下,将他们安置在最适合的位置。必要的时候就舍弃,只要是为了组织的话,无论怎样残暴的事都要去做’。” 她缓慢将手.枪上膛说:“——看来你并没有这个觉悟呢。” 口中呼入的空气如砂砾般磨着嗓子,田村盯着她手中的枪,戒备问:“……你想说什么?” 夏川幸平静回答他:“身为部下,被利用,被舍弃,只要能换取组织的利益,不都是应该的吗?” “……” 捂着手肘的指关节骤然收紧,田村猛地抬头,难以置信的看着夏川幸说:“你这个人……难道就没有身为人类的不甘与怨恨吗?!” “被利用!被舍弃!所有的付出都化为烟雾!功劳、甚至连名字都被抹去!你不会觉得痛恨吗?!不会怨恨吗?!” 面对着田村的质问,夏川幸只简洁吐出两字:“不会。” 毕竟这世界本质只是个游戏罢了,都是虚构出来的东西。 等副本关闭后别说所谓的名字、功劳了,恐怕连这个世界本身都会被抹去,不复存在。 夏川幸面上是纯粹的无所谓的表情。 ——既然都是虚拟的东西,那何必需要在意呢? “……” 急骤的呼吸猛然一窒,田村仰头望着夏川幸,浑浊的瞳孔中倒映出了对方的身影。 粉发的少女逆光而站,手中稳稳的举着枪,听到他癫狂的讥讽和质问时神色依旧平静,眼底没有掀起半丝的波澜。 她没有被激怒,也没有觉得无路可退只能大放厥词的他可笑。 在她眼中,在那双铜色漠然的双眼中,田村只能看到自己狼狈凄惨的可笑身影。 但隐隐的,与那双眼对视时,田村觉得自己似乎触碰到了什么。 触碰到了一些,潜藏在冰冷的表面之下,悄然浮动,缓慢滋长、隐藏的很好的危险一面。 “哈、哈哈……” 不知为何,田村突然很想大笑出声,而他也确实这么做了。 他捂着脸,脚步踉跄的后退着,笑声沙哑且刺耳。 他在笑他自己,也在笑港口黑手党。 哪有什么忠犬? 哪有什么无动于衷? 哪有什么心甘情愿被利用? 只不过是—— 他的身体如失去支撑那般无力的跌倒在地,掀起了阵阵尘埃。 ——不在意罢了。 不在意被利用! 不在意被抛弃! 不在意他人的看法! 因为从一开始——这个人的心就不在这里啊! 忠诚什么的只是骗人的谎话! 所谓的「港.黑的番犬」的心里、眼里、从一开始就没有港口黑手党! 最傲慢的从来都不是高高在上,以为可以一切把掌握在手中的首领与组织干部,而是这个人! 这个—— 挑拨离间的计划无法成功,以为跟自己是同路人,以后注定也会和他一样,一旦失去了利用价值就会被抛弃的番犬其实比他要聪明的多。 田村不甘心的紧紧握拳锤了下地面。 满口谎话、虚伪狡诈的大骗子! 她用忠心的谎言欺骗了所有人! 他怎么没有早点想到…… 从一开始就不愿意收敛自身锋芒,甘愿背负着疯犬之名被人戒备、畏惧、憎恨也无所谓的人,其实就是…… 咬紧牙关,田村脸上露出了悔恨外加痛苦的表情。 就是傲慢到根本不在意组织对她看法的人啊! 因为不在意,才会肆无忌惮,不掩锋芒。 ——这狂妄的欺世者! - “夏川!” 当中原中也赶到郊外的废旧仓库内时,夏川幸已经处理完了这里的一切。 她举着手中染血的密封文件袋,朝中原中也挥了挥手说:“中原大人,下午好。” 中原中也一个利落的急刹车将车子停在夏川幸面前,先上下打量了一下她身上有没有什么明显伤痕,在确认她没有受伤后瞪了她一眼说: “你也知道现在是下午了!为什么看见了田村不跟我说,要自己一个人追击?!出了事情怎么办!” “嗯……” 夏川幸摸着下巴,想了一会说:“因为觉得我自己一个人可以处理,就不需要麻烦中原大人了吧。” “哈?!” 中原中也眉毛一挑。 夏川幸倒没觉得自己说得哪里不对,还认真的看向中原中也道:“田村终究是隶属于我手下,在我为管理时叛逃的。作为他曾经的队长,我有必要亲自将他逮捕、或送他上路。” “这个就是他叛逃时偷窃的重要文件吧?” 她将手里染血的文件夹往前一递说:“我检查过了,没有拆封的痕迹。” 中原中也眉头紧皱扫了一眼那个文件夹,又抬眸看向夏川幸,原本想要用上司的身份告诉她鲁莽行事会有什么后果的。 但与那双一眼就能窥到底,如做了一件再正常不过的小事一样,沉着冷静的暗金色眼瞳对视后。 知道她的所作所为都是出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而有时自己也会上头不听吩咐,做些鲁莽事情的中原中也只能无奈的叹了一口气说: “不准再有下次。” “是。” 夏川幸点头应声,看起来是一副听话乖巧的模样,但已了解她性格的中原中也知道,她其实压根就没听进去。 颇有些心累的再次在心里叹了口气,想着这种性格只能以后慢慢纠正了,中原中也指了指机车后座位说:“上来吧,我带你回去。” “回总部吗?” 夏川幸动作熟练的跨坐上车问道。 机车被启动的声音轰然响起,迅疾的风吹起发丝往后飘扬,中原中也迎着风笑着说:“不,回去吃饭。” - 和所有普通公司的职员一样,在决定不了自己要吃什么时,选择拉面是不会出错的。 将这顿推迟到下午才解决的午餐吃完,夏川幸洗了个手,刚迈步走出拉面店,就看到中原中正耐心的扶着一位头发花白的老人经过马路。 将老人平稳送到马路对面后,他还体贴的弯腰与其对话了几句,提醒他下次过马路要留意脚下,这才小跑着回归。 夏川幸注视着这一幕,抱臂沉思了一会,忽然竖起了一根拇指对中原中也说:“一百分!” 中原中也:“???” “什么一百分啊?!” “举动啊、行为啊、脸啊,这些加在一起一共一百分!” 夏川幸正直回答道。 并毫不吝啬夸赞,由衷的说了一句: “中原大人,你真是个好人!” 中原中也:“……你是在讽刺我吗?” “当然不是,”夏川幸意外的看了他一眼说:“我是真心这么觉得的。” “就是真心觉得才有问题吧?” 中原中也有些无语的说:“好人对港口黑手党而言可不是什么夸赞的词汇啊。” “能成为黑手党的人,”双手插兜注视着街边行驶的车辆,中原中也声音平仄的陈述道:“手上怎么会干净。又怎么会是好人。” “可我觉得中原大人就很干净啊。” 从西装的口袋内掏出一个包装的精致的丝绒礼盒,夏川幸缓缓将其打开。 盒子内静静陈列着一个做工小巧且精致的蓝宝石胸针,正是她在奢侈品店铺内看中的那一枚。 夏川幸将胸针往前推了推,递交到中原中也手中,看着他的眼睛说:“像蓝宝石一样。” “我很喜欢。” 感知到掌心中礼盒的重量,中原中也指尖颤了一下。 又在听到夏川幸说了那句意味不明的喜欢后,他猛地睁大了双眼,后退了一步说:“哈?!” “你——” “你这种话是不能对男性说的吧!” “嗯?” 夏川幸不解的歪了歪脑袋问:“为什么不能?” “喜欢就是喜欢,有什么不可以说的吗?” 她这句话问的相当的理直气壮。 中原中也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夏川幸却已经自顾自的将胸针交给了他说:“这个、我觉得很适合您。就擅自买下了,希望您能喜欢。” “算是这段时间对您提点我的感谢。” 也算是…… 距离副本关闭只剩几小时的提示文字在眼前闪现,夏川幸表情平静的收回了手。 ——告别的礼物吧。 “……感谢什么的,”中原中也视线略有些闪躲,不太自然的侧过了头说:“不需要送这种东西,你做的本来就很好,我也没提点你什么。” “不过……” 他调整了一下帽檐,遮住微微泛红的耳根,声音压很轻的说了一句:“……还是谢谢了。” 夏川幸:“十分!” 中原中也:“????” 事实证明,在打破暧昧气氛这点,夏川幸无师自通。 下午的横滨街道不像中午那般热闹,有种喧哗过后只剩平淡安宁的感觉。 暖色的阳光洒落在柏油马路上,站在高处还能看到远方的海面。 中原中也载着夏川幸,在经过一路口等待绿灯时,他握着机车把手的掌心收紧了一下,突然对她说:“喂,你别喜欢太宰治了。” 因为是开着机车,没法看到身后人的表情,在对方没有回话时,中原中也多少也有些紧张。 “你们两个的性格其实……咳、并不合适。”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中原中也多少也能看出来,夏川幸是属于一根筋,做事有些执着又有些固执,情感方面还有些笨拙的那种人。 而太宰治又是那种捉摸不定,不知道哪天死了也不奇怪的人。 一个主动往前追,一个不知道是什么态度,不远不近的保持着距离。 …… ……这怎么看都像是被渣男钓着的老实人吧?! 虽然知道夏川幸已经跟太宰治告白并惨被拒了吧,但从她的表现又实在看不出像是对太宰治死心的样子。 ……虽说以前也看不出她像是喜欢太宰治的样子吧。 但中原中也就怕她哪天眼神又不好,再次向太宰治告白,并又被拒绝,伤心一次。 是真的为了夏川幸着想,中原中也诚恳劝说道:“太宰治那家伙就不适合当恋爱对象,你不知道他以前……” 正在滔滔不绝说着太宰治以前干过的那些破事的中原中也不知道,被他讨论的那个人,就是那条青花鱼,正坐在办公室内,听着窃听器里传出的这些话,狰狞的笑着。 但很快窃听器内传出的声音就让太宰治笑不出来了。 因为他听到夏川幸并没有反驳,而是直接说:“谢谢您。” “我会考虑的。” 太宰治:“……” - 回到总部后,中原中也要向首领汇报文件和田村的事情,夏川幸要安排专业人手去郊外检查田村的尸体,以防突发意外。 两个人在不同楼层内分开。 夏川幸迈步走出电梯,注视着站在电梯内,要去往顶层首领办公室的中原中也,忽然舒展开眉眼,弯下了眼眸,笑着对他挥了挥手说: “中原大人,不得不说,在这里能认识你我真的很高兴。” 中原中也怔了一下,刚想问些什么,电梯的门已经关上了。 他略有些不解的皱了下眉,但想着等跟首领汇报完情报后再去问她也不迟,便也没有过多在意。 - 等夏川幸这边处理完她的事情,已经到了下午五点。 在要向太宰治汇报新的与海外势力组织相关的情报时,并没有在办公室内看到他的身影。 夏川幸问了一下周边的同事,只得到了一个小心的,指了指上方的回答。 她了然,并快步去往了天台。 夏川幸抵达天台时,太宰治正坐在铁制的栏杆的上方,仰头看着布满了艳丽夕阳的璀璨天空,身形单薄的像是风一吹,他下一秒就会从空中坠落一样。 “太宰大人。” 夏川幸提醒道:“坐在那么高的位置很危险的。” 太宰治听到她的声音只冷淡的垂下眼眸瞥了她一眼,没有回话。 也算是习惯了太宰治时不时态度的变化,夏川幸直接走上前说:“恕我失礼了。” 然后单手就把太宰治扛了下来,中途还制止了他的挣扎。 在82点的战力值下根本没有反抗之力的太宰治:“……” 但即便没有反抗之力,风度还是要有的。 太宰治抖了抖黑色的西装外套,站稳身体。 用那双漆黑的让人猜不透的眼睛看了夏川幸一会,又忽然垂下了眼眸,声音漫不经心的问:“找我有事吗?” 夏川幸展开了手里的文件说:“有些情报要跟您汇报。” “……就这?” 太宰治突然反问了一句。 “就这。” 夏川幸诚实点头。 太宰治:“……” 好吧,知道以夏川幸的理解能力,可能话题就到这了。 太宰治直接问了。 “下午你是跟中也一起出去的?” “嗯。” 夏川幸点了一下头。 太宰治单手插兜,看向一旁,装作满不在乎的问:“没有说什么?” 夏川幸想了一会摇头回:“没有。” “……” “是吗?” 眼中某种东西逐渐暗了下来,太宰治声音很轻的应了一声,随后便像是失去了兴趣那般,瞥了夏川幸一眼,转过身似要离开。 “对了。” 如想起了什么般,夏川幸看着转身离开的太宰治,突然出声询问道:“太宰大人,要怎样你才会喜欢我呢?” 这种时候还问这种问题…… 太宰治停下了脚步,微卷的发丝连带着绷带一同被风吹起,他侧过头看着夏川幸,赌气的冷笑了一声说:“死也不会。” 缓慢的眨了一下眼睛,夏川幸若有所思道:“我明白了。” 再次被这回答气的一噎,太宰治直接迈步离开了天台。 但就像是冥冥中有某种预料那般,在离开之前他回眸瞥了一眼,就那么恰巧的看见了—— 那抹粉色的身影,义无反顾的越过栏杆,迎着赤色的夕阳,从天台上跳下的画面。 第55章 第五十五章(已修) 躯体从高空中坠落, 砸至地面的声音,是会让人头皮发麻的沉闷。 鲜血很快溢散,染红了地面, 铺成了一副狰狞绮丽的构图, 如悬挂在高空血滴样的夕阳一样的刺目。 四周喧闹的人群安静了一瞬, 很快便如沸腾了的水一样, 发出了一声凄厉的惨叫。 刚刚入职的新成员们分散而逃。 爱丽丝趴在首领办公室内铺着的软毯上,正拿着油画棒往纸张上涂抹着什么。 在低头绘画时余光无意间的一瞥中,她隐约看到有一个黑影从巨大的落地窗外快速闪过。 有些好奇的歪了歪脑袋,爱丽丝坐直了身体,仰着头看着森鸥外说“林太郎,外面好像有什么东西掉下去了。” 森鸥外听到了她的话后从繁乱文件中抬起头往窗外一扫,只看见了被赤色染红了半边天际的璀璨云彩。 对窗外一成不变的景色不感兴趣,他很快又低下了头,继续将目光投放在手中的文件上,声音淡淡的说“大概是鸟吧。” “有从高空往下飞的鸟吗?” 爱丽丝疑惑的眨了眨眼睛问。 “有啊。” 森鸥外翻过一页文件,随口回应道“与人一样, 鸟也是自由且肆意的,是想振翅高飞, 还是俯冲盘旋,都不奇怪。” “可是它翅膀都没动啊?” 越想越觉得有哪里不对, 爱丽丝甚至都不画画了, 一张可爱的小脸皱成一团,看着天际小声嘟囔着“好奇怪啊。” “那大概率是飞翔时撞击到了阻拦之物,”纸张翻动的声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沙沙作响, 森鸥外一语成谶道“死亡了吧。” [温] 今天天气……算了, 不说了, 懂的自己进。 l1……礼貌问一下,这次不是钓鱼执法了吧? l2应该不是,太宰大人一到下午就心情不好的去了天台,没时间来钓鱼了吧? l3不是,现在大家都狂成这样了吗?不搞代称了? l4都是见过大风大浪,参与过那么多热帖的人了,谁还怕死啊? l5楼上真是勇士,你开席我必参与! l6我坐小姐姐那桌! l7那我坐小哥哥那桌! l8那我坐夏川大人那桌! l9…… l10……见过不怕死的,倒没见过这么不怕死的。 l11「帽子」and「绷带」is atchg yu! l12好好的拽什么英格里希! l13唉……今天过后「忠犬」就要跟「帽子」分开,去狼窝了,舍不得她啊。 l14在?什么叫做去狼窝,说的跟「忠犬」是你们队的人似的,她明明是回狼窝好吗!回! l15……所以楼上是承认你们那是狼窝了? l16这一点值得夸赞,虽然「绷带」的手下跟他一样心黑的不行吧,但看起来他们还是有点自知之明的。 l17见鬼的自知之明!我们这里「忠犬」跟「绷带」配的不行,要你们这群妖魔鬼怪搞些乱七八糟的拉郎啊! l18笑死,你是没见过「帽子」跟「忠犬」战斗时配合的场面吧?什么叫做心有灵犀?什么郎才女貌?什么叫做在高朋满座中将隐晦爱意说到最尽兴,你懂吗!(注1) l19[《真相是真》歌曲链接]闲着没事你听听吧! l20我听这歌一百遍,它也成不了真。你听这歌一百遍,夏川大人也还是我们游击部队的人 “嘿?!” 被怼的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的部下气的皱紧了眉,盯着屏幕正中那个嘲讽的笑脸,刚准备开启自己当了多年键盘侠的功力,好好跟对方撕扯一番时。 站在他身旁的同伴提醒似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喂!你还敢玩论坛,不怕被太宰大人钓鱼执法啊?” “这……” 他这一提醒,下属才发现自己差点中招,讪笑了一声挠了挠头说“这不是忍不住吗?” 在与夏川幸共同协作完成任务相处的这段时日内,虽然偶尔会被她的“内卷”行为卷到痛不欲生、悲愤捶地吧。 但她的敬业精神与对港口黑手党的赤忱大家都是有目共睹的,队伍里的成员们对她的感官也不差。 更别提她实力还强。 貌似、疑似、可能、应该…… 跟中原大人之间还有点那什么。 是慕强的心态加上磕c的滤镜,也被夏川幸真实的人格魅力(内卷的可怕)所折服,生不起一丝抗拒的心理。 隶属于中原中也指挥的部下们几乎都把她当成了自己人,看她的眼神完全就是看“大姐头”的崇拜眼神。 ——毕竟中原大人的女友不就等于是他们的“大姐头”吗? 是大姐头那不就是可以信任的自己人?! 虽然目前清扫敌对组织的任务完成了,大姐头要身回「绷带」那了吧,但他们还是坚定的相信,她的心依然是在「帽子」这里的。 越想越觉得自己磕到真的了,下属忍不住摇头感慨道“你说夏川大人跟中原大人这么配,眼瞧着离在一起就差个婚礼的事了,论坛上的那些人怎么还是想不开站错队啊?” 恰巧从此经过的中原中也听到了这番话,脚步一顿略感疑惑的问“什么站错队?” 他拧眉道“你们刚刚提到了夏川?” “这、这……” 自己私下或者是在论坛上口嗨可以,但是磕c的发言直接被中原大人听到了,下属还是有点慌的,他急忙找措辞道“就、就是随口一说,觉得以后没法跟夏川大人一起工作了,还有点不习惯呢!” 他干笑了几声,慌忙转换话题道“对了中原大人!您……” 他原本想问中原中也要去哪的,但在看到对方胸前别着的与其着装十分相搭的蓝宝石胸针后,眼睛一亮问“您佩戴的胸针挺好看的啊!是新买的吗?” 因为中原中也护短又重情重义的性格,与下属之间的关系颇为和睦,这类日常方面的交谈,下属也不会畏惧与他提起。 “这个?” 刚刚才戴上的胸针这么快就被人注意到了,中原中也意外了一瞬,很快又不太自然的侧过了头,低咳了一声说“咳、这个是夏川送的。” “哦~” 围在一旁的下属立刻不约而同的露出了洞悉一切的暧昧笑容。 这种起哄样的打趣声音还有八卦眼神,让中原中也莫名有些耳热。 像是为了遮掩这点似的,他特意提高了声音故作凶狠的说“做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自家上司的性格下属们自然是了解的,知道他脸皮薄,也就没有把想磕c的心情表现的太明显。 “对了,中原大人,”有人跟身边的同伴打了一个眼神提议道“明天夏川大人就要回归游击部队了,见面的机会可能少了,大家都挺舍不得她的。” “您看……您要不要趁着今晚工作不是特别忙,把夏川大人约出来,大家一起吃顿饭,再聚聚?” “是啊是啊!” 这话刚一说出就有人附和了。 “夏川大人跟我们在一起工作了这么久,都没在一起聚餐过呢,这可不行啊!” “对啊中原大人,您可能以后还有机会见到夏川大人,但我们天天在外面跑的,想见到就难了。就是为了我们大家,您也得把夏川大人约出来吃顿饭啊!” “这……” 中原中也被说的有些意动。 夏川幸要回太宰治手下工作了,以后见面的机会确实会减少,趁现在约出来大家聚餐吃一顿,好好热闹一下也没什么问题。 而且他也挺在意下午夏川幸跟他说的那句话的。 什么叫做在这里认识他很高兴? 说的跟她要走了似的。 “行了行了,”面对着热情催促的下属,中原中也无奈的摆了摆手说“我知道了,我去找夏川还不行吗?” 他边往前走边说“晚上八点还是老地方见,你们先订好位置。” “好耶!” 下属们激动的欢呼了一声,面上是相同的成功撮合了c的喜悦。 往前走了一段路就是港黑总部大楼的正前方,与以往冷清严肃的场合不同,此时大楼下方围聚了诸多人群,不单有港黑人员,一些往日不敢靠近这里的平民也在其中。 中原中也有些疑惑,靠近了一些询问周边的人“怎么了?这里围着这么多人?” 站在前方的是一个穿着文职套装的女性,听到询问的声音后她转过了头,在发现问话的人是中原中也时,肩膀猛地颤了一下,急忙鞠躬道“中、中原大人……” 中原中也摆手制止了她的鞠躬,目光越过拥挤的人群看向前面,皱着眉又问了一遍“发生什么事了?怎么这么多人聚在这里?” 不知是不是中原中也的错觉,他总觉得面前女性的脸色好像煞白了一瞬,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些奇怪,像是有些担忧跟怜悯什么的? 眼眶好像还有些泛红,但很快就移开了目光,低下头声音很小的说“夏、夏川大人……” “夏川?夏川怎么了?” 中原中也不解的问。 前方围的人太多,他实在看不清里面发生了什么。 但他问的这句话好像正好是压断了某根支柱的重物,方才还只是眼眶轻微泛红的女性,忽然一下子捂住了唇,撇过头哽咽出声道“……夏川大人跳楼了!” 大脑轰然鸣响,中原中也眼瞳颤动了一下,一时间无法理解她在说什么。 什么叫做夏川大人跳楼了? 跳楼? 夏川幸? 中原中也一边用力拨开人群往前走一边想。 别开玩笑了,夏川幸会跳楼? 就是太宰治跳楼她也不可能跳啊? 就她那个脱线认真的性格,她怎么可能会…… 拥挤的人群被推开,燥热的空气与吵杂的交谈声如潮水一般汹涌袭来又快速退去,眼前看到的景色似凝固在当场的老旧胶片,失去了本身的颜色,衬的那满地的血色格外的醒目。 中原中也垂下了推人的手臂,怔愣的望着那躺在远方,穿着熟悉的黑西装,有着熟悉的粉发,但偏偏不是他所熟悉的模样的躯体,就不明白了,怎么会变成这样呢? 明明早上还在一起吃早餐,中午他在店铺外等着她购物,下午是他把她送回的总部,怎么就几个小时不见的功夫,就…… 中原中也无意识的往前走了一步,只觉得此时连呼吸都是干涩的疼。 ……就永远也见不到了呢? 自当上黑手党的那一天,中原中也就没想过自己能有什么好的结局。 会加入港口黑手党的人多少也做好了随时会死在他人手下的准备。 他们背负仇恨,以暴力换取利益,那么有一天也会被自己支出的暴力所反噬,那是他们该受的。 ……但她不应该是这样啊? 中原中也快步走近。 她不应该只冰冷的躺在这里,像戏剧一样受人旁观啊? 她喜欢的珠宝首饰她还没有怎么佩戴过,鲜亮的衣服她也没有穿过,这世界上的很多东西她甚至都没有见过—— ——她才十八岁啊! “太宰治!” 中原中也一把拎起站在旁边的太宰治的衣领,赤红着双目瞪着他说“她为什么会跳楼?你做了什么?你跟她说了什么?!” 不用想也知道,一个下午回总部前还好好的一个人,根本不可能说跳楼就跳楼。 这中间一定发生了什么。 发生了会让她想不开而跳楼的事情。 中原中也的直觉告诉他,这绝对跟太宰治脱不了关系! “……说了什么?” 衣领被拽扯,喉管处有轻微窒息的感觉,太宰治顺着中原中也的动作滞缓的抬起头,眼瞳缓慢聚焦落到他面含怒色脸上,听到他的质问,想了一会迟缓的说“啊……她问我怎样才会喜欢她。” 被风吹的些许凌乱的发丝在额前洒落了淡淡的阴影,太宰治笑了一声“我说死也不会。” 他转过头,俯视地面上猩红且蜿蜒扭曲流淌的血迹,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的顿了顿,又加大了唇角的笑意说“她就死了。” 黑发的少年脸上是某种病态的笑,他唇角扯的幅度极大,但眼内却半丝笑意都无,以被拉扯仰头的姿势看着中原中也,声音清浅的问“……很有意思吧?” 深蓝色的眼瞳猛然骤缩,中原中也拽着太宰治衣领的手臂上青筋紧绷。 “你这个……” 他一拳打在太宰治脸上,胸膛剧烈的起伏,肩膀微微颤抖,提高了声音说“你知道她喜欢你,你知道她不懂这些,你知道她——” ——她只会以字面上的话语解读一切。 要怎样才会喜欢她呢? 死也不会。 那就死了看看会不会 夏川幸向来不在意自己的生命,她一直循规蹈矩的将自己放在工具的位置上,理解能力匮乏是因为她只需要听从命令而行事,她不需要解读上位人的想法。 而这样的她,所做的最出格、最不符合她性格的事情也就是跟太宰治告白。 为了求知、为了得到答案真的去死—— 是她会做出来的事情! 中原中也提着太宰治的衣领还想揍他一拳,但很快就被身后冲上来的下属拉住了“中原大人!” “冷静啊中原大人!” “不能在这么多人面前对干部动手!” “放开我!” 中原中也扯开下属,又被他们再次抱住手臂。 多数人围聚在他面前,就怕他冲动做出什么会被首领责罚的事情。 太宰治侧着头,抬手抹去唇角的血渍,被打后没有反击也没有回应,只眼眸微垂看着地面,漆黑的眼瞳中没有光影也没有情绪,只是空洞一片。 很快,一群身穿西装的黑衣人从港黑总部大楼中走出,以并排的姿势整齐横档在大楼前方,阻隔住了周围无关人群的视线,冷声道“首领命令!肃清周边人群!清扫现场!” 话落,有几个人扛着担架与清洗血迹的东西走了过来。 太宰治看见了这一幕,下意识的往前迈了一步,但被黑衣人拦住了。 “太宰大人,请您放心。” 对方声音冰冷的陈述命令道“首领吩咐了,我们会细心收理夏川大人的遗体的。” ……遗体? 太宰治怔了一下,像是才反应过来一般。 啊…… 是遗体了啊。 清扫人群使用的消毒水的气味充盈在鼻尖,地面上溢散的赤色血液被水枪冲散。 那浸在水中丝丝缕缕的红色很快就消失了踪影,被清澈的水渍替代,在夏日夕阳余辉的照射下蒸发,半点痕迹都没有留下。 就如那从高空中坠落的躯体一样,被清理的人员收理带走,永远不会归来了。 在这一刻太宰治才有了清楚的认知。 ——夏川幸真的死了。 之后的日子还是一样的过。 对港口黑手党而言死了一个人并不是什么大不了的事情,新人很快就能取代那些空缺的位置。 因为夏川幸出身于镭钵街,是孤儿,没有双亲抚养,甚至连场面话的家属慰问都免了。 一切都如往常那样,工作的人依然辛勤工作,武斗派的成员一批一批的跟换。 没有哪里混乱,也没有哪里不同。 只是…… 像是默契,也像是心照不宣的。 ——没有人再提起过夏川幸的名字。 她像是成为了港口黑手党内部的禁忌。 曾经论坛里讨论过的帖子全被删除,由她处理过的工作也都被交接到了更上层的人手中。 只有一些刚加入港黑的新人隐隐听过那个升职超快的超级新人传说,但每当他们向前辈们问那个超级新人是谁时,只会得到冷声的一句“这不是你该问的事情。” 还有一个他们至今也看不懂的复杂眼神。 太宰治跟以往也没有什么不同。 该翘班的时候翘班,不想处理的工作全都交给下属,入水的时间总是不定,让下属们心急的疯狂寻找。 “太宰大人!” 刚刚入职的新成员都快急哭了才找到一个人静静坐在公园长椅上的太宰治,他小跑着上前说“终于找到您了,您知道……” 他诉苦的说着太宰治突然的消失,让他们有多着急寻找。 但太宰治只淡淡瞥了他一眼,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单手托着下巴,抬头看着前方。 新人愣了一下,随着他的视线也转过头看向前方不远处,公园正对面的商场屏幕正中,那里正投放着一款美食广告。 “美味的要死的布丁,不来尝尝吗?” “真的美味的要死哦!” 女性甜美的声音从屏幕中传出,新人很快反应了过来,兴奋的问太宰治“太宰大人,您是想吃这款布丁吗?我知道他们在横滨新开的一家连锁店的位置,我带您……” 没说完的话在那双纯黑的看不透的眼睛注视下不敢说了,新人紧张的咽了口吐沫,不知道自己是哪里说错了话。 “你说,”像是没发觉新人面上的畏怯似的,太宰治用平静的甚至会让人害怕的语气轻声问“从高空中跳下去会疼吗?” “啊?” 这突然的话题转换,让新人愣住了一会,想起这位干部热衷于自杀的癖好,他点了点头小心的说“会……疼吧。” “会疼啊……” 太宰治仰头望着高空轻喃了一声“有多疼呢?” 这句话新人可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太宰治也不需要他回答,在长椅上坐了一会,等广告播完后就双手插兜离开了。 皮鞋踩踏在地面上的声音在安静的走廊上清晰响起,双手背在身后的两个黑衣男性同时紧张的绷起了肩膀。 看着那个一身漆黑、似能无痕迹融入黑暗的身影慢步朝着他们走来,目不斜视的似要越过他们继续前行时。 两人往前迈了一步共同挡在他行走道路的前方,声音僵硬道“太宰大人,首领吩咐了,天台目前禁止任何人通行。” 太宰治对他们的话语置若罔闻,只冷冷吐出两字“让开。” “太宰大人,这是首领的命令……” 他们试图再劝。 “我说了,让开。” 面上缠绕着绷带的少年单露出的那只眼睛就像是暗色死寂的海面,泛着森然的冷意,让人与其对视便忍不住心慌。 太宰治说完这句话后便无视他们的阻拦,径直前行。 谁都不敢真的对干部动粗,眼看他真的要推开通往天台的门扉,站在左侧的人忍不住了。 “太宰大人!” 他跨步上前,抬臂横挡在了前方,提高了声音说“夏川大人不会想看到您这样的!” “喂!” 谁不知道现在那个名字是禁忌,他的同伴赶忙给他打了个眼色。 但他却依然固执的拦在前方,哪怕害怕的面色苍白也依旧与太宰治对视,声音带着微微颤抖说“……夏川大人不会想看到您这样的,如果是她一定会跟我一样挡在前方,所以……” 他眼里甚至含上了哀求之色“……请您回去吧。” “错误……有一个就够了……” 太宰治沉默的与他对视,半响后只如听到了什么笑话般嗤笑了一声“……她还看的见吗?” 但他到底是松开了推门的手,转身离开了。 不知道是哪个下属自作主张买了一份“美味的要死”的布丁摆放在了他桌上。 太宰治盯着布丁看了一会,随后抬手将其拿起,拆开包装袋,用勺子舀了一口放到嘴里。 片刻后,他低声吐出了三个字。 “太甜了。” 也不知是连锁店的食谱改了,还是夏川幸有什么奇特的能力,她买的东西永远是口味偏淡的。 没有刺激的调味,没有甜腻的口感,放在口中一抿就能知道里面放了什么调料。 就像是她这个人一样。 直白的一眼就能看穿。 明明口中说的喜欢虚假的不行,却执着又笨拙的将那份喜欢信以为真,硬是模仿着他人的模样表达着爱意,但又没有情感方面的学习与理解能力。 太宰治动作机械的一勺又一勺将布丁塞入嘴里。 没有心的人偶最后的谢幕是怎样的呢? 她挣脱开了丝线,从舞台上一跃而下。 可她到死都不懂爱。 到死都不知道自己喜欢错了人。 “太宰大人!太宰大人!” 新人强忍着兴奋小跑过来通报。 “您快去下面看看吧,有人给您送了好多支花!” “一共有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呢!” “不去。” 太宰治眼眸抬都没抬。 “我可没有关系好到能送玫瑰的友人。” “欸?” 新人疑惑的挠了挠脑袋,“可是送花的那些人说这是很久以前就定下的玫瑰了,因为出了点意外才送的晚了点,就是指定要给您的。” “还说送的人是叫……夏、夏川幸?” 话语刚说完,椅子猛然歪倒发出一声钝响,新人被吓了一跳,可还没反应过来,一阵冷风从身边闪过,方才还坐在办公室内的太宰治已然消失不见。 港黑总部大楼的正前方摆满了殷红如火的玫瑰,堆成了一个巨大的爱心形状。 风一吹过,空气里都是浓郁的花香。 “这些玫瑰其实是顾客十五天之前订的,但是因为我们公司方面的……一些原因,出了些意外,这才送迟了。” 送货人员满是歉意的鞠躬道歉道“今天才送来,真的是非常抱歉!” “希望太宰先生跟夏川小姐能够谅解!” 其实当得知玫瑰货源出了问题,不能准时送出时,他们就有跟身为顾客的夏川幸联系,询问能不能推迟一段时间发货,或者他们直接给她退款。 但对方只冷淡回复了一句不用退款,不需要了。 以为是他们的失误惹怒了对方生气,想着不能失去这么阔气的顾客,哪怕对方说了不需要了,他们也不能真的不送。 所以新鲜玫瑰刚刚空运到的时刻,他们就立刻装车给她送来了。 “您看,我们是按照夏川小姐吩咐的,把玫瑰在场地中摆成爱心。” 送货人员小心的窥了一眼太宰治的面色。 “您还满意吗?需要让夏川小姐检查一遍吗?” “不需要了。” 注视着整齐摆成爱心的数千支玫瑰,太宰治淡声回复道“我看过就行了。” 可他这副样子怎么都不像是受到礼物高兴的模样,送货人员紧张的问了一句“您是……跟夏川小姐是闹脾气了吗?” “不。” 清风卷起了玫瑰的花瓣,也扬起了额前黑色的发丝,太宰治声音平静陈述“她只是死了。” “……” 送货人员瞳孔颤了一下。 还有什么比收到了爱人的玫瑰,爱人却已经去世了更惨的事情吗? “请……” 他不忍道“请您节哀。” “对了!” 像是想起什么般,送货人员急忙从口袋中掏出了一封信说“这个是夏川小姐当初订货时特意让我们交于您手的信件,您看……” 他将信封递出去说“您也一起签收了?里面说不定有很多夏川小姐生前想对您说的话。” 幽邃的目光落在那崭新的信封上时泛起了轻微的波动,太宰治伸手接过信封,当着送货人员的面直接拆开。 白色的纸张在手中展开,而上面写的第一句话,就让太宰治忍不住的嘴角抽了抽。 送你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它代表我爱你的心意。 为什么还差一朵才到一万呢?因为剩下的一支玫瑰是我吖! 太宰治“……” 来了,又是这熟悉的狗血情话。 不用看就知道,还是从那些个神奇网站上照抄的。 若是放在往常,太宰治可能无语的不想往下看了。 但是现在,不知为何,他突然很想知道夏川幸到底写了多少条,又是从多少个网页里摘抄的。 他耐下心一条一条的往下看着。 月亮身边有无数颗星星,但我却不羡慕月亮,因为我有你这一颗星星就够了! 简直是幼稚的不行的描述,夏川幸为什么会以为这种情话有用? 太宰治没忍住低笑出了声。 密密麻麻写了一整张纸的情话很快就看到了末尾,末尾处的画风与前面的那些文字不同,变得正经多了。 ……直白说,我并不适合写这些情话,它比处理文件要难多了。 可是男讲师说文字能够更好的表达感情,送情书这个方法虽然老套(涂抹的痕迹)虽然有些过时了吧,但也是最直接的表述喜欢的方法。 那么我就不再过多赘述直言了。 太宰大人,我希望您能开心。 虽然由我的身份来说这点不太合适吧,但我多少也能察觉的到,您对港口黑手党其实并没有多少依恋。 既然没有依恋,在这里过得也不开心,那要不要试着和我一起逃离这里? 离开后去哪里都可以,您有任何想去的地方我们都可以去。 资金方面不用担心,区区黑卡、黄金卡、至尊卡什么的,我还是有不少的。 对了,《完全**》里写的地点我们也可以去看看。 在悬崖边上吊,在天气好的日子里入水,在夕阳下殉情。 ——都可以。 我希望您能开心。 所以不论您想做什么、想去哪里、想看什么,我都会一直陪着您,在您身边的。 这是约定。 而我说过,我在您面前从不违约。 因为我喜欢您啊。 ——骗子。 握着信纸的指尖微微泛白,太宰治在心里无声的说着这两个字。 喜欢是谎话。 会一直陪在他身边是谎话。 说从不违约也是谎话。 信纸里所写的她一个都没有达成。 她甚至…… 她甚至离开的比任何人都要早。 收起信纸,太宰治缓慢抬眸,迈步走到整齐堆放在一起绚烂盛开玫瑰前。 浓郁的花香扑面袭来,绽放的玫瑰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娇艳。 他伸手拿起了一支玫瑰,握在手心中看了看。 又忽然松开了手,放松了身体的力道,如坠落般任由自己砸入了花丛中。 绯红的花瓣凌乱散开,被清风吹起卷到空中又缓慢垂落,如雨幕般徐徐铺洒在黑色的西装外套上。 玫瑰花茎上生长的尖刺锐利勾乱了白色的绷带,隔着衣物划伤了皮肤,留下了淡淡的红痕。 太宰治如感知不到疼痛般躺在花丛中,片刻后缓慢睁开双眼望向高空,缠绕在右眼处的绷带凌杂散开,他声音很轻、很淡的低喃了一句 “啊……真疼啊……” 有什么温热的液体顺着眼角滴落到了玫瑰花瓣上。 太宰治仰望着以天空作为背衬的港黑大楼顶层想。 ……她当时也是这么疼的吗? 第56章 第五十六章(已修) “太宰大人, 处理公务的时间到了。” 隔着朦胧的白雾,女性淡漠的声音似由远方传来。 “太宰大人,受伤的伤口需要清理。” “太宰大人, 今天天气不适宜入水。” “太宰大人……” “太宰……” 漆黑的照不进一丝光线的房间内, 忽然出现了衣物轻微的摩擦声。 躺在柔软床铺上被黑暗所淹没的少年缓缓睁开双眼,定定的看着浑浊的暗色许久, 才坐起身, 不知是何意味的低喃了句:“……又是梦啊。” - 厚重的褐色窗帘被拉开,外界清晨的光线投入了港口黑手党大楼顶层的办公室内。 年仅十八岁便以绝对的可怕手段统领了整个港口黑手党, 令暗世界闻风丧胆,目前职位是港.黑首领的太宰治, 端起桌上的咖啡轻抿了一口, 看着整齐摆放在桌边的文件,露出了些许乏味的表情。 越是在这种时候,梦里窥见的一切才越发的真实。 太宰治放下手中的咖啡杯, 坐在黑色的皮椅上,转头看向落地窗外冉冉升起的朝阳。 那个世界可真好啊…… 他单手托着下巴,神色淡淡的想。 有织田作, 有可爱的同事, 有那么多有趣的事情。 还有…… 鸢色的眼瞳动了一下, 太宰治扯着唇角笑了笑。 ……那位夏川小姐。 “……攻略吗?” 回想着从「书」里看到的那些世界, 他低念了一声这两个字,声音轻悠悠的说:“不知道这个世界里会不会也有她呢?” ……如果没有的话也太无聊了吧。 这种想法只在脑内出现了一瞬,太宰治很快就将注意力投入到了工作之中。 - “今、今年来了一批不错的新人!请您点查!” 因为首领突发奇想的要审察港.黑新人的质量,基层忙碌了一天才将有任务派出资质不错的新人全部召回, 此时让他们聚在一个屋子里, 排队做自我介绍。 “我、我是上川弘一!” “二口阔泰!” “田、田村治!” 太宰治坐在上方百无聊赖的旁听着新人们紧张的自我介绍, 略有些为自己的冲动行事而后悔。 怎么会觉得那个世界的夏川小姐是在新人时与“太宰治”相遇的,就觉得这个世界的夏川小姐也会是新人呢? 有时间做这种事情,他还不如去盯着港.黑大楼发呆。 太宰治眼底的冷色逐渐凝聚,这种事情完全不在掌控中的感觉让他有些烦躁。 不明白首领怎么好端端的又冷下了一张脸,气势变得森然可怕。 猜疑着是他们的表现惹怒了他,跟在后面的新人忽然不敢上前做介绍了,相互推搡着,都希望他人前去。 在这种情况下,忽然有人越过后退的众人,主动走上前说:“ 夏川幸。目前所属武斗派第三巡逻小组中。” 在听到这个名字时,太宰治搭在桌面上的指尖顿了一下。 在抬起头看见了那张常会出现在梦里,极其熟悉的脸后,他忽然在众多人诧异的目光中捂着嘴笑出了声。 啊…… 她来了。 - “夏川小姐,咖啡。” “是。” 夏川幸动作熟练的端给了太宰治一杯刚刚冲泡好的咖啡。 “夏川小姐,文件。” “是。” 在将咖啡递交给太宰治后,夏川幸拉开一旁办公桌处的椅子,坐下去开始帮太宰治批改文件。 “夏川小姐,”又一次呼唤她的名字后,看到粉发的少女条件反射的抬头,太宰治弯下了眼眸说:“我累了。” “?” 这夏川幸可不知道要怎么办了。 咖啡她可以泡,文件她可以改,但他累了,她难道要帮他休息吗?! 虽然面上的表情依然少的可怜,那双眼中写的疑惑可是清楚可见,太宰治点了点桌面,很是自然的说:“这个时候你应该来帮我捶背。” 夏川幸:“????” 夏川幸现在真的怀疑这个攻略目标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帮助卡级玩家渡劫用的好人NPC。 因为他看起来真的是……太白给了! 第一次见面就来老套的玛丽苏剧情,在诸多新人中选中了她当贴身秘书不说吧,之后的相处日子中架子又放的相当低,完全看不出是可怕的黑手党bss,对待她的态度也很……亲昵? 原谅夏川幸找不到其他形容词了,因为太宰治表现的真的很……奇怪啊! 一点身为黑手党bss该有的戒心都没有,像文件啊,可以入口的东西啊,都是随便她碰的。 像是完全不担心她有异心,会找机会谋杀他似的, 而且命令她的语气还很熟稔,叫她名字时拖长的尾音也很自然,自然的就像是曾经呼唤过无数遍一样。 搞得有一段时间夏川幸都在怀疑,她是不是拿了什么狗血的替身剧本。 之所以能被攻略目标一眼看中并选中,是因为攻略目标心里有个同叫夏川的白月光?? 是有问题当场就会求证的性格。 夏川幸直接就去问了太宰治,有没有所谓的白月光and替身的存在。 要是有她当场就溜了,因为这种剧情明显她搞不定。 但太宰治听到她的问题只是略微诧异的一抬眼,很快就笑着说:“当然没有。” “夏川小姐可是特殊的,”逆光而坐的首领如此说,声音柔的像是舌尖含着缱绻着情诗,注视着夏川幸的眼睛也很认真。 “独一无二的。” 正在夏川幸思考,她的魅力值真的提高到了能让黑手党bss一见钟情,并迷恋的不成样子了吗时。 就听到太宰治顿了顿又补了一句:“当然,是只属于我的独一无二。” 微妙觉得好像有哪里不对又有哪里危险的夏川幸:“?” 当然,她最后还是乖乖站起身给太宰治捶背去了。 毕竟这个攻略目标这么配合,她也得回应着配合一下啊。 - 反应真的是跟梦里的夏川小姐一模一样。 感知着由肩膀处传来的按压力道,太宰治舒适的合上了眉眼。 ——但是这是他的夏川小姐。 是独一无二的。 是与众不如的。 虽然有的时候呆呆的,碰到预想不到的事情会怔愣一下吧,但很快就反应过来,调整面上表情时的小动作真的十分有趣。 说着对口腹之欲不感兴趣,但如果在她面前吃美味的东西的话,她汇报文件时的视线会无意识的停留2.2秒。 受伤时依旧会坚持工作,是因为单纯的觉得这种不致命的伤口根本不需要在意。而如果在这时对她露出严肃的生气表情的话,她会完全不知所措的站在一旁,露出迷茫的目光。 因为她并没有录入要“爱惜自己”的常识。 但却会因为他的态度而更改做法,再也不会带伤上班了。 是个知道有错误就会更改的乖孩子啊。 还有那一点都不走心的喜欢。 看着手里捧着马克杯,表情认真的如朗诵着台词说着“喜欢”的粉发少女,太宰治捂着肚子毫不遮掩的大笑出了声。 ——真的是一点都不走心啊。 他好像知道另一个世界的他为什么会生气了。 第一次告白只得到大笑回复的夏川幸:“???” 既聪明又笨拙还迟钝—— 这就是他的夏川小姐啊。 微微收敛起笑意,看着着面上有着明显不满之色的夏川幸,太宰治拍了拍她的头顶说:“还不够。” 喜欢还不够、表演还不够、学的还不够。 “要成长的快一些啊,”注视着眼含纯粹疑惑的粉发少女,太宰治缓声说:“不然……” “会失败的哦。” - 许是失败这个词汇触碰到了夏川幸的某根神经,之后的一段日子她真的是在很努力的攻略太宰治。 为太宰治学习做料理,替太宰治处理公务,帮太宰治编织上吊用的绳索,会为了他努力学会那些蹩脚的甜言蜜语。 而对这样一副场面,太宰治是喜闻乐见的。 就像是一点一点在一张白纸上涂抹上自己想要看到的颜色,又像是在教导纯粹的不通世故的人学会世故。 更像是牵领着所谓的“玩家”融入游戏世界,身处于比“玩家”更高的位置,可以肆意的在对方身上打上标记,将自己的观念传输给她。 看着她快速成长,会得到一种奇特的成就感与满足感。 因为这是他一手教导出来的,一手培育出来的夏川小姐。 但很快这种成就感就被打破了。 因为夏川幸这个学生实在是太过优秀了,学习能力太过出色了。 出色到有的时候太宰治都分不清,她口中说的“喜欢”,说的“爱”是真是假了。 那双眼中写着的情意太真实了,真实到有时候太宰治都会被其迷惑,被那眼里的爱意所烫伤,迫切的想要逃离。 危机感就是在那时出现的。 明白自己多少有些沉迷“被爱”的这种感觉的太宰治当场选择抽身逃离。 而完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的夏川幸,面对突然避而不见的冷漠态度,自然是很无措。 她尝试着再次给太宰治送去料理,被无情扔出。 她试探着接近太宰治想问为什么,却连近身的机会都没有。 她的职位被调剂的远远的,她的工作也变得繁乱且沉重,有很长时间无法留在总部内。 这是太宰治故意安排的。 通过用如此方法减少两人之间的接触。 这种方法也确实有效了一段时间。 它失效是在…… 某日夏川幸所在的小队进行任务时被敌方设计,中了埋伏。 子弹击中了她的胸膛与身体的多处部位,明知若不治疗肯定活不过当晚,她还是拖着受伤的身体要来看太宰治。 听下属汇报,知道此事时的太宰治当时的面色已经不能用难看来形容了。 汇报的下属都被吓的缩在一旁瑟瑟发抖,而夏川幸还是如无事人样走上前说:“太宰大人,别生气。” “我只是想把这个给您。” 她从口袋里掏出了一份边角泛着皱褶的信封说:“您说您没收到过情书,我给您写了。” “可能语句不太符合您的期望,但……” 她难得露出了轻快的笑容,语气随意说:“无所谓啦。” “反正我也只是想借这个机会再见您最后一次。” 听到“最后一次”这四个字太宰治眉心一跳,想要制止她不要再往下说了,因为他有预感,接下来的事情会更加超出掌控。 但他终究还是没动,只静静的坐在位置上听夏川幸说: “您教会了我很多东西,也让我懂得了很多东西。” “有的时候觉得完全不了解您……好像也真的是完全不了解您。” “感觉所有的事情都在您的预料中,这就是首领的可怕之处吗?” 她低低的笑了一声。 “但不得不说,太宰大人,在这个游戏里能遇到您。我真的——” 突兀的一停顿,粉发少女郑重一点头道:“很高兴。” “所以、” 她身体微微一摇晃,迎着太宰治完全没想到的错愕目光,面上毫无血色的说了一句:“你要长命百岁啊。” “……至少要比我活得长。” 说完这句话后,夏川幸就如释然了、放弃了那般,闭合上了双目,身体往后一倒。 鲜红的血液在暗色的地毯上并不明显,但太宰治却觉得这一幕刺眼极了。 本就少有起伏的心脏在那一刻更像是停止了跳动,无形的冷意遍布全身。 当不敢走出去,不敢去确认少女是否死亡,不敢去想这不是所谓的副本世界,如果她死亡她是不是真的会……死亡,并再也醒不来时。 太宰治就知道。 ——他完了。 - 当然夏川幸最后还是被抢救过来了。 也不知是玩家的躯体太过坚实,还是有着什么保命光环,受了那么重的伤她居然真的没死。 虽然还是要在重症监护室里躺半个月吧。 在夏川幸住院的这半月内,太宰治并没有来看过她,甚至都没有托人送什么话。 一些认识夏川幸,知道她单恋着首领的同事们都忍不住替她抱怨首领的心狠。 但夏川幸倒是没什么感觉,仍旧乖乖的住着院,吃着病房里虽然豪华但是完全没有味道的病号餐。 不过,通过这件事件她也确实确认了一点。 机械的将食物塞到嘴里,咀嚼了几下后将其咽下,闭目听着胸膛里的心跳声,夏川幸缓慢睁开了双眼,眼底是一片冷漠之色。 ——苦肉计是真的有用。 就是在说台词时不小心说错了,把“世界”说成了“游戏”,可能会被其他人认为是受伤了在说胡话,下次要记得注意。 - 成功出院后的第二天,夏川幸再次恢复了首领的贴身助手的这个职位。 太宰治像以前什么都没有发生过一样,照旧态度亲昵随和的与她相处。 夏川幸也跟什么都没发生一样,照旧雷打不动的进行着自己的攻略。 什么送餐啊,送花啊,送礼物啊。 在浪漫的烛光晚餐下深情的向对方告白啊,并熟练的做好了告白失败,被对方批判一番的准……嗯?这次告白成功了?? “…太宰大人……” 手里拿着花的夏川幸自己还有点不太相信。 “您、您是说……?” “我是说同意啊。” 太宰治坐在餐桌旁,漫不经心道。 “啊这……” 这同意的太过轻松,系统也没有什么攻略成功的提示,总让夏川幸怀疑对方是在开玩笑。 但太宰治表现的又不是开玩笑的样子,不仅接过了她手中的花,还将她的称呼从“夏川小姐”,改为了更为亲昵一点的“阿幸”。 有的时候也会做一些情侣之间才会做的事情,比如拥抱,比如膝枕,比如幼稚的在她工作中拉扯她的头发,然后自己把自己逗笑。 坐在一旁老老实实工作的夏川幸:“……” 她有的时候真的是忍不住怀疑,太宰治到底几岁? 当然,不要觉得交往了攻略就成功了。 因为交往—— 可能只是攻略的开始。 确定了男女朋友关系并不能代表什么,因为距离好感度满值、攻略成功之间还有着很长的一条路要走,根本就没有松缓松懈的时间,特别还是太宰治这类情绪经常反复横跳的攻略角色。 因为不知道哪天他又会什么事情而生气,变成冷若冰霜、生人勿进的模样。 所以在攻略太宰治这条路上,夏川幸一走,就走了足足四年。 四年的时间啊,她是一天都没有停止攻略啊。 但不知为何,太宰治就像个假的攻略目标一样,每天看起来是很配合,是很享受恋爱关系的样子,可好感度即将满值的预兆是一点都没有啊! 到最后夏川幸甚至是在怀疑,她到底是进这游戏里攻略角色的,还是真的来过日子的? 不会真的要打出【百年后】的剧情CG吧?! 不知道在游戏世界玩家能不能活到一百岁,以及一百岁入土后打出的HE结局还有没有用,夏川幸神情有些恍惚。 某日再正常不过的黄昏,夏川幸神色疲累的坐在首领办公室内,帮太宰治批改着文件。 太宰治姿势悠闲的在顶层停机场到处晃悠。 外面的夕阳似燃烧的火焰般流光夺目,他仰头看了一会,忽然对夏川幸说:“阿幸,不出来看会夕阳吗?” 夏川幸无奈的晃了晃手里的文件回复他道:“太宰大人,文件还没有批改完,我或许并没有欣赏景色的这个时间。” 即便是交往了,夏川幸也习惯在工作场合中称呼太宰治为太宰大人。 而太宰治似乎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并未让她更改过称呼。 “是吗?真遗憾啊……” 声音淡淡的低喃了一句,太宰治侧头看着夏川幸。 垂头批阅着文件的粉发少女面上的表情依旧少的可怜,除了说些特定的情爱语句时那双眼里会泛起深情的情绪,其他时刻,她都是一副漠然的如旁观者注视着这世界的模样。 这也没什么,因为她的性格本就如此。 傲慢不做遮掩、冷漠不做遮掩、行为处事向来直接,坦诚的可爱。 回想起少女受伤时对他说的“游戏”,太宰治弯下了眼眸。 也诚实的可爱。 这就是他的夏川小姐啊。 会主动跟他说“游戏”的存在的夏川小姐啊。 最特殊也是最可爱的夏川小姐啊。 这么坦诚不是更让人清楚—— 唇角的笑渐渐收敛,太宰治沉下了眸子。 ——完全留不住她吗? 她的眼睛至始至终就没有真实的倒映过这个世界,她只当这里是个游戏。 而游戏攻略成功了、好感度满值了。 从天台迅疾吹过的风卷起了黑色的发丝和风衣的边角,太宰治仰头,以那双漆黑的眼睛注视着高空。 ——她就会离开了吧。 那可不行啊。 没有夏川小姐的世界实在是太无聊了。 所以要忍耐才行。 忍耐逐渐满溢的情感,忍耐跳动过快的心脏,忍耐被那双深情的眼睛注视就想要回应的冲动。 ——只为了留下她。 ……但是好像失败了。 压抑的泛疼的情感开始反噬心脏,内心里开始忍不住的想要渴求更多,习惯了被爱的感觉后就想要获得更多的爱。 在这种被无微不至的照顾,被无时无刻的注视的爱之下,又有谁能完全抵抗呢? 所以留不下她的。 太宰治轻叹了声。 也留不住她。 ——既然注定无法使她留下。 太宰治缓慢迈步走至天台的边界处。 就让她记住他好了。 留下最深刻的映象。 深刻到无法忘记、深刻到不能忘记,深刻到哪怕以后攻略所谓的其他角色时—— 太宰治眼底闪过了一抹疯狂的神色。 她也会不可避免的想起他。 “阿幸。” 他最后唤了一次夏川幸的名字。 夏川幸闻声抬头。 太宰治弯下眼眸对她笑了笑,转身直面着夏川幸,站在天台边界处,身体突然往后一仰—— 从顶层坠了下去。 完全没预想到这一幕的夏川幸瞳孔猛地一颤。 她绕过文件桌,推开办公室的门扉,等走至天台边缘处时,只遥遥看到了赤色的血液如空中滴落的墨点一般在地面上染开的画面。 ……太宰治真的自杀成功了。 双手扶着被阳光晒得微微发烫的停机坪,大脑是某种迟钝的模糊,夏川幸只觉得这一切荒诞的神奇。 ——还是当着她的面。 为什么? 夏川幸难以理解。 理由?动机?原因? 通通都没有,说跳就跳了? 【滴。】 系统的提示音平静响起。 【恭喜玩家触发BE剧情CG——「双重的放弃」】 CG的触发以及这个名字让夏川幸怔了一下,但她很快就反应了过来。 啊……是这样啊…… 双重的放弃。 她缓慢站直了身子,暗金色的眼睛平静的看着CG的名称。 是这么一回事啊。 太宰治不知因何原因放弃了生存,而她也在几天前做好了放弃这次攻略的准备。 双重的放弃。 夏川幸眨了眨眼。 ……倒也合理。 第57章 第五十七章 身体坠楼时悬空的刺激感与转换世界时模糊的混沌感一同出现,夏川幸眉头微蹙,缓慢睁开了双眼。 入目的是初识世界房屋熟悉的暖色灯光。 那泛着淡淡黄晕的光芒笼罩了整个室内,细微的光点颗粒在空中徐缓的飘着,屋内安谧且宁静,听不到一点活物的声音,就衬的整个房间有种……真实又不真实的朦胧感。 摆放在床头柜上的时钟还是进入副本前的时间,夏川幸单手撑着床铺坐起身,先是面无表情的扫视了一圈四周,后又抬起手看了看自己的掌心,片刻后,迟缓的点了一下头。 嗯,回来了。 系统的声音几乎在夏川幸睁眼后没过多久就响起了。 【滴,《文豪流浪犬》副本世界已被强制关闭,欢迎玩家回归——「综合世界」!】 【「综合世界」内的时间将照常开始流转。】 顿了下,系统光屏上的文字突然闪烁了一下播报道: 【滴,目前检测到玩家存放于副本世界内的「马甲」受到致命程度的损伤,生命值清零,无法再利用。系统将于不定时日内将「马甲」回收。】 对于这一则消息,夏川幸并未感到过多意外。 毕竟她是跳楼后卡点登出的副本,意识虽然回归了综合世界,但那三秒多的延迟还是会让「马甲」坠落至地面,生命值清零是不可避免的,而她期待的是—— 夏川幸凝神看着光屏上的文字变动。 很快,新的一则消息弹了出来,而光屏上浮现的文字是: 【滴,检测到副本内含有特殊BUG,以防登出副本时发生逾常意外,致使副本世界内的「马甲」与玩家「综合世界」内的躯体数据乱流。 还请玩家仔细检查「综合世界」内的「基础资料面板」是否发生异常。】 好吧,没有BECG。 夏川幸眼中的期待散开了。 对于在副本结束的末尾跳楼都没有刷出BECG这件事,夏川幸有点意外,但因为早就做好了会失败的心理准备,所以也不算特别意外。 很快她又恢复了一副面无表情的样子,扫视着系统光屏中弹出的玩家基础资料。 【姓名:夏川幸】 【性别:女】 【年龄:14岁】 【生日:6月4日】 【星座:双子座】 【血型:A型】 【身份:学生】 【身高:158cm】 【魅力:75(金钱堆出的美丽是多么的动人)】 【气质:71(是毋庸置疑的可爱美少女,当你走在路上时有66.65%的概率吸引他人目光)】 【知识:187(绝对的名师出高徒!)】 【运动:42(中等水平,请持续努力)】 【战力:40(马马虎虎吧,评价动力为无)】 【幸运值:Max(你是上街都能被钱砸中的体质)】 【金钱:120000円(勤以致富,还请继续维持)】 【学校:并盛中学一年级A班】 【滴,请玩家仔细检查信息面板内的资料属性是否有异常。】 【A.已检查过,确认无异常】 【B.已检查过,发现有异常,选择申述。】 当了一段时间的黑手党,习惯了过高的战力值,又突然恢复了学生的身份,夏川幸多少是有些不适应。 但看着那个将近两百的知识点,她还是满意的点了下头,点击了确认无异常。 然而就在她手垂下的一瞬间,系统的声音突然发出了一阵急促的电波声,像坏了的收音机那般,卡卡顿顿的播放着提示: 【滴,检测到游戏BUG……从、副本……转移、综合……世、世……】 世什么到最后都没有说完,很长的一声类似耳鸣的“滴”响后,系统突兀的没了声音,随之放在床头柜上的手机发出了强烈的震动。 若说是巧合未免也有些太过巧合,夏川幸挑了下眉,拿起手机,刚解开锁屏,一大串未读消息便跳了出来。 [私聊] 【刘海很正常:夏川小姐!不要做傻事啊!人生还是很美好的!】 【刘海很正常:想想你的父母!想想你的朋友!想想你卡里没花完的余额!不要放弃啊!】 [“刘海很正常”疯狂“拍了拍”你。] 夏川幸:“?” 此时夏川幸不知道是该先疑惑,对方说的到底是什么,还是该困惑,为什么在副本世界里用新建的手机号添加的好友,在回归综合世界后,照旧会出现在她手机的好友列表中。 不过……BUG? 想起系统多次提醒的BUG,夏川幸眼眸微眯,垂眸看着手机内排列整齐的未读消息,疑惑的想。 ……这就是BUG? 游戏里的故障?错误程序? 这不就是她用漂流瓶随机认识的两位伪装成“精通人性的男讲师”,实际上连恋爱都没谈过的DT中学生吗? 只卡顿消失了几秒时间,在电波声微弱响起后,系统恢复了稳定播报道: 【滴,已抓捕到空间屏障漏洞,目前正在紧急维修。】 【尝试隔绝……】 机械的提醒音还没说完,夏川幸的手机又震动了一下,她垂眸一扫。 [私聊] 【老子天下第一:?】 【老子天下第一:在?】 是那位五条先生发来的私信。 这个消息的到来,如打破了某个正在悄然建立的规则一样,系统的光屏方框开始闪烁危险的红光。 【滴、失误、失误、维修失败——】 【空间屏障破裂无法恢复!】 【启动第二维护方案!】 【正在演算方案成功率……】 【——滴,第二方案成功率高达100%!】 【即将正式启用第二维护方案!】 密密麻麻的看不懂的代码在荧蓝色的屏幕中快速闪过,又归为一片寂静。 某种奇特的从副本世界回归综合世界时空间转换的混沌感再次出现,夏川略感不适的皱了下眉,看着光屏正中逐字逐句浮现文字。 【滴,检测到游戏出现未知BUG,BUG制造的副本空间屏障漏洞暂且无法修护。】 【随、副本《咒术那回战》开启通道将永久关闭,其与「综合世界」之间的隔绝屏障也会撤离。】 【即代表——《咒术那回战》将融入「综合世界」!】 【《咒术那回战》将从兼容性独立探索副本转化为「综合世界」开放式冒险地图。】 【欢迎玩家踊跃参与探索!】 听着系统播报的高深莫测的语句,什么副本通道永久关闭,什么撤离隔绝屏障啊。 夏川幸面上的神色很是复杂。 这说白了不就是修护不了屏障上的漏洞,所以干脆就不修了,直接把副本关闭,把屏障撤了,地图单拉出来摆烂的意思吗? 装的这么高大上的抢修样子干什么呢? 像是在反驳夏川幸所想的摆烂似的,系统小声的滴了一声。 但夏川幸却理都没理它,低头看着还在不停的震动的手机。 手里聊天界面对面的那个五条先生几乎每隔几秒就“拍一拍”她,然后就是一个“在?”的表情包。 而另外一位之前自我介绍过的夏油杰先生,则在不停的向她发送着心灵鸡汤,告诉她这世界十分的美丽,千万不要一时冲动想不开。 夏川幸:“嗯?” 不知道他们具体说的是什么,夏川幸直接打开了之前的群聊记录,往前翻了翻,想要看看他们如此反常的原因。 而手机里展现的群聊记录也没什么特别的,就是因为《文豪流浪犬》副本即将关闭,夏川幸在群里跟他们讨论过刷BE结局CG的办法罢了。 两位还在上学的“精通人性的男讲师”虽然没有谈过恋爱吧,但他们玩的攻略游戏倒是不少,给了夏川幸很多的建议。 例如: 【刘海很正常:求而不得?天人永隔?脚踏两条船?】 【刘海很正常:如果在告白失败的当场没有弹出BE结局,那或许可以尝试着走黑化强制路线?囚禁女主角让她伤心后很快就能打出BE结局吧?】 不得不说这位夏油杰先生不愧是通关了很多恋爱游戏的玩家,跟夏川幸的初始想法一样。 只是…… 【攻略势必达成:测试过了,不行。对方比我还要懂囚禁。】 自太宰治不知从何处得知夏川幸在网上买了各种锁链、手铐、铁笼等囚禁装备,其目的就是为了囚禁他自己后。 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攀比心态,他经常闲着没事就会在夏川幸面前表演开锁、撬锁、一秒从被封锁的铁笼中完美脱身的高难度技巧。 不仅如此,有时他还会主动提醒夏川幸。 像她购买的什么什么牌子的锁链已经过时了,那个手铐戴着一点都不舒服,囚笼要定制的比目标身高矮一点,这样对方永远无法站直给人施加的精神压力最大,能最快速的达到囚禁的效果。 想囚禁太宰治没想到他比她更会玩的夏川幸:“???” 对比一下两人关于强制爱方面的知识以及实战上(?)差距,夏川幸果断放弃了要囚禁太宰治的计划。 毕竟在一个懂行又城会玩的人面前班门弄斧,成功率实在是太低了。 这也是她此次前来群里询问有没有其他方法能快速刷出BE结局CG的原因。 【刘海很正常:原来如此,是病娇系或者智商极高的那类女主角吗?那确实是无法使用粗暴的手段。】 【刘海很正常:嗯……那打情感流的如何?】 【刘海很正常:像生离死别?】 【攻略势必达成:这个经常上演。】 太宰治的日常不就是抱着他那本《完全自杀手册》研究并实施,再在紧急关头被抢救回来吗? 生离死别的特殊性完全没有,因为大家都已经习惯这一幕了。 【刘海很正常:?】 【刘海很正常:那试着走误会终身路线?】 【攻略势必达成:感觉难度过高。】 要耗费的时间也太长,并不适合夏川幸。 沉默了一会,夏川幸打字询问道:【其实我在想,BE指的悲剧、或者是不好的结局。而不好的结局……是否两方之中只要有一方死亡就算是BE?】 如果是这样的话就不需要绕太多弯路了,她死,或者太宰治死,或者他俩一起死都行。 【刘海很正常:这不一定。】 夏油杰理智讨论道:【游戏里的结局CG触发基本只有两个方式,随机或是有规律。例如角色的好感度要满多少,玩家的属性值有没有提高一类。 如果可攻略角色对玩家的好感度不高,那么即便玩家突发意外死亡,恐怕也无法触发BECG。】 ……这就麻烦了,太宰治一看就是对她好感度不高的样子啊。 那-150的好感度夏川幸到现在还记得呢。 她顿了顿问:【有没有可攻略角色的好感度不高,也能刷出BECG的办法?】 【刘海很正常:唔……如果本身就没有稳定的好感度作为保底基础的话,或许可以尝试刺激的一点,另辟蹊径一些刷卡方法。】 【攻略势必达成:比如?】 夏油杰刚在聊天框里打出几字。 【比如战损……】 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窥屏的五条悟突然发了句。 【老子天下第一:天台,夕阳,红衣,跳下。】 【攻略势必达成:我懂了。】 【刘海很正常:????】 第58章 第五十八章 【刘海很正常:……不, 普通的攻略游戏根本不可能凑齐这几个狗血要素吧…】 【刘海很正常:夏川小姐也不要回答的这么快啊!你玩的是什么类型的攻略游戏啊!】 【攻略势必达成:开放式的,真人扮演的吧。】 【老子天下第一:?现在都有真人扮演的攻略游戏了?】 【老子天下第一:叫什么名字,我去搜一搜】 [时间下午 17:52:31] 【老子天下第一:?】 【老子天下第一:还在吗?@攻略势必达成】 【老子天下第一:???人呢?】 【刘海很正常:……等等、】 细翻了一下聊天记录, 夏油杰发现了不对劲的地方。 【刘海很正常:……告白失败、囚禁、真人扮演……】 想起夏川幸以前在群里说过的,在职场上跟前辈告白失败,要不要试着把他给囚禁的玩笑话(?)再对比一下今天这莫名巧合的聊天记录, 夏油杰隐隐有一种不好的预感。 【刘海很正常:夏川小姐!!你不会……】 【刘海很正常:你不要走上歪路啊!!】 【刘海很正常:@攻略势必达成】 【老子天下第一:哈?怎么了?】 群聊记录到此就结束了, 后续夏油杰没有在群里回复, 想必应该是当面去跟五条悟说了。 而之后…… 夏川幸低头看了眼还在不停震动的手机,每隔几秒就“拍一拍”她,问个“在吗”的五条悟。 还有夏油杰时不时发的劝她想开一点, 人生路还很长, 一个男人告白失败了,世上还有35亿男人在等她的长篇心灵鸡汤, 猜想他们应该是误会了什么——好吧, 其实总体而言也不算是误会。 便手指一划在群里发了个消息。 【攻略势必达成:1】 消息很快就得到了回复。 【老子天下第一:!】 【刘海很正常:夏川小姐!】 【刘海很正常:你没事吧?】 夏川幸简洁打字回复道:【没事。】 【老子天下第一:?】 【老子天下第一:你没事你不回我消息?】 【刘海很正常:没事就好!】 从这同一时间跳出的回复消息,就能看出两人性格的不同。 夏川幸诚实回答道:【刚刚才回来看到手机@老子天下第一】 【攻略势必达成:刷BE CG失败了,现目前正在复盘中。】 【刘海很正常:那个……冒昧问一下……是真的游戏CG吗?】 不是那什么现实版的因爱生恨? 因为爱不得,所以死也要让你记住? 夏油杰对此保有怀疑。 【攻略势必达成:当然。】 可不是游戏CG吗? 目前被困在迷之恋爱游戏中,不久前才从副本中登出的夏川幸回答的相当坦荡。 “我就说是杰你想多了吧。” 五条悟晃着手机看着夏油杰说:“怎么可能有人因为告白失败就寻死觅活的, 这是现实又不是电视剧。” “……这句话从你嘴里说出来真的是相当微妙啊。” 夏油杰面上的神色是某种想吐槽又不想吐槽的复杂。 是谁教人家的狗血电视剧里的经典套路, 红衣、天台、夕阳、再从上面跳下的?! 想也知道攻略游戏不可能打出这种支线结局吧?! 五条悟姿势极其肆意的翘着二郎腿坐在沙发上, 咬碎了嘴里的糖,边打字边语气散漫的说着:“我前几天才跟她联机打过游戏, 她说的BE CG肯定还是上次卡关的地方。呵, 到现在还没有通关。” 黑色墨镜下的苍蓝色眼睛内闪过了一丝超越同等级玩家的骄傲, 五条悟抬着下巴自满道:“我就说她选项肯定选错了吧!” 【老子天下第一:艾薇丽丝线你还没打通啊, 我早就说了她哭的时候要选择B离开,而不是C旁观了吧!】 【老子天下第一:猫猫骄傲抬头表情包.JPG】 “艾薇丽丝……” 夏油杰低低念了下这个名字,这才反应过来他们说的是物语恋爱游戏里的那位女主角。 知道他们说的是真实的游戏后,他稍微放心了一下,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快速转头看着五条悟问:“等等、你们什么时候联机打的游戏?” “就前几天啊,”五条悟看着手机随口道:“她说温泉剧情后女主角好感度涨了很多,这次肯定能攻略成功。我说后面还有个分离剧情,选项很难,绝对会失败。” “她不信,就一起玩了。” 这像是在说一件再平常不过的小事般的语气,让夏油杰愣住了。 他皱了皱眉,这才迟钝的回想起来,好像自认识夏川小姐后,主动跟对方私聊的就是五条悟。 能给对方出各种奇怪的攻略点子并被认同的也是五条悟,对方告白失败后,别扭的给对方发搞笑视频和神奇的网页链接,试图安慰对方的还是五条悟。 而他们现在又是可以一起打游戏的关系…… 夏油杰倒没什么挚友开窍,终于能跟女性正常交谈多日,并不被拉黑的想法,就是在单纯的疑惑…… ——五条悟跟夏川小姐的脑电波这么合的来的吗? 他们的共同话题好多啊! 一直以来夏川幸给夏油杰留下的映象都是偶尔有些脱线,但工作时非常精英干练的职场女性形象,但现在…… 看着手机聊天界面里认真跟五条悟讨论,到底是留下来站在旁边看女主角哭的选项好,还是转身就走,根本不理女主角的选项好,完全不知道在傲娇的女主角面前表现的比她更傲娇会是什么作死走向的夏川幸。 夏油杰微妙的觉得……她的脑电波可能还真的跟五条悟对的上! 这就是五条悟一直在寻找的不看脸的真正知心好友吗? ——他居然真的找到了! 夏油杰突然觉得胃部有些泛疼。 他看着两个连攻略游戏的正路都没有摸到,还在热切讨论要如何攻略的“奇葩”,艰难打字道:【或许……你们有没有看到……游戏给出的一个选项A是……帮女主角擦眼泪?】 【老子天下第一:我选过啊,但她不让我擦,让我走,我不就走了。】 【攻略势必达成:+1。但我倒是没选择离开,看她很生气的样子,我就在旁边看她生气了。】 【刘海很正常:……放弃攻略游戏吧,你们两个更适合玩俄罗斯方块。】 【刘海很正常:心累.JPG】 【老子天下第一:?杰你什么意思?】 【攻略势必达成:请不要误伤,我还是打出了HE结局的。等艾薇丽丝生气完后,她就会增加好感了。】 【老子天下第一:???】 【老子天下第一:你什么时候叛变的?@攻略势必达成】 【老子天下第一:不是,你都打出了HE结局,你还要什么BE CG?】 【攻略势必达成:。】 ……因为那只是恋爱游戏里的恋爱游戏啊。 夏川幸握着手机,面上的神色错综复杂。 即便攻略成功了游戏里的女主角,副本里真实的攻略目标太宰治早已攻略失败的结局也无法改变。 掌机里就算存有再多HE结局的CG图片,都比不上一个真实的副本里触发的BE CG。 夏川幸会在太宰治转身的瞬间跳楼,确实是为了测试能不能刷出BE的结局CG。 但倒不是认为她的存在对太宰治而言会有多么的重要,以至于她死后对方会“悲痛欲绝”、“痛不欲生”的弹出个“非君不可”的BE结局什么的。 她只是觉得…… 暗金色的眼眸没有因为预想计划的失败而产生失落或者失望的情绪波动,依旧是空空荡荡的沉寂,夏川幸放下了手中的手机,看向窗外。 ——在想死却死不掉的人面前告诉他自己可以轻松死掉。 不是最大的挑衅了吗? BE的结局不一定是要悲伤、痛苦,两个对彼此有感情的人生离死别。 不甘、憎恨、愤怒、反感等负面情绪起伏剧烈的一瞬间,又恰巧撞上游戏的结尾,“攻略者”的死亡,不是也有机会刷出Bad Ending——悲剧的结局吗? 但夏川幸没想到的是—— 就连这太宰治都能忍! 她当着他的面自杀一次就成功了,他想死那么多次都没死成,他就没有产生过什么不甘心或者不爽的情绪吗?! 真就是难以琢磨的黑手党干部呗?? 没对能刷出BE CG抱有太多期望,所以现目前失败了夏川幸也没太过失望。 她已经在港口黑手党干了两个多月的活,她的心已经如她的刀一样,冰冷坚硬,不会为世俗所动容…… “滴滴滴,滴滴滴。” 定好的提醒她准时入睡,明天还有课程的闹钟铃声准时响起。 夏川幸默了默。 好吧,她明天还得上学。 - 不管在副本里是怎样叱咤风云、心狠手辣的黑手党,在综合世界里夏川幸也只是个初中还没有毕业的学生。 将脱下的鞋子整齐放入鞋柜中,夏川幸刚关上柜门,就听到从身后传来了似因为奔跑而略显急促的喘息声,还有气息不平稳的一句呼唤:“夏、夏川桑,早上好……” 夏川幸闻声转头,入目的就是泽田纲吉许久未见,甚至显得有些陌生的面容。 她礼貌的点头回了一句:“早上好,泽田君。” 双手撑着膝盖,还在快速喘着气的泽田纲吉仰头看着她,忽然就愣住了。 初夏清晨的光线是清爽且明亮的,洒在少女身上时像是镀了一层光辉,细碎的阳光颗粒落在她的发上、肩上,衬的她像是被阳光偏爱的人一样,单站在那里,无需说话也无需动作,便能自然而然的吸引到周边人群的目光。 光这一小会,就有不少学生驻足停在走廊上,眼神装作看风景的往这里瞄了。 泽田纲吉也不例外,他以双手撑着膝盖的姿势,怔愣的抬头望着夏川幸,眼睛一眨也不眨的想。 夏川桑以前……有这么漂亮吗? 连夜美容护肤,用金钱堆出来的魅力值当然好看。 夏川幸看着跟僵硬住了似的,一动也不动的泽田纲吉,伸手在他面前挥了挥,提醒道:“泽田君,可以回过神了。” “!!!” 眼瞳猛地一颤,泽田纲吉像是这才发现自己已经失礼的盯着对方很久了,他脸颊一瞬间涨的通红,急忙摆手道:“不、不……那个我、” 夏川幸则像是理解一样拍了拍他的肩膀,目光中还带着些许欣慰的说:“我明白。” 不就是看呆了吗? 夏川幸表示很理解。 毕竟这可是她精心捏造的面容,当魅力值提高了,平庸路人甲的滤镜破碎后,让一两个中学生看呆了什么的,不是随随便便的事情吗? 不知道夏川幸说的明白是明白了什么,泽田纲吉脸色更红了,他视线闪躲的看向一旁,小声的转移话题道:“那、那个……上课铃声要打响了,我们……” 移开的视线落在鞋柜角落处时看到了几个隔壁班的学生,正在推搡打闹的交流着什么,他们脸上或多或少都带着些许羞涩好奇的神情,而时不时瞥来的视线,无一不是落在了站在他面前的夏川幸身上。 ……不知为何那种惊艳又含着些许露骨的跃跃欲试的视线,让泽田纲吉心里隐隐觉得有些不太舒服。 他握着书包肩带的手指突然顿了一下,抿了抿唇,抬眸看向夏川幸,稳定了声音说:“我们回教室吧。” “嗯。” 夏川幸对此没有什么异议。 - 沉浸式当黑手党的日子给夏川幸带来的影响还是挺大的,久违的来到学校,身穿校服而不是西装她都有种陌生的不适应的感觉。 更别提充满了青春朝气的学校与充斥着黑暗暴力的港口黑手党内的气氛完全不同。 在经过走廊时,视线扫过窗外,夏川幸停下了脚步。 俯瞰着操场上有序进入校门的学生,努力晨练的运动部部员,还有结伴而行,一看就知道正在谈恋爱,小声的打情骂俏的小情侣。 她挑了下眉,微微抬起下巴,忽然冷声吐出了一句: “呵,人类就像是垃圾一样啊。” 泽田纲吉:“……” “——为什么看到这么温馨的一幕会得出这种结论啊夏川桑?!” 第59章 第五十九章 如很多已经形成的习惯很难改掉一样, 在港口黑手党打工多月培养出的社畜精神,也不是回归的短短几天就可以改变的。 放学的铃声打响,周边的同学欢呼了一声, 随后利落的将桌上的文具收入自己包中,与几个玩的较好的朋友结伴商量着,放学后要去哪条商业街逛逛。 “夏川桑,”泽田纲吉拎着背包站在夏川幸桌前说“放学了我们一起回去……” “抱歉,”夏川幸直接站起身,先一步婉拒了他的话说“我还有工作,先走一步。” 泽田纲吉愣了一下, 这才想起夏川幸找了个校外兼职, 每天放学后都要去那里工作,似乎很忙碌的样子。 “那……” 他犹豫了几秒, 看着已经收拾好书包, 将凳子推放入课桌,转身似要离开的夏川幸, 下意识的往前追了一步道“那夏川桑工作要加油啊。” 对此,夏川幸给出的回复只是摆了摆手, 便迈步走出了教室。 而之后的日子, 就像是拉开了一条无形的分界线一样,除去在学校内的课间与午休时间的必要相处外,夏川幸与泽田纲吉他们的接触越来越少。 这种看着相识的友人逐渐变得疏离, 共同话语愈渐减少,对方越走越远的感觉让泽田纲吉感到莫名的慌张与无措。 他也尝试着想要做出挽留, 但每每放学询问要不要一起归家时, 只会得到一个疏冷的“抱歉有工作。”的回答。 今日也是如此。 看着粉发的少女低头整理着物品, 随后拎着书包头也不回的走出教室的身影, 泽田纲吉抬起了手,又很快垂下,拽紧了书包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眼内写满了局促。 狱寺隼人看到了这一幕,啧了一声,追上前说“喂,十代目跟你说话……” 夏川幸抬手简洁回复道“工作勿扰。” 恰逢此时隔壁班跑来一个男生,不知是因为奔跑还是什么原因,他面色微微泛红,背后似乎还拿着一个信封样的东西,唤住了夏川幸。 “那个,夏川同学……” 夏川幸表现的一点都不像是个恋爱游戏里的攻略者,看都没看对方,回答的相当冷酷无情“有工作。” “不是,”男生倒是没有被打击到,还主动的往前跨了一步,声音因为羞涩含着些颤意,但拿着情书的动作却十分坚定,他认真的看着夏川幸说“这个,我想给你……” “请问可以收下吗!” 他十分标准的九十度鞠躬递出情书。 自进入这个迷之恋爱游戏后,第一次被动触发与恋爱相关的剧情,夏川幸垂眸看了一会信封上的文字,片刻后抬眸看向男生,耿直回答道“你写错字了。” “以及,我对你并没有什么映象,能让开吗?你挡住我上班的路了。” 告白不仅被拒,还被嫌弃挡路的男生“……” 就站在一旁的狱寺隼人“……” 听到夏川幸拒绝,微妙的松了一口气,又微妙的想要吐槽的泽田纲吉“……” 夏川幸在这三道复杂目光的注视下面无表情的离开了。 在路过操场时,意外遇到了山本武。 他难得没有在棒球部训练,而是坐在校园的长椅上,看着在操场上进行训练的其他棒球部成员。 夏川幸脚步顿了一下。 山本武看见了她,笑容爽朗的对她打了个招呼道“呦,阿幸。” 他目光落到了夏川幸肩上背着的背包上,语气自然的询问道“是要去做兼职吗?” 夏川幸点了下头。 “真努力啊,”山本武抱臂点头肯定道,又很快抬眸看向夏川幸,浅棕色的眸子弯出了一个弧度,鼓励的对她挥了挥手笑着说“工作方面要加油哦!” “当然。” 夏川幸自信应声,在经过山本武身边时停下了脚步,俯视着他说“阿武也要加油啊。” “梦想不是甲子园吗?” 运动部训练整齐的口号声时不时在操场上响起,夏川幸伸手拍了拍山本武的肩膀道“那可不能松懈啊,我还等着去给你加油呢。” 棕色的眼瞳轻微的颤了一下,山本武猛地从长椅上站起身,如收到激励般加大了唇角的笑意,看着夏川幸爽声道“当然!” 他左右活动了一下肩膀说“呦西,感觉有动力了!” 与山本武这个人不太相符的低沉气息从他身上散去,阳光明朗的情绪再次浮现在他眼中,夏川幸收回了搭在他肩上的手说“那要加油哦,我去工作了。” 山本武笑着目送她离开。 翻滚的云层遮住了下午较好的阳光,在地面上投下了大片的阴影。 山本武站在那阴影内,忽然往前迈了一步道“阿幸……” “嗯?” 夏川幸疑惑的转头看着他问“有什么事情吗?” 嘴巴微微翕张,最终还是没能说出什么。 山本武摇了摇头道“不,没什么。” 他面上扬着的开朗笑容与往常没有什么不同,夏川幸也没有过多在意,看他挥了挥手跑向了棒球部,便也跟着转身离开了。 翌日清晨。 夏川幸刚走进教室内,还未将书包放下呢,教室的门便被人猛地从外拉开,一个满头大汗的少年目光急切的在教室内扫视着。 当看到夏川幸后,他眼睛一瞬间亮起,急救般对她招着手喊道“夏川!山本君想不开要跳楼了,你不是跟他玩的很好吗?快去劝劝他吧!” 夏川幸“?” 夏川幸愣了一下,一时没理解对方在说什么。 很快另外一个女生也焦急的跑了过来,看到夏川幸后同样眼睛一亮救急般道“夏川!听说山本君为了你要去跳楼,你快去劝劝啊!” 夏川幸“嗯???” 夏川幸面上的表情已经不单是诧异了。 什么山本君?什么跳楼? ——什么为了她??? 没过一会又来了一个同学,他这次直接就站在门外喊了“夏川!山本君因为对你求而不得要去跳楼了,你快去看看啊!” 夏川幸“??!!” 不是? 夏川幸怔愣在原地,被身边着急的同学推拉着往天台走,面上的神情还有些恍惚。 她是错过了什么剧情吗? 山本君是指山本武吗? 什么跳楼?什么为了她? 什么求而不得?! 一大早就来这么刺激的剧情真的行吗? ——话说怎么又是跳楼?! ……等等她为什么要说又? 夏川幸沉思了一两秒。 与教室内突然得知山本武要跳楼的混乱场景相同,此时学校的天台上也是异常的混乱。 学生们拥拥攘攘的挤在一起,面上或带着担忧,或含着忧虑的望向站在天台边缘处的黑发少年。 而后背倚靠着栏杆的山本武则没了以前阳光开朗的样子,只情绪低落的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说“这段时间打棒球一直都不顺利。手也受伤了,注定进入不了首发的队伍。” “就连阿幸想要看到的能挥棒打出冰棱的棒球都没法做到,我可能真的是……” 他侧过头自嘲的笑了一声说“没有天赋吧。” 在一旁焦急劝说他不要冲动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嘴唇嚅动了一下,在安慰的劝解和吐槽中,还是没忍住顺从本心的吐槽道“……不,能挥棒打出冰棱的棒球根本不存在吧!” “山本君你清醒一点啊!那只是夏川桑说的动画里的故事吧!” “不,你不懂。” 山本武目光沉沉的看了泽田纲吉一眼,摇头道“阿幸给我看了那些人打网球的视频。他们就能很轻松的做到挥拍击穿墙壁,在空中三百六十五度跳跃击球,一抬手让整个网球场都被冻结……” 山本武顿了顿,垂在身侧另一只没有受伤的手紧紧握拳,很是不甘的说“而我却做不到!无论怎么挥棒都达不到那种效果!不仅没有冰棱,甚至成绩还在下降……” “——这种事情正常人都做不到的吧!如果一直模仿成绩肯定会下降啊!” 泽田纲吉一针见血吐槽道。 话说到底是什么样的网球能打出魔法的效果啊! 夏川桑拍的视频真的是现实世界的视频吗?! 不是误入了异世界?! 并没有被泽田纲吉的吐槽打乱思绪,山本武仍旧沉浸在自己低沉的情绪中说“曾经说过的不要固步自封没有做到,混乱的打法也没有调整成功,为了能够去往甲子园而拼命的努力……” 他看着自己受伤的手臂。 “但只得到了这样的结果吗?” “这样的话,就连约定的不会让她去往那样的未来……” 山本武顿了顿,眸光黯淡道“估计也做不到吧。” 遇到挫折情绪低落的少年,连想法都是悲观的。 泽田纲吉绞尽脑汁的想着劝解他,让他不要冲动的话语。 他们在前方说话,挤在后面的同学听的不太清晰,互相询问着同伴“他们在说什么啊?山本君为什么想不开啊?” “我好像听到了什么夏川,什么约定?” “山本君是因为夏川而跳楼的吗?” “山本君是因为夏川才跳楼的?!” 流言就是这样产生的,传来传去,不知为何变成了山本武“求而不得”夏川幸的大型狗血戏码。 当夏川幸被同学推搡着抵达天台时,看到的就是一群诡异的、含着担忧,含着急切,还含着些八卦的热烈视线。 夏川幸“?” “夏川!是夏川来了!” 有同学提高了声音叫了一声。 随后就像是约定好的那样,人群自然分成两边,开辟出了一条供夏川幸前进的道路。 夏川幸“???” “夏川桑……” 不得不说,夏川幸的到来确实让泽田纲吉松了一口气。 但那口气还没有完全松下,清脆的铁器折断的声音响起,那微微晃动,让众人担心不已的铁质栏杆最终还是断裂了。 山本武后背靠在栏杆上,反应不及,身体跟着往后一仰。 “山本君!” 泽田纲吉惊慌的睁大了眼睛,但是没等他反应过来,一阵疾风便从耳边掠过,粉色的发尾在风中扬起,那抹身影带着奋不顾身的姿态往前一扑—— 泽田纲吉“?!!!” 不知道什么时候被对方拉住手臂的泽田纲吉身体不受控制的踉跄上前。 最后形成了一个略显奇怪的画面。 夏川幸半个身子探出了天台,紧紧抓着山本武的手臂,没让他掉下去。 同时也为了防止自己不掉下去,另一只手紧拽着泽田纲吉。 而拉着夏川幸的泽田纲吉……好吧,被夏川幸拉住的泽田纲吉努力的在后方维持着身体的稳定,拽着他们两人,生怕他们两个一起掉下去。 从远处看简直就像是在拔河。 但就像是戏剧一般无厘头的画面,居然触发了新的cg。 滴,恭喜玩家触发剧情cg——「拯救」。 与奇遇cg不同,剧情cg有着短暂的一段介绍。 是放弃的对立面,你做出了拯救的选择。 夏川幸扫了一眼cg,没有在意这个介绍,垂眸看着山本武,声音沉稳道“放心,我在这里。” 悬在空中的身体略微摇晃,山本武怔愣了片刻才回过神,感知着从手臂处传来的拉力,他仰头对上了那双暗金色的眼眸。 在听到对方的话后,山本武瞳孔颤了一下,不自觉的张嘴唤了一声“阿幸……” 夏川幸回看着他,当然更多的是在看悬浮在面前的体力值降低提示。 玩家体力值300 这才回想起来自己并非是在副本世界中,只是个战力值与运动力都没过及格线的弱鸡的夏川幸“……” 她默了默,神情复杂的转头看了眼拉着他们两人,快支撑不住的泽田纲吉,低念了一声“阿门。”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不要放弃啊夏川桑!!” 夏川幸快速反驳道“我没有放弃,请泽田君你不要放弃!至少要把我拉上来啊!” 泽田纲吉“……人性的丑陋一面展现出来了啊夏川桑!” 夏川幸理直气壮回复道“人性本来就是丑陋的!我只是淳朴罢了!” 无视了泽田纲吉小声说的“哪有这样的淳朴”,夏川幸很快反应过来询问道“等等狱寺君呢?!这么重要的场合他去哪里了!” 泽田纲吉用尽全力拽着还在下滑的两人说“狱寺君…上学的路上看到了他姐姐、目前正在……医务室!” 夏川幸“啧。” 泽田纲吉“……” “不要把不满表现的这么明显啊!” 也不知是不是被空气里活跃(?)的气氛感染了,山本武没了低沉失落的样子,还有闲心笑着道“哈哈哈,好像情况有点糟糕呢。” 泽田纲吉“……” 夏川幸“……” “——现在不是笑的时候吧!”x2 一直举着手枪盯着这里,等待机会射死气弹的rebrn默默拉低了帽檐。 他看着在这种生死一线的危险时刻,仍不觉得的紧张,还有功夫互相吐槽装傻,被人诸多学生围观的三人组,莫名觉得有点……丢人。 想象了一下在以后,意大利顶尖的黑手党组织彭格列,上到首领下到守护者,遇到危险都是打哈哈,在战场中聊天的状态,rebrn“……” 他真的是操碎了心了。 第60章 第六十章 当然, 最后泽田纲吉还是爆发他那超越科学的赛亚人之力,一边爆衣,一边头上冒火的把夏川幸跟山本武拽了上来。 周边围观的同学不自觉的拍手感叹道:“有生之年能看到这么热血的一幕,我也是赚了。” “泽田真是男子汉啊, 这种危险的时刻都没有放弃, 一手拽着兄弟,一手拽着兄弟求而不得的女人……嗯?好像有哪里不对?” 当然也有反应敏锐的人注意到了。 “等等、刚刚山本掉下去的时候, 夏川想也没想就跳下去救他了吧?” “……这是求而不得?” 有人迟疑的问。 他身边的同伴很快回复他:“这是情投意合吧!” “哇!!” 鼓掌声顿时又热烈了一倍, 每个人都会具备的八卦之火熊熊燃烧,纷纷将热切的目光投向了目前已远离危险的天台边缘, 正旁若无人交谈吐槽的三人组,话语由衷感慨道: “没想到在普通的校园生活中还能免费看到这样的爱恨纠缠、生死大戏, 我们真是赚翻了啊!” 这番话得到了非常多人的赞同, 同学们连连附和点头。 甚至还有些感性的女生感动哭了,抹着眼泪说着什么“磕到了, 磕到了”。 恰巧就在旁边旁听的reborn:“……” ——这个学校的学生是不是真的有哪里不对劲?! 待死气之火散去后, 能够一手提起两个人的巨大力气也跟着消失了。 泽田纲吉松开了手中紧拽着的夏川幸的手腕, 脚步踉跄着后退了几步,身体无力的跌坐在地上, 粗喘了几口气,死里逃生一回头看到的就是…… 眼睛跟狼一样会发光似的盯着这里的诸位同学。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 他立刻羞涩的抬手想要挡住自己半裸的身体,但过了一会才发现, 同学们看的好像不是他。 于是他也跟着大家的目光转移视线,一转头就看到了山本武面含歉意的笑容,将夏川幸从地上拉起的画面。 泽田纲吉倒没觉得这一幕有哪里不对, 但是身后…… “哇!!” “牵手了!牵手了!” “四目相对, 情投意合, 校园王子再加上新晋校花,实在太配了,我人没了。” 泽田纲吉:“????” 还没来得及疑惑这些词汇说的到底是什么,就见山本武微微弯腰,也向他伸来了手,浅棕色的眼睛里含着深厚的歉疚道:“抱歉啊,阿纲,阿幸,给你们添麻烦了。” “不不不、” 泽田纲吉急忙握住山本武伸来的手,忙不迭从地上站起道:“添麻烦什么的,只要山本君能想开……” 话还没说完,夏川幸先一步诚实回答道:“确实是挺添麻烦的。” “夏川桑!!” 泽田纲吉被这过于耿直的回答吓了一跳,慌张看着夏川幸,又匆匆转头看向山本武解释道:“不是的,山本君,夏川桑不是那个意思!” “我知道,”山本武点头,故作轻松的笑了一下。 “我确实是过于冲动,给大家添了很多麻烦。” 他眼眸微垂看着地面,白色的衬衣被风轻轻扬起,无光照时如被暗色笼罩,接近于赭色的眼瞳内不单含有自责,还有某种压抑了很久,一直隐藏在开朗外表下的低沉情绪。 “我……这段时间打球一直不太顺利。” 山本武看着自己的掌心说:“明明最擅长也一直拥有的就只有棒球了,可是发现不论如何努力都追不上他人,想要调整打法也只会变得更加混乱,马上就要从的队伍中被换下,我……” 他的声音渐渐从陈述般的平缓转为急促,面上的表情也从一开始平静淡漠般的垂眸,变成了难以遮掩的焦虑和焦躁,眉目间写满了与其平日里展现的开朗性格截然不同的沉郁。 “……山本君。” 泽田纲吉面露担忧的看着山本武。 没想到学校里的人气学生,备受同学关注的山本君,也会因为自己喜爱的运动成绩不得其意而困扰。 他想要开口安慰,但想了想以自己的身份,好像也不知道该如何安慰。 夏川幸摸着下巴想了一会,直言道:“阿武比我想的要脆弱一点呢。” “这是天才少年的通病吗?” 受到挫折就会钻牛角尖什么的。 “……天才什么的,”山本武侧过头自嘲的笑了一声。 “我只是个被棒球之神放弃的平庸人罢了。” “确实呢。” 夏川幸并没有反驳山本武的话,只是静静看着他说:“如果是调整心态方面的天才,我觉得泽田君要比阿武厉害哦。” “——唉?!我?!” 突然被提到的泽田纲吉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是啊。” 夏川幸转头看着因为突然被提及,面露惊讶的泽田纲吉,未做任何夸大坦诚道:“泽田君一直都很厉害啊。” “即便在学校里被同学欺负、被老师无视,还起了糟糕的外号,也从未想过要放弃。没有在他人的欺凌下改变自己善良的本性,在得知自己是黑手……咳、后,依然坚守着自己的本心,没有做出什么非法乱纪的事情。” “还依靠着自身的努力与觉悟,觉醒了心灵的火焰,打开了通往超级赛亚人的道路!” 说着说着,夏川幸也发现,泽田纲吉这个但凡在别的剧组里,绝对是拿着黑化剧本的人居然没有走上黑化的道路,真的挺厉害的。 于是再次肯定点头道:“这样的泽田君真的很厉害!” 泽田纲吉:“……” 他面上一半是被夏川幸夸赞的感动,一半是复杂。 那个没说完的“黑手……”指的绝对是黑手党吧?! 夏川桑真的从reborn那里知道了他是彭格列继承人的事情?! 还在感慨他没有因为身份的改变而做出非法乱纪的事情? ——所以他在夏川桑心中到底是个什么样的形象啊?! 身份一发生转变就会变坏的人吗? 还有那个心灵的火焰是什么鬼? 变身成超级赛亚人又是什么?! 槽多无口,泽田纲吉最终只默默捂着胃说了一句:“…不,夏川桑……那不是超级赛亚人……” 那只是死气弹的效果…… ——再说他根本就没有变身超级赛亚人的能力好吗?! 夏川桑脑内到底产生了什么样的误解啊! 但这对泽田纲吉而言满是槽点的话,却奇特的说服了山本武。 他抬眸看着泽田纲吉,回想起对方在校内“废柴纲”的外号,又想到了他这段时间做出的种种努力,还有在天台边缘拽着他们时,明明双手都在止不住的颤抖,但硬是咬牙没有放开的举动。 眼中闪过一丝复杂,又闪过一丝释然,最后只是如想开了什么般,挠了挠脑袋笑道:“确实啊,阿纲比我要厉害多了。” “连山本君也这么说……” 被两人这么直白的夸赞,泽田纲吉不太好意思的侧过头,用手指挠了挠脸颊。 夏川幸在一旁提醒道:“泽田君,还请早日习惯他人的褒扬。承认自己是超级赛人也没什么,反正这世界也不太正常。” 泽田纲吉嘴巴嚅动了一下,还是没忍住面露痛苦道:“不……超级赛亚人真的跟我没关系……” ——那是别的剧组的设定好吗?! “那头上会冒火的是?” 夏川幸抱臂问。 泽田纲吉:“……是我。” 夏川幸挑眉盯着他。 “会突然之间爆衣,力气增大好多倍的是?” 泽田纲吉微微移开视线:“……是我。” 夏川幸露出了一副看透了一切的表情再问:“那有着奇怪的向上的、不会被火焰燃烧到的刺猬头发型的是?”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想了想,诡异的沉默了。 夏川幸拍了拍他的肩膀,表示理解他不想在校园中暴露自己的身份,深沉道:“我懂。” 泽田纲吉:“……” 正在泽田纲吉绞尽脑汁的想着解释的词汇,想着证明他真的是个地球人,是个绝对平平无奇的中学生时。 夏川幸这边已经结束了这个话题,从口袋内掏出手帕,往前迈了一步,抬手擦去山本武面上因为所靠栏杆断裂而沾上的淡淡灰尘,直视着他的双眼说: “我说过,我们都是普通且平庸的人类。会因为失败觉得气馁,会因为受到挫折而感到失落,这些都是正常的。” “但我们不能因为一时的失意,就否认了自己以前付出的诸多努力,选择自暴自弃。” 吹过的天台的风卷起及肩的发丝,带来了丝丝夏季的暖意,夏川幸仰头看着山本武,一字一句认真道:“死亡是逃避痛苦才会做的事情。” “对你而言,它绝不是解脱,它只会带来更多的痛苦。” 拿着手帕的微凉指尖贴上面颊的触感略显奇特,山本武垂在身侧的手指顿了一下,注视着那双写满了认真与专注、瞳孔中只容纳了他一人的暗金色眼眸,忽然如被烫到般移开了视线。 而少女的话语依旧清晰在耳旁响起:“阿武,如果你觉得难受,我希望你对我说。” “我们是挚友,我们理应关系亲密。” 粉发的少女踮起脚尖,就如她话语里说的理应关系亲密那样,她没有在意两人之间过于接近的距离,反而如理所当然那般看着山本武要求道:“你不应该把什么想法都藏着。” “阿武,你应该说给我听。” 第61章 第六十一章 这过于接近的距离甚至能闻到对方身上浅淡的柑橘香味, 柔软的手帕贴在面颊上,垂眸就是粉发少女专注凝视的目光。 山本武肩膀一僵,似感到棘手般轻轻吸了一口气, 又很快笑了起来, 低头望着夏川幸, 语气郑重道:“我知道了。” 黑发的少年在笑起时, 独属于运动少年开朗阳光的气息很自然的萦绕在周身,但那眉毛下方的双深棕色的眼睛里的笑意却很淡,反而写满了认真。 他注视着少女, 手放在对方的头顶, 如承诺那般一字一句缓慢道: “——以后有事情绝对不会再瞒着你的。” “当然。” 夏川幸收回了手帕,如理所当然那般点了下头说:“我们可是能互相托付性命的挚友,有什么事情是不能对彼此说的呢?” 可山本武听到了她的话,却像是遇到了什么困扰般, 小声的“嘶”了一声说:“……挚友啊。” 他眉毛微微蹙起, 但在望进少女那双纯粹的、只写着疑惑的眼眸里时又很快松开, 愉悦的笑意散溢在眼中。 山本武点头道:“那就挚友吧。” 他收回了放在夏川幸头上的手,眼底闪过了一抹他人看不透的情绪,又很快被笑意所代替, 他声音很轻的说了一句:“……只是现在。” “嗯?” 他最后说的那句话声音太小, 夏川幸没有听清。 “没什么。” 山本武弯着眼眸,很开心的样子回了一句。 他没说, 夏川幸也没太在意,转头看向呆呆站立在一旁的泽田纲吉, 视线微妙的滑过他此时的装扮, 随后摇了摇头道: “泽田君, 虽然我知道你这段时间多少也习惯随时随地的爆衣了, 但现目前你的心态已经沉稳到可以在全校师生的围观下,只身穿内裤站在人群中心吗?” 抬手指着围绕在不远处,眼睛莫名发光,热切的盯着这里,嘴里还不停地说着“赚到了赚到了”和“太养眼”了的同学们,夏川幸细心提醒:“他们可都是在讨论你呢。” 泽田纲吉听到夏川幸的话,怔怔转头看了眼身后围着的诸多学生。 听到他们嘴里特意压低了声音,但音量还是不小,强忍兴奋念着的“磕到了”、“太甜了”。 还有不知道从哪里冒出的一句“泽田的短裤审美也太差了”之类的话语,面上露出了某种想要吐槽又不知该如何吐槽的胃疼表情。 “……不,”泽田纲吉嘴唇颤了一下,悄悄抬起的视线扫过夏川幸又落到站在她身旁面上含笑的山本武身上,很快垂下了眼睛,小声的说:“他们讨论的不是我……” “嗯?” 夏川幸不解的挑了下眉。 泽田纲吉却不知该如何说了。 山本君能开解心结是件好事,夏川桑跟山本君的关系是好的能呼唤彼此名字的程度他也早已知道。 但看着夏川幸用手帕替山本武擦拭面上的灰尘,旁观着两人关系亲密的仿佛能隔绝他人的交谈时,这股心里涌上来的失落是…… 手指不自觉的缠绕在一起,泽田纲吉紧抿着唇,有种自己失去了什么东西,即将抓不住什么东西的感觉。 但还没来得及细思是不是因为两位友人关系太好,他一人被排除在外才会产生这种失落感。 就听到嘈杂的人群陡然一下静音,皮鞋踏在地面上的声音清晰在耳旁响起。 这种强大的、极具威慑力、能让所有学生不敢说话的气场是…… 泽田纲吉喉咙滚了滚,如机械般动作一卡一卡的转过头,看见的就是面色冷淡,身披外套站在天台门口处的云雀恭弥。 “哇哦。” 听到这个声音,不止泽田纲吉,来天台凑热闹的众多学生都没忍住打了个冷颤。 看着形单影只出现在天台门口处的风纪委员长,没有人敢升起半点的反抗心思,只有种……他们所有人,被他一人给包围了的恐慌感觉。 云雀恭弥一一扫视过青天白日没有乖乖呆在教室内,反而都聚集在天台上的多数学生。 最后冷清的目光落在了最显现、也是最突出,身上不仅没穿校服,还没穿衣服,半裸着的泽田纲吉身上,眼眸眯了眯道: “上课铃声已经打响还群聚在外面,喧闹嘈杂、服装不整、无视风纪——” “你们,”他抬起浮萍拐,露出了一抹血腥的笑容说:“是想被咬杀吗?” “……” 四周陷入了死一样沉寂的安静片刻,随后,不知道是哪一位勇者先开的头,提高了声音喊了一句:“对、对不起云雀前辈!我们这就回教室!” 很快同学们也反应了过来,一边跟着前方先行的人一起逃离天台,一边喊道:“是的云雀前辈,我们这就回教室!” “我们很遵守风纪的!现在就离开!” 在一群学生惊慌失措的道歉声中,还有个特别突出,一点都不合群的:“早上好,云雀前辈。” 会在这种场合中,感知不到一点压迫感,还脱线的主动向人问好的当然只有夏川幸了。 “夏川桑!!”泽田纲吉紧张的压低了声音道:“现在不是问好的时候吧!” “是啊。” 在并盛中学上学也不是一两天了,或多或少也了解了这个游戏里风纪委员的可怕之处的夏川幸非常从容的点头道:“所以我们要逃了。” 话落,她一手拉住慌里慌张的泽田纲吉,一手拽住意兴盎然,也想学着她凑热闹跟云雀问好的山本武,微提声音喊了一句:“走了!” 便在云雀恭弥冷冽目光的注视下,随着人群头也不回的跑下了楼梯。 因为突然被拽着提高了速度奔跑,泽田纲吉身体没稳住踉跄了几步。 他极力平稳身躯,仰头看着跑在前方的粉发少女,目光落在了被她紧握的手腕上。 周边是与他们同样仓促离开天台的同学,耳边能听到他们跑下楼梯时急促的喘息声。 微暖的光线从半开的窗户外照入阶梯上,夏季清爽的风拂过面颊,少女的温热的体温通过接触的掌心传入肌肤,视线内还能看到她一如既往少有情绪的面容。 在这一刻,之前隐隐约约感知到的疏远、疏离,逐渐变得生分的感觉仿佛都散去了。 一切还跟以前那样,他们的关系没有什么改变,只不过以前遇到云雀前辈都是他拉着夏川桑着急离开,而现在是……夏川桑主动拉着他啊。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泽田纲吉眼睛忽然亮了起来,努力跑到夏川幸身侧,看着她,重重点头笑着道:“嗯!” - 然后下午主动约夏川幸一起回家的泽田纲吉就再次被拒绝了,得到的回复依然是那简单的四个字:“工作勿扰。” 泽田纲吉:“QWQ” 泽田纲吉跟一只失落的兔子一样,只能垂头丧气的目送夏川幸离开。 因为上学的路上遇到了姐姐,胃疼躺进了医务室,以至于清晨那么大的跳楼事件中都没有出场,没能替十代目分忧的狱寺隼人,此次不肯放过任何一丝能在泽田纲吉面前彰显存在感与可信度的机会,从口袋内掏出炸.弹就说: “十代目!请放心,只要您下令的话,区区工作场所……” “不不不——” 泽田纲吉惊恐的看着狱寺隼人手中拿着的炸弹,慌张摆手道:“我没那个意思,狱寺君你不要冲动啊!” 见泽田纲吉面上的抗拒不是假的,狱寺隼人收起了手中的炸.弹说:“如果这是您的命令……” 话还没说完,山本武突然出现,无视了狱寺不满说的“你这个肩胛骨不要离十代目这么近!”笑着伸手揽住了泽田纲吉的肩膀,看了一眼门外,凑在他耳边小声说:“喂,阿纲,你就不想去看看阿幸的工作吗?” “欸?!” 听到他的话,泽田纲吉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去、去看夏川桑的工作?!” “是啊,”山本武坦然点头,并不觉得这有什么不对,还开朗的笑着说:“阿幸这段时间看起来很忙的样子,但到现在为止我们都不知道她的兼职是做什么的不是吗?” “怎么样,”他弯下了眼眸,眼睛里含着跃跃欲试的兴奋问:“要跟过去看看吗?” 暖棕色的眼瞳微微睁大,不得不说泽田纲吉有点意动。 到目前为止他只知道夏川桑在那所非常有名的冰帝贵族学校中兼职,而具体的兼职工作是什么,每天如此忙碌又是为了什么,等一概不知。 虽然由经常被同学欺负的他来说有点奇怪吧,但泽田纲吉是真的挺担心夏川幸会在贵族学校中被那里的有钱学生欺负的。 能有去看看的机会当然是好,只是…… 泽田纲吉犹犹豫豫,下不了决心的说:“要是被夏川桑发现了……” “那就努力做到不被发现吧。” 孩童稚嫩的声音在同学都走的差不多的教室内清晰响起,随后就是机械马达运作的声响。 泽田纲吉的书桌突然从中间开裂,凹下去了一个小小的正方形台阶,很快台阶又再次升起,reborn身穿迷你的黑色西装,戴着一个小巧的黑色墨镜,模仿着电视剧内的间谍模样说:“跟踪,可是作为黑手党的必学之课哦。” “黑、黑手党什么的……” 泽田纲吉动作慌乱的想要解释。 但山本武的接受度倒是良好,弯腰看着突然出现的reborn问:“哦?还是黑手党的过家家游戏吗?” “好啊,”他来了兴致,揽着泽田纲吉,笑容清爽立下目标道:“阿纲,我们一起去跟踪阿幸吧!” “……不要把要跟踪人的事情说的这么光明正大啊山本君!!” 泽田纲吉快速吐槽,又很快反应了过来,望着reborn道:“等等reborn,你什么时候又改造了我的桌子?!” reborn直接无视了他,从口袋内掏出了一个巨大的怀表,看了眼时间,表情乖巧道:“现在过去的话应该还能赶上十分钟后抵达的去往冰帝学院的直通车,追上阿幸哦。” “啊,那剩下的时间不多了。” 山本武颇感意外的说了一句,随后快速拎起了放在桌上的书包。 狱寺隼人也是一副早已准备齐全的模样。 泽田纲吉目光错愕的看着他们问:“等等、山本君你真的要去吗?就连狱寺君也是?!” “当然了十代目!” 狱寺隼人一副热血的模样回看着泽田纲吉说:“身为黑手党的必修之课,跟踪的技巧我可是很熟练的!请十代目放心!我肯定能做到跟踪他人并不被发现!” 泽田纲吉:“……不,单会跟踪人这一点就完全让人放心不下好吗?!” “嘛嘛,”山本武将自己的背包挂在肩上,很天然的看着泽田纲吉问:“阿纲你就不好奇阿幸的工作吗?不想看看阿幸工作时的样子吗?” 泽田纲吉面露纠结:“唔……这个确实是有点好奇……” “那就一起去吧!” 山本武面上的笑容光明磊落的一点都不像是要去做跟踪他人事情的样子。 他这么坦荡,泽田纲吉居然微妙的觉得放心了不少。 他拽紧了背包的肩带,被说动的点了下头。 看几个人都准备好了要出发,reborn逆光站在泽田纲吉的课桌上,话语高深莫测道:“记住,中途不要被发现了哦。” 泽田纲吉紧张的咽了口口水问:“要、要是被发现了呢?” reborn只给了他一个难以解读的笑容,没有回话。 泽田纲吉:“……” 更怕了好吗?! - 从并盛中学坐车抵达冰帝,只需要半个小时的时间。 从车站下车后左转走不到一百米,就是冰帝私立贵族学院的大门。 看着那烫金的学校名字,夸张的学校占地面积,还有放学时停在校外的各种豪车,以及在学校周围换班巡逻目光锐利盯着周遭的保安。 泽田纲吉露出了没见过世面的震惊表情。 这、这是学校?! 这真的不是什么富豪的私人宅邸吗?! “十代目,十代目!” 狱寺隼人小声的叫着他。 “啊……啊!” 听到狱寺的声音,泽田纲吉这才从冰帝学院的极具震撼力的奢华中回过神来。 他一转头,就看见了半个身子都翻过了学校围墙,正坐在围墙上朝他招手的狱寺隼人。 泽田纲吉愕然的睁大了眼睛。 “要、要翻墙的吗?” 他小跑过去紧张的问。 “看那些巡逻的保安,明显不像是会让校外学生进入校内的样子吧?” 因为手受伤了,山本武是在狱寺的帮助下才翻上围墙的,他看着表情严肃在校外巡逻的保安,一点都不担心会被发现,语气轻松的说:“不能走正门,那就只能翻墙了。” 泽田纲吉:“……” ——可是得出这个结论的速度也太快了吧! 他们才刚到这里不超过五分钟啊! 微妙的感知到了山本武开朗外表下的可怕之处,泽田纲吉缩了缩肩膀,在巡逻人员看向这里之前,也在狱寺的帮助下翻过了学校的围墙。 落地后是一片丛林,前方看不到什么建筑的痕迹,泽田纲吉他们艰难的寻找着出口。 好不容易看到外界的光源了吧,面上的欣喜还没流露出来,就被突然响起的尖叫声震住了。 “啊!!迹部大人!!” “忍足大人看看我啊!!” “他刚刚看我了!看我了!” “谁说的!他看的明明是我好吗?!” 微愣了一下,泽田纲吉试探性的往前迈了一步,入目的就是挤满了人群的宽阔网球场,还有手里拿着横幅站在网球场外激动欢呼的女生们。 想着这是在比赛吗? 泽田纲吉转移目光看向网球场内。 许是他所站之地的位置好,没有围观人群的阻挡,能很清楚的看到网球场内部。 里面有两人正在进行比赛。 深蓝色发色戴着眼镜的少年快步跑上前回击对手的发球,而站在他对面,紫灰色发色的少年原地跳起,扣球往下一拍—— 淡淡的冰霜浮现在网球场地上,冷风卷着寒意扑面袭来,只是一眨眼的功夫,半个网球场便被冰晶所覆盖。 网球场外围观的女生们看到这一幕欢呼声再次热烈了一个层次。 而站在场外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 ——救命啊!夏川桑说的一挥拍就能打出冰棱的网球居然是真的!! 第62章 第六十二章 耳边听着场外女生兴奋的尖叫, 泽田纲吉震惊的神情恍惚了片刻,满脑子就一个想法 ——这世界真的正常吗?! 他不是翻了个墙就误入了异世界? 不然为什么会看见中学生打网球一挥拍就能让地面结冰啊?! 这不科学吧! 那些在球场外给他们加油的女生们都不觉得惊讶吗?! 她们都习惯了吗?! 泽田纲吉晃了晃因为看到了这极其玄幻的一幕而变得沉滞的脑袋,就想知道这个他生活了十四年的世界是不是真的不太正常。 ——毕竟过往的十四年内他看过的网球比赛就没有球员能打出这样的特效球啊!! 他们的比赛都是很正常的啊! “阿纲, ”正在泽田纲吉愣神怀疑人生的期间, 山本武拍了拍他的肩膀说“走啦。” 泽田纲吉这才回过神来, 猛地后退了一步,看着山本武,慌慌张张的指着网球场说“那、那里……” “嗯?” 山本武不解的往泽田纲吉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没看出有哪里不对,便问他“怎么了吗?” 泽田纲吉怔了一下。 “你们……你们没有看到吗?” “看到什么?” 山本武面上的困惑很真实。 狱寺也走过来询问道“发生了什么吗十代目?” 因为时机不太凑巧的原因,方才网球场结冰时,山本武跟狱寺正在寻找别的出路, 恰巧转过了头, 没有看到那震碎了泽田纲吉世界观的魔幻网球击出的一幕。 望着面上含着同样迷茫之色的两位同伴, 泽田纲吉转头看向冰棱消退,已然恢复了“正常模式”的球场,和正在打“正常网球”,看不出有什么不科学之处的学生们。 嘴唇没忍住颤抖了一下, 眼睛内怀疑人生的情绪更浓了。 不是, 等等。 泽田纲吉着急往前迈了一步, 睁大了眼睛看着除了欢呼声比较热烈, 打网球的学生比较帅气,其他地方跟普通的网球场没有什么区别的校内球场, 忽然茫然的眨了眨眼睛。 冰块呢? 变换的天气呢? 魔法的网球呢? 都没了?? ——那刚才那一幕到底是他脑子不正常产生了幻觉, 还是他真的误入了异世界啊?! 泽田纲吉抱着脑袋陷入了自我怀疑。 见泽田纲吉面上的震惊之色过于强烈, 以为是他们忽略了什么, 山本武还特意手扶着树, 身体往前探了探看向球场。 但球场内只有几个正在打网球的学生,没有什么可疑之处。 山本武的目光落在被击飞的黄色网球上时顿了顿,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皱着眉站在原地观望了一会。 但照旧没看出有什么不同,很快他就收回了视线,语气甚至有些遗憾的说“是普通的网球啊。”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维持着抱着脑袋的姿势,怔怔转头看向山本武。 不是,为什么你说的像是已经习惯了有不普通网球的样子啊? 现在是所有人都知道能打不普通的网球了吗? 是他没跟上世界的进化吗?? 得不出答案,他们一群穿着外校制服的学生站在这里也有些明显,已经有不少位应援队伍里的女生注意到他们,以戒备的目光看向这里了。 再呆在这里说不定会把保安引来,山本武拍了拍泽田纲吉的肩膀道“走了阿纲,我们去找阿幸吧。” “找夏川桑?” 泽田纲吉这才想起他们来此处的目的是为了跟踪……咳咳,是来看夏川桑的工作场所的。 他仰头望着像知道目的地般,脚步未见犹豫,沉稳前行的山本武,疑惑的跟上前问“山本君知道夏川桑在哪吗?” 山本武晃了晃手里的黑色的、类似游戏掌机一样的物品,笑容爽朗的对泽田纲吉说“从小婴儿那里借了道具,说是跟着上面的地图走就能找到阿幸呢,很厉害吧?” 泽田纲吉看着山本武手里拿着的显示着地图画面,画面正中心还有个红点在不停闪烁的迷之道具,忽然沉默了。 山本君…… 那不是地图…… ——那是跟踪器吧!! 真就要使用电视剧里的那种不得了的跟踪手段了吗?! 话说他活了那么久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真实的跟踪器啊! 关键是山本君跟狱寺君都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看着完全没发现自己的行为跟普通初中生这个身份不符,非常自然的低着头观察着追踪器。 一个天然的打哈哈笑着,一个不耐烦皱眉研究着走哪条路才能快速抵达跟踪目标(?)所在地的两位同学。 泽田纲吉隐隐醒悟—— 他的世界好像也不太正常!! 网球击落在地面上的声音清脆又响亮,刚刚发觉自己的世界可能也不太正常,颇有些心累的泽田纲吉随意的回头一看。 就在他转身的一瞬间—— “冰之帝王!” 满天的冰霜再次卷起,只是这一次袭来的寒流比前几次还要刺骨。 围绕在球场四周的护栏被寒风吹得晃动作响,竖立在一旁的灯具直接炸裂,玻璃的碎屑从空中徐徐飘落。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泽田纲吉“……” “山本君、狱寺君!” 他焦急的喊着还在研究追踪器的山本武他们,想让他们来见证世界的奇幻。 “嗯?” 可当两人转过头后,呼啸的寒风停止了,球场内除了更加热烈的欢呼声外,是一如既往的平静。 虽然竖立在一旁的灯具炸了吧,但许是因为大家都已经习惯了的缘故(?)也没有人感到惊讶,而是非常有秩序的打扫着球场。 这副井然有序的模样,更让人看不出有哪里不对了。 狱寺隼人眸光锐利的扫视了一圈四周,没发现有想要偷袭的杀手,也没看到有何处可疑。 他放下了手中正准备掏出来的炸弹,挠了挠脑袋疑惑的问“发生了什么吗十代目?”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默默伸手捂住了胃,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独自品味着只有自己一人知晓世界真相的悲伤。 泽田纲吉……我这双眼睛真的是见证了太多了。 跟随着追踪器上闪烁的红点,泽田纲吉他们一行人最终停在了一个紧紧闭合的、外观雕刻着玫瑰浮雕、约有两人那么高的气派大门前。 门外并未挂有什么特别提示,不知道里面到底是学生上课用的教室,还是贵族学校内的私人休息室什么的。 看着追踪器上显示的红点悬浮在前方,想着夏川桑的工作场所应该就在这里,泽田纲吉犹豫的推开了一个门缝。 原本想的是先观察一下的,但是大门突然被人从内打开了。 玫瑰的香味扑面而来,悠扬的钢琴声与大提琴伴奏的乐曲传入耳中。 因为门扉的突然打开,泽田纲吉没稳住身体往前踉跄了几步踏入屋内。 脚下踩的是擦拭的干净的都能清楚倒映出他人影的地面,不用抬头就能看到悬挂在室内中心的巨大水晶吊灯,还有……整齐分成两列,站在前方鞠躬欢迎他们的女仆。 “欢迎光临冰帝女仆咖啡店,主人大人!” 女仆的声音清脆响起。 泽田纲吉满面愕然的站在原地,这次不单他没有反应过来,就连跟在他身后的山本武和狱寺隼人也露出了没见过这种场面的诧异表情。 久久未等到回话,站在前方扎着马尾的金发女仆抬起头看了他们一眼,目光落在了几人身上穿的制服上,略有些意外的说“这身制服……你们是外校的学生?” “是、是的!” 泽田纲吉下意识的挺直了背,拘谨回答道。 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他们是偷偷翻墙进入这所学校的,被人发现了可能会被赶出去,立刻慌张摆手说“那个……我们不是什么可疑的……” “没关系的,”女仆像是习惯了时不时就会有外校的学生来到店内似的,笑着对他们说“在特定时间内,外校的学生也可以进入我校的。” 她微微侧过身,向泽田纲吉他们引路道“请进吧。” 然后泽田纲吉他们一行人就这么稀里糊涂的进入了店内。 刚坐到位置上,手里就被塞了个菜单,随后就是女仆热情的询问声“请问您想选择哪款女仆来为您服务呢?” 泽田纲吉拿着菜单的手抖了一下,耳根瞬间就红了。 “服、服务什么的……” 毕竟是中学生,除了在漫画中,哪见过真实的女仆咖啡店,就别说进来用餐了。 泽田纲吉直接就把害羞这两个字写在了脸上,狱寺隼人端着水杯面色也有点不太自在。 倒是山本武,可能天然呆的运动少年真的没t到女仆咖啡厅与其他咖啡厅有什么不同,很自然的就打开了菜单,看着上面特别推荐的各类菜品,还好奇的询问是用什么食材做的。 这副不论身处何地都能淡定面对的心态,让泽田纲吉心里隐隐升起了佩服的情绪。 但同时疑问也浮现在了他心中。 泽田纲吉抬眸环视了一圈四周,现目前是下午放学的时间,店内的客人有些多,时不时就能看到穿着可爱女仆装的工作人员端着餐盘在大厅内走来走去。 他疑惑的想,夏川桑……是在这里工作的吗? 追踪器上的红点停在此处不动了,但是在大厅内和收银台处都没有看到夏川幸的身影,泽田纲吉猜测对方的工作应该是在后厨做兼职,总不可能是女仆…… 上一秒才产生这个想法,下一秒他就看到身穿同款可爱女仆装的粉发少女,面无表情的从后方的休息室内走了出来,随后动作十分熟稔的接过了主厨递来的甜品,放到了对应的客人桌上。 手里的菜单没有拿稳,“啪”一下掉到桌上的泽田纲吉“……” 他瞳孔轻微颤抖着,颤着手指向粉发少女所在的位置。 “夏、夏……” 可能是因为太惊讶了,他结结巴巴的说不出一句整话。 正在喝水的狱寺隼人不解的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去,片刻后被呛得直咳嗽。 山本武也好奇的抬头望向泽田纲吉手指的位置,几秒后他唇角的笑容微妙的顿住了。 此时三人的想法难得的互通了,那就是…… 他们是不是开门的时候走错了路来到了异世界? ——不然怎么会看到穿着女仆装的夏川幸?! 第63章 第六十三章 泽田纲吉他们此时的震惊并非是因为看到了夏川幸穿女仆装的样子……好吧, 其实也有点这个因素在里面。 当然更多的是被那满满的违和感给震住了。 长排沙发的座椅后方探出了三个脑袋,保持着一个比较远的距离,悄悄的观察着夏川幸。 粉发的少女容貌虽然精致可爱, 穿女仆装的时候也确实会让人眼前一亮, 站在那里无需过多动作就能吸引到大部分人的目光。 但是、但是完全不搭啊夏川桑!! 泽田纲吉五官纠结的都皱在了一起。 看着在一群同样可爱,笑容灿烂的女仆中间,整个人突出的异常,不仅脸上的表情少的可怜、甚至眼神连一丝波动都没有, 只像个端菜的工具人一样, 把菜品放到客人桌上, 看也不看转身就走的粉发少女, 只想吐槽这样真的没关系吗?! 虽然泽田纲吉没有去过女仆咖啡厅的经历吧, 但漫画里这种剧情还是看过不少的。 女仆咖啡厅里的女仆不应该是…… 他转头看向隔壁桌,扎着双马尾的黑发女仆正笑容甜美在念让食物变得好吃的魔法口诀。 ——不应该是那个样子的吗?! 他又快速回头望向面无表情给客人端上咖啡, 什么话都不说,浑身上下写满了没事不要随便接近她气息,利落离开的粉发少女,已经开始担心她这份工作的前景了。 正在泽田纲吉忧愁之时,山本武忽然揽住了他的肩膀,略有些兴奋的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说:“喂阿纲,不觉得这样的阿幸很可爱吗?” “可、可爱……” 像是从没思考过这个问题般,泽田纲吉先是被山本武直白的话语吓了一跳, 瞳孔微颤了一下。 随后悄悄抬眸看了眼身穿经典长款女仆装,端着餐盘从大厅内走过的夏川幸,很快又垂下了眼眸, 耳根浅浅泛红, 点了下头小声道:“…确实是很可爱啦……” 他的这副反应和回答, 让手肘搭在他肩膀处的山本武微顿了一下。 他上半身后仰了一段距离,侧头看着泽田纲吉,浅棕色的眼眸微微眯起,眼内滑过了一抹若有所思。 但没等泽田纲吉反应过来,他唇角很快又扬起了爽朗的笑容说:“是吧,是很可爱吧?” “嗯?”在一旁不太解风情的狱寺隼人瞥了一眼夏川幸随口道:“也就那样吧?” 山本武和泽田纲吉齐齐转头看着他,默了几秒后,山本武忽然摸着下巴,表情深沉道:“嗯……意大利人的审美跟我们不一样吗?” “哈?!” 狱寺隼人不爽的挑起了眉。 这次泽田纲吉跟山本武的想法相同,他表示理解的安抚狱寺隼人说:“没关系啦狱寺君,审美不同我们能理解的。” 如果是被山本武说审美不同,狱寺隼人还可以有身为混血儿被人小瞧了的不爽,但是一直尊敬的十代目也说了审美不同…… 狱寺隼人只会反思,意大利人的审美是不是真的跟日本人不同。 但不管意大利人的审美是什么样的,日本人的审美又是什么样的,狱寺隼人表示他的审美只会跟着十代目走(?) 十代目觉得可爱的人…… 狱寺隼人紧盯着端着餐盘的夏川幸。 ——他狱寺隼人也要觉得可爱! 在金钱与各种护肤品的堆积下,现目前魅力值已经高达80的夏川幸,毋庸置疑是走在路上能都吸引到路人80%回头率的绝对的美少女。 且因为她这段时间在贵族学校内兼职,耳濡目染再加上有意识的培养兴趣爱好,她的气质分数也提高了不少。 当少女迎着夕阳洒下的橘色光辉,端着甜点走在巨大的落地窗前,脚步微顿抬眸看向窗外艳丽绽放的玫瑰花丛,场景美的像画的一瞬间,狱寺隼人甚至觉得她整个人都在发光。 ——是真正物理意义上的发光! 白色的光晕极其不科学的以描边的样子悬浮在少女周身,狱寺隼人愣了几秒,忽然难以置信的揉了揉眼睛。 他并不知道这是少女气质高达80时产生的特殊效果:「你是人群中的发光点」(括号此效果不定时触发) 恰巧就看到了效果触发的这一幕的狱寺隼人一边强忍着震惊,一边思考,传说中的世界上不可思议的几大现象,人体发光事件说不定是真的! 但等他急迫的再次睁眼后,“人群发光点”的效果散去,光晕消失,少女和之前没什么不同,正弯腰将甜点放到客人桌上。 四周没有哪里奇特,也没有哪里产生了不寻常感,像是他刚刚看到的一切只是幻觉。 狱寺隼人愣住了,心里莫名的产生了一种失落感。 但许是他紧盯的目光太过锐利,被直觉敏锐的少女感知到了,夏川幸从主厨那里接过料理的动作一顿,忽然直直转头朝他所在的方向望来。 狱寺隼人下意识的弯腰往沙发后一躲。 其实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要躲,可能是不想被发现,也可能是少女皱眉转眸时的那个目光太有震慑力,像极了常年混迹黑暗世界的组织高层,触发了他身为黑手党躲避的被动。 狱寺隼人后背紧贴着沙发坐姿警惕,只觉得自己此时的心跳快速的有些异常。 分不清是被吓到了还是其他的什么原因,他手扶着桌面想要坐直身体,余光却在不经意间瞥到了桌面上展开的一份菜单,菜单正中心有个用红笔圈起来的醒目推荐菜品—— “心动的预感” 狱寺隼人:“……” “怎么可能!” 他耳根泛红猛地将菜单合住。 “狱、狱寺君?” 坐在他身旁的泽田纲吉被他这突然的动作吓了一跳。 狱寺隼人这才反应过来自己的举动有些过激,他不太自然的扭过头咳了一声说:“咳、刚才在桌上看到了一只虫子……惊扰到了十代目,真是万分抱歉!” 他说着说着就准备士下座。 “不用道歉啊狱寺君!” 泽田纲吉赶忙拦住他。 在这有些混乱的时刻中,山本武忽然拿起了桌上的菜单,突发奇想道:“对了,这里不是可以选择女仆吗?那我们就选阿幸过来吧。” 他话落就准备抬手点单。 刚扶起狱寺的泽田纲吉又急急忙忙按下他的手道:“不行啊山本君!我们是偷偷跟过来的,不能让夏川桑知道啊!” “嗯?为什么?”山本武十分天然的笑着问:“阿幸要是看到了我们应该也会高兴的吧?” 不……不一定会高兴吧…… 泽田纲吉看着想法乐天的山本武,嘴唇颤动了一下不知该说什么。 夏川桑在工作常合作中看到他们会不会高兴他不得而知。 但泽田纲吉知道,他们肯定是无论如何也解释不清,到底是怎么知道夏川幸在此处做兼职的。 难不成要直说是跟踪她来的? ——绝对会被讨厌的吧! 他加大力气将山本武举起的手拦了下来,慌张道:“可是、可是我们不知道要怎么跟夏川桑说……” 口中的话语还没说完,泽田纲吉余光便看到了引领他们进入店内的那位金发女仆,对方正双手抱臂,摸着下巴,以严肃的目光盯着他们这里。 泽田纲吉:“……” 他缓慢转头扫视了一圈被他们这里又是士下座、又是焦急谈话闹出的动静吸引住目光,面露不耐之色的几位邻桌。 又抬头看向表情严肃朝他们这里走来的女仆,讪讪放开了拉着山本武的手,心里只有个不妙的想法。 遭了……他们要被赶出去了…… 金发的女仆迈步走到他们桌前,以审视的目光一一打量过他们几人说:“外校的制服,第一次来我店的生疏面孔,知道夏川这个姓氏,你们果然是……” 她微微眯起了眼睛。 泽田纲吉紧张的后背直绷,正准备坦白承认他们其实是夏川桑的同学时,就见金发的女仆忽然锤了下手心,用不出所料的语气肯定道: “——为了小幸酱而来的吧!” “是!” 泽田纲吉条件反射的点了下头,又很快反应了过来。 “等等、小幸酱?!” “是啊,”金发的小姐姐点了下头,侧身指了下动作有序传递菜品的夏川幸,声音满含赞赏与骄傲道:“小幸酱,可是我们店的超人气女仆哦!”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一时不知道是先该疑惑,夏川桑在兼职场所的昵称居然是叫做“小幸酱”,还是该先惊讶……她是超人气女仆? 不、倒不是对夏川幸的外貌与待客礼仪方面有什么怀疑,夏川幸有多优秀泽田纲吉是清楚的,只是……女仆?? 他看着神色冷淡端菜给顾客,面对顾客期待的询问,可不可以念让甜品变得好吃的魔法口诀时,只冷冷瞥了对方一眼,一句话不说就转身离开的夏川幸,眼内的困惑更多了。 ……这是超人气女仆?? 与惊讶到正在思考,女仆到底是何定义,人气又是怎么回事的泽田纲吉不同,山本武倒是对这一点接受良好。 他轻微侧身,手臂搭在沙发的椅背上,下巴枕在手腕处,注视着正在忙碌的粉发少女,眼内含着明显的笑意道:“是吗?阿幸这么厉害吗?” “是啊!”金发的小姐姐利落一点头道:“小幸酱可是我们店里超有名的抖/S女仆哦!” “……抖/S…?” 这是大脑已经陷入混沌的泽田纲吉。 “……女仆?” 这是注意到前几位被夏川幸以冷淡态度对待,不仅没有觉得失落,反而更加兴奋的顾客,以至于唇角的笑容略微僵硬的山本武。 狱寺……狱寺正拿着手机搜索抖/S是什么意思。 当看清楚手机页面中显示的文字后,他眉毛猛地上挑,睁大了眼睛问出了几人都想问的问题: “——你们这到底是什么店?!” 看他们反应这么激烈,金发的小姐姐还有些不解。 “你们不是为了小幸酱才来这里的吗?不知道我们店是属性女仆咖啡店吗?” “属性女仆……?” 这种高深莫测的东西,刚从海外回归的狱寺隼人明显不懂。 而作为运动少年,鲜少接触ACG文化的山本武脑内隐隐有个猜想,但也不太明晰。 所以他们同时,将目光投放在了在此处唯一的对ACG文化略有了解,喜欢看动漫的宅系男子,简称宅男的泽田纲吉身上。 注意到两人目光的泽田纲吉:“……” 好吧,他确实知道啦! 正在泽田纲吉扭扭捏捏的准备解释时,从大厅处突然传来了一阵瓷器碎裂的声响。 几人一愣,齐齐转头看向大厅方向。 只见在大厅正中心位置处,水晶吊灯的下方,一个挑染着黄色碎发,身穿冰帝学院高中部制服的的学生忽然抬起手砸碎了手边的咖啡杯,面色不善的看着夏川幸说: “喂,这是怎么回事?你这是给人顾客吃的饭吗?” 夏川幸正准备离开而抬起的脚步落下了,转身直面着男性,表情平静的问:“您有什么不满吗?” “全都是不满啊!” 对方明显是来找茬的,就等着她说这句话呢。 “难吃的料理、廉价的咖啡、还有服务!” 他抬手一指夏川幸。 夏川幸挑了下眉。 “全都糟糕的让人发笑!” 他提高了声音,当着众人的面挑刺道:“像你们这样的店铺是怎么开进冰帝的?你们哪来的资格进入的冰帝?!” 夏川幸想了一会说:“可能是因为有钱吧?” 这个女仆咖啡厅的店长是真的在用实力诠释,什么叫做有钱到可以随便撒钱的地步。 只是因为个人兴趣就花了大价钱在冰帝里开了这家女仆咖啡厅,开店后没多久又因为个人兴趣去环球旅行去了。 直接就把店铺交给了夏川幸这个兼职的学生管理,也不担心她会弄错什么事情,或者卷钱逃走什么的,整个人心大的不行。 但不得不说店长的品味倒是在线的,对店铺的要求也很高。 像后厨里的几位厨师,都是从那座美食天花板的远月学园里高价聘请的大厨,根本不可能存在料理难吃这件事情。 所选取的咖啡品牌也都是从不同国家采购的顶尖产品,那也就更不可能廉价了。 就连这个人刚刚砸碎的咖啡杯…… 夏川幸视线淡淡扫过地上的白瓷碎块。 也是从国外皇室供应商那里采购的,一个杯子约等于普通人一整月的工资。 “有钱?” 但这个明摆着就是来故意找茬的男性听到夏川幸的话后反而笑了起来,嚣张道:“区区庶民还敢跟我谈钱?你知不知道我家是做什么的?!” 夏川幸淡定回复道:“不知道呢,请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你!” 她这副毫不遮掩的不以为然模样让想炫耀自身家世未成功的男生更气了,他阴沉着脸说:“你知道你得罪了我在冰帝代表着什么吗?” 夏川幸诚实回答道:“不知道呢。” 冷冷嗤笑了一笑,额前挑染着黄发的男生傲慢的抬起下巴,正准备说得罪他的下场时,夏川幸先一步说话了。 “话说都得罪了还能怎么办呢?” “要是你实在生气,”夏川幸看着他诚恳提议道:“要不你报警吧。” “……你这家伙!” 这番话语显然激怒了这位自视甚高、想要通过炫耀家世的手段得到奉承的男同学,他伸手就想要拽起夏川幸的衣领,给她点教训。 夏川幸站在原地动也不动的看着他。 “夏川桑!” 泽田纲吉睁大了眼睛,立刻小跑过去想要帮忙。 山本武跟狱寺也快速站起了身,单手翻过沙发,动作敏捷且利落。 但几人还没有赶过去—— 对方伸出的手臂已经被人抓住了。 看似有力的臂膀停在半空进也不是退也不是,而箍住他手臂的那人,刚刚结束网球部训练的部长,冰帝的帝王,也是冰帝绝对实力、财力的象征——迹部景吾微垂目光看着他问:“你想要做什么?” 他眉尾上挑,深蓝色的眼睛里含着冷意问:“在本大爷的学校里堂而皇之的使用暴力欺负女性?” “迹、迹部……” 高中部也是听过迹部景吾的名号的,不,应该说的整个冰帝就没有不知道他的人了。 方才还暴怒的男生面色霎时一僵,语气很快弱了下来,目光闪躲的说:“我、我只是……” “只是?” 站在迹部身侧的忍足笑着推了推眼镜问:“只是什么?” 镜片后那双让人看不透的眼睛扫试过地上摔裂的瓷片,忍足加深了唇角的笑意,声音徐缓道:“不论是用餐不愉快也好,想要找人发泄怒火也好,通过家世彰显自己的‘与众不同’也好。” 他停顿了一下,注视着因为被说中了阴暗的心思,羞臊的满面通红的高等部前辈,走到夏川幸身旁,确认了她身上并没有因为对方的粗鲁行事而留下伤痕后,眸光微冷道: “——可不能欺负小幸酱啊。” “是啊!” 跟在后方的网球部成员们也皱眉附应道。 因为夏川幸敬职工作、不论面对谁都一视同仁,没有特别的照顾,也没有特别优待的原因,在咖啡店兼职的这段时日内,网球部的成员们与她相处的也算和洽。 还挺喜欢看她表演一点都不擅长的咖啡拉花技术的(?) 本就是群年轻气盛的少年,哪见得了有人当众欺负女生,还是欺负自己认识的熟人。 他们皱着眉往前走了一步,甚至无需说话,光站在那里,靠人数就能带来沉重的压迫感。 更别提他们每个人的家世还都不普通了。 原本只是因为心情不好,想随便找个人出气的高中部学生现在是真的慌了。 而站在不远处,因为迹部他们的突然出现,没能帮上忙的泽田纲吉。 他望着那群俊美的像是从别的动漫剧组里走出来的男生们,以保护的姿态围绕在夏川幸身旁,替她解围。 不知为何有种…… 注视着容貌精致的与那群运动部少年们站在一起,丝毫不显违和,甚至能融入其中的粉发少女,泽田纲吉局促的抿了抿唇。 ……夏川桑要被夺走了的奇怪的感觉。 “走了阿纲,”山本武拍了一下泽田纲吉的肩膀,对上他不解困惑的目光,笑容明朗道:“黑手党游戏,阿幸可是我们队伍的不是吗?” 泽田纲吉眼瞳微微扩大。 “那阿幸被欺负了,”山本武笑着指了一下他们三个,如理所当然那般说:“我们当然要替她教训欺负她的人啦。” 明白了他是什么意思的泽田纲吉怔愣了一瞬间。 而山本武已经转过了身,非常自然的挤进了人群中,当着网球部成员的面,走到了夏川幸身旁,以亲昵的姿势抬手搭上她的肩膀,郑重的点了一下头说:“是啊,可不能欺负阿幸啊。” “?” 这是疑惑他是谁的网球部成员。 “。” 这是早就注意到泽田纲吉他们的夏川幸。 “!!!” 这是没想到山本武直接就自来熟的走进了对方队伍里的泽田纲吉。 第64章 第六十四章 山本武如此坦荡的走入网球部成员的队伍中, 口吻熟稔的加入话题,让四周微妙的安静了一瞬。 被迹部他们指责,因为他们的家世和在校内的名气, 哪怕年级比他们高,男生也不敢反驳。 但这个突然冒出的, 明显比他小的外校生也敢指责他,高中生皱起了眉,语气强硬问:“你是谁?!” “嗯?” 山本武歪着头静静看着他。 黑发的运动少年笑起来的时候会给人一种很好接近, 没有坏心思, 淳朴又健朗的感觉。 但当他不笑的时候, 周身的气场就会变得格外有压力。 被那双浅棕色的眼睛注视着时……阻挡不住的寒意会席卷上内心, 恐慌感抑制不住的弥漫。 就像是……被什么野兽盯上了一样。 方才还提高了声音叫嚣的男生喉咙滚了滚, 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突然就不敢说话了。 山本武笑着收回了视线。 但在转移目光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瞥了站在一旁的忍足一眼。 忍足发现了这点, 微微眯了眯眼眸。 看着突然出现、穿着外校制服的几位少年,以熟人的距离站在夏川幸身侧。 其中那个不良打扮的银发少年,直接就面色不善的拎起了高等部学生的衣领。 而另一个棕发的, 身形偏瘦弱的少年, 正慌张的摆手向夏川幸解释着什么。 在抬头的同时,还同样用自以为很隐蔽的视线小心的瞄了他一眼。 忍足挑了下眉, 注意到了山本武搭在夏川幸肩上的手臂,还有那两道相似又不相似的打探目光。 了然的勾起了唇,在心里感叹了一句:——青春啊。 然后就看热闹不嫌事大的走到了夏川幸身旁,略微低头, 语气熟谙的问:“小幸酱, 他们是你的朋友吗?” 正在听泽田纲吉手足无措的“解释”, 他们是迷路了才误入了这里,绝对不是偷偷跟在她身后、想看她在做什么兼职的夏川幸,听到忍足的问题后,点了下头回复道: “是的,他们是我同校的同学。” 然后就转眸看向紧张等待回复的泽田纲吉,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平静道:“泽田君,还是回学校以后再好好交代吧,到底是怎么迷路……” 夏川幸顿了顿,直视着泽田纲吉的双眼,话语一针见血的询问道: “——才能迷路到就是坐车也要坐半个多小时才能抵达的他人的学校里的。” 自以为自己在解释,实际上已经把自己的老底抖干净的泽田纲吉:“……qwq” 棕发的少年慌乱的眨着眼睛,面上写满了谎言被戳穿的局促,像极了他们队伍里不会说谎的凤长太郎,忍足没忍住笑了出声。 他原本还想再问些什么的,可忽然注意到夏川幸一直将一只手背在身后,即便与同校朋友交谈时也不行动左手。 以为她是被高年级前辈推搡时伤到了手臂,感到不适才无法抬手的,忍足眉头微蹙低声问:“小幸酱左手是受伤了吗?” “啊,没有。” 夏川幸侧头看了眼自己背在身后的左手。 “只是随时准备——” 她表情淡定的扔掉了不知何时握在手中的用餐刀,如在说一件平平无奇的小事那般随口道:“做自我防卫罢了。” 锋利的用餐刀落在地上发出了清脆的声响,那在灯光的照射下散发着寒芒的锐利刀刃,明显不是少女口中平淡说的做自我防卫这么简单。 盯着那柄静静横躺在大理石地面上的刀刃,四周顿时陷入了死一般的沉寂。 在港.黑沉浸式扮演了黑手党数月,思维已经被同化,遇到挑衅必定十倍反击的夏川少女,坦然面对着投递到她身上的各种目光。 而被狱寺隼人提着衣领,刚才还面露畏怯之色的高年级学生,现在也不觉得恐慌了,只庆幸自己死里逃生了一回。 就在气氛尴尬又微妙、甚至带着些惊悚色彩的时刻里。 闭合的咖啡厅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打开,一个身穿着网球运动服、扛着绿色球拍的小小婴儿从外面走了进来,从容不迫的对咖啡厅内的人招了下手道:“呦,我来迟了吗?” “reborn!” 泽田纲吉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你怎么会在……” 问询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见站在一旁的网球部成员们突然躁动了起来。 宍户亮往前迈了一步,话语强忍激动的说着:“那身黄色的运动服、那个奇特的球拍、还有那个圆圆的鬓角、你就是那位——” “跟‘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球员越前南次郎平起平坐,但是从没有在同一个球场上出现过,传说中王不见王的神秘球员——瑞柏林!”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哈?!!” 他还没来得及震惊reborn怎么又成了网球运动员,就看到忍足摸着下巴表情严肃的说:“确实,我也有听说过这位的大名。” 他目光落在了动作不慌不忙走入咖啡店内的小婴儿身上说:“瑞柏林,意大利的天才网球运动员。” “自横空出世起,便收揽了国内国外的各大网球奖项,是令网球选手们听其名号便会闻风丧胆的传奇中的传奇。同时也是那位同为网球场上的传说,越前南次郎公开承认过的想挑战的对手。” “但是不知为何,在某次比赛中瑞柏林因为缺席未曾出场,自那以后便突然销声匿迹……” 忍足停了一下,眼内闪过了一抹身为网球运动员见到传说级前辈的兴奋,他语气感慨道:“没想到今日竟然有幸在这里见到他吗?” “这么厉害的吗?!” 向日岳人激动的跳了起来说:“那我要去问他要签名!” 话落,他已经先一步冲了出去。 “等等、你不要抢跑!” 宍户亮不甘示弱的追了上去。 没一会那几位容貌俊美的像是从别的动漫剧组中走出来的网球少年们,已经兴奋的把reborn齐齐围住,问他要签名了。 而作为冰帝的帝王,有着自己的美学标准,一向追求华丽的迹部景吾,自然不可能跟其他人一样凑上去挤在人堆里问人要签名,他抬手打了个响指,微抬下巴念了一声:“桦地。” 桦地回了一声“wushi”,便自觉排队替迹部要签名去了。 在一旁围观了这一幕的泽田纲吉:“……” “听他们这么说,”看咖啡店内的多数人都跟风跑过去要签名了,狱寺隼人这才跟扔垃圾一样松开了拽着高年级男生衣领的手,挠了挠脑袋迟疑的说: “我想起我在意大利的时候,好像也听家里的长辈说过瑞柏林这个名字。” “唉?他这么厉害的吗?” 山本武好奇的望向穿着网球运动服的reborn,感叹了一声。 “不、不是、” 如果是其他人也就算了,但相处了这么久的狱寺跟山本怎么可能认不出reborn?! 泽田纲吉抬手指着一边在给人签名,一边惬意的小口喝着咖啡的reborn说:“你们醒醒啊!什么神秘球员瑞柏林啊!那不就是reborn吗?!” “嗯?” 可山本武听到他的话后,反而露出了不解的表情问:“reborn?小婴儿不是在阿纲家里吗?” 他笑着道:“阿纲是不是认错人了?” 泽田纲吉张着嘴,眼瞳还错愕的睁大着,看着山本武面上真实的疑惑表情,又转头看向同样眼内含着困惑,似不理解他在说什么的狱寺隼人。 还有以为这是游戏设定,很坦然的就接受了,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的夏川幸,这才迟钝的反应过来。 好像……似乎……大概…… ……只有他认出了reborn…? 不是、为什么?! 泽田纲吉猛地转过头紧盯着穿着运动服的reborn。 这不就是换了身衣服的区别吗? 为什么其他人会认不出来啊?! ——他们的世界是有隔阂吗?! 还是说什么? ……不对劲的其实是他吗?! 自进入这所学校后,先是看到了魔法网球,后又得知只有他一人能看出reborn的真实身份的泽田纲吉陷入了深深的自我怀疑中。 而与他的经历相似又不相似,亲眼看到过少年脑袋中枪还能原地复活,并头上冒火的爆衣变身超级赛亚人。 也曾旁观过打网球的运动少年们在球场内随便一挥拍,就能召唤群星、改变四季等超越科学画面的夏川幸表示——她已经习惯了。 粉发的少女双手抱臂,目光眺望着远方想。 这个综合世界的高危之处……可能就是高危在世界观会随时破碎这点吧。 - 但人总是越挫越勇的。 也不知道现目前名为瑞柏林的意大利传说级球员——真实身份是斯巴达教师的reborn到底是怎么跟迹部他们谈的。 网球部那边的人突然就答应了举行一场“友谊切磋”比赛。 由他们那边负责派出几位正式选手,跟reborn这边的人……也就是泽田纲吉他们,打几场网球看看实力。 而莫名其妙被人推进更衣室换上了运动服,又莫名其妙手里被塞了个网球拍站在球场上的泽田纲吉,他面上的表情基本就被无措跟惊恐这两种情绪占满了,整个人跟筛子似的抖的停都停不下来。 狱寺隼人跟山本武没看出他的抗拒,还在场外给他加油助威。 “加油啊阿纲!” “是啊十代目!让那些人见识见识你的厉害!” 自出生以来压根就没打过网球的泽田纲吉慌乱摇着头说:“不、我不行的!” 而他的这番话也被十代目吹的狱寺隼人当场了自谦。 狱寺隼人笑着说:“您又在谦虚了。” 泽田纲吉:“……” ——他说的是实话啊!! 没办法,泽田纲吉只能将求救的目光投向夏川幸。 夏川幸同样站在场外看着他,目光深邃的就像是在看即将踏上战场并再不会回来的人那般。 她忽然叹了口气,话语深沉提醒道:“要命,别要分。” 本就吓的不行的泽田纲吉:“?!!” - 在气氛焦灼的同一时刻,冰帝学院的车站旁。 夏油杰揉了揉泛疼的眉心,望着戴着墨镜姿势嚣张走过马路的五条悟,不解道:“悟,想吃甜点不是哪里都有卖的?为什么要特地跑这么远来人家的学校里买?” 转头扫视过冰帝学园广阔的占地面积,夏油杰挑了下眉说:“还是贵族学校。” “网站上说了,”五条悟侧身打开手机,指着推荐网页上的文字说:“这里限量贩卖的幸运巧克力评分很高。” “……就为了这个?” 刚拔除完咒灵马不停蹄的赶来此处就为了买个巧克力?? 夏油杰实在是不理解甜品控的想法。 “对啊,”五条悟理直气壮的点了下头说:“不行吗?” 几秒后,像是为了彰显自己的在理,又像是在炫耀什么般,他又说了一句:“而且阿幸也推荐了这家。” “行行,”知道五条悟就是这种性格的人,跟他在甜品上的事情过多谈论无异于是自找麻烦,夏油杰移开了视线随口敷衍道。 但片刻后又反应过来了重点,停下脚步诧异的看着他问:“等等、阿幸是谁?” 五条悟抬手拍了张校外的风景图,发在了聊天界面中。 一边低头快速在手机上打字,一边口中含着糖吐字不太清晰的说:“夏川啊。” …夏川…… 夏油杰想了想他们共同认识的叫夏川的熟人,几秒后迟疑的问:“……夏川小姐?” 发送消息后并没有立刻得到回复,五条悟收起了手机,睨了夏油杰一眼,骄矜的点了下头。 夏油杰:“……” 夏油杰并没有多大的眼睛瞳孔地震。 “——你们俩现在的关系已经是好到能叫名字的程度了吗?!” 第65章 第六十五章 在校外的两个dk组合还在幼稚争执到底是谁先认识的夏川幸的时刻, 冰帝咖啡厅自带的网球场内,一场事关生死(?)的比赛即将拉开序幕。 泽田纲吉颤颤巍巍的拿着球拍站在网球场内,看着对面那个莫名眼熟、有着灰紫色发色的少年如君临天下的帝王般, 高傲的仰着头,在众人的瞩目下慢步踏上了球场,然后一抬手——打了个响指。 以为他要做什么,都无意识的摆出了防备姿势的泽田纲吉顿时愣住了。 但下一秒,他就被那突然响起的、热烈的似能掀翻房顶的尖叫声给震的大脑懵了一瞬间。 “啊啊啊!!” “迹部大人!!” “迹部大人看看我啊!!” 泽田纲吉拿着球拍的手颤了一下, 错愕的转过头,这才发现咖啡厅内不知何时聚集了超多的围观群众。 他们有的手里拿着应援横幅, 有的在近距离眼睛发亮的拍摄记录, 还有的肩上扛着……鼓跟各种乐器?! 围绕在球场外旁观的人数虽然众多,但秩序却不显得混乱,像是曾经训练过数百次那般, 他们动作有序的自发组成了应援队伍, 在场外高声加油,口中还喊着整齐的口号: “冰帝!” “迹部!” “赢的是冰帝!” “胜者是迹部!”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哪见过这种场面啊! 本来就不安的内心此时更加忐忑了。 但与此同时,他又隐隐觉得迹部这个名字……好像有点耳熟? 泽田纲吉强撑着让自己不要怯场, 抬头望向站在球场对面享受般闭目听着场外热烈应援声的紫发少年。 紫发、迹部、网球部的成员…… 越想越觉得熟悉, 泽田纲吉眼内思索的神色逐渐被惊恐代替。 等等、迹部…… ——这不就是他翻墙后看到的那个一挥拍就能改变天气让球场结冰的人吗?! 跟能使用魔法的人打球有胜算可言吗?! 泽田纲吉当场就想扔掉手里的球拍,跑到场外去求救。 可是刚一转头就听到了狱寺隼人不服输被对面的应援阵势比下去, 提高了音量夸张挥手喊的:“十代目!加油!” 还有reborn像是早就预料到他会逃跑般,声音纯真, 却透着股不容反驳意味说的一句:“我想要看到少年挥洒汗水, 在球场上表演友情、努力、并胜利的比赛画面。” “所以, ”面容可爱的婴儿眨着那双漆黑的眼睛, 话语简洁道:“不要逃哦, 阿纲。” 微妙的从这短短几字中听出了威胁意思的泽田纲吉:“……” 他连忙又用求救的目光看向夏川幸。 可才刚转移视线,那双含着慌乱情绪的暖棕色的眸子便突然顿住了。 他缓慢的眨了下眼,清澈的瞳孔内倒映的是正侧头与山本武交谈着什么,提醒般指了指对方缠着绷带的左手,并没有看向球场的粉发少女。 留意到两人挨得极近的距离,泽田纲吉握着球拍的手指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因为慌张无措而略显蜷缩的肩膀慢慢挺直,有一种奇怪的感觉在心中蔓延。 他怔怔低头看向自己的掌心,由于抑制不住紧张的心情而轻微颤抖的手掌,此时丢人的浸满了汗水,看不出一点可以信任的靠谱模样。 泽田纲吉赶忙局促的拢住五指,侧移开视线,又小心的抬眸瞥了眼正笑着与夏川幸对话的山本武,很快再次垂下了眼眸,抿了抿唇,情绪忽然变得有些低落。 “泽田君。” 奇特的,在并不算安静的球场内,泽田纲吉能清晰听到夏川幸的声音。 他肩膀顿了顿,急忙抬头。 只见粉发的少女不知何时转头看向了他,面上的表情依旧少的可怜,却很是认真的对他比了个拇指说:“加油。” “……” 睁大的琥珀色眼瞳轻微颤了一下,点点亮光浮现在那双眼内,驱散了别别扭扭产生的消极情绪。 泽田纲吉张了张嘴似想要说什么,但最终也没说出口,只羞涩的挠了挠脑袋笑了一下,重重点头道:“嗯!” 看周身气息莫名低沉的兔子恢复了原来的模样,夏川幸双手抱臂,目光深沉的又补了一句:“努力活着回来吧。” 泽田纲吉:“……夏川桑!!” 较好的气氛因为这句话的原因消失殆尽,泽田纲吉面上再次涌现了对自身性命的担忧。 但他还是深吸了口气握紧了手中的球拍,眼中闪过一抹坚定的情绪,哪怕仍旧有些忐忑不安,也努力挺直着脊背站在原地,鼓起勇气未曾后退。 注意到了这一幕的reborn唇角向上勾了勾。 而场外的应援口号依旧在高涨呼喊着: “赢的是冰帝!” “胜者是迹部!” 每次开场前必来这一套,享受完热情应援声的迹部满意的打了个响指,四周立刻如得到了指挥般变得安静无声。 不知道从哪里飘来的玫瑰花瓣从空中撒落,悠扬的乐曲声在大厅内响起,站在层层玫瑰花雨下的少年微抬下巴,修长的指尖点着泪痣,笑容倨傲道: “胜利者是——本大爷!” 话音落下,震耳欲聋的欢呼声再次响起。 就站在对面,刚刚下定了要努力比赛的决心,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这一幕的泽田纲吉:“……” 他忽然半弯腰捂住了胃,只觉得吐槽的欲.望蠢蠢欲动。 救命啊,为什么这么不科学的画面这里的人都觉得正常啊? 玫瑰花是从哪来的?钢琴曲又是谁弹的? 这真的是打网球比赛的阵仗吗? ——不是什么大牌明星的演唱会现场?! 正在泽田纲吉这么想时,就看到站在球场对面,行为举动无一不彰显着华丽、独特、与众不同气场的迹部景吾突然停下了动作,目光审视的端详了他片刻,片刻后不满般挑起了眉说: “真是不华丽的姿势啊,你是第一次打网球吧。” 身形瘦弱的少年颤抖着双手握着球拍的姿势,是外行人也能看出生疏。 他几乎未做什么防御姿态,浑身上下都是破绽。 眼神也不似赛场上的运动员遇到对手时的坚定,反倒写满了想要退缩、但强忍着退缩情绪,半紧张,半畏怯的不安。 这副害怕又战战兢兢的模样让迹部景吾皱起了眉。 他可没有要欺负一个根本就没有好胜心、也不想比赛的网球初学者的恶劣兴趣。 但…… 迹部景吾转眸看向坐在对面教练席位上的reborn。 reborn向他挥了挥手。 “但你既然是那位网球界的传说、瑞柏林先生看好并推荐的学生,想必一定有过人之处。” 迹部抬起了球拍,眸光锐利。 “——就让本大爷亲自来试试你真正的能力吧。” 再一次被reborn背刺的泽田纲吉:“……” “不不不、” 他慌乱的摆着手,刚想要解释,但一个根本就没看清的黄色球影已经快速从他身边闪过,落在了身后的球场地面上。 裁判抬起手吹了一声口哨,判定迹部得分:“十五!” 这几乎是一场没有什么胜负悬念的网球比赛。 短短十分钟还没到,迹部这边已经获得了压倒性的分数。 而他一开始发球的试探,也在目睹了泽田纲吉几次粗糙的、绝对是外行人的挥拍动作后,变成了浓厚的失望。 “……居然真的是没打过网球的新手吗?” 迹部景吾眼眸微眯,看着想要接球却没能赶上,还平地摔倒的泽田纲吉。 心中涌起的说不上是期待落空后的失望,还是对那位意大利传说级球员瑞柏林选择学生条件的怀疑。 但有一点无疑是可以确定的,那就是再进行这种结局早在预料之中的比赛也没有任何意义。 “这是最后一击了。” 身为冰帝的帝王,有着自己的美学标准,哪怕对手再怎么弱小,这场比赛再怎么像儿戏,既然有观众在看,那就要来个华丽的收尾。 迹部景吾高抛起网球,凌空跃起。 这个抬手挥拍的动作…… 刚刚从地上站起的泽田纲吉惊恐的睁大了眼睛,然后就听到了不久前才颠覆了他世界观的那句—— “冰之帝王!” 室内的温度猛然降低,像是一瞬间从初夏回到了寒冬。 避无所避的寒意从脚底攀爬至脊背,不知从何处吹来的凛冽冷风肆虐般在咖啡厅内冲撞着。 铁质的围栏发出了沉闷的声响,悬在高空的巨大的水晶吊灯左右摇荡,最终还是没能支撑住,猛然炸裂开来。 菱形的玻璃碎片被风裹夹着掀到高处,又徐徐从空中落下,一时间倒真像是……暴风雪袭来。 这一次没有因为转头而错过,还近距离看到了这魔幻网球击出一幕的山本武和狱寺隼人:“……” 山本武倒还好,因为早在这之前就看过夏川幸发来的视频,知道有人能打出这么神奇的网球。 所以在怔愣了一瞬间后,便接受度极高的哈哈哈笑出了声,眼睛微亮夸赞道:“好厉害啊!” 但狱寺隼人那边嘛…… 虽说他一直坚信着幽灵以及宇宙生物是真实存在的吧,但这么快就直面到这种超越科学的网球事件……他的大脑已经因为运转过快超过负荷,短暂死机了。 就是对王子们能打出不科学网球之事早已习以为常的冰帝诸多学生们,也被这极具冲击力的一幕震撼的短时间发不出声。 在四周死寂,无人说话的时刻里,夏川幸转头,以锐利的目光看向reborn,很是谨慎的问: “……听说你以前是意大利的传说级网球运动员,那……你也会打这种网球吗?” 虽然事先做过调查,知道这些少年们打的网球“奇特”,但没想到现实居然这么夸张的reborn:“……” 他拉低了帽檐说:“我打网球的时候,网球还是很正常的。” 夏川幸回了他一个别闹了,这世界上怎么可能有正常网球的眼神。 reborn:“……” 他默默掏出手.枪。 夏川幸立刻转移视线。 但reborn此时掏出手.枪并非是为了威慑。 他睨了夏川幸一眼,直接将枪口对准了呆愣坐在地上的泽田纲吉,在捕捉到他眼底泛起淡淡波动的一瞬间,利落扣下了扳机。 夏川幸:“……” 讲真,每次看到这一幕夏川幸都会觉得脑壳一疼。 但这或许就是为了成为超级赛亚人必要做的牺牲吧,夏川幸表示理解。 死气弹准确的没入少年的额头,因为力的作用,泽田纲吉身体往后一倒,与濒死的危机感觉一同产生的是后悔的情绪。 他后悔了…… 如果从一开始…… 棕发的少年直直从地上站起,身上的衣物猛地爆裂,一抹橘色的火焰浮现在他额头,他高举着双手大喊道:“复活!” “——赢得网球比赛的胜利!拯救破碎的世界观!” 就站在泽田纲吉对面,看到他衣服凭空碎裂,脑袋上倏地冒起一抹火焰的迹部景吾:“???!” 夏川幸适时的走到同样震惊的连推眼镜的动作都忘了的忍足侑士身旁,拍了拍他的肩膀,用过来人的语气说:“在?” “欢迎来到超级赛亚人的世界。” 忍足侑士:“????” 第66章 第六十六章 这谁也没能预料到的突然爆衣操作,把所有人都看愣了。 忍足难以置信的指着泽田纲吉,比起他突然的爆衣,明显更在意漂浮在他额头处的火焰,他声音诧异的问:“那……那是真的火焰吗?” 夏川幸诚实点了下头说:“是的。” 对“迈向破灭的圆舞曲”、“冰之世界”、“迹部王国”等奇幻的网球招式都习以为常,并没有觉得哪里不对的忍足忽然沉默了。 他脑内由衷的产生了一个疑问: ……他们这是在打网球吗? 不是在进行什么马戏团的喷火杂耍? ——怎么人脑袋还突然冒火了呢?! 与忍足一样震撼的还有场外的观众们。 虽然他们曾经旁观过不少次王子们的网球比赛,也见过区区召唤龙卷风、召唤群星、召唤外星人的大场面。 但那些招式至少是华丽或者炫酷的,谁……谁看过人突然在球场上爆衣、半裸着打球的场面啊?! 你说爆个上衣也就算了,全身的衣服都爆了是怎么回事?! 注意一下观众们的观看体验啊!! 有女生没忍住捂住了脸喊了一句:“呀!有变态啊!!” 这句话似惊醒了怔愣住的观众,围在球场外的人群很快慌作一团。 有人高声骂着变态,有人颤着手拨打着报警电话。 还有人指责着泽田纲吉不讲武德,企图使用裸奔的卑劣手段,让迹部大人震惊,好取得比赛的胜利。 对于这种言论,绝对的十代目吹狱寺隼人怎么可能忍,当即就站在球场内与外界的人辩论了起来。 但很可惜寡不敌众,一个狱寺隼人怎么可能挡得住无数战斗力高强的迹部后援团成员。 他是泽田纲吉的追随者,场外都是迹部景吾的迷弟迷妹,单数量上就不占优势。 他竭力否认十代目是变态的谣言,夸赞十代目强大体贴还温柔! 对方嗤笑表示这些优点迹部大人都有,且他还拥有着绝对的君临天下的王者风范!是当之无愧的冰帝之王! 狱寺隼人不服输说十代目也有着绝对的首领气质,他认真起来还能够一拳击穿卡车! 对方反击迹部大人一挥拍能召唤暴风雪! 狱寺隼人说区区暴风雪算什么,十代目甚至可以直面炸弹! 对方说:“哦,迹部大人身高比他高。” 狱寺隼人:“……” 这场语言上的争锋终究还是以狱寺败北为收场。 因为身高这种东西实在没办法因话语的夸大而改变。 正在场内场外因为世界观收到冲击躁动不安之际,站在球场内部,是众人视线聚焦中心的迹部景吾突然抬手打了个响指。 方才还议论纷纷的人群梯次安静了下来。 迹部景吾缓慢转眸扫视过面露惊慌之色的众人,皱着眉说:“太不华丽了。” “遇到这点小事就惊慌成这样。” 明明看到泽田纲吉突然爆衣、脑袋冒火时自己也惊诧了一瞬,但迹部景吾选择性的忽略了自己不华丽的瞬间,指尖点着泪痣,迎着众人的视线,从容不迫道:“他的行为并没有哪里有问题。” “毕竟也没有明文规则规定,不允许选手半裸着在球场内比赛。” 夏川幸:“?” “确实,”忍足思索了一会摸着下巴点头道,“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哪个国家的网球比赛有过规定,不允许选手脑袋冒火半裸着在球场内比赛,所以他的行为是合理的。” 夏川幸:“????” 不是、只要规则没有明确制止的行为都是合理的? ——这么光明正大的钻漏洞你们的网球真的没问题吗?! 话说除了泽田纲吉外还有哪个人能做到脑袋冒火半裸着打网球啊! 普通的网球规则能制止就见鬼了! 但这夏川幸觉得满是槽点的话语,居然奇特说服了网球场外的观众们。 “对哦……规则也没有制止。” “那应该就是可以的吧?” 有人迟疑的问身边的同伴。 “肯定是可以的啊!”戴着眼镜的少年点头回复道:“半裸着打网球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像我之前,用望远镜观星的时候还看到过全裸着打网球的人呢!” 夏川幸:“???” 不是,到底是怎么做才能在观星的时候看到一个全裸着打网球的人啊?! 对方到底是在宇宙还是在地球上啊! 短短的话语里包含的信息量极高,夏川幸无法解读,便低头看向rebrn。 rebrn沉默的回看着她,似猜到了她想问什么,先一步说:“别看我,我也不知道。” 就算是曾经因为个人兴趣爱好接触过网球,也获得了不少金牌,但他们说的那种场面……rebrn也没见过啊! 都说了他打的网球是很正常的! 得不到回答,夏川幸决定放弃思考,只告诉自己这是游戏设定,游戏里出现什么不得了的大场面都是正常的。 但是不得不说…… 夏川幸神情复杂看了眼快速接受了“半裸着打网球只是件小事”的设定,声音热情的继续喊着应援口号的观众们。 真心的觉得……这里的人们的心理承受能力可真强啊。 这种不论发生何事,惊讶一瞬间后就继续不动如山的沉稳精神,夏川幸表示她学到了。 不管场外的人心态是怎么转变的,场内的比赛仍旧在继续。 原本想着打完最后的华丽一球,就结束这场没有胜负悬念的网球比赛的迹部景吾,看着因为中了死气子弹,突然间爆衣,没了之前怯弱的模样,眼神锐利的泽田纲吉。 虽然还有些疑惑他脑袋上燃烧的火焰到底是怎么避开了他的头发,没有烧到他自己的,但这些都是小事(?)。 迹部景吾抬手将额前微乱的发丝向上捋了捋,侧目看着泽田纲吉,注意到他眼内燃烧起的对胜利的渴求,与先前畏手畏脚的慌张截然不同,也被勾起了胜负欲。 “既然你的眼中还拥有着战意。” 迹部一抬手,扔掉了一直披在肩上的队服外套,高仰着头说:“那本大爷再陪你打几场也无不可!” 话落,他抛起网球,快速一挥拍击下。 死气模式的泽田纲吉反应迅速的跳跃着接住,打了回去。 两人一来一往的回合战看得人眼花缭乱的。 当然,让人眼花缭乱的主要是泽田纲吉。 迹部景吾毕竟是网球部的部长,有着多年打网球的经验,除了一些挥拍就能震碎玻璃、掀起寒风的特效网球外,他普通的击球动作都是很标准的。 但泽田纲吉……他的打法就有些就有些混乱无序了。 身处于死气模式的少年满脑子就只有一个要打赢比赛的想法,而至于要怎么打赢,那真的是全靠本能跟直觉。 什么后空翻接球啊,什么用球杆回球啊,什么抓着网球直接用手扔回去啊…… 听着场外连连掀起的惊叹声,还有忍足垂眸思索自言自语说的“网球赛场上没有明文规定不能用手接球,所以不算违规”之类的话语。 夏川幸转头看着rebrn认真提议道:“有考虑回并盛后让泽田君加入网球队吗?我觉得以他现在的本事,说不定能带着并盛打入全国大赛。” 反正用手接球不算违规,头上冒火半裸着打球也在规则允许范围内。 那还等什么啊?他们这里有超级赛亚人在,全国大赛金奖什么的不是随便拿的吗! 微妙的看懂了夏川幸想法的rebrn:“……” ——别想了,全国大赛那里的神仙更多。 - 死气弹只有五分钟的时效。 而前面拉开的分差明显不是那么容易能被追上的,所以五分钟过后,比赛还是到达了尾声,泽田纲吉不出所料的还是败北了。 但他在球场上活跃、为了胜利不惜三百六十度后空翻落地转身,用自己的躯体挡球的坚强姿态,却给迹部留下了很深的映象。 “嗯哼,”迹部走上前,向因为死气弹的功效退去,突然间恢复清醒,没有平稳住身躯跌坐在地上的泽田纲吉伸出了手说:“勉强算是一场华丽的比赛吧。” 泽田纲吉怔愣了一秒,回握住他的手从地上站起说:“谢、谢谢?” 可能少年们的友谊就是在比赛中产生的。 泽田纲吉刚一走下球场,就被网球部的成员齐齐包围住了。 向日岳人眼睛发亮的看着他问:“你那个翻身动作是怎么做的?就是‘嗖’一下在空中翻过去的那个动作!” “头上冒火的是魔术吗?”宍户亮挤上前盯着他的头顶,探究的问:“是真的火焰还是假的火焰?为什么头发不会跟着燃烧?” “单靠手掌就能接住部长回击的网球,你的握力是多少?” “是怎么做到用球拍杆击球的啊?你以前学过吗?” “这、这……” 正在泽田纲吉慌张的不知道先回答谁时,一直站在一旁的日吉若默默问了一句:“为什么会突然爆衣?这是你的特殊癖好吗?” 泽田纲吉:“……” ——不要用这么奇怪的说法啊!! - 原先还不太熟悉的两队人没过一会就聊在了一起。 同为开朗的运动少年的山本武跟向日岳人讨论着跳跃的技术,想要看看能不能用在棒球比赛上。 狱寺隼人不太习惯这种氛围,就表情不善的坐在一旁。 泽田纲吉讪笑着听他们猜测火焰不会燃烧头发的原理。 看他们从魔术谈到了高科技,又谈到了物理学,最后不知怎的,话题一转,又八卦的聊起了爆衣到底是不是他特殊的兴趣爱好。 泽田纲吉:“……” 他虚弱的捂着胃并不想参与这个对话,在转移目光时恰巧看到了夏川幸端着咖啡从球场旁走过的身影。 现目前还在兼职时间中的夏川幸依旧做着女仆的工作,将咖啡送到迹部他们桌上后,她转身就准备离开,可趴在椅子上睡了不知多久的慈郎突然醒来了。 他意识朦胧的一抬头,脑袋不凑巧磕到了桌边,桌面随着力道向左一倾斜,眼看摆在桌上的咖啡就要掉落—— 粉发的少女眼睛眨都没眨,利落弯腰一接,动作平稳的接住了咖啡,没让杯内的一滴液体洒出杯外。 洞察力敏锐,在桌子倾斜的一瞬间就发现了,同样伸出了手,准备接住咖啡却被对方抢先一步的迹部。 他微微眯了眯眼眸,收回了手,若有所思的盯着似做了一件顺手事情般,表情从容淡定的粉发少女。 rebrn也注意到了这一幕,话语简洁点评道:“不错,身手灵敏了很多。” 目前运动值刚过六十及格线的夏川少女“谦虚”回话道:“哪里,也就平常水平吧。” “欸——” 说不清什么意味的拖长了声音,rebrn仰头看着夏川幸,突然露出了一个如天使般纯真可爱的微笑,嗓音磁糯的问:“那要打网球试试吗?” 不知道话题是怎么扯到这里的夏川幸:“?” 她缓慢的眨了眨眼,看着rebrn不像是在说笑的眼神,微妙的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 。 第67章 第六十七章 所以…… 手里拿着球拍,在众人的围观下站在球场上的少女面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 ……果然还是变成这种剧情了啊。 恋爱游戏里基本都有这种突发剧情。 就比如主人公摔倒,恰巧被攻略角色抱住。 上学时间叼着面包片在路上奔跑的少女突然撞到学校王子。 攻略角色打网球,主人公在一旁围观,然后莫名其妙就被拉进去一起打网球什么的。 像这种前期没有任何铺垫突兀产生的剧情走向,一般都是为了让主人公能跟攻略角色之间快速产生羁绊。 在《文豪流浪犬》副本里玩了不少恋爱游戏的夏川幸多少也习惯这种套路了。 ……只是习惯了。 微微收拢手掌,感知着网球表面毛质纤维的触感,夏川幸低头看了眼手里拿着的临时从网球部成员那里借来的、价格不知几位数的球拍,眼中的神色错综复杂。 ——不代表她就能融入啊! 特效网球什么的她打不出来啊!! “没、没关系的夏川桑!” 在rebrn不像说笑的认真眼神下,知道自己注定逃不开要打网球的这一发展的夏川幸。 在经过深思熟虑思考后,觉得与其选那几位能打魔幻网球的神仙做对手,经历世界观破碎的洗礼,还不如选择自己认识并知晓实力的几位熟人来做保底牌。 然后就这么不幸被夏川幸给挑中的泽田纲吉,一边双腿止不住颤抖的再次站在了球场上,一边还在安慰她说:“打网球其实不难的,你运动成绩比我好,一定能很快就学会的!” “谢谢,”夏川幸礼貌的道谢,然后抬头看着就站在网线对面的泽田纲吉。 少年已经换了一身新的运动服,偏瘦弱的身躯微微颤抖握着球拍站在球场上,因为不太自信,面上的表情紧张绷着,看起来就是一副很容易能被击败的样子。 夏川幸眨了眨眼睛,忽然站直了身体,话语认真提醒道:“由于我也是第一次接触网球,没有多少与人对打的经验,所以……泽田君。” 粉发的少女停顿了一下,语气深沉说:“还请你多多保重。” “噫??!” 泽田纲吉立刻被吓得睁大了眼睛。 但夏川幸倒不是在故意吓他,而是真的不知道自己的球技到底如何。 虽然她已经在咖啡店内工作了不短的一段时日,也多次旁观这里的神仙网球,但今天确实是她第一次自己上场,接触网球这项运动。 目前运动值60,战力值57的少女确实不知道,由她打出的网球要是不小心落到了泽田纲吉身上,会不会…… 夏川幸用的是默哀的眼神看着泽田纲吉,忽然低声念了句:“阿门。” 因为夏川幸刚才的话,思维跑偏的想到她是不是也会打魔法网球的泽田纲吉更惊恐了。 “……夏川桑!!” 但好在少女打出的网球还是很普通的。 因为有考虑到自身人物属性的原因,她特意放缓了击球的力道,有过跟迹部打网球经验的泽田纲吉能够很轻松接住。 两人就这么一来一回的打着,看起来像是势均力敌,你来我往,但落到看习惯了王子们刺激打球场面的围观人员眼里,就实属是菜鸡互啄了。 “什么嘛,没意思。” 有几个人已经因为过于无聊而散开了。 但看网球的人和真正打网球的人的看球角度又是不同的。 忍足推了推眼镜有些意外的说:“小幸酱真的是第一次打网球吗?她挥拍的动作比我们部里的一些二年级生都要标准啊。” 镜片后的深蓝色眼眸内闪过一抹思索的神色,忍足自言自语道:“而且这个打法总觉得有些熟悉,像是在哪里看到过……” 迹部摸着眼尾处的泪痣,注视着在球场上打球的两人,没有说话。 因为夏川幸跟泽田纲吉都是才接触网球没多久的新手,所以规则限定不是特别的严格。 也没什么分时赛,中途换场什么的,纯粹就是打着玩。 没一会场内再次轮到了夏川幸发球。 她慢步走到场地中心,随意的拿着网球在地上拍了几下,可能是运动值过了及格线的原因吧,体力与运动能力都有着大幅度的提升。 夏川幸突然觉得网球这项体育运动好像也不是特别难学,或许可以试着挑战一下使用一些高难度的发球动作了。 抱着测试运动值60到底能做到什么程度的心理,夏川幸抬手将网球高高抛起,凌空一跃。 这个动作是…… 迹部景吾坐直了身体,目光一凝。 【滴,运动值+1】 随着系统播报的运动值增加的提示音响起后,夏川幸突然觉得身体轻巧了很多,挥拍的时刻像是有清风推送般,黄色的网球很轻松的就被打了出去。 在落地的一瞬间,眼前依稀还看到高空泛起一阵白光,同时脑内也隐隐察觉到,自己似乎触碰到了某种境界的边界。 这个难道就是、传说级运动员才能开启的——zne境界?! 正在夏川幸这么想时,她看到自己打出的网球以飞快的速度在空中旋转,然后猛然——卷起了一阵狂风,四周的温度迅速降下,透明的冰晶从网球飞过的位置处迅速往外蔓延,冒着寒霜的冰棱拔地而起,没一会就布满了整个网球场。 “这个是——” 在场外的忍足倏地睁大了眼睛,惊愕的站起了身说:“冰之世界!” 忍足快速转头看向似早就预料到般,面上并没有明显惊讶神色的迹部景吾。 他好像知道为什么看夏川幸打网球的动作时会觉得熟悉了。 忍足吸了口气,抬手扶正眼镜。 她挥拍时的动作简直像极了球场上的迹部景吾。 如果这些都是纯粹的靠模仿自己学来的…… 注视着迹部眼内浮起的战意,忍足跟着笑了起来。 ……那可真是不得了的新手啊。 - 因为被突然出现的冰霜冻住,无法行动的泽田纲吉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极不科学的一球从自己身边经过,砸落在他身后的球场地面上。 现目前脑内就一个想法: 这谁?这哪?他谁? ——她又是谁?! 夭寿啦! 夏川桑也会打能改变天气的网球啦!! 原以为夏川幸跟自己一样都是普通人,没想到她也会打魔法网球的泽田纲吉整个人已经是惊愕到灵魂出窍的状态了。 “啪嗒”一声,是球拍掉落到地面上的声音。 泽田纲吉反应迟钝的低头一看,发现他的球拍还好好握在手里。 那这个声音是…… 他又抬起头,看向球场对面。 入目的就是颤抖着双手,似难以置信般垂头看着自己的掌心,眼中写着愕然、诧异、甚至还带着些惊恐之色的夏川幸本人。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不是、为什么你这么震惊啊?!” 该震惊的不应该是他们吗?! “呵,果然。” 在四周都因为这一幕惊的死寂无声的时刻,迹部景吾挑起了眉,眸光锐利的看向夏川幸说:“本大爷看人的眼光是不会有错的。” “敏锐的洞察能力、优秀的反应能力、还有仅看他人打球就能无师自通模仿会的过人天赋。” “你,”他抬手一指夏川幸,眼中是浓厚的战意与面对未来对手的欣赏,话语掷地有声道:“是天生的网球选手!” 微妙的觉得这句话有点耳熟的夏川幸:“……” 看到夏川幸打出魔幻网球后也跟着沉默的rebrn:“……” 这位曾经也打过网球,但是完全打不出这种魔法招式的世界第一杀手默默拉低了帽檐,开始思考,天生的杀手和天生的网球运动员这个身份到底冲不冲突。 以及、究竟是这世界不正常…… ——还是夏川幸这个人不正常! - 或许奇迹就是昙花一现的,之后夏川幸无论再测试几次,都打不出那种神奇的网球了。 那种奇特的像是进入zne境界,宛如以高高在上的视角看着这世界般,玄而又玄的感觉,也跟着消失了。 以为自己也有机会冲击全国大赛的夏川幸表示十分的失望。 但泽田纲吉却感到放心了很多,觉得自己破碎的世界观稍微粘回了一些。 因为他实在是不敢想象,夏川桑以后在并盛中学的网球场内,在同学的围观下表演一挥拍就能改变天气的的画面。 想到朴素的并盛中学以后要被魔法的网球所包围,泽田纲吉痛苦的捂住了胃。 ……那场景实在是过于可怕了。 - 因为还是中学生原因,每天的兼职时间是有限制的。 在换班的人员来了后,就到了夏川幸下班的时间了。 礼貌将球拍还给借给她的忍足,听对方口吻惜才的说了几句,以她的天赋应该在球场上发光发热,不应该被埋没后,夏川幸去更衣室更换服装,泽田纲吉一行人商量好在咖啡店外等她。 但许是因为今天实在是看到了太多震撼世界观的场面,大脑受到的冲击太强,以至于到现在还有些恍惚不定,泽田纲吉在离开时甚至没注意到自己忘记拿书包了。 还是经过山本武的提醒才发现这点,他又急急忙忙的跑到咖啡店内寻找。 好在书包还安静的躺在原位,泽田纲吉慌忙拎起书包快步离开,却在踏出店门时因为没有仔细看路,不小心撞到了一人。 对方没怎么动,他的身体倒是被撞的偏移了一下,泽田纲吉下意识的想要道歉。 “对、对不……” “哈?” 写满了不耐烦的声音由脑袋上方响起。 泽田纲吉怔了一下抬起头,看到就是一个身穿黑色学生制服,鼻梁上戴着一个有些奇怪的圆形墨镜,周身气息不太好接近,比他要高好多银发少年。 对上那人略显凶恶的表情,泽田纲吉被吓得瑟缩了一下肩膀。 “抱歉抱歉。” 此时一只手从对方身后伸了出来,一个穿着同款黑色制服,留着斜刘海的黑发少年从后方走出,无奈的笑着对泽田纲吉解释道: “抱歉啊,他刚才因为表情太凶恶被学生举报,又被保安拦住了一段时间,现在心情有些不太好。” “杰!” 本来好好的走在路上被保安拦住,说他长的太凶恶吓到了校内学生就已经够莫名其妙的了,现在这件事还被直接说出来了,五条悟不爽的瞪了夏油杰一眼。 夏油杰直接无视了这个对他而言不痛不痒的威胁眼神,低头看向泽田纲吉问:“你怎么样?没有撞到哪里吧?” “没、没有……” 微妙的觉得这两个人的气场都有些奇怪,有种模模糊糊说不上来的危险感觉,泽田纲吉小心的摇头回答。 对这种对话不感兴趣,五条悟侧头嗤了一声,直接双手插兜姿势拽得不行的走进店内。 看到他这副模样,夏油杰颇有些心累的揉了揉眉心。 就这种态度,不吓到人家学生就怪了。 “那个……” 泽田纲吉紧张的抱着书包,仰头看着站在门口的夏油杰问:“……请问我可以离开了吗?” “啊,”夏油杰这才发现自己似乎挡住了对方离开的道路,后退了一步侧开了身体说:“抱歉,挡住你路了。” “没有没有,”泽田纲吉囫囵的摇着头,也没敢看他,急忙小跑着离开了。 他这一副害怕的避之不及的模样,让夏油杰困惑的摸了摸自己的脸。 难不成近墨者黑,他跟五条悟相处的时间久了,表情也变得凶恶了? 得不到回答,夏油杰耸了耸肩,正准备转身,却忽然听到刚刚离开的那个少年提高了声音惊喜的喊了一句:“夏川桑!” 抬起的脚步轻微一顿,许是因为不久前才在校外跟五条悟提到了夏川幸,也听对方明里暗里的炫耀了一路他们打游戏时有多默契。 此时再听到“夏川”这个姓氏,夏油杰下意识的认为对方说的是夏川幸。 他愣了一下,转头一看,入目的就是一个背对着他的粉发少女。 粉发…… 回想起夏川幸以前直接用自己的照片当头像的那个时期,夏油杰眯了眯眼眸。 他记得夏川小姐好像也是粉发? 正在想不会这么巧合吧,刚刚才聊到的网友就在这里遇到了之时,夏油杰留意到对方身上穿的是夏季的学生制服,而围在她身边的几位友人也是初中学生的模样。 可他们认识的那位夏川小姐的身份是早已工作的职场女性,所以…… 只是同姓? 得出这个结论后,夏油杰眼中浮起的好奇散了些许。 毕竟夏川这个姓氏在日本确实挺常见的。 他淡淡收回了目光,听到五条悟喊他的声音,散漫的回应了一声后,便迈步走进了店内。 并没有走咖啡店正门,而是直接经过员工通道走到店外与泽田纲吉他们汇合的夏川幸,像是感知到什么般转头一看,只看到了一个身穿黑色制服的少年走入店内的背影。 她很快不感兴趣的收回了视线,继续听泽田纲吉夸张的描述着那个他不小心撞到的戴墨镜的超可怕高年级生。 夏川幸摸着下巴想了想说:“普通人不会在下午光线不好的时候戴墨镜吧,对方表情凶恶,可能是因为单纯的视力不好?看不清前方的人?” “对、对哦……” 泽田纲吉觉得这个说法还挺有道理的。 因为视力不好,仔细看人时五官会皱起,所以就显得表情有些凶恶……好像真的说得通。 “那、那他戴着墨镜?” 泽田纲吉犹豫的问。 夏川幸声音平静回复道:“可能是为了遮掩自己眼神不好吧。就像盲人多是戴着墨镜的。” “原来如此!” 泽田纲吉恍然大悟。 “阿、阿嚏!” 在咖啡厅内点单,被误认为视力方面有问题的某位最强突然打了个喷嚏。 第68章 第六十八章 等夏川幸回到家后才从背包内拿出手机, 原本是想着看一眼时间的,但几乎在解锁手机的一瞬间,条条未读消息便跟着亮起的屏幕一起蹦了出来。 [私聊] [时间下午 15:30:05] 【老子天下第一:最近喜久福吃腻了, 你有什么推荐甜品吗?】 [“老子天下第一”戳了戳你] 【老子天下第一:[-关东地区十家绝赞甜品店推荐链接-]这个咖啡店你以前是不是提到过?】 [时间下午 16:30:25] 【老子天下第一:来了】 【老子天下第一:[冰帝学园校外图片]】 【老子天下第一:学校还算不错吧】 【老子天下第一:啧, 被挡在外面了】 【老子天下第一:那保安什么眼神?我怎么可能长得凶恶!】 【老子天下第一:猫猫不爽表情包.jpg】 【老子天下第一:店里招牌挺多的,都点了】 【老子天下第一:[配图:一盒被拆开的巧克力]】 【老子天下第一:一般】 注意到对方发来的未读信息中有着冰帝学园校外的图片,夏川幸意外的挑了下眉。 确实是没想到身处于《咒术那回战》副本世界内的网友, 会出现在综合世界的冰帝学园附近。 她缓缓拖动聊天记录, 点开消息最下方那张半拆开的巧克力图片。 有着精美花纹的桌布作为背衬, 一只关节匀称、修长的手以随意的姿势托拿着巧克力, 半半举起,似为了方便拍照。 夏川幸倒没看那只手,她的注意力着重放在了那莫名熟悉的铺着米色桌布的咖啡厅餐桌上, 暗金色的瞳眸浅浅眯起。 ——甚至还去过她的兼职场所。 扫视过对面最后发来消息的时间,正好是她下班从冰帝学园离开之后。 夏川幸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想了一会, 忽然抬手点开了个人信息面板。 荧蓝色的光屏在眼前浮现,她也未看上面的属性文字,直接按下了右上方的地图功能。 光屏闪烁了一下, 随后快速消失。 综合世界内的地图以3D的方式在夏川幸面前悬空展开, 一些城市的标志性建筑与大楼浮现在其中。 夏川幸直接抬眸看向右上角位置处,那片区域也在综合世界地图的包括范围中, 只是与其他地方不同, 那里是一片纯然的漆黑,看不到城市与建筑的影子, 只有一段文字浮现在上方。 【副本《咒术那回战》与「综合世界」的融合度正在调整测试中, 目前暂不向玩家开放, 还请玩家见谅。】 是的, 虽然因为不明bug的原因,副本《咒术那回战》脱离了独立副本的定位,融入了综合世界中,变成了玩家可以随意探索的开放式地图。 但因为副本还在兼容测试的原因,东京涉谷、原宿那篇区域全是灰色,有着屏障限制,玩家暂时无法抵达。 这也是夏川幸到目前为止还没有去探索新地图的原因。 ——因为她根本就去不了。 金色的眼眸微转,夏川幸又看向另一方向。 如果单按照东京都市圈的地图来看的话,那里应该是著名的港口都市——横滨所在的方位。 但别说模糊被封锁的的漆黑了,那片区域甚至空荡的什么都没有。 ——作为《文豪流浪犬》副本里的主要城市横滨,根本就不曾存在于游戏地图上。 这一点夏川幸在刚回归综合世界时就知道了。 为了探索副本世界与综合世界之间有无关联,她在回归后也曾搜索过港口黑手党与异能力者的存在,但搜索得出的结果都是零。 似乎那些只是存在于副本世界内的设定,副本关闭后这些设定也就随之消失了,不会出现在综合世界内。 因为挺合理的,夏川幸也没有过多留意此事。 她只是想着地图上没有标出的地方,玩家不一定去不了,就抱着测试的心态买过去涉谷和去横滨的车票。 但事实证明游戏内的限制还真是挺严格的。 地图上没有开放、没有存在的区域,玩家真的抵达不了。 就像是有无形的结界一样,不论是乘车还是使用其他交通工具,走到一定的距离就会被传送回归初始地。 夏川幸头铁的试了几次都没能成功,也就放弃了这事,准备老实等融合测试成功后,新地图开放了再去探索。 但是没想到她去不了暂未开放的新地图…… 夏川幸侧了侧头,注视着手机屏幕内的信息,在偏昏暗的光线下泛着冰冷铜色的双眸内思绪难辨。 ——可新地图内的人却可以随意进出吗? 将肩上的背包挂在书桌旁,抬手打开室内灯光的按钮,夏川幸走到沙发旁坐下,这才缓慢打字回复对面。 【攻略势必达成:是吗?我觉得那个巧克力还挺好吃的。】 对方不知道是不是正巧在看手机,几乎秒回。 【老子天下第一:?】 【老子天下第一:那么重的苦味怎么可能好吃!】 关于这点夏川幸就不是很了解了,她很少吃甜味过重的东西,是真的觉得那个巧克力还挺好吃的。 【攻略势必达成:唔……我很少吃甜品,但巧克力就是要苦一点才好吃吧?】 可这句话不知道是不是触到了对面身为甜品控的雷点,[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文字几次出现又消失在聊天界面上,过了好一会才有新消息弹了出来。 【老子天下第一:绝!不!是!】 【老子天下第一:猫猫愤怒表情包.JPG】 【攻略势必达成:呃……】 【老子天下第一:不甜的巧克力根本不能叫做巧克力!】 【攻略势必达成:不,这种说法有些偏颇了吧。】 夏川幸理智回复。 毕竟制作巧克力的原材料一开始就是苦的啊。 【老子天下第一:啧,你不信?】 【老子天下第一:把你地址给我】 【攻略势必达成:?】 【攻略势必达成:恕我冒昧,你是要通过地址到达我的城市,与我进行线下1v1的对打,借此来证明不甜的巧克力根本不能叫做巧克力吗?】 网友因为一言不合就询问对方的住址好线下约架的新闻,夏川幸昨天才在报纸上看到过。 【老子天下第一:哈?!】 【老子天下第一:我是要挑几款不错的巧克力寄给你!让你知道什么才是好吃的巧克力!】 【老子天下第一:你为什么会想到那里去?!】 可能是因为话题转的太突兀了,前一秒还在聊不甜的巧克力到底能不能叫做巧克力的事情,后一秒就突然询问地址。 通过这段时间跟五条悟打游戏的相处,对对方正值青春中二时期,略有些轻世傲物、不算好相处的性格也有所了解,夏川幸下意识的以为他是有矛盾线上解决不了,准备线下解决了。 不过既然是她误会了…… 夏川幸正准备打字道歉,那边又蹦出来了一条消息。 【老子天下第一:再说老子又不打女人!】 这种熟稔的、像是被误解的不良少年努力强调自身行为的口吻…… 夏川幸眨了眨眼睛,看到对面发来的超级生气,脑袋都在冒火的猫猫表情包,总觉得对方现在真的不是一般的生气,于是诚恳打字以表歉意道: 【攻略势必达成:非常抱歉误解了五条君的本意。】 【老子天下第一:哼。】 【攻略势必达成:我也相信五条君绝不是那种会使用暴力随意欺负女性的人。】 【老子天下第一:猫猫仰头表情包.JPG】 【攻略势必达成:只是作为网友实在是不好贸然接受对方赠与的礼物。】 【老子天下第一:这有什么,又要不了多少钱】 【老子天下第一:不在意.JPG】 【攻略势必达成:唔……那我可以冒昧问一下五条君准备送的巧克力的大概价位吗?】 夏川幸好提前做个回礼时挑选礼物的心理估价。 对方发来了一串数字。 看着那浮现在聊天界面中的一串零,夏川幸眨了眨眼睛,甚至怀疑对方在打字的时候不小心手抖多输入几个数字。 但对面下一秒发来的消息就让夏川幸打消了这个怀疑。 【老子天下第一:还行吧这个价格,也不算多贵。】 【攻略势必达成:?】 【老子天下第一:?】 【攻略势必达成:太昂贵了恕我拒绝!】 讲真,如果现在还在《文豪流浪犬》副本世界内,这个价格夏川幸眼睛眨都不需要眨就能掏出。 毕竟那个时候她干的是以暴力支出换来收益的行业——简称黑手党。 什么都缺,就是不缺金钱来源以及收益。 但是今时不同于往日,现在的她只是个拥有着80+魅力值的普通学生(?) 每日兼职的工资几乎都用在了护肤和美容产品上,实在是没有多余的金钱来回赠这昂贵的礼物了,那还不如直接不收。 【老子天下第一:???】 【老子天下第一:这算贵吗??】 可能是出身于富裕家庭的原因,聊天界面对面的五条君对金钱并不是很在意,这点从他为了刷到游戏里稀有的CG卡,就大手笔在游戏内氪金便能窥得一二。 夏川幸能理解因为所处身份的不同而导致的金钱观念的不同。 她知道五条悟是真的不觉得自己送的东西价格昂贵,就跟她在副本里有钱的时候不觉得私人小岛贵一样。 因为是自己能随手掏出的价格,所以也不太在意那一大串的数字,说送人就能送人,也没想过要受到回礼。 但一更换身份,从送礼者变成收礼者。 可能是身为攻略者莫名的自尊心吧,总觉得从游戏人物那里收到礼物,自己却回不起同等价位的东西,实在是非常的……丢攻略者的脸。 但这个难得的可以测试不向玩家开放的新地图与「综合世界」内的快递、或者说数据能不能互通的机会夏川幸也不想错过,所以…… 她想了一会在手机上打字道:【对我而言是过于昂贵了,实在不能收下,真的是非常抱歉。】 【攻略势必达成:但五条君对巧克力喜爱的这份心意,我确实是感知到了。】 【攻略势必达成:如果不介意的话,五条君可以将你的地址告知我吗?或许我这边可以重新送你一份较合你口味的偏甜款巧克力。】 【老子天下第一:送我巧克力?】 【对】 夏川幸认真打字道:【我准备亲自做一份巧克力送给你。】 毕竟买不起昂贵的,那就只能自己动手做了。 “啪嗒”一下,是手机落到地面上的声音。 五条悟维持着拿手机的动作呆呆坐在沙发上。 虽然由他自己说要送给别人巧克力的时候没感觉,觉得就是一件很普通的事情吧,但是听到女性主动提出要送给他巧克力…… 还是自己亲手制作的…… 这种奇怪的、模模糊糊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对日本人而言巧克力除了普通的甜品外还有着独特的一份含义。 就比如在电视剧以及电影中象征的爱情、甜蜜。 还有在各类漫画、动漫、恋爱游戏里必定会出现的经典剧目,情人节时女性主动送出亲手制巧克力的示爱…… 五条悟忽然以手掩唇微微瞥开了视线,此时脑内的想法很多。 什么他的魅力已经大到即便头像不用自己的照片,也能让比他年长些许的职场女性心动了吗? 什么他需要给出回应吗? 什么现在已经是六月了,送的巧克力还有示爱的含义吗? 等等等等。 自己想不通,五条悟直接转头看向夏油杰。 “喂,杰……” 刚喊出夏油杰的名字,五条悟就发现了,这个跟自己一样从母胎单身到现在,情人节都没怎么收到过巧克力的DK男性明显给不出什么有效建议。 于是便用某种奇特的、含着淡淡怜悯的目光扫了夏油杰一眼,摇了摇头叹了口气说:“算了,你不懂。” 转过头等他说话,但是莫名其妙被同情了的夏油杰:“????” 第69章 第六十九章 也不知是偶然还是巧合, 昨天才在手机上跟五条悟说完巧克力的事情。 翌日下午,刚刚做完兼职回归的夏川幸,还未打开室内的台灯, 面前就弹出了一个系统的公告光屏。 【滴,副本《咒术那回战》与「综合世界」地图兼容度测试已完成, 自今日起面向玩家全部开放!】 【但、由于此副本危险度较高的原因, 玩家贸然进入或许会存在生命危险。】 【为了保护玩家良好的游戏体验,以及沉浸式的感官、感受,地图开放的同时也伴随着特别限制。】 【即、玩家运动值≥75, 战力值≥77,方可进入此地图。】 【特别提示:此限制是经过综合方面考虑得出的, 若给玩家带来了困扰, 还望玩家见谅。】 维持着将背包放下的动作看着光屏上的文字,夏川幸缓慢眨了眨眼睛。 一个恋爱游戏想要探索新地图没有魅力、气质、知识方面的限制, 反而需要玩家提升武力? 怎么说呢, 这个微妙的槽点。 ——不就很让人在意危险度较高的新地图到底是怎样的危险了吗? 难不成满大街都是暴走族?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骑着摩托、留着彩色杀马特发型的不良少年们在路上疾驰狂奔,对话的口头禅多是“夜露死苦”,夏川幸沉默了。 这与其说是危险,不如说是搞笑吧? ……不,你对暴走族的映象还留在什么阶段啊? 在没进入新地图之前,单自己一人猜想也得不出答案。 夏川幸抬手召唤出了个人信息面板, 垂眸看着上面的各项属性。 【姓名:夏川幸】 【性别:女】 【年龄:14岁】 【生日:6月4日】 【星座:双子座】 【血型:A型】 【身份:学生】 【身高:160cm】 【魅力:85(毋庸置疑!是绝对的、绝对的美少女!连神都会为你的美丽所动容, 向美的最高境界进军吧少女!)】 【气质:80(你是人群中发光的存在。独特的气质使你在路上人搭讪的概率高达88.9%!)】 【知识:195(绝对的名师出高徒!)】 【运动:61(是中等偏上的运动生水准。)】 【战力:57(不算柔弱,也不算强大。普通。)】 【幸运值:Max(你是上街都能被钱砸中的体质。)】 【金钱:90000円(对中学生来说尚且足够。)】 【学校:并盛中学一年级A班】 因为前段时间的主要重心都放在了兼职赚钱, 刷魅力值分数上的原因。 夏川幸属性面板上的气质与魅力数值都有着大幅度的提升, 但被稍稍忽略的运动值和战力值却还是中等水平。 看来想要去往新地图还需要一段时间的锻炼。 知道像这类半养成、半充实自身的恋爱游戏必定会有着卡关这一环节, 夏川幸也不是特别遗憾。 毕竟数值嘛,慢慢刷不就提升了? 她漫不经心的准备收回视线,却在抬眸的不经意间,瞥到数据面板上的某一个数字后,视线顿时一停。 等等、 夏川幸眉头微蹙,眼睛里含着淡淡疑惑看着身高那一栏。 她是不是……长高了两厘米? 夏川幸皱着眉回忆。 如果没记错的话,她进入游戏时设置的身高是158,而现在提升到了160? 这个游戏这么真实的吗? 随着玩家在游戏里待的时间增长,玩家的身体数据、主要是躯体外貌方面,也会随着时间的流走发生改变和提升? 夏川幸摸着下巴,倒没什么现实和游戏混淆了的想法,毕竟系统还极具存在感的呆在她脑内,所处世界的地图限制也证明了这就是个游戏。 她只是脑洞大开的想到了—— 如果她一直攻略失败,一直无法通关离开这个游戏…… 她不会被困在这个游戏里困到自然衰老而死吧? 不要啊,身为玩家怎么会有衰老这一选项。 玩家不应该就是像迷之校园漫里的那种不论过多少个暑假以及新年,都永远不会毕业、岁数不带增长的少年主角一样,年龄一直定格在青春这一阶段吗? 这崩人设了吧! ——你在意的是这个?! - 咒术高专宿舍内。 虽然昨天晚上被五条悟莫名其妙的同情眼神看的一头雾水吧,但因为对方就是那种时不时抽风、怎么崩人设都不会奇怪的人嫌狗憎性格。 夏油杰只把他当成脑子不好又犯病了,并以宽容慈悲的心态包容了挚友的脑子不好,没有过多在意此事。 在下午回到宿舍后,看到五条悟还坐在沙发上打游戏,掌机屏幕中显示的还是那个他到现在都没有攻略成功的金发傲娇大小姐。 面对着金发大小姐生气时给出的几个安慰选项: 【A.没有第一时间注意到你的情绪,真的非常抱歉,原谅我可以吗?】 【B.难得的祭典日子,就不要生气了嘛,来,笑一笑?】 【C.我错了】 【D.沉默】 五条悟久久未动,似陷入了纠结中, 知道挚友情商堪忧的夏油杰友善的提醒道:“选A。” 与此同时,一道清冽的女性声音几乎与他一同响起:“选C。” 夏油杰怔愣了一下,低头一看。 发现五条悟手里拿着的掌机右上角闪烁着一个蓝色的联机状态的标签,正准备问他是在跟谁联机打游戏吗? 就见五条悟略有些嫌弃的瞥了他一眼,随后指尖利落的往下一点选择了C,口中还振振有词道:“这个时候当然是选择最简单的道歉办法最有效了!” 联机对面的女声也赞同的附和道:“确实。” 夏油杰:“……” 这个能跟五条悟的脑回路对上,并且都有些奇特的情商…… 夏油杰迟疑的询问道:“……夏川小姐?” 对面那边很快就传来了声音。 “你好,是夏油先生吗?” ……居然真的是她! 夏油杰瞳孔微颤。 因为对方那边用的是职场上对话的口吻,他也下意识的用上了敬语说话:“您好,是的,是我!” 但很快夏油杰又反应过来自己的态度似乎有些过于紧张了,稍许不自然的低咳了一声说:“咳、你叫我夏油就行了。” 毕竟对方比他要年长,叫他先生总觉得怪怪的。 夏川幸倒没什么想法,叫夏油杰先生也只是在他还在当“精通人性的男讲师”时叫习惯了罢了。 此时听他这么说,很自然的就改变了称呼。 “好的,夏油。” 哇,这种未做任何准备,就跟在网上认识的网友语音通话的感觉…… 有点神奇又有点尴尬,夏油杰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此时向来不太会看气氛的五条悟说话了。 “随便叫杰什么都行啦。” 他用的是满不在乎的口吻,夏油杰脑袋上立刻蹦出了一个愤怒的加号。 “这个,”五条悟指了指显示着漂浮着悲惨的Bad Ending文字的屏幕,烦躁的皱着眉说:“失败了啊。” 夏油杰瞥了一眼掌机上因为没有摸清大小姐的心意,在对方最愤怒的时候拽得不行说了句“我错了”,一点都没有道歉之意,导致悲惨被甩的男主人公,笑容核善的说:“在预料之中呢。” 五条悟:“哈?!” 夏油杰原本还想着再嘲讽几句的,但是掌机扬声器中突然传来了夏川幸真实疑惑的声音:“奇怪了,为什么会失败呢,不是道歉了吗?” 夏油杰:“……” 因为联机游戏对面的夏川小姐也是选的C,并且还不觉得哪里有问题的样子。 夏油杰只能默默咽下口中差点吐出的嘲讽话语,欲言又止的看着五条悟跟找到了同盟似的快速点头说:“是啊,不是道歉了吗?她还有什么不满吗?” 夏川幸想了一会说:“可能女主角真的很生气,并不想听玩家说话?这个时候应该选择D保持沉默?” 五条悟思考了片刻,觉得有道理,于是迅速读档重启选择了D。 夏油杰坐在旁边,看着他快速的根本就来不及阻拦的按键动作,面上是一副想要吐槽又不知该如何吐槽的复杂表情。 这次选择D保持沉默虽然没有被甩吧,但主人公在女主角生气时只呆站在一旁,一句话不说的僵木举动,让情绪悲伤又愤怒的女主角醒悟了,好像有没有这个男友对她的生活而言完全没有任何改变。 于是……在交往后的第三个月里,女主角果断以性格不合为理由,跟主人公分手,和自己的女性好友在一起了。 看着结局末尾,两个身穿婚纱的漂亮女孩在教堂内结婚,而身为败犬的主人公默默在角落里流泪祝福的CG画面,身处于不同地图中的五条悟和夏川幸同时沉默了。 玩这个恋爱游戏玩了许久,没想到还能打出这种结局的夏油杰正在怀疑人生。 他按了按眉心,语气一言难尽的说:“或许……你们可以看看选项A和B?” 五条悟转头看着他,他的声音几乎和夏川幸的声音一起重叠着响起。 “选A太假了吧,谁会那么文绉绉的说话啊?” “选项B让人生气的时候笑,一看就是没有走心的样子,会更让女主角生气吧?” 夏油杰:“……” 夏油杰:“——你们俩玩恋爱游戏的时候能不能不要发散思维想那么多?!” 就不能按照基本的套路走吗?! 对这两位“与众不同”的思考方式有了些许了解,之后的一些关键选项夏油杰就差没手把手教他们选了。 一个平常只需要二十分钟左右就能通关的短篇剧情,因为有着这两位异于常人的队友的原因,被硬生生的磨了一个小时,夏油杰表示十分的心累。 不也正因为这一个小时的相处,夏油杰发现不管是隔着手机用文字聊天,还是使用语音交谈,夏川小姐还是那个想法有些脱线,偶尔又很正经的夏川小姐。 她所展现出来的性格,与用文字聊天时表露出来的性格也没什么不同。 一开始与对方直接对话的疏离感也消失了,到后面夏油杰已经可以做到保持平常心的吐槽她跟五条悟了。 ……虽然这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吧。 - 等到游戏结束,Happy Ending的结局文字弹出在联机电脑的屏幕上,夏川幸这才关闭电脑,舒展了一下身躯。 暗金色眼眸定定看了会米白色的天花板,她微垂眼眸,忽然拿起手机点开聊天界面,缓慢在聊天框里输入文字。 倒不是真的很多时间,可以陪他人联机,看别人玩游戏。 只是在有问题需要他人解答前,自己这方要先给出相应的友好态度啊。 【攻略势必达成:五条君,有件事情冒昧想问一下。】 【老子天下第一:?】 【老子天下第一:说】 虽然以目前的战力值进入不了新地图,但好友列表里不是正巧有两位居住在新地图内的人吗? 既然单自己一人怎么想也想不出新地图的危险究竟危险在何处,那何不妨直接询问对方呢? 抱着提前收集一些地图相关情报的想法,夏川幸在输入框内打字道:【我想看一下你居住的……】 夏川幸原本是想直接打城市这两个字的,但想了想,这样好像有些过于贸然了。 而且只是普通的网友关系,好像也不太好麻烦对方特地去拍自己城市的照片,于是便选了一个比较委婉折中的词。 【攻略势必达成:我想看一下你居住的地方可以吗?】 “啪嗒”一下,又是一声手机落到地面上的声音。 五条悟忽然挺直了背坐在沙发上,手肘关节抵着两个膝盖,十指交叉,面无表情的摆出了一个思考的姿势,还顺带用手指推了推鼻梁上微微滑落的眼镜。 苍蓝色的似天穹般的眼眸半半垂着,俯视着掉落在地面上的手机,五条悟想起聊天界面中看到的那句话,只觉得此时耳根莫名有些发烫。 ……想看他居住的地方? 他居住的地方不就是…… 五条悟抬眸缓慢的扫视了一圈四周。 学校的宿舍,他的……卧室? 她果然是对他有意思! 都问的这么直接了! 在得出“对方喜欢他”的结论后,五条悟心里只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毕竟对方单恋男同事时是他帮忙出谋划策,对方要告白也是他想的点子,对方失恋后也是他翻到的氢化物的文章,她玩游戏卡关过不了也是他给出的建议—— 这么一看…… 五条悟恍然大悟。 对方喜欢他好像再正常不过了! 毕竟像他这么优秀的人在哪还能找到?! 五条悟捡起手机,难得有些犹豫不知该怎么回复。 要直接拒绝吗? 可是对方已经暗恋失败了一次,要是他再拒绝…… 不就等于是暗恋失败了两次吗? 可是答应? 五条悟指关节轻触下唇,视线有些飘移。 因为皮肤较白的原因,藏匿在银色发丝下淡淡泛红的耳垂异常的明显。 年上的职场女性啊,跨度是不是有些大了? 倒也不是不可以……只是还没见过面就…… 从手机掉落起就默默注视着五条悟的夏油杰,发现对方又是露出恍然的表情,又是自顾自摇头,还突然垂下头捂住了脸,忽然沉默着拉开了些距离,坐的离对方远了些,不想被波及到。 本来就不是会因为这种事情过多纠结的人,五条悟抬起头有些别扭的想,只是个卧室而已,也不是什么私密的地方,如果对方想看也不是不能拍。 不过在此之前…… 五条悟侧头看着坐在沙发上的夏油杰,没了之前思考问题的认真模样,眉毛高高一挑,双手嚣张的往沙发上一搭,张嘴就是一句:“杰,你有点碍事,我要拍照,你能出去吗?” 夏油杰:“……” 夏油杰目光深邃回复道:“五条悟,如果你脑子没出问题的话,你应该知道,这里是我的卧室。” “——要出去的应该是你!” 第70章 第七十章 学校放学的铃声响起,夏川幸动作有序的将书桌上的文具收入抽屉内,拎起背包迈步走至泽田纲吉桌旁。 可能是因为上课太困了,没撑住睡着了的原因,泽田纲吉面颊上有着淡淡的红痕,眼内还含着些许刚刚醒来的迷茫之色,坐在凳子上呆呆的看着前方,似未发现已然放学。 身侧忽然站了一个人遮挡住了窗外的阳光,在桌面上投洒下了淡淡的阴影。 泽田纲吉迟缓的抬头一看,发现夏川幸正站在他的课桌旁,已经是一副收拾好,准备要离开学校的模样了。 “夏、夏川桑?” 略有些意外的看着夏川幸,泽田纲吉目光缓缓下滑,落到了对方手里拎着的书包上,迟钝的眨了眨眼睛,忽然似反应了过来了般,快速转头看向黑板上方的时钟,错愕的提高了声音说:“噫?!已经这个点了!” 他猛地弯腰一把抱起把桌上的书本,随意的拢进课桌抽屉内,在慌乱收拾着书包同时,还不忘挠着脑袋讪笑着对夏川幸说:“夏川桑是要去做兼职吗?” 他抬头看着夏川幸,暖棕色的眼睛清澈又明亮,语气鼓励的说:“工作要加油……” “不。” 口中的话语还没说完,就看到站在桌边的粉发少女缓慢的摇了下头说:“今天不去了。” 这段时间多少也习惯了夏川幸一到放学拎起背包转身就走的利索行为。 虽然一开始还会因为无法在放学时跟对方一起回家,隐隐约约觉得两人的关系越来越疏远了,感到有些失落吧。 但在亲眼旁观了对方兼职时一刻都不能停、忙碌又有序的工作状态后,泽田纲吉也理解了她每日放学时没有停留的时间,匆忙离开的原因。 此时突然听到她说不去了,泽田纲吉还有些反应不过来,吐字结巴的问:“不、不去了?” “对。” 夏川幸利落一点头,低头看着泽田纲吉,用的是在说今晚要吃什么般的平常语气道:“今天的计划是去你家。” “……我、我家?!” 泽田纲吉诧异的睁大了眼睛,手指无意识的握紧了掌中的笔袋。 “是的。” 夏川幸并没有觉得自己的说法有哪里不对,点了下头言简意赅道:“去补习。” “……啊,”紧握的手指忽然松开,又再次轻微收拢,泽田纲吉声音很小的说了句:“补习啊……” “等等、补习?!” 他很快又反应了过来。 夏川桑的成绩不是一直都很好吗? 前段时间的中考还拿了全年级第一,被班里的老师着重表扬。 这样的夏川桑……还需要补习? 他抬眸看了眼面容平静的夏川幸,小心翼翼的问:“……夏川桑是有哪一科目不太擅长吗?” “是的。” 想起自己到现在都没过60的战力值,夏川幸深沉一点头。 她表情这么严肃,把泽田纲吉都带的有些慌张。 连夏川桑都觉得不擅长的科目,那他岂不是…… 泽田纲吉紧张的咽了口口水,问的更小心了。 “是哪一科目呢?” 夏川幸面无表情道:“求生能力科。”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 - 夏川幸倒没有特意夸大。 毕竟要去往设有战力值和运动值限制的危险新地图内探索,可不是要锻炼求生能力吗? 而想要以最快的速度提升这两项人物属性—— 那当然是去那位神仙家庭教师rebrn那里学习加补习了! 别看他只是小小的婴儿身躯,行为还很古怪和危险,似乎也还没到可以考教师资格证的年龄。 ——但他教人真的是很有一套啊! 像阿武,从冰帝回来的那段时间就一直很想打出魔法棒球,但很可惜试了几次都没有成功。 最后还不是rebrn因材施教,给了他一个快速挥棒就能把棒球变成刀剑的魔法武器满足了他的心愿? 现在山本武在球场可上不要太活跃! ……虽然也因此砍坏了不少棒球吧。 再有就是泽田纲吉。 从一开始夏川幸认识他时性格偏内向自卑的腼腆少年,在rebrn这段日的教导下,变得活泼爱吐槽了很多不说,成绩也有了不小的提升,还打开了通往超级赛亚人世界的大门,现在半裸着在人群中行走也不会羞涩了! ——进步是多么的明显?! 就这么一位优秀的家庭教师—— 只是前段时间去泽田纲吉家中旁听了几节课,知识值就增长到了180+,甚至还从游戏那里获得了“名师出高徒”这个评价的夏川幸认真表示: ——不再去那里蹭课提升武力值真的是太浪费了! - 放学归家的路上,因为山本武还有棒球部训练,狱寺隼人要去隔壁市储备炸.药的原因,今天难得是夏川幸跟泽田纲吉两人一起结伴回家。 深红色泛着淡淡橘色的夕阳光辉穿过云层照射在柏油地面上,将行走的两人的影子拖得很长。 泽田纲吉手中紧握着书包的肩带,迈步走在夏川幸身侧,欢喜的情绪几乎无所遮掩的写在了脸上。 夏川幸瞥了他一眼,不太明白他情绪的转变,有些疑惑的问:“你好像很高兴?” “啊……” 泽田纲吉眼中闪过一丝慌乱,下意识的想要摆手否认,但才刚抬起手,又像是想到什么般,将手垂下了。 眼睛紧盯着地面,他有些羞涩的挠了挠脸颊说:“总觉得……好久都没有跟夏川桑一起回家了……” 泽田纲吉也不知该如何描述自己现在的心情。 这种久违只有他跟夏川幸两人结伴回家的同行状态,给了他一种回到了从前,刚被夏川幸承认为朋友时的亲近感觉。 心里有点紧张、但又忍不住雀跃。 他指腹细细摩挲着背包肩带上的纹路,抿了抿唇,忍不住笑了起来,抬起头双眼认真的看着夏川幸,难得坦诚表述自己的想法说:“真的有点高兴呢!” 赤色的如火焰般燃烧的夕阳下是腼腆笑着的棕发的少年,那双如蜜蜡样晶莹透亮的琥珀色双瞳内倒映着粉发少女的身影,在光辉的照耀下本就清澈无杂质的虹膜深处此时更似流淌着金光。 从小巷处出来的风轻轻卷起少年额前的发丝,不知是夕阳的原因,还是天气转热的原因,他面颊有些泛红,手指拽紧了背包的肩带,半仰着头的模样,青涩又紧张,简直像极了青春。 夏川幸忽然停下了脚步,摸着下巴视线端详的看了泽田纲吉片刻,思考了一会后说:“泽田君,有考虑去应征恋爱游戏里的女主角的位置吗? 在夏川幸认真又专注的目光下,不知为何紧张的觉得呼吸都有些困难的泽田纲吉:“……嗯?” 他缓慢的眨了眨眼睛,嘴巴张开又闭合,面上的表情从呆滞,转为了像是想说什么又不知该说什么的纠结与郁闷。 半响后,他只干巴巴的吐槽了一句:“不是,为什么会是女主角啊!” “因为你刚才说的就是恋爱游戏里标准的女主角台词啊。” 夏川幸歪了歪脑袋,淡定回答道。 几秒后,可能是泽田纲吉面上的郁闷表情太过明显,夏川幸又认真的补了一句:“泽田君,还请放心,如果你应征成功了,我会单推你的。” “一点都放心不了好吗!” 泽田纲吉快速吐槽,手掌松开了一直拽着的书包肩带,加快了行走的脚步,有些别扭的想着。 真是的……刚才的气氛都没…… 棕色的眼瞳猛然骤缩,泽田纲吉迈起的脚步突然一顿,有些惊疑自己脑内的想法。 刚才的……气氛? 什么气氛? 他怔愣的睁着眼睛,只觉得自己似乎隐约触碰到了什么东西。 ……为什么跟夏川桑一起回家的时候会这么开心? 为什么夏川桑将话题转移到别的地方时,他会觉得心里不太舒服?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查的动了一下,泽田纲吉那双暖棕色的眼眸内如海潮般掀起了淡淡的慌乱情绪。 ……他又想要的得到夏川桑什么样的回复? 半垂着脑袋俯视着地上被拖拽的很长的影子,泽田纲吉紧抿着唇。 还没来得及细想这种一直存在于脑内,模模糊糊、似一触便能抓住,便能窥到答案的情感究竟是什么,便听到夏川幸的声音平仄在耳旁响起。 “泽田君,还请不要闹别扭。” 夏川幸转头看着突然停在原地不走的泽田纲吉,双手抱臂,话语义正言辞的说:“能被我单推是一件很值得庆幸的事情好吗?” 好不容易感觉自己想到了什么,抓住了一点头绪,又因为对方的话语再次被打散。 看着夏川幸一副“你好幼稚,会因为这种事情闹脾气”的表情,泽田纲吉有种自己在面对木头的感觉,声音虚弱的吐槽道:“我又不是因为这个在闹别扭!” “我就不能……” 他往前迈了一步,走到夏川幸身侧,忽然不太敢去看她的眼睛,嘴巴微张,侧过了头扭扭捏捏的说:“我就不能……成为男主角吗?” “能是能。” 毕竟对方确实就是恋爱游戏里可攻略的男主角一员,只是…… 夏川幸眼神复杂的看着泽田纲吉,诚实道:“但你已经是过去式了。” 泽田纲吉:“????” 第71章 第七十一章 想了一路泽田纲吉都不知道自己怎么就成过去式了, 这个过去式的“过去”又是个什么意思。 他小心翼翼的抬眸瞥了眼走在身侧的夏川幸,半半张嘴想要询问,又迟疑的闭上了嘴, 五官烦恼的皱在一起,只默默在内心中纠结。 到底是夏川桑在开玩笑,还是…… 他有哪里做的不对?所以对方才会这么说? 本就是心思细腻敏感的少年,又正巧在多愁善感、容易多想的年纪里。 泽田纲吉垂着脑袋犹豫了半天,最终还是决定问出口。 他深吸了一口气,挺直肩膀,转头看着夏川幸,张嘴道:“那个、夏川桑……” 刚说出几字,脑袋就撞到了什么坚硬的东西,泽田纲吉抬头一看,正好对上了穿着黑西装、面容凶恶的成年男性垂下来的目光。 “噫——?!” 泽田纲吉惊恐的后退了半步,这才发现自己在低头没看路的时候已经不知不觉走到了家门口。 而他家大门前方……被一群身穿黑西装、看起来就十分危险的外国男性给包围了?! 被泽田纲吉撞到的黑衣男性眉毛紧皱, 面貌有些不善,但锐利目光在落到泽田纲吉身上后, 很快就平缓了下来。 他掐灭手中的烟, 恭敬鞠躬道:“欢迎回来,泽田大人!” “……泽田大人?” 泽田纲吉呆滞的低念了一声, 看着眼前这些身穿黑西装, 明显不好招惹的成人男性整齐向他鞠躬,正手足无措不知该怎么办时。 就见夏川幸只略微停顿了下脚步, 便依旧面不改色的往前方走着。 此时的出行毕竟不是小场面,关乎于两个家族的首领以及未来首领初次的见面, 需要随时戒备四周。 看见有不是泽田家的人从眼前经过, 戴着墨镜的男性下意识的伸手一拦。 “你……” 在港.黑早就习惯了这一套的夏川幸抬眸瞥了他一眼, 只冷声吐出两字。 “让开。” “呃……” 不知为何,被那双冰冷的、看不出丝毫情绪的暗金色眼眸注视着时,有种在面对直系上司的深厚压迫感,头皮止不住阵阵发麻,伸手拦住了夏川幸的黑衣男性肩膀微僵 。 他原本还想再说什么话,但夏川幸轻微一挑眉。 “嗯?” “是!” 他迅速绷紧了肩膀,挺直着背,大脑还没来得及思考,身体就已经先行后退了一步,让开了一条路,大声喊着:“请您慢走!” 在一旁呆愣看着这一幕的泽田纲吉:“……” ——还可以这样的吗?! 这就是传说中的不好招惹的气场吗?! 夏川桑现在已经厉害到跟云雀前辈一样,用眼神就能逼退成人的程度了吗?! 还是说什么? ——这就是超有名的抖/S女仆的厉害之处吗?! 泽田纲吉难以置信的眨了眨眼睛,还有种身处在梦中不真实的感觉。 但看着粉发少女已经迈步走入了屋内,他赶忙收起脑内杂七杂八的想法,抱着书包小跑着跟在对方后方。 - 二楼的泽田纲吉卧室内。 白色的百叶窗被拉下,窗外明亮的光线隔绝在了外界,室内被一片昏暗不定的漆黑所笼罩,气氛似有些压抑。 听到门把手扭转,金属锁扣落下,推门的声音响起,坐在boss椅上的迪诺早有准备的一转头,从容不迫的说着台词道:“呦,彭格列的……” 口中的话语还没说完,便看到站在门外的并非是资料上显示的彭格列十代目继承人、他的同门师弟——泽田纲吉,而是一个从未见过,穿着校服的粉发少女。 迪诺刚说出一半的台词顿时卡住,原先准备齐全、努力维持的黑手党首领气势也一滞。 毕竟面对着彭格列未来的继承人,迟早要成为黑手党的师弟,可以跟reborn商量的一样,一开始来个下马威,先吓吓他。 但是、面对着普通的学生…… 这要是吓到了普通人怎么办? 迪诺略微收敛了坐姿,露出了一个与其英俊外表相衬的温和笑容说:“那个……” 刚说出两字,就见站在门外的粉发少女忽然抬手摸着下巴,眼眸微眯,若有所思的打量着他。 ——是真的一点都不带遮掩、目光锐利的打量。 在那审查般尖锐的、似乎都能具现的视线下,迪诺唇角的笑容越来越僵硬。 就在他忍不住怀疑自己是不是说错了什么话,或者服装穿反了才让对方目光这么诡异,即将维持不住笑容之时。 一直坐在桌边安静喝茶的reborn突然抬手朝粉发的少女打了个招呼,语气熟稔的说:“ciaos~又来阿纲家玩了吗?” “是的。” 夏川幸弯腰对reborn一点头道:“多有打扰还请见谅。” 话落,她便径直前行走到桌边,将肩上的背包放到榻榻米上。 转头望着一副大佬气势、明显就不是普通角色,身旁还带有两个保镖,坐在昏暗房间正中的金发男性,语气十分自来熟的说:“抱歉,我们等会要学习了,你能先把窗帘打开吗?” 注意到少女不管是进屋前还是进屋后,面上的表情都平淡的没有一丝波动,微妙觉得自己第一次出场好像一点魄力都没有的迪诺:“……” “咳、” 他有些尴尬的低咳了一声,想着打扰别人学习确实不好,正准备老实拉开窗帘,可刚一转身,就听到了一声男性慌乱的惊呼: “噫——??!” 迪诺转头一看,发现与彭格列十代目继承人资料信息上的照片对上,名为泽田纲吉的棕发少年睁大了眼睛跌坐在地上,正面露惊慌的用手指着他,声音满含诧异的问: “ 你、你是谁?为什么会在我的房间里?!” 对啊!这种反应才对啊! 虽然是第一次看到自己的师弟,但迪诺表示非常的欣慰。 他坐回了自己真皮的boss椅上,准备继续说台词:“呦,彭格列的大将……” 夏川幸用指关节敲了敲桌子,面无表情的仰头看着迪诺,言简意赅道:“窗帘。” 迪诺:“……” 迪诺乖乖站起身把窗帘拉开了。 坐在一旁的reborn嗤笑了一声,话语不知是何意味的说了句:“果然是师兄弟呢。” 真实感觉到自己被嘲讽了的迪诺:“……” 还没搞清楚事情状况的泽田纲吉茫然的睁着眼睛环顾着四周。 - “——欸?!你是加百罗涅家族的十代首领?还是reborn以前的弟子?!” 安静的房间内突然掀起一阵惊呼,终于找到机会表明自己的身份的迪诺,看着眼内写满了震惊之色的泽田纲吉,很是满意的点了一下头。 “看起来不太像吧?” 他展开手笑了一下说:“其实在遇到reborn之前,我也是完全没有身为首领的资质。” 第一次知道reborn还有其他学生,并且对方很可能跟自己一样有着相同被折磨(划掉),相同被教育的经历,泽田纲吉好奇的听着迪诺讲话。 他们俩在对话时,夏川幸就坐在桌旁单手托腮旁观着。 当然最主要的目光还是落在了那个突然出现的、据说也是从意大利来的黑手党,长相一看就是恋爱游戏里必定会出场的金发池面男主角——迪诺的身上。 reborn捧着热茶坐在她身侧,小抿了一口说:“怎么了?迷上了吗?” “……迷上了?” 因为都坐在同一张方桌旁的原因,reborn说的话泽田纲吉也听到了。 他疑惑了一秒还没理解是什么意思,便顺着reborn的目光看到了眼睛眨也不眨,直直盯着迪诺的夏川幸。 “……” 说不上此时是什么心情,泽田纲吉又呆愣的顺着夏川幸的视线转头望向迪诺。 金发的成年男性半仰头与下属交谈着什么,时不时轻笑几声,过于优秀的俊朗面容确实拥有着可以轻松吸引他人目光的能力。 那种将所有事情都掌控于心,游刃有余的帅气,是泽田纲吉这个同性都忍不住羡慕的耀眼。 所以、夏川桑喜欢的是……这种类型的男性吗? 呼吸轻微的一滞,泽田纲吉身体怔了一下,当大脑解读完那句“迷上了吗”的意思后,他张了张嘴,身体下意识的前倾,棕色的眼瞳内闪过了一抹他自己都没发现的慌张情绪。 但下一秒他就看到粉发的少女摇了摇头缓慢道:“不。” “只是这个时候才有种真实的感觉。” 指尖灵巧的转动着原子笔,夏川幸抬眸看向泽田纲吉说:“连到家拜访的客人的身份都是黑手党,泽田君真的是危险的黑手党boss呢。” 在听到夏川幸说了“不”后,泽田纲吉心底悄然松了一口气。 可在听清对方后面的话后,他很快又露出了不知所措的表情,急急忙忙的摆手解释道:“不……我其实没有想过要当黑手……” “对哦。” reborn倒是点头附和了夏川幸的话,嗓音磁糯道:“资产、规模、势力与声望皆备,拥有着众多同盟家族,是一流中的一流,彭格列可是很厉害的黑手党组织哦。” 无视了泽田纲吉焦急喊的:“reborn!不要对夏川桑说这些……” reborn小抿了一口茶,非常不负责任的继续道:“身为站立在金字塔顶尖的黑手党组织的未来首领,蠢纲自然危险。” “但同样的。” 他放下手中的茶杯,转头看着夏川幸说:“地位、金钱、权利、名声、这些他也不会缺少。” “而且隶属于彭格列麾下的所属成员的待遇也一向丰厚。” 黑豆般的双眼内照旧琢磨不透是什么想法,reborn声音纯真的问:“如何?要加入彭格列吗?” 这种对话的发展一看就很不妙,泽田纲吉神色紧张的站起身说:“reborn!你又自说自话……” 没等泽田纲吉口中的话说完,夏川幸放下了手中的原子笔,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道:“好啊。” 第72章 第七十二章 “好啊。” 女性平静的声音在房间内响起, 打断了泽田纲吉口中还未说完的话。 泽田纲吉维持着站起身的动作,僵硬转头看向夏川幸。 “……夏川桑?” 夏川幸面上的神色依旧是淡淡的, 像是刚才说的并非是决定自己了未来前途的话语, 而是随口的一句附应。 她这种表现reborn也有些拿捏不透。 勾着列恩尾巴的手指一顿,他微微侧头,漆黑的眼瞳凝睇粉发的少女问:“认真的?” 夏川幸点了下头, 低头看着reborn说:“这种事情没有说谎的必要吧?” 而且…… 她抬眸扫了眼迪诺,搭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轻轻点了下桌面,又缓慢转眸看向泽田纲吉。 以前就隐约有这种猜想, 今天出现的新角色更是印证了夏川幸的这个猜想。 狱寺、蓝波、一平、碧洋琪……以及这位今天才登场的、一看就长了一张可攻略角色脸的迪诺。 ……每次登场的新角色,好像都跟泽田纲吉有着些许关联和接触? 暗金色的瞳眸正中倒映着面色怔然的棕发少年的身影, 夏川幸迟缓的敲了下手心。 确定了呢。 ——泽田纲吉应该就是传说中的主角团成员吧? 所以新登场的角色们都会无意识的围绕着他转? 就像是刚才提到的那些人物们,多数都很自然的住进了泽田纲吉家中一样。 甚至就连夏川幸自己也曾动过想过要搬到泽田纲吉家中的想法。 真是身为主角团可怕的影响力! ——不,你的出发点跟他们完全不一样吧! 不过主角团啊…… 夏川幸想到了与这个词对应的一个词汇。 ——「世界支柱角色」 在心里默念着这几个字, 粉发的少女微垂眼眸。 不, 关于这点还不确定。 泽田纲吉虽然有着很大可能吧,又是逆袭流,又是身份特殊,还是跟校园游戏背景格格不入的危险黑手党boss。 但、 垂下的目光正巧能看到坐在左手侧, 身穿迷你西装的漆黑婴儿。 不能忽略的是,这些人都是在reborn到来之后,才开始聚集在泽田纲吉身旁的。 泽田纲吉的改变是在reborn到来之后。 他会变身超级赛亚人也是在reborn出现之后。 就连她的攻略失败, 也是在reborn…… 好的,这点暂且略过。 而且单比身份的话,reborn身上的谜团似乎也不少。 未成年就能当家庭教师也就算了, 教书教的特别好也就罢了。 据说还是世界第一杀手, 还拿过网球比赛的冠军, 同时也是什么国际知名的博士。 这绝对是妥妥的爽文主角配置吧! 虽说就以恋爱游戏来说,让一个别说成年了、估计还没到可以上小学年龄的婴儿当可攻略角色,有些丧心病狂了吧。 ——但也不是没可能啊! 有句话不是说的好吗? 只要姐姐有钱,男友还在…… 好的,扯远了。 虽然这两人的身份背景与经历都挺像是漫画或者动画中的主角——也就是「世界支柱角色」的吧,但还不能轻易下结论。 毕竟…… 这一位心有所属,单恋校花。 一位虽然槽点很多,但是有着情人。 又同时不太符合恋爱游戏可攻略男主角的这个身份。 更别提这年头还流行群像剧,指不定出场的所有人都是主角。 所以暂且还不能轻易下定论,最好还是再旁观一下为好。 而最好的旁观角度—— 自然是加入彭格列了。 反正加入某一个组织对夏川幸而言也没什么损失。 “而且,”夏川幸抬头看着泽田纲吉,诚实回答道:“感觉上司可以被轻松掌控,如果在将来对薪资和待遇有什么不满,可以直接威胁、咳,可以直接与他进行交涉,完全没有拒绝的理由吧?” 泽田纲吉:“????” 你刚刚说了威胁吧?说了威胁没错吧?! ——他在夏川桑心中只是个可以被威胁的好说话上司形象吗?! 泽田纲吉面上的表情震惊中又含着些许恍惚之色。 reborn勾了勾唇角祝贺他道:“不错呢蠢纲,又获得了位优秀的下属啊。” 虽然没太看懂发生了什么,但倒是听明白了reborn的话,迪诺也跟着祝贺道:“能被下属如此安心的托付未来,阿纲,做的不错哦。” “什么下属啊……” 泽田纲吉绝望的抱着脑袋说:“夏川桑是朋友啊!再说我也没想过要当黑手党boss……” “这可不行啊,会让我很困扰的。” 夏川幸看着泽田纲吉,面上露出了真实的困扰表情说:“我的梦想是在将来找个来钱快又轻松工作。” “泽田君,”她伸手拍了拍泽田纲吉的肩膀,理直气壮的说:“还请你多多努力!” 泽田纲吉嘴唇动了动,面色莫名有些虚弱,但还是没忍住吐槽道:“……为什么是我多多努力啊?!” “带领下属走向更好的未来,”reborn用理所当然的语气看着他说:“是身为首领的职责啊。” “是啊,”夏川幸身份适应的很好的说:“是泽田君作为首领的职责啊。” “话说我的薪资是从这个月就开始发了吗?” 总体来说还是很务实的少女非常自然的询问道:“是直接从泽田君的零花钱里扣吗?” 泽田纲吉:“!!!” “对哦,”reborn站起身,从西装的口袋内掏出了泽田纲吉的钱包放到夏川幸手中。 “给。” 夏川幸接过打开一看,没忍住皱起了眉。 “啊,有点少呢。” “忍耐一下吧,”reborn叹了口气,声音莫名沧桑的说:“毕竟蠢纲花钱一直大手大脚,根本攒不住钱呢。” “原来如此。” 夏川幸点了下头,表示知晓了。 并为了表达对彭格列未来财政的担忧,也跟着叹了口气。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不要当着我的面讨论我的零花钱啊!!” - 到了晚上,夏川幸被热情的奈奈妈妈留下来一起吃晚餐。 在近距离旁观了迪诺所谓的“离开下属就变成废材”的独特体质后,看着那熟悉的手忙脚乱姿态,夏川幸拍了拍泽田纲吉的肩膀,话语诚挚道:“果然是师兄弟呢。” 与迪诺一样,微妙觉得自己被嘲讽了的泽田纲吉:“……” “我、”他不服输的小声说:“我吃饭可不会把米弄得到处都是!” 但听到他的话后,夏川幸眼神更复杂了。 “泽田君……你现在已经沦落到要从这种事情上寻找胜利感了吗。” 泽田纲吉:“……” 他猛地一噎,耳根羞赧的通红。 夏川幸也没在意害羞的低垂着头,加快了吃饭速度的泽田纲吉。 抬眸扫视了一圈客人多的坐的满满当当的餐桌,疑惑的问道:“说起来,泽田君家里应该没有多余的空房了吧?” “迪诺先生今天晚上是住在哪里?” “啊,我没关系的。” 在reborn的邀请下,今晚决定在泽田纲吉家中留宿的迪诺,听到夏川幸的话后爽朗的笑了一下说:“睡沙发或者打地铺我都可以。” 虽然手边摆放的餐具旁都是凌乱洒落的米饭,就连衣服上都沾了几颗米粒,但单看迪诺那张靠谱的脸池面脸,还是很有迷惑性的。 夏川幸盯了他几秒,突然似想到了什么般敲了下手心,很是直接的说:“对了,我家还有多余的空房,要去我家住吗?” “噗、咳咳咳……” 迪诺直接被呛得咳出了声。 泽田纲吉拿碗的手一抖,睁大了眼睛看着夏川幸,突然从凳子上站起身,话语急促道:“夏川桑!你、你在说什么呢!女、女孩子怎么能邀请……” “没关系的,”夏川幸侧仰着头看着泽田纲吉,面上的表情很是淡定。 “泽田君也可以一起去的。” “什、”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泽田纲吉眼睛睁的更大了,眼内还含着薄薄羞涩的水光。 夏川幸直接弯腰将钥匙掏了出来,放到泽田纲吉手心说:“反正我家空房很多。” “不是这个问题吧!!” 泽田纲吉快速反驳,过了一秒后又问:“等等、为什么要把钥匙给我?” 夏川幸瞬间严肃了表情,目光沉凝的注视着泽田纲吉说:“泽田君,身为东道主,怎么能让从意大利远道而来的客人打地铺呢!” “我家的空房有很多,还请不要介意,跟迪诺先生一起搬过去住吧!” “而作为交换,”粉发的少女一拍胸口,话语振振有词道:“我留在这里就行了!” 不知为何,看着少女一副光明磊落、没有掺杂任何私心,完全就是在为了他们着想的模样。 泽田纲吉突然想起了她曾经说过的想加入这个家,因为没有多余的空房了,而让他搬出去的话。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夏川桑!!” - 最终夏川幸想要入住泽田纲吉家,跟奈奈妈妈一起生活,享受游戏内的完美家庭的想法还是没能实现。 因为不知道看戏了多久的reborn突然出声道:“今天不行哦。” 注视着少女不解的表情,reborn惬意的小抿了一口咖啡说:“因为明天还有重要的事情要做。” 夏川幸面上的困惑更多了。 但这句话仿佛是他们之间的暗号似的。 “明天……” 泽田纲吉眼中闪过一丝恍然。 “啊,确实呢,明天是有……” 他挠了挠脑袋,小心翼翼的抬眸瞥了眼夏川幸,抿着唇浅浅笑了一下说:“很重要的事情!” 被瞥了一眼,但完全不知道他们在说什么的夏川幸:“????” - 翌日清晨。 夏川幸照常在较早的时间段抵达学校。 本来以为今天仍旧是平凡无奇的一天,但是在跟换好了室内鞋,走到走廊转角处,准备迈步踏上阶梯时,意外遇到了难得没有迟到的泽田纲吉。 他半蹲在地上,手里似乎还拿着一个蓝色的盒子,此时正有些手足无措的给盒子缠着缎带,边缠还边说:“…遭了,都怪蓝波那家伙,恢复不了……” 想着过于探寻他人的隐私终归是不好的,夏川幸站在了一个比较合适的距离问好道:“泽田君,早上好。” “夏、夏川桑?!” 可谁知,听到夏川幸的声音后,泽田纲吉身体猛地一僵,赶忙慌乱的将盒子藏到自己身后,转头看着夏川幸,张嘴就是一句: “——生日快乐!” “……生日?” 夏川幸怔愣的眨了下眼睛。 因为太过着急,把脑子里的想法跟口中的台词说反了的泽田纲吉神色慌张的捂住了嘴。 遭了!他是想说早上好的! 看着语无伦次解释的泽田纲吉,夏川幸思绪跑偏的想着,生日是个什么意思。 生日,单纯按字面上理解,就是出生的日子,诞生的日子,寻常人每年都会庆祝一次的日子。 但连自己是谁都想不起来的夏川幸,明显是不记得自己的生日的。 不过…… 夏川幸摸着下巴沉思了几秒。 她记得她当初在进入游戏的初始界面内时,好像是有设置过自己的生日? 夏川幸指尖一动,召唤出角色面板。 生日那一栏6月4号的数字异常的醒目。 她当时在填这一栏的时候,还想过,在游戏内给自己设置生日有用吗。 ——没想到是会触发生日剧情的啊? 垂眸注视着发觉自己好像怎么解释都解释不清,已经开始认真祝贺她生日快乐的泽田纲吉。 夏川幸锤了下手心,迟钝的恍然大悟道:“啊,今天是我的生日啊!” 听她这么说,泽田纲吉意外的睁大了眼睛。 “唉?夏川桑不记得自己的生日吗?” “嗯。” 夏川幸诚实点头。 “毕竟只是随便填的几个数字,感觉不重要,也就没有记。” 泽田纲吉:“????” “随便、填的……?” 他有些理解不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夏川幸也没有要解释的意图,很自然的就向他伸出了手说:“生日礼物。” 恋爱游戏里的生日剧情大概就是这种吧? 在收礼物与拆礼物的环节中度过? 因为是第一次经历,夏川幸也不是很懂。 “啊!” 听到夏川幸的话后,泽田纲吉像是才想起来般,转过身从地上抱起了一个盒子。 方方正正的礼物盒用蓝色的彩纸包装着,但不知是上学的路上出了意外还是其他的什么,淡蓝色的包装纸表面微微有些破损,上面的蝴蝶结丝带也凌乱散开了。 泽田纲吉在拿起礼物盒时似乎也注意到了这点,抬手的动作轻微的一顿,下意识的用掌心遮了一下,又很快垂下了手,眸光微黯,动作有些拘谨的捧着盒子,声音低落的说: “今天早上蓝波跟一平打闹的时候没有注意到放在桌上的礼物盒,不小心……” 他的声音放的越来越低:“……弄坏了。” “没关系的。” 只是外包装破损了一点而已,夏川幸不是很在意。 她从泽田纲吉手中接过礼物,抬眸询问道:“请问我可以现在拆开吗?” “你、你不介意就好。” 见夏川幸面上真的没有勉强的神色,泽田纲吉一直紧绷的心脏放松了些许,垂在身侧的双手无意识的拽住了校服的衣摆,他抿了抿唇,露出了一个笑容,腼腆的点了一下头说: “可以拆……等、夏川桑你不是已经拆开了吗?!” 几乎在泽田纲吉话落的一瞬间,夏川幸就已经把礼物盒拆开了。 展开淡蓝色的包装纸,打开封闭的纸盒,存放在盒子内的水晶球摆件清晰露了出来。 细小的雪花在水晶球的内漂浮,落了积雪的木屋房子前方还有个戴着围巾、表情有些呆愣的雪人。 夏川幸伸手将水晶球拿了出来,注意到摆件后方还有个发条,便试着转动了一下那个发条。 很快,清脆的八音盒伴奏响起,水晶球内的雪花忽然腾空又飘落,小小的太阳从木屋后升到了上空,那个表情呆愣的雪人随着音乐一起招手。 看了一会水晶球,夏川幸又转头看了眼泽田纲吉,忽然确认般的一颔首道:“嗯,是泽田君会送的礼物。” “欸?!” 泽田纲吉诧异的睁大了眼睛,从夏川幸的面上看不出是喜欢还是不喜欢,语气颇有些谨慎的问:“是……是不喜欢的意思吗?” 他去店里挑选礼物的时候店员最推荐这款啊? 还说什么女朋友收到都感动哭了。 虽然夏川桑并不是他的女朋友吧…… 回想起挑选礼物时,店员打趣的表情,泽田纲吉耳根有些泛红,扭扭捏捏的想。 但女性朋友……收到应该也会高兴吧? 他小心翼翼的瞄了眼夏川幸面上的表情,依然从那鲜少有情绪起伏的脸上看不出是什么想法,只觉得心里更紧张了。 “倒不是不喜欢,”夏川幸捧着水晶球,看着里面还在招手的雪人说:“只是冥冥中有种感觉,泽田君就是会送这类礼物的性格呢。” 她动作很轻的将停止播放乐曲的水晶球放入背包内,转身看着紧张的手指交握又再次松开的泽田纲吉。 只觉得他像是一只沮丧的垂耳兔一样,把所有的不安想法都写在了面上,连眼瞳都含着水光浅浅颤抖。 主动往前迈了一步,夏川幸走到泽田纲吉面前,稍稍倾身直视着他的双眼,注意到他的瞳孔因为突然接近的距离猛颤了一下后,缓慢启唇道: “泽田君送的礼物就跟泽田君一样,有些朴素、又很真诚,含着纯粹的祝福的心意,赤诚的会让人感动。” “谢谢。” 金色的眼眸微微弯下,夏川幸忽然笑了出声说:“能从泽田君这里收到生日礼物,我真的很高兴。” 初夏季节的阳光是刺目的,也是燥热的。 清晨微凉的风吹不走由心底升腾起的燥意,泽田纲吉眼瞳缓慢睁大看着面前的少女。 她正巧逆光站在走廊拐角处,窗外灿烂的阳光沦为了她的背衬,今年奇特推迟了季节开放的樱花被风吹的摇曳着枝杈。 一朵淡粉色的花瓣落在了她发间,又顺着她的发丝往下滑落,泽田纲吉下意识的伸手一接。 刚接住,便看到那双璀璨的、似某种的宝石的金色眼瞳顺着他伸手的动作视线往下一垂。 大脑还没来得及反应,泽田纲吉已经将手往身后一背,用另一只手指着窗外的樱花,慌乱的转移话题道:“今、今年的季节真奇怪啊!樱花在六月份还在开!” 夏川幸瞥了莫名其妙慌张的泽田纲吉一眼,也跟着转移目光看向窗外,点了下头说:“确实奇怪。” 嘛,不过也不是特别奇怪。 都在游戏里了,都看到超级赛亚人和打魔法网球的学生们了,樱花六月份开放好像也没什么特殊的。 夏川幸双手抱臂看着窗外成片成片开放的樱花树,用的是一种洞悉了一切的眼神。 在以校园为主的游戏背景里,别说是花季推迟了,它就是开个一年也挺正常的。 见粉发的少女转过身去,泽田纲吉骤然松了一口气,悄悄将背在身后的手掌伸到眼前展开。 粉色的花瓣因为他过于紧张的握拳动作,已经皱的不成样子。 泽田纲吉目光怔怔的看着掌心正中的花瓣,又抬头望向背对着他的粉发少女,忽然滞缓的抬手拽住了胸口处的衣物。 ……怎么回事? 好奇怪的一种感觉…… 棕发的少年睁大了眼睛茫然的想。 为什么跟夏川桑对视的时候会忍不住想要移开视线? 为什么有的时候不敢看她? 为什么会觉得…… 感知着掌心下快速跳动的心脏,泽田纲吉回想起少女逆光对他笑的模样,眼内的迷茫之色更多了。 ……心脏跳得这么快? - 也不知道是怎么回事,明明送礼物前还是好好的,但送完礼物后,泽田纲吉就是一副抱着脑袋沉浸在个人的世界里,一会纠结,一会头疼的苦思冥想模样了。 夏川幸在旁边叫了他几声都没唤醒他,就耸了耸肩,自己先迈步上楼走进教室了。 刚坐到自己的位置上,手中的背包还没有挂起,就感觉到前方的座位忽然被人拉开,山本武以手肘搭在椅背上的姿势与夏川幸正面相对而坐,单手托腮笑着说了句:“阿幸,早上好啊。” “早上好,阿武。” 夏川幸把书包挂到桌旁,点头回应道。 垂放在桌面上的手掌收拢握拳,抵在唇边清了清嗓子,山本武忽然压低了声音,故作神秘的说:“阿幸,你知道今天是什么日子吗?” 夏川幸也学着他的模样,同样压低了声音说:“今天是我的生日。” “答对了!” 浅棕色的眼眸快速弯起,明朗的笑容浮现在山本武面上,他从身后拿出了一个有着蓝色包装丝带的盒子,放到夏川幸手中说:“给,生日礼物。” “谢谢,”夏川幸点头接过,看着山本武问:“我可以拆开吗?” “当然。” 山本武笑着注视着她。 漂亮的丝带在手中被解开,夏川幸缓慢打开礼物盒,盒子内放的是一个颜色清新的米白色手帕,手帕边角处还绣着浅蓝色无尽夏绣球花的花瓣图案。 “之前跳楼的时候……” 饶是山本武,提到自己曾经一时脑热做过的傻事,也会觉得有些窘迫。 他手指不太自然的揉了揉鼻梁,很快又释然的笑了一下,抬眸看着夏川幸说:“你那时候帮我擦灰,不是弄脏了你的手帕吗?” “我重新给你挑了一个,”山本武指了指夏川幸手中拿着的手帕,棕色的眼眸内溢散着愉悦的情绪问:“你看看喜不喜欢?” 说实在的,夏川幸是有些意外的。 她以为像山本武这类喜欢运动的开朗少年,就是送礼物也多半是送与他开朗阳光性格相符合的,护腕啊、便利店的代金券啊、球拍啊一类的物品。 但没想到他送出的是偏细心的、一摸布料就知道是精心挑选过的手帕吗? 感知着掌心内细腻柔软的布料触感,夏川幸眸光缓和了一些,看着山本武认真道谢道:“谢谢阿武,我很喜欢。” 粉发的少女平日里多是面无表情的模样,突然笑起来的冲击力真的不是一般的强。 山本武搭在椅背上的手猛然收紧,微微垂眸,眼内闪过了一抹决心,忽然道:“阿幸,你放学……” “喂!十代目怎么到现在还没有来学校?!” 口中未说完的话被狱寺隼人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山本武身体踉跄了一下,唇角的笑容略微有些僵硬。 夏川幸仰头回复狱寺隼人道:“泽田君就在楼梯口下方啊?狱寺君上楼梯时没有看见吗?” “没有,”狱寺隼人皱着眉,完全就是一副标准的不良表情道:“我把楼上楼下都翻完了,还是没能找到十代目。” 他紧锁着眉,单手握拳自责道:“以往我都是算准十代目出门的时间,好在道路上等待他的。” “但是不知为何,今天十代目上学的时间比以往早了很多。” “难不成是遇到了敌袭……?!” 狱寺隼人睁大了眼睛,差点都准备掏出炸.弹了。 山本武摆手安抚他道:“嘛嘛,狱寺冷静一点,学校里不会出现敌袭的吧?阿纲说不定是去洗手间了呢?” “……洗手间?” 狱寺隼人怔了一下,像是这才发现自己忽略了洗手间没寻找似的,拔腿就准备冲出去。 但在离开前他余光扫到了夏川幸桌上摆着的礼物盒跟手帕,随口问了一句:“你们这是在做什么?送礼?” “嗯?狱寺忘了吗?” 山本武单手撑着下巴仰头看着狱寺,笑着道:“今天是阿幸的生日啊,昨天小婴儿不就告诉我们了吗?” 他略一侧身,注意到狱寺隼人面色瞬间变得不太自然,加深了唇角的笑意,天然黑的问:“嗯?狱寺没有准备礼物吗?” 确实是没准备礼物,狱寺肩膀明显一僵。 但很快又挺直了背,垂眸扫了眼夏川幸桌上摆着的礼物盒,不屑的嗤了一声说:“生日什么的,无聊至极。” - 然后早上才刚刚说完这句话的狱寺隼人,中午就把夏川幸叫到了学校操场后方。 在看到她的一瞬间,抬手就往她怀里抛了个东西说:“给。” 夏川幸反应快速的接过,抬起一看,是一个银灰色的方形盒子。 盒子外面的包装很新,缎带上都没有装放入口袋而产生的折痕,应该是刚买没过多久。 她抬起头看着单手插兜站在阴影处,神色冷淡望向一旁的狱寺隼人,声音冷静询问道:“这个是?” “啧,”略有些烦躁的咋舌了一声,狱寺隼人抓了抓头发,瞥了夏川幸一眼,又快速转头看向另一旁,过了一会才惜字如金的吐出两字:“……礼物。” “欸——” 颇感意外的拖长了声音,注意到站在对面的银发少年像不适应这种场合般,面色绷的更紧了后,夏川幸垂眸看着手中的礼物盒,片刻后问:“请问我可以打开吗?” 狱寺隼人单手插着兜,不在意的说:“随你。” 得到答复后,夏川幸便开始了今天第三次拆礼物的过程。 日本这边的礼物包装都挺繁琐的,丝带拆完后是银灰色的包装纸和封口用的贴纸,包装纸打开过后,又是一个皮质的黑色盒子,再将盒子打开,才能看到礼物的本体。 那是一款在当下女生中十分流行的简约风手链。 纯银的链条连接着淡粉的花瓣,样式精巧可爱的樱花花蕊正中镶嵌着一颗粉钻。 整条手链的造型精致与清新融合搭配,虽然一看就价值不菲吧,可由中学的女生佩戴也不会显得突兀。 “怎么说呢,狱寺君……” 夏川幸眼神复杂的看着静躺在盒子内的手链,话语由衷的感慨道:“你真的是个标准的不行的傲娇角色呢。” 早上才说了过生日无聊至极,一副不屑与人为伍的傲慢模样,中午就花大价钱买了手链送人……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口嫌体正直吗? ——实在是太标准的傲娇人设了吧! “哈?!” 听到夏川幸的话后,狱寺眉毛高高挑起,面上的冷漠神色也维持不住了,耳根泛红着提高了音量说:“谁是傲娇啊!要不是reborn桑和十代目都说了生日很重要,我才不会去挑礼物呢!” “所以这个手链是你亲自去挑选的?” 夏川幸敏锐的抓住了他话语中的重点。 狱寺隼人张了张嘴,不知道该怎样回复才好,猛地低下头将脚边的石子踢飞,侧过了头没有说话。 过了一会,又像是觉得这样做很逊般,他抬起了头,眼神没什么威慑力的瞪着夏川幸说:“是啊!怎么了吗?!” “没什么,”想象了一下不良少年为了给人送礼物,强忍着脾气在饰品店内挑选手链的模样,夏川幸对狱寺隼人比了个拇指说:“超赞的!给你打五十分!” 狱寺隼人:“……” 他藏匿在银色发丝之下带着黑色耳钉的耳垂红的更厉害了。 感觉再逗下去真的要恼羞成怒了,夏川幸晃了晃手中的盒子,认真道:“不管是因为什么原因吧,会主动去挑选礼物,并赠送礼物的这一举动都是真实的,我也能感觉到狱寺君的用心。” “能收到这份礼物,我真的很高兴。” “谢谢你,狱寺……” 注视着银发少年像是不太擅长被他人感谢,有些别扭不自在的表情,夏川幸停顿了一下,回想起了前段时日被对方强硬抗拒呼唤的名字,勾起了唇角,一字一句吐字缓慢道:“不,谢谢你。” “——隼人。” “你!” 狱寺隼人霎时瞪大了眼睛,羞恼的看着夏川幸说:“都说了不准叫我隼人!” “欸?” 夏川幸不理解般摆了摆手道:“为什么?称呼名字不是显得更亲近一点吗?” “之前看你那么抗拒我才叫你狱寺君的,现在多少也应该习惯了吧?” 夏川幸用一种“你不要这么任性”的眼神看着狱寺隼人说:“作为等价交换,我不是也说过了吗?你可以叫我阿幸的啊?” 狱寺快速驳回道:“谁要叫啊!” 夏川幸迈步走到狱寺面前,扫了他一眼说:“你又不是没叫过。” “你!” 狱寺顿时语塞。 “我?” 夏川幸挑眉回看着他。 银发的少年在皱着眉时表情是有些凶恶不好接近,眼神看起来也很危险。 但这种眼神对夏川幸而言一点伤害都造成不了,她目光平静的仰头回看着对方。 狱寺隼人肩膀微僵,哼了一声转身就走。 夏川幸双手抱臂站在原地,默默注视着他离开的背影,只想感叹。 呀,怎么说呢,真的跟游戏里的傲娇大小姐一样,一害羞说走就走啊。 - 到了晚上,经过多数表决同意——指reborn+山本+夏川幸vs狱寺+泽田纲吉。 大家一致决定在放学后到泽田纲吉家中开生日派对。 对此,泽田纲吉表示:“……” “倒也不是不愿意啦,”泽田纲吉挠了挠脸颊,有些拘谨的看了夏川幸一眼说:“但过生日这种日子,在自己家里开派对不是会更加放松开心吗?” “不啊。” 夏川幸摇头,非常直接的坦言道:“我不太想把自己家里搞乱,还是去泽田君家里比较好。” 泽田纲吉:“……夏川桑,虽然我知道你是真心这么想的,但不要真的说出来啊!!QWQ” - 事实证明,在泽田纲吉家中开聚会,真的是又热闹又有趣。 一开始只是夏川幸还有住在泽田纲吉家中的小孩几个人,到后面不知怎的,迪诺以及他的属下也带着大餐加入了。 随后是隔壁绿中的名为三浦春的女生,还有喊着“极限”的拳击部主将笹川了平跟他的妹妹,笹川京子也融入了聚会。 再到后面,莫名其妙的,山本武的父亲说要大展身手,扛着一条金枪鱼也来了。 十年后火箭筒突然从蓝波脑袋上掉了出来,砸中了他自己。 但未来十年后的蓝波刚一出场,就被碧洋琪拿着剧毒料理追赶。 原本虽然混乱但是还算有序的聚会场面被彻底打乱。 打架的打架,争执的争执,空中时不时还能见到各种纷飞的食物以及小孩,和不知道从哪里冒出来的几个炸.弹。 到最后还是泽田纲吉再次变身超级赛亚人爆衣,才把这混乱的场面镇压住。 因为是过生日的人,被安排坐在主位上的夏川幸看着熟悉的背对着她、脑袋上冒火、半裸着只穿着一条花边内裤的泽田纲吉,一边用力的拽着他人的衣领,提高音量吼着让他们保持安静,一边自己在制造杂音。 夏川幸:“……” 她默默拎起了书包,降低了存在感说:“时间不早了,我也该回去了。” “确实呢,”reborn坐在堆叠了好几层的软垫上,看了眼外面的天色说:“已经很晚了。” “是的,我就先行告辞了。” 趁着事态没有往更混乱的局面发展,夏川幸准备先溜。 她向reborn鞠了一躬道:“今天玩的很开心,可能贸然前来多有打扰,还望见谅。” “以及、”她仰头望着坐在高处的小婴儿,语气认真道:“谢谢你告诉泽田君他们,今天是我的生日。” 这件事情在午休时间与泽田纲吉他们交谈的时候,夏川幸就得知了。 虽然作为游戏玩家不太在意自己虚拟设定出来的生日吧,但夏川幸不得不承认,即便是玩家,在游戏内获得惊喜的时候也是会感到意外并高兴的。 她再次向reborn道了一声谢说:“谢谢你,我今天过得很开心。” “我不是说过了吗?” reborn端着手中的咖啡,用的陈述的平淡口吻说:“彭格列对待所属下属的待遇一向丰厚。” “确实。” 夏川幸转头看着桌面上摆着的各类丰厚食物,以及她又收到的、堆满了背包沉甸甸的生日礼物,点了下头说:“我感觉到了。” 有什么东西在说话时划破了空气抵达到了眼前,夏川幸条件反射的反手一接,那是一个缠绕着明黄色丝带的礼物盒。 reborn站在高处俯视着稳稳接住物品的少女,抬手拉低了帽檐,唇角向上勾了勾说: “——欢迎加入彭格列。” 夏川幸怔了一下,仰头看着站立在灯光下、但身形却不溶于光辉内的漆黑婴儿,也跟着笑了一下,举起了手中的礼物盒说:“谢谢。” 第73章 第七十三章 横滨甜品店内。 刚解决完横滨郊外拔除诅咒任务的五条悟,单手托腮坐在靠窗的座位旁,指尖百无聊赖的在手机屏幕上滑动着。 圆框的墨镜半半从鼻梁上滑下了些许,露出那双如覆盖了一层薄薄白雾般、与寒冰同色的苍蓝色的眼瞳。 他微垂眼眸,注视着手机屏幕,但不论他怎么下滑刷新,聊天界面内的文字也还是停留在昨天末尾那句,没有新的消息弹出。 “啧,”轻轻啧了一声,五条悟换了个姿势坐着,面上的烦躁之色更甚,抬头看着夏油杰问:“喂,杰,你说她为什么不回消息?” 夏油杰就坐在五条悟对面,此时听到他的问题眼尾一抽,额前能隐隐看到青筋的跳动。 但他还是努力维持着笑容,冷静回复道:“悟,这已经是你今天问的第三遍了。” “并且这已经是我今天第三次回答你了。” 夏油杰深吸了口气,注视着莫名其妙、说收不到回信就不走的怨种挚友,咬着牙一字一句道: “——说不定是夏川小姐忙呢?” “可是她以前忙也不会那么久不回我消息啊!” 五条悟不满的高高挑起了眉。 夏油杰倒不觉得一个晚上没回消息算作久。 职场女性本来就忙碌,忙起来没时间看手机也是正常的。 再说谁又像五条悟这么闲,天天没事抱着个手机给人发消息啊? 他张嘴,刚想说指不定夏川小姐公司到了忙碌季节,没时间看手机回复消息呢。 五条悟突然用一种会惹人生气的怜悯眼神看了他一眼,故作深沉的摇了摇头说:“算了,你不懂。” 夏油杰:“???” 跟没有被人追求经历、“不懂”的夏油杰说太多也没用。 五条悟上下翻看着手机屏幕内昨晚的那段聊天记录,思考着他也没说什么啊,对面怎么就不回消息了呢? [时间夜晚20:21:23] 【老子天下第一:……给,你要的照片。】 【老子天下第一:[咒术高专室内图片]】 【攻略势必达成:?】 【老子天下第一:?】 【老子天下第一:怎么了?】 【攻略势必达成:不,虽然确实是居住地方的照片吧……】 【攻略势必达成:但跟我想的有点不同呢。】 【老子天下第一:?】 【老子天下第一:你想的是什么样的?】 【老子天下第一:猫猫皱眉表情包.JPG】 【攻略势必达成:唔……能看到更多风景的那一种?】 【老子天下第一:……】 【老子天下第一:?!】 【老子天下第一:看到更多的风景?!你还想看什么风景?!】 【老子天下第一:猫猫惊恐表情包.JPG】 【攻略势必达成:?】 【攻略势必达成:为什么突然发惊恐表情包?是有特别规定不可以拍吗?】 【老子天下第一:……这种照片就算没规定也不能拍吧!】 【攻略势必达成:???】 【攻略势必达成:思考.JPG】 【攻略势必达成:原来如此,我大概明白了。】 五条悟到现在也不知道夏川幸到底明白了什么,反正自那以后,她就没回消息了。 今天早上他跟她问好她没回,上午他给她发了个表情包她也没回,就连刚才他戳了戳她,她也没回! 为什么?! 五条悟就不理解了。 她要看他卧室的照片(雾),他拍了,也发了。 她说照片跟她想的不同,他也准备再去杰屋里拍一张(?) 但她突然说想看更多的“风景”…… 玩的杂七杂八的恋爱游戏不少,也知道这种潜台词深意的五条悟忽然侧移开了视线,没敢再看手机屏幕上的聊天记录。 这种……这种进展太快了吧! 还有那种照片是不能随便发的吧! 虽然性格有些糟糕、恶劣,日常的行为处事也很狂妄不羁,但到底还是个青涩DK的五条悟,明显不能接受这种过快的发展,于是他想也没想就拒绝了。 但之后对方就不回消息了。 五条悟拿着手机,皱着眉紧盯着屏幕。 就因为他没拍她想看的更多“风景”? 她就生气不回他了?? ——要不要这么幼稚! 当然,说着夏川幸幼稚的五条悟,自己也不遑多让。 明明就在意对方为什么不回消息在意的不行,但就是赌气的不肯再发新消息过去。 看着时不时瞥几眼手机,跟个等不到男友及时回信而烦躁郁闷的JK少女一样的五条悟,夏油杰表情复杂,只觉得十分的心累,没忍住按了按眉心。 他从口袋内掏出手机,原本想着跟停车在横滨港口等他们的辅助监督回个消息的,却在看到好友列表夏川幸ID旁边浮起的生日蛋糕的图案后,动作轻微一顿。 “夏川小姐没回消息。” 将手机息屏,夏油杰抬头看向不仅行为像JK,举动也像JK,化郁闷为食欲,快速往嘴里塞着蛋糕的五条悟说:“可能是因为今天是她的生日吧。要招待客人比较忙?” “嗯?生日?” 五条悟姿势肆意的后仰而坐,手里还拿着喜久福,听到夏油杰的话后,咀嚼的动作慢了些许,苍蓝色的眼眸微微上移,似在思考生日是什么意思。 过了一会才他反应了过来,倒不是反应过来生日是什么意思了,而是…… “等等、她过生日我都不知道,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个。” 早就知道五条悟会这么问,夏油杰指了指手机聊天软件中夏川幸的头像说:“用户生日当天会出现蛋糕的图案,是这个软件的特色。” 一个一开始鲜少接触网络、正经的都会直接用自己的姓名当网名的人,夏油杰不觉得她会随便起个生日。 不过以防万一,他还是提前发了消息询问夏川幸,今天是不是她的生日。 手机很快震动了一下,是收到新消息的提示。 夏油杰低头一看,聊天界面中间弹出了很简短的两字回复。 【攻略势必达成:是的。】 收到询问的消息回话简洁确实符合夏川小姐的性格。 只是在这种场合中…… 感知到落在自己身上的视线越来越锐利,注意到五条悟放在桌上的手机到现在都没有响声。 也就是表明他现在都没有从夏川小姐那里收到回信,夏油杰忽然觉得手里拿着的手机有些烫手。 “杰。” 五条悟低沉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夏油杰在心里叹了口气,有预感接下来可能会有些小麻烦了。 但还没等他说话,静躺在桌面上的手机忽然震动了几下,五条悟快速伸手拿起,指尖一抬划开锁屏。 也不知是看到了什么,他眉梢轻微上挑,收敛了周身烦躁郁闷的气息,又坐回了自己的座位上。 看这模样就是收到了夏川小姐回复的消息吧。 夏油杰双手抱臂,用的是一副看透了一切的表情。 不知道对面发来的是什么信息,但明显起到了安抚的作用。 五条悟缓和了面上的表情,没一会眉宇间因为晚夏油杰一步收到回信的不满就散去了。 他有些倨傲的抬了抬下巴,跟个矜贵的波斯猫一样,动作不紧不慢的打着字。 这副模样,与先前郁闷焦躁等待对面消息的姿态截然不同。 夏油杰死目的看着五条悟装模作样。 看着看着,忽然觉得有点不太对劲。 如果只是聊得来的网友,会因为对方回消息慢而不高兴确实是挺正常的。 特别是五条悟这种唯我独尊的性格,接受不了他人回信慢也挺合理的。 但是,一收到对方的信息就这么高兴…… 夏油杰摸着下巴,皱着眉沉思。 这种状态怎么这么像…… “走了,杰!” 还没得出结论,坐在对面的五条悟忽然一拍桌站了起来。 “……去哪里?” 夏油杰仰头看着他问。 五条悟抬起墨镜扫了他一眼,用的是一副理所当然的语气说:“给阿幸挑生日礼物啊!” 夏油杰:“……” 夏油杰眼眸微微睁大,心里有个荒诞的猜测在逐渐成型。 五条悟该不会…… - 武装侦探社内。 “太宰治!” 侦探社的门被人猛地从外面推开,又一次工作被人放鸽子,完美的计划被打乱了不说,在上班路上还收到了投诉信件,一脸怒色的国木田大跨步从外面走了进来说: “你又翘班了是不是?!还跑到海边入水?那里渔民们都投诉你多少次了!” “唉——” 太宰治双手搭在沙发椅背上,拖长了声音,很是无辜的说:“我可没有到海边入水哦,是身体自己飘到那里,被渔网拦住的。” “还不都一样!” 国木田愤怒的抖了抖手里的投诉信说:“渔民、咖啡店、路边的上班族,这么多信件都是投诉你的!光今天一天你就做了多少事情!” “唔……” 太宰治摸着下巴,表情严肃的垂眸看着地面。 就在国木田以为他正在反思时,他突然摊开双手,笑了一下说:“诶嘿,不记得了。” 国木田:“……” “你这家伙!” 他迅速走上前,拽起太宰治的衣领在手中摇晃道:“翘班、偷懒、被投诉、我的完美计划因为你……” 这一幕几乎都成了武装侦探社内的常态了,社员们抬眸看了一眼,就继续见怪不怪的低头忙着手里的工作。 “太宰,”突然,手里捧着薯片,正对窗外而坐的乱步转过头看着太宰治说:“你今天可以休息一天。” “……” 被国木田拽着衣领,满脸无所谓笑容的太宰治唇角的笑容一顿,缓慢转眸看向乱步坐着的位置。 片刻后,他忽然坐直了身体,将衣领从国木田手中拿出,话语不知是何意外的说了一句: “真是体贴啊。” 便双手插兜站起了身,对着社内成员们挥了挥手,迈步走出了侦探社。 抱着谷崎润一郎手臂,坐在他身边的谷崎直美看着太宰治离开的背影,歪了歪脑袋说了一句:“女性的直觉告诉我,今天的太宰先生真的有些不对劲呢。” “能有什么不对劲!” 国木田推了推眼镜,捡起散落在地面上的几封投诉信说:“比之前更爱惹事吗?!他不经常这样!” “唔……这倒也是。” 这句话太有说服力,谷崎直美放弃了思考那份违和之处。 - 不过说是可以休息。 太宰治漫步走在横滨街道上,双手插兜目光随意的扫视过周边新开的店面,有些无聊的耸了耸肩。 感觉跟平时也没什么不同。 初夏季节的空气已经泛起了热意,无风的时候那种热意会更加明显。 太宰治停下脚步站在道路旁,头顶的天空是纯粹的、会让人觉得虚假的蓝。 他没有目的地,驻足旁观了一会街道上结伴同行的游客,忽然长长的叹了口气,垂下了头,嗓音散漫的说:“……真无聊啊。” 人群喧闹的交谈声与汽车行驶的鸣笛声充斥在耳边,繁华都市的日常多是如此。 就在太宰治想着,反正不知道该做什么,还不如找一条看的顺眼的河,入水算了时。 身旁店内少年的声音奇特的清晰传入他耳中:“喂……夏川小姐……” 听到这个名字,太宰治放在口袋内的手指倏地蜷缩了一下,迟缓抬头,看向店内。 两个身穿纯黑色学校制服,一黑发一银发的少年站在珠宝柜台前,拿着手机似乎在与人交谈着什么。 空中的云层被风吹散,在地上拖曳出了斑驳的影子。 太宰治站立在夏季灼热的日光下,却感觉不到半分的热意,只觉得传入耳中的噪音更加刺耳了。 店门口擦拭的干净的玻璃能清晰倒映出行人的身影,太宰治侧身转移开了视线,仰头望着高空,低声喃喃了句:“……夏川啊……” “对啊,”他声音轻的像是会被风吹散似的。 “今天是她的生日啊……”:,,. 第74章 第七十四章 事实证明, 五条大少爷说要挑礼物,那真的是挑剔的不行的在选礼物。 夏油杰陪着他从横滨最大的百货商场,逛到了精品店内, 又转移到了奢侈品店。 还看着他旁若无人、带着满身的违和感和他人异样的目光, 走进了都是女孩子的女装区域内。 注意到五条悟的目光时不时扫过店内陈列的各式女士服装,有时还会驻足停留观察片刻。 虽然想着不太可能吧,夏油杰还是谨慎询问道:“……你要给夏川小姐买女装吗?” 话说五条悟知道夏川小姐的服饰尺寸吗? 不知道还好,要知道就有点可怕了。 虽说已经隐隐约约察觉到了五条悟的不对劲, “网恋”这个猜测也一直漂浮在夏油杰脑中。 但他怎么都想象不出来,就五条悟这个目中无人、脾气臭的不行,昨天还莫名其妙把他赶出他自己的卧室,鸠占鹊巢说要拍照的DK男子,跟他人谈恋爱的模样。 ——话说他们的关系已经好到可以送服装这种亲密物品的程度了吗?! 五条悟居然要比他先脱单了吗?! 就这个五条悟?! 比起前面的那些,明显这个消息给夏油杰造成的冲击力更强,他目光甚至有些散涣。 “不啊, ”听到夏油杰的问题,五条悟摇了摇头,从模特身上穿的女式服装上收回视线, 用“你怎么会这么想”的眼神看着他说:“只是随便看看。” 夏油杰:“……” 哪个男人随便看看会看到女装区啊?! 你是一上街就想到处逛逛的JK少女吗?! 确实只是闲着没事随便走进来看看, 不太理解今年夏季流行的女装款式,没一会五条悟又自说自话的转身, 绕到了隔壁的珠宝店内。 刚踏进店门就十分嚣张的说了一句:“把你们店里值钱的都拿出来。” 夏油杰:“……” 他快步走进店内,一把按下五条悟的脑袋, 在店员惊恐的,都下意识的掏出手机准备报警的动作下, 歉意笑着说:“不好意思啊, 他是开玩笑的。” 可能是夏油杰面上的歉疚又温和笑容太有迷惑性。 也可能是跟表情不善、周身围绕着不好招惹气息的五条悟站在一起产生的对比太过强烈, 店员小姐姐拿着手机,信了他的话,没有按下报警键。 但警惕的目光仍旧在他们两人身上打转了一圈,注意到他们身上穿的是校服,长相也是学生模样后,紧绷的身体稍微放松了一些。 以为他们是在故意恶作剧,皱起眉语气不太友善的说了句:“店内值钱的东西都在这里了,你们随便看吧。”就转身离开了。 望着店员小姐姐避之不及般快步离开的背影,夏油杰颇有些心累的叹了口气。 结果一转头,就发现五条悟完全跟个没事人一样,双手插兜晃荡晃荡走到了一旁,正低头挑剔的审视着玻璃柜中的饰品,还询问他的意见。 “喂,杰,你看这条怎么样?” 指着手下十分夸张、一看就很富贵蓝宝石项链,五条悟转头问夏油杰。 但问完后,他自己就反驳了。 “不行,好像钻有点小了。这条呢?” “这条也不太行,这个?” “算了,挑着麻烦,干脆都买了吧。” 看着根本就不需要他回话,自顾自就决定好了的五条悟,夏油杰表情一言难尽道:“悟,选一条就够了,生日礼物送的太昂贵会吓到别人吧?” 从网络上认识的友人那里收到的礼物是一整盒的昂贵珠宝,别说惊喜了,可能惊吓更多吧。 会这么送礼的,要不是别有居心,就肯定是个钱多的没处花的傻子。 以己度人,夏油杰觉得夏川小姐可能会认为五条悟是个钱多的没处花的傻子。 ——因为他自己就是这么觉得的。 “而且夏川小姐作为普通公司的职员,日常上班中佩戴的首饰太过显眼也不好。” 毕竟日本的职场社会不是一般的注重“合群”,太过高调不行,太过低调也不行。 低头看着五条悟挑选的那几个设计夸张的不行、一看日常就不能戴出去的宝石项链,夏油杰嘴角抽了抽,认真道:“比起首饰,可能夏川小姐会更想收到些实用的物品?” “比如?” 五条悟皱着眉问。 “比如钢笔、文件夹、或者胸针?” 夏油杰提议道,“这些职场上都能使用,也不显突兀。” 五条悟却对此嗤之以鼻。 “那种东西能值几个钱。” “礼物不一定要价值昂贵。” 夏油杰语重心长道:“有的时候心意也是很重要的。” 这点五条悟不比夏油杰懂? 要说心意,阿幸……阿幸都要送满含心意的亲手制巧克力给他了。 他当然要在她生日的时候挑个最好的礼物回过去了! 什么钢笔、文件夹,这种东西能比的过最直接的宝石吗? 闭眼选都知道该送哪个好吗? 五条悟高深莫测的睨了夏油杰一眼,理解他身为个单身狗不懂被女孩子单恋的感觉,意味深长的拍了拍他的肩膀说:“杰,你不懂。” 夏油杰:“……” 第三次了,这已经是五条悟第三次用那种会惹人生气的眼神说他不懂了。 夏油杰瞥了一眼就摆在五条悟手边,造型夸张,跟个开屏的孔雀一样,五颜六色,普通人根本就戴不出去的宝石项链,就想知道到底是谁不懂。 他怒极反笑,指了指手机说:“是吗?不如你看看手机。” 五条悟挑了下眉,不以为然的打开手机。 结果刚解锁手机,屏幕正中就蹦出了几条未读的新群聊消息。 【攻略势必达成:杰!从今天开始我单方面宣布你就是我的挚友了!!@刘海很正常】 【攻略势必达成:猫猫比心表情包.JPG】 五条悟:“……” 五条悟:“????” 五条悟看了几遍都没看懂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叫他还是“五条君”,叫杰就直接称呼名字了? 还单方面认为杰是挚友? 还有那个比心的表情包,那可是他发给她的! 她对杰用?! 就这一会的功夫发生了什么? 他是错过了什么东西吗?? 五条悟猛地放下手机,墨镜后的苍蓝色眼瞳难以置信的睁大了看着夏油杰问:“杰!你做了什么?!” 夏油杰单手插兜,站直了身体,脖颈微微后仰回看着五条悟,笑容挑衅道:“没什么啊,只是送了一个合阿幸心意的礼物罢了。” 他故意在“阿幸”这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果不其然,下一秒五条悟脸色马上就变了,他快速的抬起手机在上面按着什么。 就在夏油杰以为他是忍不住被挑衅,发私信去问夏川幸到底收到了什么礼物,游刃有余的准备看好戏时。 就听见他手里拿着的手机中传出了夏川幸疑惑的声音:“五条君?突然打电话给我是有什么事情吗?” 夏油杰:“……” 这种操作夏油杰是没想到的。 他吸了一口凉气,快步走上前,压低了声音诧异的问:“你给夏川小姐打电话了?!” “怎么了?打电话不是能说的更清楚吗?” 五条悟抬着下巴,这话说的那叫一个理直气壮。 夏油杰:“……” 好家伙,不按套路来还是你不按套路来啊。 看着五条悟完全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哪里不对,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手机对面的夏川幸:“喂,阿幸,你生日杰送了你什么?” 夏油杰按了按隐隐作痛的眉心,头一次知道五条悟的人设里除了麻烦、难缠、脾气不好、性格糟糕外,还有着遇事直接打直球这一属性。 ……话说以前五条悟嘴欠的说人“好弱”,“没意思”,“看起来就是弱鸡”什么的,其实某种程度上也是在打直球吧? 等等,打直球是这样用的吗? 夏油杰陷入了思考。 午休时间突然收到五条悟来电的夏川幸,听到他问题后,意外了一瞬,但还是诚实回答道:“啊,是这样的,杰送了我他亲自整理的恋爱游戏攻略指南。” 夏川幸按着手机返回键,回到社交软件的私聊界面,点开夏油杰发给她的文档。 在短暂的读取时间过后,密密麻麻的文字很快占据了手机屏幕。 文章的排版很是工整清晰,详细记录了玩家遇到不同属性的可攻略角色的最快捷攻略方法,还有刷HE结局和BE结局最佳手段。 那些高手才懂的实用攻略技巧这里也有。 什么欲擒故纵、柔情蜜意、先婚后爱、强取豪夺、温水煮青蛙…… 看的夏川幸那叫一个眼花缭乱,并感动的当场就把夏油杰认定为了挚友。 对于被困在迷之恋爱游戏里,现目前已经攻略失败两次的夏川幸而言,这个“恋爱游戏攻略指南”已经不是单纯的生日礼物了。 ——这是她必读的科目啊! 话说还有什么比送给玩家一个玩家必读的“攻略指南”更好的生日礼物吗?! 什么叫做投其所好,这就是投其所好啊! 虽然夏油杰送的这个攻略指南,是游戏内虚构出的掌机恋爱游戏的攻略指南吧,但大同小异,都是恋爱游戏,都能用啊! 听着电话对面夏川幸认真又诚挚,明显能听得出高兴情绪的感谢话语,拿着手机的五条悟沉默了。 他默默把手机递给夏油杰,低头看着自己挑中的宝石项链,撇了撇嘴,心想这不比那什么攻略好多了? 等阿幸收到了肯定会比现在高兴! 看这模样就知道五条悟是在想什么,夏油杰接过手机与电话对面的夏川幸交谈。 “喂,夏川小姐,”他睨了五条悟一眼,提高了音量,也开门见山的问:“你对五颜六色的宝石项链有兴趣吗?” “没有兴趣。” 夏川幸几乎秒答。 五条悟:“……” “为什么没兴趣?!” 他一把抢过电话问。 夏川幸想了一会,从真实体感方面回答道:“因为感觉戴起来会很累的样子。” “可宝石不就是大一点才好吗?像……” 正在五条悟还想说什么时,他敏锐察觉到由前方传来了一道打探的视线,苍蓝色的眼眸一凝,他敛去了口中未说完的话语,神色微冷的抬起头。 正巧与站在珠宝店外身穿茶色风衣,手臂上缠绕着绷带的男人四目相对。 对方似没想到五条悟能这么精准的看到他,十分浮夸的做了个惊讶的表情。 五条悟只维持着面无表情的模样看着他。 夏油杰也注意到了那个人,对方身上萦绕的浓厚的诅咒气息让他感到有些不适,他轻微的皱起了眉。 三个人就隔着一层薄薄的玻璃注视着彼此,像是在审察、或是在判断着什么。 因为五条悟说话说到一半突然没声音了,手机对面传来了夏川幸询问的声音:“怎么了吗?” “没什么,”夏油杰轻笑了一下回复道:“只是有个身上缠着绷带莫名其妙的人在看着我们。” 因为夏油杰是声音含笑,语气轻松说的这句话,夏川幸也没有特别在意,只出于礼貌提醒他们道:“注意安全。” “嗯。” 望着那个身穿风衣的男人向他们挥了挥手,转身离去的背影,夏油杰轻声说:“会的。” ——横滨这里确实不太平啊。 第75章 第七十五章 满是零碎石子的道路有些不太好行走,鞋底踏在上面能听到细微的石块碰撞的声响。 太宰治手里拿着一束玫瑰,缓慢迈步走到了一块空荡荡的、没有标示名字与生平,仅贴了一张黑白证件照的墓碑前。 弯腰,将手中的玫瑰放在了墓旁,他就着动作盘腿坐在了地上,单手托腮看着墓碑上的黑白照片,忽然笑了出声说“跟一个死去的人说生日快乐,是不是有些奇怪?” 不出意外得不到回答,这个地方安静的只能听到风声。 不过太宰治也不在意,仍旧对着墓碑自说自话道“话说,这种时刻不应该下雨来烘托气氛吗?为什么我每次来的时候都是大晴天啊。” 他有些郁闷的抬眸扫过明晃晃挂在高空的太阳,话语不着调的抱怨道“不是完全没有那种悲伤的感觉了吗?” 他摊开手说“虽然悲伤这两个字跟你也不相搭吧。” 掠过高处微冷的风将包装着玫瑰的纸张吹的簌簌作响,也吹起了太宰治额前微卷的发丝。 “对了!” 他似才想起来般,眼瞳微微睁大,特意伸手捋起了额前的发,凑近了墓碑说“绷带,我去掉了哦。” “跟以前是不是不太一样?有没有变得成熟一点?” “不过不管去不去绷带,我都是一样的帅气啦。” 含带着些自卖自夸的炫耀声音响起后,四周短暂的陷入了片刻宁静。 “还有哦,还有哦,”太宰治再次转换话题,敲了下手心,提高了声音说“我在来的路上有看到咒术高专的学生呢!” “其中一个的人头好像在黑市挺有名的?叫什么来着……” 他摸着下巴想了一会说“「六眼」?” “传说中能看到一切,神之子才拥有的苍天之瞳啊……” 太宰治拖长了声音,仰头看着高空,突然嫌弃的摆了摆手说“听起来就很假。” “不过诅咒倒是真实存在的。” 他换了一只手托着下巴,声音漫不经心道“他人的憎恨、愤怒、绝望、悲伤等负面情绪,能催生诅咒这一神奇物种的诞生。” “虽然我看不见吧——” “但你说,” 拖长的尾音突然一停,随风摇曳的野花被疾风折断,太宰治维持着抬头的姿势,直直盯着墓碑上的照片,视线似要穿过那张薄薄的纸张,看入照片中之人的眼内,声音里甚至含了些病态的诡谲说 “——我的身上会不会缠绕着你施与的诅咒呢?” 他笑了出声“一定有吧。” 贴在墓碑正中的照片是黑白的,但脑海中与她有关的记忆却随着时间的流逝愈发的清晰。 太宰治有时也会感觉奇怪,明明都过去这么久了,久到他都不记得港口黑手党多数成员的名字了,但唯独不会忘记与她有关的一切。 错认的喜欢也好,盛大的告白场景也好,在他面前宣誓不会违约的认真表情也好,呼唤他为“太宰大人”时的声音也好。 还有初次看资料档案时随意扫的一眼生日,全都清晰映在脑内。 似乎她的时间从未被那张贴在冰冷墓碑上的方形照片定格,没有被那满地的血色洗清,她依然伴随在他左右。 ——只是他看不见。 鸢色的眼瞳暗沉沉的,看不清是什么思绪,太宰治声音平静的陈述道“如果是诅咒的话,那可真是棘手的诅咒啊。” 她似乎早已死去,不存在于任何地方。 又似乎无所不在。 梦里、记忆里、他人的话语里、身边的事物里。 可在梦里看到她的时候不会觉得开心,因为知道醒来后的空洞感会愈发强烈。 太宰治不是会沉溺于梦境的人。 但在梦里看到她的时候,与她对话的时候,听到她再次笨拙的、有些生硬的说着喜欢的时候—— 他是真的觉得……一直留在梦中似乎也不错。 缠绕着绷带的手指轻轻抚过照片的边角,那冰冷的、没有温度的死物的触感让太宰治指尖轻微一顿。 他抬眸注视着黑白照片内的少女。 即便只是随意的、简历使用的一个证件照,她也是正经面无表情看向镜头的模样。 此时就像是在与太宰治隔着时空对视。 港黑埋葬死去的成员没有什么大手笔的操办,只是简单的一块墓碑,有时候甚至墓碑都没有,只有一捧白沙似的骨灰。 因为对他们这行而言,死亡几乎已经成为了日常,不需要特别祭奠,也不会有人铭记他们。 但由于夏川幸身份的特殊性,首领还是特别吩咐了,把她葬在高一点的地方,离天空近一点的地方。 这样如果真的有来生,她就是往高处飞,不容易碰到障碍,坠落了。 墨色的墓碑后方是纯净蓝的天空,那么纯粹又明亮的颜色,更衬的石碑上的黑白照片色彩灰淡了。 不管是粉色的发还是金色的眼,在那黑白的滤镜下通通归为了平庸的灰色。 简直像是故意在向他人强调着——她已经死去了。 流出的血液不是假的,残损的躯体早已被埋葬,潮湿的泥土里不可能有温热的生命存活。 ——她已经死了。 太宰治滞缓的垂下眼眸,手掌覆盖在冰冷的墓碑上,遮住那双不再明亮的金色眼瞳。 石子被踩踏发出的细微声响在安静无声的地方异常的清楚,似乎有人迈步精准朝着此方向走来。 太宰治抬头一看—— “啧,”他立刻收回视线不爽的啧了一声。 “啧。” 手里捧着百合走来的中原中也看到太宰治也不爽的嗤了一声。 “什么呀,是中也啊。” 太宰治身体懒散的一后仰,话语不讲理的责怪道“为什么会来这里?你打扰到我了!” “这句话应该是我说的吧!” 中原中也瞪着他道“太宰你这家伙,你怎么会在这里!” “这还用说吗?” 太宰治睨了中原中也一眼,用理所当然的语气道“今天是夏川小姐的生日,我来给她送花啊。” “送花?” 中原中也怔了一下,注意到放在墓碑前的一束与这严肃场地一点都不相搭的新鲜玫瑰后,不解的皱起了眉。 “送玫瑰……你是怎么想的?” 枝叶上还含着露水的玫瑰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娇艳,虽然花束漂亮吧,但确实是与祭奠这种郑重场合不太相称。 可太宰治倒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还将玫瑰花束放正了些许,声音如常道“这是回礼啊。” 是那堆满了港黑大楼总部的玫瑰花海的回礼,也是她送给他的最后一份礼物的回礼。 她送了他九千九百九十九朵玫瑰,他自然要还回去。 但又不能一次性还清,因为未来还有很长的时间。 要分批次的、小心计算着数量,来到这里一朵一朵的还给她。 中原中也是知道那轰动了一时、甚至上过新闻,摆在港口黑手党大楼正前方,堆成巨大爱心形状的玫瑰是谁送的。 此时听到太宰治的话,他只压低了帽檐,眼神复杂的没有再回话。 周围陷入了死寂般的沉默片刻。 很快,中原中也动了。 他缓慢蹲下身,小心的将手中捧着的百合放在墓碑前,还特意跟太宰治放的玫瑰保持了些距离。 抬头注视着黑白照片内的少女,他声音放的很轻,很认真的说了一句“夏川,生日快乐。” 再震惊、再觉得难以接受的消息随着时间的流逝都会被动接受。 曾经鲜明留存在记忆内的少女,在她坠楼之后也只化为了地上刺目的血迹,每每午夜回想起都会伴随着深厚的懊悔与自责情绪。 中原中也曾经想过无数次。 如果那天他没有着急带夏川幸回总部,如果那天他再多跟她说一些放弃太宰治的话,如果那天他早一点注意到她的不对劲,在她挥手对他说在这里认识他真的很高兴时立马将她拦下—— ——是不是一切就会变得不一样? 是不是她现在还活着,活跃在战场上和总部内,可以随心所欲的佩戴自己喜欢的首饰,穿自己喜爱的服饰走在阳光下。 ——而不只是冰冷石碑上的一张小小照片? 可这世上没有如果。 来不及阻止的事情终究是来不及。 哪怕再懊悔、再后悔,死去的人也不可能复活。 凝视着照片内熟悉的面容,中原中也深蓝色眼眸内的神色复杂又深邃。 他很快就调整好了自己的情绪,扶着帽檐站起身,一直珍惜的别在胸口位置处的蓝宝石胸针,在阳光的照射下闪出了奇特的光芒。 太宰治注意到了那枚胸针,转过了头大大的啧了一声。 “啧!” “你又怎么了?” 中原中也不耐烦的看着他。 “没什么,”太宰治双手抱臂直言道“只是不爽而已!” “真好啊中也,”他阴阳怪气道“有能一直佩戴和留存的礼物。很高兴吧?很想炫耀吧?是第一次被女孩子送礼物吧!” “哈?!” 中原中也猛地挑起了眉,当然知道太宰治这副阴阳怪气的模样是因为什么,他张嘴刚想反驳,但突然发觉了。 这个胸针……好像确实是自红叶大姐以外,他第一次收到的女孩子送的礼物。 于是他诡异的闭嘴沉默了。 太宰治“……” 看到他这副沉默的默认模样,太宰治更气了。 “——你倒是反驳啊!” “啰、啰嗦!我反不反驳跟你有什么关系!” “呵!”太宰治冷笑着,“你就继续偷乐吧!反正到现在也只不过是个可怜的没人喜欢的处男!” 中原中也快速反击回去“要这么说你不也是?!” 太宰治理直气壮道“我有夏川小姐送的花啊!到现在还留着呢!” 中原中也“……” 太宰治“……喂,你那怜悯的眼神是怎么回事?为什么突然移开视线?!” 中原中也侧过了头说“不,没什么,就是感觉……抱歉。” 太宰治“……” “哈?!收到个胸针你很得意哦!到现在一米六一都没到的小矮子!” “哈?!你个青花鱼说什么呢?!” 因为是在夏川幸的墓碑前,两个人就是有纠纷也只是维持在吵嘴吵架阶段,没有真的动手。 到最后两个人都争执累了,共同嗤了一声,相看两厌的移开了视线,面上同时露出了嫌恶的表情。 在几年前太宰治突然的宣布“世界这么大他想去看看”,并利落带着一位基层人员叛逃了后,升职为港黑干部、依然是港黑劳模的中原中也,就变得忙碌多了。 他明显没有太宰治这个经常翘班的人这么闲,在送完花后,就需要离开了。 离开之前,中原中也侧眸看了眼依旧盘腿坐在夏川幸墓碑前,没准备走的太宰治。 转移目光直视着前方,抬手扶正帽子,压低了声音说了一句“喂,太宰。” “别做傻事。” “……” 纯黑的、容纳不进光点的眼瞳听见这句话后轻轻抬起,太宰治忽然嗤笑了一声说“倒真是热心肠啊。” “我可不是为了你。” 中原中也冷声道。 “夏川不会想在地狱里见到你的。” 手掌下按着粗糙的石块,那微痛的触感能让人大脑保持清醒。 太宰治沉默了片刻,突然笑了出声,侧仰着头看着中原中也问“这句话有两种解读方式,你希望我理解哪一种呢?” 搭在肩上的西装外套尾摆被风扬起,中原中也头也不回的迈步离开道“随你。” 翻滚的云层在高空中聚拢又散开,零碎的光影投落在地面上,像被打散支离破碎的镜面。 过了很久,久到连风声都安静了,太宰治才垂着眼眸,若有似无的低喃了一句 “我倒是觉得,她不想看到我。”:,,. 第76章 第七十六章 生日过去的第二天, 下午放学后。 在去泽田纲吉家中补习之前,夏川幸先绕路去了趟便利店。 为了购买明日所需的午餐便当,以及前些日子就定好清单的, 制作巧克力的必要工具。 因为是第一次接触甜品的制作,对这方面没什么记忆也没什么经验,所需要的材料夏川幸完全是根据网络上的食谱配料表购买的。 “黄油、糖、淡奶油、可可粉……” “……可可粉?” 不凑巧的, 制作巧克力必须的配料可可粉,被店员摆设在了货架最顶层。 现目前长高了两厘米, 身高达到了标准的160cm的夏川少女——明显够不到。 她尝试性的踮起脚尖,但伸出的手指只堪堪碰到货架边缘, 虽然能摸到可可粉的包装罐吧,但是无法将其拿下。 甚至还因为踮起脚身体没有站稳的原因, 她不慎将罐子往货架里推了一段距离。 夏川幸:“……” 讲真的,夏川幸在进入游戏设置身高时, 是没想过会在游戏里遇到这么真实的生活困扰的。 她目光深沉的盯着那罐可可粉看了一会, 正准备运用聪明人的智慧,直接去寻找店员帮助时, 一只手从一侧伸了出来, 帮她拿下了那罐可可粉。 “给。” 一个穿着绿色学校制服, 有着深蓝色发色,看起来是中学生模样的少年, 笑着将手中的可可粉递给了夏川幸说。 “啊,谢谢。” 夏川幸怔了一下抬手接过, 看着面前热心帮助了她的陌生少年。 对方是完全没见过的生面孔,发型有些奇特, 看起来是中短发的模样, 但是脑袋后方又扎起来了一个……奇怪的发尾朝上的马尾? 额前还留着微长的中分刘海, 一只眼睛不知因何原因遮挡在了刘海后方,露出来的另一只眼睛是与发色相同的蓝色。 虽然发型有些奇怪吧,造型还隐隐能看出某个水果的影子,但对方面上的笑容倒是很腼腆和善,一看就是热爱学习的好学生模样。 在帮夏川幸拿下了可可粉后,还不忘贴心的询问她:“还有什么东西拿不到吗?” “没有了。” 夏川幸摇头回答道,将手里的可可粉放入了购物车中。 在弯腰时,肩上挂着背包随着动作微微摇晃,包内存放的东西整齐向一侧倾倒,不知是什么物品撞到了,发出了一声有些沉闷的、类似铁器相撞的奇异声响。 声音很轻,但是逃不过面前之人的耳朵。 六道骸抬起的手指顿了一下,视线微垂,从少女肩上挂着的黑色背包上扫过,不知是想到了什么,眼眸眯了眯,加深了唇角的笑容问:“你是并盛中学的学生?” “嗯。” 夏川幸点头,看着面前少年身上穿着的绿色制服问:“你是……?” “我是黑曜中学的。” 六道骸并未做什么隐瞒回答道。 暗含审视的目光落在粉发少女身上,他话语意味深长的说了句:“能在这里相遇真的有缘呢。” 夏川幸:“?” 虽然不知道对方说的有缘指的是什么吧,但夏川幸还是迟疑的点了下头,顺着他的话附和道:“嗯,确实有缘。” 听她这么说,六道骸唇角的笑容弧度更大了,他突兀的一转话题说:“最近这周边的治安不太稳定,经常能看到暴力伤人事件的发生。” “在外出行时请务必注意安全,毕竟女孩子这么漂亮的脸——” 他略微停顿了一下,面上的神色是认真提醒他人的关切,但话语却含着几分耐人寻味的意味道:“——要是留下伤疤就不好了。” 话落,他也不看夏川幸的反应,笑了一下,点头说了句“失礼了”,便转身离开了。 被落在后方的夏川幸:“?” 她望着陌生的少年离开的背影,虽然觉得他口中说的话跨度都挺大,有些莫名其妙吧,但心里更多的想法还是…… ……那个发型究竟是怎么扎出来的啊? 没有别发卡也没有绑发带,但头发还能维持稳定不散乱,太厉害了吧! - 想了一路夏川幸都没想明白那个发型的扎法。 在拎着巧克力的制作模具和材料经过公园旁时,她听到了一声熟悉的惊慌喊着“噫——?!”的声音。 这个声音是…… 夏川幸拎着手中的物品转过头,果不其然在公园内看到了惊呼出声的泽田纲吉。 他此时正被几个身穿西装,戴着墨镜的黑衣男性围在中间,身旁还站了一个棕发的、看起来还没满十岁的小孩,两人面上的表情都是不安中夹杂着些许紧张之色。 这一看就知道又是被卷入进什么危险的事件中了。 夏川幸脚步一停,正在想要不要上前帮忙时,站在泽田纲吉身后的小孩抬头看见了她,眼睛一瞬间亮了起来,指着她说:“啊!并盛中学战斗力排行第四的夏川大姐姐!” 战斗力排行? 那是什么东西? 夏川幸还没什么反应,泽田纲吉先惊讶的睁大了眼睛。 他没时间去想夏川桑为什么会在这里,快速低头看向风太,又转头望向站在公园入口处,身形纤弱、面容平静,怎么看都不像战斗力强,会使用暴力打架的粉发少女,诧异的提高了声音说: “并盛中学战斗力排行第四?!夏川桑?!” 因为泽田纲吉突然的出声,围绕在他身边的几个黑衣男性齐齐转头。 其中一个类似领头的人嘴里叼着烟,上下打量了一眼夏川幸,不屑的嗤了一声说:“战斗力第四?呵,反正来几个人都无所谓,你们注定……” 口中的威胁话还没说完,他就被突然袭来的一棍子打晕了。 脑袋与木棍接触而产生的钝响,是会让人头皮发麻的沉闷。 夏川幸挥着手中随便捡起的木棍,垂眸看着昏厥在地的人,有些意外的挑了下眉说:“真弱啊。” “大哥!” 注视着黑衣男人的倒下,另外几人纷纷围拢上前急促喊道:“大哥!” 翻着白眼昏倒的人自然给不出任何回应,他们咬牙转头瞪着夏川幸说:“你这家伙……” 愤慨的话照旧没机会说完,地上又多了两具昏迷的躯体。 泽田纲吉在一旁都看愣了,此时眼内急骤掀起的波动,不亚于当初看到魔法网球后世界观破碎的剧烈。 他站在原地怔怔的想,夏川桑……原来是这么厉害的吗? 虽说以前能打出改变季节的网球就已经很厉害了吧,但一个人就能制伏这么多成人…… 并盛中学战斗力排行第四…… ——居然是真的吗?! 夏川桑要比他强这么多的吗?! 泽田纲吉抱着脑袋,陷入了怀疑人生中。 而夏川幸这边已经结束了这场完全没有胜负悬念的战斗。 看着最后剩下的没有被打中昏厥的黑衣男性,注意到对方看向她惊恐又畏缩的目光,还有颤抖的都停不下来的双腿,夏川幸想了一会道:“嗯……我也不是什么会欺负弱小的人。” “这样吧,我可以先让你跑一百米。” 一边这么说着,夏川幸一边放下手中的木棍,从背包内掏出了一把枪,对准对方说:“这样就应该不算欺负人了。” 黑衣男性:“……” 泽田纲吉:“……” “——这哪里不算欺负人啦?!让人先跑一百米的意义何在啊!” 泽田纲吉犀利吐槽,又快速反应过来,面露惊惧的看着夏川幸手里拿着的枪说:“等等、夏川桑你哪里来的枪?!” “这个?” 夏川幸微转手腕展示手中握着的纯黑枪支,语气如常道:“是reborn送的生日礼物。”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五官微妙的皱了起来,面上露出了某种一言难尽的胃疼表情,快速吐槽道:“——谁会在人生日的时候送人一把枪啊!” “话说夏川桑你还是学生吧,不要那么自然的接过枪放在包里啊!那可是枪啊!” “我知道啊,”夏川幸点头道,不太理解泽田纲吉为什么这么激动,不解的看着他说:“所以才要随身带着不是吗?” 在《文豪流浪犬》副本世界内已经当过黑手党,并且十分有经验的夏川幸不觉得随身携带武器有哪里不对,毕竟干这行总要以防万一的嘛。 “不错的觉悟。” reborn的声音突然从上空响起。 泽田纲吉仰头一看,他身上正挂着由列恩变成的绿色跳伞,从高空中缓慢飘下。 “reborn!” 泽田纲吉皱着眉往前迈了一步,看着稳当落地的小婴儿,提高了声音问:“夏川桑还只是学生吧!为什么要送这么危险的东西给她!” 平常说什么让他当彭格列十代目,要让他成为优秀的首领什么的,都是冲着他来。 说山本君和狱寺君是家族成员,最多也只是训练他们。 但真实的送给夏川桑武器,这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 他生气的,难得语气强硬的问:“要是出了意外怎么办!” “安心吧,”像是知道泽田纲吉在担心什么般,reborn抬眸睨了他一眼说:“我还不至于想不到这点。” 他微抬下巴,看着夏川幸手中的枪,声音是婴儿特有的磁糯纯真道:“那只是个高仿真的手.枪.模型,是黑手党幼稚园学生们的玩具罢了。” “……什么啊,只是模型吗?” 听他这么说,泽田纲吉放松了一些。 他拍了拍胸口呼出一口气,很快又僵在了原地,嘴巴嚅动半晌才说:“等等、黑手党幼稚园学生们的玩具?!” “黑手党还能办幼稚园的吗?” “话说幼稚园小孩的玩具是模型枪什么的也太危险了吧!” reborn眨了眨眼睛,面容可爱道:“毕竟人才要从小培养。” “对哦,阿纲哥,”风太也跟着补充道:“现在黑手党幼稚园在意大利可是很流行的呢!只有对家族做出过特别贡献的成员的孩子才可以上呢!” “原来如此,”夏川幸摸着下巴,认真思考了片刻后道:“是竞争式的学前教育吗?” 泽田纲吉:“……为什么都没人觉得这种学校很不对劲啊,还有从幼稚园时期就开始培养黑手党也太可怕了吧!!” 虽然仍旧觉得有些槽多无口吧,但既然只是个玩具,也就不需要担心什么了。 泽田纲吉放松了很多,还好奇的凑近看了看那个模型。 夏川幸瞥了他一眼,直接把枪交到了他手里。 泽田纲吉刚抬手接过,reborn就拉低了帽檐,翘起唇角说:“嘛,虽然即便是玩具,它威力也能做到真实手.枪的五分之一就是了。” “阿纲,注意不要乱碰哦。” 瞬间身体僵硬,动也不敢动的泽田纲吉:“……” ——这个小婴儿果然很可怕啊!! - 为了排名风太而来袭击他们的敌对组织成员,在遇挫后迅速灰溜溜的退去了。 夏川幸迈步走到公园入口旁,将为了防止在战斗中碰散,提前挂在栏杆上的袋子拎起,检查了一遍里面的东西有没有缺少。 泽田纲吉好奇的走到她身边问:“这个是?” “制作巧克力的材料。” 夏川幸简洁回答道。 “唉?” 泽田纲吉立刻露出了惊讶的表情说:“夏川桑要自己制做巧克力吗?” “嗯,”夏川幸点头道:“送人。” 送人这个回答是泽田纲吉没想到的,他怔愣了一瞬,抬眸窥着夏川幸的面色,小心翼翼的询问道:“……是送给朋友吗?” “算是吧。” 夏川幸想了一会补充道:“是网络上认识的友人。” 居然是网友!! 夏川桑居然紧跟潮流,有了可以送去礼物的网友吗?! 泽田纲吉震惊的面色甚至有些恍惚。 但他很快就回过神来了,手掌紧张的握拳,抿了抿唇,问的十分小心:“……是男性吗?” 夏川幸诚实回答道:“是的。” 泽田纲吉:“!!!” 第77章 第七十七章 可能是日本情人节女性会向男性赠送巧克力, 表达爱意的全民性活动带来的影响太深。 亦或是各种动漫与电影推动带来的商业效果,巧克力这个甜品也被赋予了特殊的意义。 泽田纲吉此时的想法,奇特的跟五条悟撞上了。 会给男性网友送亲手制的巧克力,夏川桑该不会…… 迈出的脚步顿然停下, 泽田纲吉暖棕色眼眸轻微颤了一下, 看着夏川幸, 下意识的张嘴想要询问什么, 但坐在他肩上的reborn正巧说话了。 “既然这样的话, 就去阿纲家吧。” 穿着西装的婴儿面容像天使一样可爱, 嗓音纯真的提议道:“碧洋琪手艺可是很好的哦。” 脑中的思绪一下子被打乱的泽田纲吉:“……” “不, ”泽田纲吉瞬间换了一副惊恐的表情说:“让碧洋琪帮忙做巧克力会出人命的吧?!她不是能把所有碰到食物都变成有毒……” 口中的话还没说完,reborn突然转过头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那深沉难懂的目光莫名让泽田纲吉觉得有些害怕。 “阿纲。” 小小的婴儿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的念着他的名字。 “啊、啊?” 泽田纲吉神色慌张应道。 reborn摇了摇头, 纯黑的眼眸中透着些许嫌弃说:“你还有的学啊。” 泽田纲吉:“????” - 对夏川幸而言,巧克力在哪里做都无所谓。 此时听到reborn的提议,她想了片刻,觉得跟着网络上的食谱独自摸索制作, 确实不如跟着有料理经验的人学习更为快捷便利。 便点头同意了, 很自然的就拎着装有巧克力制作材料的袋子, 转步去了泽田纲吉家。 虽然有着能将碰到的一切料理都变成毒物的特殊天赋, 攻击人的招式也多是跟有毒料理有关,但在制作料理这方面,碧洋琪还是很认真严肃的。 她双手抱臂,目光深邃的看着夏川幸说:“巧克力是爱, 而制作料理的必须条件也是心中有爱。先让我来看看, 你的‘爱’吧。” “好的。” 夏川幸郑重一点头, 随后快速转身, 从袋子里拿出了一包——包装精美的巧克力本巧。 然后利落的拆开包装袋,点火,将巧克力放入碗中隔水融化。 然后又将融化好的巧克力液体倒入模具中,冷冻定型后意思意思的撒上自己买的可可粉,让物品卖相变得更好看了一些后,把它端到碧洋琪面前,眼神认真道:“完成了。” 碧洋琪:“……” “不行啊。” 看着这与其说是自己亲手制作的巧克力,不如说是将商业产品加工再重组一下,完全走捷径的敷衍行为,碧洋琪失望摇头道:“你的料理中没有爱。这份巧克力只是个空有外表的失败作罢了。” “失败吗?” 看着盘中卖相不错的巧克力,夏川幸不解的皱起了眉。 她完全就是按照网上食谱教的照做的啊? 将提前买好某品牌销售第一的知名巧克力融化,再随便把黄油跟淡奶油倒进去搅拌一下,之后冷冻定型撒上可可粉,不就完成了吗? 食谱上说这样做既能保证巧克力的美味口感,也能让它的外表跟商业贩卖品一样精致,并且绝对不会翻车失败!成功率为百分百她才跟着学的。 回想起那个网络食谱下的一众好评,夏川幸眼中的困惑更多了。 这样做不行吗? 感觉方法也挺简单的啊? 还容易学。 ……当然了,直接用巧克力做巧克力可不简单吗?! “没关系的,”注意到夏川幸眼神遗憾的盯着盘中的巧克力,碧洋琪理解的拍了拍她的肩膀说:“只是一次的失败罢了,所有心中存有爱的少女都会经历这一遭的。” “接下来就让我教你,”她一抬手系上围裙,另一只手拿起可可粉,一次性全部倒进碗里说:“让巧克力中充满爱的正确方法!” 原本只是普通的可可粉,在碧洋琪接触过后奇异的冒出了紫烟,传出了类似某种化学试剂的刺鼻气味。 与此同时,神奇的彩色光辉在碗底浮现,照映的碧洋琪的面容都在发光。 厨房内的场面就跟好莱坞的特效片一样,一会爆炸,一会冒烟,偶尔还能听到不知道从哪里传来的电锯的声音,声势浩大的都把夏川幸给看愣了。 虽然她很少下厨吧,但多少也明白,普通的制作料理是不会搞出这么大的动静的吧? 注意到碗内的可可粉溶液都开始沸腾冒烟了,夏川幸犹豫的伸出手,想着要不算了,不学了,还是直接把巧克力融了来做巧克力好了,就听到脑内突然传出了系统机械的提示声响: 【滴,战力值+1。】 夏川幸:“?” 这个战力值加的真的是莫名其妙的,她也没有学习锻炼什…… 像是意识到什么般,夏川幸缓慢睁大双眼,看向正在教她制作巧克力、随手撒了一把不知名紫色粉末进入碗内的碧洋琪,一个猜测隐隐在心中浮现。 ……难不成学习有毒料理的制作也可以增加战力值? 战力值不一定需要武力、体力方面的提升,只要学习了能对他人造成伤害的技能,都可以增加战力值? 夏川幸恍然大悟的敲了下手心。 ——她悟了! 然后就主动加入了制作有毒巧克力的队伍中。 - 动作颇带着些小心谨慎意味的扒开紧闭的厨房门扉,泽田纲吉站在门外,透过那窄窄的一条门缝,看着在厨房内忙碌的两人的身影。 当然目光是着重落在那盛放在容器内、诡异的冒着紫烟的、完全看不出是什么东西的液体上。 他如被吓到般快速扶着门框转过身,肩膀微微颤抖,表情惊恐道:“……那种东西制作出来绝对不能吃吧?!” “reborn!”泽田纲吉着急的抬头看向reborn说:“都是你提议的,现在要怎么办啊!” “嘛,”reborn坐在明亮客厅内,眨了眨眼睛,用的是事不关己的无辜口吻说:“不论最终成品是怎样的,重要的还是送礼人的心意啊。” “既然是女性亲手制做的巧克力,想必收到的人就算流着泪也会把它吃完吧。” “那种东西要是吃完了就糟了吧!” 泽田纲吉抬手指着厨房内似熔岩般翻滚着气泡、色彩是奇异的五颜六色的黑的巧克力溶液,慌张道:“这一看就不是正常食物能冒出的颜色啊!” 就在他说话之时,冒着气泡的巧克力溶液突然像电影里的异形生物一样沸腾着漫溢而出。 铁质的器皿被溶解,发出了“滋滋”的让忍不住人牙疼声音,黑色的液体顺着桌面往下流,所到之处如像被硫酸侵蚀一般,都是坑坑洼洼的漏洞。 “咦咦——?!” 亲眼目睹了这一幕的泽田纲吉惊呼出声。 “这还有腐蚀效果的吗?!” “因为是碧洋琪制作的啊。” reborn见怪不怪,表情平静道。 “而且,礼物都是沉重的。” 他忽然站起身,双手负于身后,看向窗外,嗓音深沉道:“想必收礼的人也做好了在收到礼物的当天就死亡的准备了吧。”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嘴巴张开又闭合了半晌,还是没忍住胃痛的吐槽道:“——普通人谁会做好收到礼物就死的准备啊?!都会以为那只是个普通的礼物吧!” reborn转身望着他说:“对黑手党而言,收到同僚送来的赠礼,不亚于收到死亡预告哦。” 泽田纲吉:“……你们黑手党世界也太可怕了吧!” “话说夏川桑要送礼物的网友只是普通人啊!收到这种礼物绝对会出事吧!” “那还真是运气不好呢。” reborn一点都不在意、甚至还有闲心逗着手臂上的列恩说。 泽田纲吉:“……” ……微妙的觉得这个小婴儿是故意的是怎么回事? 正在泽田纲吉慌张的在厨房前来回踱步,思考着要不要直接冲进去提醒夏川桑,所有碧洋琪接触过的食物都不能食用,也不能送人时,玄关处的大门突然被人从外推开了。 “十代目!”狱寺隼人大跨步从外面走了进来,神色焦急道:“我听reborn桑说十代目被巧克力妖怪抓住了!” “请您放心,”他一边走一边从口袋内掏出炸.弹说:“我狱寺隼人这就来救您!” “狱寺君!”泽田纲吉诧异的睁大了眼睛,刚慌张的抬手要阻止他点炸.弹的动作,门外又走进一人。 “阿纲,”山本武十分自然的走进了泽田纲吉家中,笑容明朗道:“我听小婴儿讲阿幸正在学习制作寿司巧克力?真好奇是什么样的啊。” “山本君!” 泽田纲吉快速转头看向山本武,以往这个时刻他肯定会吐槽为什么reborn说什么他们都信,但现在他只觉得来了救星。 在成功阻止了狱寺点炸弹的动作后,他着急的压低了声音对两人说:“你们听我说,夏川桑……” 一阵有些仓促的解释过后,两人也明白了,没有什么巧克力妖怪和巧克力寿司,有的只是即将要制作有毒巧克力送给网友的某夏川少女。 狱寺隼人盘腿坐在地上嗤了一声说:“网友?” “无聊!只有女生才会信这种东西!” “网友什么的,隔着一个网络谁知道他是谁,说不定就是个地中海的秃头男人呢?还为那种人做巧克力……” 狱寺明显不太信任网络交友,反手就从口袋内掏出炸.弹说:“干脆把巧克力炸了算了。” “不行啊狱寺君!”泽田纲吉立刻拦住他说:“那是夏川桑的朋友!这样做夏川桑会生气的!” 跟不信任所谓网友,觉得夏川幸被骗了的狱寺隼人不同,山本武的注意力放在了别处,语气遗憾道:“唉?原来阿幸的巧克力不是为了我们做的啊?” “不过网友啊……” 他转头看着冒着神奇光彩,一看就不像是在正经做饭的厨房,摸着下巴想了会,天然笑道:“我觉得就这样送出巧克力也不错哦。” “不,”想起经过碧洋琪手的那些有毒料理,泽田纲吉五官痛苦的皱在了一起说:“跟碧洋琪学做巧克力……绝对会把人吃出事的吧!” “嗯……” 听他这么说,山本武抱臂沉吟了片刻,注意到泽田纲吉时不时转头看向厨房,很快又虚弱的捂住了胃,面上真实写的担心与不安,突然问:“阿纲不在意吗?” “嗯?” 泽田纲吉疑惑的抬起了头。 山本武笑着看着他说:“阿幸要给认识的男性网友送巧克力,阿纲不在意吗?” “啊、啊……” 似没想到山本武会问这个,泽田纲吉忽然移开了视线,手指紧张的拽住了衣摆,结结巴巴道:“因、因为是夏川桑的朋友嘛,夏川桑既然会给他送礼物,应该也是相信他的吧?” “既然是夏川桑相信的人,”他用食指挠了挠脸颊,垂下了头又再次抬起,讪笑着说:“我们实在是不好……” 在泽田纲吉说话时,山本武一直维持着单手托腮的姿势笑着看着他。 在泽田纲吉说完后,他似纠结着什么般皱着眉思考了一会,面上露出了几分苦恼的神色,但很快又爽朗笑了起来,抬眸直视着泽田纲吉的双眼说:“阿纲,你再这样下去。” 他坐直了身躯,声音平静的就像是在陈述着某一事实:“会被我超过的哦。” 第78章 第七十八章 “超……过……?” 泽田纲吉结巴的念着这两个字, 不太理解是什么意思,但莫名觉得有些心慌。 在山本武认真的不像是开玩笑的目光下, 他面上的笑容越来越勉强, 眼中明显的流露出了些许迷茫之色。 但山本武很懂得点到为止的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了,他挠了挠脑袋笑着道:“如果这也需要人提示就犯规了。” 浅棕色的眼眸沉静的如雨后无风的湖面,能清楚的倒映出一切所视之物, 平静且内敛。 注意到泽田纲吉面上的茫然与隐隐透出的无措,山本武突然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 在狱寺“喂,你这家伙不要靠十代目这么近!”的不满喊声中, 笑容爽朗道:“阿纲,要加油啊。” 随后就轻快的松开了手, 动作利落的从地上站起, 哈哈笑着推着满脸抗拒的狱寺一起去观察厨房内的神奇动态了。 身穿着白衬衫的运动少年似乎不论何时都是开朗笑着的模样, 哪怕厨房内的光景已经混乱的不像是在正常做料理, 奇异的彩色光线与浓烟从打开门缝中向外溢出。 他也未觉惊慌, 只是睁大了眼睛天然的感叹着:“狱寺的姐姐真的很厉害啊”。 不敢看厨房里面的人,捂着胃的狱寺隼人:“……” 那份乐观豁达的心态属实令人敬佩。 这可能也是山本武在并盛中学男女学生中人气都极高的原因。 reborn迈步走到泽田纲吉身边,纯黑的瞳孔注视着似还没搞懂发生了什么、怔愣坐在原地的少年,话语意味深长的对他说:“你有个不错的对手啊。” “……” 总觉得像是明白了什么,又像是没明白什么,模模糊糊的异样感觉充盈在心中。 泽田纲吉拽紧了校服衬衣的衣摆,嘴唇翕张半晌,才像是试探般、声音放的很轻的问:“山本君……” “哈哈哈!蓝波大人登场!” 刚说出三个字, 就被蓝波响亮的声音打断了。 穿着奶牛服饰的小孩, 以双手叉腰自豪仰头的姿势站在客厅内。 身后的一平追着他说:“等等蓝波!” 一平后面是跟他们一起出去玩, 跑的有些气喘吁吁的风太:“等等我、你们跑的太快了!” 好不容易感觉自己脑内抓到了什么、发觉了什么, 但是因为几个小孩吵闹的声音,思绪全部被打乱,猛然发现自己想不起来刚才要问什么泽田纲吉:“……” 他嘴巴张开又闭合,放在膝盖上的手臂轻微颤抖,弓着腰深吸了一口气,还是没忍住站起身抱怨道:“真是的!你们也太会掐时间来了吧?!” “嗯?什么?” 三个小孩齐齐转头看向他。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能怎么办呢,看着那三张茫然又无辜的脸,还不是只能默默流着海带泪,抱着脑袋绝望回想他刚才到底想问什么。 山本君,山本君什么呢? 超过……加油……对手…… ……对手? 回想起夏川幸和山本武都互相承认过的挚友身份,泽田纲吉恍然大悟。 “——山本君是不是误认为我想跟他抢夏川桑挚友的位置?!” “啪叽”一声,是脑袋被人踹倒,砸到地板上的声音。 泽田纲吉捂着泛红的额头,转头瞪着reborn说:“reborn!你做什么呢?!” reborn平稳落地,面无表情的看着他说:“因为实在是太蠢了,忍不住了。” 泽田纲吉:“????” 正在泽田纲吉一头雾水,不知道自己为什么莫名其妙被踢了一脚时,夏川幸拉开厨房的门,端着一份外表还算普通的巧克力走了出来,声音平淡道:“做好了。” “欸?” 山本武好奇的看着托盘内盛放的几块巧克力问:“这个就是跟狱寺姐姐学做的巧克力吗?” “嗯,”夏川幸点头道:“碧洋琪师傅说我已经出师了。” “碧洋琪师傅?!” 乍一听到这个称呼,泽田纲吉惊呼出声:“都是师傅了吗?!” 真的从碧洋琪那里学到东西了吗?! “还有出师?!” 理解了出师的意思后,泽田纲吉眼睛迅速睁大,机械转头看向那几块外表平平无奇、怎么看怎么普通的巧克力,嗓音干涩道:“那这个……” ……一定就是从碧洋琪那里学到的有毒料理吧?! 不知道是不是太过紧张以至于出现了幻觉,泽田纲吉好像隐约看到了那盘巧克力上面萦绕着某种不科学的黑色烟雾。 他吞了口口水,跟下意识的捂住了胃狱寺隼人一样,面上的表情都有些僵硬。 “要尝尝吗?” 夏川幸似没察觉到他们眼中的忌惮,还将巧克力往泽田纲吉面前递了递。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刚想疯狂摇头拒绝,就对上夏川幸写满了认真的眼睛。 他摆手的动作瞬间一顿,忽然想起来了,这、这毕竟是夏川桑亲手做的巧克力,要是他拒绝了…… 夏川桑会很难过的吧…… 想要拒绝的话语就这么卡在喉中说不出来,泽田纲吉指尖颤了一下,低下头看着盘内的巧克力。 外表很平常,就跟普通甜品店内贩卖的巧克力一样。 刚才看到的黑色烟雾也消失不见了,盘子没有被巧克力腐蚀的迹象,也没有什么奇怪的虫子,或者是有毒料理的感觉。 这个…… 泽田纲吉深吸了一口气,在狱寺隼人惊恐的目光下,犹犹豫豫的伸出手。 这个……吃了应该不会有问题吧? 狱寺君吃了那么多次都挺过来了,他只吃一次的话……应该能够抢救回来吧? 抱着这种牺牲的想法,泽田纲吉颤着手拿起了一块巧克力,看都不敢看,直接塞到了嘴里。 “唔……!” “十代目?!” 狱寺隼人慌张的围在泽田纲吉身边,已经做好随时急救的准备了。 山本武面上也含着些许担忧。 但下一秒,泽田纲吉倏地睁大了眼睛,提高了声音说出了两个字:“好吃!” 他激动比划的描述着口感说:“虽然刚进嘴时会有‘噼啪’的、轻轻的疼痛的感觉,但真的好吃啊!” “巧克力不是很甜,还带着淡淡的果香,一进嘴里就化了……好奇妙的味道啊!” “真的吗?” 听他这么说,围绕在旁边的几个小孩产生了好奇心。 “蓝波大人要试试!” 蓝波抢先拿了一块巧克力放到了嘴里,一秒后就跟被雷劈了一样,尾巴跟头发都竖了起来,但很快又恢复了原样高兴的喊道:“好吃!” 小孩的表现是骗不了人的,风太跟一平对视了眼,也加入了品尝的队伍内。 一开始心里还有些戒备,不想接触的狱寺隼人,看到他们这样,也迟疑的问:“……真的好吃吗?” “真的好吃哦。” 山本武站在夏川幸身旁,伸手拿了块巧克力放到嘴里,闭目认真品尝了一番味道后,笑着竖起拇指对他说:“特别是‘噼哩’的那个感觉!” 狱寺隼人:“……‘噼哩’的感觉是什么感觉啊?” “不是‘噼哩’!” 蓝波跳起来不满的强调道:“是‘啪嚓’的感觉!” “嗯?”泽田纲吉疑惑的说:“不应该是‘噼啪’的感觉吗?” reborn也加入讨论道:“是‘咔嚓’的感觉才对吧。” 狱寺隼人:“……所以到底是什么感觉啊……” “尝一尝不就知道了?” 夏川幸端着巧克力,往狱寺面前递了递。 狱寺纠结犹豫了一两秒,最终还是决定相信十代目,闭着眼睛拿起了一块巧克力就塞到嘴里,都不敢咀嚼。 片刻后—— 他惊喜的睁开了眼睛说:“好吃!一点都不像是有毒料理!” “嗯,”夏川幸诚实点头道:“因为调整了毒药的剂量。能让食物产生奇特的口感,同时也不会对人体造成伤害。” 刚刚又拿起了一块巧克力准备吃的泽田纲吉:“……” 他手上的动作一停,痛苦表示道:“……不要说毒药啊。” “虽然确实很好吃吧,”泽田纲吉看着手中的巧克力,想了一会还是有些犹豫的说:“但是把这个送给网友的话,他说不定会被吓到的吧?” 毕竟日常生活中买的巧克力,也没有能带来“噼啪”、“咔嚓”感觉的。 普通人突然接触到,一定会觉得奇怪吧? “放心,”夏川幸早有准备的从身后掏出了一份包装精致的巧克力说:“我另外做了一份普通的。” ……原来已经做好了要送人的那份啊? 注意到夏川幸手中拿着的,一看就很用心准备,还打着蝴蝶结丝带的巧克力包装盒,泽田纲吉怔了一下。 山本武微微弯腰,盯了那个看了盒子一会,忽然抬眸看向夏川幸,弯下了眼眸,语气明朗道:“阿幸的网友运气真好啊,能收到阿幸送的巧克力。” “当然我也做了大家的份。” 夏川幸表示她不会忘了这点的,又从身后拿出了……大概一整排包装的一样精致的盒子。 “好多!” 泽田纲吉惊讶出声。 “一下子做这么多不会觉得辛苦吗?” “还好吧,”夏川幸抱着巧克力,想了一会语气如常道:“毕竟做多做少材料都是那些,多做一点也方便一点。” “给,阿武的。” 她抬手拿了一个盒子放到山本武手中。 “……啊。” 山本武愣了一下接过。 “泽田君的。” “谢、谢谢……” 泽田纲吉的反应跟山本武一样,都是愣了一下才抬手接过。 怎么讲呢,虽然是送亲手制巧克力这种有点暧昧的动作吧。 但因为夏川幸怀里捧着的巧克力实在是太多,她身边还围绕着几个急想要提前领到巧克力的孩子们。 此时倒不像是在送礼物,反倒有种在给幼儿园的学生们发糖果的感觉。 至少泽田纲吉收到时的心情很是微妙。 倒不是不开心,而是……怎么说呢? 跟他预想中的从女孩子那里收到巧克力时的感觉不同? 泽田纲吉小心翼翼的抬眸看了眼还在发巧克力的夏川幸,忽然似槽多无口般捂住了脸。 ——至少不要表情沉稳的跟给人批发东西的便利店店员一样啊夏川桑?! 不过虽然外包装盒都大差不差,但每个人收到的巧克力都是不同的。 山本武的那份是棒球形状的,狱寺隼人是各种炸.弹图案的。 reborn因为喜欢喝咖啡,口味有些偏成人,他的那份巧克力,要比其他人的更苦涩一些。 而泽田纲吉收到的…… 泽田纲吉嘴角抽了抽,看着那一排排表情或奇怪或沮丧的兔子,不解的问夏川幸:“夏川桑,为什么我的这份会是兔子啊?” 他也不是很喜欢兔子啊? 夏川幸睨了他一眼,相当理直气壮的回复道:“因为是泽田君的那份是按照我对泽田君独断的映象评分制作的!”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这是差别对待啊夏川桑!!” 不过吐槽归吐槽,从这些兔子生动形象的表情中也能看出制作者的用心。 泽田纲吉在认真道谢后,有些羞涩的用手指挠了挠脸颊说:“夏川桑制作了这么多巧克力一定很辛苦吧,明明只需要做送给网友的礼物就行了的,结果还多做了我们的这份,又做得这么精致……” “这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夏川幸将手中的巧克力收起,看着泽田纲吉说。 “比起网络上聊天尚不熟悉的网友,还是你们更重要啊。” 粉发的少女眨了眨眼睛,用的是理所当然般的语气道:“用心对待重要的人,很正常吧?” 第79章 第七十九章 因为夏川幸与泽田纲吉对话并未特意压低声音的原因,她说的话几乎离得近的人都听到了。 四周顿时安静了一瞬,客厅内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奇怪。 就站在夏川幸面前,也是距离最近听到她说“你们更重要”的泽田纲吉,耳根已经完全红了。 青涩的少年很难抵挡的住这种直球话语,泽田纲吉握紧了手中的巧克力,张着嘴,半天都不知道该说什么好。 要、要说谢谢吗? 还、还是也说……夏川桑对他而言也……很、很重要? 脑内思绪全然混乱成一片的少年,已经不知道自己到底在想什么了。 还是狱寺隼人先反应了过来,动作十分夸张的后退了一步,佩戴着黑色耳钉的耳垂浅浅泛红,他睁大了眼睛瞪着夏川幸,嗓音紧张的有些结巴道:“你、你在说什么呢?!” 什么重要的人? 这是可以随便对男性说的话吗?! “有什么不对吗?” 夏川幸不解的看着他。 那双在窗外夕阳光照下清澈又明亮的金色眼瞳内含着淡淡的困惑神色,半仰头看着某人时,似容聚着金光颗粒的虹膜中只倒映着那一人的身影,会给人一种自己在对方心中很重要、被对方所珍视的错觉。 “……” 在那专注且认真的目光注视下,狱寺隼人嘴唇翕张半晌,也不知道该怎么回复。 最后只单手插兜啧了一声,表现的是一副烦躁的模样,实际上只是为了遮掩害羞的侧过了头,没有再看夏川幸。 “嘛,”山本武手掌握拳抵在唇边低咳了一声说:“有点理解狱寺的心情呢。” “被称为重要的人啊……” 他眼睛先是半垂看向手中棒球形状的巧克力,后又抬起眼眸直视着夏川幸。 对上那双暗金色的眼瞳后,他视线如被烫到般轻微的移开了几寸,但又很快凝聚了目光,伸手揉了揉鼻梁,笑了一下坦诚道:“有点害羞呢。” 平时开朗阳光、思维有些脱线天然,不会轻易害羞的运动少年坦言说害羞,这也是一种萌点的反差。 夏川幸观察了一会,忽然比出拇指道:“十分!” 山本武反应很快的接住了梗,比出了个V的手势,明朗笑着说:“耶,得分了!” 因为两人有些不着调的互动,空气中模模糊糊的紧张氛围倒是消散了不少。 狱寺隼人嗤了一声说:“这个棒球笨蛋。” 泽田纲吉动作局促又拘谨的捧着巧克力的包装盒,垂着眼眸不太敢看夏川幸。 站在高处旁观了全局的rebrn拉低了帽檐,眼神复杂的瞥了一眼夏川幸说:“你倒是比我想的要适合意大利。” 不知道这话是什么意思的夏川幸:“?” 她也没有细思,转眸看着趴在地上,以飞快的速度在一本厚重书本上记录着什么,嘴里还跟着念着“这就是东京区域美少女人气排名前三的阿幸姐姐的真正实力吗?”的棕发小孩,问:“对了,从之前我就想问了。” “这个新来的小孩是?” “啊,他是……”泽田纲吉刚想介绍,风太就举起手自己回答了:“我叫风太!” “别名也叫排名风太,”rebrn嗓音磁糯的补充道:“因为某些原因要住在阿纲家里一段时日了。” “欸——?!” 第一次听说这件事情的泽田纲吉惊呼出声:“他要住在我家吗?!可是追他的那些人不是已经……” “谁也不知道他们会不会再回来不是吗?” rebrn眨着黑豆豆般的眼睛,谴责的看着泽田纲吉说:“你要将无依无靠,独自一人身处异国他乡的小孩子赶出家门吗?” 泽田纲吉:“……不要把我说的像是恶魔一样啊!” “阿纲哥……” 风太双手合十眨着双眼,十分可怜的看着泽田纲吉。 老亚撒西了,完全抵挡不住这种可怜视线攻击的泽田纲吉:“……呃” 夏川幸拍了拍他的肩膀,吐出三个字:“认命吧。” 她转头看向一前一后在客厅内热闹奔跑的蓝波和一平,目光深沉道:“反正你家也不差这一个小孩了。” 泽田纲吉:“……” 虽然很想吐槽他家并不是幼稚园吧,但似乎又奇特的被这番话说服了。 泽田纲吉看了一眼风太,在对方如无害的小动物般真诚又可怜的目光的注视下,放弃了抵抗,妥协道:“行、行吧……” “耶!” 风太跳起来欢呼了一声。 “既然难得所有人都在,”视线缓缓扫过客厅内的众人,rebrn翘起唇角提议道:“就让风太给大家做下不同方面的排名吧。” “可以啊。” 风太乖巧的点了下头说。 “排名?那是什么?” 夏川幸疑惑的问。 “虽然不太明白原理……” 泽田纲吉挠了挠脑袋解释道:“但风太好像能跟传说中的排名之星联系,制作出来的所有排名表准确度都很高。” “不对哦。” rebrn纠正道:“不是准确度都很高,是百分百的准确率。” “……排名之星?” 夏川幸迟疑了一两秒问:“是真正的星星吗?” “是的。” 风太笑着点头道。 “欸?”听他这么说,山本武来了兴趣,凑近了观察风太说:“好像很有意思的样子啊。” “等等,我好像听说过这个排名小子!” 对风太隐隐约约有映象的狱寺隼人也跟着挤上了前。 听到了所谓排名之星这种存在的夏川幸:“……” 夏川幸诡异的陷入了沉默。 不是,虽然到现在为止看到了各种大场面,什么头上冒火的变身,使用魔法的打网球。 夏川幸已经习以为常,并且能坦然接受游戏内的各种不科学的设定了。 但是…… 这个以校园为游戏背景的恋爱游戏的世界观真的已经扩大到宇宙范围了吗?! 综合世界也不带综宇宙的啊?! 话说都已经带上宇宙背景了—— 夏川幸僵硬的转头看向rebrn,以前就产生过的猜想此刻再次浮现在了脑中。 ——那rebrn说不定真的就是大头外星…… 脑子里刚刚冒出这个念头,就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抵在了额间,耳边听到了rebrn如婴儿般纯真无邪、但莫名会让人后背发凉的声音:“想死死看吗?” 夏川幸:“……” “我错了!” 她道歉的十分迅速。 之后风太做出排名的时候夏川幸一直在旁边围观,看着他准确说出一平和蓝波的天赋排名,似乎还能预测到一些未来的排名发展,忽然之间反应了过来。 ——这不就是游戏内可以查看各种数据的重要友人NPC角色吗?! 都能算出玩家在地方区域内的战斗力排名和人气排名了,那其他属性的排名应该也能做出。 类似于是游戏内的数据排名榜? 就是不知道能不能算出更精准的,玩家在可攻略角色心目中具体的好感度排名了。 或许可以测试一下? 就在夏川幸这么想时,陷入排名模式、周身的物品失重般漂浮起来的风太转过头看着她说: “阿幸姐姐在东京区域内美少女人气值排名前三,中学生范围中人气排名第一,最不可思议的女仆人气排名第一。” “唉……” 听到这个排名,泽田纲吉有些惊讶,但好像也不是特别惊讶。 因为他确实在相处的这段时日中注意到了少女的改变。 发现对方变得越来越漂亮,容貌精致无瑕疵的跟人偶一样,教室外还经常能看到有其他年级的学生在偷偷看她。 站在阳光下时,少女甚至耀眼的会给人一种身上都在发光的错觉。 虽然整个东京区域内人气排名前三听起来很惊人吧,但落在夏川幸身上,就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大家也不是特别意外。 毕竟是夏川桑呢。 泽田纲吉想。 从以前就运动好成绩也好了,人气高很正常! 然后他就听到风太说:“阿幸姐姐最有魅力的前三人气点是……” “可爱的面容、金色的眼睛、还有……” “抖/S的性格!” 泽田纲吉:“……” “——这个排名是从哪里来的啊?!” 没有在意泽田纲吉的震惊,风太继续计算着排名:“不仅抖/S的性格在东京区域内很有讨论人气,阿幸姐姐在未来最适合的职业排行顺序是——” 他一字一句的念着:“天生的杀手、天生的黑手党、独.裁的一国之王、绝对的新世界之神。”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忍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吐槽道:“杀手黑手党什么的也就算了,一国之王跟绝对的新世界之神是什么?!” “话说夏川桑未来适合的职业也太危险了吧?!就没有正常一点的吗?!” rebrn倒是对此抱有高度赞赏:“不错呢,很符合黑手党的身份,未来适合的职业全都是漆黑的。” 夏川幸从容接受夸赞道:“谢谢夸奖。” 山本武有点在状态外的笑着说:“哈哈哈,一国之王吗?阿幸好厉害啊。” 狱寺也跟着正经的点头评价道:“未来想当国王吗?倒是个不错的理想。” 泽田纲吉:“……” 讲真的在这一群脱线的人里只有他一个吐槽役,泽田纲吉表示他很累。 有几份包装完整的巧克力因为失重状态漂浮到了高空,落入了风太视线范围内。 他微微转移目光,声音空灵的说:“阿幸姐姐心目中认为的最好挚友排名。” 最好的挚友? 泽田纲吉愣了一下,转头看向坐在桌边单手托腮笑着的山本武,心里莫名有些紧张。 山本君……应该很在意这个吧? 他深吸了一口气,双手握拳,聚精会神的听着风太说:“排名第一位的是——” 风太停顿了一下,缓慢道: “——夏油杰。”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这是谁啊?!” 第80章 第八十章 “——这是谁啊?!” 明明是挚友排名, 但是突然之间蹦出来了一个完全没听过的名字,泽田纲吉诧异的提高了音量问。 夏川幸也略有些意外,她摸着下巴沉思了一会, 自言自语道:“是吗?原来杰在我心中的挚友排名这么高啊?” 看来他送的那份恋爱游戏攻略指南真的很合夏川幸的心意,在她自己都未曾发觉的时候, 潜意识已经将夏油杰认定为了最好的挚友。 是绝对的务实派的夏川少女觉得还挺合理的。 ……都叫杰了…… 泽田纲吉抿了抿唇, 很快察觉到了重点问:“等等、夏川桑自己也不确定吗?” 不是最好的挚友吗? “嗯, 因为以前联系的确实不多。” 话题也多是围绕着攻略或者游戏,感觉除了那份攻略指南外,也没有什么其他更深的羁绊了。 夏川幸诚实回答道, 想了一会又补充了一句:“不过今天确认了。” 原来这位叫做夏油杰的网友,在她心中的挚友位置已经升的这么高了啊。 夏川幸有些感慨。 看来她也是性情之人啊(?) 少女在说确认时,更像是对某种事实笃定的宣判。 细心的在内心中分划了一个位置,并将适合的人放在了适合的位置中,也会随之改变态度去对待他们。 行为认真又体贴,如果…… 泽田纲吉抬眸看着以熟稔的口吻念着他们不认识人的名字, 确认对方是自己最好挚友的夏川幸,心里莫名有些怅然的想。 ……如果对方不是他们根本就不认识,也没听说过的人就更好了。 这种自己的友人在自己不知道的地方有着关系更好的友人的感觉,模模糊糊的会让人产生一种被比下去的挫败感。 特别是…… “山本君……” 泽田纲吉转头看向山本武,产生了错误误解的他, 生怕对方会因为自己不是夏川幸心中排名第一的挚友而感到失望。 他都做好安慰对方的准备了,但山本武只是微垂眼眸, 面上露出了认真的思索神情, 摸着下巴沉吟道:“呀, 原来阿幸心里排名第一的挚友不是我啊。” “有点遗憾, ”他身体微微后仰靠着椅背, 与口中说的遗憾不同,面上笑意逐渐转深道:“但也有点高兴呢。” “嗯?” 泽田纲吉疑惑的看着他问:“……为什么会觉得高兴呢?” “嗯……” 山本武抬手摸着脖颈,望着天花板想了一会说:“因为如果被认定为是最好的挚友的话,身份不就定位了吗?” “虽然被阿幸全心全意的信任会感到高兴吧,但是太过信任了……” 只维持着友人关系的话…… 山本武面上露出了真实的困扰表情说:“对我而言稍稍有些困扰呢。” 他侧过头以手抵唇小声的说了一句:“——会忍不住想要更进一步啊。” 泽田纲吉怔愣了一瞬,还没能解读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就听到由身后、距离很近的位置处传来了一阵幽幽的声音说:“既然如此,就来做个爱的排名吧。” “噫——??!” 被猛地吓了一跳的泽田纲吉快速转身后退,这才发现刚才说话的人是手里端着有毒料理,刚从厨房内出来的碧洋琪。 一边正面容凶恶按着到处乱跑惹事的蓝波、一边还不忘让风太给他计算、他在最适合当十代目左右手排名顺序中是第几位的狱寺隼人,一抬头就看到了碧洋琪的面容,当即胃痛的捂住了腹部,僵硬在原地说:“老、老姐……” 碧洋琪已经习惯了狱寺的应激反应,她淡淡扫视了一圈客厅内的众人,声音平静道:“反正也是个难得的机会,测试挚友关系过于幼稚了。不如真实的用排名计算一下——到底谁爱谁。” “也就是所谓的——” 她一字一顿道:“爱的排名。” “爱、爱的排名?!” 泽田纲吉惊讶出声道。 不知为何,他下意识的、第一眼看的就是听到这个提议后,摸着下巴沉思的夏川幸。 有些慌张的摆手道:“这、这不太好吧!” “也没什么嘛阿纲,”山本武爽朗笑着伸手揽住他的肩膀道:“爱的排名啊……” 铜棕色的眼眸内清晰倒映着粉发少女的身影,他眼尾微弯笑着道:“感觉很有意思的样子。” “但、”泽田纲吉拘谨的手指相握,指腹互相摩挲着说:“但喜欢什么人毕竟是他人的隐私,当着这么多人的面说出来什么的……” ——话说到底要算的是谁的爱的排名啊?! 不、不会是他的吧? 泽田纲吉紧抿着唇,琥珀色清透的眼眸中溢满了慌张。 比起含糊不明、有些说不太清楚的紧张与赧然情绪,他更在意的是…… ——要在夏川桑面前说出来吗?! 太难为情了还是算了吧?! “是男人的话就不要扭扭捏捏的。” reborn睨了泽田纲吉一眼说。 “什、” 泽田纲吉不满的刚想反驳,reborn已经独断的忽略了他的意见,转头看着风太说:“风太,排名看看吧。” “好的。” 风太笑着应声道,明亮的眼瞳内似乎映着宇宙群星的图案,在失重状态下漂浮起来的物品围绕在他周身,他仰着头,恍若在与什么存在交谈般道: “那么、排名之星,阿幸姐姐所爱之人排行前三位的是——” “?” 正在心里想着计算爱的排名是不是约等于是计算角色好感度排名,可莫名其妙被人cue到的夏川幸。 她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夏、夏川桑爱的排名……” 泽田纲吉指尖颤了一下,莫名觉得有些紧张,但又不明白自己为何要紧张,只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山本武缓慢敛去了唇角的笑容,搭在泽田纲吉肩上的手臂肌肉微微绷起,棕色的、泛着冰冷金属光泽的眼瞳如某种兽瞳般,专注且认真的注视着风太,听他念着排名。 风太声音缓慢道:“阿幸姐姐所爱之人排行第三位的是——” “自己。” 紧张的憋气憋得面色通红的泽田纲吉:“?” 他茫然的睁着眼睛。 空气里原先还有些焦灼紧张的气氛,顿时变得有些微妙。 风太还在继续念着排名:“排行第二位的是——自己。” 泽田纲吉:“??” “排行第一位的是——” 风太顿了一下,依旧吐出了两个字:“自己。” 泽田纲吉:“????” 不是、都是自己吗?! 他转过头愕然的看着夏川幸。 夏川幸倒不觉得这个排名有哪里不对,微抬下颔,迎着诸多目光从容抱臂,义正言辞道:“除了自己以外的人,我觉得没有爱的必要。” “不错呢。” 身为世界第一杀手,也是绝对的大佬中的大佬,reborn对夏川幸这份冷酷无情、断情绝爱、孤狼一个并敢于承认的沉稳心态赞赏有加道:“身为黑手党就需要这份气魄。” 碧洋琪也跟着点头:“只爱自己也是爱的一种。” “……只爱自己吗?” 山本武蹙眉思索了一会,忽然捶了一下手心恍然道:“好像挺合理的?” “不不不、这绝对有哪里不对劲吧?!” 是几人中唯一一个拥有着正常人思维,没有被带跑偏的泽田纲吉犀利吐槽道:“前三的所爱排名都是自己,这已经不单是普通的爱自己了吧?” “——这都有点惊悚了吧?!” “夏川桑……” 他转过头看着夏川幸,刚想说她不要这么快就接受这槽点颇多的排名啊。 可张嘴刚说出三个字,一平的声音突然响起。 “下雨!” 小小的孩童指着窗外被淋湿的衣物说:“收衣服!” “……下雨?” 风太抬头看着窗户外朦胧的雨幕,滞缓了一会才反应了过来,解除了排名模式,身边失重漂浮的物品瞬间掉落了下来。 他身体无力的跌坐在地上,声音虚弱的说:“不行,我讨厌下雨啊……下雨天会让排名混乱的……” “混乱!?” 泽田纲吉惊异出声道:“那之前的那些排名……” reborn拉低了帽檐,唇角勾起了一抹耐人寻味的笑容说:“因为下雨的原因出错了吧。” 泽田纲吉看着他这副明晃晃看戏的模样就明白—— “……你绝对提前就知道吧?!” reborn表情无辜的眨了眨眼睛,用小孩纯真无邪的声音说:“嘛,谁知道呢?” 泽田纲吉:“……” “——不要在这种时候摆出一副真正的小婴儿模样啊!” 因为屋里太混乱,一直没注意到外面在下雨的原因,等泽田纲吉他们慌张出去收衣服时,挂在屋外的衣物已经淋湿了一半。 湿哒哒的水滴溅在榻榻米上,染出了深色的水渍。 泽田纲吉这边正忧愁着要怎么向奈奈妈妈交代,那边的几个小孩子倒是一点都不担心的还在房间内嬉闹乱跑着。 “蓝波!” 一平追着蓝波说:“巧克力,交出来!” “略略略,”蓝波转头比了个鬼脸说:“是蓝波大人捡到的,就是蓝波大人的,才不要给你呢。” 因为一直在看着后方没有看路的原因,蓝波没注意到前方的障碍,脚步不停脑袋猛地撞上了桌子的边角。 身体没稳住向后一翻滚,巧克力和十年后火箭炮一起从头发里掉了出来。 紫色的火箭筒落在地上后高高一弹,向旁侧一倒,砸向的方位正是——泽田纲吉所在的地方。 “十代目小心!” 是十代目忠心的左右手,刚刚才抵抗成功胃痛醒来的狱寺隼人焦急出声提醒道。 “嗯?狱寺君怎么了吗?” 听到他的声音,泽田纲吉疑惑的转头一看。 然后就发现自己被由上方洒落的一片黑影笼罩住了,从高空坠落的火箭炮翻滚着离他越来越近、越来越近—— 手里还拿着衣服的泽田纲吉顿时愣住了。 他下意识的抬腿想要跑开,但惊然发现自己突然动不了了,双腿像是被什么东西钉在原地一样,无法移动半分。 泽田纲吉表情慌张的抬头看向夏川幸,却发现这位被火箭筒砸到过的过来人,正一手抱着衣物,一边面无表情的对他比出了个拇指的手势说:“祝未来旅途愉快。” 泽田纲吉:“???” 他条件反射的张嘴想要吐槽,但还没吐出一个字,身影就被火箭筒完全吞噬了。 白色的浓烟腾升而起,在隐隐约约的雾色之间,能朦朦胧胧的看到一个成年男性的身影。 众所周知,被十年后火箭筒砸中的人能跟未来十年后的自己交换五分钟。 所以毋庸置疑,站在白雾中的人肯定就是十年后的泽田纲吉。 “这难道就是……” 狱寺隼人看着那个人影,强忍着激动出声道:“——十年后的十代目?!” “哦?” reborn饶有兴趣的抬起了眼眸。 出去帮忙把屋外被雨淋湿的衣物收回,结果一转头就发现室内被一片白雾所笼罩,还有些搞不清楚状态的山本武笑着问:“嗯?这是又表演魔术了吗?” 跟被十年后火箭筒砸中的泽田纲吉站的距离最近,视野的大半都被模糊的白色所占据的夏川幸抬手挥开了面前的烟雾,冷静道:“不,这是突发意外。” 由火箭筒内翻涌而出的雾气很快散去,站在原地的人身形清晰显现了出来。 棕发的成年男性身上穿着特别定制的黑色西装,西装胸口处别着蛤蜊样的家族徽章图案。 他似乎正在休息状态,衬衫的领口散漫的解开了两颗,面上还隐隐含着疲累之色。 虽然服装变化有些大吧,但他确实就是十年后的泽田纲吉,容貌与长相都是成年版的泽田纲吉模样,就连发型都没怎么跟换。 只是与十年前的泽田纲吉不同,他周身的气质改变了很多。 属于青少年时期的怯弱与不自信全然消散,成年人稳重与成熟的气息容聚在他周身。 那双赤金色的眼瞳如天空一般含着包容神色,突然转移位置眼中下意识浮起的戒备情绪,也在看到狱寺他们后消失的无影无踪。 他眸色微缓,轻笑了一声说:“十年前?” “都是些熟悉的面容啊。” 怀念的情绪浮现在眼内,他往前迈了一步,转眸缓慢扫视过众人说:“隼人、阿武、reborn、还有……” 温润的目光在落到粉发少女身上后轻微一顿,浅浅的疑惑在眼底涌现,未来十年后的泽田纲吉面上保持着优雅却有些偏疏离的笑容问:“……你是?” 夏川幸:“?” 第81章 第八十一章 夏川幸眼眸微眯, 目光打量的看着这位十年后改变颇大的泽田纲吉问:“你不记得我了?” 当了数年首领,经常要与其他组织高层交涉,在reborn的训练下, 对文字解读方面十分敏锐的泽田纲吉,听出了这番话的另一份含义。 似乎…… 他应该记得她? 不应该不认识她? 可这确实是陌生的面容,记忆中也没有过多的映象。 注意到站在面前的粉发少女身上穿着的是并盛中学的校服, 以为对方与自己是同校学生, 只是时隔过久被他给忘记了的泽田纲吉歉意笑道:“抱歉, 我……” 但才刚说出几个字,就看到面前的少女突然后退了一步,视线锐利的一点都不带遮掩的上下审视着他, 似乎在判断他是否就是泽田纲吉本人似的。 在得出“是”的结论后, 她站直了身躯,眼神谴责的看着他说:“泽田君,多么过分,你占据了我的世界, 而你的世界里却没有我……” “啪叽”一声, 是reborn拿着塑料小锤子砸到夏川幸头上的声音。 “好痛。” 夏川幸看着一下子减了两点的体力值面无表情的说。 “闭嘴, ”reborn睨了她一眼, 收起了小锤子道:“把你脑海中无用的狗血电视剧台词给我丢掉。” “这并不是无用的东西,”夏川幸认真反驳道:“这是我被泽田君单独遗忘而产生的不满情绪!” 她抬起头直视着泽田纲吉, 相当理直气壮的说:“泽田君,虽然我曾经说过你有点像恋爱游戏里的女主角、也希望你能搬出这个家庭换我入住、还觉得在未来有个好威胁的上司挺有利, 或许、可能、应该、大概有点欺负你吧,但你也不能忘了我啊!” “你是拿了什么——‘我记得全世界但是唯独不记得你’的狗血剧本里的男主角吗?!” 自毕业后去了意大利, 成为了彭格列十代目, 什么大场合没有看到过, 按理说心态应该沉稳的不行,不管遇到什么事情都能从容对待的泽田纲吉:“????” 他差点压抑不住想要吐槽的欲望。 什么他像恋爱游戏里的女主角?希望他搬出这个家换她入住? 觉得未来有个好威胁的上司有利??? 为什么前面有那么多不确定的词汇,这绝对就是欺负了吧! 还有记得全世界但是唯独不记得你的狗血剧本男主角是什么啊?! 这话语里的槽点也太多了吧! 十年前的他真的认识这么一位活泼的不行的同龄少女吗?! 虽然对方说的一些事例都挺真实的,也确实是像十年前性格偏软弱的他会被人戏弄的事情。 但由于脑内实在是想不到有关对方的记忆,不知该做何种表情为好的泽田纲吉只能先微笑道:“呃……” 看到他这副表现,夏川幸有些不太适应的皱起了眉说:“不行呢,没有吐槽声果然有些奇怪。” “泽田君,”她看着这位未来十年后,成熟大人版的泽田纲吉,表情严肃道:“十年后的你吐槽功底退步了啊。” 粉发的少女摇了摇头,发觉对方不记得自己时都没什么明显情绪波动的面容,此时含着浓浓的惋惜。 她深沉的叹了口气说:“说真的,我有点失望。”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忍了忍,还是没忍住吐槽道:“——为什么要在这种点上失望啊?!” 缺少了吐槽役就这么遗憾吗?! 此时应该在意的不应该是遗失的过去的记忆,还有为什么他不认识她这种更加重要的事情吗?! 话说吐槽什么的随便谁来都行吧! “不,”像是知道他的想法似的,粉发的少女表情严峻的看着他说:“吐槽役如果不是泽田君的话,那么其他人的装傻就没意义了。” “泽田君的吐槽水准,”夏川幸比出了拇指说:“是世界级的。” 泽田纲吉:“……” “——这种世界级完全不需要吧!!” “哇哦,泽田君的感觉回来了!” 夏川幸讶然拍手道。 “……” 怎么讲呢,虽然脑海里并没有与对方相关的记忆吧,但从这短短的几句简洁对话交谈中,泽田纲吉微妙的就能明白…… ……十年前的他应该是被对方吃的死死的。 “呵。” reborn漆黑的眼瞳看着他,忽然嘲讽一笑。 不管过去多久,都有点怂这种笑容的泽田纲吉僵硬转开视线。 这一偏移开视线,对上了山本武好奇的目光。 黑发的运动少年并未特意掩藏自己的视线,在与泽田纲吉对视时也坦荡的未曾移开目光,还天然的摸着后脑笑着问:“这个人跟阿纲好像啊,是阿纲的哥哥吗?” “笨蛋!” 狱寺隼人提高声音纠正道:“那是未来的十代目!”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十年后的泽田纲吉不认识夏川幸吧,但那个家族徽章、那份气势、一定是十代目无疑了! 他狱寺隼人作为十代目的左右手是绝对不可能认错的! “欸?” 因为之前就看到过未来的夏川幸,山本武接受度倒是挺好的摸着下巴说:“又是能看到未来的魔术吗?” “那未来的阿纲为什么不认识阿幸啊?” 他不解的询问道。 “关于这点我也想知道。” 夏川幸恢复了正经的态度看着泽田纲吉问:“未来的泽田君是失忆了吗?成为了有名的黑手党组织boss,压力太大不仅忘了自己吐槽役的身份也跟着忘了我吗?” “话说这种失忆的剧情走向真的有点像是恋爱游戏里的女主角啊。” 她小声道,在泽田纲吉一言难尽的目光下,神色平静,不觉得需要避讳什么的直言问:“还是说什么?” “未来的我是死亡了吗?” 少女的清冽的声音落下后,四周安静了一瞬。 山本武和狱寺隼人逐渐严肃了表情。 ……死亡… 想起前段时日未来的夏川幸向他们求助的话语,什么卧底、港口黑手党、远离叫做太宰治的男人什么的。 死亡…… 虽然不太愿意相信,但确实是有这种可能。 狱寺隼人和山本武冷凝了目光。 尚且还没有背负起家族守护者身份的他们,在缄默无言时,周身的气势已经能隐隐看出未来掀起疾风的岚守,和镇定沉稳、在平波下暗涌的雨守的雏形了。 泽田纲吉眼内含着淡淡的欣赏。 从这日常轻松的相处模式、对彼此亲昵的称呼、还有在听到少女询问未来的自己是否死亡了时,他们严肃对待的反应中也看出来了——几人的关系应该真的很好。 是互相认可的友人与同伴,所以才格外在乎对方的未来。 这种友情与羁绊需要时间累积形成,但…… 泽田纲吉转移目光看向面容陌生的粉发少女。 ——他少年时期的记忆中并没有对方参与的身影,学校内的同学,除了那几位老熟人外,也没有再知道彭格列的人了。 可阿武跟隼人看起来又跟对方很熟悉的样子,就连reborn也与她相识。 ——那就只有一种可能了吧。 注意到少年们面上的表情越来越沉重,就连夏川幸也是一副垂眸思考的神色。 怕他们想到不好的地方去,泽田纲吉声音温和的安抚道:“每个人的未来走向都是不同的,作为其他世界的人,我似乎也不能断言太多。” 听到“其他世界的人”这几个字,reborn抚摸着列恩背部的手指微顿,抬眸看着十年后、显然已经成为彭格列十代目的泽田纲吉说:“原来如此,是平行世界吗?” 虽然是询问的话语,但reborn用的却是陈述的口吻说出,面上一点意外与惊讶都没有,漆黑的眼瞳依旧常人是难以琢磨的深邃,似乎早已猜到了这一点。 从不会怀疑这位最优秀老师观察力之敏锐,泽田纲吉笑着点头道:“对。” 接下来他花了一段时间科普何为平行世界。 在了解了大概意思后,夏川幸思忖了片刻说:“简而言之就是,你不是我们世界的泽田君,你所处的世界里并没有我的存在,所以你不认识我?” 发觉到山本武和狱寺隼人眼中的诧然,知道对现在的他们而言,接触平行世界或许有些过早了,泽田纲吉无奈的笑着说:“是的。” 在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后,夏川幸单手托着下巴沉思:“嗯……” 可能是玩家的视角与普通人不同吧,在听到对方的描述后,夏川幸第一时间想到的不是平行世界。 而是…… 凝视着眼前散发着蓝色微光的悬空游戏屏幕,夏川幸暗金色的眼眸缓缓眯起。 ——这个游戏世界内独有的读档、删档功能。 玩家读档重来或者删档重开,游戏内的数据会被全部销毁,那么游戏里的这些角色自然也就不可能保留与玩家相关的记忆了。 换言之就是,他们不会记得她是谁。 虽然因为第一次攻略就惨遭失败的原因,夏川幸现目前的读档回归键全被系统封锁了,暂且做不到读档、存档、乃至于查看到角色的好感度吧。 但也无法排除,未来是否会发生特殊意外情况,有提前解锁的这一可能。 不然真的很难解释,为什么一个恋爱游戏里的可攻略角色也会有着平行世界的另一个自己。 由数据、人设构成的代码也能分支出平行宇宙吗? 这就有些诡异了,而且还涉及到了比较深奥的灵魂论,短时间内也得不出答案。 夏川幸倒觉得不需要想的这么深,她更倾向于这其实就是未来的某个剧情点。 就像是她最近玩的那些个全是刀的恋爱游戏一样,什么失忆啊、车祸啊、生死离别啊、真就记得全世界却唯独忘了玩家的存在啊,这种剧情也不是很稀奇了。 当然,还有种可能是…… 分支出平行世界的不是泽田纲吉。 指尖缓慢点击着桌面,夏川幸微垂眼眸想。 而是在进入游戏后、没有选择《斯巴达家庭教师》这个地图作为投放世界,而选择了其他地图的——她。 “真遗憾呢,泽田君。” 夏川幸忽然坐正了身体,看着成人模样的泽田纲吉,目光真诚道:“没有在另一个世界相遇,真是想想都会让人难过的笑出……啊不,是难过的哭出声啊。” 泽田纲吉:“……” 再改口也没用了!他已经听到笑出声那几个字了啊! “不过确实没想到十年后的泽田君会有这么大的改变,外表还变得如此优秀。” 夏川幸诚实表达自己的感受道:“有些小意外呢。” “哈哈哈,真的。” 山本武附和点头,笑容明亮的对泽田纲吉比了个拇指说:“未来的阿纲真的很帅气哦。” 身为绝对的十代目吹的狱寺隼人,怎么会放过这个夸赞十代目的机会呢,立马跟着队伍情绪激昂道:“果然!不论是什么世界、什么时空、什么年龄的十代目都是一样的优秀!” “哪里……” 虽说早已在交涉场合中听惯了恭维的话语,但带着其他目的,冲着彭格列的名号来的虚伪夸赞,到底与他人真心的话语不同,都不需要超直感,一听就能听出来区别。 泽田纲吉无奈笑着刚想说些谦辞,就看到坐在座位对面的夏川幸,突然弯腰从口袋内掏出手机,手指在屏幕上点击了几下,眼睛盯着屏幕若有所思的说: “既然未来的泽田君变得如此优秀……那我手机里收集的这些泽田君爆衣的照片,应该能在将来卖个好价钱吧?” 她抬眸看了眼泽田纲吉,皱着眉认真思考道:“毕竟是有名的彭格列十代目青春时期珍贵的经历,想要的人应该不会少吧?” 泽田纲吉唇角扬起的笑容顿时僵住了。 他一卡一卡的抬头看着面前的少女,已经开始怀疑,这个世界的他跟对方的关系到底是好还是不好了。 眼瞧着夏川幸不单自己保存那些照片,还跟reborn相互交换,两人时不时还犀利点评几句他的短裤(划掉),他的服装审美。 泽田纲吉仿佛看见了这个世界的自己,在未来被黑历史包围、围绕、逃离不开的绝望场面了。 可能是某种兔死狐悲之感吧(?) 他唇角的笑容越来越虚弱,眼睛里的慌张在堆聚,竟隐隐看出些十年前的无措、萎靡模样。 但到底是经过十年时间的磨练。 如果是十年前的泽田纲吉,遇到这种场面,可能只是仓皇无措、面红耳赤的听着。 但是十年后有着不小成长的泽田纲吉·十代目·进化版,已经会主动出击更换话题了。 “夏川……桑?” 他细心的更改称呼,双手交叉放在桌面上,目光专注的看着面前的粉发少女,笑容优雅,声音里故意透出了几分低落问:“对这个世界的我……是有什么不满吗?” 十年后的泽田纲吉外表本来就优秀,此时用的又是一种小心、试探的询问口吻,像是生怕自己会被对方讨厌似的。 如果是普通的少女,此时可能已经抵挡不住对方散发的魅力,顺着他的话,摇头说没有了吧。 但夏川幸依旧是一副不为所动、面无表情的模样,只眼神平静的回看着他说:“啊,请放心。” “这只是单纯的、对这个世界的你伤害了少女的纯情的迁怒。” 泽田纲吉:“!!!” 他身体猛地一歪,诧异的睁大了眼睛,刚想问这个世界的他到底做了什么,五分钟的时间已经到了。 熟悉的白色烟雾准时凭空出现,十年后的彭格列十代目首领的身影消失不见,交换出现在原地的是满面茫然的十四岁的泽田纲吉。 夏川幸静静看了他一会,忽然侧过头,跟reborn用在场所有人都能听到的声音耳语道:“差距有点大呢。” “确实呢。” reborn唇角勾着,用同样所有人都能听见的音量点评道:“气势不行、没有魄力、个子还矮。” “阿纲,”他转头看着泽田纲吉,明明是如天使般纯真可爱的外表,但口中说出的却是恶魔般冷酷无情的话语:“从明天开始训练翻倍哦。” 刚刚回来还没搞清楚状况就遭遇到这种对待的泽田纲吉:“????” 他根本就没有休息的时间,在雨停后就被reborn用枪指着,流着海带泪“自愿”答应出去训练了。 山本武因为觉得有意思也跟过去了,狱寺隼人作为十代目的左右手,当然不会放过这个跟随的机会,于是也去了。 夏川幸还有包裹要寄,就没有参与,准备回家。 不过在回家之前…… 看着因为风太的排名状态,跟所有物品一起失重漂浮在空中,又因为风太解除了排名模式,凌乱交混在一起的几盒包装相似的巧克力,夏川幸沉默了。 ……这里面到底哪一份是给普通人吃的,没放毒药的啊? 她眼神复杂的拿起了两个盒子对比了一下,完全看不出区别。 在便利店随手买的包装盒都是相似的花纹,颜色也都是同一种,当初为了省事,也就没有特别区分,以为放到包里就行了。 ……谁能想到巧克力会因为失重自己飘出来呢? 夏川幸盯着两个盒子看了一会,还是从那细微的暗色花纹中看不出差别。 拿着巧克力的手轻微一顿,她果断把这两盒巧克力都塞进了包里,冷漠的拎着包站起身想。 算了,反正也吃不死人,干脆都送去好了。 ——就当惊喜体验了。 第82章 第八十二章 可能是因为看到了未来十年后的泽田纲吉,知道了他在将来真的成为了彭格列十代目首领,潜力方面还有着很高的可提升空间,可以继续压榨(划掉)锻炼。 rebrn这段时间训练他格外不留情。 什么从鳄鱼口中抢东西啊,死亡山谷的绝望冒险啊,为了锻炼心理抗压能力、把小学时期的作文拿出来念的社死大挑战啊。 基本上只有泽田纲吉想不到的,没有rebrn做不到的。 在被rebrn捆绑在树上,无法堵住双耳,被迫听完了自己小学一年级时期写的幼稚作文后,泽田纲吉整个人已经变成了失去求生欲的灰白色。 他维持着失意体前屈的姿势趴着地面上,怔怔的看着地面,声音里满含绝望的问跟做梦都想逃离的他不同。 不仅不觉得害怕、还主动申请要加入rebrn斯巴达训练课程的夏川幸: “夏川桑……” “为什么要参加这种痛苦的特训课呢?” ……不觉得辛苦和危险吗? 睨了眼只是陪同泽田纲吉上了几节课,就有了飞速提升,现目前已经到达72的战力值,夏川幸果断回答道:“为了变强。” 泽田纲吉:“……” “为什么啊?!” 泽田纲吉想了想,还是难以理解的抬起头问:“为什么普通的中学少女的梦想是想要变强啊?!” “——这也太奇怪了吧?!” 而对于泽田纲吉的此番询问,夏川幸只是目光深沉的回了那句至理名言:“因为人永远不知道明天和意外哪个先来。”(注1) “努力变强的话,至少在遇到意外时,能将选择权握在自己手中。” 没想到会得到这么正经的回答的泽田纲吉顿时被震住了。 夏川幸看着跟只沮丧的兔子一样,满脸都写着颓态的泽田纲吉,明白被人强迫着训练确实不好受。 蹲下身拍了拍他的肩膀,声音鼓励道:“泽田君,成长的道路都是一步一步走出来的,或许一开始会觉得辛苦困难,可一旦跨过这个阶段,就能看见光明的未来。” “不要放弃,”她注视着少年怔愣的双眼说:“我们一起努力变强吧。” 然后就拿起手中的日记本,继续情感充沛的念着泽田纲吉小学二年级所写的日记:“那是一个风和日丽的下午,我变身为……” 刚才还有点感动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这种训练能变强的只有我吧!!” - 别看只是普通的念小学生的作文,但想要从那歪歪扭扭、语序错乱的文字中看出句子的真实意思,还是很难的。 通过昨天下午的训练,以及积极辅助泽田纲吉进行心理抗压能力的特训。 夏川幸的战力值成功抵达了77,运动值也早就到达了75,已经是可以无视限制进入新地图的水准了。 抬手召唤出系统光屏,她打开综合世界的地图面板,看着上面的区域布局。 之前被封锁,只是一片黑暗的东京涉谷、原宿一片区域,现如今全部解锁亮起了。 建筑与高楼的身影清晰在地图上浮现,代表着玩家随时可以进入探索。 但因为今天的日期是周曜五,作为学生还需要上课的原因,目前暂且离不开并盛町。 只能等周六再前往了。 只是今天有些奇怪啊。 夏川幸关闭系统面板,抬眸扫视了一圈教室内。 不知为何,今天班级里的学生莫名少了一半,空座位几乎占据了半个教室,就连泽田纲吉都没来上学。 夏川幸打开手机看了眼时间。 已经快十点了。 就算迟到也不可能迟到将近一个多小时吧? 这是在上学时迷路在了人生的旅途中了吗? ——全班这么多同学一起?? 甚至她只是分神了一段时间的功夫…… 转头看向泽田纲吉后排空荡荡的座位,夏川幸轻轻挑了下眉。 之前还呆在教室内的狱寺隼人好像也走了。 唔…… 既然有这么多人都没来上课…… 夏川幸摸着下巴想了一会,忽然放下了手中的原子笔。 ——那她也走算了。 反正学校里的课程拢共也加不了几点知识,有这个面对空荡教室发呆的时间,还不如翘课去探索新地图。 看看那有着77战力值限制的城市是什么样的。 本身就不是多么遵守纪律,热爱学习的人。 在做好决定后,夏川幸快速将桌上的文具收拾进抽屉内,然后就非常坦荡的举手,在老师的死亡目光的注视下,说了句假的不行的身体不舒服想要回家休息,就光明正大的拎着书包,走出了教室。 因为是第一次翘课,夏川幸也没想到,作为学生在上课时间段离开学校居然这么容易。 说实在的,她还以为会在路途中被风纪委员拦住盘问呢。 脑内都想好了回复的借口了,但一路上居然连一个风纪委员都没看到。 拎着包环顾了一圈空荡荡的校门口,以往不管是什么时间段,那里都会站着几位留着飞机头的风纪委员,观察有没有学生违反校内风纪的。 但今天居然诡异的一个人都没有。 夏川幸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今天真的很奇怪啊? 一向风纪严厉的并盛中学,学生莫名其妙有一半没来上课就算了,连风纪委员都不见了。 脑内回想起那位不得了的风纪委员长清冷的面容与残酷血腥的手段。 夏川幸迟疑的想。 这该不会就是传说中的在沉默中爆发…… 终于有人忍不下去云雀的制裁手段,决定反抗,带着半校的学生,相约着……去校外pk了吧? 微妙的觉得这个可能性还挺大的,想起云雀成谜样的武力值,还有之前在教室内隐约听见的、外面多次响起的救护车的声音。 夏川幸站立在原地,默默念了句:“阿门。” 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拎着书包往车站方向走。 嘛,反正不管发生什么。 是学生与风纪委员的对抗也好,是线下NvsN的对打也好,是倒霉的泽田纲吉同学在上学路上被无辜卷进去了也好, 夏川幸漫不经心的走在商业街上想着。 ——跟今天要翘课的她都没关系啦。 - 在抵达车站附近时,隔着两条街的远方突然传来了几声震耳欲聋的爆炸声响,灰色的浓烟在街道上空漂浮,地面产生了起伏偏小的震感,自动贩卖机里装放的饮料也跟着微微晃动, 但因为是并盛町,这里的路人都见怪不怪了,只在忙碌中草草抬头看了一眼,就平淡的收回了视线。 夏川幸手里拿着车票,抬头看了眼浮荡着爆炸烟雾的上空,猜测应该又是狱寺或者蓝波扔出来的炸.弹,也没多在意,只随着人群感慨一句:“真和平啊。” 就将手机放入了背包内,转身踏上了去往原宿的列车。 列车很快启程飞驰而去,车站外面突然闯入了一个身穿绿色校服,留着尖刺样的黄发,眼睛下方有着很长的一条横在鼻梁上的伤痕的少年。 他动作颇大的左右看了看四周,最后锐利的目光落在了行驶的列车上,低头嗤了一声,语气烦躁道:“啧,没追上吗?” “小柿那家伙在做什么呢?” 他像不良样弓着背,单手插兜看向方才传来爆炸声响的地方,类似某种凶兽、尖锐锋利的指甲挠了挠后颈说:“自己的目标都没能抓住。” “这下顺序不就全乱了吗?” - 东京-涉谷-原宿区域- 这条著名的“年轻人之街”,东京的时尚之圈,不论是工作日还是休息日,都拥有着数之不尽追赶时尚与潮流的年轻人。 在这里,不论穿着怎样的奇装异服、打扮又是如何的奇特怪异,都不会被路人投来异样的眼光。 因为这条街道本来就是诸多拥有着梦想的怪人、潮人的聚集地。 但是再怎么奇怪,也只是服装方面奇怪,行为上面的奇怪就有点…… 穿着制服的店员小姐姐强撑着笑容,尽量保持冷静对面前戴着墨镜的白发顾客说:“很抱歉客人,你所说的入口就能‘噼啪’的巧克力……本店实在是没有贩卖的。” “您可否……明确说一下,那个巧克力的品牌呢?” “没有品牌,”五条悟单手插兜站在店内,面无表情的说:“是手工制的。” “你们店不就是专门做手工巧克力的吗?” 他扫了眼放在收银台前的店铺名片,皱着眉问:“连这都做不出来?” 店员小姐姐嘴角抽了抽,面上的笑容有一瞬间的扭曲变形,但还是努力维持着待客礼仪说:“很抱歉呢,因为您形容的口感实在过于模糊……” 什么巧克力刚入口的一瞬间脑子里就会清晰响起“噼啪”一声,口腔内会感觉到痛感,但是很快又消失了。 可可的香醇气味混合着清新果香的味道在味蕾上散开,眼前仿佛看见了宇宙群星—— ——这种巧克力谁做得出来啊?! 在脑子里会响起“噼啪”一声的真的是巧克力吗?! 不是大脑方面出了什么问题?? 还有一个食物怎么可能会让人看到宇宙群星? ——制作它的人难不成是神仙吗?! 放在收银台上的手指紧紧握拳,店员小姐姐一边勉强保持着笑容,一边咬着牙想。 这种神仙才能做出来东西就不要拿来难为他们普通店家了吧! 他们店长虽然是从远月学园里毕业的,但最多只能做到让人爆衣啊! “噼啪”一声什么的做不到啊!! ……虽说让人吃个巧克力就爆衣什么的,普通人也做不到吧… 当然想是这么想,肯定是不能当着客人的面这么说的。 店员小姐姐微笑着提议道:“或许,如果客人您不介意的话,可否将您所说的入口就能在脑内‘噼啪’一声的手工制巧克力,交与我们店长品尝一下,说不定店长就能模仿着那个味道制作出来。” 这个提议确实挺合理的。 是专业的巧克力制作者的话,确实能从食物的口感、甜度与独特的味道中分辨出制作者在制作时使用的材料,多次调整配比与配方,也的确有大概率能仿制出来。 但…… 五条悟默了默,侧过了头说:“……吃完了,没有了。” 他又很快转移回视线,微抬下巴,语气不耐烦的说:“反正只要根据大致描述做出来味道就行,也不让你们模仿的完全一样,只要做到那个‘噼啪’就行了。” 店员小姐姐:“……” ——就是这个“噼啪”做不出来啊!! 第83章 第八十三章 基本上已经在心中断定了,眼前这个人就是来找茬的,店员小姐姐笑的都看不见眼睛了说:“抱歉呢亲,做不出来呢亲。” 五条悟不爽的皱着眉说:“你还没试……” 店员小姐姐抢先一步回答道:“店里制作巧克力的配料已经用完了,供应商还没有送来新品,暂时无法制作呢亲。” 五条悟:“那明天……” 店员小姐姐:“啊,刚刚突然收到消息,供应商倒闭了,材料消失了,店长刚才被老鹰抓走了,明天实在开不了店了呢亲。” 就站在旁边的店长:“????” 要是这都没听出拒绝之意,就不用混了的五条悟:“……” “啧,”他烦躁的揉了揉脑袋,转身走出了店铺。 半靠在路边护栏旁等五条悟的夏油杰,看到他满脸写着不快的从店里走出,一点都不意外的问:“又被拒绝了?” 对此,今天连续去了四五家手工制巧克力店,让他们仿制做入口就能“噼啪”的巧克力,但得到的回复无一都是拒绝的:“对不起呢亲,做不出来呢亲。”——的某咒术界最强,表情很差的点了下头。 说真的,如果是在上午,夏油杰可能还有闲心笑的出来,看热闹的嘲笑一下难得五条大少爷也有花钱买不到的东西。 但现目前已经到正午了,眼看五条悟还没准备放弃,似乎还在找下一个甜品店,去让人做那什么“入口就能‘噼啪’一声、眼前还能看到宇宙群星”的巧克力。 整个人对此执着的不行,一副不找到能做的店绝不罢休的模样,夏油杰眼神复杂道:“悟,要我说,你还是放弃吧。” “哈?” 本来轮番被店员拒绝心情就已经很不爽了,现在又被夏油杰泼冷水,五条悟皱着眉问:“突然说这个做什么?” 夏油杰叹了口气,迈步走到五条悟身侧,看着他那张因为心情不好像极了恶役反派,能吓退路人的脸。 语重心长的说出了所有店员的心声:“我说啊,正常人根本就做不出来一进嘴就能脑内响起‘噼啪’一声的巧克力吧。” 什么食物会让食用者在脑内产生幻听啊? 还“噼啪”一声。 这确定是食物的功效,而不是大脑方面出了问题吗?? 夏油杰对此抱有疑惑。 而亲身体验过那种神奇食用口感的五条悟坚定反驳道:“可是阿幸就能做出来啊!” ……就是这点才诡异啊。 夏油杰眼神更复杂了。 距离五条悟收到夏川小姐亲手制作的巧克力,已经是两天前的事情了。 当时外出拔除诅咒回归夏油杰,在经过校门口时看到了姿势极其嚣张,在操场上反复走来走去的五条悟。 秉持着基本的挚友之情,他原本想抬手跟对方打个招呼的。 “喂,悟……” 但才刚喊出五条悟的名字,甚至口中的话还没说完,就看到了对方像是久等了般突然亮起的双眼,然后张嘴就是一句:“你怎么知道我收到了阿幸亲手做的巧克力?” 对此,夏油杰:“???” 他还没搞懂什么巧克力,什么阿幸送的,就发现五条悟像是满足了倾诉欲一般,唇角扬着得意的笑容,双手插兜转身就走。 然后晃荡晃荡跑到了硝子面前,在对方疑惑的目光中,张嘴又是一句:“喂,硝子,你看到阿幸送给我的巧克力了没?” 说完后,他摸了摸自己明显鼓出来的校服口袋,拿出了一盒包装精致的巧克力,假的不行的恍然大悟道:“啊,原来放在这里了啊。” 就心情愉快的哼着歌离开了。 完全没搞懂他刚才的一系列动作是想要做什么的家入硝子:“???” 那一天的五条悟简直不是一般的烦人。 上至校长与同年级的两位友人,下至后辈和无辜被抓住、根本就逃不开的辅助监督,基本上都被他缠住过,听他极其欠揍的炫耀着,自己收到了阿幸“亲手”做的巧克力。 虽然咒术高专内的多数人不知道那位“阿幸”是谁吧,但不妨碍他们共同觉得,拿着盒巧克力跟开屏的孔雀一样,在学校里晃来晃去的五条悟——实在是很烦。 甚至如果不是夜蛾正道竭力拦着,听说五条悟还准备拿着巧克力,去京都的咒术高专那里炫耀一番。 整个人就跟得到了糖,就咋呼的想要让全世界都知道的孩子一样,行为简直幼稚的不行。 不过也多亏了此,夏油杰才终于知道了,五条悟前段时间的反常是怎么回事。 又是态度诡异气人的说什么“他不懂”,又是在生日礼物上跟他对比较劲,还经常闲着没事就去校门口晃荡着等快递。 看着身体后仰坐在椅子上,手里还炫耀似的拿着巧克力,唇角高高向上扬起,全身上下都散溢着“得意”气场的五条悟,夏油杰眼神微妙。 五条家的大少爷什么礼物没收到过,昂贵的、稀有的、常人根本接触不到的。 他拿到手后最多就是看一眼便兴致索然的放到一旁了,一点都不像是在意的模样。 可现在,因为收到了一个“亲手制”的巧克力就高兴成这样…… 所以这果然就是…… “网恋”这个词汇再次浮现在脑中,夏油杰头疼按了按眉心。 倒不是对这段还不知道有没有发展的“恋情”抱以悲观状态,就是有种预感…… 五条悟这种烦人的状态,恐怕要持续很久了。 而且也不知道他们现目前到底是明说了,确定关系了。 或者是双方都对彼此有意思,只差点破了,还是……就五条悟一个人在这里起劲。 睨了眼嘚瑟的不行的五条悟,夏油杰忽然不忍直视般捂住了双眼。 职场女性和高中学生之间的网恋啊…… 真是年龄、身份、异地等各种不稳定buff都叠齐了,怎么看怎么感觉……要遭。 话说这不就是典型的悲情电影的开端吗?! 理智告诉夏油杰,他这个时候应该跟五条悟进行一番深切谈心,询问一下他对夏川小姐的真实看法,并站在客观理智的角度评价一下网恋的不稳定性。 但感性的夏油杰表示…… ——他真的很好奇这两个人之间的后续啊!! 就五条悟这个人嫌狗憎的性格,难得没有靠脸吸引到了合得来的女性,目测似乎还会发展出一段恋情…… 后面会是怎样的发展他真的很在意啊!! 扭头跟家入硝子对视了一眼,同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浓厚的吃瓜与看戏情绪。 明白这可能就是身为损友的默契,夏油杰手掌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笑着跟只狐狸一样,指了指五条悟手里拿着的巧克力问:“你不吃吗?” 还在显摆的将手搭在课桌上,有一下没一下转着巧克力的五条悟,听到夏油杰这么问,手上的动作顿时一停,侧眸睨了他一眼说:“当然吃了。” 然后就当着夏油杰的面拆开了巧克力的包装盒,做工精巧的不输外面商业贩卖的巧克力本体显现了出来。 五条悟唇角的笑容又加深了些许,面上的得意之色更浓了,看的夏油杰莫名牙疼。 之后就见他随手拿起了一块巧克力放到了嘴里,片刻后…… 五条悟肩膀猛地一僵,苍蓝色的眼睛倏地睁大,维持着抬手的这个动作,跟石化了般,一动也不动。 夏油杰:“?” 他困惑的伸手在五条悟眼前挥了挥,想着就算好吃也不用表现的这么夸张的模样吧,都有点吓人了。 然后就发现五条悟周身浮动的咒力波动变得异常奇怪,呼吸也越来越微弱,两只眼睛虽然还在睁着,但已经失去了聚焦。 这种表现可不像是吃到正常食物的表现,夏油杰察觉到了不对劲,快速站起身说:“硝子。” 家入硝子严肃了表情走上前,抬手放在五条悟动脉处,感知着掌下逐渐减弱的脉搏跳动,正准备使用反转术式。 可下一秒五条悟又突然恢复了意识,胸膛剧烈起伏,苍蓝色的眼瞳缓慢聚焦,清醒后说的第一句话就是:“杰,我好像看到了宇宙群星。” 夏油杰:“????” 就清醒的五条悟来描述,说这个巧克力入口的感觉十分的神奇,能清晰在脑内听到像是什么东西断裂一样清脆的“噼啪”一声,之后意识会有些朦胧,等再清醒时,会发现眼前有着一片——浩瀚的宇宙群星。 对于此番一听就不像是正常人能说出来的话,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对视了一眼,共同给了五条悟一个“你脑子没问题吧”的眼神。 “硝子,”夏油杰手臂搭在椅背上,后仰着头看着家入硝子,认真说:“要不再给悟检查检查脑子?” 家入硝子嘴里叼着棒棒糖笑了一下,很配合的比出了一个k的手势。 描述的十分认真,半点都没掺假的五条悟:“……” “真的!”他拍桌强调道:“真的能听到‘噼啪’一声!” “好好,”夏油杰敷衍回应道,随口一说:“那我尝尝看看?” 五条悟迅速将巧克力藏到了身后。 夏油杰:“……” 他目光深沉的跟五条悟对视了片刻,五条悟面无表情的回看着他。 真就只是随口一提,对甜食没什么兴趣的夏油杰看到五条悟这个护食的态度,扯着嘴角笑了一下。 几秒后,两人直接上手互抢。 已经习惯了这两人时不时就因为一些芝麻大小的事情对打切磋了,家入硝子见怪不怪的打了个哈切,声音慵懒道:“记得去操场上面打,别破坏了教室里的东西,小心夜蛾老师生气。” 五条悟跟夏油杰对视了一眼,果断转换切磋地点。 两个小时后,还没有分出胜负。 但夏油杰成功使用技巧,从五条悟手中将另一盒还没有拆封的巧克力抢了下来,在对方气急的目光中打开了包装盒,拿了一块放到了口中。 片刻后,他表情错综复杂的又将巧克力还给了五条悟。 ……这不就是普通的巧克力吗? 夏油杰迟疑的想。 什么“噼啪”、宇宙群星啊,五条悟什么时候有当编剧的潜质了?? 事实证明,五条悟不单有当编剧的潜质,他似乎还对自己的幻想产生了执念,真准备找人去做一入口就能不科学的在脑内响起“噼啪”一声的巧克力。 看着还在认真跟他强调,阿幸做出来的巧克力真的很神奇,他吃不出来是因为两盒巧克力中只有一盒有“噼啪”效果,他吃的恰巧是没有的那一盒的五条悟,夏油杰叹息了一声。 倒不是认为五条悟会在这种事情上说谎,而是他觉得,那所谓的“噼啪”一声,可能不是巧克力的口感,而是……心理作用。 有句话不是叫□□屋及乌吗? 就比如看到喜欢的人心里会忍不住小鹿乱撞。 那吃到喜欢的人送的东西,指不定就会跟雷劈一样,在脑内产生“噼里啪啦”的音效呢? 夏油杰虽然没喜欢过人这方面的经验吧,也不太了解食用甜点后脑内会响起声音,到底是属于心理疾病还是脑科疾病。 但对于五条悟这段时日的降智行为,他表示理解并尊重。 ——毕竟都已经这样了,还能怎么办呢? 夏油杰操心提议道:“悟,既然你这么喜欢吃这款巧克力,而外面的店铺又确实做不出来这种……呃,噼里啪啦的效果,你不如直接跟夏川小姐说,拜托她多做几份?” 明明找制作者本人做是最快捷又有效的方法了,夏油杰也是搞不懂,五条悟为什么要这么大费周章绕圈子,让别的甜品师做。 “可是直接说了……” 五条悟圆形墨镜后的苍蓝色眼睛有些别扭的看向一旁,“不会显得……有些没分寸吗……” 缠着人家让人家做甜品,感觉是小学生才会做的事情。 夏油杰:“……” 夏油杰惊恐的后退了一步说:“你是谁?五条悟去哪了?!” 那个一向目中无人、唯我独尊、自我意识为中心到极致的五条悟也懂得分寸了?! 这是要变天了吗?! 五条悟:“……” 五条悟看着夏油杰这个惊恐的反应,啧了一声转身就走。 同时心里不满的想着,基本的跟人相处的分寸感他还是有的好吗?! 像哪次在学校里见到后辈他没有去打招呼!在路上见到歌姬他也有去问好啊! 虽然对方莫名其妙表情难看的很吧,但他也没有计较啊! 就这还不能看出分寸感吗?! ——如果姿态极其嚣张的在讨厌自己的人面前晃悠,彰显存在感的行为也能叫做问好的话…… “五条悟也会懂分寸”这个事情造成的冲击里实在是太强,夏油杰愣了一会才回过神来。 先是抬头看了眼太阳是不是安稳挂在天上,确认了没有变天、没有任何世界末日即将到来的预兆后,他放松的呼出了一口气,迈步前行跟上前方的五条悟。 在路过一家精品店时,余光忽然瞥到店内熙攘的人群上方,突兀的吊挂着一只紫色的、像粘液状伸展着触手的咒灵。 夏油杰脚步一顿,霎时冷凝了面容。 那只是只低级的咒灵,连基本的思维都没有,按理说一般不会在白天正午的时刻,出现在人群这么密集的地方。 但它此刻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吸引了一样,即便速度很慢,也在天花板上攀爬着,缓慢的向下方伸延着扭曲的触须。 夏油杰仔细看了一下,它的目标似乎是一个站在店内,正在低头挑选着物品的粉发少女。 还在滴落着粘液的触手在即将触碰到少女的肩膀时,突然凭空出现了一只体型更加巨大的咒灵,一口将吊挂在天花板上的咒灵吞下了。 夏油杰神色淡漠的无视了那会让人头皮发麻的咀嚼声音,穿过人群迈步走上前,抬手接住了那滴从空中坠落的粘液,没让它落到少女肩上。 在正准备收回手时,不知是否是察觉到了什么,站在前方低头挑选着物品的粉发的少女肩膀顿了一下,缓慢转过了头。 正准备歉意说打扰了的夏油杰,在对上那张极其熟悉的面容后,错愕睁大了眼睛。 “……夏川……小姐?” “你是?” 被从未见过的黑发少年呼唤姓氏,夏川幸疑惑的歪了歪脑袋。 但隐约又感觉这个称呼和这个声音好像都有些耳熟。 看着对方惊讶的都愣住了的身躯和写满了愕然的双眼,想了想这个地点,夏川幸拿着地图的手微微松开,转过身迟疑的问: “……杰?” 第84章 第八十四章 “……杰?” “!” 怎么说呢,虽然在网络聊天上已经习惯了对方叫自己杰,称呼自己为挚友吧,可是在现实生活中亲耳听到女生叫自己的名字……还是会有些害羞啊。 夏油杰没忍住偏移开目光。 跟网上相识的网友这么突然的就相遇了,前期未做任何心理准备,夏油杰现目前就是处于一种猝不及防的震惊状态。 而且对方…… 视线微垂注视着少女的面容,夏油杰放在口袋内的手掌因为紧张轻微收拢。 ……比照片上还要可爱啊。 五条悟见到了绝对…… 等等、悟是不是就在前面? 夏油杰反应了过来。 ——他们这就要见面了吗? 前几分钟才跟五条悟谈话谈到了夏川小姐,后几分钟对方就出现了。 这难道就是传说中的缘分吗?! 正在夏油杰感叹着,好像不管是当初戏剧化的网上相识,还是现如今现实中的偶然相遇,都是隔着充满不定性的茫茫人海,准确遇到对方。 简直就像是上天在主动给五条悟找对象似的,不是一般的有缘分。 并已经在思考,等会他们两人见面的时候他要不要短暂退场一下,找个好位置旁观一下五条悟的愣住的傻样,身后就突然响起了五条悟的声音。 “杰。” 果然会是这种发展啊…… 猜测到了在这种场合中对方肯定会出现,毕竟都是上天注定的缘分了,夏油杰心里没有多少意外的情绪,笑着转身说:“啊,悟……” 然后就对上了五条悟冷若冰霜的脸,以及满含警惕的一句:“离她远点。” 夏油杰:“?” 不是,这才刚相遇,就不要朋友了? 夏油杰唇角的笑容僵硬了一下,隐隐的愤怒符号出现在额间,刚想说什么,就发现五条悟的警惕似乎不是对着他来的,而是…… 他顺着五条悟的目光缓慢转过头,视线聚焦点最终落在了就站立在他身旁,神色淡漠平静的粉发少女身上。 这没什么奇怪的啊? 夏油杰不解的收回了视线。 就是普通少女的模样,身上也没有什么咒力波动,还在穿着校服…… 等等…… ——校服?! 夏油杰转头的动作蓦地一顿,僵硬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夏川幸。 因为突然遇到对方太过惊讶,注意力都集中在了那熟悉的面容上,没有仔细观察的原因,他这才发现对方身上穿的是学校的制服。 可夏川小姐……不是职场女性吗? 夏油杰怕认错了人,迟疑的再次询问了一遍:“……夏川小姐?” 夏川幸平静的点了下头。 夏油杰嘴唇翕张,深紫色的眼瞳颤了一下,过了半晌又准确的问了句:“……夏川…幸小姐?” 夏川幸抬头看向他,似不理解他为什么要询问那么多次,但还是点头肯定的回复道:“是我。” 夏油杰:“????” “那个……” 他目光落在了对方身上穿着的夏季校服上,声音愕然的问:“你不是……职场工作……” 啊…… 这才想起来自己认识他们的时候好像还在《文豪流浪犬》副本里给港口黑手党打工,属于职场女性。 而现在回归了综合世界,身份又变成了学生,好像有点难以解释。 对上少年错愕的目光,夏川幸面不改色的回了四个字:“那是兼职。” 谁能说在兼职场所中工作不属于职场女性呢? 夏油杰果然被这个回答震住了。 是的……仔细回想一下,在相识时,对方好像真的没说过自己是全职工作者。 只是说她对在同一个公司的男性前辈抱以好感,他们才先入为主的认为她是职场女性的。 所以公司…… 只是兼职公司吗?! 会轻易相信网络上的认识的“男讲师”,直接用自己的本名和照片当做社交软件上的id和头像,不是因为对方是个沉迷工作,不懂网络社交的职场l。 而是因为……对方真的是个鲜少接触网络,还在上学,对陌生人没有防备的懵懂少女吗?! 那他们之前教的在职场中追人的恋爱方法……原来是在教还未成年的少女早恋吗?! 还让人家的恋爱之路失败的这么彻底…… 夏油杰的良心再次感受到了疼痛。 他转头看向五条悟,发现另一个害的少女恋爱之路失败的罪魁祸首,正神色冰冷的注视着这里,面上并没有见到网络上认识的合得来、并抱有好感的对象的喜悦,反而含着戒备与审视。 黑色墨镜后的苍蓝色眼瞳略微下移凝视着粉发的少女,他张嘴就是一句:“你是人类吗?” 夏川幸:“?” 夏油杰:“……” 好的,夏油杰确定,不管今天之前上天是不是在主动给五条悟找对象,今天之后肯定是要掰了。 ——正常人会在看到抱有好感的对象的第一面问“你是人类吗”吗?! 夏油杰先是低头对眼中含着困惑的夏川幸歉意一笑,说了句:“抱歉,悟脑子有病。” 然后快步走到五条悟身边,按着他的肩膀压低了声音问:“你在说什么呢?!” 五条悟一点都没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有哪里不对,反倒奇怪的看着他说:“你没看见吗?” “……看见什么?” 夏油杰皱着眉问。 「六眼」看到的世界与常人是不同的,在夏油杰眼中只是普通人的少女,落在五条悟的眼中却是另一幅模样。 不正常的光晕萦绕在她周身,她所站立的方位充斥着违和、扭曲、不稳定的气息。 诡异的金色丝线缠绕在她手上、身上。 那种如提着人偶般的丝线上流淌的细碎金光让五条悟感到分外不适,但还没等他细看,丝线与不正常的光晕又都突兀的消失了。 像是他刚才看到的一切都只是幻觉,但那种违和、异于常人的气息却依然存在。 直觉在提醒他危险,不要轻易靠近对方。 这种感觉有些新奇,但同样又很怪异。 五条悟将自己看到的东西简单跟夏油杰描述了一下,话尾还补了一句:“杰,小心点,她不一定是人类。” 但夏油杰听完他的这些话,眼神反而更复杂了。 他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看着他那双引以为傲的「苍天之瞳」,表情难以言喻道:“悟……你脑子没问题吧?” 五条悟:“???” “哈?!” 明明是认真在跟夏油杰说的,却被对方怀疑自己脑子有问题。 五条悟不满的皱着眉,刚想反驳。 但夏油杰却先一步问他了:“你看到夏川小姐浑身发着光,站在人群里特别明显?” 瞥了一眼现在已经不在发光的少女,五条悟点头道:“对。” 夏油杰又问:“因为感受到了威胁心跳不自然的加快?” 胸腔里的心脏现在跳动的速度还未减缓,五条悟严肃颔首道:“嗯。” 夏油杰微妙的停顿了一下,最后又问了一句:“因为在回头的一瞬间,第一眼就在人群中看到了身上在发光的夏川小姐,所以你觉得她有问题,不一定是人类?” 在发现夏油杰没跟上时,一转头先看到的确实是站在店内发着光的夏川幸,五条悟认真道:“没错。” 并神情凝重的对夏油杰说:“杰,你要小心,她可能是会发光、能吸引人注意力的特级咒灵伪装成的人类。” 夏油杰:“……” 夏油杰用的是一副看透了一切的表情对五条悟说:“悟……你为什么不觉得,自己是对人家一见钟情了呢?” 又是身上在发光,又是隔得老远就能看见,心跳速度还诡异的不正常…… ——这不就是一见钟情的预兆吗?! 到底是什么样的脑回路才会觉得人家不正常,很危险啊?! 还是会发光,能吸引人注意力的特级咒灵…… 夏油杰怀疑上天在给了五条悟一双神奇的「六眼」时,也给了他一个情商欠缺的脑子。 而五条悟在听到夏油杰说他是对人家一见钟情了时,整个人的反应异常的激烈。 “哈?!你在胡说什么!” 他提高了音量说:“我怎么可能会……” 明明是她对他有意思好吗?! 他只是觉得她身上会发光很不正常好吗?! 一见钟情什么的…… 五条悟略有些慌乱的转移开目光,还在心里想着自己怎么可能是肤浅的会对他人一见钟情的人,就在侧开视线时恰巧对上了夏川幸的双眼。 方才还在店内的少女不知何时已经走到了店外,正保持着有些生疏的距离站在几步之外的地方,声音平仄的问:“抱歉,可能冒昧打扰了你们的对话。” “那位是杰。” 她转头望向扎着丸子头,额前有着一撮刘海的黑发少年,又抬头看向站在自己正前方位置处,单手插兜,与在网络上聊天时给人的感觉一样,性格不算多好相处,戴着古怪圆框墨镜的白发少年问: “那你应该就是……五条君吧?” 粉发的少女半仰着头,如流淌着细碎光辉颗粒的金色眼睛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会发光般,清澈又明亮。 骤不及防与其对视的五条悟,在那一瞬间、在正面看到对方的一瞬间,清晰感知到了……胸腔内存在的那颗心脏,跳动的速度变得越来越快。 不是吧…… 这位之前还在心里坚定想着,他绝不可能对人一见钟情,他只是认为她身上会发光很可疑的某咒术界最强,忽然后退了一步,错愕的睁大了眼睛想。 他不会真的……对人一见钟情了吧?! 而就在此时,夏川幸也同步在脑内听到了系统的提示声音: 【滴,检测到可攻略目标——】 【——夏油杰。】 第85章 第八十五章 【滴,检测到《咒术那回战》地图内可攻略目标——夏油杰。】 【滴,此目标与「世界支柱角色」不同,为特殊攻略角色。】 【玩家攻略成功也可达成通关结局,解锁系统各项功能。】 这也是在说明对方虽然不是「世界支柱角色」,但攻略达成的效果是与「世界支柱角色」相同的。 听到系统机械的播报声响,夏川幸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动了一下,抬头看向正一脸无语望着五条悟的夏油杰。 心里倒没有多少惊讶情绪,反而有种果然如此的感觉。 毕竟这两位身上叠的buff确实是比较多。 又是《文豪流浪犬》副本中的bug存在,又是新地图内的角色,还就那么巧的在她探索新地图时相遇了。 要说巧合这实在是过于巧合了。 而恋爱游戏中集聚了这么多偶然性的巧合不就意味着—— 夏川幸缓慢的眨了眨眼睛。 ——攻略剧情开始的开端吗? 只是有些意外啊。 夏川幸摸着下巴想。 可攻略角色只有一位吗? 明明这位五条君的长相跟外貌也很符合可攻略角色突出、且区别于普通人的特性啊? 她抬眸看向不知为何突然后退了一步的五条悟。 虽然对方初次见面问的第一句话就是她是不是人类,让她感觉有些奇怪吧。 但这说不定就是新角色的人设呢? 戒备心强的电波系+中二系男子? 夏川幸也不是特别在意。 恋爱游戏嘛,为了满足玩家的收集欲,角色的性格与人设种类多是丰富且奇特的。 她不着痕迹的打量着五条悟的外表。 对方的个子很高。 以高专生这个年龄而言,实在是高的突出了。 他鼻梁上戴着一个有些古怪的圆形墨镜,半半遮住了双眼,再搭配着他那身纯黑的、没有其他颜色装饰的古朴校服,就让他整个人的气质显得十分像是……眼部视力患有障碍,并会某种乐器的一类人群。 但即便如此也不难看出对方外貌的优秀。 银色的如初雪般纯净的发丝垂落在额前,在阳光的照射下像是高等丝绸样,会泛起澄莹的光辉。 墨镜后的那双苍蓝色眼瞳此时诧异睁着,跟他社交软件上用的白毛蓝眼波斯猫的头像诡异的相像。 就是整个人的反应有些奇怪。 在眼睛试探着垂下,与她对上视线后…… 五条悟肩膀猛地一僵,色厉内荏的说了句:“你、你别看我!” 就立马转过了身,又远离到了几步外,以戒备的目光看着这里。 特别像是夏川幸曾经用过的一个猫猫表情包——【暗中观察】 夏川幸:“……” 好吧,确实是微妙的有些麻烦。 对比一下,还是杰正常多了。 夏川幸以欣慰的目光看向无奈扶额,正在心里diss五条悟没救了的夏油杰。 想起这位挚友细心整理,发给她的那份相当有用的恋爱游戏攻略指南,只觉得心中涌起了一股感动的情绪。 ……自己教玩家攻略自己…… ——这是何等自我奉献(?)的可攻略角色精神! 如果之前的两位攻略目标都有这种精神的话,夏川幸还会失败两次吗? 越想越觉得这个可攻略角色的稀有,夏川幸话语由衷感慨道:“杰,不愧是我的挚友啊!” 夏油杰:“?” 虽然不知道夏川幸在说什么,但看着她一副感动不已的模样,夏油杰……他选择保持笑容。 原本夏川幸还想再说些什么的,但放在包内的手机此时突然震动了起来。 她拿出手机一看,泽田纲吉的名字浮动在屏幕正中,且右下角显示已经有过两条未接来电了,都是对方打来的,似乎是有什么急事。 夏川幸点头跟夏油杰说了一声,便拿着手机去往安静的地方接听电话。 刚一按下接听键,就清晰听到对面的呼吸声猛地一滞,似没想到能打通似的,先是安静了几秒,随后对方焦急的声音很快响起:“夏川桑?” “你现在在哪里?有没有遇到危险?!” 少年的声线因为过于紧张甚至带着些沙哑和颤抖,连呼吸声也变得慌乱了很多。 夏川幸怔了一下,虽然不知道泽田纲吉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诚实回答道:“我现在在原宿。” “目前……” 她左右看了下四周热闹又熙攘的人群,平静回复道:“没有任何危险。” 电话那边的声音诡异的安静了一瞬,接着就是泽田纲吉猛然提起音量,愕然的询问声:“原宿?!” “为什么会在那里啊?!” “因为学校里没什么人,我也不想上课。” 夏川幸理直气壮道:“就来原宿玩了。”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这两者有什么关联吗?!话说不想上学为什么要去那么远的地方啊!!” 夏川幸一本正经道:“因为世界很大,我想去看看。” 泽田纲吉:“……” “总、总之……” 在短暂的无语和吐槽过后,泽田纲吉又恢复了之前紧张的语气说:“在那里也好,比较安全,这里的人……应该不会特意跑到原宿去……” “夏川桑,”他吸了一口气认真说:“现在的并盛很危险,你千万不要回来!” 夏川幸:“?” ……用危险来形容一座城市,关键是那座城市还是本来就很危险的并盛町,实在是有些……非同寻常了。 夏川幸冷静问:“发生了什么?” “就、就是学校里有好多学生都被打了……了平大哥还有狱寺君……” 泽田纲吉结结巴巴的解释着,可能是因为太过紧张,话语有些繁琐赘述。 夏川幸耐心的听着,但突然发现那边的话语突兀的一停,电话那边隐约传来了一声什么东西砸到人脑袋上的钝响,紧接着就是少年含糊提高了声音不满的一句:“rebrn!” “并盛中学附近出现了有目标的袭击事件。” rebrn无视了泽田纲吉的不满,站在他肩上拿过手机,简洁概括事情走向道:“袭击顺序是根据风太做出的最强者排名。” “按照排名顺序,下一个目标应该是战斗力排行第四的你。” 婴儿平仄没有起伏的声音停顿了一下继续说:“但或许是幸运吧,你一直是早到校的好学生时间表。顺序轮到你的时候你正在学校里,对方的人找不到你。” “而你离开的时候,”rebrn转头看向躺在病床上,身上缠绕着绷带的狱寺隼人,漆黑的眼瞳中看不出是什么思绪的说:“对方先一步遇到了狱寺。” 天空上聚拢的云层被热风吹散,夏川幸缓慢转动眼眸看向墙角处洒落的昏暗阴影,敏锐询问道:“狱寺君怎么了吗?” rebrn简短陈述:“先目前是正在医院内疗伤的状态。” “我明白了。” 夏川幸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利落道:“我现在就回……” “总之!” 还未说完的话语被泽田纲吉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不要回来!” 不知是不是从rebrn手中抢过了手机,少年的声音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虽然在说话时尾音仍旧带着些轻微的颤意和能听出的畏怯情绪吧,但吐字却十分坚定: “这里的事情……我们会解决的!” “是啊,阿幸。” 山本武的声音也从电话那边传来,依然是明朗的含笑语气,似乎面对的并不是什么棘手的事情,话语轻松却透着股认真说:“这里的事情我们会解决的。” “阿幸就在原宿多玩一会吧,听说那里很热闹呢!” 他开朗笑着说:“就是不知道是不是跟电视上说的一样,有很多服装稀奇古怪的人。哈哈哈,好想亲眼看看啊。” “对了!”他突发奇想提议道:“阿幸,我们下次再一起翘课去那里玩吧,感觉会很有意思!”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惊恐吐槽道:“不要把翘课的事情说的这么自然啊山本君!!” 这要是被云雀前辈抓住了可不是写检讨这么简单的事情啊! “哈哈哈,”山本武满不在意的笑着说:“没事啦,不被老师发现就行了。” ……不,这不是被不被老师发现的事情…… 泽田纲吉表情复杂的看着正在跟夏川幸讨论翘课方法的山本武,忽然虚弱的抬手捂住了胃。 ——这是能不能从云雀前辈手中逃生的事情啊!! 几人又打岔闲聊了一会,电话再次回到了rebrn手中。 “可以吗?” 夏川幸抬眸望向烈日下拥挤的人群,淡声询问道:“我不回去。” “啊。” 注视着似下定了决心般,虽然眼中还含着面对未知的惶恐不安,身躯因为害怕有些轻微颤抖,但没有再说过丧气的退怯话语的泽田纲吉,rebrn满意的勾起唇角道:“他们会解决的。” 这一通突然打来的电话到这里就结束了,看着手机屏幕中间显示的通话时间,夏川幸迟疑的拧着眉想。 ……她是不是因为去往新地图而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 不过,只是普通的袭击事件的话…… 作为未来的黑手党bss的泽田君应该能解决吧? 就是泽田君解决不了—— 夏川幸将手机放入包中,心态很是沉稳。 并盛中学的守护者云雀前辈应该也能处理。 少女镇定想着,一般像这种不良中学生之间产生的暴力冲突,无非就是领地之间的争夺战。 有云雀前辈在,根本不需要太过担心。 ——fg已立。 - 在夏川幸打电话的这段时间内,五条悟正坐在路边的护栏上思考人生。 忽然,他似想通了什么般抬起头,神色凝重的看着夏油杰说:“杰,我跟你说件事情,你不要太过惊讶。” 看着他一副严肃的、像是准备说什么大事的模样,夏油杰也跟着肃然起了表情,沉声道:“你说吧。” 五条悟先是纠结般的垂下了眼眸,像是不知道该如何说一样,犹豫了很久才皱着眉郑重道:“我好像……真的对她一见钟情了。”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夏油杰:“……” 夏油杰深吸了口气,很想拽着五条悟的领子问: ——你到底是对人家一见钟情,还是早就有这个心思了,你自己心里没个a、c数吗?! 还犹豫想了这么久…… 就你这样子,就是上帝给你安排的对象也得跑了! 但看着五条悟期待般等着他回复的眼神,夏油杰只简短的说了个:“哦。:)” 并冷漠的单手插兜道:“你放心,这种事情还不值得我惊讶。” 五条悟:“????” 第86章 第八十六章 五条悟缓慢站直了身体,难以置信的看着夏油杰问:“你为什么不惊讶?!” 夏油杰冷漠脸回:“我为什么要惊讶。” 他目光深邃的回看着五条悟说:“你的态度表现的还不明显吗?” 又是收到个巧克力就嘚瑟的全校炫耀,又是在线下第一眼见到对方就觉得她身上在发光,都这么明显了要是还没察觉到自己的心意,那夏油杰就不单怀疑五条悟情商方面有问题了。 ——他可能会连同他的智商一起怀疑。 五条悟:“!!!” 他有些仓皇的后退了一步,黑色的墨镜从鼻梁上方滑下了些许,镜片后的那双似冬日结了冰的湖面般纯一不杂的苍蓝色眼瞳内写满了愕然。 “我……” 这位曾经上怼烂橘子,下怼一切看不顺眼的弱者,几乎把“唯我独尊”这四个字写在了血液里,从不在意、也不屑理会他人看法的咒术界最强。 此时往日目空一切、不可一世的傲慢与狂傲都没了,声音满含诧异的问: “……我表现很明显吗?” 夏油杰眼神深沉回复道:“嗯。” 五条悟深吸了口气,快速侧过了头,被银色发色遮盖住的耳垂很快泛起了淡粉。 但像是又发现了自己的反应有些过激似的,他以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装模作样的移回了视线,在夏油杰越来越嫌弃的目光中,压低了声音,有些扭捏的问:“你说……她发现了没有……” “抱歉。” 想要询问的问题还没有问出口,夏川幸的声音突然从后方传来:“久等了吗?” 五条悟肩膀猛地一僵,很快就调整好了状态,单手插兜转过身,苍蓝色的眼瞳隔着墨镜由上而下的俯视着对方,只神情冷漠吐出了一字:“嗯。” 亲眼看着他从少女怀春般会让人头皮发麻的羞涩,转变成生人勿进的高冷模样的夏油杰:“????” 不是、这怎么人前人后还两幅面孔呢?? 关键是你搞两幅面孔你也搞反了啊! 在自己喜欢的人面前装高冷是做什么? 还嫌自己开局不够地狱吗? 因为是第一次在现实中见到五条悟,也确实明白有些人在网络上与在现实生活中的性格是不同的。 夏川幸此时也没有特别意外,或是被对方冷漠的态度吓到。 她低头看了眼腕表上的时间,神色从容提议道:“现在是正午时间,路上的行人有些多,不如我们先去对面的咖啡厅里坐一会吧。” 心思细腻,感知到尴尬气氛的夏油杰刚想笑着打圆场回应,五条悟再次惜字如金的应了一声:“嗯。” 夏油杰:“……” 看着少女没有在意五条悟冷淡的态度,表情平静的转过身,夏油杰一秒变脸,收起面上的笑容,赶忙揽着五条悟的肩膀往下一摁,压低了声音在他耳边问:“你做什么呢?!” 就那个鬼态度,别说是对待喜欢的女生了,就是对待陌生人也会把对方吓跑啊! “在网上聊天不是聊得挺好的吗?” 夏油杰感觉自己现在就像是个操心不懂事儿子感情生活的老父亲一样,语气恨铁不成钢的说:“现实中遇到夏川小姐你怎么是这个态度?” 天天在群里刷屏似的活跃,跟个正值青春期的jk少女一样。 好家伙,现实生活中碰面了是这个样子,这种反差不亚于卖家秀跟买家秀啊! ——都是惨烈翻车啊! 五条悟听到夏油杰这么说,先是张了张嘴,瞥了眼粉发少女走在前方的背影,而后有些别扭的侧过头,小声的说:“……感觉跟网络上聊天……不一样。” “哪里不一样?” 夏油杰皱着眉问他:“别跟我说你是社恐啊。” “不是,”五条悟抿了抿唇说:“手机上聊天的时候看不见脸。” “现实中……” 他偏移开视线,耳根浅浅泛红,声音含糊的说:“……太可爱了,不敢看她。” 夏油杰:“……” 夏油杰一副吃饭吃到了恶心东西的模样。 这种诡异的想吐槽但是又很牙酸感觉是怎么回事?! 眼前站的真是那个目中无人、脾气差的不行的五条悟? 不是什么恋爱漫画里的跑出来的纯情男子高中生?? 微妙的,夏油杰觉得胃部有些不适。 他觉得不适应、反胃的感觉也如实写在了脸上,五条悟当即不满的挑起了眉说:“喂,你那是什么表情!” 夏油杰眼神复杂的摇了摇头,对五条悟这种因为见到喜欢的对象有些害羞,不知道该如何对待对方,就全程冷脸的超傻应对方法,由衷的说了五个字:“——你活该单身。” 五条悟:“!!!” 他瞪大了眼睛,当场就想反驳。 此时已经走到了咖啡店门口的夏川幸转过身看着他们问:“有想喝的饮品吗?我去点单。” 因为她突然的转头,想要在对方面前保持形象的五条悟差点脱口而出的反怼话语只能憋在喉中,咽也不是,说也不是,表情不是一般的难看。 夏油杰忍着笑摆手道:“不了,我去就行了。” 哪有让一看就比他们年龄小的女孩子点单的,夏油杰声音温和的问:“夏川……小姐,想要喝什么呢?” 在呼唤出早已念顺口的称呼时,夏油杰这才反应过来,对方比他们年幼,再叫夏川小姐是不是不太合适? 夏川幸注意到了夏油杰说话时的停顿,抬头看着他,语气平常道:“叫我阿幸就可以了。” “啊……” 瞥了一眼还在那强撑着装高冷的五条悟,夏油杰弯下了眼眸,从善如流的改口道:“那阿幸想喝什么呢?” 夏川幸想了一会说:“咖啡就行。” “嗯。” 夏油杰笑着点头,“那你跟悟先去找座位,我去点单。” “好的。” 夏川幸刚应声,就发现五条悟已经大跨步转身离开了,背影颇有种想要远离她,跟她保持距离的意味。 夏川幸:“……?” 她迟疑的皱起了眉,迈步跟上。 五条悟找的是靠窗的座位,视野不错,能够清楚的看到外面的人行街道。 出于礼貌,夏川幸原本想跟对方交谈些什么的,但是一抬头,就发现五条悟已经是一副双手抱臂,不想与人对话,看着窗外的模样。 夏川幸:“……” 她低头看了眼手机,聊天界面中,五条悟之前发来的可爱猫猫打滚表情包还在信息末尾处。 她又抬头看向五条悟本人,戴着墨镜的银发少年周身萦绕着生人勿进的不好招惹气息,完全看不出是会给人发可爱动物表情包的人。 原来真的有人在网络中和现实中是截然相反的两种性格啊。 不,这与其说是截然相反…… 夏川幸摸着下巴认真思考,很快恍然的想。 ——不如说是她被对方讨厌了吧? 还没有不会看眼色到被别人讨厌都发现不了的程度。 如果说一开始初遇时态度的冷漠是因为个人性格的不同的话,那到后面特意保持的距离还有一直不太好看的面色,就不是单纯的性格问题了。 虽然夏川幸觉得自己没有做过会让人讨厌的事情吧,但人类的情感本就是变化莫测的,有的时候只是看一眼就讨厌一个人也不是没可能。 不论网络上聊天是合得来也好,是颇有默契也罢,说到底网友这种存在…… 夏川幸指尖点了下桌面,暗金色的眼眸内浮着漫不经心。 ——最重要的还是线下见面的直观感受啊。 夏川幸是不太在意他人看法的人,除可攻略角色以外的人对她产生的恶感或者好感影响不了她什么,被网友讨厌也对她造成不了什么实质性的伤害。 她也不在乎无关人员的看法。 ——但五条悟的身份比较特殊。 夏川幸皱着眉想。 夏油杰发给她的恋爱游戏攻略指南里写了,想要攻略不同性格的角色,就要采取不同的应对手段。 面对性格偏强势的角色可以偶尔示弱,面对容易害羞、内向的角色,自己这方就要强势起来。 总之就是要讲究个互动。 而通过这段时日对攻略指南的研究以及熟读,夏川幸认为,像夏油杰这一类网上相遇时就会认真帮她出谋划策要怎么攻略太宰治。 攻略太宰治失败后,又认真帮她写恋爱攻略指南的性格温和且乐于助人的老好人(?)比较适合走温水煮青蛙路线。 不能太急躁吓到对方,同样的热情的告白方式可能也不太适用,要细水长流慢慢来。 这一细水长流吧……他身边的友人角色就很重要了。 毕竟攻略对象身边有个讨厌自己的友人……真是想想就十分棘手啊。 夏川幸这边正在思考,要怎么对付五条悟这个“麻烦的友人”,五条悟还在那边透过玻璃的倒影瞄着夏川幸,一边保持着话少冷酷帅哥的姿势,一边在内心纠结,要不要开口聊些什么。 但等到夏油杰点单回来,他也没想好要聊什么。 正午时间段的咖啡店内客流量不少,但店员交接的速度却很快,没一会点的东西就全端了上来。 夏川幸和夏油杰面前放的都是普通的咖啡,而五条悟面前……则是摆了个超豪华的、大概堆叠了十几层高的巧克力芭菲。 三个人坐在同一张桌上,就显得他……很是引人注目。 夏川幸单手托腮看着五条悟。 刚舀起一勺奶油,准备放到嘴巴里的五条悟动作顿时一僵,不太自然的回看着夏川幸说:“……你看什么。” “不,我只是在想。” 夏川幸歪了歪脑袋,决定不绕弯路,直接一点的问:“五条君,是讨厌我吗?” “噗、咳咳咳……” 夏油杰被猛地呛得咳出了声,心里倒没有多少意外,就有种果然来了的感觉。 看吧! 他瞪着整个人已经愣住的五条悟。 让你装高冷!让你保持距离! 现在被人怀疑你讨厌她了吧! “不,我……” 五条悟手里拿着勺子,苍蓝色的眼瞳错愕睁大,看着似乎认真觉得他讨厌她,并露出了困扰表情的粉发少女,难得语塞道:“不是讨厌……” 夏川幸奇特的从他的反应作中读懂了他的意思,疑惑的询问道:“没有讨厌我?” “……没有。” 五条悟干巴巴的说出了两个字。 “欸——” 说真的,夏川幸有点意外。 单看对方之前实在很难称得上友好的表现,她还以为自己绝对被对方讨厌了呢。 原来真的只是现实生活中不擅长跟人交谈吗? 夏川幸坦诚表述自己的想法道:“我还担心你讨厌我呢。” “不过太好了。” 注意到少年面上的表情一僵,像是不知该如何应对一般,夏川幸坐直了身体,话语认真道:“没有被五条君讨厌。” “我很在意五条君的看法。” 毕竟是可攻略角色的友人,从他们群聊的日常对话中也能看出关系不错。 “如果被讨厌了……” 夏川幸食指挠了挠脸颊,诚实说:“会感到有些棘手呢。” ——真·实际意义上的棘手。 五条悟:“……” 他整个人已经呆愣住了。 夏油杰同样也没见过这种场面啊。 他就坐在五条悟身旁,此时莫名觉得自己有些多余,并很想给自己找个墨镜戴。 “你……” 五条悟喉结动了动,嗓音干涩的问:“很在意我的看法?” 夏川幸利落点头道:“嗯。” 毕竟是可攻略角色的友人,未来说不定还需要他帮忙助攻送情书什么的,在可能维持友好关系的情况下,当然不想与他交恶了。 但夏川幸出于实际方面的人际关系考虑,落在五条悟眼中就成了—— ——她果然是喜欢他!! 这么在意他的看法,不想被他讨厌……肯定就是…… 那方面的意思了! 此时的心情也从一见钟情的紧张,转变成了他们其实是两情相悦的欢喜。 那一瞬间五条悟想的是——要不求婚吧。 孩子跟谁姓都行。 但下一秒夏川幸又说了一句话:“毕竟我们是朋友嘛。” 莫名其妙就收到了一张友人卡的五条悟:“……?” “噗……” 在一边旁观的夏油杰没忍住笑出了声。 “咳、对不起。” 他很快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道:“我想到了一件会让人高兴的事情。” 五条悟:“……” “巧了,”他拳头捏的咯吱咯吱作响,笑容狰狞道:“我也想到了一件会让人高兴的事情。” 夏川幸看着在打哑谜的两人问:“……你们俩想的是同一件会让人高兴的事情?” 夏油杰强忍着吃瓜看戏的笑意说:“对。这可能就是默契吧。” 五条悟:“……” ——见鬼的默契啊! 你明明就是在嘲笑!你都没停下! 第87章 第八十七章 在五条悟泄愤般的吃着面前的巧克力芭菲时, 夏油杰跟夏川幸已经在几句话的交谈中互相把对方的情况了解的差不多了。 夏油杰知道了夏川幸是个在叫做并盛町的地方上学的中学生,当初网络上认识时她正在某个业务范围较广的大型管理公司内做兼职,现目前已经从那个公司内离职了。 而夏川幸了解了夏油杰的——身高、年龄、学校、恋爱史……等等一系列的信息。 其实她也没想过能这么容易就探听出这些情报的, 但怎么说呢……好像真的就是她随口问了,夏油杰随口答了, 一点戒备之心都没。 也不知是太信任她了, 还是为人太过温厚,没设防备。 ——或者是她探听情报的技巧比较高超? 看着手里游戏机界面内显示的,好感度已经刷到了60%, 开启了个人支线, 但突然之间多出了个天降青梅,变得犹豫不定的男主角,夏川幸皱着眉问:“杰,正常的男性角色在面对青梅时都是这种态度吗?” “呃……” 在短暂的几分钟内, 已经被跟游戏内的角色比较了身高、年龄。 并因为同样是男子高中生, 还被直接询问了男子高中生平均的恋爱史的夏油杰,对夏川幸这份玩游戏也考虑现实、专研认真的精神很是敬佩。 但跟没谈过恋爱,没有恋爱史,同样也没有青梅竹马一样, 缺少这方面经验的他只能无奈笑着回:“我没有青梅竹马,所以这方面我也不太了解呢。” “好的,我明白了。” ——没有青梅。也代表未来不会有天降青梅这类角色。 夏川幸一边点头回应着,一边快速选择按键, 操控游戏里的女主角——连夜把这个男主角丢进了河里。 在一旁观看的夏油杰:“……” 他唇角的笑容僵了僵, 比起震惊夏川幸的这个操作, 他更震惊的是—— ——为什么逆后宫游戏里会有女主角把男主角丢进河里的选项啊?! 这个游戏真的没问题吗?! 夏油杰犹豫的抬起了手, 想问出口, 但又不太好真的问出口。 毕竟这个游戏……就是他推荐给夏川幸玩的。 可能是因为夏川幸跟五条悟一样,玩恋爱游戏时异常离谱的操作选项给夏油杰留下了很深的印象。 在《心跳的回忆》GalGame推出校园版续作时,前去购买的他注意到了,与这款游戏放在同一层的,据说也是某公司大火的女性向逆后宫游戏,正巧也在贩卖中。 出于微妙的拯救“低情商伙伴”的心理,夏油杰当即就把这款游戏推荐给了夏川幸。 想着夏川小姐是女性,玩男性视角为主的GalGame游戏代入感可能不是很强,所以才会在有时选择一些……比较奇怪的选项。 那玩以女性视角为主的乙女游戏说不定就不会这样了,夏油杰很是热情的发了一大段文字安利。 因为他推荐的话语实在是十分真诚,真诚的就像是专门干这一行的销售员似的,夏川幸被成功安利到了。 今天来原宿探索地图时,看见路边的店铺内有贩卖这款游戏的,她顺手就给买了。 没想到买了后没过多久就见到了夏油杰本人。 想着也是个难得的机会,看五条悟吃芭菲还需要一段时间的样子,之后的行程安排也不是很着急,夏川幸低头拆开了游戏的包装盒,跟夏油杰说了一下,便当着这位推荐者的面试玩了一把游戏。 ……然后开局第一条线就把男主角扔进了河里。 也没看掌机屏幕正中弹出的Bad Ending结局文字,夏川幸利落的重开第二把。 坐在对面有种不好预感的夏油杰欲言又止。 第二把的时候夏川幸果断跳过了那个会在女主角与青梅之间犹豫不定的男主角一号,选择了长了一张不错的脸,家世显赫的男主角二号。 注视着游戏界面中集聚银发、家世显赫、脾气不好几种属性的男主角二号,夏油杰莫名感觉有种既视感。 他抬眸瞥了眼五条悟,发现五条悟也正好奇的低头看着掌机内的人物介绍。 游戏的开局是比较老套的墙角转弯相撞剧情,早上起来晚了即将上学迟到的女主角,在路边快速奔跑时因为没有看路的原因,不小心撞到了男主角二号。 “嘭”的一声音效响起后,游戏黑屏了一瞬间,接着就是充满了不耐烦的一句男声: “好痛啊,喂,你走路没看路吗?” 紧接着选择弹出。 【你在上学的路上不小心撞到了一位陌生的少年,听到对方指责的声音,此时你选择:】 【A.对、对不起!】 【B.好痛啊,没看路的应该是你吧!】 【C.赶紧扶对方起来。】 【D.不管他,继续上学。】 夏川幸眼睛眨都不眨就选了D。 A、B、C选项都太老套了,这种时候选择D,到学校里再相遇才有戏剧化的感觉啊! 夏油杰:“……” 夏油杰眼睁睁的看着游戏界面内的女主角拍了拍裙子站起身,相当飒爽的抬手一挥长发,由上而下的睨了男主角一眼,气质相当高冷,并转身拔腿就跑。 然后就是一个—— 【男主角好感度+5】的弹窗提示。 夏油杰:“……” 夏油杰:——为什么啊!! 为什么这种时候会加好感啊?!! 作为有钱又脾气不好的大少爷,这种时候被人无视了不应该生气减好感的吗?! 夏油杰愣住了,他不知道这个莫名其妙加的好感到底是从哪来的,便疑惑的抬头看向同为脾气不好的大少爷的五条悟。 却发现五条悟居然在诡异的点头附和,觉得夏川幸这样选很好,还说只是撞到了个人而已,没事为什么要搭理他。 行为处事确实是很符合脾气不好的大少爷的身份,但…… ——但你为什么要带入游戏里的女主角的视角啊?! 你这个时候不应该带入那个银发白毛吗! 看着完全没发觉有哪里不对,还在给夏川幸出谋划策的五条悟,夏油杰面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而此时游戏里的剧情还在进行。 身为乙女游戏里的男主角二号,他自然是跟女主角分在了同一个班级里。 在看到女主角后,他前来质问是不是就是她,早上撞到了他连句道歉都没说就跑开了。 夏川幸回复了个“嗯。” 他加了五点好感度,并有个简短的心理活动描述是: “呵,有趣的女人。” 夏油杰:“?” 中午午餐剧情,女主角端着餐盘从餐厅经过,无意间与男主角对视了一眼。 男主角加了五点的好感度,这次的心理活动是: “她在看我,她对我有意思。” 夏油杰:“???” 原本正带入女主角视角的五条悟,看到这个心理活动,面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有些不太自然。 接下来的放学后剧情、街上偶遇剧情,夏川幸只是在按部就班的根据选项选择合适的回答,但这个男主角二号已经莫名其妙的快被攻略成功了。 在好感度突破了80%时,男主角二号有了一段纠结的心理情感描述。 冗长的文字剧情过后,男主角二号幡然醒悟,之所以在第一次见到女主角,被她撞倒后还没有生气,是因为……他那时就对她一见钟情了啊! 夏油杰:“……” 五条悟:“……” 夏油杰目光深邃的看着五条悟。 五条悟别扭的侧过了脸。 夏川幸凝视着游戏界面中男主角二号好感度再次增加的弹窗,过了一会深沉道:“要不删档重来吧。” 夏油杰:“???” 五条悟:“!!!” “等等、为什么?” 夏油杰诧异的看着夏川幸问。 虽然这个男主角的心理描述跟智商都有点微妙吧,而且某种既视感不是一般的强,但也不用直接删档吧?! 夏川幸思考过后谨慎回答道:“因为好感度增加的太快了,微妙的觉得他不像好人。” ……这个回答居然诡异的有说服力。 夏油杰眼神复杂的看了眼五条悟。 五条悟直接闭麦自闭了。 眼看气氛即将变得有些尴尬,夏油杰赶忙提议道,夏川幸是第一次来到原宿,应该有很多地方没去过,不如他们作为导游,带她到处逛逛? 正好要探索新地图,都为此买好了地图的夏川幸,自然不会拒绝新地图内的原著居民+攻略对象想要带路的提议。 一行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出发,夏油杰原本想的是带夏川幸去些原宿知名的景点看看的。 就比如代代木公园或者是年轻人较多、也适合女孩子购物观赏的竹下通区域。 但不知怎的,他们一行人最后逛到了……珠宝展览柜台前?! 只是夏油杰去付款的功夫,一分钟都不到的时间差,站在咖啡店外等他的夏川幸和五条悟,被马路对面的几家商业店铺内的店员热情的招揽着,想要让他们进店内看看。 五条悟本来没想理会的,但对面说的是:“喂,那边的那对小情侣,要来我们店看看吗?有很多适合情侣佩戴的首饰哦!” 五条悟默了默,拔腿就往对面走,边走还边说:“走吧,去看看。” 夏川幸因为分神在想别的事情,没有听清店员的招唤声音,此时看到五条悟头也不回的径直往对面走,以为他是有什么想要买的东西,便也迈步跟上了。 等夏油杰从咖啡店内出来的时候,看到的就是五条悟和夏川幸两个人站在珠宝店内,身影和谐的挑选着首饰的模样。 夏油杰:“?” 夏油杰呆愣住了,一时没能反应过来。 就这短短的一分钟时间,他是穿越到什么异世界里了吗? ——不然怎么会看到五条悟跟阿幸一起在挑戒指啊?! 这进展速度是不是有些过快了?! 还是说什么? 他看到的其实是名为五条悟·幻想的咒灵吗?! 第88章 第八十八章 夏油杰都做好拔除诅咒的准备了, 但等真正走进店内后,才发现画面跟他想象的完全不同。 笑容热忱的店长正介绍着手里拿着的一款蓝宝石戒指,语气激动道:“这是本店经过特别渠道, 高价钱从国外采购的蓝宝石!你们看, 是不是比别的店里卖的宝石要明亮很多?!” 五条悟单手插兜垂眸扫了一眼,只淡淡说了一句:“一般。” 夏川幸点头附应:“确实, 光泽感很淡。” 拿着戒指的店长面上的笑容顿时一僵,但很快又笑的更热情了,再次从柜台内取出了一条项链说:“没事,不喜欢蓝宝石我们这里还有欧泊, 女孩子最喜欢这种漂亮的宝石了!” 说是漂亮的宝石, 但落在五条悟眼里也不过是一块颜色比较多的石头罢了。 他家里比这好看的石头多了去了, 没感觉有哪里特殊, 便面无表情的评价了一句:“普通。” 因为不是自己要买,不好多说话给出多余意见,面对着店长期待的目光,夏川幸只说了一个字:“嗯。” 店长:“……” 店长嘴角抽了抽,开店数余年她还是第一次遇到这么不给面子的顾客, 已经有点后悔招呼他们进来了。 但瞄了眼五条悟鼻梁上戴着的那款价值七位数往上的墨镜,知道对方可能不是一般的有钱人,这场单子要是谈下来肯定会赚翻。 便强忍着想要逐客的念头,再次从柜台内取出了一个黑色的盒子,咬牙笑着说:“那再看看这款?” “本店的镇店之宝——” “英国女王的同款红宝石耳坠!” “你们看……” 介绍的话语还没说完,五条悟已经先一步皱着眉问:“就这?” 跟五条悟想法奇特相通的夏川幸还算会看空气, 没把困惑表现的太过明显, 只声音平静的表达看法道:“看来女王的喜好还挺独特的。” 店长:“……” 站在店外已经感知到了店内的尴尬气氛, 不知道该不该进去的夏油杰:“……” 眼看店长已经维持不住笑容了, 拿着耳坠的手一直在抖,夏油杰很想直接无视掉五条悟,装作不认识他,转头就走。 但是夏川幸还在店内…… 想着对方应该是被无辜连累的,就是不是被无辜连累的,也是被五条悟连带的——反正总而言之都是五条悟的锅。 夏油杰只能只能强忍住尴尬,大跨步走进店内,按着五条悟的肩膀,歉意对店长笑道:“抱歉抱歉,他们进错店铺了,我们这就离开。” 然后就一手揽着一人的后背,在店长死亡目光的注视下,快步离开了店内。 等走到光线充沛的外界后,夏油杰抱歉对夏川幸一笑,礼貌收回了放在她肩上的手,转过身眼神深沉的看着五条悟说:“悟,你是故意进人家店里找茬的吗?” 在这种面向学生的平价商业街内,用上层人士挑剔的眼光选宝石,真的很难不让人怀疑是故意去找事的。 面对着夏油杰的质问,五条悟不以为然的侧过了头,声音散漫道:“没什么,就是随便去看看。” ……你说的随便去看看就是在人家店里各种挑刺,差点让店长赶出去吗? 夏油杰面上的表情相当复杂。 恰逢此时,刚送走了两位难缠顾客的店长,声音颇带着些愤懑情绪的提高了音量喊着:“店里有情侣戴的红绳手链!打折卖的,买一送二!” 刚才还表现的是一副对所有东西都不感兴趣的模样,哪怕面对着昂贵的宝石,也只是施舍般的垂以目光的五条悟肩膀一顿,转眸看向店内,下意识的抬起了脚。 但当注意到夏油杰还在看着他后,立刻又站直了身体,瞥了眼站在身侧的夏川幸,遮掩性的推了推墨镜。 夏油杰:“……” ——你要不要把心思表现的这么明显啊! “杰,”五条悟视线看向别处,睁着眼睛说瞎话道:“我记得,你之前说过想要红绳手链。” “嗯?” 这才明白五条悟明明对珠宝首饰不感兴趣,但又主动进入饰品店内的目的是为何的夏川幸恍然看着夏油杰问:“是这样吗?” “呃……” 夏油杰露出了尴尬且不失礼貌的笑容。 他很想对五条悟这种没事想不起他,有事就坑他行为比个国际友谊手势。 但能怎么办呢? 到底是自己的挚友,也不能明面戳穿他的想法,只能硬抗了。 面对着夏川幸疑惑的目光,夏油杰艰难的点了个头说:“……嗯。” “那我去买吧。” 夏川幸提了提背包说。 对于刚才还在人家店内进行的挑刺、不买单举动,她一点惹店长生气了的自觉都没有,正准备迈步再回去一趟。 “不用了。” 因为五条悟随口编的一句话让人家破费实在是不好,夏油杰赶忙笑着摆手道:“我自己去吧。” “没关系。” 在攻略对象身上向来不吝啬花费金钱的夏川幸语气如常道:“就当是第一次线下见面的礼物了。” 再者只是条手链而已,如果能换得攻略对象的好感简直不要太赚。 夏川幸抬眸看着夏油杰说:“收下吧,杰。” 对方都这样说了,再拒绝就显得有些过于生分了,夏油杰只能无奈笑着点头。 目送着粉发少女离开的背影,他转头看向虽然还在做作的维持着一副高冷的模样,但周身已经抑制不住萦绕着欢喜、期待气息的五条悟。 就像是在看个还没谈恋爱就开始降智的傻子一样,眼神复杂,话语一针见血道:“悟。” “手链是她给我买的,名义是以礼物送的,你到时候怎么戴?” ——你也没法如愿跟阿幸一起戴情侣手链啊,你在这提前高兴个什么? 五条悟:“?” 五条悟皱眉想了一下,迟钝的反应了过来,好像还真是这样! 手链是阿幸送给杰的,就算杰给了他一条…… 阿幸也没有啊! 那这个情侣手链买了还有什么意义吗? 前面两个最重要的“情侣”二字根本就体现不出来啊! 五条悟生动的表演了什么叫做一秒变脸。 夏油杰刚想不给面子的嘲讽笑出声,就听到五条悟十分不做人的提议道:“杰,要不你跟阿幸说你不要了?” 把手链让给阿幸? 夏油杰目光深邃的回看着他说:“你觉得有可能吗?” 五条悟表示只要尝试就有可能! 并人身攻击道他一个留着丸子头的小眼睛男人没事戴什么红绳手链! 本来就长得挺像是和尚了,是真的准备出家吗? 对此,夏油杰笑着竖起中指,回了他一个国际友谊手势。 同样人身攻击回道:“你这个注定单身一辈子的人不也是出家预备役?” 两人沉默的看着彼此,下一秒,直接在大庭广众下动起了手。 当夏川幸拎着个纸制的盒子从店内出来时,抬眼看到的就是站在树下,似乎是打了一架,身上的衣服都有些凌乱,且衣角处还沾染着些许灰尘的一黑发一白发二人组。 本来想问是发生了什么的吗,但看着两人同时侧过了头,故意不看对方,似乎不想提起的样子。 她体贴的没有追问,将盒子递给了夏油杰。 夏油杰点头道谢,笑着抬手接过,在五条悟佯装不在意的目光注视下,一下子从纸盒内拿出了三条……红绳手链? 看到夏油杰眼中的疑惑,夏川幸解释道:“店长说了,今天有打折活动,情侣手链买一送二。” 夏油杰:“?” 之前并没有认真听店长喊话的夏油杰迟疑的问:“情侣手链……买一送二?” 这个活动的槽点是不是有点多?? ——真会有情侣买这种寓意相当微妙的手链吗?! 虽然也觉得这个活动有些奇怪吧,但想着说不定是新地图内的习俗呢(?)夏川幸也没有特别在意。 她抬眸瞥了一眼站在一侧表情不快的五条悟,确认这个时候友人的作用就体现出来了。 如果是两人用的情侣手链,那可能是一起当做礼物送给夏油杰,但是三人份的话…… 应该有比一起送给对方更好的、且还能与攻略目标之间产生互动的更平均分配方法吧? 暗金色的眼眸内滑过一抹思索的神色,夏川幸垂眸看着夏油杰手里拿着的三条手链,想了一会说:“正好有三条手链,不如我们一人一条,就当做是初次见面的纪念吧。” 巧了,这个想法跟五条悟不谋而合。 他唇角悄悄向上扬起,骄矜点头道:“可以。” “悟的话……” 夏油杰拖长了尾音,瞥了一眼五条悟,故意装作困扰的模样道:“他可能不是很喜欢这个颜色的手链。” 话落,他也没看五条悟瞬间变得僵硬的面色,笑的像个狐狸一样转头对夏川幸说:“不如就我们两个戴吧?” 这句话其实开玩笑的意味含的更多。 毕竟这到底还是情侣手链,虽然是很惹人吐槽的买一送二吧,但由男女两人戴就显得很是暧昧了。 夏油杰话尾原本是想补说一句是在开玩笑的,但夏川幸却像是根本不觉得就他们两人戴手链有什么奇怪一样,点了下头说:“可以啊。” 她从夏油杰手中拿起了一条手链,横放在了手腕上,很是自然的向他伸出了手说:“能帮我戴上吗?” 红绳编织的手链是简单的纽扣结造型,只单手戴确实很难系上,希望身边的人帮忙也挺正常的,但是…… 眼前是横放在他面前的属于少女的纤细手腕。 殷红的手链与白的都能看见血管的肤色对比,衬的对方肤色更白了。 夏油杰拿着手链的手指微不可查的颤了一下。 垂眸就能看见少女望向他的信任眼神,身后是五条悟锐利的似乎能灼伤人的目光。 夏油杰此时微妙的有种……进退不得的感觉。 第89章 第八十九章 抬起的手指迟疑了一两秒, 夏油杰明白现在的场合有点糟糕。 身后是视线跟刀子一样往他身上扎的五条悟,身前是对方单相思网恋+一见钟情的对象,属于正派的道德感让夏油杰有些犹豫要不要避嫌。 毕竟以五条悟的性格…… ……以五条悟的性格? 想起五条悟说他小眼睛, 长得像和尚, 迟早要出家的话,还有日常一些吓哭小孩、得罪同学、人嫌狗憎的行为举止。 以他的性格…… 夏油杰一秒决定。 ——他还是单着吧。 他直接无视了身后的眼刀, 半弯下腰帮夏川幸扣手链的结扣。 本就是颇为亲密的举动,手链又是偏细的款式,在戴在人手腕上时不可能一点肢体接触都没。 细长的红绳缠绕在指尖,圆形的结扣有些不太好拿捏, 几次差点从手中滑落。 在慌忙握紧时, 指骨会不经意间碰到对方的手腕。 女性温热的体温通过接触到的部位传递, 明明夏季灼热的气温比这温度要高多了, 但还是很难忽略掉这种触感。 怎么说呢…… 也不知道是属于青春期的DK与女生有近距离接触时的紧张心理,还是微妙的道德感在作祟,夏油杰抿了抿唇。 ……有种奇怪的感觉啊。 好不容易扣上了手链,夏油杰站直身体,还没来得及呼出一口气, 就感觉肩膀上搭上了一只手臂。 “喂,杰,”五条悟用中指推了推墨镜,抬手按着夏油杰的肩膀,指着一旁的角落,狰狞笑着道:“我突然想起一件事情, 让我们去那边聊聊吧。” 夏油杰:“呃……” 才想起五条悟还在的夏油杰感知着由肩膀处传来的痛感, 看着对方那张明明长得不错, 但此时凶恶的都能让路人退避三舍的脸, 沉默了一会说:“悟,稍微注意下表情管理吧。” 你现在这副模样,都可以不用化妆,直接去演惊悚片了啊! 而对于此番话,五条悟给出的回复是:——露出了一个更加狰狞、凶残不像是好人的笑容。 夏油杰:“……” 两位DK少年互相拖拽着彼此去角落里谈话了,站在原地的夏川幸面无表情的眨了眨眼睛,在心里想着高中生们的友情可真是奇特。 明明气势针对的像是下一秒就能打起来似的,但还能肩揽着肩好好谈话。 难道这就是属于少年们的默契吗? 话说他们又是因为什么突然起了矛盾的? 夏川幸低头看着手腕上刚刚戴上的红绳手链,回想起五条悟难看的面色,摸着下巴揣测着想。 ——一个颜色不合心意的手链就这么让人生气吗? 都到了要动手的程度了?? 五分钟后,谈话结束的两人一前一后又回来了。 他们身上并没有什么明显的伤痕,只是衣服上的皱褶又增加了些许。 以及……在离开前被夏油杰拿在手中的两条手链,不知为何都跑到了五条悟手里。 注视着表情不善,单手将手链塞在口袋内,只露出个红绳结扣,自己不准备戴,似乎也不想让夏油杰戴的五条悟。 夏川幸明白了。 ——看来他们是真的因为手链的颜色问题而闹了矛盾。 虽然觉得这种行为实在是有些幼稚、不太符合高中生的身份吧,但考虑到手链是她买的,也是她出于合理规划让三人分的。 如果两人真的因为手链颜色的问题而起了争执的话…… ……好像她也有部分责任? 夏川幸微妙的移开视线。 其实她不太想掺和进这种幼稚的争执里。 但……作为成熟的中学生(?),这个时候还是要想办法解决问题的。 夏川幸迈步走上前,装作没看见五条悟不快的面色,垂眸扫了眼他裤装口袋外悬着的手链尾摆,声音冷静询问道:“五条君,需要我帮忙配戴吗?” 考虑到对方看起来难以接近,但好像又不是真的难以接近,只是有些不善言辞,或者应该说是……偏内向的性格? 夏川幸觉得还是用委婉一点的方式观察他对手链的看法为好。 如果对方露出不愿佩戴或者是不喜的神色,她正好可以借此机会提议重新买一条合对方心意的手链。 这样既不会让气氛变得尴尬,也算是给一个台阶,顺便解决问题了。 但没想到五条悟的表现跟夏川幸预想的所有画面都不同。 他整个人像是……愣住了一样,黑色墨镜后的眼瞳微微睁大,紧接着动作十分明显的低头扫了眼夏川幸右手腕上戴着的同款手链,又快速抬起头转移视线。 片刻后有些拘谨的伸出了手,点了下头说:“嗯。” 这副一点都看不出来不喜以及抗拒的模样,着实让夏川幸意外了一秒。 她有点搞不懂对方的真实想法到底是什么了。 ——这到底是喜欢手链的表现还是不喜欢的表现啊? 如果喜欢,之前一副不爽的表情是因为什么? 如果不喜欢…… 这也不太像啊? 得不出答案,看着五条悟伸出的手臂,夏川幸只能暂时放弃思考,低头替他戴上手链。 有些难系的红绳需要注意力集中才能扣上,粉发的少女半垂眼眸,在专心做某件事情时,面上的神色十分认真。 五条悟看了一会,不知想到了什么,忽然说了一句:“我愿意!” 夏川幸:“?” 诡异的明白五条悟脑回路的夏油杰反手摁住了他的脑袋,没让他再往下说。 ——只是戴个同款手链又不是同款戒指!你愿意什么你愿意?! 手链戴好后,五条悟一秒拍照记录,唇角向上扬起,浑身洋溢着雀跃欢喜的气息。 只有这个时候才能隐约看出,他之前跟夏川幸在网上聊天时活泼话痨的感觉。 夏川幸点头想,他应该是喜欢的。 然后就在五条悟发照片时,顺手拿走了他手上的另一条手链。 等五条悟群发完照片,无视了好友列表中收到了骚扰信息的几人回复的问号,正准备再去夏油杰面前嘚瑟炫耀一番时。 才突然注意到之前还放在自己手心里的另一条手链,不知何时消失不见了。 而当他疑惑的抬起头后,看到的就是动作十分自然,正低头给夏油杰戴手链的夏川幸。 五条悟:“……” 五条悟忽然有一种错付了的感觉。 不用抬头看就能感知到那锐利目光的夏油杰,他摆的完全是一副出家不理尘世的慈悲模样,并有预感等回到高专后,日常生活可能会变得不太平静了。 但能怎么办呢? 一开始说好的就是三人平分手链,他也不能突然改口拒绝啊? 更何况…… 低头看着完全没觉得此时的距离感有哪里不对,正握着他手腕,认真在帮他调试手链长度夏川幸,夏油杰有些不太自然的侧过了视线。 ……这种情况也不好拒绝啊…… 不过好在手链的造型是简洁朴素的那种,不特意展示,也不会有人注意到。 更不会有人发现,这款手链其实是情侣手链。 ……还诡异的被当成了友情手链戴在了三个人手上。 不过夏川幸他们三人共同都是不会在意他人目光的性格。 手链嘛,戴了就戴了。 具体是什么手链,还不是看佩戴者的想法? 就比如五条悟坚持认为这是情侣手链,夏油杰只是中间多出来的那个。 和夏川幸认为这是个道具手链,可以没事在攻略目标面前刷刷存在感的想法有冲突吗? ——没有。:) 虽然因为手链的事情耽搁了一段时间吧,但不得不说,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作为导游还是很合格的。 一些原宿区域内著名的景点,甚至旅游地图上没有特别标注的地方,他们都知晓且熟悉。 半个下午不到的时间,基本上就带着夏川幸把那些地方都逛完了。 在走近路去另一个景点处时,途经一个光线偏昏暗的小巷。 在前方一边带路,一边缓声询问夏川幸觉不觉得累,需不需要休息一下的夏油杰突然停下了脚步,眸色微凝看向前方。 双手插兜跟在后面的五条悟脚步一顿,直接转过了头,相当不耐烦的啧了一声。 只见小巷的阴影处,深褐色被积水打湿的泥土上方,缓慢攀爬着一只半人那么高,形状类似长着四肢的鱼类的咒灵。 三级? 夏油杰冷漠的在心里评价着。 不,是准二级咒灵吧。 处理起来不算多麻烦,但现在这种情况悟不太适合出手。 他迈步,继续笑着跟夏川幸对话,一手在身后操控着放出自己的咒灵。 为了不让战斗波及到身为普通人的夏川幸,他特意站在了靠近咒灵的一侧,以防发生突发意外。 二级的咒灵在夏油杰跟五条悟眼中基本就属于随手就能灭掉的杂鱼水平,那连二级都没到的准二级咒灵就更不用说了。 沙哑的属于咒灵的哀鸣声与躯体撕裂的声音响起,但在场唯二能看见咒灵的两位最强,没一个施舍给它半分目光。 在即将踏出小巷,身形已经有一半走到了阳光下时,夏川幸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看向后方。 那落在五条悟他们眼中沾满了咒灵血液的墙壁,在她眼中依旧是光洁一片,没有什么异样。 但……总觉得有哪里奇怪啊。 夏川幸眼眸微眯,放缓了声音问:“那里……是有什么东西吗?” 正准备询问她为什么不走了的夏油杰面上的笑容一顿,眼中的神色瞬间换为了诧异问:“你看得见吗?” ——这句话就很有意思了。 “要说看是看不见的。” 夏川幸诚实回答道,表情平静的转头直视着夏油杰说:“但听你这么说……那里应该真的存在着某种东西吧?” 夏油杰怔愣一瞬。 既然看不见咒灵的话…… 他猜测应该是刚才拔除咒灵时发出的轻微声响让对方听见了,正准备装作不知道的样子,随口说个虫子糊弄过去。 就看到夏川幸摸着下巴,面上露出了思索的神色,想了一会又说了句:“还有之前,我见到你的那个店里……” 粉发的少女半仰着头,虽然口中说的是疑问的话语,但用的却是笃定、确定的语气,神色淡漠看着他说: “——那个天花板上应该也有着什么吧?” 第90章 第九十章 不可能真的毫无防备的走在有战力值限制的危险新地图内。 在还没确定这个地图究竟高危在何处时,夏川幸也不可能真的把这里当成寻常的旅游区域。 所有的怪异点、不正常点、违和点,是探索新地图时必要关注的。 作为玩家细心一点总不会出什么问题。 更别说这个刚解锁新地图似乎真的有哪里奇怪。 暗金色的眼眸认真端量着面前光线昏暗的小巷,视野范围内看到的一切光景都是平常的模样,并没有哪里彰显怪异。 ——就跟遇到夏油杰的那个店铺内一样,虽然能隐约在天花板处感知到古怪、非同寻常的气息,但当真正抬头观察时,又看不出究竟是哪里不寻常。 夏川幸缓慢转眸,视线一寸一寸滑过两侧平整的墙壁,最终像是判断、察觉到了什么般,她目光徐缓落到了盛有积水的阴暗墙角处。 其实单凭肉眼照旧没看出有哪里不对劲,只是直觉告诉夏川幸那附近最奇怪。 她挑了下眉,迈步想要前往查看,但才刚抬起脚步就发现,五条悟不知何时站到了她面前。 一米九身高的男性,光无言站在人前方就很有压迫力。 更别提他此时还半弯着腰,将墨镜上抬,露出了那双如覆盖了一层薄薄雪雾般,天然泛着冰冷气息的苍蓝色眼睛,由上而下的俯视着夏川幸。 视线锐利的更像是在透过她在看什么更深一层的东西似的。 有种模模糊糊的被窥探的不适感觉,但还算是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 夏川幸面无表情的接受着对方的打量。 几秒过后,五条悟皱着眉站直了身体,将挑起的墨镜放回鼻梁上,语气纳闷的说:“奇怪了,身上也没有咒力,怎么看都是普通人啊?” 咒力? 夏川幸留意了一下这个没听过的词汇。 “喂,杰,”五条悟转头看着夏油杰说:“你怎么看?” 夏油杰同样用观察的眼神看了夏川幸一会,最终得出的结论跟五条悟一样——对方不论怎么看都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那这就很奇怪了。 如果说夏川幸注意到巷子内的不对劲,是因为拔除咒灵时产生了细微的声响,恰巧被她听到了的话,那在人群聚集颇多的店铺内也能察觉到咒灵的存在,且还清楚知晓咒灵所处的位置…… 这就不是什么偶然或是巧合了。 夏油杰认真思忖了几秒说:“……可能阿幸灵感很强?” 以前也不是没有过这类人群。 虽然身体里没有咒力,看不到咒灵,但第六感、或者应该是叫灵感的某种东西,天生就比普通人敏锐许多,能够隐约感知到咒灵的存在。 夏油杰猜测夏川幸应该就是这类灵感很强的人,所以才会在路过巷子时察觉到不对劲而出声询问。 但夏川幸本人嘛…… 她脑袋上默默冒出了一个问号,不太明白话题是怎么扯到灵感上去的。 灵感…… 夏川幸表情有些微妙。 就是午夜电视综艺里经常会出现的身上披个黑袍、拿着水晶球,搞塔罗牌或者未来预言的人,说自己具备的那种东西? ——那不都是中二病时期的人胡扯出来的吗? 虽然看过了超级赛亚人爆衣,也目睹了运动部少年们打的魔法网球,就连自己也被很不科学的困在了某迷之恋爱游戏中,现如今多少也能习以为常的接受游戏内各种莫名其妙的设定了。 但总体而言夏川幸的思维还很正常的,没有疯到会相信什么预知未来以及灵异东西存在的言论。 所以此时听到五条悟跟夏油杰在很认真谈论着什么,她“看的见”还有“看不见”之类的话语,夏川幸只想问他们——到了高中还没有度过中二时期吗? 还在相信幽灵、鬼怪、二次元世界之类的东西存在吗? 这些东西连小时候的梦想是当机器人的泽田纲吉都不会相信了啊?! 夏川幸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五条悟跟夏油杰对视了一眼。 按理说根据咒术界的规定,是不应该跟普通人透露咒灵以及诅咒的存在的,但考虑到夏川幸的灵感比较敏锐,属于是普通人中的不普通人群。 如果对咒灵的可怕和危险没有一个清楚的认知,不知道它们究竟是一种何样的存在。 要是在哪天走在路边时感知到了咒灵的气息,因为好奇就过去观察…… 夏油杰冷凝了表情。 ——那可不是开玩笑的事情啊。 他迈步走到夏川幸面前,担心接下来要说的话可能会吓到对方,所以用的是偏温和的语气——当然在夏川幸看来那完全就是卖安利、推销的口吻。 “阿幸知道,”扎着丸子头,眼尾狭长的黑发少年笑着,缓声说:“咒灵的存在吗?” 来了。 中二病少年的必经之路,将自己脑内的设定说给别人听,意图将他人的思绪同化。 夏川幸一点都不意外,目光深沉的回看着夏油杰说:“你说,我听。” ——至于信不信什么的就不要管了。 虽然有些惊讶于对方的冷静,但想到好像自认识夏川幸以来,对方一直都是这种成熟、稳重的像大人的性格。 可能是因为灵感的锐敏,早就有预料到这世界并不像表面显现的那么简单,所以此时才能这么快的接受也说不定。 夏油杰没有太过在意这点,认真向对方科普了何为咒灵以及诅咒。 “原来如此。” 在夏油杰简洁介绍的话语中,夏川幸明白了,所谓的咒力,就是来自于人类负面情感中的一种能量,而咒灵跟诅咒,就是由太多的负面情绪聚集而形成的一种生物。 普通人是看不见的,只有专业的咒术师才能看到他们,并成功将它们拔除。 那就不用说了,能担任这种拯救他人、消灭怪物的咒术师这一职业的,肯定就是编出这种还挺严谨的世界观设定的夏油杰跟五条悟他们了。 夏川幸现目前坐在暂时休息的公园长椅上,出于考究事实、以防弄错了设定的心态,抬头看着夏油杰他们,当面问出了声:“所以……杰,你跟五条君……都是咒术师吗?” “嗯。” 夏油杰笑着颔首点头。 五条悟手肘搭在椅背上,微抬下巴,推着墨镜语气炫耀道:“我们可是最强!” 夏川幸:“……” 夏川幸听着这中二爆表到极致的话语,默了默。 忽然目光犀利的看着夏油杰,问出了可能一般的中二少年都回答不了的问题:“可你们不是还在上学吗?拔除诅咒什么的……不会耽误上学吗?” 夏油杰表示这不用担心,并向夏川幸介绍道:“我们上的学校就是专门教育咒术师的学校,平时的课程也分为实战课和日常课,不会耽误学习的。” “你说的是……” 夏川幸迟疑的问:“……那个东京都立咒术高等专门学校?” 夏川幸还记得,一开始听到这个名字时,她还在疑惑这学校起名怎么这么奇怪,听起来就不像是正常学校。 而现在…… 从夏油杰那里得到了肯定的回复后,夏川幸眼中的神色错综复杂。 ——她开始担心夏油杰他们说的该不会都是真的了吧。 毕竟如果是假的……这世界观编造的也太完美了吧? 又有作为反派怪物的“咒灵”、“诅咒”,以及这些东西诞生的原因。 还有与它们制衡的正面角色“咒术师”,且教导培育这些咒术师的学校也有! 关键是他们从一开始说的就是这个学校名。 不论是在网上坦白自己并非是“男讲师”而是学生的身份时,还是在现实中相遇时,脱口而出的都是这个学校。 完全看不出是为了补全设定现编的模样。 ——当然也有可能是他们已经疯狂到把自己臆想的设定当成是日常了。 总感觉不论是哪种发展…… 夏川幸还有闲心摸着下巴想着。 ——好像她现目前的处境都挺危险的? 正坐在公园长椅的正中间,左手边是细心介绍着咒灵存在的夏油杰,右手边是看到夏油杰坐在了左侧,自己就相当自然的坐到了她右手边的五条悟。 当然这两位也可能是与咒灵这种明显不科学生物作战的咒术师,或者是设定上脑的不正常中二少年。 被夹在中间的夏川幸颇感棘手的皱起了眉。 有点担心她以后要是攻略夏油杰的话,需不需也上脑一下,给自己补个什么咒术师的设定。 ——你在意的是这个?! 在简单介绍完咒灵后,夏油杰像是想到了什么般突然说:“既然能感知到咒灵的气息……” 他抬手做了一个抛出了某种东西的姿势,紧接着测试般指向身旁说:“那阿幸试着能看见他们吗?” 那种混沌的违和夹着些许古怪的气息又出现了。 夏川幸抬眸扫了一眼笑容温和又无害,怎么看都不像是中二病学生的夏油杰,眉头微蹙,转头看向他手指的方向。 那里依然空无一物,什么东西都不存在。 但不知道是不是注视得时间久了,眼睛有些疲累,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些许光斑图案。 还有隐隐约约的、像是灼热夏季里会出现的水汽一样模糊光影,组成了一个……将近两人高的庞大东西。 【滴。】 夏川幸突然听到脑内清晰响起了系统的声音。 【——检测到新型视觉插件!】 【目前正在匹配安装中……】 【已安装5%……20%……50%……】 【……97%……99%……100%!】 粉发的少女维持着注意力集中的姿势,看着夏油杰手指的方位。 五条悟也在装作不经意的垂眸瞄着她。 一开始还是平静的表象,但随着时间的推移,「六眼」看到的世界里—— 少女身上的光辉越来越强烈、越来越刺眼。 简直就像是一个巨大的发光源,把她整个人包拢在其中,闪耀的光辉刺的人眼睛生疼。 五条悟没忍住抬手在眼前挡了挡,并同时在心里震惊的想着。 这就是夏油杰说的一见钟情的感觉吗? 喜欢的人在眼里都是发光的存在? ……那他这么喜欢阿幸的吗? ——他的六眼都快要被闪瞎了啊! 第91章 第九十一章 随着一声:【滴, 游戏新版本视觉插件安装成功!祝玩家游戏愉快!】的系统机械声音响起后。 夏川幸眼前窥到的景色如被搅散调色盘一般,变得朦胧而不清晰,像无数个被强硬混合起来的光斑颗粒, 色彩扭曲而奇怪。 但很快这种突兀的模糊、混沌感觉又消散了,眼睑上方产生了某种淡淡的凉意,像是被轻柔的风扫过一样,视野范围内看到的物品逐渐归位调整, 色彩清楚且明亮。 而之前注意力集中还看不甚清晰的、像水汽一样的光影, 忽然就凝聚了实体。 那是一个一人高的如巨大鲶鱼一样、额头上印着诡谲的红色符咒花纹, 长长的触须跟章鱼触手般垂在地上,两侧还长着一排正在乱转的眼睛的一看就很掉san值、像异形又不是异形的某种东西。 夏川幸:“……” ——原来他们说的咒灵、诅咒什么的是真实存在的啊?! 夏川幸瞳孔轻微睁大,呼吸错乱了一瞬。 说真的, 一开始感知到不对劲,但是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劲时,联想到系统给这个地图标注的高危等级, 夏川幸还以为是有什么忍者或者是暗杀者这样的存在潜伏在暗处。 她没有发现是因为他们的伪装技巧太过高超了,但…… ——没想到直接是超越科学的灵异东西吗?! ……不, 其实你联想的更不科学吧? 惊讶只是一瞬间的,很快夏川幸就双手交叉相放,调整了一下坐姿, 摆出了一副波澜不惊的稳重模样,在心里平淡想着。 她已经是见过中学少年被子弹打中脑袋,不仅没有死亡, 还原地爆衣复活,以及同样是中学生的少年, 打网球时一挥拍就能改变季节、震碎玻璃等大场面的人了。 再看到区区都市传说级别, 正常人根本就看不见的咒灵、幽灵一类的存在的, 根本就不需要…… ……好吧,夏川幸必须得承认,其实还是有点惊讶的。 毕竟她怎么想都想不到,以校园作为背景的恋爱游戏里会出现真·一点都不科学的灵异东西。 ——话说这个恋爱游戏到底走的是什么路线啊?! 泽田纲吉那里的爆衣、变身、成为黑手党什么的,还能说是走王道、热血、少年逆袭变强的设定,可以让玩家一步步体验到走向成功之路的感觉,顺便还能扩展一下意大利那边的海外市场。 迹部那里嘛,虽然也是魔法吧,但说不定就是这个游戏里网球的独特打法呢? 再者,以网球部成员们优秀、出色的容貌,完全可以让玩家忽略掉那些槽多无口的魔法网球,放平心态接受这种运动设定。 但是突然间蹦出全新系列的、跟校园日常这个背景一点都不相搭的灵异、鬼怪、用不科学的力量跟不科学的存在战斗的设定—— 一下子就让日常的校园剧情往惊悚方面发展了啊! 当然,游戏世界观设定的丰富一点,供玩家选择的游玩路线多一点,其实也没什么不好。 总体而言夏川幸还是挺喜欢这种突然蹦出来的、完全没预想到的剧情的刺激感的。 但是…… 看着就矗立在面前,咕噜咕噜转着一排含着血丝的眼珠,外表相当掉san值的巨大鲶鱼,夏川少女痛苦的皱起了眉。 ——他们也没说过咒灵是长这个样子的啊?! 她一直以为是像幽灵、或者是式神、妖怪一样,是类人形的生物呢。 就是不是类人形的生物吧,应该多少也能入眼,不至于让玩家看一眼就产生心理阴影吧? 但……这东西到底是怎么长才能长得这么奇形怪状的啊? 还是说什么? 夏川幸眼神复杂的想。 新地图的高危其实是高危在玩家的视觉审美这里吗? 她维持着注意力集中的姿势盯着那个咒灵,在思考人类的负面情绪就这么丑陋吗? 凝聚成的物种简直丑的别出新裁。 因为她的反应不是很大,面上的神色也一直是淡淡的,没有表露出任何看到咒灵的震惊情绪,夏油杰就以为她最多能做到的就是感知到咒灵的气息,双眼依然看不见咒灵。 不过对没有咒力的普通人而言,能模糊感知到咒灵的存在,已经很厉害了, 夏油杰也没有出声催促。 他放出的是特级咒灵,威压感与存在感要比普通的咒灵强很多。 如果夏川幸能记住这种危险的气息,以后在路上遇到时会主动避开,对她而言无疑是件好事。 就是不知道怎么回事,五条悟的表现有些奇怪。 夏油杰转头看向另一旁,正半仰着头,手臂颤抖隔着墨镜捂着双眼的五条悟,疑惑的问:“悟,你怎么了?” “……没什么。” 五条悟肩膀僵了一下,动作迟滞的放下了覆盖在眼睛上方的手,嗓音有些沙哑的说:“只是……杰。” 他转头看着夏油杰,像是做出了什么重大决定般,目光很是坚定,一字一句认真道:“我婚礼的时候你一定要来当伴郎。” 夏油杰:“????” 不知道话题怎么扯到这方面的夏油杰皱着眉,露出了难以言喻的表情问:“……你脑子没问题吧?” 恋爱都还没一撇的事情,突然扯到结婚…… 这大白天的做什么梦呢?? 五条悟却一点都没有在开玩笑。 通过刚才眼睛处传来的疼痛,还有看到了整个人闪耀的就像是被光辉包裹住的夏川幸。 痛感与震惊混合,他明白了。 这可能不是普通的一见钟情…… ——这是命中注定的一见钟情! 是上天安排的缘分! 既然如此,除了结婚还有其他更好的选项吗?! 经过三秒的严肃思考,比如结婚的地点,求婚的方式,以后小孩的名字……等等一系列准备都做好了的五条悟郑重道:“我明年就十八了。” 意思是可以领证了。 夏油杰:“……” 夏油杰沉默了一会,低头看了眼还在盯着咒灵的夏川幸,一点都不留情面的泼冷水道:“你明年就是八十也不行。” 人家还没成年呢! 关键你这个刚收了友人卡的“友人”(重音)角色,是哪里来的自信能跟人结婚的?! “杰。” 这位之前还跟夏油杰抢夺手链、说他长得像和尚、有事坑队友,没事让队友走的某位最强,表情相当认真的看着他说:“我们是挚友吧。” 意思是你得帮我。 夏油杰摆出了一副出家人的平心静气表情,微笑着比了个中指说:“滚。” 五条悟:“……” 夹在中间,观察着咒灵时模糊听到了他们对话的几句重音读字的夏川幸,疑惑的抬起头看着五条悟问:“结婚?” 她刚才好像隐约听到了什么结婚伴郎? 谁要结婚了? 脑补了很多未来,但只限于脑补,真跟人面对面就什么话都说不出来的五条悟,耳根急速变红,僵硬的侧过了头说:“……没什么。” 看到他那副做白日梦很积极,行动上怂的一批的样子,夏油杰非常不给面子的嘲笑出了声。 “呵。” 五条悟眉毛一挑,张嘴刚想回怼,但一转头就发现夏川幸还坐在中间看着他。 五条悟:“……” 他先忍! 不太明白他们两人说的究竟是什么话题,夏川幸也没有特别在意,抬手指着咒灵问:“你们平时就是跟这种东西对战的吗?” 对战这个词汇听起来微妙的有点中二。 特别还是被认识的人用正经的语气询问他们一直习以为常,跟诅咒对战、咳,拔除诅咒的事情,有种在现实生活中被人叫网名的奇怪感觉。 夏油杰莫名觉得有些羞耻,只能笑着点头道:“对。” “欸——” 夏川幸拖长了声音,感慨道:“那你们还挺辛苦的。” 她扫了眼一副失智的丧病模样,还在咕噜咕噜转着眼珠的咒灵,诚恳道:“毕竟这东西长的还挺微妙,一直看会留下心理阴影吧?” “还好吧,”夏油杰无奈笑着说:“看多了就……” 话语说到一半,他突然意识到了什么,猛地停顿住,诧异转头看着夏川幸问:“阿幸你……能看见咒灵了?” “嗯。” 夏川幸平静点头,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语气如常的说:“刚刚看见的。” 话音刚落下,五条悟跟夏油杰两人迅速站起,围绕在她左右,像是观察着什么特殊物种一样,上下打量了她一番。 但似乎是没得出什么有用的结论,两位少年面上疑惑的神色更重了,夏油杰犹豫了一会,指着一旁的特级咒灵问:“那阿幸试着……能摸一下吗?” “可以是可以,不过……” 夏川幸抬头看着公园内因为五条悟跟夏油杰他们奇特的围着人观察的行为举止,而迟疑着停下了脚步的诸多游客。 还有未成年的小孩懵懂的询问声:“妈妈,摸什么啊?” 年轻的母亲瞄了一眼那个方向,只能看见两个少年站立着,把坐在长椅上的一个少女围住的景象,再联想一下他们说的话…… 她弯下腰一把捂住孩子的眼睛说:“那是大人世界的事情!我们别看!” 然后就急忙抱起小孩离开了。 一些正义感颇强的路人,虽然不知道到底发生了什么。 但看了眼戴着个古怪墨镜,不太像是什么好人五条悟,还有长的虽然像是好人,但诡异的伸手指着五条悟,说什么能摸一下吗的夏油杰,和被堵在长椅上的无辜少女,已经警惕的拿出了手机准备报警。 身处于这种充满误会性的混沌场合中,夏川幸面上的表情没有什么波动,依然保持着冷静说:“我们还是先换个地方吧。” 才发现自己说的话在普通人听起来好像不是一般的奇怪的夏油杰:“……” 站在夏油杰手指的咒灵的旁边,但因为普通人看不见咒灵,以至于在他们眼中就像是被夏油杰指着的五条悟:“……” 第92章 第九十二章 在误会还没有造成更大范围的影响时, 三人迅速离开公园。 但想要讨论跟咒灵相关的事情,明显不能去人群聚集过多的地方。 三人研究讨论了一番, 夏油杰提议去偏远的、游客较少的景区附近, 五条悟觉得麻烦,说随便包个酒店顶层不就行了。 夏川幸左右看了眼四周,抬手指向距离最近、还不用花费金钱包场, 且根本没什么人的……公园后方的小树林里。 五条悟跟夏油杰对视了一眼, 觉得可以。 当即便在路人惊诧、狐疑的目光下注视下,跟在夏川幸身后走进了小树林中。 ……虽说这个走向更让人误会了吧。 但不得不说, 这个小树林的地理位置是真的好。 寂静、无人——还有咒灵。 浅绿色的、似液体样摊开在地面上的咒灵, 正动作缓慢的顺着树根往上方攀爬。 在感知到行人接近后,还迟钝的向旁处挪了挪。 粘液样的躯体上并没有眼睛的存在,同样的触手也没有,横躺在地上时, 只像是一团会蠕动的混色史莱姆,没有任何危险、特别之处。 出于基本的卫生方面考虑, 夏川幸并没有直接接触这个咒灵,而是从地上捡了一根棍子戳了戳它。 咒灵这种生物似乎不需要眼睛这个视觉器官也可以清楚看得到外界。 在被人拿棍子戳了后,它攀爬的动作停了一下, 紧接着缓慢的转动躯体面向夏川幸所在的位置。 似粘液组成的薄膜样的身躯表层凹下去了一个地方, 浅绿色的光辉在其中聚集,似乎是准备发动什么攻击招式。 夏川幸还挺好奇咒灵这类生物是怎么攻击人的, 也就没有躲避,耐心等着它攻击。 就在那抹绿色即将要凝聚成功, 咒灵也跟着摆出了攻击的姿势, 夏川幸注意力集中, 想要看看这到底是魔法攻击还是物理攻击时。 突然从后方传来了一阵明显的压迫感, 眼前啫喱样的咒灵像是遇到了什么天敌般,没了之前反应迟缓的模样,迅速后退。 但也依然晚了一步,它的身躯很快在威压下扭曲的压缩变形,连句哀嚎都没来得及发出,便瞬间化为了灰烬。 夏川幸:“……” 夏川幸维持着观察的姿势转头看向身后。 五条悟单手插兜,漠然的目光落在咒灵消失的位置处,很快便不感兴趣的移开了视线,皱着眉看着夏川幸,刚想提醒她作为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不要随便接近咒灵。 哪怕是最低级的4级杂鱼,也能轻松伤到像她那样没有任何防御能力的普通人(?)。 就看到粉发的少女忽然松开了手中的木棍,站起身看着他、当然注意力更像是集中在他的墨镜上问:“……这就是传说中的只用眼神就能消灭怪物的魔法气场吗?” 五条悟:“……” “噗……” 夏油杰没忍住笑出了声。 “用眼神就能消灭咒灵……” 想起五条悟天生的「六眼」术式,夏油杰捂着腹部,忍笑着点头道:“……从某种程度来说确实是对的。” “欸……” 夏川幸立刻肃然起敬,看五条悟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什么以为是身残志坚(?)实际上是隐藏实力的魔法少年一样,充满着敬佩之情。 怪不得走在光线这么暗的树林里也不取下墨镜。 原来不是眼部有疾,或是为了装帅,而是有其他用处的吗?! 不知道夏川幸真实的心里想法,被少女用这种满含敬佩的眼神看着,五条悟很快就忘了那个槽点颇多的“魔法气场”,微抬着下巴推了推墨镜,显然不是一般的高兴。 夏油杰:“……” 夏油杰嫌弃的移开了视线。 当然最后两人还是认真跟夏川幸科普了一下,咒术师的术式以及拔除诅咒的方式。 听夏油杰讲,他的术式叫做「咒灵操术」,可以将降服的咒灵收为己用,一旦将咒灵收服,便能够随意操控召唤。 在一旁专注听着新地图的世界观介绍,但总觉得有某种既视感的夏川幸疑惑的问了句:“……宝可梦?” 夏油杰嘴角抽了一下,在五条悟一点都不遮掩的大笑声中,保持冷静回答道:“……有点相像但不是。” “嗯……” 夏川幸琢磨了一会问:“杰能主动收服咒灵?” “嗯。” 夏油杰笑着点头道。 瞥了一眼被他作演示术式施展效果,放出来的模样奇形怪状的新咒灵,夏川幸迟疑了一秒又问道:“能跟咒灵一起结伴战斗?” “……嗯?” 夏油杰微妙的察觉到了有哪里不对。 而夏川幸这边已经想到了奇怪的地方去了:“还可以跟咒灵一起踏上愉快的升学旅程?” ——这不就是高中版的宝可梦吗?! 夏油杰:“……” 夏油杰:“……求别用这种说法!” 跟咒灵一起愉快的战斗和升学什么的……不是这种宝可梦的使用方式啊!! 怕夏川幸再问出什么奇怪的问题,夏油杰快速把话题转移到五条悟身上,简洁描述了一下他的术式「无下限」的效果。 夏川幸听的相当认真,最后只得出了一个结论——这角色开挂了吧? 什么又能攻击又能防御,防御还不是一般的防御,是可以将靠近他的一切生物和攻击隔绝在外的绝对防御! 一言蔽之就是——不是一般的厉害! 而且据描述,他本人似乎还能够做到飞天和瞬移什么的…… 夏川幸皱着眉认真的想,到底谁是玩家? ——这能力全能的有点离谱了吧? 她转头看向五条悟,已经在心里默默将对方的定位从“夏油杰的友人”角色,转换为了“可能是开挂了的龙傲天”角色。 同时还挺好奇能将一切生物和攻击都隔绝在外的能力,究竟是怎么个隔绝方法,是不是预想中的那么无敌,便询问着伸出了手说:“可以接触试试吗?” “!” 原本想着展示术式,随便拿块石头让它漂浮在手上就行了的五条悟苍蓝色的眼瞳迅速睁大。 看着夏川幸自然伸过来的手,他放在口袋里的手指轻微颤了一下,下意识的站直了身躯,移开了视线,抿了抿唇说:“……倒也不是不行。” 然后就动作有些僵硬的也跟着伸出了手。 夏川幸原本想的是随便碰一下对方肩膀、或者手臂等部位就行的,但看着五条悟已经伸出来的手,想着这样也可以,便试探着将自己的手覆盖在了对方手掌上方。 一开始还可以接近,没感觉到有什么阻隔感,但接近到一定距离后,就像是中间横放了什么无形的东西般,指尖无论再怎么施力,都无法再接近对方半分。 且指腹处感知到的也不是人体的体温,而是某种屏障般、冰凉的,散发着淡淡的寒意触感。 ……感觉有些奇怪啊。 夏川幸眼眸微眯,研究般观察着两人看似相握,实际上根本就没碰到的手掌。 五条悟僵硬着身体,因为不知道该作何反应,就只能站在原地任对方研究。 其实单看这一画面,还挺有青春、恋爱的气息的。 站立在一旁,被研究着「无下限」的夏川幸遗忘掉,被五条悟故意忽略掉,做旁观者的夏油杰客观点评道。 如果是恋爱游戏里,有这种发展的话,男主角应该会借此机会故意牵住女主角的手吧。 但以五条悟的情商…… 注视着紧张的一会看看左边,一会瞄瞄地面,就是不收回手,似乎还挺高兴,满意这种根本就不算是接触的近距离接触的五条悟本人。 夏油杰眼神复杂的想。 ——悟应该是做不出来这种难度很高,还需要合格情商的反应吧? 但就在夏油杰这么想时,将手贴在五条悟手掌上方,因为无下限的隔绝,只是看似接近,实则根本触碰不到对方的夏川幸,突然感觉手下屏障像是消融了般,指腹处没了被阻隔、难以靠近的感觉。 掌心快速下落,正好错开位置,十指交叉,握住了五条悟的手。 “啊,”夏川幸怔了一下,垂眸看着相握的手掌,停顿了一会说:“碰到了。” 刚刚还觉得五条悟情商不够用,只会傻愣着开无下限的夏油杰:“???” 他诧异抬头看向五条悟,不懂他怎么就突然间进化了呢? 五条悟低着头,额前的发丝在面上洒下了淡淡的阴影,让人看不太清他脸上的表情。 他依然维持着伸手的姿势,温热的体温通过两人接触的掌心传达入肌肤。 十指相交这种过于亲密的动作,本就带有不同的含义。 在手掌依贴着紧握时,甚至能清楚感知到对方的脉搏跳动。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稳住越来越快的心跳声,抬起头看着夏川幸,目光很是坚定。 这种坚定的目光让夏油杰觉得有些眼熟,并且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 很快这种不好的预感便应验了,只见五条悟一手还握着夏川幸的手,另一只手在口袋内掏了掏,似乎掏出了什么圆形的、闪光的东西,张嘴就是一句:“结婚……” 夏油杰只觉得自己这辈子都没有跑的这么快过。 他快速冲到五条悟面前,一把捂住他的嘴,按着他的肩膀往下一压,也不顾耳边响起的像是骨骼断裂般清脆的“咔嚓”一声,声音慌张的对夏川幸说:“结婚……结婚典礼的时候你能来当新娘、啊不,伴娘吗?!” 因为太过慌乱找补五条悟说的那句结婚,夏油杰甚至还口误把伴娘说成了新娘。 好在及时有改口。 夏川幸看着按着剧烈挣扎的五条悟的夏油杰,注意到他眼里的紧张,还有手里拿着的类似戒指的东西,想了一会,诚实道:“当新娘可以,伴娘可能不太行。” 惊然发现自己不知道什么时候把五条悟手里拿着的戒指给抢过来的夏油杰:“!!!” 本来是准备自己求婚的五条悟:“???” 第93章 第九十三章 还在争执的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愣住了, 并同一时刻发散思维在心里思考,当新娘可以…… ——当伴娘不行是个什么意思?! 夏油杰此时手里还拿着五条悟准备的戒指,简直不是一般的手足无措。 他僵硬着, 低头看向手里的戒指…… ……手里的戒指? 夏油杰顿住了。 ——这怎么看都是前段时间校长让回收的咒具吧?! 他皱着眉认真观察手中类似戒指形状的圆形铁器上刻印的奇怪符文, 感知着上面的咒力波动,转头难以置信的看向五条悟。 ——你求婚是拿咒具求婚的?! 被捂住嘴, 说不出话, 但通过眼神就能明白对方心理想法的五条悟,不服气的同样用眼神回怼。 ——气氛到了不就拿出来了?! 夏油杰:“……” 夏油杰被五条悟这清奇的脑回路给震惊到了。 入学高专两年了,他见过的咒术师也不少。 但就是五条悟最讨厌的那些思维死板僵硬、只遵循传统、厌恶变革的“烂橘子”……人家也没有传统到会拿咒具跟喜欢的人求婚的地步啊! 这得是多喜欢咒术界才能做出这种事情啊?! 夏油杰手臂轻微颤抖的捏着圆形的咒具, 真的很想吐槽, 但又没办法吐槽出口。 因为现目前、拿着这个咒具、说着类似求婚话语的——是他自己! 动作生硬的松开了捂着五条悟嘴的手,感知着对方被抢走“戒指”, 还顺带被抢走求婚台词的愤怒的目光,夏油杰尴尬的侧过了头,已经不敢去看夏川幸的表情了。 ……总觉得现在的这个场合不是一般的诡异啊。 这种时候……要说什么话打圆场为好啊? 但夏川幸表现的倒是平静多了。 她看着夏油杰手里拿着的类似戒指的东西,挑了下眉猜测的想。 夏油杰……是这么好攻略的角色吗? 原本她还想着慢水煮青蛙至少要煮一段时间的,都做好准备要持久攻略,在以后时不时就来新地图内逛一逛,刷存在感了。 但没想到才刚把青蛙放进水里……他自己就熟了的吗?! 出于谨慎方面考虑,夏川幸并没有贸然相信这个好攻略的假象, 而是理智陈述道:“结婚的话, 根据证件上显示的年龄, 我目前似乎还有没成年,可能正式结婚要等三年后了, 没关系吗?” 夏油杰:“?!!” 夏油杰震惊的额前的刘海都差点翘起来了, 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认真的考虑结婚还有年龄的事情。 ——话说这种反应不对吧?! 他下意识的张嘴就想要解释结婚和新娘什么的只是口误, 但五条悟却先一步挺直了背说:“没关系!” 夏油杰:“……” 夏油杰:“——你没关系什么啊?!” “好的。” 挚友的回答也代表是本人的回答了,夏川幸从背包内掏出了一叠纸张,递到了夏油杰面前说:“那么请在这个合同上签上自己的名字。” 夏油杰按着当场就想要签名的五条悟,迟疑的看着那叠写满了文字的纸张问:“这个是……?” 夏川幸简洁回答道:“时长八十年的包养合同。” ——就是之前没用在reborn身上的那份。 “请放心,”看着不单是夏油杰,就连五条悟都露出了有些震惊的表情,怕他们误会合同会有弄虚作假的成分,夏川幸还特地解释道:“我们绝对是正规合同,一式两份。工资待遇什么的,以后还可以调整的。” “……不,重要的不是这个吧?” 夏油杰表情复杂的皱着眉说。 “重要的是……你为什么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啊!” 自进入咒术高专后,就鲜少与曾经中学时期的普通人同学交流,夏油杰愕然的想,现在的中学少女都是带着合同出门的吗?! 面对着夏油杰不理解的询问声,夏川幸目光深沉的回答道:“为了以防万一。” 夏油杰:“……” 理智告诉夏油杰,这个话题明显不能深入谈论。 但他看着粉发少女手里拿着合同,还体贴的准备好了黑笔,像是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的淡然模样,还是没忍住吐槽道:“——为了以防什么万一啊?!” “原来如此。” 那边的夏油杰还没搞懂时长八十年的包养合同是个什么高级操作,这边不差钱的五条悟表示他已经学到了:“还有这种求婚方式吗?” “……” 夏油杰不是很想理解他这句话是个什么意思。 虽然槽点很多吧,但有着合同的事件一打岔,之前的结婚、新娘之类的话题也就没人在意了。 随着下午时间的推移,丛林里的光线越来越黯淡,一些白日里隐匿身形的咒灵,也在黄昏时刻冒出了身影。 与深海、树林、废弃的场所等相关的地方,因着人类对黑暗以及未知的恐惧情绪,时不时就会催使咒灵的诞生。 但因为白日这附近的游客众多,人群聚集的气息也会冲淡很多恐惧、不安的负面情绪,所以诞生在此处的咒灵都不会太过强大。 多半都是些4级、3级的杂鱼角色。 夏油杰半蹲在地上,手里拎起一个还在挣扎着想要逃跑的4级咒灵,跟夏川幸科普道:“一般的物理伤害是没办法消灭咒灵的。” 他示范性的将手指收拢,被捏在手中的咒灵像是痛苦般扭曲变形了一瞬,但也只是身形虚弱了些,并没有消散。 夏油杰展开了手说:“哪怕是这种4级的杂鱼,都能够免疫物理的攻击,不使用咒力没法拔除。” 话落,他再次合拢手掌握住咒灵。 这次没用多大的力气,手心中的咒灵就像是被烈火焚烧了般,剧烈的挣扎了起来,只瞬息不到的功夫,便化为了碎屑样的灰烬。 夏油杰满不在意的弹灰样甩了甩手,抬头看着夏川幸,话语冷静陈述道:“所以,普通人即便看得见咒灵,往往也做不出什么反击手段。” “而且阿幸的体质又比较特殊。” 他维持着半蹲在地上的姿势,摸着下巴思忖道:“一般来讲,能看见咒灵的人,不是咒术师的后代,就是体内含有生得术式,可以做到从负面的情感中提炼咒力,操控咒力。” “但……” 夏油杰皱着眉,目光探察的看着面前神色淡漠的粉发少女。 ……这不管怎么看都是个普通人啊。 能看见咒灵,但体内没有咒力。 而且在此之前似乎还不知道咒灵的存在…… 感觉就是不幸有了一双能看见咒灵的眼睛的普通人。 以往也不是没有咒术师家族中诞生过看不见咒灵,也使用不了咒力的子嗣。 但能看得见咒灵,却使用不了咒力…… 这类人群夏油杰还是第一次遇见。 正义感颇强的心理让他无法忽略掉夏川幸现目前有些危险的处境。 毕竟能看见咒灵对普通人而言绝对不是一件好事。 因为只看的见,却无法反击、攻击,甚至都不能伤害到它们的这种无力、无助的恐惧感,是普通人最难以抵抗的。 而这类激烈的负面情绪又很容易吸引到咒灵…… 夏油杰眼中的神色微凝。 ——这简直是个悲剧的循环。 但此刻应该考虑的,不是为什么普通人突然之间能看见咒灵的这件事情,而是该如何在这已经无法改变的危险情况下保护自己。 夏油杰双手撑着膝盖站起身,笑容温和的看着夏川幸说:“但阿幸没办法使用咒力,而不含咒力的普通攻击手段也无法伤害到咒灵。” “所以之后再在路上遇到咒灵,最好的方式就是保持距离,装作看不见它们的模样。或者通知我们,交给专业的咒术师拔除。” “总之还是不要自己靠近为好。” 夏油杰语气关切的说:“会受伤的。” “是啊,”五条悟单手插兜,后背依靠着树杆,目光隔着墨镜由上而下的俯视着夏川幸说:“毕竟你这么弱。” 身形也很单薄,甚至还没到他肩膀高,看起来就是他一只手就能拎起来的样子,遇到咒灵怎么可能打得过? 作为最强的「六眼」,五条悟傲慢惯了。 他此时说的弱也不是瞧不起夏川幸的轻视意思,他只是跟随本心——在阐述事实而已。 向来轻世傲物的最强之一没觉得自己说的有哪里不对,还认为自己评价的挺客观的。 毕竟要是面对的是其他人,他的语气可能会更差。 但夏川幸…… 夏川幸:“?” 弱? 夏川少女迷茫的眨了眨眼睛,看了眼四周,发现此处只有他们三个人。 所以,五条悟说的弱…… 大概、可能、应该、似乎……指的是她? “嗯???” 快速打开系统的角色面板,夏川幸看了眼自己的战力值。 因为来到了新地图,知晓了咒灵的存在,还学习了遇到咒灵该如何应对的理论知识。 角色属性中的战力值又增加了一点,目前已经到了79点。 这—— 这怎么看都跟弱无关吧? 总体而言自己也挺傲慢自负的夏川少女,还是第一次体会到被人说弱的感觉。 有点新奇,但同时也有点不爽。 她歪了歪脑袋看着神色如常对话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其实之前在交谈时就或多或少感觉到了。 这两位少年说的普通人,并非是看不见咒灵的一类人群。 而更像是一种等级的划分,一种无形的距离感,将强者与弱者之间区分。 只是夏川幸没想到,有朝一日她也会被分化到了弱者的区域里。 怎么说呢,这种被游戏里的人物小瞧了的感觉…… 泛着冰冷铜色的暗金色眼眸内依然是沉寂的漠然,夏川幸轻轻扯了扯嘴角。 ——还真是一种独特的体验啊。 第94章 第九十四章 “怎么说呢, ”夏川幸眨了眨眼睛诚实道:“我还是第一次被人当面说弱。” “稍微有点不愉快呢。” “而且,武力这种东西,不实战对比体现不出来强与弱的吧?” 她提起了肩上的背包, 预备放到地上,向五条悟伸出了手, 语气平静询问道:“那么, 要实战切磋试试看吗?” “哈?” 五条悟侧过头跟夏油杰对视了一眼,很快便一点都不遮掩嚣张的笑出了声。 就连夏油杰面上也露出了些许无奈的笑意。 不为别的,只是身形瘦弱、外表看起来一点攻击力都没有, 也不会使用咒力的少女, 一本正经的站在他们面前, 说要跟他们切磋…… 这副场景落在两位同样傲慢的最强眼里, 实在是很有喜剧气息。 不过夏油杰倒是比五条悟情商高一些, 知道收敛一点,没有把不相信和觉得好笑的意味表现的太过明显,还抬手打圆场道:“抱歉, 抱歉,悟不是那个意思。” “他说的弱, 不是小瞧阿幸的意思, 而是咒术师跟普通人之间……” 夏油杰食指挠了挠脸颊,想了一会, 笑容清朗的说着:“——绝对的实力差距吧。” “所以还是不要贸然切磋了。” 他眼神关心的看着夏川幸,语气似认真为她着想道:“要是受伤了就不好了。” 夏川幸面无表情的回看着他。 黑发的、扎着丸子头,周身气息温和好接触的少年,在退下了温和的待人表面后, 内里的傲慢便显现了出来。 怎么说呢……这种清爽的讨人厌的感觉啊。 倒是理解了他会跟性格看起来一点都不相搭的五条悟成为挚友的原因了。 两人多少是有相似点的。 就比如内在对非咒术师的所谓“普通人”的轻慢, 和遮掩的很好的目中无人这点。 不过巧了, 夏川幸也是这类人。 所以她不会指责他们什么,因为天下的乌鸦都是一般黑。 而且她也不觉得少年人轻狂傲慢点有什么不好,毕竟这都是角色人设上的特点。 虽然被人小瞧了让人很不愉快吧,但这种时候比起言语上表达不满—— ——还是直接用武力抢夺话语权更为实际。 夏川幸仰头望着夏油杰,话语坦诚道:“杰虽然外表看起来很像是三好学生,但实际性格说不定比我想的要傲慢呢。” “欸?” 突然被如此评价的夏油杰惊讶的应了一声。 “没关系的,”低头将手里拎着的背包扔在地上,夏川幸声音平仄的像是在谈论日常天气般道:“只是与友人之间的切磋而已,最多也不过是受个区区致命伤,不要紧的。” “不,受个区区致命伤已经很危险了吧……” 夏油杰无奈吐槽道。 “只要还能抢救回来就不算危险。” 夏川幸狼灭发言道。 “而且怎么说我也是并盛中学战斗力排行第四的存在。” 她理着袖口,露出了真实的困扰表情道:“被人小瞧了可是很困扰的。” “并盛中学战斗力排行第四……” 夏油杰迟疑了一秒问:“是游戏排名吗?” “不,”夏川幸简洁回答道:“是真人的战斗力排名。” 夏油杰:“……” ——什么样的学校会做这种排名啊! 而且还排名第四?! 他目光惊疑的上下打量着怎么看都不像是会使用粗暴的武力,跟人切磋对打的粉发少女。 要说是校花或者是美少女排名什么的他还能理解,但战斗力……? 夏油杰露出了微妙的表情想,那个学校该有多弱啊? 当然这些只是内心想法。 表面上夏油杰的表情管理做的还是很好的,不像站在一旁的五条悟,已经把“就这?就这?”几个字写在了脸上了。 看着正在整理着衣物,似乎真的准备跟他们进行实战切磋的粉发少女,夏油杰有点不知道该如何处理。 毕竟切磋是不可能真的切磋的。 就像他说的那样,普通人与咒术师之间有着绝对的实力差距,要是在交手中一不小心没收住力气,伤到对方就不好了。 但是拒绝…… 注视着夏川幸认真的模样,夏油杰苦恼的皱起了眉。 ——好像也不是能拒绝掉的样子。 都怪悟,没事说的那么直接做什么? 他头疼的揉了揉眉心。 就是女生,突然被人评价弱也是会生气的啊? 接下来要怎么办? 夏油杰给五条悟使了个眼神。 难不成你要跟人家打吗? 五条悟相当理直气壮的拒绝了,并推着墨镜用眼神回复道: ——那我不就成欺负她的坏人了! 不能对一见钟情的女生动手,惹人讨厌什么的,这点基本常识五条悟还是有的。 夏油杰:“……” 夏油杰面上的表情那叫一个一言难尽啊。 他看着五条悟,就很想问: ——你对自己刚刚说过人家弱的话,还有自己的风评真的没一点a、c数啊! 不过五条悟也确实不是个好的切磋对手,他上头起来是收不住力气的。 对比一下,夏油杰也觉得还是由他出面比较合适,至少他比五条悟更懂做做样子,以及手下留情。 看着已经做好了预先准备,神色淡定,站立在他面前,似乎一点都不觉得跟年级比她要高,个头也比她要高的男生对比武力值有什么问题的粉发少女,夏油杰无奈的在心里想。 到时候就动作轻一点,让着阿幸一点吧。 反正也只是个做样子的切磋而已,而且还是跟不会咒力的女生比赛。 输了也没关系,算是对五条悟贸然说对方弱的话道歉了。 ——这同样也是先入为主的认为对方一定很弱,需要他谦让的轻慢想法。 夏油杰揉了揉后脑,不知道事情发展怎么会变成这样,有些艰难的迈步走上前。 对于跟谁比都无所谓的夏川幸,仰头看着他简明询问道:“开始了吗?” “啊……” 夏油杰犹疑的点了下头,原本还想缓和下气氛,再说些什么:“阿幸……” 但夏川幸向来不是喜欢在跟人交手前多言的人。 几乎在夏油杰点头过后,就一个闪身冲到了他面前。 先前自负的以为自己能轻松掌握局面,还能适当放水,以至于根本没做什么防御姿态的夏油杰,没想到对方的攻击速度这么快,身体下意识的后仰了一下。 但下一秒夏川幸已经出现在了他眼前,手掌贴上了他的脖颈动脉处,并没有做其他多余的动作,因为结局已经出来了。 在reborn这段时间的斯巴达教导下,知道作为专业的杀手就是要一击必中。 什么少年漫般的回合赛制对打,不存在的。 能掌控战局,并抓住对方致命点的人就是胜利。 感知着指腹下逐渐增快的脉搏跳动,夏川幸目光平静的看着表情愕然的夏油杰,忽然挑了下眉,笑出了声说:“杰,好弱啊。” 因为身高处于劣势原因,夏川幸是以垫脚抬手的姿势才能碰到夏油杰的颈部。 但即便如此也不能忽略掉颈间搭着的手掌的存在感。 那明明是纤细的、看似施加不了多少力气的手腕,可贴在人动脉处时,除了肌肤上感知到的人体体温,还有一种莫名的寒意跟危险的感觉。 甚至有一瞬间…… 夏油杰喉结动了动。 ……他似乎隐约感觉到了杀意? 神色微凝注视着距离挨得很近的夏川幸,视线扫过对方确实是普通人、纤弱的仿佛一折就断的手腕,夏油杰眉头皱了起来。 ……是错觉吗? 粉发的少女微微歪着脑袋,及肩的长发被吹过林间的清风浅浅扬起,自相遇过后便鲜少掀起情绪波动的面容,此时是某种夏油杰似曾相识的嚣张与狂妄。 她笑着说:“杰,过于小瞧你口中的‘普通人’的话,会吃苦头的哦。” 女性柔软的指腹贴着动脉细细摩挲,微凉的指尖划过肌肤带来了一种奇怪的颤栗感。 不知是大脑对于危机的提醒还是其他的什么,夏油杰只觉得心跳的速度越来越快。 但下一秒夏川幸已经收回了手,侧过身,用那双暗金色的眼瞳平静看着面前扎着丸子头的黑发少年,话语如陈述某种事实般缓声说:“——毕竟你们还没见过这世界的真正可怕之处。” 夏油杰将手放在夏川幸触碰过的地方,有些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努力平稳着跳动过快的心脏。 此时听到她的话后略有些迟疑的问:“……这世界的真正可怕之处?” 并在心里想着难不成这世界上还有他们所不曾知晓的、比腐朽的咒术界高层更黑暗的一面吗? 夏川幸高深莫测的瞥了他一眼回:“以后你们就懂了。” ——来自于世界观破碎的震撼。 像会打魔法网球的运动少年和头上能冒火爆衣的泽田纲吉同学,他们似乎也看不见咒灵的存在。 但他们要是夏油杰口中说的看不见咒灵、不会使用咒术、就有着绝对的实力差距的“普通人”,夏川幸能把名字倒过来写。 ——毕竟有哪个普通人能够改变天气的?! “不过正值青春期的DK少年轻狂骄傲些也不是什么坏事。” 夏川幸提起了地上的背包漫不经心的说着,还转过身对夏油杰比了个拇指,表情一本正经道:“所以以后可以跟我一样一起平等的瞧不起所有人。” 哪还需要分“咒术师”和“普通人”,大家都是一个阶层啦,平等的瞧不起就行了。 夏油杰:“……” 夏油杰:“——你也很不得了啊!” 这是另一个翻版的五条悟吗?! 但五条悟瞧不起所有人的姿态,倒是比夏川幸张扬多了。 就比如现在。 他单手勾在夏油杰肩膀上,挑起了墨镜看着他,张嘴就是一句:“杰,你好弱啊。” 居然输给了阿幸。 夏油杰:“……” 他额前的青筋跳了跳,指着小树林的一侧,咬牙笑着道:“那要去那边切磋看看到底是谁弱吗?” “走啊。” 五条悟表示谁怕谁。 虽然也挺想看咒术师之间的实力切磋+魔法(划掉)咒术对拼的,但…… 夏川幸低头看了眼腕表,遗憾的表示道:“抱歉,时间已经不早了,我可能要先回去了。” 已经下午四点左右了,从原宿坐列车回并盛也需要一段时间。 再晚一点的话,可能会赶不上冰帝咖啡店的兼职换班时间。 “确实啊,已经这个时间了。” 夏油杰抬头看了眼天色说。 也淡下了跟五条悟切磋的心思,毕竟想打架回高专后随时都能打。 但让独自出门的女生太晚回归确实不太好。 恰巧他们目前身处的公园离车站并没有多远,是穿过一条商业街就到的距离。 在抵达原宿车站口后,夏油杰挥了挥手在路边等候,五条悟很自然的单手插兜,跟在夏川幸身后去售票处买票。 看着粉发的少女弯腰从售票员手中接过车票,微垂的目光落在那小小纸张上标注的启程时间上,五条悟顿了一下,移开了视线看向旁处,声音有些含糊的问: “……并盛有什么有意思的地方吗?” 夏川幸略感意外的抬眸望向他问:“你想要来吗?” 看到五条悟有些生硬的点头,夏川幸想了一会说:“有意思的地方还挺多的。” ——虽然她自己也没怎么逛过吧。 “但主要还是刺激更多。” ——例如随处可见的爆炸声响+从意大利来的高危黑手党人群。 出于待客的基本礼仪,也是为了感谢他们今天带着她在新地图内浏览了一圈,夏川幸看着五条悟认真说:“如果以后想来游玩的话可以提前通知我,我会为你们准备好最能看到并盛风土人情的旅游路线的。” 而并盛的风土人情? 那当然就是留着飞机头的风纪委员,还有头上冒火裸奔的少年以及各种不正常的爆破声响啦。 夏川幸表示她会准备妥当的。 不知道夏川幸说的风土人情是这种风土人情,五条悟想象的画面是小城镇平静、安稳的和谐风景。 既然阿幸都邀请他了(?) 五条悟别扭表示,以后接外出任务拔除诅咒时,倒也不是不可以顺路去看看。 在买好了车票,从售票处出来后,夏川幸原本想着去跟夏油杰作正式告别的,但是一抬眼就看见他站在路边,似乎还挺受欢迎的被几位女性围住搭讪。 夏川幸停下了脚步,迟疑的看着那幕想。 ……这种时候她需要去登场刷一波存在感吗? 还没想好作为攻略者,看到可攻略角色被游戏里的其他NPC搭讪时的应对手册,站立在身侧的五条悟突然发出了一声冷笑:“呵。” 他一把扯下鼻梁上戴着的墨镜,一边气势凛然的迈步往夏油杰所在的方向走着,一边像是说暗号一样抛下一句:“执行计划A。” 夏川幸:“……?” ……哪个计划A? 还没来得及问出口呢,就看到五条悟已经以一种惊人的速度走到了夏油杰面前,语气十分浮夸戏精的说:“杰!这些女人是谁?你忘了我们在一起的那些日子了吗?!” 看到了五条悟,正准备抬手打招呼的夏油杰:“……” 他抬手的动作一顿,面上的笑容霎时僵住了。 ——这种时候就不要玩这个恶作剧的把戏了吧?! 被路人误会也就算了,要是让阿幸看到了误会了该怎么办?! 眼看五条悟还在高调给自己加戏,周边路人的目光也越来越奇怪。 夏油杰刚想使用武力强行让他闭嘴,可一抬头就看到了站在正前方不远处的夏川幸。 ……微妙的觉得这种画面好像怎么也解释不清楚了。 夏油杰眼神相当的复杂,甚至还夹着些许社死后的绝望。 接收到这个眼神的夏川幸怔了一下,随即秒懂。 她也快步走上前,用尽了毕生的演技,努力做出了一副假的不行的悲伤的表情说:“杰!不是约定好了我们三个人要一直在一起的吗?!你现在是想移情别恋吗!” 夏油杰:“……” 夏油杰痛苦捂脸:“——你不要这么快就融入了啊!!” 第95章 第九十五章(已修) 如果说一开始只有五条悟高调登场的话,路过的行人们看夏油杰的眼神也只是有点微妙,还包含着些许想要吃瓜的热情。 但到后面,不论怎么看都是未成年少女的夏川幸出场了,还说出了惊爆的:“我们三个人不是约定了要一直在一起吗?!”的狗血剧台词。 周围路人看夏油杰的眼神瞬间转换,从看戏的打趣,到变成了轻微的警惕,最后已经像是在看一个活生生的变态了。 被路人投以各种目光注视的夏油杰:“……” 他面上的表情无喜无悲,如得道高僧那般沉稳,只是心里的想法却是…… 谢了,现目前就很想像咒灵一样神隐。:) 就连刚刚还围在他身边的几位女生们,都忍不住后退了一步。 惊疑的目光在五条悟跟夏油杰身上打转了一圈,最后迟疑的落在了夏川幸面上,没忍住惊讶的感叹了一句:“厉害啊。” 并拿起了手机准备报警。 夏油杰见状赶忙给了五条悟一拳,话语焦急解释道:“等等,不是你们想象的那样!” 看她们面露警惕,一副不信任的模样,夏油杰肩膀僵了一瞬,随即猛地深吸了口气,一把扯过了五条悟的领子,强撑着笑容说:“他只是在开玩笑。” 并接着自己之前没说完的话道:“去代代木公园往前面直走就行,到路口处左转就有车站,是直达的!” “哦……” 也不知是信了还是没信,问路的几位女生犹豫不决的对视了一眼,想起五条悟刚才浮夸的演技,确实挺像是男生们之间的恶作剧玩笑的,便迟疑着收起了手机,道谢后结伴离开了。 只是在离开前还偷偷伸出了食指和中指,向夏川幸比出了一个耶的手势,挑了下眉是询问的表情。 夏川幸看不太懂的歪了歪脑袋。 比出“耶”的那个女生立刻露出了遗憾的表情,小声道:“加油啊你!” 夏川幸:“???” 在一旁看完了她们全程互动的夏油杰:“……” 他默默捂住了胃。 “什么嘛,”因为被夏油杰扯着衣领,并没有看到那十分意味深长的询问手势,目送着几位女生离开的背影,五条悟站直了身体,像是没了兴趣般揉了揉后脑说:“只是问路的啊。” “……你以为呢?” 夏油杰无语的瞥了他一眼,然后心情颇为复杂的转头看向夏川幸,刚想询问她为什么要跟着五条悟一起上头的演这出闹剧——关键是为什么一点都没有违和感,融入的这么快啊?! 一般的女生看到那一幕不应该都是震惊、错愕、不能理解的吗? 这一秒反应过来也加入的速度,而且台词还说的这么狗血…… 一言蔽之就是—— ——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直面着夏油杰错综复杂的眼神,夏川幸面上一点进行了恶作剧后的心虚都没有,眨了眨眼睛,相当理直气壮的说:“对不起呢,恶作剧了一下。” 夏油杰:“……” 夏油杰能怎么办呢,还不是只能心累的宽慰自己,都是小事,过去了就算了。 只不过是名誉受损,似乎还被当成了有特殊癖好的变态,这种事情,习惯了就算…… 面无表情的看着石头剪刀布比赛输了,按照事先约定没办法亲自送阿幸离开,被保安挡在车站外面,愤怒的喊着:“杰你作弊!”的五条悟。 夏油杰默默对他比出了个中指,并在心里想着——这种事情怎么可能习惯的了?! 不如说如果习惯了才会出大问题吧?! 很重要的名为节操的某种东西会破碎的啊! 不过也搞不懂五条悟为什么这么生气。 单手插兜迈步走下阶梯,想起五条悟比赛输了后气急喊着不算数的样子,夏油杰不理解的耸了耸肩。 毕竟说是亲自送阿幸离开,其实也只是目送她上列车罢了,不可能真的跟到她家门口啊? 在车站外送行,跟在车站内分别也没什么区别。 有必要为了一个目送人分开的地点,跟幼稚的小孩一样,石头剪刀布输了就想要反悔吗? 还是说什么? 恋爱中的男生真就智力为零吗? 随便挑衅一下就能挑衅成功? ——关键是五条悟他还没在恋爱中啊? 他智力降的这么快做什么?? 夏油杰不太了解五条悟的脑回路,但寻思着应该跟正常人不太一样,也就放弃了理解,转头耐心跟夏川幸讲解着,如果在自己的城市里遇到了咒灵的应对方法。 “咒灵也是分有等级的,虽然物理攻击对它们无效吧,但想要驱赶它们还是可以做到的。” “像四级的咒灵。” 夏油杰描述着今天在丛林中遇到的那种体型很小,行动也很迟缓的咒灵模样。 “用普通的木棍,或者随手就能拿到的硬质武器就可以赶走它们。” “三级的咒灵会难缠一些,按理说用手.枪、或者说机枪、炸.弹一类的热武器攻击最能快速驱逐。” “但……” 夏油杰笑了一下无奈道:“这种武器普通人也接触不到吧?” 目前包中正放了一支模型手.枪的夏川幸保持沉默。 只想说巧了,并盛最不缺这些。 不如说有些人甚至常备这类武器到处挥洒。 不知道“刺激”的并盛町的日常情况,夏油杰想了一会说:“不过作为代替品,用锋利的刀剑砍几下它们,应该也能成功驱退。” “最主要的是这类低级咒灵没有自己的思维,被攻击后也只会躲避,不需要担心它们会记仇,”以单手插兜的姿势站立着,夏油杰声音平静道:“和在将来复仇报复。” “当然,”他转头看着夏川幸,皱着眉认真提醒道:“最好应对方法,其实还是不要与它们有接触为好。” “这类从人类的负面情绪中滋生的存在,靠人群中的负面情感为养分成长,本就是不固定的。” 穿着漆黑校服的少年站在明亮的光影下,俊朗的面容此时是思考状态的沉静,他垂眸看着地面,低声说:“——谁也不知道会不会出现特例。” 很快,像是发现自己说的话有点可怕,会让气氛变得凝固后,夏油杰又赶忙笑了起来,摆手道:“当然,这些都只是猜测罢了。” “阿幸能看得见的话,驱赶三级、四级的咒灵应该不是问题。” “只是二级和二级以上的咒灵……” 夏油杰刚想转移话题,主要提醒夏川幸远离高危的、普通人绝对应对不了的二级咒灵。 一直在一旁安静听他科普着咒灵知识的粉发少女忽然抬起头看着他,招了招手说:“杰,低下头。” “嗯?” 被打断了话语的夏油杰怔愣了一瞬,不知道夏川幸为什么突然间说这个,但还是听她的话,低下了头。 夏川幸往前迈了一步,走到夏油杰面前,踮起脚尖,伸手将他把额前被风吹的凌乱的几缕碎发捋平整。 还左右看了看有没有翘起的其他发丝,随后便像是做了一件再顺手不过的事情般,声音平淡道:“刘海乱了。” 少女微凉的指尖触碰到额头,又挑起一缕发丝落到耳后,尾指轻轻触及到耳垂又离开。 按理说这种颇为亲密的动作,似乎怎么都不应该出现在第一天初次见面、还尚不能称为“熟悉”的网友身上,但夏川幸就很自然的做出来了。 夏油杰甚至都没反应过来。 鼻尖嗅到的是淡淡的柠檬香味,低头入目的是对方精致的像是人偶般,看不出一丝瑕疵的面容。 夏油杰愣了一下,当即就想要站直身体后退。 但夏川幸却先一步收回了手,后退到了合适的距离处,低头看了眼腕表,神色如常的说:“明天要去医院看望受伤的朋友,可能没有时间。” “不过后天是周六,届时我会再来原宿一次。” “到时候再跟我说些咒灵的事情吧?” 她抬眸看向眼前面露错愕的黑发少年,晃了晃手上的同款红绳手链,缓声说:“——毕竟我很喜欢杰的声音。” 过于接近的距离甚至能感知到对方身上的气息,突然的退后并不能让那抹气息消散,只会让人因为她这突兀的动作加快心脏的跳动。 夏油杰还没从这一系列的举动中回过神,就看到粉发的少女已经迈步走进了开启的列车门内,表情平静的向他挥了挥手,便随着启程的列车一起离开了。 被留在原地的夏油杰:“……” 他愕然的眨了眨眼睛,随后耳根迅速泛红,没忍住抬手捂住了嘴想。 ——这个距离感是不是有哪里奇怪?! 正常人会帮第一次见面的异性整理头发的吗? 还有那个喜、喜欢他的声音什么的…… ——这种话果然很奇怪吧?! 夏油杰后面思考了一路,都没想明白这到底是少女认定他为“挚友”,行为过于自来熟了。 还是性格使然,太脱线了,没对异性设防备的原因。 他带着满脑袋的困惑走出车站,然后一抬眼就看到了站在路边,因为石头剪刀布输了,没办法亲自去送夏川幸离开而满脸不爽的五条悟。 夏油杰:“……” 夏油杰抬手勾了勾校服的衣领,忽然不自然的移开了视线。 糟糕…… ……这种微妙的心虚感是怎么回事? 他清咳了一声,迈步走到五条悟面前,视线看着旁处询问道:“悟,你有什么想吃的甜品吗?我请你。” “哈?” 到底是挚友,很熟悉对方的性格,也能看出对方举动间微妙的不自然。 在听到夏油杰说要请客、还是请他吃甜点后,五条悟眉毛高高一挑,奇怪了一瞬,但很快就反应了过来,目光锐利的看着夏油杰问:“你对阿幸做了什么?” 夏油杰:“……” ——你要不要在这种时候这么聪明啊?! 还有他什么都没做好吗! 第96章 九十六章 不知道五条悟用自己的情商换来了敏锐的观察力, 现目前正在车站外质问着夏油杰:“你背着我对阿幸做了什么?!” 夏川幸在坐车抵达并盛没多久后,便在回家的道路上偶遇到了外出买菜的奈奈妈妈。 出于身为泽田纲吉的同班同学、现目前也是彭格列在职人员的基本礼仪, 夏川幸主动前去向对方问好。 并在日常的交流对话中得知了, 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她现在的头顶上司——泽田纲吉同学,似乎因为走路时太过粗心, 没有认真看路的原因,不小心从楼梯上滚了下来——现如今全身多处骨折,刚刚入院治疗。 听奈奈妈妈担心的说着, 到底是哪里的楼梯这么高, 还这么危险,竟然让跟阿纲一起结伴出去玩的几个同学都摔骨折了。 夏川幸……夏川幸选择保持沉默。 并清楚的明白,这世界上是不可能有那么高的楼梯, 能这么巧合的让几位少年同时摔骨折的。 ——话说这个编的借口也假的太离谱了吧?! 夏川幸猜测着想,所谓的全身多处骨折, 应该就是泽田君他们电话里说的,被临校的不良少年突然袭击,与他们对抗后留下的战损伤口了。 至于会跟奈奈妈妈说是从楼梯上摔下来的, 应该是害怕她担心的善意的谎言。 ……虽说这个谎言就差把“假得要死”这四个字写在明面上了。 又在路口处跟奈奈妈妈闲谈了几句,对方因为还有晚饭要做的原因先行离开了, 夏川幸挥了挥手送别她后, 站在原地想了一会, 很快转身迈步走进了商业街内。 虽说在前往新地图前没有预料到, 泽田纲吉他们一行人会与临校的学生之间发生武力冲突吧。 但这种少有的彭格列成员都参与的集体活动(?)夏川幸因为错过了没有参加却是真的。 大家都受伤骨折住院治疗了啊…… 低头挑选着商业街内贩卖的蔬菜, 在昂贵的食材和平价的食材中果断选择了昂贵的, 并询问店家能不能开发.票, 准备过段时日去找泽田纲吉报销的夏川幸眨了眨眼睛想。 ——明天还是做个便当去慰问一下他们吧。 然后就一手拿着发.票, 一手拎着一大堆的食材,在店家热情的招呼她下次再来的送别声中,转身离开了。 全身多处骨折、正痛苦的躺在病床上的泽田纲吉忽然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那种预感名为零花钱的不翼而飞。 - 翌日清晨。 因为要做慰问便当的原因,夏川幸提早了一段时间醒来。 在厨房内响起了叮叮当当的、有的甚至都不像是在做料理的声响过后,她拎着刚刚出炉的豪华便当走出了家门。 因为提前有致电问过reborn泽田纲吉住院的病房号和所在楼层,在抵达了医院后,夏川幸左右看了眼四周,便径直迈步前往二楼。 在途经走廊时,她突然听见本该宁静的医院内传来一声爆炸的巨响。 紧接着二楼靠墙的某间病房内忽然涌出了滚滚的黑烟,还有伴随着爆炸的烟雾一同响起的,非常熟悉的一句男声:“都说了十代目的左右手是我!你最多只能做个肩胛骨!” 夏川幸:“……” 不用说,那肯定就是泽田纲吉住院的病房吧? 还是一如既往的热闹明显,基本上光听这吵闹的声响,闭眼就能知道他们在哪,完全省了她挨个查看病房门牌号的时间。 话说不愧是黑手党啊。 夏川幸感慨的想。 都骨折住院了还敢在医院里扔炸弹。 真是在用生命体验濒死的刺激啊。 她换了只手拎着便当盒,在所有人都避之不及、因为听到了爆炸的声响分散逃开时,主动迈步去往二楼靠墙处,翻滚着不正常黑烟的那间病房。 可才刚抬起脚,还未踏出一步,就突然感觉脑袋上方一重,落了一个温热的物体。 抬起脚步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夏川幸缓慢转头,看向一旁玻璃窗内倒映的自己的身影。 服装和外貌方面都没有什么问题,只是头顶上……奇怪蹲坐着一只黄色的、圆滚滚的、看不出是什么品种的鸟类。 现目前魅力值已经刷到了85,确实是人群中绝对能被一眼看到的存在,但似乎还没到可以吸引非人之物程度的夏川幸迟疑了一下,抬起手,想要戳一戳停在自己脑袋上的那只鸟。 但伸出的手指还没有碰到对方毛茸茸的羽翅,就看到那只鸟忽然仰起了头,声音清脆的喊了句:“云豆!” 然后就展翅,从夏川幸脑袋上飞到了一旁的窗沿上,吐字清晰的开始唱歌:“绿荫葱绿的并盛……” 怎么说呢,可能是刚从拥有着咒灵这种非科学生物的新地图内回归的原因吧。 突然间看到了一只会说话还会唱歌的鸟,夏川幸并没有感到多少惊讶。 不过确实是挺意外,它口中唱是并盛中学的校歌。 有人教鸟唱歌会教校歌吗? 夏川幸困惑的想。 一般不都是教流行的乐曲或者是容易上口的音乐吗? 还是说什么? 这其实是校长养的鸟吗? ……这也未免有点太爱学校了吧? 鉴于泽田纲吉病房内涌出的黑烟还没有散完,吵杂的声响甚至招来了护士长的训斥。 那严厉的声音隔得远远的都能听见,看起来就是很麻烦的样子,夏川幸决定还是等事件平息了些再过去。 便半弯着腰,打发时间的观察着面前黄色的小鸟,想要看看它到底是什么品种的鸟类,不仅会唱校歌,吐字还挺清晰的。 这只鸟似乎也不怕人。 注意到夏川幸在观察它后,还歪了歪脑袋,主动往前跳了跳,再次清脆的喊了声:“云豆!” 云豆是什么奇特的叫声吗? 没能看出眼前鸟类的品种,夏川幸试探的伸出手掌,可还未触碰到小鸟毛茸茸的脑袋,就听到身后突然传来了一句清冷的男性声音:“你在做什么?” ……这声音似乎有些耳熟。 伸出的手指轻微蜷缩了一下,夏川幸站直身体,转头向后看。 入目的就是站在一米外距离处,神色淡漠,穿着黑色睡衣的云雀恭弥。 纯黑的、略有些凌乱的发丝落在额前,他双手抱臂站在走廊上,黑曜石般的眼瞳静静看着夏川幸。 似乎是刚刚睡醒,素日来在学校时难以接近的疏冷感散去了不少,他周身萦绕的气息甚至能称得上是平易近人的温和。 ——当然,如果忽略掉周边的病人看向他惊恐万分的眼神就更好了。 “……云雀前辈?” 在医院这种地方看到云雀恭弥,夏川幸着实有些意外。 虽然对方身上穿的并非是医院的病服,表情也平淡的不像是有受伤的样子吧,但从那微微散开的睡衣领口处还是能隐约看到绷带的痕迹。 ……他居然也住院了吗? 这位并盛的守护神、鬼之委员长、一切个人信息都成谜、据校内传闻不知道留级了多少年的男人——都在不良少年的突然袭击下受伤了吗?! 夏川幸目光深沉的想。 ——她可能真的因为去往新地图而错过了什么重要剧情也说不定。 毕竟怎么想能伤到这位委员长的不良少年,都不可能是普通的不良少年。 指不定就是传说中的不良少年之王(?) 不是第一次见到夏川幸了,在小婴儿身边也偶尔能看到她的身影。 再加上对方平日里上学都会主动向他问好、称得上高调行事的举动,云雀恭弥对她还算有着淡淡的映像。 此时也没有在意她未经允许擅自触碰自己宠物的动作,他转移目光看向站立在窗前的云豆。 暖黄色的小鸟高高仰着头,脆生生的喊了句:“云雀!” 好的,夏川幸知道了是谁教的这只鸟唱校歌了。 这位…… 夏川幸眼神略有些微妙。 确实不是一般的热爱学校啊。 可能是看到主人了,小小的团子一样的鸟突然很卖力的挥动翅膀,从窗台上飞下,正准备降落到云雀肩膀上。 “咿呀——?!!” 突然,从远方传来的满含惊惧的声音震的云豆身体晃荡了一下,没有站稳,差点从云雀肩膀上掉落。 一个全身缠绕着绷带,不止四肢,就连脸部、眼睛的位置处都被用绷带捆着。 完全看不清面容的像是木乃伊一样的人型生物,忽然连滚带爬的从走廊另一头跑了过来。 又在经过夏川幸身旁时突兀急刹车停顿住,慌张的转身直面着她,手忙脚乱的向她比划着什么。 行为古怪极了。 猜测这可能是某种超前的行为艺术,夏川幸甚至谨慎的用上了敬称问:“请问您是……?” 挥动着手臂的木乃伊动作僵了下,像是摸不着头脑般左右看了看四周,又迟钝的反应了过来,一把扯下了口鼻处的绷带,声音紧张的说:“我啊!夏川桑!是我啊!” 这个声音…… 夏川幸意外的挑了下眉道:“泽田君?” “对!” 浑身缠绕着白色的绷带,宛如人形雕塑的泽田纲吉快速点头。 又像是担忧着什么般畏惧的看了眼身后,语气里带着深切的恐惧说:“夏川桑,快点离开这里!医院这里已经不安全了!碧洋琪她……” 口中慌张提醒的话语还没说完,身后突然传来了碧洋琪的声音:“阿纲,站住!把我昨天熬了一整夜的大补汤喝下!” “噫——?!!” 泽田纲吉吓得瞬间面色煞白,当即就想要拔腿逃跑。 但一只莫名眼熟的黄色小鸟却突然挥动着翅膀飞挡在他面前,如生气般漆黑的眼睛紧盯着他,尖喙张合,声音清亮的说着:“云雀,咬杀!咬杀!” “……云雀…?” 这个名字似乎天生就带着某种威慑力,泽田纲吉怔愣了一下,很快心中便浮起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他抬头看向夏川幸。 夏川幸目光深邃的回看着他。 那怜悯的、混杂着微妙的同情,外加不忍直视般的目光让泽田纲吉似乎隐约明白了些什么。 他喉咙滚了滚,如机械般、一卡一卡的僵硬抬头望向走廊拐角处。 倒映在微颤瞳孔正中的就是身穿睡衣,神色淡漠站立在前方的云雀恭弥。 一滴冷汗从额前滑落,没入了绷带中,泽田纲吉嗓音颤抖道:“云、云雀前辈……” “在走廊上喧闹,奔跑。” 云雀恭弥抬手,不知道从何处抽出了一对浮萍柺,注视着面上的表情越来越惊恐的泽田纲吉。 他扯动唇角,露出了一个血腥的笑容,一字一句的说:“——咬杀你哦。” 后方是端着有毒料理,步步紧逼的碧洋琪,前方是拿着浮萍拐杖,准备咬杀他的云雀恭弥。 似乎不论是前进还是后退都躲不过死路一条。 昨天才打败六道骸,导致全身多处骨折,按理来说应该是需要被人照顾的病患的泽田纲吉:“……” ——这不是比没进医院前更危险了吗?! 话说他被六道骸打的时候都没有这么惨吧?! 第97章 第九十七章 并盛中央医院看不见光影、坐立在最角落处的二楼的204病房内。 死寂的气氛在房间内弥漫,那一尘不染的纯白病床上,此时正静静的横躺着一个一动也不动的—— 夏川幸歪了歪脑袋,看着被捆的跟个蚕蛹似的、外表是椭圆形,已经看不出是人形的生物,语气迟疑的询问道:“……尸骸?” “——我还没死呢夏川桑!!” 蚕蛹……应该说是被生气的护士长用尽全力捆起来、在碧洋琪与云雀恭弥的前后夹击下,运气还算不错,生命力也很顽强,坚持存活下来的泽田纲吉,不满的提高了音量喊着: “不要说的像是我已经死了一样啊!” “呀……” 夏川幸眼神复杂的注视着造型别致,酷似从埃及出土的木乃伊,看不见留给任何给活人用的呼吸口的巨大蛹茧说:“……这种情况跟死亡了也没什么区别了吧?” “……还是有很大的区别好吗?!!” 泽田纲吉努力从蚕蛹中探出脑袋强调道。 虽然确实感觉身体比没住院前更痛了吧,肋骨和胃部似乎自进入医院、和山本君跟狱寺君分住在一间病房内后就没有好过,但…… 但他至少还是活着的啊! 泽田纲吉心酸又卑微的想。 至少他还活下来了啊!! 棕发的少年原本清秀的面容因为受伤的原因青一块紫一块的,脸颊上还有着淡淡的已经愈合的划痕伤口。 此时面上的表情有着刚刚从死里逃生的感动,还有着几经磨练、似乎快要习以为常的沧桑。 夏川幸坐在病床边静静看了会他,忽然道:“泽田君住院的这一晚上似乎经历了很多事情,看起来很辛苦的样子呢。” “是啊!” 像是终于找到了正常的、可以倾诉的人一样,泽田纲吉眼睛快速亮起,转头望向夏川幸,心累的吐苦水道:“夏川桑你都不知道……” 可能是真的压抑了很多情绪,泽田纲吉嘴巴吧嗒吧嗒的说着。 从刚刚住院时发现自己跟山本武还有狱寺隼人分到了同一间病房就有的不好的预感,到后面不好的预感应验成真。 也不知道这两位的身体素质到底是怎么回事,明明是受重伤,昏迷着被送进医院的,但是刚进医院后没过多久就醒来了。 在身体被包扎过后,到了晚上他们俩甚至都能活跃的不行的吵架了——当然只是狱寺隼人单方面跟山本武的争吵,山本武多数时间都是打哈哈脱线笑着的样子。 作为被夹在两人中间,是真的受重伤,根本就动不了的泽田纲吉:“……” 他被迫听着两人孩子般斗嘴样的对话,只能在心里默默安慰着自己,没事,可能大家只是第一天住在一个病房里不习惯,到了明天习惯了就好了。 但谁知到了第二天早上,泽田纲吉还是拿个水杯都费劲的状况,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他们已经都能下床走路,外加扔炸.弹了。 也不知道他们又是因为什么起了争执,反正等泽田纲吉刚醒来的时候,入目的就是纷飞在病房里的炸弹以及不知道从哪里跑来的棒球。 泽田纲吉:“……” 许是求生欲到了极致真的能够激发人体的潜能,昨天晚上还只能躺在病床上看着天花板,一动都不能动的他,当即为了保命迅速的一个翻身,连滚带爬的就想要逃出病房。 但是一打开房门,看见的就是被护士长教训了,没带下属进医院,自己一个人前来看望他的迪诺。 作为成熟的大人,迪诺在看到病房内混乱的景象后当然是想要阻止,可他才刚从怀里抽出鞭子,就因为在踏入病房内时左脚绊倒了右脚,倒霉摔倒了。 最后不仅没有起到制止他人的作用,还被迫加入了那乱腾的局面中。 泽田纲吉:“……你到底是来做什么的啊迪诺桑?!!” 很清楚的知道这个病房已经不能再呆了,哪怕狱寺隼人在扔炸.弹之前振振有词的保证过:“十代目请放心,这些炸.弹绝对不会伤到您一丝一毫!”等认真让他不用担心的话语。 泽田纲吉也不可能真的不担心。 况且重要的还不是伤不伤人的事情,而是…… ——你们在病房里打架真的没想过后果吗?! 护士长从昨天开始就已经在盯着他们了啊! 还是熬夜盯着的啊! 再闹下去肯定会被赶出医院的啊!! 在医院里再次受伤,和因为太吵闹了而被赶出医院。 泽田纲吉宁愿选择被赶出医院。 至少后者没有什么性命危险。 他拄着拐杖,再次一瘸一拐的想要逃离病房,但是艰难伸出的手指还没碰到病房的门把手,房门就被人由外推开了。 手里端着一锅诡异的、还在冒着黑紫色烟雾,咕噜咕噜滚着泡泡的不知名汤药的碧洋琪出现在了病房外。 “cias~” rebrn坐在碧洋琪肩膀上,对整个人都僵硬住的泽田纲吉招了下手,眨了眨黑豆豆般的眼睛,嗓音软糯的说:“碧洋琪给你们送早餐来了哦。” 碧洋琪微笑的端着手中的汤药说:“是我熬了一整夜的大补汤呢。” 泽田纲吉:“……” 身后是狱寺隼人因为看到了碧洋琪,痛苦捂着胃跌倒发出的哀鸣声,身前是端着明显的有毒料理的碧洋琪。 泽田纲吉喉咙滚了滚。 说真的,他似乎隐隐听到了死神到来的脚步声。 而迪诺也是这种感受。 冷汗悄然从额前滑落,迪诺深转过头与站在一旁,面上的笑容同样略微有些僵硬的山本武对视了一眼。 很快,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他深吸了一口气,握紧了手中的鞭子,快速冲上前说:“阿纲快逃!” 然后便以一种一去不回头的牺牲姿态,挡在了碧洋琪面前,想要用武力解决掉她手中端着的那锅“大补汤”。 “……迪诺桑!” 泽田纲吉当即感动的不能自已,眼泪汪汪在眼眶中打转。 但想着不能辜负迪诺桑的牺牲(划掉),不能辜负迪诺桑的心意,他拄着拐杖卖力的拔腿就跑。 但还没走出几米,就听到了病房内传来了迪诺痛苦的惨叫。 后背猛地串上一股凉气,泽田纲吉没忍住打了个冷颤,逃跑的更快了,然后…… 他如后怕般语气虚弱的说:“然后我就遇到了夏川桑。” ……同时还不幸的遇到了云雀前辈。 之后更不幸的被云雀前辈跟碧洋琪一起堵住了。 再然后…… 泽田纲吉眼中浮现了一丝绝望。 ——他就成这副惨状了。 虽然挺想充当一个合格的倾听者身份,保持安静的,但在听完泽田纲吉进入医院后的“丰富”经历后,夏川幸还是没忍住表情复杂的感慨了一句:“泽田君……你到现在还能活着真的是不得了啊。” 这种能聚集所有混乱事件的体质,该说是倒霉呢,还是倒霉呢? 泽田纲吉:“qwq” 吐完苦水后,泽田纲吉整个人感觉轻松了不少,自入院后一直提心吊胆的神经也放松了很多。 他转头看向夏川幸,像是才想起般困惑的询问道:“对了,夏川桑怎么来医院了?” “从奈奈妈妈那里知道了你们住院的事情。” 夏川幸低头看着泽田纲吉,诚实回答道:“今天特地带着便当前来慰问。” “便当?” 泽田纲吉意外了一瞬。 自早上醒来后就没有吃饭,外加精神紧绷、想办法逃跑了一上午,他现在确实是有点饿了。 哪怕是被捆成了蝉蛹状也掩盖不住内心的期待,泽田纲吉努力的坐直身体,可是只看到了夏川幸空荡荡的两只手,周边的地上和桌子上也没有见到任何与便当有关的影子。 他不解眨了眨眼睛,略有些迷茫的看着夏川幸问:“夏川桑,便当……?” 是早上来的太匆忙,忘记带了吗? 夏川幸微微侧了侧身体,抬手一指身后说:“在那里。” 泽田纲吉困难仰着头,视线顺着夏川幸手指的方向看去。 只见病房内半开的窗户旁摆放着一张四方的白色桌子,桌子上陈列着展开的做工精致、食材丰富的豪华便当。 泽田纲吉惊喜的睁大眼睛,唇角的笑容刚刚扬起半截就看见了——正如房间内的主人那般坐在桌旁从容用餐的——云雀恭弥。 泽田纲吉:“……” “等等、”他愕然的提高了音量问:“为什么是云雀前辈在吃便当啊?!” 那不是夏川桑给他们准备的吗?! 夹起一块寿司动作不疾不徐的放进嘴里,云雀恭弥抬眸睨了眼泽田纲吉,黑曜石般的眼瞳内看不出什么情绪的问:“你有什么不满吗?” “没、没有!” 猛地一股寒意窜涌上脊背,泽田纲吉摇头摇的都能看到残影了。 许是便当口味做的还算合心意,云雀恭弥也没有在意泽田纲吉的话,收回了视线继续用餐。 这位向来厌恶群聚的风纪委员长,在吃饭时完全看不出平日里喜欢用武力解决事情的残暴模样,反而像是一位出身良好世家的贵公子,一举一动间都透着沉静与风韵。 夏川幸维持着趴在椅背上的姿势,单手托腮他看了一会,忽然出声询问道:“好吃吗?” 虽说风评在整个并盛町都是压倒性的危险、不好招惹,但在面对女性和幼童时,云雀恭弥还是有几分耐心的。 此时听到夏川幸的询问,他持筷的动作一停,漆黑的眼瞳上抬看着粉发的少女,更像是在记住她是谁,几秒后,他垂下了眼眸惜字如金的回答道:“尚可。” “那就是好吃了。” 夏川幸自顾自的将其理解为夸赞的意思,并一点都不谦虚。 似乎是第一次被人当面曲解话语,云雀恭弥放在桌上的手指顿了一下,淡淡抬眸看了眼夏川幸,但也没有多说什么。 以前就有这种感觉了。 夏川幸下巴枕在手背处想。 这位并盛人人都害怕的风纪委员长,在没有遇到跟风纪有关的事情时,好像脾气还挺不错的? 她转过身随口将自己的想法跟泽田纲吉交谈了一下。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露出了某种惊恐外加震撼,混合着这世界是不是有问题的表情,小心翼翼的对夏川幸说:“夏川桑……需要住院一段时间看看吗?” 检查一下视力以及认知错误方面? 夏川幸:“???” 毕竟不怕云雀前辈还能说是胆子大,但是觉得云雀前辈脾气好…… 泽田纲吉悲痛的想,那个反手一拐杖就把他敲晕的人是谁啊?! 再说他是在医院的走廊上奔跑,又不是在学校的走廊上跑! 云雀前辈管辖的风纪范围难不成是整个并盛町吗?! ——不得不说少年你真相了(。) 第98章 第九十八章(已修) “说起来, ”没有在云雀恭弥的脾气究竟是好还是不好,这个注定得不到回答的迷之问题上纠结太久,夏川幸转移话题道:“主导这次袭击事件的是些什么人?” “按照风太的最强者排名由低位到高位进行攻击……” 目光落在泽田纲吉缠绕着层层绷带的身躯上, 夏川幸声音平静询问道:“应该不是普通的不良少年吧?” “……这个其实是……” 抿了抿唇,泽田纲吉坐起身体,正准备解释。 “原来如此。” 夏川幸摸着下巴表情严肃接话道:“我明白了。” 泽田纲吉:“???” 他诧异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夏川幸道:“我还什么都没有说吧?!” “啊,”夏川幸抬手指了下身后, 不知何时出现在桌边, 现在正跟云雀一起用餐的reborn, 语气随意道:“其实在你昏迷之前reborn都已经跟我讲了。” 泽田纲吉嘴巴颤抖了一下, 可能是因为身上多处缠绕着绷带, 他没办法做出起伏较大的动作, 此时只能强忍着震惊与胃疼的情绪,五官都皱在了一起犀利吐槽道:“——那还有问我的必要吗?!!” “还有reborn!” 他快速转头看向reborn。 这位先是传达彭格列九代目的命令, 让他这个初中生去逮捕危险的越狱罪犯六道骸, 还说什么一旦拒绝就会被彭格列全员追杀。 之后又安排他住院治疗, 跟狱寺君跟山本君同住一间病房,害的他比在住院前更加遍体鳞伤的罪魁祸首! 此时跟个没事人一样出现, 还在吃夏川桑为他们准备的便当—— 泽田纲吉努力挥动着自己缠着绷带的左手, 提高了音量不满的问:“你为什么会在这里啊?!” “学生都住院治疗了, ”reborn抬起头,用那双黑豆豆样的眼睛看着泽田纲吉,如理所当然那般嗓音纯真的说:“作为家庭教师自然要前来看望了。” “我看你根本就是来看好戏的吧!!” 泽田纲吉可不信他会这么好心。 “嘛, ”reborn眨了眨眼睛, 语气如常道:“教导学生不论在何时都不能放松警惕, 哪怕是濒死、受伤、昏厥、下一秒就会死亡的时刻, 都要保持戒备心理, 随时做好战斗的准备——” 注视着泽田纲吉越来越惊恐畏惧的表情,reborn勾起唇角,婴儿般稚嫩可爱的面容是满满的无辜之色道:“也是家庭教师的职责呢。” “——你是魔鬼吗?!” 这种斯巴达程度已经超越了泽田纲吉的想象了,这是什么魔鬼本鬼吗?! 夏川幸安慰拍了拍泽田纲吉的肩膀,表示理解他此时的惊骇,并语重心长的宽慰道:“早点习惯吧。” “习惯什么?!” 泽田纲吉愕然转头看着夏川幸。 这种生活习惯了会出问题的吧! “不知道哪国的人生哲学家曾经说过,”面对着泽田纲吉不能理解的错愕表情,夏川幸一本正经的回复道:“如果拒绝不了生活的磨难,就让自己习惯这份磨难。” 她微微倾身,直视着泽田纲吉怔愣的双眼,搭在他肩膀上的手掌加重了些力气,话语一字一句郑重道:“泽田君,如果拒绝不了的话,就努力让自己习惯被压榨和欺负,培养出特殊的癖好吧。”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面红耳赤的闭上了眼睛说:“——不是这种习惯啊夏川桑!!” 在很不正经的日常插科打诨对话过后,夏川幸跟泽田纲吉的话题又转回到了那位六道骸身上。 因为有事先从reborn那里了解过,对方是从意大利来的危险越狱囚犯,此次来到日本的目的是想要挟持作为彭格列未来十代目的泽田纲吉,意图用他的身份掌控彭格列。 未来的目标似乎是再用彭格列的力量,消灭世界上所有的黑手党。 虽说槽点方面有些多吧,但夏川幸倒是明白了他的行为动机,只是对整个袭击与回击事件的过程就不是很清楚了。 泽田纲吉描述的就详细多了。 什么那位叫做六道骸的人其实是一个有着蓝色头发,扎着有些奇怪发型的少年。 拥有着神奇的六道轮回之眼,右眼睛内的数字似乎可以根据使用的能力而变化。 而且还会使用幻术让人产生幻觉,那些幻觉有的还能变成真的伤人。 听泽田纲吉语气悲愤的讲着,因为分不清幻觉和现实,他在战斗时吃了很多的苦头。 夏川幸思维略有些分散。 蓝色头发……扎着奇怪发型的少年啊…… 不知为何,她脑海里自动浮现出了那位在便利店里遇到过的,留着酷似凤梨发型、会主动帮她拿东西的好心少年。 ……应该不是同一个人吧? 夏川幸迟疑的想着。 一个从意大利越狱的危险逃犯,应该不会好心的主动帮助他人吧? 而且对方还提醒了她并盛最近不太安稳,要注意安全…… ——这怎么看都是个普通的好人吧? 已经在心里将其认定为了是不同的两个人,夏川幸摸着下巴揣测着想,这年头留着奇怪发型的少年看起来真不少呢。 难不成很流行吗? 得不出答案,看着躺在病床上,面部上有着伤痕,哪怕到现在提起战斗跟六道骸,都会露出后怕神情的泽田纲吉,夏川幸想了一会说:“看来昨天一天,泽田君真的经历了很多辛苦的事情呢。” 瞧着飞速点头的棕发少年,夏川幸侧身而坐,手肘撑在椅背上,食指关节抵着下颌说:“如果当时我在就好了。” “……夏川桑……” 听到她的话,泽田纲吉眼瞳微微睁大。 他这才想起来,大家在遇到袭击的时候,夏川幸正在别的地方。 没有帮到大家…… ……她现在一定很自责吧。 注视着面上表情淡漠,像是歉疚般眼眸微垂的粉发少女,泽田纲吉张了张嘴,刚想要出声安慰,就听到夏川幸声音徐缓道:“如果我在的话……” 她叹息了一声,抬起眼眸,少有情绪起伏的面上露出了相当真实的遗憾表情说:“就能亲眼看到你说的眼睛里的数字能变换、还会使用幻术的神奇少年了。” 泽田纲吉:“……” “——所以我的存在直接被忽略了吗?!” “不啊,”像是疑惑他为什么会这么想一般,夏川幸睨了他一眼说:“我还是很担心你的。” “骗人!” 泽田纲吉一副不相信的样子。 “是真的哦。” 夏川幸拖长了声音说。 少女面上的表情不是假的,泽田纲吉犹豫了一会,小声的问:“……那为什么我一点都没感觉到夏川桑的担心?” 没感觉夏川桑跟平时有什么不同啊? 脱线跟会让人吐槽的地方不还是一样的吗? 对受伤病患的担心跟关心在哪里啊?! 夏川幸奇怪的瞥了泽田纲吉一眼,话语诚实回复道:“一个昨天全身多处骨折,今天就能下地乱跑的人。说实在的,我不觉得他受伤严重,需要人表露担心。”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默默感觉胸口中了一箭,并嘴硬强调道:“我……我一开始也是动不了的好吗!今、今天是狱寺君扔炸.弹,还有碧洋琪……” ——都是求生欲才促使他能下地跑的好吗! 他本人的体质还是很正常的啊! 夏川幸用的是一副看透了一切的眼神,并表示理解的没有再过多追问头上会冒火的少年的非科学体质,伸手指了指身后桌上摆放的几层精致便当说:“那也是关心的证明。” 食材丰富、种类颇多的便当一看就知道不是短时间内能做好的,也确实能从那精细的摆盘和刀工中感知到制作者的用心,但是…… 被捆成蚕蛹状,现目前能动的只有一个头和两只手的泽田少年心酸的留着海带泪说:“但是我一口都没有吃到啊!” 被打晕醒来后那份便当就被云雀前辈独占了啊! “那就一起加入用餐的队伍中吧。” 夏川幸低头看着他说。 “……唉?” 泽田纲吉没有反应过来错愕了一瞬。 但下一秒他已经被夏川幸连人带蛹(?)弯腰扶起,搀扶着颤颤巍巍的站到了地上。 在扶正泽田纲吉,确认他能平稳站立后,夏川幸非常自然的迈步转身,走到了云雀恭弥和reborn都坐着的桌前,拉开了木质的凳子,双腿交叠着坐下,如什么反派boss般伸出了手道: “泽田君,接下来的路,还请努力靠着自己的力量抵达这里吧。” 还没搞清楚事情状况的泽田纲吉:“……” reborn抬起了帽檐,黑沉的眼瞳看着泽田纲吉,扯了扯唇角,也模仿着夏川幸,语气高深莫测道:“蠢纲,放弃吧,这还不是你可以到达的境界。” 然后话落就夹起了一块炸虾。 “哦?” 正低头逗着云豆的云雀,余光瞥到了晃晃悠悠站立在病房正中的泽田纲吉,似提起了兴趣般挑了下眉道:“食草动物也想要踏入食肉动物的地盘里吗?” 被三人共同投以目光的泽田纲吉:“……” 谢谢,他想知道出院手续要怎么办理。 以及就是吃个便当为什么要说这些老套的热血漫台词啊?! 他又不是直面着boss的少年升级漫画里的男主角! ——不,你是(……) 但泽田纲吉脑内才刚刚升起想要出院、不治了的颓丧想法,病房的房门就被人一把从外面推开了。 身上还缠绕着绷带的狱寺隼人,手里拿着炸.弹出现在了门外,双眼闪闪放光的说:“十代目,请您放心!事情的经过我们已经在电话里知晓了,区区便当什么的——我们这就帮您抢来!” “哈哈哈,阿幸做的便当啊,”站在在狱寺隼人身旁的山本武爽朗笑着挠了挠脑袋,但那双浅色的眼瞳内却写满了认真道:“可不能被人抢走呢。”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只是看他们突然接到了个电话跑来,于是自己也跟着过来的迪诺有些摸不着头脑道:“是要争夺便当的归属权吗?” 他笑着说:“正好我也饿了,一起参加吧!” 已经不需要超直感提醒,就知道很不妙的泽田纲吉惊慌的睁大了眼睛。 “不是、等等……” 但口中的话还没说完,第二波混乱再次袭来,泽田纲吉只能隐约看到一抹火星,然后耳边就听到了铁器碰撞的清脆声响,接着就被无辜卷入其中,在乱斗中失去了意识。 只是在失去意识前他还在心里绝望呐喊着: ——他想出院啊!! 站在窗边,敏锐避开了各种攻击,安然无恙的全身而退,最后是跟着盛怒的护士长一起收拾残局,把本就受伤,还止不住闹腾的几位同学挨个搬到了无人的、隔绝了普通病人的病房内后。 夏川幸掏出手机,给夏油杰打了个电话,简单说了下她明天可能没办法如约前往原宿了。 “嗯?” 夏油杰嫌弃的单手推开了一边嘟囔着:“阿幸为什么给你打电话”、“阿幸为什么有你电话”、以及“你们俩关系究竟好到了什么程度?!”一边忍不住凑近旁听的五条悟。 表示理解夏川幸行程的变动,并关心询问道:“是朋友住院受伤的比较严重吗?” “……有这一方面的原因。” 夏川幸转身看了一圈满地狼藉的四周,眼神复杂道:“……是我所有的朋友都受伤住院了。明天可能要跟护士长一起监管……啊不,看护他们,离不开。” 夏油杰:“???” ——到底发生了什么所有的朋友会都住院了啊?? 天灾吗?! 第99章 第九十九章 清晨, 和煦的光辉穿破云层洒落半开的窗户内。 白纱的窗帘被清风吹起,若影若现的光影在大理石的地面上缓慢游走,安静无声的房间内只能偶尔听见几声鸟鸣, 和由窗外传来的微末的人群说话声, 景象和平又宁静, 充满了温馨感。 当然—— 如果凄惨躺在病床上、伤的越来越重, 身上的绷带也越裹越多,到最后已经无力坐起的泽田纲吉,还能欣赏到这副景象就更好了。 夏川幸坐在病床旁陪护的座椅上, 低头削着苹果。 “唔唔唔。” 这次真的是被护士长用尽全力的五花大绑,整个面部只留了一个供人呼吸的小孔, 连张嘴说话都做不到的泽田纲吉, 口中只能发出模糊不清的音节声。 “是吗?” 但夏川幸却像是听懂了似的,头也没抬的应声道:“还真是辛苦呢。” “唔唔唔!” “原来如此。” 抬手将苹果整齐的切成块状,摆在盘子内, 夏川幸点头道:“我明白了,下次会注意的。” “唔唔!” “嗯, 我知道的。” 两人就这么一个只能发出含糊的音节声,一个吐字清晰的对话着。 reborn在旁边旁听了一会,也没搞明白他们具体在说什么。 这位拥有着堪称“读心”的敏锐观察力的世界第一杀手,也无法从那缠满了绷带,完全看不到五官的脸上观察出对方的心里想法。 他抬起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夏川幸问:“你听得懂吗?” 用牙签插了块苹果放在口中咀嚼了几下,夏川幸利落摇头道:“听不懂。” reborn:“……” 泽田纲吉:“……” 可能吐槽的力量就是这么强大吧, 在无语与震撼的情绪的冲击下, 泽田纲吉猛地抬起头, 成功突破了绷带的束缚, 提高了声音震惊道:“——原来听不懂吗?!” “这不是当然的吗?” 夏川幸用一副理所当然,为什么还要问这种问题的表情看着他,并非常有常识的回复道:“正常人没可能听懂绑的跟个木乃伊一样的人形生物,用单音节说的话吧?” 嘴唇没忍住颤抖了几下,泽田纲吉五官纠结的皱在了一起,低下头郁闷道:“可恶啊,那我之前说的话不都是在自言自语……” “等等、” 很快,他又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般,表情诧异的抬起头看着夏川幸问:“那为什么我每次说话夏川桑都能成功对上?!” 那完全不像是为了敷衍他而随便说的话啊! 再次插了块苹果放进口中,夏川幸歪着脑袋想了一会,随口道:“嘛,谁知道呢,可能是心有灵犀吧。” “心、心有灵犀?!” 泽田纲吉被这个词惊的快速仰了下脑袋,但可能是因为动作幅度较大,不小心扯到了伤口的原因,他面上不受控制的流露出了几分痛色。 而这份痛色又很快被由耳根泛起羞赧的绯红遮盖住了,他似害羞般眨了眨眼睛,移开视线小声的说:“心有灵犀什么的……” 只是口中的话语还没说完,病房的房门就被人一把拉开了。 同样伤的不轻、身上也层层缠绕着绷带的狱寺隼人,如受到了召唤般迅速地出现在了门外,话语激昂道:“十代目!你在叫我吗?”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面上的表情因为这突然的打断空白了一瞬,他动作迟滞的抬起头,看向门外。 当反应过来,外面站的是两次令他受伤的更重的混战中都会出现的狱寺隼人后,他脸上的神色迅速由茫然转为了惊恐,并飞快的摇着头说:“没有!没有在叫你!” “是吗?” 狱寺隼人意外的挠了挠脑袋说:“我还以为您在叫我呢?” “毕竟要说跟十代目心有灵犀——” 他非常自信的单手握拳,情绪激动道:“除了身为十代目左右手的我,还能有别人吗?!” 有啊! 有的啊!! 想起自入院后的种种悲惨经历,泽田纲吉在心里流着海带泪快速点着头。 但狱寺隼人却相当自信不疑,他拍了口胸脯,刚想迈步走进病房内,展现跟泽田纲吉的“心有灵犀”。 就被突然出现,高度警戒的护士长一把拉住了。 “狱寺先生,你的病房在隔壁!” 看着狱寺隼人挣扎着被护士长镇压拖走,原先还紧张的提起了心脏的泽田纲吉瞬间放松了下来,由衷的感谢着护士长的敬业与认真。 但狱寺隼人却并没有放弃,一整天都尽其所能的想要展现自己身为十代目的左右手,与泽田纲吉之间的默契。 例如中午用餐的时刻。 泽田纲吉看了眼面前摆着的医院内味道寡淡,食材单调的疗养餐,又眼巴巴抬起头,注视着正品尝着奈奈妈妈精心准备的美味便当的reborn和夏川幸,十分羡慕的说了句:“真好啊。” 狱寺隼人不知道从哪里出现了,动作十分恭敬的呈上一个便当盒说:“十代目,请放心,便当已经准备好了!” 泽田纲吉被猛地吓了一跳,可还没来及说话,就看到护士长跟身上装了雷达一样,几乎在狱寺隼人出现在他病房内的下一秒,她也同步跟着出现了。 并手段一点都不留情的强硬拖走了努力反抗的狱寺隼人,还顺带没收他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便当。 身为十代目的左右手,狱寺隼人当然不可能因为这一点小小的挫折就放弃。 所以今天一整个下午,泽田纲吉身边只围绕着: “十代目!” “狱寺先生!你的病房在隔壁!” ——这两种声音。 泽田纲吉心酸表示:谢谢,心很累,伤很重,很想休息qwq 到最后护士长已经拦不下来了,监视……啊不,看管狱寺隼人的工作就被交到了夏川幸手上。 她淡定拉开泽田纲吉隔壁的病房门,看到的就是刚刚与护士长战斗了一番,惨遭败北,被用麻绳捆在病床上,止不住挣扎的狱寺隼人。 ……这种场面确定是在照顾病患,而不是在囚禁什么高危野兽吗? 夏川幸迈入的脚步迟疑了一瞬。 发现进来人的是她,狱寺隼人挣扎的动作停顿了几秒,忽然侧过头啧了一声,面色有些不太好看。 夏川幸表示理解,毕竟这副狼狈的姿态的被旁人看见,作为高自尊心的少年,确实会觉得难以接受。 她表情平静的关上了病房的门扉,迈步走到床前,拉开一旁的凳子坐下,垂目看着狱寺隼人。 银发的少年侧头躺在床上,浅灰色的发丝因为挣扎的动作凌乱铺散在枕边,戴着黑色耳钉的耳廓不知道是因为羞恼,还是剧烈的运动导致的泛着淡红色。 他是以全身被捆绑住的姿态横放在床上的,因为行为特立独行,讨厌医院病服的原因,他穿的还是私人的服装。 此时白色的衬衫外套领口微乱散开,里面的内衬黑色短袖也起了皱折,玛瑙绿的眼睛内强压着怒火和因为这副难堪的姿态被人看见了,而产生的羞耻的情绪望向一旁。 怎么说呢…… 夏川幸缓慢眨了眨眼睛。 ——看起来就是一副好欺负的样子啊。 她视线滑过少年脖颈处与手肘附近散开的溢血的白色绷带问:“不疼吗?” 狱寺隼人依然维持着侧头的姿势,嗤了一声不以为意道:“这种小伤怎么会疼!” 夏川幸睨了他一眼,并没有说什么反驳的话语,而是动作十分自然弯下腰,抬手扳正了狱寺隼人的脑袋,目光由上而下的观察着他面部的伤口。 又转头面色平静的解开了捆绑在他手腕处的麻绳,握住了他的手掌,视线认真的端量着他的掌心。 如果不说,应该没人能看出这是属于中学少年的双手。 细密的、像是被什么利刃或尖锐的东西划伤了般,有着浅淡红痕的伤口密布在整个掌心上。 横断了手掌纹路的伤痕大小不一。 有的深,有的浅。 有些已经愈合了,有些却因为他一直都没有好好静养的原因,还在向外渗着血珠。 而这些伤口还只是小的。 夏川幸站起身,在狱寺隼人已经愣住的目光中,缓慢倾身,指尖勾起了他衬衣的领口,轻微扯开,视线随意的往下一扫。 果然。 缠绕在少年胸口处的绷带都已经被血液浸湿了,只是因为黑色短袖的原因才显现不出来。 掌心中握着的属于男性的手掌,指腹、关节、手腕等部位都在轻微颤抖着,这哪里像是不疼的样子。 指尖一松将衬衣放回原位,夏川幸又坐回了凳子上,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做过般,抬眸看着狱寺隼人,困惑的问:“受了这么重的伤不可能不疼吧?” 狱寺隼人怔愣的回看着她,嘴巴张开又闭拢,重复了几回合才像是找回了自己的声音一样,迅速扯着自己领口处的衣物后退到床沿边,玛瑙绿的眼瞳错愕睁大,脸部涨的通红的说:“你、你做什么呢!” 夏川幸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话语简短回复道:“普通的检查伤口。” 狱寺隼人猛地语塞住了,面上的表情几经变化,从生涩的不适应的羞恼,到不知道该如何应对的不知所措,最后直接放弃思考,烦躁的挠了挠后脑,换为了有点吓人的凶恶。 “你!”他故意用凶巴巴的语气说:“你知不知道女人是不可以……” 夏川幸直接无视了他的话,转过身拿起了一卷新的绷带,面无表情的看着故意佯装凶恶,但是深红色的耳根已经出卖了他色厉内荏的本质的银发少年。 缓慢的扯开了手中的绷带,语气如常道:“好了,隼人,把衣服脱了吧。” 第100章 第一百章 “脱、脱衣服?!” 瞳孔猛然骤缩, 狱寺隼人下意识的拽紧了自己的衬衫,后背紧贴着墙壁,也顾不上制止夏川幸又一次叫了他的名字, 惊骇道:“你要做什么!” 夏川幸不明白他为什么反应这么大,手里拿着绷带如实回复道:“伤口又流血了, 不换绷带不行吧?” “……” 急促又惊慌的呼吸倏地一停, 狱寺隼人睁着眼睛,嘴巴翕张了几番, 怔愣道:“换绷带……” 他像是发觉了自己似乎误会了什么, 戴着黑色耳钉的耳垂又变的更红了些,手臂紧紧握拳垂在身侧, 羞愤的提高了音量说:“不需要你管!” “不管不行吧?” 夏川幸面露困扰的看着他说:“绷带都被血液浸湿了, 不及时更换伤口会感染的。” “啧, 都说了只是小伤……” 见狱寺隼人侧过头,面露不虞,还想要嘴硬的反驳,夏川幸指尖敲击着桌面思忖了一会,忽然换了种语气说:“呐, 隼人。” 注视着面前戒备的紧靠在墙边,浑身上下写满了不配合姿态的少年, 夏川幸眼眸微垂,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 “——你也不想被泽田君知道你受了伤, 没有好好治疗, 还在到处乱跑的事情吧?” “什……!?” 这句话直接击中命脉, 狱寺隼人脸色瞬间变了。 “如果是泽田君的话——” 夏川幸抬眸看着他说:“知道这件事情一定会很担心吧。” “作为十代目的左右手。” 粉发的少女换了个坐姿, 拖长了声音, 徐缓说着:“让十代目如此担心……” 暗金色的眼瞳内清楚倒映着银发少年僵硬的表情,夏川幸轻挑了下眉梢,漫不经心的问:“——真的可以吗?” 不得不说。 “会让十代目担心”、“会给十代目添麻烦”这两句话。 绝对是自尊心颇强,目标还是想要成为泽田纲吉最为信任、也最可靠的左右手的狱寺隼人致命的弱点了。 他面色难看的坐在病床上,手臂上的青筋紧紧绷起,沉默着没有说话。 夏川幸也没有着急,指尖依然不紧不慢的敲击着桌面,随口问道:“那、现在应该怎么做呢?” “……你这家伙!” 狱寺隼人咬牙看着她,随后像是发泄般猛地揉乱了自己的头发,低头妥协道:“我知道了!” “让、”他故意没有看夏川幸手上拿着的绷带,红着耳根说:“让那个护士长过来!” “恐怕做不到呢。” 夏川幸表示无奈的摊开手说:“护士长跟你对战过后也入院治疗了,而这一层楼的护士……” 她眼神复杂的看着狱寺隼人说:“已经单方面把你拉进黑名单里了。” 能跟护士长打起来,还成功让护士长也住院养伤的狠人,明显没有其他护士愿意靠近啊。 不过那个护士长也不得了啊。 夏川幸摸着下巴想。 敢单手掐灭炸.弹,还能反手扔回去,被炸.弹炸伤了也只是面不改色的挥一挥衣袖,自己给自己办理入院手续…… 这难道就是reborn说的彭格列派来的精英医疗队成员的真实本领吗? 夏川幸表示她学到了这份坚韧的、就是受伤也面不改色的精神。 随后便站起身,很自然的看着狱寺隼人问:“需要我帮忙吗?” “……帮忙……什么?” 嗓音莫名有些干涩,吐字似含着些沙哑的意味,狱寺隼人怔怔的仰头看着夏川幸问。 夏川幸言简意赅回答道:“脱衣服。” 狱寺隼人:“!!!” 后背靠的就是墙壁,已经没法再后退了,看着还在迈步靠近的夏川幸,狱寺隼人面色涨的通红,仓促抬起手说:“你别过来!” 他甚至还下意识的摸出了炸.弹用来防身,整个人戒备的就像是担心自己会被人非礼的良家少女一样。 夏川幸静静看了会他,总觉得狱寺隼人这个反应好像有点不太符合不良的身份。 毕竟就是换个绷带的事情,按照经常受伤的不良+黑手党成员的人设来说,他应该早已习惯了啊? 注视着狱寺隼人紧绷拿着炸.弹的动作,视线又扫过他泛红的脸颊和耳根,夏川幸忽然恍然大悟的锤了下手心道:“难不成……” 她眨了眨眼睛看着狱寺隼人,很是直接的询问道:“你是在害羞吗?” “谁、” 狱寺隼人猛吸了一口气,快速反驳道:“谁在害羞了!!” 夏川幸面无表情的伸出手道:“那你脱衣服啊?” “脱就脱!” 自尊心强、易被挑衅的少年当即被激的动作迅速的脱去了上衣。 等他意识过来好像有哪里不对劲,迟钝的反应了过来自己是不是太冲动了后,夏川幸已经一手拿着医用剪刀,一手拿着新的绷带坐在了病床边。 这种时候再想要后退未免有些丢脸,而且还会证实他害、害羞什么的…… 狱寺隼人紧绷着表情,咬牙强撑着,没让自己做出丢脸的退避举动。 但到底还是有些不适应的拘谨和局促,少年的肩膀微微颤抖着,胸膛的呼吸起伏也很急促。 夏川幸困惑的抬头看了他一眼问:“很疼吗?” “这……” 才说出一个字就感觉自己声音沙哑的过分,狱寺隼人快速闭上了嘴,抿了抿唇,视线不自然的看向别处,吐字含糊不清的说着:“……这有什么疼的。” “不疼就好。” 夏川幸应声道。 并不是第一次帮人更换绷带了,在副本《文豪流浪犬》中,托有着那位喜爱自杀的上司的福,夏川幸也积累了丰富的帮人疗伤的经验。 细心的将被血液浸湿的绷带用镊子夹起,放在托盘上。 在清理好伤口后,夏川幸又动作熟练的上药,重新缠绕上绷带。 她的动作很轻,拿着绷带的手指环绕过少年腰间,又再次收回,确认不会因为绑得太紧而挤压到伤口。 期间狱寺隼人一直保持着一副诡异安静的姿态,连呼吸都放的很浅,没有像一开始反应的那么激烈的后退,倒是给夏川幸省了不少麻烦。 她低垂着头,一边缠绕着绷带,一边声音平仄的询问道:“受了这么重的伤,为什么不好好在医院内静养呢,还要主动掺和进那么多的麻烦事里呢?” 又是跟阿武争夺十代目左右手的位置,又是乱战抢夺便当什么的。 还不顾护士长的制止,几次三番的从自己的病房中溜走。 这哪里像是想要养伤的样子? 为了缠绕绷带,夏川幸跟狱寺隼人之间的距离挨得比较接近,又因为是低头的姿势,有几缕发丝顺着动作落在了狱寺隼人肩膀处。 微凉的触感让他喉结无意识的滚了一下,狱寺隼人抿了下唇,偏开了头说:“身为十代目的左右手,自然是要时时刻刻跟随在十代目身侧,帮他夺取一切活动的胜利!” “区区小伤什么的,”他语气满不在意的说:“根本就不需要这么大动干戈的治疗。” 这个回答确实是很符合狱寺隼人忠犬的性格,只是…… 抬手将绷带打了个蝴蝶结的造型,又用剪刀将末尾剪断,夏川幸声音平淡道:“这并不是真正的答案吧?” “或许我应该问——” 将刚才使用过的所有道具都整齐放在工具盘中,夏川幸转身,坐回了凳子上,单手托腮看着狱寺隼人问:“隼人,你在着急什么?” 不顾重伤的身躯,自入院后就拼命的想要表现自己,想要彰显自己的有用。 争夺十代目左右手的名号也好,想要为泽田纲吉夺得胜利也好,这看似跟往常没什么区别的忠心举动,若是细心观察的话…… 夏川幸抬眸望向狱寺隼人。 ——就能明显的从他的行为中看出一股焦躁不安的意味。 “着急什么的……” 狱寺隼人扯动了下唇角,刚想要反驳说怎么可能,但抬头就对上了夏川幸那双仿佛看透了一切、如镜面般平静无波的暗金色眼瞳。 于是,原本想要说的话便说不出来了。 他张了张嘴,忽然敛去了面上的表情,垂眸看着地面说:“……六道骸的事情,你从reborn桑那里知道了吧?” “嗯。” 夏川幸点头道。 “我……” 缠绕着绷带的手掌轻微颤抖,狱寺隼人低头看着自己的掌心说:“在那个时候没办法帮到十代目什么。” 在遇到假的六道骸的时候,没能起到什么助力,被击败了。 面对真正的六道骸的时候,又因为松懈被附身了,给十代目带来了麻烦。 “如果我能更强一点……如果我能再强一点……” 狱寺隼人握紧拳头,咬牙道:“十代目就不会受那么重的伤了!” 他握拳锤了下床铺,悲愤道:“十代目现在甚至连抬手都做不到!” 呀……怎么说呢。 虽然知道现在的气氛很紧张吧。 夏川幸眼神略微有些复杂,有点想吐槽。 但泽田纲吉住院后受的这么严重的伤……不完全是六道骸造成的吧? 不过倒是明白狱寺隼人反常的举动是为何了。 性格倔强,一直以成为十代目心腹与左右手为目标的少年,发现自己在战斗中因为敌人的能力给泽田纲吉带来了麻烦,确实是会感到自责。 又为了弥补这份自责想要表现自己,不在意重伤的躯体,努力想要帮上泽田纲吉的忙。 简直就像是感觉自己的地位受到了威胁,就更加卖力的展现自己可利用性的忠犬一样。 行为莽撞且赤忱。 注视着表情凝重,眼内含着浓厚的自责之色的少年,夏川幸想了一会说:“我倒是认为隼人很强了呢。” “不,”狱寺隼人焦躁的摇头道:“还远远不够。” 他握紧了自己缠绕着绷带的手臂说:“如果我能在一开始就解决那个眼镜混蛋,如果我变得更强些,能帮上十代目的忙……” 口中责备自己的话语还没说完,狱寺隼人突然感觉眼前一暗,肩膀似被什么柔软的东西环抱住了,淡淡的柑橘气味充盈在鼻尖,随后就是少女距离挨得很近,如在耳边轻声说的一句话:“保持冷静。” 手掌搭在狱寺隼人肩膀上,夏川幸微微俯身,让他松开紧握着自己受伤手臂的那只手,确认了伤口没有裂开,血迹也并未溢出绷带后。 她站直身体,直视狱寺隼人微怔的双眼,冷静提醒道:“拥有理想,并为此定下目标是件好事。” “但严重的伤口可不会因为你的忽视就此消失。” “隼人。” 感知着掌心下紧紧绷直的躯体,夏川幸左手略微带了些力气放在狱寺隼人受伤最严重的胸口位置处,意图用行动提醒他,他现在还是重伤患者,并话语认真道: “你现在应该学习的不是怎样变强,而是要怎样珍惜自己。” 就是想要变强也要基于在有一个好的身体上啊? “你、你……” 被夏川幸一手搭在肩膀上,一手按在胸口前,由远处看就像是被她给环抱住——事实上这动作也确实过于亲密了。 就是隔着绷带也能感觉到女性掌心的温热体温,而且这种躯体挨着躯体的距离……倒是注意一下男女有别啊!! 不敢去想依贴着自己脑袋旁的柔软物体究竟是什么,狱寺隼人身体僵硬着,一动都不敢动,吐字结巴的甚至不能连成一句话。 “……嗯?” 夏川幸不解的看着他。 “隼人?” 她轻声唤了句狱寺的名字,但只看到银发的少年身体突然如无力了般,双眼一闭往后一倒—— 夏川幸下意识的反手接住,看了他一眼,震惊道:“……晕了???” 怎么就晕了呢? 伤口加重了吗?? 第101章 第一百零一章 不知道狱寺隼人突然的晕倒是因为什么, 叫护士来检查也没看出有哪里不对,只得出了一个“体温升高、心率过快”的结果。 由于狱寺隼人的病房内突然涌入多个医生护士,且隔着门扉也能听到外界喧杂的交谈声,泽田纲吉出于担心, 也拄着拐杖一瘸一拐的过来了。 推来半半合拢的病房门扉, 看到的就是紧闭着双目躺在病床上的狱寺隼人, 还有围绕在他身边,手里拿着各种机械, 低头严肃的做着检查的医生们。 ……这看起来就是情况很危险的样子。 泽田纲吉被吓得呆愣了一瞬,惊疑的看了圈四周, 随后动作很轻的拄着拐杖走到夏川幸身旁, 小心翼翼的问:“……夏川桑, 发生了什么吗?” 是狱寺君伤口恶化了吗? 还是他又跟护士长打起来了?? “没什么, ”夏川幸平静的摇了下头说:“只是隼人说话的时候突然晕倒了,医生现在正在检查原因中。” “现目前只是猜测……” 夏川幸摸着下巴迟疑道:“他可能是因为伤口太重, 又太过疲累,突然间受到了刺激……才晕倒的?” 但哪来的刺激呢? 夏川幸对此表示不理解。 不就是在正常的对话吗? 也没说什么能刺激到人的话题啊? “是吗……” 知道狱寺隼人不是因为伤口恶化的原因才昏倒的, 泽田纲吉放松的呼出了一口气。 但很快他又反应过来了重点, 呼出的一口气一瞬间憋在了喉咙正中。 “等等、” 泽田纲吉诧异转头看着夏川幸问:“——隼人?!” 夏川桑跟狱寺君的关系也好到可以叫名字的程度了吗?! 他们两人什么时候有的交流?? 扶着拐杖的手指慢慢收紧, 泽田纲吉抿了抿唇,暖棕色的眼底闪过了一抹茫然无措,同时心中涌起了一股很轻、很淡、却也很难忽略掉的怪异感觉。 这种感觉大概就是—— 明明是他先来的。 认识夏川桑也好、跟夏川桑交朋友也好, 可为什么…… 泽田纲吉小心谨慎的抬眸看了眼夏川幸。 ……感觉到最后只有他跟夏川桑的关系最疏远呢? ——的白学(划掉)失落感。 似乎是看出来了泽田纲吉别别扭扭的心理想法, 坐在他肩头的reborn目光深沉道:“因为你是废材纲啊。” 从收到巧克力时听到山本武说了那样一番就差是正面宣战的话, 还单方面认为对方是想跟他竞争夏川幸挚友的位置。 单从这点来看, 基本上就已经无药可救了。 更别提…… reborn睨了泽田纲吉一眼, 漆黑的眼瞳中看不出什么情绪波动, 却奇异的透着一股复杂的意味。 还曾经当着对方的面跟其他女生告白过啊…… 有这种行为多少已经被判出局了吧。 山本武还在等着他开窍做公平竞争,也算是个重情重义的人了。 “什么、” 不知道自己已经被reborn提前安排好了意大利情商锻炼课,外加追求女生必学的基础课程,就等着他放暑假好按着他脑袋学习的泽田纲吉愤愤道:“这跟废材有什么关系?!” 学习不好跟交朋友有什么关系! “呵。” reborn勾起唇角,嗤了一声,没有说话。 嘲讽的意味无需言表。 泽田纲吉:“……” 就在此时,昏迷的狱寺隼人逐渐恢复了清醒。 单手撑着床铺坐起身,银发的少年眉头紧紧皱在一起,俊朗的面容上没有其他表情时,是会让人感到疏离的肃冷之色。 他按着昏沉的脑袋睁开双眼,抬头看见拄着拐杖站在病房内的泽田纲吉后,怔了一下,错愕道:“十代目……” “狱寺君!” 听到狱寺的声音后,泽田纲吉赶忙转头,撑着拐杖走到床边,话语庆幸道:“太好了,你醒过来了!” “哪里!” 狱寺隼人瞬间亮着眼睛坐起身,拍着胸口振振有词道:“这点小伤根本不算什么!何需十代目如此担心!” “没有事情就好。” 出于基本的礼仪,夏川幸也跟着走上前探望道:“医生说你是因为受到了刺激而昏厥的。” “隼人,”夏川幸表情认真的提醒道:“受伤了不能想太多危险的战斗事情啊。” “…你、你……” 看向泽田纲吉如忠犬般雀跃亮起的眼睛,在看到站立在一旁的夏川幸后,如卡了一下般僵硬住了。 昏迷前的种种记忆霎时清晰的浮现在脑海内,在听到对方格外认真的提醒话语后,狱寺隼人面色瞬间涨的通红,嘴巴张开又急促的闭合,如急于解释般,他提高了音量说: “我、我才没有想什么刺激的事情!” 夏川幸:“……?” “刺激的……事情?” 夏川幸顿了一下问。 她明明说的是危险的事情啊? 不过…… 夏川幸眯了眯眼眸,看着不打自招样的狱寺隼人,摸着下巴困惑的问:“所以、你是想到了什么刺激的事情才晕倒的吗?” 可是医院里能有什么刺激的事情? “……” 呼吸霎时一停,狱寺隼人瞳孔猛然骤缩。 面前站的是面露不解的夏川幸,和同样露出疑惑表情的泽田纲吉,身旁围绕的是医院内的医生和护士们。 焦灼的气氛萦绕在病房内,这种时刻,感觉不论怎么回复都不对。 银色发丝下的耳朵泛着漂亮的绯色,狱寺隼人手臂紧紧握拳放在膝盖上,面红耳赤的低着头,只觉得心脏跳动的速度越来越快。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川幸还隐约看到了类似水蒸气一样的白色烟雾从他脑袋上冒了出来。 出于关心,她伸手想要测量一下对方额间的温度。 但才刚抬起手,狱寺隼人就反应很过激的睁大了眼睛,急忙后退了一段距离。 因为没有细看的原因,他后退时身体绊到了病床边检测用的医疗器材,没稳住平衡,上身往后一仰,脑袋重重磕到病床的栏杆,发出了一声疼痛的呜咽声,并再次晕了过去。 “不好了!” 站在病床边的护士焦急道:“病人又突然晕倒了!心率异常的高!快点抢救!” 只是普通的伸出手的夏川幸:“……” 根本没搞懂状况,但是很震惊的泽田纲吉:“……” 在医生们抢救的时间段,夏川幸和泽田纲吉他们被客气请出了病房。 站在病房外,夏川幸疑惑的看了眼掌心,转头望着泽田纲吉道:“我刚才是问了什么不该问的问题吗?” “不如说我倒想知道,”reborn抬起帽檐看着夏川幸问:“你是做了什么吗?” 就狱寺隼人刚才那个慌张退避的样子,明显异乎寻常啊。 “没做什么啊?” 夏川幸皱着眉回忆道:“只是普通的帮他包扎伤口,外加进行心理谈话啊。” 鉴于夏川幸奇特的精简表达能力,reborn知道,她的话需要扩展来听。 她一般说没做什么——那肯定就是做了什么。 只是她认为自己的举动不值一提,不需要多说,才没有提起。 而至于做了什么呢…… 想起狱寺隼人红着耳廓羞赧后退的模样,还有那什么“刺激的事情”,reborn话语深沉道:“你以后还是来意大利发展吧。” 夏川幸:“?” - 也不知道是不是住院时留下了严重的心理阴影(?),哪怕出院了,狱寺隼人也会躲着夏川幸。 比如在路上遇到时,跟泽田纲吉问好后,看见夏川幸也站在他身旁,就会立马后退到十米以外的安全距离。 放学后想要去泽田纲吉家中拜访十代目,可一旦发现夏川幸也在里面,就会鬼鬼祟祟的在门外徘徊,不敢进入。 躲避夏川幸的程度,几乎跟躲避碧洋琪差不多了。 只是有一点不同。 遇到碧洋琪时,他是面色惨白的晕倒。 而直面着夏川幸时,他是一边露出凶狠的不良表情,让夏川幸不要靠近他,一边自己红着耳根戒备后退。 时间久了,大多数人也都察觉到了不对劲。 某日放学回家的路上,山本武肩膀上扛着棒球棍,双手交叉托着后脑,被树枝切割的斑驳的光影洒落在他面上,他声音散漫的询问道:“阿幸跟狱寺是在玩什么躲猫猫游戏吗?” “不是吧,”夏川幸想了一会说:“应该是我单方面的被躲避吧?” “唔……” 山本武单手托着下巴沉吟了一会,忽然笑着道:“我倒是觉得相反呢。” “不是躲避。” 他仰头看着天边的夕阳,浅棕色的眼眸静静倒映着视野内的景物,他声音放的很轻的说:“应该是……” 微微拖长了声音,山本武转头看着夏川幸,没能从那张情绪起伏很淡的面容上看出什么表情。 他加深了唇角的笑意,偏了下头,突然改口道:“算了,反正狱寺有点幼稚。应该反应不过来,无所谓啦。” “是吗?” 夏川幸奇怪的看了山本武一眼,也没有在意他原本想说什么,反而眉头微蹙,露出了略显困扰的表情说:“我倒是觉得有些困扰呢。” 山本武低头,用询问的眼神看着她。 夏川幸调整了一下肩上背包的位置,面无表情道:“我不是脾气多么好的人。” “他这么紧张的躲避着我。” 粉发的少女摊开手,坦诚表述自己的想法道:“不是更让人想欺负他了吗?” 比如故意看看那张故作凶恶、紧紧绷着的脸上,除了慌张外还能露出什么表情? 山本武停下了脚步,突然唤了声:“阿幸。” “嗯?” 夏川幸也跟着停下了步伐,抬眸看向他。 山本武抬手扶了下棒球帽的帽檐,眼尾微微下弯,偏淡的褐色眼瞳内浮着明朗的笑意,声音打趣道:“S的一面露出来了呢。” “不过这一点,”他食指挠了挠脸颊,视线如不好意思般微微上移,又很快露出了个清爽的笑容,比出了个拇指道:“也很可爱哦。” 没有什么比爽朗的运动少年打的直球夸赞最让人开心的了,夏川幸同样比了个拇指回复道:“一百分!!” “好耶!” 山本武单手握拳欢快道:“得了满分!” “那个……” 是一起结伴回家的,但是这个话题不知道该怎样加入,而且总觉得不是他们这个年龄该讨论的,似乎还有些危险,泽田纲吉犹豫道:“你们在说想欺负狱寺君的时候考虑一下啊……” 他紧闭着眼睛,提高了声音说:“——狱寺君就在旁边听着啊!!” “他已经紧张的拿出了炸.弹了啊!!” 第102章 第一百零二章 并盛一如既往核平且充斥着爆炸声响的日常度过后, 很快又到了周末。 夏季的热风不仅带来了难熬的炎炎的烈日,也带来了对学生们而言无比重要的期末考。 当然,这就跟知识值已经积累到了一个堪称惊人的数字, 学习全年级第一, 成绩名列前茅的夏川幸无关了。 在其他学生们都在头疼复习的期间,就连泽田纲吉都被reborn按在桌前, 绝望背书的时刻,夏川幸一点烦恼都没有的买了一张车票,跟reborn提前说明过后,便为了攻略, 启程前往了别的城市。 当然,出于贴心考虑,在启程前夏川幸还是很有礼貌的询问过泽田纲吉,需不需要她带回来些其他城市的土特产或者是伴手礼什么的。 只是……因为分神答错题而被炸.弹炸飞的泽田纲吉同学,明显回答不了就是了。 泽田纲吉:QAQ - 原宿-东京涉谷地区之一。 著名的被年轻人与潮人占据的“时尚生态圈”。 这里充斥着装有梦想,渴望登上电视荧幕的年轻人。 同样也聚集了挖掘这些年轻人,眼光颇高、不放过任何一个可塑之才的星探。 “这位小姐,”身穿黑色西装, 梳着典型职场发型的成人男性, 面上强忍着看到了未来之星的激动, 弯腰递出了一张名片说:“有考虑过出道当偶像吗?” “以你的外貌资质, ”他深吸了一口气, 一点都没有带着夸大情绪的说:“相信不出一年就能火遍全国!成为top偶像里的top!” 而对此, 收到了星探的邀请,时不时还能感知到路过行人投来的惊艳目光的夏川幸, 面无表情的抬起头吐出了三个字:“我知道。” 她非常明白现如今魅力值已经刷到90, 无疑是人群中“闪耀发光”的存在——的自己, 是但凡想出道就绝对能爆红的水准。 “呃……” 也算是当了一段时间的星探了,哪次给别人发出名片时得到的不是或惊讶或诧异、惊喜的反应。 这么直白的、像是一点都不意外,对自己的外貌以及实力充满了自信的回话,还是他自入职以来第一次遇到。 拿着名片的手轻微顿了一下,但想着拥有精致外表,身为备受人关注的美少女,会自信也是难免的。 而且现在似乎还挺流行这类性格稍微有些奇特,还有点小傲慢作为人设与萌点的偶像。 在诡异迟疑了一瞬后,手里拿着名片的成年人更加热情的推荐起了自己的公司。 “请你放心!我们公司是绝对的人性化,会为在职人员考虑!你现在应该还在上学,我们签约后也绝对会……” 口中激动推荐的话语才刚说到一半,就感觉眼前被一片阴影覆盖。 一个身穿纯黑校服,身高接近一米九的银发少年不知何时走到了他面前,以一种亲昵的姿态手臂搭在了粉发少女的肩上,微微俯身,苍蓝色的眼瞳含着冷色问:“绝对什么?” 还没来得及错愕,就看到另一旁又走来一个扎着丸子头的黑发少年,手臂同样搭在少女肩上,以保护的姿势站立在她身侧,狭长的眼眸略微弯下,笑着说:“抱歉呢。” “我想,她应该不需要成为偶像。” “特别是你们这种——” 伸手拿过白色的名片,视线淡淡扫过上面虚假注册的公司名字,夏油杰加深了唇角的笑意,一字一句道:“完全虚构出来的偶像公司。” 不知为何,那明明是堪称温和、没有任何危险攻击性的笑容,但落在人身上时却莫名会让人感到股冷意,后背止不住的发寒。 左前方是表情不善,戴着古怪的圆框墨镜,周身气息一看就不好招惹的银发少年。 右前方是温和笑着,看似平易近人,但那双如狐狸般弯下的深紫色眼眸内却半点笑意都无,静静注视着人时充斥着压迫感的黑发少年。 而被他们一左一右夹在正中间站立着的、看似最无害也最好欺骗的粉发少女,面上的表情是没什么起伏的平淡。 只是那双如无机物般同样漠然的暗金色的眼瞳,看他的眼神就像是在看一个没有呼吸的死人,一个随处可见的物品。 是高高在上的冰冷,是对路边杂草毫不在意的漠视。 总之……那完全不是看同类的目光。 额前不受控制的溢出了点点冷汗,明明头上顶着的是夏季正午灼热的艳阳,但站立在这阳光下的男人却感觉不到半丝暖意。 他这才迟钝的意识到……自己似乎踢到了铁板。 这哪里是好欺骗的未成年少女,这、这一看就是不好惹的大人物啊!! 不敢再多做停留,这可不是欺骗人会不会被揭发的事情,这……这说不定是性命都不保的事情。 向来会看人眼色,对危险察觉敏锐的男人提高了音量,猛地90度鞠躬说了句:“对、对不起!!” 便头也不敢抬的快速转身逃跑了。 “就这?” 五条悟直起了身子,推了下墨镜,看着慌张逃跑的男人,露出了嫌弃的目光。 “像这类冒充大公司的星探,为自己的公司挖掘成员,混迹在街头,目标是落单少女的欺诈犯,”夏油杰单手插兜话语平静陈述道:“一般胆子也不会有多大。” 话落,他像是想起了什么般,快速收回了放在夏川幸肩膀上的手臂,后退了一步,露出了一个略显歉意的笑容询问道:“抱歉,阿幸等久了吗?” “没有。” 夏川幸低头看了眼手机上的时间说:“也才刚到一会。” “那就好。” 夏油杰放松的呼出了一口气,有些无奈的说:“原宿这边很热闹,没有什么戒心的年轻人比较多,但像这种假的星探也有很多。” “像阿幸这么可爱的女生。” 这句话完全就是没掺水的实话,相信任何一个见过夏川幸的人都不会对她外貌有所质疑。 所以夏油杰说出口时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还认真表示关心道:“很容易被他们作为目标盯上的。” “欸——” 夏川幸眼眸微眯,抬头看着夏油杰。 那探究般观察,打量样的视线,让夏油杰以为自己说错了什么话。 他思考了一下,没觉得自己什么地方说的不对,便迟疑询问道:“……怎么了吗?” “不,没什么。” 夏川幸轻轻摇了下头,粉色的发丝从耳后滑落至脸颊边,她眼尾微弯,话语坦诚回答道:“只是被杰夸可爱,稍微有点开心呢。” “……” 又来了,这种距离感很怪的话。 夏油杰呼吸停顿了一瞬,迅速偏移开视线,正不知道该怎么回答时,就看到夏川幸表情如常的转过头,面露困惑的看着五条悟问:“说起来,五条君,眼睛不太舒服吗?” 手依然搭在夏川幸肩膀上的五条悟低垂着头,明明鼻梁上已经戴了个黑色的墨镜,却像是依然觉得什么东西刺眼般,仅戴了墨镜还不够,还用主动手捂住了双眼。 此时听到夏川幸的话,他肩膀僵了一下,似想装作没事的样子拿开遮住双眼的手,但刚刚移开了一寸,又急忙捂住了眼睛,声音有些含糊的说:“不……没什么……” “就是……光…刺眼……” “嗯?” 夏川幸不太明白是什么意思。 微妙的懂了的夏油杰露出了嫌弃的表情。 就还是那个一见钟情的光呗? 被夸上天的「六眼」连幻想出来的光辉都挡不住?? 要不要这么浮夸啊? 但这次夏油杰是真的误会了。 那并不是幻想出来的“一见钟情”的光辉,五条悟遮挡眼睛的动作也没有夸张化。 这是少女魅力值高达90的特殊被动效果——「隔绝■■的屏障」(括号此特效仅在——齐木■■、五条■面前触发。) 在魅力值提升到90,第一次看到这个被动效果的注释时,夏川幸就没搞明白那个■■是什么意思。 齐木■■跟五条■还挺像是人名的,但五条■还能联想到五条悟,齐木■■就真不知道是谁了。 而且仅针对某人触发的特效也很奇怪,隔绝什么东西的屏障……这个名字也不像是普通的对玩家魅力方面有所提升或是加成的被动效果。 不过因为这个被动是针对单人触发的,日常生活中也看不出有什么不同,夏川幸也就没有太过在意。 只是…… 抬眸扫了眼像是很难受般低头捂着眼睛的五条悟,夏川幸若有所思的眯起了眼眸,有点不太清楚对方这个反应到底是单纯的因为身体不舒服。 还是……因为这个被动产生的效果而觉得不适应? 事实上,为了在夏川幸面前保持形象,五条悟只是抬手遮住眼睛,而不是当场后退远离,就已经是很克制了。 他也不知道怎么回事,以前看到过的笼罩在夏川幸身上的光辉,就在刚刚突然扩增了一倍。 这已经不单是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到阿幸的程度了。 这完全就是—— 五条悟单手紧紧覆盖在墨镜上方。 ——不看人群也能一眼看到阿幸啊!! 她身上的散发的光芒已经刺眼到影响他看前面的路了! 这可能就是传说中的…… 五条悟一边忍着眼部的刺痛,一边心情沉重的想。 一日不见如隔三秋吧。 因为过于喜欢阿幸,所以几天没见就感觉她身上的光辉越来越强烈…… ——这是思念堆积的原因啊!! 「——不,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吧!」 只是因为从母亲那里收到了原宿新开甜品店的打折券,在周日特地抽出时间来原宿购买咖啡果冻的齐木楠雄。 恰巧在经过马路时看到了像一个闪耀的光球般、无比显眼站立在人群中的夏川幸,又恰巧听到了在夏川幸身旁的五条悟槽点满满的心声,实在是没忍住吐槽的欲望。 而不知道“真·新世界之神”就在一旁的五条悟,还在提前担忧着未来想。 现在就喜欢的不行,没法直面发光的阿幸,这以后要是在一起了可怎么办啊? 家里要常备墨镜吗? 需要给未来的小孩也提前准备墨镜吗? 五条悟单手捂着眼睛想着根本就没谱的事情,站在马路对面的齐木楠雄一边感觉槽多无口,一边也像是被闪到了一样按了按眼睛。 而在街道对面的墙角处—— 自在学校里看到五条悟跟夏油杰戴着同款情侣手链就很担心他们俩之间的关系,明里暗里的在硝子面前打探,从对方那里得出了一个“那好像是三个人戴的情侣手链”的回答后,不仅没有觉得放心,反而更加担心的夜蛾正道。 在回高专的路上,偶遇到两人后立刻躲避到一旁,看着站在街道旁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有与他们同行,手腕上戴着莫名眼熟的红绳手链的不知名少女。 回想起硝子曾经说过的,有位无辜的女性因为他们两个人情感受到了挫折,这两个问题学生为了弥补,还同时考虑过要不要负责的事情。 夜蛾正道瞳孔地震。 这、 ——这是什么不正常的三人关系?! 同样瞳孔地震的还有在一旁揉着眼睛,不经意间听到了夜蛾老师心声的齐木楠雄。 ……三人关系? 这位拥有着超能力,能够做到读心、透视、瞬间移动、乃至于让时间倒流……等等事情。 但总体而言还是生活在普通的校园中,接受着普通的教育,拥有着普通的恋爱观的齐木少年,瞳孔震颤的想。 什么三人关系? ——是可以说的还是不可以说的?! 特别提示:此时距离这几位身处于同一个街道的不同方位、思绪都多少有些混乱的不得了人物正面相遇——还有五分钟的时间。 第103章 第一百零三章(已修) 不过到底是二次元之神(划掉), 震惊也只是震惊一瞬间的事情。 比起那暧昧不明的什么“三人关系”,齐木楠雄明显更在意,那个跟照桥心美一样浑身发着光, 但光芒比她要刺眼多了的人物是个什么情况。 又一个被神偏爱、完美的美少女吗? 那神的偏爱也太可怕了吧,这个明亮度已经是会对人类视觉神经造成伤害的程度了吧! 哪怕现在戴着绿色的眼镜,也依然觉得那抹光辉不是一般的刺眼, 在齐木楠雄没有靠近,保持距离谨慎观察的期间。 夏川幸脑内突然响起了系统的提示音。 【滴, 滋……滋……】 【检测到……■■……】 【此目标危险程度未知, 吐槽能力MAX,系统极不建议玩家接近!】 “?” 不是,危险程度未知还能了解, 后面的吐槽能力MAX是个什么意思? 到底是因为这个人物过于危险, 还是他吐槽能力太强才不建议玩家接近的? 夏川幸凝视着光屏中浮现的文字。 挺想知道那个危险程度未知, 甚至未知到连名字都被系统屏蔽的人物,又是什么样的存在。 毕竟就目前所知的, 这个恋爱游戏里的世界背景和战斗力设定已经混杂的不行了。 初中的学生背地里是不得了的黑手党boss什么的, 普通的运动少年能打出魔法网球什么的。 就连新开的隔壁地图的中专生都在做着类似阴阳师的工作,日常是拔除诅咒什么的。 在这个聚集了非常识、不科学、似乎不论再出现什么新奇设定都很正常的游戏里,能让系统这么警戒提醒的人物…… 夏川幸摸着下巴脑洞大开的想。 ——总不可能是超越次元的神吧? ……你真相了。 在加载的文字浮现过后,系统荧蓝色的光屏上又弹出了一行文字: 【滴,为了保证玩家良好的游戏体验、沉浸式的感官感受, 系统「隔绝■■的屏障」效果将进行升级!】 说是升级,其实夏川幸也没感觉到有哪里升级了。 这个魅力提升到90而产生的被动效果, 具体是为了隔绝什么的, 现目前还不明晰。 但低着头, 感觉不止肉眼, 就连「六眼」都被那耀眼的光芒刺的看不清前路的五条悟,正在思考要不要为了保护视力,暂且后退去买瓶眼药水,却突然感觉眼前的光辉逐渐淡了下来。 他扶着墨镜的动作一顿,怔了一下,抬头看着夏川幸。 神奇的光芒依然萦绕在粉发少女周身,但对比先前的刺激,此刻那抹光辉就如翻涌过后沉寂的水面一般,平静且温和。 只无声的衬托着少女的存在感,简直像是这个世界中只有她是特殊的一样。 光芒也好,违和感也好,在看到对方,与那双眼睛对视的一瞬间,通通转化为了清晰的心脏跳动声音。 五条悟站直了身体,迟缓的眨了眨酸涩的眼睛。 苍蓝色、天生透着股疏离冷意的眼瞳垂眸注视着向他投递询问目光的粉发少女,又很快移开视线看向高空。 俊朗的面容上看不出是什么表情,但那份属于「最强」独有的目空一切的傲慢,与对自身实力的自信无需言表。 搭在夏川幸肩膀上的手臂略微收紧了些力道,五条悟偏了下脑袋,银色的发丝随着动作在额前洒落了淡淡的阴影。 他推了下墨镜,思考的很遥远的感慨着。 一见钟情可真要命啊。 ——不管是心理上还是物理上。 心理上察觉到了违和感与不对劲的地方,但五条悟压根就没在怕的。 而物理上,他已经准备好回家后就买一车的墨镜常备着了。 阿幸不就是会发光吗? 五条悟表示——谁怂啊! 「……」 可能是确实没见过思维这样“神奇”的人,就连齐木楠雄也无语了一瞬。 但到底是跟陷入了恋爱脑思绪,想的非常开的五条悟不同。 齐木楠雄清楚知道这种能刺痛人眼的人体发光现象明显不正常,也感知到了空间波动一瞬间的违和。 正在他保持着警惕心的凝神观察着站立在熙攘人群中发光的粉发少女,想要知道那股违和感是从何而来时。 却突兀的对上了对方如知晓他所在位置般,精准投递过来的视线。 “!” 事先完全没听到对方任何心声的齐木楠雄肩膀一顿。 只是因为察觉到了一道略有些奇怪的视线,出于探查心理,夏川幸抬头回看过去罢了。 就看到马路对面站着一个玫红色头发的,脑袋上插了两根像是天线又像是棒棒糖一样的东西,面颊上戴着一个奇怪的绿色眼镜,单看这身装扮很像是中二电波系少年的——少年。 原本就是很普通的四目相对,作为互不相识的陌生人,这个时候只要表现的讶然一瞬,然后礼貌移开视线就行了。 但注视着像是完全没有预料到般,在目光对上时诧异的眼瞳微微扩张,明明穿着休闲服饰,但脑袋上却一点都不休闲的插着天线的少年,夏川幸莫名有一种感觉—— ——这个人不一般。 都打扮的这么奇怪了,但路边经过的行人却没一个对他投去打量、观察的眼神,甚至都不看一眼那个绿色的眼镜。 可同样戴着古怪墨镜的五条悟却时不时就会收到路人投递来的打探目光…… ——这怎么看都不对劲吧? 向来相信自己直觉的夏川幸利落一抬手道:“抱歉,刚才看到了一个有些奇怪的人,我想去对面一趟。” 像这种全身上下都写着“特殊”、“另类”的人,在新地图里看到了绝对不能放过。 就是不是可攻略角色,应该也非同寻常。 指不定就是系统提示过的,危险程度未知的那位■■。 并没有要听从系统警告远离的想法,在跟夏油杰和五条悟说明过后,夏川幸迈步就往马路对面走。 放在对方肩上的手臂突然一落空,五条悟跟夏油杰对视了一眼,没在马路对面看到有什么奇怪的人,但见夏川幸已经往对面走了,他们也下意识的抬腿跟上。 注视着目标很准确是他,径直朝着他所在方向走来的三人——准确来说应该是走在最前方的那位身上在发光的粉发少女,齐木楠雄此时就一个想法。 ——要不使用瞬间移动离开地球吧。 这可不是另一个城市的照桥心美,见到面需要“哦呼”什么的。 这是…… 正午拥挤的原宿街头充斥着行人喧哗交谈的声音,但落在身为超能力者的齐木楠雄耳中,除却正常人群的交谈声外,还有着屏蔽不了的路人喧嚷吵杂的心声。 但在看着慢步靠近的粉发少女时,回想起不论是对方刚才突然的转头与他对视,还是此时的接近,内心中都只是一片寂静,听不到任何普通人会有的心理活动声。 ——这明显是不正常的。 所以只能证明一点。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的后退了一步。 ——他听不到对方的心声。 是的,这不是另一个城市的照桥心美。 这位情绪一向淡漠,不论面对什么麻烦事情(括号昆虫除外)都不为所动的二次元之神,眼瞳不受控制的颤了一下。 ——因为这完全就是另一个城市的燃堂+照桥心美的混合体! 简而言之就是一个会发光的燃堂! 想象了一下那个画面,齐木楠雄非常夸张的皱起了眉,根本就不需要直觉提示他都明白,还是绝对不要跟这类人扯上关系为好。 此时什么发光,什么可疑的违和感,在燃堂(?)面前通通都要退却。 但因为在人群聚集过多的地方不能光明正大的瞬间移动,也不能使用隐身一类的会造成行人恐慌的超能力,齐木楠雄只能选择非常普通的、侧身降低自身存在感的方式离开。 可不知道是不是察觉到了他想要退避的念头,夏川幸忽然加快了脚步,以一种非常直白的想要跟人搭话的姿态,迈步准确的走到了齐木楠雄面前。 因为不确定对方的性格,但看对方的样子就不像是开朗少年的模样,又是电波系有些古怪的装扮,知晓贸然与其对话可能会被拒绝,夏川幸掏出了手机,谨慎询问道: “你好,请问能加个Line吗?” ……电波系少年应该都喜欢用手机跟人沟通吧? 齐木楠雄转身的动作停顿了一下,并不想跟对方有过多接触,冷漠拒绝道: 「没带手机」 ——他甚至说话的时候都没张嘴! 但声音却奇特的传入了脑内。 注意到了这点的夏川幸瞳孔微颤,更加清楚的明白了——这个人绝对不一般。 而对方的拒绝也确实是在她的预料之中。 夏川幸手腕一转收起了手机,声音平静询问道:“留个联系方式?” 齐木楠雄依旧冷漠回答:「不记得号码。」 看起来是个戒备心很重,不会轻易说出个人信息的少年。 夏川幸想了一会问:“那留个名字?” 说个名字应该没有什么吧? 到时候可以用特殊方式查一下他的基本信息。 在港.黑混过的夏川幸,对这一系列里世界手段相当了解并熟练。 「坂口南一。」 齐木楠雄一秒回答道。 这么迅速的、一反之前疏离态度的回答,基本上不用听就知道是个假名了。 夏川幸眼眸微眯打量的看着面前的少年,注意力着重放在对方脑袋上别着……更像是直接插在脑袋上的两个天线上。 思考的想这东西能不能拔下来。 微妙的有种不好预感的齐木楠雄肩膀微绷,但还是面无表情的接受着她的打量。 “那是谁啊?” 眼睁睁看着阿幸走到马路对面,就为了问一个头上插着棒棒糖的奇怪少年要联系方式,五条悟不爽的皱起了眉。 站在一侧旁观着两位同样有着色泽深浅不一的粉发,面上的表情也同样都很寡淡的少年少女,隔着一米的距离四目相对。 注意到他们不仅发色,就连身上的气质也十分相像,夏油杰摸着下巴猜测道:“是阿幸的亲戚吗?” “原来如此。” 刚才还面露不满的五条悟一秒改口,整理了下衣服说:“是弟弟吗?” “长得跟阿幸真像呢。” 「并不是。」 产生这种误解可是要不得的,哪怕自己的父母十分恩爱,也确实想要个女儿,但让一个听不到心声,会发光的“燃堂”来当自己的亲属……那种场面齐木楠雄甚至都不敢想象。 他快速转头看着五条悟否认道。 “哦,那你是谁?” 五条悟迅速收敛起面上的表情,生动的表演了什么叫做一秒变脸。 而夏川幸则像是找到了什么突破点般,垂眸沉思道:“是吗?我好像听过我根本不存在……呃,好像是在异国的父母说过,我有一位姓坂口的远房亲戚。” “难道……” 她动作非常浮夸的抬眸看向齐木楠雄道:“你就是——” 齐木楠雄:“……” 第104章 第一百零四章 即便不需要读心能力齐木楠雄也能看出来, 面前这个人完全就是在眼睛也不带眨的乱攀关系。 只不过是随口编出的“坂口”的姓氏,他哪来的这种远方亲戚! 但五条悟他们却是信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面前这个脸上表情起伏很淡, 有着玫红色发色的少年,跟同样情绪淡漠, 鲜少有表情波动的夏川幸近距离站在一起时, 那种电波系、三无气质的既视感简直不是一般的强。 不知道的人会怀疑这两人有着血缘关系并不意外。 “什么啊,”五条悟走近了,弯腰打量着齐木楠雄说:“果然还是阿幸的弟弟吗?” 虽然这个绿色的眼镜审美实在是有些奇特吧, 但这种年纪的少年…… 只比齐木楠雄大了一岁,可莫名就有种身为前辈的高傲感的五条悟眼神微妙。 ——应该多少都带点中二病。 是中二病少年的话, 搞这种打扮也就不奇怪了。 很直接的听到了对方心声的齐木楠雄:“……” 他睁着没有什么情绪起伏、显得有些空洞的深紫色眼睛, 隔着绿色的眼镜回看着五条悟, 就想知道,他是以什么样的心情说出别人是中二病的? 并再次否认, 自己跟面前这个会发光的少女之间不存在任何亲属、隔代、远房亲戚等血缘关系道:「——绝对不是。」 「还有为什么是弟弟?」 单看外表应该看不出年龄差距吧? “只是觉得如果是阿幸的哥哥……” 夏油杰单手插兜,迈步走上前说:“这个年龄脑袋上还戴着两根棒棒糖样的发卡……” 他眼神微妙的停在齐木楠雄发间插着的、模样有点像昆虫的触角, 又有点像棒棒糖的超能力抑制器上, 无奈笑了一下, 诚实道:“很怪不是吗?” 齐木楠雄:“……” 虽然知道你心里是真的这么想的吧,但这么直接的说出来还是挺伤人的。 ——这是什么直白的目中无人性格? 死目的看着一点都不带遮掩, 光明正大的当着他本人的面,谈论着他是不是还没过中二年龄,以及这年头的中二少年都是这样打扮的吗?——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总体来说还是挺记仇的超能力者,齐木楠雄绿色镜面跟隔壁某剧组的死神小学生一样, 诡异的闪过了一道白光。 并使用心灵感应, 给躲在店铺招牌后方, 暗中观察着这里,可那高大的身躯不仅没有起到隐藏的效果,反而让他整个人在街道上更加显眼的戴着墨镜的中年男性,进行心里暗示传话道: “手链”、“三人”、“情感受挫”。 没注意到自己被路过行人投以惊奇、古怪目光,正集中注意力观察着五条悟跟夏油杰的夜蛾正道肩膀一颤,只觉得自己似乎听到了什么上天提示的声音(?) 他一下子站起身,明白不能再这样下去了。 不论那种关系是属于……咳、个人性癖也好,是他们为了负、负什么责任也罢。 但…… 复杂又深邃的目光隔着墨镜和拥挤的人群遥遥落到了夏川幸身上,主要是盯着她手腕上像是无声的彰显着什么般的情侣手链,夜蛾正道痛心疾首的想。 ——但对方明显是个未成年啊!! 就算是身为咒术师,经常要跟从人类的诸多负面情绪中诞生出来的诅咒战斗,时间久了,思想方面难免会有些极端,行为处事也会有点疯吧。 可是这种虽然按日本的法律并没有违规、但还要受道德谴责的事情,身为教师,夜蛾正道觉得他必须要阻止。 不能眼睁睁看着这些孩子往危险的道路上越走越歪。 就是真的有这种癖好…… 夜蛾正道艰难的想着。 ——你也得等人家成年了啊!! 「——成年了就可以了吗?!」 见过大世面,但没见过这种大世面的齐木楠雄表示震惊。 还在认真讨论着,那个粉色的棒棒糖的发卡到底是怎么别在脑袋上的,要不要回高专时作为礼物给硝子也买一对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突然感觉肩膀一沉。 两人口中的话语一停,同时转头看去。 只看到了沉着一张脸的夜蛾正道。 “夜蛾老师?” 夏油杰意外的问:“你怎么在这里?” 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夜蛾正道先是眼神错综复杂的看了眼站立在正前方、身形纤弱、单看外表就感觉很容易会被这两位问题学生欺负的粉发少女。 放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肩膀上的手掌不自觉的收紧了些力道,心情突兀的变得更沉重了。 只觉得高专或许有必要在教导学生提升实力同时,也顺带给他们上上基本的思想品德课。 后压低了声音,他语气莫名有些低沉,还带着许些沧桑的说:“悟,杰。” “你们两个跟我来一下。” 不知道夜蛾正道此时不同于平常的慎重态度是因为什么,五条悟和夏油杰对视了一眼。 猜测着想说不定是高层那里又有什么新的拔除诅咒的任务要交给他们,不方便当着普通人的面讲,需要去隐蔽些的地方谈。 便示意性的朝夏川幸一抬手,转身跟在夜蛾正道身后,走到了一旁无人的小巷内,进行深刻的,连他们自己都没预料到的心理谈话了。 虽然不知道他们具体要谈什么,但齐木楠雄明白,不管是跟这片区域独有的跟诅咒有关的事情,还是那什么……从某一层度来讲不是一般的危险的“个人喜好”世界。 作为一个“平平无奇”的学生,还是都不要过多接触为好。 为了不让自己在中途听到什么奇怪的、会震撼人三观的心声,齐木楠雄转身就想要离开。 但还没有打探出他身份的夏川幸,明显不会这么轻易的放他离开。 略微思忖了一番,她十分自然的就将齐木楠雄带入进了那个根本就不存在的、姓氏为“坂口”的远方亲戚的身份里,并语气相当熟稔的喊了一句:“坂口!” 很遗憾,这里并没有姓坂口的人。 齐木楠雄装作没听见继续往前方行走。 夏川幸也没有拦他,就双手抱臂站在原地,声音淡淡道:“那个粉色头发,脑袋上插着奇怪的发饰,戴着绿色眼镜,说话时嘴巴很神奇的不会动的坂口——” 听着身后传来的基本上就是照着他本人外观详细描述的声音,被路过的多位行人投以打探目光的齐木楠雄只能被迫停下脚步转身,面无表情的问:「还有什么事情吗?」 “只是想跟许久未见的远房亲戚交流一番罢了。” 夏川幸表情都不带变的编着谎话。 “你应该就是我远在天国的父母……啊不,是在远在异国的父母说过的那位坂口吧?” 因为根本就没有关于自身的记忆,也没有留意过游戏内的自己有没有父母的设定,情感淡漠,且真实的一点都不在意所谓亲属关系的原因。 夏川幸不小心口误把异国说成了天国,好在很快改了过来。 还眼神真诚,一点都不心虚的说:“这么长时间没见,我父母很想念你啊。” 「——你这绝对是在说谎吧!」 那个天国什么的齐木楠雄可是清楚听到了。 但夏川幸自动忽略了他的话,继续道:“你看你跟我长的多像啊。” “就比如发色,呃……” 她目光落在齐木楠雄玫红色的发色上停顿了一下,很快便装作没看见一样移开了视线道:“表情?还有……” 夏川幸迟疑了一秒说:“……气场?” 齐木楠雄:“……” 由于理由过于牵强了,齐木楠雄甚至都不知道该从何吐槽为好。 有谁确定亲属关系是看表情和气场的啊? 这也太扯…… 齐木楠雄刚想说这也太扯了,但站在一旁等红灯,不经意旁听到他们的对话的几位路人,却纷纷赞同般的点头附和道:“确实呢,很像呢。” “这一看就是一家人!” ——哪里像了?! 看着身上还在诡异发光的夏川幸,齐木楠雄皱着眉表示异常不理解。 但也没想过要就这点提出质疑,毕竟不想跟麻烦的人扯上关系、保持距离的最好方法就是减少话语交谈。 可上天却像是故意要制造交集一样,正在齐木楠雄维持沉默,准备充当个木头,不论对方说什么都不回话时,放在他口袋内的手机突然不适时的响起了。 哪怕是在喧嚷的路边也能清晰听到的手机铃声,令齐木楠雄肩膀一绷。 一点都不意外一个刚刚才说过没带手机的人,身上传来了属于手机的来电铃声,夏川幸还体贴的抬手,示意他先接电话。 明白现在的情况似乎有些进退两难,齐木楠雄维持着面上表情的平稳,镇定的低头拿出手机,看着屏幕正中显示的父亲的来电头像,他当场冷漠脸的按下了挂断键。 可才挂断一秒,对方就反应迅速的再次打了过来。 齐木楠雄依旧不为所动的选择挂断。 而这次,对面像是早有准备一样,他刚按下挂断键,手机社交软件中就疯狂弹出了各种大哭的表情包信息,对方又锲而不舍的再次打来了第三通视频电话。 “不接听吗?” 夏川幸静静看着齐木楠雄问:“对面说不定是有什么急事呢?” 知道再拒听就显得很可疑了,而且说不定家里真的有什么事情着急处理,齐木楠雄抬眸扫了眼夏川幸,转过身按下了接通键。 视频才刚刚接通,就从手机里清楚传出了中年男性哭诉的声音:“楠雄A梦!!” 那一瞬间齐木楠雄的手指已经挪到了视频挂断键上了。 不过出于理智,他还是决定等对方把话说完。 “楠雄A梦!” 齐木国春声音慌张道:“我听妈妈说你现在正在原宿对吧?那顺路帮爸爸把公司新出的漫画买……” 「没空。」 不想接这种跑腿差事的齐木楠雄一秒回复道。 “你怎么可能没空!” 齐木国春不满的提高了音量说:“你现在不正没事的站在街头吗?!爸爸可看见了啊,你身后就有卖漫画的书店啊,你身后……” “等等、” 扶了扶镜框,齐木国春皱着眉认真看着齐木楠雄身后,忽然诧异道:“你身后的那个人不是……小幸酱?!是小幸酱没错吧!” 「小幸酱?」 不知道齐木国春突然变得这么激动是看到了什么,齐木楠雄平淡一转头,就对上了站在身后的夏川幸的双眼。 心里隐隐有了种不好的预感,而此时手机内还在传出声音。 “就粉色头发的那个女生啊,你忘了吗?是小幸酱啊!我们的远方亲戚啊!” 齐木楠雄:“……” 镜片后的深紫色眼瞳猛地颤了一下,齐木楠雄震惊的想。 ——不是吧,他真的有这位亲戚的吗?! 而夏川幸同样也在震惊。 ——不是吧,她在游戏里也真的有这位姓“坂口”的远房亲戚的吗?! -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装饰用的,摆在角色资料面板上的【幸运值MAX】的光环展示了作用,还是身上发着光的人多少都被上天偏爱。 夏川幸也没想过自己随口说的一个亲戚人设居然成真了。 听着手机对面的中年男人着急叫来自己的妻子,两人一起激动的看着她,还似怀念般,手里拿着一本相册,抬手指着相册里的一人,语调非常迅速的说着:“看看,是小幸酱吧,跟小时候长的简直一模一样!” 夏川幸跟齐木楠雄共同凝神看向那张照片。 只看到了一个除了有着粉色头发外,全身上下跟夏川幸没一点地方沾边的、留着口水,手里拿着棒棒糖的幼稚园女生。 夏川幸沉默了,她清楚的明白照片里的那个人不可能是她。 所以现目前就想知道…… ——这是谁啊?! 跟小时候长的一模一样的点在哪里啊?! 齐木国春感慨般看着相册说:“自你七岁那年,父亲斋藤说要去南极挖石油,买了机票就没回来。母亲看了ONE PIECE,重燃了梦想,说是要当海贼王,抢了个小船出海了。你就一直一个人生活到现在,一定很辛苦吧?” “啊……” 因为不知道要怎么回应,夏川幸只发出了个音节,目光有些微妙。 ——他在说什么呢? 去南极挖石油?现代社会当海贼王?? 漫画都没这么离谱的吧? 但同时夏川幸也知道,这种胡乱攀关系的机会可不能错过了。 便迅速调整好了表情,声音真切的喊道:“叔叔,好久不见了!” 「——喂,你刚才明明就露出了一脸这家伙在说什么的表情吧!」 亲眼目睹了夏川幸变脸全程的齐木楠雄犀利吐槽道。 “怎么会呢?” 夏川幸摊开了手说:“只是因为久违的见到了叔叔阿姨,因为太高兴,不知道要做什么样的表情才好了。” “是啊,是啊,”镜头对面十分夸张的用袖子抹着泪的齐木国春也跟着说:“爸爸我也感动的不知道要做什么样的表情好了。” 齐木楠雄无语道:「……你明明就一直在哭没有停过吧。」 接过齐木久留美手中递来的手帕,齐木国春擦着泪水说:“明明是当初在楠雄还没出生时就商量好的,如果妈妈生的还是个儿子,而斋藤生的是个女儿的话就给你们订婚约……” 「?!」 在不得了的对话中,好像不得了的听到了自己,齐木楠雄表情一僵。 而齐木国春还在继续说着:“但是从小幸酱七岁的时候跟着父亲一起去南极挖石油差点被企鹅叼走,九岁的时候和母亲一起出海,吃到了冒牌版恶魔果实住院了两月。” “自此以后就说自己觉醒了念能力,觉得这世界没意思,要去参加猎人考试,然后就消失不见。直至今天你们两个人才正式再见面——” 齐木国春吸了吸鼻子,再次哭了出来:“爸爸我真的好感动啊!!” 齐木久留美也跟着抹泪说:“妈妈我也好感动啊!!” 夏川幸:“……” 齐木楠雄:“……” 两位同样有着粉色发色,面上的表情不是一般槽多无口的少年少女,目光深沉的对视了一眼。 夏川幸推辞道:“感觉吐槽起来有点麻烦,要不你来吧?” 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的回看着她说:「为什么你觉得我是吐槽役?」 夏川幸仅回了两个字:“直觉。” 齐木楠雄默了默。 出于为气氛考虑,夏川幸还关心道:“这种对话,如果没人吐槽的话会冷场的吧?” 她看着齐木楠雄问:“你确定不参与吗?” 并不想承认自己是吐槽役的齐木楠雄高冷摇头。 “好吧。” 夏川幸也不强求,垂下了眼眸,在对方的注视下,利落的从背包内掏出手机,播出了一个号码,在对方接通的瞬间,迅速道:“泽田君,你听我说……” 是的,虽然夏川幸也不参与,但她可以呼叫绝对合格的外援远距离参与。 “欸——?!” 少年清澈的声音满含讶异的从手机内响起。 “去南极挖石油,吃恶魔果实住院!?” “这怎么想都不可能吧!JUMP不管的吗?!” 顿了顿,少年又补充了一句:“还有感动的点在哪里啊!” 想要吐槽的点对方完全能抓住,这已经是职业级别的吐槽役了。 夏川幸感慨点头道:“是这种感觉了,不愧是泽田君,吐槽能力一直在线,我对你的好感度增加了五点!” 泽田纲吉:“……” 确实没想过还有这种操作的齐木楠雄:“……” 泽田纲吉犹豫了一会,还是没忍住吐槽道:“——这好感度增加的方式也很奇怪吧!” 会因为随口的吐槽而增加好感…… 话说他在夏川桑心中到底是个什么形象啊? 像知道泽田纲吉心里在想什么似的,夏川幸果断回答道:“是连未来的你都打败不了的相当专业的吐槽担当!是如果在将来转职去做漫才演员,我绝对会为你投票并拉票的水准!” 泽田纲吉拿着手机,五官纠结的皱在了一起说:“……说到底为什么夏川桑会在吐槽这方面对我抱有这么高的期待啊!” 让人莫名感觉压力很大啊! “不过在南极挖石油……” 有些迟钝的反应了过来,泽田纲吉小声的嘟囔着:“……这个说法好像有点耳熟?” 就坐在泽田纲吉对面,手里捧着茶杯的reborn平静移开了视线。 之后又相互交谈了几句,夏川幸正准备挂断电话,手机对面突然传来了泽田纲吉略显得有些紧张的声音:“那个……夏川桑。” “原宿……好玩吗?” “嘛,”本来来原宿就不是为了玩,也没有特别留意过这一方面的夏川幸选了个不会出错的回答道:“还算有意思吧。” “那……” 泽田纲吉声音高兴的提了一下说:“那暑假大家一起去玩吧?” “可以是可以,”夏川幸摸着下巴说:“不过泽田君要提前做好心理准备哦。” “是人很多的心理准备吗?” 泽田纲吉充满期待道。 “不。” 夏川幸淡淡摇头说:“——是非人的东西很多的心理准备。” 她声音正经提醒道:“我这边建议泽田君在启程时,最好以防万一带上夏尔马医生,或者是平安符作为心理慰藉,这样至少在突发意外被吓晕厥时,还能被及时抢救过来。”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看着手机真心的发出疑问道:“——夏川桑你确定你去的是原宿吗?” 不是真的误入了什么危险的异世界?! 非人的东西什么的,这怎么可能存…… 回想起夏川幸曾经说过的一挥拍就能改变天气的网球,泽田纲吉依稀记得,他当时也是不相信的。 至于之后嘛…… 泽田纲吉表示他的世界观在那些魔法网球下碎的很平均。 所以…… 盯着手机有些散涣的暖棕色眼瞳渐渐聚焦,又变得十分紧张。 泽田纲吉喉咙滚了滚,诧异的睁大了眼睛想。 ——这次夏川桑的说的非人之物不会也是真的吧? “这次她说的倒是有点不对。” reborn抿了一口热茶声音平仄道。 “是、是吗?” 泽田纲吉猛地放松了一口气,擦抹着手心中的汗迹,干笑着道:“我就说世界上怎么可能存在非、非人的幽灵什么……” 没等泽田纲吉的话说完,reborn耐人寻味的勾起了唇角,纯黑的照不进光点的眼瞳直勾勾的盯着他,话语意味深长道:“因为那些非人之物,你还不一定能看得见。”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迅速从榻榻米上爬起,惊恐的对着手机说:“——夏川桑你要不要先从原宿回来?!” 那里一听就不简单啊!! 第105章 第一百零五章 “……就是如此, ”夏川幸看着手机屏幕正中的那对面貌和善的夫妻,表情认真道:“等过段时间放假了,我会亲自上门去拜访叔叔阿姨的。” “啊啦, 好高兴。” 齐木久留美单手捧着脸颊,笑弯了眼睛, 转头看着齐木国春声音强忍着激动说:“要提前准备了呢爸爸!” “是呢, 要提前准备了呢妈妈!” 齐木国春配合很好的点头同意。 两人十指交叉而握,双眼放光异口同声道:“——婚约的事情!” 「喂!」 齐木楠雄紧急出声道:「就是如此之前你们交谈了什么!」 他只是分神了一瞬,话题什么时候跑的这么远了! 什么上门拜访? 什么婚约? ——话说这又是哪来的婚约?! “嘛嘛, 只是聊了些很普通的事情啦。” 齐木久留美笑着摆手道:“就是讲了些楠雄小时候的事情什么的,毕竟很久都没见到小幸酱了嘛。” “说真的, 其实我也有点意外。” 夏川幸转头看着齐木楠雄, 诚实道:“没想到叔叔阿姨这么热情。” “我还没问呢。” 她摊开手, 眼神中也略有些茫然。 “他们就已经把家庭住址、你的学校名字、现目前的年龄以及个人兴趣爱好都说出来了。” “这么热情,”夏川幸垂眸思忖了片刻, 忽然抬起头认真说:“感觉不登门拜访一下实在是太失礼了。” 不想跟会发光的、听不到心声的、明显跟普通二字无关,显然很麻烦的谜之少女有过多接触, 可是在不知不觉间已经被父母背刺了的齐木楠雄:“……” 他表情管理失控了一瞬间。 夏川幸冷静的直视着他说:“好明显的一副不情愿的模样呢。” “就是这样啦。” 没感觉到齐木楠雄浑身上下写满的抗拒, 齐木妈妈还开心的重复了一遍:“小幸酱过段时间会来我们家, 楠雄也要提前做好准备呢。” “那我和爸爸现在就不打扰了,你们在原宿要玩的开心呢。” “对了, 对了。” 似突然想起了什么般,在挂断视频前,齐木久留美面上扬着满分的阳光笑容转头看着齐木楠雄道:“楠雄。” 温柔的目光在落到僵硬着表情,脸上写着不情愿几字的儿子身上后瞬间收敛了下来, 齐木久留美面无表情, 压低了声音一字一句道: “——记住, 不可以太过失礼。” 齐木楠雄:“……” 哪怕是超能力者也害怕认真的妈妈,齐木楠雄身体紧绷着,僵滞点头道:「哦……哦。」 在得到肯定的回复后,齐木妈妈的声音瞬间又明朗了起来,她挥了挥手笑着说:“那么,就再见了呢。” 话落,视频被对面挂断了。 今天出门只是为了买打折的甜品,按理来说应该是普通且快乐的一天。 但怎么都没想到,充满期待的来到原宿后,等待他的居然会是这样的事情发展的齐木楠雄,站在原地保持沉默。 夏川幸就站在对面看着他沉默。 跟喧嚷且热闹的街边一点都不相搭,脸上都没有任何喜悦、快乐等情绪,面无表情的两人面对面站立着。 几秒后,出于体贴,夏川幸礼貌提议道:“需要找个地方休息,平复一下心情吗?” 齐木楠雄死目抬头看着这个令自己本该普通、日常的一天破碎的罪魁祸首,直接开门见山的问:「那张照片里的人不是你吧?」 先不说那槽点满满的人物经历,自齐木楠雄有记忆以来,就没见过跟眼前这位粉发少女沾边的,身上会发光、还特殊的听不到心声的远房亲戚。 “当然。” 这种一经调查就能知道的事情,在得到了想要知道的情报后,也就没了遮掩的必要。 夏川幸利落点头,并非常有常识的说:“想也知道,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有……” ——正常人怎么可能会有槽点这么密集的过去经历? 虽说攻略游戏一般都会有这种套路。 为了提高玩家的游戏体验,让玩家的代入感或是优越感强烈些,多少会给玩家的初始身份设置的特殊一点。 但那种…… 回想那又是海贼王,又是猎人世界,简直就是在被JUNP告的底线反复横跳的诡异人物,夏川幸表情微妙。 那已经不是特殊了…… ——那是妥妥的离谱了啊! 话说这究竟得多倒霉才能经历那些啊? 夏川幸甚至都对那位名为“小幸酱”的人物,到底是不是真实存在保持着质疑态度。 但口中否认的话语还没说完,她就突兀的听到了脑内传来了系统播报、都不知道过去了多久、甚至就连她自己本人都快忘记了的「马甲」回收的声音。 【滴,经过系统的不懈努力,玩家存放于《文豪流浪犬》副本世界内的「马甲」,于刚才已被成功回收!】 从副本出来都过去半月了,损坏的「马甲」到现在才被回收成功,这个效率…… 还有通知玩家的必要吗? 对副本内「马甲」的回收与否,以及其后续都不是很在意。 夏川幸随意抬眸扫了一眼,正准备忽略这条讯息,可系统光屏上又滚动般的浮出了一条新消息。 【滴,鉴于副本《文豪流浪犬》及现目前已融入进「综合世界」开放式地图、曾经的兼容性独立探索副本——《咒术那回战》,曾出现过未知BUG,造成两个副本世界内空间屏障破裂,数据乱流。】 【系统虽有紧急维护,但玩家的「马甲」信息资料仍有部分数据丢失。】 【为修补、系统提前采集了副本《文豪流浪犬》世界与「综合世界」的部分信息数据作为补充。】 【还请玩家仔细检查修补后的「马甲」基础信息资料:】 【姓名:夏川幸】 【性别:女】 【年龄:18岁】 【生日:6月4日】 【星座:双子座】 【血型:A型】 【身份:黑手党】 【身高:166cm】 【魅力:92(因具体数据缺失,暂无描述)】 【气质:87(你是独特的存在,拥有着特殊的被他人敬畏的特质)】 【知识:241(名师出高徒啊)】 【运动:85(因具体数据缺失,暂无描述)】 【战力:95(你是天生的黑手党,请尽情的、肆意的、开启属于你的厮杀之路吧!)】 【幸运值:Max(你是上街都能被钱砸中的体质)】 【金钱:35亿+(在?有考虑过自己单干吗?)】 【所属势力:横滨港口黑手党-太宰治直属下属-游击部队成员。】 【滴,以下为涉及「综合世界」,临时收集、紧急修补的详细信息:】 【马甲名称:夏川幸。】 【父亲职业:南极石油工人。】 【母亲职业:海贼王。】 【马甲个人经历:七岁随父亲去南极挖石油,九岁和母亲一同出海,十岁觉醒念能力(自认为),去往猎人世界流星街时因年龄过小不识字,走错路抵达了横滨镭钵街。 十二岁在镭钵街里锻炼念能力,十六岁还没锻炼成功,但亲眼目睹过一个没接触过念能力的赭发少年,浑身发着红光飞到了天上,震撼的自此以后中二毕业。 十八岁加入港口黑手党,同在十八岁——卒。】 【「马甲」目前状态:破损、不可二次利用。】 【滴,涉及「综合世界」修补信息的提供来源者为——齐木国春。系统在收集信息前,已确认玩家发表过认同言论——“叔叔,好久不见!”】 【确定玩家认可此身份才提取为「马甲」修补数据。】 【——还望玩家游戏愉快。】 夏川幸:“……” 夏川幸:“????” ——好家伙,这个倒霉的要命、槽点还多的离谱的过去经历,居然真就因为她随口说的亲戚关系被按在她身上了吗?! 夏川幸愕然的瞳孔骤缩。 话说补充数据是这么个补充法的?! 还有…… 微颤的目光着重凝聚在新增添的母亲职业的那一栏上,夏川幸眼神复杂中夹着些许震撼。 ——那职业居然是海贼王啊! 真的出海追梦混成了王啊!! 这多少也厉害的有点离谱了吧?! 因为信息含量太多,一时都不知道该抓住哪个重点。 夏川幸震惊了一会就决定—— ——放弃思考。 是的,反正都只是背景设定,还是已经不能再利用、被回收了的「马甲」修补后的背景设定,它离谱就离谱了呗,反正也影响不了综合世界…… 等等、 似突然想到了什么般,夏川幸眼眸微眯,看着就站在正前方、似突然感到不适般紧锁着眉,按着眉心的齐木楠雄,缓慢道:“——你问那照片里的人是不是我?” 因为游戏BUG导致的数据乱流,修补后的、原先仅存在于副本《文豪流浪犬》世界内的「马甲」信息,似乎能微妙的在「综合世界」内也留下些痕迹。 就比如……这个胡乱攀扯的亲戚关系。 看起来似乎还能再延续一段时间了。 夏川幸非常会见机行事的一秒改口道:“想也知道肯定是我了!楠雄A梦!” 「——谁是楠雄A梦啊!」 齐木楠雄迅速反驳。 刚才还充斥在脑内的似电波卡顿、扰乱般的刺耳噪音,在他说话的一瞬间就消失了。 模糊的违和感如潮水般迅速退去,没有留下一丝可窥探的痕迹。 齐木楠雄收回按着眉心的手,一时不确定是超能力抑制器出了问题,还是…… 隔着绿色的镜片,目光审视的观察着面前的粉发少女,齐木楠雄皱起了眉。 ——还是眼前这个全身上下都写着不对劲的人的问题。 “嗯?” 夏川幸眨了眨眼睛不解的问:“楠雄A梦不是你的名字吗?” 明明都被自己的父亲这么称呼,居然不是真正的名字吗? 能力类似于万能的哆啦A梦,以至于拥有了楠雄A梦这个同样也很有槽点的称呼的齐木楠雄面无表情道:「不是。」 “欸——” 夏川幸拖长了声音应了一声。 到目前为止都没有正式做过自我介绍,属于是一点都不熟悉,但是莫名其妙对话了挺长时间,还顺带见了家长(?)这种古怪关系的两人,神色淡漠的看着彼此。 片刻后,也不知道是谁先开的口,亦或是同时开的口。 「齐木楠雄。」 “夏川幸。” 并非是自愿做的自我介绍,甚至如果可以,齐木楠雄现在就想瞬间移动离开。 但考虑到如果对方将来真的去他家拜访,与母亲交谈时称呼他为楠雄A梦,再一谈话了解会这样称呼是因为不知道他的名字。 而为什么不知道他的名字,是因为他没做过自我介绍—— ……这可不是一般的失礼。 齐木楠雄已经有预感母亲到时候可能又会变脸了。 为了躲避那样危险的未来,同样也没有放弃想过普通日常,绝不跟一看就很高调、麻烦、还会聚集麻烦、更主要的是完全听不到心声的人有所交集的想法。 在说完自己的名字后,齐木楠雄迅速后退到两米外的距离处,表情没有任何起伏,语调快速的又添了一句: 「因为个人习惯,请务必注意在交流随时与我保持两米以上的社交距离。有事情可以使用邮箱联系或是信纸交流,总之尽量减少与我之间的当面沟通和现实见面。」 而夏川幸也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开口的:“没想到天降薛定谔的竹马一类的事情会落到我头上,说实在有点意外。听阿姨说你喜欢吃甜点,这个入口会‘噼啪’的巧克力请你收——” 刚从背包内拿出巧克力,一抬头看到的就是已经后退到两米之外、保持着疏离戒备姿态的齐木楠雄,夏川幸顿了一下,平静的眨了下眼睛。 随后很自然的再次低头,从背包内拿出了一个折叠的棍子,一展开,变成了一个很长的、类似晾衣杆形状的长棍。 她将包装好的巧克力挂在棍子上,隔着两米远的距离以及面露愕然之色的路边行人,将巧克力递到了齐木楠雄面前。 随后就如面对面谈话般,一点都不觉得她现在的行为有哪里奇怪,语气如常推荐道:“尝尝吧,据说他人说,还挺好吃的。” 看着正好就递到自己一抬手就能拿到的距离位置处的巧克力,齐木楠雄:“……” 此时比起对方说的什么,一入口就能“噼啪”之类的难以理解的话,齐木楠雄现在就只想知道一点。 垂眸盯着被粉发少女很轻松就握在手中的铁质折叠长棍,他目光十分的深邃。 ——到底是因为什么才会随身携带这种东西出门的啊? 目的是作何用的? 就为了跟两米以外的人交流吗? 当然,齐木楠雄最后还是收下了那盒巧克力。 倒不是因为喜爱甜品、觉得包装完整的巧克力要是就这么被扔掉了实在是太可惜了的——这种完全私人的想法。 齐木楠雄拎着巧克力走在路边正经想。 ——他只是出于礼貌,不好拒绝罢了。 当然,母亲给的甜品店的打折券也是要用掉的。 低头看着手中拿着的画着卡通甜品图案的打折券,目光主要是放在下面写的那行“新店开张,咖啡果冻买一送一”的文字上。 齐木楠雄停顿了下脚步,唇角肉眼难查的向上勾起了一点,名为“幸福”的粉色小花很快漂浮在了他身旁。 但可能原宿这里的麻烦人物真的很多吧,还没走到新开的甜品店前,他又很不凑巧的在前方转弯的路口处看到了那位戴着墨镜、身穿黑色西装、长相十分严肃的高专老师。 对方似乎刚刚才结束跟那两位问题少年之间的谈话,此时正表情沧桑的坐在路边的长椅上。 这也是个麻烦人物。 清楚明白这一点的齐木楠雄下意识的转身,想要避开。 但对方的心声还是不受控制的传入了他耳中。 【……就算是三人关系……如果是真爱的话,应该……也能走远吧?】 【那……要给悟跟杰他们……祝福吗?】 齐木楠雄:“……” 齐木楠雄此时只想把原宿这整个城市拉入黑名单。 ——他这双耳朵真的是听到了太多不该听的东西! 第106章 第一百零六章 与熙攘热闹的的街边不同, 原宿,某个看不见光的小巷内,正在进行着非常高能的对话。 炎夏蒸腾的热气被由墙角洒落的昏暗光影吞噬,沉重压抑的气息在特意避开了人群的巷子内弥漫。 夜蛾正道半个身形隐匿在阴影内, 漆黑的墨镜给他本就严厉、会令人畏惧的面容又增添了些沉重的压迫感。 他双手抱臂站在墙边, 神情严肃又凝重, 看不出是什么思绪的眼睛隔着纯黑的墨镜, 沉默的注视着站立在面前的两位问题学生。 这看起来就是一副要说什么大事的样子。 ——更别提他已经维持着这个姿势, 不动也不说话整整十分钟了。 五条悟跟夏油杰也在时间的流逝推移中,逐渐收敛起了散漫的站姿,也跟着同样严肃了表情, 就等着夜蛾正道开口。 在良久的沉默过后,夜蛾正道忽然动了。 他动作缓慢的推了下墨镜,目光深沉的看着眼前两个能力出色的让他骄傲, 还同时让他止不住头疼的问题学生,沉声问:“杰,悟。” “老实告诉我, ”他视线落在了两人都戴有的同款手链上, 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平静的问:“你们有没有什么事情想要主动跟我交代?” “嗯?” 原本以为夜蛾正道表现的这么严肃, 是要跟他们说什么高层下达的新命令, 或者是跟咒灵有关的任务事情, 没想到对方问的是这个。 五条悟跟夏油杰同时愣了一瞬,对视了一眼, 摇了下头反问:“什么事情?” “你最近又惹了什么事吗?” 夏油杰非常自然的转头看向五条悟。 作为真实的问题学生,听到夏油杰的话, 五条悟倒没有因为自己被率先怀疑了而生气, 反而在认真的回忆道:“是我前天拔除诅咒没有开帐的事情?” “不是。” 虽然这个事情确实需要教训吧, 但五条悟也不是第一次干这事了,跟等会要问的事情对比一下,觉得这点毛病还算能接受的夜蛾正道沉沉摇了下头。 “那是我昨天在咒术师交流论坛里跟那群烂橘子互骂,被封号的事?” 五条悟猜测着说,话落还不满的补了一句:“要不说他们脑子腐朽死板的不行呢,骂人的话就会那几句,骂不过我还不服气,背地里让人封我号是什么操作!” 他愤愤道:“有本事来下线跟我打一场啊!” 夏油杰:“……” 才反应过来昨天去开会,莫名其妙被高层阴阳怪气了一番是怎么回事的夜蛾正道:“……” “不是!” 他咬牙道。 “那就是我今天自己去线下把那个人揍了一顿的事吧?” 五条悟不以为意道:“放心,我有警告过他,他不敢说出去的。” 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深吸了口气,捂着气的生疼的心脏说:“不是!” “那就没什么了吧?” 五条悟迟疑说,转头看着夏油杰问:“杰,你有做过什么事吗?” 夏油杰迅速后退一步,跟五条悟隔绝距离表示道:“我跟你不一样。” 他总体而言还是个很给老师省心的好学生的。 “哈?!” 五条悟眉毛往上一挑,直接反怼道:“我在论坛里骂那群烂橘子的时候你不也参与了?!” 夏油杰面色无喜无悲回复道:“但我没被封号。” 五条悟:“……” 怕再听下去会直接心梗的夜蛾正道平缓了一下呼吸,决定还是别等他们坦白了,他直接问算了。 但作为教师,有关学生私人问题的事情,也不能问的太直接了。 更别提还是这种……特别私人的事情。 “那个粉发的女生。” 他压低了声音问:“就是硝子说过的,因为你们……感情受挫的那位?” “呃……” 五条悟跟夏油杰同时移开了目光。 虽然在见面后知道了,夏川幸的真实身份并非是职场女性,而是兼职的学生吧。 但她暗恋兼职场所中的那位前辈,并主动向对方告白,还惨遭拒绝的事情,确实是真实,并有他们参与的。 “什么感情受挫啊。” 在初认识时主动当“精通人性的男讲师”,非常热情的帮夏川幸找追人的各种妙招。 现如今确认对对方一见钟情,对之前自己的行为多少有点后悔的五条悟,不是一般酸的嘟囔着:“他们没在一起不是挺好的吗?” 明白五条悟这种前后态度的反差,以及这么酸的语气是为何的夏油杰一言难尽的瞥了他一眼。 可不知道事情具体经过的夜蛾正道,单听五条悟这段话只能感受到震撼。 ……居然还认为对方情感方面遇到挫折好? ——这是什么扭曲的想法?! 呼出的气息有一瞬紊乱,对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位学生的实力很有自信,但道德与性格方面信任感微妙的夜蛾正道开始忍不住怀疑。 这因为诡异的负责而产生三人关系……到底是意外,还是早有预谋? 那位女生……是不是被迫参与的?! 明白咒术师疯起来可能真的不是一般的思想极端且危险,夜蛾正道努力维持着冷静问:“你们的手链……” “啊?这个?” 五条悟低头看了眼,很快炫耀般的抬起手说:“是阿幸给我戴的,情侣手链!” “买二送一。” 夏油杰接话道,并在一旁单手插兜,晃了下手腕上戴着的同款手链提醒五条悟,不管这个手链是以什么名义贩卖的,现如今戴在三个人手上的它,就是个普通的友情手链。 建议之前才被发过友人卡、在网上教人家追人时嘚瑟的不行,现实中自己怂的不行的人——不要有任何奇怪的想要模糊说辞的想法。 “啧。” 五条悟非常明显不快的咋舌了一声,转过了头。 站在一旁听他们当面承认了这手链是情侣手链的夜蛾正道:“……” 夜蛾正道没忍住后退了一步,瞳孔震颤。 倒不是因为他们这堪称光明磊落、一点都不避讳跟告知他人,他们三人之间真实且私人关系的诡异坦荡态度。 而是—— ……是阿幸给他戴的…… 这、这…… ——这居然是女方那边先主动的吗?! 还有什么买二送一。 说的像是店里恰巧做活动,他们恰巧买了,然后就随手一起戴了一样,没什么好奇怪的样子。 ——哪可能有店铺搞这么离谱的情侣手链买二送一活动! 基本上已经可以从这对话以及行为,还有确实就戴在三个人手上的情侣手链,确认这三人关系的真实性了。 但因为是女方主动戴的手链,看起来并没有被强迫的样子。 那这应该就是…… 夜蛾正道皱紧眉,强忍着世界观加恋爱观被震撼的惊愕想。 两情相……三情相悦?! 作为靠谱且正经的老师,夜蛾正道其实是不支持这种……这种包含了三个人的复杂情感关系的。 ——因为这一听就很不正经啊! 但是如果身处于这段情感关系中的几人都乐在其中的话…… 这到底是他人的感情问题,哪怕身为教师也没法再多说什么了。 夜蛾正道叹了口气,莫名像是苍老了几岁。 他确实是在以前有担忧过,以五条悟和夏油杰因为对自身实力过于自信,行为处事多少都透着些傲慢、乖张,不拘泥世俗,还很目中无人的性格,会不会在将来的某一天走上歪路。 但他预想的歪路…… 夜蛾正道头疼的按着眉心。 ——不是这种啊!! 思想方面的冲击过于强烈,以至于心中涌起了一股疲累感,夜蛾正道眼不见心为净的摆了摆手,让这两个问题学生先离开,决定有什么事情等回高专再严肃些谈。 他需要……可能不止一点的时间来消耗这个极具震撼力的新信息。 不过到底是可靠的大人,就是在短时间内接受不了这个信息,也不忘喊住了看起来比五条悟懂事一点、道德水平高一点的夏油杰,认真提醒道:“这种关系……如果双方自愿也没什么好说的。” “但是,杰……” 夜蛾正道顿了顿,目光深沉的看着他说:“她还是个学生。” “你们……注意点。” 没怎么听懂的夏油杰:“嗯?” 这种关系……双方自愿……她还是个学生? 什么意思?? 在夏油杰还在猜想这番话语里的深意的时候,夜蛾正道已经背影沧桑的先行离开了。 夏油杰只能一边纳闷的往回走一边揣摩。 关系、自愿、她还是个学生…… 学生指的是阿幸吧? 阿幸跟他们能有什么关系? 还双方自愿…… 想不出有什么联系,夏油杰困惑的皱了下眉,一抬起头,就看到了站在马路对面向他们招手的夏川幸。 因为距离隔得不远,很明显就能看见对方手腕上的戴着的红绳手链,再联想到之前那似乎有些莫名其妙、没有什么重点的对话。 还有五条悟不知道炫耀般跟人说过了多少遍,但确实是第一次在夜蛾正道面前说的“阿幸给他戴的情侣手链”几字,以及夜蛾正道离开前复杂的目光。 突然醒悟过来,明白夜蛾正道离开前说的那些话是什么意思的夏油杰:“……” 夏油杰:“??!!” 他迈出的脚步猛地一停,不大的眼睛迅速睁大。 不是、他们刚刚聊得到底是什么话题?! 不是夜蛾老师问他们是怎么跟阿幸认识的吗? 中途到底是产生了什么样的误解啊?! 总之…… 夏油杰一秒掏出手机,焦急的回拨夜蛾正道的电话,想要把事情解释清楚。 ——总之不是那种关系啊!! 五条悟也就算了,他是纯爱派的啊! 第107章 第一百零七章 但着急按好的号码还没有播出, 一只手臂便搭上了肩头,五条悟散漫的声音从一侧传来:“喂,杰, 怎么不走了?” 夏油杰:“……” 夏油杰迅速后退和五条悟保持距离。 怎么说呢, 虽然他确定、肯定、以及万分肯定, 自己没有掺和进夜蛾老师误会的,那种复杂又暧昧不清、还会使名为节操的某种东西破碎的三人关系中吧。 但既然已经被人误会了,这种麻烦的情况可能一时半会也解释不清, 为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名声,夏油杰决定——他还是短时间内跟所有人都保持些距离吧。 毕竟虽然外表可能看不太出来。 夏油杰心酸表示。 ——但他真的是纯爱派啊! 他玩恋爱游戏都是玩18-以下的啊! 突然之间被人误会搞这种……这种包含三人的高端操作, 他自己也很慌啊! 当然, 这种慌还不单是自己私人生活、以及名声方面被人误解了的慌, 而是…… 看着顶着明艳的夏日阳光,与路边熙攘的人群擦肩而过, 径直迈步朝他们所在方向走来的粉发少女,夏油杰不自然的侧过了视线, 感觉耳根附近的温度正在逐渐上升。 ——他可能短时间内不知道该怎么面对阿幸了。 一想到对方因为他们也被误会了, 还是双方自愿的这种狗血关系…… 就抑制不住内心中产生的负罪感啊…… 都说了五条悟也就算了, 他跟阿幸可都是正经人啊!! 为了防止这种危险的误会再度产生, 在五条悟依然维持着网络上对话时活跃的不行, 线下见面时怂的像个社恐, 完全弄反了该表现的态度, 延续着槽点很多的高冷模样,跟夏川幸对话时。 夏油杰不着痕迹的将手背在了身后, 动作很轻的解开了手腕上戴着的手链, 随后单手握住, 将其放入了校服裤装的口袋内。 之后略微平缓了一下面上的表情, 语气如常的加入了对话中。 “人群聚集多、偏热闹的地方,恐惧等负面情绪会被冲淡很多,所以此处诞生的诅咒等级都不会有多高。祓除也不是件多难的事情,阿幸想旁观自然可以。” “不过,”夏油杰关心提醒道:“人类的压力以及负面情绪的种类也很多,不能保证所有的诅咒等级都偏弱,总是会有意外产生,所以我们祓除诅咒的时候阿幸还是离远一点比较好。” “哈?有离远的必要吗?” 五条悟语气里带着身为最强纯然的傲慢反问:“不都是一招就能解决的事情?” 他转头看着夏油杰,眉毛轻微上挑,表情还带有些嫌弃,话语相当欠揍的问:“杰你什么时候这么怂了?” 夏油杰:“……” 好吧,细想一下,夏油杰也觉得世上没有什么咒灵是他们两个解决不了的。 这种提醒好像也不需要? 坚守正派、认为身为强者的责任就是保护弱者的少年,行为方面体贴又细心,但同样的,也跟五条悟一样,对自身实力充满着自信。 想通过后,也觉得有他们在,夏川幸不需要提前警戒什么。 因为他们就是最强的保护组合了。 再说也不是去祓除特级咒灵,只是抓几只潜伏在原宿附近的一二级诅咒,做演示用、细致展示一下身为咒术师是怎么使用咒力祓除咒灵的罢了,是随手就能做到的事情,没必要太过紧张。 给了还在欠揍的说着:“杰你要是变弱了,等会就跟在阿幸身边好了,咒灵交给我解决”的五条悟一手刀,夏油杰咬牙笑着说:“我变弱了?要不要等会比比试试?” 被毫不收力的一手刃打中腹部,疼的额前青筋都在隐隐跳动,但因为还在夏川幸面前,需要保持形象,不好表现出疼痛模样的五条悟强撑着。 同样回了一个不像好人的狰狞笑容说:“好啊,等会比比谁祓除的诅咒更多?” 两位最强对视了一眼,身上跃跃欲试的战意和对比的胜负欲望多的都要溢出了。 夏川幸站在中间看着两人视线相交时仿佛都能产生的闪电光芒,觉得她完全有自保的能力,不需要他人特殊关照之类的话也不用说了。 因为这两个人,一看就是上头起来完全就顾及不到周遭的性格,关照什么的,估计等到时候他们自己也就忘了。 两人随意指认了一个在原宿附近、诅咒气息挺浓郁的废弃工厂作为了比赛的场地。 在前往之前,为了提前补充使用「六眼」消耗的脑力,五条悟转路去了一旁的甜品店内购买甜点。 还不想承认的嘴硬道,他不是饿了,他是担心阿幸路上会饿! 夏油杰给了他一个“你看我信不信”的嘲讽笑容。 随后低头,耐心的在车站旁跟夏川幸科普着,城市里通常会聚集咒灵的一些地点。 主要是想提醒她,千万不要在一个人的时候靠近那些地方。 ——当然多个人也不行。 毕竟不管人数再怎么多,都是使用不了咒力的普通人的话,面对诅咒也起不到什么防身的作用。 “像是废弃的医院、工厂,有着都市传说的地区。” 夏油杰声音低缓陈述道:“因为人群对未知、无人空旷的地方以及怪谈故事的恐惧和畏惧心理,浓厚的负面情绪滋生,那些地方聚集的诅咒是最多的。” “特别是夏天,会有些商业街为了热闹举办试胆大会。” 在日本这种活动并不算少见,甚至有些试胆大会是跟庙会一起举行的,参与人数众多,看起来也没什么危险性,只是…… 低头看着面前的粉发少女,夏油杰认真提醒道:“那种地方也不要去为好。” 谁也不知道他们选的看似危险,会有鬼怪出现,人烟稀少,可以测试胆量的地方。 是不是真就那么幸运,有着鬼怪——咒灵的存在。 这种事情向来都是被不怕一万只怕万一的。 作为没有咒力的普通人,还是尽量避开一切可能存在着咒灵的危险地方比较好。 夏川幸从容点头表示知晓了,同样还挺想感叹的,生活在这个新地图内的NPC角色们,日常生活可真刺激,基本上哪哪都有危险。 也不知道是地图与地图之间有着屏障,还是原本作为独立副本存在的《咒术那回战》世界,在转为开放式探索地图时,与「综合世界」融入的不是很彻底,一些设定没有互通。 到目前为止…… 夏川幸垂眸思忖。 她还没有在原宿、涉谷以外的地方,看到过咒灵这种生物的存在。 是并盛太和平了? 有着云雀前辈的坐镇,连咒灵都不敢出现? 还是地图与地图之间的设定规则不同,咒灵只存在于新地图内? 诡异的,夏川幸居然觉得前者的可能性比较高。 论·云雀前辈成谜的战力值。 暗金色的眼眸在思考事情时半半垂下,余光注意到了被树枝切割的斑驳陆离的光影,和蒸腾着灼热气息的柏油地面,同样也看到了夏油杰未戴手链,空荡荡的手腕。 眉梢意外的往上一挑,夏川幸抬起了头,看着夏油杰,声音平静的问:“杰,手链呢?” 她记得在与那位突然出现的老师谈话、离开之前还戴着的吧? 怎么回来了就没有了? “啊……这个……” 口中还在提醒的说着跟咒灵有关话题的夏油杰忽然停顿了话语,肩膀微绷,表情一瞬间闪过了明显的不自然。 这副模样一看就不对劲。 夏川幸歪了歪头,目光没什么波动的注视着夏油杰,等着他回话。 那种平静的像是看穿了一切,但是不主动说出来的目光,让夏油杰莫名感觉有点心虚。 他移开了视线说:“手链有点紧,不方便戴……” 夏川幸语气轻淡表示道:“长度可以调节。” “呃……” 回想了一下,好像戴手链时就是夏川幸帮忙调节的长度,这个理由简直不是一般的假,夏油杰顿了一下,强忍着被戳破谎话的心虚说:“……红色好像不太适合男生戴…” 夏川幸目光深邃道:“五条君说你喜欢。” 夏油杰:“……” 夏油杰此时只想把那个因为自己想跟阿幸戴情侣手链,但是不敢开口,只能以他为借口,导致了现如今这难以解释局面的罪魁祸首——五条悟本人拖出来揍一顿。 这种情况下,感觉不论再找什么理由都很假,而且说不定会让对方误以为是他讨厌她送的手链,让气氛变得尴尬。 夏油杰喉结动了动,挺直了脊背,面上的神情多少带有些拘谨和不自在。 他抬手扶着后颈,视线有些偏移,看向远处,在吵杂的蝉鸣声中压低了声音诚实道:“感觉三个人都戴手链……会让人误会……” “嗯?” 猜想过可能是不喜欢,也可能是戴腻了等理由,唯独没想过这个的夏川幸真实的露出了疑惑的神情问:“误会什么?” 三个人戴手链能误会什么? 拿着失忆的美少女的人设,虽然有的时候处理一些事情时,根本就不像是失忆之人的状态。 但总体而言还是缺少挺多常识信息,脑内存有的知识都很正常,根本想不到什么奇怪的地方的少女,确实不知道三个人戴个同款手链能被人误会什么。 夏油杰:“……” 夏油杰对上那双纯然含着迷茫与不解之色的暗金色眼瞳,简直不是一般心虚的捂住脸侧过了头。 这种情况下怎么可能直说会被人误会他们三人有不正当的关系的这种话! 对方完全是个内心单纯、纯洁的不行的中学生啊! 要把学生带入这么危险的世界中吗?! 要是真那么做了,别说是负罪感了,道德心都能压垮夏油杰。 “误会……” 他低咳了几声,语塞,胡乱扯理由道:“误会我们两个……是、是情侣关系……” 原本只是找不到理由随便说的话,但在说出口后,夏油杰居然诡异觉得这个理由还算不错。 身处于青春期的中学女生,应该都很讨厌被误会与他人之间的关系吧? 为对方着想,避嫌不戴手链,似乎还挺正常的? 夏油杰紧绷的心脏放松了不少,笑着说:“阿幸还是单身吧?为了防止别人误会……” “没关系的。” 夏川幸忽然出声道:“我不介意的。” 她抬头看着夏油杰说:“不如说产生了这种误解稍微有点开心呢。” “所以、” 在阳光照射下偏向于浓稠蜂蜜般、似会发光的金色眼眸内清晰倒映着神色微怔的黑发少年的身影,夏川幸缓慢眨了眨眼睛,勾起唇角说:“杰,戴上吧。” 第108章 第一百零八章 “……” 夏日蒸腾的热气被风吹起铺洒到面上, 闷热的气息裹夹着热风,堵得人鼻间的呼吸干燥且沉闷。 夏油杰喉结动了动,深紫色的眼瞳因为听到了未曾预料到的话, 愕然的微微扩张。 这种话…… 垂在身侧的手指似不知该怎么应对般,蜷缩了一下, 握紧又再次松开。 熟练通关过各类恋爱游戏, 甚至还作为前辈给夏川幸写过攻略指南,情商百分百在线的夏油杰,不可能察觉不到此时气氛的微妙与暧昧。 ——这种话就是没情商的人听也会误会啊! 呼出的气息紊乱了一瞬, 夏油杰放在口袋内的那只手下意识的握紧了手链,与此同时一个略有些荒谬的想法, 也逐渐在他脑中浮现。 阿幸该不会是…… 对他…… 这种想法一旦产生便难以挥散。 而对方之前做的一些距离感颇近的举动,在这个猜测下, 也似有了因由。 许是天气过于闷热的缘故,也许是这一信息冲击力不小的原因, 夏油杰莫名觉得耳根处泛起了淡淡的热意。 他抿了抿唇, 轻微侧过了头, 略有些不自然的抬手, 用食指勾了勾校服衬衫的衣领, 希望借此动作, 让自己因为紧张而变得艰涩的呼吸顺畅些。 同时也在心里做好了会被对方当面告白的心理准备,并已经在脑内思考婉拒的说辞了。 毕竟…… 夏油杰目光微闪, 以手握拳抵在唇边清咳了一声。 ——这种发展实在是远超人的预料啊! 虽然从几月前就跟阿幸在网络上认识了吧, 也着有不少的共同语言, 但到底现实中只是见面过两次, 双方有很多地方都不熟悉, 对彼此也不太了解, 贸然交往的话…… 思想成熟,并考虑的很远的夏油杰郑重想。 ——太过于草率了,说不定还会像那些经典文学作品里展现的一样,在新鲜感(?)过去后,就只能遗憾分手了。 会伤害到对方的。 而且…… 想想去买个甜品就跟失踪了一样,到现在都没有回来的五条悟,夏油杰头疼的皱起了眉。 ——就单是五条悟那边就很难解释啊! 再说他只是想要解开那狗血的三人关系的误会,他没有想过要真的掺和进去啊! 竭力抗拒与纯爱不相搭的危险三角关系,夏油杰表情微绷,动作略有些僵硬的转头看向面前的粉发少女。 已经在心里预想好了,如果真的被对方告白,就以一个温和前辈的姿态婉拒,说咒术界不允许未成年人谈恋爱,总之把锅都推到别处去,尽量不伤到对方。 但谁知在转过头后,夏油杰只看到了说完那类似告白的暧昧话语后,就跟个没事人一样低头看着手机,像是在回谁的消息般,一点都不在意他回应态度的夏川幸本人。 夏油杰:“……” 夏油杰:“?” 等等、这个反应是不是不太对? 夏油杰迟疑的皱起了眉。 在他虽然没谈过恋爱、但是玩过不少恋爱游戏,也在中学期间看过别人谈恋爱的映像里—— 因为喜欢某人而跟某人告白的女生,反应应该更加紧张羞涩些吧? 可是这…… 看着像是注意到了他的视线,抬头回了个疑问的表情,并非常自然的收起了手机,仰头望着他说:“是要我帮忙戴手链吗?” 随后向他伸出了手,眼睛清澈的不含任何羞涩、闪躲情绪,整个人坦荡的不行的粉发少女,夏油杰默了默。 是他真的跟普通人脱节太久,不懂现在中学女生的想法了吗? ——这怎么一点都不像是对他抱有任何超越友人的好感的样子呢?! 话说刚才说的那些话真就是对友人说的,没有一点其他意思?! 放在口袋内握着手链的手指无意识的收拢了一下,夏油杰缓慢将手链拿出,垂眸注视的表情如常的少女,声音略有些犹疑的问:“阿幸,被误解关系……你觉得开心是……?” 这也是夏油杰最困惑的。 普通的友人……是不会因为这个而开心的吧? 夏川幸伸手接过手链,听到夏油杰的话后,抬眸看了他一眼,又徐缓垂下了视线,语气平静回答道:“会被他人误解,证明我们关系很好不是吗?” “因为这点而开心很正常吧。” “再者、” 红绳编织的手链再次被戴到了黑发少年的腕上,夏川幸收回了手,看着夏油杰故意反问:“我们是挚友,即便被误会了——” 她眨了下眼睛缓慢陈述道:“也不会怎样吧?” 夏油杰:“……” 夏油杰觉得这话好像有点合理,又好像不太合理。 同时也为夏川幸这神奇的、过于直接的表达能力和理解能力而震惊。 认为被误解成情侣是两人关系好的证明…… 好吧,虽然确实可以这样理解吧,但那个说法……真的很容易让人误会啊! 不仅误会,甚至还想歪了,认为对方喜欢自己、并已经想好了婉拒台词的夏油杰,此时心虚感与尴尬的情绪充盈在心中,让他有点不太敢看夏川幸。 耳根处的热意并没有因为误会解开了而减少,反而愈渐增加。 抬手揉了揉后脑,夏油杰动作局促的转头看向旁处,略有些生硬的扯开话题道:“呃……悟怎么还没回来?” 抬眸静静看着不自然转头的夏油杰,目光落在对方泛红的耳垂上一秒,又在被对方注意到前收回了视线。 夏川幸低头从背包内拿出手机,指尖往上一滑解锁开屏幕,在文字排版工整有序的、由夏油杰本人写出的恋爱游戏攻略指南旁画了个表示有用的圈。 随后收起了手机,暗金色的眼眸微转,望向在灼热日光下拥挤行走在街边的人群,神色淡漠,漫不经心的想。 温水煮青蛙,要慢慢煮才行啊。 - 经历了两次攻略失败,吸取了经验,注重攻略效率,但同样也很注重攻略稳妥性的夏川幸。 在无法确定攻略目标能被百分百攻略,不会又因为各种各样的原因再被攻略失败前,决定行为还是谨慎些为好。 并同时在心里感叹着,不愧是夏油杰,她完美的挚友。 这个由他自己写出来的攻略指南似乎真的能有效攻略他自己! ——话说这是什么白送般的特殊攻略目标? 自己主动出场,还会主动教玩家攻略自己…… 夏川幸表示有被感动到。 然后她就想起了另外一个,一开始她也以为是给玩家练手用的、好攻略的不行的可攻略目标——泽田纲吉。 夏川幸:“……” 夏川幸沉默了一会,忽然目光犀利的抬头看向夏油杰,不放心的询问道:“杰,你确定你身边没有天降青梅、暗恋对象、以及喜欢却求而不得的白月光这类角色吗?” 夏油杰:“?” ……天降青梅,暗恋对象,喜欢却求而不得的白月光?? 夏油杰怔了一下,不解的问:“你说的是游戏还是……现实?” 夏川幸想了一会说:“都可以。” 现实中有这类人可以提前预警,是游戏里的角色也可以用来参考性格和外型。 正在夏油杰摸着下巴思考着,他有没有映象深刻的到现在都忘不了的游戏角色时。 买甜品迟迟才回归的五条悟一手拎着一大堆的甜品包装盒,一手搭上了夏油杰的肩膀,很自然的加入了话题说:“这个我知道!” 他推了下墨镜,在夏油杰略感不妙的表情下,压低了声音,言简意赅道:“杰喜欢,胸大的。” “喂!” 不妙的预感成真,就知道在五条悟嘴里说不出什么有关他的好话,风评被害的夏油杰急忙想要反驳。 但夏川幸却一点都不意外的点了下头,目光深沉道:“嗯,杰一看就长了张喜欢熟女,会玩高端操作的脸呢。” 夏油杰:“???” - 直到上车了,抵达目的地了,夏油杰都没能成功将“会玩高端操作”这个标签从自己身上洗掉。 尽管他多次解释了自己是个纯爱派,对成熟女性以及他们说的那什么“高端操作”并没有太多世俗的欲望。 但只得到了两个相似又不相似的“你说,我们听,但你猜我们信不信”的微妙目光。 夏油杰:“……” 夏油杰默默在心里告诉自己,他的风评已经在被夜蛾老师误会“自愿”加入复杂的三人关系时消失的差不多了。 那再变得糟糕点又能怎样呢? 不过(加重音)就是被误会性癖奇怪,被误解私生活混乱,被认为会玩高端操作罢了。 夏油杰额前青筋直跳,咬牙笑着表示—— 他真的一点都不在意! 然后下车抵达了目的地后,就直接放出咒灵,追着五条悟打。 五条悟嘴里叼着草莓大福,动作熟练的回击。 在切磋的同时,两人还顺手把周边被他俩切磋时浮动的咒力波动吸引出来咒灵给祓除了。 只是发现家门口有热闹看,出来围观就被祓除的咒灵:hello?? 夏川幸站在废弃厂区空旷的场地旁,看着动手时一点都不收力、与其说是切磋,不如说更像是在互殴的两人。 有预感他们一旦上头打起来,可能不是短时间内能停下来的。 也没有什么多急的事情要做,没必要打搅对方互殴的兴致,夏川幸双手抱臂,目光有些散漫的观察着四周。 是废弃的无人利用的制铁工厂,空气中弥漫着浓郁且刺鼻的铁锈味。 厂区内的建筑虽然因为长时间未曾有人打理,墙边表面有些裂纹吧,但整体还算完整。 在夏川幸观察完工厂外观,正准备平淡收回视线时,却突然在照不进光亮、漆黑且暗沉的生锈铁门内,看到了一只赤红的、泛着血丝的眼睛。 那只眼睛在与夏川幸对上视线的一刹那,便如受惊般缩回进了铁门后。 但没一会又再次探了出来,用那只眼白颇少、多被黑色占据的眼珠直直的盯着夏川幸,像是在用举动吸引她过去。 夏川幸眉梢往上一挑,心里并没有多少害怕畏惧的情绪,同时还挺想做一个测试的,便如那只眼睛期待的那样,迈步朝着泛有锈迹的工厂大门方向走。 外界是明亮灼热的阳光,工厂建筑内部是昏暗模糊的漆黑。 鼻尖能嗅到灰尘的味道和充斥在这个厂区附近的铁锈味,或许是这股锈味太浓郁了,浓郁的都有点像是……干涸的、凝结的血迹的味道。 在踏入大门后并没有察觉到有哪里不对,那只眼睛也消失不见了。 夏川幸站在原地环顾了一圈周遭,随后像是确定了什么般,径直走向了二楼。 铁质的、同样也生锈了的楼梯在踏上时能听到刺耳的“吱呀”的声响,给人一种随时都会支撑不住断裂开来的错觉。 夏川幸表情没什么波动,甚至脚步都未停顿的迈步走上了二楼。 这一层的窗户都是封死的,虽然能从蒙了灰的玻璃窗上隐隐窥到外界的光亮,但内部还是被昏沉漆黑的暗色所笼罩。 几乎是在脚步离开阶梯,踏上二楼平地的一瞬间,就感觉到一股冷风裹夹着灰尘直对着头部袭来。 没有多少意外的情绪,夏川幸眼睛眨都没眨,轻淡一个侧身躲过,随后抬脚就往左侧一踢。 凌空跃起,长着尖锐的、似镰刀般的手臂,模样类似螳螂,约有半人高的想要袭击她的咒灵,便直接被踹中砸到了前方的墙壁上。 普通的物理攻击对咒灵造成不了什么伤害,哪怕坚固的墙壁因为夏川幸并未收敛的力道已然开裂,甚至还凹下去了一部分,可那只咒灵也依然安然无恙。 它摇晃着脑袋,甩下掉落在身上的碎石块,镰刀样的手臂勾着墙壁想要爬起。 但夏川幸没给它那个机会,又一脚踹在了它身上,把它固定在墙壁上。 只有拥有咒力的咒术师才能消灭咒灵啊…… 想起夏油杰说过的话,夏川幸垂眸注视着虽然发出了像是感到痛苦的嘶鸣声,脑袋也蜷缩了起来,但是躯壳表面没有显现任何伤痕的咒灵。 忽然缓慢抬起了手,扼住了它的脖子。 “做一个测试吧。” 她声音很轻的说。 是跟当初隔着「无下限」触碰到五条悟手掌时一样的感觉,哪怕被无形的屏障隔挡住了,可夏川幸冥冥中就是有种感觉—— 如果她想要触碰,是可以碰到对方的。 而后来不知是巧合,还是想法应证成功的真实接触,也证实了这点。 ——此时产生的是与当时相似的感觉。 夏川幸收紧了手中的力道,神色漠然的俯视着想要嘶鸣却发不出声的咒灵。 如果她想。 禁锢着咒灵脖子的手缓慢施力,夏川幸面上的表情是测试、研究,含着细致观察样,高高在上的冰冷。 ——她是可以很轻易的消灭这种存在的。 宛如被什么高维的存在分析、剖解般,原先只是在不停挣扎,表面并没有任何伤痕的咒灵,突然畏惧的拼命后退,努力蜷缩着身体,想要逃离夏川幸身边。 但这种微弱的挣扎毫无用处。 只是瞬息的功夫,眼前的咒灵连最后一声的哀嚎都没有发出,便如被分散、溶解了般,化为了细碎的沙砾,又很快消失不见。 看。 暗金色的、类似某种无机物样的双眼,在未照入光点时空洞的就像是镶刻在眼眶内的两颗玻璃珠,虽然剔透,可总有种奇怪的、非人的违和感。 夏川幸垂眸注视着空荡荡的手心。 粉色的发丝因为低头的动作从耳后滑落,垂在脸颊一侧,在面上洒下了淡淡的阴影。 她忽然笑了起来,无声的说: ——这不是很简单吗? 第109章 第一百零九章(第一更) 如睁开眼的一瞬间, 发现自己被困在了游戏中,脑内没有任何跟“过去”以及“自身”有关的记忆,可未曾感到不安与慌乱,很平静的就接受了这一现状一样。 在发现自己似乎也能做出不科学的事情, 例如徒手捏灭咒灵(?)时, 夏川幸心中也没有多少讶然或是意外的情绪。 就是……怎么说呢…… 夏川幸摸着下巴思考。 就是感觉即便没有咒力、不是咒术师, 是夏油杰跟五条悟口中说的“普通人”, 她也能够很轻易的消灭咒灵这种存在。 ——然后她就真的做到了。 听起来是有点模糊、无理由。 而这种想法确实也没什么根据, 找不到缘由, 就是突兀产生的。 夏川幸也是今天切实做了测试, 才确认了这点。 这种特殊性是游戏方给玩家的优待吗? 还是战力值提升至80后产生的变动? 或者是……没失忆前的她其实是什么不得了的大人物? 暂时得不出答案,夏川幸觉得所谓答案好像也不是特别重要。 因为…… ——这依然是无根据产生的想法。 夏川幸缓慢收回了手, 转身往楼梯的方向走去,暗金色的瞳眸内是微漠、无起伏的平静。 她同样觉得。 所谓的事实、真相、与答案。 迟早会自己摊开,呈现在她面前。 ——所以无需着急。 而对自身有利的事情或者是改变,夏川幸也能接受部分信息的不明确。 因为得益者终究是她。 在迈步走下通往一楼的阶梯时,夏川幸刚走到中层,就看到从下方一晃一晃走上来了一个有点像是从隔壁卡通剧组里走出的、外型类似玩偶企鹅, 还算能看的、双眼空洞无神, 看起来还有些呆傻的咒灵。 那个咒灵仰头看着夏川幸。 夏川幸也低头看着它。 正准备顺手也消灭……呃, 好像用专业术语来说应该叫祓除? 正准备顺手也把这个咒灵祓除时,仰头呆愣看着夏川幸的咒灵忽然身体往后仰了一下, 紧接着突然就哭了起来。 夏川幸:“???” 似婴儿般尖锐、刺耳的啼哭声穿透力十足, 豆大的眼泪从外型像是企鹅的咒灵眼眶中流出。 它只站在原地张着嘴干嚎着,画面看起来……诡异且富有喜剧效果。 正在夏川幸思考着, 难不成她身上属于强者的气场, 已经强大到可以吓哭咒灵了吗? 就见工厂生锈的铁门突然被人从外面踹开, 五条悟和夏油杰的身影同一时刻出现在了门外,面上的神色凝重还带着些紧张。 可能是因为在外面听到了咒灵的声音,同时还发现夏川幸不见了,担心她出意外,着急赶来的缘故。 两位少年额间还挂着因为切磋对打而产生细密的汗珠,此时胸膛急促的起伏着,袖口与衣摆处还沾着灰尘,就连发丝也有些许凌乱。 有「六眼」作为辅助,再加上夏川幸身上还自带特效光芒,光站在人群中就很醒目了,更别提是在光线昏暗的室内。 基本上不需要寻找就能知晓她所在的位置,在发现她并没有被咒灵伤害,身上也没有什么明显的伤口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同时松了一口气,随后视线落在了站在夏川幸面前,还在张着嘴啼哭的二级咒灵身上。 先前只是假哭,现如今真实感知到了生命危险,有点想真哭的咒灵:“……” 五条悟神色冰冷的抬手,做了一个类似「苍」的结印手势。 由夏油杰操控的特级咒灵凭空出现在了工厂内。 但两人还未来得及行动,从楼梯上走下的夏川幸抬腿一踢便踹飞了那只咒灵,表情漠然的俯瞰着它道:“你吵到我了。” 虽说二级的咒灵对两位“最强”而言,不过就是可以随手祓除的杂鱼水平吧。 但对没有咒力的普通人,还是普通且柔弱的女生来说,就是很危险的存在了。 此时看着在他们眼中没有咒力、是普通人、好像有点防身能力,但总体而言还是弱者,遇到危险需要人保护的夏川幸,一脚把比她还高的咒灵踢得嵌进了墙壁内。 五条悟:“……” 夏油杰:“……” 五条悟转头看着夏油杰,注意点清奇的问:“杰,为什么那天跟阿幸切磋的时候你没有被踢?” 碰了下脖子就结束了切磋,有点便宜杰了吧? 夏油杰:“……” 夏油杰:“我怎么知道!” 没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哪里出格,在踹飞了哭声越来越聒耳的咒灵后,夏川幸面色如常的迈步走下阶梯。 看到的就是围聚在被咒灵砸出裂纹的墙壁前,低头观察着墙壁上裂开的纹路,嘴里还时不时低声讨论着“阿幸的力气有这么大吗?从外表看不出来啊?”和“可恶!英雄救美的机会没了!这个咒灵怎么这么弱!”——的五条悟跟夏油杰。 当然,前者是夏油杰说的,而后者…… 就是郁闷自己出手晚了一步,以至于错过了着绝佳的英雄救美机会的五条悟了。 站在一旁清楚的听到了五条悟嘟囔的话,并相当无语的夏油杰:“……重要的是这个吗?” 重要的不应该是先研究,一个没有咒力的普通中学女生,是怎么一脚把成人那么高的咒灵踢飞的吗? 那个“并盛中学战斗力排行第四”的战力排名难不成是真的吗? 话说普通人上的学校为什么会搞这种战斗力排名啊?! 是要跟什么东西战斗啊?! 在没上咒术高专前上的也是普通中学的夏油杰,表示他也没见过这种操作啊? 只是普通的攻击,没有使用在二楼的那种奇特手段,所以被夏川幸踢飞的那只企鹅样的咒灵并没有被祓除。 但它原本砸在墙壁上的身影还是消失不见了,不过夏油杰手里倒是多出了一个给人感觉略有些奇怪的黑色圆球。 “这个是?” 夏川幸走近问。 正在沉思到底是他以前上的中学落伍了,还是夏川幸上的中学不对劲的夏油杰,听到夏川幸的声音后怔了一下,随即笑着举起了手中的咒灵球回复道:“这个是我的术式能力。” 他简单给夏川幸解释了一下,他的术式「咒灵操术」,虽然可以将降伏的咒灵收为己用,随意操控驱使。 但是在此之前有个必需的过程。 就是需要将被降伏咒灵转换为咒灵球,从口中吞入体内,才算是真正的收服成功。 垂眸看着夏油杰手中拿着的黑色圆球,夏川幸目光转深,诚实表达自己的看法道:“杰,你确定你没有当宝可梦大师的副业吗?” 都是圆球,还都能降伏并收纳什么的…… 这个既视感真的不是一般的强啊。 夏油杰:“……谢谢,我已经过了会沉迷皮卡丘的年龄了。” “是啊,”夏川幸点头附和道:“大家都是成熟的大人,现在已经是可达鸭的时代了。” “嗯?” 五条悟皱眉表示困惑道:“不是杰尼龟的时代吗?” 夏油杰:“……” 并不想掺和进这种跑偏对话的夏油杰转过了身,动作熟练的将咒灵球放到了嘴里,面无表情的咽了下去。 劣质的、像是呕吐物掺和着污水般的味道在口腔中弥漫,吞咽的过程就像是被慢放了数十倍一样,不论动作再怎么利落、迅速,也还是无法将这种恶臭味略过。 夏油杰喉结动了动,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握拳,手背上的青筋明显的浮现了出来。 夏川幸仰头看着表情没什么变化夏油杰,出于求知欲,略有些好奇的问:“这个咒灵球有味道吗?” 不知道应不应该打破少女对宝可梦(划掉),对咒术师生得术式的幻想,夏油杰迟疑了一秒点头道:“有的。” “是什么样的?” 黑色的、是由咒灵凝聚的圆球,夏川幸有点想象不出来它的口感。 “呃……” 在诚实描述口感和美化之间,夏油杰原本想的是稍微美化些的。 但在低头与夏川幸视线相对,看到那双通透且清澈、如镜面般清晰倒映着他此时微冷面容的金色眼睛后。 他突然觉得美化这种行为,无异于是在欺骗他人的同时也在自欺欺人。 夏油杰顿了一下,抿了抿唇说:“……味道像是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 其实他以前也不是没对其他人说过这个,得到的回馈也多是诧异后,止不住的关心与安慰的话语。 因为这种味道确实是就连想象一下都难以接受的。 夏油杰也习惯被共情能力较强的人投以同情、怜悯的目光了。 虽然多少有些不适应那种,像是他承受了多大痛苦,有多么可怜、不幸的目光吧。 但夏油杰也清楚。 同情,是无法感同身受的旁人,所能做的最切实的行为了。 他明白他们的关心,此时也做好了会被夏川幸安慰、担心的准备了,脑内甚至连回复的话语都想好了。 但粉发的少女面上依然是淡漠的、平常的表情,还不走寻常路的认真跟他探讨道:“要经常吃这个吗?有试过能改变这个球的味道吗?” 这个反应有点出乎夏油杰的预料。 同时也是第一次被人问这种问题,夏油杰眼瞳微微睁大,点头道:“嗯,要尽可能的将咒灵的利用最大化。” 吸收、驯服、再操控这些咒灵去帮助弱者。 这是身为有能力的强者的责任。 “曾经倒是有试过跟芥末一起吃。” 夏油杰摸着下巴想了一会说:“不过完全压不住呕吐物的味道。” “我上次都让你多试点其他的搭配了。” 五条悟咬了一口不知道从哪里拿出来的大福,声音有些含糊不清的说:“甜的、酸的、辣的,还有魔鬼辣椒,挨个试嘛,总能找到能压下那个球味道的东西的。” 夏油杰死目道:“我只是觉得咒灵球难吃,你是想让我死吗?” 还魔鬼辣椒。 吃一口,没因为咒灵球出事,指不定他就要因为肠胃问题住院了。 “啊……” 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般,夏川幸一手握拳,锤了下手心说:“要吃巧克力吗?” 她从背包内翻出了一盒巧克力说:“吃下去能‘噼啪’一声的巧克力,说不定可以让人忘记讨厌的味道。” 五条悟:“!” 看着夏川幸手里拿出来的包装异常熟悉的巧克力,五条悟睁大了眼睛。 夏油杰:“呃……” “噼啪”一声什么的,不是五条悟因为喜欢阿幸而产生的心理作用吗? 由他来吃应该不会有那种效果…… 当然想是这么想,见夏川幸已经打开了巧克力的包装盒,还递到了他面前。 ……这实在是不太好拒绝。 夏油杰礼貌道了声谢,拿了块巧克力放入了口中。 入口就是普通巧克力的味道。 有着淡淡苦味,微甜,似乎还能品尝到些许果香。 总体而言就是普通的好吃的巧克力,根本没有什么噼啪…… 正在夏油杰这么想时,突然感觉口腔内泛起了一阵轻微的痛意,像是被什么东西电了一下一样,随后脑内清晰响起了,类似雷电般清脆的“噼啪”一声。 眼前似乎浮现了宇宙群星,此时什么呕吐物,什么咒灵球全被抛到了脑后。 夏油杰只想惊叹。 ——这世上居然真的有入口就能“噼啪”一声的巧克力啊?! 这个信息的冲击力实在太强,夏油杰微微弯着腰,震惊的抬手捂住了嘴巴。 将手中的巧克力递给了站在一旁,脸上就差写了“期待”两字的五条悟。 夏川幸抬手,如安抚似的轻轻拍了拍夏油杰的脑袋,缓声说:“我不知道擦拭过呕吐物的抹布是什么味道,但想来应该是难以入口的。身为咒术师需要经常吃这种东西……” 夏川幸稍稍低头,距离挨得很近,在夏油杰耳边声音很轻的说了句:“杰,很厉害呢。” 当场感觉自己心律不齐的夏油杰:“……” 就站在旁边,因为看到了这一幕,手里的巧克力“啪”一下掉下去的五条悟:“……” 第110章 第一百一十章(加更) 少女的声音就在耳边响起, 说话时的吐息,因为两人距离挨得颇近的原因,落到了有些敏感的耳垂上。 夏油杰只觉得整个耳根处都泛着热意, 这股压制不住的热意甚至快速蔓延到了面上。 不用照镜子他都能知道自己脸现在一定红了, 此时是抬起头也不是,不抬也不是。 同时还很想说: ——阿幸跟人对话时保持的距离感……有时真的很奇怪啊!! 摸男性的脑袋、凑在耳边说话、夸人厉害什么的…… 这真的很不对劲啊!! 中午因误会而产生的“阿幸可能喜欢他的”的念头, 此时再次不受控制的冒出。 手腕上戴着的同款情侣手链的存在感突然变强了很多, 夏油杰只瞥了一眼, 便如被烫到般飞快移开了视线。 目光略有些闪烁,他抿了抿唇, 只觉得心脏跳动的速度还在逐渐变快, 喉咙中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样,莫名有些干涩。 他不自然的以手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 清了清嗓子,正准备装作什么事都没发生过的样子抬起头,后退跟人保持些距离,就感觉脑袋上又落了个重物。 “呦, 杰。” 五条悟的声音从上方响起, 带着几分咬牙切齿的意味。 “——你看起来挺高兴的啊。” 夏油杰:“……” 要遭, 他都忘了五条悟还在这。 这个场景、这个对话、还有刚才发生的事情…… 明明没那方面的意图吧, 但此时夏油杰心中竟诡异的产生了些……心虚之感。 “呃……” 他移开五条悟似迁怒般, 按在他脑袋上揉乱了他发型的手, 保持着一副绝对不会NTR友人、挖友人墙角、搞混乱的三人关系的正经人姿态,站直身体, 刚准备说话。 五条悟指着他就是一句:“你果然长了一张不怀好意的会玩高端操作的脸!” 夏油杰:“……” 夏油杰在心里默念了一句“他先忍”, 随后深吸了一口气, 再次准备说话。 五条悟先一步痛心疾首表示道:“我把你当挚友, 你居然当着我的面背刺我!” 站在旁边,但没听懂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夏川幸:“?” 什么背刺? 哪来的背刺?? 没注意到重要的另一个主人公已经走神了,五条悟还在细细念叨着他与夏油杰曾经的“友谊岁月”:“——你忘了当初你感冒的时候,是谁背你见的硝子了吗?” 夏油杰目光深邃回答道:“我记得害我大冬天感冒的罪魁祸首,就是把我推进河里的你。” 五条悟:“呃……” “这不重要!” 五条悟迅速转移对自己不妙的话题,并提高了音量质问道:“那你忘了我们当初迎着夕阳一起奔跑,约定好了要做一辈子的兄弟的画面了吗?!” “你说的是因为你外出任务的时候不开帐,外加祓除咒灵的时候没有收手,直接摧毁了一栋楼,害得路过的我也被连累,被夜蛾老师追着打的那次?” 夏油杰面上是一副见过了大风大浪,并不为所动的表情。 五条悟:“……” “那认真帮你引荐未来工作场所的总是我了吧!” 五条悟拍着胸口振振有词道:“那么好又轻松的工作,我可是费了好大的劲才帮你找到的呢!” 夏油杰:“……” 一提起这事,夏油杰就感觉额前的青筋在隐隐跳动,原本还能稳住的情绪当即稳不住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咬着牙道:“——可你找的是间寺庙你知道吗?!” 他目前还没有任何想要出家当和尚的念头啊! 当初是五条悟打包票,说找到了什么好的不行的、入职后能干一辈子的,没有加班,没有压榨,日常是帮助遇到了烦恼的普通人开解烦恼,履行身为强者的职责用话语拯救他们,还很轻松、是薪水丰厚的工作他才跟着去看的。 结果直接被他给带进了一座庙里,当着那么多游客的面引荐给了住持,还信口开河的说什么,他天生就是干这行的,光看面相就知道适合的不行,今天录用,明天就能上班,后天这座寺庙就后继有人了什么的。 夏油杰只觉得,当天没跟五条悟打出个你死我活,还是他手下留情了。 似想起了那天两败俱伤的惨烈收场,五条悟沉默了,略有些心虚的移开视线,并绞尽脑汁的思考,他有没有做过什么让夏油杰欠他人情的事情。 但也不知道是不是不当人的事情做多了,五条悟一时半会竟然想不到,自己曾经做过什么有利于夏油杰的好事。 最终,他决定还是老套点,打感情牌。 一把拉下鼻梁上的墨镜,手臂哥俩好的搭在了夏油杰肩上,五条悟用那双苍蓝色的、极具迷惑力的眼睛真挚的看着夏油杰说:“杰,我们是一辈子的挚友吧。” 夏油杰张嘴,发出了嘲讽的两声:“呵呵。” 五条悟:“……” “放心吧。” 任由五条悟拖拽着去往角落进行私密谈话,在离开前,夏油杰抬眸看了一眼虽然不知道他们有什么话要单独两人谈,但还是平淡挥手的夏川幸。 很快又收回了视线,眼眸微垂,也不知是对五条悟说的,还是对自己差点产生的动摇念头说的: “你脑中荒谬的想法永远不可能成真。” “什么意思?” 五条悟戴上墨镜睨了他一眼说:“你不喜欢阿幸?” 被五条悟当面问这种问题,多少感觉有点奇怪,夏油杰不自在的喉咙动了一下,轻微颔首。 五条悟诧异了,不理解的说:“阿幸这么好你为什么不喜欢她?” 夏油杰:“……” 夏油杰:“????” 什么意思? 夏油杰快速转头看向五条悟。 得到这个回答不满意吗? 难不成要他说他喜欢她?? 似看懂了夏油杰的眼神,五条悟当即拉下了表情,冷着脸不满道:“你喜欢阿幸?” “你是我挚友你怎么能喜欢她!” 夏油杰:“……”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就想要晃晃五条悟脑子里的水。 他咬牙问:“五条悟你脑子没问题吧?!” 喜欢也不行,不喜欢也不行,这可真是立体防御,怎么说都有话了。 外界鲜明的光线透过碎裂的玻璃窗照入无光的厂房内,又被昏沉的暗色吞噬。 晦暗不定的光影洒在面上,银色的碎发柔顺搭在额前,五条悟静静看着前方,面上是一种不同于往日、略有些成熟的冷漠。 “你知道的。” 苍蓝色的、天然泛着冷意的眼瞳隔着墨镜看着夏油杰,五条悟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说:“我们是挚友,彼此之间不需要存在秘密,没有什么是不能说的,不能分享的。” 就跟夏油杰了解五条悟一样,五条悟也同样了解夏油杰,能从他的反应和一些细微表情中窥察到些许不同。 而这些不同可能只是刚刚冒出的苗子,但已经能证明很多了。 没有什么能逃过bug般存在的「六眼」的捕捉,更别提是平日里情商微妙,但在面对夏川幸的事情上时意外敏锐的五条悟了。 他单手推了下墨镜,平静道:“所以……” 万恶的偷家什么的要不得,但公平竞争还是可以的。 向来轻狂、傲慢的五条悟,可不觉得自己会在追人这方面输给夏油杰。 他对自己的外貌以及各种能力方面可是有着相当高的自信的! 要知道他身高比杰高,眼睛比杰大,跟阿幸聊得来的比杰早,这怎么看都不会输啊! ——可输点在哪里啊?! ……挚友、不需要存在秘密、没什么不能分享…… 夏油杰皱着眉思考这句话的意思。 片刻后…… 产生了不得了误解的他迅速后退了一步,跟五条悟保持距离,并恐惧的退避三舍道:“我不搞三人关系!” 压根就没往那方面想的五条悟:“???” 第111章 第一百一十一章 愣了一下,看着惊恐退避的夏油杰,细想了一下他口中说的话,五条悟反应了过来,也跟着后退了一步,惊愕道:“——你在想什么呢?!” 虽然他确实是说了挚友之间没什么是不能分享的吧…… 但、但不包括那方面啊!! 话说到底是怎么联想到那种关系的?! 一直以为自己阵营挺混沌邪恶,看的东西挺杂,道德底线也是随心改变的五条悟,没想到…… 他目光犀利且微妙的打量着夏油杰。 ——夏油杰这个坚持正派、满口强者的责任、浓眉小眼的家伙也叛变了?! 居然还真研究过高端操作?! “呃……” 注意到五条悟眼中真实的震惊,明白自己可能是想歪了的夏油杰,略有些尴尬的移开了视线,低咳了一声,正准备解释。 五条悟忽然调整了一下面上的表情,脸上的神色复杂中又含着些欲言又止,甚至还诡异的带着点豁然开朗后的体贴。 看的夏油杰隐隐有种不好的预感,同时还有些胃疼。 “杰。” 忽然,五条悟开口了。 说的第一句话就让夏油杰额前青筋止不住的跳了一下。 “我不知道你有这样的癖好,不过……” 他顿了一下,眼神真诚的看着夏油杰说:“不理解,但尊重。” 夏油杰:“……” 夏油杰默了默道:“……我说了我是不参与的那方吧?” 不要说的像是他真有那方面的嗜好一样啊?! 五条悟用的是一种看透了一切的锐利眼神,并一针见血的询问道:“你要是真没那方面的爱好,不准备参与,你怎么会秒懂这事?” 思想健康的正常人怎么会从刚才的谈话中联想到那什么三人关系?! 原本思想健康的不行,真想不到这事,但是被夜蛾老师谈话了一番后,直接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最后发现还合不上门扉的夏油杰:“……” 他沉默了一会,决定还是为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名声坦白:“那是夜蛾老师……” 但五条悟完全没有要听他解释的意图,上一秒才说过“不理解,但尊重”,下一秒他就露出了一副戒备的姿态,苍蓝色的眼瞳隔着墨镜警戒的盯着夏油杰说:“事先说明啊,你的私人喜好是你私人的事情。” “——但我可没有这种癖好!你也不要把想法打到我跟阿幸身上啊!” 停顿了一下,五条悟强调似的又补了一句:“我们才是真正的纯爱党!” 夏油杰:“……” 到底是挚友,虽然夏油杰性格比五条悟沉稳多了,单看外表也更像是个三好学生。 但既然能成为友人,就代表他们有些地方是相像、甚至是契合的。 就比如…… 发现事情解释不清了,被五条悟用那种“我一看就知道你对阿幸图谋不轨”的戒备眼神盯恼了,就直接起了逆反心理,也不准备解释了,还想要搞事这点。 黑色的刘海被从工厂破碎窗户外涌进的风吹的轻轻晃了晃,夏油杰忽然抬起头,露出了一个迷惑性满分、但落在五条悟眼里就是怎么看怎么不像是好人的笑容。 他当着五条悟的面,缓慢伸出了拇指,在脖子处横着一划,随后利落朝下一点。 接着转身快步走到了夏川幸身边,手臂亲昵的搭上了她的肩膀,在五条悟震惊的目光中,笑的跟个狐狸一样说:“阿幸,看我们祓除咒灵有什么意思,这里交给悟处理就好了,我们去涉谷玩吧。” 笑死,就五条悟那个跟小学男生一样,面对喜欢的女生就是装酷,结结巴巴说不出一句整话的、可能连真·小学生都不如的表现,他要是真对阿幸图谋不轨……呸、他要是真对阿幸有意思,还能有五条悟什么事?! 完全没想到夏油杰真准备不当人的五条悟瞬间睁大了眼睛:“杰你!” 他迅速走上前,一把按着夏油杰的脑袋把他往旁边推,咬牙道:“注意保持距离!” “有什么关系,”夏油杰抬手抵住五条悟推他的手,同样咬牙笑着回:“我跟阿幸可是挚友!” 五条悟强调道:“挚友不代表能接受你那奇怪的性癖!” 夏油杰额前青筋跳了一下回:“都说了我没有那种癖好!” “什么样的癖好?” “就是三人……” 五条悟张嘴,下意识的就想回,但在说话之前突然反应了过来,问的人是夏川幸,当即噤声不敢说话了。 虽然没有再说话,但他面上的表情却十分古怪,像是喉咙中卡了什么东西一样,吞也不是,咽也不是,神色还有些紧张。 夏川幸挑了下眉,不解的转头望向夏油杰,又问了一遍:“三人什么?” “三人……” 夏油杰推着五条悟的手微微颤抖,吸了一口气,声音哽塞道:“三人……一起祓除咒灵,是我的……” 在五条悟惊诧且隐隐含着敬佩的目光中,夏油杰艰难道:“癖好……” 夏川幸:“……” 夏川幸:“?” 夏川幸皱着眉,话语直击重心的询问道:“……这属于是性癖吗?” 咒术师的嗜好居然这么奇怪的吗?? 夏油杰侧过了脑袋,痛苦点头。 五条悟拍着他的肩膀,表示安慰。 夏川幸露出了一副学到了新知识的表情。 正准备深入探讨一下,这个嗜好的着重点到底是在“三人”上面,还是在“咒灵”上面,以及身为咒术师,精神方面是不是多少都有点毛病什么的。 就见五条悟和夏油杰忽然面色一凝,同时转头看向外面。 “准一级……不,”夏油杰紧皱着眉说:“是特级的气息。” “刚才还没有的……” 他神色凝重道。 “阿幸,”他转头看着夏川幸说:“你呆在这里……” “我也去。” 夏川幸面色平静道。 还没等夏油杰露出不赞同的表情,她先一步表述道:“三人一起拔除咒灵不是你的嗜好吗?” 虽然夏川幸不懂这有什么值得作为癖好的点吧,也挺在意夏油杰的精神状况的,但她表示尊重,并体谅。 注视着神情微怔的夏油杰,夏川幸还真诚的朝他比出了拇指说:“我们现在正好三个人不是吗?” 夏油杰:“……” 五条悟:“……” 夏油杰死目看向因为说话时不注意,让他被迫圆场,说出了这种槽点多的不行的嗜好的罪魁祸首。 五条悟迅速转头。 面无表情的捋起袖子,夏油杰冷声道:“悟,速战速决。” 别让那个咒灵活过一秒。 他可不想让这个不得了的误会延续的时间太久。 “嗯。” 自知理亏的五条悟深深点头附和。 - 走出了空旷的厂房,入目的就是悬空在高处,手臂被数条粘稠血色样的丝带缠绕、提拉着,身穿送葬式的白色和服,面上挂着赤红符文、身形巨大的类人形咒灵。 方才还明亮的天空不知何时被乌云笼罩了,低沉的气压与泛着凉意的风卷起空地上的灰尘,扬到高处又缓缓将其洒落。 无形的压迫感从上方咒灵所在的位置往低处弥漫,五条悟扯了下嘴角,露出了一个饶有兴致的笑容,活动了下脖颈,把指关节按的噼里啪啦响说:“看起来挺强的啊,有点意思。” “该在意的不是这个吧?” 夏油杰睨了他一眼,抬手结印,召唤了只咒灵放在夏川幸身边,做保护用。 “救、救命啊!” 在压抑无声的氛围中,哪怕是一点轻微的、树枝晃动的声响都异常醒目,更别提是用尽全力发出的呼救声了。 几个身穿学生制服的少年,面色慌乱的从另一栋废弃的厂房后跑出。 在奔跑时还时不时会回头看一眼身后,像是生怕被什么东西追上一样。 在惊慌失措的抬头四顾,慌忙寻找着出路时,余光瞥到了站在空地中的五条悟他们几人,几位少年仿佛是看到了救星,眼睛瞬间亮了起来,一边招手往他们所在的方向跑着,一边高声喊:“这里有妖怪!救救我们!” 五条悟正准备动手的动作停了一下,皱着眉看着他们说:“学生?” “应该又是结伴来偏僻的地方做试胆比赛的。” 基本上每年夏天都会出现几起这样的事件。 夏油杰抬手按着眉心,略有些无奈的见怪不怪道。 可能是因为太过恐惧,已经失去了基本的判断能力,几个少年根本就没想过普通的人类能不能从“妖怪”的手中救下他们,此时满脑子都是见到了其他人类,能够得救的欢喜。 在加快了脚步奔跑时,出于警惕心理,他们再次转头看了眼身后。 没在身后看到追逐他们跑出来的怪物后,他们松了一口气,但还没来得及放松提起的心脏,就在收回视线时,不经意的看到了悬浮在高处、浑身缠满了红色丝带的咒灵。 因为惊惧而显得苍白的面色瞬间又惨淡了一番,其中一个男生没有站稳,脚步踉跄了一下跌坐在地上,声音里满含畏惧的说:“小、小林……” 夏油杰刚走上前就听到他说了这一句。 “小林?” 他看着跌倒的、满面恐慌的男生,眼眸微眯问:“你认识这只咒灵?” “不、不认识!” 呼出的气息慌乱了一瞬,少年目光闪躲,赶忙从地上爬起,慌张的摇着头否认。 “我根本就没见过他!” 这一听就是欲盖弥彰的假话。 “这不是短时间内能形成的咒灵吧。” 在来此之前根本就没感觉到附近有特级咒灵的气息,就是有咒胎形成,也不可能逃过「六眼」的观察,一丝咒力波动都不泄露。 那就只能证明一点。 ——这个特级咒灵就是在不久之前、甚至是在刚刚——才诞生的。 五条悟推了下墨镜,看着漂浮在楼层上方的特级咒灵,又垂眸扫了眼面色不一的几个少年,语气不善的问:“你们做了什么?” “不是我们!” “我们什么都没做!” 可能是纯黑的校服与纯黑的墨镜搭配,显得五条悟整个人看起来危险又不好招惹,原本还想隐瞒些什么的几位少年,在那纯然冷漠、审视的目光注视下,渐渐的不敢说话了。 “我们……” 莫名有种预感,如果不老实交代的话,对方可能不会轻易放过他们。 刚才摔倒的那个黑发少年动作局促的缩着肩膀站立着,视线看向一旁,声音紧张的说:“我们只是来找小林……让他解除我们身上的诅咒的……” “诅咒?” 夏川幸挑了下眉。 接下来就是有些嘲讽,但在日本校园随处可见的霸凌故事了。 简单来讲,就是眼前这几位看起来人模人样的少年,在学校里就看不惯那位叫做小林的学生,经常欺凌对方不说,还时常做些性质恶劣的恶作剧。 例如仗着对方胆小,家境又贫穷,换不起新书本,便故意在天黑时将他的书包丢进了废弃的工厂内,让他自己找出来。 他们以为这只是和往常一样,是“有趣”的可以看到人哭的恶作剧。 但谁知中途出了意外。 进入了工厂内部的小林再也没有出来。 后来知晓了这一事件的家属报警,警方介入调查。 可只在工厂内部找到了小林染血的、碎片样的校服。 即便还没找到他的尸骸,也没有在工厂内发现小林受害时挣扎、搏斗的痕迹,不能确定他已经遇害了。 但所有人知道——他的存活率很低。 而这场造成了人命伤亡的“突发意外”,也在金钱与权势的压迫下,被轻描淡写的揭过了,没有掀起一点水花。 可自那以后,学校里便频频出现意外。 几位曾经欺凌过小林的少年,不是在走路时差点被掉落的花盆砸中,就是会突然在路边摔倒,偶尔还会遇到生命危险。 学校里都在传他们是被死去小林诅咒了,而心虚的他们也真的相信了。 此次来到工厂,就是抱着某种不知是天真,还是被富裕的、遇到事情全靠金钱解决的家庭养傻了的想法。 ——他们想要劝说死去的小林,让他解除诅咒,并原地成佛。 但谁知他们的到来直接惹怒了对方,还差点被愤怒的咒灵杀死。 听着几个学生争先恐后的给自己霸凌他人的行为找说辞,还美化自己说已经后悔了,是真心想求小林原谅。 夏油杰沉默着一时没有说话。 夏川幸眼眸微垂,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注视着面前神色慌张的几个少年,声音如常询问道:“我有个问题想要知道。” 她抬眸看向漂浮在高处,一直未动过的咒灵。 “你们为什么觉得他就是那位小林?” 那副姿态也看不出面容了吧,但他们说他是小林时,语气却十分笃定,不像是因为恐惧而胡乱指认的。 那又是从何处辨认的呢? 这明明只是一句普通的、因对某处抱有疑惑而发出的询问。 但几位少年却像是被戳中了什么心虚处一样,视线闪烁着对视了一样,又低头看向地面,结结巴巴的说着:“我们、我们那天晚上把小林推进工厂时……把他手给绑住了……” ——用的就是随手找的红色丝带。 用心虚的话语说出的是他们曾经做过的满含恶意的行为。 天黑、废弃的工厂、让人去找自己的书包却绑住了对方的手…… 以施虐、压迫、他人的恐惧带来快感。 人类对自己的同胞抱有的恶意真是多种多样。 暗金色的眼眸内是某种记录、判定样的神色,夏川幸摸着下巴,没有说话。 五条悟当场就翻了个白眼,转身就走说:“杰,走吧,别管了,这是私人恩怨。” 夏油杰面上的表情也很难看,显然他也接受不了这种纯然恶意、甚至害死了某人的校园欺凌行为。 他脚步抬起了一下,却又在那群少年们救助、绝望的目光中突兀的停顿住了。 “我们……” 他吸了一口气,声音略有些艰涩的说:“是咒术师。” “咒术师的职责……” 抿了抿干涩的嘴唇,像是也在说服自己般,夏油杰低声道:“……是救助普通人,以及祓除咒灵。” 这就有些死板了,五条悟双手插兜,神色微冷的问他:“哪怕你想救的人间接杀过人?” 夏油杰沉默了片刻,只回了句:“他们是普通人。” 他坚持认为咒术师要保护普通人不在咒灵的手下受到伤害。 “啧,”五条悟烦躁的揉了揉脑袋“啧”了一声,“老旧的正论思想。” 也不知是不是感知到了他们的杀意,一直悬空停在高处的咒灵突然动了。 空气中原本平缓的气流变得迅疾而猛烈,富有压迫感。 虽然嘴上说着不管这些人,但高专时期基本是以夏油杰的判断作为“善恶”指针的五条悟,到底还是跟着他一起出手了。 白色的光芒在空中炸开,刚刚诞生的特级咒灵没有躲避成功,发出了一声哀鸣。 看到这科幻一幕的少年们面上的表情呆滞又错愕,但很快又换成了得救了的窃喜。 “他们真的是来救我们的!” 他们兴奋的交头接耳着。 “好啊!杀了他!” 他们低声讨论着。 “杀了这个妖怪我们身上的诅咒就不存在了吧?” “肯定的!” “哈哈,活该,让他诅咒我们!” “喂,你、” 虽然那两个穿着黑色学生制服的人看起来很强,能够消灭那个妖怪,但不确定站在下方的他们会不会被波及到。 挑染着黄发的少年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夏川幸,语气带着些命令和警惕的口吻说:“你应该是跟他们一起的吧?” “你要保护我们的!” “为什么?” 夏川幸静静看着他们问。 “什、什么为什么?” 那个男生怔了一下,随后相当理直气壮的说:“你们不是说了吗?要保护普通人?” “我们就是普通人啊!” “嗯……” 似困惑般,夏川幸眉毛轻蹙了一下,金色的眼瞳内含着纯然的不解之色,她声音平仄,没什么起伏的问:“我以为跟掏枪时就要有被他人击杀的觉悟一样,以武力压迫、欺凌他人的你们——” 她抬眸看着面前的几位少年,一字一句缓声道: “——也做好了随时会为自己的行为付出生命的准备呢?” 为什么以为自己支出了暴力,却不会回收到相应的暴力呢? 是对自己过于有自信了吗? “……什么意思?” 怔愣了一瞬,少年反应了过来,面上的表情一下变得十分凶狠。 “你是想让我们被杀吗?被那种怪物杀?!” “我们可是你的同胞!” 以赤.裸的恶意,欺凌、霸凌,害得自己的同胞死去的少年恼羞成怒的说着:“那只是个死了的怪物!你不救我们,反而让我们做好死的准备?” “这么冷血你究竟是不是人类!” “……大概率是吧。” 夏川幸这句话说得也不太确定。 她看着神色愤怒、表情扭曲的少年,略有些嫌弃的说:“但肯定不是你们这样的人类。” “你!” 许是恶劣、暴戾的本性就是难改的,也许是面前的少女看起来无害且柔弱,跟曾经那些被他欺负过却无力反抗的人一样,挑染着黄色发色的少年高抬起了手,但还没有挥落—— ——红色的丝带直接刺穿了他的心脏。 赤色的血液涌出胸膛,溅落到了周边的地上。 那鲜艳的红色似把丝带染得更加艳丽了些。 在五条悟与夏油杰的双重夹击下,半个身躯已然被摧毁的咒灵,几乎是用尽全力,闪现到抬手的少年身后,发出的这一击。 谁都没预料到这一幕,谁都没预想到这一幕——包括瞬间毙命的少年自己。 流淌迅速的血液很快染湿了衣物,方才同样以针对目光看着夏川幸的其他几人,纷纷被这幕吓的没有站稳,连滚带爬的后退。 也不知是想要远离同伴没有闭合双目,尚且温热的尸体,还是想要逃离咒灵的攻击范围。 拖拽着残破身躯的咒灵面部被红色的符文遮挡,他以直视的动作抬起头,直面着粉发的少女。 没觉得这幕有哪里可怕、值得畏惧,也没有从面前的咒灵身上感知到危险或是杀意的夏川幸,就那么静静回看着他。 “对……” 嘶哑的,像是老旧的风箱拼尽全力发出的声音由它口中传出。 准备再补一招的五条悟停下了动作。 “对不起……” 那个身躯破碎,正在逐渐消失的咒灵如此说。 “血、溅到你身上。” 他吐字的声音不太清晰,但说的却十分认真:“吓到你了、对……对不起。” 原本就对世界抱有善意的少年,哪怕死亡了、被咒灵吞噬同化了,也没有忘记这份善意。 他或许已经不记得自己是谁了,不记得自己是怎么死亡的,被属于咒灵的负面情绪以及杀戮本能操控着思想,但本性里的一些东西是没变的。 “杰,” 五条悟面上的神色是一种会让人心底发寒的冷漠。 拥有「六眼」的他显然看见了刚才那个男生想要对夏川幸动手的那一场景。 此时再看到眼前因人类的负面情绪、欺凌行动而诞生咒灵,向人类道歉的这一幕。 他只感到了无限的讽刺。 五条悟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的问:“你想要救的就是这样的普通人吗?” 晦暗的光影落在夏油杰面上,遮盖住了他面上的表情。 他垂在身侧的双手紧紧握拳,沉默着没有回话。 “死、死人了!” 在咒灵的身形彻底消散后,不知是谁反应了过来,发出了一声惊惧的声音。 紧接着就是杂乱的、吵嚷的,叽叽喳喳的对话声响。 “藤村死了!” “怎么办啊?!他爸爸是学校理事长,他是跟我们一起出来的,他要是死了我们该怎么交代啊?!” “不、不能让他们走!” “有他们在就可以证明藤村的死跟我们无关了!” “而、而且……” 有人抬手指着五条悟他们就说:“——会跟这种怪物打的他们肯定也是怪物!” “啊——?!” 本来心情就不好的五条悟直接被这句话点炸了,“怪物?” 他扯着嘴角狰狞的笑了起来,活动着指关节,面色森冷道:“你们要试试被怪物杀死的感觉吗?” “悟!” 夏油杰一把按住了五条悟的肩膀,显然也是很愤怒,手臂上的青筋紧紧绷着,但还是记着规则,深吸了一口气提醒道:“……他们没有咒力,我们不能对普通人出手。” 五条悟抬手的动作一停,转过身冷着脸与夏油杰对峙。 而一旁没有了咒灵作为威胁,性命安危方面没了顾虑的人还在煽风点火:“威胁!刚刚那是杀人威胁!” “我告诉你们,我爸爸可是新闻社的社长!我回去就让他曝光你们!” “想要杀人还见死不救!” “——你们每一个人我都不会放过!” “确定吗?” 夏川幸看着他问。 “确定!” 男生还在挑衅的叫嚣着。 “那就没办法了啊。” 似困扰般,夏川幸微微歪了歪脑袋,随后慢步走上前,在少年一副“谅你也不敢把我怎么办”的表情下,抬手摁着他的脑袋——把他狠狠砸在了地面上。 “痛……!” 被砸在地上的少年愤怒的抬起头,刚想骂出声,就看到了一个冷冰冰对准他的枪口。 粉发的少女站立在前方,金色的、似某种无机物般空洞又漠然的眼瞳微垂俯视着他,声音冰冷的、不含任何情绪的、宛如是在宣判般陈述道: “——那你们所有人只能死在这里了。” 第112章 第一百一十二章 “那你们所有人只能死在这里了。” 缓慢抬手将子弹上膛, 夏川幸垂眸注视着身躯止不住发抖、面色煞白的男生。 口中说出的话语并没有开玩笑的意图,她也不是会为这种事情开玩笑的人。 是在《文豪流浪犬》副本里沉浸式扮演黑手党养成的习惯,也是受里世界纯粹的暴力美学的耳濡目染。 本来就没多少同理心、同情心、拥有着身为游戏玩家高高在上的傲慢, 真·平等的瞧不起所有人的夏川幸明白,作为一个合格的黑手党, 要有自己的处事规则。 那就是—— 从他人那里受到的挑衅、攻击、威胁——必定要加倍奉还。 而上一个曾经威胁过夏川幸,说不会放过她的人…… 夏川幸缓慢上移枪支, 将枪口对准男生的眉心。 ——如今坟头草都不知道几米高了。 “……枪、枪!” 方才还张狂的放话挑衅的少年,此时直面着正前方冰冷的枪口,和手里拿着枪支、以注视着死人样的冷漠目光注视着他的粉发少女。 只觉得浑身的血液都被冻结住了, 后背止不住的发寒。 没有一刻比现如今清楚, 死亡的危机正在逐渐逼近他。 他也不敢再叫嚣什么, 只一个劲的摇着头, 满面惊惧、手脚并用的仓惶后退。 “怕什么!” 身旁的人怔了一瞬后, 不相信的提高了音量说:“普通人怎么可能拿到真枪?那肯定是假的!” “是吗?” 夏川幸淡淡侧眸看了说话的人一眼,随后利落的一个转手扣下了扳机。 真实的枪响声瞬间响起,一同响起的还有男生凄厉的、满含痛苦的哀嚎声。 “手!我的手!” 方才还洋洋得意的喊着要让父母曝光五条悟他们,在这里的一个人都不会放过的少年,此时痛苦的捂着手臂翻倒在地。 赤色的血液从指缝中流出,很快便浸湿了手下的校服和干裂棕黄的土地。 就跟没被打过的孩子不懂挨打的疼一样, 可能只有体会到了相同的痛苦, 有些人才能做到感同身受。 恐惧、痛苦与濒死的绝望一同袭来。 在手臂被子弹击穿的剧痛中,少年精神崩溃的哭出了声。 一边哭着喊着父母的名字, 脑内一边不受控制的想到了…… 小林……死去前也是这么疼的吗? 当然,这种迟来根本就不算是歉意、是施暴者因为剧烈疼痛而发散思维产生的懊悔情绪, 对死者来说只是冒犯。 恍若没听到就在耳边响起的嚎哭声一样, 夏川幸表情平淡的说:“这是展示作用。” 以鲜血与哀嚎作为强调与彰显。 她面无表情的往前迈了一步。 ——她手中的枪是真的, 她口中的话也将成为真的。 亲眼目睹她面不改色的扣动扳机,击穿了自己同伴手臂的几位少年,面上不信任的神色霎时退去。 “真……真枪!” 不知是谁先反应了过来,撕扯着嗓音,恐惧的喊出了声:“那是真枪!” 在校内仗着身份与众多的人数,肆无忌惮的使用武力、暴力欺凌他人,并以此为乐的少年,说到底本性就是低劣且欺软怕硬的。 在真实的死亡的威胁下,在森然的、散发着冷意,随时都能夺走他们性命的枪口瞄准中,耳边听着同伴捂着手臂,凄惨发出的求救声,脚下是被血液染湿的土地。 此刻别说逃跑了,他们甚至连哀声求饶都不敢。 只能双腿打颤的站在原地,亲身感知着就如曾经众多被他们欺凌的人一样,无法反抗,无力反抗,甚至不敢反抗。 绝望且无助的——无边恐惧。 而同样站在另一旁,亲眼看到了夏川幸开枪一幕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此时也忘了争执什么正论,什么身为咒术师能不能对普通人动手的话题了。 他们所有的争辩话语都在枪响的那一瞬间被打断了。 “等等、阿幸……” 夏油杰嘴巴微张,诧异的目光落到了夏川幸手中拿着的、正常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拥有的黑色枪支上,嗓音略有些艰涩的问:“……你的枪……是哪里来的?” “啊……这个?” 夏川幸低头看了眼手中拿着的意大利特产的模型枪。 “我没有说过吗?” 她动作灵巧的转了下手.枪,抬眸看看夏油杰他们,宛如是在谈论今天天气如何的这种小事般,语气没什么波动,面无表情道: “我,是黑手党啊。” 夏油杰:“……” 五条悟:“……” 粉发的少女身形柔弱又无害,不论任谁看都是需要被保护的一方,所以就更显得她此时口中的话语极富有冲击力。 “……黑手……党?” 夏油杰甚至感觉声音都不是自己的了。 “嗯。” 夏川幸平静的点了下头。 深紫色的眼瞳因为错愕微微扩张,夏油杰转头跟五条悟对视了一眼,同样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相似的迷茫。 ……黑手党? 黑手党是什么来着? 夏油杰和五条悟对自己的社会认知产生了些许怀疑。 好像是跟□□和极道组织类似,是行走在黑色或者灰色领域中,专门从事些违法犯罪行业的职业人员? ……阿幸是黑手党? 阿幸…… 夏油杰闭上眼眸细细思索,当脑内解读完了这一极具震撼力的信息后,他倏地睁开了双眼,惊的额前的刘海都翘起来了。 ——阿幸是黑手党?!! 可她不还是个中学生吗?! 中学生就成为黑手党了?? 夏油杰震惊的想。 这年头的黑暗组织真就在违法犯罪的边缘反复横跳啊? 扩招成员都扩招到学生上了?! 一点基本的道德观念都没的吗? (彭格列:? reborn:?) 接收了这个冲击力十足信息的夏油杰还没来得及细致询问,就看到夏川幸神色淡漠的迈步走向前方,单手拽着一个男生的头发将他从地上提起,把枪口对准了对方的太阳穴。 “等等、阿幸!” 知道再往下进行就真的危险了,不想让夏川幸为这些人渣背上人命的夏油杰赶忙走上前制止她。 夏川幸抬眸睨了夏油杰一眼,并没有停下手中动作,面上的神色是某种陈述事实的冷漠。 “我不是说过了吗?” 她淡声道:“我不是脾气多好的人。” “既然敢于威胁我——” 指尖轻握扣住了扳机,在被拽着头发提起的男生抑制不住恐惧发出的求饶声中,粉发的少女声音清冷,逐字逐句道:“最好提前就做好死亡的准备。” “你们会明白生命的重量。” 暗金色的双眸缓慢扫视过周边数位同样惊惧、害怕,恐慌万状,分明是知道死亡与暴力的可怕,却会以取乐的名义,毫不留情对他人施加暴力的少年们。 夏川幸缓声说: “——当然,要由你们自己的生命来体会。” 不留情扣动扳机、准备送人去往彼岸的动作突兀一停,只因拿着枪的那只手被夏油杰按住了。 心中并没有多少意外的情绪,夏川幸抬头看着面前神色凝重的黑发少年,表情平静询问道:“咒术师不能对普通人动手,但是普通人可以对普通人动手不是吗?” “‘普通人’之间的争纷。” 夏川幸停顿了一下,略有些不解的问:“——杰应该没有阻拦的理由和必要吧?” 什么“正论”,“普通人”与咒术师之间的差距,属于强者要保护弱者的责任什么。 五条悟跟夏油杰争执的点,夏川幸不太了解,也不怎么在意。 只是觉得不同人做不同的事情。 就跟夏油杰他们履行身为咒术师的职责,拔除咒灵时,夏川幸只是在一侧旁观,不参与一样。 她要解决这些人,跟夏油杰他们也没什么关系吧? 粉发的少女眼中是单纯的对夏油杰制止她举动的困惑。 她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什么问题,同样也不觉得由自己的手剥夺他人的生命,是什么需要被制止的事情。 夏油杰有些不敢细想她的这种观念是怎么形成的……或是,怎么被邪恶的黑手党组织成员灌输的。 他张了张嘴,感觉喉咙有些干涩,吐字说话时需要多用些力气。 他嗓音沙哑道:“……你不应该为了这些人脏了自己的手。” 他慢慢抽出少女手中握着的枪支,夏川幸也顺从让他拿走。 ——因为就算没有枪,她也可以很轻易的解决这里的所有人。 “他们有错误……” 夏油杰原本想说可以用法律制裁他们,又突然想到,如果法律真的能制裁他们,这些人如今也不会安稳的出现在这里了。 他沉默了一秒,皱着眉说:“……可以用其他方式教训他们。” 身为坚定认为有能力的强者必须要保护无能力的弱者的正义少年,此时口中说出要教训不是咒术师、是普通人、还是明显要比他弱的普通人这样的话,夏油杰内心也是经历了一番纠结的。 没看到站在旁边,刚从夏川幸是黑手党的这个震撼消息中回过神来,又听到夏油杰说了这样一番话的五条悟,已经露出了一副今天太阳从西边升起了吗的恍惚表情了吗? 夏川幸静静看了夏油杰一会,忽然意识过来,在高专生面前动手处理人,对他们而言可能确实是太富有冲击力了,短时间内或许真的接受不了。 她沉思了片刻说:“没办法了,既然不能杀死的话。” 转过身,低头看着手里提拎着的、旁听完他们对话,提前露出了劫后余生神情的少年,夏川幸抬起了手,动作一点都没收力的打在了他脸上,表情漠然道: “——那就打个半死不活吧。” 夏油杰:“???” “有道理。” 从听他们一点都不心虚的说着霸凌同学的经过时就想动手的五条悟,也随便从地上提起了一个人,跟着夏川幸一起加入了战斗。 “悟!” 没想到事情发展会变成这样,脑中预想的教训……跟现在这个单方面暴揍人的场面相似,却又微妙的不相似。 看着五条悟也准备掺和进去,知道身为咒术师打人和普通人打人事情明显就不一样了。 这可不是会不会被上面处罚的事情。 主要是怕五条悟动手不知轻重,先夏川幸一步把人送往彼岸,夏油杰紧皱着眉,出声想要拦住他。 “放心。” 五条悟倒是满不在乎的摆了摆手说:“不用咒力打不就行了?” “我知道分寸。” 话落,口中说着知道分寸的他,抬手就扔掉了手中翻着白眼昏厥的、真·半死不活的少年,又换了另一个人进行单方面的暴揍。 说真的,这种场景但凡是在别处看到,夏油杰可能已经上去制止了。 但在这种情况下,动手打人的是他的两位挚友,给个教训还是他提议的。 他只能欲言又止的站在一旁,帮他们……望风,并警惕偶然经过的路人报警了。 “其实用咒力打也没事。” 夏川幸想了一会说。 “真出了意外的话……” 知道像夏油杰和五条悟这种从某种程度来说,也是没接触过里世界的“普通人”,可能没经历过这种事情,夏川幸出声表示道:“处理尸体、毁尸灭迹、让他们不被发现、人间蒸发什么的,我有丰富的经验。” “……等等,你是不是很平静的说出了什么不得了的话?!” 正在犹豫着自己要不要也合群一下,跟五条悟一样参与其中,单方面揍人……咳,教训人一顿的夏油杰,听到了夏川幸说的这番话,细想了片刻,忽然瞳孔微颤的问。 而站在他身边,手里拽着已经被打的鼻青脸肿的学生的五条悟,他动作停了一下,目光怔愣的望着同样在毫不留情打人的夏川幸,身边突然浮现了一个“doki”的心动音效。 夏油杰:“……” 夏油杰:“——你这个时候心动个什么啊?!” 第113章 第一百一十三章 “谁、谁心动了!” 五条悟迅速将有些下滑的墨镜戴好, 嘴硬的说:“我、我就是boki……doki了一下!” doki和心动有什么区别?? 正在想五条悟这找的借口不就等于是承认了自己心动了吗? 对他动心的点略有些无语的夏油杰正准备移开视线,却突然反应了过来,五条悟口中说的那个拟声词不对! “等等, 你刚刚说了什么?!” 夏油杰诧异的看着五条悟。 “doki”还可以说是心动, 勉强一点可以说是心律不齐。 但是“boki”…… 他光明正大的搞什么黄涩呢?! 真·纯爱派, 脑子里的想法很健康的五条悟,当然不可能承认自己是因为紧张说错了话。 ——那未免有点太过丢脸。 他略略移开了视线,声音含糊的回了句:“没说什么啊。” 随后便为了遮掩害羞,顺便转移自己的注意力,更加卖力的对手下提拎着的人渣进行了一番单方面的暴揍。 而站在一旁, 很清楚的读懂了他这副欲盖弥彰行为的夏油杰:“……” 夏油杰眼神复杂的转过头, 看向尽显黑手党组织成员气质,没了初次见面时柔弱、无害, 需要人保护的感觉, 周身围绕着属于大佬的气场, 正面无表情痛揍着人渣的夏川幸。 不是很理解这副画面让人doki……或者boki的点在哪。 同时也在发散思维的思考,他是没什么奇怪的性癖…… ——但五条悟是不是在不知不觉间觉醒了什么不得了的属性?! “最强”的M或者S就要诞生了什么的…… 稍微联想一下那个画面就感觉精神方面受到了冲击, 夏油杰赶忙止住越跑越偏的思绪。 好不容易稳定心神, 却突然感觉从校服裤腿的边角处传来了轻微的拉扯感。 夏油杰挑了下眉,低头一看。 “你、” 手臂被子弹击中,校服上沾满了血液与灰尘, 没了叫嚣父辈权利时的得意, 现如今姿态狼狈又难堪的少年挣扎着抬起手拽住夏油杰的衣摆。 用求救、求饶般, 满含绝望与隐隐期冀的语气说:“你说过……要保护普通人的……” 家境不错,并懂得使用家世、金钱以及权利威吓他人、霸凌同学的少年, 欺软怕硬、见风使舵的本事也是无师自通。 他们在咒灵消散、知晓了生命没有威胁后表现出来的傲慢是真的, 在感知到生命再次受到威胁后, 表达的恐惧与求饶也是真的。 行为狂妄自大,恶意与傲慢无所收敛。 这是由娇生惯养、会用自身权势为子嗣摆平麻烦的父辈家庭,培养出来的愚昧和无知。 可能是夏油杰一直都没有动手,也可能是他之前说过要保护普通人的话语,让他们产生了——即便威胁过他、嚣张的说过不会放过他们所有人后,他也会依然保护他们的错觉。 所以此刻才选择他作为求救的对象。 “嗯……” 垂眸注视着面露冀望的少年几秒,夏油杰忽然笑了起来,点头道:“我是说过。” 没等对方眼中浮现出得救后的欣喜,他又收回视线,淡淡补充了一句:“但阿幸也是普通人,也要保护阿幸啊。” 单手插兜,换了个姿势站立着,夏油杰漫不经心的上抬眼眸看向旁处,垂在身侧的手指轻微动了一下,似随口说道:“你们,刚才想对她动手了吧。” “……” 无形的、刺骨的寒意涌上后背。 这才清楚的意识到,眼前的这个人跟那两个暴揍他们的家伙是一伙的,都不可能是什么好人物的男生惊恐的后退着说:“不、不是我!” 但下一秒他就感觉衣领被人提起来了。 在意识丧失前看到的最后一个画面,便是身穿纯黑制服的黑发少年,面上虽然扬着温和的、和善的笑容,可手上却沾着血迹,冷漠注视着他的目光。 - 等「窗」的人接到特级咒灵诞生的消息赶来后,看到的就是安然无恙站在一旁,表情还挺惬意,悠闲对话的三人组。 ——以及七零八落躺在地上,昏迷着的、真.半死不活、生死未知的……几具躯体。 在详细的跟夏油杰交谈完,有关已被祓除的特级咒灵的信息后。 记录完情报的工作人员推了推眼镜,神情略有些复杂的扫试过地上鼻青脸肿的都看不出人样的几个学生,声音犹豫的问: “你们……攻击了普通人吗?” 自己做过的事情没什么好否认的,也早就做好了回高专后会被上面处罚准备了,夏油杰刚准备点头承认。 夏川幸淡定一摇头道:“不啊。” “我们只是正当防卫。” 话落,她弯腰提起了地上还在断断续续发出哀嚎声的一人,一边神色从容的活动着指关节,一边垂眸俯视着对方,话语一字一句的问: “——你说是吧?” “是……” 在这种情况下哪敢否认啊,被提起的男生迅速点着头,撕扯着嗓音说:“是正当防卫!是正当防卫!!” 夏油杰:“……” 「窗」的工作人员:“……” 不是…… ——这完全就是当面威胁了吧?! 真就一点意思性的场面工作都不做的吗?! 虽然觉得这种当着他们的面,光明正大威吓别人,让别人改口的举动,有点在挑衅他们身为成年人的智商吧。 但因为威胁人的夏川幸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被威胁的学生同样也是没有咒力的普通人。 作为咒术界的组织,实在是不好掺和进普通人的纷争内,便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略过了这事。 当然,出于人道主义,他还是叫来了救护车。 在救护车抵达后,窗的工作人员便率先撤退了。 只是在上车启程前,低头扣住安全带时,他余光瞥到了那位刚刚才当着他们的面威胁过别人的粉发少女,此时正弯着腰,面无表情的跟躺在救护车上的学生们说着什么。 她面上的神色是没什么起伏的淡然,而刚被搬上救护车的学生……则脸色煞白、恐慌,完全是一副即将看不见明天太阳的绝望表情。 “……” 微妙的觉得还是不要过于探究此事为好,工作人员默默启动汽车离开了。 一转头就看到夏川幸缓慢迈步从救护车上走下,身旁站着的两个护士面上的表情惊惧又戒备,夏油杰略有些疑惑的问:“……阿幸是跟他们说了什么吗?” 夏川幸抬眸看着夏油杰,想了一会,忽然勾起了唇角道: “——杰还是不要知道为好。” 在这一瞬间,脑子里已经想了很多违法犯罪事情的夏油杰:“……” “放心吧,”夏川幸整理了一下袖口,淡漠出声道:“只要他们遵守‘规则’,他们还能再活一段时间。” 不知道在意的点应该是那个耐人寻味的“规则”,还是只能再活一段时间,夏油杰面上的表情错综复杂。 而站在一旁的五条悟,他身边再次浮现出了一个“b……doki!”的,也不知道是心动,还是那啥动的音效。 夏油杰扫了一眼便移开了视线,已经懒得吐槽他了。 - 可能是同样有着对普通人出手的“共犯”这一身份。 拥有着同一个秘密、联手做过同一件备受争议事情的人,总是会产生些莫名的亲近感。 也可能是知道了,夏川幸除了是即将要参加期末考试的中学生外,还有着与咒术师这个身份相似,不能放在明面上说的黑手党这一职业,不是受常识定义的“普通人”。 而且刚才揍人的气势与动手的熟练度,真不像是第一次干这事,夏油杰默默将对方移出了需要被保护的“弱者”的定位。 两位“最强”学生身上属于咒术师对普通人的轻视与傲慢,也跟着收敛了一些。 将少女放在了平等的、认可的强者的阶层。 五条悟也不像一开始那么端着了。 当然行为还是有些幼稚,时不时就用手指戳几下夏川幸,像是在观察,她这样无害、还没什么脾气、动手打人时意外的可爱、威胁人时也很可爱的人(?)到底是怎么成为黑手党的。 在顺路去便利店内买饮品时,他还拖拽着夏油杰一起,跟他认真讨论了一番这事。 听五条悟就跟个复读机一样,着重强调的说着“阿幸可爱、阿幸打人的时候可爱,阿幸威胁人的时候也可爱,阿幸怎能这么可爱!” ——的夏油杰,目光深邃回看着他说:“悟,把恋爱脑的滤镜关一下吧,你吵到我了。” “杰,”五条悟以一副“你怎么这都不懂”的眼神看着夏油杰说:“你这就不懂了吧。” 他按住夏油杰的肩膀,从口袋内掏出手机,压低了声音说:“看好了,这是我拍的打人时超可爱的阿幸。” 无视了夏油杰震惊说的:“你什么时候偷拍人家了?!” 还有“……拍阿幸打人,你真的打开了名为M的新世界大门了吗?!”的莫名其妙的询问话语。 五条悟利落按下了视频的播放键。 只是短短十秒不到的视频,画面还有些摇晃模糊。 能看到一滴赤色的血液溅到了夏川幸面上,她神色淡漠的抬起头用拇指抹去,随后漫不经心的扔掉了手中提拎着的昏死人物,目光锐利的看向镜头。 当注意到拍摄的人是五条悟后,眉梢轻微上挑了一下。 一系列动作连续又流畅,背后哀嚎的人与残破的工厂全都沦为了背衬,整个灰色的画面中唯有她最醒目、耀眼,似身上散发着光辉。 ——当然,在五条悟眼里,她身上也确实是在发光。 “怎么样。” 即便隔着镜头,并非像当时那样直面着夏川幸,也能感知到类似那刻与少女四目相对时,心脏瞬间提速跳动,心悸的差点拿不稳手机的感觉。 五条悟放轻了声音说:“是很可爱吧?” 许是挚友之间的喜好就是相似的,夏油杰似乎有点明白,五条悟当时“doki”的感觉了。 这确实是没办法违心的说出不可爱的话,他食指关节抵着下唇,略有些拘谨的轻微颔首。 “对吧,你……” 五条悟得意的正准备再说些什么,忽然意识了过来,不对啊,他为什么要跟杰这个疑似竞争对手的人说阿幸有多可爱? 他转过头沉默的看着夏油杰,突然一秒收起了手机说:“你这个偷腥猫快给我忘了!” 夏油杰:“???” 两人你一言我一语的争执着从便利店内走出,抬头看到的就是站在路边,等待他们时被路过的一位男生搭讪的夏川幸。 这次可不是像车站那样,是问路的误会。 因为距离隔得不远,五条悟和夏油杰他们清楚听见了,那个因为紧张而面色泛红的少年,结结巴巴的问夏川幸要联系方式的声音。 “杰。” 五条悟瞬间收敛起了面上的表情,神色微冷的推了下墨镜。 夏油杰双手插兜回了两字:“我懂。” 对被路人NPC搭讪没什么兴趣,正准备直接拒绝对方的夏川幸,突然感觉肩膀一沉,搭上了只手臂,紧接着五条悟略有些不善的声音由脑袋上方响起:“喂,你找我女朋友有事情吗?” “抱歉。” 夏油杰也慢步走到夏川幸身侧,动作亲密的揽住她了的肩膀,笑容温和却带有压迫力的说:“她已经有我们了,或许不需要告知不知名的路人,她的联系方式。” 明白这可能又是什么计划A、B,有过之前搭戏经验的夏川幸,很熟练的接过他们的话尾,表情平静道:“如你所见,我们三个人过得很开心。” 五条悟:“……” 夏油杰:“……” “噗、咳咳……” 不单是那个搭讪的少年露出了惊愕、退怯的表情,就连夏油杰也被呛得咳出了声。 其实放在以前不会在意,但因为前不久才跟夏油杰就三人关系聊过,并严厉批评了对方不健康的思想。 现在自己的思想也有些不健康,联想到了奇怪地方的五条悟面红耳赤道:“你在说什么呢?!” 夏川幸困惑的看着反应很激烈的两人问:“不应该这么说吗?” 反正都是恶作剧,往夸张的方向说没问题吧? 五条悟当即语塞,不知道该怎么回复才好。 夏川幸不解的歪了下脑袋,原本还想再问些什么,却突然感到从左侧传来了一道很强烈的、让人难以忽略的诧异视线。 她动作一顿,转头顺着那视线往回看。 只看到了站在三米外的地方,因为瞧见了她,兴奋的举起了手,朝她所在的方向跑来,却非常不凑巧的听到了他们这边说的话,动作霎时僵住,石化在原地的泽田纲吉。 夏川幸:“……” 泽田纲吉:“……” 两人沉默的隔着人群看着彼此。 忽然,回神过来的泽田纲吉动作幅度很大的后退了一步,瞳孔地震,露出了一副震惊了他全家的表情。 夏川桑…… ——夏川桑居然有两个男朋友?! 第114章 第一百一十四章(第一更) 刚从电话中得知夏川幸去往的原宿, 存在着相当不科学的非人之物,对方就很平淡的说了结尾词,将电话挂断了。 而之后慌张的回拨也打不通。 有点担心她是不是在外面出了意外, 泽田纲吉也顾不上害怕什么看得见、看不见的“非人之物”了,焦急买了车票便赶来原宿寻找对方。 但没想到确实是成功找到夏川幸了, 可、可却是在这种…… ——这种尴尬的场合中啊!! 饶是到了下午, 原宿街道上的行人也未曾减少。 熙攘的人流擦肩而过,路人低低的交谈声在耳边响起,夏季燥热的空气并没有因为时间稍晚而减缓。 上空是依然明亮的太阳,前方站着好不容易找到的夏川幸…… 和她的两位……“男友”。 泽田纲吉痛苦捂脸,只想让自己耳朵失灵原地消失。 什么“找他的女朋友有事吗”, 什么“她已经有他们了”, 什么“他们三个人一起过得很开心”什么的…… ——他通通没有听到!! 这种话…… 这种大人成熟的世界…… 泽田纲吉捂着隐隐作痛的胃部表示。 ——对他们来说还太早了啊!! 泽田纲吉内心的震惊和跟弹幕般迅速弹出的心理活动,都表情丰富的写在脸上了,基本上随便扫一眼就能看懂。 夏川幸微妙的默了默。 那错愕且直白、甚至含着隐隐恋爱观与世界观受到震撼, 未曾遮掩投递来的视线,五条悟和夏油杰自然也察觉到了。 眉头轻微一蹙, 他们顺着那道视线回望过去。 只看到了一个身形略有些瘦弱的棕发少年, 正纠结的皱着五官,面露震骇的望着他们。 随后动作看似隐蔽、实则明显的不行的飞快瞄了一眼夏川幸,又再次慌张的抬起头盯着他们两人。 像是在确认着什么信息一般,他面上的表情越来越震惊, 甚至有点形似那张著名的《呐喊》名画。 暖棕色的眼睛睁的圆溜溜的, 整个人如机械那般,动作僵硬、一卡一卡的抱着脑袋蹲下了身, 嘴里喃喃说着什么, 还时不时像是自我怀疑般摇着头。 总之一看就是心理活动很丰富的样子。 “那是谁?” 五条悟皱着眉问。 “是阿幸认识的人吗?” 夏油杰有注意到那个少年的目光几次落到了夏川幸身上, 而面上的震惊,也是在看到她后才流露出来的。 “嗯。” 夏川幸平静点了下头,随后迈步走上前,拍了拍灵魂已经出窍了一半,此时正慌张抱着脑袋蹲在原地,思考着自己刚才听到的那些话到底是真实,还是进入了存在着非人之物的城市后产生的幻觉的泽田纲吉的肩膀。 也没有在意他整个人还沉浸在自己震撼的思绪中,口中还语无伦次的说着什么“太早了”、“这种感情是不健康的”、“夏川桑什么时候有这种癖好了?!”——的这种明显不得了的误会话语。 夏川幸冷静且言简意赅的介绍道:“这位是泽田纲吉,我的同班同学。” 耳边清晰传来了夏川幸的声音,陷入了自己思绪中泽田纲吉肩膀一顿,霎时回过了神来。 他有些拘谨的站起身,紧张的一时不知道该看谁。 五条悟和夏油杰也同时一怔,似没想到今天居然这么凑巧。 不仅见到了阿幸的远房亲戚,就是那个头上插着两个棒棒糖、说话时不用张嘴,只用腹语交谈的男生,还见到了跟阿幸同班的同学。 不过…… 看对方的这副表现…… 五条悟推了下墨镜,耳根浅淡泛红看向别处。 夏油杰面色有些不太自然。 他们刚才执行计划C时说的话…… ……他应该是听到了,还相信了吧? “他们是……” 并没有留意到两方人马都有些不自然的态度,与空气中微妙的尴尬气氛,夏川幸正准备介绍五条悟跟夏油杰的身份。 泽田纲吉忽然警惕了起来。 ——这是要说他们是自己的男友吗? 他略微挺直了肩膀,放在身侧的手臂微微颤抖,又很快被他努力遏制住了。 带着浅浅汗渍的手心紧张握拳,泽田纲吉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稳住自己的心态,觉得自己做为夏川桑的友人,此时同时见到她的两位……呃、男友。 虽然可吐槽和可震惊的地方都很多,不知道要摆出什么样的表情为好,但气势不能丢! 作为拥有常识的普通的正常人的泽田纲吉,认为自己有必要告诉夏川幸,这种复杂且暧昧的三人情感关系,是不可以的!是不被社会所接纳的! 夏川桑…… 夏川桑就是真有这种癖好…… 抬眸悄悄的瞄了一眼之前在冰帝偶遇过的、留下了挺深印象的一银发一黑发的少年,泽田纲吉表情痛苦的皱在了一起。 ——也不要找这种看起来就很危险的高年级生啊! 找同年级的他们…… 跑偏、发散的想法突兀的一停,泽田纲吉嘴巴微张,怔愣在了原地。 棕色的眼瞳因错愕微微睁大,琥珀样清澈、明亮,似宝石般清楚倒映着面前粉发少女身影的虹膜轻颤了一下,他瞳孔骤然收缩,止住了呼吸怔怔的想。 他刚刚…… ——是不是也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 白皙的面颊迅速爆红,害羞到极点会产生的白色烟雾从脑袋上冒出,泽田纲吉手足无措的站在原地,慌乱与羞涩、和明显的愕然情绪无需言表。 这种反应,就是想要忽略都做不到,夏川幸眼眸微眯看着他说:“泽田君……你在想什么呢?” “夏川桑……!” 泽田纲吉肩膀瞬间僵了一下。 “不是的!” 他慌乱的摆着手,视线闪躲,此地无银三百两的说着:“我没想什么……” “我没想什么奇怪的事情!” 这基本就是间接承认,他想了什么奇怪的事情了。 夏川幸轻挑了下眉梢,从对方的表现大概也能猜到这是些不能在公众场合中说出的东西。 她没有细致询问,只是如突然想到了什么般,对五条悟他们做出了一个暂时推迟自我介绍环节,有事情要去旁边谈的手势。 随后按着泽田纲吉的肩膀让他转过身,稍微压低了声音,凑在他耳边小声道:“泽田君,像你这样所有情绪都写在脸上的人,说谎是没用的。” 哪怕是在喧闹的街道旁,也能清晰听到少女放缓了声音,轻悠悠的说话声。 因为距离挨得颇近的缘故,对方说话、吐字时温热的气息全都洒落在了略有些敏感的耳垂上。 鼻间还能嗅到由对方身上传来的淡淡的柑橘香味,泽田纲吉顿时紧张的连呼吸都不敢了。 而这时,在谨慎观察过周边没有reborn的身影后,猜测对方应该没有跟着泽田纲吉出远门来到陌生的城市,夏川幸发出了属于日本网友的声音: “泽田君,想必,你也不想让reborn知道……你满脑子都是少儿不宜思想的事情吧?” 对他们的谈话有些好奇,悄悄跟在后面凑近旁听,是专业的网上冲浪能手的五条悟,微妙的觉得这个句式不是一般的耳熟。 而被迫打开了新世界的大门,发现有五条悟这个怨种挚友卡着关不上门扉,节操和名声似乎都已经挽救不回来了,此时再听到那什么“少儿不宜思想”,第一反应就是三人关系的夏油杰。 正以一副出家人的无喜无悲姿态,悼念自己死去的纯爱。 突然,一道属于婴儿磁糯可爱的声音从身后响起。 “不想让我知道什么?” 夏川幸没有在意随口答道:“不想让你知道……” 话说到一半,她突然意识了过来,这个声音是属于谁的。 原本想要趁着reborn不在的机会,忽悠泽田纲吉签订下暑假期间将奈奈妈妈亲手制便当全部上缴合约。 好减省掉她每日要去便利店内购买速食产品,充当三餐的所消耗时间——当然实话是她已经吃腻了那些便利店内贩卖的速食便当的夏川幸,瞬间收敛了面上的表情。 她挺直了后背,换成了一副是正经人,没什么坏想法的严肃姿态,利落摇头道:“不,什么都没有。” 低头看着面上的表情平淡没什么波动,但身上就是自带大佬气场,单站在人群中都显得十分醒目的漆黑婴儿。 夏川幸果断转移话题的走到五条悟跟夏油杰身边道:“我来介绍一下,这两位是我在原宿认识的友人。” “五条悟。” 几乎是在看到那个突然出现、身穿黑色西装的小婴儿后,大脑内便疯狂响起了危险的预警,五条悟紧锁着眉,下意识的摆出了戒备的姿势。 “夏油杰。” 与五条悟有着类似的危险感觉。 垂眸看着那个戴着礼帽、服装偏向大人的小孩,夏油杰神色微凝,动作生硬的点了一下头。 在两道警戒的目光中,reborn慢悠悠的抬手扶了下帽檐。 漆黑的、让人捉摸不透的眼瞳,缓慢扫视过眼中都多少含着些提防之色的最强二人组,他又转头看向夏川幸,忽然意味不明的说了句:“眼光不错。” 那依然是常人难以读懂的纯黑眼眸,但不知道是不是错觉,夏川幸莫名感觉那眼神中带着些许复杂之色。 像是在看一个躲过了深坑,但是不受控制走向了歪路,虽然变得有点歪,但到底是躲过了坑,多少有点进步、误入迷途的少女一样。 她听到眼前的婴儿如此说: “——比未来的你好多了。” “至少是学会了让男人哭,而不是为男人哭。” 夏川幸:“?” 真实的感觉到了这种谈话不对劲的泽田纲吉:“!!!” 第115章 第一百一十五章(长评+35雷加更) 在还没来到原宿前, 泽田纲吉是有想过,这个存在着肉眼不一定能看见的“非人之物”,一听就很不简单的城市会很危险。 指不定一不留神就会碰到幽灵或者怪物这种不科学存在, 或是不小心撞见能震碎世界观的东西什么的。 但…… 看着一秒换装成贵妇人模样,就个跟在审察女婿的丈母娘一样,挨个的询问着那两个疑似都是夏川桑男友的少年,身高、年龄、家境、学业、以及未来的前途发展,和各种情报的rebrn。 泽田纲吉只觉得胃更疼了。 ——但他想像的危险不是这种啊!! 他以为的能震碎世界观的东西也不是这个啊!! rebrn为什么能接受的这么快啊? 泽田纲吉难以理解的想。 这个时候不应该严厉制止的吗? 这怎么还了解男方情况上了呢?! 以五点前要回并盛,需要提前买车票为理由, 短暂支走夏川幸, rebrn睨了一眼就差把困惑和迷茫这两个词写在脸上的泽田纲吉,只言简意赅回了四个字:“堵不如疏。” 随后便一把展开手中由列恩变成的折扇, 像极了狗血电视剧中经常会出现的傲慢贵妇那样,目光由上而下,暗含着挑剔和打量的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说: “虽然事情已经发展成了这样, 再说这些有点晚了。” “但——” 刚出场时还给人感觉很危险的婴儿,此时槽点很多的穿着十二单的女式和服,坐在咖啡店店员特意准备的,堆叠的有半人高的软垫上,用着女式的、如对偷腥猫讲话般的护短腔调道: “——想对我家的孩子出手, 可不是这么容易的。” 从一开始被询问父母是作何工作的,自己有没有恋爱史时就感觉到不对劲的夏油杰:“???” “等等、” 怔了一秒, 夏油杰错愕道:“出手什么的……你是不是误会了什么?” 之前说的那些话只是为了赶走搭讪者的恶作剧啊? 他们不是真的那种……那种从各种意义上而言都很危险的三人关系啊?! 话说这种场面是什么? 关乎于掺和了多个人的婚姻大事的三方会谈吗? ——这种发展是不是有些过于超前且打破世俗的枷锁了?! “……我家的孩子?” 五条悟的重点倒是跑偏了一下。 墨镜后的苍蓝色眼瞳内含着戒备又带着审视的盯着眼前的小婴儿,他迟疑了一秒问:“你是阿幸的家属吗?” rebrn摇晃着手中的折扇,唇角轻微向上勾起, 不置可否。 可能是身上沉稳的大佬气势过于强烈, 也可能是那双窥不见半丝光点的漆黑眼瞳太过有压迫感, 让人难以产生怀疑的情绪。 当得到这个错误的认知后,五条悟就像是反应了过来、明悟了什么般,瞬间挺直了脊背,真的如面见未来丈母娘的女婿那样,戏很多的开始介绍自己的家世以及相亲(划掉)自身的优势。 还几乎是明示般的在说着自己的择偶标准。 例如什么粉发的啊,身高一米六左右,有着金色的眼睛,面上很少有表情,会做巧克力,不管是打架还是平常都很可爱的女孩子! 在话落的一瞬间,推开了咖啡店门走入,恰巧听到后面那几句形容的夏川幸,她动作停顿了一下。 随后在五条悟震惊的差点跳起,鼻梁上的墨镜微微下滑,既紧张又羞赧的目光中,缓慢转头看向身后。 粉发的、身高一米六左右、因为眼镜镜片反光,看不出眼睛是什么颜色、面上很少有表情、喜欢吃包含巧克力在内的甜点,但不确定会不会做的齐木楠子的身影露了出来。 空气里的气氛一下子就从差点当场告白,属于青春期少年、少女们懵懂的暧昧与羞涩,转变成了微妙的尴尬。 只是发现了家里还有甜品店的打折券没用完,明天就要过期了,想着身为甜品控不能错过这个时机。 但因为之前已经放话要把整个原宿拉进黑名单,不太好再用齐木楠雄的身份出现,怕又遇到那群麻烦的人—— ——而特地换了女性的身份出场的齐木楠雄:“……” 注意到了夏川幸观察的目光,喜欢粉发的少女但不是这个粉发的五条悟:“……” 夏油杰安慰的拍了拍五条悟的肩膀,祭奠他第一次乌龙逝去的告白。 泽田纲吉诧异的目光在站在门口的夏川幸和齐木楠子之间来回打转,惊讶的说了一句:“那个女生跟夏川桑长得好像啊……是夏川桑的亲戚吗?” 还没踏入店门就感知到了里面的麻烦氛围,齐木楠雄面无表情的后退了一步,利落的转身就走。 并默默在心里对自己说,下次他再来原宿、涉谷等地方…… 他就把名字倒过来写! 望着那个明明是第一次见面,却莫名给人一种熟悉的感觉的女生远离的背影,夏川幸微微眯了眯眼眸,心里隐隐有个猜测。 但因为没什么根据,便暂且将这个猜测压下了。 准备日后去齐木楠雄家中拜访时细致问下,到底是他有着亲生的、或真·远房亲戚的妹妹,还是他有着特殊的女装癖好。 不然这种一眼看到就感觉这个人不一般的既视感……也太强了吧? 没有过于纠结这件事情,夏川幸耸了下肩膀,迈步走进了咖啡店内。 虽然在明示择偶标准时的本意并非是为了告白,而是为了获得未来妻子家属的认可(?)但以这样被误会的场面收尾,五条悟多少还是有点不太甘心。 他似发泄情绪般囫囵咽下了口中的草莓大福,深吸了一口气,苍蓝色的眼瞳内闪过了一抹坚定的情绪。 随后略微张嘴,原本还想再补充些更加详细的择偶信息,例如喜欢粉发的、姓氏叫夏川的、昵称是阿幸的女生这类的话。 但是抬头就看到了坐在他正对面的夏川幸,在视线相交的一瞬间,对方很自然的就将自己面前的那份甜点推到了五条悟手边。 五条悟:“……” 他微妙的怂了。 但还是很高兴的拿起了夏川幸送给他的那份喜久福,非常珍惜的一口一口的吃着。 看着这幕,莫名感到了牙酸的夏油杰:“……” 就坐在夏川幸身旁,亲眼看着她拿着那叠甜点经过自己面前,推到了五条悟手边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抿了抿唇,此时才真实的有了种感觉。 对方……是夏川桑的男朋友。 他跟夏川桑的关系与他们不同。 夏川桑会格外照顾他…… ……超过他们所有人。 这个突如其来的清晰认知,让泽田纲吉心中不受控制的产生了些迷茫的、失落的感觉。 像是什么东西被他弄丢了,就再也找不到、抓不住了一样。 是比往常任何时刻都更加清楚的,一种含着无措与恐慌的、让他只细想一下,就下意识的想要逃避的情绪。 rebrn端着咖啡坐在半人高的软垫上,垂眸睨了面露茫然,怔愣的低头看着桌面的泽田纲吉一眼,忽然唇角浅浅向上勾了一下。 “呵。” - 有着夏川幸在场,那狗血的三人关系误会最终还是解开了。 明白自己当时听到的那些极具误解性的话语,都是因为恶作剧才说出来的,也知晓夏川幸跟他们——跟他们之中的任意一人都不是情侣关系,泽田纲吉放松的呼出了一口气。 “什么啊,原来不是的吗……” “这不是当然的事情吗?” rebrn露出了一副果然是蠢纲,连这种一点都没谱、假的不行的事情都会相信的嘲讽表情。 “什、什么啊!” 泽田纲吉羞恼的耳根泛红道:“不要说的像是你早就知道的样子啊!” 明明自己还扮上了夏川桑的家属,还问他们那些奇怪的问题! rebrn指尖戏耍般勾着列恩的尾巴,似知道泽田纲吉心中所想一样,黑豆豆样的眼睛微转,目光深邃的盯着他看了一会。 在泽田纲吉露出了略有些不太自然的表情,动作都无意识的变得拘谨了些后,他又忽然收回了视线,话语耐人寻味道:“那是提前收集情报。” “毕竟未来什么事情都有可能发生——” 身穿黑色西装的婴儿瞥了一眼心思全都表现出来的五条悟,和一副没有这种世俗,但谁知道是真没有还是假没有的夏油杰,话语意味深长道:“有些信息,还是提前收集为好。” 就坐在对面,很清晰的听到了这番话,并跟不甚明了泽田纲吉不同,十分清楚其中含义的夏油杰:“……” 谢谢,这种可怕的、还可能会被锁的未来还是避免了吧。 - 因为抵达的时间就是下午了,购买的是四点左右的回程车票,停留的时间没有多少。 在浏览样逛了几个景区后,泽田纲吉便跟夏川幸一起踏上了回归并盛的列车。 很遗憾的没能看到原宿这个地图内的特有产物——咒灵。 ——虽然泽田纲吉本人不觉得自己没有看到那什么非人之物,有哪里可遗憾的吧。 在列车途经涉谷站时,泽田纲吉正犹豫着要不要询问夏川幸,那位叫做夏油杰的,额前留着有些奇怪的一撮刘海,扎着丸子头的男生。 是不是就是风太曾经做排名时,夏川幸心中排行第一位的挚友。 就见rebrn忽然从座位上跳下,抛下了一句:“看到了熟人,你们先回去”的简短话语,便迈步走出了列车。 这位身份神秘,经历也神秘,简直就约等于是神秘本身的婴儿所认识的熟人,倒是让夏川幸有些好奇。 但rebrn就像是故意掐准了点一样。 他刚走出列车,列车因为暂停行驶而打开的门扉便缓缓合拢了,根本就没给人可以跟踪他的机会。 想着不愧是世界第一杀手,这个反侦察能力着实优秀,夏川幸低低“啧”了一声,随后便在泽田纲吉震惊的目光中,很平静的将身为黑手党专业盯梢用的黑色望远镜收回了包中。 余光隐隐约约在那拉开了拉链的背包中,看到了包装完整的巧克力、rebrn送出的模型手.枪、和不知道该用在何处的铁质手铐,以及迷之写着“春の药”的四字的、装有不知名液体的瓶子身影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猛地深吸了一口气,上半身略略往后倾斜,后背紧贴着座椅的靠背,这才迟钝的意识、反应了过来—— ……夏川桑对黑手党这个身份的接受度是不是有点高? 连出门都随身携带着这些东西…… 这种职业性与专业性也太可怕了吧! ——话说那个春の药是个什么东西啊?! 泽田纲吉发出了由衷的疑问。 正常人会带这种东西出门吗?! 第116章 第一百一十六章(第一更) 目前还未到公司职员们下班的高峰期, 车站内的行人并不是很多。 在一旁候车的人多是沉默的低着头注视着手机的忙碌姿态,静谧的气氛无形散开,头顶高悬着的明亮灯光驱逐了晦涩的暗影, 也照的四周的墙壁泛着冰冷的惨白。 reborn慢步走下阶梯, 与步履匆匆向上而行的路人形成了截然相反的逆行姿态。 高处澄明的光辉洒落在他身上, 又被礼帽的帽檐隔住,在他面上投下了淡淡的阴影, 照的他的面容模糊不清,也将他影子拖曳的纤长而明晰。 越往下行走周边的行人越少, 皮鞋踏在大理石的地板上的声音清晰在空旷的室内回响。 无视了前方通道上挂着的“维修中,禁止闲人勿入”的提醒招牌,reborn从容迈步下行。 在视野范围内能看见一个姿势散漫坐在候车椅上, 口中还在哼着不着调歌曲的男人后,他略微拉低了帽檐, 漆黑的眼瞳平静看着那人, 抬手,声音的清脆说了一句:“ciaos~” 银色的银币在手中高高弹起, 又被精准接住。 并没有被耳边突然响起的声音吓到, 但折原临也手上动作还是停顿了一下。 “呦。” 他手肘搭在膝盖上, 猩红色的眼瞳微垂注视着面前身穿黑色西装的小婴儿, 嘴角缓慢、似强忍着兴奋般,扯出了一个幅度很大的笑容, 一字一句缓声道:“Arcobaleno。” - 世界上多数的情报贩子都有着怪癖。 有的喜欢隐藏自己,有的热爱濒死的刺激、日常高调行事,有的令人捉摸不透。 就比如这位大夏天的, 还不怕热的穿着黑色的、带有毛边的长袖外套, 日常活跃在池袋与新宿附近著名的情报贩子——折原临也。 “真没想到有一天会跟你合作啊。” 以朝后的姿势面对椅背而坐, 手肘抵在铁质的椅背上方,折原临也单手托腮,非常夸张的拖着腔调道:“赫赫有名的世界第一杀手,我以为你的情报网已经无处不在了。” “没想到有朝一日竟然会委托我这个‘无名小卒’帮你调查信息。” 话语停了一下,那双单注视着人便会让人心底发寒的猩红眼瞳微弯,折原临也唇角扬起了一个略有些恶劣的笑容说:“——这该说是我的荣幸吗?” “嘛。” 没有在意这番听起来带着些阴阳怪气的话,reborn如婴儿般稚嫩可爱的面容上依然是能迷惑旁人的单纯之色。 他指尖轻抚着列恩的背部,纯黑的眼瞳静静看着面前这个似乎对他的个人信息也挺感兴趣的情报贩子,语气平仄,漫不经心回复道:“有能使用他人的地方,为什么要自己出手呢。” “真无情啊。” 折原临也低低笑出了声。 “你委托的可是个一不小心就会丢掉性命的工作啊。” 当然,说是这么说,他面上是一点害怕之色都没有,反倒满含遇到了对手,跃跃欲试的兴奋。 “给,你要的情报。” 身体略微后仰拿出了一叠密封的文件扔到reborn手边,折原临也换了个姿势坐着,手臂垂搭在椅背后,仰头看着泛白的天花板,神色微冷,逐字逐句道: “有关港口黑手党叛逃的前任干部——太宰治的详细资料。” - 以飞快的速度着手中颇有些厚度的情报文件,reborn几乎一目三行的将这些密密麻麻的文字信息收录入脑内,并同时与自己这方调查到和太宰治有关的资料作对比。 并没有在他人集中注意力文件时要保持安静,不出声打扰的想法,折原临也指尖灵巧的转着手中的硬币,时不时将其抛起又接住,似突然想起般,随口的询问道: “多以国外作为活动地点,行踪无定的世界第一杀手。” “突然要调查几年前就叛逃出港口黑手党的前任干部的详细资料……” 百元硬币被弹起的声音清亮响起,折原临也忽然笑了起来,低头看着reborn问:“——是有人花了大价钱要买他的命吗?” 已完信息的情报文件没了用处,如同废纸。 将其整齐收叠好放回信封内,任由列恩吞入口中,reborn抬眸睨了折原临也一眼,声音不轻不淡回复道:“过于探寻我的信息,是会死的哦。” 是婴儿看似无害、没有杀伤力的身躯。 可但凡是知晓reborn真实身份的人,没有一个会怀疑他口中话语的真实性。 “……真可怕啊。” 折原临也眼眸眯了一下,懂得点到为止的结束了试探,转换了话题说:“对了,你让我着重调查的太宰治情感方面的事情……” 说到这里折原临也面上的表情也有些奇怪,似不明白reborn这个站在杀手职业顶层的存在,要为了工作或者其他方面调查太宰治这个人也就算了。 ——可为什么还要查他的情感信息? 这实在是很难不让人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人、出于什么样的理由委托了这位世界第一杀手。 或是……他们两人之间存在着什么深奥难懂的渊源。 作为合格的情报商人,折原临也清楚明白,在与危险的合作对象作交易时,想要保住性命,就要适时的压下自身的兴趣与好奇心。 他没有过多询问什么,只是平淡的陈述着这段时日收集到的、有关太宰治这个相当敏锐还很麻烦的任务目标——私人情感方面的信息。 “……虽然经常会在路边搭讪女性,约女性一起殉情,但太宰治的情感方面倒是意外的空白。” “啊……” 顿了一下,折原临也忽然道:“其实也不能算是空白。” 坐直了身体,他细细翻看着手中数张被太宰治搭讪过的女性的照片。 目光突兀停在了一处,赤红的眼眸内闪过了一抹兴味,他饶有兴趣的勾起了唇角,缓声说:“他在搭讪人的时候似乎有着可寻规律的喜好。” “就比如是——” 将手中特别挑出来的几张照片递给reborn,折原临也仔细观察着这位世界第一杀手面上细微的表情波动,故意放慢了声音,一字一句道: “——粉发的,有着金色或暖棕色眼睛的女性。” “嗯。” reborn平淡应了一声,接过了照片。 照旧没能从那张一如既往面无表情的脸上看出什么情绪,在心里想着可真难缠啊,折原临也颇感无趣的转移了视线,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敲击着座椅的扶手,继续说: “虽然是没什么根据的小道消息吧,我倒是从差点濒死的文职人员口中撬出了一个信息。” “就是在太宰治还未从港口黑手党叛逃的时期,他似乎有过一位关系颇为亲密,还传过绯闻的粉发下属。” “那位下属的名字是——” “我想想啊。” 以己推人,折原临也认为跟自己是同类聪明人的太宰治,是不可能会有这么狗血的、哪怕过了数年都难以忘怀的白月光的故事。 所以也就没怎么在意这个小道消息的真实性,那个下属的名字也没有用心记。 “好像是叫……” 但托有着一个不错的过目不忘记忆力的福,哪怕只是随便一听,折原临也也清楚的记住了那个名字。 “——夏川幸?” 他声音散漫,不以为意道。 “……” reborn拿着照片的手微不可查的一顿。 “我猜你应该也需要这位下属的资料。” 作为专业的情报贩子,这点敏锐度和对顾客需要的基本预判,折原临也还是有的。 “但很遗憾,”他摊开了手说:“除了对方是镭钵街出身,早就死去了之外。” “她的容貌、身高、年龄、过去经历等一切个人信息,都被港.黑着重加密、删除了。” “好像是因为曾经出过什么意外事故。” 而这个意外事故的具体情况到底是什么,那个文职人员只露出了一副复杂的、不愿再提起的表情,哪怕生命垂危,咽下了最后一口气也不肯说。 折原临也也没法让死人开口,所以目前得知的信息只有这些。 reborn目光平静的凝视着手中的数张照片。 照片里的女性容貌多有不同,但都有一个微妙的相似之处—— 粉发、和颜色深浅不一的棕色眼瞳。 已经死去的……名为“夏川幸”的下属吗? reborn眸色逐渐转深,将这些照片还给了折原临也。 倒没有认为这个已经死去的、是太宰治下属的“夏川幸”,是他所认识的、现目前还在上中学的夏川幸。 先别说这个身份和年龄、时间就不对上,就单说早就死去的人又怎么可能复活。 现代的医疗科技虽然发展迅速,但也没有迅速到超越科学,能让死去的尸骸重新拥有生命的程度。 日本拥有着相同名字的人这么多,重名实在是件太普遍的事情了。 reborn也没有过于在意那个拥有着熟悉名字,已经确认死亡的下属。 他只是突然想到了,被十年后火箭筒砸中而出现的、未来的夏川幸曾经说过的——她在卧底入职港.黑后就被太宰治赏识,随后又接连提升职位的经历。 多么巧合的、且富有戏剧性的偶然。 reborn抬手调整礼帽的位置,隐藏在晦暗阴影之下、纯黑的眼瞳内依旧看不透是什么思绪。 拥有相同的名字,相同的粉发,又同样都是他的下属。 这简直就是一个可以安置在身边、掌控其行动的—— 见多了里世界的肮脏事情,再联想下太宰治平日里搭讪女性时的喜好,明白这世界上不可能会有无缘无故的看好和优待的reborn冷嗤了一声。 ——完美的替身不是吗? 第117章 第一百一十七章(营养液超过收藏加更ww) 从折原临也那里得到了作为外方势力不好深入调查的太宰治的详细资料, 交易就算结束了。 这个在池袋相当活跃的情报贩子,虽然性格方面有些乖张中二,但无疑是个聪明人。 在第一次从rebrn那里打探他调查太宰治信息的目的没有成功后, 哪怕兴趣未曾减少,也没有再次询问。 而在交易结束后, 他也很懂得“沉默守则”(注1)的率先表示, 今天交谈的事情绝对不会让不在场的第二个人知晓。 随后便动作灵巧的站起身, 做展示状,将双手展开原地转了一圈。 向rebrn彰显他身上没装有任何窃听用的工具。 其实双方都知道这个举动是无意义的。 rebrn不是会不做调查, 贸然选择合作对象的人。 折原临也也不会不要命的自砸自己身为职业情报商人的招牌。 这番举动,说到底就是他戏比较多、恶趣味的表演罢了。 在走过场的向对方保证,今天所谈的事情他会全程保密后, 折原临也便提着交易的尾金, 穿着他那件一看就很吸热的黑色长袖外套, 脚步轻快,蹦跶着离开了。 目送那明明早已成年、但行为却莫名有些幼稚的身影愈渐走远后, rebrn转身,逆着光走向了截然相反的方位。 - 作为曾经鱼龙混杂的黑.市聚集地,被改造后重新进入公众视野的地方。 池袋的繁荣能比肩原宿,但同样的,混乱也不输横滨。 特别是到了下午天色转暗的时刻, 一些组织和暴力的街头团伙便冒出了身影。 狭窄昏暗的小巷内,挑染着鲜明发色的暴走族蹲坐在其中大声交谈,摩托刺耳吵杂的启动声此起彼伏的响起。 看到这副场景, 别说是未成年的学生了, 恐怕连早已成年的职场成人都不敢轻易走入。 但一个身穿精致西装, 头戴礼帽的婴儿, 却很从容的无视了这番危险的场景,迈步踏入了其中。 “小孩?” 刚走几步便被一个留着黄色飞机头,嘴里叼着烟的不良少年拦住了。 “喂,你……” 他故意拦路挡在前方,似乎是想刁难人几句,但口中才刚说出一字,急速从街边行驶来的数量黑色汽车,便重重将这个巷子包围住了。 在路边行人察觉到了不对,惊惧逃离的背景下,汽车的门扉被迅速打开。 数个身穿黑色西装、戴着墨镜的成年男性从车内快步走下。 无视了小巷内的暴走族们慌张戒备的目光,他们整齐有序的列队走向前方,直面着那个小婴儿,利落将双手背在身后,九十度深深鞠躬喊道: “rebrn先生!” rebrn平静抬眸看向他们。 在多是黑色与墨色相交的暗淡颜色中,赭色的发丝异常明显。 中原中也迈步,从下属有序分列开的人形通道中走至rebrn面前,没有因为对方幼童的身躯而敢轻视半分。 他抬手取下了帽子,放在胸口位置处,恭敬的弯腰鞠了一躬说:“rebrn先生。” 知道贸然打探对方的行踪,未经对方同意,奔着对方而来的行为实属失礼。 在致歉过后,怕耽误对方过多的时间,中原中也未曾多言其他,直接开门见山道:“这是bss给您的信。” 他从怀中抽出了一封印有玫瑰火漆印章的信封,尊敬递到rebrn面前。 rebrn表情平淡抬手接过,似早就知晓他们会来样,也没问bss是谁,他们是隶属于哪个组织的询问话语。 有种所有行动都在对方预算中的感觉,中原中也神色微凝,绷紧了肩膀。 手指在信封边缘处一划揭掉了印章,rebrn垂眸快速浏览着信纸上面的文字,忽然勾起唇角低笑了一声:“呵。” “可以。” 他将手中的信纸折叠放好,抬头看向中原中也。 逆光而站的身影有一半陷入了幽暗、灰蒙的阴影内,却更像是溶于了黑暗之中,充满了压迫感。 脚下的影子在夕阳橘色光辉的拖拽下向前方延伸,逐渐形成了一个边界模糊的成人身影的婴儿如此说: “——我接受了。” - 不知道rebrn在隔壁名为池袋的城市里做着什么不得了的大事,夏川幸和泽田纲吉这边才刚从列车上下来,回归并盛。 还未走出车站,就看到了手里拿着车票,表情冷漠,周身围绕着生人勿近的气场,脚步匆匆往车站内走的狱寺隼人。 泽田纲吉愣了一下,以为他是有什么着急事情要做,还没说话,狱寺隼人先一步看到了他。 “十代目!” 一看到泽田纲吉,狱寺隼人面上让人感觉难以接近的冷色瞬间退去,眼睛霎时亮了起来。 他激动的大步冲上前道:“听说您跟rebrn桑一起去往原宿抓捕‘非人之物’了?我正准备去找您呢!” “是抓什么?” 他装备很齐全的从身后掏出了抓捕网和各种狩猎工具,眼睛闪闪发光道:“UFO?还是幽灵?” “请您放心,不论是抓什么,我狱寺隼人……” 他单手拍着胸脯,刚想表明不论泽田纲吉想抓什么,他都从书上学习了丰富的理论经验,一定可以帮到十代目的忙! ——就瞥见了从泽田纲吉身后走出的夏川幸的身影。 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默默收起自己的抓捕网,迅速缩到了车站内的发光招牌后面,面露警惕的看着夏川幸,隔得远远的发问道:“你、你为什么会跟十代目一起从车站里出来!” 夏川幸挑了下眉,看着躲在招牌后方,整个人举动神似那个“暗中观察”猫猫表情包的狱寺隼人,忽然恍然大悟般一手握拳锤了下手心说: “啊,我在启程前没跟隼人说吗?我也去原宿了。” “给,”她低头从背包内抽出一个包装完整的礼盒说:“这是土特产。” 话落,夏川幸往前迈了一步,想要把特产交给狱寺隼人。 在车站保安严肃又警戒的目光中,狱寺隼人拖着发光的招牌迅速后退了几步,跟她保持距离。 夏川幸脚步一停,注视着面上明显带着紧张情绪的狱寺隼人,眼眸微眯,忽然道:“不想要吗?” “真遗憾。” 她似遗憾般摇晃着手中四方形状的特产礼盒,故意拖长了声音说:“明明是特地为隼人选的,是跟外星人和非人之物有关的东西,隼人居然不愿意收吗?” “外星人?!” “非人之物?!” 两个陡然提高了音量的男声同时响起。 相当坚信不疑幽灵和外星物种真实存在,并对神秘学很感兴趣的狱寺隼人眼睛微微亮起。 同样也相信这些东西存在,但倒不是惊喜、而是惊恐的泽田纲吉,对夏川幸在去原宿的这段时间到底遇到、或是抓了什么不得而知。 他低头看着夏川幸手里拿着的盒子,迅速倒吸了一口凉气,脚步慌张的后退了一步。 狱寺隼人纠结的紧皱着眉。 在一接近夏川幸就会回想起在医院内的那些画面,心脏会不受控制的加速跳动,紧张的都让大脑的思维卡顿。 是他不太适应的、身体脱离掌控,可能会做出丢脸事情的抗拒情绪,和能近距离观察跟外星人有关的东西的超稀有机会中艰难做抉择。 最终,还是属于后者的好奇心更胜一番。 狱寺隼人动作略有些拘谨的从招牌后站起身,掌心握拳抵在唇边清咳了一声说:“咳、你……既然你都准备了……” 他单手插兜,努力维持着属于不良少年的姿态,微抬着下巴,脚步有些僵硬的迈步走到夏川幸面前,刚想别扭道谢。 夏川幸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着他,吐出了五个字:“我是骗你的。” 压根就没想过她会骗人的狱寺隼人:“……” 真被骗到的泽田纲吉:“……” 没给震惊、错愕、心思单纯被欺骗的两人回过神的机会,夏川幸伸手拉住了狱寺隼人的手腕说:“这样就藏不了吧。” 被手臂上的温热触感惊的瞬间回过神来,狱寺隼人漂亮的玛瑙绿眼眸愕然睁大,不知是因为羞的,还是因为被骗后恼的,他耳根迅速泛红,瞪着夏川幸说:“……你!” 夏川幸面上可一点都没有说谎、欺骗了单纯少年的心虚,反而十分的理直气壮。 “隼人。” 她念着狱寺隼人的名字,抬眸直视着对方的双眼,直言道:“就算是我,一直被躲着也是会伤心的啊。” 前段时间才当着对方的面,说过想要欺负对方的少女,此时坦荡无比的询问道:“我有哪里做过会让你生气躲避的事情吗?” 没等狱寺隼人回答,她先一步摇头道:“没有吧。” 狱寺隼人:“……” “你是我很重要的朋友。” 凝视着因为听到这句话面容微怔一瞬的银发少年,夏川幸表情认真,一字一句缓慢陈述道:“在没有涉及与底线相关、真实的需要绝交,确定不会再有交集一类的事情前——” 她停顿了一下,诚实说:“我并不想失去你这位友人。” “所以、” 夏川幸静静看着狱寺隼人,感知着由掌心下方传来的、对方脉搏愈渐增快的跳动速度,暗金色的眼眸微眯,缓声道:“躲猫猫的游戏暂时停下。” “——可以吗?” 对方话都说到这种程度了…… 只是傲娇,并不是真的要跟人决绝。 面对这种直接又直白的询问,根本就没办法说出伤人的违心话语的狱寺隼人,低头看了夏川幸一眼。 很快又不太自然的转移视线望向旁处,戴着黑色耳钉的耳垂浅淡泛红,喉结滚了滚,动作僵硬的点了下头。 “很好。” 夏川幸满意的收回了握住狱寺隼人手腕的手掌,将一直提拎着的从原宿带来的特产礼盒塞到了他手中说: “那么,作为我们友谊修复的见证,这份给泽田君买的土特产就送给你了。” 就站在一旁,还为两人友谊修复而感动鼓掌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 第118章 第一百一十八章(一万评论双更二合一) 不明白自己就是旁观了夏川桑跟狱寺君友谊修复的过程,好好的礼物怎么就没了的泽田纲吉,鼓掌的动作顿时僵住了。 夏川幸转头看了他一眼,只觉得他像是只口中的食物被夺走了也反应不过来,面露迷茫、呆愣愣站在原地的兔子一样。 她非常淡定的又从背包内拿出了一份礼物道:“放心,还有其他的伴手礼。” 她还不至于在挑选礼物时吝啬的只会买一份。 “这份是给泽田君准备的。” 话落,在泽田纲吉瞬间又恢复了期待模样,惊喜注视的目光中,夏川幸从容不迫的抬手,把那个标着“春の毒药”几字、装有迷之液体的瓶子递给了他。 泽田纲吉:“……” 盯着那个莫名眼熟的瓶子,泽田纲吉面上惊喜的表情瞬间僵凝。 已经抬到了一半的手此时更是不知道该收回,还是个该接住……接住这个相当不得了的礼物。 ——话说这个“春の毒药”居然是在原宿买的吗?! 很敏锐的注意到了这点,泽田纲吉睁大了眼睛看着那粉色的玻璃瓶上画着的几个爱心。 正值青春期的少年思想里多少都是带着点颜色的,他面红耳赤,甚至大脑都有些混乱的想。 这、这个毒药……它正经吗?! 但不管这个东西正不正经,需不需要打马赛克,等泽田纲吉反应过来的时候,他都已经伸手接过了这个瓶子。 握着瓶身的手有些轻微颤抖,泽田纲吉不自然的绷紧了肩膀,忸怩不安的想。 这种东西……这种东西怎么能贩卖给未成年人呢? 原宿那个城市实在是太危险了! 夏川桑是不是被人给强硬推销…… 正在思维发散,脑子里的东西越想越偏时,泽田纲吉耳边突然听到了狱寺隼人跟夏川幸交谈说的:“十代目又不能吃辣,这种危险的食物怎么能送给十代目!”的声音。 “危险的食物”他倒是懂。 但是……不吃辣? 这跟辣有什么关系? 这不应该是那种成人的…… 泽田纲吉强忍着羞涩低头一看,这才留意到了玻璃瓶反面、用红色的字体着重标注了很大的几个“整蛊专用,超辛辣饮品,请在购买了医疗保险的前提下食用”的警示标语。 泽田纲吉:“……” 他眼睛瞬间变成了豆豆眼,手里还捧着瓶子,怔愣问道:“……夏川桑,这个是……整蛊道具吗?” 夏川幸定定看着泽田纲吉面上的表情从羞涩、扭捏再转换到呆愣,沉稳点头道:“是的。” 并动作中含着某种复杂意味的抬手拍了拍泽田纲吉的肩膀,目光深沉看着他,坦然表述自己的想法道:“泽田君,为了自己的思想健康着想,还是把家里购买的那些18+的漫画书籍扔掉吧。” “你这个年龄以及……” 她眼神微妙的打量着脸皮薄的不行,面色瞬间就红了的泽田纲吉,缓慢摇了摇头道:“……腼腆害羞、百分百纯情派的性格,也不可能遇到里面的剧情啊。” “想象力太丰富了——” 她意有所指的看着泽田纲吉手中拿着的整蛊食物道:“反而不好啊。” “什、” 泽田纲吉呼吸滞了一下。 “什么!” 明明就是个藏不住秘密的性格,脸颊也红的将近跟夕阳同色了,眼睛里还泛着羞涩的水光、闪躲着不敢跟夏川幸对视,可泽田纲吉还是强撑着嘴硬道:“我、我才没有那些漫画……” 夏川幸目光深邃的看着他说:“我懂。” 并不紧不慢的伸手计算着:“书柜里两本,床下两本,抽屉里藏着一本,加起来一共有五本。” “对于好奇心旺盛、也是刚开始接触带有颜色书籍年龄段的中学生来讲……” 没有在意泽田纲吉惊的都瞪圆了的眼睛,夏川幸摸着下巴思忖道:“这个数字基本上可以约等于没有了。” “你……” 泛着水光、清澈又通透的暖棕色的眼眸内满含紧张与赧然的情绪,泽田纲吉猛地提高了音量说:“你为什么会知道啊!” 数量先不说,为什么连藏书的地点都知晓啊? 自……自从rebrn来到他家,夏川桑也时常会来他房间补课后,那些漫画…… 泽田纲吉忍着羞意想。 ——以防万一他应该都放好了的啊! 夏川幸言简意赅,诚实回答道:“rebrn之前在教授身为职业杀手必学的侦查与反侦察技巧时,有当做负面教材展示过。”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由衷的发出了难以理解的声音:“——你们在别人家里学习什么可怕的东西呢!” “还有把别人的隐私当成了什么啊!” “一切手边可以利用的道具。” 夏川幸秒答。 泽田纲吉被她这副完全不觉得有哪里不对,并相当光明磊落的坦然姿态给震住了。 但狱寺隼人确认为这是个相当好的可以表达忠心的机会。 作为十代目忠诚的左右手,他坚定跟泽田纲吉站在一线。 什么18+的、未成年不能看的漫画啊,作为未成年就随身携带着炸.弹这种高危物品的不良少年,他是一点都不在意。 此时语气里含着百分百的真诚道:“十代目请放心!您的那些隐私书籍完全可以存放到我家里!” “不论是18+还是20+的书本,我狱寺隼人都会帮十代目妥善保管……” “啊啊啊!不要说了!” 泽田纲吉面色通红的慌张摆着手,想要止住狱寺隼人口中未说完的话语。 这种事情怎么能在公众场合里说出来! “我倒是觉得没有隐藏的必要。” 夏川幸眨了眨眼睛,面无表情的抛下了信息含量很多的话语:“因为隼人,你房间里放的那些珍藏的、探寻宇宙奥秘,和外星人沟通、交友方法的书籍的位置,我也知道哦。” 注视着狱寺隼人瞬间变得僵硬且暗含紧张的表情,夏川幸缓慢勾起唇角,发出了恶魔的低语道:“而且,这些位置都是碧洋琪告诉我的。” 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当场阵亡。 “狱寺君!!” 泽田纲吉焦急扶起他。 “十、十代目……” 也不知道是不是一直被姐姐关注,甚至连自己隐藏东西的位置对方都清楚知晓的信息冲击力太强,狱寺隼人颤抖着手,面色莫名惨淡的说:“我的那些书,就交给您……” 他原本是想说交给十代目保管的,但话说到一半,他突然又发现,十代目家里也不安全。 碧洋琪就住在泽田纲吉家中,夏川幸也时常会去他家里旁听rebrn授课。 有他最警戒的两人在的地方……明显不可能安全啊! 得出了这个事实的狱寺隼人立刻拖着虚弱的身体站起身,捂着隐隐泛痛的胃部艰难道:“不,十代目……还是我自己……” 他脚步颤抖的往车站外边走边说:“……去处理吧。” 倒不是因为自己所藏书籍的位置被人知晓了而紧张。 那些书本虽然珍贵,有的还已经停止贩卖了、十分稀有。 但到底也只是普通的书。 狱寺隼人在意的是…… ——他在书里写的那些东西啊! 作为坚定相信着宇宙人真实存在的中二少年,多少都有个想法天真且青涩的时期。 书本被发现什么的倒是不要紧。 但是书里…… 狱寺隼人单手扶着墙壁困难迈步,咬着牙想。 ——书里他在小学时期写的想要跟外星人做朋友,跟外星人一起玩的作文,可不能被发现了啊!! 注视着那强撑着虚弱的躯体、一步一步向外艰难行走的身影,夏川幸由衷的感叹道:“真坚强呢。” 然后就慢条斯理,一点都不着急的跟在了狱寺隼人身后,想看他到底要花费多长时间才能走到自己的家。 注视着这一人在前方艰难行走,一人在后方悠闲旁观,还时不时低头计算下时间一幕的泽田纲吉:“……” 他微妙的理解了夏川幸会被狱寺君戒备的原因。 这已经不是单纯的S了吧…… 泽田纲吉心情复杂的想。 ——这都有点往rebrn鬼畜的方向发展了啊! 夏川桑到底是从rebrn那里学到了什么啊?! rebrn:? - 有着云雀恭弥这位领地意识很强的风纪委员管理,并盛町内鲜少会有不开眼的暴走族或是不良少年捣乱。 城市整体的氛围安逸又祥和。 虽然时不时就能听见不知从何处传来的爆炸声响吧,但作为适宜人居住的小城市,这里的治安管理与环境景色无疑是合格且优秀的。 同时又因为城市地图并没有多大,居住在此处的熟人们多是抬头不见低头见的状态。 就比如刚离开车站没走多远的夏川幸一行人,在下一个转弯的路口,迎面就撞上了扛着棒球棍从街道对面跑来的山本武。 他似乎刚刚才结束训练,身上还穿着棒球部的运动服,领口处被汗水微微浸湿,黑色的棒球帽下是属于运动少年独有的健康的小麦色皮肤。 在看到夏川幸一行人的一瞬间,山本武眼中闪过了一抹意外之色,但很快又明朗的笑了起来。 转了一下手腕,调整扛着棒球棍的位置,他与身边同行的几位棒球部成员对话了几句,便和他们在下个路口分别。 随后快步朝着夏川幸所在的方向跑了过来,声音爽亮且含着笑意道:“呦,阿幸,阿纲,是要去哪里吗?” “狱寺……” 在看到夏川幸跟泽田纲吉的同时,自然也忽略不了被他们两人搀扶着的狱寺隼人。 山本武视线轻微下移,注视着狱寺隼人苍白、没有血色的脸庞,疑惑的问:“这是怎么了?身体不舒服吗?” “嘛……” 泽田纲吉食指挠了挠脸颊,有些同情的移开了视线说:“刚才……遇到碧洋琪了……” 如果说一直被姐姐关注着,连自己私人藏书的位置对方都知晓的这个信息,冲击力太强烈,让狱寺隼人条件反射般的感到胃部有些不适吧。 那很不幸运的、在好不容易走出车站范围,结果一抬头就看到了外出采购有毒料理的碧洋琪,还措不及防的与对方近距离的四目相对—— 那一定是对狱寺隼人早早就留下了心理阴影的胃部,最直接的一撞击。 他当场就失去了意识,还是现在远离了碧洋琪一段路程才渐渐转醒。 对狱寺隼人怕看到姐姐面容的事情多少也有些了解,山本武感慨道:“真辛苦呢。” “轮不到你来说!” 虽然胃部到现在还在隐隐泛疼,但作为与拥有着颇高自尊心的少年,在这个想跟他抢夺十代目左右手位置(?)的肩胛骨面前,露出虚弱的姿态是断不可能的。 狱寺隼人努力站直了身体,单手插兜,强撑着装出了一副完全没事的样子道。 “哈哈哈,”山本武天然的笑着说:“看来已经好多了呢。” “对了,阿幸。” 似想到了什么般,他突然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夏川幸问:“你等会有什么事情要做吗?” “嗯?” 想了下今天作为休息日空出的时间表,夏川幸缓慢摇头道:“没有。” “那拜托!” 双手合十发出了清脆的声响,山本武面上一向阳光开朗的笑容染上了些许无奈之色,他低头看着夏川幸,真诚拜托道:“可以帮我补习吗?” 从山本武口中听到“补习”这两个字,不亚于听到泽田纲吉主动说他要加入运动部,夏川幸略感意外的挑了下眉,询问道:“补习?” “啊……” 似乎也有些不好意思,山本武抬手摸着后颈,视线略略偏移望向旁处道:“不是马上就要期末考了吗?” “我这段时间完全没看书,成绩……” 他说到这里停了下来,但基本上在场的所有人都懂了。 但山本武在意的倒不是成绩不出彩这件事情。 他看着手中的棒球杆,食指指骨抵着下唇,偏了偏头面露烦恼道:“如果要补考,就不能参加下周和外校进行的棒球比赛了。” “而且升学方面似乎也有些困难。” 最后才说到重点,但山本武面上却一点对于成绩不好的紧张感都没,神情是淡漠的平静,口中用的也是平常的、不以为然的语气道:“说不定最后会因为成绩不好而留级。” “——所以我就想到阿幸的成绩不是很好吗?” 话语突兀一转,声音再次明朗了起来,山本武浅棕色的眼眸微微下弯,目光中满含信任的看着夏川幸问:“能帮我补习吗?” “可以是可以。” 夏川幸点头道,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说:“但我觉得以阿武平时的成绩,升学是不成问题的。” 虽然是一心沉迷棒球,鲜少在意自己考试分数的运动少年吧。 但山本武令人惊叹的天赋也不单是在运动上。 他平日里的成绩就属于是那种,不在意时随便糊弄拿个倒数,想认真考一定能拿高分的超极端、令教师心脏起伏剧烈的两极化水准。 夏川幸倒不觉得他会有留级的可能。 “哈哈哈,这么说只要期末考能过及格线就没问题了?” 山本武相当乐观的说着:“我们都能升学?” “哼,这不是当然的吗?” 狱寺隼人双手抱臂冷哼了一声道:“那么简单的考试题目,会留级的人才有问题吧!” 话落,似想到了什么般,他诡异的停顿了一下。 而下一秒,就像是约定好了那样,三个人齐齐转头看向——没有加入对话、但似乎一直存在于对话中的泽田纲吉。 从听到他们开始聊成绩、考试、留级等话题时就感觉膝盖隐隐有中箭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不要都看我啊!!” 他仓促后退了一步,面上的紧张和无措很明显的显露了出来。 “泽田君。” 夏川幸迈步走到泽田纲吉身侧,手掌搭在他不似以前那般瘦弱,在rebrn的训练下成长了些许、有了些薄薄肌肉的肩膀上,表情严肃道:“现如今摆在你面前有两条道路。” “一,”她竖起了一根食指说:“是跟我们一起进行魔鬼式的复习训练。” “二,”停顿了一秒,在泽田纲吉下意识屏住了呼吸,认真的目光注视下,夏川幸简明扼要提议道:“——现在就开始练习叫我学姐试试吧。”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不要说的像是我不复习就一定会留级的样子啊!” 夏川幸沉默的看着他,对这番话语并不做回复。 一秒,两秒后,刚才还很有底气的少年突然焉了下来,低着头,小声说:“……好嘛,我知道想及格是有些难……” 他对自己27分的数学成绩还是有所认知的。 “那就一起补习吧!” 山本武也走到泽田纲吉身侧,哥俩好的伸手揽住他的肩膀,笑着说:“补习地点的话……” 他拖长了声音,棕色的眼瞳因为思索微微上移,又缓慢落到夏川幸面上,似突发奇想般询问道:“在阿幸家里集合可以吗?” “夏、夏川桑家?” 以为会跟往常一样还是去他家里复习的泽田纲吉眼睛瞬间睁大,诧异的抬头看向夏川幸。 这才恍然意识过来,虽然放学经常结伴一起行走,他也大概知道夏川桑家住在什么方位。 但到目前为止……他们好像还没有一个人去过、夏川桑的家中。 以前有事情或者是有活动时,都是直接在他家里集合的。 夏川桑家啊…… 不知道是什么样的。 泽田纲吉心里隐隐有些期待。 日常去泽田纲吉家里学习只是为了蹭rebrn的课,真实对于复习地点在哪里都无所谓的夏川幸平淡点头道:“可以。” “好耶!” 山本武单手握拳比出了一个胜利的手势,随后笑容洒落的抬起手抛下一句:“那我先回家换个衣服再拿下书本。”便快步跑远了。 作为考试日常拿满分的优等学生,毫无疑问,狱寺隼人是不需要补习的。 但既然泽田纲吉要参加,他作为十代目的左右手,肯定是需要陪同前往。 且还不能是单独前往。 “区区考试成绩什么的,想要提升再简单不过!” 狱寺隼人不屑道。 “十代目,您等着,”他一拍胸口郑重其事的说:“我这就回去给您拿能快速提升成绩的秘密武器!” 话落,他也跟着跑远了。 虽然不知道狱寺隼人要去拿什么,但微妙的有种不好的预感的泽田纲吉立刻尔康手。 刚想喊住他,但只短短几秒的功夫,狱寺隼人已经跑得没影了。 不是很理解他前几分钟还因为看到了碧洋琪的脸而胃痛的昏厥,后几分钟就能在路边狂奔的身体素质是怎么锻炼出来的泽田纲吉:“……” 他强压下心底不踏实的忐忑感,期盼狱寺隼人口中说的快速提升成绩的秘密武器,能稍微符合常识一些。 在结伴跟着夏川幸一起走向另一个路口时,泽田纲吉余光突然看到,马路对面新开的甜品店内站着一个莫名眼熟的橘发身影。 “啊,京子酱!” 他略感意外的喊出了声。 听到泽田纲吉的声音后,夏川幸顺着他视线抬头看向马路对面。 同样注意到了那个橘发少女的身影后,她停下了脚步,转头看着泽田纲吉,体贴询问道:“要过去跟她说话吗?” “嗯?不了吧。” 泽田纲吉笑着摇了摇头道:“等会不是还要去夏川桑家里补习吗?耽误大家太多时间也不好。” “也耽误不了多少时间。” 夏川幸低头看了眼腕表道:“如果有话想跟对方说,时间完全足够。” “嗯?” 不是很懂夏川幸这番话语的意思,泽田纲吉面上露出了些许茫然的表情,再次摇头道:“不,没什么话想说的……” 这种也不知道是拘谨还是情感内敛、暗恋的人就在马路对面也不过去的态度…… 夏川幸眉头微蹙,打量的看着泽田纲吉。 ……真的是很难看出是喜欢一个人的样子啊。 ——这心思藏的也太好了吧? 要不是当初亲眼旁观过泽田纲吉跟对方告白的场面,也荣获了攻略刚开始就失败的这一深刻印象,夏川幸现在恐怕真的会被他给糊弄过去。 她想了一会问:“你在学校里跟笹川京子也很少有接触呢。” 日常不是跟山本武和狱寺隼人还有她聚在一起,就是自己一个坐在座位上。 明明当初告白的那么轰动,怎么告白完后就没见有什么发展呢? “嘛……” 泽田纲吉低头挠了挠脑袋说:“毕竟京子酱是校园偶像,有自己的朋友,也不太好贸然打扰……” “为什么?” 夏川幸抬眸看着泽田纲吉,真实的不解道:“你不是喜欢她吗?” 刺耳且喧嚣的蝉鸣声在耳边响起,但遮盖不住这句话。 泽田纲吉动作一僵,怔愣的抬起头,只听到面前的粉发少女似思考般,认真对他说: “跟喜欢的人说话,不能算是打扰吧。” “如果你内向不敢主动与她交谈的话,需要我协助帮忙吗?” 第119章 第一百一十九章 夏日的天色总是比平常暗的晚一些, 哪怕时间以至六点,这个寻常人家已经开始准备晚饭的时间,街道四周依然充斥着通明的光辉。 似被火焰燃烧般赤红昳丽的天际静静悬在高空, 聚拢翻滚的云层在被日光焦炙的干燥、依稀冒着蒸腾热气的柏油地面上投下了深重的阴影。 种植在街道两旁的枝杈茂密的梧桐树, 树冠被轻风吹的微微摇晃,连带着投在地面上的影子也漾起了浅淡的波纹。 没有多少行人经过的街道旁,除了一如既往不停歇的蝉鸣外,还时不时能听到乌鸦撕扯着嗓子的啼鸣声。 地面上暗色的阴影与高空殷红的、似血幕的夕阳映衬, 沉郁的压迫感无形散开。 气氛一时有些寂静。 夏川幸静静看着像呆住了、愣住了, 甚至连眨眼都忘了,只怔怔看着她的泽田纲吉, 淡声道:“如果你内向不敢主动与她交谈的话, 需要我协助帮忙吗?” 当然,这句话只是意思性的场面话。 身为攻略者, 自己这边的可攻略角色还没有攻略成功, 夏川幸可没那个闲情雅致, 帮已为过去式的、还攻略失败的、曾经的攻略对象追求他人。 “我、” 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的抓住了服装的衣摆,泽田纲吉张着嘴, 棕色的眼睛怔愣的看着夏川幸,指尖蜷缩了一下,有些结巴且无措、甚至吐字都不成句的说:“京子、不是……” 其实泽田纲吉自己也不知道自己想要说什么。 只是在听到夏川幸语气像是笃定、肯定般的对他说,他喜欢京子, 她可以帮他时, 心中莫名涌起了一股让他觉得有些难受的慌张感与心虚感。 他下意识的想要压下这种感觉,才想要出声反驳…… 拘谨绷起的肩膀一僵, 泽田纲吉眼瞳错愕的睁大。 ……反驳? 他呆愣的想。 反驳什么? ……是不需要夏川桑帮忙? 还是…… 没有一刻比现如今更清楚自己的情绪, 跟六道骸对战时, 如被抱怨弹打中后的那种清醒、理智、甚至冷静的不像他的感觉突兀出现。 泽田纲吉忽然松开了攥着衣摆的手掌,滞缓的眨着眼睛,抬起头看着夏川幸。 ……不喜欢京子了? 这个以前从未细想过、就在此刻才清晰得出的认知,让泽田纲吉有些错愕,心里还有着些许迷茫。 但夏川幸就不是很懂少年青涩纠结的内心了。 见泽田纲吉一直沉默着不动,脸色的表情一会呆愣,一会纠结,一会又面露迷茫,完全是一副陷入进了自己情绪世界中的样子,她确认般的出声又问了一句:“你确定不过去跟对方搭话?” 少女清冽的声音唤醒了沉浸在自己思绪中的少年。 泽田纲吉猛地绷紧了肩膀,瞬间回过神来,只看到粉发的少女神色平淡的抬手指了下马路对面,看着他说:“对方要走了。” 顺着她手指的方位看向街道对面,泽田纲吉很快又如被烫到般局促收回了视线。 垂下眼眸望着路边摇曳的树影,他嘴巴半半张开,又抿住了唇,声音放的很轻的说:“不……不过去了吧。” 对他人的情感发展以及心理变化没什么兴趣。 听到泽田纲吉这么说,夏川幸也没有再问,只是如常转身,沿着道路继续向前行走。 泽田纲吉迈步跟在她身后。 夕阳的余辉将两人的影子拖得长长的,周边时不时行驶过几辆汽车,傍晚的城市安静的连轻抚过树木枝叶的风声都能清晰听到。 本身就情绪淡漠,日常社交多是出于礼貌和攻略,自身鲜少有分享**与谈话**的夏川幸,垂眸看着手机没有说话。 泽田纲吉心思有些杂乱,也不知道该说什么。 两人之间没有交谈,气氛显得有些沉默。 走了一段路程,终于、像是想了很久,下定了决心般,泽田纲吉忽然停下了脚步,喊住了夏川幸。 “夏、夏川桑……” 夏川幸也跟着停下了脚步,将视线从手机屏幕的聊天界面中收回,转身看着泽田纲吉,眉梢轻挑,露出了一个疑问的表情。 不知出于什么心理,可能是认为身为女孩子的夏川幸心思细腻,会了解这种情绪。 也可能是因为其他的什么……连自己本人都未察觉的心思。 泽田纲吉略有些紧张的放缓了呼吸,手指紧紧交握,吞吞吐吐的出声道:“我、我好像……不喜欢……” 他的本意其实是想说他突然之间发现,自己不喜欢京子了,而且心里一点意外和初次暗恋告终的失落情绪都没有,想询问夏川幸这是因为什么。 但在抬头的一瞬间,如镜面般清澈的虹膜中清晰倒映出了粉发少女的身影,注意到了她因为看到了从左侧街道边跑来的山本武,视线轻微偏移望向对方,很自然的抬手向对方打了个招呼后,虽然再次收回了视线,但…… 她注视着他的那双眼睛中没有好奇也没有困惑,是淡漠的、疏冷的平静。 跟注视着路边的植物也没什么区别。 似乎只是因为他出声了……她才会转头看向他。 在这一刻,泽田纲吉忽然的、突兀的明白了一点。 ——她不在意。 他喜欢谁或是不喜欢谁。 她不在意。 他想要询问什么,或是表达什么。 她也不在意。 她不在意的…… 因为紧张而交握的手掌忽然松开,又再次握紧,一种突如其来的恐慌感与无措感将泽田纲吉包围。 ……或许是他? 瞳孔轻颤了一下,这个认知如当头一棒般让泽田纲吉有些不知所措。 他张嘴,迫切的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后,在那双眼睛的注视下,他只是垂下了脑袋,按住轻微颤抖的手腕,低声说了句:“不……” “没什么。” - 山本武似乎是因为将所有的心思都放在了下周的棒球比赛上,上课时根本就没留心,以至于放学时只提了书包回家、完全没装书本的原因。 此时着急奔跑着绕近路从家附近的小巷中跑出,就是为了去学校拿回书本的。 倒是没想到又在路口处碰到了夏川幸他们。 在对自己的马虎也有些不好意思,摸着后颈打趣的对话了几句后。 怕耽误太多时间,山本武爽朗笑着跟夏川幸挥手告别,随后便动作飒然的单手翻过了眼前的墙壁,真·一点都不绕弯,走最近路的往学校所在的方位跑去。 目送着黑发的少年肩上还扛着棒球棍翻墙而过,感叹着这年头的运动少年真的是什么都会,夏川幸淡淡收回了视线,经过眼前的巷口,继续往家的方向行走。 但也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事情,或者是她错过了什么事情,泽田纲吉莫名的颓靡不振。 神色黯然的垂着头也就算了,还时不时用一种复杂的、丧气的、像是被主人抛弃的动物一样的难过眼神偷偷瞄着她,简直想不被人发现都难。 明白青春期的内向少年多少都有些多愁善感,但不是很懂他为什么突然多愁善感的夏川幸停下了脚步,转身直面着泽田纲吉,很直接的询问道:“泽田君,你是有什么话想对我说吗?” “没、” 被夏川幸突然的问话吓了一跳,泽田纲吉真如个小动物般绷紧了身躯,抿了抿唇,局促的移开了眼睛说:“没有啊……” 这一看就不是没有的样子。 夏川幸双手抱臂静静看着他,在泽田纲吉露出了明显的不自然的表情,连带着目光都有些闪躲后,才语气深沉道: “——那就不要用那种像是被我始乱终弃了的眼神看着我了。” 皱着眉,她如实表达自己的心情道:“这让我多少感觉有些奇怪。” 她可没有做什么欺负兔子的事情。 “始、始乱终弃什么的……?!” 泽田纲吉猛地提高了音量,倒吸了一口气,随后耳根泛红紧张道:“夏川桑不要说的这么奇怪啊!” “可真实的做出了这种奇怪表情的是泽田君你吧?” 夏川幸表示她不背这个锅。 话落,也没在意泽田纲吉又露出了欲言又止、止又欲言的相当复杂的表情,她低头从背包内翻找出大门的钥匙,握在手中,声音如常道: “有什么烦恼或是心事的话,比起自己一个人忧愁思虑,还是直接说出来比较好,会轻松一些。” 转动钥匙打开门锁,想了想,在推门而入的同时,夏川幸又补了一句:“虽然我不一定会听吧。” “……居然不会听吗?!” 已经做好了扭捏询问夏川幸,是不是他曾经做过什么事情,让她不满或是讨厌的泽田纲吉诧异的抬头看向她问。 “嗯。” 夏川幸非常理直气壮的点头直言道:“因为感觉就很麻烦的样子。” “而且像泽田君这个年纪的少年……烦恼的事情无非就是三点吧?” 将钥匙放到玄关处的橱柜上,夏川幸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语气不以为然道:“要不就是友情,要不就是爱情,要不就是友情加爱情。” 看泽田纲吉当即就露出了一副被说中了的愕然表情,夏川幸了然挑眉道:“看样子是猜对了。” “而能让泽田君烦恼的……” 略微拖长了声音,注意到泽田纲吉紧张绷起的面容还有不自然闪烁的目光,夏川幸声音中没有多少意外的说: “——是跟笹川京子有关的事情吧?” “事先说明,我对少年的情感烦恼没有多少兴趣……” 夏川幸刚想表明自己虽然找过“精通人性的男讲师”作为恋爱顾问,但她本人对当恋爱讲师、和对他人的情感烦恼完全没有兴趣。 就听到泽田纲吉突然出声道:“不是的!” 少年的面色莫名有些苍白,纤瘦的身躯微微颤抖,像是急于否认什么般,他声音中甚至带着些颤意的说:“……不是的。” 就跟第一次被夏川幸承认为朋友感动的哭了出来一样。 在这一次清楚的感知到对方可能并不需要他这个朋友、与他之间的距离不知何时变得越来越遥远后,心中浮现的恐慌感,泽田纲吉无论如何也无法压下。 “我在想……” 他慌张抬眸看向夏川幸,眼眶有些轻微泛红,语气谨慎、又小心翼翼的问:“夏川桑是不是讨厌我……” 第120章 第一百二十章 “我在想……” 垂在身侧的手掌紧紧攥着衣摆, 借此来遏制心中的不安。 少年的声音放的很轻,能听出他在努力维持声线的平稳,但吐字说话的声音中还是带着明显的颤抖和紧张。 他小心又拘谨、像是生怕说错了话般, 惴惴不安的问:“…夏川桑是不是讨厌我……” 清透又明亮、似含着光点的暖棕色眼眸内哪怕存着畏缩与怯意,也依然坚定的、没有转移的、寻求答案样直直看着夏川幸。 也不知是窗外夕阳余辉照应的他眼尾泛红,还是他眼眶真的红了, 清秀的面容此时看起来脆弱又迷茫, 像是再接受打击,马上就能哭出来的好欺负的样子。 夏川幸定定看了泽田纲吉一会, 忽然收回了视线, 摸着下巴静默垂眸沉思。 片刻后,似不解般,她又抬眸看向泽田纲吉,声音中带着些疑惑、揣测, 甚至还含着些探究的询问道:“嗯……我是做了什么事情……” 她直视泽田纲吉的双眼,一字一句认真道:“——让泽田君认为我讨厌你了吗?” “…不……” 要说真实感觉到了被讨厌, 其实也没有。 只是……模模糊糊察觉到了…… ……夏川桑对待他和其他人之间的不同。 泽田纲吉紧抿着唇, 松开了因为心情忐忑,长时间攥紧、都起了皱褶的衣摆边角。 掌心在空中虚握了一下,似潜意识的想抓住什么般,他沮丧的垂下了眼睛,声音闷闷的说:“我只是在想、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事情……” 前段时间莫名感觉到的疏远也好, 对狱寺君和山本君的称呼都换成了名字,可还在叫他比较生疏的泽田君也好,对他的事情……并不在意也好。 这种种小事堆积起来, 距离感便显现了出来。 因日常行为笨拙、反应有些迟钝, 而被同学戏称为“废材纲”, 被班级孤立的原因,泽田纲吉对他人的情绪转变以及社交氛围十分的敏感,也很在意他人对自己的看法。 更在意……身为第一个鼓励他、第一个在他被欺凌时保护他、第一个主动说他们是友人的——夏川幸对他的看法。 少年心中的紧张与不安基本上都写在了面上,本身就清澈的似泛着一层薄薄水光的眼瞳,在压抑的氛围弥漫,夏川幸沉默的时间越来越久后,那抹水光更是慌张的涟漪起了波纹,像是下一秒就能凝结成泪珠掉落一样。 “有没有做错事情这种问题,过于主观、偏颇,说不定会让泽田君产生错误的误解,不太好回答。” 静默片刻后,夏川幸忽然出声道。 “不过单就我讨不讨厌你的这一问题来作答——” 抬眸看着紧张的眼睛都不眨,屏住呼吸盯着她的泽田纲吉,夏川幸缓声道:“我的答案是——否。” “我并不讨厌泽田君。” ——这绝对是诚实的没有任何遮掩的回答。 因为激昂的负面情感与正面情感,例如喜欢、讨厌、悲伤、难过一类的情绪,都很少在夏川幸身上出现。 在她的认知判断中,身边的人只分成两种。 一,是可以攻略,需要接近的。 二,是不能攻略,不需要接近的。 态度也会因为这种判断而改变,但改变态度并非就代表她讨厌一个人。 ——只是没必要费心思接触罢了。 “是、是吗……” 泽田纲吉睁圆了眼睛,似乎是亲耳听到夏川幸口中说出“不讨厌他”的话语,就能压下那莫名袭来的、与对方关系变得疏离,难以接近的距离感与恐慌感似的。 虽然还隐隐约约觉得有哪里不对吧,但泽田纲吉明显放松了一些,连紧绷着的肩膀也松缓了下来。 不讨厌他就说明……两人之间的关系还是能回到以前那样…… 泽田纲吉脑内预想是,回到跟夏川幸初认识时关系最好的时期。 可大脑就像是不受控制般,他突兀的想起了,在原宿咖啡店内时,只是一个眼神对视,夏川幸便很自然的将自己面前的甜品推给了五条悟的画面。 ……只是四目相对就能知道对方想要什么吗? 是对自己的心思反应有些迟钝,但还没有迟钝到听到五条悟说了那么明显的、完全就是按照夏川幸的外表说出的择偶标准后,还联想不到他说的是谁。 只是当时的思想全被“三人关系”占据了,想着如果夏川桑和他们两人是情侣关系,那么对方按照夏川桑的外表来描述择偶标准也没什么问题。 可如果不是情侣关系…… 细细回想在原宿时,在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带领下参观景点,那两人很自然的就站在夏川幸左右行走,拍照时无需询问就可以揽住她的肩膀,会替她把被风吹乱的发丝捋平整的一些亲密举动。 泽田纲吉抿了抿唇,怔怔的想。 这种关系也是……朋友吗? 朋友是可以亲密到这种程度的吗? 与犹疑的情绪一同浮起的是沉闷的心情,因为泽田纲吉发现,同为朋友,他好像从没有跟夏川幸做过这类事情。 淡淡的羡慕和别扭的不舒适感是如何也忽略不了的,泽田纲吉悄悄抬眸看向夏川幸,却发现夏川幸一直维持着一个注意力集中的姿势盯着他,表情严肃,似在想着什么事情一样。 “怎、” 有种不该产生的心思被对方发现了的感觉,泽田纲吉目光闪烁,莫名的有些心虚的问:“怎么了吗……” “嗯……” 略微拖长了声音,夏川幸单手摸着下巴,目光审视的看着泽田纲吉还有些浅淡泛红的眼尾,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般,语气意味深长的说:“我好像微妙的感觉到了,reborn说的让男人哭的有趣之处了。” “!!!” 本就圆溜溜的眼瞳瞬间睁大,泽田纲吉后退了一步。 也不知道是因为听到了夏川幸口中说的这番明显很危险的话惊的,还是为自己刚才担心会被夏川桑讨厌而差点哭出来、还被对方注意到了这丢人的一点羞的。 他面色肉眼可见的烧的通红,还不忘微微侧身,抬手想要遮住自己的脸。 “泽田君。” 夏川幸打量的注视着面红耳赤、眼神闪躲的泽田纲吉,思考了一会,忽然勾起唇角,恶趣味道:“如果真的能流出眼泪,我说不定会喜欢上你哦。” “喜……喜欢?!” 本就因为紧张急促跳动的心脏,听到这句话更是惊的差点跳出胸膛,泽田纲吉只感觉自己的大脑一瞬间乱了,满脑子都是——喜欢? 夏川桑喜欢他? 夏川桑喜欢哭出来的他?! “当然,这只是开玩笑。” 夏川幸一秒又恢复了正经道。 羞涩的情绪因为听到这句话戛然消散,泽田纲吉面色涨的赧红,憋了很久才犹犹豫豫憋出一句抱怨的:“……不、不要拿这种事情开玩笑啊!” 这副表情一看就是有遐想过那句喜欢的模样。 “泽田君。” 夏川幸眼眸微眯,单手按在泽田纲吉的肩膀上,目光深沉的看着他说:“稍微对自己独特的人格魅力和气场有点自知之明吧。” “你无疑就是——” 看着明明上一秒还面露被作弄的不满,但下一秒又认真在听她说话,看起来真的好欺负的不行的泽田纲吉。 夏川幸独断的发出自己的见解道:“——很适合被欺负哭的那类人!”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嘴唇嚅动半响,不满的发出吐槽道:“——这算是什么人格魅力啊!” 很适合被欺负哭什么的,完全就是缺点吧! “高兴吧,”夏川幸用一副“知足吧”的表情看着泽田纲吉,语气漫不经心道: “多少有个能在我这边提升好感度的优点呢。” 虽然确实微妙的、听到夏川幸说能在她那边提升好感度有点高兴吧。 但忍了忍,泽田纲吉还是没忍住表情复杂道:“……夏川桑你的喜好是不是有些奇怪?要不要把冰帝抖/S女仆的工作暂时辞掉?” 不要真的被感染变成抖/S了啊! “泽田君,”夏川幸面色深沉,抱臂看着泽田纲吉说:“你知道我兼职一天的薪水是多少吗?” 想了想学生兼职,薪水应该不会有很多吧,泽田纲吉迟疑着询问道:“……多少?” 夏川幸神色波澜不惊的报出了一串数字。 倒吸了一口凉气,虽然有预想过开在贵族学校内的咖啡店肯定有钱,但没想到这么有钱的泽田纲吉迅速道:“夏川桑你们那边还招打杂的吗!” 这个薪资他可以啊! “还招打杂的女仆。” 夏川幸面无表情的看着他问:“泽田君你要来吗?” “……” 明白这个话题多少是有些自找麻烦了,泽田纲吉默默转移话题,小声的说:“……我想洗个脸。” 山本君和狱寺君马上就要来了,他差点哭出来的事情可不能被他们发现。 知道青春期的少年在同伴面前会更加在意自尊心,夏川幸抬手指了一下走廊前方道:“洗手间在走廊尽头右转。” 局促的点了一下头,泽田纲吉顺着夏川幸手指的方向找到了洗手间。 捧起一把略带有凉意的清水泼到面上,在镜子内反复确认眼尾处的红痕淡下了,不会被人察觉不对劲后。 泽田纲吉直视着镜子内的自己,几秒后,忽然半半弯腰,颤着手臂捂住了脸。 羞耻感这才迟钝袭来。 ……在夏川桑面前差点哭出来什么的…… ——也太丢脸了吧!! 白色的、因为羞赧而产生的蒸腾热气从脑袋上方冒出,泽田纲吉害羞的捂着面颊,嘴唇紧抿,耳垂红的都快比外界的夕阳还要艳丽了。 良久后,才像是终于调整好了情绪,压下了那汹涌袭来的羞耻感样,他抬手拍了拍面颊,努力让自己打起精神,挺直着背,走出了洗手间。 在途经客厅时,看到客厅正中摆放的茶几上放着一本页面敞开的书籍。 知道这是属于主人家的隐私,作为客人不该擅自窥视,泽田纲吉本想装作没看见的样子经过的。 可在走至茶几旁时,他突然感觉脑袋不知道被什么东西砸了一下,身体下意识的前倾,脚步踉跄差点摔倒在地。 但好在及时反应了过来,扶住了茶几。 在迷茫的揉着莫名有些泛疼的脑袋站起身时,泽田纲吉余光不经意的瞥到书本中用加黑的字体写了一个横标: 【万能交友法则】 正处于不知道该如何跟身为友人的夏川幸恢复亲近关系的泽田纲吉:“!” 他抬起的脚步停了一下。 只……只看一点的话…… 紧张的屏住了呼吸,他悄悄挪动脚步走到茶几边。 敞开的书籍似乎是目录那页,只写了几个翻页提示。 【想跟陌生之人迅速拉近关系,成为挚友,请翻至第二页。】 【想跟冷战中的友人恢复破碎的友谊,请翻至第十五页。】 【想跟关系不错的友人再加进些关系,请翻至第三十二页。】 【想跟关系很不错的友人直接上bed,请直接翻至尾页。】 泽田纲吉视线微妙的停在了第二个翻页提示上,最终不知是出于什么心理,他还是别扭的跟随第三个翻页提示,翻到了第三十二页。 同一时刻还在心理说服自己,他……他才没有跟夏川桑冷战! 不需要恢复破碎的友谊,只要加进关系就行了! 至于最后那个提示,他不是很懂就没有看。 第三十二页是图文的选项题,入目就是一行简短的文字:【在看此页前请先做个心理测试。】 【您想要拉近关系的那位友人是异性吗?】 【A.是(翻页)】 【B.不是(继续往下看)】 泽田纲吉默默翻了一页。 【是因为感觉到她与您的关系不够亲密,才想要再拉进些关系吗?】 【A.是(翻页)】 【B.有点(继续往下看)】 【C.不是(那还看什么看,直接把书合上!)】 泽田纲吉:“呃……” 他瞄了一眼那略有些暴躁的选项C,又翻了一页。 【看到她/他与其他的异性友人接触,您是否会感到不适?】 【A.是(请翻至尾页)】 【B.不是(继续往下看)】 【C.乐见其成(滚)】 回想起偶尔看到夏川幸与山本武对话时古怪沉闷的心情,还有在原宿,她与那两位高年级生近距离接触时,胸腔内很明显产生的、似夏川桑会被他们夺走一样的不适与别扭的感觉。 泽田纲吉抬起的手指顿了一下,乖乖翻到了尾页。 尾页是一张占用篇幅很大的卡通爱心图片,下面只有很短的几段文字。 【很明显】 【你不需要这个法则。】 【——因为你百分之一百的是喜欢她。】 【追求友人、想跟他/她上bed?本书推荐您选择——《万能追友法则》!】 【购买热线:820820882……你懂。】 “啪”一声,手中的书籍没有拿稳掉落到了地面上。 泽田纲吉怔愣的睁着眼睛,似在理解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片刻后,所有纷乱的思绪连成一条线,得出了一个确实在今天之前他根本就没想过的答案。 不想被夏川桑讨厌,也不想跟她变得疏远。 看到她跟山本君关系亲近交谈,有时会觉得失落。 误解夏川桑有两位男友时,古怪的、慌张的无措大于震惊。 偶尔会不敢看她的面容,四目相对时会觉得心跳加快…… 此时全都有了回答。 泽田纲吉手足无措的后退了一步,甚至因为动作太过急促,一时没有站稳跌坐在了地上。 手掌撑着木质的地板,他面上写着清晰的慌乱之色,淡淡的绯红从脖颈处开始蔓延,很快整张脸就被红色占据了。 他、他…… 泽田纲吉大脑乱成一团麻线的想着。 ——他没有想过要上bed啊!! 第121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脑子里刚产生这混乱的、甚至有些不着调的想法, 泽田纲吉就感觉后脑猛地一疼,像是被人踹了一脚似的,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倾倒,脸部狠狠砸到了地板上。 “疼、疼疼……” 他捂着泛疼的后脑从地上爬起, 正纳闷是怎么回事, 结果一转头就看到rebrn的身影不知何时出现在了空荡的茶几上。 “rebrn?!” 泽田纲吉惊呼出声, 同一时刻脸颊也很快变红了,似乎是想起了自己的这位家庭教师神奇的“读心”能力。 那他刚才的想法…… 本就通红的面色一时红的更厉害了,泽田纲吉目光闪着躲没敢看rebrn。 浑身漆黑的小婴儿站在茶几上,明明是与跌坐在地上的泽田纲吉持平的高度,但却神奇的有种他站在高处,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他人的压迫感。 如黑豆豆般的眼瞳依然深邃又难懂, 但若是仔细看, 能隐隐从那双眼中看出些许……嫌弃之色。 注视着手掌紧张握拳放在膝盖上,一会不自然的摸摸后脑,一会眼神闪烁, 脑袋垂的都快贴到地面上,整个人局促的不行、也羞涩的不行的泽田纲吉。 rebrn默默拉低了帽檐,就很想知道…… ——这年头的学生脑子里想的都是些什么?! 刚才重要的点是上不上bed吗?! 就算他没想过,他以为他想了就能上bed吗?! 是有想过从九代目那边接过活,替彭格列培养出优秀的十代目会觉得疲累,但没想到疲累的点不止是在教导学生的学习方面…… ……因为情感方面他也没及格! rebrn现在很想使用作为教师的统一模板:“你真的是我带过的最差的一届学生”。 但看着已经羞耻的脑袋上冒白烟的泽田纲吉, 他只冷冷吐出了两字作为评价: “蠢货。” “……qwq” 泽田纲吉赧然的捂住了脸, 没敢回话。 好不容易平复下了心情吧, 他动作僵硬的从地上站起身, 弯腰准备捡起那本《万能交友法则》将它放回原位。 但在指尖即将要触碰到书籍封面时,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 他手臂突然颤了一下,面色忽然间变得煞白。 rebrn睨了他一眼,没有说话。 像是恍然意识到自己做错了事情的学生一样,泽田纲吉呆愣的站在原地,琥珀色的瞳眸微颤,神色还有些慌张无措。 他转头看向rebrn,抿了抿唇,有些犹豫的张嘴道:“…rebrn……之前…告白的时候……” 但才刚说出几字,就听到了玄关处门扉再次被打开的声响,继而就是狱寺隼人满含热情的兴奋声音:“十代目!” “能快速提升成绩的秘密武器,我狱寺隼人给您带来了!” “嗯?” 山本武的声音也在玄关处响起,带着些含笑的意外的道:“狱寺也来了啊。” “当然!” 狱寺隼人立刻戒备回怼:“有十代目在的地方,作为十代目的左右手必须跟随!你这个肩胛骨别想跟我抢位置!” “哈哈哈,狱寺真是不会算数啊。” 山本武天然笑着说:“左右手不是有两只吗?你当左手,我当右手啊,不需要争的吧?” “什么?!” 狱寺隼人猛地提高了音量。 想要询问的问题,在这种场合下明显没办法问出口。 泽田纲吉张了张嘴,半半垂下了眼睑,因为心情变化的缘故,耳垂处的红晕很快淡去了。 他出神样盯着手中的书本,指关节轻微收拢了一下,周身的气息忽然变得颓丧而低沉。 将书本放回至茶几上,泽田纲吉抬手的动作迟疑了一瞬,但还是犹豫着迈步,往玄关的方向走去。 可还未靠近,一抬眼就看到了手里拿着炸弹,站在门外与山本武对峙的狱寺隼人。 “我早就看出来了,你想跟我抢夺十代目左右手的位置!” 狱寺隼人面上的警戒神色加重了几分,还着重强调道:“不管是十代目的左手还是右手,都只有我狱寺隼人一人能当!” “……” 怎么说呢,这种熟悉的日常感。 泽田纲吉忽然觉得心里的不安与消极情绪完全就被冲散了呢。 “事先说明。” 对什么“十代目的左右手”之争没什么兴趣的夏川幸,神色淡漠的看着狱寺隼人手中拿着的、已经被点燃了的炸.弹说:“最好不要在我的居住场所内使用任何与炸.弹、爆破相关的武器。” “若是我的房屋内部、外部有任何地方破损、或是损坏的话。” 尾音停顿了一下,夏川幸面无表情的抬头看着狱寺隼人说:“隼人,我就搬到你家去住。” “你、你……” 措不及防听到这句话,狱寺隼人拿着炸弹的手差点没拿稳。 玛瑙绿的眼瞳诧异睁大看向夏川幸,注意到她面上的表情是认真的,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成分后,狱寺隼人迅速按灭了手中炸.弹的引线,耳根泛红羞恼喊道:“你到底是不是女人啊!” 怎么能随便说出去男人家住的这种话呢?! 对于这番质问,夏川幸只定定看着狱寺隼人,回了一句:“我是不是女人你不知道吗?” 正去劝架,也让狱寺收起手中的炸.弹的泽田纲吉:“??!!” “等等、夏川桑这句话是什么意思?!” 泽田纲吉错愕道。 “确实有点好奇呢。” 抬手按着后颈,虽然唇角还扬着清爽的笑容,但山本武棕褐色的、虹膜色泽偏淡的眼瞳中笑意却很浅,他垂眸看着夏川幸,话语中透着些认真的意味问:“是狱寺之前做过什么吗?” “你、” 听到夏川幸口中这番误解意味很强的话,狱寺隼人非常夸张、且幅度很大的后退了一步。 戴着黑色耳钉的耳垂颜色逐渐转深,他抬手指着夏川幸说:“你不要凭空污人清白!” 接下来就是一些难懂的什么“护士长那时候不在”、“缠绷带的时候他有拒绝过”、“他什么都没有注意到”之类的话。 总之就是越听越让人感觉不对劲。 泽田纲吉整个人已经是一副神游太空的恍惚模样,山本武面上的笑容逐渐淡去了。 眼看空气中的气氛逐渐变得微妙,夏川幸抬眸睨了慌张解释,但越解释越乱的狱寺隼人一眼,不解反问道:“你在说什么呢?” 她抬手放在了自己胸口位置处,语气如常道:“我认为我的生理特征已经将我的性别表现的很明显了,隼人不应该不知道啊?” 直接想到别的地方去了,并还在为此解释的狱寺隼人:“……” 他怔愣了一瞬,随后面色瞬间爆红。 “你、你不要说的这么奇怪啊!!” “什么啊……原来是这个意思啊。” 泽田纲吉放松的呼出了一口气。 山本武维持着垂眸的姿势单手摸着下巴,看着玄关处的橱柜,低声道:“损坏房屋就会搬出去住吗?” 揉了揉后脑,他声音有些含糊的小声嘟囔着:“失算了,棒球杆没有拿过来。” 夏川幸:“?” “哈哈哈,没什么。” 注意到了夏川幸投递来的目光,山本武打着哈哈转移话题道:“对了,我刚才在学校遇到了商店街开米店的村口,他说要聚集大家开试胆大会呢。” “试胆大会?” 泽田纲吉有些意外的问:“在期末前开?” 虽然往常这种集体活动没有被邀请过吧,但看过不少jump少年漫的泽田纲吉多少知道,一般这类活动不应该都是在期末考试结束后,或者是暑假期间举办的吗? 在期末考试前聚集大家……这个时间点好奇怪。 “嗯……” 双手交叉枕在脑后,似回忆着什么样,山本武眼瞳微微上移,思索般道:“听村口讲,说是家里从丰收的亲戚那里获得了一批好米,但因为他们家就是开米店的,吃不完,也不好把亲戚送来的礼物贩卖。” “就想着做个活动把这些米当成奖品送出去,正好也可以让大家在期末考前热闹一下。” “怎么样?” 似感兴趣样,山本武眼中闪过了一抹兴味盎然的神色,眼眸微弯看着夏川幸他们说:“要一起去吗?” 夏川幸眨了眨眼睛,想了一会说:“我都可以。” 挺喜欢这种刺激活动的狱寺隼人眼睛亮了一下,但还是维持着身为十代目左右手的忠诚,慎重其事表示道:“十代目去我就去!” 而一向胆小,害怕幽灵和鬼怪这种东西,又真切从rebrn和夏川幸口中得知了这世界上真实存在着“非人之物”,明白这世界多少有点不太平的泽田纲吉嘛…… 他瑟缩了一下肩膀,眼睛看向一旁,话语含糊推辞道:“但、但是补习……” 在可能会遇到真·幽灵的试胆大会,和会让精神受摧残的补习中做选择,泽田纲吉更愿意选择补习。 ——至少补习要安全些。 ……虽然他日常的补习生活都是一答错题就会被rebrn用爆破工具炸飞吧…… 但在夏川桑家应该不会有这种危险的工具了吧! 会安全多了吧! “嗯……” 思忖了片刻,山本武忽然锤了下手心,阳光笑着说:“补习可以放在明天啊,明天是周日不是吗?” “可、可是……” 泽田纲吉还想要委婉拒绝,山本武却突然抬手勾住了他的肩膀,动作像是防备着别人样,凑在他耳边小声道:“阿纲。” “你就不想看看阿幸害怕的样子吗?” 泽田纲吉:“?!!!” 他诧异的转头看向山本武。 山本武对他暗示性的眨了眨眼睛说:“这次的试胆大会,是可以随便装成鬼怪吓人的哦。” “你、你……” 理解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的泽田纲吉结巴道:“你要吓夏川桑吗?” 这种高难度的事情是能做到的吗?! “嘘。” 山本武对他比了个小声,不要告诉其他人的手势。 泽田纲吉怔愣的眨着眼睛,看着笑容爽朗的完全不像是有坏心思的山本武,只感觉…… ——这个人也不简单啊!! 扮鬼吓夏川桑,想要看到夏川桑害怕的样子什么的…… 这天然黑的有点可怕了吧! 虽然内心里十分震惊吧,但泽田纲吉不得不承认,他确实被勾起了好奇心。 …夏川桑害怕的样子啊…… 他拘谨的、幅度很小的点了下头说:“那、那我也去吧……” 泽田纲吉此时完全没有想过,一个走在路上连吉娃娃都会害怕的人,该如何在一个充斥着各种可怕的“妖魔鬼怪”、挑战胆量的试胆大会中去吓别人。 正在泽田纲吉紧张的幻想着,他倒时候要扮什么鬼去吓夏川幸,妆容还是不要太可怕、吓人为好时。 山本武偷偷转身,对夏川幸比了个“V”的手势。 站在玄关处,手里同时拿着从池袋带回的特产仙贝夏川幸和rebrn对视了一眼,意味深长点头,并同样回了个“V”的手势。 还不知道等待着自己的究竟是怎样的未来的泽田纲吉,突然觉得后背一凉,有种不妙的预感。 而真实的到了举办试胆大会的场地时,他也确实当场就怂了。 不为别的,只因为这个场地…… 是在公墓旁啊!! 这玩的也太大了吧! 泽田纲吉紧张的看着四周,双腿止不住的打颤,似乎连站立着都有些艰难。 不过还好…… 他提前放心的想着。 他可以跟胆子比较大的夏川桑和山本君一起走…… 但脑海里才刚产生这个想法,隔壁那边就已经分好队伍了。 因为是公墓,地方比较大,而班级里的同学基本都来了,只走一条通道的话,未免太过无趣。 所以在商量好后,他们分成了两支队伍,从不同的方向进入试胆会场。 而不知道是被暗中设计的,还是真就那么不幸的巧合。 泽田纲吉与夏川幸和山本武还有狱寺隼人他们三人,正巧不在一个队伍中。 手里拿着跟其他人不同的蓝色长签,泽田纲吉面上是某种绝望的无助表情。 “夏川桑……” 他颤着手,转头求助样的看着夏川幸。 夏川幸回了他一个充满祝福意味的眼神,并语重心长道:“加油,活着回来。” “噫——?!” 泽田纲吉当即惊恐的睁大了眼睛,攥紧了手中的竹签,慌张的左右环顾着四周道:“这里……难不成真的有……” “嘛……” 略微拖长了声音,夏川幸没有否认也没有承认,只意味深长道:“毕竟是试胆大会嘛。” “不过也不用这么担心。” 看着整个人都吓得脸色苍白、抖的跟个筛糠样的泽田纲吉,怕他撑不过中途就晕过去,夏川幸想了一会,话语宽慰道:“还是有好事发生的。” “……好事?” 泽田纲吉迷茫的睁着眼睛,不是很懂在这种危险的地方能有什么好事发生。 夏川幸抬手指向左前方,见泽田纲吉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过去了后,收回了手臂,言简意深道:“你不是喜欢京子吗?跟她在一组,对你来说是件好事吧。” “……” 瘦弱的、因为恐慌而微微颤抖的肩膀在听到这句话后霎时一僵。 比恐惧更深的一种心慌情绪压下了心中的不安,泽田纲吉张了张嘴,快速转头看向夏川幸,暖棕色的眼瞳中布满了无措。 他脚步无意识的往前迈了一步,神色中带着些急迫的说:“不……” 但口中才刚说出一字,就感觉肩膀上落了什么重物。 举办了这次试胆大会的村口哲一揽住了他的肩膀,声音中含着些兴奋的说:“走啦,泽田,到我们啦。” 话落,也不给泽田纲吉反应的时间,便对着站在一旁的夏川幸腼腆的挥了挥手,单手拖拽着泽田纲吉走了。 以泽田纲吉被急促拖走,根本就没有说话的时间,因为脚步匆忙,显得不太平稳的视角来看。 只能在频繁的回头动作中,看到站在场地灯光下,表情平静向他挥手的夏川幸。 那双暗金色的眼瞳在昏暗的光线下依然明显。 也正是因为明显,泽田纲吉能清楚看见,她眼中的神色,是与两次反问他“你不是喜欢京子吗?”时一样。 是确认的、平静的、没有丝毫波动的目光。 ……她不在意。 这个想法再次突兀的浮现在脑海中。 垂在身侧的手指动了一下,泽田纲吉抿住了唇,收回了视线,肩膀微颓着,情绪消沉的跟在村口身后。 可能是因为心里在想着别的事情吧,对幽灵与鬼怪的恐惧也淡了不少。 路途中遇到了一些同学们装扮的妖怪吓人,泽田纲吉也没有做出什么反应很激烈的举动,只是抬了下眼,又很快沮丧的低下了头,让故意想吓他的同学颇感无趣。 因为是临时举办的试胆大会,也没有什么详细的计划,很多地方都是没有同学装扮鬼怪的。 如果害怕的话,说不定还有点意思,但要是不害怕,那就只是在平淡的走路罢了。 一直不说话,沉默着会有些尴尬,村口开始寻找话题。 “真羡慕你啊,”他转头看着泽田纲吉说:“能跟夏川玩的这么好。” 自夏川幸的魅力值刷到高于及格线的70分左右时,她就已经晋升成了学校里的人气角色。 而现如今她的魅力值已经高达了90,在知识、运动、气质等数值都超高,日常上课的一些表现也十分卓越、醒目的情况下。 可以说,“绝对完美的美少女”这个头衔,是精准的落到了她头上,并无一人有异议。 ——因为她的人气在男生和女生中都是一样的高。 此时说羡慕泽田纲吉跟夏川幸玩得好,村口也是发自内心的。 也能感觉到村口话语里明显的羡慕,泽田纲吉有些拘谨的挠了挠头说:“哪里……” “说实在的,”侧眸看了泽田纲吉一眼,村口屈起手肘戳了戳他,笑着打趣道:“以前我还以为夏川喜欢你呢。” “不……” 眼瞳颤了一下陡然睁大,泽田纲吉耳根发热,慌忙摇着手说:“不会的……” 没等他把话说完,村口先一步道:“毕竟南村欺负你的那个时候,只有她帮你不是吗?” “后来跟你走的也越来越近了,”思索似的摸着下巴,他拖长了话尾音,直言说:“我们那个时候都在猜她是不是对你有意思呢。” “不过,”在泽田纲吉越来越腼腆羞赧、都不好意思的抓着头发,视线因为害羞紧盯着地面时,村口突然话锋一转道:“在你跟京子告白后,就没后续了呢。” “……” 抓着头发的手突兀一顿,泽田纲吉唇角羞涩的笑容僵在了面上。 他错愕抬头看向村口。 村口停下了脚步,直视着他,嘴角上扬,缓慢扯出了一个恶劣的笑容,故意道:“嘛,毕竟那种情况,就是对你有意思,也该没了呢。” 第122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而且夏川明显跟我们不是同一个世界的人。” 注视着震惊的情绪毫无遮掩, 完全写在脸上了的泽田纲吉,村口扯着嘴角,故作轻松的摊开了手说:“就是跟你在一起了, 估计也走不远吧。” “泽田。” 嘲弄与古怪的怜悯情绪混合, 显得村口面上的表情有些奇异的扭曲,似乎还带着些诡异的、看透了事实的痛快。 他看着泽田纲吉, 一字一句恶劣道: “——该说你的迟钝是件好事, 还是不好事呢?” 奇怪的, 明明能听懂对方说的话, 可大脑却混乱的理解不了其中的意思, 泽田纲吉嘴唇翕张半晌, 声音干涩道:“……什么意思?” 这句话似乎成为了某个撕碎伪装假面的关键词,村口一下子拉下了脸, 冷声道:“意思是那个时候夏川喜欢你啊。” “都表现的那么明显了, 你不会一点都没发现吧?” 他低嗤了一声。 “还是说什么?发现了一直装作不在意?” “真好呢, 真好吧?” 村口脸上嘲弄的笑容越来越大, 他夸张提高了音量说:“被校花喜欢过, 跟学校里的人气学生们的关系也越来越好, 是不是感觉自己也变厉害了?” 他表情怨愤的高声道:“——明明就是个废材纲!” 曾经在学校内被众人排挤、被嘲笑的废材纲不知何时发生了转变。 学校里的人气学生山本武跟他成为了朋友,转学来的外国留学生狱寺隼人也围着他转。 他身边的厉害人物越来越多, 聚集在他身边的人也越来越多。 也逐渐成了只能缩在角落里、被同学无视的废材学生, 变成了被众人包围、夹在高人气角色里的突兀存在。 而以前不知道比废材纲要好多少的他们,还是一如既往的平庸、不起眼。 连向夏川幸告白都不敢, 因为明知道会被拒绝。 但这个废柴纲凭什么可以得到优待?! 名为嫉妒的情绪在胸腔中翻腾,村口咬着牙道:“做什么都不行, 学习不行, 运动不行, 还没胆量。” “我不懂啊!” 他愤怒的瞪着泽田纲吉说:“——夏川到底是看上你哪里了?!” 村口满含怨怼说的话,泽田纲吉只听了一半,耳朵就仿佛失聪了样,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了。 他只能看到站在面前的黑发少年表情愤懑,嘴巴一张一合的,似在说着什么。 但他说的具体是什么,泽田纲吉听不见。 也不在意。 他只站在原地,棕色的眼瞳错愕睁大,怔愣的想。 夏川桑……喜欢他? 夏川桑…… ……以前喜欢过他? 轰然响起的耳鸣声遮盖住了周遭的一切声响,时间的流转仿佛突然变慢了一样,泽田纲吉恍然意识到。 被呼唤名字、只看眼神便能知晓心中的想法、被夏川桑特别关心和注意的这些优待…… ……他曾经也是有的。 说不清是什么想法,说不清是什么思绪,只是在泽田纲吉反应过来时候,他身体已经先一步转身,朝着入口的、夏川幸之前所在的方向跑去了。 但跑到中途,他又突兀的停下了脚步,手臂轻微颤抖着,怎么也迈不出下一步了。 “不过去吗?” 在寂静的、只能听到风声和簌簌枝叶摇晃声响的空地旁,突然响起了婴儿稚嫩磁糯的声音。 并未像往常一样被吓一大跳,露出惊慌无措的表情。 或者说现在脑内的思绪太多,已经顾不上惊慌了。 泽田纲吉怔怔转头,望着近乎与昏暗的光影融为一体,浑身漆黑的小婴儿,嘴唇微颤,声音滞涩道:“…rebrn……” rebrn半仰着头,静静看着他,又问了一句:“不过去吗?” “……” 没有回答这个问题,泽田纲吉又转回了头,似出神般,直直盯着地面问:“喜欢这种情感……应该是很深刻的吧……” 他并没有忘记,自己跟京子告白过的事情。 也清晰记得,他在跟京子告白的时候,夏川幸就站在一旁看着。 不敢去联想对方当时是什么心情,递给他手帕时又是什么想法。 无力垂下的手臂忽然紧紧握拳,泽田纲吉面色惨淡,露出了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说: “我……” “是不是很见异思迁啊,是不是很坏啊……” 充斥在心底的是自责情绪与自厌情绪。 不是因为在发觉自己喜欢夏川幸后,突然得知她也喜欢过他而不知所措。 ——而是因为害怕才不知所措。 不知道该怎么面对夏川幸。 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夏川幸。 不知道该以什么样的身份……去面对她。 是要以朋友的身份吗? 对她产生好感的朋友吗? 还是以喜欢她的暗恋者的身份? 在她面前跟其他人告白过的暗恋者吗? 曾经没有注意到她心意的暗恋者吗? 这未免过于嘲讽。 泽田纲吉紧抿着唇,握拳的手掌因为过于用力,甚至感到了些轻微的痛感。 但他也没在意,脑袋依旧低垂着,暖棕色的眼眸内布满了会被夏川幸讨厌的恐慌与对自身的自厌情绪。 将少年心理转变的不安与局促全都看在眼里,也明白他畏惧的是什么。 rebrn面上依然没有多少表情,只是声音平静道:“你需要的不应该是我的回答吧。” 他转过了身,话语略带冷酷的陈述道:“作为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不管是现在或是将来,你的一生中会充斥着很多项选择。” “有些选择是正确的,能为家族带来利益。有些选择是错误的,会产生难以预想的负面影响。” “懊悔与自责这种懦弱情绪只是负面的累赘。” rebrn声音冷漠道:“有时间沮丧和无用的自我纠结、耗费时间——” “不如像个男子汉一样,堂堂正正的去面对。” 他抬眸看着神色微怔的泽田纲吉说:“去直面自己曾经做过的选择,直面选择带来的后果,并使用自己的能力去挽救。” “不论是作为彭格列十代目,还是作为一个男人。” “蠢纲。” 这位世界第一的杀手也是世界第一的家庭教师如此说: “——这是你必学的一课。” - 与泽田纲吉走截然不同入口的夏川幸三人组呢,目前正在进行自相残杀(误)。 首先是先走进去的狱寺隼人,不知道是不是听到了来参加试胆大会前,山本武跟泽田纲吉两人的窃窃私语。 认为十代目想要看到夏川幸害怕的模样,并出于微妙的好奇心,他也想看到那个经常面无表情、还时常性格恶劣,用言语作弄他的女人被鬼吓到的胆怯害怕模样(?) 所以决定替泽田纲吉扮鬼吓夏川幸,目前正在草丛里蹲点。 而夏川幸本人呢。 她认为试胆大会去吓明显胆子就很小,很容易就被吓到的泽田纲吉,结果肯定是显而易见的,有点无趣。 目前正在进行自我挑战,蹲在入口处准备去吓山本武。 那山本武呢,他成功发挥了作为运动少年的运动天赋,绕路跑到了狱寺隼人前方,还特地准备好了扮成山神的外星人道具,准备完美的吓狱寺隼人一跳。 可由于三人脑回路微妙的撞上了,都在蹲点吓彼此,以至于路口处根本就看不到他们的身影。 几分钟后,夏川幸感到了无聊准备放弃。 在迈步走向前方,准备快点把这个没什么意思的试胆大会通关,好回家时,她恰巧遇到了因为困惑怎么没有看到他们身影而下来寻找的山本武。 基本上只一个碰面,注意到了山本武手里拿着的外星人道具,夏川幸就明白了对方的意思。 看到了夏川幸,山本武也有些意外,但很快就笑弯了眼睛,动作飒然的从前方的石阶上一跃而下,快步走到她身边小声的问:“是要吓阿纲吗?” 默默收起了自己事先准备吓山本武的棒球之神的模型道具,夏川幸摇了下头,坦诚道:“泽田君的话,很容易就被吓哭吧,没什么挑战性。” 似心有灵犀般,两人对视了一眼。 “选狱寺吧。” 山本武笑容清爽的一点都不像是要做恶作剧吓别人的样子。 夏川幸迅速比了个拇指表示:“赞同。” 一拍即合的抖/S+天然黑两人组(划掉)果断绕路往前方跑去,准备围堵狱寺隼人。 但由于狱寺隼人也与他们有着共同想法,还在蹲点准备吓夏川幸,绕路跑到前一段路口的两人并没有发现他的身影。 “奇怪了。” 山本武左右看了看四周,纳闷的揉了揉后脑说:“狱寺已经回去了吗?” “没有吧。” 夏川幸望着前方几位面露怯色,结伴行走的同学说:“泽田君还没有走完全程通关,隼人不可能先回去吧。” 不过作为十代目的坚定的左右手,他倒是有可能走另一个入口——去吓泽田纲吉去了。 没有可吓的对象就很无聊了,夏川幸转头看着山本武说:“要直接通关走出去吗?” “嗯……” 山本武略微拖长了声音,单手摸着下巴似在思考,浅褐色偏淡的眼眸微微偏移,最后目光不知为何停在了夏川幸面上。 他似乎有些高兴,表现的也确实是高兴的模样。 “难得跟阿幸独处,”衣服的边角被清风吹的飒飒作响,山本武低头,双眼里泛着愉悦的笑意,认真的看着夏川幸说:“再逛逛看吧。” 夏川幸抬眸直视着山本武含笑的双眼,想了一会,也弯下了眼眸,颔首点头道:“好啊。” - 不过说是再逛逛看,可在公墓这个场地内,确实没有什么能逛的景色。 走到一半,听着周边同学时不时传来的,被吓到的满含惊惧的声音,山本武也意识到了这个场所的不对,单手捂住了嘴唇,略微侧头,小声的嘟囔了一句:“……唔,选的场地不对呢。” 但在这个集聚了天黑、两人独处、四周静谧等要素的时刻,怎么可能一点恋爱游戏的氛围都没有呢。 树木茂密的树冠被夜风吹的摇晃浅动,周围长满了杂草的灌木中,忽然浮现了一点萤光。 慢慢的、那抹萤光摇摇晃晃的飘到了夏川幸面前。 夏川幸抬手接住,意外的挑了下眉说:“是萤火虫呢。” 山本武走到她身边,垂眸望着她手心里捧着的那只努力挥动着翅膀的萤火虫,声音里带着些笑意的感叹道:“夏天到了啊。” 话落,他抬手指向还在零星飞出萤火虫的灌木位置,转眸看向夏川幸,话语跃跃欲试道:“要进去看看吗?” 知道恋爱游戏里必有的,夏日里经典的几大要素,无非就是烟花、夏日祭、萤火虫。 身为恋爱游戏攻略者的夏川幸利落点头道:“走。” 长势颇高的灌木丛枝杈纷乱且尖锐,夏天穿着偏薄的衣物进入其中,可能会有皮肤被划伤的风险。 不过在《文豪流浪犬》副本里什么大伤、小伤、致命伤没经历过的夏川幸,怎么会在意这点区区划痕,她目不斜视的就准备迈步走入其中。 但忽然被山本武揽住了肩膀。 很淡的、清爽的香皂的气味充盈在鼻间,夏川幸怔了一下,抬头往上看。 但以这个身高和近距离,只能看到山本武的下颌。 注意到了夏川幸的目光,山本武低头对她笑了一下说:“这样比较安全。” 话落,他以一个偏近的姿势站在夏川幸身侧,动作自然的抬手,用类似环抱的姿势将她护在怀中,还不忘体贴的将手放在她头部,以防她的发丝被树枝勾乱。 这一连串的动作几乎没有停顿,很流畅的做了出来,就像是他想到了,便这么做了一般,举动从容而自然。 当做完这一系列保护动作后,山本武声音爽然道:“走啦,向前方出发!” 便揽着夏川幸,向散发着萤火虫暖色光辉的丛林深处走去。 这种几乎躯体挨着躯体的近距离,能很清晰的从相隔的薄薄衣物中,感知到对方的体温和胸腔内心脏的跳动速度。 肩膀附近接触的是少年常年运动锻炼,有着坚实肌肉,偏硬的胸膛。 耳朵依贴在对方胸膛前,能听到对方不像外表表现出来的那么从容、坦然,剧烈加速跳动的心跳声。 拨开眼前分叉的树枝后,前方就是璀璨如星光般,纷飞聚集的萤火虫群。 但夏川幸的注意力并没有投给这会令人惊艳、光彩夺目的一幕。 “嗯……” 她微微垂眸,摸着下巴沉吟了一番,忽然抬眸看向山本武,坦诚道:“阿武,体贴的我有点心动哦。” 第123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阿武, 体贴的我有点心动哦。” 突然听到这句话,山本武怔了一下垂眸看着夏川幸。 夏川幸平静抬头与他对视。 不知道是萤火虫暖色光辉照应的,还是体温升高的缘故, 山本武耳廓附近似乎有些浅淡泛红。 他眼睑微垂注视着面前的粉发少女,忽然小声的“嘶”的吸了一口气, 抬手捂住了嘴唇,如被什么灼伤到般移开了视线。 但很快又强硬的制止了自己想要转头的动作, 目光定定的看着夏川幸,嗓音似压抑着什么情绪般, 莫名透着些沙哑意味的问:“……心动吗?” 夏川幸完全就是一副不觉得自己说了奇怪话语的坦荡表情, 还点了下头说:“对啊。” “我对你好感度本来就高。” 她看着山本武说:“会心动很正常吧。” “阿武。” 粉色的发丝尾摆被清风浅浅扬起, 夏川幸往前走了几步, 双手背在身后, 转身望着山本武, 话语毫不遮掩欣赏的夸赞道: “不愧是拥有天赋的校园人气王子呢,对少女心的把控力很厉害呢。” “是啊。” 山本武忽然笑出了声,棕褐色的眼眸专注且认真的看着夏川幸。 因为虹膜颜色偏浅、与兽瞳相似的缘故, 当他注意力集中凝视着某人时, 有点像是确认了猎物的野兽, 有种隐藏的危险的感觉。 但他说话的声音却很明朗,清爽的就像是陈述着某件事实一样:“我还会学到更多东西, 会变得更体贴哦。” “所以……” 眼尾微微下弯,显露出了一个愉悦的弧度,山本武静静注视着夏川幸, 声音中含着笑意, 一字一句道: “——会让阿幸心动的次数逐渐提升呢。” 明明是温和的说话语气, 但这种微妙的压迫感…… 有种身为攻略者, 被可攻略角色压制了的感觉。 夏川幸仰头与山本武对视,眼眸微眯,忽然扯着唇角,笑出了声说: “——我期待着。” - “嘛,不过对象是阿武呢。” 很快又收回了视线,夏川幸语气如常道:“让我心动应该不是什么难事吧。” “唔……” 山本武摸着下巴,露出了思考的表情说:“虽然有点高兴,但这样就分不出胜负了吧。” “这是比赛吗?” 夏川幸挑眉看着山本武问。 “是啊。” 山本武爽利一点头,笑着说:“以前不是说过吗?” “阿幸给人的感觉,是看似很好接近,但实际上距离很远的反差呢。” 似回忆着什么般,他抬手按着后颈,脸庞侧仰看向高空,略微拖长了声音说:“如果被我抓住了,如果我赢了——” “啊。” 也回想起了曾经有关性格反差的交谈,夏川幸点头,缓声道:“就在阿武面前认输呢。” “所以,如果要给这场比赛定制胜负的话……” 她似苦恼般眉头微蹙,思忖了一会说。 “三次。” 夏川幸竖起了三根手指。 “如果让我心动三次。” “就认输?” 山本武浅棕色的眼眸中噙着笑意看着她。 “不。” 夏川幸缓慢摇头,抬眸直视着山本武的双眼,露出了一个略有些恶劣,且含着挑衅意味的笑容说:“——我就跟阿武告白。” 对于日常情绪的起伏波动寡薄而淡漠的少女来讲,能体会到心动的感觉,说白了就是因为惊讶、错愕、意外等感受,导致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错觉。 一次可能是巧合、意外。 且对她本人来讲,心跳加快也是种挺少有的稀奇感觉,分析剖解自身情绪后,也没觉得有什么。 但如果对同一个角色心动三次的话—— 就很有意思了。 自失忆后、第一次清醒以来,就被困于恋爱游戏中。 哪怕周围的一切再像真实,身边遇到的人物的情绪变化再怎么像真人,但脑子里存在的系统与被封锁的世界地图,都在清晰的提醒着夏川幸——这就是个游戏。 而她本人也没有沉浸入其中,分不清游戏和现实的感觉。 所以、 这是场比赛,也是场竞争。 竞争的就是—— 暗金色的眼眸逐渐转深,夏川幸面无表情的看着面前属于系统的幽蓝色光屏。 ——寻找不到离开通道的她,最终是被这个真实度颇高的迷之恋爱游戏蛊惑,沉浸入其中。 还是…… 她依然保持清醒,并成功通关此游戏。 虽然前两次的攻略失败,让夏川幸觉得她幸运值MXA+的数值就是个摆设吧。 但区区两次的失败,还没到可以扭转她天生就对自身能力自信到自负的性格,让她因此破防的程度。 夏川幸总体而言还是挺喜欢高难度挑战带来的刺激感的,也对充满不定性的人物剧情发展保持好奇。 而且、 她抬眸看向山本武。 身为攻略者,与游戏内的挚友进行的有关“心动”的比赛胜负。 ——不是很有意思吗? - “……” 山本武一时没有说话,只凝眸注视着夏川幸。 少女是以挑衅的口吻说出的告白约定,似乎只把这当成了个普通的比赛。 此时半半仰头,露出的是与平日素来淡漠的表情截然相反的、充满了竞争意味的笑容,实在是…… 山本武深吸了一口气,捂着下唇转过了头。 ……可爱啊。 不过,如果这就是比赛胜利的奖励的话。 山本武缓慢敛去了面上爽朗无害的笑容,棕褐色的、在不笑时充满了压迫感的眼瞳锐利且专注的直视着夏川幸。 他微微倾身,距离挨得很近的俯视着粉发的少女,像是要将自己的身影映在对方眼中一样。 黑色的短发在萤火虫光辉的映照下,在额前投下了淡淡的阴影,衬的他俊朗阳光的面容多了些与往日不同的严肃感。 山本武话语认真且郑重道:“——那我可不能输呢。” “啊。” 以这个距离,轻微抬手就能触碰到对方的面颊。 夏川幸缓慢伸手,动作轻缓的捧住山本武的面庞,与他额头相贴,视线相交,笑出了声,轻声道:“我期待着。” “……” 尽管想要遏制住速度愈渐增快跳动的心脏,但人若是能轻松控制住自己的感情,也就不能称为人类了。 山本武动作僵硬的抬起头,后退了几步,跟夏川幸拉开了些距离。 “糟糕……” 没敢再与其对视,他视线偏移看向一旁,垂在身侧的手指轻颤了一下,又迅速握拳,抵在唇边声音含糊道:“……这到底是谁让谁心动啊。” - 没有观赏萤火虫太长时间,主要是在外面听到了经过漫长等待都没有等到想吓的夏川幸,无聊选择放弃,正在寻找着“十代目”的狱寺隼人的声音。 在这种暧昧的两人独处的氛围下,清晰感觉到了自己心跳的速度有些不受控制。 明白再呆下去情况可能会变得更糟糕的山本武,为了让自己冷静下来,打着哈哈拎起了自己的外星人道具,去外面吓狱寺了。 注视着对方奇怪透着些慌张意味快步离开的背影,夏川幸单手托着下巴思索了一会,很快便恍然大悟样敲了下手心道:“阿武,对亲密接触的抵抗力有点弱呢。” 该说不愧是由另一位合格挚友夏油杰写出来的攻略手册吗? 真是在面对任何人的时候都适用啊。 利落的从口袋内掏出手机,给夏油杰发了条:“杰,不愧是我的挚友!”的直白夸赞语音。 夏川幸收回了手机,准备按前方标示的道路行走,把试胆大会通关了,好早点回家。 但在转弯的一个路口处,她突然看到了从对面迎面跑过来的泽田纲吉。 他似乎是因为什么急事而焦急跑来的,神色紧张而慌忙,胸膛由于奔跑剧烈起伏着,额前还挂着点点的汗水。 在看到夏川幸后,他眼睛一瞬间亮起,但很快又黯淡了下来。 停下了脚步,泽田纲吉垂在身侧的手掌似无措般收拢了一下,有些局促的站在原地抿了抿唇,但最终还是动作拘谨的走到夏川幸面前。 他面上的表情有些复杂,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张嘴只是一句怯懦的:“……对不起…” 夏川幸不解的看着他问:“为什么要说对不起?” 他做了什么吗? “只、只是觉得……” 喉咙里像是堵了什么东西一般,说话吐字时有些艰难,声音也变得沉闷了许多。 手指因为不安紧紧相握,泽田纲吉小心翼翼的瞄了一眼夏川幸,嘴唇微张,嗓音干涩道:“…我太笨了……” 如果能早点知道。 如果当时能早点注意到…… 他垂下了脑袋,面上的自责情绪更浓了。 不是很懂泽田纲吉此时敏感又忧愁的内心,夏川幸目光深沉的看着他反问:“泽田君,为什么要为这种十分明显、一眼就能看出来的事情进行道歉?” 这依旧是一句槽点满满的话,放在往常泽田纲吉肯定就无语吐槽了。 但此刻情绪低落的他,并没有听出槽点,反倒信以为真了。 拇指用力的按住食指关节,他紧抿着唇,露出了一个一看就是强撑出来的笑容,面色苍白的点了下头,似附和夏川幸的话样,又说了一句:“……对不起。” 这种情况一看就不对劲。 夏川幸表情平静的盯着泽田纲吉看了一会,在对方紧张的目标闪烁,肩膀僵硬绷起后,她双手抱臂,换了个姿势站立着,声音如洞察了一切般,平淡询问道:“发生了什么。” 从下午开始他就很奇怪了。 “我……” 嘴巴张开又闭拢了几次,才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般,泽田纲吉喉咙滚了一下,抬起头看着夏川幸,暖棕色的眼瞳中含着明显的、怕被讨厌的忐忑。 他声音努力维持着稳定说:“……不喜欢京子了。” 夏川幸眼睑上抬了一下,没有说话。 似乎也预想到了她不会回话,泽田纲吉紧握的手掌松开了一瞬,又再次握住。 他深吸了一口气,视线牢牢的盯着地面,似强硬的压抑着某种情绪,剖析着自身的行为道:“……一个人擅自的告白,擅自无视……的心意。” “现在又自说自话的不喜欢了。” “我……” 棕色的、发质柔软的脑袋低垂着,少年的嗓音低闷又沉郁,还带着些轻微的、宛如下一秒就能哭出来的颤抖道:“……很任性吧。” “很自私吧。” 他仰起头,眼眶轻微泛红,但这次没有再哭出来,只像自责般,硬撑着露出了一个难看的笑容说:“……很笨吧。” “嘛……” 并没有沉默太久,夏川幸微微侧头,视线散漫看向旁侧道:“要我来说也不奇怪吧。” ——这绝对是依从本心的真话。 已经做好了会因为当初向京子告白的行为和自身任性的喜欢,被对方讨厌或责骂的准备,但没想到会听到夏川幸这么说。 泽田纲吉眼瞳错愕睁大,也顾不上消极颓丧的情绪了,不解的问:“…为什么……?” ……为什么不奇怪? ——因为你是明面上的可攻略角色啊。 夏川幸表情没什么波动的看着泽田纲吉,更像是在透过他注视着某种规律一样,目光深邃且悠长。 可攻略角色会有非玩家以外的暗恋对象,或许会成为攻略失败的原因。 但既然是游戏方给出的明面上的、拥有着详细的人物基础信息、且可以被系统播报好感的可攻略的目标,就注定不可能只有Bad Ending这一条死路可走。 其他可以攻略成功的分支支线一定是有的。 例如当初的告白失败啊,与暗恋的对象交往后又分手了啊。 亦或者像现在这样,突然的、没什么原因的,就发现自己不喜欢曾经的那位暗恋对象了。 这些时间段都是玩家可以继续进行攻略的分支剧情走向。 放在普通的恋爱游戏中,基本上存档几次就能通关了。 只是夏川幸玩的恋爱游戏比较特别罢了。 没法存档,也没法读档。 攻略失败了—— 就是攻略失败了。 而且正直青春期的少年大抵不都是这样吗? 将被风吹乱的发丝别回耳后,夏川幸神色漠然的想。 喜欢来的纯粹,不喜欢也来的突然。 说到底,情感这种东西—— 她眼瞳微转看向一旁,忽然嗤了一声。 ——本就不值得信任。 只不过是人体荷尔蒙分泌造成的短暂的、无法持续的错觉感受。 这种虚幻本就不稳定的感情又能维持多久呢? 所以还是数据真实啊。 突然袭来的风扬起了搭落在肩头的粉发,也遮盖住了夏川幸此刻面上纯然的、如隔着某物注视着这世界般、高高在上,不含一丝情愫,会让人心底抑制不住发寒的冷漠的表情。 ——把所有信息都剖解表露,坦然的呈现。 激昂的好感、低沉的负面情绪。 喜悦、悲伤、愤怒、绝望,全部都转化为数值。 一目了然。 多好啊。 这世界本该这样啊。 一切生物都由数据与代码构成。 情感、行为、思想,清晰明了。 ——多好啊。 暗金色的、泛着冰冷铜色光泽的眼眸内空洞又沉寂。 宛如坠入了深海内,照不到光,四面没有墙壁的房间一般,不论什么样的感情、什么样的情绪,都存入不进其中。 只剩暗色的死寂。 粉发的少女静静站在月光下,明明就是触手可及的距离,但突兀的、泽田纲吉莫名有种对方离他很远,随时都会消失的恐慌感。 这种恐慌感来的突然且汹涌。 实际上泽田纲吉也说不清楚这到底是怎样的一种情绪。 就是冥冥中有一种感觉,如果不现在让夏川幸转移注意力,如果不现在叫回她…… ——她就会真正消失一样。 脚步无意识的往前迈了一步,泽田纲吉颤抖着嗓音,打破空气内的沉寂喊道:“夏、夏川桑……” 并没有发散思维想的太远,在听到泽田纲吉的声音后,夏川幸缓慢眨了下眼睛看向他,又突然间想到。 如果她的好感度播报功能没有被封锁的话—— 应该会比现在全然盲目、没有依照物与参考数据的攻略轻松些吧。 那么作为令她读档、存档、好感度播报、触发可攻略角色提醒……等等功能被锁,不能使用的本源存在。 也是因为跟暗恋的对象告白,使她的攻略之路刚开始几秒就惨遭失败,现在又莫名其妙说自己不喜欢那位暗恋对象的——泽田纲吉同学。 夏川幸沉默了一秒,忽然转动手腕,认真道:“泽田君,我现在心情稍微有点不爽,你能让我打一顿出气吗?” 泽田纲吉:“噫——?!!” 他惊愕的睁大了双眼,五官紧皱在一起不知想了什么,露出了一副略有些古怪的自我牺牲+心甘情愿的表情说:“如、如果你能高兴的话……” 看到他这副样子,夏川幸忽然改口道:“不,还是算了。” “……嗯?” 已经做好了被揍一顿,好让夏川幸出气准备的泽田纲吉迷茫的眨着眼睛看着她。 “主动让人打就为了让人高兴……” 夏川幸眼神复杂的看着泽田纲吉,有点忧虑他是不是觉醒了什么奇怪的属性,并诚实道:“微妙的感觉有点恶心。” “……恶心?!” 泽田纲吉顿时露出了一副备受打击的表情,直接变成了豆豆眼。 “事先说明。” 考虑到泽田纲吉的身份是未来的彭格列十代目,暂且也是她所属组织未来的上司,为了自己的职业前途,夏川幸提前说明道: “泽田君,虽然我在属性女仆咖啡厅内扮演的是抖/S的女仆角色,但我本人——” 她一拍胸口,掷地有声道:“对鞭打M没有兴趣!你放弃走这条路吧!” “谁……” 泽田纲吉脸颊瞬间爆红道:“——谁是M了?!” “那你为什么自愿让我揍你?” 夏川幸谨慎询问道。 “我自愿让你打我是……” 泽田纲吉结结巴巴的,不知道要怎么解释。 就在此时,从一旁传来了某物掉落的声响。 泽田纲吉闻声转头,正巧就对上了恰好听到了前面那句“我自愿让你打我”的狱寺隼人,震惊的苍白的面色。 “……十代目…” 这位忠心耿耿的十代目左右手,此时震颤的连手中特地为泽田纲吉准备的,好让他吓人用的幽灵人偶都拿不住了。 他瞳孔地震,声音里带着明显的无措与颤抖的说:“…您竟然有这种兴趣……” “…阿纲……” 跟在狱寺身旁的山本武也不笑了,他眼神复杂的看着泽田纲吉,只说出了一句:“……你真的进入了……那边的世界吗?”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 第124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不、不是的!!” 这种误解可是致命的, 并不想打开新世界的大门,也不想接触那高危的、属于大人的世界,泽田纲吉手足无措的解释着。 说什么,他不是M, 也没有特殊的喜欢被人打的癖好, 自愿让夏川幸打他, 只是希望她出完气后心情能够好点…… ——当然不是指他被打后心情就会变好! 不要产生这种危险的误解! 但这番越抹越黑的慌张解释, 与其说是为自己的癖好开脱辩解, 不如说更像是奇怪的嗜好被人发现后的欲盖弥彰行为。 于是,在泽田纲吉的一番话语颠倒、含糊不清的解释后,山本武和狱寺隼人看他的眼神更复杂了。 当然, 与震惊的灵魂已经出窍了一半,嘴里还在喃喃自语的说着:“十代目有自愿被人打的兴趣……十代目有自愿被人打就为了让人出气的奇怪兴趣!“ “但不管十代目的喜好怎样, 他都是十代目……作为十代目坚定的左右手, 一定要支…支持……!”的狱寺隼人相比,山本武的接受度还是良好的。 “阿纲。” 他单手拍在泽田纲吉肩膀上,面上的笑容阳光的像是能够驱逐一切阴霾一样,还比出了拇指,声音清爽道:“不论你是什么样的人, 有什么样的喜好, 我们都是朋友哦!” 若是放在以前,听到这番话, 泽田纲吉肯定非常感动,感觉山本武这个朋友太好,太体贴了。 但是现在嘛…… 他只能抱着脑袋痛苦表示道:“——不需要这样的体贴啊!!” 他真没有奇怪的癖好啊!! 最终在泽田纲吉的竭力解释与辩解起不到什么作用的情况下, 他只能绝望为了自己岌岌可危的名声, 为了不在夏川幸面前将映象分越降越低, “自愿”掏出自己这个月的零花钱。 请在坐在一旁捧着热茶,吃着仙贝,毫不遮掩看戏意图的reborn做为担保—— ——他确实没有奇怪嗜好。 这个不得了的误会,才勉强算是解开了, 虽然在回家的路途中狱寺隼人看他的眼神还有些奇怪吧,在离开前还说了:“不论十代目的兴趣…嗜好是什么……我狱寺隼人……一定全力支持您!您……无需担心世俗异样的目光!”之类的误解意味很强的话语吧。 但…… 泽田纲吉流着海带泪妥协的想。 但至少山本君和夏川桑那边对他的误会解开了啊! ——其实并没有(。) “嘛,”reborn坐在泽田纲吉肩上,手指轻抚列恩的后背,不慌不忙出声道:“这种发展其实也不错。” “那里不错了!” 差点被迫踏入了新世界的大门,名为节操的某种东西也差点破碎的泽田纲吉不满的看着他道。 用一种“你还差得远啊”的高深莫测眼神睨了泽田纲吉一眼,reborn将列恩放回帽檐上,说话慢悠悠道:“喜欢一个人就要投其所好——” “你已经无师自通这点了呢。” “……投其所好?” 泽田纲吉怔怔念着这句话,一开始还不知道是什么意思,后面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看了走在前方的夏川幸一眼,面颊瞬间爆红了。 “你、你……” 他嗓音颤抖,你了半天也说不出一句整话。 “阿纲。” reborn勾起唇角,意味深长的说:“要提前学习有关‘另一个’世界的知识吗?” 整个耳廓都泛着绯红,羞的像是下一秒就能燃烧起来一样,泽田纲吉闭着眼睛急促道:“——不需要啊!” ——话说投其所好也不是这样用的啊!! - 由于几人家住的位置都在不同方向,走到前一个十字路口处,便挥手分开了。 而reborn也很符合他世界第一杀手的身份,来无影去无踪的,身影没入了黑暗便消失不见了。 由于泽田纲吉家跟夏川幸家还有一段路程是相通的,此刻便两人一起行走。 静谧的氛围无形散开,先前众人聚集在一起,交谈无厘头对话时活跃、高兴的思维,也在这种安静的、无人说话的气氛中逐渐冷却。 泽田纲吉抿了抿唇,悄悄抬眸瞄了夏川幸一眼。 在不继续先前略有些沉重的话题,和为疑惑而出声询问中,犹豫再三,还是选择了后者。 他浅浅吸了一口气,努力挺直着脊背,转头看向夏川幸,嗓音紧张中还透着些胆怯的问:“夏川桑……为什么…不觉得奇怪呢?” 他问的是之前坦白向夏川幸说自己不喜欢京子了时,对方为什么会说也不奇怪的事情。 ……是他的一些行为给对方留下了靠不住、说出的喜欢很轻浮…… 手指因为不安紧紧攥着衬衣的边角,意图通过握拳的力道压下心中的慌张情绪。 泽田纲吉低垂着头,注视着路灯暖色光辉下自己的影子,沮丧又消极的想。 ……还很不值得信任的映象了吗? 因为过于紧张,心理方面害怕得到肯定的回答,无意识的有些退却,不知道该怎么开口的缘故。 泽田纲吉此时口中没有认真细想、仓促问出的话,便显得缺失重点,突然又莫名其妙。 在说出口后他自己也发现了这点,着急的想要补充。 但夏川幸却似奇特的理解了他想问的什么,在略微抬眸思索了一秒后,她停下了脚步,转身看着泽田纲吉问:“你听说过一句话吗?” 抑制不住的有些紧张,泽田纲吉喉结动了动,声音干涩又小心翼翼的问:“……什么话?” 夏川幸目光深邃的看着他,语气深沉,一字一句道:“「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注1) 泽田纲吉:“?” 微妙的觉得这句话熟悉的不行的泽田纲吉:“???” “夏川桑,这不是蓝染的名台词……” 他错愕的看着夏川幸。 只是想说一次这句名台词的夏川幸摊开了手,十分不负责任道:“嘛,意思就是这个意思,大致理解一下就行了。” 毕竟也不可能认真跟游戏内的角色,解释恋爱游戏里的固定套路啊。 “要根据行为进行分析的话——” 她转过了身继续往前迈步,拖长了声音道:“只敢遥远的看着,偷偷的说着喜欢,不理解对方真正的想法,只是沉默的单相思。” “——这种疏远的、没有理解支撑的同学关系与所谓喜欢。” 歪了歪脑袋,夏川幸语气漫不经心道:“随时消失都不奇怪吧。” 这其实只是随便想出的糊弄话语,但泽田纲吉却仿佛从这番话中顿悟了什么似的。 他瞳孔轻微扩张,低垂着头,怔怔的看着自己的掌心。 曾经目送夏川幸远离的背影,感觉到对方跟他之间的关系越来越疏远、却不知该如何挽回时产生的不安,此时仿佛有了解答。 ……憧憬,是距离理解最遥远的感情吗? 如果是这样的话…… 深吸了一口气,泽田纲吉抬起头,双眼认真的看着夏川幸说:“我会……努力理解的!” 夏川幸侧头看着他,忽然挑了下眉问:“理解我?” “嗯!” 泽田纲吉重重点了下头。 但很快他又反应了过来,他们刚才说的就是喜欢跟理解之间的话题。 而他现在说他想要理解夏川幸…… ——这不就等于是间接承认他喜欢夏川桑了吗?! “不不不、” 泽田纲吉面色瞬间烧的通红,慌张的摇着手,语无伦次的说着:“我……不是、这个……” “泽田君,虽然我不想说的太直接吧。” 顿了顿,夏川幸双手抱臂,眼神微妙的打量着泽田纲吉,话语委婉道:“以泽田君的学习能力,还有日常的一些粗心表现,想要理解我……恐怕有些困难吧。” “——这已经说的很直接了好吗?!委婉的点在哪啊!” 泽田纲吉表示他的胸口直接中了一箭啊。 他挣扎着道:“我、我会学的……” “光学习不够吧。” 往前迈了一步走到泽田纲吉面前,夏川幸微微倾身与他四目相对,注视着少年羞赧泛红的面颊,眼内并没有浮起什么波动,依然是淡漠的平静。 “想要理解我。” 她声音似陈述着某件事实般,平仄而漠然:“至少要变得特殊点才行啊。” 曾经的可攻略角色、已经攻略失败,失去了特殊性的游戏人物。 这类身份对于玩家而言没有在意的价值与必要。 ——学习什么都没用吧? “我、” 垂下的手掌紧紧握拳,泽田纲吉定定看着夏川幸,声线因为紧张含着些明显的颤意,嗓音也有些滞涩。 但他努力维持着稳定,强调般的说:“我会学的!会学习变得更聪明、更好的,所以、所以……” 他有些着急,还有些慌张。 似乎是不习惯这样直直盯着人的眼睛跟人对话,泽田纲吉几次都下意识的做出了转头的动作,但又被他遏抑住了。 他目光坚定的看着夏川幸,表情微绷。 也不知是路灯光线映照的原因,还是真的产生了什么变化。 他如琥珀色清透明亮的虹膜内,似乎浮起了某种赤金色的光泽,注视着某人时,奇怪的有种与往日的怯懦、畏缩、截然不同的、似锁定了什么猎物般,古怪又奇异的压迫感。 被这种眼神盯着,夏川幸微妙的有点不爽。 她皱着眉,对泽田纲吉此番莫名其妙的学习言论表示谴责道:“区区泽田君,以为通过短暂的学习就能追上知识值高达300+的绝对完美的美少女——我本人吗?!” “不是这个意思啦!!” 那种压迫感只存在了一瞬间,泽田纲吉很快又恢复了以前的样子。 他面红耳赤的摇着头,看着夏川幸,像是下定决心般张了张嘴,声音中含带着些拘谨和小心翼翼的试探询问道:“夏川桑认为……喜欢……是什么样的感情呢?” “是人体激素分泌而造成的短暂的错觉,其存在充满了不定性,随时消失都不足为奇。且费时、费力、浪费金钱。” “有时间喜欢一个人,不如做点对社会有意义的事情吧。” 夏川幸面无表情的秒答。 今天刚确认自己的心意,并准备做出行动,就发现自己暗恋的对象是块木头,且对“喜欢”以及“恋爱”这种行为抱有批判态度的泽田纲吉:“——夏川桑?!!” “这、这种想法不对吧!” 他慌张道。 “对中学的女生来说喜欢跟恋爱这种情感不应该是……青涩的、懵懂的、充满期待的那种……” “泽田君。” 夏川幸打断了泽田纲吉未说完的话,单手按着他的肩膀,用的是一种看透了一切的眼神说: “从多次光明正大的穿着一条短裤在校内奔跑,并习惯了裸奔开始,你的青春恋爱生涯基本上就已经结束了,为什么还会对中学时期的恋爱抱有期待呢?”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默默捂住了自己被扎的透心凉的心脏。 ——经常被死气弹打中裸奔真的是对不起啦!!QAQ 第125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期末前最后的热闹活动试胆大会结束后, 就到了紧张的备考复习阶段了。 对知识值已经高达300+的夏川幸而言,这段备考时间其实可有可无。 毕竟无论复不复习,以她目前的成绩绝对稳坐第一了。 但对有着留级顾虑、可能要在将来叫夏川幸学姐的泽田纲吉同学而言嘛…… 这段时期的补习就很重要了。 因为是进入游戏后系统自备的房屋, 家具设备与该有的电器产品这里是一应俱全。 房间的装潢也很出色,但对比下来, 虽然屋子精致宽敞, 却莫名少了些普通人常年居住应当有的烟火味与温馨感了。 而身为屋主的夏川幸本人,也没有收集饰品、装饰居住场所的兴趣。 所以偌大的房屋内的客厅、乃至于她自己本人居住,应该最有“家”氛围的卧室, 给人留下的第一映像就是——空荡且清冷。 除了非书籍与为了提升魅力值购买的美容产品外, 卧室内的其他私人物品简直少的可怜。 房间收纳的虽然整洁,但正是因为这份整洁,更是给人添了一种,她只是暂时居住在这里, 随时都会离开的感觉。 “怎么说呢。” 坐在复习用的方形木桌旁, 山本武单手撑着榻榻米, 身躯轻微后仰, 环顾了一圈室内说:“阿幸的房间跟我想的有点不一样呢。” 将待客用的水杯放到桌面上, 夏川幸垂眸看了山本武一眼, 听到他的话后,也跟着扫视了一圈自己的卧室,但没觉得有哪里不对, 便不解的出声询问:“哪里不一样?” “嗯……” 手肘撑着桌面,似苦恼般托着脸颊思忖了一秒, 山本武微微拖长了声音说:“其实我也说不太上来啦, 就是感觉……” 他看着除了正前方摆放的装有书本的书柜外, 几乎没放任何私人物品的卧室, 歪了一下脑袋说:“好整齐呢。” “嗯!” 泽田纲吉也有同样的感觉,他转头左右看了看四周,坐姿有些拘谨的点了一下头,放轻了声音说:“感觉有点冷清了呢。” “嘛。” 将基本的待客食品放好后,夏川幸坐回了自己的位置上,声音漫不经心道:“跟泽田君居住的卧室相比,确实是过于冷清了呢。” 回想起自己卧室里堆放的杂乱的物品,还有明明藏的很好,却还被夏川幸发现了的18+漫画,泽田纲吉耳根一下子红了,提高了音量,似辩解般出声道:“……不是这个意思啦!” “夏川桑……” 他顿了一下,犹豫的看着夏川幸问:“不跟父母住在一起的吗?” “当然!” 似也知道这个问题有些过于私人了,像是在故意探寻别人的隐私,泽田纲吉慌张摆着手说:“这、这是夏川桑的事情,不用回答也没关系的!” “父母?” 夏川幸挑了下眉,倒没有被人打探隐私的冒犯感觉,她就是突然想起来了,她到现在都没有留意调查过,自己在这个游戏的设定内到底有没有父母的事情。 不过,此刻也不能直说,她根本就不知道自己游戏内的双亲是否还活着,又是做什么工作的。 “他们,嗯……” 扫了一眼泽田纲吉跟山本武略带好奇的表情,夏川幸随口糊弄道:“在南极挖石油呢吧。” 泽田纲吉瞬间露出了一副“你在逗我”的想吐槽又不敢吐槽的纠结表情。 当然,今天聚集在夏川幸家中的主要目的,并非是为了开闲聊的茶话会,而是为了让升学都有些困难的同学,能安稳通过期末考试才举行的魔鬼式复习训练。 在因为忘带“能快速提高成绩的秘密武器”而焦急赶回家寻找的狱寺隼人回归后,这场复习活动就算正式开始了。 “泽田君。” 将书本推到泽田纲吉面前,夏川幸用铅笔指着一处说:“看,3+7等于10。” 基本的加减题还是会做的,而且出于少年微妙的自尊心,不太想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露出废材的一面。 泽田纲吉此时注意力异常的集中,目光紧盯着夏川幸指的方向,紧张的点了一下头说:“嗯……嗯!” 看他确实是懂了的样子,夏川幸拿着铅笔,往下指了一下,面无表情的继续道:“由此可得,x=2。”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 “不是、” 泽田纲吉错愕出声道:“由此可得是怎么得出来的?!” 他也没有走神啊? 怎么感觉就一秒的功夫,就听不懂夏川桑讲的题了呢?! “由此可得就是这么得出来的啊。” 夏川幸用的是一副完全没觉得有哪里不对的语气说:“会做基本的加减法,把公式带入进去就行了。” 因为夏川幸说话时的表情太过坦荡,坦荡的就像是题目就该这么讲似的,导致泽田纲吉真的认为是自己理解能力的问题,他有些结巴的询问道:“怎、怎么带入……” “怎么带入?” 第一次被人问这种问题,夏川幸怔了一秒,随后拿着铅笔,指着那个公式,往题目所在的方向一拖拽,并利落点头道:“就这么带入。”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露出了全然迷茫的困惑眼神。 夏川幸看了他一会,也跟着露出了不解的表情。 事实证明,虽然学习成绩不错,就算知识值没有提升,夏川幸也能仅看一眼,便无师自通的解开各种高难度的题目吧。 但她本人——似乎并没有当教师教导他人的经历……以及天赋。 当然,夏川幸自己是没有察觉到这点的。 在泽田纲吉这里教题卡住了,她转过身面向山本武,用跟教泽田纲吉解题的方式重新对山本武说了一遍。 同样也是槽点很多的用铅笔指着公式,拖拽到题目所在的方位,说了一句:“就是这么带入。” 山本武先是皱着眉思索了一会,很快就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他爽朗的笑着对夏川幸比出了个拇指说:“嗯,我知道了!阿幸教的真好啊!” 讲解方式得到了赞美的夏川幸转头看向泽田纲吉。 虽然她没有说话,但泽田纲吉莫名从她眼中看出来了:“泽田君,这么简单的题目,我已经讲解的这么清楚了,为什么理解不了呢?”——的谴责意味。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痛苦表示道:“——这种讲题方法普通人真的学不会啊!!” “十代目无需担心!” 早有准备的狱寺隼人拍着胸口道:“我早就预想到了这点,并提前为您准备好了秘密武器!” 话落,他动作利落的解开了自己带来的、用层层布料裹住的神秘圆形物品。 并从中掏出了一个铁质的、上面还有着挺高科技的各种电线与五颜六色按钮的头盔。 怎么说呢,一看到这个头盔,泽田纲吉就隐隐有了种不好的预感。 而之后狱寺隼人说的话,也更是让他心中不好的预感增强了。 “这是我连夜研制出来的,为十代目特别准备的!能增强人记忆力的超级秘密武器!” 不知道从哪里搬出了一个讲题用的白板,狱寺隼人一秒戴上眼镜,拿着教师棍指着白板上的复杂模型图,认真解释着这个秘密武器的研发预想效果以及具体构造。 抛去那些难懂的、复杂的专业用语,简单来讲就是一个意思—— 人体的大脑过于神秘,想要短时间内快速提升记忆力需要外界工具的辅助。 而他研制的这款头盔——从理论上讲是可以使用电波刺激脑细胞,借此达到跟那个没脖子的哆啦A梦拿出的记忆面包一样,拥有增强人大脑记忆力的效果! “哈哈哈,好厉害的样子呢!” 山本武天然笑着说。 夏川幸对那个头盔没什么兴趣,此时正盯着狱寺隼人身后写满了文字的白板,在疑惑这东西到底是怎么搬进她家的。 而听完狱寺隼人的讲解的泽田纲吉呢。 他就一个感觉:“——会死的吧!” 什么电波刺激大脑,就要让人被电的意思不是吗?! 这肯定会出问题的吧! “怎么会呢?” 狱寺隼人相当自信的笑着说:“电流我已经控制在了对人体安全无害的范围内,您完全可以放心使用!” 说是这么说,但看着那个连接电源后闪着不妙光泽的头盔,泽田纲吉是一点都不敢放下心啊。 他转头求助样、绝望的看着reborn说:“使用这种工具一看就很危险啊!reborn!还是你来教我复习吧!” 兜兜转转,泽田纲吉幡然醒悟,果然还是专业的家庭教师reborn教的最靠谱也是最安全啊! 而此时这位具有专业性的家庭教师呢。 他正坐在窗旁,惬意的品着咖啡。 听到泽田纲吉的话后,他眨了眨黑豆豆样的眼睛,声音乖巧磁糯的说了三个字:“我拒绝。” 看着泽田纲吉瞬间呆愣住的表情,reborn面容纯真可爱,还相当理直气壮的说:“家庭教师也是需要休息时间的。” 这个理由过于正经有效。 望着在大夏天坐在空调房里,穿着赏花季节用的和服,桌上还放着热茶跟精致的和果子,整个人完全就是度假状态的reborn,泽田纲吉一时都不知道该吐槽什么。 而此时狱寺隼人已经拿着头盔走到了他面前,双眼闪闪发亮的说:“十代目请放心!这个‘秘密武器’一定能帮助您提升记忆力,在期末考试内得到第一的成绩的!” 话落,就将头盔扣到了泽田纲吉脑袋上。 “不要啊!” 泽田纲吉下意识的就想要逃跑。 但在转身时,头盔不小心撞到了书柜,夹层中的一个东西没有放稳,从书柜中掉了出来,砸在了地板上。 “抱、抱歉!” 泽田纲吉慌张的弯腰想要捡起。 但reborn先他一步跳落在地上,拿起了那个物品。 那只是个普通的游戏卡带,上面有着几位属于乙女游戏特有的画风精致的男性角色。 当然,最吸引reborn注意力的,还是这个游戏“独特”的标题:《心跳的回忆番外篇:那年今日——逆袭的替身!》 注视着这个诡异的、似隐隐宣告了什么不为人知的性癖、还有着与未来的一些发展相关的既视感的标题。 reborn拉低了帽檐,转过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夏川幸问:“……你有这种兴趣爱好吗?” 只是购买夏油杰推荐的其他恋爱游戏时店员热情赠送的番外卡带,至今为止还没有拆封过,也不太清楚里面剧情的夏川幸:“?” ——这种兴趣爱好是什么兴趣爱好?? - 横滨-武装侦探社内- 刚刚才因为白虎价值70亿的悬赏金额,经历了一番港口黑手党突袭活动的侦探社成员,正头疼的清理着着混乱的战后办公室。 就在此时,太宰治口中一边哼着不着调的歌曲,一手转着手机的吊坠绳索,姿态相当悠闲惬意的推门而入。 在进门后,就跟没看到混乱的室内布局以及满墙的枪眼一样,他与正在低头扫地的国木田擦肩而过,没有任何想要帮忙打扫的意图,他身体慵懒的往沙发上一躺,就开始摆弄手机。 这番毫不在意侦探社被袭击,悠闲自在的散漫模样,完全跟苦恼的打扫着卫生的侦探社成员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简直想让人不生气都难。 “太!宰!” 国木田脑袋上蹦出了一条青筋,握紧了扫帚,咬着牙道:“侦探社被袭击这么关键的时刻,你又跑到哪去了!” “哼哼。” 没有在意国木田铁青、隐含怒火的面色,太宰治低着头哼笑出了声,随后一拍胸口,面上露出了相当得意的表情说:“我可是为了横滨的安危,去危险的地方探寻情报呢了!” “横滨的安危?” 国木田皱着眉,刚想说太宰治就算找借口也找的靠谱点,他什么时候有这种莫名其妙的责任心了。 就见太宰治随意抛起了手中的手机,挑眉看着他问:“彭格列,听说过吗?” 国木田怔了一下道:“……意大利那个有名的黑手党组织……?” “啊。” 手臂舒散的搭在沙发靠背上,太宰治低头看着手机,声音徐缓,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说:“据可靠的消息得知,彭格列第十代的继承人目前正在日本。” “港口黑手党那边似乎是有什么计划,正在尝试与彭格列进行接触。” 指尖快速的点击着手机按键,柔顺发丝下鸢色的、深邃幽暗的眼瞳中静静倒映着手机屏幕内微亮的光影,太宰治忽然笑出了声说: “就是不知道是要商谈合作,还是要进行什么交易了。” 这个消息不可谓不具有震撼力,国木田面上的神色从错愕,慢慢转变成了凝重。 “不能算是重要情报吧。” 半半仰头,太宰治晃着掌心内的手机,笑的明显不怀好意的说:“只是稍微用了点方法从蛞蝓那里拿到了——” “传闻中的世界第一杀手的联系方式。” 眼睛内似闪烁着兴奋的亮光,太宰治提高了音量,声音满含愉悦的说:“目前正在与他沟通中!” 这句话一说出,侦探社内的人也顾不上打扫卫生了。 当即聚在了一起,注意力集中盯着太宰治的手机屏幕,想要看看传说中的世界第一杀手到底是什么样的人。 但那空荡荡的手机聊天界面中只有太宰治一人发出的消息。 【您好啊!】 【闪闪发亮眼睛表情包.JPG】 【您就是传说中的世界第一杀手reborn先生吧?】 【好厉害呢!我很仰慕您的!】 【猫咪惊叹表情包.JPG】 “这是什么?” 与谢野恶寒的皱着眉说:“女子高中生的语气?” 太宰治表情无辜的摊开手说:“毕竟不知道世界第一杀手是男性还是女性嘛。” 他笃定道:“用可爱的语气说话肯定没问题的!” “不……” 中岛敦犹豫的看着聊天信息,眼神复杂道:“……对方……已读不回了啊。” 女子高中生的语气对待危险的世界第一杀手明显没用啊! “什么?!” 太宰治睁大了眼睛,这才注意到信息旁边有个小小的【已读】提示。 “欸——” 他不满的拖长了声音说:“冷酷的杀手对天真烂漫的女子高中生没有兴趣吗?” “肯定没有兴趣吧。” 谷崎直美思索样点着脸颊道:“杀手配天真少女这个组合已经过时好久了。” “……不如说有兴趣就危险了。” 曾经的中学教师,国木田独步严肃的皱着眉说。 ……从年龄、身份、社会道德、等各种方面来说都很危险啊! 正在所有人都以为,太宰治这次的试探会以得不到结果而告终时,聊天界面中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这条信息并非是固定的询问拿着手机的人是谁,为什么会知道他的联系方式之类的开场话语。 就像是清楚知晓手机对面与他发消息和交谈的人是谁似的,这位世界第一杀手发来的是一本书籍。 书籍的名字是—— 太宰治迟疑着念出了声:“…《绝命替身之送渣男入火化场》……?” 还没想清楚对面特意发来这本书是什么意思,有着什么深刻含义。 还是这本书内藏着什么重要秘密,需不需要在将来买来时。 就见手机屏幕中又弹出了一条新消息: 【你可以读读看,事先做好准备。】 以及一个空洞的、莫名含着嘲讽意味的【:)】笑脸。 太宰治:“?” 太宰治:“????” 第126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已修) 虽然过程有些磕磕绊绊, 中途也差点经历了被狱寺隼人带来的名为“秘密武器”,实则是熬夜制作出来的三无产品——高危的电击头盔电到差点去天堂的波折事件吧。 但有reborn这位不可能真让自己的学生考试拿个倒数,还惨遭留级的斯巴达家庭教师辅助, 和夏川幸这位答应了事情就必定要达成的完美主义者陪同。 在真·魔鬼式·随时都有可能升天的复习训练中,伴随着不知名的炸弹声响和泽田纲吉满含痛苦的哀嚎。 经历了绝望几日的他——期末考试成绩还是值得庆祝的擦边稳过了,没有真的留级。 此时的泽田纲吉,面颊苍白消瘦,颤抖着双手,拿着60分正好及格的试卷, 感动的就差当场痛哭流泪了。 七天。 泽田纲吉手臂微颤拿着试卷, 眼睛里已经看不到光点了。 ——知道这七天他是怎么度过的吗? 白天,被reborn的彭格列电击式唤醒套餐叫醒。 晚上, 又被reborn以“身为备考学生必须要有良好的睡眠”而打晕。 中午要面对夏川幸高深莫测的讲题方式,和那深邃的多次询问“你听懂了吗?”的复杂眼神。 下午, 被不知道怎么回事, 又飞来日本的迪诺提醒,说哪怕再艰苦学习也不能忘了锻炼身体。 于是又被迫跟山本君和狱寺君一起参加彭格列式的绝密逃亡挑战,还美名其约说困境才是最能锻炼人的地方。 这度日如年的绝望七天过去后, 就连泽田纲吉自己都觉得, 他到现在还活着,真的是人生奇迹了。 其实中途泽田纲吉也不是没想过要逃跑放弃,毕竟这难度高危的日子,真不是普通人能熬得住的。 但每当他产生想要退却、退缩的念头时,reborn就像是早有预料般,也不会加以阻拦, 只是目光平静的看着他说:“想要逃跑和放弃都是你的事情, 但是蠢纲。” 小小的婴儿逆光而站, 漆黑眼瞳内的思绪难以读懂,像是预知着即将发生的某个未来般,他语调平淡却又满含深意的说了句: “——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虽然泽田纲吉到现在都不知道,reborn说的时间不多,是指什么方面的时间不够吧。 但对方高深莫测的态度,确实让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某种危险。 没办法,就只能咬牙强撑着,艰难熬过了那段痛苦的期末考前时间了。 不过好在。 泽田纲吉神情激动的看着手中分数及格的试卷。 ——努力都是有回报的! 他不用补考、不用留级,可以安稳的度过这个暑假了! 而且暑假的话…… 泽田纲吉在脑内畅想着美好的未来。 聚餐、大海、大家一起看烟花会什么的—— 这种跟jump少年漫一样满含青春气息的剧情,一定会有的吧?! 其实若是在往年,在废材纲这个头衔还牢牢钉在脑袋上,被班级内的同学有意无意的孤立、存在感还很低的时期。 像这样热闹、且富有青春气息的暑假,泽田纲吉是不敢想象的。 因为百分百知道这样的热闹与自己无缘。 而且班级内有活动也没人会邀请他。 就算邀请了……多半也是满含恶意的。 所以他的暑假多是独自一人宅在家中,靠看漫画度过的。 偶尔听到从窗外传来的、路边学生们结伴交谈,讨论着下次要去哪里玩的欢快声音,作为心里也憧憬着度过这类充足暑假的少年,说不羡慕其实是不可能的。 ——但今年与往年不同。 泽田纲吉单手握拳,深吸了一口气想。 他有了关系很好的朋友,还认识了很多新的朋友,还有了……喜欢的女生。 所以难免会对今年暑假抱有高度期待,也在脑内做好了各种游玩路线的丰富想象。 但很可惜的是—— 现实往往都是……不尽如人意的。 在泽田纲吉强忍着兴奋去询问大家在暑假期间的安排、要不要一起去哪里玩时。 夏川幸淡定伸手表示拒绝道:“抱歉,有兼职。” 山本武挠了挠头发,双手合十,面含歉意的说:“抱歉啊,阿纲,马上就要比赛了,棒球部还有训练。” 狱寺隼人直接就愧疚满分的士下座喊道:“万分抱歉十代目!炸.弹不够了,属下需要去隔壁城镇里购买补充!” 泽田纲吉:“……” 望着这挨个婉拒、远离的背影,泽田纲吉莫名有了种属于留守老人的孤独感觉。 他拎着包,脚步沉重的走在回家的道路上。 夕阳的余辉洒落在他身上,拖拽出了长长的影子,泽田纲吉低垂着脑袋,内心十分沧桑的想。 今年的暑假……难不成又要一个人宅在家里度过了吗? 漫画里充满青春气息的现充生活…… ——真的只存在漫画里吗?! 颓丧的叹了口气,泽田纲吉推开家门,入目的就是来他家熟练的跟来自己家似的,一点都没有生疏客套感,之前还在学校里说有事要做,现在却在他家中跟奈奈妈妈聊天对话的山本武和狱寺隼人。 握着书包的手顿了一下,泽田纲吉维持着推门走入的动作,整个人愣在了原地。 侧头看到了他,山本武笑容爽朗的抬手打了个招呼说:“呦,阿纲。” 狱寺隼人也瞬间站直了身体,九十度鞠躬热情喊道:“十代目!” “……山本君……狱寺君?” 泽田纲吉诧异的睁大了眼睛,有些错愕的问:“你们不是……都有事情要做吗?” 一个要参加棒球部的训练,一个槽点很多要去隔壁城市里采购炸.弹。 怎么又都来他家了? “这个啊……” 食指挠了挠脸颊,山本武摊开手无奈笑着说:“突然接到赛方通知,好像是比赛那边的场地出了些问题……” 他侧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说是突然之间从不得了的大人物那里接收到外星人要降临的信息……?” “嘛,” 这种大事件确实也不是学生能管的,山本武身体略微后仰,抬手按着后颈说:“教练交涉过后,决定跟外校学生之间的棒球比赛推迟一个月再进行。” “好像是怕在比赛的时候不小心攻击到了外星人?” 回忆着那个身形奇怪的有些眼熟、个子也有些矮小的从刚外国回归的知名教练——里包林的话,他迟疑着说:“……到时候产生了星际之间的纠纷就不好了?” 从听到了外星人要降临的这种假的不行的话后,就开始诡异沉默的泽田纲吉。 他露出了欲言又止,想要吐槽又不知道该从何吐槽的复杂神情。 “不过也正好。” 以正面朝着椅背的姿势而坐,山本武手肘搭放在椅背上,单手托着下巴,眼睛弯出了个愉悦的弧度说:“可以不用着急训练,一起玩了。” “怎么样?阿纲。” 抬头看着表情怔愣的泽田纲吉,山本武活动了一下戴着黑色护腕的手臂,笑容爽然的问:“暑假要一起去哪里玩吗?” “阿幸好像挺喜欢原宿的。” 他摸着下巴想了一会说:“要大家一起去吗?” “暑假期间要去哪十代目肯定是早有安排了!” 身为绝对的十代目吹的狱寺隼人抢先一步回答道。 还顺带想起了夏川幸之前戏弄他时说的,从原宿带来的跟“非人之物”有关的特产,拆开后发现只不过是最基础的伴手礼和果子。 他迁怒的对这个城市没什么兴趣,转过头别扭的说:“再说原宿那里有什么好玩的?要想玩还不如直接去意大利!” “意大利吗?” 山本武手臂垂搭在椅子上,将中心放在前方,身体前倾带动椅子微微摇晃,天然笑着点头道:“也不错呢!” 狱寺隼人说话,泽田纲吉才从那整个事件中都透着股非同寻常的可疑气息、直觉告诉他肯定跟那位不得了的家庭教师reborn脱不开关系的“外星人降临棒球场”的事情中回过神来。 他转头看着跟离开学校前的装扮没什么区别的狱寺隼人,犹疑着问:“狱寺君,你不是要去隔壁市买……” 瞄了一眼正面露好奇,笑眯眯听着他们谈话的奈奈妈妈,泽田纲吉自动隐去了跟炸.弹相关的词汇。 “这点您无需挂念!” 狱寺隼人动作利落的从怀中掏出了新采购的炸.弹,双眼放光,话语激动推荐道:“我今天才知道,那家店铺新开了网上预约功能!在网上下单,半个小时不到就能把炸.弹送到了!” “啊啊啊!不要随便拿出来啊!” 赶忙挥手让他收起这些东西,泽田纲吉一边担心奈奈妈妈会察觉到不对,一边惊疑不定的想。 这年头卖这种危险物品的店家居然这么先进吗? 还有网上配送服务?? 话说日本的警察都不管的吗?! 并不知道日本的专业警察可能都集中在米花町了,泽田纲吉一把擦去额头上因为着急而流出的汗水,同时心里不对劲的感觉更强了。 怎么可能在放学之前询问,还都说暑假期间各自有安排的人,放学后又突然之间都没事了呢? 这实在是太过可疑。 而这些奇怪的、充满着古怪违和感的事件指向嘛…… 泽田纲吉犹豫的转头看向坐在桌边,正悠闲喝着咖啡的reborn,不知道该不该问,是不是他刻意制造的这一偶然至极的巧合。 就像是知道泽田纲吉想问什么似的,reborn淡定放下了手中的咖啡杯,抬头看向他,表情纯真可爱的宛如是真正的孩童一样,他声音乖巧磁糯的说:“嘛,暑假就要有个暑假的样子嘛。” 这就是间接承认的意思了。 “reborn!” 泽田纲吉瞬间感动的眼泪汪汪的,同时也第一时刻敏锐意识到了: “——那夏川桑应该也有空了吧?!” 他快速从口袋内掏出手机,没有留意到reborn耐人寻味的悠长目光,拨打了夏川幸的电话号码,话语扭捏的询问她暑假期间有没有空。 结果依然得到了一个跟之前没什么区别的、冷淡的:“抱歉,有兼职,没时间。”的回答。 发现事情跟自己预想的完全不同的泽田纲吉:“……” 他沮丧的拿着手机,忽然听到手机对面传来了夏川幸与他人交谈的模糊声响。 还没有凝神细听他们在谈论什么呢,就听见少女清晰、冷冽的声音再次由听筒内响起:“泽田君,我这边突然收到了几张去私人海岛度假的邀请券,似乎有时间了,要一起去吗?” 私人海岛?! 泽田纲吉霎时睁大了眼睛,没有意识到手机对面的人看不到他的动作,脑袋点的都能看见残影了,惊喜道:“去去去!!” “好的。” 收下递过来的前往私人海岛的邀请券,夏川幸声音平静道:“那么跟阿武还有隼人说一声,明天早上在港口见吧,届时……似乎会有豪华游艇来接我们。” 豪华游艇?! 自出生以来过的都是普通人的生活,只在电视中看过豪华游艇这种存在,泽田纲吉怔怔望着在交谈过后被挂断的电话,忽然转头看向reborn。 reborn此时像极了一位全心全意为学生着想的亲切老师,目光和善的看着泽田纲吉说:“阿纲,要过一个开心的暑假啊。” “reborn!” 泽田纲吉感动的差点落泪,突然就明白了reborn身为家庭教师的辛苦和煞费苦心。 居然这么为他着想…… 泽田纲吉红着眼眶,目光坚定的决定,以后不论reborn让他做什么他都乖乖听话! 一定要做个会让他自豪的学生! 然后第二天早上,与夏川幸他们几人在约定好在港口附近集合,望见了从远方驶来的一点都没有夸张化的豪华游艇,泽田纲吉还没来得及兴奋。 就看到鲜艳的玫瑰花瓣以一种奇特的、不科学的方式从空中洒落。 随后不知道从哪里传来了钢琴的乐曲声,铺着红毯的阶梯被穿着执事装的工作人员搬下,曾经有缘见过的冰帝网球部的成员——整齐出现在了游艇上。 朝阳的光辉映在他们身后,他们此时逆光而站,身上闪耀的就像是在发着光芒。 那光芒甚至刺的泽田纲吉眼睛生疼。 基本上在看到这群打网球的少年的第一眼,就有预感,自己的这个暑假、乃至自己好不容易修补完整的世界观都要出问题的泽田纲吉:“……” 他痛苦掩面表示道:——他就知道reborn不可能这么好心!! 而在网络聊天时明里暗里的询问夏川幸,暑假期间有没有什么出行计划,预备制造偶遇巧合的五条悟。 在得知她要跟同伴一起前往私人海岛度假后,当即就脑热下单,准备把那个私人海岛隔壁的岛给买下来,预想开着游艇制造偶遇。 好在中途被情商以及智商都正常的夏油杰给阻拦了下来,才没能下单成功。 最后还是使用了些高科技手段——主要是人缘人脉一类的东西—— ——其实就是被脑一抽要买岛的五条悟缠的没办法的夏油杰主动打电话,隐晦询问夏川幸那个私人小岛在哪,私人小岛隔壁的岛……大概要多少钱时。 被reborn听到了,并成功通过不可言说的交易,由他那里收到了前往私人海岛的邀请券。 此时姗姗来迟,抵达并盛港口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仰头望着那跟不要钱似的漫天飞舞的玫瑰花瓣,还有优美响起的钢琴伴奏曲,以及站在游艇上似浑身发光的学生。 正在沉思——有钱的普通人都是这么出行的吗? 第127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有钱人的普通人是不是都是这么出行的不清楚, 但这一打响指飘来玫瑰,又一打响指玫瑰消失的神奇操作,确实有震撼住五条悟和夏油杰。 泽田纲吉他们一行人因为曾经在冰帝看到过更加神奇且不科学的操作, 所以此时对漫天飞舞的玫瑰花瓣接受度还算良好。 没有被这副场面震住, 还在分神思考着别的。 就比如泽田纲吉本人, 他正在抱着脑袋绝望沉思,这个暑假还能不能安稳度过了。 如果是在昨天, 在还不清楚即将要前往的私人海岛是属于迹部家的时间段。 想到夏日跟海边, 他脑海里第一时刻出现的画面,莫过于是美丽的夜景, 漂亮的大海, 和…… 抱着脑袋的动作突兀一顿,泽田纲吉目光不自然的转移看向前方的地面,耳根微微泛红。 可能是少年青春懵懂的想法吧,在知道有机会能跟夏川幸一起去私人海岛过暑假时, 泽田纲吉脑子里首先浮现的是一些爱情电影里的经典画面—— 就比如…… 他抿了抿唇,小心翼翼的瞄了眼站在身旁的夏川幸,又很快局促的收回了视线。 ……傍晚时分迎着夕阳,一起在海边行走的他……和夏川幸两人……什么的。 ——多么具有浪漫气息啊! 但是现在不行了。 在看到游艇上的几位会打魔法网球的运动少年的瞬间, 泽田纲吉脑内关于海边的幻想就全部被推翻了。 他现如今就很担心,就算不跟夏川幸两人独处在海边散步, 他只是普通的走在海边欣赏风景…… ——不会一转头就看到隔壁在打魔幻网球尝试改变季节吧?! 稍微想象一下那个画面, 泽田纲吉就感觉脑内似乎有什么东西,“啪嚓”一下碎掉了。 也不知道是名为少年的梦想之心破碎了, 还是早有预感这次旅程会遇到波折、于是非常懂事, 自动提前裂开的世界观。 并不知晓十代目忧愁的思想, 狱寺隼人这边还在暗暗作比较。 他抬头看了眼尽显奢华与有钱气息的豪华游艇, 和姿态恭敬站在游艇上的女仆与执事,还有那不知道从哪里飘来、彰显阵势的钢琴伴奏声和玫瑰花瓣。 又转头望了望什么都没有准备、只提了简洁行装,从气势上面就逊色了一番的他们几人。 不爽的侧过头啧了一声,狱寺隼人懊恼道:“可恶!居然比十代目的排场还大!” 并同步在内心里思考,要怎么从气势上替十代目把场面给赢回来。 与各有复杂想法的两位同伴不同,山本武就是单纯的抱以欣赏态度了。 他仰头望着那如雨幕般纷飞飘落的殷红花瓣,似没察觉到这无风还在自动飘荡的花瓣有多不科学似的,抬手按着后颈,天然的笑出了声说:“哈哈哈,好华丽啊。” 没经验的人还人为这华美的一幕感叹震惊,而有经验的夏川幸呢? ——她已经拿起了扫帚开始扫地了。 毕竟不管花瓣飘起来的场景有多炫酷、景色有多华美。 这些花瓣落到地上……它都属于湿垃圾。 不清理掉是不行的。 没看到那些穿着精致西装的执事都已经动作熟练的拿出了清扫工具了吗? 迹部景吾每次出门带这么多人都是有原因的啊!(bu) 这副上面在撒着花瓣,下面工作人员在训练有素的清理花瓣的场景,又让夏油杰震撼了一瞬。 他果断转头看向五条悟,想要采访一下这位出身于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也属于是豪门贵公子,不是一般有钱的五条大少爷,此时是什么心情。 但只看到五条悟单手摸着下巴,皱着眉,注意力集中的盯着那些纷飞飘扬的玫瑰花瓣,低声说了句:“学到了。” 夏油杰:“……” 夏油杰默默收回视线,他想…… ……他可能真的不是很懂钱人的思考方式。 突然,一个冰冷的、泛着凉意的物品贴上面颊,夏油杰被冰的歪了下脑袋,下意识的转头一看。 就看到今天早上被他和五条悟以要好好享受青春、享受难得的暑假为名义,强硬拖拽着离开高专,一同前来的家入硝子,手里拿着从便利店购买的罐装的咖啡,朝他晃了晃。 “给。” 随意将怀里的罐装咖啡抛给夏油杰跟五条悟,家入硝子喝了口手里拿着的提神用的黑咖啡,抬头看着停在前方港口处的豪华游艇,单手插兜,声线慵懒的问:“那就是来接我们的船?” “啊,”动作精准的接住咖啡,夏油杰点了下头,眼神复杂的看着家入硝子说:“硝子,你来晚了,没看到大场面啊。” 现在花瓣都被扫的差不多了。 “大场面?” 家入硝子侧眸睨了眼夏油杰说:“我只知道有船不进去休息,只呆呆站在38度的高温下,被烈日晒的你们很傻。” “呃……” 不知道该怎么解释,他就是单纯的被有钱人的出行场面震惊到忘了行动,夏油杰选择保持沉默。 因为距离挨得很近,也听到了这句话,莫名感觉膝盖中了一箭的泽田纲吉一行人:“……” 站在舷梯旁,等待客人上船的执事,非常有眼色的看懂了这空气中漂浮的微妙尴尬氛围,并体贴的弯腰指引道:“外界炎热,还请诸位先行进入室内休息吧。” “啊……嗯!” 泽田纲吉动作拘谨的点了一下头,拎着包快步走上了阶梯。 虽然事先确实是有担心过,这次的暑假可能过的不会很太平,也在提心吊胆的担忧着中途会不会出什么意外。 但在正式走入游艇内部范围后,泽田纲吉还是被这金碧辉煌,就差写了奢华、不差钱几字的内设惊艳了一番。 巨大的水晶吊灯悬吊在上方,鲜艳的玫瑰花朵做装饰点缀在走廊两侧。 不知道出自哪位画家之手、但一看就很昂贵的画作几乎随处可见。 容貌俊美非凡的运动少年们坐在大厅正中,有乐师在旁边拉着小提琴伴奏。 要是不知情的人误入,估计会以为自己进入了上层人士的社交宴会中吧。 “…好华丽啊……” 泽田纲吉眨着眼睛,小声喃喃道。 “当然。” 修长的手指一撩发丝,迹部景吾微抬下巴,后背倚靠着沙发柔软的靠垫,语气倨傲从容道:“本大爷的审美永远是最华丽的。” 被这番陈述事实样的骄傲语气震慑住了,泽田纲吉愣愣的点头附和。 跟初次来到这种场合不太适应、行为都下意识的变得拘束谨慎的泽田纲吉不同。 五条悟在这里就跟在自己家似的,那叫一个随心所欲。 在踏入室内场地后,他也没看周边的环境布置,径直前行就走到了沙发旁,动作随意的往下一躺,双腿敞开而放,还慢悠悠的推了下墨镜,姿态目中无人又透着股狂妄恣肆。 不知道的还以为他才是这里的主人呢。 夏油杰头疼的按了下眉心。 坐在主位上的迹部景吾自然注意到了五条悟这番毫不收敛的张狂举动,他手背抵着下颌,轻淡抬眸看向对方。 有钱人与有钱人之间,冥冥之中也是存在着雷达的。 迹部景吾眼眸微眯,视线落在了五条悟鼻梁上戴着的圆框墨镜,跟看似平平无奇没什么特别之处,实则都是私人订制、价值不菲的服装上。 五条悟也转头看向迹部景吾,目光着重放在他手上端着的,也不知道是葡萄酒还是葡萄汁的高脚杯上。 两人视线相交之处,似乎有着某种硝烟在无形弥漫。 指尖点着泪痣,迹部景吾饶有兴趣的挑了下眉,抬手打了个响指说:“桦地。” “wushi” 桦地心领神会的端了杯红茶放在了迹部面前。 “呵。” 五条悟嗤了一声表示不屑,随即也模仿着,往沙发上一靠,打了个响指说:“杰。” 夏油杰给了他脑袋一巴掌,让他想要什么自己去拿。 五条悟:“……” 揉了揉被拍乱的发型,五条悟也没在意比排场比不过对面。 他手臂随性搭放在沙发靠背上,侧仰着头,非常自然的转移话题问:“阿幸呢?” 从刚才开始就没看见她了。 “小幸酱的话——” 略微拖长了声音,忍足推了下眼镜,温和笑着说:“大概是在更换服装吧。” “……小幸酱?” 五条悟瞬间警惕的皱起了眉,坐直了身体看着忍足侑士。 刚想问他为什么叫夏川幸黏黏腻腻的“小幸酱”,跟阿幸是什么关系时。 就看到穿着长款黑白女仆装的夏川幸,面无表情的端着餐盘从备餐室内走了出来。 ——是的,别看说的挺好的是去私人海岛度假,实际上这是冰帝网球部每年夏天的必有活动了。 因为迹部家跟店长家都不差钱,直接就把咖啡店和店内全体员工也搬到了私人海岛上的缘故,哪怕是在游轮上,夏川幸也需要继续做自己女仆的兼职。 ……只能说这年头赚钱都不容易啊。 在换衣服时,夏川幸也在心里做好了面对客人卑躬屈膝的准备了。 ——当然,主要是让客人卑躬屈膝。 因为很早就知道夏川幸在属性女仆咖啡店内兼职的事情,虽然有些意外她在暑假跟他们一起出去游玩的期间也要做兼职工作,但泽田纲吉他们一行人也没有特别惊讶。 不过,作为刚发觉了自己的心意、典型的青春期的腼腆少年,泽田纲吉耳根还是诚实的因为夏川幸的这番装扮浅淡泛红了。 他目光有些闪烁,不知道此时是应该转移视线好,还是该装作沉稳的平静应对为好。 而第一次看到夏川幸穿女仆服装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两人嘛…… 由于各种方面的冲击力都太过强烈的原因,他们两个人当场就愣在了原地。 “咔嚓”一道清脆的声响,五条悟的墨镜凭空裂开了一道裂缝。 夏油杰手里拿着的水杯也没有幸免于难,直接化成了碎片。 “你、你……” 眼瞳因为错愕微微睁大,夏油杰也不顾被水打湿的袖口,颤着手指着夏川幸。 此时满脑子都是为什么是这副装扮?是玩游戏输了吗? ——还是什么黑手党世界不可告人的高难度女仆py?! “悟……” 之前才坦诚表露过自己的真实身份是危险的黑手党的少女,现如今穿着可爱的女仆服装出现。 这个反差感跟冲击力实在是太强,夏油杰一个人有些抵挡不住,他深吸了一口气,快速转头看向五条悟。 但发现五条悟整个人居然意外的沉稳的不行,面色甚至都没有产生一丝诧异、或者惊愕的波动,依旧稳稳当当的坐在原位。 这个反应跟他以前纯情的、都不敢跟喜欢的人直面对话的行为显然对不上,夏油杰迟疑的又喊了一遍:“……悟?” 五条悟依然没有回应。 他的表情很平静,但他的胸膛更平静。 几乎看不到什么呼吸起伏,墨镜后睁着的双眼目光也散涣没有聚焦。 “硝子!” 察觉到不对劲的夏油杰迅速站起身,紧急出声道:“快准备给悟使用反转术式!他要不行了!” “OK。” 家入硝子快步走上前,熟练的抬起了手准备抢救。 但此时,五条悟似突然回过神来般,苍蓝色的眼瞳内有了光泽,他呼吸艰难、手臂微颤,挣扎着坐起了身说:“…男人……不能被说不行……” 夏油杰:“……” 夏油杰面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你这个时候命都要不行了,你还在意那方面的行不行做什么?! 反正不管你行不行你不都用不到吗?! 第128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五条悟的“抢救”费了些功夫, 主要是他本人坚持自己“行”,硬是撑着不让硝子用反转术式治疗。 明明心脏跳动的速度就跟蹦极似的,那叫一个波荡起伏, 夏油杰真担心他一下子稳不住, 当场休克过去。 而他们这边并不算低调的行为举动——主要是又喊同伴使用什么“反转术式”,又是说谁快要不行了之类的话,自然是吸引了周边的人的注意力。 夏川幸端着餐盘迈出的脚步一顿,抬眸看向五条悟他们所在的方向,不知道是出了什么事情。 但却恰巧对上了刚刚才从混沌状态回过神来的五条悟怔然投递来的目光。 在视线相对的一刹那,夏川幸歪了下脑袋, 刚想用眼神询问对方没事吧。 但五条悟却反应很激烈的侧过了头,面色一瞬间从耳根红到了脖子,还提高了音量,强调似的说着什么:他没事!他可以!他行! 夏川幸:“?” 看这样子确实是出了问题。 夏川幸原本是想出于对友人角色的关心, 上前表示慰问的。 但因为手边还有工作需要交接,暂时无法过去。 就只能先完成手头上的工作了。 而身为心思细腻、单纯又热心肠的善良少年, 同行人员的身体状况出了问题,泽田纲吉明显无法忽视。 他迟疑着走上前,看着像是生病了, 模样不太对劲、气息起伏的也有些虚弱,但面色却诡异的泛红, 还挣扎着想要坐起身的五条悟,担忧的问:“他是……怎么了吗?” 明明上船前还是好好的,上船后就变成这样了。 泽田纲吉困惑的询问道:“是晕船吗?” “啊,不是……” 得知五条悟没出什么大毛病, 就是在濒死的底线处反复横跳(?)夏油杰也不是太过担心。 他转头看着泽田纲吉, 露出了一个对他们这边造成纷扰和误会略含着些歉意的笑容, 刚想说不是的。 但又突然间想到,如果不以晕船做借口,似乎也找不到其他合适的理由,来解释五条悟现如今不对劲的状态了。 总不能直接说,他是因为看到喜欢的女生穿女仆装的模样,心脏方面承受不住这种刺激,才差点陷入濒死状态的吧? ——这百分百会被人当成变态的啊! 其实就损友的心态来讲,夏油杰并不在意五条悟被当成变态,甚至乐见其成。 毕竟就他这种人都快要不行了,还为了男性的自尊心,莫名其妙强调自己“行”的表现…… ……也确实有点像是变态。 只是,如果身边的朋友被人认为是变态,那跟五条悟走的颇近的他……这方面的名声恐怕也会受到些许的影响。 怕跟上次那不得了的、到现在都没有在夜蛾老师面前解开的“三人关系”的误会一样,自己无辜受到牵连。 夏油杰思索了一秒,迅速改口道:“对!是的!悟是晕船!” “哈?!” 五条悟不满的高高挑起了眉。 “谁会晕……” 他刚想反驳谁会晕船啊,他身为咒术界最强的「六眼」,怎么会被晕船这种小事打败。 他不要面子的吗? 但才刚说出一个字,就被夏油杰眼疾手快的按住了嘴。 “晕船?” 看五条悟走上游艇时嚣张的样子,迹部景吾还以为他早就习惯了这种出行方式。 此时听到他会晕船,似乎还到了快要不行的程度,略感意外的抬了下眼眸道:“真是不华丽的表现啊。” “桦地。” 他轻微仰头打了个响指说:“把船上的随行医生叫来。” “wushi” 桦地应了一声,转身就要出去。 “啊,不用了!” 真要叫医生过来就麻烦了,夏油杰迅速摆手,笑着婉拒道:“硝子也是医生,能照顾好他的。” “嗯。” 家入硝子淡淡点了下头,算是承认了自己医生的身份。 同行的友人中有医生,应该比陌生的医护人员更了解同伴的身体状况,也能做出更完善的应对方式,似乎不需要他们这边的帮忙。 迹部景吾也没有勉强,抬了下手,让桦地回来。 五条悟还在为了自己身为“最强”的面子,主要是不想被普通人小瞧,坐起了身体,食指往上推了下开裂的墨镜,强调的说:“谁会晕船……” “有什么不好的。” 慢悠悠的拆了一根棒棒糖含在口中,家入硝子垂眸看了眼五条悟,语调散漫的拖长了声音说:“这个时候说自己晕船的话——” 她微抬下巴,看着跟船上自带的执事完成了交接工作,目前正朝他们所在方向走来的夏川幸,话语意有所指道:“——不就有理由让对方照顾你了吗?” 五条悟:“?” 五条悟:“!!!” 完全没想过还能有这种操作的五条悟顿时愣住了。 他愕然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家入硝子,过了好一会才找回了自己的声音说:“……硝子……你真是个天才啊!” 装生病好让人照顾……他怎么就没想到呢?! 就连夏油杰也被这个提议给震住了。 而家入硝子这边已经发挥了她秒杀两位幼稚DK的天才助攻身份,淡定的举起了手说:“抱歉,悟身体可能是真的不太舒服,能带他去休息一下吗?” 虽然是求助人帮忙的话语,但她视线看的却是夏川幸所在的方位。 “可以。” 本来就想上前询问,五条悟身体是不是出了什么问题,需不需要帮助的夏川幸无不可的点了下头。 她迈步走到五条悟所在的沙发旁。 此时身为咒术界“最强”的面子和不能被普通人小觑之类的想法,通通都被五条悟抛在了脑后。 他躺在沙发上,露成了一副跟刚刚才灭了咒灵全家、但是走路不小心被石头绊倒、留下了如果不马上去看医生,指不定就要当场愈合了的伤口——相似的……槽点与违和感都多的不行的——生病后的虚弱模样。 夏油杰被五条悟这副“弱不禁风”的、会让认识他的人纷纷露出惊恐表情的“柔弱”模样,恶寒的差点做不好表情管理。 最后还是决定对自己的眼睛好点,难以直视的转过了头。 但很快他又调整好了面上的表情,深吸了一口气,直接无视了戏精上身的五条悟,抬头看向夏川幸,语气和善笑着说:“阿幸可能扶不动悟吧,我来帮忙……” “没关系的。” 身高190的男性体重对战力值80+的夏川幸而言根本算不了什么。 她淡然抬手婉拒了夏油杰想要帮忙的提议,随后略微弯腰,伸手,很轻松的就把“身体虚弱”的五条悟——给公主抱了起来。 还发出了属于强者的言论道:“这点重量对我而言还不算什么。” 并强调性的抬手颠了颠五条悟。 想要被照顾,但不需要这种照顾,身体措不及防被人凌空抱起,根本来不及反应的五条悟:“……” 看到这一幕感觉眼睛要瞎了的夏油杰:“……” 家入硝子也跟着怔了一下,目光有轻微的涣散,但很快又回过来神来,迅速掏出手机选择拍照留念。 原本还算热闹、充斥着交谈声的室内,因为这一身高一米六左右的少女,徒手公主抱起身高一米九的男性的玄幻场景,微妙的安静了一瞬。 寂静的气氛悄然散开,一时半会竟然没有一个人敢出声说话。 愣了愣,最后还是泽田纲吉率先反应了过来,焦急出声道:“夏川桑!!” 他看着表情淡定,饶是抱起身高比她要高很多的男性,姿态也依然轻松、不见一丝吃力状态的夏川幸。 又僵硬转移视线看向被抱起,整个人已经愣住的五条悟。 同为男生,非常明白身为男生被女生公主抱起来,对自尊心会造成怎样的打击,泽田纲吉语气慌张道:“这样不太好吧!” 有着丰富的抢救病患、公主抱男性(主要是某哒宰)经验的夏川幸不解的看着泽田纲吉问:“有什么不好的?” “呃……这个、” 泽田纲吉努力在脑海中寻找着可以解释的话语。 但不觉得自己的行为有哪里出格的夏川幸,对回答也不是特别在意。 在利落转身抛下一句:“我先把五条君送到休息室。”后,就先行离开了。 望着粉发的少女抱起男性,脚步平稳又从容离开的背影,忍足默了默,忽然眼神复杂的说了一句:“……是小幸酱会做的事情呢。” 清楚明白夏川幸在某些事情上的脱线程度的网球部成员们纷纷赞同点头。 凤长太郎忧愁的皱起了眉,还细心提醒道:“大家等会打网球的时候……要小心一点呢……” “啊。” 宍戸亮深沉点头说:“尽量不要被对手打昏厥了。” ——不然等待社死的估计就是他们了。 就站在一侧旁听了他们的对话,但不太明白他们口中说的打网球要尽量不被对手打昏厥是个什么意思。 夏油杰此时也没有过多在意,而是转头欲言又止的看着家入硝子说:“……硝子…” 家入硝子低头看着手机,话语言简意赅回复道:“我不是心理医生。” 意思就是五条悟就算留下心理创伤她也治不了。 “不,我是想说……” 震撼只是一刹那的,在震撼过后,就是身为挚友无情的嘲笑了。 五条悟当时被夏川幸公主抱起时震惊、错愕中甚至夹带着些惊恐的表情,夏油杰到现在都记得。 这种场面怎么能不纪念呢? 他肩膀微颤,强忍着笑意说:“照片记得发我一份。” 家入硝子抬手比了个OK的手势,并非常懂的按下了群发键。 - 因为在场的多是些年龄相仿的少年,不论隐藏的身份是咒术师也好,是黑手党也罢,感兴趣的话题多少都是相同的。 所以很快就无视了尚且不太熟悉的隔阂,聊到了一起。 其实原本在登上游艇前,就该有个相互认识的自我介绍环节的。 但由于冰帝网球队的出场太具有震撼力,以至于大家的注意力都集中在那自带特效的出场画面上了,忘了这点,所以此刻在游艇上才算是正式的互相认识。 作为性格开朗阳光,社交能力点满的运动少年,这种自我介绍场合,山本武是最游刃有余的。 他手臂搭在泽田纲吉肩膀上,身体略微前倾,伸出了手,笑容明朗的看着夏油杰说:“你就是阿幸在原宿认识的朋友吧?我叫山本武,请多指教啊。” “嗯,”夏油杰点头,也温和笑着伸出了手说:“夏油杰,请多指教。” 伸出的手臂微不可查的停顿了一下,山本武缓慢抬眸,棕褐色的眼瞳内清楚倒映着夏油杰的身影。 他似不经意般,笑着问了一句:“夏油杰?” “嗯?” 夏油杰挑了下眉,疑惑的看着他问:“你认识我吗?” “不。” 恍若刚才的停顿只是错觉,山本武不紧不慢的摇头,露出了个清爽度满分的笑容说:“不认识呢。” 毕竟是不熟悉的人,在简单聊过几句后,对话就结束了。 夏油杰去休息室内看望五条悟,山本武双手交叉托着后脑走在走廊上,观赏游艇外的风景。 泽田纲吉跟在他身旁,想了一会,有些犹豫的出声问道:“那位夏油君……是风太之前排名过的夏川桑的挚友,山本君不记得了吗?” 明明是没见过的人,但直接越过了平日里跟夏川桑玩的最好的山本君,成为了夏川桑心中排名第一的挚友。 泽田纲吉还以为山本武会对这个人有点映象呢。 面上的表情依然没什么变化,山本武脚步未停,轻快的点了一下头说:“记得哦。” “记得?” 泽田纲吉面上的疑惑神色更浓了。 他不解的问:“那为什么要说不认识?” “嗯……” 似被这个问题难到了一般,山本武抬手抓了抓头发,转过身,定定看着泽田纲吉,一向开朗明快的笑容中此时似乎含着些许无奈。 他张嘴,像是想要说些什么,但最后只托着下巴,似思索般发出了几声含糊的短音。 抬眸望着面露真实困惑神情的泽田纲吉,山本武笑着摊开手回了两个字:“你猜?” 猜? 泽田纲吉愣在原地,看着山本武脚步轻松远离的背影,不理解这要怎么猜? 就在此时,左手处的墙壁突然开裂,自早上起便不见身影的rebrn从墙壁内走出。 他抬头看了眼被吓了一跳的泽田纲吉,拉低了帽檐,只目光深邃的说了一句话:“蠢纲,你要不还是算了吧。” 满头问号的泽田纲吉:“???” 不是。 泽田纲吉怔愣的想。 ——就他跟不上这种对话节奏吗?! 第129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在reborn深沉目光的注视下, 泽田纲吉苦思冥想了半天,才终于后知后觉的意识到,刚才山本武与夏油杰之间的交谈是怎么回事。 “我懂了!” 他恍然大悟道:“这个就是那个吧……” 明明认识对方却说故意说不认识对方,而且同样都是夏川桑的挚友, 彼此之间存在着竞争身份…… 泽田纲吉记得, 他以前看过的漫画中有这种剧情! 他强忍着刚刚才旁观了一场大戏,但因为过于迟钝、并没有发觉到大戏中的暗潮涌动, 此时才豁然顿悟的震惊说:“——下马威!” reborn:“……” reborn眼神复杂的睨了泽田纲吉一眼。 怎么说呢, 虽然微妙的有点不对, 但也算是摸到边了。 这边泽田纲吉还沉浸在发现一向开朗阳光、给人的第一感觉就是没有任何复杂心思,清爽又好懂的运动少年——山本武,背地里拥有着不得了的天然黑属性的震撼中。 那边的五条悟正在思考人生。 作为第一次脱离网络, 在现实中见到夏川幸就对对方一见钟情、第二次见面差点被对方身上的光芒闪到眼瞎、第三次见面就直接被对方公主抱起来的, 初次坠入爱河没什么经验的DK男生。 五条悟正在沉思,他的恋爱之路是不是有点不太对劲。 ——话说他坠入爱河是想吃恋爱的苦, 不是要被那汹涌的、捉摸不透的爱河水给淹死的! 被喜欢的女生公主抱了什么的…… 耳根处泛着会让人心慌的热意, 五条悟默默将自己的脑袋埋在被子里,意图用这种方式掩盖住面颊处也在愈渐上升、难以控制的温度。 先不提社不社死这一方面了, 就单说这种行为…… 被抱起时……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住了眼睛。 距、距离什么的……挨得太近了啊! ——你在意的是这个?! 说实在的, 被夏川幸公主抱起时,除了一瞬间的惊恐与震惊外,五条悟的大脑已经先他本人的意识一步,清晰播放起了那首经典的——《婚礼进行曲》的片段。 此时什么社不社死,什么男性的尊严, 五条悟通通都不在意。 他只在思考—— ——要不结婚时也用这个姿势吧。 到时候扔捧花的时候他来, 主要是扔给夏油杰, 谁让他满脑子的高级操作、不正经的“三人关系”的想法。 夏油杰:“?” 不知道五条悟此时正立志践行着防火、防盗、防有特殊癖好的挚友撬墙角这三点原则。 夏川幸手里拿着刚从医生那里获得的药物,推开了休息室的房门,迈步走到床边,略微弯腰,声音平静的询问道:“五条君,晕船药我拿来了,你现在需要吃吗?” 身体微不可查顿了一下,五条悟迅速扯开了盖在头上的被子,动作利落坐起身回道:“……不用了。” 虽说已经在脑内构想好了未来两人结婚画面的五条悟,并不介意被夏川幸公主抱吧。 而且出于私心,这类能彰显两人亲近关系的亲密肢体接触……他也是希望越多越好。 但是身为正值青春期的DK少年,到底还是希望在喜欢的女孩子面前留下强大、可依靠,而非弱不禁风、还槽点很多的随手就能被抱起的弱小映象的。 单手扶着额头,五条悟侧身而坐,故意露出了一副属于强者的面无表情的高冷模样。 并正准备找个机会在夏川幸面前展现一番自己身为「最强」的实力,好彰显自己各种方面的可靠性。 只不过因为着急坐起身的动作,他没有留意到自己的发丝被床单勾的有些凌乱,银色的发尾还微微翘起。 哪怕躺在床上休息时也没有摘下的墨镜此时稍许倾斜悬在鼻梁上,露出了那双苍蓝色的、不输于任何昂贵宝石纯粹剔透的眼眸。 现如今抿唇不说话的模样,跟往日展现的不太好接触、性格方面略有些乖张、倨傲的姿态不同。 倒不是显得冷酷、漠然。 就是简直形似他网络社交头像上的那只半仰头的蓝眼波斯猫,透着股高傲又可爱的感觉。 只是面部红的有些不太正常。 “是发烧了吗?” 夏川幸略感意外的挑了下眉,有些疑惑的询问道。 随后很自然的伸出了手,掌心贴在五条悟额头上测量温度。 体温确实是在正常范围内…… 不对。 夏川幸眉头微蹙。 ——这怎么感觉温度越来越高了? 她皱眉看向表情怔然,面色诡异泛红的五条悟,不太确定这是不是晕船的并发症,需不需要找专业的医生来看。 而被误认为晕船的更严重了的五条悟本人呢? 他现如今正处于一种高冷模样即将维持不住,不知道该看哪里的思维混沌状态。 可能是薛定谔的纯爱派少年吧,虽然通关成功率堪忧,但五条悟玩的那些个恋爱游戏,确实是比另一个自诩自己也是纯爱派的夏油杰混沌多了。 什么R18、白学、角色扮演、太太,你也不想让你儿子……咳咳,他哪个没涉及过? 区区女仆装。 五条悟调整呼吸想。 他在动漫跟游戏里看得多…… 提前给自己做了心理预防,五条悟姿态轻松的抬眸看向夏川幸,又在下一秒迅速转移了视线。 好吧,事实证明游戏跟现实还是有壁的。 至少在游戏中看到穿着女仆装的女主角,五条悟眼睛眨都不眨就能略过,而现如今看到穿着女仆装的夏川幸…… ——他到现在都还没能完全适应。 只觉得心脏跳动的速度,完全是往想把他送进地狱的高危模式发展的。 似遮掩情绪般的往上推了下墨镜,五条悟看了夏川幸一眼,移开了视线,最后没忍住又看了一眼。 喉结滚动了一下,他侧过头,声音略显干涩的问:“你……为什么会穿这种衣服……” “这个?” 夏川幸低头扫了一眼自己的衣物,诚实回答道:“因为在做兼职。” 呼吸一滞,五条悟错愕的睁大了眼睛问:“……你以前说的兼职就是这个?!” “对啊。” 夏川幸平淡点头。 突兀的、像是吃了夏川幸特制的、入口能“噼啪”的巧克力,眼前似乎看到了宇宙群星的模糊感觉出现在了脑内,五条悟怔愣的眨了眨眼睛。 此时什么“阿幸的兼职工作需要穿女仆装?”、“阿幸会在别人面前穿女仆装工作??”的醋意。 以及莫名林黛玉的,“原来这衣服不是单独穿给我看的”、“那被阿幸公主抱的待遇是只有我一人有,还是别的男人都有”——的想法通通都被压下了。 五条悟脑内突然灵感一闪,只觉得自己似乎捕捉到了什么绝妙的点子。 他迅速从口袋内掏出一张黑卡说:“是这样的,五条家还有一份未来家主夫人的兼职,你要不要也……” 口中的话语还未说完,休息室的房门忽然被人从外打开了。 家入硝子和夏油杰的身影同步出现在了门外,他们显然是听到了五条悟口中说的这番话语,并产生了不得了的误解。 手臂在开门的动作上一顿,两人的眼神多少都有些复杂。 跟错愕抬眸的五条悟对上了视线,思索了几秒,家入硝子语气深沉道:“人渣啊。” 不是选择用自己的感情感化对方,让对方同意与自己交往,而是直接用金钱雇佣对方当自己未来的妻子吗? 这可真是豪门世家充斥着成人世界的私欲与金钱的特殊py啊。 “人渣呢。” 对五条悟的人品,与遇事爱砸钱的行为处事确实是不太信任的夏油杰选择点头附和。 但五条悟倒没什么名声被误解的危机感觉了,还相当理直气壮的推了推墨镜,皱着眉看着站在门外的夏油杰他们说: “我跟阿幸在谈有关未来一百年也可能是两百年的结婚……呃、兼职工作,你们能先出去吗?” 身为高专生跟还未成年的初中少女谈掺和有金钱色彩的结婚话题…… 这但凡换个场景就是妥妥的法治节目。 “阿幸,”夏油杰直接无视了五条悟的这番话,笑眯眯的转头看着夏川幸说:“在来之前我有看到泽田君在外面寻找你,应该是有什么事情要跟你说。至于悟……” 他目光落在了五条悟身上,面上的笑意收敛了些许,深紫色的眼瞳深处透着些看人渣的嫌弃说:“他可能是晕船了,需要些法律辅导。” 虽然不清楚晕船跟法律辅导之间有什么关联吧,但作为不久前才加入了彭格列这一黑手党组织,算是在将来有了半长期稳定工作的夏川幸,确实是不需要再找其他长达数百年的兼职工作了。 她礼貌谢绝了五条悟发出的兼职邀请,点了下头,转身离开了。 在离开前还在细思。 ……家主夫人……兼职? 这两个根本就不相搭的词融合在一起,就能脑补出很多涉及豪门世家的深晦秘密了。 曾经在港口黑手党工作的时候,夏川幸也不是没见过这种阴暗事情。 就比如情况复杂的大家族继承人,想要登上家主的位置,在知道少不了兄弟阋墙、明争暗斗的情况下。 会为了保护自己的真爱,亦或是单纯的想制造个能替他吸引战火的替罪羊和架空傀儡,会特意找里世界的专业人士扮演自己的妻子。 五条悟…… 夏川幸记得,夏油杰曾经说过,对方是出身于咒术界御三家之一的五条家的继承人。 既然是大家族……那么勾心斗角的事情肯定是不少。 所以才需要人兼职做家主夫人,并眼光出色的选中了实力不错的她吗? 夏川幸眼眸微眯,目光深沉的想。 ——五条悟这个人,不简单。 第130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沿着走廊没走多久就看到了由前方小跑过来的泽田纲吉。 在视线相对的一瞬间, 泽田纲吉怔了一下,随后眼睛一下子亮起,招着手喊道:“夏川桑!” 他加快了脚步跑到夏川幸面前, 在停下时, 气息还因为奔跑有些急促不稳定, 但眼睛却闪闪发亮的。 这个表现有些奇怪。 夏川幸看了泽田纲吉一会,疑惑询问道:“泽田君,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呃……” 泽田纲吉视线微微转移,用食指挠了挠脸颊,声音扭捏的说:“其实也不是什么重要事情……” “那就不需要说了。” 夏川幸当即冷漠脸道。 “欸——?!” 刚说了个客套的开头直接就被结束话题, 泽田纲吉呆愣抬头看向夏川幸问:“不、不往下听的吗?!” 夏川幸双手抱臂,用的是一副经验者的语气说:“一般来讲,以这种话语作为开头的人, 多半会说些让人为难的事情。” “呵,泽田君。” 给了泽田纲吉一个“你还太嫩了”的眼神, 夏川幸从容不迫的挺直了背, 话语掷地有声道:“我可不会顺着你的这种话术往下问!” “想的太多了啊夏川桑!” 泽田纲吉迅速吐槽道。 “话说夏川桑被人用这种话术坑过吗?!” 为什么反应的这么迅速啊! “不啊。” 夏川幸淡定摇头表示道:“一般都是我用这种话术跟店长说话。” 多是谈些加薪资和让人为难的事情。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五官纠结的皱了起来,用了一副“因为自己熟练运用这种话术让人为难……所以才拒绝别人用这种话术跟自己说话吗?!”的——想吐槽又不敢吐槽的表情看着夏川幸。 “说起来……” 想到加薪资的事情, 夏川幸忽然抬头看向泽田纲吉说:“泽田君,我刚才因为你拒绝了一张黑卡的诱惑哦。” 虽然泽田纲吉身为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 现如今还有些许不靠谱的地方在吧。 但有着那位浑身上下都写满了“不得了”这三个字、夏川幸真心佩服的“未成年”家庭教师——reborn的辅助。 夏川幸觉得他未来的boss位置多半是稳了。 那么作为已经跟彭格列这个组织绑定的新人——主要是不确定自己还会在这个游戏里呆多长时间。 为了不稳定的未来做打算, 也为了突出自身的优势,好在将来换得更多的加薪筹码和升职可能。 有眼光不错的其他职业的上司(五条悟:?)挖掘自己, 这种事情当然是要说出来的。 毕竟找工作跟买东西一样, 都是需要货比三家的。 有另外一家公司开的工资更高昂、待遇更好, 上司长得也…… 夏川幸目光落到了泽田纲吉面上, 认真的点了下头想。 ……上司长得也更加出色, 就不能怪员工跳槽了。 那么想留下优秀的员工,就需要boss在薪资方面以及优待方面卷起来了。 毕竟打败资本家的最好方式就是——加入他们! 全然心黑的夏川幸,说出自己拒绝了五条悟给出的黑卡诱惑的事情,是想证明自己的优秀跟抢手性,还有身为boss都挺喜欢的——员工的忠诚性。 但泽田纲吉的注意点却歪了。 “为、为了我?!” 他错愕的睁大了眼睛,耳根泛红的看着夏川幸。 这个反应有点不太对劲。 夏川幸顿了一下,迟疑道:“……不单是为了你吧。” 她想了一会,诚实说:“更多是为了蹭reborn的课,还有奈奈妈妈做的便当,跟碧洋琪教的有毒料理吧?” 无视了泽田纲吉抱着脑袋痛苦吐槽的“我的存在感好微妙!”,夏川幸单手拍着他的肩膀,直视他的双眼,语气深切道:“不过人到底还是现实的。” 怕泽田纲吉还听不懂,她直接开门见山的问:“——所以究竟什么时候可以给我加工资?” “工、工资……?” 虽然从很久以前就被定下了是彭格列未来的十代目,但目前为止,除了奈奈妈妈给的零花钱外,没有任何收入来源的泽田纲吉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夏川幸伸出手指计算着:“从我入职彭格列到现在已经快有一个月了,虽然说了每个月的工资是从泽田君的零花钱中扣,但是泽田君……” 深深的叹了口气,夏川幸抬头看着泽田纲吉说:“你的零花钱加起来还不够我目前存款的百分之一。” 她直言道:“请对自己的贫穷稍微有点认知!以及什么时候努力起来,让我们组织干一票大的?” 零花钱很少的泽田纲吉感觉胸口猛地中了一箭。 此时也不知道是该先震惊,与自己同龄的夏川幸拥有的高昂的存款金额,还是该吐槽,努力起来跟干一票大的之间有什么直接关系? 话说身为中学生,干一票大的能干什么? 帮同学写暑假作业吗? 目前还脱离不了普通中学生思维的泽田纲吉犹犹豫豫的问:“……干一票大的……是指什么?” 夏川幸面无表情伸出手,语气平淡道:“就是贩卖【哔——】、走私【哔——】、收保险费、跟敌对组织交战,扩张领土一类的事情。” “——这是犯法的吧?!” 泽田纲吉震惊的表情瞬间变了,又很快敏锐的反应了过来。 “等等、夏川桑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对黑手党的业务范围是不是太清楚了些?! 夏川幸刚想说毕竟有过专业干这行的经验,但想了想,要解释自己在游戏副本的港口黑手党内工作的经历又有些麻烦。 她停顿了一秒,果断转移话题道:“所以泽田君到底找我有什么事情?” 泽田纲吉犀利指出道:“话题转的好生硬!” 不过他也没有多想,只认为夏川幸是从外国的一些跟黑手党有关的电影中学到的这些。 此时也没有太过在意,而是顺着夏川幸抛出的话题,挠了挠脑袋,语气有些不好意思的说:“我是想问……就是……我们一下子这么多人去迹部君家的私人海岛……真的可以吗?” 迹部景吾能够热心邀请他们一起去海岛游玩,度过暑假,泽田纲吉自然是感谢的。 但与此同时也更加担心,一下子去这么多人,会不会给迹部君他们的行程带来麻烦? 会不会打扰到他们? 毕竟在泽田纲吉想象里的私人海岛,就是一座与世隔绝的海岛,然后中间有栋别墅的那种。 而别墅里能不能住进这么多人……说实在的,他都有些不太确定。 “有点意外呢,”夏川幸眨了眨眼睛诚实道:“泽田君会想这么多。” 泽田纲吉不好意思的挠了挠后脑,抬眸瞄了夏川幸一眼,腼腆笑着说:“就算是我……也会成长的嘛。” “我倒是觉得不需要过多担心。” 垂眸思忖了一会,夏川幸语气如常的说:“迹部君说是受那位‘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球员,瑞柏林老师的提议,要在海岛上举行什么与友谊学校之间的网球比赛。” “冰帝大部分的学生基本上都去了,想必是不多我们几个。” 能一下子去这么多学生,应该是不用担心住宿问题,泽田纲吉瞬间放心了。 但很快又谨慎询问道:“……那些友谊学校里的学生……打的是正常网球吗?” 夏川幸目光深沉的看着他反问:“你觉得呢。”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瞬间换上了惊恐的表情。 而这时,游艇也行驶到了私人海岛附近。 透过走廊旁的玻璃窗,泽田纲吉首先看到的并非是私人海岛美丽的风景与沙滩,而是……莫名其妙卷起的狂风,以及骤然变暗的天色,还有从高空上坠落的……数个星球。 “……那个是什么?” 泽田纲吉怔然发问。 第一次看到这种场面的夏川幸目光也有些许散涣,但声音还算是平稳的说:“……陨石吧。” “不是……” 深吸了一口气,泽田纲吉惊愕道:“——为什么陨石会降落在海岛上啊?!!” 日本的星象观察组织、不得了大人物、还有天气预报之类的节目都没有危险提示吗?! 话说这真的是私人海岛,而不是什么世界末日的景象?! 而对这一幕早有预料、在来到海岛前也提前做了心理准备的夏川幸,在短暂的出神过后,表情平静,语重心长的回答道: “——因为有一群不得了的少年正在打网球啊。” 对魔法网球的接受能力还不高的泽田纲吉,被那陨石齐齐掉落的一幕震撼的面色发白,直到下了游艇都没有缓过神来。 活像个世界观又被魔幻现实无情摧残,以至于怀疑人生的小可怜。 而夏川幸一下船,就被望眼欲穿、等待已久的店长拖拽着,去以花费金钱之力,临时在海岛上构建起的咖啡店内接班去了。 跟在后面五条悟恰巧看到了这一幕,不清楚对方拖着夏川幸要去哪里,有些纳闷就跟上去了。 身后夏油杰跟家入硝子对视了一眼,想着反正是出来过暑假的,也没什么事情要做,于是也跟了上去。 等走到完全是夏日、海岛氛围,充斥着贝壳装饰以及岛内特产鲜花内设的清爽女仆咖啡店内后,几人才意识过来这里是何处。 望着店内穿着与夏川幸相似款的黑白女仆装的少女们,夏油杰恍然道:“这里才是阿幸工作的地方吧?” 似乎只对穿着女仆装的夏川幸抵抗能力差,属于是薛定谔派的纯情少年,五条悟推了下墨镜,目不斜视的绕过了店内的其他女仆,找了个位置坐下。 接过店员递来的菜单,对上面像是魔法咒语一样,还画着图案的菜品有些不理解,也确实是不太适应这种店铺内的氛围。 但夏油杰表面却伪装的很好,似很熟练般,笑容温和的将菜单递回问:“请问可以直接指名阿幸吗?” “小幸酱啊?” 负责点单的女仆并不意外的笑了一下,随即露出了个歉意的表情,双手合十说:“抱歉呢,她目前的指名已经全满了。” “全满了?” 夏油杰诧异的问。 “是啊。” 金发的女仆利落点了下头,语气中透着满满的骄傲说:“小幸酱可是我们店里的超人气抖/S女仆呢!指名每天都是满的!” “……抖/S?” 这是多少感觉这个店铺似乎有些不对劲的夏油杰。 “……女仆?” 这是在思考这年头的女仆职业范围这么广了吗的家入硝子。 “给我来个单人年卡会员套餐!” ——这是当即上头,直接要办卡包年的五条悟。 看着对方递来的属于有钱人的黑卡,女仆小姐姐顿了一下,似乎对这一画面与台词并不陌生,语气熟练的应对道:“抱歉呢,如果是指名小幸酱的年卡会员的话……很抱歉,由于小幸酱的身份是兼职女仆,是不接受包年指名的。” “而且……” 她看着似乎是有目标而来,进店就指名选择夏川幸的几位客人,笑容灿烂道:“我们店内的规定是——身为女仆,是不允许跟客人谈恋爱的哦。” “那就算了。” 听到不接受包年指名,五条悟还想加钱,但听到不能跟客人谈恋爱,他一秒就收起了黑卡。 真是心里想法完全都不遮掩。 金发的女仆小姐姐眼眸微眯了一下,加深了唇角的笑容。 在确认对方只点了基本的饮品后,她点头说了句马上就为其准备,便在跟主厨交接过后,抱着菜单回到了休息室内。 一进入休息室便被好奇的同伴们围住了。 “那个银发的客人是不是很帅啊?” 有人语气兴奋的问。 “虽然戴了墨镜,但我一眼就能看出他绝对是个帅哥!” “那个黑头发的客人也很帅啊!虽然刘海有点怪吧!但很帅啊!” 听着她们热情讨论的声音,金发的女仆小姐姐摇了摇头,语重心长的说:“别看了,没救的。又是奔着小幸酱来的。” 这句话像是什么深刻的台词一般,女仆们逐渐停止了讨论声,转头对视了一眼,目光复杂说:“这是这周第几个了?” 有人摇了摇头道:“已经数不清了。” “上次那个在店门口摆爱心玫瑰,让小幸酱嫁给他的?” “被迹部大人让保安拖走了。” “上上次那个在店内唱情歌说愿意当小幸酱的备胎的?” “被店长让迹部大人拖走了。” “上上上次那个因为穿的高跟鞋太长,不小心在路上摔倒,被小幸酱扶起后对她一见钟情,说非她不嫁的女生呢?” “被小幸酱亲自拖走了。” 在短暂的交谈过后,是对那些单相思的顾客恋情破碎,怜悯的悠长叹息声。 “唉……现在小幸酱的杀伤力真的是快越过了迹部大人,属于是次元级别,男女通吃的啊。” “其实也不意外嘛。” 扎着麻花辫的黑发女仆点着手指算着:“毕竟小幸酱又可爱又帅气,还时常帮助别人,如果我是男生……” “不,”似意识到什么般,她突然单手握拳,语气兴奋道:“不是男生也可以啊!” “茉莉酱。” 对这一画面早有预料,店长迅速出现,打了个响指。 “在!” 金发的女仆立刻应声。 店长冷酷无情道:“把她拖下去。” “是!” 不知道在自己不清楚的地方,又有人恋情破碎了,夏川幸现如今正近距离的……在网球场内旁观着冰帝学院与其他学校之间的网球比赛。 可能是因为之前跟泽田纲吉打网球时,不小心使用出来了迹部景吾的特色绝招——“冰之世界”。 被网球部的人认定为她拥有着出色的网球天赋,还被赋予了“天生的网球选手”之名。 怕夏川幸碌碌无为会浪费掉自身优越的天赋,所以每当学校里有网球联赛时,她基本都会被迹部景吾叫到前方旁观。 还美名其曰是学习网球技术。 今天也一样。 冰帝学园与友谊对手学校——青春学园之间的网球比赛较量,夏川幸负责坐在一旁的躺椅上观赛。 由于单自己一人旁观很无聊,她还叫来了世界观已然破碎、因为害怕又出现什么陨石降落等大场面而瑟瑟发抖,主要是负责替她吐槽的泽田纲吉。 当然,夏川幸同样也不会忘记叫上,对普通人的世界似乎有着什么误解,还充满了轻视意味的傲慢DK——五条悟跟夏油杰两人。 在没进入网球场前,看外面围了那么多莫名狂热的观众,五条悟还以为这里有什么热闹事情呢。 可进入网球场内部后,发现这里只是在进行普通的网球比赛,五条悟单手插兜,侧过了头,语气不以为然道:“网球嘛,有什么好看的。” “悟!” 毕竟是在人家的场地内,说的过于直接未免太不给人家面子,夏油杰皱着眉道。 “嘛,”夏川幸并不在意五条悟此时的傲慢言论,随意的摆了摆手说:“先坐下看会吧。” 她说话了,五条悟跟夏油杰对视了一眼,虽然确实对网球没什么兴趣,但也还是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这场是冰帝学园对战青春学院的友谊比赛。 青学的教练席上坐着的是他们的负责教练——龙崎堇。 而冰帝这边嘛,教练席上除了他们原有的教练榊太郎,还坐着负责提议组织这次活动,主要是幕后策划,也可称为幕后黑手。 现如今穿着网球装变装为“百年难得一遇”的天才网球运动员瑞柏林的——reborn。 伴随着泽田纲吉小声吐槽的:“为什么reborn也在那上面啊!?这完全融入进网球队了啊!”的话语,第一场单打对上的越前龙马和迹部景吾走上了网球赛场。 一开始还是普通的网球对打,五条悟没什么兴趣的移开了视线。 夏油杰觉得自己这方属于是麻烦对方来到海岛度假的客人,需要给主人方面子,便凝神看了下去。 比赛到了中期,球场上逐渐有了些变化。 夏油杰渐渐发现,在球场上的两位少年,挥拍打球的速度越来越快。 身为没有咒力的普通人,能做到击球打穿对方的球拍,这确实是很厉害了。 他稍微来了些兴趣。 而到了比赛中期后嘛…… 伴随着越前龙马经典的那句“你还差得远呢”,他调整了一下挥拍方式,随后身上……猛地一下散发出了光芒。 夏油杰:“??!!” 夏油杰愣了一下看着这幕,紧急出声道:“悟!” “啊?” 五条悟对网球没什么兴趣,也就没有看比赛,此时听到夏油杰喊他的声音,散漫转头看向他问:“怎么了?” 夏油杰表情错愕指着网球场说:“……刚才是不是有个人打着打着网球身上突然发光了?” 五条悟一脸“你脑子没问题吧?”的表情看着夏油杰,一边转头看向网球场,一边不耐烦道:“怎么可能有人打网球打到身体发光,你热糊涂了……” 当正式转头看向网球场,视野范围内也确实看到跟个赛亚人似的浑身都在发光的越前龙马后,五条悟顿时止住了口中的声音。 没接触过这样的普通人世界的两位DK霎时愣在了原地。 而网球场上的比赛还在继续。 在越前龙马身上发起了光芒后,迹部景吾也似被激起了战意,一抬手将肩上的外套抛起,打了个响指说:“让你们见识一下,本大爷的华丽!” 话落,他起跑抛球挥拍,又是那句经典的——“冰之世界”。 凌冽的寒风由网球场内部散开,刺骨的凉意甚至扭转了海岛炎热的夏季,夏油杰手里拿着的饮品瞬间结冰。 夏油杰:“……” “咔嚓”一声,五条悟的墨镜彻底裂开了。 而迹部景吾打出的这一球,也不像往常那样无人能接下。 浑身冒着金色光辉的越前龙马迅速跑上前,无视了寒峭的冷风挥拍接住了这一球,并打了回去。 而这回击的一球也不普通。 伴随着黄色的网球飞跃的地方,迅速刮起了劲风,这些劲风组合在一起,网球场内瞬间出现了——龙卷风! 就担心会出现这种大场面的泽田纲吉:“??!!” 他迅速从凳子上站起,满面的惊恐与愕然。 而网球场外的围观人员,似习惯了这一幕似的,虽然面含惊讶,却无一人退却,反而呼喊鼓励的声音更加热烈了。 这吹在人皮肤上都泛着痛意的疾风,在球场内肆意吹刮。 掀起了夏油杰手中拿着的饮品的盖子,也吹起了他的刘海。 但夏油杰此时却顾不上这些。 他只想知道。 夏油杰目光惊愕的望着近在咫尺的龙卷风。 他来的到底是私人海岛……还是咒灵的生得领域。 ——这种画面是真实出现的吗?! 普通人打的网球都是这么刺激的吗?! 他活了将近十六年,才第一次知道这事啊! 世界观破碎的夏油杰震惊的想。 ——这确定是在打网球而不是什么天灾场面吗?! 而就站在一旁,也直面了这以魔法网球现场的五条悟呢? 他已经失去了表情管理,正在怀疑他的「六眼」是不是出毛病了。 就眼前打网球的这些人要是普通人—— 五条悟深吸了一口气想。 他当场就把墨镜吃掉! 对于初次见到魔法网球的少年,世界观破碎过程有着清楚了解的夏川幸,抬手拍了拍两人的肩膀,并声音幽幽凑在他们耳边道: “——欢迎来到普通人的世界。” 拿着墨镜不知道要不要吃的五条悟:“……” 神情恍惚的夏油杰:“……” 第131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欢迎来到普通人的世界。” 耳旁是少女吐字清晰说的欢迎话语, 眼前是完全不输于自然天灾的真·龙卷风。 五条悟跟夏油杰目光轻微散涣的站在原地沉思。 这哪、他谁、以及…… ——这些人真的是普通人?! 虽然以咒术师的视角来看,眼前这些打网球的少年身上确实没有咒力,也看不见咒灵, 属于是咒术师眼中,再平凡无奇的“普通人”的存在吧。 但…… 夏油杰瞳孔微颤的想。 但怎么想普通人打网球都不会身体发光外加一挥拍就能制造龙卷风吧?! 这是哪个世界的普通人啊?! 话说能制造这种奇观还怕什么咒灵啊?! 是咒灵该怕他们吧! 毕竟怎么看眼前这些一挥拍就能改变天气、制造天灾的少年……跟咒灵的危险程度半斤八两啊! 夏油杰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出了声。 “阿幸……” 哪怕竭力维持冷静, 可略微颤抖的话语尾音还是泄露出了他内心情绪的不平静。 “你确定……” 夏油杰深吸了一口气, 指着单在网球场上发光、制造龙卷风还不够,已经飞上天打网球的少年,努力强撑出一个笑容问:“他们是普通人吗?” “不是什么……” 他斟酌着用词道:“…误入了这个世界的魔法师……?” 这种打网球的方式, 完全脱离了普通范围, 已经可以列为世界奇观、被称为魔法了吧! 夏油杰对眼前的这些人是否是普通人保持质疑,对自己目前的精神状况是否正常……多少也保持着怀疑。 但夏川幸听到夏油杰的话后,反而露出了疑惑的表情看着他反问:“这不就是普通人吗?网球不都是这么打的吗?” 至少在夏川幸有限的映象里,她在冰帝看过的所有网球比赛都是这样的。 不论是大型的全国制比赛还是学生们私下的1v1,就没有场面不惊奇、轰动的。 所以可以推断,这就是这游戏设定内的“普通”的网球打法。 甚至这种打法还很普及, 基本上是个中学生就会。(泽田纲吉:?) 夏川少女也已经对这类魔法网球习以为常, 并认为全世界的网球都是这么打的了。 毕竟没看球场外观众的表情只有惊叹, 没有任何意外或者恐惧的情绪吗? ——这肯定是早就习惯了这种夸张场面啊! 那作为游戏玩家又怎么能输给NPC呢? 肯定是要比他们更镇定、更快接受游戏设定,并认为区区魔法网球不足为奇了。 夏川幸缓慢眨了下眼睛, 面上的表情没什么波动, 语气如常的说:“打网球改变个天气什么的, 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夏油杰:“???” 夏油杰愕然转头看向夏川幸,有点怀疑他们呆的是不是同一个世界。 这个……打球打到一半飞上天了……原来可以被称为正常吗?! 注意到了夏油杰眼中的惊疑, 还有站在旁边已经开始用手机联系精神科医生、怀疑自己出现了幻觉的五条悟。 为了证明自己口中话语的可信度, 夏川幸转头看向早有经验的泽田纲吉说:“对吧, 泽田君?” “啊……啊?” 泽田纲吉怔愣望着球场内已然消散的龙卷风,刚从世界观又被魔幻网球按在地上摩擦的惊恐中回过神来,没有听清夏川幸说的话。 夏川幸耐心又淡定的重复了一遍:“打网球能改变天气,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吧?”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眼睛呆愣睁着,张着嘴半晌,五官慢慢皱起,露出了一个不知道该怎么回复的、相当错综复杂的表情。 怎么说呢…… 泽田纲吉心酸的拾起自己再次破碎成渣的世界观想。 其实他活了十四年,也就今年认识夏川幸后,才知道世界上有群不得了的运动少年,每天都在打不得了的、在牛顿棺材板上反复横跳的不科学网球。 实在是……没办法违心说打这类网球是件很正常的事情啊! 因为他看过的真正的普通人、打的真正的正常网球——是没有这种龙卷风特效的啊!! 注意到泽田纲吉面上是与他们神情相似的复杂表情后,夏油杰放心了些许。 很好,这里还是有着觉得这些网球不正常的正常人(?)存在的! “嗯……要实在不相信的话。” 思索了片刻,夏川幸忽然锤了下手心出声问:“要尝试着打网球试试看吗?” 夏油杰:“?” 夏油杰唇角的笑容僵硬了一下,转头看着夏川幸,微妙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而下一秒,夏川幸已经淡定抬起手,走向教练席,跟那位身材矮小的完全就是婴儿模样的教练对话了几句,替他报名参加这次的网球友谊联赛活动了。 夏油杰:“???” 夏油杰错愕的睁大了小眼睛,还没反应过来呢,就感觉肩膀上落了一股重力。 “杰。” 五条悟的声音从身旁响起。 夏油杰生硬转头看向他。 只见这位刚才还在寻找精神科医生的挚友,现如今也不知道是不是放弃了治疗。 用食指推了下已经碎裂出了数道裂痕的墨镜,目光深沉的望着他,面上挂着含有微妙的怜悯意味、但更多的是毫不遮掩看戏意图的兴奋笑容说: “——在短暂的人生中能认识你,我很高兴。” 夏油杰额前青筋跳了一下,咬牙道:“……不要说的像是我一去就回不来了好吗?!” 不管那些打网球的少年是真的普通人还是魔法师,他都不觉得自己有会输的可能好吗! 要知道他也是最强的咒灵操使啊! 打个网球还不绰绰有余?! “不,” 五条悟用“你怎么会这么想”的会令人牙疼的无辜表情看着夏油杰说:“我只是担心你。” “……你那是在担心我吗?” 夏油杰都不想多说。 ——你明明一直都在笑!你都没停过! - 也不知道夏川幸具体跟那位婴儿教练说了什么,夏油杰这个先前没打过网球的外校学生,想要参加这次网球联赛的满是槽点、还很难以理解的申请…… 居然很快就被同意了! 等夏油杰反应过来的时候,他已经被迹部家的执事簇拥着,前往更衣室换上了网球运动服。 不得不说,充满了阳光、青春气息的白色运动服装,跟夏油杰真的是……不太搭。 呃……其实也不能说是不搭配,毕竟有张池面脸、身材也很不错,确实是穿什么服装都很合适。 但许是身为咒术师和普通人之间,冥冥中真的存在着不同之处吧。 夏油杰周身看似和善无害,可一旦接近就会感觉到无形的距离感、颇有些难揣测的疏淡气质,再加上扎着的丸子头和额前古怪的一撮刘海。 穿着运动服跟一群真·阳光青春的运动少年们站在一起时的违和感…… ……真的是异常的突出醒目。 五条悟直接爆笑出声。 此时穿着合身的运动服手里拿着球拍站在球场边缘,耳边是五条悟一点都不带遮掩的嘲笑声。 夏油杰手臂上的青筋直跳,真想直接转身,对着他的脑门来个刚刚才从网上学到的外旋发球。 “那、那个……” 眼看夏油杰就准备毫无防备的走上球场,泽田纲吉犹豫了许久,还是往前迈了一步,小声提醒道:“作为经验者,给你个提醒。” 作为同样是世界观被魔法网球打的稀碎,也同样是曾经被迫要踏上网球场跟那些神仙们比赛、有经验的“过来人”。 泽田纲吉削瘦的肩膀轻微颤抖,深吸了一口气,抬头看着夏油杰,言简意深道:“保命,别保分!” 夏油杰:“……” 谢谢,一去可能回不来的感觉更深了些呢。 因为是在隔壁赛场突然增加的一场比赛,先前未做任何准备。 夏油杰的对手,并非是冰帝与青学的学生,而是另一个后加入的网球队伍。 由于分不太清楚他们的学校,夏油杰只知道站在球场对面,穿着棕色的网球运动服,有着紫蓝色发色,额前戴着绿色发带、身形还略有些单薄的少年,是即将要跟自己进行网球比赛的对手。 看起来是挺弱的。 夏油杰调整样转动了一下手中的球拍,漫不经心的想。 就是不清楚他打的网球是正常还是不正常了。 在比赛进行前与对手握手时,夏油杰简洁自我介绍后,听到对方如此说:“我叫幸村精市。” 与少年精致的容貌相衬的、轻缓又富有磁性的嗓音缓慢述说道:“听瑞柏林老师说,夏油君是从外国历练修行回来的天才网球选手。” “呵呵。” 深蓝色微卷的发丝尾摆被风轻抚吹起,幸村精市弯下了眼睛,温柔笑着说:“感觉这场比赛会很有意思呢。” 不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多出了个“从外国修行回归的天才网球选手”之名,夏油杰迟疑着点了下头。 “……啊。” 一开始也照旧是普通的打网球模式。 虽然在此之前夏油杰没有接触过网球这项运动,但身为咒术师毋庸置疑的优秀体术与敏锐的观察能力,和跟「最强」这个组合名声相衬的过人天赋。 即便是初次踏上网球场进行比赛,他也能单凭直觉与反应能力,跟幸村精市打个你来我往。 什么一秒闪现到球场边缘接球啊,挥拍的力道强的能够打破对手的球拍啊,原地起跳、空中三百六十度翻身跳跃……呃,这个不会。 总之场面一时刺激极了。 虽然没有魔法网球专属的特效大场面吧,但这种单纯的速度较量,场外的观众看得也是十分激动。 纷纷感叹不愧是国外回归的网球天才,那个闪现真的好炫酷!刘海也晃得好飘逸!(误) 而站在观赛区的泽田纲吉则惊疑不定。 他看着速度快的连个残影都窥不见,一秒闪现到球场边缘挥拍,又一秒出现在球场中心的夏油杰。 正在猜想,这种正常人完全做不到、肉眼都难以观测的速度…… 难不成……夏油杰其实也是会打魔法网球的学生之一?! 随着时间到了比赛中期,网球场上的赛况也越来越焦灼。 可能是觉得前期的试探足够了,也明白了对手的基本实力,是时候该认真起来了。 幸村精市眼睛内浮现了遇到了优秀对手的战意,加深了唇角的笑容,快步跑上前挥拍,只说了三个字:“灭五感。” 在那个黄色网球击出的一瞬间,夏油杰忽然感觉周围的空气似乎产生了细微的、似涟漪水面样的波动,随即眼前顿时陷入了漆黑。 视觉恍若被剥夺般,视野范围内看不到一切的色彩与光影。 且还不单如此。 夏油杰皱着眉仔细感受了一下。 不管是听觉、嗅觉、还是触觉,身体的一切感官仿佛都失灵了。 整个人有种站在无边无际的漆黑、混沌空间中的感觉。 什么也感知不到,什么也探查不到。 不过恐惧感与遇到敌人的危机感倒没有。 只是在这纯粹的无尽漆黑中,夏油杰仿佛看到了人生的走马灯。 回忆起幼时,在发觉自己拥有跟常人不同的力量后,就下定决心要保护普通人,履行身为强者要保护弱小者职责的决心。 现如今被普通人一个网球打的失去五感的夏油杰不由得开始沉思。 这个世界上的普通人……真的需要他保护吗? 话说有这能力直接就可以PK咒灵了好吗?! 咒术界之前怎么没有发现这种人才啊! 夏油杰注意到了盲点。 就这想当咒术师还需要什么血脉、什么咒力啊? ——直接打网球不好吗?! 第132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最后的比赛结果自然没有悬念。 虽然夏油杰中途的表现很亮眼、完全能融入“会打网球的少年”队伍中吧。 但作为不会打魔法网球的、另一个层面的“普通人”来说,想要跟能人灭五感的王子们较量,还是有着名为次元壁的存在格挡在其中的。 握着球拍走下球场,夏油杰低头看了下自己的手心,随后径直走到五条悟面前,望着他说:“悟。” “嗯?” 五条悟正在拿着手机录像记录,夏油杰惨败在“普通人”手上的这一时刻,准备刻成光盘,随时观赏评阅,所以回复的声音有些漫不经心。 没有在意对方的散漫的态度,夏油杰眼神认真的看着五条悟说:“要不我们转行打网球吧。” “嗯??” 拿着手机的动作一顿,五条悟怔愣抬头看向夏油杰,还以为自己听错了。 但夏油杰面上却没有任何开玩笑的意味。 就像是在短短的网球比赛中被什么东西改造了一样,他身上散发着白色的光芒,笑容也清爽的不行,跟五条悟对上视线后,还比出了个拇指,兴奋说道: “我,准备冲击全国大赛了!” “硝子!” 五条悟一秒拨通家入硝子的电话,声音急促道:“快来球场!杰脑子被网球打坏掉了!” - 也不清楚是真的在打球时被灭五感伤到了脑子,还是看到了魔法网球导致世界观崩塌,重建后影响到了原本的人设。 夏油杰维持着这副莫名清爽的、都会让人发寒的开朗运动少年模样,过了半个多小时才勉强恢复过来。 回过神后,他表情沧桑的坐在椅子上,垂头看着地面怀疑人生。 可能是身为咒术师的刻板印象吧,虽然夏油杰跟五条悟厌恶咒术界高层的那些烂橘子们的迂腐、古板的思维。 但也不得不承认,他们的思想其实多少也被咒术界同化了。 认为没有咒力,看不见咒灵的普通人,都是弱小、无力、需要被属于强者的咒术师保护的。 通过这次与记忆里和印象中全然不同的“高危”网球比赛,夏油杰才惊然意识过来—— 他已经许久——未曾以平常人的视角观察过这个世界了。 原来这世界上的普通人…… 夏油杰表情复杂的抬起头,看着就跟jump战斗热血漫一样,槽点很多的一挥拍直接打出激光网球,不仅击穿了对手的网球拍,还直接打穿了网球场外的护栏的比赛现场,心情沉重的想。 ——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活了将近有十六年了,夏油杰第一次自省思考,他日常中见到的、认为需要保护的普通人…… ……真的是普通人吗?! 不知道夏油杰此时正在脑内研究探寻,跟世界的真相、宇宙的起源、“普通人”的定义究竟是何?——相关的哲学问题。 被外面观众接连不断的惊叹声吸引来的女仆咖啡厅的店长,正抱臂站在网球场外,以观察的目光注视着夏油杰。 随后又缓慢转移视线,看向正皱眉低头研究着,要怎样修补跟岌岌可危的世界观一起破裂的墨镜、长了一张标准池面脸、跟王子们俊美的容貌持平,甚至还要更加吸引在场女性目光的五条悟。 忽然脑内灵光一闪,隔着网球场外的护栏朝在前方的夏川幸招了招手,语气兴奋的问:“小幸酱!那两位是你的朋友对吧?” 将手中的饮品递给似乎当教练上瘾了的rebrn,听到店长的声音,夏川幸平淡侧头避开了就跟在隔壁火影剧组修行过一样,影分.身分裂成数个、弹向球场各处的网球。 一边收起托盘,她一边朝店长所在的方向走去,并冷静点头道:“对,有什么事情吗?” 穿着长款女仆装的粉发少女走路的姿势是属于大佬的游刃有余。 她迈出的步伐似测量过距离般,精准且从容不迫。 而她的背后,是跟战斗场面差不多的、如今运动员正打得火热的高危网球场面。 而且时不时还能看到本不该出现在网球场上的、属于热武器爆炸的火光与蒸腾荡起的烟雾。 不得不说,这副真正的大佬从不回头看爆炸的自信姿态,当即就把店长跟站在一侧的泽田纲吉给震住了。 两人同时露出了相似的看神仙样的表情。 “呃……” 店长愣了一会才找回自己的声音,回过神,郑重说:“通过我前段时间卧底去隔壁私立樱兰贵族学院里进行的侦查活动,我大概得知了他们学校特色的公关部的营销方案。” “我觉得——” 并不在意在满是人的公众场合内说出自己曾经去过其他学校卧底过的事情,迎着泽田纲吉震惊的目光,店长摸着下巴认真道: “我们的女仆咖啡厅,也是时候该学习下他们的经营方式,吸引些女性顾客了。” 对这种临时起意的活动并不感兴趣,夏川幸侧了下头,面无表情道:“我觉得我们店内并不缺少女性顾客啊。” 每天中午网球部的成员们来店内打球的时刻,咖啡店里挤得都站不下人了好吗? 还需要再吸引更多的女性顾客吗? “不,那不一样。” 店长迅速摇头说:“那些客人多是奔着王子们来的,或者是……” 说到一半,她忽然停下了口中的话语,眼神复杂的看向夏川幸。 或者是有着不妙的危险想法……单纯的奔着你来的啊! “总之,”店长一拍手道:“我希望我们店内的客人类别能够丰富一些,不单是为了看王子们才会来到我们店里,而是真心能感受到我们女仆咖啡店的魅力。” “所以,”她抬起手挥了挥,往五条悟跟夏油杰所在的方向一边走一边说:“我去跟你的两位朋友商谈一下,看看他们能不能答应与我们店内的合作。” 说是合作,其实简单来讲就是看中了五条悟跟夏油杰出色的外貌,又刚从樱兰公关部那里学习了灵活运用男色拍杂志、封面、视频、借此吸引顾客的营销方式,觉得不能错过这个测试机会罢了。 店长快步走到了五条悟面前,简短说明了一下自己的来意。 主要就是希望五条悟跟夏油杰能够再上网球上进行一场比赛——毕竟冰帝的学生,不论男女,都是相当热衷于网球这项运动。 然后她们这边好将比赛全程拍成视频,将来还有可能制作成科幻电影(?),在咖啡店内播出,借此吸引顾客。 至于分成与利润方面,都好商量的。 “哈?” 五条悟高高挑起了眉梢,果断拒绝道:“不要!” 杰上场打个网球回来差点人设都变了,从心黑的喜欢笑眯眯坑人的狐狸,变成了会让人恶寒的、目标是全国大赛的开朗运动少年。 虽然作为对自身实力有着绝对自信的「最强」,五条悟不认为自己会跟夏油杰一样(夏油杰:?)在打球方面、哪怕是打魔法网球方面,有会输的可能吧? 但他也不想赌,那些打网球的人会不会有其他招数,让他打个网球回来最后人设也改变了。 所以他拒绝的相当果断。 只是一次的拒绝,店长并没有放弃,还在极力推荐:“只打一次就行了!当做热身赛就可以,雇佣金钱方面都好谈的!” “抱歉,” 因为世界观受到了震撼,连带着对“普通人”的定义、自己数年来积累的常识都备受动摇了,夏油杰短时间内对网球这项运动留下了心理阴影。 他抬手按了按眉心,唇角扬起了一个略带歉意的笑容,语气却满含疏离道:“我们对网球这项运动的了解只是入门级别,实在是不太好被人拍作视频记录,或许你可以邀请其他人试试。” 怎么说呢,虽然同样都是拒绝吧。 但被脸上写满了不耐烦,紧皱着眉,单看表情就知道这个人不太好接触的五条悟拒绝,店长还想尝试着再争取一下。 可被周身气质温和,面上含笑,看起来要平易近人、好相处多了的夏油杰拒绝…… 不知为何,店长莫名觉得有些怂,还清楚感觉到了希望缥缈。 就在此时,之前在女仆咖啡店内接待过夏油杰几人的金发的女仆忽然出现,并凑在店长耳边耳语了几句什么。 快速转头看了眼站在一旁的夏川幸,店长面上顿时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随即在几人不解的目光中笑出了声说:“是这样的,由于我们店铺目前正在海岛经营,也跟随着夏季的热潮,开启了一个海岛套餐。” “而众所周知,跟海边、沙滩、夏日匹配的——” 面上戴着的金丝镜片在阳光下闪了道白光,店长笑的都看不见眼睛了,一字一句缓慢道: “——当然是泳装了。” “!” 五条悟迅速坐直了身体,敏锐的意识到了什么。 店长此时淡定低头看向手机说:“嗯……小幸酱目前的指名已经排队排到了一月以后,但是作为店长嘛,多少还是有些特权的。所以……” 她没有再继续往下说了。 但五条悟却神奇的理解了其中的意思。 他利落戴上了墨镜,从凳子上站起说:“不就是打网球吗?什么时候开始?现在?” “悟?!!” 夏油杰错愕抬头看向他。 五条悟单手揽住了夏油杰的肩膀,拖着他快步走到了角落里,没等夏油杰询问,就言简意赅的说了几个字:“杰,我想看阿幸穿泳装。” 夏油杰:“……” 夏油杰面上的表情错综复杂。 “……你可真是忠实于自己的**啊…” 因为心思太过于坦荡,反倒让人觉得敬佩了。 话说先前看到阿幸穿个长款女仆装都能当场休克,再看阿幸穿泳装…… 夏油杰已经开始担心五条悟能不能熬不过这个夏天了。 不过确实。 可能是被五条悟忠诚于自己内心的坦荡感染了。 夏油杰略微侧眸看向站在后方的夏川幸,跟对方观察力敏锐投递来的视线对上后,他如被烫到般迅速收回视线,耳根不自然的泛红,食指关节抵着下唇,紧抿着唇想。 阿幸穿泳装的样子…… ……确实有点想看啊。 不过在此之前,夏油杰还是要提醒五条悟的。 “想参加比赛跟人打网球是你的事情,不过悟。” 单手插兜转头看向站在球场内、已经在他心中脱离了“普通人”范围的不得了的运动少年们,夏油杰表情复杂道:“这些人打的网球明显不太正常,你要留意。” 什么天灾啊、身上会发光、龙卷风什么的,夏油杰觉得难不倒五条悟。 但是那个能抹消人五感的招式……是真的有些棘手。 那已经不是物理攻击了…… ——那是精神范围的魔法攻击啊! 而五条家引以为傲的「六眼」,能不能扛过魔法攻击,说实在的,夏油杰也不太确定。 “呵。” 对于夏油杰出于谨慎的认真提醒,五条悟只回以满不在意的一声嗤笑。 他向上推了一下镜片都破损裂开的墨镜,双手插兜迈步走入盛暑的阳光下,也未看夏油杰,与他擦肩而过,只抬手抛下了一句意味深长的话: “——杰,你这辈子,有没有为喜欢的人拼过命?” 夏油杰:“?” 夏油杰:“???” 夏油杰表情一言难尽的看着五条悟自以为很帅离开的背影,眉头嫌弃的紧紧皱起。 别人那是拼命…… ——你这是不准备要命啊! 真就恋爱脑上头什么都不顾了吗?! 多少也为「六眼」着想一下啊!:,,. 第133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当然, 事情往往是不会如预想的那般顺利。 正在五条悟跟店长两人缩在角落商议着,是不是只要五条悟同意跟人打一场网球比赛,且比赛的过程允许在咖啡店内同步直播播放、以后也可以循环播放。 店长就确定、肯定、以及万分肯定, 能让阿幸穿泳装时。 一道明朗又阳光的男声突然从上方响起:“等一下, 这些话可不能当做没有听见啊。” 只是在捡滚落在沙滩上的棒球时偶然听到了这些对话, 山本武肩膀一顿,停下了脚步。 他此时逆光而站,一只手上下抛着练习用的白色棒球, 另一只手抓住了网球场外绿色的护栏。 浅棕色的眼眸内明明含着笑意,但那如细雨样沉静的目光落在人身上…… 却突兀的给人一种被危险的存在盯上般、后背止不住发寒的感觉。 店长下意识的绷紧了肩膀。 箍住围栏的掌心微微收拢, 铁质的护栏顿时发出了吱呀晃动的声响。 在充斥着蝉鸣声的炎热夏季, 这个声音并不算响亮,但会莫名让人心脏一紧。 动作飒然的爬上了护栏, 山本武几步并作一步利落翻身跳进了球场内。 白色的衬衫随着动作被清风高高扬起, 他身后是悬在空中的明艳太阳, 黑色的护腕在刺目的阳光下异常明显。 夏季温热的风裹夹着属于运动少年的满身朝气与青春气息,他姿势平稳,脚步轻快的落地。 商议的事情被突然出现的人打断, 五条悟单手插兜站起了身, 皱着眉看着山本武问:“你是谁?” ——傲慢又自负的「最强」, 显然没留意过游艇上除夏川幸以外的其他人。 除了对那个之前就在原宿见过、留着向上的刺猬头、一脸胆小样子的棕发少年有点印象吧。 其他人在他眼中多是不需要记忆的路人甲存在。 将手中的棒球抛起又一把接住, 利索塞入裤装的口袋中,山本武抬眸看向五条悟。 也未在意他口中不算和善的语气,虹膜色泽偏淡的、不笑时,凝神看向他人会天然带着些冷漠气息的棕褐色眼眸缓慢下弯。 他笑着说:“是阿幸的朋友哦。” 店长:“呃……” 虽然店内确实早有准备开启海岛限时活动, 让店员们脱去平日里常穿的厚实又繁琐的女仆装, 换上凉爽又可爱的泳装吧。 但是在背地里讨论小幸酱穿泳装, 还恰巧被她的朋友听见了…… 怎么说呢,真的不是一般的尴尬,而且还微妙的带着些犯罪气息啊! 如果自己不是女性,店长都觉得这种场面危险了。 不,等一下。 似乎想到了什么,店长诡异沉默了。 ——好像她是女性也很危险啊! 并不想背上预备对自己店员下手的危险名声,店长刚想随便扯个话题,先撤为敬。 山本武忽然精准转移目光,褐色的眼瞳直直看向她道:“刚才的话可不能当做没有听见啊。” “所以——” 稍微拖长了话语尾音,又停顿了一秒,山本武突然弯下了眼眸,比出了个拇指,指向自己,笑容灿烂道:“让我也来参加吧!” “哈?!为什么!” 没想到会是这种展开,五条悟墨镜后的苍蓝色眼瞳诧异睁大。 “嗯……” 双手交叉枕在脑后,山本武声音略含散漫,坦然笑着说:“因为我也想看阿幸穿泳装的样子啊。” 遇到了情敌的雷达高速运转,五条悟敏锐意识到了什么。 插放在口袋内的手指收拢了一下,他侧过身,眼眸微眯,目光锐利的打量着山本武。 山本武面上依然扬着轻松开朗的笑容,动作不偏不倚,直面迎着五条悟投来的目光。 两人看似平稳的视线相交处实则暗藏锋芒,都在毫不遮掩目的与想法的观察着对方。 本就蒸腾、炽热的空气,随着时间的推移变得愈发焦灼。 现场的气氛也逐渐变得紧绷了起来。 店长夹在中间感觉有点不妙。 这不就是那个吗! 见过了大场面、开店时就常与冰帝王子后援团的成员打交道,也对小幸酱男女通吃的杀伤力有着清楚认知的店长非常明白。 ——这不就是经典的修罗场吗! 这个时候作为无关人员应该退避的吧? 感觉有点不妙啊! 店长转身,正准备趁这机会溜走,不掺和进青少年的感情纠纷中。 可就在此时,从上空突然传来了属于婴儿稚嫩可爱的声音:“那么,就来比赛吧。” 站在角落里的三人怔了一下,齐齐抬头。 只见绿色护栏的上方,站着一个手拿球拍,穿着运动服的小婴儿。 “你是……” 店长霎时睁大了眼睛。 “那位从意大利来的的天才网球选手瑞柏林?!” reborn高冷的轻微颔首,随后一个翻身动作灵巧的从高空跳跃落地,握着由列恩变成的绿色球拍,抬手指着几人说:“在球场,一切事情,都可以用网球来决胜负。” 他侧过头,逆光而站,尽显大佬风范道:“不论是人际纠纷,还是情感难题,亦或是单纯的竞争关系,都可以用网球来决定胜者。” “而且,” 黑豆豆样的眼瞳内闪过一抹难懂的光泽,reborn高深莫测的勾起了唇角,说出了那句槽点很多,也很经典的台词:“你们不觉得,美人——” 他顿了一秒,掷地有声道:“——只配强者拥有吗?” 场面因为这番话陷入了短暂的死寂。 “嗯……网球吗?” 山本武思索般拖长了声音,苦恼样挠着后脑说:“没有打过呢。” “不过,”他爽朗的笑出了声说:“可以试试!” 视线正前方就是留意到了角落里的人越来越多,困惑朝这方向走来的夏油杰,以及注意到了山本武不知为何也在,好奇跟过来的泽田纲吉。 目光微不可察的停在夏油杰身上一瞬,又在下一秒不在意的收回,山本武眼瞳缓慢上移,似想到了什么好主意,他忽然单手握拳锤了下手心提议道:“不如就来双打比赛吧!” 话落,他快步走上前,揽住泽田纲吉的肩膀,侧头笑看着他说:“阿纲,我们一起吧!” 只听到了个双打比赛,完全没搞清楚状况的泽田纲吉:“欸——?!!” “哼,谁怕谁!” 五条悟推了下墨镜,语气轻狂倨傲道:“走,杰,我们也双打,让他们见识见识「最强」组合的厉害跟默契!” 只是注意到五条悟呆在角落里的时间太长了,前来观察是不是他又惹了什么事情,结果不知道为什么又要打网球的夏油杰:“???” 虽然四个人的双打比赛中,有两个人还没搞清楚状况吧。 但是有reborn这位“意大利百年难得一见的天才网球选手”兼目前冰帝的一日教练在,比赛场地还是很快就被清理出来了。 满脸迷茫被推进更衣室换上运动服,又被推到球场上的泽田纲吉,此时双手轻微颤抖拿着球拍站在场地中间,只感觉这个场面似乎似曾相识。 得知十代目要跟他人进行网球比赛,身为绝对的十代目吹的狱寺隼人当即闪现出现在前方观赛。 虽然不满泽田纲吉的双打队友是山本武吧,但还是卖力举着横幅在替泽田纲吉加油助威。 不过五条悟那边的情况就不是这么好处理了。 作为刚刚才直面过灭五感的威力,世界观破碎成渣了还没有恢复过来的“普通”咒术师。 夏油杰短时间内对网球以及会打网球的“普通人”产生了心理阴影,目前并不想接触任何跟网球、和网球比赛有关的事物。 所以也没接球拍,更不在意五条悟应下的这场莫名其妙的双打比赛,转身就准备离开球场。 早有预料的五条悟迅速抬手按住了往外走的夏油杰的肩膀,一把扯下了墨镜,目光深邃的看着他说:“杰,人这么多,给我个面子,再打场网球吧。” 夏油杰笑容中透着股出家人的慈悲、和善意味的回望着他,只说了一个字:“滚。” 当自己是红发呢? 还给个面子? 面子果实没用,五条悟装都不愿意装了,瞬间换了副属于问题学生嚣张不耐烦的表情,重新戴回墨镜说:“你就说要怎么样你才肯打吧!” 夏油杰抬起的脚步停顿了一下,原本想直接回一句“怎么样都不打”。 但在开口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目光下意识转移的看向坐在球场观众席位中的夏川幸。 从五条悟难得求人的态度来看,其实夏油杰多少也能猜到这场莫名其妙的比赛,应该跟阿幸……以及…… ……那什么泳装有关。 五条悟注意到了这点,立刻露出了戒备的眼神,后退了一步,警戒道:“果然!我就知道你还没放弃那个想法!” 他对夏油杰的独特“嗜好”表示斥责道:“杰,你别想了,我跟阿幸都是纯爱党,是不可能接受你高端操作的邀请的!” 夏油杰:“……” 夏油杰已经解释累了他真的一点、一丝、一毫的想建立“三人关系”的念头都没有。 他也是妥妥的纯爱派好吗?! 心累的揉了揉眉心,夏油杰转身就要离开。 “等一下!” 但五条悟却突然叫住了他。 “如果、能打赢比赛的话……” 五条悟口中的话说的那叫一个艰难、犹豫。 “…也不是不可以……” 他咬牙道。 也不是不可以什么? 清楚听到了后半句话,夏油杰惊愕转头。 ——三人关系吗!? 正当他想这次的比赛对五条悟而言这么重要吗? 重要到他连身为纯爱派的底线都退让了?! 真能接受那狗血的关系吗?! 就听到五条悟像是做了极大的让步般,一字一句艰辛说:“——可以跟阿幸约会时带上你!” “当然只限一次!” 夏油杰:“……” 夏油杰瞬间死目。 ……谢谢,这让步可真大呢。 不过五条悟都说成这样了,看来是真的很在意这场比赛,也确实不太好退出。 夏油杰叹了口气,认命的拿起了球拍,走回了赛场中央。 店长也在球场内扛着摄像机寻找着好角度拍摄。 原本想着能拍到五条悟这一位池面上场打球的场面就算赚到了。 现如今四位气质、性格多有不同,但长相却都是相同的出色的少年都上场了…… 这要是能拍下来,在店里播放,一定会赚翻的啊! 小声的自言自语的念叨着:“要大赚一笔了!”店长低头调试着摄像机的清晰度。 就在此时,突然从身后传来了一道语气平仄、淡漠,却莫名耳熟的都会让人心跳一慌的女性嗓音。 “——在大赚一笔之前,可以告诉我你做了什么吗?” 店长肩膀顿时一僵,错愕转头对上了夏川幸站在高处,由上而下俯视的微漠目光。 “呃……” 在那也不知道是属性扮演S,演技出神入化和角色融为一体,还是真的觉醒了抖/S的本性的、极具压迫力的暗金色眼瞳注视下,店长默默士下座在地面上,不敢有隐瞒,将事情全部交待了。 “原来如此,以我本人的泳装作为赌约吗?” 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躺椅扶手,夏川幸淡声道。 此时倒没什么被冒犯的想法,因为她压根就没准备泳装。 一个结果都不成立的赌约有什么在意必要呢? 她只是更加确认了一点: “这确实是容易被煽动的青春期少年会做出的事情呢。” “反正就是一场普通的比赛,无所谓了。” 夏川幸满不在意的说。 “不过,比赛最后的胜者。” 在店长骤然放松的目光注视下,粉发的、穿着女仆装,但周身气势明显是属于不好招惹的大佬的少女忽然面无表情道:“——跟我打。” “……啊?” 店长迷茫的眨了眨眼睛问:“为什么要跟你打?” “不是说了吗?” 夏川幸垂眸睨了她一眼,语速从容不迫道:“美人只配强者拥有。” 缓慢转动了下手腕,她神色冷淡,语调傲慢的反问:“这里的强者,除了我以外还有其他人吗?” 诡异的,店长居然反驳不了这句话。 她迟疑的问:“……那美人……?” 夏川幸没有多少犹豫,直直看向自己现目前的攻略目标——夏油杰。 被归为“美人”的夏油杰顿时打了个喷嚏。 顺着夏川幸的视线往前方看去,店长怔了一下,当即露出了震惊的表情。 原来小幸酱已经心有所属了吗?! 不、不对。 又快速转头看向就站在夏油杰身旁的五条悟,店长惊然意识到。 他喜欢她,而她却喜欢他…… ——原来这不是修罗场,这是白学啊! 也太刺激了吧?! 第134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在店长一脸的看白学画面的刺激表情中, 这场最终目的是为了成为“美人”被强者——夏川幸,拥有(误)的双打比赛,正式拉开了序幕。 在赛前双方友谊握手的时刻, 泽田纲吉努力挺直了脊背,以略有些忐忑的警惕目光看着夏油杰。 ——主要是在他眼中,能闪现接球的夏油杰, 跟那群会打魔法网球的少年们没什么区别。 但食草的兔子终究是食草动物。 哪怕在心里做好了不能轻易输掉这场比赛,要取得胜利,好看到……看到夏川桑穿泳装的心里准备…… 手指局促的握紧球拍, 想起在上场前, 山本武笑容明朗说的, 这次比赛胜利后, 说不定能从店长哪里获得咖啡店的指名劵,能看到阿幸穿泳装的话语。 泽田纲吉耳根羞赧泛红, 深吸了一口气, 眼中闪过一抹想要认真比赛取得胜利的决心, 目光也在逐渐变得坚定。 可在真正的食肉的野兽面前, 他这副认真模样,充其量也只像是只示威样努力挺直了身躯的兔子,实在是没什么杀伤力。 那戒备且警惕、小心看对手的眼神, 落在夏油杰他们面前, 根本不痛不痒的,甚至提不起什么戒心。 反倒让夏油杰开始反省, 对手看起来就是一副很普通又很弱的样子,他们这……算不算是欺负小朋友? 当然, 不论内心是怎么想, 比赛已经开始了, 现在想反悔也不可能了。 开局是五条悟那方先发球,双方选手走到自己的比赛区域中。 跟夏油杰一样,在此之前完全没接触过网球的五条悟,正在低头研究着球拍。 山本武走到球场后方边线处,也在挥拍测试着使用棒球杆与网球拍之间的手感差距。 试探着将球拍抛起又接住,没感觉到有什么难度,他转头看向夏川幸所在的位置。 当注意到对方的视线正好落在他身上,金色的眼瞳在注视着他时,山本武面上瞬间扬起了元气又阳光的笑容,他抬手幅度很大的朝夏川幸挥了挥手说:“阿幸!” 黑发的少年站在烈日下,被汗水轻微浸湿的衬衣领口处是常年运动锻炼的小麦色皮肤,深邃又立体的俊朗面容在阳光的照射下更显青春朝气。 他抬头看着坐在观众席位上的粉发少女,促狭的对她眨了眨眼睛,声音里满含自信的说:“我会赢的哦!” “嗯。” 夏川幸平静点头,也朝山本武挥了挥手,话语认真鼓励道:“阿武,加油!” “嘿嘿。” 得到了鼓励,山本武抬手,回了个幅度更大、也更加健气明朗的笑容。 “咔嚓”一声。 夏油杰似乎听到了什么东西破裂的声音。 然后就亲眼看见了,五条悟鼻梁上戴着的原本就有裂痕的墨镜彻底报废,缓慢从他耳旁掉落到了地面上。 夏油杰:“……” 不是吧…… 夏油杰眼神复杂的看着手臂上青筋凸起,力道大的都快把手里的网球捏爆的五条悟,难以理解的想。 那只是朋友之间普通的一句加油而已啊?! 有这么受冲击的吗?! 没有注意到那凄惨消亡的墨镜,跟已认定对方就是情敌的少年们的暗自较量。 察觉到站在球场另一个方位的泽田纲吉投来的期待目光,看到他面上就差写了“也想要鼓励”的几个字样,夏川幸默了默,忽然眼神复杂的看着他说:“泽田君……” 她顿了一下,语气深沉提醒道:“能活着就行。” 毕竟身为对手的五条悟和夏油杰,是真的会使用不科学能力的不科学少年。 谁知道头上会冒火的赛亚人对上能祓除咒灵的咒术师,战局会变成什么样呢? 所以还是好好保命活着吧。 从这两种态度截然不同的话语中清晰感觉到了区别对待的泽田纲吉:“???” “我……!” 泽田纲吉握紧了手中的球拍,强调般的抬起头说:“我也会赢的!” “……哦?” 拿着网球的手指顿了一下,明明墨镜已经战损碎成了两半,但五条悟还是做出了个推墨镜的、手指上抬的动作,狰狞笑着俯视着泽田纲吉说:“能赢我们?就凭你?” “噫——?!!” 泽田纲吉当即被吓的后退了几步。 这、这表情太可怕了啊! “喂,悟,注意一下表情管理。” 夏油杰冷静提醒五条悟收敛一下他那典型的漫画恶人脸的表情。 没看到对手都被吓愣住了吗! 五条悟轻慢的扯了下嘴角,只当听不见这句话。 但下一秒,他利落转身,充分发挥了身为「最强」的表情管理能力,完美的展现了自身出色到卓越的外在容貌。 还有意无意的单手插兜,摆了个一看就是帅哥的造型,抬眸望向夏川幸,也大幅度的朝她挥手,强调般的喊道:“阿幸!我也会赢的!” 可谓是将双标写在了明面上。 虽然觉得能力强的像是开了外挂的五条悟,会输的可能性本来就很低吧,但对方都强调性的说了自己会赢…… 夏川幸想了一会,语气如常的给予鼓励道:“嗯,加油!” “还有杰,” 她转头看向正一脸无语神色望着五条悟的夏油杰,抬手比出了个拇指,表情郑重说道:“——加油吐槽。” 感觉这个鼓励比让人活着就行更离谱的夏油杰:“?” 在简单展现了「最强」咒术师,同样也是「最强」池面脸的双标颜艺后(?) 比赛正式开始。 五条悟这边一开始就进入认真模式,未做丝毫收力的起跳发球。 黄色的网球直接破开了空气,如闪电一般,带着肉眼难测的速度砸向对方球场区域。 山本武目光一凛,快步冲刺跑上前接球。 虽然速度方面能赶得上,但是力道方面…… 那直接被网球击飞至角落的球拍就已经证明了一切。 甩了甩被震的发麻的手腕,在泽田纲吉慌张、担忧的目光中,山本武走到角落弯腰捡起球拍,唇角缓慢向上扬起了一个笑容,他抬头看向五条悟,眼中满是遇到了对手的兴奋。 “有意思!” 他笑着说。 “再来一次!” “呵。” 五条悟嗤了一声,相当高冷的没给回应。 作为拥有咒力的高专生,跟人家没有咒力的初中生用尽全力打网球…… ……未免过于幼稚较真了。 夏油杰满脸的不忍直视。 “悟,”他皱着眉出声提醒道:“他们是普……” 原本夏油杰下意识的想说“他们是普通人”的,但想了想,在没正式打网球前,谁是普通人还不一定呢。 于是,他默默收回了这句话,改口道:“他们没有咒力,你太认真了。” “我知道。” 五条悟侧过了头,声音不以为意道:“我有分寸。” 夏油杰微妙的保持沉默,没有回话。 可以说今天一天,已经快把他一整年的震惊给用完了。 先是看到了薛定谔的、会打出龙卷风网球的“普通人”,现在又听到五条悟说他有分寸…… 夏油杰转身望向高空中的太阳,已经开始担心它随时会掉下来了。 “你那是什么眼神?!” 五条悟不满的看着眼中明晃晃挂着质疑的夏油杰,随后便像是为了强调自己知道分寸一样,下一球发球明显放轻了力道。 山本武双手握拍接住了这一球,明确感觉到击球的力度有减轻,他眉头一皱,用尽全力的挥出这一拍,然后直接——把球打出了圈外。 “啊……” 望着以一条弧线利落飞出球场的黄色网球,山本武怔了一下,随即很快反应过来,抓了抓头发,双手合十看着泽田纲吉,歉意出声道:“抱歉抱歉,打棒球打习惯了。” 看到击来的球就下意识的全垒打。 抛转了一下手中的球拍,又一把接住,感知着不同于棒球棍的重量,山本武思索着道:“要根据对手发球的力度,调整力气还有击球位置啊……” “呦西!” 鼓气般振作了一声,他重新调整了一下握拍的站姿。 但事实证明…… 球类运动跟球类运动之间,也是存在着壁的。 虽然以卓越又出色的运动天赋,山本武很快就学会了网球的打法吧,可常年练习棒球挥杆、培养出的身体条件反射能力,却不是一时半会能改得了的。 于是,在接下来的第一局比赛中,他不是成功的用网球打出了满分的、令人惊叹的全垒打,就是因为在注意力集中注视着击来的网球时,挥拍没控制好手腕力道,将网球打出了边界。 望着以优秀的力劲砸在白线外,又高高弹起的黄色网球。 山本武抬手按着后颈,面上少有的露出了不知该如何处理的苦恼表情。 泽田纲吉在一旁手忙脚乱的安慰着,说没关系的,第一次打网球能做到这样已经很厉害了!再多试几次就能习惯的! “…那个棒球笨蛋……!” 手里握着横幅、还在坚持不懈替泽田纲吉呐喊助威的狱寺隼人咬牙道:“失误了这么多次……要是连累十代目输了怎么办!” 他赶忙将横幅收起,迈步跑到教练席旁,正准备询问能不能交换选手出场,由他代替山本武,当十代目的队友,跟人双打时,余光却突然瞥到教练坐着的长椅旁放了一个异常眼熟的物件。 脑内灵光一闪,狱寺隼人顿时想到了个不错的主意。 “喂!” 他朝着球场内喊了一声,随即拎起那个物品就朝山本武所在的方向扔了过去。 山本武下意识的抬手接住,凝神一看,是一个崭新的棒球棍。 他意外抬头看向狱寺隼人。 此时满脑子都是“十代目绝不能输”想法的狱寺隼人,就没什么想要遵守网球场规则的想法了。 他站在高处俯视着山本武,脸上依旧维持着属于不良少年略有些可怕、让人感觉难以接近的冷酷模样,双手插兜,只语气凶恶的吐出了一句话: “要是拖累十代目输了,我可不会放过你!” “啊!” 意识到了什么,山本武握紧了手中的棒球杆,爽然的笑意浮现在了眼中,他朝狱寺隼人挥了挥手说:“谢了,狱寺。” 随后便放弃了到现在用的还不太熟练的网球拍,在泽田纲吉欲言又止的目光注视下,直接光明正大的在网球场上握住了棒球杆,目光锐利的盯着球场对面。 “哼。” 达成了优秀助攻的狱寺隼人哼了一声,转头就准备回到自己原先的位置上,继续替十代目加油。 结果一回头就对上了夏川幸直勾勾看来的视线。 那像是观察、思考着什么般的认真打量目光,让狱寺隼人下意识的肩膀紧绷,有些戒备的问:“看……看什么?!” “隼人……” 单手托着下巴,夏川幸皱着眉思忖了几秒,忽然抬起头直视着狱寺隼人,语气笃定的得出结论道:“——真的完全就是典型的傲娇角色呢!” 虽然日常会跟山本武争吵、斗嘴,但真正遇到事情时,他帮忙从来都不带含糊的。 这可真的是不掺假的纯正百分百的傲娇啊! 夏川幸表示赞叹的点头,并比出了个拇指说:“青春期少年闪闪发光的友情很赞哦!我对你好感度加一百!” “啰、” 从被说是傲娇时耳根就悄然泛红,在听到夏川幸那句好感度加一百后,狱寺隼人面颊温度也开始不受的控制升温。 他提高了音量,似遮掩着什么般侧过头羞恼道:“啰嗦!” 话落,他也不敢跟夏川幸对视,故作凶狠的转身大跨步离开了。 望着那急促中带着些逃离意味离开的背影,夏川幸在心里感叹着。 ——这种离开的方式也很傲娇啊。 跟观众席这边的欢快、日常的气氛相反,球场中心的氛围就……有些微妙了。 与看到什么都发出惊叹声、哪怕见到有选手在网球场上拿着棒球杆挥舞时,也只是惊讶的与同伴交谈几声,随后便如常的继续观看比赛的围观人员不同。 作为拥有着正常人思维逻辑、在来到这个海岛前,世界观也正常的少年。 夏油杰望着山本武手里拿着的棒球杆,冷静且理智道:“不,先不说要怎么使用棒球棍打网球了,就单说在网球赛场上拿出棒球棍这点,就已经违规了吧?” 他转头看着裁判问:“这种情况不需要罚下场吗?” “不啊。” 作为结束了隔壁的比赛,被临时推来充当裁判的忍足,听到这番话后,推了下眼镜淡定表示道:“比赛中没有规定,网球选手不能拿棒球棍出场,所以他并没有违规。” 夏油杰:“?” 夏油杰:“???” 世界观被龙卷风网球打的破碎时,都没有此刻常识完全被推翻来的冲击大。 夏油杰忍了忍,还是没忍住问出了一直想问的问题: “——你确定你们这打的是正常网球吗?!” 第135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被忍足回了一个“当然, 为什么要问这么简单的问题”的困惑眼神, 夏油杰表情沧桑的转过身。 他觉得他此生做的最后悔的事情,莫过于是跟着五条悟来了这个私人小岛。 世界观崩塌什么的,其实拼凑拼凑还勉强能用。 但常识完全被推翻…… 夏油杰心情颇有些沉重的想。 这以后要是再有时间关注体育比赛…… 他不会看到在网球场上打棒球的比赛现场,跟会使用影分.身的其他运动项目吧?! ——就比如说篮球?! ……其实还真能(。) 获得了棒球杆的山本武, 就像是获得了完美助力一样, 在接下来的一局比赛中鲜少失分。 虽然球杆击打网球的触感与棒球不同,但到底是有顺手的工具与卓越的运动天赋在。 在挥棒的前一秒, 通过优秀的运动神经以及天生杀手样出色的动态视力,敏锐观察球击来的方向与对手无人防御的疏忽角落,再调整手腕角度, 将球击飞。 这对别人来说可能是件困难的完全做不到的事情, 但对山本武而言就很轻松了。 而多次后,也就能习惯这种打法了。 山本武应对五条悟打来的高速网球的方式越来越顺手,挥棒的速度也越来越快。 甚至在抬手间,隐隐还能看到棒球杆幻化成刀剑的雏形。 坐在教练席上,手中拿着观测工具记录着山本武以一种常人难及的进度,飞快提升的挥棒速度, rebrn向来表情寡淡、鲜少能窥出想法的面上闪过了一抹满意之色。 接下来就是…… 他转头看向握着球拍,因为反应能力比不上山本武, 运动能力也比不上对方, 只能站在球场边缘看着他跟五条悟打的一来一回, 存在感略有些微妙的泽田纲吉。 漆黑的眼瞳内是洞察了一切的理智神色,rebrn抬起手, 让列恩爬到手背上, 缓慢的勾起了唇角。 - 因为有开了「六眼」这个超神buff的五条悟在, 单他一个人就能防御住整个球场, 并轻轻松松做到1V2,夏油杰完全就属于是站在球场上看球的观众状态。 而他本人也没觉得有什么不好,还乐得轻松。 毕竟如果他们两人要是真的一起上了,就妥妥是属于以大欺小,仗着实力欺负低年级的中学生行为了。 这种事情,哪怕世界观已经破碎的不成样子,明白这世界上的普通人可能并不普通,但依然坚守正派理念的夏油杰也做不出来。 不过…… 夏油杰凝神看着山本武手里拿着的铁质棒球杆,皱着眉问:“他刚刚手里挥的棒球棍,是不是有一瞬间变成长剑了?” “呃……” 忍足回了他一个“你要不要想想你在说什么?”的优雅又不失尴尬的微笑。 夏油杰:“……” 好吧,夏油杰细想一下,也觉得自己问的问题有些离谱。 好好的棒球杆怎么可能变成长剑呢? 虽然就目前来说,看到的那些高校学生们打的网球,场面要多夸张有多夸张,要多玄幻有多玄幻吧。 但好像也没有真的发展到跟jump战斗漫一样,需要抛弃球拍肉搏的程度。 正当夏油杰以为,刚才的刀剑幻影是自己精神过于紧绷,看见的幻觉时。 下一秒,他刚转身就眼睁睁看到一颗绿色的子弹从自己眼前飞过,直直的射中了站在对面的泽田纲吉的脑袋。 夏油杰:“……” 比震惊情绪先一步的是身体下意识摆出的防御姿态,夏油杰身体绷紧,愕然抬头看向观众席位,惊疑不定的想。 ……他刚才是目睹了一个谋杀现场吗? ——当着这么多学生的面光明正大的谋杀?! 这可不是件小事情。 神情逐渐转为凝重,夏油杰快速掏出手机拨打家入硝子的电话,想要看看她能不能及时赶过来,好用反转术式将人抢救回来。 又在同时转头望向五条悟,刚准备喊住他,让他别打网球了,赶紧疏散人群时。 就看到前几秒才被子弹击中倒地的泽田纲吉,忽然晃晃悠悠的站了起来。 夏油杰拿着手机的手错愕一顿。 从幼时经常迷糊摔倒,以至于没有小朋友一起玩,到中学因为过于愚笨,被班级里的同学排斥、孤立。 泽田纲吉就知道,像他这样的废材,只会成为他人生命中的配角角色。 而他多少也习惯了这样的定位。 也还算乐观的觉得,能一直安静呆在角落里没人打扰也挺好。 毕竟要承受他人的期待,被许多目光投以注视和瞩望的身份……从开始就不适合他。 所以像现在这样,因为运动不行帮不上什么忙,对网球生疏,挥拍经常失误,为了不给人添麻烦,只能站在球场边缘,看着山本武跟对手比赛,自身的存在感很低时。 泽田纲吉心里也没有多少失落的情绪,只有淡淡的羡慕。 因为山本君真的很厉害。 他望着山本武活跃在阳光下,闪耀的似会发光的背影想。 运动全能,人气又高,性格还很开朗,跟谁都能聊得来。 这样的人,完全就是漫画中的主角角色,没人会讨厌的吧? 有山本君在,这场网球比赛大概率会赢。 他只要站在这里,不乱动失误,不给对方添麻烦就行了。 但是…… 因为长时间握拍不动,都有些酸涩的手指缓慢抬起,抓住胸口处的衣物,泽田纲吉低着头,怔怔的想。 ……这种不甘心的心情是怎么回事? 这种想要取得胜利……想要发挥作用,想要用自己的力量获胜的想法…… 垂下手臂,泽田纲吉怔愣转头望向坐在观众席位上的粉发少女,棕色的眼眸中浮着迷茫之色。 他半半张嘴,无声的问。 ……是怎么回事? 如果是以前的泽田纲吉,肯定就接受了自己是个废材纲,帮不到什么忙,只能站在一旁默默看着他人努力,是没什么存在感的软弱旁观者身份。 而现在的他。 在rebrn的教导下,体术与学习成绩都有了些许进步的他。 在朋友的陪伴下,也不像以往那般自卑怯弱,什么事情都往消极方面想的他。 果然—— 泽田纲吉抬起,琥珀色的、明亮的恍若聚集了光点,一瞬间迸发出璀璨光彩的眼眸中闪过一抹坚定的情绪。 他果然不想只当个旁观者。 想要尝试努力依靠自己的力量——在夏川桑面前取得胜利啊! 就在心中产生这个觉悟的同时,泽田纲吉突然感觉到有什么冰冷的东西,没入了自己的额头。 身体随着子弹的力道不受控制的往后一躺。 随后就是某种温暖的火焰,由心脏方位蔓延到四肢,随后移到额头,轻缓燃烧而起的感觉。 泽田纲吉又维持着摔倒的姿势直直从地上站起,身上的衣服骤然崩裂,脑袋上顶着熊熊燃烧的火焰,大声喊道:“复活!拼死也要取得胜利!” 再次亲眼目睹了这幕,还准备让硝子来抢救他或者直接替他收尸的夏油杰:“?” 夏油杰:“????” 夏油杰似乎听到又有什么东西,在自己心中碎掉了。 就在此时,由电话中传来了家入硝子刚刚补觉睡醒,还透着些睡意的慵懒声线。 “喂?” “硝子,” 夏油杰握着手机,望着被子弹打中大脑后不仅没死,还直接头上冒火爆衣,也不知道是赛亚人转世还是复活的丧尸的的泽田纲吉,语气沧桑而沉重道: “快逃吧,带着我的世界观,替我活下去。” 家入硝子:“?” 心情颇有些复杂的挂断了电话,自今日来到海岛、看到天灾网球、世界观碎成渣后,就没怎么停过吐槽,身份似乎逐渐往吐槽役方向发展的夏油杰已经累了。 就这样吧。 他表情平静的将手机放回口袋内。 望着头上冒火,明明就是一副刚从jump热血战斗少年漫里出来的模样,且身上的衣服全都没了,只穿个短裤,明显是在危险的裸奔边缘,却莫名其妙在认真打网球,而在场无一人对他这副装扮表示质疑的泽田纲吉。 夏油杰神情淡定的想。 不管是普通人还是正常人,亦或是刚刚才死而复生的超级赛亚人—— 他都不想再吐槽了。 简单来讲,就是在世界观连环碎了几遍,压根就没有缓冲修复的时间后…… 夏油杰佛了。 也看开了,并准备维持着佛系心态看待这世界。 其实仔细想一下。 夏油杰露出了如看破世俗、没有任何尘世**的得道高僧样的沉稳表情。 作为一个“普通”的,日常只需要祓除咒灵的咒术师,不管是运动界的魔法网球,还是涉及生命奥秘的死而复生、人体自燃事件,实质上都与他无关。 根本就不需要过于惊讶。 正在夏油杰决定摆烂(划掉)决定佛系思考,将自己的世界观跟常识通通丢掉,融入进球场外的那群,不管看到什么离谱场面都觉得正常的观众思维时。 “喂杰!” 五条悟突然睁大了眼睛指着泽田纲吉说:“快看!他脑袋上冒火了!” 夏油杰:“……” 夏油杰当即一秒破功,深吸了一口气说:“——你能不能抓住该惊叹的时间点?!” 人家被子弹击中大脑的时候你没反应,死而复生后也没动静,就连爆衣、只穿着条短裤打网球都打了一个来回后,也没有觉得怪异。 这区区头上冒火有什么值得惊讶的!? 而五条悟像是这才迟钝意识到,自己打网球的对手,打着打着,不仅衣服没了,脑袋上还着火了一样,手里拿着球拍愣了一会。 作为咒术界「最强」的二人组之一,他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推下墨镜,确定自己没有看错。 但指尖只摸到了一片空气。 五条悟这才回想起,他的墨镜都不知道战损了多久。 不过有没有墨镜都无所谓。 收回了手,他单手插兜,面无表情的看着头上冒火的泽田纲吉。 通过刚才旁观夏油杰跟幸村精市之间的比赛,五条悟得出了些应对经验,对魔法网球也有了些适应性。 现如今只把泽田纲吉当成了隔壁的那些会打奇怪网球的人。 反正都看过身上会发光,一挥拍打出龙卷风的人了。 再看没有衣服、头上会冒火且不会烧到自己头发的少年,一瞬间的惊讶过后也就恢复了平静。 并清楚明白如果不想让对方打出那种古怪的网球,就需要先发制人。 使用咒力包裹全身,五条悟突然整个人悬浮到了半空,苍蓝色的、似结冰后浮着冰霜的湖面般,看不出什么思绪的眼瞳由上而下的俯视着球场内的众人。 他缓慢抬手,做出了个结印的手势。 不知道五条悟怎么打着打着网球突然用咒术的夏油杰错愕出声道:“悟??” 在本就不科学的网球场里,见过了那些挥拍产生龙卷风、打着打着网球双方选手就能飞上天的大场面后,此时什么普通人,什么咒术师之间的界限都被混淆了。 五条悟也不在意在普通人面前暴露自己咒术师的身份。 他只知道这场比赛他不能输,也不会输,因为—— 咒力逐渐凝聚在手中握着的球拍上,五条悟满脸的正经神色,话语掷地有声道: “——我要看到阿幸穿泳装!” 我的字典里,就没有失败这两个字! 夏油杰:“……” “喂,悟……” 夏油杰面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是想要吐槽又懒得吐槽的复杂。 “……你的心里想法跟你要说的话说反了。” 就算面对自身的**坦诚,也不能坦诚到这种程度啊! 不过好在。 看五条悟只是普通的飞上天,夏油杰稍微放松了一些。 这里的网球打的本来就不正常,就是使用咒术,应该也不会有人觉得不对劲…… 可这个念头还没产生,夏油杰就清晰听到了由场外传来的声音。 “嗯……” 刚刚才结束隔壁比赛的不二摸着下巴,站在球场外旁观着悬浮在空中的五条悟,声音徐缓道:“这个飞天的方式是不是不对劲?” “真的耶!” 菊丸点头附和道:“跟小不点的不一样!” “有点像是真的飞起来了呢。” 不二笑眯眯的说。 耳旁听着越前龙马很拽的那句:“还差得远呢!” 以及死气子弹五分钟的时效过去后,刚从死气模式中恢复清醒的泽田纲吉满含惊惧与愕然的声音:“他、他飞起来了!” 夏油杰默默的转过身,握着球拍的手臂微微颤抖,就很想知道—— 他们究竟是怎么分清打网球的起飞跟使用咒术的悬空的啊?! 这些人难不成能看见咒力吗?! 不二他们到底是身为网球王子,直觉方面察觉到五条悟打的网球的不同他们,还是能看到咒力这点不清楚。 但泽田纲吉完全就是单纯的惊讶—— 夏川桑在原宿认识的这两个朋友……都会打魔法网球啊!! 并对此表示震撼和疑惑: 这种网球难不成真的很普遍流行吗?! 眼看错误的误解即将产生,事态的发展也逐渐变得危险,五条悟球拍上凝聚的咒力逐渐压缩成圆球,是真的要打出真·毁天灭地的网球时。 天色陡然一下子变得暗沉,云层翻涌的速度诡异而不定。 刚才还灼热耀眼的太阳一瞬间被乌云笼罩,周围的光线变得压抑而昏暗。 不二转过头,看向隔壁球场,忽然笑出了声道:“看来手冢要认真了呢。” 夏油杰心中顿时浮现起了强烈的不好的预感。 而就在下一秒,不好的预感成真了。 只见悬浮在空中的五条悟身后,乌云骤然聚拢、堆叠,形成了一个类似漩涡的模样。 而就在那时不时能看到闪电的云层漩涡正中心位置处—— 是突然降落的陨石与群星! 金色的、巨大的网球伴随着宇宙群星砸入球场,隔壁还能看到隐约看到不知道从哪里穿越来的恐龙奔跑的身影,场面震撼的就跟世界末日一样。 五条悟:“……” 夏油杰:“……” 早在游艇上就看过这一景象、但近距离旁观还是被吓到了的泽田纲吉:“……” 夏川幸坐在观众席位上,望着这副史前动物复苏、外加宇宙爆炸、星球坠落的混乱场景,诡异的沉默了。 怎么说呢…… 就算强者如她……也对抗不了陨石啊…… 发自内心的感叹着,这年头的高手果然就藏在中学生中,夏川幸默默站起身,走到了万能的家庭教师,也是现如今的一日教练rebrn身边。 抬手指着空中还在不停掉落的陨石,她目光真切,语气诚恳道:“教练,我想学网球。” 是万能的家庭教师,但没万能到这种程度的rebrn:“……” 他遇到了职业性的难题(误) 再怎么激烈、不能输的比赛,在这副世界末日来临的高危境况下,也没办法再进行下去了。 五条悟缓慢从空中飘落到地上。 夏油杰:“悟。” 五条悟:“嗯?” 夏油杰语气沧桑道:“……要不我们还是转行打网球吧。” 这年头,看来光学咒术已经没办法拯救咒术界了。 五条悟目光轻微散涣,做了个凭空推墨镜的动作,努力让大脑注意力集中思考了片刻后,他深沉点头道:“你说得对。” 然后一秒拨通了夜蛾正道的电话,张嘴就是一句:“帮我跟杰办个退学手续,我们俩要去隔壁学打网球拯救世界。” 接到了五条悟的电话,还以为他有什么事,谁知是想要退学的夜蛾正道:“???” 第136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在夜蛾正道靠谱大人的严厉批评外加卖力劝说下, 五条悟和夏油杰临时升起的网球梦,只维持了短短五分钟左右就消散了。 等家入硝子休息好, 从迹部家建立在私人海岛内城堡中出来时, 看到的就是世界观完全碎成渣,已经不知道“普通人”这三个字该怎么写,手里拿着网球拍, 背影沉重眺望着远方夕阳的两位「最强」。 “……你们在做什么呢?” 嘴里叼着棒棒糖,家入硝子走上前, 困惑的拍了下两人的肩膀问。 抬头对视了一眼, 五条悟跟夏油杰很有默契的同时摇了下头说:“没什么。” “就是……硝子。” 夏油杰垂眸看着家入硝子, 面上露出了一个含着提醒意味的、有些虚弱还有些沧桑的笑容说:“……下次看网球比赛的时候……要记得小心陨石啊。” ……这完全就是一副五条悟电话中说的, 夏油杰脑子被网球打坏了的样子啊。 家入硝子皱了下眉,转头看向五条悟,刚准备问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就看到这位咒术界御三家之一,五条家实质的代行,正出神的低头望着手中的球拍, 忽然说:“硝子, 你说我以后要是不当咒术师了, 转行去打网球怎么样?” 家入硝子定定看了他一会,并没有回这句话,只抬起手说: “——总而言之先治疗吧。” 看来这脑子是真的伤的不轻。 咒术界赫赫有名的天才咒术师,五条家已定的未来家主, 在考虑将来不当咒术师,去打网球的事…… 这离谱程度几乎可以跟叛逃相并论了。 诅咒师阵营那边要知道这个消息,估计能连夜笑死。 在家入硝子一脸看脑子出问题的怨种队友, 并主动对他们的大脑施与抢救治疗的反转术式下。 第一天抵达海岛, 世界观就被这里的网球打碎成渣, 常识也跟着受到了动摇的五条悟和夏油杰,精彩的海岛度假日子才算是正式拉开了序幕。 可能是第一天受到的冲击洗礼就太过震撼。 在接下来的几天中,不论是再看到玄幻的网球,亦或是头上冒火、在沙滩上只穿条短裤裸奔的少年,还是那根本不可能出现在普通人世界里的、满天飞舞的炸.弹。 夏油杰都能心平气和的接受,并迎着夕阳感叹一句:“啊,是普通人啊。” 身为咒术师,认为自身区别于普通人,属于强者的傲慢。 在这个魔幻的、充斥着薛定谔的“普通人”的私人海岛中,也已经跟那崩塌的世界观一起,消失的无影无踪了。 现如今“普通人”这个词,在夏油杰心中已经成为了未定与未知的形容词。 危险与需要警戒的程度几乎跟咒灵相同。 毕竟谁也不知道表面上看起来平平无奇的普通人,“不普通”的一面又是什么样的。 就比如眼前站的这个身形瘦弱、还满脸怯弱犹豫之色、看起来平凡的不行的棕发少年。 在下一秒突然被子弹击中,随后爆衣、复活,脑袋上顶着火焰大喊了一声:“复活!拼死的修行!”后,便以一种义无反顾的英勇姿态,迎着大海跑去。 因为不是第一次看见对方被子弹击中后爆衣复活的场面,夏油杰表现的还算平静。 但在下一秒,看到一个婴儿模样的小孩,肩上扛着狙击□□慢悠悠的从面前走过。 注意到了夏油杰的视线后,还对他颇有深意的摘帽笑了一下。 夏油杰:“……” 不是很想去深思,为什么会在一个小婴儿面上看到属于大佬的高深莫测笑容的夏油杰默默捂住了胃。 他真的累了,不想再吐槽了。 与身心俱疲、槽多无口的夏油杰不同,五条悟这段时间过得就比较精彩丰富了。 “喂,杰!” 一把揽住夏油杰的肩膀,五条悟推了下鼻梁上代替墨镜、和夏日海岛背景十分相衬的星星形状的眼镜,语气兴奋道:“走啊,去咖啡店啊。” 虽然那场双打比赛因为陨石降落的混乱侵扰,最终并没有决出谁赢吧。 但五条悟在球场上活跃的影像、特别是最后那段他突然飞到空中的画面—— 出众到优异的外貌,加上那唯我独尊的强者气势,以及玄幻的银河作为背景,看起来就像是好莱坞的科幻大片。 不止是女性,就连男性都被这一片段震撼住了,给播放影片的咖啡店带来了不少利润。 店长也很信守承诺,使用了自己身为店长的特权,在女仆咖啡店内给五条悟留了个专属位置。 这几天,五条悟基本上闲着没事就往咖啡店里跑。 满足了他身为甜品控爱吃甜品口欲的同时,还能近距离旁观阿幸的工作,简直不要过的太幸福。 望着完全就是一副度假旅游姿态,穿着海边的沙滩印花衬衫,还戴着搞怪太阳镜的五条悟。 夏油杰的注意力主要落在他身后漂浮着的,名为喜悦的小花背景上,眼神复杂道:“……悟,你这段时间也太沉迷了吧?” 虽然追求喜欢的女生,行为主动点是挺好。 但主动的点在于天天往女仆咖啡厅里跑…… 这跑错地方了吧!? 确定不会被误解成是有特殊癖好的人吗? “哼,杰,你不懂啊。” 哼笑了一声,给了夏油杰一个“你不懂”的神秘眼神,五条悟高深莫测道:“在你以为我无所事事的这段时间里……” 他反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精装的盒子,一把打开盖子,展现别在盒子内部的数个徽章,用的是炫耀自己妻子那样的得意语气说: “——我已经把店内跟阿幸有关的所有徽章都收集齐了!” 不知道这有什么值得炫耀的。 话说追求人,直接从三次元的真人,追到二次元的徽章上面就已经很危险了吧?! 他到底在什么奇怪的地方努力啊?! 夏油杰无语的皱着眉,看着动作珍惜捧着卡通版阿幸徽章的五条悟,只想说: ——这人没救了。 “啊,五条同学。” 正在五条悟还在安利式的介绍着每个徽章的特殊之处,卡通阿幸的不同可爱点时,从一旁路过的店长恰巧看到了他们。 还没走近就注意到了五条悟手里拿着的咖啡店限量版徽章,猜测到他等会可能要去店里,店长笑了一下,对少年的心思,以及所去目的十分了解,并友善提醒道:“小幸酱今天休息,不在店里哦。” 措不及防听到这个堪称噩耗的消息,五条悟拿着徽章的手臂僵了一下,迟滞的眨了眨眼睛,面上喜悦的表情逐渐转换成了—— “阿幸今天休息,那我要靠什么活下去”的,对生命都产生了不确定的迷茫。 “啊,不过。” 想了一会,店长突然说:“如果现在去海边的话,说不定——” 她故意拖长了声音,原本还想卖个关子,保持点surprise的惊喜感。 但在抬头的时候,余光不经意瞥到了站在五条悟身侧的夏油杰。 意识到这位就是小幸酱心有所属、并主动钦点的“美人”,同时似乎也是五条同学的挚友。 对这份充斥着白学气息的三角恋产生了胃痛情绪,店长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胃,语气莫名虚弱了下来,低声说:“……有惊喜呢。” 被店长那个古怪的、诧异的、还带着些类似看拆散了自己所站cp的偷腥猫的胃痛眼神看的莫名其妙的夏油杰:“???” 夏油杰这边刚想问,他以前难不成见过店长,两人之间产生了什么误会吗? 五条悟那边已经很敏锐的get到了店长说的惊喜是个什么意思,并拽着夏油杰往海边跑了。 作为迹部家的私人海岛,度假设备自然是一应俱全的。 刺激的海上摩托、供人休息的躺椅、遮阳伞、以及可以体验“平民”度假生活的烧烤台,和随时准备为客人提供食物与饮品的执事,纷纷有序静候在一旁。 现如今是傍晚时分,海边结伴看夕阳,游玩嬉闹的学生并不少。 按理说想在这么多人中单独找到一人,即便是有着「六眼」的辅助,也需要些时间。 但、 有些人就是独特的、耀眼的、即便站在人群中,也不会被纷杂的人流湮没。 ——说的就是在五条悟眼里自带发光特效的夏川幸。 在艳丽的如火烧般的夕阳与偏暗的天色下,萦绕在粉发少女周身的暖色光辉简直不是一般的明亮醒目。 五条悟几乎是刚来海边第一眼看到她了。 也明白了店长所说的惊喜是什么。 少女身上穿的服装…… 其实并非是来此之前预想过的泳装,就是普通的夏日短裙。 只是…… ——太露了啊! 五条悟抿了抿唇,垂在身侧的手指关节蜷缩了一下,不知道此时双手该放哪,就都插在了口袋里。 夏油杰挑了下眉,不解的顺着他的目光往前看去,当视线范围内出现夏川幸的身影后,他表现的跟五条悟差不多,都怔了一下。 与身旁穿着可爱泳装在海边玩耍的女生对比,夏川幸身上穿的服装其实算是布料偏多的,就是普通的、海边常见的露背款夏日短裙。 在多数人都穿着泳装嬉戏玩闹的沙滩,这类只漏了一个后背的服装也不显突兀,反而挺寻常普遍的。 但许是自来到私人海岛起,看到的夏川幸都是在做兼职时,穿着长款的、服装偏厚实的女仆装模样。 现在突然换下了女仆装,穿上清凉的短裙…… 这种服装风格变化带来的视觉冲击力……着实不小。 特别是…… 在天际摇摇欲坠的赤色夕阳的映照下,少女后背露出的肌肤简直白的炫目,似乎能够刺伤人的眼睛。 夏油杰只看了一眼便迅速移开了视线。 此时想法难得跟五条悟对上了。 ……这是不是露的有点多? 在转移视线时,夏油杰余光正好瞥到了站在一旁的五条悟。 也不知道是抵抗能力方面有了进步,还是努力要表现出自己“行”的模样,五条悟此时并没有像在游艇上一样,受刺激到当场休克。 他只是捂住了嘴,耳根泛红的侧过了头,目光闪烁着不敢看夏川幸,并在努力调整自己过快跳动的心脏。 怎么说呢…… 这反应真的是出人意料的纯情,纯情到就差把“童贞”这两个字写到脸上了。 夏油杰眼神复杂的看着五条悟。 由于过于纯情了,纯情的都不像是那个惹哭了女学生,还极其欠揍的凑上前问对方不会是哭了吧、性格不是一般的目中无人的五条悟了。 ……反而微妙的让人感觉有点恶心啊。 并不知道夏油杰心中的想法,五条悟这边在短暂的平复呼吸后,便脱下自己的衬衫外套,准备发挥那所谓的男友力,将它披到夏川幸肩上。 这样既展现了自己的体贴,又可以隔挡住其他男人的目光,简直一举两得! 但才刚抬手,还没迈出一步,五条悟就看到从远方跑来一个人,飞速的脱下外套,利落的套在了夏川幸身上,并紧紧的拉上了拉链。 戏份完全被抢了的五条悟:“?” “……隼人?” 在大夏天的,好好的站在海边,突然之间身上被人套了一件服装,夏川幸困惑的眨了下眼睛。 做完了一系列帮人穿外套的动作,狱寺隼人垂眸扫了一眼夏川幸,又飞快的移开了视线。 似觉得这样还不够,他又转过了身,背对着夏川幸,提高了音量,面红耳赤道:“你、你怎么能穿成这样就出来!” “……这只是很普通的裙子吧?” 没觉得自己的服装有哪里出格的夏川幸面无表情道。 狱寺隼人结巴了一下,侧过了头,声音含糊的说着什么。 夏川幸听不太清,便走进了些。 肩膀顿时一僵,狱寺隼人强力遏制住想要后退的冲动,语气因为紧张,吐字说话速度偏快、莫名带着些凶巴巴的意味说:“你、你多少注意下附近的人啊!” 没看见周边围的都是些蠢蠢欲动的男人……还有女人吗! 不是很懂为什么要在意一群战力值可能都没到正5的男性NPC,目前战力值80+,属于是真正的强者的夏川幸露出了不解的目光。 就站在一旁望着那个跟他一样同样是银发、又抢先他一步,同样脱外套给阿幸穿上、打着耳钉,表情不善,似乎还同样有些问题学生属性的少年。 五条悟神情逐渐变得凝重了起来。 “杰。” 他严肃出声道:“我感觉自己被人撞人设了。” 夏油杰:“?” 第137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夏油杰给了五条悟一个“你又犯什么病?”的眼神。 五条悟没有接收到这个眼神, 还在集中注意力打量着那个很微妙的跟他撞了人设的男的。 当然,目光是着重落在对方脸上。 “哼,”只扫了一眼, 五条悟便得意的推了下眼镜,言简意赅的发表结论道: “比不过我。” 他的脸, 可不是撞人设就能模仿来的! 神奇的理解了五条悟心理想法的夏油杰:“……” 夏油杰露出了个尴尬且失礼貌的笑容。 不是反应迟钝的人,身为黑手党也不可能反应迟钝。 几乎在感知到五条悟毫不掩饰打探意图、称不上友善的视线瞬间, 狱寺隼人便警戒的转过了身, 目光锐利的回看向对方, 还下意识的抬手,将夏川幸挡在了身后。 当注意到这视线的主人就是之前跟十代目打网球, 这段时间还经常能在夏川幸身边看见的一白发一黑发的男生后, 狱寺隼人眉头紧紧皱起。 或许是身为黑手党应敌的直觉, 也可能是同为活跃在里世界内、需要在大众面前隐藏身份之人所具备的特有感觉。 从之前在游艇上聚集时看到这两人的第一眼,狱寺隼人就知道, 他们不可能是普通人。 那种萦绕在周身隐晦的、压抑暗涌的危险气息,也绝不是普通的学生会拥有的。 只是由于当时有十代目在场, 那种平和的氛围以及封闭式的游艇场合也不适合战斗,并不想过多节外生枝,狱寺隼人才装作没有察觉到不对。 而且这次的旅行是由reborn桑筹备的,他们能一同前来就代表对十代目没有威胁, 但…… 想起这段时间, 不管去哪, 都能在夏川幸身边见到那个白毛, 那种如影随形、近距离跟着的程度都可以称为痴汉了, 狱寺隼人眉头皱的更紧了。 既然都对上视线了, 不打招呼也不好, 夏油杰礼貌笑着抬手,刚想询问夏川幸身边站的这位是谁。 五条悟就已经带着“老子天下第一”的气势,迈步走上了前,直接无视了站在一旁的狱寺隼人,语气熟稔的朝夏川幸打招呼道:“呦,阿幸。” 可还没走到夏川幸面前,就被狱寺隼人抬手拦了下来。 “之前我就想问了。” 以保护的姿态挡在夏川幸身前,狱寺隼人单手插兜而站,微抬下巴,目光审视的望着五条悟,语气冰冷道:“你们是谁?为什么一直缠着她不放?” “哈?” 额间青筋控制不住跳了一下,因为距离拉近了的关系,能清晰看到夏川幸身上披的是属于别的男性的浅灰色外套,那种宽大的、不合身的款式真的不是一般的刺眼。 五条悟放在口袋内的双手似遏制着什么般收拢了一下,他压抑着怒火,要笑不笑的扯了下唇角,苍蓝色的、似结了冰样的眼瞳回看着狱寺隼人,语气不善的嗤了一声说:“在询问别人前不应该先做自我介绍吗?” “你又是谁啊?” 如果不是眼前这个人插队抢先了,现在披在阿幸身上的外套应该是属于他的! 越想越觉得生气,五条悟眉头紧蹙,提高了音量说:“跟阿幸靠的这么近?” 以为他们互相不认识彼此,这种敌对的氛围应该是产生了某种误会,夏川幸从狱寺隼人身后走出,刚想替他们互相介绍对方。 就见狱寺隼人拇指竖起,抬手一指她,像是将她划分入了己方的、需要保护的队伍中,语气护短、凶狠且掷地有声道:“她是彭格列的女人!” “是家族的成员,我当然要防止她被你们这些居心不良的人缠上!” 直接被标上“居心不良”标签……好像从某种程度来说这也是事实的五条悟怔了一下,首先反应的是:“——彭格列是谁?!” 又是从哪蹦出来的男人? “还有家族?” 家族的成员什么的,这个词听起来未免有些过于中二。 自认为自己已经过了中二阶段,属于是成熟的高专生的五条悟双手抱臂,嗤了一声说:“你这是在过家家吗?” “不,这个倒是真的。” 夏川幸淡定举手陈述道。 在五条悟以及后走来的夏油杰怔然的目光中,粉发的少女指着自己平静说明:“以前不是说过吗?我是黑手党。” “彭格列。” 她并没有要隐藏自身阵营的想法,也不认为有什么隐藏的必要,只表情如常的阐述道:“就是我目前所属的黑手党组织。” 五条悟跟夏油杰同时愣了一下。 不过两人的想法也多有不同。 五条悟这边想的是,啊,原来彭格列不是人名,阿幸是彭格列的女人原来是这个意思! 稍微放松了些。 而夏油杰…… 夏油杰正在沉思,这个彭格列……就是那个在违反犯罪边缘反复横跳、招募成员都招募到了未成年的中学生身上、还给他们发配枪支的心黑极恶组织吧?! 之前就担心过夏川幸加入这种组织是自愿的还是被动的。 夏油杰审察的目光落到了一看就是副不良少年装扮、身上戴着许多朋克饰品、表情略有些凶恶,是前段时间就见过的,在别墅后面的沙滩上狂扔炸.弹的“普通人”——狱寺隼人身上。 如果猜得不错,这个少年应该也是那个黑手党组织的成员。 不然身上不会携带这么多的火.药制品。 如此毫不避讳、甚至可以称得上是光明正大的将危险的黑手党组织名号当众说出来…… 且还是一副排外的、不希望外界人士跟阿幸过多接触的姿态。 看来是真的对自己所属组织的能力相当自信、有恃无恐。 不过彭格列…… 夏油杰皱着眉,摸着下巴细思。 这个名字听起来不像是日本本土的黑.道组织。 是横滨那边的黑手党吗? 由于身份是咒术师,祓除因为人类的负面情绪聚集而诞生的咒灵时,避不开会接触到一些生活在黑暗世界的危险人士。 所以夏油杰对日本的部分暗面组织还算了解。 就比如曾经去横滨祓除咒灵时接触过的——那个赫赫有名的港口黑手党。 说实在的,夏油杰对港口黑手党的映象算不上多好。 不单是因为对方危险的职业与随处可见暴戾行径而有着偏见。 而在横滨出任务的一段时日,因为自身身份的特殊性,夏油杰曾被港口黑手党的人暗地里监视过一段时间。 或许对方只是出于安全方面考虑,谨慎戒备难以掌控的咒术师会不会做出扰乱横滨秩序的事情。 也适当的、还算体贴的保持了些距离,没有真的出现在夏油杰面前过。 但无论是怎样隐蔽、匿迹隐形的监视手段,作为没有咒力的普通人,他们都躲不开能穿墙而过的咒灵的注视,夏油杰早也就知道他们的存在。 而作为被监视、警惕、甚至日常行为都要被记录汇报的人。 他的体验也着实是称不上良好。 在横滨的那一段日子,对港口黑手党骇人听闻的危险、混乱与残暴手段有着清楚了解,对黑手党这类危险组织的构成与盈利方式也明晰知晓。 夏油杰收回了手,表情凝重的看着夏川幸。 阿幸…… 也是生活在这样的组织中吗? 正在脑内猜想着,这个没听过名号的“彭格列”该是怎样黑暗、残酷、危险。 他们组织的首领又是怎样的冷酷无情、心黑压榨未成年员工、利用他们为自己做事时,夏油杰突然听到夏川幸如此说: “对了,顺便一提,泽田君就是我们组织的未来boss哦。” 泽田君? 这是个熟悉的名字。 五条悟跟夏油杰同时在脑子里搜寻能跟这个名字对的上号的人。 两人都不是记忆力差的人,所以当脑海里逐渐浮现出一个人的身影后,五条悟和夏油杰又同时沉默了。 恰逢此时,被死气子弹击中,朝着大海奔跑修行,又在死气子弹时效过后惊然发现自己并不会游泳,中途差点被海水淹死、狼狈又沧桑回归的泽田纲吉,垂头丧脑的耸搭着肩膀,从海边爬了起来。 五条悟毫不遮掩自己的惊愕,抬手指向泽田纲吉,诧异出声道:“就他??” 就这个人是黑手党的boss?! 夏油杰揉了揉眉心,转头眺望远方的夕阳,语气深长道:“啊,这世界可真奇妙啊。” 表面上平平无奇、没有任何特别之处的未成年中学生,背地里居然是危险的黑手党组织首领。 而且还可能会压榨员工,给同样是未成年的中学生发放枪支,让他们做些肮脏的事情…… 这世界的“普通人”可真奇妙啊。 夏油杰表示他又清楚的学到了什么叫做人不可貌相,“普通人”不可低估。 “你们对十代目有什么不满吗?!” 看他俩这副明显不相信的怀疑表现,狱寺隼人当即握上了炸.弹。 “……啊?” 刚在濒死的边缘学会了游泳,好不容易才从海中心游回,不知道目前话题是什么的泽田纲吉迷茫的抬起了头。 而作为在港口黑手党打过工、曾经是港.黑boss森鸥外的直属护卫,陪同他一起参加过各种不得了的政、商界上流宴会,有着丰富经验的夏川幸清楚明白。 如果一个组织的boss实力被小觑,那么连带着这个组织成员的身份地位也会随之变得微妙。 就目前来说,在游戏没通关之前,可能要在彭格列工作不短一段时日的夏川幸,并不希望自己的工作场所背上会令人误解的“弱小”名声,决定替泽田纲吉证明一番。 她冷静出声表示道:“泽田君可是很厉害的。” “!” 虽说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是清楚听到自己突然之间被夏川幸夸了。 泽田纲吉略有些受宠若惊的睁大了眼睛,耳根泛红,羞赧的低下头抓了抓头发,谦虚摆手道:“哪里……” 其、其实他也不是很厉害啦…… 但夏川幸根本没听他这番谦虚的发言,继续道:“虽然现在单从外表看不出来。” 她表情认真的说:“但泽田君变身后是可以一拳击穿卡车的。” “这个我也行啊。” 五条悟满不在乎的推了下眼镜。 别说卡车了,他要是认真,连东京塔都能击穿。 在隔壁剧组被直升飞机扫射的东京塔:? 察觉到对咒术师而言,击穿卡车什么的似乎根本算不上难事,夏川幸摸着下巴,思考了一会,决定从武力值以外的地方下手说: “泽田君的吐槽也很厉害,属于是世界级别的!” “这算什么?” 五条悟不以为意的指了下身旁的夏油杰,声散漫道:“杰的吐槽也很厉害啊,都是能当场出道表演的程度了。” 其实压根就不想当吐槽役,也不想拿会吐槽这个本身槽点就很多的“优点”跟人竞争,夏油杰和泽田纲吉面上的表情齐齐僵硬了。 两人生硬抬头对视了一眼,共同从对方眼中看出了被迫当吐槽役的辛酸,又沧桑的移开了视线。 “那个……” 察觉到这个对话走向似乎越来越歪,泽田纲吉犹豫的出声想要转移话题。 但谈到要夸十代目的优点,作为绝对的十代目狂热吹的狱寺隼人怎么可能错过! 他当即加入话题,就泽田纲吉的厉害、仁慈、不记前嫌、哪怕连战斗中的对手都会拯救的美好品德与实力,热情发表了百字以上的演讲。 但五条悟听完后面上并没有产生什么情绪变化,只兴致缺缺的侧过了头,眼神傲慢的上下扫了泽田纲吉一眼,又侧头望向狱寺隼人,不屑的嗤了一声,并得意的推了下眼镜说:“我初中的时候身高就有一米八了。” 对男性来说,不论是成年的男性还是未成年的男性,身高都是绝对避不开的一个竞争点。 准确来讲净身高一米六都没到的泽田纲吉:“……” 不想表露自己的身高,但确实也没到一米八的狱寺隼人:“……” 两人同时沉默了。 由衷的感觉五条悟这个眼光不错的友人角色很难糊弄。 在两位队友身高优势比不过、被打击的消沉低落的时刻,夏川幸严肃沉思了一会,决定拿出杀手锏。 她郑重抬头看向五条悟,往前迈了一步,伸手一指泽田纲吉的发型,话语掷地有声道: “——泽田君头上能燃烧火焰且不烧到头发!他的刺猬头发型甚至不需要打发胶!” 被夏川幸抬手指住的泽田纲吉怔了一下,随即面色通红道:“不要拿这种事情来比啊!!” 什么刺猬头……他的发型很普通的好吗?! 深思了一会,确实是不知道这点是怎么做到的五条悟:“……” 但这种时候说比不过也是不可能的。 刺猬头的发型还能努力一下,但头上冒火…… 五条悟沉默了一会,忽然拿出了打火机。 “杰,”他颤着手转过了身说:“别拦我。” 被五条悟称为“吐槽很厉害,是能当场出道表演水准”的夏油杰回以了一个核善的笑容说:“我没想要拦你。” 还体贴的伸出了手问:“需要我帮忙点火吗?” 自进入海岛后的这段时间似乎已经沦为了吐槽役,但身为问题学生表面上笑眯眯,背地里坑人的内在好像也没有多少改变(误) 夏油杰此时笑的已经看不到眼睛了,他直面着五条悟,一字一句缓慢道:“最强的「六眼」脑袋上燃烧的火焰——” 深紫色的眼睛定定看着五条悟,夏油杰眼内没有丝毫的笑意说:“——应该也是最强的吧?” 说真的,不是很想要这种“最强”的五条悟:“……” 第138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虽然有着无下限的绝对防御,可以不让火焰烧到头发吧,但要怎么让火焰凭空出现在脑袋上确实是个问题。 五条悟放下了手中的打火机,眼神复杂的扫了泽田纲吉一眼,语气中带着强烈的不甘心,沉重道:“我输了。” 那场面简直像是输了世界级的比赛一样。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欲言又止。 ——被死气子弹打中爆衣并不是什么值得高兴的事情好吗?! 他刚想说他也不是自愿想让头上燃烧火焰的,还有只穿条短裤奔跑的感觉真的很羞耻! 隐私权压根就不存在,这种事情没什么可竞争的,就感觉肩膀上突然多了一股重力,山本武明朗含笑的声音忽然从耳后响起问:“输什么?” “…山本君?” 泽田纲吉错愕转头看着他说:“你怎么会在这里?你不是……” 他原本想问什么,但瞄了夏川幸一眼,又突然停了下来,手忙脚乱的想要遮掩什么似的。 “不、不……我是想说……” 宽心似的拍了拍泽田纲吉的肩膀,让他冷静下来,山本武无奈晃了下手中的烟花棒说:“我在别墅后面等了你们好久都没来,还以为大家遇到了什么事情呢。” “啊!” 才想起在训练前,跟大家约好了是在别墅后面的海滩上集合的,泽田纲吉表情紧张道:“抱歉,我忘了!” “没事没事。” 不在意的摆了摆手,山本武略有些好奇的偏了下脑袋,很自然的加入话题问:“都聚在这里,大家在聊什么呢?” 话落,他转头看向夏川幸,目光落在她身上穿的拉链拉到最上方、明显不合适,最主要是莫名眼熟的浅灰色外套上,停了一下,有些意外的说:“阿幸身上穿的……是狱寺的外套吧?” 顺着山本武的视线转头看去,泽田纲吉怔了一下。 确实是。 他才发现。 暖棕色的眼瞳轻微抬起看向不自然侧过头的狱寺隼人,又落回夏川幸身上,泽田纲吉滞缓的眨了下眼睛。 狱寺君跟夏川桑的关系…… 他张了张嘴,又复而紧抿住唇,心中浮起了一种古怪的无措且沉闷的感觉。 ……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好了吗? “确实是隼人的外套。” 伸手晃了晃偏长的袖子,夏川幸点了下头,并诚实说:“有点热呢。” 在大夏天的,身上套个拉链拉到最上方的外套着实是称不上凉爽。 “嗯……” 山本武单手托着下巴,眼睛盯着穿在夏川幸身上宽大的、领口处还有着符合原本主人喜好的朋克骷髅头徽章的浅灰色外套看了一会,忽然抬手抓了抓头发,天然的笑着说:“哈哈哈,不是很搭呢。” “哈?” 属于自己的衣服穿在别人身上,本就是件无视了距离感,颇有些亲密的举动。 更别提穿着外套的人还因为不适应,时常晃一晃宽大的袖口。 少女纤细又白皙的手腕从袖子中露出,与色调偏暗的灰色外套颜色成了鲜明的对比。 由于两人身高差距的原因,此时穿着不合身的偏大款外套,让她看起来就像是被衣物包裹入了其中一样。 有种奇怪的……像是在对方身上留下了自己的标签的感觉。 这种行为与少女并没有拒绝的接受姿态,对于正值青春期、因为自身性格傲娇又孤僻的原因,鲜少与女性有近距离接触的少年而言……确实是有着不小的冲击力。 心跳的速度逐渐提升,狱寺隼人强忍着耳根处的热意,侧过了头没敢看夏川幸。 此时听到山本武的话后,他面上的表情一僵,不自在的神色更重了,当即瞪着对方出声道:“你有什么不满吗?!” “哈哈哈,没有啦。” 依然是爽朗而健气的笑声,山本武收回了搭在泽田纲吉肩膀上的手臂,转头看着狱寺隼人,话语自然而直率道:“只是现在是夏天,身上穿太多衣服会很热吧?” 话落,他迈步走到夏川幸面前,浅棕色的眼眸微微下弯,看着少女的眼睛缓声说:“阿幸如果觉得热的话,就脱掉吧。” 五条悟恍然大悟的锤了下手心,在一旁露出了原来还有这招的表情。 那副比在咒术高专中上课时还要认真学习、记录的模样,看的夏油杰莫名有些牙疼。 而对夏川幸本人而言,现在的体温热度还在适当范围中,外套脱与不脱其实都无所谓。 不过…… 她略微抬眸看了眼站在侧前方的夏油杰。 既然少有的从NPC(店长)那里获得了有魅力值加成的服装,身为攻略者,不在可攻略角色面前展示,是不是太过可惜了? 沉思了一会,觉得比起计划中的特意找机会两人相处,这种偶然巧遇、可以提升好感的机会也不能错过。 夏川幸淡定抬手,利落拉开了外套的拉链,准备完美展现自己加了三点魅力值的海滩款限定夏日短裙。 可还未将外套完整脱下,礼貌还给站在一旁的狱寺隼人呢,就见山本武忽然抬手,又帮她把拉链重新拉上,捂着嘴站直了身体,眼神略有些不太自然的看向一侧说:“不,果然还是穿上吧。” 夏川幸:“?” 怎么说呢…… 山本武伸手抓了抓头发,微妙的感觉有些棘手。 也似乎理解了狱寺为什么要一改之前幼稚躲避阿幸的行为,奇怪的拉近距离将自己的外套披在对方身上。 这种款式的裙子…… 手掌握拳抵在下唇处,山本武眼眸上抬,目光缓慢扫视过在他来之前就奇怪聚集在周边的人群。 当跟站在不远处的夏油杰和脸上满是看偷腥猫样的表情、神色震怒的五条悟对上视线后,他又若无其事的明朗一笑,收回了目光。 在这种场合下……确实是不太适合单穿啊。 对手太多了。 “嗯、嗯……” 泽田纲吉也点头附和,脸颊还有些奇怪的泛红,转移目光说:“还、还是穿上比较好……毕、毕竟……” 他胡乱找着借口道:“天黑了温度会下降的……” 并没有感觉到任何温度下降的趋势,外套拉链拉开了一半,又被重新拉回至最上方,裹得紧紧的夏川幸:“……” 夏川幸给了泽田纲吉一个“你在说什么呢?”的质疑眼神。 泽田纲吉怔了一下,耳根通红、反应迅速的侧过了头。 倒不至于连这么明显的,身边之人态度的前后反差都看不出来。 夏川幸略有些意外的挑眉思考了片刻,半仰着头,目光直直的看着就站在面前一步远位置处的山本武,又缓慢转移视线看向狱寺隼人。 敏锐注意到了两位少年跟泽田纲吉相似的闪烁目光和浅淡泛红的耳垂后。 她迟缓的眨了下眼睛,眼中滑过了一抹了然。 原来如此。 暗金色的眼眸微垂,夏川幸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只探究般的想着。 果然是青春期的男生呢。 想法和行动意外的简单好了解啊。 不习惯同行的女生穿偏清凉的衣物,反应青涩的同时也拥有着古怪的保护欲吗? 从少年的心理方面思考倒也不是不能理解。 夏川幸认真思考着。 或许她可以试着尝试一下……近距离肢体接触方面的……提升好感方式。 【滴。】 似检测到了夏川幸的想法,神隐了许久、存在感越来越低的系统发出了机械的生硬提示音: 【本游戏为绝对健康、全龄、纯情、且拒绝马赛克的沉浸式恋爱游戏,非常不建议玩家在所选身份未成年前,与可攻略角色发生负距离的亲密关系!】 【还请玩家保持冷静!】 近距离肢体接触只是字面上的肢体接触,还没有想到那么深的“负距离”接触方面的夏川幸:“……” 夏川幸:“????” 这个恋爱游戏的系统是不是太未雨绸缪了些?? 话说身为恋爱游戏居然拒绝马赛克的吗?! 可能是检测到了夏川幸产生了比较危险的“偏激”想法,系统对规则讲解的十分细致: 【滴,鉴于玩家进入游戏时所选的身份为「学生」,目前躯体状况并未成年,为了和谐与玩家的身心健康考虑,本游戏拒绝马赛克、拒绝1vn、拒绝脖子以下的负距离肢体接触!】 卡了一下,系统又补充了一句: 【……和脖子以下的正距离肢体接触。】 不是很懂这种操作,正在脑内构想脖子以下的正距离肢体接触是什么样的夏川幸微妙的沉默了。 她惊然发现这系统居然懂得比她还多! 在提示性的讲解了规则后,系统再次神隐,“滴”了一声后消失了。 独留失忆后、所有方面的杂乱思想都清零,原本属于纯情、性冷淡派(误)的夏川幸,脑子里一堆需要打马赛克的画面。 夏川幸:“……” 心情略有些沉重的皱着眉,夏川幸觉得她思想脏了。 这种程度不亚于当初还在《文豪流浪犬》副本内时,被太宰治当面说她在网上看的那些与强制爱有关的信息与知识都过时了。 且对方还莫名熟练的、安利式的给她科普讲解了一些与真正的囚禁、捆绑、强制爱相关的限制级知识与黄色废料时…… 沉痛又复杂,且隐隐还有些震惊“人类居然这么会玩?!”——的错愕心情。 也就是在那时,夏川幸放弃了要摆烂强制爱太宰治测试打出BE结局的想法。 因为她发现太宰治这个男人…… ——竟恐怖如斯! 居然还主动邀请她囚禁他试试看,想要看看以她的能力,究竟能做到哪种程度…… 虽然自我清楚自己是个玩家,在多半的时间内,夏川幸都是以局外人的视角看待这个游戏世界的,没有特别沉浸、投入、忘我的感觉,也能随时抽身剥离思绪。 但…… 但她也没有想过要在虚假的游戏世界内、被可攻略角色逼着成为有特殊嗜好的变态啊! 主动强制爱别人,和被动强制爱别人…… 还是有着很大的区别啊! ——区别在于强制爱角色,试图打出BE结局时,太宰治到底是会如她所愿心碎BE…… ……还是选择躺倒享受(……) 如果是后者,那投入的时间跟精力就完全白费了,而且还总有种被人当成工具人的感觉。 所以被迫吸收了各种、原本不需要的限制级捆绑知识后,夏川幸整个人升华了,由衷的觉得比变态、黑化、囚禁,她可能比不过太宰治。 所以下班后就连夜开车到她的私人别墅内,把在网上购买的那些铁笼跟绳子都扔了,决定另辟蹊径寻找可以打出BE结局CG的方式。 虽说到最后都没有打出来吧。 第二次的攻略,也随着从港.黑大楼顶层坠落马甲和副本关闭的倒计时结束归零——宣布以失败告终。 只以一个平庸的、乏味的、对双方而言都没有回顾意义的无趣结局收场了。 平淡收回分散的思绪,夏川幸将被风吹至耳旁的发丝别回而后,淡漠抬眸,就看见视线范围内出现了一个微微晃动的物品。 手里拿着烟花棒在夏川幸面前摇晃了一下,注意到她的目光被吸引,跟着烟花棒一起移动后,山本武眼睛弯出了一个愉悦的弧度,唇角上扬含着笑意,声音元气又清爽道:“之前不是约好了吗?大家一起放烟花。” 动作自然的将手中的烟花递交到夏川幸手里,山本武抬头看了眼天色说:“时间已经不早了,虽然到晚上,光线暗一些烟花会更好看,但是路就难走了。” 如不好抉择般拖长了音调,发出了几个思索的音节,他转头看向泽田纲吉问:“阿纲,要现在过去吗?” 话落,他还暗示性的眨了下眼睛,笑着说:“烟花都准备好了哦。” “啊!” 理解了其中的意思,泽田纲吉顿时睁大了眼睛,欣喜道:“那、那就现在……” 他刚想说现在就过去,正好趁着rebrn还没来,没有逼着他继续进修什么实力修行锻炼。 可话刚说到一半,泽田纲吉突然意识到,夏川桑在原宿认识的友人,五条君他们也在现场。 同为夏川幸的朋友,又属于是互相认识的人,不邀请他们……是不是不太好? 考虑的比较多,因为性格温厚又爱多想的原因,总会格外在意他人的感受,泽田纲吉略有些迟疑,不知道接下来要怎么做。 但作为擅长打直球的选手,山本武就没这个顾虑了。 他转身对着五条悟他们爽朗一笑,直言道:“我们跟阿幸约好了等会要一起放烟花。” “所以、抱歉呢。” 面上浮着很淡的歉意,山本武弯下了眼眸,黑色的短发在额前洒落下了淡淡的阴影,那双色泽偏浅的棕褐色眼眸内噙着笑意。 他声音明快,不知是开玩笑,还是在认真道: “阿幸,不会让给你们的哦。” 其实原本也没想参与。 毕竟是比较微妙又生疏的“朋友的朋友”的关系,除却中间有夏川幸这个纽带在,两方人员实际上并无交集也不熟识。 贸然参与进对方的人际社交活动,这种行为有些过线了。 不熟悉的人聚集在一起,也只会徒留尴尬。 但…… 夏油杰眼眸微眯打量的看着山本武。 这种看似轻松的、恍若不经意随口说出的话语……怎么解读起来这么怪呢? 阿幸……不会让给你们……? 是指社交活动方面的还是……更深一层含义方面的? 但不管是哪一层面的解读,都不至于连这么明显的话语挑衅都察觉不出。 跟雷达早就侦查到了情敌,不爽、压抑了很久,听到这话当即就炸了的五条悟不同。 夏油杰表现的就从容多了。 他抬手按住五条悟的肩膀,让他保持冷静。 随后略微倾身看着夏川幸说:“没关系。” 唇角扬起了一个温润又和善的笑容,夏油杰垂眸直视着夏川幸的双眼,放缓了声音,似劝诱般,话语意有所指道:“阿幸明天还有时间的,不是吗?” 这就是不急,不差这一天跟阿幸相处的意思。 以挑衅回怼挑衅。 听出了这层含义的山本武慢慢敛去了面上的笑容,抬眸看着夏油杰。 夏油杰单手插兜站直了身体,平静与他对视。 两人的视线相交处似能看见有火光在隐约闪烁。 让五条悟来海边后自己也偷偷跟来,确实是有抱着看白学的刺激场面的想法,但没想到现实场面居然这么刺激的店长:“……” 店长默默捂住了胸口,一边吃瓜一边感叹。 刺、刺激啊…… 第139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正值青春期的少年多是骄傲恣肆、年轻气盛又无所畏惧的。 被人挑衅, 当然要回以挑衅。 虽然目前还不确定,对方口中说的“不会把阿幸让给你们”,这类隐隐含着排外意味的竞争话语。 到底出于普通的友人之间的,还是……身为对阿幸抱有好感的男性, 对阿幸的其他男性友人产生的戒备情绪? 但不论是哪种情况, 夏油杰都做好了要跟山本武语言battle一两个回合的准备了。 可谁曾想, 山本武完全不按套路来。 不仅没有要接招的意思,反而直接捂着腹部笑出了声,面容十分的明朗阳光、甚至带着些打趣意味的挥手说了句:“那就明天再来找阿幸玩吧。” 随后就转身, 一副关系亲近又自然的样子,一手搭在夏川幸肩膀上,一手勾着泽田纲吉的脖子,笑着离开了。 完全是一副主客场的自信姿态, 不慌不忙中又透露出了几分从容与稳重。 甚至还完美将刚才说的, 让气氛略有些凝滞、含着些敌意的竞争话语,转化为了单纯的熟人之间的玩笑, 让人摸不透他的想法。 看的夏油杰都愣住了,只想由衷感叹—— ……这个人真是不得了啊。 毕竟要是真的把他们当做对手,说的这类明面竞争话语还好。 至少双方之间的身份是对等的。 但这种…… 莫名正宫(?)气场的,没把人放在眼里, 从容不迫、甚至还游刃有余, 很轻松的感觉…… 反而比被挑衅更加让人生气啊。 这是什么开朗的目中无人的态度? 简直就像是另一种意味的五条悟…… 想到五条悟, 夏油杰突然顿了一下,表情略有些微妙的转头看向以往都是以目中无人的态度轻视他人,这次反倒被人无视的真·五条悟本人。 有点想采访他此时的心情如何。 但却发现五条悟整个人已经快在气炸的边缘了。 他此时面上的笑容有些狰狞, 手臂上的青筋也紧紧绷起, 注意到夏油杰的视线后, 他幅度更大的扯了下嘴角,露出了个……没猜错应该是笑的表情,话语一字一句、却更像在咬牙切齿的问: “……杰,对付普通人只要不使用咒力就行了吧?” 确实以前作为共犯,跟夏川幸一起,没使用过咒力揍过普通人。 来到这个私人海岛后,有关普通人究竟需不需要保护的理念也产生了些许动摇。 但看了下五条悟面上狰狞、凶恶的压根不像是好人的表情,夏油杰沉默了一会,还是如实说:“别想了,你那是犯罪。” 在网球场上把人打晕、打飞、甚至用网球背刺对方都没事。 但下了球场还这么做…… ——这是妥妥的被告席位担当啊。 几乎是条件反射样的在脑内拿这里的不科学网球作为对比,当意识到这点后,夏油杰本人都愣住了。 他神情沧桑的转头望向天际赤红的夕阳,心情近乎是悲痛的想。 居然认为在球场内发生任何武力冲突都不奇怪…… 他的思维……到底还是被那群网球少年们同化了啊。 忧愁的叹了口气,夏油杰双手插兜,转身望着远方的大海,就像是在祭奠自己逝去的世界观,并带着股青春疼痛的气息在想。 属于咒术师的“普通”世界……他究竟还能回得去吗? 以后要对网球模样的咒灵留下了心理阴影该怎么办啊? 要再找硝子对大脑来发反转术式吗?? - 并不知道夏油杰在忧愁疼痛、惋惜自己崩塌的世界观,并不甘心、想要再次尝试抢救一番的挣扎想法。 和五条悟正用行动诱拐,外加武力威胁着夏油杰收服的咒灵。 好让它们跟踪……咳咳、好让它们远距离保护夏川幸安危,并警惕她身边出现的一切居心不良角色,要随时报告一类的……在违法犯罪边缘横跳的危险思想。 此时的夏川幸一行人,正十分幼稚的聚在一起,蹲在别墅后方的沙滩旁,几个人点着一根烟花棒,还非常有仪式感的,静静看着烟花燃烧。 静默注视着手中提着的线香花火缓慢燃烧绽放的明亮光彩,夏川幸忽然出声道:“说起来,这种画面有在电影中看到过呢。” 她声音平仄陈述道:“傍晚,约定好了在海边会面的几位少年少女,围聚在一起,看着面前绽放的烟花,耳边听着大海的波浪的声音,说着一些只有自己知道的故事,向友人吐露自己的心事,渐渐的……” 渐渐的大家打开了心扉,友谊变得更加坚固了吧! 泽田纲吉抬起了头,眼睛闪闪发亮的想。 但与泽田纲吉所想的温馨故事不同,夏川幸悄然压低了声音说:“渐渐的,每个人就如被不知名的存在操控了般,突然开始不受控制说出了心中怨恨之事。” “最后赤红着眼睛,拿刀挥向同胞,再最后——” 她话语一字一句,带着些瘆人意味的说:“被鲜血染红的大海所吞没,一个都没有回去。”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猛地站起了声,震惊的问:“不是、为什么会是这种展开啊?!” 这个时候、大家都聚在一起的时刻,不应该说一些温馨、感人的故事吗? 为什么会是灵异方向的展开啊?! “嘛,” 夏川幸表情无辜的摊开手说:“毕竟现如今电影荧幕中的少年少女,多少都有些恩怨情仇,背地里不想让人发现的阴暗一面吧?这样的展开才刺激一些啊。” “而且说到跟夏天有关的事情——” 她略微拖长了声音,想了一会说:“就是烟花、大海、外加怪谈故事了吧?” “最后一个不需要啊!” 泽田纲吉察觉到了危机,并紧急出声道。 但还是晚了一步。 “怪谈啊……” 山本武摸着下巴,拇指指腹划过下唇,表情若有所思般道:“说起来,我想起棒球部的一个后辈说过的事情了。” 他放低了声音,俊朗的面容在周边昏暗的光线下隐约有种模糊感:“在晚上无人的杂物间内,偶尔会听到有行人走路的脚步声,但打开门扉后却发现房间里没人,可一旦关上门……” 虽然单听前段就能猜到是剧情老套的怪谈故事吧,但对于向来不会应对鬼怪和一切可怕的事物的泽田纲吉而言,这类灵异故事的杀伤力简直不是一般的强。 对自己的胆量有着清楚认知,并不想半夜因为恐惧而睡不着觉,泽田纲吉声音急促道:“那、那个!” 他站起身,指着事先准备的不多,现如今已经快被燃放完的烟花棒,慌张的找借口道:“烟花快没了!我再去拿一些过来!” 话落,他转身就想跑开。 “喂,阿纲!” 山本武却忽然出声叫住了他。 “……啊?” 刚刚才抬起的脚步陡然一停,泽田纲吉困惑转头看向山本武,以为他是有什么东西要让他帮忙带过来。 可只见山本武抬手按着肩膀,面上的表情略带着些无奈的意味。 他此时半半侧身,一手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一声,另一手似提醒着什么样,隐晦的用拇指指了下身后的一个角落。 就连在一旁的狱寺隼人都是一副古怪的想叫住他,欲言又止的模样。 “啊!” 意识到了什么,泽田纲吉眼睛错愕睁大。 “不、那个……” 他口中发出了几声慌张短音,是一副想说什么,但因为有特殊人物在场,又不太好说出口的模样。 随后直接脑一热转身直面着夏川幸,九十度鞠躬道:“还是拜托夏川桑你去拿些烟花过来吧!” 就坐在石阶旁,手里还提着点燃的烟花,莫名其妙被人拜托去搬东西的夏川幸:“?” 夏川幸给了泽田纲吉一个困惑的眼神,但也没有拒绝。 从这里到别墅的路程不算多远,而且…… 她目光微妙的看着因为她答应,非常明显的松了一口气,露出了成功转移话题的雀跃表情的泽田纲吉。 ——这一看就是有事情瞒着她的样子啊。 虽然已经隐约察觉到了什么,泽田纲吉跟就坐在一旁,显然很不适合说谎,表情生硬又别扭的转过头,一直沉默不语的狱寺隼人,也将他们有事情瞒着的诡异态度表现的很明显了。 但因为泽田纲吉他们完全是一副想隐藏,不想让她知道的模样,夏川幸也没有过多追问。 毕竟与人交往的合适距离,就是要让双方都拥有可以隐藏秘密的个人空间。 适当的装傻是有必要的。 保持这个想法,夏川幸只点了一下头,装作什么都没发现的样子离开了。 - 夏季的夜晚,天色总比往常暗的要晚一些。 虽然已经是晚间七点了,这个放在平常路灯都会亮起的时间段,但海岛这边还是被夕阳欲落未落的橘色光辉所笼罩,四周通明。 在回别墅询问管家,多余的烟花棒都放在哪里时,夏川幸偶然遇到了刚刚才结束网球部训练的迹部一行人。 并在迹部大方又阔绰的一打响指下,手臂上挂满了迹部景吾友情赠送的、同时也是迹部财阀下,不知道哪个分公司研究送来的、各种款式与颜色都具备的——新型烟花。 真诚感谢了迹部景吾的慷慨资助,夏川幸淡定提着这些烟花回归,又在走在沙滩上时,被脸上明显写着炮灰两字的不良少年们堵住了。 耳边听着不论是在漫画里还是在电视剧中都曾出现过的——“长的这么可爱居然自己一个人,要不要跟我们一起出去玩啊?”的搭讪话语,夏川幸面上的表情没有一丝的波动。 怎么说呢,真的是很套路的剧情呢。 夏川幸眼中是一副看透了一切的神情。 恋爱游戏中必定会有的,主角独自一人时,肯定会遇到麻烦r难缠的搭讪对象一类的、推动故事发展或者男女主角关系的老套剧情。 一般这种剧情,按照套路来讲,肯定不会任由女主角自己面对,所以这附近多半是有可攻略角色…… 脑内刚产生这个想法,夏川幸就感觉到周边的风速产生了些许变动,原本平稳的气流变得更迅疾了些。 随即眼前迅速闪过了一个明亮的橙色光影,头上燃烧着火焰,手臂上戴着奇特金属手套的泽田纲吉忽然闪现出现,并以保护者的姿态站立在夏川幸前方。 但很奇怪的,他这次脑袋上燃烧起火焰时,周身的衣服还是完整的,不是往常那样爆衣、只穿条短裤的半裸奔姿态。 如琥珀样通透明亮的暖棕色眼眸内,也不似以往那般含着些许怯弱的、想要退缩但努力硬撑着的坚强,而是沉着又稳重的冷静神色。 目光平静的注视着面前的几人,泽田纲吉原本棕色虹膜中此时奇特的泛着些金属质地的赤金色光泽。 这种如金铜般、无机物样专有的冰冷色泽,再与他面上平静的表情相衬,莫名显得他此刻的面容有种说不出来的、拥有距离感又难以接近的冷漠气息。 棕发的少年逆光而站,赤金色的瞳眸在光线昏暗的场地中更为明亮,像是其中有火焰在静静燃烧一般。 他抬起手,凝视着眼前站着的,似想要粗暴伸手抓住夏川幸手腕的几个学生,声音平静,又一字一句,带着些无形压迫感的询问道: “你们想做什么?” 按理来说,作为合格的恋爱游戏女主人、同时也是游戏玩家,在这种危急的…… 好吧,对夏川幸而言其实连麻烦都算不上的、随手就能解决的被人强硬搭讪的场合中,被突然出现的男性角色英雄救美,此时应该是感动或者是意外的。 但看着面前只是短短几分钟不见,就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突然之间拥有了强者气息的泽田纲吉,夏川幸就一个感觉: ——你谁啊?? 第140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额头上燃烧着赤色火焰的棕发少年, 以沉静、淡漠的目光注视着面前身穿昂贵衣物,面色不善的几位少年。 那种镇定又从容,还隐约带着压制感的气场, 莫名让几人不敢有所行动。 气氛有一时的凝滞。 不过很快这份凝滞就被打破了。 随着死气子弹的时效渐渐过去, 现目前难以长时间维持的死气模式解开后,泽田纲吉的眼神也逐渐从如晴空样包容的沉稳、平静,变回了以往的单纯懵懂。 他挠了挠脑袋, 左右看了看四周, 正在解读目前的境况。 而这时, 对面的几位不良少年也想起他是谁了, 脱口而出就是一句: “——你不就是那个整天在沙滩上裸奔, 有特殊癖好的变态吗?!” “啊?” 泽田纲吉怔了一下, 随即面色很快爆红,慌张摆手道:“不、不是……” 虽然被死气子弹打中,被迫裸奔的确实是他…… 但他没有特殊癖好啊!! 那都是被逼的啊! 奇怪的压迫感从那燃烧着的火焰熄灭后,就跟着一起消失了。 望着眼前一副慌张无措、努力想要解释模样的泽田纲吉, 几位不良又莫名有了底气,提高了音量说:“变态在不良面前玩英雄救美?!你也太有心机了吧!” “想拿我们当垫脚石出风头?也不看看人家认不认识你这个变态!” 似乎怎么也解释不清, 还摆脱不了“变态”这个名声了。 而且细想一下,他在沙滩上只穿了条短裤,来回奔跑修行的行为……也确实是挺像有特殊嗜好的……咳、变态的。 泽田纲吉张了张嘴, 忽然胃疼的放弃了抵抗,不再为“变态”这个头衔辩解什么。 但还是抬头望着眼前几人, 表情很认真的说:“不, 我跟夏川桑真的是朋友!” 话落, 他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夏川幸, 求证样的问:“对吧, 夏川桑?” 夏川幸并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单手托着下巴,以研究样的目光上下扫了眼似乎恢复了往常模样的泽田纲吉,皱着眉表情严肃的问了句:“你谁啊?” 是泽田纲吉隐藏在背地里的第二人格还是主人格? “——夏川桑?!!” 泽田纲吉表情惊愕的看着夏川幸,不是很懂她为什么要问他是谁,但还是强调般的指着自己说:“是我啊!泽田纲吉啊!” 望着没有任何的伪装成分,一副真实的错愕模样,强调着自己是自己的泽田纲吉,又联想到他刚才展现的、与现在截然不同,拥有着生疏距离感的气场。 夏川幸恍然理解了什么。 “泽田君。” 她神色郑重道:“虽然我明白,过于严苛艰难、在斯巴达教师的掌控下,根本就无法反抗的修行生活,确实会让人心理变态。” “但觉醒第二人格什么的……” 抬手按在泽田纲吉肩膀上,夏川幸摇了摇头,目光深沉的直视着他的双眼,语气沉重道:“太新潮了,不适合你。” 由于这话里的槽点实在太多,饶是现在已经成为了吐槽役的泽田纲吉,也不知道该先吐槽哪个为好。 就只能露出了一个错综复杂还含带着些胃疼情绪的表情说:“……夏川桑…只是被死气子弹打中了,我还是我啊。” 第二人格什么的,不存在啊! 夏川幸给了他一个意味深长的“我懂”眼神,并已经准备回去就联系reborn,给泽田纲吉请位优秀的、治疗人格分裂的心理医生了。 泽田纲吉:“……” 望着那一点都不像是懂了的眼神,泽田纲吉默默捂着胃转过了身。 他们这边一副全然无视了现目前危险境况、气氛融洽的谈话,便衬的呆愣愣站在一旁,都摆了出一脸凶恶、不好招惹姿态,却压根没人在意的几位不良少年……简直不是一般的傻。 更别提刚才突然出现,带着一身的压迫气息,甚至还短暂震慑住了他们的泽田纲吉,现如今又是一脸怯懦的软弱可欺模样。 就更显得被这样一个人吓住的他们,完全是个笑话。 于是,被愚弄、羞辱的感觉油然而生。 在冰帝上学的学生或许人品各不相同。 有依随着父母的品德,高尚的人存在。 也有被富饶的家庭与宠溺的父母惯得心思低劣的学生就读。 但无法否认,他们都有一个共同点。 就是家境非富即贵。 越是从小被娇生惯养,因为富裕的家庭环境,可以无视规则,恣意妄为的长大,就越难以忍受被下位者反抗。 回想起他们这些人加起来,居然同时被一个没他们年长,也没他们高的不知名初中生吓唬住。 在恼羞成怒的同时,也想像以往那样,更为迫切的想要展现自己的武力,好让对方明白惹怒他们的可怕之处。 为首的一个挑染了橙发的少年,一边摇着头,故作轻松的嗤笑了一声,从口袋中掏出了一把折叠刀,在手中迅捷转了一圈,散漫的耸了下肩。 又一边在转头的同时猛地冷下了脸,收力、握拢手中的刀,迅速朝着泽田纲吉所在的方位挥了过去,目光中带着赤.裸裸的傲慢与恶意道: “一个不知道从哪里蹦出来的人……谁给你的胆子小瞧我们的?!” 几乎是在察觉到风速不对劲的同时,在这段时间、reborn的魔鬼培训下,为了艰难存活,身体已经自动养成了遇到危险即刻闪躲能力的泽田纲吉,就条件反射的往后退了一步,下意识的抬手抓住了挥来的东西。 当握住少年毫不收力挥来的手臂后,泽田纲吉这才看清对方手里拿着的是什么。 锋利的刀刃直指眉心,似泛着冰冷寒意的刀片,在夕阳光辉的照射下闪过一道光芒。 瞳孔猛然骤缩,泽田纲吉呼吸有一瞬间的停滞,差点稳不住身体的平衡。 但想起夏川幸还站在他身后,这时候不能退怯,他又强力遏制住心底的恐惧,直面着刀刃,微微张嘴,嗓音滞涩问:“……你想做什么?” “这个、” 说话的尾音有些许急促,泄露出了内心的紧张,但泽田纲吉的目光却很坚定。 澄明光点集中在他眼中,如簇簇燃烧的火焰般,明亮的让人难以直视。 他缓慢伸手掰开了少年的手掌,抽出了对方手心中握着的折叠刀,认真看着对方,话语一字一句的说: “——不是可以在女孩子面前拿出来的武器吧?” 不知是夕阳光线照射的原因,还是泽田纲吉原本就是这样的瞳色。 棕色的眼瞳以逆光的正面角度看,会看到淡淡的赤金色光泽。 刚才那种奇怪的、会让人畏怯的压迫感再次出现。 手臂处传来的剧烈痛感,让刚才还想教训泽田纲吉一顿的不良少年,根本就维持不住握拳的姿势。 他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手里,示威用的刀被对方抽走,完全不懂为什么一个人身上的气场会有这么大的变化。 难不成真是人格分裂吗?! 还是扮猪吃老虎在钓鱼啊?! 在对方一脸“你故意扮猪吃老虎坑我”的愤愤表情中,泽田纲吉露出了不解的困惑神情。 “夏川桑……” 他转头看向夏川幸,刚想说对面人多,他们要不要趁这机会跑走。 就看到眼前飞快的闪过一抹粉色的光影,随后耳边就是几声痛苦的哀嚎,与不知是什么东西断裂的清脆“咔嚓”声。 等泽田纲吉反应过来的时候,刚才还想找茬的几个不良少年们,已经该躺尸的躺尸,该昏厥的昏厥了。 “泽田君,虽然你的体术在这段时间内有了些许的进步,勉强算是脱离了柔弱的食草兔子的身份,但我还是得出于礼貌提醒你。” 手里拽着刚才还想用匕首袭击人的黄毛的衣领,夏川幸用的是一副过来人的前辈口吻,郑重对泽田纲吉说: “——强者都是死于话多的。” “能动手解决的事情。” 夏川幸淡定道:“就不要用无聊的话术交谈了。” 话落,她提起黄毛的衣领,带着展示意义的往他脸上揍了一拳。 伴随着少年疼痛发出的沉闷哀嚎声,她手臂上立刻溅上了点点殷红的血迹,在赤红的夕阳的照射下,看起来瘆人无比。 泽田纲吉这才回想起,夏川幸的战力值在并盛是能排得上前几的名号的,要是颁奖的话,甚至能跟那位云雀前辈站在同一个获奖席上。 这些来找茬的不良们,可能在她手中根本过不了几招…… 不…… 沉默的注视着当即就被解决昏倒的几位不良少年,泽田纲吉心情复杂的想。 这别说过不了几招了……这完全就是被秒杀的程度啊! 再回想起夏川幸说的“能动手就不要动口”的狼灭发言,泽田纲吉表情纠结,欲言又止道:“……夏川桑…那是动漫反派才会做的事吧……” 他们多少还是学生,不要揍人揍的这么熟练啊! 夏川幸给了泽田纲吉一个疑惑的眼神问:“你忘了我们的身份了吗?” 黑手党,不是反派是什么? 泽田纲吉:“……” 这段时间多少也对黑手党这个词汇麻木了,看多了迪诺前辈和下属之间的相处模式,泽田纲吉甚至以为所有的黑手党都是这样的。 经夏川幸的提醒,他这才惊然想起,黑手党身份的不合法性! 泽田纲吉当即抱着脑袋陷入了自我怀疑与痛苦纠结中。 在这个身边朋友、熟人,都知道黑手党,甚至就是黑手党。 连他都被潜移默化的带歪,认为是黑手党没什么好稀奇的危险环境中—— 他想要不当黑手党boss,回归平凡人的生活还有可能吗?! 不知道泽田纲吉又陷入了什么奇怪思绪中,在抱着脑袋自我纠结,时而露出绝望、复杂、震撼的表情。 夏川幸举起了手,正准备利落将手里提着的人揍晕了事。 就看到对方忽然抬手护住了自己的脸,声音急促道:“我爸……我爸是松代公司的董事长!你、你招惹了我是不会有好下场的!” 说实在的,这种老套的仗势欺人、都不算是求饶的求饶的台词,夏川幸也快听腻了。 她面无表情,甚至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只把手抬的更高了。 察觉到了危险,刚才还一副光鲜亮丽的标准纨绔装扮,现如今被揍的已经看不清面容了的少年紧急出声道:“你不在意、” 他手挡在前面,声音带着颤意说:“那个店长也不在意。” 虽说目前还不知道开了那家咖啡厅的店长的具体背景吧,但从对方跟迹部的关系看起来很熟稔这点也能猜出,她应该也不会是普通人。 少年也没傻到拿她来作为威胁。 至于夏川幸,虽然很古怪的,作为家境普通的平民,莫名其妙的跟网球部的那些人关系不错吧。 但以己推人,少年也不觉得迹部那种身份的人,会跟家境差距如此大的平民交友。 他猜测,夏川幸应该就是他们招聘来的,性格方面突出、为人…… 少年透过指缝,忍痛抬头瞄了夏川幸一眼。 ……还很暴力。 可以观察到平民的日常行事、没事能随便逗逗的宠物。 ——反正这种事在他们圈里也不算少见。 一些有钱又有闲,性格恶劣的人就会故意雇佣身份差距较大的人在家里工作。 与她们关系颇好,让她们产生灰姑娘能变成公主的梦。 再——亲手打碎那些梦。 美名其约是对人性的考验什么的。 但说白了,在他们这群人眼里,这就是个游戏。 没有多少分量价值。 但打上标签的人是迹部,能动的范围有限。 不过…… 被揍的姿态狼狈的少年紧盯着夏川幸,缓慢露出了一个扭曲的笑容说:“那——那些店员们呢?” “那个店长和你……能每个都能护得住吗?” 那些店员们可没什么背景,以他们的身份,想要威胁不还是简简单单的? 准备直接揍下去的手,听到这番话后轻微一顿。 夏川幸眉梢往上一挑,由上而下的俯视着眼前鼻青脸肿的少年,忽然说了句:“是吗?” “倒是多亏你提醒我了。” 突然袭来的、夹带着些冷意的风吹起了耳旁粉色的发丝。 粉发的少女面上依旧是神色淡漠,不为所动的模样。 她眼睑微垂,静静注视着眼前姿态狼狈,却强撑着傲慢态度威胁她的少年。 逆光时偏暗的,泛着金属光泽的铜金色眼眸,此时真如金属那般,冰冷又看不出情绪。 但那目光落在人身上时,却像是在剖析着、分辨着什么般,带着无形的蚀骨寒意。 少年不知道该怎么形容这种眼神。 那绝不是看同类的目光。 那是高高在上,看活着的、会动的肉块,不,是比那更低级的生物,满不在乎,冰冷判断该从哪里下手的冷酷眼神。 抑制不住的恐惧感从心脏中心的位置溢出,身体止不住的颤栗,方才还敢威胁人的少年,此时只觉得遍体发寒。 不知为何,望着逆光而站,面容精致又无害的少女。 他突然有了一种强烈的危机预感—— 他……说不定会死在这里。 “我错了!” 感觉到冰凉的,几乎没有体温的手搭放在了自己脖子上,并还在慢慢收紧力道。 此时什么高傲、什么认为自身高人一等的傲慢,在濒死与轻微窒息的恐慌感觉前,全都崩溃殆尽。 身穿冰帝校服短袖,挑染着橘发的少年补救般撕扯着嗓子说:“我错了!我不会动她们的!我不会动咖啡店里的所有人的!不要、不要杀我……” 但这种扯着嗓子说出的哀求话语,落在夏川幸耳中与噪音无异。 她并未给出回应,也没有多言什么,只垂眸,以平静的目光注视着对方。 随后直接扣住了对方的喉管,用武力将这嘈杂的声音压下。 “夏川桑?” 刚从自己的思绪中回过神来的泽田纲吉,依稀听到了那模糊发出的气音。 他略有些疑惑的往前走了一步问:“……他刚刚说了什么吗?” 夏川幸手边的动作突兀一停,转头看向泽田纲吉。 那种纯然理性思考、看不出任何情绪,平静到近乎空洞的眼神,莫名让泽田纲吉感觉有些陌生。 他迈出的脚步犹豫了一下,不确定的又问了一句:“……夏川桑?” 夏川幸没有第一时间回话,而是眉头微蹙,凝视着泽田纲吉,像是在斟酌判断着什么。 随后,她利落给了面前满脸恐慌畏惧之色的少年一个手刀,敲晕了他。 便像是什么都没做过样,平淡的收回了手,站起身说:“走吧。” 听着那不知是骨裂还是什么裂的清脆声响,泽田纲吉隐隐感觉有些牙疼,但也不敢多问什么,迅速点了下头说:“嗯!” - 回程的路途中气氛有些安静。 从夏川幸手中接过一半的烟花,泽田纲吉提拎着巨大的袋子,走在湿软的沙滩旁,悄悄瞄了眼走在身旁的粉发少女,犹豫着开口道:“抱、抱歉啊夏川桑……” “我……没有帮上什么忙……” 说是英雄救美吧…… 泽田纲吉挠了挠脑袋想。 但他好像也没做什么? 不良少年们是夏川桑制伏的,被人强硬搭讪的危机也是夏川桑自己解决的。 他的作用…… 泽田纲吉盯着手里拎着的一大袋烟花,心情略有些复杂。 好像就是来帮夏川桑拎东西的? “不。” 听到泽田纲吉的话后,夏川幸转头看了他一眼,诚实道:“从广义方面而言,你帮上忙了哦。” “……嗯?” 泽田纲吉迷茫的眨了眨眼睛。 夏川幸却并没有要解释的意思,只转回了头,淡声道:“没有什么,回去吧。” 时间随着翻腾、被风吹散的云层一同悄然溜走,此时,四周的光线正式转为夜晚时间。 天际的夕阳已经全然没入了海平面下方,将蔚蓝色的海面染上了殷红的斑驳光晕。 粉发的少女慢步走在沙滩边,及肩的发丝被清风扬起,至小腿上方的白色裙摆,也在风中晃荡出了浪花一样的波纹。 淡漠的、依旧没有明显情绪起伏的面颊,在夕阳暖色光辉的映照下,似乎透着股温柔的意味。 泽田纲吉定定看着,忽然觉得耳根附近有些发烫,又急忙低下头,局促的收回了视线。 怎么说呢…… 他转移注意力样的用手指挠了挠脸颊,偏移开了眼睛,耳根浅浅泛红的想。 是服装的原因吗? 有种跟平日里的夏川桑不同的……温柔感觉啊。 但这只是夕阳最后的余辉洒在人身上形成的天然滤镜,造成的短暂柔光错觉。 因为此时夏川幸本人心里想的是: 如果泽田纲吉刚才没有出声的话,那些人—— 将被风吹的略有些凌乱的发丝别回耳后,夏川幸侧眸看向一旁,映有夕阳赤色光影的金色的眼眸内依旧是无起伏的淡漠一片。 她下颌微抬,漫不经心的想。 ——已经死了吧。 - 身为游戏玩家,区别于游戏角色,与生俱来的傲慢,与不知是天生,还是失去记忆的原因,鲜少有波动的个人情绪,将夏川幸的善恶边界模糊的很淡。 同理心、同情心、喜悦、恐惧、怜悯……这些情绪几乎不会出现在她身上。 而亲手将鲜活的生命结束于自己手中,聆听他人的哀嚎、憎恨、愤怒与绝望的祈求,夏川幸也不会产生任何的不适应感。 这也是她在《文豪流浪犬》副本中能快速融入港口黑手党的原因。 ——她没有善恶的标准,也不会因为区区人性的善恶而动摇。 因为说白了,在夏川幸的眼中,游戏世界里的人物,只是由代码与数据、或者是更难懂的东西构成的一个形体。 哪个玩家会因为在游戏里杀人而产生愧疚感? 她也是这样的想法。 所以处决叛徒、做一切肮脏的工作、以至于自己也习惯了里世界的处事方针,遇到敢于挑衅她、威胁她的存在,首选都是直接斩草除根时。 她本人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还认同这种方法的快捷与有效性。 至于今天选择用偏和平的方式解决…… 夏川幸指尖轻点了下手背。 倒不是因为“不想在友人面前动手杀人、不想让友人看到自己凶残一面”这种怕曝光的幼稚想法。 而是出于理性判断,知道在泽田纲吉面前动手,绝对会造成麻烦。 权衡利弊后,才收手的。 毕竟先不提泽田纲吉的心理承受能力如何,就单说他肯定是温和派的性格,还有彭格列这个家族与港口黑手党纯粹的建立在暴力下的经营理念不怎么相似的走向方针。 夏川幸清楚明白,如果不想丢掉现目前的工作,也不想让彭格列丢掉未来的十代目,让泽田纲吉在学生时期,就对黑手党这个职业留下心理阴影的话。 还是短时间内不要在他面前展现有关里世界的黑暗一面为好。 这就跟当初在夏油杰面前,任由他抽走自己手里的枪支一样。 也是考虑到对方学生的身份,还有身为咒术师,坚持强调要保护普通人的心理承受能力。 不想让攻略的道路,被区区几个现在连名字都想不起来的NPC角色耽搁,夏川幸才没有当着他的面动手处理人。 毕竟在个人的感官情绪与已养成的行为习惯前,是权衡轻重的绝对理智。 所有会影响攻略进程的行为,都要斟酌扼制。 更别提在游戏内没什么奋斗目标,也没什么任务可做的夏川幸这边—— 攻略高于一切。 失败了就吸取经验,过于鲁莽的攻略方式会换来负面的好感,那就选择更为稳妥、不会惊扰到可攻略对象的细水长流路线。 这个迷之恋爱游戏并没有给攻略设置时间限制。 所以、 粉发的少女缓慢抬起眼眸望向高空。 她可以慢慢来。 她有的是学习的时间。 失败一次两次算不了什么,因为…… ——她迟早会通关。 第141章 当然, 作为游戏玩家,被游戏内不知名的杂鱼NPC挑衅和威胁确实会有些不爽吧。 不过, 这类不愉快的情绪同样也很淡。 夏川幸的理智也没有易挑衅到, 一定要在有特殊人物在场、会给自己带来麻烦的时刻解决掉他们。 毕竟有句话怎么说的来着? 晃了晃盛放有烟花的袋子,粉发的少女缓慢眨了下眼睛。 来日方长嘛。 不急。 - “说起来。” 转头看向泽田纲吉,夏川幸忽然出声问:“泽田君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 他这个时候不是应该跟阿武还有隼人, 在别墅后面的沙滩上秘密筹备着什么吗? “啊……” 泽田纲吉露出了些许窘迫的表情说:“我是因为烟花……” “烟花?” 夏川幸挑了下眉看着他。 “啊!不、不是!” 意识到自己似乎说漏了什么,泽田纲吉慌张摇头道:“没什么!” “那个我、” 他站姿有些僵硬,吐字结结巴巴道:“我还有事情要做, 这些东西就拜托夏川桑自己拎回去吧!” 话落,他一把将自己手里拎着的盛有烟花的袋子挂到了夏川幸手上, 转身迅速跑远了。 中途甚至还因为跑的太过急促, 平地摔倒发出了一声痛呼。 不是很懂这种操作的夏川幸:“……” 夏川幸一手拎着一个巨大的袋子, 神情复杂的望着泽田纲吉跑远。 就很想说,以泽田纲吉这个所有想法都完美展现在脸上的性格,下次还是不要搞这种秘密活动了。 因为他压根就瞒不住啊! 违和跟反常这两个词就差写在脸上了, 想让人不发现都难啊! 不知因何原因突然出现的泽田纲吉又突然的跑远,夏川幸只能照旧自己一人拎着两大袋的烟花往别墅后方走去。 在途经沙滩拐弯的转角处时, 伴随不太平静的海浪砸在礁石上的巨大声响, 一同响起的还有属于婴儿稚嫩又清晰的声音:“cias~” 不知道先前隐藏在哪里,也不知道在暗地里旁观了多久的rebrn,忽然凭空出现在了巨大石块的上方。 依旧是身穿精致的黑西装,头戴绑有黄色丝带礼帽的熟悉造型。 在空旷的、只能依稀听到几阵海浪声响的寂静海边,rebrn脚步平稳的站在被海浪打湿的石块上方, 半仰着头, 以那双纯黑的眼瞳静静看着夏川幸。 话语并未过多迂回, 而是直言问道: “你刚才, 是想杀了那些人吧。” 是询问的话语,但身形有一半隐匿在黑暗中的婴儿却是用陈述的口吻说出。 孩童磁糯空灵的声线听不出什么情绪起伏,就像是rebrn一如既往寡淡、没什么表情变化的面容般。 让人无法琢磨他询问的本意究竟是为何,此时又是抱以何种的态度问询的。 夏川幸低头回看着rebrn,没有被突然出现的他吓到,也没有先前的犯罪想法被人发现的慌张,只思考了片刻,便诚实点了下头说:“嗯。” 虽然在小孩子面前说这些负面的事情不太好吧,有教坏未成年……呃、幼儿的想法? 但考虑到游戏设定方面,rebrn世界第一杀手的身份。 和他婴儿单纯无害的外表不同的、心黑内在以及卓越的全能授课能力,还有夏川幸至今都摸不透,成谜的武力值—— 作为同是混迹里世界的佼佼者,都是对杀意敏感的人物,就没有隐瞒的必要了。 毕竟谁能瞒得住谁呢? 夏川幸选择如实回答。 对这个回答并未感到意外,rebrn也没有追问夏川幸,作为普通家庭出身的学生,为什么会产生这种危险的犯罪想法,且还是一副习以为常的表现。 只问了一个比较奇怪的问题: “不怕吗?” “为什么要怕?” 夏川幸皱着眉看着rebrn,不解的反问。 不论是在游戏内还是游戏外,照常理来说,怎么看都是产生了杀人想法的她比较可怕吧? ——是的,这点自知之明夏川幸还是有的。 所以为什么要问她怕不怕? 夏川幸摸着下巴想。 而且这有什么值得怕的必要吗? 少女面上是纯然的困惑表情,似真的在不解,将还在活着的生命扼杀在自己掌心,有什么可怕之处。 她眼中并没有自幼便生活在普通社会的普通人类,对剥夺他人的生命该有的基本畏惧与怯意。 rebrn抬头注视着夏川幸,似乎从她的回答中得到了需要的答案一样,他拉低了帽檐,没有再回复什么,只转身说了一句:“没什么,你该回去了。” 夏川幸:“?” 见rebrn是一副背过身,拒绝谈话的冷漠姿态,夏川幸只能带着一脑袋的问号,满头雾水的离开了。 到最后都没弄明白,对方到底是想说什么。 等目之所及的视野范围内看不到少女的身影后,rebrn抬手摘下了头上戴着的黑色的礼帽,如变魔法般,手腕一转,从帽子内拿出了一叠纸质文件。 ——那是有关夏川幸个人的详细档案资料。 漆黑的眼瞳安静注视着档案上的文字,几秒后,rebrn又将这叠文件收起。 不出所料,跟之前调查的没有什么区别。 都是记录了夏川幸在普通的职员家庭内出生、又在普通人的生长环境内长大的平生经历。 可以称得上特别与诡异地方完全没有。 但正是因此,才更值得注意。 将乖巧趴在肩膀上的列恩引到手背上,rebrn指尖轻缓抚摸着列恩的脑袋,双眸深晦凝视着掀起了波涛、逐渐变得汹涌激荡的昏暗海面。 “天赋”这个词的可怕之处,其实不仅在于它有着让碌碌无为的平庸人嫉妒到发狂的卓越能力。 更特别的是带来的后续影响。 ……天生的杀手吗……? 漆黑的眼瞳内是晦暗难懂的神色,rebrn在心中默念着这个词。 从以前就隐隐约约在夏川幸身上察觉到的某种违和感。 日常面对危险的脱线也好,古怪的、似隔着什么东西般注视着这世界,只观看,不融入的游离感也好,似乎都找到了解答。 在日常生活与快乐教育中也磨灭不了的优异天赋—— 学习上的过目不忘能力,运动方面的优秀反射神经、还有身为出色杀手必备的应对危险的直觉、和能漠视他人生命,对杀人这件事不会产生抗拒的淡薄性格与本能。 是推动,也会是枷锁。 少女的性格与完美切合里世界的天赋注定了她此生不会普通。 可她就生活在普通人的世界里,在普通人的职员家庭中诞生。 如果没有发生意外的话,她终其一生都不会接触到里世界的危险一面,只会依照普通人定制的规则,普通又平凡的活着。 可将拥有着独特杀手天赋的人放在一般人的世界里,就跟将肉食动物与草食动物混养一样。 终究是难以融入,也终究是存在着隔阂。 她不会就因此变得普通,也不会泯然于众。 因为天赋和本能不会因为主人的漠视与克制就消失。 只会往更极端方向发展。 而最终的结果就是—— rebrn面无表情看着隶属于彭格列的心理医师给出的详细分析。 「当意识到周边存在的人群与自己不同时,作为正值青春期、思维还没有成熟到可以完全跳出当前所处的环境,冷静判断一切,也没有合格的引导者的病患。 不会觉得是己方的问题。 她只会认为这世界充满违和,周边存在的同伴虚假而古怪,她与这里格格不入。 以至于无法对现目前生存的世界产生融入感、同步感。」 一言蔽之就是。 ——夏川幸没有把这世界当成真实的世界。 所以无论是杀人,还是自己身处的日常产生了什么变化,她都不会感到意外,也不会产生动摇。 因为她不觉得这世界是真实的,她有着自己的一套思维与理解方式。 只是以局外人的视角旁观着这里。 虽然大众社会通俗将这种思想定义为“中二病”。 是正值青春期、自我意识最为膨胀,认为这世界是围绕着自己而转阶段的少年少女们都有通病吧…… 就连写出这个报告的心理医师也认为,“病患”的情况有些糟糕,需要尽快进行心理方面的治疗干涉,好让她产生对世界的认同感。 但rebrn倒觉得这个医生想的简单了。 能力过于出众的人,行为处事上多少会有些许傲慢。 因为他们是被这世界优待的。 而天赋卓越到近乎无缺点的人。 他们的傲慢不仅体现在行为上,还有思想上。 以夏川幸目前展现出来的,情绪、情感起伏淡漠、个人的贪欲、愿望似乎也少的可怜、共情能力与同理心堪忧、再适合暗杀者不过的性格。 想必就算过了这段中二时期,对这世界也不会有多少的认同感。 ——这是个人的先天性格注定的。 而且也不需要她对这世界有认同感。 将手中密密麻麻、写有分析文字的纸张交给变化成碎纸机模样的列恩碾碎。 rebrn表情没什么变化的看着碎雪样的纸片,被骤然掀起的疾风卷起,飘扬在空中,又落入海面,被浪涛卷走。 维持现状就好。 rebrn抬手调整了一下头上礼帽戴着的位置。 清冷的月光从高空悠悠洒下,被帽檐隔住,在他面上投下了昏沉的阴影。 是天生的杀手,同时也是把优秀的、无主且没有善恶观的利刃。 ——维持这样的现状就好。 这样的存在,使用好了会成为家族的助力,而使用不好…… 或许会被反噬。 也正是因此。 rebrn沉下了眼眸。 他此时面上的神色,是从不曾展现在泽田纲吉他们面前的、属于世界第一杀手真实的纯然冷漠一面。 所有会阻碍她进步、会让这把利刃变钝、意图用其他方式,例如“替身”这种无聊又可笑的理由,利用她的存在—— 都要提前抹消。 以前就有说过。 将犯困、滞缓眨着眼睛的列恩放回帽檐上,rebrn动作轻巧的从石块上一跃而下,脚步平稳落地。 这世上。 ——从来都没有无缘无故的优待与善意。 羁绊、情感、信念,是他人的利用手段。 又何尝不是己方的? 细微的砂砾踩在脚下能听到轻微的声响,婴儿幼小的身影,在微冷月光的照射下拖曳出了纤长的影子。 风一吹,云层翻涌,挡住了月光。 影子边缘也随之轻微晃动,斑驳而模糊不定。 - 先前还认为泽田纲吉可能人格分裂,需要看心理医生的夏川幸,不知道自己已经被远在异国、产生了不得了误解的心理医师标上了需要尽快治疗,好脱离“中二”世界的标签。 她现如今还未走到先前定好的沙滩集合地点,但听着从前方传来的泽田纲吉满含慌张无措的声音,以及不知道什么东西倒塌的声响,还有狱寺隼人和山本武紧张喊“十代目/阿纲”的呼唤声。 正在思考,她此时是直接过去好,还是体贴的等里面把想要隐藏的东西隐藏完再出场为好。 沉思了片刻,觉得作为意大利上市……也可能还没上市的黑手党兼蛤蜊公司的成员,要给团队友人以及未来的bss一些个人空间和面子。 夏川幸便拎着袋子安静站在原地,等他们那边的事情处理完。 好在也没有让她等太久,只一分钟不到的时间,前方就没了声响,归为了寂静。 猜测应该是想隐藏的东西隐藏好了,夏川幸淡定提着烟花,装作什么奇怪的声响都没听见的样子,从拐角处走出。 泽田纲吉眼尖的看见了她。 “啊!夏川桑!” 他笑着,大幅度的朝她挥了挥手,身后不远处似乎还摆了几个立方体的什么东西。 夏川幸刚要凝神细看。 就听到山本武声音爽然的提高音量喊了一声:“一、二!” 点点的微弱星火由狱寺隼人手中精准抛出,伴随着微弱的、淡淡弥漫在空气中的火.药气息,震耳的声响陡然响起。 随后,绚烂的、明亮的光影拖曳着尾摆升至高空,在安静了几秒后,璀璨的烟花接连腾空绽放。 绮丽的光辉与幕布样的黑夜形成了鲜明的对比,更衬得在夜空中绽放的烟火灿若繁星、光彩溢目。 夏川幸愣了一秒,转头看着被响声吓到,捂着耳朵,急促小跑到她面前的泽田纲吉问:“这个是……?” 原来说好的要放烟花,不是要放手拿着的线香花火,而是要搞这么大的阵仗吗? 手里还提着从迹部那里拿来的两大袋安全款小型烟花,但在这种大型烟花燃放的场景下,夏川幸觉得手里拎的这些东西存在感略有些微妙。 “夏川桑之前不是说过!” 花火腾空的声音此起彼伏,都将人说话的声音盖住了。 泽田纲吉一边用手捂着耳朵,隔绝住轰鸣的声响,一边努力提高了音量说:“没有在现实中看过烟花吗!” “所以我们就为阿幸准备啦!” 山本武弯着眼睛笑着,伸手比出了个拇指,俊朗又阳光的面容在空中绽放的烟花绚烂光影的映照下,带着满满的运动少年特有的清爽气息。 话落,他还转头看向狱寺隼人,嗓音含笑说:“对吧,狱寺?” “哼。” 作为这次点火的专业人士,狱寺隼人单手插兜,高冷的维持着一副“我跟你们不熟”的姿态,别扭的侧过了头道:“我只是听从十代目的命令!” “又来了。” 山本武双手交叉托着后脑,偏了下脑袋,拖长了声音笑着打趣道:“明明狱寺最投入了不是吗?前段时间还为了练习点火,经常在沙滩上一个人玩烟花呢。” “哈?” 不明白山本武说的是什么意思,他什么时候一个人玩过烟花了? 狱寺隼人眉头紧皱细想了一下,当明白对方说的是什么后,他立刻愤怒回怼道:“我扔的那是炸.弹好吗!” 什么烟花啊! “哈哈哈,是吗?” 山本武天然挠了挠脑袋。 “你这家伙……” 看他这副样子就生气,狱寺隼人捋起袖子,准备让他亲眼见识见识自己那些炸.弹的威力。 见情况不对,泽田纲吉慌忙跑到两人中间制止。 即便是在轰隆响彻的烟花冲腾的声音下,也能清楚听到少年们的交谈声。 夏川幸没有加入谈话的意图,正在眉头微蹙,垂眸沉思。 ——她什么时候谈论过有关烟花的话题? 托有着不错记忆力的福,她很快就在记忆回廊中找到了相关的场景。 好像就是……还没放暑假前的晚自习时间段,教师闲着没事布置的社会讨论话题,夏天最少不了什么。 隔壁桌的学生说是烟花展,泽田纲吉也赞同点头,还小声问她喜欢烟花吗,要不要暑假跟大家一起去看,感觉会很好玩。 她随口回了一句:“不知道,我在现实中没看过烟花,所以对此不抱有期待。” ——这确实是出自本心的实话。 夏川幸脑内关于烟花的印象,就是她玩的那些恋爱游戏里不约而同都有的,夏日、烟花、黑暗中相拥的主人公的CG场面。 至于现实中,可能曾经有看过吧,不过她脑内没有任何与过去有关的记忆,就算看过,也想不起来了。 约等于就是没看过。 记得当时泽田纲吉还无语吐槽了一句:“没看过不是更应该抱有期待吗?夏川桑你完全是跟其他人是相反的心态啊!” 之后话题就略过了,夏川幸也没怎么在意。 所以…… 仰头眺望着夜空中绚烂绽放的彩色花火,夏川幸迟缓眨了下眼睛,又收回视线看向泽田纲吉问:“这是为我准备的吗?” 只是因为她本人都没在意,随口说出的一句话? “啊……” 泽田纲吉似羞赧般用手指挠了挠脸颊,眼睛微微偏移看向地面说:“虽然…因为我们还是学生,管家那边不太放心让我们自己点烟花,就借给了我们几个……” 说完,他还有些不太好意思的笑了一下说:“场面……完全比不上真实的烟花展吧……还因为我搬运的不小心,差点让烟花掉……” 口中的话语还未说完,泽田纲吉就感觉眼前的光影突然一暗,身体被人拽着往前踉跄了一步,接触到了什么柔软的、温暖的物体。 淡淡的柠檬香味萦绕在鼻尖,粉色的发丝滑过脸颊带来轻微的痒意。 紧接着耳边就传来了少女声音很轻又很淡的一句:“谢谢。” “我很开心。” 虽然还没到感动的程度吧,但随口说出的话被人记住了,夏川幸确实是开心的。 泽田纲吉愣了一会,等视线范围内看到少女精致的面容后,他这才恍惚意识到。 他可能、大概、应该是……被夏川桑抱住了?! 短暂的拥抱一触即分,泽田纲吉怔愣看着就站在面前,距离挨得不是一般近的粉发少女,面颊迅速爆红,身体僵硬,手忙脚乱道:“不、我、那个……” 心脏跳动的速度不是一般的快,哪怕是在气温不低的夏季,也能清晰感觉到脸颊处传来的灼热温度。 正在泽田纲吉绞尽脑汁的想着,这个时候该说什么,这个时候能说什么时。 就看到夏川幸后退了一步,肯定似的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随后利落转身,也走上前抱住了站在一旁的山本武,同样重复了一句:“谢谢,我很开心。”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面上的表情当即就从羞涩的“Q///Q”变成了呆愣的“O A O”。 简直不是一般的生动活泼。 而山本武的反应就比泽田纲吉从容自然多了。 他笑容爽朗的抬手环住少女的肩膀,明明是纯然的、不掺和其他情感的友谊拥抱,但愣是被他展现出了一种热恋中的情侣样的亲密无间感觉。 看的泽田纲吉都下意识的伸手,想分开他们了。 好在这个拥抱也是短暂且注意礼节的,很快就自己分开了。 夏川幸淡定转头看向站在一旁的狱寺隼人。 意识到按这种节奏,似乎就差他了的狱寺隼人不自在的左右看了看四周,随后警惕的后退了一步,做出了戒备的动作,耳根泛红说:“我警告你,你不要过来!” 而夏川幸给出的回应就是…… 非常恶劣又欺负人的张开手迅速靠近。 没有应对过这种情况的狱寺隼人下意识的转身拔腿就跑。 山本武灿烂笑着跑上前抬手拦住了他。 这副一个强抢民男,一个抵死不从样的场面,一下子就让刚才温馨中还有点暧昧的气氛,瞬间转换为了滑稽。 泽田纲吉睁着死鱼眼,默默感受着前几秒还急促跳动的心脏,逐渐归为了心如止水般的沉稳。 这才迟钝意识到,他可能……压根就没拿恋爱剧本。 但脑内刚产生这个想法,极其符合恋爱气氛、从远方传来的“哧——”的、烟火腾升至空中的声响过后。 比他们点的仅有的几个的烟花阵仗更大、几乎要将视线所及的天空全部布满、包围了整个私人岛屿的花火瞬间绚烂绽放。 场面浩大而震撼。 看的泽田纲吉都被震住了。 “那些是……” 他仰头望着空中五颜六色,还在接连腾空的烟花,声音困惑的问:“也是我们准备的吗?” “不是吧……” 山本武抓了抓头发,迟疑道:“我们从迹部那边借来的烟花没有这么多啊?” “……那可能是其他人碰巧也在放烟花吧?” 泽田纲吉猜测道。 比起空中阵势浩大,华丽绽放的烟花,夏川幸显然更在意眼下的行动。 不顾狱寺隼人动作莫名拘谨、羞涩阻拦的抱住了他,在他一脸失去了什么重要东西的恍惚表情下,作为“让他失去重要东西”的人,夏川幸是一点都没有愧疚感,还在安慰的拍着他肩膀。 突然间,似乎隐约察觉到了什么,粉发的少女迅速转头,发尾在空中划出了迅疾的弧度,目光直直看向一旁的别墅方位。 视线范围内像是看到了什么出乎意料的人,夏川幸眉梢颇有些意外的轻微上挑了一下,随后抬起手,朝那边示意般的挥了挥。 啧,这个直感…… 身形完全隐匿在黑暗中的rebrn“啧”了一声,默默拉低了帽檐。 “我说你啊,kra。” 被海鸥抓着从空中跳下,同为彩虹之子的一员,背上扛着枪可乐尼洛皱着眉,不满的看着rebrn说:“叫我过来就是给你放烟花的吗?” rebrn抬眸睨了他一眼,声音从容不迫,还相当谜语人的说:“优秀的武器要放到合适的位置,同样的,一位优秀的首领也要被武器承认。” “这只是——” 他顿了一下,慢步转身走入黑暗道:“优待罢了。” 可乐尼洛不知道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但大概也能猜出,这些烟花不是因为rebrn的个人喜好放的。 他低头扫了一眼沙滩上的几位少年少女,紧皱着眉说:“不会当婴儿久了,你忘了自己的真实年龄了吧?” “虽然不知道你的目标是哪个。” 可乐尼洛换了个姿势扛枪说:“但对未成年的学生下手可是人渣行为!就是杀手也是要被谴责的!kra!” rebrn:“……” rebrn眼神复杂的看着可乐尼洛说:“脑子不要可以捐给有需要的海鸥。” 第142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双更二合一) 不出所料, 次日,那阵仗极大的烟花齐放场面,成为了学生们日常交流中的谈资。 都在积极的猜测是谁放的烟花, 亦或是他们错过了什么晚间举行的特殊活动吗? 而作为此次被讨论事件内的主人公呢? 泽田纲吉一行人就没这么清闲了。 他们如今正在海岛的悬崖边, 接受rebrn、还有他临时叫来的那位同为婴儿的朋友——可乐尼洛, 定制的死亡修行计划。 又是锻炼骨气证明自己,要从瀑布中跳下,又是被从山顶滚落的巨石追赶,最后还要跟鳄鱼搏斗。 等一系列的修行指标做完, 泽田纲吉整个人已经成了失去希望的白灰色的了。 由于先前未作任何缓冲的过度锻炼,一休息便感觉身体肌肉酸痛的连抬根手指都做不到, 泽田纲吉此时只能凄惨趴在地面上,一寸一寸的艰难匍匐前行。 就在此时, rebrn身上穿着可爱的迷彩服装, 相当炫酷的拽着藤蔓在林间穿梭而过,并以一个后空翻, 脚步稳定的落在树枝上作为收尾。 站在高处, 他由上而下的俯视着狼狈趴在地上的泽田纲吉, 面无表情发表看法道:“真是难看的模样呢。” “从那么高的瀑布上被人踹下去,我还能动已经很厉害了好吗!” 泽田纲吉立刻不满的反驳。 话落,还艰难抬头瞪着一副悠闲模样站在树枝上的rebrn, 愤愤喊道:“上学期间也就算了,为什么过个暑假我还要这么辛苦修行啊!” 他没什么力气的以手捶地, 悲愤喊道:“难得来到海岛……我也想跟大家一起在海边玩、享受青春啊!为什么天天都要面对这么痛苦的锻炼, 还有斯巴达教师啊!” 说完, 似想起了什么, 泽田纲吉转移视线看向空中那位被海鸥抓着腾空的金发婴儿, 回忆起就是他把自己从瀑布上踹下去的,声音更加痛苦道:“现在还又多了一个斯巴达教师!” 这种痛苦绝望的日子到底什么时候是个头啊?! 要早知道来到海岛没有悠闲的度假生活,没有美丽的夕阳,也没有肩并肩走在夕阳下的他跟夏川桑,反而都是痛苦的修行跟时不时就会打破世界观的网球…… 泽田纲吉悲痛掩面,流着海带泪想。 ——他就是宅在家里发霉他都不出门! 耳边听着泽田纲吉满含不满与抱怨说的话语,rebrn垂眸睨了他一眼,一点都不在意的端着杯咖啡悠闲抿了一口,给出的回复依旧是高深莫测的那句: “蠢纲,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泽田纲吉:“肯定的啊!” 要放在以前,泽田纲吉还会细想一下这话是什么意思,到底是什么方面留给他的时间不多。 但现在,他只确认: “再这么修行下去,我都不一定能活过这个暑假!” 可不就是时间不多了吗?! “嘛嘛。” 算是跟泽田纲吉一同修行的队友了,山本武动作灵敏的躲过从山顶上滚落数块的巨石。 单手撑着突出的树杆从高空跳下,满分稳当落地后,他转头看向肌肉酸痛只能坐在地上的泽田纲吉,开朗笑着安慰道:“这样也挺有意思的啊。” 站在原地测试样的跳了跳,山本武左右活动了一下手肘,伸开双臂舒展身躯,语气轻松还带着些跃跃欲试的说:“好久都没锻炼了,感觉身体都活动开了呢。” “接下来什么?” 他眼神期待的看着rebrn问:“是跟鳄鱼的充气玩偶比赛游泳?还是再从山上跑一圈?” “我都可以哦!” “……这到底是什么可怕体质啊。” “——话说山本君居然真的信rebrn说的话,认为那些鳄鱼是玩偶了吗?!” 泽田纲吉对运动少年拥有的超强适应力的体质,和天然又大条的神经表示震惊。 “是躲避玩具枪的比赛哦。” rebrn抬手指向被海鸥抓着飞在半空中,手里拿着狙击枪,正朝丛林内不停射击的可乐尼洛,声音乖巧道:“狱寺已经先到那里了。” “狱寺已经先到了?那我可不能输了。” 鼓劲样的活动了下手臂,山本武笑着抬手抛下了一句:“阿纲你也快点来啊。” 便脚步轻快的往rebrn手指的方向跑去了。 “等等啊山本君!那肯定不是玩具枪啊!” 察觉到那种开枪声音不像是假枪的泽田纲吉赶忙尔康手。 但怎奈山本武跑的实在是太快了,只一眨眼的功夫,眼前就没了对方的身影。 “是玩具枪哦。” rebrn从树上跳下,嗓音纯真补充道:“只不过是一生只能失误一次的玩具枪游戏呢。” 泽田纲吉敏锐察觉到重点,当即震惊道:“……那是一旦失误就会死的意思吧?!” 说到底还不是真枪! “呵。” rebrn气势十分大佬的低笑一声,目光意味深长的看着泽田纲吉说:“你以为这个修行计划,为什么要叫做死亡修行?”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你这个人也很不得了啊!” 意识到山本武他们可能会有性命安危,泽田纲吉也不顾上肌肉酸痛了,连忙手脚并用的从地上爬起,慌忙朝可乐尼洛所在的方向跑去。 “顺便一提。” rebrn坐在泽田纲吉肩上淡定道:“这个修行计划本来是预定有四个人的。” “不过夏川幸昨天晚上就一次性通关成功,完成修行了。所以今天只有你们三个。” “等等、” 这个消息从其他的方面来讲冲击力也不小,泽田纲吉震惊道:“夏川桑在不知不觉中也变得太厉害了吧?!” 明明在不久前他们还都是普通的中学生啊? 这种能做到完美从瀑布上跳下,跟鳄鱼比赛速度,外加成功躲避子弹的成长是不是有些不对劲?! “跟你不同。” rebrn低头擦拭着纯黑的手.枪淡声说:“她可是很有天赋的。” “要加油啊蠢纲。” 手腕一转将枪支收起,rebrn从泽田纲吉肩膀上跳落到地上,抬头静静看着他说:“作为bss,比不上属下,没法起到可令人信服的带头作用的话——” 小小的婴儿勾起唇角,语气天真无邪的说:“会被甩的远远的哦。” 不知为何,这种明明是实力方面的甩远的话语,但泽田纲吉却莫名听出了一种……其他方面的甩远的错觉。 他隐约感觉胸口中了一箭,但还是着重强调道:“我跟夏川桑是朋友,不是上下属关系!” 原本泽田纲吉还想趁这机会补充一句:他也没想过要当危险的黑手党bss的。 但在rebrn那恍若笃定了什么般,带着看透了一切的嘲讽笑意的黝黑眼睛中,泽田纲吉默默收回了都涌到舌尖处的话,只身体很诚实的加快了奔跑的脚步。 甩、甩不甩远什么的倒不是关键。 泽田纲吉深吸了一口气,在心里对自己说。 他……他就是单纯的热爱运动罢了! - 不知道泽田纲吉正在海岛的另一侧,强迫自己爱上这类随时都会濒死的、一辈子只能失误一次的高危运动。 作为战力值已过80+,非常轻松就通过了多个死亡修行关卡,甚至还得到了那位装扮跟rebrn迷之相似,都是成天拿着枪,脖子上戴着彩色奶嘴的婴儿——可乐尼洛夸赞的夏川幸。 目前正作为唯一一个有空的,“新型烟花”的第一使用者,被迹部财阀分公司的社长提请采访着使用感受。 说实在,这种没什么意义,还耽误个人时间的市场调研,夏川幸原本是想直接推拒的。 毕竟她也不是这么闲的人。 但考虑到这位社长都如此年迈了,还为了产品亲自询问顾客的使用感官—— 好吧,其实就是对方意思意思给的红包太丰厚了,夏川幸瞬间改变想法——她可能就是这么闲的人。 并利落接受了采访,还在很配合的问对方这类市场调研要不要多来几次。 临时的采访地点就选在咖啡厅内,几人说的话都是正常音量,在经常有客人点单的店内不算多明显吧,但对于有着「最强」名号的咒术师而言,想要听清还是很简单的。 “可恶,我就知道!” 从昨天在客房内,透过窗户看见外面那阵势不小的烟花燃放场面,男人的直觉就告诉五条悟,这些烟花肯定是阿幸身边的那几个人放的。 “居然用这种方法……” 晚上、单身的少年少女,还有多的能照亮岛屿的烟花什么的…… 意图不要太明显好吗?! 他用力咀嚼着口中的草莓大福,当即不认输的说:“不就是比派头吗?” “坐游艇拉横幅、直升飞机撒玫瑰、买个岛用来放烟花什么的,我也能来啊!” 夏油杰:“……” 夏油杰面上的表情一言难尽:“我劝你还是算了吧。” 这是什么老套又老土的追求女孩子的方式啊? “为什么?” 五条悟抬头看着夏油杰说:“不是很酷吗?” 他当初给阿幸推荐的恋爱小妙招里就有这些啊? 阿幸明显觉得有用,还很喜欢啊? 夏油杰露出了一个尴尬且不失礼貌的笑容,对五条悟的审美以及情商不抱有期待,直接转头,将话题抛给家入硝子:“同为女生,硝子是怎么看待这种追求方式的呢?” “嗯,”家入硝子身体略有些散漫的后仰,躺在沙发靠垫上,想了一会说:“会觉得真有钱吧。” 毕竟先不论形式是怎样的,游艇跟直升飞机还有买岛,都是有钱人才能做到的事情吧。 夏油杰微妙的默了默说:“……意外的是现实派呢。” “不过真正的情感是金钱换不来的吧?” 作为拥有着健全三观的纯爱派少年,夏油杰清楚明白,建立在金钱与物质上的感情都是脆弱的。 他开导式的劝五条悟放弃这类纯粹的只堆钱、没有任何浪漫意义的“土味”追求方法道:“毕竟如果伴侣只喜欢钱而不喜欢人,未免过于可悲……” “会吗?” 五条悟不解的问,并话语相当坦荡且倨傲的说:“爱我的钱不就等于是爱我的人吗?毕竟我又不可能没钱。” 意识到对方的身家的夏油杰:“……” 夏油杰侧过头“啧”了一声,面容藏匿在昏暗的阴影中,看不甚明晰的说:“是万恶的有钱人啊。” “前后态度转变的有些明显哦。” 家入硝子笑了一声说。 又闲谈了几句,夏川幸那边的市场调研刚一结束,五条悟这边立刻积极举手道:“指名!” 随后便动作熟练的走上前拉开了他们那桌的椅子,从容自若的坐下了,全然无视了一旁还有没完全站起的公司社长。 气氛有一瞬间的尴尬。 夏油杰略有些无语的扫了一眼五条悟,而后便眼不见心为净的坐在原位淡定喝着咖啡。 单手托腮看着不远处开始交谈的两人,停了几秒后,家入硝子又收回了视线,望向没有动静的夏油杰,挑了下眉问:“你不过去吗?” 夏油杰略有些意外的侧头看了眼家入硝子,不知道她为什么要这么问,但还是诚实回答道:“这种时候过去也太没眼色了吧?” 两人相处的挺好的,他一个第三人突然介入也太怪了吧? 他可不是五条悟那种不会看气氛的人。 眉梢略略轻挑,家入硝子探究般盯着看了夏油杰一会,又垂下了眼眸,从口袋内掏出了一根棒棒糖。 手指慢慢拆解着糖纸,她话语声音很淡,却意有所指的问:“确定对她没有其他想法吗?” 夏油杰随意搭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突兀一顿。 虽然硝子没有明说吧,但……双方都清楚,这个“她”是谁。 “你听悟说了什么啊……” 夏油杰困扰样皱起了眉,无奈的叹了口气说:“没有。” 完全是一副被误解的无奈样子。 但到底是做了一年以上的损友外加同学了,不可能这么简单就被糊弄过去。 将拆好的棒棒糖放进嘴里,家入硝子抬头看着夏油杰,声线慵懒,似不经意的随口一问说:“是没有想法,还是觉得不应该有想法?” 为了遮掩情绪而收回,插放在裤装口袋内的手指关节无意识的收握了一下,夏油杰忽然沉默了。 怎么说呢。 他轻缓转眸看向坐在窗旁的粉发少女,目光落在她面上一瞬,又很快收回了视线。 平心而论,确实是有好感的。 但就情感方面而言,还没到必须要交往的那种程度。 与情商感人的五条悟不同,夏油杰是很懂自己的心的。 他也清楚知道,他……确实多少对阿幸抱有些区别于友情的、异性间的好感。 毕竟这样一个能看见诅咒,与他属于是“同类”,拥有着共同话题。还会做独特的、入口能“噼啪”巧克力,抵消他日常吃咒灵球的反胃口感,从痛苦和压抑中解救了他的味蕾与精神。 还有着与玩恋爱游戏时经常脱线的想法、跟精致的外表截然反差的黑手党工作。 从各种方面而言都很可爱、契合的女生。 ——很难不心动吧? 夏油杰自认为自己也是俗人一个。 对原先只是有些在意,到后面随着相处时间增多,定位变得越来越特殊的少女心动……也不是什么奇怪的事情。 但…… 他缓慢垂下了眼眸。 是悟先喜欢上的,也是悟先动心的。 那些好感……还没多到可以动摇友情的程度。 跟挚友喜欢上同一个女孩这样的尴尬发展。 ——还是在苗头开始前就掐灭吧。 微微屈腿,夏油杰单手插兜看向窗外,面上的神色平静到都有些稍显冷漠。 只是与平淡的看不出情绪的外表不同,他放在口袋内的手掌,如压抑着什么样紧紧握拳。 沉默在这时候就是最好的回答了。 但总有种在日常校园中穿插了狗血八点档的胃疼感觉,家入硝子单手撑着桌面站起,点头道:“我知道了。” 夏油杰意外仰头看着她问:“你去哪里?” 轻晃了一下手中的烟盒示意,家入硝子声音散漫的说:“出去一趟。” ——也顺便消化下刚刚接收的信息量。 - 白色的烟雾由口中吐出,徐徐上升后,又消融在空气中。 家入硝子后背倚靠着墙壁,听着球场附近传来的激烈声响,目光平静的望着头顶上方蔚蓝纯净的像是虚假油画样的天空。 忽然,门扉开启的声音在寂静的空间内突兀响起。 找了个无人地方安静抽烟的家入硝子,与为了拿东西从后门走出的夏川幸,正巧对上了视线。 两人同时怔了一下。 出于不想带坏好学生的心态,家入硝子下意识的将拿烟的那只手往后藏了一下。 但又意识到这个时候藏也没用了,对方肯定看见了,就又将手收了回来。 她动作自然的抬手打了个招呼说:“呦。” 夏川幸点头回应。 通过这段时间的相处,她对家入硝子还算熟悉。 而对方说的下一句话就是: “后天我们就要回高专了。” 在是高专年龄的学生前,他们几人身上还肩负着属于咒术师的责任。 不可能真的像普通的学生一样,能悠闲无事的度过一个暑假。 家入硝子这边有堆积的病患需要治理,而五条悟跟夏油杰这对「最强」组合,手头上的祓除诅咒任务也不会少。 能算是任性的,抛开所有工作,空出一个星期的时间来海岛玩,夜蛾正道都是替他们背负了极大的压力的。 后天就是最后的期限了。 家入硝子按灭了手中的烟,漫不经心的想着。 再不回去,高层那边估计要坐不住了。 突然听到这个消息,夏川幸预备拿东西的手一顿。 眉头无意识的微微蹙起,她眼中浮现了些许思索的神色。 后天? 这个回归的时间倒是比她预想的要早一些。 附近没有垃圾桶,家入硝子只能将手中熄灭的烟蒂临时塞入口袋内,抬眸看着面前似思考着什么样的粉发少女。 她在心里说了句: 果然。 - 女生跟男生的视角到底还是不同的。 ——至少跟五条悟还有自诩情商高、可是却看不透与自己有关事情的夏油杰不同。 在这段时间的相处中,虽然表露的感觉很淡吧,但家入硝子还是隐约看出了,夏川幸在五条悟和夏油杰这两人之间的关注偏向。 日常的一些对话也好,视线不经意的落脚点也好,比起五条悟,对方明显更关注夏油杰。 虽说目前还看不太透那到底是异性男女之间喜欢的关注,还是单纯的友人方面的,但…… 可能是女人独有的直觉吧。 眉头复杂的皱起,家入硝子有预感。 如果真的发展成恋爱关系的话,比起五条悟……显然是那个已经做好自动退出准备的夏油杰胜算更高。 这也是她觉得胃疼的原因。 什么纯爱DK因为挚友,在三人的纠结情感中落寞选择后退…… 这都不算什么。 顶多就是在友情与爱情中抉择了。 这他她,他也她。 但她他。 他以为她他,实际上她的是他的三角恋才是胃疼的原因好吗?! 家入硝子出来吸烟是想感叹世界的神奇的。 没想到这种狗血剧特有的剧情,居然出现在他们小小的高专中,真是让人忍不住眼前一黑。 但谁曾想偶然碰到了这段复杂情感纠葛中极为重要的一员。 这种一线吃瓜(划掉)这种一线当助攻的机会可不能错过。 在点到为止、提示般说了他们回归的日期后,家入硝子功成身退,示意的抬了下手,转身离开了。 至于之后是什么样的发展,在回高专前是哪方先主动,亦或是都不动,再亦或是女方真的只把他们当成朋友,双双收到好人卡—— 用棒棒糖代替香烟叼在口中,家入硝子淡定想,那个恋爱脑上头,瞒不住事的五条悟会自己抖出来的。 “硝子。” 可还未往前走几步,家入硝子突然听到身后传来了夏川幸喊她的声音。 以为对方有事情要说,她手中拿着棒棒糖转过了头,眼中含着淡淡的困惑。 但只看到夏川幸表情认真的看着她,郑重道谢说了一句:“谢谢。” 虽然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她他们回归的日期吧,但这个消息对夏川幸而言确实有用。 道谢是应该的。 粉发的少女站在夏季灼热明亮的光辉下,面上的神色认真又正经。 本就精致的外表,在阳光的照射下更像是镀了一成光晕,细看时,会不受控制的产生眼部被阳光灼伤到的错觉。 家入硝子怔了一下,随后唇角慢慢上扬勾起了一个极淡的弧度。 她不在意的摆了摆手,转身慢悠悠的说:“不用谢。” 等回到咖啡店的座位上后,家入硝子抬头定定看着天花板想了一会,片刻后坐直了身体,抬头望向夏油杰直言道:“杰,我等会要指名小幸酱,你有点碍事,能先离开吗?” 夏油杰此时在想别的事情,下意识的应了一声:“嗯。” 等应声完后,他这才意识到对方说了什么。 夏油杰:“嗯???” 在夏油杰一脸变天了吗的困惑眼神中,五条悟跟莫名加入战局的家入硝子,相当激烈的争抢起了小幸酱的指名权。 但因为咖啡厅内有着女性指名优先一级的特权,作为男性的五条悟完全抢不过身为女生的家入硝子,可他也不甘心就这么离开。 就只能跟个电灯泡一样愤愤坐在隔壁桌旁,用看偷腥猫的愤怒眼神,眼睁睁看着阿幸跟硝子聊天聊了一个下午。 这副古怪的修罗场的氛围,让夏油杰忍不住有些怀疑。 硝子问他对阿幸有没有意思,到底是为了他…… ——还是为了减少她自己的情敌?? 当天晚上。 没有抢过指名权,被家入硝子标为恋爱脑上头,实际上也确实恋爱脑上头,瞒不住事的五条悟,意外收到了夏川幸发来的短信。 是很简短的信息,但似乎饱含深意。 【(备注)阿幸:我听硝子说,你们过几天就要回高专了。】 【(备注)阿幸:晚上能出来一下吗?】 【(备注)阿幸:我有事想跟你说。】 五条悟:“?!!” 五条悟紧急一个翻身从床上坐起,仔细看着信息。 晚上…… 单独约出去谈话……有事说…… 这不就是那个吗?! 有在玩过的恋爱游戏中看到过这种剧情的五条悟紧张的想。 ——传说中的告白前奏! 然后,心情激动到差点再次休克,好在凭着极强的意志力又将自己抢救了回来,打扮的异常隆重,去约定地点赴约的五条悟。 就从夏川幸那里得到了一句: “我喜欢杰,你能帮我追他吗?”——的请求。 五条悟:“?” 五条悟:“????” 第143章 时间暂且回到中午,夏川幸刚从家入硝子那里得知,夏油杰一行人会在后天离开海岛的时间段。 经过前两次的攻略失败,吸取了经验的夏川幸,第三次攻略夏油杰的路程,几乎是将“谨慎”两个字记在了心中。 选取的也是温水煮青蛙、细水长流的攻略路线。 不是为了增加好感度急于一时的主动出击,而是选择以朋友的身份慢慢接近。 所以也未将拉近距离的攻略意图表现的太过明显。 不过,不论是选择了再怎样温吞、稳妥的细水长流路线,在恋爱游戏中,必不可少的暑假跟海边,于攻略者而言都是有着特殊意义的。 是的,夏川幸的想法少有的跟泽田纲吉共通了。 那就是他们两人共同认为,夏天、海边是个有着buff加成,能迅速增长人好感的好地方。 而夏川幸也没想过要浪费这一优势地点。 私人海岛什么,大海、夕阳、与可攻略对象肩并肩在海边散步谈心—— 这些经典到都有些老套、但是始终如一好用的恋爱套路,怎么说都得来一遍啊! 在来海岛前也幻想过这些画面,跟夏川桑一起走在海边看夕阳什么的。 但压根就没有实施的机会,现如今正被可乐尼洛用枪指着,在绝望的生死边缘痛苦修行的泽田纲吉,突然打了个喷嚏。 不知道自己增长可攻略角色好感度的脑洞,极其巧合的再次跟泽田纲吉撞了,夏川幸拿好替换用的托盘,思索着拉开了后门,迈步走入咖啡店中。 好感度是要刷没错。 她缓慢眨了下眼睛。 不过在此之前—— 夏川幸抬头看向正百无聊赖的托着腮,独自坐在窗边的五条悟。 为了后续做打算,一些事情也要提前商议好。 当然,同样的—— 意图也不能表现的太过明显。 不确定收到消息时夏油杰会不会正巧在场,重要的话题也不适合用短信沟通。 在发消息叫五条悟出来时,夏川幸细心斟酌了一番用语。 首先先主动表明叫人出来的因由。 “我听硝子说,你们过几天就要回高专了。” 再定下时间表达目的: “晚上能出来一下吗?” “我有事跟你说。” 同时为了不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生硬,以防对方误会她要谈的是偏沉重向的话题,夏川幸还发了一个缓解气氛用的【猫猫乖巧jpg】的表情包过去。 并不知道手机对面的五条悟已经产生了误会、还是相当不得了的那种误会。 在发完消息后,夏川幸就淡然收起了手机,提前一步去约定地点等了。 现如今晚上七点,但因为海岛独特气候的原因,天际还能隐约看到丝缕的光线。 出于谨慎、考虑到等会要谈的话题的保密性与**性,夏川幸特地挑选的见面地点,是少有学生来往,比较偏僻、接近海边的岩壁盘。 此时夕阳淡淡的光辉由云层中投落,将脚下踩踏的质感偏硬的砂砾道路照的清明。 海水涨潮起伏的浪涛声重重砸在岩石上,留下了潮湿又浅淡的痕迹。 没有等待太长时间,身着衣物莫名正式、正式的都跟海边这个休闲场景格格不入的五条悟,身影便出现在了夏川幸的视野范围内。 不知道是原本有事、收到消息后临时赶来的,没有更换衣服的时间,还是因为其他原因。 五条悟此时身穿一套一看就价值不菲的精致西装,西装的胸口处还莫名显眼的别了一朵鲜红盛放的玫瑰。 银色的发丝做了造型,一侧往后拢,用发卡夹起,一侧如常垂搭在额前。 属于学生年轻的青春气息,与属于男性带着些锐利压迫感的气场并存,让他本就出色到卓越的面容,在这个发型与这副正装打扮的衬托下,更显引人瞩目,还多了一丝区别于平常的正经之色。 不过夏川幸看到他这身装扮只在思考。 ——为什么要在沙滩上穿这么正式的、裹得严严实实的西装? 不热的吗? 热确实是热。 只不过这身服装已经是五条悟现目前能找出来的,最正式且具有隆重感、适合被告白或者主动告白,还可以在将来用作纪念外加回忆的衣物了。 那些恋爱文章里不是都写了吗? 垂眸扫了眼夏川幸,又迅速抬头偏移开视线,知识挺杂的五条悟手指稍显不自在的抬起,往下扯了扯领结。 ——女孩子都是喜欢仪式感的。 这种正式装扮…… 五条悟喉结无意识的动了一下,略有些紧张的想。 ……应该很有仪式感了吧? 虽然心里想的是,在这种双方都对彼此有意思、两情相悦、情投意合(?)的前提下,由谁来告白其实都无所谓。 如果阿幸太紧张、害羞,那由他来做主动告白方也可以。 毕竟五条悟可没什么先告白就低人一等的想法。 ——笑死,在自己未来的女朋友面前有什么好低人一等的? 要不是仅剩的理智一直在提醒他,刚来,什么话都不说直接就告白太过鲁莽,还缺失浪漫气氛,会让人生中第一次、也大概率是唯一一次的告白场面显得仓促而平庸。 五条悟说不定直接就脑一热抬手喊:“嗨,老婆!”了。 克制住内心想越过告白直接求婚的冲动,这次为了应对各种情况,口袋里装了真·钻戒的五条悟眼眸微移。 不知是夕阳光照的原因,还是体温不受控制快速升高的原因,他耳垂浅浅泛红,此时单手插兜,维持着冷静、如常的模样,垂眸看着夏川幸,似转移注意力样的问: “你……叫我过来是想说什么事情?” “边走边谈吧。” 夏川幸抬手指了一下前方说。 认定了今天会脱离单身dk的身份,对在哪被告白、或在哪向阿幸告白的场景都有在脑内预想过,也做好准备了的五条悟自然没有异议。 不是会故意迂回、将原本简单的对话变得复杂的人,也不觉得等会要说的话题有迂回、遮掩的必要。 在简短说了个交谈的开场白后,夏川幸就准备直接表述她此次叫五条悟出来的目的。 “五条君过几天就要回学校了对吧?” 夏川幸声音平静询问道,随后转头看向五条悟说:“有件事情我想……” 但口中的话语仅说了一个开头,还未说到关键部分,就被突然出声的五条悟打断了。 “……叫我名字就行了。” 抬起的脚步停顿了一下,五条悟侧过头看向一旁,话语似不经意般随口道。 其实很早以前五条悟就有注意到——大概就是确定对夏川幸一见钟情的当天。 阿幸……称呼杰是比较亲近的名字,但叫他却是普通的、没什么特别之处的加了敬称的姓氏。 为什么? 五条悟百思不得其解。 他跟杰是一起认识阿幸的,也是一起在现实中跟阿幸见面的,可为什么在称呼这件事上,杰的待遇要比他好一些? 就因为他送的彩色宝石项链的生日礼物,比不上杰发的那些游戏攻略的文档吗? 五条悟着实是想不明白,这种在女性友人过生日时只给对方发个文字文档、由他看来都老土的不行、没创意的不行的生日礼物。 为什么会在阿幸那边加分?? 甚至还加分到直接认定杰为单方面的挚友? 虽说五条悟并不在意挚友的位置吧。 被阿幸称为挚友,也总有种被发好人卡的感觉,这种情况说实在的能避免还是避免吧。 但……但他也想被阿幸叫名字啊! 都认识这么长时间了,关系…… 插放在口袋内的手指不自然的微微收拢,五条悟目光略有些闪烁。 ……关系马上也要更进一步了,再叫姓氏就有些生疏了吧? 也到了可以称呼名字的时候了吧? 听见五条悟的话,夏川幸略有些意外的怔了一下。 叫名字跟叫姓氏对她而言其实没什么差别,都只是个对他人的外在称呼而已,选择怎么叫完全是随某一刻的心情所决定的,也不太在意更换某人的称呼。 所以很快便从善如流的改口道:“好的,悟。” “我想我要说的事情你应该多少能猜到。” 脚下的沙粒被涨潮溢出的海水溅湿,鞋底踩踏在上面,湿软的平面会微微下陷,发出轻微的、沙石挤压碰撞的声响。 将先前被打断的话题转移回来,夏川幸一边慢步往前走,一边继续顺着之前的对话道。 五条悟紧抿着唇,努力压抑着因为被叫名字,唇角抑制不住上扬的愉悦弧度,神色故作从容的低咳了一声,轻微颔首。 告白嘛,他确实已经猜到了。 “你以前扮演过男讲师,给出过我很多有用的建议,也给了我很多的帮助。” 夏川幸徐缓道。 ——这完全是走心的实话。 虽说攻略太宰治失败了吧,但五条悟给的那些建议,在她眼里看来确实是有用。 所以当知道他是可以助攻的友人角色时,也是对他充满了放心。 “我觉得有些事情可能瞒不住你,所以……” 夏川幸停下脚步,转身直面着五条悟,表情认真的说:“悟,我喜欢杰,你能帮我追他吗?” “好,我答……” 已经在脑内构想好了被告白后的反应,下意识就想要回复接受台词的五条悟,在强忍着兴奋应声到一半的时候,恍然意识到了什么。 “等等、” 五条悟以为自己耳边短暂出现了幻听。 他迟疑着问:“你刚刚……说了什么?” 夏川幸抬头看着他,再次重复了一遍:“我喜欢杰,你能帮我追他吗?” 五条悟:“?” 五条悟:“???” “你、” 他后退了一步,难以置信的又问了一遍:“……你喜欢谁?” 这个反应有些奇怪,不像是单纯的惊讶。 夏川幸眼眸微眯,但还是耐心的再次回答道:“我喜欢杰。” “咔嚓”一声脆响,似乎是什么东西破碎的声音。 但夏川幸左右看了一下,没有发现周边有什么东西掉落碎裂。 她不知道破碎的那颗东西,名为五条悟小心存放在胸腔里的恋爱之心。 迟缓的眨了下眼睛,五条悟苍蓝色的瞳眸内满是迷茫,他嘴巴微张,声音略显滞涩的问:“你……为什么会喜欢杰?” 为什么会是杰? 想起夏川幸曾经表现好感、又是直白问他可不可以拍居住场所照片的信息,又是送给他亲手制巧克力的举动,一直以为自己起点挺高,有莫名自信心的五条悟眼内的困惑更多了。 喜欢的人…… 不应该是他吗?? “用话语一两句也描述不清,如果硬要说的话——” 夏川幸想了一会,决定还是用那个最简洁省事的模板回答道: “是一见钟情。” 真·对夏川幸一见钟情的五条悟:“……” 五条悟当即瞳孔地震。 因为他隐隐记得,他似乎就比夏油杰晚出场了一分钟! 只是一分钟的时间差距……就有这么大的影响吗? 此时的五条悟已经完全忘了,虽然只是短短一分钟的出场时间差距,但他跟夏油杰之间的表现可是全然相反的。 至少夏油杰刚出场时,可没对夏川幸是否是人类这点产生质疑,且还语气不算良好、甚至略显强硬的质问出了声。 ——完全没给对方留下初见的好映像。 心里的想法五味杂陈,五条悟站在原地,由于初次的恋情还未见光就宣布告终,且还被喜欢的人亲口拜托了,帮她追她喜欢的人这样的请求—— 脑内的各种情绪都混杂在一起,他一时分不太清是此刻的心情究竟如何。 只是诡异的有种……这一天果然来了的——恍惚感觉。 他。 五条悟心情复杂的想。 ——他终究还是被夏油杰背刺,以后要随他的特殊嗜好,玩三人的高端操作了吗? 第144章 在客房内安安稳稳, 什么事都没做,玩着R18-的恋爱游戏,目前尚还属于是真实的纯爱派少年的夏油杰突然打了个喷嚏。 这边以为自己今天肯定能脱单,都做好庆祝、炫耀的准备了, 却没想到爱情之神射箭错了对象。 要脱单的人似乎是他喜欢的人和——他的挚友! 恋情还未说出口就宣告失败, 属于少年的恋爱之心当场破碎, 以及——“喜欢的人其实不喜欢我, 而是喜欢我挚友!”的打击过于强烈,五条悟的思维此时略有些恍惚。 但可能是咒术师的想法逻辑与道德底线跟普通人就是不同吧。 正常人在生活中遇到, 自己喜欢的人其实喜欢自己朋友这类白学的事情, 不是会震惊、错愕,在爱情跟友情中痛苦纠结、抉择一番。 就是落寞的伤感流泪, 为了爱选择退出祝福。 有些不愿放弃, 思想极端的, 可能就会搞出些像狗血八点档电视剧一样的drama三角恋了。 但五条悟呢? 他直接就越过了悲伤与失落的阶段,第一时间想的是根本就不能播出的、系统与游戏方都不提倡的、夏油杰很感兴趣的——关于三人的高端操作。 (凭空被污蔑清白的夏油杰:???) 默了几秒。 可能是大脑还没有混乱到这种程度, 也可能是属于少年的自尊心以及身为纯爱派的傲骨无法轻易被动摇。 几秒后, 还是接受不了高端操作——当然最主要是接受不了自己成为了爱情中的败犬, 就这么输给了夏油杰。 五条悟利落转身掏出了手机,手指快速按键拨打出了一个号码,在对方刚接通, 通讯中响起了机械的“滴”一声脆响后。 他唇角狰狞上扬,缓慢张嘴,声音放的很轻, 却莫名透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说: “杰, 呆在原地别动。” “五秒后我就去祓除你。” 话落, 没给对方回复的时间, 他迅速挂断了电话。 全然无辜,什么事都还没开始做,只是接个电话就莫名其妙被五条悟威胁的夏油杰:“?” 夏油杰盯着显示着对方已挂断的手机屏幕,神情复杂的皱起了眉,由衷的觉得五条悟可能又犯病了。 没有犯病,只是在接受自己还没告白就失恋的这一现实,和那什么高端操作中做选择。 五条悟不做人的选择直接干掉夏油杰这个不论在哪个选项中都很关键的重要人物。 挂断电话后,他缓慢转身看向夏川幸,得知对方喜欢的人其实不是他,而是杰的恍惚情绪过去后,惘然和失落这才迟钝的溢上心头。 “你……” 五条悟声音略有些干涩的张嘴,漂亮的苍蓝色眼眸中含着些许的迷茫之色。 他就不明白了。 五条悟困惑的想。 阿幸为什么会对杰一见钟情? ——为什么不是对他? 论一见钟情的对象……怎么看都是他这张脸更有优势吧! 对自己不输于「最强」实力的「最强」容貌不是一般有自信,相较于夏川幸说的“喜欢杰”的这个回答,五条悟明显更诧异她是因为“一见钟情而喜欢杰”的回复。 毕竟…… ——他的脸输在哪了?? 从幼时起就没有因为脸被人忽视过,虽然五条悟不在意外人的看法吧,但对自己的容貌确实是颇有自信。 可谁曾想,第一次体会到人不是以外表决定一切、他的面容也不是无往不胜的时刻,就是在这么重要的——恋情告终的心碎场合中。 努力平稳住情绪,维持着一副不会被外界任何言语打击到的冷静表情,五条悟垂眸看着夏川幸。 虽然心中确实有很多想问的,例如除了一见钟情外还喜欢杰哪里? 就科学而言,一见钟情无非就是见色起意,既然见色起意——为什么不对他起意?! 以及,对他……真的就没有其他的想法吗? 但在低头对上夏川幸一如既往平静、淡漠的除了对他打电话给杰发死亡威胁的行为感到不解外,没有任何情绪起伏、与平常没什么区别的双眼后,五条悟不知为何问不出口了。 ……因为总感觉不会得到他想要的回答。 可有一个问题他是一定要问的。 五条悟眼睛紧紧盯着夏川幸,因为心情过于杂乱,不知该作何动作而直接插放在口袋内的双手紧绷握拳。 他声音故作镇定,声线平稳的跟往常没什么不同。 但若是细听,能听出其中含着真实的、探寻的疑惑,以及淡淡的、微不可察的委屈问: “你……” “……你平时是怎么看我的?” 真就一点想法都没,只把他当成朋友吗? 他日常的行为已经表现得很明显了啊! “你是个好人。” 夏川幸几乎是秒答。 “咔嚓”一声,又是什么东西碎裂的声音。 第二次收到好人卡的五条悟默默捂住胸口。 但这句话也是夏川幸再走心不过的实话。 因为在夏川幸看来,这段时间的五条悟,简直就是一个完美发挥了合格又重要的友人角色身份的——完美助攻角色! 每天都积极主动的带着夏油杰来咖啡厅里,在她面前让她刷存在感不说。 ——这点五条悟其实是为了自己。 还会热心自发的替她解决日常向夏油杰搭讪的女性NPC角色。 ——实际上这只是高专三人组养成习惯的,属于单身狗不允许任何人偷跑先脱单的狼灭行为。 且还很贴心的,会适时给她跟夏油杰留下两人交谈、拉近距离的空间,自己随便找个“抢徽章”的借口离开。 …… ……这是五条悟真的想要阿幸款限量徽章。 就这么好的、懂事又会替玩家着想、还毫无违和的扮演过“精通人性的男讲师”,很懂恋爱小妙招的友人NPC角色。 要不是海岛上没店铺,夏川幸都想亲自给他颁个友人奖了! 抬头直视着五条悟,夏川幸表情认真,坦诚表达自己的想法道:“我觉得悟很可靠。” 像还在副本内攻略太宰治时,他曾经发给她的:“著名情侣求婚圣地”、“告白时这么说,男友都感动哭了”、“网评十大情侣体验最好的爱情旅馆排行”……咳咳,一类的文章。 虽然目前没有使用的机会,不过以防万一,夏川幸还是提前保存了的。 “不论是行为还是日常的举动,悟都贴心又值得依靠。” 回想起五条悟曾经“助攻”的种种行为,夏川幸郑重道。 同时,为了让自己的话语更具有真实性、会打动人些,她还模仿着先前看过的电视剧里的女主角的台词,又补了一句: “如果不是悟,我可能也不会这么快察觉到自己的心意。” 感觉胸口猛烈中了一箭的五条悟:“……” “所以才想拜托你的。” 夏川幸看着五条悟,话语认真说:“如果是悟的话,应该很了解杰吧?” “能告诉我他喜欢什么类型的女生吗?” 虽然确实是夸赞的话语没错吧,但从刚才开始,就觉得胸口频繁中箭的五条悟,心情就不是那么良好了。 他面对着夏川幸满含信任、还浅浮着隐隐期待的双眼。 沉默了几秒,张嘴就是一句: “——我拒绝!” 说完,他也没看夏川幸的反应,像极了电视剧中被渣男伤害的女主角,带着自己破碎成渣的心脏,转身跑远了。 行事考虑的周全,在叫五条悟出来前就做好了准备,想过有概率会被拒绝,但没想过会被这么直接拒绝的夏川幸:“?” 夏川幸:“???” 这怎么在关键时刻掉链子呢?! 夏川幸满头的问号,但此时五条悟已经使用咒力,瞬移着跑的看不见踪影了,无法上前询问。 不过现代社会科技是发达的。 五条悟是跑远了。 夏川幸淡定从口袋内抽出手机。 可不妨碍她在网络上远距离询问啊? 只是才刚拿出手机,还未解锁,夏川幸脑内就突然响起系统卡顿,不甚清晰的电流声。 【滴、滋……空间……滋……波动……滋……】 卡的文字都连不成句的电流声结束,安静了一瞬后,系统发出刺耳警报的声音: 【滴,紧急提示,紧急提示!】 【空间波动……滋、异常……滋、玩家……远…远、离……】 似乎真的是遇到了紧急的事情,系统连播报的最后一个字都没有说完,便没了声音。 大脑陷入了诡异的安静,与此同时,与以往进入副本,转换空间时相似的混沌、模糊感出现在脑内。 夏川幸略感不适的眉头微蹙。 不过她身处的环境和位置倒没有改变,只是前方不远处,突兀的、就像是凭空出现样——多出了一个人。 那是个身高很高,穿着黑色的,款式偏大但看不太清样式制服的男人。 他浑身漆黑的似能无违和融入于黑暗中。 只是与纯黑的服装不同,那头银色的发丝却很显眼。 银色的、醒目的发丝,再配上那戴在发丝间的黑色眼罩和向上竖起的刺猬头发型,隔得远远的看,简直就是一个在黑暗中发光,还会悬浮的——羽毛球。 由于两者的相似度过高,夏川幸都怔了一下。 白色的羽毛球……呃、应该说是发型像羽毛球的男性半半仰头,一手散漫插兜,一手抬起,食指上挑勾起了眼罩,环视了一圈四周说:“环境改变了?是领域的效果吗?” ……这个声音有些耳熟。 前一分钟还跟有着这个声线的人交谈过的夏川幸眼眸微眯。 不是迟钝的连他人未做掩蔽的视线都无法察觉的人。 五条悟单手插兜,不以为意的转头,稍显冷漠还有些漫不经心的视线,在落到夏川幸身上后突兀一停。 如浮着一层朦胧白雾,看不太清晰情绪,色泽与冰棱相似的苍蓝色眼瞳微微扩张。 下一秒,如凭空出现一样,他又凭空消失在了原位。 等再出现时,他已经站在了夏川幸面前。 腰部突然被一股很强的力道揽住,同时下巴也被一种让人不适的姿势箍住抬起。 能感觉到那高高在上、不含情愫,锐利审视的目光在面上缓慢游移。 夏川幸顺着力道面无表情的抬起头,暗金色的眼眸内没有任何慌张、无措情绪,依旧是漠然的平静。 只是与无动于衷的面容不同,几乎是在感知到陌生气息接近的一瞬间,夏川幸就已经反手扣住了对方的脖子,指尖紧按在对方动脉处。 ——这是戒备,也是在警告。 至于为什么没有直接动手…… 夏川幸看着眼前这张不是一般熟悉的脸,出于谨慎考虑还是决定先询问再动手。 而被直接扣住动脉的人,却似乎感知不到危险样,没有任何性命受到威胁要后退的意图,只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夏川幸,如在观察、判断着什么样。 几秒后,他面上扬起了一个过于灿烂的笑容说:“真可爱呢,是学生时期的阿幸啊。” 他小声嘟囔了一句:“这领域可真是懂人心啊。” 话落,身高突破了190,早已成年,目前身份还是老师的教师悟,就像只大猫一样,亲昵的用脑袋蹭了蹭夏川幸的面颊。 这明明是危险的随时都能丧命、不见任何轻松氛围,被警告、冷酷对待的姿势。 可被他这么一搞,气氛完全就变了。 至少刚才心碎跑开,跑到一半又突然想起,晚上丢下阿幸一个人在外面可能会有危险,于是快速回归的五条悟,看到这副两人亲密相拥的场面就误会了。 五条悟:“?” 五条悟站在一旁,就像是个误入他人恋爱世界的路人一样,困惑的眨了下眼睛。 被夏油杰背刺,还是能说两人是挚友,他们实力相当。 但被一个见都没见过,不认识的人背刺…… 五条悟眉毛高高上挑,额间青筋紧绷,捋起袖子就想动手道:“——你他妈谁啊?!” 第145章 约一周前就从「窗」那里接收到信息, 在仙台附近检测到一股很奇怪的咒力波动,似有一级、亦或是准一级的咒灵即将降生。 考虑到诅咒直接诞生在每日客流量不低的繁华都市圈附近,先不提它的等级如何, 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出现的。 就单说大概率会造成的后续影响, 以及诅咒本身的危险性。 不论是对平民, 还是对城市而言, 都会是一个不小的威胁。 官方很重视这个事情,也第一时间联络了咒术高层, 想尽可能的在诅咒带来的恐慌还未扩张前,就地将其解决。 但在这个咒术师稀缺又忙如狗、一到夏天每个人身上都至少背了四五个任务,谁都抽不出时间的季节里。 想要实力高强的咒术师立刻从任务中抽身前来帮忙, 明显是不现实的。 所以, 这个在诅咒还未降生前就将其消灭、尽可能的将伤害缩减到最小的任务。 自然而然的就落在了现任东京咒术高专教师、同时也是咒术界毋庸置疑的「最强」、虽然也挺忙,但因为是“最强”所以大概率没问题的! ——五条悟头上了。 不得不说,咒术界那些看似思想腐朽、实则就他们最享受的高层, 真的不是资本家但胜似资本家啊。 可谓是将“压榨”跟“能者多劳”的精髓学的淋漓尽致的。 但五条悟又是什么人? 是这么轻易就能被使唤的吗? 只是区区的准一级咒灵,还不值得他放在心上。 所以他又以——“身为合格又优秀的老师有时就要狠下心来锻炼学生!”为由,相当随意的将任务交给了乙骨跟真希他们几人解决。 同时, 作为教师要背负起监督的责任。 在去仙台购买毛豆泥鲜奶油味大福……啊不, 是以防万一,在赶去任务现场保护学生安危的路途上, 感知到咒灵波动与「窗」检测的不同, 不是准一级, 而是特级。 想着既然都顺路, 就顺手解决算了。 ——却没想到一靠近就直接被对方拉入了领域里。 食指上挑勾起眼罩一侧的边角, 五条悟单手插兜, 苍蓝色的眼瞳满不在意的环顾了一圈四周。 是与刚才所处的位置截然不同的环境, 跟繁华的商贸都市圈风格迥别的悠闲海岛度假氛围。 单看风景倒是不错,如果不是出现在咒灵的领域内—— 手指松开将眼罩挂在脖子上,五条悟认真摸着下巴想了一会,他倒是很乐意放松度个假。 不过再真实、能迷惑人的幻象,终究也是虚假的。 五条悟站在原地,无动于衷的想着。 他还不至于被领域内虚假的幻境所迷惑…… 脑内刚产生这个想法,五条悟不紧不慢顺着先前感知到的视线向一旁望去。 就看到了站在不远处,容貌不是一般熟悉的粉发少女。 方才还坚定的、不会为区区幻觉所迷惑的思绪微妙的一顿。 下一秒,五条悟身体已经很诚实的闪现到了夏川幸面前。 面容。 抬手箍住少女的下巴,他目光由上而下,一寸一寸审视着对方的面容。 体温。 微热的温度通过接触的掌心向大脑传递。 触感、反应、还有气息。 ——都像是真的一样。 瞳孔微微扩张,五条悟加大了唇边的笑容,苍蓝色的瞳眸内浮着类似矿石纹理般、如切割展现的宝石样的菱形纹路。 当注意力集中观察人时,有种像是要将人连同躯体与灵魂一同看透般,带着股奇特的冰冷压制感。 “有意思。” 五条悟笑出了声说:“你……” “——你他妈谁啊?!” 刚说出一个字,就被突然响起的声音打断。 五条悟眉头微蹙,略有些不悦的抬头,就在视线正前方几米处看到了——完全是年轻一版的他本人。 两双一样的、泛着冰棱色泽的「六眼」相对,双方都怔了一下。 因为咒力波动与五条家引以为傲的“苍天之瞳”的特殊性,几乎是在对视一瞬间,双方就明白了,那是货真价实的「六眼」。 领域可以制造幻象,但五条悟不认为它有凭空创造出一个「六眼」、或者应该说是——另一个他的能力。 所以…… 不论是过去还是现在,「六眼」侦破一切的功效在夏川幸面前都会失灵,没能第一时间分清她是真人还是幻觉,五条悟谨慎的试探出声问:“……阿幸?” 转眸看向站在一旁,前不久才分开,不论是服装还是外表都是她所熟悉模样的五条悟,夏川幸又抬头看着面前这个与五条悟容貌有着十成相似的成年男性。 想起刚才系统播报的空间波动异常的紧急提示,她眉梢轻微上挑,平淡点了下头。 五条悟无辜的眨了下眼睛看着她。 这要是旁人,发现自己不仅没认出喜欢的人,还错把对方当成了咒灵制造出来的幻觉,甚至有产生过想要祓除的念头。 此时肯定已经心虚、紧张的不知道该怎么办才好了。 但五条悟…… 心虚跟紧张确实是有,可与此同时—— ——他更兴奋了。 “是吗?是真的学生时期的阿幸啊!” 就跟遇到了主人,可以收起利爪,放肆撒娇的大猫一样。 目前28岁、虽然是不变童颜,但真实年龄都快比夏川幸大一倍,完全将师德这种东西抛到身后的教师悟。 紧紧抱着面前的粉发少女,脑袋亲昵的蹭着对方的脖颈,用的是女子高中生样的甜腻语气,拖长了声音说:“超可爱的ww” “嘶……” 看到与自己有着相似面貌,相似声音的人,用这种语调,说出这种会让人头皮发麻的话语,现如今十八岁,正值青春期的五条悟恶寒的眉头紧皱。 容貌可以伪装,五条家的血脉也并不稀缺,但无法作伪的「六眼」却是唯一的。 在四目相对的一瞬间,五条悟就已经辨别出,站在对面与他容貌相似,穿着高专.制服的成年男性,应该是未来的他,亦或是另一个世界的他。 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这里吧,但即便同为“五条悟”。 有着十岁的年龄差距,也同等于是性格差距了。 至少目前正处于叛逆期,是酷哥、拽哥一个,还很注意在夏川幸面前保持形象的高专悟,明显就无法接受成年版的他会是这副模样。 还被那JK般的说话声线雷了一下。 他神情略有些恍惚,目前的想法就是…… 未来的他到底遇到了什么? 是受到了什么打击吗? ——不然为什么会变成这样?! 以及…… 望着一副目中无人的样子,直接忽略了他,被阿幸推开后,还在无视自己成人的年龄,向中学女生撒娇的男人,五条悟额前青筋直跳。 不止是夏油杰…… 现在连世界上的另一个他都背刺他了吗?! 而在被此时提到,用来做对比的夏油杰呢? 他因为收到了五条悟那通明面上的威胁电话,感到奇怪而出来寻找。 目前正以真·旁观者的身份,站在远处,表情震撼的望着前方那副诡异至极的修罗场画面。 抬起的脚步僵硬停下,夏油杰看着站在前方的五条悟,又转移视线,望向五条悟前方站着的抱着阿幸,看不太清面容的男人。 预备喊五条悟而举起的手卡顿悬在半空,夏油杰大脑停止了思考,且由衷的觉得……他出现的可能不是时候。 ——这是什么混沌修罗场面啊?! 光明正大宣战的三角恋吗? 话说那个抱着阿幸的男人看身形应该是成年人吧? 这副画面从各种意义上来说都很危险啊! 怔愣的眨了下眼睛,夏油杰下意识的从口袋内抽出手机,准备报警。 同时还在震惊的想——五条悟这都能忍?! 五条悟当然忍不了,但在准备动手前,有人比他更先一步出手了。 黑色的身影以一种普通人肉眼看不清的速度一闪而过。 随后,上一秒还姿势亲密的抱着夏川幸,又被对方单手推开,不在意师德的成年版教师悟,下一秒就人被按着脑袋砸在了地上。 砂砾与灰尘阵阵飞扬,因为某个姓五条的、不负责的教师的突发行动,而被连带着卷入了咒灵的生得领域中,还被直接传送到了距离偏远的海岛后方。 被在那里训练泽田纲吉的reborn拿枪指着审问了一番,体验感异常不好的夏油杰活动着指关节,皮笑肉不笑的缓声说: “我就离开了一会……你在做什么?” 额前的青筋微微绷起,夏油杰缓慢伸手比出了一个国际友谊手势说:“不要随便对别人的老婆拉拉扯扯啊。” 话落,他站起身,走到夏川幸面前,一秒收起脸上面对五条悟时的冷酷神色,换成了属于成熟大人,暖如春风样温和又优雅的笑容,并声音关切安慰她道:“没事了,坏人已经被我打跑了。” “真可怕呢。” 夏油杰话语意有所指、就差直接点名道:“这种无视距离与对方的抗拒,直接接近女生的男性。” 他关心又提醒的看着夏川幸说:“阿幸以后要记得远离这种人哦。” 只是,在这么说的同时,夏油杰也非常自然且举止亲近的——抬手揽住夏川幸的肩膀。 夏川幸抬眸扫了他一眼。 完全不觉得自己的举动有哪里不对的夏油杰回了一个温柔至极的笑容。 “……别人的老婆?” 哪怕由坚硬岩壁组成的地面被砸出了深坑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有着无下限的阻隔,甚至衣服上连灰尘都没有沾到的五条悟缓慢站起身说: “这句话应该由我来说吧!” 他抬手,展示出自己无名指上戴着的钻戒,话语掷地有声道:“看见没!我跟阿幸可都已经结婚了!” “那是你自己凑单硬买的戒指吧!” 夏油杰对这所谓的“婚戒”的由来可是十分清楚,并当场回击道:“要这么说,我跟阿幸还有孩子了呢!” “那是你的孩子吗?!我都不想说你!” 五条悟对那两个孩子的来历也十分清楚。 “怎么不是?!” 夏油杰强调道:“美美子跟我发色一样,当然是我的孩子!” “那菜菜子还跟我发色一样,她难不成也是我跟阿幸的孩子吗?!” 说完,五条悟自己想了一会,忽然醒悟道:“唉,也可以。” “可以个鬼!” 在脑内想象了一下菜菜子叫五条悟爸爸的样子就感到一阵恶寒,夏油杰可不想自己认真培养的义女被五条悟带歪了。 于是,一言不合的两人对视了一眼,看也没看场合,直接就打了起来。 皎洁的月光由高空洒下,能在这清冷月光的照射下,很清晰的看见两位正在撕打的成年男性的外貌。 都不是一般的眼熟。 一个能经常在镜子里看到,而另一个能经常在身边看到。 夏油杰怔了一下,直接愣住了。 但大脑还在发散思维思考。 他…… ……是不是从这争吵的对话中听到了什么不得了的信息?? 今天才在跟硝子的谈话中做好抉择,决定在爱情跟友情中选择友情,主动退出的夏油杰,想起疑似未来的自己的人物说的那句:“不要随便对别人的老婆拉拉扯扯。” 大脑直接卡顿死机。 而站在一旁,由衷觉得他今天一定运气很差的五条悟嘛…… 他抬头看了看前方依然穿着高专.制服、似乎当上了高专老师,成年版的夏油杰。 又转头望了望身后站着的现在版的夏油杰。 缓缓伸手摸了摸头顶,生怕真摸出两顶颜色翠绿的帽子。 由于心情过于复杂,五条悟手指甚至有些轻微的颤抖。 他努力让自己保持冷静的想。 合计着…… ——不管是现在还是未来,夏油杰都在致力挖他墙角啊?! 孩子是怎么回事? 结婚又是怎么回事?! 这三人的高端操作是真躲不掉了吗?! 跟对谜一样的未来感到震惊的五条悟不同,面对着这一混乱场景,夏川幸就淡定多了。 她沉思了片刻,对双方就先前说过的言论发表总结道:“所以就是、我在未来跟悟是结婚状态,但同时跟杰有着事实婚姻,还有着孩子对吗?” 细想一下,倒是附和因为金钱兼职扮演五条悟明面上的妻子,替他解决家族内部的斗争,又因为攻略跟夏油杰在一起的逻辑举动。 一个是工作,一个是生活吗? 夏川幸单手握拳锤了下手心,郑重点头道:“我明白了。” ——你明白什么了?! 这是知晓夏川幸脱线的思想,产生了相当不好预感的四个人的共同想法。 第146章 眼见不得了的误解即将产生, 有种事态快要控制不住,往奇怪方向发展的不妙预感。 并不想因为这次突然、也不知缘由穿越时空,而影响到过去, 让阿幸产生误解,发展出真·危险的三人关系。 目前都在咒术高专内当教师, 辛勤培养下一代咒术界花朵的28悟与28杰对视了一眼。 正准备出于成人的道德感解释, 戒指是自己买的、孩子是以前收养的、也并非跟阿幸是交往亦或是结婚状态——这点确实很遗憾。 他们三人不论是在过去还是在未来都是健康的不行、也稳定不行的三角关系!(误) 但才刚张嘴说出几字,夏川幸脑内就同步响起了系统紧急修护BUG成功的声音。 【滴,检测到世界屏障……消融、……融合……滋…】 【综合世界……副本、…出现异常空间波动!】 【此为未知bug……目前正在紧急修护中!】 空间内突然浮起了古怪的咒力波动, 压抑与扭曲的阴冷气息骤然从高空罩下。 不论是未来已为教师的五条悟和夏油杰, 还是现如今尚且青涩、刚刚成年的他们,面上的神情都同步转为凝重。 但还没来得及细查,伴随着系统机械声响说出的那句:【滴,修护成功!】的同时。 与突然的出现一样,大人模样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也突然的消失了。 清冽的月光依然悠悠穿破云层洒落在地面上,涨潮起伏的浪涛清晰回响在耳边。 四周的一切风景与先前并无什么不同, 只是原本站着两人的位置变得空空荡荡。 ……怪异的咒力波动。 目光聚焦凝注着前方,夏油杰皱眉沉思。 疑似未来自己的人物出现在眼前,又突然的消失…… 虽然目前尚无事实依据吧,但根据以往应敌的经验推测。 夏油杰猜想。 未来的他们,应该是遇到了术式与时间或者空间相关的诅咒师或是咒灵, 在对战时被对方拉入了领域或偷袭了, 所以才会无所预兆的突然出现在这里的。 不过…… 转头看向还深陷在自己的思绪中, 神情恍惚的五条悟。 以及从刚才开始就沉默不语, 在低头思考着什么的夏川幸。 夏油杰心情复杂的想。 ……这个出现还不如不出现呢。 未来的自己与现在的自己在同一个时空偶然相遇, 这对动漫和电影而言都不是冷题材了。 但一般像这种剧情发展, 不是感慨一下将来会发生的事情, 就是未来的自己给过去的自己交代几句至理名言,或是人生感悟。 总之多是成长温情向的。 可为什么到了他们这里…… 夏油杰颇感胃疼的捂住腹部。 ——只有大人世界开放又混乱的修罗场啊?! 明面上的婚姻是什么? 事实婚姻又是什么?! 未来的他说的跟阿幸有的孩子又又是怎么回事?? 可值得在意的地方太多,夏油杰皱着眉认真回忆。 能从谈话中得知,那两个孩子的发色是一黑一白的。 …… ………… ——单这个颜色的平衡就很微妙啊! 不敢细想,主要是怕想出什么不得了的东西,夏油杰按着因为那复杂又混乱的三人未来关系而隐隐作痛的胃部,表情沧桑的叹了口气。 在几人都在思考那信息含量极高、明显不是中学生应该接触的大人世界的未来而沉默,无人说话的时刻里。 气氛变得低迷而沉寂。 “就是如此。” 作为玩家向来没什么道德观念,为了攻略也不在意所谓的世俗约束,大概理解了什么,夏川幸转头看着五条悟和夏油杰,语气随和道:“以后还请多多指教了。” 一个是可攻略角色,一个是未来兼职的上司。 嗯,确实需要多多指教。 发现未来是这样,已经放弃抵抗,正在思考高端操作的五条悟:“……” 良知与道德感尚存夏油杰:“……” ——这是从什么方面说的请多多指教啊?! 两人都被夏川幸这淡定又举止从容的态度惊了一下。 等到了要离岛回高专的那天,都是一副没回过神来,神情恍惚的状态。 不过,出于慎重考虑,并不想往那样就各方面而言都很危险的未来发展,也不想成为糟糕的,会对他人、主要是自己挚友妻子下手的大人。 在离开海岛之前,夏油杰还是决定约夏川幸出来谈心一番。 话题主要是围绕着:“未来的事情都是不定的。这世上不是有平行世界吗?也不能确定昨晚见到的那两个人真的就是未来的我们。阿幸你不要当真,也不要有太大的心理压力。” ——而展开的。 抬眸静静注视着说话的语气温和又体贴,为他人着想的同时,也理智区分开两人关系,不着痕迹拉开距离的夏油杰。 夏川幸滞缓眨了下眼睛,想了一会诚实说:“我倒是没有心理压力。” “毕竟这种事情,只要双方……” 停顿了一下,夏川幸话语严谨纠正道:“只要三方都能接受,也没有什么吧?” 将工作时的角色扮演身份与生活时的攻略者身份分开不就行了? 夏川幸觉得这不是什么大事。 “不,这很有什么吧!” 跟夏川幸聊的不是同一个话题的夏油杰紧急出声道。 虽然自从知道阿幸的身份是黑手党起,留意到她对人命不在意的漠视,以及与五条悟相似又不似的、无所谓社会常规的傲慢,就有担心过她会走上歪路。 但…… 夏油杰面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但他想的歪路不是这种歪路啊! 不要一点抵触都没有的就接受那种不得了的未来啊! 注意到夏油杰面上复杂的表情,隐约也能感知到他对未来似乎有些抗拒。 夏川幸垂眸思考了片刻,抬头看着夏油杰,坦诚表达自己的想法道:“虽然不知道杰是怎么想的,不过我对你的好感确实是很高。” 她声音淡淡说:“毕竟你帮了我很大的忙。” 这么主动的、会整理攻略手册教玩家如何攻略自己的可攻略角色,夏川幸觉得过了这村可能就没有了。 因此,她说话的语气异常真诚,眼神也真挚的不行道:“所以,不论是什么样的未来。” 抬眸直视着夏油杰的双眼,夏川幸一字一句,话语认真的说: “——是杰的话就没问题哦。” 耀金色的、通透如镜面般清晰倒映着所视之物的眼眸,在阳光的照射下似浮着亮光。 以所站立的角度,夏油杰能轻松看到少女眼中映照着的自己。 这种台词…… 还有这种眼神…… 不知是不是因为天气太热,连带着空气中的气流也变得浮躁、沉闷的缘故,夏油杰只觉得此刻连呼吸都变得困难了许多,喉咙异常的干涩。 心脏跳动的速度抑制不住的愈渐加快。 压抑的、被故意抛到脑后置之不理的情感一旦反噬,就必定不会是温驯、好控制的。 糟糕…… 喉结微动,夏油杰抬手捂住下唇,在对视中略有些狼狈的侧过了头,颇感棘手的想。 ……要完了。 - 最终,这场关忽于如何规避危险的三人未来、要纯爱不要混沌的谈话。 在话题还没有正式开启前,便以夏油杰抵抗不住心动而宣告结束了。 在坐游艇回程的路上,夏油杰怔怔看着天花板思考人生。 五条悟坐在他旁边,趴在桌面上,也在思考着人生。 这副跟平常截然不同的模样一看就很反常。 家入硝子睨了他们两人一眼,侧身而坐,挑了下眉问:“你们两个怎么了?” “啊……嗯……” 正在夏油杰斟酌着用语该怎么解释、或者说简洁带过这场对话时。 五条悟换了个姿势趴在桌子上,单手托着下巴,恹恹回了句:“苦夏。” 微妙的觉得这句话应该是他的台词的夏油杰:“……” 夏油杰:“?” 第147章 在“苦夏”的五条悟, 跟胃疼的夏油杰一行人回到高专没多久。 这边修行结束,成功达到了reborn设置的及格线,也得到了可乐尼洛认可的泽田纲吉一众, 算是完成了来海岛的主要目的。 没有停留多久,他们也跟着收拾收拾东西一起回东京了。 而在咖啡厅内还有兼职要做的夏川幸呢,原本是预定需要再在海岛内停留几日的。 但不知道reborn与店长私底下商议了什么, 最终店长是表情沧桑, 并异常积极主动的帮夏川幸收拾行李, 劝着让她离开的。 虽然不清楚这跟变脸一样的态度转变是怎么回事吧, 不过夏川幸也没有过多在意。 她目前个人存款与卡内余额都充足, 魅力值与人物面板上的各项属性也都达到了中上水平,甚至还隐隐感觉碰到了瓶颈。 ——属性的数值增长都与前期不同, 单纯的靠堆叠外物的美容产品与家教授课, 现在已经无法再有明显提升了。 猜测这应该是游戏后期为了加大游玩难度给出的限制。 虽然觉得有些麻烦吧, 但这种做法也不算稀奇。 就现在而言没有急需用钱的地方, 夏川幸也无所谓缺少了几天的兼职薪资,便提起行李,跟泽田纲吉他们一起登上了回程的游艇。 等几人成功抵达并盛町时, 天色已经被夕阳染成了橘红。 赤色的光影映的地面都微微泛红, 安静又和平的小小城镇,跟离开之前没有多大变化。 枝叶茂盛的梧桐树依旧安静矗立在两旁,每到下午街道旁的行人就会增加,属于商业街的热闹与欣荣气息,跟夏季灼热、蒸腾、风一吹便扑面而来的空气一样。 即便是隔着一层道路,也能清晰感知到。 脚步平稳踏在地面上, 眼前看到的是熟悉的景色, 泽田纲吉这才有了种真实的回归感。 想着那痛苦又魔鬼的修习日子终于过去了, 接下来剩余的暑假时间,可以安稳宅在家中,安全又轻松的度过,泽田纲吉长长的呼出了一口气。 虽说在修行结束后,reborn确实遵循劳逸结合的教育方针,给足了少年们尽情玩耍的时间吧。 但长时间的在外旅途着实也不算轻松。 踏上久违的城镇,在感到放松高兴的同时,大家多少也觉得有些疲累,笑着挥手告别后,便各自往家的方向走。 “总感觉这个暑假比没过还要累啊……” 肩膀被沉重的背包坠的微微耸搭,泽田纲吉小声的抱怨着。 又是爬山,又是瀑布修行,最后还被reborn强制勒令参加那什么礼仪培训班、boss三天速成班、情商培养课,还有三十秒拆解并重组手.枪、与炸.弹近距离接触等…… 是正常的普通学生绝对不能接触的高危课程! 基本上就没清闲过,从各种意义上都很担惊受怕——主要是这才有实感,他并不想当的黑手党boss的可怕性与危险性。 现如今能撑到安稳回家,泽田纲吉觉得自己已经很厉害了。 “是吗?” 因为家在同一个方向,前面的几条道路都是顺路一起走的,夏川幸侧眸睨了泽田纲吉一眼,思考了几秒说:“我倒是觉得还挺有意思的。” 毕竟能得到世界第一杀手真传与教导的机会可不多。 这段时日从reborn身上学到了不少“专业”级的知识与信息,夏川幸对这场修行活动可谓是十分满意。 “那是因为……” 听她这么说,泽田纲吉嘴唇似想吐槽般动了一下,一脸的复杂情绪。 ——那是因为夏川桑的修行跟他们不同啊! 与他们跟鳄鱼搏斗、躲避可乐尼洛射出的子弹、徒手爬上悬崖的体力训练不同,夏川幸的每日修行…… 就是每天神神秘秘的跟reborn一起扛着个狙击枪离开,到了傍晚才会回来,还都是一副身穿西装带着墨镜的标准杀手姿态。 且两人日常的交谈就跟说暗号一样: “目标解决掉了吗?” “OK。下一个是谁?” “到时候我会通知。” “over。” 总之就是透着股十足的危险气息,特别像是某类行走在黑暗世界里,跟警察作对的存在。 泽田纲吉甚至都不敢问他们去干什么去了。 ——因为总觉得要是不小心知道了不该知道的东西,连他都会被抹杀掉啊!! 当然,更让泽田纲吉感到震惊的,是夏川幸的接受能力。 小心翼翼的抬眸睨了眼走在身旁的粉发少女,泽田纲吉面上的表情是一副想发问又不敢发问的扭捏与纠结。 但他又很想知道,夏川桑…… 为什么能这么自然的就接受、并融入了黑手党的身份啊?! 不管是通过reborn定制的那些危险性很高的修行,还是到后面的亲自握枪课程,她脸上一点惊讶都没有啊!! 而且在第一次碰到真枪的时候,由于就站在对面的原因,泽田纲吉清楚看见了,她眼中还闪过了一抹类似看到了曾经共同作战的老战友般的、槽点很多的怀念情绪…… ——这怎么看都不是一个普通的中学女生该有的感情波动吧?! 越往深处想,越觉得似乎发现了夏川桑不为人知的危险一面,例如表面上是普通的中学生,背地里实际上就是黑手党什么的…… 这种设定出现在夏川桑身上,好像……也不是没可能? 不敢细思,总觉得越往深处想越危险。 为了自己的世界观与和平的日常着想,泽田纲吉捂着隐隐作痛的胃部,默默止住了脑内越来越发散的思绪。 正准备转移注意力,另起一个话题时,他突然听到从前方的道路口传来了异常耳熟的孩童的哭喊声。 “呜哇哇哇……” 穿着奶牛连体服装的蓝波一边流着海带泪,一边顶着脑袋上的一连串包,从道路对面直直跑了过来。 “蓝波!站住!” 一平在他后面追着他说:“把东西还来!” “不要!” 眼泪汪汪的朝身后做了个鬼脸,蓝波嘴硬道:“东西是蓝波大人的!” “是一平的!” “是蓝波的!” 这一看就是在家里经常会出现的孩童吵架现场,只是现在出来的场合稍微……有点微妙。 泽田纲吉侧过头,小声嘟囔了一句:“明明气氛正好的……” 少有的跟夏川幸两人相处的时间被打断,泽田纲吉有些无奈,但还是动作熟练的小跑上前劝架道:“好了好了,不要吵架。” 这边的蓝波在武力上比不过一平,此时顶着一脑袋被揍出的包,正抽噎着准备使用十年后火箭炮,却突然听到了好久没见的泽田纲吉的声音。 他眼睛亮了下喊:“阿纲!” 孩童注意力很容易转移的心性没有仔细看路,蓝波在掏出火箭炮的同时还在奔跑,一不留神被脚边的石子绊倒,他顿时像个黑色的圆球一样直直顺着道路往前滚。 手里抽出一半的火箭炮没有拿稳,脱手而出。 在半空滑出了一个弧度,直直朝着一旁的夏川幸所在的位置砸去。 “夏川桑!” 泽田纲吉焦急喊道。 戏剧的同时也有种预料之中的感觉。 自从知道被这个火箭筒砸中,就能跟十年后的自己短暂交换后,夏川幸就格外在意这个物品的构成。 想着正好可以趁这个机会去一趟十年后,观测一下未来的攻略进程,再顺带收集一些情报。 在火箭筒朝着自己所站立的方向掉落时,夏川幸并未躲闪。 只是随着视野被黑色遮盖,陷入混沌的黑暗的同时,不知是错觉还是真实,她耳边依稀听到了系统电流波动乱码的声音。 【滋……时间……错、错误……滋……】 那声音一闪而过,快的都来不及捕捉。 等闭合着的眼睑上方晕出了淡淡橘色的光影,知晓应该是已经到达了未来后,夏川幸缓慢睁开双眼。 尚有些朦胧的视野范围内首先出现的是属于和室,草绿色的榻榻米,随后就是…… 大人版的、梳着半丸子头,穿着袈裟,面上神色含着冰冷的戒备与杀意,手臂都预备攻击的抬起,却在最后一刻意外顿住的夏油杰。 在四目相对的同时,双方都怔了一下。 指骨曲张绷起,毫不留情袭向对方脖颈处的手掌突兀停住,夏油杰眼含诧异,是因为面前熟悉的人突然毫无预兆的变成了上学时的模样。 而夏川幸愣住—— 夏川幸缓慢向下移动视线,目光落在夏油杰身上披着的五条袈裟上,困惑的歪了下脑袋。 不是。 没有被汹涌袭来,又僵硬止住的杀意吓到,夏川幸面露不解的想。 这前几天穿越时空时见到还好好的,怎么就过去了短短几天的时间……杰就出家当和尚了呢?? 这是碰到了什么想不开的事情啊? 虽说日本的僧人因为信教不同,有些是可以娶妻生子的吧,但好好的攻略对象在未来突然当了和尚…… 这个冲击对身为攻略者的夏川幸而言,着实是有些强烈。 她细想了种种会让人收到打击,宁愿出家的事情,虽然觉得可能性很低吧,但还是谨慎询问道:“……孩子…不是你的?” “……是悟的?” 能让人短时间内接受不了现实,选择出家逃避的。 根据前几天来自未来的五条悟与未来的夏油杰的争执话语所推断,夏川幸只能想到这个了。 虽然她自己本人也觉得这种成人的关系有些乱吧,同时更不认为自己在游戏内有生育的可能。 但…… 保不准未来就是这么狗血还含有戏剧化呢? 对人性,哪怕是自己的人性都不抱有期待。 且就客观角度而言,夏川幸确实欣赏五条悟那张脸。 在攻略夏油杰成功后读档,再选择攻略五条悟,也不是概率一定为零的事件。 毕竟玩家这种生物,多是喜新厌旧,还有着收集癖的。 虽说出于理智方面考虑,夏川幸不认为自己会做出这种混沌行为吧? 但出于现实方面考虑…… ——现实往往是最不需要逻辑的。 夏川幸目光深沉的想。 难不成未来的她,真沉浸入这个游戏……也跟着堕落了吗? 不论是外貌还是声音,面前的少女都像是自己所认识的阿幸的年少版。 夏油杰皱着眉,没有放下戒心,正准备询问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里,却突然听到对方先问了个非常奇怪的问题。 夏油杰:“?” 孩子? 什么孩子? 夏油杰错愕的想。 ——什么不是他的是悟的?! 害怕自己遗漏了、或是错过了什么不得了的事情,夏油杰表示震惊。 而包围在屋外,埋伏隐藏,正准备将叛逃的夏油杰制伏,却不经意间听到了这么具有冲击力和震撼力消息的咒术师们,纷纷向站在中央的五条悟投去了八卦的目光。 好家伙……原来夏油杰突然的叛逃还有这么一层原因的吗?! 这「最强」之间的爱恨情仇也太刺激了吧! 那现在是什么? 他们即将要围观一场,前任VS现任,争夺孩子和妻子的战斗了吗? 真是城会玩啊! 迎着诸多或震惊、或吃瓜、有的还带着些“对自己挚友的伴侣下手,你做人可真五条悟!”的指责情绪的纷杂目光。 五条悟面不改色,依旧双手插兜,维持着从容不迫的冷漠姿态站立在原地。 当然,同时也在脑内分神思考。 ……他什么时候有的孩子? 他的孩子怎么又跟杰有关系了? 话说杰真的是因为这件事情想不开才叛逃的吗?! 五条悟也表示震惊。 第148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虽然挺在意那什么孩子的事情吧, 但现在明显不是可以细问的时刻。 感知到和室外起伏的气息波动,夏油杰眸光微凝,定定垂眸注视着面前容貌熟悉的粉发少女,轻声问:“……阿幸?” “嗯。” 夏川幸平静点头。 这没有丝毫迟疑, 肯定的回复如同遏制了某种危险发展的开关。 狰狞蠕动着触手、寂静无声的攀爬在墙角阴影处的咒灵悄然退去了。 夏油杰低笑了一声说:“果然是阿幸呢。” 他缓慢抬手, 掌心覆上少女的面颊, 修长的指尖认真描摹着她的五官。 几秒后,他又如常收回了手掌。 将手臂交叉放在和服宽大的袖口中,夏油杰侧过了身, 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徐缓道:“虽然在意阿幸为什么会突然变小,不过……” 转眸望向闭拢的和室木门,他眼中迅速闪过一抹冷意, 略有些无奈的笑着说:“……现在可不是个谈话的好时机呢。” ……有哪里不对。 并非未曾察觉到由身后传来的阴冷杀意,只是就实力方面判断觉得不需要在意,所以没有投以关注。 暗金色的眼眸微动,夏川幸漠然抬头, 看着面前这个与她所熟知的夏油杰有着十成相似外貌的男人。 他面上的笑容一如既往的温和、轻缓。 只是笑意却未及眼底,仅如薄冰样淡淡浅浮在表面。 一种说不出来的,堆积、压抑的沉郁与晦暗气息萦绕在他周身。 ——这副模样可跟以往的夏油杰不同。 夏川幸指尖动了一下,思忖着想。 她见过挺多表情的夏油杰。 无奈的、吐槽的、世界观破碎时震惊的都没时间做表情管理的。 还有当初一起做“共犯”,殴打那些命名为“普通人”的学生时、理智的遏抑行动与感性的放纵共存的疯狂。 倒是第一次看到他表面平静, 周身却浑浊的如无起伏的死海一般,散溢着危险性的模样。 简直像极了动漫里描述的那种黑化状态。 眉毛微微蹙起, 夏川幸眼神复杂的看着夏油杰, 就很想问…… ……情感破碎给人带来的打击这么大的吗? 现在是已经在黑化边缘了吗? 后背一凉, 微妙的有种不好的预感, 但夏油杰拧眉转头时,只看到了垂眸思考模样的夏川幸。 四周的陈列与布局都没什么变化,那一闪而过的古怪的感觉也探查不出来源。 没有过多在意,夏油杰很自然的牵起了夏川幸的手腕,如狐狸一样弯下眼眸笑着对她说:“跟我来吧。” 但几乎就是在他话落的同时,木质的拉门被庞大的咒力震碎,站在屋外的五条悟的身影在四散的烟雾中逐渐清晰。 “真执着呢。” 一把将夏川幸护住,不让灰尘与木质的尖刺溅到她身上,夏油杰面上没有多少意外的情绪,只淡声道。 “不过最好还是不要轻举妄动比较好。” 打了个响指,和室内的木门同步被拉开,双眼无神,口中低声念着什么,脚步虚浮的信徒整齐走入了室内,如人壁般挡在了正中央。 注视着一如既往高高在上的咒术界「最强」,夏油杰故意拉扯唇角,扬起了一个幅度极大、明朗却会让人抑制不住遍体生寒的笑容,伸展开双手恶劣道: “——不然我不能保证这些人会怎样。” 过往坚守着身为强者需要保护弱小者信念的少年,现如今能不以为意的笑着,用普通人的性命做肉盾威胁。 ……没有比这更讽刺的事情了。 五条悟沉下了脸。 目光缓慢扫视过周边一副自愿奉献模样,脸上都挂着诡异笑容的人群,他又直直看向夏油杰。 当余光扫到被夏油杰护在怀中,面容异常熟悉,却明显比他所认识的夏川幸要小一版的粉发少女后,五条悟视线突兀一停顿。 不知是理解了什么,亦或是误会了什么,他面上先是露出了些许思索的困惑表情,随后急忙深吸了一口气,跨步很大的后退了一步,抬手指着夏川幸,睁大了眼睛诧异道: “你们说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吗?!” 都这么大了怎么可能跟他有关系! 就是要诬陷人也不能这么扯的啊?! 到底是挚友,哪怕叛逃了也微妙的懂了五条悟脑回路的夏油杰:“……” 从对方的反应中意识到了什么,但感觉自己拿的剧本似乎有些怪的夏川幸:“……?” 眼见产生了不得了的误解,甚至还在这种紧要关头里,分神想打电话给夏川幸求证:他们俩应该没在年少不知事的岁数里发生过什么吧?!——的五条悟。 夏油杰此时居然诡异的有种在面对猴子的复杂心情。 但也不知道五条悟在电话打不通后又自顾自的解读了什么,他现目前正以慈父样的、会让人头皮发麻的诡异慈爱目光看着夏川幸,说了一句:“原来都这么大了”后。 还表情一本正经的主动向夏油杰解释道:“杰,虽然已经发生了这些事情,但你要相信。” 他话语掷地有声道:“高专那年夏天我送你的那个绿颜色的帽子,真的没有其他特殊含义!” 夏油杰:“……” 表情悲天悯人的在心里说了句“mdzz”,早在收到那个帽子的当天,就把它烧的连灰都看不见了的夏油杰懒得过多纠缠,直接召唤出能悬空的咒灵,带着夏川幸一起飞走了。 “等等!” 虽然还想再吃些瓜,知道些更劲爆的,属于两个「最强」三角恋之间的爱恨纠葛、你争我夺等,相当刺激的内部消息吧。 但抓住叛逃的夏油杰也很重要。 站在后方的咒术师眼睁睁看着夏油杰乘着咒灵逃走,急忙走到五条悟面前,请示般的问:“不追吗?” “不。” 随意收起自始至终连锁屏都没解开的手机,五条悟面上没了带着表演色彩、故作夸张的活泼,抬头望着夏油杰逃离的方向,又平静垂下眼眸,声音淡漠回了句:“不用追了。” - 第一次乘着咒灵在空中飞行,感觉略有些奇特。 夏季温热的风将发丝往身后吹拂,带走了灼人的燥热气息,夏川幸低头看着下空属于东京没什么明显风格变化的建筑,又抬头看向夏油杰,沉思了片刻询问道:“今年是多少年?” 抬手扶着夏川幸让她坐正身体,夏油杰声音温和回复道:“2017年。” 顺着力道调整了一下坐姿,夏川幸侧头看着除了发型有变化外,其他地方完全就是成熟版、长大的夏油杰模样的黑发男性,探究般的又问了一句:“你在三天前见过我吗?” “……嗯?” 眼眸微眯,夏油杰垂眸看着夏川幸,若有所思的反问:“我们应该见过吗?” 果然。 得到了想要的答案,夏川幸淡淡摇头回复了一声:“应该是我认错人了。”便平静收回了视线。 虽说看到了下方没什么特殊老化或者翻新模样的建筑就隐隐猜到了,但是从夏油杰那里得知的具体时间,还是证实了夏川幸的猜测。 ——这里不是十年后。 她在海岛上见到的未来的夏油杰。 也不是面前的这位。 不,不能说不是,他们应该是…… 夏川幸推测。 属于不同的时间段? 虽然都是未来的夏油杰,但所存在的时间线不同,可能也有着年龄差距。 且从五条悟刚才震惊的反应中也能得知,这个时间内,似乎还不存在所谓的婚姻关系与孩子。 所以…… 夏川幸皱着眉严肃想。 孩子的血缘方面没问题…… ——那夏油杰到底是因为想不开什么而出家的? 这个事情必须要搞清楚。 不然要是回去之后,攻略进程展开的好好的,夏油杰突然说他想开了,想皈依佛门了,再措不及防来个攻略失败。 例如:「那年今日没有世俗欲望而出家的攻略角色」什么的。 那前期投入的精力不都全白费了? 有问题向来不是会拐弯抹角的人,回想着刚才近距离旁观的,五条悟跟夏油杰之间气氛沉凝的对峙状态。 夏川幸抬头看着夏油杰问:“你跟悟吵架了吗?” “不。” 缓慢摇了摇头,夏油杰单手揽住夏川幸的腰,将她往自己所在的方向带了带,神色微漠的直视着前方,声音平淡的像是在讲述今天的天气如何一样道:“我从高专叛逃了。” 夏川幸没有第一时间回复。 主要是她不是很清楚,咒术师世界的叛逃意味着什么。 夏油杰也没有在意。 只淡声陈述着自己叛逃的经历,还有他的大义——创建一个没有“愚昧的猴子”的世界。 不过,他也有考虑到夏川幸目前的年龄,说的太多怕影响到她关于未来的判断。 想要将选择权完整交在她手中,所以,有关星浆体事件以及美美子和菜菜子的事情,夏油杰都简单略过了。 只着重讲述他的理念——“消灭世上所有的普通人,创造出一个没有咒灵、没有愚昧如猴子般的普通人、只有咒术师的和平世界。” “是吗……” 听夏油杰说完他叛逃的经过与目标大义,夏川幸转头看着他,语气沉重道:“你……” “……高专没上完就辍学了啊?” 以为夏川幸会说一些认同他的理念,或是不认同他的理念的话语,没想到对方听完全程只在意他辍学了的夏油杰:“……?” 夏油杰给了夏川幸一个疑问的眼神。 夏川幸并没有接收到这个眼神,正在认真思考。 叛逃…… 原来是叛逆逃学的意思啊? 在这个学历至上的社会,不论将来做怎样的工作都需要有不错的学历支撑,而夏油杰年纪轻轻就不上学,当僧人去了。 到底是自己的攻略对象,夏川幸对他的前景表示十分担忧。 在夏川幸复杂的眼神中,头上顶着个高专肄业标签的夏油杰:“……” 夏油杰嘴角不受控制的抽了一下,但还是跟随着原本的计划,向夏川幸发出邀请道: “我想要创造出一个只有咒术师的世界。” “阿幸。” 他定定看着面前的粉发少女,似要透过外表直直看入她的灵魂,轻声问:“你愿意跟我一起吗?” “这是从各种方面而言都不可能做到的事情吧?” 没有闪躲的平静抬眸与夏油杰对视,夏川幸选择依从本心,诚实回答。 倒不是要对他人的理想与目标发表自我意见,也没觉得夏油杰定下的“消灭普通人”的愿景有多残忍。 只是从逻辑方面而言,夏川幸觉得这确实有些困难达成。 就先不提“消灭世界上所有的普通人”什么的,本来就是一个规模不亚于直接毁灭世界、甚至比直接毁灭世界难度还要高些的目标。 ——毕竟想要毁灭世界,几个核武器下去就没了。 但还要区别分类消灭某类人群,单这一点就很困难了。 再说头上会冒火的赛亚人跟会打魔法网球的学生都在那等着呢,这是要一个一个通关打吗? 而且退一步来说,如果真消灭完了世上所有没有咒力的普通人,那接下来的电力、食品、药物……一切维持社会基本运转的机械与必需物,由谁来操控和负责? 又由谁来制定生活秩序与分工? 接下来是回归农耕社会还是直接通往君主制的新时代? 不论怎么看这离“和平”都很遥远啊。 夏川幸摸着下巴想。 人性的贪婪是不能低估的。 在欲.望面前,哪有普通人跟不普通人的区分? 不过,要是这个时代已经研发出了超高性能的、能代替人类维持社会基本平衡的机器人。 那达成这个理想只要武力值方面能做到,其他基本就稳了。 也不用考虑和操心后面的一切,因为都可以由机器人来效劳。 但什么东西都没有…… 不现实啊。 况且她自己都不是咒术师。 夏川幸眨了眨眼睛。 认同的话难不成要在将来表演自己消灭自己吗? 这些都是基础的事情,夏川幸不认为夏油杰不知道。 但他在说自己的大义时,口中吐出“猴子”两字时,眼中浓厚的厌恶与偏执却不似假的。 简直就像是自己把自己逼近了思路的死胡同里,明知道前方走不通,会头破血流、以失败结尾,也硬是要走。 ……是曾经发生过什么吗? 夏川幸皱着眉,刚准备询问,就感觉到后背倚靠着的胸膛轻微震颤,不知是愉悦还是自嘲的笑意从夏油杰口中吐出。 他抬手扶额,拇指按着眉尾,如早有预料般,声音徐缓道: “真像是你的回答啊。” “不、” 没有认定要达成的理念被他人否定、质疑的不悦,夏油杰缓慢敛去唇边的笑容,垂眸看着夏川幸,深紫色的眼瞳内的思绪沉郁而深邃。 几秒后,他低笑了一声,面上带着一抹复杂的释然之色说: “……应该说这才是你真正的回答吧。” 是没有被他的选择左右、没有依照他的决定而做决定,属于阿幸自己的、依从本心也是……与他截然相反的回答啊。 抬手将被风吹的微乱的粉色发丝捋顺,轻柔别回耳后,夏油杰静静注视着夏川幸。 面上的笑容是真实的温柔,可温柔中莫名也带着些许冷酷的决绝意味。 他缓慢张嘴,似还想要再说些什么,但最终只合拢了嘴唇,并没有说出口。 【滋……检测到、滋……】 这段时间的系统不知道出了什么毛病,经常会像这样卡顿出错。 混乱的电流声中夹着几个生硬、机械蹦出的文字,听起来古怪、又像是随时会报废一样。 不过夏川幸倒不担心系统报废,因为每次它像这样卡顿出声后,过一段时间又会恢复,完全是在报废的边缘反复横跳。 而就像是为了证实这点似的,在短暂的: 【综合世界……地图、屏障……滋、】一声后,系统的声音逐渐变得稳定、清晰了起来。 【滴,接收到特殊电波传递,正在扫描玩家目前所处环境。】 【滴,检测到面前角色为「特殊攻略角色」——夏油杰!】 【确认……滋……确、认面前角色为「特殊攻略角色」——夏油杰。】 【正在读取好感信息……】 【滴,检测到夏油杰好感度凝结!】 【玩家攻略失败!】 在脑内有预想过因为其他原因、亦或是夏油杰想的太开,出家当僧人后她攻略失败的场景。 但没想到真正的攻略失败来的这么草率且措不及防的夏川幸:“?” 夏川幸:“???” 而系统还在继续播报着它接收到的信息: 【滴,额外恭喜玩家触发Normal Ending(普通)结局CG、夏油杰真心语录——】 【——「你是我一辈子的朋友」!】 夏川幸:“……” 很好,比起又一次的攻略失败,确实是这个极具嘲讽意味的结局CG更让人在意。 不是、 夏川幸就不理解了。 这攻略也看了,情侣手链也戴了,未来甚至疑似连孩子都有了,结果你说我是你最好的脱模大吉?! ——闹呢?! 但很遗憾,没有询问的时间,甚至连表示困惑跟质疑那个夏油杰的真心想法——「你是我一辈子的朋友」CG的离谱性跟不合理性的机会都没有。 夏川幸刚要说话,十年后火箭筒五分钟的时效恰巧过去了。 一阵白雾腾升弥漫,眼前的景象从漂浮的空中,变回了熟悉的并盛街道。 粉色的发色柔顺垂搭在额前,夏川幸缓慢抬眸,面无表情的看着高空。 “夏川桑!” 看见熟悉的身影回归,泽田纲吉眼睛猛地亮了一下。 “太好了……” 他拍着胸口松了一口气,刚想焦急跟她讨论,未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情,被火箭筒传送来的十年后的夏川桑似乎不认识他! 就看到夏川幸头都未抬,径直迈步走到了已经跟一平和好,正一起坐在路边的石阶上开心吃着饼干的蓝波面前,蹲下身直接拿起了放在他身旁的十年后火箭筒,似乎要再去一趟十年后。 “……夏川桑…?” 怔愣的眨了眨眼睛,泽田纲吉走上前迟疑的问:“你要做什么?” 手中拿着火箭炮调试着距离,夏川幸转眸看了泽田纲吉一眼,只表情平静的回了两个字:“杀人。” 泽田纲吉:“咦——?!!” “是、是遇到了什么吗?” 窥着夏川幸面上实在是称不上和善的表情,泽田纲吉小心翼翼的问。 “不。” 扣动扳机将火箭筒朝着自己发射,夏川幸回复的话语简短且透着寒意: “只是单纯的、不愉快罢了。” - 脑内没有任何记忆的醒来,发现自己被困在游戏中也好。 因为不知道离开的方法,便依随着恋爱游戏的特性,攻略角色也好。 是被动也是主动的选择。 可能是因为脑内没有任何关于过去的记忆,对世界、对本我尚无清楚概念的原因。 也可能是失忆之前就是这种淡漠、乐于挑战未知与刺激事件的性格。 只一睁眼醒来就发现自己存在于游戏世界内,没有记忆、概念、常识,对于这个世界、对于自己存在本身、对于这个所谓的恋爱游戏没有任何具体认知的少女,能够平静接受一切开局。 并随之调整态度与方式应对。 像第一次攻略失败,是因为她没有事先调查清楚攻略目标的情感状况。 所以在后续攻略其他角色时,夏川幸格外注意情报收集。 而第二次攻略失败,是她错估了攻略目标的好感。 那么就要学会耐心与谨慎。 由己方的轻忽与大意造成的失败结局,夏川幸都认。 也没什么好愤怒、不甘的。 ——但这滑稽又可笑至极的第三次攻略失败…… 陡然袭过狭窄巷口迅疾而猛烈的风卷起了及肩的长发,额前散落的发丝在面上投下了晃荡的浅淡阴影。 夏川幸神色漠然的侧过头,暗金色、泛着金属冰冷光泽的眼眸内是沉寂又空洞的暗色。 攻略「现在」的角色,却因为「未来」的他好感度凝结,而导致攻略失败、长时间的接触与计划全都付之东流…… ……是否属于系统的故障? 既然出了故障—— 夏川幸缓慢扯动唇角。 ——那就把这系统拽出来,彻底清理一次。 是务实派的、因为不知道该做什么,也没有特别强烈的个人情绪与心愿,就决定先顺着眼前给出的道路走的随波逐流党没错。 但不代表夏川幸真的没有任何的逆反之心。 谁都不愿意一直活在某种存在的掌控之下。 她也同样。 这个系统要是一直老老实实的。 那夏川幸也无所谓顺着它、顺着这个游戏本身希望她依照的方向走,看看最后“游戏通关”能迎来怎样的结局。 可它要是故意搞事—— 是喜欢高难度的挑战没错,但不代表夏川幸愿意接受被愚弄。 看着开局稳妥的、从夏油杰的一些态度和反应,和已知晓未来,几乎都能笃定成功的攻略,被突兀且强制的判定为失败。 这不是提高难度。 活动了一下手指,夏川幸冷漠抬眼。 ——这是对她本人的冒犯与轻慢。 从以前就有留意过,系统、或者应该说是更高一层的游戏方,似乎格外在意游戏内的BUG,与名为空间屏障的东西。 那么、 面无表情的站在原地,夏川幸任由自己被火箭筒投下的黑暗所吞没,神情微漠的想。 要在与此时空有着重要关联、因果缠绕的未来。 杀死多少人,制造多大的混乱—— ——才能让bug诞生呢? 第149章 而不知是否是检测到了夏川幸危险的想法,系统的声音突然响起: 【滋……玩、家……滋……】 【…副、副本……异…常……干、…扰……】 【……此、此为……失、误……】 又是卡顿的如老旧风箱样,破损、生硬的音质。 只是与之前稍显不同。 系统电磁波动混乱、播报信息时会突兀卡壳的情况似乎变得更严重了。 它现在甚至连完整的文字语句都无法清晰说出。 没有将注意力投给这杂乱的机械噪音,夏川幸眼眸都未抬,身影完整没入了十年后火箭筒之中。 白雾霎时浮起涌动,以火箭筒的落地点往四周散溢漂浮。 翻涌浮起的弥蒙白色遮挡住了视线,让人一时看不太清白雾内的景象。 而几乎是在夏川幸身影消散的一瞬间,感知到了某种气息,如畏惧、恐惧着什么样,系统的声音猛一提高,电流声顿时混乱作响。 原本想喊住夏川幸,让她不要冲动,但没来得及的泽田纲吉,猛不丁的被火箭筒掀起烟雾呛的咳嗽了一声。 他捂住口鼻,没忍住后退了几步,用手挥了挥眼前的白雾。 同时还在心里发愁,要怎么跟十年后不认识他的那位夏川桑解释这种情况。 不清楚十年后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未来的夏川桑不认识他,而现在的夏川桑又是一副遇到了不愉快事情的样子,坚持要再去一次未来。 泽田纲吉小心翼翼的抬眼,望着烟雾内逐渐清晰的身影,大脑快速运转,想着等会的问候话语。 可伴随着白雾的散去,出现在原地的,是与泽田纲吉预想的、几分钟前才见过,十年后穿着和服,成熟又冷漠的夏川幸不同。 那是……一个沉睡着的少女。 精致的堪比大师耗费毕生心血,用心雕刻的人偶样没有一丝瑕疵的容貌,与十年后大人版的夏川幸相似又不似。 她此时倚在纯黑的、不知是什么材质制成的座椅上,微微侧头,闭目沉眠。 粉色的长发如上等的丝绸般,绕过她的手腕,柔顺垂落至地面。 渐变、浸染上金色的发尾处泛着如水波样涟漪、晃动的璀璨光芒。 她身上仅穿了一件做工简单的白色长裙,长裙的尾摆安静拖曳在地面上。 耀金色的、不知是装饰,还是有着其他用处,流转着符文样碎光的奇特丝线缠绕在她手边,又缓慢顺着手臂上升着向颈部蔓延。 泽田纲吉身体僵直着站在原地。 惊艳、诧异、疑惑等基本情绪全然没有。 不、 应该是说大脑根本就没有反应的时间。 因为在看到面前之人的第一眼,一种说不出来的、如面对着什么未知的无形之物般,压抑且刺骨、森然的恐惧感便与这突然卷起的罡风一同,侵袭上后背。 思考的时间没有,反应的时间也没有。 面前这绮丽还带着些许奇幻色彩的华美景象,落在泽田纲吉眼中,却如变了个色调。 大脑轰鸣警告着危险,思绪如从高空坠入冰面的珠子一般,被分裂的支离破碎。 明明躯体就站立在此处,精神却难以集中,耳朵还如失聪般,除了凛冽的风声与自己的心跳声外,再也听不见其他。 且同时,脑内突兀又无缘由的产生了一个想法。 一滴冷汗从额前滑落,泽田纲吉喉结微动,怔怔看着眼前沉眠的少女。 ……不要醒来。 直觉告诉他,如果对方醒来,有什么重要的东西就会就此失去,再也找不回来的慌张感,甚至比溢散在心中的恐 惧还要强烈。 注视着陷入沉眠的少女,如被外物干扰到一般,搭放在座椅扶手上的手指轻颤了一下,纤长的眼睫也微微晃动,似有醒来的预兆。 泽田纲吉紧抿着唇,牙齿因为恐惧和寒冷止不住的打颤。 不要醒来、 他双手握拳,耗尽全身力气才艰难往前迈了一步,近乎哀求的想。 ——不要醒来! 不知是不是上天感知到了泽田纲吉的想法,睫翼微颤,正从沉眠中苏醒的少女动作一顿。 流动的、通透的、纯粹的与晨光相同的金色在她眼内一闪而逝。 如感到疲累般,她又滞缓侧过了头,再次闭合上了双眼。 猛地呼出一口气,虽然如被什么存在凝视着般的恐惧感依然存在,但直觉预警的会失去重要之物的危机感已经消散了。 双腿无力再支撑,泽田纲吉跌坐在地上,手掌紧攥着胸口处的衣物,如劫后余生般大口喘着粗气,后背已经被紧张的汗水浸湿了。 他就保持着这个姿势坐在地上,望着沉睡的少女,默默在心里计算着时间。 好不容易,度秒如年样难熬的五分钟终于过去。 属于十年后火箭炮启动的白色烟雾再次出现,泽田纲吉暖棕色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 他急忙单手撑着地面从地上站起,脚步紧张又期待的跑上前喊道:“夏川桑……” 口中的话语还没说完,看到眼前的景象,泽田纲吉突兀停在原地。 面前站着的是他所认识的夏川幸没错。 但…… 迈出的脚步迟疑顿住,泽田纲吉看着安静站立在烟雾中心,容貌与服装都没变化,可面上的表情空白到近乎冰冷,垂眸沉思少女。 熟悉的,如直面着方才那种不可言说存在般,寂静却悄然散溢,让人不寒而栗的森然气息再次涌现。 泽田纲吉脑内忽然产生了一种,面前站着的是夏川幸,却又不是她的感觉。 这种混沌又矛盾、熟悉与陌生冲突的违和感,让他迟疑着一时不知该如何靠近。 而夏川幸本人正在思考。 被十年后火箭筒打中后,她并没有如设想的那般去到十年后,而进入了一个十分诡异的空间内。 四周是看不见一丝亮光、也听不到任何声音,无边无际的纯黑。 但站在黑暗中,却没有没被黑暗包裹,视觉失灵的不舒适感。 反而有种…… 夏川幸眉头微皱。 ……古怪的熟悉感? 被十年后火箭筒吞没,睁开眼发现自己没有去往未来,而是身处于一片漆黑中。 比起条件反射的戒备和警惕,大脑首先传递的,是突兀且措不及防的—— ——「回归了」的感觉。 如某种禁锢被卸除了般,脑袋没有一刻比那时更清晰,清晰的像是直接将情感剥离了般,夏川幸能很轻松的站在第三视觉,分析她现目前的境况。 就理智而言,夏川幸其实一直知晓自己身处的环境不正常。 毕竟有哪个正常人会被困在游戏中的? 也不是没思考过人体实验与缸中之脑的可能,再不济就是未来人工智能袭击人类,她也很不幸的是被袭击的一员罢了。 但是在没有依据,也找不到线索,四周的一切都处于一种违和又不违和,保持着微妙平衡的状态下,频繁的想这些,也只是给自己徒增烦恼。 而夏川幸一向不喜欢自找麻烦。 且就像是有预感那般,莫名笃定的直觉又告诉她,一切的疑问在“游戏通关”后都会得到答案。 所以像思考自身境况,探寻人生之类的复杂事情,夏川幸一般 都是点到为止。 而这次的意外之旅…… 眼眸微眯,夏川幸认真回想着身处于那个古怪空间内的感觉。 那感知不到光线与声音、没有系统的存在、身处于黑暗中却能“看”到一切,信息的接收迅速且自然的奇妙感受,让她隐隐意识到—— 她似乎触碰到了什么边界。 虽说以前就有过这种猜想吧,但那到底只是猜想,建立在没根据又稍纵即逝的想法上的。 但现在稍微有了点实体感受,虽然还不能一言断定吧,但至少也有百分之十以上的可能性了。 夏川幸微微偏头,面无表情的看向高空。 在游戏之外,没失忆前的她似乎…… 暗金色的眼眸内充斥着分析自身、剖解过往种种的纯然理性,夏川幸情绪没什么波动的想。 ——不是人类? 粉发的少女站在光辉之下,是近在咫尺的位置,伸手就能触碰到的距离。 但那种仿佛游离于世界之外、要随着什么存在一同远离般的飘忽不定感,让泽田纲吉心中莫名产生了些许的恐慌感。 “夏川桑、” 他急促且突然的出声道。 “我们……” 眼睛紧紧看着夏川幸,泽田纲吉面上强硬挤出了一个不像笑的笑容说:“我们回去吧?” 思绪被打断。 将情感剥离,将本我舍弃,尝试着模拟身处在那一奇异空间内的感觉也无法再找回。 想着也不急于一时,夏川幸缓慢收回视线,侧眸看了泽田纲吉一会,平淡点头道:“嗯。” 随着她点头的动作,以前的夏川桑的感觉又回来了。 泽田纲吉放松的呼出一口气,脸上迅速扬起了真实的灿烂笑容,也跟着重重的附和着点了一下头。 抱起不知道何时睡着的蓝波和一平走在回家的路上,迎着即将没入天际、赤红色的夕阳余晖,泽田纲吉转头看着夏川幸,想了一会还是试探的问:“夏川桑,你……不生气了吗?” 可能是脑内信息的自我补充,他将夏川幸主动使用十年后火箭炮,离开前和回来时的反常,都当成了是在未来遇到了什么不好的事情,而心情不愉悦的表现。 “嗯。” 随口应了一声,夏川幸声音淡淡道:“突然就感觉无所谓了。” “愤怒无所谓。” “喜悦也无所谓。” “好像……” 细想了一下自己现目前的心情感受,夏川幸摸着下巴认真道:“连是否活着也无所谓了……?” “——这很危险吧!!” 泽田纲吉诧异道。 前面的愤怒跟喜悦都觉得无所谓,还可以说是夏川桑心情平静,想开了。 但这连活着都感觉无所谓了…… 这、这想的也太开了吧?! 泽田纲吉有些担心夏川幸现目前的精神状况。 但也没有太多的担心时间,因为他等会就要担心自己了。 “就是如此。” 刚回到家,泽田纲吉还没有走入室内,就看到rebrn突然从天而降,手中拿着纸质的信封,也没做什么前情提要,便声音平仄又独裁的宣布道: “横滨港口黑手党那里向彭格列发了邀请函想要见你。” “我帮你答应了,你准备一下吧。” 背上背了两个睡着的小孩,莫名有种贤惠的气息,但现目前只是个普通的中学生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困惑的眨了眨眼睛,还没有反应过来。 而从一旁经过,准备回自己家,却恰巧听到了港口黑手党这个不是一般熟悉的组织名的夏 川幸…… 好的,夏川幸觉得她可能真的要想开一点了。 第150章 夏油杰第一次见到夏川幸,是在入学高专一月后平凡无奇的某一天。 在夜蛾老师的口中,以“要照顾新生的前辈”身份,就那么仓促、随意、且无期待的。 见到了或许会在将来某一天,可能就是距离现在不久后、会与他一同出现在高专教科书负面模板、亦或是处刑名单上的—— 映有繁琐符文的五条袈裟被风吹的褶皱翻起,属于布料摩擦的特质声音在风中微茫作响。 夏油杰曲腿坐在漂浮在空中的咒灵身上,一手撑在身后,一手随意的提着一瓶罐装咖啡。 原本苦涩的饮品在已失灵的味蕾上品尝不到什么味道,只如淡水样存于口腔内,又顺着喉管滑落。 抬手将铁质的容器捏碎,夏油杰漫不经心的垂下头,不知是自嘲还是愉悦的轻笑了一声。 声音微哑,如缱绻、眷恋般将文字由舌尖吐出,低声念着: “——「共犯」啊。” - 不过说是这么说,其实在入学高专后很长的一段时间内,夏油杰和五条悟对夏川幸留有的印象,就是—— 一个没什么存在感,普通还很平凡,在咒灵手下应该撑不了一击的、绝对弱者。 身上的咒力稀薄的约等于无,没有继承家族的生得术式,不会使用咒术,跟普通人差不多,甚至还比不过「窗」里负责检测咒灵出现地点的、同样挺弱的工作人员也就算了。 体术更是不能看。 曾经还有过在体术训练课上面无表情的跑了几百米,随后突兀停下,转身跟硝子说了句体力值清零了,需要她帮忙抢救一下,然后就当场晕倒休克的战绩。 把夜蛾老师吓得不轻,甚至都不知道该如何训练她。 菜鸡程度可谓是超出了五条悟跟夏油杰的想象,刷新了他们对于“弱者”的认知。 向来是怎么想就怎么说的人,在家入硝子使用反转术式救回休克的夏川幸时刻,五条悟皱着眉站在一旁嫌弃道:“好弱。你这么弱到底是怎么进入高专的?就不怕死?” “悟!” 虽然新同学确实很弱吧,但这么说也有些严重,夏油杰适时制止的喊了一声。 从体力值降低为零的短暂休克中悠悠转醒,听到五条悟不算客气的话语,夏川幸到没有被嘲讽的不悦,而是诚实回答道: “是通过普通的报名方式进入高专的。且从客观角度而言,我不觉得自己有会死的可能。” 基本的趋利避害、保存性命她还是懂的。 在战力值与运动值尚未刷到及格线前,夏川幸想,她可能短时间内不会有离开咒术高专这个新手村的可能。 所以也不会有死亡的可能。 只是区区锻炼身体造成的体力值降低为负数,而导致短暂休克而已。 还没接触到死亡的边界线上,躺一会等体力值自然回复也就没事了。 这是基于客观角度对自身行为作出的评价,夏川幸不认为她在安全的领域内训练会有死亡的可能。 而且以目前的境况来看,想要在短时间内迅速提升战力值,就必定逃不开在躯体承受阈值范围内的拼死训练。 已做好心理准备的夏川幸,也不怎么在意这区区一两次的休克。 但这些话落到五条悟耳中,就是跑几步路就会晕倒的弱者,没有身为弱者的自知之明、狂妄的顶嘴了。 着实是让人不悦。 不快的紧锁着眉,五条悟单手插兜走上前,苍蓝色的双瞳隔着墨镜由上而下的俯视着夏川幸,冷嗤了一声说:“是吗?那就让我看看你是从哪来的自信。” 话落,他随意抬手做了个结印的姿势,空中的气流 波动瞬间沉滞减缓,变得极具压迫感。 点点荧光由手中缓慢凝聚,五条悟本就出色、完美的近乎无瑕疵的面部轮廓,被咒力聚集散发的荧蓝色光辉映照着,一时真如「神子」那般冷漠且高高在上。 “等等、悟!” 感觉他不像是要开玩笑的样子,夏油杰和家入硝子同时严肃的皱起了眉。 正在夏油杰准备使用武力制止五条悟时,就看到由他指尖凝聚的咒力球压缩、再压缩,最后直接变成一个豆粒大小的、不仔细看根本就注意不到的微弱荧光球。 一点威慑力与可怕性都没有的光球慢悠悠的从空中飘下、跟被风吹起的蒲公英一样,起伏晃荡着飘到了夏川幸面前。 随后“啪”一声,落在了她额头上。 没看懂这是在干什么的夏油杰:“……?” 没有后退闪避,被那豆粒大小的光球砸中的夏川幸照常安稳站在原地,面上依旧是淡漠的没什么起伏波动的表情,眼中一点畏惧之色都无。 本来就没想动真格,只是想吓吓她的五条悟,看她一点都没有被吓到的样子,不爽的啧了一声。 但没过几秒,神色淡定,似一点都没受到伤害,表情一如往常平稳的少女,便双眼一闭,身体悠悠往后一躺,陷入了生死未知的状态。 夏油杰条件反射的抬手揽住了她,又在下一秒察觉到了不对,伸出手在夏川幸脉搏处探了一下,随后诧异转头惊恐道:“悟!你杀人了!” 真有克制,连自身实力百分之一都没用出的五条悟:“???” 顶着夏油杰跟家入硝子相似的“想过你性格糟糕,但没想你糟糕到居然会对普通少女动手!”的谴责目光。 五条悟一边大声喊着:“我没动真格,是她太弱鸡了!” 一边被夜蛾正道追着满操场的跑。 还被勒令着向成功抢救回归的夏川幸道歉,并被罚站训话了一整天。 也是因此,自认为自己受了无妄之灾五条悟,看夏川幸愈发的不顺眼,有事没事就会到她面前嘲讽几句。 而夏川幸的回答基本也都是顺他心的: “你说的对。” “啊对对对。” “反弹。” “那怎么办,要不你报警吧?” ——的诚恳话语。 由于语言方面的回怼与战斗力实在太强,常常让本想帮她解围,替她制止五条悟的夏油杰,最后变成了看五条悟在弱者面前吃瘪的瞧好戏状态。 虽然两人之间的互怼对话,常常会以五条悟嘲讽夏川幸弱,夏川幸面无表情的回一句:“就这?” 以一副成熟大人不屑跟幼稚dk争吵的稳重姿态,把五条悟气得直接离开作为结尾吧。 但夏川幸前言说的,回答都是“顺五条悟心意”却不是假的。 因为她发现…… 夏川幸神情复杂的听着耳边响起的好感度增长的提示音,目光略有些微妙。 ——每次怼五条悟他好感度都会上涨啊! 虽然是很微妙的+1、-1、+2、-05、+011……这样的好感度增长起伏吧,但就宏观来看,它确实是有在涨! 搞得夏川幸都不明白这游戏内的可攻略角色在想什么了。 不过好在,另一个可攻略角色,夏油杰那边的好感度增长起伏倒是正常的。 从夏川幸进入这游戏到现在,已经过了约两周时间了。 由于咒术界过于缺人,偌大一个高专内就他们几个学生,每天在学校内都必不可少的有着接触,关系也算熟稔。 而夏油杰目前对夏川幸的好感度,却还是平庸又没什么特点的——35%。 不是素 不相识的陌生人,但距离被接纳、成为友人也有段距离。 虽然是温和又具有迷惑性的好相处外表,但…… 抬眸注视着笑着、打趣着跟五条悟对话争执,又时不时吐槽几句家入硝子让她少熬夜。 在谈话中虽然不会忽略掉她,目光依旧温和,但对比起来却失了些温度,有着淡淡收敛的夏油杰,夏川幸垂眸沉思。 ——意外的在心中将界限区分清晰、难以接触吗? 从依从想法挑战高难度,选择危险程度四星半的《咒术那回战》为初始投放世界起,就有做过心理准备。 也有预想过世界设定的危险性,攻略角色难度的不易性,所以夏川幸此时也没有多少不平衡感。 依旧安安稳稳的上学,安安稳稳的在休克边缘反复横跳,锻炼身体。 提升战力值与身为攻略者必不可少的魅力值,又有事没事就到五条悟和夏油杰面前刷刷好感度。 总之,游戏生活过得还算平淡充沛。 本以为像这样子,在战力值没有抵达稳妥界限、可以离开名为咒术高专的新手村前。 这类与可攻略角色之间,微妙的熟悉又不熟悉、被当做无能弱者,以无形的界限区分、隔离在外的日子,还会维持一段时间。 但事情的转机倒是比夏川幸预想的还要快速到来。 总之就是,夜蛾老师看到了她修行时的努力,认为她虽然离成为独当一面的咒术师还有着很长一段的距离。 但或许可以尝试着外出历练、旁观其他咒术师与咒灵之间的战斗,提前积累实战经验了。 不然一直在学校内学习理论知识,思维固化,到了实战上来不及应对咒灵的反应就糟糕了。 而被夜蛾老师选中,作为可以一起外出完成任务,能让夏川幸在一旁学习观察的同时,且她的安全方面也有保障的—— 自然就是那两位「最强」组合了。 虽然都是会让人头疼,行为还有些放纵不羁、难掌控的问题学生吧。 但对于五条悟和夏油杰的实力,夜蛾正道还是有着百分之百的信心的。 让夏川幸跟他们一起出去,他也能放心。 当然,对于这种任务中无端要带个拖后腿的弱者的提议,五条悟自然是持反对意见的。 但他的反对意见无效,在其他几位、主要夏油杰跟家入硝子都持支持票的前提下,事情还是就这么定下来了。 迎着五条悟愤怒的“你们两个背叛者”的目光,家入硝子低头拆着棒棒糖,声线慵懒道:“阿幸这段时间很努力了,也有在变强中。” 这点,经常从休克状态中将对方抢救回来的家入硝子清楚知道。 虽然五条悟跟夏油杰这两个天然对弱小者有着傲慢与轻视心态的“最强”,没有观察过吧。 但闲暇时偶尔会在操场旁闲逛的她,可是有旁观过夏川幸锻炼的模样。 那种堪称可怕的学习能力与进步,还有哪怕身体状态负荷到极点,也无动于衷继续锻炼、对自己也心狠的不行的“疯性”。 ——根本就不是普通人能拥有的。 只能说又是一个潜藏的、以平庸天赋掩盖,暂时没有被他人发现的疯子。 将拆好的棒棒糖塞进嘴里,家入硝子抬头看着五条悟说:“稍微跟她关系变好一点如何?” 五条悟当即翻了个白眼。 夏油杰也赞同家入硝子的说法。 倒不是因为他对夏川幸的实力强度有了改观。 只是认为大家都是同学,对方又一直是副乖巧的三好学生模样。 不论是在课堂上还是课间都很知礼懂事,面对五条悟时不时的找茬行为,也只是平淡应对。 有种区别于同龄的成熟感,跟他们相处的也还算融洽。 虽然实力有些弱吧,但…… 保护弱者不就是强者的责任吗? 只是在执行任务时要多带一个人,对夏油杰而言不过是绰绰有余的事情。 于是他也发表附和家入硝子话语的言论道:“悟,你也该跟新同学搞好关系了。” 不然这么一个身世艰辛又复杂,是没落咒术家族分支出的后裔,却因为天赋平庸,没有遗传到家族的生得术式,无法使用咒术,不被主家接纳。 可由于血脉关系又能看得见咒灵,处于夹在咒术师与普通人中间,又无法融入任一群体的「另类」、 ——本身没有做过任何错误事情的同学,只是因为弱小就时不时被五条悟欺负。 不是很可怜吗? 迎着两位友人相似的,“你也该稍微成熟点了”的复杂目光,五条悟嘴角抽了抽。 虽然心中还是不愿,但也只能无奈妥协。 当然,说是旁观实战学习。 但实际上,夏川幸的身份更像是个挂机的混经验的。 看五条悟跟夏油杰瞬秒咒灵,她在旁边意思意思走走或者鼓鼓掌就行。 后面当挂件,混经验的次数多了,她也确实吸取了一些经验。 倒不是战斗的经验,而是怎么能在摸鱼的同时——还可以不耽误的享受的经验。 于是,在三人一同外出执行任务时,经常能看到这种场面。 五条悟和夏油杰在前面战况激烈的祓除咒灵,后方的夏川幸躺在自己准备的折叠躺椅上,面上贴着提升魅力值用的面膜,手中还极为惬意的端着饮品。 完全就是一副出来度假,享受人生的舒适姿态。 微妙的觉得有种被当成工具人感觉的夏油杰和五条悟:“……” 五条悟可没什么绅士想法,立即额间青筋直跳着就想冲上前,把那个躺椅直接掀翻了。 不过早有准备的夏川幸,也提前做好了应对一切的措施。 在五条悟面色阴沉的走上前,准备动手的前一刻,她缓慢从背包里掏出了一盒还未拆封的草莓大福。 五条悟抬手的动作突兀一停顿。 但很快,他就推着墨镜不屑的嗤笑了一声。 笑死。 他是谁? 五条家赫赫有名的「六眼」,咒术界的公认的「最强」。 怎么可能会被区区一盒大福收买? ——至少得两盒才行! 于是夏川幸又从背包内抽出一盒。 贿赂成功,接下来三人外出任务的场面就变成了,夏油杰在前方卖力祓除咒灵,夏川幸跟五条悟在后面一边呛声一边吃着甜点,跟路过的无关人员一样,旁观他战斗。 年纪轻轻就成为社畜,因为压力甚至都开始掉头发的夏油杰:“……” 夏油杰迅速和善的笑着,不小心“手滑”,在攻击咒灵时,也顺便掀翻了五条悟。 而五条悟是能忍的人吗? 两人直接就打了起来。 等他们切磋完停手了,这附近的咒灵也被祓除的差不多了。 任务倒是完美达成了,只不过……这周边的建筑也基本没了。 看两位问题学生都跟个没事人一样,在切磋完后,淡定的拍了拍身上的灰尘从地上站起身。 五条悟继续去吃他没吃完的大福,夏油杰也紧锁着眉吞咽着他收集的咒灵球。 夏川幸站在一旁观察了一会,随后拿着一盒没有拆封的蛋糕往前递了递问:“你不吃吗?” 手中拿着另一个咒灵球,在做吞咽前的心里建设的夏油杰愣了一下。 低头看着递来的、是女孩子会喜欢模样的可爱甜点,他摆了摆手,笑着婉拒道:“我就不需要了吧。” 这一看就是夏川幸为自己买的,应该储备量不多。 他可不像五条悟一样嗜甜如命,不吃也没关系。 “那个,”并没有在意夏油杰的婉拒话语,夏川幸目光落在了他手中拿着的漆黑咒灵球上说:“很难吃不是吗?” 从夏油杰面上抗拒的微表情,和每次吞咽咒灵球都会僵硬的身体表现中不难窥察到这点,她声音平静道:“吃点其他的或许可以中和味道。” 话落,也未等夏油杰回复,夏川幸便自顾自将手里的蛋糕塞到了他手中。 感知着掌心中突兀多出的重量与包装盒的质感,夏油杰怔愣了片刻。 “啊……” 他轻笑了一声,手指微微收拢,看夏川幸的眸光缓和了很多说:“谢谢。” - 哪怕是再看不顺眼、不喜欢的人,在行为同步、频繁的一起外出接触中,多少也会拥有默契。 维持一同外出完成任务、两个「最强」带着一个挂件的这种状态的时间长了。 五条悟和夏油杰还有夏川幸之间,逐渐也产生了默契,行为方面自觉有了分工。 主要是身为强者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负责祓除咒灵,而头上挂着弱者、不要碍事、好矮标签的夏川幸呢。 则在五条悟的独断安排下,负责采购休息时间吃的甜点,以及当个安静的、听话的、会主动帮他捏肩且不会回怼人的吉祥物。 ——当然,后面那几个夹带着私心的分工,已经夏油杰笑眯眯的按下了。 本身就是攻略者,需要刷角色的好感,这类有利于她,能跟可攻略角色之间产生互动的分工,夏川幸也没什么不满,反而接受度良好。 毕竟她可是务实派的,只要能增加角色好感,成功达成攻略。 精神与肉体上稍微受点折辱又能如何? 所以在家入硝子与夜蛾正道出于关心询问她,这段时间感觉如何,跟五条悟一起外出任务有没有被他欺负时。 夏川幸也诚实回答了:“没有,还在可接受范围内。只是偶尔要顺着五条君的心意行动,在他的要求下,满足他的私欲与口欲,与他进行肢体接触罢了。” 确实是真的,但怎么听怎么有种黄色气息的五条悟:“?” 微妙的保持沉默的夏油杰:“……” 第151章 家入硝子和夜蛾正道也同时沉默了。 顶着硝子看人渣样的眼神,夏油杰默默跟五条悟拉开距离。 而夜蛾正道也缓慢抽出了武器。 最终那天,是以五条悟被夜蛾正道追着在操场上跑了几圈,按着脑袋,相当不情愿的侧过头,保证再也不会欺负新同学了作为结尾。 在这样虽然依旧有些坎坷、但两位可攻略角色好感度确实在缓慢又稳当上涨的阶段。 想必只要再维持一段时间,距离好感度突破属于友人的50%关卡应该不远。 但谁知道…… 意外比明天先到达了。 由于高层那里突然下达了一个祓除特级咒灵的紧急任务,五条悟和夏油杰临时转换出行通道,换线去往任务地点。 是特级咒灵,情况不比平时。 通过手机发布任务时,夜蛾老师还特别强调,以防万一,夏川幸可以不用跟随。 于是,头上还标有“弱者”标签的夏川幸,就被特殊对待,被五条悟提着衣领说了句:“你不要跟着拖后腿。” 一个人留在了山脚处。 为了防患于未然,夏油杰还细心在她身边放了只咒灵做保护用,并温和笑着安抚道:“放心,我们很快就会回来。” 相处了一段时间,对这两位可攻略角色与「最强」称号相符合的实力,和一个张狂,一个内收,但同样都透着傲慢的性格有了些许了解。 明白这种保护行为是体贴,但同时也是某种区分强弱界限的隔阂。 夏川幸淡淡挑了下眉,没有多说什么。 - 这只由「窗」发现的,需要五条悟和夏油杰紧急祓除的特级咒灵,是由人类对未知森林的恐惧而诞生的。 根源起始于大山于树木,术式有些麻烦,但还在能处理范围内。 一阵结局没有任何悬念的对战过后,身上缠绕着枯木枝杈、模样类似佝偻老人的咒灵,只剩个残余的上半身匍匐在地面上。 因为夏油杰说了他要收服,五条悟特意留了这只咒灵一命,没有下死手。 枯木样的手臂支撑着地面尝试着爬起,只剩个上半身的特级咒灵半仰着头,类似眼睛器官的、镶嵌在眼眶内的浑浊珠子紧紧盯着五条悟。 它抽搐着扯动面上的表情,用非人生物独有的沙哑的嗓音,模仿着人类的语调说话时,有种毛骨悚然的诡谲感。 “你们以为、这里、” “只有我一个吗?” “同、伴、” 它声音卡顿又滞缓,还带着会令人感到不适的笑声道:“对我们而言,也是个不错的、……词汇。” 听出了这不像是简单的,垂死挣扎的威慑。 隐约意识到了什么,夏油杰眉头微蹙,几秒后,他瞳孔骤缩转头道:“遭了,阿幸!” 放在夏川幸身边保护用的咒灵气息消散了,猜测她应该是遇到了危险。 夏油杰一边召唤出咒灵,几步跨越而上,往她所在的方向赶,一边紧急出声道:“悟!” 五条悟周身的气息陡然转变的极具压迫力,他面色冷若冰霜,垂眸俯视着伏在脚边的咒灵,没有再留手,直接碾灭了它,身影瞬间消失在了丛林中。 但依然晚了一步。 原先安置夏川幸站立的地方此时空无一人。 浓稠的、刺鼻的鲜血气息溢散在空气中。 周围的土壤如被什么重物踩踏般凹陷下塌,附近的植物与树木全部被无情折断。 从那连根拔起的树木裹夹的褐色的泥土中,隐约还能窥见猩红的点点血渍,与不知是属于人类还是属于动物残损躯体的……破碎肉块。 五条悟和夏油杰面上的表情一时都变得异常难看。 他们神色凝重的顺着血迹往丛林深处寻找,心里已经做好了最坏的打算。 但拨开纠缠盘结的灌木,眼前看见的,却是发丝与衣物全被鲜血浸透,整个人甚至都像是从血河里走出来一样,正面无表情提拎着咒灵的脑袋的粉发少女。 看见满地的血迹,有预想过很多惨烈场面,但唯独没想过这种。 夏油杰和五条悟同时愣住了。 “……阿幸…?” 夏油杰迟疑着出声道。 听见夏油杰的声音,夏川幸眼瞳微转,冷色调、类似机械金属铜色的眼睛冰冷而无感情。 “放心。” 她随手扔掉了手里提着的、属于咒灵血肉模糊的脑袋,姿态随意的就像是在扔什么会脏手的垃圾般,透着股纯粹的冷淡与漠不关心。 “已经解决了。” 她淡声说。 身躯瘦弱的像是风一吹就会折,不会使用咒术,看起来连咒灵一击都抵挡不住,一直被他们放在弱小者定位上的少女,此时独自解决了一只准一级的咒灵…… 这种不亚于食草的兔子吃了一只食肉的狼的场面,对五条悟和夏油杰而言,冲击力着实不小。 但没有询问、也没有困惑夏川幸是做到的时间。 就听到她跟讲述今天天气如何样,淡定说了句:“帮我叫下救护车。” 便闭合上了双目,身体微微晃动,如陷入安眠一般,往后一躺晕倒在了血泊之中。 - 等再醒来时,夏川幸已经在高专的医务室内了。 家入硝子就坐在病床边,看到她苏醒,随意拿起手边的文件,语调平仄念道:“内脏有不同程度的破碎,右手骨折,指骨断裂,眼部受伤,距离心脏一厘米的位置处还刺有一根钢钉。” “如果回来的再晚一点、” 停顿了一秒,她将文件放到桌旁,垂眸看着夏川幸说:“虽然能用反转术式救回,性命不会丢。但身体的完整度可就不保证了。” “所以、” 单手插兜,家入硝子声音淡淡的问:“到底是发生了什么?” “你不是跟悟还有杰一起出去的吗?怎么会弄成这副惨样。” “没什么。” 单手撑着床铺坐起,因为反转术式的治疗,现如今身上的伤口都已愈合,只剩下淡淡的痕迹。 夏川幸抬头与家入硝子对视,话语简洁又非常坦诚的回答道:“只是预判失误而已。” 说完,她还真诚的保证道:“不会再有下次了。” 目前的战力值还没有提升到可以轻松解决咒灵的程度,这次的行为也确实略有些勉强。 体力值降低为零、身体机能也接近负荷,甚至连系统都发出了高危的红色警告。 要不是主动露出弱点一换一带走了那只咒灵,夏川幸可能就翻车了。 下次要再谨慎些才行啊。 不过好在…… 眼睑微垂注视着角色面板上显示的,好感度都到了50%及格线的夏油杰和五条悟两人,夏川幸想。 ——倒也不是没有收获。 耳边听着系统播报的,可攻略角色好感度都达到50%,触发主线任务,需要确定一位主要攻略目标的声音,夏川幸谨慎思考抉择着。 不说话时,她面上的表情内敛而安静,看起来就像是老师会喜欢的懂事三好学生。 可听到她将处于濒死边缘的身体状况,轻描淡写的称为“预判失误”,家入硝子知道,这些只是表象罢了。 说不上是什么心情,就是有种果然如此的无奈感。 插放在白大 褂口袋内的手指微动,家入硝子控制住想要当着病人的面抽烟的念头,思绪散漫的想。 咒术师这个群体……真的是一个比一个疯啊。 闭拢的门扉被由外推开,熟悉的身影伴随着开门的声响一同进入室内。 “呦。” 双手插兜,五条悟迈步姿势嚣张又肆意的走入室内,食指往上推了一下墨镜,他径直走到病床边俯视着夏川幸说:“醒了?” 一把拉开床边的凳子坐下,他目光锐利又隐含着困惑,隔着墨镜打量着坐在病床上、不论是外表还是身上的咒力波动,都平庸到没有任何特殊之处的粉发少女。 几秒后,五条悟上半身微微后倾靠在椅背处,紧锁着眉,十分费解的问:“像你这么弱的人,是怎么打得过那个咒灵的?” 考虑到夏川幸并不会使用术式的特殊性,无法跟实力与天赋都有着明显差距的五条悟和夏油杰进行同等水平的切磋学习。 所以日常的实战课程,都是夜蛾老师单独为夏川幸布置训练任务的。 而不屑于在弱者身上投以目光的五条悟,也没怎么注意过她的锻炼。 因此,对她的印象还停在那个跑步几百米就会晕倒的菜鸡上。 可现在这个菜鸡不仅变强了,还强到能跨级直接消灭准一级的咒灵了。 五条悟实在是纳闷。 ——她是赶上了什么进化不成吗? 可身上的咒力气息少的还是约等于没有啊? “悟。” 抬手按着五条悟的脑袋往旁侧一推,夏油杰不赞同的看着他说:“现在不是说这个的时候吧” 虽然夏油杰也挺在意夏川幸与咒灵对战的过程的。 但怎么看在对方刚刚才从昏迷中醒来时刻问这些,着实是有些失礼了。 “啧。” 被一把推开的五条悟侧过头咋舌了一声。 没有在意五条悟不悦的反应,夏油杰举着手中的盒子递上前,弯眸笑着说:“这是慰问品。” 见夏川幸抬手接过,他也跟着拉开了凳子坐在病床边,目光不经意落在对方缠有绷带的手腕上。 夏油杰还记得由他负责紧急处理,帮夏川幸缠绕绷带时,这只手上留有的伤痕。 少女脱力昏倒在血泊中、生死未知的姿态再次浮现在脑海中。 沉默了一秒,夏油杰忽然出声道:“抱歉啊。” 抬手按着后颈,他唇角噙着满含歉意的笑容,看着夏川幸认真道:“没有确认「窗」给出信息的准确性,让你遇到危险了。” 虽然这次靠夏川幸自身的能力,并没有出现预想中的最糟糕的情景吧。 但几番处于濒死的边缘,如果不是他们回来的速度及时,可能就赶不上最佳抢救时间的这种状况。 怎么看也都不算轻松。 夏油杰眉头微蹙想。 是他们过于轻信「窗」给出的情报了。 没有想过特级咒灵还有其他同伴的这种可能。 差点害的一同外出,被他们独自放在自认为安全位置的同学遇害。 这是作为照顾她的前辈、同时也是强者的失职。 夏油杰眼中的反省跟歉意都是真实的。 虽说因为自身卓越的、远超同龄咒术师的天赋与能力,他在面对普通人和比不上他的弱者时,行为与举动都会不经意的泄露出独属于天才与有能力者,对平庸人群淡淡的轻视吧。 但到底还是正义感与责任心颇强的少年。 会替他人担忧,并会主动反省自己做的不足的地方。 夏川幸侧眸静静看了他一会。 系统正在脑内催促着她决定主要攻略目标。 一个脾气不好又难接触,好感度的涨幅波动夏川幸倒现在都没有摸透的可攻略角色。 跟一个性格看似温和有礼,实际上也挺难接触的可攻略角色。 该怎么选不是很明确了吗? 伴随着脑内响起的系统机械的提示声响: 【滴,玩家已选定主要攻略角色——「夏油杰」】 夏川幸单手撑着床铺,微微倾身,直视着夏油杰的双眼说:“没关系。” “我也会变强。” “这种情况不会再出现第二次了。” “所以、” 她抬手拍了拍夏油杰的脑袋,认真说:“不需要道歉。我可以负责自己的生命。” “……啊…” 额头上的柔软触感转瞬即逝。 虽然通过这段时间外出执行任务时的相处,跟夏川幸的关系也有在变好,现如今也是可以相互称呼彼此名字的友人关系了。 但这突然的肢体接触,还是让夏油杰怔了一下,略感意外。 是追求效率的人。 在进入危险程度四星半,充斥着名为“咒灵”的怪物的初识世界时。 为了首先保证存活性,尽可能的快速提升武力值,夏川幸将攻略放在了次要位置,大多数时间都用来锻炼身体了。 而现在,武力值达到了能防身的水平,也选定了主要的攻略目标。 那么、一些行为方式就需要有所改变了。 优待、特殊、区别对待。 主动的同时,还要尽可能的让可攻略角色注意到这份主动才行。 看夏川幸拿出一盒甜点,塞到刚吞咽完咒灵球的夏油杰手中,完全没有要理他的打算,五条悟皱着眉不满道:“你为什么又只给杰带?” 夏川幸转头看了他一眼,没有避讳的直言说:“因为杰是特殊的。” “噗、咳咳咳……” 夏油杰直接被这番话呛得咳出了声。 他抬头看着夏川幸,疑惑的额前刘海都微微晃动,有些不太确定她说的这句话是出于什么方面。 “哈?!” 但五条悟就没什么要看气氛,不让人尴尬的想法了。 他猛地提高了音量惊疑道:“你不会看上杰了吧?” 瞪圆了眼睛,他诧异的看着夏川幸说:“我告诉你,杰可是喜欢熟女那款,就你的长相……” 大跨步走到夏川幸面前,五条悟弯下腰,由上至下俯视着她,原本想下意识的想嘲讽几句,让她算了吧,就这又矮又没什么特点的长相明显不是夏油杰的菜。 可在目光隔着圆框的墨镜,落到夏川幸魅力值刚刚过及格线,还未摆脱路人甲滤镜的影响,看起来平凡又普通的面容上时,他突兀的止住了话音。 如看到了什么奇怪的东西一样,五条悟瞳孔轻微扩张,迅速后退了几步。 “不对啊……” 飞快瞄了夏川幸一眼又迅速收回视线,他目光如遮掩什么样略微偏移,抬手捂住嘴唇,声音放的很轻,就像是用气音含糊嘟囔道: “这不是、挺可爱的吗?” 因为魅力值不高的限制,面容受滤镜影响,夏川幸的外貌整体看起来没什么记忆点。 但当拉近距离观察时,不知是「六眼」能看透一切的特殊性,还是本该如此。 少女的面貌一下子就变得清晰了起来。 如覆盖在面上的某种东西退去了一样,那种平庸、缺失特点的感觉全然消散,甚至…… 五条悟又瞅了夏川幸一眼。 ……隐隐有些可爱? 他这个人向来就没什么距离感,正准备再凑近仔细看看那是不是错觉时,就感觉肩膀 上突然落了一股重力。 “悟。” 夏油杰的声音从身后响起,带着股咬牙切齿的意味道:“我怎么不知道、我喜欢熟女那款?” 只是愣了几秒、不知该如何回应的时间,名声就被人凭空污蔑了,夏油杰面上的笑容十分核善。 五条悟奇怪的回看了他一眼说:“你不喜欢吗?可我买的那些本子,你不是……” 话还没说完,他就被夏油杰眼疾手快的捂住了嘴。 但还是晚了一步,该泄露的信息依然被泄露出去了。 ——还是在女孩子面前! 夏油杰身体僵硬绷住,到底没有面对过这么尴尬的场面,耳根燥热的通红,一时不敢看夏川幸的反应。 而夏川幸就淡定多了。 她表示理解的拍了拍夏油杰的肩膀,看表情像是要说些安慰的词汇,但下一秒说的却是:“杰,你也不想让这件事情被夜蛾老师和硝子知道吧。” 夏油杰嘴角止不住的抽了抽,眼神一言难尽的看着夏川幸说:“……阿幸,这种台词我有看到过。” 略有些不着调的跑题对话,让前面因五条悟说的那句:“你不会看上杰了吧?”而变得尴尬、凝滞的氛围被打散。 几人如常完成了任务回归高专。 此时是工作日的下午,路上的行人不怎么多,夏油杰双手插兜,有些走神的听五条悟讲他卡关的游戏,最后目光不知怎的,落到了走在前方的夏川幸身上。 粉发的少女安静行走在初夏的阳光下,纤瘦的身躯穿着黑色的、款型略显老气的高专校服,衬的她身形更为单薄,完全不像是有能力跟咒灵战斗的样子。 平凡、普通、脆弱、又无自保能力。 ——这是夏油杰对夏川幸前期留有的印象。 几乎就是他心中关于需要保护的“弱者”概念的缩影。 所以偶尔会在她身上投以些注意力,五条悟没事找事呛声时,也会主动帮她说话。 但这到底只是出于身为强者要保护弱者的责任心,是不含带其他情感色彩的。 而现在…… 夏油杰略感棘手的想。 ……要以异性的视角看待她啊。 并非没有接触过这种事情,自学生时代起也挺受女生欢迎,夏油杰被告白与收到情书的次数也没少过。 所以,如果夏川幸主动告白或者袒露心意的话,他是有方法因对的。 但这种像是说了又什么都没说,有点暧昧感觉但也不表达,就……让人有些不知所措啊。 可能是目光落在夏川幸身上的时间较长,被对方察觉到了。 在前方行走的少女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身直直看向夏油杰,眼中含着些许困惑之色。 她站立的位置正好,由高空投落的阳光被茂密的树枝切割成斑驳陆离的碎片。 光芒凝成细碎的颗粒落在她眼中,如流淌的碎光一样,熠熠生辉,璀璨又夺目。 于是,心动与爱情都来的措不及防。 被着双眼睛注视着,夏油杰呼吸顿时一滞。 不是吧? 这么快就被打脸了吗? 感知着胸腔内心脏跳动的声音诚实的逐渐增快,夏油杰思绪有些分散的想。 高专时期谈个恋爱,似乎……也可以? - 就像是蒙了灰的原石,在时光的打磨中渐渐散发光彩一样。 这段时间,注意力总是有意无意投放在夏川幸身上的夏油杰,突兀意识到了。 发生在她身上的成长与改变,是有多么区别于“普通”二字。 从一开始进入高专,跑几百米就会晕倒的体质。 到 第152章 “……港口黑手党……” 泽田纲吉呆愣的站在原地,结结巴巴的念着:“……要见我…?” rebrn仰头看着他,面无表情的点了下头。 两人对视了几秒,过了半晌,泽田纲吉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一般,脚步踉跄着后退了一步,惊疑出声道:“咦——?!!” “为什么?!” 他诧异道。 现在不止意大利那边会来黑手党,连日本这边的本土黑手党都知道他了吗?! 他只是个普通的中学生啊! 泽田纲吉震惊的想。 跟真正的、危险的黑手党组织见面是不是有些危险!? ……话说港口黑手党这个名字好像有些耳熟…? 就是沉浸在错愕的情绪中,泽田纲吉也隐隐觉得,他好像从哪听过这个名字。 “嘛。” 将泽田纲吉的慌乱收入眼中,rebrn依旧维持着一副波澜不惊的淡定神色,语调平仄道:“毕竟彭格列是站在世界级顶尖的黑手党组织。” “你作为彭格列第十代继承人。” 他抬眸睨了一眼泽田纲吉,声音里充斥着唯我独尊、漠视一切的大佬气息,不以为意道:“日本分地区的黑手党组织提前探听到消息,想与彭格列交好,主动发来邀请也不是什么稀奇事情。” “很稀奇的好吗?!” 至少泽田纲吉活了十几年都没见过这种大场面。 “不是!” 他不满的看着自顾自决定了一切,到最后才跟他讲的小婴儿:“rebrn!为什么不提前跟我说就擅自答应啊!” rebrn面上是一副无辜又单纯的可爱婴儿模样,只是眼神意味深长的看着泽田纲吉说: “——你以为我为什么跟你说留给你的时间不多了?” 泽田纲吉顿时露出了一副如被雷劈中样的惊恐表情,愕然的抱着脑袋道:“原来我这段时间的修行就是为了这个吗?!” 这段时间的努力、辛苦、还有绝望! ——原来都是为了跟其他组织的黑手党见面时不丢气场的吗?! “不要啊!” 有预感,如果这个时候拒绝的不坚定,那么这个事情就成板上钉钉的了。 泽田纲吉头摇的跟拨浪鼓似的说:“跟真正的黑手党见面什么的,我不行的啊!” 迪诺前辈也就算了,熟悉了之后完全看不出是黑手党的可怕。 但跟真正的、本职就是黑手党的危险大人们见面……这种事情不要啊! 指不定就会跟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一不小心说错话就会被沉尸东京湾的啊! “真的不行?” 看着摇头拒绝的泽田纲吉,rebrn声音磁糯的又问了一遍。 “不行!” 关乎自己的平凡生活与性命,泽田纲吉拒绝的语气异常坚定。 “就算那个叫太宰治的男人会出现——” 扫了一眼站在一侧旁听的夏川幸,rebrn漫不经心的擦拭着手中的枪支,声音平静的就像是在询问今天天气如何一样问:“也不行?” 琥珀色的眼瞳微颤,意识到了什么,也想起了为什么会觉得“港口黑手党”这个名字耳熟,泽田纲吉怔愣低头看着rebrn。 rebrn面上的神色依旧淡淡,到没有要强求的意图,很快便改口道:“嘛,你拒绝是完全可以。” 他拉低了帽檐,侧过身,语气淡漠道:“毕竟彭格列重要的十代目继承人,也不是随便出现的一个组织想见就能见到的。” “只不过。” 话语突兀一停顿,rebrn转头看着泽田纲吉,漆黑的眼瞳内窥不出是什么情绪的说:“即便作为黑手党,也需要信守承诺。” “答应的事情必需达成。” “你不愿意出席的话。” 他声音平静道:“就只能让作为代理人的阿幸跟我一同前往了。” 听到了熟悉的组织名字,也听到熟悉的上司名字,微妙的感觉有些不对,只是想旁听收集些情报,却突然间发现自己也被卷进去的夏川幸:“……?” 夏川幸投给了rebrn一个询问的目光,刚想问她什么时候成为代理人了,就听见泽田纲吉突然出声道:“不行!” “夏川桑……” 手指紧张的攥着衣摆,泽田纲吉转头看了眼夏川幸,又迅速收回了视线,语气生硬的说:“不行!” “为什么?” rebrn抬头看着他问。 泽田纲吉嘴唇嚅动了一下,没有正面回答这个问题,只是低下头说:“总之……我会去的!” “但夏川桑不行!” 他表情难得强硬的看着rebrn说。 话落,也没等rebrn回复,泽田纲吉转身拉起夏川幸的手腕,牵着她就往她家所在的方向跑去。 迅疾的风卷起耳旁的发丝,随着奔跑的动作,四周的景色快速后退变化。 夏川幸维持着被泽田纲吉拽着手腕往前奔跑的姿势,转头看了眼身后。 身穿黑色西装的小小婴儿依旧站在原地,面容如天使般纯真可爱。 在跟夏川幸对上视线后,还悠闲的示意般向她招了下手,全然是一副一切都在掌控中的沉稳姿态。 默了默,夏川幸转头看着还在前方生闷气样努力奔跑的泽田纲吉,目光有些许复杂,就很想说。 算了吧泽田君,根据以往的定律,他明显斗不过这位家庭教师啊。 虽然挺在意刚才那段如打哑谜一样的“泽田纲吉可以去,她不能去”的对话有什么深意。 但夏川幸显然更在意的是—— 为什么之前特意搜索都搜索不到的副本内的组织与角色,现在又突兀的出现在了综合世界内。 还与综合世界内原本的人物——泽田纲吉他们有了接触。 数据混乱到连暂且封锁的副本中人物都出现在了综合世界内…… 即便事情与自己相关,夏川幸心情也没什么特别波动的想着。 难不成这个迷之游戏世界是真的要完了吗? 但几乎就是在产生这个想法的下一秒,之前一直不敢出声的系统突然【滴】了一声响起。 只是与往常不同,它这次播报消息的声音放的很轻,姿态也莫名有些低: 【滴……检测到游戏内产生未知bug,世界屏障消融,「综合世界」……与副本独立世界空间波动异常。】 【目前判断:副本《文豪流浪犬》与「综合世界」——空间数据互通融合。】 【且、因受bug影响,「综合世界」内的时间、空间、人物数据紊乱。「特殊攻略目标」——夏油杰本体判断出错、好感度检测失误、攻略判定失误,给玩家的游戏体验造成了不良影响。】 【对此,我方深表歉意!】 【还望玩家谅解!】 当然,可能是知道失误了这么多,肯定不是一句“深表歉意”就能解决的,系统紧急补救道: 【考虑到玩家的损失,与未知bug造成的后续影响。】 【即、判定攻略失败的角色……除世界支柱外,无法再重新开启攻略线,不能数据倒流……】 机械僵硬的声音尾调如畏惧着什么样,在播报文字时 电波有片刻的不稳定,但很快,系统又迅速调整出声道: 【为做出补偿,也为表达歉意,游戏方将特别发放特殊攻略道具: 「犯人就是你!」 -能看穿一切犯罪者的锐利眼神卡一张。 「恋爱通讯录」 -能联系到未知或已知可攻略角色的新款通讯录app一份。 「黑影人角色扮演卡」 -能被动吸引方圆五百米范围内的一切侦探、警察、死神小学生、真假酒注意力的角色扮演卡一张。 特别提示:此卡时效仅24小时。 再特别提示:因为是角色扮演卡,可能会有副作用。还请玩家慎重使用。 以及「精神干扰:降智·他追、她逃,他们都插翅难飞——带球跑剧本」一份。 ps:此剧本主要防止掉马后的角色黑化高危剧情走向。 ps的ps:考虑到玩家的特别喜好,我方也准备了「替身:那年今日的白月光与红玫瑰」剧本,供玩家选择性使用!】 播报完这些补偿道具,系统还非常真挚的,努力用那机械的嗓音讨好的说了一句: 【因游戏方未检测到特殊bug,给玩家沉浸式的游戏体验与攻略进程带来了负面影响,我方深感歉意。】 【并会努力做好游戏优化方面,保证绝不会再出现此次失误!】 【还望玩家见谅!】 说完,可能是为了彰显诚意,也可能是这个系统真的被bug搞坏了,它突然发了个【v】的卖萌颜表情。 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表情的夏川幸:“……” 夏川幸皱着眉,直接无视了这个会让人恶寒的颜表情,看着那些个发放入背包内的微妙的有用处,但似乎又没什么用处的道具,忽然沉默了。 正在她准备仔细研究一下,那个他追她逃的剧本是个什么意思,掉马又是个什么意思时,放在口袋内的手机铃声突然响起。 停下脚步,夏川幸顺便也抬手拽着都快跑过她家门口的泽田纲吉停下脚步。 几乎是用尽全力奔跑,但是很轻易就被夏川幸单手拉住,目前正喘着粗气的泽田纲吉诧异回头。 夏川幸淡定的伸手表示道:“抱歉,暂且接个电话。” 话落,在泽田纲吉低头看着自己掌心,怀疑自己体力的惊疑目光中,夏川幸按键接通了电话。 电话是夏油杰打来的,主要是提前说明他们接了一个保密的重要任务,可能会涉及到与咒术师对立的诅咒师集团。 以防万一,主要是防止因为任务给身边的友人带来麻烦,他们这段时间可能会失联一段时间。 在海岛上商议好的去并盛游玩的计划可能会有所拖延,让夏川幸联络不到他们不需要着急。 夏川幸点头表示理解。 随后又如常交谈了几句,在电话挂断前,不知是想到了什么,夏川幸突然出声道:“杰。” 深吸了一口气,夏川幸几乎调动了全身的情绪,语气真挚又诚恳的说:“不管发生了什么……” 她说话情感充沛又掷地有声道: “——你都是我一辈子的挚友!” 这么一个优秀的、似乎白给的、会教玩家怎么攻略自己的可攻略角色。 因为系统的bug跟抽风就这么攻略失败了,夏川幸想想都感到遗憾。 不过也没关系,成为不了攻略角色…… 夏川幸压下心中与攻略成功的道路失之交臂的遗憾,认真的想。 ——他们还可以成为挚友啊! 夏油杰发来的那份恋爱游戏攻略指南,她会熟读并铭记一辈子的! 因为过于投入,夏川幸说他们是 一辈子的挚友时,语气那叫情深意切。 但这话落到夏油杰耳中,就不是一般的奇怪了。 ……一辈子的挚友? “……啊…” 夏油杰皱着眉,迟疑着应声。 正在想自己要不要再说些什么,用其他方式灵巧的略过并忽视“一辈子的挚友”这个称呼时。 在一旁悄悄竖起耳朵旁听夏油杰打电话,之前就有被发过好人卡,还不止一张,有过“经验”的五条悟清楚明白。 ——这个也是好人卡啊!! 于是,一时间,什么苦夏,什么忧愁,什么明恋都没成功就直接失恋了的不舒服的感觉,全部消失了。 五条悟迅速从凳子上站起身,走到夏油杰身旁,用食指推了下墨镜,以一副过来人的表情,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深沉安慰道:“别在意。” 夏油杰:“……” 夏油杰:“——不要说得像是我被甩了一样啊!!” 第153章 “不要说的像是我被甩了一样啊!” 夏油杰抬手按着五条悟的脑袋,咬牙道。 “都是一辈子的挚友了。” 五条悟揉了揉微乱的头发,翻了个白眼说:“跟被甩了有什么区别?” “那要这么说,初次见面就被发友人卡的你呢?” 想起了第一次现实见面时,夏川幸对五条悟说的那句“我们是朋友”,夏油杰皮笑肉不笑的回怼:“——难不成是开局就被甩了吗?” “我、” 五条悟噎了一下,但还是强撑着嘴硬道:“我至少没有被说是一辈子的朋友!” 夏油杰:“那更可悲了好吗?!” 连朋友都不是一辈子的! 双方又都不服输的吵嘴了几句,但可能是知道像这样内部的争吵也解决不了什么问题。 忽然,五条悟和夏油杰又同一时刻止住了话语,慢慢站直了身体,神色认真的看着彼此。 几秒后: “杰。” “悟。” 他们几乎同时开口道:“我想过了,要怎么避免那样的未来。”x2 话在说出口的刹那,双方都一怔,但很快,眼中又浮现了身为挚友的默契。 两人对视了一眼,又会心一笑,再次同时开口: 夏油杰:“我准备追求阿幸。” 五条悟:“我觉得高端操作也不是不可行。” 微妙的沉默了几秒,夏油杰眼中的神色渐渐从确信,想要改变那样三人的、混乱又纠缠不清,还涉及什么表面婚姻和事实婚姻的混沌未来,只要现在的他跟阿幸在一起,就可以轻松化解的笃定。 缓慢转变成了迟疑。 他刚想问什么高端操作,不会是他想的那个吧,五条悟什么时候想的这么开了时。 就看到五条悟利落的点了下头说:“很好,目标一致。” 夏油杰:“……” 夏油杰震惊道:“哪里目标一致了?!” 五条悟单手插兜,侧头看着窗外。 经历了“苦夏”的这段时间,他整个人似乎成熟了不少,神色平静中还透着些许会让人胃疼的忧郁样子说:“你追求阿幸,我也追求阿幸……” 顿了顿,五条悟眉毛紧紧皱起,露出了非常不情愿,但像是出于什么原因而忍耐般的表情说:“……再、再顺便捎带上你——” 能说到这种程度已经是极限了,五条悟直接捏碎了桌子的边角,转头看着夏油杰,强撑着扯出了一个狰狞无比的笑容,咬牙切齿道:“……不是目标一致吗?” “……” 夏油杰神情复杂的看着一脸想杀人表情的五条悟,虽然不知道他的脑子到底出了什么问题吧,但对他抽风说出的“捎带上他”的提议,还是敬谢不敏道: “……我谢谢你啊。” “你有什么不满吗?!” 五条悟高高挑起眉毛,凶巴巴的说。 作为百分百的纯爱党,能做出这样的“退让”,他也是艰难抉择了很久好吗?! “你想想!” 五条悟掰扯道:“以后我跟阿幸结婚,你可以在旁边拿捧花。我跟阿幸约会,你也可以跟着。节假日你觉得寂寞了,还可以搬来跟我们一起住!” “——不是挺好的吗?!” “挺好的点在哪里啊?!” 夏油杰是想过五条悟不当人,但没想到他这么不当人。 “这不就是电灯泡吗!” 还是那种相当没眼色的! “你知足吧。” 完全隐藏了夏川幸之前说过她喜欢杰的前提,明明自己 这方才是多出来的,但五条悟硬是摆出了一副我可都是为了你想的态度,抓了抓头发不耐烦的说: “至少当电灯泡比当一辈子的挚友好多了。” “等等、挚友……?” 黑色的墨镜表面闪过了一道诡异的白光,五条悟忽然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还记得阿幸之前说过,她喜欢杰,是一见钟情的那种,还希望他帮她追杰。 而现在…… ……杰成挚友了? 这、这难不成就是…… 五条悟错愕的睁大了眼睛想。 弃旧迎新……啊不对、 ——移情别恋?! 苍蓝色的眼瞳诧异睁大,五条悟上一秒狂喜,下一秒又陡然意识到。 不管是一见钟情的时效过了,还是那什么移情别恋,似乎都要有个……可移情的人存在? 不会就这分离的几天时间,就有偷腥猫缠上阿幸了吧?! 越想越觉得有可能,应敌的雷达敏锐开始运转,五条悟同时转过头,目光中带着股诡异的怒其不争情绪看着夏油杰说:“你不行啊!” 就说杰这奇怪的刘海还有小眼睛比不上他「最强」的池面脸吧,看看,连被人一见钟情的效果都这么微妙! 全然迷茫,跟不上五条悟的脑回路,还被迁怒说了“不行”的夏油杰:“????” - 不知道自己诚恳向夏油杰表达的:“你是我一辈子的挚友!”的真切话语,让高专的两位「最强」组合产生了不同的危险误解。 ——双方甚至已经动起手来了。 五条悟还抽空全方位对比着他跟夏油杰的脸,在得出不论是眼睛的大小,还是发型的流行程度,他都比杰要帅气多了的结论后。 他十分自满的抬起下巴,瞬间感觉“苦夏”都过去了,他又可以了,并再次对夏油杰说了句: “你不行啊。” 夏油杰额间青筋直跳,虽然不懂五条悟那莫名挑衅、惹人生气说的“不行”是指哪里的不行吧。 但作为男人怎么能被说不行?! 他直接用武力证明自己到底是“行”还是“不行”。 害得高专都被无辜拆了一半。 没有听见建筑倒塌的哀嚎声,和夜蛾正道忧愁的脱发的怒吼声,夏川幸如常收起手机,在背包内翻找着开门的钥匙。 而站在一旁,听完他们电话全程泽田纲吉微微绷直了身体,试探的看着夏川幸问:“……挚友?” 虽然早就从风太的排名那里知道了吧,那位来自东京高专的夏油杰前辈,是夏川桑心目中排行第一的挚友。 但亲耳听到夏川桑这么说…… 泽田纲吉拘谨的十指交握在一起,拇指按了按手背。 还是有种微妙的放心了的感觉啊。 可能是因为夏油杰外表不错,与夏川幸关系也颇好的缘故,看到两人走在一起时,泽田纲吉心里总是会抑制不住的产生些许危机感。 但如果夏川桑只把对方当成朋友的话…… 不知道自己脑袋上也挂着个朋友标签,甚至还有个“过去式”的可攻略角色标签,泽田纲吉天然的挠着后脑,放心的想。 是朋友的话……应该没关系吧? “是挚友。” 夏川幸一边掏出钥匙打开门锁,一边点头道。 话落,想起夏油杰曾经的种种助攻行为,例如又是当“精通人性”的男讲师,又是给她列了恋爱攻略指南的简要文档等等。 夏川幸又郑重说了一句: “不过,他的那份恩情我是永远也不会忘的!” “恩情?!” 泽田纲吉诧异出 声道。 这都上升到恩情了吗?! 正在泽田纲吉脑洞极为丰富的脑补着什么救命之恩、什么战火中相遇的不现实的大场面时。 夏川幸单手推开屋门,还未踏入室内,入目的就是坐在沙发上吃着仙贝,姿态随意的就跟在自己家似的rebrn。 “cias~” rebrn手里拿着一个巨大的仙贝,施施抬手向他们打了个招呼。 “cias~” 夏川幸冷静点头。 “rebrn?!” 听到这个声音,泽田纲吉大跨步走入门内,错愕的睁大了眼睛,提高了音量看着他问:“为什么你会出现在这里啊!” 口中咀嚼着的仙贝,rebrn面容纯真无害道:“既然已经决定应邀参与他方组织的会面邀约,那么作为家庭教师,自然要提前告知你一些具体的注意事项。” “这些事情回家里说也可以吧!” 转头看了眼就站在身旁的夏川幸,泽田纲吉神色莫名焦急道:“为什么要在这里说啊!这里是夏川桑的家吧!” 仙贝被掰断的清脆声音在室内响起,rebrn意味深长的勾起唇角说: “——因为不止你一人参与啊。” “……什么意思…?” 隐约有了种不好的预感,泽田纲吉怔怔问道。 但几乎就是他话语刚落的下一秒,就听到由身后传来了狱寺隼人满含激动的声音: “十代目!” 狱寺隼人挥着手,小跑着由远方而来,又紧急在夏川幸家门前刹车,挺直着脊背,眼睛闪闪发亮的说:“事情我都听说了!那个港口黑手党想要见您是吧?!” “终于!” 他单手握拳,声音里充斥着兴奋说:“让十代目的名号响彻日本的机会终于来了!” “请您放心,”狱寺隼人拍着胸脯,相当自信的保证道:“这类组织,我狱寺隼人自然会让他们知道什么是下马威,什么是十代目的威望的!” “不需要啊!” 不需要自己的名号响彻日本,也不需要什么威望的泽田纲吉赶忙说:“不要挑衅真正的大人黑手党啊!” 要是被沉尸东京湾了怎么办啊! “您看,您又谦虚了。” 狱寺隼人只把这话当成了谦辞。 话语完全是出自本心的泽田纲吉慌张的刚想说些什么,又听到从另一个路口处传来了山本武的声音。 “阿纲!” 山本武肩上扛着棒球棍从巷口处跑近,一副刚刚才结束棒球训练的样子。 黑色的爽利短发下挂着薄薄的汗迹,他面上扬着健气阳光的笑容,但眼神中却透着几分认真说:“具体事情我从小婴儿那里听说了。” “要跟港口黑手党见面是吗?” 颜色偏浅的褐色眼瞳在认真时,眼底神色微沉,透着股莫名的危险气息。 山本武转眸看了眼站在门内的夏川幸,对她笑了一下。 随后手臂屈起,拇指朝内指着自己,垂眸直视着泽田纲吉说:“那也带上我吧。我也想见见那位——” 他口中的话语没有说完,但泽田纲吉却奇特的懂了他的意思,眼瞳轻微颤了一下。 “喂,” 在他们对话的时候,狱寺隼人走到了夏川幸身旁,双手插兜,保持着一定的安全距离侧过了头,声音略有些别扭的说:“你放心,那种会欺骗女孩子的人……” 顿了顿,他面上的表情微冷了些许,严肃道:“我也不会放过的。” “嗯?” 听不懂这谜语人对话的夏川幸回了个困惑的眼神。 就在此时,rebrn慢步走到夏川幸身旁,声音平仄陈述道:“半个月前被十年后火箭筒打中的时候,十年后穿梭而来的你让我提醒现在的你——” 小小的,逆光而站的婴儿一字一句缓慢说道: “——‘别选太宰治’” 夏川幸:“?” 夏川幸:“!!!” 第一次听说这事,细想了一下这个时间点,似乎就在她开启副本,选择太宰治为可攻略对象前几天的夏川幸瞳孔地震。 好家伙,原来未来的她给过她提示的吗?! 这少有的起了波动、细微的表情变化自然瞒不过rebrn的眼睛。 “怎么?” rebrn抬头,黑幽幽的眼瞳看着夏川幸问:“你知道这个人?” 资料、档案、乃至这段时间的人际交往与信息记录,都没显示这个在平凡的职员家庭内出生的不平凡的少女,有接触到横滨港口黑手党叛逃的前任干部——太宰治——的可能。 “现在的你。” rebrn看似随口一问道:“应该没有认识他的机会吧?” “嗯。” 夏川幸利落一点头,面无表情的秒回道:“确实从没听说过。” “太宰治?” 她声音平淡的问:“谁啊?” 第154章 “太宰治?谁啊?” 粉发的少女在说话时,面上的神色寡淡而平静,像是真不认识这位叫做太宰治的人,且对他也不感兴趣一般。 rebrn抬头定定看了夏川幸一会,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漆黑的眼瞳内看不出什么思绪,只拉低了帽檐,侧过身道:“走吧,进屋说。” 屋内的布置与上次在夏川幸家中举行“魔鬼式复习训练”时没什么不同,依旧整洁但缺失属于“家”的温馨气息,略显冷清。 几人挨个坐在客厅内方形的茶几旁,位置有些拥挤,但此时也没人在意这个了。 “等等、rebrn!” 刚跨步走入室内,看到这副跟往常没什么不同、甚至无比熟悉的——其实就是刚刚才分开一小时没到,现在又集合在一起的友人们融洽谈话的景象。 泽田纲吉迅速低下头,拦住了rebrn,压低了声音焦急道:“为什么要叫上这么多人啊!” 山本君和狱寺君也就算了,怎么连之前发消息说要跟全家一起出去旅游的了平大哥也叫来了啊! 而且不知道是不是错觉,泽田纲吉总觉得那只停在窗外树枝上的黄色小鸟也十分眼熟。 这个阵仗一看就很危险吧! ——各种意义上的! “作为彭格列十代目继承人。” rebrn扫了泽田纲吉一眼,用一副理所当然的表情看着他说:“与他方组织会面,自然要带上下属。” “……下属…” 五官纠结的皱起,泽田纲吉顿时露出了一副无语的表情,但还是着重强调道:“都说了,山本君他们是朋友,不是下属好吗!” “而且大家都是普通学生。” 他皱着眉不满的说:“这种危险的事情不要把他们牵扯进来啊!” 眨了眨眼睛,rebrn仰头看着泽田纲吉,声音乖巧的询问道:“那你是要自己一个人去跟对方组织见面吗?” “一个人……” 怔了一下,意识到了什么,泽田纲吉眼睛错愕睁大说:“不、不是还有你吗?” 他是因为有rebrn在,才觉得跟危险的大人黑手党见面应该没事的啊! 难不成rebrn不去的吗!? “这是两个组织的会面,我充其量只是个家庭教师。” rebrn摊开手,用一副全然与他无关的语气悠悠道:“帮不上什么忙哦。” “……充其量只是家庭教师…” 这话里的槽点实在是太多。 话说有哪个家庭教师会时不时拿枪指着学生的啊! 还有为什么只在这个时候才想起自己的身份啊! 泽田纲吉下意识的想要吐槽,但rebrn却是认真的。 “决定赴约前往的话,你代表的就不只是你,而是整个彭格列。” 漆黑的眼瞳沉默注视着泽田纲吉,rebrn语调平静的都显得有些冷漠的陈述道:“作为‘局外者’,我只能旁观。” “一些话题我不能参与,这是已定「规则」。” 屋内暖色的灯光被礼帽阻隔,在面上投下了昏沉的阴影,身穿西装的婴儿在面无表情说话时,总有种让人不敢插话的危险气场。 这还是自六道骸事件外,泽田纲吉第一次看到rebrn以这副姿态说话。 他怔愣了一瞬。 “其实我也觉得,参与这种场合,对现在的你们而言还为时过早。” 扫视了一圈客厅内面容尚且稚嫩、青涩的少年们,rebrn慢步走到茶几旁,捧起桌上的热茶抿了一口,声音平淡道:“但这次的商谈也不单是为了见你。” 不单是为了见他? “……什么意思?” 跟着坐到茶几旁,泽田纲吉困惑的问。 从西装内侧掏出了一个纸质的信封,rebrn拆开后展开信纸,不紧不慢的说: “由九代目那里发来了联络的信件,说不知是因为什么原因,一个名为「组合」的组织,与其他组织联合,突然在世界范围内的黑市中发布悬赏令,悬赏‘人虎’——” 他停顿了一下。 “七十亿美金。” “七十亿美金?!” 这个天文数字着实震惊到了面前几个尚未接触到社会,还只是学生的少年们。 “怪不得。” 如回忆着什么样,狱寺隼人皱着眉思考着说:“最近意大利那边的杀手将活动地点定在了日本,我采购炸.弹的店铺也经常缺货。” “不要说的这么现实啊!” 泽田纲吉惊恐道。 什么杀手都往日本聚集,炸.弹缺货什么的,这种消息太有震撼力了吧! 话说日本的治安真的没问题吗?! “不是,等等、” 泽田纲吉迟钝的反应了过来。 “那个人虎在日本的吗?!” 听名字,叫人虎什么的,泽田纲吉还以为是珍稀的异兽,在草原或者森林生活呢。 “据目前得到的消息。” rebrn翻出一叠文件,扫了一眼淡声说:“‘人虎’现在就在横滨。” “我就知道!” 根据这种套路走,肯定就是在他们要去的横滨! 有种果然如此,前路都被算计好的感觉。 泽田纲吉悲愤的捶着桌子,但很快又似想起了什么般,迟疑着问:“等等,不会是要我们顺路去横滨抓捕那个人虎吧?” 他们只是学生啊? 这种事情应该交给动物保护局做吧! “关于这点,九代目没有下达强制命令。” 见泽田纲吉瞬间放松的大口呼出了一口气,rebrn唇角向上勾起,突然话语一转,嗓音纯真可爱道: “不过,作为黑手党联盟内的核心组织,站立在金字塔顶尖的存在,彭格列自然也收到了「组合」方委派的雇佣资金。” “所以、” 看着面色顷刻间又变的僵硬的泽田纲吉,rebrn面容单纯无害道:“阿纲,交给你了哦。” “不行不行!” 泽田纲吉头摇的都能看见残影了。 “抓捕老虎也太危险了吧,就算有七十亿美金,夏川桑……” 他刚想说夏川桑也觉得这种要求不合理吧,但转头就看见了以一副势在必得的姿态,迅速组建枪支的夏川幸。 “——夏川桑?!” 泽田纲吉诧异道。 “那可是老虎啊!” 他急忙说:“很危险的吧!” 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了一个墨镜戴在了面上,夏川幸扫了一眼泽田纲吉,全然是一副在里世界工作多年,她的心跟她的枪一样冷的冷酷姿态,话语义正言辞道: “作为黑手党,怎么能任由眼前的金钱被他人抢走,自然要先下手为强!” 至于作为曾经的港.黑武斗派职员清楚明白,港口黑手党也不可能错过这个高额悬赏金,中途说不定会跟他们对上什么的…… 夏川幸表示。 港口黑手党? 从没听说过呢。 “说的在理!” 狱寺隼人少有的积极附和她道:“既然是九代目下达的命令,其中包涵了对十代目满满的信任,那我狱寺隼人!” 他拍着胸脯说:“作为十代目忠诚的左右手,当然要替十代目完美达成任务!” 总感觉事情渐渐往难以掌控的方向发展了,泽田纲吉又焦急看向山本武,希望他是唯一一个保持理智的。 但山本武此时正天然的在跟笹川了平交谈。 “人虎啊,”他摸着下巴猜测着说:“是没听说过的动物呢,很厉害的老虎吗?” “哈哈哈,感觉会很有意思。” “跟老虎搏斗!” 笹川了平双眼里燃烧着火焰说:“多么充斥着男子汉气概的行为!燃烧起来了!” 再一次深刻的意识到,他可能是现场唯一的一个正常人。 泽田纲吉默默抬手捂住了胃,只感受到了无言的辛酸。 “不。” 就在场面愈渐变得热血且难以控制时,rebrn突然开口道:“虽然是叫做‘人虎’,不过被悬赏的似乎是个人。” 他抽出一张文件放到桌上。 在密密麻麻的记有详细个人信息的纸张上,是标记着“人虎”的红色标签。 上面还贴着一个白发少年的图片,而“中岛敦”的名字,则写在图片旁边。 悬赏名为“人虎”的珍奇异兽,和悬赏一个被称为“人虎”的人类、亦是同类,给人的感官是截然不同的。 注视着那张与他们差不多大的少年的图片,狱寺隼人他们逐渐沉凝了面容。 四周忽然变得安静了下来。 “是人类……” 由喉管中发出的声音莫名有些干涩,泽田纲吉抿了抿唇,皱着眉问:“为什么会被叫做人虎?” 没有在意这气氛的沉凝,rebrn语气随意道:“听说异能力是会变成老虎。” “是吗?异能力……” 泽田纲吉垂下了眼眸,刚想说什么,又意识到了不对劲。 “嗯?” “异能?!” ——这又是什么东西?! “一种具备独特天赋的人才会拥有的能力。” rebrn翻看着手中的文件,简略解释说明:“你们也可以将其理解为非现实的超能力。” 泽田纲吉:“……” 在普通世界内活了将近有十几年,看过了魔法网球,也看过了陨石坠落、恐龙复苏等大场面,世界观都不知道破碎了几遍,泽田纲吉这才知道—— 原来这世界上是有超能力的啊?! 不,虽然泽田纲吉自己也知道吧,他会爆衣,头上会冒火这点很稀奇。 但这个硬解释,还能说是死气子弹的效果。 是科技的力量! 但超能力…… ——这就很玄幻啊!! 泽田纲吉当即露出了“社会阅历上升了”的、思维跟思想同时陷入混沌宇宙,涨了见识的表情。 没有在意世界观又一次受到震撼冲击的泽田纲吉,rebrn拿起桌上的仙贝,咬了一口继续说:“嘛,如果只是普通的悬赏拥有特殊能力的异能力者,也就不需要你出场了。” “剧情报部门收集到的消息来看,与「组合」联名发布悬赏的两个组织,在世界范围内的活动轨迹都很奇怪,似乎在寻找着……” 帽檐下的眼睛是沉寂的黑,rebrn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说:“——某个物品。” “九代目希望我们调查的就是这点。” “彭格列作为中立方,原则是一向不干涉其他组织的行为活动。” “但他们要找的这个东西有些特殊。” 至于具体怎么特殊,rebrn并没有要提前在泽田纲吉他们面前透露的意图。 “这次的会面,也是为了确认双方、不。” 将手中记录有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重要人员信息的文件,以折扇状放在桌面上整齐摊开。 rebrn面无表情道:“是三方的态度。” “而此次会谈的最终结果,也决定了,我方是否选择介入。” “简单来讲就是——” 看着泽田纲吉紧绷的,写满了慌张的面色,rebrn勾起了唇角,一字一句缓慢说:“开战。” “咦——?!!” “嘛。” 没等泽田纲吉露出错愕的反应,询问太多,rebrn率先摆了摆手随意道:“不过,阿纲只要把它当成普通的见面就行了,不需要太过在意,放轻松点。” “毕竟就算血流成河……” 他故意压低了声音说:“也只是属于正常外交事件而已。”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没法当成普通的见面啊!” 听完这些话,完全没法当成是普通的见面了啊?! 什么异能力,什么开战? 这种危险的事情不要交给中学生决定啊! 你们大人倒是靠谱点啊! 总觉得自己似乎悟出了什么真理,泽田纲吉恍神了一瞬。 也就在此时,他感觉肩膀被人推了一下。 “阿纲。” 山本武的声音由耳旁响起,透着股奇怪的严肃气息。 泽田纲吉疑惑的转过头,但只看到山本武神色凝重的看着前方。 有些困惑,于是他也顺着对方的视线往前看去。 就见夏川幸手里拿着一份文件,注意力异常的集中,眼睛紧紧盯着文件上附带的照片。手指还因为力道过大,指尖微微泛白。 还是第一次见到夏川幸眼睛眨也不眨、这么认真的盯着什么东西看,泽田纲吉愣了一秒,有些迟钝的低下头,看向那张被她拿在手里的薄薄纸页。 以他这个角度,恰巧能看到文件上被特别标注、圈起的名字。 正是他十分熟悉的——“太宰治”三个字。 一向情绪淡漠的少女,此时罕见的一副情绪外露又竭力忍耐,且不知是光线问题,还是心绪波动过大,耳廓似乎还有些泛红的盯着某人照片看的模样。 像极了对人一见钟情,但因为不想被他人发现,而强忍着情感,情窦初开的JK女生。 由于既视感过于强烈,泽田纲吉诡异的沉默了。 知道堵不如疏,对青春期、好奇心与自我意识都不低的少女而言,突然跟她说你在未来会喜欢一个人,并会被对方骗身骗心外加坑成社畜。 只会让她产生好奇、亦或是相反的报复心理。 反而会推进两个根本就不认识的人产生特殊接触,所以一直是以平淡的语气讲述太宰治这个人。 但预想了种种画面与可能,就是唯独没想过会有这么狗血的一见钟情发展的rebrn…… rebrn也诡异的沉默了。 不过与两人的想法都不同。 夏川幸紧盯着太宰治的照片——是因为感觉不是一般的眼熟。 耳根泛红——完全的光线错觉。 且跟他人误解的一见钟情也不同,夏川幸本人此时的心情……其实异常的复杂。 垂眸看着照片中真·不是一般的眼熟,身穿茶色风衣,笑容轻挑向路边女性搭讪的黑发男性,夏川幸紧皱着眉想。 她当初挑选可攻略角色时,看到的影像里的太宰治……似乎是这个? 那她攻略失败的、脸上成天绑着绷带,笑都不笑的太宰治又是谁啊?这还有两幅面孔区别对待吗?! 第155章 陷入在自己可能被太宰治针对外加区别对待的怀疑中,夏川幸心情颇为复杂的放下手中的信息资料。 结果一抬头就看到泽田纲吉表情莫名纠结,还透着些紧张意味的眼巴巴盯着她,似想说什么又不敢说。 “是有什么事情吗?” 夏川幸挑了下眉,回看着他问。 “呃……” 肩膀轻颤了一下,泽田纲吉视线微微偏移,声音也有些飘忽局促的说:“没、没什么……” 这一看就不是没什么的样子。 不过既然对方不想说,夏川幸也不是会多问的人。 正准备就这样带过这个话题,却看到山本武突然转换位置坐到了她身旁,动作自然的伸手拿起放在桌上、贴有太宰治照片的文件,像是感兴趣一般,拖长了声音说:“欸,这就是啊。” 浅褐色的眼眸如细雨后的湖面,是沉稳又无波澜的平静,山本武垂眸盯着映有黑发男性的照片看了几秒,又忽然放下了手中的纸张。 单手托着面颊,他眼尾微弯,笑容明朗的看着夏川幸问:“阿幸喜欢这类男生吗?” “啊啊……山本君!” 没想到对方会问的这么直接,泽田纲吉慌张出声道。 夏川幸也略感意外,不解反问:“为什么这么问?” 面上的笑容依旧是清爽又不含阴霾的开朗,山本武似随口一提道:“因为阿幸盯着他看了很久啊。” “什么!” 考虑到两个组织见面打的都是情报战,之前一直在研究港口黑手党人员信息,想要替十代目分忧。 没有注意到夏川幸行动的狱寺隼人,突然听到山本武这么说,迅速抬头看向他面前摆着的文件。 当注意到上面异常眼熟的“太宰治”三个字后,他又幅度非常大的转头看向夏川幸,玛瑙绿漂亮的眼眸中有着震惊,还带着股诡异的痛心疾首的情绪说: “你……你这个女人眼光怎么这么差!” 十年前十年后都被同一个人蛊惑的吗?! 夏川幸:“?” 不是很懂,只是研究了一会前前任攻略目标性格转变的原因,怎么就变成“眼光差”外加喜欢这类型的男性了。 夏川幸困惑道:“看得久不代表喜欢吧?” 这句话引申的含义就是不喜欢、或者还没到喜欢的程度的意思了。 从刚才开始就一直犹豫要不要问,并想夹带私心的提醒夏川幸,一见钟情什么的、非常不靠谱的泽田纲吉,放松的呼出了一口气。 得到非肯定的回答,山本武面上的笑容也添了几分真实。 他明快笑着伸展了一下手臂,又忽然坐直了身体,似突发奇想样,手肘撑着桌面,兴致勃勃看着夏川幸问:“那阿幸喜欢什么类型的男生?” “!!!” 这个问题问的过于突然了,让完全没做心理准备的泽田纲吉呼吸猛地一滞。 在心理感叹着山本君不愧是天然型,连问问题都这么直接。 怕得到有固定形容、或是某人名字答案的同时,又想得到答案,至少能有个努力的标准。 泽田纲吉默默竖起了耳朵。 狱寺隼人嗤了一声,似对这种恋爱问题完全不感兴趣,但是故作严肃整理着文件的手,还是很诚实的慢了下来。 “嗯……” 还是第一次被人询问喜欢什么类型的异性,自进入游戏后,挑选的可攻略目标,都是以“简单”或“看起来好攻略”为标准的夏川幸,思考了一会诚实说:“没有特别的概念呢。” 毕竟“喜欢”这种正面的、算是激昂的情感,在她身上很少出现。 “不过硬要说的话,应该是……” 想了一会,夏川幸锤了下手心,话语简洁却掷地有声的回答道: “——脸长的不错的吧。” 泽田纲吉:“好现实!” 这么现实的回答着实让泽田纲吉意外了一瞬,同时也像是下意识一样,他转头看向一旁玻璃窗面中倒映着的自己,有些沮丧的垂下了眉眼。 毕竟跟冰帝的那些网球王子,或者是东京的那位容貌异常出色的五条前辈比,他的长相…… 泽田纲吉在心里默默流着海带泪想。 ——确实不是精致的美少年类型啊! 没什么优势啊! “毕竟人都是现实的嘛。” 漫不经心的摊开手,夏川幸语气随意道:“虽然社会总是因为各种各样的道德标准,推崇心灵美吧。” “但事实上,等真正的踏入社会,还是会发现有个好的面容更容易受欢迎啊。” “而且以‘喜欢的类型’作为标准,肯定是要长时间接触的人吧?” 没有喜欢的经验,也没有恋爱的经验,夏川幸纯粹的通过理智推断道:“有个能刺激荷尔蒙分泌,不会令伴侣厌烦的出色外貌,不是基础中的基础吗?” 是基础的吗?! 头一次听到这种理论的泽田纲吉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是基础哦。” 似知道他在想什么似的,rebrn点头附和道,并指了指自己的脸,故意用小孩脆嫩的声音说:“像我这样每天要保持可爱,受欢迎,也很辛苦的呢。” 泽田纲吉顿时露出了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颜艺表情。 不知为何,这种话从rebrn口中说出来,就很有说服力啊! “切,这些都是无聊的想法。” 将手中的文件扔在桌上,狱寺隼人不以为意道:“受欢迎什么的都是外在,比起脸,挑选伴侣当然要更看重心灵!” 话落,像是为了证明似的,他又补了一句:“——就像十代目这样的!” 虽然是夸他的话,但诡异感觉胸口中了一箭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默默捂住了心脏。 “欸——” 略感意外的拖长了声音,夏川幸挑眉看着狱寺隼人问:“明明自己就长了一张不错的脸?” 这种看心灵不看脸的话语,由外貌本就长得出色的人说出来,总觉得可信力微妙啊。 狱寺隼人猛地一噎,迅速侧过头道:“又、又不是我想长成这样的!” 他烦躁的抬手抓了抓头发说:“每次在班里都会被人围观,走在路上还会被人拦下问联系方式。我也很烦好吗!” 这是妥妥的钢铁直男外加无意识的凡尔赛发言。 泽田纲吉表情复杂,嘴唇颤动了一下,似想说什么。 不过山本武倒没听出来,还在认真分析道:“会被围观是代表在意狱寺吧?” “我虽然不懂。” 这位在学校男女生群体里人气都不低,还拥有着可观后援团的校园人气角色——山本武同学摸着下巴说:“不过以前社团训练收到毛巾的时候,倒是听女生说过,一直看着一个人是代表在意。” “哈哈哈。” 他天然的笑着道:“这么一看,狱寺很受欢迎呢!” ——你倒是稍微也意识一下自己的受欢迎程度啊! 社团训练结束,从女生那里收到毛巾,说一直看着一个人代表在意,除了隐晦的告白外,泽田纲吉想不出有其他可能了。 这就是长得帅外加受欢迎的人气角色的世界吗?! 泽田纲吉表示他长见识了,并想跟坐在一旁,似乎也加入不了这 个属于长得帅的人气角色话题的笹川了平,来个悲伤的深切交谈。 但只从对方那里得到了一句:“受欢迎?从女生那里收到毛巾就算吗?我倒是经常从社员那里收到毛巾。” 顿了顿,泽田纲吉突然意识到,了平大哥或许在女生群体中人气微妙,但这种热血的性格,在男生群体中还是很受推崇的。 一言蔽之就是…… 又一个受欢迎但不自知的人气角色。 好的,泽田纲吉选择一个人静静。 听完他们对话的全程,夏川幸抬手拍了拍在这种受欢迎的话题中,存在感就变得异常微妙的某泽田同学的肩膀,语气深沉道: “别在意。”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这种时候不需要安慰啊!!” 被安慰就感觉他更可怜了好吗?! “虽然不论是看脸还是看心灵都属于个人的择偶选择。” 以一副悠闲惬意的姿态捧着热茶,rebrn突然出声道:“但过于注重外貌,可是会被糟糕的人骗的。” “就比如会在现在或是将来对中学女生下手,玩替身恋情的成人——” 黑豆豆样的眼睛乖巧的看着夏川幸,rebrn声音磁糯道: “——都是人渣。” “要小心哦。” “啊……” 微妙感觉他似乎话有所指,夏川幸迟疑着点了下头说:“我知道。” 同时想起了自己到现在还保留的长达80年的包养合同,她还出于谨慎提问了一句:“成人对中学女生下手都是人渣,那中学女生出于某些原因对婴儿下手……” 话还没说完,夏川幸就感觉脑袋上落了个重物,身体不受控制的往前一倾倒,额头重重砸在了桌面上。 顶着泽田纲吉惊恐的目光,rebrn手里拿着塑胶制的锤子,站在高处,面无表情俯视着她说:“也是人渣。” 夏川幸:“……” - 没有商议太久,在rebrn说了具体出发去横滨的时间,又再次说了些注意事项后,大家便回家各自做准备了。 迎着微凉的月色走在回家的道路上,可能是知道推脱不了这件事了,泽田纲吉也妥协,没有再表露出抗拒的模样。 但还是不死心的再次挣扎询问rebrn道:“……跟港口黑手党见面什么的……我们去就行了。” “夏川桑不需要去吧?” 不知为何,从看到太宰治的照片起,一种模糊的危机感便萦绕在胸间。 倒不是面对在未来与夏川幸关系颇为复杂的情敌的警惕……好吧,其实确实是有包含这一层。 但更多的,是泽田纲吉也说不上来某种感觉。 他只是隐隐觉得,这次的横滨之行,如果夏川桑也同去的话…… 有什么东西会濒临失控。 侧眸睨了局促的皱着五官的泽田纲吉一眼,rebrn声音不轻不淡的说:“她去的目的跟你不同。不过最终的选择权还是在你。” 老旧的路灯在地面上投下了昏黄的光影,身穿黑色西装,身影完美融入于黑暗的婴儿神色淡漠的说:“如果你不出面,她是我方的代理人。” “如果你出面,那她就是彭格列十代目继承人的下属。” 见泽田纲吉又要说那老套的“不是下属是朋友”的反驳话语,rebrn停下脚步,仰头定定看着他。 漆黑的眼瞳依旧难以琢磨,他意味深长的又说了一句: “——是彭格列的成员。” “就是这么简单的道理。” 这才想起,十年后的夏川幸似乎亲口说过 ,她没有加入彭格列,而是选择了港口黑手党。 泽田纲吉怔愣了一瞬。 这下即便是他,也能理解rebrn这番安排的用意了。 为了改变未来,也为了证明……夏川桑是彭格列的成员吗? 一直抗拒的黑手党的身份,此时成了能改变未来的枢纽。 虽然早有预料,但来的还是过于突然且直接。 泽田纲吉张了张嘴,下意识的想要说些什么。 但最终,他还是闭合上了嘴唇,只沉默的迎着月色往前行走。 “rebrn。” 少年放轻了说话的音量,像是怕惊扰到什么一般,略显沉闷、干涩的嗓音中透着股清晰可见的迷茫问:“你觉得我能成为一个可以被他人依靠、又值得信赖的人吗?” 不论是黑手党的事情,还是跟大家一起复习,亦或是这段时间的修行,他似乎都是被动的被人推着往前行走,被动的接受这一切。 要说真正想做的事情…… 泽田纲吉滞缓的垂下眼眸。 其实就是跟大家,跟夏川桑,跟山本君、狱寺君……跟朋友们一直在一起。 没什么特别想要达成的心愿,也没有什么野心或是抱负。 他只是想要维持现在这可以欢笑打闹的日常。 这样的他,这样平庸又平凡的“废材纲”,到底为什么会被选中成为彭格列十代目呢? 泽田纲吉出神的看着自己的手心想。 这样的他……又真的能成为被他人依靠、信任的存在吗? 少年时期的迷茫,多是与自身性格挂钩的。 因幼时的反应迟钝,被称为废柴纲多年,在班级里明里暗里受到排斥,性格内敛又有些自卑的少年,对自身实力充满了不确信。 所以,当不当黑手党什么的个人喜恶先放置一旁,泽田纲吉首先就不认为自己有能成为一个组织的首领,被他人信赖、背负一切的能力。 这么被推搡着往前行走,混混沌沌的接受安排,到现在都没做好相应的觉悟……真的可以吗? 他是这么想的,于是也就这么问出了声。 对泽田纲吉的自我怀疑并不感到意外,rebrn看了他一眼,声音平淡道:“目标的不确定与你的行为并不冲突。能力的强弱也不只与武力相关,还有内心。” “因何而变强,为何而变强。” “想要达成什么目的、想要守护什么,为了什么而战。” “阿纲。” rebrn放缓了声音说:“你还有很长的时间可以思考决定。” “记住。” 迎着泽田纲吉略略睁大的双眼,身影被灯光拖曳的纤长,逆光而站的家庭教师如此说:“彭格列的背景是身份,同样也是可以驱使的力量。” “抗拒与否只在于你想怎么使用它。” “且、由我教导过的学生没有一个是无能的。” rebrn语气平静的就像是在陈述某一事实一样。 “所以,比起询问值不值得信赖这种已定答案的问题。” “你不如先思考,与其他组织会面时需要穿的服饰。” 是笃定、甚至有些傲慢的话语,但由rebrn口中说出就完全不显违和。 奇特的被鼓励到了,泽田纲吉迟缓的眨了眨眼睛想。 是啊。 黑手党什么的无所谓,尚且处于迷茫状态、暂时无法确定自己的未来也无所谓。 他只是想拥有可以守护同伴的力量、想拥有可以改变夏川桑不想看到的未来的力量。 想要像夏川桑曾经站在他身前保护他一样——保护对方。 这点是不变的。 所以、 “我、” 眸中的神色逐渐从迷惘转变为了坚定,泽田纲吉深吸了一口气,郑重道:“我会加油的!” - 优秀的家庭教师永远懂得该如何因材施教。 面对不同的学生要使用怎样的教育方针。 性格怯弱,但是格外重视友情的学生。 就让他学会为友情而战。 而缺失同理心,同样也没有善恶观与对世界的认同感,行为充满了不定性,可是却意外的遵守行事规则的学生。 只要维持现状,替她扫清未来有可能产生的麻烦与障碍就可以。 看着泽田纲吉面上的神情从迷茫转变为确定,rebrn抬手拉低了帽檐,勾起唇角说:“这次的行程也算是为将来提前积累经验了。” “阿纲。” 他话语别有深意道:“最好事先做好觉悟。” - “——你说的觉悟就是这个吗?!” 翌日清晨,再次被rebrn用彭格列式电击疗法唤醒。 还没来得及坐起身,就被连夜从意大利赶来的彭格列专属服装师、化妆师、造型师外加摄影师联合摁住,泽田纲吉惊恐出声道。 但压根就没有听到回答的时间,在一系列快的让人根本就反应不过来的换衣加做造型后,他又被绑住抬到了车里。 眼睁睁看着车门就在眼前被关上,大脑还没恢复清醒的泽田纲吉怔愣环顾了一圈车内混乱的景象。 有跟他一样被捆绑起来,还在不停挣扎的狱寺隼人。 还有喊着热血口号,被几人齐齐按住的了平大哥,和已经融入了氛围,正开朗的笑着询问坐在车内的黑衣男性,真的不能带棒球杆吗的山本武。 跟正在哭泣的蓝波…… “等等!” 前面几个还算正常,昨天都见过。 但蓝波是怎么回事?! 泽田纲吉指着抱着他腿哭的蓝波,错愕出声道:“为什么蓝波也在?!” “不是说了吗?” 跟夏川幸一起坐在安稳又和平的副驾驶位上,rebrn言简意赅回答道:“积累经验。” “什么样的经验需要五岁的小孩积累啊!” 话说再怎么讲他们要去的也是危险的大人黑手党的世界,带上小孩子真没问题吗?! 泽田纲吉抱起蓝波,刚想让车停下,他好把蓝波送回家,就听到从车窗旁传来了熟悉的校歌声。 “绿荫葱绿的并盛……” 这个声音是…… 一卡一卡的转过头,泽田纲吉就看到半开的车窗上站立着一只异常眼熟的黄色小鸟。 果然! 他身体瞬间僵硬。 从昨天开始就感觉这只小鸟眼熟了,所以它果然是云雀前辈养的那只宠物吗?! 那云雀前辈不会也在…… 脑内刚产生这个想法,泽田纲吉就看到夏川幸示意般抬手指了指上方。 意识到了什么,泽田纲吉僵硬抬头。 ——是坐在车顶上的吗?! “喂,rebrn!” 怕被对方听到,他压低了声音焦急问:“为什么云雀前辈会在啊!” 他不是最讨厌群聚的吗! “嘛,” 手指抚摸着列恩的脑袋,rebrn声音软糯道:“前几天在池袋跟港口黑手党的干部见面时,被对方体贴的主动送了回来。” “不过机车运行的声音过大。” 他眨了眨眼睛,语气无辜道:“云雀被吵醒了,似乎非常不爽,这次是准备 去给对方个教训呢。”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说到底是你的问题啊!” 被对方用机车送回来什么的。 明明知道云雀前辈最讨厌暴走族! 这下遭了。 泽田纲吉痛苦的抱着脑袋想。 不止蓝波在,连云雀前辈也在,虽然还没到见面地点吧,但他已经有预感,这次的出行会十分混乱了。 “有云雀在也是件好事哦。” 见泽田纲吉面上的畏惧与抗拒过于明显,rebrn慢悠悠道:“虽然我不认为有组织胆敢光明正大的跟彭格列作对。” “但阿纲。” 他转头看着泽田纲吉提醒道:“你最好还是做好随时都会发生突发意外的准备哦。” ……突发意外? “……什么意思?” 泽田纲吉小心翼翼的问。 rebrn只回了个高深莫测的难懂笑容。 泽田纲吉瞬间紧张的肩膀绷直。 ——总感觉更可怕了啊! “放心吧,这种情况也在考虑范围内了。” “还剩的没出场的一人、” 停顿了一秒,rebrn勾起唇角,缓慢道: “——他应该会合适的时间自己出现。” 听不懂这似含着深意的话语,泽田纲吉只能带着忐忑不安的内心,看着车窗外的景色不停变换。 从钢铁都市的高耸建筑,到属于横滨港口的蔚蓝海景,最终在一间外观奢华的酒店前停下。 即便清楚知道到了这种情况下,也没办法再后悔了。 但心里到底还是有些面对未知的慌张。 泽田纲吉喉结动了动,拘谨的抬眸,看了眼坐在前方的夏川幸。 粉发的少女依旧是面色淡淡的模样。 似乎不论是车内稍显压抑的紧张氛围,还是外界整齐站立的、将酒店包围起来,看起来就很危险的黑衣男性们,都无法影响到她分毫。 这种沉稳又无所畏惧的如常心态,奇特的也感染到了泽田纲吉。 深吸了一口气,泽田纲吉握紧双拳,将眼中的不安与紧张全部敛去。 他挺直了脊背,维持着与死气模式时相似的面无表情模样,迈步走下了车。 可能是为了搭配与黑手党这个职业相衬的身份,也可能是为了彰显彭格列的威严。 泽田纲吉他们一行人,此次穿的都是特别定制的纯黑西装。 以防万一用的x手套装放在西装内侧,泽田纲吉走在最前方。 还是遗憾没拿到习惯用的棒球杆,不过山本武腰间别着rebrn替换准备的长剑,此时面上扬着轻松的笑容跟在泽田纲吉身后。 自幼便出生于黑手党家庭内,熟悉这种场面的狱寺隼人单手插兜,指尖随意的转着迷你型炸弹,神色微漠。 这样一群身形与面容都优秀且出色的少年们,同一时刻从车上走出,一时倒还真有种家族出行的压迫气势。 随着闭合的门扉被守在门外的黑衣男性恭敬拉开,室内的景象也清晰呈现在了眼前。 入目是如自动区分了阵营般,分别处于左右两个相反方位的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的成员。 虽然都坐在桌前,是和平相处的表象吧,但还是能窥见,双方之间隐隐有种针锋相对的气场。 “果然最重要的角色都是最晚出场吗?” 单手托着下巴,身体随着椅子后倾微微仰起,太宰治百无聊赖的甩了甩手臂,声音散漫抱怨道:“但也让我们等了太久了吧?” 话落,他抬眸看向走在最前方的棕发少年。 是透着青春气息、尚有些稚嫩青涩的面容。 似乎没有经过专业的表情培训,虽然在竭力隐藏,但从紧绷的肩膀和细微的眼神波动中也能看出,他在紧张。 这就是被彭格列严防死守、调查不到一丝信息的十代目继承人啊…… 唇角的弧度缓慢上扬,太宰治有些夸张的提高了音量说:“这位就是彭格列十代目吧!” “欢迎……” 他神展开手,站起身,活泼的语调在说到一半时突兀停下。 像是看到了什么绝不可能出现的存在一样,太宰治瞳孔骤缩。 “你……” 容貌异常眼熟的粉发少女就这么安静站立在前方,随着门扉合拢,偏暗的光影投落在她身上。 昏沉的暗色与眩晕感一同袭来,让太宰治一时分不清这是现实,还是因为等待彭格列的出场太久,他感到无聊而陷入了的梦境。 预备站起身,出于礼仪迎接彭格列一众的中原中也也愕然的睁大了眼睛说:“夏川……” 椅子倒塌掉落的声音沉闷响起,但此时却无人在意。 太宰治快步走上前,想要近距离观察对方的外貌,却在走到一定位置时,突然被横起的一把刀剑拦住。 连带着刀鞘一起举起长剑,山本武色调偏淡、不笑时稍显疏冷的浅棕色眼眸静静看着太宰治,几秒后,他又笑了起来说:“抱歉,请保持距离。” 同样以保护者的姿势站在夏川幸前方,狱寺隼人眉头紧皱,语气不善道:“你谁啊?不要随便接近彭格列的人。” 泽田纲吉没有说话,但在第一时刻抬起手臂,拦在太宰治身前的行为也已经证明了,他并不欢迎对方的擅自靠近,且对对方充满警惕。 直面感受到了这未做掩饰的排外情绪,太宰治停下了脚步,神色冰冷的隔着以戒备姿态挡在他身前的几人,垂眸注视着面前容貌虽显稚嫩、但透着十成十熟悉的粉发少女。 鸢色的眼瞳内翻涌着沉郁、晦涩的情绪,几秒后,他轻缓的笑了起来,张嘴,似想询问什么。 但伴随着系统提示的声音响起: 【滴,检测到掉马危险剧情走向,「降智·他追、她逃,他们都插翅难飞——带球跑」剧本被动开启!】 预想的说辞一刹那在脑内全部消散,太宰治脱口而出就是一句: “——我跟夏川小姐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吗?!” 完全是一副跳楼(划掉)离职了就是前任公司了,不需要有所纠缠,生人勿进、谁都不认识的疏离姿态的夏川幸:“?” 想过太宰治拿的是替身剧本,但没想过他会突然间被动换剧本的rebrn:“?” 第156章 在这三方组织会面气氛紧张又透着股硝烟气息的时刻中,伴随着太宰治毫无预兆说出的那句: “——我跟夏川小姐的孩子都这么大了吗?!” 四周顿时陷入了诡异的死寂。 就连太宰治自己说完后也陷入了沉思,看夏川幸的眼神从冰冷的、带着怀疑意味的审视,逐渐变成了迟疑的推测。 而距离挨得最近,清楚听到了这句话,也清楚看到了对方面上的表情变化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怔愣的眨了眨眼睛。 孩子?什么孩子? ……说的是谁? 大脑的思维从迟钝变为清晰,泽田纲吉猛地转头看向站在身后的夏川幸。 ——夏川桑吗?! “……那是太宰先生的孩子吗?” 听到了太宰治的话,望着站在彭格列阵营内,身穿统一的黑色西装,但单看外表应该还没成年的粉发少女,中岛敦悄悄的凑到国木田耳边问。 “不,这怎么看年龄都对不上吧。” 国木田推了下眼镜,尚且保留着理智回答道。 毕竟不论怎么看,一个22岁的太宰治都不可能有一个十几岁的孩子吧? “不哦。” 就在此时,跟个小孩一样闲不下来,一翘一翘的坐在椅子上的江户川乱步忽然身体前倾。 椅子在地板上拖出了刺耳的噪音,他弯成狐狸的样子的眼睛缓慢睁开,直直看向夏川幸说:“虽然总感觉有哪里怪异,不过那个女孩,确实跟太宰有着关联。” 随着他话语尾音的落下,本就死寂、古怪的室内氛围,又添了一丝微妙。 众所周知,作为侦探社最受尊敬的人,拥有着一眼就能看穿真相、超越异能力的推理能力,乱步先生做出的推理绝不可能有错。 那个女孩确实跟太宰有着关联也就是说…… ……那真的是太宰治的孩子? ——那个太宰治居然有孩子了?! 这个极具震撼力的消息让侦探社全员集体石化。 “咔嚓”一声,国木田鼻梁上的眼镜镜片直接碎裂。 “太宰先生……孩子……” 中岛敦颤着手,震惊的连话语都无法完整说出。 而作为社长的福泽谕吉呢,虽然还是不动如山的沉稳模样吧。 但若是仔细看,就能发现他手里拿着的茶杯,因为手臂握着的力道过大,甚至多出了几道裂纹。 因为降智·发展不是一般奇怪的「带球跑」剧本的扩散影响。 同样听到他们的谈话,也产生了危险误解的中原中也,看太宰治的眼神当场就不对劲了。 他下意识的忽略了这两人根本就不可能是父女的年龄差,脑内直接出现了一个等式。 太宰治说,他跟夏川小姐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吗。 夏川小姐=夏川幸,所以这个女孩=太宰治跟夏川的孩子。 而夏川死的时候正好十八岁,女性怀孕生子至少需要一年的时间,也就是说—— 中原中也单手撑着桌面一个翻身,脚步落地后直接冲到太宰治面前,提起他的衣领就说:“太宰治你人渣,居然对未成年少女下手!” “噫——?!” 这是措不及防听到了相当不得了消息的泽田纲吉。 “不,就理智方面而言。” 即便衣领被人提起,因为对方并未留手的力道,胸腔附近产生了轻微的窒息感,太宰治也依然不紧不慢的分析道: “那个时候的我应该也是未成年人,对同样未成年的夏川小姐下手,只能说是两情相悦,根本算不上人渣。” 这句话说得那叫一个光明磊落。 听的泽田纲吉瞳孔地震,并迅速转头看向此话题的另一个关联人、也是疑似在这种情况下与这位“生父”见面的——夏川幸本人。 夏川幸:“……” 脑内没有任何对太宰治下手或被下手的记忆,且已经跟不上这种话题发展的夏川幸,选择保持沉默。 其实从这里就能看出,太宰治跟普通人的区别了。 一般的正常人,在面对自己没有做过、也没有任何记忆的事情时,首先会解释自己的无辜。 但太宰治,他首先说明的是——自己“下手”行为的合理性。 “啧。” 与谢野晶子双手抱臂,侧过头啧了一声说:“人渣啊。” 站在一旁,抱着哥哥谷崎润一郎手臂的谷崎直美附和着点头道:“嗯!” 糟糕、太宰先生在女性中的印象直线下降! 这是察觉到了附近气氛的改变,但不敢说话的中岛敦。 “太宰君。” 听完了对话的全程,森鸥外坐在主位上。 作为港口黑手党的bss,也是叛逃的前任干部太宰治和已故员工夏川幸曾经的上司,对两人之间的复杂情感纠纷以及惨烈的收场都有关注。 他此时手肘抵着桌面,十指交叉而放,眼神复杂的看着太宰治,摇了摇头,语气悠长道:“虽然不是不能了解你的心情吧。” “但再怎么说。” 唇角向上扬起,森鸥外露出了一个完全公式化的礼貌笑容道:“也不能对未成年的少女下手啊。” 福泽谕吉:“……” 太宰治:“……” 不知为何,这种话从森鸥外嘴里说出来,让现场的气氛变得更奇怪了。 太宰治直接恶寒的控制不住表情管理。 “你……” 由于「降智·带球跑」剧本的影响,中原中也脑内自动补充了一个漫长的、因为喜欢的男性过于不负责任,女方想要远离却发现自己已经有了身孕,不想被对方发现于是自己一人独自远离抚养孩子的狗血故事。 并推测,当初夏川跳楼,可能不单是因为太宰治的话,还因为他是个不负责任的父亲,看不到未来的希望,才会做出如此冲动的行为。 虽然很想再揍太宰治一顿吧,但当着孩子的面,暴力的举动到底不可取。 中原中也收回了拽着太宰治衣领的手,眼神异常复杂的看着夏川幸说:“……虽然陪伴你的时间不多,可能就一两天吧,但你的母亲……无疑是个很优秀的人!” 夏川幸:“……” 夏川幸回了他一个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的困惑眼神。 而身为拿着剧本的男人,太宰治自然不可能这么轻易就被系统的降智剧本影响到思绪。 在短暂的思维混乱一瞬后,理智再度回归。 冰冷的暗色浮现在眼底,太宰治偏了下脑袋,黑色的发丝顺着动作滑落到一侧,在额前投下了微微晃动的浅淡阴影。 与面上轻松含笑的表情不同,他大脑正飞速运转,在心里判断、推测着种种可能。 眼前这个少女到底是谁,以这副面容出现的目的又是为何,本部在意大利的黑手党组织、彭格列又是以什么身份参与在其中。 是为了「书」,还是…… 庞大的信息量与情报在脑内运转,太宰治以最坏的想法猜想着诸多可能。 可在就侧过头,暗含审视的目光跟夏川幸视线对上的一刹那,他脑内瞬间出现了—— 根本就不存在的记忆! 记忆中的他跟夏川小姐两情相悦、私定终身,但是因为恶毒婆婆森鸥外的刁难,以及 欺负人的坏姐姐中原中也的阻挠。 还有各种狗血剧里会出现的给支票、离开我家孩子、“你听我解释”“我不听我不听”等,误会他心有其他白月光一类的剧情后,伤心欲绝的夏川小姐怀着身孕远走他乡。 却在中途因为身体支撑不住,孩子无奈只能交给当地结识的彭格列收养。 而现在数十年过去了,孩子都长这么大了,会回来看他了…… 抬手按着钝痛的额头,太宰治紧皱着眉,理智与根本就不存在的“带球跑”记忆撕扯斗争。 可因为那虚假的记忆中的某些画面太有震撼力。 例如穿着女装饰演恶毒婆婆跟恶毒姐姐的森先生跟中原中也,以及性格截然不同,在收到让她离开的支票时,抹泪说着: “你可以瞧不起我,但不能瞧不起我对治君的爱情!”的夏川小姐。 场面过于刺激了,太宰治躲过了穿女装的森鸥外跟中原中也,却唯独没躲过流泪喊他“治君”的夏川小姐。 一时不察,只恍神了一瞬,理智就宣布了败北。 面上的表情几经变化,最后停在了一副浮夸的、忧愁又诡异慈爱的神色上。 太宰治迟缓抬头看向夏川幸,提高了声音,欣慰道:“你……都长这么大了啊。” “看看这孩子。” 他走上前,睁眼说瞎话道:“这发丝,这眼睛,真是跟我长的一模一样!” 面上的表情相当错综复杂的夏川幸:“……” 有预想过《文豪流浪犬》副本与「综合世界」融合,她在副本内曾经的活动数据可能会被清零,也可能依旧存在。 所以此次来到横滨与港口黑手党会面,不单是跟随彭格列的内部决策而行动,夏川幸也是想要具体确认这点,好收集情报。 同时她也事先做好了相应的应对措施。 不论是数据清零,在港口黑手党内的熟人看来,她只是初见的他方组织的人。 这样对双方都好的局面。 还是数据保留,她是非常巧合与那位已故的武斗派成员“夏川幸”名字一样,相貌一样的人。 这样有些复杂的处境。 夏川幸都有方法支应。 但万万没想到,系统会擅自触发那什么“带球跑”剧本,且她拿的还是那个“球”的身份! 被太宰治当做女儿……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不可察的颤了一下,讲真,这还是自攻略失败以外的、夏川幸第一次从某位角色身上,感受到这么强大的精神方面的冲击。 真的是让人止不住的毛骨悚然。 特别是看到以前笑都不笑,向来是阴郁着面容、周身气息难以接近的太宰治,此时跟人设崩塌一样,露出一副会让人头皮发麻的和善神色,把自己当成了她父亲。 夏川幸真的是差点按捺不住胸腔中翻涌的想动手揍人的念头。 而她的队友却还在补刀。 “你、” 泽田纲吉迟疑着问:“你是夏川桑的父亲……” “啊。” 太宰治欣慰点头,并相当得意,对自己是夏川幸“父亲”的身份接受度良好道:“我跟夏川小姐的孩子长得很可爱吧?” 伴随着这句话落,可能是检测到了危机消散,系统再次播报: 【滴,检测到掉马危险剧情走向消失,「降智·她逃、他追,他们都插翅难飞——带球跑」剧本被动关闭。】 还沉浸在孩子大了,回来看他的感动情绪中,刚刚说完这句话就恢复清醒的太宰治:“……” 太宰治顿时露出了怀疑人生的表情。 第157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当理智回归后,因为“根本就不存在的记忆”,而催使说出的认女儿的话语,和当时真如老父亲般欣慰的不行的情感,便像是全然脱离控制的潮水一般,汹涌袭来。 太宰治有一瞬间的怀疑人生。 而同样也受到“带球跑”剧本的影响,脑内还自动补充了完整的狗血又深情虐恋的剧情。 甚至连自己都被感动到,十分入戏、还想要劝夏川幸别认太宰治这个不负责的父亲的中原中也。 在清醒过后,也在怀疑人生。 两人身体僵硬的站在原地,眼中的神色是相似的困惑,外加恢复清醒后的复杂。 而就站在正前方,亲眼目睹这样一番“真情认女儿”的画面后,一直以为太宰治拿的是替身剧本的rebrn,默默拉低了帽檐,陷入了沉思。 他目前正在思考,这到底是太宰治真心“喜当爹”的情绪外露。 还是对方因为其他目的,而故意表演的滑稽戏剧。 如果是后者倒还好,可以用对方别有目的、或是在试探什么来解读。 但要是前者的话…… rebrn就该思考,未来十年后的夏川幸跟太宰治之间,到底是怎样复杂又成人,且还纠缠不清的情感关系了。 毕竟现在见面可是把对方认为女儿。 未来就是大人之间掺和着利用与不可言说的暧昧关系了? 这难不成还有养成的癖好吗?? 同龄的、与那位已逝的“夏川幸”容貌有着相似之处的女性,根据已知情报,太宰治会主动向其搭讪。 那年龄差距较大的…… rebrn扶着帽檐的手顿了一下。 ——就认女儿? 饶是在社会风气与男女情感较为开放的意大利也没见过这种操作,rebrn眼神复杂的看着太宰治,由衷觉得…… 这可真是痴情跟滥情间只有一线之隔啊。 真是城会玩。 突然感觉后背涌上一股凉意,有种诡异的、止不住的恶寒感,是跟恢复清醒后再去回忆,“根本就不存在的记忆里”穿着女装的森鸥外相似的微妙感官。 太宰治敏锐转过头,就对上了rebrn那双黢黑、且透着古怪打量意味的眼睛。 在视线相交的一瞬间,身穿黑色西装的婴儿摘下礼帽,面容纯真无害的笑了一下说:“cias~” Arcbalen。 通过对方的外表与胸前挂着的黄色奶嘴判断,他应该就是那位“彩虹之子”,之前有联络并试探过的世界第一杀手。 太宰治挑了下眉,露出了个略有些浮夸的惊讶表情,随后笑着朝对方挥了挥手。 又在手掌收回到茶色风衣口袋内,散漫移开视线时,眼中的神色逐渐转冷。 与并不熟识的组织会面,考验的都是双方的情报收集能力与关系网。 向来都是哪方组织收集的有利情报越多,哪方组织就能在交谈中拥有更多的筹码。 但彭格列的情况有些特殊。 在先前出了连日本这边的黑手党都有耳闻的继承人猎杀事件后,他们便对这位新的、彭格列十代目继承人的情报资料保管的异常严格。 任何黑市里出现的有关彭格列十代目的消息与调查委托,都会被他们先一步抹消。 且时刻投以关注,不允许有任何的风吹草动。 作为世界级的黑手党组织,彭格列的作风一向是温和派的,与激进派的组织不同,能商议谈判解决的事情,素来很少大动干戈的发动攻击。 所以这番与往日温和作派相悖、一旦察觉到他方窥视举动,便会竭尽全力进攻的严酷手段,也向外界表露了一个信息。 ——那就是彭格列十分在意这位继承人,不容许任何的组织干涉、窥探、冒犯。 没人想跟资产、规模、权威具备的世界顶级黑手党组织作对,所以即便到现在为止,任何黑市与情报商人那里,都没有一丝关于这位新任——彭格列十代目继承人的消息。 只不过太宰治是个例外。 座右铭是“清爽明朗且充满朝气地自杀”、且热衷于入水自杀的他,向来是喜欢在濒死的边缘试探的。 所以在知道彭格列那方应邀了森鸥外发出的会面邀请后,为了推测对方的意图,将不可控的存在归于可控。 他当即就无视了对面展露的威慑,准备着手调查这位十代目的消息。 但也不知道彭格列的情报网范围究竟遍布多广、又有多关注这位继承人。 几乎是太宰治这边刚准备调查,那边就收到了rebrn发来的、表面看似是对三方会谈即将见面的问候,实则充满了警告意味的话语。 速度快的,要不是知道自己做事谨慎,且与这位世界第一杀手无私人恩怨,太宰治都要怀疑自己被对方盯上并特别针对了。 没办法,都被着重提醒了,看来对方已经先一步调查过了他,主动权在他方那。 而且太宰治也没有没眼色到,要为了一个情报,硬刚彭格列的准备。 毕竟他对这位世界第一杀手、传闻中的“彩虹之子”,确实挺好奇的。 要是惹对方生气,对方直接不来了,那就太遗憾了。 抱着对rebrn很感兴趣的心态,太宰治还真就如对方警告的那样,在三方会谈前安分了一段时间。 原本还期待着是不是会有什么意外发生,但没想到—— 放在口袋内的指关节微握,太宰治缓慢的侧过了头,面无表情的想。 ……会是这种意外吗? 他听不出什么情绪的低笑了一声。 这可确实是……无论如何也料想不到啊。 考虑到刚才是与对方对视,脑内才突兀产生了那些记忆,太宰治没有再看夏川幸,而是表神色微漠的垂眸细思。 这是精神方面的异能力者? 还是幻术? 能力是让他人产生根本就不存在的记忆,模糊、扭转对外界感观与理智,从而降低他人的防御心理? 那她的外表又是本就长这样,还是…… ……像幻觉一样,会随着他人的记忆而改变? 但不论是哪种可能,都显得rebrn事先的警示,带有了别的色彩。 聪明的人都是爱多想的,更别提此事件与能修改他人记忆的能力的特殊性。 太宰治冷漠的分析着。 这么防备外界的调查,究竟是为了保护十代目的继承人。 还是为了隐藏……这样一个拥有着奇特能力的人? 如果说一开始答应、甚至也积极参与了提议。 关于中岛敦的悬赏和「书」展开的、跟港口黑手党以及观测了「组合」行动,得知了「书」的存在,预备介入事件,且原本就答应了森鸥外的会面邀请的彭格列之间举行三方会谈。 是带着无聊看戏的心情。 那么现在发现自己也被卷入了戏中,成为了被愚弄的存在——记忆被擅自修改解读,熟悉的面容以不熟悉的姿态、带着他方的算计与利用出现在眼前,着实是—— 澄明的水晶灯悬在上空,暖色的光辉通过菱形的水晶,折射出了彩色的斑驳光影。 太宰治站在光辉下,眼底翻涌着阴郁的暗色。 ——冒犯且令人不悦。 因为系统擅自触发的“带球跑”剧本的被动影响,恢复清醒后以为自己中了幻术,产生了错误误解的太宰治,在这边推测着可能发生的阴谋,与彭格列此行的目的。 但他刚才欣喜承认自己是夏川幸父亲的话语,可是所有人都听到了。 中岛敦完全就是一副看到了虚空的恍惚表情。 国木田拿着笔记本的手因为用力过大,手背上青筋紧紧绷着,眼镜直接当场报废。 “嘛。” 调整了一下头上帽子戴着的位置,虽然多少也被范围覆盖的「降智·带球跑」剧本影响了。 但因为离得远,不像太宰治被影响的那么失智的江户川乱步,一边拿起桌上的零食往嘴里塞,一边含糊出声道:“虽然有关联,不过不是父女啦。” 只不过陷入了“那个太宰治居然有孩子?”、“居然有女人愿意跟太宰治生孩子?”、“这世界是不是有哪里不对?!”的恍惚状态的众人,并没有听到这句话。 “哈哈哈。” 方才举起的阻止太宰治接近夏川幸的刀剑被别回腰间,山本武天然笑着说:“原来这是阿幸的父亲啊?长的好年轻啊!” “笨蛋!” 狱寺隼人瞪了他一眼。 “你也想想啊,怎么可能是真的父亲?姓氏跟年龄都对不上吧!” “也是哦。” 姓氏还可以用随母姓来解释,但年龄就不能了。 山本武摸着下巴奇怪的问:“那他为什么要说阿幸是他的女儿啊?” 关于这点狱寺隼人也在纳闷。 他看过rebrn准备的那些资料,也有了解,太宰治是很聪明的那类人,不可能有这样搞笑的认错女儿的可能。 而从对方刚才的表情、眼神与情绪波动来看,属于是完全的真情投入,又不像是在演戏。 且在这种场合下,狱寺隼人也不认为太宰治有演这么一出戏的必要。 那就只有一个解释了。 狱寺隼人推测着说:“……是继父吗?” 泽田纲吉:“??!!” 因为本身就是重组家庭,在意大利这种情况也不少见,狱寺隼人首先想到的就是这点。 而且根据以往夏川幸随口的描述可以得知,她的父母都在国外工作,双方之间联系较少。 那么双亲因为情感破裂而离婚,为了她的心情考虑,不告诉她,也不是没可能的。 别看外表是难以接近的冷酷不良少年模样,实际上狱寺隼人到现在还坚信幽灵与宇宙生物的存在,脑洞与新奇想法都不少。 他此时发散思维想着。 可能是夏川幸的母亲因为某些原因,离婚后又跟面前这位再婚,可是不知道要如何跟女儿讲,才一直没有主动告知。 但是太宰治是知道自己的伴侣有位女儿的,这次措不及防的突然见面了,一时间控制不住情感,所以才一见面就脱口而出那句: “我跟夏川小姐的孩子都长这么大了吗?!” ——夏川小姐指的应该就是夏川幸的母亲。 这个推断思维逻辑完全合理! 而且这么一来,父女的年龄差距就说的通了。 狱寺隼人双手抱臂,一边推测,一边自我肯定的点着头。 “欸?是这样的吗?” 山本武信了。 “那这么说……” 信了也差不多百分之九十九的泽田纲吉眼睛错愕睁大道:“夏川桑的父母……” 离异了吗?! 考虑到就站在旁边的夏川幸的心情,泽田纲吉并没有把口中的话语说完,只是无声的向夏川幸投去了关切的目光。 而只是随口编出的话,实际上压根就不知道自己在游戏内是否有父母的夏川幸,此时的心情是: “哈?” 刚刚才从自己脑补还上头了的,那什么带球跑剧情的羞耻情绪中回过神来,又措不及防听到了这番关于太宰治是继父的推理。 虽然压根就不信吧,但仍旧不妨碍中原中也向太宰治投去“你人品也就这样了”的眼神。 同样也站在不远处,清楚听到了他们谈话,莫名其妙从“生父”又变成继父的太宰治:“……?” 虽然挺想知道这种完全错误的推理是怎么得出来的吧,但太宰治明显更在意一点。 他眼眸微眯问:“……你们叫她什么?” “阿幸啊。” 得到了对方是阿幸“继父”的错误认知,山本武没有防备,明朗笑着回。 姓氏夏川。 从面前少年叫她的称呼中,可以推断出这一点。 但昵称是…… 太宰治眼睑滞缓上抬。 ——阿幸? “夏川幸。” 对于随便就能查到的情报没有隐瞒的必要,大概也猜出了目前情况的复杂。 夏川幸抬头看着太宰治,面无表情的说:“我的名字。” 第158章 “……” 熟悉的名字,从拥有着熟悉面容的少女口中说出,中原中也瞳孔骤缩,下意识的张嘴想要问些什么,但又在音节即将脱口而出的前一秒强硬止住。 相似的近乎一样的外貌,以及同为“夏川幸”的名字。 要说是巧合未免太过巧合了。 再加上双方的身份以及背后所属组织的特殊性,这事件就更不能只用“巧合”两个字来解释。 不能辨别是否是针对港口黑手党而设下的圈套,且处于这个位置,比起自身情绪,首先要考虑的是组织的安危与利益。 压抑着心中涌现的纷杂情绪,中原中也紧抿着唇,面上的神色逐渐转为冷凝,转身请示般看向森鸥外。 森鸥外倒没有表露过于意外的情绪,只是如思索着什么样,指尖有一下没一下的点着桌面。 而坐在左手侧尾崎红叶,则缓慢展开了手中的折扇,遮在下唇处,抬眸看向了太宰治。 太宰治依旧是如局外人一样,双手插兜闲逸站立的姿势。 只是习惯做伪装,如风一吹即散的薄雾般浮泛在他面上的笑容,彻底消失了。 他转过身,沉寂的、窥探不出情绪的鸢色眼眸静静看着夏川幸。 夏川幸淡定站在原地,接受着由前方、主要是多含熟悉面容的港口黑手党阵营,投递来的观察与审视目光。 现场气氛的古怪是泽田纲吉都能察觉到的。 他有留意到,似乎是从夏川幸说了名字后,眼前几人的反应才变得奇怪的。 略有些困惑的跟同样察觉到了这点的山本武对视了一眼,泽田纲吉不太明白,这个名字有什么问题。 正准备试探着询问怎么了吗,就看到rebrn往前迈了一步。 虽然是婴儿小小的身躯,却透着无人敢轻视的气势。 抬手扶了下帽檐,rebrn漆黑的眼瞳缓慢扫视了一圈四周,声音平静且从容不迫的出声问道:“对于我方的成员有何不满吗?” “不,只是……” 对这位世界第一杀手的名号早有耳闻,森鸥外礼貌笑着回应:“——过于熟悉了。” 然而具体怎么熟悉他没有要说明的意图,只简略带过了这句话。 但这约等于是明面试探的话语,和中原中也听到“夏川幸”这个名字后,下意识表露的诧异反应,几乎让夏川幸可以确定了—— 随着bug造成的世界融合,副本内的数据应该是完美转移到了综合世界内。 虽说从初进门时,太宰治被降智剧本影响,说出了那句“夏川小姐”,夏川幸就已经察觉到这点了吧。 但现如今得到了对方确实的反应,才算是真正可以断言。 ——面前这些曾经在《文豪流浪犬》副本里见过、且有过接触的前前任攻略对象(括号特指太宰治)以及上司和熟人,应该都和她一样,还保留着她使用「马甲」进入副本后相关的记忆。 这也就表明了,如果在副本倒计时关闭前,她所做的行为没有被强制打断或者被修正的话。 那么在他们的记忆里,那位隶属于港口黑手党武斗派成员的“夏川幸”,最后的结局应该是坠楼而亡的。 虽然由自己这么说有些奇怪吧,但考虑到牛顿和科学,以及港口黑手党大楼本身的高度。 夏川幸猜想,她当时的「马甲」,应该是连完整的尸骨都没有留下。 而现如今,由于当初进入副本创建「马甲」时,直接头铁的没有调整面貌,使用的就是当前姓名的原因。 现在,一个同叫“夏川幸”的,长的还跟那位尸骨无存的“夏川幸”一模一样的人出现,这种情况跟处境… 第159章 在来到横滨前,听rebrn说过这世界上有能使用跟超能力差不多的“异能力”者,就足够让泽田纲吉震惊一段时间了。 而现在又措不及防的听到了,平日里只能在动漫或者影视作品出现的,真·玄幻、跟科学一点都不搭边,在上面写什么,什么文字就能成真的书籍存在…… 泽田纲吉开始担心,今天到底是圣杯战争(?),还是会有传说中的收集七颗珠子就能被召唤出来的神龙出现(雾) 毕竟不论怎么想,这种传说级别的,能实现所有者心愿的物品一旦出现,肯定就会伴随战争啊! 这种套路泽田纲吉还是懂的啊! “rebrn!” 悄悄抬眸扫了一眼对面神色如常,似乎早就知道这个「书」存在,还有达成愿望能力的大人们。 泽田纲吉转过头,有些焦急的压低了声音问rebrn:“这么重要的事情为什么不早说啊!” 至少让他有个接受平凡现实渐渐往魔幻方向走的心理准备啊! “提前说了的话,” rebrn相当无辜的眨了眨眼看着泽田纲吉说:“就没意思了吧?” “——这理由掺杂的私心也太多了吧!” 泽田纲吉犀利吐槽道:“还有不要在这么危险的事情上寻找意思啊!” “同意。” 刚刚才立了fg,下一秒似乎就有应验的风险,夏川幸心情颇为复杂的点头附和道:“是这种事情的话,还是希望能够提前说明。” 毕竟游戏内有这种类似许愿机一样的东西存在,各种情况都会变得复杂。 掉马不掉马的先放到一边,这种物品,怎么看都是游戏主线剧情里会出现的东西吧? 既然是过剧情的话,肯定需要提前做好应对各种突发事件的措施。 “……夏川桑…” 少有的他抱怨rebrn行为不合理的话语被夏川幸赞同,泽田纲吉有些感动。 “为什么?” rebrn转过头,黑豆豆样的眼睛看着夏川幸,声音磁糯的问:“你有什么担忧的吗?” “不,只是……” 动作熟练的从腰后掏出手枪组装上膛,夏川幸面无表情道:“要提前做好抢夺的准备呢。” “——夏川桑?!” 刚才还陷入在感动情绪中的泽田纲吉,下一秒看到夏川幸动作熟练的拔枪,都已经是一副动手抢东西的准备了,当即表演一个震惊。 “这种发展没什么好惊讶的吧?” 扫了泽田纲吉一眼,夏川幸对他的震惊表示不解。 先不提写在上面的文字会成真这一点,就足够让夏川幸对这个「书」抱有好奇了。 就单说在普通的游戏中,一般出现这类bug的、能实现使用者心愿的特殊物品,不就等于在直说让玩家抢吗? 这种发展很合理吧? 虽然夏川幸压根就不相信世界上会有万能的,无限制和负面影响的许愿机存在吧。 但并不妨碍她想要获取测试使用一下,看看实质的效果。 若是物品的实际效果没有被夸大和限制的话,那是否表明时间倒退,游戏重启这些也都能做到? 那要是直接在上面写下“游戏通关”…… 夏川幸眼眸微动。 ——又会怎样呢? 她对此抱以好奇。 “不错呢。” rebrn倒是对夏川幸的这番“npc的东西就等于是自己的东西”的狼灭玩家思维,点头表示赞赏道:“想要的物品直接无视道德用武力争抢,很符合黑手党的行事标 准呢。” “谢谢夸奖。” 夏川幸淡定接受夸奖。 泽田纲吉诧异道:“这是应该夸的吗?!” “那么、” 从西装口袋内掏出了一叠文件递到rebrn面前,夏川幸郑重说:“这是我准备的五万字的绑架计划,还请过目。” “字好多……” 泽田纲吉下意识的吐槽,但很快又反应了过来:“不是,等等、这是什么时候准备的?” 五万字的绑架计划明显不是当天就能写出来的吧?! “早就猜到了可能会有这种情况。” 夏川幸转头看着泽田纲吉,比出了个拇指说:“来之前就准备好了。”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痛苦脸道:“夏川桑,不要把绑架计划说的跟出行计划一样需要提前准备啊!” 这可是犯罪啊! “嘛。” 也跟风凑热闹的开始组装狙击枪,rebrn拉低了帽檐,沉声道:“毕竟五亿元的悬赏金确实不能错过呢。” “能实现愿望的道具也不能错过呢。” 夏川幸补充道。 “啊、不……” 急忙转过身确认,跟他们这边不同,在正经谈着事情港口黑手党和武装侦探社的人有没有听到这番危险发言,泽田纲吉面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不是,虽说这类能许愿的物品出现,会有各种不得了的大人物相互争抢、为此勾心斗角已经是一种套路了吧。 但…… 看着都开始跟rebrn认真商讨,为了找「书」要不要做跟那个「组合」一样的事情,今天回并盛的时候顺路把那个人虎绑走,这样即便找不到「书」也可以退而求次拿到五亿悬赏金,完全是黑手党思维的夏川幸。 泽田纲吉捂着隐隐作痛的胃想。 ——但夏川桑不要也这么积极的参与在其中啊! 他们还是学生啊!真抢是抢不过大人物的啊! ……还是说夏川桑有什么梦想是只能通过许愿达成的吗? 等等、那个绑架计划制定的也太详细了吧!是有经验吗!? 耳边听着那详细的、趁着夜黑风高分散敌方注意力绑走“人虎”的计划,吐槽的本能与胃痛的情绪一起涌现。 泽田纲吉一边想问他们为什么要在别人的地盘里光明正大的商议这些,一边又总感觉再这样继续让他们交谈下去,夏川桑可能真要做不得了的犯罪事件了。 深吸了一口气,他正准备出声打断这个危险话题,再顺便说些能感化人的心灵鸡汤。 例如梦想一类的只有脚踏实地的达成才会有满足感,同样的金钱也只有自己亲手赚取才是属于自己的。 ——所以不论是绑架人换悬赏金还是找到那什么「书」都算了吧! 一听就不靠谱啊! 可是下一秒,泽田纲吉却突然听到狱寺隼人语气莫名深沉的出声道:“十代目,我忽然明白九代目让您调查人虎的原因了。” “……?” 完全不知道话题怎么跑到这里的泽田纲吉投去了疑惑的眼神。 “九代目……” 手中紧紧握着炸弹,狱寺隼人强忍着激动说:“肯定是早就看出了十代目过人的威望与潜能!才将这个能得到「书」的机会交付给您!” “要知道能实现愿望的「书」,与您十代目的身份多么相衬!” 作为绝对的忠犬外加十代目吹,狱寺隼人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泽田纲吉,志在必得道:“请您放心!” “我狱寺隼人,一定会将「书」替您夺得!让十代目达成心愿,将世界掌握在手中!” 话落,他加入了商谈绑架“人虎”计划的队伍中。 从中途开始就跟不上对话节奏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愣了几秒,急忙出声道:“——不需要这种看起来就像是反派才会有的愿望啊!” 将世界掌握在手中什么的,一听就是漫画中的反派才会做出的发言好吗?! “唉?阿纲要掌握世界吗?” 坐在左侧,感觉好玩一直是以面朝椅背而坐的姿势,听rebrn和夏川幸大声私语着绑架人虎的内容,又恰巧听到了狱寺隼人说话的山本武,有些意外看向泽田纲吉,想了一会笑着说: “好像每个男生到了一定年龄都会有这种想法呢,哈哈哈,要加油哦!” “……不要这么容易相信狱寺君的话啊山本君!” 泽田纲吉无奈道。 “还有你虽然说了要加油但完全就是一副哄小孩的语气啊!” “嘛……” 带着黑色护腕的左手搭放在椅背上,山本武揉了揉鼻子说:“毕竟征服世界确实不太现实呢。” 泽田纲吉:“…唔!” 居然不是以前跟鳄鱼搏斗都能认为是在玩游戏的天然呆的山本君,而是真正考虑了现实的山本君! 这个冲击对泽田纲吉而言也不小。 就在此时,早就坐不住的蓝波突然从椅子上跳下说:“要掌握世界的是蓝波大人才对!” 说完,他一边彰显存在感的跑到rebrn座位旁边,一边从头发中掏出手榴弹跟各类武器,强调般的又说了一句:“绑架人!蓝波大人也会!” “啊啊啊——” 绑架人什么的这种话可不是能大声说出来的! 还有着在他人地盘的自知之明,泽田纲吉赶忙伸手想拦住蓝波,但对方十分灵活的一个转身绕到了椅子后面,他抬手只抓到了一片空气。 可能是以为泽田纲吉在跟他玩,蓝波跑到一定距离后还故意转过身说:“笨蛋阿纲,来抓蓝波大人啊!” 小孩的声音本就清脆,身处的空间又宽敞,这句话甚至形成了回音,在室内重复出现,很明显能让所有人听到。 泽田纲吉脸色瞬间爆红。 这与三个组织当面会谈、正式又严肃的场合一点都不相搭的热闹谈话跟大动作,真是让人想忽略都忽略不了。 “啊啦。” 目光落在被泽田纲吉追着跑,还在做鬼脸的蓝波身上,尾崎红叶以扇掩唇笑着说:“真是活泼呢。” 一直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不去看拥有着熟悉面貌的粉发少女,但没想到世界顶尖的黑手党组织内的成员跟继承人会是这样的相处状态。 “这就是、” 中原中也艰难道:“彭格列的……” 越是身处高位者,想得越多,自然也越不可能轻信眼前的画面。 森鸥外转眸看向中原中也,低低笑了一声说:“中也君,你认为面前展现的,究竟是我们看到的——还是对方想让我们看到的?” 这两者背后的含义截然不同。 意识到了什么,中原中也眉头微皱,刚想说话,就看到因为四处捣乱被rebrn一脚踢飞,现如今哭的一把鼻涕一把泪、相当可怜的蓝波。 中原中也:“……” “那这个……” 中原中也迟疑着说:“……也是想让我们看到的?” 为了演戏世界第一杀手把五岁小孩打哭? 森鸥外:“……” 也没见过这种场面的森鸥外沉默了。 “真是吵闹的一群人呢。” 嘴里含着棒棒糖,江户川乱步吐字略有些模糊的说 :“还有他们讨论的绑架计划,乱步先生可全都听到了!” “嘛……” 因为「月下兽」的异能力,耳力不错,比乱步还要清楚的听到了对面光明正大谋划的、要绑架他换取悬赏金的话语。 现如今除了担忧自己的人生安危外,中岛敦只能干笑了。 “毕竟还都是学生。” 因为曾经就是中学的老师的缘故,国木田一眼就能看出,对面的那些少年,最多也就是上初三的年龄。 他食指推了下眼镜,陈述说明:“活泼是本性。” “……但让学生加入黑手党…” 话语生硬从口中蹦出,国木田咬着牙道:“……即便是做戏也让人难以接受!” 完全搞不懂彭格列那边的想法,师德更是让他愤怒对方无视风险,让这么多还未成年学生来参加正式的、与不明晰敌我的组织会面的举动。 握着笔记本的手指紧紧绷着,国木田深吸了一口气,让自己保持冷静。 随后直接转头,看向从刚才开始就没有说话,以一副涣散姿态、不务正业看的太宰治。 虽然还不清楚坐在彭格列阵营的那位叫做夏川幸的女生,到底是太宰治不知道怎么瞎搞出来的亲生女儿,还是那什么后认的继女吧。 但从他刚才反常的、国木田倒现在回想都觉得毛骨悚然的慈爱认女儿的举动来看,两人之间肯定是有着联系的。 可现在太宰治在做什么? 作为父亲,自己的女儿叛逆成为了黑手党,不仅没有表达关心,还有闲心看书?? ——怪不得对方不肯认他呢! 有留意到那位叫做夏川幸的女生,似乎进门后压根就没主动跟太宰治说过话,完全是一副不认输的陌生人姿态。 已经在心里将太宰治当成了因为过于不负责任而不被女儿承认的父亲,国木田紧锁着眉道:“太宰!现在还是工作时间,你在干什么!” “这个?” 随意晃了晃手中封面花哨,有着新潮还有点可怕的——《绝命替身之送渣男入火化场》名字的书籍。 太宰治声音散漫道:“提前学习经验。” 一眼就瞥到了这个一看就很诡异的书名,国木田怔了一下,推着眼镜犹疑着问:“……什么经验?” 从这种书里能学到什么经验? 调整了一下坐姿,上身后倾靠在椅背上,太宰治随口道:“——玩替身恋情的经验。” 国木田:“?” 国木田:“??!!” 在第一次跟rebrn联系时,对方发来这本书籍,太宰治就主动买了。 当初猜测可能是本书里藏了什么内容,或是情报信息,他硬是熬夜用了一晚上把这本书看完了。 然后这位号称拿着剧本的男人就彻底蒙了。 完全看不懂里面的男女主角+替身+替身的替身之间的爱恨纠葛、生死虐恋。 还有那堪称精神污染的、她爱他,他爱她的替身,她替身爱他的替身,最后他们全死在一起的无逻辑剧情。 太宰治只将这本书当成了烂作,认为是那位世界第一杀手,因为他擅自调查他的信息,感到了冒犯而做出的反击。 但现在嘛…… 抬眸看向前方正与同伴交谈的粉发少女,再回想起书内诡异巧合、巧合的都让人止不住想发笑的内容。 太宰治凉凉扯了下唇角。 这是预告,还是事先的提醒? 阴谋也好,明谋也罢,不论是哪种…… 缓慢转眸,太宰治跟坐在正前方的rebrn对视。 身穿精致西装的婴儿面容单纯可爱,只是那双漆黑眼瞳中的思 绪让人琢磨不透。 在视线相对的一刹那,rebrn礼貌举了下手中的杯子。 太宰治也抬手,示意样举了一下手中的书籍。 ——他都应下了。 但太宰治这含着挑衅意味说出的“学习经验”的话语,落到国木田耳中就不是这个意思了。 国木田强忍着愕然的情绪看着太宰治,由衷觉得…… ——这年头的渣男都这么光明正大了吗? 还有这本书的名字什么时候能成真啊?! 第160章 尚不知道自己的同事对自己的人品产生了相当不得了的误解,太宰治还在认真研究着书里有关替身的内容,对于会议里正在谈的话题是一点都不关注。 毕竟现目前「组合」已被击退、白鲸造成的纷扰也早已解决,这次的三方会谈,明明上是商议有关「书」的事情,但说直白点,其实就是出于各方私心。 「书」的重要性确实包含着会谈之中,但目的又不单是为了「书」。 森鸥外那边应该是为了确认,彭格列这个原身在意大利创建的黑手党组织,会不会因为下一任继承人是日本人,而有将领地扩展到日本的意图。 横滨在将来又是否会成为对方的目标之一。 而侦探社这边,虽然初始完全是由于太宰治窃听到中原中也的手机信息,得知彭格列答应与港口黑手党见面的邀请,也想掺和,见见传说中受诅咒的“彩虹之子”的纯粹私心。 以商谈中岛敦的事情跟镜花的事情,硬加进来的吧。 但多少也抱有些观测趋势变动的念头。 毕竟横滨目前的局势是处于一个微妙的互相制衡与平衡的状态,要是突然介入了一个海外组织,打破现有的平衡,会发生什么样的动荡都是不定的,需要提前考量。 而且不论外界的人怎样看待横滨这个城市,是混乱也好、危险也罢。 由横滨诞生的黑道、跟各类灰色组织,多是热爱着这里的。 且还有种莫名的共荣感。 对内怎么斗争都行,可一旦有外界的组织想要渗入,会首先集合对外。 这也是为什么一向理念不合的森先生跟社长,这次能罕见的心平气和坐在一起谈话的原因。 双方应该是都不想看到,局面好不容易变得平稳了一点的横滨,因为组织间的领地之争,而再次掀起纷争。 至于彭格列那方—— 淡淡翻过纸质的页面,太宰治轻淡垂眸,一目十行的扫视过书本内整齐排列的文字想。 忽略那位暂不知目的、是真正这么巧合,还是故意安排,有着熟悉面容,且同叫夏川幸的少女。 应该是此次目的最单纯为了「书」而来的。 这点倒也不难理解。 毕竟这类在上面写下文字就会变成现实、甚至能影响本身现实走向的物品。 对站立在世界顶级、任何一项抉择变动都会影响到世界局势变化的组织而言,本就是种威胁。 饶是非激进派、向来不会干涉他方组织行动与利益争夺的彭格列,也会有自己的顾虑。 对方或许不会想要独占「书」,但一定会观测「书」的存在。 确保一切都在可控范围内。 只不过这次面谈既然会派继承人来,而不是九代目亲自来—— 指尖点了下木质扶手,太宰治面无表情的想。 彭格列那边的态度已经表现的很明显了。 对面没有要斗争的意图,日常心黑、有八百个心眼的森先生也察觉到了这点。 所以此次会谈现场的气氛,才是诡异的严肃又轻松。 反正都是走过场,那能保持和善的态度,与彭格列十代目继承人交好,多个未来的盟友自然是好的。 不过这些都跟太宰治无关了。 单手托着下巴,太宰治看着书里发展到了中期,女主角知晓自己只是男主角白月光的替身后,伤心欲绝下,冒着大雨,穿着红衣,一边说着什么“你不爱我,我不怪你”的青春疼痛话语,一边从高楼上跳下的剧情。 眉心突兀跳了一下。 这种既视感…… 饶是第二次看,也觉得是无言的讽刺。 更别提他还亲身经历过这类差不多的剧情——当然,特指女主角当着男主角面跳楼那段。 诡异的有了种代入感,太宰治似乎多少能明白,书里着重想要表达的青春疼痛感觉了,也对后续女主角黑化归来的剧情有了点期待。 特别是他面前就坐着,容貌、名字、巧合的不能单用巧合来解释的——“另一位”夏川幸。 多少也让这本烂作书籍带着些预知的意味了。 这边的太宰治看着看着,真对这本叫做《绝命替身之送渣男入火化场》的书产生了兴趣,还挺想知道女主角“三年归期已到”,黑化归来报复男主角的大致剧情走向。 那边的rebrn在看到他光明正大、一点都不遮掩自身独特兴趣的举着手中的书本示意,心情微妙的有些复杂。 毕竟找不找替不替身什么的属于是对方个人性癖,暂且不提。 但…… 转头看着坐在一旁、不论是从太宰治的反应,还是从港口黑手党那边的态度,都能隐约窥出,外表应该确实是跟那位早已死亡的“夏川幸”,长的不是一般相像的粉发少女。 rebrn抬手拉低了帽檐。 ——但这还是个刚刚才过了生日、年龄十五岁的未成年人啊。 现在就把目的打在她身上是否有些过于丧心病狂了? 就黑手党而言,太宰治这种完全不考虑道德与法律,一片漆黑的本性,rebrn是想称赞的。 但就人性方面而言,确实是过于糟糕了。 且从对方感兴趣的表现来看,单纯的组织不同、保持距离的方法看起来是没用了。 擦拭着由列恩变成的手枪,rebrn突然出声道:“你以后离那个叫太宰治的人远点。” “他那边的水太深。” 想了一会,rebrn语气深沉的又补充了一句:“你把控不住。” 听不懂这突然的提醒话语是什么意思的夏川幸:“……?” 虽然不知道这句话是什么意思吧,但也确实没有要跟攻略失败的对象有过多接触的意图,夏川幸平静点了下头。 就在此时,一位身穿西装的女性侍者突然走上前说:“这位客人,您的东西掉了。” 话落,她唇角挂着有礼的笑容,神色如常的从身后递出了个——紫色的手榴弹。 虽然一看就知道不是自己的物品吧,但猜测应该是刚才蓝波随手扔出来的,夏川幸正准备抬手接过。 就看到黑发的侍者低下了头,一边将手榴弹贴心放到她手中,一边略微弯腰,压低了声音说:“还请下次小心些。” 这句含着指点意味的话语,由待客人员的口中出说来就有些奇怪了。 接过物品的手一顿,夏川幸抬头看向对方。 但只看到了一如先前一样,站直了身躯,礼貌笑着的女性。 直觉提示有哪里古怪,夏川幸眼眸微眯,迟疑着想。 她刚刚抬头的时候…… ……是不是有一瞬间在对方眼睛里看到了红色的数字? 不确定是错觉,还是对方因为个人喜好带了美瞳,夏川幸收回视线正准备细思,就感觉耳后突然掠过了一阵疾风。 银色的浮萍拐带着力道,直直朝着那位黑发的女性侍者砸去。 “呀!” 手中的托盘被砸落到地上,属于女性惊慌尖叫的声音霎时响起。 还在谈话的众人顿时止住交谈,将目光投向出声处。 “……云雀前辈?!” 完全没想到对方会突然对不知名的女性动手,正哄着蓝波让他别哭的泽田纲吉错愕出声道。 此次来的目的跟泽田纲吉他们 不同,云雀恭弥依旧我行我素的穿着并盛的校服。 标有风纪二字的红色臂章随着扔出浮萍拐的动作轻微摇晃,他冷冷扫了一眼跌坐在地上,看样子似在抹泪的女性,无避讳的直言道:“有种不快的感觉。” “不快的感觉……?” 只是因为这种理由就对人动手,即便是云雀前辈也未免太过…… ……不,好像正是云雀前辈才不显得奇怪。 五官痛苦的皱起,泽田纲吉这才想起委员长的行事标准向来不是他们能琢磨的。 不敢对云雀恭弥大声说话,他只能一边慌乱的道歉着,一边小跑上前。 正准备弯腰扶起那位跌倒的女性,可在伸手碰到对方手臂的一刹那,手指突兀一顿。 ……这种古怪又模糊的感觉是…… 泽田纲吉怔愣的望着对方。 黑色的长发随着低头的动作顺滑垂落在脸颊两侧,遮挡住了两旁的窥探目光。 正在抹泪的女性忽然直勾勾的抬眸看向泽田纲吉,唇角缓慢浮起了一抹诡异的笑容。 “呦,彭格列。” 她无声的说着,右眼中似有猩红的数字浮现。 暖棕色的眼瞳倏然扩张,一个名字浮现在泽田纲吉口中,差点脱口而出。 ——六道骸?! 他怎么会出现在这里? 没有询问跟表示困惑的时间,可能是觉得闹出的纷扰过大,哪怕过错方不是自己,但此时面对着客人也只能道歉。 一个打扮是经理模样的人,一边表示歉意的鞠躬弯腰,一边迅速带着疑似六道骸女性离开了,独留泽田纲吉一人呆愣的站在原地。 注意到了泽田纲吉的反常,与下意识想要张嘴喊出什么,又强硬止住的动作,夏川幸若有所思的看着那位远离的女性。 并没有转头看向纷扰处,只是如早有预料般,rebrn慢慢勾起了唇角。 本身就不是喜欢群聚的人,在这里能旁听他们谈话,已经耗费了云雀恭弥所有的耐心。 他直接站起身,迈步走到rebrn面前,黑曜石样的眼眸微垂注视着头戴礼帽的婴儿。 他声线冷冽又含带着些不快道:“小婴儿,你说的内容中可没包括与草食动物群聚啊。” “嘛,”rebrn摊开手表情无辜的说:“毕竟现场有很多情况嘛。” 面对rebrn时总是有颇多的耐心,云雀恭弥也没有在这事件上过多介怀。 只淡淡收回了视线,转过身,直面着港口黑手党一众,横举起手中的浮萍拐,他唇角缓慢勾起了一抹颇为血腥的笑容,一字一句道: “我只问一遍。” “那个无视风纪,在并盛开机车的矮子在哪?” “呃……” 云雀前辈居然真的还在找那个开机车的人啊? 还沉浸在六道骸怎么会出现在这里,他不会又要实行那个“消灭世界上所有的黑手党”的计划吧的慌张情绪中,此时又突然听到云雀恭弥的话,泽田纲吉分神的想。 好执着啊。 与真不知道云雀恭弥找的是谁的泽田纲吉一众不同,听到这个简直不是一般生动形象的描述,众人表情微妙,齐齐转头看向一处。 虽然对方并没有点明是谁吧,但根据这个会骑机车,还矮的重点…… “噗。” “无视风纪开机车的矮子……” 太宰治捂着腹部,非常夸张的拍着桌子笑出了声说:“真是完全猜不到是谁呢。” “对吧?” 他抬头看向面色铁青、应该是不愿在此刻透露姓名的某位港黑的重力使,恶趣味的拖长了声音说:“——中也? ” 突然之间受到诸多注视的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而坐在地上,因为捣乱才被rebrn揍了的蓝波,刚才哭泣还有泽田纲吉哄,现在只能面对着脸色难看的不行的狱寺隼人,更加止不住心里的委屈。 “要、忍、耐。” 他眼睛里滚着泪水,抽噎着说。 随后又大喊了一句:“忍耐不住了!” 便直接从头发里抽出十年后火箭炮,预备朝着自己发射。 视线余光有留意到这边动静的夏川幸,几乎是在蓝波拉动火箭筒扳机的一瞬间,便也同步出现在了十年后火箭筒的容纳范围内。 虽说因为之前夏油杰突然被判定攻略失败的事件,让她对这所谓的十年后之旅确实感观微妙吧。 但曾经通过火箭筒这个媒介去过的那个纯黑的空间、那种模模糊糊却又分外熟悉的感觉。 夏川幸想要再次确认一遍。 而且冥冥之中总有一种说不出来的预感。 如果能再回到那里、再抵达一次那个空间—— 安静站在原地,任由自己的视野被黑暗吞没,夏川幸色调偏冷、如无机物样金属铜色的眼眸缓慢聚焦凝视着上空。 面上的表情平静到似抹去了一切情感样,除了探究欲以外,没有任何其他情绪,显得分外冰冷。 ——说不定就能知道些什么。 随着火箭筒砸落到地上的沉闷声音响起,内部涌出的翻腾白烟扩散又消失。 “呀嘞呀嘞……” 十年后的大人版蓝波指尖点着眼尾下方的泪痣,一手拿着一个布丁出现在前方,声线慵懒又磁性的说:“如果可以的话,真希望十年前的我能注意下时间。” “难得的下午茶点心免费吃的机会,估计又要错过了。” “呦。” 他施施抬手向泽田纲吉打了个招呼说:“好久不见啊,十年前的彭格列。” 泽田纲吉愕然的睁大了眼睛,半晌都出不了声音。 四周也安静的过分。 当然并不是因为这突然出现的十年后的蓝波,而是站在大人版蓝波身旁的—— 身穿警服、肩上佩戴着警徽、完全是一副警察模样的——大人版的夏川幸。 在现下这一群不是混黑的黑手党、就是职业的杀手,还有到目前为止仍被通缉的危险人物中间,突然多出了个正派警察…… 就像是在一群食肉的野狼中突然出现了一只羊一样,简直不是一般的醒目。 更别提在一秒钟前,这只羊也是黑手党的一员,但十年后却莫名穿上了警察的制服…… 这种情况,似乎怎么看怎么微妙,且还有些难以解释。 迎着各类或诧异、或戒备的目光,由十年后突然出现在这里,现目前职业真是警察的夏川幸诡异沉默了一两秒,随后忽然出声道: “抱歉,能给我个时间写下遗书吗?” 第161章 “抱歉,能给我个时间写下遗书吗?” 说是这么说,但夏川幸面上倒没有任何的紧张感,还淡定掏出了手机,看了眼上面的时间。 并在心中计算着回归的时间。 虽说在任务调查中突然的转换空间来的毫无预料且措不及防吧。 但看了眼这个局面——主要是面貌明显小了几岁,透着股青涩气息,可相当好认的未来彭格列十代目,大概也知道是个什么情况了。 毕竟彭格列同盟家族内的波维诺家族独有的、十年后火箭筒的功能,对做情报收集的他们这行而言,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虽然尚不知道,十年前的她为什么会出现在这种四处都是黑手党的场合中吧—— 缓慢抬眸扫视了一圈四周,清楚明白十年前的自己不可能出现在这种场合内,但也知道现在也不是可以询问的好时机,夏川幸选择缄默,以不动应万动。 现场气氛诡异的沉默且安静。 毕竟站立在大厅正中的粉发少女,胸前的警徽不是一般的醒目而具有存在感。 “夏川桑……” 泽田纲吉脚步不受控制的往前迈了一步,嗓音颤抖着说:“你这是……” “终于弃暗投明……唔、痛痛痛……” 口中的话语还没有说完,就被rebrn一棍子敲散了,泽田纲吉捂着泛红的额头,吃痛的低呼出了声。 手中握着由列恩变成的绿色指挥棒,rebrn抬眸扫了眼十年后职业突然发生变化,疑似弃暗投明(划掉),疑似从黑手党变成了正派警察的夏川幸,又转过头直直看向森鸥外。 暂且不论此事件具有怎样的冲突和戏剧化,背后又隐藏了何样的信息,这都属于是彭格列内部的事情,不是在他方组织面前可以透露的。 森鸥外自然清楚这点。 虽说并不妨碍他向掉落在地上的十年后火箭筒,跟身穿警服的十年后的夏川幸投以讶然与感兴趣的目光吧。 但表面的场面话还是要说的。 接收到rebrn的目光,森鸥外面上的表情不变,微笑着侧过头抬了下手,向站在身旁的人吩咐道:“先带彭格列的客人们去往空置的休息室。” “他们应该……” 顿了一秒,他加大了唇角笑容的弧度说:“有其他重要的事情需要商议。” 但几乎是他话落的同时,十年后大人版的蓝波也非常夸张的后退了一步,诧异的睁大了眼睛看着夏川幸说:“阿、阿幸姐……你怎么在这?” “……怎么还穿着这身衣服?” 注意到了夏川幸身上穿着的警服,蓝波脱口而出道:“就是财政赤字也能发得起工资,阿幸姐你不要想不开啊!” 说完,像是意识到了什么般,蓝波急忙捂住了嘴,小心翼翼的抬眼看了眼夏川幸的面色。 等确认她脸上的神色不是特别难看,应该还有交谈的余地后,他又小声补了一句:“阿纲说了,港.黑那边开的高薪工资都是骗人的。” “他们那边财政赤字比彭格列这里也好看不了多少,首领到现在都愁的掉头发呢,阿幸姐你千万不要被骗了啊!” 刚才还在笑着,突然被戳到了痛点的森鸥外:“?” 森鸥外唇角的笑容当场凝固。 “还有那个叫太宰治的人。” 想起十年后的泽田纲吉曾经多次“不经意”说过的提醒,似乎那个叫太宰治的人经常骚扰阿幸姐,意图拐她跳槽。 自我感觉有替彭格列留下夏川幸的责任,蓝波郑重道:“阿纲说了,这种有经常向人搭讪经历的男人最不可靠了!” “而且身上还缠了很多绷带,一看就身体不行!” 看起来“不行”的太宰治拿着书的手顿了一下。 “还有不管是找同事还是找恋爱对象,阿纲也说了。” 再一次回想泽田纲吉说过的话,并没有发现里面掺杂的私心,蓝波继续道: “找专一又深情,不是小眼睛,也不是出身于复杂的古板大家族,哪怕不需要喝牛奶身高也能过160的男人最合适!” 这话就差点明说是哪几位了。 虽然没被提及姓名,但感觉到后段被映射了的中原中也:“?” 被谈及的几人纷纷向蓝波口中说的那位“阿纲”——也就是泽田纲吉本人投去了深沉的目光。 泽田纲吉:“……” 虽然那些话是他说的,但不是现在的他说的,总体而言算是被十年后的自己坑了的泽田纲吉,迎着诸多“没想到你是这样的人”的探究视线,身体僵硬着站在原地。 而看到了在十年后身穿警服的夏川幸,首先联想到的是各种复杂阴谋的rebrn,听蓝波还在嘚吧嘚吧说着什么。 虽然守护者们经常打架,办公室也经常被拆毁,财政赤字到泽田纲吉也有年轻脱发的风险吧,但基本工资还是能发出来的。 阿纲说要是发不出来,就让守护者们出去卖艺,阿幸姐你不要跳槽啊! ——的话,诡异的沉默了。 至于职业真是警察,虽然背景不怎么纯粹,掺杂点灰色吧,也跟现目前的攻略对象一起,在那个卧底成堆的酒厂里挂过名,但确实是正经警察学校出身的夏川幸呢。 她从中途开始就听不懂这个对话走向了。 但还是在听到了某个熟悉的名字后,十分配合的发出了意外的声音询问道: “——太宰治原来不行的吗?” 这个人被官方盯了也不是一段时间了,作为警察,夏川幸也跟他打过交道,感觉是个挺棘手的男人,没想到…… ……不行的吗? 听到了这个在一般情况下无法得知的隐秘消息,夏川幸向坐在一旁的太宰治投去了复杂的目光。 都说没事不要作死尝试各种自杀方式吧,看看这年纪轻轻的,头发还是黑的,人就不行了。 等回去要提醒一下琴酒了,虽然他没有入水自杀的嗜好吧,但作为酒厂劳模,他的工作量可以说是就在猝死边缘了,头发也已经都白了,行不行……还真不一定啊。 注意到这微妙的目光,风评被害、且隐隐感觉似乎以前也因为身上缠有绷带,被人说过“不行”的太宰治:“……” 太宰治“啪”一下合上了手中的书本,笑容灿烂的说:“我行不行,夏川小姐要试试吗?” “不。” 夏川幸敬谢不敏的抬手道:“还是算了吧。” 这再自然不过接受了“夏川小姐”的称呼,和与淡漠性格相符合的回复,与记忆中的某人对上了。 熟悉感过于强烈,太宰治眼瞳动了一下,握着书本的指尖有瞬间泛白。 他抬头看着这位来自十年后的夏川幸,似确认着什么般,目光一寸一寸的滑过她的面容。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名字、熟悉的长相。 除了对方看他的眼神是纯然的陌生外,可以说是与记忆里的夏川小姐没有任何区别。 可思维与情感都如死海般沉寂,没有任何波动。 似乎冥冥中知晓,他的夏川小姐、不是她。 他认识的那位夏川小姐…… 太宰治还是在笑,如浸了蜜糖样灿烂的笑容虚浮在表面,他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意味的说了句:“……那可真是遗憾。” ……早已死去了啊。 心里倒没什么悲伤感,因为早已知晓这一事实,也早已接纳这一现实。 但可能是因为今天极具戏剧化的、又一次见到了那时常会出现在梦里的熟悉的面容,听到了那熟悉的声音,勾起了些许不切实际的妄想与回忆吧。 让太宰治也难得富有童心的认为—— 一个早已死去的人还能复活。 不过现在见到了身处于彭格列阵营的这位“夏川幸”成年后的模样,即便看着那无比熟悉的面容,也能清晰感知到对方与记忆中的夏川小姐的区别。 太宰治确认了。 ……不是她啊。 几乎是这个念头刚产生,太宰治淡漠的收回视线,预备收起手里已无用处的书本。 此时五分钟的时间已到,十年后火箭筒发动而产生的白烟再次出现。 像是有预感、或是某种单纯用文字和理性思考无法描述的直觉一样,太宰治手中的动作一停,滞缓抬起头。 清楚感知到存放在胸腔内一直起伏平稳的心脏、突兀跳动了一下。 如潮鸣般猝然掀起的喧嚣耳鸣声占据了听觉,视野范围的色彩突然褪色变得寡淡平庸,唯有那抹带着颜色的身影清晰倒映在虹膜内。 太宰治双眼缓慢睁大。 “夏川桑!” 看到了熟悉的身影出现,泽田纲吉放松的呼出了一口气。 尽管已经不是第一次亲眼目睹夏川幸使用十年后火箭筒去往未来吧,但不知为何,在看见对方的身躯被白雾吞没时,他总会感到莫名的慌张。 特别是不久前才见到了,使用十年后火箭筒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个透着危险气息,正在沉睡的夏川幸。 无形的危机感悬在心间,虽然知道不可能发生,是他看科幻电影想的太多了。 但泽田纲吉总是会抑制不住的产生、夏川桑可能会随着坠落的火箭筒一同消失,被那涌现的白雾吞噬,再也回不来的念头。 这种古怪的危机感只有在看到对方安全回归后才会消散,泽田纲吉一边小声的抱怨着:“真是的,夏川桑对未来未免也太感兴趣了吧?” 一边也有些好奇的问:“这次去十年后有看到什么吗?” 毕竟是穿着警服,说不定是遇到什么事情了呢? “嗯……” 表面维持着正经的神色,夏川幸摸着下巴思索了一会,随后抬起头,话语直接、并相当诚实的回答道: “睁眼就发现到了一个充满着异域风情、且充斥着各种装扮精致的美少年叫我主人的店铺里。所以目前不太想回来呢。” 泽田纲吉:“?!!” “啪叽”一声,太宰治手里的书没有拿稳掉到了地上。 狱寺隼人愕然的睁大了眼睛,山本武唇角关切的笑容霎时僵住。 泽田纲吉直接惊诧出声问: “——夏川桑你究竟当的是什么方面的警察啊?!” 第162章 “警察?” 夏川幸敏锐注意到了重点。 她环顾了圈四周问:“所以十年后的我职业是警察吗?” 以目前这个就处于横滨黑手党本营的混沌局面,如果未来的她因为某些原因真成为了警察,且被现在的同为黑手党的同事知晓了—— 明明身处于这个麻烦局面中的就是自己,但夏川幸还有闲心分神想着。 那可真是处境微妙。 “嘛。” 手指挑了下帽檐,rebrn抬头看着夏川幸,面容可爱,嗓音纯真道:“虽然确实穿着警方的制服,但是不是正经警察就不一定了。” “?” 对于此番话,刚刚才从某十年后不可言说的店铺中回归的夏川幸,投以了一个疑问的眼神。 “你、” 斟酌了一下话语语序,狱寺隼人眼神复杂的看着夏川幸问:“……你十年后真在那种店里?” “啊,请不要说的这么奇怪且带有黄色气息的样子。” 夏川幸淡定抬手解释道:“那可是有着正经营业执照的男公关店铺。” “是男公关店就已经很奇怪了好吗?!还有谁说话带有黄色气息了!” 狱寺隼人后退了一步,羞恼的瞪着夏川幸,耳根泛红喊道:“你这个女人在未来都在做些什么啊?!” “据说是在享受人生。” 夏川幸秒答。 ——穿着警服在男公关店内享受人生吗?! 泽田纲吉跟狱寺隼人同时震撼的睁大了眼睛。 这是什么奇奇怪怪的py玩法?! 十年后的夏川幸风评被害(?) 就夏川幸在未来到底干的是不是正经警察、以及正经警察为什么会在那种一看就很危险的店铺内出现这一问题,暂且得不出答案。 但很明确清楚一点。 未来的夏川桑…… 泽田纲吉面上的神色有些许的恍惚。 ……似乎成为了很不得了的大人啊。 与还陷入在震惊情绪中的泽田纲吉不同,山本武在讶然了一瞬后,若有所思的拖长了声音说:“欸……男公关店啊?” 棕色的眼眸微微上移,最后落到了少女面上,山本武盯着夏川幸的眼睛看了一会,忽然笑了起来,似不经意的、随口提起样出声问道:“阿幸觉得好玩吗?” “单论新奇方面倒是挺有意思的。” 夏川幸想了一会诚实道:“不过在店铺内,有个留着银色长发的男公关一直在用凶恶的眼神盯着我。” “就作为顾客的体验而言……” 摸着下巴,夏川幸眉头微皱,用的是点评的口吻说:“感官确实不怎么好呢。” “那是没经过培训就上岗的新人吗?” 她猜测着说:“行为方面不怎么专业呢。” 眼神太锐利了,比起男公关,反而更像是职业杀手。 就是身上没有杀意。 且坐的太远了,也看不清具体的模样。 留意到少女在说话时面上的神色依旧淡淡,没有过多感兴趣的表情,只是纯粹的探究情绪后,明朗的笑意再次浮现在山本武眼内。 他加大了唇角的笑容,维持着跟夏川幸一样单手托着下巴的姿势,跟着一起严肃思考。 “嗯……银发、眼神凶恶……” 不知怎的,最后的目光突然落到了狱寺隼人身上,山本武挠了挠后脑,天然笑着说:“是狱寺那样的吗?” “哈?!” 突然被提及的狱寺隼人相当不爽的高挑着眉说:“谁眼神凶恶了!” 但这句本应当是反驳的话语,由狱寺隼人此时这副怎么看怎么跟和善搭不上边、完美诠释了“凶恶”这个词汇的表情来说。 真的是一点信服力都无。 夏川幸怔了一下,随后打量的看着狱寺隼人。 几秒后,不知是确定了什么,她突然从西装的口袋内抽出一张银行卡递到对方手中,并语重心长的说:“当男公关不适合隼人,如果在未来缺钱的话……” 夏川幸眼神复杂道:“还请用。” “啊,狱寺真好呢。” 山本武羡慕的说:“从阿幸那里得到了礼物。” “不,山本君,这不是得不得到礼物的问题吧!” 小心窥着狱寺隼人瞬间变得铁青的面色,泽田纲吉焦急道。 “你、” 握着银行卡的手因为愤怒而轻微颤抖,在上空水晶吊灯的照射下,狱寺隼人似泛着水光的玛瑙绿眼眸中浮着一抹羞愤之色。 他耳根赤红,双眼紧盯着夏川幸,一字一句咬牙道:“你在想什么呢!我在未来怎么可能会当牛郎!就是彭格列财务赤字——” 说到一半,狱寺隼人突然想起十年后的蓝波说的,未来的彭格列面临的财务赤字的危机,以及那什么发不起工资,就让守护者出去卖艺的话语。 虽然现在还尚不知守护者指的是谁吧,但作为十代目忠实的左右手,财务危机他肯定也是要出力的。 在这种情况下,再联想一下那个“卖艺”…… 狱寺隼人诡异的沉默了。 他面上的表情几番纠结犹豫,随后像是终于下定了决心一样,艰难吐字道:“如、如果是十代目的命令的话……我狱寺隼人也不是不可以当、当那什么男公关……” 最后几个字完全是硬生生从牙缝里挤出来的。 “不会的!我不会命令狱寺君当男公关的啊!” 泽田纲吉慌张辩解。 他还没有这么丧心病狂。 但很可惜,此时陷入了“为了十代目,区区男公关他咬牙也是能当的!”——情绪的狱寺隼人,并没有听到这番话。 夏川幸抬手表示安慰的拍了拍狱寺隼人的肩膀,并指着刚才给他的卡,语气深沉道:“卡里面有一万円,省着点用吧。” “太少了吧!” 泽田纲吉非常专业的吐槽道:“作为零花钱一万円是足够了,但作为应急资金完全不够啊!” 话说只是一万円有特地要装卡里的必要吗?! “这点需要泽田君自己想办法吧?” 夏川幸转头看着他,当着其他组织面并无避讳的直言: “从我入职彭格列到现在,都没有正式领到自己的工资,这一万円还是我辛辛苦苦从泽田君的零花钱中扣出来的,请不要抱怨了。” “到头来居然是我的钱吗?!” 泽田纲吉震惊的看着那张银行卡。 “话说扣我的零花钱不要用辛辛苦苦来形容啊!那原本可是我的钱啊!” “你的钱跟我的薪资有区别吗?” 夏川幸发表独断言论道。 他们在这里谈话的热闹,旁听的围观人员也没闲着。 “彭格列雇佣未成年员工都不发工资的吗?!” 国木田再次被彭格列这个海外组织的心黑震惊到了。 是谁说国外公司待遇好的? ——这种压榨员工的程度都堪比日本的黑工厂了啊! “在这种情况下。” 谷崎直美食指点着脸颊说:“倒是能理解对方为什么想要抓捕人虎呢。” “看起来是很缺活动资金了。” 与谢野晶子双手抱臂凉凉补充道。 就坐在旁边的中岛敦:“……” 中岛敦再一次深切的感受到了人身危机。 “喂,太宰。” 有注意到福泽谕吉从刚才开始就紧锁着眉,不太好看的面色,明白作为靠谱的大人,对方应该也是无法接受彭格列雇佣未成年学生为其工作、还不给工资的这一行为。 国木田压低了声音,凑到太宰治耳边说:“看看社长的表情啊,你的女儿不是也在……” 可口中预想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太宰治突然的出声打断了。 “……国木田。” 太宰治低垂着头,澄明的光影落在他发上,如波纹般浮泛不定,又顺着发丝在他额前投下了昏暗的阴影,使人一时看不清他面上的表情。 他的嗓音有些沉郁,似强硬压抑着某种情绪,准备要说什么重要的事情一样。 第一次看到这样的太宰治,国木田怔愣了一瞬,也慢慢严肃了面容。 但下一秒,太宰治反手不知道从哪里掏出一张黑卡,眼睛闪闪发亮的看着他说:“你说我把这张黑卡给她,她会给我联系方式吗?” 这个“她”是谁不言而喻。 国木田:“……” 镜片闪了一道白光,国木田一秒掏出手机预备报警。 “欸?为什么要报警啊?” 太宰治不满的嚷嚷着。 “你觉得是为什么?!” 国木田瞪着他说。 作为成年人给未成年人黑卡只为了要联系方式,怎么想都是大人世界肮脏的交易啊! 而且那个女生还不确定是亲生女儿还是继女呢,这怎么看怎么不妙吧! “啊!太宰你这家伙!” 被黑金卡反射出来的光亮炫了一下眼睛,中原中也皱着眉看向发光的方向,随后倏地睁大了眼睛说:“那不是我的卡吗?!” “嗯?” 听到中原中也的话,太宰治瞬间变化表情,无辜的摊开手说:“这可是我刚才捡到的,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中也的卡吗?” “是刚才捡到的就证明了不是你的吧!” 已经不知道是第几张卡惨遭太宰治的毒手了,中原中也咬着牙说:“刷我的卡哄骗无辜女性,你倒是敢想!” “谁哄骗女性了!你不要恶意中伤!” 太宰治迅速反击道:“我只是看中也花不了这么多钱,才好心帮你的!” “哈?!” 中原中也额间青筋紧绷道:“要你帮吗!” “嘛嘛,中也君。” 见两人有吵起来的预兆,森鸥外只能无奈笑着打圆场道:“在客人面前可不能做出失礼的事情呢。” “而且,虽然港口黑手党目前的财政有些紧张……” 到现在还记得十年后的蓝波说的那些“诽谤”话语,什么港.黑那边开的高薪工资都是骗人的,他们那边的财政危机都把首领愁的掉头发呢。 目前头发十分多,一点都没有脱发危机的森鸥外十指交叉,笑的都看不见眼睛了说:“但对于员工的基本薪资,港口黑手党可是从不吝啬的。” ——这讽刺的是谁不言而喻。 “况且只是区区一张黑卡。” 垂眸跟站在正前方的rebrn对视,森鸥外礼貌笑了一下,随后十分大气的一挥手道:“等会从我的私卡中划出一张补给你。” 是人都有攀比心的,更何况两个组织之间。 能在某一方面占据优势,同等于打胜了一场信息战。 森鸥外自然不会错过这个在众人面前证明,港.黑的财政还没有亏虚到需要他掉头发的程度。 而耳力不错,清楚听到了对面关于彭格列发不起工资的谈话,且已经感受到了夏川幸投递来的“你看看对面bss”目光的rebrn:“……” rebrn默默拉低了帽檐,表示他就是个家庭教师,他懂什么彭格列。 一切都是九代目没给这些学生发薪水的锅! 在意大利勤勤恳恳工作的九代目:“?” 第163章 在这种诡异的、双方暗地比较员工待遇,还透着些沙雕气息的谈话氛围中,也没了跟人打架切磋的兴致。 云雀恭弥略显清冷的眼眸施施抬起扫了眼前方,随后便像是感到乏味一般收起了手中的浮萍拐,利落转身。 黑色的制服外套在空中划出了一个流畅弧度,他非常我行我素、且展现了身为肉食动物不屑与草食动物群聚的气场,独自一人先行离开了。 见云雀先走了,但这里到底是横滨不是并盛,离回归并盛还有段路程,泽田纲吉不知道该不该喊住他,犹犹豫豫的伸了下手。 rebrn此时不紧不慢的从怀中掏出了个巨大的怀表,看了眼时间说“我们也该回去了呢。” “唉?现在吗?” 泽田纲吉意外道。 虽然他也没想在这里多留吧,但…… 小心翼翼的抬眸瞥了眼似乎到现在都没放弃一开始的绑架计划,还在以探究、跟一点都不遮掩对那本据说能许愿的万能工具——「书」感兴趣的目光盯着中岛敦的夏川幸。 以及得知了自己或许会在未来,因为彭格列的财务危机,有被迫去当男公关的可能。 而更势在必得要替十代目夺得「书」,好避免那个彭格列会出现财务危机的未来,最重要是也让自己远离那样的危险未来的狱寺隼人—— 泽田纲吉默默捂住了泛疼的胃。 ……但这怎么看都不像是愿意现在就回去的样子啊! 似没察觉到周围古怪的气氛一样,rebrn转头看向泽田纲吉,收起了手中的怀表,表情可爱的说“因为回去的再晚一点,就吃不到奈奈妈妈做的晚饭了。” 泽田纲吉“好私人的理由!” 但就是这么私人的理由,却诡异说服了众人。 “说的是呢。” 收回看向中岛敦的视线,夏川幸点头同意道“晚饭时间可不能错过。现在就回去吗?” “想法转变的好快!” 泽田纲吉诧异的睁大了眼睛。 唉?不是吧? 只是因为晚餐就放弃了想要获取能许愿物品的私人**? 他怔愣的想。 夏川桑原来这么好被说动的吗? “毕竟在这种情况下也没法当面把人绑走。” 迎着泽田纲吉意外的目光,夏川幸淡定说明道“况且既然已经知道了目标的活动领域在这里,那也不及于现在一时,以后什么时候来绑架都不迟。” 就知道事情不会这么简单的泽田纲吉“……” “……夏川桑…” 果然如此的情绪和复杂的、一言难尽的心情混合,泽田纲吉再次痛苦脸表示道“——不要把绑架别人说的跟随手做一件小事一样啊!” 违法乱纪什么的就不提了。 主要是你想要绑架的对象就坐在对面啊!正一脸紧张的看着你啊! 就是绑架也稍微考虑下对方的心情吧!! 感觉到了人身危机不是一般受威胁的中岛敦迅速点头,表示赞同。 定下了要回程的计划后,在rebrn黑幽幽的眼睛注视下,泽田纲吉僵硬的代表彭格列,又公式化、一板一眼的说了些来之前就备好的台词。 这些台词具体是什么含义,又表达了彭格列怎样的态度,当时紧张的大脑一片空白的泽田纲吉已经记不太清了。 只留意到了港口黑手党那边的bss,似乎对这次的谈话挺满意的,哪怕中途有几句台词,有关什么的合作一类的,他背得不是特别清楚,念的磕磕巴巴,对方也依然是保持着耐心的温和笑脸。 之后又互相说了几句大人世界表面的客套话。 主要是泽田纲吉他们提出离开,森鸥外意思意思的挽留几句,泽田纲吉再走套路意思意思的拒绝,便算是完美结束了这场对他而言、压力相当大的两个黑手党组织会面的全程。 目送着下属带领着彭格列一众离开,直至视野范围内看不到对方的身影后,森鸥外上身略略后倾靠在椅背上,有些放松的揉着眉心无奈道“意大利的组织,彭格列啊……” “该说是过于热闹好呢,还是出人意料的地方太多好呢?” 完全想不到的成员构成、以及不知是真实本性,还是为了迷惑他方,故意伪装出来,有着与身份不同的怯懦性格的继承人。 真是从各种方面都让人难以捉摸。 “太宰君。” 抬手抚摸着爱丽丝的头发,在室内安静了几秒后,森鸥外忽然出声道“你相信这世上会有如此巧合的偶然存在吗?” 因为还未成年、五官尚显稚嫩的缘故,今天在彭格列阵营内见到的这位“夏川幸”,与记忆里熟悉的下属,容貌上还有着些许差别。 但通过波维诺家族十年后火箭筒出现的、成人模样,十年后的夏川幸,可以说是与记忆中的那位,一模一样了。 要说是偶然…… 指尖点了下桌面,森鸥外在心里默念着这个词,缓慢加深了唇角的笑容。 过多的、文字无法解释的巧合与偶然重叠到一起。 ——就成了某种“必然”。 他不觉得跟夏川幸关系本就特殊的太宰治会忽略这一点。 听出了森鸥外话语中暗藏的试探,太宰治偏侧过了头,声音不轻不淡的回了句“谁知道呢。” “是吗?” 也不知是信还是不信,森鸥外也没有过多追问,只低低笑出了声。 动作从容的站起身,他双手负于身后,侧眸扫了一眼就站在身旁,神色微沉,似在思考着什么的着中原中也。 又收回视线看向前方,缓慢出声道“横滨离东京有段距离,作为待客方,可不能让客人自己回去。” “中也君,”森鸥外笑着说“就拜托你送彭格列的诸位客人回去了。” 意外了一瞬,中原中也迅速应道“是。” 一边继续往前行走,迈步于光线偏昏暗的走廊内,身影逐渐被暗色笼罩,森鸥外一边有条不紊的说“夏川君生前无疑是港黑优秀的部下,对港口黑手党做出的贡献无需多言。” “所以、她的死不容许被外物愚弄。” “同样的。” 停顿了一秒,森鸥外转身看向中原中也,幽紫色的眼瞳在光线暗弱时,色泽更接近于猩红。 他冷声道“港口黑手党也不容许被他人愚弄。” “有些事情……” 唇角虽然挂着温和的笑容,但森鸥外眼底却不见半丝笑意道“可能要麻烦你调查清楚了。” 这还是自那事件之后,首领第一次主动在下属面前提起夏川幸。 中原中也瞳孔轻微扩张。 明白对方的顾虑,甚至自己也有相似的顾虑。 他抿了抿唇,取下帽子放在胸前,恭敬鞠了一躬,肃声道“是!” 既然要送客人回去,那自然不能开机车。 更别提中原中也刚才还被彭格列阵营的、那个看起来不怎么合群的黑发少年点名提了开机车违反风纪的事情。 由于自诞生起就在镭钵街,没有上过学的原因,中原中也不是很明白学校内的风纪规则。 但作为会扶老人过马路的守序好青年,既然都被对方提醒驾驶机车违规了,那他自然要是换一个交通工具。 然后,为了和世界顶尖黑手党组织——彭格列的重要身份相衬,小心开出了自己私藏爱车的中原中也。 一转头就看到了非常炫酷且拽,开着不知道从哪里搞来的最新款机车,从路边疾驰而过的云雀恭弥。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不是、不是他说的开机车影响风纪的吗?! 中原中也愕然的睁大了眼睛。 ——那他自己怎么开起来了?! 此时的中原中也还不知道,在并盛这个城市,风纪,是管理着云雀恭弥以外的人的(。) 从早上就被rebrn抓起来,又是跟真正的黑手党组织见面,又是要面对各种的慌乱场面,一直忙活到了傍晚,可以说精神与身体都处于紧绷状态。 现如今清楚知晓自己在通往回家的路上,是安全领域,泽田纲吉整个人放松了不少。 在回程的路上与同伴闲聊时,聊着聊着,话题又绕到了那个向来在ACG作品里不会缺席、且一旦出场多半伴随着悲剧,能够实现所有者愿望的道具——也就是那本「书」上。 对身处于青春期,好奇心旺盛的少年们而言,这类能实现梦想的物品,其本身就有着极大的吸引力。 只是一开始刚得知自己身处的普通世界内,原来有这种魔法物品的冲击太过强烈,后来又忙着吐槽身边的人了,泽田纲吉没什么细想的机会,现在倒是有时间跟人讨论这个「书」了。 “写在上面的文字都能成真的书啊……感觉真跟许愿机一样呢。” 泽田纲吉想了一会随口道“难不成连让人死而复生都能做到吗?” 这句话似点醒了什么般,坐在驾驶座上平稳开车的中原中也手指突兀一顿,目光下意识看向后视镜内倒映的粉发少女,一个堪称荒谬的想法突然出现在脑内。 夏川幸维持着靠窗坐看着窗外的姿势,面上的神色依旧淡淡,似乎这个话题的发展完全跟她无关。 “根据目前已知的消息,”rebrn翻看着手中的文件说“写在书上希望达成的心愿必须要符合因果,逻辑自洽。” 留意到泽田纲吉面上浮现的迷茫,知道他可能没听明白,rebrn悠悠道“让死人复活,理论上可行。” “只要在「书」内写上会让某人死亡的事件消失的文字,且整个事件连在一起逻辑通顺,即可达成。” “当然,这只是理论上可行。” 见泽田纲吉露出虽然听不太懂,但是很惊讶的表情,rebrn声音平静道“事实怎样谁都无从知晓。” “且抹消会致人死亡的事件,让本该死亡的人重新拥有生命,也不能算是传统意义上的死而复生。只能说是规避对方的死亡、创建了一个对方没有死亡的‘可能’线。” “算是某种限制了。” “遵从逻辑,这本「书」无法让‘致死’事件依然存在、且在大众记忆中早已死亡的人复活。” 扫了一眼在前方开车的中原中也,目光落在对方微微发光的袖扣处,rebrn似有深意道 “——也无法让早已死去的人变成另一个人而活。” “因为死亡从根本而言,就是将一个人的生命抹消了。” “抹消了、” 婴儿清脆的嗓音在寂静的、无人说话的车内清晰响起“便与碎裂的躯体、人体内流出的鲜血一样,再也无法重组。” “呲——” 汽车轮胎在地面上急促摩擦,前方的路灯突然跳转为红灯,中原中也迅速踩下刹车。 只是因为过于突然,后方的人未做准备,没有坐稳,身体倏地往前倾倒。 “抱歉。” 在车内的动静平稳下来后,中原中也按了下帽子说“刚才走神了。” 坐在驾驶座上的赭发青年是沉稳的、面无表情望着前方的模样。 只是如努力压抑着什么样,他握着方向盘的手臂紧紧绷着,手背上青筋凸显。 直觉感觉到了车内的气氛似乎变得有些凝滞,泽田纲吉左右看了看四周,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也、也是呢。” 他有些紧张的说“死去的人毕竟早就死去了。” “复、复活什么的……” 有点害怕是自己这边谈论的生死的事情触怒到了对方,泽田纲吉犹豫着说 “不太可能……也不现实呢。” 停顿了很久,久到宛如四周陷入了听不到任何声音的死寂之地一样,才隐约听见像是从对方喉间生硬吐出的一个字。 他说“嗯。”:,,. 第164章 之后车内的气氛有些沉默,还莫名有些沉重。 泽田纲吉小心翼翼的窥了一眼在前方开车的中原中也,这次即便不用直觉的提示,也能从对方无表情的面色上,感觉到他此时一点都称不上愉快的心情了。 猜测可能是刚才的话题确实触及到了对方的雷点,可由于因为不清楚到底是哪句话惹了对方不快,泽田纲吉直接噤声,不敢再多说什么。 倒是rebrn奇怪的看了他一眼,声音里莫名透着些夸赞意味的说了一句:“你挺厉害的嘛。” 完全没察觉到自己刚才说话字字扎心,且不知道厉害点在哪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投去了个疑惑的眼神。 rebrn没有要解释的意图,只是视线悠悠落在中原中也的袖扣处,很快又淡漠收回了。 出于两个组织之间基本的待客礼仪,和明确知道彭格列十代目继承人身份的重要性和保密性。 中原中也送泽田纲吉一行人回归的车子,行驶到了并盛町后,就自觉停下了。 毕竟之后的路程和彭格列十代目的具体住址范围,不论是从两个组织方面考虑,还是从个人方面考虑,都是不要知道的为好。 提前下车替泽田纲吉拉开车门,中原中也又以港.黑干部的身份,公式化的说了几句,希望彭格列和港口黑手党在未来能有更多合作机会的官方话语。 便在泽田纲吉不适应这种谈话、而略显的生硬表情下,点到为止的先行离开了。 在驾车驶离前,中原中也最后通过车内的后视镜扫了一眼,身影半半没入在夕阳光辉内的粉发少女,随后沉默着收回了视线,抬眸直视着前方,利落踩下油门离开了。 终于回到熟悉的城镇,在车内诡异的压抑气氛中沉默、外加提心吊胆了半个小时的泽田纲吉,隔着老远的看到了自己家的建筑,瞬间感动的眼泪汪汪的。 蓝波直接就小跑着冲进了家门寻找奈奈妈妈,泽田纲吉也下意识的加快了脚步。 只是在走到家门口附近范围内时,他余光瞥到了亮着暖色灯光的二楼房间,略有些纳闷的挠了挠脑袋说:“咦?我房间里的灯怎么是亮的?” 山本武抬手活动着因为长时间坐车而略显僵硬的肩膀,听到泽田纲吉的话后,顺着他的视线往二楼看去,声音明快的猜测着说:“是阿纲早上出门的时候没有关灯吗?” 由于早上是直接被rebrn用那什么“彭格列式点击疗法”唤醒的,醒来后又被突然出现的人抓走、换衣服外加做造型种种,脑子完全雾蒙蒙的,泽田纲吉也记得不是太清楚自己有没有关灯了。 他不太确定的说了句:“有可能。” 跟在蓝波后面走进门跟奈奈妈妈说了几句话,便想先回房间把忘关的灯关上。 可在走上楼推开房门后,一个全然预想不到的身影出现在房间内,以直面着门扉而坐的姿势,与推开门的泽田纲吉对视,压低了声音笑着说了句: “好久不见,我又回来了,从那轮回的尽头。” “咦——?!!” 这带有轮回二字、不是一般熟悉的台词,和几乎彰显了身份的赤红的六道轮回之眼…… 惊吓感和冲击力都过于强烈,完全陷入了放松状态的泽田纲吉未做防备,脚步踉跄着后退时没有站稳,不小心跌坐在了地上。 他睁大了眼睛,看着就在不久前才在横滨见过,现在又突然出现在自己房内的黑发女性,结结巴巴的说:“六、六道……” 他这边的动静,客厅内的人自然注意到了。 狱寺隼人一个健步迅速跑上楼说:“十代目怎么了?是有敌袭吗?!” 他手里握着应敌用的炸.弹,先是看到了门外的泽田纲吉,后戒备的转头望向屋内。 当视野范围内出现那个完全陌生、身穿西装的黑发女性后,眉头更是紧紧皱起说:“你是横滨的那个……!” “啊,”跟着跑上了楼的山本武意外道:“是之前不小心被云雀误伤的人呢。” “不过这个眼睛……” 山本武缓慢皱起了眉,浅棕色眼眸中闪过一抹警惕。 他下意识的挡在夏川幸前方,警戒的抬手按在了腰间的剑柄上。 之前因为解锁《咒术那回战》的地图,去往原宿而恰巧错过了重要剧情,以至于没有见到六道骸的夏川幸。 看着跟屋主一样惬意坐在泽田纲吉房间正中,在横滨接触时就觉得周身充满了违和感的黑发女性,又缓慢转眸扫视了一圈面露警惕的山本武他们,挑了下眉,声音平静询问道:“是熟人吗?” “算、算是吧……” 小心翼翼的点了下头,泽田纲吉扶着墙壁站起,压低了声音说:“这个就是之前跟夏川桑说过的……那个、六道骸。” “啊。” 夏川幸恍然大悟的锤了下手心说:“她就是你说的扎着奇怪发型、目标是想消灭世上所有的黑手党的中二……啊不、六道骸吗?” “说出来了啊!夏川桑你把中二两个字说出来了啊!” 泽田纲吉慌张道。 “还有扎着奇怪发型一类的形容不要也说出来啊!本人就在这里呢!” 虽说泽田纲吉确实也好奇六道骸那奇怪的、酷似凤梨的发型是怎么扎出来的吧。 但当着本人的面说对方的发型奇怪……这怎么看怎么危险啊! 本来可以装作没听到、直接无视对方的话,但因为泽田纲吉吐槽了,反而无法无视的六道骸本人:“……” 他唇角准备说开场台词的笑容一僵。 而夏川幸还在继续询问:“你不是说六道骸是跟我们年龄相仿的少年吗?” 但这怎么看都是女性啊? 目光落在对方不像是依靠外物垫出来的女性胸部上,夏川幸眯了眯眼眸,再次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说:“我懂了。” ——你懂了什么?! 头一次从某位女性身上感知到那赤.裸裸、且毫不遮掩打量意味的、审视着他胸口处的目光,六道骸差点像真像女生一样,下意识的抬手做出遮挡的动作了。 不过好在,在食指刚动,准备抬起的一瞬间,他就反应了过来,这种动作是实在与他的身份不搭。 “ku…kufufufu……” 侧过头,六道骸直接无视了夏川幸,手肘撑在椅子扶手处抵着下巴,他目光慢条斯理的环顾了一圈四周,继续说事先准备好的台词: “倒也不需要露出如此戒备的表情,我暂时没有夺取彭格列身体的意图。” 这就是在隐晦的提醒,他可以随意夺取他人的身体,所以目前使用的这个躯体也是媒介,非他的本体。 他也不是女性! “只是跟Arcbalen之间的交易罢了。” 换了个姿势而坐,六道骸直直看向rebrn,眯了眯眼眸,意味深长道:“你让我调查的消息,我查到了哦。” “调查的……” 目光在六道骸跟rebrn之间来回扫视,不知道他们两人什么时候有的联系,泽田纲吉怔愣的问:“……什么?” “你想知道吗?” rebrn眨了眨眼睛,表情单纯的看着泽田纲吉。 “呃……” 细想一下,跟rebrn相关的事情,对他而言似乎都不是什么好事,更别提这件事情六道骸也有参与,一看就不简单。 泽田纲吉刚想摇头,就听到rebrn自说自话道:“那就告诉你吧。” “等、” 措不及防的睁大眼睛,泽田纲吉刚说出一个字,就被rebrn接下来的话吸引住了。 “有关港口黑手党的、” 漆黑的眼瞳扫视过粉发的少女,rebrn一字一句道:“另一个‘夏川幸’的情报——” “……另一个…夏川桑?” “什么意思?” 泽田纲吉一头雾水的看向就站在自己身旁的夏川幸。 听了这个开头就知道事情不一般的山本武和狱寺隼人逐渐严肃了面容。 港口黑手党的人也就算了,不知道rebrn为什么也要调查自己,微妙的有种不好预感的夏川幸眼眸微动。 而rebrn接下来说的话,也验证了夏川幸不好的预感。 听rebrn简要概括了那位似乎也是粉发,在港口黑手党工作过,且跟太宰治关系匪浅,甚至影响到了他未来搭讪标准的、名为“夏川幸”,但早已死亡的女性的事情。 四周忽然陷入了沉寂。 在场的也不是什么都不懂的少年,多少也看过些狗血剧。 听听那什么跟太宰治关系匪浅、还影响了他未来的搭讪标准的话语,再联想到上午跟港口黑手党会面时,太宰治看到夏川幸惊讶的表现。 当初他们直接被那句“女儿”误导了,以为太宰治口中说的“夏川小姐”,指的是夏川幸的母亲,但现在嘛…… 那句“夏川小姐”指的是谁还真不一定了。 感觉这段关系越来越乱。 去世多年的、同是粉发且还就那么巧合,同名为“夏川幸”的女性。 和与之关系匪浅、从rebrn说的搭讪标准来看,应该到现在都没有忘记对方,可看到他们认识的这位夏川幸,却表现的那么惊讶的太宰治。 还有在未来,疑似跟太宰治之间有着说不清道不明的复杂情感关系的、十年后的夏川幸。 这种种狗血剧情加起来,似乎有着一个非常明显的指向。 早已死亡,疑似拿了白月光剧本的那位“夏川幸”、太宰治的搭讪r择偶标准、还有完美符合此标准,十年后夏川幸悲愤的控诉: “让十年前的我远离太宰治!” 再加上rebrn说这段话时,完全用的是情感充沛的戏剧化描述口吻。 所以、此时所有人脑内都不受控制的同步都浮现了一个词—— “替身” “……夏川桑…” 泽田纲吉担忧的看着夏川幸,此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狱寺隼人看夏川幸的眼神复杂中又带着些同情。 山本武沉默了片刻,忽然再次坚定的出声保证道:“阿幸,放心,我不会让你去往那样的未来的!” “……” 这是沉默的,不知道剧情是怎么被扩展成这样的夏川幸本人。 “大致是这样没错。” 就在此时,旁听六道骸忽然出声道:“但这又不全是事实。” 迎着众人困惑的目光,六道骸意味深长的笑着,指了指自己这具身体的脑袋说:“有些秘密人不会主动说出,但记忆不会作假。” “在我的调查中,这位叫做夏川幸的港.黑职员、” 他停顿了一秒,忽然加大了唇角的笑容说:“可是位能脚踏两条船,在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这两个男人之间游走自如,还能稳定他们双方的关系的——” “很厉害的女性呢。” 就是对方口中的“脚踏两条船的夏川幸”本人的夏川幸:“?” 夏川幸:“哈???” 第165章 “脚、脚踏两条船?!” 泽田纲吉耳根赤红。 这、这是他们可以听到的消息吗?! 狱寺隼人面上的表情是跟泽田纲吉相似的呆愣外加错愕。 他维持着手中握着炸弹的动作,都已经做好听到港口黑手党那边严防死守、绝不外传的隐秘信息的准备了。 但怎么也没想到,六道骸这边收集到的“重要”情报…… ——是涉及三个成人之间的纠缠又复杂还多角恋的情感关系?! 话说调查这个有什么用啊!? 不论是三角恋还是正常恋爱什么的,都是过去的事情了,跟他们又没关…… 紧紧皱着眉,狱寺隼人想到一半,突兀意识到了什么。 早已死亡的、在港黑工作的那位脚踏两条船的“夏川幸”,和跟对方关系不明,似乎到现在还恋恋不忘的太宰治。 以及疑似在未来被太宰治当成对方替身的、他们认识的这位夏川幸。 相当劲爆的八卦情报和将来的发展连成一条线,再听着六道骸就跟在现场旁观了一样,说的这些—— “那位港黑的夏川幸,曾经为了示爱,当着满天的玫瑰花雨,抱着太宰治私奔,而震惊了整个横滨的惊世恋情”和“最终因为太宰治‘不行’,而选择了中原中也,但又微妙的跟太宰治保持着联系”的、 ——不用猜也知道,绝对是港黑不能外传的私密消息。 狱寺隼人顿了顿,敏锐察觉到了某些不同,思维扩散,想的就比较深。 他认为,在港黑同名的那位“夏川幸”,都能在道德的底线反复横跳,在涉及了太宰治和中原中也两人的恋情中保持平衡(夏川幸:?),把太宰治当成鱼塘里的鱼养。 可他们认识的夏川幸,却在未来被太宰治骗…… 这肯定是恋爱经验方面的差距! 狱寺隼人转过头,表情相当严肃的看着就站在身后的夏川幸说: “你学着点!” 虽然在恋爱中脚踏两条船不好吧,但多学点经验说不定就能避开那样的未来了! ——危险发言(bu) 就是那个被迫“脚踏两条船”本人的夏川幸:“???” 学什么?! 听六道骸还在讲,他找到的作为媒介的这具躯体,是很早就加入港口黑手党的文职人员。 虽然更深层的、涉及内部的重要消息,以对方的身份无法获取吧,但港黑所有人都知道的、私下流传的情报和小道消息,从对方梦中零碎的片段记忆里,倒是能窥探不少。 而他就在对方的记忆里看到了,与那位“夏川幸”相关,都有上过横滨新闻头条的“玫瑰花雨求爱事件”。 和过半数港黑成员都有私下讨论过的“「帽子」和「绷带」抢人事件”、“「绷带」可能不行事件”、跟“不得了的三人同步出现在酒店内,疑似、可能、大概三人那啥行事件”。 作为纯情的、尚未见过如此场面,也未听过那三……三什么的、如此虎狼之词的少年,泽田纲吉脸颊已经赤红到头顶快冒烟了。 虽然就恋爱段位而言,比泽田纲吉高了不是一点。 但还没高到直接抵达成人的程度,山本武手指挠了挠脸颊,目光有些闪烁,表情也略微有些不太自然。 而狱寺隼人呢? 作为意大利和日本的混血儿,他皮肤本就白,脸颊上一浮现红晕,就更加明显了。 他此时一边强忍着羞赧跟脸上的燥意,一边有些挣扎犹豫的侧过头。 但最终不知下了什么样的决心,他又转过了头,眼睛紧紧的盯着夏川幸,强压下心底产生的、“ 这种东西真的可以学吗?”的困惑,用眼神提示: ——学着点! 夏川幸:“……” 忽略身边几人奇怪的表现,夏川幸目前正在怀疑自己的记忆可能出了问题。 不然…… ——她这个话题本人怎么都不知道有这些事件?! 玫瑰花雨那个倒是有点映象,但求爱?抢人? 绷带不行? 三人行?? 这都什么跟什么啊? 夏川幸复杂脸想。 还说什么她在副本里脚踏两只船? 跟太宰治和中原中也有不明关系? 她明明攻略失败、翻车的很彻底好吗?! 话说这究竟是怎么传,才能传的跟事实一点都不沾边的啊? 攻略失败也就算了,但没想到脱离副本这么久后,自己马甲生前的风评还被污蔑成这样…… 明明是从可攻略角色哪里得到了-150的好感,惨遭攻略失败的玩家,却莫名奇妙背上了海王的头衔。 夏川幸目前的心情……相当的难以言喻。 而听完了全程的rebrn呢。 rebrn目前的心情也有些难以言喻。 毕竟从六道骸那里的得到、有关那位早已死亡的“夏川幸”的情报,真的跟他初始预想的完全不同。 至少rebrn就没想过,他只是单纯的想调查这位人员的档案,是出于正经的情报收集方面的。 而六道骸却莫名其妙收集了这么多的……高能八卦。 听着六道骸通过他目前附身的、港黑文职人员的真实记忆,以及对方记忆里的论坛讨论的种种消息推断出的—— 那个身为港口黑手党武斗派成员的夏川幸,是个能在两个男人间游走自如,还能让他们心甘情愿,总之是个很了不得的女人的结论。 rebrn微妙的默了默。 他伸手扶了下帽檐,黑幽幽的眼瞳看向站在一侧的夏川幸,意味不明的说了句: “不是你啊。” 出于对太宰治这个拿着剧本的男人头脑的信任,rebrn对他可能会因为个人性癖寻找替身这点没有质疑,但倒不觉得他会真那么糊涂的认错了人。 是谨慎也好,还是身为杀手对于未知情报的警惕和不会轻信也好。 太宰治初次见到夏川幸时那种明显反常的表现……rebrn可是记在了心里。 虽然他到现在都不认为,一个早已死亡的人,和除了姓名跟发色外,不论是年龄还是出身都对不上的中学少女之间,能有什么关联吧。 但以防万一…… 列恩明黄的兽瞳跟随着墙角的阴影缓慢转动,rebrn坐在沙发上,手指有一下没一下的抚摸着列恩的背部,面上的表情略显淡漠。 ——还是得到确实的情报再下结论为好。 不过听完六道骸说的这些港黑内部消息,结论倒是很明显了。 这种脚踏两条船外加那什么三人行的高端操作…… rebrn目光深邃的扫了一眼夏川幸想。 她明显做不来啊。 先不提少女时不时脱线、鲜少有情感波动、就是当海王也多半骗不过太宰治这个人精的性格了。 以她的手段,还没到能开鱼塘,把控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这两个人且不翻车的程度。 不然也不会在未来被当成替身了。 莫名奇妙从rebrn眼睛里看出一种古怪的评价外加惋惜情绪的夏川幸:“?” 这种微妙的觉得自己被小瞧了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当然,情报也不能只听一方面的 。 rebrn抬眸看着六道骸说:“你这信息保真吗?” 没有被质疑的不悦,六道骸动作不紧不慢的用幻术变化出了一个手机说:“你要自己看吗?” 幻术的本质是将无形的幻觉转换为有形体的实像。 往浅了说是基于他人大脑的蒙骗和干扰,往深了说是介于「真实」和「虚假」中的另一种存在。 非真实,但又不完全是虚假。 有能力的幻术师更是能模糊真实和虚假的标准。 将梦中的东西带到现实,将他人梦中回忆里的物品——还能看到当时论坛消息的手机从梦境中带出,对六道骸这种级别的幻术师而言,根本不是难事。 目光落在由幻术组构而成的手机上,rebrn抬手接过。 手指往上一划打开锁屏,接着入目的,就是一个已经翻到了一半的,有关——“太宰治究竟行不行”和“能不能比中原中也行”的话题讨论帖。 rebrn:“……?” rebrn抬头看向六道骸。 六道骸回了个公式化的假笑说:“这是我刚刚看的。” 都是灰色地带混的,虽然没有当面见过,也不怎么熟悉吧,但有关太宰治的消息,在从意大利来到日本,收集跟彭格列相关的情报时,六道骸也顺路从其他渠道听说过不少。 反正目前他的本体还在复仇者监狱内困着,也动不了,那么有关这个男人的瓜和贴,出于打发时间考虑,他自然不能错过。 这就是纯纯吃瓜乐子人心态了。 rebrn:“……” rebrn眼神复杂的瞥了六道骸一眼,又收回了视线,迅速浏览着手机内的各种帖子。 该说到底不是真实的论坛讨论状况,而是基于他人的记忆构造的论坛吗? 里面的重要信息很简短,同样的也很劲爆。 从最先匿名爆料的、太宰治手腕上有着诡异红痕,只身一人从情侣酒店内走出。 到那位「忠犬」突然请假跟他闹翻,疑似因为太宰治“不行”。 再到“很行”的中原中也出场即ntr太宰治。 再再到有人看到他们三个人一起从酒店内衣衫不整的走出,场面诡异中透着和谐。 到最后全是对比太宰治跟中原中也到底谁更“行”的讨论帖后…… rebrn也跟六道骸一样,对那位“夏川幸”是很不得了的海王的猜测,也半信不疑了。 毕竟人潜意识里的记忆确实无法作假。 都和谐的三人共处了…… 看着手机屏幕内的爆料帖,rebrn目光微妙。 ……这确实是很不得了啊。 继续翻看着手机内的论坛,发现到某一日后,论坛内的帖子全部截止,没有任何的后续消息,唯剩孤零零的一个询问帖: 【为什么会是这样的发展,中也大人应该很……】 点开后却发现里面什么信息都没。 猜测这应该就是那位“夏川幸”死亡的时间点,rebrn没有过多意外。 倒是跟着在一旁观看泽田纲吉不解的“咦”了一声。 “幻术不是万能的超能力。” 知道对方在疑惑什么,用幻术变化成了一个魔方在手中把玩,六道骸声音低缓,带着股奇特的韵律道:“人的记忆也分表层跟深层。” “表层的记忆只需要稍许的诱导即可浮现,但深层的记忆,如果宿主过于抗拒回忆,那么即便是在梦里也不会浮现。” 而能在记忆中看到关于论坛的具体消息,看到宿主的生平,却无法透过茫茫白雾看到那位夏川幸真实的面貌,且手机论坛内也 没有任何后续的消息。 可能是这具身体的主人不愿意回想,也可能是……这本就是某个事件发生后,论坛被港黑高层人员肃清后的真实场景。 至于具体是怎样,哪些是真实,哪些又是美化、添油加醋后的回忆,除了当事人外,恐怕谁也无法知晓。 但大众认知的无疑是真实的。 就比如…… ——太宰治可能“不行”,跟那个叫做“夏川幸”的女人脚踏两条船还能稳住的事情。 目光落在站在前方不远处,曾经还在黑曜中学时巧合偶遇过的、同叫夏川幸的粉发少女身上。 又缓慢转移视线,看向站在她身旁,从知道了另一个“夏川幸”的存在,就时不时向她投以关切目光的几位少年,六道骸颇有深意的收回了视线。 并决定,以后还是离叫“夏川幸”的女人远点吧。 这可能确实不得了。 第166章 清晰的从手机记录的时间内窥出了一个人的死亡。 从热闹的、轰动了横滨的喧闹开场,到突兀的、无转折的归于沉寂,也算是一代“海王”的陨落了。 rebrn略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毕竟如果对方还活着,他倒是真想见见这位都能把太宰治拐进鱼塘的“夏川幸”。 就这种纯粹的黑手党性格、没什么道德底线,还能让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这两个男人“和平.共处”,乖乖进鱼塘的人物…… ——确实是世间少有啊。 是这么想的,rebrn也无避讳的感叹出了声。 就站在rebrn身旁,清楚听到了这句感叹,且似乎、大概、应该就是这位“海王”本人的夏川幸:“……?” 夏川幸向rebrn投去了深沉的目光。 没有在泽田纲吉家里停留太久,在说完已知的情报,让泽田纲吉他们一行人也知道这个刺激的、港.黑“三角恋”大瓜后,六道骸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rebrn抬眸,黑豆豆样的眼睛乖巧的看着他问:“现在就走?” 抬起的脚步轻微一顿,六道骸缓慢垂眸看向rebrn。 女性身躯纤长的刘海,在偏头时随着动作略略下滑,遮住了右眼内浮现的猩红数字。 静默了片刻后,他忽然笑出了声。 “kufufu……” 略显嘲讽的笑意从口中吐出,肩膀甚至因为这声笑而轻微颤抖。 六道骸抬手按着右眼,眸光锐利的看向rebrn,压低了声音,直言道:“,收起你的心思。” “只是一次互利互惠的合作而已。” 手指在眼前一划,由幻术组构而成的手机便化为了紫色的烟雾,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他视线并未偏移与rebrn对视,语调徐缓陈述道:“难不成就忘了我们之间本应敌对的身份了吗?” “要知道我到现在,可仍旧没有放弃夺取彭格列十代目身体的计划。” “意图拉拢我……” 浮泛在面上的笑容逐渐增大,六道骸缓慢转眸,目光掠过站在一旁的泽田纲吉,话里似含深意道:“——可是会被反噬的。” “是吗?” rebrn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应了一声,似乎没有听懂六道骸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只逗弄着列恩,淡定回复了一句:“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哦。” 这副难以看透、琢磨不清真实想法的模样,让六道骸眼眸微眯。 他低低哼笑了声,没有再就这话题多言什么,只意有所指样抛下了一句: “小婴儿,你在通过特殊手段调查对方的时候,就没想过……” “对方也在调查你们吗?” 便如一开始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一样,也很符合幻术师神秘的身份的、突然间在原地消失了。 泽田纲吉左右看了看四周,确定六道骸走了后,猛地呼出了一口气,放松的拍了拍胸口。 怎么讲呢,虽然六道骸这次出现的主要目的,是跟他们讲港.黑那边的八卦的吧(bu) 但那种隐隐约约危险的压迫感,跟之前在黑曜中学与其对战,身边的友人挨个被附身而留下的心理阴影,也不是能轻易忽略的。 泽田纲吉看到六道骸就下意识的紧张。 而且六道骸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对方也在调查他们什么的……? 他确实也听到了。 这个“对方”…… 不是愚笨的人,联系六道骸说的上一句话,泽田纲吉猜测,这指的应该就是港口黑手党。 别的城市的黑手党在调查他们…… ——这不论从各种方面看都不是件好事吧?! 而且也不知道是调查他们所有人还是只调查他。 泽田纲吉皱着眉忧愁的想。 虽说从rebrn来了他家后,他平静的日常就一去不复返了吧。 但要真跟极道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他的日常从每日爆炸到面临他方组织的追杀或者暗杀什么的、 泽田纲吉是绝对拒绝的! 就算不行也要决定拒绝! 听着楼下奈奈妈妈跟蓝波还有一平说话的声音,又抬眸看了眼站在身旁的狱寺隼人和山本武。 最终目光落在了夏川幸身上,泽田纲吉眼中的神色逐渐转为凝重。 已经无法拒绝的事情、像rebrn当家庭教师,在他的影响下认识迪诺前辈和一些不得了的人物,或是当彭格列十代目什么的。 如果能保持、保护,像现在这样跟夏川桑、山本君、狱寺君在一起的日常,泽田纲吉会努力尝试着接受。 但把家人和朋友牵扯进来…… 绝对不行! 都共同想到了这一点,泽田纲吉跟山本武眼中是相似的严肃。 其他事情都可以天然,哈哈一笑带过,但山本武也不是真的这么马虎的人。 扮演黑手党的“游戏”可以继续,但不能波及到身边的人。 毕竟…… 在和朋友一起结伴同行的“游戏”之前,要考虑的有更为现实的事情。 就跟在黑曜事件内与犬对战时,因为喜爱棒球,而下意识不想伤到能打棒球的手臂,但在真正遇到危险时,却愿意牺牲手臂选择保护朋友一样。 摆在面前的抉择,永远是现实且不轻松的。 山本武面上少有的没了开朗的笑意。 由黑色短发投落下的影子,影影绰绰洒落在他额前,那双色调偏浅、如阳光的下的琥珀样的浅褐色眼眸静静看着rebrn,似在判断着什么。 他几乎跟泽田纲吉同一时刻开口道:“小婴儿……” “rebrn……” 但话只说了个开头,rebrn如突然想到什么般,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说:“到吃饭的时间了,走吧,该下楼了。” 话落,他从沙发上跳下,自顾自便要离开房间。 “等等、rebrn!” 泽田纲吉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伸手想拦他。 但被rebrn动作灵巧的一个跳跃闪过了。 “放心吧。” 虽然是婴儿的身躯,但内在是靠谱的大人,rebrn侧过头,黑豆豆般的眼睛看着泽田纲吉说:“你们以为你们是哪个组织的成员?” 小小的婴儿逆光而站,影子被灯光拖曳的纤长。 他下巴微抬,话语里充斥着满满的目空一切的大佬气场说: “——不要太小瞧彭格列了。” 这就是直接的告诉了几人,他们担忧的事情不可能发生的意思。 虽然是让人放心的话语吧,但怎么讲呢,泽田纲吉却槽点很多的听出了一种……接地气的、“你们一行人都被彭格列罩了”的意思。 他小声且诚实的吐槽着:“但就是因为彭格列我们才会遇到这种……痛痛痛、不要拿海胆砸我啊!” 带着尖刺的海胆砸在人身上的痛感十分明显,泽田纲吉躲避着,抱着脑袋慌忙的跑下了楼。 山本武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看着rebrn。 身穿西装的婴儿依然是面无表情,但很可靠的样子。 明白了什么,他抬手对rebrn爽朗的笑了一下,随后十指交叉枕在脑后,想法颇为乐观的走下了楼梯说:“哈哈哈,今天晚餐是吃海鲜料理吗?” 因为家里就是干黑手党这行的,从小也在这种环境下耳濡目染长大,不怕亲属被调查。 所以狱寺隼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跟泽田纲吉和山本武一样的担忧,也不是很懂他们刚才的眼神交流。 但现在,十代目在眼前受伤了可不是件小事,他急忙追上前道:“十代目等等我!……喂、你这个肩胛骨走快点别挡路!” 接下来就又是些司空见惯的、关于“谁才是十代目左右手”的拌嘴对话了。 夏川幸旁听了几句,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随后抬眸,看向明明是最先走出房间,但到现在都没有下楼的rebrn问:“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rebrn也没有迂回,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比起隐藏资料,恐怕对港.黑那边的人暴露出来,对你而言更加有利。” 明面上让对方调查,打消港口黑手党那边的猜疑,比特意隐藏资料,让对方通过其他手段,在暗地里调查更为安全,且掌握着主动权。 至于太宰治那个捉摸不定性癖的男人…… 那归根到底也就是涉及了替身、白月光、三角恋、你死后我爱的人都像你的伤痛文学的——个人复杂情感纠纷。 且从对方搭讪过的目标来看,似乎从没有对未成年人下手过,还算遵守着道德底线。 那rebrn也姑且对他纯黑的人性有点信任。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 替身这件事都这么明显了,夏川幸也不是恋爱脑,rebrn不认为她还会掉进同一个坑里。 那就成功达成了十年后的她想要远离太宰治的目的了。 一切都妥当了。 本身也没想过要隐藏资料,「综合世界」内的学生身份也不怕被人调查,夏川幸淡定点头说:“我知道了。” 这轻松接受的态度,和泽田纲吉他们担忧亲属会被卷进来的紧张不同。 rebrn抬眸看着夏川幸问:“不害怕吗?” “没有害怕的必要吧。” 夏川幸感到奇怪的反问。 除了不知道游戏内到底存不存在的父母,她的档案中不就她一个人吗? 只调查她有什么好怕的? 反正不论翻几遍档案,都是游戏内虚构设定的□□。 夏川幸微漠转眸想。 这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况且比起这个、” 她再次着重提醒道:“更重要的关于工资的事情……”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文豪流浪犬》副本内、港口黑手党内部工作的时候,虽然累的体力值几次接近负荷,休息日也约等于没有吧,但夏川幸拿到的工资也是多的。 跟她付出的辛苦完全成正比。 但在彭格列这边呢,就不说黑卡、白卡什么的了,她连基本工资都没有啊! 以前有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他们作为同事,因为大家都没工资,夏川幸也不是特别在意这点。 但现在,看到了曾经所在公司的老板——森鸥外大方的给出员工黑卡的行为。 倒不是缺不缺钱的问题,就是这个心理平衡的方面…… 知道他们现在还是学生,可能不是正式工,而是试用工,薪资待遇什么的不会太高。 毕竟这公司明面上暗地里都是黑手党企业,遵守法律什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夏川幸也不会对黑手党的bss抱有什么过高期待。 但基本工资…… 还没等她将口中讨要基本工资的述求说完,rebrn那边就十分利落的掏出了手机,播出了一个号码,对电话那头的人用意大利语说了些什么,随后又将手机递给了夏川幸。 夏川幸刚弯腰接过,就听到手机那头传来了一道慈祥的老人的声音说:“你好,我是九代目,听rebrn说你是……” 夏川幸停都没停,睁眼说瞎话的秒回:“你好,我是你们雇佣的童工,请速往我卡里打XXXX金额,否则我将告彭格列店大欺客、欺骗少女的纯情外加非法雇佣童工。” 有被她这番胡扯能力惊到的rebrn:“……” 在工作中接到了rebrn的电话,说在日本这边找到了个好苗子,但想让对方入职要谈好薪资的事情。 已经做好了公式化谈判的准备,但没想到对面传来的是未成年的声音、且对方开口就要告他们雇佣童工的九代目:“?” 九代目怔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瞳孔微颤。 等等、非法雇佣童工先不说。 ——欺骗少女的纯情?! rebrn在日本究竟在做什么啊?! - 屋内的夏川幸还在直面连线九代目商洽着工资的事情,外界的天色在逐渐转暗。 昏沉的暗色笼罩在高空,阴郁的天气凝结成了厚重的、压抑悬在天际的乌云。 入目的一切都是色调偏冷的灰,空气潮湿的似乎随时会降下暴雨。 倒也算是附和中原中也此时的心情。 他垂眸看着手中收集来的厚重资料,记有密密麻麻文字的A4纸张,包含一个人从出生到现在,一切可查的生平经历。 几秒后,中原中也按灭了手中的烟,将手里文件随意扔到了副驾驶座上,略显疲累的抬起头,望向高空。 说不上是确定了答案的释然,还是更为复杂的,难以剖析、解读的某种心情,他想。 ……不是她啊。 随着漫长的时间过去,其实中原中也脑内留存的、与夏川幸相关的记忆,也模糊的只剩片段了。 与对方相识、相处的过程,曾经聊过的对话,都如盖了一层朦胧的白雾,在记忆里看不真切。 唯一记得清楚的,只有到现在还会出现在梦中的,夕阳下浸湿了地面,如凌乱的蛛丝样向外扩散,带走了少女的生命,也带走了周边的吵杂,流淌至他脚边,怎么也抹不去的赤红血迹。 在港口黑手党工作多年,见过了不少同僚的死亡,也目送了很多下属的离去。 按理说,很讽刺又现实的,中原中也应当早已习惯身边之人的死亡,也能平静做到,在下属死亡后选择新的人接替对方的职位。 但夏川幸似乎是一个例外。 不单是因为当时察觉到了对方情绪的不同,但没有拦下她,而间接导致了这场悲剧的愧疚。 更多的,是中原中也从没想过。 ……像她那样沉静,鲜少外露情绪的人,最终会选择以一团烈火样,莽撞、又奋不顾身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样与她日常表露的性格不同,堪称轰动的悲剧结局,和那怎么也抑制不住流淌的刺目血迹,与不论几次回忆都会浮起的、没能救下她的遗憾情绪…… 中原中也按了按眉心。 ……怎么可能忘记。 通过特别手段查到想要的情报,可信度无需猜疑,目的达成,中原中也的任务也完成了。 没有在并盛多留的理由,要是让彭格列那边的人发现了也是个麻烦,他踩下油门迅速驶离。 微凉的雨滴从高空坠落,打湿了车窗。 视线范围内除了昏黑沉抑的天色和来势汹涌的雨幕外,很难再看到其他。 由并盛回归横滨的路程不算短,在驾车行驶到某一处时,余光瞥到了什么,中原中也突然踩下了刹车。 “呦,中也。” 似只是偶然巧遇样,看着停在前方熟悉的车子,站在屋檐下姿态悠闲躲雨的太宰治随意打了个招呼说:“送他们回去了吗?” 抬手碾碎了袖扣上藏着的窃听器,将其抛还给它原本的主人,中原中也冷睨了太宰治一眼说:“你不早就知道了吗?” “啊啦。” 太宰治故作意外的睁大了眼睛说:“居然暴露了吗?” 这浮夸的模样看着就让人生气,但现在也没跟对方吵一架或打一架的心情。 中原中也皱着眉说:“我没有时间跟你闲聊。” 知道自己这边调查到的信息,太宰治那家伙估计也有渠道知晓。 那已有明显结论的事情便不需要再多言什么。 毕竟再多的猜测都比不上调查出的真实。 中原中也原本想直接驾车驶离,可在离开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停下了手头的动作,隔着半开的车窗,望着身形似乎完美融于墙角昏暗阴影中的太宰治,有些不太放心的说了句: “太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鼻腔内吸入的空气是阴雨季节特有的潮湿,这股湿意伴随着雨水的潮气,让人略感不适。 不太习惯以这样的口吻跟太宰治说话,中原中也抿了抿唇,压低了帽檐,嗓音滞涩道: “——她不是夏川,夏川已经死了。” “死了啊……” 对这番言论没有过多意外,可以说今天已经从各种各样的人那里听到过很多次类似这样的话了。 太宰治双手插兜,悠悠抬头看着高空。 几秒后,忽然道:“不哦,她还活着。” “哈?” 有想过最清楚夏川幸早就死了这个事实的太宰治可能会直接忽略他说的话,但没想到对方似乎真的有点不对劲的回了句:“她还活着。” 中原中也眼瞳诧异睁大,刚想出声询问,就听到太宰治语调不紧不慢的出声道:“世上没有自相矛盾的谜题。在得出某个结论时,总要有证实此结论的过程。” “而如何证实一个人确实死亡了呢?” 缓慢迈步走入雨幕中,淅沥的雨水落在发上,浸湿了手腕处缠绕的绷带。 太宰治站在雨中,伸展开双手,指缝里沾有着泥土与血渍,他笑着,唇角的弧度扯的极大,神色透着抹疯狂,但声音却放的很轻,还含着古怪的温柔笑意说: “当然是最简单的……” “——我直接去她的墓碑里看了她。” 去墓碑里……? 还有这副模样…… 留意到太宰治被雨水浸透、沾有泥泞的衣物,和口中疯狂的话语,一个堪称荒谬的猜测浮现在脑内。 中原中也倏地睁大了眼睛说:“太宰治你……!” 说不上是对一个空置的墓碑对话了多年的自嘲,还是知道她真的有可能还活着后的欢喜。 太宰治弯着腰,目光出神的看着地面,低低的、似自言自语样笑出了声说:“那里什么都没有。” “骸骨、尸块、发丝、残留的衣物……什么都没有。” 唇角扬着的笑容愈渐增大,太宰治抬头看向中原中也,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 他笑着,一字一句的说:“中也,她还活着。” 第166章 清晰的从手机记录的时间内窥出了一个人的死亡。 从热闹的、轰动了横滨的喧闹开场,到突兀的、无转折的归于沉寂,也算是一代“海王”的陨落了。 rebrn略有些惋惜的摇了摇头。 毕竟如果对方还活着,他倒是真想见见这位都能把太宰治拐进鱼塘的“夏川幸”。 就这种纯粹的黑手党性格、没什么道德底线,还能让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这两个男人“和平.共处”,乖乖进鱼塘的人物…… ——确实是世间少有啊。 是这么想的,rebrn也无避讳的感叹出了声。 就站在rebrn身旁,清楚听到了这句感叹,且似乎、大概、应该就是这位“海王”本人的夏川幸:“……?” 夏川幸向rebrn投去了深沉的目光。 没有在泽田纲吉家里停留太久,在说完已知的情报,让泽田纲吉他们一行人也知道这个刺激的、港.黑“三角恋”大瓜后,六道骸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rebrn抬眸,黑豆豆样的眼睛乖巧的看着他问:“现在就走?” 抬起的脚步轻微一顿,六道骸缓慢垂眸看向rebrn。 女性身躯纤长的刘海,在偏头时随着动作略略下滑,遮住了右眼内浮现的猩红数字。 静默了片刻后,他忽然笑出了声。 “kufufu……” 略显嘲讽的笑意从口中吐出,肩膀甚至因为这声笑而轻微颤抖。 六道骸抬手按着右眼,眸光锐利的看向rebrn,压低了声音,直言道:“,收起你的心思。” “只是一次互利互惠的合作而已。” 手指在眼前一划,由幻术组构而成的手机便化为了紫色的烟雾,消散在了空气之中。 他视线并未偏移与rebrn对视,语调徐缓陈述道:“难不成就忘了我们之间本应敌对的身份了吗?” “要知道我到现在,可仍旧没有放弃夺取彭格列十代目身体的计划。” “意图拉拢我……” 浮泛在面上的笑容逐渐增大,六道骸缓慢转眸,目光掠过站在一旁的泽田纲吉,话里似含深意道:“——可是会被反噬的。” “是吗?” rebrn面上看不出什么表情的应了一声,似乎没有听懂六道骸说的这番话是什么意思,只逗弄着列恩,淡定回复了一句:“回去的路上要小心哦。” 这副难以看透、琢磨不清真实想法的模样,让六道骸眼眸微眯。 他低低哼笑了声,没有再就这话题多言什么,只意有所指样抛下了一句: “小婴儿,你在通过特殊手段调查对方的时候,就没想过……” “对方也在调查你们吗?” 便如一开始神不知鬼不觉的出现一样,也很符合幻术师神秘的身份的、突然间在原地消失了。 泽田纲吉左右看了看四周,确定六道骸走了后,猛地呼出了一口气,放松的拍了拍胸口。 怎么讲呢,虽然六道骸这次出现的主要目的,是跟他们讲港.黑那边的八卦的吧(bu) 但那种隐隐约约危险的压迫感,跟之前在黑曜中学与其对战,身边的友人挨个被附身而留下的心理阴影,也不是能轻易忽略的。 泽田纲吉看到六道骸就下意识的紧张。 而且六道骸离开前说的那句话…… …对方也在调查他们什么的……? 他确实也听到了。 这个“对方”…… 不是愚笨的人,联系六道骸说的上一句话,泽田纲吉猜测,这指的应该就是港口黑手党。 别的城市的黑手党在调查他们…… ——这不论从各种方面看都不是件好事吧?! 而且也不知道是调查他们所有人还是只调查他。 泽田纲吉皱着眉忧愁的想。 虽说从rebrn来了他家后,他平静的日常就一去不复返了吧。 但要真跟极道电视剧里演的那样,他的日常从每日爆炸到面临他方组织的追杀或者暗杀什么的、 泽田纲吉是绝对拒绝的! 就算不行也要决定拒绝! 听着楼下奈奈妈妈跟蓝波还有一平说话的声音,又抬眸看了眼站在身旁的狱寺隼人和山本武。 最终目光落在了夏川幸身上,泽田纲吉眼中的神色逐渐转为凝重。 已经无法拒绝的事情、像rebrn当家庭教师,在他的影响下认识迪诺前辈和一些不得了的人物,或是当彭格列十代目什么的。 如果能保持、保护,像现在这样跟夏川桑、山本君、狱寺君在一起的日常,泽田纲吉会努力尝试着接受。 但把家人和朋友牵扯进来…… 绝对不行! 都共同想到了这一点,泽田纲吉跟山本武眼中是相似的严肃。 其他事情都可以天然,哈哈一笑带过,但山本武也不是真的这么马虎的人。 扮演黑手党的“游戏”可以继续,但不能波及到身边的人。 毕竟…… 在和朋友一起结伴同行的“游戏”之前,要考虑的有更为现实的事情。 就跟在黑曜事件内与犬对战时,因为喜爱棒球,而下意识不想伤到能打棒球的手臂,但在真正遇到危险时,却愿意牺牲手臂选择保护朋友一样。 摆在面前的抉择,永远是现实且不轻松的。 山本武面上少有的没了开朗的笑意。 由黑色短发投落下的影子,影影绰绰洒落在他额前,那双色调偏浅、如阳光的下的琥珀样的浅褐色眼眸静静看着rebrn,似在判断着什么。 他几乎跟泽田纲吉同一时刻开口道:“小婴儿……” “rebrn……” 但话只说了个开头,rebrn如突然想到什么般,抬头看了眼挂在墙上的钟表说:“到吃饭的时间了,走吧,该下楼了。” 话落,他从沙发上跳下,自顾自便要离开房间。 “等等、rebrn!” 泽田纲吉睁大了眼睛,下意识的伸手想拦他。 但被rebrn动作灵巧的一个跳跃闪过了。 “放心吧。” 虽然是婴儿的身躯,但内在是靠谱的大人,rebrn侧过头,黑豆豆般的眼睛看着泽田纲吉说:“你们以为你们是哪个组织的成员?” 小小的婴儿逆光而站,影子被灯光拖曳的纤长。 他下巴微抬,话语里充斥着满满的目空一切的大佬气场说: “——不要太小瞧彭格列了。” 这就是直接的告诉了几人,他们担忧的事情不可能发生的意思。 虽然是让人放心的话语吧,但怎么讲呢,泽田纲吉却槽点很多的听出了一种……接地气的、“你们一行人都被彭格列罩了”的意思。 他小声且诚实的吐槽着:“但就是因为彭格列我们才会遇到这种……痛痛痛、不要拿海胆砸我啊!” 带着尖刺的海胆砸在人身上的痛感十分明显,泽田纲吉躲避着,抱着脑袋慌忙的跑下了楼。 山本武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看着rebrn。 身穿西装的婴儿依然是面无表情,但很可靠的样子。 明白了什么,他抬手对rebrn爽朗的笑了一下,随后十指交叉枕在脑后,想法颇为乐观的走下了楼梯说:“哈哈哈,今天晚餐是吃海鲜料理吗?” 因为家里就是干黑手党这行的,从小也在这种环境下耳濡目染长大,不怕亲属被调查。 所以狱寺隼人从一开始就没有跟泽田纲吉和山本武一样的担忧,也不是很懂他们刚才的眼神交流。 但现在,十代目在眼前受伤了可不是件小事,他急忙追上前道:“十代目等等我!……喂、你这个肩胛骨走快点别挡路!” 接下来就又是些司空见惯的、关于“谁才是十代目左右手”的拌嘴对话了。 夏川幸旁听了几句,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随后抬眸,看向明明是最先走出房间,但到现在都没有下楼的rebrn问:“是有什么话要跟我说吗?” rebrn也没有迂回,而是直接开门见山的说:“你的情况比较特殊。比起隐藏资料,恐怕对港.黑那边的人暴露出来,对你而言更加有利。” 明面上让对方调查,打消港口黑手党那边的猜疑,比特意隐藏资料,让对方通过其他手段,在暗地里调查更为安全,且掌握着主动权。 至于太宰治那个捉摸不定性癖的男人…… 那归根到底也就是涉及了替身、白月光、三角恋、你死后我爱的人都像你的伤痛文学的——个人复杂情感纠纷。 且从对方搭讪过的目标来看,似乎从没有对未成年人下手过,还算遵守着道德底线。 那rebrn也姑且对他纯黑的人性有点信任。 当然,更为重要的是。 替身这件事都这么明显了,夏川幸也不是恋爱脑,rebrn不认为她还会掉进同一个坑里。 那就成功达成了十年后的她想要远离太宰治的目的了。 一切都妥当了。 本身也没想过要隐藏资料,「综合世界」内的学生身份也不怕被人调查,夏川幸淡定点头说:“我知道了。” 这轻松接受的态度,和泽田纲吉他们担忧亲属会被卷进来的紧张不同。 rebrn抬眸看着夏川幸问:“不害怕吗?” “没有害怕的必要吧。” 夏川幸感到奇怪的反问。 除了不知道游戏内到底存不存在的父母,她的档案中不就她一个人吗? 只调查她有什么好怕的? 反正不论翻几遍档案,都是游戏内虚构设定的□□。 夏川幸微漠转眸想。 这有什么值得在意的? “况且比起这个、” 她再次着重提醒道:“更重要的关于工资的事情……” 俗话说,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 在《文豪流浪犬》副本内、港口黑手党内部工作的时候,虽然累的体力值几次接近负荷,休息日也约等于没有吧,但夏川幸拿到的工资也是多的。 跟她付出的辛苦完全成正比。 但在彭格列这边呢,就不说黑卡、白卡什么的了,她连基本工资都没有啊! 以前有狱寺隼人和山本武他们作为同事,因为大家都没工资,夏川幸也不是特别在意这点。 但现在,看到了曾经所在公司的老板——森鸥外大方的给出员工黑卡的行为。 倒不是缺不缺钱的问题,就是这个心理平衡的方面…… 知道他们现在还是学生,可能不是正式工,而是试用工,薪资待遇什么的不会太高。 毕竟这公司明面上暗地里都是黑手党企业,遵守法律什么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夏川幸也不会对黑手党的bss抱有什么过高期待。 但基本工资…… 还没等她将口中讨要基本工资的述求说完,rebrn那边就十分利落的掏出了手机,播出了一个号码,对电话那头的人用意大利语说了些什么,随后又将手机递给了夏川幸。 夏川幸刚弯腰接过,就听到手机那头传来了一道慈祥的老人的声音说:“你好,我是九代目,听rebrn说你是……” 夏川幸停都没停,睁眼说瞎话的秒回:“你好,我是你们雇佣的童工,请速往我卡里打XXXX金额,否则我将告彭格列店大欺客、欺骗少女的纯情外加非法雇佣童工。” 有被她这番胡扯能力惊到的rebrn:“……” 在工作中接到了rebrn的电话,说在日本这边找到了个好苗子,但想让对方入职要谈好薪资的事情。 已经做好了公式化谈判的准备,但没想到对面传来的是未成年的声音、且对方开口就要告他们雇佣童工的九代目:“?” 九代目怔了一下,随即反应了过来,瞳孔微颤。 等等、非法雇佣童工先不说。 ——欺骗少女的纯情?! rebrn在日本究竟在做什么啊?! - 屋内的夏川幸还在直面连线九代目商洽着工资的事情,外界的天色在逐渐转暗。 昏沉的暗色笼罩在高空,阴郁的天气凝结成了厚重的、压抑悬在天际的乌云。 入目的一切都是色调偏冷的灰,空气潮湿的似乎随时会降下暴雨。 倒也算是附和中原中也此时的心情。 他垂眸看着手中收集来的厚重资料,记有密密麻麻文字的A4纸张,包含一个人从出生到现在,一切可查的生平经历。 几秒后,中原中也按灭了手中的烟,将手里文件随意扔到了副驾驶座上,略显疲累的抬起头,望向高空。 说不上是确定了答案的释然,还是更为复杂的,难以剖析、解读的某种心情,他想。 ……不是她啊。 随着漫长的时间过去,其实中原中也脑内留存的、与夏川幸相关的记忆,也模糊的只剩片段了。 与对方相识、相处的过程,曾经聊过的对话,都如盖了一层朦胧的白雾,在记忆里看不真切。 唯一记得清楚的,只有到现在还会出现在梦中的,夕阳下浸湿了地面,如凌乱的蛛丝样向外扩散,带走了少女的生命,也带走了周边的吵杂,流淌至他脚边,怎么也抹不去的赤红血迹。 在港口黑手党工作多年,见过了不少同僚的死亡,也目送了很多下属的离去。 按理说,很讽刺又现实的,中原中也应当早已习惯身边之人的死亡,也能平静做到,在下属死亡后选择新的人接替对方的职位。 但夏川幸似乎是一个例外。 不单是因为当时察觉到了对方情绪的不同,但没有拦下她,而间接导致了这场悲剧的愧疚。 更多的,是中原中也从没想过。 ……像她那样沉静,鲜少外露情绪的人,最终会选择以一团烈火样,莽撞、又奋不顾身的结束自己的生命。 这样与她日常表露的性格不同,堪称轰动的悲剧结局,和那怎么也抑制不住流淌的刺目血迹,与不论几次回忆都会浮起的、没能救下她的遗憾情绪…… 中原中也按了按眉心。 ……怎么可能忘记。 通过特别手段查到想要的情报,可信度无需猜疑,目的达成,中原中也的任务也完成了。 没有在并盛多留的理由,要是让彭格列那边的人发现了也是个麻烦,他踩下油门迅速驶离。 微凉的雨滴从高空坠落,打湿了车窗。 视线范围内除了昏黑沉抑的天色和来势汹涌的雨幕外,很难再看到其他。 由并盛回归横滨的路程不算短,在驾车行驶到某一处时,余光瞥到了什么,中原中也突然踩下了刹车。 “呦,中也。” 似只是偶然巧遇样,看着停在前方熟悉的车子,站在屋檐下姿态悠闲躲雨的太宰治随意打了个招呼说:“送他们回去了吗?” 抬手碾碎了袖扣上藏着的窃听器,将其抛还给它原本的主人,中原中也冷睨了太宰治一眼说:“你不早就知道了吗?” “啊啦。” 太宰治故作意外的睁大了眼睛说:“居然暴露了吗?” 这浮夸的模样看着就让人生气,但现在也没跟对方吵一架或打一架的心情。 中原中也皱着眉说:“我没有时间跟你闲聊。” 知道自己这边调查到的信息,太宰治那家伙估计也有渠道知晓。 那已有明显结论的事情便不需要再多言什么。 毕竟再多的猜测都比不上调查出的真实。 中原中也原本想直接驾车驶离,可在离开前不知道想到了什么,他停下了手头的动作,隔着半开的车窗,望着身形似乎完美融于墙角昏暗阴影中的太宰治,有些不太放心的说了句: “太宰,我知道你在想什么,但你应该比我更清楚。” 鼻腔内吸入的空气是阴雨季节特有的潮湿,这股湿意伴随着雨水的潮气,让人略感不适。 不太习惯以这样的口吻跟太宰治说话,中原中也抿了抿唇,压低了帽檐,嗓音滞涩道: “——她不是夏川,夏川已经死了。” “死了啊……” 对这番言论没有过多意外,可以说今天已经从各种各样的人那里听到过很多次类似这样的话了。 太宰治双手插兜,悠悠抬头看着高空。 几秒后,忽然道:“不哦,她还活着。” “哈?” 有想过最清楚夏川幸早就死了这个事实的太宰治可能会直接忽略他说的话,但没想到对方似乎真的有点不对劲的回了句:“她还活着。” 中原中也眼瞳诧异睁大,刚想出声询问,就听到太宰治语调不紧不慢的出声道:“世上没有自相矛盾的谜题。在得出某个结论时,总要有证实此结论的过程。” “而如何证实一个人确实死亡了呢?” 缓慢迈步走入雨幕中,淅沥的雨水落在发上,浸湿了手腕处缠绕的绷带。 太宰治站在雨中,伸展开双手,指缝里沾有着泥土与血渍,他笑着,唇角的弧度扯的极大,神色透着抹疯狂,但声音却放的很轻,还含着古怪的温柔笑意说: “当然是最简单的……” “——我直接去她的墓碑里看了她。” 去墓碑里……? 还有这副模样…… 留意到太宰治被雨水浸透、沾有泥泞的衣物,和口中疯狂的话语,一个堪称荒谬的猜测浮现在脑内。 中原中也倏地睁大了眼睛说:“太宰治你……!” 说不上是对一个空置的墓碑对话了多年的自嘲,还是知道她真的有可能还活着后的欢喜。 太宰治弯着腰,目光出神的看着地面,低低的、似自言自语样笑出了声说:“那里什么都没有。” “骸骨、尸块、发丝、残留的衣物……什么都没有。” 唇角扬着的笑容愈渐增大,太宰治抬头看向中原中也,漆黑的眼眸中闪过一抹疯狂之色。 他笑着,一字一句的说:“中也,她还活着。” 第167章 不知道自己在副本内的坟墓惨被挖掘,且因为系统回收了受损「马甲」的缘故,墓碑中空空如也,现目前已经是半掉马状态了。 不过想必就算知道了,夏川幸也不会过多在意。 她不认为作为玩家,有向游戏内的角色解释自身行为和选择的必要。 毕竟说到底,副本内的插曲和经历,早在攻略失败,副本强制关闭后就与她无关了。 因为游戏bug而产生的世界融合,导致的人物数据错乱—— 是原本在副本内的角色和设定突然出现在「综合世界」内也好,还是他们仍旧保留着与「马甲」接触的记忆也好。 双方信息的不对等而产生的种种疑点,没有义务由作为玩家的她来善后。 虽然就客观角度而言,如果真掉马了,确实会给夏川幸带来些许麻烦吧。 但还是那句话。 找不到是同一个人的既定事实的话。 ——那这一切就都是“偶然。” 在跟九代目“和善”的商谈完工资的事情后,离晚饭开始还有段时间,夏川幸正研究着这个突然出现在她手机内、是系统因为之前的游戏bug而给出的补偿——新推出的恋爱通讯录功能。 单看外观,这就是个配色很符合恋爱游戏身份的粉色软件,而点开后的界面,跟普通的社交软件也没什么不同。 只是这个备注和分类…… 看着软件界面上很有深意的“海の家”三个字,以及下方自动存在的、不仅排列好了,还“贴心”给了备注的好友信息: 【1.泽田纲吉(未来可期)】 【2.山本武(身材不错的运动少年)】 【3.狱寺隼人(傲娇混血儿/富二代)】 【4.……】 夏川幸迟疑着眉头微皱。 ——这怎么感觉哪里怪怪的? 可能是因为半个小时前,才从六道骸那里听说了,连她本人都不知道的,她在港.黑“脚踏两条船”的事件。 现在又看到了这排序整齐、按特点标注的通讯录名单,夏川幸居然诡异的有种…… ……海王撒网捕鱼,还按条件分类的既视感? 还没研究明白这个备注,以及为什么五条悟的备注是【-他能接受高端操作-】 夏川幸正想着什么是高端操作,这又是哪方面的特长时,突然感觉手机一震,软件界面忽然一黑,随之弹出了一个好友申请弹窗。 【滴,您收到未知好友添加申请:】 【——「狂热粉」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考虑到系统给出补偿时就明确标注了,这个「恋爱通讯录」的功能,是能联系到未知或已知的可攻略角色。 那这位不认识,却能通过此软件申请添加她为好友的人…… 夏川幸挑了下眉,指尖微抬,正准备接受好友申请,就看到又蹦出了一个弹窗,覆盖在了这个好友申请界面之上。 【滴,系统检测到用户「狂热粉」通讯数据异常,疑似为违规登陆软件者。 在此特别提醒玩家——】 【警惕网恋诈骗,人人有责!】 醒目的防止网恋诈骗的红色标语浮现在手机屏幕正中,夏川幸眼神略有些微妙。 不是,这…… ——这恋爱游戏里还能有网恋诈骗? 真就搞得这么真实吗?? 没见过这种操作,但在这个迷之恋爱游戏里有这种操作似乎也不稀奇。 夏川幸原本想按下接受好友申请键的手指迟疑一停。 其实要放在普通的恋爱游戏中,玩家触发了新的功能r剧情,并在触发的下一秒就收到了未知的好友申请。 那么不出意外的话,对方大概率就是下一个可攻略目标了。 但在这个游戏里…… 目光看着因为她没有接受好友申请,就持之以恒的给她发着申请信息,ID叫做「狂热粉」,头像也很符合ID的用着卡通图案的陌生网友,夏川幸…… 夏川幸已经在思考,网恋诈骗是个什么样的流程了。 毕竟就常理来说,没有特殊目的要达成的普通人,是不会这么频繁的给一个不认识的人发好友申请的。 而且就心理学的角度而言,看起来可爱的ID名跟卡通的头像,也可能是为了彰显自身的无害,借此来降低他人的心理防线。 由于自己刚才就干过类似的事情——例如强调自己未成年的年龄和学生身份,彰显自身的无辜性和弱势,话题硬是不离开卖惨的这句: “你们雇用童工还不给工资!” 完全抛弃良心在九代目那里坑到了足够丰厚的薪资,还得到了rebrn“赞赏”的一句:“你要没遇到彭格列,迟早得吃牢饭。”——的夏川幸最懂这点。 可能这就是天下乌鸦一般黑吧(。) 当然,在没有任何事实依据的情况下,也不能真的这么武断的下结论。 且这游戏里都不知道出了多少bug了,这个“对方数据异常”的检测,也有可能是系统误判的bug。 出于严谨方面考虑,夏川幸没有轻信在她这边,可信度早就降低为零了的系统的警示。 当然,也无视了对面异常执着发来的一排好友添加申请: 【滴,「狂热粉」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滴,「狂热粉」再次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滴,「狂热粉」锲而不舍申请添加您为好友!】 【滴,……】 抬手关闭了屏幕内的申请弹窗,夏川幸原本想先通过自己的渠道,调查一下对面究竟是谁,以及这个系统说的“违规登录软件”,又是什么样的违规方法。 可还没有按下退出键,她又看到手机界面上方弹出了一条新的讯息。 只是这次不是好友的申请,而是一条播报点赞的消息。 【滴,陌生人「狂热粉」点赞了您的个人主页。】 【滴,陌生人「狂热粉」在您的个人主页内留言:】 【唉~小姐好冷漠啊,拒绝了我这么多次QAQ】 【明明我很期待见到你的~】 【不过不接受好友申请也没关系呢,我们可以先从普·通·朋·友做起,建立基础的情感关系呢~】 【——直到小姐觉得我可以信任。】 在留言的话尾,波浪号的后面,还有一个以示友好,看起来像在笑的【(*^_^*)】颜文字。 这种古怪的自来熟口吻,和似有深意样的说话方式…… 暗金色的眼眸思索的微微眯起,夏川幸敏锐察觉到,对方在申请好友时,应该准确知道她是谁,且有备而来。 不然不会说期待见到她。 那这就很耐人寻味了。 一个她不认识,但认识她的游戏角色…… 猜测对面可能不是普通人,夏川幸点开这条留言,正准备回复,就看到有人先她一步回复了对方。 【滴,好友「五条悟(他能接受高端操作)」在您的个人主页下回复「狂热粉」:】 【?】 【不是,你谁啊?】 【建立什么基础的情感关系?】 处于执行,前往寻找并护送「星浆体」任务的途中,在等待列车时正好没事可做的五条悟,原本是想发信息问问夏川幸,有没有什么想要的当地特产。 结果一打开手机,发现一直常用的社交软件升级成了奇怪的粉红色不说,点开阿幸的头像,还能在聊天界面中看到其他人实时在阿幸主页内的留言。 关键还是这种,十分暧昧的、像极了趁他不在阿幸身边就挖墙脚的—— “我们可以先从普·通·朋·友做起,建立基础的情感关系呢~”的偷腥猫留言! 本来就很在意夏川幸为什么突然间放弃了对杰的“一见钟情”,是不是真的那什么移、移情别恋。 或是在他不知道的时候,有其他偷腥猫插足的五条悟当即就坐不住,语气不太好的三连问几乎是在同一时间内发出的。 而对面回复的也很快。 【狂热粉:欸~是质问的口吻呢。难不成是小姐的男友吗?】 五条悟:“!” 原本不爽的心情,在看到这句话后,微妙平缓了一点。 五条悟唇角抑制不住上扬,得意的推了下墨镜,正准备回复,那边又来了一句: 【狂热粉:不,应该不可能吧(笑)】 【五条悟:哈?!】 【五条悟:你什么意思?!】 【狂热粉:只是单纯的字面上的意思~】 【狂热粉:啊,难不成让你不高兴了?(惊讶)】 【狂热粉:真是不好意思呢,没想到你会介意这点,还请千万不要多想呢~^_^】 虽然单看文字,对方说的没什么问题吧,但看着那古怪的^_^笑脸,五条悟总有种被嘲讽了的感觉。 他紧锁着眉,正想着要怎么回复好呢,对面就看似自言自语,实则意有所指的回了一句: 【狂热粉:真好啊,如果我有小姐的好友位,一定不会性格这么差的,这位先生可真幸福呢。(叹气)】 【狂热粉:不像我,不善于跟他人争执,只能在留言中关心小姐,心疼小姐~】 【五条悟:???】 第一次被人明面着阴阳怪气、茶言茶语了一番的五条悟一脸震惊的看着手机。 在游戏里接触过很多种人,但确实没接触过这类、会说:“不像我,只会心疼小姐~”的存在。 夏川幸面上的表情错综复杂,最终选择沉默着关上了软件。 而因为拿出手机查看时间,恰巧留意到了软件消息的弹窗,旁观了整个对话全程的山本武呢? 山本武想了一会,侧眸看了眼就坐在左侧的粉发少女,忽然弯下了眼眸,单手托着下巴,似没什么心机样,笑眯眯的打字加入交谈道: 【哈哈哈,我可以在现实中关心阿幸,心疼阿幸呢!】 【五条悟:……】 【狂热粉:……(。)】 6还是你6啊。 - 晚餐跟山本武猜想的一样,是海鲜料理,奈奈妈妈的手艺永远没的说。 单这一点,就是夏川幸到现在都没有放弃让泽田纲吉搬出这个家,她好入住进来的原因之一。 再次被夏川幸投以微妙的期待目光的泽田纲吉:“……” 考虑到只是去过他卧室几次,夏川幸桑能精准知道他藏放的那些……R18+书籍的位置。 那对方要是真的搬进他房间…… 到底是青春期的少年,青涩又内敛,不希望在喜欢的女生面前暴露出太多不可言说的东西。 ——尽管对比这些外物的书籍,经常爆衣,穿着条短裤在街道上裸奔的泽田纲吉同学,已经把能暴露和不能的东西,都暴露的差不多了吧。 但就算不隐藏那些书籍,单自己的房间让喜欢的女孩子住什么的…… 对于青春期容易多想的少年而言也很不妙啊! ——各种意义上的! 泽田纲吉红着耳廓微微侧身,意图用这种动作避开夏川幸的视线。 夏川幸歪了下头,依旧静静盯着他看。 几秒后,见泽田纲吉还是一副纠结的,要说话但不知道该说什么的扭捏表情后,她似困扰样的放下了手中的扫帚,皱着眉严肃提醒道: “泽田君,还请不要在这种时候躲避做家务的责任。” “欸?……家、家务?” 泽田纲吉瞪圆了眼睛,在灯光的映照下,通透的琥珀色眼睛看起来清澈又茫然。 “当然。” 夏川幸平静点头,随后转过身,让泽田纲吉看向她身后,正在很积极的帮奈奈妈妈清洗餐具的山本武和狱寺隼人,表情一本正经道: “作为客人,在主人家吃完饭后帮忙打扫卫生不是很正常的事情吗?” 她面无表情的抬起头,眼睛里没有多少高光的看着泽田纲吉说:“泽田君,还请看到我期待的眼神,以及主动加入进打扫的队伍中来。” “这种时候请直接说,不要用期待的眼神啊!” 直接想到别处去了的泽田纲吉强忍着羞耻的情绪吐槽道。 “还有夏川桑,我应该是主人那方吧!” 为什么他也要打扫卫生啊! 将扫把递到泽田纲吉手中,夏川幸目光深邃的看着他说: “——因为我不想打扫卫生。” “…唔!” 泽田纲吉露出了“没想到你是这样的夏川桑”的震惊表情说:“这个理由也太任性了吧!” 夏川幸一点都不心虚,并义正言辞的表示:“所以我用的才是期待的眼神!” “泽田君,请意会。” 泽田纲吉张了张嘴说:“……太难懂了啊!” 在吃完晚餐,几人又帮忙着清洗好餐具后,奈奈妈妈忽然很高兴的宣布,一平在商业街举办的抽奖活动中抽中了三等奖,是米花町很有名的一家蛋糕店免费吃券。 为了答谢大家日常的照顾,一平希望大家可以一起去。 能抽中三等奖本来就事件很让人高兴的事情了,又是一平的请求,众人自然不会拒绝。 更别提对于身处于暑假期间的学生而言,没有什么东西比空闲的时间更为充足的了。 而且细想一下,自进入游戏后,夏川幸好像还没去过米花町这个城市。 先有《文豪流浪犬》的横滨作为她在副本内的主要活动地图,后又在「综合世界」内解锁了涉谷区域。 在前两者——一个副本内的重要地图,一个有着战力值进入限制、极为特别的地图的对比下,这个就处于东京范围内,离并盛也没多远的城市…… 在夏川幸这边的存在感确实微妙。 因为没去过也没留意过,她对这个未知地图,也算抱有着好奇和期待。 于是,在商谈好了出发的时间后。 翌日清晨,众人在泽田纲吉家中集合,以一副出门去旅行的轻松姿态,踏上了去往米花町的道路。 然后…… 就在列车抵达米花町,刚出车站的瞬间,遇到了突发的劫匪抢劫事件。 一行人因为附近人群惊慌的逃窜,被连带着冲散了。 现如今站在完全不认识的陌生街头,虽然在来之前就听rebrn说过,米花町这个城市的事件和案件突发率,一直诡异的居高不下,但没想到会真这么夸张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此时的心情惊恐中还掺带着些复杂。 而同样也被人流冲散,目前身处于陌生街头的夏川幸,心情还算淡定。 知道在完全不熟悉的城市中寻找走失的同伴,难度确实很大,说不定还会有再次迷路的风险,夏川幸选择直接使用科技的力量—— 直接给泽田纲吉他们发了条在约定好的蛋糕店内集合的消息后,便按照地图导航,预备先去蛋糕店附近等他们。 成人们可以做到保持冷静,分析现况,但小孩子就没办法做到理智判断了。 被人群挤的差点走散,蓝波紧拽着奈奈妈妈的衣服,一边努力忍着泪水,一边抽噎着说:“妈、妈妈……” “哈?” 好好走在路上,突然被人拉住了衣服的边角,松田阵平低头往下一看,就看到一个穿着奶牛服饰、完全不认识的陌生小孩,不知道什么时候拽住了他外套的一角,正紧紧跟着他。 “这是哪来的小孩?” 他皱着眉问。 听到全然陌生的男性嗓音,蓝波呆呆抬起头,当跟紧皱着眉的松田阵平对上视线后,他这才迟钝的发现自己似乎拉错了人,不知不觉间跟奈奈妈妈走散了。 到底是五岁的小孩,虽然因为出身于黑手党家族,身上带着的武器完全够他防身的吧。 但在发现自己迷路了,找不到妈妈了时,蓝波的第一反应还是紧张。 更别提松田阵平面上表情也确实称不上……和善。 被吓的缩了下肩膀,蓝波后退了一步,眼睛里滚着泪水强撑着说:“要…忍耐……” “嘛嘛,小阵平,你表情太凶恶了哦。” 看小孩都要被吓哭了,站在一旁的萩原研二蹲下身,以能让孩童不觉得身高压迫的姿势和对方视线持平,温声笑着安抚道:“怎么了吗?是跟妈妈走散了吗?” 不认识的小孩一个人出现在街道旁,还是一副害怕的模样,大概率是跟父母走散了。 在询问的同时,萩原研二也在观察着附近有没有巡逻的警察,或是紧张寻找孩子的父母。 “离这里最近的警局就在前面。” 作为警校的学生,且在米花町这个城市内,一旦外出,大概率就会遇到像抢劫或命案这样的突发事件。 所以对降谷零而言,记住警局分布的位置已经是基础中的基础了。 他低头看着蓝波说:“走失孩子的父母说不定也在找他,还是先带他去警局登记比较好。” 这确实是最优解了。 虽然是在这附近遇到这个小孩的,但考虑到小孩天生的活泼和好动性,对方不一定是在这里跟父母走散的。 单在原地等确实不是什么有效的方法,还是去警局最为快速。 想了一会,萩原研二正准备点头,就听到从身后传来了一道脆嫩磁糯的声音说:“不用麻烦了。” 怔了一下,他回头一看,就看到身后一米左右的位置处,站着一个身穿精致黑西装、头戴礼帽、装扮的十分像大人的——另一个小孩。 对方在跟他视线相对时,还很有礼貌的摘下了帽子放在胸前,点头问好道:“cia~” “……cia…” 是意大利的问候语,且对方完全是一副成人的绅士行礼做派,萩原研二也下意识的跟着点头回道。 “rebrn!” 看到了熟人,蓝波吸了吸鼻子,一秒收起眼泪,小跑着冲上前推卸责任道:“你跟蓝波大人走散了吧!” “哼哼。” 全然没了刚才走丢时害怕、被吓到的样子,蓝波双手叉腰得意的说:“下次一定要跟紧蓝波大人哦!” “噗……” 看着眼眶还红着,明明是自己走丢,但硬撑着说是别人走丢的蓝波,诸伏景光没忍住笑出了声。 照旧直接无视了蓝波,rebrn抬头看着萩原研二一行人,用的是大人的口吻说:“照顾他给你们添麻烦了。” 公式化的成人说辞由一个婴儿模样的小孩口中说出,确实是很有违和感。 萩原研二跟降谷零对视了一眼,迟疑着摇了摇头道:“不…没什么,我们也是刚刚才遇到他。” 之后又简单交谈几句,找到了蓝波后没有再过多停留,rebrn拉了下帽檐颔首说:“那么,我就先带他离开了。” 让两个加起来年龄可能都没过十岁的小孩,在没有监护人的陪同下,在人流密集的街道内行走,显然很危险。 诸伏景光不太放心的问要不要先去警局那里帮他们找到父母。 但被rebrn以已经联系到了家长,对方就在这附近,他们可以自己去找为理由,婉拒了。 “没关系的,交给我就可以了。” 迎着几位正义感与责任心颇强的少年们不放心的目光,rebrn眨了眨眼睛,表情可爱的说:“我可是成熟的男性哦。” 话落,他转头看向蓝波,直接换了个语气跟表情说:“喂,蠢牛,走了。” 被现在小孩的早熟和变脸震惊到了,等视野范围内没了rebrn的身影后,诡异的沉默了半晌,降谷零看了看身旁的人问:“……所以今天是要去哪里来着?” “嗯……不知道呢。” 诸伏景光摇了摇头,无奈的摊开手说。 他是被萩原研二突然打电话叫出来的,也不知道今天的目的地。 “是正在做活动打折的蛋糕店哦。” 从口袋中抽出蛋糕店的打折券晃了晃,萩原研二笑着说。 “……为什么作为男性会关注甜品店的打折券啊?” 松田不理解的半月眼道:“这一般不都是女生关注的吗?” “哼哼……” 手臂伸展搭在了松田阵平的肩膀上,萩原研二神秘的压低了声音说:“小阵平这就不懂了吧?只有懂女人心的男人,才会受欢迎哦。” “那你自己受欢迎不就行了?” 松田阵平对变得受欢迎没什么兴趣,对蛋糕店也没什么兴趣,抓了抓头发就准备离开。 但萩原研二可不会让他现在就回去。 他揽着松田阵平的脖子说:“难得的暑假时光,小阵平难不成要一直宅在家里度过吗?不想享受青春吗?” “你说的享受青春就是在蛋糕店里度过?” 松田阵平给了萩原研二一个“你要不要听听你在说什么的”无语眼神。 “地点不是问题!” 萩原研二指着前方积极道:“最重要的是享受暑假的那颗心!” 话落,他一边分发着蛋糕店的优惠券,一边说:“以及请帮我代买一下这款限量的、一人只能买一份的巴斯克蛋糕。我欠了留美人情得还。” 诸伏景光:“……” 降谷零:“……” 松田阵平:“——这才是你叫上我们的目的吧!” 吵吵嚷嚷,在萩原研二再三保证,事情过了会请客吃饭后,几人还是到了做活动的蛋糕店内。 现在的时间是上午,还不是吃甜点的时刻,蛋糕店内的客人不怎么多。 且因为作为特色的限量款蛋糕都是早上现做的,在点单后没法立刻出成品,萩原研二一行人只能暂且先在店铺内等。 他们入座后没过多久,悬在门外的风铃声便晃荡着响起,可却久久都没听到有人走入店内的脚步声,同时也没有他人离开关门的声音。 作为警校的学生,对四周一切异常的观察力本就敏锐。 留意到了推门却无人进入的声音,降谷零抬头看向门口。 就见一个穿着纯黑的学生制服,有着银色发丝、鼻梁上戴着古怪的圆框墨镜的少年,似瞧见了什么难以置信的画面般,维持着推门而入的姿势,愣住了样站在门外,眼睛定定的看着店内。 这副奇怪的表现吸引了几位警校学生的注意力。 松田阵平顺着对方的目光转头也看向店内。 但视野范围内除了一对疑似情侣样正在交谈的粉发少女和黑发少年外,也没什么了。 都是普通人,这也没有古怪的地方啊? 松田阵平纳闷的想。 但下一秒,他就看见站在门口的少年一下子变了面色,表情愤怒的走上前,直奔着那对情侣说:“杰!” “我说怎么打不通你的电话,你居然偷跑,背着我在跟阿幸聊天!” “——你这个偷腥猫!” 单这个话语的开头就很有深意。 且八卦、似含着劲爆消息的内容也紧紧抓住了众人的好奇心。 正在喝水诸伏景光,听到了那句向来只在晚间电视剧内出现的“偷腥猫”指责后,一口水没咽下去,被呛得咳出了声。 压根就没见过这种场面的降谷零和松田阵平,直接变成了豆豆眼。 萩原研二微微侧身看向后桌,当留意到了后进门的这位银发少年,和早就在店内扎着丸子头的黑发少年,身上穿的是同款学生制服后。 他又看向坐在座位上的粉发少女,立刻就明白了。 ——这是经典校园三角恋配置。 并露出了饶有兴趣的吃瓜表情。 而处于现场,又微妙的不处于现场的另一位观众呢…… 站在店铺外,此时不知道还该不该进店的天内理子,目光震惊的在夏油杰、五条悟、以及第一次见的夏川幸身上来回滑过。 随后,惊恐的后退了一步说:“你……” “你们居然是这种关系!” “…偷腥猫……” 联想到了什么不得了的剧情,她红了耳廓说:“真是何等糜乱!污了妾身的眼!” 当然,说是这么说,在用手捂住眼睛的时候,天内理子还非常大的留了两个缝隙,眼睛正透着指缝看着前方,明显也是一副吃瓜表情。 只是在跟随导航来蛋糕店的路上,恰巧遇到了同在米花町内的夏油杰。 且对方看起来还是一副很累的样子,于是提议对方进店内休息一会,然后不知道怎么回事,话题就变成这样了的夏川幸:“……?” 夏油杰:“……” 不用抬头也能清晰感知到由店内店外投递来的诸多打量目光,夏油杰沉痛的捂住了脸。 他就想问…… ——他究竟跟五条悟什么仇什么怨?! 高端操作、那什么三人行、现在又有个偷腥猫…… 就不能放过他的风评和外界的名声吗?! 真就是偶然遇到了夏川幸,因为某些原因—— 其实就是在护送天内理子回学校跟友人见面的路上,途径米花町转站时,很不幸的连续遇到了两个高铁、列车、被犯罪分子装放炸.弹的突发事件,而被迫在米花町暂停行程。 随后想着散散心,调整下心情出去买咖啡,但没想到又那么倒霉的在咖啡店内碰到了情侣投毒事件。 等警方破案等了一个多小时,好不容易犯人认罪了,可以离开犯罪现场了,结果夏油杰刚一走出门,又发生了劫匪抢劫事件。 出于有能力者要保护无能力的弱者的责任心,夏油杰积极的做好人好事的抓捕住了劫匪,将被抢走的包还给了失主。 ——然后隔壁的银行又出现了抢劫案。 当过忙碌的、祓除咒灵咒术师,但还是第一次当忙碌的见义勇为、制服歹徒者。 夏油杰就是在心累的、得到警方褒奖,外加一众围观人员的叫好声中,偶然看到了也在其中,配合着鼓掌的夏川幸的。 随后跟阿幸来到这个店里,也是着重讨论这个城市诡异的案件突发率。 哪有什么偷跑、偷腥猫的意图?! 顶着一众吃瓜人士明里暗里的瞩目目光,不想对话被旁听,更不想在这种复杂时刻、还是以“偷腥猫”的身份被投以关注。 夏油杰强硬抬手按着五条悟让他坐下,扯出了个一丝笑意都不含带的完美假笑,咬牙一字一句道: “悟,话可不能乱说啊。” “不能因为你昨天在网络上跟人对话交谈时输了……” 意有所指的拖长了声音,夏油杰整理着袖口,语调不紧不慢的说:“就看谁都像是偷腥猫吧?” 会想也没想脱口而出“偷腥猫”三个字,确实是因为昨天遇到的那个让人影响深刻、在阿幸个人主页内留言,不仅把想偷家的意图表现的满满的,还说出了那种会让人牙疼的—— “不像我,只会心疼小姐~”的! 但对话输了…… 五条悟可不认! 他嘴硬道:“谁说我输了?!” 他后面可是有继续跟那个battle! 夏油杰回了个“呵呵”的嘲讽表情。 跟昨天一直坚持和那位叫做「狂热粉」的网友高强度对线的五条悟不同,夏油杰是今天早上打开软件时才注意到了这个事件。 以地图老人看手机的表情看完回复全程,他心里就一个感觉: 茶香四溢。 ——外加五条悟输的真惨。 对面那边越是轻松的末尾带着【~】的回复语气,就越衬的悟这边的态度不善了。 不过也不奇怪,五条悟本来就不擅长对付这种类型的人。 气人跟无意识的阴阳怪气人或许他在行,但真要使心机,五条悟就不行了。 毕竟他一向是有话直说、轻狂倨傲的性格。 但巧了、 ——这点倒是夏油杰擅长的。 跟个狐狸样笑弯了眼睛,夏油杰略略坐直身体,简单解释了一番他偶遇夏川幸的经过。 看五条悟面色渐缓,还有些心虚的把在隔壁店买的甜品推到他面前,作为误会他是“偷腥猫”的赔偿礼后。 夏油杰这才慢悠悠的道:“当然是误会。” “况且我一般不当偷腥猫。” 迎着五条悟不知其意的目光,夏油杰站起身,微微弯腰,伸手替夏川幸将落在面颊前的发丝温柔别回耳后。 随后,又从口袋内掏出了一个做工精致的发卡,小心夹在她发上。 看了眼自己精心挑选的发卡和少女的配适度,夏油杰弯眸,距离很近的跟夏川幸对视,笑着说:“是特产礼物。” 这就是直接用行动表示,他一般不当偷腥猫。 ——他都是当面挖墙脚的。 就知道夏油杰不会一点偷跑想法都没有的五条悟:“!!!” 墨镜后的苍蓝色眼瞳愕然睁大,五条悟刚想说话,就被夏油杰先发制人的一把捂住了嘴,以列车马上要启动,没时间多停留了为理由,强硬拖出了蛋糕店。 但五条悟是谁? 作为咒术界的「最强」,别说是拖出蛋糕店了,就算是把他拖进列车里,他也有办法再回来。 于是,合拢的店门被再次推开,五条悟气息有些喘的大跨步走进店里。 不知是因为回来的着急的原因,还是其他原因,他耳根有些泛红。 墨镜后与苍穹同色的、纯粹无瑕疵的苍蓝色眼眸定定看着夏川幸。 几秒后,他从怀里掏出一个东西,一把放在桌上,耳垂通红,头也不回的往外就走说:“特产礼物!” 没有说话的时间,也没有询问的时间,跟回来的匆忙一样,五条悟走的也迅速。 夏川幸只分神愣了一下的功夫,眼前就没人了。 摸了下头上的发卡,她又低头看了眼五条悟放在桌上的……呃、私人海岛转让合同? 白纸黑字的文件上面写着醒目的——【私人海岛转让合同】几字。 曾经在《文豪流浪犬》副本里,为了刷太宰治的好感,有想过给对方送私人海岛作为礼物。 但没想到有一天,自己也会收到他人送的海岛,夏川幸诡异的默了默。 并恍然大悟的想。 ——原来直接收到私人海岛作为礼物是这样的心情啊。 ……还是找机会还回去吧。 以夏川幸的角度,能清晰看到合同上的文字,但以隔壁桌的角度,只能看到是一叠纸张。 误以为这送的是情书或者是少年特意准备的手写诗集,旁观了两位少年为了抱有好感的女生,而暗地里做的吃醋较劲。 萩原研二单手托腮笑着说:“嗯,学生时期的修罗场吗?” 他似怀念般,语气感慨的说:“真是青春啊~” “哪里青春了?” 松田阵平诧异道。 他的青春生涯里就没见过这种场面好吗?! 青春生涯和学生生涯总体而言都挺普通、至少没有这种场面的降谷零和诸伏景光,此时与松田阵平的想法类似,心情也颇为复杂的点头附和。 萩原研二意外的挑了下眉,刚准备说话,店铺的门扉再次被从外推开。 一个穿着茶色风衣,手腕上缠绕着绷带的黑发男性,脚步平稳的从店外走入。 在目光平淡的环顾了一圈店内的布局后,他单手插兜,径直走到了粉发少女面前。 动作自然的拉开对方面前的椅子,太宰治十指交叉从容坐下,笑眯眯的弯下了眼眸,张嘴说的第一句话就是: “——你相信一见钟情、或前世的命中注定吗?” - 因为刚才才旁观两位少年之间的修罗场竞争,感到震惊,会无意识的向坐在角落里的那位粉发少女投以关注原因。 在这位新来的客人走入店内,直接目不斜视的坐到对方面前时,萩原他们的视线也在跟着。 但没想到会亲眼目睹,一个成年男性对一个明显还未成年的少女,说什么一见钟情、命中注定……这样暧昧不清,且从各种角度而言都很危险的搭讪话语的场面! 降谷零缓慢皱起了眉,眼中浮现一抹警惕,跟景光对视了一眼。 萩原研二面上的表情逐渐转为严肃,松田神色微冷的活动了下手指。 正义感与道德感都颇强的几位未来的警察,已经做好动手执法的准备了。 而刚说完这句开场台词,还没等到对方的回复,就微妙感觉后背一凉的太宰治…… 面上神色不动,太宰治眼眸微垂,透过桌上摆放的玻璃杯的倒影,轻淡扫视过身后。 然后就看到了,以戒备的、警惕的、酷似看变态的眼神,牢牢盯着他的几位少年。 这才意识到,以夏川幸目前的年龄,他刚才说的话,在外人看来可能不是一般的可疑和危险的太宰治:“……” 太宰治陷入了沉思。 第168章 后背顶着几位少年警戒的看“对未成年少女下手的人渣”的眼神,左侧是递菜单时恰巧听到了那番话,此时已经悄悄掏出了手机,预备报警的的服务员。 太宰治:“……” 太宰治默了默。 虽说作为港口黑手党的前任干部,哪怕档案已被洗白,但过去的经历跟黑市的悬赏令是抹消不掉的。 被官方着重盯着也不是一两次了,因为工作的原因也进过局子,但…… 并没有想过要以“骚扰未成年少女的犯罪嫌疑人”的身份进局子! 且以这个身份进去了,先不提会不会被认识他的人嘲笑,就单说名声方面,恐怕各种危险的称呼就洗不掉了。 ——就比如属于森先生的萝莉控头衔! 森鸥外:? 并没有想抢森鸥外的人设特点,且也没有喜欢未成年少女的特殊癖好。 不过因为对方大概率是夏川小姐—— 太宰治倒是可以研究一下日本女性的合法成年年龄,以及恋人最佳的年龄差。 当然,此刻最重要的是要洗清对未成年少女搭讪的危险嫌疑。 太宰治垂下了眼眸,恢复了要说正经事情的表情,十指交叉放在膝盖上,声音徐缓、低沉道: “我,曾有过一次失败的婚姻。” 手里拿着私人海岛的转让合同,看到太宰治突然出现,还没来得及说话的夏川幸:“……?” 就在夏川幸颇为震撼的想着,原来在副本内时间流逝的这段时日里,太宰治都结过一次婚了吗? 当然,着重的震撼点是居然有人能成功攻略太宰治,还能让他心甘情愿结婚时,就听到太宰治又说了一句: “妻子名为阿幸。” 正发散着思维想着,能攻略太宰治的女性该是什么样的夏川幸:“?” 夏川幸拿着合同的手指一紧,当即瞳孔地震:“哈??” 而坐在对面的太宰治还在继续补充根本就不存在的设定: “我跟阿幸从小青梅竹马一起长大。” “她七岁跟着父亲一起去南极挖石油,我偷渡去南极带她回来。” “九岁和母亲出海要当海贼王,我在香波地群岛等着她。十二岁觉醒了念能力要去流星街,我给她指路了镭钵街。十八岁我们结婚,但……” 说到一半,太宰治似不忍般掩面侧过了头,压低了声音说:“但她因为身患疾病不想连累我,而当着我的面……” “……坠楼了。” 可能这就是拿着剧本的男人的可怕之处吧。 明明是槽点加疑点多的不行的话语,但硬是被太宰治说的带着股深情虐恋的味,言辞情感充沛,且催人泪下。 在一旁拿着菜单的店员小姐姐已经开始偷偷抹泪了。 坐在后方的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也陷入了沉默。 降谷零虽然不太清楚对方为什么要跟在店里偶然遇到的少女说这些话吧,但因为不确定他们是不是早就认识,外加在这种氛围下…… 也就没有贸然开口。 而作为唯一的清醒者—— 松田阵平:“不是,这感动的点在哪啊??” 南极挖石油、海贼王、香波地群岛跟念能力……这该吐槽的梗太多了吧! 为什么没人吐槽,还一副好虐、好悲伤的样子啊? 除了后面那几句,悲伤的点在哪里啊?! 夏川幸此时的心情跟松田阵平诡异的类似。 看着编了一个完整的——从青梅竹马走到婚姻殿堂又走到对方坟墓前的悲情故事的太宰治。 目前正处于一个“这哪?我谁?他在讲什么呢??”的混沌状态。 当然,也清楚,太宰治不是会无端说这些话,还编出这类无厘头的滑稽剧情的人。 对方大概率是大概率是得到了某些情报,或单纯的在做试探,想确认她是不是真的跟港.黑的那位「夏川幸」没有关联。 故意用暧昧的言辞模糊了过往信息,应该也是想观察她的反应。 所以夏川幸也没有过多表露太多情绪,只目光深沉的望着太宰治,相当冷酷的回击了直击心灵的一问: “——这就是你找替身的理由?” 确实是抱着试探的态度来的太宰治:“……?” 太宰治:“???” 太宰治面上的表情从故意说的惹人联想,想要观察夏川幸面上的微表情,还带着些看好戏的意味深长。 变成了有点接不住这个剧本的迟疑。 而此时,夏川幸已经从包里掏出了那本rebrn也推荐她看的——《绝命替身之送渣男入火化场》放到了桌上。 并面无表情的看着太宰治道:“rebrn都跟我说了,这是你的珍藏书籍。” 确实看过这本书,但就是被那位rebrn推荐的! 根本就称不上是珍藏,虽说之前猜测过夏川幸身份的特殊,以为是彭格列那边的明谋,也有想过顺着对方的目的,表演场滑稽的替身恋剧情,而研究过这本书里的套路吧。 但…… ——但他本人完全没有找替身的嗜好和念头! 此时看着这本摆在桌面上封面异常熟悉的书本,听着少女口中平淡问出的那句:“这就是你找替身的理由?” 清楚现在的处境和局面,似乎都非常难以解释的太宰治诡异的沉默了。 他似乎知道rebrn为什么要推荐给他这本书了。 太宰治心情颇为沉重的想。 他一直以为rebrn是在第一层,当初推荐给他这本书是带着警告或是预告、提醒的态度。 但没想到…… ——对方直接是在第五层吗?! 明明是对方让他看的书籍,可在rebrn口中却变成了他的“珍藏书籍”。 先给他按上一个“心思不纯、忘不了心中的白月光,意图找替身”的名号,这样即便在今后确认了,面前的少女就是夏川小姐,想要接近对方,恐怕在别人眼中…… ——也只是他在找替身! 似乎无论如何也甩不开“意图找替身”这个污蔑了。 且最重要的是在面前的少女眼中,有着先入为主的“忘不了前任,都到了找替身的地步”的映象后,之后他的接近,恐怕也会被误解为居心不良! 会下意识的产生反感、抵触的情绪。 只是一本书却带来了如此大的影响…… 世界第一杀手,心思竟深沉到如此地步! 太宰治深感遇到了对手。 正在隔壁街旁观着泽田纲吉手足无措的哄小孩,自己在悠闲喝咖啡的rebrn:? 同样也看到了这明晃晃摆在桌面上,有着色彩鲜艳封面的书籍,和醒目的、似表露了主人独特癖好的书籍名字。 刚才还在感动的店员小姐姐动作一僵。 她目光下意识的落在面色如常抛出了劲爆信息的夏川幸身上,又看向诡异沉默的太宰治。 妻子逝去……替身…… 现在又向未成年少女搭讪…… 种种不得了的信息连在一起,似乎只有一个明显指向! 强忍着在现实生活中看到了替身剧情的震撼,店员小姐姐后退了一步,并再次警戒的掏出了手机。 虽然因为距离原因没有看到这本书,但少女说的那句“替身”什么的,萩原研二他们可是清楚听到了。 前面太宰治说的那些故事,还可以说是忘不了青梅竹马的深情。 但后面突然转折,从对妻子的深情,到因为忘不了妻子,而去寻找妻子的替身…… 这、这故事有毒啊! 是纯爱派,连看的电视剧都是纯情向的诸伏景光,有点接受不了这个剧情的转变,默默捂住了胃。 降谷零按了按眉心,并表示安慰的拍了拍诸伏景光的肩膀。 小小的店铺内的空气一下子变得古怪又微妙,似乎还隐隐透着些晚间八点档的狗血电视剧味。 但太宰治是什么人? 作为拿着剧本的男人,临场反应能力自然不会差。 “欸——” 顶着店内多数人投递来的复杂目光,太宰治拖长了声音,瞬间捧住心脏,露出了一副略有些浮夸的受伤表情说:“找替身什么的,说的好过分!” “我对夏川小姐可是一心一意的哦。” 略显甜腻轻松的尾音微微上扬,太宰治单手托着下巴,唇角噙着浸了蜜糖样的轻快笑容,眼睛定定看着夏川幸说: “可从没有找过替身哦。” 这种活泼的不属于记忆里的太宰治的举动和表情,除了有些不习惯外,倒是夏川幸更清楚的认知到了—— 在她离开后,副本内的时间确实在不停流逝这一点。 曾经的那个整天阴郁着面容,周身气息难以接近、让人猜不透心里想法的太宰治,现在也能笑成这样了啊。 微妙的有些感慨,以及夏川幸再次确定,她当初选攻略角色时一定是被照骗了。 反正已经攻略失败退出了副本,还在末尾得到了一个“死都不会喜欢你”的回答,那就没必要再跟曾经的攻略目标有过多联系。 夏川幸面无表情的回看着太宰治,直截了当的反问:“那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嗯……只是最近发现了。” 不知道自己的前路差不多已经被曾经的自己堵死了,太宰治指尖点着桌面,似思考样,拖长了语调说:“夏川小姐说不定还活着呢。” “因为很奇怪吧?” 没有等夏川幸给出回复,太宰治先一步继续道:“埋葬着一个人的墓碑里什么都没有,尸体就像是凭空消失了一样。” 听出了这话其中含义是对方有亲自挖开墓碑查看过,夏川幸低头收起文件的手指微不可察的一顿。 好的,这还是记忆里的那个狠人太宰治。 因为是游戏里的墓碑,且在跳楼离开副本时也没想过,港.黑会特意给她立个碑,所以在得知自己的坟被挖了时,怎么讲呢…… 夏川幸也没有什么特别感受,就是挺在意太宰治的精神状况的。 这得是多恨她啊? 才会为了确认她是不是还活着,把她坟挖了? 夏川幸心情颇为复杂的想。 她当初跳楼离开副本,应该没给太宰治带来多少麻烦吧? 也没叛逃港.黑,也没像现在传的那样脚踏两条船什么的。 真要用这种狼灭的方法确认真相吗? 话说想确定她还活着是要做什么? 不是很理解太宰治费心挖坟,就是为了确定一个不怎么重要的下属的生死状态。 夏川幸一边直觉预感,如果掉马了可能会真的很麻烦,而暗自提高了警惕,一边通过对方话里透露的信息分神猜测着想。 原本埋葬着「夏川幸」的墓碑里什么都没有,“尸体”像是凭空消失了。 是不是因为系统把「马甲」回收了? 坠楼,破损的马甲直接被系统回收入空间,所以墓碑里才会什么都没有,所以…… ——到头来她又被系统坑了?? 其实说被系统坑了也不准确,因为系统也没想过…… 太宰治会挖坟啊!! 似没有注意到夏川幸复杂的观察眼神,跟身后听到“尸体”二字,就下意识的提高了注意力的几位预备警察役,太宰治语调不紧不慢继续道: “骸骨、发丝、衣物,属于夏川小姐的一切,全都突然间消失了,找不到一丝留存的痕迹。” 漆黑而沉寂的眼瞳安静注视着面前的粉发少女,不肯放过她面上的一丝一毫的表情变动,太宰治扯了下唇角缓声说: “——就如从一开始便不存在一样。” “而一个活着的人也不可能留下尸骸。” 略微调整了一下坐姿,太宰治双手托腮直面着夏川幸,黑色的发丝柔顺垂落在额前。 他一字一句、缓慢陈述道:“况且这世上连能达成他人心愿的「书」都存在,那让死去的人复活的能力……” 太宰治轻笑了一声说:“存在似乎也不奇怪。” 这几乎就是在明面试探了。 而作为被试探的本人,夏川幸面上的神色依旧淡淡。 她挑了下眉回问道:“所以呢?” “这跟我有什么关系吗?” 粉发的少女坐在靠窗的座位处,窗外明艳的光影斑驳投落在她身上。 她直直抬头看着太宰治,面上的表情没有丝毫的波动与起伏,似乎方才谈论的一切,都是与她无关的事情。 整个人显得冷漠而无动于衷。 略略抬起的指尖一顿,太宰治眼眸微眯。 夏川小姐说的喜欢假的不行。 口中吐露的情与爱,都是无需费心一眼就能窥破虚假。 因为那是她没有经验也不擅长做的事情。 但若是她装作不认识某个人。 以她淡漠的、情绪与情感都鲜少有表露、恍若隔着某种东西注视着这个世界样,只旁观,不融入的性格。 如果她不想坦白,恐怕没人能从她口中得到真相。 因为与他人拉开距离,跟对她而言“无所谓”的人保持关系—— 太宰治缓慢垂下了眼眸想。 ……是她擅长做的事情啊。 但这又能如何呢? 偏暗的阴影随着窗外云层的游移洒落在面上,太宰治唇角上扬的弧度愈渐增大。 既然已经确定了目标,知道夏川小姐大概率还活着。 那么、不论对方是失去了曾经的记忆也好,还是单纯的装作不认识他也好。 世上没有解不开的谜题,而他有的是时间——去侦破答案。 手腕一转,不知从哪里变出了一朵艳丽盛开的玫瑰,太宰治灿烂笑着,将玫瑰递到了夏川幸面前。 夏川小姐送给他的玫瑰,他会一支一支还回去。 只是这次不用再小心计算次数,计算着见面的次数、计算着剩余玫瑰的次数。 因为他和夏川小姐还有着充足的时间…… 去完成那些记录在信里,但是违约没有达成的承诺。 毕竟,夏川小姐可是约定了,会一直陪在他身边。 夏川小姐要是忘了,那这个约定……就由他来执行。 漆黑眼瞳中浮现的神色晦暗难辨,但在目光落到夏川幸身上时,又通通转为了愉悦的甜蜜。 太宰治张嘴刚想说话,就感觉肩膀上落了一股重力,转头一看,却发现身后不知何时站了两位穿着警方制服的成人男性。 其中一个警察面容严肃的看着太宰治手里拿着的、还没送出去的玫瑰,又看了眼坐在对面明显还是学生的夏川幸,拉低了帽檐沉声道: “您好,我们接到报警,说您涉嫌骚扰未成年少女,还请您跟我们走一趟。” 就坐在店内,虽然察觉到了各种一言难尽的目光,但没听到报警声音的太宰治:“……?” 太宰治不解的一侧头,恰巧就看到了站在店外,拿着手机,一副看人渣的表情看着他的中原中也。 似乎知道了是谁报的警的太宰治:“……” 太宰治::) 第169章 最终太宰治还是扬着【:)】的无感情笑脸,在中原中也戒备的眼神,外加店内的几位少年复杂的,没想到这出涉及了生死恋情、替身、后面似乎还有妻子的尸体凭空消失,节奏那叫一个跌宕起伏的悬疑剧情—— 会以这样一个,完全出人意料的结尾告终的深沉目光注视下,跟着警察叔叔一起走了。 倒不是说太宰治没有解释或为自己开脱的借口,只是在现目前这个店铺内有六个人,七个都觉得他对未成年少女居心不良的处境下…… 解释已经解释不清了,还是直接跟警察走比较方便:) 不过,在离开、脚步即将踏出门扉之前,太宰治面上并没有即将警局一日游的紧张,唇角依然扬着相当灿烂笑容。 他转头看着夏川幸,挥了挥手,声音轻松含笑的说了一句:“我还会回来的哦。” 而对于此番话,夏川幸给出的回复是——抬手指了指太宰治身后。 “咳咳!” 跟在后面的警察彰显存在感的低咳了一声。 “咳!” 站在门外的中原中也也配合的咳嗽了一声,并以严肃警戒眼神牢牢盯着太宰治,就像是盯着什么被逮捕了还不死心的罪犯一样。 太宰治:“……” 太宰治就不懂了,正式的警察提起戒心也就算了,中原中也这个也在违法犯罪边缘的港.黑黑手党干部来这凑什么热闹?! 难不成港.黑很闲吗?! 闲是不可能闲的,今天出门还是特地跟森先生请了假的。 但能亲眼见到太宰治这个青花鱼被捕,锒铛入狱(bu)的画面—— 中原中也觉得这个假请的值了! 那位不知名的、光明正大搭讪未成年少女,玩替身恋情的黑发男性,伴随着警车鸣笛的声音一起离开了。 正当大家以为,那位站在店铺外,做好人好事的赭发男性也会不留姓名离开时。 中原中也站在门外迟疑了片刻,随后忽然推门而入,脚步未停,径直走到了夏川幸面前。 沉默的看了她一会,又伸手拉开了她面前椅子,身体略有些僵硬的坐下了。 这个莫名熟悉的开场,让降谷零眼皮一跳。 但作为港.黑良心的中原中也,是不会搞那什么危险的替身恋情的,他甚至连开场的话语都说的有些生硬: “咳、好……好久不见了啊。” 明明昨天才在横滨见过,似乎无论如何都跟“好久不见”这个词不搭,但看着面色不太自然,好像不怎么习惯蛋糕店可爱环境的中原中也。 夏川幸还是配合的点了下头。 正对面坐着的粉发少女,有着记忆中熟悉的面容,且似乎就是记忆里认识并熟悉的那个人。 在来之前,中原中也也有想过死而复生或是特殊异能什么的,想问的问题堆积了不少。 例如对方的过去,还有没有在港.黑内的记忆,如果有记忆为什么不回来一类。 但现在面对面而坐,看着少女平静淡漠的双眼,一种古怪的熟悉又陌生的氛围弥漫。 中原中也清晰意识到,如果没有在港.黑内工作的记忆的话,那在少女眼里,他可能……就是个见过一面,不怎么熟悉的陌生人? ……陌生人之间要怎么对话来着? 中原中也迟疑着想。 其实要真的是不认识的陌生人,找话题倒还简单,因为双方互不认识,对话时不需要考虑太多,随心即可。 但问题就在于并非是完全不认识的陌生人,用文艺且青春伤感点的话语来描述应该是—— “最熟悉的陌生人”这种状态。 说熟悉算不上熟悉,因为曾经在港口黑手党内工作的夏川幸已经死了。 说陌生也算不上陌生,因为知道面前的少女,大概率就是他认识的夏川。 所以……对话的距离便很难把控。 过于生疏,会显得难以接近。 但过于熟稔、自来熟…… 中原中也可不想像太宰治那家伙一样,完全无视了人与人之间的对话距离,来个警局一日游。 略有些不适应的抬手松了松领带,中原中也有些拘谨的寻找话题:“今、今天天气不错。” 转头看了眼窗外确实附和天气不错的明艳太阳,夏川幸赞同的点了下头:“嗯。” “太宰那家伙……” 顿了顿,中原中也迟疑着问:“……刚才没有乱说什么吧?” 这是他比较在意的一点。 中原中也接到消息时,来的稍微晚了一些,前面的对话没有听到,只看到太宰治无视自身年龄,给中学少女递玫瑰的不得了的场面。 会下意识的掏出手机报警,也是因为视觉跟心理方面同步受到了冲击。 他是想过太宰治会为了确定面前的少女是否是夏川幸本人,而当面找对方进行试探。 ——但他没想过太宰治会直接不当人的准备追求还是中学生的夏川啊?! 那个青花鱼难不成真忘了自己的年龄? 22岁,四舍五入就是三十了! 他一个三十岁,都快半百的人(?)还想跟未成年的少女发展情感关系? 这可跟自由恋爱半点关系都没,这是在违法犯罪边缘大鹏展翅啊! 饶是港口黑手党,也有底线存在。 中原中也没想到太宰治这家伙叛变了,底线还跟着降低了。 所以打电话报警时那叫一个干脆利落,甚至看太宰治被警察带走,心里多少还有些痛快。 就是可惜当时忘拍照了。 中原中也略有些惋惜的想。 不然又是一个港.黑头条。 不知道中原中也的心里想法,也不知道在他心里,太宰治的年龄二度浮夸提升,已经是快半百的人了。 此时听到他的询问,夏川幸诚实回答:“他没有说什么。” “那就好……” 中原中也刚放下心,刚想着太宰治至少还知道有些事情不能说,就听到夏川幸面无表情的又补了一句: “只是就对方的个人性癖与嗜好方面聊了一会。” “嗯?” “嗯??” 中原中也瞬间睁大了眼睛。 “这是能聊的吗?!” 这种私密的东西是可以聊得吗?! “应该可以吧?” 夏川幸想了一会,随后再次掏出那本《绝命替身之送渣男入火化场》放到了桌上,面无表情道:“反正也不是什么秘密了。” 中原中也:“……” 第一次看到这本书的中原中也瞳孔地震的想:——这是秘密吧!! 他认识了太宰治这么久,都不知道太宰治有这个嗜好啊! 太宰治虽然会经常在路边搭讪女性,问她们愿不愿意陪自己一起殉情吧。 虽然搭讪的女性多是粉发或者金瞳的吧。 虽然那些女性也多穿着纯黑的职场服饰吧。 虽…… 虽不出来了。 这些过于偶然的外貌和服装特点连在一起,中原中也也意识到了不对劲。 他表情迟疑且郑重的想。 太宰治他…… ——他难不成真的有找替身的癖好?! 眼睛直直盯着眼前色彩鲜艳摆在桌上的书籍封面,产生了不得了误解的中原中也目光有些恍惚。 他以为太宰治刚才递出玫瑰,是确定了面前的少女就是夏川幸本人。 但往坏处想说不定…… 对方其实是有找替身的想法吗?! 这个想法从各种意义上,都比太宰治那只青花鱼想老牛吃嫩草,追求未成年少女要危险多了。 毕竟后者还可以说是动了真心,但前者…… 那就是只图人家的脸啊!! 垂在身侧的指尖动了动,中原中也面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因为他也回想起了,在三方会谈时,太宰治似乎……就当着众人的面光明正大的看过这本书! 难不成他那个时候就有……找、找替身的想法了吗? 这本书是绝对的铁证啊! 事实证明,在对太宰治的智商报以信任的同时,对他的人品和节操…… 中原中也持以的是质疑态度。 没想到啊…… 中原中也神情复杂的想。 那个浓眉大眼不当人的太宰治居然……真的不当人了! 但这种话显然是不能当着少女的面说出口的。 “你……” 顿了一下,中原中也不太自然的侧过头,看向桌上摆放的菜单,非常生硬的转移话题问:“你有什么想吃的吗?” “暂时没有。” 夏川幸平静摇头。 之后便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刚刚才得知太宰治非常私人的、他一点都不想深挖的性癖爱好的中原中也,心情又繁琐复杂。 此时面对着拥有熟悉面貌的少女,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而看到太宰治和中原中也这两位在《文豪流浪犬》副本内认识的熟人先后出场,大概也猜出「马甲」被挖坟的事情不是秘密了,现目前应该是在掉马剧情的边缘。 夏川幸也没有着急开口,于是两人就这么面对面的干坐着。 要不说初见面时给人留个不错的映象很重要吧。 因为太宰治一进店铺就向未成年少女搭讪的举动,怎么看怎么不像正经人,所以萩原研二一行人一直是以戒备的眼神盯着他,就怕对方是居心不良,专门向未成年少女下手的危险大人。 而现如今同样坐在少女面前,虽然从身高和自十八岁起就没什么变化的外貌上看不出具体年龄,但通过停在店外的机车上可以分辨,也是成年人的中原中也呢? 由于对方“路见不平”,看到不良大人向未成年少女下手时立即报警的行为,十分附和“正道的光”的形象。 且周身的气息也很沉稳,跟刚才被警察带走的那位形成了鲜明的对比,一点都不像是糟糕的大人。 再加上对方开场说的话就是“好久不见”,可以由此判定双方是早就认识的熟人,不存在危险关系。 而且男方看面容和这个身高…… 嗯…… 也不像是年龄很大的样子。 虽然中原中也的穿着方面,和他160cm的个头不同,挺成熟的,可肩上披西装外套,脖子上系chker的打扮,有点像是职场人员,又有点像是不良少年。 跟夏川幸坐在一起时,看起来还挺像是已经工作的前辈和正在上学的后辈关系,倒是没有那种明显的年龄差感。 也就成功规避了太宰治出场时给人的那种——居心叵测的大人搭讪未成年少女的危险感觉。 那么再感知到这略有些青涩,且非常真实的、与女生对话找不到话题时的尴尬沉默—— 反倒让人下意识的替他着急。 “啊,不对啊,找不到话题的时候应该夸赞女生的服装或者妆容啊!” 在一侧旁观的萩原研二压低了声音说。 “人家在那边谈话,你着急什么?” 松田阵平半月眼无语的看着他。 萩原研二只回了个“你不懂”的意味深长眼神,并摇摇头说了句:“小阵平,你看不懂这个气氛啊。” 这种想找话题又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生涩又有些僵硬的讨论天气如何的对话,简直像极了青春时期的懵懂初恋。 作为过来人,萩原研二表示他很懂这个初次约会的紧张氛围。 然后下一秒,他就看到那位刚才还在紧张的找不到话题的男性,突然从怀中掏出了一张黑卡,递到了少女面前说: “这是我名下的……一些资产。” “以表……歉意,还请收下。” “?” 这又是什么神奇发展? 不得不说,萩原研二有些看不懂了。 刚才还是青春的初次约会氛围,这怎么突然间转换为了大人的金钱关系呢? 他转头跟诸伏景光对视了一眼,诸伏景光也是一头雾水。 事实上,从刚才旁听了那什么“妻子坠楼了,因为忘不了对方而找替身”的狗血剧情后,诸伏景光就放弃思考了,觉得这店里的瓜可能有毒。 降谷零眼皮跳了一下,不好的预感再次映现。 松田阵平看不太懂这种发展,他只想知道点的蛋糕什么时候能做好,他什么时候能离开这个店?? 然后一转头,就看到本应该在为客人做甜品的店长和店员小姐姐,此时都放下了手头的工作,从后厨中探出了脑袋,正好奇的看着店内的剧情发展,还在小声的讨论着: “哇,黑卡啊,我还是第一次在现实中看到黑卡!” “他们是在拍电视剧吗?” “有可能耶!一般的电视剧不都是这么演的吗?找替身的男二退场后,英雄救美报警的男主就登场了!这是命中注定啊!” “哇!好浪漫啊!!” 再次感觉自己跟这里格格不入的松田阵平:“……?” 右侧是在激动讨论着“英雄救美”、“正义男主出场报警抓渣男”剧情的店长和店员,左侧是通过黑卡,在吃瓜的同时顺便推理双方关系的同伴。 松田阵平现在怀疑—— 这店里还有没有正常人了?? 唯二的正常人降谷零心情复杂的也在思考这点。 而作为被旁观的当事人之一的夏川幸…… 夏川幸盯着眼前的黑卡陷入了沉思,毕竟这大方的将自己名下的资产赠送给他人的行为,确实少有。 她曾经也做过这类事,但她当时的目的是想攻略太宰治,刷他好感来着。 毕竟要是没有其他目的的话,非亲非故就给他人送钱…… 等等、 敏锐察觉到了什么,夏川幸抬头的看向中原中也,目光稍显迟疑,但话语却并无避讳的直言问: “赠送资产……” “你是想单纯的资助并不缺钱的学生上学,还是想与我发生不正当的包养关系?” 到底还有自己身处于恋爱游戏中的认知,那么这种一言不合就给钱的行为,在夏川幸有限的理解范围内,除了中原中也想攻略她外,也没有其他解释了。 至于以表歉意…… 在夏川幸的记忆中,中原中也并没有做过需要向她道歉的事情,那么她猜测,这话大概率就是个给钱的借口。 没想到啊,当初那个靠谱的上司,竟然也有了不得了的兴趣爱好吗? 夏川幸看中原中也的目光有些微妙。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 偷偷旁听的一行人:“!!!” 诸伏景光捂住了嘴,瞳孔震颤,神情恍惚的说:“成人的……包养关系……” 降谷零也是一副阅历增长了的表情。 萩原研二心情复杂的按了按眉心。 他突然觉得他有关恋爱的认知,在与面前的这个少女,和跟她相关的人员面前,似乎没有任何的用武之地。 话说这到底是怎么发展,才能把这一开始青涩又内敛的初次约会氛围,再次发展成了危险的成人交易关系啊?! 中途是发生了什么样的转变啊! “不、” 眼看夏川幸理解的不是一般的歪,也意识到了,如果面前这个少女没有曾经在港.黑内工作的记忆的话,那么作为只见过一面的陌生人的他,突然给钱的这一行为,真的非常像是…… ——成人世界涉及金钱交易的某种关系! 中原中也耳根瞬间转为了漂亮的赤红,着急出声解释道:“我不是、我没有那种想法!” 他跟太宰治那家伙可不一样! 他的道德底线可是很牢固的,从没想过要对还未成年的少女下手! 再次被cue的太宰治:hell?? 况且建立在金钱上的恋情向来都是不稳定的,真正健康且健全的恋爱应该是等对方成年后…… 意识到自己思绪有些跑偏,中原中也宝石蓝色的眼眸不太自然的轻微转移看向一侧,随后掌心握拳,抵在唇边低咳了一声。 “咳、” 他抬手按了下帽檐,恢复了正经的表情说:“你放心,我没有那方面的意图,这只是……” 中原中也张了张嘴,过了半晌才嗓音干涩,斟酌又认真的说出了两个字: “……回礼。” 是回礼,也是歉意。 回礼是胸针的回礼,歉意是在当初察觉到不对时,没能留下她…… 没能救下她的歉意。 - 在夏川幸逝去后的很长的一段时间里,中原中也接替了她的工作,替港口黑手党清理阴暗面的叛徒。 会脏手的事情,会让手上沾满鲜血的任务,都由已逝去的「港.黑的番犬」手中,转移到了「港.黑的重力使」身上。 而出于某种心态,完全按照夏川幸的排列的日程表安排的,高强度的、根本没有间断休息时间的工作,偶尔会让中原中也恍惚。 ……她一直过得都是这样的生活吗? 跟鲜血与哀嚎为伴,面对着他人仇恨的目光,没有喘息的时间,没有休息的时间。 ——这就是她选择的适合自己的路吗? 得不出答案。 每每想要回想,脑内只会出现赤色的血液顺着地面蜿蜒流淌,在干燥的天气下,慢慢凝固在水泥粗粝的表面上,成为抹不去的深褐色污垢,又被冰冷的清水冲洗的画面。 中原中也其实一直都知道,夏川幸的工作能力、管理能力和武力都很优秀。 不然也不会仅入职□□短短的一段时间,便被接连提携,最后又受bss青睐,加入了森鸥外的直属护卫队中。 甚至成为了港.黑基层的传说。 连当初港口黑手党公认的,不好接近、琢磨不透想法的干部太宰治,都找不到从任务上故意挑刺的理由。 足以证明她实力的出色。 而记忆里的夏川幸的身影……其实被时光消磨的也所剩无几。 但中原中也依稀能记得,她似乎一直是一副平静又稳重的样子。 思维偶尔有些脱线,还会面无表情吐槽,可交到她手上的任务和工作都能完美达成。 无论外界如何憎恨她,畏惧她,议论她,她都是一副漠不关己的平淡模样。 照旧做自己的事情。 从她面上看不出工作的辛苦和忙碌,高强压的任务在她身上也留下不了丝毫的疲累痕迹。 以至于在没接手夏川幸的工作前,中原中也都不知道,她忙碌时期日常的休息时间,只有短短的三小时不到。 这样一个能面不改色平衡高强压工作和生活的人、自制力强,情感稀薄到如同机械,私欲与个人想法都近乎为零的人…… 中原中也到现在都想不明白。 她怎么会用这么轰动又戏剧的方式,结束自己的生命呢? 她怎么会…… ——喜欢上太宰治呢? 喜欢到固执的、偏执的、愿意主动为了一个她再也听不到的答案而死。 她才十八啊。 十八岁的年龄,没穿过色彩鲜艳的服饰,因为工作的原因也没佩戴过漂亮的首饰。 只会驻足在感兴趣的珠宝店铺外,隔着橱窗看着店内的饰品。 在最该叛逆,注重外表,热爱打扮的年纪里,她日常的穿着仍旧是不变的纯黑职场西装。 那浓墨色的黑,不止能掩盖他人的血迹…… 也能遮去自身体内止不住流出的血液。 想起了过去的事情,中原中也按了按眉心。 夏川幸送的蓝宝石胸针依然别在胸前,那特殊的材质与做工,使胸针即便常年佩戴也不见褪色。 当初两人一同外出时,她说的直接把珠宝店铺买下的话,并不是夸大的言辞。 只是合同签了,手续也办齐了—— 夏川幸却再也看不见了。 后来又因为某些原因,那家珠宝店成了中原中也的私产。 当初作为收到作为礼物的胸针时,他没有想好回礼。 而现在,中原中也想把这家店当做回礼,还回去。 他伸手将黑卡推到了夏川幸面前。 因为顾忌到两人隶属于不同的组织,考虑到即便彭格列是温和派,也不会放任自己组织内成员和其他组织的干部来往过于密切。 有过多财产接触对中原中也而言不是问题,但夏川幸的处境可能会变得微妙。 所以他并没有光明正大的拿出资产转让合同,只是将汇入店铺每月盈利收入的黑卡,直接给了她。 中原中也一开始想的理由是他对夏川幸一见如故,所以才给她卡。 但在有太宰治找替身的这个前提下,这个理由……似乎也怎么看怎么居心不良。 不想跟太宰治一样,背负上找替身、有特殊兴趣爱好的污名。 但这种一言不合就给钱的行为,不是找替身的话,也确实像……那什么,想要花钱包养对方。 感觉比找替身更加微妙。 作为港.黑的良心,中原中也的良心其实也在受着道德的拷问。 但想了想,他本来就是黑手党,名声跟名誉稍微受损也不算什么,反正有萝莉控的森鸥外,跟找替身的太宰治一起名声不好的陪着他(?) 那他多点污名也没关系,能把店跟钱给夏川幸就行。 强忍着不自在的、想要松开领结喘息的念头和燥热的耳根,中原中也低咳了一声,又把卡往前推了推说:“……收下吧。” 还是第一次又是收到别人送的私人海岛,又是收到个人资产作为礼物。 细想了一下今天似乎也不是什么特殊节日,且以她目前的身家,也回不起同等价位的礼物。 夏川幸沉思了一两秒,随后在店铺内其他几人隐晦的吃瓜视线的注视下,果断的又把卡往推回给了中原中也说:“谢谢,不过不需要。” 她表情如常道:“我并不缺活动资金。” 她昨天才从九代目那里坑……咳、通过正直的谈话获得不少薪资,暂时没有任何经济方面的困难。 而且怎么讲呢,不劳而获从他人手中得到钱的感觉,总觉得不踏实。 这要是夏川幸凭借自己的努力和辛苦——从别人那里忽悠或者坑来的,那就没问题了。 但无端从他人手中收到一大笔钱,对方还是自愿给的,总感觉有哪里怪怪的。 毕竟饶是夏川幸自己准备的那份长达八十年的包养合同,其目的也是金钱与好感的等价交换,不存在无缘无故的付出。 所以她就更不懂,一个人没什么目的与回馈需求的给另一个人钱,是为了什么? 回礼又是指什么? 她眼神探究的看着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目光有些闪烁,说到底他也是第一次干这事。 这闪烁的目光中透着紧张与轻微的动摇。 且这种剧情总感觉在哪里看到过。 在哪里看到过呢? 这一言不合就给钱的行为…… 夏川幸眼眸微眯,视线的落点最后不知怎的,再次回到了那本《绝命替身之送渣男入火化场》的书籍上。 “啊!” 意识到了什么,夏川幸突然一手握拳,锤了下手心说:“不是包养关系,你是想发展成单纯的肉.体交易关系吗?” “噗咳咳、……” 降谷零被这直接的发言呛得咳出了声,神色中透着几分震撼。 他这边的动静不算小,夏川幸微微侧头看向出声的方位。 不用转头也能感知到那道观察目光,降谷零肩膀微僵说:“我、我想到一件高兴的事情!” “哈哈,我也想的一件高兴的事情。” 萩原研二表情僵硬的打着哈哈。 “啊、是那个笑话对吧?” 诸伏景光趁这机会转移话题。 “啊啊,是那个啊!” 松田阵平就差把想快点离开这个店的想法写在脸上了。 没感觉有哪里不对,夏川幸又收回了视线。 警校四人组立即放松的呼出一口气。 中原中也被那一点都不做遮掩,直白又直接的话语震的短时间内没回过神来。 漂亮的蓝宝石色眼眸散涣而无聚焦的看向一处,几秒后,似终于反应过来样,他动作幅度很大的从凳子上站起身,耳垂轻微泛红,眼神错愕的看着夏川幸说: “你、你从哪里学到的这、……” 这种话啊! 什么不是包养就是想发展成肉、……那什么关系的啊! 这种想法是怎么来的?! 听到中原中也的话,夏川幸示意样目光微垂,将视线落点放在了桌面的书籍上。 中原中也顺着她的视线低头,同样也看到了那本书。 微妙的默了默,他意识到这本书似乎是太宰治的喜好,表情顿时像是吞了只苍蝇一样,有些扭曲。 这种时候,比起解释自己并没有那种危险想法,中原中也首先辩解的是: “不是的!我跟太宰治那家伙才不一样!” 总之就是先跟那条青花鱼划分距离。 但几乎就是他话落的瞬间,放在口袋内的手机响起,是条陌生来电。 中原中也刚接通,手机那头就传来了太宰治谴责的声音: “我没想到你居然是这样的中原中也!你想趁着我不在对夏川小姐做什么?!” “你以为肤浅的金钱能打动夏川小姐吗?你做梦!” 微妙的有种电视剧里的正宫女主角,警告想要挖墙角的配角的既视感,中原中也:“……” 知道肯定是太宰治在离开前又在他身上放了窃听器,中原中也回都没回,一秒挂断了电话。 花费了段时间找到了藏的隐蔽的窃听器,并毫不留情的将其碾碎后,中原中也清咳了声,并再次解释,他给夏川幸黑卡没有其他意图。 就是单纯的…… 在不确定少女是否拥有曾经记忆的前提下,提起胸针的事情对方可能也不记得,更不了解。 中原中也迟疑着说:“……想给你钱?” 夏川幸:“……” 夏川幸现在看中原中也的表情,跟当初第一次知道森鸥外是萝莉控时的表情一样。 复杂中透着深沉,还奇怪的有些微妙。 坐在靠门口的前桌的降谷零一行人,听到这句“想给你钱”,面上的表情诡异的跟夏川幸相似。 中原中也强忍着被那古怪打量目光注视着的耳热,硬是把卡塞到了夏川幸手里,随后站起身就准备离开。 不过,在离开前,不知想到了什么,他又生硬的止住了抬起了一半的步伐,转过头表情严肃的看着夏川幸说: “不管太宰治刚才对你说了什么,你都不要信。” 坐在窗旁的粉发少女,身上穿的是偏休闲的服饰,米白色的简洁款衬衣和她很搭。 因为坐在座位上的原因,她此时半半仰头看着中原中也,一半的身躯沐浴在窗外灿烂的光辉中,耀金色的眼瞳明亮,又似蕴含着光点。 目光落在别在她耳后,醒目的雏菊发卡上,停顿了一秒。 中原中也抿了抿唇,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般,垂眸直视着夏川幸,嗓音略有些滞涩,但语气却很是郑重,几乎是一字一句道: “不论别人说你是谁,你就是你自己。” 看面容,眼前的少女是熟悉的那个人,但中原中也清楚知道,他们之间隔得不止是时间,还有生死。 她是不是他们认识的那位「夏川幸」本人。 她是否拥有记忆,又为什么在复活后不回到港.黑…… 垂在身侧的手指微动,中原中也眼眸微垂想。 ——其实已经不需要得到答案了。 她现在还活着,有自己的同伴,可以穿喜欢的服饰,戴喜欢的饰品。 而不是只隔着橱窗看着店内的首饰,却因为顾及到身份与职业,一次都没有在公众场内佩戴过。 她可以像任何一个同龄的人一样,轻松又恣肆的活着。 不需要再背负着番犬之名,做会染脏自己双手的“清道夫”工作,压抑自身的喜好。 ……这样就足够了。 而且、 抬手压低了帽檐,想起在请假时,森鸥外似知道他要去哪,要见谁一样说的话,中原中也眼神复杂的看着夏川幸。 能活在阳光下,就活在阳光下吧。 坠落后再次腾空的飞鸟——属于自由。 不是替身,不是替代品,就是她自己。 她不需要成为他们记忆中熟悉的「夏川幸」,她就是她自己。 是没有记忆,崭新的人生也好。 是保留着记忆,但是不愿意再与港.黑有接触也好。 这是她的选择,同样也是第二次全新的生命。 ——她可以纯粹的为自己而活。 - 只不过考虑到太宰治的个人性癖,感觉对方不是会那么轻易放弃的人,中原中也在离开前还是不太放心的抛下一句:“如果遇到问题,随时可以找我。” 然后,在离开店铺前,经过夏川幸同意,中原中也还顺手带走了那本剧情狗血的替身文学书籍,准备作为太宰治行为的参考。 顺便也想观测一下太宰治的道德底线。 降谷零表情一言难尽的看着那位先前帮忙报警的“正道之光”,此时动作紧张又慎重的带着那本,从书名就能隐约窥见其内容不平凡的古怪书籍离开,一时不知道该说什么。 松田阵平反应迅速的拍桌站起,准备趁这机会赶快走。 他是对什么修罗场以及八卦和瓜不感兴趣,但明显这个店铺和坐在角落里的那个女生很奇怪啊! 正常的现实生活中会有涉及了修罗场、替身、包养等戏剧要素的女生存在吗? 不可能吧! 这还买什么蛋糕啊,趁没有其他瓜赶快走啊! 但几乎就是松田阵平站起的下一秒,随着中原中也推门走出,山本武正巧要迈步进入店铺。 在擦肩而过的瞬间,两人对视了一眼。 中原中也平静的收回了目光。 山本武露出了若有所思的表情。 随后两人便像是互不认识那般,一个迈步走出店铺,一个跨步走入门扉。 视线从中原中也身上如常收回,山本武转头看向坐在店内的夏川幸,浅棕色的眼瞳微微弯起。 他抬起手打了个招呼,爽朗的笑着说:“呦,阿幸,很早就到了吗?” 然后就跟前几位进入店铺的客人一样,径直走到夏川幸桌前,拉开凳子坐在了她对面。 肩膀突然被眼中闪着好奇光点的萩原研二按住,知道错过时机,走不掉了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看着进店的山本武瞳孔骤缩。 ——这又来一个?! 她到底认识多少人啊? 话说他们今天还能走出这个蛋糕店吗?! 第170章 看着后进来的,动作很自然坐到夏川幸面前的山本武,店内的弥漫着一种古怪的沉默外加紧张的氛围。 毕竟在这短短的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内,松田阵平他们已经先后在店内目睹了—— 三角恋+偷腥猫的修罗场画面、妻子逝去后找替身的男人的狗血剧情、“就想给你钱”的,可能涉及成人世界的包养合约等、 一系列的,全与那位坐在店内的粉发少女有关,在正常的现实世界中很难看到的复杂情感纠纷! 而现在又出现了一位明显认识那位粉发少女的的少年—— 萩原研二迅速抬手道:“啊,蛋糕可以做的慢一点的,我们不急。” 都到这一步了,有了前面几个劲爆的,又是修罗场,又是替身,又是直接给黑卡的搭讪r追求方式。 后面又会是什么样的后续发展,又能超越前几位吗? 萩原研二表示他很在意! 一言蔽之就是—— 这个瓜不吃不行啊! 跟萩原研二想法奇特的相同,其实已经沉迷吃瓜,压根就忘了要做蛋糕的店长立刻比出了个拇指,表示她知道了。 旁观了这跟对暗号一样的画面,真的很想离开这种诡异环境的松田阵平:“……” 降谷零感同身受的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 没有察觉到店内其他人蠢蠢欲动的吃瓜心情,倒是留意到了这店铺非常的安静。 即便对面桌就坐了几位看模样是大学生的客人,按理来说朋友之间对话应该不会特意控制音量,但大家都是一副奇怪沉默不语,低下头不说话的样子。 就连明明没在做蛋糕的店长也是这样。 有些在意,但也没有过多在意,山本武坐下后转头看了圈四周。 在如常收回视线时,余光注意到了夏川幸耳后别着的雏菊发卡,留意到在他们来米花町时,少女头上还没有这个饰品。 山本武感到新奇的仔细看了眼,随后面上扬起了笑容,声线清爽含笑的问:“阿幸头上的发卡很可爱啊,是新买的吗?” 米白色的针织编成的雏菊发卡,做工是简洁又可爱的款式,跟很少佩戴饰品的少女确实很搭。 “不,” 微微偏侧了下脑袋,感知发卡别在耳后轻微的重量,夏川幸摇了下头,诚实回答到:“是杰送的。” “!” 诸伏景光拿着杯子的手一顿。 说了,她居然说了啊! 虽然没谈过恋爱吧,但这种剧情在电视剧里也有看到过。 在男生面前,说自己佩戴的饰品是另一个男生送的…… ——这是修罗场的开端啊! 不过不能这么快下定论。 诸伏景光保持冷静想,照常理而言,现实生活中是不可能在同一天、同一个地点、同一个人面前出现那么多的修罗场剧情的! 他们……说不定只是普通的朋友关系呢? 维持着喝水的动作,诸伏景光眼眸微转,看向靠窗角落那个位置。 以目前这个视角,看不清坐在粉发少女对面的少年脸上的表情,倒是能看到他抬手的动作顿了一下,随后语气轻松,拖长音调说了一句: “欸——” 身体微微前倾,手肘撑着桌面,山本武单手托腮回看着夏川幸,黑色的碎发带着运动少年独有的朝气,清爽垂搭在额前。 他面上的表情跟以往没什么不同,依然是健气又开朗的笑容,语调好奇的问:“夏油也来这里了吗?” “嗯。” 夏川幸点了下头,简洁概括了一下遇到夏油杰时的场面说:“在见义勇为时偶然碰到了。” “我也是从那条路来的。” 山本武摸着下巴语气平淡道:“那可能是错过了,没有见到他呢。” 他没有就这话题过多谈论,很快眼尾微微下弯,笑着说:“对了,我也给阿幸买了礼物哦。” 从口袋内掏出了一个包装精巧的方形礼盒递到夏川幸面前,山本武目光不着痕迹的滑过她耳后别着的发卡,又很快收回视线,笑眯眯的说:“也是头饰哦。” 这段对话听起来也附和普通朋友的范围,诸伏景光稍稍放下了心。 他就说嘛,中学少女的日常生活中是不可能出现这么多的追求者跟修罗场,又都这么巧合的被他们碰到的! 这世上,还是存在普通的同学关系的! 然后下一秒,诸伏景光就听到山本武以相当直接的方式打直球,没有任何婉转的说: “不过,头上戴了两个发夹可能会有些难受,我帮阿幸把另一个取下来吧。” 拿着水杯的手突兀一顿,诸伏景光感觉这话有点怪怪的,但又琢磨不透到底哪里怪。 而此时,坐在对面的萩原研二露出了思索的表情,摸着下巴语气肯定道:“以退为进,是个高手。” 并不想细思到底是哪方面的“高手”的诸伏景光:“……” 松田阵平白了萩原研二一眼,直接放弃挣扎,觉得求人不如求己,直接跑到后厨,以恶狠狠的目光盯着店长做蛋糕去了。 降谷零维持着无语的半月眼。 对夏川幸而言,只是头上戴有区区两个发饰,根本就称不上是重量。 那点轻微的重感连子弹都比不上,自然也不会感觉到难受。 她原本想直言说不用在意,别说两个发卡,就是头上再多戴几个,对她而言也不算难事,她完全撑得住。 但山本武已经单手撑着桌面支起了身子,很自然的伸出了手,想要替她取下发卡。 对方已经行动了,且面上的神色又是纯粹为人着想的认真,这种情况下也不太好拒绝。 想着应该是男生跟女生不同,没带过发饰,所以才会觉得头上戴很多饰品会沉重,夏川幸也没多说什么,只顺着力道微微侧头。 因为距离过于接近的原因,淡淡的人形阴影由上空洒落,阻隔住了窗外的阳光,在带来偏凉温度的同时,还有种将坐在座位上的人包拢住的感觉。 少年常年运动带着热度的手指穿过发丝,可能也是第一次替女生取发卡,动作与在棒球场上的活跃和飒爽不同,力道不仅放的很轻,还透着股仔细、小心的意味。 似乎很怕不小心拉扯到了头发,会弄疼对方。 不过即便动作再轻柔,在取下发卡时,仍旧会有几缕头发被连带着翘起。 山本武预备收回的手指顿了一下,想了一会,又主动帮少女理顺了头发。 这亲昵又亲近的动作几乎是下意识完成的。 即便行动时没那个想法,但空气内气氛确实是因为这个行为,流淌着些许隐晦的暧昧气息。 特别是在帮夏川幸理顺发丝的同时,抬起的手指还不小心触碰到了对方的耳垂。 属于女性柔软又温热的触感让山本武怔了一下。 夏川幸倒没觉得有什么。 她转过头抬眸看着山本武,目光落到了对方手上,似感慨样说:“阿武果然是运动少年,身上很热呢。” “啊……” 握着雏菊发卡的掌心如遮掩着什么样,不自然的微微收拢,遮挡在黑色短发下的耳根还奇怪的有些泛红,山本武视线轻微转移,揉了揉鼻子,看向旁处说:“嘛,可能是因为经常晨练吧。” “对了。” 看夏川幸还想再说什么的样子,知道关于体温这个话题再谈论下去就有些不妙了。 ——再大大咧咧的少年,跟喜欢的女生有肢体接触后,又谈及自己的体温,多少都会觉得…… ……各种意义上的不妙啊。 山本武迅速转移话题,把放在桌上的礼物又往前推了推说:“拆开看看?” 蔚蓝色的方型礼盒被明黄色的丝带绑着,还打了个漂亮的蝴蝶结,看起来就是精心准备的样子。 感觉今天一天收到了挺多礼物的,但细想一下,今天又确实不是什么特殊日子,夏川幸略感奇怪的问:“怎么想到要买礼物了?” “嗯……” 手臂随意搭放在桌上,黑色的发丝顺着动作微微摇晃,山本武俊朗的面容在窗外光辉的映照下带着能感染他人样、清爽又阳光的气息。 他抬眸看着夏川幸的眼睛,笑着说:“因为一看到它就觉得适合阿幸啊。” “不过现在不拆也没关系。” 像是想到了什么便说一样,山本武话语中带着十足的认真与坦诚,显得反倒有种笃定、确信的意味道:“毕竟阿幸本来就很可爱,戴什么都会可爱吧。” “唔。” 再次感受到了开朗又元气的少年打直球的威力,夏川幸眨了眨眼睛。 她摸着下巴,思索样沉吟了片刻,随后抬眸看着山本武道:“阿武,闭上眼睛。” “嗯?” 山本武有些不解,但还是跟着照做闭上了眼睛。 视觉陷入了黑暗,感官就会变得灵敏。 耳边听到了像是背包拉链缓慢拉开的声音,随后就感觉掌心中落了一个柔软又有弹性的物品。 “这个是……?” 略有些困惑的睁开眼,浅棕色的眼眸在触及到光亮后缓缓聚焦,山本武垂眸,看到手掌中安静躺着个深蓝色的运动护腕。 意识到了什么,明朗又开心的笑容瞬间浮现在他面上。 山本武眼睛里含着极具少年青春气息的亮光与笑意看着夏川幸。 夏川幸指了指眼前刚刚才从山本武那里收到的礼物,简洁回答道:“回礼。” 在说完后,她面上露出了类似计划突发意外样的困扰表情说:“其实原本是想等过几天,阿武棒球比赛赢了再作为祝贺送出的。” “但突然现在很想看到阿武戴上。” 以轻松的姿势单手托着下巴,夏川幸直视着山本武说:“就提前送出了。” “跟阿武一样哦。” 在阳光的照射下,似蕴含着光辉颗粒的耀金色眼眸清澈又坦然,夏川幸眼眸微弯,看着山本武的眼睛,缓声说:“因为一看到它就觉得一定适合阿武,就买下了。” 窗外较好的明艳光影投落在正在对视的少年少女身上。 这怎么看都是副纯情的、学生时期暗恋着彼此的少年少女互通心意,互送礼物的唯美画面。 ——如果在场的旁观者没有看过前面争风吃醋的三人修罗场剧情、危险大人搭讪未成年少女意图找替身的狗血剧情、还有不知道具体是什么人,但是一上来就给黑卡想要包养人的成人剧情的话。 萩原研二想,他可能会抱以祝福且欣慰的态度,看着这对即将成为恋人的友人,并顺带感慨一下青春。 但现如今…… 望着明显被直球击中,一时没有回话的山本武,和表情依然如常淡定的夏川幸。 萩原研二脑子里就一个想法。 ——这大概、可能、应该是个海王。 高手啊! 第171章 萩原研二一边感慨着这年头的学生真不得了,一边又给自己沉迷吃瓜时喝空了的水杯续了满满一杯。 诸伏景光面上的表情也有些古怪,但倒不是因为坐在角落里的那位少女“疑似”海王的行径,而是这种对话…… 诸伏景光总觉得有某种既视感。 他看向坐在对面的萩原研二,忽然道:“萩原,你不觉得这种又是给人送礼讨人高兴,又是说好听的话让人心动的套路……很眼熟吗?” 诸伏景光说的十分隐晦,但那忍不住打量的眼神却并不隐晦。 意识到对方话中含义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轻咳了一声,露出了一副全然无辜的表情说:“我送礼,夸赞女孩子好看,那可都是真心的。” 降谷零眼神复杂的望着萩原研二,也加入这个话题,话语直击重心道:“……她说不定也是真心的呢?” 松田阵平最后补刀:“反正在我看来你做的跟她没什么区别。”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认真思考,难不成他日常的行事做法,由外人看来……也很海王吗? 这边的萩原陷入了自省状态,回忆着自己的生平,保持沉默。 那边的山本武已经从被直球击中的状态中缓过来了。 他似不好意思样揉了揉鼻子,随后动作洒落又自然的戴上了护腕。 深蓝色、色调偏深的配色与运动少年相搭永远不会出错。 线条流畅又结实的手臂被包裹在深蓝色的护腕内,属于棒球部成员,常年在烈日下运动的小麦色肤色,似乎也透着夏日清爽与青春的气息。 山本武调试样转动了一下护腕,随后抬眸看着夏川幸,浅褐色的眼眸内噙着明显愉悦微微下弯道:“谢谢阿幸,我很喜欢哦!” “喜欢就好。” 夏川幸点头道。 本来就是给山本武挑的,虽然挑选的标准完全是按照她自己的审美吧,但收到礼物的山本武能喜欢再好不过了。 之后又围绕着新的护腕,和棒球比赛的事宜简短对话了几句。 在话题即将结束,陷入沉默前。 “其实、” 手肘施力撑起放在桌面上,另一只手抬起按着后颈,山本武眼眸轻微转移,忽然道:“最近阿幸身边多了很多人,像夏油啊,五条他们,还有横滨认识的那些人。” “怎么说呢……” 思维再天然、开朗的少年,与他人剖析自身想法时都会不好意思。 食指屈起挠了挠脸颊,山本武抿了抿唇,视线的落焦点在看向棕木色的桌面后,最终又投放到了夏川幸身上。 “有种随时会被别人抢走的感觉……” 色泽偏淡的棕色眼眸注视着面前的粉发少女,山本武不知是开玩笑还是认真的说了句: “我其实有点小嫉妒呢。” “不过,现在没事了。” 如确定了什么,放松了一般,山本武忽然伸展了一下手臂,俊朗的面容上扬着轻松又飒爽的笑容说:“不管阿幸有多少新的朋友,都还是以前的样子,没有被任何人抢走。” “我很开心哦。” 100分!! 作为当事人之一的夏川幸还未表态,旁观的萩原研二奇怪的先激动了起来,并以莫名的评审心态分析着这番话的高水准。 ——在堪称清爽的坦荡讲述了自身想法的同时,又隐晦的表露了自己对女方可能会喜欢上他人的担心,最后又用语调轻松似开玩笑的“小嫉妒”作为结尾,彰显自己的在意。 这完全是教科书级别的直球啊! 少年青涩的话语吐露的是坦诚的心意,直白的玩笑话“嫉妒”更能拉近彼此之间的距离,营造暧昧的氛围。 这个台词已经可以直接用进晨间校园恋爱电视剧里了,哪个女生能抵挡得住啊?! 确定了对方是个高手,萩原研二入戏过深,有点忍不住自己想打分的手。 松田阵平无语的看着他。 滞缓的眨了下眼睛,听完山本武说的话,大脑也解读了后,夏川幸食指指骨屈起抵着下唇,轻轻的“嘶……”了一声后,也比出了个拇指道: “阿武,绝赞的明面嫉妒,在我这边好感度+10,给你120分哦!” “好耶,好感度+10!” 山本武高兴的说,同时也不忘笑眯眯的单手托腮看着夏川幸问:“那阿幸心动了吗?” 他并没有忘记曾经跟夏川幸定下的——“如果能让阿幸心动三次”,对方就主动告白的比赛。 “嗯……” 夏川幸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出于严谨考察还按了下自己的脉搏,随后伸出食指跟拇指比出了一个很小的缝隙说:“差一点点。” “欸——” 山本武拖长了音调,露出了遗憾的表情说:“那真是太可惜了。” “主要是我不觉得自己会被人抢走。” 夏川幸坦诚道。 已经先后经历三次攻略失败的玩家,对于自己90+魅力值的外貌很有自信,但确实也对自己坎坷的攻略之路感到微妙。 她是真实的觉得,不论是从武力值方面,还是就恋爱方面而言,自己都不会有被人“抢走”的可能。 毕竟修罗场这种高难度的操作,大概率都是发生在能在恋爱游戏中成功攻略诸多角色、将诸多角色的好感度都刷满的高手玩家身上的。 出于残酷的现实方面考虑,夏川幸觉得,她这连一个攻略都没达成,还在曾经的可攻略角色那里刷出了悲惨的-150好感度的玩家,想要触发修罗场剧情…… 可能要等到下周目了。 刚刚才近距离旁观了那些修罗场画面的萩原研二一行人表示:“???” 听夏川幸一本正经的说,自己没什么追求者,也没有几个挚友——除了明面上系统选定的可攻略角色外,其他的、日常生活中给夏川幸递情书的NPC角色,都被她给直接无视了。 毕竟也没见哪个玩家会炫耀自己多受NPC喜欢啊? 这对攻略没有任何用处,也证明不了什么。 况且随着游戏到中后期,玩家的各项属性提升,魅力、气质、知识值都有大幅度的增长,受欢迎几乎是理所当然的。 这是游戏方给玩家的优待,但真正能证明玩家能力的,还是攻略的最终结果。 在正式攻略角色三次,三次都失败的这个前提下,夏川幸确实是……不觉得自己会有被他人,不论是从友人方面还是恋人方面“争夺”的可能。 听她这么说,山本武眼神有些复杂,又古怪的有些想笑。 他摸着下巴,似嘟囔样自言自语了一句:“……阿幸在某些方面出人意料的迟钝啊。” “嗯?你说了什么吗?” 夏川幸侧过头看着他。 “什么都没说哦。” 山本武笑着回。 略有些奇怪的看了眼山本武,夏川幸疑惑的说:“阿武平时不像是会想这么多的人啊?” “是发生了什么吗?” 她问道。 “嗯……” 似斟酌着用词样,山本武身体稍微后倾靠在椅背上,伸手抓了抓后脑说:“阿幸新认识的夏油,还有在横滨的那位太宰,都给人一种成熟又游刃有余的感觉。” 只是一位挚友可能没有什么,但那位太宰治可是夏川幸未来的男友。 不论两人之间的关系是像他们之前猜测的那样,是替身、还是大人世界复杂又一言难尽的深情虐恋。 既然对方能跟阿幸交往,就代表对方身上有阿幸喜欢的点。 脑内产生了错误误解的山本武认真思考道:“总感觉在成熟方面我比不上他们啊。” “不过没关系!” 对行动力超强的运动少年而言,烦恼与却步都是不存在的。 像是定下了什么目标一样,山本下决心的握起拳头说:“以后的我也会变得成熟优雅的!” “不,这是不可能的吧。” 夏川幸看着健气阳光的少年迅速吐槽道。 “唉?为什么不可能?” 山本武一脸备受打击的模样。 “因为阿武跟太宰治不一样啊。” 夏川幸表情淡定的说。 人设从根本上就不同了。 一个是开朗阳光的运动少年,一个是黑切黑的Mafia,完全是两个极端啊。 “而且怎么想,未来的阿武都会是开朗又善言谈的成熟男性吧。” 夏川幸用的是平静又理所当然的语气说:“一定会非常有魅力的。” “唉?是吗?哈哈哈哈哈。” 似有些不好意思样,山本笑着挠了挠脸颊。 之后,他像是无意般的问了一句:“那未来的我跟现在的我,阿幸会更喜欢哪一个啊?” 山本武面上还是扬着明朗的笑容,像是刚刚的问题只是他突然想到,便随口一说一样。 搭放在桌上,抬起的手指顿了一下,没有就这问题思考太长时间,夏川幸抬眸看着山本武,依然是面无表情的淡漠模样,但口中的话语却很认真。 她说: “——我最喜欢此时此刻的你。” 没有用“更”来回答,而是用“最”来回答。 是巧妙又明显的心机。 山本武显然被这一记直球打的措不及防,浅褐色的眼眸内含着错愕,又在反应过来后紧急移开了视线。 坐在前方的诸伏景光一行人也被这高手的过招震撼到了。 萩原研二露出了严肃的表情,小声说:“原来如此,还可以这么回答吗?学到了。” 松田阵平:“……” 以降谷零这个角度,能看到坐在少女对面的少年似不知道该怎么应对一般,伸手捂住了脸颊,侧过头声音放的很轻的说了一句:“这也太犯规了吧……” 不知是不是被窗外光线印照的,少年藏在黑发间的耳朵一时变得通红。 他收回手,回望着少女,嘴唇翕张,看样子是想说什么。 这种情况,这种氛围下还能说什么呢? 店长直接放下了手头还没做完的蛋糕,眼睛闪闪发光。 肯定是互通心意的—— 告白啊! 可能紧张的气氛就是容易感染,一时间不止店长,连萩原研二他们都下意识的屏住了呼吸。 但就在此时,悬挂在门外的风铃声再次响起,狱寺隼人大跨步走进店内,没有注意到店内气氛的诡异,进店后皱着眉直奔夏川幸面前说: “我在来的路上看到了横滨的那些人,他们没来找你吧?” 刚准备说话的山本武:“……” 暗暗期待着现场目睹告白场面的萩原研二:“……” 已经放弃了工作的店长:“……” 几人齐齐向这个后走进来的狱寺隼人投以深沉的目光。 等说完话后,狱寺隼人才察觉到了这个店铺似乎过于安静了。 他转头看了圈四周,对上店长奇怪的哀怨目光后,感觉有些纳闷,但也没有过多在意。 毕竟他来此目的就是为了警告横滨的那些人的。 此时见他们没出现在夏川幸面前,也就收起了预备动手的架势,不过身上属于不良少年凶巴巴的气场倒是没有散去。 彭格列的成员多是护短的,且护短的方式还各有不同。 太宰治这个在十年后拐走了他们组织的成员,明明心里忘不了他们港.黑的「夏川幸」,却来祸害他们彭格列的夏川幸,还玩替身恋情的糟糕大人,已经被狱寺隼人标入了高度警戒的黑名单中。 他此时单手撑着桌面,由上而下的俯视着夏川幸,抿了抿唇,语调虽然不算温和,但话语中却透着十足的操心意味说: “听好了,跟谁在一起都不能跟那个叫太宰的家伙在一起,别忘了你可是……我们的人!” 考虑到店内还有其他人,不确定是不是有他方组织的眼线,狱寺隼人没有把话说的太直白,而是把彭格列换成了“我们”。 他知道自己说的话是什么意思,是彭格列成员的山本武和夏川幸也知道是什么意思。 但是…… 店内的其他人可不知道。 店长手里拿着的裱花袋一时没有握牢,直接掉到了桌上。 降谷零手颤了一下,面上闪过了明显的愕然。 ……我们的人? 狱寺隼人的这番话,可以说是给这本就劲爆的瓜田,直接来了个王炸。 一时谁也顾不上刚才那个错失的、适合告白的氛围了,都在想。 ——这个我们的人是个什么意思?! 降谷零皱着眉,看向面色如常,听到这番话没有任何错愕表现,也没有否认的山本武跟夏川幸。 又打量着坐在角落,因为多出了一个人,气氛变得有些奇怪,但奇怪中又隐约透着和谐的三人组。 一个堪称荒谬的想法出现在他脑内。 降谷零转头跟萩原研二他们对视了一眼。 四个人都愣愣的,连原本对他人八卦没什么兴趣的松田阵平都被震住了。 难不成…… 几人瞳孔地震的想。 ……三个人……?? 不是、 松田阵平倒吸了一口凉气想。 ——这年头的学生都玩得这么开的吗?! 第172章 身边坐着的是同样震撼的同伴,前方是说着:“你是我们的!”这种虎狼之词的少年,降谷零怔愣的想。 现在的学生、不,日本。 ……已经这么开放了吗? 这种非常私密的三人关系…… ——都可以在公众场合内光明正大的说出来了吗?! 今天一天吃到的瓜外加受到的三观冲击,在这一刻达到了顶峰。 降谷零眼神复杂的看着坐在两位少年正中,神情淡定,似乎对这场面见怪不怪,背后恍若隐隐萦绕着“海王”气息的粉发少女,心情那叫一个错综复杂。 毕竟,在前面那又是修罗场竞争,又是中途穿插了不知名人士的替身对话,后面还有关系成谜、直接给出黑卡的包养合约的几人,跟现在在店内的这两位少年加起来,这个人数…… 这已经不是海王了。 降谷零面上的表情一言难尽。 ——这是海之霸啊!! 复杂又纠缠还涉及成人关系的情感经历,明面上的修罗场,还有这个三……美名其曰三人的人际关系网,真的足以震撼降谷零一百年。 他还没回过神来,又听到夏川幸声音异常淡定的抛下一个炸.弹。 “我知道。” 夏川幸抬头看着突然出现的狱寺隼人,神色从容又平静,用的是相当敬业的口吻,语调平仄的陈述道: “我可是很有职业操守的,既然已经拿到了薪资,自然不会跟无谓的人有过多接触。” 作为组织内的下属,不论内心是怎么想的,表面上,在同行和上司面前,都要表现出一副忠心、只听命于首领,除了自己呆着的组织外,其他组织都是垃圾的纯臣模样。 这一能让人在职场快速升值的窍门,夏川幸早就在港.黑学的炉火纯青了。 只不过,她是说的淡定,表露忠心表露的轻松,但萩原研二他们…… 在听到了危险的台词,误解了三人关系后,成功的又想歪了。 “……薪资……?” 诸伏景光颤着手捂住了嘴,瞳孔震颤的说。 这、 这难不成还涉及金钱交易的吗?! 不然正常的朋友、恋人……呃、饶是涉及三人的恋人关系,都不会提到金钱啊! 话说职业操守又是什么?! 这句话真的信息含量多到爆.炸,细思极恐啊!! 不愿意细思,怕三观再次受到冲击,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抬手按了按眉心。 平日里交友广泛,女性朋友更是不少的萩原研二,也露出了一副“他跟不上现在的年轻人了吗”的恍惚表情。 至于此刻最为沉默的松田阵平…… 在端起水杯,发现杯子里的水没有倒进嘴里,而是全都洒到桌子上后。 他就干脆的放弃思考了。 就隔着几个桌的警校四人组们现在是什么样的想法,又产生了怎样错误的误解,内心受到了何样的冲击,狱寺隼人不得而知。 不过夏川幸说的这段非常官方的、典型的职场人士套路的对公司r组织表露忠诚,当然,在狱寺隼人眼里,最重要的是主动跟横滨的那个太宰治划分距离的话,倒是让他奇怪的有些开心。 “咳、” 手掌握拳抵在唇边咳了一声,狱寺隼人单手插兜。 在对话结束后迟钝的意识到,发现自己只是在来的路上看到了港口黑手党的干部,就急急忙忙的冲过来,询问夏川幸对方有没有来找她麻烦的这一行为……似乎有些大惊小怪后。 他略有些不自在的侧过了头,脖子上挂着的骷髅项链微微晃荡,饰品与锁链碰撞发出了清脆的声响,便更衬得他此时的嗓音莫名有些生硬说:“你、你知道就好了。” 狱寺隼人烦躁的抓了几下头发说:“反正你也知道,那个叫太宰的……不是什么简单人物。” “rebrn桑也说了,他接近你是为了……” 垂眸看着夏川幸,想了想,狱寺隼人还是把“替身”两个字隐去了。 ——毕竟这事也不是啥秘密了。 都传开了。 那什么“替身”外加太宰治心有“白月光”和“不行”的事情,几乎在六道骸跟他们说过后的第二天,就奇怪的在彭格列总部外加横滨黑市那边传开了。 可能是日常工作压力大的组织,就是格外喜欢这类情感八卦吧。 这个话题的讨论度,不论是在意大利还是在日本,都出奇的高。 甚至还有人在黑市那边买情报,想知道后续,就算没有后续,也想知道太宰治究竟“行不行”的。 可以说这年头吃瓜的人真的是不分职业与年龄。 正在听着警察叔叔严厉的教育,尚不知道自己的风评,连带着那个同样不知道是怎么出现,但到现在都甩不掉的“找替身”的污名,已经广泛流传到近乎同行、对手皆知的太宰治:“——阿嚏!” “我们彭格……咳、我们这边优秀的人更多。” 也是第一次跟人说这种话,在暗戳戳表示彭格列成员更好的同时,想起老姐,也就是碧洋琪说的,让女生完全不在意一个男生的最好方法,就是谈一场全新的恋爱。 狱寺隼人有些别扭,还古怪的感觉耳根有些发烫。 插放在口袋内的手掌握拳收拢后又半半松开,他偏侧了一下头,压低了声音说:“你要想找男朋友……” “咳咳!” 口中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山本武突然的咳嗽声打断了。 狱寺隼人皱了下眉,低头看向山本武。 山本武面上依然扬着相当灿烂的笑容,他动作飒爽又利落的从座位上站起身,随后自然的抬手,哥俩好的勾住狱寺隼人的肩膀,脚步往店外走道: “对了,狱寺,阿纲到现在都没来,是不是迷路了啊?我们要不要出去找找他?” “哈?” 这个话题转移的显然有些突然,狱寺隼人怔了一下,但对话涉及到泽田纲吉,作为十代目左右手的他,思绪一下子就被带走了。 他紧皱着眉,下意识的回话强调道:“十代目怎么可能会迷路!” “哈哈哈,也是哦。” 山本武声音清爽道:“那我们出去接一下阿纲吧。” 狱寺隼人对此没什么异议,但是跟山本武一起,让他有些不满。 “为什么要跟你一起去?” 他语气不太和善道。 “十代目的左右手可是我!” 笑眯眯的转头跟夏川幸挥了挥手,山本武搭着狱寺隼人的肩膀迈步走出店外,在狱寺隼人戒备的:“你为什么要跟来”,“找十代目我一个人就够了”,“你是不是盯着我十代目左右手的位置!”的声音中。 他含糊的拖长了音调,摸着下巴想了一会,随后侧过头看着狱寺隼人,语气平淡而随和道:“不行哦狱寺。” 浅褐色的眼眸内含着淡淡的认真,山本武笑着,一语双关道: “——提前抢跑可不行呢。” 虽然说了彭格列优秀的人很多,夏川幸想找男朋友可以在彭格列里找,但想介绍人的不是自己,暂时也没那个意识的狱寺隼人: “哈??” 提前预判了对手都没想到的预判,外表是开朗又无心机的运动少年,实则是不得了的天然黑的山本武抬手指着前方,思考道: “阿纲之前发消息说跟小婴儿在前面的路口,现在应该还没走多远,我们先去找找吧。” 深思了一下,狱寺隼人将山本武说的“提前抢跑不行”理解成了“找十代目提前抢跑不行”。 于是,更加坚定了这个肩胛骨居心不良,虎视眈眈盯着他十代目左右手的位置。 不想被比下去,自认为自己对十代目的忠诚更是不会被比下去,狱寺隼人当即——一个抢跑冲了出去。 山本武怔了一下,意外的神色浮现在眼内,又很快转换为了对比赛的跃跃欲试,他活动了下手臂,笑着说:“哈哈哈,是要比赛吗?” 话落,也迅捷的跑了出去。 两位少年幼稚的比赛着谁跑的更快,能先到泽田纲吉那里,先行离开了,夏川幸尚没什么反应,诸伏景光倒是大幅度的松了一口气。 不为别的,只是这个瓜的复杂与狗血还有涉及的人之多的程度,他们……着实是有些吃不下了。 依然没有放弃逃离这个诡异店铺的松田阵平再次拍桌站起,准备趁着这个时机离开店内。 下一秒,魔鬼的推门铃声再次响起。 松田阵平动作一僵。 已经快对进门的人有ptsd的警校四人组齐齐转头看向门外。 真的只是普通的来买甜点的客人:“?!!” 他被这众人同时转头看向他的诡异画面吓的愣了一下。 犹豫了片刻,在买东西,还是进入这气氛明显不同寻常的店铺内抉择了片刻,最终,他果断的收回了迈入店铺的腿,并礼貌的退出了门外,迅速的跑远了。 见来的不再是跟坐在角落里的那位粉发少女相关的人士,降谷零紧绷的神经稍微放松了些许,并跟松田阵平一样,不想在这个诡异的店铺内多留。 给了萩原研二一个“你买的蛋糕,你自己拎,我们先走了”的眼神,他走到了门前,正准备推门而出。 但就是这几秒的时间差,降谷零手臂刚碰到门把手,就看到之前有过一面之缘,那个迷路找妈妈,身穿奶牛服饰的小孩。 脚步飞快,吧嗒吧嗒的跑进了店内,一边提高了音量喊着妈妈,一边……跟个火箭一样冲到了夏川幸面前。 敏锐意识到了什么,萩原研二默默站起身,将降谷零跟松田阵平两人拉回了座位上,还顺便把也想站起离开的诸伏景光按回了原位。 他比出了个拇指,笑容清爽道:“朋友一生一起走,这些八卦不会有。千万别错过。” 降谷零:“……” 松田阵平:“……” 诸伏景光:“……” 此时三人的想法诡异的相通了。 ——你是真的看热闹还要捎带上别人啊!! 无语的情绪过后,众人才来得及思考,刚才那个小孩口中喊的似乎是……妈妈? 妈妈是什么意思来着? 今天接收的刺激信息实在是太多,诸伏景光大脑有些卡顿。 他迟疑着想。 ……好像是母亲,一种亲属关系的谓称,多由子女来喊。 等等、 子女…… 眼睛错愕睁大,诸伏景光幅度很大的转头看着夏川幸。 ——这个小孩之前要找的妈妈难不成是她吗?! 这个想法刚一产生,就被诸伏景光自己推翻了。 毕竟实在是过于荒诞了,而且不论这怎么看,少女的年龄跟这个小孩的年龄都对不上。 应该是误会……认错人了吧? 诸伏景光猜测着想。 也确实是误会。 因为在路上泽田纲吉告诉了蓝波,妈妈在蛋糕店内等着他,所以视线范围内刚看到店铺的影子,蓝波就迫不及待的冲了进去。 而且恰巧,今天夏川幸穿的又是跟奈奈□□调相似的衣物,他刚看到了衣服的一角就跑上了前。 在距离接近后,发现对方不是奈奈妈妈,而是面无表情俯视着他的夏川幸时,蓝波:“……” 蓝波当即止住了声音,呆愣的站在原地,似乎也没想到自己叫错了人。 夏川幸目光深沉的望着他。 不过,这番举动由外人看来,就很像是见到了妈妈后便自动变得乖巧的小孩。 不得了的误解+1 恰逢此时,泽田纲吉肩膀上坐着rebrn,也从店外走入说:“蓝波,不要跑的这么快啊,找到妈妈了吗?” 之前在街边偶遇的迷路的两个小孩,还有找妈妈……都对上了。 而且后进店的这个少年,肩膀上坐着另一个小孩,周身萦绕着一种奇怪的……温和外加“慈父”的气息。 虽然大脑理智觉得没可能,但降谷零搭放在桌面上的手指,还是没忍住颤了一下。 不、不可能的吧。 还没有成年…… 脑内刚浮现这个想法,降谷零就感觉肩膀被人推了一下。 他顺着力道往左侧一看,就看到诸伏景光表情复杂的指着店内放的,供客人打发时间看的报纸。 展开的那页,上面赫然是一条米花町的法治新闻——“未成年少女未婚先孕杀夫事件”。 降谷零:“……” 可能是今天看到了太多,在正常的现实生活中看不到的刺激又复杂的情感关系,与诸多狗血剧情。 潜意识内就提高了人的心理承受能力,给人了一种,之后再出现其他跟那位粉发少女相关的,更加离谱的事情,都正常的感觉。 所以,在看到这条新闻时,降谷零的第一反应是沉默。 第二反应…… 他看着也没否认“妈妈”这个称呼,很明显是认识后进店的这位棕发少年和两个小孩,表情自然的提起蓝波的衣领,向店外走的粉发少女。 和眼睛发亮看着少女,动作自然又熟练的从对方手中接过蓝波抱在怀里,亲近的小声对话着,一起走出店铺,显然关系不一般的少年。 那什么涉及金钱的三人关系受到的震撼,被“新婚夫妇”这个词冲散。 降谷零神情恍惚的想。 这年头的学生……是不是除了学习外什么都学? 话说这种情感经历复杂的恐怕连成人都比不上吧! 日本怎么了啊日本!(雾) 感知到一旁投来的视线,rebrn表情平淡的侧过头,就看到前不久才有过一面之缘的几位少年,此时同步坐在蛋糕店内,面上都是一副震惊、错愕又深沉的怀疑人生的表情。 rebrn:“……?” rebrn挑了下眉。 这个反应显而易见的不正常,但直觉告诉他,最好不要深挖。 所以他又平淡的收回了视线,听夏川幸说着,刚刚收到了奈奈妈妈的信息,她好像去错了隔壁街的同名店铺里,正好离这里也不远。 于是,一行人准备转移集合地点。 夏川幸他们走后没多久,降谷零几人等到了店长神色恍惚,颤颤巍巍做好的蛋糕,也跟着离开了店铺。 外界的阳光是一如既往的灿烂明艳,但那光辉落到身上,却奇怪的感觉不到多少的暖意。 降谷零手里拎着蛋糕,几人行走在回程的道路上,都很默契的没谈在蛋糕店内发生的那些事情。 但也没人开口说话。 气氛是诡异的沉寂。 走到路口处时,感觉精神方面实在是有些疲累,且细想一下,今天也确实是收到了很多冲击。 降谷零按了按眉心,随意抬手,指着一旁的咖啡店说:“我去买杯咖啡。” 话落,他转步走到咖啡店前,店铺的门扉自动向两侧打开,降谷零抬脚正准备迈入店内,然后就这么恰巧的、与正好要走出店铺的夏川幸四目相对。 “……” 这措不及防的再次相遇,让降谷零身体霎时一僵。 在近距离四目相对的同时,夏川幸脑内也听到了系统久违的,触发了可攻略角色的提示音: 【滴,恭喜玩家触发特殊攻略角色——「降谷零」!】 【此角色与「世界支柱角色」不同,为「综合世界」地图内探索,随机触发的可攻略角色。】 【玩家攻略成功同样也可达成通关结局,解锁系统各项功能!】 哦? 新的可攻略角色? 夏川幸眉梢轻微一上挑。 身为警校学生,观察力自然不差,虽然降谷零听不到系统的提示音吧,但他明显注意到,站在他面前的粉发少女,看他的眼神一下子变得意味深长,且含有深意。 后背一凉,隐隐感到了不妙的降谷零:“……” 降谷零:……现在后退重新选店还来得及吗? 第173章 晋江文学城独发 因为早就有猜测,玩家在初次抵达没去过的新地图r城镇时,以恋爱游戏的基本套路,大概率会触发可攻略角色。 所以此时脑内听到系统的提示音,夏川幸也没有过多意外。 只以挑了下眉,看着站在正对面的降谷零,注意到了对方略有些僵硬的表情,并奇怪的……觉得他似乎有点眼熟? 是典型的玩家思路,在夏川幸眼里,除了那种一出场就极具特色,周身气息明显不普通,需要特别在意的角色和攻略目标外。 其余的,在街边碰到,既没有对话触发,也没有任务触发的角色,都是游戏内用来充数,彰显城市繁华的路人NPC。 不需要对他们投以过多的注意力,也不用特别在意。 所以,即便在同一个蛋糕店内相处了不算短的一段时间,也来回在那个店内见到了不少人。 但夏川幸,对于同处在蛋糕店内,三观受到了不少冲击,还因为见到了过于复杂的修罗场,一直在努力降低存在感的降谷零他们…… 确实没啥映象。 只是隐约觉得他有些眼熟,好像在哪里见过。 而恰巧了,降谷零的想法——跟夏川幸正好相反。 今天在那个蛋糕店内见到的一切,什么修罗场、什么成人世界直接给钱的包养,还有那什么三人关系跟离谱的海王日常…… 降谷零觉得……他可能要用一辈子来遗忘。 在便利店的门扉自动向两侧打开,猝不及防又见到了那位情感经历“相当”复杂的粉发少女,跟对方对上视线的一瞬间,降谷零只感觉后背突兀窜上一股凉气。 身体比大脑先反应过来,他下意识的转身就准备离开,局促的身影和僵硬的表情就像写了那几个字: “——打扰了,再见。” 但还没成功转身,突然由店内传来一道女性尖锐的叫声:“啊——!” 抬起的脚步霎时停顿,降谷零的眼睛瞬间变得犀利而认真。 他此时也顾不上什么躲避八卦、远离再像蛋糕店内的那种想走走不开的混沌场合跟避嫌,快步冲进了店内。 身为警校学生,对案件与事故的突发本就有着特殊的雷达,在外面等降谷零的松田阵平他们,也听到了由店内传来的尖叫声。 意识到了不对,几人抬头对视了眼,面色陡然一变,迅速迈步走入了咖啡店内。 店铺内的人群熙熙攘攘,此时都聚集站立在一起与同伴低声交谈,显然也被那声突然响起的尖叫吓得不轻。 穿过纷嚷的人群,降谷零迈步靠近传来惊呼声的方位。 只看到一位身穿红裙的女性,此时目光惊惧的站立在桌旁,而她面前,是一位口吐白沫,表情狰狞横躺在地上,生死未知的男性。 窥见这副场景,降谷零眉头皱的更紧了。 他熟练的从口袋内抽出专用手套,戴在手上,确定不会留下指纹,破坏了案发现场后,才半蹲下身,抬手,按在了男方脖颈动脉处,确认对方是否还保留意识。 站在桌旁,认识这位昏倒男性的友人们面露焦灼,想靠近又不敢靠近,只保持着距离站在一旁,小声的询问着: “山田他……没事吧?是不是食物中毒了?要不要叫救护车?” 感知着指腹下的脉搏,是象征着不详含义,无起伏的平静,降谷零没有第一时间回答,面上的神色逐渐变得凝重。 他垂眸,视线粗略的观察着死者的状态。 瞳孔扩大,手臂有因痛苦而抽搐屈起的痕迹,口中残留苦杏仁味。 这可不像是简单的食物中毒啊…… 收回手,降谷零点了下头说:“啊,叫救护车的同时也叫上警车吧。” “……警车……?” 有人面露不解。 站起身,俯视着横躺在地上的男性,降谷零表情严肃陈述道:“脉搏停止了跳动,不是食物中毒,他已经死了。” “而且,” 缓慢抬起头环视了圈四周,目光主要落在桌上洒落的半杯咖啡上,降谷零紧锁着眉,话语一字一句,恍若掷地有声道: “——这大概率不是场意外,而是有预谋的刑事案件。” “什么?!” “刑事案件?” 在店内此起彼伏惊呼的:“死人了?”、“刑事案件?是谋杀吗?”、“还能不能回家了?我今天出门已经碰到三次案件了!”、“你碰到三次了?我从昨天开始就没回家了!”的对话中。 站在一旁的夏川幸眼皮忽然跳了一下。 她摸着下巴,环顾了圈气氛突然变得紧张且焦灼的店铺,又看了眼倒在地上的死者。 思绪倒是半点都没有被店内死人了的慌张情绪感染,只疑惑的想。 ……怎么种总感觉这种场面有些眼熟? 在抵达米花町的短短半天内,已经先后在路边、商场内、便利店内旁观了挺多刑事案件和触发行驶案件的现场。 现在再看到这幕,夏川幸只觉得—— 这个米花町的居住人口可真是出奇的多。 就这种日常出门高到离谱的事件突发率和死亡率——不是乘坐的列车被装上炸.弹,就是遇到抢劫或杀人案,可街道上的人口却一点都没有减少的迹象…… 只能说是居民心大的同时还透着股诡异味了。 话说,既然这迷之恋爱游戏内已经包含了异能力者、咒术师、头上会冒火的赛亚人、和一个挥拍就能让陨石坠落的魔法网球少年们等各种不科学的存在了。 那按照这种套路又不套路的发展展开联想,之后再来点更不科学的……似乎也挺正常的? 那这个米花町的地图…… 夏川幸凝神认真思考。 会不会是什么灵异地图? 例如有死神的那种? ——不得不说,你真相了(。) 从店内发现死者,到确认死者,再到一秒报警,并劝说着店铺内的客人,让大家保持冷静,店员的应对方式做的迅速,且举动中还辛酸的透着股熟练意味。 距离警方出警到抵达店铺还有段时间,在这段时间内,萩原研二他们也没闲着。 在出示了自己是警校学生的证明后,萩原研二走到死者身旁,确认在死者倒地时,没有其他人靠近他的尸体,以防有人恶意破坏案发现场。 松田阵平和降谷零一个在跟死者的友人对话,记录着死者的身份,和这几位友人跟死者生前的关系,一个在现场侦查,调查着细节的可疑处。 诸伏景光一边维持着店内的秩序,一边耐心安抚着周边因事件还未解开,不确定嫌疑人会不会混杂在其中,而暂时无法离开的客人。 可以说是分工明确又极具默契。 因为早就在米花町内见过了几场刑事案件,且在港.黑工作时也不知道亲眼目睹了多少次处刑叛徒的现场,对死人的这一画面接受度良好,夏川幸面上的表情没什么波动,依然是淡淡的。 但确实是第一次碰到案发现场的泽田纲吉,还是很紧张的。 不过,在紧张的同时他还有些小庆幸。 还好,因为蓝波闹着要吃棒棒糖,奈奈妈妈陪他一起出门买了,没看到这幕。 不然可能会被吓到。 悄悄抬眸看向不远处,以防吓到客人已经提前盖上了白布的尸躯。 很快,又像是害怕样,泽田纲吉迅速收回了视线。 抿了抿唇,他走到夏川幸身旁,放浅了呼吸,琥珀色、一眼能看到底的明亮眼眸轻微颤抖。 泽田纲吉小声的问:“真、真的死人了吗……” 到底是生活在和平城市内的中学少年,虽然因为rebrn的缘故,这段时间的日常挺波澜起伏的,也见过了不少的黑手党的成员吧。 但论实际,这确实是泽田纲吉第一次正面接触死人和他人的死亡,要说不紧张和害怕是不可能的。 他这边谨慎又小心的举动,和就坐在隔壁桌,淡定的不行的米花町的原住民们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要不说是住在米花町的人呢,见多了各类刑事案件,除了一开始听到尖叫声的惊慌外,现在已经冷静下来了,神色淡然中还透着股诡异的习以为常。 甚至在看到泽田纲吉面色苍白,像是被吓到的样子后,还能像是过来人一样,语气和善的宽慰他: “放心,都是小场面了,等警察来了就好了。” “是啊,一看你就是外地人,等多来米花町几次就能习惯了。” “对啊,咖啡店里出命案也不是什么稀奇事了,一周里有个两三次很正常的啦。” 是外地人,也是第一次看到这种“小场面”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忽然不太清楚这社会对“正常”的认知了。 他表情呆愣看着平静点头附和的几位米花町原住民们,错愕的睁大了眼睛想。 不是,都出命案了…… ——这还是小场面?! 还有不是稀奇事? 一周里有个两三次很正常? 槽点太多很想吐槽,但在刚出了命案的现场,又实在不适合吐槽,泽田纲吉张了张嘴,面上的表情一言难尽的想。 这座城市真的没问题吗?! 话说这个命案的突发率和死亡率,已经不能单纯的用意外来解释了啊!! 这是《死神来了》现场吧! 越想越觉得毛骨悚然,而且可能是心理因素的原因,泽田纲吉忽然感觉后背隐隐有些发凉。 他忐忑的左右看了眼四周,生怕真看到什么正常人肉眼不能看见的灵异存在。 他们这边的对话诸伏景光也听到了,但因为距离和店内环境吵杂的原因,他只隐约听到了“警察”两字。 以为对方是在询问警察什么时候会来,他温和笑着出声安抚道:“放心,警察很快就会……” 话音还未落,诸伏景光一转头,就看到了站在一旁,面容异常熟悉,熟悉的就跟刚刚才在某个充满了修罗场、狗血又情感剧情的蛋糕店内见过一样的——泽田纲吉跟夏川幸。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唇角扬起的笑容霎时僵住。 他此时的面部表情,简直像极了刚才还未进店铺,就隔着自动打开的门扉,跟夏川幸四目相对的降谷零。 神情僵硬中还依稀透着抹惊恐,并下意识的抬手,捂住了因为先前看到了极具冲击力的狗血剧情,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的胃部。 不是…… 米花町原来这么小的吗? 诸伏景光思绪恍惚的想。 怎么才离开蛋糕店,又在新的店里遇到对方了? 这过分有缘了吧! 话说不需要这种缘分啊! 正不知道该如何形容此时的心情时,诸伏景光突然听到由前方传来的,死者生前的几位友人充满了怨怼的争执声。 “是你杀的山田吧!” 一位留着棕色长发的女性,指着第一位发现死者死亡的女生说。 “你、你在说什么!” 穿着红裙的女生面露愕然,后退了一步迅速反驳:“我怎么会杀害山田!他可是我男朋友!” “呵,别以为我不知道。” 是男朋友这点根本证明不了什么,反倒让质问的女生眼中的神色更为确信,她说话掷地有声道:“你背着山田还谈了两个男朋友,早就不想跟山田交往了!” “他死了,你正好可以跟那两个野男人在一起了对吧!” “?!!!” 这番话语内含着的爆.炸量的信息内容,让在店铺内等待着警察来,颇感无聊的客人们,瞬间提起了精神。 降谷零他们也跟着身躯一震,只不过倒不是因为这番话,而是…… 这种脚踏多条船,诡异的狗血剧情开篇的既视感…… 警校四人组齐齐转头,眼神复杂的看着站在一旁,如置身事外样,面无表情的夏川幸。 由衷的觉得—— ……怎么这么像呢? 好好的站在一旁,突然被多人投以深沉目光的夏川幸:“……?” 夏川幸:“???” 第174章 从报警到出警没过多久,警车很快就来了。 一排排警笛闪烁的车子停在咖啡店前,警方人员迅速又利落的从车内走下,在店外拉开隔离无关人群的黄线。 周边行走的路人看到这幕,脚步未停,脸上倒是纷纷露出了麻木又习以为常的辛酸表情。 “又一家啊?” 有人忍不住跟同伴低声交谈。 “又一家。” 同伴深沉点头。 “这条街上还有没出过命案的咖啡店吗?” 他问出了直击灵魂的问题。 “你不如说整个米花町里还有没出过案件的地方吗?” 同伴辛酸回复。 之后便是长久的沉默,和路人无言的——“能咋办呢?还能跑不成吗?这年头想搬离米花町都需要签证了”的苦涩眼神。 外界的想法,在店内的夏川幸一众无法得知。 他们目前正以绝佳的观众视角,旁观着正在接受警方调查的,死者生前的几位友人。 先前那劲爆又能调动店内众人吃瓜心情的“多位男友”消息,随着警车突然的到来没了后续,不过众人的八卦心情,显然是无法被轻易浇灭的。 所以店内就呈现出了一种很诡异的状态。 警方在按照规定,挨个与死者生前的友人进行交谈,询问并记录着他们的身份,以及与死者生前的关系时。 一旁几米处划分开的黄线外——全是眼睛发亮,激动等待着大瓜的群众。 这副跟往日截然不同,遇到命案不是惊恐和避之不及,反而诡异兴奋的态度,让后到来的警察有些摸不着头脑。 而清楚知道原因的降谷零一行人:“……” 降谷零深沉的叹了口气。 以他目前所站立的这个角度,即便不用转头,视线余光也能清晰看到站在黄线最前方的夏川幸和泽田纲吉两人。 特别是那位服装与身形都不是一般熟悉粉发少女,完全是想忽略也忽略不了。 虽然对方一直都是面无表情,神色淡淡的模样吧。 但她的存在感,在这种充满了既视感的、混合着瓜与海王的混沌场合中……简直不是一般的强烈啊! 心情复杂的一时半会找不到言语来描述,降谷零安慰样拍了拍是纯爱党,接受不了混沌派的瓜,又开始胃疼的诸伏景光的肩膀。 并再次后悔—— 为什么他想不开要在今天出门! 如果不是在今天出门,就不会遇到这么多的事情,也不会差点对蛋糕店留下心理阴影,更不会在好不容易脱离蛋糕店后,转角又被困在了咖啡店里! 话说这完全是个循环啊! 今天一天精神方面受到的冲击和吃到的瓜,都可以抵得上一年的了。 更别提这瓜还都有毒!! 抬手按了按眉心,降谷零半月眼的看着打电话让他们今天出门,说是有重要的事情需要当面商议,实则就是缺少帮忙买东西的劳动力的“罪魁祸首”——萩原研二。 并向对方投去了一个无语又复杂的目光。 精准接收到目光的萩原研二表情无辜的摊开手,表示他出门时也没预料到这些。 降谷零半点情绪都没带的“呵呵”了一声。 没有在这些事上分神太长时间,很快,他又调整好了情绪,面色正经的望着前方,以身为警察预备役的职业素养,将注意力集中投入了眼前的案件调查中。 而这次事件的关系网也很清简洁明了。 目前已知,已逝死者的名字叫山田行一,是位私人律师的精英律师。 而那位语气质问并高调的说出:“别以为我不知道,你背着山田还有两个男朋友!”等劲爆消息的女性叫做小林香奈,跟死者山田是幼驯染的青梅竹马关系。 穿着红裙第一位发现死者情况不对劲,也是被指责“除了山田外还有两位男朋友”、“山田死了就可以光明正大跟他们在一起!”的、依目前看来最有作案动机的女性,叫做川井美佳,跟死者山田是情侣关系。 而最后一位,存在感一直很低,只在山田昏厥倒地时焦急的询问,是不是食物中毒,需不需要叫救护车的男性,叫做中村泽,是山田工作上的助理。 几人此次在咖啡店内聚集,是为了庆祝山田的生日,原先计划好的是大家在咖啡店内集合后,再一起启程去往预约好的饭店内,但谁知中途发生了这种事件。 “为什么……” 小林香奈低头抹着眼泪说:“明明昨天还是好好的,为什么今天就……” “是不是你!” 她突然语调一转,再次看向川井美佳,仍旧没有放弃怀疑,提高了音量质问道:“是不是你杀害的山田!肯定是你吧!” 她说话言辞凿凿,语气笃定,像是已经确定了凶手一样,以不善的眼神瞪着川井美佳。 川井美佳面色苍白的后退了一步,似害怕样摇了摇头说:“不是,我根本没动机要杀害山田啊!” 可能是没有注意到也可能是下意识的,她后退的方位正好是助手中村泽所站的地方。 中村泽下意识的往前迈了一步,但很快又意识到什么般,僵硬的停止了脚步。 小林香奈露出了果然如常的表情,抱臂侧过头嗤了一声。 敏锐注意到了这点,萩原研二摸着下巴,眼中划过了一抹若有所思。 第一次近距离观看警方破案,这场景跟刑侦电视剧里演的简直一模一样,被现场严肃的氛围感染,泽田纲吉紧张的屏住了呼吸,微微侧头,正想低声询问夏川幸,她觉得犯人是谁时。 此时,他耳边突然传来了一道婴儿脆嫩又清晰的声音: “——发生了什么吗?” 被吓得心脏猛然一跳,泽田纲吉倏然瞪大了眼睛:“rebrn!” 他略微提高了些音量喊:“你怎么在这啊!” 虽然早就对rebrn的神出鬼没有了些了解吧,但这动不动就从角落里出现,悄无声息出现在人身旁说话的举动……对人的心脏还是很不友好的。 至少泽田纲吉到现在都没有适应。 睨了被吓了一跳,面露不满的泽田纲吉一眼,rebrn声音平仄道:“太大惊小怪了,蠢纲。” 话落,不给泽田纲吉反驳的时间,他手掌一转,不知道从哪里变出了一杯热气腾腾的咖啡,随后,又动作从容不迫的拉开了一旁的凳子。 姿态随意的坐下后,rebrn小抿了一口咖啡,悠悠道:“是吗,发生了案件吗?” 看着他这一点都不把自己当成外人,动作自然的就跟在自己家里一样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你这不是早就知道了吗?!” “是妈妈在外面看到了警车,有点担心才让我来的。” rebrn摊开手,用的是一副操心大人的口吻说。 “不过、” 漆黑的眼瞳静静扫视过前方的命案现场,目光在微不可查的停留在某处几秒后,又若无其事的收回,rebrn喝了口咖啡,声音里听不出什么情绪的评价道: “又被卷入了麻烦的事件中呢。” - 突发案件,以防藏在普通顾客人中的嫌疑人逃离,而备有警方看守的店铺内悄无声息的多出了一个身穿黑西装的婴儿,这件事除了泽田纲吉和夏川幸外,并无人发现。 其他人只当rebrn一开始就在店内,只是刚才跑到了别的地方玩,现在回到了座位上而已。 主要是也不觉得这么小的一个孩子能做什么。 因为有作案动机,且认识死者,在死者身亡时恰巧就在现场的,只有事先和他约定好,在咖啡店内集合碰面的友人三人。 虽说单依靠这点并不能排除有冲动杀人、随机投毒、或是还有其他的单方面认识死者的嫌疑人,混杂在普通顾客中的可能性吧。 但在没有证据的前提下,对所有顾客的背景和身份都逐一进行调查明显不现实,警方只能先着重就这三人进行调查。 但没想到一调查就发现…… 这三个人的关系,那叫一个错综复杂啊。 首先是作为死者青梅竹马的小林香奈,在再次怀疑川井美佳是犯罪嫌疑人,是对方杀害了山田后,又跟说今天天气如何一样,语调平平的扔下一个大瓜,跟警方说: “你问那两个人也没用,他们早就在一起了,肯定会互相包庇。” 其次是现目前还有着死者女友头衔的川井美佳,她一反方才被指认为凶手时的慌张与柔弱姿态,动作从容的拉开一旁的凳子坐下,从包内抽出了一根香烟,又拿出打火机,熟练的点燃并吸了一口道: “这点证明不了什么,我跟中村在一起的事情,山田也知道。” 虽然面上还画着楚楚动人又极具亲和力的小白花妆容,但这熟练掏烟并点燃的动作,瞬间让她周身的气息变成了高冷御姐。 这副像是变了一个人一样的前后性格转变,还有这如不在意而随口说出般,极具震撼力的私人消息。 不仅现场的警察,就连黄线外等待吃瓜的众人都听愣了。 “在、在一起??” 松田阵平身体僵硬在原地,眨了眨豆豆眼。 当然,作为通过小林香奈先前的爆料,早就知道这位死者生前的女友,可能有着有多位男友的人,让他震惊的并不是对方又多了一个男友的消息,而是…… “——死者也知道?!” 这又是什么错综复杂的情感关系?! 话说这种关系怎么这么像…… 不知是想到了什么,或又是产生了某种面对“海之霸”的既视感,松田阵平下意识的转头看了眼站在黄线外的夏川幸。 突然被一个留着微卷头发的陌生少年,以古怪的眼神看了眼的夏川幸:“?” 夏川幸困惑的眨了下眼。 跟受到这非常私人的“男友知道我其实另有男友”的消息冲击,被这巨大的、一时难消化的瓜撑得呆愣住的旁观人员不同。 萩原研二在诧异了一瞬后,倒是露出了恍然大悟的表情。 可能是被松田阵平和周边愣住的几位警察未作遮掩的震惊反应逗笑了,川井美佳挑了下眉,面上没有丝毫当着众人的面承认自己是“海王”的尴尬和窘迫,依然神色自若。 她笑了一下,脸上的表情坦坦荡荡,像是自己说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事情一样,还语调从容的反问道: “既然都有开放式婚姻,那有开放式恋情有什么奇怪的吗?” 呃……毕竟是对方的私生活,只要双方都认同,那作为外人也不太好评价。 只是…… 开放式恋情吗? 乍一听到这个形容词,降谷零眼皮一跳,侧过头跟诸伏景光对视了一眼。 然后,似心有灵犀般,四位身材与样貌都不错的警察预备役们,齐齐转头,自以为动作隐蔽的看了眼站在人群前方的粉发少女。 随后,又转移目光,眼神复杂的瞟了眼站在夏川幸身旁,抱着小孩——也就是rebrn的泽田纲吉。 此时,四人心中都同步浮现了一句话: “……可能这就是开放式恋情吧……” 已经是第三次被人以这种诡异的复杂,又含带着微妙的敬佩眼神看的夏川幸面无表情。 夏川幸十分淡定。 她甚至还能顺着目光,面不改色的直接看回去。 身为世界第一杀手,自然不是迟钝的人,rebrn当然留意到了由前方投来的观察视线。 只是…… 饶是能简单依借以他人面上的微表情,直接看透他人心中的想法,拥有堪称“读心”的能力,rebrn此时也看不懂降谷零一行人面上的表情。 隐晦的打量他倒是能理解,但敬佩是哪来的? 欲言又止又是因为什么? 为什么在看到他的发色后,第一时间会转移视线看向泽田纲吉的头发? 在恍然大悟后眼睛里甚至还会有微妙的同情? ——这年头的年轻人到底都在想什么?? 不知道在降谷零他们心里,单依借这个和母亲不相像,和“父亲”泽田纲吉也不像的发色和瞳色,就已经确定了rebrn不是泽田纲吉的孩子,同情的眼神完全是下意识的。 在发觉自己看不懂现在的年轻人的想法,理解不了他们大脑的运转方式后,rebrn直接拉低了帽檐,侧过头望向夏川幸问:“你认识这些人吗?” “不认识。” 夏川幸面无表情的诚实摇头道。 在说完后,想了想,她摸着下巴,又很快补充了一句:“不过,倒是想认识。” 当然,在说这句话时,她主要看的是那位新的特殊攻略目标——降谷零。 猛然感觉后背涌上一股寒凉,似被什么危险的存在盯上一样,降谷零条件反射的一转头,正巧与夏川幸四目相对。 于是,那张还未来得及浮起戒备神色的俊朗面容,当即就僵硬住了。 降谷零身体一顿。 与夏川幸的视线看的是同一个方位,rebrn那双黑豆豆样,常人难以琢磨的眼瞳,也在打量的望着那位站在前方不远处,有着醒目的金发黑皮的少年。 他主要是想搞清楚,对方刚才那个微妙的、还让人不爽的同情眼神是个什么意思。 他在同情谁? 看了他之后又看蠢纲的头顶,随后眼里浮现同情? 这又是从哪来的同情?? 由于两人都未曾遮掩自己的举动和堪称坦荡的观察目光,泽田纲吉也注意到了夏川幸和rebrn此时都在看着同一个人。 虽然尚不知道对方是谁吧,也不知道在对方眼里,自己已经“喜当爹”,头上可能还多了一顶颜色奇怪的帽子。 泽田纲吉困惑的眨了下眼,也好奇的顺着rebrn的视线往前看去。 突然就被“一家三口”同时盯着看的降谷零:“……” 这要是普通的一家三口也就算了,但作为前不久才亲眼目睹了围绕着夏川幸而展开的错综复杂的修罗场,见过了那一波一波出现的情感剧情,再面对疑似对方“孩子”和“丈夫”的存在——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表示,他这辈子都没有这么想不顾一切的逃离一个地方。 话说这种场面谁见过啊! 第175章 后背顶着如有实质般、存在感异常强烈,强烈到完全无法忽略的三道目光,降谷零强迫自己保持冷静。 他动作生硬,几乎是如机械样,一卡一卡的转过身,努力将注意力继续投放在眼前的案件中,不要因那站在后方,关系错综复杂的“一家三口”而分散思绪。 但眼前的案件嘛,似乎一不受控制就脱离了常人能理解的范围,逐渐以飞快的速度,往晚间狗血八点档剧情的方向发展。 只见那位当着众人的面说出“有开放式恋情”也不奇怪的女性,又慢悠悠的吸了口烟,不疾不徐的说了一句: “说到底,谈恋爱无法就是各求所需罢了。” “现在的都市人时间都很宝贵,用谈一场恋爱的时间谈多场恋爱,遇到感兴趣并喜欢的人想认识且跟对方交往,有什么不对吗?” 话落,她当着自己刚刚去世还未过一小时的男友尸骸的面,非常自然的牵住了自己另一位男友的手。 “……???” 现场维持秩序的警察废了好大的功夫,才没让自己露出丢脸的、没见过世面的——“还能有这种操作?!”的表情。 而一旁原先期待吃瓜的围观人员的心理活动更是: ——艹,这瓜有毒啊! 是典型的理直气壮又能忽悠人的海王言论。 说真的,如果先前没有在蛋糕店内看到那挨个出场,似乎都跟那位粉发少女“关系匪浅”的几位男性的话,降谷零想,他可能也会跟着众人一起,震惊一番,再顺便修补一下碎裂的三观。 但,既然前有不得了的“海之霸”在——甚至就抱着小孩站在身后! 有了对比,他们也看过更为狗血的剧情了,就显得这个只是“普通”的脚踏三条船,没有替身剧情,没有黑卡包养剧情,还没有涉及金钱纠纷的三人关系的海王…… 降谷零思绪被现场充斥着狗血剧情的氛围带歪,略有些混沌的想。 ……莫名有些平庸了…? 当然,就算是“平庸”的海王也很让人震惊了。 至少属于绝对的纯情派的诸伏景光就没想过,他会在短短的一天内,这么“幸运”的、恰巧偶遇两位海王。 话说。 诸伏景光目光无聚焦的想。 难不成现在的日本,这类开放式的多人情感关系很流行吗? 他想要守护的国家什么时候进化成这样了?!(bu) 这种突然爆料的、涉及多人还异常私人的复杂情感纠纷,除了让人感叹贵圈真乱外,三观震撼了一番外,对案件的侦破也起不了任何的帮助与阻碍。 倒是身为死者友人三人之间互相的指认—— 什么“山田早就看不惯你跟中村之间的关系了!一直想找机会开掉中村泽!昨天我还听到他因为咖啡的事情骂了中村呢!呵,咖啡,多巧,今天山田就是喝咖啡出事的!” 以及回怼的:“作为工作上的助理,我不可能在咖啡店里有越过山田先生接触到店内咖啡的可能吧?” “而且要这么说的话,小林小姐不是也有犯罪嫌疑?虽然是山田先生的青梅竹马,但是一直单方面喜欢山田先生,却得不到回应不是吗?甚至前天还在办公室内因为某些事情跟山田先生吵了一架,砸了不少东西呢!” 还有什么“我喜欢山田?你眼睛没出问题吧?真当人都跟你一样是恋爱脑情愿当备胎吗?!” “还有川井,别以为你能洗脱嫌疑!因为家族公司破产你欠了不少债款吧?我可知道你拜托山田帮你还债却被拒绝的事情,你因此怀恨在心也不是没可能!” 之后就是一些撕破场面礼仪的互相争执对话了,信息含量不多,翻来翻去还是那些情感纠缠。 除了让警方更加确认了他们三人都有杀人的作案动机,以及贵圈玩的真乱外,没有任何的重要信息收获。 不过鉴于这三人之间微妙又针锋相对的关系,怕他们吵到最后直接打起来,警方只能特地隔开了他们,开始地毯式调查犯罪现场。 而与降谷零先前猜测的一样,山田的突然死亡并非是因为食物中毒,而是他人蓄意的谋杀。 因为通过警方事先取证的侦查检测,在山田的咖啡内,检验出了正常情况下绝不会出现在普通的咖啡、乃至普通的咖啡店内,能短时间让人毙命的高危毒药——□□。 得知这点,现场的气氛一下子变得严肃了起来。 而且根据死者友人三人的说法,他们谁都没有在先前接触过死者的咖啡,咖啡是由店员端过来,之后便一直摆放在山田面前的。 虽然关系不好,之前还为了争执谁是凶手吵了一架,但这点,三人倒是能很肯定的为彼此作证——他们谁都没有靠近跟接触过死者生前的饮品以及食物。 “为什么关于这点能这么确定?” 萩原研二挑了下眉问。 就一般情况而言,哪怕是同坐在一张桌子上,关系很好的友人,在开始聊天后都会有分神的时刻。 那为什么这几人能这么确定、还能为对方保证的说,他们之间都没有接触和触碰死者咖啡的时间和机会? 看了眼分别坐在两侧,因为生气,都没有开口说话意图的两位女性,中村泽只能自己解释道:“因为我们三个是同时抵达咖啡店的,刚进店坐下后没多久,山田先生就出事了。” “在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大家都才刚坐到座位上,而那个时候山田先生点的咖啡已经摆在桌子上了,大家确实没有接触的机会。” 原来如此,因为刚到店的时间短,交谈的时间不长,对彼此的行动记忆深刻,反而更能为彼此证明吗? 诸伏景光皱着眉沉思。 可如果在场几人都没有接触到咖啡的机会的话,毒药又是怎么混入到山田的咖啡中的呢? 总不可能真的是随机投毒事件吧? 对这点保持着质疑,而在之后惯例的,检查拥有作案嫌疑的几人携带的物品的流程中,也确实未在他们的私人物品和背包内检测到与毒药相关的东西。 且根据店内其他目击证人的言论,也能证实,他们三人在进店后就一直坐在座位上,中途没有人去过洗手间。 即代表了,他们没有销毁毒药的时间。 所以…… 没接触过死者的饮品,中途也没离开过作案现场……死者的死亡真的跟他们三人无关? 直觉告诉降谷零事情没这么简单。 他紧皱着眉,总觉得自己似乎忽略掉了什么。 案件也因为找不到线索和突破点而陷入了僵局。 就在此时,由黄线外的隔壁桌旁传来了顾客交谈的声音。 “喂,你放太多糖了!” “我喜欢吃甜的嘛,多放点又没关系。” 这看起来只是再普通不过的日常对话,降谷零一开始也没有过多在意,他扫了一眼就准备收回视线,但在转移目光时,余光敏锐注意到了咖啡店地板的缝隙内似乎掉落了什么。 是白色的、粉末样的东西。 ……这个是…… 眼眸微微眯起,降谷零蹲下身低头查看。 在顺着断断续续掉落、到前方就没了踪影的粉末往一侧观察时,他转过身,正巧撞到了表情严肃认真,也在检查着地板缝隙的松田阵平。 两人抬起头对视了一眼,似乎意识到了什么。 原来如此,是用这种手法吗? 侦破迷雾,窥探到真相,了然的笑意浮现在双方面上,降谷零刚准备站起身说话时,恰巧听到了由右手边桌旁传来的泽田纲吉的声音。 “如果一直找不到犯人,我们要一直呆在这里吗?” 泽田纲吉面上的表情有些苦闷。 毕竟谁能想到,好好的出门游玩会接二连三的遇到事件呢? 一开始还抱着的—— “奈奈妈妈跟蓝波还有rebrn出去买东西了,只剩他和夏川桑两人单独在呆同一个咖啡店内。这、绝对没错,这是约会!”的激动心情,伴随着突发命案的一声尖叫,和泽田纲吉瞬间僵硬在脸上的笑容,一起破碎了。 不过好在,想法积极的少年,低落的情绪都是来得快去的也快。 而且、 抿了抿唇,泽田纲吉略有些拘谨悄悄转头,看了眼坐在身旁的夏川幸,又迅速收回了视线。 他自动忽略了坐在两人中间位置上的rebrn,强忍着紧张的情绪想。 现在、现在也是夏川桑跟他两个人。 四舍五入……也是约会了! 以处于“约会”状态中的思维方式看周围,总感觉心情也变好了。 淡粉色的红晕悄无声息的浮现在耳垂上,泽田纲吉声音有些青涩,吐字尾音还带着轻微的颤抖和局促,找话题的说: “现在也没事可做,不、不如我们推理一下凶手是谁吧?” 少年都是有个侦探跟英雄梦的,泽田纲吉也不例外,他征询的看向夏川幸。 听到这番话,夏川幸反倒奇怪的看了他一眼说:“还需要推理吗?” 这不是放在明面上的? “欸?!” 听出了这番话的深层含义,泽田纲吉诧异道:“难道夏川桑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吗?” 降谷零抬起头时,正好听到的就是这番话。 略感意外的怔愣了一瞬,他顺着泽田纲吉的视线,看向坐在桌旁神情淡漠的粉发少女。 以轻松的姿态身体微微后倾靠在椅背上,夏川幸手肘撑着桌面,单手托着下巴,粉色的及肩发丝随着动作顺滑垂落至脸颊一侧,她声音平静的就如在陈述着某一个事实道: “手段太稚嫩了,眼睛里的杀意完全遮掩不住,想不知道很难吧?” 杀、杀意?! 喉咙紧张的滚动了一下,泽田纲吉小心翼翼的环顾了圈四周问:“那凶手是……?” “一个人说出来就没意思了吧?” rebrn手中端着咖啡,淡定抬眸道:“既然是推理,还是一起说吧。” 夏川幸没什么异议,垂眸看了眼rebrn,面无表情道:“坐在中间的。” rebrn跟着言简意赅道:“青梅竹马。” “呃……” 与他们两人秒答,说话语气中透着的笃定不同,泽田纲吉食指挠了挠脸颊,抬眸看向不远处坐在沙发上的三位嫌疑人,纠结的想了一会,才有些犹豫的说:“是那位……小林小姐……吧?” 虽然描述的话语与形容各不相同,但他们三人说的确实都是同一个人。 而恰巧了这个人—— 似若有所思样食指指腹轻轻施力,摩挲按压着指尖颗粒样的白色粉末,降谷零眼眸微眯。 ——也是降谷零跟松田阵平推理出的犯罪嫌疑人。 第176章 又是青梅竹马,又是坐在中间的那位。 因为夏川幸跟rebrn两人用的是不同的描述词汇,泽田纲吉听到后还皱着眉细想了一下,他们说的是谁。 当意识到他们三人说的其实是同一个人后,玩侦探推理游戏和同伴对出答案的喜悦浮现在心间,又瞬息消散。 琥珀色的瞳眸轻颤了一下微微睁大,泽田纲吉错愕的转过头说:“我、我们说的是同一个人……” 话语说到一半和夏川幸对上视线,注意到不论是她,还是rebrn,面上的表情都是某种相似的平静后,不知为何,剩下的话泽田纲吉便说不出来了。 脑内清楚知道这并不是小孩子玩的推理游戏,而是真正的杀人事件,他们口中说的也不是某个问题的答案,而是命案凶手。 泽田纲吉张了张嘴,突兀的感觉口中讨论的这个话题似乎多了某种重量,有些沉沉的。 搭放在膝盖上的食指蜷缩了一下,他犹豫了一会还是选择问道:“……为什么会认为她是凶手呢?” 虽说泽田纲吉自己推理、回答出来的案件嫌疑人也是这位吧,但细说的话,他那也不算是推理,就是……单纯的靠感觉,随口一选,觉得三个人里就对方最像是嫌疑人? 总之就是纯纯的直觉党,没什么可靠的推理与破案依据,甚至他自己在说的时候,也没想过答案会是正确的。 可既然夏川桑跟rebrn也都觉得那个人是犯人的话,那大概率应该就是对方。 那原因跟作案方式又是…… 巧了,这也是降谷零想问的。 作为认真推理、仔细观察犯罪现场,没有放过任何蛛丝马迹,辛苦了一番才从角落里得到线索的警察预备役。 降谷零真的很想知道,一直坐在座位上动都没有动过的这三人,是怎么推理出案件凶手的? 是他忽略掉了什么细节吗? 此时的降谷零还在从自身观察力和推理能力方面寻找问题。 而夏川幸则露出了“这还需要问吗?”的表情。 作为有着丰富的,替上司“处理”叛徒经验的港.黑武斗派职员,也是干这行的“前辈”,夏川幸表示眼前的犯罪事件,杀人手段真的是嫩的一眼就能看穿,漏洞也有很多。 但明白是一回事,向他人解释又是一回事。 扫了眼面上含着纯粹的茫然跟不解的泽田纲吉后,总感觉解释起来会很麻烦,夏川幸摸着下巴沉思了片刻,随后单手握拳锤了下手心,表情严肃的敷衍道: “嘛,简单说的话就是……” 她竖起一根食指放在面前,吐字缓慢,近乎是一字一句的说: “——女人的直觉。” 跟着一起严肃起了表情,以为对话会说什么重要话语的泽田纲吉:“……” 下意识的屏住呼吸,想要听对方的推理的降谷零:“……” 两人同时沉默了。 以目前这个角度,一抬头正好就能看到夏川幸。 目光落在对方魅力值90+,确实是精致,很符合海王的身份(?)但稍显稚嫩的面容上。 看着一个一看就是学生的女生,正在一本正经的忽悠说着什么:“女人的直觉!”这番话…… 嗯…… 降谷零露出了欲言又止的表情。 但在收回视线时,目光正好看到了安安静静坐在座位上,疑似是对方“孩子”的rebrn。 都有孩子,是母亲这个身份了…… 降谷零……降谷零细想了一下,女人这个形容似乎也没有问题? “呃……嗯!” 最终,还是泽田纲吉先从这诡异又隐隐透着古怪的沉默氛围中回过神来,认真捧场道:“我也是凭感觉选的人呢!” 这句话倒是大实话。 泽田纲吉确实是单纯的靠直觉,在三选一中的常见选择中,选定的犯罪嫌疑人。 “这可能是……” 他挠了挠头,有些犹豫,不确定的说:“……男人的直觉?” 同为男人,但压根就没有这种直觉的降谷零:“……?” 在案件的推理中不是依靠寻找线索,也不是依靠确实的证据,而是完全的运用直觉这种不定的第六感推理犯罪嫌疑人…… ——关键是还选对了! 这就是运气吗? 降谷零现在有些怀疑侦探这一职业的运气含量。 话说他经常一出门就碰到案件,不是抢劫就是命案,还时常坐车堵车,不会是……运气不好吧? 常见生活在米花町,已经习惯了这出奇高的案件触发率,降谷零还是第一次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两个都是靠直觉选定的犯罪嫌疑人,确实没多少的可信度,泽田纲吉转过头又问rebrn为什么觉得小林小姐会是凶手。 小孩子应该也是靠直觉猜的。 不认为一个身高还没过成人膝盖的小孩,能说出逻辑完整又有可信度的推理经过。 降谷零也没有过多在意,站起身正准备去跟警方对话时,正好听到由身后传来了rebrn软糯平静的声音: “关键词是‘习惯’。” 抬起的脚步骤然一顿,深蓝色的眼眸微凝,降谷零缓慢转身。 手里端着小巧又精致的咖啡杯,rebrn姿态从容又淡定的坐在木制的椅子上,抿了一口咖啡,才在几人的注视下,不紧不慢的开口道: “需要留意的是他人饮食的习惯,与女性坐姿的习惯。” “……什么意思?” 泽田纲吉困惑的眨了眨眼睛,没怎么听懂。 降谷零跟留意到他站在角落一动不动良久,感到了奇怪,朝着此方向走来,而恰巧听到这番话的诸伏景光对视了一眼。 两个聪明人都不需要话语的过多解释,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略带有兴奋的男性嗓音未曾压抑音量从一旁传来,泽田纲吉被吓了一跳。 他顺着声音抬头看去,就看到一个皮肤是小麦色,有着金发和蓝眼,看外表像是外国人的男生,跟另一位有着丹凤眼的男生对视着,面上扬着解开了谜题、跃跃欲试的笑容,同时说了句:“我明白了!” 然后就用感谢的眼神看了rebrn一眼,快步朝着警察在的方向走去。 呆愣的坐在自己的座位上,完全没从rebrn那非常谜语人的几句“饮食的习惯、女性坐姿的习惯”中听出什么答案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看着快步离开的两人就想问: 原来如此什么? 他们明白了什么? ——怎么感觉就他没有听懂?! 在泽田纲吉含着茫然与隐隐震惊的目光注视下,他旁观了一场非常精彩的推理秀。 凶手也确实是他们同时选定的那位小林香奈小姐。 而投毒的方式则是—— “砂糖。” 降谷零举着咖啡店内纸制的竖条砂糖包装袋,看着死者生前的三位友人问:“如果我没猜错的话,山田先生应该有在咖啡中加糖的习惯吧?” 虽然早就有猜测杀害山田的人应该就在他们三人之中,但突然听到人笃定的说,凶手就是自己认识的人时,还是会难免感到震惊。 中村泽面上有着明显的惊疑,也不知的因为杀人凶手就坐在自己身边、就一个位置的距离处,还是因为一个完全不认识的人,突然说出了山田饮食的习惯。 他愣了几秒才回过神说:“有是有……” “可这个习惯你是怎么知道的?” “这点并不难查。” 降谷零冷静陈述道:“从死者脚边的垃圾桶内能看到糖纸的包装袋,而在死者未喝完的咖啡中,也检测出了糖粉含量。” 很简单就能从这些细节中推理出死者生前的饮食习惯。 “所以呢?” 饶是被怀疑为杀人凶手,小林香奈也没有露出明显的慌张表情。 她挑了下眉,抱臂嗤笑了一声反问道:“只是因为砂糖?就确定我是杀人凶手?” “这算什么推理!” “不……” 不知是想起了什么,川井美佳面上的表情有些古怪,她眼神复杂的看着小林香奈说:“山田……因为母亲是远月学园毕业的甜点师的缘故,对料理的要求很高,他只喝一款特制的糖。” “而这款糖……” 停顿了一秒,川井美佳犹豫道:“只有作为青梅竹马的你知道。” “呵,” 冷呵了一声,小林香奈往后一靠,还是那副不以为意的嘲讽表情说:“这是什么?有迹可循的污蔑?” “只是一包糖,能确定什么?” 她不以为然道。 “再说。” 转移目光看向川井美佳,她又将视线的落脚点放在中村泽身上,面上的嘲讽笑容不仅没有收敛,反而愈加扩大道: “你们一个是山田的女友,一个是他的助理,认识他都超过了三年。他喝什么样的糖你们能不知道?” “现在想靠这个污蔑我是杀人凶手?” “笑死人了!” “更别提我来的时候山田已经在喝咖啡了,我哪来的机会投毒?!” 这点在场的几人都知道,反倒成了证实她的没有动手机会的证明。 似被人凭空污蔑而生气样,在话语简洁的辩解了一番后,小林香奈又神情冰冷的看向站在前方的降谷零说:“我刚才可听你跟警察说了,你不是专业的侦探,只是警校的学生吧?” “是学生就做学生该做的事情!就是过家家的胡乱推理也要依靠证据!” 她冷声道。 “你确实没机会投毒。” 饶是因为学生的身份被质疑推理的可信度,降谷零面色也未变丝毫。 他垂眸看着小林香奈,展开了手中用透明密封袋装起的、作为证据用,留有死者山田指纹的特制款砂糖包装袋说: “——可如果这毒是死者自己放的呢?” 第177章 “……自己放的?” 这句话无疑让周边旁观的人群更加不解了。 “什么意思?自己给自己下毒?” “我怎么听不懂了呢?这到底是自杀还是谋杀啊?” 听到了周边群众并不算小声的交谈声,也留意到站在一侧收集证据的警方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小林香奈眼神慌乱了一瞬,但很快又恢复了镇定说:“我不知道你是什么意思。” 没有过多迂回,也向来是有话直说的性格。 松田阵平直接双手插兜往前迈了几步,面上的表情不怎么友善,由上而下的俯视着小林香奈道:“那你的鞋子应该知道。” 瞳孔倏然骤缩,小林香奈膝盖下意识的动了一下,似想要挪动脚步,但又即刻意识到,此时大半人的注意力都集中在自己身上,这样做会让自己加大嫌疑。 她强迫自己保持冷静,后背紧贴着沙发,脊背绷的直直的坐在原位,冷笑了一声反问:“鞋子?这不是杀人案件吗?跟我的鞋子又有什么关系?” “您的高跟鞋很漂亮。” 萩原研二从容不迫的接过话尾道:“如果没猜错的话应该是这个月推出的新款。” “只是……” 他话语停顿了片刻,目光落在深红色女士高跟鞋的鞋面上,似才发现一样,语气中含着浮夸的惊讶道:“只是您脚上的这款鞋子与杂志上的款型不太相同呢,似乎……鞋跟上有独特的白色晶片?” 几秒前还能强迫自己维持的镇定,在这句话下骤然崩裂,小林香奈面色陡然一变。 诸伏景光静静注视着小林香奈面上表情的变化,侧过头与萩原研二对视了一眼,随即往前迈了一步,声线平静,唇角扬着适时的微笑着询问道:“是鞋子里面放了什么吗?上面……沾有一些白色的颗粒呢。” 明白对方能问出这句话,就代表他们早已确认犯人是她,且大概率也知道证据藏在哪里了。 小林香奈张了张嘴,最终未做过多抵抗,只颓丧的呼出了一口气。 绷紧的脊背不再牢牢绷着,而是以一种放松的姿态往后一倒,她目光落在诸伏景光身上,又扫了眼站在他身侧的降谷零几人,忽然笑了一声问:“……你们是怎么看出来的?” 这就是没有否认自己是案件凶手的意思。 现场因为她这番间接承认自己就是凶手的话语而躁动了片刻。 饶是坐在小林香奈两侧的中村泽和川井美佳早就有心理准备,可在亲耳听到这番话后,也还是不受控制的露出了愕然的表情。 “小林你……” 川井美佳欲言又止。 小林香奈没有看她,而是目光直直的盯着诸伏景光一行人,似乎一定要听到个答案。 “这点其实并不难察觉。” 迎着多道同样不解,含着求知欲的目光,诸伏景光出声解释道:“你的行为一直很高调,故意与人发生争执也好,突然的谈及他人有多个男友……咳、他人的私生活转移众人的注意力也好。” 说到多个男友时,诸伏景光余光恰巧瞥到了安静坐在座位上,不知道在想什么,但露出了严肃的沉思表情的夏川幸。 突然意识到这个小小的咖啡店内,有多个男友的女性r海王不止一位! 诸伏景光咳了一声,转换了一个更为客观的、没有隐晦指代性的——“他人的私生活”这个形容词,继续道:“恐怕都是为了让众人的目光,从你身上转移到别人身上,短时间内让人留意除你以外的人。” “但你接下来的举动又跟高调不同,在争执过后一直坐在左侧的位置处。” “一个看不惯青梅竹马的女友、会在公众场 合跟对方发生争执,也明说过,川井小姐和中村先生之间即便有犯人,也可能会互相包庇的人——” 萩原研二耸了下肩,声线带着独有的磁性腔调说:“又怎么会在选择座位时,选择又狭窄,又远离两人的靠墙角的座位呢?” “除非你另有目的。就比如……” “就比如你需要确认。” 降谷零接过剩下的话,静静看着小林香奈,一字一句道:“确认垃圾桶内确实有砂糖的包装袋,好能当做你‘无罪’的证据。” “——因为真正藏放有毒药的包装袋,恐怕在你转移众人的注意力跟川井小姐争执时,已经趁乱收起来了。” 抬起手中作证物的、装有已拆开的砂糖纸袋的密封袋,降谷零表情严肃的陈述道:“这也是为什么山田先生明明有在喝咖啡时,将拆开的砂糖包装袋都放在桌上的习惯,可唯独有一个沾有他指纹的包装袋,是在垃圾桶内发现的原因。” “……只是因为座位的选择,你们就能确定我是凶手?” 小林香奈有些错愕,她抿了抿唇问。 她确实没想到连这种细节都会被人注意到。 “还有坐姿。” 萩原研二突然出声道。 “一般情况下,穿着短裙和高跟鞋的女性,会为了姿态的美观和脚踝的舒适,坐姿多会为双腿并拢,略略靠前而放。” 这就是松田阵平不怎么了解的范围了。 顶着好友颇有些复杂的——“你怎么知道这些??”的诧异眼神,萩原研二挑了下眉,目光落在小林香奈的脚踝处,又看向她的眼睛说:“但你的腿部一直是刻意收拢的状态,是想要将右脚藏在后方不是吗?” “哪怕中途你意识到了,坐在左侧的座位上离案发现场过于接近,也跟你之前表现出来的性格不符,将座位换到了中间。” “但你的坐姿依然是拘谨的、警惕的,甚至有刻意拿包遮挡。” 作为常参加联谊,活跃气氛的成员,萩原研二对女性放松和紧张时的姿态多有了解。 ——这也是他在三位嫌疑人中首先注意到了小林香奈的原因。 毕竟对方行为的高调和反常都很明显。 哪怕是为了转移众人的注意力,才会突然在公众场合内故意爆料,与自己同行的同伴、也就是死者的女友,是脚踏多条船的海王这一讯息。 但不能否认的是,这一震撼众人三观的消息,除了将死者的女友推到了谋害死者的嫌疑人位置上,也会让周边的吃瓜群众因此更加注意她。 毕竟可能不是所有人都爱看破案现场,但一定是所有人—— 都喜欢这种刺激、且涉及多人爱恨情仇的八卦消息! 侧头看了眼坐在黄线外面无表情的粉发少女,似回忆起了什么样,萩原研二深沉的点了点头。 ——简单来讲就是吃瓜精神都是刻在众人本能里的。 只不过萩原研二在之前那个蛋糕店里已经吃饱瓜了。 所以再面对这种普通的,没有包养合约、没有黑卡赠送、也没涉及那什么替身剧情,只是单纯的脚踏几条船的海王八卦。 他是完全的心如止水。 且比起吃瓜,会更加注意对方的表现,以及话语和行为的反常。 破案就是这样,规避一切外界的流言与纷扰信息,只要找到了突破口,注意到了哪怕一点细节,那么、对方行为上的漏洞,便会像是扩大了一样,会一一呈现在脑内。 女性不自然的坐姿、死者饮食方面的习惯、与座位附近,地板缝隙中的白色颗粒……等等等等线索结合在一起,便只剩下了一个答案。 萩原研二摸着下巴垂下了眼眸。 就在此时,他听到 耳边传来了降谷零的声音,与他正好想到一块去了。 “如果是普通的鞋子自然不需要过多在意。” 降谷零表情认真的看着小林香奈说:“但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你把作为证据、装放着毒药的糖纸包装袋,藏在了鞋跟里是吗?” ——鞋跟的不对劲还是松田阵平发现的。 他在几人争执,互相推卸、指认对方是凶手时,感到烦躁的转移目光,却正好注意到了小林香奈在站着时,身体会微微倾斜,将全身的重力放在左腿处,像是右腿不太舒适一样。 警校学生对案件侦破方面敏锐的雷达自然不是虚的。 也就是在那个时刻,松田阵平确认了小林香奈大概率是凶手,只不过当时还不知道对方投毒的手法,没办法完全下定论。 “……倒是我小瞧现在的警校学生了。” 沉默了片刻,小林香奈呼出了一口气说。 她面上没有多少懊恼的情绪,甚至连失落都没有。 可能是因为早就知道,自己临时想起的作案手段称不上高明,被警方发现是迟早的事情。 “所以小林……真的是你杀害的山田?” 川井美佳神情复杂的看着她问。 “为什么?” 她困惑道。 虽然之前几人为了摆脱自己的嫌疑,都互相指认过对方的杀人嫌疑吧。 但以小林香奈和山田多年的青梅竹马的身份,川井美佳是真的想不出来,对方会选择杀害山田的原因。 握着包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川井美佳皱着眉迟疑道:“是因为你喜欢山田……” 口中的话语还没说完,小林香奈便像是被激怒了一样站起身说:“你当我跟你们一样脑子里只有情情爱爱?!” 被指认为凶手、甚至承认自己是凶手时,那种妥协、放弃抵抗样的平静被突兀打破,小林香奈提高了音量,指着山田的尸骸说:“我杀他是因为他骗了我的钱!” “两千万!” 她恨恨的咬牙道:“他说律师事务所运转不过来,急缺资金,需要两千万!” “我看他是我的青梅竹马才借给他的!” “可现在我的公司开启了新的项目,急需一笔资金扩张,我让他把钱还回来,结果他跟我说什么?” 锐利的目光从死者倒地的方位落到川井美佳身上,小林香奈努力平稳自己的气息,面上的愤怒依然不减道:“他说他把钱给你了!” “用我的钱来救你家破产的公司?” “他装什么好人!” 在询问前,川井美佳有想过小林香奈是为情杀人,或是冲动杀人,但唯独没想过对方是因为财务纠纷。 她怔愣了几秒才回过神道:“…只是因为钱……?” “只是?” 像是听到了什么好笑的话一样,小林香奈晃晃悠悠的挺直脊背,挑起眉看向川井美佳,冷笑着说:“山田拿我的钱补了你家的欠款,害我的项目缺了资金被同行劫走,亏了一大笔钱。现在又因为项目没了,我管理失误,连手里的股份也要被回收掉了……” 她声音很轻的说:“——这是只是?” “你这个得利者当然可以不把钱当回事,那你把两千万还我啊!” 一瞬间收敛起面上的表情,小林香奈看着川井美佳,语气锐利中夹杂着明显的嘲讽。 川井美佳张了张嘴似想说些什么,可最终只难堪的抿住了唇。 这种私人的争执,外人确实插不上话。 好在小林香奈在说完后,也未过多纠缠什么,而是冷嗤了声,很果断的伸出了手,让警方戴上了手铐。 在被带离咖啡店前,两人擦肩而过时,川井美 佳忽然道:“我会还你的。” 她转过身,定定看着站在面前的小林香奈,表情认真道:“我不知道山田借我的那笔钱是你的。虽然我现在还拿不出全款,但我一定会还上!不论多久都会还的!” 而对于此番话,小林香奈只是瞥了她一眼,又淡淡收回了视线说:“不用了,那笔钱就当送你了。” “如果你不想要……” 见川井美佳似要反驳,小林香奈又说了一句:“就还给山田的父母吧,他们对我确实不错。” 再多的恩怨纠缠,不满和怨怼,在伴随着一个生命的逝去和血色落幕后,也似没了执着和在意的必要。 说完这句话后,小林香奈也未等回话,迈步便坐上了警车。 “因为金钱而产生的杀人事件啊……” 旁观了全程,泽田纲吉心情十分的复杂。 对于正值青春期,热血又格外相信友情的少年而言,确实没有办法想象,从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最终会因为金钱的纠纷,得到这样一个结局。 “是啊。” 夏川幸赞同的点头,并以天生的黑手党精神,发表自己由衷的看法道:“反正钱都借出去了,为什么不等对方还了钱再动手呢?” “对啊……嗯?” “嗯???” 泽田纲吉下意识的点头符合道,但又很快意识到了不对劲。 “等等、” 他表情惊恐的转头看向夏川幸说:“夏川桑你刚刚是不是说了什么很恐怖的话?!” 什么叫做还了钱再动手? 动手是个什么意思?还是谋杀吗?? “为了一笔小钱将自己的手染脏确实不值当。” &rn语调乖巧的就这个话题参与讨论道:“毕竟不脏手的方式有很多,而且人体值钱的部位也不少。” 虽然是孩童般天真、可爱的口吻…… ——但这个话题讨论的是不是有哪里不对劲?! 这是普通的中学女生和婴儿该讨论的对话吗?! 太危险了吧! 眼看rebrn跟夏川幸之间的聊天话题都要歪到里世界的日常、黑市医师、还有最好的追债手法什么的。 为了青少年和谐的心理着想,泽田纲吉赶忙转移话题道:“对、对了rebrn,你……你还没有说你是怎么推理出的嫌疑人呢!” “推理?” &rn扫了一眼泽田纲吉,婴儿稚嫩可爱的面容上是睥睨众生的大佬表情。 他挑了下眉,语调平仄,但透着股与生俱来的傲慢气息说: “观察微表情,分辨毒物,这可是幼稚园基本的入学标准。” 意思就是这还需要推理? 目送警方离开后,正准备跟那位提出了此案件重要细节的聪明小孩交谈一下,而恰巧听到了这番对话的降谷零:“?!” 降谷零错愕的睁大了眼睛,不免震惊的想: 不是、 ——现在米花町的幼稚园已经进化到这种程度了吗?! 虽然降谷零有意识到,米花町城市内的案件发生率,和其他城市对比,是高了那么亿点吧。 但不至于为了破案,连幼稚园都卷成这样吧?? 现在的小孩是什么? 降谷零表情愕然的看着身穿精致西装,一副大人打扮的rebrn想。 人人都是侦探吗? 太早熟了吧! 分神了一瞬,降谷零涣散的瞳孔刚刚聚焦,就见rebrn脚步灵巧的从凳子上跳下说:“走了,妈妈还在外面等着。” 妈妈? …他的妈妈不是就在 面前……? 困惑的皱了下眉,降谷零目光条件反射般落在了夏川幸身上,然后就见站在前方,疑似“一家三口”的三位,此时正同时看向店外的一个方向。 他怔了一下,也顺着视线看向那个方位。 然后就见一位留着及肩长发,温柔笑着的女性,怀里正抱着一个身穿奶牛服饰异常眼熟的小孩,站在店外朝店内挥手。 也不是愚笨的人,看到这幕,降谷零脑内瞬间闪过一道灵光。 他几乎是一秒意识到了。 ——可能这才是他们要找的妈妈吧! 一刹那,也不知是误解了未成年少女有了孩子的尴尬多,还是知道对方虽然情感经历复杂了些,但没有像法治新闻里写的那样,未婚先孕的、诡异的宽慰多。 总之…… 降谷零抬手按了按眉心。 ……他突然很想逃离这个城市。 长呼出一口气,众多复杂又繁乱的思绪在胸腔间翻涌,降谷零虽然短时间内离开不了这个城市吧,但他准备先快步离开这个咖啡店。 可离开的脚步还未抬起,下一秒他就感觉肩膀被人碰了一下。 未做丝毫防备的转过身,降谷零正好对上了一双金色的眼睛。 夏川幸举着手机,表情淡定的看着就站在面前几步远处的金发少年,很是直接的问道:“你好,我感觉你有些眼熟,请问能加个联系方式吗?” 完全没预料到这幕,以至于唇角礼貌扬起的笑容瞬间僵硬的降谷零:“……” 降谷零:“……??” 同时作为旁观观众,看到了这搭讪的一幕,心情不知是复杂还是幸灾乐祸的松田阵平几人:“……” 像是心有灵犀那般,松田阵平他们齐齐转头,抬手按住了降谷零的肩膀,并投给了他一个,恭喜你,你被海王盯上了,“祝幸运”的目光。 降谷零:“……” 秉持着要出事一起出事,友好乐观的“友人精神”,降谷零深吸了一口气,面上扬起了一个灿烂到都有些瘆人的笑容,抬手牢牢揽住松田阵平他们的肩膀说: “可以的,我们都可以留联系方式!一起加好友吧!” 没想到降谷零这么狠的松田阵平:“!!!” 只是恰巧站在旁边,一开始都没想掺和这种事的诸伏景光:“……??” 第178章 最终四个人中,只有萩原研二是很乐意、且主动递出了自己的联系方式的。 甚至在交换完社交软件的账号,并互相加为好友后,他还主动与夏川幸进行了一番友好而热情的“海王”对话。 并在对话途中悄悄抬手指了指站在一旁,在刚才那种氛围下,完全是被动递出了自己的联络方式,此时正心情复杂的看着手机降谷零,投给了夏川幸一个“我懂”的意味深长眼神。 虽然夏川幸也不知道,她明明是问这位新触发的可攻略对象——降谷零询问联络方式的,为什么对方会这么“热情”的拉上自己另外三的位友人一起加好友吧。 但考虑到与可攻略对象关系不错友人NPC越多,能从不同地方获得对方喜好、性格等私人信息的渠道也会增加。 这对玩家而言是件好事。 所以夏川幸也没多说什么,在挨个加完好友后,更是对萩原研二这种非常会看眼色,几乎不需要多说就知道她的主要攻略目标是谁,且还表示了愿意助攻的友人NPC比了个赞赏的拇指。 萩原研二回了个拇指弯眸一笑,露出了一个相当灿烂、但一点都不掩饰自己想吃瓜意图的亚撒西笑容。 降谷零瞬间感觉脊背一凉,心中突然窜出了一种不好的预感。 但在转头看向四周时也没发现有哪里不对,只好强压下那种隐隐要出什么事情的慌张感,当做是自己的错觉。 而对此,站在一旁观看了全局,一开始一点都没想掺和进这种与纯爱剧情完全不相搭的混沌局面,却也在刚才那种无法拒绝的氛围中,被迫交出了联系方式,一脚踏入了浑水中的诸伏景光嘛…… 诸伏景光静静看着降谷零,露出了一个隐隐冒着黑气的核善笑容,“贴心”的选择沉默不语。 左边站着刚刚才跟夏川幸交谈完,现在饶有兴趣的挑眉,注视着手机聊天界面的萩原研二,右边是笑眯眯的诸伏景光。 站在中间,直觉感觉到了危险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再次抬手,沉重的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并递出了一个确实爱莫能助,祝好运的眼神。 降谷零:“???” 降谷零:——感觉更加不安了是怎么回事?! -- 事实证明,之前在店内感知到的不好的预感,也似乎真的只是降谷零的错觉。 因为自在咖啡店内与那位名为夏川幸的少女加了好友过后,已经过了三天了。 而在这三天内,降谷零除了与对方在添加了联络方式后基本的“你好”对话外,便没了其他联络。 社交聊天界面内也是空空荡荡,一开始担忧的被“海王”盯上的最坏情况并没有出现。 甚至如果不是社交软件上多出了一个新的头像,降谷零恐怕都会忘了自己有新加过一位好友。 这种刚加好友就在列表里躺尸,不对话的情况,对其他人而言可能是种困扰,但降谷零倒是十分满意。 甚至在意识到对方没有主动要跟他发信息沟通的意图后,还颇感放松的呼出了一口气。 毕竟两人的身份方面……确实是有些悬殊。 一个是情感经历丰富多彩的“海之霸”,一个是就那么巧的,在蛋糕店内旁观了对方的多段情感经历的路人! 这种身份…… ——不论在交换完联系方式后聊什么都会很尴尬啊!! 更别提在蛋糕店里旁观的那些狗血又极具冲击力的修罗场剧情,降谷零到现在都忘不掉啊!! 所以说现如今的这种、虽然不知道对方为什么会想要他的联络方式,但加了好友却互不对话的状态,已经是最理想的了。 不需要因为他人过于热情的对话感到负担和困扰,只是普通的、躺列好友的关系,对彼此都好。 打开社交软件随意的扫了一眼,降谷零正准备收回手机,却突然感觉掌心一震。 他低头看了一眼,手机屏幕内的社软件界面上方突然跳出了一条提示消息,是有人在列表好友的个人主页内留言的讯息: 【狂热粉:小姐今天同意好友申请了吗?没有QAQ】 ? 现在的社交软件还有这种提示吗? 降谷零困惑的皱了下眉,不知道这位留言的人是谁,他刚抬起指尖还没点击下去,又弹出了条新的消息。 【老子天下第一:啧】 【老子天下第一:刚准备给阿幸发消息就看到这个,晦气。】 好的。 虽然依旧不知道这位「狂热粉」跟「老子天下第一」是谁,但这个留言中的“阿幸”……降谷零大概率猜出是谁了。 所以这是…… 降谷零一副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表情。 ……之前在蛋糕店里见过的、海王鱼塘里的鱼吗?! 话说这种场面是他能看的吗?! 只分神了一瞬,降谷零又感觉到手机震了几下。 抱着某种好奇中夹杂着些许复杂的探索心态,降谷零犹豫抉择了片刻,最终迟疑着低下了头,往新弹出的消息提示上一点击—— 只见扩展占据了整个手机屏幕的、属于夏川幸个人主页留言的界面中,不知何时又多出了几条新消息。 而那两位「狂热粉」跟「老子天下第一」,已经在降谷零犹豫的短短几秒时间内,言语battle起来了。 【狂热粉:别这样,别因为我跟小姐吵架QAQ】 【老子天下第一:哈?!】 【老子天下第一:你想得美!谁会因为你跟阿幸吵架啊!】 【狂热粉:没有吵架就好~(笑)】 【狂热粉:唉,我没想到老子天下第一先生(笑)居然会在意“区区”网友在小姐主页内留言的这种小事。不像我,一切以小姐高兴为先,肯定不会约束小姐的交友状况~^_^】 【狂热粉:不过,到底是我做错了,没有顾及到老子天下第一心情,在此给你道歉(无奈叹息)】 五条悟:“……” 怎么回事? 五条悟紧皱着眉盯着手机纳闷的想。 这种好好说话但莫名让人火大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这边的五条悟直面感受到了绿茶的挑衅,而那边还在持续飘来芬芳的茶香。 只听到清脆的一声消息提示音响起,而后,五条悟的手机界面上方蹦出了一条回复消息,赫然是三个字加一个表情: 【狂热粉:——对不起:)】 五条悟:“……” 【狂热粉:啊,不好意思发错表情了^_^】 【狂热粉:不过我想,老子天下第一先生应该不会在意吧~】 是平静的文字,却带着满满的嘲讽气息。 五条悟垂眸看着。 那双苍蓝色、浮着冰棱样纹路的眼瞳隔着墨镜,安静注视着手机屏幕,似乎一点都没有被对方的嘲讽和绿茶故意激怒的样子。 但事实上…… 五条悟不仅在意,他握着手机的手臂还直接被气到青筋凸起。 那张不输「最强」称号的池面脸,也被气的露出了酷似反派,能吓哭小孩的凶狠表情。 伸手左右活动了一下指关节,五条悟一把摘下鼻梁上戴着的圆框墨镜,随后,转过头笑容异常核善的看着夏油杰说: “杰,离去冲绳的飞机到站应该还有一个多小时吧?” 唇角堪称狰狞的笑容慢慢敛去,五条悟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单手插兜站起身,语调平稳的听不出一点情绪波动道: “你先在这等着,我去处理个人。” 夏油杰:“……” 说真的,能把五条悟这个看不懂气氛,常常说话气人的家伙气成这样,那个「狂热粉」也很厉害了。 这难道就是绿茶的杀伤力吗? 低头看了眼手机上充斥着茶香味的留言,夏油杰露出了一言难尽的目光。 当然,无语是无语,但总归理智还是要有的。 一把拉住被气得上头,想要线下跟人1v1PK的五条悟,迎着对方高高挑起的眉梢和不满的目光,夏油杰只淡淡说了一句话:“悟,你知道对方在哪吗?” 就是想跟人线下PK,至少也要知道对方是谁,在哪啊? 自社交软件更新,那位「狂热粉」突然出现在夏川幸个人主页内以来,五条悟也不是第一次说不过对方,被气上头了。 但饶是上头多次,不是也没找到对方是谁吗? 就是顺着社交软件的账号去查,也只显示帐号为空号,无人使用。 可如果真的无人使用的话,一直在蹦跶的这个绿茶味又是谁? 夏油杰从不质疑五条家的财力,和财力背后的各类资源。 但正是因为如此,连五条家动用财力也查不到的人,身份肯定不简单。 至少不是咒术师的话,肯定也是与咒术师和一些危险职业相关的人群。 需要谨慎处理。 不过话是这么说,谨慎是需要谨慎的,可好友被素不相识的人如此戏弄…… 也不能不管。 好不容易劝下五条悟保持冷静,夏油杰长叹了口气坐回座位上,掏出手机,点开好友列表内的一个头像,发了条信息过去。 【刘海很正常:。】 对面几乎是秒回的: 【狂热粉:^_^】 和五条悟被气了几次,认定这个「狂热粉」是在针对和挑衅他……也确实是在针对跟挑衅他,而看对方不爽不同。 夏油杰对这个人感官平平。 虽然有时也会被对方的茶言茶语雷的一言难尽吧,但隔着网络,谁也不知道谁在现实中是什么样的,也谈不上讨厌这一说。 所以在某天收到对方发来的好友申请后,夏油杰很利落的就通过了。 而在成为好友后的几次交流中,也确实能从文字和言谈中感觉到,对方的情商很高,是个对话起来很轻松的聪明人。 至少在不涉及到阿幸和五条悟的情况下,夏油杰跟他聊天是挺愉快的。 两个聪明人之间的共同话题不少,而对话也向来直接。 【刘海很正常:别故意气悟了。】 【狂热粉:意外(惊讶表情.jpg)】 【狂热粉:可以哦,帮我给小姐传一句话(*^_^*)】 【刘海很正常:?】 屈起指尖点了下膝盖,夏油杰深紫色的眼眸微眯。 对面这个ID是的人,到现在申请好友都没被阿幸通过的事情,夏油杰是知道的。 但想通过他来传话…… 以对方跟没工作一样,异常活跃的在阿幸社交软件主页内留言的状况来看,他不缺消息传达渠道啊? 有什么想说的直接在主页内留言不就成了? 他也不是没干过。 还是说什么? 需要通过他人传话……代表说的话不能让其他人知道? 夏油杰若有所思的挑了下眉。 【刘海很正常:说。】 陌生的黑暗空间内,唯一明亮的只有手机屏幕内传出的荧蓝色光辉。 下颌抵着手背,白兰微微侧头,食指点了点左眼下方的深紫色倒皇冠印记,忽然加深了唇角的笑意,抬指,缓慢打字道: 【就说、】 【——我很期待跟她的见面。】 夏油杰:“……” 这怎么这么像痴汉?! 虽然平日里经常在阿幸的社交软件内留言这一行为,就已经很像痴汉了吧,但这又是想添加阿幸的社交帐号,又是托人传话说期待跟阿幸见面什么的…… ——是痴汉无疑了吧! 而且细想一下,阿幸长的好看,兼职工作又是咖啡店的女仆,听说还是东京区域内美少女排行前三名,什么宇宙范围内抖/S女仆第一名。 颜值高、人气高、性格还好,这样的阿幸…… 会被恶劣的痴汉盯上似乎一点也不奇怪! 夏油杰立刻提起戒心。 毕竟惹五条悟生气什么的,只能说是两人的性格不合,不接触就行。 但是对阿幸意图不轨的话—— 夏油杰面无表情的看着手机,完全没有了刚才劝五条悟冷静时的从容姿态,非常双标的想。 ——太危险了,还是早点处理为好。 没想到啊…… 夏油杰紧皱着眉。 这个的头像白白胖胖的,夏油杰还以为他虽然不是什么好人,但也不是需要坐牢的坏人。 毕竟他在阿幸个人主页内蹦跶了这么久,阿幸都没拉黑他。 但谁能想到对方其实是个丧心病狂的痴汉呢?! 夏油杰义正言辞的拒绝了对方的传话申请,并果断回了两个字: 【再见。】 【狂热粉:欸——?!】 【狂热粉:这句话不能帮忙说吗?!】 【刘海很正常:你觉得呢!】 【刘海很正常:这种话怎么看都很危险吧!】 【狂热粉:???】 虽然不知道这句话由对方看来危险点在哪吧,但白兰还是从善如流的转换话题。 【狂热粉:那好吧(叹息)】 【狂热粉:那帮我传达另一句话给小姐吧~】 【狂热粉:就说、】 【狂热粉:——想要离开游戏吗?】 -- 白兰和夏油杰私聊的对话降谷零不得而知,在他看来,就是刚才那个ID为「老子天下第一」的网友突然消失,之后「狂热粉」也跟着消失,不回消息了。 但留言区域却并没有因此而冷场下来,因为另一批鱼……啊不、是另一批网友很快又出现了。 【粉色绷带真好看:早,今天天气不错,按照《完全自杀手册》上写的,很适合跟爱人一起殉情呢~】 【粉色绷带真好看:?】 【粉色绷带真好看:怎么留言区又这么多人?】 【粉色绷带真好看:你们都不工作,是(家里蹲)的吗?!(指责)】 【帽子:这句话轮不到你来说!】 【粉色绷带真好看:啧,中也啊……】 回复了一句意味深长,似带有嫌弃意味的这句话后,几秒后,太宰治又慢悠悠的打字道: 【早知你留言,今日我便不留言了。】 【帽子:?】 【帽子:???】 中原中也哪见过这模样的太宰治,当即以为对方脑子坏了,或是被盗号了。 【粉色绷带真好看:瞧瞧,我不过是多说几句,你就发这么多的问号,这年头没耐心的男人可真多。不像我,不论夏川小姐说什么我都喜欢听~】 是某种熟悉的茶香外加怼人气息。 如果没感觉错的话,降谷零觉得这种茶香味,似乎刚刚才在那个ID为「狂热粉」的陌生网友身上感知到。 不是,这年头的网友…… 降谷零沉思着想。 ——都这么茶香四溢的吗? 中原中也:“……” 中原中也也没见过绿茶味的太宰治,不过太宰治说话一向气人,所以他也没觉得有哪里不对,回复的也是直击灵魂。 【帽子:夏川让你别找替身了,醒醒赶快把你珍藏的那本书烧了吧。】 【粉色绷带真好看:……】 不得不说,这句话确实是戳到太宰治痛点了。 倒不是因为太宰治确实有那种狗血的找替身的想法,而是因为…… 自从前几天他被中原中也一个电话送进警局后,虽然凭借他出色的口才和辩解,只一个小时不到就被放出来了吧。 但就是这一个小时的时间,太宰治前脚刚走出警局,后脚就知道,不知是谁传的,现在整个横滨都知道他搭讪未成年少女,想玩替身恋情的绯闻了! 现在不仅侦探社的人看他眼神不对,像是在看人渣不说。 还有社长想找他谈心,让他“回头是岸”这件事先放放。 就连港.黑…… 就连港.黑的前任上司,森鸥外都特地打电话过来语重心长的劝他! 说就算他曾经是黑手党,有混.黑的案底,也不能这么丧心病狂对未成年人下手。 还说玩替身恋情什么的不仅狗血还早就过时了,女孩子们都不看了,现在流行追妻火葬场! ——太宰治哪知道追妻火葬场是什么! 他除了rebrn推荐,不,应该是陷害,给他下圈套让他买的那本《绝命替身之送渣男如火化场》外,都没看过这种啊! 凭空多出了一个“爱找替身的渣男”这个污名,太宰治这个拿了剧本的男人也很震撼啊! 不过震撼归震撼,太宰治很清楚。 ——如果那天在米花町,不是中原中也这个蛞蝓报警,根本就不会有今天的这些事! 新仇加夏川小姐只给中也那家伙买胸针的旧恨一起,太宰治当即准备回怼。 但有人先他一步留言。 【(好友)萩原研二:确实呢,找替身对女孩子很不尊重,而且岁数相差太大应该也没有共同语言(思考)】 【(好友)萩原研二:啊,不聊了,我陪阿幸打游戏去了,哈哈。】 共同被“岁数相差太大”这几个字戳中了心脏的中原中也和太宰治:“……” 没有被这句话中伤到,反而被【(好友)萩原研二】那几个字刺的眼睛生疼的降谷零:“……” 降谷零:“???!” 降谷零错愕的睁大了眼睛,一时间以为自己看错了。 不然该怎么解释…… ——萩原在这啊?! 还一点违和感都没有的融入对话里了!! 要知道这可不是普通的留言区…… 降谷零深吸了一口凉气。 ——这是海王的鱼群啊!! 萩原你怎么了萩原!! 179. 晋江文学城独发(小修) “忘记降谷,…… 降谷零颇为震撼的看着手机,不太明白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自己的好友不仅异常主动跳进了海王的鱼塘,还一点违和感都没有的,成为了海王池塘里的一条鱼? 萩原你怎么了萩原?! 你没事吧萩原?! 是这么想的,降谷零也没忍住发消息问了过去。 当然,他询问的话语还是很委婉的,没有直接说什么——“萩原你是主动进鱼塘的吗?!对方还是个学生啊!作为成年人你想想你校服上的警徽!不要知法犯法!记得回头是岸!” 降谷零询问的口吻简直堪称谨慎小心,大意就是他今天路过咖啡店时突然想起了那天的刑事案件,想起了刑事案件就想起了那家蛋糕店。 想起了蛋糕店又想起了那位被警察带走,搭讪未成年少女,意图在现实生活中出演替身剧情的黑发男性,对方的道德无疑是需要被谴责的! 以及……那位粉发的夏川小姐你还记得吗? 这一番遣词用句那叫一个斟酌和迂回婉转啊。 除了最重要的,也是作为重心提问的最后一句话外,剩余的文字里都是提醒和暗示,希望萩原研二不要步入那位被逮捕的黑发男性的后尘。 ——主要是海王身边的水太深,普通人把控不住啊!! 萩原研二回复的很快,几乎是降谷零刚发过去消息,对面就看完了,并发来了回复。 【萩原研二:当然记得了,小幸酱嘛!】 小幸酱! 降谷零握着手机的指尖没忍住颤了一下。 这都叫昵称了! 降谷零那边心情的震颤与纠结,萩原研二不得而知。 不过对方文字里的暗示和担心实在是过于明显,萩原研二仅扫一眼就看懂了。 他顿时有些哭笑不得,不知道对方怎么会往那种方面想,甚至还迂回的出言提醒。 不过出于恶趣味,萩原研二也没有立即解释,而是想了想打字道: 【小降谷,你不知道,小幸酱……她是个好孩子啊。】 【降谷零:?】 【降谷零:???】 降谷零有些看不懂这突然来的一句话。 但这句话倒是萩原研二的真实想法。 如果说一开始,萩原研二主动添加夏川幸为好友,是抱着某种想看小降谷被女生追,好一线吃瓜的损友想法。 那么随着后来跟夏川幸的交谈以及认识,萩原研二发现,他在蛋糕店目睹的那些“修罗场”画面,造成的误解可能有些深。 因为是不是玩弄人心,饲养鱼群的“海王”,基本上几个交谈就能明白。 聪明的“海王”男女之间更是有着特殊的同类雷达。 但在交谈时夏川幸展现的性格—— 萩原研二摸着下巴想了一会。 不能说是跟“海王”沾边——只能说是一点关系都没有。 少女的话语言谈虽然都很有礼,但就是透着股不易接近的冷漠感。 饶是萩原研二这个沟通小能手,联谊中能游刃有余炒热气氛的社牛人物,在一开始的接触聊天中,都差点被对方冷冷回复的: “哦” “嗯” 以及真实疑惑、看不懂聊天气氛的焦灼,不知道他为什么还要坚持尬聊,单纯询问的那句: “你还有其他事吗?” 给镇住了。 按理说,以对方展现的这类性格,她应该是戒备心很强、不好接近的那类人。 可奇怪的,日常行事中,她又不会过多审视,很容易就会轻信他人。 像萩原研二,只是开玩笑的说自己对恋爱中的一些事情比较拿手,说不定能帮她追求降谷,对面就直接发来了一句: “从今天开始你就是我的挚友了!” “好朋友一辈子一起走!” ……只能说这么容易就相信别人,果然是还未进入社会的中学生? 被认定为“挚友”后,少女的态度就像翻转了一样,瞬间变得热情了很多。 还会真的来询问一些堪称基础的情感问题,比如怎么能快速跟感兴趣的对象拉近距离,提升好感度这类。 可看在蛋糕店里展现的那些以少女为中心的修罗场画面,对方也不像是不懂这些,不受欢迎的人啊? 怎么会连普通的人际交往,和喜欢的人互动都不懂? 萩原研二只是随口问了一句,然后就在夏川幸平静到几乎没有起伏、甚至带着些许她自己都不明白的淡淡困惑的声音中,清楚得知了少女过往的情感经历。 用一个字来形容就是——“惨”。 两个就是——“实惨”。 萩原研二总结了一下,简单来讲就是。 小幸酱的初恋,主动追求的第一位男性。 当着她的面跟另外一位女性告白了。 后面小幸酱放弃这位让她伤心的初恋——当然,伤心这点是萩原研二自己脑补的,去追求她有抱有好感的第二位男性。 结果对方不仅当面拒绝了她的告白,给出的拒绝理由还是敷衍的不行的——“你进门时先迈了左脚让人很不爽。” 而她第三位追求的男性—— 剧夏川幸所说,对方的态度与性格都很好,而且马上就要追到手,就差在一起了! 可是因为中途突然窜出了第三者(系统)插足阻挠,让两人之间产生了不可逆转的悲剧,最终……也追求失败了。 ……真的是惨。 大写的惨。 萩原研二想想就想叹息,并已经预料到了,夏川幸第四次追求的人,也就是降谷零,又一次追求失败的场面。 毕竟先不提降谷孩童时喜欢的医生初恋,就单说两人之间这个年龄差…… 没可能啊。 而且小时候喜欢的初恋,大概率能潜移默化影响到将来的择偶标准。 所以降谷零一看就是年上党,喜欢温柔大姐姐的类型吧? 萩原研二沉思着推测想,并觉得很有可能。 再加上以前也不是没同校的女生跟降谷告白过,但他无一例外都拒绝了。 连同龄的女生都不喜欢,那年龄小的……估计就更悬了。 萩原研二私下还跟松田阵平悄悄讨论过,降谷一看就是长了一张喜欢熟女大姐姐的脸。 这点有迹可循,甚至连从小跟降谷一起长大的诸伏景光都无法坚定反驳,就更能证明了! 在没有察觉时风评被害的降谷零:? - 恋情失败一次、两次,还能说是年少,看人不准。 但恋情失败三次、四次,这是能留下心理创伤,从此不相信爱情的程度啊! 更别提小幸酱认识的人里还有糟糕的,想找替身的大人,跟同样有些糟糕的,一言不合就拿出黑卡要包养人的大人!(中原中也:?) 在这种环境下,一不留神就很容易走错路啊! 是受警察的职业影响,也是出于绅士精神,萩原研二对女性有着天然的保护欲,他并不希望已经在追求人方面受挫三次的夏川幸,再受挫第四次了。 用青春疼痛点的话来说就是,身上受了伤好愈合,但心里受了伤,可不好医治! 这容易留下严重的心理阴影! 所以萩原研二这段时间经常给夏川幸推荐各类游戏跟电影、杂志,甚至拉着她一起玩。 就是希望她能分分神,沉迷电子竞技和一些无关情爱的其他事物,顺带忘记降谷,别吃爱情的苦。 这苦啊,吃个三次就够了,倒霉三次也够了。 第四次,没必要啊。 低头看着静静浮在聊天界面内的,降谷零满含困惑发来的几个问号,萩原研二挑了一下眉,本来想细说的。 但扫了眼手机屏幕右上角的倒计时,他表情一变,迅速打字道: 【以后再跟你细说,时间不够了,匹配开了。】 【有事发信息说,别打电话啊,小阵平还有小诸伏都在游戏里呢,这可是晋级赛,我们要带小幸酱上分的,不能分神】 【降谷零:?】 什么意思? 降谷零现在是真想砸问号过去。 什么叫做松田和景都在游戏里? 他们是在一起玩? 降谷零敏锐察觉到了对方话语里的重点。 当初一起加好友的四个人里,有三个人都在跟那位夏川一起玩游戏…… 合计着就他一个人被排除在外?! 不是、 ——合计着他们都在池塘里游呢?! 这什么情况?! 降谷零表示内心受到了强烈冲击。:,,. 180. 晋江文学城独发(大修,加了1700字)^…… 不知道远隔几个城镇外的降谷零满含困惑与震惊,为什么他的几位好友都跟吃错药了一样,不仅完全未曾通知他,跟排队一样,挨个跳进了海王的鱼群内畅游。 甚至还看起来是一副、一副乐在其中的模样! 夏川幸目前正与她新上任的第三位“挚友”——萩原研一。 以及她前不久才触发的第四位攻略目标——降谷零、的另外两位友人,松田阵平与诸伏景光,关系相当和睦的组队玩着游戏。 拇指按着摇杆,操纵着小小的游戏角色半蹲着隐藏在草丛内,夏川幸扫了眼前方的地图,刚准向前移动。 就跟商量好了一样,她周边的草丛微微晃荡。 随后,有三个装扮不同的小人从各个方向走来,集合着围在了她身边不说,还十分统一的,保持着跟她一样鬼鬼祟祟侦查的半蹲动作。 夏川幸手指顿了一下,还未行动,耳麦中就先后传出了几道男性的嗓音。 都是清澄磁性的声线,带着明显的友善情绪。 有松田阵平不太适应,稍显生硬说的:“喂,站后面,我掩护你。” 还有诸伏景光温和轻缓提醒的:“阿幸,小心前面的草丛。” 以及萩原研一声音轻快问的:“小幸酱,要武器吗?我刚拿了一把新的,现在给你啊。” 对此,夏川幸给出的回复是: “。” ……是的。 不用他人提醒,夏川幸清楚也知道,这副落在外人眼中,堪称关系融洽、组队之间门配合默契的“和谐”场面,从某种程度而言…… ……确实有些诡异。 毕竟身为游戏攻略者,还是在恋爱游戏中已经攻略失败了三次的玩家。 在游戏内触发了新的可攻略角色后,不去努力跟攻略目标拉近关系,刷好感,好洗清自己“失败三次”的污点,借此证明自己的能力。 反而跟游戏内不重要的NPC玩的不错什么的。 不能说是玩物尚志,多少也有个不务正业的头衔了。 不过也不能说是完全的不务正业,毕竟这种一位女性身边围着多位体贴且优秀的男性,而男性们又纷纷言辞亲近热情,不掩担忧的表达关心的场景。 ——确实是很有经典恋爱游戏的氛围。 而正身处在这种氛围中的夏川幸呢? 夏川幸一点都没有get到所谓的恋爱气息与粉色气泡,她默默从背包里掏出了一把等级更高的武器,扔给了萩原研一后,又扫了眼站在她前面的松田阵平。 随后,灵活的操纵摇杆,迅捷从草丛中窜出,一个翻滚躲开对面对手的攻击,直接头铁的硬碰硬收割人头。 选择用实力证明,她这个把把MVP的玩家——不需要任何人带。 激烈的枪战声从扬声器中传出,中途还配合着松田阵平击毙敌人时,那非常有辨识度,嘲讽说的那句: “就这?就这?” 毫无意外,再次拿了全场MVP的夏川少女,垂眸注视着屏幕内撒花弹出的“游戏胜利!”文字。 几秒后,她短暂放下了手机,侧头看向窗外,目光悠远而深沉,就跟思考着什么至关重要的人生大事一样。 只不过和游戏内战况激励的场面不同,她半点都没有被影响到,也没感受到什么获胜的喜悦,面上的表情……那叫一个要多复杂有多复杂。 被新上任的第三位挚友萩原研一忽悠着,也可以说是安利着,连续玩了几天线上PVP游戏的夏川少女,目前正在思考一个问题,那就是…… ——这种“大家都是好朋友”,还在乐呵呵的一起玩游戏的局面,到底是怎么形成的?? 是的,别看现在几个人一起组队玩游戏玩的挺默契的,在萩原研一的热心拉线与撮合下,也有了除攻略目标降谷零以外的四人小群吧。 关系可以说是成功突破了“素不相识”,成为了在游戏内能够托付背后的“生死之交”。 但这种场面…… 说实话,夏川幸一开始也没有预料到。 因为在她拟定的正统攻略计划中,与攻略目标「降谷零」拉近距离、提升好感,确实是放在第一位的。 而且如果没出意外的话,按照夏川幸的计划执行,这个阶段的她,应该已经跟降谷零有过三次“偶然”的线下见面,十次友好的线上沟通,并成功发展成互相认识的友人关系,可以正式开始第四次的攻略之路了。 那至于为什么现在的她不是在实行攻略计划的途中,反而只窝在家里,不务正业的与攻略对象——的友人NPC们组队玩着游戏呢? 只能说…… 抬手按了按眉心,夏川幸将视线移回到游戏内的组队界面上,看着萩原研一在聊天界面发的鼓掌撒花的表情,还有诸伏景光关心询问的“阿幸累不累,要不要休息一会?”的话语。 不知想起了什么,她面上的表情略有些……错综复杂。 ——只能说实在是这几位在新地图里认识的友人NPC们,都太过积极主动,且乐于当助攻了! 总之,也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游戏内产生的bug,导致夏川幸第三次攻略失败,系统与游戏方出于愧疚给出的补偿。 夏川幸在米花町内遇到的这几位友人NPC,对待玩家的态度都是出奇的亲切而友好。 甚至从某些方面而言,都有些过于友好了。 友好到但凡换个场面,或者连麦的几人换个身份,不是游戏内的友人NPC,而是可攻略角色,夏川幸甚至都会怀疑她现在已经通关了! 因为对面真的是太无防备,且愿意主动并带着善意的往玩家身边凑了! 像那位在添加好友后,便异常积极的与夏川幸进行联络。 只花了短短三天不到的时间门,就凭借着本人出色的口才,以及锲而不舍、不怕冷场的尬聊精神,还有丰富的联谊经验,当然,最重要的还是那句: “我对恋爱中的事情比较拿手,说不定可以帮你追小降谷呢,哈哈。” 成功从夏川幸一开始没有多在意的友人NPC,晋升为她的第三位“一辈子一起走”的助攻挚友——萩原研一暂且不提。 就连在一开始添加好友时,面上的抗拒与抵触情绪表露的十分明显,看起来就不好接触的松田阵平。 都在交换了联系方式,成为好友的第一天,主动发给了夏川幸一个游戏链接,并惜字如金的问了一句: “。” “要玩吗?” 还有那位性格温和有礼的诸伏景光。 他从自我介绍时就表达了自身友善的态度。 先是主动简述了自己是警校学生的身份,随后更是体贴表示,如果夏川幸在外行走,或是日常生活中,被一位穿着棕色风衣、身上缠有绷带、不知姓名的危险成年男性跟踪骚扰的话,随时可以联系他。 并委婉道,虽然涉及多人的……咳、复杂情感方面一类的事情不受警方管理,但是跟踪、骚扰未成年少女,明显违反了法律,他们是可以帮忙处理的! 对此,清楚知道那位形容的很明显,明显到就差直说名字的,穿着棕色风衣、身上缠有绷带的危险成年男性是谁的夏川幸秒回: 【感谢警方。】 诸伏景光那边回复的也很快,是很客气官方的一句: 【都是应该的。】 以及一个看不出是嘲讽,还是单纯表露开心情绪的微笑脸。 按理说素不相识的两个人,出于礼貌的沟通对话到这里就该结束了。 再加上夏川幸也不是话多的人,没兴趣跟可攻略角色以外的人有过多来往,所以很快就忘了这番场面话的社交言辞。 但也不知道是发生了什么,到了第一天,几乎是松田阵平发来那个游戏链接的下一秒,诸伏景光也发来了消息。 还是很有礼貌的问好,并在对话中很自然的分享了一些日常趣事。 看起来跟认识了很久的网友聊天没什么区别。 甚至诸伏景光要更加细心。 对方似乎有种很独特的能力,在如汩汩泉水样无形又温柔的掌控对话节奏的同时,抛出的话题也知分寸,没有越界,几乎不会让聊天氛围冷场。 然而就这么一位从各种角度而言都很贴心的人,要说唯一有的奇怪之处嘛…… 就是爱好有些奇怪,会经常给夏川幸分享一些古古怪怪,还满含心灵鸡汤的书籍。 什么《走出失恋,迎接崭新人生》啊。 什么《这几种男人,错过是福》啊。 什么《放弃有时也是一种选择》啊。 夏川幸看不太懂,也不知道为什么一位正值青年,精神与心理方面都健全的男性,珍藏的读物里会有一本叫做《这几种男人,错过是福》的书籍。 是想从中学到什么? 不过,她还是表示尊重个人喜好。 ——并露出了地铁老人看手机的迷茫表情,再顺便给诸伏景光的读物分享上点了个赞。 当然,能感知到游戏NPC态度古怪的热情,和对玩家投以的善意,与夏川幸觉得他们的行为有时很奇怪这点并不冲突。 因为不知道是错觉还是什么,夏川幸总觉得在对话时,萩原研一他们的态度比起友善,可能更接近于…… 小心翼翼? 特别是一些涉及恋爱方面的话题,他们回复的态度都很奇怪不说。 甚至,不知道是不是夏川幸感知错误,她总觉得对面在交谈时,偶尔还会流露出些许……微妙的同情? 夏川幸怎么想都想不明白,这个同情是哪来的?? 她做了什么需要人同情的事情吗? 还是降谷零其实很难攻略? 抱着真实的疑惑,夏川幸如实向萩原研一表达了自己的不解。 并出于求知,还有提前做准备,好应对各类突发情况,收集攻略目标情报的想法,夏川幸顺带询问了萩原研一一些关于降谷零的日常喜好,以及择偶方面的偏向。 嘛,一言蔽之就是问问对方心里有没有什么白月光,朱砂痣,暗恋却求而不得的对象,少时的钦慕女性,还有天降青梅一类的角色。 当然,主要还是询问降谷零喜欢什么样的女孩。 但也不知道这个问题是不是问错了,萩原研一那边很诡异的沉默一段时间门。 【对方正在输入中……】的提示几次在聊天框上方出现又消失。 夏川幸等了半个小时,才等到了一句沾边又不太沾边的回复: “呃……” “男生嘛,其实都很喜欢打游戏好的女生。” “对了,小幸酱要不要一起玩游戏?” 这看起来像是不知道要怎么回答,于是生硬扯开了话题。 但又不像是扯开了话题,毕竟对方暗示的说了一句:“男生都很喜欢打游戏好的女生。” 这也是现如今夏川幸会在这里跟萩原研一他们开黑匹配的原因。 只不过,玩了两天了,夏川幸多少也感觉到不对劲了。 因为她突然发现,玩游戏别说是跟降谷零拉近距离了。 在萩原研一他们的默契配合以及夸赞下,夏川幸都快忘了降谷零了! 而作为成熟且有多次攻略失败经验的玩家,夏川幸清楚知道—— 在网络游戏上战无不胜,是改变不了她玩这个迷之恋爱游戏一次都没胜利过的现实的! 所以,再次匹配进入游戏后夏川幸没有走动,而是立在原地,问出了她这两天一直想问的问题: “玩游戏,真的能跟喜欢的人拉近距离吗?” 在她身边绕圈圈,疑惑她为什么不走了的三个小人瞬间门僵住,刚才还热闹的聊天频道陡然陷入了死寂样的沉默。 莫名心虚的萩原研一:“呃……” 试图解释的诸伏景光:“这个其实……” 不知道什么玩游戏转移注意力事件,几人中唯一的大实话松田阵平:“哈?玩游戏怎么可能跟喜欢的人拉近距离,你听谁胡扯的?” 萩原研一r诸伏景光:“!!!”:,,. 181. 晋江文学城独发 “——想离开游戏吗?…… “哈?玩游戏怎么可能跟喜欢的人拉近距离,你听谁胡扯的?” “……” “……” 空气一时陷入了微妙的尴尬之中。 “呃……” 萩原研二看了眼由夏川幸操控,此时一动不动的游戏小人,直觉预感不妙,刚想抢救性弥补,说些什么。 就听到沉默了一会后,夏川幸突然来了句:“我知道了。” 然后就扛着枪冲进了敌人的队伍中。 一阵混乱的枪声响起过后,不出意外的再次获得了游戏胜利的夏川少女,表情淡定的退出了胜利结算界面,并在组队语音中说了一句:“明天我会去米花町。” 萩原研二:“?!!” 完全不知道话题怎么变成这样的萩原研二,此时听着少女平静的嗓音只想问: 你知道了什么?! 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的?! 饶是情商再高,再会随机应变,此时面对队友——也就是松田阵平突如其来的背刺。 以至于想要让已经恋情失败了三次的少女别吃恋爱的苦,“使用打游戏转移注意力”的计划失败,萩原研二也有些预料未及。 他卡了一下,听到夏川幸要来米花町的话,再看着组队界面中,属于对方的头像,嗓音莫名有些滞涩,还带着些谨慎的问:“呃……小幸酱…你要来……米花町吗?” “嗯。” 夏川幸语气如常的应道。 但她此时声音越平静,萩原研二就越不知道该如何应对。 毕竟隔着网络实在是猜不透对方的想法。 不知道夏川幸会不会觉得是他故意从中阻挠,给她出的“跟喜欢的人快速拉近距离”的方法有错,萩原研二秉持着话越少越难出错的想法,犹豫了一会说: “那……我们明天去车站接你吧。” 倒时候也可以当面谈一下。 毕竟随着这段时间门的相处,萩原研二能感觉到,夏川幸真的是个很不错的女生。 与人对话的言谈举止都很有礼,之前误解的玩弄人心的“海王”行为也从未出现过,而且还有着属于未成年人的涉世未深感,很容易轻信他人。 ——就像只是解答了一些情感方面的问题,就被对方热情称为挚友的萩原研二。 说实在的,每次听到夏川幸喊他挚友,萩原研二都能感觉到良心在隐隐作痛。 他甚至都有想过,要不要真的当助攻,替少女追降谷零了。 毕竟正值青春的少女就是有勇敢追求爱情,试错的权利。 但冷静下来后,想了想夏川幸已经失败了三次的坎坷情路,再想了想一看就是年上党,喜欢成熟大姐姐款的降谷零(?) 以好友认真、正直的性格,萩原研二已经大概率能猜到小幸酱告白被拒,第四次恋情失败,封心锁爱的模样了。 觉得不论是出于友人、真正为对方着想的“挚友”角度,还是出于不想让受过情伤的女性再次受伤的绅士、年长者角度,萩原研二都有必要替对方避免这样悲伤结局的未来。 那堵不如疏,与其一直回避这个问题,不如当面探讨一下好了。 与萩原研二想法相似,从松田阵平耿直说了那句:“玩游戏怎么可能跟喜欢的人拉近距离,你听谁胡扯的?” 就开始头疼要怎么圆场的诸伏景光跟着出声道:“对,阿幸之前不是说来米花町碰到了很多起刑事案件吗?” “那应该都没怎么逛过,到时候正好可以带阿幸去米花町的景点区域逛逛。” “可以。” 夏川幸没觉得有什么问题,同意的很利落。 其实跟萩原研二担心的不同。 夏川幸倒不至于因为松田阵平的一句话,就怀疑萩原研二说的追人方法有错,或存在误导性,对对方失去了信任。 毕竟人与人之间门都是不同的,在a那边有效的计划,在b那边无效,也不是什么稀奇事。 像萩原研二认为有效的——“男生都喜欢打游戏好的女生”,通过玩游戏跟攻略目标拉近距离的攻略路线,对松田阵平而言觉得无效。 夏川幸也表示理解。 再加上自从两人加为好友后,对话的主要内容就多是为: 恋爱、联谊、喜欢的对象,以及追求人(特指降谷零)的正确方式,还有对方时不时安利的一些电影跟杂志。 看起来就是十分合格又无话不谈的挚友模样。 所以夏川幸完全想不到,这位挚友已经在心里想劝过她无数次,别吃爱情的苦——放弃第四次攻略了。 而且,虽然同是夏川幸颇为信任的“挚友”吧,也都是温和又乐于助人的性格。 但与身为咒术师,冥冥之中与“普通人”之间门有着一层隔阂,友善的外表下是无形拉开距离的疏离感的夏油杰不同,萩原研二要更为和善。 对他人情感方面的关注也更为细节,有着自己独特的见解。 这点,从萩原研二是位常参加联谊的氛围达人,而夏油杰只是脑内有关恋爱的知识储备充足,但到现在仍是单身,完全是纸上谈兵,没有丝毫实践经验就能看出。 对此,夏川幸深沉的想。 看来恋爱男讲师也分实践派跟理论派啊。 莫名被cue的夏油杰表示:? 基本上,普通的正值青春期的少女会烦恼的问题,或是简单的情感问题,萩原研二那边都有涉及,甚至能给出完美的解决方式, 倒是让夏川幸无形中增长了不少的见识。 相信如果不是因为这游戏前期的那几个bug,害的夏川幸精心铺垫了许久的第三次攻略,以那样,打出了个【你是我一辈子的朋友】的、把好人卡套在脑袋上,都可以称为戏剧化的方式失败了。 那单凭这游戏内NPC异常主动而热切的给玩家助攻的游玩体验感受,夏川幸都能给这个迷之恋爱游戏打四颗星。 - 前几秒刚想到了夏油杰,夏川幸放在桌面上的手机就震了一下,正好收到了夏油杰发来的消息。 【刘海很正常:阿幸,在吗?】 跟萩原研二他们说了一下今天游戏就玩到这里,夏川幸退出了游戏的界面,打字回道: 【在的。】 【刘海很正常:嗯……】 对面很快就回复了,夏油杰反而犹豫要怎么说了。 他想了一下,还是选择先迂回的问问夏川幸跟那个之间门的关系是否友好。 他虽然答应了替对方传话,但如果阿幸对他抱有恶感的话…… 夏油杰神色平静到近乎淡漠的想。 那他也把这个拉黑吧。 反正也是个疑似痴汉的人物。 【刘海很正常:阿幸,在你主页里经常留言的那个的,你认识吗?】 夏油杰会突然提起那位最近没怎么发送好友申请的「狂热粉」,夏川幸有些意外,但也不是很意外。 她挑了下眉,敏锐问道: 【他去找你了吗?】 【刘海很正常:嗯。】 【刘海很正常:他好像一直想添加你为好友?】 【刘海很正常:是危险人物吗?如果是的话,我会处理的。】 这句话夏油杰问的很认真,甚至还贴心表示,如果夏川幸被不知名人士纠缠了的话,他可以提供有效的解决方案。 至于怎么解决嘛…… 夏油杰没有明言,只是发了个代表温和的笑脸颜表情,表示交给他就行。 【也不算多危险】 夏川幸诚实打字回复道:【在可控范围内。】 【他有事情拜托你吗?】 会放弃持续了一段时间门的添加好友计划,选择跟她认识的接触,肯定不是因为一时兴起。 那就大概率是有别的目的。 而夏油杰的回复也印证了夏川幸的猜测。 【刘海很正常:嗯,他让我转达给你一句话。】 让转达的话其实夏油杰也不是很明白是什么意思,只感觉没头没尾的,还透着股中二气息。 不过既然答应了对方会帮忙传话,而且看阿幸对此也不意外的样子,感觉对面应该也不是什么需要特别戒备的危险人物,夏油杰如实传递道: 【——“想离开游戏吗?”】 果然。 指尖点了下桌面,夏川幸面上并没有过多的意外神情,仍旧表情淡淡的。 对面会谈及游戏,会被系统检测为【违规登录软件者】,就已经表明了他身份的不一般。 现在又开诚公布的谈论身为游戏内角色本应不知道的——「游戏」这一存在。 甚至还说出了“想离开游戏吗?”,这样明晃晃意有所指的话。 仿佛早已知晓她被困在游戏内,且无法自由离开的这一事实。 这种种故意表露的信息堆积叠加在一起,似乎都明确指向了一点。 搭放在桌面上的手指缓慢抬起,夏川幸偏倚着头,眼眸微眯注视着由窗外投影至地面的暖色光线。 ——对面所掌控的情报比她要多。 至少在「游戏」方面—— 对方知道的要比她多。 说实在的,夏川幸并不意外这点。 从对面使用奇特的手段,精准得到她的社交方式,还有隔着社交软件,也像是明确知道她是谁一样,锲而不舍的发送信息添加她为好友,被拒绝多次也没有放弃这点,就能看出。 ——这是个有备而来,且不会轻易放弃的人。 知道「游戏」的存在、接近的她的目的似乎还是想要帮助她脱离游戏。 这怎么看都应该是个乐于助人的好心人,亦或是凄惨的,跟她一样被困在游戏里的“同类”。 按一般情况发展,确实应该跟对方沟通一下,聊聊游戏方面的事情,还有脱离游戏的方法,以便确认对方的身份。 只不过…… 夏川幸眼眸微转。 这些话她都不相信就是了。 是在港口黑手党混过,不会轻信他人的警惕心理,也是对人性的基本猜疑。 夏川幸不觉得会有送上门的好处。 如果真的能脱离游戏,那对方应该早就离开了。 而如果对方是在游戏外与她沟通,那初次联系时他说的“很期待见到她”这点就不成立了。 发送信息时使用的自来熟口吻,还有似乎知道她是谁样的语气。 以及添加她好友多次,但从没想过在线下与她联系的行为。 可以窥得一个信息。 那就是—— 夏川幸垂眸看着手机屏幕。 他知道她是谁。 但他找不到她。 亦或是,他想找到她、定位她的存在需要某个媒介。 例如、 需要她主动回复消息,亦或是主动添加对方为好友。 那他会找上她的原因,大概率就不是出于善心。 而是因为…… 夏川幸推测。 ——离开这游戏的某一环节,需要她。 这确实是已知的、概率最高的答案。 不过,不论对方的初始目的是带着算计也好,还是纯粹的、“想要拯救被困在游戏里的可怜人”的善意也罢。 指尖灵巧的转着手机,夏川幸漫不经心的想着。 她都不在意。 她只是一向不喜欢将主动权放在别人、以及不稳定因素身上。 况且,对于这个游戏,夏川幸隐隐也有了些猜测。 那这位知晓「游戏」存在的不知名人士能给出的情报…… 重要,也不重要。 因为对方知道「游戏」存在的特殊性,夏川幸会联系他。 ——但不是现在。 更不是对方给出引子,希望她立刻上钩的此刻。 不过一直不回复也不好。 试探情报嘛,都是讲究一来一回的。 想了一会,夏川幸缓慢打字回复夏油杰。 【攻略势必达成:替我回一句话给他吧。】 【刘海很正常:嗯?】 【攻略势必达成:1000-7等于多少。】 - 目光深沉的看着手机,不是资深ACG人士的夏油杰同样也不知道夏川幸回的这个是什么意思。 他现在只感觉有两个谜语人在互相对话,但是他完全摸不清他们对话的逻辑。 不过还是如实转达了。 【刘海很正常:阿幸回你了。】 【狂热粉:回了什么?回了什么?】 【狂热粉:期待亮晶晶眼睛表情包.JPG】 【刘海很正常:1000-7等于多少?】 【狂热粉:?】 在等待的时间门内,预想过多次对面会怎么回复,是询问游戏的、询问他是谁的,甚至连夏川幸直接漠视不回这一点白兰都想过了。 但是完全没想到对面回了,可是直接回了一道算术题的白兰:? 白兰:??? 白兰沉思了片刻,觉得这个算术题肯定不是表面的简单算数这么简单,其中一定是藏了什么隐喻的重要信息。 他思索了一会回复到: 【狂热粉:……520?】 【狂热粉:啊,请不要误会,不是回给你的。】 【狂热粉:是发给小姐的^_^】 对此,眼见这个当着自己面撬墙角的夏油杰只回了两个字。 【刘海很正常:呵呵:)】:,,. 182. 晋江文学城独发 “阿纲不喜欢笹川了吗…… 八月份的盛夏着实称不上清凉,无风的日子就更显得空气干燥且闷热。 被rebrn以:“女性杂志里记录了,80%的女生都认为,运动中认真的男性最有魅力。在夏川面前努力比赛获得胜利,说不定对方能高看你”为由。 哄骗出来,参加和邻校举办的棒球特训,却发现夏川幸根本就不在! 被迫训练了一天的泽田纲吉,一边弯腰双手撑着膝盖,急促的大口喘着气,一边目光恍惚的看着地面说: “……为什么普通中学生暑假的日常都是高强度训练啊……” 漫画、游戏、和喜欢的女生约会…… 这些经典的夏日剧情都去哪了?! “在你的脑子里吧。” 站在高处俯视着泽田纲吉,rebrn语调平仄陈述道。 “rebrn!” 看到这个害自己在操场上狼狈躲避棒球,辛苦了一天的罪魁祸首,泽田纲吉愤愤的提起了音量。 当然,他也清楚,在此时抱怨一些训练的辛苦和不合理什么的已经没用了,毕竟特训已经结束了。 泽田纲吉现在明显更在意,也是最为不满的一点是: “——夏川桑根本就没来嘛!” 说什么80%的女生都认为,运动中认真的男性最有魅力。 泽田纲吉期待、紧张了一天。 在上午的时候还认为夏川幸可能有事情,中午会来,中午的时候以为对方下午会来。 结果一天都要结束了,却发现夏川幸压根就没来! 那运动给谁看啊! 连最主要的目标都不在啊! “我可是邀请了她的。” 面对着泽田纲吉的这番指责,rebrn摊开手,语气颇为无辜的说着:“但被拒绝了也没办法呢。” “……被拒绝了?” 泽田纲吉犹疑的眨了眨眼。 少年不满的情绪来得快去的也快。 刚才还在抱怨rebrn骗了他,夏川桑根本就没来看比赛,下一秒就开始担心,夏川幸没来是不是因为遇到了什么事情。 “嘛,简单来说就是,” 迎着泽田纲吉困惑询问的目光,rebrn表情乖巧,声音稚嫩道:“对方嫌天气太热了,比起看人打棒球,似乎更想在空调房里呆着。”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一点都不意外,并痛苦面具的表示,这个回复真的很夏川幸! 以及、 比起打棒球,他也想在空调房里呆着啊!! 会愿意在大夏天的顶着烈日,在棒球场上奔跑训练还乐此不疲的,只有山本君了吧! 刚想到山本武,就看到对方挥了挥手,告别了棒球部的同伴,朝着泽田纲吉这边跑来。 常年运动,健康的小麦色皮肤上除了额前有点点汗迹外,在对方面上完全看不出一丝疲累的痕迹,仍旧是轻松又阳光的笑意。 泽田纲吉有些羡慕,语气莫名虚弱的问:“……山本君都不觉得累吗?” “嗯?” 山本武困惑的抬了下眸,很快抛了抛手中的棒球杆,清爽笑着摇头道:“这点运动量和平时的社团训练一样,对我来说,就是再加训几个小时也完全可以哦!” 话落,似为了证明一样,他动作十分标准的挥出了一个全垒打的姿势。 挥棒时掀起的疾风带动了额前的发丝,山本武扶了下棒球帽,笑容灿烂的望向阳光下的棒球场。 这份充斥着青春、热血、非常符合运动少年身份的回答,让泽田纲吉感觉有被耀眼到。 他虚虚抬手遮了遮眼,在敬佩对方精力无限的同时,泽田纲吉突然觉得,夏川幸没来说不定是件好事。 毕竟比运动,还是棒球这项运动,就算再认真,怎么想他都比不过山本君嘛。 这只是单纯的,就双方体力,以及对棒球的热爱方面的对比,没带有其他心思。 所以此念头在泽田纲吉脑内过了一下,也就散了,他也没有留意。 - 今天的棒球特训狱寺原本也是跟着一起来的。 但在中途做抗压训练时,面对着充当临时投手的碧洋琪,他硬是撑了十分钟没倒下,可到最后还是扛不住,惨遭昏厥,目前还在医疗室内躺着。 那堪称惨烈的退场让泽田纲吉至今记忆犹新。 他跟山本武商量了一下,准备带些慰问品去看望狱寺,希望对方能尽快康复。 在便利店内挑选东西时,泽田纲吉余光瞥到了山本武手上戴着的护腕,注意到这似乎不是他以前佩戴的款式,有些好奇的随口问了句:“山本君换护腕了吗?” “啊,这个?” 山本武屈起手肘,低头看了眼手腕戴着的深蓝色护腕,浅棕色的眼眸微弯,爽朗笑着说:“是阿幸送的。” 张了张嘴,泽田纲吉迟钝了几秒才应声:“……欸…” 他扯动嘴角努力露出一个笑,用的是有些羡慕外加感慨的口吻说:“山本跟夏川桑关系真好呢。” 平时互叫名字又互送礼物。 心里模模糊糊的有些不舒服,泽田纲吉分神想着。 ……这就是挚友吗? “唔……” 不知为何,山本武听到泽田纲吉的话并没有第一时间门回答,而是以一个思考的姿势,单手托着下巴,略微抬眸望向上方,又移动目光看向泽田纲吉,视线聚焦在他面上。 “怎、怎么了吗?” 不知为何,在这种目光注视下,泽田纲吉忽然有些紧张。 他略显局促的绷紧了肩膀,伸手摸了摸脸。 是他脸上沾了什么东西吗? 没有正面回复这句话,山本武很快收回了视线,抬手取下货架上的水抱在怀里,他仔细看着货架另一侧上摆放的东西,忽然问道:“阿纲不喜欢笹川了吗?” 在说这句话时,山本武微微侧头看着泽田纲吉,目光跟以往没什么不同,似乎只是突然想起这事,就突然问了一样。 “……” 暖棕色的眼眸骤然一颤,泽田纲吉嘴唇微张。 本就古怪的气氛在这句话下似乎变得更加怪异了,但询问的人又像只是单纯好奇的询问。 知道自己当初被死气子弹打中,在校门口跟笹川京子告白的事情也不是秘密,那作为朋友的山本君会知晓也不奇怪。 泽田纲吉只能强压下心中的那股怪异感,偏头避开山本武的眼睛,伸手挠了挠脸颊,有些拘谨的点了下头,小声的说:“啊……、啊。” 本以为在说完后对方会问为什么,发生了什么事情一类。 泽田纲吉也做好了回答自己发觉了,憧憬跟喜欢是不同的心理准备。 但谁知山本武只是很平静的就点了下头,完全没有要探寻的意图,就抱着怀里挑选好的东西,去柜台前结账了。 这番完全不按预想出牌的举动让泽田纲吉愣住了,他落在后方半步呆呆的看着山本武,等到跟着对方一起离开了便利店还没回过神来。 自动门缓慢向两侧打开,夏季灼热的空气和喧嚣的蝉鸣扑面而来,驱散了便利店内舒爽的冷气。 外界刺眼的阳光和蒸腾的热气让泽田纲吉下意识的抬起手遮了一下。 就在此时,山本武飒爽笑着往他怀里塞了瓶水。 泽田纲吉慌忙接住,刚想道谢,就听到耳边传来少年一如既往带着明朗笑意,但又满含认真的声线说: “阿纲,我不会让你哦。” 没头没尾的这句话让泽田纲吉隐隐意识到了什么,他拿着水瓶的手突然一顿。 大脑混沌的思考、分解着这句话的意思,泽田纲吉忽然感觉眼前刺目的光影变得斑驳而混乱,连带着周边灼热的空气吸入肺中都似夹着砂砾的质感。 他僵硬的抬起头,回看着山本武。 山本武安静看着他。 对视了几秒后,山本武轻快的收回了视线,像是刚才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思索的嘟囔着:“狱寺还现在能不能吃面包啊?” 拥有着飒爽纯黑短发的运动少年,迈步朝着学校的方向走着,身影完全没入光辉之下。 泽田纲吉落在后方几步的位置处,面上原本错愕、怔愣的表情,在时间门的推移下,最终归于一种虚假的平静。 他缓慢垂下眸子,柔软的浅棕色发丝静静搭在额前,由面上投落下了一片阴影。 在明亮的光线下,让人窥不清他面上的神情。 “啊。” 几秒后,泽田纲吉忽然出声道。 他抬起头,面上没了往日常见的不安、退怯之色,反倒写满了坚定。 快步追上山本武,泽田纲吉努力维持声线的稳定,说话掷地有声道: “我不会输的。” 山本武挑眉回看着他。 泽田纲吉目光不偏不闪。 那双在光辉下宛如流淌着某种碎金颗粒的赤金色眼眸澄澈而明亮,如表露了少年已定下的决心。 恍若在对视中交换了什么重要信息,山本武缓慢收敛了面上轻松的表情,神色逐渐归为了认真,并在泽田纲吉紧张的注视下,相当天然黑的爽朗笑着捅刀道: “那要加油哦。” “因为阿纲跟笹川告白,还有为了笹川跟持田决斗的时候,我跟阿幸都在呢,阿幸还为你加油了呢。” 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被戳中弱点,HP立减9999 他虚弱的捂着胃,完全没了刚才强撑的镇定之色,只隐约有些绝望的想。 …当着现在喜欢的女生的面跟其他女生告白过…… ……他还有救吗?QAQ 站在阴影处的rebrn拉低了帽檐,看着完全不是一个段位的两人。 当然,目光是着重落在刚下决心发表了不认输的公平竞争的宣言,下一秒就被对手完全戳中弱点,面上写满了慌乱无措的泽田纲吉身上,只冷冷吐出个字。 “——没救了。” - “所以、” 看着跟约定好了一样,站成一排,整齐出现在她家门前的人组,夏川幸面无表情道:“你们在傍晚一起来我家是有什么重要事情吗?” “呃……” 不知道为什么,在刚得知山本君可能也喜欢夏川桑,且夏川桑曾经还为他跟京子加过油后,泽田纲吉此刻完全不敢看夏川幸了。 只自以为隐蔽的偏移开了视线,目光紧盯着门框边缘,小声的说:“妈妈早上做了蛋糕让我带给夏川桑,作为你之前送的巧克力的回礼。” 其实蛋糕泽田纲吉早上就带着了,原本想的是今天特训时见到夏川幸后再当面给她的,但没想到对方压根就没来,就只能拖到下午给了。 “好的。” 夏川幸淡定伸出了手说:“欢迎蛋糕。” 准备递出蛋糕的动作一顿,看到夏川幸完全没有客套的请人进屋里坐坐的意图,泽田纲吉瞬间门豆豆眼。 “我、……我呢?” 只欢迎蛋糕的吗?! “泽田君送蛋糕抵达了不就够了吗?” 夏川幸一副你还有其他事情吗的表情。 泽田纲吉:“……” 说是这么说吧…… 泽田纲吉纠结的想。 但礼节性的邀请跟客套话真就一点都没有的吗?! 没有在意吞吞吐吐半天说不出一句整话的泽田纲吉,夏川幸转移视线看向站在泽田纲吉身旁的狱寺隼人。 因为收到了十代目送来的慰问品,激动的当即康复出院的狱寺隼人,面上还有着某种大病痊愈的苍白。 他垂下眼时正好跟夏川幸对上视线,脸上维持的生人勿进的不良表情霎时一僵。 自上次在米花町,因太宰治的事件跟夏川幸谈到了找男朋友的话题后,再与对方接触,狱寺隼人就总觉得有些微妙的不自在。 他将其笼统归为是插手了同学私事的尴尬。 随后似不想被误会,急于强调一样,狱寺隼人提高了音量道:“你别多想!我可是跟着十代目一起来的!” 他没事可不会单独来找她! 夏川幸:“……这也不会多想吧?” 还有这又能多想什么? 感觉这两人都奇奇怪怪的,夏川幸又转头看向山本武。 山本武表现的就自然多了。 他抬手抓了抓头发,很坦然的弯眸笑着说:“我只是想见阿幸了。” “!!!” 泽田纲吉可以说是被这个直球打的措不及防。 在短暂的错愕后,他立刻转头去看夏川幸,神情有些小心又有些拘谨。 而狱寺隼人就完全是一副这世上怎么会有人这么说话的恶寒表情。 他没有get到什么直球,什么暧昧气息,只觉得山本武这个人怪怪的。 当然,最后个人还是一起被夏川幸请进了屋。 进屋后才发现rebrn早就先入为主的在茶几前坐下了,并很理所当然的吃着点心。 对rebrn的神出鬼没早有了解的泽田纲吉他们也见怪不怪,只小声的吐槽了几句。 将泽田纲吉带来的蛋糕分好后,夏川幸又官方待客的泡了些红茶。 将红茶端上桌,她刚一坐下,放在茶几上的手机就震了一下。 夏川幸打开一看,不出所料的是那位收到传话的「狂热粉」发来的好友申请。 没有在意,她又合上了手机。 但还未将手机放回桌面,就又听到了一声清脆的提示音。 这次是夏油杰发来的消息,主要内容就是他觉得那个不是什么好人,以防万一,夏川幸还是尽早将对方拉黑了为好。 同步的还有五条悟发来的赞同消息,以及变相暗戳戳diss对方绿茶的言论。 因为早在「狂热粉」第一次在她主页内留言时,就先有预感对方会很麻烦的关掉了很多无用的提醒功能。 所以夏川幸至今还不知道,她社交软件内的留言界面,现在已经快成为了半个茶艺battle地点,可谓是一打开就茶香四溢。 她看不太懂五条悟发的话,还有对方话语里明里暗里的diss,就问了下发生了什么。 然后接下来短短的几分钟时间门内,夏川幸的手机提示音就没有停下来过。 有五条悟控诉绿茶行径的气愤,还有萩原研二细心提醒的,要来米花町的注意事项。 中途还穿插了「狂热粉」的好友申请、松田阵平耿直询问的要不要开黑打游戏的邀请,以及诸伏景光分享的新书籍。 从来没想过自己有一天会在人际交往上变得这么忙的夏川幸:“……” 夏川幸拿着手机,面上的表情错综复杂。 同样的,泽田纲吉面上的表情也很复杂。 他是一直知道夏川幸的人缘很好的。 也很确定,基本上只要对方想,就不会有讨厌她的人存在。 在两人还不算是正式朋友时,泽田纲吉就目睹过对方在课间门被一堆同学围住,游刃有余的交谈模样。 虽然在夏川桑跟他们玩在一起后,日常课间门跟她往来的同学就少了吧。 但泽田纲吉清楚,那是对方主动避免了那些无意义的交谈,并不代表对方在校内不受欢迎。 可饶是知道夏川幸的受欢迎程度吧…… ——但这从落座后手机消息就没停过的频率也明显不对劲吧?! 对面是几个人啊? 还是有什么非常要紧的事情吗? 泽田纲吉犹犹豫豫的,不知道该不该问。 和泽田纲吉相比,狱寺隼人就直接多了。 他扫了一眼夏川幸的手机,皱着眉说:“你手机怎么一直在响?” 就坐在夏川幸对面,听到频繁响起的消息提示音,山本武也好奇的抬了下眉梢。 目光落在夏川幸拿着的手机上,他也没多问什么,只是道:“阿幸看起来很忙的样子。” 他摸着下巴想了一会问:“我们来会不会打扰到你?” “嗯?” 对曾经在港.黑当过顶尖社畜,时间门表排的满满当当到能在凌晨前休息都算是奢侈的夏川幸而言,一心两用,一边聊天一边回对面消息是再简单不过的事情了。 此时听到山本武的话,她将视线从手机屏幕上收回,露出了困惑的表情说:“不会啊。” “也不是多忙的事情,很快就能解决。” “而且我之前就说过。” 速度飞快的回复完最后一句话,夏川幸抬眸看向山本武,语气平静而理所当然道:“比起网络上认识,但尚不熟悉的网友,还是你们更重要。” “所以永远不用担心会不会打扰到我,因为答案永远都会是否定的。” 粉发的少女表情如常的就跟在讨论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样,淡声说:“你们在我这里拥有绝对的社交特权。” ——这确实是夏川幸的真实想法。 毕竟比起尚未投入精力,将来大概率还会攻略失败的可攻略角色,以及可攻略角色的友人们。 现在正一起相处共事的彭格列同事们,在她这边确实更为重要些。 优先级也更高。 这是绝对的务实派少女,基于现状以及职场分析所得出的结论,所以她说的很是淡定。 对此,对夏川幸的人际关系网有大致了解,看着夏川幸一边说话,一边又利落的买了去米花町的地铁票的rebrn:“……” 扫了一眼不淡定的,明显被这番话感动到的泽田纲吉他们,rebrn默默拉低了帽檐,沉思着想。 他之前得出的,他们彭格列的夏川幸跟港.黑的那位「夏川幸」不同,没有当海王的潜质的结论…… ……真的没错吗? rebrn对此产生了质疑。:,,. 183. 晋江文学城独发 “前往米花町,某真酒…… “就是如此。” 在说话的中途低头睨了一眼手机屏幕正中显示的时间,夏川幸又抬头看向感动的泪眼汪汪,就差在面上写着“我在夏川桑心里居然这么重要”的泽田纲吉,诚恳表示道: “还请吃了蛋糕尽快离开吧。晚餐时间要到了,家里的食材所剩不多,作为待客方而言,可能没办法尽情招待你们。” 话落,夏川幸顿了顿,忽然侧过了头,压低了音量,毫不遮掩内心的真实想法道:“而且我也并不想招待一群精神和食欲都很旺盛的青春期男生。” 她直言道:“那太麻烦了。” 就坐在一旁,清楚听到了这番“内心真情吐露”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嘴巴颤了颤,被笼统归为“精神和食欲都很旺盛,招待起来很麻烦”的少年,他只感觉自己刚才的感动都错付了。 并同步想起来,就在几分钟前,他给夏川桑送蛋糕的时候,对方收到了蛋糕就想关门,面对着在暑假期间前来寻找自己的同学们,却完全没有客套的要邀请人进屋坐坐的场景。 现在纠结着面容只想吐槽: ……夏川桑刚才说的社交特权究竟在哪啊? ——他怎么完全没感觉到呢?! 是薛定谔的同学情,同样也是真实没有要下厨招待他人的想法。 毕竟怎么想,不论是制作足够几人食用的晚餐,还是过后要收拾餐具方面,都不是一般的麻烦。 没有清闲到如此程度的夏川少女,现在只想在晚餐时间到达前,“委婉”把泽田纲吉他们送离。 只不过她可能忘了,在场的几位少年中,只有泽田纲吉一人是会顾及他人想法,并会敏锐读空气的类型。 其他的几人,在某种程度而言,跟她一样,都是喜欢随心行动且不受掌控的。 “家里的食材不够了啊……” 山本武的注意点着重放在了此处,他眼眸微垂,露出了若有所思的模样沉吟了片刻,随后突然一手握拳锤了下手心说:“正好我家里还有些新鲜蔬菜可以带来!” “老爹说了都是朋友送的,可以随我使用。” 话落,他很自然的侧过了头,看着夏川幸问:“阿幸晚上一般吃什么?” 望着面上扬着灿烂笑容的山本武,夏川幸不知道他是有意忽略了那句请他们快点离开的话,还是天然的只注意到了其他。 不过还是如实回答了:“便利店贩卖的便当。” “只吃便当吗?” 山本武有些讶然。 其实也不是只吃便当。 以夏川幸目前的存款金额,她偶尔也会在外用餐,或请专门的料理人来家里制作食物。 只不过因为不怎么重视口舌之欲的原因,她对三餐的要求只是很简单的能饱腹、回复体力值就行,所以日常还是吃便当比较多。 可以说过得很是简朴了。 当然,对正值青春期,还在长身体的少年而言,一日三餐只吃便利店便当,并不觉得有哪里不对的生活,还是有些难以想象的。 狱寺隼人拧眉看着夏川幸,面上的表情说不上是复杂还是嫌弃道:“只吃便当……你过得也太不健康了吧。” 但几乎是他说话这句话的下一秒,坐在茶几旁的几人齐齐转头看向他。 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不解的眨了下眼,随后当即像是被暴露在聚光灯下的野猫一样,不适的情绪表露的非常明显,身体紧绷,几乎是条件反射样露出了凶巴巴的表情说:“怎么了?!” 他说的有哪里不对吗?! “不。” 夏川幸迟缓的摇了摇头诚实道:“只是听到隼人说这些话有些意外。” “而且在健康方面……” 回想起在校内午餐时间,时常拿着在便利店内购买的面包充当正餐的少年,夏川幸委婉表达:“隼人应该跟我半斤八两吧?” 都在吃速食食品且过得不健康,怎么还说别人呢? 对于此番话,山本武和泽田纲吉同时点头表示附和。 狱寺隼人:“……” 狱寺隼人那双漂亮的玛瑙绿眼睛错愕睁大,在夏川幸不信任、且夹着“咱俩谁说谁呢?”的目光注视下,提高了音量迅速反驳道:“我跟你才不一样!” 他像是被污蔑了一样,手掌撑在桌面上,急于强调道:“区区料理我可是会做的好吗!” 但对于他的反驳,众人给出的回复是…… 泽田纲吉表情震惊:“欸?!狱寺君居然会做料理?!” 山本武挠了挠脑袋:“啊?狱寺会做饭吗?” 夏川幸理智分析:“有一点我是需要强调的,隼人,能做料理跟会做料理之间还是有着根本区别的。” rebrn直接不参与谈话,转头逗着列恩。 “……可恶!” 被频繁投以错愕、难以置信目光的狱寺隼人当即恼羞成怒的咬牙,但因为十代目也在震惊的队伍中,他也不好多说些什么,只狠狠瞪了夏川幸一眼道:“你给我等着!” 然后就站起身,大跨步推门而出,没过多久又拎着大包小包的食材回来了。 回归的狱寺隼人拎着才购买的食材,脚步不停,径直往厨房的方向走去。 随后利落的抽出收叠摆放整齐的餐刀,动作熟练的给土豆削皮。 整个过程他全程保持沉默,但任谁都能从他狠狠挥刀的动作中,看出他的气愤。 “呃……” 没想到事情发展会变成这样,只是震惊于狱寺跟外在展现的不良外表不同,还会做料理。 本质上没有小瞧对方的意图,泽田纲吉伸出了手,犹豫着要怎么圆场。 山本武神经大条的压根就没在意现场气氛的冷凝,很自然的走上前,看了眼狱寺购买的食材说:“土豆、胡萝卜……是要做咖喱吗?那我也来帮忙吧!” 他卷起袖子笑着说:“我的手艺还不错哦!” “啧,” 狱寺隼人咋舌了一声,但也没有反驳,只冷冷抛下了一句:“随你。” 两人一个给食材削皮,一个切块,分工倒是明确。 泽田纲吉夹在其中,犹豫的看了看左边,又看了看右边,随后为了不让自己显得没事可做,也跟着拿起了一个西蓝花。 对一人而言宽敞的厨房,站了三个人就显得有些拥挤了。 夏川幸没有要硬挤进去帮忙的意图,只靠墙站在一侧,看着沉默处理着食材的狱寺隼人。 银发的少年眼睫微垂,目光认真的注视着手中的食材,拿刀的手指骨节分明而修长,挥刀的动作轻便而流利,像是曾经做过无数次一样。 可能是因为注意力集中,也可能是此时因为心情不好,他轻抿着唇,俊朗的面庞上没有任何多余的表情,整个人显得冷漠而难以接近。 夏川幸安静的看了他一会,忽然歪了下脑袋道:“隼人,你在生气吗?” “哈?” 拿刀的动作一顿,狱寺隼人侧头看了眼夏川幸,很快又收回了视线,皱着眉说:“我还不至于小气到一点事情记这么久。” 他不常跟里世界外的无关人员接触,会做料理的事情也没跟人提起过,他们不知道也正常。 狱寺隼人还不至于为一点小事记这么久。 “不过在今天之前我确实是没想到隼人擅长做料理。” 夏川幸想了一会诚实道。 穿着炫酷,打着耳钉,拥有着标准不良少年外表的同学,不仅学习好到排名前几,私下里还会为了体验生活赚钱而做兼职打工,现在又有了熟练做料理的这项技能…… 目光直直落在了狱寺隼人面上,夏川幸摸着下巴,露出了深沉的表情说:“隼人,反差有点太大了吧?” 这就是口嫌体正直、将来最适合当保母的黑手党排行第一的Mafia少年的真正实力吗?! 夏川幸恍然大悟。 “哈?!” 不知道对方在说什么反差,但突然被一阵说不清的恶寒席卷全身,狱寺隼人紧锁着眉,瞪着夏川幸道:“虽然不知道你在想什么,但把你失礼的表情收回去!” “好的。” 夏川幸从善如流的恢复面无表情的状态,好奇的看着狱寺隼人问:“是什么时候会做料理的呢?” 狱寺隼人低头削着手中的蔬菜,面上的神色没什么变化,声音平静到几乎没有起伏的回:“八岁离家出走的时候就学会了,没什么难的。” 这句话狱寺隼人说的很是平淡,他没觉得有什么,毕竟成为黑手党,都独立生活了这么久,怎么可能连自己都没法照顾好。 基本的生活能力他还是会的。 “呃……” 就站在水池前,一直旁听着他们的对话,在听到那句“八岁就离家出走”后,顿时感觉话题变得沉重的泽田纲吉:“……” 泽田纲吉抬手的动作一顿,露出了欲言又止的纠结表情,不知道此时是该装作没听见,不过多探寻对方的**好,还是安慰对方好。 “嗯。” 点了下头,夏川幸很普通的掠过了这一话题,没有追问什么。 随后一点都不把自己当外人的,看着狱寺隼人手里拿着的削了一半皮的胡萝卜,相当直接的说:“我不喜欢吃胡萝卜。” 手里的胡萝卜都快削好的狱寺隼人:“……” “谁管你啊!” 狱寺隼人当即加快了削皮的速度。 夏川幸露出了果然如此的表情说:“你果然还在生气。” 话题似乎又回到了他在不在生气上,狱寺隼人深吸了一口气,选择保持沉默。 最终的晚饭是由狱寺隼人和山本武联合做成的牛肉咖喱,味道确实是不错。 只不过因为主厨的私心,夏川幸的那份咖喱里,几乎摆满了胡萝卜。 这显然是明晃晃又不遮掩的报复,不过夏川幸也没多说什么,很淡定的就吃完了。 毕竟她一向没什么口舌之欲。 那自然也不会有讨厌的蔬菜。 - 吃完晚饭后,几人又闲聊了一会,最终在夕阳彻底没入天际时先后离开了。 踏出充满冷气的空调房间,夏日的燥热直面袭来。 没走几步就感觉额前似乎沾上了点点汗迹,泽田纲吉一边扯着衣领扇风,一边想起夏川幸吃的那份堆满了胡萝卜的咖喱,以及狱寺隼人就抱臂站在对方面前,紧盯着对方吃饭有没有挑食的样子,心中可谓是充满了同情。 以己推人。 泽田纲吉想。 如果要让他强吃自己讨厌的食物的话,那一定是全程痛苦面具了。 这样对比一下,能面不改色的吃完那份咖喱,甚至中途还不用喝水的夏川桑,真的很厉害了。 是这么想的,泽田纲吉也就这么跟rebrn说了。 但半天都等不到回复,泽田纲吉疑惑的低头一看,就看到坐在他肩膀上rebrn,维持着转头的姿势,目光沉沉的看向一处。 不解的顺着对方的目光往那处看去,泽田纲吉只看到了一跟孤零零矗立在灯光下的电线杆,除此以外就什么都没有了。 那里好像是…… 夏川桑家附近的方向? “rebrn?” 泽田纲吉困惑的看着突然转头的rebrn,不解的问:“怎么了吗?” “不,” 淡淡收回视线,rebrn纯黑的眼瞳内闪过了一抹若有所思,他没有就此回答,只拉低了帽檐道:“没什么。” - 翌日清晨。 如说好的那样,夏川幸踏上了去往米花町的高铁。 这次一路上倒还算是平静,没有再发生什么高铁上藏有炸.弹事件,以及情杀投毒杀人事件。 只是去的路途跟上次相比有些吵杂罢了。 耳边听着前座情侣争吵时说的: “果然,我早就知道!你跟丽子的关系不一般!” “不,你不要误会,我跟丽子只是普通朋友!” “我不听我不听!你再这样我就要在米花町站下车了!” “你冷静下来!” 男方的声音甚至带着些惊恐道:“听我说,你可以生气,但你不要想不开去米花町!” 夏川幸:“?” 夏川幸正疑惑,怎么会有人争吵时以去米花町作为威胁,就听到又由后座传来了一道颇为沧桑的中年男性嗓音。 “不,我这个年纪被裁员了,已经无路可走了。” “我只能来米花町找工作。” 他似乎在跟人打着电话,语气中带着艰难抉择道:“如果我发生意外了……” “请把我提前写好的遗书带给我的母亲!” “就说,这辈子……” “能当她的儿子我真的很幸福!” 话落,他的语气中还带着些哽咽,以及某种要前去赴死的觉悟。 对此,夏川幸:“……?” 夏川幸沉思,在这些人眼里,米花町到底是个什么模样? 然后她就迎着周边人隐隐传来的敬佩、以及含着某种欲言又止的复杂目光注视下,动作从容在米花町站下了车。 之后的路途中也没遇到什么事,跟萩原研一他们约好的见面地点是在地铁站前方的一个路口处。 夏川幸没有很着急前往赴约,而是在离开车站前,淡定的点开了游戏的角色面板。 随后站在原地思索了一会,还是决定在赴约见面前,提前佩戴上那个先前系统作为补偿所赠送的——「黑影人角色扮演卡」。 不为别的,只为了那句: 「能被动吸引方圆五百米范围内的一切侦探、警察、死神小学生、真假酒注意力的角色扮演卡一张。」 ——的功能介绍。 是的,夏川幸并没有忘记,诸伏景光曾经说过,他和攻略目标「降谷零」都是警校学生的事情。 那能吸引警察注意力的角色卡…… 夏川幸想。 对警校学生应该也会有用。 当然,在游戏内先后经历了那么多的bug、甚至还因为bug而攻略失败过后,夏川幸对这游戏、乃至这游戏内的系统,可以说是一点基本的信任都没有了。 目前使用这个技能卡,就是一种单纯的、反正都有,那就使用试试的“来都来了”心态。 要是技能卡有效,对她而言是件好事。 如果技能卡没效,反正现在攻略也没开始,对她也不算是什么坏事。 以玩游戏时随时会被背刺的心态,沉默的带上这个「黑影人角色扮演卡」,夏川幸动作不紧不慢的走出了地铁站。 然后就发现…… 她好像奇怪的有点怕周边路人的目光,总想走在墙角的阴影里?? 还没思考明白这种心态是怎么回事,突然,由前方传来了一道刺耳的尖叫声,紧随其后的就是一句: “有人抢劫啊!” 夏川幸发现,她身体几乎是条件反射的躲闪,后背紧贴着墙壁,以警戒的目光看着周围,就恍若她自己是犯人一样! 在戴上角色卡前,有想过系统说的可能会有副作用的副作用是什么,但没想到是这种副作用的夏川幸:“……” 夏川幸强迫自己站直身体,跟角色扮演卡的被动影响做斗争,正准备迈步离开时。 突然感觉到一阵锐利的、甚至有些尖锐,落在人身上仿佛如有实质样,带着刺痛,让人完全无法忽略的目光,由马路对面传来。 直觉预警着危险,夏川幸转头一看,正好对上了一双如浸染了黑暗般,浓墨色的眼睛。 那是个身穿黑色风衣,带着黑色的帽子,几乎一身纯黑,有着一头银色长发的成年男性。 对方的身影半半隐没在墙角洒落的阴影下。 是隐匿的姿态,但存在感却异常强烈。 两人四目相对,夏川幸望着马路对面一身漆黑的银发男性,不知为何,突然由内心中涌出了一股类似看到同行的……亲近之感? 琴酒也沉默的回看着站在对面的夏川幸,一种说不出来的熟稔感觉,高过了被人发现的警惕情绪。 他望着站在阳光下的粉发少女,似乎隐隐从对方背后看出了一个……浑身漆黑,隐匿在黑暗中,只有一双眼睛的黑影模样! 当即琴酒脑内只有一个念头。 ——这黑眉大眼的家伙,简直是天生干黑恶势力,吃他们这行饭的人才啊! 是个生来就该当真酒的天生杀手! 招揽! 必须招揽!:,,. 184. 晋江文学城独发(大修,加了一千五百字)^…… 两人隔着马路互相凝视着对方。 在黑影人角色扮演卡的被动效果短暂适应后,那奇怪的、如看到同样习惯行走在黑暗中,似乎对方在别人眼里也是只露一双眼睛的黑影人模样,古怪的亲切感消失。 现如今,再看着站在马路对面,目光凶狠,一身漆黑,就差把“我是不法分子”这几个写在脸上的成年男性。 夏川幸心里就一个想法。 ——这肯定是个同行。 不是黑手党就大概率是杀手,反正是在道上混的,身上的杀意是完全遮挡不住啊。 当然,也可能是不屑遮掩的嚣张。 那刺骨的杀意恍若能使周边燥热的夏季空气降温,带着如有实质般的寒冷与猜疑。 根本就不是会轻易对路边见到的路人产生熟稔情绪,以至于看对方顺眼到想招揽对方入伙性格的琴酒,几乎是在产生招揽想法的下一秒,就本能的怀疑—— 他中招了。 不管是精神操纵方面的异能力也好,还是幻术师的幻术也好。 总之,他被对方的能力影响到,短暂的放下了警惕,甚至欣赏对方到想主动邀请对方加入组织! 这在以往是绝对不可能发生的事情。 同时,也从侧面证明了,对方的能力实在是过于危险。 这种无形的,如看到同类、可培养的优秀下属、天生杀手(?)样的亲切感,连琴酒这类做过防洗脑特训的人都会被影响。 那要是组织里的其他人遇到对方呢? 单是有这个设想,琴酒就控制不住脑内的警戒心理,以及杀意。 酒厂的做法从不仁慈,一直是宁可错杀十个,也绝不放过一个。 不论对方是什么目的,又是谁派来的。 此次的相遇是计算也好,是偶然也罢。 抬手按灭口中叼着的烟蒂,琴酒帽檐下那双宛如浸染了浓墨,窥不见丝毫情绪的眼睛,冰冷的望着面无表情站立在阳光下的少女,几乎是秒下决定。 ——这个人不能留。 而感知到对方毫无遮掩倾泻而来,汹涌且森然的杀意,同样在道上混过,不是什么好人的夏川幸也决定。 虽然不知道对方是谁吧,又是隶属于哪个组织的,不过对待对自己抱有杀意的人,还是要回以十倍的杀意——直接斩草除根为好。 两个都想赶紧灭口,好尽快解决完,去处理自己的事情的狼人,维持着和平的表象对立而站着。 从外在看起来跟普通的路人没什么不同。 只是无形中,某种危险又紧绷的气息一触即发。 在倒计时的红灯跳转,即将转变为绿灯时,夏川幸刚抬脚准备迈步,就听到由另一侧传来了一阵莫名熟悉的男声: “啊!小幸酱!我们在这里哦!” 萩原研二爽朗清澈的声线,带着奇特的穿透力,直直传入夏川幸耳中。 只是一瞬间的分神望向出声地,等夏川幸再转头看向巷口处时,那里已经空空荡荡,什么人都没有了。 啧。 夏川幸在心里咋舌了一声。 让对方找到先机藏到暗处了。 以目前这个错过的时机再追上去只是浪费时间。 而夏川幸也不觉得她有必要为一个莫名其妙敌对她的路人NPC角色,去耗费能和可攻略角色的友人们相处、并了解可攻略角色更多情报的机会。 毕竟一个路人的敌对角色随时处理都行。 将垂落耳前的发丝别回而后,夏川幸神色淡漠的想。 但为此耽误了前来米花町的正事就麻烦了。 那位穿着黑色风衣,留着银色长发的不知名男性身影,在脑海中掠了一下就被抛至脑后,夏川幸表情平静的迈步往萩原研二他们所在的方位走去。 同一时间,光线昏暗无人的小巷内。 琴酒叼着口中新点燃的香烟。 赤红的火星影影绰绰,白色的烟雾模糊了他眼中的神色,只能看到他单手插兜站在原地,与手机那头联络的人对话,略微沙哑的嗓音中透着股果决的狠戾: “七点钟方向,粉发,女性,率先解决掉。” “Gin?” 基安蒂语气中含着些许疑惑。 不知道琴酒为什么突然放弃原本定下的任务目标,要临时跟换,狙击其他人。 不过她也不是一定要得到回答。 是出于对琴酒做决策的信任,也是知道他不是会无故更换任务的人。 基安蒂挑了下眉,望着瞄准镜中已经盯了有半个小时的任务目标,颇为遗憾的耸了下肩,但还是老老实实转移了枪口。 琴酒说的那个人并不难找。 主要是那片区域,粉发的女性就那一位。 她看起来还是学生的模样,正在跟同行的人对话交谈,身上没有刺人的危险性,也没有什么奇怪的地方。 甚至那张脸也不是什么通缉犯的脸——至少在基安蒂的印象里,从未见过这位年龄尚幼,且容貌精致的通缉犯。 就是不知道琴酒为什么要对对方下手。 不过基安蒂只是听令行事,她对事情的真相和原因也没多好奇。 毕竟干他们这行的,知道的太多有时也不是件好事。 身体前倾,伏趴在商场顶层,维持好狙击的姿势,基安蒂目光专注的凝视着瞄准镜中显现的人影,压低了声音说:“bye” “永别了,小姑娘。” 可是她抬起的食指刚要扣动扳机,就看到瞄准镜中心的少女似有所觉般,突然抬起了头。 随后、 目光直直的,不偏不倚的,看向了她所在的方位。 “等等、” 身为狙击手最怕的就是隐藏点位暴露,基安蒂后背猛地发麻,几乎是下意识的,侧身闪躲,隐藏在了遮挡物后。 “被对方发现了?” 她睁大了眼睛惊疑道。 “怎么可能……这个距离、?!” 这至少有600码,可以说是她的最大射程,在遇到风向不稳时,基安蒂有时候都会射击失误。 普通人类的视觉能精准到……隔着五百米发现对面的人吗?! “Gin,这目标不对劲!” 基安蒂几乎是第一时间汇报。 但同时她也发现,电话那边,似乎从刚才开始就安静的有些过分。 如果是以往,以琴酒的戒备心极强,谁都不相信的掌控欲跟警惕心理。 在她出声表达自己被狙击目标发现后,对方一定会冷声询问她发生了什么,并要求她自己想办法解决掉对面,再半点蛛丝马迹都不能留的转移地点。 可琴酒到现在一句话都没说…… 基安蒂心里突然有了种不妙的预感。 “……Gin?” 她试探性的喊了一句。 女性的嗓音通过手机听筒传出有种轻微的失真感,在寂静无声的空间内更为明显。 不过此时谁都没有在意这点。 琴酒维持着站立打电话的姿势,缓慢转身。 “cias~” 悄无声息出现在小巷内,身着精致西装礼服的婴儿手中端着一杯咖啡,示意样朝琴酒举了举说:“早上好,要来杯咖啡吗?” 是活跃在里世界内几乎无人不知的身影,同时也是坐拥着无数财富的财阀、大亨、甚至王储们所惧怕到闻风丧胆的世界第一杀手。 琴酒垂眸注视着站立在他前面的小婴儿,身体是如常放松的姿态,但拿着手机的指关节却用力到手背青筋绷起。 墨绿色的眼眸紧紧盯着对方,他声音嘶哑而冰冷道:“……rebrn。” 尽管知道这个可能性微乎其微,但琴酒还是语气冷然,尽量公式化的询问道:“你找我有什么事情吗?” “不,只是想问。” 拥有着可爱外表的婴儿眨了眨眼睛,目光落在琴酒拿着的手机上。 安静跟随在他身后的影子被由缝隙内洒落的光线扭曲拖长,他声线磁糯乖巧的问: “我们组织的孩子,给你添麻烦了吗?” - 是被rebrn在海岛拿枪指着训练出来的危机侦查能力,同时也是天生的直觉敏锐。 在感知到隐隐约约的怪异,察觉到自己被人盯上后,夏川幸几乎是想也不想的抬头,看向她觉得不对劲的方位。 然后人体视线所及的范围内,便看到了一个很快消散的白色闪光。 作为曾经当过狙击手的“内行”人士,夏川幸几乎秒懂,那应该是狙击镜在太阳下反射的光线。 那么不出所料的话,她目前应该是被狙击手盯上了。 心中倒是没有多少紧张的情绪,夏川幸此时还有闲心想,那个敌对她的路人行动力真可强。 前几分钟才对她表露杀意,后几分钟连狙.击.枪跟位置都找好了。 要不是阵营不同,且对方还不知为何对她抱有敌意,再加上被狙击的就是她本人,夏川幸倒是想对这种说动手就动手的纯狼灭行动力表示赞赏。 不想连累到周边的无辜人士,主要是不想让身边这几位对玩家都异常友好的友人NPC们受到伤害,夏川幸主动提议到隔壁的商场内逛逛。 主要是人多且有遮挡物的地方,也是狙击手最难瞄准目标的地方。 萩原研二他们没什么异议,甚至夏川幸没在见面的第一眼就问:“降谷零怎么没来”,就已经让萩原研二放松很多了。 毕竟饶是想跟少女正式说,她跟小降谷不合适,还是放弃这段恋情,别吃爱情的苦了。 也是要循环渐进嘛。 操之过急总是不好。 而且究竟要用怎样的说辞,萩原研二跟诸伏景光到现在也没完全想好。 在迈步走入商场,踏上自动扶梯时,看着站在前方的粉发少女,萩原研二总感觉有哪里不踏实。 “你不觉得我们好像忘了什么吗?” 他摸着下巴问道。 “我也感觉我们好像忘了什么。” 诸伏景光皱着眉跟着一起思考。 “能忘记什么?” 松田阵平心比较大的说:“只是出门一趟,手机带了不就行了?” 然后,这么说的松田阵平,就在踏下自动扶梯,走廊的转角处,正面遇见了出来买当天的午饭食材的降谷零本人。 松田阵平:“……” 诸伏景光:“……” 萩原研二:“……” 三个人行走的脚步同步一僵,你看着我我看着你的,气氛有微妙的尴尬,并也同时沉默了。 也就是在这时,萩原研二想起了他们忘了什么。 ——他们忘了跟降谷说今天小幸酱会来米花町啊!! 也忘了让降谷提前躲着了!! 松田阵平三人内心的震撼,降谷零不得而知。 他神情近乎是错愕的看着站在粉发少女身后,容貌那叫一个眼熟的三位男性。 如果没猜错的话…… 降谷零目光恍惚的想。 这似乎、大概、就是、他前天晚上还在忧愁的,不知道怎么回事,跟手拉手排着队一样,异常主动的跳进了海王的鱼塘的友人们?! 那现在是在做什么? 和海王一起在鱼塘边散步吗?! 有了先入为主的这一印象,降谷零此时再看着对面的这一人员配置。 只感觉是超越了当时蛋糕店内那什么三个人的……进化版的三男、一……一海王! 不知道脑补了什么,降谷零瞳孔地震,面上的表情管理有一瞬间的失控。 看到他这一表情,作为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的诸伏景光就知道他想歪了,连忙解释道:“零!你别误会!” 降谷零表情复杂的同时,还不忘语气虚弱的回:“……我还没敢误会…” 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只能走到降谷零身旁,压低声音,耐心跟他解释这所有事情的缘由。 他们这边的对话与误会,夏川幸没有听到。 主要是在降谷零出现的那一瞬间,她的注意力与视野所及的全部范围,就突然被眼前弹出的这个——【限时探索副本】的提示所占据了。 【滴,恭喜玩家触发限时探索副本!】 系统的文字逐字逐句浮现在散发着荧光的屏幕上。 【此副本为综合世界内隐藏副本——《侦探小学生》的番外篇,之《侦探小学生-警校时代》!】 【滴,特别提示、此副本为架构于「综合世界」内的「独立探索」副本。】 【目前已知此副本难度:四星半。】 【此副本可容纳玩家数量:一人。】 【在此副本内,玩家选定的可攻略角色仍旧不变。】 【但、】 【考虑到玩家情况特殊……】 在说到“特殊”这个词上,系统微妙的卡顿了一下。 【为了玩家的综合游玩体验着想,系统与游戏方做出了调整!】 【即、】 【在《侦探小学生-警校时代》限时副本内,没有攻略角色好感度满百限制!】 【此副本的攻略通关要求仅为——】 【玩家告白,可攻略角色答应,即为通关!】 不得不说,没了攻略角色好感度一定满百才算攻略成功的限制,这确实是将攻略游戏的难度降低了许多。 但…… 但夏川幸怎么总有种微妙的、觉得自己被这游戏小瞧了的感觉? 因为身为恋爱游戏的玩家,一次都没有成功攻略过角色,所以游戏方做出的调整是不再限制角色好感。 ——而是只要玩家达成一个告白成功的条件,就能通关? 恋爱游戏的通关要求不再局限于角色好感,而是一个具体的、甚至都与好感度无关的可达成条件? 这代表,哪怕告白的时候,可攻略角色对玩家的好感是负数,但只要他同意了…… 就算做通关?? 可能是知道夏川幸的心里想法,系统“滴”了一声回答: 【经游戏方调整,此副本的通关条件只看回答,不看好感。】 夏川幸:“……” 好的,夏川幸确定以及肯定,她被这游戏小瞧了。 而系统的播报仍在继续。 【滴,作为副本通关难度降低的前置条件,此副本拥有通关时间限制——三十天。】 【三十天后不论玩家攻略成功与否,副本都将强制关闭!】 这就是表明了玩家只有三十天的攻略角色时间。 这个时间限制,倒是勉强平衡了突然被拉低通关难度的恋爱游戏。 一个月啊…… 让可攻略角色做到主动答应告白。 夏川幸垂眸沉思。 这倒也算是个挑战。 当然,夏川幸不是不知道,除了让角色主动答应告白外,还有让角色被迫答应告白的这一快速通关手段。 就比如直接使用暴力威胁。 但可能是人的逆反心理吧。 系统把通关难度设置的越简单,夏川幸就越不想按照它规定的道路走。 嘛,一言蔽之就是。 ——互相作对。 就跟游戏玩家从不需要被人手把手告诉要怎么玩游戏一样,夏川幸有着属于自己的傲慢。 这份傲慢不允许她为了通关去作弊。 更不允许她走上他人为了某种目的特意铺好的作弊通道。 想要的东西夏川幸会自己亲自夺来。 想达成的结局,她也会一步一步自己达成。 她从不需要他人施舍般的胜利。 同时、 暗金色、如浮泛着某种金属光泽的眼眸安静注视着面前的屏幕,粉发的少女偏侧了下脑袋,神色散漫而无感情的想。 与这游戏的「开始」夏川幸不能自主选择一样。 那么作为报复—— 这「游戏」何时迎来结局只能由她来决定。 其他人休想插手。 - 几乎是未做过多犹豫的便选择了进入副本,某种转换时空样的眩晕感突兀袭来,闭合的眼睑上传递的光影模糊而斑驳,似乎变了个色彩。 等夏川幸再次睁开眼时,发现四周是白色的纯色墙壁,周围弥漫着消毒水的气味,耳边依稀还能听到一些有关伤患的交谈。 这里似乎是…… 夏川幸低头看了眼自己身上穿的病服。 ……医院? 【滴】 系统的机械音适时响起。 【-米花町,一座案件与和平共存的城市。】 【这座城市的繁华,离不开出奇高的人口居住率,同样也离不开守卫着和平的公安警察。】 【作为心存正义,憧憬着警察这一身份,而入学警视厅警察学校的你,在入学当天不幸遭遇车祸,被送往了医院。】 快速浏览过这个人设介绍,夏川幸发现,这次的限时副本,似乎跟以前进入的《文豪流浪犬》副本不同。 玩家没办法自选身份,而是系统设定给出了一个固定身份。 也算是曾经有过开马甲的经验,知道创建一个新身份,最重要的无非就是武力值与各项人物数值。 夏川幸利落的点开了角色的个人信息面板,挨个看过。 【姓名:夏川幸子(注:使用黑影人角色扮演卡进入副本状态,角色卡失效时间为「——」)】 【性别:女】 【年龄:20岁】 【生日:6月4日】 【星座:双子座】 【血型:A型】 【身份:警校学生】 【身高:167cm】 【魅力:80(「你是人群中的发光点」)】 【气质:89(在黑影人角色扮演卡的影响下,你有着独特的、吸引人注意力的气质)】 【知识:101(名师出高徒啊)】 【运动:82(身为警校学生怎么能没有个好体质呢?)】 【战力:85(恭喜你,已经成为了完美的人形大猩猩(?))】 【幸运值:Max(你是上街都能被钱砸中的体质)】 【金钱:50000(是普通的节俭大学生水准)】 【所属势力:米花町-警视厅警察学校】 嗯…… 整体看下来,这个新身份的各项数据,是属于完美合格的中上偏优秀水准。 ——如果忽略掉那个改了名字跟没改一样,且奇妙的透着股乡村气息味的【夏川幸子】这个新名。 还有不知道是不是又出了bug,名字后面跟的那句:“使用黑影人角色扮演卡进入副本状态,角色卡失效时间为「——」”的话。 夏川幸想,她对这个身份还是很满意的。 毕竟战力优秀,体力优秀,魅力值跟气质也很高。 当然最重要的是—— 对着洗手间内的镜子照了照,夏川幸发现,21岁的「夏川幸子」,看起来要更加成熟一些。 留着大人模样的及腰发丝,五官也有着微妙的变化。 虽然不能说完全看不出她以前捏脸的影子,但至少不是跟原本的夏川幸长的一模一样了。 两人站在一起也只会让人怀疑她们有着血缘关系,而不是同一个人。 这完美预防了系统哪天会再次抽风搞出的世界融合「掉马」剧情。 ——当然,如果名字【夏川幸子】能再改一下就更好了。:) - 夏川幸来到这副本的时间本就是下午,等办理完出院的一切手续,外面已经到了夜晚。 再加上打车前往警校学院中途耗费的时间,等她正式抵达学校附近时,月亮已经静静悬在高空许久。 副本内的季节与时间,和「综合世界」完全不同。 这里时段还是春季,是穿着淡薄的衬衣在夜晚间行走能感觉到丝丝冷意的季节。 伫立在两侧的橘黄路灯照亮了前方的道路,夏川幸没有什么行李可拿,仅只身一人,行走在无人的小道上。 这原本应该是寂静的,除了人的呼吸声只能听到虫鸣的氛围,但不知是不是错觉,夏川幸似乎隐约听到了…… ……什么硬的东西碰撞的声音? 她侧头一看,发现旁边就是警察学校的围墙,声音似乎是从里面传出的。 站在原地沉思了片刻,看着面前的这堵墙,夏川幸秉持着从哪走不是走、进警校何需经过正门的想法。 单手撑着墙壁施力,身体灵巧的腾空一跃,脚步稳稳站立在围墙上。 然后,就透过被风扬起,纷乱飞舞的樱花花瓣看到了,大半夜不睡觉,在唯美的樱花树下正拳拳到肉,玩着真人版搏击的两人。 夏川幸:“……” 夏川幸:“……???” 以夏川幸目前的阅历,实在是理解不了这一行为艺术。 她诡异的停顿了片刻,随后沉默的想要再翻墙回去,当做从来没有看到过这一场景。 但她似乎忽略了黑影人角色扮演卡对警校学生的影响。 几乎是在听到不寻常动静的第一时间,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就齐齐收手,转头,以锐利的目光,看向突然出现在警校围墙上的人影。 若是放在白天,这一场面可能是有点误解性,但好好说也是能解释的清的。 但现在是晚上,周围的光线昏暗到几乎窥不清远距离人的身影。 可那个站在墙上,模糊的人形黑影轮廓,和隐隐约约觉得对方身上散发着犯罪分子气息的感觉,显然不是想忽略就能忽略的。 是属于警察预备役看到了犯人的敏锐雷达,松田阵平跟降谷零对视了一眼,同步觉得。 ——这显然是个想半夜闯进警校的不法分子! 于是,两人几乎是同时出手,想要抓住对方。 夏川幸一个侧身迅速躲过。 虽然不知道情况是怎么变成这样的,但夏川幸本人完全没有要跟人在半夜玩真人搏击运动的想法。 她是想要尽快抽身离开的,可这面前两位刚刚才对打过,目前肾上腺激素明显飙升的少年,显而易见的没有要放过这位偷偷潜入警校的“不明人士”的想法。 出手也是越来越利落果决。 降谷零神色冷凝,一个手刀带起一阵疾风。 夏川幸后退一步敏捷侧头闪避。 但左边又是挥拳来的松田阵平。 交手对招了几次后,发现这两人跟不知道累一样,反而还有种越挫越勇的精神,夏川幸有些不耐烦了。 她直接后退毫不留情的一个弯腰扫腿。 趁着两人站立不稳之时,左右手同步拎着一个人的胳膊,往地上那么一按—— 飘落的樱花花瓣和躯体砸落至地面上掀起的尘土一起飞扬。 朦胧月光之下,留着粉色长发的少女,屈起膝盖抵在两位少年的腰腹处,以极近的躯体挨着躯体的距离,同时将两人压在身下。 没想过对方会有这种操作——主要是挨得这么近的肢体接触距离,一些具有性别特征身体的弧度就根本无法忽略。 这才意识到对方是位女性的降谷零和松田阵平顿时僵住了,此时一动也不敢动。 感知到他们没有再挣扎,夏川幸满意的点了下头。 她就说嘛,比近身战她可没怕过谁。 一阵适时吹过的风卷走了天际的云层,让皎洁的月光清晰洒下,也卷起了降谷零额前的发丝。 夏川幸低头一看,两人正好四目相对。 “啊、” “啊……!” 是双方同步又不同步发出的声音。 清楚看到夏川幸的面容,这才发现她就是那位在开学仪式当天,遭遇车祸送往医院,至今未回归的同学的降谷零有些惊讶。 而从刚才开始就没认真看两人的长相,此时借着月光瞧个完整,发现虽然对方的脸颊上虽然有着淤青,但这个金发,还有这张莫名熟悉的脸…… 夏川幸面上平静的表情慢慢转变为认真。 没在意因为刚才动手而微微敞开的衬衫领口,她身体前倾,低下头距离极近的打量着这位有着金色发丝和蔚蓝色眼眸的青年,忽然问道: “……降谷零?” 随后又侧过头看着那个同样脸上带着伤痕,有着一头纯黑卷发的青年问:“松田阵平?” “啊?” 松田阵平表情不太好的应了一声。 正努力让自己移开目光,不会失礼的看到某处的降谷零,听到对方叫自己的名字后,愣了一下,还未回话。 就感知到从不远处传来了熙熙攘攘的草丛拨动声响,随后,就是一道明亮到近乎刺目的手电筒光,直直的打到他面上。 心里刚产生被巡逻老师发现他们晚上聚众打架的不妙预感,降谷零就听到那老师声音里含着惊愕出声道: “降谷和松田你们半夜三更带女生来小树林里?!” 当喊完这句话后,巡逻的老师当即反应过来姿势不对,是那个女生独自一人按着他们两人后,又更改语调道: “——降谷和松田半夜三更被女生按在小树林里?!” 总觉得这种描述似乎更加危险了,这才意识到他们几人的姿势摆的有多微妙的降谷零:“?!!” 降谷零:“等等、不是——”:,,. 185. 晋江文学城独发 “为爱争锋”…… 都被巡逻的老师撞见那么混乱的场景了,公开批评和检讨书肯定是不能免的。 只是降谷零非常困惑,写检讨书反省他跟松田打架也就算了。 ——他要怎么检讨他在半夜跟同校女生有不正当接触啊?! 他什么都没干好吗?! 是整场乌龙事件里纯粹的无辜者,降谷零怎么也想不到,只是在晚上约出来跟找茬的松田阵平打了一架,外加警惕的想要阻止身份成迷的“不法分子”翻墙进入警校。 他怎么就背上了一个—— 与同班男同学一起,在小树林里和同校女生有不正当接触的污名?! 盯着空白的纸张沉默良久,降谷零握笔的手迟迟未写下一字。 他头疼的按了按眉心,几乎已经能想到,等早上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过这份检讨后,他在校内的风评会变得怎样的微妙了。 这可不是什么年轻男女校园恋爱能一笔盖过的事情。 ——毕竟哪个校园恋爱是三个人同时被抓到的? 这是节操、名誉、以及他个人的情感关系会被质疑的程度啊! 只能说一步错步步错。 降谷零叹了口气,拇指重重拂过泛青的嘴角,咬着牙想。 他就不应该在大晚上跟松田阵平约出去打架的! 现在好了,两个人都要写检讨,两个人一起风评受害。 松田阵平满意了吧?! 很显然,松田阵平是不满意的。 事实上,他目前的心情比降谷零还要不爽多了。 只不过倒不是因为要写检讨的事情而不爽,也不是被误会与女同学发生了不正当关系,而是…… 倒吸了一口冷气,松田阵平摸了摸到现在还在隐隐作痛的面部,臭着一张脸的想。 ——他居然在昨晚输给了那个女生! 不仅挥出去的拳头碰都没碰到对方,还人被单方面按在了地上那么久! 这是松田阵平在以往想都没想过的事情。 跟降谷零之间没分出胜负也就算了,他居然在体术上居然还不如一个女生?! 回想起在教官办公室内挨批时听到的那个名字,松田阵平紧抿着唇。 夏川幸子是吧? 重重的按了下自动铅笔,松田阵平在空白纸张上长长划下一横。 他记住了! - “……因为我个人的冲动行事,与同校同学之间发生了肢体冲突,违背了警校和谐友善与同学相处的校规,我本人对此表示十分的懊悔。也在此向同学与各位老师致歉,并保证,以后绝不再犯!” 磁性清冽的男声吐字清晰的念着检讨书上的文字,降谷零神情认真而严谨。 在写检讨书时,他使用了写模糊笔法,尽量在文字上含糊了被巡逻老师误会的“不正当男女关系”,只着重描写自己违反校内规则与同学私下斗殴的事件,并对此表露了深刻的反省。 而关于和他一起被老师发现的夏川幸,他只用了几句误会、当时没有认出同学带过,便没有再提。 在念完检讨书后,看着下方的同学虽然有在交头接耳,但讨论的也都是斗殴事件,而不是同学之间的混乱情感关系,降谷零微不可察的呼出了一口气。 他鞠了一躬,随后和站在身旁的松田阵平对视了一眼,很快如常收回视线,安静的退到了一旁。 这次换松田阵平走上前念检讨。 跟降谷零明显是好学生所写的、文字清晰,事件明确的检讨书相比,松田阵平写的检讨书的就敷衍多了。 不仅有很多用词重复,连表情和语气都是大写的不耐烦,几乎将走个场面功夫的情绪完全的写在了脸上,看的鬼冢教官额间青筋直跳。 留意到了教官周身散发的冷凝与愤怒情绪,萩原研二看了看还没察觉到不妙的松田阵平,又瞧了瞧明显和对方成为对比,表情一本正经的降谷零,忍笑忍得十分痛苦。 当然,他也没有忘记算是在念检讨书的几人中比较特别的一位,是从入学当天便住院到如今,直至今天才算是正式在学校内出现的同期同学。 也就是昨晚松田阵平愤愤不平又反复提到过多次的、那个体术比他要强的女同学——夏川幸子。 留着及腰长发的女生,外表是让人一看便会过目难忘的精致。 她此时安静的站在一侧,眼睫微垂注视着地面,面上没有太多的表情,看起来就是会乖乖听老师话的三好学生模样。 单看这个外表,萩原研二还真想象不出来,对方如松田阵平所说的那样,体术强悍到能单手按住他和降谷零这两个成人男性的模样。 就是不能以貌取人,这反差也太大了吧? 松田阵平极其敷衍的检讨书演讲结束后,他单手插兜,在降谷零无语的目光注视下,站姿散漫不着调的也鞠了一躬,随后便换夏川幸迈步走上前。 虽然昨晚的事情在老师那里已经解释的差不多了吧——主要是降谷零在据理力争—— 斗殴是真的,他跟松田阵平两人都有问题没错,但和另一个男同学一起,在小树林里会见女同学是假的! 也不存在所谓的“为爱争锋”、以及不正当男女关系! 然后,念在夏川幸也是刚刚才出院,昨晚是第一次进校园,因为解释不清才和同学发生了误会的份上,她也没有受到什么实质性的惩罚。 但她半夜翻警校墙壁的事情,还是需要公开批评的。 而教官给出的理由也很明确。 就是哪个警校学生会随便翻墙入校? 虽然他们现在还是学生,不是正式的警察吧,但这种危险的、充满了犯罪气息的行为也是不可取的! 要是让路人看到了又会怎么误会他们? 又会怎么误会警校的学生? 所以,夏川幸今天也站在了此处。 往前迈了一步,迎着众多师生同学或好奇或观察的目光,夏川幸表情从容而淡定,只说了一句话: “我觉得降谷同学和松田同学写的检讨书非常好,我跟他们想的一样,在此反省并致歉。” 然后就跟没事人一样退了回去。 对此,降谷零:“……” 松田阵平:“……” 站在下面的鬼冢教官:“……” 不是、 快速侧过头,目光近乎错愕的看着站在他身旁的夏川幸,留意到对方已经是一副解决完事情,随时可以离开了的神情,降谷零心里就一个想法。 ——你是装都不装啊?! 松田阵平至少还知道写些重复的话糊弄教官呢,你直接一句:“我跟他们想的一样”,道个歉就回去了?? 这次是真的没忍住笑出了声,萩原研二望着表情是同步愕然的松田阵平和降谷零,还有站在旁边面色铁青的挡都挡不住的鬼冢教官,确定以及肯定。 这位刚刚出院,回归警校的夏川幸子,并不是什么身体柔弱又听话的女同学,而是又一个麻烦学生啊。 教官们估计要头疼一段时间了。 不过,接下来的日子估计就有意思了。 摸了摸下巴,萩原研二对将来几人一起上课的警校生活产生了不小的兴趣。 但诸伏景光就没想那么远了。 他目光有些担忧的望着被盛怒的鬼冢教官一起叫进办公室的降谷零,现在只希望他们能无事归来。 当然,归来是肯定能平安归来,只是一顿臭骂是免不了的了。 从松田阵平念他那写的敷衍至极的检讨书时就忍着怒气,到夏川幸直接演都不演,把糊弄行事写在了脸上后彻底怒火爆发,鬼冢教官的声音是隔壁教室都能听到的响亮。 “松田!你就是这么写检讨的吗?!” 鬼冢八藏抖着手中薄薄的一张检讨书,指着上面歪歪扭扭的字说: “光你没跟同学打架,那是正常的比斗切磋就写了多少遍了?!反省的话就最后一句!还明显是萩原给你写的!” 只有最后的那句话是工整又标准的字体,一看就是别人给写上的。 “还有夏川!” 鬼冢教官目光一指夏川幸,抬起了手,虽然愤怒,但一时也不知道该用什么样的语气开口。 毕竟他在警校也当了不少年的教官了,可以往惹事的多是男生,就是有女生调皮,也都是小打小闹。 像夏川幸子今天这个敷衍的一点都不遮掩的检讨演讲,都可以说是在当面挑衅教官了。 如果对方是男生,鬼冢八藏可能已经劈头盖脸的骂上去了。 但对方是个女同学,还是个出了车祸,刚刚出院的女同学。 那要怎么说对方,鬼冢八藏一时还真拿不准。 但就是他刚念完名字,犹豫停顿的这一秒吧,夏川幸寻找到了说话的机会。 “我昨晚才刚刚出院。” 她用的是一副假的不行的虚弱表情,声音还平仄到没有任何起伏的说:“思绪还有些混乱,可能写的检讨不是很好……” 话落,像是为了证明自己昨晚才出院,身体还没有完全恢复似的,夏川幸又生硬的咳嗽了几声。 被这全是技术,没有情感的演技震撼到的降谷零:“……” 死鱼眼看着这人睁眼说瞎话的松田阵平:“……” 还没开口,先被堵住的鬼冢八藏:“……” 鬼冢八藏能怎么办? 就是看出了夏川幸演技假的不行,这么说明显就是为了逃避责罚,但他也没法否认,对方说的昨晚才出院是改不了的事实。 这要是一骂,对方情绪激动,扛不住晕倒了怎么办? 急促的深吸了一口气又快速呼出,鬼冢八藏只能脸色铁青的瞪着夏川幸说:“不能再有下次!” 这就代表这次可以放过她。 “好的,感谢教官。” 夏川幸一秒恢复听话学生的模样。 还等着鬼冢教官语气严厉批评对方的松田阵平,完全没想到事情发展就这样雷声大雨点小的过去了,眼底还有着显而易见的震惊。 但鬼冢八藏已经没心情理他们了,颇为心累的挥了挥手就让他们三人出去了。 并在同时更加直面的感知到,虽然这个夏川幸子今天才正式入学,但对方一定是个刺头无疑。 看来问题学生不止那五人组了。 ……麻烦啊。 等走出办公室后,松田阵平还有些没回过神来。 他转过头环顾了一圈四周,后知后觉的想,合计着,他们三个人一起被叫进办公室,最后…… 就他一个人被骂了?! 这个事实让松田阵平有些接受不能。 “喂!” 他快步走上前,抬手拦在夏川幸面前,面色不虞的瞪着她说:“你到底是什么人!” 半夜爬警校墙壁,体术高超到能同时应对他跟降谷两个人,这怎么看都不是普通学生吧? 深蓝的眼底除了质问还有着警惕,松田阵平牢牢的盯着夏川幸。 降谷零没有说话,但也没有移开步伐离开。 蔚蓝的眼睛注视着前方的粉发女生,不得不说,他对对方的身份也是抱有好奇的。 因为在没进入限时副本前就与松田阵平他们有过接触,再加上对方“对玩家态度出奇友好、且乐于助攻的友人NPC形象”树立的很好。 夏川幸对松田阵平的印象还算不错,此时语气也还算平和道: “只是普通的警校学生。” ——虽然在没进入这副本前是干黑手党的吧。 “不可能!” 都不需要直觉的判断预警,松田阵平几乎是秒否定。 他怀疑的看着夏川幸说:“如果只是普通的警校学生,你体术为什么这么强?” 这么强的人他不可能在以前不知道,对方更不可能在学校的入学排名成绩中排不上名号。 除非对方故意藏拙。 可又为什么要故意藏拙? 松田阵平目光锐利的盯着夏川幸,脑海中闪过数个猜测。 仅是因为体术好就猜疑对方,这看起来似乎有点无理取闹了。 不过夏川幸也没有生气,只是露出了纯粹的疑惑目光。 那种恍若他们问了什么奇怪的、都不需要回答的问题的眼神,让松田阵平和降谷零感到莫名有些困惑。 然后下一秒,他们就看到面前的女生,垂下眸认真思考了几秒说: “嗯……有没有一种可能。” 知道对方会提出质问,是因为昨晚的几次对招。 目前战力值高达85,曾在最优秀,也是最心黑的斯巴达教师,rebrn那里经受过数次格斗特训的夏川幸,抬眸看着松田阵平。 她眨了下眼,面上的表情没什么波动,用的是平静却奇怪会惹人生气的语气说: “打不过我是一件很正常的事情。” 抬手指了下自己,夏川幸逆光而站,话语如陈述着什么般,带着与那位说过自己是“最强”的五条悟相似、甚至越过对方的纯然傲慢道: “——我超强的。” 知不知道在黑手党摸爬滚打、几经生死混过的社畜的含金量啊? 瞬间有感觉到被对方无形嘲讽了的松田阵平和降谷零两人:“……” 松田阵平:“哈?!!”:,,. 186. 晋江文学城独发 “我只是在单纯在陈述…… “哈?!” 不出预料的,松田阵平被这话瞬间挑衅。 这种虽然对方半句没说他们弱,但表达出来的意思就是因为他们太弱才打不过她的感觉是怎么回事?! “你超强的?” 话语几乎是一个字一个字的从嘴巴里挤出来,松田阵平咬牙看着夏川幸,指关节按的“咔嚓”作响,唇角硬是扯出了一个不像笑的笑说: “敢不敢再比一次!” “这句话我也不能认同呢。” 同样被无形嘲讽到,一直安静站在一侧的降谷零,此时也目光认真的看着夏川幸说。 作为入学考试全科目皆为优秀,同时也是今年的学生代表,以警校创立以来最好的成绩入学的新生,降谷零同样有着自己的骄傲。 与他感知到松田阵平的挑衅便直面应对一样,他显然对自身的实力抱有绝对的自信,此刻也做不到被人误认为“弱小”后还保持沉默。 三人之间的气氛似乎因为方才的对话变得有些凝滞,但说自己强其实并没有任何嘲讽意图,只是单纯在陈述事实的夏川幸:“?” 夏川幸侧头看了眼把生气的情绪全然写在脸上的松田阵平,又转移视线看向降谷零,思考了片刻,还是决定为了将来的攻略之路解释一番道: “不,我并没有任何嘲讽或小瞧两位的意图。” 留着及腰粉发的女生面上的表情看起来再真诚、陈恳不过了。 但她口中说的话却是: “——我只是在单纯的在陈述我很强的事实。” 夏川幸不太明白为什么松田阵平跟降谷零都是一副被人小瞧了的生气样子。 毕竟她只是在说自己强。 ——又没有像当初的五条悟和夏油杰一样当面说人弱! 不知道自己已经多少往五条悟那个方向发展的夏川幸,认为自己的话语和言辞还是有几分体贴和礼貌在里面的。 但再次直面这番话的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嘛…… 松田阵平更生气了:“你这解释了不是跟没解释一样吗?!” “可恶!” 抓了抓头发,松田阵平愤愤道:“这家伙怎么比降谷还让人不爽!” 突然被cue的降谷零张了张嘴,最终还是选择保持沉默,同时怀疑的看了夏川幸一眼,疑惑的想。 不是吧…… 他以前的行为有像这样让人不爽吗? 没觉得自己日常说话有这么气人的降谷零陷入了沉思。 “啊、小阵平,降谷!” 突然,清澈磁性的男音由走廊一侧响起。 萩原研二一边挥手,一边笑着走上前说:“射击课程要开始了哦,该转移教室啦。” 说完,他手肘很自然的屈起,搭在松田阵平肩膀上,侧头看着站在一侧的夏川幸说:“嗯……夏川同学?” 清爽含笑的眼眸微微下弯,萩原研二语气带着自来熟的亲近道:“可以这么称呼吧?” “可以。” 在副本外都是推心置腹、传授攻略秘籍的挚友关系了,那在副本内怎么叫都可以。 夏川幸相当利落的点了下头。 看这性格也不是孤僻或难以接近的人,萩原研二眼里的笑意更浓了些说:“你也跟我们一起去吧,你刚来学校可能不知道射击教室在哪。” “正好你是隔壁班的。” 他俏皮的朝夏川幸眨了下眼睛说:“课程和我们对上了,训练场地都在一起。” 听他这么说,夏川幸还没什么反应,松田阵平倒是先不爽的啧了一声。 “喂喂,” 萩原研二表情不赞同的望着松田阵平道:“小阵平,对女生这样可不礼貌哦。” 松田阵平哼了一声没有回话。 不过一秒后,如突然想起什么般,他转过头扯动嘴角,目光满含挑衅的看着夏川幸说:“正好!下节课是射击课,到时候敢不敢跟我比一比到底是谁更强?!” 黑发的少年下巴微抬,面上的笑容张扬又轻狂,是恣肆坦荡却不会让人讨厌的年轻气盛。 夏川幸静静看了松田阵平几秒,倒没有被对方挑衅,只是注意点被别处吸引了说: “你缺了一颗门牙。” 她看着松田阵平空荡荡的右门牙处,语气认真的问:“需要去医务室看看吗?” 毕竟身上受伤什么的都是小事。 夏川幸也觉得只要不是致命伤的伤口,都能随便用药水涂涂解决。 可牙齿都掉了…… 夏川幸眉头微皱。 这需要紧急处理吧? ——不论是从美观方面还是从医疗方面来讲。 “噗、” 被两人这脑回路压根没对在一起的话逗笑,萩原研二侧过头肩膀忍不住的颤抖。 “咳咳、……” 手掌握拳抵在唇边轻咳了声,同样是来找自己的幼驯染,结果不小心听到这几句对话的诸伏景光也被呛了一下。 他视线几乎是下意识的看向松田阵平的门牙处,嘴唇上扬了一下,又很快考虑到同学的自尊心,强制性的将其压平,询问的目光随之望向降谷零。 降谷零唇角也止不住的上翘。 毕竟他昨天才跟松田阵平打了一架,两人的关系属实称不上友好,现在站在一侧旁观看戏的意图是一点都不遮掩。 注意到诸伏景光投来的视线,知道对方在疑惑什么,降谷零用唇语无声的说: “那是假牙。” 真牙和假牙掉落的区别,降谷零还是能看出来的。 因为夏川幸的询问,空气里充斥着微妙的愉悦气氛,但在这气氛中却一点都不愉悦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特意营造的“宣战”氛围,都被这掉落的假牙所打破。 他紧抿住嘴巴,深深的吸了口气,强迫自己保持冷静,但名为理智的那根弦还是在断裂的边缘。 用力瞪了夏川幸一眼,松田阵平狠狠抛下一句:“你给我等着!” 便头也不回的大跨步离开了。 “这个时候还是让小阵平一个人呆着比较好。” 非常了解自家幼驯染好强又及爱面子的性格,萩原研二摸着下巴,望着松田阵平远离的背影调侃道。 随后,他垂眸注视着站在一旁的夏川幸,宛如话剧里的绅士行礼那般,非常浮夸的做了个弯腰摘帽的动作,伸手指向前方说: “那么、接下来由我来带夏川同学前往射击教室吧。” 在说话的同时,萩原研二那双如盛满了细碎亮光样,漂亮的紫色眼眸还跟着眨了眨。 降谷零半月眼的看着这一幕,虽然对这套浮夸的跟演戏一样的动作多少感觉有些无语吧,但也算是明白了对方在女同学之间会这么受欢迎的原因了。 女生群体固然不全是喜欢被这样当成公主特殊对待的人,可也绝对不会讨厌绅士有礼的男性。 对他人的行为与做法不过多评价,降谷零神情平淡的收回视线,正准备目送夏川幸跟着对方离开,就在转眸的刹那,发现粉发的女生正定定的看着他。 视线不偏不倚,就那么直直望进了对方眼睛里,被那片纯一不杂的金色晃了下神,降谷零怔了一瞬。 就见夏川幸朝他轻轻颔首,点了下头说:“我先走了。” …… ……为什么要单独跟他说? 颇感困惑的皱起了眉,望着女生远离的背影,降谷零不太理解。 “看来学校里多了位有趣的新同学呢。” 眸子里沁着温和的笑意,诸伏景光走到降谷零身旁跟他对话道。 有趣吗? 回想起夏川幸一脸平静的说打不过她是一件很正常的事,她超强时的场景,降谷零默了一会道: “……我倒是觉得个性似乎过于鲜明了。” 特指在嘲讽人方面。 - 教官办公室距离射击教室没有多远。 萩原研二如他所说的那样,不仅替夏川幸指路了去往射击训练室的最简洁路线,还体贴的跟隔壁班的班长对话了几句,让他帮忙照顾一下才刚刚出院的夏川幸,留意她的身体状况。 全程个人没有邀功,也没有表露出非常明显、对刚出院“病患”怜悯的特别对待,可以说是将细心与温柔写在骨子里了。 等将一切打理妥当,萩原研二才在班级其他女生们恋恋不舍的目光中,微笑着挥挥手离开。 耳边听着周边女生们小声讨论的“萩原君还是这么帅!”、“不知道有没有女朋友”、“下次联谊叫上他吧!”一类的话语,夏川幸缓慢眨了下眼睛,对自己这位挚友的受欢迎程度有了些了解。 这可能就是…… 夏川幸沉思着想。 主打实践而非理论的真正恋爱男讲师吧。 曾经说过的追人方法的可信度突然上升了呢! 对此,另一位纯理论派的男讲师夏油杰表示有被影射到。 两个班级的训练场地隔得不是很远,由这边一眼就能看到站在角落,全程冷着脸射击的松田阵平。 抬起的脚步微不可察顿了一下,萩原研二挑起了眉梢,笑着走近说:“怎么了小阵平?还在生闷气?” 松田阵平睨了他一眼,没有回话。 萩原研二表示理解的安慰道:“没事的,不就是被女同学看到了缺失一颗门牙的样子吗?再配一颗假牙就可以了,小阵平脸还是很能打的!”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谁因为这个生气了!” 谁会因为区区一颗牙而生气?! “那是因为什么?” 萩原研二一副还能因为什么的表情。 松田阵平咋舌了一声,伸手抓了抓头发,颇为烦躁的开口道:“只是单纯的看那家伙……” 口中的话语还没说完,就感觉旁边的射击位置站了一人,阴影由对方所站立的位置倾斜着洒下,遮住了另一片区域的灯光。 松田阵平皱着眉侧眸看了一眼,正好跟望过来的降谷零对上视线。 于是,未说完的话语自觉停下,松田阵平眼神由平缓逐渐变得锐利。 从其他方位传来的声音,到了此处似乎被自动隔绝在外,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各自站在两边,面上共同没有什么多余的表情,都在垂头整理着自己手边的弹匣,看起来就像是互不认识的普通同学。 但某种无形的争锋气息,却悄然在空气中暗涌弥漫。 看这氛围有点不妙,萩原研二正准备说些缓和僵凝气氛的话,就听到伴随着一声清脆的弹匣装填声响起,下一秒,跟商量好的一样,松田阵平和降谷零两人同时转过身,给手.枪上膛,抬臂,对准训练靶,开枪射击。 枪响声有规律的此起彼伏,瞧着自顾自较劲,争衡起来的两人,站在后方一步位置处的萩原研二跟诸伏景光对视了一眼,能共同从对方眼中看到相似的无奈。 每支手.枪的子弹容量为二十枚,在射击完装填新子弹时,听到周边传来的:“哇!”、“好厉害啊!”、“全都是命中靶心!”的惊呼声,松田阵平抬都没抬头,不以为意道: “这些只是基础。” “不,小阵平……” 抬手拍了拍松田阵平的肩膀,萩原研二目光有些复杂,似乎是想笑,但又含着些认真。 他轻微偏头,拇指往身后一指说: “大家夸得好像是隔壁。” 怔了一下,当理解了这话中的意思后,松田阵平皱着眉,顺着萩原研二手指的方向看去。 透过围聚在一起,拥挤对话的学生,能依稀窥见一个格外熟悉的身影。 松田阵平这才发现,周边同学的注意力并不是集中在他和降谷零两人的比试身上,而是在看着那个今天才出院正式回归警校的新生——那个不久前才见过的、夏川幸子。 留意到松田阵平停下动作,降谷零也跟随着收起手.枪,眼睛中有着些许疑惑,这才顺着众人的视线聚集地,望向站在人群中心的那人。 粉发的少女站立在训练靶前方,射击姿势是如复制教科书版的标准。 她眼睫微垂,目光定定注视着靶心,在连开几枪空匣后立马装填子弹,又复而抬枪射击。 中途没有任何停顿,或暂停观察训练靶命中环数的举动,似乎对于自己能次次击中靶心这点毫不怀疑。 女生开枪的动作精准而迅速,给人的感觉与其说是在进行警校学生必修的射击课程训练,倒不如说…… 萩原研二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眼眸微眯。 ……更像是在实战现场,站姿没有丝毫破绽,行动利落中透着股危险的锋芒。 “十环。” 松田阵平突然出声,表情认真道:“她开枪全都命中的十环。” “啊,” 萩原研二也注意到了这点。 他目光示意松田阵平看向聚在一起,在拿笔记录的同时,还在低声说着什么的几位教官,话语打趣道:“看,教官他们都激动的眼睛都要发光了。” 双手交叉枕在脑后,萩原研二注视着夏川幸枪枪命中靶心的精准射击,语气含笑感慨道:“这还真是多了位不得了的新同学呢。” 怪不得敢当着那么多教官的面,念那敷衍的不行的检讨书。 天才多是有些傲慢和逆骨在身上的。 如果对方开学时没有遇到车祸住院,萩原研二想,他们可能会认识的更早,现在的警校生活也会变得更有趣些。 当然。 萩原研二眼眸微抬,唇边是抑制不住的笑意。 ——对鬼冢教官来说可能就不那么有趣了。 萩原研二说的话松田阵平没接。 他暗自磨了磨牙,转头看着自己虽然多是命中十环,但还是依稀有几枪偏差的靶子,有些不太情愿的在心里承认了。 这个叫夏川幸子,说自己很强的女生—— 也确实很强。 紧抿着唇,松田阵平牢牢盯着夏川幸的动作,想要分辨对方和自己射击的手法有哪里不同,为什么对方能百发百中。 却突兀的、措不及防的撞进了一双纯金色的眼睛内。 那双金色的眼睛里什么情绪都没有,仅透着股专注与纯粹的漠然。 似乎只是夏川幸感知到了周边的视线,便随意的一瞥,望向了此处样,是全然不经意的举动。 但松田阵平却突然觉得心脏错拍了一瞬。 以他所站立的视角,能清楚看到对方抬眸时眼睫的微颤。 女生较好的面容在室内灯光的照射下更显细腻白皙,明明是可爱、听话的乖乖学生样的面貌,但眼神却是与之相反的冰冷锐利。 让松田阵平无端联想到了枪。 就是他手里握着的枪支。 是漆黑朴素到会让人小觑杀伤力的外表,可一旦扣动扳机—— 不知为何,一股莫名不自在的情绪涌上心间,松田阵平几乎像是烦躁一样迅速侧过了头,掩饰般盯着手里的枪。 什么呀这个人、 以往一直很熟练并能快速做到的更换弹匣动作,这次不知为何有些磕绊,松田阵平垂着眸想。 好像…… ……还挺可爱的?:,,. 187. 晋江文学城独发(小修) “因为当天对…… 容纳了两个班级学生的射击教室内,与往日相比似乎有些过于安静了。 学生们互相交谈的对话声都压的极低,此时仅能听到手.枪上膛与开枪射击的连续声响,清静的让路过的隔壁班教官都颇感惊奇。 但好奇的探头进教室一看,教官也没发现有什么特别之处。 只注意到了不管是学生还是这两个班级的教官,此时都一反常态的围聚在教室一侧,眼睛紧盯着前方正在练习射击的学生,像是在计算着什么一样,嘴里还念着数字。 “70、71……” 有人小声的计算着,还强忍兴奋的对身边的同学说:“已经71发了!训练靶都换了三个了,居然一次都没有射偏过!” “这也太强了吧!” “是啊!” 身旁的同学也用同样激动的语气回他:“而且枪枪都是十环,无一例外!这是怎么做到的?!” 如果说一开始,发现这位今早才当着全校师生的面,念过检讨书的新同学,射击精准率极高,周边的学生们还有几分看热闹的心态的话。 那么,在旁观了对方射空匣几次,都零失误,枪枪命中靶心的战绩后,这份看热闹的心态,也逐渐变为了震惊与由衷的敬佩。 “她是怎么做到的啊?” 有人小声低语着。 “这已经不能用运气好来形容了吧?” “她是以前学过吗?” “可入学科目成绩排名前几位中没有姓夏川的啊?” “她枪法这么好不应该没记录,应该是初学者吧?” “不是吧?这要是初学者该天才成什么样啊?还让不让普通人活了?” 有人哀嚎道。 站在一侧,恰巧听到了这番对话,降谷零看向站在人群中心的粉发少女,目光着重停留在对方握枪的姿势上。 几秒后,在心里断定。 ——这大概率不是初学者。 初学者不会这么快适应手.枪的后坐力与枪响声,射击姿势也不会这么标准,标准的就像是…… 降谷零垂眸沉思。 ……以前常接触手.枪一样。 不过深究,这其实也不是什么稀奇的事情。 毕竟警校里也不缺乏家庭条件好,曾经在国外就有接触过枪支训练的学生。 那新同学在入学前就会使用手.枪,甚至十分擅长于射击也不奇怪。 让降谷零真正在意的,是如刚才那个同学所说的—— 既然这位夏川幸子枪法这么好,那为什么在警校入学的综合排名成绩中,前几名没有她? 要知道警校的入学考试除了最基本的笔试外,也要考学生的理论知识、实践知识与单纯的体术对抗。 就算夏川幸子在笔试方面严重丢分,以她的体术和目前展现出来的射击能力,也不可能连单科的前十名都进不了。 而如果进了前十名,降谷零也不可能对她没有映象。 是考试时没有发挥好,还是故意藏拙? 不得不说,降谷零跟松田阵平想到一块去了。 又为什么故意藏拙? 深蓝色的眼睛由平缓逐渐变得锐利,降谷零视线探究的看向夏川幸。 尽管知晓,入学警校前对学生最基本的身份调查是有的,上层的人也不可能粗心到做出会出现招募危险人士、或身份不明人士入学的情况。 但可能是身为警察预备役天生的警戒心理,降谷零没办法忽略夏川幸身上表露出来的明显反常,与那股隐隐约约的危险性,总觉得有哪里不对劲。 他紧锁着眉盯着对方,想要看出对方最明显区别于普通学生的不同之处。 但粉发的女生一直是全程面无表情的状态,除了给手.枪更换弹匣与注视眼前的训练靶外,中途就没转移过视线。 神色漠然又冰冷,就差把不好接近这几个字写在面上了。 降谷零一时还真看不出什么。 “零?” 见降谷零一直表情严肃的盯着新同学,甚至都引起了周边学生不解的侧目,诸伏景光轻唤了一声。 降谷零这才后知后觉的发现,他这没有任何线索就无端怀疑同学,紧盯着对方观察的行为似乎有些冒犯。 眼里闪过一抹不自然,降谷零正准备收回视线。 但夏川幸正好转移过来了目光。 两人隔着护目镜四目相对。 猜疑同学的身份还就这么巧的被对方发现,降谷零愣了一下,一时不知道该作何反应。 就隔着远远的看到夏川幸挑了下眉,忽然抬手取下了面上戴着的护目镜。 几缕及腰的粉色发丝被护目镜的弹绳勾起,又由半空丝滑垂落,在室内灯光的照射下似乎泛着某种光泽感。 面容精致的女生毫不在意的抬手,将微乱的发丝往后一拢,抬眸看向降谷零。 纤细的眼睫微动,她目光清冽而平静,跟看其他人没什么不同,但那双璀璨的、如容聚着光辉颗粒的金色眼眸却微微下弯。 随后,站在人群中心的女生就那么突然的、无任何预料的、弯眸笑了一下。 人群与灯光在这时恍若都沦为了背衬。 面对他人时保持冷漠姿态,即便备受瞩目也没有更改过神色的女生突然展露笑颜,如同高岭之花垂下了头,向她所关注的人投以了目光。 降谷零垂在身侧的手指不受控制的蜷缩了一下。 ……又来了。 抿了抿唇,降谷零堪称急迫的侧移开视线,避开与对方四目相对的现状。 这种奇怪的区别对待他的感觉。 刚才只跟他告别也就算了,现在又只对他笑。 ……为什么? 降谷零皱着眉困惑的想。 还没有分辨清这是什么原因,降谷零就看到站在他侧前方位置处的松田阵平,整个人非常明显的愣了一下,随后猛地侧过了身,像是在躲什么一样。 降谷零:? 降谷零默默往旁边站了站,颇为嫌弃的跟突然犯病的松田阵平拉开了些距离。 但松田阵平此刻的心情历程,可谓是跟刚才的降谷零一模一样。 因为视野角度的原因,松田阵平没有看到跟他站在同一个方向点的降谷零,只看到了夏川幸对他笑,现在整个人脑子都是懵的。 一边思绪混乱的摸不清头绪,一边颇感震惊的想。 她对他笑? 她为什么对他笑? ——她好好的为什么要笑?! 可以说是在有点开窍的同时又没有开窍了。 见夏川幸取下了护目镜,似乎没有再继续进行射击训练的打算了,站在一侧旁观了许久,刚才不敢出声打扰她的同学们纷纷围了上去,语气里带着好奇,你一言我一语的问着: “好厉害!夏川同学是怎么做到枪法这么好的?” “夏川同学是在哪里学过吗?” “是夏威夷吗?我听说那里的老师枪法都很好!” “嗯?夏威夷不是教开游艇的吗?” “啊?夏威夷不是教开飞机最好吗?” 以及最为主要的: “夏川同学枪法这么准,是有什么特殊的射击窍门吗?!” 而对于这些问题,夏川幸只发出了单纯疑惑的声音: “嗯?” 这个莫名熟悉的语气让降谷零眼皮一跳。 然后,他就听到粉发的女生,用不久前才说过自己很强的语调,面露困惑表情认真的反问: “开枪射中靶心这不是很简单就能做到的事情吗?” “……” “…………” 方才还热闹的教室,因为这句话突然变得有些冷场。 聚集在夏川幸身边的同学,面上的表情也从兴奋,逐渐转为了一种被当面凡尔赛到了的微妙尴尬。 已经预想到了这个场面,降谷零无奈的扶着额。 “夏川同学、” 即便有目睹过夏川幸挑衅教官,极其敷衍的念检讨书时的场景。 但在此之前确实没跟对方有过接触,诸伏景光抬手指着明显冷场的地点,有些犹豫的问: “……是这种性格的吗?” 降谷零回了一个肯定的眼神,并颇为心累的点了点头。 “那家伙!” 没有枪枪命中十环,再次感觉有被嘲讽到的松田阵平紧咬着牙:“就不能好好说话吗!” “嗯……” 唇角上扬着饶有兴味的笑意,萩原研二摸着下巴,望向站立在人群中心,神色微漠的女生,一边点头一边小声嘟囔道:“原来如此,是这种性格吗?” 说傲慢不太确切,因为女生用的再自然不过的语气,不是高高在上的嘲讽。 但也不能说是平和,因为对方至始至终都未向周边的同学投以过目光,行为无形中便透着股区别于旁人、也不会泯然于旁人的倨傲。 那只能说是…… 萩原研二拇指按着唇角认真思考。 ……天然? 没有意识到自己行为的突出,也并未察觉周边学生和自己有着明显的实力差距。 明明用的是坦荡到真诚的语气,说的却是嘲讽意味很强话语,偏偏自己还一无所觉的——天然派? 萩原研二豁然明朗,清湛的紫色眼眸含笑注视着夏川幸,双手一拍总结道:“总觉得有点可爱呢。” 周边学生的想法夏川幸不得而知。 但和刚才直面着松田阵平他们,说打不过自己是一件再正常不过的事情一样,夏川幸现在也没有任何夸张、夸大或故意凡尔赛的意思。 她是真心认为开枪射中靶心是基础中的基础。 毕竟从夏川幸在《文豪流浪犬》副本第一次接触到枪械时,她身处的环境就是所有人都擅长使枪。 夏川幸自己就不用说了,被rebrn评价过的天生黑手党,就适合吃这碗饭的人才。 敏锐的观察力和直感,还有出众到优异的天赋,让她从第一次接触手.枪到现在,开枪就几乎没有射偏过,那就更别说脱靶了。 而她在港.黑的同事,更是各个身怀绝技。 冷武器、热武器、暗器还有百分百开锁技能,对他们来说就是家常便饭,枪法精准在其中甚至都不能算是一个值得提的优点。 当然,还有一个最主要的原因是,不擅长使枪的人大多都死在港.黑了,以夏川幸爬到了首领直属护卫的身份与阶层,自然是见不到这些人的。 而之后离开副本回归「综合世界」,又有rebrn这位斯巴达家庭教师一对一紧盯特训。 世界第一杀手的枪法能差到哪去? 以至于夏川幸下意识地觉得,黑手党界都这么卷了,各个人才辈出的,那和黑手党对立的警方,也应该更卷…… 夏川幸目光落在了射击教室内放置的其他训练靶上,留意到这些训练靶上的枪眼,多是十环之外,甚至有的都没击中靶子,眼神突然变得有些复杂。 ……才对啊? 尽管有些不太适时,但夏川幸还是在此刻才清楚意识到。 跟港口黑手党以及她目前所处的彭格列组织不同,正派的警方人士——是禁止雇佣童工的。 所以对他们来说,成年、毕业、入警校后才第一次接触到禁用枪支……是常识? 那枪法不准对他们而言是正常的? 她才是反常的那位? 自进入游戏后遇到的人和组织多少都有些不正常,不是危险的黑手党、能爆衣的赛亚人,就是会打魔幻网球的王子,再不济就是能祓除咒灵的咒术师。 这还是夏川幸第一次,接触到正常的、一般情况下购买不到热武器、需要准守法律的社会。 夏川幸沉思了一会,忽然一手握拳锤了下手心,目光认真的看着眼前的同学说:“我明白了,是我枪法太准了。你们的水平才是正常的。” 这是夏川幸总结现状得出的经验。 但不了解夏川幸的脑回路,只感觉又被无形嘲讽了一番的其他同学:“……” 同学们尴尬的扯了下嘴角,觉得这话没法接,只默默散开了。 中途还能听到有人不满的小声说:“就算枪法好也不用这么说别人吧?” “美女+天才就是有傲慢的资本啊,酸了酸了。” “以为是新一位高冷系美女警花,没想到是高高在上、目中无人的性格吗?爽了,请踩我。” 对此,降谷零:“?” 降谷零听到最后一句话,目光陡然一下变得锐利。 ——你不对劲! 正怀疑警校学生里混入了一些奇奇怪怪的人时,降谷零余光看到夏川幸没有辩解什么,只沉默的转过身开始整理眼前的物品。 因为垂头的动作,女生额前的发丝在面上投落了淡淡的阴影,让人窥不清她此时面上的表情。 只能看见她只身一人站在空白墙壁的教室角落,天花板上的灯光投影在她身上,令人无端的感觉到了一股……孤独气息。 因着肤色与发色区别于一般日本人的原因,降谷零从小就经受着周边人明里暗里的排挤,也非常明白那种感觉并不好受。 他也确实不太希望,眼前的女生因为刚才的一番话,就被学校里的学生认为傲慢、目中无人,从而在日常中拒绝与对方接近。 而且经过短短的几次接触,降谷零能感觉到,夏川幸的本心并不坏,只是与人沟通的方式有些……奇特? 他正准备走上前跟对方说些什么,就看到站在一旁,观看了许久的教官,忽然揉了揉额角,一脸无奈的把夏川幸叫了出去。 知道这是教官也放不下心,准备介入,想着由教官来提醒,肯定比身为陌生人的自己提醒要好。 降谷零收回了迈开的步伐,只是视线定定的望向门外。 但事实上,什么孤独,什么落寞情绪,压根就不曾出现在夏川幸身上。 夏川幸也确实傲慢到不在意周边学生对她的看法。 毕竟又有哪个玩家会在意游戏内路人NPC的好感和风评? 夏川幸又不需要刷什么阵营声望,还是在限时仅有一个月的副本内。 所以此时听到教官说什么要合群,不要太孤僻,是天才也要注意要收敛锋芒一类的话,夏川幸是一脑袋的问号。 但以防麻烦,她还是配合的点头应了。 在交谈完这些,准备离开前,教官低头看了眼手里的纸张,随口问了句:“为什么在入学考试时没有展现自己的枪法?” 副本内的身份是系统给的,压根就不知道入学考试的夏川幸困惑的眨了下眼,思考了片刻后还是决定选择用最简单的理由回复: “因为当天对降谷同学一见钟情,无心考试。” 教官:“……” 教官:“???” 教官错愕的睁大眼睛,先前预想的诸多回答,都在夏川幸本人的这个回复下被击碎成渣。 现如今教官心里就一个想法。 ——这好端端的未来狙击天才,怎么是个遇到男人就忘了考试的恋爱脑呢?? 还有你昨天在小树林里按倒降谷果然是不正当的男女接触对吧?! 这是什么复杂的情爱纠纷?!:,,. 188. 晋江文学城独发 “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 也不知道夏川幸出去后到底跟教官说了什么,反正等教官回来后,表情已经不能用深沉来形容了。 在短短的半分钟内,已经明里暗里注意到了教官几次投递来的观察视线,降谷零皱了下眉,顺着视线回看。 却只看到教官摇了摇头,一边沧桑的叹气,一边用某种痛心疾首的惋惜眼神望着夏川幸的场景。 随后,也不知是下定了什么决心,教官目光一凝,径直往降谷零所在的位置走来。 虽然不知道对方有什么事情吧,但出于对教官的尊敬,降谷零还是调整了一下站姿,正面直视着对方。 努力的从脸上挤出一个算是宽和慈爱的笑容,教官抬手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语重心长道:“降谷,虽然我不是你们班的主任教官,但你知道,学校……” 视线往夏川幸所在的位置瞟了一眼,注意到对方又开始进行枪枪命中靶心的射击训练了,觉得这样的可塑之才着实不能因为恋爱脑所埋没,教官咳了一声说: “……是不禁止学生之间门的恋情的。” 跟学生谈及这种私密话题,教官其实也觉得有些尴尬。 但没办法,作为隔壁班、也就是夏川幸所在班级的主任教官,他实在是不能眼睁睁看着这好好的学生,因为所谓的“一见钟情”,从而忽略了学业。 而且身为老师嘛,在学生的教导与培育方面,总是要多费些心思的。 没看隔壁鬼冢班的鬼冢教官吗? 虽然他们班的五人组是全校皆知的实力优秀吧,但鬼冢教官因为他们可都快愁秃了。 可见想要优秀的学生,教官必定要率先付出自己的头发! 咳、扯远了。 总之,既然现在已经明知,夏川幸子是个虽然天赋出众,但是有了喜欢的对象就会忘了考试的恋爱脑! 那么,跟她谈及让她暂时抛开男女之情,专注于学业的话题,想必有很大概率会让对方逆反。 也是从青春期过来的,教官表示见多了这个年纪的少男少女,谈恋爱的那股热切与疯劲。 既然跟夏川幸子谈这话题不行,那解铃还须系铃人。 ……就只能从“被一见钟情”的那位身上想办法了。 注视着面前站姿标准,容貌俊朗的金发男生,怎么看对方都不像是恋爱脑的模样,教官放心了一点,斟酌着口中的语言道: “所以,在学校里有喜欢的女生可以主动出击,如果遇到不喜欢的、” 顿了顿,考虑到了某些情况,教官面上的表情一时变得相当复杂。 “……还是认真拒绝对双方都好。” 然后,教官再次抬手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深沉抛下一句: “你懂。” 便离开了。 对此,完全没听懂对方在讲什么的降谷零:“???” 降谷零一头雾水,是真的不知道发生了什么。 怎么话题就突然谈及恋爱了呢? 话说跟谁恋爱啊?? “零,” 站在一旁,听到了教官跟降谷零之间门的对话,也清楚目睹了好友眼中的迷茫,诸伏景光挑了下眉,故意打趣道: “井上教官特意来提醒,你这是有情况了吗?” “怎么可能。” 降谷零无奈的睨了诸伏景光一眼。 他现在的重心全都放在了学习上,只想安稳从警校毕业,好当上警察。 恋爱的心思别说存在了,是压根就没升起过。 再说,他平时都没怎么跟校内女生相处过,又怎么会有特殊情况…… 等等、 思绪骤然一停,降谷零敏锐意识到了哪里不对劲。 如果他观察没有出错的话。 金发的青年皱着眉垂眸思考。 教官好像是从跟夏川幸子对话回来后,才变得奇怪的? 校内不禁止学生谈恋爱、就算不喜欢也要好好拒绝…… 刚才还听得云里雾里的话语,现在似乎变得意有所指,且还都指向了一点! 灰蓝色的眼瞳错愕睁大,降谷零迅速转头看向夏川幸。 教官该不会…… ——还在误会他跟夏川同学之间门有不正当的男女关系吧?! 这确实是可能性最高的答案了。 主要是任降谷零再怎么想,也想不出夏川幸会当着教官的面,光明正大的说“因为对他一见钟情,从而无心考试”的这种话语。 要知道他们昨天才正式见面啊! 降谷零又不是自恋狂,会因为同校女生多看了他几眼,对他态度有些奇怪,就觉得对方喜欢他。 那就只能是教官误会了。 可问题是夏川说了什么,才让教官误会的? 头疼的按了按眉心,降谷零觉得有很大概率,是教官问了夏川幸昨天晚上翻墙入校,在小树林里撞见他们的事情。 而对方的回答,让教官误会了。 仅以这几次的接触,就对夏川幸神奇的表达的能力,和一脸真诚平等嘲讽他人的能力有所了解,降谷零认为…… ——确实很有可能造成误解! “嘶……” 没忍住倒吸了一口气,早上念检讨书时使用模糊笔法好不容易挽救的风评,似乎悄无声息的崩塌了一角,降谷零感觉脑袋更疼了。 但他也清楚,这种误解,不是靠当事人三言两语的解释便能说得清的。 有的时候越迫切、急切的想要解释,这种姿态反而越会惹人怀疑,所以只能靠时间门来淡忘。 降谷零想,只要被误会的双方都行事正当,就是普通的校友关系,那么随着时间门的流逝,这事自动就会被翻篇。 那么也不需要特别解释什么。 抱着堪称单纯的、这次的检讨书事件过后,跟隔壁班的夏川幸子之间门不会再有其他接触,教官过不了多久就能明白是他误会了的想法。 降谷零很快便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投入了眼前的训练中。 ——殊不知无形的fg已经高高立起了。 - 与零失误、评分满分的射击课程相比。 警视厅警察学院内的安全防卫课程,与身为警察面对一般民众的必备修养课程,对没进入副本前就是混黑的、日常多是与黑手党接触的夏川幸而言,就是全新的、没接触过的世界了。 此时耳边听着教师认真讲授的,在遇到危机时,身为警察要如何安抚受惊民众。 不可以态度严厉让对方更为紧张,也不能过于冷漠让对方陷入慌张心理的话语。 夏川幸由衷的想。 ——这行也是不好干啊。 警察救人前居然要考虑这么多的吗? 在港.黑时虽然有跟警方人员对上过,但还真没注意过这点的夏川少女,看着周边认真记笔记的同学,相当直面的感受到了何为隔行如隔山。 该说不愧是代表着正义的警方人员吗? 就是有耐心。 这要是换夏川幸来,救人时被救的对象不仅磨磨唧唧的还乱找茬,夏川幸直接就送对方到事件现场亲自感受枪林弹雨了。 全程思绪跑偏的听完了一整节,教警察执法时遇到不配合人群、以及反常事件时要如何应对的课程,夏川少女只得出了一个结论。 干警察这行的,抗压能力应该都挺强。 怪不得米花町每日死人率这么高,出行遇到炸.弹的程度不输并盛,警方职员都没有感觉到不对劲而辞职的,原来是都习惯了。(雾) 授课结束后便是午休时间门,夏川幸跟着人流迈步走入食堂,一眼就看到了坐在餐桌前的降谷零他们。 不为别的,主要是一食堂的人里就他一个皮肤黑,实在是很难不注意到。 随便选了几个菜,夏川幸端着餐盘正准备过去,就看到几个很明显是路人甲的男生,对视了一眼,手中端着餐盘故意往降谷零所在的方位撞去。 末了还一脸无所谓的表情,针对性极强的说:“在警察学校里为什么会有一头金发的人啊?” “金发蓝眼,是混血儿吧?” “说到底外国人为什么要上日本的警校啊?” 手中的筷子没有拿稳,因这一撞掉落到了地上,降谷零怔了一下,正准备弯腰捡起时,清楚听到了这番对话, 伸出的手指微不可察的一顿,有着一头柔顺金发的少年面上的表情没什么波动。 毕竟任谁从小听这类话听到大,也不会有什么过于明显的反应了。 知道他们是故意说给自己的听的,这时候反驳反而会顺了他们的意,引起纠纷。 降谷零安静垂眸,当做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很自然的从地上捡起筷子。 却在坐正身体的瞬间门,听到由身后传来了一道熟悉的女声。 是平静清冽的语气,还带着淡淡困惑的反问: “金发蓝眼就是外国人?” “当然……” 就等着人问这句话好顺带嘲讽降谷零呢,应声的人刚说到一半,转过头就对上了夏川幸的视线。 穿着警校制服的女生,面容是让人一看便会由衷感到惊艳的出众,但这也改不了…… ——她有着粉发金眼的这一事实! 等等、 说话的男生在出神一瞬后,面色有些恍惚。 ——这年头都有天生粉发金眼的人了吗?! 奇怪的,在留意到对方的发色和瞳色后,男生虽然会在心里感到诧异,可也不会觉得有哪里古怪。 但如果粉发金眼的人都没什么奇怪的话…… 他为什么会觉得金发蓝眼的人奇怪? 毕竟不管怎么想,都是粉发金眼的人更特殊、更像外国人一点吧!? 陷入了思绪的相互矛盾,并隐隐感觉有哪里不对劲的男生,不明白这是二次元世界壁破裂带来的冲击。 同样的,在进入游戏后见过各种发色瞳色、甚至奇形怪状的人都见多了,夏川幸也是确实是不明白,为什么对方会觉得金发蓝眼的人一定是外国人。 只一个金发代表不了什么吧? 日本五颜六色头发的人多的去了呢。 夏川幸是这么想的,也就这么问出声了: “你们是怎么得出‘有着金发就一定是外国人’这个结论的,有什么依据吗?” 夏川幸是抱着纯粹的探究精神,但这个问题,在某剧组万能的二次元之神的超能力影响下,注定是得不到回答了。 几个原本是故意撞降谷零来找茬的男生,在这直击灵魂的问题下,只能面色恍惚中透着怀疑,灰溜溜的相伴离开了。 “呦!” 坐在降谷零对面,旁观了全程的萩原研二,从夏川幸说话后,眼中的笑意就没淡过。 他将手抵在嘴巴前做喇叭状,促狭打趣的看着夏川幸说:“美救英雄!做的不错哦!” 难得从同学身边感知到的不是无形的排挤,而是正面维护,降谷零面色缓了一些,又在听到萩原研二的形容后,颇为无语的高高挑起眉梢问: “美救英雄?” 这个词是用在这里的吗? “嘛嘛,不用在意。” 萩原研二随意的摆摆手说:“意思到了就好。” “那种连挑衅都不敢当面挑衅,只敢暗戳戳说这种话的人,” 朝几个男生离开的方向看了一眼,松田阵平一边说,一边冷着脸从一旁抽出了一副新筷子递给降谷零道:“压根就不需要在意。” 降谷零愣了一下,道谢接过。 “这样才对嘛!” 看到了这一幕,伊达航用力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肯定的点头说:“同学之间门就应该互帮互助!” “是啊。” 诸伏景光柔缓了眉眼。 作为从小与降谷零一起相伴长大,明白这位幼驯染因为肤色和发色所曾受过的排挤与不公,此时诸伏景光才更为清楚,有人能忽略这些外在,与零接触,为零说话的珍贵。 他侧头看着夏川幸,在留意到女生手里还端着餐盘,应该是还没找到位置后,反应迅速的站起身,温柔笑着邀请道: “现在座位不是很多了,夏川同学不如跟我们坐在一起用餐吧。” “好。” 原本就是这个打算的夏川幸点了下头。 “那坐这边……” 诸伏景光微微侧身,指了指前侧方的位置。 但下一秒,就见夏川幸随手从隔壁搬来了一个凳子,并非常自然的放在了诸伏景光与降谷零的位置之间门,片刻后姿态从容又优雅的落座。 对此,诸伏景光:“……” 降谷零:“……” 两人都没想到还能有这种操作,同时愣住了。 不是、为什么要坐在他们中间门? 对面不是还有位置的吗? 看了眼对面空荡荡的无人座位,降谷零面上的表**言又止。 倒不是说不可以,只是…… 正常人会在挑选座位时,完全忽略掉常规的空位,而是坐在两个明显认识、还明显是友人的男性中间门吗?! 先不说这种行为在非常注重看“空气”的日本社会有多出格,就单说这个位置…… ——不觉得挤吗?? 在如此近距离的范围内,任何行动似乎都有了限制。 垂眸会看到女生的面容,抬手会触碰到女生的手臂,淡淡的、微不可察的柑橘味气息萦绕在鼻间门,就像夏川幸透过薄薄布料,似有若无传递来的体温。 不太适应这种氛围,降谷零面色不太自然的抿了抿唇。 与降谷零一样,也不太习惯与女生有如此近距离接触的诸伏景光,原本想体贴的往旁边坐坐,好与夏川幸拉开些距离的。 但一阵风透过半开的窗户吹向桌边,就这么巧的,扬起了夏川幸身后的一缕发丝,又轻飘飘的落在了诸伏景光肩膀上。 诸伏景光身体瞬间门僵硬。 以目前所坐的绝佳位置,能清楚看到坐在对面的两个男生,在与女生有接触时浑身上下写满的生硬与尴尬。 事实上,从夏川幸直接不走寻常路的把座位搬到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中间门起,就莫名被戳中笑点,萩原研二目光来回在三人之间门打量。 虽然顾及到了降谷零他们此时的心情,他没有当面笑出声吧,不过那双紫色眼眸里的笑意都快溢满了。 萩原研二强忍着笑想。 ——怎么会有男生在跟女生接触时,浑身僵硬的就差把是处男这几个字写在脸上了啊! 未免过于好笑了吧! 明显能感觉到对方在看热闹,降谷零耳根微热,没忍住瞪了萩原研二一眼。 松田阵平目光复杂的看着坐在诸伏景光跟降谷零中间门的夏川幸,也说不清自己目前是什么感觉。 就是有点微妙的不爽,还有点想提醒他们,食堂里的空位还有很多,他们三个压根就不需要挤在一起! 眉头紧紧皱着,松田阵平盯着夏川幸,想也没想就说:“……你这家伙真的是一点都不会看空气啊。” 饶是松田阵平也知道,选座位的时候要避开不认识的异性好吗? 怎么会有女生不会看气氛到会主动坐在两个才认识的男生中间门啊? 不怕对方居心不良吗? 对此,作为三人之中唯一居心不良——抱着主动接近攻略目标想法的那位,夏川幸挑眉,回给了松田阵平一个困惑的眼神。 松田阵平张了张嘴,但因为也不清楚自己想说什么,只“啧”了一声侧过了头。 “噗、小阵平居然说别人不会看气氛……” 向来我行我素、旁若无人惯了的松田阵平,居然有一天会说其他人不会看气氛,萩原研二在感到好笑的同时,也觉得这说不定是种进步。 他手肘屈起抵在桌面上,单手托腮看着坐在对面,神色自始至终都没什么变化的粉发女生,毫不遮掩眼中的兴味盎然。 是遇到感兴趣的人便会主动出击的类型,萩原研二晃了晃手中的手机,忽然弯眸笑着说:“小幸子要加个好友吗?我感觉我们会很合的来哦。” 许是性格开朗又自来熟的原因,也许是夏川幸表现出来的性格很合眼缘。 只短短半天不到的时间门,萩原研二对夏川幸的称呼就从“夏川同学”,变成了颇为亲昵的“小幸子”。 暧昧的语气加上似有深意的眨眼,如果是对萩原研二也抱有好感的其他女生,可能这时已经红着脸递出了手机。 但在夏川幸眼里,这就是挚友之间门无形的吸引了。 要知道在没进入副本前,夏川幸问降谷零要联络方式时,是萩原研二第一个加了她好友。 现在进入了副本后,对方又在攻略目标面前,主动抛出了这一问题,给了她一个可以趁机询问攻略目标联络方式的阶梯。 这不是一般的助攻。 夏川幸深深的看了萩原研二一眼。 这是不论副本内还是副本外,都同样深刻的挚友情! 夏川幸表示自己有被触动到。 看不明白夏川幸投递来的那个深邃眼神是个什么意思,萩原研二迟疑了一秒。 但想着以对方表露的性格,如果不愿意大概率会直接拒绝,那现在既然拿出了手机,应该是……代表同意的意思? 萩原研二笑着添加了对方的联络方式。 在给备注时,他习惯性的用上了亲昵但会让人误会的语气说:“备注直接写小幸子可以吗?” “可以,研二。” 夏川幸表情淡定,有来有往的回。 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回,萩原研二怔了一下。 修长又骨节分明的手指抵着下唇,萩原研二目光专注的凝视着面前的女生,忽然饶有兴致的挑了下眉。 而这时,加完了好友的夏川幸已经很自然的转过了身,看向降谷零他们问:“要加好友吗?” 女生转身时手臂不经意碰到了降谷零的肩膀,是区别于男性互相拍肩时的僵硬,柔软又带着温度的触感让降谷零手指微顿。 强迫自己忽略这种隐隐约约不自在的感觉,降谷零垂下眼眸,想着对方都主动说了,语气也像是在加完萩原研二的联络方式后的随口一问,没带有其他含义。 那在这种场合下拒绝似乎也不太好。 见诸伏景光都加了对方好友,降谷零也跟着掏出了手机,添加了夏川幸的社交账号。 在准备收起手机时,想起刚才的事件,降谷零低声说了句:“谢谢你刚才替我说话。” “不用谢。” 夏川幸诚实回答道:“我只是单纯好奇,他们依靠发色鉴定同学国籍的依据罢了。” “而且、” 停顿了一秒,夏川幸抬眸看向降谷零说:“比起沉默不语,你还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 完全没想到对方会这么说。 被这直接的,都不知道是情话,还是普通的同学对话击中,降谷零张了张嘴,一时不知道该怎么回。 “啧,” 坐在对面,听不惯这种对话的松田阵平重重咋舌了一声,皱眉看向夏川幸道:“你说话怎么这么肉麻?” 可以说是将刚才还有点小暧昧的氛围,破坏的很干净了。 不过夏川幸也没有因此而生气,只是从善如流的转头望向松田阵平道:“你也是笑起来比较好看。” 即便脸上还贴着纱布,唇角有着淤青,也能窥见黑发少年原本面貌的俊朗。 想必笑起来必定不会难看。 虽然嘴上说着这种话肉麻,但被人当面夸了,还是有点高兴的松田阵平,唇角刚要往上翘起。 就听到夏川少女过了几秒又补上了一句:“如果把牙补上的话。”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要你管!!”:,,. 189. 晋江文学城独发 “夏川,你对隔壁班的…… 不想再从夏川幸嘴里听到有关“假牙”、“补牙”的这个话题,松田阵平当晚就离校去看了牙医。 在假牙没做好的那段时间里,他愣是抿着嘴,连一个笑都没露过。 可以说是很注意个人形象了。 而经过食堂的那一波的事件,目睹过夏川幸为他说话的举动,降谷零本来以为他跟夏川幸子的关系即便算不上友人,但多少也是个熟人了。 可最近才发现…… ……好像是他误解了? 对方似乎……并不喜欢他? 不,这已经不能说是不喜欢了。 亲眼看着夏川幸以非常轻松的姿态从身旁跑过,并在超越他时还有余力转头,露出个疑惑问询的目光,似乎是在疑惑,他怎么跑的这么慢。 降谷零额间青筋没忍住跳了跳,同时脑内早有的一个想法更为清晰了。 那就是—— 夏川同学其实是讨厌他的吧?! 实在是不能怪降谷零会往这个方向想,主要是在此之前,他已经近距离目睹过,夏川幸面不改色气不喘的在绕操场跑圈时从他身边超过不下三次了! 明明是两个班的自主训练,对方主动离开了自己班,特意在他身旁起跑也就算了。 跑步的速度比他快,对体力消耗的把控比他稳定,也可以说是技不如人。 但降谷零就不明白了。 对方每次跑到他身边要超越他时,都故意停下来问一句: “你没事吧?” “累了?” “要停下来休息吗?” ——是做什么?! 他看起来像是才绕操场跑圈几次就会觉得累的人吗?! 关键是每次夏川幸问话时,面上的表情都很认真,眼中也没有任何挑衅或小觑降谷零的神色,似乎是真心在关心他的身体情况。 但就是这点才有问题啊! 慰问关心的举动由旁人来做或许算不上什么,但由每次训练跑步都能轻松获得第一名的胜利者,对只能遗憾获得第二名的成员来做,就莫名透着股嘲讽意味了。 而且这么认真的询问他的身体状况,不就像是潜意识的认为,他很弱才需要别人特别关注一样吗?! 是比松田阵平曾经当面的挑衅更具有讽刺性的行为。 那再联想到夏川幸曾经说过的“打不过她很正常”、“她超强”的耿直话语。 降谷零都能想到对方面无表情又异常坦诚的说:“跑不过她很正常,她超厉害” 以及“是她跑的太快了,周边学生的跑步水平才是正常水准”——时的模样了! 只能说嘲讽力瞬间MAX。 深吸了一口气,降谷零冷凝着面色,暗自调整跑步的节奏,争取不被外在因素影响到心态。 蔚蓝的眼眸内清晰倒映着跑在前方的粉发身影,在注意到对方脚步突然一顿,跑步的步调不知为何被打断了后。 降谷零眸光一利,找准时机加快速度,迅速从夏川幸身旁跑过。 在成功超越对方,并没有被反超的迹象后,降谷零还学着夏川幸之前的行为,故意的、慢动作的回头看了她一眼。 整个身影都透着股无需言喻的轻松愉悦意味。 从某种程度来说可以说是报复心很强了。 夏川幸抬眸看了眼已经跑远的降谷零,没有意识到对方的回头有着更深层次的含义,只很平淡的收回了视线,看向眼前弹出的体力值狂掉的提示光屏。 也不是真的铁人,高强度训练了一上午都不觉得疲累。 事实上,夏川幸现在的体力值已经降了有三分之一了。 如果不是为了跟攻略目标拉进些距离,就像萩原研二曾经传授的、简单却有效的恋爱妙招里讲的一样—— 对正在运动中的男生送水送毛巾,以示自己的体贴慰问,能够更快推近双方之间的关系。 夏川幸也不会跟着降谷零一起,纯绕着操场跑这么多圈。 想着虽然因为条件有限,没办法在训练课上给人送水或毛巾这类物品吧,但在跑步中,夏川幸可是没忘记关心降谷零的身体的。 甚至为了让对方能更清楚的感知到自己的关心,夏川幸还每次都特地绕前跑一圈。 争取在降谷零前方的视线范围内,用最完美的角度转头,与对方说话。 夏川少女觉得自己的这份“贴心”,降谷零应该是感知到了。 但降谷零本人嘛…… 不能说是完全没届到。 ——只能说是一丁点都没往那方面想。 甚至还以为自己被人给小瞧挑衅了。 对此,跑在偏后方位置处,亲眼旁观了好友不服输,与同学之间幼稚较劲的行为,诸伏景光有些想笑,又有些无奈。 他转眸看向夏川幸。 留意到刚才还是以领先姿态跑在前方的女生,此时突然停下。 担心对方是不是有哪里不舒服,诸伏景光渐缓了步伐,眼中含着担忧跑上前问了句:“夏川同学,不跑了吗?” “啊。” 夏川幸应了声。 该表达的关心都表达过了,想着过犹而不及,以及还是那位挚友萩原研二传授过的—— 男女两性关系最重要的是拉扯,不能贴的太近,也不能离的太远,要的就是个忽远忽近。 夏川幸点了下头,简洁表示道:“累了。” 看了眼说累,但是气息没有一丝紊乱的迹象,甚至额间光滑的都没有一滴汗水的女生。 因为夏川幸和降谷零在前方都想要领先彼此的较劲奔跑,两人不停带的一队人都被迫着跟着卷了起来,比平时多跑了十几圈,现在是真的有点累的诸伏景光:“……” 诸伏景光选择礼貌微笑。 恰逢此时,松田阵平跟在萩原研二身侧慢跑着擦肩而过,听到了这番话,并投给了夏川幸一个相当复杂的眼神。 如果说在跑操训练开始的前几圈,松田阵平还想着跟降谷零分出一个高下的话。 那在以最好角度围观了夏川幸对降谷零挑衅、嘲讽的一系列举动,并看到对方坚持不懈的跑那么多圈就是为了特意到降谷零前面“阴阳怪气”后。 松田阵平只想问。 ——这是多大仇啊? 就连他以前看不惯降谷,那次打完一架也就算过去了。 但夏川幸这跟不会腻一样持之以恒找茬的行为…… 松田阵平一言难尽的小声嘟囔道:“她真是比我还讨厌那家伙啊……” “噗、” 听到松田阵平的话后,萩原研二忍笑转头看了眼站在后方的粉发女生,忽然挑了下眉,拖长了语调琢磨着想:“嗯……我倒觉得不一定是因为讨厌呢。” “啊?” 松田阵平抬头怀疑的看他,眼中就差写着“这如果不是讨厌,那还有什么是讨厌”了。 “只是直觉啦。” 萩原研二笑着摆了摆手,表示他也没什么依据。 只是他觉得,以夏川幸子表露出来的性格,如果真的讨厌降谷零,那在食堂的时候她应该会直接无视那些人,而不是站出来为才认识没几天的降谷说话。 而且,怎么回事呢。 萩原研二摸着下巴思考。 他怎么总觉得……夏川幸子的行为模式有种诡异的熟悉感? 再加上,抛开对方询问的时机不对,这对运动中的同学表示关心的举动,怎么这么像…… 一个猜测在萩原研二脑内浮现,但因为同样没什么依据,所以仅过了一圈,便自动散开了。 可在所有人都未曾注意之时,一个小道消息却在警校内悄然流传开来。 那就是前几天才表现出过人射击天赋,在警校内备受瞩目的新生——夏川幸子。 似乎看隔壁鬼冢班的降谷零相当不爽,意图从对方手中抢回警校第一的宝座、并已经在行动中的流言。 而且这流言还不是空穴来风。 因为接下来的一段时日内,不论是射击课程,还是枪支组装模拟课程,或是体术训练课程,基本上只要夏川幸子在的井上班与降谷零在的鬼冢班是在同一个教室内联合上课。 那么大概率就能看到这两人面对面比赛较量的场面了。 对此,只是很普通与攻略目标进行来往接触,偶尔还会在课堂上礼貌关心对方的身体状况,却在某一日,被同班同学隐晦的询问了是不是讨厌降谷零的夏川幸:“……?” 夏川幸:“啊?” 看她这个表现就不像是传闻中的那什么“王不见王”,因为成绩排名而讨厌降谷零的模样,同学迟疑着问: “夏川同学……不讨厌降谷同学吗?” “不讨厌啊。” 夏川幸回复的很是利落,并同时开始回忆自己最近的行为。 她有哪里表现的像是讨厌降谷零的样子吗? 明明就是在进行很正统的攻略啊? “呃……” 问问题的学生怔了一下,小声的说:“那你在体术切磋课上按倒降谷同学后,嘲讽他吃饭了没?” “嘲讽?” 夏川幸挑了下眉,困惑的反问:“我只是很普通的问他有没有吃早饭而已,没有吃我带了便当。” 这是主动刷好感,甚至都有肢体接触的行为,落在别人眼里看起来是嘲讽吗? 夏川幸不太理解。 没想到真实事件跟流传的出入还挺大,站在另一旁的学生犹豫着问:“那在射击课上,让偏靶的降谷同学没事多休息……?” 夏川幸冷静表示她只是在意攻略目标的身体健康:“他最近黑眼圈很重,我让他多休息。” “原来是这样……” 一旁的同学听闻,点头表示理解了,但下一秒,又很快反应过来了重点。 不是,等等、 ——夏川同学居然能透过降谷同学的肤色看出他有黑眼圈?! 这是怎么看出来的?! 周边的同学表示有被震撼到。 而对细节关注比较敏锐的女生当即脑内灵光一闪,抬头看向夏川幸道: “夏川,你……” 她停顿了一秒试探的问:“……是对隔壁班的降谷有意思吧?” 问对方有没有吃早饭,还带了便当。 会主动关心对方的身体,让对方注意休息。 这种对话或者关心,但凡换一个场景问出,是妥妥的青春校园恋情啊! 而且明显超出了普通同学的范围,很不寻常! 女生眼睛里闪烁着光点紧盯着夏川幸,不肯放过她面上丝毫的表情波动。 而夏川幸的回答也没有让她们失望: “对。” 缓慢眨了下眼,夏川幸没有否认。 甚至在看到围聚在身边的同学露出一副震惊了全家的神情后,还感到奇怪的反问:“我表现的不明显吗?” “——你有表现吗?!” 这是全体同学的心声。 “不,你是有表现的。” 在知晓夏川幸对降谷零有意思,或许已经在主动追求对方的前提下,才明白她最近的行为是什么意思,女生颇感心痛的惋惜道:“但你表现的地点错了啊!” “在切磋时问对方有没有吃饭,在射击脱靶时让人多多休息,这是什么无心的故意嘲讽行为!?” 女生评价一针见血道: “——看起来就跟小学的男生追求喜欢的女生就要拽她的辫子一样!” “现在连松田阵平都不会用这种幼稚的手段搭讪女生好吗?!” 夏川幸:“……” 夏川幸在对方犀利的话语下陷入了沉思,并同时还挺疑惑。 ……为什么要拿松田阵平出来作对比? “不过没关系!” 女生突然一改话锋,抬手按住夏川幸的肩膀,情绪变得异常激动道:“交给我就行!” 她目光灼灼的保证道:“我保证帮你追到降谷!” 从出院回归警校以来,便以高调的姿态进入众人眼中。 实力与容貌同步优秀又出众,看起来高傲又难接近的夏川同学,突然露出了与她淡漠外表不同,情感迟钝的一面。 整个人便像是鲜活起来了一样。 她不再是遥远的、触不可及的存在,而是跟他们一样,有着烦恼、有着不擅长处理事情的学生。 这无形中拉近了她与其他同学之间的距离感。 让人这才意识到,无论夏川幸日常表现的再怎么成熟,看起来与似乎周边群众格格不入。 她也与每个女生、甚至每个有着暗恋对象的人一样,会为懵懂的情感而纠结烦恼。 怎么说呢…… ——就让人很想帮她!! 井上班此刻团结的想要帮夏川幸追求降谷零的想法,降谷零目前还不得而知。 但就在走廊拐角处,出来接水时恰巧听到了这番话的诸伏景光嘛…… 诸伏景光拿着水杯,现在进也不是,退也不是。 漂亮的丹凤眼中,听到夏川幸承认自己喜欢降谷零而产生的错愕情绪淡化后,就是某种复杂的纠结。 因为诸伏景光突然想到。 零最近确实是失眠,有黑眼圈,但会失眠的根本原因…… ——还是因为这位夏川同学! 对方在课堂上展现的强劲实力,以及稍有不慎就似会被超越的那种步步紧逼的压迫感,是降谷零最近感到压力大,会失眠的主要原因。 那要是现在告诉零,夏川幸每次在课堂上特意站在他身边,或是选他zu为切磋对手,不是因为对方敌视他,而是对方想要追求他…… 诸伏景光默了默,由衷的怀疑。 零可能还要怀疑人生的失眠一段时间。 以及、 ……这两个人真的能在一起吗?:,,. 190. 晋江文学城独发 “——她A上去了!!…… 井上班团结的“帮助夏川同学追求降谷零!”的助攻行动,其实比想象中的还要能轻松达成。 主要是因为隔壁鬼冢班有着那位不仅为人热情开朗,还十分喜欢交友,热衷于展开联谊活动的——萩原研二! 过往校内举办联谊活动,基本上只要主动邀请对方,对方就没有拒绝过。 那么只要以联谊为名邀请萩原研二,再拜托对方邀请降谷零的话,不就有了个完美的让夏川同学和降谷同学近距离接触了解的机会了吗?! 越想越觉得这方法可行,也最为快捷,同班的女生跟夏川幸商量了一下。 “联谊?” 听到这个不算陌生的词汇,夏川幸略感意外的眼眸微抬。 从夏川幸相当小学生的追人方法中就能推理出来,对方大概率是没有参加过联谊,或是不知道联谊是什么。 女生笑着解释道:“只是几个同学坐在一起吃饭聊天,没有什么的。” “是啊!” 站在另一侧扎着马尾的女生语气俏皮的说:“而且萩原君也在,不用担心气氛会冷场!” “最主要的是——” 话落,她还暗示性的朝夏川幸眨了眨眼睛说:“不用担心来的男生质量会低。” 事实上,就是从那位萩原君那里才知晓的联谊词汇。 并且对方还一点都不藏私的在过往的聊天中传授过联谊的规则,以及和确定目标寻找共同话题的小技巧。 只不过,萩原研二聊天会谈到联谊的初始目的,是希望夏川幸能借着联谊的机会,认识到更多同龄的男生,有更多的选择机会,好放弃降谷零,别吃爱情的苦。 就算要吃爱情的苦,也别像之前失败的几次恋情一样。 又是亲眼目睹喜欢的男生向他喜欢的女生告白、又是被当面敷衍的拒绝、或是来个第三者(系统)插足什么的。 也未免太惨了! 最少也要学点恋爱或联谊的技巧,到时候能分辨男生的好坏,别随便被男生的几句花言巧语给骗到了。 可以说能想到这么远,为了不让夏川幸第四次恋情再次失败,萩原研二也是用心良苦了。 但同样没想到这么快就能在副本内接触到联谊这项活动的夏川幸,只愈发能感觉到萩原研二这位挚友有着先见之明。 也确实是可靠! 她点了点头,露出了若有所思的神情道:“我明白了。” 不就是美名其曰联谊,实际上是一群正值青春期,荷尔蒙分泌旺盛的青年男女在封闭的房间门里做这样那样的择偶活动吗? 夏川幸想。 萩原研二曾经传授过的联谊技巧,她可是背过的! 就在夏川幸点头的同一时刻,训练中的萩原研二突然打了个喷嚏。 “阿嚏!” 揉了揉鼻子,莫名感觉后背涌上一股不妙的凉意,萩原研二看了眼晴朗暖和的天气,纳闷的说:“是感冒了吗?” “我以为你会说是有女生想你了呢。” 站在萩原研二身旁,清楚听到了这番话,松田阵平侧头睨了好友一眼,故意模仿着对方的语气揶揄道。 “不不,小阵平,你不懂啊。” 没有将突然间门打喷嚏的这件小事记在心上,萩原研二大大咧咧的倾斜上半身,手肘屈起哥俩好的揽住松田阵平的肩膀,摇了摇头语气明快道: “如果每个女生想我我就要打喷嚏的话,那我现在可能已经住院治疗了。” 对此,松田阵平回了萩原研二一个无语的半月眼。 刚想说他未免也太自恋了吧,就听到由远处传来了隔壁班女生清脆呼喊的声音: “萩原君!” 知道这肯定是又来找萩原研二的,松田阵平还未说出的话霎时哽在了嗓子里,面上的表情一僵。 萩原研二耸了下肩,给了松田阵平一个“你看吧”的眼神,就笑着挥了挥手走到了女生面前。 来的女生看起来跟萩原研二挺熟的,说话也没有过多迂回,而是直接进入正题道:“今天周五我们班女生举办联谊,你要来吗?” “当然。” 有联谊活动,还是由女生特意来邀请的联谊活动,不论是出于不会让女生失望的绅士精神,还是自己本身就喜欢热闹这点,萩原研二都不会拒绝,很轻松的就点了头。 “那就拜托你了哦。” 知道萩原研二说话一向爽快,答应了的事情基本就不会反悔。 完成了任务的山崎留美笑弯了眼睛,隐晦的对着身后的某个方向比了个拇指。 当然,在来邀请萩原研二参加联谊的同时,她也没有忘记最重要的一点。 微微侧头看向与萩原研二同班,目前正在认真训练的降谷零,自我感觉肩上背负了替夏川同学牵红线责任的山崎留美压低了声音,小声的问: “对了,到时候能叫上你们班的降谷同学吗?” “小降谷?” 萩原研二有些诧异,不过也不是特别诧异。 降谷零本来就长得不错,又是这一届的学生代表,在校内人气不低,有女生喜欢他也正常。 视线微转望向山崎留美身后的几位女生,注意到她们正结伴站在一起,在小声低语着什么的同时,还时不时抬头看一眼降谷零,眼里闪着名为兴奋的细微亮光。 萩原研二就大概知道对方组织这次联谊的具体目的是为何了。 眼中闪过一抹趣味,确实是想象不出来降谷零参加联谊时的模样,萩原研二朝山崎留美比了个拇指,笑容灿烂的说:“交给我吧!” 话落,便转身跑到降谷零身旁,同样也没说什么客套话,直接抬手揽住对方的肩膀进入正题,语气热情的邀请他参加联谊。 降谷零当然是想也不想就拒绝。 他刚才就看到萩原研二在跟隔壁班的女生对话,也感知到了中途山崎留美望来的目光。 那种古怪的,热切、兴奋的同时还带着些许打量的视线,让降谷零摸不清头绪,也不怎么适应。 他轻微皱了下眉,垂下眼眸道:“我现在没有那些想法。” 这确实是降谷零出自本心的话。 先不提他根本就没有要在校内谈恋爱的打算,就单说在这段时日里,有着夏川幸子这位实力丝毫不逊色于他的劲敌存在。 降谷零现在满脑子只有变强,变得更强。 完全没有要松懈神经去参加联谊的念头。 “欸——” 略略拖长了声线,萩原研二侧头看着降谷零道:“井上班可是有很多可爱的女生啊,你偶尔也参加活动让自己放松一下吧?” 降谷零直接冷淡回答:“没兴趣。” 但就在他说完的下一秒,一道莫名熟悉、熟悉甚至在降谷零每次失眠的夜里都会出现的女性嗓音突然响起: “是吗?” 措不及防的听到这个声音,降谷零肩膀一僵,一转头就对上了一双耀金色的眼眸。 那抹金色不是片面、淡薄的,而是更接近于阳光、光辉的纯粹色泽,在光线的映照下更显通透明亮,如同凝聚了流动的光点,璀璨且夺目。 降谷零每次看到都会恍神一瞬。 不过他很快又回过神来,调整了面上的表情。 以一种隐含着戒备,凝视着对手的专注目光注视着夏川幸。 夏川幸站在离降谷零一米远的位置处,静静抬眸看着前方神色微凝的金发青年道:“我倒是比较想让你参加。” “……为什么?” 沉默了一两秒,降谷零谨慎询问。 同时还在脑内发散思维的想着。 为什么希望他参加? 这次联谊难不成会发生什么吗? 夏川幸子怎么看都不像是会对联谊感兴趣的人,却希望他参加…… 不知想到了什么,降谷零眼中的神色逐渐变得严肃而认真。 但夏川幸的回答倒是很简单。 甚至是出奇的简单: “因为我也参加。” 抬头直视着降谷零的眼睛,夏川幸话语直率到坦诚: “——而我比较想见到你。” “……” 是全然未曾预想到的回答,降谷零面上的神色归于一种茫然的空白,大脑高速运转的思维突然卡顿。 直球! 站在一旁悄悄观望着此处的山崎留美突然捂住了嘴,强忍着兴奋的转头跟身旁的友人对视了一眼,目前脑内就一个想法: 她A上去了! 她A上去了!! 这么直接的吗?! 山崎留美在唇角止不住上翘的同时,还颇感震撼的想。 这跟当面告白有什么区别? 昨天之前还是会故意扯喜欢的女生头发的小学男生水准,今天就直接跑到喜欢的对象面前打直球了…… ——夏川同学你的行为方式真的很难琢磨啊! 山崎留美表示她真的看不太懂。 从萩原研二邀请降谷零参加联谊,且举办联谊的人员还是隔壁井上班的女生时,诸伏景光就大概猜到了是什么原因。 回想着昨天才在走廊旁听到的,夏川同学亲口承认喜欢降谷零的话语,再看着似反应不过来一样,整个人都僵住的降谷零,诸伏景光张了张嘴,欲言又止。 但考虑到这倒底是涉及男女之间门的私密情感,是回应与否都要由作为另一位的降谷零自己决定,身为旁观人员也不好多说些什么。 所以诸伏景光思忖了一番后还是决定保持沉默,只给了降谷零一个爱莫能助的眼神。 食指指骨蜷起抵着下颌,情商不低的萩原研二当然明白,夏川幸对降谷零说的这番话代表着什么深层含义。 他目光在夏川幸和降谷零两人之间门来回打转,忽然间门明悟,之前夏川幸又是在跑操时问降谷零“累了?” 又是在切磋时询问对方“有没有吃饭”的行为是什么意思了。 举措看似挑衅,实则隐藏着询问者的特别关注。 嗯…… 不得不说,这种追求人的方法确实是有点…… 萩原研二在脑内斟酌着词汇。 ……深藏不露了? 说实在的,饶是喜爱交友、见多识广的萩原研二,也没见过这样的追求人方式。 甚至如果不是今天亲耳听到了这段对话,萩原研二虽然不会像周边的学生一样,误认为夏川幸讨厌降谷零吧,但也绝对不会往她喜欢降谷零那方面想。 ——毕竟谁能看出来这点啊! 感慨的挑了下眉梢,萩原研二望向降谷零的眼眸中含着打趣,又带着点看热闹的意味道:“原来小幸子是喜欢……” “……原来她这么讨厌降谷啊。” 口中的话语还没说完,就被另一道含着明显复杂情绪的嗓音覆盖住了。 “……啊?” 不知道这个结论是怎么得出来的,萩原研二睁大了眼睛,错愕的看向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紧皱着眉,侧头看着萩原研二问:“你没看出来吗?” 他微抬下巴,朝夏川幸所在的方位点了下说:“降谷不愿意去,她却想让降谷去,这是什么?这是光明正大的找茬啊!” 萩原研二:“呃……” 萩原研二目光有些微妙。 但松田阵平没有察觉到,还在顺着自己的思路推理:“如果是普通的情况,她在学校里挑衅降谷也就算了,但她又突然说自己也要参加,还希望到时候能看到降谷……” “这是什么?” 松田阵平目光一凝:“这是两个人的正面宣战!” 松田阵平笃定,并再次确定: “——她还真的是很讨厌降谷零啊!” 萩原研二:“……” 听到松田阵平通过推理,得出了这个完全不正确的答案,萩原研二略有些哭笑不得。 但同时觉得小阵平这样误会下去也蛮有意思的,等他发现事实后会更好玩,萩原研二便也没有解释什么,只表示自己不作表态的耸了耸肩。 而作为最主要的、也是此时此刻备受瞩目的“被邀请者”。 也不是像松田阵平一样迟钝的人。 降谷零通过他敏锐的观察能力与优秀的推理能力,将夏川幸刚才说的话与她之前展露的种种细节和特殊对待串联在一起,脑内迅速连成一条线,只得出了一个答案。 但就是这个答案,让降谷零觉得有些难以置信。 他僵凝着、缓慢的垂下头。 淡金色的发丝顺着动作柔顺垂落至耳旁,在面上投下了模糊的阴影,降谷零目光专注,想从夏川幸面上看出一点、哪怕是一丝一毫的恶作剧或是故意挑衅的神色。 但没有。 女生眼眸澄澈的一眼便能望到底。 就像她这个人一样,为人淡漠,与人接触总是透着股莫名的疏离感,但做事向来直接,态度与情绪都不遮掩。 也不屑遮掩。 于是,降谷零这才迟缓的、恍然大悟的发觉。 ——她是认真的。 她可能是在认真的、 降谷零略有些艰难的在脑内构词。 ……追求他? 不是、 为什么?? 这是降谷零由衷想问的。 他这段时间门又是失眠、又是主动将体术训练翻了几倍,甚至就差在校内训练室里过夜了。 其目的就是想要比过夏川幸子,想要打破对方在实战切磋时面上的游刃有余。 好在对方再次把他当成弱者,发表带有嘲讽气息的关心言论时,正面告诉对方——他降谷零从来都不是弱小者。 结果现在该告诉夏川幸子的没有告诉对方,倒是让降谷零知道了。 ——夏川幸子喜欢他?! 这中途是发生了什么?! 降谷零完全摸不着头脑,甚至自己也是一头雾水。 因为他完全想不出来,自己有做过什么会让夏川幸子喜欢他的事情了吗? 没有啊! 他们除了课堂上的较劲对比外,也没有其他接触了啊?! 等等、 混乱的思绪骤然一卡,因为降谷零突然想起,夏川幸曾经在体术切磋课上,有询问过他要不要吃便当,以及在他因为失眠有黑眼圈的时候,主动向他推荐过祛黑眼圈的美白面膜。 这应该、大概、可能、算是……交流接触? 降谷零默了默,突然很想痛苦面具。 先不说夏川幸的行为,在他体术切磋被对方压制,以及射击偏靶的时刻,以胜利者的姿态表露出的这种“关心”,很具有寻衅气息吧。 就单说…… ——光推荐他用美白面膜这点就很不对劲了吧!! 这不论什么情况,任谁看都是在故意找茬好吗?!:,,. 191. 晋江文学城独发(小修) “你为什么这…… 降谷零平静外表下的迷茫、震惊、甚至是怀疑人生,夏川幸不得而知。 她缓慢眨了下眼,看着久久未曾回复的金发青年,面色如常的再次询问了一遍: “你要参加联谊吗?” “……” 降谷零嘴唇微微翕张,在回答之前,先看了眼周围。 除却有留意到这边情况,但还不清楚发生了什么,面带好奇向此处走来的学生,便是从一开始就站在附近,眼中闪烁着名为“八卦”光亮的同班同学。 深吸了一口气,以降谷零的涵养,实在是没办法在这么多人的注视下,对明确向他表达好感的女性同学说出拒绝的词汇。 因为在降谷零看来,面对他人的告白,不论是拒绝还是接受,都应当是郑重的。 而正视对方心意做出的表态,也不能因为他的回复是拒绝,便沦为旁人的谈资。 考虑到夏川幸的感受——虽然通过这段时间的接触,降谷零觉得夏川幸不像是因为他的拒绝便会伤心难过的人吧。 甚至对方有很大可能,在他拒绝后会冷冷的瞥一眼他,便头也不回的离开,然后日常那槽点很多的、看似针对他,实则在表达关心的行为—— ——会变成真的针对他。 但这种事情,确实还是在私下跟对方说明比较好。 于是,在众多人的瞩目下,迎着数道热切关注的目光,降谷零艰难的点了点头。 这就是答应参加联谊的意思了。 “嗯,我知道了。” 夏川幸平静回复。 她面上的表情没什么变化,像是刚才说的只是再普通不过的小事一样,没有因为降谷零的答应而有什么特别反应,从神态上也看不出是高兴还是不高兴。 可谓是形象诠释了“高冷”一词的含义。 ……所以说这种表现对方怎么能发觉你喜欢他嘛! 山崎留美无奈的扶额,由衷觉得牵线的行动还是任重而道远。 但越是这样,反而越能激起人的好胜心理。 坚定的握紧了拳头,山崎留美快步走上前,抬手按住夏川幸的肩膀道:“走!” 她一边麻利的拉着夏川幸往前走,一边说:“明天就是周五了,留给我们的时间已经不多了。” “……所以?” 夏川幸问询的看向她。 “所以我们要去——” 山崎留美转过头,定定看着夏川幸的眼睛,一字一句,堪称掷地有声道: “——买战袍!!” 懂了,这是要通过外在服饰的加持,提升玩家的魅力值,争取达到攻略目标看一眼便能增加好感的程度。 在这个迷之恋爱游戏里玩过恋爱游戏的夏川幸表示她秒懂。 并已经在思考是要走成熟性感路线,还是走清纯可爱路线了。 擦肩而过时正巧听到了女生的这段对话,松田阵平迅速转头用眼神示意萩原研二,他猜的没错,夏川幸子果然很讨厌降谷零! 这次约他出去就是在故意找茬! 并有证据: 你看,她都要买战袍了! 宣战,这肯定是宣战! 说不定还是隔壁井上班联合对鬼冢班的宣战! 对此,理解不了幼驯染过于迟钝脑回路的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选择回以万能的亚撒西微笑。 - 无论旁人是期待与否,时间都在一点点的流逝到了周五傍晚。 共同商量后选定的联谊地点,是萩原研二曾经推荐过的和式料理店。 男生们来的比较早一点,且还都是熟悉的面孔。 萩原研二和降谷零自不用说,是女生们亲自邀请的,会来参加很正常。 伊达航则是因为萩原研二说这次他来请客,所以是抱着积极乐观的蹭饭心态来的。 诸伏景光比较担心零那边的情况,在萩原研二的说辞下,犹豫了一番后也跟着一起来了。 而松田阵平则是想着,两班宣战怎么可能缺了他呢? 于是当即决定也要参加。 此时正双手抱臂,以一副警戒的姿态看着四周。 最后,人这么一集合,可以说鬼冢班相当有名的五人组都来齐了。 山崎留美推门而入时看到这个人员配置还诧异了一瞬,不过很快就回过神来,反应迅速的关上了门扉,特意压低声音道:“我跟你们说,你们要先做好心理准备。” 她抿了抿唇,不知想到了什么,语气认真道:“这种刺激可不是所有人都能接受的。” “真的……” 跟山崎留美一起走进来的女生点头附和,一手捂着鼻子,面上还带着诡异的绯红,连眼神都略有些飘忽。 最后,她说不上是羡慕还是嫉妒的看了降谷零一眼道:“真是便宜你了!” 只是安静坐在角落保持沉默,甚至想要降低存在感的降谷零:“?” 降谷零眼中闪过一抹困惑,刚想说些什么,合拢的木制门扉再次被打开。 井上班的几位女生率先走入。 先是用某种相似的、有些惋惜,又有些羡慕,痛心中还带着几缕揶揄之色的目光看了降谷零一眼后,才依依不舍的推着夏川幸走入室内。 虽然在此之前虽然没有参加过联谊,但从那位万能的挚友萩原研二那里也知晓了不少联谊的事情。 夏川幸明白,联谊这种场合,说到底就是将一群尚不熟悉、但是想要变得熟悉的青年男女聚集在一起,进行聊天、吃饭、唱K、或发展成这样那样关系(?)的牵线活动。 那作为恋爱游戏的玩家,还是已经攻略失败了三次,都让游戏方怜悯,主动降低了游戏内攻略难度的玩家! 夏川幸自然不会错过这个能和攻略目标拉近些距离、甚至运气好点或许能一击必中攻略目标心脏的机会。 由同学热情推荐、据说是某女性向杂志销量排行第一的黑色的长裙,是修身偏温柔的款式,属于是不论在任何场合穿都不会出错的类型。 到小腿处的裙摆层层叠叠垂落,随着走路的步伐微微摇晃,更衬得那露出来的些许肌肤白皙的似乎会泛光。 ——是隐晦而实用的心机。 及腰的淡粉色发丝柔顺垂搭在黑色的裙摆上,属于明亮的粉色与墨色的纯黑交融,有某种醒目、光辉与暗色交织争衡的绮丽感。 而那永远平静无波的金色眼眸,则比世上任何的华贵宝石都要绚烂夺目,此刻更是给这身服装添了重彩的一笔。 黑色这个色调跟夏川幸意外的相衬。 穿在她身上不会显得突兀、死沉,反倒将她身上天然带着的、那种不好接近,甚至隐约透着危险的淡漠气息衬托的更为明显。 让人一看到她在惊艳过后,便会不由自主的联想到“神秘”这个词汇。 而作为极力推荐夏川幸穿此裙子的山崎留美深知—— 转头看了眼手中端着水杯,面上的表情虽然没有什么明显变化,但已经维持着端水的动作将近五秒未动的降谷零,山崎留美唇角扬着意味深长的笑意。 ——男人最拒绝不了神秘的女性。 “很赞吧?” 山崎留美悄悄凑到降谷零身旁道。 “就这还是考虑到你们承受能力的选择。” “要知道小幸子一开始挑的、” 顿了顿,山崎留美压低了嗓音,语气暧昧道:“可是旗袍。” “——还是高叉的那种。” “噗、咳咳咳……” 对方描述的过于有画面感,降谷零直接被呛得咳出了声。 他手掌握拳抵在唇边,也不知是因为咳嗽的原因,还是其他原因,耳根泛着抹不易察觉的赤色。 紧抿着唇,降谷零也没再抬头看向夏川幸,而是偏移了视线,眼睛定定的望着桌面。 魅力值高达80+,在外在衣物与妆容的加持下,气质与魅力双位数值都堪堪逼近90的少女,已经不是单纯的在人群中会发光的程度了。 ——而是能让整个室内都发光的程度! 明明是正值用餐点的时间段,按理说餐厅内应该都是客人交谈或用餐的声音,可门外却是诡异的安静,只能偶尔听到几个路人小声的: “哦、哦呼!” “这可真的是……” 一向不吝啬对女性的夸赞,敏锐的观察力也擅长于发现女性身上的优点,萩原研二抬眸望向夏川幸,眼中有着明显的惊艳之色。 拇指按着唇角,他微抬下巴,自言自语的咕哝道:“如果不是知道小幸子心有所属,我倒是真想追求她看看呢。” 是调侃的语气,但话语面掺含了几分真心,就无人得知了。 在说完后,萩原研二自己就先笑出了声。 他侧头看向松田阵平,手肘施施屈起垂搭在椅背上,用的是慵懒明快的语调问:“对吧,小阵平?” 但轻松含笑的目光,在窥到松田阵平面上的神情后,却突兀顿住。 萩原研二这才发现,坐在身旁,从刚才开始便未言语的好友,正以一种异常专注的目光,眼睛一眨也不眨的盯着刚刚进门的夏川幸。 平日行事素来我行我素,不在意旁人目光,大大咧咧的青年,此时面上没了那种肆无忌惮的张扬,而是换为了一种更为内敛的、甚至颇有压迫感的专注。 他瞳孔微微凝聚,靛蓝色的眼眸浅淡泛映着室内的暖色灯光。 从某个角度看更接近于鸦青的眼瞳,是前所未有的全神贯注,恍若是在课堂上碰到了感兴趣的零件,即便废寝忘食也要将其研究通透一样。 是某种接近于偏执的认真。 ……哇哦。 察觉到了什么,萩原研二怔了一瞬,缓慢收敛了眼中的笑意。 他眼眸微动,转移视线看向坐在松田阵平另一侧降谷零。 有着一头柔顺金发的青年,并没有向昨日才对他表达了好感的女生投以目光,只淡淡的望着眼前的水杯,单从面上也看不出是什么态度。 这可真是…… 萩原研二微妙的觉得有些棘手。 如果是在以前,小阵平有了感兴趣或喜欢的女生,那萩原研二肯定是百分百的支持,甚至还会主动帮对方出谋划策。 但现在嘛…… 小阵平在意的女生已经明确向小降谷表达过好感了,这种情况就很复杂。 瞅了眼身旁二十多年没动过心,一动心连表情管理都做不好,神情专注到连眼神都显得有些凶恶的好友,萩原研二苦恼的按了按眉心。 要是降谷零对夏川幸没那方面的意思的话,那还好说。 但或许是男人的直觉,萩原研二总觉得—— 小降谷不像外表展现出来的那样无动于衷啊。 这其实也正常。 容貌出众,实力优秀、性格与冷漠的外表不同,还有些脱线反差的女生,确实很难惹人讨厌。 即便是还没到喜欢的程度吧,但肯定是多少有些在意。 而这点在意会增长、发展至什么程度,就是不可控的了。 将变得略有些复杂的情势暂时抛在脑后,萩原研二笑着站起身,礼貌招待女生们坐下。 同时也隐晦的提醒了一下松田阵平,让他收敛一下,别一直盯着人家看了。 被萩原研二推了一把,回过神来的松田阵平,面上的表情透着几分古怪。 他看了夏川幸一眼,又迅捷收回了视线,随后一口饮尽杯中的水,似烦躁一样抓了抓头发,冷着脸双手抱臂侧过头看向窗外。 现场的气氛因为他这番就差写明不想搭理旁人的举动,变得有几分微妙。 萩原研二在心里无奈的叹一口气,对松田阵平的反应已经不抱期待了。 说实在的他今天会主动提议参加联谊,就足够让作为幼驯染的萩原研二颇感意外了。 从善如流的转头,萩原研二看向降谷零。 有着一头暖金色发丝的青年是正统的池面系男子,容貌俊朗又阳光。 本应是温和,天然带着亲切感的眉眼,但因为他此时唇角并无笑意,仅垂眸看着桌面,倒是显得有几分冷淡。 知道降谷零就不是在联谊场合中会主动跟人搭话的性格,萩原研二又转头看向坐在降谷零右侧的诸伏景光。 准确接收到萩原研二的视线,大概猜到了对方的目的,诸伏景光无奈笑着摆了摆手,表示他也不适应这种场合,没办法带动气氛。 好的,五个人里有四个人都是第一次参加联谊。 而最后那位也不用看了。 萩原研二略有些烦恼的按着额角。 伊达班长虽然是健谈开朗的性格,但他明显就是为了吃饭来的,眼睛都没往女生那边看过好吗! 五个人组成的联谊队伍,有四个人心思都不在联谊上,萩原研二本来以为今天活跃气氛主要靠他了。 但没想到,在校内追求人方式颇为清奇,看起似乎没有任何恋爱与追求人经验的夏川幸子,却在联谊的、与多数人接触的场合中,表现的比他还要…… ……游刃有余?? 手里拿着菜单,萩原研二看着恍若深谙联谊之道,在挨个替女生拉开了凳子后,还主动照顾到穿着单薄裙装的女生,拜托店员将室内空调温度调高些。 随后很自然的落座,语调平静的挑起了在场男女生都知道的校内话题,无形中带动了整个联谊氛围的夏川幸子。 就想问,这人在面对不同事件时,情商和应对方法的差距这么大的吗?? 而且,单看夏川幸这副在联谊活动中行事如鱼得水样的自然熟练,萩原研二是真的无法将她在校内,用“幼稚”的、堪比小学生水准的追人方式,追求降谷零的形象联合在一起。 ——毕竟这怎么看都是经历过数次联谊、早就得心应手甚至习以为常的老手啊! 望着细心询问每个人爱吃什么料理,有没有什么忌口的食物,声线清冽平静的同时,又能让人感受到她的认真与关心,无形中将在场女生目光全部吸引的夏川幸。 萩原研二纳闷的想。 ……往日这些事情好像都是由他来做的? ——怎么这开场套路跟他是一模一样的呢?? 正是因为确定自己在进入警校前从未见过夏川幸,如果见过必定会留有印象,萩原研二才如此困惑。 因为夏川幸的行事流程……也太眼熟了吧?! 这完全就是萩原研二以前会做的事情啊! 在感到困惑不解,还有种微妙的自己被人模仿,遇到了对手的同时,萩原研二也没有忽略掉坐在对面的女生。 注意到山崎留美面前的水杯空了,萩原研二下意识的举起菜单想要推荐饮品,又在抬手的一瞬间想起了什么,转眸望向夏川幸。 如果是他的话。 萩原研二眼眸微眯。 这个时候会推荐…… ——啤酒。 “要喝啤酒吗?” 几乎是萩原研二脑内出现这个词的同时,夏川幸很自然的将菜单推到山崎留美面前同步问道。 果然。 想法再一次相同,萩原研二高高挑起了眉梢,眼中的观察与兴味越发浓郁了。 只觉得夏川幸举动中隐约透着的熟悉……似乎不单是他的错觉? ——也确实不是错觉。 因为这完全就是师从萩原研二本人的联谊小技巧! 不论是体贴的替女生拉开凳子的行为,还是在联谊中寻找话题的时机,以及点餐让所有人都满意的技巧,都是萩原研二亲自传授的! 那能不熟悉吗? 甚至夏川幸还会举一反三。 虽然牢记萩原研二曾经说过的: “联谊刚开始时,大家多少都有些放不开,会觉得拘谨。 在此时不论是行为还是点单,区别与其他人反而会让一些心思细腻的人感到不自在。 所以联谊时第一杯喝啤酒基本上已经算是潜移默化的规则了,等到第二杯的时候大家才会点自己喜欢的饮品。” 但考虑到今天一起来参加联谊的女生里,有刚刚才感冒痊愈,身体不太舒服的人。 所以,在为对方推荐饮品时,夏川幸直接跳过了酒类的选项,主动替对方点了杯热饮。 而这一贴心举动,自然是获得了女生投来的感动眼神。 可以说,对夏川幸而言,只要是她想做到的事情,不论是备受瞩目还是讨人欢心,基本上都能完美达成。 ——当然,失败的攻略除外(。) 毕竟可攻略角色的好感,可真不是靠一两件小事便能轻松提升起来的。 男人的心思也很难懂啊。 这是夏川幸在留意到降谷零今天不知为何,总是会特意避开与她对视,偶尔还会露出某种欲言又止的表情。 但当她看过去后,对方又会一脸冷淡的转移目光,心情复杂所得出的结论。 是她有哪里做的不对吗? 夏川幸认真思考。 按理说没有啊? 该注意到的细节她都注意到了,每个人的身体状况她也都有关注。 连联谊的潜规则——看中哪个男生便坐在哪个男生对面的无形规则她也有遵守,那还有什么忽略了吗? 夏川幸陷入了沉思。 殊不知让降谷零在意的就是这点。 以坐在正对面的视角,注视着夏川幸将联谊的氛围与对话节奏完全掌控,不会忽略掉每一个人,任何细节点都会注意。 在跟女生交谈完后,还会夸她们的妆容与口红色号挑选的正确,并细心提醒她们不要喝太多酒容易伤胃。 甚至连景随口夸赞的一道菜调味做的好,她都会在认真品尝后,去后厨替景询问料理的制作方式。 体贴的让只是称赞主厨做的好,却没想到直接拿到了详细菜谱的诸伏景光都有些诧异与错愕。 看的降谷零就很想问: ——她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甚至看起来比萩原研二都要熟练了! 还有这说是联谊但是一点联谊氛围都没有了啊,因为女生全在脸红的看着她啊! 她们的择偶标准已经快从坐在对面的他们,变成她了啊!! 作为昨天才明确知晓,夏川幸可能是对他抱有好感,也受邀参加了联谊的人,降谷零此时的心情一言难尽。 因为他突然想到了他在学校内与夏川幸的相处模式。 好像不是他被对方以胜利者的姿态,表达看似嘲讽的关心,就是对方槽点很多的推荐他使用美白面膜? 那再看一下夏川幸此时此刻对待对女生和景的态度。 降谷零由衷的感到困惑。 ……夏川幸子喜欢他的表现到底在哪? 他怎么一点都看不出来呢?! 不得不说,降谷零注意到了重点。 有着俊朗面容的金发青年,此时眼尾微垂,眉头紧紧锁着,一看就是一副有心事不太愉快的样子。 而坐在降谷零相邻位置处的松田阵平,面上的神情则是与降谷零相似的冷凝。 他从入座后便未说过话,一直维持着一个思考的动作,像是被什么难题困住了一样。 一会看看夏川幸,一会又迟钝垂下眼眸,锐利的眉眼目光有轻微的涣散,也像是陷入了自己的思绪。 对此,就坐在松田阵平和降谷零对面,清楚将两人面上的表情收入眼底。 虽然不知道这两人为什么心情不好吧,但夏川幸表示,这种突发情况她也是有考虑到的。 静静注视了两人一会,见他们还是一副走神,游离于联谊活动外的模样,夏川幸偏了下脑袋,突然出声道: “你们看起来不是很开心的样子。” “不过难得的聚会——” 属于女性纤细莹白的手臂缓慢伸展至前方,随后、就在松田阵平和降谷零的目光注视下,双手合拢轻轻一拍。 缤纷的花瓣突然出现又飘扬垂落。 夏川幸摊开手,透过飞扬坠落的花瓣注视降谷零,缓声说:“还是将烦心的事情抛在脑后吧。” 堪称简单的花朵魔术在人多的聚会场合中展现,有着出乎预料带动气氛的效果。 “哇!” 女生们配合的发出了惊呼声。 夏川幸挨个给每个人都发了一枝花,在递到降谷零面前时,她特意停顿了一秒,认真直视着对方的眼睛说:“最主要的是,我希望你能开心。” 然后,在降谷零怔了一瞬,下意识的抬手接过这朵花的下一秒。 夏川幸手腕一转,空无一物的掌心内再次出现了一支娇艳盛开的花朵,她转过头,认真且按顺序的又将这朵花递给了松田阵平。 亲眼看到这一幕的降谷零:“……” 降谷零闭了闭眼,长长的深吸了一口气,告诉自己这花哪怕是玫瑰也没什么特殊含义。 它就跟路边发的小广告一样! ——都是人手一个的!:,,. 192. 晋江文学城独发 “……有些心动啊”…… 颜色艳丽、鲜红,盛开绽放到接近靡丽的玫瑰突然出现在眼前,松田阵平怔愣了一瞬。 他先是拧眉,顺着这玫瑰抬头看向握着玫瑰的主人。 当与夏川幸那双标志性、且带有特点的金色眼眸对视后,再僵持的低头望向这朵玫瑰。 几秒后,不知是误解了什么,松田阵平眼瞳骤然紧锁,肩膀几乎在下一刻紧紧绷直。 “你、” 饶是松田阵平,也知道送玫瑰给异性代表了什么。 从今天看到盛装出席的夏川幸,见对方的衣着打扮和在校内时不同,虽然有那么点可爱吧,但是一看就知道是不方便活动的样子。 松田阵平就大概猜到,与他先前的预想不同,夏川幸不是为了跟降谷零宣战而来。 而他一直沉默在思考的,也是既然不是当面宣战。 ——那夏川幸特地叫上降谷零的目的是为了什么? 也不是真那么迟钝的人,虽然松田阵平一开始想的有点歪吧,但现在谜题和答案几乎都写在卷面上了: 联谊的场合,同学间暧昧打趣的眼神,还有跟明确目标一样,进入室内后就直接坐到降谷零对面的夏川幸本人。 这要是再猜不出来夏川幸可能对降谷零有意思,这次联谊就是为了对方而来的,那松田阵平的情商就真为负了。 什么嘛。 叫他们来就是为了这个? 也说不上此时是什么心情,反正是微妙的有些不爽,松田阵平撇了撇嘴,将其笼统归为了是没兴趣看别人谈恋爱的不耐烦。 同时也明白了,怪不得今天他说要来时荻看他的眼神那么奇怪呢。 原来是没想到他也会凑这种“热闹”。 不愉快的咋舌了一声,想着反正主人公们的恋情发展跟旁观的路人甲无关,松田阵平直接翻了个白眼,百无聊赖的转头看向窗外,一直在等这让人烦躁的联谊究竟什么时候能结束。 但没想到结束的时间他没等到,倒是等到了…… ——一朵玫瑰?? 少见的愕然与无措情绪同步出现在面上,松田阵平瞪圆了眼睛,近乎是机械的、一卡一卡的抬头看向夏川幸。 “不是、你……” 你不是喜欢降谷那家伙的吗?! 为什么给他送花? 还没搞清楚心里那种模模糊糊,别别扭扭的感觉是怎么回事,松田阵平带着困惑的一转头,就看到降谷零手里拿着跟他同款的花朵。 不仅如此,联谊的每个人手里几乎都有这朵花。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啧。” 降谷零:“呵。” 两人同步相看两厌的侧过了头。 跟幼稚园发放礼物一样挨个送给每个人的花束,松田阵平表示他才没有兴趣。 他紧皱着眉,刚想语气严厉的拒绝,却发现自己的手已经不知在何时接过了这朵花。 而且夏川幸还跟完成了任务一样,在送完花后看都没看他一样,很自然的就转过了头,继续进行着鲜花传递的动作,又直接往诸伏景光手里塞了朵玫瑰。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这种无所谓到理直气壮的态度就很让人生气啊! 手里被迫拿了朵与降谷零同款的花朵,但人家收到玫瑰还可以说是追求者表达爱慕,诸伏景光收到就莫名感觉变了个意味。 此时是接住握紧也不是,放下也不是。 诸伏景光迎着降谷零的目光,只能露出一个礼貌并不失尴尬的微笑。 和心思细腻,想的比较多的诸伏景光相比,萩原研一就没考虑这么多了。 他是很乐意收到这支玫瑰的。 毕竟不论是特意送的,还是所有人都有,能在联谊前为了活跃气氛认真准备魔术,并贴心的备好了足人数的花朵,都代表了夏川幸为了今天的用心。 而这份心意,当然需要好好收下并认真回复。 眼见在场的所有人都收到花朵了,最后就剩下他一个了。 萩原研一调整了一下面上的表情,露出了一个完美的微笑,争取在收到鲜花时,能回以最体贴并欢喜的正面态度。 但没想到他这里时,夏川幸却突然收起了手里未发完的玫瑰,像是想到什么般,转身从包里掏出了一个小型的机车吊坠,递到了萩原研一手心。 “这个、” 指了指造型明显是某款机车缩小模样的钥匙挂坠,夏川幸抬头看向萩原研一,用的是再自然不过的语气说: “是你喜欢的对吧?” 漆黑的吊坠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抹奇异的光泽感,上面的机车款型是几年前流行的款式,一看就是某个车展的纪念品,寻常的商店里是买不到的。 萩原研一眼中闪过一抹意外,又很快被笑意遮掩。 他五指轻微的蜷缩,做了个收拢的手势,不过并没有收下这个吊坠,只维持着掌心摊开向上的姿势,眉峰一挑偏头看向夏川幸,眼睛里带着些好奇与真实的疑惑问: “怎么会想到送这个给我?” 黑色的短发顺着动作垂到面颊一侧,萩原研一摸着下巴,同时还在脑内思考。 他喜欢机车的事情……有在学校里跟小幸子说过吗? 而对于萩原研一的疑惑,夏川幸仅淡定的回了两个字:“谢礼。” 为了感谢挚友萩原研一这段时日热情且有效的助攻行为—— 不论是在进入副本前有关恋爱与联谊知识的倾情传授,还是进入副本后对方主动递台阶的一些日常交流,以及替她邀请降谷零参加联谊的举动。 夏川幸都有看在眼里,也一直在想要送对方什么东西作为感谢。 毕竟这么主动又热情,甚至热情到不分「综合世界」与「限时副本」,都会积极帮玩家达成攻略的助攻角色,真的是世间少有! 作为玩家当然要善待! 而又那么恰巧的,夏川幸在去购买参加联谊的服饰时,隔壁家正好就是一间卖机车的店铺。 想到曾经跟萩原研一聊天时,对方话里表露过的对机车的喜爱,夏川幸原本想的是作为谢礼,直接送对方一台的。 但考虑到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那就是夏川幸本人,在副本内的身份到底是一位“平平无奇”的警校学生,虽然不到囊中羞涩的程度吧,但也确实不算富裕。 所以,一台限量款高配机车的钱…… 她是出不起的(。) 那么只能退而求次,没办法直接送萩原研一机车的实物,就只能送对方一些具有收藏纪念意义的机车——吊坠了。 尽管在挑选吊坠时夏川幸确实花费了一些心思,但这到底是买不起真实机车所做的退而求次选择。 身为玩家也着实不太好在游戏角色面前表露自己钱包的窘境,所以在送出时,夏川幸只说了“谢礼”两个字,其他的也没多介绍什么。 那不出所料的,萩原研一听到夏川幸的回答,心里的疑惑不仅没有解开,反而更多了。 ……谢礼? 萩原研一思忖着想。 ……他有做过什么需要对方特别感谢的事情了吗? 想不出头绪,萩原研一有些摸不着头脑。 但他也不是会因此而纠结的人。 即便仍不清楚夏川幸会送他吊坠的具体原因,但在对方明确表达是送给他的场合下,再拒绝接受未免有些失礼,也不符合萩原研一的绅士精神。 而且礼物嘛,都是有来有往的。 这次夏川幸送了,下次萩原研一还回去同等价额的礼物就行。 为了一个礼物犹豫良久、再三推脱什么的,实在不是萩原研一的性格。 依萩原研一的性格嘛…… 拇指按着唇角缓缓摩挲,萩原研一挑了下眉梢想。 大概率会借着送礼为由,将女孩子单独约出来吧? 当然这种约出来并不带有什么暧昧的色彩,有的时候仅仅就是萩原研一想给这世上所有的女孩子一个完美的约会。 同样的,这里的约会也并不是局限于男女之情的那种。 它只是一种体会与氛围。 有的时候只是朋友之间单纯的聊天,或是陪不开心的女性朋友逛街散心。 可以说萩原研一是位很合格的女性友人了。 ……就是有时候会被人误会成海王。 不过,这也确实难以解释。 明亮的桃花眼笑意盎然的弯起,萩原研一提着吊坠在眼前晃了晃,语气里略带着些意外的说:“真意外呢,小幸子也对机车感兴趣。” 这款吊坠是很久以前出的限量款,仅具有收藏价值。 不是懂行并一直关注机车的人,可能根本不会注意到它。 “我没什么特别喜好,对车类也不是很了解。” 夏川幸眨了下眼,诚实回答道:“只是觉得是你喜欢的类型,才会买的。” 说话的女生语气平平,用的并非是投其所好,带着些特意点明的口吻,而是再平静不过的,像是想到了,便也就随手买了的语调。 但也正是这种语调,间接证明了。 ——她在挑选礼物时将对方的喜好一直记在心里这点。 这种堪称直白的坦率,有的时候比特意组合,绞尽脑汁想出的情话还要惹人心动。 萩原研一目光微怔,望着坐在对面的粉发女生,脑内突兀的、措不及防的浮现了一个念头。 ……他这是……被对方给撩了吗? 这区别于其他人、与众不同的礼物,还有挑选这份礼物时的用心。 嘶。 轻轻吸了一口气,萩原研一上半身幅度很轻的后仰了一下,抿着唇角想。 ……有些心动啊。 不过在情绪轻微起波澜的同时,让萩原研一更为在意的是,这份再次袭来、像是在哪里看过这种场面般,隐隐约约的熟悉感。 ……宛如经历过数次联谊般,对这种场合已经游刃有余的熟练应对举动。 和与校内追求人的幼稚方法截然相反的体贴行事,以及送礼时对他人心思细致的把控能力。 这怎么这么像…… 脑海内突兀出现了一个形容词,萩原研一面上的表情逐渐变得有些微妙。 ……海王……呢…? 随意搭放在桌上,抬起的手指就那么僵在半空,萩原研一生硬转头看向夏川幸。 先前隐约察觉到的不对劲感,在此刻似乎也找到了缘由。 因为人的情商与社交能力多是天生的,虽然存在于后天养成的情况吧,但是短短一天之内是断不可能迅速进步到如此程度的。 而连追求喜欢的人的正确方式都还没摸索会的恋爱初学者,却对联谊的一些事项如此熟悉。 熟悉到在照顾女性、推荐饮品、乃至于挑起共同话题的话术都跟萩原研一这位常参加联谊的小达人一模一样! 很明显非同寻常! 这已经不是性格反差能解释的了。 ——毕竟性格的反差改变不了人的行为习惯。 而常常参加联谊,对人际交往关系得心应手,送礼时随口便能说出让人心动的话语的“熟练者”,也不可能在面对喜欢的人时突然社交能力倒退。 那就只有一个可能了。 萩原研一神情突然变得异常严肃。 这完全就是—— 曾经流行过一段时间的,海王隐藏身份,故意狩猎,玩弄人心的…… 脑内的想法刚产生一半,萩原研一转头就看到夏川幸从包里掏出了一盒面膜,作为礼物递给了降谷零。 在介绍着面膜优秀的淡化黑眼圈能力的同时,那大大的“美白”一字,也非常醒目的出现在了面膜的封面盒上。 萩原研一:“……” 瞅了眼降谷零此时的面色,还有在一旁拱火似的拍桌狂笑的松田阵平,萩原研一默默收回了脑内关于夏川幸是海王的念头。 毕竟没有哪个海王玩弄人心是在人的雷点上狂跳的。 这可能就是单纯的…… 萩原研一心情颇为复杂的在脑内斟酌着形容词。 ——在喜欢的人面前降智吧? 和室内的空气,因为夏川幸送面膜的这番举动,充斥着愉悦的氛围。 尽管知道看好友笑话不对,但是美白面膜…… “噗、” 诸伏景光肩膀因为笑意忍不住的颤动,他掩唇侧过了头道:“抱歉零,我也不想的,但是美白……噗、哈哈哈” 降谷零:“……” 耳旁是好友诸伏景光抑制不住的笑声,跟松田阵平完全就没想压抑的爆笑,对面是面色如常送完礼物的夏川幸本人。 降谷零握着面膜的手指微微颤动。 他目光深邃的看着夏川幸,深吸了一口气刚想说话。 可是突然,和室外传来了阵阵慌乱的喧闹声,以及一声异常明显且刺耳的尖叫: “啊——!!” 几位警校学生同步目光一凛。 夏川幸也反应很迅速的——站起身往门后一躲。 “……不是。” 原本扶着桌面,在听到尖叫的下一秒就准备冲出门扉的动作一卡,松田阵平一脸黑线的看着夏川幸。 “听到别人尖叫你为什么要躲啊?” 都是警校学生了,这点心理素质都没的吗? 完全是被黑影人角色扮演卡的被动影响到了,在听到尖叫声的下一秒,脑内就自动产生了自己是犯人的错误等式,所以才会下意识的想要躲藏。 此时迎着松田阵平古怪打量的目光,夏川幸不慌不忙的站直身体,冷静回答:“条件反射。”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原本还没怀疑什么,现在不得不怀疑了。 条件反射? 这得做什么才会养成听到尖叫就躲的条件反射啊? 望着夏川幸淡定从门后走出,仅扫了一眼餐厅内的混乱景象,便迅速得出了是投毒杀人的结论,还颇为习惯的发言道: “又是毒杀啊?还挺常见的,是米花町的传统了吧?” 松田阵平就很想问: ——夏川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啊?! 夏川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193. 晋江文学城独发 “你露出了想要的眼神…… 米花町出警的速度仍旧是超乎平均水平的迅速,几乎是降谷零他们刚报了警,十分钟不到的时间,一排警车就已经到齐了。 警戒的黄线分割出了死者遇害倒地的区域,餐厅内喧闹吵杂的声音也似被这拉起的横线隔绝在外。 唯有警方人员在其中面色严肃的侦查着遇害人员的死因。 而最终得出的结果也和夏川幸推断的一样。 ——从死者的指腹与口腔残留内侦查出了轻微的有毒物质,这毫无疑问是场毒杀。 “难得的休息日啊。” 小林佑介抓了抓头发,无可奈何的叹息了一声:“怎么刚到接班的时间就遇到案件了呢?” 脸颊两侧有着明显胡茬的警察,神色疲倦而木然,一看就是连续几天没有好好休息过了,眼中困倦的红血丝异常醒目。 不过,这无奈的叹息到底只是一瞬的情绪泄露,很快,小林佑介就调整好了面上的表情,目光严肃的看着身旁的下属,语调迅速的都让人来不及反应问: “调查好死者的身份了吗?现场的餐具有没有送去检测?查出具体是什么有毒物质了没?在死者生前跟其有过近距离接触的嫌疑人拢共有几位?” “呃……这个……” 跟随在一旁的是个还在实习期的新人警察,一连串听到这么多问题,当即就愣住了。 他手忙脚乱的低下头,急忙翻开怀里的警察手册,正准备一个个回答上司的问题,就听到由右后方的位置处,传来了一道清冽且吐字清晰的男性嗓音: “死者名为茂野航平,是一个小有名气的地下乐团主唱,今天来此是跟乐团的几位成员一起聚餐的。” “与他生前有过近距离肢体接触的嫌疑人总共有四位。” 往前迈了一步,朝穿着警服的小林佑介颔首示意后,降谷零微微侧身,指向站在死者座位附近,发色各异的几位青年男女,挨个介绍道: “同一乐团的鼓手,山谷和树。” 刘海仅挑染了一缕金发的青年,听到降谷零的话后,皱眉看向警察,又很快侧过了头,双手抱臂冷冷的嗤了一声。 看模样就知道脾气没有多好。 没在意他不算友好的态度,降谷零望向站在山谷和树身侧的女性,继续介绍道:“也是同一乐团的键盘手,池谷理恵子。” 扎着丸子头,装扮潮流的黑发女性朝警方礼貌的一点头。 “乐团经纪人,中目铃。” 留着及腰大波浪的金发女性突然听到自己的名字,怔了一瞬后笑着对警察挥了挥手,神情轻松的似乎对死者的死亡似乎一点都不在意。 “以及、” 话语微顿了一下,降谷零转头望向站在餐厅角落处,此时低垂着头,双手紧紧拽着衣服的边角,满脸写着局促紧张的少年。 怕语气过于严肃会让对方更加紧张,他特意放缓了些声音道:“在送餐时与死者有过接触的餐厅服务员,小谷野一。” “这些人的身份和与死者生前的关系,我们在警方来之前就已经询问过了。” 偏了下头,降谷零拇指往后一指,露出了站在身后,正目光专注的调查着现场可疑物件的松田阵平几人,以证实自己话语的可信度。 “你、你们到底是……” 实习的警察面露错愕的看着手册上记录的情报,发现对方说的话跟他们调查到的基本信息几乎全都对上了,此时惊讶的连吐字都有些结巴。 迎着小警员满含诧异的目光,降谷零从口袋内掏出随身携带的警校学生证明,笑着解释道:“只是出来用餐恰巧碰到案件的警校学生罢了。” “是啊,” 从死者生前碰过的餐具上收回视线,松田阵平晃了晃身体站直,抬头看向站在门口处的小林佑介,双手插兜往前迈了一步,语气散漫却莫名透着股挑衅的气息道: “只不过是比警方先一步调查好了死者死因,也确定了嫌疑人与投毒方式,‘平平无奇’的、警校学生罢了。” 唇角扬着张扬肆意的笑,松田阵平挑着眉,故意在“平平无奇”四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喂!” 明明是陈述事实的话,但由松田阵平的嘴里说出,就像是在故意找茬了。 降谷零无语的瞥了松田阵平一眼。 松田阵平无所谓的耸了下肩。 “是吗?” 没在意幼稚后辈炫耀实力般的故意挑衅,小林佑介懒散的垂搭下眼皮,语气如常道:“是警视厅警察学校的学生就不奇怪了。” “警校的学生,未来的人民警察。” 他目光缓慢从松田阵平面上滑过道:“要是连这点信息调查的手段都没有,倒是可以直接退学了。” 只是一句话,便将松田阵平自己调查现场,分析现状,所得出的推理,说成了是每个学生都该具备的普通水准,是根本不值一提的事情。 “哇哦。” 萩原研二挑了下眉,扫了眼想挑衅没成功,还被成熟的大人回怼,瞬间臭着一张脸的松田阵平,语气由衷感慨道: “这可真是位不得了的警官呢。” 不过,不管是怎么样的初次会面,态度是友善亦或否。 在经历了展现自身优秀侦查能力的这一遭后,降谷零他们以警校学生的身份进入案发现场调查,似乎成为了再自然不过的事情。 注视着几位容貌俊逸,身姿挺拔的青年,目光专注又认真的调查着命案现场。 在与几位嫌疑人对话完后,还仔细分辨着他们话语里透露的细节和时间点,借此分析凶手在客源不断的餐厅内投毒作案的手法。 知道这是一场推理秀又要进行,夏川幸从容的拉开桌旁的凳子,选择坐在一侧光明正大的旁观。 在冷着脸调查死者尸体展露的可疑点的同时,松田阵平还不忘用余光一直紧盯着那位,听到尖叫声便“条件反射”的闪躲,身上似乎写着可疑二字的警校同学——夏川幸子。 在看到她跟旁观的路人一样坐在命案现场附近,目光淡然的就差把“事不关己”几个字写脸上了,松田阵平额前落下了几缕黑线,走上前颇为无语的问: “……你不上去帮忙吗?” 身为警校的学生,也大概率是未来的警察,在遇到命案时,难道就不想发挥自己的本领,通过自己的推理手段,侦破案件找到凶手吗? 不说要多热情的投入调查吧,但对就在自己面前发生的犯罪事件表现的这么冷淡就很怪啊! 毕竟都选择考取警校了,应该多多少少是有些正义心理的。 但夏川幸子这个表现…… 看着全程面无表情,甚至在接触到真实的尸体时都异常淡定,与周边的其他人形成鲜明对比的夏川幸,松田阵平古怪的皱起了眉。 感知到松田阵平的目光,夏川幸侧过头回看了他一眼,困惑回答道:“警察都来了,还需要我们帮忙吗?” 本职的警察都在,热心的降谷零他们也在,那剩下的人围观不就行了? 深谙“各司其职”道理的夏川少女,觉得自己的做法还挺正常的。 “警察是警察,我们是我们。” 皱了下眉,松田阵平发表叛逆言论道:“比起他们,我更相信自己的推理。” “而且、” 目光一凛,松田阵平转头望向死者生前的几位友人,压低了声音道:“你不觉得这几个人的态度都很反常吗?” 明明朋友就在眼前被人毒杀,但作为半小时前还在与死者一起用餐的友人,他们面上却一点震惊或悲伤的色彩都没有,这明显不同寻常。 “喂,” 是这么想的,松田阵平也直接走上去问了:“朋友死了,你们好像一点都不难过?” “难过?” 鼓手山谷和树听到松田阵平的问题,宛如听到什么荒谬的笑话一般,侧过头嗤了一声,语气恶劣道:“我巴不得他早点死!” “这种人渣,这种渣滓……” 紧咬着牙关,瞪了一眼安静横躺在地板上覆盖着白布的尸躯,山谷和树恶狠狠的说:“他在三年前就该死了!” “三年前?” 在一侧垂眸旁听的降谷零注意到了重点。 “三年前发生了什么吗?” 他抬头看向山谷和树问。 意识到自己似乎说了什么不该说的,山谷和树表情微变,转移目光含糊道:“没什么,着急说错了而已。” 那种态度和语气明显不是说错能够解释的,降谷零皱着眉,正准备追问,坐在山谷和树身旁的池谷理恵子却忽然道: “也没什么不能说的,反正人都已经死了,还能跳起来继续用他那副恶心的嘴脸说都是我们诬陷吗?” “惠子!” 意识到了对方要说什么,中目铃神情一下子变得焦急,目光不赞同的看向池谷理恵子。 在收回视线时,她眼神还微不可察的扫了眼覆盖住死者尸体的白布,又很快像是闪避般垂下了眼眸,嘴唇微抿。 敏锐留意到了这点细节,诸伏景光神情微怔,看了眼死者倒地的方位,面上滑过一抹若有所思。 没有在意同伴的制止,池谷理恵子慢悠悠的点了一支烟,含在嘴里后,才不疾不徐的抬头,望向小林佑介,语气里含着些浮夸的恍然大悟道: “对,那时候这位警官也在。” “你看,多巧啊。” 唇角扬着一丝接近诡异的笑容,池谷理恵子幽幽道:“我们乐团发生过两次命案,两次都是由这位警官负责处理的。” “不过,那时候的你还不是警官,只是普通的警员罢了。” 说到此的时候,池谷理恵子还意味不明的笑了一声。 自正式成为警察后,接手的案件数不胜数,即便有三年前和同一个乐团这个线索,也实在想不起对方说的具体是哪个案件。 小林佑介紧皱着眉道:“你是……” “忙碌的警官先生想不起来也正常。” 明明是正常的话语,但因为说话人语调的原因,听起来倒像是在阴阳怪气。 池谷理恵子缓慢抬起眼眸,目光聚焦点落在小林佑介面上,一字一句道:“就是三年前发生在郊外的、” “——野外抛尸案件啊。” …… 死者生前复杂的人际关系,还有似乎一点都不意外,死者会有被他人杀害可能的几位友人。 在这个前提下,之前收集到的证言可信度就变得微妙了。 因为无法排除几人会有互相包庇的可能,而现在又牵扯到了三年前的刑事案件…… 深蓝色的眼眸内满是凝重的思绪,降谷零紧皱着眉想。 ……事情变得麻烦起来了啊。 案件的调查似乎陷入了僵滞期,见降谷零维持着思考的动作站在原地许久未动了,夏川幸想了一会,迈步走上前问:“有头绪了吗?” 女性清冷的声音由耳畔响起,降谷零垂眸思考的目光一怔,下意识的转头,便对上了夏川幸望来的视线。 这才留意到对方不知何时走到了自己身侧,这过于接近的距离,以降谷零站立的视角,甚至能清楚看到女生微敞领口处露出的细腻肌肤。 几乎是条件反射的移开视线,没敢再望向对方,降谷零不自在的后退了一步,这才缓慢摇头回答道:“暂时还没有头绪。” “目前仅能确定的是,死者用过的餐具以及指腹处都检测出了有毒成分。” “但凶手是如何在坐满了客人的餐厅内当众下毒,又在下毒后将毒药藏在了何处,这点仍不知晓。” 在说到跟案件有关的事情时,降谷零面上的表情逐渐变得专注而认真。 他眼睫微垂,指骨抵着下颌分析道:“具目击者描述,与死者生前有过接触的几人,在用餐中途皆没有离开过座位。” “哪怕是因为不小心打翻了水杯才与死者有过肢体接触的餐厅服务员,也一直在大厅内忙碌,直至死者毒发身亡前都没有与接替的同事换班。” “这也就代表,如果他们之中真有犯人,那作为决定证据的毒药一定还藏在他们身上!” 在说到此处时,降谷零目光陡然变得锐利,但很快又转为了真实的疑惑:“可该检查的随身物品都检查过了,也没从几位嫌疑人身上发现有毒物质。” “就连死者生前携带的背包,也以防万一的检查……” 降谷零一边说,一边走到了作为证物的死者背包前。 熟练的戴上防指纹遗留的白色手套,他缓慢拉开背包拉链。 本以为会看到一些死者生前的零碎物品,但没想到入目的就是几分钟前才见过、也就是夏川幸刚刚还作为礼物送给过他,据说祛除黑眼圈功效十分优秀的——美白面膜! 降谷零:“……” 降谷零认真推理的思绪一卡,视线在触及到这个槽点很多的面膜后,一时之间不知道该说什么了。 不是、 如果没记错的话……死者好像是位男性? 降谷零面露怀疑的想。 还是位有着流行古铜色肌肤的男性? 那他贴美白面膜的目的是……? 降谷零表示以他的阅历还理解不了这种行为。 夏川幸倒是很淡定,在看到同款的面膜后,还有时间理智分析:“果然是店员说的销量排行第一的面膜呢,受众就是广,作为礼物送出确实不会踩雷。” 几分钟前才收到夏川幸送的这份“礼物”,心情异常复杂的降谷零:“……” 尽管知道现在不适时宜,这种场合也不适合问一些偏离案件主题的问题,但降谷零就很想问: ——你确定你作为礼物送出时没有踩雷吗?! 还有究竟是为什么会觉得他对美白面膜感兴趣啊?! 之前在学校推荐的时候他不都拒绝了吗? 降谷零痛苦面具的想。 ——怎么这次还直接送实物了呢?! 尽管降谷零没有真的问出声,但他真实问询的目光夏川幸还是感知到了。 歪了下脑袋,不是很明白降谷零真切的困惑,主要是在夏川幸眼里,挑选礼物只看是否实用。 她选这款面膜时看中的是它出色的淡化黑眼圈功效,至于面膜上大写的“美白”二字,在夏川幸这边就属于是个赠品。 是可有可无,她压根就不在意的那种。 所以送出时,也没有特别考虑到以降谷零的肤色,是否需要这份“美白”。 夏川幸只是单纯想着,可以减淡些对方眼下因为失眠而增添的厚重黑眼圈。 ——所以误解这不就来了吗? 但送礼时多少也明白,男性在使用带有些女性特征的“面膜”或“化妆品”一类的物品时,心中会产生的纠结。 夏川幸表示她有贴心考虑过这点,并诚实道:“面膜确实算是比较私人的物品,我本来是想回程的路上再单独送给你的。” “但是你在看我送给研二礼物时,目光有停顿三秒,好像露出了也想要的眼神。” 对他人视线感知本就敏锐的少女,在送给萩原研二礼物时,有留意到降谷零朝她所在的方向看了一眼。 虽然那个眼神包含的情绪有些复杂,夏川幸看不太懂,对方也很快就收回了视线吧,但会投递来目光本就代表了在意。 而夏川幸自然不会忽略这点。 “我以为你也想要。” 缓慢眨了下眼睛,夏川幸抬头直视着降谷零道:“我想让你开心,就现在送了。” “……” “…………” “你……” 又是“你露出了想要的眼神”、又是“我想让你开心”。 措不及防被真诚的直球击中,降谷零无奈的偏过头,以手掩唇,耳根赤红道: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194. 晋江文学城独发 “这个 想要 正不正…… 耳根处的热度是难以忽略的明显,心脏跳动的速度也有些不太平静,降谷零抿了抿唇,目光闪烁的望向一侧后,又很快收回。 他眼睫微动,滞缓垂眸看向夏川幸,就很想知道,她是怎么能……面不改色说出这种堪称肉麻的话语的! 在夏川幸送给萩原东西时,他是看了她一眼没错。 但那完全就是单纯的困惑,她跟荻原的关系什么时候这么好了! 哪来的想要的眼神啊! 这个“想要”正不正经啊?! 思绪在这种隐约弥漫着暧昧的氛围中,不可控制有的些跑偏。 当降谷零意识到自己在想什么后,湛蓝的眼瞳轻颤,几乎是当即后退了一步,堪称无措的侧过了头。 耳垂热的发烫,他眼睛的紧盯着地面,没敢再看夏川幸。 沉默的注视着降谷零一系列的举动,一开始没能理解对方的行为方式,夏川幸眼中露出了淡淡困惑。 但当转移视线望向对方侧脸,注意到了降谷零耳畔处的那抹红色后。 “啊,” 单手握拳锤了下手心,夏川幸恍然大悟的说:“你是害羞了吗?” “噗、咳咳咳……” 完全没想到对方说话这么直白。 有被戳中心事的紧张,也有几分不知该如何应对的无措,降谷零直接被呛得咳出了声。 啊!! 干得漂亮啊小幸子!! 就这样直接A上去! 在降谷零看不到的视角盲点处,山崎留美和一众井上班的女生,正以绝佳的观赏位置,趴在墙角露出了半个脑袋,注视着这两人之间门的相处模式。 当留意到降谷零面对夏川幸说出的话时,会有明显反应,而不是全然无动于衷的样子,她们简直比身为当事人的夏川幸还要兴奋。 ——毕竟这一看就是有戏啊! 女方对男方的单箭头很明显了,男方也隐隐有所触动,这是什么? 这是心动的预警啊! 是恋爱啊! 而现在的年轻人最喜欢干什么? ——当然是看别人谈恋爱了! 山崎留美身上的八卦之魂,就差能具现化的熊熊燃烧了。 抬起的脚步微顿,诸伏景光就站在几步远的位置处,本来是找到了有关案件的可疑细节,想跟降谷零详谈一下的。 但看了眼前方两人独处,这不同寻常的氛围,以及山崎留美她们热切八卦的目光。 诸伏景光倒是有些犹豫此时要不要接近了。 毕竟有句古话说的好: 打搅人谈恋爱,是会被马踢的。 而诸伏景光显然不是这么不解风情的人,那…… 刚迈出一步的脚步缓缓收回,诸伏景光悄然放低了存在感,正准备转身离开,可一转头就对上了松田阵平困惑望来的视线。 心理产生了一种不妙的预感,诸伏景光刚想说话,就见松田阵平一边朝这走,一边纳闷的看着夏川幸跟降谷零问:“喂,你们站在这里干什么呢?” “警察大叔找到了三年前抛尸案的资料,正让我们去看呢。” “你们不去吗?” 青年大大咧咧,没看现场情况的询问声,完全打散了空气中隐约漂浮的暧昧氛围。 就猜到会变成这样,刚想说让松田阵平等一下的诸伏景光:“……” 还等着看两人后续发展的山崎留美一行人:“……” 正准备理智出声解释,自己并没有害羞的降谷零:“……” 几人齐齐向松田阵平投去了异常复杂的目光。 准确接收到了目光,但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要这么看自己的松田阵平:“……?” 眼见刚才还不错的气氛此时陡然化为乌有,诸伏景光摇了摇头,迈步走到松田阵平身前,抬手按住他的肩膀,叹了口气语重心长道: “松田,回去的路上小心些马。” 松田阵平:“啊???” 松田阵平完全是一头雾水,不明白回去是怎么跟马扯上关系了,但还是不忘自己询问的主要问题: “所以你们到底去不去看?” “去。” 降谷零突然出声道。 不得不说,因为松田阵平的打岔,从方才的那种古怪暧昧氛围中脱身,降谷零是微不可察的松了一口气。 因为他确实没有应对这种事件……也就是回应女生摆在明面上的喜欢的经验。 而恰巧,夏川幸又是他不擅长应对的,在情感方面过于直白,呃、……也可以说是过于直接的人。 像以往,降谷零也不是没有被女生喜欢或是追求过,但最多也只是收到情书。 而这种情况,一般跟对方明说拒绝后,对方也多是会表示理解,于是事情也算是很普通就过去了。 但夏川幸子…… ……她实在是太难琢磨了。 至少降谷零到现在都没摸透她的思维方式。 ——就普通人会在气氛微妙的时候,当着男方本人的面,问他是不是害羞了吗?? 夏川幸子就会! 这让人怎么回?! 少有的感觉到了有些棘手,还不是在校内被夏川幸用实战成绩步步紧逼,恍若遇到了强劲对手那样的棘手。 而是更为复杂的…… “你……” 降谷零嘴唇微微翕张,欲言又止的看向夏川幸。 当视线在接触到女生澄明的、一眼便能望到底,能清楚窥见自己身影的璀璨金瞳后。 似被那眼底仅望着自己一人的专注灼伤一般,降谷零脑内突兀产生了种想要伸手捂住对方双眼的冲动。 垂在身侧的手指无意识的蜷拢了一下,降谷零垂下眼眸。 他放低了音量,嗓音微哑道:“……害羞什么的,不要随便对男生说这种话。” 话落,也不等夏川幸回复,他便像是着急离开般,大跨步往小林警官所在的方向走去。 眉梢困惑的一抬起,夏川幸还没来得及分析,降谷零说的这句话有着什么深意。 是单纯的不想被人说害羞,还是其实这就是真实的害羞反应,就感知的肩膀处传来了很大的一股拍力。 “小幸子!!” 山崎留美不知何时闪现到了夏川幸身旁,眼中闪烁着堪称炙热的光泽。 她一边眼神暗示的往降谷零那里瞄着,一边说:“我们一起去洗手间门吧!” “啊?你们都去吗?” 夏川幸还没做出回应,听到这句话的松田阵平倒是先露出了诧异的目光。 他视线在几位女生之间门来回游走,作为纯直男一个,松田阵平实在是不理解,这种上厕所都要结伴一起去的行为。 目光的聚焦点最后落在了夏川幸面上,他半月眼很不解风情的问了句:“三年前的案件你们都不听了?” 这么多人一起上厕所有必要吗? 案件,案件,还是案件! 山崎留美没忍住翻了个白眼,由衷怀疑松田阵平脑子里是不是只有案件,怎么一点都看不出现场空气的不一般呢?! 但不论心里是怎么想,她唇角还是扬起了一抹非常公式化的假笑说:“案件不是有你们吗?” “有你和降谷君在,肯定能轻松破解的啦!” “我和小幸子可是非常相信你和降谷君的!” 在说这句话时,山崎留美故意提高了音量,语气里还带着些调侃,眼神意味深长的望向降谷零,话语里的重点是夏川幸相信他。 清楚听到了这句话,诸伏景光手肘戳了下降谷零,打趣的看了他一眼。 降谷零回了个“别闹”的无奈眼神,拘谨的微抿着唇。 就站在两人面前,清楚看到了这一幕,完全是个社畜,别说暧昧了,连个恋爱都没时间门谈的小林警官:“……” 小林佑介重重的咳了一声,示意他们不要在正经谈话的场合想东想西。 不过事实证明,同一句话落在不同人耳中,也会有不同的含义。 山崎留美说话的主要目的,是作为助攻,主动帮夏川幸跟降谷零拉线。 但松田阵平听到后却一怔,视线不知怎的扫过了夏川幸,当留意到对方也在看自己后,很快便倨傲的抬起下巴道:“那是当然!” 他声音里带着年轻人独有,狂妄却不会让人讨厌的张扬道:“这点小案件可难不倒我!” “确实呢。” 夏川幸冷静点头表示附和道:“也不是多难处理的案件,松田君肯定已经知道凶手是谁了。” 再者凶手的作案手段和隐藏情绪的方式也着实算不上多高深。 “哼。” 颇感得意的哼了一声,松田阵平压低了音量,刚想说凶手他已经确定了,就是那个经纪人没跑了。 证据就是他在对方包里找到了便利店的发票,而里面购买的一个物品,出现在了死者包里,对方肯定在进入餐厅前跟死者有过接触! 下毒说不定就在那时! 就听到夏川幸声音淡淡道:“毕竟想藏起一滴水,就把它放进海里。想藏起一瓶毒药,就让所有人都不觉得它是毒药。” “证据在哪已经很明显了吧?” 松田阵平:“……啊?” 这一听就知道,对方跟他说不的不是同一个人。 松田阵平正准备细问,可夏川幸已经被等不及山崎留美的簇拥走进了洗手间门。 被钓的不上不下,有种听个故事,快讲到结局对方不讲了的感觉,松田阵平下意识的抬脚想要跟上,但没走几步,就看见了明晃晃的女性洗手间门标志。 抬起的脚步骤然一卡,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只能悻悻的收回脚步。 没办法直接追进去,松田阵平烦躁的挠了挠头。 他一边认真分析着,夏川幸说的想藏起一瓶毒药,就让所有人都不觉得它是毒药是什么意思。 一边就大大咧咧的站在洗手间门外的走廊处,准备就这么等夏川幸出来。 身穿一身黑色私服的成年男性,身高本来就有着压迫感,更别提他此时面上表情还不算友善的,一直紧紧盯着女性洗手间门。 这场面一看就很危险,似乎还隐约透着股犯罪气息。 被感到困扰的女性叫来处理,刚温柔笑着安抚完对方,说他会帮忙解决的,可一转头就看见,正是自家幼驯染表情不好招惹的站在女性洗手间门外,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唇角的笑容一僵,此时的心情异常复杂。 就很想知道。 ……小阵平什么时候有这种嗜好了?:,,. 195. 晋江文学城独发 “夏川幸子,恐怖如斯…… 在装作不认识松田阵平,以正义的警校学生身份,提醒对方离开,和主动承认松田阵平其实是自己的好友中—— 萩原研二毫不犹豫的选择了前者。 “这位先生,” 他唇角扬起温和有礼的笑容,走上前道:“站在女性洗手间外确实不是绅士所为,会给其他人带来麻烦的,能暂时请你离开吗?” 松田阵平:“……啊?” 松田阵平纳闷的看着萩原研二,刚想问他怎么用这么怪的语气说话,就留意到萩原研二身后不知为何跟着一群女生。 此时皆面露警惕的望着他,还在用他恰巧能听到的音量跟周边人科普: “对,是他没错,我刚刚亲眼看见他跟在一群女孩子身后,想进女洗手间呢!” “而且没进去后就一直用可怕的表情在外面守着!” “天啊,餐厅里还有警察就敢这么做,这是变态吧?还是痴汉?” “是不是要叫专业的警察来啊?” 完全是单纯的抱着等夏川幸出来的心思,没想脑袋上突然多出了个“变态”、“痴汉”头衔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面上的神色陡然一僵,张了张嘴,想反驳,但看了看自己站立的位置,又不知该如何反驳。 就在这时,萩原研二抬手拍了拍他的肩膀,语气沉重道:“走吧,回头是岸。” 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不要说的像是我已经犯罪了啊!!” - 外面围绕着松田阵平而展开的误解,夏川幸不得而知。 她此时正被山崎留美她们拉着,站在洗手间内进行着联谊必有的——“女子谈话时间”。 “说起来今天还真是运气不好啊。” 对着镜子整理了一下服装,山崎留美叹了口气道:“难得聚集齐了人参加联谊,结果却在联谊现场遇到了命案。” “看来原本预定的下一站去唱K的计划只能取消了。” “虽然在考警校的时候就做好心理准备了吧,但说实在的,” 眉头微皱,山崎留美迟疑着说:“……米花町的案件发生率是不是过高了?” “啊,我懂。” 这句话一说出立马就有人感同身受的附和:“什么便利店啊,咖啡厅啊,案件的发生率只高不低。” “我哥哥一个做巡逻警察的,现在愁的都开始脱发了,搞得我都在想要不要提前备上养发产品,唉……” 越聊越感觉未来毕业后的警察生涯,似乎充满了悲催的社畜气息,现场聊天的气氛也因此变的有些低迷。 夏川幸看了只想由衷感慨,社畜跟996真的是不分警方或黑手党,是到处都有啊。 由此可见,找个好操控,心软还容易被忽悠的上司是多么重要。 突然被cue的泽田纲吉表示:“???” “算了,不说这个了,换个话题吧。” 再聊下去就要互相分享养发秘籍了,而这种话题实在不该是正值青春期的女生们该聊的。 山崎留美调整了一下心态,目光兴奋的转头看向夏川幸,笑容揶揄问道:“对了,还没问呢,小幸子跟降谷君进展的怎么样了?” 虽然山崎留美的直觉告诉她,看降谷零刚才的表现,这两人绝对有戏吧。 但这种事情,还是要问问本人的嘛。 “进展?” 本来是以旁观者的身份,听女生们谈话的,但没想到话题突然聊到了自己。 夏川幸挑了下眉,随后摸着下巴认真思考。 进展嘛…… 其实就夏川幸个人而言,她认为这次副本的攻略开局还是很不错的。 具体表现之处就在于,仅短短一星期不到的时间,她就已经跟攻略目标交换了联络方式,平日在学校内的接触也不少,偶尔在课间见到也会主动跟对方打招呼。 ……虽然在周边的同学看来,这个绕过几个班级,特意跑到对方面前“打招呼”的行为,比起同学交流,更像是在故意挑衅降谷零吧。 但夏川幸想,作为切身实地感受到她日常关心的本人,降谷零应该是不会误会的。 降谷零:呃…… 再加上现在又一起参加联谊,特别挑选的礼物也送了,而且看降谷零的反应,也像是好感度有增加的模样。 如果没出其他问题的话——例如攻略目标跟太宰治那样难以琢磨好感,或是心有白月光,又或是系统搞事的出bug。 夏川幸觉得,这次攻略应该是稳了。 是这么想的,夏川也就这么一本正经的说出了声:“我觉得进展还不错。” “我猜就是嘛!” 山崎留美激动的拍了下手,果然如此的点头道:“以我单身21年的经验分析,就以学校里小幸子每天故意找茬样的挑衅……啊不、追求降谷君,都没有被对方拉黑,这肯定是不一般啊!” “对啊!” 身旁的女生赞同附和道:“如果这都不算爱,还有什么好期待!” “磕了磕了!” 就站在对面,微妙的感觉她们说的对,但又好像有哪里不对的夏川幸:“……?” “而且小幸子你放心!” 手上还沾着洗手液的泡沫,山崎留美笑容豪迈的对夏川幸比出了个拇指道:“联谊这种事情都是有一就有二的,虽然今天不走运遇到了案件吧,但是下次……” 口中的话语还没说完,就感觉眼睫上似乎掉落了毛絮样的物品。 春初的季节大家的穿着还不算清凉,衣物上的棉絮飘浮在空中就是会比较烦,山崎留美下意识的抬手想要揉眼。 可手指刚抬起,就感知到面颊处传来了柔软的触感。 山崎留美略感诧异的一睁眼,就看见夏川幸手里拿着纸巾,目光落在她被水打湿的手上,话语简短提醒道: “认真化的妆容弄花了可就不好了。” 容貌出众,成绩优秀到可以直白的、傲慢的瞧不起所有人的女生,对待身边的人却是出乎预料的细心,行为也很体贴。 甚至在餐厅内发生案件时,还会特意提醒担小的女生不要看。 尽管知道对方可能只是顺手而为吧,没有其他含义,只是普通的对待同学的态度。 但这种细节的注意点就很加分! 而这么蛊的人怎么可能缺少追求者? 山崎留美怔了一瞬接过纸巾,此刻脑中闪过很多混乱的念头,只有一个最为清晰: ……降谷零能不能行? 降谷零不能行别人可就能行了啊! 以及、 山崎留美脱口而出道:“——我可以!” 夏川幸:“……??” - 女生谈话的时间很快结束。 尽管有种微妙的,自家大白菜要主动跳出去找对象的不舍感吧,但山崎留美心里清楚知道,俊男靓女谈恋爱都是命中注定的。 以复杂的心态抬手指了指降谷零所在的方位,山崎留美暗示性的推了夏川幸一把,便挥了挥手示意,她们在另一旁等案件结束。 但也不知道在这短短的一段时间内发生了什么,餐厅内警察跟几位嫌疑人之间的气氛,是肉眼可见的冷凝。 就连降谷零他们也都神情严肃的站在一旁。 看样子三年前的案件应该没那么简单。 站在原地思忖了一瞬,夏川幸刚抬脚刚准备迈步,就被人喊住了。 “喂!” 略有些低沉的嗓音由身后响起,夏川幸迈出的步伐缓慢放下,转身一看。 就见松田阵平蹲在走廊拐角处,身影有一半隐没在黑暗中,像是等待了多时那般,鸦青色、在昏暗光线下更接近于黑的眼瞳紧紧盯着夏川幸问: “你刚刚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比起那个,” 比起回答问题,夏川幸明显更在意松田阵平此时的姿势。 她走近了一步,语气略感困惑的问道:“松田君,为什么会蹲在这里?” 餐厅里是没有坐的位置了吗? 怎么蹲在这么隐蔽的地方呢? “还不是因为……!” 这个问题直指重心,松田阵平语气一下子变得激烈,但说到一半,他又突然想起自己刚才丢脸的被人误认为是痴汉的场景。 因为在女性洗手间门口等夏川幸被误认为是变态,所以只能在角落里不耐烦的等她出来什么的…… 这种原因说出去只会让人发笑吧?! 口中话语突兀顿住,松田阵平生硬的侧过头,搭在膝盖上的手掌似压抑着情绪般紧紧握拳,他咬着牙一字一句道:“……没什么。” 这一看就不是没什么的样子。 不过夏川幸也不是一定要追根究底的人,很快便表示理解的点了下头。 并往前走了几步,细心的捋好裙摆,以同样的姿势蹲在松田阵平面前,与他视线持平道:“所以,你刚才想问我什么呢?” 没想到夏川幸会配合的跟他一起蹲在角落里。 虽然这只是很不经意的一个举动吧,但就是有种自己的感受被对方格外在意,并放在心里的感觉。 松田阵平神色微怔。 当意识到自己似乎走神了后,他立马收回视线,如掩饰什么般提高了音量,粗声粗气道:“就是你刚才说的话啊!” “那个想藏起一瓶毒药,就让所有人都不觉得它是毒药!” “我以为我提示的很明显了,” 夏川幸略感意外道:“以松田君的推理能力,还没有找到犯人吗?” 虽然是疑问的语调,但从对方话中听出了对自己推理能力的信任,松田阵平唇角往上勾了一下,又很快故意扯平道:“当然找到了!” 不如说正是因为找到了犯人,松田阵平才会这么想知道夏川幸的推理过程。 “……为什么会是他?” 眼睛定定直视着夏川幸,不肯放过她面上一丝一毫的表情波动,松田阵平目光严肃,语气里带着真实的不解问:“他应该是这几个人里最没有作案动机的吧?你是怎么确定他的?” “嗯……” 略略拖长了声线,夏川幸想了一会诚实道:“要问理由的话,其实有挺多的。” 比如身为黑手党,天生就对他人的杀意敏感,又比如在港.黑内卷时专业学过审讯,对他人的微表情观察力敏锐。 “不过让我最相信的还是——” 夏川幸回望着松田阵平,面无表情,一字一句道:“直觉。” 完全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松田阵平:“……啊?” “还有就是,在四选一的这个人选中,有三个来自同处,都对死者有着杀意,另一个全然无辜,似倒霉被卷入其中。” “那按照基本的排除法——越像凶手的人一般都不是凶手,不会这么明显的表现自己的可疑。” 转眸望向几位嫌疑人,夏川幸淡定道:“那就是他没跑了。” 想过很多可能,但完全没想到夏川幸确定嫌疑人的方法居然是如此的……清奇。 松田阵平张了张嘴,刚想反驳说直觉有什么可信度,就想起夏川幸这次确实是找对了犯人。 于是他诡异的沉默了。 并发散思维的想着。 ……荻以前说的女人的直觉很灵就是这个吗? 那怪不得有那么多人说过女人不能招惹。 夏川幸子。 松田阵平神情严肃的想。 ——竟恐怖如斯。:,,. 196. 晋江文学城独发(小修) “是心动啊~…… 没有在意松田阵平被“女人的直觉”所震慑后的短暂沉默,夏川幸抬手指了下气氛冷凝的大厅,问:“所以,那边是发生了什么?” “嗯?” 听到夏川幸的话,松田阵平转头顺着她手指的方向看了一眼,又很快收回视线,声音里透着股漫不经心道:“没什么,就是听了三年前的案件,不信警方的调查吵起来了。” “三年前的案件,跟这次案件有关吗?” 夏川幸想了一会问。 其实按照一般刑侦剧的套路,像这种在警方处理命案途中被突然提起,涉及死者过去的事件,大概率都会成为决定性的破案线索。 不过现在犯人都已经确定了…… 夏川幸摸着下巴想。 那再谈及过去的案件还有意义吗? “有些关联。” 提及案件,松田阵平面上的神色变得认真了些。 不过当视线转移,看向死者倒地的方向时,他眼睛又瞬间变成半月眼,语气里略带着些无语的情绪说:“不过也算是明白,他被这么多人讨厌的原因了。” …… 涉及三年前的案子说起来有些复杂,但又没那么复杂,总体而言还是因为情感纠纷而引起的。 死者所在的这个乐队名为L&S,是个创立七年,在一部分人群中小有名气的地下乐团。 乐团的几位组建成员,都是由同一个高中毕业的几位同学。 而原本乐队里的主唱,也不是这位叫做茂野航平的死者,而是他的前女友,这乐团的初始创始者。 同时也是很不幸在三年前被卷入了一场山体滑坡事件,目前已经去世了的——中野丽子。 前女友是乐团的主唱,意外去世后现如今自己获得了主唱的位置。 可乐团原本的几位成员,又都是敌视不屑的态度。 嗯…… 是个单听开头就大概能猜出是怎么样发展的故事了。 屈起食指关节浅浅抵着下唇,夏川幸抬眸看向松田阵平,语调平静中带着些笃定的问: “所以前女友之所以会被卷入山体滑坡事件,是因为他出轨了还是提出了分手?” “……你怎么猜的这么准?” 原本松田阵平故意没说,就是想要特意留点悬念的,但没想到夏川幸一下子就猜到了。 他目光狐疑的打量着夏川幸,对女人的直觉再次有了全新的认知。 “是他劈腿了。” 下巴微抬,松田阵平朝死者所在的方向点了一下道。 在停了几秒后,他语气复杂,眼神里带着些城里人真会玩,城外人看不懂的一言难尽,又添了一句道:“还是同时劈腿的五个人。” 这时间管理是怎么做到的?? 松田阵平不太懂。 “原本只是私人的情感纠纷,但不知道为什么,在郊外的山体滑坡事件中找到中野丽子的尸体后,乐团里的其他人都一口咬定——” 神情逐渐变得严肃,松田阵平鸦青色的眼眸中浮泛着区别于同龄人的锐利色泽。 他抬头望向几位嫌疑人所在的区域,声线微沉道: “——这不是意外,而是他故意布局杀死的中野丽子。” “理由?” 会有这种猜测,甚至看这几位乐团成员面对死者尸体时的态度,就知道他们应该直至现在都认定这个猜测。 那一定是有支撑这个猜想、支撑这份怀疑的具体原因存在。 夏川幸面上的神色没有过多意外的问。 松田阵平嘴唇微张,正准备回答,但有人先他一步提前回答了。 “理由是茂野航平当时只是个职场失意的无业游民,身上的经济来源多是靠中野丽子补贴。” “如果中野丽子跟他分手,” 磁性的嗓音在空旷的走廊处更显低沉清晰,降谷零一边回答,一边缓慢迈步走近。 深蓝色的眼眸扫过以相同的姿势蹲在走廊角落处的夏川幸和松田阵平。 留意到两人在对话时无意识的倾身,略有些接近的距离,降谷零目光微顿,视线似有若无的落在松田阵平身上一瞬。 随后很自然的走上前,略略弯腰向夏川幸伸出了手,似准备的拉她起来。 同时口中还在继续道:“那茂野航平大概率会变得一无所有。” 没有过多犹豫,伸手回握住降谷零递来的手掌,夏川幸借力站起了身。 男性的掌心指腹触处带着些训练残留的薄茧,握住的时候会有粗粝的质感,同时这种掌心交握的姿势,更能清楚感知到对方灼热的体温。 纯黑的裙摆因着夏川幸起身的动作,如泛起涟漪的水波样,层层叠叠在脚踝处摇曳。 展开的裙摆还清浅撞上了降谷零的小腿,留下了似有若无的柔软触感。 降谷零身体微不可察的一僵。 在站直身体后,夏川幸没有着急放开手,而是维持着这个姿势,直接看向降谷零的眼睛问:“这就是他们确定,是死者杀死中野丽子的原因?” 如果跟中野丽子分手后,茂野航平就会变得一无所有。 那中野丽子死亡后,茂野航平也得不到什么好处啊? 只是因为不想分手,不想失去经济来源就杀害女友。 夏川幸想,这个理由似乎站不住脚。 ……这个站姿和距离似乎有些过于接近了。 掌心上方握着的属于女生的手掌,比想象的中的还要柔软,恍若稍一用力就能捏碎。 但降谷零清楚知道,这只是错觉。 这双手、这双手的主人在握住枪时,那份睥睨一切的凌然气场与强大,绝不属于“脆弱”与“柔弱”这两个词汇。 ……不过她这么擅长用枪,怎么指腹上都没有练习机枪射击遗留的茧子? 不明白魅力值高达90,属于绝对完美的美少女,外表、乃至于浑身上下的细节处,全都是完美没有缺陷的。 降谷零思绪跑偏了一瞬。 就蹲在一旁,以极佳的旁观视角,看着这两人就在自己面前握着手不动了,松田阵平直接翻了个白眼。 视线落在两人交握的手上,他撇了下嘴,双手撑着膝盖跟着站起身,语气不怎么好道:“不止。” “据那个键盘手池谷理恵子说,当时茂野航平也不知道怎么说服了他们乐团经常驻唱的LiveHuse的老板,说他也要加入乐团,和中野丽子成为双位主唱。” “如果中野丽子在这时跟他提出分手,那么不止经济来源,可能这个主唱的位置他也保不住。” “但如果中野丽子发生意外去世了,” 松田阵平冷声道:“那他就是唯一的主唱了。” 单纯的由利益纠纷方面看,茂野航平确实是有杀人动机。 被松田阵平说话的声音唤回神,这才留意到与夏川幸掌心相握,指腹相贴的举动,似乎怎么看都超出了普通同学的关系。 降谷零反应很快,微微侧身,若无其事的收回了手。 随后又不着痕迹的后退了一步,与夏川幸拉开了些距离。 也不明白刚才到底是怎么想的。 降谷零费解的紧抿着唇。 ……扶对方起身的动作,好像怎么看都不需要他来吧? 夏川幸自己就能站起来,那为什么还要多此一举? 总觉得行为有些矛盾,想不太明白,降谷零只能将刚才主动走上前拉对方站起身的行为,笼统归为是觉得女生穿着裙装不方便行动,才会帮忙的绅士心理。 垂在身侧的指尖微微蜷拢,将那股隐隐约约的不自在压在心底后,降谷零这才面色自然的接过松田阵平的话道: “不过关于这段猜疑,三年前警方就调查了。” “最后得出的结果是茂野航平确实是有完美的不在场证据。” “当时山体滑坡,中野丽子遇险时,茂野航平正在居酒屋里和友人喝酒,而在场的人都能为他作证。” “要说他特地开车跑到郊外,将中野丽子谋害,又在山体滑坡时抛尸的可能性很小。” 降谷零陈述事实道:“而且时间线也对不上。” “当然,让警方最终判定此事件只是山体滑坡造成的意外,中野丽子并非茂野航平谋害的最主要原因。” 双手插兜靠在墙边,萩原研一语调不疾不徐道:“还是在检查遗体时,发现作为死者的中野丽子身上,除了从山上跌落造成的明显伤痕外,没有任何被他人胁迫,或是被迷晕绑架的痕迹。” “再加上当时有目击者看到,是中野丽子独自一人前去的郊外,而那个时刻茂野航平还在LiveHuse里做单独驻唱,也就排除了他身上最后的一点嫌疑。” “只不过这个结案理由,乐团里的其他人不相信就是了。” 往前迈了一步,诸伏景光摊开手无奈道。 “但情感上的不相信不能作为推翻案件的理由。” 侧过头,松田阵平声音里透着股理性的冷漠道:“想要指认一个人是杀人凶手,就要有决定性的证据才行。” “如果只靠‘可能’、‘应该是’、‘他不是好人,有作案动机’就能分辨谁是犯人的话,那这世上也就不需要侦探和警察存在了。” “不过事先说明,” 在说完后,似想起什么般,松田阵平皱着眉看向夏川幸,语气强调的说:“我这可不是替那个劈腿五个人的人渣说话的意思啊!” 被这有些着急的解释逗笑,萩原研一轻咳了一声,一本正经的点头赞同道:“正是如此。” 话落,他转眸看向夏川幸,眼睛里沁着明显的笑意,语气认真道:“这次倒是多亏了小幸子的提示,让我们这么快就确定了嫌疑人。” “不过,你是怎么知道他就是投毒凶手的?” 不得不说是从小一起长大的幼驯染呢,萩原研一跟松田阵平问的都一样。 主要是在萩原研一的映象里,夏川幸都没怎么接近过案件现场,那是怎么确定嫌疑人的? 是靠单纯的推理吗? 要真如此,还真是不得了的细节观察与逻辑分析能力呢。 萩原研一若有所思的摸着下巴,略有些感慨。 对此,刚才也问了这个问题,并清楚听到了夏川幸确定凶手,堪称简单粗暴的四选一理由,松田阵平面上的神色略有些微妙。 而夏川幸用的还是与刚才相同的回答: “——只是单纯的直觉。” “是吗?” 降谷零倒不信这只是直觉。 单由直觉做出的推理确实可以选定嫌疑人,没办法把决定性的证据找到。 而从松田阵平口中听到的,夏川幸说的提示,也就差点明直说毒药藏在哪了。 “想藏起一滴水,就把它放进海里。想藏起一瓶毒药,就让所有人都不觉得它是毒药。” 复述了一遍这段话,降谷零缓慢道:“而在餐厅里最好藏放毒药,又不会被人发现,还能让所有人都觉得它在那里很正常的地点——” 四人抬头对视了眼,异口同声道:“是每桌上都放有调料瓶!” 这份默契夏川幸看的都想拍手鼓掌。 “现场只有死者点了寿司,而寿司多是要蘸芥末和酱油食用的,这也能解释,为什么凶手能精准投毒到死者用的餐具上,而死者的指腹和餐牒上又都有着毒药残留。” 降谷零垂眸推理道:“恐怕那瓶调料就是专门为死者准备的。” “在暗处亲眼看到死者食用了后,再故意装作没拿稳托盘,撞到死者的模样,趁乱将藏有毒药的调料瓶调换。” “能做到这点的、” 顿了一秒,降谷零叹了口气道:“只有餐厅的服务员,小谷野一。” “为什么会是他?” 这是松田阵平自确定犯人后一直想问的。 “他应该是现场最没有杀人动机的人吧?” “还是说什么?” 松田阵平皱着眉问:“他以前就认识死者?跟他有仇?” 理智上松田阵平清楚,在案件推理时,凶手为何杀人的作案动机其实并不重要。 重要的是找到证物,作为正义方不偏不倚的侦破案件。 但从个人私心方面,松田阵平又确实是很想知道,让一个好好的餐厅服务员铤而走险,犯下杀人案的原因。 再加上作为决定性的证据——小谷野一接触过的几瓶调料,在几分钟前才都由伊达班长跟警方一起拿去检验,是否含有毒物还不能断定。 在检验结果尚未出来前,谁是凶手都是不定的,所以降谷零他们也没有贸然当着众人的面,将确定小谷野一是凶手的推理说出。 而松田阵平也可以在这段空隙时间中,去思考小谷野一的杀人动机。 “这点目前还真不确定。” 萩原研一耸了下肩道:“我有问过乐团的成员,在今天之前有没有见过小谷野一,但得出的回答都是否。” “如果他真的是凶手,” 萩原研一思忖了片刻道:“那他跟死者之间的应该是单独的私人恩怨。” “啧。” 咋舌了一声,松田阵平烦躁的抓了抓头发说:“我倒是没有想到会是他。” 他单手插兜,语气大大咧咧道:“我还以为是那个经纪人呢。” 从她私人发票上购买的物品,在死者包里出现就能知道,她跟死者在进入这个餐厅之前绝对有在别处见过。 嫌疑怎么看都比其他几个人都要多。 “她的话……” 想起那位在说话时,目光闪躲的扫过死者尸体的经纪人,诸伏景光表情微怔。 “怎么?你想到什么了吗?” 松田阵平转头看向他问。 “不,” 诸伏景光温柔笑着摇摇头道:“只是觉得她面对死者时,态度有些奇怪。” 恐惧? 不太像。 倒像是…… 回忆着那个犹豫,闪烁的眼神,诸伏景光垂眸沉思。 ……在替别人担心…? 因为找不到凶手的作案动机,解不开这一谜题,现场陷入了短暂的沉默。 夏川幸站在一侧静静看着。 由衷的觉得这恋爱游戏里做的破案剧情还挺真实的。 每个人都有自己的分析,也有着自己的猜测。 就是作为玩家,特别还是没啥共情心理的玩家。 在米花町的这几天,先后碰到了数不清的案件,小到抢劫偷包,大到杀人投毒,夏川幸现在已经不在意是谁杀了谁,又是因为什么原因引起的了,就很想问。 这种出门就碰到案件,进饭店必死人的情况…… ——真就是城市特色吗?! 话说这城市的死人率从某个程度跟横滨颇有一比啊! 在心理感叹着,真是不在横滨,但更似在横滨。 夏川幸刚想提醒降谷零,在当上警察后要小心那种,身上缠绕着绷带,一身漆黑,还特别会开锁的犯罪人士,就听到隔壁的杂物间里传来了人诧异交谈的声音。 “喂,你怎么把小谷的钱包弄掉了?这可是他很宝贵的!” “抱歉抱歉,没注意。” 身上穿着居酒屋工作服的店员,不好意思的笑着挠头道歉道。 杂物间在走廊右前方,在屋内看不见站在走廊尽头的夏川幸他们,不过夏川幸倒是能清楚听到他们的谈话声。 “话说小谷为什么这么在意这个钱包啊,是经常带着很多现金出门吗?” 青年一边弯腰捡起掉落到地上的钱包,一边语气熟稔的问。 “这个我也不太清楚,好像是钱包里放着他跟妹妹的合照。” 回答的人声音里带着些不确信道:“说是中学参加某个音乐节得奖的照片,小谷很疼妹妹,最在意这张照片了。” ……妹妹。 垂眸思考的降谷零一顿。 中学参加音乐节得奖的照片…… 松田阵平迟缓的抬起头。 片段的信息整理组合在一起,只得出了一个答案。 几个人瞬间恍然大悟。 ——原来如此! 这样倒是说的通了! 恰逢此时,拿到检验报告的伊达航神色严肃的朝降谷零他们点了下头。 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决定性的证物有了,现如今嫌疑人的作案动机也知晓了。 接下来。 几人对视了一眼。 只要在警方面前,将刚才说过的推理复述一遍就行了。 …… ………… 调查、分析凶手作案手段的推理精简明了。 当随着凶手的名字被坚定说出后,猝不及防被点名,迎着周边众人震惊的目光,小谷野一赶忙慌乱的摆着手说: “我、我并没有杀害他的动机吧?” 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这句话,沉默了几秒后,降谷零才道:“你有。” 他徐缓抬眸看向小谷野一道:“小谷野一应该是你的假名,你的妹妹……” “其实就是三年前遇到山体滑坡事件,意外死亡的中野丽子吧?” 虽然是询问的话语,但降谷零却是用笃定的语气说出的。 “什么?!” 随着这句话的落下,乐团内跟中野丽子生前关系不错的几位成员,纷纷错愕的站起身看向小谷野一问: “你是丽子的哥哥?!” “丽子原来有哥哥的吗?” “我记得是有的。” 池谷理恵子在迟疑了一秒后点头道:“丽子说过随着父母离异,哥哥跟着父亲去了国外。” “所以,你就是……” 她看向突然沉默的小谷野一,说话的尾音带着些难以置信。 在皆是面露诧异的几人中,只有经纪人中目铃眼中没有明显的意外之色,反倒捏着眉心,沉重的叹了口气。 将对方的反应收入眼底,诸伏景光在心里说了句: ——果然如此。 “我们都不知道,” 山谷和树眼内尽是愕然的看着小谷野一说:“不知道丽子有哥哥,哥哥还回国了,甚至……” 甚至就这么近的出现在他们面前。 “不是‘都’不知道。” 诸伏景光突然出声道。 他抬起头,目光温和的看着中目铃说:“你应该是知道的吧,中目小姐。” “铃你……!” 理解了这句话是什么意思,池谷理恵子陡然转头看向中目铃。 “……我没想到小谷会做到这种程度。” 中目铃默了几秒才回。 这就是间接承认,她其实从一开始就知道小谷野一的身份,甚至在案发后,应该也清楚是对方杀的人。 因为妹妹的死亡而记恨上死者,为了给妹妹报仇让自己也手染鲜血。 ……何至于此。 丹凤眼内闪过了一抹不忍的情绪,诸伏景光皱了下眉说:“警方已经证实了,三年前的事件只是场意外……” “不是意外!” 小谷野一提高了音量突然说。 双手因为压抑着情绪而紧紧握拳,小谷野一看向茂野航平倒地的方位,咬着牙又说了一遍:“……不是意外。” “因为丽子那天……” 他深吸了一口气说:“根本就是被那个人渣叫去郊外的!” “以好好谈清再分手为名!” “如果没有他的话,如果他那天没有迟到的话!” 小谷野一咬紧牙关,恶狠狠的说:“丽子根本就不会被卷入那场山体滑坡!” “……” 这个发展是所有人都没想到的。 “所以那天丽子是……” 池谷理恵子过了好久才找回自己的声音说:“被茂野航平叫出去的?” 小谷野一沉重的点了下头。 “丽子那天在电话里跟我说了,说这次跟茂野航平讲清后,她就好好专注于事业,再得个奖杯给我看。” “说她很快就会回来,说等我回国时还要来接我。” “……但我最后等到的却不是她的电话。” 小谷野一悲凉的笑了一声:“而是母亲告诉我,妹妹去世了的消息。” “……在来餐厅前,我有跟茂野航平约在别的地方见面,问了他这件事是不是真的。” 中目铃闭合上眼睛道:“他承认了。” “还说他当时只是想捉弄下丽子,想让她久等一会,也没想到会发生意外。” 说到最后,中目铃的声音里带着些嘲弄的情绪道:“说这种事情,他也不想的。” “所以死者包里才有你发票上买过的物品。” 松田阵平顿悟。 这下时间线就对上了。 “那个人渣他就该死!” 听到自己妹妹的死只是因为别人的捉弄,小谷野一情绪突然变得异常激动,近乎歇斯底里道:“他从一开始就是蓄意接近的丽子!觉得丽子刚刚从学校毕业好骗!” “在丽子要跟他分手时还威胁过丽子!” “这种人渣他早就该死了!” “不过、” 深吸了一口气,小谷野一努力维持着声线的平稳,又突然扯动唇角笑了起来说:“他可能不知道,我这次能这么轻松的下毒成功,还是因为丽子曾经告诉过我。” “——她的男朋友最喜欢吃寿司。” “被自己喜爱的食物背叛,毫无防备毒死的感觉。” 居高临下的俯视着盖着白布的尸躯,小谷野一嗤笑了一声,反问:“如何?” “丽子,” 抬起头望着棕木的天花板,小谷野一目光悲切的笑着道:“你看啊,我帮你报仇了。” “……” 可以说,事件发展成这样,是谁都未曾预料,也不希望发生的。 饶是处理过再多的刑事案件,也会为人心的复杂,善面与恶面的交织所无奈。 小林警官叹了口气,抬手,示意警员逮捕小谷野一。 身旁的警员刚要行动,便听到小谷野一自言自语的说了句:“丽子,放心,我马上就能去陪你了。” 话落,他突然从身后掏出了一把手.枪,枪口直指自己的下颚。 “等等、你冷静!” 现场因为小谷野一突然掏出了枪的动作而变得躁动。 小林警官眼睛倏地睁大,在让对方冷静的同时,还不忘询问身后的警员:“他从哪里拿的手.枪?!之前都没有搜身吗!” “搜、搜身了的。” 警员颤抖着回:“但他中途有去过洗手间,可能就是那时……” 遇到了命案,命案的凶手还不知道从哪里弄来了手.枪,事件的情况又复杂了一倍。 在逐渐变得危险紧绷的氛围中,降谷零和诸伏景光交换了个眼神,在警方劝着小谷野一不要冲动时,准备从另一侧接近,趁机夺走对方手里的枪。 小谷野一一开始还没有发现,但当视线扫过对面装饰用的餐盘,透过反光的铁器看到降谷零就站在自己身后时。 是条件反射的行为,也是紧绷的情绪受到了惊吓,他下意识的举起了枪,枪口直指降谷零喊道: “不要过来!” “零!” 黢黑的枪口距离好友眉心仅一米的距离,要是在这个间距射击,怎么看都躲不过。 诸伏景光瞳孔骤缩,心脏近乎一停。 明白这个时候不能再刺激对方,降谷零迟缓的抬起手,示意自己的无害。 同时目光微不可察的掠过了向他比了个手势,悄无声息走到小谷野一视线盲点处的松田阵平。 在情绪激动到恍若失去了理智,手中紧握着枪支的犯人面前,现场空气沉重的似要凝滞。 此时没有一个人敢贸然开口说话,生怕再刺激到小谷野一。 可早已心存死志的人显然无法做到冷静思考,那自然也不会有余裕去分辨,自己此时的行为会不会伤害到无辜的旁人。 小谷野一手中高举着枪,手臂绷的紧紧的对准降谷零。 他似乎已经完全失去了理智,只将降谷零当成了妨碍他行动的敌人,颤抖的手指微微下滑,眼看就要扣动扳机! 清楚看到这一幕的诸伏景光面色陡然一变,直面着危机的降谷零神色微凝。 此时一切的分析、思考、判断……在同伴面临着生死一刻的险境下,似乎都显得苍白而无力。 但就在下一秒、 一道瓷器碎裂声音的清脆响起,小谷野一绷紧的思绪被这道声音打断顷刻,目光下意识的转移看向出声地。 尽管他很快反应过来,迅速收回视线,扣着扳机目露警惕的再次看向降谷零。 但仍旧晚了一步。 伴随着女生似近在耳畔般,低声安抚说的一句:“没事了。” 降谷零肩膀处突兀传来一股拉力,继而被人往后一推—— 就在他一时没有站稳,踉跄着后退时。 视线所及的范围内,降谷零那双湛蓝色的眼眸内,清晰倒映出了——夏川幸与他擦肩而过,接替了他的位置,直面着枪口,义无反顾冲上前的身影。 女生粉色的发尾在空中高高扬起,宛如抓不住的风,迎着明亮的光辉,凌空跃起,一脚踢飞了小谷野一手里握着的枪支。 随着动作飘扬的纯黑裙摆,犹如盛丽生长、燃烧生命绽放的鲜花,傲然而凌厉。 在斑驳的光影下,在陡然喧闹的人群中,降谷零怔怔站在原地,倒映着眼前景物的瞳孔缓慢聚焦,注视着前方的粉发女生。 当与夏川幸平稳落地,穿越纷杂人群,精准望来的金色眼眸对视后。 降谷零眼瞳微颤,在这一刻无比清晰的听到了。 左胸房的那颗心脏,因不受控制、肆意弥漫的陌生情愫,而剧烈跳动的声音。:,,. 197. 晋江文学城独发(小修) “松田:你清…… 程澜听她口气里满是欢喜,“你干的?” 这是找不到旁人分享好消息,所以告诉她? “不是,她自己的问题吧。嗯,或者说是亨弗莱种子的问题。幸好我做试管婴儿之前几次都没成功。我不做了!” 等下了楼,程澜问方真,“奶奶,我听说胎儿早产七活八不活。这里头有什么缘故啊?” 方真道:“七活,那是因为七个月早产多半是母亲受到了什么刺激。但孩子本身的基本发育已经完成了。所以如果照顾得好,或者有保温箱,多半是能活下来的;八不活,那就是因为八个月了还坐不稳胎,多半孩子本身有什么问题。谁孩子没保住么?” 程澜道:“陆颜。算下来恰好是八个月了啊。” 之前她公爹其实打过主意,但被奶奶制止了。说这种事干了一辈子良心都不安。 而且,她最痛恨对小孩子下手的人了。 不过,她老人家其实不相信善恶到头终有报。还是主张有仇报仇的。 这会儿她道:“如果是八不活,那就是怎么都保不住的。估计之前费了不少人力、物力、财力才拖到了此时。” 马博远和萧清远也知道程澜之前和陆颜的恩怨。听说陆颜流产,第一反应就是‘不是你干的吧’? 结果她直接就问亨弗莱夫人是不是她干的。 听方家这位老太太一说,合着真的是意外啊。 回去的路上章含颖还道:“既然方老太太这么说,那就真的是意外了。那老太太,出了名的铁娘子一个。人品没得说!” 马博远道:“嗯,我一开始听说杀了四个、伤了两个,也是心头一个咯噔。这是什么老太太啊?后来听你说那是枪林弹雨里走出来的。而且当时家里就她和一个跳了一辈子舞的儿媳以及曾孙女。那是不得不下狠手啊。” 章含颖道:“跳了一辈子舞的怎么了?很看不起是吧?” “那不能!我要是看不起,怎么可能跟你过了这么多年都没生外心呢?” 而在程澜家里,等客人都告辞了,悦悦也玩累睡着了。便在客厅里开了个小会。 舒敏道:“这是她自己保不住孩子,跟咱们可没关系。谢天谢地,没弄脏你们谁的手。” 方真道:“我不会让他们对孕妇和胎儿或者是小孩子下手的。” 舒敏点头,“是,妈,知道您老人家办了半辈子案,道德感比较强。” 方真摇头,“不是这个缘故。前年,就是86年,刘帅以94岁高龄离世。我去吊唁并且看望了他的夫人汪大姐。汪大姐告诉我,老帅死不瞑目啊,说是没脸下去见女儿。高睿,你难道忘了延安育红院发生过的惨案?” 高睿想了想,然后短促地‘啊’了一声。 “妈,刘华北在育红院被杀的事,就一直没有找出凶手么?” 方真摇头,“没有啊,从45年出事到86年刘帅走,整整41年!一直在查,一直就没查到。” 看婆婆好像不太想细讲。舒敏小声问道:“高睿,刘华北是刘帅的......” “长女。1945年8月18日,她六岁的时候,晚上睡觉时被果党特务在育红院杀害。” 舒敏和程澜都震惊了,刘帅的女儿在育红院被人给杀了? 高睿道:“当时即将发生的一场战役,刘帅是总指挥。敌人想在战前扰乱他的心神,就让潜伏的特务下了这样的毒手。当时一间教室睡了很多小朋友的。我就在隔壁两间教室。刘华北那时候在育红院,很喜欢跟着她哥哥刘太行同我们这些大几岁的孩子一起玩。所以我那时候对她也挺熟悉的。她嘴甜,很受欢迎。” 程澜气愤地道:“太过分、太灭绝人性了。” 方真道:“是啊。所以虽然情况不同,但我绝不会让你们成为对胎儿和小孩子都下得去手的、灭绝人性的人。” 听了这话,程澜倒还好。她就没想过要对孕妇和胎儿下手。 毕竟当时她也是当了母亲的人,害怕因果报应落到悦悦头上。 但高睿是真的在打探情况,也准备积极实施。最后被他老娘给叫停了! 这想起童年玩伴,他心头也有些不好受。他此刻也庆幸他的计划被察觉了的老娘叫停了。 舒敏道:“今天是澜澜生日,我们说点高兴的事吧。毛熊国全面收缩了,那越国从柬埔寨撤兵的事也快了吧?” 方真点头道:“嗯,应该快了吧。从79年算起,这也打了整整九年了。毛熊国没了称霸的野心也好。他们缩了,越国想不缩都不成。到那时候......”高煜就该回家了。 程澜道:“但毛熊国也不能就此就垮了才行。” 高睿一脸‘于我心有戚戚焉’的点头,“没错,不然就成漂亮国一家独大了。最好是继续和平,让华国抓紧时间大搞经济建设。” 接下来的两个半月,程澜两边的生意都比较的平稳。 二月到五月底,她所有生意净入了1200万! 她松了一口大气。先还了萧应200万,然后又拨了200万到地产公司的账上。 至此,她就拿出了600万来打造度假村了。 前头投入的400万,再加上萧氏垫资的400万用得差不多了。 拨了款她忍不住打电话给萧应,“这才半年,800万你竟然就用完了?” “你要查账啊?我就搞了搞总体规划和园林涉及,然后酒店给你修到12层了。每一笔帐都很清楚啊。” 程澜道:“我晓得每笔账都很清楚。但是,能不花的就不花嘛。我现在又不是大户人家。” 她把程芳放在深圳,除了负责深圳的超市,不就是为了盯着度假村的账目么。 这样都出了问题还得了? 萧应笑,“你不是大户人家,谁是大户人家啊?现在你都年入千万刀了吧。” “不经花啊!而且都花在深圳的度假村,其他产业也有意见的。” 漂亮国这边,她的生意已经覆盖十个州了。第三个俱乐部也都在打造中。 但这么给深圳的度假村输血,其他地方就还是在负债经营的。 她现在手头还剩200万备用金+800万利润,都盯着呢。 尤其漂亮国这边过年时的50万刀备用金为了开拓那两个州的生意都用完了。 第二个俱乐部她不想抵押,结果还是拿去抵押了。这才能买下第三个俱乐部。 非遗产品在生鲜店不伦不类的卖着,居然生意也还不错。 所以俱乐部她不能不赶紧再搞起来。 现在一共就剩1000万,12月前还得再付850万尾款。 而且,萧氏到这200万到账,就要垫资600万了。这600万工程结束3个月内也是得给的啊。 再说了,眼看着这1200万也是打不住的。 萧应道:“这才刚儿童节,你怕什么啊?还有半年呢。” “反正这种什么都抵押在银行的日子,我没有安全感。” “没有全部抵押吧,你那四个日进斗金的超市就没有。哦,对了,你手头还有很大一笔延后付的货款可以挪用呢。” 程澜磨牙,“我的经济情况,你比我自己都清楚。” 程澜坐在庭院里的树下拿着无绳电话打着,走得还不很稳当的悦悦穿着她的小裙裙出来了。 她半个月前刚满了周岁,抓周的时候抓了她爷爷亲手削的一把小木枪。 “妈——”因为家里大人在家都说中文,所以她如今会说的也是中文。 她过来拉拉程澜的裙子,“风、风——” 程澜对电话那头的萧应道:“我回头让杳杳替我去工地看看,就这样吧。” 她挂断了电话,低头对悦悦道:“小朋友,难为你为了出去兜风又学了一个新词啊。走吧——” 她平常经常把悦悦圈在庄园里,小孩子嘛总是想出门。 于是程澜折中了一下,白天开车带她出去兜风,晚上等附近公园基本没人了,才带她出去走走。 婴儿座椅都是现装上去的,这辆宾利她每天都要坐着去学校的。不敢让人看到婴儿座椅。 悦悦看樊叔叔在装她的椅子,高兴的绕着程澜转圈圈。 转了一圈她停下来,“杳——” “嗯,你表姐过两天要回国了。” 哈佛的暑假6月1号到8月31号,足足三个月。她和程杳都放暑假了。 程杳预备回到阔别了两年多的华国去看看。然后6月底接妈妈和弟弟到漂亮国来玩。 小鱼儿这一年一直在学英文。程昕和于援朝真的是省吃俭用的在供他。 杳杳还很遗憾今年的汉城奥运会是9月17号——10月2号。如果是暑假她就可以带妈妈和弟弟去看了。 至于程澜,她肯定是不可能离开悦悦的。 预备带着三老一小,开着房车在漂亮国到处转转。顺道巡视一下她在附近十个州的门店、俱乐部和配送中心。 就是不知道悦悦能不能适应。 5月15号,毛熊国依照之前的公开声明从阿富汗开始撤兵了。 但从蒙古撤兵和督促越国从柬埔寨撤兵暂时还没有动静。 所以,战争估计还得一些日子才能结束。 悦悦这都能说会走了。 幸好她不跟其他小朋友接触,不至于问为什么别的小朋友有爸爸,她没有。 但应该瞒不了她多久了。 程澜亲自开着车带着女儿出去兜风,车上有舒敏陪着。 悦悦比较矮,而且车窗贴了不透明的遮光窗纸。里头看得出去,外头看不进来。 舒敏叹口气,儿媳妇太耀眼了。以至于在漂亮国知名度也这么的高。 为了不传出悦悦的消息,如今也只好把孩子尽量藏起来。 儿媳妇编的那套说辞,漏洞太多了。她也是没办法才只能那么跟看出她怀孕的人说的。 舒敏道:“澜澜,你爸说趁着你放暑假,家里不需要这么多人帮衬。他想八月初和你奶奶一起回去把续签的事办了。省得又跟上次一样,大家都回去了,就剩下你们母女和司机。我就留在这边,等八月底签证要到期了再回去。” 程澜点头,“好的啊。” 悦悦趴在车窗边一直朝外头看着。 舒敏看得有些心酸,叹口气,“希望她三岁的时候可以跟其他小朋友一样去上幼儿园。” 程澜道:“应该,没问题吧。” 再有两年,战事怎么也该停息了吧。 兜了一圈回去,悦悦满足了。下车的时候她趴在妈妈肩头没有要下去的打算。 程澜想起家庭医生说这样有助于孩子大脑发展、有助于孩子获得安全感以及亲子关系的融洽便抱着她进屋了。:,,. 198. 晋江文学城独发 “松田他不会对小幸子…… 当写完检讨书,夏川幸他们终于能从发生了案件的餐厅内走出时。 比起轻松,几人之间的氛围更接近于一种诡异的沉默。 主要是刚才夏川幸的那番话,实在是太有冲击力了。 不单是松田阵平,就连原本持以单纯的助攻心态,想要帮夏川幸追到降谷零的山崎留美她们,也在用颇为复杂的目光,堪称痛心疾首的注视着夏川幸。 只想问。 这好好的小幸子…… ——怎么是个喜欢上人就上头,甚至为了个男人都能不要命的恋爱脑呢?! 要知道普通的喜欢人还可以是说是青春时期的懵懂悸动,是值得祝福的。 但恋爱脑可要不得啊! 这玩意搞不好是真会要命的啊!! 怎么也想不到,外表看起来淡漠不好接近,行动间偶尔还会透露出一种“我平等的瞧不起你们所有人”气场的夏川幸子,是个在感情方面这么…… 单纯、甚至称得上是天真的,喜欢一个人便投入一切性格。 看的山崎留美当场就想拉着夏川幸再回洗手间一趟,进行一次深入严肃的“女子谈话”。 顺便再劝劝她,喜欢人可以。 ——但恋爱脑不行啊!! 不过在预备说话前,山崎留美瞅了眼被好友诸伏景光推搡着走到夏川幸身旁,神情略显局促拘谨的降谷零。 留意到他在体贴的与女生保持着基本距离的同时,还会细心的侧过头,低声提醒夏川幸,前面有台阶,穿着高跟鞋要小心行走。 并在迈步走下光线昏暗的阶梯时,还不忘以虚扶的姿势半半抬起了手肘,目光认真的盯着女生较高的鞋跟。 保持着如果发生了意外,随时都能在第一时刻抬手扶住夏川幸的动作。 看这模样,显然也不是无动于衷,一点都没有那方面的想法。 因为这明显就是动心了很在意的样子啊! 山崎留美:“……” 山崎留美痛苦的捂住了心脏。 救命! 这俊男靓女站在一起过于相配了,不忍心拆开了怎么办?! 在脑内艰难抉择了一番后,山崎留美决定还是暂且先当个优秀的助攻。 今天先把降谷零跟小幸子撮合在一起,等以后再跟小幸子详谈恋爱脑的事。 飞快的转过头跟身旁的姐妹对视了一眼,交换了个意味深长的眼神,山崎留美突然停下脚步,声音明快道: “啊,对了!突然想起来我们还有事情没做,等会还要去另一家,没法跟小幸子一起回学校了!” “那……” 略略拖长了声线,山崎留美眼神暗示的看向降谷零说:“降谷君,小幸子就拜托你送回学校啦!” 准确接受到这个眼神,明白对方是什么意思,降谷零一怔,下意识的垂头看向夏川幸,还没来得及回话。 “啊?” 松田阵平倒是先发出了困惑的声音,并非常直男且直击话题重心的问出了声:“都是一个学校的,回去的路都是一样,不需要特别送吧?” “再说,” 没有看到身旁情商合格的幼驯染,萩原研二无奈扶额的动作,松田阵平拇指往后一指夏川幸,话语十分耿直道:“这家伙体术是我们几个人里最强的,遇到事情谁保护谁啊?” 刚才还现场表演了凌空跃起踢翻手.枪呢,这是需要人保护的样子吗? 这该保护的是罪犯吧! 发现确实无法反驳的山崎留美:“……” 在体术切磋课上被夏川幸摁倒过几次,微妙的也觉得松田阵平说的对的降谷零:“……” 两人诡异的沉默了。 站在一旁,同样没有get到山崎留美话里的助攻深意。 在听到松田阵平的话后,夏川幸还颇为赞同的点了点头,并转头看向降谷零,发表了属于强者的台词道: “放心,遇到危险我会保护你的。” 降谷零:“……” 降谷零沉默半晌后艰涩点头:“……啊…” 难得看到了好友的窘迫,还被女生发表了保护言辞,诸伏景光没忍住笑出了声。 只是想当个优秀助攻,撮合小幸子跟降谷零谈恋爱,顺便自己也能看俊男靓女谈恋爱的山崎留美,深沉的叹了口气。 她此时看松田阵平和夏川幸的眼神,就像在看两根纯正的木头。 “就算回警校的路一样,但离女生宿舍不是还有段路程吗!” 山崎留美仍不放弃的强调道。 “而且让女生独自走夜路回归可不是什么绅士行为!” “啊,这点不用担心,我……” 夏川幸刚想表示,就普遍性而言,这世上能找她麻烦的人没有几个。 所以与其担心她遇到危险,还不如担心降谷零他们,就被山崎留美眼疾手快的一把捂住了嘴。 手动将人禁言,山崎留美目光堪称恶狠狠的瞪着降谷零说:“要把小幸子安全送回宿舍,你的,明白?!” 降谷零:“……” 松田阵平:“……” “啊、啊……” 两人豆豆眼同步回道。 “……留美也是不容易啊。” 看透了一切的萩原研二由衷感慨。 眼见事情都安排好了,接下来只要降谷零和夏川幸之间有哪怕一个人上道些,在回程的路上找时机独处谈心什么的,拉近距离,在一起还不是分分钟的事? 点了点头,山崎留美功成身退的正准备离开,就见刚才还发表了非常直男言论的松田阵平,此时单手插兜,径直迈步走到了夏川幸身侧,一抬下巴,侧过头很酷的说: “走啦。” “不是要送你回宿舍吗?” 身姿挺拔的青年,一半的身影没入在了霓虹灯斑驳的光影下,英俊的面庞在说话时眉峰微微皱起,似压抑着烦躁,因为山崎留美拜托他们,才不情愿要送夏川幸回去的模样。 可如果真的不情愿的话,以松田阵平往日展现的性格,完全可以不耐烦的直接无视,或者出声拒绝。 毕竟他以前也不是没做过比这更不解风情的事。 但像今天这样,表情上写着不情愿,身体却非常反常的,主动走到夏川幸面前说这番话…… ……这怎么有点像是口嫌体正直? 女性敏锐的恋爱雷达察觉到了什么。 山崎留美目光在夏川幸和松田阵平之间飞快滑过,随后愣了一秒,像是发现了什么新大陆一样,忽地抬手捂住了嘴,发出了无声的尖叫。 不会吧…… 山崎留美自己在心里都有些怀疑的想。 松田他不会对小幸子…… 感觉很有可能! 毕竟刚才那么危险的情况下,是松田阵平第一个冲上去检查小幸子有没有受伤,也是他最先反应过来,将夏川幸挡在身后,谨慎踢开了地面上的手.枪。 而之后着急指责夏川幸行为冲动的话语,比起不赞同对方的行为,更像是在担心对方会出事。 ——这态度显然不一般! 怎么她刚才就没发现不对劲呢?! 山崎留美扼腕叹息。 有了松田阵平可能喜欢夏川幸的这个猜想在,再回头看他之前的一些行为,便感觉满是细节。 山崎留美眼睛倏地亮起,看松田阵平的眼神一下子就变得不一样了。 她上下打量了松田阵平一眼,随后紧抿着唇,露出一副知而不言的高深莫测神情道:“那……小幸子就交给你们了。” 说完,扫了眼就站在一旁,夏川幸已经明确表达过有好感,而且看样子,似乎对夏川幸也有好感的降谷零,山崎留美又深深的看了看松田阵平。 沉默了片刻后,给了他一个复杂的支持眼神道: “——加油!!” 喜欢上一个全校都知道心有所属的女生,这得需要多大的勇气啊。 而且看小幸子这情商偶尔合格,偶尔又不合格的样子,很大概率还可能届不到。 加油!这必须得加油! 没看懂这个眼神是什么意思,也不明白山崎留美为什么好端端让他加油,松田阵平:“……啊?” 那边的山崎留美已经带着满肚子新鲜出炉的瓜,挥了挥手潇洒离开了。 这边的松田阵平还在一头雾水。 不过松田阵平也没有纠结太久,很快便将这件事抛在了脑后,反而专注于一个问题。 那就是—— “最近枪支管禁严格,小谷野一一个普通的服务员,身上的枪是从哪里弄到的?” 是的,身为合格的警校学生,松田阵平满脑子只有案件。 ……和可能会发生的案件。 “关于这点,” 萩原研二眨了下眼睛说:“我在回去拿东西的时候,倒是恰巧听到了警员之间的谈话,说小谷野一供认不讳,这把枪是从特殊渠道里买来的。” “这么容易就能买到……” 诸伏景光皱了下眉,猜测着问:“是假枪吗?” “不。” 降谷零摇头,神情严肃道:“听那个落地的声响,还有警方收缴处理时的小心,那把枪明显不是模型枪,而是真的。” “呵,现在米花町可是随随便便都能买到真枪了。” 双手交叉托着后颈,松田阵平语气嘲讽。 这个话题涉及的范围就广了,而且十分敏感,众人一时都陷入了沉默。 诸伏景光垂眸,沉思了两秒后忽然道:“要是能知道小谷野一购□□支的具体交易地点,倒是可以从此处着手调查。” “喂喂,这明显不是学生能插手的事情吧?” 萩原研二表情认真,提醒的看着他。 跟枪支贩卖走私相关的事情,就连警方和公安调查都需要小心慎重。 而他们这些还没从警校毕业的学生,去插手管理这类事情,太危险也太贸然。 一旦发生了意外,可跟寻常事件不一样,不是那么好收场的。 “……也是。” 明白萩原研二的担心,在将想法说出口后,其实自己也觉得不太现实,诸伏景光笑了一下道:“而且这类消息警方应该会严查封锁,枪支的交易地点也没那么好调查。” “不啊。” 就在此时,安静走在一旁的夏川幸突然出声道:“我倒是知道交易地点在哪。” “……嗯?” 还未理解这句话的深意,诸伏景光唇角含笑,面露茫然的看着她。 “——嗯?!!” 这是几秒后同步反应过来她刚才说了什么的四人组。 “等等、你刚刚说了什么!?” 松田阵平瞬间停下脚步,转身睁大了眼睛诧异的看着夏川幸。 “小幸子你是认真的吗?” 萩原研二语气急切问道。 “是找到了什么线索吗?” 诸伏景光认真思考他是不是在刚才的案件中忽略了什么。 “你是怎么知道交易地点的?” 降谷零神情凝重,问题直指重心。 四人几乎是同时出声,说话的声音都交叠在了一起,听起来混乱又有些吵杂。 但直面着几人询问的夏川幸,面色倒是丝毫未变。 她动作不疾不徐,淡定从口袋内翻出了一张略有些皱折的发票说:“我从小谷野一包里找到了一张三天前的购物单票,店铺地址在隔壁银座的三町目,是家还算小有名气的咖啡厅。” 迅速理解夏川幸话里未说完的意思,降谷零顺着分析道:“而回国后一直惦念着妹妹的死,一心想要替妹妹复仇的小谷野一,是不可能有闲情雅致,会特地绕远路,跑到隔壁市的咖啡店里消费的。” “再加上唯一知道小谷野一是中野丽子哥哥的中目铃,居住的地点也在米花町。” 拇指浅浅按着唇角,萩原研二声音徐缓述说道:“在今日之前她并不知道小谷野一有复仇谋杀的计划,所以两人见面是不需要特别避开他人瞩目的。” “那小谷野一特地去银座就一定有其他目的!” 松田阵平目光锐利,说话掷地有声道。 “所以只能是为了……” 诸伏景光抬起头,跟降谷零还有松田阵平对视了一眼,几人异口同声的说: “——交易!” “枪支的交易地点有很大概率是在这个咖啡厅。” 降谷零下结论道。 通过推理逐渐找寻到答案的喜悦,在那双蔚蓝的眼眸中出现了一瞬,又很快被凝重所覆盖。 因为跟萩原研二说的一样,降谷零清楚知道,这件事情明显不是身为学生的他们所能插手的。 所以即便是知晓了私下非法交易枪支的地点在哪,他们也没有应对方法。 而在告诉警方后,恐怕除了短暂的夸奖外,有很大概率,他们还会被特别勒令呆在警校内。 ——只因为他们是“尚不成熟”的警校新生。 这个事实对正值年轻气盛,对自身实力充满自信,也满怀正义想要做出一番事业的青年们而言,无疑是略感挫败的。 降谷零无奈的叹了口气。 “说起来你怎么会有这个?” 夜风吹起了额前的几缕发丝,松田阵平低头看着夏川幸手里着的发票,随口一问。 “从小谷野一工作服内侧找到的。” 没有什么隐藏的必要,夏川幸诚实回答。 “不是,这你都能找到??” 松田阵平站姿原本还有些散漫,听夏川幸这么说,一下子绷直了肩膀,眼里的困惑多的都要溢出了。 要知道这东西之前挨个搜身,调查毒药的时候都没找到吧?! 她是怎么翻出来的? “还行吧。” 将泛着皱褶的发票叠整收回,夏川幸神情淡漠,简洁回答道:“区区职业习惯而已。” 松田阵平:“……” 降谷零:“……” 萩原研二:“……” 诸伏景光:“……” 四人被这看似简单,实则细思极恐的回答震慑住了。 毕竟…… ——是什么样的职业习惯会从别人衣服里顺走东西啊?! 夏川你以前在没进警校前到底是干什么的啊?! 又是枪法好到枪枪命中十环,又是听到尖叫声会下意识的躲闪,现在的职业习惯似乎还能从别人衣服里顺走东西。 松田阵平深沉思考。 夏川幸子会考入警校,到底是因为憧憬警察这一职业,还是因为…… 松田阵平犹豫抬头看向夏川幸。 ……弃暗投明?:,,. 199. 晋江文学城独发 “夏川你以前到底是做…… 正午-米花町车站旁- 手里拿着不多不少,正好五张目的地为银座的车票。 萩原研二抬头看了眼虽然是休闲装扮,但面上的表情却与休闲不同,一个比一个严肃凝重的降谷零他们,再次无奈的提醒道: “事先说明,我们今天只是去银座玩的,什么案件,什么枪支,跟我们无关。” “你们可不要做冒险的事啊!” 萩原研二着重强调这点。 “行了,知道了,” 松田阵平不耐烦道:“这些话萩你在来的路上都已经说了遍了。” “那还不是不放心你们!” 为了这个幼驯染,萩原研二可谓是操透了心。 在昨晚从小幸子那里得知了发票的事,并由此推理出了小谷野一购买.枪支的私下交易地点后。 经过一番郑重考虑,大家原本商量好的是,将发票与交易地点的线索都告知警察,而作为还未毕业的警校学生,他们不涉足枪支走私的任何事宜。 但也不知道中途发生了什么,松田阵平半夜突然爬起,跑到萩原研二宿舍,晃醒他说不放心,一定要去也就算了。 降谷零跟诸伏景光也改变了想法,决定先去银座实地看看。 最后,四个人是十分尴尬的、在校门口撞见的。 一开始几人还都想隐瞒彼此的目的地。 松田阵平扯谎说今天天气不错,他跟萩一时兴起,决定出校门逛逛。 诸伏景光附和道对,他跟零也是这个想法! 由于两个人都不是擅长说谎的人,在说话时语气和神情,都透着股莫名的生硬和别扭。 简直像是在按着台词棒读一样,几乎让看一眼就能明白,这是在故意隐瞒着什么。 而松田阵平他们自己心里也清楚。 ——对方没说实话。 心里共同藏着事的几人,正互相望着彼此,尴尬的打着哈哈时。 恰巧从一旁经过,看装扮似乎也准备出校门的夏川幸,停下脚步侧眸看了他们一眼,几乎是秒懂的问: “去银座?” 说完,不等想法被戳穿的几位青年同步露出错愕神情,夏川幸便像是早有预料一样,相当利落的一转身说: “走吧,现在去正好能赶上一个小时后直达银座的列车。” ……这也是此刻,夏川幸他们五人这么整齐的、恰好聚集在米花车站的原因。 “你们倒是该庆幸。” 头疼的按了按眉心,清楚事情到了这个地步,没办法再轻易回头,萩原研二叹了口气说:“昨天伊达班长接到电话提前回学校了,不知道后续小幸子说的发票的事。” “不然他要是在的话——” 略略拖长了声线,萩原研二目光缓慢扫视过面前的几位问题学生。 视线着重停留在看外表和日常行事是他们几人中最为淡定,但不知为何,总感觉也是最难琢磨的夏川幸身上一秒。 萩原研二摊开手陈述道:“我们今天恐怕一个是都别想离校了。” 要知道班长可不会被松田阵平那么烂的,他只是不放心想去银座看看,保证中途什么都不会做的话术说服好吗? “谁说的?” 松田阵平挑起了眉,不信道:“我觉得班长对这种事情也很感兴趣好吗?” “那你现在敢叫班长来吗?” 站姿散漫的靠倚着墙壁,萩原研二打趣的看向松田阵平,话语一针见血的问。 ……这肯定是不敢的。 松田阵平心虚的转移目光,但仍不忘嘴硬道:“班长说了他今天有事!” “是啊,只是‘有事’要去校外百米的便利店里买些日用品罢了。” 甚至来回都不需要十五分钟。 萩原研二语气含笑,故意在“有事”两个字上加重了读音。 “喂,萩!” 松田阵平有些不满。 “嘛嘛,” 见两人斗嘴的声音都引起了车站工作人员的侧目,诸伏景光笑着出来打圆场道:“离列车到站还有段时间,不如我们先去外面等吧。” “可以。” 降谷零对此没什么异议。 萩原研二也同意。 在迈步往外走的时,视线余光留意到了面无表情走在左侧的夏川幸,松田阵平皱着眉看向她问:“喂,” “说起来你为什么也要来啊?” 听到这句话夏川幸还没什么反应,降谷零和萩原研二往外走的脚步倒是细微的一顿。 因为几人才想起,从在校门口遇见时,行为节奏就完全被夏川幸所掌控。 由于对方说的去银座太过理所当然,理所当然的就跟是真的准备去银座玩一样,语气和神态半点都没有要去调查危险案件的紧张。 以至于连萩原研二几人都被迷惑,忘了问她为什么要去。 此时听到松田阵平的提问,他们才算是想起了这个堪称关键的问题。 对答案略感好奇,降谷零下意识的放缓了脚步。 没有察觉到身旁几位青年安静的旁听,夏川幸略感奇怪的看了松田阵平一眼说:“如果没记错的话,是我提供的地点线索。” 那她会来不是很正常的事吗? “可你昨天不是还说这是警方业务范围内的事情,交给他们处理就行了吗?” 松田阵平纳闷的反问。 而且看昨晚夏川幸表现,也不像是对这案件感兴趣的样子啊? 松田阵平还记得,他们昨天在商量是将推理出来的线索告诉小林警官,还是自己先去调查线索的真伪,甚至都差点为了这个而吵起来时。 夏川幸完全就是一副不在意答案是何,只百无聊赖站在一侧旁听的模样。 也不发表自己的意见,也不赞同谁的意见。 甚至在询问她的看法时,她的回答也是一个模糊不定的: “都可以。” 这怎么看都不像是对案件有兴趣的样子啊? 怎么今天就确定要跟他们一起去银座调查了? “我到今天也认为专业的事件还是交给专业的警方处理最为合适。” 在横滨早就对枪支走私案件司空见惯了,深谙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夏川幸语气平静的陈述道。 “但你们都参与了。” 考虑到米花町成谜的案件突发率,还有跟烟花一样,几乎过几天就炸一次的八个蛋。 夏川幸诚实道:“以防万一我还是一起来吧。” 毕竟攻略目标的安危永远是排在第一位的。 与其让降谷零他们自己调查遇到不可控的危险,夏川幸觉得,还是她一起跟着比较好。 这是夏川少女慎重考虑做出的决定。 但萩原研二他们又想歪了。 主要是在说这句话时,夏川幸的目光是直直看向降谷零的。 就很让人误会,她是因为担心降谷零,放心不下他,才会选择一起跟来。 ……虽然这从某种程度上也不算是误会吧。 视线在两人之间来回游走,看向完全不遮掩自己喜欢的对象,几乎把对降谷零有想法几个字写在面上的夏川幸。 和显然没有遇到过这么直白又热情的追求者,有些错愕,来不及反应的降谷零。 这才想起,夏川幸似乎有那么点、要爱情不要命的属性,萩原研二表情略有些微妙。 怎么说呢,这种想祝福两人,但看小幸子这还没在一起就恋爱脑的状态,又不太好祝福的感觉? 犹豫了几秒,萩原研二刚想说话,就听到夏川幸又凉凉的补了一句: “而且我跟着也比较好。” “如果遇到突发事件,还可以用特殊的手段处理。” …… …………手段? 不止萩原研二,在场的几人听到这番话都愣住了。 ……什么特殊手段? ——现在什么样的行为可以用手段来称呼了?! 这确定不是极道组织毁尸灭迹时的暗台词吗?! “夏川……” 其实昨天听夏川幸将从他人服饰内顺走物品的行为,笼统归为是职业习惯,就隐隐感觉不对劲了。 而今天的这番很有极道气息的话语,更是扩大了这番不对劲感。 降谷零眉头微微皱起,斟酌着脑内的词汇问:“你以前……” ……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的? 考入警校是校内的特殊人才招揽还是另有原因? 但降谷零口中犹豫询问的话语还未说完,就被从远方传来阵阵喧闹打断了。 “啊——!有人抢劫!!” “闪开闪开!” 用黑布裹着面容,神情凶恶在人群中穿梭的男性,手里正紧紧拽着一个粉色的名牌包。 而被抢走包的年轻女生,则一边喊,一边小跑着追在后面。 遇到就发生在自己眼前的案件,身为正义感颇强的警校学生,降谷零他们自然不可能坐得住。 四人目光一凛,几乎是动作同步的迅速往出声地跑去。 都可以被称为人型大猩猩的武力与优秀体术,还是乘以四的,普通的劫匪当然抵挡不住。 没一会就被制伏,摁倒在了地上。 但完全没有放松的功夫,降谷零这边刚制伏劫匪,那边隐藏在人群中的劫匪同伙,看事情不妙,立刻掏刀劫持了一个人质。 在他一手拉着人质,一手挥舞着手里的水果刀驱退人群,并喝令降谷零他们放开自己同伙的同时,还不忘谨慎的看着后方,寻找着能快速逃离的通道。 普通的抢劫事件,因为劫匪突然挟持人质的这一行为,变得有些焦灼。 降谷零目光一凝,刚想说话。 就见站在身旁的松田阵平跟萩原研二,脸上都是一副欲言又止,不忍直视,甚至还有些怜悯的表情。 总之完全看不出有面对着危及事件的紧张感。 眼中闪过一抹困惑,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是这副神情。 降谷零一抬头,便通过远离劫匪,自动向两旁分离开来的人群,清楚看见了—— 由于刚才降谷零几人都去抓捕抢包的劫匪了,有他们四个人在,明显不再需要别人的帮忙,于是无事可做便站在人群里围观。 因为皮肤较白,外表具有迷惑性,看起来就很柔弱,被当成好劫持的人质的——夏川幸本人。 降谷零:“……” 降谷零此时面上的表情,是跟松田阵平相似的怜悯。 他遥遥看着选人非常精准,抓住了他们几人中最危险的那位当人质的劫匪同伙,在心里无声对他说了句祝福。 还有保重。 锋利的刀刃就抵在脖颈处,夏川幸面无表情的朝降谷零抬了下手,示意不用担心,她没啥事。 降谷零迟缓的朝夏川幸点了下头,表示…… ——他比任何人都明白这点。 有夏川幸在,这个引起慌乱的劫匪抢劫,和同伙挟持人质案件,也以安全的、两个劫匪都鼻青脸肿的惨状落下了帷幕。 不忍的看了眼横躺在地上,连哀嚎都发不出的劫匪同伙,降谷零将被抢走的包还给主人,转身刚要与夏川幸对话。 恰巧,接到民众报案的警方开着警车来了。 响亮的警笛声是隔着几条街都能清晰听到的程度,降谷零目光只是一转看向警车,等下一秒再收回时,便发现夏川幸已经以迅速且莫名熟练的闪躲姿态,藏进了小巷的阴影中。 那下意识望向警车时浮现的警惕眼神,简直像极了与警察作对的不法分子。 降谷零:“……” 降谷零目光深邃的看着夏川幸问:“……夏川,你以前到底是做什么职业的啊?” 之前说的职业习惯还勉强能圆,但这听到警笛就躲…… 这种反常和不对劲已经不是普通话语能解释的清了! ——因为这明显就是在逃的犯罪分子会做的事啊!! 再次因为黑影人扮演卡的被动效果,听到警笛声条件反射的躲到了安全角落里,夏川幸现在已经可以淡定面对周边人群的错愕目光了。 整理了下衣摆,她姿态从容迈步从小巷内走出,便听到了降谷零问的这个问题。 沉默了片刻,夏川幸脑内同步出现了以前做过的两个工作。 一个是在港.黑当看大门的,一个是在女仆咖啡厅里做兼职。 这两个工作看似截然相反,实则有很多共同之处。 过往的记忆在脑海内快速闪现,夏川幸忽然侧过了头,面容一半隐匿在阴影之中,语气艰涩回答道: “是需要硬撑着笑脸,讨好上司欢心,并对他人卑躬屈膝的职业。” 有想过夏川幸以前是混.黑的,现在改邪归正,但完全没想到是这个回答的降谷零和松田阵平几人:“……!!” 硬撑着笑脸…… 讨上司欢心,还要对他人卑躬屈膝…… ……总感觉莫名沉重是怎么回事! 而且听起来就很艰难辛苦的样子! “你……” 松田阵平错愕出声道:“你以前做的是这种工作吗?” 此时松田阵平脑内浮现了很多,较为狗血的,什么出生长大在封闭黑暗的大家庭里,夏川幸需要一直小心翼翼,打多份工,看别人脸色才能生活。 而现在好不容易脱离了家庭,她坚定选择考入了一直憧憬的警校,想要摆脱曾经的黑暗过往什么的——励志剧情! “是的。” 回想起曾经在港.黑,为了刷太宰治的好感真的是什么活都接,最后都进化成了完美的、能达成上司一切心愿的优秀社畜。 夏川幸深沉的点了点头。 两人的脑回路没对在一起,听到夏川幸承认,松田阵平张了张嘴,反倒不知道该说什么好了。 “小幸子……” 没想到容貌出众,成绩优异,看起来是受尽身边人宠爱长大夏川幸,以往的生活经历竟然如此艰辛,萩原研二深深的叹了口气。 同时也发散思维的想,也可能正是因为如此,小幸子才会养成遇到喜欢的人,便奋不顾身,因为过于在意对方,甚至都有点像恋爱脑的性格吧。 因为曾经没有获得爱,所以在遇到爱时便紧紧抓住什么的…… 也太令人唏嘘了。 同样想跑偏的萩原研二再次叹息了一声。 明白此时再多的安慰话语都有些苍白,诸伏景光担忧的看向夏川幸,想问问对方需不需要法律的援助。 就连降谷零也是一副不知道是不是自己的询问,戳到了对方的伤心事,欲言又止的模样。 “啊,不过不用担心。” 突然话锋一转,夏川幸抬起手道:“我现在的上司还是挺好说话的,甚至性格有些过于老好人了,可以很轻松就架空……啊不是,是可以很轻松与他相处。” 刚想安慰夏川幸,一切都会过去的降谷零:“……” 清楚听到“架空”两个字的松田阵平:“……” 不是、 这怎么感觉更危险了呢?! 由于这前后的职业和话语转变太快,一下子就从辛苦的,需要对他人“卑躬屈膝”的职业,变成了意图谋权篡位,架空上司的危险话题。 不知道此时该用什么样的态度来面对,站在夏川幸对面的四人组,脸上的表情十分的复杂。 而且综合整理一下目前已知的情报和线索,夏川幸现如今的上司,挺好说话,还有点老好人。 再加上对方还能让背景看起来有那么点灰的夏川幸进入警校,那一定需要有很高的话语权,大概率是警方高层的人员。 不过即便是再高层的人员,也不可能一手遮天,让曾经的犯罪分子获得警校学生的资格。 降谷零摸着下巴认真思考。 所以夏川幸能成功考入警校,且身边还未曾见到监测人员,就表明她过往的档案与经历,已经通过了警方的多重筛检,是没问题的。 顶多是出身家境颇有些微词,但不会影响到对方从事警察这一职业。 而在诸多职业中选择了一个有条件门槛的,甚至还接受了警校考核,也就代表了,夏川幸是真心想成为警察。 目标应该也和警视厅警察学校内的所有学生一样,是在毕业后成为一名代表正义的警察。 可、 蔚蓝的眼眸中堆满了对夏川幸未来前景会不会走歪的担忧,降谷零一言难尽的想。 可架空上司什么的,这怎么看都不是身为正方警察该有的想法吧?! 从夏川幸那位好说话的上司是哪位,分析到她过往的经历是黑或白,再分析到她为什么会考入警校。 越想越感觉人心难懂,不知道副本的存在,夏川幸目前的上司并不是警方的人,而是某个买蛤蜊的十代目,导致思维被局限,降谷零复杂的皱起了眉想。 饶是松田阵平再叛逆,也只是想揍一顿警视监督。 但夏川你……你这只有过之而无不及啊! 这过于以下克上了吧! ……虽然揍一顿警视监督跟把上司架空也差不多了,都是满身逆骨的事。 当然,别怪降谷零为什么不把夏川幸往故意隐藏身份,试图潜入警方的卧底方面想。 主要是没夏川幸这么……明显写着不正常,行为又很高调,一眼就不对劲的卧底啊! 谁找人卧底找这种性格的人啊! 要是夏川幸身份但凡有一点不对劲的地方,估计在进校念那个检讨的当天,就已经被人带走了吧! 对高层基本的信息调查能力还是抱有信心的,所以即便之前怀疑夏川幸过往的职业可能有些危险,降谷零也没有往她是什么危险分子方面想。 只认为夏川幸以前可能走错过路,现在已经弃暗投明了。 当然,以夏川幸曾经在港.黑打过黑工,又到彭格列做未成年童工,现在在副本里安稳的当一个遇到案件会主动报警的、普通的警校学生的这个经历路程来看。 ……也确实是弃暗投明了。 “说起来。” 低头看了眼手机,夏川幸淡声说:“还有五分钟列车就要进站了,不回车站吗?” “对了!银座!” 差点忘了最重要的事,几人紧赶慢赶回到车站内。 等好不容易乘上列车,到了银座,又顺着手机导航找到发票上写着的咖啡厅时,却又遇到了一个堪称艰难的问题。 降谷零正满脸纠结的站在咖啡店外,不知道此时是该进去还是该离开。 主要是…… 看了眼上方闪烁着明艳粉色灯光的店铺招牌,降谷零痛苦的捂住了额。 ——这是成人向的女仆咖啡厅啊! 还是r18+有不可描述东西的那种! 正值青春期的成年男性要是随便进去,被熟人看见是会社死的啊!! 这边的降谷零他们还在犹豫,要不要仅为了调查一个线索的真伪,做出这么大的牺牲时。 那边的夏川幸已经一脸淡定的推开店门走了进去。 迎着走上前的店员问询的目光,她冷静陈述道:“你好,五个人怎么安排。” 在这里工作已经见过了各种大场面,但还是第一次见到四男一女这个配置的店员小姐姐:“!!!” 还没反应过来的降谷零几人:“!!!?”:,,. 201. 晋江文学城独发(小修) “世界观破碎…… 穿着长款女仆服饰的粉发少女,面无表情的站立在闪烁着暧昧灯光的店铺正中。 周边是相貌可爱,笑容灿烂的其他女仆,唯有她一人神情漠然,看起来跟四周的环境格格不入。 以至于显得整个场景有种诡异的和谐又不和谐氛围。 降谷零瞳孔骤缩,放在桌面上的手没忍住一颤。 “噗咳咳、咳……” 正在喝水的松田阵平直接被这一幕呛的咳出了声。 “零……” 诸伏景光抬手指着前方,目光略有些恍惚的说:“我是出现幻觉了吗?怎么会看见夏川同学穿着女仆装在……在这个店里上班?” 还是以那什么天才女仆的身份?! “……你可能没出现幻觉。” 差点控制不住面上的表情管理,降谷零神情复杂道:“因为我也看见了。” “那家伙!” 鸦青色的眼瞳内满含错愕的看着夏川幸,松田阵平诧异出声道:“她在做什么?!” “嘛……” 思索的拖长了声线,萩原研二抬眸看向穿着女仆服饰,虽然很可爱,但怎么看怎么感觉跟这个店不搭的夏川幸,犹豫的推测道: “可能是觉得以顾客的身份,没办法自由调查店内的可疑人员,所以小幸子直接伪装成店员,好更好的侦查情况……一类的?” 说到最后萩原研二语气也有些不太确信。 但诸伏景光倒是认为这个推测很合理。 “以店员的身份调查确实更为方便。” 他语调徐缓分析道:“不像身为顾客,行动无形中会受到瞩目。” “店员的话,既可以在店里自由行走,与顾客有接触也不会惹人怀疑,倒是个好方法。” “不过是怎么突然想到这点了呢?” 诸伏景光略感困惑的问。 伪装潜入调查确实是个不错的主意,教官在授课时也有着重讲过。 但一般这种情况,多是需要专业人员在潜入前期便开始伪装,重点也是不能露出身份方面破绽,以防打草惊蛇。 像他们这样都以顾客的身份进入了店铺,再想转变身份成为店员,虽然不是不可以,但在身份与行为的解释方面就需要费一番功夫了。 而会让情绪淡漠,甚至在来银座之前,都更赞同让专业的警方调查此案件的夏川同学,一改先前的想法,主动伪装成店员潜入侦查的主要原因嘛…… 似想起了什么,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眼眸微动,然后同步—— 转头看向了降谷零。 虽然不是特意要窥听好友与女生之间的对话,但因为座位接近的原因,诸伏景光还是隐约听到了些许,夏川幸和降谷零刚才关于枪支走私案件的谈话。 回想起夏川幸似乎是在问过降谷零对这案件的在意后,才开始行动的。 诸伏景光秒懂。 ——这可能就是爱情的力量。 夏川同学她…… 诸伏景光感慨的想。 看来是真的很喜欢零啊。 没忍住抬手拍了拍降谷零的肩膀,心里明白就按这种情况下去,距离这位好友脱单可能要不了多久了。 诸伏景光语气欣慰道:“我那里还有两张电影院的票,零,等会回去就拿给你。” 还在思考着夏川幸是怎么说服店长,通过“层层筛选”面试成功的,不是很明白话题怎么突然变成电影票的降谷零:“……?” 降谷零迟疑的应了声。 “以店员的身份与顾客接触,确实能更精准的区分出谁是普通顾客,谁是别有用心,试图借此门店进行非法交易的人。” “但你们有没有想过。” 松田阵平半月眼的看了一圈周围,话语深沉且直击灵魂的说:“这地方、” “——可是成人向的女仆咖啡厅!” 还是点套餐会送手铐跟不知道干什么用的蜡烛的成人向!(重音)女仆咖啡厅! 在这种店里不论是调查还是打工,怎么看都很不妙吧?! 因为谁知道会不会有更稀奇古怪的、需要店员服……服务的套餐啊?! “可能会发生……” 在说话时余光恰巧瞥到了穿着女仆服饰的夏川幸,松田阵平猛地侧过头,语气含糊道:“……一类的事情也说不定!” 才想起这点的萩原研二几人:“……?!!” 不得不说,这是一个非常现实的问题。 刚刚点套餐时附赠的粉色手铐与猫耳,还存在感异常强烈的摆在手边呢。 那再联想一下会主动进入这种成人店铺的顾客,不论其目的是不是为了进行非法交易,但肯定是有些独特嗜好在身上的。 而恰巧,夏川幸的外貌又是明眼人都能看出的精致漂亮…… “……” “…………” ——这确实很不妙! 降谷零立刻面无表情站起身说:“我去让夏川同学回来。” “赞同。” 萩原研二迅速举手表示赞成。 毕竟走私案件还有其他更为稳妥的调查方法,但让同学以身犯险什么的……还是算了吧。 - 不过事实证明,是萩原研二他们想多了。 先不论以夏川幸的武力值,他们担心的那种柔弱少女被顾客骚扰的情况根本不可能发生吧。 就单说以夏川幸本人的性格…… ……以身犯险的只会是顾客。 降谷零这边刚站起身,想要叫回夏川幸,就恰巧听到隔壁桌在指名新上任的女仆——“小幸子酱”。 在亲眼目睹了夏川少女面无表情的端着餐盘走到了隔壁,只冷冷吐出了一句点餐,随后又面无表情的转身离开。 全程别说是跟顾客对话了,就是连个笑脸都没露后。 降谷零:“……” 降谷零不知为何,奇异的放下了心。 “嘛……如果只是这样的与顾客接触……” 萩原研二摸着下巴迟疑道:“……好像还可以?” 但几乎就是萩原研二话落的下一秒,就看到刚刚才转身离开的夏川幸,又面无表情的拎着一个类似、大概、可能是绳索的东西走了出来。 随后整个店铺就跟沸腾了一样,指名“小幸子酱”的声音越来越多。 萩原研二:“……” 萩原研二:“果然还是不可以!” 就先不说穿着可爱女仆装的粉发少女,手里拿着一个明显常出现在凶杀案现场附近,足足有拇指那么粗的绳索——的场景有多微妙吧。 就单说这个绳索! 萩原研二紧盯着夏川幸手里拿着的绳子,就想问: ——这东西是用来做什么的? 这店里难不成真有这种服务吗?! 惊疑不定的目光落在夏川幸身上,眼见未来正直的警察即将走上不得了的歪路,萩原研二刚想紧急拦住对方。 就看到夏川幸神情平静的将手中的绳索,递交到了另一位女仆手里。 用行动表示——她只是普通的帮后厨拿了下杂物。 对此,差点想跑偏的萩原研二动作一顿,微不可察的松了口气。 同样也想跑偏其他顾客,则发出了充满遗憾的叹息声。 听的松田阵平目光犀利的再次确定。 这店里的客人果然都不对劲! 以绝佳的视角旁观了夏川幸在刚上任的短短几分钟时间内,就在店里产生了如此大的影响力,店长欣慰一笑道:“果然!” “从我第一眼看到小幸子,就觉得她是天生该吃我们这行饭的人才!” 店长单手握拳,说话振振有词道:“那敢于忽略世俗眼光,和四位异性一同走入成人店铺的豪爽气魄!还有那虽然什么情绪都没有,但无形中就像是在睥睨一切的金色眼睛!” “再加上小幸子主动求职时说的那句:‘如果不录用我就干掉你’的犀利台词!和就像是曾经当过女仆一样,刚接手工作便对工作内容了如指掌的熟练度!” “无疑都证明了——” “——她是天生的抖s女仆扮演者!” “我的下一任接班人。” 店长眼睛里闪烁着希望的光芒,语气激昂道:“如果不出意外就是她了!” 因为距离挨得较近的原因,清楚听到了这番话,目前略感槽多无口的降谷零:“……” 降谷零不忍直视的捂住了脸,就想说,前面的那说的什么天生的抖s啊,什么世俗的眼光啊,还都可以忽略。 但夏川幸主动求职时说的那句“如果不录用我就干掉你”…… ……那不是角色扮演的台词吧? 那是真的人身威胁吧?! 与自己同校,同一届,将来甚至很有可能还会成为同事的警校同学,自己就常在违法犯罪的边缘反复横跳。 降谷零在隐感胃疼的同时,也决定了,等回校后一定要给夏川幸补习一下警察手册里的内容。 不然等对方正式毕业成为警察或者公安后,用的还是这类一言不合就威胁公民的行事标准……怎么看都很危险啊! ——就公职警察的风评方面而言! 对同学的就业前景充满了担忧,同时降谷零也真的挺困惑。 ……夏川幸怎么对女仆的工作这么熟练? 注视着穿着女仆装的粉发女生,以明显不是新人店员的熟练度,转身投入了工作中。 不仅能将自己手头的事务处理的游刃有余,偶尔还会提醒其他店员点单方面的失误。 虽然全程神情漠然,不需要过多演绎,周身就萦绕着一种属于“抖s”,同时也是夏川幸身上常见的、“平等的瞧不起所有人”的气息吧。 但交到她手上的工作却从未出错。 甚至就连这个咖啡厅里独有的今日推荐,那个“萌啾萌啾~爱情的锁♀链~”套餐里的粉色手铐! 她在给顾客演绎时都用出了一种警校教不出来的!成人的色彩! 看的降谷零就很想问。 ——夏川你为什么这么熟练啊?! 女性纤细的手指灵巧转动着以特殊材质制成的手铐,莹白的指尖浅勾着一端,可能是顺手的动作,也可能是单纯图省事的觉得,工具就要放在触手可及的地方。 在向顾客展示完手铐的用法后,夏川幸随手就将它扣在了自己手腕处。 粉色的圆环一个如款式独特的手链般圈着女生的手腕,另一个悬空坠在手背旁,随着走路的动作微微摇晃,拖曳出了涟漪的光影。 在这周边暧昧的昏暗灯光下,似乎也带上了某种特殊的颜色氛围。 总之…… 降谷零眸光微闪,僵硬的转过了头,没敢多看。 恰逢此时,耳旁听到了风铃晃动,有客人走入店铺的声音。 如强迫自己转移注意力样,降谷零低咳了声,抬头看向门外,却正巧对上了一双略有些浑浊,充满了警惕性的眼睛。 两个穿着与初春季节不符,服装稍有些严实的成年男性,步履匆匆的跨步走入了店铺。 被推开的门扉映入了外界明艳的光线,但室内微冷的空气却更加明显。 是一种说不出来的、无形中的感觉。 如偶然间对视的再普通不过的路人一样,在对方警戒的目光中,降谷零淡漠垂下眼眸想。 ——有什么东西悄然改变了。 - 那两位明显是来过本店的客人,完全不需要女仆指路,便自己找到了一个靠墙的空位。 只不过步伐稍稍落后的那一位,似乎有些紧张,在走路时没留神,被旁边的凳子绊了一脚。 眼看整个人就要摔倒,还是萩原研二贴心的抬手扶住了对方。 “谢、谢谢……” 留着青色胡茬,神色略显疲倦的中年男性摸着脑袋憨厚的向萩原研二道谢。 萩原研二摆手,刚想笑着说没关系,就看到走在前面,个子瘦高的男人不耐烦的回过头说了一句:“快点啦,别墨迹!” 再次拘谨的向萩原研二弯腰说了句谢谢,男人赶忙拎紧手里的包小跑上前。 在双方擦肩而过,萩原研二趁机垂眸瞥向了对方手里的黑包,随后神色如常的拉开凳子。 一边坐回原位,他一边唇角含笑,语气柔和的就像在说天气如何一样,但话语中的内容却是与之截然相反的严肃道: “指腹处有枪茧,虎口处能看到刀疤。” “走在前面的那个人不对劲。” “包撞到桌角的声音也不对。” 维持着低头,看着菜单的模样,松田阵平压低了声音说:“太沉,听起来像是纸钞。” “两个人在进店前都特意避开了监控。走在前面的应该是主导者,他右手一直不自然的插在兜里,大概率是藏了东西。” 敏锐注意到了这点微末细节,在不动声色的提醒松田阵平他们注意男人右手的同时,降谷零还不忘迅速掏出手机,给夏川幸发信息,让她尽可能的远离坐在墙角的两个男人。 “所以就是他们……?” 没想到今天这么巧,居然真的蹲守到了来此交易的人员,诸伏景光表情微变。 目前尚不能确定这两人身上是否携带了大面积杀伤武器,店内的顾客又多是无防身能力的普通公民。 决不能在此起冲突,所以一切行为都要更加谨慎。 降谷零低声说:“先发消息通知小林警官,现在还不确定他们带了什么,暂时不要轻举妄动。” “嗯!” 几人共同严肃点头。 但可能事情可能总是无法顺应人愿。 也不知道坐在角落里的两人到底商谈了什么,最终没有谈拢,仅坐下五分钟不到的时间,两人就直接吵了起来。 个子瘦高的男人拎起对面人的衣领喊道:“你说什么?!你没钱了?!” “那你在这耍我呢!” “不,我不是……” 男人慌忙摆手解释。 “呃……两位客人……” 见两人吵的这么凶,似乎下一秒就能动起手来,周边的女仆都在犹豫着要不要上前劝架。 对这焦灼到恍若一触即发的空气置若罔闻,事实上也确实不在意这菜鸡互啄般的争执行为。 夏川幸将手中的餐盘放置到一旁空闲的桌面上,淡定道:“你们先去忙吧,这里交给我就行。” 穿着长款女仆服饰的粉发少女,在说话时面上的神情没有太多波动,明明是纤细柔弱的身躯,但不知为何,就是有种让人忍不住相信她能做到的神奇能力。 女仆们怔了一瞬,随后将信将疑的散开了。 几乎在看到夏川幸迈步,朝着仍在争执不休的两人所在地走去时,降谷零眉头就忍不住的紧紧皱起。 尽管刚才只是一瞬间的抬手,几人也能从高瘦男人袖口隐约露出的一抹纯黑分辨出,那是贴身携带的手.枪无疑。 回想起夏川幸昨天就做过直面着上膛的手.枪救人的惊险行为,今天又是一副对危险不以为意的模样。 松田阵平咬牙道:“她怎么总爱这么逞英雄!” “倒是符合小幸子的性格啊……” 在略感无奈的同时,萩原研二没忍住笑出了声说。 怕夏川幸会再次冲动行事,降谷零给了诸伏景光一个眼神,让他先找时机分散男人的注意力,随后快步走到夏川幸身边,耳语提醒道:“小林警官马上就来,不要冲动。” “我没有要冲动行事的意思。” 夏川幸抬眸看了降谷零一眼,冷静表示她这次没有要用武力解决事件的意图。 “只是,” 若有所思的盯着墙上装饰用的网球拍,也不明白为什么这游戏的每家咖啡厅里都有网球拍,夏川幸摸着下巴突然道:“总感觉这时候能用出那招呢。” “什么?” 什么那招? 走近时恰巧听到这句话,松田阵平纳闷的看着夏川幸。 夏川幸没有第一时间回答,而是直接拿起了墙上的球拍和网球,在降谷零和松田阵平相似的迷茫目光下,姿势标准的原地起跳,并挥拍说了四个字: “——「冰之世界」” 从夏川幸莫名其妙在室内打网球时就看不懂了,松田阵平露出了一副困惑的表情,刚想问她没事吧。 就看到,眼前平平无奇的室内场景突然卷起了一阵寒风,刺骨的冷意由寒风聚集地往外扩散,随后—— 白色的冰晶凭空浮现,并以肉眼难窥及的速度,瞬间占据了整间店铺,让四周的环境一下子就从初春的微凉,变成了凛冬的严寒。 而刚才还在争执的两人,也在被网球击中后,非常不科学的直接陷入了昏迷。 暂时反应不过来,怔怔望着地上冰棱的降谷零:“……” 面上的表情同步归于空白的萩原研二和诸伏景光:“……” 距离站的非常近,直面了这跟踢足球的柯学世界观不相符,十分玄幻一幕的松田阵平:“????” 松田阵平看了看夏川幸手里的网球拍,又看了看只是被网球击中就昏迷的两人,错愕的瞪大了眼睛,几乎脱口而出道: “——这他妈是什么啊?!” “哈利波特进攻米花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