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夫子,我会造飞船》 第1章 序章1 寻花 茫茫星空,无垠星海。 银河系猎户座悬臂尾部,漆黑孤寂的空间中。 一艘银灰色碟型飞船突然出现在众多小行星中靠近边缘小行星不远的地方,并急速地向着ngc5194旋涡星系前进... “空间跳跃完毕,脱离曲率航行状态,已开启常规发动机组,目前时速一百公里每秒”。 “检测各系统运行状态,调整环境控制系统,增强生命保障系统,准备唤醒主人”。 随着飞船的闪现,控制台响起了科幻色彩十足的电子合成音。 声音结束,除了不停闪烁的指示灯,主控室渐次亮起缥缈的白光,黑暗犹如被擦拭般一点点消散。 位于主控室中央的宽大银色六边形操作中心首先露出真容。 不知名的银色合金,在白光的照耀下反射着淡淡荧光,如同半透明的玛瑙,科幻而又高贵。 主控台后面主位上,摆放着宽大金色材质和宽大镶钻材质的座椅,它们并排而立,气派非凡。 两侧沿着桌边整齐摆放着几十张普通座椅。 座椅正对面,是占满整个视野的星空实景显示屏,与观景台后面的观景窗完美的融合,正投射着猎户座星系广袤深邃的星空景象。 座椅后面空间,除了几十台整齐站立,处于休眠中的仿生机器人。还零散的放置着一些实验桌,文字材料,以及必备的宇航仪器。 主控室是指挥舱室的中心,被圆形能量罩隔开,外面是虚拟的自然环境。 接收到智脑信息的几十台机器人,慢慢睁开眼睛,纷纷走向各自的工作岗位,给原本冷清的房间,增添了一些“人”气。 角落边缘处一台仿生机器人与众不同,她作都市丽人打扮,最后睁开眼睛。 她没有走向主控室任何操作位,而是微微抬起头,缓缓扫视周边忙碌的机器人。 接着,抬起右手轻轻地捋了捋耳边的黑色短发,整了整没有任何褶皱和灰尘的女士西装。 与那些略显僵硬的机器人比,显得非常人性化。 她拿起左手边的电子记录本,点开屏幕看了一眼。 然后,踩着高跟鞋急匆匆地向休眠舱走去。 穿过几道舱门和走廊到达休眠舱口。 “嗤...”。 随着液压舱门左右打开,里面的场景映入眼帘。 都市丽人琥铂色的眼眸,微微凝视了密密麻麻陈列的休眠柜。紧接着,径直走向编号为01的休眠柜。 此时,随着照明的恢复,菱形长方体休眠柜内的休眠雾气正在淡去,从上方的水晶玻璃,能清晰地看到里面的情景。 01的休眠柜里面,躺着的是飞船的主人李磐。 他穿着米色中山装式宇航服,中年人般的面容挂着坚毅,夹杂白丝的头发,虽然浸染了岁月痕迹,但梳理的纹丝不乱。 只有微微皱起的眉心和轻轻颤抖的眼皮,方能让人看出他的心绪并不宁静。 “老板,快到目的地了,要打断您的沉眠了”都市丽人边自言自语,手指按向闪烁着绿色光芒的触屏按钮。 “嘟、嘟、嘟,即将开启密封门...,倒计时10秒...,10、9、8、7、6、5、4、3、2、1”。 随着绿色按钮按动,休眠柜顶部开始闪烁红色警报灯,控制系统的电子合成语音跟着响起。 “呲...”白色蒸汽升腾。 透明水晶玻璃门缓缓向上打开,里面的李磐被惊动,缓缓睁开眼睛。 初时,他的眸子中还带着茫然,等扫视到站在旁边的都市丽人,目光骤然聚集,坚毅的面容也有了神采。 都市丽人看到李磐睁开眼睛,露出洁白的牙齿,略微躬身道:“老板,恭迎您醒来”。 李磐放松警惕,双手撑在边沿,敏捷地踏出休眠柜。 站在飞船的舱板上,他先是大大地伸了一个懒腰。而后,用略带轻松的语气跟都市丽人打招呼:“艾丽,好久不见!”。 艾丽微笑回应:“好久不见,老板!”。 李磐打开腕表看了眼时间,问道:“既然你把我唤醒了,是不是说明我们已经身处猎户座星系?”。 艾丽抬起左手的平板笔记本,点开扫了眼后,快速答道:“是的,老板!我们经过50年的曲率航行,目前正处在猎户座星云悬臂尾部,按照当前时速继续航行的话,不出半个月就会到达目的地”。 总算快要到了,真不容易呀!不瞒你说,我进入休眠仓的时候,一直在担心会再也醒不过来。 艾丽道:“医疗舱进行过全身检查,确定你的健康状态良好,50年内出现突然死亡的概率小于30%,休眠仓有健康状态实时监控,因身体机能导致突然死亡的几率小于20%,综合数据看,主人突然死亡的几率很低”。 艾丽的回答没有感情,完全是机器人的概率计算,根本理解不了李磐此刻复杂的心理活动。他并不是真得担心自己的醒不过来,只不过是故作感慨罢了。 洛雅死了后,他几乎没了精神寄托,虽然明知艾丽是机器人,可总是忍不住会把她当成真正的智慧生命体。 李磐无趣地摇摇头,喃喃道:“小雅,我就快到了”。 然后,抬起头望着飞船的角落默默出神,眼睛里瞬间变得沧桑起来。 李磐,星河联盟宇宙飞船制造专家、机械师、生命科学院高级研究员、宇宙探险家。 星河历3059786年11月7日(地球历公元12500年11月7日),出生于地球联邦平民家庭。 12岁就读华夏京津冀城市圈第15中学时,展现出超长的机械天赋,被地球联邦星能大学特招进机械特长班,先后攻读本科、研究生、博士学历。 27岁毕业,被推荐进五级文明(注:整个宇宙文明划分为九级,六级文明难得一见,七级及以上文明仅存在于传说中)星河联盟首都星库勒斯大学深造。 深造期间,由于发表了几篇飞船制造方面的高质量论文,被星河联盟第九研究院招收为研究员。 进入第九院后,李磐如鱼得水,不仅参与建造众多先进的宇宙飞船,而且成功注册成为宇宙探险家,与其他宇宙探险者组队,探索银河系大小星球数十万,充分领略到宇宙的瑰丽和浩瀚。 星河联盟为银河系顶尖的五级巅峰文明,以曾在地球上传说的玛雅文明为主体,是经过漫长岁月发展起来的人类文明。 星河历3049700年(地球历公元2414年)地球由一级文明演变为二级文明,在探索太阳系边沿星球及周边星系中,意外被三级异形文明发现。 从此,双方开启了残酷的文明战争之路。 初期,异形文明凭借更加高级的科技水平和生物繁殖技术,以及强大的个体实力,先后摧毁了地球文明在太阳系众多星球上构建的基地。 经过近百年的战争,异形文明的战舰推进到月球基地,并且分兵侵入地球本部。 地球各国感受到异形的威胁,纷纷放弃争端,组成地球联邦,集中科技和优势兵力,与异形在月球展开决战。 但现实比想象更加残酷,地球的战舰和士兵被屠戮怡尽。 绝望的联邦最后向所有曾经在地球留有遗迹的文明发送了求救信号,期望能够得到回应和救助。 直到异形大军侵入地球母星的关键时刻,地球的呼救总算得到了回应。 同出一源的五级星河文明(即:玛雅文明)派遣舰队赶来救助,不仅成功帮助人类消灭了异形文明,还积极主动帮助地球联邦加入到星河联盟,从此地球联邦的科技,走上发展的快车道。 星河历3064786年,李磐5000岁(注:星河联盟作为五级文明,生命科技的突破,使人们的寿限达到10000岁左右)。 机缘巧合下,认识了共同探险的生命科学专家洛雅,二人一见钟情,不可自拔的坠入爱河,在共同经历了近300年的探险后,回到联盟登记结婚。 接下来的岁月里,他们相濡以沫、相互扶持,破解了一个又一个科学难题,探索了一颗又一颗的绮丽星球。 星河历3067786年,李磐8000岁、洛雅7500岁,洛雅参加了替林教授的科研小组,专研生命永恒课题,期望帮助星河联盟突破五级文明限制达到六级文明。 这个课题非常艰难,星河联盟已经研究了近乎千万年的时间,才好不容易取得一些关键性的突破。 洛雅参加科研小组1500年后,课题再次进入瓶颈期,hghs(生命因子激发剂)关键组成材料c型物质,始终难以找到。 为此替林教授专门向探险者协会,发布了寻找岁月流沙花朵(注:c型物质为其提取物)的任务。 联盟举全盟之力探索,在猎户星座ngc5194旋涡星系发现线索。 收到消息后,替林科研小组组成探险队,赶赴猎户座探索,结果一去不回头。 直到许久后,联盟才给出正面回应,公布小队遭遇了超新星爆炸,全军覆没的消息。 洛雅刚是好探险队的成员,她牺牲的消息传回,李磐当场晕厥。 本来他就已经9500岁了,人生步入尾声阶段,身体大不如前,加上这样的噩耗,让他整整在医院里昏迷了一个月的时间才清醒过来。 清醒过来的他李磐,忙完洛雅的葬礼后,把帮助洛雅完成探索任务,当成唯一的心愿。不顾后辈的劝阻,即使招收不到探险成员,仍是倔强地独自驾驶磐雅号出发,驶向猎犬座ngc5194旋涡星系。 磐雅号是他和洛雅用毕生心血和积蓄建造的宇宙飞船,有着华盖级的等级,性能非常强大。 洛雅的牺牲让他非常伤心和难过,因为他清楚洛雅之所以参加这个科研项目,并且义无反顾的参加探索任务,都是为了能够尽早研制出hghs(生命因子激发剂),延续他即将走到终点的寿命,想要永恒的在一起生活下去...... 沉思中的李磐,慢慢回过神来,他迈开脚步走向主控室。静静站立的艾丽也紧随其后。 “嗤...”。 主控舱门打开,李磐走进指挥舱。 指挥舱充斥全息投影技术,头顶蓝天透彻、白云漂浮,四周青草翠绿、一望无际,微风吹拂,草木拂动,令人仿佛置身大草原。 脚下是一条鹅卵石铺成的小路,延伸向被球形透明光罩隔离的主控台。 空气带着清甜,弥漫青草独有的芳香,深深吸气,让人顿感神情气爽。 本应金属充斥房间,竟然极少见铜墙铁壁。 李磐看着熟悉的环境,略作停顿、情不自禁地做深呼吸。接着感慨道:“人类还是在绿色的生态环境中,才能真正的体会到大自然的美好啊!”。 说完,沿着小路走进主控室。 “艾丽,全面检测飞船各系统、各舱室,将当前状态报我”。 “另外,给我播放任务地点具体视频资料,我再看看我的计划有没有遗漏”。 李磐吩咐道。 艾丽:“是,老板”。 艾丽作为李磐的机器人秘书,本质却是飞船核心智脑的本身。 因为李磐不习惯对着空气说话,所以让她以机器人分身的形式待在身边。 所以,说白了,整艘飞船就是艾丽一人主控。 艾丽乃是李磐和洛雅糅合了他们在机械领域及生命科学领域的尖端技术,耗尽心血研制出来的。 不仅功能强大,而且跟普通智脑相比,人性化方面表现得更加突出。 她有一定程度的独立思考能力,虽然比起智能生命来说仍旧差距甚远,但在整个联盟,属于顶尖的那一小撮。 毕竟传说中的智能生命,仅仅存在于更加闻所未闻的七级以上文明中。 艾丽开始控制飞船执行自检的指令。庞大的数据流在她双眼的瞳孔流过,整艘飞船跟着闪烁起警示灯。 电子合成音警示道:“请各单位注意,开启自检模式、开启自检模式...,开始收集数据:环境控制和生命保障系统正常、结构系统正常、通信系统正常、能源系统正常、遥测系统正常、姿态控制系统正常、变轨和推进系统正常,曲率发动机组正常,常规发动机组正常...”。 “主控室正常、省督级生态模拟圈室正常,机器人制造及零件保养舱室正常...”。 一个个舱室反馈回来的信息,都是正常无故障。 约莫过了十分钟左右,警示音停歇,静立不动的艾丽,瞳孔才恢复正常。 她转向正在研究星图的李磐道:“老板,检测完毕。各系统、各舱室状态正常,能源储备充足”。 李磐欣慰地看着艾丽,命令道:“增强推进力度,提升飞船速度,我要在十天内到达ngc5194旋涡星系”。 “是!”,艾丽应道。 漆黑空旷的星空,一艘正在急速前进的飞船,尾翼陡然喷出更加炽烈的幽蓝火焰。外围能量护罩倏地跟着变亮,紧跟着便化作一道流光,瞬间消失在茫茫的宇宙星空... 银河系猎户座ngc5194旋涡星系,众多星球在亘古不变的星空中,单调着重复着自转和公转的运动。 只有一些新生的恒星像顽皮的孩子,偶尔剧烈运动一下,给黑暗的空间,带来丝丝光明。 李磐的目标是ngc5194旋涡星系与大星云重叠的区域,那里充斥着巨大气体尘埃云,温度较高,磁场活动频繁,十分不稳定。 替林小队探索这个区域时,是从猎户座大星云展开双翅的一侧进入的。只是谁都没有想到,气体尘埃云遮挡了探测系统,让他们没能及时发现超新星的爆炸,不幸地导致全军覆没。 李磐吸取他们的教训,没有从大星云方向进入,而是绕道ngc5194旋涡星系,计划从更加安全的区域进入。 虽说这样做,看起来安全,但是由于猎户座大星云正在凝聚形成一颗新的超级恒星。 核心的裂变、聚变运动非常活跃,倘若运气不好,令飞船葬身星核的爆裂运动,丝毫不稀奇。 大家正是都明白其中的危险,才没有探险者愿意参加,逼得他不得不单独行动。 时间在赶路中流逝,李磐利用这点儿时间,修改调整一些细节,使得计划更完善。 九天后,磐雅号到达大星云的位置,李磐命令降低飞行速度,操控着飞船小心翼翼地向目标星球靠拢。 “加大探测力度,加强抗电磁干扰功率,抽调计算力量,全力演算安全路线”。 “提高能量防护罩等级到超频150%,防止小型陨石撞击...”,李磐精神高度紧张,站在全息屏前,紧紧盯着上面显示的诡异星图,审时度势地发出口令。 “老板,放心!作为先进的华盖级飞船除非遭遇黑洞等难以抵挡的宇宙灾难,普通的危险对咱们威胁不大”,艾丽自信地说道,眼眸中时不时闪过道道数据流。 “如果上次洛雅搭乘的是磐雅号,或许不会出现覆灭的悲剧”,李磐叹息,心中难免泛起阵阵难过。 (注:飞船等级分为:村屯级、乡绅级、县主级、市主级、省督级、华盖级、穹顶级、行星级、恒星级)。 洛雅参加探险任务太过突然,保密性太强,也过于相信联盟的力量。如果能够重头来过,李磐绝对不会放任她一个人面对危险,他会陪在她身边,带上磐雅号,要么一起生,要么一起死。 “飞船已经飞临目标行星星域,请主人下达行动指令”,主控室空间内响起智脑艾丽本体的电子合成音。 此时,李磐早已转移到观景台前,他透过观景窗惊奇的望着外面奇异的宇宙景象,庞大的星云尘埃形成一个巨大的规律圆环圈住这一片星空,中间清澈的空间中规律的摆放着七颗奇异的星球。彡彡訁凊 “摆放?”。 “对,就是摆放!”。 除了这个词汇,李磐想不出,用什么词汇来形容七颗星球的奇怪位置关系。 六颗红黄相间的星球,呈六芒星状态,笼罩中央一片空间,时不时的散发出橙红的光芒。 六芒星中央位置,那颗体积明显稍大的绿蓝星球,时隐时现。 对,就是时隐时现。 因为绿蓝星球所处的位置,时空给人的感觉与众不同,仿佛有什么奇诡的力量作用在那儿。 即使见惯宇宙奇特的李磐,此时也有一种懵懵的感觉,这么奇异的景象,让他也分不清到底是宇宙的鬼斧神工,还是人为刻意构造的自然奇观。 近万年坚定的科学信仰都有些动摇,变得疑神疑鬼起来。 “这是怎么回事,难道上帝真的存在,这是上帝的杰作,还是玩笑......”,恍惚的李磐,莫名的胡思乱想起来。 脑中正纷乱,妻子洛雅温和而坚定的眼眸,突然出现在脑海中,一如她做实验时的坚定,一如她谈论科学时的虔诚,一如她面对困难时的坚持。 李磐不由得打了个激灵,瞬间清醒过来,稳定了下情绪,自嘲地笑了笑:“宇宙浩瀚无比,什么奇奇怪怪的场景没有,仅仅小小五级文明的星河联盟在整个宇宙面前又算得了什么?”。 接着摇摇头,继续自嘲道:“更遑论我短短万年的见识,恐怕连其中的万一都不及,说起来也不过是只井底之蛙罢了”。 这是这次任务不容退缩,他摒除负面思想,坚定想道:“不管你是魔是仙,是高级文明的陷阱,还是刀山火海,我李磐都将一往无前,不成功便成仁”。 接着,大声吩咐道:“艾丽,提升防护罩等级,超频200%,给探索机器人充能,全速驶向目标星球”。 “是”,艾丽受理指令干脆利落。 对话完毕,刚刚脱离星云尘埃在虚空停驻的飞船,尾翼再度喷出幽蓝的尾焰,调整方向射向绿蓝相间的中间星球。 “遭遇强电磁波干扰,探测系统出现紊乱,遭遇不明物质阻拦,能量罩等级下降10%,遭遇不同重力场域挤压,能量罩等级下降5%,开启2级能量炮,摧毁拦截陨石...”。 磐雅号以不要命的姿态,闯入绿蓝星球外围奇特时空时,立马就感受到了其中的诡异。 飞船不受控制地变换姿态,时而船身莫名竖起,时而突然180度旋转,又或者眼前突兀地出现一颗陨石。 各种情况不一而足,智脑的警示音几乎连成片,船内的空气紧张压抑。 李磐不敢逞强,早早地将自己固定在黄金宝座,全神贯注地盯着全息屏(注:观景窗关闭,无法直视星空)。 好在飞船的平衡系统优秀,坐在里面晃动不是太强烈。他冷静地判断情势,及时发出各种指令。 碟形磐雅号,像一名顶尖的舞者,左摇右摆地躲避着各种突发的状况。 得亏它的性能和智脑出色,若是换个普通的飞船,早就被陨毁了。 李磐感觉时间在这一刻变得非常缓慢,虽然仅仅过去一个小时,但给他的感觉就好像过了一个月那么长。 尽管额头布满了汗水,他都顾不上擦。小秘书艾丽,不知何时回了她的固定位置,待机了。 就这样,在煎熬和惊险之舞中,飞船足足航行了三天,才到达星球上空大气层。 待飞船飞行重新变得平稳,李磐回想三天来的经历,也不得不感叹自己个儿是九死一生。 降落到一定高度,他发出指令:“寻找合适位置进行降落”。 经过大约十分钟的搜索,艾丽锁定了降落位置,开始控制飞船,朝着星球内的一座肉眼可见高山平台飞去:“锁定降落位置,调整速度1000公里/小时,预计十五小时后降落成功”。 事情重新回到掌控之中,他长长松了一口气,揉了揉发涨的太阳穴,吩咐道:“解除各工作机器人的锁定,各归各位全力辅助飞船运行”。 然后,对艾丽道:“艾丽让机器人厨师,去生态圈给我抓只羊、捉只鸡,采一些新鲜的蘑菇,弄个烤羊排加个小鸡炖蘑菇”。 “哈~” 他张开嘴打了个大大的哈欠,解开安全带站起身,迫不及待地要回卧室休息休息,高强度地烧脑三天,以他老迈的身子骨,实在有些吃不消。 踏入卧室门口前,他还不忘提醒:“八个小时后,做好了送到餐厅,我先去睡一觉,睡醒了再吃顿大餐补充补充营养”。 艾丽:“这就给机器人厨师下达指令”。 ...... “老板,经过机器人十天的探索,目前我们已经基本了解了这个星球的一些情况,这是一颗生态比较宜居星球,直径38268千米,大约是地球的三倍,矿物质存储非常的丰富,物种资源比较丰富...” 磐雅号已经降落十天了。 十天前,磐雅号刚降落的时候,李磐就把飞船内近三亿多探索机器人派出去搜集信息。 同时,还发送了三颗舰载卫星,测绘这个星球的地形外貌。 显然,十天的时间让李磐已经初步掌握了这里的情况。 “飞船的状态如何,能量储备有没有恢复,破损船体修复的怎么样了?”,李磐转头问边上的艾丽。 艾丽非常熟练地点击了一下手里的笔记本,然后详细道:“由于进入这颗星球时遭遇情况比较危机,船体38%表面舰体受到损毁,能源储备不足46%,虽然经过十天的修复,但因为储备材料不足,目前仍有15%损毁未修复。能源方面,由于无法采集核能物质,所以只能通过太阳能吸收来恢复,目前能源储备刚刚达到80%”, “状态比想象中还糟糕!”李磐忍不住担忧,思考一二后,吩咐道:“能源方面继续吸收太阳能恢复。船体方面,命令探索机器人尽快探索采集可用的矿产,全力修复飞船,我有一种预感,这次岁月流沙之花要想拿到手里绝对不会那么容易”。 艾丽滑动了一下手里的笔记本,为难道:“老板,矿物质采集方面没问题,这颗星球的储藏足够满足我们飞船的修复”。 “关键是我们飞船舰载的提炼厂功能不够强大,我们船体表面的合金,工艺又太过复杂,仅仅靠着提炼厂加工材料,需要的时间至少在一年以上”。 艾丽的仿生程度确实很高,平常交流跟普通人类几乎没什么差别。 艾丽说得,他如何不知道,只是他所担心的,艾丽却理解不了,进入星球前宇宙中的诡异场面,总是时不时地划过他的脑海,让他隐隐有不好的预感。 “不行,这样太慢了,为了避免夜长梦多,我会发动我控制金属的能力配合你。 “发动能力?!”,艾丽坚决反对道:“不可以老板!动用能力会非常耗费您的精神和体力,您的寿命已经接近极限,两百年前老板娘就不允许您再动用能力...”。 在她看来李磐动用能力,简直实在拿生命开玩笑,正要摆事实讲道理,打消他的念头。 可是他已经不耐烦地打断道:“不用多说,我心里有数。只要每天金属元素的控制量不超过五吨,影响都不大”。 “你只管做好你自己的工作,咱们一定要在半个月内完成修复任务”,说到最后,李磐语气很严肃。 艾丽无奈,只好接受指令。 机器人守则第二条:机器人必须服从人类的命令。 ...... 绿蓝星球南面一望无际的森林,一如既往的重复上演着猎食与被猎食的血腥场景。 森林中心处,一座直径堪比小型陆地的山峰高耸入云看不到上面的边际。 山峰东侧的山脚下,一群如同鬣狗般的生物,正追逐着几只惊慌失措的如同兔子一样的小动物,眼看那几只兔子一样的生物就要难逃魔抓,鬣狗们已经张开满是唾液的利齿,眼神闪烁兴奋的光芒,扑咬向瑟瑟发抖的小动物。 突然,一阵剧烈的狂风出现,四周的树木在狂风的吹拂下,如同稻草般不由自主的飘飞,有的连根拔起、有的中间折断,甚至岁月悠久的古树都挡不住狂风的吹拂,根须拔起倾倒而下。 已经扑出的鬣狗,被突兀的狂风吹得横冲直撞骨断筋折,颇有一些乐极生悲的意思。 恰巧,有只鬣狗被吹拂出去时仰面朝天,发现头顶的天空变了颜色,没了以往的蓝天白云,反而仿佛压迫到眼前的银灰色,而且不时闪烁着各种各样的亮光。 它惊慌失措,却什么都干不了,只能任由狂风卷着,呜咽哀嚎。 “老板,目前飞船悬浮高度一百三十七米,经检测没有可供降落的平台,无法实现安全着陆”。 艾丽干练地汇报着飞船收集到的情报,李磐透过舷窗静静看着飞船下方一望无际的原始森林。 没得到老板指示,艾丽也不在意,继续汇报道:“探索机器人反馈的信息显示,岁月流沙之花很有可能就在旁边的那座高山上,可是山顶附近磁场非常混乱,探索机器人进入后失联,所以我们无法掌握详细情报”。 “而且,飞船也无法接近山顶位置!”。 李磐仍旧在愣愣出神,仿佛没有听到艾丽的汇报。 “这是第三十二个疑似地点!”,他喃喃自语。 自打降落到这个星球,他们可谓马不停蹄,飞船修复耗费十五天的时间。 修好飞船,没有停歇。马不停蹄地展开探索。 两个多月的时间,共计探索三十一个目标疑似点,却未发现岁月流沙之花的踪迹。 “这么长时间,希望这座山上有岁月流沙之花吧!”,李磐疲惫地说道。 岁数大了,真有些撑不住! 想起艾丽说的磁场干扰问题,他吩咐道:“艾丽,一会儿还是我亲自带队,这次把剩下的一千万战斗机器人大军全都派上去辅助我”。 “还有,派遣三支采集机器人小队走在最后面,它们是咱们的最后家底,不容有失”。 艾丽手指在笔记本上弹动,脆声答道:“是,老板!”。 不到一个小时,李磐穿着战斗宇航服,乘坐小型登陆艇,降落到飞船下方。 森林被早先下来的机器人,清理出来一片空地,空地上战斗机器人密密麻麻地矗立像个巨大的环形。 它们端着激光枪,整齐列队,看上去强大、肃杀。 李磐龙行虎步,最后走下登陆舰。 他神色警惕,踏足地面的第一件事就是扫视四周环境。 不是他胆小,实在是被前面三十一个目标搞怕了。 回想探索中遇到的事物,他心中内牛满面。 起初,被星球美丽的自然环境迷惑,他没有什么心理准备,探索第一个目标时还轻松的哼着小曲。 那是一片看起来颇为广阔美丽的湖泊,确实是真美!乍看上去,犹如童话中的仙湖,湖水清澈透亮,跟颗蓝宝石似得。 或许是受洛雅影响太深,李磐对美丽的景色没什么反抗力,本能的认为里面没什么危险,出于保护生态环境的目的,只派遣了十只采集小队,在上万只战斗机器人保护下,缓缓潜入水中。 谁能料到,整个队伍才堪堪下潜不到十分钟,湖面天空突然电闪雷鸣。 耀眼的雷霆,跟不要钱似得刺入湖水,将湖泊里的游鱼电死密密麻麻的一大片。 下水的机器人是被攻击的主要目标,根本没多少反应机会,纷纷冒烟失联,沉入湖底,全军覆没。 就连磐雅号,大意之下没有提前开启能量防护罩,都被电毁不少电子元器件。 李磐在舷窗上看得汗毛直竖,心中直念:“老婆大人保佑!”。 要知道,本来他是打算亲自带队的,因为见了湖面美景,方临时改了主意。 若是按照原本的剧本来一遍,他肯定是出师未捷身先死,可以直接领盒饭,找他老婆大人去了。 费了九牛二虎之力,将整个湖泊搅得天翻地覆,机器人才成功赶出湖里的怪物,怪物的原型不可怕,不过是常见的电鳗鱼。 可是袭击他们的电鳗鱼,不知道遇到过什么奇遇,个子大的不成样子。 鱼头顶着的发电器,跟雷神的三叉戟似的,动辄呼风唤雨,只不过它呼唤来的雨,不是普通的雨,而是密密麻麻的“雷”雨。 顶着“雷”雨,好不容易干掉电鳗怪,盘点损失李磐心痛地险些跳脚。 后面的探索,更是没有一次轻松的,先后遇到突然爆发的火山,连绵黑雾笼罩的沼泽,铺天盖地喷射能量射线的巨型蜜蜂群,长着巨人身躯九颗蛇头双翼遮天的超能怪兽...。 如果不是通过飞船星图坐标确定仍旧身处熟悉的宇宙,李磐还以为自己穿到了幻想世界。 整个近六十个疑似目标,才刚刚进行到一半,他库存的近亿战斗机器人,已经报废了九成。 为了保证后续兵员,他不得不下命令,拆解探索机器人零部件,全力组装战斗型机器人。 这些探索让李磐开了眼界,同时也涨了教训。 有些特殊物品的探索,不能仅仅依靠机器。比如类似岁月流沙之花的物品,因为太过奇特,机器人的电子眼根本扫描不到。 在探索巨型能量蜜蜂蜂巢和九头飞天怪兽时,蜂巢和怪兽守护的奇特植物和奇特矿物,明明就躺在采集机器人眼前,扫描的结果始终是“无”。 不得已,李磐只能亲自出马,才将两样奇特物品采集回飞船。 将飘远的思绪拉回来,李磐对着机器人大军抬起左手,利用腕表式智脑控制器下达指令道:“艾丽,提高飞船高度,保持与山脉顶峰平行,开启能量炮,随时防备空中出现的怪物”。 “是,老板!”,艾丽收到命令,率先控制飞船,缓缓向着上方升去。 飞船庞大的体型带起的风压,让森林下方又是一阵狂风大作。 李磐注视飞船升高后,才对贴身机器保镖道:“解除超合金盾牌锁定”。 贴身机器保镖是身材高大的武装机器人,他们盔甲般的头颅上猩红电子眼闪烁,依照指令,控制后背的液压机械,将巨大的盾牌升高一些,使之不再与机械体紧密贴合。 盾牌有两面,为不知名坚硬合金金属制成,每面一人半高,平常都是有由保镖机器人固定在后背携带。 保镖机器人准备好,李磐两只手掌分别指向不同盾牌,然后缓缓上抬。 像是被无形巨力牵引,两面盾牌随着手臂的动作,慢慢升到空中,彼此接近到米许的距离后,由横转竖,凌空竖立,环绕旋转连绵不歇。 李磐调整位置,将它们升到自己头顶半米高的距离不再变化。 (注:星河文明为了增强成员的宇宙生存能力,经过漫长的研究,能够根据人类的不同体质,通过科技手段发掘出不同的风、火、水、电等特异能力,李磐的特异能力是控制金属,这两块盾牌是他的防御武器,每只重500斤)。 升起盾牌还不算完,李磐摊开左掌,同样缓缓上托,控制着手里的几颗银色圆珠状的合金球快速穿梭,围绕他的身体进行不规则的旋转。 右手轻按能量光剑开关,剑口轻吐,一段1.2米长的红色能量激光刃成型,他手腕轻翻,光剑倒提。 如果现在有第三个人站在李磐面前,观察此刻身处战斗状态的他就会发现,身高1.82左右的李磐身穿金色镶嵌的银色紧身战斗宇航服,精致的宇航头盔覆盖住头颅,仅余一双眼睛,漂浮在头盔的上空半米左右缓慢旋转的巨大盾牌和环绕身侧的合金球,以及倒提的光剑,映衬的他整个身形高大神秘,如神如圣。 准备就绪,李磐振臂高呼:“出发!”。 前面开路的机器人,开始浩浩荡荡地向前挺进,它们不断挥舞着锋利武器清除拦在路上的低矮灌木,惊得藏身其中的小动物纷纷四散溃逃。 偶尔,遇到不怕死的食肉动物扑来,也不客气的按动激光枪给予击毙。 密密麻麻的机器人大军如同蚂蚁般,越过一道道林木的阻碍,沿着东侧的山脚,向着庞大的山峰攀登而上。 场面蔚为壮观! 到达半山腰,队伍行进的还算顺利,李磐走在队伍的中央,紧绷的神经不知不觉舒缓下来,还以为这次探险会比较顺利。 可惜,事与愿违。 他才刚刚有所放松,山上突然传来密集的兽吼声“吼、吼...”。 他赶紧抬眼上看,半山腰队首位置,竟然出现几十只巨型大猩猩,即使隔得远,也能感受到猩猩体型的压迫。 “妈呀!金刚?!”,李磐惊诧。 小山般的猩猩们,双拳愤怒地击打自己胸膛,张开血盆大口对着战斗机器人咆哮,对擅闯领地的敌人宣战。 李磐:“不好,它们要攻击!”。 机器人的队形太密集,倘若遭到攻击会非常不利,他立马通过腕表智脑下达指令:“暂停行进,迅速疏散队形,最前方机器人做好防御”。 机器人们接到他的命令,立刻行动起来。只见如银色河流般的大军,开始快速的分散。机器人与机器人之见保持着五米以上的距离,最前方的机器人竖起身前的巨型金属盾连成一片金属墙,第二排的机器人将能量枪口透过缝隙伸出墙壁。 刚展开战斗队形,愤怒的猩猩举起身边囤积的巨石,狠狠砸向机器人大军。 “猩猩们竟然有智慧,懂得利用武器攻击!”,李磐见到它们的攻击方式,瞬间无语,果然这个世界不正常。 巨大的石头从上向下,带着巨大的动能,狠狠砸在金属墙,三米高的金属墙,在房屋大小的石头面前,显得非常的单薄。几乎没有任何反抗,巨石就砸倒了盾牌,将盾牌后的机器人全部砸成零件。然后,咕噜噜沿着直线硬生生推出空白区。 幸好,有李磐的分散命令,巨石看似凶猛,实际上造成的损失并不大。 “攻击!!!” 不等第二波攻击到来,李磐冲着机器人大军吼道。 机器人大军不懂客气,扣动扳机,枪口亮起道道激光射线,铺天盖地地射向挑衅它们的大猩猩。 大猩猩数量才几十只,被上百万道激光攻击,哪里挡得住,直接化成最小分子,融入到了空气中。 首战告捷,机器人大军士气大振。 李磐意气风发,腰板挺得笔直,意气风发地命令道:“继续前进,若有敌人,直接击毙”。 上千万的机器人大军啊!堪称无边无沿,些许土著生物,也敢放肆?!就是金刚都不行,它们不来还好,要是敢来,叫它们有来无回。 机器人大军踏着整齐的步伐再次启动,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行进了几公里,上方再次响起兽吼,这次的兽吼密集的多,而且伴随着山石震颤。 李磐内心一惊,晓得前方有变故。他心念微动,盘旋在头顶的一面盾牌,倏地飞到他的脚边。 他双腿用力跃上盾牌,快速升空,升高百米,极目远眺。正看到更大一群巨型猩猩奔来,林木山石间尽是密密麻麻的身影,一时竟辨不出头数。 李磐心弦绷紧,即刻下令:“前方出现敌人,组成战斗小分队,寻找掩体躲避,敌人逼近千米时,听命令攻击!”。 第2章 序章2 黑洞 “咻...”。 刚下达完命令,从大猩猩的队伍里突然飞出一块房屋大小的石头,带着撕裂空气的尖鸣声向他袭来。 敌情不明,他不欲与野兽硬拼,赶忙控制盾牌躲避。 轻松躲开巨石的袭击,李磐定睛观看,只见扔出巨石的大猩猩体型更大,几乎有普通猩猩的三倍,显然是首领般的存在, 如果说普通猩猩堪比多层楼房,那么大猩猩首领就是高楼大厦。 它的智商很高,见自己投掷的巨石没人敢挡,愈加狂放嚣张,仰天长吼,双拳大力击打胸口,跟擂响战鼓没两样,普通猩猩被鼓舞的士气高涨。 李磐控制盾牌从空中落下,躲在巨石后面命令道:“1至10万号,开启自杀式攻击模式,等待命令攻击”。 自杀式攻击是机器人的最强攻击手段,主要是通过引爆自身的核能核心,爆发出堪比大当量导弹的攻击力。 命令下大,机器人队伍迅速变换队形,将1至10万号机器人推到队伍前面。 大猩猩像潮水般向着他们涌来,气势澎湃,好像下定决心,要用最暴力的手段摧毁面前挑衅他们的敌人。 李磐不管大猩猩的心理,当它们到达山腰位置时,命令机器人大军开始射击。 密密麻麻的能量射线虽然仍旧铺天盖地,但面对同样密密麻麻的大猩猩,效果显然不如上次理想,除了几个倒霉的大猩猩被击毙外,大部分攻击仅仅给他们带去了一点点皮肉伤,不仅没有打退他们,反而更加激发了大猩猩们的凶性。 猩猩们愤怒地张牙舞爪,攻击不到可恶的小虫子们,令它们愤怒,于是边奔跑边捡起脚下的石头,向着机器人大军投掷而来。 一时间,双方展开了激烈的交火,伤亡也随之出现。 隔空交火很快演变成更加惨烈的近身战,一只只大猩猩被蚂蚁般的机器人包围在中间,大猩猩们每一次的挥动手掌,都拍飞数架机器人,有的跺脚加转身就给机器人带来不小得伤亡。 而机器人们除了不断射击,则是抱住大猩猩的脚趾疯狂的自爆,一段段的血肉和着零件四射,大猩猩们发出痛苦的悲鸣,庞大的身躯倾倒而下,虽然也压毁了数量庞大的机器人,但很快便被更加庞大的队伍淹没... 双方数量都很庞大,短时间看不出孰强孰弱。 队伍后方的李磐也跟着杀红了眼,他脚踩着一个盾牌悬浮半空,另一个盾牌快速在身周环绕。 合金球如同激光般高速的贯穿过不远处一个个大猩猩的头颅,随后他驾驭盾牌从一个个大猩猩脖颈处划过,用手中延伸至十米的激光剑砍下它们的头颅。 只不过此刻的他也并不轻松,那个身高足有百米的猩猩首领盯上了他,紧随在后面不时挥舞超长的手臂砸向他,或者捡起巨型的石头投向他,要不是身边的机器人拼命守护,他此刻不死也重伤了。 而他和守卫机器人的攻击手段对它却造不成多大伤害,无论是合金球,还是能量剑,仅仅给它带来微不足道的皮外伤。 机器人的自爆除了将它体表的毛发炸的秃一块黑一块,看起来狼狈,同样没伤害里面。 没有办法,李磐只能边躲避边联系磐雅号,“磐雅号、磐雅号...”。 “磐雅号收到,老板有什么指示?”。 “迅速启动星内小型歼灭炮,锁定我身后的大猩猩,10秒后给我消灭它”。 “是,锁定目标,启动星内小型歼灭炮,开始倒计时,请主人注意躲避,10、9、8、7、6、5、4、3、2、1”。 磐雅号开始蓄能,李磐脚踏盾牌迅速拉开与大猩猩首领的距离,防止被能量光波波及。 眼睁睁看着渺小的虫子飞远,大猩猩首领追了一会儿,无奈地停下脚步,双臂捶胸、愤怒地仰天怒吼:“吼...”。 只不过没等它把怒气发泄完毕,头顶突然出现一道粗大的光柱,急速射来。灿白的光柱才刚刚呈现在视网膜中,便毫不留情的将它淹没。 可怜,凶狠地大猩猩首领,纵横山脉无数年,还没来得及发挥,就被激光炮歼灭。 凝立虚空,看着气化的大猩猩,李磐满意地点点头,跟他斗简直不知道死活。 其它大猩猩看到首领被恐怖的光柱吞噬,惊惶怒吼,撒丫子转头就跑,再没有之前的凶威。 很快,除了满地的尸体和零件,整个战场恢复之前的宁静,在李磐的命令下,机器人们开始重新整队,有条不紊的清理战场。 安排好机器人,他降落到大猩猩首领气化的地方,神色紧张地观察激光炮留下深不见底的坑。 双腿静静的感受着脚底的大地,他给磐雅号发讯息:“艾丽,检测一下周边环境,看看这颗星球有没有发生什么变动”。 “老板,经卫星检测,未发现环境的异常变动”,艾丽通过智能腕表答道。 听见艾丽的回答,感受着脚下大地确实没什么震动,李磐终于放松了紧张地心情:“还好,还好,能量炮是倾斜着射穿这座山的,应该没有触及星球的核心,否则为了消灭一个大猩猩引起这个星球的崩溃,那玩笑就开大了”。 回想刚才惊险的战斗,李磐习惯性地轻抚头盔,那样子好像要把里面的虚汗擦掉。 “能量炮对星球的威胁还是太大了,就算星内激光炮杀伤力也是太大了,弄不好就容易玉石俱焚,以后尽量不再在星球内部使用”,李磐自语道。 正思忖着,腕表中浮现机器人大军整队完毕的信息,李磐点开查看战斗总结:机器人大军大约损失了近百万,消灭大猩猩九千多头,只有不到一千头逃跑。 “损失了这么多,这下剩下的队伍不到九百万,以后必须要省着点用”,李磐看着战报,心疼地想道。 山腰战斗耽误的时间不短,来不及过多的清理战场,李磐带着队伍继续向着山上登去。 整个队伍蜿蜒的攀登在倾斜的山石上,由于山峰倾斜的角度越来越大,山石表面的植被越来越少,机器人们都伸出手掌和脚掌上的勾爪,帮助自己固定身形,在遇到比较陡峭的山石时,李磐也需要借助身边的机器人力量,才能通过。 又继续走了三公里的样子,整个队伍踏入白雾笼罩的区域。 白雾由稀薄变浓密,入眼皆是白茫茫的一片,身周能见度极低,除了几米内的机器人,其它的都隐没在了白雾里。 本来白雾笼罩算不得什么,海拔高了有白雾很正常,怪就怪在,进入白雾机器人大军的整齐踏步声也跟着消失了,他们好走进隔绝区域。 李磐越走越觉得不踏实,他尝试用腕表智脑联系机器人大军,却没发现任何异样,只好摇摇头,强行甩开头脑里的不安。 提心吊胆地走了大段路程,竟然很安全,除了偶尔遇到些藤蔓类的活性植物损失了数百台机器人,再也没有其他损伤。 从早上出发到现在大约已经过去地球时间36个小时左右,四周的光线渐渐暗淡下来,整个星球逐渐变得黑暗。 李磐稍稍停下脚步,往嘴里塞了些宇航服内自备的能量食物,身边的机器人的机械电子眼闪烁,能量剑的炽红光芒,给黑暗增添些许光亮。 能见度太低,他打开宇航服的电子灯光,未做停留,继续带着队伍向上攀登而去...。 又是几个小时,腕表嘟嘟响起,李磐点开接听,里面传来艾丽的提示:“老板,距离山顶大约只剩下一公里左右了,不过由于雾气内的磁场比较混乱,飞船的探测器已经无法提供路线指引了”。 “艾丽,能不能探测出剩下的路程里面有没有高能反应?”。 “无法探测,干扰太大”,艾丽无奈道。 “能不能通过腕表智脑保持联系?”李磐继续问道。 “如果加大功率,应该能断断续续取得联系,不过时效上不能保证”,艾丽答道:“而且,我要提醒老板,您的腕表智脑受到干扰,将无法指挥机器人大军”。 听到艾丽的话,李磐伫立在巨石上,打开腕表投影功能,在身前的虚空投射出山峰的模拟图。 他盯着山顶部分沉思起来,认真权衡利弊后,对着腕表道:“艾丽,接下来我会命令机器人大军自主行动,直到山顶汇合,你随时做好接应”。 “不管是在剩下的路程,还是在山顶上,当我们遇到不能抵挡的危险时,我会用尽能力将我的一个盾牌甩出迷雾。” “你随时将星内小型能量炮充能待命,一旦见到我的盾牌就冲着盾牌出现的方位发射能量炮,而后,不管遭受多大的损失都要控制飞船本体降临那片地域,明白吗?”。 “是,老板!我会按照你的指令随时待命”,艾丽痛快地答复声从腕表里传出。 跟艾丽安排完托底工作,他抬起头望向云雾笼罩的山峰,心道:“这么神秘的山峰,说不定岁月流沙之花正在山顶上等着我呢,我不能放弃任何机会!”。 “这次就拼一次老命,如果真的取到岁月流沙之花,就算自己不能亲手将它送回去,也要让艾丽控制飞船把它带给联盟”。 “倘若没能找到岁月流沙之花,倒在这里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到时候让艾丽把我的尸体运回去,这样就能长久陪在洛雅身边了...”。 “机器人大军听令,我命令启动自主行动模式,各机械战士以小队形式向着山顶突进,到达山顶后自动集结,消灭一切危险,开辟安全区”,李磐通过腕表智脑大声下达命令道。 几乎同时,收到命令的机器人答道:“是”。 庞大的机械大军队伍,声音冲霄而起、响彻地域。 下达完命令,李磐挺直身躯,右手狠狠挥动能量光剑,带着十几台保镖机器人,快速攀登向上。 攀登在陡峭的山峰上,看着脚下不断抛在后面的山石,感觉距离顶峰越来越近。 “刺啦”犹如撕裂破布的巨大声响陡然响彻耳边,紧接着距离最远处的保镖机器人,被电光劈中冒起了黑烟。 李磐唬了一跳,赶紧摆出防御姿态,而后警惕观察周围的情况。 不知何时,头顶的天空好像与周围的山峰交融在一起,分不清是雾是云的浓密黑气笼罩在上方。 云雾中翻滚着密集的电光,不时的劈向他们正在攀登的这段山峰。 “不好,这雷电对机器人威胁太大”,李磐一看闪烁的电光惊喝道:“快!我们用最快的速度攀到顶峰”。 李磐冲着身边的十几个守卫机器人喊道,机器人电子眼闪烁了一下,快速跟随在他身后。 边攀登边控制盾牌帮助机器人抵挡上面的雷电,他感觉自己精神和体力消耗的很快,也顾不上调整,他只能从宇航服内又挤出几个能量糖块塞到嘴里补充消耗。 越往上雷电倾斜的越密集,李磐将盾牌护在自己的身边,已经无力护持机器人。 好在机器人们纷纷开启防护能量罩,暂时损失倒也不是太大,只是能量罩不可避免地耗能巨大,能不能撑过这段雷霆山峰,让人心里也没底。 终于经过艰辛的攀登,李磐双手触碰到了峰顶的边缘,他心头大喜,赶忙抓住突起的山石,双手用力将身子翻上了山顶的平台。 翻上平台,往里滚动段距离,他仰躺着,觉得浑身酸软一动也不想动。 过了半个小时左右,感觉恢复了不少,他强迫自己站起身,四处打量。 整个平台呈圆形面积很大,放眼望去看不到另一侧的边沿,笼罩山峰的云雾,犹如天穹般呈半圆形倒扣在上。 不知哪里来的光线,让这里看起来始终处于白天。 平台并不光秃,星星点点的不知名植物点缀其上。 最吸引人眼球的是平台中央那棵粗壮高大的红色巨树,接天连地的矗立,像极了传说中的世界之树,树腰位置茂密的枝叶时不时散发出七彩的光芒,让人感觉犹如童话。 大树的边上,躺着莲花型的巨石花朵,花瓣呈半盛开状包裹住中央,看不出里面隐藏着什么,只有一道道流光在花瓣上空划过,看起来颇不寻常。 李磐被神奇的景象惊住,张开的嘴好半晌也合不上。 他在这头发呆,那头机器人大军纷纷攀上平台,开始整齐列队,它们呈半弧形将李磐护在中间。 由于隔绝信号的云雾升到了高空,平台内的信号传递不再受到影响,利用腕表上的智脑检查了一下机器人大军的状态。 惨,非常的惨! 本来接近900万的大军,只剩下300万不到,而且其中200万由于使用护罩过度,目前能量储备不足十分之一,意味着基本处于丧失战斗力的状态。 李磐心疼的眼都红了:“老天爷,真么会这么大的损失?!”。 无奈地命令能源不足的200万机器人原地待命,他带着100万状态比较完好的向着平台中央缓缓靠过去。 “越是看着美丽的地方越危险!”。 这是他多年探索宇宙,总结出来的经验。 他们小心地靠近巨型大树和石头莲花,不敢发出任何声音及气息,唯恐惊扰了里面可能的恐怖存在。 好不容易挪到大树底下,李磐比量了下身形,才真切感受到整棵大树的伟岸,粗壮的树身不知延伸几许,直径甚至堪比一个城市的大小,密密麻麻的红叶每一片都有单人床铺大小,形状上好像地球上驻立在街道两边的梧桐树叶。 根据他的判断,这个平台最有可能存在奇特物质的地方有两处,一个是大树的树腰上散发着七彩光芒的地方,另一个是石头莲花里面莲瓣包裹的核心。 为了验证自己的猜测,他命令机器人暂停行动,脚踩一面盾牌,慢慢悬浮而起。 盾牌首先飘到石莲上方,李磐伸长脖子望向内部,只见莲心位置有株两米多高,形如玉兰树的植株正静静的悬浮着,它通体如玉、散发出淡淡的豪光,根须扎入莲心位置的虚空,一粒粒形如金色沙粒的物质被从中抽取,沿着体内的脉络运送向枝杈上的六多金紫色花朵。 “我靠,岁月流沙之花!!!”。 儒雅的李磐没忍住,直接爆了粗口。 这也不能怪他,心心念念多时,不经意间见到,老人家也绷不住激动地心情。 就连稳稳站在盾牌上的身躯,都被激动的心情搞得剧烈摇晃,险些倒载而下,他胸腔中的心脏不受控制的剧烈跳动! “这怎么比看见初恋的感觉还刺激!!”,手掌覆盖心脏位置。 他赶紧大大的深吸几口气,稳定住心神。虽然早有猜测,但当岁月流沙之花真的出现在他面前,他还是有些激动的难以自持。 不敢再迟疑,回想岁月流沙之花的采摘方法,他边向下降落边迫不及待地命令采集机器人过来。 接过需要采摘用的专用剪刀和保鲜冷冻箱,他再次悬浮升空。同时命令第一组采集机器人做好准备,等他采集完花朵,去将整颗岁月流沙树移植到专业器皿。 眼前的岁月流沙花朵共六朵,而且各个都是金紫色,根据颜色推断,最少也要有几百万年的花龄了,药效绝对超出他们需要的程度。 谨慎地观察周围,确定没有危险,他慢慢飘向最近那朵。 也许是太紧张了,短短几十米的距离,李磐却感觉有上千公里那么漫长,等飘到时额头几乎布满汗珠。 看着近在咫尺碗口大小的花朵,李磐眼睛里露出兴奋的光芒。 他收起手里的能量剑,右手从腰间摘下专业剪刀,而后双手持剪缓缓地靠向花朵下三厘米处的枝丫,然后毫不犹豫的用力剪下,没出意外、没费什么力气,第一朵花被他拿到手里。 正要将花朵放到挂在腰间的保存箱,花树上刚刚剪开的端口,突然喷出大量的金色流沙,打在他身前护盾上,把他弹飞了出去。 与此同时,整个花树像是被惊醒,猛然绽放出耀眼的金紫光芒,压迫虚空发出嗡嗡声。 袭击来太突然,他没防备,被弹射到了空中,费了很大的力气才稳住身形。 稳住身形后,顾不上其它,李磐做得第一件事,便是快速将花朵收到保存箱。他们的所有努力都是为了采摘这些花朵,绝对不允许有失。 “桀...” 扣好保存箱的盖子,还来不及做其它事情,凄厉的鸟鸣声,突兀响彻虚空, 李磐只觉得耳膜好像钢针扎了一下,大脑猛地刺痛,控制不住盾牌,从空中掉落下来。 躺到地上的他抬头望向发出声音的地方,只见大树树腰闪耀七彩光芒的地方,不知何时竟然飞出了一只金色巨鸟。巨鸟形似地球上的鹰鹞,浑身犹如被黄金浇筑,双翼展开足有上千米长,尾翼飘散七根长长的翎羽,翎羽飘荡散发出赤橙黄绿青蓝紫七色光芒,显得特别的漂亮和高贵。 可惜李磐却没心情欣赏它的美丽,因为金色巨鸟发现花朵少了后,凶厉的鸣叫,鸟瞳紧紧盯着他,仿佛随时会用钢铁般的锋利鸟抓撕碎他的身体。 对比对方的身形和气势,瞅瞅自己的机器人大军队伍,他悲哀的发现,自己这方就像蚂蚁面对大象,小船面对航母,毫无胜算。 事实很快证明了他的判断,金色的巨鸟看着面前密密麻麻犹如小蚂蚁一样的罪魁祸首,毫不留情的发出了它的绝杀攻击。 伴随着一声更加嘹亮的凄厉长鸣,它闪电般冲着机器人大军,滑翔的双翼卷起飓风,吹得地面机器人好像破布般飘飞,巨大的鸟爪犹如重型航弹,随意探爪就毁灭了上千台机器人。 最恐怖的是它那闪着七色光芒的翎羽,不停射出七色的光束,每束就能在平台上犁出一条道路,沿途的机器人纷纷被气化。 仅仅一次攻击,代表着上万台机器人的信息就在腕表智脑上消失了。 “这都是些什么恐怖生物?怎么一次比一次厉害?我的机器人大军也不够它几个俯冲呢!”,李磐吓得脸色有些发白。 不过他倒是没有绝望,毕竟全身而退没什么问题,岁月流沙之花已经到手,剩下探索可以提前结束,大不了这些机器人都不要了。 话虽如此,可总感觉还是有些不甘心,多么好的花朵,多么好的岁月流沙树,他想都带回去。 贪婪是人类的原罪,说得一点儿不假!!! 边想着边命令机器人大军进攻,不期望能歼灭,只要能托住巨鸟一时半刻便好。 因为,李磐已经开始联系磐雅号,他计划利用磐雅号干掉这只金色巨鸟,然后,把剩下的树木和花朵采下来打包带走。 谁也阻挡不了他的决心,神挡杀神、佛挡杀佛。 战争如火如荼的进行,一束束激光不断射向金色巨鸟,一道道七彩的光束纷纷在机器人大军中炸开,漫天的机械零件飞舞,浓密的尘土弥漫。 “轰轰...”的爆炸声和“桀桀...”的鸟鸣声交织在整个战场上空。 机器人的攻击虽然没有给大鸟带来伤害,但也能给它带去痛楚。 李磐疯狂地联系磐雅号,却始终都没有联系上,无奈正想超频腕表加强信号,猛地感到巨大的危机感降临。他瞬间毛骨悚然,不假思索点开腕表的应急能量防护罩。 能量防护罩才堪堪成型,水桶粗细的紫色光束就毫不留情地攻击到眼前,挡在前面的合金护盾几乎没起任何作用便被光束消融,而后与能量护罩激烈的碰撞起来。 李磐像被抽打的乒乓球,被强推着洞穿身后的块块巨石,好在能量护罩比较坚挺,最终将紫色光束的攻击挡在了体外。 只不过随着紫色光束的消失,腕表智“噼啪”脑也冒起黑烟损坏。 “虽然是一次性功能的护罩,但确确实实是个保命的利器”,智脑腕表是联盟上层贵族都不一定拥有的珍贵物件,损毁了李磐真是很心疼。 只是比起小命来,腕表又算不了什么。麻烦的是腕表损坏,联系飞船成为困难。 “看来只能铤而走险了”,李磐看了看手里仅剩的一块盾牌,打算利用他和磐雅号的约定方式,让磐雅号降临。 他躲在巨石后面,耐心地计算大鸟的位置,如果想要飞出云雾层,必须给自己留出足够的时间,这个时间不能太短,而且以金色巨鸟的速度,如果不做好防备也太危险了。 终于,在金色巨鸟距离他较远的地方开始俯冲时,他将一个机器人保镖当做盾牌踩在脚下,大声命令身边的上千台机器人随他一起冲向太空,毕竟腕表已经损坏,他也只能靠喊来最大限度的聚集机器人当掩护。 “桀...” 金色巨鸟眼睁睁看着他冲向半空,却无法做出改变攻击轨迹,只能通过鸣叫,表达愤怒之情。 而后,更加凶狠地攻向地面的机器人,地面的机器人毫不示弱地还击,离得近的更是以自爆的形式努力给它造成伤害。 金色巨鸟痛苦的鸣叫,愈发疯狂,巨大的鸟喙甚至吞下不少机器零件。 一波进攻结束,它煽动翅膀回到天空。此时,李磐他们已经到了云雾的边缘。 金色巨鸟见追之不及,翘起尾翼翎羽,刷出七色光束,疯狂地洒向他们,天空是它的主场,它绝不允许小蚂蚁挑衅。 面对光束攻击,沿途保护的机器人纷纷撑起护罩抵挡,试图给李磐争取一线生机。 李磐疯狂发动异能,像冲天的导弹,狠狠地射向天空,奈何实体的速度终究比不上光。 他才刚刚冲到云层里面,被红色光束击中的机器人身不由己地横撞向他,躲闪不及他只能任由自己个儿被推向另一边。 好巧不巧,绿色的光束恰好袭来,李磐面对绿色光束,瞳孔放大,心中冰凉,只来得及本能侧过身子。 庆幸!光束没有正面击中他,只是擦着边划过,却带走了来不及躲避的左臂。 “啊...”。 断臂的疼痛潮水般冲击神经,让他难以自持地大声惨叫。 惨叫并没有影响动作,他更加疯狂控制脚下的机器人向上飞去,终于身体突破到云雾上半段,已经无力再向上。他不敢犹豫,急忙甩出盾牌,意念闪动,将异能作用其上,给予它无与伦比的初速度,令它激射向高空。 盾牌眨眼间就不见踪影,李磐不敢回到地面,勉强控制异能保持悬浮状态,心中默默祈祷,希望飞船能扫描到飞盾牌。 艾丽没令他失望,大约十分钟左右,一道璀璨的光束从云层外面激射而来,重重击在大树上,直接灼烧出恐怖的空洞。 金色巨鸟被光束吓得惊慌鸣叫,顾不上继续攻击,张开翅膀快速地飞回石头莲花的上空,盘旋不停,朝李磐所在鸣叫警告。 大约又过了五分钟,云雾蟒蛇般地翻滚,磐雅号以泰山压顶之势降临。 吓得金色巨鸟呜咽悲鸣,再不敢如之前般嚣张。 飞船停稳后,发出灿白的牵引光束笼罩住李磐,将他牵引回飞船内部。 “老板,您受伤了?”,回到飞船,艾丽见他左臂空荡,赶忙请示:“是不是先去医疗舱室?”。 “没时间了!让医疗机器人过来就行,艾丽,给我瞄准那只金色的巨鸟,用星内能量炮给我消灭它”,李磐吩咐道。 艾丽:“遵命,老板”。 不提艾丽指挥武器系统充能。 单说李磐,他站在全息显示屏前,皱眉瞅着自己可怜的机器人大军,经过这场战斗,已经只剩稀稀拉拉的10来万,分散围在石头莲花周围向着金色巨鸟不停射击,只不过它们的攻击薄弱,根本造不成什么威胁。 “星内能量炮准备完毕,准备开炮”,伴随着智脑提示音,又是一道璀璨的光束直奔金色巨鸟而去。 金色巨鸟发现袭击,怒声鸣叫,扬起尾翼翎羽,发出七色光芒反击。 但是双方能量差距巨大,七色光芒没能阻挡激光炮攻击,尾翼的部分正好被光束集中。 “嘠...”被击中的巨鸟发出悲鸣。 李磐通过显示屏看到,金色巨鸟的尾翼部分被击伤,在空中喷出金色的血液,整个尾翼翎羽自光束击中的地方断开,七根颜色各异的修长翎羽向着地面飘落。 金色巨鸟非常狼狈,再也不敢在空中停留,慌忙挥动双翼,径直落在石头莲花里。 石莲是个宝物,等它的身形没入,突然发出光芒,瓣瓣石头花瓣向内合拢,完全将金色巨鸟和岁月流沙树保护起来。 这还不算完,石莲合拢后,它表面波光荡起,形成了一层薄薄的能量光膜。 “原来这个石头莲花才是终极的保护武器?!”,李磐左手接受医疗机器人治疗,端坐在黄金大座椅上,喃喃道:“艾丽,继续发射能量炮给我摧毁这些莲花瓣,不过要避开里面的岁月流沙树”。 “是”艾丽答道。 飞船下部的再次射出光束,狠狠击在石头莲花上。 “轰~”巨响中,整个平台地动山摇。 能量光束击在石莲薄膜上,薄膜泛起阵阵涟漪,很快便恢复如初。 “咦!”李磐微微诧异:“好坚固的防御!”。 “不管了,艾丽给我启动小型歼星炮!”。 “老板,小型歼星炮容易造成星球的毁灭,你确定要这么做?”艾丽提醒道。 “没问题,启动吧,咱们的采集任务已经结束,就算这颗星球毁灭,能把剩下的岁月流沙花朵和树木带回去,也是值得的”。 艾丽不再废话,执行指令:“启动小型歼星炮,准备发射”。 “嗖!!!” 电子提示音响起,一道远比之前更加璀璨的光柱轰击在石莲上。 光柱与石莲薄膜接触,发出噼啪爆裂声,整个星球都跟着震动起来,各地域被震动吓得兽走鸟飞。 僵持了一会儿,石莲护罩终是不敌。 “啵”的碎裂开来。失去阻挡,光柱势如破竹摧毁层层叠叠的花瓣,没入里面。 “桀...”金色巨鸟的声音从石莲里面沉闷地传出来,之后便再没了声息。 在李磐看不到的太空之上,因为石莲的破裂,爆发出奇特的变故。组成六芒星的星球突然发出璀璨光芒爆裂开来,磅礴的能量沿着诡异的线路传递向中央绿蓝星球。 ... 李磐并不知道,巨大的危机正悄然降临。 看到石莲被打碎,他赶忙让磐雅号下降,同时命令平台上的机器人清理石莲周围破碎的石块,准备从缺口进入,再次采集岁月流沙的树和花朵。 然而,陡得整个星球莫名地剧烈震动,磁场跟着变化,山顶平台空间急速挤压。 磐雅号感受到变故,赶忙开启防护罩,抗衡来自大自然的攻击。 李磐的经验告诉他事不可为,果决的放弃采集的打算,急忙命令飞船升空。 只是还不等他们脱离星球引力,整个星球猝然爆裂。 飞船恰好处在爆炸威力最核心的地方,被肆虐的能量流,岩浆、碎石击打,顿时成了风中轻叶,丧失了自主控制能力。 能量流、乱七八糟的物质虽然厉害,可凭借强大的护罩,飞船还能承受。 李磐正打算让飞船硬扛过冲击,却没想到间不容发的功夫,以石莲为中心,空间扭曲黑洞骤然形成,并逐渐扩大体积。 “嘟嘟...,检测到超级黑洞正在形成,全面启动常规发动机组2、3号发动机,10秒钟内突破能量乱流封锁,防护罩超频500%,准备承受过载冲击、准备承受过载冲击”。 面对突发情况,不等李磐下令,磐雅号紧急避险程序启动,飞船下方猛烈喷射出炽白的火焰,仿佛挣脱无形巨手似得艰难向上升起。 然而,他们还是小看了黑洞的威力,磐雅号才刚刚上升数公里,黑洞的体积猛得扩大一圈,吸力顿时呈几何倍数增加。 磐雅号仿佛陷入泥沼的小兽,任凭如何挣扎,都无法再升高半寸,反而被强行拉动,以极快的速度落向黑洞。 “无法脱离,无法脱离,预计60秒后完全落入黑洞泯灭,请主人快速登录穿梭机离开,倒计时开始:60、59、58...” 智脑判断出避险失败,提醒李磐做好逃生准备。 面临生死危机,李磐冷静无比,他早就看淡生死,只是好不容易得到岁月流沙之花,还没送回联盟实在心有不甘。 “不行,我还不能死!一定要将岁月流沙之花送回联盟!”他秒速衡量,急促命令:“艾丽,迅速启动船脑分离程序,打开中控室穿梭机,20秒后,我带着你和岁月流沙之花离开”。 “是,启动船脑分离程序,启动穿梭机”,艾丽刻不容缓地执行指令。 主控室六边形控制台中央位置,极快速地升起一个30厘米大小的手提水晶柱。 李磐等水晶柱完全脱离的控制台,用仅剩的右手提起它,腰间挂着岁月流沙花朵保存箱,炮弹般穿过舱门,向临时宇宙穿梭机冲去,整个过程仅用了不到15秒钟,可谓快到了极致。 然而天不遂愿,眼瞅着就能登上穿梭机,整个船体却无法抑制地猛震,无声无息间,漆黑的空间裂缝诡异生成,恰好阻断他和穿梭机。 “老天!竟然是空间裂缝?!!!” 李磐死命刹住前冲的脚步,头皮发麻地看着横亘眼前的空间裂缝。 空间裂缝浦一出现,便轻易将整个飞船切成两截,割裂的断口部分被疯狂地蚕食,穿梭机也眼睁睁地被吞没。 眼下,已经顾不得穿梭机,他不加思索地控制身形暴退,超限使用异能提速,完全不管身体被压迫剧痛的几乎崩溃。 没办法,已经半只脚踩在了鬼门关,哪有时间吝惜,如果能活下来,身体还有修复的可能,什么都好说。 如果被黑洞吞噬,没有未来。 黑洞就像饕餮凶兽,黑色巨口覆盖处,万物泯灭。 李磐冲得太猛,没考虑到飞船的倾覆角度,竟然悲剧地飞出了船体。 有船体庇护还好些,没了庇护他整个身体成了无根的浮萍,只能眼睁睁看着飞船渐行渐远,自己个儿则被能量流裹挟飘远。 好在运气不错,他飘飞的方向是远离空间裂缝,否则当下就会如穿梭机般被撕成碎片。 正在暗暗庆幸,李磐不经意间瞥见不远处空间裂缝内神奇的一幕:一群给人感觉非常伟岸的生物,正聚集在旷大的广场,进行某种神秘的祭司活动,祭台上看不清长相的伟大生物,正用双手将虚一枚白色的光球虚托过头顶,似乎想要献给谁。 他好奇地睁大眼睛,脑中不由生出问号。 然而,他没机会见到被献祭的主人,因为空间裂缝光临祭台,蛮横地吞没了光球。 一切巧合到无法言喻,一切神秘到无法表述,惊鸿一瞥,宛若虚幻,李磐甚至分不清看到的是真是假。 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沿着固定轨迹,擦着空间裂缝的边缘飘过。 更加巧合的事情是当他飘过那段裂缝,竟然感觉被吞没的光球恰好融入他身体,刹那间异样的温暖充斥,令他无比满足愉悦,仿佛生死都不再值得畏惧。 此刻,如果从另一个角度看平台发生的事情,呈现的场景是这样的:前后不过一分钟的时间,磐雅号庞大的身躯在黑洞的吸引下快速的向着它飞去,正飞到一半的时候,一道空间裂缝拦腰将它斩断,再然后,李磐抱着一个30厘米的水晶柱擦着空间裂缝边缘飘飞而过,当他飞过裂缝正上方时,一团白色光球恰好飞到他身体上,一半融入他的身体,一半融入了他怀抱的水晶柱。 可惜李磐没有上帝视角,看不到完整的过程。 片刻的愉悦,改变不了被黑洞拉扯的事实,纵使第一次擦边而过,后面终是不能幸免。 他只感觉自己速度越来越快,已经控制不住地向黑洞坠落,黑洞传来的庞大压力令他意识渐渐模糊。 恍惚间,仿佛回到童年时代,一生的经历放电影般在脑海里掠过,最终定格到与洛雅的初相遇的画面。 “怎奈时光不懂哀伤,双人成单,一生相伴,离别容易再见难,伤心望天穹,等到人断肠,洛雅,今生有你陪伴,我觉得很知足!”。 弥留之际,李磐喃喃自语,缓缓地闭上眼睛。 他的身体眨眼间被黑洞吞没,没有掀起丝毫小浪花,连带着智脑艾丽一起,被搅碎了原始颗粒。 只余最后的喃喃声,毋自顽强的环绕几遍,终被无情的黑洞吞吸进去... 第3章 重生 云岚世界、龙络大陆、梁国、云曹州、安山府、云台县、五河镇 太阳刚刚爬上山头,有些慵懒地照耀着不大的水乡小镇。 小镇城墙外面疏林薄雾,几家茅舍或疏或密的掩映在其中,一道小溪犹如银练穿过草绳钩织的小桥,桥下水流汩汩。 水边的茅舍掩映在盘根错节的老榕树下,有头戴斗笠的老渔民正在解开扁舟的绑绳,好像要趁早下河打渔。 河的另一边,是片柳林,枝头刚刚泛出嫩绿,令人感到虽仍春寒料峭,却也有了浅浅暖意。 柳树边上是条官道,这个时辰早已熙熙攘攘、人流如织,有赶着驮炭毛驴的脚夫、挑着担子的货郎、乘着轿子的千金小姐、骑着骏马的富家公子,更有一队一队的镖车压送着行商的队伍,沐浴着晨曦的橘色光芒,向着城镇的大门赶去。 城镇的门楼上有位十岁左右小男孩昂首挺胸地站在垛口,正向着远方眺望。 小男孩穿绸裹缎,上半身宝蓝色的绸缎薄袄,下半身橘红纹花裤,做富家公子打扮。 他脸上长得眉清目秀,唇红齿白,圆脸蛋,高鼻梁,一脑袋乌黑浓密的头发,鬓角处两个小辫子系着红绳,迎风飘荡煞是可爱。 只有那双乌溜溜的大眼睛中,充斥着一种不合身份的成熟与沉稳。彡彡訁凊 “唉,又是一块儿出现的,从远处走近不应该都是先看到头部,然后才能慢慢看到下半身吗?”。 小男孩可爱的眉毛紧紧皱在一起,像大人一样惆怅地望着,从官道远处走来的人群,失望地低声自语。 “真的不是球形的吗?不是星球的世界,会是什么样的世界?天圆地方?”。 这次也不知道是第几次他偷偷站在城门楼观察延伸向远方的官道了,可是每次得到的结论都一样,让他不得不承认,这个世界不再是曾经熟悉的星球世界。 当然,他并没有完全死心,如果星球的面积太大,也不容易通过简单的方法辨别出,只是复杂的方法需要高级的辅助设备,是他目前无法弄到的。 “上官少爷,您又来城楼上看风景啊?”。 正沉浸在思绪中,耳边突然响起男子独特的浑厚声音。不用看,他也知道声音的主人是谁。 小手拍拍脸颊,暂时抛开惆怅。扭身转头,映入眼帘的是一位体型魁梧的大汉,他头戴红缨头盔,身着红黄相间的复古军服,手持锋利的长枪,威风凛凛,正是这段城墙的巡逻军人。 “力吾大叔呀,这么早就开始巡逻啦?怎么没见到其他大叔?”。 小男孩笑嘻嘻地打招呼。 被称作力吾的军卒,爽朗笑道:“今天婆娘吃食弄得早,我没其它事儿就早点过来了”。 小男孩乌溜溜的大眼睛灵动地转了转,小嘴儿跟抹了蜜似得道:“大叔真乃楷模,难怪标正老是夸您呢,想来过不了多久,队正的位置就是您的”。 力吾笑得更加开心,竖起大拇指对他道:“小少爷不愧是文化人儿,句句都能说到人心坎里”。 小男孩跟着微笑,狡黠的光芒在眼瞳中闪过。 他是偷跑出来的,生怕力吾报告给上官老爷,所以才不遗余力地巴结。 笑够了,力吾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提醒道:“上官少爷又是偷跑出来的吧?!赶紧回家吧,否则早饭时见不到您,就算小的不去禀报,您也搪塞不过去吧”。 原来,他的心里跟明镜般清楚,小男孩大囧,道:“力吾大叔,我这次出来是经过父亲同意的,他们如果见到你问起的话,可千万不能打我的小报告哦”。 力吾厚实的手掌拍着墙垛,哈哈大笑道:“自然不会”。 得到肯定答复,小男孩才放下心,见日头不知不觉升高一大截,惊叫道:“坏了,光顾聊天了,日头都升这么高了,惨了、惨了”。 说着,急匆匆迈开小短腿,沿着楼梯向城门楼下跑去。 边跑边道:“力吾大叔,我回去了!以后再来找你玩儿”。 力吾饶有兴趣地看着小男孩消失在楼梯,又是一阵爽朗的大笑。 活泼可爱的小男孩是镇子上官老爷家的公子,打小就喜欢在镇子上游荡,喜欢做些莫名奇妙的事情,说些莫名其妙的话,非常可爱非常善良,大家都很喜欢他。 上官家是远近闻名的名门望族,在这个镇子上扎根已有数百年的历史。据传在更久远的历史中,上官家族曾是某个朝代皇族,后来朝代更迭,他们从遥远的地方来到五河镇落户安家。 一百三十年前,上官家族的第三十六代家主,也就是上官诺的爷爷,曾经在五河镇拯救梁国开国皇帝梁太祖钱宝性命。 当时钱宝遭遇战败,队伍被打散,他本人带着几个护卫逃到五河镇,被上官老太爷发现掩藏起来,等搜查的敌军走后,还出钱出粮帮他们重新整治军队积攒实力。 可以说,梁太祖钱宝最后能成功地反击,消灭所有敌对势力,离不开当时上官老太爷的支持。 离开前,梁太祖钱宝非常感激上官家,提出让上官老太爷跟他去共建大业,却被老太爷婉拒,上官府一脉单传,经不起折损子嗣的损失。 梁太祖无奈只好带队离开,离开前他承诺绝地不会亏待上官家族。后来,梁太祖横扫龙络大陆南境九十三州建立大梁帝国。 称帝以后,他不忘旧恩,将五河镇距离上官家族最近的万顷良田赏赐作为回报,使得上官家族在云台县都变得远近闻名的大地主。 旧事不提,单说此刻。 在名气极大的上官家族宅院内,可怜的上官小少爷正奔跑在幽深的宅院廊道上,他以百米冲刺的速度向着餐厅位置。 “祖宗们啊,就那么点儿人住,您说您把宅子建得这么大干啥啊,害得本少爷每次都需要撒丫子狂奔...”。 长长的廊道惹得上官少爷怨念颇深,嘴里碎碎念不停。 ...跨过一座小桥,穿过月亮拱门后,总算到达摆饭的餐院。 上官小少爷停下狂奔的脚步,站在拱门后的假山石前,先是长长舒了几口气,而后整整衣服、板起小脸,装作一本正经的样子,迈着不急不缓的步子绕过假山,走向写着“金谷厅”牌匾的屋子。 金谷厅敞开的房门,年轻的小侍女们进进出出,端着菜肴和汤食,摆到中央的八仙桌上。 两个年纪稍长的侍女侍弄房间内的炭火盆,将之晓得很旺。 餐桌主位上坐着一男两女,三人看上去不过三十出头,男的身着酱紫员外服,丰姿英伟、相貌轩昂,相貌不俗。 端坐椅上,腰板笔挺,举止洒脱,带着几分飘逸出尘气息。 好一个浊世佳公子,端的是貌比潘安、丰神俊朗,见过的都夸帅。 可惜,他右耳侧有道明显的弯月形疤痕,使得颜值失分不少,儒雅中平添了几分煞气。 上官诺到门时,他正面色不愉,目光不时扫过门口。 上首女子作主妇打扮,身着红色耦合对襟小袄,肌肤微丰,合中身材,温柔沉默,观之可亲。她怀里抱着个头戴老虎帽的可爱小姑娘,正与旁边的女子轻声低语。 陪她低语的女子虽然也坐着,可是能轻易判断出个子高挑纤细,身材极佳。 只是她脸色晦暗、皮肤青白,不停地以手抚胸,咳嗽不断,生生被病魔拉低了观感。 上官少爷随着侍女走进房门,从容地行礼道:“拜见父亲、母亲、冰颖姨娘”。 见他进来,厅中瞬间有了中心。 主妇女子挺直腰身,眉开眼笑,温和地招呼道:“诺儿不要多礼,昨晚睡得怎么样?快到母亲身边来,我们正等你呢,今天的早饭都是你喜欢吃的,记得多吃点儿...”。 跟所有母亲一样,见到自家儿子,她便忍不住嘘寒问暖,絮絮叨叨不停,根本不给别人插话的机会。 上官老爷对他迟到不满,本来想要训斥一二,被妻子抢了话头,只能作罢。 好不容易等她絮叨完,已经失了训斥的兴趣,只是轻轻点点头,简单道:“以后注意时间,入座吧”。 冰颖姨娘没说话,温和地朝他点点头,算是回应他的行礼。 上官诺乖巧走到母亲身边坐下,上官夫人亲自替他除去薄袄,交给侍女。 摸着冰凉的袄面,她嗔怪道:“又在外面贪玩了吧?袄都凉透了,下次可不许任性,若是惹了风寒可不是闹着玩的”。 上官诺哪肯承认,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嘴硬道:“哪有?是廊子太长了,早上又太凉”。 上官夫人食指点指他的小脑袋道:“你这孩子,太顽皮,快喝些汤暖暖肠胃”。 素手拿起青瓷碗,给他盛了碗排骨汤,看着他喝完才算罢休。 上官夫人怀里的小丫头,看到哥哥眼睛放出光,踢腾着小脚从妇人怀里挣脱下地,晃晃悠悠走到他跟前,伸出胖乎乎的小手,萌萌地喊:“哥哥,抱抱...”。 上官诺看到妹妹也非常高兴,大眼睛跟着亮起来,他放下碗,伸出手指逗弄小姑娘胖乎乎的脸蛋,哄道:“快吃饭,一会儿哥哥给你讲大灰狼的故事”。 小姑娘听了重重地点点头,随即眼睛看向母亲,不停地嚷嚷:“饭饭、饭饭...”。 天气仍寒、春意渐露的普通早晨,上官府一家人温馨地吃着早饭,两位女主子不停地给上官诺夹菜,使得他尽管使劲扒拉,也无法令碗里的食物减少,上官老爷面色严肃,吃饭时绝不说话,只是偶尔扫向儿子目光会闪过慈爱。 吃完饭,讲了数个故事,好不容易打发走妹妹。上官诺赶到私塾,开始跟着先生启蒙。 “人之初、性本善,性相近,习相远...”。 稚嫩的童音回荡,充满稚气、富有朝气。 傍晚时分,好不容易结束课程,回到自己的小院,关上房门,扯掉身上的外衣,上官诺舒服地躺在床上。 漆黑的眸子呆呆盯着天花板,他的思绪不知不觉开始飘飞。 这是他来到这个世界第十个年头,从降生的囫囵懵懂到思维逐渐清晰,恢复前世的诸多记忆,恍然间,他总会有梦耶幻耶的不真实感。 记忆中,李磐上万年的经历让他感到无比的真实,可现实中瘦瘦小小的婴童之身,又与记忆的情况产生强大悖论。 记忆停滞在殒身于黑洞的时刻,按照道理讲,他应该算是李磐的转世,带着完整记忆的转世。 可现实中,没有任何相关的事物能证明李磐的记忆不是虚妄。 作为无神论者,他需要通过科学手段证明自己的存在方式。 可怜,小小的人儿仿佛陷入了魔怔,从会走路起,他就开始大晚上偷偷跑到院中在星空寻找熟悉的星系和星座,然而,根本没哪片星空跟记忆中相似。 四岁后,他开始翻看各种书籍,想要找到熟悉世界的记录,但是仍旧失望。 失望、失望、没完没了的失望,令他心力交瘁。 他年岁太小,承受能力太差,被过重的思虑拖累得病倒了,高烧整整三天不退,吓坏了上官夫妇。 他们延请附近名医给儿子诊治,吃遍各种药物,却始终不见好转。即使上官老爷的好友鬼手神医出手,也仅仅延缓病情,无法根除。 上官夫人问鬼手神医自家儿子的病情,鬼手神医的回答是:“心病终究需要心药医”。 病情反反复复,上官诺进食困难,时间长了脸色甚至呈现无力回天的青灰色,上官老爷绝望,甚至派人给他购买寿衣寿材,以备后事。 上官夫人伤心过度,几度晕厥。 这天夜里,上官诺正处危险之际,突然听到无比熟悉、深入灵魂的电子合成音:“检测到主人生命受到威胁,启动生命调整电子波,开始进行辐射治疗,1、2、3、4、5...,”。 “侵入的病毒消除,身体状态健康,停止辐射、停止辐射”。 “警告、警告,因提前启动智脑,能量储备不足,将延长沉寂时间,即将关机、即将关机...”。 身体恢复健康,上官诺清醒过来,听智脑说又要关机沉寂,顾不上其它,闭着眼大喊道:“艾丽,你要沉寂到什么时候?”。 进入关机倒计时的电子合成音再次响起:“五年,需要继续储备五年能量,请主人耐心等待”。 “嘟~” 短促的嘟鸣声响过,任凭他再怎么呼叫,智脑都再没声息。 第4章 母爱 眼瞅着上官诺已经咽下最后一口气,他的父亲上官老爷上官子楚、母亲李秋韵、姨娘白冰颖,聚在床前开始嚎啕大哭,下人们正要上前帮小少爷装殓。 哪成想,小少爷许久不动的身体,突然又有了反应。瘦弱的两只小手猛地抬起乱抓,闭着眼睛大声叫嚷:“艾丽,你要沉寂到什么时候?”。 寂静、寂静、寂静!只剩微风轻轻吹动发丝。 小小的房间像是被按下暂停键,悲戚痛苦声戛然而止,下人们面面相觑,人人屏息凝视,心脏咚咚跳动。不晓得小少爷是个什么情况。 上官老爷和冰颖姨娘最先反应过来,也不见他们做出大幅度动作,只是稍稍晃动身躯,整个人立马以突破人类极限的速度横移到床跟前。 虽然才短短两步的距离,可若是落在有心人眼中,还是太不合常理。好在大家伙儿的注意力都放在小少爷身上,根本没人注意到他们表现出来的异样。 上官老爷伸手探到上官诺鼻息,冰颖姨娘则探到脖颈动脉处。 片刻,两人不可思议地对视,脸上露出喜色。 冰颖姨娘:“子楚,诺儿又有脉动了!”。 上官老爷恋恋不舍地收回手掌,勉强收起脸上的喜色,沉稳地点点头,道:“我也探查到了鼻息”。 上官夫人顾不上擦拭脸上的泪珠,扑倒床上抱着上官诺,大声呼唤道:“诺儿,诺儿,我的诺儿,快醒醒,看看为娘...”。 短短时间她的心情可谓从地狱冲到天堂,绝望中又升起巨大的希望,脑子里只有一个念头:“我儿子没死,我儿子没死”。 被她莽撞地挤出床头,上官老爷也不着恼,而是轻拍着她的后背,柔声道:“诺儿应该没事了,你别着急,先让鬼手神医瞧瞧”。 上官夫人听他说得在理,放开儿子的小手,抬起身体,小鸡啄米似得点头道:“对对对,快让神医看看”。 见自家夫人让开位置,上官老爷对正等候的鬼手神医郑重嘱托道:“麻烦您了”。 鬼手神医客气的摆摆手,道:“说不上麻烦,都是我该做的事情”。 他坐到床边,先伸手给上官诺把了把脉,而后翻开他的眼皮查看,将“望闻问切”的诸多手段用完。 他帮上官诺掖好被子,抚摸着胡须陷入沉思。 上官夫人久久等不到他开口,实在忍不住,直接开口询问:“神医,诺儿他怎么样了?”。 鬼手神医被惊醒,对上上官夫人关切的眼神,歉意道:“老朽想得入神,夫人勿怪。令公子的病症消失,已无大碍,只是多日未进食,身体有些虚弱,一会儿我开个食补的方子,夫人使下人们照着做,应该能很快补回小少爷亏损的元气”。 “真的吗?!那真是太感谢神医了,阿弥陀佛,您真是救苦救难”。 鬼手神医被她胡乱感谢,搞得不知所措,只能不停地谦虚道:“夫人过誉,过誉了”。 上官老爷不放心,将他拉到屋角,低声问道:“你看清楚了,确实痊愈了?不是回光返照?!”。 鬼手神医笃定地点头道:“脉象磅礴,一扫之前虚弱之相,应该没什么大碍了”。 上官老爷这才放下心来,只是病情反差如此大,他十分不解,询问道:“之前看着人都咽气了,怎么突然就好了?”。x 鬼手神医摇头:“个中情况我也不能尽知,小少爷的情况确实罕见”。 他抚摸着颌下胡须,用不确定的语气,继续说道:“不过此种情况,老夫倒是听人提起过,若是病人求生欲强烈,很可能逆阴为阳,沉疴尽去。如果我猜得不错的话,小少爷定是不愿平静死去,凭借强大的意念逆转了阴阳”。 后面的解释带着浓重的神秘色彩,上官老爷没怎么听懂,却也不再纠缠这个问题,只要儿子恢复就好,管它到底是什么原因。 身体痊愈,上官诺很快便睁开眼睛,上官夫人舍不得眨眼地陪在床边,第一时间便发现儿子的状况,惊喜道:“诺儿,你总算醒了!快吓死为娘了,感觉好些了吗?”。 虽然感觉有些虚弱,可精神已经完全恢复,上官诺舔了舔干裂的嘴唇道:“母亲不用担心,我感觉好多了”。 “那就好,那就好,为娘让厨房给你做了些米粥,一会儿送过来,神医说你好些天不吃饭,身体虚弱的很”。 上官诺再次点头,心里升起阵阵温暖的感觉,仿佛回到了前世双亲都在的时代。 同样的亲情,同样的温馨,让他对父母亲人产生很强的认同感。 掐指算算,距离上次被父母宠溺已经不知过去多么悠久的岁月,如今再次体会到,当真让人由衷感激老天爷的偏爱。 前世漫长的万年寿元,父母陪伴他的百年时光,显得尤为短暂。 纵使在五级文明中,真正能够享受寿命突破技术的也不是普通人,毕竟越是珍贵的资源越紧缺。 他上一辈子的父母都是普通人,根本没来得及等到他发迹,便匆匆走完百岁的寿元。 这一世,生身父母在他生病期间衣不解带,喂饭喂药、端屎端尿。 尤其是上官夫人,在他烧得厉害时,整夜整夜地把他抱在怀里,讲故事、唱儿歌,唱到声音沙哑,都舍不得停歇,将血脉深情的羁绊,演绎的淋漓尽致。 他在心中暗暗决定,今生一定要好好孝顺自己的父母。 上官诺痊愈清醒,府里的下人们也跟着高兴,干起伙儿来浑身带劲儿。 “还好上官府没有失去继承人,否则将来他们的日子都会跟着没着落,眼下小少爷活着,至少两辈子人的前程不用再发愁了”。 仆人们的思想最朴实,却也最真切,因为手里的饭碗,愿意真心为小少爷的安危祈祷。 夜色不知不觉降临,嘈杂声渐渐隐熄,上官诺的房间好不容易安静下来,只留两名侍女在外间伺候。 连日的担忧操劳,让上官老爷、上官夫人以及冰颖姨娘疲惫不堪,早早回自己的院子休息了。 上官诺躺在床上,心情莫名愉悦。 再次听到艾丽熟悉的电子音,晓得它跟着自己重生。 他再不觉得孤单,心中也有了支撑。 前世种种随着跌入黑洞已经烟消云散,今世种种将随着他长大值得倍加珍惜。 心有所感,他轻轻对自己说:“前世种种烟消云散,这一世你是上官诺不是李磐,请你珍惜眼下,重新活出新的精彩”。 第5章 丰顶 五河镇,上官府老宅。 悠悠时光,转瞬即逝。 五年,不知不觉从手指尖划过,没有泛起任何涟漪。 五河镇还是那个没怎么变的五河镇。 可上官诺却熬得有些艰难,好不容易长到如今的十岁大小。 随着年龄的增长,他对这个世界知道的越来越多,通过查阅书籍,晓得这是一个很大很大的世界,具体有多大,书籍上没有详细的记载,只知道无边无沿。 他出生的国家叫梁国,梁国也是个很大很大的国家,拥有九十六个州省,每个州的面积足以媲美地球上华夏的省。 而且,梁国并不是这片陆地上唯一的国家,它周围有着数不尽的国家,这些国家如繁星点缀,布满整个大陆,他们将所在的大陆称为龙络大陆。 古书记载,龙络大陆也不是唯一的大陆,在遥不可及的天涯海角,还有这其它的大陆存在,这个旷世巨大的世界,被龙络大陆的人们称作云岚世界。 无论是云岚世界,还是龙络大陆,对年仅十岁的上官诺来说,都是无比庞大的概念。 当然,不仅仅是对他,对五河镇的大部分人来说,同样是庞大的概念。 因为穷尽他们一生,都可能出不了五河镇,亦或者云台县。 云曹州安山府更是在大部分人眼里都是传说般广大,普通人很难有机会走出去。 非常巧合,梁国的社会制度类似于地球华夏的封建社会,穿着打扮语言文字都很像。 稍微不同的是梁国开国皇帝钱宝出身大商人,所以这个社会商人的地位不像华夏古代那么低。 整个梁国的商业比较发达,做小买卖的人随处可见。 尽管如此,人们的生活也和华夏的古人一样,非常的贫穷,几乎每天挣扎在温饱线上,过着朝不保夕的日子。 而且,城镇和村落外荒山野岭盗匪成群,经商和外出谋生都非常危险。 梁国朝廷虽然每年也花费大气力组织剿匪,可它毕竟还仅仅是一个新兴的朝廷,那么大的国土面积,实在有些力不从心。 梁国自钱宝开国,现在在位的是第二任皇帝,梁高祖钱富,年号广泽。 钱富年富力强,登基以来励精图治,整个国家焕发生机,逐渐呈现出欣欣向荣的气象。 上官诺的家类似于华夏江南的水乡小镇,家族传到他父亲这一代,人丁俞加单薄,偌大的上官家族仅剩他父亲一人,既无兄弟姊妹,也无旁族血亲。 他的父亲上官子楚共娶了两个女人,正室妻子李秋韵,妾室白冰颖。 他和妹妹上官灵儿都是李秋韵所出。 姨娘白冰颖患有比较严重的肺腑疾病,长年吃药诊治,却始终不见好转。 虽然上官家族的族人小猫两三只,可仆人队伍却非常壮观,不管是祖上传下来的家生子,还是通过人牙子买回来的侍女,加在一起足有几百号人。 躺在床上回想过往,不知不觉地陷入沉睡。 熟睡中,上官诺仿佛再次看到艾丽穿着干练的都市丽人套装,在他对面挥着手高兴说道:“老板,好久不见…” “笃笃笃...”。 第二天,天才刚蒙蒙亮,上官诺正呼呼大睡,门外突然响起敲门声。 睡意正浓,他丝毫未理会,假装没听见,闭着眼睛翻了个身,继续沉睡。 “笃笃笃...”。 敲门声很顽强,隔了会儿再次响起。 上官诺无奈地塞上耳朵,继续顽强沉睡。 “笃笃笃...”。 敲门声更顽强,如魔音贯耳,想听不到都不行。 被吵得实在受不了,上官诺拔出耳塞,冲着门口大声呵斥:“小谷子,你小子是不是屁股又痒痒了,敢吵本少爷睡觉”。 听到呵斥,敲门声总算停歇。 然而,好景不长,说话声代替了敲门声:“少,少爷,哈...(哈欠声),你娘喊你起床吃饭”。 说话的人听上去是个小孩,打着哈欠迷迷糊糊,跟没睡醒似得。 “噢噢,不对,是我娘喊你起床吃饭”。 “噢噢,还是不对,是我娘让我喊你起床准备吃饭,哈(大大的哈欠声)”。 “你给我滚,我不吃饭,别再打扰我睡觉,否则我把你揍得屁股开花”。 “少爷,您快起床吧,您不起床,我娘也饶不了我”。 “反正,你要是不起床开门,我就不停地敲”。 “笃笃笃...”。 隔着门交流的结果不美丽,于是敲门声再次响起。 压抑不住气愤,上官诺轱辘下床,随便抓了件衣服披上,虎着小脸走到门口。 三下五除二拔下门栓,狠狠地向内打开房门。 敲门的小谷子猝不及防,重重跌进屋里,脑壳咕咚捶地,发出响亮的声响。 脑袋上的疼痛,彻底赶走瞌睡虫,让他清醒过来。 小谷子揉着肿起大包的脑壳,可怜兮兮地对上官诺道:“少爷,您开门怎么不说一声?害得我差点儿跌破头”。 上官诺虎着小脸,没好气地道:“谁让你小子这么早来叫我起床?鸡都没起呢吧?”。 小谷子嘿嘿轻笑,讨好道:“少爷,这也不能怪我呀,谁让您昨儿早上一声不吭地偷跑了,我爹平白无故挨了老爷的训斥,晚上回去拿我出气,差点抽烂我的屁股,幸好我娘拦着,否则今天您就看不到活蹦乱跳的小谷子了”。 “嘶~”,揉着头上的包,他倒抽冷气,继续道:“您看,我这会儿走路还一瘸一拐呢,现在又填了个大包”。 “怕再被您甩掉,为了我的屁股,大清早,我娘就把我从被窝里抻了出来。实在太惨了!”。 说完,他夸张地打着哈欠,揉着脑门,捂着屁股,小脸上挂着泪痕,显得有些可怜。 想起昨天自己个儿偷跑到城墙上的事情,上官诺赧然,不好因此出手揍他,只好含糊其辞地搪塞道:“嗯,昨天确实出去的着急,没来得及叫你,下次我会记得”。 小谷子高兴地点头,深深觉得自己受点儿伤,却能换来不再被少爷抛下,是件非常值得的事情。 小谷子姓丰叫丰谷,今年九岁,是上官府的家生子。x 他爹叫丰顶,乃上官府头号大管家。 上官诺对丰大管家的印象最深刻。 无他,实在是因为丰管家的长相,太具有辨识度,在上官府,在五河镇,堪称蝎子拉粑粑独一份。 独具特色的硕大胖脸,胖出了新高度,胖出了新水平。 普通人的胖,胖在脸上,他的则完全不同,肥肉嘟噜挂满整个五官,不留半点儿空闲。 制式的管家帽根本盖不住前额,被他无奈地用细绳绑到头顶。 绸缎做的长衫紧紧裹住肥胖的身躯,每当弯腰行礼时,都能让人隐隐听到衣服的呻吟。 他身材倒是颇为高大,大约有一米八左右,然而被身上的肥肉中和,竟然显得矮胖。 上官诺不止一次恶意猜测,他父亲是不是为了衬托出自己玉树临风的潇洒气质,才选了丰顶当大管家。 长相不“俗”不是全部,人家的名字也要登峰造极。 “丰顶,封顶!”。 “嗯,坐到大管家的位置确实封顶了,贴切、太贴切”。 可以毫不夸张的说,丰顶就是管家界里的一枝花,代表着整个五河镇管家团队的最高“水平”。 丰谷是丰顶家三儿子,在上官诺八岁时,被送过来伺候小少爷。 上官诺八岁时,要上私塾正式启蒙,上官老爷和夫人做主,让丰顶把丰谷送过来给他当书童。 那一年,丰谷七岁。 或许是笑屋及乌的缘故,尽管丰谷做事认真、一本正经,却总能惹得上官诺时不时发笑。 无关做事效果,纯粹画面融合。 有了小谷子的加入,上官诺的生活也跟着变得丰富多彩起来。 第6章 武功 小谷子进入上官诺的房间,卖完惨,屁颠屁颠地帮着自家少爷更衣,说更衣不准确,应该是穿衣服才贴切。彡彡訁凊 “少爷,来把衫衣穿上,天儿冷,可别着凉了,否则我娘肯定会敲断我的胳膊”。 他笨手笨脚地拿起米色绸缎衫衣,顾头不顾脚地往上官诺头上套。 结果根本分不清衣服的体位颠倒,盖在他脑袋上,费尽力气也没能找到领口。 上官诺被憋得够呛,闷声闷气地恼道:“停、停,小谷子你离远点儿,我自己来,你帮得都是倒忙”。 小谷子尴尬地收回手,等上官诺调整好方位,从衣服里钻出头。 又赶紧舔着脸道:“少爷勿怪,都是我练习的少不熟练,回头我马上找小桃姐姐再认真学学”。 上官诺翻翻白眼,也懒得回应,类似的话听得他耳朵都快起茧子了。 小谷子的性子活泼,喜动不喜静,有他在的地方,想要安静都难。 要不是有他老娘手臂粗的擀面杖悬在头顶,还不知道这小子要淘到什么程度。 伺候上官诺登上靴子,小谷子肉墩墩的小手探到他耳侧,神秘兮兮地问道:“少爷,上次瞎眼老相师教给咱们的武功你练了没有?”。 “武功?”。 他的思维跳跃太快,令上官诺当下没反应过来,好一会儿,才寻思明白他说得是啥意思。 不紧不慢地系好束腰丝绦,他问小谷子:“你说得是无极神功?”。 小谷子眼神发亮,用力地点着头:“就是那本神功秘籍”。 上官诺惊讶道:“你还真信你那便宜师傅的话呀?”。 “那瞎子老相师明显是骗子,在回春堂门口,骗咱们用一锭银子买书,然后随便教几手庄稼把式,糊弄小孩儿玩罢了”。 小谷子眼神瞬间黯淡,失望道:“少爷没有练吗?”。 上官诺:“练倒是练了,结果累得够呛,没啥感觉”。 小谷子喏喏,小声嘀咕道:“那您当时还信誓旦旦地说,看着老相师特别像说书人嘴里游戏人间的世外高人,非要主动给人家银子!”。 “当时,我可劲儿拦着,你还差点儿翻脸,说我有眼不识泰山。” “给钱还不算,您还哭着喊着要拜人家为师,要不是我抱住你,都不知道该怎么收场,最后反而让我拜了师”。 被他揭短,上官诺动作顿时僵住,俊脸微红,脸色不善地瞪着小谷子。 小谷子反应迟钝,根本没察觉他着恼,又开始心疼银子:“整整一锭银子呀,少爷也不知道心疼,换成是我,我才舍不得哩...”。 上官诺想发作,可是却找不到借口。 又不想任由他啰嗦下去,故意咳嗽两声,打断道:“咳咳,少爷不是不心疼钱,而是不忍心。你想想,那么大岁数的老人,要是没点儿进项,日子可怎么过呀!一锭银子对咱们这样的人家来说不算什么,可放到他手里却能用好久,我跟你说过多少次?做人要心善呐!”。 “再说了,他毕竟是你师傅,肥水不流外人田”。 被少爷站在道德制高点训斥,小谷子深深感觉到自己个儿的狭隘,也不敢再纠缠银子的问题,老老实实地低头道:“少爷说得是,是我太自私了”。 上官诺满意地看着他,对他知错能改的行为,给予高度认可。 这里不得不插上几句,他们谈论中,提及的瞎眼老相师、银锭、武功的事情,发生在上次去云台县城。 由于冰颖姨娘常年需要服药的缘故,他们家经常派人到云台县回春堂抓药。 近段时间,趁着新私塾先生没来,上官诺难得松快起来,整天带小谷子在镇子里乱逛。 十多天前,他们在主街玩耍时,恰好碰到郝强领着仆人进城买药。 郝强是他爹的贴身随从,上官诺非常熟悉。于是拦下他们,撒泼打滚非要跟着去。 郝强实在没有办法,只好硬着头皮同意,打发人回家报信的同时,将他们抱上马车继续赶路。 郝强在上官老爷面前颇有几分薄面,他敢做主带上小少爷,也是因为心中有些底气。 他们队伍里的人身手都不错,加上天天跑县城,对路线地域无比熟悉,小心之下想来不会有大碍。 路上无话,到了县城,两小就像刘姥姥进了大观园,被繁华的景象牢牢地吸住眼睛。 他们走过的街道两边屋宇鳞次栉比,茶坊、酒肆、脚店、肉铺、庙宇、公廨...商店中有绫罗绸缎、珠宝香料、香火纸马的专门经营。 大的商店门首还扎“彩楼欢门”,悬挂着市招旗帜,引人注目。 街市上行人摩肩接踵、川流不息。有做生意的商贾、看街景的士绅、叫卖的小贩、身负背篓的行脚僧人、问路的外乡游客、听说书的街巷小儿、酒楼中狂饮的富家子弟、城边行乞的残疾老人...男女老幼、士农工商、三教九流、无所不有。 就连车子都是五花八门,有轿子、骆驼、牛马车、人力车、太平车、平头车...形形色色,样样俱全。 谁说古代的物质不丰富,至少在云台县,就能看得人眼花缭乱。甚至见多识广的上官诺都被勾起强烈的好奇心,以民俗游的心态罩身,饶有兴致地观看古典版繁华街景。 小谷子则是头一次见识到真正的人烟繁盛,小嘴时不时惊讶地张大。 他们边赶路,边欣赏街景,不知不觉跟着郝强到了主街拐角的三层小楼。 楼中央写着大大的牌匾“回春堂”。 “强爷来了?!”。 见到他带人进来,伙计和坐诊大夫热情地打招呼,殷勤地领着走上二楼。 回春堂是鬼手神医的药铺,鬼手神医在云台县闻名遐迩,代表着大夫界的巅峰,不仅仅云台县,附近的府县经常有人慕名来看病。 听说上官家少爷驾临,鬼手神医百忙之中抽出时间,专门过来给他行礼。 “上官少爷光临,真是令小店蓬荜生辉”。 上官诺没想到鬼手神医看着干瘦凶恶,说话办事却带着儒雅亲和之气,瞬间好感度提升。 站直身子,像模像样地回礼道:“神医折煞小儿了,还望您切莫太过客气”。 鬼手神医从善如流,手捋稀疏的胡须,轻轻地点头:“少爷也不必客气,须知小老儿这条命都是上官家救的,你到了这里,就当是到自己的家便好”。 上官诺若有所思地点头,没敢轻易接话,主要是鬼手神医话中的信息量太大,跟他知晓的内容对不上号,不敢胡言乱语。 第9章 大师 “噗嗤”,叶大师语出惊人,上官诺猝不及防,将喝到嘴里的茶水直接喷出来。 正好喷到对面三徒弟脸上。 三徒弟愕然,愣愣地看着他,任茶水从脸上滴滴答答落下。 上官诺察觉失态,赶忙用衣袖帮三徒弟清理脸上的茶渍,道:“三爷,对不起、对不起,刚才喝茶时没注意,被茶叶沫子呛到了”。 三徒弟摆了摆手,大度道:“无妨无妨,小少爷且小心些,莫要伤了自己个儿”。 上官诺点头应是,乖巧地像小学生。 算卦摊。 叶大师继续说着:“可惜了,多好的大富大贵命格,随便做个小买卖都能发财,为何非要去读书呢?!”。 中年书生被唬住,苦苦恳求道:“求大师救我”。 叶大师点点头,睁开满是眼白的眸子凝视他,仿佛能看到玄奥无比的未来。 有模有样的,他开始双手掐动法诀。 他掐诀的动作由慢到快,渐渐地只能看到残影。 手掌带起的风,吹得花白须发向后飘荡,充斥神秘、苍茫。 半盏茶的功夫,法诀收,人如常,他悠悠叹道:“虽然读书改变了你大富大贵的命数,导致你现在过得尽不如意”。 “不过命数并非一成不变,亦有否极泰来的机会,正所谓塞翁失马焉知非福,或许历经磨难不是坏事,将来等待你的,没准是更大的富贵和权势”。 中年书生听得云里雾里,急忙道:“大师能不能详细说说,学生听得不是太明白”。 叶大师摇摇头道:“天机不可泄露,你只要晓得此番前来云曹州,是命途的转折点,一切紧凭本心、紧守本心,当有大收获。若是我推测不错的话,你命中的贵人就要出现了”。 “命中的贵人出现?是谁?”,中年书生愈加急迫,诚恳道:“大师,还请说得再直白些,学生怕错过贵人呀”。 叶大师沉默良久,才缓缓道:“潜龙在渊命途舛,云曹乘风宏图展;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 大师最终还是没有明说,却念了似诗似偈的句子。 中年书生听到耳中,记在心上,默默沉思。 一炷香的功夫,似有所得。 站起身,恭恭敬敬地给叶大师行了个礼,而后放下银子一言不发地离开了。 等他走后,叶大师拿起银子掂了掂,美滋滋地收进怀里,高兴地唱起没人能听懂的小调儿。 上官诺见叶大师轻轻松松地把中年书生忽悠蒙圈,内心深处竖起大拇指,赞叹道:“高人呐!”。 他从椅子上跳下来,迈开小短腿,正想去找叶大师交流交流,街道上的人群突然骚动起来。 馄饨摊被波及,洒了不少汤汤水水,有些甚至溅到他的身上。 三徒弟怕他有闪失,赶紧挡到身前,关切道:“上官少爷没烫到吧”。 上官诺撸起袖子,见胳膊仅仅是微微发红发烫,摇摇头道:“三爷不要紧张,我没事”。 男摊主赶过来,搓着手告罪道:“三爷、小少爷勿怪,刚才是小的没小心,险些烫到少爷,该打、该打”。 说着,他竟然抽了自己个儿两个嘴巴。 三徒弟见状,伸手阻止他,道:“你这是干什么?又不是你的过错,要怪也要怪他们”。 “不错!要怪也要怪引发骚乱的人”,上官诺气愤道。 他爬上凳子,越过人群看过去,想要找到罪魁祸首。 入眼,三名体形彪悍的大汉,面色凶煞地从街道尽头走过来。 他们走到哪儿,哪儿的人群,就挤着往后退,硬生生给他们让出一条宽阔的路。 人群的反应,让上官诺晓得,大汉不是善类。 他们横冲直撞的往前走,像极了横行霸道的螃蟹。 临近叶大师摊位,疾退的人群,猛地撞倒乞丐打扮的老婆婆,恰好将她留在路中间,挡住去路。 老婆婆摔倒在地,晓得不妙,奋力挣扎,想要起来避让。 可她岁数太大,摔得又不轻,试了几次都徒劳无功。 跟在她身边的小女孩怕极,哭着扯着她的胳膊使劲拉:“奶奶,您快起来,快起来啊”。 好心人不忍,正想着上前帮忙,却有些迟了。 大汉们已经步履腾腾地走到祖孙前,左侧的大汉眼中暴露凶光,恶狠狠地骂道:“哪儿来的老虔婆,敢挡你家大爷的路,活得不耐烦了?”。 他正想找茬儿,哪里会放过这种好机会,抬起脚朝老人踢去。 大脚带着风声,踢在老人家的胸膛,传出清晰的骨裂声。 让人头皮发麻。 随后,老人破麻袋般滚落到路边人群中,砸倒好几个人,引得人群哗然。 “吵吵什么?都皮痒了是吧?!”,右侧大汉拳头捏得啪啪响,不怀好意地看着说话的人,跃跃欲试。 他满脸狞笑,蛮横的话语太具杀伤力,令人们瞬间屏住呼吸,大气都不敢喘,生怕成为下一个目标。 整段街道只有瘦弱小女孩抱着老婆婆的哭声,甚是悲凉,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呜呜呜,奶奶,您醒醒,醒醒啊,不要丢下菜儿,菜儿已经没了爹娘,不能再没了奶奶,呜呜呜...”。 终于,人性战胜了恐惧,人群中走出几位妇人,跑过去帮助查看老婆婆的伤势。 其他人则义愤填膺,冲着大汉指指点点,同声谴责他们没人性。 大汉哈哈大笑,不以为耻、反以为荣:“你们这些孬货,想学义士打抱不平?爷们儿今儿就站在这儿,有长卵子的,站出来跟大爷比划比划,我保证,绝对不打死你们”。 中间大汉扒掉上半身衣服,露出大腿般粗细的胳膊和钢铁般的肱二头肌。 瞬间让跃跃欲试的年轻后生们,冷静了不少。彡彡訁凊 “哥哥”。 “兄弟”。 “他胳膊看上去比我的小腿还粗,不好惹啊”。 “是啊,冲上去也是送菜,再看看”。 路人的勇气受挫,上官诺则气得小脸儿通红,圆圆的大眼睛里,射出惊人的杀气:“欺辱妇孺的凶暴之徒,朗朗乾坤、光天化日,竟敢当街行凶,该杀!”。 要是还在星河联盟,这样的人早被特警拉出去枪毙一万遍了。 一万遍啊,一万遍!!! 在文明社会生活久了,上官诺对无赖混混的行径零容忍,见之,恨不得亲自出手惩治。 他有些懊恼,但凡,自己个儿的身体再高一些,亦或者手中有把激光剑,他也早义无反顾地冲上去了。 “三哥,难道云台县衙任由暴徒当街行凶吗?”,半天不见衙役露面,上官诺气愤地问道。 三徒弟同样义愤填膺,得上官诺询问,颓然道:“小少爷,您有所不知!这三人是附近山上的小土匪,他们倒不值得害怕,真正骇人的是他们的总聚点,净岩县的黑刹山”。 “最开始这些小土匪下山作恶,曾被县令大人带兵清缴,遭受覆灭之灾,很是消停了一段时间”。 “后来,不知道他们怎么勾搭上了黑刹山的大土匪们,胆大包天地冲击县衙,甚至打断县太爷的双腿,使得官府的威严扫地,再也不敢跟他们正面冲突”。 “从那时起,他们便经常三五成群地下山耍横,惹得百姓叫苦不迭”。 上官诺愤然道:“他们再厉害,能比得过全城百姓,只要大家同仇敌忾,绝对不可能让他们嚣张跋扈”。 三徒弟面色微红,无奈叹道:“没办法,百姓哪里容易齐心,再说大家伙儿手里又没武器,能把他们怎么样?而且,他们虽然混蛋,却也有底线,轻易不会出人命。 “如今之计,等他们走了,我们过去看看老婆婆伤势,实在不行就帮她免费医治”。 上官诺不甘,却也无可奈何,只好抱怨:“你们,你们,真是...”。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 他无处排解郁闷,跺着脚乱窜,眼角余光不经意扫过,没想到竟然见识到了,仅存在于说书人口中的一幕。 算卦摊。 人们容易忽略的角落,瞎眼老相师稳稳坐在桌子后面,右脚轻轻下踏,也不见如何用力,散落脚边的小石子中,突兀地跳出三颗,准确地落到他手中。 随后,他张开手掌,手指轻弹,石子子弹般飞出去,狠狠地击打在三名大汉的膝盖处。 大汉们毫无防备,被打得“哎吆”惨叫,身体不由自主地凌空翻滚,整齐地跪在奄奄一息的老婆婆身前。 前一刻他们还在耀武扬威,后一刻变成了乐极生悲。 神异的一幕,赢得百姓的赞誉,这是他们素来喜欢的桥段,恶势力欺凌百姓,大侠出手惩恶扬善。 只是,没人知道他们口中的大侠,其实是经常见到的瞎眼老相师。 小隐隐于山,中隐隐于市。 瞎眼老相师应该算是中隐的高手。 他既然出手了,惩罚当然不会简单,三枚石子打跪了大汉们,也点住他们的穴道,令他们只会端端正正跪着,却做不了其他动作。 大汉们心中骂娘,急得额头滋滋冒汗,眼珠咕噜噜徒劳地乱转,生生没有半点儿办法,硬是跪到了太阳落山、月上中天。 整个事情,描述起来费劲,实则连盏茶的功夫都没有。 对于瞎眼老相师的作为,上官诺由衷地佩服认可,甚至在心中,为他做了首打油诗: 遇到冤屈事,异侠抱不平。 仗剑斩不义,石子救孤弱。 “叶大师,威武”。 第12章 气感 往事不堪回首月明中... 大白天,月亮没有,太阳倒是踹开大山,火急火燎地往天上爬,极其神似,前世大城市大清早赶早班打卡的碌碌人群。 小谷子肚子里藏着话,不吐不快,他凑近上官诺神秘兮兮地道:“少爷,我师傅好像不是骗子,我照着他教的招式练,昨天好像神兆发动,进入气动境”。 上官诺:“气动静,啥意思?!”。 刚起床,头脑不灵光,上官少爷云里雾里地随口问道。 小谷子:“意思是,少爷,我练出气感了”。 “练出气感了!!!”。 声音猛地提高八度,上官诺眼睛瞬间睁大,使得粘在眼角的眼屎,都被眼角肌瞬间剧烈收缩的力道,蹦飞了出去。 少爷的目光太灼热,小谷子莫名地感觉有些慌,硬着头皮老老实实地回答:“呃,我也不是太确定,所以想问问少爷,让您给看看”。 “来,给我展示展示”。 小谷子痛快答应,席地盘膝坐下,摆开架势,一板一眼地练起来。 招式不知道练过多少遍,纯熟流畅、带有韵味。 “不错,能看出是下过功夫的”,上官诺品评。 被夸赞,小谷子愈加卖力,三下五除二,练完了。 “少爷,您看我这算不算练出了气感?”,打完收工,小谷子满含期待地问上官诺。 上官诺:“...”。 无辜地眨巴眨巴眼睛,无奈道:“小谷子呀,少爷我没有透视眼,哪里知道你练功的时候,丹田里有没有气感”。 “算了,别练了,再练也看不出来”。 “你给我详细讲讲修炼时候的感觉,我给你分析分析”。 小谷子站起身,开始讲述:“少爷,我就是按照叶大师教导的那样,在夜晚僻静时,自己一人盘膝打坐,边颂念口诀,边配合手势”。 “前两天的时候,还有些静不下心来,达不到他说得那种物我两忘的境界”。 “意念根本探查不到所谓的内息”。 “第三天晚上,不知怎得,才刚刚打坐,便玄奇地进入种似睡非睡、将醒未醒的状态,脑子走马灯似得,自动浮现师傅教授的行功路线”。 “屁股尾部自动发热,沿着督脉逆流而上,冲破头顶的玉枕关,通过泥丸穴,回到前面的任脉,形成一个循环。当时,我控制不好心绪,高兴地咧嘴笑出声,结果,打断了周天循环。” “后来我学着控制情绪,慢慢熟悉,直到昨天晚上,成功的将功法,运行了三十六周天”。 他说得兴起,两颗黑黑的大眼睛,犹如星辰般亮起,变得璀璨光芒。 “少爷啊,您不知道,那是怎么样美好的体验!我感到自己个儿变化很大,力气增加了很多,就仿佛,就仿佛来座山都能搬得动”。 说着,做出健美先生经秀肌肉的经典动作,向自家少爷展示他不凡的力量。 秀完肌肉,他继续描述:“眼睛上也像被开了光一样,再黑的夜晚,我都能看得一清二楚;耳朵更是通了灵似得,连小虫子飞动的声音都能听到”。 仿佛要说出心底深处的惊喜,他深深吸气,道:“本来冻得人发抖的寒风,到我身边,立马变得跟温暖的春风似得”。 “还有,还有俺这健硕的小身板,快变成鹅毛啦!想跳多高就跳多高,哈哈哈”。 “简直棒极了!”。 他嘚瑟地双脚点地,风火轮似的,凌空翻着跟斗。 停顿了会儿,小谷子异想天开般地问道:“少爷,你说我是不是成仙了?”。 “噗嗤,说什么糊涂话?!”,上官诺温和地笑道。 小谷子的状态,令他隐隐熟悉,仿佛看到了前世年轻时的自己。 他清楚地知道那是什么样的状态,前世的他,不知道曾经进入过多少次。 若是用语言描述,当是非常的高大上。 它是人们在喜欢的领域探寻到真理时的狂喜,是在平淡的俗世中发现不一样天地时的向往,是攀登途中征服了一座山峰时的欣然。 它是信仰的种子,是坚持的源泉,是生命的寄托。 上官诺知道这一刻的小谷子,虽然看上去仍旧豆芽菜般矮小。 但在漫长的人生成长之路上,已经迈出了关键的一步。 比起那些整日浑浑噩噩、行尸走肉般的人,更加高大、更加先进、更加成熟。 寻路,令人狂热! 寻路,令人向往! 寻路,令人不羁! 板正脸颊,眼神郑重,上官诺对上小谷子的眼睛,认认真真地称赞道:“小谷子,你很棒!少爷看好你,你要坚持走下去”。 得到少爷的认可夸奖,小谷子就跟三伏天吃了块冰西瓜,通透舒爽! 他得意洋洋地挺起小胸脯,抬起小脑袋,望向门外逐渐被初生太阳照得橘红的天空,目光悠远。 像是探寻真理的智者,用尖细童音,装模作样地道:“少爷,我觉得快要练成绝世武功了,距离名扬江湖的日子不远了!” “啪”上官诺轻轻拍下他光滑的小额头:“差得远呢,看见外面的房顶了吗?试试能不能跳上去”。 他拍得力量不大,小谷子却夸张地缩了缩脖子,完全恢复成:“我是少爷的好狗腿,模样”。 “嘿嘿,我试过,还差一点儿”。 “差一点儿?一点儿是多少?”。 小谷子扣扣后脑勺,嘿然道:“半墙高?!”。 见少爷目光灼灼,不得不继续往下压了压水分,道:“差些就半墙高了”。 上官诺:“快半墙高了?”。 “那也很厉害啊!”。 虽然嘴上没说,可在心底他很羡慕。 他自己个儿下了不少功夫,废了半天劲,结果,啥感觉都没有,难怪老相师忠言劝告,让他不要练武。 上官诺始终觉得内力是神奇的东西,不仅没有痛苦,而且能够持续增幅五感。 “比异能要强多了,唉~”。 他摇头叹息。 能力觉醒是一个非常痛苦的过程。 觉醒后,虽然精神力得到极大的提升,细胞储备能量的能力得到加强,但是,却没有增幅五感的神奇效果。 “不行,不能放弃,我要再试试”。 上官诺眼神坚定,嘱咐道:“小谷子,既然你修炼成功,以后负责带着我一起修炼,你要认真地教我..”。 没等少爷说完,小谷子已经拍着胸脯,义气道:“放心吧少爷,有福同享,小谷子怎会忘记您呢?以后您练功的事儿,就包在我身上了”。彡彡訁凊 “那好,一会儿我去跟你娘说说,让你搬到我这小院子住,今后咱们每天早起一个时辰,勤练武功,争取早日练成神功,一统江湖!”。 上官诺扬起小脑袋,豪气干云地说道。 系着红绳的小辫子迎风飘荡,尽展出睨视天下的气魄。 也许这就是孩子的世界,单纯而美好,虽为主仆,却胜似兄弟。 多年以后,当他们不得不以另一种方式,镇压得整个江湖低头俯首的时候。 回想起年少的一幕,也不知道会不会仍有今日的豪气。 “踏马江湖难无怨,情动一世轻王权!”。 其中的爱与恨、得与失、成与败,终是难以一言道尽... 第13章 清明 “雨打清明前,洼地好种田”。 广泽七年春,二月二十七。 春分时节的绵绵细雨唤醒了荒芜田地的那一抹新绿,隆隆雷电带起了农人们忙碌春耕的热闹气氛。 上官府上千口人齐齐发动,争分夺秒地要趁着细雨,将家里一万两千多顷良田,插上水稻幼苗。 上官老爷作为一家之主异常的忙碌。 带着丰顶、郝强组织田祭,订购秧苗,深入田间探查,帮助困难的长工,招募临时帮忙的人手...。 作为一家主母的上官夫人也不得闲,带领着丫鬟们在住宅内的田园里种植各种瓜果蔬菜,虽然也很辛苦。 可是,时不时的嬉笑打闹声,传到上官诺耳中,却轻易让人晓得莺莺燕燕们把种菜,当踏春了。 上官诺,则端坐于私塾,念诵古籍,无聊至极。 当然,同样是忙碌,上官夫人并没有忘记用心攻读的儿子,春分时节的特色菜:春菜、萝卜、驴打滚、太阳糕被她使人送到拥书阁,供师徒主仆三人享用。 日常的糖蒸酥酪、枣泥山药糕、奶子糖粳米粥、豆腐皮包子更是吃得韩先生赞不绝口。 “天行健,君子以自强不息。地势坤,君子以厚德载物。潜龙勿用、飞龙在天...”。 韩夫子严肃诵读,声音穿堂,入左耳出右耳。 不是对学习不感兴趣,而是前世的广泛涉猎,让上官诺早就熟悉无比,实在装不出欣闻新知的开心。 倒是小谷子听得津津有味,坐在角落里认真跟着颂记。 又过大约十天,上官诺的练武生涯,仍旧没有突破性进展。 虽然,小谷子已经卖力教授,甚至帮他体会到,静止守一、似睡非睡、似醒非醒的忘我境界。 可尾闾无论如何也产生不了内力,更遑论贯穿督脉 他非常气馁,要不是不愿意在小谷子面前低头,他肯定放弃了。 世上没有不透风的墙。 不知何故,他练武的事情,传到了韩夫子的耳朵里。 韩夫子眼里容不下沙子,当即无情地训诫他。 上官诺有心反驳,却理亏在前。 为了练武,上课的状态确实不佳,不仅哈欠连天,甚至课堂睡着。 课堂睡觉,确实恶劣了些,被训也是应该。 只是事后,他知错不改,仍旧我行我素。 训诫了几次,韩夫子被上官诺彻底惹恼,专程跑到上官老爷面前告状。 奈何,上官老爷巡视田地耕种事宜,已经好多天没有回宅子了。 庆幸老爷不在,要不然,挨顿板子是跑不了的。 不知是天生的性格使然,还是古代的严父都这样。 上官老爷从来不给上官诺好脸色,即使关心他,也是不苟言笑的冷言淡语,稍微犯错非训即打。 特别是在上官诺刚刚年满十岁时,上官老爷就迫不及待地把他扔到玉兰院,美其名曰:学会自立,懂得自强。 很残酷,连侍女都不给安排。 上官夫人自然强烈反对,甚至与上官老爷冷战多天。 但小胳膊终究拧不过大腿,她最终只能摸着眼泪认可。 有时候实在不放心,会在夜里很晚的时候,悄悄地跑过来,默默坐在床边,慈爱地看着自家儿子,帮他盖盖被子,或者轻轻抚拍背部。 次数多了,免不了被上官老爷发现,还要被训斥:“慈母多败儿”。 独立居住正好合了上官诺的心意,他心中的秘密太多,自己个儿呆着,也不必再处处谨慎,提防一不小心露出马脚。 母亲的偷偷关心,他心知肚明,心底暖暖的,没有拒绝,乐在其中。 不过,上官老爷的行径,却让他腹诽:“幸亏老子是重生过来的,心理健康、思想成熟,否则被您这么管教下去,非出心理疾病不可,搞不好非歪即残”。 连绵细雨,淅淅沥沥从春分一直下到了清明,回暖的大地,又被蒙上一层悲悲凉凉的寒气,刚刚过去的繁忙耕种和各种赏春活动渲染的欢悦气氛,逐渐被一种沉痛的哀伤、思念所代替。 镇子上“王家纸马店”的门口,不知何时,开始排起长队购买扫墓祭品。 郊外偏僻荒芜的山丘坟地上,有的三五成群相约而来,追忆先祖亲人,痛哭失声。 有的,围满穿素戴白的子孙,他们带足工具,整饬坟地,燃放鞭炮,令祖宗的坟墓焕然一新。 有的坟前,却只剩形单影只的年轻妇人,她们头插白色珠花,手捧新买的烛火香钱,祭奠出征未归的亡人。 料峭的寒风中,孤零零的身影,红着眼圈久久注视满是杂草的低矮坟头,好像在冥冥中质问:“你曾许我三世烟火,为何如今只剩一世迷离...”。 “风雨梨花寒食过,几家坟上子孙来”。 普通人家条件所限,多数都是简单的祭扫,表达哀思。 上官氏作为久远传承的大家族,十分重视清明祭祖的活动,杀猪宰羊、瓜果点心等等的准备颇多。 刚刚忙完春耕的上官府,又转入了盛大的祭祖准备。 被课业束缚的上官诺,难得被暂时放出来,学习祭司礼仪,。 上官夫人心疼地看着变瘦的儿子,整天陪在身边,时不时抱在怀里,亲亲小脸蛋。 搞得心里年龄超限的上官诺,颇不好意思。 上官老爷好不容易从庄稼地中脱身,却仍是难见踪影。 据下人们说,老爷这几天带着得力仆人们,去整修祖先的坟墓了。 广泽七年春,三月十二日,晴,微风。 初春的阳光遍洒大地,开启了乡村每一扇低矮沉默的窗户。 上官府祖宅祖祠堂。 堂内正中央密密麻麻的牌位前,长明灯随着微风轻轻摇曳。 摆满牲畜、糕点、瓜果、面食等祭品的祭桌,呈几字形向两侧延伸出去,将整个氛围烘托的沉静肃穆。 祠堂两侧仅剩丰顶、郝强等寥寥几个家丁伺候,其他人员皆被留在院墙外面。 上官子秋和上官诺身穿古老繁复祭司礼服,脸色平静的,笔直站立在大堂的正中央。 主持祭司的韩玉,高声颂读祭文:“...深知吾祖,毕世艰辛。上官一脉,庇佑千载。乱世当时,探寻正道。至生吾辈,爱护如珍。...后世子孙,兹当祭奠。聊表孝心,继承遗志。先祖有灵,呜呼哀哉!尚飨!”。 声音洪亮、抑扬顿挫。回荡祠堂,仿佛能引起祖先的共鸣。 祭词毕,院墙外响起连绵不绝的爆竹声。 上官父子在韩玉主持下,行跪拜大礼。 庄严的礼节繁杂冗长,好不容易熬到最后,韩玉和众仆人退到边侧。 轮到,上官老爷讲述着历代先祖的光荣事迹。 不停听不知道,听了吓一跳,祖先们创业确实不易,筚路蓝缕、百战求存。 没有他们的付出,就没有昌盛的上官氏。 祖先的名字一个个被提及,或是沉痛万分、或是惋惜难抑、或是敬仰无限。 恍然间,上官老爷和上官诺一大一小两道身影,好像跟着厚重起来。 他们代表的,不再是简单的现世时空,而是漫长时光积淀,承载的底蕴。 是历史大族传承的信念,是一代代先人累积的气运。 讲述到上官老太爷的事迹时,上官老爷再难保持平静,他红着眼圈、声情并茂,诉说着一次次的化险为夷、一幕幕的委曲求全、一段段的运筹帷幄。 “你的祖父,是英雄豪杰般的人物,他带领家族在大难来时,躲避过危险;在机会到来时,趁势而起”。 “他们善待邻里仆从,教育子嗣传承家业,是我心中永远的榜样...”。 上官老爷低沉的声音回荡在耳边,让上官诺的思想受到感染和带动,在悲痛的同时,更充满家族的自豪感,荣誉感。 说实话,上官老爷口中的上官家族,确实伟大,确实不易,确实值得传承。 第14章 圈套 上官府,祖祠。 上官老爷将氛围带到了高潮。 “上官诺,今天当着历代先祖的英灵,你告诉我,这样的上官家族值不值的你守护?你将为它做什么?”。 讲述完家族史,上官老爷陡然挺直腰板,目光犀利地望向上官诺,发出了灵魂的拷问。 正沉浸在祖先们丰功伟绩中的上官诺,犹如被将军询问的小兵,本能地立正站直。 肃穆注视着上官老爷,不假思索地慷慨答道:“我会用我的生命守护上官家族,我会用我的力量延续家族的荣光,我会带领上官家族去征服星辰大海!”。 说完后,他还专门向着祖先的牌位扬起头颅,目光坚定的从第一牌位扫到最后一个牌位,好像要把自己的心声告诉每一个先祖。 “你再重复一边,你的目标是什么?”。 上官老爷眼神愈加凌厉。 上官诺以为是上官老爷对他的考验,抬头挺胸,毫不示弱地朗声道:“我的目标是星辰大海,我要带领上官家族去征服星辰大海”。 哪成想,上官老爷非但没有赞许,反而像被点爆的火药桶。 大声厉喝道:“孽障,你说什么星辰大海?你告诉我,你是不是动了练武的念头?是不是要把科举功名抛在脑后?”。 说着,大手如闪电般伸出,抓住他后衣领子,将他提到自己眼跟前,咬牙切齿地瞪着他。 “剧情不对啊!”。 上官诺等得夸奖没有到来。 被上官老爷突如其来的呵斥,弄得脑筋转不过弯来。 “杀意!!!”,他从上官老爷瞪过来的眼睛里,看到实实在在的杀意,虽然不强烈,可绝对错不了。 “老子对儿子产生杀意?什么情况?”。 “星辰大海=练武+不科举,什么思维?”。 他本能地想要张口解释,话到嘴边又不知道从何说起。 无奈,只能懊恼地叹息:“前世的口头禅害死人啊!”。 盛怒的上官老爷没等到否认,愈加暴怒,一厢情愿地认为,上官诺是事到眼前,仍不悔改。 想起昨天晚上韩夫子跟他说得话,当真是戳心之言:“如若习武,必定科举不保”。 一大段时间来,他风里来雨里去,风餐露宿为的什么? 还不是为了家族的繁荣昌盛,没想到才回家不久,就被告知继承人不务正业。 练武,碰触了他深埋心底的禁忌,绝对不容姑息:“来人,请家法!”。 上官老爷手提着上官诺,扭头对着站在角落里的丰顶厉喝道。 前一刻还丰功伟绩惹人泪目,后一刻便风云突变雷霆风暴。 丰顶以为自己听错了,迟疑道:“请家法?”。 上官老爷却对他的迟疑不满,凌厉目光落到他胖脸上,冷冽道:“对,请家法!难道还要让我再说一遍”。 丰顶吓得肥肉剧烈颤抖,惶恐道:“不敢,不敢,只是,只是...”。 在这个世界,各个大族为了维护家族的传承,惩治那些不孝的子孙,都有自己的家法。 而且,家法非常严厉,毕竟一般的小打小闹、小差小错,涉及不到家族的命运和传承。 基本,口头喝骂几句或者打顿板子也就过去了。 只有犯得错误,足以影响家族兴亡传承时,才会请出家法。 据不完全记载,历朝历代因为实施家法,各大家族损失的优秀族人不在少数。 可以说,一旦请出家法,被执行者的命运,就由不得自己,而要看老天爷的心情。 所以,听家主说要请出家法,丰顶虽然怕的要命,却仍旧吭吭唧唧,不敢痛快应声。 盖因,一旦请出家法,家里唯一的传人,上官府的小少爷,恐怕性命难保。 “你们,是想造反吗?”,本就在气头上,此刻犹如火上浇油,上官老爷更生气。 本来如同冠玉的脸颊,被气得简直成了变脸的窦尔墩,由赤变绿、由绿变紫,阴沉地盯着丰顶。 丰顶被盯得受不了,哭丧着脸,唯唯诺诺答道:“是,是...”。 不敢再拖延下去。 他犹如停摆的陀螺,晃晃悠悠地走到院门口,吩咐道:“小财子、黑石子,请家法!”。 他故意说得很慢,边说边冲着小财子狂打眼色。 小财子精明强干,深得丰管家信赖。见管家大人隐晦传达信号,已经明了他老人家的意思。 他刚才虽然在墙外,可对里面发生的事情,听得清清楚楚,所以晓得丰管事的意思是让他去请夫人。 他心领神会地点点头,嘴里痛快地答道:“是”。 随后,和黑石子点了身边其他人,去执法堂请家法。 陪着几人走了段距离,小财子瘦小的身体,快速脱离队伍消失,显然执行丰管事的任务去了。 不提小财子等人的作为,单说祠堂中。 上官诺被提得难受,感觉自尊心受到侮辱,胸腔不受控制地蹿起无名怒火。 对亲情的顾忌瞬间抛开,温润的双眼霍然升起寒芒,反瞪着上官老爷道:“呔,你凭什么说我?就算小爷想要练武又有什么错?”。 嘚~,年轻的世界向来是以刚克刚,面对强权从不妥协。 上官诺毕竟是转世穿越而来,前世的文明生活,让他脑海里没有那么多的君君臣臣、父父子子的礼教思想。 他更看重的是将心比心的情感互动。 比如,上官夫人发自真心的嘘寒问暖、宠爱呵护,让他从骨子里产生认同和归属。 但那也是基于平等基础上的相互尊重爱护的亲情。 眼下,上官老爷绝对封建大家长般做法,令他从思想根上抵触,强烈的自尊心,不允许低头, “额...,大胆还敢反驳”,上官老爷没想到上官诺还敢当面反驳,愤怒的几乎失去理智,扬起右手就向左手的上官诺拍去。 然而,等手掌快要落到他身上时,上官老爷稍稍恢复理智,晓得自己不能打,否则一掌下去,上官诺会瞬间毙命。 他的掌力,哪里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更何况是未长大的孩子。 上官诺可不管那套,见他要打自己个儿,眼睛喷火,梗着小脖子,倔强道:“想打我,来呀,给你打,往头上打”。 肺险些快气炸,怒火实在无处发泄,上官老爷扬着的右手掌,狠狠地挥向地面。 登时,地面的青砖被掌风压迫,裂开无数细缝。 上官诺沉浸在自己的愤怒中,根本没注意到此细节,否则说不定会收敛些,不敢再主动挑衅。 第15章 数典 打,打不得。 上官老爷的怒气无法平息,冲着挑衅他的上官诺暴吼道:“你这孽障,简直无法无天,先不提你练武有没有错”。 “就说你干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背离常理,被人唾弃?” “从七岁开始到现在,上茅房出恭,要用白纸擦拭,且屡教不改,简直是对圣人的侮辱,读书人的耻辱”。 “你上一个先生是怎么气走的?心里没点儿数吗?要不是我给人家赔礼道歉,送尽好处,你以为你还能悠悠哉哉?” “估摸着,早就被文人们唾弃了!”。 “还文曲星下凡,我呸!”。 “从八岁开始,跟个乞丐似得,到处收集废铜烂铁,简直丢尽我上官家的脸,你知道外面怎么说你吗?乞丐少爷!”。 “乞丐少爷啊,哈哈!说起来,我都替你脸红!”。 “没关系,只要你好好读书,这些我也忍你,上官家煌煌千年,也不在乎这点小名声”。 “可是,你接下来干得什么?”。 “九岁开始,又天天与贩夫走卒、铁匠木工混在一起,琢磨这个、摆弄那个,钻研奇巧淫技”。 “实在看不过眼,我就假装不知道,只要你认真读书,我忍了”。 “我安慰自己,你还小,对这些好奇,情有可原...”。 平时沉默寡言的上官老爷,嘴像是开了保险的机关枪,哒哒哒的向上官诺轰过来,简直颠覆了他的固有印象。 关键是,他说的那一桩桩一件件事情,没一件是空穴来风,把气势如虹的上官小少爷,说得越来越势弱、越来越没底气。 其实,也不能完全怪上官诺,要怪就怪古代人的生活条件太粗鄙,在科级发达的文明社会养尊处优惯了,他的生活习惯根本调整不过来。 俗话说:“强扭的瓜不甜”。 不仅仅指爱情,也可以指生活。 先说擦屁股的事情。 七岁以前还好说,都是母亲用专用的棉布(俗称尿布),给他擦拭屁股。 后来,他强硬要求自己个儿到茅房上厕所,结果遭遇了尴尬的一幕。 拉完粑粑找厕纸的时候,才发现整个厕所里半张纸片都没有。 有的,只是挂在墙上一串串打磨的异常光滑的三角形竹片。 很明显,擦屁股请用厕筹。 “大意!”。 “惯性思维害死人”。 望着竹片,他欲哭无泪,根本没提前意识到,古人上厕所不用纸这回事。 “既然是自己选的路,就算跪着也要走完”,他给自己打气,决定不让人看不起。 大义凛然地摘下其中一个厕筹,对着自己娇嫩的小屁股,比划了好一会儿。 汗毛直竖,菊花骤缩。 唉~终是不忍心下狠手啊! 前世习惯了厕纸,甚至是喷水马桶自动烘干。 他实在适应不了古人野蛮地“自残”行为。 避蛇蝎般,将手里的竹片扔到一边,他决定暂时将尊严抛到脑后。 屈辱地蹲着走出厕所,在上官夫人的调笑声中,红着脸享受擦屁股服务。 丫鬟婆子跟着凑趣,娇笑不停。 事后,他痛下决心,一洗前“屎”。 专门跑到书房里,搜出大堆草纸,放到厕所备用。 哪成想,出师未捷身先死,长使英雄泪满襟。 才刚刚放好草纸,就被捂着肚子的启蒙先生首次试用。 上官诺躲在墙角偷偷观察,确定先生入“坑”。 好心好意地钻进厕所,饱含感情地推介自己个儿的伟大发明,甚至不惜亲自做示范。 做完示范,当他满含鼓励的将草纸递给先生,先生僵硬地接过纸,嘴唇哆嗦着看着揉了揉。 确认了没错,就是书房里书写用得草纸。 痛惜,伤心,愤怒,害怕!心情复杂的如同开了燃料坊。 最重要的是害怕! 吓得他屁股都没敢擦,提上裤子跑出来。 嘴来不停地念叨:“圣人勿怪,学生没有亵渎之心,罪过、罪过...”。 上官诺:“...”。 晚饭时,上官老爷使人把他叫过去,狠狠训斥了一顿。 他才晓得拿纸上厕所是对文人的侮辱,严重的甚至会被官府治罪。 先生受不了他的大胆行径,已经主动请辞。 上官诺咂舌,没想到厕纸竟然跟犯罪挂钩,封建社会真可怕。 自那之后,他每次上厕所都跟做贼似的,偷偷摸摸带上草纸,再不敢随意声张,更不敢邀人同享。 可惜,他还是太天真了,以为小心些会没事,哪成想上官老爷早就在他的小本本上,狠狠地记上了一笔,等到现在才拿出来找他翻旧账。 再说说收集破铜烂铁的行为。 说实话,上官老爷的不理解,让他觉得很是委屈。 自己为什么收集金属?还不是因为艾丽苏醒后,就要面临重建飞船的艰巨任务。 不提前收集材料行吗?! 答案是肯定不行。 可是,即使理由再充分,也不能跟父亲明说,只有捏着鼻子认了。 韩信尚且能承受胯下之辱,他上官诺难道还忍不了小小的误解? 至于找铁匠、木工帮忙的事情,原因就更简单了。 他习惯了科技社会的自动化舒适生活,强行让他适应古代的落后生活设施,着实太难为。 这就好比,开惯了汽车,陡然回到靠两条腿走路的日子,心理上和身体上都受不了。 于是,上官诺搬出前世科学院的座右铭激励自己:“既然我改变不了我自己,那就去改变环境”。 他用攒下的零花钱,聘请铁匠、木工,按照他设计的图纸,做出不少新鲜玩意儿。 说到“新鲜玩意”,上官诺暗暗腹诽,上官老爷也不过是嘴上硬气罢了。 谈到使用,他比谁都积极,比如,花洒浴室,数他霸占的次数最多。 那时候,也没见他站出来,指着花洒淋雨骂奇巧淫技,完全是一副双标论事的嘴脸。 老子欺负儿子,果然理直气壮。 上官老爷的嘴巴像是打开开关的强劲吹风机,将上官诺喷得灰头土脸,喷得哑口无言,喷得体无完肤。 上官诺只敢在心里抱怨,终是不敢拿到桌面上反驳。 他越不吱声,上官老爷觉得自己个儿越有礼,越正确。 越正确,就越想让错误的人受到惩罚。 好不容易,看到下人抬来“家法”,他厉声大喝:“把这个孽障给我压到刑椅上去”。 声似雷霆,震得宗祠嗡嗡作响,牌位都跟着震颤。 看来,祖宗们也惹不起暴怒的上官老爷,和上官诺一样被吓得瑟瑟发抖。 声音是行动最好的催化剂。 上官老爷怒发冲冠,嫌弃家丁动作缓慢,闪电般跳过去夺过他们手中的刑棍,无情地抽向上官诺的屁股。 第16章 家法 家法“刑具”,独居浓郁的封建风格。 刑椅乃宽厚长椅,雕刻虎头。形似包青天里的虎头铡,只不过,铡刀部分被宽厚的椅床代替。x 刑棍颜色肃杀,金黄金黄的,看上去就很重。 嗯,黄金给人的感觉,总会非常厚重一些! 若用到钱财方面,越重越令人眉开眼笑。 可是放到刑棍上,“妈呀!”,只会令人哭爹喊娘。 不得不说,古代人的套路真深。 金黄的刑棍不知被哪位祖先,写了八个黑漆漆的大字:“惩治不孝,旺族兴氏”。 笔锋遒劲有力,使人望而生畏。 上官诺被上官老爷甩到椅子上,小屁股朝天。 然后,响起沉重的“爆炒肉笋”声音。 亲身体会后,呃,猜测的没错。 黄金刑棍真的很沉重,绝对质地坚硬,非假冒伪劣产品。 血肉与之抗衡,完全就是被蹂躏。 “嗷...”。 屁股上的疼痛,牵动嗓子发出惨叫,根本不经过大脑。 同时,眼泪和鼻涕不受控制地奔涌。 “我让你个不孝子孙,这一杖让你知道尊师重教的道理”。 上官老爷手臂挥舞,嘴也不闲着,站在道德的制高点训斥儿子。 “嗷...妈...”。 第二棍子间隔不久,又一次落在他的小屁股上,上官诺这次稚嫩的小嗓子,不仅发出狼嚎一般的声音,还在尾音,加了“妈”字,进行悠长的转音。 才刚刚两杖,已经开始哭爹喊娘。 残忍的一幕,让丰顶等人面露不忍。 特别是听到少爷带着转音的惨叫,更是忍不住上前出言劝阻:“老爷...”。 “嗯?!!!”。 被老爷赤红的眸子瞪过来,才吐出嘴边的话,瞬间又缩了回去。 “少爷,自求多福吧!老奴尽力了”。 丰顶等人无奈,只好缩着脖子当鸵鸟。 “啪”,刑棍落到屁股上。 “嗷”,稚嫩的童音不甘示弱的回应。 才一会儿的功夫,上官诺白花花的小屁股,已经皮开肉绽。 灵秀的小脸被眼泪和鼻涕胡得到处都是。 清澈叮咚的小嗓子承受不住极限的拉伸,变得嘶哑尖细,甚至有气无力。 第18章 智脑 时间在养伤中悄然而过。 或许是因为上次艾丽的辐射,增强了他的体质,尽管伤得很重,可这次身体恢复得特别快。 即使快,上官诺仍然很急,不仅仅是着急身体的恢复,更着急艾丽的苏醒。 正所谓“树欲静而风不止”,事实再一次告诉他,想安安静静地当富家少爷是不行的。 古代社会不是温室,哪里来岁月静好? 没有强大的力量,永远都会像无根的浮萍,只能任由命运蹂躏。 唯有掌握力量,掌握住足够强大的力量,才能真正不惧风吹雨打,紧紧扼住命运的喉咙。 如何掌握力量? 练武是行不通的,他尝试过,失败了。 而且,就算能练,上官诺也不认为自己个儿比得过浸荫无数岁月的土著,想要弯道超车,唯有依靠飞船。 有了这样的认知,他越加迫不及待。 开始不停在心里呼唤:“艾丽、艾丽,能够听到吗?”。 ... “艾丽、艾丽,能够听到我的呼叫吗? 艾丽、艾丽,呼叫艾丽”。 广泽七年春,三月二十八,夜,上官诺的小院玉兰院。 上官诺站在院中,心里再次不停呼唤艾丽。 因为养病,上官夫人将仆人们都打发走了,连跟着少爷住的小谷子也不例外,倒是方便他行动。 院落寂静,桃李花开。 上官诺不知道,这是第几次在灵魂深处呼唤艾丽了。 虽然,每一次都没有得到回应,可他却没有一丝气馁。 他坚定地相信只要坚持,肯定能够加快艾丽苏醒。 而且,冥冥中的感觉,越来越强烈。 月光悬空、群星灿烂,时间如同静静的河水,从容不迫的缓缓流淌。 呼叫整整半个晚上,上官诺有些失望,正打算回屋睡觉,猛地感觉颤抖感袭上心头,触及灵魂。 猛地精神大振,他停住脚步,开口问道:“艾丽,是你吗?”。 然而,颤抖戛然而止,恍若错觉。 “艾丽,艾丽”。 再次呼唤,仍旧没有回应。 这夜,还是没有成功。 ... 广泽七年四月十二日,上官诺的小院:玉兰院。 日到中天,光芒普照。 灵动的鸟鸣清脆婉转,嫣然的花瓣随风轻扬,氤氲的芬芳香气,飘满整个小院。 幽静的院落中央,上官诺站在如雨花瓣中,身姿挺拔笔直,瞳如星辰、点睛如墨、璀璨生辉,像极了仙界谪落凡尘的金童。 从三月二十八到四月十二,短短半个月的时间,他灵魂深处,发生翻天覆地的变化。 艾丽,苏醒了! 只不过苏醒的过程,比想象中要漫长。 “能量储备完毕,复苏程序预热完毕,智脑开启,倒计时:5、4、3、2、1,启动...”。 伴随着令灵魂颤栗的电子合成音,一道耀眼之极的电弧,出现在广阔幽深的灵魂空间。 熟悉的声音、期盼的感觉。 本以为做足心理准备,可以平静的面对,可当电子音真正响起。 璀璨的眼眸渐升酸涩,那抹久未流淌的泪花,无声无息、静静滑落,愈滚愈多、澎湃汹涌。 “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感动未至深”。 期盼已久,望眼欲穿,是最真实的写照。 心跳是那般疯狂,胸腔是那般充斥。 这一刻,坚持变得有意义,彷徨变得有方向。 “老板,很高兴能够再次见到你”。 很熟悉的开场白,却掩盖着跨越时空的故事。 “坚守执念,静待花开”。 “艾丽,好久不见!”。 同样熟悉的回答,蕴藏最真挚的情谊。 “终于等到你,还好我没放弃...”。 沉默,许久的沉默。 开场后,竟然是沉默以对,双方都在静静消化着。 上官诺最先缓过神,抬起小手,隐蔽地擦拭布满泪痕的小脸,张开嘴开心地笑道:“醒来就好,醒来就好!”。 “艾丽,没想到你竟然藏进了我的灵魂。黑洞中到底发生了什么?咱们怎么跑到这么陌生的世界?还能回去吗?”。 他好奇的事情很多,打开话匣子,一股脑地问出口。 艾丽整理着数据库,调取相关存贮,回答道:“老板你的问题很不好回答。根据计时器的显示,从殒身黑洞,到我复苏,已经过去了整整十万年的岁月”。 “十万年沧海桑田,好多记录都变得模糊不清”。 “十万年的时间?不是才十年吗?”,上官诺诧异道。 在他的意识里,还以为仅仅十年呢。 “嗯,错不了!您的意识昏迷的早,我在能量消耗完前,却保持着开机状态”。 “十万年前,您被裂缝卷入黑洞中时,将我紧紧抱在怀里,可是随着黑洞的压力的增大,我的核心结构受到挤压,很快处于崩溃的边缘”。 “好在,不知从哪里飘来一团高级白色能量体,将我的身体虚化改造,融入到您的灵魂之中。融合险之又险的在您身体破碎前完成,保住了我们两个的灵魂”。 上官诺:“我们两个的灵魂?”。 艾丽:“嗯,是的少爷!我们两个的灵魂。白色能量体很高级,在将我融入您灵魂的时候,让我跟您共用灵魂,相当于赋予了我真正的灵魂”。 上官诺:“赋予灵魂,闻所未闻!”。 艾丽:“是啊,宛若神话!估计只有神明才能做到吧,我们何其幸运,根据统计学概率计算,碰到此等机遇的机会,无限趋近于零”。 艾丽还不知道,她的随意猜测,无限接近于真相,那团高级白色能量体确实来自于神灵文明。x 而且,还不是普通的神灵文明。 可怜,正是因为他们机缘巧合地“抢劫”行为,直接将某位伟大存在的“永恒”之路给截断。 幸好有黑洞扰乱时空,否则就算他们的灵魂体,也别想逃过那位伟大存在的追捕。 一切只能说机缘巧合,一切只能说命中注定,就算伟大存在已经掌控大部分因果,终究无法完全掌控宇宙。 上官诺:“那我们可真要谢谢那位好心的伟大存在”。 (伟大存在泪流满面:“我不要你们感谢,我要永恒,快把高维赋生絮灵还给我!!!”。) 第19章 晋级 上官府,上官诺的小院,玉兰院。 艾丽继续讲述:“高级能量光团很高级,被它融合改造后,我们的灵魂柔韧度大幅度提升,已经能够轻易承受黑洞重力场的拉扯挤压。 “然后,我们开始在黑洞中,进行漫长的漂泊”。 “靠着高级能量团的残余能量,我整整保持开机状态数千年,之后才因为能量不足陷入沉睡”。 “您不知道,漫漫数千载差点把我憋疯,黑洞里真的有够无聊,除了黑暗寂静没有丝毫任何活物。哦,对了!能量宝物倒是不少,好多好多高级的难以想象,看得人直流口水,可惜我们的灵魂太弱小,根本没有获取的能力”。 “所以说...”。 等了一会儿,见艾丽没继续,上官诺问道:“所以说什么?”。 艾丽:“所以说,我也不知道咱们是怎么到这里的,能不能回去,更加不清楚”。 上官诺叹息:“能活着就好,不能奢望太多,老话说得好,既来之则安之”。 “说不定,以前星河联盟的科学家推测是正确的,黑洞确实连通着不同世界,咱们现在所处,是另外的宇宙世界”。 艾丽:“或许吧,就算是真的又能怎么样,且不说他们有没有对抗黑洞力场的手段,单单是漫长的十万年时光,又有哪个飞船能够承受的住?”。 上官诺:“是啊,能量和船体材料,都抵抗不住漫长时光的损耗”。 甩甩头,将深奥复杂的科学问题抛到脑后。 他关心地问:“艾丽,快查查资料库,里面建造飞船的资料还在不在?”。 “老板稍等”,艾丽稍稍沉默,然后笃定道:“老板放心,建造飞船的资料都在,灵魂存储就是好,存得多记得牢,重要的资料不容易丢失,以后再也不用频繁更换硬盘了”。 “呃~,硬盘!!!啊啊啊,差点忘了大事儿,老板,您猜猜被高级能量体改造后,我最大的收获是什么?”。 上官诺:“...”。 他实在不明白怎么艾丽一惊一乍的,疑惑地扣扣后脑勺,他道:“不是拥有灵魂吗?”。 艾丽:“对呀!是拥有灵魂,然后呢?”。 “然后?什么然后?”。 上官诺愈加摸不到头脑。 艾丽急切道:“老板真笨,重个生脑袋都不灵光了,我提示您一下下”。 “智脑拥有灵魂后会怎样?”。 “会怎...呃~”,说个开头,脑中灵光乍现,他大眼睛露出不可置信的光芒:“不会吧!智能生命???”。 上官诺说得小心翼翼地,那模样好似生怕说话声音大了,将智能生命吓跑似得。 艾丽意气风发道:“哈哈哈,少爷猜到啦!没错,就是智能生命。欧耶,现在本小姐也是真正的生命了,其实在黑洞的时候,我就完成了蜕变。只是当时您的意识睡得太沉,怎么叫都不醒,我也没法跟你分享喜悦”。 “可把我憋坏了,现在说出来,痛快多了”。 “喔哈哈哈...”。 得到肯定答案,上官诺低沉的声音陡然拔高,惊喜道:“好,好!真是天上掉金条的好事。幸亏本少爷现在心脏够年轻,若还是前世那么大岁数,被你这么刺激,说不定会直接承受不了呢”。 “七级以上文明才可能存在的智能生命啊,竟然让我小小五级文明,哦,不!是古代的普通人拥有了,老天爷这次的垂青,可真算青的发绿,青的发紫”。 艾丽:“少爷,你可真逗”。 “说起来,方才光顾着说别的了。也没好好问问您,现在是个什么光景?”。 “上次我被迫提前苏醒,可是扫描出您的身体孱弱濒死,连灵魂都跟着暗弱,吓得我还以为被你牵连,要没机会出世呢!”。 “世界如此美好,要是没时间看两眼,该是多大的遗憾呀?!”。 说起往事,上官诺不好意思详细解释,惭愧道:“意外,都是意外,以后不会了”。 “哎呀,对了!艾丽你刚才说现在跟我共用灵魂,身体呢?身体怎么办?”。 “一体双魂,不会也要共用身体吧?”。 哦,卖糕的! 要是真的,可就太、太... 刚才光顾着高兴了,竟然忽略了如此重要的问题,该死! 感受到他的情绪波动,艾丽不屑道:“老板,您想什么美事呢?您那糙汉子的身体谁稀罕,本美女要用得,当然是漂漂亮亮的身体啦”。 “实话告诉您吧,在黑洞穿梭的时候,我就开始设计自己的身体,现在早就完成了”。 “只等生命研究室开张,我马上用基因克隆技术造出来。哈哈,真的好期待!”。 “唉!在那之前,只能暂时先用金属机器身体凑合啦”。 听她如此说,上官诺这才放下心来,问道:“造好身体,你的灵魂怎么出来?”。 艾丽笑道:“少爷别急,看我给你变个魔法哈”。 随即,上官诺看到自己的身体周围空间,慢慢开始闪烁朦胧的绿色光雾。 光雾浓郁到一定程度,头部猛地阵阵模糊,身体中好像有什么珍贵的东西,在一点点地剥离,虽不舒服却无疼痛。 大约十分钟左右,自他鼻腔中突兀地喷出两道约尺长的晶绿光柱。 光柱蜿蜒飘飞,直到他身前两米处,才停下来。 接着,开始不断地相互交织融合。 笼罩周边的绿色光雾仿佛受到召唤,迅速涌动,向光柱汇聚,很快便包裹成半米高的绿色光茧。 光茧吞吐云雾,把那半个小院笼盖起来,云蒸霞蔚,仿若仙境。 时间流逝,光茧表面光华逐渐暗淡,形成好似绿色树叶般的包膜,又过了半柱香的功夫,它开始颤动,由微转剧。 包膜受到震动,顶部裂开密密麻麻缝隙,最后抖落成圆形孔洞。 片刻,一个小小身影从孔洞飞出来,拖曳着绿色的能量飘带,与飞舞的花瓣交融,美得仿佛天女散花。 艾丽的灵魂体在院子里飞舞了会儿,悬停在上官诺眼前,清脆地问道:“老板,看看我这形象怎么样?”。 上官诺瞪大眼睛仔细打量,只见她约莫筷子长短,通体清莹碧绿,身披轻纱、头戴天蓝色水晶小王冠。 水灵灵的大眼睛忽闪忽闪的,带着生命的光芒。 软软的绿头发柔顺下垂,盖过脖颈。 背上背着蜻蜓般,晶莹剔透的翅膀。翅膀缓缓扇动,显得精致活泼。 上官诺好奇地用手指头碰碰她,问道:“咦!艾丽!你这形象,怎么跟精灵似得?”。 艾丽用小手拍开他的手指,道:“嘻嘻,老板!这可是我搜索硬盘资料,专门挑选的形象”。 “听说精灵是整个宇宙,传说中最善良最美丽的种族,我很喜欢,所以就将灵魂设定成精灵模样,您看看,我是不是看上去很漂亮、很善良!”。 艾丽自恋的样子,让上官诺小小被雷了下,表扬道:“嗯嗯,不错不错,很漂亮很善良”。 “话说,你的出场方式太玄奇,我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呢”。 艾丽坐到他肩膀上,踢腾着小脚,凑到他耳边道:“老板,高级能量团对咱们灵魂改造得非常彻底,可以自由地融合分割、虚实转化,您要想体会,可以放弃肉身试试,我保证想要多玄奇就能多玄奇”。 上官诺连忙摆手道:“算了,算了!我还是老老实实过有肉身的日子吧。我还没咋享受生活的美好,英年早逝可不美丽”。 艾丽哈哈大笑,她的身体小,又很虚幻,所以声音很缥缈。 “老板,您就偷着乐吧,若是换成普通人,别说虚化了,单单割裂灵魂的疼痛,都能让人灰飞烟灭,你我却跟吃饭喝水般简单,可想而知有多么逆天”。 上官诺认可地点头,觉得艾丽说得很有道理。 才坐了会儿,艾丽闲不住,飞起来绕着上官诺转圈,打趣道:“老板,没看出来啊,您变成小孩子的模样,长得还挺可爱”。 上官诺小脸羞赧,嘿嘿笑道:“岁月啊,把白头翁变成了少年愁...”。 “艾丽,记住以后别叫老板了,管我叫少爷!我这世妥妥地主家的傻儿子,家业大、富二代!!!”。 “哈哈哈...,那岂不是说您前世的梦想实现了?”。 ... 银铃般的笑声在对答中回荡,令整个小院充满生机活力... 第20章 赐予 智能生命与普通智脑有什么不同? 这是个开放式话题,放到五级文明的星河联盟中,只能靠猜测回答。 毕竟谁也没见过,只能发挥想象力。 真,坐井观天。 艾丽晋级成为无数中无一的智能生命,上官诺的好奇之火汹汹燃烧。 上官诺:“艾丽,给少爷详细讲讲,智能生命与普通智脑到底有什么不同?”。 艾丽为难道:“少爷,您这个问题辐射面太广,实在不好回答,不如你问我答”。 “嗯,好主意”。 上官诺:“先说最基础的,运算力有没有长进?是不是真得没有上限?”。 星河联盟的科学家曾大胆推测:“一旦智脑突破成为智能生命,运算能力将不会再有上限瓶颈”。 所以,上官诺有此疑问。彡彡訁凊 艾丽否认道:“怎么可能?!宇宙尚且不能无限,其它事物岂敢轻言无限?只不过是运算力大幅度提升罢了”。 “以普通智脑作基准比较的话,嗯,要强上无数量级。具体也不好描述,毕竟提升为智能生命后,我觉得星河联盟全部运算需求加在一起,也不过是小kiss罢了”。 上官诺瞪眼:“小kiss?好大的口气?!你知道上世整个星河联盟的运算需求有多大?”。 艾丽绿了他一眼(注:艾丽的瞳孔为绿色)道:“我当然知道,作为曾经的智脑,我比您专业!少爷别看不起智能生命”。 “如果非要强硬描述的话,我们智能生命的生命形态,应该类似于神灵的状态,好似有神格加强思维运算能力。当然,神灵的强大在于威能,我们的长处在于运算,可以毫不夸张的说,如果单纯比拼运算能力,大部分神灵都不是我们的对手”。 艾丽说得意气风发。 上官诺听得倒抽凉气,嘴中不停念叨:“好家伙!好家伙!都开始跟神灵比较了,还不夸张!!!”。 智能生命的强大确实把他惊到了,让他都不知道该用什么语言表达自己震惊。 对于上官诺的表现,艾丽早有预料,所以她也不着急,静静地看着少爷,打算等他激动过后,再继续提问。 足足一炷香的功夫,上官诺才淡定下来。 见艾丽正看着自己,一副等他提问的状态。 上官诺晓得自己有些失态,轻咳两声道:“运算力的问题就到这儿吧。接下来咱们谈谈情绪问题,话说,你现在具有真正的情绪了吗?还是仍旧需要逻辑模拟?”。 艾丽甜甜微笑道:“这个问题少爷不问我也会说,它可是我最宝贵的收获”。 “感谢宇宙老天爷,我现在能明显感觉喜、怒、哀、乐。只不过因为运算能力太强,情绪有些被压制,用人类的话说,就是理智远远强于感性”。 “这种感觉我不喜欢,我打算等有了真正的肉体,就限制运算能力,让感性强大起来,美女怎么可以酱紫?感性强于理性才是美女的专利嘛”。 “我觉得有部电视剧里说的好:‘美女,就应该撒泼打滚,美丽动人’”。 上官诺张开大嘴,实在合不拢:“理性强于感性是这个样子吗?还没成为美女呢,就已经无比任性了吗?”。 当然上面的话是不能说的。 呆愣半晌他问道:“哪部电视剧说得?”。 藏在袖子里的拳头握紧,能拍这种电视剧的人,简直毁人不倦! 艾丽张着大眼开始想,好一会儿,懊恼道:“唉!不记得了。我查了记忆单元,好像在黑洞漫游时看完,忘记存回固定硬盘了,被时间磨损了”。 “呜呜呜,好可惜,多好的电视剧呀,以后我还想多学几招呢”。 上官诺:“...”。 头痛地敲敲脑袋,他决定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赶忙岔开话题道:“艾丽,我以前曾经在图书馆的古籍里看到过,说虽然智脑、机器人等突破为智能生命的条件极其苛刻。但只要突破,就会得到冥冥中,宇宙本源的神秘赐予”。 “据说,宇宙本源的赐予非常珍贵,通常都是非同一般的能力,你有没有得到赐予?”。 艾丽疑惑道:“赐予?什么赐予?我还真没注意过呢,少爷快告诉我,如何查探宇宙给的赐予?”。 “容我想想”,时间太久远了,上官诺对书籍上的内容记得不是太清晰,需要好好回忆回忆。 盏茶后,上官诺大喜道:“有了!灵魂核心!在灵魂核心,你用意识在灵魂核心好好感受感受,应该会有收获”。 “好嘞,少爷!您稍等”。 艾丽说干就干,闭上小眼睛,意识化成闪电,直直探向灵魂核心。 半个时辰后,她犹如得到糖果奖励的小女孩,雀跃道:“老板,我找到了,我找到了,在我的系统程序中,呃,应该是灵魂核心中,发现一段从未见过的神秘程序”。 “刚才我尝试着运行了下,突然觉得对空间方面的理解,大幅度提升”。 上官诺:“空间方面?能确定具体是关于空间的哪个方向吗?”。 “移动、控制、切割还是...”。 艾丽:“是空间扩容方向,能够把固定容器内的空间,拓展的更大更广阔”。 “拓展?有点儿偏门呀!”,上官诺道:“不过也很厉害呀,若是用得好,岂不是可以实现纳须弥于芥子?可以制作空间戒指”。 他的脑补能力强大,瞬间针对能力,想出终极运用方法。 艾丽尴尬,赶忙制止少爷思维的持续发散,生怕任由他发散下去,要求她制造个“掌中佛国”出来,玩笑就大了。 “少爷,其实,其实,没有你想得那么厉害啦,我算了一下,这个扩展空间,对材料要求极高,一般材料也就能拓展个二到三倍”。 “想要拓展十倍,恐怕需要最顶级的材料,而且,十倍是能力的极限。您说的纳须弥于芥子的能力,臣妾办不到呀”。 “臣妾办不到,到,到~”,余音贯耳,上官诺脸色黢黑,也顾不得继续空间能力的话题,呵斥道:“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词儿,艾丽以后好好说话,别拽那些没谱的电视剧台词”。 艾丽被他训得小脸下拉,委屈的好像马上要哭出来。 想起她今天毕竟刚刚苏醒,自己的态度不能太凶。 上官诺语气缓和道:“少爷不是批评你,而是完全为你好,你成为智慧生命的时间不长,好多知识需要学习,尤其是人情世故方面,以后我会慢慢教导你”。 艾丽嘟囔道:“不短了,都好几千年了,算上沉睡的时间,有十万年”。 上官诺:“...”。 突然觉得她说得好有道理,自己竟然无言以对。 只好,假装没有听见,顾左右而言它。 上官诺苦笑道:“艾丽啊,你获得的能力很强大。可你突然变得这么人性化,让我还真是不适应啊”。 第21章 谋划 艾丽疑惑道:“少爷,难道变得人性化不好吗?作为智能生命不是越人性化越好吗?”。 “呃...”被反问住。 上官诺想了想,解释道:“不是的,人性化挺好。我们创造你之初,也曾奢望过,却晓得那比登天都难。若是知道你真的成为类人智能生命,洛雅必定很高兴”。 “可能是我疏忽了。怎么说呢?应该说,你存储的知识非常丰富,成为智能生命后运算能力几乎没有上限,用人类的话说就是智商很高,但是生活经验却太少,不能很好地理解什么叫生活和情绪,把知识和实践结合起来”。 “没关系,这些以后少爷都会亲自教导你,哈哈哈...”想到能够亲自教导智能生命,上官诺骄傲的想要大笑。 恬静的小院,炙热的阳光肆意的挥洒,那么的阳刚,那么的热烈,那么的充满力量,恰如他此时的心境。 他兴奋地狠狠挥动自己的小拳头,抬起头透过墙边高大梧桐树枝叶间的斑驳缝隙,望向外面广阔的蓝天。 感觉自己的生命,好像刚刚穿过了一段幽暗狭窄的甬道,现在总算是熬到了尽头。 终于可以无羁地仰望天空,搏击那些弥漫在头顶的风云了。 “艾丽,你既然已经苏醒,那飞船重建计划终于可以提上议事日程”。 “只要能把飞船建造成功,这个世界我将无所畏惧,下次谁再敢拦我,轰他娘的...”,上官诺畅快地展望未来。 什么家族、什么强盗、什么高手,在他的坚船利炮面前,统统灰飞烟灭。 “竹杖芒鞋轻胜马,谁怕?一炮轰去不剩啥,哈哈哈...”。 比阳光还要闪耀的眸子,透出自信的光彩,他歪念着苏轼的《定风波》,像是要把重生以来积攒的憋屈和郁闷一扫而空。 艾丽静静听他发泄,没有打断。 虽然她一直陷入沉睡之中,可也猜到少爷重生以来,必定经历不少危险和挫折,心中郁结也是情有可原。 要知道,虽然少爷前世只是普通人家出身,但因为本身天赋高绝,从小到大基本过得顺风顺水,何曾动不动就受到别人的限制和生命的威胁? 后来,成为文明里探险家、科学家,更是受尽尊重,拥有很高的地位和权力。 有时候就算星球的元首见到他,都要恭敬行礼,在小小的封建社会,竟然混得还不如高级文明世界,想想都憋屈。 艾丽善解人意地道:“放心吧,少爷!咱们建飞船,攒实力,到时候谁看我们不顺眼,用大炮教他忍着;看谁不顺眼,别忍着,轰他丫的”。 第24章 表妹 时间拨回现在。 小谷子正神游物外,突然听到少爷叫他:“小谷子,不要再愣神了,一会儿太阳就要落山了”。 “唉!”,回过神来,他快步跟上,恭敬地回答道:“放心吧,少爷!我一直都在按您给的清单采购货物,跟县里最有名的虎头镖局商定好了,由他们出人押镖”。 “之前采购的货物,都存在虎头镖局的库房,只等咱们出发的时候,通知他们便可”。 上官诺听他说的笃定,微微笑道:“嗯,用心便好,也不要太严苛,我只是想顺路做点儿倒买倒卖的小买卖,随便给自己个儿增加点儿活动资金”。 “出门在外的,手有余钱才能心中不慌啊,毕竟老爷那里不会给咱们太多的钱,他撑着一大家子的嚼用,并不轻松”。x 小谷子信服道:“我听少爷的,反正只要有您在,咱们就不愁钱花,呵呵...”。 跨入小院,进入金谷厅,便听到里面传出上官老爷爽朗的大笑声,紧接着是小女孩银铃般的清脆嗔怒声,再然后莺莺燕燕们的谈笑声、娇笑声充斥整个耳膜,气氛热闹非凡。 受到氛围的影响,上官诺因读书倦怠的心情,莫名变得好起来。 他嘴唇忍不住微微上翘,英俊的脸庞,愈加开朗阳光。 无论是上一世还是这一世,上官诺最重视的就是感情,他始终认为人生奋斗的意义,就是为了家人能够幸福美满、快快乐乐的生活。 如果没有家人、朋友、爱人,那么一切的奋斗成就,将毫无意义。 每当内心疲惫、精神颓废,他最喜欢干的事情就是回到家乡,静静坐在小院子中,吃吃熟悉的家乡菜,闻闻熟悉的茶香。 在午后恬静的阳光下,酣睡整个下午,慢悠悠的生活,慢悠悠的体悟人生。 家,是他灵魂深处最根本的慰藉。 迫不及待迈步进门,上官诺爽朗道:“灵儿,今天是不是又调皮了?”。 听他到了,热闹的房间陡然静了一下,而后喧嚣的声音再次如水波一般荡漾开来。 “诺儿来啦?!”。 “少爷,来啦!”。 灵儿最兴奋,喊叫道:“哥哥,哥哥来了...”。 随即不管不顾站起身,红色的小身躯从厅门跃出,朝着院中的他急奔而来,快到他跟前的时候,身体纵身一扑,扎进了他的怀里。 上官诺提前半蹲,张开双臂抱住她,顺势架着她的双臂转了一圈。 稳住身形后,放下她,哈哈大笑,拍了拍她扎着小辫子的头。 小姑娘忽闪着水灵灵的大眼睛,欣喜地抬头看着上官诺“哥哥,你总算下课了,好几次我想到你的学堂去找你,娘亲总拦着我,讨厌死啦”。 上官诺看着她娇嗔的神态,更显明眸皓齿,顾盼生姿,溺爱地捏了捏她的小脸蛋。 轻笑道:“哥哥是在读书,做的是正事,娘当然不让你去打扰我了。你的书读的怎么样了?娘都教了你些什么?”。 从灵儿八岁起,上官夫人每天都会抽出半天时间教她读书识字,虽然这个社会普通人家的女儿讲究女子无才便是德,但是作为世家大族的子弟,女孩子也是需要具有足够的学识和眼界的。 梁国有名的才女,多是皇亲贵族、官宦氏族的子弟,上层社会娶妻嫁女时,女孩子的才学方面也是重要考量的标准之一,娶妻娶贤、纳妾纳颜,是他们奉行的真理。 灵儿听到哥哥考问她的学问,献宝似的,摇着小脑袋吟唱道:“春风暖,布谷叫,小苗出土咧嘴笑;夏天热,蝉儿叫,荷花出水咧嘴笑;秋天凉,雁儿叫,颗颗棉桃咧嘴笑;冬季里,雪花飘,朵朵梅花咧嘴笑;过新年,放鞭炮,小孩子们咧嘴笑”。 上官诺见她唱得认真,韵律、嗓音、词句都把握极准确,不吝夸奖道:“灵儿真厉害,都会背诗了,将来肯定是个大大的才女”。 灵儿听了顿时眉开眼笑,欢乐非常,整个人就像一只快乐的鸟儿般,叽叽喳喳不断。 他们兄妹说话的功夫,上官夫人缓过神来,虽然看着儿子女儿打闹,很幸福很温暖,可客人当面,总不好太过随意。 第26章 心思 尚馨欣毕竟尚未阅历红尘,没有多少感慨。 虽然也听出诗是一首难得的好诗,但心里其实并不如何的喜欢。 在她这个年纪更欣赏充满锐气的青年傲诗,渴望那种金榜题名、洞房花烛、志得意满的进取之诗。 虽然嘴上也客气地夸赞:“好诗,好诗”。 但内心里,其实觉得这首诗,比起府城里那些才气纵横的青年才俊来,多有不如。 反而,上官夫人虽然四十多岁,但因为生活一直比较顺心如意,最是切合这首诗的意境,读起来感觉颇为痛快洒脱,高兴地双掌轻拍道:“我儿大才,正好写出为娘的心境,好诗好诗”。 看着她那张轻染岁月的姣好面容,听着她发自内心的爽朗笑容,李秋月没来由的对这个姐姐升起了一丝羡慕。 虽然,当年从诸姐妹的嫁娶看,她这个姐姐离开州城来到乡村,似乎境遇最差。 然而,从实际的生活来看,倒是最幸福最省心的一个,府城大族勾心斗角、龌龊极多,能够脱身而去,正是她心中夙愿。 想到这里,她看向自家女儿,颇为希望她能够避免走自己的老路,像姐姐一样,过些舒心的日子。 可当看到女儿眼神中,那一闪而逝的失望,她知道这基本是不可能的了。 自己这个女儿什么都好,漂亮、大方、有才、贤惠,但就是太过傲气,喜欢锐气冲天的世家大族公子。 在这个年纪,有这样的想法,没有错!当年她也一样。 可是,她不懂,那样的男子,又岂会被一个小小的女子掌控。 心中无奈地叹息一声,想要劝,终是没有开口。 有些事,不是单纯靠讲道理就能讲通的,她也是从这个年纪走过来,明白这个年纪的少女有多偏执。 有些事经历过,方晓得表面光鲜的苦楚,却已后悔莫及。 看到大家都说好,上官灵儿凑热闹般地拍着小巴掌脆生生的跟着叫好。 天上的月亮,仿佛都被她的天真可爱感染,周围的月光一瞬间好似变得活泼灵动起来。 看着氛围正好,上官诺举起手中的茶杯,畅笑着邀请道:“微微拙作,不足挂齿,叫父亲、母亲、姨娘、表妹见笑了。今日圆月如盘正是阖家相聚之时,诺儿借此良辰,敬茶一杯,以慰欣喜”。 上官夫人豪爽道:“不错不错,今日不可辜负了这圆月繁星,咱们以茶代酒共饮一杯”。 李秋月微笑颔首,夸赞道:“诺儿不仅才华出众,开朗的性格,更是难得,将来必非池中之物,不知哪家女儿能有幸,伴你身侧”。 说完偏过头,看了眼自家的女儿。 尚馨欣晓得这番话,是专程说给自己听得。 心中较劲,偏过头,假装没听见,举起茶杯默默地喝了一口。 刚才上官诺的诗,让她颇失望,连原本的好感,跟着降低,心中默然:“纵使长相出众,仍是掩盖不了出身低的劣势,从小在小镇长大,哪里会有世家大族公子的宽广胸怀、远大志向,唉!是我奢望太高了”。 上官老爷、白冰颖、上官夫人都是阅尽世情的人物,察言观色,哪里还不知道尚馨欣不愿。 上官老爷悄悄给上官夫人使了个眼色,上官夫人不着痕迹地点头表示知道。 爽朗接话,打圆场道:“诺儿哪像妹妹说的那般优秀,比起州府大城的青年俊杰,他相差远矣,还需要继续努力读书,开阔眼界”。 “倒是我们欣儿,长得如此漂亮,好似画中人儿,想来必被那些公子、才子趋之若鹜,可一定要好好地挑选一番”。 “姐姐可莫夸了,免得她产生不该有的奢望”,李秋月客气道。 尚馨欣不理母亲,听到三姨的话,正是心中所想,轻张樱口、声如黄鹂,喜滋滋道:“三姨,欣儿哪有你说的那般好?!”。 转头看看上官诺,又瞧瞧身侧的母亲,黯然道:“州府城中大族子弟皆是人中龙凤,怎会在意欣儿蒲柳之姿,更遑论屈尊降贵追求于裙侧”。 想起伤心事,她明媚的大眼睛,瞬间雾气升腾,幽怨中带着恨铁不成钢,对着端坐对面的上官诺道:“表哥,欣儿尝闻当今儒士修学炼心,都讲究先立志,所谓有志者,事竟成。当朝宰辅蓝修大人,束发而学时,曾言:达则兼济天下,穷则独善其身。历二十载苦读,终得金榜题名,为天下学子典范”。 “州城青园书院叶正德院长,终身以教书育人为己任,金榜题名后辞官不做,回城开办青园书院,立志: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终成一代大家,桃李满天下”。 “当代大儒孟智渊,曾言:老当益壮,宁移白首之心?穷且益坚,不坠青云之志,三十立志于学,四十金榜题名,五十著述立言,六十名满天下”。 “观往圣先贤立志而成者更是恒河沙数,故志为人之魂,志为成之本。欣儿于府城深闺之中,亦知城内青年俊杰多有立志,且不知表哥可有志向?立怎样之志?”。 上官诺:“???真不明白为啥总是针对我?”。 回想两人近段时间相处,还算和谐快乐,自己不曾有半点得罪和怠慢。 “女子呐!尤其是女孩子!”。 本来,今天天公作美,阖家欢乐,大家心情挺好,没想到她跟吃错药似得,三番五次作梗。 上官诺心里变得不痛快。 可,尚馨欣不依不饶,眸子眨也不眨地盯着他,好像非要让他说出惊天志向。 他心中吐槽:“本少爷的志向,跟你有一毛钱关系吗?”。 “且戏上她一戏”。 直男上官诺没有慕艾之心,真是敢想敢干。 但见他不慌不忙地端起茶杯,颇为陶醉地品了一口,扫视同样关注的众人。 低头,见到茶几上,摆放的点心小吃,忽然计上心头。 他明亮眸子稍稍睁大,挑起好看得唇角,使得整个人变得有些玩世不恭。 尚馨欣心颤! “男人不坏,女人不爱”。 带着痞气的上官诺越加吸引人。 潇洒地合上折扇,轻轻拍击张开的手掌,他迎着尚馨欣,走近几步,温和笑道:“欣儿表妹,博学多才,对当代大豪事迹竟如此熟悉,确是令诺钦佩。然立志一事颇为庄重,此刻不宜过深谈论,古人多喜以物喻志,表哥我就放肆一次,效仿一二可好?”。x 尚馨欣听上官诺要效仿古人以物喻志,眼眸稍亮,颇为期待的催促道:“表哥但说无妨,欣儿洗耳恭听”。 上官老爷听到自己的儿子要以物喻志,也是眼睛一亮,自当年祭祖之后,他就很少跟儿子交流这方面的事情了。 一来上官诺读书非常勤勉,不用他督促;二来对当年之事他内心时有愧疚,不好再苛求。 能有机会听一听儿子的心底所想也正合他意,于是凝神倾听。 其他人也是做出认真倾听状,静待他的下文。 当然这里并不包括小灵儿,之前尚馨欣噼里啪啦说了一大堆,她基本没有听懂,现在又听哥哥谈论什么志气,更是不解,实在憋不住,打破安静如水的氛围。 弱弱地问母亲:“娘,哥哥、表姐他们说的志气什么?是这么吹气的意思吗?”。 说完,还用力做出大大吐气的动作。 稍稍凝重的气氛,被她萌萌的动作插科打诨,瞬间又变得轻松下来。 上官夫人、李秋月、白冰颖被逗得咯咯笑个不停,连上官老爷也不禁莞尔。 上官诺见灵儿不解地望着大家,忽闪地大眼睛满是疑惑,走到她跟前,笑着拍了拍她的小脑袋,宠溺道:“灵儿真聪明,就是这个意思”。 上官夫人见他逗弄灵儿,跟着走过去,拍开他的手,假装嗔怒道:“又糊弄你妹妹”。 然后转过身,将灵儿抱在怀里,在小脸蛋上亲了一口,解释道:“别听你哥哥胡说,志气是比较复杂的东西,娘还没有教过你,灵儿不要着急,等回头娘会好好地讲给你听”。 灵儿终于找到主心骨,依偎在母亲的怀里,重重地点点头。 第27章 喻志 上官诺怜爱地笑笑,收回目光,复又投向尚表妹。 见尚表妹关切依旧。 颇为洒然地道:“儿时的我,因家境优渥,无事烦心,便想这一辈子,像这桌上的咸鸭蛋一般...”。 边说边走到茶几角落,拿起一颗咸鸭蛋,托到尚馨欣面前。 “这是?”。 他的行为与尚馨欣预知的完全不同。 令尚表妹璀璨的眼眸光影变幻,不明白以物喻志与咸鸭蛋有什么关系。 遂脱口问道:“哦...,作何解释?”。 上官诺仍是微笑吟吟,不慌不忙地环视四周,直到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才张口继续道:“富得流油,闲得蛋疼...”。 说完便背负双手,做仰头望天状,好似在向星空深处探寻什么人生至理似得。 众人:“…”。 正满怀期待的众人,被他雷得不轻。 最先反应过来的是上官夫人,知子莫若母,她早就隐隐察觉不对劲儿。 本来还纳闷这小子转性了?怎么会如此乖乖就范。 没想到,心思才刚刚在心头转过,他就闹出了幺蛾子。 顾不得其它,赶忙放开怀中的灵儿,提起裙摆,急匆匆走到上官诺身边,踮起脚尖,重重在他头上扇了下,轻啐道:“臭小子又不正经说话了,在这调戏你表妹呢!”。 上官夫人举动像是信号,使得他人跟着反过劲来。 冰颖姨娘、李秋月也学着上官夫人轻啐了一口。 李秋月勉力掩饰,以长辈的语气补充道:“诺儿,还是如儿时般调皮”。 上官老爷反应也是不慢,几乎同时跟上官夫人同时明白过来,只是小姨子和外甥女当面实在不知如何圆场。x 嘴巴无声地开合两下,却没有发出声音,只得衣袖掩面,尴尬地咳嗽两声,以作掩饰,心里骂道:“这臭小子,长这么大了,还如此顽皮,回头定要好好收拾一顿”。 尚馨欣是最后反应过来的,虽然她还未成婚,但在世家大族已耳濡目染的,早早接触了两性方面的知识。 反应过来后,腾地脸就红了,低下头做鸵鸟状,再也不敢抬头看上官诺。 被母亲扇的形象尽毁,上官诺歪着脑袋瞟见尚馨欣不做声,心头暗爽道:“小样,跟本少爷斗。在中华文化博大精深的笑话传承面前,看你能撑上几个回合”。 有点得意忘形,他不打算这轻易放过她,接着说道:“表妹勿怪,虽然我这比喻并不算太洽淡,但话糙理不糙”。 “儿时大家都很童真,当时我确实是想做个富家公子,舒舒服服过一辈子”。 尚馨欣调整情绪,抬起似被粉染的脸颊,势弱地看了眼上官诺,赶紧移往它处。 声音弱弱地答道:“儿时想法做不得真,不知表哥现在仍旧秉持当年的想法吗?”。 上官诺不紧不慢地走到她的桌前,其他人的视线也随着移动。 他用纸扇轻轻敲击茶几表面,摇头哂笑道:“当然不会,十岁那年,父亲的教诲让我明白,人生在世多是身不由己”。 “纵然世家大族继承人,也背负着传承家业的重任,没有人可以不付出就安于享乐,于是,我觉不能再做个咸鸭蛋了,那太胸无大志,也太不现实”。 上官老爷被点名,心里颇有感触地点头,觉得自己个儿被理解了。 知道家族传承不易,那一顿棍棒的教育没有白费。 然而,没等上官老爷感叹完毕,上官诺话锋一转,指着丫鬟正在烧开水的水壶,油然道:“纵然路途遥远、纵然世事艰辛,但我一直在内心里告诫自己,做人要像烧水壶一样乐观,就算屁股都被烧红了,也要有心情吹口哨!”。 最后一个“哨”字,还带着长长的尾音,显示出他内心的感叹。 “噗、噗...”。 几声茶水的喷吐声,随着他的话落,一起响起。 大家目瞪口呆地盯着自我陶醉的上官诺,一瞬间惊为天人。 白冰颖跟第一次认识他似的,下意识地揉了揉眼睛,确认半天。 心道:“没错呀,确实是我们一直以来儒雅俊朗的诺儿啊,今天这是怎么了,怎么连连说浑话?”。 她心中有疑惑,眼神中带着询问,偏头看向上官老爷,上官老爷哪里顾得上他。 被雷得喷出茶水,一张鬓染斑白、英挺帅气的脸庞,被气得扭曲通红,双目中无名火熊熊燃烧,恨恨地看向正在装摸做样的上官诺。 李秋月喷出茶水后,察觉自己的失态,赶紧衣袖遮面,默默地清理残留在嘴角的茶渍。 同时,对上官诺的印象,大大降低了一个档次,心里瞬间将“不靠谱”三个大字,盖在了他的头上。 同时,颇有感叹地想道:“果然是小地方出身,水浅养不出真龙。驴粪蛋子表面光,绣花枕头一包糠。金玉其外,败絮其中”。 想起来之前,上官夫人对自家儿子的夸奖,以及隐晦的表达想要联姻的意思,就觉得颇为搞笑。 这个样子的上官诺,简直就是婚姻的火坑,自己绝对不能眼睁睁地看着女儿,往火坑里跳的。 想到这里,心中着恼:“儿子不靠谱,做母亲的难道不知道吗?!自己这个姐姐为了儿子,真是不顾念姐妹情分?”。 要说眼下最尴尬的,当属上官夫人,本来想着让儿子好好表现表现,赢取欣儿芳心。 结果没想到自家混账儿子连连出昏招,一会儿咸鸭蛋、一会儿烧水壶,别说别人了,连她都被气得够呛。 咬牙切齿地想道:“臭小子还能不能好好说话了,你的远大理想呢,你的吊书袋呢,怎么到关键时刻全都跑没影了,难道读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吗?”。 察觉妹妹再看向自己的目光带着埋怨。 她觉得实在没法解释,只能尴尬地笑笑,端起没有水的茶杯,放在嘴边装作喝水掩饰。 倒是尚馨欣,此刻反而成为最冷静的一个人,有了咸鸭蛋打底,此刻听他又说出烧水壶,丝毫不觉得意外。 只是,一双美目紧紧地盯着故作姿态的上官诺不放。 直到,上官诺被她看得,从洋洋自得,到手足无措,走也不是,留也不是。 犹如热锅上的蚂蚁,尴尬地站在那儿着。 她却不急,平视着上官诺的眼眸,幽幽道:“诺表哥说的两个笑话确实好笑”。 “但欣儿觉得,能够被当朝大夫韩玉大人,以及李氏宗族文思大儒看中,并悉心教导的学生,绝不可能仅仅止于如此肤浅的认识,也决不会没有远大志向及抱负”。 “难道是觉得欣儿粗鄙,连仰而闻之的资格都没有吗?”。 第28章 躺平 众人正气恼,听尚馨欣如此说,一个个纷纷冷静下来,仔细想想,确实是这么个道理。 而后,齐齐转头看向上官诺,迸发出相同的念头:“这臭小子真是个刺儿头,不收拾不就范”。 上官诺正被尚馨欣盯得不自在,再被大家瞪过来,更是手脚无处放。 他不得不收起玩世不恭的姿态,一本正经地走回自己桌前坐下,心道:“这小妞真不好对付,本来以为随便糊弄一下就好了,这下难办了!”。 心中的想法,面上不能表露,他强迫自己保持自信淡然,轻轻抿了口清茶,润润喉咙。 不紧不慢地笑道:“欣儿表妹严重了,刚才所言虽带玩笑性质,实则确实表达了我的一部分心声”。 “表妹所问直指大道,实难回答。表哥不愿如腐儒般夸夸其谈,故而出此下策,还望表妹海涵”。 说着专门朝尚馨欣拱了拱手,表达歉意。 尚馨欣不失礼数,袅袅站起,谦虚地福了一福道:“表哥过谦了,欣儿并无怨责之意,还请表哥正面回答欣儿所问,这对我颇为重要”。 见实在躲不过去,上官诺索性放开,朗声答道:“既如此,那诺便答上一答”。 “方才表妹言道古今圣贤多立志而成,或身居高位指点江山,或归于田野教书育人,或皓首穷经勤而不辍,多为国为民功勋卓著,天下共赞”。 “平心而论,诺虽敬佩,然并不苟同。诺之一生,不求闻达于诸侯,但求无愧于本心;不求于国于民有功,但求于家于亲有益”。 “勤学者为名,非吾之愿;劳神者为权,非吾之愿;动心者为财,非吾之愿”。 “纵观古今万民,虽脱不开名、权、利三者,但诺并不以之为毕生所求,仅视之过程手段罢了”。 “诺所求者,不过是我行我素、自由自在,有亲人妻子相伴,做一个简单幸福的人”。 清风微微明月夜,群星飘摇星辉漫。 上官诺的声音铿锵有力,在小小的院落中回荡,如同清泉击水,荡漾涟漪,又如乳虎啸谷,振聋发聩。 他胸中有沟壑,认识很清醒,回答的每一条,正好对应尚馨欣的提问。 意思很明白,我对功名利禄不上心,向往的是自由自在的生活。 她轻咬樱唇,摇摇头。 上官诺所愿,与她希望的夫婿完全不符。 她憧憬的夫婿,应该是一个风华正茂的儒雅青年,一个声名俱显的清高学士,一个科举有成的仕途举子。 她希望他能够在他金榜题名时,风风光光地迎娶她过门,让她享受到两个姐姐和周边闺蜜始终未曾得到的荣光。 不要怪她虚荣,府城的环境让她清高不起来,她胸中始终憋着一口气。 本来,她想将希望寄托在上官诺身上的,可怎么看,上官诺都不似愿意在俗世中挣扎之人。 性情飘忽,淡泊名利,与她的理念,存在着本质上的分歧。 这点分歧,使得她明白,两人的人生道路,虽然会偶尔交汇,却绝对不可能并行到一起。 这个结果让她既轻松又遗憾,既高兴又微微失落。 她遗憾地深深凝视上官诺,凝视他那张,在芸芸众生中,出类拔萃的俊朗容颜,好像要将它深深印在脑海,而后珍藏在心里似的。 李秋月:“终究不是一路人”。 虽然在心底,暗暗为外甥的洒脱喝彩,但她终于把心放回了肚子里。 外甥的志向清高,在年轻人中可谓独树一帜,却肯定不符合女儿的标准,她不用再操心棒打鸳鸯的事情了。 自家女儿生性要强,绝对无法忍受夫君平庸,若是让她嫁给平庸男子,比杀了她还难受。 上官老爷、上官夫人、冰颖姨娘跟她不同,他们听懂了上官诺想要表达的另外一层意思。 “他对尚表妹不感兴趣,丝毫升不起男女之情”。 别看他说的风轻云淡,貌似淡泊飘然。可是,那都是伪装,别人不了解,他们能不知道?x 上官诺对科举,绝对不像说得般不屑,他对科举有着异乎寻常的执着。 或许,他心底深处确实渴望自由自在的生活,但那肯定要排在科举之后。 三人有过谈论,达成了共识:“只要上官诺成功科举登科,那以后的事情,就不再管去他,他想怎样就怎样,完全依着他自己个儿的心意去过日子就好”。 不得不说,他们是明智的封建大家长。 上官诺对尚馨欣的想法,心知肚明。 这个岁数的少女,正是情丝萌动的时候,看见如他般俊朗优秀的男子,难免会产生遐想与眷恋。 就如同前世女高中生,在教室窗前,突然看到白马王子走过,会不知不觉产生美好向往。 甚至,多年以后不经意间回忆起来,轻拍着怀里熟睡中的宝宝,都能不甘地流泪,怀念自己无疾而终的初次暗恋。 而走过窗前的男孩,或许心里根本是了无痕迹。 他脑海中,无端想起前世一首经典歌曲,非常适合两人的关系:“…友达以上,恋人未满,甜蜜心烦,愉悦混乱…”。 当然,这个时代的爱情,不可能如歌词唱得大胆露骨。 假如尚馨欣有机会听到这首歌的话,相信也会引起心灵的共鸣吧。 夜深~ 夜伴星辰牡丹香,思念的人儿梦成双,花开花落谁家去,一片一片情意长。 场散~ 回到远香楼的尚馨欣,手扶着二楼的栏杆,静静地仰望闪烁的繁星。 院落中的牡丹,如同豆蔻年华的少女,幽幽盛放着,散发出诱人的清香。 脑海中,回忆着与上官诺接触的一幕幕,那挺拔俊朗的外貌,那如清泉般干净的嗓音,那抹能够感染环境的醉人自信,那段带着玩世不恭的答对,那种藐视世俗的高傲。 深深的向她诠释了,什么叫做风华正茂的男子,什么叫做耀如花火的年纪,让她如同扑火的飞蛾,深深被吸引,欲罢不能。 对比府城中她耳熟能详的青年俊杰,也许只有孟氏宗族的谦公子、司马氏流云公子、学政大人独子明非公子、松谭书院的元修公子等寥寥几人能够与之相提并论。 然而,那几个人皆已名动府城,学名才名甚至在京城中亦有流传。 她曾有幸于踏春诗会中目睹几人风采,皆是温文尔雅、文采斐然之辈。 可当时的她,不过是众多粉黛中的普通一员,无论家室容貌都没有让几人过多流连之处。 此次五河镇之行,她心底其实也有期待,但今夜过后,那一抹期待破灭了。 缘之一字就是如此奇妙,一旦心错过了此生也就错过了,不是不能将就,而是本心不愿将就。 也许说不上爱,仅仅只有一点的喜欢。更说不上恨,仅仅只有一点纠缠。 只是在前路之上,是否还有一个更加优秀的男子在等待着她呢? 亦或者,此生如同她的两个姐姐般,或成为政治的牺牲品,或在媒婆的一面之词下,匆忙而嫁。 明月下,独立,怅然若失!!! 之后的几天,尚馨欣看向上官诺的眼神里,没有了初始的暧昧,反而能如真正的亲兄妹般相处。 让上官诺自在了很多,也不再刻意的躲避她。 放开纠葛后的两人,反而开始真正的相互了解起来,时而相约谈诗论赋,时而兴起琴箫合奏,时而偶聚纵论时政… 在接触中,尚馨欣对上官诺的才学一天比一天佩服,上到天文地理,下到柴米油盐,简直无一不知无一不晓,跟他谈话每每都能开阔眼界增长见识,如沐春风。 尤其是在经义诗词方面,上官诺功力最深,引经据典对他来说不过小道,举一反三、标新立异也是平常。 被他才学吸引,她是真的沦陷了,然而落花有意,流水无情。 上官诺看向她的眸子,始终清澈如初,不含一丝杂质。 她知道强行纠缠只会换来黯然神伤,也许保持这种亦亲亦友的关系,才是最好的选择。 上官诺也挺喜欢这个漂亮的小表妹,她那股打破砂锅问到底的劲头,好多男儿都不一定拥有。 她多才多艺、涉猎极广,虽没有多么精通,但谈话承接时的灵动,往往使人轻松愉快。 上官诺对她好感度大增,很快便引为知己。 知己终非恋人,距离很近,却也很远… 第29章 离去 流年似水,翩然而逝。 广泽十四年六月十八日,清晨,无风。 炙热的太阳迫不及待的从山头上爬了出来,展示自己炫丽的光芒。 五河镇城门口前的官道上,一支上百人的车队正整装待发,人呼马嘶场面热烈。 盘亘月余,李秋月、尚馨欣将返回安山城。 李秋月一身轻便衣服打扮,紧紧地握着上官夫人的手,依依不舍道:“姐姐,旬月相处,月儿甚是开怀,仿若回到了少儿时代,抛开一切烦恼,无忧无虑”。 若不是家里多次来信催促,真想就在姐姐这里住下去,奈何琐事缠身、不得清闲,月儿心里其实有很多话想和姐姐倾诉,只是时间匆匆不能事事顺怀”。 “此番一别,不知何时还能相见,望姐姐保重身体,若家事不扰,可抽清闲到妹妹处小住一二,以慰相思之苦;若境况不允,可寄书信往来。欣儿顽劣,这几日给姐姐添了不少麻烦,望姐姐海涵”。 上官夫人一只手握着李秋月,一只手拿着手帕,轻轻拭去眼角滴落的眼泪,声带哽咽地伤感道:“妹妹,不是说好过了大暑之后才走吗?这才住了几天就要回去了,姐姐真的舍不得啊。能不能再跟妹夫说一声,让你再住几天,这么热的天实在也不适合赶路...”。 “胡闹什么,尚将军三番几次来信催促,必是家里有重要的事情需要秋月回去处理,你就不要在这里添乱了”,正认真嘱咐前来接人的尚府大管家路上注意事项,听到自己婆娘牢骚,上官老爷赶紧转过头来呵斥上官夫人。 接着对李秋月温和道:“秋月,此去山高路远,颇多险阻,还好这个季节盗贼隐没,不会有太大危险,我已提醒大管家加强路上护卫防护,另外安排郝强带领府中好手一路随行,你们可以放心赶路”。 “然,时进六月,天气酷热,确实不利于出行,你们需早晚赶路,避过正午时刻。毕竟,你和欣儿皆弱质女流,更需注意暑气的侵扰”。 李秋月微微颔首应道:“月儿晓的,给姐夫添麻烦了”。 上官夫人本来有满肚子的话要和妹妹交代,结果被上官老爷呵斥,只好憋回肚子里去,悻悻地白了他一眼,暗道:“就你们男人的事情重要”。 好不容易等上官老爷交代完毕,她赶紧抢过话头,继续伤感道:“妹妹,既然家里确实有重要事情,那姐姐就不再强留你们了,只是这一路上山高路远,你们一定要保重身体”。 说到这里,她拉过纤纤而立的尚馨欣,慈爱道:“欣儿,路上不仅要照顾好自己,更要照顾好你的娘亲,盛夏赶路着实辛苦,我在你们马车里多备薄荷、藿香、金银花等防暑之物,若有身体不适,及时服用解暑”。 尚馨欣乖巧点头。 泪水盈目,上官夫人拍着李秋月的手,推心置腹的道:“我晓得你自小性子刚强,遇到委屈不愿与人诉说,但是大家族里多糟心事多,你凡事往开了想,千万莫要憋在心里”。 “咱们这个年纪,不能光为孩子着想,也要多多保重自己个儿的身体。如果确实有委屈不方便跟他人诉说,可来信告诉姐姐”。 “呜呜...”,姐姐的话,句句击中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让李秋月再也忍不住,抱着上官夫人痛哭出声。 上官夫人跟着哭泣,拍着她后背道:“莫哭,莫哭,若有闲暇可多来姐姐这儿住上一住,就当散心消遣...”。 李秋月哽咽道:“嗯嗯,我会的,姐姐保重身体”。 场面感伤,尚馨欣情难难抑,掏出手帕偷偷抹眼泪。 上官灵儿紧紧跟在哥哥身边,见自家娘亲哭泣,慌了神,拽着哥哥就要跑过去。 上官诺无奈,轻轻拍拍灵儿的脑袋,俯下身子在她耳边嘀咕两句。 灵儿听后,漂亮的大眼睛忽闪了下,小脸挂上欢喜,颠颠跑到上官夫人身边,强行拉过她地手,贴在自己嫩滑的小脸上,撒娇道:“母亲,不要悲伤了,灵儿会一直陪着你的,我会替小姨和欣姐姐好好地照顾您!”。 被灵儿安慰,上官夫人老怀大慰,破泣为笑,弯下腰亲了亲灵儿,紧紧地将她抱在怀里,略带哭腔地道:“真是为娘的小心肝!”。 见到灵儿,李秋月跟着收起眼泪,道:“灵儿真乖,记得照顾好妳娘亲,千万不要惹她生气呀”。 灵儿扬起头冲她灿烂笑道:“放心吧,姨娘!我现在已经是个大姑娘了,能帮娘亲做好多的事情,怎么会惹她生气”。 上官诺乐呵呵地看着她们互动,忽然听见尚馨欣轻柔甜美的声音沁入耳廓:“表哥,欣儿也要和你说一声道别了”。 上官诺扭头,见她薄衫轻衣,正含情脉脉地看着自己,未完全滑落的晶莹泪滴,如同折光的珍珠挂在脸上,显得楚楚无依、惹人怜爱。 回想月余相处,初期虽然小有瑕疵,但后期却非常和谐愉快。 现下就要离别,总会难免有些不舍。 上官诺轻叹着点点头。 吩咐小谷子拿过精致的小包裹,对着尚馨欣道:“这段时间有欣表妹相伴,诺甚感欢乐,此次一别不知何时还能再见,希望表妹莫要忘怀在这小小的五河镇,有一个表哥始终记挂着你”。 “古人言:人生最苦伤离别。离别也是重逢的起始,但愿再见时,欣表妹能够得偿所愿”。 “此番离别,我特地准备了份珍贵的药丸赠与表妹,望表妹好生使用”。 伸手将包袱递给尚馨欣。 尚馨欣凝视上官诺的眼睛,没接包袱。 小谷子在旁看得心疼:“真是英雄难过美人关,连少爷这么英明神武的人,都免不了俗”。 “唉,为了讨好漂亮表妹连血还丹都送了”。 别人不知道药剂的珍贵,小谷子却清楚。 “血还丹”是少爷用采集来的珍贵药材,炼制出来的,效果非常强大,一丸便有起死人、生白骨的效果,在普通人眼里跟神药没什么区别。 少爷一直以来,都视若珍宝,藏得严严实实,没想到这次竟然舍得拿出来,让他颇为感慨。 第31章 造船 过了一炷香的样子,感觉自己个儿在演独角戏,少爷根本没认真听自己说话,艾丽停止絮叨,开始持续不断地呼叫:“少爷、少爷...”。 上官诺再次抻出玉佩,不给艾丽抱怨地机会,赶忙询问道:“艾丽,你在云岭山脉的矿石采集的如何了?还有几天就该出发了,如果那边情况允许,明天让飞船回趟府里,上次交代你的事情,该做了”。 七年时间过去,飞船已经从无到有,并且初具规模。 稍有规模,便无法再依靠小作坊式手工建设,工业化、自动化、流水线化刻不容缓。 奈何,五河镇太小,熟人太多,资源相对匮乏,支撑起来很困难。 最、最,最根本的是没钱了,造飞船烧钱的速度,比火来得还快。 上官诺被逼得,很早就想离开家门,到外面广阔的世界,去寻找机会。 青园书院读书深造,来的很及时。 眼下,飞船在哪里? 年初,上官诺让艾丽控制飞船,离开五河镇上官府老宅,到最近的云岭山脉采集矿石去了。 飞船的体积,不好再留在上官老宅。 好在,附近地域的情况,他和艾丽摸得差不多,有不少能用到的天然矿石,恰好可以用于建造特定舱室。 艾丽果然被转移注意力,干脆地答道:“已经收尾了,所有的钛矿、镍矿、bi矿都已经开采完成,且都已经提炼完成,合成a-1053型液态金属合金两吨”。 “飞船的维生舱室模块成功的建成,也集成进入飞船主体”。 听她汇报,上官诺不断地点头,非常满意,飞船的每份进展,都能让他高兴好久。 前世还不觉得,这世坚持徒手撸飞船,让他跟飞船的感情简直逾越父子之情,看着飞船成长,就像看着亲儿子成长。 毫不吝惜,他表扬道:“不错,不错,艾丽小姐的本事,让本少爷刮目相看”。 艾丽不懂谦虚,被夸得“哇哈哈”大笑,甚是狂放,把玉佩的声筒,震得嗡嗡作响。 与初时灵幻空灵的女声,有着断崖式的转变。 那感觉~ 该怎么形容呢? 嗯!就好像从娇滴滴的官家小姐,猛地变成光着膀子的抠脚大汉,站在水井边,痛快地喝了一大瓢凉水后,仿佛得到了不得的满足,仰面朝天,张开大嘴,狂笑...。 为了耳膜着想,上官诺不敢让她发挥下去,赶忙提醒道:“注意、注意,要淑女,淑女!懂不懂?”。 接到提醒,察觉用错嗓音,艾丽立马切换音效。 效果立竿见影! 狂笑声毫无征兆断裂,突兀地变成上海小女人,拿着团扇,捂着嘴地轻笑声。 “完蛋!”。 上官诺哀嚎,后悔地差点儿给自己两巴掌,还不如老老实实地让艾丽用大汉的声音笑完呢,好歹听上去豪爽呀。 好家伙,瞬间变声,从天堂到地狱,险些让他跟着郁闷到吐血。 真不是他承受能力不够,实在是~ 这次反差跟上次比,又升了一个量级,形象打个比喻,感觉就像,正兴奋“喔喔喔”嘹亮打鸣的公鸡,猛地被卡住脖子,打鸣声变成闷呑声。 换成你,你受得聊吗? 想想都跟着难受吧! “停停停,艾丽说正事!”。 着实不敢让她再发挥,上官诺决定将话题拉回来,道:“既然那儿的事情做完了,那今天晚上就回来吧,记得,回来前,将所有的痕迹,都消除干净”。 “今晚就能回去了吗?太好了!”,艾丽高兴道:“终于可以离开这个鸟不拉屎的地方了”。 “哦,不对!不是鸟不拉屎,这地方的鸟太多,拉得也太多了,臭烘烘的,真讨厌~”。 上官诺:“...”。 实在懒得再理搞怪的艾丽。 提到飞船,这里不得不详细讲讲它的建造情况。 打艾丽苏醒,他们就开始建飞船。 可是,因为资金和材料短缺,飞船的建造进度始终快不起来。 上一世,在星河联盟,建飞船相当简单,工业自动化、数控机床,零件塞进去,再出来已经冲压成船体。 这里,工业基础=零,零件=零,材料都是原始待加工。 外加,能量匮乏、金属匮乏。 困难多多。 好在,上官诺乃顶级机械大师,专家中的专家,练就徒手撸飞船的本领。 有艾丽的计算能力辅助,他大胆创新,抛弃前世固有的建造思路,开发出“开放式的模块化”建设方法。 理论解释起来非常困难,涉及工程力学、高级材料学等多个高等学科最深奥的知识,普通人根本听不懂。 通俗的解释是:分部建造,零散组装,功能统一。 即:将飞船的发动机舱、主控舱、医疗舱、机器人制造舱、存储舱等舱室分别建造,然后利用特殊的集成方式,逐一集成到船体上去。 这个方式最大的优势在于,可以边建边用,比如:只要主控室核心存在,加载发动机舱室就能飞天遁地,加载维生舱室就能载人飞天,加载医疗舱室就能移动治病,加载武器系统就能战斗。 ... 这样一来,上官诺的压力会小很多,可以区分轻重缓急,把着急的重要的舱室先建起来,剩下不着急的舱室,再找机会找材料慢慢构建,建成一个集成一个。 当然,弊端肯定会有。 可条件所限,能选择的余地不大,也只好有多少米,下多少锅。 等将来,找到机会,再想办法弥补弊端,或者改进建造方法。 反正建造速度快不起来,上官诺干脆决定,所有材料都使用顶级金属合金,让艾丽的空间能力发挥到极致的十倍扩展率。 既能保证飞船外表金属的结实,又能保证内部空间的充裕。 七年过去,他的飞船外表看起来不过一间小房子那么大,可实际里面却成功地集成了六个舱室(注:每个舱室最小都有一间普通的屋子那么大,六个舱加起来三个篮球场大)。 神不神奇,厉不厉害? 体积小,功能强。 别羡慕,达到这个水平,上官诺可谓拼了老命。 七年的时间,不仅仅时常盗取巧借(当然他自认为那是行侠仗义)富翁们的财富,支持自己源源不断地购买材料。 还带着小谷子走遍云台县的大山小岭,寻找适合的金属矿脉。 为此,不知道将多少凶猛的野兽,赶出老窝。 那些个不知进退、不懂变通的野兽,更是直接倒在了他俩血淋淋的屠刀下。 可以说上官诺的发家史,就是云台县方圆几百里山脉中野兽的血泪史。 当然,常在河边站哪有不湿鞋。 过程中,上官诺和小谷子也不是没有付出代价。 尤其是在最开始的时候,上官诺能力不强,小谷子武功不高,又没有战斗机器人帮忙。 他们俩不得不赤膊上阵,提着大刀(剑)赤身肉搏,受伤简直家常便饭。 最凶险的一次,为了将一只长着翅膀的狮子(这个世界的学名叫剑翅狮)赶出领地,杀红眼的小谷子,躲避不及时,被开膛破肚,差点儿一命呜呼。 幸亏上官诺准备的充分,直接将“血还丹”塞进他嘴里,将他的命从黑白无常手里,拉了回来。 代价是惨重的,收获是丰硕的。 不间断地生死锤炼,令小谷子的武功突飞猛进着,几乎没碰到瓶颈,便早早跻身一流高手之列。 一流高手呀!有多高? 不好描述,只能说,很高、很高。 最难得的是,功力涨得快,根基还扎实,完全没有眼高手低的毛病。 浑身积淀的煞气,连老相师都赞叹。 造孽的是,有了上官诺托底,小谷子放纵了。 战斗时,只要杀红眼,就把以伤换伤当成常规手段。 端的是血肉横飞,惨不忍睹。 战后,拿着“血还丹”当云南白药吃。 心疼的上官诺,心肝肺都痛。 “败家,败家,败家!好不容易提炼出来的珍贵药剂啊,流水般的消耗出去”。 直到,机器人制造舱加载入飞船,成功产出两台守诺者i型液态金属机器人,及四台猛犬i型液态金属机器狗。 情况才变得好很多,至少,他们不用每次都冲锋陷阵了。 再后来,随着小型工程机器人的加入,采矿的速度与日俱增,矿的数量也跟着上来了。x 总结起来,道路是曲折的,奋斗是艰辛的,成果是丰硕的。 唯一美中不足,核反应炉里的燃料长期不足,太阳能充能方式效率太慢,能源上始终入不敷出,常规发动机组不敢全功率启动。 想要放肆飞天遨游还停留在奢望阶段。 核物质,得到过,巴掌大小的一块儿。 提炼后,分给两台机器人和四台机器狗,做成微型反应炉。 留给飞船是边角料,聊胜于无。 为了节省能源,上官诺数次告诫艾丽,要精打细算。 可怜的艾丽,想要早些造出分身,脱离智脑的地位,终是漫漫无期,核心材料缺乏,能量缺乏。 第34章 屯妹 挂掉通讯,上官诺合衣躺在床上假寐,飞船回来不会太早,必须等到万籁俱静之时,否则极易被别人发觉。 时间流逝,夜色逐渐变深,繁闹的虫鸣也过了最初的高亢,变得忽远忽近、时有时无。 “嗡嗡嗡...”。 昏昏沉睡中,被脖子里的玉佩震醒,上官诺马上睁开眼。 下意识地想道:“飞船回来了”。 顾不得浓浓困倦,他从床上爬起来,快步推门走到院落。 简单整理了整理身上褶皱的衣衫,90度抬头望天。 视野所及,遥遥天空之上,隐隐有亮光规律地闪烁。 初时,看不太清楚,随着高度的降落,很快飞船底部露出真容。 从下往上看,像是将盛菜的碟子举过头顶观察,只不过与普通的菜碟比,飞船的圆形更加精准,圆的天然、漂亮。 船身颜色跟浓重的夜空相似,若不是船底明灭闪烁的信号灯,肉眼极难分辨。 飞船精准地落向上官诺的小院,接近上官府老宅时,信号灯静默。 当飞船落到院落中,上官诺犹如见到心爱的女神,贪婪地打量起来。 漂亮的圆形船身,平铺出去有60平米左右,通体黝黑,间或夹杂碎钻般的星点,船中央位置条形船带,转动不休,显得极为科幻、精致、深邃、神秘。 飞船边缘尖锐似刃,偶尔反射出的星光,带着森冷的寒意。 它并没有直接降落到地上,而是悬浮在离地1米左右的半空中。 不是上官诺不让它降落,而是是船身太重,青石板地面根本经不起它的重压。 好在建造时,上官诺有所考虑,着重改进了反重力装置,使得它反重力方面的表现极其优越,不仅性能强大,而且能源消耗微乎其微,悬浮在半空跟降落在地面,也没太大区别。 上上下下、前前后后,打量了好几遍,上官诺心中自豪感油然而生。 这,就是他徒手打造的飞船,是他在这个世界立足的根本。 信步,走向飞船。 “呲...”,不待他吩咐,飞船的舱门自动开启。 舷梯缓缓从船体分离出来,一点点伸长,直至延伸到他脚下。 探步,脚掌踏在舷梯上,烈烈狂风平地卷起,吹拂的他衣袂飘飞、长发飘舞,气势变得完全不同。 “男人的浪漫,在星辰大海”。 掌天握地的豪气刹那间在胸怀激荡,让他恨不得仰天长啸。 老宅寂静无声,大贵带着虎3、虎4默默守护在门口,防止被人发现里面的秘密。 如果从上空俯视小小的玉兰院,就能够看到,一位头戴纶巾、身披儒衫的年轻儒生,正沿着一艘悬浮半空飞船的舷梯,慢慢地拾级而上...。 那画面,啧啧,不和谐。 古代社会的书生与未来科幻世界的宇宙飞船碰撞,擦出的火花,令人时空错乱。 书生与飞船,丝毫不搭界的两种存在,竟然在丹青墨画般的古宅里同框,诡异。 好在,夜色沉沉,包容掩盖,才拯救了人们的世界观。 所以说,黑夜永远是最好的保护色,让一切好的与不好的、罪恶的与不罪恶的都毫无顾忌地发生,又不会被普通大众所知。 当第二天太阳升起,人们仍旧会一厢情愿地认为,又是如以往般和平美好的日子,然而,很多事情气势已经悄然发生变化。 登上舱门,沿着甬道来到主控室,不大的舱室被艾丽布置的清新爽利,古典与科幻完美地融合,恰如其分地迎合了上官诺前世今生的审美观, 几个特殊的点位,利用虚拟技术模拟出空旷的绿色场景,使得整个主控室,看上去一点儿也不觉得狭窄。 坐到珍贵檀木制作的指挥椅上,上官诺轻摇折扇,潇洒高贵的气质自然而然地散发,令人赏心悦目。 早已恭候的大富,熟练地端上茶水,只是他那身朴实老农的装扮,着实与周围的环境不搭。 接过茶杯,轻轻抿上一口,上官诺张口道:“艾丽,准备开始吧”。 随着他的呼唤,柔和的光线垂落在指挥桌对面的座椅上,倏忽间,艾丽便现身出来。 她仍旧保持着精灵模样,只不过曾经筷子般的大小的身体,已经长到十来岁少女的模样。 坐在椅子上,大大咧咧的翘起二郎腿,小嘴狠狠地咬了一口,不知何时出现在她手里的绿色水果。 看着眼端坐主位的上官诺,她边嚼东西边嘟哝着道:“少爷别急,我还没跟你讲我们回来前的经历呢”。 “我跟你说,你是不知道啊,我都收尾的差不多了,冷不丁儿地不知道从哪儿窜出来一群进化不完全的‘人’”。 “‘诶吆,我去!’,它们有的竟然拖着尾巴,有的呲着牙,有的甚至顶着一副狗脑袋,老吓人了,宝宝的小心肝现在还扑通扑通呢...”。 艾丽一开口说话,满嘴的大碴子味,瞬间顺着嘴喷涌而出,精灵仙女般的形象,顷刻间崩塌怡尽。 不知道的,还以为这奇装异服的老娘们儿,是刚从大东北哪个山沟屯屯里钻出来,带着山里的清新味道,狂怼着这个险恶的世界。 平静淡然、大气自信的上官诺,登时僵住,淡然、自信立马消失的无影无踪。 艾丽浓重的口音、豪放的语言、夸张的动作惊呆了他。 “娘吆!才几天不见的功夫,好好的口音竟然翻天覆地,这要经历怎样的心路历程,才能办到啊?”。 上官诺内心狂吼,一个大大的问号顶在头顶,一个大大的叹号陪在旁边。 艾丽毫无所觉,小嘴带劲地巴拉巴拉讲述着自己的见闻。 许久,察觉气氛诡异,抬头,见少爷直愣愣盯着自己的脸,不解地问道:“咋啦,少爷?妆花了吗?还是我脸上有东西?”。 上官诺:“...”。 不想说话。 没想到艾丽猛地做恍然大悟状,夸张道:“不会吧,少爷!难道我又变漂亮了?!看你那副呆样儿”,她满脸惊喜,小手掩嘴,作娇羞状。 “我...靠...”。 上官诺被雷得外焦里嫩,险些呕血三升。 实在忍不住,他愤怒地训斥道:“别的不说,艾丽,你咋回事?说起话来怎么跟个东北小太妹似的?”。 见少爷真恼了,艾丽气势大衰,弱弱道:“闲的无聊从存储系统翻出部老片子,叫《东北老娘们》,觉得里面遥遥说话特别带劲,我就小小模仿了下”。 第35章 杀毒 艾丽说完,上官诺痛苦地拍拍额头,额上青筋蹦蹦直跳,青春期的小姑娘可怕,有知识的青春期小姑娘更加可怕。x 灵儿还好一些,见识有限,稍微哄哄就能教育过来。 艾丽作为智能生命,承载着一个高级文明大量知识储备,心思跳脱到了天际,实在是难以用普通的手段教育引导。 想想当初,自己还为能教育智能生命沾沾自喜,现在才晓得自己有多天真。 无力地摆了摆手,他无精打采地道:“艾丽啊,少爷不是批评你!但是你现在正处在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的形成期,虽然我不希望你成为一个圣女般的存在,可更不能你成为一个问题少女啊,咱们起码要做到三观正常吧?你说少爷我跟你说了多少次了,这些乱七八糟的东西,让你暂时屏蔽掉,多看看古今的正面书籍和影视作品,你说你怎么就不听呢?”。 察觉少爷心情低落,艾丽赶紧端正态度,恢复正常腔调,可怜兮兮地对着上官诺道:“少爷,您不要生气好不好,我都听您的,以后绝对不再看您禁止的东西,这次是艾丽错了”。 艾丽变脸地本事,几乎无人能及,从兴高采烈到泣泫欲滴,用毫秒计算,上官诺没脾气,无奈道:“好了,好了,知错能改就好,记得下次不要再犯了”。 “好嘞,您就放心吧,少爷!我保证,绝对不会再犯!”得到原谅,艾丽立马打了鸡血,恢复古怪精灵模样。 不愿意再在这个问题上纠缠,上官诺转移话题,问道:“你刚才说,回来前碰到长像奇形怪状的“人”?是类人生物吗?”。 “你查查云台县志,瞧瞧有没有相关记录”。 “查啦,根本就没有”,艾丽将新换的的水果放到嘴里,嘟囔着嘴,大咧咧道:“少爷,不用纠结了,反正我已经让大富和虎i、虎2出手,把他们都清理了”。 “嗯”,上官诺若有所思,却也不再纠缠,他还有正事要干。 “距离天亮时间不多了”,他从指挥椅站起,肃然吩咐道:“艾丽,开始吧”。 “是”,艾丽收起跳脱,跟着站起,挺直腰板,立正领命道。 静静悬浮的飞船,陡然在船沿处,亮起一圈耀眼的磁光,磁光初始只有头发丝般细小,紧接着增长到筷子粗细。 而后,散发出犹如水波般的涟漪,荡漾着向四面八方蔓延开去。 院墙阻隔,墙内时还能看到密密麻麻的亮眼光波,透墙后,光波敛去形迹,化为无形的波动。 刚开始时,波动覆盖的范围很小,随着飞船功率增加,覆盖的面积不断增加,直到将整个老宅罩进去。 ... 波动有什么作用?它是无数固定频率的波组成,主要作用在微观领域,仅凭肉眼看不出端倪。 随着面积固定,波动突然距离作用起来,隐藏在上空气中的零星病毒,在波动地震动下,纷纷失去活性。 宅院下人住宿的区域,仆人们的身体悄然发生着变化,细胞中对流感、天花、瘟疫、乙肝等病症的抗体无声增加。 而,有些发烧感冒的仆人,正躺在床上,默默忍受着不适,波动笼罩之下,感冒病毒或细菌快速消失,高烧、咳嗽等症状,快速的好转,不大会儿功夫,就痊愈过来。 波动像天界的神药,不断地调整府里人们的体质,强化着他们对抗疾病的能力。 当然,也特殊。 波动临近上官老爷和冰颖姨娘的身体时,被无形的保护膜弹开,波动数次尝试,却始终无法攻破防御,索性改变方向,沿着保护膜的表层传播。 ... 无声无息,熟睡中的人们,丝毫没有察觉,这一夜过后,很多人将变得不同。 光波杀毒,是上官诺离开前,准备的后手。 原理是利用定向电磁波辐射,提高府里的免疫力。 准备的时间极长,主要是杀毒的频率难确定,要经过不断地调整实验,还要进行糅合。 目的是保证他不在日子,一旦发生大灾大疫,上官府众人不会毫无抵抗地立马沦陷,留给他足够的时间,从容赶回来。 “嘟、嘟、嘟,警报,警报,能量储备突破红线,能量储备突破红线...”。 不过盏茶时间,飞船智脑便传出警报声,提示能量不足。 极其耗费能量,也是上官诺迟迟没有动手的原因。 “少爷,能量不足了,停止吗?”,艾丽提醒道。 上官诺仿佛没有听到她的提醒,安稳端坐舰长宝座之上,轻轻扣动手指。 直到,艾丽焦急地正要再次提醒,他才开口道:“命令,收回波动,停止辐射”。 “收回波动,停止辐射!”,好不容易接到命令,艾丽间不容发地传递到控制器,同时长长吁了口气,道:“还好,总算停了,再辐射下去,飞船就要失去动力坠空了”。 听她说得夸张,上官诺忍不住笑道:“哪有你说得那般夸张,放心吧,你家少爷心中有数”。 艾丽朝他翻了个白眼,丢下句话,直接消失在座位上:“我心疼我的能量”。 “呵呵”,上官诺哑然失笑,心道:“能量没了,可以再积累,命没了,可就什么都没了”。 在他心中,家人的性命,是非常重要的。 ... 夜幕上,启明星被晨曦淹没,漫天的朝霞开始蒸腾。 上官府早起的人们,渐渐发现一些不寻常的事情。 “大锤子,柴火打得不少啊,昨儿你不是说有点不舒服,今天打不了柴了吗?”。 “砍刀叔,您是不知道,昨晚睡觉前我这儿还浑身酸痛呢,可一早儿起来不仅不痛了,还特别精神。上山打柴时没收住,就多打了些,您正好放开了烧,嘿嘿...”。 一位黑脸大汉站在伙房院门口,瓮声瓮气地跟头发斑白的老人聊道。 “秋棠,你有没有发现,今天夫人的气色特别好?” “这几天因为少爷的事,夫人经常折腾到很晚才睡,脸色一天比一天差,都把我急坏了”。 “夏竹,我早就发现了,今早老爷过来的时候,还偷偷地多看了好几眼呢,嘻嘻”。 “去,你个死妮子,竟说些不着调的话”。 “夏竹,说正经得,不光是夫人的气色变好不少。我方才去取东西的时候,听到大家念叨,凑上去听了一耳朵,你猜怎么着?” 夏竹被她吸引,赶忙问:“怎么着?”。 秋棠神秘兮兮道:“府里出怪事了?”。 “怪事?什么怪事?”。 秋棠:“绣房的吴妈,你还记得吧?从去年冬天到现在肺病一直没有好的那个”。 “回自己的院子休养了好长时间了,整天的泡在药罐子里,大家都说她可能熬不过今年了。你猜这么着,今天我去绣房的时候见到她了,说是早上突然回来了,不仅肺病好了,而且脸色红润、声音洪亮着呢。” 夏竹:“啊,是吗!!”。 秋棠:“嗯嗯...,听说还有荷院里的几个粗使小丫头,因为感染风寒,也是好几天没出门干活了,今天早上突然就好了,问她们怎么好的,她们也说不清楚...”。 “呀,这么奇怪啊?”。 “是啊,我听丰大管家的娘子说,这是神仙路过,看见咱们上官府是积善之家,专门施法庇护呢!”。 两个上官夫人身边伺候的丫鬟,站在院子里,低声地说着悄悄话,脸上的小表情一惊一乍地配合着她们口中所谓的怪事件。 第36章 神迹 沿着上官府的画廊看去,来回穿梭的三三两两的仆人,手拿着物什,交头接耳地谈论着同样的话题。 那一张张脸上挂着惊惧加自豪的表情,充分展示了他们波澜起伏的内心世杰。 好事不出门坏事传千里,无论哪个世界,人们的八卦热情永远都是熊熊燃烧的。 不过才一个上午的时间,小小的五河镇便流传开了神仙降临上官府的故事。 当然经过连环式传播裂变,最初版本已不可考,流传的是更加富有玄奇色彩,情节更加曲折跌宕,更符合人们想象的情节。 不仅仅府里的仆人们将此事当成一个荣耀般卖力地推动传播,凡是跟上官府沾亲带故的,也好似亲历者般口口声声说,见过神仙降临的全过程。 车马行、小饭馆、回娘家省亲的外嫁姑娘,也充当了重要的媒介。 责无旁贷地将这么神奇的、少见的事情,传播到附近的县、镇、村落。 口口相传中,上官老爷荣耀加身,已经成功晋升为神仙转世之身。 天可见怜,整个下午他老人家都是脸色僵硬,红着俊脸迎接一波又一波赶来摆放的有心人。 他脸上的“红”,不是羞得,而是气得,想他堂堂上官大侠,什么时候沦落到,被人围观的境地。 傍晚,风尘仆仆从云台县赶来参观的老相师,终于成功让上官老爷将积攒了整天的憋屈转化为怒火。 在普通人不可见的荒郊山林边,爆发了类似野兽冲撞般的战斗。 兴冲冲的老相师被揍得惨绝人寰,一瘸一拐悻悻地回了他的云台县老窝。 而,上官老爷的脸色也终于恢复了正常,见到人也不再摆脸色,笑呵呵地打招呼,不厌其烦地攀谈,让来人如沐春风、尽兴而归。 上官诺功成身退,足足睡了一整天,直到灵儿砸房门才吵醒他。 他披上衣服,意犹未尽地打着哈欠,开门望着灵儿。 却见灵儿神秘兮兮,悄眯钻进房门,轻轻带上后,脸色古怪地看着自家哥哥。 上官诺无精打采,纳闷问道:“神秘兮兮的!怎么了?这么早敲我的门?”。 灵儿跺脚:“早,哥哥天都黑了,还早?你是睡迷糊了吧?”。x 上官诺揉了揉咕咕叫的肚子,道:“哦,原来是到下晌了,我说怎么肚子饿得咕咕叫呢,怎么没人来喊我起床吃饭?”。 灵儿嫌弃地白了他一眼,道:“叫你吃饭?家里都快翻天了,哪有功夫叫你吃饭?”。 听说出事了,上官诺的睡意瞬间消失的无影无踪,脸色严肃地问道:“出什么事了?”。 灵儿重重将自己礅在凳子上,娇嗔道:“哥哥都快钻进书本里去了,家里发生那儿大的事儿,还什么都不知道,将来可怎么继承家产?”。 上官诺心弦紧绷,盯着她的小脸,问道:“行了,别讽刺了,赶紧说正事,你是要急死亲哥哥呀”。 灵儿用白皙的小手搓了搓自己的脸,道:“我也不是太清楚,吃过早饭,就过来一大帮人,围着母亲说家里昨儿晚上被神仙光顾了,发生了神迹”。 “这一大天,可热闹了,跑来见识神迹的人,都快把门槛踏破了”。 “就这?”,灵儿说的内容,跟想象的不一样,上官诺脸色稍缓,接着疑惑道:“神迹?什么神迹?神神道道的,这世界哪有神仙?”。 灵儿瞅向他道:“我也不知道,所以才跑来问哥哥,哪想到你还在蒙头睡大觉”。 “我这就去看看”,上官诺立马收拾身上的衣服,带上帽子、拿好折扇,急匆匆地就跑到门边,想要开门出去:“哦,对了!父亲母亲在哪个院子里?”。 灵儿从凳子上站起来,走到上官诺身边,道:“我和你一起去,我过来的时候,他们正在张罗接待问天观和名灵寺的事情”。 上官诺停下动作:“问天观和名灵寺?他们来干什么?”。 问天观是梁国有名的道院,名灵寺则是闻名的佛教圣地,他实在想不通,两家封建社会的大拿,怎么就突然起意,想要拜访他们小小的上官府。 不是他自惭形秽,虽然上官家在五河镇还算不错,可放到人家问天观和名灵寺眼里,跟只蚂蚁都差不多,两者间根们风马牛不相及。 灵儿不假思索道:“还不是因为咱们家的神迹!”。 上官诺彻底熄了赶过去的心思,拉着灵儿重新坐回桌前,郑重问道:“灵儿,你给我详细讲讲,府里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神迹,为什么会吸引问天观和名灵寺”。 灵儿黑白分明的大眼睛眨了眨,描述道:“具体情况我也不是很清楚,今天跟在父亲、母亲身边时,好奇下听了些,说是昨儿晚上不知道什么原因,本来伤风感冒卧床的几十名仆役,今早莫名其妙的全都恢复了”。 “更神奇的事情是绣房的吴妈、磨房的老李头等十几个患肺病、肝病的老人,几乎都是已经被郎中判了死刑的,结果听说也都沉疴尽去,今儿早上健健康康地回来上工了,唬了大家伙儿一跳”。 “事情传开,让咱们家的仆人炸了窝,说什么的都有,有的仆人说因为咱们上官府是积善之家,所以昨晚肯定有神仙降临,显露无边法术,将他们治好了”。 “还有的仆人信誓旦旦的说,昨晚亲眼见到神仙降临了,而且来的不止一个,还有仙女呢...”。 讲到这里,灵儿暂停下来,双眼闪动着莫名的神采,满怀期待地望着上官诺问道:“哥哥,你说他们说得是不是真的,这个世界上真的有仙女吗?仙女都长什么样?是不是特别的漂亮?”,而后期待地等着上官诺答复。 上官诺愕然,没想到都这时候了,灵儿还有闲心关心这问题,心里叹服。 “女人,女孩儿,果然亘古不变”。 耐着性子哄道:“我不知道世上有没有仙女,但我知道我们家灵儿比仙女还要漂亮”。 上世千锤百炼,锻炼出来的生存能力岂是等闲? 上官诺说得无比笃定,忍不住就让人信以为真。 果然,灵儿听了,跟灌了蜜似的,发出银铃般的笑声,看着自家哥哥顺眼了不少,继续说道:“后来不知怎么的,这件事传遍整个五河镇,恰好被举办法事的问天观弟子和名灵寺的高僧同时知晓,通过飞鸽传递了消息”。 “据说,双方主持非常重视,准备派经验丰富的道长和高僧过来核实,他们的普通法事底子已经到了府里,帮着张罗接待事宜”。 说到这里,她凑近上官诺耳朵,低声道:“我偷偷听那些人说,如果确定是神仙降临,咱们上官府将成为神佑之地,他们会向朝廷报备,拨付一大笔银钱过来建造神迹之塔”。 “还要派遣道长和高僧常驻,咱们府里只要提供几块空闲的地方,让那些病愈的仆人时不时到塔内现身说法,今后就可以免除地租,而且每年还能享受一部分香客的银钱...”。 “父亲、母亲听了,颇为心动”。 第37章 圣地 通过灵儿的描述,上官诺基本理清了整个事情的前因后果。 不同于府里其他人的一头雾水,他清楚地知道这件事怎么回事。说白了,就是昨天晚上飞船定向电磁波辐射带来的后续影响。 毕竟,人们对不理解的事情,多数会归结为鬼神等神秘力量。 虽然提前就有一定的预料,但让上官诺没有想到这么不起眼的一件神秘事件,会引起佛道两家的关注,只能说是一切都是机缘巧合。 当然,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可以说有利有弊,而且是利远远大于弊。 如果得到佛门和道门的庇护,上官府的安全,无疑会更加有保障,普通点儿的势力,肯定不敢再轻易招惹。 而且,官面上的势力,也会受到极大的威慑,以后再有什么事情,涉及到上官府利益,想来他们会心生顾忌。 安全方面或许不会令上官老爷上官夫人心动,可实实在在的利益,着实抓肝挠心。 田税的减免! 上官府偌大的土地,如果都减免,那将是多么庞大的一笔数字。 想来,府里的经济状况,也会因此得到极大地缓解吧? 要知道,府里的开销,可是始终压得上官老爷喘不过气来。 假如思维再发散一点儿,算上年底不菲的香火银钱分润,那形势就更加美妙了。 没准儿,整个上官府完全可以褪去鸡毛变凤凰,而且是屁股上插上火箭喷射器的凤凰,不仅可以很快摆脱困境,还能带领大家伙儿,一起手拉着手儿奔小康。 当然,利益大,相伴随的风险,肯定也不会小。 一旦绑上宗教的战车,上官府清贵的形象,必将毁于一旦,将来子孙后人再参加科举为官,必然会受到极大的限制。 如果是累世的门阀大族,肯定会坚决地杜绝,可对上官老爷和上官诺来说,这些顾及都不存在。 对上官老爷而言,他本身就是江湖豪侠的经历和性子,对佛道的敬畏多过朝廷。 这辈子就上官诺一个儿子,只要他参加科举高中,帮助自己了却了祖辈的心愿就够了,至于以后,他是混迹官场还是放马天下,自己个儿都不会再过于干预。 对于上官诺而言,这点就更不是个事了,以他掌握的技术,稍微用点心,炼制出“万元药剂”,让身体寿元破万,静静观看天下风起云涌,万载之后梁国是否还存在,都将是个值得考究的问题。 一头扎进钱眼儿里的上官诺,静静立在桌前,心头默默计算上官府大约能收获的银钱,越算越开心,越算越满足。 虽然,他现在每个月花出去的银钱,可能早就超过了眼下上官府一年的收入。 但,两者在性质上是完全不同的,那些钱怎么说都见不得光,更不能名目张胆地贴补给家里使用,否则,极易留下后患。 如果府里有了稳定的进项,他也能走得更加放心些。 上官诺最后没有离开房间去凑热闹,这些事但凭父母做主,他只要静静听结果就够了。 ... 日落月升,整整一天在纷纷扰扰中度过。 傍晚时分,陪着心不在焉的父母,吃了顿饭后,他回到自己的小院,静静地站在院中,等候着什么。 弦月如钩、点星缀空,小院中仍旧热气蒸蒸。 没让他久等,浑身老农打扮的大富,犹如幽灵,无声无息地出现在他面前。 躬声行礼道:“少爷”。 上官诺没有看他,随口问道:“艾丽的装扮进行地如何了?”x 大富抬头,瞬间他饱经沧桑的眸子中,仿佛射出橘红的光线,紧接着被闭合的眼睑掩盖,倏忽消失,仅余几组数据流,掠上瞳孔后隐没。 “回少爷,按照您的吩咐,艾丽大人帮我和大贵升级完系统后,立马便控制飞船,进行伪装性改造”。 “我过来前,已经完成了外型的伪装。改装成马车车厢造型后,除了体积显得稍大外,看不出与其它马车的区别”。 上官诺点头:“嗯,没想到她动作挺快”。 大富继续道:“据艾丽大人说,她明天会开始测试,尽量获得精准数据,保证反重力装置的输出功率,在普通马匹拉动阀值之间,尽量做到与普通马车一般无二”。 上官诺再次点头,道:“回去告诉艾丽,如果有时间,明天我会去帮忙”。 大富应道:“好咧,我这就回去告诉艾丽大人”。 等大富消失在门口,他自言自语道:“所有都准备的差不多了,快要离开了反而变得有点儿不舍”。 为了确保第一次出远门的安全,也是为了夏天赶路不那么辛苦,上官诺决定让艾丽控制飞船,伪装成普通马车的样子,路上都跟在自己的身边。 采取开放式建造模式的飞船,可塑性非常强,不大的船身外壳,重合折叠几次,就能隐藏起锋利的边缘,成为长方形的马车车厢形状。 得益于艾丽扩充空间的独特能力,飞船虽然伪装成了马车,但实际上各个舱室的空间完全不受形体的形象,只需要在外侧维生舱中,用木板隔离出足够的空间,充当马车车厢便可。 再让工匠们镶嵌上车辕和木轮,外面罩上防雨车布,完全可以做到毫无破绽。 这很科幻,也很玄奇。 就连上官诺和艾丽他们自己个儿,都感觉很了不起。 如果仍旧是上世的飞船技术,那有可能实现如此科幻的事情。 所以,从这个角度看,穿过黑洞,死中得活,仿佛也不是坏事。 当然,飞船的自重和普通木质马车的重量,肯定是不同的,如果不测试好反重力装置输出值,很可能会出现马车拉不动或者飞船拖着马匹走的尴尬局面。 所以,对输出值测试,是他最关心的问题。 接下来两天,本应该成为焦点的上官诺,彻底淡出众人视线。 除了上官夫人繁忙之暇,偶尔关注将要离家的儿子。其他时候,只能放任他自己个儿折腾。 每天前来拜访的乡绅富户,仍旧络绎不绝,府里的几个主子应接不暇,越来越难抽身。 加上,在问天观和名灵寺的宣传下,不少善男信女也跟着跑来膜拜神迹。 迫于现实状况,上官府不得不早早进行区域划分,卖力开始建设未来的佛道圣地。 第38章 出渊 广泽十四年七月三日,盛夏,清晨。 氤氲如纱的水雾,将五河镇城门口的蜿蜒官道,衬托的有些飘渺。 上官夫人拉着上官诺的手,依依不舍地叮嘱着衣食住行上需要注意的事项。 灵儿站在哥哥身旁,眼含泪花,紧紧抱着哥哥手臂,倔强抿着小嘴,没有一丝要放开的意思。 上官老爷神色黯然,站在上官夫人身旁,慈爱地看着即将远行的儿子。 冰颖姨娘眼神温润,不停上下打量诺儿,昔日皱巴巴的小肉球,已经长成丰神独蕴、俊朗飘逸的男儿。 她微红着眼圈,脸上带着几分不舍,几分眷恋。 几人身后,庞大的送行仆人团队,也时不时传来女子细微的哽咽和男子的喟叹。 上官诺由小谷子陪着,站在整装待发的马车车队尾部,微笑着抽出手,轻轻拍着灵儿的小脑袋。 认真听着上官夫人的絮叨,并且不时点头应和。 人生自古伤离别,纵是阅尽世情,亦抵不住那一抹离别的眷恋和不舍。 上官诺此刻想说得很多,可是这样的时刻,这样的场合,他觉得说再多,也不能表达出心中所想。 于是,兀地后退两步,面朝上官老爷、上官夫人、冰颖姨娘。 猛地双膝跪地,重重地磕了三个响头。 而后,缓缓挺直腰板,声音颤抖道:“父亲、母亲、冰颖姨娘,诺儿此去曹州城,一别数载,不能身前尽孝,望你们保重身体”。 “家族虽重,但身体才是基业之根本,如遇危情险事,切忌,不可莽撞,应以保重自身为上”。 “拳拳之心,惟愿体谅,儿,就此拜别!”。 古代礼法虽颇多糟粕,但不得不承认,在某些场合,某些形式,最能表达心意。 看着上官诺跪落尘埃,上官夫人、冰颖姨娘再也忍不住,眼泪无声滑落眼眶,悲恸不止,抢前两步,道:“我儿,快快起来,为娘晓得了”。 灵儿亦是跟着呜咽出声。 上官老爷被感染,心里难受得要命,嗓音嘶哑,双手凌空虚抬道:“好,好,好儿子,快起来”。 “你出门在外,照顾好自己,家里有我,万事放心”。 上官诺被母亲姨娘拉起后,顾不得擦拭额头土尘,朝着上官老爷重重点头,道:“嗯,您放心,我一定会照顾好自己”。 上官老爷看时间差不多了,将上官夫人、冰颖姨娘及灵儿拉回身边,高声劝慰道:“秋韵、冰颖,三尺之水,难养蛟龙,小小五河镇只会束缚住诺儿的手脚,你们且住悲声,让诺儿放心地去追寻自己的路吧!”。 紧接着,吩咐丰顶道:“将准备好的两只穿鹞拿来”。 就见,在丰顶大管家地招呼下,人群后挤出两名仆人,他们一人提着一只将近一米的鸟笼,每个笼子里放着一只类似小鹰的纯白色猛禽。 这种鸟类上官诺知道,它们学名叫穿鹞,是这个世界独有地传递书信的工具,类似于上世的信鸽,只不过这种鸟类可比信鸽要凶猛多了,而且速度非常快捷,正好适用于云岚世界庞大的面积。 当然,能够豢养这种动物的家族,也皆历史底蕴深厚,毕竟,豢养之法乃各族不传之秘。 上官老爷接过一只笼子,道:“这是府里豢养的穿鹞,今予你两只带在身边,具体养育之法,我已嘱咐技师传授给大富”。 “到了曹州,若想念家乡、想念你母亲,可通过它们多传递书信回来”。 停顿片刻,他继续道:“若遇到难事,也可传信于我”。 父爱如山,小小地赠鹞便能体现。 穿鹞具有非凡的战略意义,对上官家族来说,是非常珍贵的,历代只有家主能够掌握和使用。 而今,上官老爷轻描淡写地打破族规,可见在他心里,儿子是比家族还重要。 上官诺心中感动,冲着自家老子重重鞠了一躬:“父亲,我会的”。 直起身,吩咐大富收好鸟笼。 上官老爷赞许地看着自家儿子,朗声道:“初阳擢升时光好,正是男儿读书时,诺儿此去曹州,当谨记尔之责任,不要辜负了李老夫子、韩先生以及家乡父老对你的期待,我和你母亲、冰颖以及灵儿等着你金榜题名的好消息”。 上官诺豪情顿生,翻身上马,仰天长啸道:“潜龙出渊搅苍天,骐骥腾跃跨万山!请诸位静候诺儿的佳音吧...”。 潜龙终是出渊! 第39章 血杀 “光风轻泛绿迢迢,山中炊烟未尽销”。 晨光之中,人间烟火渐起之时,上官诺带着小型车队开始了漫漫的征途。 他们沿着五河镇的官道,向着云台县城前进,将在云台县与虎头镖局的大队伍汇合,而后赶往曹州城。 开始时,上官诺兴致高涨,陪着小谷子骑马,在路上来回撒欢。 虽然,远处山脉的景色,从小到大不知道看了多少遍,但不知怎得,这次却感觉不同,那山、那树、那水多出了难以形容灵动。 接近正午,上官诺过了最初的新鲜劲儿,炙热太阳晒得他有些蔫头耷拉脑。 再者,剧烈运动后,浑身上下汗津津,非常不舒服。 他下了马,悻悻地转进马车版飞船。 赶车的大富拉开车门,伺候着少爷进入车厢,小谷子正在兴头上,骑着黑色高头大马,如风般飞奔过来。拉动缰绳停在车厢边,呼喝道:“少爷,再骑会儿吧,多带劲啊!钻车里呆着,有什么意思?”。 他虽然运动剧烈,可仔细看,额头上一如既往的光洁,根本丝毫未见汗渍。 上官诺撇撇嘴,道:“边儿玩去,这么热的天,都不见你出汗,练武的都是禽兽!”。 而后,不再理他,兀自的钻进了车厢。 小谷子嘿嘿傻笑,对着大富那张堆满皱纹的老脸,诱惑道:“富伯,要不您骑会儿,感受感受?”。 大富摇了摇包裹着白毛巾的脑袋,朴实的老脸憨憨笑道:“小谷子,你自己玩吧,富伯这把年纪了,可不敢像你们年轻人这么折腾啊!”。 其他赶车的仆人,羡慕地看着受到邀请的富伯,恨不得能够以身相替。 小谷子点点头,不再多说,拨转马头,双腿轻夹马腹,如同卷动的旋风,继续呼啸着向前奔驰而去。 灰白色的披风,随风猎猎飘舞,尽显年轻身躯的英武帅气。 上官诺进入车厢后,毫不停留地穿过虚假车壁,钻进飞船内部。 登时,清凉扑面,带着好闻的香气,将他浑身的燥热,驱散一空。 上官诺精神一震,舒爽地微眯起眼睛。 “少爷,您怎么这么快就回了飞船?不骑马了?”,还没等他爽透,艾丽迫不及待地问道。 “嗯,外面的天气太热,太遭罪,我浑身都湿透了,不想骑马了”,上官诺随口答道,迈步走向自己的维生舱,他要尽快脱掉身上的湿衣服,舒舒服服洗个澡。 艾丽则羡慕道:“少爷,你是身在福中不知福啊,骑马!多好玩的游戏啊,您竟然因为怕热放弃”。 听出她语气中的羡慕,刚走到维生舱门口,上官诺挺住脚步,道:“你这小丫头是不是想出去耍?行了,行了,别酸溜溜的了,我批准你出飞船去玩,想骑马的话就骑我那匹,正好小谷子觉得孤单呢”。 说完,才大步的踏进了维生舱。 “耶~”,听到少爷批准她出去浪,艾丽欢呼起来。 迫不及待,刚要冲出去,却被退回来的上官诺,叫住,嘱咐道:“对了,出去的时候,记得变幻下形象,不要太突出,还有,注意给你的身体,开启反重力装置,别把我的马匹压扁咯”。 “另外,开放点儿权限给大富,让他照顾好飞船”。 说完,不待艾丽回答,就又把整个身子缩进维生舱。 艾丽心情正好,痛快应道:“是,少爷,这点儿小事,难不倒我”。 也难怪她会按捺不住,好不容易给自己做了副能够承载灵魂的钢铁身躯,却始终没机会露脸,怎么能忍? 炙热的太阳暴晒,大富的赶的马车里,上官诺一个人穿着大裤衩,坐在古朴的松木座椅上,惬意的品着茶、吃着点心,维生舱犹如高档的总统套房,一侧墙壁上正投影着此刻外面的景像。 上官诺正看得津津有味,只见,蜿蜒的官道上这支十多辆马车组成的车队,正带着轻扬的尘土,行进在不知名山峰的顶部。 四面八方尽是更加高大的雄奇山峰,它们历经无数风吹雨打的岩体表面,能够让人清晰的感受到时光的印记。 山愈高,景越阔,温度自然下降,赶车的马夫们双鬓间,犹自挂着山风吹拂下留驻的汗渍,他们隔着马车大声的闲聊,享受着一天中难得的清爽。 小谷子和艾丽早已跑得不见踪影,只有大富不紧不慢地赶着车,跟随在队伍中。 接下来的日子都将这样度过,想象一下,坐在高档的马车版飞船里,慢悠悠地生活,慢悠悠地体会,在远方在路上的感觉。 踏万水千山,看高低之景,赏四时之花,品嘴边香茗,真是美滋滋得。 难怪古人都云:“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始终圈在一个小地方,培养不出开阔的胸襟。 这才出来了一天的功夫,上官诺就感觉自己豁达了不少。 ... 云岭山脉横贯整个梁国境内,不知其源头之所起,不知其尽头之所终。 山脉高低起伏,云雾常年萦绕不散,或低凹盆地四季如春,或峻岭挺拔气势逼人,山上猿啼虎啸、兔走鹰飞、奇兽横行,给连绵覆盖着的广袤森林更增添了一种原始沧桑亘古无尽的感觉。 安山府普定县云岭山脉一处小支脉大盖山脚下有一村庄名为山南村。 村落原始简单,多为茅草黄泥搭就的茅草屋,唯有村中央的位置,有两栋看着结实宽大的山石屋子,被整齐的石墙围在广阔的院落中。 此刻,其中靠左的石头房子内,一名身强体壮的黑脸大汉正赤裸着古铜色的上身,神色悲愤的拿着一绢写满朱红色大字的绸布。 “小人竟如此欺我,悔不该当初存一念之仁,纵走了一条饿狼!某已经搬迁至如此偏僻之地,仍旧紧追不舍,难道非要赶尽杀绝吗?我死不足惜,可尔等...”。 说话间,他一双虎目缓缓扫过正围在身前的妻儿、弟子。 “东哥,何必做女儿之态,既然贼子都杀上门了,咱们跟他们拼个鱼死网破,这些年,咱们如过街老鼠般地东躲西藏,老娘早就受够了。若不是为了我们,您何至于委屈求全。想当年,提起熊背山东哥,哪个不是竖起大拇哥称赞”。 在女子中堪称雄壮的东嫂,手提着赶山大刀,目光杀意凛然地对着黑壮汉子道。 “跟他们拼了,师傅”。 “我听师娘的,跟他们拼了”。 “宰了这帮兔崽子”。 “做了这帮畜生”。 ... 下面的弟子群情激愤地应和道。 “住口”。 黑脸汉子拍着桌子厉喝道。 本来如沸水的般的场面,瞬间变得如宁静的湖面。 凝重的气氛下,胆小的弟子顶着师傅凛然的气势,感觉呼吸都有些不畅快。 日积月累长久的积威下,大部分弟子都非常畏惧自己的师傅。 东哥稳如泰山地坐到自己亲手制作的梨花木太师椅上,长叹一声,道:“你们的心情,为师非常清楚。我何尝不想痛快的做个了断?”。 “可,说起来痛快,所带来的后果,你们想过没有?那将是血淋淋的啊,你们每一个人,都是我和你师娘拉扯大的,都和我们的亲生儿子没什么区别,我又怎么忍心,眼睁睁地看着你们去送死呢?”。 “我和你师娘岁数大了,纵使现在和他们拼了,大不了交代了这两条老命。可你们不同,你们的日子才刚开始”。 “常言道:‘好死不如赖活着’,只有活着才能看看这个花花世界,连女人是啥滋味你们都没尝过,有什么资格轻言生死?”。 众弟子听到师傅掏心窝子的话,瞬间觉得胸口有股暖流涌动,感动地齐声呼喝道:“师傅,我们不怕死,我们不能看着您这么憋屈的活着,更不能眼睁睁地看着,您自己一个人去面对这一切!”。 “爹,咱们跟他们拼了吧!众位师兄弟都不是孬种,死算什么,脑袋掉了不过碗口大的一个疤,二十年后又是一条好汉”,站在东嫂身边显得瘦弱的多,略带一丝文雅气质的青年,学着说书先生的语气,在众人之后也大气地劝说道。 “去,边玩去!你以为生死之事是过家家呢,还脑袋掉了碗口大的疤,给你把刀,你把手指砍伤给我看看!平时告诉过你多少次,让你跟着我好好学学打铁谋生的本事,可你这小兔崽子推三阻四、好吃懒坐,有什么资格在这里说话?”,看着一点没有继承自己和妻子豪勇气魄的儿子,东哥本就憋在胸口的闷气,更是不打一处来,黑着脸训斥道。 一旁的东嫂听道黑脸汉子,当着这么多弟子的面,毫不留情地训斥自家的宝贝儿子,不高兴地抢过话头道:“你这老头子真是不知道好歹,儿子这不是给你打气助阵吗,你怎么就听不出好赖话,还训斥他”。 挨到亲娘过来救场,青年赶紧躲开父亲犀利的目光,将整个身体鹌鹑似地缩在了母亲身后。 儿子没出息的样子,令东哥既气恼又无奈,要不是当年躲避黑刹山的追杀,妻子伤了胎气,何至于生出这么个没有夯劲的儿子。 看着桌子上九六子派人送来的血杀书,脑海中掠过当年聚啸熊背山一呼百应的风光日子。 回想这些年如丧家之犬般地逃亡生涯,东哥更是恨得咬碎钢牙,一股血气上涌,大喝道:“罢、罢、罢,当惯了缩头乌龟,倒是忘了虎震山林时的姿态,既然他黑刹山九六子不给我曾东活路,那就休怪我拼着这条老命,也要将他留在这山南村莽莽丛林中了”。 痛下决心的曾东,对着自己的大徒弟道:“老大,你去村长家一趟,通知他这里不日将发生生死大战,让他带着老乡们进山躲些时日,如果有猎户愿意留下来帮助咱们,告诉他们可以在咱们打造的银母铁胎弓中任意选择一把作为报酬”。 “老二,你带众弟子到武器库,取出打造好的百炼大斩刀,趁最后这段时间,加紧演练武艺”。 “老三,你带着经验丰富的弟子,到村周密布陷阱,我们绝对不会坐以待毙,我定要那九六子有来无回”。 站在前端三名弟子,听到师傅的吩咐,纷纷站直身体抱拳应道:“是”。 第一位肌肉虬结一脸憨厚的大汉,迈开大脚风风火火向着另一座石头屋子的村长家赶去,另外两名气质沉稳的弟子,也开始召集人手去完成师傅交代的事情。 第45章 断臂 见曾东重新加入战圈,都彪心神大定,不慌不忙地移形换步,躲过杀招。 而后,挥动大棍与曾东双战九六子,但见兵器碰撞,内力迸射,劲风环绕,荧光带着山石,混和着破碎枝叶,将三人笼罩在其中。 偶有喽啰或普通弟子躲避不及,被他们卷入战圈中,无不身体破碎,分尸当场。 吓得大家顿时如避蛇蝎,躲得远远的。 虽然被两大高手围攻,但九六子丝毫不怵,精神抖擞、大枪横飞、越战越勇,硬是将二人逼在自己的枪式之下。 曾东边战边在心里默默赞叹,虽然九六子人品不咋地,这一身武功却不含糊,不仅内力高深,而且战斗力强悍,如果不走入歧途,该是多好的侠士啊! 都彪冷静地应对着九六子的攻势,虽然处于下风,其实压力并不大,有曾东分担,他们还是能坚持很久的。 三人都是高手,深谙战斗之道,此刻全都精力专注,心神毫不慌乱地鏖战着。 然而,战场上并不仅有他们三人在厮杀。 经过激烈搏杀,山南村队伍逐渐丧失最初的勇猛,士气不断下降。 没上过战场的他们,初识战场的残酷,不少人心理崩溃,被对手抓住破绽杀死。 而且,人数先天处于劣势,整支队伍被黑匪们逼得节节败退。 如果不是东嫂和大弟子、二弟子武功高强,左右关照,或许已经出现大量伤亡了。 战场上最辛苦的便是东嫂和大弟子、二弟子三人,不仅要时刻关照自己人,更要认真应对副首领带领的小头目们。 副首领的战力,要比他们三人中任何一个都高一点,但在三人联手下,却不是对手。 那些小头目们,虽然人数不少,奈何武艺太差,不仅帮不上忙,反而因为胡乱介入,被斩杀了不少。 副首领这场战斗,打得异常憋屈,虽然大斧子施展的大开大合、威力无穷,奈何东嫂同样勇猛无涛,二人只要交手就是硬碰硬的叮叮铛铛,比拼内力的充足,气血的旺盛。 大弟子和二弟子时不时偷袭,让他好多次都险象环生,幸有多年来的厮杀经验,在关键时刻发挥了作用。 否则,现在可能已经躺到地上了。 直到东嫂开始分心他顾,他才应对得不那么吃力。 随着时间的流逝,副首领感到自己的压力越来越小,跟他战斗的三人,已不复开始的士气,特别是上了年纪的东嫂,额头早已汗如雨下。 挥动巨斧格开大弟子斜斩来的大刀,他开始默默盘算怎么才能先杀掉一人。 偷偷看了眼大弟子,发现他双目明亮,战力仍盛。 瞧一瞧二弟子,大刀舞动间,气血还是那般充沛。 最后,他阴狠的眸子,盯向了脸色发白的东嫂。 继续战斗了会儿,他眼中闪过惊喜,发现东嫂救助弟子时,露出破绽。 “好机会!”。 他双目凶光暴涨,内功输出暴增,双脚连环变动,本来粗糙的身法,突然如行云流水般细腻起来。 倏忽闪动间,轻松避过大弟子、二弟子的长刀,一式力劈华山,光芒闪烁的巨斧高高扬起,如闪电般对着东嫂的头颅砍去。 东嫂没有料到会产生这样的变故,旧力用尽、新力未生之际,身体实在无法做出闪避动作,只能无奈地尽力,向一侧扭动身躯,同时心中闪过一个念头:“完了!”。 “噗…”。 血光溅射开来。 她握着巨刀的右手,被斧刃齐肘斩断。 “哐啷…”。 “嗯哼…”。 “师娘…”。 三道声音几乎同时响起。 大徒弟、二徒弟看着师娘被敌人斩掉手臂,心脏猛烈颤动,怒气与悔恨充斥胸间。 齐齐挥动大刀朝着副首领力斩而去,速度与杀意明显暴增,让副首领不敢乘胜追击,双脚连连跺地,身体凌空向后翻越,打算从两刀的空隙间躲避过去。 然而,此刻大徒弟、二徒弟悲痛欲绝,哪会让他轻易如愿,强运真气,承受着经脉反噬的痛苦,大刀速度再加一筹。 “噗,噗”两声,双刀在副首领的两肋,各破开半寸厚的血口。 “啊…”。 受创的副首领惨叫着掉落在地,眼见二人的大刀,又要向他杀来,毫不犹豫地用出懒驴打滚,向着人多的地方躲去。 边躲边随手斩杀了两个拦在眼前的山南弟子。 大弟子、二弟子见没有杀掉他,也顾不上追击,赶紧跑到受创的师母那里。 这会儿功夫,东嫂的右半边身子,已经被喷涌的血水浸透,脸色苍白,忍受着巨大的痛楚。 她用仅余的左手,点了自己右侧的经脉,缓缓坐到地上。 两大弟子护在她左右,抓紧时间用金疮药替她进行包扎。 其他弟子见到师母受伤,也是心神震动,好几个一时不慎,被对手找到破绽,身上接连挂彩。 三人战圈中的九六子,恰好目睹精彩一幕,心情振奋,兴奋地开口赞道:“副首领,干的漂亮”。 紧接着便对战圈中的曾东,哈哈笑道:“东哥,看来大嫂子,要先你一步到那边报道了”。 “小弟这边也要加把劲吆,可不能让她在黄泉路上,做个孤单鬼!哈哈哈…”。 狂笑声中,他手中大枪挥舞地更加密集,简直如狂风暴雨般,撒向苦苦支撑的两人。 曾东听到东嫂有危险,平静的心绪泛起阵阵涟漪,手上的战刀,不由自主地变慢了一丝。 战场之上,最怕分心他顾。 九六子看到机会,急速扎来三枪,逼得曾东应付不及。 好在,都彪反应够快,迅疾地替他抵挡住。 “偶滴乖乖,老头儿你作死,不要拉着彪哥啊!那黑崽子明显是在晃点你,看你这大把年纪了,江湖都是咋混过来滴!?”。 被都彪讽刺,东哥反而清醒过来,赶紧摒除杂念,积极配合都彪的防守,瞬间扭转了不利形势。 那边,大徒弟、二徒弟简单地替师娘进行了包扎,晓得自己的手段仅能应急,必须要赶紧找大夫,否则,师娘会有生命危险。 他们想找师傅帮忙,但看看酣战的三人,实在不敢让他分心。 环顾周围,想找其他弟子帮忙,结果发现这会儿功夫,众弟子死伤的只剩下20来人。 无奈之下大徒弟让二徒弟保护师娘,自己冲杀进人群中,将剩余的弟子,一个个带到师娘的周围。 第47章 生死 “咻…”。 担架正要汇入官道的人群时,一道撕裂空气的厉啸声从山林处响起。 “噗呲”。 一柄大铁枪如闪电般将后面大徒弟的身体贯穿,并紧紧钉到地上。 他毫无防备,身体被钉到地上,不甘地看了眼滚落担架的师娘,无力地垂下头颅。 “师兄…”。 二弟子撕心裂肺的痛呼。 昏迷的东嫂被震醒,才刚睁开眼睛,便见到被钉死的大徒弟。 她胸口剧烈的喘息:“老大,老大”。 悲声问道:“这是怎么回事?为什么老大也死了?”。 然而,不等二徒弟解惑,一道身影带着风声,从丛林中飞掠而出。 只见,他越过山丘后,足尖轻点在一棵低矮的灌木上,身形陡然拔高,接着如箭矢般射到钉着大徒弟的长枪边。 抬手,拔出长枪,竖在在胸前,笑呵呵地道:“嫂子,你们跑的可真快,让小弟一阵好追”。 “畜生”,东嫂咬牙切齿,恨不得生食其肉。 来人正是九六子,他对东嫂的喝骂恍若未闻,双眸抬起,不屑地看了眼举着大刀杀过来的二弟子。 手腕微抖,长枪如蛟龙般后发先至,直接刺穿他持刀的手腕:“不自量力”。 接着,也不见他做什么大动作,仅仅是灌注了些许内力,长枪好似长蛇般灵动,枪身自动卷起,枪尖弹动间,接连刺穿了二弟子的两条大腿,令他无力的趴在地上,动弹不得。 东嫂被刺激,凭着胸中血气,晃晃悠悠站起来,指着九六子低声道:“杀了我”。 九六子却戏嘘道:“我的亲大嫂,您怎么能让小弟杀你呢,这不是陷小弟于不义吗?”。 “没有你做诱饵,东哥怎么会跑出来送死?小弟我的前程怎么办?”。 “哈哈哈,我劝你好好配合我”。 东嫂气得颤抖道:“休想”。 同时,用尽全身力量,一头撞向九六子胸口。 九六子好整以暇,右腿闪电般抬起,如同鞭子一样,重重地抽在了她胸口上。 “咔嚓”。 她胸口位置响起清晰的骨头碎裂声。 东嫂径直被踢飞,跌落到数米之外的地方,滚了几滚,再次吐出了鲜血。 九六子身手随意拍了拍腿上的土,走过去,伸手将东嫂提起来,还没等他有其他动作。 东哥冲了出来,暴喝道:“住手”。 人随声走,话音未落。 巨大的战刀携带着怒火,照着他的头颅狠狠劈下。 九六子面无表情地看着头顶的大刀,迅速将东嫂挡到头顶。 意思很明显:“想要我的命,先让你媳妇陪葬”。 他的无赖招数果然有效,曾东大刀劈到一半,强行换招,重重劈在他身侧。 “你,无耻”。 九六子重新将东嫂提回身前,用枪尖指到她的脖子处,道:“东哥,都这么多年了,你真是一点儿都没变,还是这么幼稚,招数只分生和死,哪里来得无耻?”。 曾东气得呼呼直喘,扬起的大刀,劈也不是,收也不是,怒斥道:“你,你...”。 “嗖...”。 正在二人僵持中,都彪也从丛林中蹿了出来。 他打量着场中的境况,摇摇脑袋道:“冲动,真滴是太冲动了,不先救人质,傻乎乎选择硬磕,差评”。 “东哥,你们轻功不如我,被我占了先机,投降吧”,九六子得意洋洋地道:“你如果投降了,我可以保证,放过大嫂子”。 威逼利诱是山贼的基本功,对九六子而言,手段不分好坏,能灭掉敌人的手段就是好手段。 曾东心中揪痛,妻子的惨样实在不忍直视,他脸上出现犹豫,大刀缓缓垂落。 都彪见他要投降,哪里同意,赶忙道:“英雄,你要开动脑筋好好想一想,那个瘦黑崽子,明显想不费力气收拾你,你那老婆子明显不行了,救回来也是死,你可千万不能脑袋瓜子发热,听他的,否则咱们两个都要交代在这里”。 他是好意,可说话实在太难听,惹得曾东怒目而视,接着抱拳道:“多谢少侠的仗义相助,曾东今生无法回报了,如有来生就算做牛做马也会报答您。这一辈子我负夫人良多,如果能用曾东一命换回夫人一命,曾东绝不吝惜。少侠您还是独自逃命去吧,不要因为我,枉送了性命”。 说完,将手里的大刀,掷到远处的山石上,转身朝着九六子缓步走去,边走边平静地说道:“九六子往昔的恩恩怨怨,都是你我之间的事,和旁人无关,你嫂子更是从未苛待过你,你不要为难她,你不是想要我的命吗?我这就亲自送到你手上,只求你放你嫂子一条生路”。 都彪此时对曾东也升起佩服:“真是条好汉子,可惜了”。 他准备撤退,虽然没能杀掉九六子,让他很不爽,可还是保命为上。 九六子非常满意曾东的态度,左手抬起,豪爽道:“东哥,你放心,我可以对天发誓,只要你乖乖和我回黑剎山,我保证不伤害大嫂子”。 “如果你配合的好,一会儿到镇子里,给她找个大夫治疗伤势,也不是不能商量”。 枪尖下,东嫂勉力睁开眼睛,她刚才意识始终清醒,对发生的事,听得一清二楚。 看到自己丈夫,屈辱地走向九六子,眼泪顺着眼角不断滑下,她深深地看了眼东哥那张,仍旧残当年英气的脸庞,回忆起往昔的点点滴滴,沾满血渍的嘴角微微勾起,而后猛地用力将脖子向前一送,结束了自己的生命。 九六子注意力全放到了曾东身上,没有想到东嫂会如此刚烈,想要躲开时已经来不及了。 “秀莲...”,见东嫂主动寻死,东哥悲呼。 生死抛开,他不顾一切冲向九六子,要抢回自己妻子的尸体。 九六子被东哥的反应唬了一跳,顾不得其它,本能地拔出长枪,想也不想地直刺他胸膛。 东哥目流血泪,满脑子都是死去的妻子,对刺向自己的长枪,躲也不躲,反而主动迎着枪的锋芒冲。 “英雄,小心”,都彪不忍,出声提醒。 曾东不为所动,继续冲,眼前就要命丧枪头。 千钧一发之际。 “嗖~”。 撕裂空气的啸声刺激耳膜。 不知名的暗器从远处射来,恰好打在大枪的枪尖上,将整条大枪打得,横飞出去。 “什么?”。 九六子脸色骤变,兴奋被愤怒替代。 就差一点儿,就差一点儿。 多年夙愿就要实现,没想到又横生枝节。 他快速拾起长枪,暴喝道:“什么人?敢打扰大爷的好事?”。 第48章 大侠 愤怒让他丧失了理智,暂时忘记了秉持的生存之道。能用暗器将他的长枪打飞,岂是他能惹得起的。 暴喝完,心头气难平,他再次暴喝:“何方鼠辈,藏头露尾,报上名来”。 这下热闹了出手之人,只听官道远处,遥遥有人道:“你家丰大侠”。 瞬间,众人的视线被声音吸引过去。 平整的黄土官道,与太阳初升洒落的柔和光芒,在尽头处交界。路两旁不知名的花草嫩叶上,露珠将光线折射出五颜六色的样子,显得光怪陆离梦幻漂亮。 并没有让众人等待太久,清脆的马蹄声很快传来,三匹雄俊的健马,突兀地冲破光幕的壁障,冲进人们的视线。 很诡异,三骑好像驾驭着时间的光线,初见如黑点,再看已行至眼前。 “唏律律…”。 缰绳拉动,马嘶蹄止。 骑手的面容,清晰起来。 当先的白色骏马上,端坐着位儒生,他头戴月白儒生巾,身罩短打的儒生袍,腰坠古玉,手持折扇,肤白俊朗,顾盼生姿。 一双星眸温润深邃,闪烁着智慧之光,虽然年龄不大,但儒雅大方,让人一看就知是饱读诗书之辈,不敢丝毫小觑。 紧随其后,护卫着两匹同样高大的黑色骏马,马上骑士一老一少,老的不用详叙,完全是副老农打扮,与黑色骏马极不相称。 少年骑士却风姿卓绝,腰身挺拔,束发飘扬,腰悬古剑,精致考究的武士服,极为合体地穿在身上,显得英武不凡。 “好俊的年轻人”。 都彪和九六子心中不约而同浮现相似的念头。 都彪瞅瞅自己的穿着,颇有些自惭形秽,使劲儿抻了抻衣襟,酸溜溜地嘀咕道:“穿滴这么干净,搞得跟娘们似滴,一看就是没有好心眼滴小白脸”。 让都彪羡慕嫉妒恨的三人,正是风尘仆仆赶路的上官诺主仆。 指针往前拨,回到之前。 他们出了云台县后,跟着镖局的大部队不紧不慢地行进,上官诺以为此次出行,将是场惬意的旅行。 没想到,艾丽出了飞船后,迅速成长为女王级选手,变着法地折腾上官诺和小谷子,让他们闻艾丽声而色变。 才几天的功夫,上官诺就被折腾的受不了,跟小谷子一合计,神经半夜拉着大富出逃了。 出逃前,他们留下纸条,美其名曰:“探查路线”。 队伍完全甩给艾丽,任由她折腾。 眼不见心不烦,正是逃避的不二法门。 唯一对不起的或许只有那位镖头大叔了。 想想离开前,镖头拉着小谷子衣袖,眼泪啪嚓、依依不舍的模样。 上官诺就禁不住升起无限的同情,可以预见他们走后,镖头大叔将会面临何种苦难的生活。 可是,他和小谷子深具死道友不死贫道的良好传统,狠心地将镖头紧抓的手指一点点掰开,毫不犹豫地落荒而去。 一路上风餐露宿。 呃,有些夸张了。 大富存储系统里,有丰富的烹饪知识,在野外伙食不降标准,可以说一路上他们尝遍山珍野味。 经受酷暑考验。 呃,有些不准确。 事实上小谷子、大富寒暑不侵,上官诺更是准备充分,利用高技术制造了批“清凉球”,戴在身上,能够保持全身上下冰爽清凉,不被酷暑袭扰,而且生态环保无污染。 总之,三人把艰辛的旅途,变成了名副其实游山玩水。 之所以来到兽吼镇,主要是因为,艾丽曾经探测到这里的山脉,出现过金属矿物反应。 索性不急着赶路,他们顺便拐了个小弯,过来探查。 于是,在这个早晨,这座小镇的官道上,他们碰到了不平事,并决定出手锄强扶弱。 小谷子跳下马,颐指气使地问道:“刚才是你找本大侠吗?”。 兽吼镇城门成了事件的中心,围拢了不少人,现场有些惨烈,大徒弟倒在担架旁死去多时,二徒弟身受重伤,趴在大师兄身前默默哀伤。 距离担架三四丈的地方,东哥抱着东嫂染血的尸身,静静帮她擦拭脸上的污渍,并不停呼唤她的小名。 几只苍蝇不合时宜地赶来凑热闹,让场面更显惨淡悲凉。 行凶者九六子也不好受,满头大汗的瞧着上官诺和小谷子。 满头大汗? 嗯,是的,满头大汗。 早先的凶戾,早就消失得无影无踪。 现在,他脑海里充斥的,都是不妙的预感。 黑剎山有不少流传下来的抢劫经验,其中高举榜首的一条,尽量不要招惹外出游历的世家大族弟子。 理由很充分。 他们最喜欢没事找事,如果碰到英雄救美,或者打抱不平的机会,简直就像蜜蜂看到蜜,苍蝇闻到屎,欲罢不能,奋勇争先。 另外,敢管闲事都有不凡本领,就算偷鸡不成蚀把米,没关系,打了小的引出老的,源源不绝、连绵不断,讨厌无比。 尽管黑剎山不畏惧他们,但也不愿意轻易招惹麻烦。 眼前的三人,无论穿着打扮,还是举手投足,都符合那些特点。 尤其是,爱管闲事这一条,简直是为他们量身定做。 九六子怂了,想要退避三舍。 可瞧瞧曾东,又有些不舍。 费了半天劲,付出那么大的代价,岂能轻易就让到手的鸭子飞了。 于是,他决定赌一把。 收起煞气,脸上堆出讨好的笑容,谄媚道:“两位少侠,误会,都是误会呀,我们这儿正解决私人恩怨,没想到会冲撞少侠”。 变脸比翻书还快。 都彪瞬间跌破眼镜,心底鄙夷:“小人就是小人,一点儿骨气都没有”。 上官诺老神在在不置可否,小谷子主动上前揶揄道:“少侠?什么少侠?没看到我家少爷正经读书人打扮吗?” “你是故意贬低我家少爷的身份吗?”。 九六子:“...”,表情一僵,被噎得难受无比。 奈何,人在矮檐下,不敢不低头,继续装怂道:“是、是、是,是在下粗鄙,不懂说话,让两位公子见笑了”。 “公子?”,小谷子嘲讽道:“你是老眼昏花吗?没见到谷爷这身打扮吗?” “开来,你是瞧不起本大侠呀”。 九六子被堵得说不出话,晓得对面青年是故意找茬,老脸阴沉下来,双拳青筋暴露,一会儿握紧一会儿松开。彡彡訁凊 “噗嗤,哈哈哈”。 人们哄笑,觉得少侠真厉害,嘴巴的功夫无敌。 都彪看热闹不嫌事大,装模作样地道:“这位少侠说得有理,俺觉滴黑匪就是主动挑衅您”。 第49章 文化 “有胆色”,小谷子赞许的夸赞,冲他善意地点头。 都彪面露欣喜,赶紧抱拳谦虚道:“应该滴,路见不平拔刀相助,俺辈职责也”。 九六子再也忍不住,冷哼后,威胁道:“二位如此羞辱我,难道是要和我黑剎山做对吗?”。 上官诺轻笑出声,无所谓地摇摇头。 小谷子则哈哈大笑道:“黑剎山好大的名头!可惜还吓不到我们三人,你这黑匪如此怯懦,婆婆妈妈,想打就打,别那么多废话!”。 九六子嗤笑道:“说大话谁不会?你们敢不敢留下自己的名号?”。 小谷子拨马上前,嗓音洪亮道:“天道苍茫茫,谷哥闯四方,但有不平事,叫你惊惶惶。你家大爷行不更名,坐不改姓,丰谷是也,记清楚了,可别到阎王那儿,还是个糊涂鬼”。 独居丰谷式特色的开场白,顿时惊艳四方,上官诺听到耳中,嘴角不受控制地抽了抽,身体险些跌下马鞍,赶忙拨马离远离他:“我不认识这货”。 虽然,这首诗让上官诺替他惭愧,但落到都彪耳中却是另外感觉,他仰慕地看着丰谷,仿佛看到新天地的大门向他打开,心里激动地想道:“偶像呀,偶像!以诗开场,太有格调了,太高大上了,这小词用滴贼有韵律”。 “不行,有机会我一定要向英雄学习学习,提升提升自己滴格调”。 其他老百姓眼中也充满敬畏。 “不怕大侠会打架,就怕大侠有文化”。 同样是打打杀杀,看看人家,先念首诗,瞬间打架都变得诗情画意,于是,纷纷喝彩:“好”。 小谷子毕竟年轻,喜欢出风头,见到众人这么捧场,开心得不得了。 战意愈加沸腾,眉飞色舞地对着九六子道:“黑匪祸害百姓、臭名远扬,人人得而诛之,你在光天化日之下,杀伤人命,还在这里大言不惭,真当这个世界上没有公道了吗?”。 话音落,不给九六子反驳的机会,足尖轻点马蹬,身体如离弦之箭,划出完美的抛物线,朝着九六子攻击过去。 他人在半空,头下脚上,双掌以泰山压顶之势,狠狠拍向其脑袋。 九六子自然不会坐以待毙,施展轻功移形换位,足下如踏浪般向后平滑了一丈有余,躲过了小谷子凌厉的攻击。 小谷子随即变招,凌空翻滚180度,调整体位,右脚尖点左脚背,一招梯云纵,让下坠的身体再次向空中腾起。 顺势人在空中,施展搏击之术,连绵不绝向九六子攻去。 九六子手忙脚乱地应付,身体不断后退,像极了在苍鹰厉爪下挣扎求存的小白兔。 其实,他本不会这般不堪,只是因为先入为主的念头,生了胆怯之心,实力发挥不出八成。 呃,关键因素还是因为实力差距太大。 几个回合之后,九六子如陷泥沼,再难维继下去。 强行变招,拼着右肩膀被抓伤,趁机跳出小谷子的攻击范围。 跳出圈外后,他毫不迟疑,掉头朝着山林疯狂逃跑。 “想逃?”,小谷子大喝,那肯放他离开。 双臂张开,衣鼓风,滑翔机般射出,直接降落到山林边缘,截断了他的退路。 九六子被迫停住脚步,恶狠狠地盯着他,威胁道:“娃娃,我劝你还是痛快地放我离去,虽然我的武功不如你,但是我们黑剎山卧虎藏龙,不要为了虚名平白招惹麻烦,那样的结果,是你和你们身后的家族承受不起的”。 小谷子不以为意,撇撇嘴,懒得回答他。 九六子以为他意动,加紧道:“你我无冤无仇,何苦为他人强出头?万一惹怒了我们大寨主,兵出黑剎山,必会踏平你们背后的家族”。 小谷子听他越说越不像话,冷笑道:“少狐假虎威的嘴脸,你家小爷不是吓大的,别人怕你黑剎山,我家少爷和我可不怕,捡起你的长枪,别说我没给你机会,来和我战上三百回合”。 九六子见对方油盐不进,晓得今日事不能善了,心中凶戾被激起,索性放下生死,想要好好一战。 他转身,收回自己被弹飞的大枪,握枪纂挺枪尖,先发制人,用出流星赶月的招式,迅猛刺向小谷子胸口。 小谷子早有戒备,毫不慌张,挺胸吸气,功聚丹田,内力充斥双掌,一层乳白色光膜在表面流转。 他用双掌当兵刃直接格挡大枪的刺杀,虽然是肉掌和铁枪交击,却传出来金铁交鸣的声音。 九六子见攻击被阻挡,横枪当棍,带着呼呼劲风,扫向小谷子的双腿。 小谷子有意炫耀,也不躲避,功聚双腿,硬碰硬地踢开大铁枪。 “啊~”。 人群发出惊叹。 这还是人的身体吗?简直是金刚,比铁还硬。 “绝顶高手?!”。 九六子停下进攻,凝重地看着小谷子,疑惑问道:“你们到底什么人,这么年轻的绝顶高手,不可能是籍籍无名之辈”。 “光膜凝聚,流转随心”。 是一流巅峰的绝顶高手标志。 “这么年轻的高手,太厉害了!听都没听说过”,都彪虽然已经往高猜测小谷子的实力了,可现实让他觉得自己的想象力还是不够丰富。 “眼界限制了我滴想象,有机会我要跟着高手长长见识”,心里这么想着,他双眸中熠熠生辉。 众人艳羡的惊叹,令小谷子更是精神抖擞,战意昂扬。 尤其是见人群中,间或传出漂亮小媳妇仰慕的目光,使得他的小身板不自觉地挺得更直。 他右手指向九六子,勾了勾手指,义正言辞地道:“世间自有公道,今天我就替天行道”。 “杀~”。 九六子没心思配合他耍帅,挺枪便杀。 小谷子身体前倾,手抓剑柄,风驰电掣般,反冲向九六子。 宝剑冷光乍闪,随着他的冲势,如同霹雳挂空。 “记住了,我叫丰谷”。 话音落,动作止。 背对着他,九六子脸上布满汗水,保持大枪平举的姿势一动不动,微风吹过,大枪从中间断开,砸落地上,他的身体,缓缓向后躺倒,摔倒在尘埃中。 空洞的眼睛和脸上定格的惊骇,诉说着两人惊鸿交锋中,他遭遇的可怕攻击。 此战,丰谷胜。 小谷子听到声音,没有回头,只是遗憾地摇摇头道:“实力差距有点大,没怎么过瘾”。 为祸周边地域无数年,几乎将山南村全灭的黑剎山悍匪九六子,最终以死亡的结局落下帷幕。 抱着妻子伤心不已的曾东,亲眼见证了这一切,仰天狂嚎,告慰死去的亲人弟子。 他发泄完情绪,转过身冲着上官诺的方向跪下,重重地磕了几个头,道了声感谢。 转回身,捡起地上的长刀,放在脖子上划过,知足地躺在了妻子的身边。 情之所终,共赴黄泉。 第50章 神异 兽吼镇的城门打开,纷纷嚷嚷的人群挤进城里,继续为了各自的生计奔波。 从城里赶来几名捕快,帮助上官诺他们处理善后事宜,九六子作为官府长期通缉的要犯,被捕快们枭首回去消案,都彪陪着去领赏银。 勉强能行动的二徒弟,一瘸一拐地掩埋了自己师傅、师娘和众兄弟。 悲痛地跪在他们墓前祭奠,絮絮叨叨将事情的来龙去脉,讲了一遍,让上官诺等人唏嘘不已。 既同情曾东遭遇,又憎恨黑剎山的霸道。 上官诺再次体会到这个世界的残酷凶险,深深庆幸艾丽地苏醒,同时心里暗暗决定加快飞船建设进度。 小谷子侠义情怀泛滥,叫喊着要去灭掉黑剎山,为民除害。 上官诺初时不以为意,后来略做思索,做出了大胆的决定。 午后未时,虽然太阳被乌云笼罩,但空气中温度没有丝毫降低,反而愈加闷热。 兽吼镇官道上稀稀拉拉几个推着独轮车的年轻村民,敞开满是补丁的衣服,闷头向远处的村庄赶去,虽然他们早已汗流浃背,但生活的压力让他们不敢停下奔波的脚步。 如果有可能,谁愿意受苦! 有点条件的人,在这炎炎夏日里,都躲在家里避暑。 但仍有一支队伍显得与众不同,他们行进在安静的官道上,时不时评论评论两侧那绚丽的野花,偶尔摘一株沁香草株,好似闲庭信步,观光旅游。 他们正是以上官诺为首的小团队,在安顿好二徒弟后,在兽吼镇稍作休息,开始继续赶路。 虽然,时间还比较充裕,但考虑到有事情要做,上官诺也不敢太过耽搁。 此时的队伍由之前的3人增加为4人,都彪如愿以偿地加入进来。 当然过程中少不了各种恳求与考察,最终经过大富的现代催眠审核,确定他没有恶意,由小谷子出面,同意了他的请求。 让都彪入伙,上官诺有他的考量,小谷子没啥在外的经验,大富又是机器人,他们确实缺乏一个经验丰富的本地人,帮他们打点杂事。 都彪年纪和他们差不多,社会经验丰富,武功不错,有自保能力,而且侠肝义胆,正是合适的人选。 四人皆是骑马而行,只不过上官诺三人是雄俊健硕的高头大马,马如龙人如虎,相得益彰气势非凡,好比现代人开着豪车。 都彪骑乘的,则是上官诺花钱,临时在兽吼镇购买的中等资质黄色普通马,算不上专门的战马,品相非常一般。 但已经足够让彪哥兴奋了,他长这么大,从来没骑过马,新入伙就分配坐骑,使得他忠诚度急剧上升。就好像刚入职场就给配车,干劲十足。 上官诺在前控马缓行,小谷子跟在身侧不停地指指点点,评论迥异于五河镇的景色。 大富紧随其后,笑咪咪的在身后保护,一言不发,毫无存在感。 都彪则落后一段距离,手忙脚乱地驾驭,不怎么听话的黄马,走着蛇形路线,脸上因为天热和紧张,汗水滴滴答答的流淌,显得很是狼狈。 时间流逝,兽吼镇不知不觉被抛在身后,官道也开始变得崎岖,阴沉的天空,乌云愈加黑暗地压顶而来。 上官诺他们的马匹还好,都彪的马匹因为天气变化,变得焦躁不安,驾驭起来愈加困难。 他看了看天气,觉得暴雨眼看就要来临,前面三人仍旧不慌不忙,没有一丝躲避的意思,很是疑惑,索性赶紧跳下马,牵着马紧跑几步,追上上官诺,提醒道:“少爷,这天气眼看着要下大雨了,咱们是不是找地方躲一躲,否则淋了雨,岂不平白受罪?”。 “轰隆隆…”。 像是印证他的话,远处的天空突然传来阵阵雷鸣,银色的电蛇,在漆黑的天幕闪现。 上官诺兴致盎然地张开双臂,感受着夹杂着雨气的狂风,舒爽道:“无妨,雨中驰骋,别有一番滋味,哈哈哈”。 都彪:“...”。 小谷子凑热闹道:“荒山野地,闯荡江湖,有雨作陪,何其痛快,小彪子,你一会儿离富伯近点儿,今天让你娃开开眼”。 “小表子?!”,都彪砸吧着嘴,傻眼了。 心里直犯嘀咕,连下雨都不躲,这几个人有病吧。 无力的纠正道:“俺滴名字是都彪,你可以叫我彪哥,或者都大侠,但不能叫我小表子”。 小谷子没理他,而是抬头看天,对着闪电,欢呼道:“啊,大风啊,你真大,大雨啊,你快下”。 “噹~”,上官诺狠狠踹了他屁股一脚,隔着马背,笑骂道:“住嘴吧,做得什么歪诗”。 转过头,对着都彪温和道:“都兄莫怪,小谷子在家憋坏了,难得出远门,路上有些兴奋,望你多担待”。 都彪赶紧恭声回道:“无妨,无妨,公子折煞在下了,如公子不嫌弃,称呼在下彪子即可,谷大侠性情中人,在下只有佩服”。 小谷子插嘴道:“都是自己人,而且年纪相仿,别客气,不如你叫我小谷子,我叫你小彪子,公平合理”。 都彪本来对小彪子的称呼有些不愿意,但是听小谷子这么大的高手,都肯让自己称呼他小谷子,给足了自己面子,也点头道:“如果谷兄弟不嫌弃,都彪无意见”。 在狂风和闪电的作用下,雨开始从天空倾泄而下,都彪正为成功融入团队而开心,也不在乎会不会淋成落汤鸡,在他看来,能够和大家一起雨淋,也算共患难的一种。 他想简单了,当雨滴快临身时,陡然,有层透明的光罩,从富伯的手掌展开,如同倒扣的大碗。 将他们和身下的马匹罩了进去,雨滴滴在上面,不能穿透,只能沿着光膜流到地上,就像举着无朋的大伞。 “宗,宗师境强者?”,都彪震惊。 张大嘴巴,险些忘记怎么说话。 小谷子透过光罩,欣赏着从天而降的大雨,感受着大自然的伟力。 笑嘻嘻嘲笑道:“小彪子,你这可不行啊,太少见多怪,还宗师境强者,你是练武练入迷了吧?你看富伯像是习武之人吗?”。 都彪闻言,疑惑地打量起来,。 嗯,怎么看都瞧不出习武的痕迹。 太阳穴平趴着,不像内家高手。 手臂,腿部肌肉也不粗壮,不像外家高手。 眼神不深邃,也不明亮,不像隐藏高手。 气质也不独特,更没有闯荡江湖后的独有气魄,不像超绝高手。 再看长相打扮,实锤,就一地地道道的老农民。 “可这光膜不是内力外放,又如何解释?”,他疑惑地问道。 大富憨厚地冲都彪笑了笑,朴实道:“俺可不会武功,在田里种了一辈子的地,可没钱学那么高级的东西,平时没事的时候,老头子我就喜欢瞎琢磨一些木匠的东西,这个光膜就是高级木工的一种应用,奇巧淫技罢了,登不了大雅之堂,让都少侠见笑了,嘿嘿”。 “仅仅是木匠技术吗?!”,都彪疑惑中带着失望,轻轻叹息了一声。 同时,对上官诺三人更加好奇,现在让他评价这个支小队伍,应该是两句话:看似平凡实则神秘,看似年轻实则强大。 仅仅从大富的木匠技术中,就让他看到了一种神乎其技的神奇、技近乎道,这绝对不可能是普通人能够接触的东西。小谷子瞅了一眼大富,然后意味深长地与上官诺对视了一下。 上官诺道:“黑刹山之于这片地域,就好似这风雨一般,压迫甚深,我虽仅是浪迹天下、毫无势力一介文弱书生,但心中亦有擎天之志,今次就好好去会一会这黑刹山,看看能不能为民除去这毒瘤”。 小谷子是看热闹不怕事大,尤其是在上官诺身边,更是胆大包天。 见自家少爷决定去黑刹山除匪,兴奋道:“少爷,你总算决定了,我都给您提过多少次了,这次终于可以名正言顺的去黑刹山了,黑刹山的宝库啊,可是想念我太久了”。 刚刚调整好心态,正驾驭着小黄马跟在队伍后面的彪哥,听到前面两位大爷轻轻松松就决定上黑刹山剿灭匪徒,心脏一颤悠,差点没从马上摔下来。 他哭丧着脸看着那二位爷,小心翼翼地问道:“那,那个,公子您,您是认真滴?”。 见都彪这个反应,上官诺奇怪道:“小彪子,你这刚才还好好的,怎么这脸跟戴了脸谱似的,变得这么难看?你问得是上黑剎山的事?”。 “嗯,就是上黑剎山的事,您真滴决定就咱们四个人去扫平黑剎山?”。 “没错,我是这么打算的,黑剎山做恶多端,既然咱们赶上了就不能坐视不理”。 “可是,少爷,那是黑剎山,您了解那地方吗?用龙潭虎穴形容它都嫌不够,我不是涨他人士气灭咱们自己的威风,就算谷少侠是一流巅峰的绝顶高手,可那毕竟只有他一人,如果我没有看错,您和富伯都不通武功吧?”。 上官诺骑在马上,沿着泥泞的道路前进,天色渐亮,蹄落水溅,他看着远方那越来越难已抵挡天光的乌云,轻松笑道:“虽然我们不会武功,可是并不代表我们没有能力灭掉黑剎山,要知道很多事情处理起来可不能仅仅依靠暴力”。 “就像这乌云,压城时看似吓人,实际也不过是唬人的纸老虎,需知为非作歹终有报,人间正道是沧桑!”。 都彪虽然内心仍旧不认可去黑剎山这件事,但却非常佩服上官诺的气魄,需知就算他学艺的名灵寺,都不愿意轻易招惹黑剎山,普通人更是谈之色变,躲避都来不及? 只有上官诺不仅不遇难而退,反而扬剑前行!这样的锄强扶弱,这样的侠肝义胆,确实不是一般人能具有的。 4人的队伍在光罩庇护下缓慢前行,雨幕虽大,却不能对他们造成丝毫困扰。 夏天的雨,来的快去的更快,不过一时半刻的时间,雨势便渐渐收起,天上逐渐放亮,几道光柱如巨大的光剑,透过云彩的漏洞,通天彻地的贯穿而下,犹如支天的华表,无比的璀璨,无比的恢宏,让巍巍的群山都感染上一种厚重肃穆。 上官诺看这壮阔美景,心中豪气油然而生,招呼众人道:“这大好的山河,多娇的人间,本应任由人逍遥,任由人自在,却不想黑剎山为祸如此深,就让咱们去会会它,看看是不是真的龙潭虎穴?!”,说着轻夹马腹,沿着蜿蜒官道驰骋而下。 半天的时间,在默默的赶路中度过,都彪的骑术在实践磨练中迅速提升,虽然仍旧会因为小谷子偶尔故意纵马挑逗扰乱心神,控制不好马匹冲进道路外的杂草中,但已经能够很好的跟上上官诺他们的速度了。 开始的时候,都彪还是有点放不开,后来小谷子多次主动的攀谈、结交,他才放下生疏,跑前跑后的与上官诺纵论形势,与小谷子谈天说地,与大富请教学习,交流中上官诺发现都彪还真是个人才。 虽然出身贫寒,命运多舛,可思维非常敏捷,对知识充满渴望。二十来年的漂泊生涯,让他性格坚韧,见多识广,上官诺对他最欣赏的地方是他的善良与乐观。 小谷子与都彪都是武者,共同话题多一些,特别是小谷子每次都是先欺负欺负都彪的骑术,而后拉着他不停的打听江湖侠女的故事,让不怎么关注这些的小彪子非常无奈。 每次都被问得哑口无言,面对着小谷子鄙视眼神,他吐槽道:“江湖啊,那是刀口舔血,拿命在拼,哪有时间关注侠女,肚皮都快喂不饱了,再漂亮有什么用,能当饭吃?”。 “小彪子,你这人就是没啥格调,混江湖混得天天吃饭都成问题,整天一根筋的盯着武功,连关注江湖侠女的时间都没有。 有时间你也学学那些江湖大豪,同样武功没多高,可派头都不小,出个门前呼后拥,多气派,你这三流高手的境界说起来也不低了,也讲究讲究气派。 “我听师傅说过,练武的最高境界是无为而为,太刻意了反而容易落入下乘”。 都彪被小谷子怼得有点下不来台,瞪着眼睛,气呼呼道:“那怎么能一样,像那样滴话,已经误入歧途,武功不是唯利是图的工具,它应该被尊敬,应该用虔诚的态度对待,我凭本事吃饭问心无愧”。 小谷子向前一步,跟他并行着,轻轻点头道:“嗯,你这向武的态度还是很端正,不过这练武与生活要并重,仅仅武功好生活却一团糟,不可取,侠之一道,可不是这么简单,您说是吧?少爷”。 上官诺回头应道:“小谷子说的不错,我曾听闻侠之大者,为国为民,咱们虽然达不到这样的境界,但也应该练好武功的同时,过好生活”。 “侠之大者,为国为民,这是怎样的侠者风范。少爷,您这是从哪位前辈那里听到这句话的?有机会都彪一定要亲自拜访一下这位前辈”。 第51章 见识 “哈哈哈,小彪子,你没机会了,那位高人已经云游四海去了”。 “当然,你也很幸运,将来说不定会见到传说中的神魔吆,到时候谷爷我一定要好好看看你惊讶的样子”。上官诺明白小谷子的话外意思,淡然一笑… 几人驰骋交谈间,日近傍晚,一旁沉默少语的大富,来到上官诺马前,提醒道:“少爷,时辰不早,咱们需寻地露营了”。 上官诺停下坐骑,询问道:“富伯,咱们此刻身处何地?”。 “根据我的记录,咱们离开兽吼镇3个时辰,赶路赶了300里左右,目前已经出了普定县身处兰远县境内,前方距离最近的城镇是郭山镇,今晚肯定是赶不到了,只能在野外露营一宿”。 上官诺看了看天色,确实不早了,于是道:“嗯,那就在前面选个合适的地方露营吧。这个世界还是太大了,县与县就如此遥远”。 几人又走了几里的路程,选了个靠近溪边的平整草坡。 地方选定,都彪非常积极,他将马匹绑到不远的树上,熟练到山林捡了一些柴禾,然后用其中三根长的做了一个支架,将在兽吼镇新买的陶罐用清水洗净,吊在支架上。 又走到自己马匹前,在两侧褡裢中,珍重地拿出一些从兽吼镇新采买的牛肉干放进陶罐里,而后狠狠放了一大把小米,配上适量盐巴,点上小火,美滋滋等探查情况的上官诺他们回来。 时间不长便看到沿河靠近的上官诺和大富,他用树枝将陶罐下的柴火挑旺一些。 利索站起身迎上去道:“少爷,富伯,你们回来的?我煮了一些肉粥,一会儿就好,您先歇歇等等,今天的粥分量足,保证美味。咦,小谷子呢?他没跟你们一起回来?”。 “哦,他去打点野味,你这是煮的什么粥?很有野餐的意境啊!”,上官诺看到被吊着的陶罐以及烧的正旺的火堆,感觉很有一种古朴的意境。 “牛肉小米粥,牛肉和小米都是我在兽吼镇新买的,平时舍不得吃,今天第一次给大家做饭,我也奢侈一把,呵呵”,都彪爽朗地答道。 上官诺闻言一愣,疑惑问道:“你是说今晚咱们四个大人就吃你做的这一小瓦罐粥?”。 都彪不好意思地搓搓手道:“虽然可能有点少,不过没关系,你们三人一人一碗,剩下的我尝尝就好了”。 “一会儿睡前,我到山林里再摘些果子,夏天果子多,同样美味”,上官诺沉默了。 过了好一会儿,才继续问道:“小彪子,你跟我说实话,你平时是不是吃的比这还要差?那你曾经提到你出身村子,他们平时也是吃这些吗?”。 都彪没有注意上官诺的表情,乐呵呵道:“平时哪敢这么奢侈,好的时候啃两个粗面馍馍,配一些水果就是一顿不错的晚餐“。 “现在村里面生活好了,不仅水果野菜源源不断,偶尔还能吃些猎到的肉食,要是换些米面回去,那整个村子就可以搞个狂欢了,周边其他村子可没有我们这么富裕的生活,有的被黑匪和其他土匪搞得苦不堪言”。 “那他们没有自己的田地种粮食吗?”,上官诺继续问。 都彪想也不想地答道:“以前有过,后来被黑匪毁了,我就带领他们转移到大山深处了,虽然吃的可能差一些,但总算不用提心吊胆的过日子了”。 上官诺走到都彪跟前,重重拍了拍他肩膀,叹息道:“没想到你们过得这么苦,看来这个国家,这些百姓没有我想象中那么好过”。 “晚饭的事你不用管,我来安排吧,以后跟着本少爷,不必再过的这么艰苦”。 都彪听了这些话,有些感动,感觉整个心被暖流包裹,非常慰贴。 对这个看上去仍旧有些陌生的俊俏少爷,头一次有了认同和亲切。 上官诺跟着都彪来到火堆旁,认真搅了搅正煮沸的陶罐粥,郑重对他道:“一会儿我也尝尝这精心熬制的肉粥”。 都彪略带黝黑的脸庞嘿嘿笑道:“少爷,这粥可急不得,要大熬一会儿才够味”。 上官诺跟着笑道:“无妨,今晚我们等得起,不过这点饭可不够咱们几个大小伙子吃”。 转头,他对着跟在身后的大富道:“富伯,看你的了,咱们赶了一天路,小彪子又新入伙,整顿好的,今晚庆祝庆祝”。 听见少爷吩咐,大富忙道:“好嘞,我这就去张罗,少爷你们稍等一会儿,很快就好”。 就见大富回到自己马前,在褡裢里面取出几个或圆柱形,或球形的物品,找了个离火堆不远的地方,目测了场地的大小。 而后如同变魔术一样,很快搭建起案台和餐桌,案台上锅碗瓢盆一应俱全,油盐酱醋各式调料也是不缺,让走近观察的都彪大开眼界。 他好奇地拿起其中一个碗,轻轻用手敲了敲,反馈出清脆金属回音。 “这,这是金属制作的?”。 大富一边忙着淘米,一边回答:“恩,铁制的”。 都彪得到肯定回答,情不自禁地张大嘴巴道:“用这么贵重的金属做碗,好败家…”。 大富不以为意地道:“花不了几个钱,都是自己的原料,自己的手艺”。 “自己制作得?被官府发现那不是抄家之祸?”,都彪觉得自己神经正在接受考验。 大富忙中抽闲的道:“没那么严重,又不是制造武器,无非几套餐具,再说他们也不可能知道,更不会有人为这么点小事跟我们上官家过不去”。 这一刻都彪忽然觉得自己以前对世家的认识还是太偏颇,这无意间追随的上官少爷可能是一颗很粗很粗的大腿。 他们正谈着话。 “扑腾”。 一只肥硕的野兔和一只山鸡被扔到脚下:“富伯,今天就吃他们吧,本来想打一只野猪,可是转悠了这么长时间也没看到,我见少爷正拿着渔具在河边钓鱼,这两样野味再加上几条鲜鱼应该够咱们吃了”。 小谷子整理着刚才打猎时衣服上不小心蹭到的灰尘,大大咧咧的对大富说道。 大富将切好的野菜放到盘子里待炒,打量了一下野兔和山鸡的大小,点点头道:“嗯,够吃了!咱们正好做个红烧野兔肉,山鸡炖清补凉汤,加上我整治的几道炒野菜,可谓丰盛了”。 从盛米的袋子里舀出两碗晶莹如玉的大米,淘好。 大富又拿出一个拳头大小的金属球,点了开关一下,“嘭”的一声,金属球变成了电饭锅。x “压缩空间,化大为小”,正是艾丽获得空间能力后,上官诺新增加得一项机械师技术。 这样神奇的能力,即使在前宇宙也只有传说中高级文明里的顶级机械师才能做到。 因为意外来到这个世界,歪打正着具有了这个高级技术,让上官诺唏嘘不已。 当然,也给他带来了极大便利,很多高科技的,不同于这个世界的东西,都可以利用这个技术变成可以随身携带的玉佩、饰品等。 比如大富拿出的这个拳头大小金属球就是艾丽制作的独立能源多功能电饭锅。 比如他现在腰间挂着的几块玉佩里就有机械战狗虎i和虎2,甚至是他胸前佩戴的黄金菩萨实际上是他给自己打造的专属武器。 昊天出华月,茂林延疏光。 茂密的树林,承映着稀疏的月光,夏夜很热闹,有蛙鸣、有虫叫,有微风拂过树叶的簌簌响,让独坐溪边乘性垂钓的上官诺顿感尘嚣远遁、心意舒展。 另一侧则是热闹的现场烹饪表演,大富一人煎炒烹炸,微风裹杂油烟肉香,让腹中饥饿的小谷子、小彪子不停吞咽口水。 围在两侧眼睛一眨不眨看着他忙活,特别是小谷子还时不时插嘴催促:“富伯,还没好吗?您快看看那个红烧兔子肉是不是熟了?”。 大富却总是不紧不慢、不慌不忙地回答他:“不要急,还差些火候,肉里面还没有酥”。 见他们两个实在没事做,于是吩咐道:“小谷子,如果你们没事的话,就去把采摘的水果清洗一下,用榨汁机将它们鲜榨好放上冰块,等吃饭时候恰好饮用”。 小谷子听到有事干,赶忙应道:“好、好,我马上带着小彪子去榨汁,你多给我些糖沫,我要把咱们采得果子都榨了,一会儿喝个痛快...”。 从大富手边的调料区取了一大袋糖沫,他抱着不大的榨汁机,招呼都彪道:“走,小彪子,谷爷带你去涨涨见识,尝尝咱们五河镇上官氏独创的果汁,保证你喝了第一次还想第二次”。 都彪早已被大富的各种烹饪手段晃花了眼,他没想到单单是一个做饭就有这么多花样,在他的人生记忆里做饭无非是炖、煮。 今天这顿饭虽然还没有吃,但已经让他感觉非常值了,现在听小谷子说还有新花样,赶紧屁颠屁颠跟着他去见识所谓的榨汁。 两人围着榨汁机玩得不亦乐乎,小彪子是个合格观众,不时发出各种惊叹,让小谷子更加卖力展示技术。 大富偶尔转过头去看他们一眼,露出会心的笑容,然后再继续忙手头的事。 丰盛的菜肴一盘盘端上简易餐桌,有凉有热,有荤有素,有的精致如花,有的粗犷大盆直接盛放,凑了满满一桌。 直到大富招呼开饭,上官诺提着渔具,小谷子抱着榨汁机,小彪子提着一桶果汁,回到餐桌围坐在一起。 小彪子兴高采烈地给每个人舀了一杯果汁,自己更是斟的满满欲溢,赶紧用嘴小心吸了吸杯口汁液,舍不得浪费一丝。 琥铂色的眼睛,更是不能自抑地紧紧盯着桌子上散发浓重香气的菜肴,特别是那盘红烧兔子肉,让他口水流个不停。 上官诺也不废话,简单表达对都彪的欢迎,就宣布开吃。 小谷子与小彪子一点儿也不客气,跟比赛似的,甩开腮帮子,颠起大槽牙,一顿胡吃海塞,将八成的饭菜吃了个精光。 看得旁观的上官诺不停赞叹他们的胃口。 大富意思着呡了一口果汁,象征性地动了动筷子,便陪少爷一起欣赏这场吃饭大赛。 最后,盘光盆净,都彪拍了拍圆滚滚的肚子,惬意地对上官诺道:“少爷,俺都彪真是有福气,能够有机会吃上这么好吃滴饭菜,这哪是人间滴食物,这应该是天上滴美味,今后俺跟定您了,赶也赶不走,嗝…”。 不待少爷说话,同样水足饭饱的小谷子,接过话头道:“小彪子,我早就说过,跟着我们你就庆幸吧”。 “怎么样?现在知道啥叫吃香的喝辣的了吧?告诉你,咱们吃的这些东西,就算酒楼也做不出来,那个果汁你以前听说过吗?”。 “嗯嗯,这个果汁太好喝了,就算琼浆玉液估计也不过如此吧,喝了它,俺才真正感觉生活不仅仅是苦滴,也有甜滴,以后就算你们杀了俺,俺也绝不离开,俺要喝一辈子”,都彪忙不迭地点头应道。 小谷子乐呵呵接道:“怎么,你还赖上我们了?放心吧,入了伙,你就是我们的人了,想退伙都退不了”。 上官诺见没有插话的余地,也就不再发表意见,轻轻地点点头表示认可。 暑气未散,夜色已深。 餐具厨桌已被大富收了起来,都彪对上官诺道:“少爷,山坡那块巨石不错,恰好可以休息,您就在那儿睡吧,富伯可以睡在您旁边,俺和小谷子睡在树上,轮流值夜,您看如何?”。 上官诺确实感觉有些疲乏,对都彪道:“是应该休息了,放心,咱们带着专门的帐篷,不必承受幕天席地之苦。否则这炎炎夏夜,光是蚊子的en,en…声就能吵的咱们睡不着”。 都彪疑惑道:“帐篷?那是什么?能用来睡觉?”。 上官诺没有回答他,而是吩咐大富:“富伯,搭建帐篷吧”。 4个偏长圆柱体陆续被摆在适当位置,都彪不明白这样的柱子怎么休息,疑惑看向小谷子,小谷子习以为常地看着大富操作,略做解释道:“耐心等待,很快便好,少爷说这叫高科技”。 “高科技?!”,嗯,好吧,又一个没听过的名词。 “看来我在山沟呆的确实太久了,这次出来一定要好好涨涨见识”,不提都彪如何暗下决心。 却说4个摆好的圆柱按照操作程序犹如花朵绽放般统一缓缓展开,中间部分慢慢上升,下半部分伸出一根根金属骨架不断膨大,这个过程对于未见过的人绝对带有非同一般的视觉冲击。 如果是高级文明人类见到无非赞叹一句:“很漂亮,很科幻”。 可对于毫无科技概念的古人而言,脑中都会不自觉地转到鬼神仙法上去,小彪子也不例外,惊骇无比。 习惯性地双手合十,满脸虔诚,喃喃念叨:“南无阿弥陀佛、南无阿弥陀佛...”。 第52章 伏魔 小谷子被他的表现,弄得摸不着头脑,抬起脚冲着他屁股就踹了过去,都彪被他踹的身子一歪。 但是,仍旧不敢停止自己的动作,赶紧加大声量梵唱:“一切虚妄皆是梦幻泡影,大威天龙,如来诸佛,般若罗汉,般若巴嘛哄,妖孽邪法现原形,哈...”。 这个“哈”字一出,上官诺、小谷子、大富懵了。 用瞧神经病的眼神瞅向都彪,上官诺还询问大富:“当时催眠确定他没什么心理疾病吧?”。 大富用不太确定的语气回答道:“应该没啥问题吧,毕竟我这套催眠术可是咱们星河文明流传最广的,检测一个小小土著,还不至于出啥纰漏吧”。 上官诺点点头,吩咐小谷子道:“小谷子你去试试他,看看小彪子是不是被什么不干净的东西附体了”。 “好的”,小谷子答应一声。 一个大飞脚踢向正捏着法印不停冲帐篷比比划划的都彪。 “哈...呃...”。 “嗖...”。 都彪被小谷子一脚踢得冲着远处抛飞出去,施法的咒语也卡回了嘴里。 小谷子身法展开,追到他跌落的地方,拳头雨点般落到身上,都彪被揍的鬼哭狼嚎。 久久... 小谷子带着一瘸一拐的都彪,从远处走了回来。 来到近前,小谷子神清气爽向上官诺汇报道:“少爷,经过亲手对小彪子每寸肌肤进行检查,我确定他没啥毛病,我感觉之所以他突发刚才的状况,完全是欠揍的表现,你看现在,这不一切正常了”。 扫向小谷子身侧,都彪鼻青脸肿站在那儿,眼泪汪汪的可怜模样,上官诺嘴角忍不住的抽搐了一下。 假装看不到那双淤青的眼睛,他温和地问都彪:“小彪子,你刚才怎么了?”。 都彪艰难的咽了口吐沫,口齿含糊道:“骚,骚爷,俺刚才,俺,俺以为那4个突然从小变大滴东西,似,似鬼神,鬼神滴障眼法,俺当,当年在名灵寺学过一些破妄佛法,习,习惯滴就想试试”。 上官诺听得很费劲,可是也听懂了,继续问道:“鬼神障眼法?就是一个帐篷铺开,有那么神奇吗?”。 都彪听他说的轻松,内心无辜到了极点,岔开话题问道:“骚爷,您跟我说似话,您们是不是神仙呀?”。 上官诺听了噗嗤笑道:“小彪子,你的想象力太丰富了,这个世界哪有什么鬼神,你所见不过是木匠的高级运用,我称之为机械师,也可以叫做高科技”。 都彪晃了晃肿了一圈的大脑袋,艰难地点了点头:“嗯,俺,俺知道了”。 上官诺看他的样子实在太凄惨,随手扔给他一瓶药水,嘱咐道:“早点休息吧,睡前擦上药水,明天就会恢复,晚上不用值夜,富伯会将咱们的两只狼犬带过来巡逻,你见到他们不要起冲突”。 都彪再次点头,然后,被小谷子带到其中一顶帐篷。 洁白的帐篷内与外面仿若两个天地,不知哪里来的凉气,让整个内部清凉如秋,恼人的蚊虫,完全隔绝在外。 躺在柔软的地毯上,都彪深吸口气,感受到一种由内而外的通透,他红肿的皮肤传来阵阵药水浸润后的清爽酸麻,伸手抚摸着旁边同样洁白柔软的毛毯。 回想这一天的经历,他思绪起伏,感觉恍若置身梦境,太不真实,太难以置信。 偶然心血来潮的念想,让他加入这个上官氏族的小队伍,本以为是个小家族,却不想同行的三人处处透着神秘。 年纪轻轻武功高的不像话的小谷子,看似老农却身怀奇技的富伯,还有帅气俊朗书生意气的公子。 当时加入的初衷,不过是单纯看中小谷子的武功,想跟着涨涨见识。 可没想到不过一天的时间,所见识的事物就超出了他的认知范围。 这刺激的一天,最终以一顿胖揍画上了句号,种种经历掠过脑海,一句曾经在名灵寺颂过的经文划过心头:“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在半梦半醒间,他仿佛看到苍茫天地间上官诺白衣折扇飘摇而行,小谷子和大富煞气冲天护驾其后,牛鬼蛇神、魑魅魍魉纷纷退避,三人纵横逍遥,无比写意。 他看着渐行渐远的队伍,焦急大呼:“带上我,不要丢下我,我要和你们一起纵横世间,四海逍遥…”。 因为梦中过于着急,现实中他在帐篷里同样手舞足蹈的大呼。 只有天边闪烁的繁星,以及时刻警戒的大富,听到了这断断续续的梦话,星星们眨了眨眼,大富无声的赞叹了一句:“幸运的小伙子”! 第二天,旭日东升,上官诺他们露营的草地上,小谷子和小彪子各自端坐在一块凸起石头上吐纳运气。 大富带着虎i虎2钻进密林采摘野菜野果。 上官诺饱睡之后睁开惺忪双眼,伸了个懒腰,换上晨练的衣服走出帐篷,选了个距离小谷子他们稍远的地方,先是简单活动活动筋骨,然后开始专注练习老相师交给他的一套拳术。 当年虽然不能修炼内功,可在他软磨硬泡下,老相士也传授了一套高级拳术。 这么多年来,上官诺坚持练习,不仅身强体壮,而且也有不俗的战斗力,等闲三五个人也不是他对手。 感知到少爷起床,小谷子停止修炼内功,跑过来陪少爷踢腿练拳,二人呼呼喝喝你来我往进行徒手搏击,视觉上看着非常有力非常精彩,实际上主要是小谷子给少爷喂招。 过了一会儿小彪子听到声音也加入进来,经过一晚上修养,再加上上官诺珍贵药剂修复,他也恢复到最佳状态。 三人各自为阵,只用招式,不动内功,足足打斗了半个时辰才停歇下来,上官诺大汗淋漓浑身湿透,小谷子小彪子不过微微见汗,脸色稍显红润。 三人仰躺在草丛上,都彪疑惑问道:“少爷,您这么高明的拳术,为什么不修炼内功,需知练功不练气,白练一场空?”。 上官诺边喘气边道:“我这是体质问题,否则小谷子哪敢在我面前嚣张”。 “少爷,您又冤枉我,小谷子哪敢在您面前卖弄,我这点微末伎俩,哪能入您老人家法眼?当年我师傅他老人家就是不信邪,结果被老爷胖揍了一顿,如果让别人知道我又鼓动您这大文曲星练武,估计老爷不会轻饶我”。 小谷子接过话头,夸张的回答道。 上官诺不以为意,轻笑两声,冲着都彪吐槽道:“当年,我和这小子一起开始修炼武功,结果我啥感觉也没有,他可好,进境迅猛,让本少爷无比羡慕”。 “尤其是他轻功大成后,整天高来高去,追风逐草,风骚无比,让府里的小丫鬟们竞相追捧,可是把其他老爷门儿的醋坛子都打翻了,他家的门槛都被媒人踏平了,结果这小子大晚上跑到媒人家里祸害,可是气坏了他老娘,险些与他断绝关系,哈哈”。 小谷子满脸骄傲地道:“那些庸脂俗粉怎么能配得上我谷大侠?我追求的是江湖中的儿女情长,也不知道那些侠骨柔情的侠女到底是什么样的?本大侠能不能征服一两个,嘿嘿…”。 说着说着,他脸上的骄傲变成了意淫,嘿嘿笑个不停。听到这里都彪总算明白为什么小谷子从开始就揪着侠女的事迹不停问,感情根子出在这儿。 简单吃过早饭,上官诺、小谷子、都彪利用富伯搭建的简易洗漱室洗了个澡,洗过后在炎炎夏季顿感清爽很多,当然小彪子面对新奇的淋雨自是又一番感叹,不过他的承受能力明显增加,不再那么一惊一乍。 几人收了帐篷,骑上马匹再次踏上征途,上官诺一马当先,沐浴炽热的阳光如无物,小谷子衣飘飞,寒暑不侵。 大富慈眉善目,黝黑依旧,只有小彪子骑着黄马,走着s路线,大汗淋漓,不停的拿着水袋灌水。 偶尔他纵马跑到前面,回头一瞥间,发现三人视酷暑如无物,心中百思不得其解。 本以为自己眼花,但细瞧一眼纷纷让路的行人,皆是和他一般汗流浃背,心中的莫名更深,认真的找了找理由,只能归结于自己的骑术太差,耗费心力过甚,于是狠心卖力锤炼骑术。 蹄飞尘扬,跨山越澗,一路走走停停,不知不觉间几人便跨出安山府进入定山府,距离黑剎山老巢不远了。 说起云曹州的府县设置非常有特点,编制上可称之为一州二十五府十三县,意思也就说一个州辖二十五个府,每个府辖十三个县,这也是整个梁国州府县政权架构方式。 云曹州之所以称做云曹州,是因为云曹南北分界明显,以云岭为界,南部山地丛林地形,多以山名定府,如,安山府、定山府、奥山府、驼山府…北部丘陵平原,天高云阔,习惯以云名定府,如,流云府、霞云府、海云府。 黑刹山便坐落于安山府、定山府以及齐山府交界之地,三府交界地有一片广阔的丛林,山高林密,生态原始,不利于大型部队活动,所以梁国虽多次派兵围剿,但最终都因地形原因不了了之。 军队不能剿,更助长了他们的嚣张气焰。 有些作恶多端的悍匪,在官府缉拿下,无处可逃,经常选择投奔黑剎山,久而久之,造成它能人无数,尾大不掉。 有时候更是公然与官府唱反调,让三府知府恨得咬牙切齿,让管辖这篇地域的净岩县知县战战兢兢。 在大富引领下,几人穿镇过县,终于来到净岩县地域。在县城外荒野之地赶路时,还不觉得如何,待进入方圆几百里的那唯一一座县城。 他们才真切的感受到此处与它地截然不同的风气,不提那更加彪悍的民风,单说无处不在赌场、妓院就让人大开眼界,加上街上混混成群,打架斗殴不断,真是让正直善良的几人,极度不适应。 更颠覆他们观念的是,小谷子好心帮一个小乞丐打跑了欺负他的恶汉,结果小乞丐不仅不感恩,反而把他们带到自己的地盘。 伙同一群小乞丐要打劫他们,搞得小谷子着实难以接受,出重手狠揍了他们一顿后,盘问那个小乞丐为什么要这样? 结果小乞丐理所当然的道:“你们一看就是肥羊,我不打劫,难道留给别人?”。 气得小谷子大骂他们匪性泛滥,不可救药,小乞丐不服气,梗着脖子反骂他装清高,最后说了一句:“这个地方不都这样?”,让小谷子沉默难辨。 上官诺,小彪子毕竟见多识广,放走小乞丐一伙后,劝慰小谷子一番,才让他心情好受些。 不过,经此一事,也让上官诺认识到黑剎山对这个地方的影响,这里已经完全生活在它的阴影下,人们的价值观完全奉行土匪的那一套狠辣决绝、弱肉强食,没有一丝同情心、善良心。 几人之所以来到净岩县城,一来是补充补充物资。 二来是见识一下传说中的糊涂县令。 他们在路上就听说了不少那位陈县令的“光辉事迹”,什么升堂睡觉、什么助纣为虐、什么拖沓不断等等。 事情听多了,任谁都会好奇:“大梁官场怎么会有这么奇葩的官员?”。 可当他们设身处地感受这里的实际情况后,最初始的想法开始动摇,毕竟从不知名小道消息中,他们可是知道前几任来的县令个个踌躇满志,誓要铲除这里的毒瘤,结果无一例外死于非命,甚至行凶者至今都逍遥法外。 只有这位陈县令,貌似糊涂荒唐,却稳稳坐在县令宝座上,让黑刹山的悍匪们退避三舍,至今维持着大梁皇朝对这里的统治。 第二日,上官诺拿着自己名帖登门拜会陈县令,守门的衙役接过名帖,见他年纪轻轻却是身具秀才功名的儒生,不敢怠慢,恭敬说了声“稍等”,急急忙忙跑到后宅给老爷报信。 上官诺几人也不着急,趁此机会认真打量这座净岩县衙。没有想象般破败老旧,反而比一路走来见过的其它县衙还要恢弘大气。 第53章 意气 从他们的角度看过去,高大雄伟的仪门赫然矗立于两层三级台阶之上,青墙灰瓦,乌梁朱门,上有黄铜大钉,显得威严庄重。 红漆鲜艳,显然经常保养刷新,黄铜大钉熠熠生辉,不是富裕财政根本凑不出如此的成色。 仪门两旁粗大门柱镌刻龙飞凤舞的楹联:治净岩,一柱擎天头势重;爱邑民,数载踏地脚跟牢。 门正上方古色古香的匾额横书:“净岩县衙”。 窥一斑而知全豹,从一个大门就能看出,净岩县城虽然混乱,但经济上却非常繁华。 世事本就如此,越是法外之地,越是藏污纳垢,越是藏污纳垢,越会畸形繁荣。 正如地球上的拉斯维加斯,全世界有名的赌博之地,却吸引着众多富豪、政客不惜身家的前往消费。 两者异曲同工,小小的边地县城,法度难存、盗匪横行、黄赌泛滥,却对那些有权有势、大商大贩之人造成致命吸引。 且不提上官诺他们门前等待,却说守门衙役将名帖报给县老爷后,陈县令拿着名帖端详了一下。 口中默默念叨:“上官诺?安山府云台县?没听说过啊!”。 叫过衙役详细询问道:“他们一行几人,现在何处?”。 回大人:“一行四人,现在正在仪门外东角门等候”。 陈县令继续问道:“递帖之人何等模样?”。 衙役稍稍回想了一下,道:“四人中,求见之人是一位颇为年轻俊朗的公子,做儒生打扮,年不及弱冠,身高九尺有余,三名随行人员,两人做武者打扮,年纪与那俊朗公子相仿,最后一人年纪颇长,做老农打扮,想来应是仆从”。 陈县令听后,略作沉吟,吩咐道:“带他们到二堂知客厅等候,我稍后便到”。 “是,大人”,衙役躬身行礼后,急匆匆赶回东角门处。 “吱呀”,东角门再次打开,衙役走出来对着上官诺道:“公子,我家大人有请,请随我来”。 说完,深深地看了一眼远处三匹健硕的骏马,转过身在前面引路。 上官诺从容不迫跟在身后,小谷子、小彪子依次紧随护卫,大富留在门口处,看着他们走进县衙,转身回到坐骑停放处,找了个平整的石台坐在上面,掏出长杆大旱烟,点上一锅,吐着烟圈,悠然自得的安静等候。 虽然机器人没有味觉,但大富特别喜欢这种云雾笼罩的感觉,加上时不时吐出烟圈,他觉得简直是机器人生的享受。上官诺到知客厅时间不长,陈县令便到来,两人客套一番,分宾主落座。 小谷子和都彪在厅门外一间小待客室喝茶等候。 主厅内,上官诺呡了一口茶,抬头端详这个远近闻名的糊涂官。 从面容上看,其实他年龄应该不大,不过而立之年,但两鬓垂下的头发夹杂着显眼白发,可见过的并不轻松。 他身着暗纹便服,端然坐于主位,身形虽然瘦削,但在背后巨型猛虎下山图的映衬下,颇具威严气势。 陈县令不慌不忙地轻扣茶盖,炯炯有神的双眼扫向脸带好奇的上官诺。 上官诺见他抬眼看向自己,从容不迫的淡然一笑,站起身形,躬身施礼道:“学生上官诺,安山云台人氏,冒昧打扰大人,还望万勿见怪”。 陈县令久经场合,待人接物,经验丰富,温和笑道:“哪里哪里,能在如此穷山恶水之地,得见如此年轻的秀才公,倒叫在下有些荣幸。小友英姿勃发,恍然间让我仿似看到多年前的自己,颇为熟悉亲切”。 说话间,陈县令摆手示意上官诺坐下说话。上官诺也不客气,顺势坐下后谦和回道:“大人缪赞,学生不过刚刚踏上漫漫求知之途,怎敢与大人相提并论”。 “学生此次赴曹州读书,路过此地,得闻大人英名,特来拜会一二”。 “哦,可是去青园书院读书?”陈县令身体前倾,很是在意的问道。 “正是青园书院,大人也听闻过?”,上官诺回道。 陈县令爽朗笑道:“青园书院天下闻名,能比肩者,不过寥寥,试问哪个读书人敢不知青园之名,况且少年之时,我也是在其中求学,那段时光至今难以忘怀”,语气中的意味复杂难名。 他脸上一瞬间好似回到了当年青春激扬,夹杂一种意气风发的傲气,更怀有一种深深的眷恋,连两鬓斑白发丝也染上光彩。 “原来大人也是青园高足,后进末学给前辈行礼”,上官诺又是站起身形行里道。 这次陈县令热情了很多,赶忙站起身形,双臂轻伸,虚抬道:“师弟,莫要客气,都是自家人,不须如此多礼。你现在还没有入院,不知我青园之团结,既然到了师兄这里,那就不要客气,就当回到自己的家即可”。 “来人”,听到大人召唤,外面伺候的衙役赶紧推门走进来:“大人您有何吩咐?”。 陈县令道:“去夫人那里将我珍藏的雨前龙井拿来给贵客泡上,另外,到百丰楼订一桌上好菜肴送过来,一会儿我要和上官小师弟把酒言欢”。 衙役领命而去。 上官诺客气道:“大人不必如此,诺拜会完就走,您不必费心”。 陈县令亲切道:“不知道这层关系还罢了,既然得知师弟是青园学子,师兄岂能不知礼数,否则将来被其他师兄弟得知,必遭嗤笑”。 见上官诺还要客气,他大手一挥道:“好了师弟,你就不要多礼了,在这里随遇而安即可”。 上官诺见实在无法推脱,只好应道:“那我就厚颜打扰师兄了”。 二人重新开始攀谈,气氛较之前,明显融洽很多。 陈县令边喝茶边随意问道:“师弟,据我所知,这青园书院可是相当难入,若没有重量人物推荐,几乎难得其门,想当年师兄我也是蒙布衣候看重,才得此机缘。恕我冒昧,师弟是得哪位大人引荐?”。 “嗯,开始查底子了”,上官诺心道,听陈县令这话说的漂亮,先自报家门,而后问他的底蕴。 来之前他就有所预料,此刻自然而然道:“年幼时曾随韩玉老师蒙学,因勤勉用功,多被他老人家称赞,向青园书院推荐过,后因年纪过幼,家慈不舍未能成行“。 “前些年得曹州李氏修竹先生偏爱,亲自教导数载,向青园再次推荐,才得以赴曹州求学”。 “腾”。 陈县令再次站起,激动地问道:“你说的韩玉,可是当朝署理大学士、兼户部尚书、翰林院院长,被陛下恩赐御书房行走的韩玉韩大人?”。 “正是家师”,上官诺颔首道。 他完全可以理解徐县令此刻的心情,毕竟在这么偏僻而又危险的地方当官,就相当于提着脑袋干事业,不知道哪天命就没了,此刻能有机会搭上当朝红人韩大学士,即使八字还没一撇,也足够他如抓住救命稻草般激动。 说起来这个陈县令也够悲催的,年少时因在当地颇有才名,被回乡祭祖的布衣侯赏识,推荐入梁国闻名的青园书院。 当时这件事在十里八乡都是传开了,人人羡慕这个他的好运气。 他自己更是豪气满胸,真有一种天下风云出我辈的主角感,进入青园书院后,他不惧辛苦、日夜苦读,成绩始终名列前茅,让推荐他的布衣侯都赞许有加。 师长的赞誉、同学的吹捧,再加上达官贵人们的看中,年少轻狂的徐县令熏熏然有些飘了。 人一飘就容易出事。 在一次芙蓉苑组织的诗会上,他因看不惯一位邵姓公子调戏杨才女,专门写了首诗讽刺他,结果令那哥们儿在诗会上颜面扫地,沦为笑柄。 如果是君子,受了委屈肯定会发愤读书,将来找回场子,这就是所谓的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可惜邵公子纯粹是个绣花枕头,跟君子差着十万八千里,痛哭着回家后,干的第一件事就是告家长。 邵家本身没什么势力,但架不住他舅舅厉害,生了一个美艳绝伦的女儿,前些年被推荐入宫,深受当朝陛下喜欢,得天恩赐为妃,他舅舅何员外也光荣的晋升为国丈爷。 何国丈虽然没读过什么书,却非常精明,他趁着女儿得宠的时机,在曹州城内上下钻营,几年内便攒下了偌大家业,何家也成为数得上的家族。 他不满足于此,经常利用国丈的身份到京城里打点,很是经营出了一片势力。 邵公子到他那里哭诉后,他派人到学院里打探了一下,听说是布衣侯引荐的人,怕伤了两边和气,便不想再管。 奈何,久未得到答复的邵公子,鼓动他老娘出面,在何国丈面前狠狠的嚎了一场,搅恼了他,花费气力专门派人往京城一趟,探查陈县令的底细。 得知仅仅是小户人家子弟,走了狗屎运被布衣候看中到青园书院读书,也没了之前的忌惮,在曹州城没少找他晦气,若不是学院帮衬,说不定陈县令早就被赶回老家了。 后来,他为了摆脱困境,越加发愤读书,终于在那一科进了三甲,荣耀授官。 按道理讲,事情到这一步,徐县令终于可以咸鱼翻身,不再受之前的窝囊气了。 可是没想到他还是低估了小人的做派,古人云:“小人报仇一天到晚”。 何国丈也不例外,从下人那里听说此事后,匆匆忙忙提着重礼到吏部侍郎家里探望,目的就是让吏部将陈县令调到偏僻险恶之地,防止他将来万一翻身了找自己麻烦后患无穷。 碍于何贵妃的情面,那位侍郎暗地里指使手下人将陈县令的调令换到了净岩县。 待陈县令接了旨意,详细了解净岩县的境况后,感觉好像被五雷轰顶,别的新科举人上任都是欢欢喜喜,只有他愁云惨淡,简直是赶赴刑场。 绝望之下,他不得不向布衣候求助,然而圣旨已下,木已成舟,即使以布衣候之能也不敢违背圣意,再加上朝堂里文贵武轻,他作为武将在吏部的影响有限。 虽然没有办法改变陈县令到净岩县赴任的事实,但布衣候还是尽力要保陈县令一命。 不仅从自己的家将里面选派了两名百战余生的老兵保护他的安全,更是亲自手书一封给安山府守备将军,让他警告黑剎山匪。 所以陈县令直到现在仍旧活的逍遥自在,比枉死的前两任要好上很多,可是他也不敢过于干涉净岩县的现状,毕竟惹恼了这帮悍匪可是要付出生命的代价。 有才不能展,有抱负不能舒,有怨不敢说,履行县令职责也是战战兢兢,这种憋屈生活让自视甚高的他,经常饮酒到深夜,自怜自悲做一些悲秋伤月的诗文,年纪轻轻就开始鬓染寒霜。 就这样蹉跎了几年,再也看不见任何希望的他偶然一次大醉后也看开了,越来越放浪形骸,甚至出现在坐堂时打瞌睡等糊涂事。 “人生看似简单,却承载着太多的情非得已。生活看似容易,却包含了太多的身不由己”,这句话就是对他人生最贴切的写照。 今天上官诺的拜访,本来并未引起他的重视,只是谈话间知道皆是青园学子,天生有一种亲近感,想多聊几句。 没想到稍一深谈,突然发现这位看似出身平凡的帅气小伙子,背后竟然站着韩玉这一尊顶级大牛,这让他古井不波的心田泛起思思涟漪,苦苦寻觅的灯塔,终于放出了一丝光明,于是他激动地站起身想要紧紧将这机遇握在手里。 从上官诺处得到肯定答复,陈县令激动的有些语无伦次。 他努力平复心态,让自己看起来更加和蔼可亲,温和道:“师弟,能得韩大学士看中,想必未来定是一片光明,愚兄羡慕的紧呀”。 “想当年韩大学士蟾宫折桂之时,名传天下,让默默苦读的我由衷倾佩,引为榜样楷模,幻想着有一天能紧随其后站立于金銮宝殿之上,指点江山、激扬文字”。 “然而,世事变化、造化弄人,我呕心沥血得见天颜,却不想下一步险临地狱,这命数啊,半点不由人,虽然在下早已看开,可内心深处总有那么一丝丝不甘”。彡彡訁凊 “在午夜梦回时,不停鞭策催促我,如今有幸遇见师弟,终让我相信大衍四九,总会留下一线生机,虽然冒昧,可愚兄还是恳求师弟,待的风云化龙之际,能在韩大学士面前替在下美言几句,改变一下愚兄这尴尬的境况”。 第54章 飞仙 上官诺听他说的言辞恳切,也是同情心大起,站起身道:“师兄严重了,同为青园学子,若能相助,诺必不推辞,然,我也多年未见老师,不知他那里的情况,将来时机恰当,我一定跟老师提上一提”。 陈县令听他答应了,非常高兴,一瞬间感觉窗外的阳光都明亮了很多。 开怀道:“有师弟这句话,愚兄便感激不尽,不敢奢求更多,来来来,诺师弟品尝品尝咱们净岩这特产的好茶,这可是我费尽心思收藏的”。 上官诺端起衙役新替换的茶杯,掀开杯盖,一股浓郁茶香涌入鼻腔,轻抿一口。 赞叹道:“龙井茶素以色翠、形美、香郁、味醇冠绝天下,其独特的“淡而远”“香而清”的绝世神采和非凡品质,在众多茗茶中独具一格,大人收藏的这新茶,更是其中精品,成色气味更胜一筹”。 陈县令哈哈笑道:“我在这净岩县城别无所好,唯诗书茶常伴身侧,每当莫名焦灼,心性难定时,便用这一杯清茶浇灭胸中的烦躁”。 “于是每当新茶采摘时,都会亲赴茶山采摘一些好茶保存起来,今天能与师弟共品,也算一件雅事,要知我这净岩县可是难得有鸿儒造访”。 “倒是亡命之徒,如过江之鲫,络绎不绝。说起来,愚兄还没有问师弟来意,要知从云台县至曹州府可不用经过净岩的,普通人对这地方躲都躲不及”。 通过刚才的拉关系,两人已算亲密,上官诺也不再拐弯抹角,直接表明来意:“实不相瞒,诺一路赶来,本意直赴曹州,可途中屡经波折,多次见黑剎山为非作歹,特别是前些时日,在兽吼镇一行偶遇灭门仇杀”。 “心中对黑剎山甚是愤恨,特临时起意到净岩县看一看,有无机会为民除害,扫出这座毒瘤,还这片地域一个朗朗乾坤。路上多有听闻师兄事迹,遂想拜会一二,意图借用大人几分势力”。 此言一出,着实令陈县令有些惊讶,他心里对上官诺的来意有过千般猜测,却未脱离游历玩耍的宗旨。 可没想到这看起来文文弱弱的师弟,却有如此的胆魄心性,明明在路上见识了黑剎山悍匪的凶残,仍旧敢于深入虎山除暴安良。 对比一下当年自己在他这个年纪的所作所为,心中不由感慨:“难怪这上官诺小小年纪便被韩大学士看中,先不说才学如何,单就这份情怀与胆魄,便已经能令大部分学子自愧不如了”。 感慨归感慨,可还是认为他太年轻,书生意气太重,不了解其中的凶险,于是规劝道:“师弟这份正义感,在下是由衷的佩服,可是你不了解黑剎山的凶残,这座匪窝兵强马壮,奇人异士数不胜数,就连朝廷大军都拿他们毫无办法”。彡彡訁凊 “历代净岩县令不乏励精图治之辈,奈何出师未捷身先死,大多白白葬送了性命,不怕师弟笑话,师兄我若不是托庇于布衣候,或许早就死于非命”。 “即便如此,我也不敢过于碰触黑剎山的红线,很多时候不得不昧着本心做事情,你这一路走来,糊涂县令的事迹应该早就如雷贯耳了吧?师弟这一路出行不过带家仆数人”。 “又如何与庞大的黑剎山抗衡?若一时不慎,被这些亡命之徒伤了性命,岂不辜负了韩大学士的一片期望?莫不如待得来日金榜题名,亲提大军平山灭匪,也算救这处百姓于水火”。 上官诺在座位上轻施一礼,不慌不忙接道:“师兄谆谆之言,诺感激不尽,黑剎山凶名,云台县亦流传不息,师兄之不易,诺感同身受”。 “非是在下自不量力,更无意于以卵击石,我只是想略尽绵薄之力。实不相瞒,诺手下有一奇士,或许有办法挫一挫黑匪之锐气”。 “成,能解百姓困厄;不成,亦不会牵连师兄,更无性命之虞,到时仅需师兄做好善后事宜”。 “哦,还有此等奇士,可否引荐一二,让我开开眼?”徐县令好奇道。 上官诺轻笑道:“师兄莫怪,容诺卖个关子,黑匪在此地势力庞大,此时不宜过多透露,事成之后自会知晓”。 陈县令轻拍额头,懊恼道:“不错不错,倒是我孟浪了”。 而后,不放心的再次追问道:“师弟确有把握?须知开弓没有回头箭,此事一旦被黑剎山知晓,你我皆是性命难保”。 上官诺稳稳道:“师兄放心,诺虽不敢说有十成把握,但还是有极大信心,而且即使事情失败,也绝不会牵连你我,这点师兄大可不必担忧”。 陈县令得到他的保证,轻抚胡须沉吟起来。 上官诺也不着急,好整以暇的品着香茗,静待他的回答。 良久,陈县令一拍桌子,目光坚定的望向上官诺道:“也罢,富贵险中求,愚兄这次就陪师弟疯狂一次,一旦成功或许不需韩大学士提携,我便能跳出樊笼,即使失败不过烂命一条,总好过这不生不死的苟且”。 接下来事情简单了很多,二人不断交换意见,针对种种可能出现的情况,谋划不同的应对之策,徐县令做了决定后,仿佛放下了心中大包袱,带着莫名的亢奋,比上官诺还要积极主动,让上官诺不停侧目。 一直到傍晚霞光映天,徐县令才依依不舍放走上官诺等人,这老男人眸中的热情让小谷子和都彪浑身不时泛起鸡皮疙瘩,看着从始至终稳若泰山,应付自若的少爷,他们脸上挂着大大的“服”字。 不过短短时间便将这净岩县名义上的一把手折服,从初时的高傲不屑,到离开时恋恋不舍,这简直是无敌的忽悠能力,再高的内力也比不上。 且不提,三人找到大富一起回酒楼休息。 就在他们刚离开净岩县衙不久,一只飞鸽从之前接待他们的小衙役手中飞出,直奔黑剎山老巢。 好在上官诺和陈县令谨慎,没有让这小衙役听到什么敏感的话题,信上未涉及什么实质性内容。 可这小衙役对他们坐骑和行头浓墨重彩的描述,让不少黑剎山小头目产生了兴趣,也给上官诺他们入山之行平添了不少变数。 翌日,天刚蒙蒙亮,几人便起身赶往黑剎山,从当地人那里打探出具体位置,他们不敢过于耽搁,期望天黑前能赶到。前面的路程还比较顺利,可天光大亮以后,路边变得热闹起来,拦路的、打劫的,此起彼伏,连绵不绝。 走着走着就能听到路边有人暴喝一声:“此树是我栽,此路是我开,要想打此过,留下买路财…”。 上官诺开始还有些不适应,每次都警惕地停下马匹,让小谷子带着都彪打探一下周围环境后,处理掉拦路匪徒。后 来见多了才知道,这些小匪徒并不是黑剎山的人,而是周边村镇出来打秋风的,三三两两不成规模,也就欺负欺负普通人,遇到厉害队伍说不定小命难保。 他们也慢慢习以为常,而且形成一整套熟练地处理流程,遇到拦路匪徒,小谷子,都彪驾驭马匹自动向前,轻扬双手,菱形飞镖如漫天飞舞的蝴蝶,纷纷射向路旁声音发出的地方。 路上劫匪的口号也变成了:“此树是我栽,此路,诶呀,妈呀…咕咚,哐当”。 有匪徒中标倾倒的声音,有树上身影掉落的声音。 总之,路两旁难免鸡飞狗跳,骑在白色骏马上的上官诺则在三人护佑下,不慌不忙穿过这片混乱的地域。 被消灭的匪徒多了,道路前面那些也都得到消息,于是后面的路程清净了很多。 三人马不停蹄从日出行到日头偏西,终于遥遥看到黑剎山庞然的轮廓。 走在中间的上官诺放缓速度,正要吩咐大富寻找休息之地,突然一团白影从头顶大树上飘飞下来,径直落在上官诺驰骋的马背上。 上官诺被这突如其来的状况弄的手忙脚乱,双手鬼使神差的环抱住白影,两只大手各抓住一处凸起,轻轻捏了捏。 “嗯,软软的”。 下意识的又喃喃了句:“女人?!”。 “登徒子,纳命来”。 此时,一个好听的女子娇叱声在上官诺怀里响起,同时白衣女子上半身艰难的转过来面向他。 如瀑青丝随着头部摆动轻拂过上官诺面庞,让他鼻腔嗅到一股好闻的清香,蒙着面纱的脸庞上秋水双瞳,含惊带怒瞪向他。 可当目光接触到那张俊朗帅气的脸后,明显呆愣了一下,本欲拍击向他胸口的右掌也随即停顿下来。 上官诺这时才反应过来,赶紧松开手掌,环抱的双臂正待收回,却不想女子娇躯一震,一口鲜血喷到面纱上,双眼一闭,晕倒在他怀里。 这时上官诺才注意到,面纱上之前就有暗红的血迹,可见这女子定是经历过什么激烈的打斗身上早已带伤。 整个过程说起来复杂,可发生也就是一瞬间的事,等小谷子三人惊觉少爷这边的状况围拢过来,女子已经晕倒在他怀里。 “少爷,您没事吧?”,小谷子看着抱着女子跳下马的上官诺,急切问道。 都彪紧随其后也是关切的看着上官诺,上官诺摇摇头回道:“没事,这个人不知什么原因落在我的马背上,现在晕倒了,我怀疑她受了什么重伤,大富你赶紧过来给她治疗治疗”。 大富赶忙在路边选了一处平整岩石,让上官诺将她抱过去。 上官诺几步走过去,俯身轻轻将人放在上面,起身前见面纱上的血渍不断扩大,怕影响她呼吸,特意将面纱摘了下来。 随着面纱去除,女子整张脸毫无遮蔽的呈现在他面前,瓜子脸,柳叶眉,挺翘琼鼻,朱红玉唇,勾勒出一副年轻绝美的容颜,虽然因昏迷眉头轻簇,脸色有些苍白,但丝毫不损那股恬静美好的气质。 一股独特的熟悉感陡然间从心底升腾,如电光火石般。 “倏”地击在他灵魂深处,让上官诺顷刻间停止了抬起的身形,就那么直愣愣的盯着这张脸。 有些女人就是那么特别,看见她能让你想起尘世所有的美好,而这所有美好皆源于冥冥中灵魂深处的羁绊。 与君初相识,犹如故人归。 “洛雅,是你吗?!”,上官诺温柔地对着昏迷女子问道。 虽然这张脸上找不到一丝与之相同的痕迹,可那独一无二的气质,那股深入灵魂的熟悉感,却再次激活了上官诺曾经尘封的情愫。 “总有一些记忆存在脑海里,印象深刻,久久不散”。 “我说过,我们终会相遇相知,在那悠远的苍穹,果然,果然…” “少爷,少爷,您没事吧?”大富拍了拍上官诺激动的不断颤抖的身体。 “啊!我没事,我很好!快,大富将咱们的救命宝药喂给她,一定要细细检查,不能留下一丝病痛隐患”。 “还有,我要亲自照顾她,一会儿找个地方安营,咱们今天不走了”,上官诺缓过神抬起身,手舞足蹈地吩咐道。 那因激动而红润的脸庞,以及夸张的动作,没有一丝往日的稳重。 小谷子被上官诺夸张的表现吓了一跳,走过来摸了摸他的额头,担忧问道:“少爷,您真没事吧?不会是中了什么毒了吧?”。 上官诺拍开他的手,吩咐道:“小谷子你带着都彪到附近的山里打些野味,再多采些水果来”。 “探查一下周边山匪情况,能清理地都清理掉,不要让他们打扰咱们修整”。 小谷子不情不愿地道:“少爷,您这身体真的没事,要不我先帮您把这儿的事情处理清再去?”。 上官诺能感觉到他的不情愿,但实在顾及不了,大手一挥道:“没事,你放心吧,这里有我和大富就行”。 说着,忙忙活活地开始整理自己那些珍贵的药液。 见小谷子还要说什么,都彪赶紧截断他的话头,爽快的答应道:“是,少爷!我们马上去”。 右手拉起他,取了工具冲向山林里。等转到隐僻处,他才松开小谷子的手。 小谷子埋怨道:“小彪子,你拉我干什么?你没有看出少爷的状态有些不正常吗?我怀疑刚才那个女子是不是暗中下了毒”。 都彪嘿嘿笑道:“小谷子,你这就不知道了,刚才少爷滴状态绝对不是中了什么毒药,而是...嘿嘿...” 小谷子正认真倾听他分析,见他嘿嘿傻笑不再继续说话。 不高兴道:“小彪子,你这是什么毛病,你快说少爷那是怎么了?”。 “你着什么急?少爷好滴很,他那是被刚才滴白衣女孩给迷住了,呵呵”。 第55章 忆往 “你是说,少爷喜欢上刚才那个白衣女子了?不可能!以前在五河镇那么多的漂亮姑娘表达过爱慕,少爷都不屑一顾,连安山府的表小姐来,都没有引起少爷的青睐,这个白衣女子仅仅刚刚照面,连正式交谈都没有,少爷怎么可能看上她?”。 “这你就不懂了,男女之情讲究滴是一个缘字,我看少爷见到白衣姑娘那失魂落魄滴样子,显然是动心了,以前我带着小黄子他们南征北战时,每次想起二妮,小黄子就是这股子劲,你别不信,少爷肯定是动心了!”“真的吗?!”小谷子一脸怀疑的和小彪子并肩飞奔在山林的树枝上,边搜索猎物边嘴硬道。 “大富,怎么样?她究竟哪儿受了伤,以至于吐血晕倒?”,虽然对自己的医疗技术很有信心,可上官诺还是不由自主的担忧,此刻见大富眼中红光淡去赶忙追问道。 大富躬身回答:“少爷,她肩部和腿部有轻微挫伤,内府被极强掌力击伤,脏器有不同程度损害,虽然细胞颇为活跃,不断自愈,但有一股微弱能量进行持续破坏,加上刚才心绪受到刺激,破坏能量加强,伤势恶化,所以昏迷不醒”。 听大富说因为刺激伤势恶化,上官诺老脸一红,干咳几声,催促道:“看来她伤势很重,普通药物难以短时奏效,大富按照我刚才说的,将咱们的救命宝药喂给她,我想让她快些恢复过来”。 “好咧,少爷,我这就用宝药救治她”,大富利索在上官诺整理的包袱内拿出红瓶药液,一滴一滴滴进白衣女子嘴里,当然掰开她嘴巴的任务,上官诺当仁不让的胜任了。 时间缓缓流逝,夏夜降临。虫鸣响起,周围顿时热闹活泼起来。 上官诺躺在营地地毯上,仰望着笼罩整片大地的浩瀚星空,思绪飘飞间,前世的一幕幕在眼前闪动。 躺在他旁边的白衣女子气息已经完全平稳下来,这时她睫毛忽的闪动了一下,小嘴本能的吐出一口气。 心神本就大部分落在她身上的上官诺,听到动静一咕噜爬起身形,焦急而又略带忐忑的歪着身子看向她。 又过了一会儿,女子小腹上的手指轻轻颤动,无声无息中眼眸睁开,清幽透彻,静静与俯着身的上官诺四目相对。 时空在这一刻凝滞,耀耀生辉的目光碰撞间仿佛穿透了岁月直抵星空深处,此时天空美的很虚幻,淡云缭绕的月丰盈如画,缥缈的竹笛声不知哪里传来,混上断断续续的虫鸣,好听的令人陶醉。 美人如玉、仙乐缥缈,上官诺醉了,莫大的喜悦冲上心头,让他眼底酸涩难忍,两颗晶莹的泪珠悄然滑下。 湛道莲茫然的睁开眼睛,一张俊朗英挺的青年男子脸庞突兀映入眼帘。 深邃的眼睛堪比天上莫测的星空,一瞬间便吸引了她全部注意力。 眸中饱含的深情,让她微微有些目眩,深情中蕴含的那抹沧桑,更是拨动了她心弦,让她一直平静无波的心海泛起涟漪,也许是渴望这种沉迷,她竟然没有躲开他的目光。 直到看到男子脸上有两滴泪珠滑下,她才轻轻催动内力,身体在地毯上平移出去,只是巨大的疑惑充斥心间,他是谁?为什么见到自己会流泪? 静静站立在地毯边缘,微微蹙眉思索。 几天前,她从京都赶到这偏僻之地。探查圣火教在黑剎山的布局,本以为凭她的武功,轻松便能完成任务。 没想到,竟然遭遇了圣火教驻扎在这里的宗师境强者,而且还不止一个,她虽竭尽全力周旋,仗着高超的秘术勉力脱身,但仍被对方重伤。 逃出不远的距离,终因伤势发作,从大树上坠落下去。在她最后的印象里,自己好像落在了一匹驰骋的骏马上,而骑手是个登徒子,竟然在马上轻薄了自己。 想到自己的伤势,她赶紧默运内力查探:“咦,竟然恢复了七七八八,这...”。 惊喜之余,她内心非常的震撼。她清楚自己的伤势有多重,按照原本的估计,最快也要十天半个月才能恢复,这还是因为他们慈航道院的疗伤圣药天下闻名。 如果是普通的武林人士,少则卧床一年半载,多则会落下病根,大部分甚至等不到救治就命丧黄泉。 没想到在小小的黑刹山荒野之地,偶遇的几个人,竟然携带着这么珍贵的药物,而且舍得用来救治她的性命。 这让她从内心深处充满感激,同时也让她对眼前的四人充满好奇,特别是那个对着自己流泪的帅气男子。 竟然让她有些牵肠挂肚的感觉,这对修炼玉莲无垢剑诀的她来说是不可想象的。 “难道我的情劫这么快就到了?不应该呀!听师傅说情劫多在宗师境的中后期,我现在不过一流巅峰的实力,还差的远呢”。 “欺人如彩虹,遇上方知有”。 上官诺被惊艳到了,眼睛一瞬不瞬的看着一米开外盈盈而立的白衣女子,他觉得这个女子就像天上的明月,始终散发着清冷柔和的光芒,不知不觉间便让他沉醉了进去。 苏醒过来的她更加鲜活美丽,特立而独行,冰清而玉洁,若初开的芙蓉,明艳清纯。 若雪山的白莲,清冷而孤傲。 若空谷的幽兰,遗世而独立,在皎洁月光的照耀下,仿若降世的女神。 她恬静的眸子默默打量着眼前的事物,气质中时而哀伤、时而清新、时而灿烂、时而温暖,变幻莫测引人遐想。 正在整治晚饭的小谷子三人,察觉白衣女子苏醒,纷纷停止手头的活计,转过头看向站立在上官诺不远处的她。 大富不觉得如何,毕竟作为机器人的他,还是不能很好的理解人类眼中异性的魅力。 小谷子和都彪则不然,小谷子夸张的张大嘴巴,右手狠狠的拍了一下身边的小彪子。 “啊呀,这妞躺着的时候还不觉得,没想到这一醒过来竟然这么漂亮”。 都彪毫无防备,被他拍得一趔趄,反手也在他身上拍了一巴掌,附和道:“嗯嗯...我十多年滴江湖流浪都没有见到过这么漂亮滴女子,难怪少爷魂都被她勾走了”。 他二人大大咧咧,又没有压低声音,以湛道莲的功力,很轻易就听到了他们的谈话内容,她转过头扫了他们一眼,皱皱眉头。 依照她以往的性子,这样的登徒子浪子,她绝对会狠狠的教训一顿,毕竟任何武林人士遇到传说中慈航道院的圣女都是崇敬仰望,哪会如此粗鄙。 只是眼前几人很可能是她的救命恩人,于是压下动手的欲望,对着上官诺轻轻福身一礼,清泉般的声音流淌而出:“小女子湛道莲,感谢公子救命之恩,不知公子尊姓大名?”。 上官诺收起情绪,端正态度,潇洒的回了一个儒生礼仪,带着磁性的嗓音响起:“姑娘客气了,在下上官诺。傍晚之时,偶遇姑娘受伤落于马背,情急之下,停歇于此救治姑娘,在下医道粗鄙,不知姑娘伤势恢复的如何?如有不适仍需静养一二,不宜妄动武功”。 他的声音顺着夜风徐徐传递,让湛道莲感觉非常舒服。x “原来是公子亲自施救,道莲感激不尽,适才我默运内力查探,伤势已好了七七八八,公子如此年轻便有这般医术,真是令人佩服”。 “姑娘不必客气,如果不嫌弃我们相互称呼名字即可。在下也是读书之余喜欢看一些医卜杂书,加之偶有便利,向精通此道的长辈求教一二,医术着实谈不上精通。今日天色已晚,莲姑娘有伤在身,不如在此休息,待伤势恢复再行离开,如何?”。 湛道莲客气道:“正要叨扰,希望不会给公子带来麻烦”。 上官诺很高兴,摇头道:“哪里哪里,荣幸之至”。 随后,上官诺将小谷子、都彪、大富一一介绍给她认识,她也是一一表示感谢。 小谷子、都彪在旁边不断搞怪,让湛道莲逐渐适应了他们的相处模式,熟络起来。 上官诺带领她参观营地,旁观大富、小谷子、小彪子三人烧饭,面对着先进的设施和新奇的食物,湛道莲免不了露出好奇、惊讶的神色,让仿佛不食人间烟火的她显得非常可爱。 几人吃了晚饭,围坐在简易餐桌前喝着果汁闲聊,小谷子好奇问道:“湛姑娘,你是哪里人氏,来这净岩县城做什么?我们遇到你时见你受伤颇重,是不是经历过厮杀?”。 湛道莲矜持地轻吸一口果汁,严肃答道:“我出身京神州慈航道院…”。 说完这句话,她停顿下来看向四人,想要像往常一样,等众人惊讶完了,再继续诉说。 然而,几人毫无反应,直勾勾的盯着她,等着她接着往下说。 小谷子见她开了个头便左顾右盼,催促道:“你继续说,别停呀!”。 湛道莲诧异道:“你们没听过慈航道院?!”。 小谷子、都彪两人下意识地道:“很有名吗?”。 然后齐刷刷的看向上官诺,这无声的动作表达了一个意思:“这里你最有学问,请问您慈航道院在哪儿?”。 上官诺一脸茫然,回顾自己了解的信息,确定自己以前从未听说过,对着他们摇摇头。 而后客气地问道:“莲姑娘,我们从未听说过这个名字,你口中的慈航道院是何组织,可否阐释一二?”。 这下轮到湛道莲尴尬了,习惯了在京神州众武林人士每每惊叹的反应,初次在这偏僻之地自报家门,还以为会和以前一样。 却没想几人根本就没听说过,这时她才注意几人装扮完全就不是武林中人。 虽然小谷子也穿着武士服,可气质上与江湖厮杀的侠客明显不同,都彪倒是有一股草莽气势,但看年纪与装束,应该也是未入主流之人。 轻轻自嘲一笑,歉然道:“呃,并不如何有名,慈航道院仅仅是一方武林隐世小势力罢了,倒是让上官兄见笑了”。 听说是武林势力,小谷子转过头问都彪:“小彪子,你闯荡江湖那么久,有没有听过慈航道院这个武林势力?”。 都彪抓着脑袋回想了一下,带着几分犹豫道:“以前好像听名灵寺某位大师提过一句,当时也不甚在意,后来闯荡江湖倒是没有听说过”。 “应该不似青龙帮,万神帮那些大帮派那么有名吧?当然我也没出过曹州府,不知道其它滴武林势力,仅仅一个黑剎山就够我避之不及了,更别提其它武林大势力了”。 不待小谷子继续问下去,湛道莲插嘴问道:“阁下出原来是名灵寺高徒?不知与念真大师如何称呼?”。 说话时她的眼神带着几分深意与探究。 都彪听她提起念真大师,赶紧肃穆而立,双手合十念了一句:“阿弥陀佛”。 崇敬地答道:“湛姑娘原来也知我寺方丈,在下区区俗家弟子,有幸被寺院收留传授艺业,所学不过皮毛,不敢自称名灵弟子,更无缘得见方丈真颜”。 这下小谷子找到话题了,他调侃道:“小彪子,你这下露馅了吧,以前你在我面前可是没少吹嘘你在名灵寺的风光,原来都是假的啊,哈哈”。 都彪被他调侃有些挂不住,嘴硬道:“你这小谷子懂个啥,俺这叫谦虚,谦虚懂不懂?”。 上官诺见二人又开始耍宝,轻咳了一声,制止他们。 示意道;“莲姑娘,你继续讲,不用理他们,他们两个闹惯了”。 湛道莲继续道:“上官兄客气,二位少侠性情真挚,小女子敬佩”。 “我乃慈航道院本代行走,此次由京神州来黑剎山,是听说这里与圣火邪教有秘密联系。不料恰巧遭遇宗师级强者,身受重伤,若不是公子及时救治,现在恐有性命之虞”。 她说得简单,可里面蕴含的信息量却挺大,这小小的黑刹山怎么又和京神州牵扯上了? 要知作为整个大梁九十三州最核心的州府,那可是国家都城所在,里面随便的一个势力在整个梁国都是顶尖的,就算不是顶尖。 一般势力所具备的实力也不是其他州府能够轻易比拟的,这些信息让上官诺很是重视。 慎重地问道:“圣火邪教?那是什么势力?”。 第56章 才俊 湛道莲耐心解释道:“圣火邪教,自称圣火教或圣火神教,是外来的邪教组织,据说漫延于整个龙络大陆的大势力,在梁国可以说是众多邪恶实势力中最顶尖的,其起源不可考”。 “这个邪教信奉源火圣神,经常制造一些骇人听闻的案件,在我梁国境内至少制造过不下5次大型事端,甚至多次组织无辜百姓造反,让皇帝陛下震怒无比”。 “我慈航道院秉承正义,自古与邪魔外道不两立,数代以来皆以铲除圣火邪教为己任,所以这次听说黑剎山与之勾连,我义无反顾赶来查探”。 上官诺了然地点点头,心内感叹这个的世界错综复杂,自己这才刚刚走出五河镇,这些闻所未闻的势力便开始影响他的生活,本以为此次清除黑刹山是个简单的事情,没想到里面却隐藏着不为人知的变故。 “看来什么事情都不能掉以轻心啊,信息工作很重要,以后要注意!”,上官诺自我警醒着。 看着眼前柔柔弱弱的湛道莲,年纪和他们相仿,却能和宗师境强者正面交战,显然武功绝对不弱,而且从她刚才的口气中可以感觉到,慈航道院绝对不是什么小势力,想来可以和天下顶级邪教针锋相对也不会简单势力。 看来将来到曹州府以后,要好好搜集搜集这天下大势力的信息了,否则太被动,重点是这慈航道院和圣火邪教。 心里想着,上官诺嘴上却道:“这些邪恶势力确实危害甚深,有些甚至胆敢挑战官府权威,真是不知朝廷法度的厉害,若将来有机会牧守一方,诺必定要让这些不法份子体会体会何为官法如炉”。 湛道莲心里不以为然,这圣火邪教可不是普通的势力,它的实力基本超脱了普通官府的管辖范围,否则皇上也不会嘱托他们院主帮忙对付了。 可这些实在没有必要和普通人诉说,这上官公子生的帅气、本性善良,没必要和他解释清楚这些,打击他的自信,在她的内心里,上官诺自动被划入了有好感的普通人。 于是附和着赞叹道:“上官公子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学士,一身浩然正气,莲儿敬佩”。 “不过这些匪徒穷凶极恶,公子在外赶路要注意安全,这次虽然我从黑刹山逃出,但想来他们不会轻易善罢甘休,明日定会派出大批高手搜索我的行踪”。 “为免影响你们的安全,明日一早我便离开,公子你们最好也早早启程离开这黑刹山地域”。 听着湛道莲如此为他们考虑,劝解他们尽快离去,上官诺感到一阵阵暖流从心里流过。 拿起桌子上的折扇轻轻摇了两下,笃定道:“无妨,虽然宗师境强者实力强横,可我们也是有备而来,想来不会轻易就折在他们手上”。 小谷子听说有宗师境强者的可能交手,心痒痒的不行,接过话头道:“真的是宗师境强者吗?太好了,我正想找这样的强者来磨练自己的武功呢,说不定这次有机会突破当前境界呢”。 见二人不仅不害怕,反而有些跃跃欲试,湛道莲无奈了,真是初生牛犊不怕虎,不知道其中的利害。 可她实在无法再深说,只能走一步看一步,到时候自己尽量拖住那些高手,救他们一命,也当是报答他们的救命之恩。 于是岔开话题,温和地问道:“此季正值炎炎夏日,你们可是有紧要事办,忍受酷暑之苦赶路?”。 小谷子刚接过话头,脑海中还在思考着如何与宗师强者战斗,听到湛道莲的问题。 想也不想地答道:“我们此次是要陪少爷赴曹州青园书院读书,由于要在9月入学,所以少爷决定早点出发以免误了时间”。 “您不知道,我家少爷可是天上的文曲星下凡,前年就已经考过了秀才,是我们安山府云台县五河镇最年轻的秀才公,这次可是准备参加三年后的朝廷科举大试”。 “我师父给他算了一卦,三年后科举有登科折桂之运,意思也就是说再过三年,我家少爷可能就会成为大名鼎鼎的状元郎”。 “哈哈哈,这小小的黑刹山不用怕它,我和少爷这次来净岩县就是专程找他们麻烦的,不信你可以问问小彪子”,小谷子眉飞色舞的说道,简直把上官诺夸成了一朵花。 他轻轻拍了一下小谷子肩膀,对湛道莲解释道:“姑娘,不要听小谷子胡说,他和我都是在小地方长大,没见过什么世面,这一路上深感黑刹山作恶之深,特来净岩县一观,期望能为百姓扫除祸患”。 “青园书院?那可是天下闻名的书院啊”,湛道莲早先看他们装束,就猜测可能是要去某地读书。 没想到这随口一问下,得知竟然是要到梁国首屈一指的青园书院,心里微微有些惊讶。 这青园书院可不一般,几乎就相当于梁国的国子监了,甚至比国子监的成材率还要高,历年来科举上榜者几乎占据一成左右。 这就好比说将中国和俄罗斯的面积加起来的国度上,成千上万的泱泱学子科举比拼,可小小的一座学院却占据其中近乎10%的中举份额,可想这份实力及影响力是多么的惊人,想要入园学习的书生更是恨不得挤破头颅。 于是由衷地赞叹道:“青园书院天下闻名,院长叶正德当世大儒,能得青园书院看中,上官兄的才学果然非同一般”。 她身处江湖,与庙堂之内的儒生官员接触并不多,偶有机会遇到那些比较有名的青年才子。 在了解她的出身后,多也是敬而远之,甚至嫌弃鄙夷,在读书人的世界里。 “万般皆下品,惟有读书高”。 期望的也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的自强奇迹。 他们从心底深处看不起打打杀杀的江湖人士,而且社会主流牢牢掌握在这些文人官吏手中,武林中人虽然嘴上豪言壮语,实际上也渴望能够有机会融入主流集团。 像上官诺这样书生里的年轻俊才,在那个集团里都是具有很高的地位,甚至堪称天之骄子。 更难得的是遇到落难的她不仅不嫌弃,加以救治,言语间更是平等相待,甚至她能清晰的感觉到他对自己的倾慕。 说实话这让她心里还是有那么一丝丝窃喜的,见惯了江湖所谓年轻俊杰的粗鄙,她更喜欢和这些有才学的学子交流。 同样是表达一个意思,江湖人士很多都是梗啾啾的直来直去,可从他们口中说出来,那表达方式就千变万化了,总能让你感觉到如沐春风、非常舒服。 上官诺他们这一路行来只在徐县令、湛道莲面前提起过此行的目的,没想到两人皆对青园书院推崇备至,从一个侧面说明了这个青园书院确实名满天下,是人们特别是读书人心中的圣堂。 说实话青园书院这么出名,其实挺出乎上官诺一行人的预料,在五河镇乃至云台县时,他们从未听说过什么青园书院,耳熟能详的不过较为不错的县学,从教学水平来说还不如上官府的家学。 另外,上官诺本身对学校如何并不重视,无所谓知名还是平庸,因为那些对他产生不了任何的影响,如果他真的想中状元,凭他所掌握的科技,现在参加都没有任何问题。 他之所以这么远赴曹州读书,实际上是想离开家人的视野,给自己一个自由发展的空间。 原本他心里面的定位,这所学校可能也就是一所不错的学校,毕竟是韩玉和李老先生推荐的,可也没想到会知名到这种程度,这反而并不是心中期盼的。 因为名气大了相对的事情就多,想要不停的逃课还需要不停地找借口。 “算了,到时候再想办法吧!”。 上官诺在湛道莲面前谦虚了一番,又从她那里简单的了解了一些关于青园书院的消息,并不是太多,因为她知道的也不多。 夜色在交谈中深了下去,期间小谷子兴致勃勃的提议要和湛道莲较量较量,被上官诺无情的否决了。 开什么玩笑,这大晚上的闹出大动静那不是故意惹人注目吗?再说了湛道莲刚刚重伤苏醒,虽然药效神奇,但也需要休养巩固巩固。 于是时间交手的时间被推迟到了第二天,小谷子虽然不情愿但是也无可奈何,只好再忍受一晚上了。 营地上交谈的声音止息,其他人都回到自己的帐篷里休息了,虽然除了小彪子心中无事睡得香甜外,其他人都是辗转反侧,可也相继打起鼾声。 “轰隆隆...”,一朵璀璨的白色剑莲将小谷子刚才站立的岩石轰的粉碎。 小谷子握长剑,腾身而起,施展鹰击长空,俯冲着向湛道莲刺去。 人还未到,冲刺间带起的风压已经罩住她,让她无从躲闪。 湛道莲心中古井不波,不慌不忙的举剑对刺,姿态柔美自然,让人赏心悦目,让人感觉她不像是在交手,而是闲庭信步、轻舞林间。 由下而上的剑尖恰巧与由上而下的剑尖撞击在一起,毫厘之间可见真功。 “好!”。 一旁观战的都彪眼睛睁的大大的,心神随着他们的交手而动,见到这神乎其技的一招,不由自主的轻喝出声。 仅仅这次交击,就能看出两人的功夫不知比自己高出多少。 莹白如玉的光芒与灰白相间的内力一触即分,看似点点接触,毫不着力,不想竟然蕴含着沛然的能量,一股无形的能量波在撞击处散开,带起的风压吹的四周树叶哗哗作响,小草、野花竞相折腰。 小谷子顺着右手传来的庞然巨力停在几米外的土丘上,凝神看向十米开外,那个仅仅轻摆身形便卸去冲击的湛道莲。 虽然嘴上不说,可小谷子心里清楚,仅仅这几下交手,自己便落入了下风,那个看起来和自己年龄相仿的白衣女孩,绝对拥有着比自己还要高超的武功,虽然没有达到宗师境,可绝对已经不远了。 小谷子和湛道莲交手的地方距离昨晚宿营的地方并不远。 天色蒙蒙放亮时,众人便早早起身来到这里,两人简单的试探热身后,便开始不断的升级交手的烈度。 虽然仍旧是点到为止,未使用生死搏杀般狠辣招式,可也充满凶险了,两人几乎可以说的上是全神贯注了。 都彪在一旁呼呼喝喝夸张的观战着,上官诺则是边观战边叮嘱大富不断记录分析两人交手的情况,从而推测出宗师境强者的战力。 “湛姑娘的武功在下佩服,接下来我要用出的招式威力巨大,还望姑娘小心应对”,小谷子提醒道。 “丰少侠尽快出招,道莲自会应对”。 小谷子点点头不再说话,按照老相师传授的方法开始运功,就见宝剑锋刃处灰白色内力凝聚,他也开始舞动长剑慢慢画圆。 内力顺着旋转的方向凝聚变大,小谷子动作越来越快,灰白内力形成了一人高的黑白太极球,感觉差不多了,他凌厉的目光射向严阵以待的湛道莲。 心底低喝一声:“混沌太极剑”。 剑法连挥,推动着太极球冲向她。 太极球成型那一刻,湛道莲就感觉到极大的威胁,本想施展轻功提前躲开,可她移动小谷子的感应就随着她移动。 “麻烦了,被锁定了,看来只能硬碰硬了”。 一瞬间判断出自己的处境,湛道莲毫不犹豫的开始提升功力,秋水般的宝剑顷刻间迸射出密密麻麻的剑气。 剑气在她的催动下,沿着神秘的轨迹快速勾联出一朵九瓣玉莲,就和她开始时袭击小谷子脚下岩石的那一朵一样。 只不过这一朵要巨大生动的多,太极球和玉莲花同时被推出,看着极快接近的它们,做为当事人的两人却脸色微变,不约而同的施展轻功向着相反的方向躲去。 正在记录战斗画面的大富,也在太极球、玉莲花出现时候,眼中闪烁出警示的红光。 “少爷,扫描到高能反应,可能出现能量冲击波,是否开启护盾防御?”。 上官诺被小谷子,湛道莲奇异的武术强大的招式激发了兴趣,此刻他们的对轰竟然引起大富的警戒,威力可见一斑。 不敢大意,点头让大富开启能量护盾。 第57章 龟派 “这哪里是比武,这是超级赛亚人的龟派气功波对轰呀!这个世界的武学还真有点意思”。 “刺啦,轰...”。 仿佛高压电碰撞的声音发出,刺眼的光芒闪耀,环形的冲击波扩散开来,小谷子、湛道莲躲避的早,加上全身内力光膜防护,冲击并未给他们带来任何伤害。 大富和上官诺身前也升起璀璨的半圆形能量罩,内力碰撞带来的冲击波,没有在能量罩上形成任何的涟漪。 只有都彪悲剧了,他事先没有任何防备,待冲击环临近身边,才意识到不好,想躲已经来不及,而且小小三流高手,他的内力又形成不了什么有效的防御。 所以,只能如狂风中的树叶,身不由己的随风飘零,飘零中免不了脸部与石块密切接触,少不了树枝划过衣服的热情招待,所以烟消云散后再次脚踏实地的小彪子,眼泪汪汪的看着面前衣衫依旧光鲜整洁的四人,怨念如潮水般奔涌... 这一次火爆的对拼,开启了两人潜藏心底的战斗欲望,小谷子目光发亮的盯着湛道莲,湛道莲一贯平静无波的眸子中焕发出一抹炙热。 没有言语的交流,两人却读懂了对方的意愿。 观战的上官诺心中还在感叹湛道莲的暴力,忧虑将来将这个女孩追到手后如何驾驭的问题,两人身影便“倏”的从他的目光中消失,再出现时已经拳脚交击,宝剑碰撞的声音不绝于耳。 他们交手的速度非常快,普通人的视线能看到的唯有漫天的拳脚虚影,两人展开招式、运转轻功,或是出现在林边树梢顶端,或是出现在山丘巨石上面,或是出现在溪流深坑之中。 总之,战场铺开的很多大,让可怜的小彪子充分享受了一次属于武者的视觉盛宴,让上官诺由初始的关注,到慢慢感到平淡无聊。 终于,当上官诺坐在大富拿出的简易板凳上,打了第13个哈欠后,谁也奈何不了谁的两人,终于分开身形停止了交手。 额头微微见汗的小谷子率先举手抱拳道:“这一战当真畅快淋漓,多谢湛姑娘不吝赐教。以前在五河镇难逢敌手,在下还常常自命不凡,以为在同辈中难逢敌手,小看了天下习武之人,姑娘让我知道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的道理”。 这句话确实吐露了小谷子的心声,在与湛道莲交手之前,他其实一直保持着一种高高在上的心态,这种心态的养成,还是因为五河镇所在的地方太小,见不到什么厉害的人物。 再加上他师傅时不时的夸赞他天纵奇才、独一无二,让他把自己的看的很高。 其实,这么多年来他之所以一直在一流高手巅峰境界徘徊,摸不到宗师境的门槛,就和这种心态有着很大的关系。 宗师境那可是可以开宗立派的境界,无论心态还是武功都需要达到一种虚怀若谷的状态,可小谷子初出茅庐,心高气傲,除了上官诺外,一概不服,自然很难体悟那种胸怀。 这次战斗可以说打掉了他的傲气,打开了他武道上的通途。 湛道莲双颊带着剧烈运动后的红晕,配合她清冷的气质,显出非同一般的美丽。 她站立在一块圆形的岩石上,默默平复自己的内息,刚才的交手让她同样感触颇多,这名叫丰谷的仆人竟然真的有和自己一战的能力,太出乎意料了。 要知道自己可不是什么普通人,而是百晓生青铜战榜上的人物。 百晓生战榜分为黄金、白银、青铜三种,是以不同年龄段作为划分,黄金战榜是100岁以上高手的排名,白银战榜是50-100岁高手排名。 青铜战榜是50岁以下高手的排名,青铜战榜又被称为年轻一代高手榜。 江湖之上卧虎藏龙,高手层出不穷,可百晓生的战榜却是被大家公认的,能够名列榜单的都是了不得的高手。。 要么功力高绝,要么招式精奇,要么武器独特,总之,都是经过实战检验,在一次次战斗中打出来的名号。 湛道莲能以16岁的稚嫩年龄登榜,除了本身优秀外,慈航道院功不可没,在那里她学习最顶尖的功法,享受最好的资源照顾,如此方能跨越年龄的障碍,成为战榜高手。 第59章 审问 好在,这时黑刹山的小队伍终于都过去了,林间的小路再次安静下来,大富再次提醒上路才缓解了尴尬的气氛。 几人更加小心,包裹上马匹的蹄子,向黑刹山西侧山脚下行去,快到山脚下时,上官诺努力辨认地形,寻找两年前间谍球控制器的位置。 大富也将自己的信号接收器打开至最大功率,极力捕捉着控制器散发出的信号,大家兜兜转转了约莫半个时辰,才在南侧山坡,紧邻下山通道的一处隐蔽鸟窝找到。 小谷子施展轻功将鸟蛋形的控制器取下交给大富,大富握在手里,闭上眼睛开始读取里面存储的信息。 这是表面上众人看到的景象,实际上大富在握住控制器的那一刻,手心便伸出电缆线连接上了里面的接口。 上官诺随口给湛道莲解释了一下大富所做的事情,就站在一旁静静的等待,湛道莲虽然仍旧满腹疑惑,可在这个关头也不方便深入追问,只能将疑惑压在心底。 上官诺心里预估着大富接收信息的进度,思考着黑刹山近年来的变化,从净岩县令和湛道莲反馈的零星信息可看出,它经过这两年有了不小的发展,至少当年他和小谷子夜探黑刹山的时候,山里绝对没有宗师境的高手,否则他们也很难无声无息来去。 幸好他很早就有拔出黑刹山这个毒瘤的想法,那次在山上重要位置都留下来仿生间谍探测器,收集山上的情报,没想到这么快就要用上了。 “唏律律...铿锵...”。 离几人藏身不远的山间大路上突然传来了队伍行进的喧哗声。上官诺赶紧从自己的思绪中出来,透过树木的缝隙观看路上的情况,湛道莲、小谷子、都彪也一起小心的走到他身边。 小谷子低声道:“少爷,这应该是支落后的小队伍,咱们离他们这么近,会不会被他们发现?”。 湛道莲、都彪同样露出担忧的表情。 上官诺看了一眼仍旧闭目不动的大富,低声回道:“大富估计还需要一段时间,咱们尽量不要弄出声响,我感觉这支队伍应该急着下山,想来不会发现我们”。 几人认同地点点头,而后默默盯着那支队伍慢慢走到眼前,队伍头部再很快的越过几人的藏身地。 照着这个形势看,几人还是比较安全的,因为他们明显就没有在周边扫荡的意思。 然而,世事往往没有这么简单,行进的队伍中突然跳出一个个子消瘦的年轻人,他歪带着帽子,漆黑脸上脏兮兮的几乎看不清本来肤色。 边往外跳还边骂骂咧咧地喊道:“老鬼,你们先走,这操蛋的天气太热,出来的时候水喝多了,得找个地方先解决一下”。 他跑得方向恰好就是上官诺他们躲藏的地方,没等跑到丛林边消瘦的青年已经解开裤子的绑带,急急忙忙就要掏出来。 隐藏着的上官诺心里咒骂了一句,无奈地看向身边已经气得脸色通红的湛道莲,想要劝阻她忍耐一下,可是话到嘴边却说不出来,于是只好转过头去当做啥也不知道。 湛道莲当然不会真的让这名小土匪对着她撒尿,即使作出那样的动作都不行,脚尖轻点地上的一颗鸡蛋大小的石头,在石头飞起的瞬间,利落地将它踢飞出去。 “嗖”的一声。 石头撕裂空气,撞碎沿途阻挡的树叶,准确的命中小土匪的裆部。 “啊...”。 小土匪掏裆的动作戛然而止,突如其来的巨大撞击及剧痛,让他忍不住惨叫出声,他摔倒在地,双手捂着血淋淋的下体不停打滚。 上官诺看到这残酷的一幕,感同身受地打了一个哆嗦,双腿下意识的夹紧,眼神闪烁地偷瞄了眼一身煞气的湛道莲。 小谷子、都彪瞅着打滚的小土匪,身体某个部位也跟着隐隐作痛,此刻觉得原本漂亮无害的湛姑娘,天仙般的脸蛋上写满了凶残。 也许现场的没有一个男人看到小土匪的惨样不动容,这支小队伍停止下山的行动迅速围拢过来,看着小土匪撕心裂肺般的痛楚嘶吼。 跟他相熟的那个叫做老鬼的土匪,关切地问道:“二狗子,二狗子,你这是怎么了?”。 二狗子听到熟悉的声音,勉强睁开眼睛,艰难地说道:“有...,有刺客...”。 说完两眼一翻晕了过去。 这个小土匪也是疼得糊涂了,这个时候明明应该说是有敌人,可到了嘴边就变成有刺客了。 其他的土匪一听有刺客,神经瞬间就紧绷了起来。 叫老鬼的土匪也是条件反射般的将搂着二狗子一扔,抄起脚边的家伙警戒起来,倒霉的小土匪被摔到了脑袋,昏迷中又发出来一声痛哼。 队伍的首领,一个赤膊扛着大斧子的粗壮悍匪,也听到了二狗子昏迷前的话语,他不在乎二狗子的死活。 可是对他嘴中说到的刺客非常感兴趣,想起大寨主提到抓住昨晚女刺客的奖励,他就不由自主的舔了舔嘴唇。 “孩儿们,给我把那片树林包围起来,好好搜,不要让一只虫子从咱们眼前飞出去”。 手下的土匪们也是战意高昂,在自家家门口闹事,看来所谓的刺客是主动找死。 应诺一声,小头目们带着自己的弟兄,按照首领的命令,将眼前的小树林包围了起来。 上官诺他们看着眼前这支百人左右的小队伍,心里其实并不如何畏惧,那个所谓的首领不过三流高手,实在对他们造不成什么威胁。 唯一令上官诺不爽的,可能就是这样一暴露,以前的计划就都不能执行了,只能走一步看一步的随机应变。 在土匪们包围小树林的过程中,大富就已经睁开了眼睛。 可是这种情况下,上官诺也没有时间好好询问它情况。 见土匪们的包围圈越来越小,估计也隐藏不了多久了。 上官诺招呼小谷子他们一声,主动从树林里走到那段空旷的山路上。 土匪的首领扛着斧子,正站在路边树荫下乘凉,此刻见到上官诺几人好似观光般从容的自树林里走出来,脸上的悠闲瞬间不见,眼眉挑动间凶狠的寒芒从眼中闪过。 他大步走到几人对面,以俯视的姿态,目光从上官诺几人身上一个个扫过去,在看到带着面纱的湛道莲时,明显停顿了一下。 而后畅快狂笑道:“哈哈哈,上天真是待我不薄,合该我牛鹤立大功,大寨主要抓的女刺客、县衙里小五子来信提到的肥羊,全遇到了”。 “小的们,给我上拿下他们,除了那个女的,其他生死勿论”。 上官诺意外地看着正对面的粗壮土匪首领,竟然没有废话就下命令开打,这完全不符合反派话多的模板呀。 小喽啰们看着包围圈中势单力孤的几人,争先恐后地向着几人扑来,扑向湛道莲的土匪甚至收起手中的兵刃。 脸上挂着淫笑伸出满是污泥的大手,湛道莲冷漠地看着扑过来的人,右手轻伸从腰间抽出宝剑,紧接着宝剑如蛇舞动,在人群中划过冷冽的寒光,几个冲在最前面的匪徒脸上的表情便永远定格在了那一刻。 上官诺趁着土匪未冲到身边,身形后退与小谷子默契地交换了位置,这样就形成了湛道莲、小谷子、都彪为三极的保护圈。 上官诺、大富处在中间看着几人厮杀。 小谷子就是一个战斗狂,看着冲过来的敌人,也不动用武器,摆好姿势推出蓄势已久的右掌,掌上内息翻涌,强大的冲击波将敌人们一起拍飞了出去。 前一刻还满脸狰狞的匪徒,这一刻就像狂风中的稻草,口吐鲜血飘飞着将后面冲上来的人又砸了下去。 风沙被掌劲带动,自地面盘旋而起,卷得好几个再次靠前的土匪睁不开眼睛。 这一掌带出的骇人气势,瞬间惊艳了全场。 都彪虽然武功不如小谷子,可对付这些普通的喽啰,那已经算是很高很高的手了。 就见他双手握着一根碗口粗的镔铁大棍,随便一个横扫,就能砸飞一群人,只要长棍翻腾,必有兵器被磕飞。 他面前的喽啰被他砸的哭爹喊娘,溃不成军。 跃跃欲试的首领,被三人的勇猛吓呆了,眼皮突突地跳动了两下。 原本势在必得的表情消失无踪,举着大斧,比量了一下,感觉好像功夫最差的都彪,都不是那么容易对付的。 他看着割麦子一样消失的手下,内心是崩溃的:“说好的身受重伤呢,说好的文弱书生呢,这几个人哪是肥羊啊,他们都是披着羊皮的狼啊”。 这支队伍的首领表面上看去健壮彪悍,实际上为人非常胆小,从他加入黑剎山至今,从一个小喽啰一步一个脚印爬到小队首领的高位,主要还是因为精善逃跑之道。 也就是说,一次次血雨腥风的厮杀中,他靠着见势不妙撒腿就跑的本事活了下来,而他那些熟悉的同事和上司早已死了不知道多久了。 这次同样不例外,他一看形势不妙,一点儿时间不敢耽搁,扭转身子扛起斧子掉头就跑,丝毫不管手下喽啰们的死活。 正在带人进攻的小头目们深知这名首领的作风,早就暗暗偷瞄着他,此刻见他不负众望的逃跑,也是二话不说找了个没人山林钻了进去。 只有那些被贪念蒙蔽双眼的普通小土匪,仍旧不辨形势,傻不拉叽的往上冲,直到队伍被杀死大半,才警觉首领和头目们都跑了,于是也不敢纠缠“哄”的便四散而逃。 其实有这样的战斗结果非常正常,土匪们本就是乌合之众,擅长打顺风仗,一旦开始攻坚克难,崩溃是早晚的事。 只是这次崩溃的时间太快,首领还没有赢得足够逃跑时间,便被腾出手的湛道莲追上了。 牛鹤首领卯足了劲,施展轻功,大步甩开,一纵一跃的飞奔在山岩上,速度迅疾如奔马。 湛道莲白衣飘飘,足尖轻点树木枝叶,如凌空御风的仙子,飘然间便追上了他,之后双臂高举宝剑,如离弦利箭,从树上飞射向牛鹤。 眼看牛鹤就要毙于剑下。突然上官诺的声音,从远处遥遥传来:“剑下留人”。 好在湛道莲反应迅速,电光火石间她将长剑收回左手,右手借势前伸,一掌重重拍在牛鹤的后背。 可怜的牛鹤首领,就像被发怒的公牛顶在身上,身体犹如车轱辘般向前滚去,边滚边还口吐鲜血。 幸好他身为三流高手够皮糙肉厚,虽然受伤但还不至于要命。 湛道莲一个凌空飞跃落到他身边,右手捏住他前衣襟,提麻袋一般将他提回上官诺处。 “上官公子这样的土匪首领留着何用?不如一剑杀了痛快”,湛道莲蹙眉疑惑的看着上官诺道。 上官诺微笑地回道:“非是我吝惜此獠性命,只是方才诺考虑到,遭遇此队土匪,咱们的潜入计划无法再执行下去,遂临时起意想到了一个调虎离山的计策,尚需这个土匪配合”。 湛道莲点点头,让到一边。 上官诺走到牛鹤身边,蹲下身道:“这位头目,怎么称呼?”。 牛鹤平躺在地上,脸色苍白、眼神畏惧,原本魁梧的身材瑟缩着,结结巴巴地道:“这、这位英雄,在、在下牛鹤,算不得什么头目”。 上官诺对他的推脱毫不在意,戏嘘道:“哦,难道在下看错了,既然你不是头目,想来就没什么价值了,只好让刚才的女侠取你性命”。 牛鹤一听吓坏了,强撑着挪动身体,远离湛道莲所在的位置。 慌张道:“英雄、英雄,刚才我记错了,我是这支队伍的首领,在黑刹山担任三十八小队队长,上面还有中队长、大队长,咳咳...”。 说完,他还因为太过激动,剧烈的咳嗽起来。 本来以为问话的书生年轻柔弱,应该好蒙混过关,没想到却这么狠,张口就要命,于是他当场就老实了下来。 “哦,这么说来你平时也有资格接近你们的大寨主和新来的宗师境强者鸣望了?”,牛鹤诧异的看着他。 脱口问道:“你怎么知道我们黑刹山新来了一个宗师境高手叫鸣望?”。 上官诺微微一笑道:“牛鹤首领,现在是我在问你话,而不是你问我话,再多说一句废话,小心我让那边美丽的仙女取你性命”。 正侧耳倾听他们对话的湛道莲听到这里,无声的白了一眼上官诺,上官诺回敬了一个嘿嘿傻笑。 牛鹤将上官诺的威胁听到心里,赶忙表态道:“英雄,英雄下次我再也不敢了,您接着问,我一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上官诺赞许地点点头,问道:“从圣火神教来了三位祭祀帮你们主持入教仪式,后来其中一个叫做鸣望的宗师境强者留了下来常驻黑刹山,你们今天之所以这么晚下山,就是因为参加入教仪式,后来入教仪式结束,其中两位宗师境祭祀离开了黑刹山,是鸣望宗师派你们下来捉拿昨晚的刺客,我说的可对?”。 牛鹤先是骇然地望着上官诺,而后不知想起了什么,脸上竟然出现了然的神色:“英雄竟然对我黑剎山了如指掌,想必早已安插了眼线,这样说来我牛鹤输的不冤”。 上官诺见他误以为自己是通过内奸得到的消息,也不纠正,只是高深莫测的一笑。 道:“既知我等神通广大,那牛鹤首领接下来最好老老实实配合我们,或许我们会网开一面饶你性命”。 牛鹤服帖的道:“英雄,您放心,我一定老老实实按照你们的吩咐做事,只求你们高抬贵手,饶我狗命”。 第60章 出手 上官诺和蔼地道:“其实我们让牛首领做的事情并不复杂,只要你回黑剎山将鸣望引到这里来便可”。 “只不过回山汇报的时候除了那白衣女刺客的事情,不能提及关于我们的任何消息,你可能够做到?”。 “引鸣望宗师下山?几位难道想对付他!恕我直言,虽然你们武功高超,轻易地便将我和我的小队伍杀散”。 “但与宗师境强者相比还是有巨大差距的,要知道宗师境哪个武功不是出神入化,等同于非人存在,轻易便能翻天覆地”。 “几位是不是换个目标?亦或是换个其他任务,毕竟在下地位低微,很难影响到那般人物的意志!”,牛鹤为难的看着上官诺。 上官诺冷笑道:“牛首领看来还是没有摆正自己的位置啊,我刚才交代的事情并非与你商量,至于能不能办成,就要看牛首领对自己性命的珍惜程度了”。 说到这里,上官诺停顿了一下,转过头对着一直站在后方的小谷子道:“拿咱们的蓝色海洋喂给牛首领一粒,让他知道我可不是跟他开玩笑”。 小谷子伸手掏出瓷瓶,拔掉塞子倒出一颗深蓝颜色的药丸,收起药瓶,他走到牛鹤身边。 左手如电捏住他想要逃走的下巴,右手将药丸捂进他的嘴里,而后并起双指迅疾点在他喉咙的穴道上,让他不由自主的吞咽下去。 “此药名蓝色海洋,选用竹叶青蛇的蛇焱,人面蛛囊液,刺青草等二十多种剧毒药物配制而成,焚肌削骨,痛苦不堪,药外封腊只能坚持十二个时辰,时辰一过若无解药,化脓水而亡”。 “少爷对你还真是偏爱,这么珍贵的药物都舍得用在你身上,纵死,你也应该觉得荣幸,嘿嘿”。 小谷子冷笑着介绍药物的特性,吓得牛鹤额头冷汗直冒,翻身跪在上官诺前磕头哀求道:“英雄,英雄,我一定按照您的意思将鸣望骗下山,您可一定要遵守承诺,及时将解药给我呀”。 上官诺用肯定的语气回答他道:“牛首领放心,你只要完成任务,解药一定会给你,想我作为圣贤门下的读书人,实在没必要骗你这土匪”。 “当然,你也不要想着糊弄我等,要知既然我们能及时知道黑剎山发生的事情,自然有办法随时监控你的一言一行!”。 “一定,一定,那事不宜迟,我马上回山禀报,你们也快些准备吧!”,牛鹤担心毒药发作,一刻不敢耽搁,拖着受伤的身体,摇摇晃晃的上山而去。 他转身的时候,并没有发现上官诺偷偷弹了一只蜘蛛到他身上。 牛鹤走后,上官诺抓紧时间选取战斗地点,并安排部署几人的分工配合问题。 当然,湛道莲在第一时间提出困扰她的问题“你的消息到底是怎么得来的?咱们一直在一起,也没见你做任何获得消息的事情”。 上官诺告诉她大富发明了一种工匠物品,能够记录并传递声音,那个握在他手里的鸟蛋便是消息的来源。 虽然仍旧不太明白,但她深知时间紧迫,于是只能放下这件事,先配合上官诺布置。 不提他们布置场地,却说牛鹤孤身一人慢慢沿着山路返回山寨,守门的土匪见到他的惨状,着实吓了一大跳,赶紧开门让他进去。 他跑到聚义大厅正好见到坐在一起等消息的大寨主和宗师鸣望。 一跨进厅门,就见牛鹤硕大的双眼噙满泪水,满脸横肉的大脸上挂着可怜兮兮的表情,紧走几步“噗通”跪在两人的宝座下面。 还未说话先是猛得喷出一口鲜血。 “握草,牛鹤你小子这是咋滴了?怎么这么一副可怜像?”,段天德“腾”的从宝座站起来大声问道。 “大寨主,我刚带队伍走到半山腰,被隐藏在那里的女刺客袭击了,全队一百多名兄弟一个没回来,只有我为了将情况告诉大寨主,拼着身受重伤,骗过那女人,才侥幸逃回来,呜呜…大寨主您惩罚我吧…”。 第62章 罪恶 脚踏白云清风,俯瞰树海翻涛,小谷子顿感心潮澎湃,仿佛又找到了当年和少爷背负翼翅翱翔天地的畅快感觉。 “嗷……”。 实在忍耐不住,他仰天长啸,宣泄着心中的豪情,啸声在青山丛林间回荡,将小谷子的气势烘托到了顶峰。 携带着无匹的气势,他向下俯视鸣望。 “宗师境没有什么了不起,不要把自己看的太高,这场战斗还没有结束,我要用我的剑来取你的命”,说着剑尖下指,施展轻功,犹如一发炮弹般冲向鸣望。 只不过一瞬间两人就战斗在了一起,小谷子的长剑大开大合,剑芒涌动将鸣望笼罩在了剑势下。 鸣望虽然武功高强,但因为先天气势被夺,丧失了居高临下的信心,反而连平素里七八成的功力都发挥不出来。 憋屈着被压制的时间太长,让他平稳的心境更加慌乱,有几次甚至被小谷子以伤换伤的打法搅乱了招式,险些性命不保。 鸣望心里急切的想道:“不行,不能再这么下去,要找个机会先保住性命再说”。 至于抓住湛道莲的想法,早就被他抛到九霄云外了,与自己的性命比起来,其它都微不足道。 一式如封似闭挡住小谷子的凌空斩击,他趁着空隙双眼扫向下方,湛道莲正在地上紧跟着,虎视眈眈的盯着他,恨不得找机会冲上来补刀,她镇守的方向不是逃跑的好选择。 又朝其他方向看了一下,突然眼前一亮,在战场西方的边缘,一个形似老农的人,正傻乎乎的站在那里。 他身后茂密的森林非常适合脱身,回想起牛鹤的汇报,确定这也是敌方同伙。 来不及多想,他咬牙硬挨了小谷子一记大脚横踢,借着劲力坠落到大富身旁,不等大富做什么动作。 他左手迅疾如电点了他的麻穴,右手的匕首贴到他脖子上。 对追过来的小谷子厉声喝道:“别动,否则我杀了他”。 小谷子停止追击,身体悬立在空中,剑锋指着鸣望骂道:“放开富伯,堂堂宗师境强者竟然威胁一个普通人,你简直一点脸面都不要”。 鸣望见小谷子没追过来,喘着粗气恢复体力,围绕在身体表面的内力罩也收了起来。 刚才这一阵高强度的战斗让他耗费了巨大的内力和体力,现在能够抓紧机会多休息一会儿,将来就能够给逃跑增加一分胜算。 只是他没注意到手里抓着的大富,左手悄悄地伸到了他的背心处,干枯的手掌旋转变形,充满科幻的银色激光炮口。 一股璀璨的光束喷射而出,直接将鸣望的胸口心脏位置烧灼出了一个前后通透的大洞。 这一变故发生的太快,以至于反应过来的鸣望盯着自己透亮的胸口,双眼中尽是难以置信。 他右手的匕首无力地掉落在脚下,左手颤抖着指着大富道:“你,你,你…”。 还没等把完整的意思表达出来,他的身体便摔倒在坚硬的山石表面,一双眼睛大大的睁着,充斥着一股强烈的不甘。 远处关注着战况的上官诺见鸣望栽倒大富手里,有些绷紧的神经终于放松下来。 他轻吁一口气,叹道:“宗师境果然难对付,还好我多布置了一手,不然…不过任你武功再高,也怕砍刀。不管你样子多屌,一枪撂倒,呵呵…”。 湛道莲,都彪第一时间就赶到了现场。 瞧着鸣望死不瞑目的样子,望着大富布满沧桑的老脸上,仍旧挂着如同往日般的憨笑,他们感到这一切是如此虚幻。 堂堂宗师境大高手,就这么出乎意料的葬送在一个老农手里。 说出去估计没人会相信。 都彪好奇的问道:“富伯,你是怎么做到的?”。 大富憨厚道:“这个其实没啥,是他太大意了,在我身边一点防备也没有,被我占了便宜”。 “当然,主要还是小谷子的功劳,将他打的功力不济,身体反应不灵敏”。 湛道莲、都彪对这个解释一点儿也不相信。 堂堂宗师境即使再大意、再疲惫,也不是一个小小的农民可以伤害的。 这里面一定有着他们不清楚的事情发生了。 可是这个看着憨憨的富伯却总是这样守口如瓶,让他们一身好奇心得不到满足。 当然,大富的神秘程度又在他们心里上了一个档次。 就在三人对话时,小谷子从天上降落下来,他走到鸣望的尸体前,俯身试探了一下他的鼻息。 扭头对大富笑道:“富伯,还是您老干脆利落,仅仅一招就把这个宗师给干掉了,我本来想着多耗耗他,没想到堂堂宗师竟然怕了,想跑”。 “变态...”。 湛道莲、都彪齐齐翻了个白眼叹道。 不得不承认,小谷子的战斗力要比他的境界要高出很多,尤其那股子战斗起来不要命的狠劲,简直超乎一般人的想象。 这次要不是他那般疯狂的围着鸣望死缠烂打,也许战局就会变成另外一种样子。 大富道:“确实没想到,还好少爷事前做了这方面的布局,让我以身为诱饵,这才让他就范”。 “真是不怕死”。 湛道莲见大富说起以身犯险的事,最先想到的竟然不是自身安危,而是庆幸将宗师境骗了过来杀死,言语中没有一丝对死亡的害怕、恐惧,更没有对上官诺的怨恨等负面情绪。 这让她非常不理解,小谷子不怕死、大富不怕死,这上官诺何德何能竟然有甘愿让人为之赴死的魅力。 都彪除了惊叹强大的宗师境就这么无声无息的陨落。 更是对小谷子能够空中飞行感兴趣,他黏在小谷子身边,积极帮着他处理身上的伤口。 边处理边狗腿问道:“谷哥,你刚才在空中战斗身影简直太帅了,这踏空而行的本事,是什么神功秘籍?能不能也传授给我”。 小谷子身上挂着彩,嘴角淌着血,精神却非常的高亢。 他张开嘴灿烂的一笑,回答道:“这可不是什么神功秘籍,至于能不能给你那就不是我能做主的喽,你还是请示少爷吧”。 一旁同样认真倾听的湛道莲,脸上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这种珍稀的功法和秘籍,必定是各大势力的底蕴收藏,岂是随随便便就能传授给别人的? “少爷呢?少爷在哪里?”,都彪赶紧四处寻找。 上官诺的声音这时遥遥传来:“我在这里”。 上官诺之所以过来晚了,一来是因为离的远,二来是因为处理牛鹤的事情。 因为鸣望的死,牛鹤被吓得肝胆俱裂,他跑到上官诺身边跪地苦苦哀求,在得到解药的第一时间,便服用了下去。 然后,用最快的速度远离黑剎山,他心里清楚,现在的黑剎山已经变成一个是非漩涡,他一个小小的三流高手,稍有不慎就会性命不保。 躲藏最远的上官诺最后赶到,本来都彪还想和少爷交流交流学秘籍的事情。 可一到现场,少爷就开始忙碌布置善后事宜、收集宗师境的数据,安排后续工作,让都彪实在插不上嘴。 而且他考虑着这个时机场合也不对,琢磨着等空闲下来找一个正式的时机再提此事。 众人合力很快便处理好了后续的事情。 最后,上官诺一声令下李代桃僵计划正式启动。 大富拖着鸣望的尸体到丛林隐蔽处,待再次出现时已经变的和之前的鸣望一模一样,不仅身形样貌,就连气质也是完全一样。 如果有基因检测装置,也许还能发现他们的基因都是一模一样的,当然,在古代这些是不可能实现的。 新的鸣望押着上官诺、湛道莲、丰谷、都彪等几个要犯大摇大摆地走回黑刹山。 在他们进入山寨的那一刻,黑刹山也正式进入了颠覆倒计时。 狭窄的山路上,鸣望宗师趾高气扬的走在前面,后面紧紧跟着4名被绳索绑着双手的俘虏,远远望去4人步履蹒跚,好似都受了不轻的伤。 依山而建的高大寨门上,几座瞭望台突兀的耸立,仿似与山间飘渺的云雾连成一体,台上几名喽啰边聊天边观察着周围的情况,忽然隐隐约约看到几人靠近山寨,顿时提高了警惕。 如烟雾气中,几人的身影不断接近,当他们终于靠近到可视范围内,鸣望那标志性的样貌首先映入眼帘。 精神绷紧的喽啰心中长吁一口气:“只要不是敌人就好,晌午便见到鸣望宗师带着牛鹤首领急匆匆的离开,现在带着几个俘虏回来,想来应该收获不小”。 一会儿的功夫,寨门处负责的小头目也看到了鸣望,赶紧从自己舒服的藤椅上站起来。 整了整衣衫,对着一旁聊闲的寨兵吼道:“你们几个兔崽子赶紧打开寨门,鸣望宗师回来了,都给我精神点、利整点,谁要给我掉链子,我扒他的皮”。 其实不仅仅是他,现在全寨上下对新来的这位宗师境强者都是非常敬畏的。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谁也不知道这把火最终烧到谁的头上去。 在别的地方可能还好一些,在黑刹山这个地方,那把火是需要用命去填的,没有生命的铺垫怎么会让人有发自内心的敬畏?所以现在谁也不敢轻易的触碰鸣望宗师的眉头。 随着山路的后退,粗犷雄伟的寨门,颇带压迫的呈现在上官诺等人眼前。 把守的寨匪们肃穆而立,隔着十数米的距离,便在小头目的带领下,抱拳躬身行礼道:“恭迎祭祀大人回山”。 鸣望宗师大袖飘飘仙风道骨,不紧不慢的走过门口。 他始终冷峻着一张脸,对小头目们的行礼毫不理会,让寨匪们愈加敬畏,不由自主的更加俯低身子。 上官诺几人乐得轻松,见门卫们看不见他们的动作,也不再费劲表演,快速跟上走进了山寨。 好一会儿,确定几人走远,小头目才抬起身,悄悄啐了一口,转回身继续在自己的藤椅上纳凉。 黑剎山,在外凶名昭著,实际上走入内部却发现,山上层峦叠翠,野花铺地,风景称得上幽静秀丽。 如果不是那一处处若隐若现的箭塔不分地域的杂乱点缀,也许这里正被隐士们披庐称颂。 对强盗而言美景一无是处,唯有武力和金钱才是至上追求。上官诺边走边叹息着暴殄天物。 小谷子和都彪无暇生出这样的感叹,他们好奇心勃发,四处打量着这座远近闻名的匪窝。 虽然小谷子小时候曾经跟着上官诺来过一次,可那时只不过走马观花,至于内里状况如何,完全不清楚。 都彪这些年明里暗里一直和黑剎山作斗争,并且大部分时间被撵得喘不过气来。 没有到今天竟然能堂而皇之走进敌人的老窝,他下意识的想牢记住每一处的分兵布置,为将来的战斗多搜集情报。 黑刹山很大,人口也多,号称拥众近十万。 可一路行来除了零散的数人,上官诺他们并没有发现多少人聚集在一起。 枯燥地赶路一直持续了近一个时辰,才逐渐人烟密集起来。 在落日余晖和火把的映照下,一支支土匪队伍押运着抢劫来的人员财货,穿梭在阡陌交纵的宽阔山路上。 喧嚣声,哭泣声,喝骂声不绝于耳。 土匪们狞笑中不断举起的皮鞭,路上时不时倒闭的尸体,衣甲上沾染的不知何人的血迹,以及年轻女子急促凄厉的呼救,勾勒出了一副人间惨剧的情景。 血淋淋的一幕瞬间刺激了几人善良的心,上官诺咬牙骂道:“畜牲…真是地狱空荡荡,恶魔在人间”。 小谷子急步向前,手掌做下砍手势道:“少爷,咱们做了他们吧”。 湛道莲,都彪也是怒目圆睁等着上官诺下命令。 上官诺深深呼吸了好几口气,稳定了一下情绪,正色道:“现在还不是时候,咱们再忍一忍,放心这些人一个也跑不了”。 转头四下看了看,他咬嘴唇继续道:“虽然不能大面积屠杀他们,不过可以先收割点利息”。 随后吩咐大富从几个作恶最甚的土匪边上走过去,同时,趁机消灭他们。 聚集的悍匪尽情发泄着心中的恶念,每天这个时辰是他们丰收的时候,更是他们放纵的时候。 看着那被掠获而来瑟瑟发抖、惊恐绝望的脸,他们内心总会充斥扭曲的愉悦。 “每次走下黑刹山,都好似朝着黄泉之门靠近,几番挣扎徘徊,能够在夜幕降临时,回到这个山窝都是一种幸运”。 山狗子趴在地上,紧搂着怀里不断挣扎哭喊的女人。 女人脸上混杂着污泥血渍,看不清长得怎么样,但身上华丽的衣服和裸露在外的白皙皮肤,昭示着曾经高贵的身份。 可是那又怎么样呢?被带进黑刹山的一刻,就注定了她悲惨的命运。 好一些可能多活几天,差一点也许很快就会命殒,就像刚才还被她搂在怀里的孩子,因为看着心烦,被山狗子毫不留情地扔下山崖。 第63章 伪装 其实,以前他并不是现在这幅穷凶极恶的样子。 前二十年,随着父母老老实实在一座不知名的村庄里耕地种田,省吃俭用多年积攒,终于凑够了娶媳妇的钱。 父母拜托村里的张媒婆在邻村给他说了一门亲事,并且都已经定好成亲的日子。 他利用农闲时候偷偷去看过自己未来的媳妇,是个老实本分好姑娘。 就在他憧憬自己未来生活的时候,黑刹山的队伍巧合下摸到了他们那里。 之后发生的事情,完全颠覆了他这个老实人所能承受的极限,父母乡亲惨死、家园被毁,好不容易冲破围堵赶到未婚妻家救援时,看到的确是未婚妻那赤裸的、死不瞑目的尸体。 浑浑噩噩的他,被裹挟着来到了这里,报仇无望,他的心神再也感受不到任何光明。 于是,就那么歇斯里地地彻底堕落沉沦了,外出劫掠必冲锋在前、悍不畏死,回来后也是疯狂发泄,没有道德、没有底线、没有人性。 这样的他,反而进入了段天德的视野,不仅当面褒奖,更亲自传下武功,让山狗子武力越来越强,作恶越来越甚。 就连同一个山匪窝里的人都怕他,私底下将他捧上了山寨“十恶榜”。 所谓“十恶榜”是黑刹山内部自己私下里作恶排行榜。 选取大家公认作恶最甚的十人名列榜上,每年年底大寨主会当众表彰,给予奖励。 可以说能够名列榜上的每个人都是恶贯满盈、满手血腥的凶徒。 撕扯着女子的衣物,他欣赏着她绝望而无力的娇嘶。 山狗子感觉血液开始流淌一种名为兴奋的东西,他故意拖长这个过程,希望让这种感觉多停留一刻钟,因为只有这样,才能让他短暂感受到作为人的快乐。 正当他全身心投入享受时,陡然感觉脖梗子处衣衫拉紧,身体毫无防备地被从女子身上被抓了起来,悬挂在空中无处着力。 他心里一股无名业火瞬间窜了出来,艰难地扭头看向身后,眼神恶狠狠地瞪向近在咫尺的苍老脸庞。 “大祭司?”,内心的惊讶,让紧随他目光条件反射般后击的右手鹰爪,紧急止在了半空,停在鸣望的胸前。 收起眼里的凶光,脸上挂上自认为平和的表情,问道:“祭祀大人您这是何意?”。 鸣望老脸上带着明显的厌恶,正色道:“本祭祀奉大寨主的命令下山捉拿要犯,现正急着回去复命”。 “却被你挡住了去路,你反而问我何意!难道真的觉得本大人的刀不够锋利否?”。 说着不待山狗子再次分辨,提着他的右手中,延伸出一道锋利的光刃,从脖后的位置斜穿进去,又从口中穿了出来。 鲜血不受控制地顺着光刃流淌下去,临贴的位置还升腾起烧灼的白烟,散发出令人作呕的味道。 山狗子挺直的四肢,那一刻如同烂泥般垂了下去。 被他欺负的女子,哭泣着跪倒磕头,感谢将自己从地狱拉出来的恩人。 四周正为所欲为的土匪,被这一幕深深刺激到了,赶紧停止自己的罪恶行径。 噤若寒蝉地看着鸣望祭祀,等待他的下一步指示。 空气也因为这紧张的氛围凝固了起来,喧嚣山坡诡异的宁静。 鸣望抖手扔掉山狗子尸体,恢复到之前高高在上的样子,毫不理会众人,自顾自继续向山上走去,胆小的山匪趁机做鸟兽散。 当然,也有那么十来个不信邪的匪徒,随手丢弃手中的俘虏,聚拢在道路前侧,气势汹汹的盯着接近的鸣望。 领头位置上一个长得满脸凶煞的高瘦汉子,眼睛闪着绿光,对停在不远处的鸣望,质问道:“大祭司,初来乍到便如此不吝惜兄弟们的性命,就不怕大家心寒吗?”。 鸣望停下脚步,胸前白须飘洒,不在乎地道:“哦?看来你是对我杀人有意见咯?你又算哪根葱那颗蒜,有胆子质疑我的决定?”。 “姑且不说我杀他有我的理由,就算没有理由,凭他敢在我这宗师境强者面前胡作非为,便是取死之道”。 “瞧你们的阵势,是想靠人多逼迫我低头喽,看来老夫还是太过低调仁慈了,竟让尔等宵小生出如此可笑的想法,也罢,我就费费力教教你们如何与强者相处”。 双方话不投机,黑瘦汉子本着先下手为强的想法,横握手里明晃晃的大刀,招呼一声就带头冲了上去。 莹白的内力膜在武器表面发出醒目光芒,把让火把映照下的夜点缀出一种另类的唯美。 鸣望表情稍稍严肃,空无一物的右手神奇的长出了一把璀璨的光剑,剑尖朝下光刃波动中带起的剑气切割的地面土石乱飞。 不待众匪冲到身边,他双眼闪过一抹红光,几不可见的瞳孔中,显示出超频100%的字样。 双腿向下弯曲,狠狠的踩踏地面,紧接着如同炮弹般冲了出去,身带残影光剑画线在人群中倏忽穿梭。 没有激烈的碰撞声、没有大面积的爆破,他的身形好似仅仅一闪而逝,便出现在了那十几人的身后。 黑瘦汉子几人明明看到鸣望冲了过去,可是当下收不住前冲的身形,缓冲了两步才止住。 然而,他们的脚步虽然收住了,上半身却仍旧顺着惯性冲了出去,原来不知何时他们已经被拦腰斩断了身躯。 只不过因为对方出手太快,身体一时竟然没有反应过来,断裂的上身,在地上无意义的挣扎了两下便再无声息,没了心脏的供应,矗立的双腿也缓缓地无力栽倒。 浓重的血腥、流淌的内脏、分开的身躯让本就脏乱的山坡更加恶心,站在不远处观战的上官诺险些没有呕吐出来。 小谷子的脸色也是有些苍白的难看,他们主仆在五河镇安逸的环境下生活了太久,还是难适应这样血腥的场面。 最近一次跟九六子交锋虽然也很残酷血腥,可场面毕竟小,所见死伤不过寥寥数人。 湛道莲看出了两人的不适,低声宽慰道:“诺公子,这个世界就是这样残酷,尤其像黑刹山这样的山寨,杀人与被杀更是永恒不变的话题”。 “你要尽快适应,如果确实难受的话,可以仰头深呼吸几次,这样你可能会好受些,当然如果有薄荷之类的药物,含在嘴里效果也许更好一些”。 上官诺强忍着不适,勉强冲她笑道:“我知道,心里也早有准备,只是突然看到这么多的血腥,还是有点难以接受,想来一会儿就好了”。 湛道莲点点头,没再说话。 鸣望秒杀一众挑衅山匪的事迹,被见证者迅速传遍整座黑刹山。 本来还有些想法的头目们,莫名的都是心头一紧,悄悄约束自己的手下,停止一些无意义的小动作。 在强者为尊的黑刹山,所谓权势不过强者的依附,大家以前对宗师境强者并没有清晰的认识,这次的事件让所有人都知道了何谓强者不可辱。 就在大小山匪们重新思考自己与祭祀大人以后的相处模式时,鸣望已经来到了聚义厅的大殿门口。 交代守门的寨兵看好俘虏,他自己一人信步踏入了大厅。 大厅中密密麻麻的火把和气死风灯将整个空间照的亮如白昼,衣着暴露的舞女,在鼓乐中跳着让人血管偾张的舞蹈,那诱惑的姿势,足以让人面红耳赤。 厅上主座椅位置,大寨主赤裸胸膛搂着娇艳妩媚的两个年轻女子,呼呼喝喝与几个当家拼酒,厅堂两侧重要的头目也是三三两两的聚集喝酒。 见到鸣望进来,段天德赶紧放下手中的杯子,挣脱侍女的怀抱。 匆忙走下来客气的对着他道:“祭祀大人您回来了,辛苦了”。 “来、来、来,赶紧入座,尝尝今天下面弟兄送来的好酒,据说是给皇宫进贡的御酒”。 顺着他的指引,鸣望未做停留的坐到自己座位上。 段天德吩咐道:“军师,赶紧把给祭祀大人准备的侍女叫上来”。 一旁猥琐的军师大声应是,正要吩咐手下去领人。 鸣望却打断道:“大寨主,不必了,老夫这把年纪对此已不感兴趣,我心中的,唯有对圣火天神的敬仰与供奉”。 段天德愣了愣,稍稍尴尬了一下,用粗糙的大手挠了挠头发。 哈哈笑道:“好好好,那就按照您的意思来,看来我等需要向祭祀大人学习,更加虔诚的供奉天神,争取早日得到天神的青睐”。 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大寨主,表示以后一定会更加虔诚的信仰圣火天神。 鸣望认同地点点头。 段天德继续问道:“祭祀这么晚归来,可是敌人比较棘手?”。 鸣望略微低首道:“幸不负大寨主命令,虽然过程稍有波折,可敌人已尽数活捉,现已押送至殿外,大寨主可要验证一二?”。 段天德又是一笑道:“何须验证,祭祀亲自出手必是手到擒来,不知这些俘虏如何处置?”。 鸣望道:“正要和大寨主汇报,因为其中一女子身份特殊,需押回总坛审问,过几天我计划亲自带他们回去,还望大寨主批准”。 段天德摆摆手道:“祭祀大人客气,圣坛事情重大,您尽管去办即可,到时我会派遣一批得力手下随行保护”。 鸣望正色道:“多谢大寨主的支持,待回到总坛,我必会向教主表彰您的功绩”。 段天德一听,十分开怀,抱拳道:“感谢祭祀大人的关爱,今后我一定更加努力的支持圣教的建设”。 鸣望环视了一下大厅嘈杂的环境,凑近段天德低声道:“大寨主,您若有暇,可否找个僻静之所,老夫有要事和你商讨”。 举着酒杯的段天德不敢怠慢,吩咐二当家接着组织喝酒,他便带着鸣望来到一间密室之中。 关闭石门,段天德严肃问道:“祭祀,这里隐蔽,有何重要事情尽管说”。 鸣望煞有介事的四下扫视了一遍,好像确定环境确实隐蔽后,来到段天德身边,抬起左手就要附在他耳边。 段天德本能一闪道:“祭祀,你这是?”。 鸣望神秘道:“事关重大,不敢不小心谨慎”。 段天德沉思了一下,点点头。 鸣望这次左手附到了他的耳边,轻声道:“今天我亲自下山抓住了昨晚刺客,经过简单的审问,了解到此女的身份相当不一般”。 “我怀疑她是慈航道院的当代道主的弟子,她们正在谋划一件对我教不利大事,此事若是成功,很可能给我教造成巨大的冲击...”。 见段天德心神慢慢沉浸到了自己描述的事件中去。 鸣望眼睛中红光微闪,紧贴段天德侧脸的手掌突然弹射出半圆形的轻薄光刃。 光刃边缘高频率旋转着,在他毫无反应中从头颅穿过。 恶名累累造孽无数的黑剎山巨匪,危害四方功力高绝的段天德,就这样无声无息中毙命。 不管他有怎样的悲惨曾经,怎样的心历路程,在这一天这一刻尽数泯灭于世间,尘归尘土归土。 而唯一的见证人鸣望,哦,不!应该说大富。 一张老脸上沉静如初,没有丝毫波动。 他平托住段天德想要倒下去的身体,眼睛放射出扫描光线,从上到下采集相关的身体数据。 光线收回眼睛,右手食指又伸出一条吸管在头部浸出的血液中,轻轻吸取了几毫升的新鲜样本。 大富保持着姿势一动不动,瞳孔中的数据疯狂闪动,约莫一分钟的时间,他轻轻将段天德的尸体放倒在地上。 直起的身体,从上到下开始改头换面,泛着科幻光泽的液态金属快速在身躯内外流动,数秒之内白发苍苍的老者就变成了魁梧威严的壮汉。 从上到下从内到外没有一毫米的偏差,就算最亲近的人也决看不出任何破绽。 活动活动手腕,扭动扭动脖子,掏出随身携带的药物将段天德的尸体化掉,确保没留下什么破绽,他转身推开石门走出密室。 “你们不用在这里看守了,一会儿鸣望宗师就会离开”,走过两名守卫的身边,大富伪装的段天德吩咐道。 第64章 内讧 守卫应诺一声,带着武器离开了,密室所在的小院瞬间变得安安静静,大富四下扫视了一眼后也转身走回了聚义厅。 聚义厅中仍旧热火朝天,浓郁的酒香在靡靡之音的烘托下,更让人心甘情愿的沉迷进去,不愿醒来、不能自拔。 在侧门处大富对自己的随身护卫交代道:“段大、段二,一会儿紧跟在我身边,听我的命令,我让你们抓谁你们就抓谁”。 段大、段二点头应了一声,段大悄声问道:“大寨主,可是有人出卖了咱们山寨”。 大富没有说话,身出右手掌比划了一个七的手势。 段大了然的点点头,心里暗暗想道:“七寨主也是一流高手,况且天赋异禀,有着很高明的轻身功夫,一会儿看来有场硬仗要打了”。 “哈哈哈,兄弟们继续继续,刚才和鸣望祭祀一谈起事来忘了时间,耽误大家的兴致了”,才刚刚踏进厅内,段天德的哈哈大笑声便传遍了整个大厅。 正喝酒吹嘘的众人,听到熟悉的声音,好似找到了主心骨,一个个迷醉的眼睛瞬间清醒了不少。 二寨主率先摇摇晃晃的站起来打了个酒嗝道:“大哥,幸好您回来了,再晚一刻,小弟就要被这帮兔崽子灌成烂泥了”。 大富在中央宝座上坐定,饶有兴致的俯身道:“哦,哪个兔崽子这么嚣张,来和本寨主拼一坛”。 几个折腾凶的头目赶紧站起身,嘻嘻哈哈地表示不敢。 随着大富的回归,众匪首欢聚的气氛再次回到高潮,就连舞女们都舞动的更加卖力。 期间,大富不忘吩咐寨兵将门口的上官诺几人暂时关押进石牢,好酒好肉的招待,不可怠慢。 其实大富走出密室门之前就给上官诺发送了成功的信息,收到信息的上官诺才算彻底放心了。 他偷偷将这个好消息告诉另外三人,三人也放下了心里的担忧,碍于有匪兵看守无法交流,几人只能通过眼神传达心中的喜悦。 上官诺给湛道莲的眼神中不仅有喜悦的心情,更是饱含了浓浓的深情,看得湛道莲脸颊都羞红了,翻过来偷偷地白了他一眼,让上官诺嘿嘿的傻笑不已。 随着身体的年轻,上官诺感觉自己苍老的灵魂也重新焕发热情,这小儿女之间的眉来眼去,让他食髓知味,乐在其中、甚为珍惜。 大富高举大碗,牛饮着美酒,装作很享受的样子。 其实双眼始终不曾离开厅下第七张座椅上的矮瘦中年人。 此人名赖宝,是山寨的第七寨主,根据监听器多年搜集的信息显示。 他虽然是黑刹山七寨主,实则另一个身份确是名叫落桃寨女寨主的丈夫,只不过这么隐蔽的事情除了大富,估计没有一个人知道。 今晚,大富就计划拿此人开刀。 之所以选他,不是因为他心怀二胎的潜伏在黑刹山造成了不小的损失,而是因为他的潜伏危害太小,小到令大富嫌弃的地步。 因为从大富读取的信息中显示,这个大厅中每一个寨主,都有着复杂的身份和背景,没有一个是纯粹为黑刹山的崛起奋斗终生的。 比如说,二寨主是有名的江洋大盗,在梁国驼山州有着不小的家业,是当地有名的大善人,更与梁国朝廷勾勾搭搭,多次传递黑刹山的机密情报。 三寨主出身江湖大派,至今也没有与师门斩断联系,偷偷在黑刹山安插了不少自己人,更是经常借用黑刹山的名义作恶,好处却尽归自己。 四寨主是明显的异国人,来梁国有什么目的,至今未知...... 总之,黑刹山就是个大筛子,漏点多不盛数,看似不可一世,实际上也是人心涣散。 想必当初段天德也是费尽心机,才维持住了山寨的运转及发展。 现在主人换成了大富,就不可能再有那样的顾虑了,他巴不得这个山寨快点散架呢。 当然,散之前有个前提,那便是作恶多端的大小头目必须为他们曾经的罪恶付出代价,如果让他们安全的脱身,将来必定会继续的危害社会、荼毒百姓。 喝得醉醺醺的军师杨一谋,摇摇晃晃的站起来道:“我要敬大寨主一杯,在大哥的带领下,咱们山寨越来越强盛”。 “竟然引来圣火神教的关注,宗师境强者的入驻,这在这周边地域可以说是首屈一指的”。 “哪个实力要是不给咱们面子,讲不了说不起,咱们现在就可以带人平了他们,可怜的梁国小朝廷,还想给咱们找不痛快,现在有宗师高手撑腰,我看他们还敢不敢放屁,哈哈哈”。 其他寨主听杨一谋说得开心,也是兴致高涨纷纷附和。 三寨主高兴之余道:“说起鸣望宗师,那作风可是相当的硬朗,听说刚才回山的时候,可是血染山坡的广场,震慑了很多不安分的寨兵啊”。 大寨主接道:“嗯,鸣望祭祀的处理手段虽然酷烈一些,不过在咱们山寨就是需要这样的手段,没有血的洗练,怎么体现出宗师境让人敬畏的价值”。 二寨主听到这里,带着好奇地问道:“这鸣望宗师刚刚来到山寨,虽然立威成功,可是应该还不怎么了解咱们山寨的情况,刚才他和大寨主您谈了点什么事,竟然要这么长的时间”。 大富心里暗暗冷笑,心知这二寨主又在旁敲侧击的打探情报呢,不过恰好遂了他的心意,否则还不知道怎么开口提起七寨主这一茬呢。 于是眼神中闪烁着莫测的光芒道:“鸣望祭祀刚才说,他们圣火神教曾经掌握了一个很重要的情报,说咱们山寨的寨主中存在着内鬼…”。 说到这儿,他的目光陡然变得凌厉,从二寨主开始一个一个的看过去。 听了这话,心里本就有鬼的二寨主汗毛一紧,通红的脸上瞬间布满了汗珠。 其他的寨主也好不了多少,立马都拘谨起来,有的举着杯子的手,不受控制地抖动起来,弄得酒水洒在地上。 见差不多了,大富口气一松继续道:“其实我是不信的,我们弟兄都是历经重重磨难的老兄弟,怎么可能存在内鬼”。 二寨主一听,定了定心神,干笑道:“我也是这般想,大哥如此仁义,咱们兄弟情坚逾石,不能轻易被外人挑拨离间了情谊”。 有几个寨主也是赶紧附和,想要尽快岔开这个话题。 可惜,事与愿违,四寨主这是发话道:“大哥,鸣望宗师可指明何人为内鬼,以圣火神教的身份想来应该不会无中生有吧,我觉得咱们应该好好查查”。 此话一出,刚刚欲要缓和的氛围再次凝固,二寨主等几人恶狠狠地看向四寨主,恨不得将这个横生枝节的家伙一口生吞了。 大富一脸凝重地看着四寨主道:“小四说的有道理,祭祀确实详细跟我说了情报”。 说到这里他停住话语,眼神转向七寨主,七寨主被他看得瞬间紧张了,赶忙低下头看酒桌上的酒壶。 见他躲避,大富沉声道:“小七,你有没有什么事要和大哥我说的?”。 七寨主惶恐地抬起头道:“大哥,小七我对山寨忠心耿耿,从未做过任何对不起黑刹山的事情”。 “您千万不要因为外人的一些莫须有的猜测,就怀疑自家兄弟啊”。 大富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他,久久不开口,也不说一句话。 直到其他寨主都露出疑惑的表情,他才一字一顿地说出了三个字:“落、桃、寨”。 本就惶恐的七寨主,脸色大变的看向大富,而后抛下酒杯,头也不回的向厅门口逃去。 大富早有预料,大喝一声:“段大、段二”。 不待他话音落下,他身旁早有准备的两人已经如炮弹般窜了出去。 边追边喊:“抓住七寨主,他是叛徒”。 门口的守卫听到喊声,纷纷堵住厅门,掏出兵器严阵以待。 七寨主一看这阵仗,心里暗苦:“坏了,错过最好机会了”。 话虽如此,他的身手却一点儿不受影响,内力膜护住全身,就打算硬闯过守卫的拦截。 两相碰撞,“碰碰”声不断。 守卫们持着兵器被纷纷撞飞出去,七寨主一喜,就要跳出去,哪想迎面一根大棍带着劲风对着他面门横扫而来。 吓得他不敢硬接,身体赶紧倒翻,向后疾退才侥幸躲避过去。 等他再次稳住身形,段大段二以及刚才偷袭的小头目已经将他围在了中央。 到的这时,他反而平静了下来,也不再急着动手了,透过包围圈看着慢慢围拢过来的其他寨主、头目。 这次不等大富发声,已经完全放下心来的二寨主。 声色俱厉地喝问道:“老七,原来是你,大哥对你不薄,你怎么能做出此等吃里扒外的事情?”。 其他寨主也是一个个同仇敌忾地看着七寨主。 大富看着这一幕撇了撇嘴。 七寨主将生死置之度外,歇斯里地的道:“待我不薄,哈哈,真是天大的笑话,你们这些人渣还有资格谈论情谊,真是对情谊二字最大的侮辱”。 “我本就出身落桃寨,何来背叛一说,本来我们山寨过着平静的日子,虽然不富裕但却很祥和,是段天德是你们打破这种平静”。 “如果我不隐姓埋名来到这里,也许我落桃寨早就被黑刹山祸害了,今天既然被你们发现了,我也没有什么好说的,想要我的命就拿你们的命换吧”。 二寨主咬牙切齿的道:“好、好、好,看来咱们山寨养了一个白眼狼,大哥,小弟请命替你出手处置了这个叛徒”。 大富非常明白二寨主的意思,一来亲自出手可以向他这个大寨主表忠心,不被怀疑。 二来好不容易找了个替罪羔羊,绝对不能再节外生枝,需要尽快解决,只有死了的替罪羊才是好替罪羊。 于是,他顺水推舟道:“那就辛苦二弟了,一定要注意自身安危”。 “大哥放心,我绝不会让这个叛徒活着离开我黑刹山”,二寨主双手提着钢鞭,卷起一阵风冲向了负手而立的七寨主。 其他人向外扩散自觉形成了一个巨大的包围圈,即可以清楚的观战,又可以防止七寨主逃跑。 双方的交手,一开始就以最惨烈的方式展开了,钢鞭、掌影如同两个纠缠碰撞的龙卷风,带起无尽的罡风。 若是普通人站在旁边很快就会被撕扯的尸骨无存,好在厅中众人都是武林高手,这点罡风在他们看来好似拂面清风,掀不起一丝涟漪。 二寨主、七寨主都是一流境的高手,不同的是二寨主是高阶境界。 七寨主堪堪达到中阶,按理说差距不大,至少也要几百招以后才能分出胜负。 可是今天的情况特殊,二寨主拿着自己的趁手兵器,七寨主没有兵器,天然处于劣势。 加之,二寨主心无旁骛超水平发挥,七寨主被其他人围着心理压力巨大,十成功力先去了一二。 这一增一减,登时就显示出了差距,七寨主可以说全程被压着打,虽然他轻功高妙,但是被圈在小圈子里,却难以发挥这一优势。 随着时间的流逝,两人的体力功力逐渐下降,七寨主勉强应对二寨主的攻势呼呼喘气,眼看着就撑不了多久了。 终于几十招之后,二寨主抓住七寨主的破绽,一式狂龙绞杀击,两把钢鞭一上一下分别打向头颅和膝盖。 在双鞭交互翻飞的迷惑下,七寨主只注意到了扫向膝盖的钢鞭,等躲过下面的钢鞭。 扫向头颅的钢鞭已经来不及躲了,被重重的击中面门位置。 “啪”的一声响。 七寨主的头颅好似万朵桃花开,尸体重重摔在地上。 二寨主收回功力,重重喘了口气,对着大富抱拳道:“大哥,幸不辱使命,叛徒已经毙命”。 大富开怀大笑,走过去重重拍了拍他的肩膀,夸奖道:“二弟,辛苦你了,你果然是我黑刹山最值得信任的力量”。 随后,他大声吩咐道:“来人,将这个叛徒的尸体挂到广场架子上,让大家都看看叛徒的下场”。 第65章 牢狱 就这样,一场揪出叛徒,处决叛徒的戏码顺利落下帷幕。 在场的诸人回到大厅,草草的喝了几口酒,怀着各式各样的心情回到自己的住处。 大富站在聚义厅门口处,看着匆匆离开的众人。 低声私语:“今晚好多人都将难以入眠,可是你们不知道,这仅仅是个开始罢了,被少爷盯上,算你们倒霉”。 无尽的黑夜,将这一切一切笼罩在浓密的黑暗中。 沉寂的夜连虫鸣声都显得若有若无,偶尔不知何处吹来的山风,卖力要将沉闷的罪恶吹散,奈何山高夜重,暗影广阔。 好在天上破开云雾的圆月和几颗亮星开始将自己的光明撒下来,也许很快就能让这片壮阔的山脉重现光明。 抬头仰望的大富觉得,自家少爷对这片土地的人们来说就是天空中那轮明亮的月,自己等人应该是那撒出微光的星吧… 第二天,七寨主的死在黑刹山掀起了轩然大波,了解了事情始末的众人,对鸣望祭祀的敬畏开始真正的深入骨髓。 所谓新官上任三把火,没想到这祭祀大人的第一把火就烧到了寨主们头上,想起昨晚同样殒命在他手中的山狗子几人,有一种打老虎拍苍蝇的即视感。 “宗师高手就是宗师高手,果然不是一般人能比拟的”。 无论是大小头目还是普通寨兵,暗暗下决心,以后在鸣望祭祀面前一定要夹着尾巴做人,否则无谓丢了性命,岂不是非常冤枉。 虽然是罪恶之地,可夏日的阳光却别无二样地挥洒照射。 在逐渐升腾的酷热中,土匪们在裸露的地面绝迹,也许再聚首又是押送着自己的收获相互比拼、炫耀。 山阴侧,半山腰的凹凹处,鹅卵粗的铁栅栏矗立,这里便是黑刹山的地牢。 称之为地牢并不合适,他是将整个山体挖进去大半的空旷山洞,更应该叫山牢。 牢门口前面积宽阔的院子有匪兵森严的把守着,牢里面除了特殊单间,被平均划分成无数大型群居牢房,每一间里面都关押着二三十人左右。 牢房并不是想象那样脏乱差,反而颇为干净整洁,一日三餐也是有着不错供应。 据牢里前辈们说,因为他们这些人都是黑刹山的摇钱树不敢怠慢,否则来赎人的权贵之家会有意见,那些穷困之家的人吃喝不好,连人贩子都会不愿意要。 最让人惊奇的是,牢里的竟然有男女区分的如厕,如此细心周到,让上官诺都对设计牢狱的人感到好奇。 上官诺所在牢房靠近山体中部,炎炎夏季显得较为凉爽。 里面关押着25人的样子,其中有男有女、有老人、有孩子,且大多穿着不凡,应该都是丰裕家庭的人。 上官诺他们被关进来的时候,里面的人已经形成泾渭分明的五个小团体。 最里面的是五六名护卫保护着的一老一少祖孙二人,其中年纪大的老妇人,紧紧搂着七八岁的小孙子,脸上仍挂着一丝惶恐。 应该是被劫持时受了不小的惊吓,小男孩倒是精神灵动,乌溜溜的大眼睛透过祖母的怀抱,好奇的四处打量。 那几名护卫一看就是练家子,肌肉结实、体格健壮,浑身上下透出一股军队的气质。 虽然受了伤,但每个人脸上都很平静,牢牢护卫着自己的主人。 从里向外有着三个小团体用他们听不懂的方言,嘀嘀咕咕的讨论着什么。 看他们的穿着,以及忧虑的表情,应该是来自三个不同地方的商队,聚在一起或许正在商量脱身之策。 距离上官诺他们最近的团体是四名年轻人,看上去也不过十八九岁,而且显然是二主两仆。 其中身材欣长偏瘦打扮像主人的青年,立体感很强的俊朗脸庞非常苍白。 他背部肩胛位置用白色绸布简单包扎着,绸布外侧已经被鲜血浸红,双眼无神的安慰着另一个身材纤弱、皮肤白皙的公子。 那个公子焦急地不断提醒道:“杨兄、杨兄你一定要坚持住,我一定会想办法给你治好伤口,一会儿我就找他们黑刹山的人”。 两个仆人围着两个主子团团转,特别是其中一个头扎单攥仆从,眼里含着泪花。 抱怨道:“都是你们,非要招惹黑刹山,我家公子拦都拦不住,可怜我家公子替你们公子挡了一刀,眼看姓名难保,我回去怎么和老爷交代啊...”。 那皮肤白皙的公子听到抱怨,更是觉得无地自容,用手紧紧护住高瘦公子的伤口。 那最矮的小仆人,一双好看的大眼睛里却射出愤怒的火焰。 呵斥道:“你这个小书童好没道理,我家公子都给你道了几次谦了,你还是这样不依不饶”。 “当时我们也没有让你们救,是你们巴巴赶过来,现在受伤了又不停的埋怨我们,你还是不是男人啊?”。 单攥仆从听得也是心头火气,急眼道:“你这个人好没良心,要不是我们你们早就命丧黄泉了,你现在还来怪我们就你们,这个世界上还有你这么不讲道理的人吗?”。 眼看着两人又要吵起来,那受伤的公子无力地摆摆手。 嘶哑着声音道:“小九,不要再说了,这事不怨他们,作为同窗,我们岂有见死不救之理”。 那单攥仆从听到自家公子如此说,只好轻哼一声不再言语。 上官诺等人被关进来,都没有影响到几人争吵。 也许是劝解耗尽了那位公子最后的精力,他勉力挺直的身体突然倒了下来,晕倒在那名皮肤白皙公子的怀抱。 那公子先是被唬了一跳,条件反射般地将高瘦男子推到一边,高瘦男子不受控制的倒向地上。 反应过来的公子,尖叫一声,赶紧抓住他的胳膊往回拉,可是因为高瘦男子的身体沉重,皮肤白皙男子反而被带的向前倒去,两人呈叠罗汉状摔倒在了山石地面。 被压在下面的公子,虽然昏迷了,可因为摔得的太疼,他昏迷中仍旧不能自抑的呻吟了一声。 皮肤白皙的公子,不好意思地挣扎着站起来。 单攥仆从顾不得发飙,赶紧过来把自己的公子扶起来抱在怀里,流着眼泪不停地呼唤自己公子的名字。 上官诺实在看不去了,走过去拍了拍单攥仆从的肩膀,道:“小兄弟,让我看看你们公子的伤”。 那仆从被拍得一惊,戒备道:“你是什么人?”。 小谷子看不过眼,怒道:“我家少爷好心要给你们公子看伤,你这是什么态度?”。 他知道自家少爷心善,所以见他走上去就知道什么意思,只不过没想到对方的小仆从如此态度。彡彡訁凊 那仆从这才反应过来,赶紧站起身来。 羞赧着作揖躬身道:“这位公子我误会您了,求求您救救我们少爷吧”。 上官诺不在意地点点头,走到昏迷男子的身边,将他的身体翻转过来,拆开包扎的绸布,认真的打量伤口。 伤口其实没什么特殊之处,只不过有些深而已,好在并没有伤到骨头,如果能早些涂抹上伤药,现在也许已经不再渗血了。 可惜因为几人没有准备,包扎时又太马虎,导致现在伤口不仅没愈合,反而有些发炎,要不是自己等人来的及时,估计这位公子今晚就难熬了。 上官诺看完心里便有了数,刚要吩咐小谷子帮忙处理伤口。 都彪上前一步自告奋勇地道:“少爷,看他的伤口其实并不是太重,只不过因为长时间得不到处置才变严重,让我来给他包扎一下吧”。 上官诺点点头,让小谷子取出他配置的伤药和专用的小银刀。 递给都彪:“用这个药吧,普通的伤药应该抑制不了他的炎症,记得处理伤口时将污染的地方切割干净”。 “好的”。 都彪大小战斗经历过无数,处理这种外伤可以说是轻车熟路。 在他处理伤口时,对方另一个公子来到上官诺跟前,他整了整衣衫恭恭敬敬地行了一个儒士礼。 感激道:“在下况凌沙,感谢公子出手救治杨兄,若有机会我们必定报答您的救命之恩”。 上官诺也是回了一个正式的礼节,客气道:“况公子客气了,出门在外理应互相照应,况且同为阶下囚更应相互扶持”。 双方在他们的带动下各自介绍了一番,关系很快便融洽起来。 几人的年纪差不多,加上唯一的伤者受到了救助,交流谈论间也就轻松了不少,便天南海北的攀谈起来。 通过聊天,上官诺几人了解到,对面的四人确实是二主二仆,受伤男子叫杨文博,与况凌沙都是青园书院的学生。 当然,他们和上官诺不同,上官诺还未入学,两人却已经在青园书院攻读了两年多。 来年,便要参加秋闱,是比他大了两届的学长,两名仆人一个是小九一个叫小鹰,从小便跟着伺候,感情非常深厚。 在伤药的作用下,杨文博的伤情很快便稳定下来,他的呼吸从急促慢慢过渡到平稳,脸色也有了红润,又过了不大一会儿眼皮抖动中,他睁开了略显茫然,随着光线的汇聚,周边的情景变得清晰。 况凌沙、小九、小鹰熟悉的侧影就在不远的位置,他们正与几个陌生身影愉快谈论着什么。 感受了一下背部伤势,伤口处传来阵阵凉意,不再像开始那样撕心裂肺般疼痛。 心中疑惑下他轻轻坐起身,呼唤道:“小九,小九”。 正拉着小谷子请教问题的小九子听到呼唤,赶紧转过身。 看见少爷起来了,他靠近过来关心地问道:“少爷,您醒了,身体好些了吗?”。 “嗯,好多了,这几位是?”,杨文博询问道。 “少爷,这位是上官公子,这位是湛姑娘,这位和这位是丰少侠、都少侠,刚才就是上官公子他们救了您的性命”。 小九把目光转过来的上官诺等人,一一介绍给杨文博,并简要的说了一下刚才情况。 杨文博听眼前几人是自己的救命恩人,赶紧挣扎着起身,在小九搀扶下来到上官诺等人面前。 躬身感谢道:“在下杨文博,浪荡红尘一介小书生,非常感谢几位救命之恩”。 这样独特的自我介绍让上官诺感觉很新奇,轻轻扶起他用同样的口吻客气道:“不敢、不敢,江湖偶遇,略尽绵薄罢了,兄台莫要客气”。 杨文博抬起身,这才详细打量几人。 为首的上官诺身罩蓝衫、手持折扇,英挺俊朗,声似清泉、漆黑的瞳孔闪耀着智慧光芒,一看就是饱读诗书的翩翩佳公子,让人顿生好感。 他侧后方女子,素白衣衫,身材纤细高挑,气质清冷高贵,走动间衣黑发飘动,如仙子临世,让人惊艳。 再后面的小谷子,打扮相当风骚,看上去价值不菲的武士服,虽然带着大战后的残缺,却被捋的笔直,镶金带银长剑,配上他不俗的面容。 好像不断告诉着人们:“我是多金少侠”。 只有最后的都彪,看起来平凡一些,普通灰布麻衣,略显粗犷面容,满头小辫子以及同样立体的面容,给他非常亲切熟悉感。 尤其几人身履险地却淡定从容的气度,让他由衷佩服,夸赞道:“天涯沦落之地几位仍旧临危不乱,真叫在下敬佩”。 上官诺边让小九子,搀扶他们公子坐下,边道:“杨兄,不必多礼,你伤势未愈,还需多多修养”。 “不敢当兄台夸赞,我等无故落难,亦是心中惶恐,听况兄说你们皆是青园学子,在下正要前去求学,能遇到前辈学长甚是亲切欣喜,一会儿必向兄台好好讨教一番”。 杨文博轻叹道:“身陷险地,不知可有再次回青园之机会,人生际遇当真难以预料”。 一旁况凌沙眼神暗淡道:“都怪我太冲动,害的杨兄身受重伤,被强掳到这黑剎山,若无足够赎金,也不知可有重见天地一日”。 小鹰子插嘴道:“公子,咱们还是给老爷写信,让他派人来赎我们吧”。 况凌沙神情瞬变怒叱道:“住嘴,我就算死也不去求他”。 小鹰登时吓得噤若寒蝉。 杨文博见此劝慰道:“况兄,何苦为难小鹰,他也是担心你罢了,再说此事也怨不得你,锄暴安良、扶助贫弱乃我辈职责,见不平事而袖手旁观,有何颜面面对夫子们的谆谆教诲?”。 况凌沙再次默然。 第66章 相助 这时湛道莲清冷好听的声音传出,“二位莫要再争吵,所谓既来之则安之,现在大家都出不去,何不赶紧养好伤势再做打算”。 上官诺也是继续开导:“是啊,杨兄身上有伤,还需静养一二,待伤势恢复咋们再做打算”。 抬头顺着牢狱的缝隙抬头看了看外面,他再次道:“杨兄煎熬了一宿,想来应该饿了,在下这里恰好还有食物,不若大家分而食之,补充补充体力”。 说话的过程中,杨文博、况凌沙的肚子,就咕噜噜响起多次,再加上他们难看的脸色不用想就知道几人绝对饿了不短的时间。 “上官兄竟然私藏下了食物?”况凌沙惊喜的看着他们,要知道他们被带到这做牢笼之前,全身上下被搜的光洁溜溜,否则也不至于让杨文博伤口直到现在都没得到处理。这段时间的经历连惊带吓,早就耗尽了他们的精力,肚子更是饿的前胸贴后背,当然整个牢房不仅仅他们如此,其他人也好不到哪儿去,黑刹山提供的稀粥,连解渴都不够,更不要提吃饱了。 所以早就饿的眼睛发绿的况凌沙惊喜看向上官诺,上官诺也不卖关子,吩咐小谷子从隐藏包裹中取出四个白面馍馍分给四人,又让都彪取出几块腌制牛肉干,外加牛皮囊的小水壶。惊喜交加的几人顾不上客气,大口大口吃起来,那份畅快淋漓的幸福感,让人怀疑他们吃的好像是什么难得的珍馐海味。从古至今食为天,对人类来说,吃永远是第一需求,任何幸福都是建立在吃饱的基础上,不是饿狠了的人,永远不明白口腹之欲中蕴含的那种满足。 看着上官诺等人拿出食物,监牢里同样饿了很长时间的其他人纷纷投来渴望的眼神。大人们还好,虽然渴望却拉不下脸来要,可是孩子就没有那么多顾虑,牢房里面被老妇人抱着的孩子,可怜巴巴对老妇人说道:“祖母,我也想吃馍”老妇人向外看了看,她的身份和骄傲不允许她做出乞讨的行为,于是慈祥的哄道:“俊儿乖,祖父很快就会派人来接我们,到时候祖母让厨房做你最喜欢吃的糖果炸肉”也许是回忆起糖果炸肉的美味,小男孩口水哗哗流出来,本就饥饿的肚子更是难挨,哭闹道:“我不,我不,我就要吃馍馍,吃肉干,我饿,我饿,我就要现在吃”。 老妇人脸上也很无奈,这么长时间没吃过饱饭,对于从小养尊处优的俊儿来说确实有些难挨。她内心非常后悔,要不是太过较真,跟老头子产生矛盾,也不至于有今天的无妄之灾,自己这么大岁数倒是无所谓了,可怜俊儿作为嫡孙,还有大好的前程,真要是身殒这里就太可惜了! 更加高亢的哭闹声将她思绪拉回现实中,怀着愧疚心理,她妥协道:“好好,俊儿不要闹,祖母这就让人去跟他们商量商量,给你要一口吃喝”说着她牵起俊儿的小手就要往外走,管家老杨这时上前道:“老夫人,这等小事还用您亲自去吗?让我去就行了”“不,还是我亲自前往吧,今时不同往日,这里不是咱们曹州城,你我都是阶下囚,哪还有资格摆架子,实际上我也不过是一个想要给孙子要口饭吃的老太婆罢了”说完不再理会他,径直来到上官诺面前,躬身施礼道:“这位公子,刚才见几位手中存有干粮,我这孙儿饿的狠了哭闹着要吃,老身无奈唯有厚着脸皮恳请公子将多余的吃食匀给我那孙儿些,感激不尽,当然,虽然我们现在身上寸银也无,若有机会逃离这匪地,你们可到曹州杨家,必有重金想谢”。 上官诺对老妇人突然拜访稍稍诧异,待她说明来意,赶忙客气道:“老人家您客气了,区区吃食我们准备还算充分,既然孩子饿了,我这就让人给您取一些”说完,吩咐小谷子和都彪又取出了足量食物拿给老妇人,老妇人千恩万谢,盛情邀请上官诺等人将来有机会到杨家做客,她必有重谢。上官诺客气的点头表示一定一定。 那被称作老杨的管家,却看出上官诺脸上的不以为然,心道:“真是不知者不畏,以杨家的势力,在曹州城不知有多少人希望跟眼前的老夫人攀上关系,能得到她亲自邀请更是无比光荣,这小伙子现在还不知道他走了多大的运气,获得老夫人的青睐,将来真有那么一天的话,也许他会感叹今天的际遇”。 这个小小的插曲并没有引起上官诺多少注意,包括对杨文博、况凌沙的帮助都是出于心里的那份习惯性善良。 没有心机算计,没有要求回报,世间相遇是缘,缘分想交在心,只是这份用心、这份善心,总会在不经意间带来一丝惊喜。 古人云“积善之家必有余庆,积恶之家必有余祸”。 有的时候,人生就是这样,一场偶遇成为一辈子的羁绊,一件小事成全一件牵肠挂肚的大事。 日上三竿时,黑剎山那碗稀粥,才将众人的早中饭一并打发了。 牢狱再次陷入宁静,况凌沙守着杨文博沉沉睡去。 都彪、小谷子靠在墙根,打着瞌睡补觉。 只有上官诺和湛道莲两人没有睡,他们找了个角落席地坐在一起。 和谐安宁的氛围,充斥两人身边,他们静静享受着这份安静,沉浸在难言的思绪中。 也不知过了多久,湛道莲率先轻声道:“说出来也许你不相信,在这座牢狱中,我竟然第一次感到全身心的放松,不考虑师命,不用想责任,更不用考虑武林,原来,我已经很久没有停下过了”。 轻轻一句话,深深刺中上官诺的心脏,他侧过头,看着湛道莲清冷漂亮的脸颊,那双原本清幽透彻眸子里,此刻竟然露出柔弱迷茫。 怜爱之心大起,他下意识抬起右臂,就要揽住她,下落近半才反应过来,尴尬停顿后,悄悄缩回。 轻轻捡起身边小碎石在手里把玩,稍作斟酌后。 嗓音低沉道:“我们这一生,总会背负各种各样的命运,很多事都是从出生时便注定的”。 “比如,农民之子种地养家,劳碌不息;商人之子子承父业,奔波不停;世家大族为延续家业,牺牲子嗣”。 “就像我去青园书院读书科举,你到这黑刹山来调查圣火邪教,这些责任都那么无法捉摸、难以反抗、不能逃离,说实话有些时候会心累、会疲惫,毕竟对这苍茫世界来说,我们也仅仅是普通人罢了,还远远做不到圣人那般内心强大”。 “记得在书上看到过这么一首诗:终日昏昏醉梦间,忽闻春尽强登山;因过竹院逢僧话,偷得浮生半日闲”。 “最后这句我最喜欢,人生有时候还是要豁达点儿,多偷些半日之闲给自己找找乐趣”。 清泉般声音娓娓道来,慢慢灌注到湛道莲枯寂的心灵,让她此刻有些灰寂的内心世界慢慢增加光彩。 “偷得浮生半日闲...”。 轻轻呢喃这句话,在她眼前好像浮现出一副世外桃源般的画面,青砖绿瓦的小院里,蓝天清澈、白云闲挂、阳光正暖、清风舒适,高矮交织的花朵悠悠开放,绿竹成荫、蝶戏蜂飞,烧一壶清茶、折一架躺椅、拿一本经书,没有喧嚣、没有吵闹、没有牵挂... “真好...,将来要是能过上自由自在的生活就好了”。 上官诺打断她的想像,略带调侃道:“那样的生活好是好,可是仅仅一人的话,岂不是太孤独,要不要考虑考虑把我收留了,多个陪聊解闷、干活打杂的人”。 “毕竟咱们现在也算是患难之交了”。 湛道莲的脸颊,倏地就红了,稍显迷茫的眼神,很快就恢复清明,气质再次变得冰山雪莲般清冷,转头面对上官诺。 点漆般的眸子,一眨不眨直视着他的眼睛,似笑非笑道:“哦,上官兄这是真心还是假意?想你堂堂青园学子未来前程似锦,岂肯甘心为了我这鄙陋的江湖女子放弃荣华富贵?”。 上官诺闻言正过身形,脸上笑意消失。 严肃而又认真地道:“莲儿可是对我的真心有所顾虑?我上官诺堂堂七尺男儿熟读圣贤之书,岂会做那唾面自干之事,说出去的话上应鬼神下照本心,既然承诺要陪伴你归隐山林,那就是真心想要陪伴你归隐山林”。 “荣华富贵于我而言不过浮云飘过,权势地位更是绳网羁绊,有何抛不开放不下?我此生只愿得一人,心白首不分离,富贵也罢贫贱也罢,甘之如饴纵死无悔”。 湛道莲“嘤咛”一声,捂着脸把头扎到腿上。 心里扑通扑通的跳个不停,脸上跟发烧似的。 作为江湖儿女虽然在男女关系上,没有那么保守,可如上官诺这般赤裸裸的表白,还是令她大感吃不消。 上官诺其实也隐隐觉得,自己话说的有些大胆了,开始的时候,他还不想说的这么直白。 然而,到后来,他脑海浮现出洛雅容颜,与眼前湛道莲重合,澎湃汹涌的情绪,再也控制不住,有些话不加思索便脱口而出,好像穿透时空进行庄严承诺。 平静了好一会儿,湛道莲对上官诺问道:“上官兄,莲儿感觉自相遇之初,你便对我颇多照顾青睐,先是无私救我性命,后谋划布局鸣望,这一切令我铭感于心”。 “可是你我相识不过寥寥数天,身份地位差异颇大,至于容貌莲虽不敢妄自菲薄,亦知在这世间不下于我者如过江之鲫,因何兄对我如此不同?”。 上官诺深情道:“你在我眼中是不同的,仅仅初见便令我倾心爱慕,仿佛有种穿越时空的熟悉感,就像你我已经相识了很久很久,虽然时短可是情深,有时候我在想我来到这个世界是不是就是为了再次遇到你”。 说话时,上官诺脸上挂着莫大幸福感满足感。 又是久久不语,湛道莲心里充斥着非常复杂的情绪。 如果说不喜欢上官诺,那不客观,她其实对他挺有好感。 可若说爱又有点夸张,毕竟相识时间太短实在。 “难道师傅说的情劫,要应在他的身上?”,湛道莲心思复杂地看着上官诺。 离开慈航道院前,师傅专门给她占卜了一卦,从卦象看,她这次出山其他事情,虽有波折,但应该会比较顺利。 唯有情劫需注意,若毫无自制地陷进去,将会对其他事情造成不良影响。 更甚者还可能危及到性命,师傅为此,千叮咛万嘱咐。 这也许是慈航道院圣女们的宿命,每当她们行走天下。 大势卷动总令她们,在使命上一番风顺,然而诸关易过,情劫难渡。 这情劫,仿佛上天专门给她们设下的考验,不论说你武功多高、智慧多深,都要跌跌撞撞才能闯过去。 即使她们这些天之骄女,有着无比的坚定信念和目标,可在情劫中,也不过是毫无反抗之力的弱女子,一不留神,折戟沉沙、前功尽毁的不在少数。 道心不保、自甘堕落的大有人在,最可惜的是,那些明明跨过去了,却因为最后的心软再谪红尘。 即使以她师傅穆璇华道主的才情,也是历经磨难才堪堪守住本心,每每回忆那段经历都是心有余悸、怅然不语。 所以,从下山伊始,她就非常注意这方面,尽量远离那些青年才俊,对所谓江湖英杰避而远之,实在有纠缠不清的一律言辞拒绝,绝不给对方一丝遐想。 可千防万防,却没想到,却是上官诺这样一个普通人,无声无息走进了她心房。 在偶然的小角落,被普通书生所救,几番接触相互倾心,这本该在话本里,才应该有的剧情。 没想到有一天,却真实地发生在自己身上。 想起师傅给她讲过的几个例子,有与武林世家相恋的,有同时与两人相恋的,有与和尚相恋的,更有甚者与魔道翘楚相恋的,可那些,至少还在武林的圈子里转呀,再怎么样都是江湖中事。 自己这下可好,直接出圈了。 竟然与科举儒生互生好感,将来真不知道怎么和师傅解释啊。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湛道莲无奈,决定以鸵鸟心态,处理感情问题。 第67章 牢头 “哗啦啦...”。 突然,外侧牢房门口,响起了铁锁开启的声音。 二人顺着声响看过去,不知何时,牢门口来了几个人。 值守的牢头,正在拿着钥匙给他们开门,领头的,正是留着山羊胡须的军师杨一谋。 当然,上官诺和湛道莲不认识杨一谋,只是单纯对他们的来意好奇。 杨一谋仰首阔步走进内侧监牢,对着一排排房间问道:“哪个房间里关押着上官诺上官公子?”。 牢头思索片刻,问道:“赶问军师大人,这上官公子是何时送过来的?。 ”“昨夜午时之后”。 “大人稍等,属下这就到几个新进牢房问一问”。 杨一谋嗯了声,垂手站立在原地,静静等候。 牢头不敢怠慢,小跑着来到上官诺所在几处牢房外,隔着铁栅栏门。 毫不客气地大声喊道:“哪个是上官诺...哪个是上官诺?站到牢门口来应一声,上官诺、上官诺...”。 隆隆的回声,响彻这块监区,让和上官诺相熟的湛道莲等人,瞬间紧张起来,小谷子和都彪更是走到他身侧,将他护在身后。 杨一谋目睹牢头作为,平静低沉的脸,瞬间垮了下来,顾不上形象,紧走几步来到牢头面前,抬腿就是一脚。 将卖力喊着名字的牢头,踹倒,平飞出去跌落在地上。 “上官诺”,三个字卡到嘴边,没再喊出来。 “我踹死你这憨货,谁让你喊了,上官公子的名字,岂是你能随便呼喊的?”。 “大寨主交代,要客客气气将人请过去,你在这儿给本军师上眼药呢?”。 牢头躺在地上欲哭无泪,心道:“这些要求你怎么不早说呀,谁知道喊个名字,就让您老人家觉得不客气了”。 “我们以前都是这么找人的,难道让我们八抬大轿去请不成,拜托,本牢头是根正苗红的土匪,好不好”。 看着一时半会儿爬不起来的牢头,杨一谋晦气道:“这么个小任务都能出差错,算了还是本大人亲自来请吧!”。 转过身,对着刚才牢头喊话的几个牢房口,客气询问道:“请问哪位是上官诺公子,我是黑刹山的军师杨一谋,我家大寨主派我来请您有事相商”。 上官诺在小谷子和都彪的保护下,站在铁栏杆前,目睹了整个过程。 刚才发生的事,和现在这个军师的态度,让他明白大富已经成功取代了段天德,让自己过去肯定是有重要发现。 考虑清楚事情始末,消除心中顾虑,他不慌不忙出声答道:“在下上官诺,烦请军师大人开开门让我出来”。 听到中间牢房有人应答,杨一谋走过去隔着栅栏,问道:“你就是上官公子,云台县人氏?”。 “不错正是在下”。 杨一谋确定了眼前的就是上官诺,赶紧让牢头爬起来,将牢房的门打开,静静等着人,从里面走出来。 就在这时,意外情况发生了,还未等上官诺走到牢门口,一道黑影率先冲了出去,黑影速度极快,带着劲风直接冲到杨一谋身前,毫不废话扬拳直击头颅。 虽然事发突然,可杨一谋好歹也是久经杀场的人物,微微愣神后,赶紧摇头躲避,同时右腿如剃刀般,斩击向黑影的腰部。 黑影左手下沉,稳扎马步,内力护住肘部,一招安若山岳,将这一脚挡出去。 趁着这个机会,杨一谋摆脱劣势,抢占先机,瘦小的身影,笼罩在内力罩中,双腿抡开,一腿快过一腿、一腿重过一腿,将穿着护卫服的矮胖汉子,踢得只有招架之功。 “杨一谋你这个背主小人,害得老夫人沦落到这匪聚之地,我真恨不得,将你碎尸万段,你将来有何颜面去见老爷?”,矮胖汉子怒骂道。 杨军师不为所动,冷笑道:“我还说谁这么大胆呢,原来是你啊,杨振武你不用说得这么难听”。 “什么叫我背主,你也不想想,杨家是怎样对我的,明明我的武功更高,为什么却不选我做护卫队长,偏偏选你?”。 ‘还有,那杨老头明知道我和银环姑娘互有好感,却要棒打鸳鸯,将她嫁给管家的儿子,这样的事我怎么能忍?”。 “如果不是我能力有限,恨不得现在就带人,将那杨家满门屠灭,那杨老头和杨老太婆都是蠢货,我只不过略施小计,便将老婆子骗了出来,可惜啊,大寨主不让我动你们,否则怎会容忍你们活到现在”。 杨振武听杨一谋明目张胆颠倒黑白。 气得须发皆张,恨声道:“你这卑鄙小人,竟如此强词夺理颠倒黑白?明明是你心术不正,修炼邪恶功法被老爷发现,却将责任推到别人身上”。 “银环姑娘险些被你坏了清白,你还有脸说跟她两情相悦,也不撒泡尿照照自己那副尖嘴猴腮的样貌”。 打人不打脸骂人不揭短,杨家护卫长杨振武一席话,正好戳到痛处,让杨一谋的脸色,阴沉下来:“都成了阶下囚了还不安分,真以为咱们黑刹山是善堂”。 跟着军师来的几名头目,因为分辨不出状况,一直没插手,现在见军师大人真的生气了,赶紧出手帮忙。 三五个人围着杨成武打,让本就捉肘见襟的他,更加支持不住,没撑几个回合,被不知谁左掌印在胸口,又被趁机攻过来的杨一谋,结结实实踢了一脚。 身体不受控制,向后飞起,重重摔在地上,嘴里的鲜血,不受控制喷了出来。 挣扎着想站起来,可是腿脚好像不听使唤,只能无奈地躺倒在地。 杨成武的武功,本就不如杨一谋,几天吃不饱的情况下,功力更是大打折扣。 而且,在别人的一亩三分地,气势再弱几分,最后落败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保护杨老夫人的护卫们,看到他被围攻,本来是要上来帮忙的,可是被管家老杨制止了。 这种情况下别人可以不清醒,但他却知道现在最重要的事,是老夫人的安全。 如果这些护卫全跑出去,最后被黑刹山带走,那老夫人和孙少爷,就成了待宰羔羊,一点反抗之力都没有。 杨一谋毫不怜悯口吐鲜血的杨成武,走到他身前抬脚踩在他胸口上。 咬牙切齿道:“杨成武这可是你先跑过来招惹我的,不要怪我心狠手辣”。 其实,杨一谋也挺憋屈,当年被杨家赶出来正身受重伤,险些死在荒山野岭。 幸好遇到满载而归的段天德,也许是当时心情好,段大寨主让劫持的老中,医给他进行治疗。 老中医见他伤的严重,只能尽人事听天命,好在他生命力顽强挺了过来。 后来,为报答救命之恩,他加入黑刹山。 如山后,他如鱼得水,肚子里的坏水得到最大程度发挥,被段大寨主赏识,爬到了军师的位置。 有了地位有了权力,以往受的委屈,也就有了报复的机会。 上任之初,他就派出自己的心腹小弟盯紧杨家,有什么风吹草动,更是及时分析研究找寻漏洞,那时的他,就像毒蛇,蛰伏在阴暗角落里,静待露出毒牙的机会。 这世界上的事情,往往是不怕贼偷就怕贼惦记,还有一句话,叫做不怕没好事就怕没好人。 在杨一谋的挑拨下,曹州杨家终于爆发了一次激烈的矛盾,杨家老夫人负气出走。 在回娘家的路上,被杨一谋带人劫持回来。 依照初始的想法,是直接将这些核心人物杀死。x 可还没等他动手,大寨主就听说了这事,强行制止了他。 然后,派人去给杨家送信,要求拿钱赎人。 没办法黑刹山虽然无法无天,敢于直怼官方势力,可在对待一些非官方的大势力时,也是非常小心谨慎的。 毕竟,官方虽然势力庞大,可掣肘也多,不可能为了一个小小的黑刹山倾尽全力。 可那些大势力就不一样,真要惹恼他们,陷入不死不休,即使黑刹山也经受不了几次。 虽然不甘,可杨一谋也只能无奈接受。 今天来请上官诺,还没等自己找他们麻烦,他们竟然送上门来了。 而且还是一见面就攻击自己,真是人善被人欺,马善被人骑。 看着脚下仍旧恶狠狠瞪着自己的杨成武,杨一谋怒从心头起恶从胆边生,内力灌注右腿,打算直接将其毙于脚下。 从牢房走出来的上官诺等人,当然不会眼睁睁看着他在自己面前行凶,刚才两人互骂中不难推断出,杨一谋卑劣无耻颠倒黑白,杨成武为人正直、忠心事主,这样忠义的护卫肯定能救则救。 抬头示意小谷子救人,从小到大的默契,让丰谷大侠早就留心少爷指示。 得到肯定,毫不犹豫地冲了过去,趁杨一谋抬起的脚,还没有落下,用了式单腿横江,将他的脚踢到旁侧。 而后不待他反应过来,又抢攻两招,趁机将杨成武抢了过来。 当然,在别人的主场上,小谷子也没有持续战斗的打算,将人带回上官诺身边后,袖手立于一旁,神色平淡好像刚才出手的不是他。 这事说起来复杂,实际上仅仅是刹那的事情。 杨一谋被逼退后,愣愣过了好长时间才反应过来。 愤怒咆哮道:“你们这是都想死吗?来人将他们给我抓起来”。 湛道莲、小谷子、都彪不甘示弱,面对围过来的匪兵,摆出守护姿势。 上官诺见事态要扩大,上前一步,朗声道:“军师大人暂请息怒,刚才出手的乃是家仆,并非有意挑衅您的权威,实则是为您考虑呀”。 “哦,此话怎讲?”。 挥手制止要进攻的匪兵们,杨一谋冷冷地怒视上官诺。 上官诺不以为杵,条理清晰地回道:“您此番前来,是带在下去见大寨主,不宜过多耽搁,更不宜多生事端,否则耽误了大寨主的事情,想必不好交代”。 “再则,虽然这位杨府护卫百般挑衅于您,可不适宜光天化日取他性命,若是因此,破坏了大寨主的谋划,对您是不是也会造成不良影响”。 “在下一会儿,还要托军师大人照顾,所以不忍见您犯下如此低级错过,故而让家仆莽撞出手,冲撞了您,还望大人原谅个则”。 一番话说完,场中陷入安静。 双方的对峙,让整个牢狱的空气都透着紧张,围困在周围的土匪们,手握武器面色狰狞,仿佛看着一块落入碗中的肥肉,只要军师一声令下,他们就会毫不犹豫冲上去。 时间一秒一秒的流过,双方间的空气,愈加变得凝重,杨一谋压力越来越大。 他地脑子飞速旋转,最痛快的做法,肯定是不由分说,将这些人拿下处死。 可他作为整个山寨的智囊,考虑事情不能如此简单,就像对面那个小白脸书生说的。 这件事最关键的因素是大寨主的态度,而以他对大寨主的了解,现在确实不适宜过重的处理这些人。 眼光微扫,看着站在上官诺身边暗暗作出防护姿态的白衣女子。 淡淡的熟悉感,滑入脑海。 陡然他的瞳孔一缩,前几天晚上,大寨主被刺杀的画面闪过,不敢相信地再次确认后,心中升起深深的忌惮。 再回想起鸣望宗师回归时说的话,他一下将整件事的前因后果捋清了。 心里苦笑:“原来是这位姑奶奶,难怪刚才上官诺跟自己说话时,虽然语气客气却带着自信,还好自己没有头脑发热,否则现在估计已经躺倒地上了”。 再也不敢怠慢,他本来还有些阴沉的脸,很快挂上笑意,挥手道:“都撤了、都撤了,怎么能围着上官公子呢,大寨主亲自交代是要用请的”。 见匪兵们慢慢退开,迈开脚步走到近前,他脸上堆满虚伪的微笑。 装作感激道:“幸亏上官公子的提醒,否则谋就要坏了大寨主的好事,说起来这杨家真是根搅屎棍,不仅当年对我加以迫害,现在仍是阻挡在下做事,有机会定让他们付出代价”。 吩咐手下,将杨成武扔回牢房,又将湛道莲等人关回去。 杨一谋带着上官诺,离开牢狱赶往大寨主住处。 离开前,湛道莲走到他跟前,眸光闪动,静静看着上官诺,柔声道:“此去定要注意自身安全,我在这里等你!”。 闻着少女沁人心脾的清甜幽香,感受着精致眉目中传递出的丝丝缕缕担忧,那一贯莹白如玉的清冷俏脸中,沾染了尘俗情绪后,尽显明艳美丽。 心神沉迷间,上官诺情不自禁地,想要将眼前纤细少女搂入怀中。 可惜瞟了眼身旁围着的电灯泡们,无奈叹息一声,稳定好心神,他微笑着做了个放心的手势。 第68章 邀请 就在上官诺随着杨一谋奔往段天德处时,坐在自己密室中的二寨主眉头紧锁将手中笔放下。 信纸上歪七扭八写满了文字:“...目前不知道他在x什么,还要看几天也许就x知道了,我也x不准下一步该怎么干,请xx写信告诉我...”。 又纠结了一会儿,将纸张卷起来塞进小竹筒。 无奈轻叹声:“从昨晚写到现在总算把整件事写清楚了,有几个字实在不会写,只能画x了,希望督办大人能看懂吧”。 “这么重要的事情又不好让别人代笔,唉!早知道写信这么重要,小时候在私塾多学习几个字也好啊”。 与此同时,三寨主与刚刚赶回来的师弟,在私密会客室嘀嘀咕咕探讨着昨晚的事情。 “...师弟,这次你亲自回去,一定要告诉师傅和门派的长老们,这圣火教来着不善,以咱们的势力实在不宜硬碰硬”。 “这两年咱们爬在黑刹山身上,已经吸了不少血了,是时候收敛一些,这段日子,我会吩咐派里的弟子们低调点,有机会的话,慢慢将他们从黑刹山抽离出去...”。 密会结束,那师弟顾不得风尘仆仆,再次急匆匆的离去。 与二寨主、三寨主的凝重谨慎不同,四寨主却非常兴奋。 他将自己的嫡系人马召集在花厅中大排宴宴,席上欢声笑语不断。 上首,四寨主开心地与旁边老者用异国语言聊着天。 大概意思是现在黑刹山初露乱象,圣火教对山寨事务插手势必引起双方矛盾,咱们趁虚而入的机会不远了,等占领黑刹山他们就能帮助其他组织更好的对梁国进行渗透...。 而远在落桃寨的女寨主,已经全身缟素站在广场平台上,声嘶力竭地控诉黑刹山的恶行,并向天发誓,要帮助自己丈夫讨回公道。 平台下面众人激愤异常,高举着手臂响应着,也许攻伐黑刹山的日子不远了... 黑刹山后山半山腰处僻静山谷中绿植成荫、野花盛放。 宽阔空地上矗立着一座金碧辉煌的建筑,建筑给人的第一感觉就一个字“俗”,俗不可耐。 入目是刺眼的金色,不仅房子外墙刷着金漆,就连院落地砖都是金色的。 建筑布局没有任何值得称道之处,仅仅体现了“大”像摊开的大饼占满了整个空间。 在建筑宽敞的中央大厅,大富假冒的段天德,独自坐在太师椅上,后方下山虎的巨幅水墨画,将他气势烘托的颇为勇猛。 感受到代表上官诺的信号,已经来到院门外百米不到得地方,他眼中的红外线慢慢隐去,站起身,向后一甩黑绸的英雄氅。 “腾、腾、腾”,走到厅门口静静等待。 在上官诺估算中,他跟着杨一谋走了大约半个时辰的样子。 路上,杨一谋除了跟熟悉的头目们打打招呼,并没有跟他多说什么。 看他的神色,好像对自己隐隐有着戒备。上官诺也乐得轻松,面上带着微笑不紧不慢地跟着。 偶尔碰到有特色的建筑,还饶有兴趣品评一番,让后面小土匪们暗暗侧目。 有身份的俘虏,他们见过很多,可是像这样毫不害怕,心理强大的绝对不多,希望等会儿见了大寨主,他还能保持这样的心态。 转进院墙,看到大寨主正站在厅门处等着自己等人。 杨一谋前一刻还有些沉郁的脸,好像桃花盛开般,挂上谄媚的笑容,稀疏细眉和零星的皱纹挤在一起,让人看着非常别扭。 而他却自我感觉良好,抛开众人迈着急匆匆的小步,跑到大寨主身前,压低尖细的声线道:“劳大寨主久等,谋已将上官公子请过来了”。 看着紧跟着来到近前的上官诺,段天德隐晦地递了个眼神。 爽朗大笑道:“上官公子真是多有得罪,让你在牢狱中受了苦楚,我这里已经备下酒菜,权当给你压惊”。 说着裸露着浓密黑毛的粗壮右手,将上官诺引进厅内。 “你带着其他人到院子外警戒,没我的命令任何人不得入内”,转身往里走时,不忘吩咐杨一谋。 “是”,杨一谋大声接受命令。 待大寨主走回大厅深处,他赶紧给带来的匪兵们分配任务。 只是脸上挂起的郁郁之情,暴露了他心里的不爽。 停在大厅巨幅背景画下,上官诺拿出自己的折扇轻轻摇了摇,儒雅之风登时扑面而来。 厅外,杨一谋带人走出院落,四周再度恢复寂静。 上官诺饶有兴趣地上下打量大富,因为从没有见过段天德的样貌,所以他对这个恶名远播的巨匪挺感兴趣。 其实,从外貌上讲,段天德就对得起他的名号,脸呈凶相满是横肉,裂瓣眉、三角眼、狮子鼻微微朝天翘起。 厚嘴唇几乎占据了下半张脸,钢针般的浓密络腮胡,和额头上一道十字伤痕增添他的凶煞。 中等偏上的身材,充斥着虬结的肌肉给人以力量感,布满老茧的宽大手脚,体现出武者的特质,无袖的白色棉衫,绣着张牙舞爪的黑色巨龙,平腿裤、牛皮靴外罩轻薄英雄氅。 站着时,他眼角棱光四射如山岳压空,行走间好似携风带雨气势逼人,加上时不时伸出鲜红舌头舔一舔嘴唇,更让人感觉好似要择人而噬的猛虎。 此刻,这位镇压在整片地域上空多年,能够止小儿夜啼的凶人,却挂着憨憨的笑容,大大方方任由上官诺看。 而后,还故意转了一圈,右手臂弯起露出遒劲的肌肉。 略带得意地道:“少爷怎么样?是不是非常雄壮!”。 “啧啧,难怪段天德被人妖魔化呢,单看长相就够挑战人们的审美极限,配合上绝世武功,简直就是披着人皮的野兽”,摇头叹息一声,又观察了好一会儿,上官诺才慢慢对段天德丧失兴趣,揶揄的表情褪去,俊脸恢复平静。 想起从潜入黑刹山到现在发生地是是非非,总算是有惊无险基本达到了初步的目的。 后面的事情,虽然没那么轻松,可只要注意一些,想来不会发生什么事,不过有些事情仍需关注。 “看也看了,咱们还是谈谈正事吧”,大富听少爷开始谈正事,脸上模拟出的轻松表情瞬间恢复平板脸。 上官诺转身坐到太师椅上,脸带严肃地道:“大富,昨天的事情做得不错,让黑刹山损失了一位寨主,极大地削弱了他们的实力,想来这些无法无天的土匪应该会低调一段时间,你要趁此机会将形势掌握在手里”。 大富认真地点点头道:“少爷正要向您请示,本来这几天我打算找机会把剩下的几个寨主也解决掉,可是从前期收集来的情报看这些人的身份比较复杂”。 “我的处理器模拟分析了多次,结果并不理想,如果7天之内强行解决的话,90%会引起他们的反叛,15天之内解决的话,会有50%的反叛率,1个月解决的话,仅有10%的反叛率”。 “时间越长越有利,可实际上咱们的时间,没有那么多,不能因为这件事情耽误少爷的行程,再说咱们人手不多,时间长了难免出现漏洞”。 红外线的双瞳,将这些寨主们详细资料投放到空中,大富指着这些资料详细分析着情况。 “还真是两难的选择”,上官诺轻扣了扣宽广的额头。 严肃的脸颊,浮现一丝犹豫的神色,走马观花地翻阅了遍那些情报。 没发现更好的解决办法,他静下心来开始认真看起来。 “二寨主竟然是个有名的江洋大盗,在梁国驼山州有不小的家业,还与梁国朝廷勾勾搭搭,初步判断应该是官府的人,江洋大盗的身份可能是掩人耳目”。 “三寨主出身灵海派,偷偷在黑刹山安插了不少自己人,应该是这个宗门外派触角”。 “四寨主,嗯?竟然是个异国人,来着这么偏僻的地方,可是有什么图谋,还是??...”。 一个个研究这些高层寨主们的来历,上官诺对黑刹山的复杂程度,有了更加直观地了解。 这里面牵扯着形形色色的势力,就连官府都安插了自己的耳目,真是不知他们的目的是什么。 静静沉思了会儿,他轻叹一声:“看来解决黑刹山不能像开始想的那样简单粗暴了,还是要讲究讲究方式方法”。 轻轻合拢纸扇,再次恢复智珠在握的表情。 他明亮的眼睛转向静立不动的大富,嘱咐道:“这些人背景不简单,不宜操之过急,本来还想带着你一起去往曹州府,现在看来你只能先留在这里主持大局了”。 “人手的问题需要求助于艾丽,待我和它汇合后,让她加紧给你制造些强力机器人,你在这里的任务并不轻松,尽量把握好时机挑起他们的内部争端,这样更有利于暗中出手”。 “如果实在找不到机会可以写信给净岩县令,让他配合制造机会,当然操作过程中可以偷偷将七寨主的人头带给他,增加他的积极性...”。 大富则瞳孔不断闪过莹白的数据流,将少爷的命令转换成机器语言,不断存储进自己的系统中。 林林总总、事无巨细地说了半个时辰左右,能交代的感觉交代的差不多了。 上官诺停止下来,大大灌了一口微凉的茶水,快冒烟的喉咙霍的舒服了不少。 瘫坐在椅子上,用折扇轻轻将带着潮湿的热气扇到脸上,慰贴在凉爽的皮肤上颇为舒服,他大大地打了个哈欠,感到倦意不断袭上心头。 耐着性子又等了会儿,看着大富仍旧静止不动地僵立在那儿,心下稍稍疑惑:“不会死机了吧?!”。 微微睁大眼睛,撑着椅背凑近一看,见它瞳孔中数据流,仍在疯狂的闪过,贴近后脑位置上的拟生头发,已经开始卷曲并散发出焦味,明显是因为温度过高造成的。 “唉!看来是处理器散发的热量过多造成的,便宜货就是便宜货,稍稍复杂的问题,就要处理这么半天,什么时候才能找到高级材料?到时候一定要先把大富升级到战略性机器人的程度”。 心里无力的吐槽了一句,奈何现实就是这样,他也只能将就着用。 毕竟,在五河镇那片地域能够找到这些材料,已经算是惊喜了。 如果是回到地球,即使一个国家那么大的范围,都不一定能够凑出这样的材料。 “人呐,还是要知足!再等等,也许一会儿大富就能处理完了”。 “这个事也给我敲了敲警钟,下次如非必要,决不能给大富传递这么复杂的信息,还是简单直接的指令最适合他”。再次无奈地摇头吐糟了会儿。 他决定先闭目养养神,一夜未眠的感觉,十分酸爽,套用一句前世的广告词,就是“感觉身体都被掏空了…”。 很快空旷的大厅中响起轻微鼾声,厅外艳阳高照鸟语花香,厅内幽暗宁静柔风穿堂。 又过了不长时间,大富眼中的数据流缓缓减少,浓密的红外线从瞳孔中消失。 抬眼瞧着歪坐沉睡的上官诺,他毫无表情的脸上开始挂上丰富的表情,轻轻转过身蹑手蹑脚地走出大厅。 站在厅门口纠结地想道:“看来少爷是累坏了,还没来得及将找到宝库的好消息告诉他呢”。 “算了,先让少爷好好休息休息,等他醒来再说也不迟”。 “嗯,少爷应该还没有吃饭,我先去将饭安排好”,做出决定后,他叫来仆人详细交代好要准备的饭菜,开始静静等候起来。 上官诺睡的时间并不长,梦中翻身正好让膝盖碰到了椅子腿,那刹那的疼痛将熟睡得他惊醒。 紧捂着膝盖单腿蹦跳着从椅子上坐起:“唔、唔…疼疼疼”。 揉揉搓搓了好一会儿,浓重的睡意被驱散。 大大地伸了个懒腰,四下打量一番。 没有发现大富的身影,走到门口打开门,大富笑呵呵的身影,正等候在门口:“少爷您醒了,刚才看您睡的香,不忍心唤醒您,不知您可休息好了?要不要到我的卧室再睡一会儿?”。 ”“不必了,昨晚一夜没睡,确实有些疲惫,现在已经缓过来了,还是先处理正事吧,小谷子他们还关在牢房里呢”,摆了摆手,上官诺示意大富跟进来。 大富点点头,吩咐身边的仆人,去催促厨房上菜,自己便赶紧跟着少爷走进大厅。 趁着上官诺落座的时机,大富贴近他耳边,轻声将自己本来的目的说出来:“少爷,刚才我让厨房做了些可口的饭菜,马上送过来,这都日头过午了,您还是先吃些东西垫垫,这次请您过来的主要目的,是向您汇报黑刹山宝库的事,没想到一直谈论其他的事情,竟是把正事儿给忘了”。 第69章 得宝 “哦,已经找到它们的宝库了吗?比预想的要快很多呀,刚醒来就能听到这么好的消息,真是让人心情愉悦”。 眼睛微微放光,上官诺合拢刚刚打开的折扇,颇为开心地笑道。 “幸亏少爷早就布置下的仿生监控系统,通过情报中的蛛丝马迹,我重点排查了这段天德经常出入的几个地方,果然很快就有了发现”。 ”这段天德果然狡猾,明面上设置了一个几乎人尽皆知的宝库,里面东西虽然繁杂,其实却没有什么价值”。 “私底下偷偷隐藏起来的小库才是真正的宝库,珍藏着黑刹山这些年来掠夺的财富和真品,相信少爷看过以后一定不会失望”。 大富迎合着上官诺,着重介绍了发现宝库地基本情况,特别宝藏的大体珍藏情况,成功地吊起了他的兴趣。 他之所以这么热心的对付黑刹山,除暴安良是一方面,图谋它多年的积蓄也是更重要的一方面。 钱是个好东西,无论哪个世界想要干事,都离不开钱的支持。 上官诺不缺小钱,如果仅仅是要过富足的小日子,他其实完全可以宅在五河镇的老宅,安安稳稳的当少爷。 就算是上官老爷不善经营,但以祖上传下来的家底,完全可以保证到他这代,可以一辈子吃喝不愁。 可惜理想是美好地,现实却是残酷的,小二十年的生活经历告诉他,在这个世界没有足够的实力,那就是人为刀俎我为鱼肉,稍有不慎便会家破人亡。彡彡訁凊 还好,他虽然不能修炼武功,却带了更加强大的底牌,小艾丽的复活,让宇宙飞船地重建正式提上了日程。 随着异能的恢复和飞船初步建成,他亦有了面对这个世界的底气。 可惜,仅仅这个程度实力,还不足以让他放心大胆地掀桌子,毕竟官方势力、土匪高手都不是吃素的。 仅仅宗族的势力,都能把他搞得焦头烂额,这让曾经纵横星海的他很受伤,所以他的脚步需要再加快。 可加快靠什么?只能靠海量的金钱和资源,所以上官诺很缺钱,他需要大把大把的钱。 既然大富说不会让他失望,想来那应该是一个非常庞大的数字,所以他的心里有了急切的期待和渴望。 两人正说着话,午饭已经陆续被端上来,临时摆放在大厅的餐桌上,摆满了上官诺喜欢吃的饭菜。 让早已饥肠辘辘的他不由食指大动,毫不顾忌的开始畅快的吃起来。 进餐时间并不长,心里记挂着宝藏的事情,上官少爷没太多心思慢慢品味厨师的技艺,风卷残云之后,餐桌被撤下去。 上官诺简单用茶水漱了漱口,之后,语带激动地吩咐道:“大富,走,带本少爷去见识见识段大寨主的宝库”。 大富乐呵呵地在前面带路,上官诺紧跟在后面。 越走越激动,心脏也越跳越快。 “慌个鸡毛,怎么说也是见过大世面的人,何时变得这么没出息,沉住气,稳住…”。 上官诺对自己的表现很不满意,嘴上自言自语地警告自己要淡定,不要慌。 也许是自我暗示起了作用,他的心绪慢慢平复下来。 不慌不忙迈着四方步,手中折扇轻摇,玉佩随着摇曳飘荡,端的是一股风流潇洒,玉树临风。 从前厅穿过侧门,沿着窄长的走廊走了好大一会儿,来到掩映在山洞内私人练武场,两人并未在场中停留,继续径直走到场里侧的山洞壁。 见前面已无路可走,上官诺疑惑地看向大富。 大富并未解释,直接踩着岩壁上一块凸起,跳到上面的平台。 同时,解释道:“少爷,宝库的入口在上面”。 上官诺不再犹疑,紧跟着轻踩岩石双手攀住平台边沿翻了上去。 上去后,入眼是个不大的平台,平台表面被打磨的非常光华。 除了一排挂着短兵器的架子,地上摆满了大小不一的石锁,一看就是熬炼力气的地方。 悬挂在崖壁的灯笼,将四周照耀地很明亮,上官诺转了一圈却没看到宝库地大门。 于是,再次将目光投向大富。 “这个段天德非常狡猾,他把最重要的东西放在最不起眼的地方”。 “少爷您稍等,我这就开启”。 大富走到最大一块石锁处,双手抓紧把手用力向上提起,石锁连带着下面沉重地门板缓缓升起,在持续地吱呀摩擦声中,一个人高的洞口显露出来。 “段天德竟有这样的心机?”。 看着黝黑的洞口,上官诺也不得不承认,这个宝库门隐藏的很好,如果没有事先打探清楚,即使动用武力将整个黑剎山攻下来,也很难发现。 “是呀,少爷。就算有仿生系统提供的影视资料,我也是查探好几个地方,才最终找到这里”。 “段天德不仅设置宝库的手段高明,就连每次进去也是多有迷惑性动作,想来应该是为了防止有高手监视”。 大富分析道:“这应该跟他所处的环境有很大关系,黑剎山大寨主听着好像很厉害,可对他心怀叵测的人,同样不少,稍有不慎身陨财亡绝不稀奇,所以他有这样的警觉,也就不足为奇了”。 轻轻点头,上官诺也明白这个道理,能坐上这么大山寨的头把交椅,肯定不会是脑袋里塞满肌肉的角色。 相比于正道,更加险恶残酷,没有什么礼法道德的约束,只有弱肉强食适者生存。 每时每刻都充斥着臣服与背叛的戏码,这种情况下任何人都会将自己最珍惜的宝贝藏的严严实实,何况是段大寨主。 还好,有他当年夜探黑刹山的无心之举,否则想从段天德口中得到他宝藏的地点,无异于痴人说梦。 正所谓天下没有不透风的墙,段天德就算做梦也不会想到有科技这种东西,可以说他这次是败在科技上,败在时代的差距上。 地下宝库幽长的甬道并不昏暗,两侧每隔几米便有火把点亮周围地空间。 整个通道沿着山体内部倾斜向上,大约走了500米左右,大富推开一道黝黑铁门,里面空间豁然开朗。 耀眼的金光刺激着眼眸,上官诺眼皮微闭了好一会儿,才适应过来。 追寻着金光的来源望去,一座小型的金山,正肆无忌惮地放射着诱人地熠熠光辉,它那庞大的体积,很容易让人忽略空间中,沉闷焦灼气味。 “好大,好多…”,下意识的惊叹,从他嘴里吐出。 此刻,上官诺漆黑的瞳孔,好似充斥着金灿灿的“”标志。 大富笑眯眯补充道:“少爷,经过测算这座小型金山大约500吨”。 “500吨?!”。 上官诺吃惊之余,心里开始默默计算这个数字的意义:“1吨金子就是2000斤,1斤是10两,那么500吨就是,个、十、百、千、万…千万两?这是1000万两黄金呀!”。 以他对这个世界的了解,梁国经济刚刚从战乱走出来,物价稍稍通胀。 1两黄金约等于15两白银,那座金山就是1亿5千万两,以1两能购买1石粮食计算,这就是1亿5千石的粮食。 对封建国家来说,是非常庞大的数字,要知道另一个时空的清政府,在签署马关条约时,2亿两白银的赔偿差点拖累得整个国家都破产。 即使他身处的梁国面积人口,都远远超过当时的清朝,可1亿5千万两白银,应该也算是不小的财富了,换算成人民币就是1500亿。 “这么庞大的财富,是单单掠夺就能积累起来的吗?”,上官诺思索道。 要知道黑刹山所处的两州虽然富裕,可是仅靠劫掠要凑出这笔钱也是不可能的,除非将两州的百姓扫荡得鸡毛不剩。 “这个段天德的身份不简单”,大富检索自己的资料库,眼眸中再次闪过莹白的数据流。 “资料显示曾有老资格的土匪无意间提到过,当年段大寨主占领黑刹山时自夸过自己的身份,而且最初建设山寨的资金也来源于大寨主”。 了然地点点头,上官诺饶有兴趣地绕着金山转了一圈。 转到后半段时惊奇道:“啧啧,没想到这个段天德守着这么庞大的财富,却有一颗穷屌丝的心呐”。 大富也绕过来,顺着少爷的目光看去,在金山后面,用无数金砖整齐地堆砌着一张金色大床,上面铺盖齐全,被褥整齐的叠放在左边,枕头上还有件丝绸睡衣。 “这么沉闷的空气,这么巨量的黄金,他也不怕重金属中毒?”。 嘴上虽然在调侃段天德,可上官诺却走过去坐到床上,轻轻试了试床的硬度。 抚摸着黄金床沿,感叹:“金钱真是好东西,面对这么庞大的财富,估计没有人能不动心吧,别说段天德,现在就算是我都想尝试尝试在金床上睡觉的感觉”。 说着他滚到床上,装摸做样地躺了一会儿。 上官诺突然睁开眼问道:“大富,你说在金床上睡觉是啥感觉?”。 大富:“...”。 上官诺再次道:“是不是这铺盖太薄了,怎么这么硌得慌?”。 大富:“...”。 灵巧地从床上爬起来,上官诺见大富诧异的表情凝固在脸上,头上的发丝又开始散发焦臭味。 无奈道:“本少爷只是跟你开个玩笑,你何必这么认真”。 大富:“...”。 好在大富的智脑,这时候也运转了回来,脸上的表情从诧异变回微笑。 提醒道:“少爷,你看,床头好像有封信”。 “嗯,刚才我也注意到了”。 俯身拾起信件,拿出里面信纸,展开观看,苍劲浑厚的楷书跃然纸上,。 “青岩:汝之顾虑,吾已尽知。黑刹山当前局势之困厄,无外乎高端战力略显不足,汝虽多方拉拢借势,亦难以上引宗师者屈尊”。 “几大寨主间相互牵制掣肘,虽能得一时之平静,然,绝非长久之计也”。 “此番种种难题,吾亦上报大人,得大人指示,特吩咐汝”。 “需尽快与圣火神教加深接触,上层已将汝之请求,传递至圣教大祭司,想来不久汝之难题将解...”。 “纸短言尽,望汝秉持上意,开拓不止,登拉,元月书”。 轻轻捧着信,上官诺感觉好多疑惑被解开。 “难怪圣火教会派驻宗师来到这个偏僻的地方,难怪寨主们来历复杂心怀鬼胎”。 继而更多疑惑又涌上心头:“青岩是谁?难道是段天德真正的名字?登拉又是谁?他们属于什么势力,竟然能与圣火教搭上话?”。 想了一会儿,没有丝毫头绪,他轻轻摇头抛开这些杂念。 “小小的黑刹山竟然有这么复杂的背景纠缠,算了反正跟我也没什么关系,只要小心些,应该没人能知道是我设计他们”。 转手将信递给大富道:“先把信收起来吧,将里面的内容保存在资料库里,也许将来能有帮助”。 大富接过去后,眼中射出红外线,瞬间便、将内容扫描完成。 上官诺轻舒口气,道:“今天是收获的日子,不去想那些乱七八糟得”。 说着越过金色的小山,向山洞储藏的其他物品走去。 整个山洞除了黄金,就属武器最显眼。 五张红木长条桌上,分别摆放着不同的武器,分为刀、剑、弓三大类,都是短兵器。 虽然数量不多,但看上去皆非凡品,每把武器前有着详细介绍。 走到最感兴趣的三把剑前,抬手拿起中间镶嵌着宝石的剑鞘,扣动机关。 “仓啷”声响,宛如春水般剑刃,呈现在上官诺面前。 剑刃不过三指宽,整体仿若浅绿的玉石,看上去不像武器更像艺术品。 剑面与空气接触点,萦绕着淡淡的白雾,锋利透过雾气传递出来,让离得最近的桌面,被割裂出细小的裂纹。 “好剑”,由衷地赞叹一句,他饶有兴趣地低下头,看书写在木牌上的介绍。 “剑名春灵,出自战国欧冶子大师,采用寒潭陨铁炼制,前后耗时两载而成,削铁如泥、吹毛断发,扬名于战国穆铁兰女剑客,因剑气能通过水汽传播,又被称作水中圣剑,是女性剑客梦寐以求的佩剑”。 满意地点点头,“不错,适合送给莲儿”。 放下第一把,拿起第二把。 剑鞘表面细密的鳞片状刻痕,握感非常舒服,且与握柄处龙头形状,形成蜿蜒的飞龙图案,非常霸气。 按绷簧抽出宝剑细细观看,耀如明月的白色剑身清冷锋锐,让上官诺颇为喜欢。 “剑名游龙,出自战国欧冶子大师,冶炼中曾掺入传说中的远古神龙鳞片,灵异无比,战国时为齐皇凌霸佩剑,后齐灭,此剑被龙云宗主所得,奉为镇派之宝,乃至近朝,龙云宗陨,神剑颠沛在宵小之手,幸的天怜为某所知,然,吾亦非名剑之主,憾之憾之…”。 这把剑的介绍,明显要多于第一把,且能清晰地显示出段天德对它的喜爱,可惜他不是善用剑之人,只能将之安放于深洞之内,颇为遗憾。 第70章 春灵 上官诺张开嘴,爽朗大笑道:“幸好段天德非神剑之主,让你落入我上官诺手中”。 他轻弹剑身继续道:“你放心我一定会给你找一个合适的主人”。 “吟吟…”。 剑身颤鸣,在寂静的空间中传播,好似在应和上官诺。 骤然兴起,他发动自己控制金属的能力,右手指挥游龙剑凌空飞舞,剑似电光布满整个空间、声势骇人。 好在这里没有其他人,否则定会惊诧于这剑仙般的能力。 “御剑乘风、千里夺首”。 多少剑客幻想的事情,却在这个深邃的山洞,平凡普通的书生手中成为现实。 兴尽,游龙归鞘,光收风掩,刚才的景象恍若梦幻,轻轻拍了拍手中的长剑,上官诺将它挂在腰间。 第三把剑,通体淡金,三尺来长,颇为贵气,剑鞘处用古篆刻着四个字“如朕亲临”。 “剑名君恩,为前朝匠器房锻造,选用顶级天金钢,剑成之日被赐予大将班屠,是为尚方宝剑,上斩昏君、下斩乱臣,旨在匡扶风雨飘摇的社稷,后班屠为梁太祖所杀,此剑辗转为吾所得”。 抚摸宝剑光滑的剑身,上官诺轻轻道:“剑是好剑,可惜为前朝遗物,太敏感了,还是收起来找机会变现吧”。 沿着桌子摆放,他一一查探了这十来件武器,或名破魂刀、或名射蛟弓...。 都是有名有姓的名贵武器,在历史上留下过赫赫威名。 虽然大部分武器,现在都用不上,可上官诺还是很开心,这也是一笔不小的财富,在合适的时机作为礼物送出去,也许会起到意想不到的作用。 离开摆放武器的木桌,在一侧角落他们又发现了数目不菲的古董字画,被凌乱地放在三个巨大的红木箱中。 因为有前面的黄金、名剑打底,此刻的上官诺,已经可以做到波澜不惊。 淡定地翻了翻里面的物品,无喜无悲地向着其它物品走去。 作为一个宝库,能有这样的储量,可以说是非常大的宝藏了。 走马观花地看了一圈,见没有更大的惊喜,他正要吩咐大富妥善处置这些宝藏。 没想到,目光扫过被半米高石墙围着的靠东角落,又有惊喜。 围墙圈起来的面积不大,不过五、六平米,里面寥寥放着几株植物和零散的矿物,乍一看仿佛垃圾般撇在那儿毫无价值,要不是其中一株植物给他很眼熟的感觉,他也不会停下脚步。 跨过矮墙,来到那株植物旁蹲下身子,轻轻吹掉上面积累的灰尘。 耀眼的生命绿,映入眼帘,肥厚的叶片,虽然因为长期缺乏水分滋养,看起来有些蔫,但蕴含其中的翠绿却倔强地闪耀,遒劲的枝干曲曲折折给人时光的沧桑感。 “这、这难道是...”。 有些不确定地揉揉眼睛,上官诺再次细致观察眼前的植物。 “叶片呈心形,厚而翠绿,枝干宆结覆满鳞片,没错正是天寿草的特征”。 惊喜来得太快,上官诺有种连续中大奖的感觉。 “本来还想到曹州城落脚后,开始抽调人手寻找它呢,没想到它就这么悄然地送上门来了”。 “好~,段天德真是有眼不识金镶玉,竟然将这么宝贝的东西,当做垃圾”。 低头将花盆前木牌的灰尘拭去,上面简略地写道:“草名妇人心,蕴含时光剧毒,吞食一片可燃尽百年寿元,无药可解”。 “原来在这个世界,它被称为妇人心,而且还是毒药”。 上官诺恍然吟道:“青竹蛇儿口,黄蜂尾上针;两般犹未毒,最毒妇人心,嗯,如此形容时光之毒倒是甚为贴切”。 天寿草是星河联盟制作延寿药剂的主材料,联盟从它的叶片中提取出时光元素,职称大名鼎鼎的万元药剂。 当然这里的“元”,可不是一元两元的“元”,而是寿元的“元”。 也因为万元药剂的问世,才将星河联盟推到了四级文明。 而后,以此为基础的科技,迅速积累发展,很快帮助星河联盟突破到五级文明。 如果说万元药剂是打开四级、五级文明的钥匙,那么天寿草的发现,就是具有里程碑意义的转折点。 所以整个联盟将它命名为天寿草,意思是向老天夺取寿命。 当然天寿草的使用,也不是一帆风顺,开始时科学家们根据研究结果,也是将它归类为蕴含时光毒素的毒草类。 幸运的是联盟出现了一位天才生物学家,他历时50多年试验,终于研究出天寿草提取素的最佳配比方法。 同时,又历经磨难找到了人类最佳服用途径。 直到,他向全联盟公布他的研究报告,大家才知道这个药剂的工作原理。 “天寿草中的时光毒素,并非真的是毒,反而是一种能够全面改造人类身体机能的有益元素,只不过这种改造深入到细胞层次,需要同步提供大量的能量,否则将会引起细胞地快速衰竭”。 “从外表看,就好像寿命被不断抽取似的。普通人身体内的能量根本满足不了”。 “在前世,星河联盟找的办法,是改造过程中,以输液的方式,不断输入蕴含超级能量的物质,改造完成后,整个人就会获得脱胎换骨的变化,细胞分裂再生,可以保持近万年”。 以这个世界的科技水平,不可能解析出天寿草的秘密,被当做毒药弃之如敝履,也就不奇怪了。 根据这棵天寿草的规模,上官诺稍稍估量了下,如果一次性,全部提取制成药剂,最少能满足上千人的需要。 当然,这种竭泽而渔的做法,是不可取得,他打算好好培养这棵植株,将它作为可以长久薅羊毛的根基。 在星河联盟时,大多数权贵都是过了50岁之后,才使用万元药剂。 因为一旦使用后,生育几率将大幅度下降,联盟鼓励人们50岁前结婚生子,并明确规定,知名学者、科学家、超能者等上层人士中的未婚人士,50岁之前必须将自己的精子、卵子备份在生殖库。 当年上官诺、洛雅那么大岁数结婚,还能生育子女,就是因为生殖细胞备份的缘故。 如果以50岁注射药剂来算,上官诺还有大把的时间,去存储药剂,即使他的父母,要岁数大一些,也还有最少十多年的时间准备。 这么重要的药材,上官诺下定决心要好好保护它。 他吩咐大富精心照顾,还计划让艾丽尽快来一趟,只有将它收入到飞船中,才能做到彻底放心。 漏点捡宝,他对这个不起眼的角落,重视了很多。 认真检查剩下三株花草,从价值上说虽然也算名贵,可与天寿草比就差远了。 看完花草,走向零散摆放得,大小不一的矿石。 上面的灰尘,已经完全掩盖了它们的本来面目,一颗一颗的擦拭查看。 “天金矿,嗯,不错”。 “龙血石,嗯,很有价值”。 “炎陨石,嗯,很好”。 “百炼钢母,嗯,制作机器人优良材料,只不过太小了,不堪大用”。 “脉石,嗯,这是最大的一块石头了”。 在擦拭下,逐渐露出真容的脉石,里面神秘的脉络状纹路,以及汞注般流动的液体,瞬间勾起了上官诺对一件珍贵物品的记忆,。 “很眼熟,很重要,叫什么来着?...”。 瞳孔因为陷入沉思,变得茫然无神。 “对智脑有着巨大的作用,制约着飞船的建设等级”。 “曾经因为争夺拳头大小的一块,陷入过厮杀”。 尘封的记忆,一幕幕呈现在脑海。 良久,福灵心至般,他脱口而出:“星髓石!!!竟然是星髓石!”。 绕着脸盆大小的石头兴奋的绕了一圈,上官诺搓着手叹道:“真的是星髓石!”。 说起星髓石,在当年的星河联盟是赫赫有名。 它属于全联盟最重要的战略储备之一,以全联盟横跨星系的领地,也仅仅拥有不多的存货。 它的价值,比天寿草还要大,天寿草的储量,其实颇为丰富,毕竟植物可以源源不断地生产。 而星髓石,却是可遇而不可求的宝物,它是五级文明高高在上的重要依仗,是突破六级文明的重要指标之一。 星髓石最大的作用,是提升智脑的等级,增加飞船与智脑之间的契合度,实现能量流转的零损耗,这是飞船从穹顶级,跨越到行星级的关键一步。 当年,上官诺的磐雅号,之所以能够在材料不足的情况下,实现省督级飞船,具有华盖级飞船的面积和功能,离不开冒险获得的拳头大一块星髓石。 为了那块星髓石,他可是经历了莫大的风险。 星髓石是星体崩解后星核历经漫长时间演化而成。 其演化分为三个阶段,初级阶段是星纹石,星核表面形成天然的纹路。 第二阶段被称作星脉石,由星纹深入星核内部,形成人体脉络似的矿物。 第三阶段形成的才是星髓石。 无论星纹石、星脉石、星髓石都具有极大价值,在前世很多大势力求而不得。 眼前这块堪称巨大的星髓石,在上官诺的眼里,显得那么神秘而美丽。 “有了它,飞船建设速度就可以加快,如果让艾丽知道这个好消息,想必也会很高兴吧?”。 “困扰已久的智脑制造,飞船控制中心升级,战略机器人等问题,都能一次性得到了解决”。 站起身环视黄金山、武器台、古董箱、天寿草、星髓石等珍贵的财货。 他轻轻赞叹道:“人无外财不富,马无夜草不肥,古人诚不欺我也”。 接着心神便陷入沉思,这些财富,不能任由它空闲浪费,要迅速转化成实力。 “如此庞大黄金,应该可以支撑飞船跨入县主级,以艾丽十倍空间的扩张能力,到时候便会拥有十个县主级单位的面积”。 “那么庞大的面积,基本的设施,应该都能配备,发动机可以设置常规组和核动力组,机械人制造舱可以升级为小型车”。 “生物研究所要尽快设立,尽最大努力建成基因库,艾丽渴望肉身可是已经很久了”。x “而且基因战士的计划,应该摆上日程,毕竟星内战争还是基因战士更合适,过多使用机器人太容易暴露”。 稍稍缓口气,他继续思忖道:“要建基因库,需要有生命研究中心作为前置条件,看来医疗舱还是要先升级,等医疗舱升级为生命医疗中心,正好可以解决更多的疑难杂症”。 “不过要开展生命研究,除了配备必要的医疗机器人,还要有生态圈作为支撑,县主级飞船的面积还是太小,不能满足最小生态圈的需求,可以先建设绿植园作为替代...”。 日头偏西,上官诺才回到牢房,始终关注着门口动静的湛道莲,见到他身影时,眸光中透出难掩的欣喜。 也许她自己都没发现,这道身影,仅仅短短数日的接触,便已经走入了她的心里。 正所谓“情不知其所起,一往而深”。 缘分二字难以描述、难以名状,却又实实在在的影响着世间痴儿女。 “回来了?”。 放下正在啃的白面馒头,她袅袅婷婷地站起来,轻轻柔柔地说道。 昏暗的光线下,虽然看不清她的面容,但上官诺却从那抹白色倩影中,感受到发自内心的关怀,有种温暖瞬间充斥心间。 “嗯,回来了”。 上官诺不顾其他人,径直走到她跟前,拿起右侧腰间挂着的春灵剑。 “此剑名春灵,送给你”。 月白色的剑鞘,反射着莹莹光芒,很是高贵惹眼。 虽然第一眼看去颇为喜欢,可湛道莲并没有马上接过来,而是目露疑惑地看向上官诺。 被她明亮的大眼睛注视,上官诺饱含深情地回望过去,直到她有些承受不住。 才轻轻笑道:“我承认我本领高强,允许妳肆无忌惮的仰慕”。 “噗嗤...”。 湛道莲轻笑,如春回大地百花盛放。 她被上官诺新奇而又俏皮的话,逗得绷不住,不由自主的轻笑出声。 “你脸皮可真厚,人家说的是正事”。 上官诺点点头,解释道:“此去颇为顺利,与大寨主交流的不错,临别之时得他赠剑,这把剑叫春灵剑,是战国名剑,我觉得很适合你,就帮你带回来了”。 第71章 凌乱 “春灵剑,水中圣剑吗?”。 湛道莲听他解释后,心里稍稍放松,注意力转移到剑上时。 不敢置信地道:“可是当年穆铁兰侠女的佩剑?”。 “听说是欧冶子大师的得意之作,只不过消失很久了”。 说着,从上官诺手中接过来,触手便感觉剑鞘不断渗出的丝丝寒气,平静的内息,在那寒气带动下,蠢蠢欲动。 慢慢将宝剑抽出一半,宛如春水般剑刃呈现在眼前,仿若浅绿玉石的剑身,萦绕着淡淡的白雾,更显神秘典雅。 缓缓灌注一丝内力,白雾中传递出锋利剑气。 “果然和传说中一样,此剑的剑气,能够穿过空气中水雾”。 按剑归鞘,她将长剑递还给上官诺道:“此剑太珍贵了,我不能收”。 纤细欣长的身材,素白如云的衣衫,清冷灵秀的气质,配上这把春灵剑,湛道莲更显仙气飘飘、剑仙临世,一颦一笑深深吸引着上官诺的心神。 见宝剑被素白的小手递到眼前,他轻轻摇头道:“宝剑赠佳人,我不通武功,留它并无用处”。 “少爷,应该是宝剑赠英雄吧?”。 小谷子在不识趣地调侃道,都彪眼馋地点头,附和道:“谷哥说滴对,这么好看滴宝剑,要赠给武功高滴人,说实话俺长这么大,都没见过这么好滴宝剑”。 说着,就要伸手摸宝剑的外鞘。 “哦?你的意思是我的武功不高喽?”。 默默躲开都彪的脏手,将宝剑收回,湛道莲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陡然感受到阵阵杀意袭来,都彪本能地皮肤紧缩,吓得大脑清醒过来。 慌忙解释道:“湛姑娘您别误会,俺是说宝剑赠佳人,这把宝剑最适合你”。 开玩笑,都彪哪敢去惹这个女魔头,别看她外表人畜无害,可见识过她出手的情景,他不认为自己这三脚猫的功夫,够她随手一拍的。 被他们这么插科打诨一闹,湛道莲收起长剑,不再提送回的事情。 小谷子、都彪眼巴巴看着自家少爷。 上官诺被他们瞧得难受,主动道:“好了,少不了你们的”。 说完,分别将腰间挂着的游龙剑和破魂刀递给了他们。 “小谷子这把剑,名游龙,你可不能辜负了它”。 “都彪,我没发现枪棍武器,这把破魂刀,送给你吧”。 小谷子接过剑,欣喜道:“放心吧,少爷”。 他小心翼翼地将剑挂到腰间,感觉挂着两把长剑十分怪异,便将原来的长剑取下来。 都彪非常开心地抽出破魂刀,摆了几个威猛的姿势。 监牢里的生活颇为枯燥,虽然因为大富的关系,他们的伙食得到不小的提升。 可大夏天里,一群人关在狭窄的监牢中,吃喝拉撒睡都在一个小屋子里,气味当然污秽不堪。 日升月落,变得毫无意义,好在有心爱的人相伴,上官诺并不觉得难熬。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 透过狭窄的缝隙,观星赏月别有一番情趣。 在上官诺的指示下,监牢里的人数极快的变少,只要有家人送来赎金,都被大寨主命人放还。 比如,他们所在的这个监牢,盘踞在监牢中部的商队,终于在昨日离开了。 看着他们离开时,高兴地痛苦流涕的样子,令仍旧在押的众人,唏嘘不已。 “这世界生不易,活不易,生活最是不易,经历过人海的浮浮沉沉,那一份平平淡淡、安安全全,更显得弥足珍贵”。 也许是这样的氛围,容易无限放大心底的脆弱,夜深人静时,湛道莲偶尔会轻轻将头靠在上官诺的肩膀上,仰望窗外繁星。 喃喃道:“你说这浩瀚天地,我们是何其渺小...”。 上官诺也仿佛整个心,都浸在温暖的泉水中,略带感动,稍显悲伤的情绪,满溢在心间不断荡漾。 他口鼻中满是少女独有的芬芳,右手自然而然揽上湛道莲柔弱的臂膀。 虽然夏季衣衫单薄,可两人并没有升起任何情欲的想法。 继续听着湛道莲的呢喃:“漫漫人生何其不易,也不知道我们这么辛苦的争斗,到底是为了什么?有没有意义?”。 上官诺回答道:“星空虽然广阔,天地虽然浩瀚,并不意味着渺小就没有意义”。 “这个世界,即使小到一粒微尘,都有它存在的意义,更何况我们活生生的人”。 顿了顿,他语带沧桑道:“我们的文明虽不知其起源,但历经漫长岁月,风风雨雨,已经成为这个世间不可替代的一环”。 “你不知道为了实现这样的状态,先辈们曾经付出了多少生命血汗”。 “正是这些血汗的浇灌,才让曾经弱小的火种,逐渐茁壮成长起来,也许对亘古岁月无垠天地来说,我们这样渺小的生命无意义”。 “可对我们来说,一切都是实实在在的生活,即使它们本身无意义,我们也会赋予它们意义”。 一段话,朴实无华,却给她的心灵灌注了营养。 每次和上官诺聊天,湛道莲都觉得收获匪浅。 很多问题从他的嘴里说出来,总是那么角度独特,剖析深刻阐述清晰。 以前其他人给她解释这些事情时,皆是人云亦云,知其然而不知其所以然,追问的紧了,就会含糊其辞。 即使被她仰慕的师傅,被问得恼了,也是打发她去练功。 这就是时代的局限,湛道莲不懂得,刚才她提出的问题,正是古往今来的人类三问:“我是谁?我来自哪里?我将要去哪里?”。 从这个问题延伸出来的,便是人类的三观,即:世界、人生观、价值观。 按照现代社会的理论,湛道莲正处在构建三观的关键年纪,脑海中时不时发出这样的喟叹,并不稀奇。 所幸,她遇到了上官诺,能够从科学的角度,回答这些问题。 也恰好她在这个时候,遇到了上官诺,再晚一些也许即使两人有缘。 可三观的差距,只会让他们的感情,变得毫无意义。 因为恋人之间,最起码应该具有的,便是三观一致。 距曹州城几百里远外,一座不知名小城中,艾丽急吼吼地驾驭着飞船,从城外连绵茂林中冲天而起,风驰电掣地向着黑刹山飞去。 “耽误了三天时间,好不容易安顿好这群柔弱的家伙,估计少爷都等急了,金银财宝,老娘我来了”。 ...... 半日后,黑刹山大寨主私人宅邸,流光隐蔽降落,惊起几只树梢啄食的飞鸟。 不多时,段天德的声音,隐隐从庭院中传出. “老九,让杨一谋去请上官公子过来”。 “是,大寨主”. 门口守护的黑脸汉子,闷声应和后,急匆匆赶往山顶杨一谋住所。 晌午的艳阳,卖力地烘烤着大地,黑刹山监牢,裸露在外山体上的花草,努力蜷缩着身躯,躲避阳光地直射。 监牢内部正眯眼小憩的人们,隐隐听到监牢大门处传来开锁声。 “军师大人,这大热天劳您亲自跑一趟,不知有何指示,我让小的们去办,您赶紧坐下喝口泉水,歇歇脚”,牢头舔着脸,巴巴对刚走进来的杨一谋道。 “请上官公子出来,就说大寨主有请”,杨一谋黑着脸吩咐道。 任谁这大热天,被从睡梦中抻出来,都不会高兴。 他心里暗暗腹诽:“还真邪门了,寨主他老人家盯上自己了,每次请这上官公子都让老子出马,随便一个护卫不行吗?难道这小子是他老人家在外面的私生子?”。 他想起上次上官诺从大寨主庄园出来,手提肩扛的都是好东西,不着边际地恶意猜测着。 要知道,打他认识段天德,还没有见过从他手里占便宜的人,每次被他召见的人,都是将浑身上下的好东西贡献出来。 能从大寨主手里拿到好东西的,还是开天辟头一次。 接到艾丽传信,上官诺心里早有准备,轻车熟路地跟着杨一谋来到段天德私人庄园处。 过程中,杨一谋热情的态度自不必说。 待到门口,侍卫将上官诺引进去,留杨一谋在角厅休息。 “大寨主不让在下回去吗?”,杨一谋一脸不情愿地问道。 瘦高侍卫客气道:“嗯,大寨主吩咐,让您老人家稍作休息,一会儿他有事情吩咐”。 “好吧,我就在这儿眯会儿,有事你叫醒我”,他无奈道。 “好嘞,您老人家尽管休息,一会儿我给您端杯凉茶,消消暑”。 不提杨一谋与侍卫们交流。 单说上官诺,刚刚跨进大厅,艾丽的机械分身,瞬间撞入他的怀抱。 “少爷,想死我啦,来,啵儿一个...”。 一把摁住热情似火往上凑的艾丽,上官诺无奈道:“艾丽,矜持,矜持,你已经是大姑娘了”。 大富笑呵呵地站在厅中,毫不介意地看着这一幕。 笑闹了一会儿,上官诺心情大好。 随后和大富领着她,转入段天德宝库。 看到堆积如山的金子,和脸盆大的星髓石,她兴奋地尖叫不已。 奔放地扑到金山上,砸出了可怕的人形坑洞。 吓得上官诺赶紧制止了她,生怕她一不小心将金山压成金饼。 利用半个时辰左右的时间,详细将这些财富的使用途径交代清楚,留下艾丽、大富处理剩下事情,上官诺独自走了出来。 走到厅门口,就看见杨一谋正蹲在草丛边,絮叨着:“...最近大寨主不知道发了什么疯,竟然清理了那么多兄弟,看来我要夹着尾巴做人”。 “小强,我跟你说,别看...,小强啊,你作为一只蟑螂不容易,我们作为人也不容易啊...”。 断断续续听不真切,上官诺轻轻走到他身边。 也许是太过专注,杨一谋竟然没有发现,仍旧对揪在手里的黑色蟑螂,倾诉衷情。 “军师大人,您这是?”。 声音在耳边响起,吓得杨一谋心头一凛,猛然抬头,发现上官诺站在他身边,正眼神异样地瞅着他。 “啊,上官公子您出来了?”。 他慌忙站起身,随手将蟑螂丢在地上,狠狠踩了几脚。 解释道:“我这儿等得无聊,就和小强,啊!不,正好看到有只蟑螂经过,就找它聊了会儿天”。 上官诺:“…”。 见上官诺更加诧异,他摆着手,辩解道:“您别误会啊,我这儿确实有些无聊,就当自言自语了”。 上官诺:“那你何必将它踩死,直接放走就好了吗?”。 杨一谋:“它知道得太多了”。 上官诺:“…”。 杨一谋:“…”。 下意识顺嘴流出自己的真实想法,杨一谋尴尬地搓了搓手,岔开话题道:“上官公子,您和大寨主的事情谈完了?那我这就送您回去”。 黑刹山监牢门口,亲眼见上官诺走了进去,他转过身狠狠抽了自己个嘴巴。 “嘴真欠”。 “军师大人,您这是咋了?脸上落蚊子了吗?”。 杨一谋本就心神不定,被冷不丁的一句话,吓得跳起来,摆出防御姿势。 “哇,鬼!”。 扫向身后,就见一个穿着制式小头目装束的矮个子,正猥琐地站在那儿,倔强的爆炸头上,零散挂着干枯的杂草,挡住了面容。 “哪里来的小鬼?赶紧报上名来,否则不要怪你杨爷不客气”。 小头目:“…”。 “军,军师大人,是,是我”。 赶紧将挡在脸前的头发和杂草拢到后边,监牢的小头目,结结巴巴地回道。 然而,心中却嘀咕道:“军师大人这是犯什么病了?我这刚刚躲到草堆眯了一觉,他就认不出我了?”。 看清楚原来是监牢小头目,杨一谋轻轻吁了口气,收回摆好的架势。 气打不一处来地呵斥道:“原来是你小子,你说你不好好看守牢房,怎么打扮的这么怪异跑出来吓人,要不本军师胆子大,岂不是要被你吓坏?”。 小头目委屈地扭捏道:“我没有吓您啊,只不过刚才在草堆睡觉,听到您来了,就出来和您打个招呼”。 “打什么招呼?有你这么打招呼的吗?不知道人吓人会吓死人啊?下次再这样,老子打断你的腿”。 说完,愤愤地转身离开,独留小头目在风中凌乱。 第72章 夕云 第二天,薄雾笼罩,鸟鸣缥缈,黑刹山山脚蜿蜒石路上,众人回望趴伏的大山,压抑的心情逐渐放松。 大富假扮的鸣望,将上官诺拉到隐蔽之地,轻轻颔首道:“少爷,我就送你们到这里了,剩下的路,想来不会有太大麻烦”。 上官诺回道:“嗯,你回去吧,记得黑刹山的事,切不可操之过急,提醒艾丽尽快寻找隐蔽之地转化成果”。 摆脱污秽的牢狱,他更显气质潇洒,手持折扇轻轻扇动,不紧不慢地细细嘱托大富。 “待我在曹州落稳脚跟,会将地址通知你,事了之后你直接过去与我们汇合”。 见杨老夫人走过来,大富没再开口,点点头表示知道。 而后,在老夫人来到身边之前,转身向回山的路走去… 早就定好,假借鸣望押送回总坛的名义离开,没想到因为宝库的事情,耽误了三天。 诸事安排妥当后,上官诺早早通知大富今天离开。 离开前,不仅带上了杨文博、况凌沙四人,更是一念之仁,将杨府几人也带了出来。 刚刚接到小谷子通知,杨老夫人虽然搞不清具体状况,但心里明白能够重获自由,离不开上官诺的帮助。 于是,走过来躬身一礼后,道:“上官公子救命之恩,老身感激不尽”。 没想到她会行如此重礼,上官诺赶紧侧身避过,谦逊回礼道:“老夫人过誉了,同是天涯沦落人,能帮一把,自然要帮一把,不值一提”。 “公子高义”。 赞叹一声,老夫人双手捧起自己的龙头拐杖,颇为尴尬道:“沦落至此,老身等人实在无以为报,此拐虽不值钱,可意义不同,望公子不要嫌弃,将来若遇到什么难处,可凭此拐到曹州府杨氏一族,但有所托必不敢负”。 上官诺自不肯收,客气地与老夫人推脱起来。 未曾料到,老夫人态度竟十分坚决,不容置疑地将拐杖硬塞给他。 实在拗不过,他只好无奈地拿在手里。 见目的达到,老夫人才满意,露出慈祥的笑意,在护卫们地搀扶下,带着孙子告辞离去。 上官诺没想到无意间的一次善举,竟然给日后,带来了不小的助力,让他在曹州府地求学之路,变得更加丰富多彩。 难怪古人常曰:“勿以善小而不为,勿以恶小而为之”。 人生际遇,总是在不经意间藏有变数。 当然,这些都是后话,暂且不提。 定山府官道上,躲开最酷热的时段。 上官诺等人,看着逐渐增多的人流,心里涌出起亲切的感觉。 即使大部分路人衣衫褴褛,甚至散发着难闻的汗臭味,但也比黑刹山,无处不在的压抑要好。 毕竟,这才是正常的社会,人们为了生计奔忙的同时,脸上挂着的是和善的笑容。 离开黑刹山的旅途,称得上匆忙,好不容易重获自由,杨文博、况凌沙四人简直就是惊弓之鸟。 他们无情否决了上官诺进入净岩县短暂休整的提议,坚决要求第一时间远离黑刹山。 要不是身体实在虚弱,看他俩的意思,恨不得翻山越岭才是最安全的。 搞得上官诺等人纷纷侧目,心底暗暗猜测此次事件,给他们造成的心里创伤。 于是,为了不再刺激他们,这八人组成的小队伍,开启了徒步拉练模式。 炎炎夏日赶路非常辛苦,开始的半个时辰还好,太阳尚未完全升起。 几人虽然汗流浃背,可好歹还能保持较快的速度,可等日上三竿,光热在天地间散开,走在官道上就好似走在蒸笼里一样。 赶路就变成了遭罪的事情,几个时辰的路途,对杨文博、况凌沙等人,无异于在地狱里走了一遭。 上官诺、湛道莲、小谷子还好,前者有高科技产品降温,后二者武功高强寒暑不侵。 都彪仗着三流高手的身体,和不断的补充水分,也很好的撑了过来。 一路上汗水顺着他裸露在外腱子肉滑下,无形中更增剽悍之气,将杨文博几人文弱的形象,衬托地更加不堪。 杨文博四人完全是靠着对黑刹山深入骨髓的畏惧,作为驱动力坚持过来的。 要不是上官诺等人,不断提供藿香正气水,他们很可能已经中暑倒下了。 路再远,只要走,就会到达。 当他们一瘸一拐,终于跨出黑刹山界域的那刻,几人相互搀扶着,回望蜿蜒的来路,眼里噙满泪水。 连行人,都被他们感染,都彪颇为感慨地向着远处挥了挥手,让上官诺阵阵无语。 “原来感动的最高境界,不仅仅是要感动别人,更要感动自己,夫子诚不欺我也”。 杨文博动情的感慨,可惜他那满脸的泥污,以及脏旧的长衫,拉低了学者形象,否则,说不定还能引来百姓点赞。 然而,没有百姓点赞,不代表没有粉丝,况凌沙恰如其是地点头道:“杨兄说的好,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一番苦难,让我更加珍惜现在的自由”。 “明窗净几苦读书,以前还不觉得如何,现在竟然恨不得插翅飞回去。比起监牢生涯,读书的日子,才是真的幸福啊”。 她眼神中,流露出思念的神色,继续道:“如果将咱们的经历感悟告诉先生和同窗,不知会迎来怎样的风波”。 两个中二青年,刚刚脱离险境,便开始旁若无人地忆苦思甜、感慨涛涛,让其他人忍不住额头暴汗。 好不容易,在天黑前,他们赶到了最近的小城,小城普普通通,不仅建筑、经济等毫无出彩之处,就连名字也普普通通“十里县城”。 尽管普通,可在一行人眼中,却那么繁华可亲。 找了个最大的客栈,他们舒舒服服地洗了个澡,睡了一觉。 第二天,穿上崭新衣衫再相见时,杨文博、况凌沙二人翻天覆地般变化,着实令上官诺讶异。 本来给人病弱佝偻感觉的杨文博,此刻容光焕发,立体深邃的五官稍经修整,尽显剑眉星目。 1米82左右的身高,与上官诺相仿,本来稍瘦的身姿,挺直腰身后,竟给人峻拔之感,配上浅色的儒衫,端的是儒雅潇洒。 只是表情上的那股憨厚,让他气质并不高冷,反而和煦温厚。 他身旁的况凌沙洗去尘污后,皮肤非常白皙细腻,很是打眼,就连身为女人的湛道莲,都轻轻瞄了好几眼。 虽然,身高不足1米7,可莹白长衫包裹的纤瘦身材,让他看起来并不显矮,乌黑的长发、灵动的大眼,略微丰腴的脸颊,整体看上去比女子还要漂亮。 若不是英挺的眉毛,带着丝丝傲气,举止上落落大方,气度不凡,真容易被错认为女子。 为此,上官诺还特意看了他胸口好几眼,直到确定是一马平川才罢休。 当然,这些小动作都非常隐晦,况凌沙本人并没有察觉。 也许,是这次的救命之恩,让况凌沙心态发生了变化,看向杨文博的眼神非常微妙,那种感觉怎么说呢,感激中饱含着欣赏,欣赏中夹杂情意,情意中又有莫名的心思。 每当他的大眼睛,含情脉脉看向杨文博,旁边的上官诺都会轻轻泛起鸡皮疙瘩,本能地想要离杨文博远一点儿。 这不,见况凌沙又开启花痴模式,而杨文博却一副毫无所觉表情。 上官诺嘴角隐晦地抽动一下,轻咳两声,打断正滔滔不绝的杨文博。 “杨兄,瞧你们精神抖擞的样子,想必是恢复了?”。 杨文博感激拱手道:“全赖上官兄救命之恩,将来若有机会在下必定报此大恩”。 上官诺摆手,打断道:“杨兄不必如此客气,在下不过稍作周旋罢了,既然同为青园学子,这都是应该做的”。 说到这儿,顿了顿,他用好奇的语气,试探着问道:“杨兄家乡可有背背山?”。 杨文博诧异道:“背背山?那是什么地方?我记得我曾多次告诉上官兄,在下籍贯金海州天柳府”。 上官诺以明显示意的眼神,扫向况凌沙,语气隐晦的道:“哦哦,没有就好,没有就好”。 杨文博:“…”。 他无辜地扭过头,看看上官诺,再看看况凌沙,最后发觉实在看不出什么,只能用无辜的眼神,看向其他人。 由于昨晚睡得早,其他人早就饿得肚子咕咕叫,眼睛围着酒楼的饭菜转悠,根本就没有时间搭理他们的事。 上官诺也不吝啬,带着众人,找了家高档酒楼,狠狠地吃了顿大餐。 酒足饭饱之后,他们带着前所未有的满足,比起此刻的舒适安逸,曾经的黑刹山监牢生涯,恍如隔世,让几人生出一种不真实感。 没有痛苦的经历,永远不懂得这样平凡幸福的珍贵。 杨文博的书童小九子,仰躺在木椅上,双手抚摸着自己凸起的肚子。 感慨道:“现在我才知道,吃饱喝足,才是人生最大的追求,其它都是假的”。 况凌沙的书童小鹰子,打着饱嗝点头附和。 杨文博坐在椅子上,好似想起什么,掐着手指头算道:“刚才无意间,听小二提了一句,今儿是七月二十三,况兄、上官兄留给咱们的日子不多,咱们需尽快赶回书院”。 说完,认真提醒上官诺道:“我和况兄还好,晚回去的话,顶多被夫子责骂几句”。 “而你就不同了,如果不能及时上交报名表,很可能被取消入学资格”。 听着窗外清晰传来的蝉鸣声,算算时间,上官诺点头道:“确实如此,多谢杨兄提醒”。 “没想到,因为黑刹山的事情,竟耽误了这么长时间,看来,我们需要尽快与大部队汇合,然后赶往曹州府”。 接着,上官诺诚挚地邀请道:“杨兄、况兄,时间紧迫、路途险恶,在下临行前,家里专门雇佣了虎头镖局护送保护,如果不嫌弃,二位与我同行吧,也算有个照应”。 杨文博、况凌沙早有此意,当即应承。 敲定细节,众人开始分头采买各种物资,直到午后申时(下午三点左右),由八匹坐骑,两辆马车组成的小车队缓缓穿过十里县的城门,在守城兵卒羡慕的目光中,渐渐远去… 云曹州,曹州府与流云府交界的夕云城。 站在城墙俯视,山脉与平原相交成一线,形成沿着天地尽头笔直延伸的奇景。 但凡见到的人,无不赞叹大自然的雄伟神奇,更有年少轻狂者,大声抒发“挽住云河洗天青”的豪情壮志。 城内人群熙熙攘攘、人声鼎沸,肆意炫耀着它的繁荣昌盛。 这里是南北交界的第一座城,也是进入州府核心曹州城的最近一座大城。 由南而来,无论是经商的、办事的、寻亲的、乞讨的,都会到这座城池补充物资。 加上,刚刚过去的中秋佳节余热,无形中更增添了它的繁华。 日转月升,繁华依旧,夜色挡不住人们过节的热情。 夕云城的夜,与南方小城的潮湿闷热,有着绝不相同的清朗舒适,来自平原大地徐徐不断的凉风,让城中的百姓可以恰好享受清爽。 此刻,城外一公里外,潺潺溪流旁平整如茵的草地上,两道身影正相互依偎着坐在那儿,抬头欣赏格外明亮的圆月。 镜头拉近细看,二人正是前天来到这里的上官诺和湛道莲。 因为赶上一年一度的中秋佳节,他们临时决定好好在夕云城过个节。 毕竟,经过紧张地赶路,大家着实有些疲乏。 好在经过这一阵子的紧赶慢赶,他们将耽误的时间追回来不少。 从夕云城到曹州城,快一些的话,不过十来天的路程,相距九月中旬的入学期,他们还有大把的时间安顿。 夕云城的中秋节非常热闹,除了各个店铺酒楼推出的形形色色月饼,官府还组织了各种各样的活动,让大家流连忘返、开心不已。 与小谷子等人欢聚了整整两天,实在厌烦了喧嚣的上官诺、湛道莲,趁着小谷子等人不注意,偷偷溜出城,来到这静谧的溪边草地。 这份喜静的性格,可以说二人非常合拍。 第73章 萤缘 依偎着的两人,并没有交谈,就这么靠在一起,颇有一种,此时无声胜有声的意境。 远处城市的热闹声音隐约不断,近处“叮咚…”的流水声萦绕在耳边,上官诺非常享受这样的时刻,这是自然的气息,也是爱的气息。 也许,是为了进一步烘托这种幸福的氛围,不知何时,温润的水草边,星星点点升起无数的萤火虫。 小虫子们带着一闪一闪的光,笼罩了整条河。 继而,分出一部分围绕着两人翩翩起舞,让人恍然如同置身童话世界。 如此唯美的景色,让湛道莲的心都化了。 她兴致盎然地抓起上官诺的手,奔跑着追逐小小的萤火虫,男子明朗的笑声,与女子银铃般的娇嗔起起伏伏、缠绵交织,随着晚风不断飘散。 骤飞骤停的光点,将这份浪漫演绎到了极致。 良久,闹够了的两人,重新坐回开始时的草地边,布满河两边的萤火虫,不知不觉间,远离了这里,飞向不远的小树林。 余兴未尽的湛道莲,率先开口道:“没想到能够碰到如此多的萤火虫,咱们真是幸运”。 “自小,我就非常喜欢萤火虫,它们小小的身体,竟然能够发出漂亮的光芒,真是太可爱了”。 望着她脸上挂着的幸福表情,上官诺心间也洋溢着快乐,他感激地看了眼逐渐消失的小萤火虫们,嗓音愈加温柔。 “在我家乡,有着一个美丽的传说,传说萤火虫,是上天派出的爱的使者,它们生来,便需要困在狭小的茧里整整三年时间”。 “这三年的时光中,它们把自己对生活的向往,对爱情的希望,满满地包裹在自己的茧里”。 “它们真心地期望,当自己破茧而出之后,可以遇见自己一生中唯一的爱人”。 “这,是小小的萤火虫,唯一的梦想。于是,它们带着这唯一的梦想,静静地,呆在水里,等待着自己的蜕”。 “或许,当它破茧而出的时候,会碰到许许多多的萤火虫。可是,它却不为所动。因为心中只有一个真心喜欢的人”。 “只有那个人,值得它三年的等待,三年的盼望,三年的梦想。它用尽心血,让自己的身体发出光芒。在黑暗的夜空中,闪光——为自己等待的人,明起一盏小小的灯”。 “为的是,让它找到自己,把自己的后半生,托付给那个自己等的人”。 “如果,那个等的人没有来,它会不顾一切,等下去,直到生命的尽头…”。 唯美的夜晚,凄美的爱情传说,在暖风中,传入湛道莲的耳中。 她的心,被萤火虫们的忠贞感动,她的眼泪,被它们爱情的感染。 上半身,轻轻仰躺在上官诺怀中,仰望着月光下他冠玉般的容颜,湛道莲知道,自己的心,已经无法抑制地更加沉沦。 想想师门的规矩,回忆起先辈们的坎坷归宿,她的内心充斥着矛盾的心理。 小小的萤火虫,虽然弱小,但却敢于用那份忠贞,去追求自己的幸福,也许自己的未来,还比不上这些可爱的小精灵们吧? 想到这里,她悠悠叹息一声。 沉浸在故事中的上官诺,并没有发觉湛道莲的叹息。 他继续道:“所以我的家乡有着一个习俗,那就是真心相爱的人,如果有机会碰到萤火虫群,可以尝试寻找象征着他们爱情的萤火虫夫妻”。 “而后,共同向它们许愿,它们就会将这份愿望,带回上天,传递给神灵,那样的话,神灵就会在天上,默默保佑他们…”。 湛道莲听到这里,猛地坐起身道:“你怎么不早说,咱们赶紧去抓一对”。 说着,站起身就要冲向萤火虫们消失的树林。 上官诺赶紧抓住她的手,道:“莫急,莫急,我还没有讲完,强迫抓是没有用的,必须是心灵吸引,主动停在身上的,才是天命中的萤火虫使者,向它们许愿才会灵验”。 湛道莲懊恼道:“哎呀,刚才光顾着追逐它们玩闹了,没有留心有没有萤火虫停靠”。 这时,上官诺笑眯眯地将背在身后的手,伸到她眼前张开道:“你看看这是什么?!”。 只见两只小小的甲虫,正静静地趴在他手掌中,也许是因为某种神奇的感应,在湛道莲看向它们时,它们也同时站起身看向她。 而后,用头上的小小触角点了点,便张开翅膀飞起来,尾部的荧光,随着它们地飞舞,开始发出一闪一闪的光芒。 惊喜地看着这一幕,湛道莲在上官诺的提醒下,赶紧和他一起双手合十,紧闭双眸,默默在心中许愿。 更加神奇的是,当他们许愿时,萤火虫并没有飞离,而是不断地绕着他们环绕飞舞。 直到两人许愿完毕,抬起头睁开眼睛,那对萤火虫竟然悬停在二人眼前,尾部明灭,闪烁了三次之后,才遥遥飞向天空,逐渐消失在朦胧的月光里。 本来,充满担忧的湛道莲,这时心里好像找到了依托,久久凝望,直到再也看不见萤火虫踪影。 她问上官诺:“你说,它们能够顺利回到天上吗?”。 上官诺肯定道:“放心吧,它们一定能够回到天上,你没看到吗?其它的萤火虫只是飞到树林里,只有它们,飞向月亮?”。 湛道莲颇不放心,继续问道:“那它们听到咱们的许愿了吗?”。 上官诺道:“肯定听到了,咱们那么虔诚。你没发现吗?它们走之前,向咱们闪烁了三次,应该就是告诉咱们,它们听到了”。 沉默了会儿,也许是被说服了,湛道莲轻轻点头,“嗯”了声。 其实,上官诺心里一直在犯嘀咕,这个故事虽然并不是他瞎编的。 可,说实话,他自己都不怎么相信。 上一世,他也是偶然在一座土著星球听到得这个故事,因为觉得非常有意思,所以牢牢记在心里。 刚才和湛道莲一起,追逐萤火虫群的时候,他发现有两只居然不怕他,还主动落到他的身上。 他觉得非常好玩,心中灵光一闪,想起了这个故事,于是决定好好逗逗湛道莲。 没想到,两只小虫子却非常神异,完全按照他设计的剧本,演了一遍,而且好多部分的表现,远远超出了他的预期,让他都开始疑神疑鬼起来。 人间乐未央,星汉顾西流。 晚归沉睡的人们,直到日上三竿仍未起身。 而这一夜,发生在上官诺、湛道莲身上的事情,并未被他人所觉。 成为珍藏在两人心底深处的秘密,也是值得时刻翻看的璀璨记忆。 临近晌午,再次整装出发的车队,却被偶然的变故拖住了脚步。 缘由在湛道莲身上,本来他们已经行出城门数里距离,突然,夕云城的另一个方向,升起了一朵绚丽的烟花。 烟花在天空勾连成一朵巨大的剑莲,方圆数公里范围内清晰可见。 骑在马上,正慢慢前行的湛道莲,突然俏脸微变,轻夹马腹,来到上官诺身前。 “上官兄,你们先行一步,刚才那朵升起的剑莲,是我们道院,召唤门人的信号,他们定是遇到了什么麻烦,我必须过去看一下”。 上官诺舍不得让湛道莲离开,赶忙劝慰道:“你先不要急,也许没发生什么大事,你稍等,我交代下,陪你走一趟”。 湛道莲轻轻点头,控制坐骑等待他。 上官诺赶紧叫过小谷子、都彪、杨文博、况凌沙、虎头镖局总镖头。 简单阐述了下情况,便拜托杨文博等人配合都彪继续回城安顿。 本来,按照他的意思,是让小谷子带队回城,可小谷子不放心他的安危,执意跟随保护。 考虑到,有个明面上的高手,能避免很多麻烦,他也就点头应允了。 于是,上官诺、湛道莲、小谷子三人向着烟花扩散的地方,疾驰而去。 待赶到那处残留信号痕迹的宽阔官道,没有发现想象中的人群聚集或惨烈厮杀,更没有什么危难救急。 上官诺眼神疑惑,问湛道莲:“你确定那信号只有在危机情况下,召唤同门才允许发出?”。 湛道莲平静的俏脸上,也挂着深深的疑惑,上官诺问她时,她正在四处打量。 这里的情况与她想象中的完全不同,她边寻找蛛丝马迹,边道:“当然,作为本代天下行走,这最基础的门规我怎么会搞错?”。 就在上官诺想继续追问下去时,道路边沿处的密林中突然闪出一道身影。 身影头戴斗篷外罩青袍,现身后,径直走到湛道莲马前。 躬身一礼道:“圣女殿下,属下久候多时”。 他直起身,继续道:“穆长老此刻正在不远处林中空地等您,还请随属下过去”。 说着,他摘掉斗篷,露出张平庸普通的脸庞。 “原来是赵兄弟,不知刚才使用本门信号弹,可是有什么紧急事情”。 湛道莲露出恍然的神色,迫不及待地追问道。 那汉子恭敬答道:“属下不知,穆长老只吩咐属下,见到您后,赶紧带您过去汇合,其它并未交代”。 确定这赵姓汉子不知情,湛道莲悬着的心,始终放不下,赶紧催促他带路。 那汉子却迟疑地看向上官诺、小谷子,并没有动身的意思。 湛道莲脸色一沉,不悦地解释道:“这是自己人,你尽管带路”。 赵姓汉子不敢再耽搁,稍稍躬身恕罪后,带头钻进密林中。 湛道莲三人赶紧下马跟随,马匹牵在身后。 那汉子如同灵动的猴子,领着几人在树林里左拐右转,好大会儿功夫,才来到一处足球场大小的空地。 他们到时,空地上站着不少人马,为首的是一名老者。 老者头发花白、衣着考究,脸上皮肤红润细嫩,仿佛没有经受过时光的雕刻。 浓密的白眉下,一双深邃的眸子奕奕放光,如同蕴含着看透人心的智慧。 见上官诺他们过来,老者负手而立,并不高大的身材,却带着莫名的威严,给人一种久居高位之感。 他身后的人马,完全处在他的气场笼罩下,给人一种战战兢兢的敬畏感。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如此。 其中,也有一副挺拔的白衫身影颇为显眼,身处气场中却镇定自若。 他手持纸扇,正摇头晃脑地四处张望。 可惜,因为是随便一瞟,上官诺也没来得及认真打量,便将注意力收回到湛道莲身前。 随着湛道莲的出现,前一刻还不苟言笑的老者,脸上仿若绽放的菊花,露出慈祥的微笑。 待她走到近前,和蔼地打趣道:“小莲儿,这月余可是过得休闲,将那么大一摊子事儿,丢给我这个老头子,要不是属下回报你的行踪,我还以为你直接回山门了呢”。 “看来,连你都开始嫌弃我这老头子了”。 “圣女殿下、圣女殿下…”。 老者身后的其他人,可不敢如老者般肆意,纷纷躬身行礼。 “圣女殿下?”。 两次听到同样的称呼,上官诺也反应了过来。 “圣女?”。 默默咀嚼着这两个字,让他自然而然地联想起前世很多不好的记忆。 “圣女这个词,可是很麻烦啊,至少前世的圣女,很多都不能结婚”。 “穆老,您又打趣我,我可是您老人家看着长大的,怎么会嫌弃您呢?”。 小女儿般地冲着老者娇嗔一声。 她解释道:“这不是探查黑刹山时出了些意外,耽误了些时间,正准备赶回都城,却没想到在夕云城,见到了您老人家”。 “既然您在这里,肯定是没什么大事了,刚才看到门内召集信号还吓了我一跳呢”。 边向老者解释,她还不忘向其他人点头示意,着实展现了。上官诺从未见过的一面。 趁着老者未回答的间隙,刚才那白衫身影,走到湛道莲身前,见缝插针地打招呼道:“莲妹,好久不见,为兄十分想念,你看上去,可是清减了许多呀”。 “莲妹?!”。 刚才还分神他顾的上官诺,被这个称呼陡然拉回现实,他目光冷冽地射向湛道莲身前身影,认真打量这个口不择言的家伙。 第74章 自知 那家伙年纪约莫二十来岁,身着绸面白色长袍,脚上套着一双蓝布靴,腰间束着金玉环,手持山水折扇,面容白净、身姿挺拔、双目炯然有神,也称得上是剑眉星目、翩翩美男子。 只不过,此刻他看向湛道莲的眼神,让上官诺觉得很是淫荡,那一副虚假的笑容,险些让他忍不住,走上去给他一拳。 同时,心中警铃大作,“危险,看来这就是传说中的情敌了,油头滑面的一看就不是什么好东西”。 此刻,他却忘了,自己也是别人眼中的小白脸,至于谁是第三者还不好说。 只不过,他心中已经偏执地认为,对方是横刀夺爱的一方。 果然爱情都是自私的。 湛道莲眉头轻蹙,下意识地回望了眼上官诺,见他两眼如同斗鸡般,瞪着寒露白,就知道他误会了。 赶紧义正言辞地道:“寒兄请自重,你我之间没有那么熟,还请称呼我湛姑娘”。 寒露白也注意到了湛道莲刚才回头的小动作,顺着她的目光,正好看到瞪着自己的白袍书生,。 他心思玲珑,马上就明白了湛道莲言语中的澄清之意。 “澄清?向谁澄清?难道是那个小白脸书生?看来这段时间,他们之间发生了自己不知道的事情啊”。 “没想到,仅仅月余没看紧,就让不知哪来的小赤佬钻了空子”。 他恼怒地想到,眼神不自觉的阴沉下来,阴狠的厉芒一闪而逝。 接着,便很好的控制住自己的情绪,装作疑惑地道:“莲妹,你我自小一起长大,也称得上是青梅竹马,从来都是如此称呼,难道有什么问题吗?”。 说完,还故作挑衅地看了眼上官诺。 那意思是:“小子,你哪儿来的,哥们儿和莲儿可是青梅竹马,你没戏”。 当然,他小动作非常隐晦,并没有让湛道莲看见。 上官诺虽然心中恼怒,可毕竟不是什么毛头小子,这点忍耐来还是有的。 当下,假装没看见,反而回馈了他一个看傻子的表情。 让寒露白如同吞了苍蝇般难受,心中更急于了解二人之间的事情。 穆老正在一旁乐呵呵地看寒露白与湛道莲搭讪,自然发现了湛道莲的异样。 进而,注意到上官诺与寒露白的眼神斗争。 虽然心中同样疑惑,可他人老成精,假装没看到。 笑呵呵道:“露白如此急迫的问候莲儿,可见想得狠了,不过你们那点卿卿我我的小事,一会儿再说,先让老头子与莲儿将正事交代清楚”。 一句话,不着痕迹帮了寒露白一把,让上官诺更加上火,湛道莲也是有苦难言,又不好当下辩解。 接下来,穆老详细询问了黑刹山行动的情况,湛道莲又将发生的事,原原本本地讲了一遍。 当然,大富潜伏的事情她没有提,只是重点阐述了圣火邪教入驻黑刹山,和自己险象环生的事。 听得老头子胆战心惊,虽然明知道湛道莲正好好的站在自己眼前,可他仍旧对她重伤垂死的事后怕不已。 心中念诵:“无量天尊,道祖保佑,幸亏这丫头安全回来了,否则自己还不知道,怎么去承受她师父的怒火呢”。 同样的,对将湛道莲就回来的上官诺,充满感激。 待她讲述完,便主动走到上官诺身前,恭恭敬敬地行了一礼。 感激道:“感谢上官公子救了莲儿一命,否则老头子这一辈子,都将无法原谅自己”。 上官诺已经在湛道莲的介绍下,知道了这老者的身份。 客气地回道:“穆老客气了,学生不过是恰逢其会,略尽绵薄之力而已,当不得您这般重礼”。 随后,一脸柔情地看向湛道莲。 继续对穆老道:“而且,湛姑娘侠骨柔情,世间奇女子也,令学生非常倾慕,一见钟情,救她,乃是上天赐给学生的缘”。 这番话说得极不要脸,不仅用上了儒家正式的称呼,表明自己在社会高贵的身份,更有力地反击了,刚才穆老回护寒露白的话,还鲜明地表达了自己的立场。 让穆老的老脸,忍不住狠狠地抽搐了一下,让湛道莲不好意思地红着脸垂下头,让寒露白气得,再也维持不住翩翩君子的风度,铁青着脸恨不得杀了他。 只有小谷子站在少爷身边,默默为两个悲哀的家伙,祈祷:“跟书生吵嘴炮,真不知道谁给你们的胆子”。 好一会儿,尴尬的氛围才缓解过来,见湛道莲垂着头装鸵鸟。 穆老悲哀地看了寒露白一眼。 “守着这么多年,竟被一个名不见经传的愣头书生摘了桃子,这小家伙够倒霉的,希望他能尽快熬过来吧”。 随即想到什么,心中嘀咕道:“也罢,看在这么多年的孝敬上,老头子我,就再帮你一把”。 轻咳一声,穆老假装严肃道:“圣女殿下,刚才我们使用门内召集弹,除了将您找回来,确实是有重要的事情,向您汇报”。 看穆老表情严肃,称呼正规,湛道莲也不敢怠慢,抛却心中的羞涩,正色道:“穆老请说”。 穆老道:“根据西凉州分舵的属下汇报,七天前,因为奸细反叛,分舵被圣火邪教攻破,舵主马越身死,其他人员不知所踪,而且圣火邪教有东进的迹象,还需您尽快回归总坛主持大局”。 仅仅离开月余时间,没想到竟出了这样的大事,湛道莲心急如焚。 详细询问了些重要情报,她当即决定,马上启程赶回京都总坛。 吩咐手下,先做准备。 她转身走回上官诺身前,歉然道:“上官兄,本来还想陪你到曹州城安顿好再告辞,没想到事态变幻、身不由己,我必须提前回总坛,应对圣火邪教的攻势”。 “这次,只能陪你走到这里了,莲儿提前预祝你余途顺利,早登金科!”。 说着躬身一拜,再起身时,已是眼眶泛红,透出深深的不舍。 上官诺没想到,离别来的这么突然,手忙脚乱地扶起她。 伤感道:“虽心里早有准备,然真到这一刻,却那般不舍,莲儿身处江湖,风险极大,定要注意自身安危,若有危险,当以保全自身为重”。 “若遇难事,可寄书信与我,我乃天佑之人,定能帮你解决困厄,不论何时何地,还望你不要忘记,诺对你的一片真心,要知,你我缘分乃是天定,受上天祝福,受神灵护佑”。 说完,温柔地帮她捋了捋,被风吹乱的发丝,不慌不忙从怀中取出一个玉盒和一枚玉佩。 继续嘱托道:“这玉盒里,装着上次救你时,用的同样的药丸,名为血还丹,可起死回生,是救命宝药,你要贴身收好,以备不时之需”。 “玉佩,受过神灵祝福,具有一次保命能力,当你遭受突然袭击时,会自动激发”。 湛道莲也不推辞,坦然接过,放入怀中,仿佛要将上面仍旧残存的体温,与自己的身体融合。 玉佩上铭刻着一个“诺”字,它其实是艾丽制作的,里面固化着一个能量防护罩。 可以自动激发,抵挡突然袭击,之所以说受过神灵祝福,实在是因为不好解释,只好用神灵来当挡箭牌。 湛道莲轻轻将手,伸到雪白的玉颈后面,摘下贴身佩戴的玉佛,用葱嫩的双手,捧给上官诺。 “这是我被师父收养我时,唯一戴在身上之物,它代表着我降生到这个世间的痕迹,今天我将它送给上官兄,希望你好好待她,见它如见我”。 接过温润的玉佛,闻着上面传来的少女体香,上官诺珍重地将它挂在自己的脖子上。 而后,更加深情地注视湛道莲如玉的脸颊,仿佛要深深刻印在心里。 虽然,两人都没有明说,可这番交换信物的行动,已经清晰无误地表明了心迹。 奈何,人在世间,总有太多的身不由己,湛道莲有自己的使命,上官诺有自己的追求。 至少此刻,还不是两人抛开一切,在一起的最好时机。 毕竟,他们都还没有强大到,可以主宰自己的命运,轻易抵御,外部力量的影响。 心里难受,上官诺暗暗咬牙发誓道:“莲儿,再等等,很快,我就会拥有足够的力量,到时候即使举世为敌,也阻挡不了我们”。 因为有手下在场,湛道莲无法过多与上官诺缠绵,只能依依不舍地再次告别。 上官诺挥挥手道:“莲儿,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只要我们彼此思念,天涯不过比邻”。 湛道莲最喜欢上官诺洋溢的才气,偶尔的语句,便能令人耳目一新。 她嘴中反复念叨了两遍:“两情若是久长时,又岂在朝朝暮暮”。 展颜笑道:“倒是我这江湖儿女矫情了,不如你看得透彻,莲儿就此别过,望你万事珍重”。 说完,翻身上马,轻提马缰,向山林外奔驰而去。 那些早已准备好的手下纷纷跟上,在空地上,扬起阵阵灰尘。 “长亭外,古道边,芳草碧连天。晚风拂柳笛声残,夕阳山外山…”。 人生自古伤离别,上官诺看着湛道莲远去的身影,难掩悲意,朗声念诵起,这首最能抒发心怀的悲切诗句。 虽然,这里没有长亭古道,亦不是深秋萧瑟,可那股肝肠寸断的离别之苦,却异曲同工,可以让他好好整理自己的心情。 可惜,总有人那么不识时务,在不合适的时机,做不适宜的事情。 穆老就是这样的人,他没有当即跟随湛道莲离开,而是受寒露白所托留下来,要给上官诺一个小小的教训。 随着湛道莲的离开,他脸上的慈祥也消失不见,毫不掩饰自己的厌恶,用高高在上的语气。 对上官诺道:“小伙子,我劝你最好有点自知之明,我们圣女,不是你一个小小的穷书生,能够染指得,虽然这个世界书生们掌握着主流,可那并不代表你也有此资格,除非你能年纪轻轻身居高位”。 “可那有多难,我想你心里,比我还要清楚,所以,不要再心存幻想,你们天生,就不是一个世界的人。现实一点,拿着这些银票,取个踏实的妇人,平平安安的过一辈子吧”。 说完,从宽大的衣袖里,取出一沓银钞递向上官诺。 稍候了会儿,见上官诺皱起眉头,并没有要伸手接得意思。 以为他想要狮子大开口,不悦道:“我劝你最好莫要起贪心,这一千两银子,对你来说已经是个了不起的大数目了”。 “需知匹夫无罪怀璧其罪,以你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能保住这些财富就不错了,圣女殿下那般身手的人,不是你这种凡夫俗子可以奢望的”。 “只有太清宫寒露白殿下,那样的身份和能力才能配得上她,你不要怪老朽说得直接,事实就是这么残酷…”。 “咚,嗖,啊…” 正说得兴起,穆老根本不管上官诺越来越难看的脸色,跟唐僧附体似得,嘚啵嘚啵起来没完。 结果稍不注意,乐极生悲,被小谷子突然近身,抬起腿正面重踹,一脚蹬飞了出去。 后面的话,全部卡在了喉咙里,只来得及发出一声痛呼。 踹完,小谷子煞有介事地用右手轻轻掸了掸,仍旧抬着的左腿裤脚,好像要将上面并不存在的灰尘拍走。 然后,用不屑的语气道:“我残酷你一脸,本来还因为你岁数大了,人糊涂了,忍让一二”。 “没想到,你这老家伙没有一点自知之明,嘚啵嘚起来没完没了,将我家少爷,说得一无是处,真是叔可忍,婶不可忍”。 他很生气,后果很严重。 见老家伙躺在十几米外,吐了两口血没爬起来,他觉得不过瘾,身体轻晃,如同鬼魅般飘到他头顶,隔着米许的距离悬浮着。 厉声质问道:“谁给你的胆量,谁给你的自信?”。 “宗,宗师,宗师境强者…”。 被踹岔气的穆老,刚刚理顺体内的真气,被这一幕,吓得瞬间不好了,脸色骇然地再次喷出口鲜血。 没错,自从鸣望之战后,小谷子便顺利跨入了宗师境。 不只是他,湛道莲同样跨过了这道界限。 跨过这道界限,也就意味着,他们进入了,这个世界的高端武力阶层。 宗师境,本身就让人充满自信,让敌人望而生畏。 以穆老一流中境的身手,在大部分地域也算高手。 所以,平时目中无人一些也没什么,可他万万没想到,在这个偏僻的小山林,踢到了铁板。 第75章 御剑 他是慈航道院道主穆璇华俗世的老仆,虽然自身资质不行,武功差了些,可眼界却非常高明。 这么年轻的宗师境高手,想想就让人不寒而栗。 以慈航道院般庞大的势力,以及湛道莲妖孽般的资质,直到现在还停留在一流巅峰,(他并不清楚湛道莲已经晋级)。 这个小伙子年纪不大便臻至如此境界,其身后的势力可想而知。 而且,就是这样的人,竟然称呼上官诺为少爷,推断下来,上官诺的来历,绝不是刚才湛道莲介绍的那么简单。 想到这里,他后悔得要命,心里将寒露白恨得牙痒痒,就是贪图他许诺的那点宝物,自己才犯了这么致命的错误。 就在他胡思乱想时,小谷子已经提着他,来到上官诺面前,轻轻松手,将他扔到地上。 “这老家伙啥也不懂,敢在少爷面前倚老卖老,还大放厥词、态度恶劣,简直是死有余辜,少爷,咱们干脆杀了他吧”。 正挣扎着起身的穆老,吓得浑身哆嗦,赶紧翻身跪在上官诺身前,忏悔道:“上官少爷息怒,老朽有眼不识泰山,竟不知贵家仆,乃是宗师境强者,冒犯了你们,还请看在圣女殿下的面子上,饶过我这次吧”。 瞧着他低声下气、反复无常的小人嘴脸,完全没有了刚才的颐指气使。 上官诺本来堵子胸口的闷气,一下就散了,意兴阑珊地叹了口气,道:“看在莲儿的面子上,我就不追究你了,若有下次,则绝对不会如此轻易放过你”。 眼角余光,扫到老头眼中隐晦地闪过地轻蔑。 他清楚令穆老真正畏惧的是小谷子,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文弱书生,仍旧缺乏让他敬畏的手段。 想起他对湛道莲的影响力,上官诺觉得自己,必须拿出点手段来折服他,否则,任由他在莲儿面前搬弄是非,也会造成不利。 于是,悠悠叹道:“也罢,今天如果不让你心服口服,想必等你回去,也是件麻烦事”。 “不要以为书生只会死读书,不会武功,不代表拿你没办法,若取你性命,不过等闲而已”。 说罢,上官诺并指如剑,潇洒地指向,挂在小谷子腰间的游龙剑。 游龙剑,剑身轻吟,豁然出鞘,在他头顶划过完美的弧度,电光火石般消失,等穆老揉揉眼,再见它时。 突然发现,长剑已经横在自己的脖颈前。 恐怖。 这一幕,简直惊得他魂魄出窍,比刚才看到小谷子悬浮空中,还要骇然。 他哆哆嗦嗦地冲上官诺,喊道:“御剑术,剑仙,你是剑仙?”。 上官诺并不回答,右手指指尖轻曲,游龙剑随着他的心意,剑身弹起,重重地拍在他惊恐的老脸上。 在一侧脸颊上,留下一道剑形的血懔子。 朗声道:“死罪可免,活罪难饶,回去好好保护莲儿,否则后果自负”。 不等穆老回答,他转身没入山林,声音遥遥,泛着凛然杀意。 游龙剑如同活物般,耀武扬威地在他身前,盘旋了两圈,冲天而起,追随主人去了。 徒留下惊魂未定的穆老,喃喃自语:“怪物,两个怪物”。 … 雨潇湘,落不尽愁云夜未央,铃儿声响泪千行,荷塘涟漪荡。 唯见天苍茫,望不尽边际水汤汤,沧海桑田书卷黄,无处话凄凉。 相思长,剪不断缠绵柔情殇。 离开夕云城的这几日,上官诺始终沉浸在湛道莲离去的情绪中,整个人看上去倦意厌厌没有精神,影响的整个队伍,情绪都比较压抑。 杨文博、况凌沙等人轮番开导,才算让他稍稍放下。 广泽十四年八月二十八日,秋风送爽、丹桂飘香。 行驶在宽阔青石板路上的庞大车队,货物车上插满了虎头镖局的绣旗,很是威武。 抬眼望去,曹州城巍峨的轮廓,已经隐约可见。 道路上的形形色色人群,也让上官诺等眼花缭乱起来。 “看,那个行走在荒野上的庞然大物,是不是就是传说中的驼兽,真跟陆地龙舟差不多?”。 顺着不知哪个伙计的惊叹,大家好奇地看向道路旁平整的荒原,。 只见稍远处,半尺高的草地上,一只神奇的庞大巨兽,正在缓缓前进。 它高约三米左右,长达上百米,上半身扁平窄长,形似海上的万吨巨轮,身披白色绒毛,高昂的脖子,顶着两颗骆驼样的硕大头颅。 它身上,堆满如山的货物,隐隐绰绰好像有人,在其中走动。 身下密密麻麻的粗壮长腿,波浪般的依次迈动,给人海上行舟的既视感。 别看巨兽动作缓慢,可因为腿长,速度明显要比上官诺地车队还快。x 放眼眺望远方的荒野,像这样的巨兽,还不止一只,小谷子、都彪这下可涨了见识。 双眼中透出强烈的好奇,围在杨文博、况凌沙、小九子、小鹰子等人身边问来问去。 上官诺的认知,也有些被颠覆,本来以为梁国,只是一个普通的古代封建国家。 可随着这种在玄幻世界,才能出现的巨兽现身,让他感觉有些荒谬,这就像考试中,本来是小学的考试,结果出现了初中层次的试题,明显超纲了。 就在众人观察驼兽时,天空中突然响起悠长的兽鸣。 这下,不仅上官诺这只队伍,就连其他队伍也纷纷停驻了脚步,羡慕地仰天望去。 “云舟,是云舟,今天真幸运,竟然有机会看到云舟”。 人群发出阵阵惊呼,那感觉就好像七八十年代,国人看到飞机一样,集体向天空行注目礼。 “不知是州牧府或永王府的哪位大人物回来了,每次听到这云舟的啼鸣声,就让人羡慕,若是有幸乘坐一次,才算不枉此生啊!”。 一名从华丽轿子里出来的中年贵人,手抚长须艳羡地望着远方天空快速接近的黑点。 待黑点飞到头上,上官诺才看清,这只怪异的大鸟,为什说怪异呢? 因为它整体看上去,特别像放大版的鸭子,双足扁平带蹼,头上长着清晰可见的圆形喙,虽然羽毛略带红色,双翼展开比驼兽还要大,可看那样貌特征,以及笨拙的飞翔姿势,活脱脱就是一只鸭子。 小谷子、都彪心直口快,齐声道:“好大一只鸭子”。 此话一出,瞬间捅了马蜂窝,周围的人群,纷纷鄙夷声讨。 “哪里来的土包子,竟然将高贵的凤鹤,说成鸭子”。 “这两个小子真有意思,听着口音就是乡下人,还鸭子,有这么高贵的鸭子吗?嘻嘻”。 “住口,竖子无知,焉敢口出妄言”。 “真是岂有此理,竟将我们心目中高贵的云兽说成鸭子,是可忍孰不可忍” 小谷子:“...”。 都彪:“...”。 小谷子、都彪傻眼了,看着激愤的人群,懵懂地回望自己的少爷。 “噗嗤...”。 不等上官诺开口,况凌沙莞尔一笑。 打圆场道:“诸位,我这两个兄弟第一次见云兽,失言之处还望万勿见怪”。 同时,躬身作揖,激愤的人群,这才不再理二人,专心欣赏鸭子,漂亮的飞翔姿态。 同时,啧啧赞叹声,不绝于耳。 “莞尔一笑”。 况凌沙娇艳的笑容,刺痛了上官诺的钛金眼。 看着杨文博欣赏的眼光,他觉得自己想法有些污。 比起自己前世那位娘炮高中同学,况凌沙已经算是无比正常的了。 想到这里,他心态瞬间端正了不少,再看向两人的目光,已经无比宽容。 阴影划过,云兽载着不知哪位大人物,很快没入曹州城高大的城墙,停驻的人流,再次流动起来。 况凌沙驾驭马匹与上官诺并行,缓缓介绍起云兽的来历。 “云兽,原名凤鹤,并不是梁国土生土长的生物,它来源于距梁国遥远的天控帝国”。 “不仅仅云兽,就连驼舟也是这个帝国的产出。根据记载,这个帝国是个驭兽文明,非常发达的帝国,实力强大无比,据说是这片大陆历史最悠久、也是最强大的帝国之一”。 “我曾在某部书籍上看到过,说它最少存在了上万年的悠久岁月,无数的小皇朝、王国依附它而生存”。 简短的介绍,成功吸引了包括上官诺在内,所有人的注意力。 “天控帝国?驭兽?”。 上官诺疑惑地看向况凌沙,眼神中蕴含着浓浓的求知欲。 他在五河镇时,非常注意收集这个世界的历史、地理、文明等方面的知识。 可无论是上官家的藏书,还是书店里贩卖的书籍里,最多的是介绍梁国及相邻国家的历史、现状、风土人情等,超出这个范围的书籍从未提及过。 所以,像天控帝国这样奇特的国家,他还是第一次听说。 距离他最近的杨文博骑在马上,轻摇折扇,温文尔雅的补充道:“况兄刚才说的不错,驼舟、云兽只是咱们梁国的称呼,在梁国之外它们的称呼并不是这样”。 “它们出自一个叫做天控帝国的强大国家,并且仅仅是那个国家,非常普通的外售产品,这样的产品,几乎流通在整个龙络大陆”。 也许是觉得仍旧不够震撼,他暂停刚才的话题,反问道:“上官兄觉得我梁国如何?”。 上官诺略作思索,然后用淡淡自豪语气,道:“杨兄可是考校诺的课业?我大梁帝国开创至今面积广大无边,东临茫茫沧海,西跨无边荒原,南蕴鱼米宝地,北藏自然瑰宝”。 “成93州,每州辖25府,每府携13县,称得上是地大物博资源无数”。 “就人口论,开国至今战祸远去、休养生息,从最初的10万万增长至15万万,且上升趋势明显,英杰无数人才济济,称得上人杰地灵,强盛繁茂”。 “就经济论,自太祖皇帝至今,吾大梁励精图治发展农耕,鼓励商业,国力亦是不弱…”。 洋洋洒洒地说了很多,总结起来,其实就一个意思。 “强大”。 平心而论,梁国无论面积、资源、人口都比华夏古代强,称得上是一个强大帝国。 上官诺觉得,以这样的国力,在这样的封建时代,自己对它的定位,应该比较准确。 仿佛早就料到上官诺会这么说。 杨文博等他说完好一会儿,才摇头叹息一声:“虽然有些遗憾,但我不得不告诉上官兄,梁国的国力确实不弱,可相对于这片大陆上的其他国家,却没有想象中那么强,顶多处于中游水平,而且还是中等偏下的位置”。 为了让他们好好消化自己的话,他停顿了会儿,才继续道:“这个世界要比我们想象中大,古老书籍记载,我们所处的这片龙络大陆广大无边,其上国家不计其数,我梁国不过是偏于东南一隅的小国,如梁国这般规模的国家不在少数,比如象国、商国、台盟国等”。 “比我们强大的也很多,比如波东国、巴达国、奥斯国等,这些还只是与我们接壤的,至于不接壤的那就更多了,这些国家如天空星辰,在时间的长河中随生随灭,很难有万年的帝国”。 “然而,无论哪本书籍,都曾郑重的提到过三个国家,它们历史悠久,如礁石般矗立在时间长河中,俯视着时间、俯视着各国、俯视着这片大陆”。 “它们占据着大陆中部最广袤最富饶的土地,无数岁月来争战不休,左右着整片大陆的局势,这三大帝国就是力族的金雅帝国,驭族的天控帝国以及人族的古风帝国...”。 “力族、驭族?难道除了人类,这个世界还有其他种族存在吗?”,听得入神,上官诺问道。 杨文博仿佛沉浸于某种宏大的世界观中,眼神深邃飘忽,声音低沉而沧桑。 “故老相传,这片神奇的大陆,存在形形色色的种族,虽然总体而言人族数量最多,可实力上并不占据绝对优势,就像力族,驭族,虽然人数不多可实力却是顶尖的”。 心念流转,想起学堂上夫子讲到的国内形势。 他半感慨半庆幸道:“我也没见过力族和驭族之人,与我梁国接壤的,皆是人族国家,异族并不常见,也幸好不接壤,否则国家的安危,要比现在严峻的多”。 也许是交谈的太过入迷,不知不觉巍峨的城门,已经不足千米。 密集的人群,开始排起蜿蜒的长队,队伍行进的速度,明显降了下来,虎头镖局的总镖头,开始不断呵斥着传令,维持着队伍有序行进。 第76章 pardon 感觉不适合再交谈,杨文博对上官诺道:“上官兄,这些知识朝廷不欲让普通人得知,此刻人多眼杂,不适宜再深谈,待进了学院,你我再聊个痛快”。 梁国文化上实行的是愚民政策,很多知识,并不允许向普通老百姓传达。 上至皇帝陛下,下到普通官吏,本能地认为百姓知道的越少,心思越少,越顺从。 知道的越多,心思复杂,越事多。 不仅仅梁国如此,其他的邻国也是如此,所以没有人明白,解放民智提升生产力的道理。 即使梁国推行科举制度,让每个人都有了成为读书人的可能,但那并不意味着开启民智,相反在四书五经中的大部分内容,讲述的是如何忠君爱国,学得越深,只会愈加死心塌地地忠于这个国家。 也许只有门阀世族,历史渊远流长,有自己的书籍,有自己的教育理念,不被政策所限制。 队伍很长,行进的很慢,半个时辰过去,一行人仅仅向前挪动了不长的距离。 虽然已经进入初秋,可秋老虎的余威,仍旧让人难以忍受,几乎人人脸上都是汗渍流淌,空气中弥漫各种难闻的气味。 况凌沙皱着眉,不知从哪儿取出了一个洁白的香帕,捂在嘴上,那副扭捏的姿态,让上官诺不断侧目。 就在众人等得不耐烦时,后面的队伍,突然传来阵阵骚动,清脆的铜锣声,由远及近传了过来。 “回避、肃静,小王爷回城...回避、肃静,小王爷回城...”。 一支队伍在骑兵的保护下,很快来到眼前,庄严肃穆的依仗,不断驱赶着回避不及的人群,上官诺等人刚在路边站稳身体。 就看到开路骑士,冲到一名横在路中间,背着书篓的青年书生身前,呵斥他赶紧躲开,并且毫不留情地,举起鞭子抽了下去。 青年正低头捡自己被人踩掉的鞋子,猝不及防被抽得翻倒在地,书篓也跟着掉在地上,里面的书籍、纸张等杂物撒了一地。 书生顾不上身体的疼痛,喊叫着扑到自己视若生命的书籍前,手忙脚乱地拾起来,往书篓里放,然而越着急越慢。 骑士也没想到,会出现这样的变故,呆了一呆,回想自己刚才的那鞭子,并没有用上什么力气,哪想眼前书生竟如此倒霉。 回望,正快速接近的宽大车撵,他心里有些焦急,恼羞成怒地喝道:“快闪开,你这穷书生,冲撞了小王爷的车架,要你脑袋!”。 书生此刻却顾不上什么王爷不王爷了,只要书籍没收回他绝对不离开。 见书生没反应,骑士更怒,扬起鞭子就要抽打下去,看他手背上暴起的青筋,就知道至少用上了九成力量。 这要是抽到身上,书生那瘦弱的身板,肯定受不了。 人群发出惊呼,忧虑的看着书生,可却没人敢上去帮忙。 书生眼神倔强地看着骑士那举起的长鞭,对书籍的爱护压过了对鞭子的恐惧,他上半身的肌肉绷紧,牙关紧咬,已然做好硬抗的准备。 鞭影呼啸,带着风声往下落,这一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那长长的鞭绳上,气氛变得凝重紧张。 上官诺双眼微睁,低声喝道:“小谷子,帮忙”。 “嗖”。 早就等少爷这句话的小谷子,闪电般来到二人身前,间不容发地探手,抓住已经快要抽到书生身上的鞭影。 同时,竖掌逼退骑士,严厉喝道:“你这恶奴,安敢肆意耍弄威风、欺辱百姓?”。 变故兔起鹘落,让围观的百姓眼花缭乱,根本就没看清小谷子怎么出现的。 待尘埃落定,已经是小谷子与骑士对峙着,书生躺在地上仰头呆呆地看着这一幕。 “好...”。 哗然声逐渐从人群中响起。 懵懵的骑士也反应过来,色厉内荏道:“你是什么人,怎么敢当街拦截小王爷的车架”。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没有,小谷子举重若轻的两招,让骑士产生了敬畏,只敢出言吓唬,却不敢像对待书生般动手驱赶。 正在这时,宽大的车撵被三人逼停下来。 “怎么回事?”。 慵懒的声音传出,同时,一张胖胖的白脸从,侍女掀开的车帘中探了出来。 骑士不敢怠慢,翻身下马请罪道:“启禀小王爷,末将刚才清理路面,被书生及其同党阻拦,办事不利甘愿受罚”。 眼眉皱起,视线越过骑士,向路中间看去,发现两人正收拾书篓,其中一人书生打扮,另外一人武者打扮,皆是普通平民。 胖脸稍稍阴沉,吩咐道:“小小刁民,竟敢阻挡王府仪仗,去叫几个人赶紧将他们驱赶开”。 今天他可是带着任务出城的,本来一天都玩得非常尽兴,哪想回城会发生这事,这要是被车里的三皇子知道,岂不是笑话。 紧紧伴随车架左侧的骑士长,冷声吩咐道:“左白,左桦,你们两个跟着去将人赶开”。 队伍里,两名骑士点头应诺,然后跟着起身的骑士,一起来到书生和小谷子身前。 这时小谷子已经和书生收拾完路面洒落的东西,见三骑赶开,不欲再生事端,站起身就要躲向路边。 哪想马匹骤然加速,上面的骑士长枪举起,携带着必杀之势而来,还未近身,书生已经骇得脸色发白。 此刻,他隐隐后悔刚才的举动,可一想到沾染尘土的书籍,他又怒火中烧,哪有如此蛮横不讲理的贵族,简直是不把人当人看。 小谷子倒是没什么畏惧,所谓艺高人胆大,宗师高手岂是等闲?面对几个不过未入流的骑士,实在是连压力都欠奉。 人群再次发出惊呼,上官诺眉头轻皱。x “仅仅稍稍迟滞了车架,这几个骑士便摆出拼命的姿势,实在有些过了”。 他轻轻走出人群靠向小谷子二人,不是因为担心小谷子吃亏,相反上官诺是怕他出手没轻重,不小心将骑士伤到,就不好办了。 眼见骑士们要欺身近前,小谷子将书生挡在身后,脸上冷漠如山,不慌不忙的竖起右掌,微提真气,荧光轻闪,紧接着,带起残影将奔驰来的骏马,拍得从身边擦过。 三杆指向两人要害的长枪,无声无息全落入他手中,瞬息之间强弱异位,让驾驭坐骑的三人心中迷茫,实在是不知自己的长枪什么时候没得。 平托长枪,正要用内力,将它们激发出去狙杀三人,就听到上官诺的声音响起:。 “小谷子,枪下留人”。 少爷有吩咐,小谷子当然不敢违抗,赶紧停止动作,探究地看向走过来的少爷。 经历过黑刹山事件后,小谷子在血雨中成长起来,对人命看得没有以前重,翻手杀个人,不过等闲视之。 特别是对为恶之人,简直眼里容不下沙子。 好在有上官诺约束,不至于让他走上歪路。 夕阳掩映,晚霞漫天,暖中带凉的秋风拂过平原,能让人感觉到世间无与伦比的美好与惬意。 此刻若心中无事,搬一把躺椅,置一张木茶几,面向斜阳、冲着晚霞饮上一杯热茶,便能够畅快淋漓的享受这种至简的幸福。 然而,世人匆匆,皆为碎银奔忙,又有几人,能够真正做到豁达不羁? 巨兽般趴伏的曹州城,今日城门外不足百米处格外热闹,城门警戒的士兵,在第一时间就将情况汇报给了城门官。 此刻,城门官已经带领着应急小队,赶往事发地点,虽然距离不远,可仍是把密集的人群冲击地鸡飞狗跳。 视线回到事发现场,杨文博等人簇拥着上官诺,站在场中面向车撵,小谷子伫立在靠近车撵的地方,脚下横七竖八躺着一圈王府的护卫。 就连骑士头领都被踩在脚下,少爷虽然阻拦他出手要命,可也暗示可以将人制服。 毕竟刚才骑士长太嚣张了,张口闭口都是“贱民,贱民”的叫嚷个不停,直接惹毛了上官诺。 事情发展到这步,小王爷也不能再缩在自己的马车上,他恼火地滚到小谷子面前。 当然,不是真的滚过来的,奈何身体太胖、腿太短,走路,就像是在地上滚。 “大胆,你是何人?竟敢袭击王府护卫,可是想要被抄家灭族?”。 小王爷跳着脚呵斥道,声音非常尖细,具有穿透力,与身体的吨位,极不相称。 “你是谁呀?这么嚣张”,小谷子没回答,轻蔑的反问道。 “大胆,你这刁民,见了小王爷,竟敢如此无礼”,胖子身旁跟过来的小侍女,大声呵斥。 小谷子没理会那侍女,不善地对胖子道:“小王爷?好高贵的身份,难怪敢放纵侍卫欺辱百姓,你可知刚才的书生险些,就丧命在你那蛮横的侍卫手上,难道你身为小王爷,就能如此草菅人命?”。 被他的气势逼迫,小王爷“噔噔...”后退几步,脸憋的通红说不出话。 出生至今,除了老王爷、王妃,还从没人敢如此大声呵斥他,他心中愤怒的火焰,不断升腾。 刚爬起来的侍卫,见到主子被欺负,赶紧一瘸一拐地赶过来,将他护在中央。 小王爷恼羞成怒,见到平时耀武扬威的手下,如此窝囊,心中火气无法发泄,张开大嘴,骂道:“废物、都是废物,平时不是一个个都自夸军中精英吗?现在一个小小的平民都拿不下,简直丢尽了我王府的脸面”。 见几人羞愧地低头不语,他继续吩咐道:“左白,赶紧回府搬兵,今天我要让这几个大胆的贱民,体会体会我王府的威严”。 被称作左白的侍卫,大声应诺,正要领命离开。 一道好听的声音响起:“且慢,小王爷息怒,我这手下刚才并没有冲撞您的意思,只不过救人心切,还望您大人有大量不要和我等计较”。 小王爷嘟噜着胖脸,目光凶狠地望向声音来源处,他要瞧瞧何人如此大胆,刚让手下阻拦自己。 现在竟然还想让自己大人大量,真以为自己这个小王爷是菩萨化身吗? 寻声看去,说话之人,身穿儒衫,头戴儒帽,面如冠玉,目若朗星,折扇轻摇,端的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 让小王爷十分羡慕嫉妒恨,本想发飙臭骂一顿,可那熟悉的容貌是怎么回事。 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再次仔细打量:“没错,就是那人”。 巨大的惊讶,萦绕心头,他惊呼:“大皇兄,你怎么来曹州城了?”。 说着,满是肥肉的脸上堆满笑容,屁颠屁颠滚过来。 胖乎乎双手不由分说,抓住他的手,热情地摇晃,眼神里的满是惊喜。 “认错人了”。 心思电转间,上官诺便搞清了状况,明白这个小胖子王爷把他错认成别人了。 本来做了万千准备的他,实在没料到事情会有这样的神转折,说实话即使以他两世为人的阅历,都觉得过于巧合。 愣了好一会儿,才突兀地蹦出来一句:“pardon…”。 字母“n”的余音在耳边环绕,小王爷灿烂的肥脸,微微一僵。 “怕等??啥意思?”。 心头疑惑间,他大脑飞速地旋转起来。 “京城新的流行语?不会呀,我上个月,才刚刚从京城回来,并没听说过呀”。 “暗语?不对,大皇兄从未与他,有过什么暗语之类地交代”。 他右手抓了抓头顶,苦恼着思索,发愁着。 “难道是?”。 突然,他脑中灵光一闪,想到一个合理的解释。 于是,瞬间恢复了胸有成竹的样子,满脸赞叹地道:“大皇兄说的,是古风帝国语言吧?出过国的人,就是不一样”。 “不仅见过大世面,就连语言都这么新潮,仅仅一个小小词汇,就让人听得荡气回肠,大国文化当真是深不可测,王弟着实羡慕地紧呐”。 “咳咳...”。 上官诺被小王爷的脑补能力惊到,尴尬地咳嗽,掩饰自己的失态。 “那个,小王爷,您应该认错人了,在下上官诺,并非您说的大皇兄,刚才手下人失手伤了贵护卫,实在是因为救人心切,还望您见谅”。 将话题拉回正轨,他郑重地解释道。 第77章 误认 “认错人了?”,抬起头,再次仔细瞅瞅那张熟悉的脸。 “没错啊,一如既往的英俊帅气”。 再看看身材,“嗯,虽然身高上高了一些,可也能理解,毕竟这都三年没见面了,大皇兄长一点也很正常,自己这三年都长了不少”。 最后瞧瞧着装,“白色的儒袍,嗯,确实与以往的风格不同,印象中大皇兄最喜欢穿黄色或者金色的衣服,不过这都是小节”。 “皇兄这是考验小弟的眼力吗,虽然三年多未见,可小弟可以确认您就是大皇兄”。 小王爷挺胸叠肚爽朗的回道,说话间带着我早已看透这一些的窃喜。 上官诺无奈,对这小王爷一厢情愿的想法,实在没啥好办法。 只能客气地继续解释道:“小王爷,真不是在下推辞,然吾绝非您口中的大皇兄,我倒是无所谓,可因为误认冲撞了贵人就不好了”。 见他否定的坚决,小王爷非常疑惑,试探道:“真的不是”。 上官诺摇头,“绝对不是”。 拖着肥胖的身体,绕着上官诺打量了一圈。 小王爷眼神闪烁地想道:“难道大皇兄是带着秘密任务来曹州的,否则从古风帝国回来,怎么也不在京都露面,反而隐姓埋名的直接跑到这儿?”。 小王爷发挥自动脑补的强大功能,开始理顺事情的前因后果。 “嗯,肯定是了,前段日子听父王提过,当今圣上对各州藩王多有不满,好像要有什么动作,现在大皇兄又在曹州城现身,难道是要从我云曹州开刀”。 想到这里他额头瞬间冒出冷汗,吓得小心脏扑通扑通的。 可转念一想又觉得不对劲,“不应该啊,父王是皇上的心腹,就算有事应该也不会先从父王这边动手”。 “难道是有其它的秘密任务,而且从未听说过大皇兄、二皇兄回来的消息,当年说得是要在古风帝国呆十年时间,这才过去三年”。 怎么想都觉得疑点重重,索性也不想了,决定一会儿回府,赶紧报告给自家老爷子。 “那可能是我认错了,上官公子哪里人士,这是要到曹州城做何事情”。 既然大皇兄不承认,小王爷可不敢再继续刚才的话题,他又不傻,万一破坏了皇兄的计划,自己岂不是吃不了兜着走。 可又压抑不住心头的好奇,打听起上官诺的情况来。 见他不再纠缠刚才的问题,心里长长吁了口气,上官诺不紧不慢地答道:“在下安山府云台县五河镇人士,前年参加童生考试有幸被点为秀才,此来曹州城一为确认秀才身份,二为入青园书院攻读,以备科举大考”。 虽然,不知道小胖子口中所谓的大皇兄是哪位,长得是否与自己相像,可他明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的道理。 况且,与皇室有牵扯,想想就觉得够麻烦。 “原来是要入青园读书,那上官兄与本世子可真是有缘,恰好吾今年亦要奉父命入园学习,届时你我可就是同窗了,到时候定要多亲多近...”。 小王爷正在和上官诺套近乎,忽然围观的人群让开一道豁口,城门官正带人急匆匆冲进来。 靠近小王爷面前,他整了整自己的衣冠,恭敬道:“小王爷,卑职来迟,让您受惊了,听说有大胆刁民冲撞了您的车撵,我这就派人将他们押回府衙惩处”。 然后,不待小王爷吩咐,便耀武扬威的指挥自己的士兵:“来人将这些闹事的刁民给我锁回去,竟敢冲撞小王爷,真是岂有此理!!!已...啊”。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城门官被狠狠抽了个嘴巴,黑脸不受控制的甩向一边,最后的“理”字直接破音成“已”,痛呼声紧跟着响起。 他捂着自己的左脸,他不明所以地看向小王爷。 小王爷却跳着脚骂起来:“我扇死你这狗奴才,瞎了你的狗眼,你什么时候看见上官公子他们冲撞本王的?”。 城门官:“...”。 “明明是我这几个手下不晓事理,险些误伤了百姓,是他们见义勇为,制止了我们的错误,这样的好人好事怎么能惩罚,要表扬要大大的表扬”。 城门官:“???”。 他正和大皇兄谈好好的,这个小小的城门官一点眼力劲都没有。 不仅直接颠颠跑过来打断了自己的谈话,而且还狐假虎威的要处理大皇兄。 这不是给自己上眼药吗?他爱民如子的形象岂能被他毁了? “我靠,这,这还是小王爷吗?难道是被鬼魂附体了?”。 城门官不可置信地看着小王爷凶巴巴的胖脸,眼神中带着明显的错愕。 以小王爷的飞扬跋扈,这次竟然如此通情达理,不仅将过错揽到自己身上,而且还夸奖那几个凶徒。 他委屈地想道:“这,这也太反复无常了,nn滴,上次你咋不这么为民考虑?”。 将城门官晾到一边,小王爷换上如春天般温暖的笑容。 平易近人地道:“大皇兄,哦,不,上官兄,刚才的事其实是小小误会”。 “贵手下见义勇为、武功高强,端的是一条好汉,我这侍卫骄纵惯了,险些伤到无辜百姓,回去后我一定好好管教”。 说着从身后侍女要来两锭金子,约莫百两左右,塞给那背着书篓的穷困书生。 “这位秀才,刚才手下不懂事,让你受惊了,这些银两不多,就当给你压惊了”。 看着手上两大块金子,灼灼放光刺得人眼疼,书生想起它们将会对自己穷困潦倒的生活带来的改观,心里有着小小的渴望。 可是想到获得的途径,他却知道不能就这么心安理得地收下,于是态度坚决地推拒道:“君子爱财取之有道,这不义之财小生不能收”。 小王爷瞪眼,“书生大胆收下,就当是本世子对你的赔偿”。 书生好像受到巨大侮辱,梗啾啾地道:“不敢,小生虽然贫困,可也懂得安贫乐道的道理”。 “让在下做有辱气节的事情,绝对不行,对就是对,错就是错,何来就当...”。 小王爷被他噎得,递出去的双手僵在那里,要不是大皇兄在场,这样不通情理的书生,他早让手下人拖回去暴揍了。 感到场面有些僵硬,佩服书生大胆耿直的同时,上官诺也为他的不通俗物喟叹。 读书是好事,可是读死书就不好了。 “小王爷,既然这位兄台不收,您就收回去吧,您这样有悖于他处事原则,心意到了就好”。 小王爷这番举动纯粹是为了表演给上官诺看,现在目的达到了,他就借坡下驴。 “书生的骨气让本世子佩服,我就不用这些腌臜之物,污染你的眼睛了”。 自讨没趣的城门官,悄悄地带着手下静立到一边,极力缩小自己的存在感,瞥到这一幕,小王爷没理他们,继续热情的和上官诺攀谈... 在两人没注意的车撵上,车帘向上掀起,一条长满汗毛的光大腿,率先从里面探出来。 随后,浑身上下充满异域风情的高挑男子钻出来,踏下马车,朝着他们这里走过来。 轻轻走到小王爷身后,见他正专注与对面年轻书生谈话,于是拍了怕他肩膀。 “小王爷,马车为何如此长时间停驻不动?”,语气中带着明显的不悦。 听到熟悉的口音,不用回头,小王爷就知道谁来了。 心中轻呼一声,“哎呀,光顾这边的事了,竟然把那位爷忘在马车上了”。 他转身回头,胖脸上荡漾起真诚,笑盈盈地道:“三皇子殿下,您看我,为了处理事儿,竟然怠慢了您,真是罪过”。 赶忙抱拳作了个揖,紧接着热情地介绍道:“这位是上官公子,同样是今年青园书院的学生,刚才发生了点小小的误会,现在已经解决了”。 同时,为上官诺引荐道:“这位是象国三皇子殿下,他对我朝文化非常的仰慕,今年同样要到青园书院攻读”。 在小王爷的介绍下,双方颇为冷淡地打了个招呼,然后便互相打量起来。 三皇子心里有些火气,毕竟任谁被晾到马车上这么长时间,也不会高兴,更何况是他这么尊贵的身份。 他了解那个又胖又蠢的小王爷,这家伙胸无沟壑,却是个典型的势利眼。 纨绔作风十足,虽然谈不上欺男霸女,但是能让他低头的人绝对不多,现在如此讨好这个上官公子,让他有些好奇。 可上官公子看上去,不仅没有什么出奇的地方,而且还显得有些寒酸。 普通的儒服儒衫,并不是名贵材料制成,全身上下除了腰间的几枚玉佩,便再无值钱装饰。 要说唯一值得称道的,也就是稍稍显得英俊帅气一些,当然比之自己却差上很多。 通过对比,他自身的优越感,空前高涨。 上官诺看三皇子却是另外一番感觉。 这个古代的皇室留学生,绝对称的上贵气逼人。 头上戴着纯金头箍,脖子上是拇指粗的大金链子,腰上扎着宽大的金纹腰带,手腕脚腕处配着金色的护腕,就连脚上都是金线编制而成的金草鞋。 没错就是金草鞋,跟现代的人字拖类似,只不过后面带着金鞋带。 配上皇室的独特气质,端得是金光灿灿气势逼人。 再仔细打量,三皇子岁数不大,应该与自己相仿,偏于棕色皮肤的脸上,带着仍未褪尽的稚气,头颅高高扬起,只用余光扫着自己,充分展示了青春期大贵族的傲娇。 除了满身的金饰,着装打扮是他的另一大亮点。 上半身简单束着一件褡裢模样的白色绸衫,大胆地露出右侧整个臂膀和半截健硕胸脯。 下半身则是堪堪遮到大腿根侧的小皮裙,两条修长的大腿赤裸裸地暴露在阳光下,浓密的棕色毛发随着清风不停摇摆。 再加上刚才看到的草鞋,完美诠释了超现实主义的混搭风格。 这要是在现代,这么穿,顶多被人们视为个性张扬。 可是在梁国,这么封建保守的国家,如此大胆地穿着,那就是挑战道德的底线。 从周围已经开始微微骚动的人群,和小谷子等人瞪大的眼睛中,上官诺能轻易感受到这种挑战的存在。 “咳咳...,小王爷,这位三皇子殿下在这里穿成这样真的好吗?”,上官诺问道。 “咳咳...,那个上官公子,这位三皇子的装束是他们的民族服饰,虽然不符合我们这边的习惯,可咱们需要尊重是不是?”。 “那个,既然大家认识了,以后到学院就互相多关照,今天我还有事,就不在打扰上官公子了”,说着,转身拽起三皇子,慌慌张张地逃回马车上。 铜锣声响起,庞大的车队再次启动,很快便没入曹州城巨大的城门。 上官诺等人眼见天色有些暗淡,也趁此机会进入了曹州城。 城门官见识到他与小王爷的关系,不敢有丝毫阻拦,就连平时的进城税也没敢收。彡彡訁凊 上官诺与三皇子的初识,便如此匆匆结束,短到两人谁也没有意识到,以后会有那么多的恩怨纠葛。 第二天一大早,上官诺带着小谷子在中人的引领下,与一家大的杂货行交割了虎头镖局押送来的货物。 看小谷子抱着厚厚的布袋,抑制不住的笑容,他就知道,这次的获益不菲。 “抛除5万两白银的成本,1000两押运费用,500两货物折损,中人费用...,最终得银两8万3000两,少爷咱们净赚3万多两白银啊”。 “这个买卖做的太值了,比抢钱还来得快,如果将来咱们多做做,那就再也不用为钱发愁了”,小谷子双眼放光地道。 上官诺轻笑着摇摇头,小谷子不懂造宇宙飞船对资金的消耗,那是多少钱都填不满的金窟窿。 以上官诺的估算,即使以梁国的财力,能支持他将飞船造到穹顶级,就非常不错了。 而且,还是要梁国举全国之力支持的情况,当然这显然是不可能的。 所以只有在星际时代,资源才能够支撑超级飞船的建造。 而上官诺当年所知的各大文明,都是大肆圈系占球,只为自己的资源,赶上消耗速度。 第78章 青园 当然,既然倒买倒卖工作利润如此丰厚,上官诺也不打算放过。 毕竟就现阶段而言,这样的收益对自己还是很重要的,只是具体怎样执行还要好好谋划谋划,人手方面有很大的不足。 现在只有静静等待艾丽那儿传来好消息,一旦基因工程上马,人手才会源源不绝。 曹州城不愧为一州府城之地,房屋鳞次栉比,街道井然有序,熙熙攘攘的来往人群,彰显了这座大城的繁华与活力,各式各样的建筑,体现了包容的胸怀。 不知是不是因为驼兽、云舟的原因,曹州城的街道,要比其他的城市宽阔一些,城主府等一些建筑上方,都有类似停机坪般的粗大柱形建筑。 “卖报、卖报,曹州日报,今天特大消息,我银甲军联合象国军队大破巴达国军队,暂解西凉州危机”。 “布衣侯兵出东华州,今日正式征讨台盟国...卖报、卖报,蓝修大人发表诗篇庆祝大军胜利...”。 街头巷尾,遍布着衣衫褴褛的小报童,他们清脆的声音此起彼伏,勾勒出浓浓的政治氛围。 “真是大胆而又有效的举措,一方面限制民智,一方面又善加引导民声,不知道这超前的手段是朝堂上哪位大人的手笔”,上官诺由衷的赞叹道。 在五河镇终究是惬意悠闲了些,日出而作、日落而息,乡里风俗、远遁尘嚣,简单而又纯粹。 可仅仅刚到曹州城,就让人切实感觉到了朝廷的影响,浓浓大势裹挟着每个人,无法挣扎、无谓解脱,唯有随波而行。 上官诺明白,今后他的生活中心,离不开这些国家大事。 小谷子却体会不到其中的深意,表现出了乡下小子初见大都市的无知与倾慕,完全不符合他年轻宗师的身份。 接下来几日,上官诺陡然繁忙起来,到青园书院递交入学表、选买宅院、采买生活用品、购买仆从、马车等等事务。 开始还有杨文博、况凌沙等人帮忙,待两人先回书院入学后,只剩下主仆二人忙活。 购买宅院是首当其冲的问题,既然要在这里生活三年,必须要找一个合适的落脚之地。 曹州城的房地产产业并不繁荣,毕竟梁朝立国时间不长,人们大多挣扎在温饱线上,着实没有多余的财力,购买房产。 上官诺和小谷子经人介绍,找到专门牵线的中人时,那中年人,正穿着带补丁的衣服,在小茶馆里听书。 看似悠闲实则无奈,他已经很长时间没有生意上门了,家里眼看就要揭不开锅了。 中年人姓刘,虽然穿着不怎么样,可专业素质却没的说。 听说上官诺要购买房产后,马不停蹄地带着二人满城验看待售房屋。 这时代可没有智脑和导航,一应信息必须记在脑子里,可见平时刘姓中年人如何用心。 三人利用3天时间看了9处房产,经过综合比对,最后上官诺选择了城东靠近商业街的宅子。 位置上算不得好,至少比达官贵人们居住得香樟区,无论环境和治安要差得多。可胜在大和方便。 五进的大宅子,大门开在商业区,临街附赠两栋三层的门脸小楼,集实用和享受于一体。 里面房间无数,假山、水塘遍布,同时功能齐全,有专门的练武场、马厩等等。 据中人说,此前是一位韩姓官员在此居住,上官诺他们看房子时,大门处匾额上还挂着“韩府”两个大字。 与此同时,刘中人着重讲了韩姓官员的经历,核心的意思就是,此人乃大大的福星,来曹州城不过三载便得遇贵人高升至京都。 为纪念自己的际遇,那位韩大人临走时赋诗一首,感谢此宅给他带来的亨通官运。 “这宅子风水这么好,为什么那位韩大人还要拿出来卖?”,小谷子怀疑的问道。 刘中人毫不慌张地答道:“其实,韩大人是舍不得卖的,奈何京都居大不易,为重新买宅定居他不得不忍痛割爱”。 “他家管家此前还特地嘱咐我,让给这处宅院找一位合适的主人,最好是待考的举子,说不定能借此宅气运越渊化龙...”。 刘中人一张巧嘴,噼里啪啦净捡好听的说。 夸完宅子、夸人、夸物,恨不得连池塘里的每一条鱼都好好夸夸,而且配合丰富的面部表情,好像完全站在上官诺他们的立场为他们考虑。 超强的专业素质,让上官诺、小谷子不知不觉,被引领地连连点头,最后毫不犹豫地拍板付钱。 虽然,比起市场上其它房产的价格,上官诺他们购买的价格属于偏高的。 奈何,在刘中人地忽悠下,二人却感觉赚了。 不仅如此在他大力地忽悠下,上官诺还一并将韩大人名下寄卖的城外农庄,也买了下来。 农庄地处偏僻,田地相对贫瘠,换做其他人肯定是看不上的。 可上官诺却一眼就相中了,因为农庄确实够大够偏僻,足足上千亩的土地上野生草木繁盛,几乎没什么人家,非常适合将来飞船停降。 城内宅院和城外农庄共计花费纹银10万两,不仅将小谷子手中没焐热的钱花了出去,而且还多饶出去了2万多两。 看着刘中人仿佛笑成花的老脸,小谷子就气不打一处来,酸溜溜地道:“这老家伙真是三年不开张,开张吃三年”。 上官诺倒是无所谓,与黑刹山的收获比起来,这些都是小钱,关键是开心和实用。 房产虽然确定了,可后续的手续却非常麻烦,大梁国可不像未来社会信奉市场经济,房产可以自由交易。 在这个贵族、世家和大地主利益至上的社会,处处体现着不公平、不平等,没有一定身份,是没资格购买这么奢华庞大的房产的。 好在上官诺公子有县试的秀才身份,更有青园书院学生的身份,相当于握着通往上层社会的入场券。 在刘中人的活动下,曹州城府衙没有任何刁难拖拉,几天的时间,就将房契地契办了下来。 奴仆是找官方渠道买的,虽然贵了些胜在放心,为了保持宅院和庄园的正常运转。 两人狠狠心一共买了100多号人,其中,管家、厨师、木匠等等各职能都涵盖了。 这些的安排,主要小谷子负责,毕竟上官诺入学后大部分时间都会住在学院里,也就偶尔回来看看。 广泽十四年九月十二日,天蓝云逸,风凉浸人。 浓浓的秋意渐染尘世,枫红草枯,瓜果飘香,这是一个凄美与丰收对立矛盾的季节。 既有静美而婉转的诗意,“碧水映晴空,清夜画月明”。 又有丰足而恬淡的美意,“五谷丰登日,溪上鲈鱼肥;倾耳听嬉语,隐在林田间”。 岁月悠悠,光阴匆匆,今天已是青园书院新生入学的日子。 上官诺孤身一人静立在青园书院那古朴气派的大门前,入眼是稀稀疏疏办理入院手续的学子。 他们有高有矮、有胖有瘦,有的富有、有的贫困,但无一例外,都对阳光下熠熠生辉的四个大字“青园书院”充满了敬畏与希冀。 那眼神、那气魄、那憧憬、那骄傲,是独属于青春的味道,带着懵懂、带着青涩、带着果敢、更带着如火般的热情。 莫名地有句话浮上心头:“千帆竞技,万舸争流,吾往矣”。 不知不觉有股热血,开始在身体里流淌。 今天,这种灿烂,忽然让上官诺感受到一种坚强。 “顾其为也,凄凄切切,呼号奋发...”。 “上官兄、上官兄”。 门内隐隐传来地呼唤声,吸引了上官诺的注意。 只见两名身穿同样款式玄色儒袍的学子,正急匆匆赶过来。 离得远尚还看不清,待他们来到近前,才一眼认出正是杨文博、况凌沙。 “上官兄,得知你们今天入学,我和凌沙可是专门在门口处等了你好长时间啊”。 杨文博热情地道,不由分说伸手接过他左手的行礼。 “是啊,是啊,幸好我眼力好,否则就要错过上官兄了”,况凌沙白净的脸上,也是挂满了由衷的笑意。 上官诺被二人的热情感动,颇为不好意思的抱拳道:“劳烦两位等候了,诺郑重谢过”。 他的脾气就是这样,你敬我一分我敬你一丈,说白了就是重情重义。 今日杨文博、况凌沙看似简单地举动,却是实实在在地走入了上官诺的内心。 在这个世界上,最了解他的人只有小谷子,少爷平时看似毫无架子、平易近人,实则内心孤傲无比。 能够入他眼的人不多,如果不是真情相交,绝难进入他的圈子。 杨文博、况凌沙确实做了很多功课,小到物品领取、大到住宿之地所在,都已经打听的清清楚楚。 他们带着上官诺,行云流水般地将一整套程序走完,帮他整理好宿舍的物品,便拉着他开始熟悉学院。 值得一提的是,上官诺居住的宿舍名为墨客居,一个非常文雅的名字。 他们整理东西的时候,同居的那名学子还未报到。 在校留宿以及双人共居是学院的强制规定,美其名曰同甘共苦、培养情谊。 这在梁国的其他学院都是没有的,不管你是王孙贵胄亦或贫寒子弟,住所皆相同、着装皆相同,极大程度上减少了因为身份差距带来的歧视与矛盾。 青园学子之所以具有强大的凝聚力,与此项规定有着很大的关系。 当然,学院制定这项规定之初,也是承受了很大的压力。 好在,叶正德院长确实影响力非凡,将所有异议压了下去。 据说,之后很多学院欲要效仿,奈何王公贵族们不答应,都无奈作罢了。 “咱们青园书院占地极大,足有上千亩,是两溪绕山含一地的顶级风水格局,听前辈们说这种风水有个名头叫‘青龙吐珠’”。 “如果为家族据之,则旺人旺财家门旺;如果为公器据之,则旺业旺运旺官途”。 杨文博介绍到这里,压低声音对上官诺道:“听说咱们青园书院之所以能每每在科举上独霸鳌头,就得益于这‘青龙吐珠’的风水格局”。 而后,再次将声音降低了一个八度道:“听消息灵通人说,青园书院的这个风水格局泄露出去后,很多大人物想要据为己有”。 “最上心的就是永王殿下,他为了挤走咱们,暗地里可是用了不少阴招,最后叶山长被逼急了,亲自跑到陛下面前告状,引起陛下震怒及猜忌,永王才不得不偃旗息鼓”。 说到这里,杨文博感叹道:“上官兄,你说这永王是不是傻?夺取这块土地简直就是取死之道”。 上官诺听他如此说,好奇的问道:“哦,这又作何解释?”。 同行的况凌沙也有同样的疑惑,他听说过永王夺地的事,但要说这是取死之道,那就有点儿危言耸听了。 毕竟,永王殿下那可是当今陛下的亲兄弟,皇帝最信任的左膀右臂,亲信中的亲信。 杨文博也不着急,你们且听我细细道来:“所谓伴君如伴虎,任何天子最忌讳的无非是手中皇权”。 “永王摆明车马要夺‘青龙吐珠’之地,这个‘青龙’在他们那等贵人眼里,可不会仅仅代表我们所知的意义”。 “永王此举无疑就是明显地告诉皇帝,自己仍对那位置有想法,既然正规途径得不到,只好通过风水尝试一下”。 “当然,也许他心里真的没有这样的想法,可那也要建立在当今陛下相信的基础上,以当今陛下对这些藩王的防范程度,你们觉得他会信吗?”。 况凌沙小脸被唬得发白,他实未料到仅仅一块土地之争,竟然牵扯到夺嫡之上,简直骇人听闻,政治当真凶险万分。 虽然,同是在青园书院求学,可况凌沙一惯对这些不感兴趣,他钟爱书籍,只喜欢静静的阅读书籍。 书籍就像阳光雨露照亮他的人生,滋润他的心田,在他看来,“携书如历三千世,无书唯度一平生”,书籍延伸了他的人生和生活。 杨文博不负青园学子之名,学识和见识都是一等一的,仅仅是带着上官诺参观,就能引经据典、旁征博引,让上官诺非常佩服。 第79章 独步 在他的介绍下,上官诺也算对这所名校有了直观的印象。 在洗墨溪和芳华溪两条溪流的圈绕范围内,就是整个院区,院区采取开放形式,并没有高大的围墙,只是用青竹编织成篱笆墙作为分区,显得很雅致。 与后世的大学不同,这所名校的分区独具特色,占地最广的是独步区。 约占了一半的面积,主要供学子自由地温书问典,组织诗画活动,寻找灵感...。 它是青园书院最富盛名的地方,依托学院范围内的唯一一座高山建成。 高山上遍植一种高大的樱花树,第一个山成花落之际,叶正德有感其魅力,取名“独步山”。 并即兴赋诗:“樱飞千古美,先飘独步山”。 将唯美与霸气完美地融合,被凿刻在山顶巨石上,不仅成为独步山的经典,更在青园学子的血脉里铭刻了一种敢为人先的精神。 这种浪漫的学习风格,与世上大部分只知严谨求学的学府,有着本质的差别。 在这种氛围的影响和熏陶下,青园学子有更大的自主意识,有更广阔的思维方式,有更长远的视界。 在为官济世上发挥了巨大的作用,受到当今圣上赞誉,当然也招致了很多腐儒的不满与敌视。 然而,不管外界如何看待,青园学子却把它,当做一种骄傲,一种标志,一种象征。 无论在学的儒子,亦或是已经踏入仕途者,倘若相聚,言必提独步山,必提其上樱花,因为那里承载了他们青春最美的回忆。 除了独步山,就要数授经堂了,授经堂其实就类似于后世的教室,区分不同年级,在不同的授经堂,每日听夫子授经讲义、习练文字,这是学子的主业。 再后,是杂学馆,聘请专业的人士讲授山、医、相、命、卜等玄学五术。 在叶正德山长的认知里,作为父母官必须“上知天文地理,下知鸡毛蒜皮”,如果真的四体不勤五谷不分,谈何牧守一方,使治下百姓富足安康。 再再后,则是俗务馆,相当于实践课程,将附近居民遇到的各种问题,交由即将赴考的高年级学子处理,让他们提前熟悉俗务的处理方式。 这也从一个侧面,体现了青园书院的傲气,毫不怀疑自家学子科举的能力。 除了这些,青园书院有档次不低的住宿区、食堂、练武场、琴画阁、珍卷馆(相当于图书馆)... 走马观花的看了一天,回到墨客居时,同寝室的室友也已经报道了。 天下的事,总是无巧不成书,上官诺的室友,正是前几天城门口救的贫困儒生 他消瘦黝黑的脸颊以及倔强的眼神,至今让上官诺印象深刻,没想到这才没几天就又出现在他面前了。 书生从自己的书桌旁站起来,看样子刚才正在用功读书。 见进来的是上官诺,他也非常诧异,试探着问道:“恩公?您住在这个屋?”。 虽然,他有一点点口音,但吐字清晰,给人一种一丝不苟的感觉。 “正是,真是人生何处不相逢,没想到兄台也是青园学子”。 “恰巧和在下住在一起,以后还需要相互关照呀”,上官诺满脸笑意地道。 那书生闻言,正色地躬身一礼道:“前些时日,城门前过于匆匆,未来得及感谢恩公的仗义出手” “今日得见,宁岩这厢有礼,以后恩公但有吩咐,岩绝不推辞”。 原来,书生的名字叫做宁岩,上官诺虚晃一下,侧开身子,不肯受他大礼。 哈哈笑道:“宁兄,何必做小女儿姿态,你我同窗本就不必如此客气,今后更要多亲多近,些许小忙切莫再提”。 见他性格洒脱,宁岩也爽朗道:“那小生就恭敬不如从命了,今后学业上还需与兄互帮互助,共同进步”。 一番交流两人自然了很多。 毕竟,将来需要在一个屋檐下,生活至少三年时间,太过客气,也会让大家感到尴尬。 好在,两人都是不拘小节之人,这时已经开始称兄道弟,融洽很多。 经过相互介绍,上官诺才知道,宁岩出身南岭州,家境贫寒,但他自小天赋卓绝,是当地有名的神童。 不仅小小年纪熟读经书,而且以15岁之龄便以第一名的成绩得中秀才,被当地知府看中推荐入青园书院学习。 宁岩也惊叹于上官诺的优秀,本以为自己已经够突出了,没想到上官诺一点也不比他差。 想到整个书院的学子,都如此优秀的话,他就显得太普通了,于是心里压力陡增,暗暗下决心要更加努力的读书。 与别人比起来,他没有优越的家境做后盾,只能靠自己的努力,在科举上闯出一条生路来。 第一天,上官诺入睡时,宁岩仍旧在刻苦攻读,迷迷糊糊中不知道他几点睡的,但想来应该不会太早。 第二天,天光放亮时,上官诺睁开眼,第一眼便看到宁岩早已坐在桌前温书,他彻底被这家伙的学习精神折服了 想了想道:“宁兄,早。我观你昨晚就睡的颇晚,今天又如此早起,不知身体可吃得消?”。 听到动静,宁岩转过身,歉意道:“可是打扰到上官兄了?我自小已习惯此等作息,身体无碍的”。 “前月忙于赶路,疏忽了学习,心中实在不安,如今终于安定下来,当刻苦将前日落下的功课补上来”。 看着他瘦骨嶙峋的模样,青白无神的脸色,上官诺心中充满佩服,任何成功都不是偶然的,没有千百倍的付出,怎么可能享受高人一等的荣耀。 知道再劝也是徒劳,上官诺没再说什么,快速地穿好衣服硬拉着他,到杨文博介绍地一家不错的酒楼吃了早餐。 岩开始还有些不好意思,他本来想自己买两个馍馍吃了,就继续再看会儿书。 架不住上官诺态度坚决,于是只能随着去了。 面对精致丰盛的早餐,他也没刻意控制自己,放开胃口大吃起来。 上官诺的好意他心里清楚,只是好多事不必挂在嘴上,有时候只要记在心里,将来找机会报答即可。 今天一整天没有课程安排,学院的意思是让大家好好休整休整,很多外地学子赶来曹州城,动辄便是上月的赶路时间,骤然轻松下来,肯定疲倦无比。 明后两天,学院将进行入院测试,默默学子们的底子,为授课增加针对性。再之后将是开园大会。 大部分学子都窝在宿舍温习功课,准备在测试上一鸣惊人,引起夫子们的重视。 上官诺则无所谓,他没有太过重视这个测试,以他的水平也无需担心这些。 如果想考好一点,可以让智脑辅助自己,可本着低调原则,他这次准备完全靠自己的水平本色出演。 太招摇突出了没什么好处,老祖宗千百年的经验告诉他,“木秀于林风必摧之”。 而且,他的目的与其他学子也不同,他只是需要将这个平台做踏板,将来更好的聚拢修建飞船的资源。 至于一举成名、光宗耀祖什么的,倒是没太大所谓。 所以,一整天的时间,他沉浸在吃了睡睡了吃的状态中,精神和肉体的疲劳,得到大大地缓解,本来因为赶路有些干裂的嘴唇,也恢复了光泽。 广泽十四年九月十四日,宽敞明亮的初级授经堂课堂里,单人独几坐满了身穿干净儒袍的学子。 因为制式儒袍未及下发,所以并不如高年级的班级看起来整齐。 课堂的空间宽阔,书几之间的距离很大,粗略数过去也不过三四十人罢了,这已经是这次招收的所有新学生了。 上官诺坐在中间靠右的一张书桌上,毛笔轻沾墨汁专注的书写着。 其他学子和他状态一样,整个课堂安静的只剩下书写的声音。 上午考试是对经义典籍基础知识的考试,题量很大,两个时辰的时间非常紧张。 根据夫子们的预计,大部分学子是不可能做完的,因为出题的时候,本就没打算让他们有时间完成。 目的,一是摸摸他们的水平,二是了给他们一个下马威。 同时,也是为了让他们提前熟悉一下科举的考试模式。 真正的科举第一场考试,经义典籍的题量比这还要大,这么多年过去,能够真正答完的也不过凤毛麟角。 当然,学子们也不会傻傻地想着全部答完,因为后面的有一大部分是选答,这些常识很多他们都是知道的,也许只有那些极度自信,或者来自偏远小地方的才不知道。 上官诺就是不知道这个常识的一份子,为了在有限的时间内答完试题,疯狂地奋斗着。 当监场的夫子宣布考试结束时,他堪堪写下最后一题的最后一笔,虽然不可能保证百分百正确率,但好歹做完了。 下午考得是主观题,主要是学子本人对一些历史事件、经义文章的认识,没有标准答案,完全看自己的理解水平。 虽然说千人千面,但只要不脱纲,大体就没任何问题。 而此次考试最大的看点,则在即兴赋诗上,“以秋为题”体材不限。 因为这首诗将会极大程度上,反映一个学生的才思和文学功底。 上官诺搜刮脑海中的诗词,最后拷贝了一首稍显励志的诗句。 “自古逢秋悲寂寥,我言秋日胜春朝,晴空一鹤排云上,便引诗情到碧霄”。 考试结束后的第二日,是紧锣密鼓的开学典礼,上官诺他们急匆匆换上新下发的园服。 园服呈灰白色,与高年级区别明显,高年级则为玄色,由下而上逐年加深。 园服唯一相同的,是后背显眼刺绣着两个大字“青园”。 开学典礼在一座专门的授经堂举行,堂首位置镂刻着巨幅匾额,上面有叶院长的名言:“丹青留照世,精神永不朽”。 同时,青园书院最靓丽的风景,集体现身在堂首位置。他们是身高差不过、胖瘦差不多,穿着差不多,发色差不多,胡须造型差不多,就连长相都差… 嗯,这个差很多的教授团队,被校长美其名曰为人师表,引领天下学府风潮,致力于构建正规化、现代化、形象化学者队伍。 老生还好,初次见到这番情景的新学生,眼睛瞪得大大的,脸上写满了莫名的神色。 连永王世子、象国留学生三皇子、安山府孟氏宗族的谦公子…也是惊异中带着好奇,以及一种面对恶趣味难言的莫名神色。 他们中有的人,可谓在曹州城土生土长,也仅仅对这样的场景有所耳闻,从未想到真正见识时,竟然有这般的视觉冲击力。 然,山长大人则毫无感觉,欣喜无比地发表了热情洋溢的开学感言。 感言中回顾了峥嵘岁月中,取得的骄人成绩,中肯地表扬了,在园学子们的拼搏奋斗精神。 最后,展望未来,勉励大家共同努力创造出更加美好的明天。 总结起来就是,“今日你们因青园骄傲,明日青园因你们而自豪”。 整个开学典礼在欢快祥和的氛围中落下帷幕,这是一个团结的大会、奋进的大会、成功的大会。 学子们咀嚼着大会的余韵,踏着炙热的阳光,吃了食堂里的第一顿饭。 这也标志着他们的青园生涯正式的拉开序幕... 恢复早起晚息的规律生活,上官诺开始还有些不适应,好在夫子们确实造诣非凡,让他不至于觉得枯燥。 读万里书行万里路,由五河镇一路走来,他经历了很多,对这个世界认识更加深刻,心性更加沉稳。 同时,心里有了牵挂,让他对力量,有了更加迫切地需要。 可是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心急没有任何用处。 恰巧,他可以利用艾丽忙碌的时间,好好想想将来的路,好好享受这段时间难得的、自由的、平静的生活。 也许,待艾丽归来,可能是新的狂风骤雨。 在上官诺适应新生活的同时,夫子们也在从事着繁忙地判卷任务,虽然参考的人数不多,可题量大,判卷非常耗费心神。 “好!此子字迹线条厚拙凝劲、气格高古苍莽,见之竟如星空般浩瀚,端的是一手好字”。 古松夫子手抚颌下长须,情不自禁地赞叹道。 第80章 云鹤 其它正凝神判卷的夫子,也纷纷放下手中的毛笔,凑首过来观摩。 而后就听有的夫子道:“今年入园的儒子确实水平更高,几乎人人都书法卓越,而且,竟然有两名学子,将一卷的题目全部答完,当真是后生可畏啊”。 头发稀疏秃顶明显的玉枫夫子道:“此次测试诗歌一题中,吾亦发现颇多良才美质”。 虽说“文章合为时而著,歌诗合为事而作”,在吾等看来,可能他们中的一些手法仍有些不够老道。 但立意、用词却颇为新颖,让人耳目一新,当真是长江后浪推前浪。 玉枫夫子姓郑名司深,字玉枫,是仅次于院长、副院长的大家,其他夫子对他颇为尊重,见面都会恭敬的称呼一声玉枫先生。 玉枫先生的形象,印证了现代人总结出来的一个规律。 “不秃不强,越秃越强”。 以他头发的稀疏程度来看,不得不感叹人家有成为第三强的实力。 古松夫子听得玉枫先生的感叹,眼神一亮,半恭维半好奇地道:“哦,当真,能得玉枫先生称赞,应为罕见之才,可否拿他们的文章,让吾等一观?”。 “好、好,那我便抽出一二,与诸君品鉴一番”,玉枫先生亦是开怀道。 先看这首:“盛景属秋日,闲来上翠微。山中生意满,烟雨不须归”。 玉枫先生轻抚精心修剪过的长须,摇头晃脑不紧不慢地吟诵着,声音里饱含感情,给人身临其境的感觉。 不得不说古代的大儒,都是超一流的朗诵家,对字句和感情的拿捏很到位。 加上清隽古奇的嗓音,仿佛古朴的秀美景色,浮现在众人眼前,让人产生强烈的抽离感。 闭目享受良久,有夫子踱步赞道:“此诗寓情于景,寄性于自然,合乎道法自然之意,真是好潇洒的性情,好惬意的心境”。 “不错不错,此诗听来,如饮深山甘泉,纯粹清冽,令人忘俗”。 “着实不错,心随自然,意随自然,当浮一大白,哈哈哈…”。 还有些情感细腻,仪态夸张的夫子,手持茶杯如饮酒,斜依身子。 满面泪痕地顾盼自伤道:“好山、好雨、好景致,古拙蕴伤,着实令人陶然,回望吾之日子,若久困牢笼之鸟,竟已忘怀自然之美,憾甚憾甚…”。 玉枫先生对众人的赞誉甚为满意,又抽出一份高声道:“各位夫子,且听这一首:旷野起朝露,花间闻鸟鸣。风凉收夏色,叶动晓秋声。有意寒蝉噤,无情草木惊。何得金络脑,匹马自横行。”。 夫子们收拾心情重新倾听。 这是首五言诗,细致入微,借景抒情、借景延志,听起来层层递进,境界不断升华。 诸人皆是此道高手,很轻易就分辨出了好坏,很显然此诗的章法更加严谨,同样是寓情于景。 如果说,上一首是浪荡世间的翩然佳公子,那么这一首就是踽踽而行的倔强求道者,单枪匹马于世间自寻吾道。 诸人又是一番称赞,玉枫先生难得地赞叹道:“世道艰辛,求道艰难,无恒心恒意焉能有所成,此子诗中的意志令我亦惊叹”。 眼见大家兴致愈加高涨,他珍重地将压在底层的最后一份试卷抽出来,也不刻意提醒,脸上轻轻闪过神秘的笑容。 施施然地念道:“自古逢秋悲寂寥…”。 喃喃低语般诵完第一句,玉枫先生故意停下,看众人的表现。 见大部分人仍在争论前两首诗的优劣,便稍稍提高声线继续念第二句。 “我言秋日胜春朝…”。 这次大部分人的注意力,被吸引过来,因为这个比较太大气了。 再次吊了吊大家胃口,玉枫高声道:“晴空一鹤排云上…”。 这下大家都被吸引了,凝神静气地等着最后一句。 有些经验丰富的夫子,隐隐感觉这首诗,比想象中还要不一般。 玉枫这次没让大家久候,仿佛宣泄般道:“便引诗情到碧霄…”。 偌大的授经堂,只有玉枫先生的余音绕梁不绝,夫子们呆愣愣的盯着他。 许久,不知哪里才传出一声喝彩:“好,很好,太好了”。 轰然,仿佛开了闸的洪水,声浪倾斜而下,大厅里充斥着叫好喝彩声,比起上两首大家含蓄的评论,这次直接的多。 艳阳偏西、群雁斜飞。 一天的时间,再次进入尾声,可是因为日头拉长,通透的天色犹未暗淡,碧蓝的晴空仍旧澄净美丽。 “知了、知了…”。 高大杨树上传出阵阵热闹地蝉鸣,田野间麦粟飘香,瓜果压枝,恋恋不去的人们,尽情享受收获的快乐。 占地广袤的青园书院内,密密麻麻的建筑,或掩映隐现,或楼宇高耸,或密集平铺,或稀疏空旷。 在最宽敞高大的建筑中的一间授经堂,上官诺、宁岩刚刚收拾完练完的大字。 “宁兄,一会儿若无事,一起到学院外的食香阁,小聚一番如何?恰有几个朋友介绍给你认识一下”,上官诺热情地邀请道。 宁岩拎着崭新的肩包,轻轻擦拭掉书桌上残留的墨迹,稍稍思索后,歉意道:“上官兄好意小弟心领了,我刚才和夫子约好要到珍卷馆抄录书籍,时间上实在赶不急”。 “抄录书籍?”。 见上官诺疑惑,宁岩咬着嘴唇,低头轻道:“每天千字五十枚铜钱…”。 话音随风进入耳廓,因为轻,并没有被其他三五成群正陆续走出地学子听到。 正式开学后,他们这一批最终有47名,虽然仅仅几天接触,可也已经慢慢形成一个个小团体活动。 同样的上官诺和宁岩也走的很近,善意地点点头,上官诺率先从授经堂门口走向一个方向。 望着上官诺远去的身影,一阵风带起尘土,迷了眼睛。 这让宁岩想起和爷爷收庄稼时,漫天尘灰糊住嘴脸时的难受。 虽然,那样的日子已经远去,可历尽艰辛的他,却从来不敢忘记。 困难挫折好像时时都围绕身边,有时压的他,几乎喘不过气来。 可他不敢停下来,因为那对他而言,就是放弃生的权力。 他很早就知道,人生从来就是不同的,有的人生来就坐在马车里,没有风吹日晒,安安稳稳享受,就能飞速前进。 有的人只能穿着草鞋,背着粮草徒步,还要时不时被尘土呛得咳嗽,被迷了眼睛看不清路...。 食香阁是学院外最火爆的一座小酒楼,因为陈设雅致菜式精致颇受学院的学子们喜爱,每到吃饭时段都会爆满。 杨文博今天为了订到房间,早早便来排队,上官诺到时,况凌沙、小谷子、小鹰子、小九子都已经到了。 小谷子趁着上菜的间隙,将新家的布置情况汇报给了自家少爷。 “上官兄,今天我点了这里最有名的太白醉,咱们一定要不醉不归,哈哈哈”,杨文博豪爽地道。 上官诺微笑道:“杨兄今天如此开怀,可是有好事临门?”。 杨文博:“好教上官兄知道,从今天起我终于和况兄分到一个住所,想想以后不仅能够同堂进学,下学后更能抵足而眠,当真是让人期待”。 上官诺:“哦,竟有如此好事,当浮一大白”。 他曾跟上官诺提过,回到学院就和况凌沙联合向学校申请住到一个宿舍了,没想到直到今天才通过审批。 想想同生共死过的感情,上官诺也挺为他们高兴的。 只有况凌沙的小书童,眼神喷吐怒火盯着杨文博,恶狠狠地撕咬手中的鸡腿,好像咬不是鸡腿而是杨文博。 只不过他的小异样,并没有引起众人的注意,大家不断举杯庆贺,直到深夜方才散去。 “统帝虽有攘四夷广土斥境之功,然多杀士众,竭民财用,奢泰亡度,天下虚耗,百姓流离,物故者半。蝗虫四起,赤地数千里,或人民相食,畜积至今未复,亡德泽于民,不宜为立庙乐”。 白易夫子侃侃而谈,开始评论前朝统帝的是非功过。 “此系夏雨大儒评论统帝功过所言,在他眼里,统帝因为不行仁政,于百姓没有恩泽,就算他武功了得,也不配享有庙号...”。 不得不说白易夫子确实是位良师,对经书文章颇有心得,讲解起来,深入浅入,引经据典,都是信手拈来,毫无做作。 讲解之间,又不失风趣幽默,课堂之上,不时有妙语连珠,引人发笑。 同窗们也都听的津津有味,点头晃脑。 有好事学生,早早就将为他们讲学的诸位夫子的来历打听清楚了。 据他们讲这位白易夫子,看似平凡普通,实则极其不一般,当年殿试名列一甲探花。 是最年轻的进士,得受翰林院学士,后又升迁为左拾遗,正在仕途得意之际,因母丧回家丁忧。 丁忧归朝后,他已年过不惑,苦于朝中无人援引,只得了个闲官。 太子左赞善大夫,也就是太子宫的官,可惜因为太子常年不在京,实则没有任何权力。 加之,他为人耿直,敢于仗义执言,在一次讨论淮州师世宗族时,得罪了当朝权贵,被一贬到底,发配淮州偏远县城任知县。 如果仅此而已,还不足以表述他所遭受的苦难。 师世宗族深恨他朝堂上的肆意之言,他就任淮州后,此宗族发动当地势力,网罗罪名致使白易获罪入狱,若不是当时他的好友营救,此刻也许已经埋尸荒野。 经历种种磨难,他对朝廷心灰意泠,接受朋友推荐,到青园书院任职。 他虽不适应官场上尔虞吾诈的生活,可学识文章确实没的说。 当然,整个青园书院如他这般情况的夫子不在少数,更有一些等待受职的进士。 临时在学园教授课程,这些人多出身贫寒,在朝中无所依靠,期望借助学院的门路谋个好的官身。 “今天的课程就上到这里,知道你们这些猴崽子早已急不可耐,我也不阻拦你们去看红榜了,休课…”。 “哄…”。 以永王世子为首的学子们,急不可耐地跑出大门。 他们赶到时,早有高年级的学子站在那儿等候,他们低声议论着,时不时看看这些新鲜的学弟们,仿佛在期待着什么。 青园学院竞争氛围非常浓厚,本就是正值青春勃发斗志昂扬的年纪,来之前不是一州才子,就是知名的神童,虽然看上去上客客气气彬彬有礼,可哪个没点傲气。 所以,在这第一次摸底测试上都憋着劲想要争取好的名次。 听往届师兄们说,这第一次的榜上排名有很大几率代表着将来会试上的排名,因为只有这次出题和张榜风格都是模拟会试。 他们这些人近乎百分百能通过乡试成为举人,可通过会试成为进士的很难达到一半。 若想在殿试上进入二甲、一甲更是难上加难,不仅仅需要实力,同时也需要运气。 外界关于青园书院科举全部上榜的传言,也不过指的是乡试中举,会试最好的年份也从未超过一半。 即使如此这已经让它举国闻名了,毕竟在一县之地举人已经是了不得的大人物了。 官吏缺乏时,直接成为县令的举人不胜枚举。 虽然嘴上都说:“文无第一,武无第二”,可从古至今,文人们从未停止过想要独占鳌头。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无数个日日夜夜的孤灯青卷,所谓何哉? 对于看榜,上官诺是无所谓的,他既不关心自己的名次,也不关心将来科举的事情,在他心里这连困难都算不上。 在这种心态下,他如往常般,不慌不忙地站起身收拾杂物。 本来以为偌大的厅堂只余自己一人,没想到不经意抬头,竟然发现还有一道身影,同样没有着急出去。 好似感觉了到了上官诺的目光,那年轻男子抬起俊朗的容颜,微微带笑地冲他点了下头,然后继续忙活自己手头上的事情去了。 上官诺微微一愣,然后哑然失笑地摇摇头,略微搜索自己的记忆,这男子好像叫孟歉,来自安山府的孟氏宗族。 印象中,自己的表妹提到过,据说是有名的诗礼簪缨之家。 第81章 红榜 虽然不及细细打量,可仅仅一瞥,这位孟公子就给他一种卓尔不凡的书生意气,难怪表妹对他的印象深刻。 “说起来,我那小表妹是个秀外慧中的美丽姑娘,也不知现在怎么样了?”上官诺的思维发散着。 青园书院高大的漆红乌木公示板矗立在最显眼的位置,上面岁月磨砺的痕迹尤为明显,好像一处处闪闪发光的勋章。 两名健硕的仆役,手托着鲜红的榜单,拎着烧好的浆糊,在莘莘学子们的期待中,缓缓从雅致的鹅卵石小路上走来。 他们费力地挤开熙攘拥挤的人群,口齿伶俐地回应着四周的问询,麻利地将榜单,贴到了最显眼的位置。 学子们就像菜市场买菜一样,争先恐后地往前簇拥,想要先睹为快。 虽然秩序混乱,可人群还是因为身份的不同,自然而然的形成了泾渭分明的分界线。 最里面的多是这届新生,中间位置是往届的老生,最外围则是大量的佣人、侍女等。 他们有的来自贵族权贵,有的来自世家大族,有的来自富商地主,还有的来自烟花柳巷之地,都是奉主人命令来探听这届学子情况的。 这些未来的潜力股,就像磁石一样牢牢吸引着这座城市各大势力的目光,渴望着小投资大回报的美事。 “快看看,头名是谁...”。 “不要挤我,让我看看我是第几”。 “小子,你欠揍啊,快闪开,让我看看小王爷的名次如何”。 ... “都别吵吵了,最里面的念一下榜单”。 ...... 好一会儿纷乱的场面才平复下来,不知哪位声音洪亮的考生,开始从下往上念诵名次。 其实,说是名次并不准确,反而更像现代判卷标记的abc三等。 只是这张红榜按照一甲、二甲、三甲排列,与科举殿试后的公示模式相仿,为了避免忌讳将黄榜改成了红榜。 所以也就成就了曹州城青园书院红榜的威名。 上官诺站在外围稍远的花圃池边,也能很清晰地听到名次。 “三甲第一名:谢梓安;第二名:季凉川;第三名:程天佑;第四名:孙嘉遇;第五名:韩文清...”。 随着一个个名字的流出,被点到的人不是兴高采烈,而是十分沮丧,刚刚还踌躇满志的想要大展宏图,没想到紧接着打击便来了。 名次一出,与想象得显然差距很大,自己仅仅身居三甲,这意味着乡试以后的路会无比艰难。 有的承受不了这样的打击,竟然轻轻啜泣起来,让现场之人为之侧目,部分老生则感同身受般心有恻恻焉。 “二甲第一名:钱明哲(永王世子);第二名:令狐昭邦(象国王子);第三名:叶非墨;第四名:邱少泽...”。 与三甲的悲伤不同,名列二甲的众人则是开怀大笑,呼朋唤友相互庆贺,其他人亦是争相巴结奉承。 二甲十个名额代表着毫无争议的实力,只要不出太大意外,三年后,京都会试考中个进士不在话下。 若是这几年学的好,冲击一下状元、探花也不是不可能,可谓前途光明。 “一甲第一名:上官诺;第二名:宁岩;第三名:司马歉”。 随着一甲三人的名字被念出来,热烈的氛围达到最高潮,众人纷纷翘首,想要知道这三人到底何方神圣。 与司马歉熟悉的诸人,早早便围在他身边恭喜,歉公子不愧为歉公子,温文尔雅、谦虚谨慎,赢得现场众人的一片叫好。 当然大家最关注的还是头名的上官诺。角落中的上官诺还没来得及躲避,就有认识的人过来打招呼,有了开头,后面的自然水到渠成。 不管老生还是新生,都纷纷过来打招呼,混个脸熟。 世家大族等权贵家族的下人们则直接的多,纷纷发出诚挚的邀请:“恭喜上官公子获得头名,我奉我家主人之令,献上银票一张,同时邀请上官公子有时间过府一叙”。 一个自称杨府管家的人,首先表达了自己家族的善意。 “杨府?!”。 拿着手里的千两银票,脑海中陡然浮现出一根龙头拐杖的模样。 他若有所思地答道:“您客气了,银票我不能收,好意我心领了”。 可是不等上官诺将银票交回去,那看似老迈的管家,已经身子麻利地钻进了汹涌而来的人群,让他尴尬地挥舞着银票无处安放。 再后面的事情可以想象,上官诺第一个高光时刻到来了。 只不过他还是错估了人们的热情,毫无准备的他,差点被榨干。被榨干可能不准确,应该说是被脱光更准确。 学子们祝贺还讲究一些礼仪,仆人们可就没有那么高的素质了,送完主人交代的礼物,本着沾沾才气的想法,纷纷顺下他身上的一点物品。 最过分的是那些侍女们,急匆匆的抛下带着自家小姐体香的手帕后,便如狼似虎地撕扯他的衣服。 上官诺还不能还手,更不能动用自己的异能,只好默默忍受,等待人群散去好大一会儿,空旷的广场,上官诺悲愤地在微凉的晚风中瑟瑟发抖,白绸子的内衣在月光地照耀下,散发着柔光... 挺直稍微佝偻的腰身,他长吁一口气,举目四顾,霍然发现竟有两个相似的身影,正在距他不远的地方,眼神幽幽地凝视自己这边,目光相撞间,竟隐隐感觉到他们眼中饱含已久的泪花... 如果不是身份不合适,此情此景他一定会吟诗一首:“...悲凉千里道,凄断百年身...”。 经此事件,上官诺心中泣血发誓,以后一定要低调、低调、再低调,不到最后会试他一定要平凡的苟下去。 “不愧是大皇兄啊,在哪儿都如金子般发光,本以为在这方面我能稍胜一筹呢,也不知他这次来曹州的目的到底是什么?真是不让人省心,搞得最近我做起事来都束手束脚”。 永王府世子住所,名叫钱明哲的小王爷,脸色阴郁地独自坐在木椅上。 清冷的月光,也无法抚平他略微烦躁的心。 “蜘蛛...”,幽静夜,陡然传出地高声呼唤,吓的外屋正垂首打哈欠的小侍女机灵了一下。 无声无息,身着黝黑夜行衣的干瘦身影,如同鬼影漂浮,倏忽出现在小王爷身前,沙哑着嗓音躬身行礼道:“小王爷,有何吩咐?”。 “这段时间去盯紧上官诺,查明他来曹州府的目的”。 “可是王爷已经下过命令,严禁招惹上官诺”。 “嗯...我是让你去探查他的目的,又不是让你招惹他,怎么难道我的命令不好使了吗?”,小胖子翻着母猪眼,满脸不悦的道。 鬼影般的蜘蛛见小王爷恼了,不敢反驳,躬身应诺道:“是”。 城主府不远的驿馆中,豪华房间地板上满是零散的碎屑。 化名令狐昭邦的象国三皇子,看榜回来好一通发泄,他实在接受不了自己屈居第五名的事实。 冷静下来的他,声音森寒地吩咐道:“催促母后,让她赶紧鼓动父皇,快些派国内顶级文人过来,我一定要这不识抬举的青园书院声败名裂”。 停顿一会儿,仿佛犹不解气,又吩咐道:“让队伍多带些好手,这些读书人都是潜在的敌人,最好消灭在萌芽状态,还有那个伪装的大皇子,上官诺、上官诺,哼,既然他喜欢隐藏,我就让他销声匿迹”。 “诺儿呀,快快入座,今天准备的有些仓促,你母亲早已将你入园的事情写信告诉我了,上次你过府拜会,舅舅我因为有事没在家,这一忙起来就忘了招你回家里坐坐,等修竹族叔回来肯定要狠狠批评我...”。 曹州府西城区李府,家主李元丞热情的招呼上官诺入座。 宽大的餐桌上摆满丰盛的晚餐,包括二十多名家族成员陪在一旁。 虽然年轻一辈仍旧如上次般冷漠,奈何族长在现场镇着,大家不敢造次。 上官诺到曹州后,第一个拜访的就是李氏宗族,可惜与想象中的热情不同,家里仅仅派管家应付了他,主人家全部没有露面。 而且管家言语间,也是对他的出身充满不屑,好像以他的身份有辱李氏门楣似的,让上官诺心寒无比。 没想到这次仅仅因为红榜第一,当晚便被盛情邀请赴宴,李氏前倨后恭的表现让他很不适应。 这等家族实在没什么亲情可言,奈何血缘关系在那儿摆着,他也不好将关系弄僵。 上官诺耐着性子一一与众人见礼,老一辈成员没有出席。 辈分最高的是家主和他的两个堂兄弟,余下皆是表兄弟。 说起来,李氏家族虽然是曹州城的历史大族,可人丁并不兴旺,与上官诺同一辈分的还好些,还有十五六个表兄弟。 往上追溯一辈到家主那代,仅有四名男丁。 家主李元丞并不是嫡脉长子,而是次子。 上官诺小时候听母亲提过那位大舅,据说是位相当传奇的神人,他的事迹至今仍在各大家族流传,当做茶余饭后的笑话。 据说就连曹州府府志,奇人异事录中都有记载:“李氏嫡长,素有异志。初从文,三年不中。后习武,校场发一矢,中鼓吏,逐之出。乃从商,一遇骗,二遇盗,三遇匪。遂躬耕,一岁大旱,一岁飞蝗。终学医,有所成,自撰一良方,服之,卒!” 翻译起来就是:“李氏家族的嫡长子,从小就立下雄伟的志向。刚开始的时候想要读书科举,可是连续考了三年都没有取得功名”。 “于是放弃学文,他开始学习武艺,想要在武举上闯出名头。然而,武举考试中,他在校场射出一支箭,却射中了打鼓的官兵,考官大怒将他驱逐出去”。 “无奈之下,他只好转而从商,没想到从商之路亦是坎坷,第一次遇到了骗子,第二次遇到了盗贼,第三次遇到了劫匪”。 “两手空空的回来后,气愤的老族长将他赶到田庄耕种。也许是天生自带霉运,别人耕种都是风调雨顺,偏偏他耕种的时候,第一年赶上了大旱,颗粒无收;第二年遇上了蝗灾,也是颗粒无收”。 “老族长无奈,只好把他推荐给一位老朋友,让他学习学习医术,也算有了傍身之技,这次李老大学得很用心,而且取得了一定的成就”。 “有了成就人就飘了,他不满足于现状,立志要成为一位名传古今的医者,随后他遍访名家,多方查阅古书”。 “终于在不惑之年,撰写出来一张能治百病的药方,为了试验效果他毫不犹豫的吃了下去,然后,很不幸的中毒而亡...”。 犹记得当年母亲讲起那位大舅的事迹,让上官诺大笑不止。 此刻在沉闷的饭桌上,抬头瞧了瞧首位上的二舅,心里浮现大舅的事迹,仍旧有忍俊不禁之感。 见上官诺脸上笑意,李家主满面慈爱道:“诺儿呀,我当年最是心疼你母亲,那么小小的人儿却自强倔强,受了别的小孩子欺负也不告状”。 “要不是有一次我看到她偷偷自己擦药水,也不知道小孩子之间的玩闹会下手那般狠,后来我专门找到欺负她的小孩,狠狠地揍了一顿给她出气”。 “印象里那天她哭的稀里哗啦,让我心里颇不是滋味,还好这些事并没有给她造成什么坏的影响,长大后不仅漂亮,而且乐观大方”。 说这些的时候他脸上的慈祥之态愈浓,仿佛父亲谈论自己的女儿,充满回忆和喟叹。 话匣子一打开就收不住,不仅有他们小时候的故事,还谈到上官诺父母之间曲折的爱情。 从这个舅舅口中,上官诺才知道自己父母是指腹为婚,上官诺的祖父和外公是十分要好的朋友,当年饮酒兴起,为两个未出世的孩子定下婚约。 后来,上官诺的父亲在外游历时还专程到过李府,那时便正式交换了婚书,只不过没想到后来上官府招惹了了不得的麻烦,发生了重大变故。 上官诺祖父故去,父亲亦无瑕估计婚事,李氏乐得装糊涂,想要自然而然的取消婚约。 第82章 羞辱 却没想到,上官诺的母亲是个非常要强的性格,寻死觅活的逼着父亲将她嫁给自己的未婚夫,李老太爷无奈只好践行诺言。 上官夫人嫁过去后,上官诺的父亲敬重她的刚烈,一直带她极好。 在李家主看来,虽然自己这个妹妹嫁得条件不好,但因为夫妻感情甚笃,是过得最舒心的一个。 上官诺对当年的所谓变故非常好奇,追问李家主。李家主自知失言,借着酒醉掩饰了过去,让上官诺无奈,打算将来回去好好问问父母。 一顿饭也算其乐融融,虽然席间有些不和谐的小插曲,但都被李家主压了下去。 直到月轮高悬,夜幕深沉,上官诺才离开李府。 尽管被极力挽留,可上官诺实在不习惯李府的氛围,坚决推辞,李家主只好无奈放行。 独自走在清冷幽静的古朴小巷中,上官诺酒后有些昏昏沉沉的脑袋感觉好受了不少,这个年代虽然酒精度数不高,可架不住喝得多呀。 边走边想起席间几位表兄表弟肤浅纨绔的表现,他心中暗叹李家真是一代不如一代。 难怪自己的老师李修竹会失望的评价他们,“外光内糙,光鲜朽木也”。 自己的那位家主舅舅,虽然资质平庸,可至少还能守好家业。 如果将来将基业传给了气量狭窄,宴会上不断找上官诺麻烦的大表兄,败家也不过是迟早的事情。 许久,上官诺自嘲的一笑,自己的事情都操心不过来,现在竟然替被人操起心来,看来自己最近还是不够忙。 时间流逝,很快距离红榜公布便过去了一个多月。 这一个多月虽然邀请很多,可大部分都被上官诺以学习之名推脱了,到得后来红榜第一的余波渐渐散去,他的生活也逐渐恢复平静。 相对于上官诺,宁岩处理的方式要激烈的多,要么躲着抄书不出来,要么将送请帖的下人骂个狗血淋头,着实得罪了不少人。 连上官诺都忍不住劝慰,可他却满不在乎地道:“我若金榜题名,得罪他们有何妨;我若名落孙山,他们岂会记得我”。 一番话无比通透,无比现实,让上官诺哑口无言。 可,有时候事情往往没有那么简单,他的态度还是得罪了一些人,尤其是一名出身鼓莒州叫紫烨然的世家子弟。 紫烨然此人名字虽然好听,长得也相当儒雅俊俏,可性格自负高傲、气量狭小,此次红榜位列二甲末位。 这个名次让自命不凡的他从心底深处接受不了,他不去反思自己的学识,而是觉得夫子们有眼无珠,无端的埋没了自己这等人才。 在这种心理作用下,他看每个人都不顺眼,尤其不服一甲上榜的三人。 好在他虽然嫉妒心强,却不是傻子,也知道青园书院中卧虎藏龙,有些人得罪不起。在他观察中司马流云来自安山司马氏,他不敢轻易招惹。 上官诺虽说来自小地方,可平时的穿着打扮、举手投足,又显得高贵,所以不敢轻言挑衅。 而宁岩就不同了,任何人一眼就能瞧出他出身绝对不好,加上此次考试公示后,宁岩仍旧是那副对谁都爱答不理、冷漠臭屁的表现。 没有什么群众基础,收拾他既不会造成什么恶劣影响,还能借此提高自己的身家,让他心里暗暗下定决心。 几天前,他就明目张胆地在课堂上找了一次宁岩麻烦,好在当时夫子看出,呵斥了他,才没对宁岩造成影响。 经过那件事,宁岩也感觉到不对,为了免生事端,他开始主动退让,极力躲避,可惜有些事并不是想躲就能躲过去的。 广泽十四年十月二十八,晌午,课堂除了寂静,毫无杂音,学子们凝神静气体会着道法自然的意境,并极力将这种意境融入字体中。 畅酣淋漓的大字跃然纸上,漂亮中不失意蕴,紫烨然低头欣赏自己的作品,满意的咂咂嘴,轻轻揉了揉有些发酸的手腕。 带着比较的心思,转头看其他同窗的字帖,感觉离自己最近的几个皆不如自己,心中更是得意。 遂,放眼四顾,颇觉一览众山小,突然宁岩那消瘦穷酸的身影映入眼帘,搅得他的好心情瞬间荡然无存。 厌恶的小声嘀咕一句:“可恶的苍蝇”。 不知是不是巧合,一只顽强活到深秋的苍蝇,蔫头耷拉脑地恰好落在宁岩肩膀上。 这一幕让紫烨然脑中灵光一闪,玩味道:“深秋寒重尤残喘,无力飞落贱人身”。 声音没有刻意压低,所以清晰的传入每个人的耳朵。 其他人诧异的看向紫烨然,不明白这家伙在课堂好好的,怎么突然蹦出一首明显骂人的诗句,有几个入境较深的,因为被打断,已经明显不悦地蹙起了眉头。 上官诺毛笔并没有放下,只是好奇向着那个方向扫了一眼。 但仅仅一眼,他就明白了事情的缘由。 顺着紫烨然的目光,每个人都能轻易看到正趴在宁岩衣衫上的苍蝇。 想想刚才他念诵的诗句,很明显这是借着苍蝇的名义,公然辱骂宁岩。 突然发现大家都眼含深意的看向他,有的甚至还捂嘴轻笑,刚刚抬起头的宁岩,不明所以地茫然四顾。 离他最近的一位同学好心提醒道:“宁岩,你肩膀上落了一只苍蝇”。 “哦哦,谢谢呀”,宁岩下意识将苍蝇赶走,口中感谢道。 “哈哈哈...”,教室里突然响起哄堂大笑,尤其紫烨然笑得更是肆无忌惮。 “额...”,宁岩懵懵地看着突然哄堂大笑地同窗们,不明白自己仅仅拍了个苍蝇,怎么就能惹得大家哄堂大笑。 感觉肯定发生了什么事,可刚才他过于专注,确实不知道。于是求助般地看向上官诺。 上官诺气恼于紫烨然的无礼,也无奈于室友的懵懂,思忖着婉转将刚才的事圆过去,减少同窗之间的矛盾。 于是道:“宁兄,刚才烨然兄跟你开了个小小的玩笑,你刚才专注练字没注意到”。 “哦”,宁岩略带犹疑的应诺一声,虽然感觉事情没那么简单,可又无心进一步深究。 他还想利用剩下的时间再写一篇大字,能够有如此丰富的书墨资源,每一天都值得珍惜,这是读书以来最奢侈的日子。 然而,好不容易找到机会的紫烨然怎么会这么容易放过他,好像骄傲的公鸡一样。 尖声呵斥道:“住嘴,上官诺谁让你狗拿耗子多管闲事?”。 接着不怀好意的转头道:“宁岩,你不要在那儿装傻充楞,刚才没听清本少爷说啥吗,好,现在少爷我就给你重复一遍,竖起耳朵听清楚了!”。 “咳咳”他轻轻嗓子,一字一顿的道:“深秋寒重...尤残喘,...无力飞落...贱人身!...”。 “你...你...”,以宁岩的文采当下就听明白了,紫烨然明显是在用诗句骂他。 陡然一股巨大的屈辱升腾而起,他气的指着紫烨然,浑身颤抖着说不出话。 贫穷的人总是将尊严看的比天还大,因为除了尊严他们几乎一无所有。 宁岩为了读书从小就饱受磨难,可他一直没有放弃,他用优秀的成绩,让所有看不起他的人闭上了嘴。 对他而言生活,本来就艰辛到几乎可以放弃,好在因为心底的那份热爱和希冀,他始终咬牙挺了过来。 在他心里面,比起生活的艰辛,更难以接受的是人格的侮辱,这是他的底线。 犹记得爷爷弥留之际,仍旧不忘提醒:“岩儿,我们虽然贫困,可你要咬紧牙关顶住,千万不要放弃自己,更不要放弃做人最基本的尊严”。 今天紫烨然的行为,突破了他的底线,践踏了他的尊严,这是绝对不能容忍的,言语的回击已经不能表达他愤怒。 借助冲冠而起的怒意,他出乎所有人意料地收回手臂,几步跨到紫烨然桌前,“嗷...”的一声扑了出去。 突兀地一拳正中眼眶,紫烨然感觉眼中各种颜色夹杂好似“万多桃花开”。 “哗啦...”“啊...你敢打我?”。 伴随桌子倒地的声音,他哀嚎一声,气愤地抬脚踹在宁岩身上。 “嗯哼”。 宁岩闷哼一声,也不说话,眼神凶狠地又是一拳击在紫烨然下巴上,接着骑在他身上不断挥拳。 紫烨然出身高门大族,虽然谈不上精通武学,可是小时候也习练过必要的搏击之术,若在平时,等闲两三个人是近不了身的。 这次因为没想到宁岩反应这么激烈,动作这么狠,一时大意失了先手。 待挨了两拳,反应过来,便紧紧护住自己的头脸,伺机反击。 宁岩毕竟只是靠激愤之勇,不过打了十来拳,体力就有些跟不上,气喘吁吁再打,每次都被紫烨然挡回来。 终于,紫烨然抓住机会,猛地用力将身上那瘦弱的身体掀飞出去。鲤鱼打挺站起身。 他气势汹汹地道:“今天我揍死你这个贱民,竟敢对本少爷挥拳”。 帽子掉落,发髻凌乱,鼻青脸肿,狼狈不堪的他,眼神充满愤怒,仿佛被侵犯地狮子。 毫不犹豫地扑向正挣扎爬起的宁岩。 教室里被搅得一片凌乱,其他同窗兴奋地看着两人打架,没有一个主动上前劝阻,有的还在一旁品头论足,也有的面露不忍,偷偷跑出去找夫子过来制止。 以永王为首的小团体,最是肆无忌惮,竟然嘲讽紫烨然无能,让他更是愤怒,势要让宁岩付出代价。 宁岩占上风时,上官诺乐的这个自视甚高的紫烨然吃亏,随着人群观望。 眼看宁岩优势不再,要被紫烨然反扑,他不敢再看热闹,赶紧站出来制止。 宁岩瘦胳膊瘦腿,没什么力道,就是打紫烨然几下,也出不了什么大问题,不过是一些皮外伤。 可若是让彪悍的紫烨然打宁岩几下,重伤都是好的,弄不好就要出人命。 狞笑着,挥拳锤向眼神惊恐地宁岩,同时心里戾气丛生:“今天非要将这个胆大的贱民打死不可”。 紫烨然有信心这一拳若击实了,宁岩至少丢半条命,以前家族里教习武艺的护卫,提到过太阳穴的重要。 “嘭...”,拳肉碰撞的声音响起。 可惜,紫烨然的拳头,被从旁边伸出来地手掌挡住了。上官诺时机把握地非常好,待快要打中宁岩时,稳稳抓住了他的拳头。 同时,口中还劝道:“烨然兄,宁岩兄,二位都消消火,为了口角之争,大打出手,实在不值得”。 宁岩感激的看看上官诺,他明白若不是上官诺阻拦,他很难完好承受紫烨然的拳头。 被打断好事的紫烨然更加气愤,平时他就看上官诺、宁岩这两个人不顺眼,尤其是他们还在红榜上得了第一、第二。 如果是小王爷或者其它势力比他强的世家大族公子,他也就认了。 可这两个来自小地方甚至出身贱民的穷酸凭什么,竟敢压在他们这些名门贵族的头上,他早想教训教训他们了。 “上官诺,你给我滚蛋,否则我连你一块儿揍”,紫烨然阴狠地道。 上官诺心中恼怒,脸上却愈加平静。 “哦?烨然兄出身大家氏族就仅有如此素质吗,张口闭口满嘴喷粪,难道需要在下教教你做人的基本道理吗?”。 紫烨然怒不可遏,喝道:“少他妈废话,找死”。 说着挥拳便打向上官诺头颅。 “无礼”。 上官诺摆开架势,自然而然用出老神棍教给他的拳法,上步侧身让过拳锋,肩肘陡然发力。 让猝不及防的紫烨然,重心不稳侧飞出去,将临近的一张课桌砸烂,墨汁宣纸乱飞,几名躲闪不及的学子,洁白儒袍上被溅上不少墨迹。 紫烨然更是被糊的满身满脸都是。 这一幕虽然场面响动挺大,实际上却并没有受什么伤,可这样的狼狈,让骄傲的他倍感羞辱。 顾不上身体的疼痛,他翻身站起,不等脚步稳住,便猛虎捕食般欻向上官诺。 这个时候什么武功,什么招式,早顾不上了,紫烨然脑子里唯一念头,就是弄死眼前可恶的小子。 第83章 困境 上官诺见他真的恼了,也不好出重手伤他,轻松躲过攻击,双手抱圆画圈,一勾一带,顺势帮他稳住身躯。 口中劝道:“紫兄,不过小小矛盾,何必不依不饶,大家都是同窗,理应互帮互助”。 凭心而论,上官诺说的挺诚心,奈何落到紫烨然耳中就变了味道。 他咬牙切齿道:“握草,上官诺你说得多轻松,来来来,让我打你两下,我就放过宁岩”。 然后,一脚蹬向上官诺小腹,上官诺再次闪身避过,这时紫烨然的心绪慢慢平复,脑子里突然反应过来,这上官诺肯定练过功夫,否则刚才不会躲避地那么轻描淡写。 “你练过,哥们儿也不是吃素的”。 他心里想着,眼神里闪过一抹认真,然后,很专业很自信的摆开架势。 他有自信的理由,想当年为了练武,他可是扎扎实实吃过苦的,后来对阵的时候,等闲几名护卫都近不了身。 因为感觉已经掌握武术的精髓,再练着实没什么意思了,这才转而专注于科举。 天才吗,不能拿寻常的眼光看待,干什么像什么,干什么精什么,才是天才的标配,这点紫烨然从未怀疑过,他的家人仆人,也未怀疑过。 所以他觉得只要自己认真起来,想打倒上官诺毫无问题。 理想是丰满的,现实却是骨干的。二人瞬息就快速交手了十多招,紫烨然招招狠辣,上官诺云淡风轻,落到内行人眼里,能明显看出差距。 “竟然敢和大皇兄比拼武功,真是无知者无畏”。 旁边观战的小王爷眼神闪烁地想道,“在他的认知里,大皇兄从小就资质绝佳,加上皇室优越的培养,很小便在武学一道上登堂入室”。 “前往古风帝国深造前,已经达到一流高手之境,怎么可能是一个未入流者能够挑战的?”。 “现在让紫烨然咋咋呼呼的走过这么多招,绝对是给这小子面子,否则早就一巴掌把他呼死了”。 不提他的想法,且说上官诺与紫烨然的战斗。 说战斗也不太准确,应该叫打架。 自己明明已经步步忍让,可紫烨然却仍是狠辣紧逼,令上官诺也是想当恼火。 想要狠心一巴掌把他削趴下,心里着实又不愿将事情做绝。 有一点小王爷没有猜错,上官诺确实有一巴掌呼死紫烨然的能力,只不过方法上不是靠武功,而是靠异能。 可双方又没有什么深仇大恨,他也不能动辄伤人。 于是,只能心里苦笑:“这算什么事呀?本来不过是小屁孩之间闹点别扭,结果生生升级为打架,打架也就打架吧,自己因为劝架也陷了进来,现在反而成了紫烨然倾泻怒火的主要目标”。 没让上官诺继续纠结,一道苍老的声音,适时响起:“住手,都给我住手,堂堂秀才生员,竟然在授经堂里动手打架,成何体统,成何体统啊?”。 声量虽然不高,却极具威慑力,上官诺、紫烨然闻言赶紧停手。 本来惠明夫子正老神在在地坐在教职员工办公室品茗读书,接到急匆匆跑来学生的通知。 他顾不上那一大口茶水烫地生疼的舌头,芨拉上木屐,满腔怒火地赶往他负责的授经堂。 学生打架在青园书院并不罕见,毕竟正处在青春期,荷尔蒙多到四射的小青年之间,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事情,夫子们当年也不是没干过。 就算是现在岁数大了,可一旦争论起来,仍有那么一两个不服老的老骨头,还要吹胡子瞪眼的扒拉两下呢。 听说即使身在朝堂的大人们,意见相左时,偶尔都忍不住支支架子。 所以为了道义理念之争,即使打架都是受到大家尊重的。 然而,若是因为意气或女人打架,却会被大家极端鄙视。 上官诺轻舒口气,“夫子来了,事情也就解决了”。 先让三位当事人到办公室等自己,惠明夫子现场开始了解情况。 紫烨然、宁岩、上官诺三人静静的站在夫子办公室中靠门的墙壁旁。 也许是古今犯错学生的通病,罚站时总是不自觉的站在靠门或者靠窗的位置。 办公室里表面安静,实际上无形的气氛弥漫在整个空间中,三人的表情也是各不相同。 紫烨然鼻青脸肿地瞪视着宁岩和上官诺,看样子恨不得咬他们一口。 宁岩毫不示弱的回瞪,对侮辱自己人格的人他是绝对不会示弱的。 只有上官诺好整以暇地站在一侧,脸色平和地欣赏着屋里的摆着,尤其是对里侧书架上那一排排明显是孤本的书籍感兴趣,心里寻思着有机会,一定要扫描下来存到数据库里。 本以为能安静的等到夫子过来,训诫后早早回去。 可,让上官诺没想到的是,挂在脖子上的项链,突然震动起来,久未联系自己的艾丽,竟然这个时候来电。 上官诺明白应该是发生了什么重要的事情,否则以艾丽傲娇的性子肯定不会找自己。 想要当下接听,可现在的情况又不方便。 “必须赶紧找个安静的地方”,他焦急的想道。 转头看了看仍旧大眼瞪小眼的两人仁兄,他只能无奈的借助屎遁了。 主意打定,他突然哎呦一声弯下腰去,同时双手紧紧抱着腹部。 这突兀的喊叫,让旁边两人气势陡然一泄,齐齐转目看他,紫烨然虽疑惑却不开口。 宁岩则关切道:“上官兄这是怎么了?” “肚子、我的肚子突然不舒服,宁兄你一会儿帮我向夫子告个假,我先去趟厕所”。 接着不待宁岩接话,上官诺已经弯着腰,急匆匆地冲出了门口。 出门右转,沿着走廊跑向竹木环绕的方向,他刚要直起腰,恰好看见正迈着四方步,迎面走来的惠明夫子。 惠明夫子也看到了猫腰狂奔的上官诺。 不待夫子开口询问,上官诺奔到他身前。 主动开口道:“夫子,学生偶觉腹部绞痛,急寻井宴(古代对厕所的称呼)一用,不及请假,还望夫子恕罪”,声音中带着莫名的急切、憋屈和急于发泄的情感。 夫子稍愣,接着便感同身受般地道:“速去、速去”。 看着上官诺带着风声,隐没竹林角落的身影,他不由地感叹这孩子的心性质朴。 刚才已经从其他学子口中了解到了整个事情的始末,矛盾双方主要是紫烨然和宁岩,上官诺则是因劝架而被牵连。 这让他从开始就对上官诺有了一丝好感,再加上上官诺红榜第一的成绩,更让他愿意毫无理由地相信他。 从古至今对好学生的喜爱,是每个老师本能的价值判断,更何况是这样一位前途光明的学子。 青园书院的厕所设置的非常雅致,掩映在竹木丛中,用木板搭建并排隔成3个小的厕位。 每天有仆人清理打扫,非常的干净整洁、毫无异味。 就连厕筹都是选用较为柔软的木质,串成一串挂在厕位上,外间有木桶、木盆、皂角、干布,便于方便后洗漱擦拭。 上官诺进来后,认真检查了三个小隔间,确定都没有人后,才联系艾丽,嘟嘟几声后,那边传出了艾丽熟悉的声音。 “少爷,少爷,能听见吗?”。 因为是在厕所里,上官诺不好开通视频聊天,于是选择的语音聊天。 “能听见!我这边正在上课,不方便视频,你联系我可是有什么急事吗,艾丽?”,上官诺问道。 艾丽道:“少爷,我这里有一个好消息,还有一个坏消息,你想先听那个?”,话筒那边传来清晰地调笑声。 轻轻扣了扣脑门,无奈地苦笑一下,上官诺道:“先听好消息吧”。 声音带着畅快从话筒中传出:“果然如此,刚才我就说少爷肯定要先听好消息,大富还不信”。 “好消息就是,咱们从黑刹山收获的财富,不仅仅能满足乡绅级的建造需求,至少能支撑到最低级的县主级标准”。 “少爷你的眼光还是一如既往的好,端了一个土匪窝就收获了这么巨额的财富,让本美女都想多去找几个土匪窝端了”。 “搏一搏,单车变摩托,咱们现在的小马车,终于有了几何倍数的升级,现在距离乡绅级已经不远了!哇哈哈哈”。 “还是空间大了住着舒服,想想以前那狭窄的小空间,真不知道本美女是怎么忍受过来的?”。 “咳咳,艾丽,艾丽,现在飞船已经建造到乡绅级了吗?”,害怕艾丽开启恐怖的话聊模式,上官诺赶紧打岔问道。 艾丽止住话头,回答道:“还没有,不过快啦,估计今年年底或者明年年初就能实现这个跨越”。 上官诺稍微皱皱眉道:“这么慢啊?按照当时在库房看到的资源,应该很快就能支持你们升级到乡绅级呀?” 艾丽声音瞬间变得可怜兮兮:“少爷,我也没办法呀!一来这边人多眼杂实在不适合大规模的建造,二来财富是足够了,可最基础的铜铁铝等矿物反而不好获得,咱们需要的量太大,黑刹山的存货太少,从市场上购买,还要被官府限制”。 上官诺略微思考便理解了艾丽的难处,道:“嗯,这确实是个问题,你和大富商量一下,赶紧将飞船转移到附近隐蔽的山林进行建造”。 “基础矿石的事情,我在这边想想办法,看看能不能寻找渠道购入一批,等我联系好的话,你让大富派人给我运送一批钱财来”。 艾丽瞬间满血复活,毫不吝惜赞美道:“少爷不愧是少爷,能力杠杠滴,那我就期待少爷的物资了”。 轻嗯一声,上官诺继续道:“刚才你说是一个好消息,一个坏消息,想来刚才应该还算不上坏消息吧?” 话筒里的声音沉默下去,过了一会儿才再次传出大笑声:“哈哈哈,还是少爷了解我,刚才的事仅仅算是麻烦,当然谈不上是坏消息啦”。 “坏消息是恐怕咱们的基因库要搞不成了”,说到真正的坏消息时,艾丽的声音跟着低沉了下去。 本来已经有点心理准备的上官诺,听说麻烦出在基因库上,心情也是跟着一沉。 他对基因库可是寄予厚望,这段时间有无数的后续规划在脑中盘旋,都需要基因人去执行。 “详细讲讲问题出现在哪里了?”,他沉声道。 艾丽不敢怠慢,赶紧道:“前面都很顺利,绿植园已经建立了起来,就差最后一步引入生物”。 “医疗舱升级的过程也很顺利,生命研究中心的硬件设施都已经全部就位,规模上可以满足千人的同时培育,就连能量供给也架设好了”。 “结果进行到最后一步,我才发现咱们还差一个很重要的东西...”。 “生命源晶,是不是生命源晶?”,不等话筒里艾丽说完,一道记忆涌入上官诺脑海,他已经猜出了问题所在。 “嗯,就是生命源晶,咱们没有生命源晶,在这个世界也不知道能不能找到生命源晶?”,艾丽惆怅道:“要是还在星河联盟多好啊,生命源晶这东西烂大街,咱们想买多少就能买多少”。 生命源晶是建造生命研究中心最核心的硬件条件之一,也是基因技术突破的关键要素。 它蕴含浓郁的生命能量及神秘能量,能够给基因人提供充沛的细胞活力和类似灵魂的东西。 据记载,生命源晶天然矿最早发现于一颗偏僻星域的星球上,后来在使用过程中,通过科学技术可以源源不断地制造出来。 也就是说,生命源晶在前世其实并不是什么珍贵之物,属于能够量产的大工业产物,即使当初的磐雅号,都能自己制造,所以上官诺也就忽视了。 待到现在艾丽提到这个麻烦,上官诺才想起来,生命源晶的制造,必须有原始样本作为引子。 有了引子就可以源源不断制造出来,想要多少有多少。 没有引子,便是巧妇难为无米之炊,即使有设备也生产不出来。 “这下难办了,没有引子,生命源晶就造不出来,没有源晶,基因人也成了镜花水月”。 第84章 厕筹 皱着眉,上官诺思考了好半晌,才吩咐道:“这样吧,艾丽,你告诉大富,让他吩咐黑刹山的众匪全力收集生命源晶”。 “我这里也拓展渠道,务必找到源晶的原始样本,既然这个世界能够随随便便就找到头颅大小的星髓石,相信生命源晶也不是什么难寻之物”。 “只不过咱们不知道它在这个世界的称呼,所以寻找起来有些难度”。 艾丽道:“好的,我这就吩咐大富去安排,少爷你身边现在没有照顾的人,一定要注意身体”。 得到上官诺的应允,艾丽痛快地挂断了电话。 上官诺将项链放回脖子中,正要推开竹门出去,突然外面传来一道怯懦的声音:“谁,谁在那里说话”。 声音中战战兢兢的惶恐之意根本压抑不住。 将已经放在门上的右手收回,上官诺沉默了下来。 外面的人应该听到了一些自己和艾丽的对话,虽然最大可能是不关紧要的细枝末节,可他现在却绝对不能出去,否则被人认出来,事情就不好解释了。 等了一会儿,见厕所里面没动静,本就胆小的子涵心里更加发毛了。 刚才他走进大门时,隐约听到里面有一男一女在对话,虽然没听清说什么,但仅仅是女人的声音,就让他心里陡然一紧。 仅仅是男声的话,还不如何,但是出现女声的话,就太不正常了。 偌大的青园书院,尽皆清一色的光板老爷们,就没有雌性动物存在,除非举办诗会或其他庆祝活动,可最近没听说过什么有什么活动。 壮着胆子又问了一遍:“谁,谁在厕所里面?”。 等了一会儿,仍旧没人搭话。 脑子里不受控制地想起,昨晚与室友讨论女诡出没的传说,他的汗毛嗖地竖立起来,后脖梗子好似有凉风吹过来。 子涵被吓得缩了缩脖子,感觉本就到门口的屎意,更加忍不住。 他狠下心想道:“玛德,死就死吧,实在憋不住了,速战速决吧”。 然后,一闷头冲进了里面,在最边上有阳光照射的蹲位,快速褪下裤子拉起来。 两次问话,上官诺已经从口音里听出了是谁。 想起这位叫子涵的同窗,那如鼠般的小胆子,他熄了这时候走出去的打算。 本着对同窗负责的心态,他觉得还是不要这样吓唬人家的好。 虽然,现在厕所里的气味难闻了一些,但总还是可以忍的。 子涵同学没有辜负上官诺的期望,不到两分钟的时间,就匆匆处理了肚子里的秽物,抬手取下挂满厕筹的竹环,正要摘下一枚擦拭屁股。 却在没有传出任何脚步声的情况下,听到隔壁突然传来一阵竹门的开合声。 可怜的子涵同学猛地僵在那里,两只耳朵瞬间直立了起来,全功率地接收着来自中间隔间里可能传出地声音。 又是一大阵地宁静,感觉自己有些过于敏感的子涵同学,心神稍稍放松。 活动活动有些僵硬的手指,准备继续摘下厕筹的动作… “嗙~”,惊天动地的响屁声,传遍了小小的厕所,连静待时机的上官诺都吓了一跳。 “啊…”。 本就紧张的子涵同学,更是感觉自己的神经都崩断了,全身上下不受控制地打了个哆嗦。 其它部位哆嗦也就哆嗦了,可最不应该的右手,也跟着哆嗦了一下,而且幅度还超乎寻常的大。 于是,正挂在手指上的竹环,带着仅余的厕筹,义无反顾地跃入了厕坑的深渊… 呆呆看着这一幕发生,子涵同学总算反应过来,心底哀嚎一声:“造孽啊”。 可他实在是还没缓过来,不敢让自己发出一点儿声音。 “梆梆梆…”,轻轻敲击了几下隔板,勉强压制住恐惧的子涵同学,带着许微的颤音道:“兄,兄台,能给个厕筹吗?刚才我的不小心掉坑里了”。 隔壁已经整理好衣衫的三皇子殿下,高傲地扫了一眼声音传来的隔板。 他不屑地撇撇嘴,打开中间隔间的门,无声无息地走了出去。 踏雪无痕、落步无声,对他这样的三流高手来说,简直就像吃饭喝水一样,是本能。 感觉中间放响屁的哥们儿,应该走出了厕所,上官诺也不再迟疑,推门离开了,独留下胆战心惊的子涵同学菊花凉,内心伤… 以及,第二天开始衍生出来地各种版本的,关于子涵遇鬼的真实故事。 加上本人声泪俱下地现身说法,让很多不明所以的学子,深夜如厕时惶惶不安,紧紧抱着竹环上的厕筹,防止邪恶的女诡们抢走厕筹。 寻找生命源晶虽然对上官诺来说很重要,可一时半会儿还顾不上,因为里面涉及方方面面复杂的协调。 他脑海里现在只是有个大体的思路,还需要进一步细化实施,反而收购废弃铁石矿物的事情可以尽早安排。 回到宿舍意外发现了小谷子早已贼笑兮兮等着了,与他的笑容形成鲜明对比的,是满脸沮丧的宁岩。 自夫子找谈话后,宁岩就这副表情了,上官诺早想找时间详细问问,奈何一直抽不出时间来。 虽然不知道惠明夫子最后怎么处理的,想来惩罚应该不轻。当着小谷子的面,也不好多问。 带着小谷子到学园外最近的酒楼,在熟悉的雅间里点了几个可口的小菜,美味入胃,感觉疲惫舒缓了不少的上官诺,才不慌不忙地询问小谷子目的? 他扭捏了会儿,欲言又止了好几次,才忐忑说出憋了半天的话。 过程中,上官诺感觉挺新奇,以他与小谷子的关系,还真想不到什么事能令他这么纠结,于是假装没看到,等着他自己招出来。 “少爷,明天虎头镖局的队伍,就要回安山府了,我想跟他们回去一趟,一来找我师傅要宗师之后的功法,二来再倒运一批物资贩卖”。 小谷子说出目的后,急切地将原因一并说了出来,仿佛怕上官诺不同意似的。 上官诺心里明白,他这是觉得有悖老爷当时的命令,心里局促不安,所以找理由说服别人,更说服自己。 其实,对他回不回去,自己是无所谓的,毕竟现阶段来说,自己的安全,还不是什么问题。 令他诧异的是虎头镖局竟然还没有回去,按照时间计算,这都两个多月了。 坐吃山空可不是一个镖局该有的作风。 当然,如果他们真的没回去,小谷子跟他们结伴,自己也能放心不少。 “虎头镖局还没有回去吗?”。 小谷子道:“休整了半个月,又找了一个短程的护送任务,现在事情处理完了,想要近期返程”。 “我和总镖头也算熟识了,他专程来了一趟家里,问我有没有想要带回去的东西,我寻思着现在这边也没什么事,有都彪照顾完全够用,公子这边安全上应该也没有什么问题,所以兴起了回家看看的念头”。 上官诺完全理解他的想法,毕竟长这么大第一次出远门,不管以前多么叛逆,可对家里始终还是放不下,年轻人都是这样,只有出过门才知道家的好。 再想想小谷子跳脱的性子,真把他关在曹州无所事事,反而是在折磨他。 于是,痛快道;“你回去也好,帮我给老爷夫人报个平安,早就知道你小子耐不住寂寞,走之前一定要将曹州府宅子的事情,给都彪交代好,将我前几天给灵儿准备的礼物带上,路上注意安全”。 虽然,定居府城后,上官诺每个月,都会用穿鹞送信回家,可总不如有人回去当面汇报来的有说服力。 恰好上次回信过来,灵儿千叮咛万嘱咐,要求给她带漂亮裙子、带好吃的食物。 这次一并让小谷子带回去,想起小姑娘明眸笑成弯月的样子,他的心情莫名变得轻松愉快。 信件的事情突然让上官诺惦记起一件事,上次父亲在信里告诉他,李老夫子已经启程回家了。 算算日子近日应该就要到了,自己应该抽空跟李府打个招呼,到时候一起去迎接老爷子。 嗯,还要准备准备礼物。 听到少爷答应了,小谷子兴奋道:“少爷您放心,明天我再去采购一些送给老爷和夫人的礼物,将您的一片孝心带到”。 “若是将您勇夺红榜第一的英勇事迹告诉二老,相信他们也会非常高兴”。 小谷子是第三天随着虎头镖局的队伍离开的,因为有课程走不开,上官诺也就没有去送行。 毕竟以后常驻曹州府,作为联络员的小谷子,来来去去应该也是一种常态。 当天晚上都彪赶着他下课的时间过来汇报工作,说是汇报,其实并没有那么正式,只是将小谷子走前交代的事情说了一遍,想问问少爷有没有什么缺漏。 因为都彪没在大城市里居住过,更没有担当过管家这个职务,上官诺还真有点不放心。 于是关心地问道:“奴仆们在府里可还稳妥?”。 对新买的奴仆他还是不太放心,虽说当时挑选的都是穷苦人家的孩子,可人心隔肚皮,没有一定时间的观察,谁也不敢保证里面没有坏人。 他觉得还是小心一点好,毕竟刚刚来曹州府,低调才是王道,如果因为一两个恶仆坏了自己的名声,那可真是无妄之灾。 都彪道:“都还老实,小谷子走之前让俺重点盯紧几个打扫院落滴仆役,他怀疑那几个是别有用心人派进来滴耳目,俺最近也是处处留心,一旦发现马脚就把他们打发走”。 上官诺点头表示认可,摘下儒帽放在手边,继续提醒道:“咱们在这儿的家业虽然不大,可也要注意仆从们的素质,千万不能出现作奸犯科、横行霸道的行为,告诫他们没事不要惹事,曹州城权贵云集,很多人不是咱们小小平民能够招惹的起的”。 说到这里,也许是感觉口气有些严厉了,他缓了缓道:“当然,不惹事不代表怕事,若有那无礼取闹,故意欺上门来的,该教训就教训,我上官家的门楣也不是随便什么人就能侮辱的”。 有了少爷后面的那句话,都彪瞬间感觉自己的腰杆子挺直了。 来到曹州城,他的内心是惴惴不安地,府城大了规矩多,自小成长在山林野地,从未接触过这么多新鲜事务,也没想到过会有那么多讲究。 尤其是与权贵商贾之家往来,他秉承多听多看少说话的原则,倒是没出什么纰漏,就算有时遭遇恶奴挑衅,也是小谷子出面将对方收拾的服服帖帖。 前天,小谷子告诉他,自己要回老家,城里的事务及少爷的安全一并拜托他照顾,让他瞬间感到巨大的压力,所以小谷子刚走,他就忙不迭的来找上官诺汇报。 说白了就是想在心底深处得到少爷的支持,那样才算名正言顺,也只有名正言顺了才能让人感觉心气顺、有干劲。 按道理讲,他不大不小也算个高手,如果愿意在这曹州府单立门户,想开个武馆也是绰绰有余,现在之所以这样没自信,还是因为没熟悉环境,等摸透了那些错综复杂的关系,想来也不至于这样。 看着眼前神色纠结、束手束脚的都彪,回忆起初次见面时他快意恩仇、枉顾生死的豪情,上官诺都替他感到憋屈。 心里叹息一声:“看来应该多给他鼓鼓劲,不能让手下的小弟丧失了锐气呀”。 于是直白道:“小彪子,不用太过担心,咱们爷们儿既然能闯荡到这里,自然是不惧任何人的,这几天你在城里逛,应该也清楚三流高手绝不是什么大白菜”。 “就算以曹州城的底蕴,也是难得的人才,所以处理起事情来,也不要担心着担心那,就算闯了祸也不怕,只要不是造反,你家少爷都抗的住”。 都彪虎躯一震,咧着大嘴道:“俺滴亲少爷呀,俺就等你这句话呢,说实话俺这两天感觉压力山大,现在您都这样说了,俺终于可以放开膀子干了”。 “俺还不信了,宵小魑魅刚在彪哥面前装大爷,俺削不死他们”。 恢复了自信的都彪,气势上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相信任何人都不会小觑。 第85章 结拜 思想工作做完了,也该布置点儿实际工作,上官诺继续吩咐道:“嗯,干事就是要有这种精气神”。 “这儿正好有件重要的事让你去做,你这几天考察考察府城的铁匠作坊,瞧瞧他们手边的废弃矿物和材料多不多,如果能不引人注意地买下来就都买下来”。 “曹州府的铁匠作坊多,要尽量走到转到,哦,咱们需求的量特别大,最好能约定长期采购,当然不要将约定落到纸面上”。 停顿了一下,他喝了口茶水,见都彪听得仔细,才满意地继续道:“铁铜铝等金属矿物属于朝廷管制物品,若被有心人发现也是个麻烦,好在咱们购买的都是废物”。 “关注的人应该不多,若铁匠铺负责人起疑问起,你就说城外庄子要堆砌假山...”。 事无巨细的吩咐了很多,都彪都一一记下。 同时,上官诺再三叮嘱让他购买时注意保密,如果有机会接触府城的商贾也可以拓展购买渠道。 若引起官府的注意,就多使银钱疏通,不要吝惜财物因小失大。 这个时代毕竟工业不发达,从采矿到冶炼都是纯粹的人力,效率很低对资源的浪费也不可避免,所以艾丽提到缺乏基础金属材料上官诺就想到了这点。 闲暇时,他有意无意的考察过,府城各大铁匠铺都存有大量的废弃材料,对他们来说这些材料没有任何利用价值,上官诺相信只要愿意付出较小的代价,他们肯定乐意有人帮他们处理废物。 都彪的性格与小谷子不同,小谷子喜欢打破砂锅问到底,都彪则没有那么强烈的好奇心。 虽然疑惑少爷因何收购那些无用之物,但具有良好服从意识的他,没提任何问题便去落实了。 送走都彪,刚回到宿舍,上官诺便听到一声长长的叹息。 打量着宁岩那青白的脸色,以及嘴唇上明显崛起的水泡,上官诺关切道:“宁兄,不过小小的一次打架,何至于如此想不开?” 见上官诺又是这么晚才回来,宁岩招呼一声后,羞愧道:“让上官兄见笑了,此番确实是宁某冲动了,现在想来当时若忍一忍也许就没有剩下的事端了”。 而后继续叹息道:“忍一忍,我抄书的差事也不会就这么丢了,现在不仅坐吃山空,而且还要赊欠夫子的罚款,也不知道剩下的钱够不够吃饭,唉,生活不易啊”。 “我现在的情景,跟渔哥诗里描述的一模一样啊”。 宁岩自嘲道:“拟向先人墟墓边,构间茅屋住苍烟。门开绿水桥通野,灶近清流竹引泉。糊口尚愁无宿粒,买山那得有余钱。此身不作王墨迹,身后还须葬辋川”。 虽然还不至于像他老人家那样茅庐清居,可还不如那种洒脱啊,尤其是这句:“糊口尚愁无宿粒,买山那得有余钱。”深合吾意啊。 见他愁眉不展的样子,上官诺同情地询问道:“这两天我忙于家事,也不知夫子如何判罚的,难道还有罚款吗?”。 宁岩道:“当时你走后,夫子对我们进行了严厉的训斥,紫烨然因出言讽刺,罚抄中庸两遍,罚银十两,我则因先动手,罚抄一遍,赔偿桌椅损失一两纹银,后来看我确实困难,惠明夫子替我将罚银垫付了”。 上官诺奇道:“对我如何惩处的?”。 宁岩道:“没有,夫子表扬了你,让我们向你学习,说你有古贤之风”。 上官诺:“…”。 尴尬的一笑,他谦虚道:“没夫子夸赞的那样好,宁兄不必当真”。 宁岩这时却站起身形,一躬到地,郑重道:“有幸多次得上官兄仗义想救,大恩大德无以为报,若兄不嫌弃,岩愿与兄插香盟誓,八拜结交,以供驱策”。 宁岩的请求非常突然,有点出乎上官诺的预料,他斟酌着道:“驱策谈不上,你我有同窗之谊,互帮互助本就是应有之意,我亦非常欣赏宁兄的傲骨才气”。彡彡訁凊 “若能八拜结交添为兄弟,自然是求之不得,我前些时日认识了杨文博、况凌沙二位学友,皆才华横溢、意气相投之辈,宁兄也见过,诺想邀他们共同结拜,不知宁兄意下如何?”。 “可是城门口两位陪在你身边的那两位公子?”。 “正是”。 “求之不得,但愿二位兄台不嫌弃在下鄙陋”。 广泽十四年十一月初六,阳光灿烂,天气凉。 独步山巅寒风微绕,花草树木光秃萧瑟。 一张简单的几案面朝云海摆在涯壁内侧。 桌上供奉着三牲祭品,即猪肉、鱼、蛋,桌下放置着一只被捆缚双腿的公鸡。 杨文博、上官诺、宁岩、况凌沙一字排开跪伏在后,都彪、小鹰子、小九子等人侍立在册以为见证。 待的大日当头,吉时已到。 都彪悠长的喝道:“仪式起”。 从上官诺开始,四人依次点燃手中檀香举过头顶,朗声道:“我上官诺盛和二十年五月二日生人, 我杨文博盛和十九年七月八日生人, 我宁岩盛和二十年十月十三日生人, 我况凌沙盛和二十一年三月二十六日生人, (合):今日摆祭独步山,黄天在上,厚土在下,山川河神共鉴; 吾等同历生死,患难与共,情深义厚,愿八拜结交,义结金兰; 皓日当空,神明对誓; 自今日起,有福同享有难同当; 自今日起,白首同归深情厚谊; 自今日起,生死不渝情同手足; 愿吾等,历岁月而各坚其志,毋以名利相倾轧,毋以才德而骄矜; 辉生樱林,愿他年当休戚相关。谨守此誓言!!!”。 另一边,小九子干净利索的将公鸡宰杀,取四滴血毫无遗漏地滴入早已备好白酒的海碗中。 杨文博率先站起,将手中的香插入炉中,朗声道:“吾为大哥,当倾尽全力照顾弟兄”。 上官诺跟随站起,将手中的香插入炉中,朗声道: “吾为二兄,当上尊兄长,下体兄弟”。 宁岩随后站起,将手中的香插入炉中,朗声道: “吾为老三,亦当上尊兄长,下怜小弟”。 况凌沙最后站起,亦将手中的香插入炉中,神态肃穆的朗声道:“吾为四弟,有生之年当尊敬兄长”。 等况凌沙说完,四人分别拿起桌上的银针,在左手中指用针尖刺破,把血也滴入酒中。 搅拌均匀,先洒三滴于地上,最后以年龄大小为序,每人喝一口,剩下的放在案几前。 “歃血立盟”是最后一步,也是最重要的一步,喝下歃血酒,代表着几人之间具有了血脉联系。 此刻,他们再相互观望,心间莫名的多了一种亲近和信任,就像与父母亲人间的亲情。 四人八只大手紧紧握在一起,眉目间顾盼生姿,喜上眉梢。 杨文博看看三个兄弟,欣喜道:“二弟、三弟、四弟”。 上官诺也很开心应声道:“大哥,三弟、四弟”。 宁岩、况凌沙也学着他们的样子,开怀地呼叫起来,仿佛这几个称呼带着魔力,让几人欢喜异常,欲罢不能。 (此情此景,让作者想起了一句经典的电视台词:喝过交杯酒,你就是俺牛家的人了)。 是夜,曹州府最豪华的酒楼上,上官诺几人难得地奢侈一把,点了一桌顶级的豪餐。 揭开四坛陈年女儿红,舍弃小杯用大碗,气氛从开始就燃到了极点。 都彪更是一展江湖豪侠的风采,大口吃肉、大缸敬酒,直接将酒量最差的宁岩、况凌沙灌倒在桌子底下。 连开始时极力劝阻自家少爷的小鹰子,也被喝的五迷三道,还是说话打卷的小九子,生拖硬拽地弄回了他的住所。 因为精神力够强,上官诺应该是最清醒的一个,所以负责一一将人送回各自住所。 况凌沙喝得不省人事,小鹰子也是七晕八素,实在问不出住址,他只好让小九子带走小鹰子暂时凑合一晚,好在小九子住的近不用马车送。 最让人头疼的是剩下的几个哥们儿,刚才还晃晃悠悠跟在身边,稍不注意就不见了踪影。 上官诺赶紧四顾寻找,不找不要紧,一找吓一跳,好嘛,就见宁岩正抱着店前的大柳树哭的颤抖不已。 边哭还边念叨:“爷爷,爷爷,你受苦了,手指这么粗糙,孙儿不孝,不孝啊,呜呜...”。 脚底下铺满了不知什么时候吐的秽物,粘的满身都是。 上一秒还被杨文博背在身上的况凌沙,这一秒跟幽灵附体似的,帽子和鞋子不知丢到了哪里,捏着兰花指站在大街中央跳着舞,嘴里发出太监一样的戏腔。 杨文博更是有种要上天的节奏,跑到酒楼东侧的石柱旁,不停磕头高喊:“父王、父王,您快走,我来拦住贼人,玉玺我不要,江山我不要...”。 吓得上官诺顾不得其他,赶紧一个健步蹿过去将他打晕在地。 心里没来由地想道:“我去,这他娘的入戏比况凌沙还深,还江山、玉玺,杨兄你不要这么坑兄弟们啊,这才刚刚结拜,我可不想马上跟你同年同月同日死呀!”。 吩咐车夫先将杨文博抬到车上,他赶紧寻找都彪的身影,找到都彪那一刻,上官诺才真切感受到啥是醉酒的最高境界。 抱树、跳舞、磕头都不算啥,真正的高手敢于突破想象的极限,驰骋在概念的世界里,见山不是山、见水不是水,万物霜天竞自由。 就见五大三粗的彪哥,怀中抱着一只不下两百斤的母猪,蹲在道路尽头粗大的榆树上,树枝被两人的重量,压得弯曲到了极限。 晚风吹来,树枝噼里啪啦作响,下半身只剩大裤头的彪哥,豪情满怀地长啸道:“看俺彪哥降龙伏虎,信彪哥得永生,哈哈哈...”。 接着就是不断的怪啸,母猪下肢乱蹬,恐惧地盯着遥远的地面,嗷嗷地叫唤个不停。 被扰了美梦的人家纷纷点亮油灯,狗叫声、孩提哭泣声交织响起,忍无可忍的冲着大树喝骂起来。 “哪里来的神经病,老子睡得正香呢”、“哪个王八蛋,大半夜鬼叫,还让不让人睡觉”。 “谁家的猪没管好,这大半夜的吃饱了撑的,对着猪唱歌”。 ... 内心无力吐槽的上官诺,看看挂在树上的猪人,知道普通手段,是弄不下来他们的。 只好趁着四野无人,控制着胸口的吊坠,形成一只金属大手,将他们呼了下来。 好在猪和人都皮糙肉厚没受什么伤,当然鼻青脸肿是免不了的。 闹腾的一夜,好不容易将杨文博、况凌沙送回宿舍,安抚住不断踢腾的宁岩,上官诺才回到自己的床上伴着浓重的夜色沉沉回去... “嘭嘭嘭...”。 睡得正香时,剧烈的砸门声连续不断的响起,十分不情愿的睁开眼,见宁岩跟死猪一样,丝毫没有醒的意思,上官诺只好强撑着起身。 同时,没好气的问道:“谁呀?今天不是没课吗?这大清早的就来敲门,能不能让人睡个好觉了?谁啊?”。 “嘭嘭嘭...”。 没人答话,回应他的是更加剧烈的敲门声,无奈快步走过去打开门,一道身影不待他让开,就撞了进来。 “哎哎...”,谁呀这么莽撞? 揉揉惺忪的眼睛,定睛观瞧,来人不是别人,而是昨晚刚刚结拜的杨文博。 只见他脸上带着宿醉的倦容,头发蓬散、胡子拉碴、衣衫不整,就连鞋子也是穿错了脚。 进屋后,也不等上官诺谦让,自己直接抢到茶桌前坐定,双手颤颤巍巍地倒了杯隔夜的凉茶一饮而尽,好像受了莫大的惊吓。 拉过另一把椅子坐下,上官诺关切道:“大哥,因何如此慌张,早早便来小弟这里”。 “我还以为昨夜宿醉会让你酣睡至晌午呢,如此匆匆不修边幅,换做普通农家,还以为是被婆娘赶出家门了呢?”。 本来玩笑的一句话,没想到却让杨文博如遭雷齑般身体陡僵,费尽力气转过身,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他干涩道:“二弟,你都知道了?”。 第86章 女身 上官诺怔然,一头雾水地道:“知道什么?”。 见他的表情不似作伪,杨文博伸长脖子看看床上的宁岩确实睡的很沉,犹豫了好一会儿。 凑到上官诺耳朵前神神秘秘道:“二弟,我跟你说个事,你千万不要告诉别人呀,原来四弟是女儿身”。 怕上官诺理解不透意思,他又进一步解释道:“也就是况凌沙,她竟然是女儿身”。 “哦?...噢!”。 这一瞬间,况凌沙以往种种不正常地举动因为杨文博的理由变得合理起来,想起当初那么明显的破绽和疑点。 上官诺一拍脑袋道:“我就说呢!我早该想到了!”。 杨文博疑惑地道:“怎么二弟,你早察觉了吗?”。 上官诺道:“大哥不要误会,只是想起一些四弟过往中不合理的举动,这真是,真是一个令人意外的消息呀!”。 感叹了两句后,他疑惑问道:“这等消息想来四弟肯定保守的非常紧密,大哥是如何知道的?”。 杨文博被问得尴尬无比,好半天才懊恼道:“唉!昨晚真不该拿碗端,一端就断片,酒后失态、酒后失态呀...”。 这般遮遮掩掩的态度,引得上官诺猜到一个可怕的结果,他惊讶地张大嘴巴,缓缓问道:“大哥,可是酒后乱性?”。 此话一出威力巨大,杨文博白皙的俊脸“腾”地变得通红,眼神从上官诺处挪开,躲躲闪闪地下头。 那表现,完全就是一个犯了错误的孩子。这下不用他说,上官诺也知道昨晚发生什么了。 思绪不受控制的翻滚起来,他用敬佩眼光看向鹌鹑般的杨文博,真不知道该怎么去评价这件事。 要知道这可是古代的社会环境呀,就算还没有达到上一世宋朝那样严苛的贞节要求。 可在儒学这么多年的熏陶下女子守身如玉也是最基本的道德观,女子婚前失贞是要浸猪笼的。 当然,如果能一并抓到奸夫,那就一起浸猪笼。 感觉确实不好办,上官诺站起身在屋子里来回踱步。 杨文博早已方寸大乱,清早起床发现身边躺着一个光洁溜溜的大美女,他就懵了。 当发现那女子竟然是况凌沙时,更是完全丧失了思考能力,傻傻地盯着那张脸不说话。 直到况凌沙醒来,四目相对时,弄清状况的她,发出凄厉地叫声,并将杨文博踹下床。 杨文博这才胡乱的穿了衣服,跑出宿舍,鬼使神差地来到上官诺这儿。 在他的潜意识里,已经将上官诺这个救命恩人,当做最亲近的人了,遇到棘手的事儿,下意识就想找上官诺商量对策。 “大哥,此事解决起来说难愈难,说易也易”。 终于停住脚步的上官诺,斟酌着说道。 “哦?还请二弟详叙,大哥这脑子现在还乱着呢”。 迎上杨文博期待的眼神,上官诺继续道:“说难,主要难在况凌沙的态度,毕竟你们昨晚的情况是绝对不容于当下风俗的,虽情有可原”。 “但若被士林得知可是天大的丑闻,不仅会名声尽毁科举无望,更有甚者...”。 说到这里,他停住没有继续下去,后面的话,以杨文博的聪慧即使不说,心里也应该非常明白。 这一番话条例清晰,毫不留情地痛陈不利局面,让杨文博扶着槐木八仙桌的手指捏的发白,宿醉的脸庞上更不见了血色。 事实也确如上官诺所想的那样,他对可能出现的结果,早有着清晰的判断,只不过因为始终抱着鸵鸟的心里,不愿意承认罢了。 现在被上官诺无情地揭开,心里压力瞬间变得巨大无比。 仿佛抓着救命稻草地道:“二弟,你可要帮帮哥哥,这事处理不好,不仅仅是哥哥名声和前途的问题”。 “凌沙、凌沙她以后怎么做人呀?刚才你不是说易也易吗?赶紧跟我说说,这个易,怎么个易法?”。 过激的情绪容易带来过激的反应,更加清楚认识到后果严重性的他,慌慌张张探身过来,隔着桌子抓住上官诺的手,哀求道。 “呼,呼...”。 宁岩的鼾声不急不缓的传出,与杨文博的急切形成了鲜明对比。 窗外时断时续传来公鸡的打鸣声,预示着天色尚早。 拍拍肩膀,让他放心地坐下,拎起茶壶续上一杯递过去。 上官诺观察他的神色,确定那份对况凌沙的担心是真的。 才神色轻松道:“说易自然是真容易,只要二位是夫妻,那所有问题,就都迎刃而解了”。 “噗...”,刚灌进去的半碗茶,不等落肚为安,紧跟着又从张口欲呼的嘴里喷了出来。 好在上官诺见机的快,后退及时,避过了湿身之厄。 想想那口茶里混杂着浓重的宿醉口气,被喷在身上,肯定是不一般的酸爽。 顾不上桌面流溅的汁液,他被呛得急促咳嗽起来,脸色由惨白涨的通红。 杨文博的眼神中,明显带着一种你坑我的意思,喉咙中模糊不清地发出不可思议的声音。 “结为夫妻?!如此荒谬…咳咳…”。 他认为这个主意太损了,现在自己和况凌沙还在青园学习,名义上是学子身份,怎么敢明目张胆地举行婚礼,真那么做了岂不是此地无银三百两。 现在他都隐隐有些后悔,来找上官诺出主意了,这个二弟这件事上给出的方法,可不像当年黑刹山时那么靠谱。 在他考虑结婚这个问题时,却没发现自己完全没有去考虑况凌沙的态度,说明在他心里其实隐隐已经有过这方面的准备,而且十分笃定况凌沙会同意。 当然他的这些内心活动,上官诺肯定是不知道的。 尽管他用尽力气听懂了杨文博话中的意思,可也只是有这么个想法和提议,还真没一下子想那么远,想到实际操作层面去。 “荒谬?此话从何说起?”,上官诺接过话头,问道;“只要大哥有把握说服凌沙,我觉得其它都不是问题,难道大哥觉得凌沙会不同意吗?”。 如此直白的讨论况凌沙跟自己的感情问题,让杨文博明显有些吃不消,羞赧地道:“那倒不是,我想我去说的话,凌沙应该会同意的”。 不待他继续往下说,上官诺就用肯定的语气打断了他,仿佛趁热打铁般地道:“那不就完了,你们郎有情妾有意,直接定下终身,快刀斩乱麻”。 说完这句话,紧跟着又补充了一句:“在我看来这次的事对你们来说,说不定算是难得的好事,否则要捅破这层窗户纸,还不知何时呢!”。 用手使劲地掐了掐自己眉心,宿醉的头痛,加上过量的思考,让脸上苍白的近乎透明的杨文博,感觉好像有一团乱麻在脑子里转,现在更是难受的嗡嗡作响。 无法名状那是怎样的一种纠结,点头也不是、摇头也不是,总感觉差了点什么,让他下定不了决心。 抬头看到上官诺炯炯的眼神,知道也许真的没有什么退路,可免不了还想挣扎一番。 “可无父母之命、媒妁之言,如何向世人交代,私定终身可是大逆不道的行为!”。 这个时代与上世的现代社会是不同的,在现代社会婚姻的合法性是靠结婚证、靠法律维护的,如果没登记没扯证,那么即使在一起住一辈子也得不到官方的保护。 同样的道理,在这个时代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才是法定的婚姻程序,有程序的受到亲朋的祝福、官府的认可。 没有程序的即使说的再好听,都属于野鸳鸯,是要承受闲言碎语及浸猪笼的。 在上官诺印象里,前世小时候自己在地球上求学,曾经有老师将一些时代骄女的私定终身行为,作为突破封建礼教正面典型进行歌颂和表扬,那时候看来还不觉得如何。 现今身处在这个实实在在的环境中,才真切地感受到,能做出那样举动的青年男女,需要怎样的勇气。 说实在话,上官诺觉得即使梁静茹的《勇气》,也一样拉稀。 “突破世俗的枷锁,追求爱情的真谛”,说起来美好浪漫,可身在局中才知其中的难度。 需知“时代的一粒尘,落在个人头上就是一座山”。 并不是什么人都有能力承受住时代微尘的重压。 所以谈及婚姻,杨文博第一反应就是父母之命、媒妁之言,毕竟这可是人生大事,容不得半点马虎。 “大哥,你可能误会我的意思了,我虽然说让你们私定终身,可并没说不让你们征的父母的同意呀”。 “只要凌沙同意了,明年你再金榜高中,想来到时候去她家提亲,她父母也是要举双手赞同的!”。 “对呀,我怎么没想到,这个主意好!”。 紧皱的眉头瞬间舒展,前一刻还满面的愁容随着放松了下来,犹如在黑暗中找到了希冀之光。 杨文博仿佛伏天吃了冰西瓜,焦躁不安的心清爽无比,平复了下来,他感激的看向上官诺道:“二弟真是智多星,事若成了,大哥一定要好好谢谢你”。 简单将桌面的茶水擦拭干净,上官诺收起抹布放下袖子,行云流水地给他又斟上了一杯茶水,脸上神色依旧平静,看不出出了好主意后的喜悦。 他轻轻摆手,心里思考着,这么做会对况凌沙带来的不好影响。 边考虑着边提醒道:“谈不上良策,不过是弥补错误的权宜之计罢了,虽然可能您不爱听,可小弟我还是想要提醒一句”。 “真心对待凌沙姑娘,尽量保护她不要受到伤害,说起此事,受到伤害最大的应该是她呀!”。 郑重地点点头,直视上官诺的眼睛,杨文博做出了承诺。 说起来,这个时代的女子地位更加低微,在家从父,出嫁从夫,几乎没有自主权。 能够顶着巨大压力来到青园读书,可想而知况凌沙付出了怎样的代价,这样的奇女子,如果有可能,上官诺不希望她受到任何伤害。 就算能看出她确实倾心杨文博,可作为结拜哥哥,他还是想尽力爱护这位结拜妹妹。 有了方法,杨文博便火烧火燎的跑了。 用他的话说是他出来时,况凌沙还在宿舍里哭泣呢,自己要赶紧回去安慰她。 气得上官诺差点给他一脚,现在怎么看他,都觉得将来会是个负心汉、陈世美。 此后数日风平浪静,上官诺又恢复了两点一线的求学生涯。 虽好奇那件事最后的结果,可因为避嫌自己定不能冒冒失失的跑过去询问,只能静待杨文博自己过来揭秘。 值得一提的是,这期间他的座师、李氏宗族的大儒修竹先生终于回到了曹州城,上官诺专门请了假去迎接。 几个月之后再次见面,即使以老爷子地一贯严厉,也难得露出微笑模样。 虽然舟车劳顿,可还是强撑着身体,单独将上官诺叫到屋里勉励了一番,特别着重表扬了他勇拿红榜第一的优秀行为,告诫他再接再厉要将这良好势头保持下去。 看着老爷子熟悉的古朴清瘦的脸颊,上官诺有种见到亲人的感动,经年随着老爷子读书,不知何时已经将他当做至亲般对待。 将精心选购的礼物递给老爷子,他干枯的手指轻轻摩挲上面的铭文,欣喜地夸赞他用心了。 本以为老爷子回曹州府后,便能经常问候、时时请教。哪想,稍稍恢复精神的修竹先生并没有在家过多停留,而是再次收拾行囊准备赶赴京都。 临行前,他让人将上官诺叫到李府,将自己寒冬入京的缘由一五一十的告诉了他。 原来,担任户部侍郎的李氏二爷(注:修竹这一代共兄弟三人,老大乃杨元晟之父,因病早夭,科举上无甚建树;老二早年中举,被京都贵人纳婿,仕途顺畅;修竹是老三,有举人身份,且潜心学问,是知名大儒)向当今圣上推荐他入京担任翰林院编修(从六品的官)。 主要工作是协助礼部尚书蔡承道编纂《大梁正经》。李二爷认为当今皇上有圣主之像,文治武功皆有大抱负,武功且不提。 单说这文治方面,不仅尊大儒为师,而且能选贤任能德帅天下,更是颁布科举新制,打破了世家门阀的垄断,让普通学子有了晋升之梯。 第87章 修经 此番力主编修《大梁正经》亦是想要穷搜天下学问,不拘文、史、哲、理、工、农、医皆要名列在目,真正做到承继先贤绝学,开辟万世功业。 上官诺清楚地记得,当老爷子谈到此处时,脸颊上挂起罕有的激动,眼神炯炯带着炽热的光。 其实,从情感上讲,他完全可以理解老爷子的想法,毕竟将毕生都奉献给儒学经典,要说现在唯一放不下的也就是对学问的执着了。 皓首穷经数十载,唯一所图的不过著言立说、流芳天下而已,此番朝廷提供了这么好的机会,他当然义无反顾地去实现心中最大的抱负。 老爷子这次走得急切洒脱,更怀揣着对梦想的渴望。 上官诺也为他感到高兴,当然更明白也许有生之年,老爷子都难再回到这座曹州城了。 毕竟朝廷牵头的这种编纂工作是无比浩瀚繁芜,动辄就要十年二十年甚至更长时间。 以他的年龄,也许看不到最后的成书。 可那又怎样呢?正所谓求仁得仁,只要能贡献自己的热血,留下自己的名字,就足以告慰那一生都不曾熄灭的火焰。 李修竹是这样,其他参加此次工程的名儒、大儒亦是如此。 也许他们每个人仅是微不足道的一盏灯,但聚拢起来就是承载了整个人类文明的火焰。 在这个寒风凛冽的冬季里,开始肆意燃烧,展示出无与伦比的美丽... 师辈以身作则,为了理想尚且不惜燃烧此身,作为小辈的上官诺心底难免会有触动。 虽然,有着超级文明生活经历的他,看待这些行为总觉得有些迂腐和幼稚,可那种精神却是令人敬佩的。 反观自己,重生以来虽有惶恐,可艾丽苏醒后生活安逸了不少,纵有挑战亦都被无声无息解决了。 即便明面上从未承认过,可内心深处难免会形成懈怠满足和小小得意的思想,再次探索星辰大海的豪情,被削弱到了极点,以往征服一片片星系,见证一颗颗星球的惊喜,仿佛梦境般变得不真实。 飞船建造不再以实现理想为目标,而是当成了保全自己的工具,这些问题短时间内不会凸显。 但当度过漫长人生后,没有支柱般的信念和理想存在,没有值得奋斗的事情,思想会首先衰竭下来,人生会变得毫无生趣。 这些深深让上官诺警醒,对待未来、对待生活慎重了很多。 随后的生活依旧如水般平淡,但有了想法,就沾染了不一样的颜色。 广泽十四年十二月七日,月色清丽、雪色纯洁,奋斗之色绚烂。 结束了一天课业的上官诺,走在返回宿舍的小路上,莹白的雪,飘飘洒洒占满整个世界,与明亮的月色交相辉映,形成了绝美的画面。 常年居住在南方水镇的他,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欣赏到北方独有的壮美景色,“红妆素裹,分外妖娆...”。 美景如画,叩问心扉地却是美人,也许是清冷的美,激发了熟悉地记忆,湛道莲的倩影,就那么理所当然地浮现在脑海。 一举一动,一颦一笑,恍如在昨日。细数日子,离别早已两月有余,天高地远也不知何时能再见。 眺望雪遮蔽的远方,他默默祈祷:“愿你始终快乐环绕,愿我的思念你能感受到,愿我的笑能帮你祛除烦恼,愿你一切都好...”。 京都,东街区一处偏僻幽静宽广的庄园中,雪花簌簌飘落,假山、灰瓦、院墙被这份白,妆点的纯粹、美好。 身着白裘、身姿妖娆的湛道莲,凝立院中,几乎与雪融为一体,也许是心有灵犀般感受到了冥冥中地祈祷,她转头对着曹州府的方向,眼神深邃的仿佛穿透时空的阻隔,“上官兄,莲儿想你了...”。 月色稍隐,银河璀璨,若有情丝一头牵起了那边,一头牵起了这边。 “嘎吱、嘎吱...”踏着积雪,回到熟悉的宿舍,开门便有爽朗的笑声传入耳膜。 久不见踪迹的杨文博、况凌沙今天突然造访,正与早些回来的宁岩想谈甚欢。 宁岩对他们的事毫不知情,所以神色正常的大哥、四弟叫个不停,滔滔不绝地讲述最近地学习心得,让杨文博和况凌沙指点他,杨文博、况凌沙亦不藏私,将压箱底的学问拿出来交流,让宁岩大呼受益匪浅。 见上官诺终于回来了,三人热情的招呼他,杨文博甚是殷勤的帮他拍落身上的积雪。 “二弟回来啦!快进来暖和暖和”、“二哥回来了,大哥和四弟可是等了你好一会儿了”、“二哥,好久不见”。 早就留心况凌沙反应的上官诺,此刻见她除了举止偏于文静,面色并没有尴尬或异常,知道杨文博没有出卖他,于是放下心来,开怀地回应着。 挂起沾染了雪渍的貂皮大氅,拉过东侧空闲的梨花木椅,上官诺爽利的坐下。 随意地打趣道:“我说今天怎么在回来的路上见到喜鹊闹枝了,原来是大哥和四弟要来呀”。 “结拜之后就是这么长时间的不见,我和岩弟对你们可是非常想念啊”。 杨文博尴尬笑道:“二弟说笑了,这大冬天的,哪来的喜鹊呀?”。 “前几天学业繁重,一直抽不出时间,倒是怠慢了二位弟弟”。 说着还颇不好意思地搓搓手,略有歉意地瞄了况凌沙一眼。 况凌沙显然注意到了他的小动作,隐晦地白了他一眼,若有若无地轻哼一声! 假装喝水的上官诺,暗地里将这一幕瞧在眼里,嘿嘿一笑没有说话。 宁岩是个实在人,没把这些当回事,更没察觉几人私下的小动作。 爽朗道:“自家兄弟,怎需如此客气,您能带四弟来我们就非常高兴了”。 接着贴心劝慰道:“大哥,四弟,二位明年就要入京赶考,更要专心于经义,不必过于分心照顾二哥和我”。 他如此大度的姿态让杨文博,况凌沙惭愧不已。 古人重义,讲究义之所在万死不辞,杨文博、况凌沙前些日子,刚刚结拜完,就销声匿迹的表现,是对义字的不尊重。 换做那些讲究多的汉子,也许会因此而心生嫌隙。 上官诺刚才一番试探,其实是说给宁岩听得,目的就是为了化解宁岩可能产生不满情绪。 从结果来看,上官诺明显多虑了,宁岩兄弟虽然出身低微,可心胸却极为宽广,而且是那种善于为他人考虑的人。 这么做倒不是因为上官诺喜欢做恶人,着实是自己知道其中隐情,而宁岩不知道,他不希望这么点小事,让兄弟情谊受损。 话题回到刚才,听了宁岩的劝慰,杨文博脸色稍正,双手端起茶杯,好似以茶代酒,郑重道:“三弟此言当真是金玉良言,仅此一句令愚兄振奋”。 “好教三弟知道,兄已立悬梁之志,来年赴京不中不归”。 坐在他对面的况凌沙,倾慕地望向杨文博,眼神呈花痴状。 “真不知道杨文博走了什么狗屎运,骗得这么漂亮的凌沙小姑娘倾心”,上官诺无良地想道。 “还好哥也高大帅气,声线迷人,吸引了道莲迷妹,否则还以为魅力下降了呢”。 桌子南侧的杨文博放下茶杯,继续道:“今天来,一是过来看看二位兄弟,二来是有件好事告知三弟”。 听说是与己有关的好事,正认真倾听的宁岩,好奇问道:“哦,大哥说的是我吗?不知是何好事?”。 最近一段时间他过得可真不容易,不仅时不时受到紫烨然为首的小团体刁难,而且银钱上也是越来越不宽裕。 欠夫子的一两银子,更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还上。 要不是上官诺各种名义的接济,他都快喝西北风了。 虽说结拜后花点自家兄弟钱,算不上什么,可自尊心极强的他,还是耿耿于怀。 心里压力大、肝火旺盛,导致他嘴上的火泡,一直未消退。 现在杨大哥说有关于他的好消息,让他十分关注,走背字的时候,人们总希望有好事来转运。 “确实是好事”,况凌沙柔声插嘴道。 自被杨文博发现身份后,在上官诺、宁岩等人面前,她已经不再过度掩饰自己母性的一面了。 “文博为了这件事可是耗费不少精力”。 得到况凌沙的肯定,杨文博简直如沐春风,得意地揭开谜底。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这两天艺苑斋(书店名称)的掌柜联系我,想找个文字功底扎实的学子,帮忙抄录一部古经,我推荐你,议定好的价格,是每千字50文”。 “每千字50文?”,宁岩惊呼出声。 这个价格,可比学园的要高出太多了,而且也从未听说市面上给出过这么高的价格。 杨文博早就猜到他会惊讶,这个价格是当下任何书铺都不可能给得。 要知道仅仅抄书的话,随便找个落魄秀才,三五文都是有人愿意干的。 之所以能谈到这么高的价格,还是因为书铺老板,以前欠自己的人情,另一个侧面也是看好他的未来,想要结个善缘。 再加上,确实不在乎那几个钱,才有这个出乎意料的结果。 “大哥可是付出了不菲代价?若如此,小弟是不肯去那艺苑斋抄书的”。 虽然内心非常渴望这份工作,可宁岩并没有那么单纯,以他对商人地了解,若不是有更大的利益,怎会同意付出这样的代价。彡彡訁凊 桌面上杨文博虽然没提,可他却不能装作不知道,他不能容忍为了自己,让兄弟付出更大的代价。 宁岩义气为先的姿态,让杨文博非常受用,感觉这段时间风里来雪里去的努力没白费。 轻轻摆手宽慰道:“三弟大可放心,我除了卖了个面子,任何代价都没有付出”。 “说来也巧,当年偶然帮过他一个小忙,这件事我跟他提了提,他便同意了,你更不用为了区区50文愧疚,要知道在外面,咱们青园学子那可是金子招牌,别说50文,就是100文也不觉得多”。 话说到这里,宁岩便开心地接受了这份工作,跟杨文博约定好,明天下学后,由他派遣奴仆,带着去那家书店看看。 二人冒着雪告辞离开,宁岩其实更想让杨文博带他去书店签约的。 奈何,学园请来了上一批科举高中二甲前三的进士讲临场经验,时间恰好也是下学后,造成了冲突,他不可能因为自己这么点小事,耽误杨文博的科举大业。 于是提议让他派遣个熟识那家店的奴仆便好。 一夜无话,第二天申时(下午4点左右),有青衣小厮早早等候在门前,宁岩和上官诺放下学具,换成厚实的便服随着他步行前往艺苑斋。 上官诺是被宁岩软磨硬泡拉来的,毕竟与商贾等三教九流接触,不是他擅长的事,害怕到时候,因为嘴拙让书店老板看轻,所以拉上这个八面玲珑的二哥撑场子。 前面交代过,曹州城是一座非常雄伟的大城池,不仅历史悠久而且规划有秩,按照东西南北划分成四个区域。 城东是城主府所在居住地大多是达官贵人,尤其著名的香樟区更是顶级豪贵之地,围绕着香樟区形成了横跨城东、城北的大型商业区。 书店坐落在城北边缘位置,与城西的青园书院,距离并不太远,两柱香的时间,店招牌已经可以远远眺望到。 穿梭在仍旧繁闹的人群,两侧早已掌起的灯光,将并不算宽广的青石街道映照的清晰可见,昨夜的大雪,已然了然无痕。 毕竟是第一场雪,对这个时节来说还存不住,小商小贩们摊位上,飘起的各色小吃的清香,将那份独属于这个时代的古色古香,演绎得淋漓尽致,让上官诺的升起一种悠远、厚重的感觉。 想想前世,专门会找那种保留完好的古城旅游居住,这一世亲自生活在这样的历史上,心中难免有种淡淡的骄傲。 身旁的宁岩会时不时停下来,闭着眼享受般大口吸气,而且乐此不疲。 他对这份独属于城市的气息,有着更深的执念和追求,仿佛站在这样繁荣的街道,他就可以与那些天生贵子们有了同步竞技的舞台。 用他的原话解释起来是:“吾生如杂草,所慕者大城喧嚣也,贵族士子不过如是”。 他的经历和这种想法,上官诺觉得前世有个名词非常适合他,“凤凰男”。 只不过这个社会,如他般幸运的“凤凰男”太少了。 第88章 刺杀 艺苑斋的老板是一副典型的商人形象,有着圆滚滚的身材和市侩的表情,脸上始终堆着讨好的笑容,站着时总是微微躬身显得很谦卑,坐下时也是保持着认真倾听的态度,嘴巴跟抹了蜜一样,好话不要钱般的灌入宁岩和上官诺的耳中,让宁岩听得羞涩的脸都红了,手足无措的坐在名贵的红木座椅上,十分不自在。 “杨举人是我的大恩人,您二位是他的兄弟,那也就是我的恩人,说实话,能请到宁秀才这样的贵人,来我们店里抄书,那是我们店里天大的福分呀...”。 和这样的人交往,有个最大的好处,就是绝对不会冷场,虽然全程几乎都是单口相声,可场面烘托的非常热烈、亲切。 上官诺开始的时候,还时不时插上两句话,后来干脆专心品鉴起价值不菲的雨前龙井,以及茶师赏心悦目地泡茶动作。 即使以他的见多识广,也不得不在心中暗赞一句这胖子老板会享受。 闲聊了半个时辰,在老板热情的招呼下,宁岩抹不开情面,跟着胖老板到店旁颇有档次的酒楼吃了顿晚饭。 上官诺作为陪同人员,意见直接被无视了。 依据上官诺地猜测,估计是临出门那两句,“未来的状元公、探花郎...”把宁岩拍晕了,没看到自己递过去的眼神。 又是近乎一个时辰的酒宴,这才宾主尽欢散场,席间微醺的宁岩迷迷糊糊的将契约签了。 签之前,上官诺认真审核了一下,没发现什么问题,也就默默看着宁岩按上了手印。 自古至今中国人都保持着酒桌上谈正事的文化,虽然转换了时空,可这点传统却没有丝毫改变。 拉着宁岩的手,确定了抄书时间,胖老板才依依不舍地放他们回学园。 杨文博派来的青衣小厮,早就被他们打发回去了,所以回去的路只剩下他们二人。 酒精随着血液在身体里流淌,让他们感觉不到丝毫寒冷。 两人也不着急,呼吸着清冽干净的空气,走在空旷无人的街道上,宁岩时不时夸赞几句胖老板,上官诺也是微笑附和。 走了一半左右,到达城北城西结合处时,冷不丁的从一道阴暗的窄巷中蹿出5名黑衣人。 他们提着明晃晃的钢刀,截住去路,头上黑布蒙面看不清长相。 宁岩吓得一机灵,本能地喝问道:“什么人?”。 然而,黑衣人并不配合,丝毫没有做自我介绍的打算。 五人的眼神冷漠而凌厉,仿若随时挥刀杀人。 领头的黑衣人用一种难以想象的嘶哑声音问道:“宁岩,上官诺?”。 “我们是!你们是什么人,想干什么?”,宁岩镇定心神,不待上官诺阻拦,快速答话道,边说话边转头隐晦地暗示上官诺快跑。 平时话不多的宁岩,在紧张地刺激下,头脑迅速转动,想要靠言语拖延时间,找出合适对策。 在黑衣人冲出来拦住他们地瞬间,他第一反应是“坏人”,接着便感受到了死亡的阴影。 因为那凶恶的眼神,印象中只有在狼身上才见过。 虽然惊惧,可他并没有考虑自己会如何,而是竭尽所能想要给上官诺争取生机。 眼神暗示上官诺逃跑的同时,自己却跨前一步,隐隐将他挡在身前,死死盯着黑衣人的动作,随时准备冲上去用身体阻挡,为上官诺争取时间。 确定了目标,再没有废话的欲望,黑衣人头领轻轻吐出一个字,“上”。 四个手下身随令动“嗖嗖”地蹿了出去,他自己则静静站在原地,好整以暇的等着收工回家。 倒不是他过于托大轻视目标,组织秉承“狮子搏兔,仍需全力的原则”,他不敢有一刻忘记。 实在是,二人身上没有丝毫练武迹象,那副哆哆嗦嗦的样子,太弱鸡了。 接到任务时,还以为名满天下的青园学子会是个挑战。 没想到见到真人,才发现自己想多了。 面前两个少年,明显也就是稚气未退的半大小子,虽然努力装出沉稳的样子,可怎么都掩饰不住的惶恐,让他瞬间降低了先前的评价。 “谁说盛名之下无虚士,这青园书院的名头虽然大,可并没有想象中的全知全能”。 “看来不过是一群善于耍嘴皮的傻读书人,遇到咱们江湖好汉,还不是轻易的手到擒来?”。 看着四名手下两两一组,迅捷如豹的各自扑向目标,满意的点点头。 “这四个小崽子,跟我的时间不短了,想来这次任务完成,也有资格升级铁牌杀手了”。 “他们还真是好运,想当年老子升级铁牌时,那可真是九死一生呀”。 死寂的眼神,因为某些恐怖的记忆,出现了明显的波动,不过也仅仅是一瞬间,便被他冰冷如钢的心脏压了下去。 宁岩惶恐的同时,上官诺也惶恐了,可他惶恐的原因与宁岩不同,宁岩是因为本能的害怕。 而上官诺则是因为矛盾,黑衣人的威胁,并不被他放在眼里,可自己的底牌,却不适合在外人面前暴露,一旦暴露必须杀人灭口。 但宁岩是自己的兄弟,自己绝对不可能对他出手。 然而,这就是矛盾之处,若不暴露底牌,仅凭那没有内力支撑的招式,很难在黑衣人的杀戮下保住宁岩… 纠结让上官诺,忽视了在自己身前不远处宁岩面临的险境。 丝毫不懂武功的宁岩,双臂抬起护在胸前,眼睛睁地大大的,意图看清黑衣人的动作。 奈何一切都是徒劳,黑衣人仅仅简单地前扑动作,就化作黑光,消失在了他的眼膜上。 虽然月光通透,毕竟不能比拟白昼,视力受到很大的限制,“要是在白天就好了”,他心里遗憾地想道。 若有其他武林高手,了解到他此刻的想法,一定会嗤之以鼻:“真是太天真了,以为白天就能看清人家的动作吗?”。 “这是白天晚上的问题吗?这是实力的差距好不好,即使天色再亮,没那两下子也别想看清人家的动作”。 “贼子们,我跟你们拼了!上官兄,你快跑,我拦住他们”,既然看不清敌人的动作,宁岩索性主动张牙舞爪地向前冲去,同时大声示警,让上官诺快跑。 他的想法很简单,“狭路相逢勇者胜,反正都是死,不如死的壮烈点,能咬下敌人一块肉都是成功,唯一不足地,就是拖累了上官诺,如果不是自己硬拉着他出来见书斋老板,也就不必遭此杀劫了”。 他愚蠢的行为,没有引起冲过来的两名杀手任何情绪上地波动,针对宁岩的动作,他们在高速移动中,花蝴蝶般地穿插换位,钢刀锁定的位置却保持不变,体现出了高超的狙杀技巧。 肃杀的氛围压迫地空气几乎凝固。 “嘶、噗...”。 钢刀入肉的声音瞬间响起,宁岩癫狂地用双臂,挡住了靠前的杀手,靠后的杀手顺势将钢刀捅入了他的小腹。 感受着双臂处的剧痛及胸腹间异物带来的冰凉。 他不能自抑地痛呼出声,“啊...”。 随后,不知谁踢出地一脚,将他蹬飞了出去,有些破烂的身体,无力地飘飞着撞击到墙角,逆流的血,迫不及待地从口中溢出。 伤口流出的血,将后面的墙染地鲜红一片。 受伤及撞击让脆弱的宁岩,痛快地晕了过去,如果没人救治,也许再也醒不过来。 宁岩地痛呼惊醒了上官诺,余光瞥见杀手狠厉的手段,让他瞬间怒发冲冠,双眸燃烧般染上血色。 再也顾不上暴露的可能,他右手陡然向外一推,无形的波动扩散,正冲向他的两名杀手骇然感觉手中的刀,像被大力驭使带动着手臂极快的抹在勃颈上。 轻微的声响后。 “噗嗤...”。 鲜血飚射,身体在惯性的带动下,滚倒在他的脚下。 顾不上其他,上官诺踩着两人的尸体,跨步跃到宁岩身边,并指伸到他的鼻息处探查,还好虽然气息微弱,却并未死去。 轻舒口气,快速取出带在身边的“血还丹”,粗鲁地捏开他的嘴巴放进去。 没办法敌人在侧虎视眈眈,不可能如平时那般温柔了。好在宝药入口即化,不需要麻烦找水灌服。 宝药就是宝药,效果是立竿见影的,随着药液化开,宁岩苍白的脸色好看了很多,呼吸也从若有若无逐渐平稳下来。 消除了后顾之忧,上官诺才再次把愤怒的火焰喷射向黑衣杀手。 这一切说起来话长,实则却发生在极短时间内。两名伤宁岩的人,还在探查伙伴的死因,眼神中满是疑惑不解。 看清整个过程的头领,同样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两名手下正好好的前冲着,突然半路拿刀抹了自己的脖子,这是个哈么子情况? 疑神疑鬼地四下张望,心里不停咒骂发泄心中的惊疑。 “妈了个巴子的,这不科学呀(当然如果古代有科学这个说法,想必黑衣人首领非常乐意这么表达吧!),就算那两个死鬼良心发现了,也不应该自杀的这么匆忙呀!难道有高手?”。 可惜思考这个东西,并不是习惯了靠暴力解决问题的黑衣人首领擅长的领域。 没发现异常的他,决定快速解决眼前的小子,解决了他,想必就没那么多幺蛾子了。 “玄牙,追风,你们两个去把他砍了”,嘶哑的嗓音,带着冰冷的杀意,再次响彻这片小空间,中间夹杂着些许不宜察觉的忧虑。 收到命令,被称作玄牙,追风的黑衣人,互相对视一眼,眸中蕴满慎重。 别人不清楚其中的含义,可作为老搭档的两人,却十分清楚彼此想表达的意思。 “点子扎手,用绝招”。 他们二人虽然不入流,可凭借着这套绝招,度过了不少次的生死危机。 最厉害的一次,竟然侥幸在三流顶峰高手手中,保住了性命。 这让他们对自己的绝招,有着极大的信心。 眼角余光始终观察着追风的玄牙,轻轻点头,玄牙几乎同时点头,二人心中默吼着绝招的名字,冲向上官诺。 “跃步旋风斩…”。 跃步旋风斩脱胎于跃步劈斩,原是普通的单人招数,后被不知哪位高手改良,形成了这套双人合击招数,具有强大的杀伤力和酷炫的效果。 至少,此刻在上官诺眼中,已经不见了两名黑衣人,只有滚滚的刀浪向他涌来。 偶有碎石块卷入刀势,都化作了粉末。 两人通过的青石地面,更是犁出了深深的痕迹。 满意地看着手下弄出来的声势,黑衣人头领欣慰地想道:“这两个小子还是有些机缘的,这么好的刀法,竟然被他们那么轻易地得到了,看来这次回去,升级铁牌几乎是板上钉钉了”。 “嗯,反正他们的实力差不多够了,加上刀法的加成,也算其中的佼佼者了”。 饶有兴趣地看了看上官诺的反应,发现他骇的一动不动,被刀招带起的劲风吹得衣飘飞、脸色铁青。 “看来是我想多了,这小子怎么看都不像高手”,他自嘲地摇摇头。 二人推进地速度很快,刀尖很快就要落到身上。 然而,上官诺的脸色却平静无比,透过刀幕,已经能清楚地看到黑衣人额头渗出的汗滴。 可他并不急着出手,前世丰富的战斗经验,让他对眼前的小打小闹波澜不惊。 高手总是要在合适的时机,施加合适的影响,达到合适的效果。 嚯的,他的眼睛微微睁大,瞅准黑衣人交错换身的机会,右手剑指隐晦伸出轻轻点动。 黑衣人舞动的刀网中,诡异的一幕出现了,已经带着风声交错出去的钢刀,不待身体跟上,陡然在莫名地力道下,脱离原主人的手掌,划着优美地弧线,温柔地吻在了对方的喉管上,而后在惯性地带动下,继续斜飞入两侧的墙壁上。 “嗬嗬…”。 被凶器破开喉咙的玄牙,追风二人,不可置信地瞪大双眼。 因为太过用力,甚至撕裂了眼角,如果他们还能说话,一定会不甘地咆哮:“这,这不科学呀!”。 第89章 骨气 如果能说第二句,一定会质问对方:“你,你为什么要杀我?”。 被最信任的伙伴干掉,不仅脖子喷血,心也在喷血呀。 看着意外再一次发生,黑衣人头领像被雷电击中,完全地僵在了那里。 眼中没来及消散地笑意凝固住,让他的眼神看起来十分纠结复杂。 强迫着运转起并不灵光的大脑,感受着脑门处脑筋压迫产生的胀痛,他知道自己的大脑超负荷了,这是一直以来最不喜欢的感觉。 在他的认知里,喜欢用脑子的都是武力值不够的,是会令人鄙视和嘲笑地。 就像他们组织里,那个痨病鬼似的军师,身体脆弱的就跟娘们儿一样,没出过一次任务,光靠一张嘴嘚啵,竟然爬上了高位。 很多老人儿早就看不过眼了,真不知道楼主是怎么想的? 当然,现在不是考虑这些糟心事的时候,摆在他眼前地是尽快找出两名手下的死因。 “难道真是因为用力过猛,刀不小心脱手,才引起的互相伤害?”,考虑良久,耗费了无数脑细胞,他最终还是只能看出这么一个结果。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黑衣人头领看似地位不低,可从来没上过学,名副其实的大文盲一个,脑子里除了肌肉,就是浆糊,根本不懂简单的形式逻辑,更不懂得高深的柯南经典案例。 估计也就比无脑第一人的游涡鸣人强些,可是人家脑子虽然不好使,但有气运傍身呀,只要始终不摘下头上的主角光环,那么肯定能够逢凶化吉、遇难成祥。 此时此刻黑衣人首领一定非常想找个舞台,面对着底下的观众好好表达表达自己的心情,说句心里话,自加入暗魍楼以来,还从没有哪次战斗像这次这么心累。 至少突破了好几个第一,第一次面对这么柔弱的青园书院的学子。 第一次出现己方战友悔悟到自杀的情况。 第一次在出绝招时双方同时用力过猛,失误到将伙伴杀死。 这么多划时代,具有里程碑意义的事情,几乎都被他赶上了,他的心情郁闷到无以复加,很想大声地质问苍天是否变了心。 “这特么都是什么事?”。 夜色寂静,星子闪烁。 躲在被窝里的人们,丝毫没有爬起来查探的意思。 这处地方本就混乱,些微的声响,影响不了他们酣畅地睡眠。 外界寒霜覆窗时,正是被暖梦甜时。 然而,本可以被暖梦甜的上官诺,却遭到杀手的袭击,不仅没能顺利回学园。 反而伤了宁岩,甚至差点丧命,这让他杀意沸腾,恨意满胸。 由不得他不愤恨,两人不过与世无争的莘莘学子,过着两点一线的单纯生活。 本应妨碍不到任何人,却无端遭受此等无妄之灾,若不是自己还有些本事,今天很可能要给地府平添两道冤魂。 所以,他对劫杀之人没有丝毫留情。 不仅如此,之所以留下那个头领最后杀,是想从他嘴里套出情报。 他迫切想知道这些人为什么杀他?谁是主谋,有何仇恨? 上官诺、黑衣人头领默默静立对视,各自想着心事,没人先开口。 场中,只剩他们两个还保持站立,除宁岩外,倒下的都永远倒下了。 许久,黑衣人首领道:“本以为会是一项简单任务,未曾料到竟有这等波折,手下人无能,看来老夫只能亲自动手了”。 熟悉嘶哑的声音,再次响起,“小子也是你好运,竟然连续躲过杀劫,不知道你接下来能不能躲过我的刀?”。 上官诺不为所动,嘴角勾起冷漠的笑,好听的声音,带着压抑不住的寒意,追问起他们的来历。 “我很好奇,你们究竟是什么人,为什么会找上我和三弟,想我们埋头苦读之人,应该没机会得罪你们才对?”。 黑衣人头领随意道:“拿人钱财与人消灾罢了,只是这次赔了”。 上官诺不解道:“我来青园后处处与人为善,丝毫未得罪他人,试问谁又舍得花钱要我的命?”。 黑衣人头领似乎感觉说的太多了,不耐道:“小子问的太多了,还是留着疑问下地狱去请教阎王吧!爷爷可没义务告诉你”。 上官诺剑眉微竖,嗤笑道:“还是担心担心你自己吧,到现在都没弄明白手下死因,可见你也是个糊涂蛋,一会儿擒住再拷问,希望你能始终如表现出来的这般坚强”。 瞳孔骤缩,黑衣人头领凝重道:“果然是你动的手脚,原来你一直在扮猪吃老虎?我倒要看看你究竟有什么本事!”。 说到最后,他隐藏在面纱后的脸庞,已经变得狰狞无比。 右手举起形状稍显怪异的钢刀,摆出童子拜佛的姿势,他眼眸瞬间放出更加凌厉的光,弯曲的双腿蹲下紧跟着如弹簧般绷直。 推动身体获得强大的动能,上半身倾斜指向上官诺,若飞梭般激射向他,因为速度太快钢刀的刀尖,隐隐带着撕裂空气的响声。 覆盖在钢刀和头部的内力如水流般波动,增加速度的同时,保护着重要部位不受冲击。 在身体射出的瞬间,心中默默念了一句,“激流如梭”。 作为组织里的铜牌杀手,每个人都是名副其实的三流高手,而且各自掌握着一套独门的武功。 黑衣人头领的绝招叫做天河三击,是继承前朝天河刀宗的知名功夫,虽然他仅仅掌握了这三击,但威力却从未让他失望,很多同等级的高手都饮恨在这三招上。 当然,这么多年他也从未放弃寻找完整的天河九击,奈何天河刀宗,早就淹没在了历史的尘埃中,微不足道的线索,都没有太大价值。 激流如梭就是模拟水流的形态,最大限度地减少空气阻力,从而达到在最短的时间内,穿梭空间的目的。 天下武功唯快不破,哪怕一片树叶,只要速度足够快,都能穿金裂石,更何况是带着强大动能的人。 刀尖正对着的上官诺,肉眼已经有些跟不上黑衣人头领的动作,想要躲避也来不及了。 好在,他早就将异能场遍布了这片地域,精神中能够清晰感知到金属钢刀的位置。 在精神的世界里,黑衣人头领如光如电的速度又算不得什么了,位置清晰可见,轨迹清晰可见,完全有大把的时间去应对。 此刻上官诺心里考虑地不是自己安危,而是如何在激烈的冲突中,保住黑衣人头领性命。 没错,就是保住敌人的性命,如果用最简单的办法,直接将他硬怼回去,上官诺怕巨大的冲击力把他拍成肉饼。 若是劲力小了,又担心挡不住攻势。 正犹豫间,稍稍远眺望见圆月如盘,他突然计上心头。 仅仅耽搁这么一小会儿的功夫,刀尖已经距离他不过寸许距离。 黑衣人头领眼眸里蕴含的笑意已经掩盖不住。 可是,在他眼中几乎要判为死人的上官诺,豁然也朝他露出个大大的笑脸,那满口的白牙简直如月光般晃眼。 “不好!”,警觉的心中暗喝一声。 对方的表现太不正常了,可是当此之际,变招已晚,只能尽快往前冲。 然而,还未等他发力。一股如史前怪兽般的力量,猛地从钢刀上传来,拉着他瞬间偏离了进攻路线向上飞起来。 牵引力道之凶猛,差点让双手脱臼,手腕处传来钻心剧痛,痛的他心脏都快速跳动几下。 若非下意识攥紧刀柄,也许钢刀早就脱手了。 胸肺处隐隐传来的窒息,更加证明了刚才地速度有多快。 “希望不要把他摔死才好”,上官诺仰头凝望着夜空中隐约可见的小黑点,无奈地念叨着。 “没想到还是用力过猛了,才用两成力就有这么强的效果,看来这一世的实力,增长地要比想象中的快,依照前世的标准,应该都快达到中级异能战士的水平了吧”。 想想前世近乎千年的生死磨砺,也不过才堪堪突破相同的境界,上官诺瞬间感觉辛酸无比,“也许前世过的太苦了,这一世老天爷,终于也让咱感受到了她无私滴胸怀”。 好一会儿,也许是好大一会儿,当上官诺感觉脖子都有点发酸的时候,天空中黑衣人头领化作的黑色流星,才顶着莹白的光膜,呼啸着坠落而来。 “嘭...”。 令人没有想到的是,距离地面百米左右时,竟然突破的音障。 看着裹在黑色身影抖了抖了抖,上官诺臆测道:“也许吐血了吧”。 又下坠了一大段距离,黑衣人头领愤怒的咆哮声,清晰传来。 “天、河、三、击、之、玄、水、盘、龙”。 声音一字一顿,其中不仅蕴含着愤怒和杀意,还隐隐有被冻得哆嗦后自带的颤音。 如果眼力够好就能发现,他蒙在外面的黑色面纱及裸露的头发上挂满了白霜,显然高空之旅绝不是和煦美好的。 高空的严寒没有浇灭黑衣人首领的杀心,空间穿梭中,远远看到上官诺那一刻。 他残存的理智消失了,鼓荡所有内力,与周身的气流形成一条张牙舞爪的真龙,钢刀化作的龙头义无反顾的冲向大地上的渺小身影… 俯冲地他已经忘记了吝惜性命,只剩摧毁敌人的欲望。 没人知道他这么拼命的原因,也许最合理的解释是为了完成任务,亦或者之前的遭遇侮辱性太强。 十数米长的巨龙,虽然若隐若现不甚清晰,可威势却非常骇人,想必杀伤力应该也非常不错。 可惜上官诺没有去亲身体验的打算,这次不待巨龙接近,早早利用异能将它引向街角边的石碾子。 石碾子是公用物品,即使损坏了,官府也会给修好,现在恰好利用一下。 在十几米的高空,巨龙划出标准的锐角,笔直射向石碾子。 “又是这招,鼠辈,安敢如此欺我!”。 “轰隆”。 黑衣人头领的惊吼与撞击产生的闷雷声,几乎不分先后响起。 等到碎石落地沙尘落幕,上官诺才走过去,从浅坑里翻出骨折加吐血的黑衣人头领,无视他惨绝人寰的模样。 拍拍他眩晕的头颅,冷清地再次询问刚才的话题。 “这次可以说说你们是什么人了吧?”。 黑衣人头领眼神恢复清明,看着面前熟悉的脸颊,瞳孔瞬间充血,气的哆哆嗦嗦地抬起手。 “你,你,噗…”。 话没说出来,先喷出一口鲜血。想运转功力击毙眼前人,“噗”又是一口喷出来。 “到底是谁让你们来暗杀的?”,上官诺再次问道。 看着对方高高在上胜利者的姿态,想想自己憋屈的遭遇,黑衣人头领怒气爆表,他受损的肺部,再也承受不住这么重的压力,无声无息地爆裂了。 “呃,噗…”。 第三口血从嘴巴鼻子同时喷了出来。 感觉生命无多,刚才战斗的画面再次播放到脑海里。 “真真是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越想越无奈,越想越气愤,越想越悲凉,最后他哭了,眼泪止不住的从眼角滑下。 拼着含在嘴里的最后一口气,他狰狞喝道:“暗魍楼不会放过你的”。 最后,死不瞑目地栽倒在坑里。 “唉,真是条有脾性的汉子,竟然把自己气死了,看来杀手中,也不乏心理脆弱的人呀”。 站起身喟叹一句,上官诺琢磨道:“暗魍楼,回去要找人好好查查这是什么组织”。 除了这一条,竟然没有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听着远处隐隐传来的嘈杂声,顾不上收拾现场,上官诺背着仍旧昏迷的宁岩迅速离开了。 想来,官府仅凭三名黑衣人的尸体,还查探不到他们头上。 历经此事,让他迫切地感到人手的不足,暗魍楼这把躲在阴影里的利剑,不知何时又会探出来伤人。 躲在青园书院还好,若是出来就面临被刺杀的危险。 而且这次是三流高手带队,下次就会是更强大的高手。 自己虽然不惧,可宁岩不行呀。 敌在暗,我在明,形势太过被动,想要探查加害之人,又不知从何处着手。 第90章 狗血 如今之际,唯有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看来生命源晶必须尽快找到,情报系统也要开始加强”,上官诺想道。 “本应平静的学园生活,竟然也是如此暗流涌动,生活呀”,带着这些想法,疲惫的上官诺沉沉睡去。 不久之后,暗魍楼曹州城分部,执杀令令主也得到任务失败的消息。 他神色十分诧异:“失败了?三流高手带着组织四名好手,竟然杀不了两个学生”。 “青园书院不愧为青园书院,始终那么深不可测,现场和几人的尸体可检查了?”。 那名属下道:“探查了,现场有大规模打斗的痕迹,但并未见目标的尸体,四名好手致命伤在咽喉,且是一刀致命”。 “狐狸队长骨骼尽碎而亡,疑似遭遇高手大力攻击,撞击碎石碾子造成,可是可疑之处在于,属下探查其全身,却并未发现被胸口等位置,有掌力或拳力以及重武器留下的痕迹?”。 听完属下的汇报,执杀令令主头脑里,迅速模拟出当时的场。 分析他们遭遇的对手:“唔,从你描述的情况看,现场至少有一名刀道高手,至少在三流之境,否则不至于让四名好手一刀致命”。 “狐狸在三流高手中也不算弱者,能将他打的骨骼尽碎,说明敌人实力远在他之上,能不留下痕迹的将他暴力击杀,对方应该精通借力打力的拳法”。 属下道:“令主高见,没想到那两名文文弱弱的学子竟然有如此武功,真是意想不到”。 不待属下说完,执杀令主打断道:“不一定就是他二人所为,动手前狐狸曾专门收集过两人的情报,都是小地方来的”。 “其中一个家境贫寒应该没机会接触武学,另一个倒是家里富裕,可从当地居民口中得知,其人专心读书,也未学习什么武术”。 “倒是他的一个仆人,疑似得高人传授,但最近却没有跟在身边,难道他身边有什么高手跟随保护?”。 随即又觉得不合理,摇头道:“应该不可能,狐狸小队的实力可不一般,能消灭他们至少要二流之境,可让二流高手屈尊贴身保护名不见经传的学子,也许只有大家族和大势力才有这魄力吧”。彡彡訁凊 “有可能狐狸小队倒霉,遭遇到过路强者了,毕竟曹州城卧虎藏龙,什么事都有可能发生”。 属下:“过路强者?”,口气中带着难掩的质疑。 “嗯…”,令主脸色陡然沉下来,道:“怎么你觉得不是吗?”。 属下猛得反应过来,慌忙道:“令主说的是,一定是有过路强者插手了”。 额头因为惊吓,一瞬间渗出密密麻麻的汗珠。 说完,小心谨慎的请示道:“您看咱们是不是继续派遣别的小队追杀他二人,任务没完成的话,雇主那边不好交代”。 令主考虑了一会儿,道:“暂时先缓一缓,根据规定,这个丙级任务,现在已经升级成为了乙级任务,再派遣就只能让二流高手带队,新楼主目前还没有到位,别人无法进行授权”。 稍稍停顿,他改成命令的口气,吩咐道:“你去联系一下雇主,让他提高佣金”。 “目标没有想象那么简单,他提供的信息太简陋,与事实严重不符,这个损失必须让他补上”。 “另外,派人盯着那两名学子,若发现他们出城,及时向我汇报”。 属下抱拳领命道:“是”。 躬身退到外面关上门后,长长吁了口气,心有余悸地抬头看了一眼,想道:“自打听说总部要安排新楼主来接任,令主的脾气,就暴躁了不少呀,以后要更加小心”。 安静下来的屋中,执杀令主拿起刚才属下奉上来的资料,又详细看了一遍。 最后扔到桌上,自言自语道:“真是诸事不顺,小小的刺杀任务都完成不了,饭桶”。 “看来近段时间,都不能刺杀这两个小子了”,语气中满是不耐和暴躁。 第二日,费尽口舌安抚住心有余悸的宁岩,安排仆人来回取送他需要抄写的书籍。 上官诺带着都彪来到一座古朴威严的府门前,大门并不在繁华街道,尺寸也不宽大,估摸着将将能容两辆马车并行出入。 可其中处处可见的历史底蕴,却令人肃然起敬,青色砖瓦上留印的痕迹,显示出漫长岁月过后的积淀,冰盘吊檐上垂下的铜质风铃,已看不出最初的颜色。 伫立在门两侧的精致石狮,上好楠木做成的门扉,能让人体会到门后主人的财力和讲究。 抬眼向上,门檐正中高悬主人家的姓氏“杨府”,标准的黑字正楷,在深蓝底色的映衬下,更加令人敬畏。 当然,大门和匾额不是人们敬畏的主因,真正令人敬畏的是府中生活的家族,以及家族所具有的能量。 曹州杨家,州城第一家族,亦是云曹州第一家族,家族子弟横跨政商两界,在朝廷上多有身居要职者,当今家主杨继祖宰相位致仕,至今对政坛仍有不俗的影响力。 它在商界更是堪称巨鳄般存在,杨家本是商业家族,前朝时便名列十大商会,店铺银庄遍布本国及周边数国。 与号称第一商业家族的钱家,也就是当朝皇族,交情莫逆,大乱起时杨家全力支持梁太祖钱宝,换来今天磐石般的地位。 上官诺今天来的目的,就是请杨家帮忙找寻生命源晶。 从根本上讲他并不认识杨家人,贸然前来当然是有所依仗。 想当初为捣毁黑剎山他与杨氏老夫人同处一狱,自己一念之善救他们出牢狱。 老夫人感激他的救命之恩,承诺杨家必无条件帮他一次,还将随身的龙头拐杖,交给他作为信物。 当时上官诺还不以为然,觉得凭自己的本事,应该求不到杨家头上。 没想到世事变幻,今天自己就带着龙头拐杖,巴巴跑来求助了。 示意都彪上前扣门,都彪龙行虎步抓起椒图铺首(兽面衔环)上面的门环。 “啪啪啪…”。 连续地敲击声,远远传向府里。 辰时三刻,府里下人正在洒扫庭院。 听到声音,年轻下人们赶紧提醒正在太阳下打盹的守门人。 “东伯,醒醒,有人敲门呢…东伯,有人敲门呢”。 穿着厚实棉袄,不断点着头的老人,隐隐约约听到呼唤声,略微茫然的睁开眼睛。 知道他耳朵不好使,又冲他不断打手势。 好在这时东伯的孙子,送完蔬菜回来了,他放下扁担,善意冲大家笑了笑,然后急匆匆跑过去打开中间小门向外张望。 见是两名年轻人,他略略打量后问道:“两位公子不知有何贵干?”。 都彪见开门的是一位憨厚朴实的青衣小厮,客气道:“小兄弟,我家公子是青园书院学子,特来拜见贵府老夫人,烦劳您通禀一声”。 言语间掩饰不住的外乡口音,让那青衣小厮稍稍警惕,蹙眉道:“老夫人早已不问外事,一应接待皆由大老爷负责,二位与老夫人是什么关系?可提前知会过府里吗?”。 怕都彪解释不清,上官诺走上前来,温和解释道:“小兄弟,我与老夫人曾有过一面之缘,蒙她老人家厚爱赠送龙头拐杖,此番贸然前来却是有要事叨扰”。 “烦请小兄弟禀报老夫人,就说黑剎山故人上官诺求见,想来她老人家应会破例一见”。 上官诺不愧是饱读诗书之人,气质上自带华贵,虽温文尔雅,却也令那小厮不敢小视。 此时,见他说的郑重,心中更是信了八分,恭敬说了句,“公子稍后,我这就上报老夫人”。 关了门,匆匆向后宅跑去,害怕耽搁正事连过来询问的爷爷,他都没来得及理会。 面对着再次关闭的大门,上官诺脑海中浮现出关于老夫人的一些信息。 说起来这位老夫人与杨家老爷子之间也算充满传奇。 杨老夫人当年出身名门氏族,出了名的美丽端庄,是各大世家想要求娶的对象,有的贵公子为得到她的青睐,甚至一掷千金。 奈何处在叛逆期的杨老夫人,偏偏被贩马而来的杨老爷吸引了,英姿勃发的外表,走南闯北的阅历,让老夫人爱的死去活来不能自拔。 有理想有抱负的杨老爷,亦被这位出身高贵的世家小姐吸引,要知道那时候商人的地位可是非常低下的。 杨老爷也是少年慕艾之时,得到如此大族美女青睐,那简直就像被天上掉馅饼砸中脑袋,每天晕晕乎乎处在幸福中。 做个不恰当的比喻,就好比现在山村的穷小子,被家城家族的嫡系女儿看上了,不仅仅是爱情上得到极大满足,前程上也是金光灿灿。 然而,你侬我侬的两人,低估了当时老夫人父亲的狠心,不仅将自己的女儿关了起来,还派家将追杀杨老爷。 好在杨老爷本领不弱,气运也是爆表,生生闯过重重关卡,救出了杨老夫人。 当然,其中少不了动了恻隐之心的丈母娘的帮助。 再后来,两人逃出杨老夫人所在州城,开始浪迹天涯,生活虽然清苦些,可精神上是幸福的。 幸福的时光并没有持续多久,杨老夫人父亲没找到女儿,开始拿当时的杨家撒气,令杨家的生意损失惨重,差点就破产重组。 听到风声的杨老爷,偷偷带着自己的媳妇回到杨家,终于逮到机会的老太爷,将他吊起来抽了一顿。 受尽欺压的杨家元老们,甚至提议将两人逐出家门。 好在这个时候大乱爆发,老太爷一狠心,将自己的儿子扔给了钱宝,并且孤注一掷用剩余的家产押注钱家。 本来是临死挣扎的举动,可没想到商人出身的钱家,最后扫灭诸敌,登临了大宝。 与本家分裂的诸多分家,这时候才意识到老太爷的英明,纷纷跑回来求合并求庇护。 天下写不出两个杨字,打断骨头还连着筋,老太爷当然希望整个家族蒸蒸日上,不仅同意分家回归,而且趁此机会疯狂扩张家族势力。 深的钱宝器重的杨老爷,更是咸鱼翻身,成了整个家族毫无争议的继承人。 所谓三十年河东三十年河西,当时杨老夫人的家族,因为站队错误,面临家破族灭的危机,还是杨老夫人的亲娘,哭哭啼啼地跑来哀求,于心不忍的杨老爷向梁太祖求情,才保住了整个家族的荣耀。 自此形势逆转杨老爷、杨夫人,不仅扭转了之前苟且的名声,而且成了两家之中,最体面最有地位的人。 王子和公主终于过上了幸福美满的生活,故事到此,按说应该就圆满结束了。 可生活往往要比故事狗血的多。 杨老爷本来有一位青梅竹马的未婚妻,也是大商家的嫡女,不仅容貌出众,而且才华卓异。 当年,要不是杨老夫人横空出世,二人肯定能顺利的走到一起,成为令人羡慕的俊男靓女。 可杨老爷的背叛行为,令对方非常难堪。 当杨老爷的亲爹,怀着愧疚的心给那位姑娘登门道歉时,姑娘根本就不同意退婚,态度坚决的告诉杨家诸人。 “生是杨家的人,死是杨家的鬼”。 后来,大乱起,杨老爷随着造反派们颠沛流离,过着朝不保夕的生活。 那位青梅竹马义无反顾地带上自己的产业和手下投奔过去,不仅帮着杨老爷出谋划策,更与他同生共死,令杨老爷非常感动和愧疚。 开国后,天下太平,一个不能回避的问题,摆到上了台面,有身份有地位的杨老爷,需要明确嫡夫人,杨家也需要主母主持内宅事宜。 毕竟当年纷乱无比,杨老爷与二女都未举行过婚礼,虽有夫妻之实,且尽皆诞下子嗣,可毕竟名不正言不顺。 这下平静的杨家乱起来了,天天上演两位夫人的撕逼大战,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把戏,把杨老爷都看腻了。 头大的同时,他深感齐人之福,绝对不是那么好享的。 可一边是共历磨难的真爱,一边是为自己抛家舍业的青梅竹马,手心手背都是肉,实在舍不得让任何一个伤心呀。 家宅不宁,弄得杨老爷上班时错漏百出,看出他状态不正常的梁太祖,专门抽出时间来给自己的爱将做思想工作。 “三个知道一个跟上”的杀手锏一出,令杨老爷顿感找到了知心老大哥。 将自己家的那点破事,纷纷抖落出来,最后他声泪俱下地请求老板,帮自己出个主意。 第91章 寻找 这下笑呵呵的钱老板尴尬了,清官难断家务事呀,更何况是如此错综复杂、棘手无比的破事。 想想自己后宫,现在还闹腾的几位妃子,他想尿遁而走。 可惜杨老爷抱着他的大腿,就是不让走,一定要让圣天子做主,帮自己将两个老婆收服了。 无奈之下,梁太祖本着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的原则,用出了和稀泥的至高妙招,册封两位夫人同样的五品诰命身份,地位大小按照年龄排列。 问题是解决了,可最终的嫡夫人,实际上还是没选出来。 相当于,杨府有两位嫡夫人,他们的事迹,成为了梁国官场蝎子粑粑独一份的佳话,为梁太祖勇于开拓创新的精神,做了完美的注脚。 梁太祖完美了,杨家大夫人、二夫人不完美了,两位巾帼女子之间的战争,从明面转向了暗地,无论名称还是待遇都要争一争,弄的仆人们苦不堪言。 更令杨老爷头痛不已,这种状态一直从年轻持续到老,前段时间杨老夫人之所以怒回娘家,就有这方面的原因,却不想遭遇黑刹山土匪被上官诺所救。 “吱呀…”。 不过一柱香的时间,杨府的大门就再次打开了,这次不少奴仆簇拥着三个人走了出来。 上官诺定睛观看,那三人中最前面的,是一位粉雕玉琢的小孩,稍稍靠后的一位,是年近花甲的老人,还有一位是体格魁梧身着皮甲的汉子。 小孩和皮甲汉子非常熟悉,正是当日被老夫人抱在怀里的孩子及保护他们的侍卫头领。 “真的是上官哥哥,莲姐姐呢?怎么没看到莲姐姐”。 小孩一眼就瞧见了上官诺,欢喜地跑过来打招呼,紧接着开始向后张望,寻找湛道莲的身影。 莲姐姐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不仅在他饿的时候送给他好吃的,而且无比的美丽漂亮,是他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没有之一。 他曾偷偷告诉过祖母,将来自己长大了,要娶莲姐姐这么漂亮的女子。 “孙少爷、孙少爷,您慢一点,千万别磕倒,我这把老骨头可追不上你吆”。 那花甲老人十分着紧小男孩,见他跑向门外,怕伤到,赶紧追了出来,边追,嘴里还不停提醒他小心。 小男孩绕着上官诺转了一圈,没发现湛道莲的身影,失望的停下来。 口中介绍道:“赵爷爷,这就是我常跟你说起的大哥哥上官诺,是他救了我和祖母的性命,连孙叔叔都是他们救得,他后面那个梳小辫子的男人叫彪哥,经常被莲姐姐教训”。 跟在老人家后面的孙侍卫,以及上官诺身旁的都彪,顿觉没面子,尴尬的嘿嘿笑了两声,没敢接话。 上官诺亲昵地握了握小孩子的手,温和道:“杨小少爷,咱们又见面了,你莲姐姐有事来不了,等将来有机会了我再带她来看你”。 接着抬头对赵姓老人抱拳道:“在下上官诺,青园新进学子,赶问老人家是?”。 赵姓老者回礼道:“老朽赵颖,蒙老太爷,老夫人信任,添为杨府大管家,你可以称呼我赵管家!”。 上官诺从善如流,尊敬称呼了一声“赵管家”。 赵管家再次客气回礼,情绪激动道:“上官公子莫要客气,老朽十分感激您救老夫人和孙少爷的大恩,若没有你,我等万死难辞其咎!”。 又寒暄了会儿,赵管家引领着众人进入杨府。 杨府占地广阔,内藏锦绣,目测不低于七进院落,应该经过专门的风水大师和能工巧匠设计,叠石理水,布局大气,花木众多,精致典雅。 虽是冬季,可在地龙的作用下,仍感如春温暖,亭台楼阁所在,青竹苍翠,梅菊绽放,更显豪奢大族的累世底蕴。 老夫人是在外院的会客厅接待的上官诺,内院都是女眷,不适合男人们出入。 陪同在老夫人身边的是他的二儿子,杨府的二爷。 这位二爷虽然年近五旬,却一点儿也不服老,外罩一尘不染的青年白衫,玉佩流坠、金线缠腰,极力凸显富家少爷的风流倜傥,脸上明显的沟壑狠狠铺上白粉,不算浓密的头发,被华贵的紫金冠扣住。 猛地看上去还像那么回事,可仔细观瞧总觉得很别扭,杨二爷看人很有特点,脸孔始终半朝着天,眼睛向下轻蔑地扫视众人。 只有面向老夫人时,才正常起来,上官诺都替他拧巴,都彪却对他的态度有些生气。 老夫人看到上官诺是真心高兴,挤在一起的皱纹都舒展了不少,脸上更是露出难得的笑容。 赵管家不管这个看起来俊朗帅气的少年学子是什么人,只要能让老夫人开心,自己就跟着高兴。 “上官小恩人,一别数月,能在曹州城见到你,老身感觉很亲切很开心”,老夫人愉悦地开口。 上官诺刚才默默地观察了一下老夫人,脸色虽然比黑刹山时好了很多,可始终皱着的眉头,以及神色间难言的疲惫,让人明显的能看出,她日子过得并不舒心。 相比起分手时,身体也更加消瘦,一层黑灰的死气,好像开始蔓延在她身上。 当然,死气没人能看见,只不过老夫人身上笼罩起的暮气,给人以行将就木之感。心中无声地叹息一句,“大族居实不宜”。 他脸上露出温和的笑意,亲切的回道:“小可亦非常想念夫人,虽知夫人住在曹州,奈何新入学园,功课繁忙,未及抽出时间探望夫人,失礼之处还望勿怪”。 言谈举止从容有度,声音温润不慌不忙,显示出了绝佳的风度和学识。 令在座的诸人顿生好感,内心不得不赞一句青年俊杰。 老夫人更是喜欢,心里甚至开始思忖家族有没有的合适的女子嫁给他,像这么优秀纯良的小伙子可是不多见的。 在这个颜值即正义的年代,上官诺的容貌先天能给他争取到80分,好听的声音良好的教养,又能争取到20分,所以很容易就满分。 接下来杨老夫人和上官诺一问一答拉起了家常,从黑刹山的事情说到曹州府的生活,从湛道莲说到一些熟识的人。 甚至聊着聊着开始聊特色小吃,衣着服饰等,其他人还好,面带微笑的听着,没人表现出不耐烦,可杨二爷不行。 他连喝好几碗茶,见二人还在扯没有边际的闲话,于是不乐意地插嘴道:“母亲,别说那么多废话了,先说说龙头拐杖的事”。 语气非常地不耐,竟隐隐带着责怪。 热烈的谈话,戛然而止,老夫人脸色瞬间垮了下来,本来和善的脸上爬满怒气,当着上官诺的面又不好发作。 “你这不孝子果然上不得台面,非要气死我才罢休”。 自视甚高的杨二爷毫不示弱,跟斗鸡一样耿啾着脖子,硬邦邦地道:“母亲你是不是老糊涂了?你的龙头拐杖,是能随便送人的吗?”。 “我杨家岂能轻易向外人承诺!难怪这些年父亲总是埋怨你,对面的红姨就比你强多了”。 此话简直相当于在杨老夫人心口插了一刀,气得她险些晕厥过去,呼呼喘了半天才缓过来。 在旁伺候的赵管家,瞧着主母状态不对,赶紧吩咐侍女给老夫人顺气,同时哀求般劝慰杨二爷少说几句。 “二爷,您少说两句吧,老夫人今天难得这么高兴!” “你这老货懂个屁,上官小子痛快点说出你所求的事,然后把老夫人的龙头拐杖还回来”。 杨二爷转移目标,毫不客气地对上官诺道。 上官诺算看明白了,这杨二爷虽然岁数不小了,可心态却很不沉稳,跟个未断奶的孩子似的,竟然当面顶撞自己的母亲,而且说出那等诛心之言。 真是让上官诺开了眼界,愈加感觉到大家族的龌龊。 托着龙头拐杖的都彪在旁早就忍耐不住,“腾”的站起来,就要和杨二爷吵上两句。 还好上官诺眼疾手快制止住了他。 顺势从他手里拿过龙头拐杖,踱步到杨二爷面前,神色不变道:“既然二爷如此爽快,那在下也就不矫情了,诺最近需要用到一件物品,走遍曹州商铺皆未寻到,打听到杨府商路发达,遂想拜托代为寻找”。 “若能寻到,购买物品的钱,在下可自行支付,此事便算作当年救助老夫人的报答吧,龙头拐杖还请老夫人先行收回”。 第92章 源晶 一时间各种各样、层出不穷的水晶,开始向着曹州府运来,不管能不能得到千金悬赏,至少水晶本身的价值,也是有赚头的。 前一个月的时间,上官诺几乎每天都被周掌柜请过去辨识水晶,看的他眼睛都快瞎了。 直到两个月后,才渐渐稀疏下来,待的第二个月末时,运回来的水晶已经很少了,上官诺的心,也随着慢慢凉了下来。 他觉得找到生命源晶的希望,越来越渺茫。 毗邻大梁国西南边陲,有一小国名曰玉陀,国内山川纵横,森林茂密,农耕十分不发达,百姓多以狩猎和采药为生。 在这小国有一村庄名叫西思神村,供奉着传说中的生命女神伊西斯。 村中保留着原始的生活方式,除了采集森林里的资源自给自足外,唯一的交换渠道,便是不远处城镇的济元商行(注:济元商行便是杨家的商会名称)。 最近村里最优秀的猎手莫南道斯去镇里的时候,从济元商行掌柜那里听到一个消息,这个消息弄的他心神不宁,已经连续两天,没有出去打猎了。 “形似水晶,晶体纯洁,中心带绿,周边含絮,闻之清香,触之振奋,能愈合伤口,这说的不就是自己手里的那件宝贝吗?到底卖不卖出去呢?”。 他喃喃自语,犹豫不决地绕着水井转圈。 “咳咳...”。 屋里突然传出的剧烈咳嗽声,打断了他的思路。 “阿爸,阿爸,您快进来看看,阿姆又吐血了”,女儿焦急地呼喊他。 顾不上其它,雄壮的身躯如风般跑进简陋的茅草屋。 里屋干净木板搭建的床上,一名脸色惨白、面容清瘦的年轻女子,刚刚躺回兽皮褥子上,床边约么五六岁的清秀小姑娘,正帮她顺气。 “阿姆,您慢一些,一会儿多喝些粥,您已经好久没吃多少东西了,呜呜...,妞妞不要阿姆饿着”。 看着妻子艰难地睁开疲惫的眼睛,慈祥地看向心爱的女儿,莫南道斯心,就像被人用手攥住狠狠扭动,痛得难以自抑。 他紧紧握住自己的拳头,随后又颓然放下。 “阿雅,你放心我一定会治好你的,济元商行的老吴说,你这病是余毒未清,加上风寒入体引起的肺部损伤,伟大的大梁帝国就有医生能医治,我这就去找他,让他请医生来给你医治”。 妞妞听了阿爸的话,黯淡的眼中,猛地浮现出希冀的光芒,急切道:“是真的吗?阿爸,您赶紧去求求吴叔叔,让他帮忙请大梁国的巫医来”。 “阿姆已经躺了半个月了,现在已经不能和妞妞说话了,妞妞怕,妞妞要阿姆陪我说话,呜呜...”。 女儿的哭泣、妻子的病容,让莫南道斯心中狠狠做了某个决定。 走到外间屋,他摘下挂在墙上的狩猎袋,将里面插满的箭矢取出,伸手摸索到隐蔽的夹缝,取出一枚指甲盖大小的温润水晶。 水晶在略显昏暗的屋子里,发出柔和的光芒,中心处有一簇青翠的绿,绿点周围有液体如水般波动,淡淡的清香透入鼻端,令人身心俱轻、精神振奋。 不舍地将之捧在手心,莫南道斯陷入追忆。 那年他13岁,已经是个老练的猎手,有一次跟着自己的父亲深入山中狩猎,不小心走散迷了路。 他在山里绕了整整两天,饥寒交迫时,又被一只猎豹盯上,跟猎豹搏斗数次,射空了利箭也没能将它杀死。 重伤濒死的莫南道斯,无奈跳入了悬崖。 再次醒来,发现自己正躺在一个神奇的地方,干净整洁的地面,光滑的简直可以当镜子用。 中间有着一眼磨盘大小的井,井沿是翠绿的晶石铸成,里面不断冒出不知名的雾气,最神奇的是井上方,不到一米的地方,悬浮着一颗半人高的晶石。 晶石发出淡淡的微光,让整个空间显得非常明亮。 见他醒来,晶体突然射出一道炫目的光,光线缠绕变成了生命女神。 吓得他挣扎着要起来跪拜祈祷,奈何伤势太重,身体移动又流出不少鲜血。 女神怜悯他,恩赐了这块指甲盖大小的晶石。 握住晶石的那刻,神迹出现,浑身上下的大小伤口,立即愈合结痂。 他心中感激女神的仁慈,爬起来不断祈祷,头都不敢抬。 后来,生命女神跟他说了很多话,可惜自己听不懂神灵语言,理解不了女神的神谕,只能茫然摇头。 那一刻他曾非常后悔没有好好读书识字,心底也是暗暗发誓将来一定要好好找个老师学习学习知识,最好能到巫师那里,学习学习神灵的语言。 不知过了多久的时间,女神沉默下来,再然后,空间中强光亮起,他突兀感觉到巨大压力,等再次睁眼时已经回到悬崖边。 本以为是做了一场梦,可当看到仍旧握在手里的晶石时,才知道一切都曾真实发生过。 脱险后,他将这件事深深埋在心底,从未对人说起过。指甲盖大小的晶石,在以后的狩猎中多次拯救他的性命,帮助他成为了村里最优秀的猎人。x 利用狩猎所获,他学习了知识,掌握了不少的语言,其中就有神灵的语言,时刻准备着能够再次得到神灵的召唤,可多年过去,那样的机缘再未出现。 神缘不至,生活总要继续。优秀的他娶了周边村镇最漂亮的女子做妻子,有了家庭,原本的心思也就慢慢淡了。 他开始享受家庭的温暖,体会爱情的美好,以及有了孩子后的幸福。 然而,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半个月前,他的妻子阿雅采药时,被毒蛇咬伤,虽然及时处理了伤口,可仍旧留下了余毒。 本来作为采药人,受这样的伤,属于非常平常的事情,慢慢调养余毒就会化尽。 可是,未等余毒化尽,阿雅又不慎落水,受了风寒。两相共同作用下,高烧好几天,损伤了肺部。 现在更是缠绵床榻,眼看着病情一日重过一日,弄不好就要撒手人寰。 每每想到那样的结果,都会让他深夜惊醒。 他知道自己不能没有阿雅,妞妞不能没有阿姆,这个家不能没有女主人。 作出决定的第二天,他怀揣着珍若生命的晶石,去了镇里... 古城飞花,玉渡含翠,料峭的寒风不知何时,已经带上了醉人的暖意。 广泽十五年三月九日,曹州城,上官府,寂静的宅院内,请假在家的上官诺,捏起指甲盖大小的生命源晶,将之放到眼前仔细观瞧。 就见淡淡的毫光从中散发出来,显得非常神异。 透过晶莹剔透的外壳,能清楚看到中心处那一点娇艳欲滴的翠,仿佛生命独有的灵性。 淡到极致的香,若有若无萦绕在鼻端,让头脑感到振奋。 “宛若美玉含翠、蕴含神秘的生命、灵魂能量,确实是生命源晶无疑,虽然小了点,可作为引子,足够了”,鉴定完毕后,上官诺肯定道。 这东西在前世虽然不算稀有,可那是建立在技术水平,得到巨大突破的前提下。 若是单纯从自然界采集,那就太珍贵了,价值连城都不足以形容。 前世,上官诺曾听到过一种说法,说是神灵文明里,有神灵能够制造生命源晶, 不过因为从未遭遇过神级文明,传言是否真实无从考证。 在这个世界它同样罕见,借用杨家那么庞大的势力,费心费力这么长时间,才找到指甲盖大小的一块。 差点儿上官诺就要放弃了,还好“山重水复疑无路,柳暗花明又一村”,有时候曲折之后的光明,更容易让人获得成就感。 当然,上官诺非常感激周掌柜和贡献宝贝的人,毕竟这个世界的人也不是傻子,珍贵的宝贝没人舍得拿出来。 听说若不是为了救助妻子,那人也不会卖掉这么珍贵的生命源晶。 而将它交给自己时,周掌柜的挣扎以及几乎遮掩不住的贪婪展现地清清楚楚,若非具有良好的操守和多年来养成的职业道德,相信上官诺应该没机会知道,关于这块晶石的事情了。 交接完毕后,周掌柜意味深长地说了一句话,让上官诺记忆深刻并且由衷警醒。 “还好,老爷和二老爷不知道这个晶石是什么样的晶石,上官少爷应该庆幸遇到了我,希望您能好好守住它,匹夫无罪怀璧其罪的道理,想必您比我清楚,这个世界呀就没有不透风的墙…”。 后来,上官诺想明白了,周掌柜不是不想独吞,可他既不知道这东西的用途,又怕它引来的势力。 “没有那个金刚钻,别揽那个瓷器活”,富贵享受的生活不好吗,何苦去找那不自在。 可上官诺怕吗?!当然不怕!哥们儿具有将整个世界平推的能力,会在意小小梁国中蝼蚁般的势力吗? 诚然上官诺怕麻烦,更不想被当成怪物,这一世他最喜欢干的事不是热血闯荡,而是窝在隐蔽的小地方,默默升级飞船。 所以很多事处理上,不能简单暴力,要讲究策略,现在生命源晶在手,也到了好好讲讲策略的时候了。 三个月,看似不长,可对忙忙碌碌的青园学子们来说,却是相当漫长的,随着大家逐渐适应这里的节奏,青园的培养模式开始发挥魅力。 这就像打磨璞玉一样,精心雕琢,直至璀璨生辉,根据每个人的特点,传授不一样的知识,形成各自独具特色的认知,培养出不拘一格的人才。 上官诺不得不承认学霸们在一起,容易让优秀的人变得更优秀,课堂上营造出了浓重的比学赶帮超氛围。 就连家室最好的三皇子和永王世子也不甘落于人后,争分夺秒的学习。 在上官诺的印象里,除了山长、副山长,玉枫夫子讲学是最有特点的。 他讲课主讲线索、提纲挈领,提出重点以发挥,设疑难于学生揣摸,启发诱导学生自己去理解、探索。 师生之间也可以质疑问难,提出异同见解。 在上官诺看来,这种开放的教学方式,即使科技发达的星际时代,也是非常先进的,实在是值得自豪。 过年的时候,青园书院进行了期末考试,仍旧是张贴红榜公示。 这次名次发生了挺大变化,原第一名上官诺掉落到了二甲层次,而且还是中间位置,可以说退步的非常大。 宁岩由一甲第二掉落第三,司马流云成为了一甲第一名,三皇子荣登一甲第二名,连永王小世子都排到了他前面。 上官诺对成绩倒是无所谓,他按照上次的水平发挥,却没想到这次仅仅得到中游的名次。 暗暗感叹其他人进步巨大的同时,他内心觉得这样也没什么不好,他本就不是爱出风头的人,这个中游的水平,正好适合做他的伪装。 记得上一世越是厉害的老前辈,越是奉行一个真理“苟住即胜利,苟到地老天荒,苟到岁月无光”。 君不见多少天才妖孽死于高调,多少英雄豪杰葬身自傲。 唯有那些甘于平凡,敢于平淡的老苟们,才能在最后时刻,轻松摘取胜利果实。 年末红榜第二的好成绩,让三皇子颇有一种扬眉吐气的感觉,他终于可以居高临下的看上官诺了。 “吆喂,我们曾经的红榜第一竟然滑落这么多,上官兄可不要一蹶不振呀,我们还想再欣赏欣赏您的大才呢”。 说这话时他脸上挂着掩饰不住的得意,打开镶金的折扇,文雅地轻轻闪动了两下,他极力展示出自己饱读诗书的儒雅样子。 虽然,在这个季节用扇子,也许有些不合时宜,扇动间扑到脸上的寒风有些刺骨,可那又怎么样呢?作为红榜第二的才子,他认为就应该有这种风度。 上官诺不理解为什么三皇子要这样针对他,回忆这半年来的生活,好像两人并没有什么过多的交集,更谈不上怨恨,如果对象换作紫烨然还差不多。 也许这跟自己对待他的态度有关吧,上官诺想道。 其他学子面对三皇子时,总免不了自惭形秽,甚至不自觉的卑微行礼。 这是身份巨大差距,带来的自然反应,无关才学。 皇族和贵族高高在上,就像一种自然规律,深深刻印在这个时代每个人的基因里。 第93章 展开 大家如此拼命努力的攻读,所求的不过是金榜题名,将来有机会封侯拜相,跻身成为贵族中的一员。 上官诺觉得这是封建社会读书人的悲哀,“学会文武艺,货卖帝王家”这既是他们的理想,也是唯一的出路。 所以即使再有才学的人,见到贵族也会低头折腰。 上官诺的思想早已超脱了这个时代,进化到星际时代的先进思维,不可能去遵循这种古老的君君臣臣的关系。 如果遵循也是逢场作戏的需要。 所以他看向三皇子的眼神是平等的,这不是因为三皇子是其他国家的三皇子,就算遇到梁国的三皇子,他也一样用平等的眼光看待。 三皇子受不了这样的眼神,这是对他的轻蔑,而且隐晦的从永王世子那里得到的消息,让他知道上官诺,可能就是梁朝的大皇子。 身为大皇子还如此遮遮掩掩,真让他看不起。 所以他总会自动将上官诺当做比较的对象。 开学时,本来想让父王派人来羞辱他一番后,再干掉他。 没想到他们象国的队伍,在京城吃了亏,新晋的大学士韩玉,在文学上碾压了他们的人,无颜继续挑衅的象国队伍,直接灰溜溜走了。 根本没来青园书院,让三皇子的谋划落空。 上官诺轻松的笑了笑,不以为意的道:“我觉得这个成绩不错,压力不大、名次不低,况且世间向来是文无第一”。 “才学这东西,可不能完全看成绩,诺自认为才学上,还是有些可取之处的,不知道三皇子是不是这么认为?”。 他精彩的回答,让满脸担忧的宁岩,心里暗暗喝彩。 三皇子当时脸色瞬间阴沉下来,恶狠狠地对上官诺说:“有没有才学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半个月后的芙蓉诗会上,本皇子希望你仍旧能这么自信”。 其他看热闹的同窗,本以为会有场激烈的冲突,正饶有兴致的观望,没想到两人并没有斗起来,而是推到了芙蓉诗会。 心中微微遗憾,同时对今年的芙蓉诗会,开始有了更多的期待。 是三皇子携红榜榜眼的余威,碾压上官诺,还是上官诺翻盘逆袭呢?这个结果每个人都很期待。 当然,芙蓉诗会不可能仅仅是两个人的战场,更是每个学子,展示自己才华的舞台,没人甘心当他人的陪衬。 于是,暗地里都纷纷加紧准备,希望在芙蓉诗会上一鸣惊人。 宁岩原本是不打算参加芙蓉诗会的,这次险些跌出一甲让他产生浓浓的危机感。 抄书挣钱确实占用了他太多的时间,学习上不能尽心投入,让他时不时会感到心虚。 为此,考试前他再次调整了自己的作息,将睡眠时间又压缩了一个时辰。 成绩出来后,他长吁一口气,“还好,成绩还算不错,没有跌出一甲,这次主要感觉还是对德治仁政的理解,不够深刻,有时间一定要找惠明夫子,好好请教请教”,他暗暗想道。 想起上官诺这次的成绩,他感到阵阵焦虑,说实话这个二哥他完全看不透,越接触越理解不了他的想法。 二哥看上去总是温文尔雅,帅气的脸上时常挂着柔和的笑容,对谁都客客气气,学习上也不怎么上心。 尤其是最近几个月,不知道什么原因,每天都行色匆匆外出,回来时手上总会把玩着几个晶石,好几次自己提醒他,都被他搪塞了过去。 这次成绩出来,他名次跌的有点太厉害了,古人云“一分耕耘一分收获”,这些名言有时候总是那么准确。 本来他想找机会安慰安慰上官诺,可经历三皇子挑衅的事件后,他觉得自己想多了,二哥好像并没有受到影响,心态一如既往的自信。 现在又与三皇子要在芙蓉诗会上唱对台戏,他觉得自己必须去参加芙蓉诗会,给上官诺助助威,同时也见识见识久负盛名的诗会。 “二哥放心,到时候小弟与你一起参加芙蓉诗会,我倒要看看这个诗会有哪些英才,是不是真如传说中的人才济济,才华横溢?”。 他豪情满怀地告诉上官诺自己的决定,眼眸中放射出勃勃自信,略显稍瘦的身形,也变得挺拔英气。 上官诺一如既往的笑着,赞赏道:“自是如此,三弟文采飞扬,必能在诗会上大放异彩,就让你我兄弟,会一会这天下的英豪”。 角落中的紫烨然,怨毒地看着两人,自从在暗魍楼发布了狙杀任务后,他心里的阴暗面不可抑制的爆发出来。 行为上也不知不觉带上了一些阴暗,以往最喜欢在人群中出风头的他,现在却喜欢默默躲在角落里,静静看着自己的敌人,默默诅咒他们,某一天丧命。 他知道暗魍楼进行过一次刺杀的事情,因为那个组织又联系他补钱了,任务没完成不说,却像吸血鬼一样,不停地找他要钱,这让他感到非常的恼火。 心里默默决定以后对这种黑暗组织,一定要敬而远之,若不是永王世子找到他,对他委托暗魍楼的行为表示赞赏,他早就撤回这个狙杀任务了。 现在看到上官诺成绩一落千丈,他就心情大好,虽然上官诺表面上,仍旧一副云淡风情。 可换位思考,他觉得上官诺心里肯定不好受,既然他不好受,那自己就应该高兴。 尤其是三皇子当众羞辱上官诺的行为,更加令他感到开心。 “芙蓉诗会、芙蓉诗会...”。 他口中默默念叨这几个字,眼神因为思考显得有些空洞,一个个让上官诺出丑的想法,在他脑中成形。 嗯,还要带上宁岩,绝对不能让宁岩好过。 芙蓉诗会还未开始,青园书院内部,已经开始风起云涌。 不同于曹州城的风起云涌,艾丽藏身的黑剎山隐蔽山峰,此刻是另一番热火朝天的建设场面。 工蚁般的工程机器人,围绕着已经堪称庞大的飞船船身,正在安装各种各样的零件,有的是环扣挂接,有的是电焊焊接,有的是用螺丝卯接。 向着外层延伸则是临时修建的配套厂房,有矿石精炼厂、金属加工厂、零件铸造厂...。 甚至,还有工程机器人生产厂,不断从流水线上下来的形形色色工程机器人,直接发动引擎加入建造的大军,让整个队伍越来越庞大。 虽然从外观看上去这些机器人,有明显粗制滥造的痕迹,可在艾丽看来那都不是事儿,只要功能上不受影响,外观上美不美都是小节。 材料这么烂,能有这样的水平就很不错了,毕竟这里不是当初的星际时代,而美丽可爱的艾丽小姐,也不是什么完美主义者。 她是彻彻底底的实用主义者,看着飞船体积快速扩大,她的心情就无比美好,上一世她掌控的可是省督级的飞船,今世她觉醒了自我,更加难以容忍自己掌控的飞船等级过低了。 今世她有个野望,那就是让这艘飞船突破到行星级,虽然这很难,可是作为智慧生命不是都应该有理想吗,她有大把的时间去完成这个理想。 坐在飞船宽阔的驾驶舱中,她优雅地端起桌上的红酒,轻轻晃动杯中的液体,动作舒缓显得那么优雅惬意,配上酒红色的晚礼服,莹白如玉的面孔在柔和光线中,显得妖艳美丽。 “少爷已经找到生命源晶了,很快就会亲自送过来,本美女马上就会有真正的身体,到时候喝这红酒,也许就能品出其中的滋味了”。 “真是令本美女期待,来,大勇陪我干了这杯”。 他对面站着的年轻人,赶紧端起玻璃杯,轻轻捋了捋身上的粗布衣裳,放在人群中毫不起眼的相貌。 堆满谄媚的笑容,干巴巴的声音中夹杂着难以掩饰的机器声:“艾丽姐,我喝红酒会不会浪费,少爷酿造的可不多,他老人家一直舍不得喝!”。 艾丽豪爽道:“没关系,大胆喝,老娘这次专门给你建造了内脏系统,能像正常人一样消化食物”。 “虽然不可能和真正的人完全一样,可只要你小心些,不让医生看见你的粑粑,已经足够以假乱真了,这一点比大富大贵强多了”。 “少爷让我制造你,就是为了能在曹州城铺开智能仿生监控系统,本来他以为学园生活会非常平静,没这方面的打算”。 “却不想,前段时间,不知道哪个卑鄙的家伙,找了暗杀组织刺杀少爷,这让他很恼火,决定制造出你,去掌控曹州城的情报系统”。 说到这,她轻抿了口酒,继续道:“按照我的意思是让生化人负责这项工作,可少爷说生化人和真人没区别,限制太大”。 “头脑没法像智脑那样,处理庞大的信息,所以还是制造智能机器人,只不过这次让给你安装了一副消化系统,这样基本就不会暴露了”。 “你不知道老娘为了这副消化系统,可是动用了珍贵的息元矿石,哎,本来我是想将这个矿石,用在生态圈培养珍贵药材的”。 大勇见艾丽脸上,挂着明显的心痛之色,赶紧端起酒杯道:“艾丽姐,感谢您将我制造出来,是你赋予了我生命,您就是我的亲娘...”。 艾丽的脸色马上晴转阴,抬手一巴掌,将大勇拍了出去。 “轰隆一声,大勇瘦弱的身躯,直接横飞砸到驾驶室内壁上,慢慢滑了下来,胸前凹进去的掌印,慢慢蠕动着复原”。 她粉嫩的小脸挂满怒火:“谁是你娘,本美女有那么大岁数吗?我这青春靓丽的容颜像当娘的吗?”。 大勇的智脑蒙圈了,核心处理器赶紧推算原因,以及其中蕴含的复杂的逻辑。 身体反应同样不满,刚刚落地小腿就快速地倒腾到艾丽身前,用完全的机械声道:“艾丽小姐息怒,您美若天仙、仙福永享、寿与天齐,您沉鱼落雁闭月羞花,您貌比西子...”。彡彡訁凊 凡是能从存储器搜索到的赞美词汇,被他一股脑地说出来,虽然声音僵硬的像科大讯飞合成音一样毫无感情,可至少平息了艾丽的怒火。 这时,一直安静待在指挥台上,花生粒大小的小毅,突然悠悠悬浮起来,它绕着两人旋转一圈,最后射出一道纤细的光束。 指向大勇,奶声奶气地说道:“检测到违背小阿西莫夫机器人守则行为,违背条目为第二大守则第一百七十二条,妄自编辑谎话欺骗人类,实施电击惩罚”。 “呲...”。 可怜的大勇身上冒出电弧,仿生头发被电的根根竖起,直接将包裹的头巾顶了出去。 眼眶中本来漆黑的眼珠,如同灌了油的球胆,滴里当啷的眩晕起来,阵阵白烟从他的嘴里冒出,带着浓重的焦臭味。 他的手脚不受控制的痉挛,直接瘫倒在地上。 刚刚转阴为晴的艾丽,小脸上再次挂上了寒霜。 “这个新制造出来的小智脑,也不是个让人省心的东西!”。 她抓狂的挥动手掌,如同打乒乓球般,将智脑小毅扇飞了出去。 获得了极大初速度的小毅,圆润的身体高速自转,在空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直奔舱门射去。 上官诺进入舱门时,恰巧碰到子弹般的小毅,对金属非常敏感的他,在门打开时就感受到了它的威胁,条件反射般的发动能力,将它定到了不远的空中。 正要开口询问这是怎么回事,艾丽已经鬼叫一声兴奋地朝他扑来。 “少爷,您终于回来啦,想死本美女了”。 看着她如狂奔的犀牛向自己冲来,想起她机械合金身躯的重量,低头看看自己仅仅罩着金属薄甲的身躯,他的神色更加凝重,陡然加大了能力输出,将奔跑的艾丽,升到了与小毅同高的空中,任她四肢挥舞,再不能前进一丝,这才放下心来。 可是飘在空中的艾丽不干了,她朝着上官诺大声喊道:“少爷,少爷你快放我下来!呜呜,这么长时间不见可把我想坏了,来抱抱!”,声音委屈的像个孩子。 上官诺看到艾丽,心中也是洋溢着浓浓的亲切。 是啊,转眼又是半年不见。 此次,要不是因为生命源晶,自己也没时间回来。 第94章 创造 歉意地看着艾丽道:“小艾丽,委屈你了,从来到这个世界你就没好好歇息过,为了建造咱们的飞船,一直让你东奔西走,少爷这心里呀,一直惦记着呢”。 他右手握拳捶了捶自己的心脏位置,动情道:“我也是没办法,这个落后的世界,它吃人呀”。 “若没有足够的实力,咱们的一切都跟镜花水月一样,你没醒的时候呀,少爷我几乎都要丧失信心了,差点沉沦黑暗”。 “想我们上世在星空中历经诸多凶险,都未有过如此危机呀”。 讲这些时,他的眉毛轻轻抖动,说明了内心深处的不平静,因为他的情绪,整个舱室都显得很沉闷。 温柔地控制着艾丽落到自己眼前,他亲昵地用手指点着艾丽光洁的额头。 “噗嗤”,轻笑道:“所以呀,你就是少爷我的希望,我的光,在少爷心里有着无与伦比的地位”。 乐观的笑容爬上脸颊,整齐洁白的牙齿,反射出耀眼的光。 冰冷的机械心脏,在少爷的笑容下,有种要融化的感觉。 艾丽不知道这种情绪,是不是就是所谓的亲情感动,让她胸间有种莫名的哽咽。 不过却也有种难以名状的美好,这是她一直渴望的,现在已经得到了,唯一遗憾是不能用人类的身体去感受。x 想起少爷这次来的目的,她瞬间升起更加强烈的期望... 在艾丽的催促下,上官诺利用异能,将身上的金属薄甲,收回胸前吊坠,伸手往裤兜里取生命源晶。 “女生的心思果然猜不透,刚才还感动的稀里哗啦,转眼就转移了注意力”,他暗暗嘀咕道。 他是大晚上利用异能飞过来的,为了提升速度他将武器变形成金属薄甲,这样在异能巨大的推动力下,就能像穿梭弹一样,破开空气快速飞行。 只不过飞行时,撕裂空气的声音有些大,惊动了不少沉睡的飞鸟和小动物,以及夜间赶路的人。 还好速度够快,在它们眼里如流星般转瞬即逝。 上官诺也是没办法,飞船本体不能动,又没有多余的材料建造小型穿梭机,只能靠自己的异能了,还好飞行这种事,现在对自己来说毫无压力。 生命研究舱非常宽广,目测最少有五个足球场那么大,目前是整个飞船最大舱室,里面按照功能的不同划分成三个区域,分别是生物研究所、材料提取室和基因人培养室。 上官诺也是头一次参观这个舱室,看着里面摆放的各种仪器和材料,浓浓的熟悉感涌上心头,他迈步走进最外侧的研究所区域,随手拿起实验桌上摆放的试管,手指轻轻抚摸清澈透亮的玻璃,有些记忆不受控制的翻涌。 还好,现在不会再有那种令人心痛到窒息的感觉了,虽然难免酸涩。 有人说“时间是治疗心灵伤痛的最好良药”。 他想,再刻骨铭心的爱,也能被时间慢慢冲淡,曾经爱过,伤过,痛过的记忆,会随着时间的推移,渐渐淡出生活。 历经宇宙变迁,历经漫长时间,忘掉刻骨铭心的伤痛,忘掉痛彻心扉的感情,也许才会在拐角处遇见幸福。 也许是猜到少爷的复杂心理,艾丽静静地陪在边上,没有打断他的思绪,洛雅是个禁忌般的名字,不仅会触动少爷,也会令自己不舒服,毕竟她对它也有着非同一般的眷恋。 靠近一步,轻轻挽住上官诺的左臂,艾丽柔声劝慰道:“一切都已经过去了,她会默默祝福我们的”。 虽然少爷的脸上平静如初,可艾丽明显感觉到他的手臂抖动了一下。 空间再次安静下来,时间滴滴答答的流过,又是半个时辰。就在上官诺的脑海,有些混沌的时候。 湛道莲的清丽身影,覆盖了他的记忆,温暖感从心间涌起,棱角分明的脸上,荡漾起独具魅力的微笑。 回头答复艾丽:“放心吧,我没事,该放下的我都已经放下了”。 基因人培养,主要应用的是基因技术和克隆技术,其中克隆技术又占主体。 星河联盟的对克隆的定义是:克隆是指生物体通过体细胞进行的无性繁殖,以及由无性繁殖形成的基因型完全相同的后代个体组成的种群。 即使以他们那么高级的文明,在克隆技术的应用上依然有颇多掣肘,毕竟身居高位的道德大师们,不希望这种反人类的技术应用到自己身上。 所以上官诺掌握的克隆技术算不上多发达,除了必不可少的生命源晶,对细胞母版要求也是蛮高的。 还好艾丽早早就开始准备了,利用大富在黑刹山的机会,她收集了不少的优秀材料。 其中,最珍贵的是鸣望和小谷子的细胞,其次是各个副寨主的。 其它的材料就廉价多了,能量液是生物能加上普通药材调制而成,生物素是从普通人身上就能提取的。 穿过研究所区域,跨过材料提取室区域,来到基因人培养控制室。将生命源晶放入精密的复制机中。 上官诺吩咐道:“艾丽,调整能量输出,开启模拟器,加载标准空白水晶,开始复制生命源晶”。 艾丽瞳孔中流过一组数据,舱室中响起毫无起伏的机械声。 “调整能量输出确定,能量输出已调整”。 “开启模拟器确定,模拟器已开启”。 “加载空白水晶,加载空白水晶…空白水晶已加载,是否开始复制?请确认!”。 上官诺:“确认”。 “开始复制,当前进度0.1%0.2%……”。 能量发生器启动时,特有的嗡鸣声响起,中控电脑上开始显示复制进度条。 上官诺紧张地盯着流转在两枚晶体间的纤细能量流,生怕出现意外情况。 这个世界和前世毕竟是不同的,虽然他有极大的把握,确定这是生命源晶,可能不能复制成功,他心里也没有丝毫信心。 这时候仅仅靠技术是不够的,还需要那么一丝丝运气。 如果两个世界的规则差异太大,难免影响生命源晶的复制,真出现那种情况,也就意味着他前功尽弃了。 仅靠指甲盖大小的生命源晶,无法大规模利用基因人技术。 在焦急期待的目光中,第一枚终于复制成功了。 上官诺赶紧从操作台上,将它拿起来细细观瞧,就见空白的水晶发生明显的变化,晶体内部由纯粹的透白转为云雾缭绕,显得很是神秘。 “成功了,艾丽快进行功能测试”,他高兴道。 经过严格检测,艾丽得出的结论是,这枚晶体合格,各项指标均达到,并且超过了标准值,好几项还超越的很多,总体评价可以给个优秀。 “竟然达到优秀级了吗?”。 上官诺沉吟少许,笃定道:“可能是那个母版晶体材质特别高的缘故”。 他们复制用的空白晶体比较普通,是艾丽利用深海蓝晶量产出来的,每一枚都是标准的鸽子蛋大小,跟上世星河联盟的完全一样,性能差距这么大,很容易猜到晶体母版上。 “看来这枚小小的晶石内蕴含着非同一般的神秘信息”。 他看着操作台上指甲盖大小的晶石思忖道。 生命源晶的价值,不在于体积的大小,而在于内部承载生命信息的神秘编码信息。 “也许利用它们克隆出来的基因人,会给咱们带来惊喜”。 “既然有了一个复制源晶,那么就先培养一个基因人出来”。 艾丽开始给辅助智能下达指令,“注入标准能量液,注入生物素,注入三流高手级细胞样本,调整dna片段信息,加强肌肉神经,增强机能神经,弱化痛觉神经,强化再生机能,加载细胞储能功能…”。 “是,开始执行指令,培育开始…”,辅助智脑的机械音传来。 双人高的培养皿中,浓绿色的营养液,慢慢有了反应。 平静的液体逐渐冒出串串气泡,细胞开始快速增殖,很快便由几乎微不可查,慢慢变成血红色的组织,接着有一层肉色的薄膜包裹着,像是鸡蛋内膜一样。 时间流逝,椭圆形的肉膜,慢慢长出了头颅和四肢,尾椎部位一截光秃的尾巴逐渐缩小,直至消失不见。 待到太阳西垂时,基因人已经成长到八九岁孩童大小,始终坐在控制台认真关注它变化的上官诺感觉差不多了。 适时命令道:“开启记忆传输,保持持续性,逐步输入预定记忆”。 “加强细胞干预,激活储能功能,开始试探性输入生物能...”。 随着命令,培养皿内纤细的输送管道,开始输送带有预定信息的生物质能,本来安静漂浮在营养液中的基因人,死寂的躯体,慢慢有了本能的动作。 随着童年记忆的灌入,它的眼皮微微颤动,嘴唇时而上翘、时而下拉,仿佛正在经历丰富多彩的生活。 手臂、大腿以及手指、脚趾因为细胞储能功能的开启,开始有规律的颤动,虽然动作幅度不大,可细细看上去,仿佛正在练习着什么武功招数。 相较于原始基因技术,总是在最后阶段一次性进行记忆灌输的做法,这是更加成熟更加科学的基因技术,根据基因人进入不同的成长阶段,循序渐进地输入不同阶段的记忆和能力,最大程度的保证他成长的合理性。 乍一看,两种技术本质上没什么不同,可实际效果却是天差地别。 实践证明,采用最后一次性进行记忆和能力灌输的方法制造的基因人,极易造成记忆和身体的不匹配,容易产生这样或那样的心理问题,自毁倾向严重。 而循序渐进灌输的方法,却更贴近人类自然成长规律,让记忆和能力潜移默化的融入潜意识和本能,最大程度的保证了基因人的心理和生理健康,真正做到与普通人一般无二。 根据艾丽的计算,基因人的培养大约需要一天一夜。 上官诺并没有一直在现场盯着,他嘱托艾丽严格按照程序操作后,早早回到自己的起居舱休息了。 经过新一轮的扩建,他的起居舱,再也不是以前那个逼仄的小单间了,艾丽贴心的将它扩展到了上百平米。 细心的进行了功能划分,宽敞的卧室、时尚的吧台、智能的浴室、古朴大气的客厅,柔和的音乐萦绕、全息背景墙和空气净化机,让空间仿佛镶嵌在自然中,给人心旷神怡之感。 躺在这样的房间里,让上官诺感觉,好像回归了文明社会,再次享受到超级科技带来的便捷,他感觉到了从内到外的舒畅。 一夜无话,好好享受了早餐的上官诺,才姗姗赶到基因人培养舱室。 久违的汉堡加牛奶,让他一不小心吃的有点撑,走起路来肚子的胀痛,让他不敢走太快。 艾丽跟在身边,不时地插科打诨,让氛围显得非常轻松愉悦。 经过一天一夜的吸收,培养皿中原本浓郁的绿色,现在几乎褪尽,高大威猛的基因人,在里面清晰可见。 他闭着眼睛站着,头顶险些要碰到上檐,赤裸的身躯,肌肉虬结显得很有力量,浓重的古铜色皮肤更增添彪悍。 “看着还不错”,上官诺吩咐道:“唤醒他吧”。 艾丽将他的指令发出去,飞船智脑的机械声响起:“执行唤醒程序,清空营养液...附着衣甲...”。 随着声音响起,就见营养皿中的液体,很快从下面流失干净,基因人在机械臂的帮助下,很快穿起粗犷的衣甲。 当他被带到上官诺身前,一直悬停在他头颅上方的纤细机械管,自动伸展到他口鼻处,喷出淡淡白色雾气。 在白色雾气作用下,基因人很快睁开眼睛,他威严的国字脸上,是一双同样威严的眸子,稍稍打量周围环境后,他前踏一步右手捶胸,大声道:“盾,参见少爷”。 仰起头,看着比自己还要高出半个头的壮汉,上官诺绕着他走了一圈,伸手捏了捏他的臂膀,赞誉道:“真是一条铮铮铁汉”。 “知道你的任务吗?”,他挺直腰板大声喝问道,仿佛军队中的长官喝问下属。 “报告,我的任务是:不惜此身,保护少爷安全”,盾亦是大声回答,军人的作风早已融入他的骨髓,作为百战余生的老兵,他有不惜一切完成任务的意志。 第97章 文斗 虽然是敌对关系,可上官诺不得不承认,象国三皇子确实相当的有才华,随意的一首诗便具有极高水准,若不是自己有金手指,还真没信心将他压下。 表演结束,诗会也正式进入主题。第一场叫做学识考问,主要考验学子们基础知识掌握的程度,共分两个环节,第一个环节自由竞擂,第二环节红榜争锋。 随着铜锣敲响,自由竟擂环节开始,台中央被摆上一张红木桌和一把椅子。 下面的学子们开始蠢蠢欲动,可是却没有人率先走上台,毕竟主席台上坐的都是大人物,若是回答不了几个问题,不仅不能露脸,反而会自取其辱。 良久,第一个敢吃螃蟹的人终于上来了,他上台后首先向着主席台弯腰行礼道:“学生温浪,来自青浮书院,愿做这抛砖引玉之人”。 台下青浮书院学子所在区域,响起鼓励的掌声,主席台边缘青浮山长自得地轻抚胡须,满是赞赏地看向温浪。 旁边书院的山长恭维道:“青冥之上,浮游天地,李山长教导有方,贵园学子勇气可嘉”。 李山长连忙摆手谦虚道:“周山长过誉了,过誉了”。 温浪上台了,下面的人也找到了靶子,有些学子迫不及待的开始提问。 “物有本末,事有终始。出自哪里?后面的两句话是?”。 温浪不慌不忙答道:“物有本末,事有终始。出自《大学》,后面的句子是,物有本末,事有终始。”。 “博学之,审问之,出自哪里?后面的句子是?”。 温浪:“出自《中庸》,后面是慎思之,明辨之,笃行之”。 ... 前两个问题都是比较简单的,温浪答得游刃有余,到了第三个,其他学子开始选择偏僻的内容了。 “儆戒无虞,罔失法度。出自哪里?后面的句子是?”。 这次温浪并没有迅速答出来,而是思考良久道:“我印象中是《尚书》中的内容,后面的内容是,罔游于逸,罔淫于乐。任贤勿贰,去邪,去邪...”。 重复了多次最终没答上来,温浪抬起还没坐热的屁股,惭愧的站起身,对着下面深深鞠躬,垂头丧气地走了下去。 从上台到下台没超过十分钟的时间,等温浪下台后,下面有些素养差的学子开始恶意起哄。 “下去喽,下去喽,如此学识还敢舔着脸上台,真丢人呀,青浮学园还不如改名轻浮学园,哈哈...”。 温浪回到自己的座位,连抬起头的勇气都没有,李山长被气的涨红了脸,哆哆嗦嗦地道:“竖子可恶,竖子可恶...”。 其他山长乐呵呵地看着他吃瘪,一个个幸灾乐祸地瞅着他。 接下来半个时辰,你方唱罢我登场,各学园的学子开始极力展现自己。 奈何学识着实有限,竟然没有人能坚持超过一柱香。 青园书院上台的也是一些实力不足的学子,他们争先恐后的往前赶,就是怕司马流云等高手上台,到那时候就没他们什么事了。 花开两头,各表一枝。 此时此刻,独步山正是樱花盛放的季节,每个角落都可以看见粉红色、白色的樱花,一团团一簇簇的将整个山都渲染成了一个樱花的海洋。 清风吹过,樱花便纷纷散落,像是下起纷纷扬扬的小雪,人在其中游览,颇有“舟行碧波上,人在画中游”的意境。 “文博,难道不当面与上官诺、宁岩告别了吗?”,花海中况凌沙拉着杨文博的手,轻轻问道。 杨文博沐浴花香,停下脚步深情凝望她,道:“不等了,与其到时伤怀,不如静静离开”。 “况且,我已专门给他们留了信件,但愿将来有机会聚首京城”。 况凌沙静静靠在他的肩膀,贪婪的吸允他身上的味道,伤感道:“樱花虽美,却也短暂,层层剥落,终将黯淡落幕,也不知你我之间,会不会像这飘飞的樱花一样,看似飞翔却在坠落”。 说着,眼角上已是挂满泪痕。 杨文博紧紧握住她的小手,感受着其上阵阵冰凉,心疼道:“放心吧,此番赴京,吾必竭尽全力金榜高中,届时,吾当亲提礼物,赴况府提亲”。 第98章 超纲 丁卫羞珉轻笑,也不答话继续问道:“《诗经》中有桃夭之言,全文为何?”。 紫烨然:“桃之夭夭,灼灼其华。之子于归,宜其室家。桃之夭夭,...”。 丁卫:“《周易》,曰,战争王者事,故有师之卦,敢问师为卦几?何解?”. 紫烨然面上不显,心中稍紧,周易他不是太过擅长,回答上谨慎不少:“师,卦七也,坎下坤上”。 丁卫:“上六内容为何?”。 紫烨然:“上六:大君有命,开国承家。小人勿用。”。 经过小小的交锋,丁卫的眼睛愈发明亮仿佛开了光:“履为卦几?内容若何?九二言何?”。 紫烨然更加慎重:“卦十,兑下乾上,九二:履道坦坦,幽人贞吉,净问一些小孩子的玩意儿,看来你的水平,也仅止于此了”。 台上丁卫和紫烨然的语速很快,台下诸人聚精会神的听着他们问答,整个会场落针可闻。 来自几大书院的学子,更是心中钦佩两人的学识渊博,同时亦是赞叹两人舌辩的风姿。 丁卫眸中闪烁智慧之光,仿佛能看穿紫烨然的心理活动,轻笑道:“紫兄果然博学,卫佩服,下面吾将增加杂学问题,还请兄谨慎”。 说完话锋一转,问道:“《女孝经》邦君妻内容为何?”。 “《女孝经》?倒是够偏的!”,紫烨然装作无所谓的道:“非礼教之法服,不敢服;非诗书之法言,不敢道;非信义之德行,不敢行”。 “欲人不闻,勿若,勿言;欲人不知,勿若勿为;欲人不传,勿若勿行。三者备矣,然后能守其祭祀,蓋邦君妻之孝也。”。 轻缓了一口气,继续道:“此章讲贵族妻子的孝道,服饰、语言、行为都要符合礼法,言行要做百姓的榜样,这样才能保全家族地位。”。 又说了几个《女孝经》的问题,见紫烨然对答如流,心知考问不住。 他又转换内容问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蜜多时,照见五蕴皆空,为佛家《心经》中所言,不知紫兄能对上几句?”。 “哇哦,竟然是佛家的心经,有些超纲啊!”,场内一片哗然,纷纷惊叹两人玩的面太广了。 紫烨然瞳孔猛地一缩,说实话他有点懵,这是儒家组织的诗会场合,没想到宁卫竟然拿出了佛家经文考验他,这个叫丁卫的也不是个善茬子呀,简直心有猛虎。 转动眼眸,看着场下哗然的人群,以及投向他不怀好意的眼神,他轻轻攥紧了手中的折扇。 努力回忆《心经》中的东西,他的祖母笃信佛教,在他小的时候,经常带着他念诵经文,所以他还是有些记忆的。 这次他思索的时间长了很多,这是他上台来第一次不能当下回答出来,前面的问答全都是即问即答。 “度一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说完这一句,他又思索了片刻继续道:“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受想行识,亦复如是。”。 丁卫:“紫兄果然大才...”。 又是轻轻夸赞一声,他并没有放过紫烨然的意思,略微拱手道:“乘兴诗人棹,新烹学士茶;自古茶与儒就密不可分,茶道即艺道,印儒道也,请问紫兄,茶有九难谓之哪九难?”。 台下学子又是一片哗然,两人的问对方式,着实让他们大开眼界,以前诗会众学子问对,皆是围绕四书五经,即使高难度的问题,也不过穷极其中细节罢了。 今次,丁卫出身乡野私塾,根本就不知其中默守的规矩,所以思路要大胆新奇不少。 儒家讲究君子六艺,掌握的越多说明越有才华,所以主席台上山长们、学政大人、知府大人、公主千岁没人出言打断,饶有兴致地看着两人问对。 茶道是世家大族必备的技艺,紫烨然当然不陌生。 直接回答道:“一是制造,二是识别,三是器具,四是火力,五是水质,六是炙烤,七是捣碎,八是烤煮,九是品饮”。 丁卫:“煮有何讲究?”。 紫烨然:“凡炙茶,慎勿于风烬间炙,熛焰如钻,使凉炎不均。持以逼火,屡其翻正,候炮出培塿状虾背,然后去火五寸。卷而舒,则本其始,又炙之。若火干者,以气熟止;日干者,以柔止。”。 丁卫轻轻点头,话锋又转,问道:“古圣贤谓之大儒者,上知天文下知地理,紫兄可知《山海经》中关于青丘之山的详细描述?”。 紫烨然刚刚放松的身体再次绷紧,丁卫这个穷酸的考题,直接放到了地狱级难度,即使以他的博学多识,也没有认真研读过《山海经》,于是脸色瞬间变得难看。 他准备良久,本来是想给宁岩、上官诺难堪的,结果半路杀出了个程咬金,这个叫丁卫的显然是想把他赶下台。 恶狠狠地盯着丁卫,他咬牙切齿道:“这,个,问,题,我回答不上来”。 丁卫朗声道:“南山经之首曰山。又东三百里,曰青丘之山,其阳多玉,其阴多青。...”。 紫烨然默然,台下一片嘘声,让缓缓下台的紫烨然,脸色非常难看。 丁卫脸上却露出难掩的高兴,如果不是在台上,他险些蹦起来庆祝。 今天在这个万众瞩目的场合,有众多学子、有公主千岁、诸位大人,他一个来自小小私塾的无名小卒。 将力压全场的紫烨然赶下了台,这是无比巨大的成绩,以后提起他丁卫再也不是什么无人知晓的小人物了。 紫烨然下台后,丁卫占据了他的位置,回答问题谦逊有礼,面对质疑详尽解释,颇有一种陌上君子、温润如玉的感觉。 所以即使他长得相貌平凡、瘦的像猴子一样,也赢得了大家的一致赞誉。 铭玉公主将一切看在眼里,轻声赞誉道:“难怪芙蓉姑姑经常说曹州盛产才子,这位丁公子,仅仅出身默默无闻的私塾,看穿着也不是富贵家庭,可这才学却令人敬佩”。 公主都开口了,他身周的狗腿们自然竭尽巴结,知府周大人作为第一号狗腿,矜持轻笑。 用令人舒服的嗓音道:“当年太祖皇帝逐鹿,为网络天下英才,命芙蓉长公主在曹州开芙蓉诗会,为天下表率,曹州英才感念太祖胸怀,纷纷投笔从戎,随之征战南北,立下汗马功劳”。 “其中九人更是得以位列英灵阁,名列诸州之首,为世人传颂,开平以来,诸位公主千岁每年莅临曹州城,让此地时刻沐浴皇恩,更显人杰地灵...”。 周大人作为官场老油条,深谙溜须拍马之奥义,借此机会舌绽莲花,将皇室的丰功伟绩,狠狠夸赞了一番。 座下众人虽然心中不齿,可面上也都是一副感激涕零的表情,积极迎合。 铭玉公主听了他们的夸赞,觉得甚是喜悦,脸上挂满了掩饰不住的笑意。 心中决定等回了京城,一定要把曹州城的诸位英才,向父皇好好推荐推荐。 “周大人,看天色,可以开始钟鸣鼎食宴了,你速命人下去通知吧,定要体现出我大梁的气派”。 “另外,一会儿派人将台上的丁卫学子,带到吾等一桌,本宫要当面领略丁才子的风采”。 公主有吩咐,周大人赶紧安排。 外面芙蓉苑的管事,早将东西准备好了,一直站在外面等大人们下令,现在见周大人的下属过来了,确定是要开宴后,也不废话,转身匆匆组织力士敲响了铜钟。 “铛、铛、铛...”,低沉、浑厚的钟鸣声响起,会场响起祭官清亮幽远的的声音。 “击钟为号、列鼎而食,曲水流觞,钟鸣鼎食宴,启...”。 喧嚣的会场随着钟声响起,顿时安静下来,丁卫知道时辰已经过了隅中(中午)来到日昳(大约下午2点左右),钟鸣鼎食宴要开始了。 他正要快步走下台,一名侍者走了过来说明来意,丁卫知道是知府大人召见,不敢怠慢,老老实实跟在侍者后面,向着外面的宴会现场走去。 九声钟鸣后,编钟、箫、笛、瑟、琴、埙、笙和鼓等乐器响起,古典优雅的曲子,开始萦绕在整个会场,让现场氛围更加高雅。 铭玉公主等官员贵族,率先离开主席台。赶往宴会场,余下按照顺序,人们才依次随后离开。 钟鸣鼎食宴是芙蓉公主发明的,目的当然是让学子们看到皇室的诚意。 从古至今文人们最讲究的是风骨,最渴望的是被帝王重视,多少先贤广为流传的经典故事,无不深刻阐述着这个道理。 比如:千金买骨为郭槐、跣足出迎为许攸、三顾茅庐为诸葛大神...。 只要帝王们表现出足够的诚意,那么具有高尚品德修养的大贤们,肯定会剖肝剖胆倾心相报。 跟有才的文人不能讲利益讲金钱,否则他会认为你在羞辱他,士农工商是深入骨髓的阶级观念。 你对一个有志于士大夫的文人,如商人般谈利益岂不是在损害他的名声,名声是每个大儒毕生追求的稀缺资源。 所以任何身居高位的人,要想请名传乡里的大儒贤才出山,无不要搞出一段为士林津津乐道的佳话。 假如,将诸葛大神、许攸和某位被金钱诱惑的大贤放在一起聊天。 许攸先问:“诸葛兄,您悠然隐居躬耕,因何出山操劳?”。 诸葛大神自得道:“吾主章武帝三顾茅庐,亮铭感五内,预报知遇之恩!许兄不在老家享福因何出山?”。 许攸同样自得道:“官渡之战,吾主魏武帝跣足出迎,如此重视,令攸感动”。 最后二人共同问那位被金钱买出来的大才:“孙兄,因何出山!”。 孙兄必然是满脸羞愧,墨迹半天道:“那个,收了纹银万两...”。 然后,诸葛大神、许攸一脸鄙夷,将他的事迹,在士林广为传播,孙兄的名声彻底变臭。 文人重名就好比现在的姑娘们重视彩礼,车房越高档彩礼越重,姑娘们在娘家亲戚面前越骄傲,嫁的越心甘情愿。 毕竟任何人都明白彩礼100万的和彩礼1万的肯定是不一样的。 其实,在上官诺眼里所谓的钟鸣鼎食宴也就那么回事,无非是宰了点牛羊,直接扔到几个青铜大鼎里煮。 而且还是简单的清水煮,连佐料都没有,光想想就知道那口味绝对算不上多好。 可,现场的达官贵人和学子们,偏偏就喜欢这一套,用热切期盼的眼神,盯着溪边空地上冒着腾腾热气的大鼎。 骄傲的扬起头颅四面环顾,仿佛能围坐在这大鼎下,吃清水煮肉是种莫大的荣耀。 更有那性情外向点儿的,眼中甚至已经噙满了激动地泪水。 已经分到煮肉学子,吃了一口,涕泪横流地道:“钟鸣鼎食,钟鸣鼎食,吾从未想到能有一天,受到天家如此礼遇”。 “吾郑杰在此发誓,有生之年必为大梁国,鞠躬尽瘁死而后已”。 还有的学子直接跪地,冲着京城的方向不停叩谢天恩。 宁岩也被这样的氛围感染了,不停地告诉上官诺,他要好好努力,争取金榜题名,为大梁国发光发热,报答今日钟鸣鼎食宴的恩情。 经过这么长时间的接触,上官诺发现宁岩看似坚硬的外表下,其实藏着一颗热切的心,喜欢与人为善,喜欢忠君报国,喜欢不计仇怨…。 上官诺象征性的吃了两口肉,随波逐流地拿起酒杯,混杂到觥筹交错的大队伍中。 他假装随意的观察着位于主位的那一桌,公主正被众星捧月般的围绕在上座。 见到有学子跪拜谢恩时,她满意的微笑颔首。 三皇子,永王世子,知府大人等陪着说话,有时说到有趣话题,引得公主轻声娇笑…。 其实不止是他,其他桌上大部分人,也几乎将心思都放到那一桌上,那桌上大人物的一颦一笑,一言一语,引领着整个场地的话题。 第99章 鼎食 “二位缩头乌龟,窝在这无人问津的角落,是不是在自惭形秽呀”。 紫烨然讥讽的声音在身后响起,将上官诺、宁岩飘飞的心神瞬间拉了回来。 原来,不知道什么时候,紫烨然跑到了他们的座位。 如果没有听到他说话的内容,单从外表看,今天的紫烨然白衫乌发、眉目清朗也算翩翩美少年。 再加上世家贵公子独有的气质,更显得一表人才,哪怕是今天的芙蓉诗会人才济济,也掩盖不了他的光辉。 可惜他言语中的刻薄,让人生不起任何敬重。 上官诺看着他嚣张跋扈的模样,眸色深沉了几分,可是面上却不显,继续摇着手中的折扇,想看看他要玩什么花样。 宁岩则当场就毛了,站起身,针锋相对道:“紫烨然你在骂谁缩头乌龟呢?”。 紫烨然嘴角似笑非笑,毫不掩饰地道:“说谁呢,当然是说你们俩,缩在角落连登台的勇气都没有,你说说,你们是不是缩头乌龟?”。 宁岩肺都快气炸了,抬起手指着他鼻子怒斥道:“谁不敢登台了,你不要污蔑人,就你那点才学连私塾的学子,都应付不了,还敢挑衅我们,你就庆幸吧,刚才若是我上台了,能让你哭都哭不出来!”。 文人的嘴就是厉害,词义精确,指向鲜明,把紫烨然说的脸色不停变幻,手上的折扇都开始哆嗦,瞳仁更仿佛燃起熊熊烈火,要将宁岩烧化。 他缓了好一会儿,才抬起手臂愤怒咆哮道:“你这贱民,敢如此侮辱本少爷...”。 然而,不等他说完,战斗英雄宁岩,直接打断他,悠悠补刀道:“紫烨然呀紫烨然,别人不知道,难道你心里就没数吗?”。 “你看看司马流云、上官兄、三皇子他们这些真正有才华的人,哪个巴巴上台了,就你上去了吧”。 “上去不长时间,又被人赶下来了,说你是跳梁小丑都是夸赞你,你这儿还自我感觉良好的要挑战别人,典型的一瓶子不满半瓶子晃荡,简直不知所谓,真是羞与你这等人为伍!”。 嘴巴还没来的及合拢的紫烨然,没想到宁岩再次爆豆,本就没有消散的火气更加高涨,简直就是被气得一佛出世二佛升天。 瞳孔充血的盯着宁岩那张不断开合的嘴,他感觉自己呼吸越来越困难,肺部都快爆炸了。以前他觉得嘴巴最恶毒的是农村里的泼妇,现在他却觉得泼妇都要比宁岩善良多了。 手臂剧烈颤抖的指着宁岩,他言辞困难的道:“你们,你们好样的,我,我,今晚一定要,一定要...噗...”。 话没说完,紫烨然竟然口喷鲜血晕了过去。 他这一晕让同桌的其他人措手不及,赶紧手忙脚乱的帮忙。 最后,还是旁边伺候的侍者,招呼了几个人将紫烨然抬出去找大夫。 他的贴身小童,从场外急匆匆赶来,看见自家少爷晕倒,摸不清状况下,急的眼泪直在眼眶里打转,还好桌上最德高望重的邵员外协调,才镇住场面,让这件事没造成更大影响。 上官诺很早就注意到邵员外了,不是因为他长得奇异,而是因为同桌人敬酒时,提到他是何国舅的外甥。 这让他想起当年黑刹山的陈县令,记得陈县令就是因为得罪邵姓公子,被他的国舅爷舅舅用手段,发配到了黑剎山当县令。 上官诺基本可以确定眼前白白胖胖德高望重的邵员外,就是当年的邵公子,只不过不知道他经历了什么,现在变得成熟稳重了很多。 他跟陈县令交情不深,也没有什么要替他出头的想法。 紫烨然晕倒了,宁岩解气了,他煞有介事的对上官诺道:“二哥,古人言,天狂必有雨,人狂必有祸,这紫烨然不修德行,您看果然祸事就来了吧”。 虽然知道宁岩是无心之言,可事实还真被他说准了,就在刚才上官诺,已经悄悄安排上官彧对付紫烨然了。 他今天不仅有眼前的小祸事,更有性命攸关的大祸事慢慢临近。 紫烨然晕倒的事,尽管很快就解决了,可还是引起了主位那一桌的注意。 上官诺抬头正碰上象国三皇子意味深长的眼神。正要装作若无其事的转过头去,却见三皇子探身靠近铭玉公主说了点什么。 然后,公主招手侍者指着自己这个方向说了句什么。 侍者躬身后,径直冲着他们这个方向走来。 “哪位是上官诺公子,哪位是宁岩公子?”。 上官诺知道躲不过去,拉着宁岩一起道:“学生上官诺(宁岩)”。 侍者客气道:“公主殿下有请!”。 跟随在侍者身后,上官诺微笑颔首应付着周围或羡慕,或嫉妒的眼神,体现出了良好的教养和风度。 宁岩与上官诺不同,短短的几步路,让他迈的既胆怯又坚定,他挺胸仰头,骄傲的小脸上,带着兴奋的通红,脑海着不断思索一会儿面见公主可能遭遇的情况。 “参见公主千岁,诸位大人”,在上官诺带领下,两人大方的行礼道。 铭玉公主正兴致盎然的与学政大人探讨诗文,听到问安声,才边转头边随意道:“平身吧”。 对才子她本身并不是太感冒,邀请丁卫是做给别人看,收买人心。 邀请上官诺和宁岩是给象国三皇子面子,这里诺大的桌面,也不缺两个学子。 可,当上官诺的容貌映入眼帘,她的呼吸陡然一窒,幽深的眸子里骤然泛起滔天波澜。 “大皇兄…”。 端着茶水的手,不受控制的一抖,些许犹带热度的茶水洒落皮肤上,烫的她赶紧将茶杯放下。 顾不上疼痛,她眼睛一眨不眨地注视着那道身影,熟悉的挺拔身姿,熟悉的丰神俊朗。 合身的素白儒褂,将他的气质衬托的温文尔雅,曾经威严四射的黑眸变的淡然平和,再没有逼人的气势。 正要站起身给大皇兄道个万福,却猛然醒悟过来。 “不对!大皇兄不可能出现在这里,他和二皇兄正在古风帝国,等待血脉洗礼仪式,来之前听父皇说仪式还有半个月的时间,他此刻肯定正安心在古风帝国等待!”。 心思翻转间,她停下身再次细细打量,将眼前人与印象中的大皇兄认真比对,很快就发现了不同之处。 比如,身高上此人要稍高一些,眉眼上比大皇兄也更加英挺一些,而且,有处很明显的细节,大皇兄眉角有明显的伤疤,此人没有…。 总之,虽然两人外貌上至少有八九分相似,可真正熟悉的人还是能分辨出不同。 还有一点令铭玉公主笃定的原因是两人的气质,印象中的大皇兄从小便带有种难言的皇族贵气,穿衣打扮从来都是一丝不苟。 即使是平民的衣服,穿到他身上,也掩盖不了那股威严贵气。 上官诺则是另一股气质,随意淡然、自信洒脱,浑身上下包裹着书卷气息,浓墨般的眼睛里平静深邃,闪烁着智慧光芒。 说话时,声音如清泉叮咚沁人心脾,她熟知的大皇兄声音只会让人敬畏,绝对不会给人此种感觉。 “天下间怎会有如此相似之人?”。 心里的紧张让她默默捏紧掌心。 良久,她语带探究地询问道:“二位公子哪里人士?在何所学园就读?”。 虽然问的是两个人,但她的眼神却始终停在上官诺身上,紊乱的方寸让她完全顾及不到语气中的急促,更难以保持泰山崩于前而色不变的心态。 心中盘算三皇子会出什么难题的上官诺注意力始终放在公主身边的他身上,根本没注意到公主殿下的异样。 听到她的问话,机械的回答道:“学生上官诺,祖籍安山府云台县五河镇,蒙上偏爱,有幸在青园书院功读”。 宁岩偷窥着近在咫尺的公主,完全被她靓丽的容颜折服,借着回话的机会,他不卑不亢地抬起头,光明正大地看了两眼公主那张精致的小脸。 从容道:“学生宁岩,南岭偏山府人氏,孑然一身,与上官兄一起就读于青园书院”。 “原来是青园高才呀,难怪三皇子殿下非要邀请二位同桌,一会儿铭玉定要好好欣赏两位公子的才华”。 她放低态度嘴上客气道,心里则是另一番想法:“安山府云台县上官氏?以前从未听人提起,显然不是皇族中人,可样貌怎会与父王、大皇兄如此相像?若无血缘关系天下间很难有这样的巧合吧,难道...”。 她心中浮出一个大胆的猜想,以前听嬷嬷们说过,父皇年轻时曾在江湖上闯荡过,难道是那个时候在外留情的缘故。 “如此说来,上官诺不会是私生子吧?”,她思绪飘飞,以为自己掌握了事情的真相。 “这也说不通呀,以父皇的能力,不可能不知道自己的私生子流落在外,为什么这么多年没有把他接回皇宫呢?”。 新的疑惑涌上心头,越想越觉得真相深深隐藏在迷雾中,好在她也不是刨根问底的性子,以她的地位也没有资格探查父皇的隐私。 “自己只要知道对上官诺表达出足够的善意绝对没错就够了”,确定了应对方法,她更加的柔和的看向上官诺。 嘱咐侍者将他们的位置,摆在距离自己不远的地方,频频具备邀请他们,参与到自己等人的讨论中。 她的这番作为落在有心人眼中却是明显的信号,象国三皇子、永王世子二人心中几乎同时升起“果然如此”的喟叹。 先前关于上官诺身份的猜测,这一刻终于有了答案,再看向他的眼神也有了明显变化,两人沉默地喝着酒,脑子里思索着各自的心事。 上官诺泰然若素地跪坐在柔软的毛毯上,没想到同桌的他和他还有她竟有如此复杂的心思。 他专心品尝着桌上特供的精致酒肉水果,时不时招呼不怎么动筷子的宁岩,偶尔举起杯加入共饮的行列,仿佛完全感觉不到周围人高贵的身份带来的局促不安。 “见识乾坤大,犹怜草木青”,不外如是也。 钟鸣鼎食宴在欢乐、和谐、不舍的氛围中结束,狷狂的学子喝尽杯中最后一口酒,吃完碗中最后一块肉。 撑着案几站起来,骄傲地抚摸自己有些发涨的肚子,那感觉好像他们吃的不是肉而是荣誉。 回到主会场后,诗会的核心竞技正式拉开序幕,在酒精的刺激下,人们的情绪更加高昂。 各大学园的红榜一甲学子,纷纷登台走到写有自己名字的座位上,接下来就是他们大显身手的时刻。 他们是各学园两次红榜争锋的胜利者,八个学园的一甲头三名共计约莫29人,加上公主钦点的丁卫正好30人。 青园书院的代表是象国三皇子、司马流云、宁岩、上官诺四人。 象国三皇子走下主席台来到竞技台,位置正好与上官诺面对面,两人的目光碰撞在一起,毫不掩饰自己的敌意与杀意。 乍触即分,他们开始各自整理桌上的笔墨纸砚,就像决战前的剑客专注擦拭自己的宝剑,等待气势积蓄到顶点。 其他学子也做着同样的动作,每个人都在利用短暂的空档期调整自己的心态,心理素质差一些的学子,开始下意识做抖腿、轻咳等小动作缓解沉重的心理压力。 “咳咳...”,主席台上末座的燕鸿学园山长清清嗓子,朗声道:“公主千岁、诸位大人、山长、各位学子,下面由老夫抛砖引玉,先提第一个问题”。 “《论语》诸生开篇需精通也,十二章中曾提及益者三友、损者三友,赶问这三友是那三友?作何释义?”。 “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出自《论语·季氏篇》。 原文为:子曰:益者三友,损者三友。友直、友谅、友多闻,益矣;友便辟、友善柔、友便佞,损矣。翻译为:有益的朋友有三种,有害的朋友有三种。与正直的人交朋友,与诚信(谅,诚信)的人交朋友”。 “与知识广博的人交朋友,是有益的。与谄媚逢迎的人交朋友,与表面奉承而背后诽谤人的人交朋友,与善于花言巧语的人交朋友,是有害的。”。 第100章 精彩 燕鸿学园山长的问题刚提完,上官诺耳朵里便响起小毅的电子音。 为了以防万一,他专门将小毅带在身边,让小毅通过耳机给他提供信息,毕竟好记性不如烂笔头,烂笔头赶不上高科技。 这次他立志要将三皇子按到地上,摩擦、摩擦...。 现场没有杂音,只有学子或思索或下笔的声音,上官诺是下笔最快的一批人。 这道题目本身不太难,按道理讲现场的学子应该都能回答上来,台下的学子们议论声中,甚至都有零散的答案传过来。 但是这并不意味着学子们,能安然度过这一题,从燕鸿学园山长走下茶几的那一刻,相当于就开始了倒计时。 等到他走到学子们中央时,默认的停笔时间就到了,如果有人舔着脸接着作答,迎接他的将是山长亲自走过去揭卷。 所以说,实际上的作答时间非常紧张,不是真正的学识渊博、才思敏捷之人根本就答不完,答有错漏的也没机会重来。 “嗒、嗒、嗒...”。 不轻不重的脚步声仿佛,踏在每名学子的心头,已经完成的上官诺、三皇子等人还好些,那些正奋笔疾书的学子头上已经隐隐有汗珠冒出。 “哎呀!”,突然一名学子因为不小心将一滴墨掉到纸上,发出惋惜的痛呼。 燕鸿学园山长的身影,已经离中间位置不远了,没完成的学子更加急切。 终于,脚步声停住,所有学子的笔,也跟着放了下来,有两名学子脸上挂着明显的不甘。 “请各位学子展示出来,由老夫一一品对!”。 燕鸿学园山长右手轻抚颌下长须,笑眯眯的道。 稍等了片刻,见众人已面向他举起自己的宣纸,他才背负双手迈着四方步由左向右的一一看去。 “嗯,不错,字体也初见大家风范;嗯,答得没有错漏,字体差些;嗯,不错,中规中矩”。 “这位学子未答完,不算过关;...嗯,虽然答完了,可纸上有污渍,不算过关;...”。 一圈转下来,有三名学子灰头土脸的出局。 燕鸿学园山长刚刚回到自己的座位,他身边的另一位山长站起身开始出题,先朝着公主千岁客套了几句。 然后他拿出精心准备的题目念道:“第二题为经文题:水、火、金、木、土、谷惟修。”。 这道题有一定的难度,已经属于典型的科举经论题了,小毅第一时间将文章出处、释义和几条答题思路信息传递给了上官诺。 他相当于照着书本作答,典型的开挂作弊,所以也没怎么犹豫,当下提笔写道:“《尚书·大禹谟》禹曰:水、火、金、木、土、谷惟修,正德、利用、厚生惟和...”。 他先点明出处,详细阐释了所要表达的含义,最后,围绕着“德惟善政,政在养民”的核心,摘抄了两段论王道的经典名段,整个作答便完成了。 他放下笔的时候,才发现自己是第一个答完的,其他人仍旧在凝神作答,出题的那位山长,明显要留给学子们足够的时间,还未从茶几开始往下走。 他刚刚停笔,对面的三皇子就看到了,发现自己竟然落后于上官诺,他本就严肃的脸更加绷紧,手腕加力更加快速的作答起来。 最终,第二道题结束时,直接有六名学子出局,加上第一道题出局的人,已经接近总人数的三分之一了。 根据越往后越难的经验,剩下的学子心神更加紧绷,暗暗加劲,力求更大程度的榨出自己的每一分知识应对。 第三位山长出的题目与前两位又不同,他站起身面向众多凝神倾听的学子一字一句道:“此季正逢春回大地,吾前日游湖有感,偶得一幅上联:春水船如天上行,诸学子能对出下联者为过关”。 对联不是科举考试的题目,但却是每个读书人都必会的基本功。芙蓉诗会也不是什么科举考试,所以第三位山长出这样的题目没任何问题。 春水船如天上行,对联所要表达的意思很明确,春天时,湖水荡漾,湖天一色,船行湖中,如行天上,想要对仗工整,其实可选择的空间不大。 根据小毅智脑的分析,回答的范围脱不出春、夏、秋、冬四季,在它提供的模板里,上官诺选择了一个略微改造后。 便是:“秋色人似画中游”。 放下笔满意的点点头,感觉这个答案无论是在形式上,还是在意思上都不错。 抬起头看向对面,发现三皇子正诧异的看向他,不仅仅是三皇子,环顾四周,其他学子也是纷纷向他投来看怪物的眼神。 眉头轻皱,略略思考,他才反应过来,自己似乎做的太快了。 从山长出题到他完成作答,几乎是一蹴而就,别的学子,这么点时间连思路都没捋顺呢。 仰头,公主亦投来欣赏的目光,还有旁边案几上的宁岩眼神中带着敬佩。 脸皮微微抽动,默默牵头嘴角,上官诺给所有人回了个淡淡的笑容,笑容中包含着自信、成熟、深邃的意蕴。 很快学子们就再次将注意力,投入到下联的编写大业中,陆陆续续的有学子开始动笔。 等到几乎所有人停笔,出题的山长才走下台,他走到最左侧学子面前。 轻轻诵读他的下联:“夏雨荷如壁中画”。 微微点头轻声评论一句“尚可”,那名学子谦逊行礼,脸上却挂满难掩的高兴神色。 继续向前,第二位:“夏夜井如天上月”。 “嗯,不错”... 一位位走过去,最后有三名学子词不达意被淘汰。 回到自己的座位,他身形挺立,低头对公主道:“公主千岁,经老夫一一品鉴,觉得此番应对,当属三皇子殿下、上官诺二位最佳”。 铭玉公主道:“刚才离得远,听得不甚清晰,请山长重述一遍”。 山长领命抑扬顿挫地将二人对出的下半联念诵了一遍。 同时,就其中的对仗讲究也详细进行了解读,甚至还隐晦地表达了上官诺之作更佳的意思。 “秋色人似画中游”、“老年花似雾中看”,下面学子反复咀嚼两人语句中的含义。 再对比自己的作品,切实感觉到意境上的差距,只不过相比于三皇子语句中的沉沉暮气,上官诺的“秋色人似画中游”更契合“春水船如天上行”的意境。 美眸看向那道洒然而立的峻拔身影,其自信、其沉静、其才华,如明珠般耀眼,铭玉公主不得不承认这种感觉像极了父皇。 加上永王世子那个小胖子的佐证,如果说上官诺跟父皇没关系,打死她都是不信的。 然而,这么隐蔽的事情,却被她发现了,作为皇室中的小透明,着实可以说是福祸难料。 轻轻扣了扣有些发涨的额头,她心底间真是百般的纠结。 时间随着一位位山长登台快速流逝,公主千岁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完全没有察觉,直到知府大人提问完,场上已经只剩两名学子。 夜幕早已笼罩了大地,密密麻麻的篝火、灯笼将会场照耀的如同白昼,看着心神不属的公主,知府大人不得不轻声再次提醒道:“公主千岁,千岁...”。 听到有人叫自己,铭玉恍然回神;“哦,周大人什么事?”。 知府周大人尴尬提醒道:“千岁,下官们都已经问完了,最后需要您给学子们出题了,后面舞姬已经就绪,就等着三皇子殿下和上官诺学子中有传世名作出现演奏呢!”。 稳了稳心神,轻柔的眸光洒向中央场地,见只余上官诺、三皇子两道身影,心中讶异不知何时其他学子被淘汰的。 尽管她没注意到,但现场的学子和嘉宾们,却亲眼见证了台上学子之间激烈地竞争。 后面几位山长出的题目一个比一个刁钻,当最后一位山长出完题目时,已经有大部分人被淘汰了。x 只余三皇子、上官诺、司马流云、宁岩、丁卫五人,这五人能在众多学子中脱颖而出,其学识之渊博,已经征服了其他人。 轮到学政大人出题目时,学政大人也没有丝毫手软,直接点了一个非常偏僻的问题,台下那些学识不够的,仅仅听题目就是一头雾水。 好在台上五人非常人也,三皇子、上官诺、司马流云、宁岩都顺顺利利的答了上来,只有丁卫受限于小私塾藏书不足的弊端,没能给出正确答案,遭遗憾淘汰。 待到知府周大人出题时,其更是拿出了自己的杀手锏,将祖上都没有搞明白的中医问题,拿出来考验台上的四人。 看着偷偷阴笑的周大人,台上四人无奈的大眼瞪小眼,对这位没品的知府大人暗暗鄙视。 他们其实早就做过功课,深知知府大人出身中医世家,甚至很多亲族都在皇宫御医院任职,而且在前几次的芙蓉诗会中,已经出过不知道多少次中医类的题目。 为此,他们都恶补了关于中医方面的知识,奈何术业有专攻,仅仅死记硬背来的东西,怎么可能指望在需要的时候灵活运用呢? 最后,司马流云、宁岩虽然绞尽脑汁却也无法答出只言片语,遗憾的倒在了知府大人的黑裤衩下。 三皇子身为皇族中人,自小接受教育就是博采众家之长,加上皇宫大内波云诡谲,不懂点药理知识很容易中了别人的阴招,所以为了小命考虑,当年也是踏踏实实的跟随御医学过医术的。 虽谈不上十分精通,但也不是庸手,对于周大人的问题着实有几分自己的见解,回答起来头头是道,令周大人不住点头称赞。 上官诺是生命科学的专家,对药理更是精通无比,虽然没学过这个世界的医术,可道理是相通的,在加上小毅对中医经典的库存分析,解答周大人的问题并不难,而且还能另辟蹊径的给出不止一种治疗方法,听得周大人眉飞色舞匆忙记录,生怕漏掉一个文字。 通过这个问题,他对上官诺的态度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从一视同仁的冷漠转变成邻家大叔般的亲切,不吝赞美表扬了他几句后,还盛情邀请他有时间到知府衙门做客。 那不经意间表露出的亲热,让仍在台上的三皇子升起深深嫉妒之情。 可正沉浸在快乐世界里的周大人,根本没功夫搭理三皇子,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如果没有上官诺的话,三皇子的回答绝对称得上“不错”二字。 但有了上官诺的答案后,他的心态就发生了变化,认定这个问题只有上官诺给出了正确答案,三皇子不过人云亦云罢了。 暖风吹拂,带给人们通身的舒服,灯火随风摇曳,光影交织变幻间,更加映衬的铭玉公主好似天界仙子。 现场分外宁静,所有人目光不约而同的聚焦到她身上,诗会进行到这时,已经来到决胜时刻,只等公主千岁拿出考题,台上两名学子就将分出胜负。 虽然,大家都懂得文无第一武无第二的道理,可越是如此越渴望决出所谓的第一,第一名必将名传万里,第二名则是回归无名,继续默默无闻。 “能够在众多学子中脱颖而出,历经诸位山长、大人们的考验,二位真可谓是文冠群儒,本公主佩服的紧,曹州本届诗会当以你们为尊,可以预计将来京城殿试之上必有二位一席之地”。 铭玉公主毫不吝惜自己的赞美之词,让其他学子们非常艳羡,而曾经同台竞技的学子,则高昂起头颅与有荣焉。 作为当事人,两人倒是淡定的很,微微谦虚两句,脸上没有流露出什么喜形于色的表情。 三皇子微微凹陷的眼窝中,厉芒闪烁的眸子,紧紧盯着上官诺轻声道:“你果然隐藏的够深,竟然能够走到这步,倒是令我刮目相看,不过也仅止如此了,一会儿我一定要让你体会到实力的差距”。 上官诺身姿挺拔如山,迎风傲立,儒衫飘飞,犹如临尘的谪仙,气质上更胜对面的三皇子几分,让台后围观的诸多女眷、舞姬、青楼女子暗暗着迷。 第101章 行动 听了三皇子的话,他剑眉挑动明亮的眼眸中好似有橘红的火焰在燃烧,微阖双眸也是似笑非笑的低声道:“哦?难得你竟然仍有如此的自信,真不知该夸赞你天真还是说一句幼稚!”。 三皇子面色一沉,语气中带着明显冷意道:“大胆,竟敢对皇族之人不敬,你信不信我禀报公主殿下能让你吃不了兜着走?”。 对他的威胁上官诺毫不放在心上,继续轻松道:“芙蓉诗会竞技台上只问才学不问出身,怎么,三皇子殿下胆怯了,不敢继续比下去了,看来你对自己的才华并不是很自信呀?”。 三皇子:“有没有才华,不是你说了算,也不是我说了算,你我在此呈口舌之快毫无意义,还是等公主殿下出题来一决雌雄吧!”。 上官诺:“正合我意”。 两人之间短暂的交流别人没听见具体内容,只是看到了他们靠近说话的动作。 有位山长比较感性,凑近青园书院的山长夸赞道:“青园不愧为执我曹州牛耳的顶级书院,即使是竞争关系学生之间还要互相鼓励,真是给老夫上了一堂生动的德育课,回去后我一定要我的那些小兔崽们好好学习学习”。 青园山长自得的轻抚长须,顺着那位山长的话头,毫不客气的夸赞了几句自己的学生,他故意放大声音,让距离稍远的公主殿下都能听得真真切切。 在场的山长们哪个不是心思通透之辈,对青园山长故意炫耀的心理洞若观火,却也不好跳出来唱反调。 本想寄希望于公主千岁训斥他几句,奈何公主竟然赞同的微微轻笑颔首,尽管心理有些不是滋味,可他们也只能逆着本心纷纷出声附和。 公主殿下矜持浅笑,给大家留出了足够时间表达自己的意思,皇族中耳濡目染的教育,让她本能的懂得如何去把控全场的节奏。 大约五分钟后,公主才郑重开口:“每一届芙蓉诗会都保留着一个传统,由公主提出最后一个问题,这是荣耀更是压力,前面的诗会皆有经典诗词传颂于事”。 “本宫希望二位学子,竭尽全力地发挥出你们的才能,创造出能够传唱世间的经典,让本宫有性能够与你们一起流芳百世”。 三皇子、上官诺齐声道:“必不负所托”。 铭玉公主:“善,两位学子且凝神听来,本宫乘凤鹤而来,穿梭天宇之际,顿感春风暖醉已大不同于严寒冬风,有感之间特立春风一题,望二位以诗诵之,时间、题材皆不限...”。 铭玉公主咬文嚼字表达的比较官方,其实直白来讲就是一个意思,要求上官诺和三皇子以“春风”为题目作诗,此次作诗在时间和体裁上没有限制,怎么擅长怎么来,等作品出来后,由诸位山长、大人共同品鉴决定名次。 “春风、春风、春风...”两人不敢怠慢,得到题目后立即便投入到思索中... 与此同时,沉沉暮色掩映下的永王大管家三公子府,早已废弃不知多少年的枯井底,交叉纵横犹如老鼠洞般的暗魍楼曹州总部。 全身漆黑夜行衣的生肖十二卫三三两两分散在不同的狭窄甬道中快速穿行,他们的奔行速度很快,身手利落干练,带着浓浓的军人般的独特作风。 尽管如此多人行动,可他们足底和地面摩擦竟然未发出丝毫声响。即使有一组明显是抬着一个人前进,仍旧做到了声息皆无。 当然也跟被抬着的人丝毫不挣扎有关,如果这时有人凑近观看就会发现,那被抬着的正是白天还在芙蓉诗会现场霸气无双的紫烨然。 地底深处甬道汇聚的宽广大厅中,同样灯火通明,曹州分部新任楼主正慷慨激昂地做着最后动员,除了寥寥几人在厅门外站岗放哨,其他人员全部被集合到场。 此次行动事关重大,楼主大人要求务必做到全员到场,认真倾听各自担负的任务,过细检查每处细节,坚决做到任何环节都不出纰漏。 副楼主在台下时不时扫过沙漏,虽然面上不显,心底却焦急不已,这新楼主已经讲了将近一个时辰了。 眼看着行动时间就要过了,他仍旧没有停下来的意思,错过了时辰,很容易导致计划不能顺利实施,出现纰漏甚至不良后果。 好几次他都想靠过去,提醒一下楼主大人,可又怕楼主误会自己,真真是左右为难。 “一组就位;二组就位;三组就位...”。 又是大约十五分钟过去,蹲守在暗魍楼分部隐蔽出口的上官偃耳麦中传来一组组队员就位的语音。 通过仿生监控系统传递回来的画面,他能清晰掌控整个行动的实时局势。 盯着仍旧做激情讲演的曹州分部楼主,他同情地看了眼光屏画面中那些麻木的杀手们,“让这些连自己都抛弃了的杀手们听那么高大上的道德演讲,真是种对心灵无底线的践踏,还是让我们来解救你们吧!” 神色微肃,他通过耳麦下令道:“一组、三组、五组解决门口守卫,光爆弹十轮不间断投掷,轰他娘的!”。 “是”。 话音未落,几道敏捷的身影猎豹般的窜了出去,寒光乍现,将几处门口的守卫悄无声息的解决掉。 担任现场指挥的银鼠适时挥动进攻手势,分散在不同掩体后的各组长带着队员们熟练的从战术包里取出手雷形状的光爆弹。 一组、三组、五组率先冲到各自负责大门,悄悄将大门打开不大的缝隙,银鼠再次伸出三根手指然后一根根有规律的收回,意思是:“三、二、一,扔...”。 几乎同时,三组队员将拿掉保险的光爆弹贴着地面,通过门缝扔到了聚会人群的脚底下。 感觉到有什么东西碰触自己的杀手,顾不得听楼主讲话,赶紧低头看向脚边,杀手的警惕性是非常强的,当发现是圆乎乎黑乎乎球体便困惑了“什么玩意?”。 本想找身边人问问这是什么,奈何楼主凌厉的目光已经辐射向他们,让他们心内凛然,赶紧正襟危坐,努力将圆球的事挤出脑海,全身心接受楼主的教育。彡彡訁凊 坐到前侧的一位小兵级杀手为撇清自己,悄悄的将圆球踢到了演讲台边沿,正沉浸在大业中的楼主大人完全没有注意到这一切。 “...此次行动一定要配合好,我会摆好庆功酒等你们归来!”楼主大人情绪达到了最巅峰,双臂有力的挥动,对着即将出发刺杀公主的杀手们豪迈道... 第102章 菩萨 芙蓉诗会现场,上官诺、三皇子的诗词早就交到了铭玉公主手中,她拿着两人的诗句反复研读爱不释手。 两人的诗句超乎寻常的好,一首婉约抒情却胸怀壮阔,一首借物咏志却不乏悠远意境。 思忖良久,她叫过学政让他当着全体学子的面念诵出来,让现场的所有学子共同决定谁优谁劣。 学政大人认真浏览两人诗词后,双手如捧珍宝,喜形于色的轻声赞道:“好!皆难得佳作也...”。 些微扭头朝公主轻轻示意,公主会意,亦是微微点头给以肯定,他不敢怠慢,朗声道:“诸位静静...”。 他的声音浑厚洪亮,全场都能清晰听见,见学政大人要讲话,正讨论热烈的众人纷纷止了声音,做凝神倾听状。 学政大人满意点头,继续道:“两位学子的诗作已经交予老夫,经公主千岁和老夫品鉴皆为当世珠玉,未免明珠蒙尘,公主千岁特命老夫现场宣读这两部作品”。 “让诸位共同评判,相信诸位手中已经收到侍从下发的纸条,一会儿可将心目中认定的最佳作品名写于纸条之上,待阅读完毕侍从收取即可!”。 说完,他先是抽出上官诺作品,用专业的磁性的嗓音念诵道:“吾与春风皆过客...”,短短六个字缓缓出口,顷刻间将现场人们带入浓浓情绪中。 “轰、轰、轰...”。 暗魍楼曹州分部大厅,剧烈的爆炸声成为了这首传世之作的强音注脚。 “啊、啊...”。 突如其来的爆炸和冲击波,让厅中的杀手们遭受了巨大伤害,惨叫声不绝于耳,地面都微微震动。 “君携秋水揽星河...”。 雄浑大气的词句给诗会现场众人,带来非同一般的冲击,有学子已经开始忍不住喝彩。 “轰、轰、轰...”。 第二波爆炸适时响起,杀手们的断臂残肢四处飞溅。 “暖风知意飘萍落...”。 由雄浑转婉约,手法瑰丽。 “轰、轰、轰...”。 漫天溅起的灰尘,遮挡了暗魍楼曹州楼主血红的眼睛,他努力想要透过烟尘找寻自己的手下。 奈何四射的石子将他圈禁在这处角落,内力罩不断弹开暗器般的碎石,却抹不去身体上带血的伤疤,若不是反应快,也许留下的就不仅仅是小小伤疤。 “萤光眷记山盟歌...”,学政大人的声音抑扬顿挫。 “轰、轰、轰...”,爆炸声连绵不绝。 “愿我如星君如月...”。 “轰、轰、轰...”。 “夜夜流光相皎洁...”。 “轰、轰、轰...”。 “风追青叶叶追尘...”。 “轰、轰、轰...”。 “彩云照月月照人...”,最后一句,学政大人拉长余韵,给现场的人创造了足够遐想回味时间。 “轰、轰、轰...”。 “轰、轰、轰...”。 “轰、轰、轰...”。 光爆弹十轮不间断轰炸,将整个地下大厅炸的一片狼藉,若不是怕引起塌陷控制了威力,也许现场会更加惨烈。 说起来慢长,实际上也不过一两分钟的事,那边诗句念完,这边爆炸渐渐平息。 芙蓉会场、暗魍楼曹州地下分部同时陷入短暂的寂静,芙蓉会场是因为大家在消化整首诗,暗魍楼则是等硝烟褪尽。 “哗然声”骤起。 “哇!好诗、真的是好诗呀,吾与春风皆过客,君携秋水揽星河;暖风知意飘萍落,萤光眷记山盟歌”。 “愿我如星君如月,夜夜流光相皎洁;风追青叶叶追尘,彩云照月月照人”。 “雄浑大气中难掩那抹无法释去的情愫,竟然让我想起了珍妹...”。 “是谁?!是谁?竟然敢毁我曹州分部,出来...出来受死...”。 满脸血污的曹州楼主披着内力罩,从角落中跳出来,歇斯底里地冲着大门处叫喊道。 听到楼主的喊声,被炸的晕头转向的二十多位一、二流高手们,纷纷从碎石堆中爬了起来,快速向楼主大人的位置聚拢过来。 爆炸看上去骇人,实际威力并不大,除了开始打了杀手们个措手不及,真正炸死的都是那些不入流及大部分三流高手,一、二流高手身上顶多受些轻伤。 可是,对他们来讲,身体上的伤害远远比不上心理上的打击,当然还有内力的消耗也很大,一直以来稳如泰山的老巢竟然被人攻击了,这种情况想都未曾想到。 现在的他们,最想干的事,不是找到敌人,而是赶紧离开这个炼狱般的地方。 然而,疯魔了的楼主大人显然不这样想,他嘶吼着让畏畏缩缩的手下冲过去打开了正对面的主门。 随着大门打开,外面的情景也映入了他们的眼帘,门外仍旧如以前般整洁,不像厅内那么乱糟糟。 只不过正有二十来名黑衣人严阵以待,冷漠注视着门内的人,他们三三两两簇拥着五座一人高的黑铁架子堵在门口,枪头般的尖端瞄准了门内。 只不过那尖端并不锋利,不像是弩箭等大杀伤力武器。 但,刚刚经历了爆炸的杀手们不敢大意,赶紧催动所剩不多的内力,狠狠加固体外的内力罩。 手上盾牌、大锤等防御性武器抬高到身前,防止再有意外发生。 “你们是什么人?”曹州楼主质问生肖卫们,森寒的声音仿佛来自地狱。 银鼠没理他,只是嘲弄般的轻声道:“吆,活的比预想中的要多呀,看来还得加把劲呀!”。 “混蛋,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曹州楼主愤怒喝问道。 “反派死于话多,你还是到地狱去问吧”,银鼠紧跟着命令道加特林激光炮,预备...放!!! “哒哒哒...”随着银鼠的命令,生肖卫们扣动了五架加特林激光炮的扳机,枪管上转机疯狂的转动,梭子形的光波子弹仿佛密集的骤雨洒向门内的幸存者们。 南无加特林菩萨,六根清净梭形弹。一息三千六百转,大慈大悲渡世人。 “嗖嗖嗖...”。 “嘭嘭嘭...”。 银鼠怜悯的看向光弹风暴中,杀手们简直山洪中的落叶,弱小者短短时间就像被打爆的烟花,形神俱灭。 只有那些躲在无死角内力罩中的一流高手,在狂猛的风暴中摇曳残存。 第103章 上天 加特林激光炮,改装自旧枪械时代的加特林机关枪,当年是美国通用电气公司在越南战争期间研制的。 英文名称:“ 曾被当年著名的好莱坞电影里描述为:“在这挺机枪的扫射下,没有一种生物可以生还”。 星际时代,地球对这挺机关枪进行了光学改造,射速更快、威力更大、杀伤力更强,曾经是异形们的噩梦。 如果把真实的情况搬到电视屏幕上,再配上starsky的背景音乐就显的战场场景显的老惨烈了! 在光弹的洗礼下,仅有曹州楼主及五名一流高手顶着内力护罩顽强的活了下来。 紧紧跟在后面的副楼主咬着牙,脸色憋的通红,一只手耷拉在身侧,不受控制的晃悠,显然已经骨折。 见光弹不能快速消灭剩下的高手,银鼠抬手制止了机枪手,虽然长时间耗下去肯定能将他们耗死。 可这次行动最关键的是速战速决,否则惊动了其他人,会引起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高手向前压,二流高手带着其他人守住出口”,一边发布命令,银鼠一边率先越众而出,来到前面。 随后炎龙、铜虎、甲、盾、山、胄六大一流高手紧随着来到他身后。 银鼠抽出百炼钢刀,其他人也纷纷跟着抽出自己的武器,看着与己方形成对峙的曹州楼主六人。 他毫不理会他们几乎吃人的眼神,轻飘飘地道:“虽然觉得很烦,可少爷吩咐了,在杀死你们之前,一定要公布你们的罪行,让诸位知道天道循环,正义的审判总会到来”。 曹州楼主盯着莹白的内力罩迅速的逼近,轻轻拭去嘴角的血迹,咆哮质问:“你们到底什么人?”。 现在的他愤怒中夹杂疑惑,憋屈、仇恨、狂怒、嗜血等情绪交织在一起,不断啃噬他的心灵。 摸清对方的底细,成了他心里的执念,只要让他知道了是谁在跟他作对,他发誓将来一定让对方付出代价。 无视他的问题,银鼠从怀中抽出一匹黄底绢布,双手抖开,肃穆道:“暗魍楼曹州分部,三年间作案一百八十九起,刺杀清廉官吏十名,知名乡绅六十三名,犯下灭门惨案九起...,伤及无辜百姓一千二百余人”。 “不问青红皂白,不分善恶对错、只论钱财利益,害的无数家庭妻离子散,无数百姓流离失所,累累罪行、滔天罪恶,曹州上下痛恨之,今吾等替天行道,势必尽诛尔等贼寇!”。 说到这里,他收起绢布,聚刀断喝:“生肖卫,杀!!!”。 “杀、杀、杀...”,附和声隆隆响起,仅仅七人的气势,却好似千军万马出击。 到了这个地步,暗魍楼曹州众已经不抱生念,他们甚至采取以伤换伤的打法,只想尽量多拉一个人垫背。 可惜,他们狠生肖卫更狠,面对战斗中的疯狂完全不虚,你敢硬挨一刀,我就敢硬挨两刀。 已经拼掉半条命的曹州副楼主,呼呼喘着粗气,不可思议地望着对面再次举起横刀的魁梧大汉。 心神竟然微微震颤,他理解不了为什么对方面对差点捅穿心脏的伤势,不仅不畏惧,竟然仍能轻松地露出笑容,那洁白的牙齿,在满是血污脸上显得分外森寒。 那洁白的牙齿在满是血污脸上显得分外森寒。就好像,那汉子丝毫感觉不到疼痛,这种意志连他这位从小将受伤当吃饭的老杀手都侧目。 也许上官诺在现场的话能给他解释一下缘由,因为在制造生肖卫时,他特意让艾丽调整了他们的痛感神经,几乎让他们成为了不懂得疼痛的生化战士。 状态的碾压、装备的碾压、心态的碾压、数量的碾压,没多长时间生肖卫们就将剩余的杀手们斩杀刀下。 现场只有武功最高的曹州楼主还在坚持,尽管他浑身伤口密布,鲜血滋滋流个不停,但皮外伤还要不了他的命。 眼角余光发现副楼主也倒在了血泊中,曹州楼主感到死亡临近,说实话纠缠他的敌人武功并没有多高,本想拼着受伤将对方拿下,奈何手下人不争气,没给他争取到足够的时间。 不甘心将自己的命扔在这里,他战斗中眼神开始四处漂移,很快拿定了注意... “唰唰唰...”抢攻三招,将银鼠逼退一米开外。 他借机冲天而起,如箭矢般射向枯井出口。银鼠见此,怒喝道:“不好,他要逃...”。 然而,现在他旧力刚去新力未生,没办法追过去。 好在外围戒备的其他生肖卫反应迅速,赶紧挥动武器阻拦。 “呛啷,滋啦...”。 电光火石间的交锋,曹州楼主付出新添两道伤口的代价,斩飞了两名挡在最前面高手的头颅。 “小小三流高手竟然也敢阻拦,真是找死”,感受着新上口的疼痛,他恼火的暗骂道。 “碧蛇、风鸡”。 金牛、铁马紧紧抱着两人无头尸体痛呼出声,二人的武功仅仅三流下等,连曹州楼主的一招都接不住。 “追上他,为碧蛇、风鸡报仇!”。 电猴、白羊、忠狗、恶猪四人,展开轻功朝着曹州楼主追去,银鼠他们虽然武功更高,可离得太远,反而要落后电猴他们一大截。 四人虽然追的急,却仍然离曹州楼主身影越来越远。 直到见他跑到枯井底,作势往上冲,恶猪才心生急智,快速道:“追不上了,不如趁着他往井上逃的机会,直接把他炸上天吧,我就不信他现在的身体,还经得住光爆弹的轰炸”。 电猴脑子透灵,当即附和道:“好,咱们一口气将剩下的光爆弹都扔出去,送他上西天...”。 白羊、忠狗也跟着点头。 “一、二、三,嗖...”,至少十枚光爆弹,被他们扔到了枯井底座下。 已经攀登到半截的曹州楼主听到下面传来“咕噜噜...”的声音,警觉向下扫了一眼。 然后,看到了很多熟悉圆形物品,想起它们爆炸时威力,他大惊失色,暗呼:“不好...”。 “轰隆隆...”。 耀眼的白光带着强大冲击波,蛮横冲击到曹州楼主身上,瞬间撞破了他体表微薄内力护罩,挤压断了不知道多少骨头。 他整个身躯仿佛没有重量的破布娃娃,仿佛从炮口喷出的炮弹,瞬间冲出了井口,射向远方... 第105章 余波 乱糟糟的现场有了衙役们维持秩序好了很多,否则因为践踏再平添几条人命,就太不值得了。 现场已经死了不少人,这届芙蓉诗会必将成为历届诗会知名的一次,当场刺杀公主伤及人命,性质太恶劣。 必将迎来梁国官府雷霆般的打击。 当然,这一切跟回到书院的上官诺没什么关系,他只是一名孜孜求学的单纯学子,同样是受害人,虽然没受伤,可还是受到了惊吓,现在回学院休养,再正常不过了。 路上他就接到了上官偃的汇报,知道整个围杀任务最终还是出现了些意外,不仅曹州楼主被炸上了天,而且损失了两名生肖卫,虽然他也不希望出现会场那样的意外,但谋事在人成事在天。 现在的结果,已经比原本强多了,如果没有他出手,按照曹州楼主的谋划,现场没几个人能活下来,也许今晚梁国就要增加一个知名惨案了。 嘱咐上官偃好好安葬牺牲的生肖卫,他沉默望着天上璀璨星河愣神。 明知生肖卫是克隆出来的消耗品,他还是免不了心中的难受,克隆人也是人也有生命,匆匆来到世间匆匆离开,对他们来说太残忍了。 或许,这就是当年星河文明禁止使用克隆人的原因吧,相比于机器人,如果克隆人逝去太多,容易让使用者背负很大的道德压力。 外面熙熙攘攘,学园平静如昔,除了紫烨然被暴徒击杀,青园书院没有受到什么其它影响。 至于广泽帝震怒,曹州知府换人等变动,着实跟他个小小学子没什么关系。 春天的脚步在纷扰中慢慢踱近,因为刺杀事件的影响,今年的倒春寒对曹州大小势力来说显得分外寒冷,就连颇受信赖的永王都受到了陛下训斥。 很多游走在灰黑地带的知名帮派,被国家暴力机关连根拔起,不少市井草莽趁势而起,填补了那些帮派留下的真空。 来来回回的折腾下,暗魍楼被查了出来,事情大概也被弄清楚,枯井下的基地也被找到,只不过那么长的时间,里面除了塌陷的通道,没有任何痕迹。 六扇门受皇帝指令,对暗魍楼展开了报复性回击。 京城卫县山林深处一座隐世巨型庄园里,暗魍楼暗杀堂堂主端坐中央宝座,老脸阴沉浑身杀气弥漫,宽广大厅里空气几乎都要凝固,吓得下面的手下更是噤若寒蝉,大气都不敢出。 “你说庆儿死了,死在了芙蓉诗会上?”。 风闻堂前来禀报的弟子,在他凌厉目光注视下,更觉压力山大。 尽力抑制着心中恐慌,结结巴巴道:“根据夕云城传来的消息,整个曹州分楼被人连根拔起,庆楼主,庆楼主…” 说到这个名字,他更感觉口干舌燥,暂停下来努力吞咽唾液,试图让嗓子湿润一些后再继续说。 “庆儿怎么了?”暗杀堂主的暴喝声吓得风闻堂弟子浑身一哆嗦。 他心中更加惶恐,脑中一片空白,本能地将知道情报快速复述出来:“庆楼主经过激烈搏杀,浑身是伤,死前更是被人扔到芙蓉诗会会场,会场上象国三皇子侍卫意图杀害庆楼主,被庆楼主击杀,最后庆楼主射出孔羽箭,想要刺杀铭玉公主,却没有成功,反而被她守卫残忍分尸,现在尸体还扔在曹州府仵作室”。 没人能想到这么不起眼的小县城,竟然隐藏着暗魍楼的总部,曹州分楼的事件传回,仿佛给平静的水面砸下巨石,搅起巨大漩涡。 “查出是什么人对曹州分楼出的手吗?”,暗杀堂主问道。 “未曾查出,对方很谨慎,没有留下任何线索,楼主大人已经安排风闻堂细查,相信敌人绝对逃不出我暗魍楼的查探”风闻堂弟子信誓旦旦说道,后面话是他故意安慰暗杀堂主的,他曾经亲自去了趟曹州分楼,即使以他经验之丰富,也没在现场找到什么有用的证据,他心中断定这件事很可能成为悬案。 可是当着暗杀堂主不能说实话呀,否则他觉得自己今天很难全须全尾的走出去。 “查,告诉风闻堂给我往死里查,让曹州那边的人将庆儿的尸体给我完整带回来”。 他咬牙切齿的道:“既然象国三皇子和大梁的铭玉公主对我可怜的庆儿出过手,那么我是绝对不会轻易放过他们的,现在找不到凶手,我就先让他们尝尝欺负庆儿的代价”。 风闻堂弟子心中悄悄舒了一口气,口上痛快的应道:“是,属下这就去安排”。 暗魍楼曹州楼主是总部暗杀堂堂主的亲孙子,而且是唯一的孙子,因为儿子媳妇死得早,更是他一手带大,所以死讯传来,简直让他陷入疯狂。 庆儿这次去曹州任分楼主,正是他亲自安排,本想以此为跳板让他积攒更进一步的资历,未曾想竟然是送亲孙子入地狱,这让他痛到心碎。 每每想起他小时候顽皮模样,暗杀堂主就感觉心脏有种难以形容的抽搐,思念、后悔、仇恨撕咬着他的心,让他涌起一个个疯狂的念头。 暗杀堂主的疯狂念头是什么上官诺不知道,但上官诺知道仅仅一个多月时间,象国三皇子就遭遇了不下十次暗杀,有时甚至每天遭遇两次暗杀,让他对暗魍楼的疯狂暗暗咂舌,亦深深庆幸自己的谨慎。 无可奈何的三皇子,现在整天躲在曹州知府府,身边每时每刻都有重兵保护,他带来的侍卫早已纷纷殒命在次次暗杀下。 这场席卷整个曹州府的大事件并没有影响到杨文博、况绫纱的离别。芙蓉诗会的第二天天色不过蒙蒙亮,距离城池十里外的晚风亭,正有四道身影做着最后告别。 四道身影两男两女,正是杨文博带着小九子,以及恢复女儿装的况绫纱带着小英子,原来小英子也是女子,以前化名小鹰子,也是为了配合自己书童的身份。 杨文博和小九子全身换上了利于远行的粗布衣裳,杨文博更是背着穷书生常见的竹箱笼,笼顶有能够伸缩的遮阳遮雨油布,看起来做足了准备。 小九子后面背着粗布包裹,腰上挂着两把带鞘长剑,明显是要陪着少爷赴京赶考。 第106章 阡陌 “文博,此次分别绫纱也会离开青园回到家乡,吾将静候君携高中余庆迎娶我,君若不来,纱绝不嫁,望君不负!”况绫纱身着水红束腰衣裙,薄唇轻染、娥眉淡抹,在杨文博面前盛放出最动人的美丽。 她美眸清波微闪,深情望着眼前拿走她身心的情郎,仿佛要将一腔情意在分离之际,真切表达出来。可惜直到此刻,她才知道言语并不能将她的情谊表达千万分之一。 她倔强而又柔情的眸子,深深触动了杨文博内心深处最柔软的部位,让他清晰的认识到此番赴京,他背负的不仅仅是自己的理想和命运,更背负着与这个柔美女子的未来。 他面色肃穆道:“绫纱放心,吾对汝之情谊不逊金石,不输冰雪,可与日月比肩,敢与沧海言深,他日高中,必朱衣骏马驰而迎娶”。 说完,他轻轻将况绫纱拥入怀中,静静体会着最后相聚的温情。 越过影影绰绰树林,朝阳浓郁的光辉驰骋在阡陌纵横的田野,给天地披上了炫目美丽,渲染了北行的路径,更埋下了深深情谊。 此情此景,让杨文博心有感触,那颗因分别想要吟诗的心蠢蠢欲动,他轻轻贴近况绫纱晶莹白皙的耳朵,温柔道:“幸得识卿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 简单的两句情诗,不露骨、不热烈,却如天山清泉汩汩注入古代文艺女青年况绫纱的灵魂,让她感到无与伦比的满足。 “幸得识卿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轻轻重复了一遍,感动的泪水如珍珠从漂亮的眼眸中一滴滴滑落。 此时此刻,她恨不得跟着眼前男人一起去流浪天涯,可理智告诉她“不行”。 眼前的男人有自己追求,她不能那么自私,她要等他金榜题名后来迎娶她,虽然那将是长久的、孤独的时间,可有了这两句情诗,她觉得自己找到了寄托。 默默相视良久,他对她说:“等我回来”! 她说:“珍重...”。 他用最大的毅力松开她娇柔的身躯,带着小九子跨出凉亭,沿着宽阔官道朝着京城的方向前进。 是的,这次他放弃车马承载,打算用最原始的方式丈量曹州到京城的距离,也算科举前对意志地更彻底的捶打。 读万卷书行万里路,古代士子总是善于不断找机会充实自己、提升自己。 就像蝉蜕之前,总要经历最黑暗的煎熬,承受住了,才会跨越而出,拥有翱翔天地的资格。 “有美人兮,见之不忘;一日不见兮,思之如狂...”。 朝阳将二人的身影慢慢拉长,朗越的古诗声隐隐传入况绫纱耳际,让她更加泪湿眼眶... 这一天,上官诺还在床上熟睡,缓解着芙蓉诗会带来的疲乏。 直到况绫纱过来找他和宁岩,他才得知杨文博赴京的消息,虽然没能亲自送行,但还是佩服他不拖泥带水的作风。 男子汉就应该这样,时刻都敢于来一场说走就走的旅行,“男儿离别不需夸,待到登科显耀时”。 上官诺相信以杨文博的才学,这次定能金榜登科,关键在于是不是能够争取名列一甲。 想来,他赴京放弃安逸的车马方式,选择苦行劳体锻炼自己,也是想要最后拼一把。 这个时代的书生都笃信“天将降大任于斯人也,必先苦其心志,劳其筋骨...”的圣人言。 吃苦练胆、吃苦练气、吃苦练魄,吃的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在才学足够的基础上,吃过足够的苦头,能让他们拥有心理上舍我其谁的巨大优势。 用现代的话来说就是通过吃苦,树立起坚强的自信,好比“提着昨日种种千辛万苦,向明天换一些美满与幸福”的意味。 杨文博这次就是想携吃苦之余威,向朝廷换一个三甲桂冠。 至于能不能成,上官诺也确定不了,所能做的,不过是在心底默默祝福他。 同时,静静期待金秋时节,京城传来蟾宫折桂的喜讯。 况绫纱是来向上官诺和宁岩辞行的,她将自己与杨文博的约定告诉了二人,希望待杨文博金榜题名时,二人能陪他到况绫纱的家乡提亲,并做个见证。 在青园他们四人是结拜兄弟关系最亲近,况绫纱希望得到他们的祝福。 另外,她也有点小私心,从上官诺和宁岩表现的势头看,三年后二人有极大可能成为皇榜唱名之人。 若发挥的好,甚至有可能出个状元,那样的话有他们陪伴,杨文博到自己家里提亲会减少不小阻力,想来即使自己那个顽固刻板的父亲,也不会轻易得罪三名年轻进士吧。 结拜小弟成了大美女,让宁岩极度不适应,本来能言善辩性子,却红着脸唯唯诺诺,半天不敢正眼去看况绫纱,四人中想来也就他是最后知道况绫纱是女儿身的吧。 说实话,即使以上官诺的挑剔,也不得不承认,恢复女装的况绫纱有着清水出芙蓉的美丽,加上她在青园书院培养出的书卷气息,简直惊艳了时间。 上官诺觉得自己的评价一点儿也不夸张,在这个三从四德的封建时代,身为女儿身的况绫纱,敢于乔装打扮偷偷跑到外面书院读书,本身就是世俗眼中大逆不道的行为。 而且,能够凭借真本事走进青园书院,说明她不仅仅有独立的思想,更有惊世的才华。 这样有思想有才华有美貌的奇女子,绝对有资本惊艳时代,杨文博何德何能竟然能得如此女子青睐。 对于况绫纱,上官诺既敬佩又怜惜,他已经认可了这个四妹,所以对于况绫纱的请求毫不犹豫的答应了。 同时,他也暗暗下决心要促成这段姻缘。 见上官诺同意,宁岩当然也是拍着胸脯应承下来,这世界他已经孑然一身,唯一能称的上亲人的不过眼前几人。 对于亲人的请求,他都会尽自己最大努力,何况仅仅陪伴提亲实算不上什么难事,在他的脑海里,他已经开始憧憬兄妹几人在婚礼现场开怀畅饮的美好场景了。 相聚总是那么短暂,仿佛离别才是永恒的主题。 第107章 洪灾 几天后,况绫纱也带着小英子离开了,这次上官诺、宁岩将她送出了很远很远,而且为了保护她们的安全,上官诺派四大护卫中的胄专程送她们回家,这个危险的世界让两名弱女子走那么远的路太容易出事了。 日子恢复了以往的平淡。因为芙蓉诗会事件的影响,曹州城衙役的身影始终没见减少,在衙役们的努力下,街上的治安明显变好了很多。 可,越是如此越不见行人增多,盖因为害怕粘上不必要的麻烦,百姓们没事都窝在家里偷偷瞅外面的动静。 在这种大环境下,上官诺也收束心神,再次投入到紧张的学习生涯中,极少回庄园。 广泽十五年夏,对大梁国是个考验。南六州遭遇了百年不遇的洪涝灾害,奏往朝廷的邸报称涉灾人数达七万万。 受灾最严重的月沿州大部分百姓流离失所,死伤不计其数,洪峰肆虐时,月沿州重镇汉江城几乎被洪水夷为平地,城中大部分百姓来不及撤离,被淹没其中死伤惨重。 据传,洪水退后整个汉江城尸臭熏天,好似鬼域,至今无人敢进入。 朝廷命月沿州府紧急派遣军队封锁了汉江城边界,防疫瘟疫蔓延出来。 茶庄酒肆中开始有各种各样的谣言流传出来,有说洪水是上古神龙渡劫引起;有说当地渔民惹怒了河神,河神发怒水淹六州;有说洪水中看到巨蛇翻涌吃了不少人;还有的说洪水将千年巨鳌掀翻出来,压塌了一座城池。总之,形形色色五花八门,说什么的都有。 当然,那些神鬼异志的大多是人们杜撰出来,做不得数,稍有智商的人一听就能听出漏洞。 比较靠谱的消息是来来往往的商队带来的。洪水肆虐,让依靠南六州讨生的商队们苦不堪言。 很多都暂时停留在曹州城,等待着南下商路的开通。每天都有最新消息从各地聚集到他们手中,再从他们手中扩散到曹州城。 将这些消息拼接起来,大致的情况应该是这样的:洪水爆发后,朝廷紧急从其他州省抽调粮食,发往受灾地区,尽力保障灾民基本生活。 命信王为钦差巡抚灾区,严查贪官污吏,稳控物价,防止投机倒把。 同时,令帝国第七军开往灾区边界驻扎,以防万一。至于防什么万一,明眼人都知道,古往今来的教训中就有一条,“大灾后必有大乱”。 为了应对国内灾情,梁国朝廷也付出了巨大的政治代价,已经攻入古蛮国的军队不得不退回来,并被迫与古蛮国签订了无条件的停战协定,这个协定让梁国不败而败,古蛮国不胜而胜。 最关键的是古蛮国借此赢得了宝贵的喘息机会,以后梁国还能不能有这么好的机会吞并它,已经要打个问号了。 合约签订那天,当朝宰相蓝大人在朝会上痛哭流涕,高呼“天时不佑”,引得陛下和一重大臣尽皆默然。 无数大梁有志之士扼腕叹息,本来千载难逢的崛起机会因为洪灾被遏制了,苦心谋划良久的梁国朝廷只能无奈叹息造化弄人。 可从理智上讲,广泽帝和一干大臣又不能不去这么做,攘外必先安内,对外扩张可以再找机会,然若国内不安,那立国之本就会动摇,有再大地盘也不过镜花水月。 当然,这些高大上的事情,还轮不到小小的青园书生操心。 在古代虽然科技不发达,生活不那么舒适,但是有一点让上官诺非常喜欢,那就是慢悠悠的生活节奏,车马消息慢、做事速度慢、心态感觉也放的很慢,做一件衣服裁缝店可能要用几天的时间,走一趟亲戚要拿出十天半个月的时间,收割一次庄稼最少都要旬月时间。 走在斑驳厚重的大街上,看着慢悠悠川流的牛车,不那么密集的行人,零散叫卖的小贩,上官诺心态总会不知不觉放松下来。 这里没有慌慌张张的人群,没有拥挤不动的车辆,更没有满目冰冷的钢铁高楼,不会让人裹挟在拥挤的大潮中,心灵紧迫到无处安放。 当然,这些仅是他自己的心态感受,并不会拿出来说与别人,否则就显得太矫情了。 毕竟,曹州城内最常见的是食不果腹的乞丐,最不缺乏面有菜色头发枯黄的行人,街道两侧随处可见粪便尿渍,着实谈不上多么美好。 没有科技推动仅靠原始人力,劳苦大众很难过上普遍富裕的生活。 灾民的涌入,给曹州衙门带来很大压力,也打乱了上官诺的平静生活。 青园书院积极响应官府号召,暂停课业,出钱出力出人出地盘安置那些无家可归的难民。 就连上官诺都连续两次被抽调,参加施粥任务,诺大的独步山住满了衣衫褴褛的可怜人。 他们麻木无神的眼神让人见之生怜,上官诺虽然于心不忍,可能做的却着实有限,他让上官彧捐赠了大批粮食物资给书园,期待书园能发挥它们的作用多救一些人。 做完这些,上官诺估计一时半会儿恢复不了正常学习秩序,想要带宁岩暂时离开书园到城外庄园。 没想到宁岩却坚决地回绝了,他说他要留下来帮助那些可怜的难民,国难当头他要贡献自己的微薄力量。 他的选择并不突出,这种时刻很多学子都表现了出很强的责任感,他们都捐款捐物,踊跃参与到这次抗灾中了。 上官诺尊重他的选择,暗中安排四大护卫中的山保护他后,当天就乘车回返了曹州城外的庄园。 他们上午很早就从青园启程,本来三个时辰的路程,因为灾民拥堵硬是走了五个时辰才到达庄园门口。 早就接到消息的上官彧、上官偃、都彪三人已经等在门外道路旁。 马车停驻,上官诺掀帘下车,都彪狗腿地跑过来搀扶,口中谄媚地拍马屁道:“俺滴少爷吆,您老终于回来了,俺们可是想死您了!”。 边说边做出夸张的面部表情,让人看着就忍俊不禁。 第108章 怀桥 上官诺用扇子轻轻敲打他满是小辫子的脑袋,语气中喜悦道:“小彪子,是不是小谷子不在,没人收拾你了,你骄傲的小尾巴又往上翘了?”。 回到自己的地盘,上官诺心态放松不少,在外的伪装可以卸下不少,寄人篱下总不如自己的老巢安全。 都彪夸张的道:“诶呦!少爷,您这可冤枉俺了,俺最近可是踏踏实实随着偃爷、彧爷学本事,可不敢有丝毫偷懒,等小谷子回来了,俺定要让他看看俺最近滴成长,说实话,俺自己都快不认识自己了,哈哈哈”。 其他人也是纷纷附和着微笑,上官偃、上官彧趁机带着大勇和生肖卫们上前施礼。 见礼完毕,上官诺正要迈步走入门口。突然有道老迈的声音响起:“这位少爷,请留步!老朽这儿有个戏法想请您赏个眼欣赏欣赏,若觉得老朽表演的尚可,烦请您赏我们口热粥喝”。 闻声,上官诺停住身形,循声望去,就见正有不少难民被守卫的生肖卫们挡在远离大门口的地方,声音正是从难民中发出来的。 他凝聚目力细看,就见难民中缓步走出一位花甲老人,他虽然身量不高,头发斑白,可却梳理的干干净净,破旧的衣服虽然沾染了不少泥尘,同样整理的板板正正,隔着生肖卫的长枪遥遥向这边拱手。 上官诺眉头微微皱起,他转头不满看了眼身边的上官彧。 他记得自己早就吩咐过要善待难民,曹州城的宅邸暂时闭户了不说。庄园原则上,无论是从哪儿来的难民,只要求到了上官府的门,那么就要好吃好喝的招待,并指引他们前往官府的安置点。 还未等他询问,善于察言观色的上官彧,主动上前一步解释道:“少爷,这些难民刚刚到庄园外不长时间,您马车到达前,属下曾劝他们到庄园专门的区域休息,粥饭早已备下,可他们听说今天您要回来,说什么也不肯先过去,非要当面感谢您,小人无奈,只好让生肖卫将他们拦在稍远位置”。 上官诺了然地点头,表示自己误会了。他感觉老者应该是有什么事想求自己,于是遥遥示意生肖卫放他进来,生肖卫会意,朝左右分开武器。 老者也不着急,迈着稳健的步伐,大大方方走过来。待到近前,他停住脚步,先是有意地挺直消瘦的身体,然后才躬身施礼道:“小老儿吴怀桥拜见公子”。 离近了,上官诺才有机会认真打量老者,他看上去年近花甲,身量确实不高,最多一米七左右,身材十分消瘦,裸露在外的手臂、小腿上布满青筋,肉皮紧紧贴在骨头上,几乎看不到什么肉,他脸颊稍长上面布满皱纹,面色青白、嘴唇干裂,显得气色十分不好,若说整张脸上有什么可以称道的地方,也许就只有那双有神的大眼睛了,眼睛平静沧桑,仿佛有着丰富的经历,亦或饱含着非同一般的智慧。 略略打量对方后,上官诺也不托大,客气道:“老人家客气了,您老来自哪里?可是有什么难处?”。 趁机,都彪插了句嘴道:“您老有什么事尽管说,俺家公子乃是宅心仁厚之人”,说完还故意朝那老者露出憨憨的笑容,让气氛变得更加和谐。 不用他说,从上官诺柔和亲切的态度,吴怀桥也有了初步的判断。他走南闯北惯了,不敢说阅人无数、判断准确,可还是有些心得的。 从上官诺的面相和举止来看,他觉得对方应该不是什么尖酸刻薄的纨绔子弟,心中隐隐对自己将要提出的要求多了几分把握。当然对于都彪的好意,他还是心存感激,特意拱了拱手表示感谢。 接着,郑重对上官诺道:“公子,小老儿月沿州吴家镇人氏,后面的这些人尽皆为吴家镇难民”。 说着伸手指了指外面的难民,才继续道:“我们吴家镇自古穷困,老祖宗留下了些戏法杂技赖以为生,日子本来还算苟安,不曾想却突然遭了洪灾,不得不流亡至此,走到这里乡亲们都已经精疲力尽了,想恳请公子发发善心收留我等,当然,我们不能让您白养我等,我们可以靠着戏法谋生活”。 他的声音低沉嘶哑有气无力,显然是累的狠了! 听到他的请求,上官诺沉默了,目光从他苍老疲惫的脸颊上扫过,停留在那几十个难民身上,他们有男有女有老有少,人人望向这里充满渴望。 扪心自问,上官诺不是狠心肠的人,对难民有着发自心底地同情,可同情并不等于要收纳进府,经历了这么多事情,他已经不再像以前那么随意,没办法他身上的秘密太多了,从决定启用克隆人起,他就下定决心不再招收这个世界的原住民了。 “明枪易躲,暗箭难防”,一个小小的暗魍楼差点弄得他回头土脸,如果大肆招收那些原住民,先不提能不能养得起,万一有几个心怀叵测的,岂不是将自己的安全交到别人手里。 许是看出了他的犹豫,吴怀桥将腰弯下显得愈加谦卑。 老话说得好“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想到这里,上官诺硬起心肠道:“老丈见谅,非是学生推辞,实在是在下不过旅居曹州的普通学子,自身亦是飘零过客,如何有能力安置尔等”,说着不等老人答话。 继续道:“俗话说天灾无情人有情,我这庄子面积倒是广阔,老人家可以带族人略作休整,我会叫家仆给你们备好吃食...”。 依照上官诺的本意,仍旧是想要让他们休息休息后,派人引到官府的安置点,走的时候多多给些银钱。甚至已经吩咐都彪去了百两纹银过来,想要交给吴怀桥。 不想,吴怀桥却是不接,跪下膝行到上官诺脚下,悲切焦急道:“求公子大发慈悲,非是吾等不识好歹,实在是我们已经到过曹州安置点,那里不是良善之地,吾等无依无靠之人在那等地方简直命如草芥若无人庇护绝难生存下去,老朽半只脚已经入了棺材本无所谓,可看着孩子们整日惶惶实在于心不忍,幸得路上曾有贵人救助,言若在曹州艰难,可到此找上官公子,故而冒昧上门”。 第109章 戏法 听他说是有贵人指点,上官诺奇道:“哦,不知是何人指点于你?”。 吴怀桥知道不说清楚,眼前公子不会收留他们,不敢隐瞒,一五一十的将情况说了。 原来让他们来此的却是况绫纱,他们逃亡途中曾遇歹人,被恰好路过的况绫纱等人救助,当时他们要求跟随况绫纱,奈何况绫纱自顾不暇,只好指点了他们来找上官诺。 “原来是况绫纱!”,上官诺恍然想道,他刚才还在心里奇怪,将曹州熟识的人过了个遍,也没想到会是谁。 现在想想也就只有况绫纱有可能了,毕竟近期南下的也就只有她们了。 曹州城郊,上官府庄园门口,上官诺正将吴怀桥扶起。 “即是四妹推荐,我这当哥哥的却是不好推辞了!”,他和颜悦色道。 虽然心底有些埋怨况绫纱多事,可想起她善良的性子,还是不自觉的露出欣慰笑容,不知怎的他现在是从心底疼惜那个结拜四妹。 既然是四妹推荐的,就算有些麻烦,他也只好欣然接受。 见上官诺终于肯接受他们了,吴怀桥心底长长出了口气,脸上也露出些许发自心底的微笑。 都彪、上官偃、上官彧在旁听的明白,纷纷上前给老者道喜,老者不敢托大谦卑的一一还礼。 再次恭恭敬敬感谢过上官诺的收留之恩后,吴怀桥执意要让上官诺瞧瞧自己的手艺。 想起刚才他当着众人面“口出狂言”的事情,上官诺也很好奇到底是什么样的手艺让他如此自负,于是点点头。 见上官诺答应了,吴怀桥脸上重新挂上了自信,仿佛连疲惫都一扫而空,他扯着沙哑的嗓子高声吩咐自己的徒弟将家伙事搬到公子面前。 就见难民队伍中两个颇为年轻的汉子分开人群,抬出一个半人高的梨花木桌柜,所谓桌柜实际上是兼具柜子和桌子功能的行具,乃是打把势卖艺人常备之物,上面漆着大红的漆料,看着古朴结实。 汉子将桌柜抬到吴怀桥身前,找平稳的地面放稳,麻利地从柜体带锁的小抽屉中拿出专用的绸布铺在桌面上,绸布像极了现代魔术师常用的那种铺布,只不过做工没那么精致,却带给人异样的神秘感。x 第110章 治疗 上官诺听得动容,赶忙道:“哦,竟有此事,赶紧将令孙带过来,倒是不用延请大夫那么麻烦,在下恰好粗通医术,你旁边的这位上官偃官家也是医道高手”。 吴怀桥听上官诺说他懂得医术,而且上官偃是医道高手,脸上露出大喜之色,赶紧吩咐人将他孙子抬了出来。x 时间不长,又有两名年轻汉子抬着一昏迷的半大孩子来到上官诺身前。 上官诺让上官偃和自己一起上前,只见孩子干瘦的脸颊已经呈现青灰颜色、牙关紧咬、气息微弱,不敢怠慢,他先用手掌试了试孩子的额头,温度高的吓人,即使不用体温计测量,估摸着也差不多快四十度了。 接着赶紧撩开孩子的眼皮查探,见他瞳仁未散,方悄悄松口气。 又认真检查了孩子的其他器官(注:过程中,趁人不备,让小毅对肺部进行了扫描),看到好大一片阴影,可以很明显瞧出肺炎的症状。 上官诺检查完,上官偃上前采用传统的手段,望、闻、切、问一番,对上官诺道:“少爷,看这孩子应该是邪风入体,引发伤寒,加之身体虚弱,抵抗力不足,风寒入肺,继而高烧不退,现在情形已是危及生命,能不能治好需看天命了”。 吴怀桥正关切着看两人,此刻听上官偃说的如此严重,赶忙又跪了下去,哀求道:“先生,还请救救我的小孙儿,让老朽做牛做马都成,我可只有这一个孙子了”。 上官偃伸出右手,将他扶起,手捋胡子不紧不慢道:“老丈不必客气,偃必会尽力”。 说完,他看向上官诺,那意思明显是让上官诺拿主意。 上官诺搓搓手,皱眉思索。 从中医角度说,这孩子已经病入膏肓,能不能救回来完全看老天爷了。若是从西医角度,小小肺炎着实算不得什么大毛病,挂上盐水一会儿就能退烧,再加上点儿消炎药,几天的功夫就能痊愈。 现在麻烦就麻烦在,这个时代不能直接将现代工业产品拿出来使用,况且他手头也没有现成的药物。 好一会儿,他拿定主意,对上官偃道:“一会儿你先用针灸尽量帮孩子将烧降下来,剩下的交给我就好”。 上官偃点头应是,大门口不是治疗的地方,上官诺吩咐将孩子抬到庄子里,放置到第一进靠中部小院的客房中。庄子里的宅子是上任主人留下的,整体布局成三进院子,虽然听着不多,可实际上每一进都有五十多间房子,三进加到一起近乎二百个房间,而且根据喜好划分成一个个小院子,这个布局能看出上一任主家也是个大家族,只不过跟五河镇的上官老宅比,这处庄子里的房子建造的没那么精致,房间里的摆件都很普通,缺乏历史厚重的积淀。孩子安置的院子名叫青松,取青松迎客之意,倒是简单明了。 跟着一起过来伺候的只有吴怀桥和他的儿子,他的徒弟们配合上官彧安排剩余的灾民去了。 因为少爷决定将这些人收归己用,那么就不能简单的将他们带到临时区安置,分配房间、煮饭布食、组织洗漱消毒...等一系列的事项安排完,估摸着要到半夜去了。 好在这些人都安排在最前面的院子中,左右距离不远,倒是节省不少力气。生肖卫们留下几个帮忙,剩下的回第二进院子休息去了。 灾民安置问题不再详述,单说上官偃施展针灸之术足足半个时辰才使孩子的烧降下去。 他站起身,拿起手边棉布擦拭着额头沁满的汗水,对上官诺道:“幸不辱使命,下面就看少爷的了”。 上官诺瞧孩子脸上恢复过来的一丝血色,点点头说了句:“辛苦了,先到外面休息休息吧”。 上官偃应声退了出去,外面吴怀桥和儿子正绕着屋子来回踱步,见他挑帘出来,赶紧聚拢过来问孙子的情况,上官偃摆摆手,先走到桌边拿起茶杯喝了一杯,吴怀桥怕茶凉,赶紧填满热水。 感觉舒服不少的上官偃这才对二人讲了里面的情况,听说孩子烧退了,吴怀桥冲着月亮作揖道:“谢天谢地,总算退烧了,再烧下去脑子都要烧坏了”。 吴怀桥的儿子感激的眼圈泛红,他手足无措,看了一圈才慌慌忙忙端起茶杯,双手捧了递给上官偃,口中不停重复道:“谢谢,谢谢...”。 “可怜天下父母心”孩子生病了最难熬的反而是父母,看着他眼中密布的血丝,上官偃也是动了恻隐之心,主动宽慰道:“放心吧,既然少爷出手了,孩子的病想来不是什么大问题,你也赶紧去歇歇吧,不要孩子好了,你自己个儿却垮了”。 吴怀桥晓得自己儿子已经连续好几天没有睡觉了,也是劝慰道:“既然管家大人说宝儿没事,你也将就心放回肚子里,抽这个空儿你到屋里床上躺会儿吧!”。 年轻汉子执拗的摇摇头,他想起妻子去世时望着宝儿的不舍,心中酸楚难当。 如果不能亲眼看到儿子病情好转,他是睡不着觉的。 吴怀桥知道儿子心中所想,也不再劝,无奈的叹口气,眼睛又落到通往里屋的门上。房间里瞬时安静下来,悠悠叹息声回荡,让气氛变得沉凝压抑。 没了外人,上官诺也放开手脚。他将小毅唤出来,让它悬浮在孩子上方。然后命令它启动光波发生器,将波长调整为5.6--26微米,也就是我们常说的远红外线波,对准孩子发炎的肺部,开始持续光波消炎。 这也是没办法中的办法,没有化工技术,生产不出特效西药,想要尽快消除炎症,只能采用更加先进的光波技术,只不过这样做对小毅的能耗特别大,估计治疗完成,小毅的能量也要耗尽了。 其实,上官诺敢采用这样的方法,也有自己的考量。将暗魍楼的问题解决后,暂时已经没有什么外在的隐患威胁了,小毅的辅助作用不似之前那么重要,就算能量耗尽关机,对他的影响也不大。 第111章 肉身 恰好这段时间他计划待在郊外庄子这边,有生肖卫们重重保护,根本不会有什么威胁他。 他想好了,一旦小毅能量耗尽,他就让生肖卫联系艾丽将它送回飞船充能。 实际上,也是上官诺太过小心,满打满算他不过不出名的穷学生,根本不可能引起什么有心人的注意,即使真有什么麻烦问题,凭借他的异能,也没什么人能轻易威胁到他。 黑刹山,飞船停留的偏僻基地,基因人培养舱室内。 艾丽神情紧张的盯着正对面的培养皿,里面正有一具女性身躯渐渐成熟,那是艾丽给自己准备的克隆肉身,基因蓝本用的正是上官诺的细胞。 同时根据需要,她往里面编辑了些调整容貌和身体强度的信息,让整个身体更加美丽强壮。 之所以选择上官诺的细胞作为蓝本,主要还是因为两人共用一个灵魂,上官诺基因里的遗传信息最适合承载她的灵魂力量。 所以从容貌上看,这具肉身很像长大了的上官灵儿,如果让她和上官诺、上官灵儿站到一起,一眼就能辨别出是亲兄妹。 难怪艾丽会神情紧张,因为这并不是她培养出的第一具肉身了,而是第三具,前两具在进行灵魂转移时,因为承载不了她庞大的灵魂力量崩溃了。 她的肉身培养不同于普通克隆人的培养,普通克隆人都是依靠生命源晶形成的灵魂意识,她则是通过灵魂转嫁技术,让自己的灵魂意识转移到成型的肉身上。 不知道是不是经过时空黑洞的变异的缘故,她的灵魂力量变得异常强大,前两次不过转移到70%的灵魂力量,肉身就崩溃了。 这次艾丽学乖了,她提前将灵魂分割成两部分,50%回转飞船智脑陷入沉睡,50%转移到肉身上。 她已经计算出来50%的灵魂力量是最契合肉身的强度。 时间匆匆,很快过去5个小时,随着培养皿上警示灯亮起,艾丽知道肉身已经培养成熟。 她控制着激动心情吩咐道:“智脑,调试灵魂转嫁系统,准备开始灵魂转移...”。 “叮叮叮...”,灵魂转嫁发生器开始充能,10%、20%、30%...90%、100%充能完毕,请本体带上转移盔... “本体”,是智脑对艾丽的称呼,因为它是艾丽分解出去的子体,艾丽现在这副身躯仍旧是当初用合金建造的那副,想想距离拥有肉身只有一步之遥,她激动的脑中数据都有些混乱。x 好不容易控制手臂带上头盔,她迫不及待地发号施令道:“开始转移”。 智脑重复她的命令:“开始转移、开始转移...”。 就在她带上头盔的同时,机械手臂也将另一个头盔戴到了克隆人肉身头上。 头盔中艾丽的意识随着穿梭而来的能量流,仿佛被拉长成为一条蔓延的细蛇,蛇头的位置顺着光流隧道,仿佛水银般缓缓注入另一头。 许久许久,能量警示灯都开始发出红色警报时,蛇尾才扭扭捏捏的没入进去...。 随着机械手臂将两人头上的头盔摘下,培养皿中的培养液开始沿着出口流回中央池。 艾丽赤裸的肉身随着液体的流失,由漂浮变为双脚着地的站立姿势,幸好有机械臂辅助,否则她早就摔倒在皿内了。 又是十分钟时间,培养液终于清空,随着大量氧气的注入,肉身微弱的心跳变得强劲起来,脑皮层的电波也跟着活跃起来。 突然,艾丽颤动的眼睛睁开,茫然无神的瞳孔汇聚,仿佛新生婴儿上下打量这个新奇的世界。 虽然她对这个世界很熟悉,但用人类的感官感受这个世界还是第一次,“原来这就是少爷说的色彩,这是嗅觉、这是感觉...”。 一一辨认各种感觉后,她眨巴着大眼睛愣了好一会儿,才放生大笑:“哈哈哈,本美女终于有身体了,这种感觉真是太美好了,虽然飞船的能量都又快耗尽了,但是能让老娘拥有身体,这一切都是值得的,一会儿本美女要好好捯饬捯饬自己,让我看起来美美哒...”。 豪放的嗓音响起,才让人确信无疑,这个漂亮的美女就是艾丽。 曹州府,上官府郊区山庄,青松院客房。 清晨的阳光伴随热闹的鸟鸣挥洒到房间的敞开处,让里面显得亮堂而又有生机。 看着吴怀桥将整整一碗大米粥喂给宝儿,不用上前确认,他已经能肯能那个孩子的肺炎痊愈了。 虽然,孩子看上去仍旧有些虚弱,想来好好调养一段时日就会恢复如初。 心情大好的他还不晓得艾丽为了折腾出自己的肉身,不仅暂停了飞船的建造进度,而且几乎将近期储存的能量消耗一空。 宝儿的恢复让吴怀桥父子又是一番感激,瞧他们真挚的表情,上官诺知道他们是发自骨子里的感激,倘若现在自己有什么吩咐,即使会有生命危险他们也不会皱一下眉头。 将上官诺请到外间厅堂,吴怀桥让儿子给恩公斟上茶水,亲自端了道:“少爷,既然决定委身上官府上,那么老朽也就不跟您客气了,今天我就组织乡亲们找偃管家将身契签了”。 为了区分上官偃和上官彧,府里下人们习惯将他们称作偃管家、彧管家。 吴怀桥着实怕了夜长梦多,好不容易找到的安身立命之所,自是不能让它再次从手边飞了。 诚然,自由宝贵,可与活命比起来,却又算不得什么了。 若搁在以往,兴许他自己个儿就有心底抵触,可千里逃难的路上,对生离死别实是有了切肤之痛,因是怕了无依无靠、无能为力的感觉,他竟迫不及待想让乡亲们托身于上官诺。 宝儿被医好前,他心里还带着几分踌躇,害怕所托非人,若致使乡亲们刚出狼窝又入虎穴,那自己个儿就百死难赎罪过了。这会儿,得见上官诺慈悲心肠,他倒带了十成真心。 老爷子殷切的目光,让上官诺咽回嘴边婉拒的话。 心中重重叹口气,难怪人们常说,宁为太平犬、不为乱离人,仅仅一场洪水,就让人宁愿放弃好好的自由身,这就是身为弱者的悲哀。 第112章 磨砺 深有感触的上官诺也打开了话匣子,絮絮叨叨跟老吴头不知道说了什么,只是感觉心态慢慢平复了不少。 尽管上官诺的出发点是为了救人,可事实就是事实不容辩驳,或许老吴头可以不在意,上官诺却需要找到个能说服自己的理由。 两人有一搭没一搭的说着话,吴老爷子阅历丰富,对世事看的很通透,有时平平无奇的一句话就能引起上官诺的共鸣。 谈着谈着,不晓得吴怀桥想起了什么,轻轻敲了敲手里的烟袋锅子,叹息一声道:“少爷呀,老朽岁数大了,真是越发看不得这世间的悲剧,宝儿能遇到您这样的贵人,是老天爷保佑,那些个不幸的,盼不来老天开眼,只能生生受那生离死别之苦”。 无数风风雨雨走过来,唯有土烟能让他稍稍麻痹自己。 上官诺正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习惯性的“嗯”了一声,没太在意。 吴怀桥老爷子却好似突发灵感般的问道:“少爷,您那么高的医术是不是天授?”。 这么说可不是他瞎咧咧,想想任何病症都讲究个,“病来如山倒,病去如抽丝”,能够药到病除的已经能被称为神医了。 到了自家少爷这里这些固有认知都打破了,仅仅依靠上官偃的针灸配合,没有任何药物,一个晚上的时间。 将宝儿折腾的几乎丧命的病症就那么突兀的消失了,在他的认知里这都不仅仅是神医了,都可以称呼为仙医了。 上官诺奇道:“何出此言?”。 吴怀桥放下烟袋锅子,先是郑重冲着老天爷拱拱手,语气虔诚道:“看你不过双十年华,非天授何来如此医术,即使各大医馆嫡传在这等年纪,想来也堪堪出诊坐堂罢了,没有十几二十年的苦熬,绝不敢说精通二字,若练到如少爷般妙手回春,难难难”。 虽觉得他说的不妥当,可想想自己动用的治疗手段,放在这个时代确实无异于神迹,他便没有否认,更没有解释,只是意味深长的笑了笑。 通过宝儿的事情,吴老爷子晓得上官诺本领非凡,但因其身份高贵不敢直言相劝,本来心里正觉得殊为可惜,现下实忍不住道:“少爷,何不开家医馆,造福此泱泱大地上正遭受病痛折磨的可怜人!” 正愣神的上官诺没想到吴怀桥竟有如此忧国忧民的一面,他发自肺腑的建议仿佛一下子透入了自己个儿心坎儿。 抛开杂念,眼睛落到他脸上,想看出他内心深处真是的想法,入目却是沧桑密布的皱纹也掩盖不了的期盼。 “或许,说不定这是个很好的建议呢,那它的名字是不是能叫安和堂?”。 上官诺站起身,透过窗户望向院外的上官偃,再扫过伫立更远处的生肖卫,喃喃自语道。 曹州通往京城的无名山路上,道路崎岖难行,而且四野无人甚是荒凉,上官诺不知道,在他考虑开医馆时,小九子也在心心念念打着找大夫的主意。 杨文博右手拿着两指粗的木棍当做拐杖,正走的步履蹒跚,小九子拄着比他还粗的拐杖,松松垮垮的走在后面,额头不时有汗水滴下。 赶了这么长时间的路,才走过不足三分之一,让小九子不由泄气,“不行了,不行了,公子,咱们歇歇吧,我实在走不动了”。 杨文博找了块平稳的地儿站定身形,他消瘦黝黑的脸颊与出发前简直天壤之别,转身回望赖在地上不走的小九子。 恨铁不成钢地训斥道:“怎么又坐下了?这才走了多点儿路,你已经坐下三回了,再这样本公子在下一个镇子就把你放下”。 虽说同样是汗透衣襟,杨文博却甘之如饴,看上去确实比出发前坚韧了很多。 将包袱从身上取下,小九子捶着腿,叫屈道:“公子呀,我的亲亲公子,不是小九子拿娇,实是腿脚不得劲儿,我咬紧牙关指挥它们往前,可两个不争气的东西,净给爷们儿打颤儿,现在竟然胆大包天的罢工了...”。 “噗嗤...”,杨文博一时没绷住笑出声来,“你呀你惯会这样耍无赖”。 小九子眼珠子在眼眶里滴溜溜乱转,得见少爷脸上有了笑模样,赶紧打蛇随棍上:“公子,咱们还是在下个城镇乘坐马车吧,这一路上可是听说不少学子入京的消息,那些个知名的哪个不是气派的很?”。 听他又提坐车的事,杨文博脸色肃然,将自己苦行的目的再重复一遍,告诫他赶紧息了偷懒的想法。彡彡訁凊 小九子面容发苦,抱怨道:“这穷乡僻壤的前不着村后不着店,连个赤脚医生都没有,我这满脚的水泡都没得清理”。 杨文博倒是想的开,抬起自己的脚看了看,乐观道:“有这点疼才好,能让我体会学海无涯苦作舟的意境,小九子看着吧,少爷我这次不中不归”。 对小九子话中的夸大成分杨文博是心里清楚的,赶考学子中不乏超乎他们想象的,特别是路过战苑城时有位知州公子出行排场极大,甚至称得上前呼后拥。 他们还碰到过几位世家公子,看似低调却拒人于千里之外... 然,相对于庞大的赶考队伍,这些仅仅是特例罢了。他们穿州过府见到最多的还是寒门子弟。 印象最深的是在一座荒废山庙,在那里他们偶遇三名浙港州考生,彼时正天降大雨,三人半湿薄衫竟无衣更换,虽腹中饥饿却不肯吃完整个馍馍。还是他看不下去,让小九子拿了干粮卤肉,换来几人没口子的感激。 三年开科,是整个梁国的盛事,更是无数人鱼跃龙门改变命运的机会,迈过去天空海阔,迈不过去仍要忍饥挨饿。对别人如此,对他又何尝不是如此? 云曹州、安山府、五河镇,上官府老宅、金谷厅。 屋子里七嘴八舌的问题让小谷子有些头痛,刚刚回到上官府,他就被自己的父亲逮住提溜到了这里,身上布满尘土的衣服都来不及换。 上官老爷端着身份简单问了少爷的近况后便不再开口,早就等的不耐烦的二位夫人及小小姐,却像开了保险的机关枪,“叭叭...”的问个不停,根本不给他回答的时间。 第113章 粗俗 按照道理讲,以小谷子他们的脚程,这长时间已经足够在五河镇和曹州府之间打个来回了,奈何事实永远不是想象中那么简单。 在曹州府那边考察加备货耗费了大量时间和心力不说,单单沿途与不同商家打交道就折磨的他欲仙欲死,好几次恨不得拿刀砍人。 倒卖货物远不是他想象中的货到钱付,其中牵扯到事物之庞杂,简直刷新了他的三观。 能这个时间回到上官府,还是他不计小利紧赶慢赶的结果,当然这些货物带来的银钱也深深抚平了小谷子郁闷的心,估算着不下三成的利润,让他眉开眼笑暗叹一切付出都是值得的。 好不容易应付完几位姑奶奶,小谷子终于回到自己的房间,他穿着靴子仰躺在床上长舒了口气,转头望向曹州府的方向,自言自语道:“少爷,你别怪小谷子多嘴呀,我也只不过是在夫人小姐的淫威下,将事实稍稍夸大了一些,至于你和湛道莲的事好像也没禁止我告诉他们吧”! 想到自己将湛道莲的事情和盘托出时,老爷、夫人们惊愕的神情,他隐隐有种不妙的感觉。 内宅,书房。彡彡訁凊 夜近子时,上官老爷仍凝视着桌台上的油灯呆呆出神,冰颖姨娘也静坐桌前皱着眉头。 小谷子绝对想不到,他带回来的消息竟然让两人彻夜难眠。 许久,冰颖姨娘才劝慰道:“子楚,也许真是巧合呢,慈航道院虽历来与圣火教针锋相对,却从未听说过有耍阴谋诡计的传言”。 上官老爷神色不见轻松,手臂跨过桌子攥住她的小手,尽管经过这么多年那双手仍旧如当初般柔软,也让他心底泛起丝丝柔软,“颖儿,这么多年累你跟着我担惊受怕,我是打心眼里觉得对不起你,说实在的,我早就看开了,只是着实不想累及妻儿罢了,诺儿大好年华呀,人生才刚刚开始,——实没想到千避万躲仍是绕不开这武林”。 冰颖姨娘红了眼圈,反手攥紧他的大手,虽倔强绷住却掩不去脸上的苦涩与无奈,“子楚何出此言,你我夫妻一体,本应共同担当,生死福祸岂有看不开的,若事不可为可以早些送走秋韵和灵儿,诺儿倘能高中也算有了不错的庇护”。 原来,湛道莲出身慈航道院的事情,引起了上官老爷和冰颖姨娘的猜疑,从两人隐晦的对话中能猜出当年定是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讳莫如深甚至有点草木皆兵,又或许仅仅“武林”两个字就已经让他们如芒在背了吧。 整整一夜,两个人在书房里进行了不为人知的筹划,直到日轮东升,冰颖才打着哈欠离开。待红日转炙时,从书房飞出两只信鸽、一只穿鹞,急速扑闪翅膀掠向远方... 而他们话题的中心人物,倾城倾国的湛道莲姑娘,还不知道因为她的出现,牵扯出了一段沉寂许久的武林公案,就如蝴蝶扇动翅膀,不知会不会引发不可预知的后果。 京城,慈航道院秘密分舵,议事厅。 简洁朴素的布置很难让人相信这里就是大名鼎鼎的慈航道院分舵,好在填满厅堂的人或穿锦或披甲每一个都气势非凡,颇得“山不在高有仙则名,水不在深有龙则灵”的意味。 厅内堂中央主座,湛道莲正面无表情的听堂主们汇报情况,偶尔才出言打断几句。虽说早就见怪不怪,可某些男堂主时不时冒出的粗俗语言,仍是让她不断皱眉。 例如,此刻正汇报的武道堂堂主,三两句就把皇室遭遇刺杀的事说完了,湛道莲完全没听到重点。 让他再详细讲述讲述,就见年过半百的老汉子吭哧了半天,好不容易才把时间地点人物交代清楚。 见圣女殿下赞许的点头,心中一松,忘了刚组织起来的话语,直接咧开大嘴总结道:“卧槽,暗魍楼简直太嚣张了”。 待的厅堂静了好半天,湛道莲才知道他说完了,气的差点吐血,这莽汉将一句“卧槽”用的出神入化,好像行走天下只靠它。 武道堂是道院专门执行武力任务的重要堂口,堂主又是个老资格的半大老头子,虽然年岁够大、武功够高,却是个名副其实的老天真,湛道莲又不好出言训斥。 只能转而询问采信堂堂主,采信堂主思路清晰很快讲明白来龙去脉,她是穆璇华的记名弟子属于带艺拜师,说话办事极有条理虽然声音不高却仿佛站在你耳边低语,可见功力已臻化境。 经过她解说众人才露出恍然大悟之感,没成想这时候老天真堂主又赶场似的显示存在感,道:“就是、就是,刚才我就想这么说来着”。 众人倒绝,看着他洋洋自得露出带着黄渍的白牙,纷纷扭头当做没看见,“这二货估计脑子里都是肌肉,除了战斗力,也没啥能拿的出手的了”。 见其他人一副事不关己的姿态,穆老晓得不能让他损害圣女的权威,于是有意震慑,右手拐杖重重顿在地面,高声喝道:“肃静”。 穆老是宿老,整个分舵没谁敢不给他面子。 好一会儿见没有人再插话,他满意点点头,转身冲着湛道莲躬身道:“请圣女殿下示下”。 其他人不敢托大,同样随着躬身。 湛道莲理了理思路,站起身将诸位堂主讲话做了总结性表述,指出其它鸡毛蒜皮的事按照惯例处理即可,暗魍楼刺杀铭玉公主的事情需重点关注,目前掌握的情报多为道听途说,不是第一手资料,需使人到曹州认真查探。 因暗魍楼的动作太过反常,此次探查重点除了解事情始末外,更要认真查探是否圣火邪教也牵扯其中。 采信堂主先是躬身领命,直起身后却没有马上离去,而是继续请示道:“圣女殿下,现下堂里大量人手渗透南方水患之地,着实人手不足,虽可在京师临时抽调一些,却经验欠缺不堪大用,倘无得力头领,怕是要耽误圣女任务,不知您可有中意人选,还请示下”。 第114章 帮忙 “人手不足?”湛道莲表情稍稍错愕,随即想起因南方水患严重,为防止圣火邪教趁机作乱,自己前些时日命令采信堂配合朝廷方面加强月沿州等地探查,主力人手皆已前往南部地区。 接着又想起探查暗魍楼情报能到曹州城,她神色陡得莫名起来,温柔软语的问采信堂主:“师姐,青园书院可是在曹州?”。 主持情报工作多年,各州各地有什么重要势力、标志性事物,已经在她脑海中形成条件反射,还没来得及寻思圣女殿下的用意,她早本能的回答道:“嗯,曹州城确有一书院名曰青园,好像被儒家推崇为天下第一”。 等察觉这问题与之前的好像风马牛不相及,她才抬头望向湛道莲,眼神中满是疑问。 湛道莲假装没看出她的疑问,而是抬头望向曹州城方向,喃喃低语道:“不知不觉已是半年光景,他在青园可好”。想到这里,她竟然有种迫切想要见到他的冲动。 于是,半征询半命令道:“曹州事务不容有失,需一顶尖高手担当头领,然京城这里亦是事务繁忙,各堂主各司其职难得抽身,便由本圣女亲自走一趟吧”。 征询实际上是看向穆老,其他堂主还没有阻拦她的权利。然而,这次还不等穆老反对,采信堂主却率先道:“殿下不可,当前正值南方变局,京城不可无人主持,况且千鹤公主已与殿下邀约明日西山狩猎,实在不适食言”。 听了这话,刚刚面露焦急的穆老很快止了担忧,冲着采信堂主赞许的点点头,而后趁机也劝慰了两句,熄了湛道莲的念头。 对于穆老的赞许采信堂主莫名其妙,不知道自己刚才哪句话让老人家高兴了。 以她的身份还没资格知道上官诺的存在,所以不知道自己的中肯劝言,实际上搅黄了圣女会情郎的大计。 千鹤公主是当今圣上嫡出,集万千宠爱于一身。 因前段时日刚得了一匹来自天控帝国的独角兽,新鲜劲正盛,恨不得天天拿出来显摆,据说京城贵女们几乎都被她邀请遍了。 这不前两天湛道莲从陛下的金龙殿出来时被她碰了个正着,二话不说就邀约她西山狩猎。 湛道莲本来推脱说有要事处理,奈何千鹤公主软磨硬泡,只好捏着鼻子答应了。 既然有了约定自是不好爽约的,湛道莲稍作权衡便决定暂时放弃此次机会,毕竟机会多的是,自己完全可以以后再找。人选方面她听从了穆老的建议,嘱定了兵道堂副堂主,他确实是个办事妥帖之人,这么多年从未出过什么大的纰漏。 兵贵神速,兵道副堂主是个急性子,接到命令的当天就交接完手头上工作。 第二天一大早天还未亮时,便带人出发了,可行进不足五里处,猛地听到队伍后面响起急促的马蹄声。 因情况不明,他赶紧命令队伍停驻原地警戒,并使人前去查探。同时,他自己亦是凝神戒备,说实话这黑灯瞎火的不知谁在纵马疾驰,心中虽担心是冲自己等人来的,可听马蹄声数目应该不多。 他们这支队伍只做寻常小商队打扮,想来应该不会引起马贼的兴趣,况且这里还处在天子脚下,哪里有歹人敢如此大胆。 念头在心中千回百转,他悄悄收起折扇,右手不动声色地按到腰间剑柄处。 马蹄声渐近渐缓,直到他派出去的人回来禀报才意外得知来人竟然是寒露白。 看着熟悉的骚包身影,兵道堂副堂主将最后的怀疑抛出脑外,虽然不晓得寒大公子找自己的用意,可碍于对方的身份自己着实不好不理,“露白兄,翩翩佳公子也,能于晨牝未啼之时赶来为我这大老粗送行着实让在下受宠若惊呀!”,他口中虽说的客气,手上却趁机掏出折扇来轻轻摇动,让自己看起来殊为儒雅。 兵道堂副堂主始终自视甚高,在他人面前都是以儒将自居,而且从心底看不起那些只懂武力的大老粗,所以与寒露白很是有些共同话题。 将马匹交给手下人牵着,寒露白龙行虎步颇有架势,靠近到合适距离方止了脚步,潇洒的合了纸扇,拱手抱拳后,笑吟吟地道:“副堂主缘何总是那么见外,说实话露白最是讨厌这些客套,你我兄弟情深义重,闻兄远行特来送行罢了,哈哈...”。 能得寒露白如此看重,副堂主心里颇感荣幸,感激道:“得寒兄看重,鄙幸甚”。 寒露白主动握住他的手,道:“某客居慈航,得兄不弃常思感激,今特备薄酒为兄壮行”。 说完让自己的贴身侍卫端来酒壶酒杯,且先不提酒水如何,单看红绸布托盘上那精巧漂亮的白瓷酒壶和琉璃酒杯,副堂主就有种被极其看重的感觉,心下已是将寒露白引为知己。 正所谓“劝君更尽一杯酒,西出阳关无故人”,几杯酒下肚,副堂主已经对露白兄掏心掏肺,将早早启程的事抛到一边,拉着寒露白的手道不尽的感激,说不完的知心话儿。 寒露白极擅拉拢人心,否则也不会令整个慈航道院的人都将他当做自己人,此刻刻意奉承,当然让副堂主心情舒畅,好似人生来到了巅峰。交谈中,寒露白不着痕迹的提到有个叫做上官诺的穷学生得罪过自己,副堂主拍着胸脯愤怒道得罪寒兄就是得罪他,此次去曹州定会教训教训他给露白出气。 寒露白装出感动的样子,仿佛不愿兄弟因为自己得罪他人,为难的表示那学子是青园书院的,动了他容易给堂主兄惹祸,建议兄还是不要去得罪,否则自己就会心感惭愧。 他越这样副堂主越表示自己定要找上官诺麻烦,否则岂能体现自己的义气。 眼中的喜色一闪而逝,寒露白貌似更加感动,斟了满满一大杯给兄,兄豪爽地干了... 许久,望着兵道堂副堂主带着队伍缓缓消失在视野内,寒露白最倚重的老者在他耳边轻轻道:“公子何苦委屈自己刻意交好这位副堂主?” 第115章 建馆 晨风吹拂、晨曦照耀让寒露白如画中人,他目光眺望队伍离开的方向,眼眸中带着玩味的思绪。 “一个自诩儒将的蠢货罢了,若不是还有些用处怎值得我结交,希望他能将青园书院的那个人解决吧”。 想起当初湛道莲看向那人的目光,他就莫名的烦躁。 “公子何苦为了慈航圣女委屈至此?我寒氏一族少族长到哪里不是座上宾?”老者不解道。 他是真的不理解,那湛道莲除了身份地位高些,长得也就那样,不知道怎得就将自家公子迷成这样,在这慈航道院地盘,虽不说遭受冷落,至少不见多少热情,让受惯尊敬的他极不适应。 他心底也曾腹诽公子这是找罪受。 毕竟在他的世界观中,女人嘛,只要有银子,啥样的得不到?魔道魅女门经营的青楼能让你享受到帝王般的服务,清冷了、娇媚的、漂亮的、成熟的、年龄大的,年龄小的...应有尽有,取之不尽用之不竭,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他们培养不出来的。 想到曾经的性福经历,他舔了舔舌头,发出男人们都懂得“嘿嘿”声。 可怜的老鳏夫头脑中压根就没情爱那根弦,上帝在创造人类时,确实对某些人残酷了些,好在老家伙终身醉心武道,倒也乐在其中。 曹州府,城外郊区,上官府庄子。 午休刚结束,上官诺简单洗了把脸,正要到书房练会儿大字,就有生肖卫进来禀报,正是都彪回来了。 上官诺露出期待,二话不说转往正厅。都彪到城里也有半个月的时间了今天才回来,想来定是有了收获。 前些天他指使都彪前往曹州城里考察,旨在选择安和堂的地址,郑怀桥老爷子的建议确实令他动心了。 开发跨时代商品虽然获利颇丰,但太过打眼,很容易引来祸事,在摸不清深浅前,上官诺不欲轻易惹麻烦上身。 若是开医馆就没这些问题了,毕竟医术高点的话,大家不仅不会眼红,而且还会更加敬畏追捧。 再说了“医药”吗!这玩意儿从古至今都是最来钱的买卖,让人感恩戴德的同时,心甘情愿的大把掏钱,况且受限于这个时代,可没有医闹那么高级的玩意儿。 治好了,那就是大夫医术神奇。 治不好,那就只能怪老天爷不开眼,命该如此。谁让中医本来就脱胎于神秘学,老中医和老神棍相差不大。 行星院,正厅。 没人知道为什么少爷要给自己居住的院子取这么一个怪异的名字,要文采没文采要寓意没寓意,都彪也曾听偃管家他们吐槽过。 虽然不懂这些,但听他们讨论好像很有文化的样子。左右不过一个名字罢了,叫什么不行?别说院子了,在俺们村里孩子的名字还有叫狗子、石头的呢? 他边想边端起手边的茶水大口喝起来,这趟差事马不停蹄的折腾了半个月,几乎踏遍曹州城的大街小巷,可把他累坏了。 正喝着,陡闻脚步声在门外响起,都彪赶紧放下茶杯站起身来,那熟悉的步频让他脑海中浮现少爷的身影。 果然,门帘挑动少爷穿着宽松居家服走了进来。 他非常熟悉少爷的脾气,不耐烦那些俗礼,“什么食不言寝不语,什么君子当时时正衣冠以自省...”。 如非必要少爷会统统让它们边玩儿去,用少爷的说法:“只要觉得舒服完全不必苛守那些形式的东西”。 虽然,不知道对不对,可他更喜欢这种真性情,特别是与城里所谓大儒接触过后,更让他觉得少爷这份至纯的难得。 抬手示意都彪继续坐,上官诺坐到他对面,直奔主题询问他考察的情况。 都彪放下茶杯,也不废话一五一十的将自己走了多少街区、找了多少中人、看了多少铺面用直白的数据讲了出来,然后又重点推荐了感觉不错的铺子。 锻炼了这么长时间,他已经喜欢上这种用数据说话的方式,简单直接明了颇合他莽直大汉的性子。彡彡訁凊 听完他的介绍,上官诺手指规律的敲击红木椅背,静静沉思起来:“本来,他在城东购置的宅子自带两栋三层商铺,而且毗邻香樟富人区,地段上挺符合开医馆的条件,奈何铺面还是太过小气,需要推倒重建”。 “他规划中这处最少要高五层,宽敞大气奢华高贵,与后院完美结合,形成曹州城标志性的医馆,作为安和堂的总部,找建筑工人的事小彪子已经安排妥当,只等天再暖和一些就开工,图纸是上官诺亲自绘制,相信建成之后很快就会成为上官府的现金奶牛”。 “都彪这次考察的重点是穷人区安和堂建设选址事宜,既然答应郑怀桥为穷苦百姓做点实事,他寻思着同步在穷人区建设分馆,可这地址着实难选”。 “首先要选在距离几大穷人区不太远的地方,其次地方够大交通发达,再次基础配套设施越齐全越好”。 一个总部的重建已经给上官诺带来很大的资金压力,若分部也重建,上官诺感觉资金承受不起,而且穷人区没必要那么奢华,否则反而会吓得普通百姓们不敢进去看病,只要地方够大干净整洁就行。 他正思考着就听帘笼声响起,还未来得及抬头,就听都彪的声音响起:“彧管家你也来啦?”。 上官彧衣袂带风走了进来,上官诺因思考显得有些昏沉的脑子,也被那扑面之风激的清醒了不少。 “你来了!”上官诺深吸一口气后道。上官彧是他派人去请的,毕竟医馆筹备的事最终要由他主持,自己只不过提些想法和注意事项,并不愿亲自劳神动体,说起来,到这个世界后他一改前世工作狂的状态,能偷懒就偷懒,能享受就享受,能游玩就游玩。 不得不说夏秋交际的郊外,酷热的风中已经开始带上凉意,空气着实要清新不少。 虽说这个世界整体天然环境就好,可城里毕竟嘈杂,加上人们卫生意识差些,街上难免夹杂些许屎尿臭味。来到郊外就不一样了,地广人稀、天高云阔,空气中仿佛夹杂着特有的甜意。 第116章 庄园 而且他的庄园十分广阔,称得上物产丰富,除了用来耕种的土地,大面积就那么荒废着,像个巨大的原始森林,野鸡野鸭野兔数不胜数,甚至有可能还有野狼等猛兽。 让他日常生活除了读书写字锻炼,更增添了不少野趣,隔三差五的深入林中打打猎,搞个露天烧烤party啥的,简直sohappy!soeasy! 值得一提的是上官老爷给他的穿鹞自打送信回来后,就被他不务正业的征用为专属猎鹰,抓个鸭走个兔玩的不亦乐乎。 庄子里的佃户主管,曾经多次向他个新主人建言烧荒开地,奈何不通俗物的新主人,竟然是个纨绔子弟,大咧咧地直言原生态好,还要加强保护,简直气炸了老主管的肺。 没有更多土地耕种,庄子里的人吃什么喝什么?可惜呀,小胳膊拧不过大腿,老主管只能暗暗下决心帮助佃户们将现有土地耕种好,多存些粮食以备不时之需。 这个新主人虽然纨绔,却是个好心的,来了就就将租子减免了一成,而且还让偃管家免费给大家看病,收获了大伙的感激,为此大伙儿委托他将土丘下神秘泉眼献给了新主人。 原来,庄子里有个与众不同的泉眼,里面的水不仅甘甜清冽而且长期饮用能让人精神抖擞、耳聪目明。因为位置隐蔽,据说是孩子们玩耍时无意间发现的,本来是要献给上任主人的,但是上任太残暴实在不得人心,这才便宜了上官诺。 上官诺亲自到泉眼探查,喝了一口砸吧砸吧嘴,“嗯,农夫山泉有点甜”。 而后利用现代手段化验后,他发现泉水中蕴含多种矿物质和益生菌,最难得是里面竟然有宇宙中都罕见的rt元素,这种元素对维持身体健康和延长寿命有着难以估量的作用。 以他的见识,觉得这眼泉水几乎可以称之为生命之泉了,虽然没有生命之泉那种神秘力量,可长期服用效果上也不会太过逊色。 他觉得这简直是上天恩赐的礼物,在他的眼里仅仅这小小的泉眼就比整个庄子还要值钱。 为了保护泉眼,他使人建设了保护设施,派遣生肖卫们全天候守护。 而且为了防止过度开采,虽然没有禁止佃户们取用,可也做了限制,现在这眼泉水主要供应高层的煮饭泡茶,经验证用这泉水泡出的茶特别香甜,深受庄里人们的追捧。 厅堂内,上官彧抿了口那特别香甜的茶水,放下茶盏没口子的称赞白羊泡茶的手艺又提高了。 白羊谦逊的感谢管家夸奖,动作文雅的退了出去。因为习惯了封建社会的腐朽生活,没有女仆伺候着实不便,上官诺便点了最娴雅的白羊照顾自己的起居。 白羊心灵手巧,不过短短时间就将女仆这份工作做的有声有色,让上官诺颇为欣慰。 不同于五河镇老宅那边侍女仆人一大把,要区分等级领取月俸,甚至连上官诺的生活起居都有定例。 到了这里他自己个儿说了算,不欲搞老家那套层层压制的等级制度。 况且除了庄子佃户、新招收的几十个难民,剩下的也就生肖卫了,佃户不用月俸,难民还算不得仆人,给些工作让他们自力更生。 只有十几个生肖卫需要发银子,所以上官诺也就没太在意,只给了都彪、上官彧、上官偃较高的月钱,其他便一视同仁了,好在生肖卫们潜意识里便铭刻了忠诚二字,对这些并不在意。 上官诺吩咐都彪将情况专门给上官彧又讲了一遍,上官彧听后,也同意从都彪建议的几个地方,选择一个作为分堂驻地。 有了范围剩下的无非是慢慢比对,最终三人就拍板决定买下城西原斧头帮的总部。 原因说来也简单,地方够大、建筑够新、关注度高。之所以说关注度高是因为斧头帮刚刚被碧蛇帮所灭,斧头帮的余威未消,容易引起人们关注。 蛇头帮急于脱手所以价格压得够底。 都彪担心房产源于黑恶势力会影响医馆的声誉,上官诺倒是不在意道:“恰好应对出淤泥而不染之意,替斧头帮做做善事,积点阴德”。 这件事就这样确定了下来,上官彧配合都彪提着银两前去交易,为了防止对方黑吃黑,上官诺让他们多带人手,并邀请官府的人做鉴证,左右多花不了几个银子,有官面人出面也能震慑宵小。 他们走后不一会儿上官偃过来找他说事情,上官诺将他们商议的结果原原本本说与他听,让他帮忙分析分析还有没有什么纰漏。 上官偃不愧是谋士型人才,提了一些几人没注意到的细节,令上官诺频频点头,赶紧使人去提醒上官彧和都彪。 地址已确定,开馆筹划应该提上议事日程了,上官偃道:“少爷,正所谓凡事预则立,既然总部和分部的建设地址皆已确认,待春暖花开督促工人抓紧工期,想来金秋时节便可正式开张,这医师招收及上层势力走动需提前着手了”。 上官诺赞同的点点头,他心中早有章程,只是未着手准备罢了。 按照他的计划,安和堂会采取较先进的坐诊模式。总部这边区分三个层次,即普通、专家、圣手,其中普通大夫100席,专家大夫10席,圣手2席;分部那边普通大夫50席,专家大夫5席,不设圣手席。也就是说安和堂开诊后,每天就需要坐诊大夫普通级150人,专家级15人,圣手2人,共计167人,按照两班倒配备的话需要334人,若再配上100个流动出诊大夫,那就是434人。 另外,开业后总部和分部需要大量的保卫、杂役,这样算下来起码要上千人。 依照上官诺本意,这些人都用克隆人才放心。还好上官偃制止了他,建议大夫和保卫可以用克隆人,杂役最好从本地招收,毕竟那么多来历不明的人突然出现难保不引起有心人怀疑,而且到官府解决户籍也是个麻烦事。 第117章 青春 同时,他建议大夫最好不要一次性全到位,那太扎眼了,怎么说大夫都是稀缺人才,没那么容易募集起来,最好先上岗五成,剩下的让他们通过招募的方式赶过来。 还有,也要放开对本地大夫的招募,让医馆能时不时出现些当地人熟悉的面孔才好获得认同... 这些建议杂七杂八着实不少,上官诺觉得合理的地方全采纳了。 建设医馆本就是个芜杂的大工程,需要考虑方方面面的事情,而且至少上官偃有一点说的非常对,那就是不能突兀的出现太多陌生面孔,还好赶上这次洪灾爆发,千八百的流民才不显得扎眼。 当晚,上官诺便同艾丽取得了联系,艾丽好不容易逮到跟少爷说话的机会,噼里啪啦的说了一大通,愣是让他没找到插嘴的余地。 数次抢话不成功,上官诺心中纳罕,难道转换肉身也能遗传。 看视频对话框中艾丽的举动明显还有很多不妥帖的地方,刚才她的右胳膊竟然要从后往上扭,试了几次才放弃了360度大回环,老老实实从前面做180度上下运动。 如此看来,这具肉身最让她适应的应该是那张嘴,这才多长时间就已经能发挥出匣子炮的威力了。上官诺觉得自己的脑仁又开始痛了,他无法想象艾丽如果来到他身边,自己将会过怎样的生活。 不知从哪儿端来一盘水果,艾丽扔嘴里一颗,咕哝着嘴继续道:“...少爷,做人的感觉太好了,以前还不觉得这水果能甜的人开心不已,嘻嘻...,你要不要来一颗?”。 隔着屏幕,看着那白皙小手上红彤彤的水果,上官诺不由自主的咽了口唾沫,刚要说点什么。 艾丽又迫不及待的道:“还有这颜色也很漂亮,多彩多姿的世界我最喜欢了,你看看这雪一样的白,多漂亮,我专门用3d打印机做了两身洁白的纱裙,现在穿给你看看”。 屏幕画面随着艾丽的移动显示出飞船墙壁上挂着的两件公主裙。 窸窸窣窣的声音传来,上官诺发现艾丽竟然开始对着屏幕脱衣服,而且眨眼就脱得只剩小内衣了。 第118章 琐事 她的小算盘打的噼啪响,一千多人的克隆任务呀,而且还有特殊要求,这要多长时间才能完成呀? 即使能量充足,也不会低于二个多月吧,更何况现在飞船能量不足,简直漫漫无期,“不行,绝对不能接受这个任务”。 想象总是如春风般温暖,现实却是如寒风般凛冽。 上官诺怎会让她轻易推脱掉,刚放缓的语气马上又严厉起来,“哦!这么说这件事你不愿意了喽?那咱们就先算算飞船核能量耗完的事情...”。 “愿意,我怎么会不愿意呢,敬业如本美女,啥时候推脱过,少爷您就把这件事放心的交给我吧”,见势不妙,艾丽立马打断上官诺,没让他继续说下去。 同时,挥舞着小拳头信誓旦旦表着态,好像不让她负责就是对她的侮辱。 “开玩笑,那可是上万单位的核能量,都够穿梭虫洞了,真掰扯起来,少爷不暴跳如雷才怪”。 牵动嘴角让脸庞露出笑容,上官诺赞许的朝艾丽点点头,很欣慰她如此识时务。 目的达到,他也没在节外生枝,痛快的关了视频通讯。艾丽虽然学的有点油滑,可办事能力他还是很放心,再说能变的油滑不更进一步证明她已经是个活生生的人,再不是冰冷的机器。 春华秋实,春天是耕种的日子,农民种下的是一年的希望。上官诺虽然也种下了种子,可他并不知道将来会收获什么... “未觉池塘春草梦,阶前梧叶已秋声”。 广泽七年九月,大梁国上下只能有一个字形容,“忙”。 中央机器忙会试、忙赈灾、忙从蛮国撤军之事,忙着应对其它边界诸国的挑衅。 地方官府忙安置灾民、忙应对京察、忙跑官要官、忙收粮交税。 上官诺也忙,忙读书、忙锻炼、忙着享受生活,忙频繁拜访城中权贵。 依照他原本的性子,更喜欢安安静静的搞搞学习和研究,最不耐烦掺和那些迎来送往。 可为了安和堂的顺利开业,他也不得不抛头露面打通必须的关节。x 任何时代任何生意想要做大,没点背景是不行的,被黑白两道找麻烦,会严重影响正常经营。 黑道方面上官诺倒是不太担心,毕竟自己的生肖卫、克隆人守卫不是吃素的,真要硬刚硬,恐怕惟有军队能让他忌惮,余者~~呵呵,上官诺可以骄傲地说:“诸位皆垃圾也”。 对于官府,方法就不能简单粗暴了,需要采取合适的策略应对。好在曹州城李氏宗族的大本营,有他们帮着出面牵线,倒省了上官诺不少功夫。 纵向看,上到新任知府,下到主管胥吏,该拜访的都拜访了,该送的也都送了。 横向看,医药领域的顶级家族权贵能拜访的也都拜访了。 开始上官诺还担心这些人会觊觎自己的产业,没成想听说他开的是医馆后,纷纷失去兴趣。 盖因,在他们固有印象里,医馆不可能多大规模,更不见多大利益。 毕竟医术就像木匠、瓦匠、酒匠似的是独门手艺,皆需祖辈相传亦或师带徒,没有几十年的苦熬,成不了大夫。 反而,他们都积极出言鼓励上官诺,让他放心大胆的干。 相较于庞大的住民,曹州城的医馆还是太少了,能多个治病的地方对谁都好,万一还是个神医的话,那也有个救命的地方不是。 这次拜访,也让上官诺成功融入了上层的小圈子,凭借他青园红榜第一以及芙蓉诗会第一的名气,见到他的都说好,每个人都最大程度释放自己的善意,有些女儿待字闺中的甚至拉下脸来费力拉拢。 因为大家都晓得,眼前年轻人的舞台在京都,也许将来某一天,他就会站在比众人还要高的位置。 “宁欺白头翁,莫欺少年穷”古今盖莫如是也。 月余时间,费心费力,笑的脸都僵了,从杨家回到府邸,上官诺大大伸了个懒腰,直接使人收拾东西,打算次日就返回城外庄子。 相较于城里的生活,还是庄子上呆着令人舒坦。 前两天,因顺道到夫子处探听消息,方知赈灾情况不容乐观,开课还遥遥无期,令他更加踏实,暗暗决定老实呆在庄子里哪儿也不去。 许是看出了他脸上的笑容,临别前,夫子专门做了训诫,让他抓紧时间读书,不可耽误课业。 为防止他懈怠,谆谆叮嘱若有不懂之处可随时到他住的地方请教。虽强装平静,肃立听了。 可他也没太多往心里去,对他而言,枯燥的课程越晚开越好。 唯一令他放心不下的是宁岩。从夫子处探知他仍在施粥处,着实不放心,便嘱咐都彪使人去请回来见见面。 此刻,算算时间应该也快要到了。 转身问白羊席面可备妥当了?考虑到宁岩这么多天奋战在一线,肯定不良于食,想必多是能应付就应付。 既然自己回来了,不管怎样也要自己的兄弟吃顿好的。 白羊爽利答道,“少爷放心,已经使厨房做了,按照您多备肉食的吩咐,还专门使小厮到集市购买了半扇猪,整只羊,鸡鸭鱼一样不缺,单红烧肉就备了半盆,孜然羊肉、烤羊排、炖鸡...,保证让宁爷过足瘾!”,上官诺放心的点点头。 看看天色,打算趁着空儿,去换身舒服的衣服,一会儿要好好陪宁岩痛饮几杯。 比预计的时间稍晚,都彪终于引领着宁岩到来。 近两个月不见,宁岩更加黑瘦,可这种瘦不同于之前病态的消瘦,反而看着更加结实,属于看着瘦但有肉的性质,脸色不再如当初连夜苦读时般苍白,填了健康的黑红。 眼神变化最大,明亮的瞳孔熠熠生辉,带着坚毅和勇敢,这些是以往他眼中不曾有的东西,可见两个月来他的收获无疑是巨大的。 见上官诺站在门口,满是思念的看着自己,宁岩激动的喊了声“二哥”。 上官诺开怀回应,站起身紧走几步,拉起他的手,也是压抑不住感情,关切道:“三弟,许久不见,一切可好,瞧着可是瘦了,来来来,别站在门口,咱们到饭桌上谈”。 第119章 孽缘 宁岩也不矫情,跟着上官诺走到厅中餐桌前落座,桌上摆着一壶酒几道精致的凉菜,估摸着是等他来后才上热菜。 “二哥何时回的曹州城,怎不提前使人说声,好让我有时间到城门口迎接”。 都彪没有跟着进来,见两人落座后聊得热烈,悄悄关了门,对正想推门进去伺候的白羊比了个“嘘”的手势,拉着她到厨房督促上菜去了。 上官诺将安和堂以及一个月来在曹州城做的事慢慢讲给他听。 可还没说几句话,丰盛的肉食便端了上来,宁岩眼神马上被粘在上面再也移不开,浓郁的香味刺激的他喉头不断吞咽口水。 上官诺见他着实饿坏了,赶忙帮他拿了碗筷,道:“晓得你近段时间定是寡淡粗食,不知肉味,特地吩咐厨房做了肉食,好好给你解解馋,赶紧的,先吃两口垫垫肚子”。 宁岩嘿嘿傻笑,也不客气,拿了筷子照着红烧肉就夹了过去,顾不得烫,直接放在嘴里唏里嘘鲁的吃起来,也不见嚼几下,咕咚一声就咽了下去。 上官诺端着酒杯,笑吟吟看着,在旁直劝解他慢点吃。 好一会儿,感觉肚子饱涨不少,才放慢速度,脸色微红,不好意思道:“最近净喝粥了,几乎没怎么见过荤腥,实在禁不住诱惑了,倒让哥哥见笑了”。 话中透露的辛酸让上官诺非常心疼,这个弟弟自小就艰辛,因性格要强,没过过什么好日子,也就是在杨文博和他的照抚下才不必过于担心温饱。 不曾想未及舒贴几天,就赶上抗击灾祸,一忙就是旬月。 “自家兄弟,哪里来的这般客套,听夫子说多数灾民已经安置,余者已不成规模,想来或者你等应该要撤回了吧?” 听哥哥问起,宁岩收回刚伸出的筷子,嘴里嚼着耳丝,点头轻嗯了声,看向上官诺的眼中竟带着几分犹疑! 上官诺瞧他心中有事,纳罕问道:“三弟可是碰到了什么事情?” 宁岩扭捏了好一会儿才悄悄告诉了他一件事。 上官诺听完后眼睛里已经不仅仅是纳罕而是转变成了惊诧。 眼神带着莫名不停上下打量宁岩,让本就内心忐忑的宁岩更加承受不住,老脸慢慢羞红,就连眼前的美食顾不得。 是什么让宁岩的表情这儿纠结呢?原来短短的施粥经历竟然带给宁岩一段孽缘。 当然,这是上官诺总结的词汇,用宁岩自己的话说,那叫做找到了真爱。 这件是追根溯源还要从二十天前说起。 当时已经施粥半个来月的宁岩,心理和生理几乎都达到了极限,那天的他已经被饿的头晕眼花,看向粥锅的眼神都是恍惚的。 也许这样说没人相信,守着粥锅竟然会被饿成这样,听见的人都会当成笑话。 可事实就是如此,连续那么多天喝粥,又没时间休息,就算铁打的汉子估计也撑不住。 而一向营养不良的宁岩,显然不是铁打的汉子,所以几乎没怎么挣扎就很光荣地晕倒在了粥锅前。 昏倒后的事情他就不知道了,然,事情的关键也不在那段时间。神奇的一幕发生在他睁开眼睛的那一刻。 用他的话说当他睁开眼的时候,看到了带着光圈的美丽天使。 这里,带着光圈的天使是上官诺用他的语言替宁岩总结的,实际上宁岩描述的原话是看到了白衣飘飘的仙女,而且是带着炽白光芒的那种。 上官诺用自己独特的唯物主义科学观,替他客观还原了当时的情景。 应当是当时日光正烈,热烈的光,照在他昏花的眼眶,出现了正常的晕光现象,所以看到那女子时带上了天然的谪仙效果。彡彡訁凊 反正不管怎么说吧,结论就是那女子在那一刻美艳的不可方物,深深扎进了宁岩这个正善钟情的懵懂少年内心里。 其实想想也可以理解,唤醒大恩、白衣飘飘、与光同艳,任何一点都足以让正值多愁善的少年倾心,更何况是三者合一,简直就是将宿命般的偶遇印刻入灵魂深处,带着无可逃避的悸动。 上官诺犹记得上一世的自己,同样有过那么一个时期,对白衣飘飘的美女几乎毫无抵抗力,每当有美女骑着单车从身边经过,长发飞舞白衣飘飘,卷起大自然纯洁的清香,都会让他们那些荷尔蒙躁动的同学沉浸其中无法自拔。 初中快毕业时,有位戴黑眼镜的同学还写了首歌,专门作为纪念,歌名好像叫做白衣飘飘的年代,名字虽然简单直接,却承载了那一辈人对爱的记忆。 上官诺很喜欢那首歌,单身时总会唱起:“当秋风停在了你的发梢,在红红的夕阳肩上,你注视着树叶清晰的脉搏,她翩翩的应声而落”。 “...看云起云落变迁,冬等不到春春等不到秋,等不到白首,还是走吧,甩一甩头,在这夜凉如水的路口,那唱歌的少年,已不在风里面,你还在怀念,那一片白衣飘飘的年代,那白衣飘飘的年代”。 安静的听完整个故事,上官诺开口问:“漂亮吗?”。 宁岩:“什么?”,虽然听的清楚,可却不明白意思,于是疑惑问道。 上官诺:“漂亮吗?”。 宁岩这次不仅听得更清楚了,而且也看到了他眼里明显的戏谑,瞬间脸就红了,却眼神却发亮,声音稍显蚊讷道:“漂,漂亮!我还从未见过比她漂亮的女子!”。 “哈哈哈...恭喜三弟,情窦初开了!”,上官诺爽朗笑道。 宁岩:“嘘...二哥且莫作大声,万一被别人听了去,弟弟我这张脸就没地方搁了!”。 慢慢收敛声音,俏皮夹了一颗花生米放到嘴里,充分感受其中独特香味,上官诺玩笑道:“怕什么,圣人曾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也,男欢女爱人之常情,不知弟可打探出,汝之所念,为何家女?”。 听到兄长垂问,宁岩放下筷子,收敛表情肃穆道:“已探查清楚了,她出身红袖馆,名叫流荷,当天恰好也去施粥”。 “红袖馆流荷?这名字好熟悉”上官诺轻捻筷子思索起来,这个名字有待耳熟,他觉得自己应该哪里听过,于是开动脑筋想起来。 第120章 吐露 很快,他想起曹州城那座知名的妓院好像就叫这个名字,随即轻轻摇头否决了这儿地方,以宁岩的古板性子怎会喜欢上那种地方的女子。 继续搜索记忆中相同的名字,茶馆、书店、酒楼、胭脂水粉店...将可能的想了个遍,仍旧毫无头绪。 于是看着宁岩疑惑道:“倒是为兄孤陋顾问了,寻思了半天,不记得城中有这地方,可是哪家大户小姐绣楼的名字?” 宁岩摇头,“非也!”,然后主动解释道:“它是一座店,地处牛家街最南端…”。 “牛家街?那岂不是…”,说了一半有些说不下去,上官诺用眼神向宁岩征询。 宁岩头颅下扎,看不清表情,却能从他的点头中得到肯定的结果,而且点头的动作果断干脆,毫不迟疑,显是下定了决心。 惊讶变惊诧,惊诧又升级,他从自己的座位站起身,绕到宁岩身前,转着圈不断打量,口中更是啧啧不停:“想不到,想不到,真是想不到…啧啧”。 被搅的实在装不下去,宁岩主动脱离鹌鹑状态,声量抬高道:“没错,红袖馆就是妓馆!可,妓馆又如何?即便身处妓馆,我相信流荷姑娘也是冰清玉洁的,她卖艺不卖身!”。 知道他误会了自己的意思,上官诺意味深长的道:“呵呵,不必如此大声,仔细引来他人偷听,愚兄对妓馆出身的女子并无偏见,只是略微感叹三弟的豪气罢了,不曾想你竟要做那千军万马中的银枪白龙将,嘿嘿,佩服佩服…”。 说完,还朝他眨了眨眼睛!让宁岩真是一头雾水,实在理解不了其中的深意,只好直勾勾的盯着他,等待着后续的解释! 可是,上官少爷没有一点要解释的意思,一个雏儿,你解释再多,他也体会不到语言里博大精深的含义。 当然,这种时候必须要说点什么转移小兄弟的注意力,否则万一他真打破沙锅问到底,多尴尬! 于是,上官二哥善解人意念了首宁岩弟弟肯定能听懂的白话名句:“如果,你经过她的世界,不经意引起了涟漪,那也是因缘和合、命中注定的插曲”。 这下宁岩同志听懂了,而且理解的很深刻,特别是命中注定四个字,深深打动了他躁动的内心:“还是哥哥知我,我说怎么见到她就失魂落魄,原来是命中注定,吾终于找到奋不顾身的理由了!”。 上官诺:“……”。 真没想到,原来宁岩骨子里竟然充斥着浪漫主义爱情观,真是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瓢竵。 好好的一顿饭,本来应该是兄弟二人大快朵颐谈天说地的模样,不成想因为小小的发散,竟一发不可收拾。 宁岩此刻情绪激动,眼神充血律动,对盘中吃了一半的鸡爪那还有半分兴趣。 瞧他的劲头,恨不得当下就跑去红袖馆,拜倒在流荷的石榴裙下。 钟情的小伙果然不能以常理度之。 当真是:“想你就乱乱乱头绪,不想又伤伤伤自己,情深就不必问是合不合逻辑”。 上官诺很好奇,自己这位三弟既然如此喜欢那个妓女,那么下一步打算如何处理这份孽缘。 于是追问道:“三弟如此倾心,与流荷姑娘待要如何?”。 宁岩:“弟欲替她赎身,明媒正娶!”,话语铿锵有力掷地有声。 嚯,这态度是打算迎为正妻呀!有点挑战世俗底线呀! 要知道,这社会虽然不乏将妓女赎回家的,可一般都是纳为妾室。 普通百姓还好,即便当成正妻还无所谓,毕竟太多老爷们娶不起媳妇,无奈从妓院花点钱买回个年老色衰的媳妇,也讲究不了什么正妻妾室的,能有就好,当然也不敢明目张胆的操办婚宴,多是鸟悄领回家,声张滴不要! 可稍有身份地位的,哪个敢冒此大不韪?妓女玩物也,随手可抛,明媒正娶,三聘九礼? 呵呵,你是不是在逗我???舆论的压力大过天际! 虽然,按照世俗的观点,作为结拜义兄,上官诺此刻最应该做的事情,是好好规劝自己这位思想危险的兄弟。 让他悬崖勒马洁身自好,不要为了一个妓女污了自己的名声,影响了远大前程。 奈何,上官诺岂是庸俗之人,他尊重三弟的自由,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 如果真心相爱,其他也无妨,名声臭点又如何?反正不影响一生幸福? “流荷姑娘同意了吗?”,上官诺关心的问道。 流荷,红袖馆头牌,曾获两届花魁称号,是当下最红的青楼女子之一,也是最有才华的妓女,弹唱舞蹈曹州一绝。 就连芙蓉诗会都邀请她担任表演嘉宾,能成为她入幕之宾者非富即贵。 据说听流荷大家演奏一曲要百两纹银,想共度良宵一亲芳泽更需千两纹银。 这是什么概念?换算成现代说法就是,听她唱个曲都要十万八万,想包夜那最少百八十万,咖位超越当红一线明星! 作为红袖馆最高产的现金奶牛,稍有脑子的老鸨都会紧攥着不放,几乎不可能赎身。没点大出血的精神,如何能抱得美人归? 这些信息不过突然在脑海闪现,随着宁岩说话声起,又逐渐了无痕迹。彡彡訁凊 “我曾到红袖馆找过她,告诉她要替她赎身,未料她却不置可否,只是笑问我可有百万纹银?可有豪宅奴仆?可有高官显爵?”。 仿佛当时的情景再现,他声音中逐渐有了苦涩无奈,边说边端起酒杯大大的喝了一口,因为喝的急甚至被呛了一下! 好不容易顺了气,他嘶哑问道:“二哥,这世界为何总是离不开名利二字,难道就不能纯粹一些?我喜欢她,想娶她,仅此而已!!!”。 上官诺陪他喝了一杯,心中叹息,自己这兄弟到底年轻了些,为了爱情不顾一切,更不考虑实际情况。 现在估计已经将流荷姑娘当成宁可在青楼里哭,也不愿意在良民家里笑的典型渣女了。 婚姻是个沉重的话题,对普通人来说都算是终身大事之一,更何况身处泥沼的流荷。 或许对她来讲感情都是渴望而不可求的奢侈品,婚姻更是想都不敢想的东西。 站在她的立场,那些条件也许真的已经是最低的要求了。 没有百万银两如何赎身?没有豪宅奴仆如何生活?没有高官显爵如何保证安全? 第121章 往昔 退一步讲,没有那些附加条件,真有普通人侥幸娶了她,能得到的也绝对不会是幸福,而是灾难。因为单单觊觎她美色的那些达官显贵、黑道魁首,都能让普通人万劫不复! 没什么经验的宁岩想不到这些,他只会为了情伤心碎不已,“爰(yuan)居爰处?爰丧其马?于以求之,于林之下”端起酒杯咕咚一杯“窈窕淑女,寤寐求之;求之不得,寤寐思服。悠哉悠哉,辗转反侧”端起酒杯咕咚又一杯“蒹葭苍苍,白露为霜。所谓伊人,在水一方。溯洄从之,道阻且长。溯游从之,宛在水中央……”,端起酒杯再来一杯! 宁大才子被情所困,难掩心中悲苦,借着酒劲,唱着诗经,放浪形骸! 形象的演绎了古代书生浪漫的失恋放纵观,果然比现代小青年蹦迪发泄要阳春白雪的多。 抢过他的酒杯,上官诺用筷子轻轻敲敲碗边沿,呵斥道:“三弟这是干什么?小小挫折就让你颓废致此,如何敢言为流荷赎身。 在愚兄想来,之所以问你三个问题,非是她世俗,而是你过于不谙世事;你可曾想过如何帮她赎身?可曾想过帮她赎身后如何生活?” 见他确实开始认真听自己说话,上官诺继续道:“且不论其他,单单帮她赎身,没有百万银两想来是想都不要想的...” “怎会需要那般多?”,宁岩突然插话。 上官诺:“她正当红,每天为红袖馆挣的都是海量银子,要你百万两怎么算多?而且这个数字觉得也是她自己估算的最低价,真要到了老鸨那里,想来会超出这个数字”。 目瞪口呆的凝视上官诺,宁岩张张嘴,喃喃道:“看来是我误会她了,可这个数字也太过巨大了,即使穷尽一生也难以凑够呀”。 他虽出身低微,但性情清高,对银两没有过多的欲望,长这么大见得最多的不过百两纹银,而且还是最近积攒的,百万两这个数字让他窒息。 正所谓“钱到用时方恨少,一文憋倒英雄汉”,更何况是巨额数字。 掰着手指头算算自己每天帮人抄书的收入,再对比百万银两的差距,更加令他感到悲观。 上官诺怕他丧失信心,劝慰道:“三弟不必焦虑,百万银两看似庞大,却也不是不能获得,这里二哥给你三个方法,你可愿听上一听?”。 “愿意愿意”正感丧气的宁岩闻言,赶紧拽着兄长的衣角,渴求地询问起来,那眼神就像面对的不是人,而是救世主。 上官诺:“这第一个愚兄直接借给你,此法最是简单直接,能令你即可达成所愿,不过我却不建议你选”。 正有些心动的宁岩,不明所以的追问原因,上官诺解释道:“得抱美人,固然美哉,然匹夫无罪,怀璧其罪…”,话未说完,相信以宁岩的智商足够听懂自己话里的意思。 显然这话对他触动很大,思索中脸色变了几变,良久恢复冷静道:“是我想的简单了,请兄说那第二条”。 上官诺:“这第二个就是你用心备考,争取金榜题名,届时兄借钱予你”。 此刻若是有外人在,肯定对二人的言语嗤之以鼻,觉得他们在说大话。 毕竟,没人敢将金榜题名当成大白菜,想捡一棵就捡一颗,需知科举竞争是异常激烈的,比千军万马过独木桥还要夸张,能名列榜上的无不感谢祖坟冒青烟。 然,如此艰难,对二人来说也不过等闲,这种自信恐怕除了青园学子其他很少具备。 “是呀,没有足够的实力,怎么能有资格拥有流荷,没有足够的势力怎么能护她安稳,难怪她未将自己的表白放到心里,自己一个穷学生大言不惭说那样的话语,着实过于幼稚了”。 第二个法子好,等自己金榜题名了,相信宵小之辈也就不敢招惹,那时自己应该有资格站在流荷面前了。 只是百万银两会不会给哥哥造成过大压力? “哥哥的法子极好,就是不知道可否会给你造成太大压力,毕竟百万银子不是个小数目”。 上官诺:“这个不劳兄弟费心,百万还不至于让我伤筋动骨,只要你用心攻读备考,哥哥自有成人之美的信心”。既如此弟弟就先谢过兄长了。 也是宁岩太过不谙世事,否则肯定震惊于上官诺的财力了,毕竟在大梁国,某些府县的首富都不敢说有百万银两。直到后来在京城历经沧桑,他才真切感受到义兄这时对自己不遗余力的支持和爱护。 上官诺:“三弟先不要急于做决定,哥哥这里还有的法子你且听一听”。 宁岩马上做出洗耳恭听状。 上官诺:“这第三法,利用科举前这段时间,你纳点本钱跟我做个小买卖,尽量多积赞银两,到时候无论是给流荷赎身还是将来过日子都轻省不少”。 宁岩:“累哥哥费心,弟弟惭愧,我回去就将最近赚的银两拿过来”。 上官诺:“行,到时候我让都彪给你立个字句”见宁岩摆手,他肃然道:“不要推辞,亲兄弟明算账,古今至理也”。宁岩只好无奈点头应了。 这时上官诺心中陡然想起一事,郑重道:“愚兄不得不最后提醒你一下,如果确定对流荷姑娘有意,那推荐你入学的知府大人那里可要想办法解释清楚,莫要伤了老大人的心,若是他家女儿还在等你,记得万勿耽搁了人家”。 听哥哥冷不丁提起此事,宁岩脸上满是不自在,他不是没心肝的人,家乡知府大人的恩情,是不敢或忘的。 犹记得,临行前老大人将二女儿带到自己面前的承诺“若高中,可来府里提亲...”。 因为对流荷的感情来的太突然,不及思考其它,也有刻意不愿想起的缘故,今天被上官诺摆到面前,由不得他不尴尬不纠结。 即便如此,在心底深处他也不会埋怨自己的义兄,因为当初自己告诉他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二哥在必要的时刻提醒自己,现在这种时候到了,他却没了当初那么坚定地初心。 酒不醉人人自醉,这一夜宁岩喝多了... 第123章 不详 随着大勇启动一级防御模式的指令下达,以黑衣人所处位置为中心,周围近百米区域无声无息发生变化。 高墙顶端光滑的瓦片升起密集的牛毛银针。 靠近墙根十米范围内,黄土倒翻黄油裸露。 再往前,平时隐藏的各式机关陷阱纷纷露出原貌,静静迎接着远方的来客… “调集33、36、39号仿生监视器强化e区域监控,启动实时画面直播”,大勇继续下达指令。 倒挂房檐的蝙蝠、蜷缩角落的土蛇、趴伏树叶上的苍蝇同一时刻接收到指令,或飞翔、或爬行朝着两名黑衣人所在迅速集中。 很快两名黑衣人的3d形象毫无遮挡的传输到大勇的头脑中,就连声音都清晰无比。 短短时间,蹲在墙外二人完全想象不到里面翻天腹地的变化,仍旧轻松写意的讨论着最简单的行动方案。 “咱们这样这样...”,不知是否冥冥中感应到什么,矮个子黑衣人突然抬头,恰好看到低空盘旋飞舞的蝙蝠,这一幕让他刚想说的话戛然而止,就那么愣愣的望着上方星光暗弱的天空。 “二刀你觉得怎么样?...”,良久得不到回应,高个黑衣人纳罕道:“二刀、二刀...你怎么了?”。 回过神来的矮个黑衣人二刀浑身打了个寒颤,怅怅道:“劲哥,我心中突然有不祥的预感,这土庄子不会是伪装的吧?着实太安静了”。 高个子黑衣人一怔,“这话是怎么说的?”。 矮个子黑衣人解释道:“咱们来之前,我专程查了地方志,方晓得这地界有点邪性,这地界叫黄岭洼,很土很偏的名字,却有着奇诡事情发生”。 “特别是甲子年末,有马贼打这庄子主意,不成想竟全军覆没,而且是毫无缘由的全军覆没,官府收敛尸体时,发现马贼们皆瞳孔扩大、面容惊骇,仿佛吓了破胆,据传是遇到了鬼...”。 啪... “浑说什么?”,高个黑衣人气恼拍了他一巴掌,声音带着明显起伏地呵斥道。 “瞎想什么呢?这世界哪会有鬼神?莫要自己吓自己!再者说,这里的主人不过没什么背景的穷书生,哪懂得布置防御,退一步讲就算真设置了陷阱,难道还能难住咱们这样的老手?不怕说句大话,就算光明正大的杀进去,你劲哥我也是不嘘的!”。 别看黑衣人劲哥说的硬气,实际心里已经有些发憷,尤其是夜风吹拂带起的哗哗树叶声响,更让他后脖颈白毛汗立了起来。 按道理讲,他这样刀口舔血的凶人,手上人命都不止一条两条,不应该害怕鬼神之类,奈何劲哥小时候受惯大人的摧残,尤其是他的祖母,没事就用鬼故事吓他,让他心理有了阴影,最怕深更半夜听别人谈论鬼神事宜。 虽然腿肚子转筋,可该完成的任务是不能有丝毫耽搁的,劲哥只盼着快些完成任务,回到自己被窝里好好睡一觉,忘掉杂七杂八的玩意儿,如果有可能他会让二刀品尝品尝自己的老拳,承担吓唬自己的后果。 强打精神拍拍二刀的肩膀,指了指围墙,那意思:“走,翻进去”。 二刀心领神会地点点头,他可不知道劲哥已经在惦记着揍自己呢。 两人几乎同时提气,脚尖轻点地面。 “嗖...”。 便狸猫般纵落墙上,那动作那身法端的潇洒利落,深的轻功精髓。 随着身形下坠,脚掌慢慢贴向墙顶。 “滋滋...”。 许微声响后,脚底快速传来异物刺入的剧痛。 “啊...呜...”。 不受控制的痛呼从张开的嘴中冲出又迅速闭住。 “有机关!”,心念电转,两人双目对上,不用交流,就已经极快传递了这样的信息。 真气流转被控制着出现在脚底,形成薄薄的一层,才算隔绝了针刺之厄,虽然内力的白光有些显眼,可这时也顾不得那么多了。 劲哥蹲下身子查探,就见密密麻麻的牛毛银针密布在墙顶每丝空间,顺着墙线延伸的方向,竟看不到边儿,最让他揪心的是针上闪烁有点点黄光。 他脸色铁青,朝二刀低声道:“针上有毒”。 二刀慌了神,细细体会,方觉脚掌中的剧痛初始万针入肉的痛,现下却越来越火辣辣,痛的心脏颤抖,强忍着惶恐,他赶紧从墙顶拔了根细细打量,他精通毒道想从针毒上看出端倪,好对症入药。 “不过蝎毒罢了,还好还好!”,经过再三确认,他放下心来,同时将这个答案,告诉了正紧张等待结果的劲哥。 听到二刀说是蝎毒,劲哥眼中的紧张缓缓褪去,紧接着急不可耐地掏出解毒丹嚼也不嚼咽了下去。 十指连心,尤其是脚趾,因怕危机性命,方才顾不上,现下心神放松才觉剧痛难忍。 解毒丹是组织内制的精品,区区蝎毒自然不在话下。只不过等药效发挥总要一时三刻,一直蹲在墙上,既危险又耗内力,于是劲哥贴近二刀,吩咐道:“咱们先下去,得空再商量接下来的路,先前委实小瞧这庄子了”。 二刀自无不可,他正感到内力流水般流出,委实有些吃不住劲了。 心间添了警觉,已不敢如之前随意。 他们打起十二分精神。 轻飘飘跳下墙头,因怕再中陷阱,落脚处专程选了平坦地。 然,脚踏地面他们才觉察不妥当。 看似平坦的黄土地,竟无应有的坚实感,随着重心下坠,身子不受控制的打滑,啪叽仰面摔倒。 最初两人还想提气维持平衡,奈何脚下毫不着力,万般努力却是枉然,手舞足蹈下徒劳将身边黄油溅的四射。 黄油?没错就是黄油,身下哪有什么土地,而是厚厚的一层黄油。 也不知谁想出了这么阴损的陷阱,却令他们这样的江湖好手都无可奈何。 不用人提醒,劲哥.二刀的心脏已绷紧到极点,这时候若有什么弩箭之类射来,性命休矣! 顾不得其他,二人剧烈挣扎着,只求能尽快站起来,多些自保的能力。 可怜见地,两团模糊的黑影,在墙根处站起跌倒,站起跌倒…。 不断打滚,偏生嘴里一点声音也未发出,就像在演哑剧,还是黑白版的。 第124章 凄惨 好一会儿,两人躺着不动了,折腾这许久,他们也算明白过来,主家宅心仁厚,设置的陷阱网留一面,没有要人命的意思。 而且,现在应该未发现他们的入侵,否则定会有庄丁护院过来。 庆幸对视一眼,这般精疲力竭,岂非案上鱼肉,任人宰割。 原还意气风发的劲哥,再没有最初的锐气,眼神蕴满悲苦,默默思忖脱离困境的办法。 二刀见劲哥不说话,翻身靠近贴在他耳边低声道:“这黄油滑不溜丢令人无法起身,以弟弟看,只能靠身体翻滚着到达硬土区,哥哥以为如何?!”。 劲哥心中清楚二刀说的是最好的法子,只是他实拉不下脸,只好闷闷哼了一句“嗯”。 他行走江湖这么长时间,什么阵仗没见过,什么险境没经过?不曾想今天这孩子玩闹般的把戏,却整的他束手无策,让他老脸委实有些挂不住。 而且竟然要以江湖最不耻的方法脱困,着实挑战他的心理底线。直到见二刀滚出去好远,顾及性命重要,他才咬紧牙关,屈辱的学着蛆虫的样子翻滚起来。 大勇静静看着画面中两人的丑态,无声笑起来,他已经将这段视频保存了,打算等将来给少爷解闷儿。 十多米的距离并不长,给劲哥的感觉却像过了一个世纪,待手掌再次碰到硬土地的那刻,他才发现,自己竟对土地爱的如此深沉。 撑着地面站起,真切感受到它带给自己的安全感,心里再次有了底气。 二刀心里没啥感慨,他正尽力清理脸上身上滑腻腻的油渍。这些东西沾在身上委实令人不舒服。 若非条件不允许,他恨不得即可找条大河好好用皂角清洗清洗。 “嗯,墙外的小河其实也不错…”,年轻人总是思想单纯一些,在性命攸关的时候,还净想些不着调的。 劲哥就没他那么大的神经,有了前面一步一险的经历,已是让他颇有些明白这庄子的阴险,外表温顺如兔,内里不亚于龙潭虎穴,即使累世大家族也没有这么密集的陷阱,心底再无之前轻松意外,现下再看向黑洞洞庭院深处,就仿佛看到张开血盆巨口的狰狞怪兽。 不知不觉地想让人两股打战,心中更是有些敲起了退堂鼓。 那边二刀已是收拾妥当,浸湿的衣摆打结扎起来,瞅瞅直愣愣的劲哥,他喃喃道:“瞧吧,我说什么来着,这庄子不一般吧?开始我就觉得不对,打小我的预感就灵验,我娘都夸我,刚才你还不信…”。 “闭上你的乌鸦嘴!”,实在忍受不了他的絮叨,心情不爽的劲哥恼火呵斥道。 唬了一跳的二刀,立马止声,两只小眼悄悄打量劲哥。 话出口,劲哥便后悔了,不为其他,却是嗓门有些大了,若是惊动这里的主人,实是自寻死路。 恨恨瞪了二刀一眼,他提高警觉四下打量,认真观察庭院的动静。 也许是太过偏僻,这点动静没引起他人注意。再次舒了口气,劲哥压下心头的烦躁,眼神渐渐清明起来,无数生死经验告诉他,再难的险境只要保持冷静,总能找到一线生机。 恢复心境,重新选定前进路线,他招呼二刀继续向内院突进。 折腾了近乎半个时辰,不过走了十来米,这样的效率可完成不了任务。 劲哥在前,二刀在后,将轻功提到巅峰,如狸猫般灵巧穿梭在枝杈和突出的台阶上,他们也算学乖了,不敢再大摇大摆,更不敢选那些看似安全的地方。 也是歪打正着让他们避过了不少陷阱。 仿生监视器不断传回信息,“目标避过3号陷阱、目标避过4号陷阱,目标避过5号陷阱,目标成果进入第二进院落...”。 短短时间两人避过不少预设好的陷阱着实打乱大勇的计划,让他明白自己的防御网络有瑕疵。 眼看着他们马上就要闯入第三进院子,大勇略有犹豫是不是通知生肖卫,感觉还没到那一步,他继续下达指令,“启动h区域电网,69号、70号仿生检测器干扰,展开陷阱群,激活虎i、虎2待命...”。 后续这么顺利让劲哥、二刀有些不敢相信,同时提着的心也放下不少,他们暗暗祈祷就这样顺顺利利的完成任务赶紧离开,没办法,刚进来的下马威,早将他们的傲气和大意整没影了。 站在第三进院子门口,两人相互鼓励的对视一眼,目标就在眼前,跨过这道门他们就可以完成堂主交代的任务了,到时候领取不菲的奖励,从此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好好享受一段时间。 沿着墙根的阴影猫着腰慢慢站到门内侧,稍稍等了一下,见没什么异样,他们不约而同的向着院落中间跃去。 看着正中的屋子,二刀感觉自己的小心脏有点忍不住的雀跃,就好像成袋的金币在朝自己招手。 然而,乐极生悲的规律从来都强迫着事物不断去符合它,从二刀的视角恰好可以看到,有道蓝色的电蛇不给人反应的蹿到身上,然后身体不受控制的酥麻、颤抖,头发根根竖起... 他不知道是自己主观意识控制,还是本能反应,嘴巴张到极限,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叫。 蓝色电蛇蔓延到身上时,反应在劲哥脑海的的第一个念头竟然是“我就说不会这么顺利,你看这不来了吗!” 两人在电流的伺候下,做了一回乖宝宝,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跳抽筋舞,甚至配合上翻白眼的动作,至于脸上是什么表情,因为面纱遮盖确实看不清楚。 直到头发上传出焦糊味电流才消失。 没了电流支撑,两人像被抽了骨头的蛇软软瘫倒在地。 在小黑屋默默关注这里的大勇,电子眼闪动,画面焦距拉近,瞧着迷离懵登的两人,他脸色平静的启动下一个机关。 如果让他表达此刻的心情,他一定会说:“这才哪儿到哪儿?老子给你们准备的可是组合拳,好好享受吧”。 当然机器人没有心情一说,有的只是阻挡他们继续靠近主人的目标。 第125章 虎穴 平整的地面上本来严丝合缝的两块青石板,突然朝左右分开,露出下边一人高的大坑,无力躺在地上的劲哥、二刀,不受控制的跌落进去。 意识稍稍清醒的两人,根本无法改变身体下落的姿势,只能在屁股着地时无奈发出闷哼,好在两人武功不俗,这样的折腾还要不了他们的命。 感觉刚才身体压到什么东西,劲哥努力睁大眼睛,向后转动眼珠,想要看清楚。 可是电流带来的麻痹未消,这么做仅是徒劳罢了。 不过,也已经不用他去看清了,二刀惊恐的叫声,适时传进他的耳朵里:“马,马蜂...”。 “嗡嗡...”,密集的翅膀扇动声充斥深坑,狰狞的蜂群对毁坏自己家园的人类当然不会客气。 他们盘旋飞翔,如同轰炸机群般,分批次对敌人刺下蕴满毒液的尖刺。 “嗷...哦...妈妈....”,最先受到款待的还是可怜的二刀兄弟,他已经略微嘶哑的声带,在马蜂们的招呼下,唱出了新高音。 配合着不同批次的马蜂轰炸机,竟发出不同的痛呼,先是“嗷”,而后“哦”,最后哭泣着不停叫妈妈,真是闻者伤心,听者落泪。 听得劲哥都于心不忍起来,当然他已经没时间顾忌别人,自己头顶的马蜂短短时间结成厚厚的乌云,看阵势就让人心惊。 有小股部队迫不及待的俯冲下来,危急关头劲哥大脑出奇的清醒,在心里虔诚的念叨了句“佛祖保佑”。 然后用尽最后力气催动丹田里刚刚听从指挥的内力,布满整个头颅。 “噗呲...”微弱的针刺声连绵响起,他的肌肉被蜇得陡然绷紧,身体都不受控制的变僵硬,异样的疼痛从屁股位置传到全身神经。 万剑穿身的感觉传来,平稳的心境再次面临崩塌,毒素汹涌汇聚,逐渐放大痛感,让保护头颅的真气摇摇欲坠,“此痛无处可消解,才下屁股,又上头颅”。 这种痛楚不同于平时打熬身体由外而内的钝痛,是骤然而来钻入身心的尖锐的痛,最是容易瞬间击破心理防线。 现下充斥在劲哥大脑的不是别的,只剩刚才二刀猖狂淋漓的嘶吼,他再也控制不住张开大嘴,隔着黑色的面纱吐出狼嚎声。 声音中既有痛楚疏解的畅快,更有对卑鄙庄主的憎恶。 在马蜂连番轰炸的折磨中,两人像小强般顽强地爬出大坑。 相互搀扶着抬头望着静静挂在黑色天空上的广阔星河,两人热泪盈眶恍如隔世。 握着二刀疙疙瘩瘩的右手,瞅着他黑衣头罩和面纱几乎覆盖不住的凹凸不平的面容,尤其是裸露在外的眼皮都肿得跟馒头似得,仅余不大的缝隙供目光透出。 劲哥悲从中来,不用照镜子,他也知道自己比二刀强不了多少。 想要大哭一场,可是肿成香肠的嘴唇已经啥声也发不出来。 以前他总认为刀锋箭利是最强的杀伤武器。 可有了曹州城外这处偏远小庄园的经历,实是刷新了三观,即使蝎子、马蜂、牛毛针、黄油等不起眼的小东西,也能变得令人无法承受之重。 搀扶起二刀迈着坚定的步伐,一瘸一拐地往主卧方向行进,事到如今在他心中形成了一睹庐山真面目的执念,究竟是何等样貌的小小书生?因何会存如此歹毒的心肠?对他们如此不友善? 在他心里不知何时将自己放到了弱势群体的位置,最初的站在高处生杀予夺的豪气却已烟消云散。 左右不过短短二三十米的路,即使蹒跚而行也用不了多少时间。 只不过,那是平常情况,现下却只能成为奢望。刚走出两三米的样子,院子里突然起风了。 这风很怪异,来的很突然、很强劲、很集中,就像正对面忽然开了风眼,卷着尘土扑向他们,将他们吹的险些跌回坑里。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劲哥抻着二刀顶风前进,越是艰难越是激发了他的犟劲。 很快强风变幻,里面开始夹杂大团大团的棉花,扑簌簌落到他们身上,仍未干涸的黄油成了最好的粘合剂,将他们变成了黑夜中最显眼最闪亮的大白鸭子。 这却是大勇的恶作剧了,察觉院子里和二道院人们被惊醒,有的正在用最快的速度赶来,他决定给两人做点标记,看着显眼点让大家都好好看看。 强风来的快,去的更快,这一来一去的变化,让反应不及的两人又一次趴在地上。 白羊出屋子的时候看到的正是跌的狗啃屎的两人,四下张望没有见到别人,她内心满是疑惑,不明白这两个打扮怪异的人为什么会趴在少爷院子里。 从监控画面中见到白羊出来,大勇知道不能再玩了,赶忙给虎i虎2下达出击的指令。彡彡訁凊 察觉视野中终于有人影出现,劲哥抬起头努力睁大狭窄的眼缝,他要看清来的是不是他们的目标。 迷迷糊糊好一会儿,他才分辨出眼前的是一名年轻女子,“咕噜,泥细不细...细不细惊到粟,书生在哪里?”怀着不甘的心,他含糊不清的询问道。 白羊基本没听懂他说的是什么,叱问道:“你在说什么?你们是谁?为什么会出现在少爷的院子里?”。 劲哥再次顽强站起来,晃晃悠悠道:“你,你们少爷,细不细那书生,泥让他,让他出来!大爷我不见到,着,着实不甘”。 二刀也躺在地上附和道:“对,让穷酸书生出来,刀爷要看看是什么人将我们害的这么惨”,他的嗓子虽然沙哑,却比劲哥清晰不少,让白羊听得不再那么费力。 “你们到底是什么人,穿着如此怪异,缘何要找我们家少爷?”白羊皱着眉继续喝问。 劲听到穿着怪异的评论,好似受了莫大的羞辱,激动指向白羊哆嗦道:“窝们怎么会变成这样,泥们不鸡道吗?”。 发现自己越激动发音越是不准,他稍稍稳定情绪,平缓些许道:“实话告诉你,我们是奉名来取上官诺的性命,识相...”。 “大胆!”,听到眼前非主流竟然扬言要取自家少爷性命,白羊不待他说完,怒气勃发的轻喝一声。 不管不顾地提聚功力,瞬移般出现在劲哥身前,一巴掌将他拍进后面的大坑里。 第126章 抓贼 劲哥实没想到看着柔柔弱弱的小姑娘脾气竟然那么暴躁,最关键的是武功还那么高,即使自己没受伤也不一定是对手呀。 仅来的及发出一声短促的惨叫,他跌落坑底很干脆的晕了过去,这次晕的心甘情愿,脆弱的内心已经无法再接受超乎想象的刺激了,还不若晕过去省心,回想整个任务宛若一场梦、极度不真实,带给了他无法承受的心灵创伤。 亲眼看着劲哥雄浑的身体如破布袋般飞走,二刀悄悄弯腰趴回地上努力扮演隐形人。 同时心中深深抱怨:“这所院子里就不能正常一点儿吗?墙顶带针、地面铺油、深坑埋蜂...就连出来的侍女都是暴力女,自己这组织里的知名杀手,简直纯洁的如同小绵羊”。 可惜他的隐形人装的并不顺利,白羊虽然没有对他出手,可院落主屋房门却砰然打开,两道黑影闪电般蹿出,其中一道落在二刀面前,毫不迟疑地抬起右抓,将他拍晕了过去。 晕过去之前,二刀只是大概看清黑影的模样,狮子般大小的身躯,黝黑发亮的毛发,闪烁猩红光芒的眸子,比寻常獒犬大上一圈的头颅,右抓拍在自己后颈时,森寒的利齿分明折射着清冷的月光。 心中一念伴随着眼中光线没入黑暗:“特么的,不是说这庄子没狗吗?谁能告诉我这凶兽般的狼獒是哪里来的?呜呜,妈妈我要回家,我好害怕...”。 曹州郊外,上官府庄子,第三进院落。 上官诺起床时,院子里已恢复干净整洁,仿佛什么事都不曾发生过。 披散着湿漉漉的头发,他惬意享受着丰盛的早餐。每天早起锻炼是雷打不动的习惯,锻炼完将臭汗洗去,感觉整个人都通透不少。 白羊侍立在侧、温柔可心,不时端起少爷喝光的空碗重新舀满山芋粥,这一幕若被昨晚的黑衣人看到,想来应该会瞪掉眼珠吧。 大勇是在少爷沐浴时过来的,现在正趁着少爷吃饭的功夫,将昨晚的情况讲给他听。 “...两名黑衣人皆被抓获,其中一个伤势太重,从马蜂坑里捞上来时已经咽气,另外那个经过治疗倒无大碍,只是嘴巴太严”。 “即使银鼠亲自审问也没能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说起来还是银鼠经验丰富,及时从他嘴里取出毒囊,才避免了其吞毒自尽,这样武功高强的死士,不知何人派来刺杀少爷”。 儒家虽讲究食不言寝不语,可到他这里坚持的并不是太好,没有上官老爷、夫子们监督,上官诺对自己惯于轻松随意。 轻抿细粥,上官诺眉头皱起,思量自己得罪过的人。 除了三皇子实是想不去别人有这样的动机,于是略有犹疑道:“难道又是象国三皇子,按道理讲他现在自顾不暇,实在没有找我麻烦的可能,昨晚监控过程中可得到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大勇也不避讳白羊,直接将昨晚的视频投影到上官诺眼前,播放速率设定到快进5倍,遇到两人对话才缓下来细细播放。 大致浏览了一遍两个倒霉蛋的经历,上官诺不禁莞尔,这处庄子虽不敢说打造的坚如铁桶,但也不是随便阿猫阿狗能闯入的,大勇开放陷阱还是多有留手,否则他们根本连围墙都进不来。 “劲哥、二刀、堂主...”,咀嚼着三个名字,上官诺搜遍脑海也没找到相关的记忆。 这三个名字很陌生,皆是第一次听说。 “嗯,看来仅靠推断应该挖掘不出什么有价值的信息”。 大勇:“少爷,是否能授权使用eeg头盔,直接读取他脑海中的信息?”。 蹙眉略作思考,上官诺轻轻敲击桌子,叹息道:“算了吧,记忆读取仪对头脑伤害太大,不是大奸大恶之辈还是给他保留一线生机,那个不幸身亡的好生安葬,从这次实战的效果的看,咱们设置的陷阱还是拥有很大杀伤力,你以后注意控制好,尽量不要轻易夺取人的生命,咱们防御力量够了,没必要太过手辣,轻易杀伤人命必会有干天和”。 大勇虽然不能完全理解少爷的意思,还是认真点头应了,转换到他脑子里其实就是简单的一个命令,不要轻易杀伤人命。 可,他还没有忘记银鼠的嘱托,既然不能使用eeg头盔,应该如何处理那名活着的黑衣人就成了最现实的问题,于是追问道:“少爷,那叫二刀的黑衣人如何处理,银鼠一直等待您的指示呢” 上官诺:“告诉银鼠,帮他将伤医治好,先囚禁在监牢里吧,他什么时候交代什么时候再决定放不放!”。彡彡訁凊 大勇点点头,转身下去通知银鼠去了。 见他走后,上官诺却颇有感慨,再次轻叹道:“真是树欲静而风不止,越怕麻烦越是有麻烦找上门来,希望不要影响安和堂开业才好”。 白羊不忍少爷的好心情被打扰,劝慰道:“少爷就是心肠太好,其实您不必过于忧心,以我们的实力是不惧这些魑魅魍魉手段的,相信偃大人、银鼠他们能够处理的很好”。 宽阔广大的地下密室群,其中一隐蔽的房间被临时充做监牢。 地下密室群是在庄园原有地下土窖的基础上改造而成,着实花费了不少财力,里面隐藏着上官诺他们很多见不得光的东西。 被关在其中的二刀直到现在都没缓过神来,要知道最开始被带下来时,他可是仿佛发现新大陆般充满震惊的。 “劲哥说的不错这所庄子果然不简单,他们要找的书生肯定也不是情报上描述的那样肤浅,可恨自己落入敌手,不能将准确的消息传递出去,也不知道堂主会派多少人来白白送命,劲哥已经去了,自己一定要保住道院的秘密,纵使头颅不保也再所不惜”。 将生死置之度外,他看向银鼠他们的目光更加坦然,颇有任你八面来风,我自岿然不动的派头。 与他的坦然不同,银鼠略带钦佩的看着眼前鼻青脸肿的男子,他从大勇那里知道对方叫二刀,是晚上行刺的唯一幸存者。 毕竟银鼠审讯时,可不会有什么容情之说,然,即便被整的奄奄一息,他仍旧咬紧牙关,不吐露一个字,端的铮铮铁骨,令人肃然起敬。若不是双方敌对,他定要拉着对方把酒言欢。 第127章 反应 银鼠虽名鼠,可长相上却与尖嘴猴不沾边,反而脸型周正、性格稳重,是生肖卫们值得信任的老大哥。 等待的时间总是无聊,也不知大勇何时才能过来,他随手拿起手边的酒壶,走到二刀身旁洒然道:“兄弟,来一口?” 扭头转向举着酒壶的银鼠,他仍是不肯张嘴说话,只是眼神挂上警惕,实在想不明白对方举动的用意,于是坚定的摇摇头拒绝了。 好心被当做驴肝肺,银鼠自嘲笑笑,轻轻对着壶嘴吸了一口,劝慰道:“放松点儿,尽管咱们份属敌对,可在下还是非常佩服阁下的勇气以及骨气,虽然这在我看来这有些愚蠢和无用”。 “另外,我劝你趁现在好好享受享受,一会儿大勇回来,你的命运和嘴巴就由不得自己了”。 说了这么多见二刀仍旧不为所动,银鼠无趣的回到监牢里的方桌前,别人不清楚少爷的手段,作为生肖卫的他们又哪能不知道,只要读脑仪套到头上,任何秘密就将不再是秘密。 只不过眼前这男子有没有命撑过去,却要打个问号了,毕竟那玩意对大脑伤害是无法估计的,只能看老天爷的意思。 这次银鼠失算了,本在心里笃定的事情,竟然被否决,暗暗纳罕少爷妇人之仁的同时,他亦不得不赞这黑衣人的幸运。即是少爷亲自下的命令自无违背的道理,他指使赤兔将人带到另一个牢房安置,并吩咐请大夫给人处理伤口。 待人都出去了,他关上审讯室的厚重木门,自己个儿坐在方木桌前苦苦思索起来,既然最简单法子不能用,只好另寻它法。 少爷简单上嘴唇一碰下嘴唇,可是苦了自己这个小兵儿了,“唉,自己个儿就是劳碌命!”。 嘴上虽是抱怨,可不知怎的,心口却暖和和的,盖因这样有人情味的少爷,才会让人发自心眼深处拥护吧。 那篇文章怎么说来着,“贫贱时不吝惜霹雳手段,富贵时不肆意欺凌弱小...”。 想起不知哪天少爷端着书籍念叨的句子,银鼠竟觉得甚是贴切。 第二日,曹州城,牛家街79号,慈航道院分堂驻地 晨曦照射到宽敞的青石街道,富家公子、风流书生三三两两打着哈欠精神不济的离开红袖馆,投入熙熙攘攘的人流。 牛家街历来鱼龙混杂,是消息的集散地,多有外来势力将分部设立在此。 慈航道院分部是街道尽头一座两进院落,门头普通甚不打眼,让人很难从外表看出端倪。 翻过伪装进入内部,便是豁然开朗别有洞天。亭台楼阁林木花草独具匠心,或见庭院深深深几许,或见柳暗花明又一村,或见小桥流水、粉墙黛瓦,或见曲径通幽、峰回路转,或是步移景易、变幻无穷。 至于那些形式各异、图案精致的花窗,那些如锦缎般的在脚下迁伸不尽的铺路,那些似不经意散落在各个墙角的小品.....更使人观之不尽,回味无穷。 良好延续了慈航道院总部闷骚的作风,咳咳,应该说低调奢华的装修风格。 若有闲情逸致端坐院中看庭前花开花落定是无比美好的,可世间有闲情逸致的人又有几个,纵是美景如画亦抵不过那颗焦虑的心。 兵道堂副堂主站在院中,不时抬头看看中天高挂的艳阳,无比焦躁的来回踱步:“去问问门房阿劲,二刀回来了没有?”。 “是”正侍立听用的手下连忙应诺,急匆匆跨过二道院往门房探望消息去了。 另一个手下羡慕的看着远去的身影,安静伫立在旁,苦苦忍受压抑气氛,大气都不敢喘一下。 任谁都能看出堂主大人正处在发作的边缘,这都使人往门房问了不知多少遍了,倘若劲大人,二刀大人再不回来,他们这些手下人免不了要承受一顿疾风骤雨般的狂喷。 好一会儿门房问话的进院禀报,言称不曾见到二位大人回来。 副堂主对这结果并不意外,因他清楚若两人回来会第一时到他院子。 之所以派人去探问不过心存侥幸罢了。 随着日头的升高,他知道两人回来的希望越来越小,打发其他人下去后,他轻叹一声:“想来阿劲和二刀应该是陷在了那里,此次曹州之行诸事不顺,糟心事太多”。 回顾来到曹州后操作的一系列行动,几乎处处碰壁、处处出疏漏,尤其是探查暗魍楼时险些被六扇门发现首尾,若不是自己壮士断腕,现在牛家街这里的分舵肯定不会有这样安安稳稳的日子。 每每想起这些他就痛心无比,深感愧对圣女殿下的信任,痛定思痛,他思量原因,觉得自己还是将事情想的太简单,有些过于急躁、过于盲目自大。 正在烦心不知怎样应对一团麻的局势,忽听隔墙院门外响起沉重的脚步声。 他以为又是哪个不懂事的侍从进来打扰,不待人转过门进来,就不耐朝着脚步声起的地方,叱喝道:“不是早吩咐了我这儿不需要人伺候,赶紧滚...”。 “这是哪个不开眼的惹了堂主大人,竟让您老人家如此大动肝火?!”,随着堂主话落,脚步声不仅没有被吓退,反而继续保持原有的节奏前进,只不过来人也不再沉默,主动接过话头,用蕴含关心的词语稍稍打趣了一下副堂主。 说话人的嗓音很有特点,带着浓浓的魔性,虽然话中表达的意思应该蕴含浓烈情绪,可从他嘴中说出来却那般不急不缓,仿佛有气无力。 “玉哲兄?可是玉哲兄来了?”闻言大喜,副堂主不敢怠慢,急冲冲抢步到院门口处迎接声音的主人。 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刚刚还轻蹙的眉头,现下却是舒展开来,这小小的细节昭示着来人在其心目中占有极其重要的分量。 不多时,拄着双拐的郑玉哲被请了进来,他身体瘦削、弱不经风,脸上几乎没什么血色,就像大病初愈。 殷勤的扶着他坐下,副堂主抱怨道:“玉哲兄,兄弟我这儿都要焦头烂额了,您可算来了,这下我可以放心了”。 第128章 多方 将手中银亮双拐放到旁边石椅,扭正身子面朝副堂主,玉哲微微轻笑,道:“堂主大人严重了,哲病弱残躯如何敢当您如此夸赞?” 正摸着茶杯试温度的副堂主,不认可道:“玉哲兄你哪里都好,就是太过谦虚,不是我奉承,足智多谋四字都不足以形容您的才智,别人不知道,我还不了解吗?假使没有你的谋算支持,我这副堂主早就坐的不妥当了”。 说完,不待玉哲反应,他已开始高声唤人来给茶杯重新续水。因常在身边伺候的侍从未曾真走远,所以下人们来的很快。 待提壶侍女要加水时,他却伸手挡住正欲倒往玉哲杯子,眼神关切看过去,征询道:“玉哲兄脸色如此难看,想来定是未及痊愈,便匆匆由京城赶来,茶水本就不利你的病症,还是换莲子汤吧,恰巧在曹州刚收集了棵百年野参,本来正预备着送回京城,现下你来了倒也便宜,一并煮在汤里”。 说完吩咐提壶侍女道:“去告诉新棉将百年野参拿出来给厨房送过去”,小丫头乖巧的应了,将水壶交给共同伺候的其他侍女,施施然去寻新棉管事了。 静静看着副堂主安排,玉哲略带昏黄的眸子中蕴满难以明辨的情绪,想起儿时在大家族中的风光生活,想起家族败落后流落街头的辛酸,想起落难时被副堂主救助的感激,想起这些年为了报恩夙兴夜寐的筹谋,想起罹患心疾后身体逐日衰减的不甘以及到得现在慢慢平复的心绪。 “实是时日无多矣,仅仅一次赶路便数次晕厥,架起双拐都感觉呼吸困难,也罢、也罢,左右苟活多年也真是累了,能静静躺在地下长眠,或许是个不错的选择...”。 副堂主已经习惯了他的安静,看着消瘦脸颊上宽广的额头,有时他会有股莫名的冲动,想打开他的脑袋看看那些奇诡计谋都是怎么想出来的。 遇到玉哲前,他想不出天下间真会有如此智慧的人,能将事实看得那般通透,能将事物算计的那般精准,还好自己幸运的将之收归麾下。 “最近着实不顺,本来圣女殿下打发我过来,还以为是个轻省的活计,未曾想处处碰壁...”,再次坐下,副堂主急不可耐的讲述起曹州府的种种遭遇,就连派遣阿劲和二刀找上官诺麻烦的事情都讲的清清楚楚。 许是经历的事情太多,这次他讲的时间颇长,用了约莫整整一个时辰,玉哲轻抿着莲子汤好整以暇的倾听,有疑问的地方会时不时插话询问。彡彡訁凊 毫不容易将该说的说完,副堂主口干舌燥,狠狠灌了两大杯凉茶才舒服些。 “堂主大人还是太过急躁,哲知大人求功心切,然却未思虑南辕北辙的道理,需知不组织前期调查反而盲目出手,极易碰触地方忌讳,且不说探查暗魍楼这样的大事,就说找青园书生麻烦的小事,看似微不足道,岂不知暗礁隐于水,舟船横渡易遭困厄,能令寒露白重视的怎会是平常人,主动招惹就如舟船主动撞石,甚为危险...”。 兵道堂主听得心底骇然,越听越是后怕,不知不觉竟大汗淋漓,他抽出汗巾擦拭额头,惶恐道:“那可如何是好?那可如何是好?” 看着兵道堂主六神无主的样子,郑玉哲心中满是失望,暗暗叹息,不晓得离开自己的扶持副堂主的位置还能不能坐的安稳,这么长时间的引导培养他也算尽力了。 但效果与预期却差的太远,其实他最想劝副堂主的是让他放下手中的权势,找个清闲的位置悠闲度日,奈何人心不足总是得陇而望蜀,只希望自己走后,副堂主不要犯太过重大的错误便好。 耐着性子交代副堂主如何如何处理善后事宜,思路缜密、事无巨细,慢慢令副堂主忧虑尽去、眸子发亮,不停点头应是:“我原也是这般想的,不想真布置的时候竟忘记了...”。 无语的翻翻白眼,玉哲并不当真,而是继续道:“暗魍楼的探查再放缓进度,尽量从边缘细微处探查,不要引起有心人的注意,可以从红袖馆着手...”。 青园书院书生那里先要探查清楚底细,了解寒露白与之结怨的缘由,若能正大光明接触,可想办法先将阿劲和二刀救出来...。 这些都要给圣女殿下写个信报上去,让她老人家裁断,切忌自专...。 京城,慈航道院总部,圣女殿 湛道莲拿着手中的书信,不满道:“穆老,这兵道堂副堂主真是无能,这么长时间竟未获得有价值的消息,真是令人失望,若不是看在他还有几分自知之明,这次定不能轻易饶过他”。 “嗯,确实无能”,“嗯,确实可恶”…穆老眉目低垂的听着圣女说话,时不时出声附和表示支持,尽管不知信件内容,可不管圣女说什么只要点头就对了。 抬头望望窗外日头近晌,穆老习惯性道:“圣女殿下歇歇,我吩咐人摆饭?”。 “先不忙吃饭,容我想想探查暗魍楼的事如何处理”。 “圣女都已经处理半晌事务,需的爱惜身体,左右不是着急的事,往后搁搁算不得啥”。 湛道莲仍是摇头,穆老无奈只好劝道:“人是铁饭是钢,吃饱喝足再处理当更有效,若实不放心,当派得用之人前往协助”。 “啪!”赞同的拍拍手掌:“穆老说的对,如此要事当有得力人协助,这次我就亲自走一趟,定要将来龙去脉探清楚”说着,她诚恳道:“家里事物繁芜,劳您老多费心了”。 茫然抬头对上圣女鼓励且信任的美眸,穆老嘎巴嘎巴嘴,竟不知如何反驳,就好像自己主动鼓励她去曹州办事似的。 又是茫然点点头,不清不楚的接下重担。 穆老开始深刻反思,自己是不是岁数太大,有点老糊涂了。 曹州城郊外,上官府庄子 上官诺将自己个儿圈在屋子里,把玩着玉佛吊坠愣愣出神,玉佛是湛道莲走之前送给他的,一直被他贴身佩戴。 今天是十月十五“下元节”,既与“上元节”、“中元节”并称,自然引得百姓重视,根据《龙络风俗志》记载:“十月望为下元节,俗传水宫解厄之辰,亦有持斋诵经者”。 这一日道观多要开道场,民间则祭祀亡灵,并祈求下元水官排忧解难。 第129章 糙汉 守在门外的白羊满是担忧,不明白少爷昨天还好好的怎地突然就变成这个样子?清早的饭食丁点儿未用。 本想敲门进去问问清楚,又怕被怪罪不懂得尊卑,硬是左右为难不得其法。 “白羊,听说少爷找俺?”。 “啊!都总管您走路怎么没声音,吓死我了!”,唬了一跳的白羊,低声惊呼、埋怨着。 都彪憨厚的摸摸小辫子,低头看看脚上蹬的鹿皮靴,心中纳罕,这么重的靴子几乎将轻功抵消了,哪里来的脚步声小?只不过他也没心思和白羊争辩,跟娘们儿一般见识,不是彪哥的风格。 “刚才少爷使人找您,是想问问丰少侠的消息,看样子应是有些想念他了”。 “小谷子的消息?算算日子应该还在五河镇吧,上次来信不是说了要在老家盘亘月余吗?少爷应该晓得的?!”,都彪细细想来,颇觉疑惑询问白羊。 白羊对这糙汉甚是无语,右手抚额轻叹道:“都总管,一会儿少爷问什么你就答什么吧,只是尽量宽慰着点少爷,我猜测他想家了”。 上官诺是想家了吗?确实有点!没人知道今天恰巧是他的生辰。若是小谷子在,一定会记得。 每年他都会趁着家人给自己庆生前,偷偷拉着自己跑出去,先是到最贵的酒楼大餐一顿,然后将他顺来的“奇珍异宝”献给自己。 犹记得头一年他送的生日礼物是专程从树上掏下来的鸟蛋,彼时这小子还没有绝世武功傍身,为了够到鸟窝着实吃了不少苦头。 沉浸在快乐的回忆中,让他不知不觉勾起嘴角,“出来一年多,有些想念娘亲和灵儿她们了...!”。 可惜这份想念没能持续下去,小彪子一番插科打诨,破坏了那份意境,依照上官诺本意,是想从他那里探探小谷子的最新消息。 奈何莽汉心直口快,哪懂自家少爷寂寥的心情,“少爷,俺也不知道小谷子的最新消息,上次他不是给您写过信吗,想来现下还没离开五河镇吧,毕竟他那儿若有什么动作,肯定会第一时间给您来信,哪里想得起俺老都?!”。 说到最后,表情里竟然涌起淡淡的幽怨,让上官诺恶心的不行,不明白为何相处那么长时间都彪就没从小谷子身上学习到优点。 赶紧将他打发走,刚要继续沉浸到淡淡忧伤的意境中,白羊禀报偃管家过来了。 喟叹一声:“不得清闲!”。 上官诺吩咐将人先带到花厅候着,方不情不愿地脱了宽松睡衣,换上便于活动的细棉布常服,简单梳洗了两下,施施然去见上官偃。 因为府里没有女眷,所以宅子里规矩不想老宅没那么严格,平时几大管家都能自如进出二门。 原来上官偃是来商量安和堂开业事情的,主要是器具配备有些麻烦,开业前不能保证全部到位。 虽然遍请曹州城的能工巧匠,但因时间赶得急,还是略有不足。“差多少套?”上官诺问道。 上官偃:“估摸着在一成左右,已与铁匠铺商量好,让他们尽快赶工,保证在开业后二十日内不足缺额”。 考虑到店铺名声传播时间,想来初开业不可能那么繁忙,他淡定点点头道:“晓得了,想来不会影响正常运转,使人盯紧承单的铺子,让他们加班加点赶工,尽早将器具配齐”。 上官偃领命下去安排。 厅里再次冷清下来,一口口抿着温热的茶水,他没有转回卧房,而是坐在这里发起呆来。 过了这么长时间的清闲日子,突然让他觉得有些孤单无聊,竟怀念起书院繁忙的生活。 根据城里传来的消息推算,复课的日子怕是不远了。 古人都说“每逢佳节倍思亲”,上官诺也不例外,这个下元节加生辰让他无比怀念亲情友情,以及更加重要的爱情。其实也可以理解,谁生日的时候不希望最心爱的人陪在身边。 前几天他专程写了封长长的家书让穿鹞带回老家,整篇上下都是浓浓的舐犊之情,应该足以宽慰老娘对儿子的思念。 抬头,窗外天色阴沉,五河镇的天空应该不似这里,仍旧天高云阔晴朗透亮呢吧,不知母亲大人看到自己的家书会不会泪湿前襟,不知老子会不会偷看自己写给母亲的信件。 这样想着,嘴角不知不觉勾勒出浅浅的笑容... 下晌,阴沉的天空淅淅沥沥下起小雨,本来颇为暖和的温度随之下降不少。 上官诺慵懒的躲在屋子中,透过敞开的大门欣赏着广阔天地被濛濛细雨覆满的样子,虽然天色昏暗,可雨线茫茫给整篇天地更增添了些许神秘,加之四野无声,更助长了上官诺心中的寂寥,他独坐屋中仿佛能从淅淅沥沥的滴答声中听到自己的内心世界。 许久,感受到裸露在外的皮肤上传来淡淡清凉,上官诺拿起不知何时换上的精致瓷坛酒壶灌了一口,仰天吟叹:“晴不知夏去,一雨方知秋深...”。 “静坐观雨、醅酒吟诗,上官兄好自在,真是白瞎了莲儿的惦念与牵挂...”。 突兀的,有好听的女子声音悠悠传来,初时还不甚清晰,很快便响彻整个院落,随声现身的是道纤细柔美的白色身影,她悬停在半空中随着细雨浮沉,就那么似喜似嗔的看着上官诺。 上官诺当然听出来人的声音,大喜地聚目上望,见空中非是别人正是日思月想的湛道莲。 害怕弄错,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再次观看,确定没看错,他激动的站起身迎出去。 “什么人,竟敢擅闯上官府邸?”,守卫院落的生肖卫可不知来者是少爷的相好,察觉有人竟然无声无息摸到这处院落惊得出了一身冷汗,暴喝出声质问。 身影晃动,四道魁梧身影从隐蔽之地蹿出,不留死角的将湛道莲包围在中间,当然他们包围的只能是地面上的部分,天空之上的就毫无办法了。 可从四人表情上却看不出松懈,他们眼神凛冽的射向离地漂浮的女子。 第130章 商量 片刻功夫就连白羊亦手握匕首的守在花厅正门,警惕地看着空中女子,当然她的眼神中不乏疑惑及探究,不明白空中仿若凌虚仙子般的人儿与自家少爷是什么关系,因何听刚才说的话语那般亲昵。 奔出门口的上官诺顾不得漫天的雨水,想要绕过身前白羊时,白羊不依的再次侧身将他挡住,提醒道:“少爷小心,来人是个高手”。 想到生肖卫们没有见过湛道莲亦不知他们间的事情,上官诺反应过来,停身摆手吩咐白羊他们道:“不得无礼,莲姑娘是我的至交好友,速速退下”。 见少爷说的急切,望向院中女子的眼神也很不一般,几人面面相觑,犹疑着收起手中兵器。 然后,院中四人慢慢退了出去,白羊虽也收了匕首,仍是不放心,紧紧跟在他背后保护。 不是她太过小心,实是空中女子带来的威慑力太强,能做到滞空停留,显然已经踏入传说中的宗师境,这样的高手若是想对少爷不敬,那后果简直不堪设想。 上官诺此时已经顾不得其他,眼中只有那袭白衣包裹的苗条身影。“莲儿,真的是你,许久不见,想煞吾矣”。x 如此直白的情话,登时让湛道莲闹了个大红脸,须知大梁国尊崇儒家,礼教规矩已经逐步深入人心,即便江湖上受到的影响小一些,可亦是颇为看重女子的名节,大庭广众之下谈情说爱为世俗所不容。 “上官兄还请慎言”,湛道莲嗔道。 纵使心中千般甜蜜,可身为女子的矜持,亦令她不敢大胆应承。 上官诺晓得此处不是说这些话的地方,方才情不自禁之言委实不妥,轻咳两声掩饰住尴尬。 肃起面容收了脸上的猪哥相,他不由暗骂自己“没出息”。 赶紧张罗着将湛道莲迎入花厅,招呼白羊上好茶,使人将都彪、上官偃、上官彧等请来陪客,他则趁着空隙,告罪一声先到里屋换掉了潮湿的外衣。 因为不晓得会有客到,所以在宅子里他就穿的随意了些,现下心心念念许久的娇客到,他哪敢继续邋里邋遢下去。 进了里屋赶紧将身上的衣服扒下来,在衣柜最靠里的位置找了套颇为华丽的锦衣套到身上,束上金丝缠边的宽大腰带。 将平时舍不得戴的玉佩拾掇出来挂上,再搭配上稳重大气的荷包,他站到镜子前看着里面风流倜傥的帅哥,默默点了个赞,“果然是人靠衣裳马靠鞍”。 轻哈口气,怕嘴里有异味,他拿出牙膏牙刷快速刷了个牙,才再次出来见客。 这也许就是所谓的,“男为心仪者帅,女为悦己者容”,连上官诺都不能免俗。 这些事说起来复杂,实际上也不过盏茶功夫。 上官诺换好衣服再次进来时,湛道莲正捧着香茗打量屋里的摆设,见他回来美眸瞬间看向他,本来清冷安静的面容也挂上了浅浅笑容。 上官诺的眼睛也像被磁石吸引般瞅了过去,眼神碰撞间带着浓浓的情谊,仿佛无声地传达了千言万语。 五河镇,上官府老宅,冰霜院小厅 这处院落是冰颖姨娘起居院落,此刻厅中诸人也在谈论与湛道莲相关的话题,只不过不同于曹州城那样的含情脉脉,这里的氛围要压抑、沉重的多。 坐在厅中的四个人,皆心事重重的样子,或皱眉泯茶或不停抽旱烟,没人主动吱声。 观四人容貌非是旁人,正是上官老爷、冰颖姨娘、老相师以及鬼手神医。 良久还是上官老爷打断寂静,对着冰颖姨娘问道:“今天是诺儿的生辰,灵儿和他娘亲一早出门去了哪里?”。 “昨天秋韵收到诺儿的书信,看得半天都眼泪啪嚓,我不落忍就建议她今天到观里去上香祈福,想来她也是真惦念儿子,早早就带了灵儿出门子,老爷不晓得诺儿书信里的内容,连我看了都心酸酸的,出去一年多倒是让他长大不少,懂得心疼长辈了”。 “哼,哪里懂事?若是懂事就不会平白招惹慈航道院的圣女,给咱们增添这么多麻烦?”。 冰颖姨娘知他心情不好,劝慰道:“也怨不得诺儿,小谷子不是说了吗,是那圣女重伤自己掉到他的马背上,诺儿也是出于好心救她一命这才互生好感”。 “既然能成为慈航道院圣女,想来颜色必是极好的,诺儿正值少年慕艾的年纪,被吸引实属正常,可惜他不是江湖中人,不晓得慈航道院圣女代表的意义”。 “那是要以红尘俗世为炼场,以七情六欲为筏,最终忘情绝义,实现武道上超脱的,怕就怕真到了那天,诺儿承受不了打击”。 上官老爷虽脸上尽是忧色,可嘴上却兀自强硬道:“若仅仅涉及他自己个儿就好了,左右舍了他那条小命保全家族的延续,怕就怕慈航道院迁怒之下将咱们都算进去,以普通人身份牵扯到江湖旋涡,岂是好玩的?”。 冰颖姨娘:“瞧老爷说的,上官家现下只剩诺儿一条血脉,若他断绝了何来家族延续之说?”。 上官老爷气愤道:“真到了那个地步,我便给灵儿招赘上门”。 见他二人喋喋不休地吵起来,叶大相师不耐烦道:“行了,行了,你们两口子别吵了,事情到这步已是身不由己,可怜我老人家还想安度晚年,这下怕是要成奢望喽”。 鬼手神医听不得他悲观,沙哑着嗓音接话道:“慈航道院号称正义魁首,行事自有法度,想来应该不会难为我等,假使真不顾颜面,咱们也不是吃素的,定要在他们身上咬下块肉来,能得享这些年安逸殊为不易,老朽业已满足,当年若非上官大侠、冰颖圣女搭救,说不得我已冢中枯骨多时矣”。 虽然已头发花白、脸上沟壑纵横,气势中却无丝毫的英雄迟暮。 老相师赞赏道:“老鬼就是老鬼,骨头从未软过,怪我怪我,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想当年咱们闯荡江湖时何曾向别人低过头,从来没那么多废话,不服就是干”。 想起当年兄弟们快意江湖的日子,老叶颌下须发飘扬、意气风发,举起几上茶杯一饮而尽,就好像杯中不是茶水而是烈酒。 第131章 诀别 说起过往上官老爷平静的眸子变得幽深,浓浓的悲痛涌上心头,圣火邪教、慈航道院、大梁朝廷、明灵寺等名字再次浮现心头,回忆越深心痛越深... 最先发现他异样的是冰颖姨娘,她伸出柔荑攥住上官老爷的大手,轻柔劝慰道:“子楚,过去的都过去了,很多事不怪你的”。彡彡訁凊 老相师也发现自己的失言,赶紧岔开话题弥补,鬼手神医亦是附和。 上官老爷叹息道:“我没事,只是想起跟随我的兄弟和家族之人尸骨无存,我就觉得自己欠他们的太多,作为兄弟我是失败的,作为父亲我也是失败的,有何面目挑剔他人,既然诺儿已经陷进去,少不得我这当爹的要拼尽性命护他周全,只是要难为叶师和鬼手大师了”。 老相师、鬼手神医正色道:“吾等岂是怕死之辈,江湖儿女哪个不是脑袋别到裤腰带上,为了小辈的安全,不消说咱们也要拼命护持”。 曹州城郊外,上官府庄子 望着天空中绽放的礼花,上官诺心头涌动着浓浓的感动。他从未想到湛道莲能为他做到这个程度。 且不说奔波千里专程从京城赶到曹州,就说为了给他庆生煞费苦心的安排这场烟花,这已经是他今生经历的最好生日了。 当然,不好跟前世比,毕竟前世是一个科技高度发达的社会,科技已经开始近乎于神迹,只要能想到的几乎都可以实现。 烟花燃放是雨停后开始的,许是老天恩典,湛道莲到后不久,天上的雨丝就开始变得稀疏。 后,很快偃旗息鼓。 湛道莲寻个由子将上官诺领到空旷地方,然后不知通过什么途径下达指令,庄子南边的天空开始绽放绚丽的烟花。 她本人则小鸟依人地挽住上官诺手臂,陪他欣赏绽放在远方天空中惊心动魄的美。 “诺哥哥,生辰快乐!”,当气氛烘托到最高潮,湛道莲贴近他耳朵轻轻道:“除了这个,莲儿还有个礼物要送给你”。 不待他答话,就见她素手轻抚,拔下头上的玉簪,乌黑长发如丝滑落,飘逸中更添妩媚,看得上官诺眼都直了,甚至鼻腔中微微泛起甜腥,他赶紧微微仰头防止出丑。 视线中,湛道莲踏着柔美的步伐,在院落中翩翩起舞,不知她手中拿的何种乐器,随着舞蹈响起的是优美曲子,开始身影还在地上,后来便开始凌空起舞。 让全神贯注的上官诺欣赏到旷世唯美的经典之舞:忻长的身姿、精湛的舞技、恰到好处音乐,在灿烂盛放烟花的衬托下,宛如瑶池仙灵,夺天地之造化,演尘世之绝美... 不知何故,欣赏着柔美的舞蹈,他开始热血沸腾,心间竟涌起无尽豪气,最后抑制不住应唱道:“我站在,大世天下,恨不能荡尽重重阻挠;叹苍天,四方云动,船在手问天下谁是英雄;哈哈哈...,我心中你最重,悲欢同、生死共,你用柔情歌舞,换我豪情天纵!...”。 浮光轻舞、暗夜未央,上官诺望着挣扎跃出地平面的朝阳,充满回味、充满惆怅,相聚的时光总是短暂的,湛道莲如天上漂浮的云朵,匆匆而来匆匆而去,让他想要紧紧拥在怀里而不可得。 爱情是什么?或许世间没人能清晰的描述,即使传世诗作中不乏剖析爱情的经典言语,可大多亦不过仁者见仁智者见智罢了,纵使上官诺历经两世、阅超万年也不敢说自己参透了爱情的本质。 爱情这东西好像与年龄、阅历的关系本就不大,当爱来敲门即使古希老翁亦难以把持。 爱情复杂吗?看遍纷扰的智者也许会点头认可,可对沉醉爱河的青年男女来说,兴许又有不同答案,盖因智者靠头脑推演,当事人用心去体悟,脑与心的距离本就不可以道理计。 虽然每一段爱情都不是那么简单,但其实也不复杂,或一见倾心、或日久生情,盖莫如是。 湛道莲走了,带着上官诺的不舍及思念,也带着关押在地牢中的二刀。 她远去前的纠结与不舍,让他有所了悟,那是害怕牵连他的顾忌。 爱情这种事情就是那么奇妙,一旦爱上,就会舍弃自身只为对方着想,多么青涩而又美好,令上官诺不得不怜惜、心痛。 轻轻抚摸手中泛黄的古籍,仿佛抚摸这段坎坷的感情,书是湛道莲留下的生日礼物,乃前朝知名大儒标注的《论语》,虽超百年可因保存得当,不过微微泛黄罢了。 书籍是大儒手抄,字体苍劲有力大气磅礴,除了几乎占了半个封面的论语两字,在旁还有精细的小字,圣武十年甲子...。 上官诺捧着书看了又看,心中五味陈杂,当然令他五味陈杂的不是大儒的字迹,而是封面下方一排娟秀的小字:“桃李流溪萤寄诺,烟花细雨舞动情;不悔曾相逢,只恨道不同...”。 显然,这是湛道莲在与他诀别,虽然不是她指派,可因为她的关系带给他危及生命的麻烦,这是她所不能允许的,在她看来他不过文弱书生,而且行的是科举正途,与她本是两条道路上的人,若再因为她的原因带给他无穷的麻烦,那就不是爱了。 自由恋爱从来都是个伪命题,即使科技高度发达的社会,门当户对也稳稳压在自由恋爱头上,更何况这个讲究出身门第的封建社会。 因何?盖因身份地位相当才能强弱平衡。贫寒书生与高门大阀女子谈婚论嫁在话本里看着浪漫,可真放到现实中,就好比让狼与羊恋爱,即使狼再怎么隐藏自己的爪子,也会不经意间划伤羊的身体。 显然,湛道莲现在就是这样的感觉,虽然极力保护,不曾想还是因为自己给他带来了伤害,她到曹州后多少个日子夜不能寐,不过是愧疚于怀不得排解。 最后痛下决心,方有了那一夜的灿烂,在桃李烂漫的时间相遇,在烟火绚丽的时间分别,不是不爱而是不能,退一步给心上人更广阔的天地。 “莲儿,你这是何苦?!我又不会怪你!”喟叹一声,上官诺心中有千言万语,可又无法诉之于口,只能深深将之埋在心里。 他也有将自己的实力合盘托出的冲动,奈何现在还不是时候,否则将是害人害己。 这两个人非常有意思,都害怕因为自己背后的势力伤了对方,却因为这些势力求而不得,也许这就是世事无常吧。 第132章 权限 广泽七年十月发生了很多事,可与上官诺有关的不多。彡彡訁凊 在月底最后一天深夜,有流光自天际降落,第三进院落演武场响起过短暂的喧嚣,可因生肖卫们把守严密,第一进院落沉睡的吴家镇灾民并没有丝毫察觉。 可第二天出现的大量陌生面孔却让他们摸不清头脑,好在上官诺及时发出通告,说家里小妹带族人乘云舟而来以后将在这边府邸居住。 “竟然能乘坐云舟,好有钱的样子,我们也想坐坐”,解去心头疑惑,吴家镇诸人羡慕的想道,而后热情主动的帮忙安置。 其实克隆人任务提前很早便完成了,之所以耽搁到十月末才将人送过来,还是因储备能源耗尽,飞船无法启航升空的缘故。 来到上官诺身边,艾丽长吁口气,将花名册甩给他,带着碧蛇、风鸡绕着庄子疯跑去了,碧蛇、风鸡是克隆出来的新一任,上任死在暗魍楼曹州楼主手上,因为缺乏使唤人手,她们直接被艾丽霸占为侍女。 察觉艾丽行为反常,初时还让上官诺纳罕,不晓得因何这次她不仅未曾粘着自己,反而躲得远远的,待从飞船智脑得到能源储备严重不足提醒,方察觉不对。 下令智脑调出能源储备详情,不敢置信地瞅着不断闪烁猩红警告的蓄电池标识,他心脏猛地下沉、额头冷汗瞬间冒出,心中更是浮现出浓浓的不安全感。 毕竟视为最大依仗的飞船,在他不知道的情况下,竟出了这么大状况,险些沦为废铁,怎会不令他肝颤。 思维稍稍发散,若此时遭遇不可测事故,那么、那么... 赶紧遏制住悲观念头,将注意力转回能源上,稍稍稳定心绪,他命令智脑展示详细能源消耗清单。 按照从大到小的顺序排列,他想不通,明明离开前还有十余万单位的储备,怎会短短时间就变成个位数? 须知,如此数量的能量都可进行短距离星际旅行了,倘仅用于日常消耗,支撑个百八十年不在话下,这还是不计算每天采集新能量的前提下。 第133章 开业 太阳能超频采集器是他自己起的名字,实际上在星河联盟这个采集器通用叫法是恒星能源超频采集器,是联盟主流采集能源设备之一,具有绿色、低碳、高效的显著特点。 匆匆八日,不过转瞬功夫即过。十一月初七,冲(葵酉)鸡,煞西; 宜:求子、祈福、开业、开光、祭祀、相亲、出行... 忌:万事可行。 曹州城城东,毗邻香樟富人区,高五层的醒目商铺正挂着开业大吉的大红条幅,红纸包裹的鞭炮噼里啪啦的响了好多次,纸屑将门口的青石板大街铺了厚厚一层,吸引的人们纷纷围拢过来看热闹。 二楼正中位置红绸花掩映下黑底烫金大字熠熠生辉“安和堂”,字体遒劲有力颇具大家风范,正是上官诺的字体。 为此上官偃还问过他,为什么不找个书法大家求取墨宝,他的回答是:“大家虽好不得其髓,由吾执笔当可尽展悬济苍生之意,况且,待吾金榜登科未必输于大家风范”。 上官偃叹服败退。 开业仪式在上官诺的主导下,搞得简简单单,没有搭台请戏班子,也未曾使钱邀请有名望的人物撑场子。 虽说,为了礼数周全,也专程遣人给有头有脸的官宦老爷、世家大族送了请帖,奈何人家心底并没有太把他当回事,给面子的使家中庶子露个脸送上贺礼,不给面子则是理也不理。加之天气寒冷,出门看热闹的人不多,所以整个五层大楼前还是显得颇为冷清的。 上官诺、上官偃对这些倒是无所谓,医馆好不好不靠这些虚头巴脑的东西,而要靠真本事。 倒是吴怀桥老爷子纠结的不行,毕竟兴办医馆的事是他鼓动的,可没想到开业当天就冷了场,实在不是什么好兆头。 做买卖都讲究个红红火火、热热闹闹,现在他们倒是占上个红红火火,可热热闹闹却八竿子打不着。 本来依照他的意思是让自己的弟子们在总馆这儿演演杂技展展手艺吸引吸引眼球,不曾想上官诺竟然不允。 无奈他只好退而求其次,围着少爷苦口婆心地磨了一整天,才让小祖宗松口,勉为其难答应在分馆那儿搭场子演出。 回到屋里他长舒口气,尽管心中仍有遗憾,可能够争取到分馆也算慰藉吧,总比一处都没有强。 在他固有的认知里,哪家店铺开业不是使出浑身解数张罗,生怕人气不够冷了场,毕竟酒香也怕巷子深不是。 可偏偏自家这位爷,不仅不支持,反而担心会喧宾夺主,把档次拉低变庸俗。 虽然,他不懂啥叫“庸俗”,可却固执地认为,“甭管庸俗不庸俗,能拉来人能让更多老百姓看上病就是好的”。 今儿天还没亮他就打发儿子带领徒弟们赶到那边儿布置了。他自己个儿则穿戴一新跟着少爷、偃掌柜来到总馆这边,毕竟这么大的盛事,还是要到总馆这边才有面子。 不过,到的此时,他已经后悔不已,若早知这里场面冷清至此,就不该将徒弟们打发的那么赶紧,留下七八个也好呀,至少能临时组组场子,来个小演出。 不提他心中地纠结,安和堂却迎来真正有分量的客人,前曹州知府周大人。 站在门口,看着眼前人熟悉的面孔,上官诺脸上的诧异怎么也掩盖不住。 见他呆呆看着自己不说话,周大人倒不觉得被冒犯,反而率先开口,和煦道:“老朽做了不速之客,上官秀才勿怪”。 虽然对上官秀才的称呼感觉怪异,可恰好令他反应过来,他慌忙躬身作揖道:“小生失礼,万望大人勿怪,实在是未曾想到贵客临门,惊喜间失了心志”。 周大人不置可否,呵呵轻笑掩去双方尴尬,近些时间他已经见惯这样的眼神,上官诺这样的还算好的,虽然诧异却不失恭敬。 门口不是谈话之地,吩咐上官偃继续招呼客人,在他亲自引领下,周大人跨入门内,边走边打量店内陈设,显得颇为好奇。 不怪上官诺失神诧异,实在是周大人的到来,完全超乎他的预料,毕竟他记忆中并未给对方下请帖,加之对方容貌上的巨大变化,也一定程度造成他在反应上慢了半拍。 不说是他,想来就算跟周大人熟识的,若贸然见到此刻他,亦定会惊诧于此人的变化。 彼时其朝服罩身,绛纱外袍鲜艳、进贤头冠气势,红光满面、浓发如墨,即便身材滚滚,亦丝毫不损肃穆华贵、隆隆官威。 今日再见,却不负往日威风,半新不旧的青素褂子裹着略显单薄的身子,不讲究样式的瓜皮小帽倒扣头上,却不能尽数遮蔽斑白的头发,脸色泛白,肉皮松弛下垂,瞳孔浑浊,眼底更是难掩青灰,好似疲惫不堪。 别看距离芙蓉诗会结束不过短短时间,可不同人对这所谓“短短时间”的体会却是决然不同的,大部分享受岁月静好的曹州百姓,忙忙碌碌中感觉转瞬即逝,平静如流水与以往没有任何不同。 可恰好经历大起大落的周大人,却感觉如一生般难熬,虽然最后皇上赦免了他的罪责,仅仅将他贬为庶民,失去权力的他却丝毫高兴不起来,离开监牢的这些日子,他感觉自己就像行尸走肉,对什么都提不起兴趣。 都说权力是男人最好的兴奋剂,大权在握时享受众星捧月地荣耀,时间在他们脸上仿佛停驻一般。 假如有一天卸甲归田,没了权力加持,他将迅速衰老成普通老头。这指的还是那些能够功成身退的。 如周大人般遭遇意外,在没有任何思想准备下,从高高在上的人上人,陡然堕落为身陷囹圄的阶下囚,心理反差之大简直让人无所适从,错非周大人中医世家出身善于自我保养,换一个人来估摸着可能已经受不住魂归地府了。 虽是猜不透他的来意,可上官诺还是尽职尽责地带着他在大堂及几个楼层走马观花地看了个大概。 未曾想到,开始还故作清高的周大人却来了兴趣,扯着他的手问东问西,颇有种不搞明白誓不罢休的劲头,让上官诺心里直犯嘀咕。 虽然心里嘀咕,可面上又不好失了礼数,否则传出去会有人说他上官诺势利眼。 第135章 找茬 注意到少爷被簇拥的身影正在伙房,他揉揉脸屁颠颠跑过去。为了再次贴在少爷身边,还不着痕迹地挪动身体挤开几个人。 找了个合适时机,他再次开口请求道:“少爷,俺以后也想在这里吃饭,可以吗?”,说话时,表情里满是小心翼翼和惴惴不安。 上官诺不以为意地道:“你负责协助安和堂采买,自然可以,我不是说过吗,只要是安和堂雇佣的,都可以到这里吃饭,有时间找偃掌柜办块牌子就行”。 都彪欣喜若,狂恨不得当场手舞足蹈,他抱起身边满是艳羡的吴怀桥,大大转个圈,差点让老爷子一口气顺不上来,其他随行人员亦都嘴角噙笑,乐呵呵看着耍宝的老都同志。 上官诺无奈摇头走向取水间,老都压抑不住幸福的小心肝,兴奋道:“少爷,要不让老都扛着铺盖卷来这瑶池仙居看场子吧,保证给您看的妥妥滴...”。 上官诺却是满头黑线,头也不回地大声呵斥道:“滚,别给本少丢脸”。 很多来过的伙计私底下将这里称“瑶池仙居”他是知道的,毕竟都彪在他耳边不止嘀咕过一次。 他知道在他们眼里这样干净、整洁、大气、奢华的地方用来吃饭,别说见听都没听过,即便曹州最好的酒楼连提鞋都不配,所以就有人开始说这是天上仙家的饭馆,加上流传的人以讹传讹,“瑶池仙居”的名声不胫而走。 可是都彪这样当着别人的面明目张胆地说出来,还是让上官诺鄙视,毕竟这在前世不过中等水平,距离仙居差远了。 就在上官诺好奇的思考着,如果把周大人带到安和堂食堂,周大人会是什么表情时。 “噔噔...”,门外楼梯上响起急促踩踏声,因声音颇为响亮,盖过了周大人阐述医理的说话声,故他不得不闭了嘴,端起茶杯轻抿起来,掩盖自己被打断的不自在。 上官诺倒是没注意他的表情,而是下意识转头看向楼梯方向,尽管知道隔着墙壁门窗啥也看不见,可因被声响吸引了注意力,他心神中已经开始思量何人毛手毛脚至此。 登个楼梯都能带出偌大动静,看来以后需使人在每层楼显眼处张贴上大大的“静”字,警示大家医馆里需时时刻刻保持安静。 “嘭嘭嘭...,少,少爷在不在?象国三皇子、永王世子驾临,偃掌柜让小人来请少爷”,脚步声止,敲门声起,带着奔跑后的上气不接下气,以及莫名的急切和慌乱。 声音很陌生,应该是新招收的小厮,难怪会如此急切慌乱。 判断出来人身份,上官诺没了训斥兴趣,而是不紧不慢道:“知道了,下去通知偃掌柜,就说我一会儿到”。 急不可耐的小厮,怕屋里主人没听清,抬起手来,正欲再次敲门,恰好听到屋中响起温润如水的声音,带着不急不缓的淡定从容,于是放下手臂隔着门板躬身应命,转身急匆匆去了。 晓得来人身份贵重,虽心知肚明可能是恶客临门,却不好避而不见,否则第二天就有可能传出拿大的流言。 见周大人放下茶杯,上官诺主动询问道:“您老是继续在这里饮茶还是跟小子走一趟,去见见三皇子和小王爷?”。 周大人洒然道:“自是随意去给两位贵人请个安,虽说老朽如今不在官场,可毕竟是熟人倒是不好装作不识”。 上官诺轻赞一声:“正当如此,大人请...”。 两人肩并肩走下楼梯,脚步不疾不徐,面上谈笑风生,尽展大家风度。 下到一层大堂,看到不知何时被人群围的水泄不通的门口方止了交谈,快走几步赶过去。 到了大门挥手制止要行礼上官偃,边观察现场边问道:“这是怎么回事?”。 然而,不待上官偃解惑,发现他到来的三皇子终于找到目标,上前一步道:“上官诺,恭喜你的医馆今天开张,为表庆贺本皇子可是着人专程做了这妙手回春的牌匾,你可要好好谢谢本皇子”。 搞不清状况的上官诺不知怎么接话,用询问的眼神扫向上官偃,逮住机会的上官偃赶忙靠近快速道:“少爷,他们来砸场子的,跪在地上的病人也是他们带来的,非要让咱们将人治好才肯把牌匾给咱们”。 上官诺恍然大悟,总算弄明白了三皇子的意图,不过是找些疑难杂症患者跑来砸场子罢了,实算不得什么,既在预料之中也在意料之外。 说在预料之中,是因为上官诺早有这方面准备,毕竟根据前世电视剧中烂俗的情节,医馆开张同行带病人来找麻烦是大概率事件,没有这方面的准备岂敢大刺刺开张。 说在意料之外,是因为来找麻烦的人确实没想到,竟然是一直缩在府衙的三皇子。 明白了始末,心中也算有了底,上官诺心中暗暗冷笑,也不介意陪着三皇子演下去,于是朗声感谢道:“小店开张,能得三皇子莅临,真是蓬荜生辉,来、来、来,外面冷快往屋里请,下人不懂礼数,怠慢了贵客,还望勿怪”。 说到这儿,眼睛挑向不远的永王世子,热忱道:“小王爷也来了,可是陪三皇子来的?”。 正愁找不到机会表明立场的小王爷,终于等到上官诺主动开口询问,心中内牛满面,赶紧朝远离三皇子的地方横跨几步,连连摆手道:“误会、天大的误会,本世子听说上官兄今天医馆开张,如此利国利民的大好事,岂能不亲来庆贺,未曾想三皇子也听到消息,路上不期而遇,便合到一处”。 其实,弄明白三皇子真实意图的小王爷,刚才已经在心里骂起了大街,天可见怜,他是真心实意来祝贺的,绝无半点找麻烦的意思。 哪想遇到三皇子这个惹祸精,真真是倒霉催的。 幸好上官诺分开来问,否则自己岂不是黄泥巴掉裤裆,不是屎也是屎。 有了表现诚意的机会,他挺起骄傲的小肚子,尖着嗓子吩咐道:“来人,将爷准备的礼物抬上来!”。 x 第136章 甲级 “诺!”他身边的大太监梅帆赶紧带着护卫将一沉重大箱子抬到人前,“咚”的落地后,出于给自己主人长脸的打算,他即刻让最前面大汉打开箱盖。 用独属于宦官的嗓音大声介绍道:“为贺大人开业大吉,小王爷专程从库房拿出大内密造银针十套,皇室珍藏本草纲目、孙真人笔记等十本...”。 看着偌大箱子里装的满满当当,围观的普通老百姓惊叹哗然。 小王子像只骄傲的小公鸡,头颅抬得高高的,赞许的朝梅帆点点头,得到主子认可,梅帆更加卖力。 没在意他们主仆互动的小动作,上官诺是真心感动,今天开业没想到能收到如此真心祝福。 虽然小王爷胖了一点儿、傲娇了一点儿、虚荣了一点儿,可瑕不掩瑜,单凭他这份真心,就值得自己感激结交,况且这个时代可是以胖为好的,男人胖一点正说明家境富足、吃得好、地位高,才更能赢得别人尊重。 当年,周大人也是身材胖胖的,可见这种观念多么深入人心。 可惜,现在时机不对,否则上官诺觉得自己肯定要拉着小王爷不醉不归。 果然,三皇子不负众望,上前一步拦住领着小王爷往里走的上官诺。 “慢着,上官诺,本皇子的话还没说完,我不仅带来了牌匾,而且路上碰到了一位四处求医的小姑娘,临时起了怜悯之心,故直接将人带到你这医馆来了,想来你应该不会怪罪吧?”。 “哪里,哪里,医者父母心,岂有将病人往外推的医馆,既然三皇子殿下有言,在下自然使人尽心救治,小王爷稍等,我先着人去瞧瞧那可怜的小姑娘和她父亲”。 “无妨,无妨,上官兄尽管去忙,毕竟救人一命胜造七级浮屠”。 因着节气变幻,跨入初冬以后,虽说到得正午,阳光仍旧灿烂,可微风轻拂时,体感已难享受到太多温暖。 上官诺不是冷性之人,不能对跪坐在青石板路上的父女二人无动于衷,即使三皇子不说,他也会主动安排人救助,只是当下情况,众目睽睽,没想象般便宜。 “爹,爹,您千万撑住,贵人已经求医馆来救助你了,您千万再撑撑,呜呜...婵儿不能没有爹爹,呜呜呜...”,杜鹃泣血,声声哀鸣,跪伏在青石板上消瘦的身形,轻轻摇晃身前人事不知的男子,防止他真的不管不顾撒手人寰。 其实,从外在的穿着根本分辨不出女孩是男是女,实在是褴褛的衣衫、泥灰的面容让人看不出性别。 平躺地上的男子亦是消瘦无比,面色青白、牙关紧咬、眉目紧缩,仿佛正在忍受着莫大痛楚。 分开人群走过来的上官诺,毫不嫌弃的将干净手掌覆在男子额头,仔细体会一番后,他心里基本有了谱,站起身对身后的上官偃道:“你也来看看此人是何症状”。 上官偃领命,越过上官诺蹲伏下身子,先是将手指搭在男子手腕脉搏上,而后翻开他的眼皮看看瞳孔。 跪伏在地的小女孩,瞧见上官诺和上官偃的动作,知道是来治疗父亲的大夫,不敢出声打扰,只是“砰砰”磕头,额头很快带上青灰红肿。 上官诺赶忙上前劝住她,柔声道:“姑娘不需行此大礼,救死扶伤是每位医者的本分,且放宽心,吾等自会尽力就会你父性命”。 自称婵儿的姑娘眼里肆意划过脸上的污垢,重重的点着头颅。 见她情绪稳定不少,上官诺站起身问探查完毕的上官偃道:“可看出症状?” 上官偃轻捻胡须回道:“脉象断续、瞳孔无神、皮肤滚烫...,应是风邪入体之症,且因未及时就医,已有病入膏肓之相”。 上官诺轻轻点头,表示跟他的判断一般无二,只不过在他心里结论换成了现代语言:“感冒,而且是重感冒,发烧时间太长,烧迷糊了...”。 三皇子始终紧紧跟随在上官诺不远处,盯着他的一举一动,若不是害怕过了病气,他肯定要靠的更近,现下听见上官偃的结论,他面上难掩喜色,高声道:“还请安和堂大夫施妙手救助可怜的父女”。 嘴上虽这样喊着,可他心里却想:“风邪入体、病入膏肓,看来是没得救了,不曾想随意在街上捡的两人就有这样危重的病症,真是天助我也,今天定要叫上官诺灰头土脸”。 在他这样的权贵眼里,普通百姓如蝼蚁,死活跟他何干,能为自己的谋划贡献自己的生命,简直是他们的荣幸。 不经意间瞥见他眼中的欣喜,虽说心头恼怒,可上官诺嘴角却挂着讥讽的笑容,“这象国三皇子真是亡我之心不死,今天倒要让他瞧瞧到底谁棋高一筹”。 “三皇子殿下菩萨心肠,又如此信任安和堂,吾等荣幸也,不若等下请殿下亲自点将,以彰显我安和堂大夫们的水平”。 上官诺轻甩衣袖,朝着三皇子朗声道,语气中带着士为知己者死的感激,也带着对自家医馆大夫们的极端信任。 听上官诺如此说,三皇子本来喜悦的心情陡得平静下来,犹疑地看向他,想从他那张俊美无涛的脸上看出端倪。可惜不待多看,一排或花白胡须或风骨清奇亦或精神抖擞的大夫,已经缓缓从大堂中走出站定到了三皇子身前。 原来堂前出了状况后,没什么病人医治的大夫们,纷纷走到一楼大堂看热闹。 这个空档间,上官偃已经招呼部分人到三皇子身前,供他挑选,当然上官偃选取的这十几号大夫也是有讲究的,皆是甲级牌号的圣手。 虽然不明白上官诺的依仗是什么,可在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看着的情况下,三皇子也没有太多时间深究,只好顺势随便点了一名花白胡须的老大夫。 他还真不相信安和堂随便一名大夫就有高超医术,能够救治病入膏肓的病人,即使扁鹊在世想来也不敢如此托大,上官小儿既然要自讨欺辱自己怎能不成全他?! 他脸上神情变幻,如是想着。 第137章 医治 白胡子老大夫越众而出,没有因为被这么多人围观而显现丝毫怯场,他面容沉静,身上带着沁人的浓重药香,先是大大方方地对着众人拱拱手,而后转头看向上官诺,等着少爷示下。 上官诺对他的表现非常满意,微微颔首道:“既然三皇子点你救助患者,你便不要藏私竭力施为吧”。 白胡子老大夫高声应诺,而后招呼药童取来自己的专属药箱,从容走到横躺在地上的男子身旁,蹲下身形开始看诊,望闻问切整套的流程自不必说。 前面有了上官诺和上官偃的结论,大家已经深知男子所患病症,现下他们关心的是老大夫的如何治疗,能否真的将男子从鬼门关拉回来。 众目睽睽之下,不提别人怎么想,都彪、吴怀桥老爷子是为白胡子老大夫捏把汗的,都彪不放心的靠近上官诺道:“少爷,不知道甲三大夫可能应付这般病症,不若换偃管事上吧”。 在他的观念里,上官偃不仅足智多谋而且多才多艺,尤其一手玄妙的医术令他折服。 上官诺知他好意,宽慰道:“无妨,甲三大夫亦是国手级高手,此等小症当难不住他,你切莫着急,耐心看下去便是”。 甲三是白胡子老大夫的序位号,并不是名字,为了方便称呼,安和堂采用位序排号的称呼方式。 瞧少爷神色笃定,神色中满含信心,都彪也稍稍放下悬着的心,耐着性子看向甲三大夫。 甲三大夫地治疗过程并不复杂,甚至可以说是简单,就见他从药箱中取出银针,行云流水的扎在病患男子的几处重要穴道上。 男子虽然仍旧双目紧闭,可在银针的刺激下却有了反应,剧烈咳嗽几声后,侧身吐出一道浓痰,许是浓痰吐出打通了他碍闭的气道,令他呼吸明显强盛了不少。 跪伏的女子见到自家爹爹生息回转,眼中充斥希冀,却不敢扰了大夫心神,只能用手捂住嘴巴,任泪水横流。 认真观察男子反应的甲三大夫,估摸着针灸的效用,右手干净利落的落在喉咙处银针上,带着某种韵律地轻轻捻动针体,男子受到刺激,不由自主地张开嘴巴,看得围观众人纷纷哗然,深觉老大夫针灸之术神奇。 甲三却顾不上大家反应,眼神中添了几分郑重,左手从早已准备好的药箱中掏出一颗黄豆粒般大小蜡封的药丸,捏碎蜡衣,任由其掉入男子口中,虽然时间短暂可众人还是恍然见到药丸黄黑的颜色。 确定药丸掉到喉咙处,老大夫再次捻动银针控制男子喉咙肌肉吞咽,保证药丸被其吞入腹中。 “拿温水来”,突兀地低喝声从甲三口中传出,跟随他的小厮始终等着他的吩咐,极快答应后,掉头迈步急匆匆跑到大堂接水。 很快水便送到老大夫手中,左手端着瓷碗,指肚稍稍感受水温,满意点点头正要灌入男子口中。 跪伏女子看出他的不便,主动出声道:“大夫,不若让小女子伺候爹爹喝水”。 甲三自无不可,将手中的水碗递给她,同时简单提点了几句注意事项,而后便专注控制银针配合女子喂水。 女子动作轻柔,仿佛怕呛到自己的父亲,不敢直接一次灌入太多。 水喂完,老大夫撤了头上银针,又在身体几个部位扎了几下,帮助男子吸收药力。 少一时,男子眼皮颤动竟然睁开眼睛,令围观的众人又是一阵惊咦,有那活泼的已经张口称颂:“神医呀”。 许是长时间未进吃食的缘故,男子虽然睁开眼,可是却说不出话,只是努力的向上抬手仿佛有什么事要求老大夫。 老大夫看出他的挣扎,温言道:“不要着急,你刚刚从昏迷中清醒过来,身体正虚弱,当悉心调养一段时日,方能恢复如初”。 没人知道刚才男子睁开眼睛时,还以为自己是回光返照,正想趁着清醒安排好后事,给女儿找个依靠。 不曾想眼前仙风道骨周身药香的老者竟然说出这么一番令他惊诧的话语。 他死寂的眼神登时有了神采,探寻的看向身边跪伏的女儿。女子看出父亲的意思,满是泪水的脸上,挂着欣喜的微笑,重重点头宽慰道:“爹爹,咱们遇到好人了,这位神医大人妙手回春,刚才就是他老人家将你救醒的,而且他还说只要好好调养几天,您就能恢复如初,爹呀,您都昏迷了两天了,吓死女儿了,侥天之幸您终于醒过来了,您可千万要撑住,不要丢下婵儿一个人呀,女儿还想好好侍候您老人家呢!!”。 虽说将人救醒是件高兴的事情,可父女之间交流中透露出的人间悲剧,还是让围观的百姓不知不觉红了眼圈。 有热心的大嫂拿着帕子摸着眼泪劝慰道:“闺女,大难不死必有后福,你爹即被神医救醒了,以后只有享福的,还不赶紧请神医多给开几副药,去了病根”。 自称婵儿的少女觉得大嫂说的有道理,赶紧又朝着甲三磕头道:“还请老神医多给我爹爹开几副药,千万不要让他再受病痛折磨,婵儿愿做牛做马偿还医药费用”。 甲三忙伸手拦住她,道:“姑娘不需行此大礼,你父的病症不是什么绝症,只需再吃几丸刚才的药丸,当可药到病除,此药为我安和堂特制,要不了几个铜板,只是他身子亏空的厉害,当在吃食上进心,若无足够营养,恐怕与性命有碍”。 婵儿听老大夫说的严重,惶恐地爬前几步抱住甲三的腿,道:“老神医,我和爹爹身无分文,实无余力保证爹爹的吃食,若不嫌弃婵儿愿卖身为奴,只求老神医治好爹爹的病症”。 甲三被抱住腿顿感尴尬,但瞧她着实可怜,又不忍狠心拒绝,只好将救助的眼神投向少爷。他可没有权力去决定收人为奴,此间有此权力的只有安和堂真正的东家,上官诺上官少爷。 第138章 氨那 婵儿是个有眼色的姑娘,陪着爹爹一路逃荒而来,她已经见过太多人情冷暖,也学会了从别人的动作中做出判断,老神医第一时间看向一旁年轻人的举动,让她明白此间真正的主人应该是那儒雅俊美的年轻人。 于是,她顺势放开老神医,转而朝着上官诺连连叩首,祈求他收留自己父女。 无论哪个世界,穷人都是这么卑微,除了出卖身体和自由,竟再也找不到其它值钱的东西可以付出,即使想要出卖身躯也还要低下头颅去祈求,何其可怜矣! 上官诺之所以始终不敢有丝毫放松,不就是为了不想让自己将来也有这样无力的时候。 怜悯的叹息一声,上官诺上前扶起女孩,道:“姑娘严重了,区区吃食何需以身体和自由想抵,安和堂恰好缺乏两名洒扫人员,贤父女若不嫌弃,可以以此挣取生活所需”。 许是前世出身卑微的缘故,其实在心底深处他始终将自身定位为穷人家的娃,即使后来成长为星河联盟知名人物,这种观点也从不曾变过。 就算此世出身小世家,可他依然理解不了那些贵族、世家子弟高高在上的想法和做法,毕竟往上推几代,哪个祖辈不是泥腿子,谁还能真的比谁高贵多少?哪有什么天生的高人一等。 保持对生命的敬畏,保持对弱小的同情,保持对他人的尊敬,是每个人应该有的底线,也许这个封建社会存在着严酷的等级,可身份等级不能成为草菅人命的理由。 婵儿再次泪流满面,郑重的谢过上官诺,她觉得自己父女今天着实幸运,竟能碰到如此多的好心人,不仅帮着父亲医好病,而且还收留他们。 她已经暗暗决定,等稳定下来一定要找人制作老神医和年轻公子的雕像,在家里供奉起来,每日拜祭,表达感激之情。 偌大的街道在寒冷空气侵袭中,依旧带着清凉冰冷,只是暖阳照射而下时,已经能让围观的人感觉到更多的温暖,这份温暖不仅透过衣物传达给皮肤,更是通过皮肤传达到心底,让人们感觉心里暖和和的。 惟有三皇子殿下,不经意,瞥见门前高大梧桐树上挂着稀稀拉拉的枯叶,在寒风中瑟瑟发抖更显凄凉。 他感同身受地紧了紧敞开的裘皮大衣,暗骂一声:“玛德,这冻死人的鬼天气”,继而想起故国的生活,怅然道:“还是象国好呀,四季温暖如春,也不知何时能回去,穆里天难道抛弃了它虔诚的信徒了吗?”。 穆里天是象国信仰的神明,是象国人民打小膜拜的对象,害怕被穆里天抛弃的三皇子,赶紧双手合十默默祈祷起来。 上官诺的心情变得如天气般大好,走到三皇子身前拍拍他的肩膀,爽朗道:“三皇子殿下如何?我这安和堂的大夫可当得起你的牌匾?”。 正双手合十的三皇子被他大力拍击,右侧身体不受控制地打个趔趄,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点头道:“当得,当得,这位白胡子老大夫不愧妙手回春之称,竟能如此简单就将病入膏肓者拉回来,真是穆里天保佑”。 “不知刚才老大夫喂的是何药丸,竟然对治疗风邪有如此奇效,本皇子着实好奇的紧”。 全程观看的周大人亦露出同问的表情,要知道他可是作为路人甲观看了整个过程的,别人或许不懂那药丸的珍贵,可出身医道世家的他心底却早已惊涛骇浪。 风邪入体是什么病?那可是整个大梁国最常见、最容易要命的病症,即便身强体壮的棒小伙子,不经意得了风邪之症,不死也要掉层皮。 须知他周家治疗此症,也是小心翼翼,没有十几天的汤石,都不敢说能将病患从鬼门关拉回来。 可今天他看到了什么?名不见经传的白胡子老大夫,仅凭一颗不知名的药丸就将半只脚迈入地府的病患拉了回来,简直荒诞。 上官诺并不直接答话,而是示意甲三将刚才用的药拿给他。 甲三会意,伸手从药箱中拿出蜡封的药丸递给他。接过药丸,见不少人都露出关切之色,他先是将药丸举高环游一圈,让大家都看清药丸的样子后,朗声解释道:“乡亲们,此药是我安和堂研制的特效药,对治疗风寒、风邪入体等症状有奇效,想来不用我说大家也看到了它的效果,我称它为氨酚那敏”。 三皇子、周大人、围观的群众得到肯定的答复,皆露出惊喜的神色,虽然他们出发点不同,可不可否认,每个人对这种能治疗风邪入体的新药都很感兴趣,想要购置一些以防万一。 三皇子率先道:“此药果然有此奇效,不知氨~那~售价几何?”,因为他是外国人,说话发音有些问题,好好的氨酚那敏直接被他称呼为了氨那。 不曾想围观的人们也被他误导,纷纷出言问道:“氨那多少钱?”“是呀,这个氨那神药贵不贵?”... 三皇子是真感兴趣,从上官诺接过药丸,用手掂掂重量,又用鼻子闻闻味道,想要分析出其中的成分,要知道他在医药方面也是下过真功夫的。 面对的热心询价的群众,上官诺已然顾不上他,直接将上官偃推到台前:“各位莫急,这是我们安和堂的偃掌柜,下面由他给大家讲讲咱们这个药的功效及价格”。 上官偃对大家的反应是高兴地,因为这意味着安和堂要大火,他甚至已经能隐隐看到未来这里门庭若市的盛景。 利索的整理整理外衫,他清清嗓子,精神抖擞道:“各位乡亲,各位父老,感谢大家的捧场,在下添为安和堂掌柜,下面详细为大家讲讲这氨那的功效和价格...”。彡彡訁凊 得,连上官偃都沦陷了,想来“氨那”的药名是别想更改了。 实未想到临近中午遇到这样的事情,也算歪打正着地打响安和堂招牌。 感觉上官偃那里一时半会儿抽不开身,上官诺只好亲自招待贵客,毕竟日头都过了正午,再不安排贵客们吃饭,着实就显得太失礼了。 他先使人将婵儿父女抬到堂里安置,而后招呼小王爷、周大人、三皇子等人到食堂就餐。 第139章 隐情 “牛黄、柠檬黄、蔗糖...”,邀请三皇子时,上官诺耳中不经意听到他嘴里嘀咕出的药材名,不禁莞尔。 既佩服三皇子殿下的学识和毅力,也暗暗嘲笑他的自不量力,需知这药中主体可是化工成分,岂是简单闻、尝就能分辨出的。 装作不知道他的小心思,上官诺笑意盈盈的领着众人径直朝食堂走去。 当然,三皇子殿下送来的“妙手回春”牌匾,他也没忘记吩咐人抬走,既然是殿下好心捧场,他怎么能不笑纳。 几人边走边谈,同时欣赏着安和堂别致的景色,别致是小王爷的评价,小王爷的原话是:“安和堂摆设装饰看上去并不如何奢华,与万宝堂等比起来甚至可以是说朴实,可其中的干净整洁却尤为别致”。 他口中的万宝堂正是曹州城中专门为达官贵人服务的医馆。 今年春季,上官诺也曾带着上官偃、都彪去考察过,毕竟他山之石可以攻玉。 万宝堂的奢华令上官诺惊叹,他实想不到,原来医馆也可以开成博物馆的样子,以他两辈子加起来的阅历都不曾见过,那次也算开了眼界、长了见识。 从走廊到堂中,凡是入眼的摆件、字画就没有不珍贵的,即便随意放置的几凳,都能看出是名家制作。 还有就是去那里求医问诊的人,也叫上官诺等有些看不透,明明有些已经发烧烧的脸色青白甚至咳嗽不断,还强撑着佯装风轻云淡,甚至有闲心聚在一起品鉴字画,就好像病的不是自己而是别人。 都彪最是心直口快,捡了个便宜偷偷问上官偃:“偃管事,这里真滴是医馆吗?那些人也是来看病的?怎么俺有些看不懂,既然来看病不赶紧找大夫,哪有闲心三五成群滴耗在这里聊扯?”。 上官偃正满脸笑意的欣赏一幅山居秋暝图,他也是爱画之人,寻常哪有机会如此正大光明的观看这么多的名家手笔。 初时,他还以为能如此毫不吝惜地挂在大堂上的定然不是真迹,未料仔细辨别后。 竟惊喜地发现这些字画都是独一无二的真品,令他大赞主家豪气的同时,也很快沉迷了进去。都彪问他的时候,他正看到心痒处,于是应付地答道:“他们都有病”。 都彪听了这个回答,沉默了,开始反复咀嚼上官偃的回答。 一直以来,他都十分敬服上官偃,毕竟偃管事的智慧是有目共睹的。 良久,实在没品出啥其他含义的彪哥,满脸纠结转头对上官诺道:“少爷,您听懂偃管事的意思了吗?俺也知道他们肯定有病呀,要不来医馆干嘛?俺是想问他们既然有病为什么不急着看病?”。 上官诺嘴角不受控制的抽搐两下,对憨直的都彪着实有些无语,实在怀疑此次带他出来的正确性。 上官偃的意思多么明确,可粗神经的彪哥竟然理解不了。若不是这里场合不对,他一定要好好给小彪子启迪启迪智慧。 许是都彪情绪激动下,刚才声音有些大,已经有人注意道他们三人,上官诺见此只好温言糊弄了两句,才算让彪哥不在纠缠这个坎。 在上官诺看来万宝堂简直是不务正业的典型,为了迎合达官贵人们的喜好,将医馆装修的不伦不类,换做自己前世早被老百姓嗤笑了。 却不想在这个世界竟然混的风生水起,还闯出了偌大的名头,成为一张高档医馆的名片,令他对这个世界有钱人和豪贵们的任性有了更深层次的认知。 也让他进一步了解到权贵们对自身阶级身份无处不在的执念,当真是干任何事都遵循不求最好只有最贵的原则。 因为回忆在万宝堂的见闻,上官诺神思不属,好一会儿没有说话,倒是令场面有些冷。意识到自己方才话中的不妥,小王爷赶紧主动岔开话题,毕竟在人家开业大吉的日子,拿别人家医馆做比较着实有些不礼貌了。 小王爷的发起新话题是灾民的安置问题,而且这次他主动找周大人谈论起来。 周大人虽然被罢官,可毕竟主持了前期的流民接受安置工作,而且还拍板定下不少章程,即使后续接任者亦多有遵从,从这个角度上讲,周大人实乃一能吏,奈何时运不济。 回过神的上官诺,仍是不说话,认真倾听两人的讨论。他对灾民情况也颇为关注。 盛夏时,他也曾亲身跟着夫子们施粥,灾民们的惨状一直历历在目,让他从心底深处同情这些可怜人,期望他们能有好的归宿。 同时,亦想从两人口中得到准确复学的信息,毕竟就曹州城而言,几乎没谁比两人更接近核心圈子,掌握的消息最准确全面。 虽说,偶尔也插嘴问上两句,可大部分时间上官诺却是在倾听。 小王爷脸色沉重地转述了朝廷最新的邸报内容,任谁也没想到这次水灾波及的范围比想象中还要更广,受灾人员达万万,死难者不计其数。 因着交通不便,大多城市缺粮少医,人畜尸体不能及时清理,已经有城市已经酿成大疫,大疫过后赤骨千里,那些城市几乎人烟绝迹,如同鬼蜮。 尽管朝廷也积极组织运粮赈济,可效果并不明显。 听到这些时,周大人也是满脸沉重,口中虽木然重复着“朝廷也不容易”几个字,可眼角闪烁的泪光却出卖了他心底真实的想法。 小王爷似极不赞同他的话,突然义愤填膺道:“平时也就罢了,些许小事权当视而不见,可这次却是成千上万条人命呀,难道朝中大人们仍旧想如泥塑般放过,若不朝他们要个说法,如何平息亿万冤魂的怨气...”。 “他们,嗯?!”,周大人未曾想平时如纨绔子弟般小王爷,竟似变了个人般说出如此大逆不道之言。彡彡訁凊 厉声喝止道:“小王爷还请慎言!”。 许是周大人的厉喝起了作用,亦或者小王爷察觉自己的失言,将后面想说的话吞回肚子,紧紧闭起了嘴,只是神色中仍带着愤愤不平。 第140章 取餐 想想自己如今的身份,已不是曹州知府,周大人随即无奈叹息一声,作揖道:“小王爷还请恕罪,草民一时情急冒犯了贵人,还望您大人大量,不要与草民计较”。 小王爷嘴角强扯出几缕笑容,冲他摆摆手示意无事,而后对着上官诺简单解释几句,表示自己失礼了。 “他们?!他们是谁?”。 尽管心中也起了心思,可上官诺脸色却故作平静轻松,装作啥也没听见,很显然刚才小王爷义愤下,所言内容应为禁忌,不是普通百姓应知之事。 虽然小王爷只言片语说的并不清晰,可上官诺还是从中推断出了骇人听闻的结论:此番夏季波及多州府的水灾并不是普通的天灾,里面竟然夹杂着人祸成分,而且从小王爷气愤的言语中,不难判断出,人祸的因素还占着不小的比例。 若真是如此,那事实就太让人惊悚了,上官诺想不通什么样的人祸能造成这样的天灾,难道有人去掘了泄洪的大坝?可即使掘了大坝也造成不了这么庞大的灾难吧。 “他们?他们到底是谁?又有着怎样的能量,怎会造成如此大的灾难?”,心头浮现重重疑惑,上官诺再次感觉到这个世界的神秘。 本来在他看来普通的天灾,竟然有着不为人知的隐情,实在有些超乎他的想象之外。 “或许能从三皇子那里得到更多消息”,不知怎得,他脑海中陡然升起这样的念头,继而便再也抑制不住。 于是他开始有意无意地引导三皇子说话。 实在是他对这样的事件太好奇了,不知道个大概总感觉不踏实、不安全。 刚才,他注意到三皇子对小王子的话是不置可否的,甚至脸上隐隐挂着不屑与嘲讽,显然他也是深知内幕之人,否则不会是这副表情。 三言两语将该铺垫的铺垫后,上官诺假装不经意的问道:“前几日听夫子提及开学事宜,晓得灾民总算安置妥当,而今听小王爷一席话,方知灾难之重尤胜我的想象,难怪上面的大人们都捐财捐物,而且还鼓励吾等学子参与施粥,说起来施粥时不曾见到三皇子殿下的身影,难道是殿下瞧不上吾等贫寒学子的小打小闹,单独去为灾民请命了?”。 小王爷知道两人不对付,还以为上官诺这么说是为了讽刺三皇子,恼他在开张时给安和堂没脸,也就当做没听见。 三皇子的想法与小王爷差不多,本能地认为上官诺在借机报复。 以他高傲的性格哪里受得了别人的挑衅,尤其是这个人还是上官诺,再加上近两个月来的憋屈生活,令他的不痛快膨胀到了极点。 于是,他的眼珠瞬间通红,说起话来有些不管不顾,少了几分平时的顾忌:“上官诺,你这不阴不阳的,是在指责本皇子吗?你大梁国自己造的孽,却想让我象国人去帮忙擦屁股,天下间哪来的这种道理?!你们不是喜欢跪舔古风帝国吗,怎么现下出了事,连个屁都不敢放?...”。 三皇子果然没让上官诺失望,大嘴张开,跟个吹风机似的,唾沫星子喷的到处都是。 该说的、不该说的都给抖落个干净,完全不顾及小王爷和周大人越来越黑的脸色。 可却听得上官诺眉飞色舞,恨不得好好表扬表扬他的配合。 当然,上官诺只敢在心里开心,面上不仅没有丝毫显露,反而还恰到好处的将愤慨挂到脸上,裸露在袖子外的拳头死死攥紧,眼睛瞪着三皇子仿佛要喷出火来,以此控诉他的幸灾乐祸以及狭隘的国际主义观念。 跟三皇子接触久了,上官诺发现他具有一种特质。 平时说起话来口音很重极不容易让人听懂。 可当要惹祸时,不知怎得,口齿就会立马伶俐起来,口中的大梁国语虽不能算字正腔圆,可绝对要比平时清晰百倍,能够让人听得清清楚楚。 当初芙蓉诗会上喝骂暗魍楼曹州楼主时是如此,今天仍旧是这个样子。 安和堂看诊的诊楼与食堂之间是甬长的连廊,连廊的布置独具匠心,不仅宽敞大气,而且兼具自然意趣。 严丝合缝的木地板、厚实的大红地毯用料很足,莆一走入高档感便油然而生。廊道很宽,并不全然铺设地板,左侧预留了手臂宽的石制渠道,引入活水,放入几尾锦鲤,再点缀以迷你假山、水草,显得活泼有趣、生机盎然。 右侧在扶手下安置了一体式条凳,间或摆上灿烂盛放的盆栽,供人休息赏析,设计感十足。 因三皇子而尴尬的氛围,到这里才有所缓解。 几人有意识回避刚才敏感话题,借着欣赏美景的由子,大谈特谈风花雪月,口中更是不迭地称赞上官诺。 小王爷更是嚷嚷着要他给自己也弄个一模一样的走廊,碍于情面,上官诺自是满脸堆笑地应承下。 他能从小王爷的赞叹中,听出他是真喜欢,甚至带着纨绔子弟对绝世珍宝势在必得的执念。 就连跟随的仆从,亦情不自禁地称赞,即使以他们的见识,也是首次见到这样别出心裁的连廊。 这个时段,正是大夫们和伙计用餐时间,连廊中人来人往川流不息,见到上官诺一行都纷纷行礼。 小王爷等人被扰的不胜其烦,只得催促上官诺快点儿带路。 上官诺从善如流,直接将他们带到食堂中的专门区域,这是他提前吩咐人专程用屏风隔出来的,主要是为了招待今天的贵客。 瞅着屏风内辣么多两两相对的四人小木桌,以及小木桌前端用地毯间隔开,显眼的十来丈长条形桌 还有桌上用古怪锅具承载,冒着腾腾热气的食物,再加上食物前雕有菜名的正楷木牌,三皇子殿下、小王爷、周大人、众仆从大眼瞪小眼对视着,茫然了。彡彡訁凊 上官诺也不过多解释,略带鼓励的点头示意:“这是诺改建的自助餐,还请诸位尝试尝试”。 而后,示范性拿起木质餐盘、筷子、白瓷碗,当先沿着长条餐桌依次取餐。 第141章 毒狼 厅中等候多时的小厮主动上前帮忙,恭敬而亲切地低声给三皇子、小王爷、周大人解释,还时不时拿起餐具帮忙盛菜,他们样貌白皙、穿着统一,让见惯酒楼里油腻腻小二的几人眼前一亮。 小王爷是好动地性子,对新鲜事物有强烈的尝试欲,并不让小厮们帮忙,而是自己个儿开心地将新奇的食物装满餐盘。 但,这并不影响他对小厮们的赞赏:“上官兄,你这些小二培养的好,竟与这别致的酒楼相得益彰,以前只晓得你书读的好,到的今日方知,原来你也是个奇思妙想不断的妙人儿,下次本王子定要带几个至交好友来,让他们也见识见识你这里的场面”。 闻言,上官诺笑着应了,表示只要小王爷得空,这里随时欢迎他。 他刚盛了半碗银耳羹,正将汤匙放回精致小木桶里,“只要小王爷不嫌粗鄙,安和堂自然随时欢迎您莅临,以后这隔间就保留下来专门招待您了”。 周大人年龄大了,口味偏于清淡,添了些特色小炒放在餐盘后,便脱离队伍径直走到煮面的窗口,点了份汤面耐心等待起来。 他见两人说的热络,这时便也凑趣道:“上官秀才大才,这样的伙堂,老夫也是平生第一次得见,除了一个好字,竟想不出其它夸赞词语,自助餐的叫法也颇为贴切,小王爷以后若来,不要忘记招呼老夫,怎么说我现下也是安和堂大夫,可以算作半个主人,陪伴贵客当是应有之意”。 伙堂是老一辈人对食堂地惯有称呼,周大人觉得这里不应该被称作酒楼,伙堂才很正恰到好处,只不过如今它有了更加贴切的名字“自助餐堂”。 话毕,几人哈哈大笑,气氛融洽到极点。 安和堂开业第二日,曹州府便开始流传它的名号。 老百姓口口相传的除了那里大夫们精湛的医术,还有它独特的诊疗方式,以及对风寒有奇效的“氨那”神药和名叫“毒狼”的脚气药水,更有号称“瑶池仙居”的“自助餐堂”。 据说里面真的如瑶池仙界般酒林肉池吃都吃不完。虽然老百姓不懂啥叫“自助餐堂”,可这并不影响他们对酒林肉池的向往。 “毒狼”和“自助餐堂”的出名,离不开永王府侍卫们的卖力吹捧。 他们亲身跟着小王爷吃过“自助餐堂”,知晓里面的华美,自然而然将之视为可以炫耀的经历,逢人便夸、遇人便赞,导致一传十十传百。 “毒狼”流传的有些偶然,据传,饭后有位安和堂大夫在连廊散步,遇到王府侍卫长坐在条凳上拔靴,于是便上前关切了一句,晓得其受脚气困扰,好意赠送给他一瓶药水,侍卫长用过后,竟是立竿见影,连忙追问药水的名字,大夫悠悠吐出“毒狼”二字。 侍卫长虽不明白药名为何如此奇怪,但还是热心的将它推荐给了同僚。 毕竟,侍卫营的弟兄们常年脚蹬皮靴,没几个不受脚气困扰的。事实到底如何,已不可靠,然“毒狼”却就这么不知不觉流传开来。 看着安和堂里络绎不绝来采购“氨那”与“毒狼”的人,上官诺不知该说些什么,好好的高大上医馆,竟然因为感冒冲剂和脚气水而出名,“不管名声如何,反正银子是不少赚的”,他自我安慰的想道。 曹州城,青园书院,墨客居 上官诺整理着被褥物品,有一搭没一搭的与宁岩说着话。 今天是广泽七年十二月七日,学子们返回青园书院的日子。虽然,仅仅才不到两个月时间,上官诺却有恍如隔世之感,摇头叹道:“宁弟,不知怎的,这两个月的假期倒让我愈发慵懒,离开白羊颇感不适”。 宁岩正认认真真地叠秋季儒袍,虽然儒袍早就洗的发白褪色,可他却丝毫未露出嫌弃的表情,一丝不苟的用厚木板压平上面的褶皱,沿着中线对折、再对折后,拿到梨木衣橱前比量大小,见衣边仍旧露出橱边,拿回床上打算再折小一点。 听了上官诺地叹息,他手上不停,脸上露出笑容,以闲聊的语气道:“二哥呀,您这两个月可谓衣来伸手饭来张口,闲时游山闷时射猎,超脱俗物,尽享大少爷的富足生活,怎会不慵懒?!再回到这清苦的书院,怕是要好好缓一缓适应适应呢!”。 “咚咚咚...”,正说着话,有敲门声传来。 “谁呀?”,宁岩停下手中的伙计,转头问道。 “...官人,小、小人来送炭盆”,好一会儿,才有憨直的声音从门外响起。 听是送炭盆的,宁岩赶忙起身。走过去打开门,见外面正站着一黑脸汉子,汉子个头不高略显佝偻,身着粗布麻衣,身后是装满铁盆和火炭的担子。 因脸上、手上衣服上都是碳灰,反倒看不大清长相。瞧服饰不像熟识的青园书院仆役。于是他随口问道:“这位大叔是?负责这边的陈管事呢?”。 汉子见门打开,慌忙跪倒在地上磕头道:“给秀才公请安,小人铁牛,陈管事吩咐俺给送诸位官人碳盆,至于他干啥去了,小人不知”。 宁岩见他行如此大礼,作势上前要扶他起来:“大叔这是干嘛?”。 可手还未碰到他臂膀,铁牛却吓得跪着后退一步,紧张道:“官人勿怪,小人着实第一次见识大人物,不懂礼数,俺下次一定改,烦请您千万不要告诉陈管事,否则小人的碳钱就艰难了,家里还等着这些钱粮下锅呢”。 宁岩手僵在半空,瞧着他跪在地上瑟缩卑微的模样,仿佛看到当初的自己,心下不好受。 可也不再伸手去搀扶,只是柔声道:“铁牛大叔,您起来吧,地上凉,仔细您身体,我也是贫苦人家出身,哪里讲究那些俗礼,您放心碰到陈管事,我一定会告诉他您差事办的好”。 铁牛不敢置信地抬起头,朝宁岩追问道:“真的,官人没哄我”。 第142章 卧龙 宁岩一愣,没想到他会因自己一句话便面露惊喜,心下酸楚,暗暗咒骂:“这帮畜生”,他清楚同窗们的做派,晓得他们皆自视高人一等,对贫苦人不假辞色。 铁牛去送碳盆定是没少被奚落和恐吓,否则也不会见人就口称官人,甚至下跪。 想通此节,他愈加同情铁牛,态度更加亲和,柔声劝慰道:“大叔放心,宁岩自是说到做到,您还是快起来,给我们的炭盆是哪个?”。 铁牛顾不得再惦记礼节,爬起来挺着有些驼背的身子,从担篓里搬出炭盆和木碳。 面盆大的平地炭盆上摞着几凳高的黑炭,沉重的重量压的铁牛脏污的双手明显坟起菜虫似的青筋,连接头颈的大筋也突出干柴似的皮肤,仿佛告诉别人他的心脏已经开足马力工作。 宁岩看出碳和盆的重量不清,捋起袖子上前一步就要帮把手,铁牛又是吓的一躲。 宁岩没想到铁牛会躲避,衣摆恰好蹭到炭盆上,牙白的儒袍染上明显的碳痕。 见宁岩衣服被蹭脏,铁牛唬的脸色煞白,抬着炭盆的手都有些颤抖。 “秀才公,俺、俺不是故意的,都是俺的错,不小心弄脏您的衣服,你要打要罚俺都愿意”说着,放下炭盆,再次跪到宁岩身前。 “大叔这是做什么?小生不过是要帮把手,衣服脏了清洗便是,何至于此”,宁岩不忍见铁牛唯诺至此,上前搀住他的臂膀就要将他拉起来。 “秀才公乃天上星宿下凡,哪能做这等下贱伙计,小老儿自己端进去进行,否则您就是折俺的寿呀!”。彡彡訁凊 看他说的郑重其事,宁岩正要开口再解释,突感肩头一沉,回头看,原来是上官诺站到他后。 “宁弟,不要再为难老人家”,上官诺走到他身边,先是和颜悦色地对宁岩道,而后对铁牛道:“老人家将炭盆放到屋中央便可”。 铁牛见屋子里又走出一年轻书生,模样比前面这个还要好看,虽然穿着同样的儒衫,可从衣服料面月光般的光亮能轻易瞧出其值钱。 书生嘴角含笑、眸子黑亮,比他见过的最好黑炭还要黑,虽然披散着头发不曾着冠,可气度之尊贵丝毫不逊色之前送碳碰到的那几个锦衣玉袍公子。 而且,这位公子还如此可亲,又与那几位颐指气使的模样完全不同。 因惊讶上官诺样貌,铁牛着实愣神儿好大会儿功夫,才反应过来。上官诺也不催促就那么神态随和的看着他。 “秀才公恕罪、恕罪,小老儿还以为天上的谪仙下凡,失了心智”。 铁牛又忙跪下咣咣磕头。 宁岩看着都替他累,制止道:“我二哥不看重那些虚礼,老人家还是赶紧将炭盆搬进屋里吧”。 铁牛点头应诺,见上官诺、宁岩让出门口,赶紧将炭盆端进屋里,找了中央位置放到地上,放完还谦恭的问位置合不合适,如果不合适他再调整。 上官诺说挺好,然后拿出一钱银子递给他,铁牛自是百般推辞,直到宁岩硬塞给他,他才千恩万谢离开。 将铁牛打发走,宁岩自是一番感慨,感慨穷人的不易,感慨世道的艰难,感慨同窗的不仁。 上官诺也只是随声应和,无论什么社会,贫富差距、地位差距都是明显的,即使发展到高等级文明的星河文明亦然,更何况这阶级森严的封建社会。 他同情铁牛吗?当然是同情的,可是也无心凭一己之力去改变整个社会的样貌,毕竟那太过费力不讨好,前世他也仅仅是名科学家,而不是社会学家乃至政治家。 所以他宁可去研究个科研项目,也绝对不想去费心费力搞什么社会变革。 稍加耽误,已是午时四刻,也就是常说的正午,超过加餐时辰一刻钟。大梁朝与中国古代时辰想似,一日有十二时辰(一时辰合现代2小时),一时辰有八刻(一刻合现代15分钟),一刻有三盏茶(一盏茶合现代5分钟),一盏茶有两炷香(一炷香合现代2分30秒),一炷香有五分(一分合现代30秒),一分有六弹指(一弹指合现代5秒),一弹指有十刹那(一刹那合现代0.5秒)。 而梁朝饮食习惯有些类似汉代到宋朝,约定俗称的是一日两餐制,分别是第一餐在每天的辰时(上午7-9点)进食,称为“大食”;第二餐则在申时(下午的3-5点),称为“小食”。 世家大族以及条件好的富户在正午会有加餐,说是加餐实际上相当于中饭,青园书院作为顶级名校,学校中的贵族自是有中午加餐。 在上官诺提醒下两人顾不得继续收拾,穿戴整齐拿起折扇赶往学园食堂所在。 虽是冬季,可青园书院的学子是纸扇不离身的,如若外出还要系上佩剑。据老生讲这是从第一代传下来的规矩,讲究,“纸扇在手从容淡定,长剑在身卧龙雏吟”, 这里面还有个典故,说青园书院承继自水镜先生,而水镜先生最厉害的弟子无过于诸葛武侯和凤雏庞统,于是青园书院立志于,将每名弟子都培养成卧龙、凤雏似得人物。 虽然学问可能一时培养不出来,可气度却要有。当然,若人人都拿着鸟毛编的蒲扇又有点骚包,显得太刻意。 也不知哪位学园领导大才,想出个折中的办法,将蒲扇改成折扇。 于是春夏秋冬四季带折扇,便成了青园学子的标配。 即使大梁朝堂上,冬天拿着折扇乱晃的官员也不罕见,“折扇党”是如今大梁朝知名的势力。 佩剑问题则是吸取庞统当年殒身落凤坡的教训,如果凤雏当年懂点武功也不至于轻易丧命,连才华都来不及施展。 简言之,青园书院就是立志将他们的学子打造成“德智体美劳”哦,是文武双全的人才。 青园书院,通往食堂的甬道 踏着雅致的青石板路,走在学园的小路上,上官诺感到身心从里到外透着愉悦,说实话这样的环境氛围让他有莫名的亲切和放松,仿佛再次置身星河联盟的库勒斯大学。 虽然两者在设施和绿化上差距可谓天差地别,可文化积淀带来地抚平人心的力量却没什么不同,这是上官诺喜欢的力量,厚重、踏实、真实。 第143章 霸道 他始终将读书当做自己最大爱好,无论前世还是今生。 当然,四书五经不在此列,那是禁锢思维的书籍,读多了容易走极端,极端于科举仕途。 如果有可能他喜欢将书读到极致,就如库勒斯大学时期他一路读到博士后,再加把力晋升为院士,这世青园书院没那么多学位,他也只能蹉跎三年,经历唯一的科举,去鲤鱼跃龙门。 宁岩低头耷拉脑跟在上官诺身后,就像抽了骨头的猫,看他咳声叹气的模样就知道,他还没从铁牛的事情中走出来。 青石板路并不漫长,跨过两道院落,已经能隐隐闻到食堂飘出来的饭菜香气。 “咕噜噜...”,宁岩肚子被勾地响了两声,他振奋精神准备不再想乱起八遭的事情。 “你这狗奴才竟然敢挡范公子的路,滚一边去跪着...”,正要加快脚步的两人,突然听到喝骂声从近处传来。 上官诺与宁岩循声望去,恰巧看到范思聪从金桂居踱出来,他的室友黄笑愚脸上堆满为富不仁的尖刻,正指着门框边跪地磕头的土帽身影破口大骂。 因嘴张的太大牵动肌肉,甚至炸乱唇角黑痣上的那缕长毛,更显狰狞狠厉。 上官诺、宁岩看得真切,那土帽身影不是别人,正是刚刚还给他们屋里送碳的铁牛。 许是看到上官诺、宁岩望过来,黄笑愚骂的更加起劲,甚至将折扇别在腰带上,叉起腰跳着脚骂,只将铁牛骂的低着头、捏着拳一声不吭,颇有农村泼妇骂街的风范。 宁岩注意到,刚才铁牛抬头的瞬间,他右脸有清晰的掌印,盖因掌印里是苍白的皮肤,而掌周仍是漆黑的煤灰。 他习惯放到身后的扁担更是打翻在地,炭盆、黑炭撒了一地。甚至有那么恍惚的瞬间,宁岩发现铁牛看向扁担的双眸竟有泪花。 这样仗势欺人的场面,令上官诺眉头陡地皱起,倏地闭合张开的纸扇,质询的眼神射向若无其事的范思聪。想要走过去问问情况。 “住嘴,黄笑愚你给我闭上臭嘴”可惜宁岩没给他慢慢了解情况的机会,隔着拱门大声喝止仍旧骂骂咧咧的黄笑愚。 同时,人如豹子般蹿出去,跑到黄笑愚跟前,右手划拉出去,将黄笑愚划拉的身体趔趄,蹬蹬蹬,倒退好几步,直到撞到范思聪才站稳身子。 范思聪被黄笑愚撞到,本来淡定从容的脸跟着阴沉下来,看向宁岩的眼神挂上明显的厌恶,马脸加小眼,别具阴狠风格。 站稳身子的黄笑愚鸡贼的双眼没敢放过范思聪任何神态变化,察觉他恼了,心跳突突加快几分。 挺起胸膛一个箭步跨过两米多的距离,挥拳朝着宁岩后脑勺打了过去,边打还边骂:“宁岩,你个穷鬼竟敢多管闲事,黎阳范氏岂是你能招惹的?!” 宁岩正弯腰搀扶铁牛,没有防备,被砸了正着。即使黄笑愚是文弱书生,拳头并不重,可后脑勺乃命门所在,岂是好承受的。 黄笑愚拳头落到他头上,宁岩只感觉先是一痛,而后眼前发黑便什么都不知道了。 晕倒的宁岩将铁牛带倒压在身下,吓的铁牛脊背着地后,赶紧坐起上半身,拍着他白皙的脸语无伦次呼唤道:“秀才、官人、贵人你咋了?醒醒、快醒醒!”。 这时他也顾不得黑炭般的手掌将宁岩的俊脸抹满黑灰了。 这番变故落到上官诺眼里,惹得上官诺“嗷呜~”扔掉折扇扑了上来。 兄弟当着面被别人打晕,还有啥可犹豫的,去tmd的风度,“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拉开架势干他。 上官诺虽然不会内功,可身手是下过功夫的,尽管黄笑愚也有两下子,可那副孱弱身子明显酒色过度,招式对上官诺没啥威胁。 “啪、啪、啪”,右脸同一个位置连吃了上官诺三个大耳刮子后,他已经眼睛翻白,身体晃悠的不行了。 上官诺打的过瘾,举起右手再次扇下,正要再接再厉,再来个大耳刮子将黄笑愚呼地上。 “嘭~”,陡有股横推的力道落到他右手上,让他右手不受控制拍向自己胸膛。 无暇思索,上官诺本能拧身侧步躲避,右手肌肉坟起,涌出逆反的力道抵消掉被施加的力量。 “范、思、聪!!!”,停稳身体,上官诺一字一顿道。 范思聪护在黄笑愚身前,双腿扎马步、双臂虚抱,消瘦欣长的身体稳如泰山,显得非常专业。 他马脸上皮笑肉不笑冲上官诺道:“打狗还要看主人,你们突然冲过来找麻烦,是何用意?” 上官诺收起招式,挺直腰板,恢复儒雅的书生气质,指着铁牛道:“这不过是个送碳的可怜人,你们何苦仗势欺人?!” 范思聪瞟了瞟抱着宁岩坐在地上的铁牛,目露不屑道:“你是不是高看他了,这种狗都不如的人,哪有资格让本少仗势欺负?你以为少爷我成天没事干吗?”。 他也收了架势,挺直腰板眼神扬得高高的,努力表现出世家公子的气度。 “就是、就是,范公子和我正要去红袖馆吃吃饭、找找乐子,没想到这狗奴才却不知趣地挡在门口,非要这时候给我们送炭盆,还险些弄脏我的锦衣,幸好是我,若冲撞了范公子,那罪过可就大了去了”。 有范思聪撑腰,黄笑愚感觉腰杆子硬了不少,嚣张跋扈道。 范思聪背负起双手,赞许地朝黄笑愚点点头,颇有股掌控全场高人一等的气度。当然这时不能看他那张马脸,否则立马掉下几个档次。 黄笑愚得到肯定,愈发得意,挺胸叠肚,右脚踏地有节奏的抖动,脸上挂着似笑非笑的痞气。 “上官诺,我还是很欣赏你的,不若你也拜在我范氏门下,将来到朝堂上,自有你的好处”,范思聪像撒出什么天大恩赐,笃定地等着他答复。 黎阳范氏确实赫赫有名,号称大梁国第一世家,传承自战国时期,至今足有数百乃至千载,它横跨士商两界,明暗势力都非常强大。 第144章 揍人 范公子作为嫡系子弟,这一代有数的年轻俊杰,在范氏有着不小的话语权,有权自主招收手下。 他十数年的人生经历告诉他,范氏的橄榄枝不能随便抛,否则浪费的是范氏的资源与荣誉。 当然若遇到真正有才华的人,也不要吝啬,毕竟范氏内部竞争激烈,若想登上族长之位,没点儿助力是绝不可能的,所以他从小就懂得如何去培植自己的势力。 黄笑愚就是他在青园书院折服的第一名手下,现在他又向上官诺表达出招揽的意愿,芙蓉诗会的第一名还是值得他浪费一个宝贵名额的。 黄笑愚却不愿多个竞争对手,劝慰道:“范公子,上官诺不过小门小户出身,哪有资格加入范氏,您太抬举他了吧?!”。 看着自我感觉良好的两人,上官诺哭笑不得:“两位,先停停,咱们先说说眼前的事怎么处理?我兄弟被你们打晕,送碳的大叔扁担里的碳盆也被撒得满地”。 范思聪没理会黄笑愚,摆出礼贤下士的模样,笑道:“你说怎么处理合适?”。 只是那模样太过青涩、刻意,险些没让上官诺笑出来,心道:“这小子莫不是读书读傻了,就这两下子真能在大家族里活过三集?!”。 “我虽然出身不高,可也时常耳闻黎阳范氏,晓得其富贵强大,即是思聪公子当面,那您就意思意思给个医药费,想来以范氏的一贯手笔,以及思聪公子的身份,这医药费定是不能低于千两白银的,当然这只是上官诺浅见,若范公子觉得少了,您可以再往上加”。 上官诺说的郑重,范思聪脸色却不好看,若不是见他郑重其事的模样,定会为对方是在戏弄自己,千两纹银那能喝多少花酒、买多少美婢、赌斗多少次?!让他拿出来白白送给那下贱的送碳人和宁岩,休想!!! “上官诺,你莫非消遣范公子,这等下贱玩意儿哪值千两纹银?!”未等范思聪回答,黄笑愚已经按耐不住喝骂道,许是被千两纹银刺激到,他嗓音陡然尖利。 说完尤不解气,冷不丁儿跑过去狠狠踹了铁牛一脚,好在踹的是后背,没再伤到宁岩,不过也让两人再次滚到地上。 范思聪也沉声道:“上官诺不要给脸不要脸,得罪我范家你承受不起”。 上官诺没想到黄笑愚会说翻脸就翻脸,而且敢突然动手,范思聪不但不阻止反而威胁自己。 他哪受得了这个,无名怒火升腾,“你们这是高高在上惯了,不知道如何去尊重别人,不将别人的性命放在眼里,今天本公子就让你们两个混蛋好好清醒清醒,黎阳范氏很了不起吗?” 说完,上官诺俯身助跑,施展饿虎扑食的招数,右拳重重砸在黄笑愚脸上,将他打的横飞出去,重击波及到牙齿,黄笑愚大嘴不由自主地张开,朝着天空吐出两颗嚼牙。 “妈吆~”跌落地上后,他捂着肿大的右脸,发出不似人声的惨嚎,双腿无规律乱踢缓解脸上带来的疼痛。 “揍人着,人恒揍之,这一拳是替宁岩打的!”,上官诺动作并没停止,跨前一步恰好立在他身边,右脚扬起踢皮球似的重重将黄笑愚再次踢飞出去。 黄笑愚又是“妈呀~”地惨叫,蜷着身子痛苦哀嚎,手脚并用朝远离上官诺的方向蠕动,眼睛里满是仇恨和恐惧。 “这是替铁牛踢的,让你清醒清醒,明白明白什么时候都不能仗势欺人的道理”,上官诺伸手拍拍右脚靴子,好像上面沾了什么恶心的东西。 “上官诺~”范思聪怒喝。小弟当着面被揍,令他颜面扫地。 从小到大真没几个人敢这么不把他当回事,这次要是不能让上官诺付出代价,他还有什么颜面继续在青园书院竖起范氏的大旗。 “好好好~,我倒要看看你有什么本事,敢不将我范氏放在眼里,若是你能赢了我,给你一千两纹银又如何?!”范思聪寒声道。 将折扇扔掉旁边地上,撸起宽大衣襟塞到腰带上,他再次扎马步,双掌穿花蝴蝶般耍了套动作,耍完,双拳上有淡淡光芒若隐若现,显是将功力运到极限。 “这是我第一次在青园书院出全力,希望你能在我的引龙拳下多坚持会儿,要是怕了马上跪下磕头求饶,兴许本少爷一高兴饶过你,须知不少江湖高手都曾经饮恨在我这引龙拳下”,也不知是什么功夫,竟然让范思聪如此自信。 “哦,竟是出全力了,引龙拳?什么引龙拳?本公子怎么没听过,不过为了表示对你的重视,本公子也准备准备。 上官诺摘下脖颈处吊坠,握在手里,异能发动,吊坠变成银色金属液覆满他右掌,外人看来就像戴了件银色手套,握拳挥动两下,感觉不错,他豪气干云道:“来吧!”。 “竟然用拳套当武器,真够偏门的!就是不知道手上功夫怎么样?”范思聪不屑的撇撇嘴。 接着自豪道:“连引龙拳都不知道,小地方出身的就是孤陋寡闻,这可是江湖丐帮的看家本事青杖引龙决演化出来的一等一拳法!” 上官诺能听出江湖丐帮是不弱的势力,晓得引龙拳应该非同小可,可实在看不惯他自视甚高的模样,故意打击道:“拾人牙慧的东西罢了,还沾沾自喜,真是恬不知耻”。彡彡訁凊 “你~”范思聪被气得眼珠突出,咬牙切齿道:“牙尖嘴利,等会儿尝过我引龙拳的滋味后,不知道你还能不能这般轻松?!” 说完,踏着怪异的步伐攻向上官诺。他还真不是吹牛,所谓引龙拳真有几分威力,拳头极速递出,压迫空气,使拳锋形成龙形气劲,嘶吼着噬咬过来,带着震慑人心的力量,让上官诺有种面对真实生物的感觉。 心志不坚之辈很可能连一招都撑不过去。 范思聪出招狠辣,拳头直指上官诺太阳穴,开始就没打算留情。这些世家子弟习惯了高高在上,只许他们负别人,绝不许别人负他们,一旦威信受到挑战,恨不得第一时间置对方于死地,根本不将朝廷律法放在心上。 第145章 铁拳 上官诺当然不会惯他毛病,朝着拳锋袭来的方向,针锋相对地挥出自己的铁拳。 若是没有异能的辅助,上官诺肯定不会如此托大。然而,有了异能一切就变得不一样,须知初级异能者修炼到巅峰能够挥出百万吨巨力,上官诺虽然才0段,可百吨已不在话下。 百吨等同于二十万斤的力量,若真挥动那样的力量,相信一拳能将范思聪打的灰飞烟灭。 好在,上官诺还没有被力量冲昏头脑,范思聪可以不顾及朝廷律法,他却不能不管不顾,否则惹恼了官府和范氏,将面临无穷无尽的麻烦,实在违背他的初衷。 而且,他们虽然纨绔,可也没伤及人命,罪不至死。 早在动手之初,上官诺就拿定了主意,所以,出手分寸掌握的极好。 两人双拳互抵,金属拳头击散龙形劲气,然后恰到好处的多出一点力道,将范思聪轰飞出去。 范思聪没想到会有这样的结果,猝不及防摔到地上,“咕噜噜~”滚出两米距离,将青石板路边的枯枝败叶压出甬长的人形道路。 轻啐一口,吐掉嘴里的杂草,他鲤鱼打挺站起身形,顾不得衣襟上的脏污,活动活动右手,还好,有劲气保护,并没有受伤。 羞辱,冲昏他的头脑,让他不能冷静下来思考刚才对拳结果代表的意义。 游龙步展开,再次蹿到上官诺身前,右拳使出十二分功力,递出一招“黄龙吐珠”,直奔上官诺的面门击去。 对这招他有极大的信心,因为家族里曾有三流高手护卫吃过亏。 “轰~”铁拳瞬移般再次对上他的拳头,龙形气劲再次被冲散,拳头上传来的巨力,让他的身体不受控制的飞回刚才的位置,翻滚着将甬道压深一层。 “鲤鱼打挺”再次痛快地站起来,范思聪抬手抹了把沾在额头的泥巴,不知何时他额头竟然有汗珠渗出,“这不正常~”他嘴中嘀咕,要知道平时练功,再大的活动量也不可能让他这么短的时间就出汗。 出汗这种事不能想,越想汗越多,从方才察觉额头出汗,不过短短功夫,范思聪就感到有汗珠滑落到眼睛里蛰的眼睛生疼。 他赶忙用衣袖擦掉汗珠,眯缝着眼睛看向身板挺立,右拳指向自己的上官诺。 吃过两次亏,他决定换种进攻方式。这次他将内力灌注到双腿上,游龙步疾速穿插,仿佛出现幻影,他的身形也飘忽如鬼魅,片刻间就绕到上官诺身后,趁着他没注意暴喝:“神龙摆尾!!!”。 只见他缠绕空气的右腿,仿佛有龙尾附体,鞭子般抽向上官诺的腰间。瞧那威势,若这下踢实了,免不了骨断筋折的下场。 眼看腿距离腰已经不足一拳距离,而上官诺仍旧保持原来姿势,傻呆呆的不知道回身防御,范思聪脸上提前露出胜利的微笑。 “轰~”、“痛痛痛~”,眨眼功夫,范思聪的神龙摆尾就落到上官诺身上,可预想中的骨断筋折并没有出现,那只可恶的铁拳不知怎的跑到腰部位置,挡住了鞭子般的右腿。 不仅将腿上附着的龙尾虚影打散,拳腿击实,让范思聪那条腿产生几欲断裂的痛楚。范少爷忍不住抱着腿单腿原地跳跃,口中还不断痛呼出声。 原来,上官诺早就发现他的小动作,只不过懒得的拆穿,打算让他先高兴一会儿,然后再给他点打击,让他更难受。 目的达到,上官诺本想平心静气找范少爷谈谈赔偿问题,却不想范思聪单腿公鸡般地到处乱蹦,着实晃得上官诺眼花,于是心血来潮,用出扫堂腿的招式,令范少爷平鱼落雁地撂平地躺在地上。 感觉眼前清静不少,上官诺踱步到范思聪面前,也不说话,先是挥动右拳擦着他脸颊将地面砸出碗口大的坑。 “上官诺、你、你要干什么?”范思聪本来不大的眼睛努力占据上半张脸,恐惧地看着上官诺,颤抖着问道。 “范少爷记性不好呀,刚才您不是说了吗,若是被我打败,就将一千两纹银送上作为赔偿,怎么转眼就想不起来了?!”上官诺轻轻拂去金属拳头上的泥土,不紧不满地说道。 范思聪看着悬在眼前的拳头,点头道:“要钱,要钱是吧,我给,我给,你把拳头从我眼前拿开”。 上官诺哈哈大笑,道:“范氏子孙就这胆量?” 范思聪顾不上反驳他,坐起身,手伸进衣襟拿出荷包,又从荷包里掏出两张五百两的银票递给上官诺,道:“我范氏族人说话算数,这是一千两银票,你拿去”。 上官诺也不客气,褪去金属拳套,伸手接过,看了看面额,点头道:“算你识相,下次记得将眼睛擦亮点,不是什么人都能招惹的,做人最好不要太嚣张,仗势欺人小心反被人欺”。 说完,不再理他,站起身就要过去带着宁岩他们离开,经过这么长时间宁岩已经清醒过来,他其实没受到什么伤害,只不过位置太巧单纯被打晕罢了。 “上官诺,你,你刚才打赢我,用的什么武功?”看着三人挑着扁担走出拱门,范思聪不甘的问道。 上官诺也不回头,只是戏谑地说了句:“这不是武功,而是羞羞的铁拳”。 “羞羞的铁拳?!”范思聪坐在地上反复咀嚼这几个字,实在不明白那是什么武功,打算有机会回去问问家族里的大供奉。 戌时(晚7:00),青园书院,墨客居 火红的炭盆不仅散发出热量,更给屋子增添了不少光明。上官诺、宁岩将书桌搬到碳盆旁,就着烛光和碳火光亮读着书,他们将儒袍披在身上,脚下踩着盛满热水的木盆,慵懒惬意,丝毫没有因为得罪范思聪而揪心。 孟子云:“居天下之广居,立天下之正位,行天下之大道。得志,与民由之;不得志,独行其道。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此之谓大丈夫”。 读到兴处,宁岩摇头晃脑轻诵出声,接着将书放到桌上,轻叹道:“孟子说的好,富贵不能淫,贫贱不能移,威武不能屈,可现实中天下间又有几人能够做到呀?”。 第146章 思念 上官诺眼睛不离书本,分出几分心思,问道:“三弟可是还在为白天的事思虑?”。 宁岩踩着木盆站起身,将上半身探出书桌,凑近上官诺道:“以前在家乡感觉还没有那般强烈,现在离了家乡才知权势、钱财简直无法无天,有了这两样竟可以为所欲为,甚至草菅人命”。 “铁牛不过送些木炭给学园,哪里得罪他们了,却遭到那样的羞辱与虐待,若不是你我帮他出头,他也只能默默忍受,不敢丝毫反抗!就算有你我出头,争回一时之气,却惹来更大的祸患,不得不闹了个远遁他乡的结局,若不是二哥给他的那千两银票,将来安身立命都成问题”。 一口气说这么多,宁岩情绪从初时的平和变成气愤,小脸绷紧、双眼怒瞪,握着拳头擂着桌子,发泄着自己的情绪。 “我将来一定要爬上高位,也让他们尝尝这种滋味;我要劝谏陛下改张易度,给贫苦百姓一个朗朗乾坤;我要修订律法,加强对王公贵子们的管束,真正令王子与庶民同罪...” 上官诺没想到铁牛的事对宁岩触动这么大,让他心绪难平至此,竟生出此等宏愿。虽知里面少不了书生义气、青年激愤,真要经历过现实磨砺后,剩下不了多少。 可他也不愿泼冷水,反而鼓励道:“三弟才华科举登科不在话下,将来若初心不变,兄必助你一臂之力”。 宁岩感动莫名,对上官诺道:“若能得二哥相助,事必能成”。 接着想起白天的事,道:“说起来今天还要感谢二哥,若没有二哥我纵使有心也无力去帮铁牛,都说百无一用是书生,以前还不觉得,现下方知晓其中道理,空有志气没有武力,着实办不成任何事,从明天起我也要跟教头师父好好习武!” 年轻就是这点好,任何挫折都能成为成长和奋斗的养料,虽然稍显不知天高地厚。 想起范思聪,宁岩又担忧的问道:“二哥,得罪范思聪会不会遭到范氏家族的报复?” 上官诺也放下书,平和道:“无妨,大宗族规矩多,不大管小辈的仇怨,就算报复也是范思聪报复,为兄自能应付,你看今天他就没敢将咱们的冲突报告学园吧?!大宗族子弟自有他们的骄傲”。 宁岩了然的点点头,道:“哦,我就说呢!”。 曹州城,郊外,上官庄园,第三进院落,太阳花院 上官彧始终想不明白艾丽大小姐为啥要将自己的院落起名叫太阳花院?难道菊院、牡丹院不好听吗,不女性吗?太阳花院这么粗鄙的名字配的上她漂亮的长相吗? 他不止一次向都彪抱怨,都彪每次都含糊其辞。 直到有一次喝了点酒,少了顾忌,他才搂着上官彧的肩膀大咧咧道:“上官管事,你不知道艾丽小姐开始是想将院落起名太阳院的,说是少爷的院落是宇宙中的行星,那她的院落就要是宇宙中的恒星,而且是要最近的恒星,想来想去就要叫太阳院,还是我看不下去,建议她最好选个女性点儿的名字,她说女性无非是些花花草草的,那就叫太阳花院吧!”。 上官彧听后崩溃!!! 都彪将这件事告诉他的第二天,艾丽就拉着都彪去练武场实战。然后,被狠狠揍了半天,整个上午杀猪般的惨嚎声响彻庄园。下午再见到都彪已是面目全非、瘸腿吊胳膊,险些生活不能自理。 那双独具异域特点的凹先双眼,望向他时,饱含着豆大的泪珠,欲说还休,竟无语凝噎。 “上个月的收益都交给大勇了吧?”艾丽左手抓着鸡爪子,右手捧着猪蹄子,忙着往樱桃大小的嘴里使劲塞,含糊其辞的问道。 “已经交给他了,共计纹银五千三百两,其中氨酚那敏收入三千九百两...”,上官彧一板一眼的答复道。 因为要回书院上学,上官诺不得不将安和堂的事交代给艾丽,当然经营管理方面有上官偃,其实艾丽不过是拿银子,然后转投到飞船建造中。 上官彧掌管着府里的财政大权,安和堂的收益也是要先入公账,刨除府里的开销后,才交给艾丽。 今天是安和堂满月上交第一个月收益的日子,艾丽迫不及待将上官彧叫过来询问收益问题,大勇作为机器人受艾丽管控,所以艾丽交代上官彧要将银子给大勇就行。 “大清早就吃这么肥的肉,不腻吗?!”上官彧见一会儿功夫猪蹄和鸡爪便进了艾丽肚子,心中腹诽。 当然,他可不敢当面说,这位大小姐的小心眼是出了名的,短短时间不知多少家丁就吃了亏,最惨的还是都彪,用活生生的案例给其他人敲响了警钟。 艾丽吃完饭,站起身,用清水洗洗手。她身材高挑,足有一米八,比上官彧高出半个头,很有压迫力。 “安排几个人,明天跟着本大小姐去采购,哦,对了!不要忘了让都彪跟上”艾丽低头朝上官彧吩咐道。 上官彧点头应是,心中替都彪默哀一刻钟。 艾丽吩咐完就不再理他,扭头对碧蛇道:“你们也准备下,晚上拉个单子,看看有什么需要的,咱们明天先去胭脂水粉店,接着去首饰店,最后再瞧瞧铁匠铺”。 说完,仰天张开嘴大大打了个哈欠,慵懒道:“行了,你们去准备吧,我回去补个美容觉,哥哥真是的,非要让我亲自跑一趟去接收这一批的铁锭”。 上官彧拿眼神瞅瞅小姑奶奶的身材,不明白她为什么怎么吃都不长胖?! 京城,慈航道院秘密分舵 湛道莲披着斗篷,站在院子中,雪花从天空簌簌飘落,让院落更显安静。 她抬起右手接住一瓣雪花,看着它在手心慢慢融化,心也跟着融化了。她从未想到过,原来雪花就跟爱情一样,不知不觉就会融了外在,进了心灵。 不知怎么她脑海中又想起上官诺,就仿佛成了习惯,除了练功、处理事务,剩下的时间吃饭会想、睡觉会想,甚至做梦都能梦到,“要是能和他一起并肩看雪,该是怎样的幸福呀!”。 第147章 相师 “唉~”穆老隔着窗户注视着孤独的湛道莲,悠悠叹息。 也许这就是慈航道院圣女的宿命吧,当年观主穆璇华是这样,现在湛道莲也是这样。 她不明白为什么慈航道院的圣女为什么就那么容易陷入情感纠葛,虚空剑莲决不是专门用来斩断情丝的吗?怎么反而还不如普通人看得开? 当年,若不是纳兰雪死于非命,穆璇华也不知道会不会下决心斩情丝。 希望那个叫上官诺的小子也赶紧死了吧,这样莲丫头也能轻松度过情劫。 那小子如此嚣张跋扈,不懂得尊老爱幼,肯定活不长的!他心里笃定地想道。 曹州城,青园书院,墨客居 清早,上官诺提着油纸包的豆腐皮包子推开房门回到墨客居。 进屋,宁岩正坐在书桌前大声读书。 “起来了,快趁热吃吧,我给你带回来了豆腐皮包子,本来想给你带点儿小米粥,奈何没带食盒,下次再去定要记得”,上官诺将纸包放到他书桌上说道。 今天宁岩起晚了,至于原因羞于启齿。 许是昨晚豪言壮志刺激地雄性荷尔蒙多分泌了些,天亮前竟然做起了春梦,十八九岁的棒小伙子做春梦会是什么后果?相信过来人都知道。 大清早上官诺起床时,宁岩还假装熟睡,只可惜颤抖的眼皮却出来了他,知道原因的上官诺假装不知道,轻手轻脚地穿上衣服推开门出去晨练。 要问上官诺怎么知道?说来凑巧,晚上上官诺梦到了湛道莲,两人并肩漫步在大雪飘飞的天地,那方天地只有他们两人,景色唯美至极,情感也甜蜜至极,一切发生的那么自然,让他至今仍回味无穷。 后半夜,梦醒,睁眼,发现躺的地方不是什么草甸般的雪地,而是青园书院的宿舍单人木床,裆下传来阵阵滑腻。 他在黑暗中眨巴眨巴眼,悄悄起身,借着炭盆里的微光换了身衣服,才又躺回床上。 只不过,后来怎么也睡不着,脑子里翻天覆地不断回放与湛道莲相关的点点滴滴,心中琢磨着自己与湛道莲的关系。 喜欢吗?当然喜欢,这点几乎毋庸置疑,湛道莲是个漂亮大气的侠女,完全符合当年他对梦中女神的想象,而且不知怎得,他总能在她身上看到洛雅的影子。 能娶回家吗?他问过自己,却感到心中仍旧有点犹豫。 最大的问题不在对方身上,而是在自己这儿,按照他的规划,未来必定是要离开这方世界的,或者找寻上世世界的痕迹,或者漂泊宇宙流浪探险。 那时候,湛道莲能够抛开一起跟着他离开吗?他没有信心。 胡思乱想中,宁岩那边不安稳起来,先是踢腾着被子喊了句:“范思聪伏法!!!”。 过了会儿又喃喃低语:“陛下,臣定不负所托”。然后,安静了好大会儿,才见他翻了个身,说道:“流荷,春宵一刻值千金,咱们安置吧!”。 逗得上官诺差点哈哈大笑出声,将他三句话串起来,不难想象他做的梦定是爽极了,里面少不得有金榜题名、洞房花烛、踩小人斩奸佞、平步青云的情节。 这个三弟着实变了很多,已经不再是从前纯粹的书生,慢慢萌生了投身仕途的意愿,也不知他将来的路能不能如他梦中的情景般顺畅。彡彡訁凊 五河镇,上官府老宅,大门口 上官老爷拿出上官诺寄来的书信,对门口整装待发的老相师和丰谷道:“诺儿又来信问小谷子的行程,想来应该是想念的紧了,该交代的我都交代清楚了,盲侠你到时候要见机行事,一定要保护我儿子的安全”。 老相师一脸不情愿,眼眶里上翻的眼白翻下来,露出黑亮的瞳仁,紧紧盯着上官老爷的扑克脸,抱怨道:“你们两口子每次都是耍弄阴谋诡计,为何不能光明正大的让我盲侠心服口服一回,可怜我老人家这才刚安生几年,为了你们的小崽子又要踏入纷扰的江湖,唉~,我老人家还真是命苦”。 上官老爷自不会与他逞口舌之利,抱拳口称:“拜托叶兄,一路顺风”,说完率先转身回了大院。 原来他一直都是装瞎,看那眼睛明亮程度,视力应该比普通人还要好些。他前几天被上官老爷和冰颖姨娘算计,赌输一把,这才不情不愿地接下这趟任务。 这任务说简单也简单,说难也难,主要是需要亲自前往上官诺处探查湛道莲的真实身份,确定上官诺跟她在一起的风险。 本来这件事应该是上官老爷或者冰颖姨娘中去一个才最合适,奈何他们有不能离开五河镇的理由,只好多次找老朋友们商量,最后,才托付给老相师。 当然,因为老相师慵懒惯了,不那么好支使,少不得两人使了些手段。几人一辈子的朋友,彼此了解甚深,想要给他下套实不用费多大心思。 可是,老相师心里不痛快,行动上就没那么积极,左推右脱,就是不肯痛快上路。 小谷子之所以在五河镇滞留这么长时间也是因为这个。 前几天上官诺再次穿鹞传书,上官老爷坐不住了,约老相师到城外荒郊谈心,一谈就是整个下晌,直到日头偏西才一瘸一拐的回来。 小谷子想不明白什么样的话题能让两人谈那么久,甚至累的两腿都抬不起来,虽然心中好奇,可长辈的事不是小辈能随便打听的,于是便假装没看到,只是伺候师父洗脚时殷勤不少。 其实他的想法挺朴实,白天路走的多了,好好泡个脚能解乏。 谈心的效果是明显的,当晚老相师就拍板转天一早出发,把小谷子打了个措手不及,不得不连夜找他老爹安排,才赶在出发前将货物装上马车。 老相师嘴硬心软,带着车队离开五河镇后,一改之前慵懒作风,费心收集情报,尽职尽责保护车队安全。 青园书院 开学第二日,起床没多久,有小厮过来通知上官诺、宁岩,巳时一刻(上午9:15)到广场集合。 宁岩不知是何事,好奇之下问道:“小哥,知道是什么事吗?多少人参加?” 小厮笑道:“具体事项小子不知,只是听夫子们说是学园大事,山长要求全体人员参加”。 宁岩又道:“想来是山长有事要讲,不知可需要携带书具?”。 小厮回答:“不需携带,只是要求着洁净制式儒袍,夫子说不可丢了学园颜面”。 宁岩点头表示知晓,放他继续去通知别的学子,与上官诺赶紧更衣。 第148章 圣旨 现下已是辰时六刻(上午8:30),时间已经稍显紧迫。 换上干净的儒袍,拿上折扇,算算时辰,两人也不敢耽搁,出了门朝广场走去。青园书园很大,墨客居到广场算是比较远的,大约需要二十分钟才能赶到。 路上两人猜测着学园的目的,偶尔碰到熟悉的同窗,也微微颔首打招呼。 青园书院,先圣广场 上官诺、宁岩来到广场后,发现大部分人已经到场。 广场的先贤石像下摆放起巨大香案,香案上设鎏金香炉,香炉旁放置祭香。 香案下,惠明夫子、白易夫子、玉枫夫子、古松夫子等夫子依照次序侍立,他们看上去皆精神抖擞、喜气洋洋,浑身上下簇新的制式儒袍、颌下百须干净整洁,仪表非凡。 学子们排在夫子们身后,上官诺、宁岩被专门负责的小厮带到中后方的位置站定。 他们看见前面站着谢梓安、程天佑、孙嘉遇、韩文清、叶非墨、邱少泽、范思聪、黄笑愚等人,学子们手拿折扇安静默立没人说话,永王世子(钱明哲)、象国三皇子(令狐昭邦)则在队伍最前面,与夫子们谈笑风生,显然知道事情的始末。 小小则站队将阶级地位清晰的凸显出来。 巳时一刻(上午9:15),一行人出现在香案桌前,叶正德山长赫然在列,而且是盛装出席。 但是,从众人站位能明显看出他不是主角,有五位着官服者地位在他之上, “叶院长请!”、“钦差大人请!”台上几人谦虚一番,叶正德山长走下台,站在香案下首第一位。五名官员中有一位看上去最年轻的官员走到香案前,他身着朱红朝服,唇红齿白、英姿勃发,手捧明黄圣旨高高举过头顶,其他人陪在后面低头躬身。 有侍从上前点燃祭香,年轻官员清朗的声音随着袅袅香烟升起:“青园书院诸师生接旨~” ...... 呼啦啦,在叶正德的带领下,学园所有人跪伏在地,口中大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年轻官员站在高台,向下俯瞰,等着众人都跪下才会真正宣旨。从他的视角看过去,大部分师生动作整齐划一,源自本能般很快跪伏在地。 只有中后部有位学子没反应过来,傻呆呆地看着众人跪伏,他自己个儿则干巴巴矗立,为难的左看看右看看,直到见所有人都跪倒,才慢吞吞的蹲下去,“额~,蹲下去?!大胆!!!”,心里琢磨着,面上没表露出来,毕竟他也确定不了那人到底是跪还是蹲,因为离得还是有点远,而且恍惚间总感觉那人有些面熟。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国家施仁,养民为首,及遇天灾,志士解囊。 今有云曹州曹州府青园书院,德惠广济,慈爱布施,能捐金谷,赈济充荒助皇恩于沾足之外,裕饥民于转散之中。督抚司道奏闻。朕实嘉之。今特赐山长叶正德天下首儒,同一品,银一千两;赐象国三皇子令狐昭邦,银五百两,龙凤玉佩各一对;赐永王世子钱明哲,银三百两,青锋长剑一柄;其余夫子、学子,银十两,笔墨纸砚一套。锡之敕命于戏,民康物阜,黎庶无遗漏之憾,家给人足,皇恩鲜冒滥之敝,褒嘉忠厚,表励风俗,钦此!”。 “叶正德携青园书院叩谢皇恩,吾皇万岁万万岁”山长叶正德叩首接旨。其他人跟着叩首,再次高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上官诺蹲的难受,恰好借机调整姿势,他身边的学子沉浸于得沐皇恩的激动中,根本没人注意到他,当然也不会想到真有人会如此大不敬。 就连宁岩都激动地脸色潮红,眼睛一眨不眨的向上仰望,体会着被皇帝关注的荣耀感。 虽然圣旨里根本没有他的名字,可他听懂了皇帝对所有学子的赏赐,觉得那么长时间的施粥没白费,皇帝陛下都看在了眼里,而且给予了表彰。 他决定皇帝陛下赐予的笔墨纸砚要好好珍藏起来。 当然,不可避免的皇帝陛下明察秋毫的高大形象深入宁岩的意识中。 上官诺当然也听懂了圣旨的意思,无非是青园书院在国家遭遇天灾的时候,能够主动站出来捐款捐物、建棚施粥,救活无数百姓,功德无量,云曹州的督抚官员专门上折为他们请功,于是皇帝陛下特赐山长叶正德天下首儒的称号,品级等同一品大员,并赐银钱一千两;赐象国三皇子银五百两,龙凤玉佩一对;赐永王世子银三百两,青锋长剑一柄;其余夫子及学子银十两,笔墨纸砚一套。 这赏赐不可谓不重,特别是对山长叶正德的赏赐简直牛逼大发了,天下首儒的荣誉可以说突破了天际,要知文人重名,这个名号分量是沉甸甸的重,意味着以后任何读书人见到叶正德都要低一头,青园书院也将成为天下最正统的地方,可以预见以后入学名额竞争的将更加激烈。 广泽帝赐给了叶正德天大的荣誉,是想要帮他封圣的节奏。上官诺想不明白大梁皇帝陛下的用意,更不知道叶正德山长做了什么,让皇帝陛下如此荣宠。 此时,他只不过学园中的小小学子,踏实享受这份荣誉就够了。 叶山长,哦,不!应该说叶首儒,满面春风地接过圣旨,招呼钦差大臣等官员去往它处。 他们走后,先圣广场整个炸了锅,学子们摘下儒帽欢呼着扔向天空,发泄着心中的欢愉,夫子们都是笑眯眯地看着,没人不合时宜的跳出来训斥,谈一谈“心如冰晶、天塌不惊”的废话。 有內侍官按照顺序给夫子和学子们分发奖励,有活泼的学子又是一阵欢呼,上官诺觉得得亏这个时代没有微信,否则朋友圈肯定会被他们霸屏。彡彡訁凊 当然这个时代也有他们的庆祝方式,现场已经有自认才华横溢的,开始赋诗吟诵。 虽然,大部分听到上官诺耳中不过流水账,可那份喜悦之情怎么都遮掩不住。 第149章 首儒 宁岩也跟着凑趣,跑过去做了首吟诵皇帝陛下伟大的诗句,听得上官诺直摇头。 兴致不减的宁岩跑来来上官诺,上官诺婉言谢绝,即使后来有不少人跑过来,让他这个芙蓉诗会魁首献诗一首,他都没有应。 歌功颂德的诗他不擅长,而且也不觉得得到这些赏赐有什么值得过于开心。x 青园书院,墨客居 回到住处已经是寅时一刻(下午3:15),上官诺随意将笔墨纸砚扔到一旁,踢掉靴子,合衣躺到床上,长出口气,从上午折腾到现在,着实累坏了。 宁岩倒不觉得累,整个人还处于亢奋中,认认真真将那套笔墨纸砚和十两银子包在一起珍重地放起来。 然后,给自己倒了杯凉茶,开心对上官诺道:“二哥,咱们大梁广泽帝真是旷世明君,咱们学园小小功计都能明察秋毫,还专门下圣旨奖励,可见对百姓和人才都重视到极致。 它日若金榜得中,我一定要尽最大努力将自己的才华贡献出来”。 上官诺心中轻叹,到底年轻,看待事物过于理想主义,在他看来,广泽帝的目的绝对没那么简单,不说别的,这道圣旨一下,其它书院必然见贤思齐,倘若以后再遇到天灾人祸必然效仿青园书院做法,甚至可能做得更好。 另外,叶正德被封为天下首儒,看似风光,实则也被推到了风口浪尖,必会受到其他大儒地攻讦,一定程度上转移了朝廷的压力。 他分析近期朝廷应该要有什么大动作,而且会损害到儒生的利益,所以这个时候抛出青园书院和叶正德,分担分担压力。 当然,这些都是他的猜测,具体会不会真那么发展,还要靠等待才能揭晓答案。 况且,这些话也不能告诉宁岩,毕竟过于偏于黑暗和阴谋诡计,以他单纯的心思不一定认可。 上官诺觉得也许将来经过世道磨砺,他才会对这样的事情有所领悟。 曹州城,城东 艾丽与都彪、大勇、碧蛇、风鸡等人,带着七匹骡马拉的车队,正缓缓通过城门口,这个时间正是百姓出城的高峰,再过不到两个时辰太阳就会落山,城门也会跟着关闭。 “大小姐,他们还跟着呢!”都彪凑近艾丽耳边,轻声说道,边说还偷偷瞟向身后。 艾丽不动声色地扭头扫了眼,道:“无妨,现下人多眼杂不宜多事,等会儿出了城再收拾他们”。 刚才都彪看的,正是人群中不远不近吊着的一伙人,他们已经跟了半个时辰左右。 最前面麻子脸的,都彪印象深刻,正是酒楼里调戏过艾丽的那个混子。 今天来曹州城采购本来非常顺利,未料到在酒楼吃饭时有个混子看着艾丽长的美艳,竟色胆包天地上前来调戏。 艾丽第一次遇到这样的事情,感觉好玩,阻止了想要上前的都彪,自己凑近满脸麻子的男子道:“小哥哥,小女子奉父命过来接收货物,因为对曹州城不熟悉,一直找不到地方,不知您可知香樟区老城铁匠铺” 麻子脸本就不是正经人,素日游手好闲,仗着家里的关系,没少为非作歹。 被艾丽一句“小哥哥”叫的登时酥了半边身子,色咪咪地瞅着艾丽,张开满是黄牙的大嘴道:“自是晓得,需要小哥哥带妹妹过去吗?” 艾丽给他抛了个媚眼道:“当然,如果你有时间的话”。 麻子脸被媚眼晃的色与魂授,将胸脯拍的邦邦响道:“妹妹放心,曹州城就没有哥哥不熟悉的地儿,有哥哥带着,没地痞流氓敢找你们麻烦”。 艾丽捂嘴轻笑,娇声道:“是吗?我怎么感觉你就不像好人呢?”。 麻子脸被艾丽胸前的颤巍巍吸引地直了眼睛。怎么也想不明白眼前的美妞怎么将宽大的袍子穿出紧身衣的效果的! “妹妹说笑了,哥哥可是大大的好人,纯洁的正人君子!” 艾丽站起身,利索道:“好吧,那咱们现在就出发”。 都彪狗腿道:“小二,结账”。 麻子脸有点懵,跟随他的几人也有点懵,“大哥,咱们还没吃饭呢!”,小弟上前提醒麻子脸。 麻子脸眼睛直勾勾落在艾丽身上,她还没见过这么高挑的女人,身高将近六尺(相当于一米八),比他高出了半头。 最难得的是她身材前凸后翘婀娜多姿,面赛桃花娇嫩水灵,乌黑长发披散身后,用紫色细绫简单挽束,却比那插金戴翠的更显风情,两边耳垂各挂硕大银环,款式新颖,从未得见,更映衬地她小脸尖细,眼大灵动。 麻子脸闻到她起身时带动的香风,使劲抽了抽鼻子,陶醉地喃喃自语:“比红袖馆的姐儿还要漂亮,就算传说中的流荷大家也不如眼前女子吧!”。 见麻子脸不理自己。 小弟:“......” 于是硬着头皮继续道:“大哥,弟兄们正饿着呢,是不是先吃个饭?” 艾丽看热闹不嫌事大,水汪汪大眼转向麻子脸,为难道:“小哥哥原来还没吃饭,怎么办?妹妹的事情也着急,算了你们先吃饭吧,我们自己打听别人也能过去”。 说完,作势欲走,碧蛇、风鸡也紧随其后。 麻子脸见一大二小美女要从眼皮底下溜走,“腾”的火冒三丈,反手扇了小弟一个大嘴巴,骂道:“混账!一顿不吃能饿死吗?!没看到大妹子有事让哥哥给带个路吗?” 训斥完,跨前两步,身手拦在艾丽前面。 谄媚道:“妹妹,手下人不懂事,让你看笑话了,你的事是大事,怎么能耽误,我们不饿,先陪你们去老城铁匠铺”。 说完,手还不老实的伸到艾丽腰间,想要借机揩油。 碧蛇眼疾手快,手掌如灵蛇吐信,叼住麻子脸手腕,如钳子般捏住不放。 麻子脸察觉手腕剧痛,疼的龇牙咧嘴,扭曲的脸上勉强挤出笑脸道:“姑娘,放手、快放手,疼疼疼~”。 碧蛇不理他,看向艾丽,见艾丽点头,才甩掉他手臂,不屑地冷哼一声:“哼~”。 麻子脸脸上丝毫不见怒色,揉了揉有些红肿的手腕,反而碘着脸夸赞道:“这位姑娘看着娇娇柔柔的,没想到劲儿还挺大,嘿嘿~”。 碧蛇无声地翻了个白眼。 第150章 混混 前往香樟区老城打铁铺的路上,麻子脸卖力地吹嘘,将自己的“丰功伟绩”一股脑全部告诉了艾丽。 先是他的亲朋好友多么多么的厉害,接着是自己和自己的狐朋狗友干了哪些了不起的事。 当然,在他眼中厉害的亲朋好友无非是有点官位和有点钱的,至于他们干的了不起的事也逃不出横行乡里、鱼肉百姓的圈子。 “你是没见到,那老家伙被我们拖出家门狠揍一顿,然后我们将他家的鸡鸭全部捆了带走,他那七老八十的老娘拄着拐棍追出来...”,讲到兴奋处,麻子脸手舞足蹈,甚至脸上的麻子都跟着泛红。 “呼哧、呼哧~”而每到这时候,都彪鼻息都会变得粗重。 拢在袖子里的一双手攥紧、松开、再攥紧、再松开...,不断重复着相同的动作。 若不是艾丽大眼睛时不时扫向他,相信他那双铁拳早就忍不住挥向眼前这个可恶的家伙。 “妹妹,你的这位男仆从怎么了?喘的这么重是不是病了?”,麻子脸毫无自知之明,反而关切起都彪的身体。 艾丽无语,很想说:“他没事,只不过被你气的”。 只不过不能那么说,于是敷衍道:“他没事,不过是有点不适应这边的天气,偶尔会喘一喘”。 麻子脸当了真,关切地看了眼发病的都彪,忘了继续刚才的话题。 怜悯道:“哦,原来是这样啊,这样的怪病也挺折腾人呢!我们这里有个医馆叫安和堂,里面个个是神医,我每次被别人暗算,都会到那儿去治疗,我推荐你也带这位仆人到那儿去看看,安和堂,你没听过吧?”。 “没听过!!!”艾丽更加无语,有气无力回答道。 麻子脸登时来了精神,献宝似地道:“不知道呀,那太好了!我来给你们讲讲这安和堂的传奇故事~~”。 嘚啵嘚、嘚啵嘚、嘚啵嘚...仿佛有无数苍蝇绕着耳边转悠,惹得艾丽头大无比,拢在袖子里的一双手攥紧、松开、再攥紧、再松开... 终于忍无可忍... “够了,你给我闭嘴!”晴天霹雳般,艾丽的暴吼声响彻整个街道,与她娇柔的外表形成强烈反差。 麻子脸不敢相信地看着她,脚步都有点错乱,怀疑的看着她,不明白这小小身体怎么能发出那般狮虎似的怒吼。 “坏了,失态了!!!”艾丽心道,赶紧想办法补救。 夸张地扭动腰肢走到麻子脸身前,娇滴滴道:“小哥哥,没吓到你吧?吃的太饱,一不小心说话的声音高了点,我是想问,咱们距离香樟区还有多远?” 麻子脸的注意力果然被她的腰肢吸引,砸吧砸吧嘴,狠狠地吞了吞口水,顾不得追问刚才的异状,赶忙指着道路道:“沿着这条路走到头,向左转再过三个路口就能到香樟区,老城打铁铺在香樟区中部,倒是不太远了”。 艾丽满意地点点头,小手一挥道:“那咱们就加快点儿速度,太晚的话,出城不便宜”。 说完,蹬着桃红小靴的右脚率先迈了出去。 麻子脸故意落后几步,眯眯瞧着前面女子的身影,感觉无处不美。 看惯绣鞋小脚的女子,他从不知道,原来天足蛮靴的女子也能惊艳至此,恨不得当下将她抱在怀里。 都彪走在他身后,凹陷的眼窝,幽深的眸子中满是同情。在他眼中艾丽比传说中的黑寡妇还可怕,可怜的麻子脸心术不正,好日子已经可以倒计时了。 后面的路,麻子脸安静了很多。指使一个小弟在前面引路,他自己个儿则吊在后面,贼溜溜的眼睛来回在艾丽、碧蛇、风鸡后背串游,偶尔还发出“嘿嘿”笑,也不知心中想着什么样的龌龊事儿。 一刻钟加一盏茶时间后,引路的小弟停在一处高大的店铺前,不用他说,艾丽也知道到地方了。 从其它城区跨入香樟区众人感觉明显不同,街道宽阔有序了不少,街面干净整洁了不少,四周房屋气派方正了不少,就连街上麻布平民也少了不少,而且他们步履匆匆丝毫不敢大声喧哗。 到得这里,麻子脸身上的气势也弱了不少,腰背不知何时已经微微弯曲,他下意识竖起耳朵,黏在美女身上的眼睛,也偶尔空出来四下扫扫,像极了警惕吃草的兔子,害怕突然蹦出大灰狼危及性命。彡彡訁凊 艾丽饶有兴致的打量街道两侧的高门大院,稍有身份的人就能判断出,住在这里的非富即贵。 有的门口甚至有兵丁把手,显然是某将军的府邸。 曹州城,香樟区,老城打铁铺门前 以前就听说过香樟区的富贵气派,这次艾丽也算见识到了,凭心而论也就那样,无非是威严一点儿。 想让她像都彪似得,来多少此次都跟刘姥姥进大观园似的,就太丢份儿了,咱作为星际时代的穿越者岂会那般没见识。 “大小姐,就是这家,俺以前来过”都彪上前向艾丽禀报。 艾丽点点头,让碧蛇拿出十两银子,转身递给麻子脸道:“小哥哥,谢谢呀,要是没有你们带路,我们也不可能这么顺利找到地方,这些钱你拿去请弟兄们喝酒吧!” 麻子脸及身后小弟看到艾丽娇嫩小手上白花花的银子,眸子深处都露出贪婪的光,本能地就要伸手接过。 突地反应过来,伸出的手中途由抓改推,正气凛然道:“妹妹这是看不起哥哥吗?” 艾丽目露不解看向他。 麻子脸大气地挥挥手,凛然道:“哥哥与你一见如故,岂能收你的钱!”。 他嘴上说的义气,可贪婪如勾的眼神射到艾丽、碧蛇、风鸡三人身上,明眼人都能看明白他想财色兼收,尤其是看到碧蛇掏银子时鼓鼓囊囊的荷包,他眼中的贪婪更加赤裸裸。 小弟们和他表现差不过,只不过他们的眼神更多是投在碧蛇腰间的荷包上,若不是时机与场合不对,他们早就下手抢了。 只是今天大哥态度暧昧,他们不明白他的心思,这才努力克制收敛着。 第151章 贪婪 “妹妹,还是先办正事,一会儿办完,哥哥带你去个地方”,麻子脸催促道。 艾丽深深看了他一眼,良久才收回目光,转身对都彪道:“叫门!!!” “好嘞!”都彪得到命令,跑上前用力拍打门环。 老城打铁铺虽然名字俗气,却是老字号,乃曹州城高端铁匠铺,能够来这儿交易的都是老主顾。 出来招待艾丽他们的是个矮壮大汉,恰好与都彪熟识。艾丽没过多关注,只是打眼间对其稀疏卷曲的短发和结实夯起的古铜色腱子肉印象深刻一些。 许是惯于应付这样场面,大汉作风耿直、话语直接,没有因为艾丽是女子而表现出任何异样,他朝都彪要过票据核对后,命人将早备好的货物拉过来。 两盏茶功夫,门口就停了整整六辆马车,车上盖着雨布,让人看不出里面是什么。艾丽也不客气,让都彪带着碧蛇、风鸡、大勇去一一查探马车上的货物,确保准确无误。 麻子脸和他的小弟们好奇,厚着脸皮跟过去,直到见到是些废铜烂铁,才讪讪而回。 麻子脸摸不透底细,好奇地问了句:“妹妹,要这些废铜烂铁有啥用?不能当吃也不能当喝的!” 艾丽眼带莫名地看了他一眼,说了句:“家里做点小本买卖,要用到”,便将他打发了。 大汉见他们查验完毕,瓮声瓮气问道:“货看完了,钱带来了吧?”。 艾丽回到:“那是自然”。 转头,对都彪道:“使人将钱抬过来”。 都彪点点头,招呼大勇往他们的马车行去,有几个家丁始终守护在马车边上。依照都彪的命令几人合力从马车后方抬出一个黑漆木箱,木箱体积不小,分量更是不轻,穿过绳索的木杠都被压得弯出不小弧度。 几人呼着号子,依照大汉吩咐,抬进门口放到厅中地上,“咚~”箱子砸地的声音传来,令跟进来的人感觉地面都有些微颤动。 大汉也不让其他人帮忙,要过钥匙自己掀开箱盖,刹那间银光填满整个屋子。 “哇~好多银元宝!!!”麻子脸及一众手下惊呼出声。 大汉被惊扰,不悦道:“安静”。 接着对艾丽道:“你这些手下太过呱噪,下次不要再带来了”。 艾丽无语,心道:“我能说这不是我手下,而是赶来送死的吗?”。 不等艾丽开口,都彪忙打圆场道:“好的,我们下次注意”。 然后,转头对着眼睛变成形的麻子脸等人呵斥道:“安静,不要打扰交易”。 可惜他的呵斥没起啥作用,麻子脸等人眼睛粘在银子上,根本什么都顾不上,要知道他们几人一辈子也没见过这么多银子呀! 好在经过最初的震惊,他们也不再大呼小叫,只是直勾勾的盯着银子不说话。 都彪顾不上他们,听着艾丽和大汉说话。 “这是五千两银子,除了结上两次的货款,剩下的作为下次交易用,你们尽量多收集金属,除了大量的普通的铁、铜等,越稀有的越好,残次点儿无所谓,就是废弃了也可以卖给我们,放心,价钱上一定不会让你们吃亏”,艾丽沉着对大汉说。 难怪分量不轻,五千两银子换算成斤称可是三百多斤。 大汉脸上线条柔和不少,毕竟卖点废铜烂铁就能收入这么多,任谁都会高兴。 “成品管制太严格,若是残次矿物和废弃物倒还好说,你们放心我会提醒师傅多留心,哪里有废旧金属就给你们淘来,不怕说句大话,我们老城打铁铺在曹州城还没有不给面子的”。 艾丽满意地点点头,见大汉没继续留他们的意思,便打算告辞离开。 “好多银子,哇,好多银子,老子一辈子都没见过这么多银子,拿开你的脏手,这都是老子的,谁都不要碰~”不知何时麻子脸走到银箱前,像得了失心疯,双眼赤红,张开双臂趴到银子上,朝着大汉疯狂叫嚣。 大汉不明所以,后退一步不悦看向艾丽:“这是怎么回事?”。 艾丽尴尬到极限,双手捂脸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好在未等到他回答,麻子脸又说话了:“什么怎么回事?都说了这些银子都是老子的,那几个女的也是老子的,老子要财色双得,哈哈哈,兄弟们抄家伙,将这些混蛋赶到墙角蹲着,把那三个女的给我绑起来,回去爷要好好享受享受,大清早就见到喜鹊在爷头上飞来飞去,不成想竟有这样的惊喜,唔哈哈哈~”。 大汉有点明白了,试探性问艾丽:“街头混混?”。 艾丽无奈点头,简单解释道:“嗯,酒馆碰到的,跟狗皮膏药似的非要跟着我们,一看就居心不良”。 大汉皱眉,责备道:“怎么这么不小心,竟然带到了这里,为何不直接打发了?”。 艾丽被说的有些脸红,她原本存的是耍弄他们一番的心思,着实未曾想到这几人如此上不得台面,心中免不了嘀咕:“古代混混的素质都这么低吗?见到钱连路都走不了”。 厅中,麻子脸的小弟们已经开始抽出刀剑清场,他们的第一个目标就是打铁大汉,守护银子安全是首要任务,离银子最近,威胁最大的就是矮壮汉子,必须先控制起来。 “小子,别他妈废话,离银箱远一点,否则大爷的刀可不会客气,看见那墙角没,滚过去蹲着,要敢有其他动作,小心吃不了兜着走”,有个小弟举着到恶狠狠的冲着汉子喝骂道。 “你们来之前,知不知道这是什么地方?”矮壮汉子被气得哭笑不得,虎着脸问那小弟。 小弟:“...” 见汉子不害怕,有点儿心里没底,赶紧转头,来回看了看四周环境。 转回头,见汉子静立不动,反而似笑非笑地看着自己。勃然大怒,骂道:“你他妈唬我,不过一个破打铁铺,有什么了不起的,吓的爷还以为进的是衙门呢,告诉你就算进了衙门,爷们儿也能全须全尾地出来,看见没~”。 第152章 撒野 得意洋洋地指着麻子脸道:“我大哥他姐夫是班头,惹了我们,让你进牢子吃干饭,还不赶紧给爷滚一边去,真要尝尝爷大片刀的厉害吗?!”。 其他小弟也是随声附和:“就是就是,三哥跟他费什么话,再墨迹剁了他”。 矮壮汉子脸被气得发青,朝着艾丽道:“既然是图谋不轨者,看在五千两银子的面子上,我就免费帮你们打发了,记得下次不能再带麻烦来店里,否则交易取消”。 说罢,右脚跺地,人已经如豹子朝那位三哥冲过去,然后三哥右脸啪的脆响,门牙跟着身体横飞出去,撞到墙上才停下来。 再然后,诶呦声、哀嚎声不断,刹那功夫,五六个小弟就已经被踹出店铺大厅,叠罗汉般地堆在门口,三哥被壮汉提着腿扔到最上面。大汉下手极有分寸,虽然将人揍得挺惨,可未伤及性命。 麻子脸被小弟地惨叫惊醒,眼睛也恢复正常,见大汉扔完三哥朝自己走来,赶紧从银子上下来,惊恐地看着他。待得大汉临身面无表情地注视自己。 他才感到煞气逼人,心脏不由自主地疯狂跳动,双股打战,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躬身讨饶道:“大侠,小人有眼不识泰山,冲撞了您,您大人不计小人过,高抬贵手放过小子吧!”。 矮壮汉子倒是没揍他,而是低头对他道:“这里不是你们这样的人能撒野的,这次我心情好,就不再追究了,回去招子放亮点,不要什么钱都抢,若不想你那班头姐夫脑袋搬家,就老老实实在你们那小地方混,别跑到这香樟区来撒野”。 麻子脸被吓得汗流浃背,小鸡啄米似得点头:“是、是、是...” 接着,脸颊剧痛,眼前发黑,身体不受控制地腾空飞起来,准确的落在人堆最上面。嘴巴不受控制的张开痛苦哀嚎。 “还好下面有人垫着,否则摔实了也不知何时能缓过来”,他左手捂着脸颊,边呻吟边欣慰想道。 依照他原来的暴脾气被人这样收拾,他早就想办法报复了,只不过刚才矮壮汉子的一句话吓破了他的胆:“若不想让你班头姐夫脑袋搬家”。 因为疼痛冷静下来的脑子突然缜密起来,他突然想起自己忽略地最大问题,这里是哪里?这里可是香樟区。 连他班头姐夫都肃然起敬的地方,隐约记得姐夫说过,能在这里居住的每一个收拾他都跟碾死臭虫般简单,更何况是能在这个区域开店的人家。 那背景!!!想想都觉得胆颤,还好对方看不上这样的小人物,不屑让自己的血脏了人家的店。 麻子脸趴在人堆上豆大的汗珠蹭蹭地冒出额头,后背瞬间就被冷汗湿了大片。 即使前院发生这么大动静,也没见后面再有人出来助阵,让艾丽对老城打铁铺的势力有了更加深刻的了解。刚才矮壮汉子的身手也透露了不少信息。 她不愿再在人家面前添堵,拱手告别。汉子也不挽留,待她带着都彪等人出来,打铁铺的大门再次轰然关闭,仿佛从来都没有打开。 叠罗汉堆在门口的麻子脸等人就像笑话,周边人家听到动静的门房,纷纷探身查看,指指点点的嘲笑,就连将军院门口门神般矗立的兵丁都偷偷朝这边斜眼,只是神情中充斥不屑。 麻子脸虽然爬不起来,可眼睛却没问题,面对众人围观羞愧不已,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他纵横曹州这么多年,还从未这么狼狈过。 恰巧看到艾丽等人出来,一腔怒火顿时有了发泄目标,恨恨瞪着他们,心理琢磨着怎么将自己受到的屈辱从他们身上讨回来。铁匠铺他是绝对不会再来了。 他的眼神赤裸裸毫不掩饰,给人以被狼盯上的阴森感。艾丽微微皱眉,歪着脑袋想了想,嘻然一笑带着都彪等人朝他走来。 本来艾丽就没打算轻松放过麻子脸,现下被他的眼神惹恼更是决定给他一个深刻的教训。 蹦蹦跳跳走近麻子脸,艾丽曼妙的身体一如既往散发着浓郁的青春气息,令本来恶狠狠的他忍不住再次留下哈喇子,情不自禁地狠狠吞了吞口水,眼神肆无忌惮地看着艾丽精致娇俏的脸,欲望几乎不加掩饰。 “啪啪啪”艾丽半蹲下身,让自己方便与他说话,伸出白嫩的小手,在麻子脸的脸上缓缓拍了三下,虽然没使多大力气,可麻子脸明显也不好受:“都落到这步田地了,还有闲心想些乱起八遭的,本姑娘不得不佩服的说声色胆包天”。 麻子脸被拍的有些没反过味来,倒不是因为疼,而是对艾丽态度地转变有些猝不及防,一时之间竟不知道该怎么面对,盯着艾丽的眼神犹疑不定起来。毕竟早已认定的小白兔突然撕破脸皮变成大灰狼,换谁都要转会儿脑筋。 可惜,艾丽显然没有等他适应过来的耐心,再次拍了拍他的脸颊,笑颜如花道:“本想出城了再收拾你们,没想到你们这么不争气,见钱眼开到不要命,差点坏了我们的大事,你说本美女怎么惩罚你才好呢?”。 麻子脸被她嘴中说出的话惊醒,蛮横骂道:“臭婊子,吓唬你家马爷爷呢,不怕告诉你,爷爷不会放过你们的,等会儿爷爷们缓过来,定要将你们抓起来,男的卖矿山,女的送妓院...” “啪~”这次是重重的耳光扇在脸上,麻子脸剩下的话全都被抽回嘴里。 艾丽俏脸上微见寒霜,猝不及防抬起右脚重重跺在他的裆部,冷冽道:“不知悔改,若不是这里不方便杀人,本美女绝对不会轻饶了你,先给你点教育,去去你的色根”。 边说还使劲柠动脚掌,令人堆都跟着剧烈晃动。 “啊~嗷~呀~,妈妈...”,凄厉的惨嚎,从麻子脸口中传出,开口就是顶流,几乎不似人生,显是疼到了极致。 都彪离得最近,加上亲眼目睹整个过程,听见那惨嚎心中直发毛,感同身受地夹紧双腿,挪着鸭子步远离寒气逼人的大小姐。 x 第153章 找死 周围男性亦被艾丽的大胆举动震慑,纷纷扭头不敢直视。 就连不知名将军家的守门兵丁都某名对视,从对方闪烁的眼神中看到忌惮。 那里受伤,即使悍卒亦不保证无动如衷呀。 “喔~”好一会儿,破音的惨嚎再次突破一个分贝后戛然而止,现场的男性集体松了口气,心道:“终于晕过去了,太好了!”,仅仅听他的声音都是中难言的折磨。 有锦衣书生忍不住扭头看往现场,见高挑美女利落收回右脚,还愉快的拍拍手,接着似有所觉的回望,恰好与他的目光碰撞。 书生大骇,慌忙低头看脚尖,心脏狂跳:“刚才还觉此女面如海棠,魅力摄人,现下观之竟恍若蛇蝎,尤其眼神仿若尖刺,直接刺的自己下身隐隐作痛”。 艾丽心情大好,扫视了眼偷窥过来的视线,不屑道了句:“臭男人,哼~”。 现场男人集体哆嗦,被此女彪悍震慑心灵。 锦衣书生义愤,正要张嘴感叹世风日下人心不古,批判其狂悖行为,却陡然听到女子靴子跺地声,就仿佛远远躲在他身上,将他的义愤和勇气瞬间跺的无影无踪。 直到那女子带队走远,锦衣书生都没恢复过来。甚至他自己都没想到,今天的经历竟然成为他将来怕老婆的根源,许久许久以后,已经成家立业的他,每每面对喜欢跺脚的妻子,都会挺不直腰板... 艾丽等人走远后不久,人堆地下装死的小弟们仿佛返青的麦苗,扶着腰抱着臂缓缓爬起来,他们怕再摔到大哥,动作都很小心。 将大哥平放在地上,有懂点急救的,刚忙给大哥掐人中、拍胸脯,费了好大功夫才让麻子脸苏醒过来。 麻子脸呻吟一声,忍着剧痛缓缓张开眼,良久眼前模糊的画面才清晰过来。近处是几张熟悉的脸,透过几张脸的空隙,再往往上有几只通体乌黑的鸟绕着天空乱飞。 “大哥,你醒啦!谢天谢地!”小弟们激动道。 麻子脸顾不上回答,长大眼努力看,才看清天上飞的是乌鸦,“晦气!!!”。 念头刚刚在心中闪过,便见有一渺小黑影从乌鸦中急速掉落下来。 “啪叽~”,“那是什么?”那东西竟先于他的思维落到脸上,不知是不是剧痛的影响,让他的思维变得不似平时灵光。 不敢动手怕牵扯伤处,他鬼使神差地伸出舌头舔了下脸上留下的汁水,想通过味觉确认一下。 ...... 心直口快的小弟好心提醒:“大哥,那是鸟屎,你干啥用舌头舔?”。 良言一句三冬暖,恶语伤人六月寒。 小弟的话传到麻子脸耳中,如利刃穿心,立马让他呼吸急促起来,眼皮上撩、眼珠瞪大,然后嘎地再次晕过去。 “啪~”笨蛋,会不会说话,又把大哥气晕过去了吧! 小弟弱弱道:“我,我只是实话实说”。 ...... 曹州城,城外三里偏僻小道 好不容易出了城门,紧赶慢赶仍旧没追上艾丽等人的车队,麻子脸有些着急,指挥小弟们加快步伐。 他躺在担架上恨不得站起来带着往前跑,若不是治伤和集结人手费了些时间,岂会让他们轻松跑这么远。 只不过他们没发现有双眼睛始终不远不近的盯着他们,甚至故意引导者他们的方向:“都引到这么偏僻的地方了,想来可以动手了,好久不杀人,手都有些痒了”。 都彪的声音虽然低,可还是被耳力超强的碧蛇听到,嫌弃道:“男人就是暴力,一会儿将他们引进树林里,你出手,我在外面放哨,记得不要放走任何一个”。 不待都彪同意,她狸猫般在树上跳跃,刹那便去的远了。 都彪来不及阻止,只能尴尬收回伸出去的手,再次喃喃道:“我不是那个意思,只是想感慨感慨罢了!”。 眼神扫过正气势汹汹沿路狂奔的三十多少混混,无奈叹息:“这么多人,又要费把力气了,大勇快去挖坑,一会儿记得帮我来抬人”。 突兀地朝树枝上趴着的松鼠说了句,他眼神凌厉起来,右手缓缓从刀鞘中拔出大刀。 从混混们的眼神中他能判断出这些人都是见过血的,很可能大部分身上都背着人命,这样穷凶极恶的混蛋死不足惜,除了欺负百姓、鱼肉乡里没有任何作用,杀了他们也算是为百姓除害。 大勇也被艾丽派来辅助他们,只不过都彪让他去挖坑了,以大勇的本事,想来等他这边完事,那边的大坑应该也挖的差不多了。三人配合杀人灭迹一条龙。彡彡訁凊 ...... 三天后,不少人到衙门报案,皆是寻人。班头不敢轻视,因为他岳母也跑家里哭诉,说是那个不成器的小舅子已经三天不见影儿了。 将这些案件的线索整合到一块儿,再稍微调查下,班头很快搞明白整个案件。 不难判断出,失踪的都是平时跟着自己小舅子鬼混的痞子,在城东颇有名气,叫什么麻神帮。 是令城东百姓痛恨至极的黑恶势力,平时欺男霸女坏事做尽。 不调查不知道,一调查吓一跳,他都没想到自己那个看上去游手好闲的小舅子竟然借着他的名义害的不少人家破人亡,牵扯性命都不止一条。 查到这些时,他整个人被吓得汗水直流。 这还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这小子不知是不是胆大包天,听说将手都伸到香樟区的老城铁匠铺,好像想从那里抢银子。 被里面的二大师教训了,听说当时闹得挺大,周边不少人家都看到了。再后来,信息就变得零零碎碎,说啥的都有,最离谱的是说他被人废了家伙成了太监。 查到老城铁匠铺他眼前发黑差点没晕厥过去,心中怒骂:“这个作死鬼惹谁不好,偏偏跑到香樟区去闹,不死才怪”。 这时,他心里已经不考虑继续追查小舅子下落的问题了,而是开始担心起自己的小命,以老城铁匠铺的背景,想让麻神帮消失,太简单了,想让他的命也太简单了。 第154章 基地 惶惶过了好日,他散尽家财上下打点,晓得上头最近风平浪静,没人过于关注他,方松了口气。 为了防止麻神帮失踪人口家人再惹事端,引起有心人注意,他不惜借贷,提着钱一家家安抚,遇到浑不吝的人家,甚至拿出班头身份吓唬。 为了身家性命也算费劲心机。 曹州城,城外上官庄园 与班头相反,回到庄子的艾丽心态要轻松不少,她通过小毅将这件事简略告诉上官诺,而后便抛到一边不再理会,开始忙自己的事情。 说实话,她也确实繁忙,飞船的改造建设已经摆上日程。经过工程机器人日夜不停地忙碌,庄子范围内的山脉下面已经被掏空,建起了庞大的地下基地。 上官诺不是食古不化之辈,虽然不想惹事,可也不怕事。既然是主动找麻烦的,且穷凶极恶之辈,杀了也就杀了。只不过有些首位要处理好,为此,他还专门派银鼠去现场走了一趟,确保没什么后顾之忧,方松了口气。 至于曹州城班头那边,他早早便让大勇派仿生机器监控,见他也是大事化小小事化无的做法,还暗暗点头,觉得那班头是个做大事的人,心够狠手段够黑。 上官府庄园,地下基地 基地始建于飞船降临当天,深入地下五十米,面积达五十多平方公里,高达三百多米,主体处在庄园下方,远离曹州城的方向,一段处于曹州虎啸湖下方,大部分区域保留泥土山石结构,未做水泥硬化,只不过在重要节点用钢筋混凝土加固,属于比较粗狂原始的基地,唯一值得称道的是,大,很大。 这么大的地下基地是大梁国这种封建国家绝对不可能建成的,因为其中涉及的技术远远超越他们的想象。 基地中心位置灯光明亮如白昼,银色磐雅号安静停放,碟形船身被无数架子支着,离地两米左右,外层船体已经被拆的七零八落,露出里面的各个舱室。、上千台工程机器人或运输、或焊接、或组装、或炼制金属...,异常忙碌、令地下空间充斥着基建的喧嚣。 第155章 乡绅 现下,飞船组成已经复杂了许多,从核心区域向外分别是发动机舱室、生命研究中心、绿植园、生活舱、指挥舱、统控舱、机器人制维舱、宝藏舱八个舱室。 其中单单发动机舱几乎就有村落大小,里面装着两套崭新的常规发动机组,功能强大、动力强劲,巅峰速度五十公里每秒,远远超过声音的传播速度。 生命研究中心占地好几个足球场,因为安和堂的缘故利用率最高,绿植园舱占地面积最大除了种植一些花草树木果蔬青菜,放置着天寿草和其它一些珍稀植物,可惜因为统控舱功能不够强大,很多气候条件无法模拟,有好多珍稀植物养不了。 生活舱面积也不小,虽然称为生活舱,实际上也可以叫做生活区,里面划分成不同的一个个独立院落,乍一看就像别墅区。 这次升级到乡绅级,绿植园和生活区也将进一步扩大,并且优先加入陀螺悬平系统,保证飞船无论以哪个角度飞行,都影响不了里面的事物的平衡,保证他们始终处于水平放置状态。 前世因为星髓石数量不够,仅仅在生态区和生活区整合了此系统,就连控制室都没有这么奢侈的待遇。这次上官诺决定给全船主要舱室都加上陀螺悬平系统,那么大块星髓石,数量足够了。 升级到乡绅级将是个跨越式进步,十个乡镇那么大的面积,大约二百平方公里,已经相当于稍小的县城了。 那时候将极大解决空间不足的问题,足够上官诺浪一浪了,比如将统控舱室拆分细化成各个功能舱室,什么环控舱室、通信舱室等等。 总之,根据上官诺的规划,常规发动机舱、能量储备舱、简化版生态圈、指挥舱、生活舱、异能提升舱、生命技术研究舱、科技研究舱、克隆舱、机器人制造舱、储藏库、环控舱、通信舱、维生舱、宝藏舱、特种机械舱、矿物储藏舱、冶炼舱等等这些都不能少,想来建成之日,磐雅号也能恢复几分往日风采,逐渐向小型战争堡垒靠拢,不再是简陋的凑合品。 当然,由于条件限制,曲率发动机等一些高级设备还是无法建造整合。 不过上官诺已经很满意了,毕竟乡绅级飞船已经能承载不少人生活,万一碰到无法抵挡的灾祸,他也可以拉上父母亲人,坐上飞船逃离灾难,不说别的,这样功能齐全的飞船已经基本具有自给自足的能力,长期生活在里面也不是啥大问题。 艾丽穿梭在飞船中,按照少爷交代的思路,一丝不苟地执行着建造任务。为什么必须要她亲自督建?因为拓展空间的异能只有她能施展,加上好多功能区划分时,必须主脑权限。 在没日没夜的工作中,飞船被拆解,又一点点地拼装起来,钢铬合金、天金钢、百炼钢母、龙血金、炎殒矿汁...被源源不断的融合到不同部位。 甚至普通土壤、岩石、山皮土、草残土等等也成吨成吨的运到基地中。 青园书院,墨客居 上官诺静静坐在桌前,房间内没有点灯,漆黑一片。 窗外半月高悬,洒下清冷的月辉,隐隐映照他如玉脸庞,能看出他正望月凝神,一动不动,完全沉浸在自己的思绪里。 房间里只剩他一个人,宁岩恢复了抄书工作,每天都忙到挺晚才回来。 而宁岩的书桌上则铺着宣纸,一支银色的毛笔自动在上面书写着什么,唰唰声传出,显得颇为灵异。细看笔记,与上官诺的字体完全相同。 因水患影响,耽误了两个多月的课程,开学后,夫子们一改之前不紧不慢的作风,疯狂的灌输知识。除了课堂习字之外,还丧心病狂的要求抄写四书五经原文。 上官诺懒病发作,不想浪费那个时间,于是抽空跑回飞船,琢磨着制造了个智能书写毛笔。 每天趁着宁岩不在的功夫,他就放出智能毛笔,让它帮自己完成作业。 许是月光朦胧,他的眼神也跟着迷蒙。湛道莲离去那晚的模样,过电影似的再次浮现在脑海中,一颦一笑、一举一动,就像刻刀刻印在记忆深处。 从天而降的奇妙缘分,智取黑剎山的无畏扶持,夕云城中秋时面对萤火许愿,情谊就这样一点一滴沁入心田、融入骨髓、再难忘怀。 如柔美的樱花无声无息落在洁白的儒生袍上,就像轻声在耳边呢喃的情话。 穿过月辉仿佛闻到一阵芬芳。 每当想起十七岁中秋相拥的夜晚,他都忍不住想起当天的荧火虫光。 不明白爱情有时为什么?一定要让深爱的人受伤?也不知未来,能不能在人海找回你… 不知这是第几次想起湛道莲,想起那最美的爱情,就像优美的旋律,越是孤独的时候越是清晰。 历尽一世,上官诺才发现自己仍旧和普通人一样,会有青春期的迷茫,会有对爱情的执着与幻想。 前世这个年纪,忙着学习忙着生存,反而错过了很多东西。还好后来遇到洛雅,否则差点令他变成不婚主义者。 生活就是这样,享受过陪伴,享受过圆满,便再难忍受孤独。况且,这一世是如此幸运,早早便遇到了湛道莲,遇到令他心动的女孩。 特别是回忆起她转身离开的那晚,虽然烟火灿烂,却使人骤然心痛,每每不经意间想起,上官诺都觉心乱如麻,落入前尘往事眼泪反复纠缠。 曹州城,红袖馆 二楼雅间中,曹州知府穆大人,青园书院叶院长,永王世子,象国三皇子,钦差大臣、范思聪赫然在坐。 红袖馆老鸨浓妆艳抹,胖脸绽放如菊花,弓腰弯背谄媚笑着:“承蒙诸位大人、官人赏光,小妇人真是三生有幸,特来敬杯水酒表示敬意,咯咯~”,说完用粉嫩的手帕捂着嘴笑出鹅叫,态度相当谦卑。 只不过那双不大的眼睛有意无意总是落到主位的钦差大臣身上,隐晦地朝那挺拔儒雅的年轻人送出自己秋天的菠菜。 第156章 神话 可惜神女有情襄王无意,年轻人只是平和地端起酒杯,浅饮一口算作回礼。 当然,不仅他,估计在坐男性都不会对这样的神女产生兴趣,单单那随动作簌簌掉落的脂粉就能腻的人三天不想吃饭。 “流荷姑娘怎么还没来?钦差大人可是慕名而来,小小青楼女子也敢在大人面前摆谱?”范思聪丝毫不给面子,直接了当地说道。 老鸨脸色一僵,眼睛转了几圈,计上心头,她用粉嫩的手帕捂着嘴再次笑出鹅叫,接着使劲朝范公子眨巴双眼,使出浑身解数做出媚眼如丝的样子。 嗲嗲道:“吆~瞧您说的,流荷哪有那样的胆子呀,不过是为了迎接贵客,正在屋里好好捯饬,若是颜色不整,冲撞了诸位贵人,岂不是罪过!!哦哦哦~”。 说完又是一阵鹅叫,听得诸人皮肤止不住冒鸡皮疙瘩。 老鸨丝毫未察觉众人的不自在,还自以为是的用肥胖的娇躯拱了拱范思聪,差点将范公子那小身板拱趴在桌子上。 范公子气的太阳穴青筋蹦蹦跳,当着诸位大人面又不好发作,只能默默忍受着,艰难挺直腰板,将头颅从她的两团硕大中挪出,这才像赶苍蝇似得,催促道:“行了,行了,快去催催~”。 老鸨领命,带着龟公如狂奔的肥牛快速撞进流荷的闺房... 不管老鸨如何去做流荷的工作,范思聪让伺候自己的妓女斟满酒,端起杯道:“这杯酒预祝费大人一路顺风,这几天有幸见识您这位青园顶尖天才的风采,思聪钦佩!”。 其他大人们也端起酒杯陪着,口中说着各种恭维的话语。 来青园书院颁旨的是青园书院之前的学子,而且是有着青园第一天才之称的费青爵。 费青爵,字子安,师从叶正德,广泽二年参加科举高中状元,且是三元及第,即:乡试、会试、殿试都是第一名,有名的解元、会元、状元公。 能以二十岁之龄便三元及第,开本朝先例,其资质、其才华甚至惊艳了广泽帝,被破格授予翰林院侍读的从五品正职官位。 那时候的翰林院侍读是个什么概念,几乎相当于起步就是高级干部。 虽说从五品名义上要比曹州知府低一级,可两人的身份地位以及前景却天差地别,费青爵是皇帝面前的红人,前途不可限量。 穆知府虽然也出身科举正途,可年龄偏大,能熬到曹州知府已经算是潜力耗尽。 所以,他在费青爵面前丝毫不敢拿大,完全放下身段费劲心机的巴结。 叶正德捻着整齐的胡须,笑眯眯瞧着费青爵,仿佛在看稀世珍宝,眼神甚至吝啬到舍不得挪开一下。 任谁都能轻易读懂他眼中的骄傲和自豪。 坐在他身边的妓女使出浑身解数,也没能得到丝丝关注,挫败感油然而生,某一刻甚至掏出小铜镜照了又照,想要确定是不是自己姿色下降的太厉害,已经不能引起男人地关注。 “这一杯敬老师,没有老师的培养,就没有学生的今天,此次陛下嘉奖您老人家为天下第一儒,端的实至名归!”,费青爵端起酒杯,笑着朝叶正德道。 “是呀,叶大儒!您老人家桃李满天下,德高望重,正是当今天下执牛耳者”,知府穆大人赶紧举杯附和。 叶正德红光满面,脸上笑容放大,显然被大家赞到了心坎里,举起亮白酒杯一饮而尽,喝完还畅快高声道:“快哉、快哉!”。 小小包房中,众人觥筹交错,高谈阔论,气氛热烈到极点。 这样热烈的氛围一直持续到流荷进屋。 曹州城,红袖馆,折柳阁 时间仿佛凝住,那袭身披水绿轻纱的倩影成了场中唯一的焦点,费青爵举向嘴巴的酒杯定格在半空中,一双眸子中明亮的光全部洒向流荷,令她看上去更加耀眼。 她云鬓淡抹、轻纱覆肩,水裙掐腰、玉肤葱指,丝毫不带青楼女子的红尘气,宛若娇艳芙蓉,天然雕琢。老鸨子站在她身边就像牡丹下的雏菊,更加强烈的反衬出牡丹的夺目芳华。 流荷不愧为红袖馆头牌,单单容貌中那独特的幽姿逸韵,便惊艳人眼。 尝有士子留诗赞颂,或云曰:“遍看曹州花,不似流荷好”, 或云:“几时花里闲,看得花枝足;醉后莫思家,借取流荷宿”,或词曰:“年时今夜见流荷,双颊酒红滋;疏帘半卷微灯外,露华上、烟袅凉!簪髻乱抛,偎人不起,弹泪唱新词”...彡彡訁凊 更有著名画师刘学箕为流荷作画赋词,曰:“午睡莺惊起;鬓云偏、容未整,凤钗斜坠;宿酒残妆无意绪,春恨春愁如水;谁共说,厌厌情味?手展流苏腰肢瘦,叹黄金两钿香消臂;心事远,仗谁寄?”。 “北方有佳人,遗世而独立。心许兰馨意,貌从雪艳茵。玉肌凝皓露,眸子熠星辰。高情超物外,静雅籍天真。才较令姜出,思与薛涛匀。青春生五月,芳华复一巡。愧我无良句,徒寄此心纯。”。 费青爵用筷子在桌子上打着拍子,一字一句念诵道,声线低沉富有磁性,让人恍然看到一倾城佳人,遗世独立惊艳世间。 咀嚼着诗句中的韵味,欣赏着流荷花儿般的容颜,在坐男性感到无论视觉还是听觉上都得到了极大享受。 叶正德院长举起酒杯站起身,欢然道:“如此良辰美景,有子安的佳作,流荷的芳华,你我得享至极享受,当浮一大白,诸君饮甚”。 “饮甚~”众人附和,纷纷举杯,仰脖一饮而尽。 “诸位大人莫忙着喝酒,我家流荷色艺双绝,一会儿先让她弹奏一曲,给大人们助助兴”。 老鸨虽听不懂年轻大人念的是啥玩意,可晓得肯定在夸赞流荷,于是凑趣的建议道,以往碰到这种情景都是这样,流荷的小曲儿一弹,客人们的热情就会更加高涨。 在老鸨地催促中,流荷盈盈一礼,莲步轻移,走到厅中央的古筝处坐下,柔夷轻抚,便有流水般的声音传出,不疾不徐古朴淡雅。 在坐都是行家,仅听开头便知她弹的是《出水莲》。 第157章 情话 费有爵闭目静听,不禁赞叹道:“《出水莲》,端的好曲,既赞君子,又颂美人,流荷姑娘当真蕙质兰心”。 《出水莲》是著名的古曲,素被文人喜爱,无论高官还是隐士,闲时都喜欢弹奏一番,借莲花这种花中君子表达自己“出污泥而不染,濯清涟而不妖”的高洁品质。 另外,此曲旋律清丽、典雅,速度中庸、悠闲,需要弹奏者右手以连托演奏的前倚音润饰曲调,富有动力。 同时还以不同的触弦点弹奏造成丰富音色的对比,构成一种特殊的“软套”。 唯有高手方能以各种丰富的表现手法将出水莲的神态、气质刻画得栩栩如生。 而如此丰富美丽的出水莲,说是赞美女人的美丽,亦无不可。 费青爵正是看到此曲的一曲双喻,方才夸赞流荷蕙质兰心。 有曲有酒有美人,酒不醉人人自醉,房间的氛围更加高涨、融洽。古人兴致来时最喜欢干的事是什么事?当然是展示才艺!那什么最能表现文人的才艺呢?答曰,当然是现场赋诗。 熏熏然中,也不知何人提的意,反正赢得了所有人的赞同。 再然后,范思聪装作喝多胡乱建议道:“说到作诗,咱们这一届的芙蓉诗会魁首可是此道高手,不若将他请来,为钦差大人助助兴”。 此话一出,本来还隐有不耐的象国三皇子,陡得来了精神。 说实话他对大梁的美女不太感兴趣,除了长得仙了点,着实没啥可以称颂的地方。 哪里比得过他象国的大眼姑娘们,那种奔放那种热情那种柔软,想想都觉得眼前索然无味。 看来,不同国度是有审美代沟的。x “哦?果然?!老师,不若派人请过来,让我见识见识当代咱们学院才子的风采”,费青爵果然被说动,对叶正德建议道。 “他们哪能跟子安你比!”叶院长捻须笑道,不过也没驳爱徒的面子。 挥手招来随侍,交代几句,命他回学院去将上官诺带过来。其实,他对上官诺没什么印象,现下也对他产生了一丝丝兴趣。 “且慢,顺便把宁岩也带过来,他们住在一起”,下人领命,正要出门,象国三皇子叫住他,吩咐道。 下人不知道该不该应,抬头看向叶院长,等待叶院长示下。 叶院长不当回事,挥挥手道:“按照三皇子吩咐的办,去吧!”。 “是”,下人领命急匆匆去了。 范思聪正愁着怎么将宁岩也拉过来丢丢脸,未料三皇子直接将问题解决了。 仿佛找到了组织,他的目光与三皇子的目光黏连,无声无息中结成同盟,一个共同对付上官诺和宁岩的同盟。 永王世子正乐呵呵与身边稚龄雏妓玩游戏。 闻言,顿住动作,抬头望过去,眼神深邃莫测地闪了闪,嘴角勾起似有若无的笑容,摆出看好戏的姿态。 “小王爷,快吗!你再不出招,可算小女子赢啦,您这十两银子可就归我啦!”,雏妓娇嗔地推推永王世子胖胖身躯。 永王世子缓过神来,换上色眯眯的表情道:“莫急莫急,爷这就来,岂能轻易便宜了你这小蹄子?!”。 青园书院,墨客居 院长随侍过来邀请他们时,上官诺看看时辰,酉时六刻,宁岩还未归来。 院长突然的邀请,让他有点摸不着头脑。 将来人让到屋内,他不敢怠慢,赶紧拿起床边的衣服换起来。 开玩笑,学院头号boss召唤,作为小弟哪有拒绝的权利。 换上崭新的制式儒袍,招呼随侍赶往宁岩抄书的地方找他。 路上,上官诺问中年随侍,院长找他的缘由,开始侍从并不配合,根本不理他的茬,只说到了就知道了。 还催他快点,不要耽误了院长大人的正事。 后来,在上官诺的银钱攻势下,败下阵来,不仅态度可亲,而且知无不言言无不尽。 “原来是范思聪和象国三皇子搞得鬼呀!”上官诺知道了想知道的东西,顿时明白酒无好酒、宴无好宴。 有象国三皇子和范思聪两大对头在,肯定没好事。 想来,此刻,他们正在红袖馆磨刀霍霍,等着自己和宁岩去送死呢。 曹州城,上官府邸 因为筹建安和堂的缘故,原本五进的大宅子,被圈走了三进,用作医馆驻地及大夫伙计们住宿。 剩下两进院子仍旧挂着上官府的牌子,算是上官氏在曹州正式的府邸。 另外,主要人员都住在郊外庄子,所以这里只留白羊带几人打理,伙计、丫鬟加起来统共也没几个人。 白羊添为总管,日常也没有太多事,最大的事不过是根据节气准备少爷的换洗衣物和日常用品,或等他休沐自己带回学院,或找时间亲自送过去。 有时候得少爷吩咐,她也会多备出一份给宁公子用。 毕竟宁岩一个大男人不怎么懂得照料自己,衣物吃食方面也不讲究,凡事能凑合就凑合。 单身狗嘛,生活过得咋样,过来人都知道!富贵人家的单身狗不可怜,可怜的是穷苦人家的单身狗,那真真是过得狗都不如。 上官诺怕宁岩太过委屈自己,会时不时提醒白羊送东西的时候尽量准备两份,这样就可以名正言顺的给他一份。 处了这么长时间,上官诺深知宁岩的脾气。他内心的骄傲,不允许他心安理得地接受别人的馈赠,即使是兄弟也不行。 没办法,有这样固执而又执拗的结拜兄弟,他只好想尽办法,既能照拂到他,又不触及他那敏感的自尊。 穿过二门,回到自己的院落,借着油灯的光,白羊纳罕拿起桌上的请柬,展开细看,里面龙飞凤舞写着,邀请上官诺腊月十五参加李府三公子的成人礼,落款李元丞。 白羊移驻上官府约莫一周时间,不晓得这李元丞是何许人也,更不晓得其与公子的关系如何,所以拿不准主意。思忖了一会儿,拿定主意,第二天天亮便走一趟青园书院,将请帖交给公子。让公子自己定夺。 恰巧白天庄子上送来了些野味,让厨房一并处理了,也当给公子送些喜欢的吃食改善改善伙食。 第158章 探查 净岩县,黑刹山 盲侠老相师、小谷子两人分别站在最高峰处的最高大樟树顶端的两根枝杈上,山风狂猛,吹得二人衣服猎猎作响,颇有种会当凌绝顶一览众山小的感觉。 直到再见老相师,小谷子才晓得自己这便宜师傅也是跨过宗师境的大高手,至于具体高到什么程度,以他现在的水平还探不出底细,只是知道反正比他高。 老相师对他出去一趟就蹦到宗师境,着实惊诧了好长时间。然后,专门抽出一天时间在实战中教导他,说是教导他,不若说教训来的贴切。 信心膨胀的小谷子,基本没怎么找到发挥的余地,便被更加强大的老相师压在下风,狠狠揍了一整天,一整天呀,一整天。 揍完随手扔给他一本线装的旧书,鼓励道:“加油啊徒儿!为师期待你成长起来的那一天,以前的你跟纸糊的似得,为师都不敢跟你切磋,现在多好,多抗揍呀!”。 小谷子欲哭无泪,哪有这么鼓励自家徒儿的师父。奈何形势比人强,他不得不在强拳下低头。 捡起线装书,努力睁着红肿的眼睛细看,《混沌镇天猿》几个雄浑大气的毛笔字跃入眼帘,正是师傅提及的宗师境之后的修炼功法,一顿揍一部功法,感觉蛮值得! 往事不堪回首,小谷子收回思绪,随着老相师的举动,目光透过繁茂的枝叶,俯视山谷中的黑刹山。 南方不同于北方,北方这个时节已是落叶铺地、万物萧瑟,南方虽然也已经进入隆冬,可除了树叶颜色加深外,反倒没有啥改天换地的变化。 半月高悬,繁星缀空。伴着清冷星月光辉的是各个重要关口不灭的火把,老相师、小谷子能看出喽啰们的警惕,总有巡逻身影映现在火把光照下,遮出大片阴影。 其它地方则沉寂在黑暗中,没有任何声响和动作。 与当初比,现下的黑刹山变化巨大,再没被劫掠的商队、百姓彻夜痛哭哀嚎,再没有匪徒们抱住女子直接上演无遮大会。 老相师与小谷子都没有说话,就那么默默看着这所远近闻名的土匪窝,各自想着心事。 一路上,老相师要求小谷子完全沿着他和上官诺走的路再走一遍。黑刹山是说什么都绕不开的地方,甚至可以说它是一切事端的起源,正是有了黑刹山事件,之后才会发生那么多超出他们预料的事情。 “你再给我讲讲当时的情景”,老相师突然开口。 小谷子微愣,不解地看向老相师。 许久,没听到小谷子的声音,老相师回头,瞧着正疑惑看着自己的小谷子,解释道:“将你们来到黑刹山的事,再细细给我讲一遍,嗯,就从湛道莲开始吧,重点说说那个鸣望,那个大富~”。 小谷子第一次见到师傅如此严肃,上翻的眼白幽幽反光,给负手而立的他增添了几分肃杀之气。 虽然还是不太明白,可小谷子还是按照他的要求,再次讲述起来。一路上已经讲了许多遍,连想都不用想,脱口而出。 两人没注意到,黑刹山聚义厅门口,段天德(大富)正朝着他们站立的山头看过来。庞大的仿生监视系统,让他第一时间察觉他们的到来。 他的瞳孔如望远镜般拉伸,遥远的距离如在眼前,黑暗亦不能成为障碍。 有了黑刹山宝库的收获,上官诺第一时间兑现了承诺,用珍稀金属将大富改造成战略机器人,令它各项功能有了翻天腹地的变化。黑刹山众匪被玩弄于股掌之间,也得益于它升级后超强的计算能力。 夜色渐深,小谷子的讲述早已完成。 听完后的老相师,憋了许久才说道:“真没想到,上官子楚那个死变态竟然生了个更加变态的儿子,今后别想有清闲日子了,哎呀,老夫的命怎么这么苦哇~”。 小谷子:“...” 曹州城,红袖馆 上官诺、宁岩进入雅间显得有些拘谨,逛青楼本就不是啥值得夸耀的事,被强迫逛青楼就更加谈不上愉快。 叶院长宴请费钦差的折柳阁装饰的极其豪华考究,乃是红袖馆的天字一号房,专门招待权贵用,普通富商连进入的资格都没有。 进入此间的,无论客人还是馆里的姑娘,皆是锦衣华服,让穿制式儒袍而来的两人显得尤为寒酸。 特别是宁岩,去抄书前,专程换上的袍子还钉着补丁,愈加显得与眼前奢华格格不入。 隐隐听到有不懂事的妓女捂嘴轻笑,令他们更感手足无措。上官诺那么丰富的经历,那么厚的脸皮都有些挂不住。更何况宁岩正是自尊心极度敏感的年纪,深深低下的头恨不得扎到地下去。这一幕伤害性不大侮辱性极强。 行完礼,院长正欲叫两人到桌前同座,未料范思聪突然插言:“大胆!你二人见到钦差大臣为何不跪?” 和谐安乐的氛围荡然无存,雅间陡得宁静下来,刚刚还放浪嬉笑的妓女们赶紧闭了嘴,拿眼睛悄悄的瞄。 叶正德、费青爵、穆大人停下酒杯,暗暗皱眉,略带责怪地看向范家公子,不明白他在搞什么鬼,好好的氛围弄得如此紧张。 作为修炼多年的老狐狸,他们可不相信范思聪会为了微不足道的礼数呵斥两人,都已经到青楼了,还在乎屁的礼数,那不是瞎子练劈叉瞎扯淡吗! 象国三皇子目光中的赞许更加浓郁,虽说愈加之罪何患无辞,可是能从开场就找到这么合理的漏洞,也算机敏之人。 永王世子小眼珠滴溜溜乱转,面上却装作不知情的样子,拉着身边的妓儿寻欢。那姑娘却再无之前的八面玲珑,面容僵硬强颜欢笑的应付,眼神时不时瞟到范思聪和上官诺、宁岩身上,生怕他们爆发什么冲突牵连到自己个儿头上。青楼女子最善察言观色,也最怕客人恼火殃及池鱼,以往因此被无辜牵连丧命的,何曾少了?! 见上官诺脸色铁青,宁岩双眼几乎喷出的怒火,范思聪就像三伏天吃了块冰西瓜,觉得通体舒泰。他站起身来到两人身前,指点着他们的鼻子道:“饱读诗书竟不知礼,何敢称青园学子?还不速速跪拜!!!”。 第159章 抬头 范思聪显然跟他们卯上了,咄咄逼人地非要让他们当面跪拜磕头。 上官诺、宁岩晓得如果他们真的跪了,说不得以后名声就毁了。 毕竟,桌上就坐的不仅仅是几位大人,还有陪酒的妓女。向妓女下跪,那样的流言能让他们一辈子在士林抬不起头来。 上官诺着实没想到范思聪如此恶毒,报复的如此肆无忌惮。 这么一闹也缓解了他初到青楼的生涩,脑子飞速转动起来,思考应对和反击的办法。 说实话他两辈子加起来还是头一次逛青楼。前世这种专为男士提供服务的机构早已经消失在了历史的尘埃中,尽管酒吧、发廊、ktv等继承了部分功能,可那毕竟是打擦边球,这种服务属于见不得光的地下产业。 初入青楼虽然带着好奇,可也难免产生不适,尤其是当浓妆艳抹的年轻姑娘们围着你热情打招呼、撒娇、发嗲,甚至时不时故意用身体蹭过来,心中暗爽的同时,不可避免地发窘。 他虽然很欣赏这里开放的风气,可还是忍不住觉得前世酒吧里含羞带怯又隐含期盼美女们更带劲儿,那多崇高、多有情调。 不知怎的,看到在这里的男男女女,他脑海总时不时掠过猪圈里放对的大白猪,不是啥美妙的体验。“青楼果然不是好地方”,上官诺得出这样的结论。 范思聪仍旧如盯上猎物的恶犬,眼睛眨也不眨的盯着他们,等着他们在自己威逼下跪拜磕头。 “范兄此言差矣,我和宁岩山野小地出身,如何有机会叩拜钦差大臣?怎会懂得其中礼节?范兄出身大族,想来多经场合,是熟稔的,不若给我等做个样子,以全同窗之谊”,冷静下来的上官诺,从容淡定自有一番气度,清澈如水的嗓音不疾不徐令人听得舒服,话语内容言简意赅、直击要害,众人禁不住暗暗喝彩。 宁岩正急地冒汗,现下二哥解了围,轻舒口气悄悄拭去额头汗珠,静等范思聪应对。他还是太过年轻,刚才光着着急了,脑子里一片空白,实是没想出好的应对之策。 上官诺的反击很有力,超出了范思聪的思虑,让他哑口无言地僵在当场。 这本来是他给上官诺、宁岩挖的坑,不曾想到上官诺来了个以及之道还施彼身,让他先跪拜。他哪里敢?!除非他不想活了,今天若是真跪了,传到范氏族长耳朵里,非扒了他的皮不可。 他张张嘴,想说:“你不按套路出牌”,依照他原本预料,上官诺他们即使不跪拜也会得罪钦差大人,到时候推波助澜一番,就算要不了他们的命,也让他们脱层皮,晓得得罪自己的下场。 不想却弄了个骑虎难下的结果,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很快就急的额头冒出汗珠。 上官诺看出他的窘迫,哪里会轻易放过,催促道:“怎么?范兄不肯吗?是觉得钦差大臣不配,还是觉得同窗的情谊不值?”。 这真是诛心之言,范思聪哪里敢认?被怼的脸红脖子粗,无奈之下只好硬着头皮道:“并非那样,实是我也不晓得”。 “成了!”上官诺暗暗喜道,这下范思聪跟自己成了一条绳上的蚂蚱,只要他不逼迫,想来接下来自会有人给几人圆场。 “蠢货!”象国三皇子恨铁不成钢的瞪了眼范思聪,没想到他如此不禁打,三言两语便败下阵来:“看来还得我亲自上场呀!”。x 场上氛围愈加尴尬,叶正德、费有爵、穆大人心中暗暗责备范思聪,“这范氏嫡子平时看着挺精神,像模像样的,未料却是个绣花枕头,不但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还给大家弄了个没脸”。 因着心中着恼,于是几人假装没看到他求助的眼神,同时端起酒杯掩饰。 这下给了三皇子发挥的余地,就听他咳嗽一声,吸引了众人的注意力后,操着半生不熟的梁国语道:“青楼之内,一切从简,你们几个随便磕个头就当全礼了”。 “我去,你说的是人话吗?这里有你屁事?不懂不要乱说话!”当事人心中纷纷骂娘。 范思聪脸都绿了,后悔的不要不要的,安安静静端坐在酒桌上它不香吗?不明白为啥自己非要巴巴跑下来出头。 这下被三皇子逮到机会狠狠摁倒坑里摩擦了,最关键的是这个坑还是自己挖的。 仇恨地瞪了眼三皇子,他转头求助的看向上官诺,催促他快想办法。事实再一次证明,没有永远的敌人只有永远的利益,只要战线统一,敌人也会转变成朋友。 两双炙热的眼睛落到自己身上,上官诺无奈了,心道:“都看着我干嘛?赶紧一起想办法呀!我又不是一休哥,安静一下就有点子”,话虽如此,可他心中也明白现在两人是指望不上了,这种考验急智的事,还得自己上。 于是上前一步,谦虚地问道:“赶问这位是?”。 三皇子一愣,范思聪一愣,宁岩一愣,永王世子也是一愣,他们知道上官诺早就认识三皇子,不明白他这是唱的哪一出。唯有叶院长、钦差大人、穆大人未察觉不妥,以为他是真的不认识三皇子殿下。 叶正德添为山长,自有介绍本院师生相互认识的责任。 放下酒杯热忱道:“来来来,是老夫疏忽,忘了给你们介绍,这位说话的也是咱青园书院的学子,他身份贵重乃是象国当今三皇子”。 “哦,原来是象国三皇子呀,我说怎么说话不利索呢?若不是院长大人介绍,诺还误以为三皇子殿下打娘胎出来便带着口舌不利索的毛病呢,未料竟然是个外国人,失敬失敬!”,上官诺半文不白的说道。 话里的内容却十分不中听,他想的简单:“你三皇子既然不给自己上好话,那自己也没必要惯着你,该讽刺就要讽刺”。 他是穿越者关键时刻没那么多条条框框、上上下下的束缚,敢掀桌子也善于掀桌子,范思聪和宁岩则习惯了在条条框框里打转,不敢轻易碰触底线,所以也想不出什么好的应对方法。 第160章 失恋 “放肆”、“大胆”两声呵斥同时响起,还伴随着桌椅拖动的声音,原来叶正德和三皇子被气得同时站起身,叶正德恼他身为青园学子不懂礼数,说话无状不堪入耳,简直形同街头泼妇。 三皇子恼他侮辱自己长辈,狠的牙根痒痒。 场中,压抑的静可闻针落,胆小的妓女已经开始瑟瑟发抖,门外的老鸨听到里面声音不对,将门开了个逢探了下头,又赶紧缩了回去。 费有爵脸上挂了霜,十分不喜牙尖嘴利的上官诺,可碍于老师的情面,不好当场发作,只能假意转头看身边的流荷。 唯有永王世子兴致勃勃地看着眼前大戏,笑容满面。 眼见场面将无法收拾,穆大人赶紧站起来做和事佬,他抬起胳膊做了下压的姿势,和气道:“叶院长、三皇子殿下,你们消消气,小孩子不懂事,你们何必跟他们计较?今天咱们是来给钦差大人送行的,扰了兴致就不好了”。 说完,朝着站立的三人道:“你们怎么如此不晓事?还不赶紧给老院长、三皇子大人鞠躬认错,认完错赶紧入座”。 上官诺不是二愣子,盼的就是这句话,范思聪、宁岩也是如蒙大赦,三人就破下驴,赶紧躬身作揖,找准位置,匆匆跑到酒桌上落座。 “快,找队善舞的姑娘来,没有节目助兴,这酒喝的着实乏味!”穆大人有意打破僵硬的氛围,朝着门口老鸨喊道。 老鸨正侧歪着耳朵听里面的动静,听到穆大人的吩咐,赶忙高声应是,如受惊的兔子下楼去了,只不过她身躯肥重,没有想象中那么灵便,一路带着碾压楼梯的咚咚声,惹得楼中一阵鸡飞狗跳。 叶院长、三皇子不好拨了穆知府的面子,也在他的劝慰下坐了,虽然桌上氛围依旧僵硬,可至少不再剑拔弩张。 红袖馆,折柳阁 戌时六刻(晚上8:30),上官诺他们入座差不多一个时辰了,除了开始的不愉快,后面算是比较顺利,大家坐在一起讨论诗词歌赋,兴致再次热烈。 能坐到这桌的没有庸才,随便拉出哪个都称得上文采斐然,尤其是叶正德御封天下首儒,知识储备之丰厚,令人瞠目结舌。随便拿出一首诗词,都能毫不迟疑地讲清来龙去脉、历史缘由以及优劣得失。 席间,按照提议,每人拿出一首得意之作分享。最出彩的当属费青爵的《佳人词》和上官诺的《揽星河》。 《佳人词》乃费青爵睹流荷芳容灵感之作,《揽星河》却是芙蓉诗会上官诺流传最广的诗作,品鉴交流中每人都觉收获颇丰。 费青爵不负风流才子之称,凭借《佳人词》和那张三寸不烂之舌,短短时间便赢取了流荷的芳心。 流荷亦不甘示弱,现场谱曲演唱《佳人词》,优美的歌喉和意境,令大家忍不住喝彩称赞。让费青爵更加视若珍宝,专门叫来老鸨,要替流荷赎身。 老鸨虽然不愿放走手中的摇钱树,可又得罪不起钦差大臣,只能忍着心痛拿来身契当场交还给流荷。 好在费青爵不是无赖之人,承诺拿出三万两补偿红袖馆,才让捂着胸口拉着流荷流泪不止的何妈妈,再次喜笑颜开,诚心实意恭喜自家女儿找了个好归宿。 当然,廉洁钦差的大臣怎么会有那么多钱呢?所以,狗大户范思聪不得不主动站出来提出要代付的强烈要求,才让钦差大人带着威压看向他的眼神柔和下来,拉起流荷向他敬了杯酒表示感谢。 范思聪笑的勉强,喝的心痛,舍弃小杯换大碗,狠狠给自己灌了一碗,颇带借酒消愁的架势。 有了他开头,宁岩也醉眼懵登、摇摇晃晃地站起来,朝着流荷苦涩道:“流荷姑娘我也敬你一杯,祝你与费大人百年好合、永结同心”。 目光从费青爵身上挪开,流荷端起酒杯浅浅喝了一口,并没有与宁岩多说什么。 宁岩心中欲加苦涩,比起激烈冲突后的心碎,被无视才更痛。仰头干掉杯中的酒水,顾不得擦拭顺嘴角留下的酒渍,他情绪略微激动地问道:“你,你难道就没有什么想对我说的吗?” 流荷疑惑地摇摇头,略作沉思,恍然道:“公子不必太过在意,当初救你不过举手之劳,流荷从未想过让你回报什么,奴祝你将来桂榜得中,得偿所愿!”。 费青爵大部分注意力都在流荷身上,听二人谈话,察觉其中定有故事,于是拉过她的柔夷,大手握住柔声问道:“你救过这位宁公子性命?” 流荷剪水双瞳含情脉脉对上费青爵棱角分明的脸颊,微笑解释道:“没他说的那么夸张,当初流民进城,去施粥碰巧遇到宁公子昏迷,我和莲儿将他移到遮阳的地方,并给他喂了些水,宁公子醒来便以为我们救了他的性命,说起来我们也没做什么”。 费青爵没想到流荷还如此宅心仁厚,更加疼惜,握紧她的柔夷承诺道:“幸得卿,必不负!” 流荷也是感动莫名,觉得总算得遇良人。 从今以后不仅跳出旋涡,而且能与心爱的人在一起,心都被幸福填满、融化、泪水不受控制地流下,对费青爵愈加倾心、柔情。 这一波狗粮撒的其他人受不了,纷纷举杯已做掩饰,只有宁岩脸色苍白、表情惨然,好像被强迫喂的不是狗粮,而是狗屎。 他把茶杯中茶水倒尽,拿起桌上酒壶给自己斟满,狠狠一口灌进肠胃里,接着也不停歇,又拿起酒壶倒满,灌下第二杯,接着是第三杯,那架势甚是唬人,明显想要将自己灌醉,借酒消愁。 范思聪也在划拉酒壶,见宁岩连干三杯,犹如找到了知己,右手竖起大拇指,迷迷瞪瞪道:“以前总觉你这穷酸讨厌,不想也有如此豪气的一面,来,给本少爷斟满,咱俩喝一个”。 宁岩别的没听清,只听到喝酒二字,晃晃悠悠地给他倒上,道:“喝酒就喝酒,还以为我怕了你,来、来、来,谁先趴下谁是狗熊”。 上官诺苦笑不得,没想到这两对头喝个酒都能杠上。 “大家静静,先放下手中的酒杯,听我说!”穆大人突然开口。 众人停下酒杯,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第161章 谋局 穆大人的脸色在酒精的作用下异常红润,眸中却不见丝毫酒气,仍旧熠熠生光,在众人地注视下。 他含笑道:“常言说得好,春宵一刻值千金,为免耽误钦差大人的好事,我建议咱们今天的酒就喝到这里,请叶院长代表我们收个尾,大家把杯中酒喝掉,想留宿的可以找何妈妈,不想留宿的让门口的轿夫送回去”。 转头对叶正德征询道:“叶院长,您觉的老夫提议如何?” 叶正德也怕范思聪、宁岩喝多失态,忙点头赞同道:“甚好,老夫也不过多啰嗦,不若大家共同举杯,祝青爵明日一路顺风”。 “祝费大人一路顺风”、“祝费大人一路顺风”“祝费钦差一路顺风”,众人纷纷起身,举杯喝了最后一杯酒,没有再坐相继离场而去。 最后,只留上官诺和宁岩,范思聪是被穆大人派手下人架走的。 本来上官诺也想把宁岩扶走,没想到别人走后,宁岩酒劲上涌,再也坚持不住,抱着凳子呕吐起来。 吐完,还不忘念叨流荷的名字。 “情随流水远,恨逐暮山长;阳关休唱彻,唱彻断人肠”,酒醉难掩情伤,可怜的宁岩就这样被失恋。 青园书院,墨客居 上官诺让白羊将送来的衣物中属于宁岩的部分递给他,不知是昨晚醉酒的缘故还是失恋的缘故,反正宁岩脸色憔悴惨白,眼中也没了往日的灵性。 有心劝劝他,可上官诺感觉现在还不是时机,况且他觉得这种事最好是当事人本人自己走出来。 拆开请柬,看到里面内容,上官诺沉吟起来。李府三公子比他大两岁,算是他的三表兄,乃李元丞嫡妻所出,在李府的地位毋容置疑,为他庆祝成人礼,邀请亲朋故旧观礼也说的过去。 毕竟年满二十周岁,在这个世界就算成人了,相当于前世地球十八岁成人,在政治上有独立的选举权。 当然这个世界不存在选举这种东西,成人礼按照古老的儒家礼仪进行,成人礼也叫加冠礼,现场由族中长辈为其加冠,完成加冠也就表示其已成人,被族群承认,之后可以娶妻。 耕读传家的大族还会请有名望的长辈,为成年的子嗣取字,古代的字那是身份的象征,在士林中往往比名字还要重要。 上官诺之所以沉吟,是在思考李氏此举的用意。来到曹州城这么长时间,上官诺看明白不少事,比如整个曹州城名义上是知府大人说了算,实际上确是各个世家大族掌握着大部分的上层权力,其中最大的当属永王,其次便是杨家、李家等大世家、大官宦以及各个小世家、小宗族里面关系错综复杂,不能简单的一概而论。 说实话上官氏作为偏远小地的小地主在偌大的曹州城着实没什么亲戚故旧。 上官诺在这些世家大族、官宦人家眼中啥也不是,唯一能拿出手的不过青园书院学子、李氏外戚的身份,但这些并不足以支撑他进入上流圈子,所以来到曹州后他也没啥应酬,日子过得潇洒惬意。 除了生命源晶和安和堂的事,他也没怎么和上层官吏、世家交往。就算李氏族长李元丞器重这个外甥,也不过私下叫他吃过几次饭,可也从未让他参加过任何以李氏家族名义组织的活动。 这次突兀的邀请他参加成人礼,其中也不知有着何等深意,让上官诺有点犹疑不定。 想了会儿,实在摸不着头脑,索性他也不再想了,想来以他的身份地位,并没有太多值得对方注意的。 况且,长辈请不敢辞,去是肯定要去的,就当是去吃席了,到时候真有什么事,大不了兵来将挡、水来土掩。 有了决定,上官诺嘱咐白羊去采买些适宜的礼物,同时使人回庄园通知都彪,届时让他和自己一起去。 白羊领命,匆匆离去。 上官诺、宁岩则收拾书包掐着时辰赶往授经堂上课。 曹州城,永王府,密室 “戴先生,都安排妥当了吧?”永王神色凝重地询问道。 “王爷放心,已经将消息散播给了沙头镇的土匪!这次借着老城铁匠铺的事件,充分利用象国三皇子与大皇子之间的矛盾,恰好可以谋布这一局!”,王府头号谋事戴林不慌不忙地道,能出现在密室中足以说明他是永王的心腹。 “他们真能去攻打上官府的庄子?”,永王世子怀疑道。 戴林的双眼落到永王世子身上,微微轻笑道:“小王爷放心,沙头镇土匪的贪婪远近闻名,咱们散播的消息可是涉及万两白银的巨额财富,倘若他们能够抵挡住那样的诱惑,就不是沙头镇土匪了,呵呵,听闻他们曾为三千两银钱,不惜闯入远郭县与官兵对峙,小小城外庄子,想来在他们眼中不过俎上肥肉罢了”。 永王认同地点点头,戴林的能力他是相信的,这样的小事对他来简直信手拈来。 “哲儿,散步消息的人要处理干净,虽说咱们是嫁祸象国三皇子,可还是不能留下任何蛛丝马迹,皇室的侦察能力不容小觑,稍有大意保不齐就会引起广泽帝的怀疑”永王再次叮嘱永王世子。 永王世子点头表示自己会认真去办,只不过神色间却不那么坚决,明显带着疑虑。 永王也注意道,于是问道:“哲儿,可是有什么想问?”。 永王世子神色变幻了一会儿,才咬咬牙道:“父王,咱们何苦冒如此大风险去试探大皇兄,若一不小心真伤了他,皇伯父岂会善罢甘休,就算查不出咱们的首尾,可只要在咱们的地界出事,被迁怒是必然的”。 永王脸色平静,没有因为世子的话产生任何情绪波动,只不过他双眼愈加深邃。 抬起头悠悠道:“孩子,你不知雏龙卫的恐怖,别说这些马匪了,就是正规军也别想在他们地保护下伤到大皇子,非是父王无事找事,实在是当前朝中的情势令人警觉,前段时间吾和你个叔父好不容易将皇兄的目光转向了世家,可前几日不知怎的,皇兄突然宣旨招范氏之女入宫为妃,着大学士韩玉闭门思过十日,罚俸半年...”。 第162章 隐患 说到这里,他停了一下,看了旁边戴林一眼,戴林俯首躬身行了一礼,永王收回目光继续道:“半年前,我派人去古风帝国打探消息,线人回报大皇子已许久不现身,疑似外出历练,不想却出现在咱们曹州城,我与你几个叔父沟通,他们那边并未发现皇室中人,这预示着什么,当真令本王寝食难安呀!本以为,他来到曹州会有所动作,未料他这一沉寂便是这么长时间,更加令本王睡不着觉了,此番试探势在必行,既然他不出招,本王就逼他向前走一步”。 说到最后永王脸上已经带了愤恨。 永王世子晓得父王担心什么,也是无奈闭了嘴,在根本利益面前,就算是亲族也没有太多亲情可言,皇兄、皇伯父先是皇才是兄,才是伯父,一旦涉及江山涉及,哪有兄哪有伯父?! 曹州郊外,上官府庄子 庄园中一如既往的平静,吴家镇的流民早已习惯了庄子里的生活。 他们住在第一进院落,每天很早起来练功,日上三竿会赶到曹州城卖艺赚钱,偌大的曹州城每天不知要办多少红白事,讲究的人家也不吝惜那几个银钱,总会请上那么一两个戏班或者杂耍班子,吴家镇的杂技都是祖传下来的真功夫,不仅好看而且刺激,承接了几次演出后,慢慢在曹州城有了名气,现在根本不愁没地儿去卖艺。 而且,吴家镇的艺民们惊喜地发现在大城市卖艺完全不同于乡下,富家大户银钱给的爽利,这才不长时间,他们积攒的银钱就已经超越了当年在吴家镇时最好的年景。 于是大家对上官少爷的感激更进了一层,等到自己轮值留在庄园做工时更加卖力,单单洒扫卫生都用尽浑身力气,恨不得将整个庄子用清水洗一遍。 正是因为日子太平静,就连大勇和上官彧都未发现,曾有两个外乡人,趁着讨口水喝的时机已经完成了踩点任务。 毕竟,虽然庄子地处偏僻,总免不了有人经过时或打探路径,或要口水喝,或讨口饭吃...而热忱的吴家镇人又乐于助人,能帮则帮,一来二去也就没人再对个把路过的陌生人那么提防了。 却不想这样的好心带来不必要的隐患,平静的生活下,已经开始有暗波涌向上官庄园。 曹州城,李府 腊月十五正日子,上官诺专程向夫子请了假,回府换了身正式礼服,拿了请柬,这才带着都彪赶过来观礼。 他们到时,李府前正门庭若市,往来车轿络绎不绝,其中不乏古代版的豪车华轿。 而徒步走来的上官诺、都彪档次自然low到了极点,专门负责接待的门童,鄙视地扫了他们一眼,有气无力的喊了声:“客人到~”,便转身热忱地去迎接他们眼中的达官显贵了。 都彪进门后,不忘回身啐了口吐沫,低低骂了声:“呸,狗眼看人低!”,接着朝上官诺抱怨了句:“少爷,这里的下人太势利,凭车轿断人身份,简直岂有此理?!” 许是动作太大,惹得临近的宾客诧异地望向这边。 上官诺迈着四方步不紧不慢,不卑不亢地向前走,即使在锦衣华服的人群中,亦显得风度翩翩。 “小彪子,稍安勿躁,自古阎王好见,小鬼难缠,切莫大惊小怪”,上官诺微笑劝慰道。 少爷都不生气,作为下人自然更加没有生气的资格,他收拾心情不再纠结刚才的事情,抖擞精神护在上官诺身旁,生怕有人不长眼冲撞了自家少爷。 上官诺无奈摇摇头,也没在纠正,随他去了。 按理说临近年关家家户户都忙着置办年货,实在没有太多时间吃席应酬,可看李府这场面,使上官诺晓得李府在曹州城的根深蒂固,难怪每当母亲提起李府,脸上总免不了带着骄傲。 曹州李府都有这样的风光,不晓得京城那边更加显赫的李氏分枝又是什么光景。 月前,去京城编书的李修竹老爷子来信,不提学业问题,不提科举问题,反而郑重其事告诫上官诺,将来到了京城首先要拜会的便是那边李家。 虽未详细解说原因,可以上官诺对老爷子的了解,必是京城李家令他刮目相看,所以殷殷叮嘱。 摇摇脑袋将些许杂念抛开,京城的事还早,不值得现下操心。 进门后,站在台阶上,能一眼看见花厅前简搭红台,木台仅比地面高出一个台阶,延伸到院落中半,上面满铺大红地毯。 因着天气寒冷两排整齐排列的矮几旁放置了不少炭盆,令人在门口都能感受到热气。 有些矮几已经有人盘腿坐了,看他们喝着下人端上来的茶水点心,靠着炭盆喜气洋洋地聊天,甚是惬意。 靠近花厅的位置是个长宽约五米的稍高台子,后面木架搭起屏墙几乎与屋顶同高,同样用大红锦布罩了,看着甚是喜庆。 靠近屏墙摆着一张八仙桌,亦是红布罩面,因隔得远,上面的东西上官诺瞧得不大清楚。 不过,以他的了解,想来应该是先圣雕像及宗族祖先木牌。 虽然,他还没加冠,可没吃过猪肉也见过猪跑,左右都是那般仪式,套路差不多,只不过李府的布置更加精细奢华,更显豪门大族的富庶罢了。 桌两侧不远位置是捧着丝竹管弦的乐班,因仪式未开始,眼下正奏折流行小曲,为来宾助兴。 再往内侧,按规矩摆放着小几、席子、座垫、盥、醴酒、饭等物事甚是齐全。 上官诺、都彪被小厮引领到靠后的小几坐下,小几不大堪堪盛两人。 别人家下人都是留在外面,只有上官诺不在乎那些虚礼,也没把都彪当下人。 况且都彪也没有太多当下人的觉悟,不仅穿着打扮不同,行为举止亦没有下人们的小心谨慎。 进门后,都彪倒是安静下来,毕竟参加成人礼,他还是老太太上轿头一回,一双眼睛瞅哪儿都好奇,而且边看边往心里记。 他寻思着这会儿多记记,待回了家也可以给艾丽她们炫耀炫耀,防止到时候说不上来被大小姐不留情面地讽刺。 第163章 加冠 上官诺不晓得他的想法,即使知道也说不上来啥,他深都彪、艾丽的脾气,他们平时就是活宝,打打闹闹的,管也管不了,好在这样的场合不让女子参加,否则艾丽来了还不知会整出什么样的幺蛾子。 话说,最近那丫头倒是安静了下来,跟自己联系频率明显降低不少,若真是在踏踏实实地主持飞船建造工作,自己作为长辈倒不好太小气,看样子一会儿这边完事了,到街上走走,淘换些小玩意让都彪带回去,表彰表彰小丫头,给她点儿甜头。 他这边正思绪飘飞的空儿,陡得听钟鼓齐鸣,声势大做,不复方才软绵绵的曲弦谱调。 抬眼望向中央宽台,就见刚才还空无一人的台上,此刻正站着位慈眉善目的老者,他身材高挑、高冠儒袍,显得尤为风度翩翩,虽说儒袍样式是普通灰黑色,可穿在他身上却绝不相同,那股贴切那种文采,让人肃然起敬。 说起来,无论前世的华夏还是今世的大梁,儒教都对礼仪有着超乎寻常的热爱,好像礼仪就是秩序的代名词。 上官诺虽然不喜欢太过繁琐的礼仪,可也谈不上讨厌,毕竟前世华夏多年的熏陶,让他晓得礼仪对推动文明有着重要作用。 犹记得当年读《春秋左传》有过一段话,令他颇为赞同。 “中国有礼仪之大,故称夏;有服章之美,故称华。大国泱泱,文明华夏,上下五千年中华民族自古就是礼仪之邦,礼仪二字讲究的也就是规矩,没有规矩不成方圆,立规矩方可治天下。”。 后来,即使进入星际时代,地球出来的年轻人也愿意去遵循一些古老的礼仪,按照他们的说法叫:“坚持必要的仪式感”,在他们的认知里,没有仪式仿佛使得有些事就差了味道,比如结婚,比如生子,可见礼仪是融入他们血液的。 “诸位,大部分都是老熟人了,想来也不需要老朽再自我介绍,今日受少卿(族长李元丞的字)之邀主持此次典礼,废话不多说,请李氏嫡长子上台来”,老者声音浑厚洪亮,从声音听不出丝毫老迈。 上官诺并不认识他,却能从他话语中推断出不少信息,至少这样的场合他应该主持过不止一次,且深受大家追捧。 按照规矩这老者应该就是今天的赞者(主持人),故老相传赞者是要通过筮宾占卜而出的。 能重复请他担任赞者,可见现下大家也不是完全的墨守成规,某些地方已经有了不小变通。 不一会儿功夫,他的大表哥,李家的嫡长子,穿着采衣(未行礼之前穿的童子服)姗姗上台,由于采衣样式是短褂裤,缁(黑)布为衣,朱红色的锦边,与他魁梧的身材有些不搭,看起了颇为别扭,加上头上梳起双鬟髻,更加显得别扭。 富家大族的营养太好了,若是普通百姓家子弟兴许就不会这么违和。 想到将来自己也要来这么一遭,上官诺下定决心届时一定要少请外客。 正主到位,仪式正式开始,首先就是行三冠之礼,三冠之礼包括始加,再加,三加,共三次加冠,三次加冠的冠越来越庄重,分别是首先戴上用黑麻布材质做的缁布冠,表示从此有了参政的资格,能担负起社会责任。 接着戴上由白鹿皮做的皮弁,就是军帽,表示从此要参与兵事以保卫社稷疆土。 最后戴上红中带黑的素冠,这是通行的礼帽,表示从此可以参加祭祀大典。 总之,三加冠代表着责任和期望越来越重。 加冠可不是只有简单的动作,对赞者要求也很高,三次加冠要念诵不同的祝词。好在台上老者仿佛久经场合,做起了显得很是游刃有余,甚至能很好把握乐班演奏的《高山》节奏,不紧不慢念诵,甚是声情并茂,言辞恳切。 比如,始加之后,他念诵祝辞曰:“令月吉日,始加元服。弃尔幼志,顺尔成德。寿考惟祺,介尔景福”。 加冠结束,是命字礼,这次由大表兄的座师上台,就见他拿出一块刻有文字的玉牌,递给躬身候接的大表兄,道:“汝弱加冠,循名求实。勉汝夙成,昭告汝字。字汝含章,金贞玉粹。德辉不炀,勤思汝事。” 座师给他取的字是含章,而且简要解释了字的意思,字里行间叮嘱他要懂得秉德勤事之理,可见眷眷之心。 最后是一通拜谢,先是拜谢祖宗、圣贤,接着是父母,再者是师长,然后是亲戚宾朋,这一通跪下来,上官诺都能感觉到台上的大表兄已经晕头转向。 在普通人家,到的这一步已经算是仪式圆满结束,剩下的就可以送宾客出门了。 可李氏是大宗族,自不能轻慢了贵客,在家主招呼下,管家引领者大家另席安排,好酒好肉的开始招呼。 因不知舅父找自己何事,上官诺也不敢轻易离场,只好耐着性子跟着小厮到偏厅位置吃席面,席面自不用说是极好的,至少很对没心没肺的小彪子胃口。 同桌的其他人却没巴拉几口,早就端着酒杯到处找熟人敬酒去了。 瞧眼下情势,估计不到酒席尾声,他那舅父是不会找自己的,于是只好将精力转到吃饭身上。 同桌人瞧着他面生,加之太过年轻,都不太重视,简单客套一二便不再理会,上官诺也落得清净,边吃边琢么着舅舅找自己的缘由。 曹州城郊外,上官府庄子 庄子大门处多是进进出出的车马显得甚是繁忙,在门口玩耍的吴家镇稚童们好奇地围观,而未去城里演出的青壮则主动跑过来帮忙。 听到动静的吴怀仁老爷子也走出来,抬眼恰好瞧见正叮嘱账房点数的上官彧,于是凑过去关心地问道:“彧管家,这么大阵仗,可是府里有什么大事?”。 听到有人在旁边说话,上官彧暂时放下手中的账册,转头看去,“原来是吴老来啦,其实也没什么大事,不过是安和堂订购了批草药今日到货,偃管事让先送到这边,我带着账房过来点点数,要是没什么差错,就把剩余的银钱给人家结了,您老今天没去盯着徒子徒孙们演出呀?!”。 第164章 宋家 将目光从路上延伸出去不知多远的车队收回,吴怀桥先是摆摆手道:“今天躲个清闲,天天跟着他们奔波,自己个儿这把老骨头可受不住”。 接着啧啧赞道:“好家伙,瞅这数量,偃管家可真是大手笔”。 上官彧也随着叹了句:“是呀,未料想安和堂的生意会那般火,不晓得没咱们安和堂时,有多少老百姓苦苦忍受着病痛无法医治,少爷也算做了件大功德的好事呀”。 吴怀仁也是狠狠地点头表示赞同。 只不过药材运送到庄子这边,而不是直接到安和堂的原因,他就无从知晓了。 毕竟那已经是最机密的事情,没有飞船对药材的加工,哪里有那么多物美价廉的好药供应。 “大哥,看来那小子说的不错,这偏僻小地儿的庄子当真不是一般的有钱,瞧瞧那长龙似的车队,没万把银两的货物,想来没必要搞出这样的声势吧?!”。 庄子通往官道的乡路尽头,遍布杂草秃木的低矮小丘上,扎着伪装草帽的汉子对前面正手搭凉棚眺望的头目小声感慨道。 他身后尽是与他差不过打扮的年轻人,此刻亦是学着大哥的样子,贪婪的望着远方的车队。 “马拉巴子,没想到这鸟不拉屎的穷地方还藏着这么个金凤凰,要是没人报信当真想不到,也不晓得这世道是咋了,现在的肥羊们脑袋瓜子都变灵光了,咱们的买卖是越来越不好干!”。 良久,直到车位消失在远方,被称为大哥的人才恋恋不舍地收回目光,回头朝小弟们感慨着世道的艰辛和猎物们的狡猾。他也不想想,他们可是马匪,哪有人愿意主动被打劫的。 这座不知名山头离上官府庄园颇远,恰好不在大勇的监视范围,所以眼下上官府众人都不晓得危机已经降临身边。 “弟兄们,都藏好刀枪,找个暖和的地儿猫着睡会儿,咱们晚上就去发大财,到时候窑子随便逛、姑娘随便找~”,躲在山丘四下的小土匪们被大哥一句话说的热血沸腾,恨不得当下就冲出去端了那有钱的庄子。 有几个忍不住,应和道:“放心吧,大哥!弟兄们什么时候拉过胯,您就瞧好吧!” 头目压着声音哈哈轻笑,转头对趴在灌木丛中的一个土匪道:“大头你带着几个兄弟照顾好马匹,可不能委屈了咱们的宝贝儿,晚上能不能成事,就看这些宝贝的发挥了”。 大头认真地点点头,带着自己那一哨人马下去,给马匹加料去了。 若不注意还不觉,待仔细查看才发现山丘上的马匪当真不少,密密麻麻的不下百人。 得到头领命令,众匪三五成群靠拢在一起,各自找背风的地方,窝在那里靠身体取暖,昏昏沉沉的睡了过去。 不提其他,单看他们懂得伪装、不高声喧哗、令行禁止等等细节,便知他们都是经验丰富的惯匪,参与这样的行动肯定不止一次。 日头,慢慢上升,到达高点,又慢慢西沉。天色,慢慢大亮,再渐渐褪色。 夜,悄无声息中,笼罩大地。月,虽圆!却难照尽世间的污垢。 ...... 曹州城,李府 宴会进行的时间不长,众宾客便纷纷离去,这个时节家家户户都有的忙,实在是没太多时间在外,吃饱了喝足了也就各忙各的去了。 待宾客走的差不多,有小厮捡着仍旧有人的席位,挨个询问哪位是上官诺少爷。幸而上官诺一直关注着主桌方向的动静,招呼他过来询问找自己什么事。 小厮到的他面前脸色一喜,先恭恭敬敬的行了个礼,方略带急切道:“老爷使小的请上官少爷去他那里,并未交代具体事项,您现下若无事,还请跟小的过去。” 上官诺自无不可,他之所以这么晚还不走,等的就是现在。洒然站起身,整了整略微褶皱的外袍,上官诺吩咐一声:“走吧”,便任由小厮引领着穿过一张张木桌,跨过有些凌乱的条凳,来到主桌所在的厅堂。 刚进屋,上官诺便开始留心里面的情况。现下,里面比较冷清,席面不知何时撤下,只余他那家主舅舅和另一人在八仙桌前品茶谈话,旁边有小丫鬟侍候。因离的远仅能隐隐绰绰听到一词半语,不甚明了。 待要走近细听,声音却戛然而止。 原来却是两人见上官诺到来,停止了谈话。李元丞含笑看着上官诺等着他走近,神情中甚是亲热。 “诺儿,来来,到舅舅这儿来”,见上官诺在两丈外便站定不动,李元丞赶忙招呼道。 上官诺无奈再度跨前两步,便不肯再动,实在是与这个便宜舅舅没那么亲,若真被迫表演舅慈甥孝的戏码,也太腻歪了。 心里这样想着,面上却不显,行动上反而愈发恭敬:“舅舅安好!”。 李元丞听了笑容更胜,慈爱道:“安安,闹那些虚礼作甚?!来来,坐到身边来,舅舅给你介绍位长辈”。 上官诺极不情愿的挪动步子坐到李元丞身旁座位,脸上的笑几乎绷不住。李元丞没注意到这些,迫不及待拉住他的手,指着身旁端坐的胖子道:“这是你宋魁叔叔,你宋叔叔可是曹州大户宋氏的家主,宋家知道吗?”。 元晟老脸靠近,带着几分激动和骄傲,就仿佛能与宋魁坐在一起就是曹州城无上的荣耀。 上官诺看的出,连他那双平素眼皮略微下垂的眸子都比以往多睁大了三分,眸光殷勤,带着期待。 就等着上官诺配合他一起夸赞! 然并卵,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的上官诺,哪知道什么宋家,于是抬头,直面亲舅舅期盼的目光,眼神带着恰到好处的茫然,表情亦是带着努力思索的呆萌。 心中默数1.2.3.4.5,然后,羞涩地回答道:“宋家?哪个宋家?”,表情转换,已是挂上因为自己个儿孤陋寡闻的羞愧。 元晟表情愕然,没想到这傻孩子竟然这么实在,就算真不知道也可以客气的打个哈哈呀,没看出自己这儿正准备给他详细介绍吗! 第165章 强媒 好在他惯经场合,也算老戏骨一枚,表情控制登峰造极,极短时间内就掩盖住僵硬,畅快大笑道:“谅你也不知,你这孩子整天圈在青园书院读书,也不出来交际,对曹州了解的太少太少,这事儿呀怨我这个舅舅,你都来了这么久了,都没带你各家转转,以后啊要加强要加强”。 说完,略带歉意地朝宋魁点点头,换上钦佩的语气道:“舅舅给你简单介绍介绍,宋氏可是与杨氏齐名的大家族,家资巨富,良田不下万顷,车马牲畜数不胜数,钱庄商行亦多有涉猎…而且这些都是你眼前这位宋魁叔叔亲手奋斗出来的,你宋叔叔的能耐舅舅是由衷佩服,自叹不如呀!你还不快快见过你宋叔叔?!”。 上官诺听完,站起身配合地躬身施礼,口称:“见过宋叔叔,叔叔事迹侄儿钦佩!”。 宋魁坐在李元丞身边,表情自得,显然刚才的夸赞挠到了他的痒处,慈祥地点点头,回道:“贤侄莫要客气,你舅舅过誉了,今天老夫可是专程为你而来的!”。 “为我而来?”上官诺还以为自己听错了,奇怪地反问道。 在他的印象中好像从来没与宋家产生过交集。 仿佛早就预料到他会有此表情,宋魁油乎乎的胖脸上挂着满意的微笑,甚是笃定地点点头,却没有进一步解释原因。 疑惑地看了他好一会儿,见他故作高深莫测,不再说话,上官诺转而求助的望向自家舅舅。 宋家主宋胖子眼神挺讨厌,看向自己的眼神极不正常,好像在审视某件商品。 李元丞也不着急,低头淡定地喝了口茶,方才满面堆笑地道:“诺儿,你宋叔叔确实是为你而来,这事儿说来话长,舅舅就长话短说了”。 上官诺做认真倾听状。 李元丞不再卖关子,将事情经过讲了一遍。 原来,宋魁请李元丞约自己的目的是想为自家女儿做亲,源头还要追溯到芙蓉诗会。 当初,宋魁女儿随着父亲参加芙蓉诗会,被上官诺的风采折服,哭着闹着非他不嫁,宋魁拗不过自家女儿,多方打听,晓得了他与李府的关系,恰好宋李两家有生意往来,也算熟识,登门拜托此事,李元丞碍于情面特地将上官诺请来问他意见。 李元丞嘴上说是问他意见,可语气中却带着要帮他拿主意的大家长态度。 上官诺心里已经有了湛道莲,怎么可能允许出现这样的情况发生,况且就算没有湛道莲,他也接受不了这种包办婚姻的行为。 不要说是舅舅,就算亲爹亲妈都不行。 于是,也不等两个老头的笑容消失,愣头青似地站起来回绝道:“舅舅好意外甥心领,可婚姻大事讲究父母之命媒妁之言,自当父母点头应允方可,外甥哪敢自专,还望舅舅休要再提!”。 本以为十拿九稳的事,没想到会遭到外甥不留情面地反对,他有些不悦,既怪上官诺不识时务,又怕引起宋魁的不满,赶紧站起身,不容置疑地道:“你父母那边自不用你操心,我会专程去信解释,大舅这点面子还是有的。 宋家小姐天生丽质,能得她垂青是你的福气,将来你若金榜题名,有你宋叔叔照拂,仕途之路会更加顺畅,你是聪明人切不可办糊涂事”。 此事上他虽有私心,却也有几分真情,上官家不过乡下土财主,给不了上官诺什么帮助。 若能联姻宋家,就像给仕途插上翅膀,前途不可限量。 在他看来,这简直是天上掉馅饼的好事,只有傻子才会拒绝,那可是宋魁唯一的嫡女呀,虽然长的胖点,可又有什么关系?与能得到的利益比其它都是小节,若换作自家儿子,他感觉自己个儿能高兴的睡觉都合不拢嘴!x 说完,也不再给上官诺说话的机会,扭头对宋魁道:“宋兄,孩子你也见过了,若是满意,明天我就托媒婆上门提亲”。 上官诺有些傻眼,不知道怎么还说啥,就到了谈婚论嫁的地步,他亲舅舅哪是要征求他的意见,分明就是要替他拿主意。 如此霸道,着实令人着恼,“舅舅且慢!”,出声打断李元丞,上官诺也懒得装傻充愣,直接了当道:“此事我不同意,舅舅就不要替我费心了”,言语间已经丝毫不给他面子。 接着,又对宋魁道:“感谢宋叔叔的厚爱,上官诺自觉配不上令爱,还望您另寻他人吧!” 宋魁放下手中的茶盏,看着不卑不亢的上官诺,不仅不恼,反而赞许地点头。 挥手打断正要呵斥上官诺的李元丞,没给他发作的机会。 他淡淡道:“你的表现出乎我的预料,别人为了娶我宋魁的嫡女,哪个不是上赶着讨好,倒是你,反而往外推,倒真令老夫另眼相看,能跟老夫说说原因吗?”,他胖脸上看不出喜怒,上位者的气势带给人不小的压迫。 上官诺站的笔直,看向宋魁的眼神平静,丝毫没有怯懦畏惧等负面情绪。 只不过因为提前没有思想准备,他一时也说不出合理的理由,只好静静思考起来,好一会儿,方才徐徐道:“我之所以拒绝,确实有自己的考量,一来父母不在身边,未经他们点头应允,私自婚配视为不孝。 二来科举未成,诺不敢分心,当竭尽全力搏一个金榜题名。” 只不过因为提前没有思想准备,他一时也说不出合理的理由,只好静静思考起来,好一会儿,方才徐徐道:“我之所以拒绝,确实有自己的考量,一来父母不在身边,未经他们点头应允,私自婚配视为不孝。二来科举未成,诺不敢分心,当竭尽全力搏一个金榜题名。” 上官诺这两个理由合情合理,听上去满是正能量,让人挑不出错。再加上他语气诚恳,宋魁以为他说的是真心话,哪里想得到他还另有隐情。 “年轻人有上进心是好事,却也不能耽误终生大事,若能兼顾岂不是更好?相信你家中双亲也会理解,有你舅舅在,便不算越过你父母。 第166章 底线 “贤侄,不怕说句大话,咱们两家若联姻成功,你的才华加上叔叔的势力,那前程方面当不许你过多操心!”,宋魁直接诱惑道。 在他看来世间一切都有价码,什么人值什么价,他心里有杆秤,上官诺是优质资源值得他给出不错的价码。 他惯于与人谈判,话能说到人心里头,就算上官诺不动心,也不得不暗赞一声厉害。 宋魁定了调子,李元丞说话也有了方向,附和着说了不少作为宋家女婿的好处,更信誓旦旦许诺李家同样会给予不菲支持,他说起来口如悬河、滔滔不绝,错非上官诺见过更大繁华,定会心生向往。 估计现在把自己换成宁岩,他早顶不住两老爷子的糖衣炮弹了,上官诺无良地想到。 可惜他们说的上官诺着实不感兴趣,对他而言,婚姻不是利益交易,它的第一意义是爱。 没有爱做底色,夫妻能称为夫妻吗?无论别人怎么对待婚姻,但从上官诺这里论,他的态度是严肃的,他不会去拿一生的幸福做交换。 尽管在这个封建社会爱是奢侈物,男人娶妻更多看的是家室,有实力的男人更是毫无限制的纳妾。可有些东西渗入他的骨髓,不可改变。 好在老天待他不薄,早早就将湛道莲甩到他的马背上,顽皮的紧。 当然,这些想法他不会告诉两个老爷子,因为没用,他们也理解不了。 他清楚种事还是要快刀斩乱麻,于是不肯再与他们纠缠,再次直接了当道:“宋叔叔还请另觅良婿,不必在上官诺身上费功夫”。 宋魁一愣,有些意外地看着上官诺,不明白自己说了这么多他怎么会不动心。 他觉得自己给出的筹码已经够丰厚了,若不是看着这上官诺才华横溢、长的还不错,他是不会将自己嫡女下嫁的。 结果自己主动求亲,他竟然两次推拒,让他的老脸有些挂不住。 于是,沉下脸不悦道:“怎么,你可是觉得宋家女儿配不上你?”。 上官诺并不在意他高不高兴,仍旧表现的不卑不亢、宠辱不惊。 可李元丞没他那份定力,眼见宋魁沉下脸,马上慌了神。 害怕上官诺不识抬举,赶忙出来做和事佬:“宋兄误会了,贵女金枝玉叶,能下嫁已经是诺儿的福气,他哪有资格挑三拣四”。 见宋魁听了自己的话脸色缓和不少,他趁机赶忙呵斥上官诺:“还不收回刚才的话,速速给你宋叔叔道歉,长辈给你议亲,你哪有插嘴的道理?好好接受便是”。 这叫个什么事?李元丞心中叫苦不迭,本来以为接了个好差事,想着两头落人情,却不想妹妹家这个小兔崽子一根筋,怎么苦言相劝都不听,真跟她年轻时一模一样。 终于,惹恼了宋魁,真是两头不落好,他也不打算再问上官诺意见了,打算直接给他定下来,到时候再给妹妹去信说一声。 上官诺眉头微挑,也有些不高兴,先是对强颜欢笑的李元丞道:“舅舅还请慎言,外甥的婚姻大事不劳您费心”。 接着对宋魁道:“宋叔叔言重了,宋小姐金枝玉叶上官诺不敢高攀,就算在下出身不好,亦不敢将终身大事当做晋身筹码!”。 说完,又恢复从容潇洒,对两人拱拱手,道:“二位长辈慢坐,上官诺还有是就先行告退了”。 说完,不再管二人,直接转身离开。 直到他出门走了上百米,才听到后面传来清晰的摔杯声,更有怒喝声跟着传出,“混账!”、“无礼,气煞老夫也!” 上官诺顿住脚步,停了片刻,才再次迈步继续往外走,只不过这次步伐更加轻快了一些,脸上也挂上明显的笑容。 他隐隐有些后悔,觉得方才言辞还是柔和了些,要是畅快怼回去可能会更爽。 “算了,就当尊老爱幼了!”。 也许得罪宋李两家会有些麻烦,可再麻烦也不能改变上官诺的决定,做人就是要有原则和底线,守不住原则和底线,能有多大出息?! “滴滴~”通讯器的声音突然响起,上官诺赶紧带着都彪找了个死胡同,他让都彪守在胡同口,自己则进到里面点开接听。 通讯器射出光线,投放到青砖墙壁上,艾丽出现在屏幕上,小脸郑重。这个时间若没事,一般没人联系自己,所以上官诺直接启动投影功能。 “艾丽,这个时候联系我,可是庄子出事了?”,他关切地问。 “少爷,有紧急情况!刚才大勇汇报,有一群马匪围住了咱们庄子的正门,守门的两名吴家镇村民上前问询时,被他们杀害了”,艾丽急促道。 上官诺眉头轻皱,担忧地问:“可知他们来路?目的是什么?生肖卫可能应付?”。 艾丽:“少爷,具体来路不知,只不过他们放话让咱们半个时辰内交出万两白银,否则就要踏平这里。生肖卫在人数上与他们差距太大,我怕出现伤亡,所以不敢决断”。 上官诺沉声问:“让你近期克隆些护卫出来,怎么还没见动静?”。 艾丽委屈道:“少爷,不是我不想,实在是能源跟不上消耗,材料处理我都是悠着来,不敢放开手脚,不光这些,最近材料承受力也出了问题,飞船建设都停滞了,我还没来得及给您汇报”。 上官诺扣扣额头,语气稍缓道:“算了,这些事接下来再说,先应付眼前危机。告诉大勇,让他调动所用能调动的力量配合银鼠,虎3、虎4也放出来,授权银鼠解锁激光武器,务必最短时间拿下他们,将损失控制在最小范围,让吴家镇的人撤到后院,让人保护起来,同时,也不要让他们看见激光武器战斗的场面,不管对方是何来路,有何目的,敢伤我府中之人,杀!还有,记得留两个活口拷问情况!”。x 后半段话,上官诺的语气已经变得异常寒冷。 这帮马匪也是倒霉,正好撞到枪口上,在李府积蓄的火气都发泄在他们身上。 第167章 爪牙 虽然隔着屏幕艾丽也能感受到上官诺难以抑制的怒火和冷冽的杀意。 “另外~” 艾丽正要关闭通话,没想到上官诺还有交代,于是住了动作,问道:“少爷还有什么吩咐?” 上官诺:“记得提醒银鼠他们省着点儿使用能量,3万单位也不知道能不能支撑住他们这次战斗”。 而后似乎感到遇到突发情况,人手确实不足,便道:“给飞船智脑下达指令,将克隆护卫的任务添加到第一序列命令里,数目暂定100人,能源与材料优先保障”。 艾丽:“好的,少爷” “能源、能源...”,艾丽嘟囔着。 这段时间她主持飞船建造工作,发现飞船提升到乡绅级规模,与村屯级时不可同日而语,能量消耗几乎呈几何倍数提升,现有这点能量当真是连塞牙缝都不够。 其次,没有星河文明那样的成熟产业链和先进机器,纯靠工程机器人手工打磨,有些技术根本达不到,而且空间拓展的实现,对金属材料的要求也有些超乎她的想象,即使没有马匪的事,她原本也打算找机会跟少爷好好商量商量,飞船建造几乎可以说进入瓶颈,必须寻找更好的合金才能再次启动。 飞船是他们安身立命的本钱,是不允许有丝毫马虎的。 曹州城郊外,上官府庄子 近百名马匪排成整齐的队列安静伫立,他们眸光冷漠、面无表情,上官府庄子结实的木门,在他们眼中仿佛随时可破的薄纸。 匪首时不时看看身边骑手举着的沙漏,耐心等待着里面的反应,马刀就挂在鞍便,随时可以拔出饮血。 庄子里慌乱的惊呼声和畏畏缩缩的眼神,让他看不到任何威胁,不过一些鸡鸭般的老百姓罢了,他都不知道杀过多少。 吴家镇的村民确实惶恐,大牛、二牛的无头尸体还倒在外面地上喷血,血腥气弥漫进来,几乎吓破他们的胆子。 就连悲伤的大牛、二牛妈都不敢哭的太大声,怕一不小心激起外面匪徒的凶性,杀进来。要不是有吴老爷子坐镇,说不得大伙早就乱了。 有胆大的透过缝隙、墙头偷偷观察着外面,他们逃难时饱受强盗匪徒侵扰,轻易便能辨认出匪徒们的战斗力。 显然围住正门的马匪不一般,他们能控制着马匹一动不动,就比普通军队还厉害。盔甲上斑斑血迹,混合无边杀气,咳的人喘不过气来。村民们开始绝望,打是肯定打不过的,跑也跑不了,这荒郊野外的双脚哪能跑过四蹄? “师傅咱们跟他们拼了吧,这才刚过几天好日子,就又被马匪跑上门来找麻烦,玛德,这个世道还真不让人好好活!”一个脾气火爆的徒弟愤怒地对吴怀仁老爷子建议道。 “遇事莫急,遇事莫急,我跟你说了多少遍了,咱们自是不能让恶人破坏了这里,一会儿我去问问少爷,看他有没有应对之策,若实在不行咱们就拼了这条命,报答少爷的收留之情,这里是咱们的家,要想冲进来,就必须踩着咱们的尸体,大伙儿说是不是?!”,老爷子慷慨陈词,已经有了赴死的觉悟。 “听师傅的”、“听老爷子的”...嚷嚷声响起,叫什么的都有,有些性子急些的已经从家里拿出钢叉(杂技道具)、粪叉(农具)、铁锹等物事,大有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的架势。 好在这时候银鼠他们接到命令,已经从后院来到前院,银鼠分开人群,找到被围在中间的吴怀仁老爷子,将上官诺的意思跟他说了一遍,老爷子不放心道:“你们那么几个人能对付外面的暴徒吗?”。 银鼠给了他一个安心的眼神,自信道:“老爷子放心,那些匪徒还伤不了我们!”,说完,眼睛中白芒闪动,犹如孙悟空的火眼金睛,只不过颜色是炽白色的罢了。 吴怀仁久在江湖闯荡,晓得江湖中传说中的高手们都能将内息外放,颜色炽白。现下见银鼠眼中的神光和传说中的相似,惊呼道:“内力外放,传说级高手?”。 银鼠并没有因为他的惊呼有什么骄傲,只是平静道:“老爷子见笑了,区区内力外放,谈不上什么高手,不过想来对付外面的匪徒应该是够了,您说呢?” 吴怀仁眼神炙热,痛快地点头:“够了,够了,没想到你小子还是传说中的大侠,等打退敌人,老朽一定要和你好好喝上一杯”。 “那老爷子快带村民们退到第二进院落吧,一会儿战斗起来,我们也是顾及不到你们的,待打退敌人,银鼠定要到老爷子处讨杯酒水喝”,银鼠认真道。 吴怀仁不再废话,招呼村民们匆匆退进第二进院落。 看着村民们没入第二进院落小门,银鼠授意金牛将门锁死,防止有村民跑回来。做完这些,他带着生肖卫、大勇、虎3、虎4打开大门鱼贯走出去。 在匪徒的注视下,他们面目沉静,手握武器,极有纪律的在门口展开队形,牢牢将大门护在身后。虽然他们年龄看上去不大,而且有男有女,但从脸上却丝毫看不出害怕情绪,令马上的匪徒们纷纷侧目。 尤其是马匪头目观察的仔细,通过他们的动作气势判断出这胆大的十来号人都是练家子,尤其是队伍前面两条比猛虎还大的狼狗,更是气势凶恶,骇人至极。 尽管他不认为这么点人能挡住自己百十人的铁骑,可也不愿意出现什么变故,他要用最小代价取得这些财宝。 于是对负责计时的匪徒问道:“还有多长时间?”。 “还有半盏茶的时间”那年轻人看了看手中的沙漏,低声回答道。 “不等了,给对面喊话,告诉他交出银子或者死”,头领吩咐道。 得到头领吩咐,另有一匹黑色骏马缓缓走出队伍,马上膀壮的骑士朗声道:“对面的人听着,我们头领说了,速速交出银两,否则休怪我们刀下无情”。 头领为了增加威慑,右手轻扬,匪徒马队遵从首领的手势,整齐踏前一步,齐齐断喝:“呵~”,声震夜空、气势逼人! 第168章 开炮 以银鼠为首的生肖卫神色陡得凝重,再不复先前轻松,显然对方稍稍露出的手段,方让他们初次意识到敌人的强大。 匹夫之勇的敌人不可怕,可怕的是纪律严明的敌人,他们能将散乱的力量捏成一股,力量提升起来不可以道理计。 银鼠站在己方队伍最前端,睁大双眸,眼神犀利。沉声指挥道:“虎獒前压,给敌方施加压力”。 虎3、虎4听到命令,轻轻咆哮一声,整齐地踏动四蹄,一步步向前迈去。它 们双眼猩红,蓬松的毛发迎着晚风飘拂,很有威势,足足走了八步,停下脚步,齐齐弓起身子,对着天空弯月发出悠长嚎叫:“嗷...”,声音如狼似虎,惊得山林深处鸟兽乱飞。 它们正对面的马匹被这股丛林王的气势骇的纷纷骚动、踢踏不止。 若不是有骑士安抚,想来已经禁不住,掉头逃跑了。 好不容易稳住战马,匪徒首领却发现,不少战马望向对面凶兽的眼神中仍旧惊恐,最初的士气竟然荡然无存。 心知不能再等下去,“锵啷~”头领拔出马刀,直指虎獒,暴喝一声:“冲锋,射死那两头畜生,给我踏平庄子~”。 “锵啷~”“噌~”,百十人一起拔刀的声音如此响亮,能在夜空中传出老远,另有十来人摘下马鞍上的弓箭,边催动马匹随着队伍加速,边瞄准挡在前面的两头虎獒。 ...... “准备迎敌”,银鼠也不废话,掏出腰间的激光枪,又从子弹袋中拿出一块淡紫色的能量块装上。 他动作极快,准备完毕后,瞧着对方马队要冲到最佳射击距离还要有一段时间,赶忙左后看看伙伴们的准备情况。 好在其他人动作也不慢,也就铜虎、铁马给背负的能量炮装能量块动作慢些,“赤兔、白羊帮忙”他急促吩咐道。 赤兔、白羊挂上激光枪,快速靠近铜虎、铁马帮着将手臂粗壮的紫色能量柱塞进机关炮打开的匣子,栓死盖子。这两个大家伙可是最重要的火力输出,马虎不得。 别看两个圆柱形能量体看着不大,每个里面却储存着6千单位的能量,两个加起来便是1万2,几乎搬空了基地储能的一半,再加上其他生肖卫每人身上的2千单位能量弹,共计携带能量3万2千单位,已经是将基地所有的能量都带出来了。 犹记得他们出来时艾丽射过来刀子般的眼神,银鼠就禁不住打个寒颤,心中忍不住抱怨:“大小姐,又不是我想带走那些能源的,还不是为了赢得胜利,再说了这些能源看着不少,实际上禁不住打几下,光那激光炮,一炮就2千呀,激光枪也是一枪1百,我们得省着花”。 心中这样想着,嘴上便嘱咐道:“兄弟姐们们,咱们今天把基地所有的能量都带出来,待会儿打的时候瞄准点儿,能省点是点”。 其他人:“...”。 炎龙、碧蛇更是忍不住嘴角抽搐一下。 铜虎架着激光炮,嗡声道:“银鼠老大,不是老铜不听命令,你给我的能量将将够开三炮,想省也省不下呀!”。 银鼠:“...”。 瞧着其他人鄙视的眼神,最终只好无奈道:“行了,行了,好好打,千万别出现伤亡,艾丽大小姐说了,一个也不要放过”。 “放心吧,银鼠老大,咱们省的”忠狗木讷道。 银鼠心里舒坦地点点头,喃喃道:“还是忠狗让人省心”!。 金牛:“...”,双眼无辜的看着银鼠。 银鼠却不看他,而是持续关注敌人的动向。 “轰轰”的马蹄声已经疾驰而来,眼看着敌人就要进入射程,银鼠的右臂已经高高举起,就等着敌人踏过界限的那一刻。其他生肖卫也肃穆起来,眼神盯着银鼠高举的手臂,食指扣在扳机上,就等扣动的那刻来临。 曹州城郊外,上官府庄子大门口处,官道延伸远处密林 两道身影糗在阴暗处,正悄悄观察着上官庄园大门口的额动向,冲锋的马蹄声遥遥传过来,夹杂着骑士们的喊杀声。 “看样子应该是打起来了,5号你去通知到官府报案的人,我去回复主子”一道身影对另一道身影道。 被称作5号的身影深深看了一眼远处的战场,低声应道:“嗯,按照计划行事”。 随后,伴随着一阵轻微的沙沙声,两人消失在密林的深处,从他们的谈话中能听出两人竟是奉命在此监视,为的就是等双方打起来去惊动官府。 此刻,上官诺和沙头镇的土匪都不知道,有一张阴谋的大网已经笼罩了他们,他们不过网中的鱼虾。 曹州城郊外,上官府庄子大门口 马蹄声隆隆,匪徒们冲锋的速度越来越快,渐渐带上风雷之声。与之对峙的生肖卫们则举起激光枪瞄准准备射击。 马匪头领被生肖卫们的动作搞得非常迷惑,不明白他们为什么既不拔出武器,也不架起弓箭,仅仅两手举起不知名的东西。 这些想法在脑海中一划而过,“注意防护”,出于谨慎他还在疾驰的马背上高声提醒了一句。 “预备~”“预备~”银鼠和马匪头领几乎同时对着己方队伍命令道,只不过他们针对的目标不同。 马匪头领的注意力放在了马上进入弓箭射程的两条虎獒,银鼠则是对着即将跨入激光枪射程的马匪们。 马匹又向前奔跑几步,银鼠、马匪首领再次同时命令:“射击”。 “嗖、嗖~”弓箭从马匪队伍仰天冲出,划着完美的弧度落向虎3、虎4,听着它们带起风声的响动,威力必然是不弱的,射手们对自己的杰作也是相当满意的。 可惜,羽箭下坠需要时间,而来自生肖卫们的攻击却几乎不需要时间,璀璨的光线、光炮不待双方首领话音落下已经在匪徒的马队里炸开了花。 细细的激光枪线从前面人体穿过,余势不衰继续穿透另一个匪徒才最终消失。 激光炮更是径直击穿队伍,将拦在前面的人体生生气化,产生残缺尸体骑着马狂奔的场景,甚是恐怖。 第169章 悲惨 “啊~”“啊~”“啊~”惨叫声连绵起伏,一轮打击就让马匪队伍倒下去30余人。 引得整齐骑队阵阵骚乱,失去主人的马匹裹挟在队伍中,发出阵阵,“唏律律~”嘶鸣声。 再看箭矢落下的地方,虎3、虎4抖抖羽毛,竟似毫发无伤。 按照道理讲,承受了这么沉重的打击,马匪首领应该赶紧下令调整队形,奈何此刻他已经自古不暇,实在不敢有丝毫分神。 作为首领的他受到了特别照顾,有两道光线射向他。 其实第一时间他就察觉了光线的攻击,虽然从未见过这样的攻击方式,可无数的生死磨砺让他不敢有丝毫小觑。 慌忙将蕴满内力的大斧挡在胸前,光线莆一与内力接触,他便感觉有股大力从手上传来,登时让他单手把控不稳。 于是毫不犹豫的将左手也抵在斧背,双手抵挡巨大的力道,马匹疾驰的速度都被这股巨力逼停。 这还不算完,光线攻击在斧头上不是马上就消失的,它疯狂的侵蚀内力,发出不间断的“兹兹~”声。 马匪首领感觉到自己施加在斧头上的内力很快就剩下薄薄的一层,吓得他冷汗唰得就渗出脑门,顾不上其它,赶紧调动内力补充大斧上的内力护罩。 顶住两道激光的攻击,他长吁一口气,生死瞬间的刺激让他事后隐隐有些脚软。可惜现在还不是放松的时候,身周倒下去的弟兄,让他血灌瞳仁,愤怒无比。 几十号的兄弟如杂草般倒下去,就算得了万两白银也弥补不了这样的损失呀。 战斗才刚刚开始,身为头领的他就后悔了,“唉!真不该被银钱迷了眼睛,听信他人鼓动”。 不过开工没有回头箭,现在银子已经不重要了,重要的是要给兄弟们报仇。 打定主意,他催动马匹追上队伍,吐气开声:“弟兄们,对方攻击有古怪,三流高手靠前防御,其他人后退策应,摘弓箭还击”。 马匪们长期并肩作战,虽谈不上心灵相通,却也能做到如臂使指,听了头领的命令,奔驰中急速变幻阵型,十来个骑士跑到锋面,或是扬起斩马刀、或是抬起骑士盾牌,内力灌注下形成一道内力屏障。 显然,这马匪队伍里竟然不下十人达到三流高手的境地,难怪能够纵横曹州城附近未被官府剿灭。 这样的实力换做一般的小城镇都是随便来去的。 时间回到刚刚开战的时候,银鼠遗憾的咋咋舌,觉得马匪的头领够机警,两枪下来竟然没能击伤他,将激光枪口放在嘴前,装模作样的吹了吹并不存在的硝烟。 他看了看仍旧聚精会神开火的同伴,转头对铜虎道:“老虎,看见队伍中间那个黑甲壮汉了没有?用你的激光炮轰他一炮,我就不信他顶的是乌龟壳,那么硬?”。 铜虎瓮声瓮气回应了声,调转炮口对准头领扣动扳机就是一炮。此时,对面马队已经完成变阵,整个队伍前面内力连成一片,仿佛飞船的防护罩,在激光枪射线的射击下不断荡漾涟漪,却未破损。 银鼠轻啐口唾液,发狠道:“居然小看了你们,没想到小小的马匪藏了那么多高手,铁马配合铜虎,给我打光能量”。 铁马大嗓门喊道:“好嘞!2000、2000,完了!”。 银鼠心疼的差点骂铁马,心道:“你咋那么实诚?打就打呗,还念叨个啥玩意?不知道大爷心疼能量吗?” 只见随着铁马的喊声,两团铅球大的光团紧随着第一道光团,如流星般朝对面轰去。 “轰轰轰”三团光团连续轰在马匪首领的位置,第一团光团打的内力屏障剧烈震颤,第二团随着第一团击中屏障,让屏障如同镜子般破碎。 冲锋在前的十来个骑士不由自主的仰天喷了口鲜血,显然是受到了反震。 第三团光团攻击裹挟着前两团剩余的能量直接将马匪头领囊括在里面,只听的“啊..”的惨叫以及马匹高亢的“咴律律...”声响彻夜空,甚是撕心裂肺,听得人毛骨悚然,就仿佛那惨叫的人和马正在承受十八层地狱折磨似得。 攻击还未结束,已经有焦臭味弥漫在骑队中间,闻之令人作呕。 骑兵们被首领的惨叫吓坏了,顾不得继续重逢,齐齐勒住马匹往正前方中央位置看去,想要知道首领大哥怎么样了?! 说起来慢,实际上很快,光炮攻击消失,露出里面的情景。就见原本盔明甲亮的马匪首领,现下却变了模样,除了胸部、头部位置因为内力保护完好外,下面的双腿和腿下马匹犹如火烤的焦炭,攻击过后竟然碎裂在地。 “大哥、大哥...”,马匪头领身旁的亲信唬得够呛,瞧着跌落在地生死不知的大哥,赶紧跳下马跑到他身边探查情况,要知道大哥可是二流高手,平时几乎很少受伤,没想到这次竟然跌落地上,这简直冲击着他长久以来的信仰。 “好烫”,亲信的手刚刚接触到他的盔甲,又条件反射般地缩回去。他不明白为什么大哥的盔甲烫的像烧红的烙铁,不敢再接触盔甲,焦急下想不出其他方法,只好并起右手的手指,探到大哥的鼻息下,好一会儿才将吊着的心放下去。“还好,还好,还有呼吸,想来只是暂时晕了过去”。 确定了大哥的安危,抬头见其他人慌乱的神色,赶忙大声道:“大哥没事,只是晕过去了,这庄子太邪性,大家维持好队形,保护大哥慢慢撤退”。他的代表大哥下令,显然平时他就经常担任候补角色,现下下令马匪们也不觉得突兀,反而按照的他安排开始整队后退。 银鼠那肯让他们轻易逃跑,少爷交代的可是“尽数诛杀”,:“生肖卫,不要放敌人逃跑,冲上去留下他们?” 命令完,他本能的抬起激光枪朝着逃跑的人群开了一枪,嘴中下意识嘟囔一句:“100”,不光是他,其他的生肖卫和他的情况差不过,都是“100”、“100”的计算。 没办法实在是能量有限,每个人都计算着手头的能量攻击。有道是“人穷志短”,钱财不够打个仗都不爽利。 第170章 铁碑 马匪也算兵败如山倒,没了头领地指挥,免不了慌乱出错。 至少在银鼠等人的能量弹攻击下,几乎没什么抵抗能力,内力屏障再也支撑不起来,于是武功不高的马匪不断中弹死亡。 只余那十来个勉强达到三流高手的仍旧有余力,他们护着头领边打边退,银鼠等人的能量弹纷纷被他们用武器弹开,不能再如开始般造成巨大伤害。 生肖卫数量实在太少,又没有马匹助力,无法实现对剩余匪徒的包围,于是只好撵在他们后面追杀。 金牛等3、4个身强体壮的生肖卫,不耐烦激光枪的威力,收起枪,拿出自己的巨型武器,咆哮着闯入敌营展开肉搏。 他们这般做法也算歪打正着,登时打乱了马匪们的阵形,匆忙下有两个功力不高的,一时不慎竟被斩落马下。 银鼠见此情况大喜,号召其他人也掏出武器冲了过去。虎3、虎4动作快,简直如两道黑色闪电,张开满是獠牙的血盆巨口,瞅准两个疲于应付的骑士,冲了过去。 待两人反应过来已经避之不及,直接被咬住臂膀拖下马匹。 两人不甘心葬身兽吻,死命挣扎,拳打脚踢的阻止虎3、虎4獠牙和爪子,虎3、虎4毫不理会落在身上的拳脚,咬着臂膀不放松,同时嘴上暗暗用力,“咔嚓”将两人的骨头咬断,疼的两人承受不住,哀嚎连连。 有一个甚至开始求饶,奈何,根本没人搭理他。 反而是虎4趁着他分神功夫,大嘴探入那人喉管,稍稍用力,便送他归了西。 见同伴殒命,被虎3纠缠的马匪,更是吓得肝胆俱裂,使出浑身解数抵抗,可惜一切都是徒劳的,他不过多顶了几分钟,便步了同伴的后尘。 其他人也不甘示弱,找到对手就厮杀起来,银鼠、金牛几人武功高,手下几乎没有一合之敌,短短功夫就杀了4个敌人。 战斗进行到这个时候,低于三流高手的几乎都已丧命,剩下的也都有缠斗的能力,一时半会儿生肖卫也无法尽全功。 就在双方战斗正酣,官道尽头突然有莹莹点点的火把出现,同时有人呼马嘶声遥遥传来。 生肖卫和马匪们都听到想动,脸上不禁露出焦急的神色,马匪是怕对方有帮手赶来,己方形势更加不利,生肖卫则是担心有人赶来后,没办法将马匪尽数杀绝。 双方早就杀红了眼,现下更是顾忌不了更多,招式愈加狠厉起来,甚至有的不惜以小伤换大伤。 登时,兵器夹带着血肉乱飞,令战场更加血腥起来。 银鼠干掉对手,观察战场,见马匪只余6人,生肖卫们基本压着他们打,战斗也许要不了一时三刻就会结束。可官道上的马蹄声也变得愈加清晰,隐隐有人高喊:“刀下留人”。 陷入绝望的马匪听的清楚,晓得可能不是对方的帮手,心中升起一丝希望,本来疲惫的身躯涌出新的力量,竟然暂时挽回颓势。 银鼠见状大急,催促道:“快干掉他们,不要留活口,否则怕是要横生枝节”。 生肖卫们也知事态紧急,拿出十二分力气进攻,终于又干掉了3人。彡彡訁凊 眼看剩下三人在急促地攻击下,也要亡于刀下,“啾~”凄厉的箭鸣声在耳边响起。带着撕裂空气的威势,直指扬刀的生肖卫们!他们若不后退,必然要亡于箭下。 射箭的显然是高手,同时射出三支箭,而且箭箭直指目标,根本不给人救援的机会,银鼠大声提醒道:“退!”。 在他心里任务虽然重要,可兄弟们的性命更重要,也许有活口会比较麻烦,不过也仅仅是麻烦罢了,他们生肖卫对少爷有着绝对的信心。 “知府大人有令,缉拿械斗人员,带回衙门审讯,相关人等放下武器,否则将视为对官府的挑衅,杀无赦!”,箭矢逼退众人,威严男子声音随着疾驰的骏马声清晰传到众人耳中,声音带着浓浓的官威,有一弓三箭作烘托,着实给交战双方带来不小的威慑。 三名劫后余生的马匪疲惫的坐倒在地呼呼直喘,同时眼睛凝视声音传来的方向,带着说不出的感激。 “差一点,就差一点,他们就要和大哥一起去见阎王了”。 这里要插一句,刚过去的混战,马匪们自顾不暇,一个不慎使得昏迷中的头领被金牛一刀剁了脑袋,死的委实憋屈。 不长时间,呼啦啦疾驰的马匹便来到现场,目测不下二十余人。 因他们举着火把,银鼠等人便借着火把光芒凝神观看,却见来人皆是身披皂衣,头戴插羽四方帽,腰挎制式弯刀,不用问也知是衙门里的人。 端坐在最前面马匹上的人正举着一把半人高的雕花巨弓,很明显刚才射箭及喊话之人便是他。 从那人的举止气度,诸人能轻易分辨出他是队伍的最高长官,若有懂行的人看见他四方帽上更加鲜艳的插羽,应该能轻易判断出此人乃是一方捕头。 况且,那人端坐马上,不动如山、不怒自威的气场,让人丝毫不敢小觑。 “吾乃曹州府衙捕头卫铁碑,接到举报称此地正在发生大规模械斗,特来探查,实未料尔等如此大胆,枉顾国法,私下杀戮,当真是视朝廷禁令如无物,来人将他们给我锁了,带回衙门审讯”。 不等银鼠等人开口,举大弓的捕头已经简单地进行了自我介绍,而且非常武断的给事情定了性,当下就要拿人,丝毫没有问询事情原委的意思。 本来,银鼠见卫铁碑中年样貌、身材魁梧、长像正气,举手投足气度森然,还以为他是个体察民情的好官,正要主动上前将发生的事情讲述一遍,好方便官府断案。不成想,卫铁碑根本就没有了解案情的想法,着实惹恼了银鼠。 他挥臂震开前来锁拿自己的官差,气势汹汹地走到卫铁碑的马前。 要知道他刚刚经历过厮杀,身上的煞气相当的浓烈,被他震开的差役根本不敢多话,就连卫铁碑看到马前的银鼠都是不经意的皱起了眉头,若是这些人抗法不遵,他还真没有信心能够暴力拿下。 第171章 陷阱 银鼠目光刀子般射向卫铁碑,冷声质询道:“捕头大人,因何不问青红皂白就索拿我等,需知我等才是受害者?”。 卫铁碑被他看得极不舒服,要知道身为曹州府衙捕头,他也算身处高位,平常小老百姓见了他哪个不是恭恭敬敬?就算是桀骜不驯的惯犯也没有谁不畏惧他的威严,到得他面前无不气弱三分。 像银鼠这样敢当面顶撞于他的,当真少见。 于是,脸色更加阴沉下来,刀削的浓眉微微竖起,冷喝道:“大胆,本官断案岂有尔等质疑的权利?待到衙门查明真相,本官自会禀明知府大人,给你们个清白,怎么?莫非你要抗法不遵?”。 他嘴上这么说,心中却在盘算,等回到衙门,定需先让眼前这小子尝尝杀威棒的滋味,让他明白明白上下尊卑的道理。 古代社会可不像现代社会那么文明,在现代凡事讲究个证据,没有查明真相前,任何人都不能拿嫌疑人怎么样,更别提体罚了。 古代的官府审案一直以来都奉行简单粗暴的原则,不管你有理没理先打一顿再说,打的服帖了自然是问什么答什么!官老爷的衙门岂是想进就进的。 所以在古代平常有个大事小情一般不敢惊动官府,都是乡村里保协调着解决。 卫铁碑的竖眉喝问,着实吓不到银鼠,银鼠虽然窥不破他的小心思,可也晓得衙门里蝇营狗苟,绝对不是好人能进的地方,真进去了还不知道会给少爷增添多少麻烦。 于是拿定主意道:“大人此言差矣,小的不过就事论事,何来抗法不遵之说,大人瞧这些匪徒的打扮,难道看不出他们是来打家劫舍的吗?若不是小的们还有些本事,此刻躺在地上的就是我等了”。 银鼠侧身先是指了指瘫倒在地的三名马匪,而后又将距离最近的死尸指给卫铁碑看,语气不卑不亢,很有条理,当然,也很有说服力。 卫铁碑的目光顺着他手指的方向一一看去,但却并没有纵身下马仔细查探的意思。按照道理讲,这么大的案子,死了这么多人,身为总捕头理应认真验明现场情况,回去详细讲给知府大人听。 可他的表现却相当怪异,完全不符合常理。 银鼠顿时警觉起来,心中更是拿定主意不能跟着差役去衙门。不仅他不能去,生肖卫们也不能去,最好仍旧活着的三名马匪也进不去。 就算最后顶不住,马匪被他们带走,也要保证他们活不过今晚。 有了盘算,银鼠心思活络起来,他主动跑到最近的马匪身前,一只手将他提起来,径直带到卫铁碑的马前。 外表看上去好像是怕卫捕头看不清马匪的装束,将他带近些方便捕头大人观看,实则提起他的时候空闲的那只手已经在他身上做了手脚,保证马匪不出三个时辰必然暴毙而亡。 银鼠的手脚其实并不高明,只不过马匪本就身受重伤,现下承受了银鼠的暗手,他自己也分不清原因,还以为是旧伤疼痛呢,毕竟他现在浑身上下无处不痛。 再加上夜色的遮掩,卫铁碑也没想到眼前看似不甚强大的银鼠,胆敢当着他的面做手脚。 见卫铁碑盯着马前的伤匪沉思不语,银鼠借机道:“一个可是看不清楚?小的这就让人将另外两个活着的带过来”。 说完,不待卫铁碑说话,直接招呼道:“铜虎、铁马将那两个活着的匪徒带过来!”。 其他的生肖卫们都关注着这边的情况,听到银鼠招呼,铜虎、铁马立时提起躺在脚边的马匪走过来。 待他们走近银鼠又是不着痕迹的在两人身上拂了两把,这才让铜虎、铁马将他们扔到靠近卫铁碑的地方,与方才那个凑到一起。 “大人,三个活着的都给您带过来,您看看他们的穿着,再仔细瞧瞧他们这武器,除了马匪还能是啥?想来,差一点的军队都没他们这么富的吧?”,银鼠巴巴的白活着,一双眼却一眨不眨的落在卫铁碑脸上,不放过他任何表情。 卫铁碑脸上表情变得有些不耐烦,皱着眉看着马前的三名匪徒。 他当然知道眼前这些人都是沙家镇的悍匪,而且是长期被悬赏通缉的精锐,换作以往,能有人将这些人绳之以法,他一定会欢欣鼓舞,大大的表扬那人。 可想起知府大人临行前意味深长的话,他又不敢由着性子来。 来之前,知府大人可是专程交代,曹州城郊外这个庄子正在与人发生械斗,定要将双发都缉拿归案。 来之前,他还在疑惑知府大人如何得知城外的事情?就算真有械斗,发生在郊外,完全可以等天亮后再处理,反正也没人击鼓报案,知府大人为何要专程交代自己亲自来查探?反正就是满脑子的小问号。 奈何上峰有令,自己焉敢不从,于是将衙役们从家里薅出来,点起人马赶了过来。 当赶到事发地,见双方厮杀尚未结束,出于职业本能,他顺手救下了三名岌岌可危的马匪。 然而,他却没想到死伤惨重的一方竟然是他欲除之而后快的沙头镇马匪,这下让他内心纠结起来,有心放过银鼠等人,可为了头上乌沙他真心不敢。 他觉得这个案子就像笼罩在迷雾中的陷阱,有看不见的手正张着口袋等着人往下跳,倘若疏忽大意,自己很可能成为牺牲品。想到这里,他不禁打了个寒颤,回过神来,不敢再多想,他打定主意,这件事尽快交回知府大人,明天自己都告病休假,省的被无辜牵连。 那边银鼠见他脸上神色变幻不定,仍是长时间不说话,有些着急,道:“大人若仍旧不信,我这便使人去找找那马匪首领的死尸,想来他的头颅应该是府衙通缉榜上值钱之物吧?”。 卫铁碑突然开口制止道:“不必了,本官已经说了,不管真相如何,都要先将你们带到府衙,待查明真相自会放你们归来”。 银鼠见他如此油盐不进,再次恼火起来,凶狠道:“若我们兄弟决意不跟大人走呢?”。 第172章 箭羽 话说到这个份上,已经相当于撕破脸皮了,卫铁碑存了交差的心思当然不允许这样的事情发生,动作麻利的从后背箭壶抽出箭矢搭在弓上。 箭锋指着银鼠威胁道:“大胆,公然抗捕,杀无赦,本官劝你老实听差役的话,否则我这弓箭开始没我这么好说话的”。 银鼠怒急反笑:“好,好,不愧是百姓头上的青天大老爷,今天老子算是见识了”。 说完,脚尖勾动,挑起马匪掉落地上的钢刀,针锋相对的指着卫铁碑,道:“来吧,让老子称称称你的斤两,别说的那么冠冕堂皇,还不是一样的强盗行径?”。 卫铁碑面色如铁,拉弓如满月,眼神中延伸出腾腾杀意,“嘣~”,“嗖~”弓弦响动,箭矢如电射向马前的银鼠。 卫铁碑身后的衙役,怜悯地看向银鼠,他们非常佩服年轻人的勇气,要知道自家大人的身手在整个曹州都是有名的,箭锋所直,非死即伤,从未例外。 年轻人虽然全身血迹,看上去好像也有两下子,可开起来太过柔弱了些,实难令人相信他有硬刚大人的实力。 银鼠此刻注意力全部集中到射出的箭矢上,无法分心他顾。 他艺高人胆大,打算正面对决这一箭。 就见他气势陡得提升起来,长发无风自动,眼神如电,腰眼用力之下,极速向后撤退,同时竖起刀挡在箭矢前进的方向上。 铜虎、铁牛离他最近,也最能体会到箭矢的威力,箭矢还没射到身边,已经有锋锐的气息刺的皮肤丝丝疼痛。 虽然,他们对银鼠也很有信息,可仍旧不免担心的提醒道:“银鼠,小心!”。 银鼠没时间回答他们,不过才刚刚摆好姿势,箭矢就已经射到了眼前。 “叮~”,箭矢的金属箭头击中刀锋,发出刺耳的嗡鸣声,银鼠手臂如铁铸一般纹丝不动,死死抵住箭矢,脚下却被箭矢上的巨力推的向后滑动了好大一段距离。 见到这惊险的一幕,别人都替银鼠捏着把汗。 可银鼠的脸色却沉稳依旧,就好像感觉不到箭矢带来的威胁。僵持中,箭矢的金属头被刀锋劈开,然后贴着脸颊两侧飞到了后面。 卫铁碑眼中满是惊疑,看向银鼠的目光变得完全不同。 以往也不是没人能躲过他的箭矢,可那些都是实实在在地躲开,从来没有一个像银鼠这样,正面将箭矢劈成两半的。 这样的事不要说做到,听都没听过,因为那跟神话传说没什么两样,难度相当于现代的普通人正面躲开子弹,其中对身体素质、眼力精准、心理承受力的要求堪称变态。 就算他自己个儿精通箭道,可也绝不敢说你能正面躲开疾射的羽箭。 “啊!厉害”、“高手!”惊叹声从卫铁碑身后传出,看来衙役们被银鼠的表现折服了,虽然处在不同阵营,可仍旧抑制不了他们对高手的崇拜。 以往在他们眼中高手不过那么高,直到碰到银鼠方知原来高手还可以更高。 卫铁碑虽然惊诧,却并没忘自己的职责,既然第一支箭没有达到目的,他赶忙又从箭壶里抽出第二支箭,打算再射出去,他还不信了,眼前的年轻人能够次次都靠那种方法躲过去。 银鼠同样没有因为自己的战绩而沾沾自喜,他斩掉羽箭后,眼睛紧跟着就盯上了卫铁碑,他可不希望再挨上这样的一箭,别人不知道,他自己个儿却清楚刚才消耗了怎样的精力和体力。x 趁着卫铁碑张弓搭箭需要时间,他施展轻功,腿上跟安了弹簧,狸猫蹿树般跳到卫铁碑身前,右脚凌空抽射,带着劲风踢向他的头颅。 卫铁碑自然不是易于之辈,发现第二箭射不出去,果断弃了弓箭,挺身后仰,以铁板桥的功夫躲过了银鼠的攻击。 随后亦不示弱,捏起铁拳朝着银鼠胸口打去。 两人以快打快,眨眼便交手了数十招,战场却从来没有离开马背,惊的卫铁碑身下的马匹踏动不已。 不过这几十招过后,也能看出两人的功夫强弱,卫铁碑毕竟不是江湖中人,所学都是在武馆或衙门中学的,算不得精妙,被银鼠的招式搞得眼花缭乱,有些招架不住,渐渐处于了下风。 正所谓久守必失,银鼠趁其不备右拳吸引他的注意力,脚下暗度陈仓,一脚踢到他臂膀,将他踢得从马上横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 此等变故,将近前的衙役们吓得够呛,他们不过三脚猫的功夫,看不懂两人的交手,不明白刚才还打的有声有色,怎么突然自家捕头就被踢下了马? 见到银鼠跟着跳到地上,晃晃悠悠地走向自家捕头,几个胆大的赶紧跳下马,将捕头大人护在身后,强装镇定面向银鼠道:“自古民不与官斗,劝、劝你不要得寸进尺,再要伤害我家捕头,否则衙门必不会与尔等干休”。 银鼠瞧出他们的害怕,也不再往前吓唬他们,在合适距离住了身形道:“不是我要惹事,而是你们不依不饶,需知,哥的铁拳从来不畏强权,今天的事到此为止,活着的马匪你们带走,其它的就不要再想了”。 几人面面相觑,也不敢接话,他们虽然有勇气面对危险,却没权力替捕头大人做决定,于是齐齐回头看躺在地上的卫铁碑。 卫铁碑缓了会儿,现下已经恢复过来,挣扎着站起身,拍了拍身上的尘土,吩咐道:“按照他说的做,我们走...”。 虽然,他满是不甘,可形势比人强,他又不敢不低头。讲理的时候或许地位还能占据主动权,一旦开始讲拳头,那自然是谁的拳头大听谁的。 卫铁碑心里清楚,如果他们再仗着身份纠缠不休,将会遭受更大的羞辱。 不若借坡下驴赶紧撤退,从对方没将他们怎么样中,很容易看出对方还是对官府有所忌讳的,否则他们这些人谁也走不了。 “大人,就这么回去怎么跟知府大人交差呀?”有个资历老的差役,仗着身份质疑道。 第173章 官差 卫铁碑刚刚坐回马背上,闻言转头冷冷扫了他一眼,吓的他如同冷水罩头,激灵灵打了个冷战,晓得自己说错话了。 卫铁碑扫完他,冷哼一声道:“哼,怎么交代?自然是实话实说,如果你觉得没法交差就自己过去将他们都绳之于法!”,说完再不理会那衙役,拍马掉头而去。 剩下的衙役不敢怠慢,走出几个人将三名活着的马匪绑了,放到马背上,追着捕头大人的方向匆忙而去,丝毫不顾及马背上被垫的死去活来的马匪。 曹州城,青园书院墨客居 上官诺被三名差役簇拥着走在书院的小路上,说是簇拥实则为押送,只不过“刑不上大夫”,在古代有功名的读书人是有一定特权的。 上官诺脸色平静走在中间,没有因为差役偶尔表露出的凶恶神色,而有任何失态和不安。 毕竟昨晚他就预料到会有这么一遭,早些时候银鼠已经将事情的过程大致给他汇报了一遍,猜测这可能是个针对他们的阴谋。 上官诺也有此猜想,不过因为最近着实得罪了不少人,猜不出是哪家的手笔,此去衙门恰好顺水推舟,借机逼敌人露出马脚。 这样突然被人惦记和算计得滋味可不好受,尤其是还牵连了吴家镇的无辜百姓。 他表面平静,实则怒火中烧,心中打定主意定要让对方付出惨痛代价。 不知怎的,外面的天气今天也格外糟糕,阴云坠空、寒风如刀,是上官诺到青园书院以来,感觉最差的一天,往日颇觉雅致的小径,今天也是分外硌脚,让人忍不住想要踢平它。 虽然,已经离了不近的距离,可墨客居那边传来宁岩与差役的撕吧声,还是能清晰入耳,让上官诺阴郁的心情,莫名得好上一分,嘴角也不知不觉噙上了淡淡的微笑,“既然想玩,本少爷就好好陪你们玩一玩”... 走出学院的过程中,难免遇到早起锻炼的学子,看到与差役一起的上官诺,他们大部分仿若未见,并不停下动作。 偶有好奇的也不过拦住差役问上一二,差役们不敢拿大,都是客气的回答:“请上官秀才到衙门了解些情况”,若再追问详细情况,衙役们便不肯再多说什么。 于是好奇的学子们也只能摇摇头作罢,与上官诺打过招呼,便继续自己的锻炼去了。 能来这里读书的大多是大族子弟,本身就不怎么将差役放在眼里,更不要说他们中大部分将来都是要到朝廷为官的。 出了大门,差役们谨小慎微的态度明显放松下来,领头的差役也不像在学院时那么谦卑,就仿佛门里门外是两个天地,外面这个才是他们的天下。 “上官秀才,咱们需要走着到府衙,您还要跟的紧些,莫要掉队,记住路上不要与他人打招呼攀谈,否则咱们会比较难办”。 领头的差役口气一变,带上习惯中的油滑与威吓语气,听在上官诺耳中极不舒服,可他也不欲与这些小人物争辩,没得平白降低了自己的身份,只平静的点点头表示知道。 那头领见上官诺服帖,也不再说多啥,招呼其他两名差役,得意洋洋地走在前面开路。 许是蛮横惯了,整个宽敞的青石板路,他们专捡道路中间走,见到人也不主动避让,反而有意无意的撞上去,有人躲避不及,碰到他的身体,还要被抻过来,训斥一遍。 被训斥的路人不仅不敢反驳,反而连连鞠躬道歉,口中“官爷、官爷”的叫不停,而后拿出银钱让官爷压压惊,少则三五个铜板,多的十几二十个。上官诺站在后面眼看着他腰间干瘪的荷包逐渐鼓了起来。 心中暗道这不是明目张胆碰瓷儿吗?继而叹息:“当真是小鬼难缠,苦了百姓了,将来若有机会定要整治整治这帮土匪样的衙役”。 转了三次弯,约莫走了一半的路程,来到一条新的大街,领头差役收了那副痞懒像,走路的姿势也正常了不少,见到路人不敢再主动冲撞,令上官诺颇觉诧异。 仔细打量这条街道,才恍然想起,这条街叫玉兰大街,以前听杨文博介绍过,这条街上住着几家权贵、富商。 想到这些,他心中隐隐也明白领头差役变正常的原因了。彡彡訁凊 几人正在街上走着,前面突然出现一队人马,从声势上一看,就晓得是大户人家的主子出行。 有威武的骑士在前,护着后面一张装饰华丽的轿子,轿子是四人抬,明显里面的主子身份不低,两侧徒步跟随着不少丫鬟、婆子,捧着各种轻便器具,方便主子临时使用。 押送上官诺的三名差役,停靠在路边伸长脖子使劲张望,每每碰到长像水灵的丫鬟路过,他们就忍不住露出猪哥像。惹得丫鬟们阵阵嫌弃,满脸鄙视。 有个泼辣的丫鬟,特地转过脸来狠狠白了他们一眼,却不料领头差役恬不知耻对另两人道:“兄弟们,看到没有?你们看到了没有?!刚才过去的那个姑娘朝我抛媚眼了,哇,我的魂儿都被她勾走了!”。 另外两个虽然嘴上应着,可眼睛却一眨不眨地粘在那个泼辣丫鬟身上,心中不约而同地腹诽:“臭不要脸,就你那尊荣,人家能给你抛媚眼吗?她明明看的是我”。 上官诺被他们三个的丑态逗的差点儿笑出来,心里愈发觉得知府衙门的普通差役素质真不是一般的差。 几人光顾着看眼前事物了,都没有察觉到,靠近他们这一侧的小窗帘非常巧合地被风吹开了一条缝隙,里面一双正好朝向这边的乌黑大眼睛,更是非常巧合地透过缝隙看到站在路边的上官诺。 队伍缓缓前行,眼看就要越过上官诺他们,突然有个轻柔的声音从轿子里传出:“停轿”。 得了吩咐轿夫赶忙住了脚步,从肩头挪下杠子,小心的将轿箱放到地上。 待轿子放好,贴身丫鬟进入轿帘前,隔着帘子轻声询问:“小姐,您有何吩咐?”。 那轻柔的声音再次响起,只不过这次更加轻柔,得亏丫鬟伺候惯了,换个其他人定是听不清小姐说得什么,至少离得差不多近的轿夫就不知道小姐说的啥。 第174章 表白 丫鬟垂眸听小姐吩咐完,走到另一边嬷嬷的身边嘀咕了几句。 而后,就见嬷嬷带着她径直走到上官诺所在位置,直接问道:“冒昧问一句,眼前可是青园书院上官诺上官公子当面?”。 上官诺不明所以,可出于礼貌,还是接口答道:“正是小生”。 嬷嬷脸现喜悦,道:“我家小姐想要见公子一面,公子快跟我过去吧”。 上官诺茫然,疑惑地问道:“贵小姐是?不知她找小生何事?”。 这次不待嬷嬷说话,她身边的娇俏丫鬟主动答道:“上官公子勿怪,我家小姐乃是宋府嫡小姐,没想到能在这里偶遇公子,她有几句话想问问公子,还望公子暂时移步一叙”。 “不行,不行,这上官诺是知府大人点名要拿得嫌疑犯,不能跟你们去”,领头的差役禁不住跳出来打断道,要知道他在一旁听得早就忍不住了,现下总算逮到机会说话了。 被人贸然打断,娇俏丫鬟不悦地扫了他一眼,问道:“这位差爷是?方才您说这位上官公子怎么了?犯了什么事?”。 领头差役被她那眼扫得骨头登时软了下去,谄媚道:“这位姑娘,上官诺可能牵扯人命官司,知府大人专程让我等拿他回去问话,我劝你们最好还是不要和他沾上边,否则会有麻烦”。 领头差役不愧是个软骨头,刚才千捂万藏的秘密,被一个小丫鬟两句话就吓了出来,真真是…… 丫鬟听得有些着恼,沉下小脸呵斥道:“麻烦,能有什么麻烦?这曹州城还有我宋府怕的麻烦?不要说你这小小衙役,便是知府周大人都不敢当着我家老爷说这样的话”。 领头差役被唬了一跳,却着实不敢得罪宋府,忙出言解释。 丫鬟不欲与他纠缠,朝身边的嬷嬷使了个眼色。 嬷嬷心领神会,从拢在衣袖中的荷包里拿出三两银子,塞到领头的衙役手中,恭维道:“这位官爷不要太较真,我家小姐何等身份,不过是找上官公子说几句话的功夫,耽误不了你们的差事,你们恰好可以到旁边茶楼喝口水解解乏”。 领头的差役掂量着手里的银子,脸上的笑容险些绽出桃花,从善如流地带着另外两名捕快钻进茶楼分赃去了。 上官诺见她们摆平了差役,也没了推辞的理由,于是跟着丫鬟去见她们口中的宋家的嫡小姐。 听到是宋家嫡小姐几个字的时候,其实对于那位小姐要见他的原因,上官诺就猜了个七七八八,不过是李府退婚的后续影响罢了。 只不过他也没想到今天会这样巧,在倒霉的时候碰到她。 丫鬟带上官诺回来时,轿帘已经掀开,宋小姐第一时间便看到了上官诺,当然上官诺也见到了宋家嫡小姐,那个传说中对他一见倾心的女人。x 丫鬟走到轿边,凑到宋小姐耳边低低说了好一会儿话,才在宋小姐地点头示意中退了下去。 宋家下人有意给小姐留出说话的空间,在稍远的地方站成一圈守卫。 轿子前只剩下上官诺与宋小姐,只是两人谁都没有第一时间开口,就那么相互打量着,足足过了半盏茶的时间。 上官诺是第一次见到宋小姐,对她的长相还真有几分好奇,虽然两人不可能发生什么,可她的名字毕竟在自己的记忆里留下了印象。 初看上去,宋小姐并不是漂亮的类型,她的脸型有点偏方正,肖似宋老爷,女肖男像自然不会惊艳。 好在她肤色白皙,黑发如瀑、朱唇榴白、双颊带着这个时代少见的健康红晕,增色不少。 加上富贵人家才配得起的精致妆扮,以及穿着、气度,也能勉强打个七八分吧。对家境不富裕寒门学子应该有着很大的吸引力。 上官诺在心里给宋小姐打着分,没注意到,对面的她突然羞红了脸颊。轻咳一声,轻柔道:“上官公子,你这是第一次这么认真地看奴家呢!” 接着痴迷地望着上官诺线条明朗的脸颊,尤其是那双深邃而知性的眸子,幸福地沉浸了进去,像是回忆般地自语,又像小女儿怀春地自言自语:“以往你在芙蓉诗会上光耀四方时,可是丝毫未曾注意到小小角落中的宁儿呢,现下能这样与君面对面,真好!!!”。 上官诺受不了她幽怨、撒娇似的样子,心中觉得这位宋大小姐虽然说起话来柔柔弱弱的,然而胆子当真不小,敢对陌生男子如此面对面地表白,令人敬佩。 同时,亦深感消受不起。 于是,尴尬地咳嗽一声,压低声音道:“宋小姐过誉了,上官诺不过尘世中一介普通书生,当不得小姐如此青睐”。 宋小姐眼中的情谊浓的简直能滴出水来,嗔怪道:“不要叫人家宋小姐,太见外了,人家喜欢你称呼人家宁儿!”。 上官诺不由自主的打了个冷战,通体瞬间起了不知多少鸡皮疙瘩,这宋家小姐的痴缠,令他拜服的五体投地。 见这么下去实在不像话,上官诺板了脸,义正严词道:“小姐,请自重!不知小姐唤上官诺来究竟有何事?若是无事,在下还有要事需办,就不多陪小姐了”。 宋小姐见他如此绝情,表情立马变了模样,泫然欲泣道:“难道上官公子就那么讨厌宁儿吗?父亲专门到李府提亲,竟然被君拒绝,宁儿不甘,欲从公子处讨个说法!”。 上官诺恍然,晓得自己猜对了,微微赧然,心中对她怀了一分愧疚,怅然喟叹:“小姐言重了,上官诺当不得你如此偏爱,你我身份相差悬殊,在下岂敢高攀,再者我功业未成,不欲分心它顾,还望小姐体谅”。 宋小姐认真听完,眼泪终是忍不住,潸然落下,抽出帕子擦了,又继续涌出,竟是止也止不住。 上官诺见之于心不忍,上前两步,想要宽慰一二。 宋小姐赶忙出声制止,同时以帕掩面扭过头去,抽噎道:“宁儿这个样子,丢死人了,上官公子不要过来,给宁儿留些颜面”。 第175章 猫腻 贴身丫鬟听到动静,转身奔到小姐身前。虽然方才她脸朝外,耳朵却始终留心这边。 “明明方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这样了?”,她关心则乱,脸上带了焦急:“小姐,你怎么了?可是这登徒子欺负你了?”。 顾不得礼数,她手指向上官诺,横眉怒叱。 “娟儿,不得无礼”,虽然她心中委屈,可还是禁不住去维护上官诺:“是我自己个儿想左了,怨不得上官公子”。 虽然问心无愧,可上官诺还是被感动,暗赞她的善良。 娟儿显然不信,继续怒目而视,不过碍于小姐情面,终是未再出言不逊。 这一打岔,宋家小姐总算稳住心神,收了悲声,看向上官诺的眼神正常了不少。 也让上官诺提着的心跟着放了下去,松开攥紧的拳头,心神却不敢完全放松,生怕宋小姐再出幺蛾子。 依照他本心,此刻最好能一走了之,省得再生事端,进退两难。 可又怕话出口,惹得她再掉眼泪。 别看他表面云淡风轻,实则心中已经怕了,女人一哭,也极犯怵,刚才不过强装罢了。 将手帕拢回袖子,宋小姐不再提方才话题,而是关切地问道:“听娟儿说,公子遇到了麻烦?可需要我知会家父一声,让他给衙门打个招呼?”,她顶着红肿的双眸,心中念得仍是他,丝毫不见怨恨。 丫鬟娟儿在心中替小姐不值,看向上官诺的眼神,就像看负心汉。 竟让上官诺隐隐感到有些无地自容,“最难消受美人恩”,他哪敢再劳烦宋小姐,这么善良的女子,不应该被辜负,“不必劳烦了,左右不是什么大事,上官诺尚能应对,小姐好意我心领了”。 宋小姐点点头,刚要再说些什么,上官诺不敢再给她机会,继续道:“若无其他事,我这就随衙役去官府了,小姐我们就此别过吧”。 宋小姐心中不舍,又找不出继续挽留的理由,只好点头应允。 只不过,直到上官诺的身影跟着差役彻底消失在远方,她的目光都没收回来,脸上满是不舍,良久方叹息一声:“终究是有缘无份!”。 娟儿不服,在旁不屑道:“他有什么好,竟令小姐念念不忘,不过是长得好看点儿,那里比得上杨府公子的雍容大气,就连郑府的少爷都比他气派!”。 宋小姐摇摇头,道:“你不懂、你不懂~”,两人名为主仆,实则情同姐妹,说起话来也没那么多忌讳。 曹州城,知府衙门 因路上耽搁,当上官诺他们赶到衙门,已是巳时一刻(上午9:30)。 领头的差役与值守的门房打了个招呼,径直将上官诺带到了大堂侧旁位置的差捕房。 这里人来人往,皆是差役带着粗布百姓,像极了现代的公安局。 正堂衙门平时是不开的,除非审理重大案件,或者是有人敲响登闻鼓。 丢鸡走狗的事情劳烦不到府尊老爷,而是刑名师爷署理,最后加盖上知府衙门的大印即可。 三人中,留下那两名差役看着上官诺,领头差役急匆匆地进去禀报了,到得这里领头差役的气势又弱了一层,凡是见到帽子上插彩色翎羽的,都会赶忙低头哈腰问好。 领头差役一去颇有不再回头的架势,上官诺不时抬头看看天上太阳,有些疲乏、有点儿干渴。 稍稍估摸,感觉至少过去了一个半时辰的光景,可还是见不到领头差役的影子。 看守他的两名差役,不知从哪儿拿来的马扎,找了阳光充足的地方坐了,懒洋洋地晒着太阳聊着天,丝毫不理会上官诺。 这还没见识到传说中的“下马威”呢,单单是不理不睬地耗着,就已经让人难受了。 以上官诺的养气功夫,虽不至于焦躁,可也不欲这样不明不白的熬着,“二位差大哥,不知刚才那位何时能回来?不是说知府大人要召见学生吗?”。 兴许两人正聊得高兴,突然被打断,微微不悦,可晓得上官诺身份不同,不宜得罪,其中一人耐着性子回道:“秀才公稍安勿躁,曾头约莫着是去府尊大人处请示了,瞧着时辰应该快回来了”。 说完,回头与同伴继续刚才的话题。上官诺隐约听到他们谈话中蹦出“倚月楼、花魁、小桃娘…”,词汇,晓得定不是什么好地方,扭头他顾,不欲细听。 上官诺不知道的是,此刻领头差役正跪在知府大人案前,静等大人示下。而周大人则面无表情,双眼盯着手中的信笺,默不作声。 领头差役已经跪了好一会儿了,现下只觉双腿发麻,正在慢慢失去知觉…… “先收押,多用刑,从重判”短短九个字,因何令穆大人犹豫不决、思虑良久? 这还要从信笺来源说起,昨晚接到范家来人报案后,他以为是范公子报复上官诺,于是安排卫铁碑前去拿人时,只说双方皆抓,打着卖个面子给范府的盘算。 毕竟红袖馆送行那晚后,他对范公子与上官诺、宁岩的矛盾也有所了解。范家安排人到上官府郊外庄子找麻烦,也不是不能理解。 原本依他想来,双方顶天了打上一场架,出几个伤员,最后他出面判决一二,偏向一些范府,多罚上官诺些银钱,也就过去了,既了了范公子的怨念,也让上官诺知道知道敬畏。 同学之间也没有过不去的仇怨,将来同朝为官,保不齐还要互相扶持呢。 可卫铁碑带回来的情况,却大大出乎他的意料,沙头镇、人命、马匪等字眼刺激着他的神经,让他察觉出其中的不寻常。 隐隐嗅到阴谋的味道,虽不知针对谁,却让他提高了警惕,生怕一不小心,把自己沾进去。 一早派人去传上官诺,也不过是想叫他过来了解了解情况,走个过场。 这边衙役才走不长时间,却有狱卒来报,说昨晚带来的三名马匪尽皆毙命于监牢,惹得他大怒。 使人去召卫铁碑,却听差役回报,卫大人请了病假。 更加惹得他抑制不住心中怒火,随手摔了手中茶盏,叫来牢头,破口大骂起来。 第176章 甲狱 正骂得起劲,师爷推门进来,随手打发了牢头,从袖子中掏出这张信笺 。问他信笺从何而来,师爷只说早起整理他书房时,从桌上发现,具体如何也不知晓。 官幕二人甚觉蹊跷,知府大人放下手头的其它事,与师爷揣摩起整个事件来,直到领头衙役来报,他们才勉强拿出一个应对方案。 虽不太满意,可知府大人也是无可奈何,毕竟整个案子迷雾重重,令人看不真切,眼下也只能走一步看一步。 其实,刚才与师爷探讨时,突然有个想法,冒在脑海中,只不过想法太大胆,他没敢告诉师爷。 在曹州城,有能力让知府衙门束手无策的,超不过一掌之数,除了那几家他想不出别人。 这里可不是京城,势力称不上复杂,抛开事情本身,站在外面去看,隐隐还是有脉络可循得。 “就是不知是哪一家要对付上官诺?”,待师爷出去后,他在心中暗暗叹息一声,有些替上官诺惋惜,那么优秀的才华,大好的前程,有可能就要葬送了。 其实,连他自己都没察觉,本能地,他不愿去对付上官诺。当初在红袖馆第一次见到上官诺,他总觉得非常眼熟,又想不出在哪里见过。直面上官诺时,会莫名有种如坐针毡的感觉,细究,又找不出原因,还以为自己当时喝得太多,失态了。x 领头差役过来请示,他又拿出信笺寻思了一遍,方下定决心,吩咐道:“暂时收押甲字号狱”。 “甲字号狱?”领头差役诧异出声,有些不敢相信。要知道甲字号狱中关押的可都是些死刑犯,其中不乏穷凶极恶之徒,未经审讯,便直接投入大牢,而且是死刑牢的做法,是不合规矩的。 “嗯?”被小小的衙役质疑,知府大人非常不悦,本就阴沉的脸,更是冷得像冰块儿,双眼凌厉地射向领头差役,浓重的官威压得他呼吸一窒。 领头衙役吓得打了个激灵,晓得自己说错话了,赶忙连连磕头:“小的明白,小的明白!”。 “好了,下去办吧”,穆大人知他口误,没有追究得意思,挥挥手将他打发了出去。 领头差役如蒙大赦,弓着身子退出门口,走出一大段距离,才喘匀那口气,擦拭额头冷汗,“妈呀,知府大人刚才太吓人了,以后这种差事定要少接”,不提他如何暗下决心。 却说穆大人等他出门后,毫不犹豫拿出火折子点燃了信笺,看着信笺慢慢化成灰烬,他才稍稍安心。 知府衙门,差捕房门口 又过了一盏茶功夫,才终于见到领头差役从另一个方向走回来。闲聊的差役眼尖,远远见到他身影,便住了闲聊,起身迎了上去,“曾大哥,我们猜着你就是去求见大人了,让我们好一番苦等呀,天可怜见,你总算回来了,否则正午饭就要错过了”。 那差役没注意到曾捕快的脸色,当下就是一通抱怨。 曾捕快刚被训斥,现下还没完全缓过来,哪有心思搭理他,当下也不接话,径直越过他,走到上官诺跟前。 说话的差役吃了个软钉子,脸上有些挂不住,张嘴就要问一问领头差役什么意思。 还好另外那名差役眼明手快,拉了下他胳膊,悄悄指了指曾捕快的脸色。说话的差役这才注意到他苍白的脸色,赶忙闭了嘴,暗暗给拉他的差役回了个感激的眼神。 他们的小动作,曾捕快和上官诺都没注意到,上官诺的目光落到曾捕快脸上,等着他张口。 曾捕快也不卖关子,冷冷道:“传大人令,上官诺暂时收押甲字号狱”。 “甲字号狱?”、“甲子号狱?”不等上官诺有何反应,另外两名差役先惊呼出声,“曾头搞错了吧?上官秀才还未审讯怎会关押到那种地方?” 曾捕快看着惊愕的二人,阴郁的心情突然好转起来,原来真不是自己个儿失态,而是大人这个命令太不恰当,听到得人,哪个不感到惊诧。 惊诧归惊诧,以他们的身份,哪有质疑的权利,该执行还是要执行:“不要问那么多,带着人跟我去找甲屠”。 见他不愿多说,晓得里面有隐情,差役们也不敢多问,簇拥着上官诺前往甲字号狱方向。 上官诺同样没有多问,沉默地跟着往前走,倒是让曾捕快忍不住怜悯,禁不住好心提点道:“甲子号狱关押的都是死刑犯,不少穷凶极恶之徒,手中不止一条人命,上官秀才要早做打算才好!”。 上官诺没想到他能说这番话给自己听,黝黑的眸子看向他的脸,想知道他是何用意。却见他神色坦然,没有任何借机索要好处的意思,方晓得他是真地动了恻隐之心,于是微微点头,道了声,“多谢”。 曾捕头却假装没听见,闷头赶路的同时,仔细盘算一会儿见到甲屠时应该怎么说,每每想到那个疯子,他就头痛。当然,不只是他,相信衙门里就没有不怵那疯子的。 上官诺跟着他们三人穿堂过院,一直走到后面荒凉地,抬眼望去除了平缓的荒地和一座草木凋零的土山外,并没有任何疑似甲字号牢狱的房屋建筑,只隐隐瞧见远处有圈地用的简单土墙,令他颇为困惑。 只是见差役脚步不停,朝着土山方向前进,上官诺便暗暗猜测,那所谓的甲字号狱应该是建在了山背面。 望山跑死马,虽然看着山不远,可实际走起来,又是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待到了山脚下,领头的曾捕快终于停下脚步。他先是抬手示意另外二人在旁等候。 自己个儿鼓足勇气,方极不情愿地挪动步子,走到十米开外一棵三人合抱的老枣树前,抬起右手“咚咚”敲了两下,等了好一会儿见没动静,又“咚咚咚”连续敲了十余下。 “咔嚓、咔嚓...”,枣树位置突然传出机栝触动的声音,声音清脆极具穿透力,即使上官诺离得远也听得清清楚楚。 “难道?”正游目四望的上官诺,受了声音吸引,扭头看向枣树位置,脑中将曾捕快怪异动作,和现下的声响结合起来,他一下子想到了甲字号狱可能所在的位置。 第177章 甲屠 “哗啦、哗啦...哐当”,铁链拉动声和沉重的铁门撞击声跟着响起,曾捕快左侧平坦的土地露出一个六尺见方的黝黑洞口。 一道铁塔般的身影慢慢从洞口冒出来,初时看不真切,等他完全露出地面,上官诺才看出那是一个身披重甲的人,身高不低于两米,由于他背向自己等人方向,只能看出他体格壮硕,至于长相如何,倒是瞧不出。 上官诺打量那身影时,曾捕快已经与他开始了交流,“甲屠大人,奉知府大人命令,我们给你带来了一个犯人,烦请您接收一下”,曾捕快态度恭谨地抢先说道。 然而,那身影却一动不动地站着,头颅抬起也不答话,就好像没听到般。 “甲屠大人?甲屠大人?”曾捕头愈加小心,又轻唤了几声。 “你们是来送酒肉的吗?酒肉在哪里?”甲屠总算有了反应,只不过他说的话,与曾捕头说的完全不搭。 曾捕快心里咯噔一下,知今天来得不是时候,甲屠犯病了。若不妥当应对,指不定会发生什么事! 同时,心中忍不住暗暗抱怨,“也不晓得知府大人怎么想的,明知这两年甲屠的精神越发不正常,可就是不撤换他,被他打伤过的同僚可不少了,他发起疯来的样子,哪里像人,完全就是野兽啊”。 被甲屠犯着血丝的双眼盯着,就像被饿狼盯上的小白兔,曾捕快感觉整个人都不好了。 心中愈发谨慎,生怕步了同僚后尘,他可是知道,上次碰到甲屠发病的同僚,至今还在床上躺着没有痊愈。 “酒肉呢?”,见他哆哆嗦嗦地不开口,甲屠不耐烦地又问了遍。 这下惹得曾捕快牙都打颤了,赶忙接话:“酒肉,酒肉…”,他本来想说酒肉在外面,马上过去给他拿过来,然后去街上买回来。 却突然想起同僚告诫过他,被甲屠盯上,千万别指望找借口脱离他视线,那让会被揍得更惨。 要么当下拿出他要得东西,要么将他视线转移到别人身上。据说,也不知哪个混蛋糊弄过甲屠一次,让甲屠记在了心里,最恨别人糊弄他。 当下拿出他要得东西是不可能的,曾捕快赶紧想办法转移他视线,恰好看到满脸好奇的上官诺,眼睛一亮,想出了个一石二鸟的办法。 于是话锋一转,指着上官诺道:“酒肉在他身上,你把他带回牢中后,找他要”。 甲屠顺着他手指的方向,转身看向上官诺。 上官诺也正好侧头打量他,“好凶恶的长像”! 看到甲屠长相,上官诺第一反应是凶恶,尤其是那对不带感情的眸子,眼白多于眼瞳,血丝密布突显,见之如面对野兽。 陈旧生锈的头盔、疙疙瘩瘩的粗糙脸颊、扁平肥大的鼻子拼凑成人见人畏、甲字号狱头号牢头的样貌。 看看他空荡荡的双手,甲屠有些暴躁,质问道:“他说酒肉在你身上,在哪里?我怎么看不到?”。 “甲屠,你把他带到牢狱中慢慢索要,知府大人让带他过来,就是要投入你甲字号狱,他若不给你,你就好好收拾他”,曾捕快的声音遥遥传来,原来趁着方才的间隙,他已经远离了这块是非之地,说话时正行色匆匆往外走,像是怕极了甲屠和这里。 看着跟在他后面的两道熟悉身影,上官诺左右看了看,才发现一直在他身边的另外两名捕快,早已不见了身影。 上官诺无语地摇摇头,心道:“也不亲眼看着自己被带入大牢,就不怕自己跑了吗”。 随后,看到黑熊似的甲屠,又明白了他们为什么不怕自己逃跑的原因了。或许在他们眼里,自己这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绝没有逃过甲屠魔爪的本事吧。 曹州知府衙门,甲字号狱 得了提醒,甲屠再看上官诺,就像看大号烤鸡,嘴角嘎啦子都快流出来了,点着头道:“对对对,不能在外面掏酒肉,万一被知府大人看见,又要训斥我不好好看管牢房了”。 说着,脸上挂了焦急,大步流星地走过来,伸手就要抓上官诺,打算提溜着他回地牢。 上官诺总算看出来了,这家伙脑子不正常,否则行事作风也不会如此颠三倒四。 轻轻侧身躲过他的大手,轻咳一声道:“我自己走吧”。 甲屠抓了个空,正要恼,却见上官诺已经自己朝牢口走去。顾不得其他,赶紧大步跟上,生怕他的酒肉飞了。 也就是上官诺自愿,否则依他的本事,想走还不是很简单的事?也正是因为有底气,所以他打算去见识见识,人人谈之色变的甲子号狱。 走进洞内,上官诺方知自己先前猜测得不错,甲子号狱就建在地下。 更准确一点儿讲,应该说是建在土山内部,沿着插满火把的石阶,走到宽阔地,看到的是密密麻麻一间间木栅栏牢房,牢房门上拴着铁链,一间间排列着延伸到弧形山洞远方。 里面温度要比外面暖和,可空气也浑浊的多,臭味、腐味、腥味、酸味种种味道夹杂在一起,熏的上官诺直皱眉,若不是他忍耐力强,说不得已经吐了一地了。 甲屠比他进来的晚些,想来是关闭牢门耽误了些时间。见到上官诺站在他吃饭的桌子旁,又想起自己的酒肉来,快步走到上官诺跟前,张口就要酒肉。 因为身披重甲的原因,他走路带着铁甲相互摩擦的声音,像极了低等机器人走路的声音。 见他还想着这茬,上官诺摆摆手,无奈道:“我哪有酒肉,分明是那捕快骗你的,你还真信呀?”。 这话就像戳中了甲屠的穴位,令他登时僵住,口中喃喃自语,不断重复上官诺的话,“他骗我的,他骗我的,他骗我的…”。 从低声逐渐变高,而且是越来越高,越来越疯狂,气息也跟着变得越来越暴虐。 直到双目尽赤,如野兽嘶吼般喊道:“竟敢骗我,你该死!”。 然后,举起拳头朝上官诺砸来,若真被那沙钵大的拳头砸实了,肯定不是好玩的。 眼前一幕,终是让上官诺明白,曾捕快他们避之如蛇蝎的原因了。 这家伙不仅有病而且疯狂,一般人哪受得了? 第178章 疯子 上官诺脸色平静地看着眼前逐渐放大的拳头,恰到好处地侧身避过,外人看上去还是有些凶险,甚至他额前的一缕长发被拳风带起。 与甲屠脸上的狰狞形成鲜明的对比。 “好、好,揍他,揍他…”,就在两人打起来时,吸引了犯人们的注意,纷纷扶着牢门起哄。 甲屠已经神智不清,脑中只想揍上官诺,根本顾不上囚犯。 上官诺却没了陪他疯得心情,用眼角余光扫了眼贴着牢门的犯人,密密麻麻全都是,他实没想到犯人竟如此多。 “嗨~”,甲屠暴喝着举拳头又砸向上官诺的面门,看声势若被砸实了,跑不了脑浆崩裂的结局。 “哼~”,上官诺冷哼一声,右掌抬起隔空推向甲屠身体,随着他的动作,长发陡地无风自动,本来好好戴在头上的帽子,亦被波及掉落地上,颇有怒发冲冠的既视感。 没见上官诺掌上有什么威势,也没见他手掌碰到甲屠身体,可甲屠却像是遭遇无匹沛力地袭击,身体炮弹般射了出去,狠狠地砸在后面洞壁上,震地整个山洞都颤了颤。 甲屠身体贴在洞壁上面,不受控制地吐出来一口鲜血,显然是受了内伤。 起哄声戛然而止,囚犯们看着牢外不可思议的一幕,实在想不通刚才发生了什么?强弱悬殊的打斗,却出现完全反转的结局。 不过安静片刻,紧接着便响起更大的哗然声,须知在这座牢狱中可是无法使用内力的,就算你在外面武功高强,可到了这里还不是一点也发挥不出来,只能任由甲屠蹂躏,这么多年来,还从没有哪个囚犯令甲屠吃过这么大的亏。 然而,这个事实,今天却被监牢外的瘦弱书生打破了。想想,甲屠岂会善罢甘休?后面必然是更加激烈的战斗。想通这点的囚犯,一个个兴奋的眼神发亮,有的大喊着给甲屠鼓劲,有的大喊着书生加油,场面差不多被引爆了。 曹州城,青园书院 宁岩拿出自己所有的积蓄,强行塞给夫子,让他帮忙到知府衙门活动。他态度谦恭,言语恳切至极,甚至不时带上哽咽。 夫子也有些动容,没想到为了同窗,他能做到这步。当下表示,自己这就去找山长协商,叫他不要太过着急,钱先拿回去,有需要再找他。 他自是不许,强行留下钱,回墨客居等消息去了。他心中已经打定主意,若是晚上上官诺还没有回来,他就亲自到知府衙门去。 曹州城郊外,上官府庄子 二进院落正堂中,气氛有些凝重。 艾丽坐在正中上手,碧蛇、风鸡站在她身后,上官彧、上官偃陪坐左右。 堂下,银鼠刚刚将战斗情况又讲了一遍,大勇将白羊传递来的曹州城最新消息,做了报告。 听完他们汇报,艾丽小脸上没了往日笑模样,杏眼含煞,也不等其他人说话,已经拍着扶手,暴怒道:“竟敢把哥哥关进知府大牢,好大的胆子,银鼠你带生肖卫们去充能,今晚咱们就去铲平那曹州知府衙门!”。 银鼠为难地看了眼艾丽,咽了口吐沫,底气不足地道:“大,大小姐,与马匪的战斗几乎耗光所有储备的能源,来之前我清点了清点,现有能量不过五千单位,已经不能支撑一场战斗了,没有能量武器辅助,以咱们这点儿人估计,估计...” 他说了一半没说完,不过意思已经很明显了,这么点儿人肯定推不平人家知府衙门,堂堂一州州府所在,要是被十几个人推平了,岂不是笑话。 堂下,上官偃、上官彧无奈地相互对视一眼,对艾丽点火就着的暴脾气也是毫无办法,这位大小姐虽然看上去漂漂亮亮、柔柔弱弱的,实则心有猛虎,一般男人都盖不住她。 眼见艾丽听了银鼠的话,又要发飙,上官偃赶紧咳嗽一声,打岔道:“咳咳,大小姐莫急,听老奴说上几句可好”。 艾丽看向上官偃,待瞧见他风尘仆仆的样子,脸上的尘土都没来得及清洗,晓得他是听了消息,快马赶回来的,心中一软,压下火气道:“有什么话,说吧”。 上官偃喝了口茶水,清清嗓子,从座位上站起,走到堂中,对艾丽拱拱手。 有条不紊地道:“老奴以为,此事不宜大动干戈,否则两败俱伤,必被有心人所趁。方才银鼠所说,老奴听在耳中,虽不敢十分确定,但亦觉此次事件不是巧合,应是专门针对我们的阴谋,就是不知是针对的少爷,还是我上官府,须地认真查清楚。眼下首要的事情,是赶紧与少爷取得联系,了解他那边的情况和想法,若有危险当尽快将他换出来。就算暂无危险,老奴也建议先将少爷换出来主持大局,届时进可攻退可守,有的是方法应对他们”。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上官偃也有些口干舌燥,只不过他也顾不上再回座位喝水,眼睛放在艾丽身上,等着她拿主意。 上官彧也紧跟着站起身,补充道:“偃管事说得不错,当下最要紧的事,是将少爷换出来,曹州城知府衙门毕竟不是咱们能随便触及的地方,若有什么龌龊,咱们也来不及应对,虽然少爷的能力不俗,可明枪易躲暗箭难防,少爷对我等来说无比重要,决不可以身犯险,我觉得最好现在就让大勇就出发,去替换少爷,以它的模拟能力,当出不了任何纰漏。况且,它身在曹州知府衙门,也方便打探事情的真相”。 艾丽听得连连点头,待两人说完,忍不住夸赞道:“真是两只老狐狸,难怪哥哥时常在我面前夸奖你们,告诫我,他不在的时候,要多听取你们的意见,现在看来,还是有几分道理的!”。 上官偃、上官彧顿时哭笑不得,深觉这位大小姐连夸人,都与众不同,令他们不知是该喜还是该怒。 有了主意,艾丽也消了火气,立马安排大勇去往曹州城知府衙门,她自己则亲自联系上官诺,堂中只留上官偃、上官彧陪着,银鼠被她打发下去收集能源了。 第179章 玩具 若说堂中只留两位管事也不准确,碧蛇和风鸡会时不时进来端茶倒水,充当小丫鬟的角色。 艾丽也算人尽其才,平时留碧蛇、风鸡在身边伺候她,有任务时又会让她们暂时归队完成任务,当真是一专多能,一人多用。 知府衙门,甲字号狱 上官诺动用异能直接将甲屠糊到了墙上,这也怪甲屠,你说你没事干穿着那么严实的金属盔甲干什么?穿着普通的布衣不香吗? 甲屠从墙上滑下来,咣当掉到地上,发出金属块撞地的声音。也许是打击有些猛烈,反而让他清醒过来。他眼中的疯狂褪去,逐渐恢复清明,支撑着站起来,看向上官诺,沉稳又疑惑地问 道:“你是谁?为什么出现在甲字号狱?”。 上官诺:“……” 他无语至极,明明是他亲自放进来的,打都打了半天了,现在却又突然问自己是谁,这话是怎么个说法? 好在,他也看得出来,这个甲屠像是变了个人,没了开始那会儿的疯劲。想了一会儿,上官诺也不知道该怎么说,只能静静地看着他不说话。 他总不能说:“你好,在下上官诺,青园学子,被你们抓进来坐牢的,刚才你疯了非要找我要酒肉,我揍了你一顿!”。 甲屠见他不说话,牢房那边吵闹声又大,顾不上继续追问。 转身先走到监牢前,怒斥道:“都给我闭嘴,吃饱了撑的吧?今晚不供饭食了,耗耗你们多余的精力”。 囚犯们闻言,哀嚎一片,实在没想到刚才还打得好好的,甲屠突然就恢复了神智。一个个顿觉没意思,无精打采地走回牢房里头,坐在地上减少消耗,打算硬扛晚上的饥饿。 至于上官诺的命运,大家已经没心思关注了,毕竟甲屠都醒了,那还有个好吗?跑不了被揍半死,扔监牢里的命运,清醒过来的甲屠,可怕的超乎想象,每个面对过得,都不想再面对第二遍。 见囚犯们老实了,甲屠转回身,朝着上官诺道:“我想起来了,知府大人曾提前派人通知过我,让我准备接收一个小地主出身的卑贱书生,而且还嘱咐我要好好招待他,只要不弄死就行,想来,你就是那卑贱书生吧?”。 停了一会儿,不待上官诺回答,张开嘴,露出参差不齐的黄牙,无声讥笑两声,继续道:“小小书生,出身卑贱,又不懂得上下尊卑,随意得罪人,真是找死呀,知府大人还真是给我送来了个好玩具呢”。 上官诺没想到恢复神智的甲屠如此嘴臭,一口一个“卑贱”,句句不离卑贱二字,竟是十分瞧不起他的出身。 气的上官诺脸色顿时阴沉下来,恨不得当下把他拍稀烂,“本来还觉得你发疯的时候欠揍,却不想恢复神智的你更讨厌,你妈妈小时候没告诉过你,饭可以乱吃,话不能乱说的道理吗?”。 囚犯们虽然安静下来,可注意力一直放在他二人身上,他们好奇甲屠会怎么修理那个书生。 却没想到还没动手,言语交锋甲屠完败,而且败得体无完肤,再次惹得他们哄堂大笑,而且声音越来越大,带着畅快淋漓的发泄,有的囚饭更是大胆嘶吼:“书生好样的,骂死那个朝廷走狗”。 他们中不少人进来时,不单单是遭受过甲屠的毒打,更曾被狠狠嘲讽过,可谓遭受了身体和心灵的双重伤害,可打又打不赢、骂又骂不过,只好将憋屈埋在心里,苟且度日罢了。 现下总算来了个高手给他们出气,他们当然要借机好好发泄发泄。 甲屠被骂得脸色白了青,青了白,好像杂货铺一样,硕大的眼睛极限瞪大,充斥几乎要暴走的怒气。 这里可是他的地盘,囚犯们不过任意揉捏的畜牲,眼下竟敢反过来骂他这个主人,让他着实接受不了,拳头一点点收紧,先朝着囚犯们怒喝一声:“都想死是吧?”,见囚犯们识趣地收了声。 慢慢走向始作俑者上官诺,冰冷道:“好,你很好,还从来没有人这样骂过我,你是第一个,一会儿我会把你的骨头一寸寸打碎,让你学狗叫!看看到时候你卑贱不卑贱,你…”。 啪~,他还没说完,整个人被一巴掌拍翻在地,头颅侧砸在地上,将地面砸出不小的坑。 右脸颊以肉眼可见地速度隆起了血凛子,紫色红肿的血凛子,看着都痛。 这一击太突然,甲屠根本就没看清上官诺怎么出手的,毕竟走向上官诺时,自己明明看着他就没动地方,不知道哪儿来的巴掌。 想不通,他也就懒得想。 此刻他已经出离了愤怒,竟然被卑贱的书生扇了耳光,虽然因为皮糙肉厚,没怎么受伤,可侮辱性却极强。 上官诺慢慢收回变幻为成人手掌形状的金属武器,冷漠地看着晃着脑袋重新爬起来的甲屠。 刚才,他恼恨这家伙的嘴臭,悄悄控制腰间玉佩化成手掌,狠狠给了他个大嘴巴,看着他被扇得晕晕乎乎,心里方觉畅快不少。 爬起,待眩晕褪去,看着原地未动的上官诺,甲屠抚摸着胀痛的右脸,识趣地闭上了嘴,血淋淋的事实让他似乎明白了反派死于话多的道理。 于是,怒吼一声,横跨两步,闪电般冲到上官诺眼前,右拳带着强劲风声,狠狠挥向他的右脸,打算以牙还牙、以血还血。 上官诺似早有预料,对他挥出的拳头毫不在意,直到快碰到自己脸颊了,方随意地摆了摆手,像是要赶走讨厌的苍蝇似的。 可怜的甲屠,脸上都已经开始绽放狰狞的笑容,眼瞅着就能看到卑贱书生,在他铁拳下惨嚎的痛快场面。 却不料,陡然涌来的巨力,裹着他的身体,再次射向山洞壁。他奋力挣扎,却好像卷在狂风中的枯叶,完全身不由己。 “咚~”又是一声巨响,他的身体再次狠狠地砸进山洞壁同一个位置,甲屠发出撕心裂肺的惨叫,宛若受伤的野兽。 惨叫时间并不长,很快便停止了,甲屠陷在墙壁里,低垂着脑袋,任由嘴角血珠滴下,毫无声息,仿佛死了般。令上官诺忍不住看了看自己的手掌,怀疑刚才自己出手重了。 第180章 发现 “嘿嘿嘿~~哈哈哈~~”好一会儿,正当大家都怀疑他死了的时候,甲屠嘴中突然发出地狱饿鬼般的阴沉笑声,响彻整个地下牢狱,听得人毛骨悚然,甚是不详。 “哈哈哈~~~”笑声在继续,声音刺人耳膜,让上官诺很不舒服,皱眉看向甲屠,不明白他要搞什么鬼? “倒是我看走眼了,原来你这卑贱书生也不简单,跟那些整天念经似的书生不同,看来不拿出点儿真本事,还收拾不了你了”,甲屠仍旧低着头贴在墙上,也看不到他张嘴说话,可他阴恻恻的声音已经清晰的传遍牢狱,上官诺听得明明白白。 听了他的话上官诺还没说话,牢狱中已经有囚犯惊恐道:“不好,那疯子要引动那东西,快躲到角落里去!”。 “呼啦”,不用他说,牢房中已经有稀稀拉拉的身影匆匆朝牢狱最阴暗的角落里缩了过去,看得上官诺莫名其妙,不知道他们在怕什么。 而,甲屠又掌握着什么东西,让他们闻之色变。 有的囚犯还没躲好,甲屠就跟超过级赛亚人变身似的,内力涌动直接覆盖上半身,并蔓延到腰际以下位置,气势也瞬间跟着暴涨。 上官诺看着信心满满的甲屠,脸上也带上几分凝重,根据小谷子教给他的一些常识,他能勉强判断出,甲屠几乎拥有一流高手的实力了。 虽然对自己有信心,可不代表他看不起这世界的武功,按照他理解,那也是超能力的一种,只不过在他心里,对异能与内力之间的对比,还没有形成合适的衡量标准。 很早以前他就想发明一个仪器,如同前世星际间通用的战力眼镜般,将战斗力数据化,敌我双方的战斗力一目了然,能让大家清清楚楚知道自己在什么水平,而不是像现在这样只能知道个大概的范围。 以前,需求不强烈,他也没怎么上心,一直也没认真着手去开发,眼下却下定决心要尽快搞出来。 说起来,当前他的异能水平,已经跨过了初级的门槛,虽然仍在0级段位晃悠,可已经比前世强太多了,要知他现在才不到20岁,前世这个岁数别说初级,就是觉醒他都没做到。 初级说起来,好像刚入门,大家也许觉得也就是个菜鸟,战斗力可能还摆不上台面。 事实上,却不是那样的,这里咱们要好好讲讲星河联盟对异能层次的划分。 虽说异能种类不同,可本质却差别不大,都是看破坏力。因为上官诺拥有的是金属控制异能,咱们就以金属异能讲讲异能等级划分。 金属异能衡量的基础单位是吨,也就是看你能控制的金属重量,一般讲分为3级28段,即: 异能等级:初级 0段:10吨—10万吨 1段:10—20万吨 2段:20—30万吨 3段:30—40万吨 4段:40—50万吨 5段:50—60万吨 6段:60—70万吨 7段:70—80万吨 8段:80—90万吨 9段:90—100万吨 中级:100万吨起步 1段:100—200万吨 2段:200—300万吨 …… 9段:900—1000万吨 高级:1000万吨 1段:1000万吨—2000万吨 …… 9段:9000万吨—1亿吨, 当年在星河联盟,最多的异能者是初级水平,中级水平的已经是了不得的高手,而高级的则凤毛麟角,属于领袖人物,寻常人不可见。 据上官诺所知,高级也不是异能者的极限,上面可能还有境界,只不过那等事情已经不是他能碰触的,因为神秘,他和一众中等异能者私底下,管那层境界称呼为不可言说之境。 上官诺想研发的战力衡量仪器,就是要将这个世界的武功战力与异能等级挂钩,用数字具现出来,只不过因为数据不足,现下还停留在设想阶段,距离实施还有段距离。 继续回到现场,甲屠很快就将功力提升到了十成,感受着体内强大的力量,他的信心再次暴涨,看向上官诺的目光,又一次变得冷漠不屑,就仿佛吹口气就能把上官诺吹死似的。 上官诺表面看上去云淡风轻,实则暗暗戒备,防止甲屠突然出手。 然而,出乎他意料的是,甲屠并没有出手的意思,保持着十成功力状态一动不动,仿佛在等待着什么。 并没有让上官诺疑惑多久,牢狱深处突然响起三三两两的惨叫,而,甲屠附在体表的内力也突然忽明忽暗地波动起来,好在这时他身上的铠甲闪过莫名的颜色,才让内力重新稳定下来。 诡异的场景,让上官诺愈加迷惑,搞不懂到底发生了什么,“这,这到底是怎么回事?”他喃喃问道,像是问甲屠,也像是问自己。 然而,没等有人回答他,戴在他手腕上化作手表模样的小毅,突然发出蜂鸣警报,“滴滴滴…警报,警报,有超强核辐射产生,请主人做好防护,请做好防护!”。x 因小毅的警报声直接响在上官诺贴在耳侧的耳机上,外人倒是听不到声音。 “核辐射?”上官诺疑惑问,“多少单位?”。 小毅回道:“1500毫西弗(注:毫西弗为核辐射计量单位,普通人每年吸收的辐射量为1-2毫西弗,一次性接受超过100毫西弗辐射会不适,超过4000毫西弗会直接致死)”。 “这么大的强度?”,上官诺内心震动,不明白怎么突然出现这么强烈的核辐射,要知道这么强的辐射已经能让普通人直接晕厥了,即使以他的身体素质也不能硬抗,除非异能进化到中级,身体素质被强化到一定程度。 边控制胸口吊坠里的金属迅速蔓延全身,边思考出现这种情况的缘由。 他的儒袍宽大,虽然体表已覆满内衣般的柔软金属,可外面却不显。 “难道?”他抬头看向功力凝聚的甲屠,从方才他种种怪异举动看,原因应该就在甲屠身上。 “甲屠你个狗娘养的,快撤了内力,老子受不了了”,不等上官诺继续往下想,监牢深处已经有囚犯破口大骂起来。 第181章 核? 不过那话语中的内容,却令上官诺更加吃惊,“竟然是内力引起核物质衰变的吗?竟有这种事?”,上官诺不是科学小白。 前世的他可是著名的科学家,虽然主攻方向是机械,可到了一定境界,很多东西已经不像最初区分的那么明确,元素与物质也是必须了解的东西。 就普遍规律而言,元素衰变是自动运行,很难进行外力干扰。即使以当时星河联盟的科技,想要加速元素衰变也不是一件容易的事,至少熟知钚元素、铍元素等几样常见核元素是极难的。 “难道这里还有未知的核元素?如果是那样,自家飞船的能源问题或许...”,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转动,使得他平静的心也跟着变得火热起来,看向甲屠的眼神也不像之前般冷漠,反而满是好奇与探究,看得甲屠浑身不自在。 甲屠没接触过那种眼神,不明白那眼神的意义。若是现代人看到了,定是明白那是科学家看到新奇的研究对象时,无法阻挡的狂热,若有幸成为研究对象,任何人都会忍不住脊背发凉,心中升起淡淡的忧伤。 甲屠毫不理会监牢中的咒骂,不过是些弱者无力反抗时,不甘地呻吟罢了。 他深黑泛红的眸子,冷漠注视着上官诺,等着看上官诺痛苦哀嚎的场景。 他能掌管甲字号狱最大的依仗,不是武功,不是权力,而是这个“镇元碑”。 “镇元碑”:专门镇压身居内力之人。 虽然从未见过“镇元碑”真容,可他深知“镇元碑”的威力,凡是身具内力之人,只要在“镇元碑”范围内引动内力,必会引起“镇元碑”反应,遭到无情碾压。 不错就是“碾压”。 仿佛全身血肉都被磨压,痛彻心扉、生不如死。 然而,这还不算完,等终于熬过“镇元碑”地发威,一天内仍会感觉浑身无力,仿佛大病初愈。 而,甲屠依仗官府配发的甲胄,却能够抵挡“镇元碑”的威力。 过后,随意收拾那些桀骜不驯的囚犯,令囚犯们无可奈何,敢怒不敢言。 “镇元碑”最神奇的地方在于,不拘是谁动用内力引发,针对的却是范围内所有人,不分老幼、不管男女、不忌高矮,不管你是普通人还是武功高手,都要承受伤害。x 只不过普通人开始便晕厥了,没资格享受后面的待遇。而高手们身体素质好,想晕也晕不了,只能无奈遭受堪比酷刑的折磨,反而比普通人更惧怕“镇元碑”。 监牢里面的普通人早就晕厥了,躲在深处的高手们,由最初的咒骂也变成了现下地惨嚎。 等着看上官诺出丑的甲屠,心里也泛起了嘀咕,不明白为什么他表面上看上去,仍旧能那么平静,而且还不像是在强撑。 “你,你为什么会没事?”甲屠脸色阴翳,右手指着上官诺喝问。 上官诺正忙着让小毅找寻核辐射的源头,实在没心思搭理他,只是神思不属地冲他点点头。 甲屠被他的点头弄得愣了下,脸上阴翳更盛,怒火在胸中沸腾起来,不明白自己问他话,他点头是个啥意思?! 捏起拳头,如狂奔的公牛,朝着上官诺跑过来,打算用拳头教教他如何正确面对自己。 实际上,他心底有些不安,不愿意相信上官诺真的没事,毕竟这么多年还从没有那样的意外发生。 而且,他绝不能容忍这样的意外存在。 有内力加持,他跑得飞快,扬起一条尘土灰线,弥漫在整个洞窟。“呔!卑贱的书生觉悟吧!敢挑衅你家甲大爷,受死!”。 拳头未到,他的咆哮声率先响彻整片天地,令上官诺耳膜嗡嗡作响十分不舒服,全身贯注的精力也受到影响。 于是,分出部分精力,瞅了眼快要冲到身边的甲屠,不悦道:“别闹,正有事儿呢!”。继而,又觉得他离自己太近,有些碍眼,下意识的伸出左手,做出抓东西的动作。 可怜的甲屠不过刚冲过来,便被上官诺的异能抓住,插葱似的,重重插在四、五米远的地上,整个过程任他如何挣扎,也没改变最终的结局。 毕竟上官诺的异能已经达到初级0段,现下能够控制的重量几乎万吨,岂是甲屠能够反抗的? 好在有内力保护,他虽然双腿齐腰插在岩石里,却没受到什么伤害,于是继续咆哮挣扎,想要从坑中跳出来,上官诺被他吵得不行,为了让他安静下来。 控制着胸口吊坠源源不断流出液态金属,形成三米见方的大手,飞到甲屠头顶,在他惊骇的目光中,一下一下地拍,就像楔橛子似的,硬生生将他整个人砸进了石头地面。 即使武功高强,在这样暴力地殴打下,甲屠也没完全撑住,最后留在外面的头颅脸色苍白,口吐鲜血,不时翻着眼白,仿佛只余一口气的样子。 整个甲字号狱安静了,惨嚎的囚犯也被吓住了,虽然身上很疼,却死死忍住,生怕声音大了,引来疯狂书生的巨掌。他们可不像甲屠那么抗揍,估摸着挨不了两下就会变成肉泥。 他们从来不知道原来书生疯狂起来这么吓人,那晃眼的金属巨掌也不知是何武功,战斗起来暴力无双,以致于将来有些人逃出去后,见到身穿儒衫的书生,总会忍不住肃然起敬、客客气气。 有些混在江湖的,跟他人谈论起兵器谱上排名,每每都要提及今日的金属巨掌,引得他人阵阵哄笑。 上官诺的注意力不在甲屠身上,不晓得自己的出手有多重,震慑了有多强。 这会儿,他的全部注意力正击中在搜寻辐射源头上了。 约莫又是半柱香的功夫,猛地听上官诺惊喜道:“咦!找到了!”。 他仿佛得到指引,快走几步朝着甲字号狱的中央位置赶去。直到走到一座牢狱前,见牢狱门被铁链缠绕锁得死死的,不耐烦再回头去找钥匙。 他控制着仍旧悬浮在甲屠头顶的金属巨手飞过来,一巴掌呼上去,直接将成人大腿粗的木栅栏拍的稀巴烂。 第182章 镇元 好在大部分囚犯都已经晕了过去,剩下的躲在牢狱深处噤若寒蝉,丝毫不敢影响上官诺。 上官诺蹦跳着跨过晕倒在地的囚犯身体,最终在一块凸起的地面停了下来,小心地将躺在周围的人移走。 将金属手变换成普通铁锹模样,控制着它一点点挖开石地,因怕伤到核物质,他动作很轻,约莫挖了一米半深后,改用小镐手工敲打。 据小毅估算核物质埋在两米深的位置,上官诺不敢大意,决定亲自手动操作。站在一米半的深坑,他能明显感到辐射增加,让小毅测了测,已经达到2000毫西弗的浓度。 就算以他的自信,也不敢太大意,直接用金属包裹了全身。后面的进展缓慢了很多,约么半个时辰方找到想要找的东西。 又用了一柱香的时间,清理完细碎的岩块,那物事的样貌才清晰的映入眼帘。 上官诺透过透明的金属面罩看过去,只见脸盆大的深红色核物质,正放置在莲花型的金属基座上,外表看不出有什么异样,可从小毅连成片警报声中,他晓得辐射早已超越4000毫西弗的警戒线。 即使有金属保护,他也不敢身体走近去用手掌碰触,只敢用异能控制莲花基座慢慢飘出坑洞。好在莲花基座的材质与甲屠身上的盔甲相同,上官诺猜测那是用来封控辐射的。 于是,小心地封闭了莲座的缺口,成功将辐射降低到可接受范围,方高兴的将它收起来,打算待回飞船好好研究。 收了辐射源,上官诺才有心感慨,难怪甲屠会有间歇性神经病的毛病,成天守着这么个辐射源,不生病才怪呢,想来囚犯们也好不到哪儿去,因辐射生病或死亡的定不在少数,自己收了这祸害,也算为甲子号狱做件好事。 曹州城,永王府 还是那间密室,还是永王、世子及谋士戴先生三人。永王将手上的情报递给世子,赞叹道:“穆繁续够狠,竟然直接把大皇子关进了甲子号狱,这下我那侄子怕是要吃些苦头喽!”。 世子展开永王递过来的纸条,只见上面写着:“巳时三刻知府下令将上官诺关入甲子号狱。午时二刻捕快曾六复命,亲眼目睹上官诺被甲屠带入牢狱”。 永王世子转头看向自己的父王,犹疑道:“这是知府衙门送过来的消息?”,虽然晓得自己父亲手眼通天,可能将知府衙门渗透致此,也足见厉害! 永王朝儿子点点头,没有过多解释。永王世子不敢再纠缠这个问题,他现在毕竟还不是永王,很多王府的隐蔽实力,老王爷自是不会让他过多介入。自古权力巅峰防备最深的都是自己的继承人,无论皇帝还是王爷,都不希望自己的孩子过早的羽翼丰满。 “甲字号狱?那是什么地方?”永王世子问道。 戴先生得了永王示意,主动出声解释道:“容老朽给小王爷解惑,甲字号狱是曹州城的死囚牢,主要用于关押罪大恶极的死刑犯,那些已经下旨秋后处决的或者正请旨要判死刑的,都会关押在这座甲字号狱,小王爷平时甚少接触这些阴私,可能不晓得甲字号狱的地位”。 戴先生讲到这里,为了给小王爷消化的时间,稍作停顿,用手轻轻捋了捋颌下长须. 方继续道:“甲字号狱被称为整个曹州城最保险的监狱,可不仅仅是它的名气,而是因为凡是关押进这座监狱的囚犯,不论如何凶残、如何厉害、如何武功高强,都逃脱不得,至少甲字号狱建成至今,还未出现过一例越狱事件。据传就连当年武功高强的采花贼怜花公子都栽在了这座监狱,须知那怜花公子可是半只脚踏入宗师境的大高手,被关进去就再也没出来,可想而知其中的恐怖。” 听戴先生讲到这里,永王世子听到熟知的事情,忍不住插嘴道:“怜花公子本世子知道,想当初他被处决时,城中女子无不拍手称快,那届府尊大人还因为此事升迁回京”。 戴先生闻言,神秘一笑,抬眼看了眼王爷,见他点头,哈哈笑道:“小王爷只知其一不知其二,当年怜花公子的事情虽然大块人心,可若说凭借此事就升迁回京,自是万万不能,若没有王爷在背后助力,那知府也是休想”。 永王世子没想到那事也是自己父王的首笔,敬佩地看向自己的父王,永王脸色一如既往的平静,似是完全没将那事放在心上,轻松道:“不过小事一件,不值一提”。 戴先生笑容不减,回到刚才的话题,继续道:“也正是因为怜花公子的遭遇,让那些武功高强的江湖人士有了忌讳,再也不敢在我曹州城为非作歹,小王爷可知甲字号狱凭什么制住那怜花公子的?”。 永王世子摇摇头,有些期待地看着戴先生,等着他给出答案。 虽说不是好为人师的性子,可能被小王爷这般崇敬地看着,戴先生不由自主地感到高兴,脸上的笑容愈发灿烂,伸出一根手指头道:“其一,甲字号狱建在地下,仅有一个出口,进去后想出来,千难万难”。 说完,又伸出一个手指头道:“其二,甲字号狱有朝廷派发的神器镇元碑,专门克制身具内力者,即使以怜花公子的武功,在镇元碑的镇压下,也不过待宰羔羊罢了”。 永王世子从未听过“镇元碑”,不由惊讶地追问道:“镇元碑是什么?怎么会有那么强的威力?”。 这次永王没再让戴先生给他解惑,而是粗鲁打断道:“镇元碑涉及我朝机密,目前还不是你应该知晓的东西,你只要晓得它能制住武功高手就够了”。x 永王世子虽然满腹好奇,但是既然被永王明令禁止探寻,只好压住好奇心,不再过度索求真相。 只不过,他突然想到大皇子被关进甲子号狱,岂不是也要被镇元碑镇压?若出现意外,当如何交代,于是不无担忧地问道:“父王,大皇兄在里面岂不是武功不顶用,倘若出了什么意外…”。 第183章 失算 他的话没说完,可意思已经很明显,若是大皇子在甲字号狱有什么三长两短,不光是曹州知府要丢性命,就连他们也不好交代。 永王摆摆手,目光幽冷地道:“吃些苦头自是免不了,不过想要他的命,却是不能,且不提他自己个儿的本事,单雏龙卫就不会允许那样的事出现!”。 虽不知所谓的“雏龙卫”为何令父王那般忌惮,永王世子还是不放心大皇兄的安危,想开口再劝,却被永王挥手制止,瞧父王面色冷峻、主意已定,也只好不甘地作罢。 曹州城,知府衙门 宁岩揉着肩膀的伤痛,恨恨地看了眼知府衙门的大门,心中怒火冲天而起,他不过刚刚拿起登闻鼓的鼓锤,便被守门的衙役看到,二话不说一顿乱棍打了出来,现下不仅肩膀疼,整个后背都是火辣辣的疼。 “这个狗官,登闻鼓乃是百姓鸣屈伸冤的,不想竟被他们变相隔绝,实在可恨可恶…” 他站在门口无可奈何地骂了几句,心中却急得火烧火燎。 虽然不知道二哥在衙门里的具体情况,可眼下马上就要到掌灯时分了,仍旧未曾被放回来,想想都知道情况不太妙。 倘若被关在衙门里过夜,那要遭得罪… 他不敢在继续想下去,生怕一语成鄴发生不好的事情。自家这位二哥虽虽说出身不高,可也能看出是打小没怎么吃过苦的,如今却被关押在衙门里,岂能吃得好睡得暖,一晚的磨撮还不知道会成什么样? “不行,我定要将二哥尽快救出来!!”他下定决心,扭头义无反顾地走向范府位置,虽然不知事情具体情况,可当时衙役口中的范府还是令他记忆深刻。 他心中认定范府陷害自家二哥,若想将二哥救出来,就要找范府,解铃还须系铃人,无外如是! 宁岩想象中正受苦受难的好二哥,哪里有受苦的模样?他手捧莲座蹲在甲屠身边,为难地看着那颗露出地面的脑袋,实在不忍心将他唤醒拷问。都怪自己个儿当时太投入,下手没了轻重,只好摇摇头。 感慨道:“唉!这家伙外表看上去挺抗揍的,没想到却是个花架子,这还没怎么着呢,就晕过去了”。 得亏甲屠晕过去了,否则听到他这么说,非得叫起撞天屈不可,再抗揍的人也架不住往地下楔呀,客观讲,甲屠没有当场变成肉泥,已经算是相当抗揍的了。 “嗡嗡嗡~”,就在上官诺不知道如何是好的空儿,小毅牌手表突然震动起来,接着是它机械的提醒音:“您有通讯呼入,您有通讯呼入,来电人大勇,是否接通~”。x 身处监狱,也没了太多避讳,其他囚犯都离他很远,于是他直接吩咐小毅接通连线。 刚刚接通,大勇急切的声音便从耳麦中传来:“少爷,少爷,您没事吧?谢天谢地,终于联系上您了,因有干扰,庄子那边网络说什么也接通不过来,艾丽大小姐和管事们都很担心,便派我到知府衙门替换您!”。 被人关心的感觉着实不错,尤其是碰到难事时。 虽然没受什么委屈,可上官诺还是感觉心里暖暖的,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勾起,宽慰道:“我没事,告诉他们不用担心,你来的很及时,恰好我有事要回去一趟,你先到甲字号狱来吧”。 大勇:“甲字号狱?”。 上官诺:“你打开定位功能,跟着定位走,我所处的地方就是甲字号狱,有什么事见面说”。 那边大勇依言打开定位功能,瞧着少爷的位置标示,赶忙赶过来。 上官诺提醒他路上注意安全,不要让别人看到他。大勇则拍着胸部保证绝对不会被人发现。 到达知府衙门的第一时间,他就已经铺下了足够数量的仿生机器人,眼下知府衙门里的一举一动都逃不过他的监控。如果他不想,就算闭着眼走路,都不可能有人发现他,毕竟知府衙门不是皇宫,没那么严密的防守。 大勇的到来,让上官诺抛弃了被动等待的想法,决定主动出击。 有了甲字号狱的经历,他也算看明白了,如今人为刀俎我为鱼肉,不掌握一定的话语权,休想抓住幕后黑手的狐狸尾巴。 而且,他心里也有了首选目标,一直琢磨如何实施,现下大勇过来,倒是让他省了不少心。 上官诺是个小心眼的人,向来奉行报仇不隔夜。曹州知府敢将他投入监狱,已被他划归到仇人行列,是第一个要报复的对象。 而且,作为曹州城父母官,想来必定知道许多上官诺不知道的内幕,说不定能直接从他那儿查出到底谁要对自己不利。 放大勇进来,上官诺才知外面已是夜幕降临,甲字号狱感受不到光景变化,容易让人忽略时间。 开门的方法是上官诺从甲屠身上搜出来的。他本来的意思,是想靠问的方式,得到开门方法的,可是条件着实不允许,甲屠至今也未清醒,令上官诺不得不担心,他还能不能醒过来。 囚犯们已经陆陆续续清醒过来,可当他们清晰地看到,被栽到石头里,只留出一颗头颅的甲屠。 目中的恐惧已经无法用言语形容,以致于,每个人都安安静静地呆在原地,瞅向上官诺的目光,满是躲闪,好像生怕引起这凶徒地注意。 上官诺没心思搭理他们,将大勇拉到一边,嘀嘀咕咕地说了半天。 大勇不停地嗯嗯点头,表示明白。 偶尔目光扫过他右手托的铁莲花,隐隐感受到里面逸散出的辐射,大勇忍不住想问那是什么,可见少爷没有主动解释的意思,也只好闷在心底。 良久,嘀咕声结束,少爷的耳提面命,总算让大勇晓得了自己的任务。 走之前,上官诺专程将甲屠从石头中刨出来,向大勇要了上好伤药,喂给甲屠。 大勇来之前,艾丽给他准备了不少药物,生怕上官诺万一受伤,没有应急药物使用,抓瞎。 第184章 破局 甲屠的体质没得说,伤药进肚,很快便醒了过来。睁眼第一眼,看到眼前晃悠的书生,仿佛见了恶魔,他强撑着就要往远离他的方向爬。 上官诺的脸色立马黑了下来,出声喝止道:“再动,小心我把你栽回刚才的石头里!”。 甲屠被吓得浑身一顿乱颤,强挤出几丝恐怖的笑容,有气无力道:“大爷,小的不敢了,请您手下留情!”。 上官诺瞪了他一眼,直接进入正题,吩咐道:“看好囚牢,千万不要放犯人出去祸害百姓,有间牢狱被我毁坏了,天亮你找人来修修,别人要是问起,你就说我从来没来过,跟囚犯们都交代好,若是让我在外面听到什么流言,定会回来将你再次栽到石头上”。 甲屠听说他要离开,激动地赶忙点头,恨不得眼前恶魔立马消失。 之所以救醒甲屠,上官诺也有自己的考量,这么大的甲字号狱,这么多的死刑犯,虽然里面免不了有冤枉的,可大部分却是穷凶极恶、死有余辜,若因自己的原因跑出去,造成不好的结果,他于心不忍。 而且,甲字号狱现在还不能乱,否则将影响他接下来的计划,所以最好的状态是让它保持现状。 交代完,上官诺便带着大勇离开了。 他离开时没注意到,甲屠望着他离去的背影,眼眸中蕴满泪花,若不是身体不便,说不得,他都要跪拜恭送了。 在大勇地带领下,上官诺轻轻松松找到了知府穆大人,他们到的时间,穆大人刚刚用过晚饭,正背着手一个人在庭院里溜达,守门的差役进去禀报,说得是:“曹捕快求见”。 不错,上官诺为了省去麻烦,专门让大勇模拟变化成曹捕快的模样,因着大勇没有真正见过曹捕快,只是根据少爷的描述变化,所以不过七八分相似,可夜幕之下,光影暗淡,倒是没被人看出破绽。 穆大人对曹捕快有些印象,晓得是他今天带上官诺回得衙门,怕他有事,故而,虽然皱眉不悦,仍旧耐着性道:“叫他到偏衙等着,本官随后便到”。 在丫鬟地伺候下,他换了较为正式的常服,也不让其他人员跟随,迈着四方步去了偏衙。 到偏衙门口,见曹捕快还带着一个人,两人齐齐低头躬身行礼,略略点点头,便率先进了门内。虽然疑惑曹捕快带的人是谁,可因没见到对方长相,他也不好在门口纠缠,打算等下进了门,再问问情况。 进门落座,不待曹捕快近前,他已经沉声问道:“这么晚了,非要面见本大人,到底何事?”。 曹捕快疾走两步,迎上穆大人犀利的目光,不卑不亢道:“大人,我家少爷不明白您为什么不经审问就将他投入甲字号狱,特地过来问问”。 穆大人听得迷糊,疑惑问道:“你家少爷,什么你家少爷?曹春你莫不是糊涂了?” 曹捕快也不解释,只是冲他嘿嘿一笑,让出身后的上官诺。 上官诺负手挺立,直视穆大人的双眸,温文尔雅地道:“他家少爷便是学生,学生不解,特来找大人要个说法”。 他磁性好听的声音,落到穆大人耳朵里,却如恶魔之音,吓得他蹭的站了起来,反复确认了好几遍,才不敢置信地道:“上官诺?”。 见他如此吃惊,上官诺也不意外,只是肯定地点点头。 “不可能,你明明已经被关入甲字号狱,怎么可能出现在这里?!”,穆大人惊呼出声,说完察觉自己有些失态,赶忙咳嗽两声来掩饰。 接着猛然想起带他过来的曹捕快,双眼在上官诺、曹捕快身上来回扫了好几遍,方恍然大悟般道:“哦!我明白了,定是这叛徒没有将你送进甲字号狱,虚假复命”。 上官诺知道他误会了,可也没有解释的兴趣,再次问道:“随便大人怎么想,学生只是想知道大人因何未经审问便将我投入甲字号狱?可是有人陷害于我?”。 上官诺的不正面回答,被他当作默认,看向曹捕快的目光,恨不得射出刀子来。像他这样身居高位的人,最恨的就是背叛,那容易让他感到自己被愚弄了。 待见曹捕快无动于衷,铁了心跟定上官诺的模样,他便将这份恨意转嫁到上官诺身上。 他先是不紧不慢地坐回椅子上,而后,后背靠到椅子背,摆了个舒服的姿势,讥笑地看向上官诺道:“你算个什么东西?有什么身份问本大人话?”。 穆大人的傲慢惹得上官诺有些生气,踏前两步提高声量道:“问大人话需要什么身份?”。 穆大人摘下腰上的铭牌,扔到桌上,指着铭牌道:“看到没,朝廷配发的五品官员身份铭牌,低于这个级别的,见到本大人当谨言慎行,以示尊重,否则就是对朝廷命官的大不敬,可以当场缉拿。你小小的地主之子,不过秀才功名,见到本大人不仅不行礼问安,反而拿大质问,你说你该当何罪?”。 穆大人越说越有底气,越说越声高,最后一句几乎是喝问出来得。错非上官诺,换个普通百姓,说不定就要被他的官威吓跪。 说完这些,他仍觉不尽兴,继续道:“也就是本大人仁慈,否则以你卑贱的身份,连见我一面的资格都没有……”。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彻房间,将穆大人后面的话全都扇回了肚子里。上官诺忍无可忍,不知何时绕到桌子后面,右手狠狠扇在穆大人的老脸上,巨大的力道甚至将他的两颗嚼牙都扇飞出来。 他算是看出来了,自己的身份在这些官员和权贵眼中,逃脱不出卑贱、低微二字,在甲字号狱受够了甲屠的嘲讽,他已经没兴趣再听穆大人重复了。 他的想法很简单,既然身份不能让你们认可,那我就用拳头让你们低头,套用老人家说过的话:“真理在拳头笼罩范围内”。 穆大人挨了一巴掌微微愣神,恍惚间有种不真实感,“你打我?你竟敢打我?你…”。 第185章 升堂 “嘭~”上官诺一记手刀将他打晕,对大勇道:“没功夫听他叽叽歪歪了,一会儿带回庄园慢慢审问,你联系银鼠瞧瞧他到了没?”。 看到穆大人如此不配合,上官诺改变了初衷,打算直接将他打包带回庄子,慢慢盘问。 知府衙门人多眼杂,如果惊动了他人,事情会变得更加复杂。这样神不知鬼不觉地掉包,惊动不了幕后黑手,方可以顺藤摸瓜。 之所以让银鼠过来,主要是上官诺还要在这里呆上一天,他必须洗清自己的嫌疑,方能安稳的回到青园书院,若履历上有了污点,科举的大门将向他关闭。 在衙门时间长了不行,那样对他的名声影响也不好,因而大勇来得很及时,让他有了快刀斩乱麻的办法。 银鼠是一盏茶后到的,送穆大人出去时,大勇变换成穆大人的样子,上官诺用帽子兜住真正穆大人的头,搀扶着他嚷嚷着“让你别喝那么多酒,让你别喝那么多酒,看看喝多了吧?”, 在守门衙役诧异的目光中,扬长而去。 守门的衙役虽然心中也犯嘀咕,不明白短短时间怎么就能喝多,而且身上闻不到任何酒味,可当见到大人亲自相送时,只好将疑惑压到肚子里,目光恭送三人慢慢离开知府衙门。 处理完知府大人,上官诺随着大勇回到衙门,因为是假冒,不敢接触穆大人的妻妾,大勇吩咐小厮抱了两床被子到书房,今晚他要与贵客彻夜长谈,任何人不得打扰。 上官诺没打算让大勇长时间伪装成穆大人,那样很容易露出马脚,他心中拟定的计划耗费不了几天,一切就要看事态的发展,会不会按照他预想中的那样进行。 曹州城,知府衙门 第二天清晨,上官诺、大勇很早就起来了。洗漱完毕,上官诺练习拳脚,大勇则安排升堂事宜。 因为真正的穆大人已经被运出城,上官诺也没什么可担心的,趁着难得的机会,享受享受衙门里清新的空气。 他现在相当于已经打入了敌人的核心,液态机器人能够模拟别人模样的功能,在这个时代还是有些太恐怖了,也超乎人的想象。 接下来,表演的主角是大勇,上官诺更想早些回到庄子研究研究那个新得到的核物质,昨晚他已经让银鼠将封闭的核物质一并带回庄子去了。 想来艾丽见到那件东西会很高兴吧,虽然不能亲眼见她财迷的样子,不过,想想也挺有趣的,经历甲字号狱的事件,他还真有些想念亲人们了。 尤其再过十多天就是春节,每逢佳节倍思亲,在外的游子在这种大节日前,情绪最是低落。 夕云城,入城的官道上 小谷子骑在马上,压着车队,顶着寒风前行。他衣衫单薄,与寒冷的季节格格不入,强悍的武功使他几乎寒暑不侵,赶车的伙计羡慕地看着他,却不得不在寒风的淫威下,缩紧脖子。 老相师穿着,则与他完全不同,他外面裹着裘皮大衣,手里捧着手炉,能不出马车就绝对不钻出马车,只有被尿憋狠了,才快速跑出来解决问题,而后又用最快的速度,钻回马车。 小谷子不明白他又要搞什么幺蛾子,疑惑地问他,为什么穿成那样,以他的武功完全不畏些许凉风呀? 老相师当时不悦地翻了他一眼,骂他不懂替老人家着想,老人骨血弱,受不得风寒,自然要穿得厚实点儿。 小谷子无语,想当场问一句,您是一般的老人家吗?黑剎山上是谁着薄衫在峰顶蹲了整整一晚上?那时候怎么不见你喊身体弱,受不得风寒? 眼下这副光景儿,让小谷子实在摸不清自己这个师傅脑子里成天都在想什么! 听了老相师辩白,镖师、壮汉皆认同地点头,这狗日的天气着实太寒冷了,要求一个老人家穿少,是极不孝顺的。 虽然没人敢当面数落小谷子,可大家私底下看向他的眼神,就好像看不孝子,让小谷子着实哭笑不得! 冬季的夕云城没了秋季的盛景,在灰蒙蒙的天空笼罩下,山脉与平原交接的那一线平添无数萧瑟、枯黄。 因忙着过节,城墙上也没什么人驻足。 回忆几个月前,和少爷在这里过八月十五的盛况,小谷子不免有些惆怅、感伤。 这么多年从未与少爷分开过这么久,让他甚是怀念,恨不得立马飞回少爷的身边。 从城墙下来,城中热闹不减当初,街头巷尾红红火火的景象,已经有浓郁的过年气息。大大小小的货摊上,摆放着年糕、干果、糖瓜等应景儿的小吃,来来往往的百姓,大方的给孩子们买着吃食,脸上挂着满足的笑容。 有落魄的书生,也趁着这个时机,支上简单的桌椅,用廉价的笔墨、红纸,靠着写些喜庆的春联,赚些过年的银钱。 相比于五河镇的春节,这里看上去更热闹、更富足,“也不知曹州城的春节是什么光景?”,他突然有些期待地想,心底竟突然起了盼望,想尽快到达曹州,看看那里过春节的样子。 存了这样地念头,夕云城他便有些待不下去了,催促镖头尽快采购物资,不要耽搁上路时间。 他还不知道,他心心念念的少爷,才刚刚从大牢中逃出来,正打算在曹州城掀起一场波澜呢! 曹州城,知府衙门 大勇还没升堂,门口早早来了两位不速之客,却是得意洋洋的范公子,和精神萎靡的宁岩。 守门的衙役都认识大名鼎鼎的范公子,晓得他出手大方,纷纷谄媚地上前打招呼问好。 范公子也没让他们失望,散碎的银子撒下去,见者有份,令衙役们脸上的笑容,盛放的更加绚烂。 “大人在吗?”范公子随口问道,他出入衙门就跟回家似的随便。 一位机灵的衙役,陪着笑道:“在,在,老爷正在后堂预备,师爷方才通知,巳时升堂审案!”。彡彡訁凊 “升堂审案?”,范公子意外地追问。 由不得他不意外,以他对穆大人的了解,晓得他最是厌烦升堂,来到曹州城这么长时间,升堂的次数屈指可数。 第186章 头次 见衙役肯定地点头,他好奇地问道:“可知大人要审的是什么案件?”。 衙役也不避讳,直接道:“倒是晓得,师爷吩咐缉捕房带上官诺候审,同时着仵作房在旁听审…”。 “上官诺的案子?昨天不是已经将他投入甲字号狱了吗?怎么突然又要升堂审理?”,范公子心直口快,说完方察觉有些失言。 忙解释道:“非是本公子打探衙门机密,这上官诺的案子本是本公子报的案,所以就关注了些,按道理讲要审上官诺,当通知于我呀?!”。 衙役脸色丝毫未变,看上去完全不在意范公子的失言,只是实话实说道:“小的也不晓得老爷的想法,公子有不解之处,不妨直接去找老爷问问。” 范公子还在犹豫如何是好时,他身边的宁岩已经激动地抻他衣袖。折腾的一个晚上,甚至求到了对头身上,所为的,不就是想要救出二哥吗?现在好不容易听到了二哥的消息,他怎么可能还忍得住? 范公子点点头,放衙役去忙,自己个儿琢磨着要不要去见范大人。 只不过看天色,距离升堂的时间已然不久了,于是干脆决定,等会儿升堂直接在堂下听审,有什么事到时候再说也来的及。 以他与范大人的关系,别说堂下听审了,就是站在堂上都没事。 将想法告诉宁岩,宁岩也只能无奈地点点头,他现在唯一的指望就是范公子,虽有不满却不敢表露出来。 “记得你说过的话,一会儿升堂就兑现吧!”范公子歪头看着宁岩,悠悠地提醒道,眼神中满是期待。 闻听此言,宁岩的脸色倏地白了下去,想要说什么,最终却只是喏喏嘴,没有吭声。 显然,他们之前达成了不为人知的协议,否则范公子也不会巴巴地跟着宁岩来衙门。 范公子不知道的是,就在他前脚出门,后脚已经有差役到府上传唤他,管家问遍门房皆不知他去了何方,只好替主子到衙门来走一趟。 古代的升堂有一定的程序,首先是要起诉,衙门受理后,开始审判,最后执行。 各个环节都有严格的规定。官员审案、断案多以纠问式,一般重视被告口供(招认)而定罪,但并不排除人证、物证、书证、勘验等证据。 证据是核心内容,只有在认定事实的基础上,才能确定罪与非罪。 所以生堂前,各房书吏、缉捕刑房最是繁忙。 辰时三刻又两柱香的时间,秉笔梳理、仵作房、三班衙役按照各自位置,早早就位,相关当事人、证据也已准备就绪,就等知府大人升堂问案。 一直在堂门口等着的范公子也见到了自家老管事,闻名缘由,打发他回去,自己随着传唤差役候审。 他左顾右盼,期望能看到上官诺,在甲字号狱呆了一夜,他很好奇上官诺会被蹂躏成什么样?x 可惜,眼看离升堂仅余盏茶功夫,上官诺仍旧没有出现,令他失望之余,忍不住暗暗嘀咕:“上官诺不会一夜都没撑过去,直接丢了性命吧?!”。 “巳时到,老爷升堂!”,堂案旁,师爷身影转出,朗声宣布道。 穆大人身着官袍,头戴官帽,稳步走出。他的官服类似清朝官员的样式,黑蓝打底,胸前绣着抽象的鸟兽图画,头上戴着草帽式的顶戴花翎。 若精研官场的,当能猜测出那胸前的鸟兽是鸳鸯。 在众多目光的注视下,穆大人登上台阶,坐到堂案官椅上,拿起惊堂木重重拍下,“啪~”“升堂!”。 “威武…”,堂上分立两侧的捕快衙役,拿着邢杖齐声开口,登时给大堂增添了不少庄严肃穆之感。 师爷探身上前,将状纸呈现到老爷桌前,穆大人装模作样地看了两眼,又是一拍惊堂木,吩咐道:“来呀,带范思聪、上官诺上堂”。 师爷朝着堂下重复道:“带范思聪、上官诺上堂”。 早有差役等候在堂外,听到大人的吩咐时,已经分别着双方负责捕快,带人上堂。 范公子不用捕快说话,已经领着宁岩跨过门槛,朝着前堂位置走去,直到走到距离官案不足三米的地方才停下脚步,躬身行礼:“学生范思聪参加知府大人”。 虽然被堂上那么多人目光逼视,可他好不畏惧,行事间干净利落、潇洒大方。 宁岩是第一次进入知府大人的升堂现场,他长这么大,除了远远见识过县太爷升堂时的威严,还从未亲身体验过更高级府衙的威严。 瞅着头顶明晃晃的烫金大字“明镜高悬”,在诸多官吏、衙役地审视下,他感觉小心脏不受控制地“咚咚…”。 疯狂跳动。 攥紧的手心不断渗出汗水,小脸紧绷、嘴唇抿得紧紧的,要多紧张就有多紧张。 随着范思聪行礼时,声音都在颤抖:“学、学生、学生宁、宁岩,拜、拜见大人”。 大勇见过宁岩,晓得他是少爷的结拜兄弟,虽然不明白他为什么跟着范思聪,可还是给面子的点点头。 不久之后,又一名衙役领着上官诺来到堂上,上官诺同样躬身施礼,“见过大人”。 大勇下意识地扭动了下身子,差点没站起来,还好他反应够快,及时制止了自己的动作,露出和善的笑容,朝上官诺认真地点点头。 上官诺被他的动作吓得心里“咯噔”一下,差点儿以为他要露馅,于是隐晦地瞪了他一眼,告诫他注意自己的身份。 大勇被少爷瞪得清醒不少,收敛笑容,面沉如水地扫视着堂下众人。 自上官诺进入衙门,范思聪就将全部注意力放到了他身上。 他发现与自己想像得不同,上官诺不仅活得好好地,而且衣衫整齐,没有任何遭受虐待的迹象。 他不敢置信地揉揉眼睛,努力睁大,从上到下扫描上官诺,非要从他身上看出什么不同。 可惜是,又看了一遍,仍旧没什么不同,他心头被浓浓的疑惑笼罩,不明白上官诺进甲字号狱走了一遭,为什么啥事都没有?他不怀疑消息的真实性,因为那个渠道没有绝对把握,是不会那样告诉他的。 第187章 威严 “该不会上官诺武功高强,将甲字号狱的那些凶徒都打趴下了吧?”,脑海中刚刚冒出这样的念头,又马上被他掐断。 他自嘲自己个儿太异想天开,那样的事怎么可能发生,与上官诺同窗将近半年,他丝毫没发现他有什么高强武功。 而且,他知道不少隐蔽。 恰巧,曾听家里人说过,甲字号狱专门克制武功高强的人,所以相当然地认为,即使上官诺真的武功高强,也不可能有什么反抗之力。 他不知道,心头偶尔地灵光闪动,竟然是最接近事实的想法。 足足盏茶的功夫,穆大人端坐上位,没说半句话。 整个大堂的气氛,慢慢由平静变得紧张起来,就连在场的书吏、衙役都察觉到气氛不正常,放松的心态一点点儿紧绷起来。 别看他们平时在老百姓面前作威作福,可到了知府大人面前,不过地位卑微的属下,大人的情绪变化,牵动着他们的身家性命。 “破门的县令,灭门的知府”在古代岂是一句笑谈,那是无数家族、无数百姓,用自己的血泪鉴证得事实。 任何时代都讲究“县官不如现管”,尤其是封建时代,行政权力集中在知府大人一人身上,那当真是一方土地的天,事实上的土皇帝,掌握着辖区内每个人的生死、富贵。 就连自诩不俗的范思聪公子,呼吸的幅度都不知不觉地弱了不少,他发现今天的知府大人,与花天酒地时的不同。 不仅身上那股浓重的官威压得人喘不过气来,就连那双一贯色眯眯的眼睛,也带上了罕见的犀利。 被扫过的人,会不由自主地挺直身躯,卑微地仰慕。 “难道这就是权力的力量?竟能将一个废物变得和天神一样,当真是让人心生向往!”,他思绪浮动,心中火热滚烫,恨不得当下取而代之,心中对科举又多了几分执念。 现场心态最放松的,当属上官诺。他打量着知府衙门的摆设,啧啧称奇。 前世虽然参观过不少类似的文化古迹,可当时的感觉,大多是残破、老旧,除了听解说讲起曾经发生过的事迹,还有点意思外,完全找不到其他亮点。 今天有幸处身活生生的现场,方察觉出真实的升堂与参观古迹,是全然不同的感觉。 三班衙役两侧那么一站,刀笔书吏那么一凑,瞬间,古旧的衙门变得鲜活起来。 再加上,知府大人堂上正位一端坐。霎时,好像画龙点睛,那股无法言喻的庄严、肃穆、神圣、紧张、肃杀体现的淋漓尽致。 让人深刻体会到那种口含天宪,一言断人生死的至上权柄,比起前世的法庭更加令人窒息、畏惧。 相关人等带到,大勇又是一拍惊堂木,喝令范公子上前说话。按照程序,大勇需就状纸内容与范公子核实,然后再审问被告,确定内容是否属实。 范公子熟知程序,上前后,不待知府大人问话,主动道:“穆大人,学生与宁岩有些私事想在堂前解决,望大人给学生些许时间”。 其实,说出这样的话,他有些托大了。堂堂知府岂能听你个小小的秀才说话。可仗着和穆大人私底下良好的关系,他倒没感觉如何,反而眼眸落到宁岩身上,带着期待和欷歔,渴望看到他卑躬屈膝的样子。 可惜,他不知道穆大人被人掉了包。大勇哪会容他胡闹,当下,沉下老脸,满是不悦地拿起桌上惊堂木,重重拍下,怒喝道:“大胆,公堂之上,岂有你说话余地?”。 范公子被训斥,顾不上宁岩,满是不可置信地扭回头看向穆大人,不明白些许小事,怎会令他大动肝火? 师爷,在旁瞧着不对,赶忙凑过来低声在大人耳边嘀咕了两句。 他毕竟收了范公子的好处,看在银子的面子上,不能轻易让范公子吃亏。 况且,他晓得大人收到的好处更多,必不会真得训斥,所以赶忙出来打圆场。 也不知道师爷在他耳边嘀咕了些什么,反正在众人眼中,穆大人听后,脸色马上好了不少,点头应允道:“好,本官就让你先处理与宁岩的事情”。 穆大人哪是因为师爷的嘀咕才改变的态度,他是收到了上官诺暗示的眼神。依照他本来的意思,是想趁此机会,打范公子几板子,给少爷好好出出气。 不过,既然少爷有其他打算,自己也不好阻碍。至于范思聪,已经攥在手里了,想要收拾他,倒也不必过于着急。 方才,上官诺私底问宁岩为什么跟范公子凑到一起,宁岩支支吾吾,让他起了心思,想弄明白范思聪想干什么!倒不是他怀疑宁岩,而是他实在信不过范思聪。 以宁岩的单纯定是应付不了范思聪的,上官诺怕范思聪借了自己的事情,诓骗宁岩。 不得不说,上官诺是极其了解宁岩的,对他的心思总能猜出七七八八。 尤其是当听完范思聪当堂对宁岩说的话后。不仅印证了上官诺的猜想,更是令他怒火中少,戾气横生。 范思聪说了什么? 他说让宁岩当堂跪在身前,自己扇自己个儿十个巴掌,同时,要当着所有的人面,大声说自己低贱、卑贱。这还不算完,说完那些话,还要从范公子的裤裆下钻过去。 从范思聪话里话外的意思中,上官诺也听明白了。 宁岩之所以做出那样的承诺,目的是让范公子带他来衙门找自己,救自己出去。 上官诺心中暗骂宁岩愚蠢的同时,也被他的所作所为感动,能做到这个程度,兄弟之情,怎能不令人感动? “宁岩,你不会说话不算话吧?上官诺你也见到了,来来,正好当着诸位大人的面,给范爷跪下忏悔吧!”。 范思聪得意洋洋地叫嚣着,仿佛人生马上就要到达巅峰,宁岩的脸色越苍白他的心里就越兴奋,憋在心里一个月的那口气,眼看就能吐出去。 ...... 在范思聪言语的刺激下,宁岩就像被扒光衣服站在大堂上,脸色由红转白,然后逐渐变得愈加苍白。 他瘦弱的身躯颤抖着,仿佛寒风中身不由己的枯叶,看上去那般单薄、可怜,令在场的众人不由升起怜悯之情。 第188章 堂审 两人在知府大堂的形象,完全就是豪门公子欺压寒门子弟的现实版,激起了众怒,又敢怒不敢言。 尽管宁岩知道自己这一跪,相当于抛弃了心中的骄傲,抛弃了应有的尊严,可能见到二哥安安全全,脸上身上没有伤痕,也算求仁得仁。 就在宁岩承受不住压力,双膝开始一点点弯曲、一点点下坠的时候。一双大手突然架住了他的双臂,止住了下跪的趋势。 宁岩抬头看向双臂的主人,正是上官诺满是感激的脸,“二哥,我...” 上官诺挥手打断宁岩,没让他再说下去,“我知道,接下来的事交给二哥吧,以后千万不要这么傻”。 宁岩的行为是不理智的,无异于飞蛾扑火、以卵击石,可正是这样的不理智才感动了上官诺的心。 以前,他照顾宁岩是出于同情、出于欣赏。而,这次的事情,让他真正走进了上官诺的心里,从感情上认可了这个兄弟。 范思聪见上官诺不让宁岩下跪,登时不乐意了,跑过去使劲扒拉上官诺的手,嘴上不干不净地骂道:“上官诺,给爷滚一边去,等会儿再找你算账,现在休想破坏爷的好事,你们两个土鳖当初让爷很不高兴...”。 范思聪的手劲很大,大意下,上官诺右手被他拉开,人也被推得后退一步,险些撞到一旁的衙役。 “...你们此等贱民竟也学人主持公道当真可笑,若非爷看在同窗的份上,不与尔等计较,你们以为有资格在爷面前说话?贱民就是贱民,就喜欢异想天开,今天爷让宁岩跪,他就必须跪...”,范思聪那张嘴比手还犀利,张开后就停不下来,而且越说也难听。 ...... “啪~”清脆的巴掌声响起,范思聪趔趄着,险些栽倒在地。 好不容易稳住身形,他捂住自己的脸,羞愤地看向上官诺:“你竟敢打我?你这贱民竟敢打我,我,我,我要...”。 范思聪肺都快气炸了,他没想到小地主出身的上官诺竟敢打他。 长这么大只有他欺负别人的份儿,谁敢冒犯他范公子?敢违逆他的,都在范氏的影响下消失了,“我要杀了你们,我要...”,他红着眼对上官诺道,脸色森寒蕴满杀意,整个人张牙舞爪地冲向上官诺。 对他的威胁,上官诺毫不在意,咬人的狗不叫,叫的狗不咬人,范思聪嘴上叫的越凶说明他越没有办法。 范思聪与他们的矛盾源于送炭小事,却因所谓的大族面子逐渐升级,以至于走到今天的地步。 范思聪虽说也会几下庄稼把式,可本就不是上官诺的对手,眼下方寸大乱,更是没了章法,冲向上官诺的身子,被一记窝心脚蹬了回来, 半晌没爬起来。 挨了一脚,范思聪被愤怒冲昏的大脑,总算清醒了过来。挣扎着站起来,面对上官诺,刚要说话,却被惊堂木的声音打断。 原来是穆大人不干了,他拍着惊堂木,咆哮道:“大胆,竟敢在公堂之上污言秽语、动手动脚,当真是不把我这知府放在眼里!来人给我将这范思聪拖下去重责十大板!”。 范思聪:“……” 三班衙役受了命令,抢出两个人来,搂住范思聪的两条臂膀,不由分说就要往外架。 “穆大人,穆大人,你说错了吧?我是范氏公子范思聪,你要打的应该是上官诺吧?是他在公堂上动手动脚了……”被架着往外走,范公子总算反应过来,赶忙挣扎着停下来,对知府穆大人喊道,此刻他都不知道怎么形容自己的心情,反正是十万个为什么浮在脑袋顶上,总觉得穆大人不对劲,今天好像专门针对他。 师爷心中也有同样的疑惑,合计了半天,理解不了大人的想法,可瞧着大人是真发怒,当下也不敢站出来说情。 得见范公子挣扎质问,他才硬着头皮贴近穆大人,低声道:“大人,这范公子乃是范氏嫡子,不宜动刑,而且他与大人的关系亲密…”。 见到师爷上前帮自己说话,范公子长吁口气,稍稍放下心来,师爷在穆大人心中的地位很重,有他帮自己说话,想来能免除吃板子。 师爷的话刚说了一半,却被穆大人打断,穆大人转头,审视地看向他:“怎么?你的意思是本大人惹不起范氏一族?”。 师爷一愣,没想到穆大人对他说出这样的话,赶忙摆手,“不,不,大人误会了”。 穆大人却没给他面子,继续道:“那我怎么听你的意思,像是要我将范思聪当大爷一样供起来,任凭他在堂上作威作福,假装视而不见?!”。 师爷被他说得惶恐无比,慌忙跪下磕头,“嘣嘣~”几下,额头就青红一片,显然是用了力的。 穆大人见状,也不再为难他,挥手让他退到后面。“嘭~”又是一拍惊堂木,怒喝道:“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而小小秀才,竟然想用家族势力压迫本大人,当真可恶,本大人清正廉洁,岂是向权势低头之人?!”。 说完,站起身,抽出桌上的刑签,用力拋到堂前地上,恶狠狠地道:“给我拖出去,狠狠地打!” 衙役见大人真的恼了,竟然当堂发作了心腹师爷,再不敢拖延,拖着范思聪就往外走。 范思聪被这华丽的转折弄得措手不及,挣扎着险些流出泪来,“大人,大人,我不是那个意思,我是说不是我扰乱公堂,是上官诺,是他扰乱公堂。” 范思聪的身体逐渐被拖远,声音也由大到小,有些听得有些不真切。 “到了现在还不知悔改,给我狠狠打!”大勇也不坐下,当堂指示衙役用力打。 不一会儿,外面便传竹板炒肉的声音,以及范思聪的鬼哭狼嚎,开始还仅仅是单纯的嚎叫,后来竟是高亢的哭声,听的衙门里的人汗毛直竖,不明白好好一个大男人怎么觉得比小媳妇还委屈?! 第189章 反转 曹州城,知府衙门 范思聪被拖回来的时候,早已没了最初的锐气,裤子粘在臀部,浸满鲜血,口中无意识的哼哼着,右手手背有一条青肿的血懔子,显然是挨棍子时受不住,伸手去护屁股被打的。 古代的刑罚最常见的就是棍刑,普通百姓敲鼓鸣冤都会先打一顿,目的就是为了让百姓不要随意告状。 棍刑中的讲究特别多,有的能几棍子打死人,有的能百棍而不伤筋骨,里面的弯弯绕绕主要掌握在施刑者手中。 范思聪挨得十棍是非常实在的,主要是施刑者看出了大人的恼怒,打得时候没敢手下容情,加上范思聪细皮嫩肉,自是有些受不住。 不管别人怎么想,看到范思聪这个样子,上官诺和宁岩心里说不出的畅快。他欺负黄笑愚时的蛮不讲理,至今仍历历在目,范思聪样子就是再凄惨都激不起他的同情心,这样不将百姓当人看得纨绔子弟,死一个就是少一个祸害。 宁岩心头畅快是畅快,可对血腥场面总感不适,眼神飘忽刻意躲过范思聪的屁股。 少爷脸上的喜悦,让大勇晓得做了一件不错的事情。 于是,趁热打铁提审范思聪,他也懒得再绕圈子,直接将诬告的帽子扣到他头上,冷着脸、眸中目光犀利、声音隆隆响彻公堂:“大胆范思聪,不仅随意扰乱公堂,更是诬告上官诺,你可知罪?”。 范思聪趴在大堂冰冷的石板上,刺骨寒冷透过衣服往身上钻,屁股传来的疼痛好像直接作用在神经上,火辣辣地灼烧,让他痛苦难当,十分想念自家大床。 心中的恨意在痛苦的刺激下愈发疯长,他不仅恨上官诺、宁岩,也恨穆大人,这个大贪官,之前竟然摆出了为民做主的模样,还拿他做筏子,当堂杀鸡警猴,当真可笑可恶可恨。 眼下更是要将诬告的罪名扣到他脑袋上,让他如何能甘心,再顾不上哼哼,努力抬头面朝穆大人。 瞧见他那副公正无私的模样后,怒火烧得愈加炽烈,咬牙切齿地道:“穆大人真是公正廉洁的好官,不知道的还以为大人不畏强权、明察秋毫呢,就是不知道大人是如何认定学生是诬告?”。 他言语中的讽刺让穆大人十分不喜,尤其是当着大堂上着这么多人的面。“啪~”,惊堂木震响,穆大人幽冷地道:“本官官声如何,自是不劳你这小小的秀才评判,看来你是不见棺材不落泪”。 略微转头,目光落在仵作身上,高声问道:“仵作何在?”。 早就侍立在堂尾的仵作听到大人召唤,疾走两步到堂中,弯腰躬声答道:“禀大人,小的在”。 听到应答,穆大人也不忙着说话,只是静静的看了他,大堂陡得安静下来,仵作躬着身不敢抬头,只觉堂上的压力顷刻间都堆到他身上,让他紧张地冒汗。 身为低等衙役,他平时上堂的机会不多,多数都是将结果写成状子递给师爷,由师爷转达。 老早听说起新任的穆大人贪污昏庸,今日见其官威尤胜以前的周大人,心中不由暗暗觉得传言不可信,心中敬畏增深一层。 约莫六个弹指的时间(备注:相当于一分钟的时间,古代一盏茶后的计时单位是弹指每弹指相当于10秒,弹指后的计时单位是刹那,一刹那相当于1秒),穆大人带开口说话,随着他说话紧张氛围才再次放松下来。“你来说说验尸情况”。 仵作领命,将连夜验尸情况详细进行了汇报,包括验了多少尸体,进行了怎样的比对。 最后他禀报道:“禀大人,通过验尸可以看出,这些死尸生前皆是武功不俗之人,其中部分面容与朝廷的通缉犯相符,被击杀的头领头颅与沙头镇三当家的外貌特征相符合”。仵作禀报完安静伫立等着大人问话。 果然他才刚说完,穆大人便问道:“这些情况可与刑房进行了汇报?”。x 仵作答曰:“尽数汇报给了捕头大人,捕头大人专门到敛尸房进行了核实”。 穆大人点点头,其实情况捕头早已向师爷进行了汇报,升堂前师爷也将具体情况告知了他,之所以当堂询问,不过是给范思聪听得。 “范思聪你可听清楚了?”穆大人厉声问范思聪。 范公子:“听清楚了”,说完,便不肯再开口,刚才行刑时,他已经让家里的管事去搬救兵,眼下能拖一时是一时,只等救兵到来再做打算。 穆大人:“既已听清,那说你诬陷,可冤枉你了?” 范思聪脖子挺直,梗啾啾地道:“自然是冤枉,学生状纸上只说发生械斗,并未诉上官诺他们杀人,谁晓得对方竟是一群凶徒,看来是学生掌握的情况不准确,大人,学生申请撤回讼状”。 范思聪的脑子果然好使,眼看形势不对,口风一转,马上推说不知道,打算抽身自保。 上官诺怎会让他如愿,使了个眼色给大勇,大勇心领神会。他晓得少爷不过是吓唬吓唬范思聪,真正的目的是要查明背后的指使人。 “范思聪你当本大人是好糊弄的?”穆大人沉着脸质问。 范思聪有些糊涂,不明白他什么意思:“大人这话是何意?就是给学生个胆子,学生也不敢欺瞒您呀!”。 穆大人点点头,继续问道:“我且问你,是何人指示你状告上官诺的?你又是如何得知上官府郊外庄子发生的事情?”。 问话落到范思聪耳朵里,竟引得他猛然抬头,看向穆大人的目光满是惊诧、疑问和不解,就仿佛穆大人嘴里不应该问出这样的问题似的。 大勇察觉不对,晓得刚才的问话引起了范思聪的怀疑,同时也进一步验证了范思聪和穆大人是有勾结的,他们私下应该知道原因。 见他游移不定,大勇故作生气的拍响惊堂木,斥道:“何故左顾右盼,可是心中有鬼”。 第190章 管家 虽然心中满是问号,可见穆大人不似玩笑,是真要让他交代。 于是眼珠转了转,瞎编道:“禀大人,这一切都是巧合,是学生家的下人不偶然碰到,回来告诉我,学生觉得事关重大,所以及时给衙门上了状子”。 “大人,学生完全是出于保护同学,为曹州安全着想的目的,绝无私心,更无害人之心,望大人明鉴”。 范思聪说的声情并茂、情真意切,听得上官诺、大勇等人一愣一愣的,深深被世家子弟的无耻折服。 也不管真相如何、符不符合常理,反正就敢大嘴一张一通忽悠。 看样子,说到最后,差点连他自己都信了。 大勇大怒,再次提高音量道:“大胆,范思聪你当本大人好骗是不是?天下间哪有那么多巧合,分明是你在欺骗本大人,还不速速从实招来,否则大刑伺候”。 说完,怕他不信,还吩咐衙役上刑具。 范思聪看着外出去抬刑具的衙役,心胆俱裂,一个小小的棍刑就已经让他无法承受,若是再来个大刑,“天呐”简直是生命无法承受之重。 他张张嘴差点将实情说出来,可细细回想一下,除了那封没有署名的信,却是没有任何其他的东西,虽然猜测跑不了那三家,却不能将猜测当事实吧? 而且,从另一角度来说,他是打死也不敢将猜测讲出来的,否则就不是大刑伺候那么简单了,弄不好是要祸及家族的,与家族的安危比起来,自己这条小小的性命又算不得什么了。 就在他心中权衡,拿不定主意的时候,外面突然有人高声道:“穆大人好大的官威,在下倒要瞧瞧你是如何对范公子用大刑的?”。 从声音的清晰程度,衙门里的人能轻易判断出,来人还在衙门之外。 尽管如此,话中的盛气凌人却先一步弥漫在大堂中,让大家非常好奇,何人如此托大,敢视公堂如无物?于是,纷纷伸长脖子向外张望。 声音主人没有让大家久等,很快便跨过门槛,进入大家视野。进来的不是一个人而是两个,走在前面的中等身材、挺胸扬肚,气质不凡。 待再近一些,能看出他穿着一身质量上乘的管家服,管家帽下鬓角发丝夹杂银色,显是年龄不小,然而,再往下看,那张油光满面的脸上褶子不多,表明来人过得比较舒心。 再细打量,他脸呈国字、不苟言笑,天然带着难言的威严,看上去与管家的身份殊为不符。 跟在他后面的人,也做管家打扮,可畏畏缩缩的,与前面的人比起来的,就差的远了。 来人进衙门如逛后花园,也不用衙役通报,直接穿堂过户走到范公子身旁站定,仰头背手看着堂上的穆大人,丝毫没有行礼问安的意思。 他的到来,仿佛给平静的湖面扔下了一颗巨石,掀起汹涌的波浪。 不待大勇反应,身旁的师爷已经先一步,抢到那人身前,弯腰行礼,口称:“庞管家,许久不见您老倒是更硬朗了,今天不知道是什么风把您吹到衙门来了?国舅大人身体可还安康?”。彡彡訁凊 庞管家也不看他,眼睛仍是放在穆大人身上,略带讥讽地道:“本来还好,这不听说穆大人当堂发威,赶紧过来见识见识吗!”。 穆大人端坐堂上,皱眉看着自家师爷哈巴狗似的讨好那师爷,心中很是不快。 “他nainai的,不过国舅家的一条狗,竟敢在自己面前拿大,见风使舵的师爷算是把自己的威严丢得一干二净”,从两人谈话中,他得到了自己想要的信息,晓得来人是国舅爷家的庞管事。 若换做真正的穆大人,弄不好已经亲自下堂招呼了,否则被何国舅告上一状,穿个小鞋,知府的位置可能都要坐不稳当。 然而,自己个儿是个冒牌货,就算他不告自己,自己还要绞尽脑汁想着怎么合理消失呢。只不过因为得了少爷的吩咐,案子的事情还没查清楚,不能随意弃了这个身份罢了。 整个大堂里,除了端坐堂上的大勇,最不可一世的就是庞管事,那仰头翘臀的模样,仿佛恨不得将他的不可一世写到房顶上。 虽然不明白庞管事身为奴才,哪来的优越感,可不得不说他一来,范思聪就像找到了主心骨,那双眼睛再次亮起来,脸上的惶恐尽数消失,被名为底气的东西取代。 范思聪、自家师爷围着庞管家嘘寒问暖,完全夺了他这个知府老爷的风光,衙役们、胥吏们的目光也不约而同地转到庞管事身上,带着敬畏和讨好。 “国舅府就那么牛吗?”大勇心里禁不住嘀咕,眼睛转到自家少爷身上,等着他做出指示。 横添了庞管事这么个变数,他也不敢擅自决定,生怕坏了少爷的好事。 这边拿眼睛看着少爷,大勇心中却打定主意,无论如何回头都将师爷辞退,无他,实在是太给自己丢脸了,碰到范公子是舔狗的模样,现下见到庞管家也是这样,心底一点儿数儿都没有,不晓得自己个儿的真正主子是谁。 上官诺则脸色冷冽,定定地看着庞管事心思翻滚,脑海中静静分析着国舅府是幕后黑手的肯定性,可想来想去他都找不出对方出手的动机。 毕竟自己到曹州城后,与国舅府没有丝毫交集,更谈不上得罪,他唯一听说这个国舅爷的信息,还是在黑刹山净岩县时陈县令提起。 “难道是陈县令的原因?”他心中琢磨着,可又觉得几乎没有可能,虽然自己与陈县令有过交集,也答应他力所能及的情况下会帮他,可眼下两人也不过泛泛之交,勉强算认识,国舅爷不可能因为自己认识陈县令就找自己麻烦,甚至精心给自己设这样的圈套。 别说现在自己未帮陈县令说过话,就是明目张胆地支持陈县令,以自己的书生身份,都不值得国舅府动用那样的资源对付自己。沙头镇的马匪岂是那么容易调动的,国舅爷想要对付自己,需要费那么大的周章吗? 第191章 老庞 “如果不是冲自己来的,那么就应该是专程为他而来”,上官诺若有所思地看看趴在地上的范思聪,只是还要试探一二。 “范公子,这位庞管事也是为我而来的吗?”上官诺走进范思聪,故意大声说给他们听,眼睛却放在庞管事脸上,想要看他脸上的表情变化。 范公子正在给庞管事诉说自己因何受棍刑,庞管事听得脸色阴沉,时不时扫向堂上的大勇,显然是积攒着火气。 等着一会儿了解清楚状况,向他发难。实在没注意到上官诺地到来,被他突兀问出这么一句,两人不得不停止谈话,转头看向他,庞管事脸上挂满疑惑,问道:“范公子,他是?”。 听到庞管事问话,范公子忙道:“他是上官诺”。 庞管事脸上疑惑不减,问道:“上官诺?那是谁?” 范公子进一步解释道:“这次来衙门就是为了他的案子,他和我是青园书院的同窗,昨晚我家仆人看到他家庄子那边发生械斗,伤了人命,禀告了我,我觉得事关重大,所以上了张状子给穆大人,今日方晓得竟不是普通的械斗,而是沙头镇马匪劫掠,上官府庄子抵抗式死伤了些人”。 他简略地将事情来龙去脉讲了一遍,当然其中缘由换成了自己编得内容。 即使这样,也听得庞管事也沉默下去,良久没说话,只是看向范公子的目光带了审视,竟然涉及到了沙头镇的马匪,这是他来之前没想到得。 凡是涉及马匪事情就不可能是小事,尤其是其中的内幕太容易让人遐想了,有没有阴谋在里面,会不会对国舅府不利,这是他第一要考虑的。 范公子看出他的犹疑,生怕他不管自己,慌忙道:“庞叔,这件事跟小侄没有丝毫关系,小侄不过恰逢其会,不慎牵连,看在表叔的面子上,你一定要把我带回去呀!” 想起这位少爷的身份,庞管事恍然,收了脸上的犹疑,提点道:“既然与你没关系,你就应当与你这位同窗说清楚,同时向穆大人分说明白,我想他们自是不会为难你”。 上官诺注意力始终放在他们身上,想要从他们的表情上找出蛛丝马迹,可听两人对话及庞管事脸上的表情不似作伪,晓得了自己的事应该跟国舅府没关系。 有了判断,他的心里也悄悄舒了口气,他的科举生涯刚刚起步,实在不愿意过早得罪国舅府,那样没有任何好处,尤其是从陈县令那里知道了国舅爷的小心眼,他更没兴趣凑上去找不自在。 悄悄给大勇打了个手势,上官诺与庞管事客气了几句,就回了自己的位置。 大勇收到少爷的手势,心中有了计较。 目光转到庞管家那边方向,实在懒得看师爷那副贱兮兮的嘴脸,再次拍响惊堂木。 “啪~”的一声,众人注意力被他吸引,庞管事率先住嘴。 抬头,看向大勇的目光带着戏谑,好像要看看他怎么办。 惊堂木响起,师爷醒悟眼下正在升堂,方才自己个儿急急走下台,给庞管事打招呼的行为颇不合时宜,搞不好会引得大人不满。 有了这般觉悟,他忙抬头看向大人,果然见他脸色阴沉,看向自己时明显带着不悦。 顿时更加后悔,额头冷汗不受控制地冒出来,低着头弓着背灰溜溜回到自己的位置。 在大人身边站定时,还听到他不轻不重的“哼”声,心底跟着一哆嗦,他再也顾不得庞管事、范公子等人,脑中开始飞速旋转起来,想着如何平息大人自己的不满,这件事如果处理不好,自己的师爷位置必然不保。 大勇顾不上理他,沉声道:“台下何人?竟然敢擅闯我知府衙门,可是要尝尝我棍刑的厉害?”,虽然明白少爷的意思是要和解,可大勇必须要做做样子。 否则,仅仅出来一个小小的管事就敢在公堂上跋扈,他的威信何在,剩下的事情怎么处理? 庞管事也不怵他,仍旧那副仰头翘臀的模样,傲然道:“穆大人何苦装腔作势,难道坐上那张椅子。 就不认识我国舅府的人了吗?若是不知,你且坐好了,听我给你好好介绍介绍介绍”。 说着,向前踱了几步,用足力气大声道:“老夫,庞二江,添为国舅府外门管事,蒙国舅爷看重,专门给老夫请封了奉恩将军的爵位,乃是武官正四品,比你这知府还要高上两级,试问如何进不得这公堂?按照规制,应当是你这知府过来跟老夫行礼”。x 说完皮笑肉不笑地看着大勇,想瞧瞧他会怎么办? 一席话搞得满堂皆惊,大家以前虽然晓得庞管事在国舅爷面前很得看重,却从来不知竟然被恩赐了正四品的爵位。 从奴变成官,身份地位自是大大不同,一个个羡慕地看向他,就连世家大族的嫡系范公子也不例外,都说“宰相门前七品官”以前还体会不深,现下算是明白了这句话的真正内涵。 大勇听得也感到有些意外,国舅爷倒是真舍得,要知道爵位可不是什么大白菜,他家的子嗣很多都还没爵位呢,就给一个外门管事弄了个爵位,可见是真正的心腹。 了解了他在国舅府的地位,大勇也不敢在一味吓唬强压。 本来阴沉的脸色,登时挂上和蔼可亲的笑容,乐呵呵朝着庞管事道:“本官如何不知您庞管事,这不是衙门有衙门的规矩吗?来人还不赶紧给庞管事看坐”。 大勇真不愧是高等机器人,对知府大人的角色拿捏得妙到毫巅,脸色说变就变,前一刻还如对大敌,后一刻如老朋友般套起近乎,再不提官大官小的问题。 将一个官场老油子的不要脸劲儿,演得淋漓尽致,令满堂官吏、衙役瞠目结舌,心中无不叹服:“难怪人家能坐到知府的位置,光这份能屈能伸劲儿,就不是一般人能学来的”。 第192章 结案 大勇身边的师爷,躺在地上的范公子,则两眼亮晶晶地看着穆大人,里面的崇拜掩都掩饰不了,对于他们这样向往官场的有志青年来说,刚才可是为官之道的现场教学,引得他们心灵震动的同时,深觉学到了精髓。 衙役很快搬来了张太师椅,庞管家也不客气,大马金刀的坐上去,朝着大勇道:“老夫没那么多闲工夫陪你们干耗,范公子到底犯了何事?穆大人你赶紧审问,若是无事就尽快宣判,我也好带他回国舅府处理伤口”。 许是一张椅子让他觉得找回了面子,再不提范公子被打之事,反而催促穆大人赶紧判决。 大勇也不欲再节外生枝,将状子、证据、验尸报告分别又宣读了一下,用官方语言进行了判决,古文晦涩难懂,除了师爷等几个文吏听明白了,其他人都是听得似懂非懂。 还是师爷机灵,用白话说了一遍:“大人判决,鉴于范思聪范公子被下人蒙蔽,状告上官诺不是本意,且及时认识到了错误,主动要求撤回状纸,特予以准许;经查上官府郊外庄子械斗,实际是为抵御沙头镇马匪,纵使杀伤人命,亦属于自保,非是无故杀人,另外,根据朝廷的悬赏文书,上官诺府上斩杀沙头镇三头目,按照规定给予银钱奖励”。 穆大人的判决算是给上官诺的案子画上了句号。这么大的案子仅仅两天就下判决,着实显得过于仓促了,明眼人都知道里面有猫腻,可原告、被告都同意,大人又不欲深查,捕快和书吏们就更不会多事。 整理文书时,只当小小的劫掠事件存了档,协调刑房拿了悬赏册核对,划去沙头镇三当家的悬赏,有专门人员到账房领了赏金,送到上官府,此事便算真正完结了。 当然,核对悬赏和送赏金的事执行的没那么快,都是后几天慢慢进行的。 范公子急于养伤,升堂结束便央庞管事带他回了国舅府。他不是不愿回范府,实在是这个案子处处透着诡异,而且他还知道少许内幕。 晓得背后布局之人不是他能得罪的,为小命着想,他打算养伤的时候就在国舅府托庇,等伤养好了,这件事的风声也过去了,再重新出来。 为此,他连书院都不打算去了,吩咐范府管家先到书院给他请个假,然后回府里收拾些衣物送到国舅府,说完这些,还不忘嘱咐管家让他别忘了将自己的贴身侍女一并送到国舅府。 曹州城,上官府 上官诺也没有回学院,先是拉着宁岩回府里洗了个澡,换了身衣服,接着命人摆了桌上好的酒菜,兄弟两个喝着酒吃着菜谈了起来。经历了这样的事,他们都有不少话倾诉。 上官诺先是好好地感谢了一番宁岩,宁岩羞赧说自己其实没帮上什么忙,都是知府大人公正严明,不仅惩治了跋扈的范公子,更保住了自己的尊严。 与上官诺再次说起穆大人时,宁岩由衷敬佩他的大公无私,不仅明察秋毫,而且不畏强权,敢于秉公断案,是个难得的好官。 他说道:“原本听别人说起,还当他贪婪昏庸,是个大大贪官,不成想,到了公堂上才发现他最真实的一面,果然留言都是不可信的,差点将一个好官误任成坏官,传播留言的人当真可恶”, 说完自己的感慨,他还告诉上官诺,若将来他当官了也要像穆大人一样,做个端端正正、清清白白的好官。 着实令上官诺苦笑不得,实在没办法告诉他真相,只好嗯嗯啊啊的应付过去。酒足饭饱,上官诺本来是要留宁岩住下的,可宁岩说还有些课业没有完成,说什么都要回去,上官诺无奈,只好依了他。 临走时,他让宁岩帮自己向惠明夫子请假,眼看着就要过年了,他就不回书院了。同时告诉宁岩,自己明天就会带着白羊回转郊外庄子。x 嘱咐他,一旦学院放假,也赶到庄子和自己一起过年。宁岩点头应允,举着灯笼独自回青园书院去了。 曹州城,永王府 永王的书房一片凌乱,杯盘茶盏花瓶的碎屑溅得满地都是,永王站在书案后气的呼呼直喘,嘴里反复说着:“无罪释放,他怎么敢?他怎么敢?”。 这已经是第二天,得到消息的永王,将书房砸了个稀烂,犹自气愤不平。 也难怪他会气愤至此,针对大皇子的大网才刚刚铺开,正等着看鱼儿在网里挣扎的模样,不想,网中央直接出了个大洞,根本没网住鱼儿,让它轻松逃脱了。 所有的布置都成了笑话,不仅啥都没试探出来,反而打草惊蛇,大好的机会就这么白白浪费了。他恨穆大人恨得牙根都痒痒。 正当他生闷气的时候,敲门声突然响起,他低声道:“进来”。 门从外面打开,戴先生裹着厚厚的裘衣走进来,进门后他赶紧反手将门关上,防止冷气渗进来冻到王爷。 及关上门,他方发现书房凌乱的样子,不解地问道:“大清早的,王爷何故发这么大的脾气?” 永王从书案后面走过来,拿起衣架上的黑缎貂皮大衣披在身上,戴上皮帽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先生跟我到密室”。 两人从书房走出来,永王吩咐门口侍立着的丫鬟将书房打扫好,便甩了甩衣袖向着院子后面密室走去。 戴先生跟在后面猜测着缘由,他已经好久没见王爷发这么大火了,心知定是发生了什么了不得的事情,可将朝堂上和曹州城最近发生的事情快速在脑子里梳理一遍,却找不到任何头绪,“最近一切还算正常呀,没见发生什么特殊的事情,王爷到底因何如此着恼?”他心中愈加纳罕。 进了密室,两个坐好,戴先生用里面的茶具泡了茶,给永王倒上,才开口询问:“王爷,到底发生了何事?竟令您发如此大脾气?”。 许是路上被冷风吹的头脑冷静不少,来到密室的永王已经没了最初的暴躁,他抬手示意戴先生坐下说话,轻叹一声道:“昨天下晌,穆繁续将上官诺无罪释放了”。 第193章 无罪 “无罪释放?!”,戴先生向永王的方向伸长脖子,不可置信地问道。 永王放下茶杯,肯定地道:“嗯,就是无罪释放,盯着上官诺的人手回报,上官诺今早出城回郊外庄子去了”。 晓得是事实,戴先生忍不住道:“那穆繁续是老糊涂了吗?就是最简单的盗窃案都没有说两三天就结案的道理,如此重大的案子单单走程序都要十天半个月,他第二天就把人给放了,那人命的事怎么说?” 永王道:“他让仵作核实了死尸身份,确定是沙头镇马匪,不仅不追究上官诺伤人责任,反而按照悬赏要给银钱奖励”。 戴先生听完,气得腾地站起来,骂道:“真是个狗官,涉及人命的重案,仅仅靠仵作验尸就草率定案,而且第二天就把凶手给放了,整个大梁朝,也就只有他穆繁续这号人敢这么干了吧!也不知道他收了上官诺多少好处?竟然连我们的授意都丝毫不理会”。 永王好不容易降下去的火气又被勾了起来,将茶杯重重顿在桌上,冷哼道:“哼,我已经让人去查了,若是查出他真收了什么好处,说不得,老夫就要向陛下上折子参他一本。 就算查不出来,老夫也会收罗证据,让他这个知府位置坐不稳当。不仅不理会我们的招呼,还直接导致咱们进行谋划的计划流产,这样的知府就是我永王府的绊脚石,就算付出些代价,老夫也要将他搬开”。 戴先生晓得穆大人是真得惹恼了永王殿下,否则永王也不会说出这样的话,对一个亲王来说,想要拿掉一个知府难吗?当然是不难,只要给皇帝上折子时,简单提几句不足,那知府就吃不了兜着走。 然而,事情往往没有那么简单,知府毕竟是朝廷任命,代表着皇帝的认可,如果因为永王府的原因,被罢官下狱,就算皇帝当时不说什么,可过后想起,说不准就会在心里插根刺。 皇帝陛下对各地藩王防备甚深,很忌讳自已兄弟插手当地官吏事务,更忌讳自己选派的官吏与他们打成一片,双方不睦,互有矛盾才是最理想的状态。 若是以往,一个小小的知府收拾也就收拾了,大不了过后服服软,多拍拍皇帝的马屁,皇帝也就不放在心里了。 可偏偏现在形势微妙,朝堂上限制藩王、世家大族的折子雪片般报上去,虽然皇帝陛下尽皆留中,可明眼人都瞧得出,那不过是做给别人看的,只要有合适时机,皇帝陛下必然出手。 只不过这个合适时机讲究就有点儿大了,永王之所以迫不及待的试探大皇子的来意,就是怕自己变成那个“合适时机”。 没想到试探才刚刚开始,大皇子的目的还没试探出,雏龙卫们还没现身,就被穆大人搅得一团。 戴先生不欲永王成为靶子,赶忙劝解道:“王爷息怒,切不可因小不忍而乱大谋,眼下情景当真是一动不如一静,若被皇帝陛下找到理由,那么...”。 戴先生的话虽然没说完,可永王明白他后面的意思,逐渐恢复冷静,开始顺着他说的方向思考可能的后果。 许久,永王突然问了句:“你说穆繁续匆匆将上官诺放出来,是不是知晓了他大皇子的身份?”。 戴先生从未想到过这个可能,闻言先是一愣,思忖了会儿,方道:“属下觉得不会,原因有二:其一,若是他早知大皇子的身份,必然不敢派人拘拿,更不敢审都不审送进甲子号狱;其二,若是他刚刚知道大皇子的身份,必然不敢轻易放过范思聪,就算国舅府出面都不行。大皇子行踪历来神秘,皇室中见过他长相的人都不多,更何况外放的官吏,想来整个曹州地界,晓得他身份的也就咱们府和象国三皇子了”。 永王觉得他分析的在理,认可地点点头:“你说的有道理,我这个大侄子确实不能小觑呀,皇兄现在的心思高深莫测,咱们确实应该谨慎为上”,与戴先生又谈了会儿,他的心绪完全平复下来,理智回归让他对如何对付穆大人及上官诺有了章程。 吩咐戴先生道:“穆繁续有没有收上官诺的贿赂要继续查,我会先将咱们掌握的黑材料,分批次写到折子上,这样既不显得突兀,也让皇兄慢慢厌弃他,只要皇兄厌弃了他,再收拾起来就简单多了”。 永王想的挺美,却不知道上官诺对穆繁续贪污的黑材料比他还上心,被关押在上官府庄子的穆大人正被艾丽、银鼠等人热情的招呼,距离精神崩溃都不远了。 曹州城,知府衙门 正门口,曾捕快刚刚办差回来,抬头恰巧碰到师爷失魂落魄地往外面走,曾捕快不敢怠慢,率先打招呼道:“师爷,都这个点儿了,您这是要出去?”。 师爷听到有人跟他打招呼,抬起没焦距的眼,看了好一会儿,才语气无力地回道:“原来是曾头呀,你们这是刚办差回来?”。 曾捕快从来没见过师爷这副模样,关心地问道:“是呀,出去办了个案子刚回来,师爷您这是怎么了?病了?怎么看着没什么精神头?”。 不料,很平常的一句话仿佛触动了师爷的伤心事,令他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苦涩地道:“被老爷厌弃了,责令我今天卸任师爷的职位,都是我的错,错了啊,被猪油蒙了心了!”,他追悔莫及地用巴掌狠拍着自己的脑袋,那响亮的啪啪啪声,看得曾捕快都替他疼。 顾不得其它,赶忙上前一步拉住他的手掌,劝慰道:“您这是干什么?老爷那么信任您怎么舍得辞退您,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咱们找个安静的地方,好好说说话,您刚才的话说得弟弟可是有点儿糊涂了”。 说完,不由分说拉着师爷就往外走,师爷本就心情郁闷,正想找人倾诉,也就任由他拉着去了。 第194章 心情 若是往常,曾捕快这样的角色,是没资格邀请自己一起吃饭的。 见曾捕快和师爷往外走,本来跟着曾捕快出去办差的两名差役,自然是跟在后面。不过看他们的面相,并不是当初随着去抓上官诺的那两位,显然刑房办差人员组合都是随机的。 几人找了个不大的酒馆,没来的及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师爷就醉了。 心情不好的人,不需要别人灌,自己就拿起来喝,拦都拦不住。 招呼手下差役一起将师爷送回住处,回衙门的路上曾捕快平面看似平静,实则心中思绪也是翻滚不休,想起从师爷探听到的消息。 他心中也是惴惴不安:“竟然是因为上官诺的案子,那个看上去普普通通、安安静静的学子,竟然有那么大的背景能量,不仅令范氏嫡子白白受了棍刑,还让师爷丢了差事”。 绞尽脑汁回想当初押送他时,自己的言行举止,由不得他不惶恐,生怕上官诺想起他的所作所为,让自家老爷给他弄个小鞋穿。 想到最后,他暗暗提醒自己,再做差事时一定要谨慎谨慎再谨慎,不该伸的手千万不能乱伸,搞不好丢差事都是小事。 曹州城郊外,上官府庄子 晚上踏踏实实睡了个安稳觉的上官公子,自是想不到大勇随意开除师爷的举动,竟然引得曾捕头烦恼不停。 离开曹州城,回到庄子,让他的心情格外舒畅。 早上起来,胃口大开下,整整消灭了一锅的野兔子肉,撑得他腰都有点直不起来,惹得艾丽狠狠地嘲笑了他一番。 上官诺也不在意她的嘲笑,抱着肚子出了院子,在后面山脚下,溜达了半个时辰,那股饱饱的感觉才下去。 曹州的冬天不同于五河镇。五河镇的冬天,植物的颜色会深绿一些,与春夏比起来,稍稍少了些鲜活,差别没有那么明显,空气中的冷,是那种带着渗入骨子里的阴冷。 而曹州城的冬天,则是万物枯黄,放眼望去,光秃秃、黄乎乎一片,显得格外凋零荒凉,寒风不间断地吹过,或强劲或弱小,却是直爽的干冷。 庄子里后山,植物们虽然也都换了模样,可落在上官诺眼里,却没有别人那般的悲戚,反而多了股褪尽繁华,返还本初的豪迈。 尤其是山阴面,大片大片未曾融化的积雪,更是给整座山增添了神秘、圣洁的韵味,令上官诺迫不及待地想要去探寻。 然而,才刚回庄子,他手头上有大把的事情等着去处理,实在没太多功夫玩耍。溜溜达达消完食,遗憾地又望了望连绵的小山,他方颇为不舍地转身,朝行星院的正厅走去。 那里,艾丽、上官偃、上官彧已经等候多时了。 挑帘子子进门,里面热气扑面,艾丽与上官偃等人正聊得热络。 上官诺挑帘子的时候手上感觉挺沉,拿着帘子掂量了掂量,才发现竟然是棉花做的。 心中颇带了几分好奇,没想到门帘还可以做的跟棉被似得,难怪保温效果那么好,青园书院都没有安装这样的门帘。 “艾丽,这个帘子装得不错,保温效果真好,是谁想出来的主意?”,上官诺便往里走,便随意地问艾丽。 屋里见他进来,都站起来,艾丽笑吟吟地回道:“不是谁的主意,这边有不少人家挂这样的帘子,上官管家瞧着不错,就让咱们府上全挂上了”。 “百姓家常挂的?”上官诺疑惑问道:“我怎么没怎么见过?”。 因别人也问过同样的问题,艾丽晓得答案,为上官诺解惑道:“法子是个好法子,可成本不低呀,帘子里面塞得都是棉花,普通家庭棉被还不够用呢,哪舍得花钱用棉花的门帘子”。 上官诺恍然,摇头叹息一声,不再纠缠这个问题,任何社会金钱永远是衡量生活水平最基本的尺度。 走到主位上落座,他招呼其他人也都跟着坐下。 白羊很快将上官诺喜欢的茶水端上来,上官诺端起茶杯抿了几口,温度刚刚好,茶香流进口中,精神都变得舒爽无比,“同样的茶叶在庄子里边泡出得,比在曹州城泡出的茶水,要醇正的多,这么长时间不喝那座珍贵山泉里的水,都有些想念了”,他摇头赞叹道。 说起来,溜了大半个时辰,他也确实有点口渴了,这杯茶来得很合事宜,上官诺赞许地超白羊点点头,觉得她这侍女的工作做得越来越贴心。 “马匪的事累少爷被知府衙门关了一夜,可受了什么委屈吗?”,白羊退下,上官偃关心地问道。彡彡訁凊 上官诺晓得大家关心自己,轻松地笑笑道:“我能受什么委屈,别说是小小的知府衙门,就是龙潭虎穴,我也是不怕的”。 众人虽知详情,可总觉得不亲耳听到少爷说出来,还是不放心。 如今见他说的轻松,也就纷纷放下心来。 上官诺笑容不减,继续道:“这次不仅没受什么委屈,反而因祸得福,得了个宝贝,有了它,飞船能源的问题就容易解决了”。 艾丽,也笑着接话道:“本来我还为能源的事伤脑筋呢,没想到转眼哥哥就给了个惊喜,银鼠刚把东西带回来的时候,我还不敢置信呢”。 上官诺关心地问道:“可对那组织进行了检测?是什么原料?能级如何?”。 艾丽:“只是做了简单的测试,比对数据库发现是一种从未探知的裂变物质,反应时能产生的能量充沛,应该能极大缓解咱们对能源的需求,不过具体数据,还需进一步实验才能知道”。 上官诺满意地点点头,高兴道:“行,我最近也没什么事干,正好可以研究研究那物质,艾丽你做好准备,明天咱们就开工”。 艾丽甜甜地应了声,低下头喝了口茶。 说完核物质的事情,上官诺才发现跑题有点远,主要的事还没说,于是问上官彧:“对穆知府的审讯怎么样了?有没有问出幕后指使者?”。 第195章 歪招 上官彧答道:“银鼠还在审,穆知府的嘴很硬,到现在也没问出什么有价值的东西”。 上官诺听了,沉思片刻道:“虽然安危上我不是太过担心,可不知道幕后黑手总是感觉太过被动,俗话说得好,只有千日做贼,没有千日防贼的道理,一会儿你陪我去会一会这位穆大人,瞧瞧有什么办法能让他张嘴”。 上官彧点头应允。 接下来,上官诺与几个人絮絮叨叨地谈了不少事,有安和堂经营的问题,有沙头镇马匪探查的问题,有过年安排的问题... 一个时辰后,将艾丽、上官偃打发走,上官诺苦笑着揉了揉太阳穴,对上官彧抱怨道:“我最不耐烦管这些事,这大半天也不得休息,搞得我头昏脑涨得”。 上官彧却不见露出任何同情心,只是直白道:“少爷,您就知足吧,家里这么大摊子事扔到我们几个头上,您可知我们每天多大的工作量。您甩甩手走了,我们几个可是要费尽心思的。以前怕打扰你学习,我们能处理得也就处理了,现在好不容易等到你回来,哪能不趁机将拿不准的事问清楚”。 上官诺晓得他们辛苦,无论是飞船建造,还是安和堂经营,甚至是管家协调,就没一个轻松的,走到他身边拍拍他的肩膀道:“老彧,知道你们辛苦,过年的时候,给你们好好放个假,让你们轻松轻松,现在还不是停下来的时候,走,陪本少爷去看看穆大人”。 “老彧?”上官彧被少爷突然冒出来的称呼,搞得有些转不过弯来,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少爷又在恶作剧,于是,苦笑道:“我的少爷,您就别再拿我这把老骨头开玩笑了”。 两人说说笑笑,从会客厅出来,穿庭过院,直奔关押穆大人的地方赶去。 上官诺和上官彧到得时候,银鼠正坐在外屋喝茶,里屋时不时传出电猴喋喋不休的劝说:“穆大人,你就不要顽抗了,你看你痛快地说出来,我们把饭端上来给你吃,说不定少爷一高兴,给你放回去,你和我们井水不犯河水...” 可惜,无论他怎么说,穆大人就是一言不发。上官诺听了会儿,问银鼠:“他还是不肯吐露丝毫吗?”。 银鼠站在对面,略带钦佩地道:“本以为是个软骨头,却不想,真接触下,方晓得是个骨头硬的,开始他说咱们无故关押朝廷命官,还吵着嚷着要把咱们满门抄斩,后来问起马匪案的幕后黑手,就开始一言不发了,少爷要不咱们也用用暴力的刑罚?” 上官诺没想到众人口中十分不堪的大贪官,也有如此刚硬的一面,打算先见一见再做打算。 进了里屋,他坐到电猴的身边,上官彧、银鼠也跟着坐了。 穆大人看上去精神头还好,只是脸色有些苍白,见到上官诺那张熟悉的面孔,他本来麻木的表情突然生动起来,挣扎着从椅子上坐起来。 咬牙切齿地道:“好一个上官诺,小小青园书生就如此大胆,敢绑架朝廷命官,你就不怕上面追查起来,诛你九族吗?”。 上官诺脸色平静,手指头敲敲木桌道:“大人,你不用吓我,学生既然敢这么干,自然是不怕的,学生想法很简单,就是想知道知道派马匪袭击我们的幕后黑手是谁?”。 穆大人听他提起马匪案的幕后黑手,脸色瞬间变了几变,眼睛直直看着他,身体缓缓坐下,不解地问道:“什么幕后黑手?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我也是接到范思聪地报案,方知你庄子处发生械斗,才派捕头前去查探,等发现死了人,才将你招到衙门问话”。 上官诺静静地看着他当面扯谎,直到他说不下去了,才肃然道:“大人莫非以为我是三岁小孩子?现在还说那些有的没的,有什么意思?未经审问将我投入甲字号狱,就是你所谓得问话?甲字号狱是什么地方,不用我再提醒大人了吧?也就是学生还有点本事,否则这身骨头都得让甲屠给拆了”。x 穆大人一直以来,都以为是上官诺买通了曾捕快,压根没有被投入甲字号狱。 否则,绝不可能全须全尾地出来,就像上官诺说的那样,甲字号狱是何等凶顽之地,他比任何人都清楚,别说一个青涩的书生,就是江湖知名的江湖大盗,进了里面,也得服服帖帖,单单每天从甲字号狱送出来的死人,一个巴掌都数不过来。 现在听上官诺说起,话里话外的意思,跟他想得又完全不同,于是质疑道:“你不是买通了曾六,根本没进甲字号狱吗?老夫不信你进过甲字号狱,正常人在里面呆一天都受不了,我就曾把西城斧头帮的帮主扔进去,第二天提出来的时候浑身是伤,说话颠三倒四,精神都不正常了”。 见他不信,上官诺懒得再费口舌,伸手一招,“呛啷~”,银鼠腰间的长刀,诡异得跟着手势出鞘,绕着屋子转了一圈后,又自动差回刀鞘。 “这,这...”,穆大人抬手擦擦眼睛,有些不敢置信,感觉这一幕有些超出他的想象。 他不是没见过武功高手招式的神奇,在京城的时候比这更玄奇的也见过,只是让他将这些与品学兼优的书生划上等号,总感到不合理。 “你,你,是武功高手?”,他追问道,极不愿意相信。 上官诺耸耸肩膀,没有正面回答。 银鼠、电猴则双眼亮晶晶,感觉少爷刚才那手简直帅呆了。 “那为什么镇元碑没起作用?”,穆大人又困惑了,感觉上官诺就是个谜团,他心中不断浮现十万个为什么。 本来是来讯问穆大人,结果却成了为他解惑,上官诺哭笑不得,也没兴趣再纠缠下去,将话题拉回来道:“大人还是痛快将幕后黑手告诉我,说不准万一我心情好,还能将你放回去,从此,你当你的知府大人,我做我的青园书生,井水不犯河水”。 第196章 小婉 被说得有些意动,穆大人看着上官诺,眼神闪烁,看来,知府的位置他极不愿舍弃。 “穆大人放心,此事出你口入我耳,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哦,我这些兄弟都是亲信,绝对不会外泄”,见他有所松动,上官诺决定再加把火。 穆大人更加心动:“你能保证我说了就放我出去?不怕我报复”。 上官诺想了想,爽快道:“自是敢保证,我只不过想安静求学,顺利参加科举,与大人并没有利益冲突,何必与大人作对。想来,大人出去后也不会容不下我这小小的书生吧!”。 他是真不怵,只要让大勇加强对知府的监控,到时候他要闹什么幺蛾子,自己可以提前出手遏制。 穆大人轻嗯了一声,低头沉思起来,从上官诺的角度,能看出他脸色不断变化,显然思想斗争很激烈。 良久,穆大人轻叹一声,抬头看向上官诺,平静道:“怕是要让你失望了,思虑良久,老夫还是不能说。你也别问了,知道了对你我都不好,我劝你还是尽快放我出去,我可以当什么事都没发生过,以后保证凡是能替你遮掩得,尽量帮你遮掩”。 上官诺本来正笃定地敲击着桌面,脸上挂着笑容,听了这话,手指停住、笑容凝固,脸色跟着沉了下来:“大人当真要不识抬举?”。 穆大人脸上平静无波,仿佛没看到上官诺的脸色变化,诚恳道:“你还是别问了,对你对我真的没好处,若不知道,还能有安生日子,若知道了,那你我的小命不保”。 耐心终于被耗光,上官诺腾地站起身,冷冷道:“你不用危言耸听,既然你不说,就不要怪我不客气了,希望大人接下来能多嘴硬些时日,哼!”。 说完,转身就走,银鼠等人陪在后面。 到了外屋,银鼠问起动用什么刑罚的问题?上官诺诡异地笑笑,道:“不必动用那些刑具,让一个人的精神崩溃,我这有更好的办法”。 此时浮现在他脑海的,是上世的一个知名实验,那个实验曾经在整个联盟掀起轩然大波,遭受人道主义者强烈谴责,不过这里毕竟不是星河联盟,他想要用也不必承受什么舆论压力。 “就是不知道穆大人心志够不够强大,做得亏心事多不多?呵呵”,他的笑容令银鼠瞬间脊背汗毛竖起,总感觉太过渗人。 转过天,大勇派人送来了穆大人曾经判决的冤案,看着那厚厚的一摞,上官诺觉得这样的狗官当真死不足惜。筛查许久,上官诺选定了一个叫做小婉的红尘女子,女子死的很惨,而且是被穆大人亲手害死的。x 原来,刚到曹州城,穆大人就接到有人报案,称红鸳楼坑骗他银子,他看上了个清倌人叫小婉,本来跟老鸨商量好替她赎身,先期交了1000两预定银子,然后回老家去拿剩下的2000两。 不成想,回来后,老鸨反悔,硬说还差是3000两,不仅不让赎人,而且连先前的1000两也不退还了。 穆大人招老鸨和小婉上堂,看到小婉娇俏的容貌,起了心思,运用手腕,连蒙带吓,赶走了那嫖客,贪墨了老鸨退回的1000两,同时,将人偷偷关押起来,准备自己享用。 可没想到,小婉虽是风尘女子,性情却非常刚烈,根本不给穆大人侵犯的机会,穆大人恼羞成怒,不仅强行将她jian污,还让手下在她身上用刑,生生折磨了三天三夜,直到将人折磨致死。 读着了手里的卷宗,上官诺的眼睛通红,完全被穆大人的禽兽行为,给气到了。如果不是想要从他嘴里套出有用的东西,恨不得当下将他拖过来活活打死。 出了五河镇,其实,他也慢慢察觉到,这个社会人与人的不平等,官僚贵族、世家大户根本就不将普通百姓当人看,在他们眼里有时候人还不如畜生尊贵。 他有个强烈的想法,那就是一定要限制那些人的特权,给老百姓腾出生存的空间。虽然,他同样出身小地主家庭,可上官老爷和上官夫人宅心仁厚,从来不把下人当外人,所以他不觉得限制了特权,会对自家产生什么不利的影响。 有了主角,上官诺又亲自操刀,完善了剧本,就等天黑后正式出演了,“希望穆大人能够硬气一点儿吧,否则实在对不起自己花费得这些心思”。 上官府郊外庄子,行星院外关押穆大人的屋子 太阳落山,夜幕降临,关押穆大人的屋外,被艾丽、银鼠等人围起来,听说少爷有新奇地审讯方式,他们早早过来围观,当起了吃瓜群众。 上官诺并不着急,拿出白天在地下基地改造的微型投影仪以及其它设备调试起来。 时间很快,不久打更声传来,亥时(晚上9:00)到了。上官诺估摸着时间差不多了,走到隔间门缝处,放了个微型静音鼓风机,启动开关,工作起来。 穆大人晚上不过简简单单吃了点东西,根本不抗饿,这会儿平躺在木床上,闭着眼默默忍受腹中不时传来的难受。 好在上官诺等人没有过于虐待他,屋子里的温度虽谈不上多暖和,可也不冰凉,处在可以忍受的范围内。只不过因为窗户太小,还背着月亮,屋里几乎可以说是伸手不见五指。 他也听到了外面的打更声,心中默念着圣贤的文章,强迫自己不去考虑饥饿的事情。同时,期望早些睡着,那样漫长的黑夜会显得好熬一点。 突然,他躺着的身体禁不住打了个冷战,感觉时不时有凉风吹进来,“难道是门没关紧?”,为了不挨冻,他只好睁开眼睛,看向门口的方向,门关的好好的,没有任何问题。 可是,不知何时那儿立了道白影,身形飘忽、眼泛绿光,吓得他瞳孔骤然扩大,头皮不受控制发出阵阵酥麻,胯下有阵阵尿意掠过,可他身子僵硬着,却一动不敢动。 第197章 啊鬼 “什么东西?不会是鬼吧?”,身体虽然僵硬,穆大人的脑子却越发活跃,第一时间就想到了“鬼”的身上。 好在,眨眼的功夫,白影便不见了踪影。穆大人不放心,朝门口又仔细地打量几眼,确认根本没有白影存在。 方舒了口气,暗暗觉得自己是饿得花了眼,出现了幻觉。 待僵硬的身体放松下来,他下了床,走到屋角的马桶,掏出那话儿,解决起来。 刚才真有点儿吓到他了,尿液直接憋到了门口,几乎忍不住。眼下,正需尽快解决。 哗哗声连绵不绝,正值到达最舒爽的时候。 陡地一只手臂从马桶中伸出来,奔穆大人那话儿抓来。穆大人看得清楚,抓来过来的手掌上,还沾着斑斑血迹! “妈呀!”一声,穆大人被吓得肝胆俱裂,一屁股坐到地上,大腿筛糠般抖起来,将剩下的尿液甩得满裤子都是。 上官诺等人在外面看着,银鼠忍不住替穆大人操心,对上官诺道:“少爷,你说他以后会不会落下心理阴影,产生功能性障碍?!”。 上官诺右手托着下巴,猜测道:“还真说不定呢!别说他这个当事人,就是事先知道的,刚才那恐怖的一幕出现,我心里都跟着发怵。” 其他男性不约而同地点头,显然,心中的想法与上官诺不谋而合。 点完头,他们又将注意力放到投影屏上,想要看后续发展。 却没想到,安静了半天的都彪,突然蹦出一句:“这法子真变态,这是奔着让人断子绝孙去得”。 众人:…… 场中唯一的女士,艾丽姑娘,丝毫没有害羞的意思,尽管屏幕景象诸多少儿不宜,可她却看得津津有味。那架势,若是嘴里磕上瓜子,说不准高兴下,敢品头论足一番。x 上官诺察觉画风不对,赶紧将身体挡在她前面。心中寻思着,回头要好好教育教育艾丽,给她认真讲讲男女授受不亲的道理。 关押穆大人的房间 穆大人失态后,血手臂紧跟着便消失了,并没有真地抓到他的身体。 但是,穆大人怕了,他急忙爬起来,疯魔地跑到门口,用力拍打着房门,大声喊道:“来人啊,快来人,救命啊,房间里有鬼,有鬼啊!来人啊…”。 同一句话,不断重复,声音越来越大,越来越高,穆大人想通过剧烈的响动,缓解害怕的情绪。 这时,若是外面有人能回应他,效果自然会更好! 可惜,屋里屋外,除了他制造出来的响动,没有任何回应。穆大人心里更加毛了,他不相信外面的人听不见,这么大的响动,深更半夜都够传出半个村子了。除非… 强行掐断自己的思绪,他不敢再顺着想下去,否则巨大的恐惧,会让他的小心脏承受不了。就这会儿,穆大人几乎能听到自己胸腔中的嘣嘣声。 外面的人听到了吗?自然是听到了,仅仅隔着一张门的距离,穆大人的哭喊拍门声,都能将人的耳朵振聋。但是,却没人主动接话,少爷曾专门叮嘱,“尽管看戏,不要出声”。 “噗~”,感觉后脖颈子吹过凉气,穆大人吓得动作一滞,却不敢回头,只会更加疯狂地拍门。 “噗~、噗~”连续两口,穆大人清晰地感觉到离得更近的吹气,强忍着心中的恐惧,慢慢扭动脖子,看向身后… “呼~”,还好,后面空空如也。 扭回头,停了拍门的动作,他转身走回床边。 再拍下去也是徒劳,他打算回到床上,用被子盖好自己,那样还能增加不少安全感。 半个屁股刚坐到床上,身子便又是一僵,房中突兀地响起女子的哭声,“呜呜…”,声音极不正常,或忽远忽近、或忽高忽低,或尖锐、或凄凉,好像在四面八方同时响起,穿透力极强,听得人心都跟着揪起来。 穆大人听得心惊胆战,挤出最后的力气滚到床上,拉过被子蒙住头,瑟瑟发抖。 声音持续了一会儿,哭声渐渐变成了对话,穆大人使劲捂住被子不想听,可声音就像有魔法,一个劲儿往他耳朵里钻,而且自带环绕立体声效果,给人以身临其境的感觉。 “新带到鬼魂一名,请大人审问”首先响起的声音粗重,仿佛喉咙里塞着棉花。 “堂下跪俯何人,报上名来”,紧跟着有威严的声音问道。 “判官大人,小女名小婉,曹州红鸳楼的清倌人,被本地知府残害而死,大人,小女死得冤呀,呜呜…”娇媚的女子声回答道。 女子说完,穆大人脑海中自动闪出一个女子样貌,毕竟,那女子曾令他迷恋不已,怎么可能那么快忘记。 可是很快,女子在他脑海中的样貌,便定格在被折磨致死的那一刻,他清晰地记得她的惨样,四肢不正常的扭曲,蜡烛的蜡油烫红全身,本来精致的脸颊狰狞万分,显然痛到了极致...,当时不过匆匆一瞥,未料到竟然深深刻印到了脑海里。 恐惧再次狠狠攥住了他的心脏,让他呼吸都有些困难,全身的肌肉都因恐惧而颤抖,堪称抖若筛糠。 房间里的声音没有因为穆大人的恐惧停止。小婉说完,便响起判官翻动书页的声音。 不大功夫,翻书的“哗哗”声停止,判官尖锐的嗓音再次响起:“小婉,原名顾二丫,云曹州鸣云府下河县泗水村村民,六岁时家人死于瘟疫,被人牙子卖入曹州城田家为奴,三年后,田家败落,再次被牙婆卖入红鸳楼充当清倌人,一生虽颠沛流离,可亦当能寿终正寝,享元寿五十三载...”。 穆大人只知小婉生得漂亮,却不知她身世竟如此坎坷。 说完经历,判官停顿片刻,好像又取出另一本书,继续念道:“广泽七年九月二十七子时二刻,枉死于曹州知府穆繁续之手,因死前怨气极重化身怨鬼,至今日方入我地府”。 判官念完,问小婉道:“本判说得可对?”。 小婉答:“大人说得极是”。 第198章 判官 判官继续道:“唉~!汝本应得享五十三载寿元,却因横遭惨祸,无法寿终正寝,化身怨鬼亦情有可原,幸而未及伤人,仍有转圜余地,汝之一生虽无大善良,亦无大恶,天地循环,也算亏欠于你,吾判你洗去冤孽,转世投胎富贵人家,汝可愿意?”。 小婉却没有应承,而是哭诉道:“判官大人明鉴,小婉不想现在投胎,我要等狗官穆繁续死后遭受惩罚,再去投胎,望判官大人乞怜”。 判官训斥道:“糊涂,生前种种已与你无关,何必执迷不悟,吾劝你还是早早投胎去吧”。 小婉执拗道:“小婉不甘,不见他受惩罚,我死不瞑目”。 判官无奈道:“也罢,容你到十四层地狱枉死地狱暂时容身,切忌不可吸收地狱恶念,否则化身厉鬼转世无望”。 小婉轻声应允,再次谢过判官大人。接下来的声音,是铁链拖动及沉重的脚步声,穆大人判断,那应该是小婉随着牛头马面去了所谓的枉死地狱。 “吱呀”地狱大门打开的声音响起,穆大人隐隐听到数不尽的哀嚎声,吓得大腿根再次收紧,颤抖升级。 吱呀之后,声音停止,也不知那小婉有没有进入枉死地狱。 静默了一会儿,终于又有声音响起,确是最开始那个塞了棉花般的粗重声音,穆大人猜测,那应该是牛头马面中的一位。 这次声音有些着急:“判官大人,不好了,枉死地狱的小婉吸收了一十三道厉鬼魂念,突破枉死地狱前往人间寻仇去了...” “什么?竟然有此等事,快着急阴兵阴将前去捉拿,务必不要让她伤及生灵”,判官明显急坏了,嗓音愈加尖利。 牛头或马面汇报道:“她现在是最凶的厉鬼,普通阴兵阴将已经缉拿不了,大人还是招钟馗大人回来处理吧...”。 声音过后,杂乱的脚步声响起,逐渐变远,房间是真的完全安静下来。 可,穆大人的心却安静不下来,反而升起了惊涛骇浪:“她竟然从地狱逃出来了,她竟然到人间来报复自己”这个念头反复在脑海中出现,让他恐惧地近乎失控。 第199章 审阴 “出息!不过虚拟的假象就能把你吓成这怂样,真是坠了生肖卫的名头”。 艾丽看到他们不争气的样子,虎着小脸训斥到,银鼠,都彪一个没跑了。 都彪与银鼠对视一眼,苦笑着摇摇头,也不敢反驳。 上官诺见她说得硬气,顺势对她道:“要不让你跟小婉聊聊”。 艾丽一怔,脸色跟着变苍白,眼神闪烁道:“不要,太恶心”。 上官诺晓得她是嘴硬,也不揭穿。收回装置,吩咐银鼠干正事。 银鼠与几个生肖卫进去,用冷水浇醒穆大人。 穆大人悠悠地睁开眼睛,待看清是银鼠几人,简直比见到爹妈还亲。 拉住就不散手,那样子恨不得将自己贴到银鼠身上,嘴中喋喋不休地道:“鬼,有鬼,这屋子有鬼,你们千万不要扔下我一个人”。 显然,穆大人被吓破了胆,银鼠同情地看了他一眼,表示只要他配合,就可以给他换屋子。 穆大人听得眼睛一亮,像是找到了摆脱厉鬼的好法子。 表示,只要给他安排新住处,并派人早晚地看护,他什么都说。 接下来的事情变得非常简单,银鼠几乎没费力气,便顺利地从穆大人口中得到了想要的情报。 恐惧,往往是人类心理最弱的防线,正所谓不做亏心事,不怕鬼敲门。 穆大人,亏心事做得着多了些。 行星院,正厅 晨曦微红,透过窗纸,洒进厅里的阳光柔弱无力。 上官诺边吃早饭,边看着纸上记录的内容。 纸张是银鼠早上送过来的,主要记载着马匪事件中穆大人了解的情况。 “穆大人猜测马匪袭击绝非偶然,整个事件透着诡异,而且专门有人递了字条,虽不能明确知道是哪家,可疑似杨家,国舅府,永王府中的一家在幕后推动…”,上官诺瞅着纸上的内容,思索起来。 他能猜到有人找他们麻烦,却想不明白是谁,穆大人的情报有点超出他预料。 这三家都是曹州城的庞然大物,与他几乎没什么交集。 唯一接触过的杨府,自打生命源晶事情后,也断了往来。 如果是三家中的一家要为难他,好像也只能是接触过的杨家。 国舅府、永王府虽也有可能,可因从未接触,实不至于打他一个小小书生的主意。 “杨家吗?为什么呢?”,上官诺越想越困惑。 按照道理讲,自己对杨家来说,不仅无怨,反而有恩。 若不是自己援手,他家老太太,哪里那般容易脱身? 就算他们要恩将仇报,委实也找不到合理的理由! 推理上讲不通,上官诺便寻思着让大勇重点监督一下杨府,看看能不能找到线索。 至于,永王府、国舅府,也不能全然脱了干系。 上官诺决定也让大勇派些仿生虫过去,筛查一遍,防止自己不经意间得罪了他们而不自知。 事实让上官诺的认知产生了偏差,从未想到过,自己个儿其实是为另一个莫须有的身份背了锅。 曹州城,知府衙门 接到少爷通知时,他正美美地享受知府老爷的待遇。 快年底了,曹州府下辖的县太爷们,一个接一个地前来拜访。 说拜访不太准确,准确地说应该是来送年礼。 除了一车车满满当当的乡土特产,银票更是重中之重,这个两三千两,那个两三千两,就没低于一千两的。 大勇算了一下,仅昨天一天的功夫,就收了一万大几千两的银子。 这效率可比安和堂地挣钱速度高多了! 在大勇眼里钱是可以与性能划等号的好东西。 他朴素的逻辑观是,钱=贵重金属+高技术=高性能。 身为机器人,追求更高性能是本能,终极目标是成为艾丽小姐般的存在。 想象着少爷利用这些银钱,用更高材料帮自己改造升级的画面,它就干劲十足。 急急忙忙把仿生侦查虫送进永王府、国舅府以及杨府后,便继续他的收礼大业去了。 来送礼的府县官员,同样心里美滋滋,他们这次在知府老爷那里体会到了春天般的温暖。 谋求晋升的,忐忑着来、高兴着走。 知府老爷拍胸脯的保证,让他们飘忽的小心脏,彻底踏实下来。 谋实缺的,庆幸自己找对了门路。 只要知府老爷在总督大人那里,帮自己美言几句,事情哪有不成的道理? 知县以下的官员,知府大人可以一言而定。 知县及以上的官吏晋升,则要向州府衙门所在的总督府报批。 按照惯例,总督府应该处在一州的核心州府,与知府衙门一起。 可云曹州情况特殊,因为永王府、国舅府在曹州城,总督大人不愿仰永王府、国舅府鼻息。 主动把总督府迁到了临近的莱州府,导致云曹州出现两个政治中心。 在云曹州任职的官吏,除了要到莱州拜会总督大人,也要到曹州拜会永王府、国舅府。 麻烦是麻烦了点,直接的政治冲突却减少很多。 除了收受官员们的礼品,世家、商贾的礼品,大勇也不会错过。 开始时大勇还有点紧张,待到后来,胆子大了,他开始不满足于仅仅收受银票。 专门下令给曹州府下辖的官员和大小世家以及商贾,要求他们腊月25日前,尽全力收集稀有金属送到知府衙门。 冠冕堂皇的理由是,他要挑选些贵重的给总督大人送过去。 搞得曹州上层社会纷纷哗然,忍不住吐槽穆大人的奇葩行为。x 就连永王府、国舅府听说后,也禁不住嘀咕,以为执掌云曹州七年之久的总督大人换了爱好。 嘴上虽然吐槽,可行动上却不敢怠慢。 第一个将金属送过来的,是曹州知名的铁匠铺,老城铁匠铺。 他们整整拉了一大车送过来。 毕竟谈到金属,他们可是专业的,是绝对不肯落后于他人的。 难得赶上个跟他们有共同爱好的知府大人。 他们巴不得好好展示展示自己在这一领域的霸主地位。 大勇让他们将车赶到后院,迫不及待地查探。 第200章 特产 好家伙!竟然是六种珍贵的矿脉。 比艾丽他们当初买到的残次品可强多了。 仔细查看,其中玄铜元母最多,接下来是天火铁、金玉银、紫妍砂、海盐锌、混色铜心。 当真是,一件比一件珍贵,一件比一件数量少。 别看混色铜心最少,可却最珍贵。 大勇对它的性能了若指掌,它号称半导体之王,具有绝佳的传导性,是建造飞船中控室的理想材料。 当然用来升级机器人也是非常棒的材料。 就算数量较的天火铁,也是难得的珍品材料。 据传它源自火山深处,被堪比天火的地心火不停煅烧,硬度超乎想象的高。 而且,它极易与其它金属构成合金,硬度亦很强,在星河联盟时代,是不可多得的飞船外壳材料。 满意地看着车上成色绝佳的珍贵材料,大勇满心欢喜。 再看看不蜚的数量,更是喜上加喜。 为了表彰老城铁匠铺的贡献,大勇一高兴,模仿着穆大人的笔记,专程写了幅字,送给前来送货的掌柜,“模范商铺”。 那掌柜大喜过望,激动的满脸通红。 举着四个大字,跪在地上,不停地朝大勇磕头。 以表达自己个儿对知府大人的感激之情。 大勇的骚操作,将曹州城固有的礼尚往来搅和得乱七八糟。 原本年礼都是有定例的,什么级别多少银两,都有个大概的数字。 今年大多数人,送了一遍银子不提,还要费劲巴拉的搜集金属,再送一遍。 惹得大家表面看似堆笑,实则在暗地骂娘。 如果仅仅是折腾,除了心累点儿,还谈不上倒霉。 腊月26赶到府城送礼的阳曲县知县郑大人才是真的欲哭无泪。 赶了好几天的路,好不容易到了曹州城。 正要把土特产和银两送给各个上官。 却未料,在知府衙门处,看到穆大人的一纸文书,方晓得今年过节不收钱,收礼只收贵金属。 他被雷得脸黑,也顾不上细打听,想当然地便认为是上面大人们,又换了新玩法。 心中感叹着城里人真会玩,却也没有其他办法,只能匆匆忙忙带着仆从赶到市场。 将一沓沓的银钱换了三大箱子金属,以及若干小箱子金属。 虽然,心中也抱怨店家坑人,可打听到曹州城金属价格飙升,便也只好咬牙认了。 傍晚,在会客厅见到穆大人,双手将自己精心准备的礼单送上。 穆大人果然态度和蔼,中肯地勉励,让他深受感动,当晚激动地近乎失眠了。 他感到自己几乎暗淡的仕途,似乎又行了。 第二日,满怀期待地到国舅府拜会。 接待他的管事,看礼单的脸色黑沉黑沉的,惹得他心中惴惴。 心中犯起嘀咕,还以为自己为这边准备的金属,没知府那边贵重,被国舅府挑理了。 好在,那管事虽然脸色阴沉,却没说什么难听的话。 别看郑大人在阳曲县作威作福风光无限,可到了曹州城,着实算不上什么。 到得国舅府、永王府、杨府等面前,随便一个小小的管事都能让他卑躬屈膝。 百姓间流行的一句话将云曹州的政治生态,体现的淋漓尽致,“不到曹州城不知道官小,不到莱州城不知道钱少”。 话中描述的就是,曹州城云集着云曹州最多的官员,莱州城云集着云曹州最多的商贾。 云曹总督作为广泽陛下的亲信,有着不俗的经济才能,任职这些年,下大功夫发展商业。 不仅让云曹州的经济迈上新台阶,更将莱州城打造成了云曹州的经济中心。 其实,郑大人应该庆幸接待他的不是庞管家,否则面对的就不仅仅是脸色难看了。 以庞管事的性格,不将他骂个狗血淋头,想来是不会罢休的。 在国舅府小受挫折,并没有打击郑大人的积极性,他带着仆从,又马不停蹄地赶到永王府。 永王府出面的同样是个二等管事,管事将他请进专门接待用的偏厅,招呼侍女上了杯茶水。 郑大人很受用,觉得王府做事就是大气,在国舅府送礼时,可是连个坐得地方都没有。 他也是没办法,自己个儿出身普通农户家庭,当年运气好考了个三甲同进士,正式踏入官途。 在官场蹉跎多年,始终游离在偏远小县城,也让他渐渐明白,任何权贵势力都得罪不起,过年过节地送礼,绝对不能少。 王府的二等管事姓张,待双方分宾主落座,张管事口头说着客气话,手上则是慢慢展开礼单。 作为王府管事,都是粗通文墨的,他们大部分出身家生子,祖祖辈辈侍奉王府。 王府自然不会吝惜,专程开办了私塾供他们上学。择选其中优秀的,还会推荐科举,进入仕途。 张管事以往是不看礼单的,左右每年都是那些东西,各县送上来的都差不多。 奈何,今年知府穆大人整出了幺蛾子,前面送礼的已经出了不少乌龙。 此前,倒霉的原涞县县丞,赶着马车拉着黝黑陨铁来送礼时,恰好被回府的王爷看到。 不仅当场被骂了顿狠得,而且还极不体面地被轰出府去。 事后,听大管家说,王爷听说穆大人的作为后,气得怒骂三声,“庶子、庶子、庶子,可恶”。 据大管家推测,现任的曹州知府干不长了,得罪了永王殿下,自然不会有好果子吃。 大管家提醒他们,这个时候一定要放亮招子,千万不能再收一堆烂石头给王爷添堵。 张管事看着手中礼单上的一堆金属名字,“彩金,天空银、金刚砂、红心玉…”晓得眼前的这位县太爷,也被穆大人误导了。 “还好,还好,至少都是精巧的金属,不像原涞县县丞,耿直的拉着黑石头送礼”,张管事眼神扫到郑大人身上,嘲讽地想道。 尽管如此,这礼也是不能收的,否则运到库房被人看到,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拿定主意,他脸色由晴转阴,冷冷道:“郑大人莫非是来羞辱我永王府的?”。 郑大人在他脸色转阴时,就乖觉地放下了茶杯,待他质问时,已经吓得站起身。 第201章 烧脑 嘴唇哆嗦,惶恐地答道:“管家大人,您何出此言?借下官几个胆子,下官也不管呀!”。 张管事鼻子轻轻“哼”了声,也不忙着解释,就那么拿着不带感情的双眼瞧着他。 令郑大人压力陡增,额头的汗珠登时便冒了出来,划过眼角时,虽然难受,却不敢用袍袖去擦。 身为二等管家,他在王府是有几分体面的。时常有机会跟在王爷身边,多次瞧见王爷殿下拿捏下面官员时的威严样子。 现下拿出来对付一个没什么见识的小县令,自然效果明显。 好一会儿,见郑大人双股都开始战战,他估摸着差不多了,方移开眼睛,端起茶杯,喝了口后,慢条斯理地道:“大过年的,别家送来的年礼,都是金银珠玉等吉祥物件儿,而你却送来一堆破铜烂铁,不是消遣我们,是什么?难道大人觉得我永王府是那些低贱的铁匠铺?”。 一个大帽子扣下来,郑大人更加惶恐,双膝一软跪倒在地,快速解释道:“管家大人误会,误会呀!下官绝无此意,不过是看那知府衙门今年只收金属,还以为那金属成了咱们城的稀罕物件,还专程到老店淘换了些,是下官错了,下官这就回去换,还望管家大人原谅个则!”。 说完,郑大人便开始磕头不休。 张管家享受地看着脚下的郑大人,心中充满高高在上的虚荣感。 良久,见郑大人额头有些青肿,方缓了口气,道:“罢了,你也是受人蒙蔽,快些回去将东西换了吧,我暂且帮你将此事压下,不向王爷禀报”。 郑大人晃晃悠悠地起身,脸上挂着感激涕零的表情,慌忙从袖口抽出一张百两银票,塞给张管事道:“那就麻烦管事大人了,下官这就去将礼物换了”。 张管事捏着银票,体会着上面传来得舒适触感,严肃的扑克脸上云消雾散,挂上些许真诚的笑意,和蔼地朝郑大人点点头。 郑大人却觉那笑容甚是刺眼,心中暗骂:“混蛋,真是个笑面虎,不过是王府的低贱奴才,却敢摆本大人一道,将来最好别落到本大人手里,否则本大人不让你跪地唱征服,我就不姓郑!”。 当然,那些话他只敢藏在心底,面上却是不敢显露的。 好不容易出了王府,他脸上的笑容瞬间消失,脸色变得比黑陨铁强不了多少。 原本以为国舅府门难进,没想到王府的门,更加难进难出,本来好意地去送礼,差点儿没把前程搭进去。 他对国舅府、王府的怨恨达到了顶点,心中忍不住恨恨地想:“难怪朝廷有风声,说要裁撤掉这些王府、世家,任由他们在地方上作威作福,就跟毒瘤一样”。 这两天的送礼经历,让他清楚地认识到穆大人的可亲可敬,就算要收金属当礼物,也是张榜明示,不像王府、国舅府般蝇营狗苟,敢做不敢当。 不止是他,跟他报同样想法的知县也不在少数。 毕竟历届知府大人,还从来没有哪一位大人索贿索得如此明目张胆。 更没有哪一位爱好如此独特,只要金属不要银子。 想来这样的事,即使传到朝廷众位大人耳中,也不过当做笑话听听便罢,应该没人往贪污受贿上靠。 知府大人这样真实、聪明的做法,令下属官员们忍不住佩服,心中不知不觉将他摆到更高位置。 与知府大人相比,永王府、国舅府就差了一层。 永王殿下和国舅大人还不知道,大勇的一番操作,竟然让两府的威信都受到了影响。 大勇这么一闹,也算傻小子射箭,歪打正着。 可惜的是,在曹州城诸位官吏认知中,真实大胆、脑洞清奇的穆大人,此刻正经受着巨大的煎熬。 曹州城,知府衙门,内堂偏厅 大勇身着穆大人素日喜欢的墨色衣衫,头上带着简单方士帽,镇定地坐在主位,表情自若地应付着屋里的莺莺燕燕。 实际上,他也只是表面看上去镇定。每每站在身后的女子,葱嫩的小手在他身上不规矩地划过,都会引得他脑中的处理器超红线运行。 时间短还好些,时间长、次数多了,散热系统就有点跟不上节奏,令他感觉整个脑袋温度都开始渐渐升高。 表现在对面老鸨眼里,就是穆大人在流菊姑娘的按摩下,脸色愈加通红,已经有了情动的表情。 虽然得意自己的小手段成功了,可何妈妈还是忍不住暗暗鄙视,都这么大岁数了,还是个知府,竟然如此上不得台面。 当然,她也只敢在心中腹诽两句,面上是绝对不敢表露出来的,否则得罪了父母官,哪里会有好果子吃。 大勇是不晓得她心中的想法,否则肯定叫起撞天屈:“我去,你这老虔婆能有点文化吗?本大人那是情动吗,那是被你整得发烧了好不好?!” 同时,他也恨地想:“下次的升级时,一定要让少爷把自己的功能给整全乎喽,否则有些场面应付起来太被动。他已经躲着穆大人的姨娘好几天了,没想到千防万防,没防住红袖馆的何妈妈,这老婆子今天一大早就带着好几个姑娘将他堵了个正着,名义上是来送礼,实则居心不良”。 也就是他认为人家居心不良,换成真正的穆大人定是要赞扬何妈妈的。 这又是送银子,又是送姑娘的,他不过是某次喝多时,偶尔表示了下对流菊的欣赏,何妈妈就识趣地趁着过年,巴巴地地把人给送上门来了。 可惜,何妈妈这番玲珑心思算是对着瞎子抛媚眼,白费了功夫。 真正的穆大人正在郊外上官府的庄子被孤枕难眠,哪里还想得起什么流菊、流兰。 再加上小婉回眸一笑的恐怖杀伤力,想来就算真有机会出来,定然也是再难对妓院女子生出什么心思的。 而冒名顶替的大勇,也是决计不会留什么流菊在知府衙门的。 想想府中十三姨娘每次见到他时,眼中那浓得几乎化不开的波光,他就不寒而栗。 第202章 撸铁 这段时间,他其实已经尽力去躲了,可穆大人那位最受宠的十三姨娘,总能隔三差五地出现他眼前,让他非常不自在。 无论十三姨娘、还是流菊都不清楚他们对面的,是个什么样的人。 用绝情绝性四个字来形容都嫌不够,她们对机器人献殷勤,能得到什么回应?这就好比对着铁块用情,就算妳使再大劲,铁块也不可能成精飞上天去。 有那功夫还不如去庙里考验考验大师们的意志,兴许还能将他们撩拨的凡心激荡。 目送何妈妈带着姑娘们离去,穆大人的贴身管事满是不解,送客回来后见到穆大人嘴角若有若无的笑意,更是肯定自家大人变了。 “难道大夫口中的更年期竟如此恐怖,搞得大人性格变化这般大?不行,我一定要对主子好一点儿,让他平稳度过这个阶段”,他默不作声地走回穆大人旁边,心中暗暗作着决定。 他是打小跟在穆大人身边的,穆大人的变化,能瞒过别人,岂能瞒过他,他不明白自家主子怎么突然跟换了个人似的。 原先是天天腻在十三姨娘那里,现在直接不去了。以前有空就到红袖馆逛逛,现在则提也不提了。 平时没事也开始端着以前最厌烦的案宗看,不正常、实在是太不正常了。 自家大人的种种不正常地表现,让他看在眼里急在心上。 他倒是没怀疑过穆大人被掉包,毕竟那样诡异的事情,不可能出现在正常人的思维里。 反而,他认为是自家主子得了什么病症,好几次找机会劝主子去医馆查查,甚至主动要去请大夫来,都被主子给否了。 主子的态度令他愈加不安,要知道自身的荣辱可是完全系在大人身上。 而且,这么多年的主仆下来,两人是有些真情的。 于是,为了弄清自家主子的性格变化,他曾私下专程跑到安和堂挂了国手号。 国手号大夫给出的诊断结果是,穆大人这样的年纪,这样的表现,最大可能是进入了更年期。 “更年期,那不是妇人的病症吗?”他是不信的,毕竟以往只听说过女人有这么个症状,还从没听说过男人也会有这种症状。 可,一来那个大夫确实名声在外,基本没出过什么纰漏。二来大夫说得有理有节,令人不能不信服。 最后,他在安和堂抓了不少安神补脑的药材,人参、鹿茸、三七粉也跟不要钱似地买回家不少。 毕竟那老大夫说得重点他可是牢牢记在心里:“...更年期,最重要的是要静心,女子要静心,男人也要静心,房事能少就少...”。 他牢牢记住交代地煎药流程,决定亲自给自家主子diy爷们儿静心口服液。 曹州城郊外,上官府庄子 与大勇在曹州城搅风搅雨不同,上官诺难得过起了清净日子。 节日准备的事儿有上官彧、上官偃拿主意,基本用不到他出面。 所谓清净,不过是指少了节前应酬罢了,实际上他并不轻松,艾丽第一时间便将他拉到了地下世界撸铁。 他在曹州城唯一的亲族,也就是李氏家族。可是,因为上次相亲的事闹掰了,上官诺也懒得去低头服小。 对他而言,多一个这样的亲族不多,少一个这样的亲族不少。 按照道理讲,这个时节其实需要到座师那里走走。如果善于交际,到杨府探望探望也在情理之中。 然而,强制相亲、马匪袭庄等等事情发展下来,让他产生了芥蒂,懒得再应付。 对他而言,这个世界除了五河镇上官府那几个人,也就韩玉、李修竹老爷子等值得让挂怀。余者或近或远,他是不怎么在意的。 钻进地下基地,上官诺前世的机械师、科学家之魂复苏。手中拿着艾丽给他准备的各种工具,身上罩着一尘不染的白大褂,他觉得无比亲切熟悉。 地面上的大梁国瞬间抽离远去,仿佛这个昏暗的、充满机械与金属的世界才是最真实的。 我撸铁,我快乐! 为了找回感觉,上官诺第一天就徒手撸了个自动悬浮车出来。 看着眼前浑身上下散发神秘金属光泽的流线型机车,上官诺右手托着下巴满意地点点头。 艾丽及时地送上自己的马屁:“少爷不愧是少爷,这么长时间过去,手艺丝毫不输于当年!”。 上官诺终于忍不住开怀大笑,自得道:“我这双手就算写再多的毛笔字,也改不了习惯掌控机械钳的本质呀!”。 艾丽认可地点着头,也觉得少爷说得在理。机械师那才是咱的专业,至于书生啥的,不过是临时兼职罢了。 他们的任务颇重,飞船的设计图需要再推敲,从甲字号狱带回来的核物质要检测属性,并制造出合适的能量输出适配器,飞船外壳要确定金属主材料,再加上还要徒手撸出完备的流水线机器... 两人按照轻重缓急拉了个单子,看着上面密密麻麻挤满的小字,心中忍不住抽气,实在是没想到工作会繁重到这种程度。 艾丽还好,心里隐隐有了预料。这几个月主持飞船升级工作,就没怎么顺畅过,问题、毛病不断不说,很多基础性的小事,还要经常反复,惹得她差点儿抓狂。 上官诺则是第一次开始正视飞船向乡绅级改造升级的难度,在他原本的观念里是没当回事的。 这种小小的升级是非常简单的,用不了太长时间就能完成。x 材料比对确定一下,船体冲压合成一下,再用专业的机器人将功能区域布置好,主体任务就算完成了,后续细节完善可以让机器人们慢慢进行。 他的想法是没错,不过那是建立在星河联盟技术条件的基础上。 对星河联盟来说,小小的乡绅级飞船建造,就算给你整出花儿来,又能费多少功夫? 艾丽:“少爷,要是有当年的条件,我有信心一个月内把飞船主体构建出来。可在这里,即使给我一年时间,我都不敢保证完成。唉!现在我都有些怀念扔在咱们库房里吃土了无数年的30公里入门级流水线了,以前我还嫌弃它功能低下,眼下要是能给我送过来,我一定会用尽全身力气去呵护它!”。 第203章 龙鳞 艾丽说的是当初在星河联盟时,上官诺购买的一部入门级永久性飞船生产线,长30公里,宽2公里,具有高度的自动化、智能化特性,功能集矿石冶炼合成、船体一体式冲压、自动镀漆等。 现在想起来,方察觉它的功能是非常强大的,只不过当初在星河联盟不起眼罢了。 而且,上官诺他们当初没用几次就扔到了库房里吃土,这才惹得艾丽阵阵惋惜。 腊月二十八,把面发,打糕蒸馍贴花花。 上官府郊外庄子庭院被收拾的干干净净,涮洗的衣服也被妇人们从晾衣绳摘下、叠好,放进衣柜。 第一进院落,吴家镇的男人女人们凑到一起,制作着过年的吃食,主要是些面点、年糕之类主食。 吴怀桥老爷子专程让徒子徒孙们将厅里的太师椅搬了出来,自己个儿则坐在上面,看着大家伙儿忙碌。 他脸上挂着笑容,手里端着巴掌大的紫砂茶壶,时不时将壶嘴对着嘴巴吸两口,显得甚是惬意巴适。 视线越过大人,不远地方,孩子们正在大门口追逐打闹,还时不时拿出私藏的爆竹,点燃后扔到地上。 看着爆竹噼里啪啦炸响,他们兴奋地叫好、大笑。 笑声稚嫩清脆,充满生机和活力,回荡在院子里,惹得大人们也禁不住笑起来。 那笑容是从心底深处洋溢出来得,无比满足、无比知足、无比幸福的笑容。 看着孩子堆中,穿着簇新衣服的大孙子,吴怀桥老爷子表情愈加柔和。 想想当初筚路蓝缕、朝不保夕、深沉绝望的日子,已经恍如隔世。 眼下的生活,是他想破脑袋都想不到的。 就算吴家镇杂技班最兴盛时,都不曾有过这般光景。 庄外,昼夜不间断巡逻的汉子,让他们有了前所未有的安全感,不必再担心深夜突然而至的强盗。 庄内,救他们脱离苦海的少爷,慷慨大方,给他们住,给他们吃喝,是值得他们掏心掏肺感激的人。 如果说这个世道是深不见底的地狱,那么这个庄子就是藏在地狱中的桃源。 吴怀桥老爷子心中明白,自己余生,需要尽力守护的,就是这份喜乐。 自己欠少爷的,今世已经报答不完,唯有来世结草衔环,继续报恩。 老爷子的目光不知何时,已经转向上官诺所在方向,满是感激涕零的样子,一动不动! 地下基地 老爷子心心念念,想要生生世世报答的大恩人,上官诺少爷,正穿着全身的防护服,认真研究从甲字号狱带回来的核物质,为了方便研究,他还专程从镇元碑中将核物质截取出来了一小团。 艾丽同样是全身的防护服,跟在他身边,充当试验助手。 依照两人的想法,最好能赶在过年前,摸清核物质的性质以及触发裂变的规律和条件,也好着手制作对应的适配器,源源不断地提取能量。 不同的核物质有不同的触发条件,以前他们使用的那小块核物质类似铀,适配提取装置相对简单,上官诺制造起来颇为熟练。 而,这个镇元碑中的核物质,是他以前从未见过的,需要充分分析其性状,量身定制适配器,马虎不得。 这两天来,两人可是丝毫没闲着,为了确定飞船龙骨和外壳的使用材料,他们翻阅了艾丽的大半个资料库,进行了上百次合金配对强度试验。 所谓强度试验,其实就是是看看那些合金,在承载艾丽空间拓展能力上的表现,哪些更出色,既能符合当前需要,也能满足以后需要。 为此,频繁发动能力的艾丽,小脸苍白、双目无神,原本黑亮的头发,都有些萎靡卷曲。 上官诺比她也好不到哪儿去,双目中密布血丝,一副严重睡眠不足的样子。 脸色苍白的近乎透明,就连身体都有些摇摇欲坠、站立不稳。 这一幕要是落在纨绔子弟眼中,定会以为他小子在连续几晚的不睡觉干坏事了! 确实,就连上官诺自己都有种身体被掏空了的感觉,以及来自心灵深处的麻木与恶心。 这几天,就连他都不知道,自己个儿究竟提取了多少种合金金属,现在看见那些个颜色各异的大小矿石,就忍不住想吐。 好在,过程虽然曲折了些,可结果总算是美丽的。 两人最终确定,飞船龙骨主体框架采用龙鳞合金,而外壳则采用青羽合金。 龙鳞合金是星河联盟模仿星空漫游兽中的龙族开发出来的一种合金材料,材料表面带有巴掌大小、形似龙鳞的规则性花纹,故名龙鳞合金。 它由50%的铁、20%的玄铜元母、20%的银铝、7%的深海陨铁、以及3%的血龙金合成,合成后质地坚硬,柔韧性、传导性强,重量上甚至比同等体积的铁还要轻盈不少。 在上官诺的记忆里,这种合金材料,最初是被一个叫做间峪的高等御兽师研究出来的。 他的异能是御兽,而且达到了高等的程度,在一次星际探险中,幸运的契约了一只星空龙族的幼崽。 机缘巧合下,更是发现掺杂些许星空龙血液的合金,能够提高硬度。 于是,他潜心研究、精心调制出了名为星空龙鳞的合金,非常适合用于建造星际飞船,受到探险家们地热烈追捧。 因为当时,龙族血液只有他能提供,也算独家垄断的买卖,所以间峪赚了个钵满盆满。 只不过,由于星空龙鳞合金价格太贵,不是一般人能够承受的起的,所以无法大规模普及。 联盟政府没办法,动用行政权力,责令很多顶级专家,组成专门的研究小组,开发出了类似的龙鳞合金, 龙鳞合金虽然在部分性能上不如星空龙鳞合金,可因为少了掺杂星空龙族血液的步骤,造价降低了九成五,已经是大部分星空探险家能够承受得了。 要知道,星空漫游兽乃是宇宙中传说的生物,它们天生适应黑暗的宇宙,寿元近乎无穷,战力近乎无尽。 第204章 “玟”金 算是宇宙星空的本土生物,从幼年起就能够靠肉身穿梭宇宙、遨游星空,实力强大、神秘莫测,是任何文明都不敢轻易招惹的存在。 甚至有传说,成年期的星空漫游兽就连神灵都不敢招惹。 星空漫游兽、神灵是上官诺知晓的,整个宇宙星空中最强大的两种生物。 就算达到九级的科技文明,都不敢轻易招惹它们。 青羽合金与龙鳞合金类似,都是仿照星空漫游兽鼓捣出来的东西。 只不过,青羽合金仿照的是一种名为青鹤的巨兽,这种合金外表呈青绿色,内部带有空气脉络,就像鸟儿的骨骼一样轻盈。 当然,硬度上丝毫不虚,比起结构稳定的金刚石还要坚硬的多。 文明发展到前世星空联盟的程度,目光已经不再局限于某一个星球、星系,而是开始面向整个宇宙,强悍神秘的星空漫游兽成为他们的研究模仿对象,说起来并没有什么值得稀奇的地方。 龙骨和外壳材料选定,上官诺伸胳膊揽袖子,正要大干一场。 不成想,前面还干脆爽利的艾丽,突然变得扭捏起来,每每自己提到与能量相关的话题,都会言辞闪烁、顾左右而言它。 瞧着她心虚的样子,上官诺哪里还不知道,定是能量又不够了。 于是,黑着脸问道:“艾丽,你跟少爷说实话,咱们现在还有多少能量?” 艾丽扬起小脸,大眼忽闪忽闪地看向上官诺,努力挤出几丝笑意,喏喏道:“上次马匪袭庄,银鼠他们将最后的能量储备用完了...”。 说完后,愈加不好意思,低下头小手不停捏着衣角,心中愧疚地想道:“少爷这么信任自己,将这么大摊子放心地交给自己,可是自己总是将能量挥霍光,让他不能省心,唉!”。 看着艾丽装模作样地哀叹,像极了受了委屈的小媳妇,上官诺的训斥,刚冲到嘴边,又硬生生地憋了回去。 但,额头却禁不住浮现出几条黑线。艾丽这小妮子什么脾气,别人不清楚,他还不清楚吗?完全是点火就着的小钢炮。彡彡訁凊 第207章 龙骨 可,实际上,自家事自家知。他这个王爷,平日里也是谨小慎微、战战兢兢的,一般情况下是断不敢生事的。 生怕因为有什么不妥当,引起朝中皇兄的注意,拿他当了磨刀石。 只不过,穆繁续着实太闹腾了些,上任不到半年,就不将他这个王爷放在眼里了。 初时,还好些,可,自打出了上官诺的事情,就变得有些不像话起来。 曹州府郊外,上官府庄子 今天是腊月三十,广泽十四年的最后一天,也是大家伙盼望良久的除夕。 大清早,整个庄子就沉浸在喜庆的氛围中,前院更是时不时传来噼啪的爆竹声。 无论是吴怀桥他们,还是生肖卫,包括赶回来的部分安和堂大夫,聚在一起宛若一家人般地,包饺子、唠家常。男人们更是拿着茶杯,围在大圆桌前,谈论着国家大事。 上官诺今天也很高兴,只不过他与其他人高兴的内容不同,昨晚第一批龙骨合金成品出炉。 一大早,上官诺就爬起来,到恒星院抻上艾丽,钻进了地下基地,毫不理会艾丽的抗议。 艾丽跟在上官诺后面,整个脑袋还是迷迷糊糊的,一副没有完全睡醒样子。 “少爷,你知不知道睡眠不足,会损耗胶原蛋白?你无情地将我从被窝里拖出来,算不算辣手摧花?”,艾丽跟在后面,抱怨着。 “辣手摧花?”上官诺走在前面也不回头,随口不屑地应付,“艾小丽,看来大小姐的生活让你有些膨胀了,本少爷倒是想辣手催花呢,可,你是花吗?”。 “什么意思?”艾丽听到这里登时来了精神,马上质问出口。 前面,上官诺并没有听出艾丽语气中的变化,仍旧随意地答曰:“不过一株还没长开的豆芽菜罢了”。 正凝神倾听的艾丽,仿佛受到当头暴击,登时麻爪了,猛地向前冲了一步,挡到上官诺身前,扯着嗓子尖锐质问:“上官诺,你给我停下,刚才你说本美女是豆芽菜?!”。 艾丽冲得猛些,不小心撞了上官诺的肩膀,让他打了个趔趄,险些摔到地上。 待稳住身体,见艾丽真的恼了,明白自己刚才的话,不小心触了她的眉头,忙赔笑解释道:“不过一句玩笑罢了,艾丽姑娘不是豆芽菜,而是牡丹花,而且是最最娇艳、最最漂亮的牡丹花”。 本来还有些生气艾丽,被上官诺哄得怒气全消,没看眼笑道:“算你识相,否则就算你是我家少爷,我也要和你绝交”。 上官诺暗暗吁了口气,悄悄擦拭了把并不存在的虚汗。庆幸自己反应还算快。艾丽这小妮子越来越像个真人了,都学会别的女人的爱美与娇蛮了。 经过一番插科打诨,艾丽睡意尽消,与上官诺乘坐悬浮电梯,下到地下基地。 地下基地,灯光比往日要明亮一些,穿梭运送材料的机器人,也增加了不少。 “玟”的能量源源不绝被提取出来,主脑终于不用可怜兮兮地通过削减照明和工程机器人的数量,来减少能耗了。 虽说,仍旧远远达不到,任意挥霍的程度,可日常的工作需要,总算能保障了。 悬浮电梯直接将他们带到了飞船停留位置。 不过一天的功夫,一座高50米,占地3平方公里的冶炼厂,就从无到有的矗立在了飞船不远的地方。 “机械的力量确实不是人力能够比拟得!”,上官诺站在冶炼厂门口,无端地感叹了句。 艾丽晓得少爷内心的想法,前世在星河联盟时还不觉得,来到这个生产力的古代世界后,机器与人力的反差就有些大。 在外面看惯了普通百姓,肩扛手提的原始劳作方式,现下看着,类似这种一夜起城的建设奇迹,就忍不住感觉像极了传说中的魔法与神话。 两人并没有进冶炼厂,牵引机器人已经将第一块龙骨骨架拉到了冶炼厂前的空地上。 他们今天的目的就是看看第一块龙骨框架的质量如何,承受力能不能达到预想中的效果,于是绕过冶炼厂,信步超龙骨框架走去。 凹形的龙骨框架还是非常显眼的,它看上去足有10米高,底座是间隔10米的一个个圆形,逐渐延伸出来。 最外围的圆形,直径恰好一公里。受机器的限制,再大的圆形,不能直接一体冲压出来,需要分段进行。 圆环每个都有人的大腿那么粗,将这些圆环连接在一起的,是同样粗细的圆柱形龙鳞合金。 隔着圆环的连接点,向天空延伸出了弧形龙鳞合金,每根都有50米高。让整个框架看上去像是均匀插着钢柱的脸盆。 上官诺靠近刺向天空的弧形圆柱,有些被惊艳到了。没想到龙鳞合金表面看上去就像蓝水晶般通透、光滑,完全看不出是金属合金的样子。 尤其上面规则的泛红鳞片,更给人神秘漂亮的感觉,简直就是完美无瑕的艺术品,让人禁不住担心不小心会碰伤它。 可实际上,它的硬度也强悍异常,别说碰触,就是拿着大铁锤砸,都休想在上面留下丝毫痕迹。 “传说级的金属不愧是传说级的金属,也不知比它更高级的神祈合金,会是什么样的光景?”,上官诺抚摸着龙鳞合金,轻声的问着,像是问艾丽,又像是在问自己。彡彡訁凊 神祈合金,艾丽也知道,那是星河联盟真正顶级的合金,据说是研究神灵的尸体,开发出来的金属。具体数据被联盟高层严密封锁,艾丽也不知道,所以无法回答少爷的问题。 “应该,应该更强悍吧!”艾丽不确定地回答,手掌也是恋恋不舍地抚摸着龙鳞合金,就像抚摸最心爱的物品。 这样直径一公里的圆形框架,上官诺计划建造30个,而后焊接在一起,形成直径30公里的飞船底座。 然后,同等比例的向上延伸,直到中间层和顶层的龙骨骨架成型。 话说得简单,可实际上工程量相当的浩大,只能靠时间去堆。 第208章 归来 上官府庄子,地下基地 恢弘的龙鳞合金龙骨框架,引得上官诺思绪翻飞,仿佛看到了它罩上船壳后,载着自己,遨游宇宙星空的惬意生活。 每每想起宇宙的浩瀚瑰丽,上官诺就会产生一种迫不及待的冲动。 费了很大功夫,平复下心中的冲动。 他诧异地转头找寻起艾丽来,这都好一会儿了,也没听到她叽叽喳喳的,上官诺着实有些奇怪起来。 艾丽倒是没走远,仍是立在原地。可见到她手指摩挲着龙鳞图案的纹路,几乎将整张脸凑到合金柱子上去的痴迷样儿,上官诺不由得升起了促狭之心。 想到就做,上官诺蹑手蹑脚,悄悄地走到她身边,突然伸手,特意在她头上重重拍了拍。 边拍,嘴上也不闲着,说道:“没出息,看妳那副没见过世面的样子,眼睛都要扎进柱子里去了”。 “哎吆!”猝不及防下,艾丽被拍得鼻子正好撞在了合金柱子上。 虽然不是很疼,可却酸酸的难受。 委屈地捂着鼻子,艾丽不明所以地看向少爷。 当见到他正贼贼地朝自己笑,方才反应过来,晓得他是在戏弄自己。 于是,娇嗔道:“讨厌,少爷惯会欺负人”。 艾丽翻白眼的动作,惹得上官诺笑得更畅快。 好一会儿,见艾丽有些着恼,方收了笑。 轻轻咳嗽一声,板板脸,让自己看上去变得严肃一些。 方一本正经地道:“好了,别闹了,回头妳想看有的是功夫,现下不要再浪费时间了,赶紧试试龙骨框架的空间承受度怎么样吧”。 上官诺的话成功地转移了艾丽的注意力,她也非常期待这个龙骨框架表现,不晓得它能不能承受自己个儿满功率的空间拓展。 “嗯,少爷,我这就到框架中间去,平板电脑给你,记得做好记录”,艾丽将手中的平板电脑交给上官诺,嘱咐道。 上官诺伸手接过,将摄像头对准穿梭在龙骨框架中的艾丽,打算以视频的形式记录下整个过程,方便事后回放分析。 然而,不待艾丽走到框架中心位置,上官诺的通讯器铃声,突兀地响了起来。 见通讯器上显示的号码是小谷子,上官诺颇觉惊喜,赶忙接通。 就听小谷子熟悉的声音响起:“少爷,小谷子回来了,嘿嘿”。 熟悉的声音、熟悉的傻笑,能让上官诺轻易地想象出他此刻的样子:“回来了?!现在在哪儿呢?” 他仍旧有些不敢相信,一走好几个月,原本以为年前回不来了,却在年根给了自己巨大的惊喜。 小谷子声音,起伏很大,显得很是激动:“嗯,趁着年前赶回来了,已经到庄子外的大门口了”。 “到门口了?好,等一下,我这就过去接你!”说完,没给小谷子继续说话的机会,直接挂断了通讯。 小谷子的回归,让上官诺心直接飞了,实在静不下来继续试验。 快速关了平板电脑的录像功能,他朝着艾丽,努力挥动右手,示意她,实验不做了,快些回来。 见艾丽站在中间位置,不明所以的样子,他有些着急,不得不扯着嗓子喊道:“小谷子回来了,到大门口了,咱们去接一下,今天的实验不做了”。 怕距离远,艾丽听不真切,上官诺还专门重复了一遍。 这下艾丽听清楚了,娇小的身体极快地实现由静到动的加速。 然后风驰电掣般极速靠近上官诺。 瞅着艾丽架势过于迅猛,害怕被误伤,上官诺不着痕迹地避开正面位置,嘴角忍住不抽搐了下:“要不要如此夸张?这种动静,若是落到外人眼中,少不得会以为是犀牛在狂奔呢”。 无怪他有此想法,实在是此刻冲锋的艾丽,声势毫不不逊色于时速300迈的赛车,身后带着笔直的扬尘。 原本以为已经了解的够多了,可艾丽不经意间展露出来的东西。 方让上官诺晓得,花费几万能量单位克隆出来的身体,果然没那么简单! 使劲攥了攥拳头,没来由得,上官诺心中升起一股危机感,“最近是不是过于放松了,异能等级提升的有些缓慢了,现在才刚过90吨,连100吨的小门坎还没迈过去,照这个速度,也不知何时才能突破0段!需知0段的上限可是10万吨”。 “千万不要连艾丽都打不过呀”他喃喃自语道:“真是路漫漫其修远兮!”又由衷地感叹了异能修炼的不易。 上官诺由自己想到了小谷子身上:“也不知道小谷子的武功到什么境界了,这几个月有没有啥长进,要找机会切磋切磋,嗯,这次要带上艾丽”。 庄子大门口处 “嘟嘟…少爷?少爷!”听着通讯器里传出挂断声,小谷子心中无奈地想道:“少爷,你一会儿自求多福吧,不是我不想告诉你,实在是你挂断的太快”。 虽然,心中有些忧虑惆怅,可小谷子面上却不敢显露。 他收了通讯器,恭敬地道:“已经跟少爷联系过了,说马上到门口来接咱们”。 老相师轻轻点头:“嗯,知道了”,他牵着马缰绳,面朝上官府大门站定,白眼上翻,脸上表情风轻云淡,颌下长须随风摇摆,好一副世外高人的做派。 小谷子看不惯他装得样子,又没本事去惹,只好假装没看见,转身招呼巡逻的金牛等人,询问他们庄子的近况。 金牛等都认识小谷子,晓得他的地位,恭恭敬敬地说了近段时间庄子里发生的事情,因很多又涉及到曹州城,于是顺带讲了不少发生在曹州城的事。 只不过受地位所限,很多事他只知晓个大概,回答不了小谷子突然冒出来的问题。 饶得如此,也听得小谷子心潮澎湃,突然觉得自己干得事不香了。 之所以坚持要跟着镖局来回运货,挣些差价。 还不是想着,少爷要安心读书,日子会过得无聊,想给自己找点儿有意思的事儿干。 没成想,少爷这里精彩万分,自己不过是打发了几个路上遇到的蟊贼,无聊的紧。 第210章 欢欣 老相师扭头,也是第一时间瞧向上官诺,只是他那双眼中没有瞳孔,看上去比较渗人。 见到小谷子,上官诺嘴角上翘,露出洁白的牙齿,这么长时间再见,他忍不住开心,没有小谷子在身旁当狗腿,他颇不习惯。 相比于上官诺的含蓄,艾丽的表达方式,则要热忱奔放的多。先是隔着老远大声招呼一声:“嗨!小谷子!”。 接着,雀跃着启动了双腿马达,众目睽睽下,拉出一条笔直的灰尘尾线,高速奔驰向小谷子,极短的时间就冲到了他身边,丝毫没有减速的意思。 看得上官诺满头大汗,看向小谷子的眼神中,不知不觉带了怜悯。 小谷子心中也充斥久别重逢的是喜悦。 艾丽隔着老远打招呼的举动,差点让他感动的热泪盈眶,好在强自忍了,才没有当场丢脸。 然而,下一刻,见到艾丽疾驰过来的身影,张开的双臂,以及短短时间便迫到身前的强横风压。 他眼珠猛得瞪大,下意识的就要侧身闪开。“我艹,这么猛的欢迎仪式,也不知我这小体格,能不能受得住?!果然,自己个儿还是太天真了,碰到艾丽大姐怎么可能正常??”。 身为男子汉的尊严,让他放弃了闪躲的打算,人家小姑娘都这般热情了,自家身为老爷们儿,怎么好认怂。 于是,他猛得咬牙,双脚暗暗抓地,功力覆盖上半身,打算用实打实的肉身,去检验检验艾丽大姐的热情。 说时迟那时快,才堪堪做好准备,他就猛感觉像是被巨石砸中,恐怖的推力,在他身上肆虐。 这股力道,强大的让他原本自认为伟岸的身躯,比之稻草也强不了多少。覆盖在胸膛处的内力屏障,被挤压地剧烈波动,脆弱的就像肥皂泡,或许下一刻就要破碎。 好在,他提前有了准备,双脚牢牢扎根地上,说什么也不让自己飞出去。 可惜,他的努力是徒劳的,不过1秒钟时间,艾丽前冲的额头,便重重地撞在他后仰的鼻子上。 “啪~”,轻微的声响,打开了百味人生,开出了绚丽人间。那一瞬间“酸甜苦辣种种感觉涌上心田,双眼终是没忍住,汹涌地流下了眼泪...” 开闸的眼泪,仿佛潘多拉魔盒,带来的连锁反应,轻易便瓦解了小谷子最后的坚持,让他忍不住放开地上的双脚,随着巨力冲击的方向,落叶般飘飞了出去,淹没在艾丽浓烈的久别重逢情感中。 切换到众人视角,事情却没那么复杂,不过是艾丽跑车般的身体,猛地撞到小谷子停在原地的身体,“轰~”的一声,产生了堪比火星撞地球的音效。 小谷子的身体,直接被撞得高高飞起,重重落在大门外,挂在道路边的树枝上,整个过程他毫无反抗之力,只能憋屈地无声流泪。 “惨,惨,惨,场面实在是惨不忍睹”,他的眼泪刺痛了在场老爷们儿柔软的内心,让大家不约而同地决定将这一幕深深藏在心中,给可怜的小谷子保留些卑微的自尊。 艾丽也被撞得有些蒙圈,晕晕乎乎地在原地转了两圈,张着双臂找小谷子,口中念念有词道:“小谷子,小谷子,你可算回来了,你这小萝卜头快来看看本小姐这身体,是不是很漂亮”。 这个档儿,上官诺他们也到了方才小谷子站立的地方,无语之极。 双眼看看蒙圈自语的艾丽,再看看挂在树上挣扎爬下的小谷子,嘴巴张了张,想说什么,又不知从何说起:“阿巴阿巴阿巴”。 好在,小谷子身手敏捷、抗造耐打,这会儿功夫已经恢复过来。 他扒着树枝,小心翼翼从上向下爬,完全没了宗师高手的风范。 “老大,你咋不用轻功?!”缓过来的小彪子,站在上官诺身边,疑惑地问道。 下谷子到了树下,整了整有些脱线、挂口的衣衫,横了都彪一眼,也不理他,对他的说话完全当做没听见。 不是他不愿用轻功,只是内力刚才受到震动,兀自在体内激荡,不怎么受控制。 “少爷,小谷子回来了1”,小谷子感慨万千,千言万语冲到嘴边,却也只变成简单的一句话。 以往听修竹老爷子讲课,有些东西总是不能理解,到了近前方知,原来有些感情,确实不是华丽辞藻能表达的,反而平凡的话语更贴心,比如:离别与重逢! 上官诺欣慰地点点头:“回来就好,回来就好”。 两人相互打量的功夫,其他人也纷纷上来与小谷子叙旧。 老相师见自己别上官诺忽略,十分不爽,自己个儿千里迢迢跑过来,为的啥?还不是为了你这臭小子?!他倒好,见到自己当做没见到,着实可恨。 可又拉不下脸来主动打招呼,毕竟怎么说也是叔伯辈的长辈,而且跟上官诺还有半师之谊,于是装作嗓子不舒服,重重地咳嗽了两声。 他的咳嗽果然引起了大家伙儿的注意,见到云淡风轻高人做派的老相师,上官诺甚是惊诧,怀疑自己看错了,揉揉眼睛再看,“嗯,没错!是老相师”。 “哎呀,这不是老前辈吗?刚才光顾着和小谷子聊天了,竟然没注意到您老,真是罪过罪过”,上官诺虽然疑惑,可反应不慢,晓得刚才怠慢他老人家了,赶紧道歉认错。 嘴上客气地说着,上官诺整个人却转向小谷子,狐疑地眨眼睛打暗号,那意思是问:“小谷子,这是啥情况,你怎么回去了一趟,将你的便宜师傅也给带回来了?”。 小谷子一直注意他的动静,尤其是见他与老相师打招呼,更是提起十分的精神,生怕放过任何细节。 “坏了!少爷还不知道自己师傅不是真瞎”,对于少爷的暗示,小谷子的第一反应不是赶紧反馈,而是暗道不好。 果然,还没从小谷子处得到答案,老相师的声音已经悠悠在身后响起:“你不用挤眉弄眼得,有什么话直接问我,真当老夫瞎了不成”。 第211章 饮甚 上官诺听到,身体一僵,不可置信地转头,想要判断老相师话中是啥意思,“什么叫当您瞎?这话是怎么说得,您老不是一直都真瞎吗?!”。 可,令上官诺想不到得是,方才还眼白上翻的老相师,再看过去,已经变了模样。 那双恐怖的眸子,现下却变得正常无比,眼眶中的眼珠黑白分明,瞳孔黝黑清澈,投向上官诺的目光,灵动睿智,完全不像一个老年人的眼睛。 甚至,上官诺还发现,他原本略显小的眼睛,随着恢复正常,竟然变大几分,让老相师竟然多了英俊潇洒的味道,浓眉大眼、肤色白皙、脸颊透红... “难怪平时装瞎子,肯定是年轻时欠下不少情债,怕人家姑娘找上门来...”上官诺恶意猜测道。 当然,心里想想也就罢了,他脸上是绝对不敢表现出来的。对于老相师,他着实怀有几分敬畏,这种神神叨叨的老家伙最是阴险,你不知道他到底掌握着什么样底牌。 “您老,原来不瞎呀!这,这,真是件令人高兴的事情呀!”,因为自己的小动作被拆穿,上官诺颇为尴尬,只好勉强组织语言,给自己找个台阶下。 老相师神色毫无波动,平静地瞧着上官诺,也不说话。 好一会儿见他被自己看得,着实有些局促了,方没头没脑地说道:“以往还没注意到,你小子和你那老子竟然有八成相似,唉!认识你们父子,也算是老夫倒霉,也不知道什么时候,这条老命就要被你们无端葬送了!”。 曹州城郊外,上官府庄子 老相师说得没头没脑,上官诺听得迷迷糊糊,心中委实增添了不少疑惑。 可在大门口也不是详谈的地方,他压下心中疑惑,招呼众人将两人迎进庄子里。 因长时间赶路,晓得他们疲惫不堪,上官诺并没有当下就拉着他们不放,而是先打发人将他们带到客房换洗休息。彡彡訁凊 打算晌午吃饭时再问问老相师的来意,左右时间还长,他反而不太着急了。 有心让老相师感受自己的诚意,他叮嘱白羊,让她亲自走一趟厨房,将中午的饭菜准备得丰盛些,野味多处理些,炖得软一些。 老相师、小谷子回来的也算是时候,因着过年,庄子这边各种吃食准备的非常齐全,就连野味也备了不少样式。 虽不敢说天上飞得、地上跑得、海里游得应有尽有,可细细算一算,也不下于十种。 曹州城,珍馐楼 珍馐楼,取义汇聚山珍海味,众多珍馐,是曹州城最豪华的酒楼。它建在香樟区最繁华的地段,能进里面吃饭的非富即贵。 晌午时分,大勇看着满桌的山珍海味,忍不住感叹奢侈,这桌饭菜光是看看,就晓得靡费不少,再加上那精致雕工,漂亮的酱汁,无处不彰显着用心和技术。 “穆大人,眼瞅着明天就要过年了,老朽趁着这功夫儿,把你和杨家主、宋家主、陈家主、李家主召集到一块儿,也算提前给大家伙儿拜个早年,诸君饮甚”。他身旁主位上坐的国舅爷,端着酒杯,笑眯眯地道。 他圆滚滚胖乎乎,脸上红光满面,身上穿着簇新的大红员外服,乍一看像极了庙里的财神爷。 穆大人今天也是穿得便服,坐在何国舅左手边,另一侧的右手边坐的是杨家主。 其后,宋家主、陈家主、李家主在两侧依着身份就坐。上官诺的亲舅舅李家主坐在末手位置,显然是在场中地位最低的。 大勇着实对他有些好奇,装作不经意的样子,往他的位置瞟了好几眼。 但见他谦恭谄笑,端着酒杯、讨好地看着何国舅和自己。只好浅浅的点头,以作回应。 他只是听说过少爷这个舅舅,虽然没有接触过,可也不敢不给面子。 “国舅大人折煞下官了,能与大人和诸位家主共同跨年,真是穆某的荣幸,饮甚”,从李家主身上收回目光,他驾轻就熟地回应何国舅,痛快地将玉杯中的白酒直接干了。 虽然,不知道这何国舅有何目的,但他也不是太过担心,反正自己也不是真正的穆大人,到时候随便应付,有什么后果就让真正的穆大人承担。 有了何国舅开头,酒桌上逐渐热络起来,你敬我一杯,我敬你一杯,觥筹交错、你吹我捧。 恍然间,好一幅古代官商酒席交际圈的模样。 当然,任何酒宴都是有主角的,何国舅、杨家主、穆大人自然而然成为宴会上的主角,余者皆是连续不断地朝他们敬酒。 大勇表现十分豪勇,来者不惧、酒到杯干,而且凡是敬他酒的,当下就会回敬一杯,唬了其他人一跳,心中暗暗嘀咕:“什么时候穆大人酒量变大了?!”,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和他喝酒,老小子虽然有些酒量,可喝得时候极不爽利,总要推三阻四一番,才肯干下一杯酒。 酒过三巡,陈家主已是脸红脖子粗,其他人也是有些上头,就连酒精考验的何国舅,都感觉进行得有些快了。 于是,刚忙示意大家多吃菜,缓缓酒劲。 可,大勇怎会让他如愿,他想尽快知道何国舅的用意,正打算一鼓作气将之拿下。 于是,不待他说完,主动站起身打断道:“正所谓酒逢知己千杯少,良辰美景相交时,国舅大人的盛情邀请,令老朽铭感五内。想我上任以来,在坐诸位便积极支持,老朽无以为报,今天借着这杯酒水,特地表达表达心中的感激之情”。 说完,他拿过酒壶,招呼小二将茶杯中的茶水倒掉,又向他要了三个空杯子,一一斟满后,将第一个端在手里后,再次对众人道:“小杯无法表达老朽的情谊,老朽特意换了茶杯,就以这三杯酒敬诸位,诸君饮甚...”。 “饮甚?饮甚!饮甚个屁...三个茶杯,加起来就是半斤,喝下去还不得烂醉如泥”,即使自认海量的何国舅,瞅着穆大人跟前的三个白瓷茶杯,都是阵阵眼晕。 第212章 碗干 酒量不行的陈家主,更是吓得脸都绿了,看着茶杯、闻着酒味,想象着三杯酒下肚的后果,禁不住胃里阵阵痉挛。 要知道,他们喝得乃是专供的好酒,度数可不是外面那些乡野小店里的低度浊酒,若是慢慢喝还好,可若像喝水般猛灌,那后果想都不敢想。 “咳咳...”,尬场了好一会儿,何国舅才缓过神来,忙咳嗽两声后,道:“穆大人好气魄,不过你的心意本国舅心领了,这三茶杯酒,是不是就不必了,咱们可以慢慢喝,一起...”。 大勇岂会容他推脱,不客气地打断道:“那怎么成?!国舅大人定是觉得老朽诚意不够,老朽先认个错,这就换掉茶杯...” 桌上众人听他要换掉茶杯,刚刚松下口气,却没不料下一句话,差点儿让他们欲哭无泪。 大勇:“来人,换海碗!” 何国舅突然觉得自己好心办了坏事,吧唧吧唧嘴,想要再说些什么,可碰到陈家主祈求的目光,终是闭了嘴。 不错,陈家主刚才就是用祈求的目光看着国舅大人。 他实在怕了国舅大人和穆大人,生怕国舅大人会因穆大人换海碗的事,还要说些没用的,导致穆大人再换更大的器具,所以,眼神一直跟在他身上,就没敢离开。 果然,国舅大人不负他望地神色变动,抬起头就要张嘴说话。好在他疯狂地眼神祈求,被国舅大人看到,才闭了嘴。彡彡訁凊 那短短的一瞬间,差点让他崩溃,内心的独白是这样的:“大爷,您可千万别说话了,再说话,穆愣子换成坛子可咋整?”。 大勇假装没看到其他人的可怜模样,待小二将三个大海碗倒满酒水,便站起身来,意气风发道:“诸位,李诗仙曾云:烹羊宰牛且为乐,会须一饮三百杯,老朽虽不敢饮上三百杯,可亦有不属于古人的豪气,来来来,大家也换上海碗,让我们一起干上三碗!” 得,大勇敬酒前竟然把主题直接拉得有点高大上,还念了首颇具感染力的小诗,将何国舅等婉拒的话直接憋回了嘴里。 第213章 切磋 闻听此言,何国舅满是酒意的眸子中精光一闪,满意地拍拍他的手。 达到目的,他也不再强撑,任由酒意吞噬了最后的一丝清明。彡彡訁凊 瞅见杨家主晃晃悠悠的样子。因着不放心自家主子,各府随从也自动围了过来,听到穆大人招呼,赶忙开门上前,扶了自家主子,离开酒楼,回家而去。 不提其他人,大勇让跟随自己的管事备好车,自己个儿则钻进厕所。 厕所里被陈家主吐得污秽遍地,换个人进来,少不得要心下恶心了。 可大勇却视若不见,踮着脚尖跨过污秽,停驻脚步,确定左右没人后,揭开前襟衣衫,露出肚皮。 这时候诡异的一幕出现了,他的肚皮从中间开始缓缓裂开。 两个弹指左右的时间,待裂开的宽度约莫拳头大小,大勇满不在乎地方右掌伸了进去,从里面掏出一支装满透明液体的塑料袋来。 原来,他喝得酒水全都被灌注到了这个透明的塑料袋,现下趁着没人,将之取出倒入旱厕之中。 倒不是他穷讲究,主要是带着一斤多重的液体,让他感觉行动不便。 幸好,此时无人,否则这般非人的举动,也不晓得会吓晕几个。 曹州城郊外,上官府庄子,演武场 虽然不过申时一刻(下午三点半),可日头已是暗弱无力,洒到场上的光芒,实在带不出几分暖意。 倒是因为场地过于空旷,料峭的寒风没了遮挡,吹到人身上,硬硬的宛如刀子般。 让人忍不住想要裹紧衣服,缩紧脖子,防止冷风透过开口处,吹进衣服里去。 就算是这样,也没人升起想要离开的意思,双眼眨也不眨地瞅向场中,不时发出阵阵哄然喊好声。 场中,老相师正在与都彪交手,双方你来我往,身形交错变幻,已然斗到了激烈处。 老相师功力深不可测,面对都彪蛮兽般地重拳,脸上丝毫动容也无。 虽然,都彪的拳头铺天盖地,可老相师却有条不紊,往往只是在拳头到了眼前,才轻描淡写地竖起略有枯瘦的手掌,轻易将之挡回去。 都彪累得呼呼直喘,打了半天连对方的衣角都没摸到,亦是被逼得生出火气,卯足力气,势要打乱老相师的防守不可。 开始时,或许他可能还没瞧出来,还有些争胜的心思。可几个回合下来,他也算看明白了自己与人家的差距。 尤其是自己个儿引以为傲的重拳,砸到对方手掌上,就仿佛打到了铁板上。 阵阵疼痛连绵不断地透过骨头传过来,让他禁不住龇牙咧嘴。 得亏他武功根基扎实,使出十成功力,将一部分力道通过梅花桩传到脚下地面,否则,早就没了朝对方挥拳的勇气。 “小伙子,再加把劲,名灵寺的铁桩拳到得你手里,怎么跟棉花团似得,竟然完全没了铁桩的霸道,太差、太差、太差,完全没摸到精髓,真是平白地辱没了名灵寺的威名!!”,瞧出都彪气势弱了下来,老相师想看看他潜力,忍不住出言讥讽道。 都彪果然受不得激,登时暴怒,哇哇叫着,不要命般朝老相师冲了过去,拳头挥动间,竟完全舍弃了防御,一副拼命的架势。 显然,老相师的话击中了他心底最柔软的部分,让他有些疯魔起来。他出声名灵寺,对名灵寺有着异乎寻常的尊重和信仰,是绝对不能容忍别人诋毁得。 正所谓“不疯魔不成活”,疯魔起来的小彪子是可怕的。 只见他的拳头暴雨似地照向老相师,不止拳速迅疾无比,就连挥拳频率都暴涨倍数。 在拳风地带动下,场中的灰尘都被平地卷到高空,引得千里围观的吴家镇村民惊呼连连。 这样骇人的攻击,就连小谷子都讶异出声。他自认对都彪的底细了若指掌,几个月前的小彪子是绝对用不出这样的拳法的,即使潜力全开也不行。 可惜,他的对手是老相师,混迹江湖不知道多少年的大高手,妥妥的宗师级以上高手,功力、经验完全不在一个水平线上。 尽管都彪爆发下,攻击堪称疾风骤雨,可老相师更如那搏击风浪的雨燕,不急不缓、姿态优美地穿梭在风雨中,不带丝毫勉强,胜似闲庭信步。 “嘭嘭嘭...”拳掌交击声,如重锤擂鼓,沉闷急促,压迫着场中每一个人。功力不够者,甚至会胸闷气短,心跳加快。 这就是高手对决的恐怖,虽然没有直接伤害,可余波中的威压,也不是普通人能够承受的。 两人招式太快,不过眨眼功夫就交手了三十余招,都彪本就有些体力不支,这会儿工夫更是鼻洼鬓角都见了汗,胸口如风箱般抽动,气喘如牛。 “可恶,实在有些撑不住了!”,都彪心中暗道,目光盯着稳如泰山的老相师,难免升起阵阵无力感。 不过,战斗还没结束,他不得不强打精神,不情不愿地朝老相师,挥出酸痛不已的拳头。 老相师见他确实撑不住了,不禁摇摇头,着实感到有些失望,心中给都彪下得定语是:“普通二流高手”,这样的身手,对慈航道院来说,连炮灰都算不上。 心里有了数,也不愿意再压榨他,老相师趁着都彪用出一招“悍桩震天”后,间不容发地抬起右脚直接踹到他的屁股上。 老相师闯荡江湖多年,对名灵寺的武功甚是熟悉,要想找出都彪的破绽,简直易如反掌。 都彪猝不及防,身体横飞出去,直接摔了个狗啃屎。 “招式粗俗、功力粗糙、身法僵硬、空有蛮力,不过普通二流高手罢了,这辈子能不能突破宗师境,要看运气”,老相师不待都彪爬起来,直接冷声评论道。 惹得脸朝下的都彪欲哭无泪,默默想道:“前辈呀,小子不过一只脚迈进二流境界,能有普通二流高手的战力还不强吗?怎么被说得那么一无是处?”。 若是换成其他人这般说,依他的暴脾气早就是蹦起来喝骂了。 第214章 白眼 可眼下,彪悍的小彪子却只敢在心中想想,“弱肉强食、强者为尊”,江湖里终究是要靠拳头说话的,道理在强拳面前,没有卵用。 场外的上官诺等人也有些于心不忍,可怜的小彪子脸朝下趴着,不仅承受了身体上的毒打,更要承受心灵上的刺激,“唉,真真是可怜的很!”。 上官诺也没办法,老相师不知吃错了啥药,饭后便强烈要求他将府里能打的,都叫到练武场来,说是要亲自考校他们的武功。 态度之蛮横,口气之强硬,让上官诺没有丝毫反驳余地。 即使他多次提到年前、除夕、三十等关键字眼,都无法让老相师改变决定。 于是,也只好无奈地叹了口气,由他去了,毕竟老人家带着自家老子的嘱托,千里迢迢、跋山涉水得,极不容易。 虽然,已经从小谷子处得知,老相师这是憋着气呢。可他实在想不明白,自己不过是和湛道莲小小地交往了下下,萌萌滴谈了谈恋爱,还没啥实质进展呢,怎么就搞得家里鸡飞狗跳了? 小谷子当时忍不住翻了个白眼,实在看不过少爷的无辜表情,亦是怕他不往心里去。便将上官老爷的表现再次强掉了一遍,更将老相师遭受的虐待,隐晦地提了又提。 其实,他也隐隐感到了事情的严重性,毕竟一路上老相师的慎重表现,由不得他不警惕。 老相师是什么人?那可是超越他这个宗师的存在,越是站在高处,越了解他的恐怖。 可就是这么恐怖的人,竟然因为少爷认识的湛道莲,变得小心翼翼、步步为营。 由此可以推断出,湛道莲口中的慈航道院,绝对不是什么小势力,以前的判断还是过于简单、想当然了。 曹州城郊外,上官府庄子,演武场 吴家镇的两名精壮汉子抢上前去,将他们尊重的都管事搀了下来。 经过老相师身边时,眼神闪烁,忍不住露出敬畏、埋怨得复杂情绪。 昂然肃立的老相师,是他们用正常人思维,理解不了的动物,“大过年的,岁数这么大了,待在家里看孙子不好吗?非要跟个年轻人似得跑出来折腾,不仅将他们喜欢的都管事揍了,更破坏了祥和的过节气氛,瞅着不依不饶的架势,好像揍完都管事还不算完,后面还要跟别人动手,就算武功高,也不好这样吧,唉!年龄这么大,还这么副脾气,他家里人一定为他头痛吧...”。彡彡訁凊 别人头痛不头痛,上官诺不知道,可自己个儿是真得头痛了。见到都彪被吴家镇汉子搀扶下去,上官偃已经为他按摩活血,他稍稍放下心。 接下来,便开始琢磨让谁上场合适,说实话除了小谷子,武功高出都彪的,还真没几个。 通过刚才的战斗,他也看出来了,老相师收拾都彪,根本没费什么力气,连个大气都没喘。 与都彪武功差不多的,上去了也没啥用处,数来数去,能寄托期待得,估计也就那几个战力等同于一流高手的生肖卫和四大护卫,可他们毕竟不是靠修炼内功成长起来的,或许综合战力不弱。 可,单轮拳脚的话,甚至连都彪都不如。 小小的自家切磋,总不能解锁他们的武器,让他们放开了去轰老相师吧。那样倒是能震慑他,可事后却没法解释啊。 想要编瞎话糊弄过去,估计还是很有难度,毕竟老相师可是老江湖了。 过了半晌,上官诺也没想出合适的应对策略,索性喊道:“银鼠上,一会儿按照顺序,金牛、铜虎你们一个个上”。 他打定主意,先让生肖卫上,要是不行,再让武功最高的甲胄山盾四铁卫上去。 生肖卫的武功有高有低,也能消耗消耗老相师的体力,最后甲胄山盾压轴,就算不能击败他,想来也能给他造成不小的麻烦。 若是还不行,就强逼着小谷子上,反正他也好久没见过小谷子出手了,让他跟老相师交手,也能让自己个儿见识见识高手的实力。 生肖卫应诺,银鼠率先迈步走到老相师身前,先是客气地抱拳施礼道:“老前辈请赐教!”。 老相师点点头,略一打量这个主动上场的年轻人,表面虽然不动声色,可心中却忍不住暗暗喝彩一声“好俊的功夫”。 但见他身材消瘦,踏步间,脚尖与地面一沾即走,并不容许整个脚掌踏实,显然轻功造诣已臻至颇深境地。 再细打量,只见他双眼开合间,精光闪闪、灵动异常,双掌手指修长、关节粗大,显然惯于使用长剑等兵器。 另外,小伙子年纪不过20许,唇红齿白,容貌亦是不俗,全身上下罩月白缎紧身武士服,胸前正中位置绣着大大的鼠字。 打量完,老相师好感顿生,脸上挂起微笑,夸赞道:“不错、不错,看上去比刚才那个奇装异服的小家伙强多了”。 都彪:“???” 众人:“哈哈哈” 场地外,闻听此言,众人哄笑。 都彪脸色一垮,感觉自己委屈极了,都下场了还要遭受语言暴力,整个人立马又不好了,尤其是脸上的擦伤紧跟着火辣辣地痛起来:“偃管事,偃管事,你刚才的伤药上的少了,这才多扎功夫,俺这脸又烧起来了!”,他忍不住朝上官偃抱怨道。 上官偃扭头在他脸上扫了两眼,毫不客气地道:“不是伤药少了,是你的脸臊得红了,控制情绪,再这么脸皮薄,不利于伤处恢复”。 都彪:“...,为什么受伤的总是我!” “希望你不要让我失望,出手吧!”老相师对银鼠道,随即便微微收摄心神,等着银鼠出招。 银鼠也不啰嗦,身形陡得前冲,快如闪电,右手并指如剑,豁得前伸,疾点老相师的檀中穴。 老相师早有防备,“嘿”然一声,侧步闪身,避其锋芒。左手轻轻上抚,五指抚向银鼠右手的尺关穴。 虽然老相师的左手看上去轻飘飘的,可银鼠却不敢让他真抚到自己的右手,忙趁势旋身抬臂,脱离老相师招式范围。 第215章 异服 不过一招,银鼠就感受到老相师带来的压力,完全由主动变成被动。 好在银鼠轻功了得,闪展腾挪快逾闪电,围着老相师滴溜溜乱转,看得时间长了,使人都微微眼晕。 老相师仍旧采取对付都彪时的办法,站立原地也不怎么移动,防守为主、进攻为辅。 当然,为了应付银鼠的身法,他的手速也加快了不少,两只手挥动开,上下翻飞,几乎无处不在、无处不有,堪比千手观音。 两人争斗越来越快、越来越急,到得后来,银鼠几乎化作白光围绕在老相师周身每个角落,仿佛只要他微微露出破绽,就会承受石破天惊的一击。 老相师真不含糊,双手穿蝴蝶般紧紧缠绕向白光上,不给他一丝喘息的机会,迫地银鼠只能不断加速。 “呼呼呼”银鼠身体带起的龙卷风,声势浩大,响彻全场。 引得场外阵阵惊呼。那小小的身体,竟然能蕴含这般超凡的力量,怎能不惹人诧异。 眼界高如小谷子、都彪等,其实早就看出了银鼠的窘境,他的速度不可能无限地加下去,一旦到达极限,必然被老相师的双手追上,那时也是胜负划分时候。 银鼠当然也知道这点,晓得自己的速度过不了多久,便会达到极限。 欲要找寻破绽,奈何老相师防守得如铜墙铁壁。让他如鲠在喉,手中的杀招怎么都递不过去。 眨眼间,又是数十招过去,银鼠开始感到脚步沉重,内力不济,不敢再耽搁下去,心中发狠道:“不好,速度到极限了!既然找不到破绽,我就主动让你露出破绽”。 “呔,接我一拳”,银鼠吐气开声,暴喝一句。 身形陡然停在老相师右上方,右拳携带风雷之声,狠狠击向老相师的头颅。 他的想法很好,想要通过主动攻击,逼得老相师回护,露出破绽。 可老相师经验何等丰富,对他的意图洞若观火。双手招式不变,继续拢向银鼠。 当然,银鼠的招式也绝不是没威胁的花架子,单看他胡须乱飞,当能得知,他拳风的劲力不容小觑。 所以,他将主要注意力始终放在那只打过来的拳头上,待它接近,才头颅猛然后仰,脸皮擦着拳锋避了过去。 “糟糕!”银鼠见状,就知道不好。慌忙变招,却已来不及。 只好鼓动内力,想要硬抗老相师的双手。 “噗!啪”,老相师双掌轻易拍碎内力罩,狠狠印在他的胸膛上,将银鼠轰飞了出去。 银鼠在半空中,努力控制身体用出鲤鱼打挺的功夫,倒翻筋斗,好不容易才头上脚下的安全落地。 他落地后,使劲抹了抹额头上的冷汗,后怕地想着刚才的一幕。 本以为内力罩就算不行,也能撑上一时三刻,届时他变招防御,又能纠缠几个回合。 不料,老相师只是指尖稍稍带上内力,便轻易将他的内力罩戳破,那股轻松劲儿,就跟戳破气泡似得。 银鼠性格爽利,既然被轰出圈外,也没了再上前自取其辱的意思,大大方方地朝老相师拱手道:“前辈高明,银鼠输得心服口服!”。 老相师收招住手,背脊挺拔、如渊若松。回应银鼠道:“你很好,年纪轻轻便有一流水准,比我那劣徒都差不了多少,只是交手间,我见你招式散乱,不成套路,倒想问问你师承何门派?” 小谷子正与上官诺说着话,陡得听到老相师说自己的名字,住了嘴凝神细听下,方知他老人间正在拿银鼠和自己比较,只不过,那话中的意思让他实在辨不出是赞还是贬,只好无奈苦笑着朝自家少爷摊摊手。 此时,上官诺也被他们的谈话吸引了过去,倒是没注意到小谷子的举动。 尤其是当老相师评价银鼠招式散乱、不成套路时,更是忍不住赞同地点点头,他们都是克隆出来的,能保证一身内力就已经不错了,哪里有办法给他们也传输成套的武功,毕竟他手头上也没有那些招数,完全照搬小谷子的,也不是回事。 银鼠有些为难,转身看了少爷一眼,见他没有表示,沉思了一会儿,决定实话实说:“前辈明鉴,小子没有师门,所有一切皆少爷造就!”。 “他造就?!”老相师诧异,不太明白银鼠话中的意思:“你练武功跟他有什么关系?他又不会武功!”。 银鼠不欲在这个问题上纠缠,索性答道:“小子无父无母亦没有师门,从开始便跟着少爷,所习武功乃自学”。 老相师愈加困惑,又打量他好几眼,心中琢磨,是不是上官子楚暗地培养的死士,专门用来保护上官诺。 他也不是经常去上官府,会有这样的误会,并不奇怪。 “如果是这样,为什么不教给他一些招式呢?”新的疑惑涌上心头,让他觉得摸不着头脑,最后实在懒得想,对银鼠道:“上官子楚那个家伙历来神神叨叨的,估计又在暗地里筹谋什么阴谋诡计呢,我也不去理他,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你这样不懂招式是不行的,从明天开始跟着老夫学招式吧”,他也不征求银鼠愿不愿意,直接拍板道。 银鼠:“……”。 很想问一句上官子楚是谁,非常时期是啥意思。 可又总觉得似乎忘了什么更重要的事,努力回想起来,顷刻,他突然反应过来,不假思索地道:“明天是大年初一呀!!!”。 老相师:“...” 良久,憋出一句话:“那就过完初一,初二开始,那个奇装异服的小家伙也参加!”。 银鼠:“...” 都彪:“...” 银鼠满脸郁闷,苦着脸走下场。 金牛已经迫不及待地走到场上,与银鼠擦身而过时,不忘赞了句:“鼠老大威武,老牛在下面看得热血沸腾,一会儿看我怎么给你报仇!”。 “看你怎么给我报仇?确定不是,看你怎么被虐?!”银鼠余光从他脸上扫过,见上面满是激动,晓得他手痒了,心中无奈哀叹,不得不提醒道:“老前辈武功高强,千万不要大意,另外,保护好自己!” 第216章 圣女 金牛握了握手掌,听指节噼啪声传入耳中,如聆听仙音,身上的战血又暴动几分,嘿然道:“您就瞧好吧!”。 老相师对银鼠很是欣赏,柔和的目光,追着他的身影,直到台下方才罢休。 原本,此次前来他心头跟压了块巨石似得,悲观得近乎绝望,他觉得自己这辈子最倒霉的事,就是与上官子楚相交,最恨的是“圣女”二字:“年轻时,跟着上官子楚,为了个圣女,被圣火教撵得跟过街老鼠似得;好不容易过了段安生日子,没想到老了,老了,他儿子又不省心,又勾搭了个圣女,而且还是慈航道院的。上官子楚告诉他这个消息后,他哭了,真的,就是那种委屈到,怎么忍都忍不了,想要发泄,放声大哭的发泄,除了哭,别无更好方法,他觉得命运真艹弹,为什么总是折磨他们,只折磨上官子楚不好吗?!于是,大晚上,他独自一人跑了很远很远,找了个无名山峰,对着天空皓月,崩溃、痛哭,嚎啕得像个孩子”。 路上他终是不甘心,曾无数次推演过与慈航道院对上的后果。 可,次次都无一例外地感到无力,且不说道主穆璇华,就是她手下的那些高手,就是不自己几个人能对付的。 说实话,都彪的出现,已是让他有些意外了,年纪轻轻的准二流高手,名灵寺高徒,放在哪儿都是一方人物,却跟在上官诺身边,甘当一名普通管家。 揍完都彪,他还暗暗羡慕上官诺的好运气。 及至银鼠,他已经不仅仅是羡慕了,更是赞叹中添了疑惑。堂堂一流高手,已经是江湖中不常见的高手了,如此年纪、如此潜力,除了几大势力门派内的后起之秀,外面几乎凤毛麟角。 能在这里见到,而且是以上官诺的跟班自居,让他忍不住腹诽,上官诺何德何能,甚至已经开始怀疑是上官子楚的手笔了。 心中还忍不住腹诽:“上官子楚那个老家伙,别看表面看上去冷心冷肺冷脸,可对自己的独苗是真好”。 就在他思绪万千时,金牛已经在对面等得有些不耐,瓮声瓮气地率先开口道:“老前辈,我叫金牛,银鼠是我们老大,我是老二,领教您的高招”。 听到动静,老相师回过神来,凝目注视,只见眼前站着个金灿灿的人儿。 猝不及防之下,他被晃得双眼不自然地微眯,恼怒开口道:“什么玩意儿,这么晃眼?!”。 金牛:“...” 合着刚才的自我介绍,人家根本没听进去。 于是,将音量加到最大道:“我是银鼠的下一个,名叫金牛,特来向您老领教!”,声音嗡嗡,如铜钟震响,震得老相师颇为不适,耳膜都有些疼痛。 忙摆手制止道:“知道了,你是吓一个,吓一个,专门来吓我得那一个,你说你没事干,穿得跟个金南瓜似的干啥?晃得我老人家眼都花了”。 金牛:“...” 金牛本就不善言辞,实在不知道如何应对,只好沉默以对。 场外 上官诺与小谷子面面相觑,总觉得今天的老相师,跟他们平时认识得不一样。 上官诺想了会儿,忍不住问小谷子:“以前还不知道,你师傅竟然是个段子手,着实令我意外”。 小谷子顿觉尴尬,咳嗽两声,下意识地解释道:“他老人家平时不这样,只是偶尔会有些脱线,相师吗!窥探别人的命运多了,性情总会怪上那么一点点”。 上官诺做恍然大悟状:“你不说我差点儿都忘了,他老人家的主业是相师呢,可不是什么武林高手”。 场中 老相师和金牛经过短暂的交流,已经开始动手。 因为交流并不愉快,金牛肚里憋着气,一上手便是十成功力,奔着老相师的面门,一记“直捣黄龙”轰出。 拳头带着白色内力光芒,压迫的空气都产生爆破声。 “嗯?!”,老相师被他拳头上的声势,吓了一跳,正所谓“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仅凭这一拳,他便判断出金牛的功力也有一流水准,而且比银鼠还要扎实几分。 “又一个一流高手,怎么可能?!”,他伸手挡下金牛的进攻,主动跳出圈外,道:“且慢动手,老夫问你,你也达到了一流境界?”。 才蒲一交手,老相师就喊停,让金牛很不爽:“我的武功跟银鼠老大差不多,也不知道是不是一流,要打便打,非要区分水平干啥?那玩意又不能帮助战斗”。 老相师赧然,虽然被他毫不留情地噎在当场,却并不如何着恼,反而心中满是喜悦,尤其看着他仰头挺胸,牛角盔昂扬刺天的模样,都带着几分霸气。 “小伙子,做事情不要着急,战斗更需沉心静气,不要被情绪左右”,老相师难得地提点道。 都彪在台下看得羡慕嫉妒恨,果然人和人是不一样的,金牛如此不通事物,铁憨憨一个,都能令老相师刮目相看,自己谦虚谨慎、八面玲珑,咋就得不到一声赞呢? “果然这是个看实力不看颜值的时代!”,他从怀中掏出小铜镜,顾影自怜道。 老相师几句话,从金牛处得到自己想要的信息后,好意提醒道:“小伙子,接下来老夫会加把力气,你可要拿出全身本事应对,否则也会跌个狗啃屎呀”。 场外 都彪握镜子的手陡得僵住,看着镜中那张脸上的擦伤,好像又开始隐隐作痛。x 场中 金牛听得兴奋,大手拍拍自己护着脸的盔甲,憨直道:“不会,我又不傻,脸上有金甲保护呢”。 都彪:“...” 金牛说完,右脚猛地踏地,整个身体如炮弹般,直接撞向老相师。青石板地都留下了他硕大的脚丫子印。 老相师打起精神,双目如电,大喝一声:“来得好!”。上步扎马,伸出双掌,打算硬接他的招式。 “咚!”,老相师抵上他的头颅,感觉汹涌的力道涌来,力道之大,堪比小型山峰,让他身体不受控制地向后滑动,双脚在地板上滑出深深的凹痕。 第217章 落叶 老相师不欲被金牛抢占上风,双手较力,以转太极的手法,扭动金牛头颅,意图将他抛到一侧。 只是,双手凝动间却迟滞难当,心中骇然金牛的力道,需知以他的功力,提个百八十吨的东西,就跟玩似得,可是却差点扭不动他。 金牛感受到脖子上传来的绞动之力,硬抗了两下,晓得不是能硬抗得,于是单脚用力,顺着拧紧腾空而起。 钻头般高速旋转,头下脚上斜冲向老相师,当到达攻击距离,更是在旋转的加持下,用尽力气轰出双拳。 老相师有心用同样的方式打败他,抬起裹着浓厚内力的双拳,对轰而上。 “轰~”,双拳对击,劲气肆虐,吹得他须发飘荡,双脚深深陷入地面。 接着暴喝“开”,在拳力的作用下,金牛的身体落叶般倒飞出去。 落地后,腾腾腾,整整倒退了十多步才停住身形,脸色潮红、喉头一甜,“哇”的一声,吐出一口鲜血来。 见他吐血,上官诺等不免担忧,正想要上前查探。 却被老相师喝止,“且慢,你们不要上来,他不过内腑稍稍受震,并无大碍,这小子是个战斗狂,竟然不用内力护体,得亏身体坚硬,否则可就不是吐血那么简单喽!”。 上官诺不放心,看向上官偃,见他朝自己点头,方才放下心来。金牛的身体有多硬,他是了解的,比起修炼金钟罩的外家高手也差不了多少。 “哈哈哈,过瘾,再来、再来”缓过气的金牛,身手抹掉嘴角的血渍,畅快大笑,甩开大脚丫子又冲了上去。 银鼠手抚额头,颇为无奈,这个疯子开始了,以前也是这样,越打越兴奋,越受伤也痛快,完全不想做个正常人。 金牛全身内力外放,给金色盔甲裹上白光,白金交相辉映,神气凛凛,展开拳脚疯魔般地攻向老相师。 拳、掌、脚、肩、头...仿佛全身都是武器,杀气腾腾,看得人胆颤心惊。 老相师不惧反喜,见猎心奇,仿佛找到年轻闯荡时的感觉,鼓动内力与他战斗起来。 “咚、噹...”,好小子,好硬的身体”老相师的拳头砸在他胸膛上,被反震回来,忍不住赞了一句。 “您老也不差呀,拳头硬得跟棒槌似得”,金牛牛眼湛湛,躲开他的“双风贯耳”招式后,也大声回赞道。 老相师听得脸黑,这小子功夫不差,可在说话上就不大行了,夸人有这么夸得吗?怎么听,都跟骂人似的。 你一拳我一脚,两人战斗的声势,比刚才还要宏大,惹得吴家镇众人忍不住,艰难地吞咽口水。 直到这一刻,他们才晓得,敢情,平日里憨厚热心的金牛大个子,也是个非人般的存在。 他们中,平时自诩强壮的某汉子,想起以前自己个儿时不时缠着他掰手腕,额头就忍不住渗出冷汗。 思绪跟着拳头忍不住盘旋:假如,哪一天惹得金牛不开心了,那蒲扇般的巴掌落到自己身上,自己个儿这副外强中干的身板... 越想越怕,冷汗越擦越多,心底也毫不留情的训斥自己来:“土墩子,你可长点心吧,凭着还有几把子力气,竟然不自量力地去挑战金牛大爷,跟找死有什么区别,好在人家不与你一般见识,否则,早被拍得连骨头渣子都不剩了。少爷说的多好呀,低调是王道,嗯,以后必须低调起来...”。 百招开外,老相师觉得对金牛了解的差不多了,陡然发力,右臂内力暴涨,膨胀成近两米的白色巨型手掌,一巴掌将金牛拍到了地上。 老相师的爆发,让他猝不及防,还没反应过来,腾在空中的身体,就被糊到了地上。 甚至将地面的青石板都压碎了,陷进去约莫半个身子。 内腑震动间,忍不住喉头再次一甜,又“哇”得喷出一口鲜血来。 他躺在地上,眼泪汪汪,感觉老相师不讲武德,而且是故意下重手整治自己。 老相师收回手掌,见到躺在坑里,凄惨的金牛,心情大好,仿佛刚才被他怼出的火气,陡得发了出去,端的畅快不少。 他就是故意的,谁让这小子不会说话,自己老人家有必要,用铁拳教教他,尊老爱幼的道理。 “小子,咋样?过瘾了吗?要不要我老人家再陪你耍耍?!”,他眼睛瞄着金牛,笑呵呵地道。 金牛欲哭无泪,已经从他的话中猜出自己遭罪的原因,脑筋灵活了不少,忙乖乖答道:“服了,服了,您老厉害,真是太厉害了!!!”,同时,不忘伸出右手的大拇指,黝黑的牛脸努力挤出谄媚的微笑。 老相师心中愈加舒坦,开怀大笑道:“你小子识相,不错,很不错,比那奇装异服的小子,可强多了!” 都彪:“...”。 “冤枉!!!”,都彪觉得自己成了老相师的口头禅了,夸赞别人,必然将自己捎上,当成垫背。 上官偃同情地看看都彪,上前拍拍他的肩膀,劝慰道:“都管事,看开点,为了脸上擦伤,还是要多忍耐才好”。 老相师心情真不多,脸上堆满笑容,笑容让眼角的鱼尾纹都显露了出来。他走到金牛跟前,弯腰伸手将他从坑里拽了出来。 手掌接触间,心念一动,内力从掌中流出,流进金牛的身体里,帮助他抚平躁动的内力,治愈震伤的内腑。 感受到他体内充沛的内力,老相师眉间轻挑,难掩眼中的诧异:“您们真让我惊讶、惊喜,没想到上官子楚私底下,竟然将你们培养地这般优秀?!年纪轻轻就有这等功力,老夫当真小看他了,相交这么多年,老夫实在没看出,原来他还有这本事!”。 金牛憨憨傻笑,露出洁白的牙齿,尽管脸上布满灰尘,亦掩不住他的风采。 他握着老相师的手,正抓紧时间借用他的内力疗伤。 在他得感觉中,老相师的内力,简直如汪洋大海般浩瀚,连绵不绝又深不见底。 第218章 佐证 好一会儿,老相师才撤了内力。此时,金牛的脸色已经完全缓上来,他先是用手按了按,确定肺腑的震伤好的差不多了,才拍打身上的碎石及灰尘。 边拍打,边腼腆地感激道:“谢前辈替我疗伤,小子鲁莽还望您老不要见怪”。 老相师摆摆手表示无妨,而后,似是不满,责怪道:“你内力这么高强,怎么也是乱打一气,与银鼠一样毫无套路可言,难道上官子楚没教你招式吗?”,他脸色不愉,也不知是在生谁的气。 见他生气,金牛眉头微抖,小心翼翼地看向他,却不知怎么回答,实在是他根本没听懂老相师的意思,什么上官子楚?谁是上官子楚。 于是,只好不知所措地站在那儿,尴尬地用手摸着头盔,憨憨傻笑。 老相师正等着他回话,见他只会憨憨傻笑,气就不打一处来,伸手拍了他头盔一下,没好气道:“说话呀,问你话呢,你这个傻小子,笑个什么劲儿?”。 金牛被拍得一激灵,畏畏缩缩道:“前,前辈,我实在不知道怎么回答,那个,您说的上官子楚是谁?”。 老相师脸皮抽动很是无语,怀疑自己刚才是不是下手重了,竟令这小子畏惧至此。 可是为了搞清状况,也只好耐着性子解释道:“上官子楚就是培养你们的那个高手,你家上官少爷的爹,嗯,平时喜欢神神秘秘、冷脸冷心冷肺的家伙,不是他派你们来保护你家少爷吗?若不是那老小子太过保密,我何须来问你们?唉,我老人家真不容易,都来替他照顾儿子了,他也不知道将你们的事,提前跟我老人家交代交代,害得我老人家这一路担惊受怕得,虽然你们也不一定能对付慈航道院,可毕竟潜力无穷呀,将来成长起来,也不见得怕他们...”。 老相师完全陷入了自己的思绪,絮絮叨叨地说起来没完没了,金牛听得更加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拼命地想要跟上老相师的节奏,却发现自己根本做不到。 于是,不得不出言打断道:“前辈,老前辈”。 “嗯~”被打断的老相师,尴尬地发现,自己方才讲了一堆没有用的废话:“可恶,果然只要牵扯到上官子楚那家伙,自己就会变得有些不正常”。 见金牛欲言又止地瞅着自己,他咳嗽两声掩饰尴尬,板着脸道:“有什么话,说吧!”。 金牛见老前辈总算让自己说话了,长吁口气,急忙辩解道:“前辈,上官老爷我没见过呀,更不是他老人家培养起来的,我们都是孤儿,皆是从部队退下来的,内力是军中教导,后来得少爷收留,他用珍贵的药材培养我们,所以进境才快了些,不信您可以问问银鼠他们!”。 克隆的事,只有上官诺和艾丽知晓,灌输给生肖卫的记忆链条,就是金牛说得来历。 小谷子虽然知道他们的来历有些蹊跷,却也不尽知,更不会晓得克隆这种无中生有的科技。 金牛的回答有些出乎他的意料,老相师不可置信地道:“不可能!你确定不是上官子楚培养了你们?军队,哈哈,军队那种地方也能培养出内家高手,你莫非以为老夫是好诓骗得?”。 金牛满脸无辜,摊摊手表示自己说得都是事实。 老相师紧紧盯着他的脸,不放过任何细节,想要从他的表情上,找到说慌的证据。 可,他失望了,金牛诚恳无比,还不断朝他点头。 他的信心开始动摇,试探地问金牛:“你说的是真的?”。 金牛再次点头。 老相师心中说不出是什么感觉,只是看向这个世界,是那么陌生,突然非常想念五河镇。 五河镇,上官府老宅 “阿嚏、阿嚏”上官老爷狠狠地打了好几个喷嚏,取出帕子擦了擦,挥手示意丰管事下去准备。 上官夫人有些不放心,帮他倒了杯热茶,端过来,道:“老爷,祭祖的事都安排的差不多了,您也赶紧喝杯热茶暖暖身子,这大冷天的,仔细着了凉可不是好玩的”。 冰颖姨娘也看过来,附和道:“是啊,你就听秋韵的吧,听丰管事说,你已经好几天不怎么休息了,就是铁打的汉子也撑不住呀”。 上官老爷接过茶杯,喝了一口,抬头,见她们仍旧关心地看着自己,心中一暖,柔声道:“放心吧,我自己个儿的身体,自己清楚,些许寒冷,还奈何不了我”。 说完,走到厅门口,负手望向曹州城方向,悠悠叹道:“我只是有些不放心诺儿,也不知盲侠到没到曹州,希望还来得及阻止诺儿,慈航道院、慈航道院啊!!!”。 上官夫人、冰颖姨娘没有注意到,说到慈航道院时,他隐在袖子中的双手,狠狠的攥紧,又颓然地张开。 曹州城郊外,上官府庄子 有了银鼠佐证及上官诺亲口承认,老相师总算相信了银鼠、金牛他们的来历。 可为了摸清其余人的战斗力,他又不辞劳苦地与剩下的生肖卫、四大铁卫战斗了一场。 最后,老相师满意地下场,虽然,他累得气喘吁吁,几乎站立不稳。 回到大厅,喝了两壶热茶,缓过来的老相师。 忍不住细细打量起陪坐在旁边的上官诺,他对上官诺的认识,还停留在当初十来岁的时候,那时他虽然灵动活泼,可毕竟是个孩子,也没什么过于特殊的,哦,除了书读得好些。 现下再见,上官诺已长成翩翩佳公子,眉目俊朗、气度不俗,只是简简单单站在那儿,就给人非常不一般的感觉。 简单形容的话,可以说是打眼,能让人不由自主地将目光投注到他身上。 若是懂些华丽辞藻,当会用儒雅潇洒、俊逸脱俗等形容。 即使老相师带有偏见,可也不得不承认,风华正茂的上官诺,灿烂地像夜空中的星星,光芒四射、魅力不俗,让人愿意亲近、接触。 “当真是天下间数得上的好相貌,比你爹还有俊逸几分”,注视了会儿,老相师禁不住称赞道。 第219章 底牌 上官诺任由他观摩了好一会儿,丝毫羞怯也无。 现下,听他张口就是称赞自己,唇线微张,露出些许白牙,淡然微笑道:“老前辈,千里迢迢,来到我这儿,可是专程为了夸我?”。 听着他语气中的疲懒劲儿,老相师忍不住升起几分火气,咬咬牙,怒哼一声,道:“夸你?你真当老夫闲得无所事事吗?你说你没事干长得这么好干什么?这不是给我们惹祸吗?”。 上官诺没想到,不过小小玩笑,就引得老相师火气勃发,翻翻白眼,道:“您老这火气可不小呀,长得好也怨我?”。 老相师训斥道:“长得好不好我不管,可你勾搭慈航道院的圣女就不对了,你晓得它是怎样的庞然大物吗?”。 已经从小谷子处打探出了老相师的来意,所以对他的这番话倒是不觉得意外,当下摊摊手,道:“慢、慢,您老人家说得不准确,什么叫我勾搭,明明我那是无意间救人好不好,而且慈航道院是什么,我又如何能知晓,就是现在也还是一头雾水呀!”。 见他不肯轻易承认,老相师目光幽幽地扫过来。 良久,方恨铁不成钢地道:“救人也就罢了,救过来了,就痛痛快快地放人家走呀,非要拉拉扯扯、纠缠不清,若不是她有事被提前带走了,你是不是还想直接拜堂成亲呀?小谷子可是什么都告诉我,你敢说你对她没起心思吗?”。 小谷子正慢悠悠喝着茶看好戏,不料战火烧到自己身上,赶忙装出品茶,将头低下,恨不得扎到茶杯里去。 他心中埋怨:“师傅呀,师傅,咱们不是说好了,不出卖我吗?你这才一个回合就把您亲爱的徒弟,抛给了敌人,真是生怕徒儿死的不够惨呀!”。 想到日后,还不知要怎么样被少爷折磨,他就觉得人生突然灰暗了下来。 察觉自己的眼刀没起到作用,被狡猾的小谷子低头避过,上官诺不得不转回头来,略作思索,正色道:“不敢欺瞒您老人家,小子确实动了心,不过拜堂成亲有些为时尚早,怎么也要金榜题名后,禀报父母后,派人到对方家里提亲,赢得同意,才可以名正言顺的成亲”。 他话中,除了假装不明真相,扮不同俗务的普通书生,实是带了几分真心的。 倘若湛道莲愿意嫁给他,他将会毫不犹豫娶过来,虽然那样,会显得进度快了些,不太符合他的个性,可感情的事,可以在以后的日子里慢慢培养加深。x “果然,又是个痴情种子,跟他父亲一样”,老相师心中哀叹,随即忍不住讥讽道:“你小子还真敢想,你晓不晓得对方是什么人?知不知道会遇到什么样的危险?”。 对老相师的讽刺,上官诺好似未觉,他知道老相师是真得为他好,虽然要装成愣头青的样子,可他并不是真得愣头青,对世情的洞察,并不比他弱多少。 脸上仍旧云淡风轻,不在意地道:“听她说起过,晓得她是一名江湖侠女,她所在的江湖帮派叫做慈航道院,专门为匡扶天下正义而存在,小子对她们的志向甚是敬佩”。 老相师听她说完,紧跟着道:“对,你说得都对,可你可知道慈航道院是怎样的庞然大物吗?” 说到这里,想起上官诺的身份,解释道:“哦,对了,差点忘了,你无法修炼武功,打小便读书识字,不通晓江湖中事。你只要记得慈航道院是个庞然大物,在江湖中的地位,就类似这曹州城的永王府,那湛道莲可是慈航道院的圣女,比王府的郡主还要尊贵,岂是你这种出身的人,所能染指得。听老夫一句劝吧,离那慈航道院的圣女远些,否则不仅自身性命堪忧,连亲人都会受到牵连。想当初,你父亲就是不信邪,非要去招惹圣女,额,咳咳咳...”。 猛然醒悟失言,老相师赶紧剧烈咳嗽掩饰,心中后怕不已:“我的娘呀,好为人师的毛病犯了,差点儿顺嘴将上官子楚那老家伙的底细抖露出去,这要是被他知道了,还不得扒了我的皮呀”。 听到他说自己父亲招惹圣女时,上官诺的心脏忍不住狂跳几下,还以为老相师要彻底揭秘呢,没想到下一刻却被他掩饰过去,心中不免有些遗憾,可却不怎么失望。 父亲的事想来不小,不告诉自己也属正常,可他们哪里知道,那些隐私,已经被他猜出了七七八八,虽然还不知道冰颖姨娘是当年哪家武林势力的圣女,可想来应该不会弱于慈航道院多少。 咳嗽完,老相师又着急地看向上官诺,生怕他听了去。直到见他陷入深深地思索,没有注意到自己的失态,才轻轻舒了口气,暗道声:“好险!!!”。 于是趁热打铁道:“诺儿呀,我和你父亲是生死至交,又是看着你长大得,自然不会害你。说到这儿,老相师脸色微微泛红,感到自己个儿有些不要脸了,可是为了打消上官诺的念头,又不得不继续打感情牌。你书读得好,前途远大,将来金榜题名,堪称国家栋梁,何必自降身份去接触江湖中人?那湛道莲于你而言,实非良配!江湖中人,不管怎么说,都是粗鄙之人,与你根本不是一条路上的人,就算强行在一起了也不会幸福。若是因为她影响了你的前程,不仅会令你抱憾终生,更会让你的父母伤心难过...”。 好半天,老相师才将自己想说得说完,说完后感到口干舌燥,赶忙端起茶杯猛灌了一大口,才感觉喉咙舒坦了不少。 上官诺做侧耳倾听状,眼神不断捕捉他乱飞的吐沫星子,对他的口才佩服地五体投地,心道:“要是换个人来,在这番苦口婆心下,或许早就顺从了”。 老相师说得道理,他岂会不知,可是他的志向,他的底牌,老相师又哪里能够得知? 第220章 日子 而他,又实在不愿意与老相师做口舌之争。毕竟,虽然对湛道莲有好感,可也确实像老相师说得那样,他们之间有太多秘密与隐私不能分享,将来到底能不能走到一起,还要看缘分。 感情上,他是个慢性子,前世与洛雅谈恋爱,耗了整整300年的时光,这一世他也没打算匆匆就结婚,偶尔夜深人静时,他还曾调侃自己:“先定它个小目标,恋爱谈上500年!”。 想到这些,他忍不住轻笑出声,笑得老相师有点摸不着头脑,疑惑地看向他。 察觉老相师看着自己,上官诺先是给了他一个大大的微笑,接着爽利道:“老前辈说的是,上官诺自当从命,其实您来之前,湛道莲已经与我诀别,或许她也察觉我们不合适吧!”,说到最后,想起那晚美艳不可方物的湛道莲,他心中仍旧忍不住隐隐作痛,怅然喟叹! 情不知所起,一往而深;缘不知何尽,百转牵心! “什么?已经分开了!你怎么不早说?!”,老相师有种一拳砸到棉花上的感觉,虽然也达到了目的,可怎么总感到自己是在多此一举呢?十成成就感,硬是去了八成。 好一会儿,消化了上官诺的消息,他也不再纠结,道:“你这孩子,比你老子强,你老子是一根筋,倔的跟牛似得,你晓得识时务者为俊杰的道理,将来必成大器”。 老相师不吝惜自己的夸奖,继续道:“老夫观你相貌,眼眉稍显柔细,眉尖飘散,一生必定命犯桃花,到时候不要客气,娶上十房八房妻妾,给你父亲添上一些孙子孙女,让他没空老想着找老夫麻烦,哈哈哈。” 他笑得畅快,显然是极开心的,又对上官诺道:“只要不招惹慈航道院圣女,纵有些许危险,有我那劣徒和你收得高手保护,当无大碍。你收得高手都是好样的,潜力无限,定要好好培养,年后这几天把他们交给我,我教他们些武功!”。 上官诺点头说好。 老相师对上官诺越看越满意,忍不住走过去拍拍他的肩膀道:“你也是好样的,将来好好读书,考个状元,光耀门楣,给咱们五河镇挣个天大的脸面!”。 和气起来的老相师,不仅不讨厌,反而带着可爱。许是久混市井的原因,说出来的话,让人听起来很舒服、很贴心。 曹州城,青园书院 有状元梦的,可不止上官诺一人。 恋恋不舍地将手中的书合上,看看外面的天色,宁岩晓得再不出发就赶不上年夜饭了。 他倒是无所谓,可却不能因为自己个儿,扫了二哥过年的兴致。 想想二哥对他地照拂,心里暖烘烘的,眸子中不知不觉蕴满了笑意。 能够认识上官诺是他的幸运,他就像璀璨的阳光,照射进了自己黑暗的生活,让他对这个世界多了几分信心。 用铁盖子熄灭炭盆,拿起大衣,罩在身上,顺手拎了早已收拾好的包袱,他大步走出房门,到外面坐上上官诺专门派来接他的马车,高高兴兴地开始前往上官府郊外庄子过年。 其实,这个时候,学院里基本已经没人了,夫子、同窗早就离园回家了,就连小吃铺的买卖也都听了,想要买吃的,都找不到地儿。宁岩这几天完全是靠啃馒头吃咸菜挺过来的。 他不愿意太过放纵自己,尽可能地抓紧每一分钟读书,“读书如逆水行舟,不进则退”的格言,早已牢记心中,变成习惯。 赶车的中年人,是吴家镇的村民,晓得宁岩是自家少爷的结拜兄弟,他非常热情,尊重而又不失客气,丝毫没有因为多等了半大天着恼。 一路上,别无行人,仅单独一车,好在两人聊着庄子的新年布置,老不显得寂寞。 赶车的中年人,兴致极高,源源不绝地说起来没完,吃食、年货、孩子的衣服、对联...每一样都要讲述三遍,生怕宁岩听不明白,而且还要不时补充。 每每说到兴奋处,都要加上句:“没有少爷,就没有我们今天的好日子”。 宁岩乐呵呵地听着,完全能体会到他的幸福、开心。这个世道能吃得饱、穿得暖、住得好,就是顶天儿的好日子了,像吴家镇这样的,几乎可以说神仙都难求。 要知道,就算他出身的乡镇,最富有的地主老爷,最好的过年待遇,也不过是吃一顿白面儿包的饺子罢了。 吃食有花样、孩子有新衣、糖块儿随兜揣,啧啧,那是普通人想都不敢想的。 没有对比就没有伤害,要知道,吴家镇的村民,被上官诺收留前,还是四处漂泊、朝不保夕的难民,吃过的苦是语言都无法描述的。 可,不过几个月的光景,就有了这样的好生活,是想都不敢想得,对上官诺的感激,可想而知。 宁岩曾听都彪说过,吴家镇的不少村民,为了表达感激之情,甚至在家里供奉了他的长生牌位,把他当成在世神仙般看待。 虽然,村民这种愚昧的做法,宁岩在心中不太认可。可却不妨碍他对二哥的崇拜,在他心中自家二哥是个有大才之人,将来若能金榜高中、宰辅天下,当真是百姓的福气。 他虽然骄傲,自认才学不输于人,可还是有些自知之明的,论及见识、实务以及调度能力,比之上官诺,差之远亦。 上官府郊外庄子,第一进院落 墙外寒风料峭,墙内热气扑面、喜意盎然,宛若两个完全不同的世界。 院落中早已摆了30个大圆桌,每个能坐10人,都是油漆红木的新桌子,簇新干净,整整齐齐,很是气派。几个吴家镇的妇人正围着桌子摆餐具,以供年夜饭使用。 不知何时,院落四周墙壁、窗户、门框也贴满了大红的福字、对联、灯笼等,将年的味道烘托起来。 孩子们精力充沛,绕着桌子跑了不知道多少圈,仍旧乐此不疲。 人来疯、人来疯,人越多孩子们越兴奋,他们每个人身上都穿着爹娘缝制的新衣,干净的小脸绽放着欢笑和期待。 第221章 过年 吴怀桥老爷子,笑吟吟地看着这一切,满足感油然而生,口中忍不住喃喃道:“老太婆,你就是命苦福薄,当时要是能再撑撑,现下也能跟我们一起,过上这样的好日子了!你这一辈子呀,净吃苦了,临到了、临到了,也没赶上好时候...”。 他摸着左手腕上的玉串,目光像是穿过时光长河,老妻倒下去时的场景,仿佛又一次出现在眼前、刺在心上。 那时,已经接近夕云城,只要跨过夕云城,再往前来,就是上官府庄子。 现在回想起来,真是离幸福只有一步之遥。 可,当时的他们并不知道幸福已经靠近,连续的奔波劳苦,逃不脱的饥肠辘辘,受不完的生离死别,前途渺渺、生路茫茫,在儿媳病逝、孙儿病重的连番打击下,他体弱的老妻终于撑不住、倒下了。 犹记得,临去时,老妻枯瘦如柴的手握着他,灰暗的双眼满含歉意:“当家的,我不行了!本想帮你多抗些苦楚,可这副身子骨儿它不争气,以后的苦和难就都抛给你了,我要找宝儿他娘去躲躲清闲儿了!你和老大带着大家伙儿,一定要将难关闯过去,宝儿那孩子还没享过福,能找到大夫,一定要找到大夫,治好他”。 边说边褪下手腕上的玉串,塞到他手里,继续道:”这串珠子是成亲时你送给我的,我戴了一辈子,也算给你留个念想儿。若苍天垂帘,容我进了地府,我也好通过它保佑你们。它虽不值几个钱,若是遇到要钱的大夫,就舍了吧,想来,也能应急了。本来啊,以为爹娘那一辈儿人就够苦了,没想到咱们比他们还要苦,真不知道这世上有没有传说中的好日子,真想去看看那样的日子到底是个啥样子...”。 吴老爷子神情木木、双目空洞,不知不觉冰冷的泪水,已经布满沟壑纵横的老脸。 还是他的孙子发现异样,跑过来抱着他的胳膊,摇了摇道:“爷爷,爷爷,啥时候能放爆竹呀?!我和草根子他们都快等不及了”。 第222章 万家 只是,见她眼神倔强,像个不愿服输的孩子,怜悯又生,缓和语气道:“历代慈航道院圣女成道之路,多是挫折坎坷,以女子之身介入天下大势,岂是容易,自身时刻处于危险中不提,凡是与你有交集的人,哪个又能顺风顺水,没有抵挡三灾九难的气运,休想赢得最后的果实,我慈航道院历代道主,多孤身者就是这个道理”。 湛道莲不解,追问道:“既明知如此,为何祖师还要传下这种做法?岂不是枉顾弟子们的幸福?!”。 穆老脸上却不见激愤,反而敬佩道:“不,你错了,祖师才是有大智慧的人,她的布置正是我慈航一脉,久盛不衰的根本”。 见湛道莲愈加不解,他摸摸胡子,提高几分声量道:“剑者也,杀戮之兵;剑道,杀戮之道,剑若成道,必走杀道。以杀证道,难免偏激,唯秉承正义,方能使剑心不偏,剑道宽阔。而世间,最大的正义,莫过于社稷和百姓,所以投身正道、引领正道,匡扶天下,才能成为慈航一脉的使命和捷径,纵有些许牺牲,又如何比得上,最后得到的利益?!”。 一口气说完,见湛道莲陷入沉思,他闭了嘴,暂时,收起后面想说的话,打算等她想明白,再说。 可是,良久不见她清醒过来,实在有些憋不住,微微扭头,低声嘟囔了句:“况且,你认识的那个小书生,怪异的很,想杀他,怕没那么容易吧!”。 曹州城,上官府庄子 穆老口中,怪异的小书生,上官诺同志,大年初一,正悲催的挨着训斥。 训他的乃是惠明夫子,原因则是,他和宁岩专程过来拜年,被惠明夫子考较学问,没有尽数答出,遭了训斥。 惠明夫子苦口婆心,好一番思想教育。要求上官诺务必端正认识,牢固树立科举第一的思想,绝不要产生麻痹大意的想法。同时,列举了好几个因大意,名落孙山的典型榜样,以增加说服力。 听得上官诺汗颜不止,点头若小鸡啄米,连连表示自己定然深刻领会夫子教诲,彻底进行反思和自省,不让麻痹思想落地生根。 并且,明确表示,回家之后,定要三更起舞五更眠,将丢下的知识拾起来,拉下的课程追回来,始终高举科举大旗,以时不我待、锲而不舍的精神,将状元当做毕生追求。 宁岩故意落在夫子背后,听他说得夸张,实在有些忍俊不禁,对疲懒的二哥,佩服的五体投地,能够真正不将科举放在心里,淡然视之的,估计也就自己这个结拜二哥了! 京城,状元楼酒家 杨文博端着酒壶,脸色驼红、眼神凄迷,站在院中,仰望天空不断爆炸的烟花。 院中,只他一人,小九子被他打发出去玩了。 眼前是易逝烟花,脑海中,浮现的则是况绫纱艳若桃花的娇颜:“绫纱,你可看到这漫天绚烂的烟花?细细算来,咱们分开已有九个月又五天,我好想你!!!”x 说完,感觉喝酒没意思,随手抛掉手中的酒壶,转身回屋,抽出墙上挂着的长剑。 纵身跃回院中,舞动长剑发泄心中的情绪,剑光霍霍、人影腾挪,舞了好一会儿,似是爽快了不少,哈哈大笑道:“我本楚狂人,凤歌笑孔丘;独卧状元楼,挥剑斩心愁”。 上步转身,脚踩八卦,疾舞一阵,又缓下招式,继续仰天高歌:“风吹落叶舞晴空,我奏狂歌唤英雄。歌罢举杯问苍天,苍天亦笑我精诚。杯中自有天上月,腹内更牵万种情。一生大醉能几回,何不豪饮到天明?”。 “哈哈哈,杯中自有天上月,腹内更牵万种情,一生大醉能几回?一生大醉能几回?绫纱,看我给你挣个状元诰命!”。 边唱边舞,上应明月,中焕烟花,好一个癫狂书生的洒脱。 只是,舞着、歌着,泪水却也流着 ...... 杨华州,江中城 况绫纱身披彩衣,于厅中翩翩起舞,厅上她的父母端坐桌前,赞许点头,满是自豪和欣慰。 满堂子女、家人,无不为她的容貌惊艳,无不为她的才华膜拜,无不为她的舞蹈折服,这样的女子,仿佛谪尘的仙子,一举一动、一颦一笑,都带着无与伦比的魅力。 有她之舞,新年的欢聚着实增添了不少光彩。 只不过,女子回眸间,总会不自觉望向京城的方向,悠悠目光仿佛能穿过空间的阻隔。 ...... 这是万家团聚的年,却有有情人无法厮守,让烟花盛放时,难免多携带了些许美丽的祈愿! 曹州城,上官府庄子 对上官诺等人来说,年过得很舒心、很充实。按照当地的习俗,从初一到十五,每天都有不同的事做,上官诺真正在庄子也不过待了两天,剩下的日子大部分都在城里走亲访友,拜年聚会。 正所谓“过完十五才算过完年”,老相师原本是打算过完十五,十六就随商队回转五河镇的。 可拗不过吴家镇村民的盛情邀请,直到正月十六烤百病活动结束,于十七一大早,才踏上归途。 二十来天的时间,他喜欢上了这里。成天除了操练生肖卫、四大铁卫、都彪等,就是闲暇之余到吴怀桥老爷子处,喝喝茶、聊聊天、下下棋,惬意简单。 正月里,他又拉着上官诺谈了一次,隐晦地点出黑刹山、暗魍楼等事件,告诫他远离江湖纷争,用他的话说:“江湖虽然无处不在,可若不掺和寻找,则如天空般遥远,此生此世都难有交集。江湖,江湖,是个箩筐,进去容易,出来难,更是身不由己的地方。”。 他告诉上官诺,他们那一辈儿,为了金盆洗手,付出了惨痛代价。为此,他的父亲上官子楚还曾对人发下誓言,后世子孙绝不再习练武功,绝不再踏足江湖。 为了表明心志,在上官诺出生后,便亲手封印了他主要血脉,让他不能修炼内功。 第223章 守诺 而且,还取名上官诺,意思是信守承诺的意思。 上官诺恍然大悟,这才明白自己为什么不能修炼内力,原来是被亲爹封印了。 怨不得,老相师当初测试他的根骨,曾惋惜地说:“根骨极佳,不能修炼,可惜了,可惜了!”。 想来,当时他便已经明白了原因。 亦明白了自己名字的由来,可见自己父亲他们当初定是经历了,极凶险的事情,否则,不会发下这样的誓言。 至于向什么人发的誓,老相师倒是没提,上官诺也没问,因为他晓得,即使问也问不出来。 那个人,应该就是很多秘密的核心,上官诺相信随着自己能力的强大,这个人会自然而然地浮出水面,他有种预感,真相已经离他不远了。 上官府庄子,地下基地 正月十七,上官诺再次与艾丽下到这里,机器人们仍旧忙忙碌碌,没有停歇的样子。 老相师的到来,终究还是带给上官诺一些心理压力,让他不敢再有懈怠的想法。 虽然,自始至终老相师都没展现过自己的武力值极限,可上官诺却有自知之明,以他当下的实力,还无法与之相抗衡。 老相师如此高的实力,仍然满怀敬畏、低调无比,由此可以推断出,敌人的实力,必然更加强大。 这让上官诺有些慌,他不喜欢命运被别人掌控,迫切想要建立起足以抗衡的实力。 手下的武功虽然也突飞猛进,可那需要漫长时间的积累,自己个儿的异能,成长的比武功还要艰难,更加指望不上。 飞船,一切还要依靠飞船,自始至终飞船才是他的底气所在,他最后的底牌,他硬抗这个世界的基础,他的精神支柱。 可飞船现在是什么样子?正七零八落,升级改造异常艰辛,距离建造成功,可谓遥遥无期。 “这样怎么成?!若有危机,岂不是任人宰割?!”,有了这样的认知,上官诺着急了,一夜之间嘴上起泡。 老相师才刚走,他就迫不及待地拉着艾丽钻进地下基地,打算全力打造飞船,尽快建成雏形,至少能在关键时刻,拉上他及亲人们,跑到敌人摸不到的地方躲避。 闻着混杂金属味道的空气,上官诺深深地吸了口气,道:“又一次从封建社会跨入文明社会,艾丽咱们抓紧时间吧,青园书院开学后,我可是抽不出太多时间来这里”。 艾丽爽利道:“那还等什么,咱们赶紧到龙骨那儿去吧!”。 基地最空旷的中央广场,再临这里,又与之前不同。 入眼的是宏伟的蓝色水晶框架,向上,直插基地天空,高高耸立顶端渺小;向远,层层叠叠绵延无尽,看不到边儿,像极了蓝水晶铸造的高楼大厦,赏心悦目、震撼人心。 上官诺、艾丽站在下面渺小若蝼蚁,直直盯着龙骨框架,失神了好一阵子。 最后,还是艾丽先清醒过来,赞叹道:“虽然不是初次见到,可每次见到还是会忍不住被它震撼,即便仅仅是龙骨,却已经开始展示它炫目的美丽,真期待建成后的样子”。 上官诺认同的点头,同时默默数了数等距环绕的中间隔层,笑道:“看空中10米宽的环形外腰盘的数量,竟然多达三个了,看来在咱们休息的这段时间,机器人们真没闲着,已经连接了三个基础框架了,速度着实不慢呀!我说弧形圆柱看上去怎么那么纤细漂亮了,计算下来,都有150米的高度了,可不是有点超出视线辨识了”。 艾丽:“真期待龙骨成型的那刻,若利用异能将空间连成一体,拓展十倍出来,那么咱们的飞船比之一般的县主级飞船,还要大上不少呀”。 上官诺也有些神往:“不止如此,我这次设计的龙骨,高度上是由30层叠加整合而成,物理层面将整个飞船分割成30个50米高相同大小的空间。届时,你利用异能拓展融合空间时,可以将中间部分连接贯通,作为生态园使用。外围部分还是保留30层划分,那样我们所拥有的空间,就相当于生生翻了30倍,比之一些小型的市主级飞船也不遑多让了,很多市主级飞船上才能有的布置,也可以提前享用上了!”。 艾丽听得兴奋,眼中冒着小星星,挥挥小拳头道:“那感情好,本来我害怕空间紧张,自己个儿连个像样的住所都没有呢,若是照您说的,咱们飞船升级完成后,乘个上千万人都没问题,少爷您真是个天才。不说别的,到时候给我整栋大大的别墅,就放在生态圈,我要过过富豪的生活,嘎嘎嘎~”。 上官诺端着臂膀,右手捏着下巴,道:“只要你不怕小动物晚上钻你被窝,我没意见。说真的,这样的设想是惊人的,还要多亏这个世界富裕的金属材料,以及你强大的异能。能以乡绅级飞船的规模,拥有市主级飞船的内容,要是放到前世的星河联盟,还不知引发怎样的震撼?!至少,你是跑不了做小白鼠的命运”。 艾丽抖了抖身子,装作害怕的样子道:“还好,还好,咱们离开了星河联盟!”,说完,还煞有其事地左右看看,仿佛生怕星河联盟的疯子科学家降临,将她抓走似得。 上官诺被她逗得哈哈大笑,一挥手,打断她的耍宝道:“好了,赶紧干活吧!”。 两人干劲很足,艾丽穿梭在固定好的龙骨中,开始设置空间锚点。空间拓展自不是简单的事情,寻找支撑点、架设空间锚点、贯通空间锚点、空间壁拉伸、空间塑形... 如此复杂的程序走完,即使艾丽的能力强大,也会累趴下,而且这还仅仅只是一小块儿地儿,直径30公里、高1.5公里的飞船空间,想要拓展个遍,其难度简直令人绝望,艾丽不得不鼓足勇气,从现在就开始着手进行,这是个极度磨人的伙儿。 上官诺也不轻松,就在艾丽费心搭建空间锚点时,他也开始凝神闭目,手掌触碰一根根龙骨支架,感受着这些龙骨中的瑕疵,然后利用异能将之修补完善。 第224章 拓展 正所谓“千里之堤溃于蚁穴”,宇宙飞船是要在宇宙中进行旅行的,有时候动辄就是十年百年,特别是进行曲率航行时,极度考验飞船的韧性和耐性,若开始造飞船时不细心,存了隐患,很可能在未来造成灾难性的后果。 以上官诺前世长达数千年的宇宙航行经验,怎会犯那样低级的错误?只不过这里没有星河联盟那样完备的检测手段,无奈下,他也只好亲自动手,用异能一点点去排查、修改。 喧嚣忙碌的地下基地,有了上官诺和艾丽的加入,场面更加科幻玄奇。 上官诺的手掌不断探在不同的蓝水晶般的金属柱上,虽然身体渺小的几乎可以忽略不计,可当他利用异能修补瑕疵时,声势可不渺小。 成吨的玄元铜母等金属粉末,在上官诺地控制下,犹如活物般从地上盘旋而起,顺畅地游到某些肉眼难见点,在那些点位金属元素仿佛被点燃,无声燃烧融化没入金属柱中,直到那个部位的亮度与周围变得一致,方才罢休。 当然,这些凭借肉眼是看不出得,需要专业设备才能分辨出。 做事时,上官诺神情专注、独具魅力,尤其是当他身上裹着棉质长衫、头上别着发簪,完全以古人形象的穿着打扮做这些事时,硬是给科幻的场景,平添了几分仙家的气度。彡彡訁凊 而,艾丽那边场面又有不同。只见她正擎着夸张的大锤,费劲巴拉地往柱子里楔着什么。离得远还看不清,若是离近些就会发现,她锤下之物乃是近尺长、拳头粗的巨型钉子。 只不过,此钉与普通铁钉不同,整体若清澈的液体,表面有波动缓缓流动,看上去甚是柔软。 然,令人瞠目的是,在大锤的敲击下,柔软的铁钉竟坚固异常,扎在金属柱上,也没产生任何洞孔之类,钉进去的部分就宛若天生长在那里,浑然一体。 只不过,艾丽每凿一锤都能引得金属柱整体嗡鸣,就仿佛砸在整个空间上。 原来,这钉子竟是艾丽截取部分空间凝聚而成,钉进柱子,不过是与那点位的空间融为一体罢了。 有这样的效果并不让人惊奇,令人惊掉眼球的是她的操作,或许看到的人都会忍不住问上一句,干嘛非要选择这样粗暴狂野的方式? 本是玄幻性质的工作,选个仙气儿点儿的方式,它不香吗?!衣袂飘飘地挥挥手,仙气飘飘地掐掐诀,多么的赏心悦目,多么的引人遐想! 可落到艾丽大小姐手里,生生给整成了街头打铁的操作,上官诺听到叮当声时,曾好奇转头查看,当看清时,眼角疯狂跳动,差点儿没被撒落的金属屑埋在当场。 强忍了冲过去的想法,他强行控制着自己的脖子,转回来,心中禁不住怒吼:“艾丽,我求求你,努力当个淑女吧!”。 他忍了,读者们忍不了,高声叫道:“作者,作者在哪里?我强烈要求把她身上的黄衣罗衫换成迷彩服,太让人心疼衣服了!!!” 作者:“...” 一天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吃过晚饭的二人,已经累得手指头都不想动了,于是也不与众人交流,兀自沉沉睡去。 好在有白羊等人伺候,这才上官诺和艾丽两人不至于太过邋遢。 接下来十天,两人早出晚归,整日泡在地下基地,付出都是有回报的。 上官诺偶尔回头看看身后走过的柱子忍不住充满成就感,艾丽有时也会跑到他身边,赞叹:“从这个角度看过去,会发现仅仅龙骨也能这般漂亮!” ...... 曹州城,知府衙门 正月二十七,衙门仍旧沉浸在过年的气氛中,没有完全恢复过来,衙役们三三两两的,偶尔就有一大半儿不来。 左右也没有太多事,大勇也懒得管他们,自己个儿躲在书房,拿着让人从衙门里搜集出来的书籍、资料、地图等进行扫描,而且乐此不疲。 这么长时间下来,他扫描资料足有上千份,甚至连历年的卷宗都不放过,极大的丰富了上官诺那边主脑的资料库,让他们对这个世界有了愈加清晰的认识。 正扫描的很happy,外面突然响起急促的脚步声。为了不被人发现异样,他忙收了眼中的扫描光线,整了整衣服正襟危坐。 果然,不过才刚刚掩饰好,门口就想起急促的敲门声:“铛铛铛,老爷,老爷...”。 大勇咳嗽一声,回道:“进来!”。 门被推开,只见门房跪倒磕头,禀报道:“老爷,大门外来了一批身着宫府的人,口称要您去跪迎圣旨呢!”。 “圣旨?”大勇陡得站起,有些意外,盯着门房问道:“可问了从哪里来,身居何职?”。 门房老实回道:“倒是问了,说是从京城来的,领头的是个什么大内总管,像是宫里的太监,本来小的还要多问,却被他们蛮横地踹了一脚,这才赶紧过来禀报”。 “太监?圣旨?这么快吗?据国舅说,折子昨天才派人递往京城,就算快马加鞭也不可能这么快呀?!”,大勇思忖着,他和国舅府约定参永王府的折子,昨天才递出去,从时间上来算,这传旨的太监,显然不是因为此事,可其他方面又着实没头绪。 不欲外面的人过多等待,他吩咐门房道:“速回大门将来人请到旁厅安置,我换好官服便来,通知师爷摆香案迎接圣旨”。 门房领命,又磕了个头,急匆匆去了。 待门房走后,大勇身体表面立即起了变化,从下到上,衣服直接由常服换成了官服。 这个时候,他也没太多心思去换衣服,直接控制液态金属变了一身出来。 变完衣服,大勇眼瞳流转,在前方虚空投射出一幅画面。 往画面中一瞧,嚯!好热闹! 就见,一支队伍骑着高头大马、披坚执锐,正在知府衙门口,耀武扬威! 粗略看去,队伍约莫十余人!队伍前面两人,看穿着打扮,应该就是门房说的传旨太监,他们着绯红官袍,面白无须,脸色红润。其中稍胖些的地位看似更高,左手高高举着明晃晃的圣旨,右手轻轻甩动拂尘,态度甚是傲慢。 第226章 瑟瑟 瞧那架势,像是生怕晚了一步,少拿一两银子似的! 衙门里的衙役、官吏,都是很有眼色的,此刻,已经有不少人自告奋勇地带路,丝毫没有背弃前主的愧疚感。 不仅如此,他们还将小人的无下限,展现得淋漓尽致,路上遇到躲闪不及的人,上去就是一脚踢开。 然后,低头哈脑地向新主子邀功,毫不在意被踢人愤怒眼神地逼视。 有了这些人的帮助,后宅果然被搅得鸡飞狗跳、哭爹喊娘。 有眼色的还好些,那些舍不下银钱的,当场便被打得遍体鳞伤,严重的甚至晕厥、昏死。 穆大人的妻妾们,哪见过这个?瑟瑟发抖地瞅着这些人将房间里的金银首饰装箱往外抬。 她们面上虽说满是不舍,却也不敢站出来多嘴,只会嘤嘤哭泣,盼望着穆大人早点儿现身做主。 毕竟是妇道人家,没有什么见识,虽然晓得皇帝革个自家老爷的职,但心里实际上是没啥数儿的。 即便眼下这副光景儿,可她们仍是没有太过绝望,对穆大人心底依然存了几分指望。 胖太监,瘦太监对望一眼,对她们的心思岂能不知? 禁不住摇摇头,不屑地骂了句:“愚蠢妇人,都抄家了,还净想些美的”。 在京城呆的久了,抄家灭族的,见识过的也不是一次两次,他们还真没怎么听说过,家眷有什么好下场的? 除了少数运气好些,蒙圣上大发善心,赐还老家种地。 其余,莫不是充入官坊为妓,可谓直接从天堂跌入了地狱。 且不提他们这边如何抄家,两名六扇门的捕快,直接点了师爷和一众书吏,搜集着有疑点的卷宗,和穆大人贪污受贿的证据。 师爷虽然被吓得腿软,却也不敢怠慢,脸色惨白地应付着,心里担心的却是自己的命运。 足足三天功夫,案宗才算收集完,六扇门的两位大人使人将案宗装箱封好,留一人看守,禀报了胖太监。 胖太监早已等得不耐烦了,要知道他们抄没的财物,都在外面的马车上,停了一天一夜多了,着实让人放心不下,就算有专门的军卒守护,他仍免不了,时不时的出去看一看。 “好,好,好,你们总算是弄完了,我等得快急死了,还寻思着要不要派人再催催你们!”,胖太监放下茶盏,站起身,欣喜道,脸上满是笑容:“皇命不可违,若无他事,咱们即刻起身回京吧!”。 捕快也不欲多待,痛快地应了喏,他生性耿直,实看不得太监们的贪婪嘴脸,更不愿与他们同流合污,早日回京,也是他心中所盼。 胖太监的命令很快便传达下去,手下人的效率很高,不过一刻钟的时间,30多辆马车便排在了衙门口。 其中有20辆用来装抄没的财物,剩下的则是穆大人和他的家眷,以及一干人证、物证等。 按照规定,除了穆大人,其他人是没有这个待遇的。 还是胖太监怕夜长梦多,这些人徒步行走拖累队伍,着,其他官吏出面雇佣了些马车。 穆大人的囚车最是高大显眼,簇新的木桩栅栏昭示着,车是近日赶制得。 上车的穆大人,戴着全副的手铐脚镣,露在外面的头颅形容枯槁、头发花白、眼神呆滞,再不复往日的体面威严。 就连胖太监都忍不住诧异,才不过三天的工夫,穆繁续就跟换了个人似的,显然是心中承受不了这样的变故。 就算看他不顺眼,胖太监也不免升起些许感同身受,兔死狐悲,幽幽的叹息一句:“都是皇家的奴才,又有几个能得善终呢?”。 实际上哪里是他想得缘故,可怜的穆大人,被掉包回来顶罪,面像自然不同,大勇装扮得是以前的穆大人。 被羁押了近月余时间,每天担惊受怕,茶饭不思,怎么能不形容枯槁? 刚被送回来时,还满心欢喜,以为终于脱离了苦海。 哪成想,刚出狼窝,又入虎穴,着实令他万念俱灰,欲哭无泪。 这么短的时间,宛若黄粱一梦。 再睁眼时,好好的知府官位没了,富足的家抄了,堂堂的大人变成了阶下囚。 他愤怒、他质问、他痛哭、他要说法,可惜,守门的军卒毫不理会。 终于,他崩溃了,放弃了挣扎,再无希望,成天只知道傻呆呆、木愣愣。 上官诺难道不担心吗?就这么贸然地把穆大人送回来!也不采用些防备手段。 当然不是,之所以没有在穆大人身上使手段,还是因为上官诺觉得没有必要。 人都被单独羁押了,就算你想说,又有谁肯听?有什么话,自然是要等到了衙门后再说。 事实也验证了他的猜测,不管真正的穆大人如何哭闹,兵丁都只当他受了刺激,精神不正常。 说句实话,这件事让上官诺有些措手不及。正在青园书院读书,突然接到大勇的信息,他同样一头雾水。 好在,紧跟着,宣旨的过程,也被剪成视频发了过来,让他晓得了整个事情的始末。 因害怕节外生枝,上官诺当晚就让银鼠他们,携了真正的穆大人,赶赴曹州知府衙门换人。 换人的过程虽称不上,神不知鬼不觉,却也无惊无险。 大勇谎称取银票,轻易的便被军卒带出了偏厅,他故意找了个略微偏僻的房间,装模做样地翻出一个装银票的匣子。 在军卒惊喜的目光中,将银票分成两份儿,递给了他们。 接了银票,两人脸上的贪婪遮都遮不住,瞧那情形,若不是穆大人当面,他们恨不得,立马抱着银票数上几遍,方显痛快。 大勇装出善解人意的样子,表示自己还有些其他的东西要取,劳烦两位军爷到门外等候。 两人略略迟疑,看着穆大人,不肯开口。 晓得他们是怕自己私藏,忙解释道:“钱财已经分给二位大人了,再也无有,我不过是想找些用惯了的衣物带上,使得在路上少受些罪,二位也当懂得,现下对老夫来说,再多财物也不过是身外之物罢了”。 第227章 砸晕 两名军卒觉得他说得有理,禁不住点点头,放心地出去了。 见他们出去,大勇才恨恨地骂了一句:“贪得无厌”。 突兀的,房中衣柜门无声自开,露出了里面的银鼠和昏迷的穆大人。 原来他们早就约定好了,就连银匣子也是银鼠临时放到那儿的。 两人礼貌性地点了点头,不敢出声。生怕惊扰了外面的军卒,银鼠蹑手蹑脚地将穆大人从衣柜里抱出来,放到地上,便又退回了衣柜。 大勇化作液态金属,控制着穆大人的身体行动,他胡乱地抓起了两件内衣,便走出房门。 门外,军卒已经收起了银票,只是脸上的喜色还未褪尽。 他们对出来的穆大人客气了不少,想来是看在银票的面子上。 可惜,他们算是抛媚眼给瞎子看,白瞎了! 此时的穆大人是晕厥的,动作宛如行尸走肉,哪里会对他们的殷勤有回应? 视线拉回知府衙门大门口,庞大车队的出现,引起了老百姓们的极大关注。 要知道,这几天,宣旨队伍的举动,可是牵扯着曹州百姓的心。 消息灵通的赶忙利用关系网打听,晓得缘由后,又立马告诉亲厚的朋友。 王府、国舅府、其他各府的眼线,也不甘落后,迅速的回报了自家的主子。 于是,一传十十传百,很快整个曹州城的百姓都知道,穆大人马上就要被押解回京了。 待到车队起行的时候,道路两边已经挤满了围观的百姓,熙熙攘攘,甚是嘈杂。 胖太监、瘦太监骑在马上,看着下面密密麻麻的人头,忍不住倒吸一口冷气。 瘦太监喃喃道:“我的老天爷,这得多少人呀!你看这密密麻麻的,看都看不到边”。 胖太监认同地点点头,庆幸道:“还好总督衙门有眼色,支援了咱们一百兵丁护卫,否则指不定要闹出什么乱子呢”。 “后退,都后退,不需跨过青石板线,冲撞了车队,有你们好看”、“退、退、都退退,再往前挤,大爷的辫子可不长眼” ...... 他们谈论的时候,莱州府总督衙门支援的兵丁已经主动上前,开始维护秩序。 熙攘的人群猛地朝两边散去,大街瞬间空当不少,留出了供车马,行进的空间。 胖太监、瘦太监并京城跟来的军卒,押送着财物在前面开路。 穆大人的囚车紧随其后,更后面跟着的,则是车马行雇来的马车。 整个队伍拖得很长,行进速度也不快。 车队前半部分经过时,老百姓们表现的还好些,只敢指指点点,不敢有什么过激的举动。 等轮到穆大人的囚车驶,却换了模样。群情激愤的百姓,掏出早已准备好的篮子,从里面抓出臭鸡蛋、烂白菜,雨点般地砸向囚车。 口中当然也不闲着,喝骂声连成一片,像极了点燃的火药桶。 若仅仅是鸡蛋,烂菜叶还好些,有的百姓可没那么文明,篮子里藏了石块儿,随着菜叶子砸过去,落到穆大人头上。 令他头破血流,禁不住痛哼出声,好在石块儿不大,并不能要了他的命。 即便这样,才不过一会儿的功夫,穆大人就被砸的晕了过去。 百姓中,有些真个儿遭了冤屈的,朝着太监们叩首不止、老泪纵横,口呼天子圣明。 胖太监、瘦太监,与有荣焉,骑着高头大马,腰板儿挺得直直的。 不断地朝两侧拱手,甚是得意。 胖太监得意到极处,瞟了眼后面凄惨的囚车,用极度不屑的语气道:“兄弟,瞧见没?这就是贪官的下场呀!”。 瘦太监也是颇有感慨,顺从地说道:“惹得群情激奋,可知他把百姓们逼到了什么地步!”。 现场中,有这种感慨的可不仅仅是他们二人。 街边一座五层高的酒楼上,第三层一间临街的包间中,永王世子也在抒发着类似的感慨。 只是他感慨完,并没有得到想象中的赞扬。 于是,诧异地扭头,想要看看父王和戴先生是什么情况。 只是见他们二人表情凝重,只顾盯着囚车看,丝毫未察觉自己说得话,实在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头脑了。 直到囚车从视线中消失,戴先生才收回目光,叹息道:“王爷冲动了呀!” 永王也收回目光,脸色黑沉地道:“我也是没有办法,当时被皇兄抓了痛脚,不得不混淆视听。” 说完,看了戴先生两眼,脸上露出痛心疾首的表情道:“哪成想,皇兄反应竟如此激烈,直接拿了穆繁续回京。本王现在也失了分寸,还望先生教我”。 戴先生虽脸上看不出,实则心底有些失望,一向英明睿智的永王,竟然会犯如此低级愚蠢的错误,让他对他的信心不免有些动摇。 只是一直以来得永王看中,依为心腹。又不能不为他考虑,于是,思忖起来。 永王世子听得愈加迷糊,不知道两人在打什么哑谜,忍不住出言问道:“父王、戴先生你们在说什么?”。 永王现在心里乱得很,哪耐烦应付他,挥挥手,打发道:“小孩子家家的,打听那么多干什么?”。 听出父王语气中的不愉,世子颇有眼色的闭了嘴。 房间一下安静下来,气氛有些沉重。 好一会儿,戴先生像是下定决心,扭头对永王道:“王爷,事到如今,也唯有先下手为强了”,说这话的时候,他眼神犀利,满脸杀气。 听到这个建议,永王并没有当下首肯,反而脸上带了犹疑,凝眉道:“先生,如此做法会不会不妥当?若被皇兄怀疑到我头上,岂不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戴先生似早有这方面的考虑,解释道:“话虽如此,却也顾全不了那么多了,若任由穆繁续回京,万一在陛下面前搬弄是非,为祸更甚”。 见永王仍旧犹豫不决,他不得不下些狠料:“现下穆繁续已视我们为死敌,若有机会得见圣颜面,必会参奏我们,须知,他还掌握着不少把柄,若真捅到陛下那里……”。 第228章 事件 “好,就依先生的计策”,永王不待他说完,终是下了决心:“此事还要劳先生操持,务必不要出了纰漏”。 戴先生躬身领命,下去布置了。 他们并不知道大勇往京城递折子的事情,否则,定不会做出这样的决断。 正所谓一步错,步步错,这样鲁莽的决定,还不知道要为将来埋下怎样的祸根。 曹州城,青园书院 当然,其他学子也都很勤勉,因为大家都听到了风声。 晓得朝廷今年有意要加恩科,虽然还没有最终形成旨意下来,可据说,已经八九不离十了。 南六州的旱情给朝堂造成了一定的震动,为了平复天下士子的心,皇帝陛下有意借科举分散大家的注意力。 据可靠消息说,圣旨很有可能,会在今年殿试结果出来时,一并颁布。 眼瞅着就进三月,离会试的时间已经不多了,皇上要想加恩科,想来殿试很可能在四月份举行。 然后入秋,再举行下一场科举。若非如此,时间上就有些冲突了。 上官诺他们都过了县试,可以直接参加十一月份的乡试。x 若乡试高中,则可以参加第二年的会试及殿试。 也就是说,他们不用再消磨三年的时光,可以直接踏入官场。 当然,那是指一切顺利的情况下,细论起来,形势对他们也没那么有利。 毕竟,刚刚参加完这一届科举的举子们,也可以直接参加下一届,正是手热的时候,自然比他们这些学子更加有优势。 即便如此,青园书院的学子们仍旧满怀信心,毕竟,他们差的不是才华,而是考试的机会。 这一天,正是二月二,龙抬头。夫子兴之所至,让他们以时节为题,写一篇七言古诗。 上官诺正苦思冥想的工夫,耳中通迅仪突然传出滴滴声。 他不明所以,抬头看了眼夫子,见他正全神贯注、默颂古诗,丝毫关注到自己这边。 默默点了接通键,他心里清楚,这个时间段,若没有重要的事情,绝不会有人打扰他。 通信器里是一段语言,里面银鼠的声音,语气急迫:“少爷,不好了,押送穆大人的车队出事了。穆大人和人证当场被杀死,装财物和物证的箱子被劫走,看土匪的装扮,像极了沙头镇的悍匪”。 因上课不方便,上官诺并没有回复。 他抬起头,有些失神:“穆大人死了,却不是死在银鼠他们的手里”,不错,他命银鼠尾随囚车,也是存了杀人灭口的念头。 只是还不待他们动手,就有人先下手为强了。 “沙头镇的土匪,又是沙头镇的土匪”,听到这个熟悉的名字,勾起了他心中的怀疑。 “难道这伙土匪,与永王府有什么联系不成?”,倒不是,上官诺胡乱猜测,而是,历数整个曹州城,有此动机的,除了永王府,不作他想。 “看来,需要盯紧些永王府了!”,念头闪过,他又提起笔,开始写诗。 虽然,他开始有些怀疑永王府了。 可,再多的想法,也要等下课了才能实施! 穆大人得死,像是引爆了炸弹,一石激起千层浪。 曹州城的大小势力接到消息,没有想象中的哗然,而是,保持了诡异的沉默。 除了加派人手打探消息外,再没有其他动作。 而,沉默持续到二月底,却被一道圣旨打破,圣旨是传给永王府的,内容很无稽,二月中旬,因永王府进献的糕点发霉,惹得皇后娘娘肠胃不适,陛下震怒,责令永王殿下,闭门思过,禁足百日。 同一天,另一则消息传递进来,却让各大势力头领隐隐有了明悟。 据探子回报,陛下给穆达人的遗孀下了另一份旨意。 旨意中称穆大人忠心为国、替主分忧,虽犯有小错,但瑕不掩玉,特赐返乡厚葬,其嫡夫人封四品诰命。 虽不是当场亲见,可哪个势力的头领不是人精?将线索摆在桌面上梳理一遍,他们大多已经能猜出事情的大概了。 “看来这次永王,栽在了穆大人手里啊!”,有亲厚永王府的忍不住叹息道。 永王府,地下密室 永王与戴先生头上顶着大大的黑眼圈,面面相觑、相顾无言,他们已经大眼儿瞪小眼儿,近乎一盏茶的工夫了,可是,谁也没有先说话的兴致。 这时候,他们的想法是一致的,没来由的,硬是被命运戏耍了一遭,心中像倒了酱油瓶五味陈杂,甚至恨不得爆爆粗口,发泄发泄。 戴先生心中悔得肠子都青了,在他的怂恿下,令永王走了一招臭棋。 若是穆大人还好好活着,局面也不至于如此糟糕。 虽说,杀了戴先生的心都有,可永王还是强颜欢笑宽慰道:“子锦莫要自责,这一切也不能全怪你,谁能想到穆繁续那个老家伙如此奸诈,竟然偷偷上了秘折诬告,引得皇兄态度反复”。 二人谈话时时都没有注意到密室墙角,那里正趴着一只岩石虫,他针眼大的虫眼,正发出微弱的红光,忠诚地记录着两人的言行。 岩石虫是随着永王钻进来的,永王却丝毫没有察觉。 永王问道:“局面如此被动,我们当如何做?”。 戴先生喝了口茶,挥了挥衣袖,沉思起来。他已经摒弃了负面情绪,恢复了以往的睿智。 就听他分析道:“虽然不知道穆繁续折子里写了些什么,可能惹得陛下如此震怒,必与土地、税收、王权有关。各地藩王实力过大,已成为他的心头刺,穆繁续所报,少不得提及了隐匿土地、少交税收、私交官员等,王爷当在这些方面儿用些工夫,给陛下送些礼品,当无大碍,毕竟我永王府不涉及最敏感的兵权”。 永王听了,容颜大悦,好似拨开云雾见天明,极其赞同地道:“先生之言,令本王茅塞顿开,本王得先生之助,如那文王得,吊河子牙!”。 得永王如此盛赞,戴先生也有些受宠若惊,忙起身拱手,连道:“不敢不敢”。 第229章 眼红 上次的教训,让他低调了很多,不敢再大包大揽,生怕再出纰漏,无法收场。 青园书院,墨客居 房间里只有上官诺一个人,上完课,他是第一个溜出来的,其他人皆舍不得走,正缠着夫子问问题。 宁岩也不例外,他每天都要请教夫子,颇有股,不把困惑弄明白誓不罢休的劲头,连抄书的营生都停了,只为奋力一搏,争取今秋科举。 其他人的想法大体相似,不待恩科落地,已是红了眼睛,开始爆肝。 上官诺放下书袋,也顾不得脱去外衣,急匆匆地打开通信仪,打算回复银鼠的信息。 不料,却发现一条未读信息,发送人写得是大勇。 于是改了主意,打算先看看大勇发的信息,再回复银鼠。 信息是段视频,里面正是永王和戴先生在密室谈话的过程。 上官诺看了两遍才罢休,关了通信仪,禁不住思绪万千:“原来是你们在背后捣鬼呀!” 他虽然愤怒,可心中却也踏实了不少 。愤怒是因为无端被针对,险入危境;踏实是因为找到了敌人,便可以有效地防范。 他再次打开通信仪,连通大勇吩咐道:“视频我看了,盯紧永王,若欲对我不利,第一时间禀报”。 大勇不解,反问道:“少爷何不秘密狙杀,消除隐患?”。 上官诺早有权衡,摇摇头,否定道:“不可,永王身份贵重,他若死亡,必引得曹州天翻地覆,导致,加恩科之事产生变故,与我等计划不符”。 大勇点头,不再提问,下去布置了。 银鼠那边,发了撤回命令后,上官诺便不再理会。 穆大人死亡事件,虽然仍旧在发酵,可已经与上官诺没有丝毫关系了。 他,摒弃私心杂念,进入了全力攻读的状态,当真是“两耳不闻窗外事,一心只读圣贤书”,诗词、文章的水平直线上升。 他的发力,引爆了读书热情,本就内卷严重的青园,愈加内卷,苦苦支撑的学子们,对上官诺咬牙切齿:“可恶,这个混蛋太过分了,这下又要压缩休息时间了”。 每当遭受目光暴力,上官诺都会装出善良的样子,甚至会萌萌地鼓励一句:“加油,兄弟!明天的你,一定会感谢今天努力的你!”。 一双双镶嵌在黑眼圈中的红眼珠,被刺激的更红了,惹得上官诺后背暴寒,不敢再招惹他们。 只是当他们都收回目光后,才半颂半唱的,来上一句:“看破红尘的眼红不红...” 众人:“......” 京城,贡院 三月初九,天还未亮,贡院门口已是人头攒动,好不热闹,兵丁呵斥声不断传出,维持着现场秩序。 期盼已久的春闱,终于开考,因是第一场,自然没人敢怠慢。即使,离开门的时间还早,举子们还是早早便过来了,生怕漏了什么重要消息。 除了应考举子,更多的则是书童、仆从之类,加上看热闹的,方使人数,显得格外多。 杨文博恰好是泱泱大军中的一员,他站在队伍中间位置,后面跟着提篮子的小九子。 虽然,只是主仆二人,倒也不显冷落,他们身边聚集着20余号人,皆是,青园的同窗及他们的仆从。 他们大声谈话,精神抖擞,丝毫不见紧张,显得独树一帜。 “文博兄,今科会试,礼部公布的时间是初九、十二和十五,比以往多有提前,也不知做何道理?”一名脸型方正、身材略矮的举子,摇着折扇好奇问道。 不等杨文博回答,另一名已抢先说道:“还不是为了给恩科让路?听说朝廷已经定了,今年要加恩科。这么重要的事,你竟然不知道?”。 方正脸举子,第一次听说,很是诧异,惊呼道:“竟有此等好事?那岂不是说,若今科落地,还能来年再考?年后我足不出户,倒是真没有听说!”。 离他们不远的一些举子,亦是纷纷竖起耳朵倾听,显然,此等消息并不是人尽皆知。 那名回答的举子也不介意,左右殿试完了大家都会知道,早一些晚一些,其实没有多大区别。 “自然如此,可见我们这一届运气不错”,见方正举子很关注,他说话间便带了几分笃定。 杨文博也晓得此事,点点头道:“我也收到了消息,事实当如牛兄所说”。原来抢着说话的举子姓牛。 听他也如此说,方正脸举子,彻底相信了,脸上禁不住露出笑容:“真是抬头见喜的好消息,这样就可以放开的大干一场啦,反正还有重来的机会。”!x 见不得他高兴成这样,牛姓举子忍不住泼凉水道:“我劝你还是莫做此想,争取今科,否则,下一科与师弟们竞技,岂不是有损面?”。 方正脸举子听了,故作懊恼,道:“正是如此,我竟然把这茬忘了。” 他动作夸张,惹得他人哈哈大笑。 说完这个话题,他们又说了些其他话题,不知不觉间,便到了贡院开门的时辰。 铜锣声响,绕梁三匝,熙攘的人群陡得一静,很快,在礼部考官的主持下,考生队伍开始缓缓行进。 约莫半个时辰左右,终于轮到了杨文博,核验完身份,接过小九子递过来的考篮,他并没有马上进去,而是扭头,朝某个方向看了一眼,眼神坚定! 见兵丁们有些不满,小九子忙出言提醒道:“少爷,快进去吧,小九子会在外面等您出来!”。 杨文博心中暖和,微微笑道:“等我的好消息吧!”。 说完,大踏步进了贡院。 时间对某些人来说是煎熬,对某些人来说却很快,七天时间转瞬即逝。 考完最后一场,杨文博有种恍然隔世之感,他提着考篮出了考场,没走多远,就见到了朝他招手的小九子:“少爷这里,少爷这里!”。 勉力笑笑,杨文博像是卸了块儿大石头,仰天长长吁了一口气。 小九子也有些担心少爷,见他只是脸色苍白,精神还好,放下担心,赶紧奔过去,拿过他手中的篮子,刚要问考试的事。 却被杨文博挥手制止了:“考试的事莫要再问,一切待红榜揭晓,我现在就想回去,睡上它三天三夜”。 第230章 捉婿 晓得他是真乏了,小九子找了辆马车,直接把他拉回了客栈。 会试是大事,自然引得全国关注,上官诺、宁岩、况绫纱在会试的几天也是茶饭不思,况绫纱更是三天两头到庙里,向观音菩萨祷告。彡彡訁凊 他们几人心中都清楚,杨文博的科举成绩好坏,对两人意味着什么。 三月二十日,天气晴,微风。 春的气息已经愈发浓溢,河岸垂柳、田野小草已经抽出娇嫩的绿芽,生机勃勃、活泼有趣、见之心喜。 贡院门口挤满了人,等着放榜。 榜单张贴的位置在礼部南院(贡院的东墙)上,是专门砌起来的墙,高丈余,表面漆蓝色。 巳时二刻(上午十点),正当人们等得不耐烦之际,贡院的大门终于轰然左右打开,在兵丁的护卫下,三名文官捧着红卷施施然走了出来。 放榜仪式正式开始了。 古代放榜极其庄严,绝不会像现代那样随意,事先写好,草草贴了,是对科举的大不敬,是对士子们的大不敬,是对官僚权威的挑战。 所以,放榜程序是异常繁琐的,要经历:“先从第六名开始拆弥封,及至榜末,每拆一卷,先送本房官,房官照举子卷面姓名,以蓝笔书两长条,交监试主试阅过,始发省事吏,省事吏交写榜吏书之,写榜吏书完一名,再由唱名吏唱名,随后,自有报喜官敲锣打鼓地去报喜,待最后一名唱名完毕,再从第五名倒写至会元”。 往往,放榜的过程会持续整整一天的时间,皆是整个京城的目光就会聚集到这里,可谓万人空巷。 想想吧,万众瞩目之下,你的名字出现在,高高的榜单上,传颂在所有人的口中,是怎样的荣耀与成就? 不仅仅如此,在巨大的荣耀后,还隐藏着实实在在的利益,榜上有名,就代表着你高中进士,从此,鱼跃龙门,身份与普通百姓再不相同。 一夕之间,名利双收,走上人生巅峰,试问又有几人能不关注、不癫狂? 随着出来的文官将空榜单张贴好,开始有省事吏传来第一名中举的考生。 写榜吏打开纸条,随即开始书写起来,他并不写在第一张榜单上,而是从第二张榜单写起,想来第一张榜单是为前五名预留的。 “第六名:韩玉韬,杨华州,江岸城人氏”,漂亮的楷书跃然纸上。 写榜吏刚刚写完,唱名吏便开始唱名:“今科会试第六名,杨华州、江岸城,韩玉韬”。 他声音洪亮,隆隆传开,顿时引起了人群的骚动。 “第六名,江岸城,韩玉韬,韩公子,哪位是韩公子?”、“哪位是韩玉韬公子?” 人群开始纷纷找寻韩玉韬。 ...... 韩玉韬的名字,像波浪一样,从榜墙中央,快速向四方传递开去。 “呀!我是韩玉韬,兄台刚才你是说我中了,说的是我吗?!”,突然,有个人惊喜道,他手掌紧紧攥着那传递话语的人,将他掐得龇牙咧嘴,显然是用劲狠了。 被掐得那人,虽然很疼,却不敢反抗。朝自称韩玉韬的人,客气地问道:“杨华州、江岸城,韩玉韬,韩公~,呃~”。 待看清韩玉韬的模样,他硬生生将最后的“子”字,吞了回去。 这怪不得他,实在是自称韩玉韬的书生,头发花白、衣着破旧,看上去有半百的年纪,再称公子实在有些不合适了。 韩玉韬哪有功夫,在意他的称呼,注意力集中,听完“杨华州、江岸城”几个字,已经乐得傻了:“哈哈哈,正是我,正是我,我中了,我中了,会试第六名”。 实在不知道如何宣泄心中喜悦,他竟然绕着圈子跳起了骑马舞,画面感相当违和。 观众们静不嫌弃,反而满是羡慕,恨不得以身代之。 “韩玉韬,韩公子在哪里?”一种仆从拨开人群,挤了过来,被拨开的人敢怒不敢言,实在是仆从们个个膀大腰圆,看上去十分不好惹。 正往前挤着,人还没露面,有个尖细的声音,已经迫不及待地传了过来:“韩公子,我的贤婿,贤婿你在哪里?”。 这下有些人明白了,原来是有人要:“榜下捉婿”,难怪带着如此帮仆从。 他们明白了,韩老公子可没听明白,仍旧跳着热忱的骑马舞,而且还时不时招呼其他人加入。 想要榜下捉婿的老员外总算挤了出来,费劲地拍了拍胸脯,让自己个儿的呼吸喘匀一些,“妈呀,实在是太多人了,就这么挤过来,还不知道要掉几斤肉,回去后必须补回来”。 稍缓后,他迫不及待地问人群:“听说韩玉韬韩公子在这里,哪位是?小女花轿都准备好了,就等着过门呢!”。 人群眼神诡异,毫不犹豫地指向正跳骑马舞的韩老公子。 “贤婿、贤婿,可让我找的好苦呀!”,胖员外也顾不上细看,已经横冲直撞过去。 骑马舞被打断,韩老公子总算停了下来,弄清事情原委,老脸上堆满笑容,美美哒喊了句:“岳父老泰山”。 胖员外此时已经看清他的容貌,胖脸上的肥肉,禁不住狠狠抽动了几下,瞅着他能夹死蚊子的褶子,差点儿没被恶心地吐出来。 尴尬地笑笑,解释道:“不敢当,不敢当,韩先生误会了,刚才是老夫与你开玩笑呢!”,显然,韩老公子的年龄,让他打气了退堂鼓。 “岂有此理,莫非你看不起我这个新晋进士?”韩老公子怒了,正幻想金榜题名、洞房花烛的美事,岂容到嘴的鸭子,飞了! 胖员外,尴尬地搓着手,不知如何应对是好,他还真不敢太过强硬,得罪这位科举新贵。 正在僵持中,突然有粗重的女声响起,宛若晴天打了霹雳:“爹,爹,你给我找的小白脸抓到了吗?在哪儿呢?快给我看看,要是合意,这就抓回去成亲”。 围观的人群被闷雷般的嗓音震慑,吓得瞬间倒退,让出了一条直通过来的捷径。 韩老公子也被震的头晕,循声望去:“我、的、老、天、爷,这是母夜叉降世吧?!”。 第231章 巨星 就见通道中,晃晃悠悠地走来一位女巨人,她有多胖?只见通道两边的人群,硬是被她腰间的肥肉推着向外走,形成吸管中闯进超尺寸圆球的既视感。 裹在她身上的衣服,被爆炸的肥肉撑得,不断呻吟,仿佛下一刻就要迸裂。 好在,制衣服的是良心商家,用了加粗的上乘布料。 韩老公子吓得一哆嗦,立马转变态度,脸上复又堆了笑容,上前拉住胖员外的手,诚恳道:“令媛天生丽质,在下老朽,实不忍耽误她的幸福,成亲的事,就此作罢,就此作罢”。 听他盛赞自家女儿,而且,如此识时务,胖员外也是骄傲地道:“韩先生高义,若不是年龄实在不匹配,就冲你这句话,老夫也认定你这个女婿了,这么长时间除了老夫,也只有你能看出我女儿的美”。 韩老公子差点吓哭,心脏不争气地跳动好几下,恨不得抽自己两巴掌,哭丧着脸道:“哪能,哪能?”。 他也学乖了,绝不肯再多说一个字,生怕胖员外透过千篇一律的外表,看穿他有趣的灵魂,哭着喊着要嫁女儿。 胖员外心情极好,拍拍他肩膀,豪气道:“来人,端一千两纹银来”。 他让仆从将纹银端给韩老公子,欣赏道:“韩先生投我脾气,这一千两纹银就总送给先生,当做庆贺了,望先生不要推辞”。 韩老公子被白花花的银子晃花了眼,心脏再次不争气地跳起来,而且不知不觉哈喇子都流了出来,哪里会有客气客气的愚蠢想法。 手脚麻利地接过银子,迅速消失在人群中。 虽然,韩老公子最终没有实现洞房花烛的美梦,却凭空得了一千两银子,给围观百姓留下了一个造富神话。 “第七名:乔羽书,云曹州,定山府人氏”。 很快,会试第七名的中举者出现在了榜单上。 继韩老公子之后,乔羽书公子也迎来了他的离奇遭遇。 京城,贡院 放榜之地人山人海,喧嚣声、惊叹声、敲锣打鼓声、庆贺声,交织不断,让气氛火爆非常。 “第八名:许铭,月沿州,驼梦城人氏”。 “第九名:...” ... “第九十九名:左倾川,大尧州,百草城人氏” ... “第三百名:思源,京城人氏” 宣读完最后一名,唱名吏暂时停了下来。 场中,榜上无名的考生,失魂落魄,失望至极。 有人承受不了这样的结果,掩面痛哭。 堂堂男儿悲泣抽咽,看得人心酸,人们忍不住去同情劝慰。 有些人不死心,仍旧抱着一丝幻想,紧紧盯着写榜吏,盼着自己的名字,出现在第一个榜单之上。 因为没有听到杨文博的名字,小九子脸色有些苍白,结结巴巴的说道:“少,少爷,莫急莫急,咱们再等等,毕竟,第一张榜单还空着呢!”。 只是他说的极没底气,话语着实欠了说服力。 “嗯,再等等看!”,尽管杨文博心里也是七上八下,可他还是尽量控制自己的情绪,平静道。 此时,他们身边倒也清静,交好的青园学子们各有去处。 中了的,都回去庆贺了;没中的,有些不敢置信,挤到前面去核对榜单了。 对自身的才学,杨文博还是有些底气的,加上临场发挥的好,如果说名落孙山,他是不信的。 可若说,稳保能闯进前五名,又没那样的自信。 所以说,他对自身的名次,也仅仅是一个模糊的定位。 他并不孤单,还有几个名传天下的大才子,一样没听到自己的名字,正忍受着煎熬,焦灼。 在尘埃落定之前,没谁敢保证,自己定能名列一榜。 “欲戴王冠,必承其重”,讲的就是这个道理了。 眼瞅着还有一个时辰,太阳就要落山了,放榜流程,终于走到了最高潮的时刻。 麻木的写榜吏、唱名吏也是稍作休息,抖擞精神。 盏茶功夫,贡院门内,终于又出现了省事吏的身影,人们的目光聚焦到他身上,期待着第一个荣登一榜的名字。 刷、刷、刷,接过省事吏的蓝色纸条,写榜吏又开始卖力的书写起来。 只见,一榜最下的位置,开始出现一个名字,这个名字明显要比其它榜单的名字大一号。 果然,就连大梁国宣称最公平的科举考试,也是处处不平等,再一次淋漓尽致诠释了封建社会的本质。 “第五名:柳括,京城人氏,国子监监生” “哗…”,人群哗然,显然对这个名字,都很熟悉。 国子监是什么地方?那可是大梁朝最高的学府、国立大学,里面的学生,被称为监生,能进里面读书的,要么文采斐然,要么背景深厚,要么家财万贯。 是京城百姓的心目中的明星人物,而其中出彩者,更是超级巨星般的存在。 显然,柳括就是这样的一位超级巨星。 当然,天皇巨星还是算不上的。 毕竟,有皇帝陛下及列位大人存在,天皇巨星的头衔,很难戴到普通白身的头上。 那些王公大臣才是真正的一线大咖,有实力有演技有成绩,稳稳地占据着,大梁国京城的顶流,牵动着无数百姓的目光。 “第四名:陈振,云曹州曹州府人氏,青园书院考生” 一榜榜单还有个小小的不同,就是增加了考生出身的书院。 听到这个名字,杨文博浑身一震,盖因这个名字,他太熟悉了,正是几年的同窗,才学与他相差仿佛。 人们总是善于在比较中,定位自己,尤其是与同等段位的人作比较。 不知不觉,一种名为野望的东西开始在杨文博的心中翻腾。 “第三名:张耀武,大禹州张家宅人氏,张氏私塾考生” 这个名字很陌生,令大家更为好奇关注,开始私下寻找,想要第一时间领略张才子的风采。 大禹州乃是边界小州,那种荒僻地方走出的才子,当也是传奇吧? 只是,现实很残酷,出现在眼前的张耀武,可算不得什么青年才俊,而是个年近六旬的老头子,穿着打扮也明显不同,带着异域风情。 第232章 幸运 带着失望的轻“咦”声,视线转回榜单,大家开始期待第二名和第一名,若无意外,这两人将是殿试后的,状元及榜眼。 “第二名:杨文博,金海州天柳府人氏,青园书院考生” 听到自己的名字,杨文博陡得放下心来,随即便被巨大的惊喜淹没。 呈几何倍数爆发的肾上腺激素,让他五感承受不住,产生短暂的罢工。 在他的感知中,整个世界突然安静下来,人们的欢呼声瞬间剥离,整个世界变得光怪陆离,让人不解。 好一会儿,恢复正常,看到的正是,围着他又跳又笑的小九子,搞得就跟他中了似得。 周围人,也是眼神炙热,恨不得扑过来,将他绑回家去,毕竟,这么年轻的进士,前途不可限量。 杨文博恶寒,熄了继续听下去的打算,赶忙拉了小九子撤退,一刻也不敢多呆。 回到状元楼酒店,老板正在门口热情恭候,原来报喜的队伍先了他们一步。 “恭喜杨公子,恭喜杨公子,能够搏得会试第二名,状元指日可待!我状元楼,与有荣焉!”,那老板惯于应付场面,不断说着吉祥话,听得杨文博心中慰贴,小九子喜笑颜开。 住在状元楼里的考生,高中的不止杨文博一人,可若论名次,则无人能比。 于是,紧跟在老板身后,几个榜上有名的幸运儿,也主动靠前恭喜。 他们心中有自己的小九九,会试的第二名,极有可能,很快就变成殿试一甲,前途不可限量,现下好好巴结,指不定将来就能用上。 官场是一个很讲究出身的地方,同期进士,很容易就凝聚到一起。 杨文博也不拿大,客气地回礼,婉拒了宴请,打发报喜的人,好不容易才回到自己的客房。 金榜题名乃是人生大事,而且是大喜事,纵使杨文博的涵养,也很难做到,淡然视之。 “心若冰晶,天塌不惊”,或许是只有高僧和圣人才能达到的境界吧。 他坐在八仙桌前,呆呆看着前面,眼神没有焦距。 一切宛如做梦,直到现在,他都没有适应过来。 第二名啊,这么好的名次,实在有些出乎他的预料。 虽然也幻想过金科登顶,却没敢抱太大指望,偌大的梁国,那么多的才子,哪里就轮到自己了? 杨文博还是有自知之明的,晓得做人不能贪婪。 可是,就是那么突然,状元闯入眼帘,似乎唾手可得,需要得,仅仅是,再小小地努把力。 想到这里,杨文博怦然心动。 “状元啊”,多么魔性的名字,士子们追求的终极荣耀,他也想要。 “如果能够高中状元,是不是迎娶况绫纱时,会更风光一些?”,憧憬一下那样美好的画面,他的嘴角露出柔软的微笑。 仿佛看到况绫纱站在他身边,享受万众瞩目地荣耀,容颜绝美、温柔如水。 于是掏出书本,刻苦攻读起来。他要再冲刺一下,去搏一搏那无上荣耀。 四月四日,三百名考生齐聚文极殿。 保和殿空间宽大广阔,即使一人一桌,也丝毫不见拥挤。 要知道,这里可是皇帝陛下用来祭祀和举行重大活动的地方,装上千八百人也只是等闲。 杨文博站在桌前低眉顺眼,聆听礼部官员训话,其他考生概莫如是。 于是,整个大殿除了礼部官员的训话声,便再没其他杂音,礼部官员讲的是一些皇帝陛下时,需要遵守的规矩和注意的事项,譬如:如何三拜九叩,什么不能抬头直视龙颜等等。 杨文博的位置在最前面的第一排,中间唯二的两个好位置之一,是皇帝陛下龙威关注之地,出不得半点纰漏,所以他听得非常用心。 另一个好位置,正是会试第一名,会元卢文,出于好奇,杨文博还偷偷瞟了两眼。 就这两眼让杨文博判断出,卢文年龄约莫30多岁,非常儒雅、稳重,气质非凡,自己有所不及。 殿试万众瞩目,甚至连京城的赌坊,都开出赌局,三教九流皆享受着科举的盛典。 曹州城,青园书院,墨客居,上官诺、宁岩拿出邸报,上面正是会试的成绩名单。 原来,放榜第二天,朝廷专程派遣“云舟”,将结果带到了各州府,墨客居这份儿,是上官诺从报童手上买到的。这样的报纸,大街上到处都是。 第二名的成绩,让他们跟着兴奋了好几天,若不是地域阻隔,他们定要拉着结拜大哥,好好庆贺庆贺。 晓得今天是殿试的正日子,他们又拿出观摩了无数遍的邸报,想以这种方式给他鼓劲儿,祝愿他保持一往无前的势头,考个前三甲出来! 杨华州,江中城,况绫纱淡衣素服,面朝菩萨,虔诚叩首:“愿菩萨保佑文博,愿菩萨护他,殿试顺利,金榜登科”。 况绫纱跪在蒲团上,脸色带着不健康的苍白,连续三天在这里,粗茶淡饭的,令她的身体都有些受不住,可她依旧咬牙坚持。 蒲团前,同样放着一份会试成绩的邸报,邸报边角都有些磨破,也不晓得被翻阅了多少遍。 这个祠堂不大,是家族祠堂,属于况氏宗族,祠堂中央的小木桌上,放着还未抄完的金刚经。 况绫纱叩首完,喝了些稀粥,挪回小木桌前,信念坚定:“今天务必要将金刚经抄完,否则诚意会显得不圆满”。 或许是冥冥中某些存在,听到亲朋的祈祷,真的给予了加持,令杨文博的殿试异常顺利,十道题目答得行云流水,最后一道更是文思泉涌。 他放下毛笔时,有一个念头,禁不住升起:“这把稳了!”。 揉揉有些发酸的手腕儿,他环目四顾,见大部分人仍在奋笔疾书,心情大好。 收回目光时,恰好遇到卢文抬头,目光碰撞,仿佛擦出了火花。 卢文微笑,朝他点点头,带着无与伦比的自信。 杨文博微愣,随即反应过来,挺直腰背,唇角上扬,淡然点头,狠狠装了一把好的! 第233章 圣明 他们都是遭到广泽陛下点名儿表扬的,谁又能服谁呢? 不仅仅是他们两个,前五名中的另外三人,也是卯足了劲争状元,陛下方才说得好:“走进保和殿,看的是才学,不是过往成绩,只要殿试发挥得好,谁都有机会被点为状元”。x 皇帝陛下果然不同寻常,虽然仅仅露了一面,说了几句鼓励的话,就让考生们感激涕零,恨不得肝脑涂地。 “你便是杨文博?朕记得你,朕看过你会试的答卷,很不错!期待你殿试的表现!”,皇帝陛下的话,再次回荡在脑海里,血液禁不住又沸腾起来,甚至眼圈也有些发酸。 虽然明知是皇上的客气话,可他就是感觉被重视了,很荣耀,很荣耀,虚荣心得到了极大的满足。 甚至山呼陛下圣明时,带了十分的诚意、十分的真心! 只是在心底最深处,才敢生出些许大不敬的想法:“广泽帝手段端得了得,只是简单的走了一遭,都没有露出真容,便圈粉无数!或许,这才是皇帝应有的样子吧!”。 殿试结束后,又是一天煎熬等待。 礼部,放榜墙 大次日,一大早,人们再次齐聚到这里。与上次不同的是,这次来了很多有身份的人。 他们站在靠里的位置,低声交谈,随侍、仆从四周守护。 三百名新晋士子,也在这个圈子里,他们衣着簇新、满面春风,谈笑间,自信满满。 过了今日,他们将再不同于以往,官场和上流社会已经敞开了大门。 巳时到,唱名吏、张榜吏出来。 也不废话,唱名吏拿出第一张榜单,从下往上开始念名字,三甲一百五十人,赐同进士出身。 念完第一张榜单,交给张榜吏张贴。他又拿出第二张榜单,依然是从下往上开始,凡是被念到名字的,莫不欢欣鼓舞。 二甲一百四十七人,赐进士。 最后,唱名吏拿出一甲榜单,人群陡得一静,露出极度关注的神色。 “第三名探花:杨文博,金海州,天柳府”, 轰~~~ 人群倏得鼎沸,恭喜声潮水一般涌来。 “十年寒窗无人问,一举成名天下知”,原来,不知不觉间,杨文博也开始天下闻名。 虽然不是状元,可心中也谈不上失望,毕竟都探花了,若再无病呻吟,岂不让人笑话? 在杨文博心底,这个成绩已经是超水平发挥了。 他微笑抱拳,谦虚应付着,喜意蕴满胸间。 “第二名榜眼:沈悦,夏朝州,蒙西府” 这是个陌生的名字,会试成绩应该在十名开外,否则杨文博等也不会没听说过。 只有一些颇有资历的老人,恍然地点点头:“是沈家的小家伙,难怪,难怪!”,他们在这个领域深耕已久,晓得很多别人不知道的东西。 沈家乃是开国前与钱家齐名的大商贾,两家素来交好。 “第一名状元,卢文,京城人氏” 最终还是卢文夺得了状元,杨文博后退一名,成为探花,沈悦强势逆袭为榜眼。 人们恭喜完卢文和杨文博,纷纷围拢到沈悦跟前,想要听听他的心得,毕竟,这种后来者居上的事迹实在是太励志了。 沈悦年龄不大,身材消瘦,脸色青白,华丽的儒衫穿到他身上,宛如被竹竿挑着。 “所以说乾坤未定,你我皆是黑马,岂可妄自菲薄?!”,他得意洋洋,语气傲然,带着世家普遍的自命不凡。 “是啊,是啊,沈公子果然是我辈之楷模耶,佩服,佩服!”,众人附和,。花花轿子人人抬,越抬越高。 沈悦愈加高兴,大手一挥,道:“今晚醉颜人间我包了,大家都来捧场!”,他不仅气度傲,出手还很壕! 不少士子双眼放光,脸色向往,屁颠颠地跟在沈悦身后,打定沾光的主意。 醉颜人间取义“最艳人间”的谐音,是京城最大的青楼,也是最著名的销金窟。 普通人挣一辈子钱,都不一定能在里面消费一次。 可沈公子满不在乎的语气,说明是里面的常客,难怪总是一副脸色青白、酒色过度的模样。 “哼,酒色之徒,真是羞与为伍!”,看着大队人跟着沈悦去了,卢文气愤地冷哼,满是不屑与鄙视。 他家学渊源,秉持纯正的儒道,讲究克己、慎独、守心、明性,视酒色为歪门邪道。 “传胪”完毕,礼部又宣读了皇上加恩科的圣旨,在场士子无论高中与否,尽皆欢喜无比,叩拜跪谢陛下隆恩。 传胪便是唱名,一甲被皇上御赐进士及第。 第二日,皇帝陛下设琼林宴,贺诸高中士子,亲敬三杯酒水,收录诸人为天子门生。 第三日至第五日,卢文带队,仪仗开道,游街京城,夸官三日,众位进士穿着大红的官袍,喜气洋洋,威风凛凛,志得意满。 之后便是漫长的假期,陛下恩典,专门给新进士们,留出三个月的时间,用于回乡祭祖、探亲。 实际上核心的目的,就是为了让他们回家显摆,光明正大的显摆,奉旨显摆。 古人虽然讲究谦虚,可却不讲究低调,在他们的观念里,富贵不返乡,便如锦衣夜行。 在外发达了,首先要做的事情便是回乡祭祖,感谢祖宗英灵的庇佑。 其次,便是告诉家乡父老,让他们感受自己的荣耀。 最后,是拉一些亲戚朋友、宗族晚辈等出来,跟着自己享享福。 正所谓一“人得道、鸡犬升天”便是这个道理。 对于这种行为,儒家是推崇的,因为他是“仁”、是“孝”。 皇帝陛下也是鼓励的,因为它能将自己的圣明带向四方,让百姓感激涕零,同时又见贤思齐,自动凝聚在伟大的皇权之下。 正常来讲,三个月的时间太短,是不够所有进士都回乡的,毕竟梁国的面积实在太大了。 可陛下圣明,专门抽调云舟保障,就算边荒州府也能十日之内到达。 于是,让那些几乎与世隔绝的县城,有机会领略到了梁国的强大、皇帝陛下的伟大。 第234章 太监 令更多的年轻人,开始想要读书写字,想要通过科举改变自己的命运? 也是他们词汇过于贫瘠,否则,指不定冒出一句:“世界那么大我想去看看”。 杨文博实没料到,还能有这等好事,耐着性子参加完夸官活动,便忙碌起来。 他有太多东西需要准备,不得不抓紧时间。 这次,他打定主意,要给况绫纱一个惊喜。 进士榜公告是四月八日刊发各州的,为此,青园书院举行了盛大的庆祝仪式。 席上讲话的时候,老山长眉飞色舞,热情洋溢,一遍又一遍地重复着自家的辉煌战果。 上榜进士九十八名,一甲一人,二甲五十九人,三甲三十八人,占了总数的三成。 很显然,这是一个了不起的成绩,再一次坐实落,进士培养圣地的称呼。 整个曹州城,乃至云曹州府与有荣焉,纷纷发来书信庆贺。 有子弟高中的家族,亦是第一时间赶来,叩谢师恩。 银钱、牌匾不要钱似地往青园书院抬。 毫无例外,人们最关注的还是探花郎的成长经历。山长和主授夫子早有准备,捧着厚厚的资料,讲起了寒门学子刻苦攻读逆袭成功的感人故事。 三更起五更眠不过等闲,头悬梁锥刺股仅是泛泛。 在山长与夫子的口中,杨文博为了读书手不释卷,为了科举食不甘味,为了成功吐血坚持。 其精神可敬、其事迹可感、其成功可羡。 台下,无数士子被感动、被激励,暗暗决定以探花郎为榜样,争取恩科中榜。 这一幕是如此熟悉,让上官诺恍然间,以为又穿越了时空。 原来,无论是在古代还是在星际时代,状元们都会被语言包装,变成亲朋不熟悉,他自己不认识的样子。 当然,对于这一点,上官诺也没兴趣去拆穿,他更关心的是,杨文博什么时候兑现诺言。 这几天,不知道怎么了,他脑海中总是浮现况绫纱的样子,尤其是她返乡前,满是信任的恳求。 那么柔弱的一个女子,回到家乡,苦苦思恋,等着良人上门提亲,想想都让人于心不忍。 上官诺很清楚他们的承诺:“杨文博曾信誓旦旦,金榜题名之际,便是前往提亲之时”。 他这个做义弟的,有责任去提醒去监督。 京城,状元楼 几天的时间,提亲的物什便准备妥当,杨文博的家人皆在海外,不需要回乡祭祖。 去杨华州况家提亲,是他金榜题名后,唯一要做的事情。 “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若是提亲顺利,人生四大喜事,便可坐享齐二,那将是何等的风光,何等的幸福。 “不负韶华,指鹿为马”,在杨文博看来,这才是年轻人该有的追求、该有的轻狂! “少爷,这么多东西,云舟能够载得动吗?”小九子整理着大包小包,担心地问道。 他可不想因为东西太多,出了岔头儿,乘坐云舟啊!那可是普通人做梦都不敢想的事情,能够以仆役身份,实现这样的壮举,足够吹嘘一辈子了。 而且,他也有点儿迫不及待,许久没见小英子,心里蛮想的。 尤其是小英子的承诺,让他心里火热,“再见时,让你这小色狼,瞧瞧本姑娘女装的模样”。 少爷常说:“英雄难过美人关”。 我是:“仆役难过侍女关”。 看来我距离英雄也不是太远啦!小九子自我感觉良好,摇头晃脑叹道。 杨文博看不惯他搞怪,笑骂道:“快收拾吧!耽误了少爷的人生大事,要你好看”。 小九子腆着脸,贫嘴道:“草民不敢,探花郎熄怒!” 说完,主仆二人相视哈哈大笑,笑得甚是畅快肆意。 笑完,小九子提醒道:“少爷,此等好消息,可告诉我二爷三爷了?”。 杨文博:“已经写了信,报喜之余,邀他们陪我去提亲”。 说完,怕小九子不晓得缘由,顺嘴解释道:“绫纱与他们早有承诺,提亲之际,相邀同往,二弟曾就此事专门来信”。 小九子欣喜,不假思索道:“那感情好,又能见到温柔的白羊妹妹了。” 杨文博听得脸黑,忍不住踹了他一脚,道:“好呀,本少竟然还不知道,你这臭小子还有不少好妹妹呢!” 收到杨文博的信,上官诺去了担忧,欢欢喜喜地拉了宁岩,找惠明夫子请假。 原本夫子是不批的,距离恩科开考,时间是很紧张的,这个时候不潜心攻读,还要到处乱跑,简直是不知所谓。 最后,还是上官诺祭出了杨文博,简略地讲了事情的原委,夫子方松了口。 探花郎的面子还是要给的,而且是涉及到探花郎终身幸福的大事,更是要全力支持。 于是惠明夫子也不再墨迹,大手一挥,痛快儿地批了一个月的假期。 一切准备就绪,就欠大鸭子(备注:云舟)起飞。 杨文博与驭师约的是四月二十日,届时,云舟从京城出发到曹州城接上上官诺与宁岩,直接飞往杨华州。 他是探花郎,身份不同,有权享受单鸭的保障,而不必与其他进士拼鸭。 不得不说,这一差异化政策还真是很贴心。 四月十九日,天气晴,微燥。 小九子怕耽误行程,提前找掌柜结房钱,少爷与他交代好了,第二天天不亮就走,这样,一天的时间就能赶到杨华州。 掌柜有心巴结,说什么也不要房钱,两人正掰扯的工夫儿,从外面突然进来三个人,当先一人做太监打扮,倒着小碎步,甩着拂尘,手托明晃晃的圣旨:“店家,赶问今科探花郎杨文博可是住在此店?”。 贵客盈门,掌柜不敢怠慢,忙巴巴走上前去,低头躬身答道:“蒙大人垂询,杨探花现下正在小店”。 许是靠得太近,闻到了什么不好的气味,太监微微皱眉,后退一步,捏了兰花指,娇声道:“皇上旨意到,快让杨探花出来接旨。” 听是圣旨到,晓得三人必是从皇宫大内出来,态度愈加恭敬。 拉过小九子,让他赶紧去请杨文博,又使两名伙计去抬了供桌出来。 第235章 吾爱 他的店是个老店,不止一次接过圣旨,懂得规矩、套路,不至于一下子慌了手脚。 见三位大人还在站着,忙从袖口掏出三封银子,上前就要塞到他们手里。 传旨太监被吓得连连后退,娇喝道:“且住,放那边桌子上吧,咱家自会去拿”。 他捏着兰花指,指了指掌柜前面的桌子。 掌柜的从善如流,止了脚步,将银子放桌子上,口中还不断道:“都是草民鲁莽,险些冲撞了贵人,该死该死!”。 太监很满意他的态度,先是朝他点点头,而后又对身边的侍卫努努嘴,示意他上前拿银子。 侍卫会意,大步向前拿了银子,先是恭敬的奉给太监一个,而后,才将另一个扔给兄弟。 太监用两个手指夹着银封,轻轻地捏了捏,才满意地放到袖口里。 口中称赞道:“得咧,甭自责了,你这掌柜倒是个懂事儿的”。 听了他的夸赞,掌柜的面色一喜,愈加恭敬。 三人不过才收了银子,就听楼梯上响起了急促的脚步声,“噔噔噔…”。 三人闻声,一起向楼梯口看去,就见一道身影出现,正是今科探花杨文博。 “好俊的人儿!”,看清来人相貌,传旨太监禁不住地赞了一句,声音绵软,含情脉脉。 听得掌柜和两名侍卫,脊背冒出冷汗,努力绷住脸,才不至于当场失态。 掌柜就算再好的涵养,此刻也有点儿撑不住,心中暗暗破口大骂:“死太监,真变态”。 见杨文博都已经近身站定,传旨太监还在犯着花痴,忙主动上前介绍道:“大人,这便是今科探花,杨文博,杨大人”。 察觉失态,太监轻咳一声,随口掩饰道:“真是年轻才俊,一看就是好人儿”。 杨文博被夸得莫名其妙,不明白自己怎的,就变成了好人? 好在太监并没给他时间纠结,走到供桌前,朗声道:“今科探花杨文博接旨!”。 杨文博忙跪下叩拜接旨:“臣,杨文博,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杨文博德行厚重,文采突出...值古蛮使团造访之际,特令协助礼部,做好接待事宜,钦此!”。 闻听旨意内容,杨文博愣在当场,一时间竟然忘了接旨。 实在是旨意来得太突然,打乱了他的提亲计划,让他不晓得应该如何应对,乱了分寸。 “杨探花,杨探花…” 宣旨太监,连续叫了他好几声,他方回过神来,回道:“嗯!公公?” 太监和颜悦色地提醒道:“快些谢恩,接旨吧”。 杨文博这才晓得,差点犯了大不敬之罪,忙叩首谢恩道:“吾皇万岁万万岁,杨文博领旨”。 领了圣旨,杨文博心有不甘,仍存一丝幻想,拦住太监,恭声问道:“敢问公公,可知陛下让我何时去礼部?我明天要返乡祭祖,可还来得及?”。 太监被他问愣了,奇怪道:“是咱家刚才念得不够清楚吗?你收了旨意,须得即刻前往礼部报道,当然,从情理上讲,今儿天晚了,明天去倒也无妨,祭祖之事,休要再提,凡事当以国事为重”。 虽说心中极不情愿,可人家好心提点,杨文博不能不恭敬道谢。 太监对他很有好感,想了想又道:“罢了,咱家看你面善,今天就多提点两句,古蛮国使团过两天便到,陛下轻点了今科的状元郎、榜眼、探花郎协助接待,其实也是在考验你们,若能通过考验,必然会有不错的去处”。 晓得人家说这些,已是逾越了职责,大为感激,再次郑重感谢了。 同时,又从袖子口掏出三封银子递给太监和两名侍卫,道:“小小心意,不成敬意,权当是请公公和两位大人吃酒了”。 太监收下银子,深深看了他一眼,打道回府了。 他们走后,杨文博发愁了,摊开圣旨,看了又看,实在不知,该如何是好。 见他愁眉苦脸,小九子于心不忍,走过来劝慰道:“少爷,事已至此,不若先安心办差,等差事办好了,再想办法到况小姐家提亲”。 杨文博也晓得是这个道理,只是实在过不去心中那道坎儿,想起两人独步山上樱花之约,若是不去,必然对不起那时刻想着他、念着他的女子。 “幸得识卿桃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若是被她知道自己爽约的事,暖春恐怕会变成寒冬吧?”,他喃喃自语,提起笔来,想要写封信给况绫纱,解释一下。 可是笔在半空中凝了许久都没有落下,实在是不知从何下笔。实在是不知如何才能不让她受伤害。 他总感觉,自己每落下的一笔,都是剜心的刀,会让深爱的女孩心痛落泪。 一想起,那独为他绽放的笑颜消失,那独为他起舞的身影凝滞,杨文博就感觉痛,痛得撕心裂肺,痛得不能呼吸。 捂着胸口,放下毛笔,他盯着油灯,呆呆痴迷。 仿佛又看到了灯下那张娇俏的容颜、秀长的睫毛、纯净的眸子... 一切的一切仿佛还是最初的样子,那时虽然一无所有,却好像又什么都有。 现在得到了想要的,却似又很难拿回最初拥有的。 窗外,打更的声音一次又一次的响起,直到东方露白、天色渐晓。 杨文博才又艰难地拿起笔,捂着胸口、混着泪珠艰难地写了下去。 “绫纱,吾爱:落笔艰难,肝肠先断,金榜题名、洞房花烛,我之所盼,汝之所愿。去岁之时,独步山上,樱花树下,誓约白首,花雨共鉴。不敢或忘,日思夜梦。而今,蒙天护佑,终得探花,此等荣耀,当与汝分享。提亲之事,亦已齐当,只待风入京城,驾云舟而往。然,天不遂愿,身不由己,忽闻圣旨,美梦难续。当用心接待古蛮使团,待其回转,再谋时机。因时辰难定,怕汝焦虑,特书一封,以辩东西。纵使如此,难掩惭愧,无法践约,唾面自干,厚颜恳请,望卿稍待。恍惚之间,赋诗见怀:夜深风竹敲春韵,万叶千声皆是恨,故欹单枕梦中寻,梦又不成灯又烬”。 第236章 又变 写完,将信件郑重叠了,又用厚厚信笺装了,提笔在封面写上:“绫纱亲启”。 做完这一切,杨文博像是被抽调了骨头,瘫软在椅子上不想动弹,这一刻他迷茫了,不知道自己拼死拼活,挣了个金榜题名,究竟是为了什么。 眼瞅着四月二十日便安静地度了过去,上官诺、宁岩眼巴巴地瞅着,也没能盼来杨文博的云舟。 还以为是自己个儿记错了日子,两人相互安慰一番,决定再等几天看看。x 这一等便是十来天,最终,人没等到,只等来了一封信,信中杨文博告诉二人,自己无法履约了,并将圣旨的事情,详详细细地讲了。 拿着信件,两人久久无言,实不知是该赞,还是该怪。 最后,还是宁岩先道:“既然是圣旨下,当以国事为重,儿女私情是可以往后放一放的”。 随即,还略为羡慕地道:“大哥还真是幸运,能得皇帝陛下看重,将来前途不可限量”。 他是正统的古代男人观念,“家国天下”,国家的事永远是第一位的,儿女私情什么的,必须往后放。 而且,他也有些不能理解,女子有什么好的?若不是为了传宗接代,取回家完全是个累赘,也只有流荷姑娘那样的奇女子,自身才学出众,又不粘人,才是男子的良配。 嘚,他欣赏的,永远都是才学,最想娶回家的也是才学,而不是女孩美丽的外貌。 “兄弟,你这样想,小心娶不上媳妇,女子们,可不喜欢钢铁直男,有时温柔小意,才能让她们倾心”很多次,上官诺苦口婆心,试图让他树立正确的恋爱观。 可惜事与愿违,宁岩歪头思考后,突然莽上一句:“二哥,何须如此麻烦?皆时,只要弟弟功成名就,娶上十个八个妻妾不在话下,我们村的段财主,不过有三百顷良田,便娶了五房妻妾,他成天遛狗斗鸡,哪懂什么温柔小意?”。 上官诺:“...” 他突然觉得自己错了,错估了这个时代女子的地位,有钱有势确实可以为所欲为,想娶几个媳妇都行。 晓得二哥是为自己好,怕他多想,宁岩感动道:“二哥放心,弟弟定不会让你失望,科举成功后,便娶上三五房妻妾,尽快开枝散叶,将我宁氏发展壮大,告慰祖宗和爷爷的在天之灵,流荷我会深深藏在心底,不再提及”。 他的表态,让上官诺瞬间脸黑,突然没了说话的兴趣,只是拍拍他的肩膀,道:“祝你成为最成功的播种机!”。 宁岩疑惑,反问道:“播种机,啥时播种机?” 上官诺已经转身走远,实在不想再对牛弹琴,遥遥摆手,萧瑟离开。 “人生还真是寂寞如雪,哥只想告诉你,人生要好好谈场恋爱,咋就这么难?!”,上官诺充满挫败。 杨华州去不成,提亲提不了,上官诺不忍一个月的假期白白浪费,打算回庄子那边儿去建造他的飞船。 离开有一个月了,想来龙骨又建成不少,正需要他去强化修补。 “这下倒是便宜”,他心情大好,就像突然得到奖励的孩子。 原本还想着,若是不行,就等龙骨完成,再挤时间回庄子。 届时,虽然辛苦点儿,却也是没有办法中的办法,现下当然是要假公济私。 只是,还要问问宁岩的意见,最好是能说服他,一起回去。 听二哥说要回庄子,宁岩很是不解:“二哥,细算下来,距离恩科,也不过才七个月的时间了,难道你就不着急吗?”。 被如此问,上官诺方晓得自己个儿有些自私了,他偷懒也就罢了,还总想着拉上别人,确实有些不应该。 尴尬地咳嗽一声,诚恳道:“都是我欠考虑,差点耽误了你的学业,你还是赶紧回去,找夫子销假,说明缘由。夫子若问起,便说我不放心,要到京城走一遭”。 宁岩有些着急,苦口婆心地劝慰道:“二哥还是和我一道回去,省得耽误了课程,影响了科举。虽然您才学不差,可也当知,科举不同于其它,稍有不慎,便是名落孙山”。 知他是好意,上官诺心下感动,郑重道:“愚兄受教了,先要谢过三弟能如此谆谆直言,只是庄子中事,亦是非常重要,实在是不得不去,还要三弟帮我打个掩护。” 话说到这个地步,宁岩知他心意已决,也就不再啰嗦,叮嘱他办完事早些回来,自己个儿回学园去了。 不敢耽误功夫,上官诺用异能飞回庄子,一头扎进地下基地。 见到上官诺,开始时,艾丽有些不敢置信,揉揉眼睛细看,方晓得真是少爷,诧异地问道:“少爷您怎么回来了?”。 上官将杨文博、况绫纱的事简略说了一遍。 艾丽听得眼圈泛,感伤道:“绫纱姐姐与杨公子真是苦命鸳鸯,本以为守得云开见月明,谁能想到又横生变故,少爷咱们帮帮他们吧!”。 上官诺被她说得感伤,心情有些抑郁,无奈道:“我们又能如何?既不能强迫杨文博离京,又不能绑架了况绫纱,只盼杨兄能快些了结差事,上门提亲吧!” 其实,有句话他憋在心里没说:“时间长了,况绫纱那里,怕也要产生变故”。 而且,有时候他也怨杨文博没魄力,若是真喜欢,为什么就不能抛下功名选择爱情? 只是这些话太过大逆不道,他是不能说的。 据他所知,况绫纱与杨文博同岁,今年都是二十一,就这个时代来说,已经算是大龄青年,杨文博还好些,毕竟是男子,而且有功名傍身,也不愁娶亲。 况绫纱就不行了,若再不成亲,便要跨入剩女行列,还不晓得要承受,怎样的流言蜚语。 不是不相信况绫纱,更不是不相信他们的感情,只是在世俗礼法面前,感情有的时候会很苍白。 “希望绫纱能够顶住压力吧!”叹息一声,上官诺甩甩头,将这些杂念抛出脑外。 第237章 壮观 注意力收回,他看向飞船龙骨,只见偌大的场地,挤满龙鳞合金,紫水晶般的光芒照耀人眼,甚是美丽壮观。 上官诺满意地点点头,这个进度很不错,他走之前,龙骨框架可没有这个声势。 “艾丽,干得不错!”,上官诺毫不吝惜地夸奖道。 爱丽被夸得大眼睛弯成月牙,开心道:“那当然了,本姑娘可是没日没夜的糗在这里,都没时间保养皮肤了,您看这两个大黑眼圈儿,还有这皮肤干燥的”,说着指向自己的眼睛和脸颊,好像付出了了不得的代价。 可怜的上官诺,瞅了半天,也没看出与之前有什么不同,可又不敢说实话。 只好含糊其辞:“嗯嗯,你的功劳本少爷都晓得,等完工了,大大地奖励”。 上官诺说这些,本是随口应付的托词,却不料艾丽当了真,眼睛一亮追问道:“此话当真,到时候少爷要拿什么奖励艾丽呀?”。 上官诺登时语塞,支支吾吾了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惹得艾丽瞬间不高兴了,嘟着小嘴道:“少爷惯会骗人,从来都说话不算数”。 上官诺心中委屈,觉得艾丽此话不实事求是,辩解道:“本少爷什么时候说话不算数了?你说吧,到时候想要什么?”。 艾丽狡黠一笑,右手轻轻比了一个胜利的手势,脱口道:“我要一颗钻石,大大的钻石,至少二十克拉”。 “原来是钻石啊!那有何难?别说20克拉,就是200克拉都没问题”,上官诺悄悄嘘了口气,紧绷的心也跟着放了下来,他生怕艾丽狮子大开口,提些他做不到的要求,届时也只能食言而肥了,如果是钻石就没问题了,造钻石又不是什么稀罕技术,只要能量足够,要多少有多少。 却不料,艾丽口风一转,道:“我还没有说完,我要的是纯天然的钻石,可不是机器合成的,机器合成的那也叫钻石吗?丑的一笔”。 上官诺脸色一垮,道:“就知道没那么简单,行吧,这次本少爷说到做到,一会儿就让主脑,给探矿机器人们下命令,让它们搜集天然钻石,若最后没找到。本少爷答应你,陪你到珠宝楼去买”。 得了他的承诺,艾丽开心地跳了起来,表态道:“少爷你就放心吧,接下来我一定会好好干活的”。 杨华州,江中城 苦苦等了一个多月的时间,不仅没等到提亲的队伍,更没有收到丝毫音讯,况绫纱的信心动摇了。 虽然,她嘴上不承认,心里却是越来越没底,本就虚弱的身体,承受不住失望的打击,毫无悬念地病倒了。 她的母亲心疼女儿,晓得心病还需心药医,专程向况老爷说了此事,想要派两个下人,到京城去打听打听情况。 况老爷听了勃然大怒,毫不留情地训斥道:“无知妇人,岂能如此轻贱?还未议亲,便主动找上男方,我况家的颜面还要不要?绫纱如此任性,都是你惯得”。 况夫人被训得垂泪,委屈道:“我哪能不知这么做不妥当?只是,看绫纱缠绵病榻,实在揪心”。 听了此话,况老爷愈加生气,吹胡子瞪眼道:“那也是她自找的!当初冯总兵家来求亲,她死活不愿意,还偷偷跑到外面去读书,闹得亲事无疾而终。好不容易回来了,却在外面私定了终身,以前那人名声不显还好些,眼下中了探花郎,正是春风得意的时候,哪里还能想得起你这个傻女儿?!你瞧瞧她办的这事儿,哪有女孩子家家的矜持”,他越说越生气,最后已是暴跳如雷。 况夫人怕他气坏身子,忙拉了他坐下,倒了杯热茶递过去,道:“老爷消消气,切莫与她一般见识”。 将茶盏重重蹲到桌上,况老爷继续怒道:“找大夫给他看病,京城不许去”。 况夫人无奈,晓得他在气头上,也不敢再硬劝,正寻思说些别的缓解缓解。 正想着,门口突然响起嘟嘟敲门声,况夫人应了声:“进来”。 就见她的贴身侍女开了门,只是侍女还没迈步,就察觉屋内气氛不对,大气都不敢出,轻手轻脚地走了进来。 进来后,她先是规规矩矩给老爷夫人请了安,才小心翼翼道:“夫人,小姐那边喝药睡了,奴婢怕夫人不便,赶回来侍候”。 况夫人点点头,心中念着况绫纱,忍不住又问了两句。 那贴身侍女一一答了,况夫人才算暂时放下心来。 “夫人…”,贴身侍女突然叫了一声,欲言又止,像是藏了什么事儿。 况夫人奇道:“你这丫头是怎么了?老爷又不是外人,有什么话,不能当面说的?”。 况老爷正闷声喝着茶,闻言,也是扭头看过来。 他余怒未消,眼神凌厉,吓得丫头激灵灵打了个冷战。 惶恐道:“奴婢不敢,只是方才小姐睡下后,碰到下人送信,被奴婢截了,正不知如何处置,想要请示夫人”。 “信?什么信?哪里来的信?快拿出来给我看看!”况夫人好奇,一连串地问出来。 丫鬟不敢怠慢,从袖子里拿出信件,递给况夫人道:“奴婢仔细问了,那下人只知是从京城来得,其它也不晓得”。 听说是京城来信,况夫人精神一振,拿信的手也捏紧几分。 随即像是想起什么,盯着她问道:“小姐没看过信件吧?”。 她语气中罕见地带了凌厉,眼睛也是眨也不眨,丫鬟在她身边久了,倒也不如何害怕,只是愈发恭敬,答道:“小姐当时已经熟睡,奴婢不忍心再叫醒她,便打发了那下人,私下收了信件,先拿给夫人来过目”。 听到想要的答案,况夫人神情缓和下来,夸赞道:“此事处理的妥当,甚合吾意,若无其他事,先下去候着吧”。 丫鬟领命,再次行礼后,出了房门。 对于况夫人手中的信,况老爷也是极关注的,只是碍于丫鬟在场,不好失了威严,现下见她出去了,忙不迭地开口道:“快拆开看看信中写的什么内容?”。 第239章 材料 好不容易,找到一两个看得过眼的年轻才俊,又都在况绫纱面前败下阵来。 细数江中城,能在诗词歌赋上压制况绫纱的,是真没有,能文武全才的,也没见过。 婚事,一拖再拖,闹到最后,吓得媒婆都躲着知府衙门走,生怕被知府奶奶见了,拉进府去。 这可愁坏了老夫妻,闺女大了,嫁不出去,也丢人呐。 况绫纱十八岁那年,杨华州总兵家的公子,不知怎得,看上了况绫纱,托媒婆上门提亲。 况老爷派人打听了,冯公子虽然平庸些,却也甚少劣迹,老两口一合计,就打算应了这门亲事。 毕竟冯总兵家家世不低,其家族是当地有名的世家,女儿嫁过去,也不算辱没。 而且,眼瞅着闺蜜年龄大了,过了这个村儿就没这个店。 没想到,况绫纱不知从何处得了消息,偷偷跑出去考验冯公子。 冯公子也是不争气,才学不行也就罢了,还差点儿在人品上翻车。 惹怒了况绫纱,将他暴揍一顿。 起初,况老爷、况夫人蒙在鼓里,直到总兵府来要说法,才晓得。 况老爷被气得咬牙切齿,非要执行家法。 况夫人哪里肯同意,板子若真打到女儿身上,以后让她如何见人? 瞅了个空档,趁况老爷不注意,让她男扮女装,从角门溜了,况夫人的意思是让她先到姨母家避避风头。 却不料,况绫纱甚有骨气,不愿去姨母家遭嘲笑,索性心一横,带着小英子,千里迢迢前往了青园书院。 当然,她也不是有病乱投医,而是带了几分底气的,行李中更是藏着一封大儒师傅亲笔写得推荐信。 信是前几年写得,说起来还颇有几分巧合,当时她恰好跟着那位大儒读书。 大儒的某位学生,被他推荐入青园书院读书,当年高中了进士,专程写信过来谢师恩。 大儒炫耀的同时,半玩笑半真心的道:“可惜了绫纱的才华,若汝是男儿身,我书信一封,推荐入青园,必有一番作为”。 况绫纱不服,言:“女儿身亦可!”。 大儒只是淡笑不语,显然是不认同的。 况绫纱被激起了争胜的心思,非央求大儒也给她写一封推荐信。 大儒自是不肯,况绫纱便跟在他身前磨。 约莫磨了半个月,磨得大儒不耐烦了,无奈写了推荐信给她,才算罢休。 只是交给她之前,大儒郑重提醒道:“青园书院乃顶级学府,是不收女子的,你拿着推荐信当个念想也就罢了,切不可做非分之想,真傻傻地跑去”。 况绫纱虽然表面应了,心中却始终耿耿于怀,咬着牙憋着劲儿,想要找机会去试试。 这次碰到这样的事情,觉得择日不如撞日。从家里出来前,便存了心思,悄悄装了推荐信,还多带了几套换洗的衣服与银钱。 正是有了青园之行,才有了与杨文博的相遇、相识、相知与相恋... 千里姻缘一线牵,往往就是那么不经意的事。 曹州城,上官府庄子 一个多月的时间,转瞬即逝。 初春的太阳,撕去娇羞,开始卖力地烘烤大地。 不过才刚刚进了五月中旬,天气就热得,让人有些承受不起。 这一个多月,上官诺过得极不容易,白天在城里上课,晚上回庄子加班,差点儿累成狗。 好在,有那半个多月的假期,让他赶了不少工,否则,现下就完成龙骨骨架的搭建,无异于痴人说梦。 地下基地 外面,夜色如墨,里面,灯火通明。 蝶形飞船骨架,安静地矗立,挤占了大部分空间,根本看看不清全貌。 它是个直径达30公里,高150米的庞然大物。 虽然仅仅只是乡绅级飞船,仍不怎么入流,可那是相对于浩瀚的宇宙星空,对梁国而言,已经是不可想象的造物。 “它可真美!”,上官诺悬浮半空,眼神中是惊叹。 前世看惯巨舰大船,还不觉得如何? 今世跌落凡尘,入眼皆是原始落后,再见高等科技造物,方觉惊艳。 “是啊,太美了!”艾丽悬浮在他身边附和:“她可是我一把屎一把尿,哦,不!是一根金属、一根金属建起来的”,许是觉得,徒手撸这么大的物件儿,是件很了不起的事,艾丽满是骄傲。 上官诺也很骄傲,他们克服重重困难,这么短的时间,做到这一步,极不容易。 “你说它和五河镇比起来谁大?”上官诺问艾丽。 “五河镇?”艾丽不屑道:“不过方圆十公里的小城镇罢了,哪里比的过我们的飞船?我们怎么说都应该是个大镇子!”。 随即又朝上官诺强调道:“我们的飞船,单单物理直径便达到了30公里,一层的面积有710余平方公里,整船从上到下分30层,约莫着就是2.1万平方公里,若在加上我的空间拓展异能,更是能翻上10倍,达21万平方公里,就算中间需要整合一半空间形成生态园,可近15万平方公里的面积,哇!少爷,别看咱们的小飞船不大,实际使用面积已经超过市主级,奔着省督级(备注:按照星河联盟的标准,最小的省督级飞船12万平方公里)去了!”。 上官诺也被他说的数字惊到了:“21万平方公里?有那么夸张吗?” 艾丽也有些不敢置信,没忙着回答,先在心里又计算了一遍,才确认道:“嗯!没错,就是这个样子”。 “省督级飞船、省督级飞船、省督级飞船…”,幸福来得太猛烈,上官诺被惊到,有些茫然:“没听说过呀!这么夸张!是不是太不科学、不合理了?”。 他自诩经历丰富,前世见过的飞船多如牛毛,可想破脑袋,也不记得有这样的飞船。 能越级使用的飞船有没有?有!而且还很多。 比如,他前世的巅峰座驾磐雅号,就是以省督级的船体规模,达到了华盖级的承载面积。 可那也仅仅是跨越了一级,在了不起得,堪堪跨越两级。 那样的飞船,都是使用了极其上等的材料,而且,遭遇特殊的际遇,方能成就。 第240章 异能 上过诺见过得,掰着手指头都能算出来。 至于跨越三级的,则是闻所未闻。 艾丽则是歪着脑袋,解释道:“听上去似乎不合理,可实际推理一下,却又符合规律”。 “乡绅级、县主级、市主级、省督级,乡绅级的船体,省督级的面积,有些逆天了啊!艾丽,龙鳞合金能够承受得起吗?”,上官诺还是不放心,重复地问道。 艾丽则是满脸笑呵呵,笃定地答道:“少爷,且放宽心,别说咱们这等规模了,就是天体级的飞船,能用上龙鳞合金的,都是凤毛麟角”。 上官诺点点头,放下心来。直到这个时候,他才敢相信,自家的飞船确实了不得。 他想近距离亲近亲近自家小飞船,于是,施展异能,控制脚下金属平台,朝飞船飘去,直到正上方才停下。 他落到正上方龙骨上,蹲下身去抚摸,对飞船多爱了几分。 这样顶级的飞船,试问谁能不喜欢? “艾丽,既然飞船打破了常理,那我们也就不必太过墨守成规,常规发动机组,比照省督级规模,给它来上十组,曲率发动机组,不必太多,来上一组吧,环境发生仪换大个儿的,直接对标省督级,省得以后老更换…哦,对了,对了!泯灭炮别忘了,装上、给我装上,虽然,那大家伙不如歼星炮好使,可也能算个威慑…”,上官诺的大脑就像是被拆了封印,活跃起来,奇思妙想一个接一个地甩出来。 最后艾丽实在听不下去了,打断他:“少爷~,先不说咱们现在有没有能力制造,单说能量消耗方面。省督级飞船常规发动机组一个宇宙光年就要1万单位能量,十个机组便是10万单位,而且是点火便消耗;曲率发动机组每次启动最少百万单位能量;环境发生仪倒是消耗不大,可灵感玉心最少要十吨,那种稀罕玩意儿,你确定半年内能找到那么多?泯灭炮那玩意更是金贵的紧,而且一炮百万,咱们现在的能量储备,不过200万多一点,开上两炮,咱们的飞船就会变成废铁。再说它体积庞大,装备到飞船哪个位置合适?” 艾丽的小嘴噼里啪啦的,跟个小机关枪似的,一顿猛突突,直接把上官诺打得体无完肤。 脸上的笑容一点点消失,慢慢垮下来:“呃~艾丽呀,咱们以后能不能仁慈一点,别总是那么无情,少爷我这小心脏承受不了啊”。 说完,摊摊手,无辜地道:“我觉得我还是挺通情达理的,好的建议一般都会认真采纳,虽然有时候会得意忘形一点,可也从来不会任性胡来”。 可惜,他装可怜的行为,没能打动艾丽,而是被无情地反驳道:“哼,如果不能尽快让你清醒,指不定要怎么祸祸我那可爱的小飞船呢”。 接着,又觉得自己不能过于打击他,大眼睛转了转,嗲嗲地道:“亲爱滴少爷,你可不能怪艾丽出口无情,实在是我们的能量储备太少太弱,勉强应付应付县主级规模还还成,若是省督级规模,是肯定不成的,完全就是往炼钢炉里塞柴禾,屁用不顶。当然,你如果能保证很快弄来上亿单位的能量,倒是可以考虑考虑哈!”。 上官诺吓得,差点没把眼珠子瞪出来:“艾丽,你这不是狮子大开口,你这是要逼着你家少爷打劫全世界呀,别说上亿的能量了,就说这200万的能量,还是我蹲大牢蹲出来的”。 艾丽走到他跟前,给他按摩着肩膀道:“少爷的辛苦,艾丽晓得,这不都是为了尽快建成飞船吗?要不您再去别的大牢里转转?” 上官诺瞪眼,道:“一边去,能不能盼着你家少爷点儿好?”。 最后,经过两人认真计算、商量,决定飞船动力系统使用县主级飞船的动力,毕竟乡绅级飞船使用县主级飞船动力系统,已经属于比较奢侈的做法了,而且为了确保万无一失,他们还决定配备两套常规发动机组,已经甚是财大气粗了。 县主级常规发动机组,正常油耗每千公里10个单位能量,最高时速1000马赫,即:1000倍的音速速度,1224x1000=1224000公里每小时,也就是约莫120万公里每小时。 这个速度,足够在大梁国内任意遨游了,可谓咫尺天涯、倏忽来去。 而且,最喜人的是省能量,10个单位能量相对于200万单位能量,简直连毛毛雨都算不上,完全可以放开了胆子飞。 武器系统,就使用常规的激光炮,只是口径要稍微造大一些,达到30米,而且是飞船四方各来一尊,虽然还是有些遗憾,可四尊30米的激光炮,已经很强大了,普通城市都禁不住几炮的。 当然能量也不白瞎,一炮2500单位能量,四炮1万,开上四炮就足够让人心疼了,所以,使用上要节制。 这些都还好说,涉及到环境发生仪时,他们的意见有了冲突,由于灵感玉心数量不够,省督级规模是绝对建不成的。 可,市主级规模却是堪堪够用的。 依照上官诺的意思,是建设一个市主级规模的环境发生仪。 艾丽不同意,她认为建造两到三个县主级发生仪,覆盖面积更大,性价比更高。 两人据理力争,互不相让。 最后,还是上官诺强行拍板儿,言称环境发生仪必须建成市主级规模,而且,给出了合理的理由。 “市主级环境发生仪能够更好地模拟天寿草的成长环境,保证它的成活及成长”,实际在上官诺心里,当前阶段,飞船上有两个系统他最重视。 一个是武器系统,那是安身立命的根本,不能马虎。 另一个则是生态园儿了,他好不容易从黑刹山宝库,找到了天寿草,自然不希望它出任何问题,那可是以后延寿的根本,付出些代价是值得的。 听了少爷的理由,艾丽方察觉自己想得简单了,以往当惯了机器人,没有寿命限制,思考问题偏于理性。 第241章 天地 即便获得了人的身体,一时也有些转不过弯来。 现下,站在人类的角度,她是举双手双脚赞同的。 百年寿命怎么够?她还一点儿都没有活够,万年寿命不过凑合,要是能永生不死那才好呢。 现在就算不用少爷说,她也会像爱护自己眼睛般,爱护天寿草。 “妈呀!那可是万年大寿呀!值得倾心对待!”,艾丽,艾大小姐,就是这么现实的美女。 京城,慈航道院分舵 郁郁葱葱的一座小庭院中,湛道莲喝着加了冰的绿豆汤,埋头处理着堆积如山的文件。 这里是她居住加处理公务的地方,十分清幽雅致。 往常这个时候,她都是要练会儿剑的,可是因为积压的公务太多,今儿不得不放弃练剑的念头。 她是昨儿才回到京城,这小半年一直在外奔波,难免积压的事儿就多了点儿。 “嗯!加恩科?”,打开一封密报,正要随手批出去,陡然,扫到一行文字,吸引了她的注意。 密报其实很普通,不过是整理记录了,小半年来京城发生的大小事情,琐碎得紧。 其中,便有朝廷加恩科的那一条,打开来细看,也没有过多内容,就是将四月殿试结束后,皇帝陛下加恩科的旨意抄了一遍。 想起上官诺俊美的脸颊,湛道莲就忍不住捏紧手,抬起头来喃喃自语道:“八月乡试,明年会试,如果顺利的话,今年乡试完,他是不是就要进京了?”。 想到这里,心间忍不住杂念纷飞,剩下的密报说什么也看不下去了。 端起绿豆粥喝了一口,悠悠长叹一声,没人知道她在想什么,又在叹什么? 绿豆粥虽有凉意,终是不能驱散心中的烦闷,她站起身推开窗,望着天边的白云,呆呆出神。 良久,像是作出决,袍袖一甩,回转桌前,快速批示起来,同时眼神坚定,嘴角上扬笑道:“届时,纵使不能相见,也要在京城默默注视他吧,外面的事,这半年抓紧时间解决清楚,嗯,明天就不歇了,前往大舜州...”。 在她的努力下,不到一炷香功夫,密报便批完了,甩甩有些发酸的手,她喊道:“幽雪进来”。 话音刚落,原本空无一人的院落中,陡然风声响起,一道身影狸猫般从外面蹿进来。 她异常灵巧,脚尖随意在墙上或草尖点一下,便能弹出两丈。若是仔细看她踩过的地方,除了草叶微微晃动,墙上竟是丝毫痕迹也无,可见轻功已臻化境。 眨眼间,她便通过窗户,蹿到屋子里,收功站定,脸不红气不喘,精光尚未敛尽的双眼,看向湛道莲道:“圣女,您有什么吩咐?”。 幽雪,湛道莲的贴身侍女,打小跟着她,虽然相貌普通,可天赋不俗,年纪轻轻便武功高强。 对于她进来的方式,湛道莲也不诧异,只是随手指了桌上道:“将这些密报交给穆老,让他处理,通知武道堂堂主,让他选上三名好手,明天随我去大舜州”。 幽雪正要搬走密报,听了她后面的话,很是不解,诧异道:“不是才刚回来吗?不多歇息歇息了?”。 “不歇了,尽快把着急的事儿处理完,争取入冬前回京”,湛道莲说完,干了冰粥,拿起挂在墙上的剑,已经迈步到了院中。 幽雪了“嗯”一声,也抱了密报往外走,同时,心中寻思着,尽快办完剩女交代的事情,回去收拾行李。 对于她来说,连续奔波虽然有些辛苦,可江湖儿女不都是如此吗?圣女都能忍受,她就更无所谓了,权当磨练心智了。 曹州城郊外,上官府庄子 沉浸在平静的时光,迷失在造船的生活,专注的日子,总觉时间倏忽而逝。 不过转眼的功夫,便到了广泽九年八月,这三个多月是非常平静的,没人找上官诺的麻烦,让他得以安静读书、全心造船,偶尔还能搞搞小研究。 虽然,谈不上安逸轻松,可没那些乱七八糟的事,心理上总是舒服的。 地下基地 经过了三个多月的努力,飞船再不是秃秃地龙骨架子,青羽合金的外壳早已安装了上去,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幽幽的青色。 庞大的碟形船体上,正有工程机器人进行粉刷作业,凡是被它们刷过的地方,不大工夫就会变成银色,泛起淡淡银芒,显得甚是科幻神秘。 上官诺悬浮跟在工程机器人后面,不时落下来检查漆面情况,偶尔还会跟艾丽交流两句:“暗光漆的效果,比我们想象中的弱了,单单一层恐怕不行,想要完全覆盖青羽合金的本色,还是要多刷上几层”。 艾丽扇动着洁白天使翼,眼上带着墨色无框镜,上面晶字数据闪动:“嗯!暗光漆是飞船隐身的关键,不容马虎,分析仪显示,十遍是个比较理想的数字”。 暗光漆,又名隐身漆,是前世星河联盟飞船隐身用的漆料,能够配合一定的电磁频率,达到隐身的效果。 两人飞飞停停,来到飞船入口, 在艾丽的控制下,舱门“呲呀”一声,缓缓向下打开。 虽然,还只是一个空壳子,可必要的电子辅助系统都有了,毕竟那么厚重的舱门,绝非人力可以轻松开关。 进了舱门,便是最中间的舰层,被上官诺命名为1号空间,高50米,面积710平方公里,也是将来的指挥舰层,指挥舱室、生活舱、厨舱、通信舱、维生舱、科技研究舱、生命技术研究舱、异能提升舱等舱室将建在这个空间。 1号空间往上的空间一次依次名为2、3...15号空间,往下则是-1、-2...-15号空间,被艾丽戏称为天堂十五天和地狱十五天。 也难怪她有此称呼,上面15层建设的都是些正向珍贵的舱室,比如宝藏舱、环空舱、度假舱、训练舱、食品储备舱、车马舱等。 而下面15层则类似战争贮备室,发动机舱室、能量储备舱、机器人制造舱、机器人存储舱、特种机械舱、矿物提炼舱、化工加工舱、废物熔炼舱、实地实验舱、关押舱等等,都将建在这里。 第242章 莲座 当然,此时的各空间还是一片空旷,没有任何建筑,舱室的建设任务需要等待,艾丽的空间扩展不完成,就无法确定最终的建造位置。 走在类似于白玉石的金属地板上,“踏踏”的脚步声回荡在这个空间,他们进来的目的很明确,就是再检查一遍,准备工作情况。 虽然,这样的检查,一天不知道要进行几次,可二人却没有丝毫不耐烦,实在是空间扩展太过重要,稍有不慎,就可能导致前功尽弃、损失巨大。 1号空间的硬装修基本已完成,地板是厚实的白玉石合金,看上去就像温润的白玉石。 龙骨骨架外面包裹仿生合金,能够在主脑的控制下变换颜色。 随着二人走过、地板、边缘舰墙以及顶层天花板,闪烁若隐若现的星痕标记,若是拉高视角,便会发现,这些星痕隐隐组成一个神秘的阵势。 “少爷,空间拓展标记都已准确定位,百万能量供应器也已充能完毕,随时可以进行空间拓展,你看我们是不是今天就进行?”,艾丽感应完空间印记,稍显兴奋地说道。 看着眼神晶亮的艾丽,上官诺忍不住一阵肉痛,他心疼那百万单位能量。 虽然,不提供能量也能完成空间拓展,可那是依靠艾丽自身的能量储备,效率低的吓人,想完成这么大面积的拓展任务,还不知道要等到何年何月。 现在,他们最缺的就是时间,不得已的情况下,他只好抽时间,为艾丽量身打造了一款能量供应器,提升她的输出效率。 不过,由于飞船能量存储实在有限,他也不敢太大手笔,计算出一个合适的平衡点,咬着牙划拨出来100万能量。 “不干事儿不知道钱少”,建造飞船的这段时间,经常让他回想起,前世为了积攒能量,奔波劳累的苦楚生涯,真真是没有太大变化。 “不行,不能今天开始,八月初九就要举行乡试,到时候我没时间过来,万一发生意外,处置不妥当,怕是要产生不良后果”,考虑到科举的事,上官诺斩钉截铁地拒绝了艾丽的提议。 虽然有些不甘,可艾丽晓得少爷说的在理,于是,点头道:“那就再往后拖一拖,等少爷乡试后再开始”。 上官诺也点了点头,继续沿着舰壁走下去,边走边敲敲打打,仔细观察,认真倾听,看那做派,完全就是一名经验老道的机械师。 别看上官诺表面淡定,实则是强压了心中的悸动,不停告诫自己,沉住气。 他比艾丽还要着急,还要期待,早一天完成空间拓展,意味着早一天进入第二阶段的建造。 要知道,建造宇宙飞船,最难的、最耗时间的就是第一阶段的船体建造。 这就好比盖楼房,其中第一阶段的打地基、起房体是最难的,对时机、人工、材料、技术要求都很高。 一旦楼体建成封了顶,就相当于完成了八成的任务,后续地引进水电、装修等都要容易的多。 造飞船比盖楼房还要难上更多,呃,应该说双方就不是一个量级的,错非艾丽资料库齐全,上官诺经验丰富,造宇宙飞船是想都不用想的事。 而且,上官诺他们要造得这个飞船,还不是普通意义上的乡绅级,自然更加难,更加不容易。 所以搞得上官诺又是期待,又是谨慎,矛盾得很。 “少爷,你的信仰莲座弄好了吗?”,艾丽突然关切地问道。 这倒不是她临时起意,实在是信仰莲座干系重大,她不得不多关心一些。 见艾丽慎重的小脸上挂满问号,上官诺方想起,自己一时疏忽,竟是忘记告诉她。 于是,伸手从口袋里掏出一个巴掌大小的莲花,举到她面前,摊开手掌,道:“哝,这不是吗?已经做好了,这几天忙昏了头,忘记告诉你了”。 艾丽凝神打量,只见莲花仿似水银捏成,颇为小巧精致,在灯光的照射下,泛着光芒,漂亮的不是凡物。 “哇!这么小?看着好像很脆弱,容易摔坏的样子”,艾丽被吸引,抢在手里,把玩着说道:“少爷,这么丁点儿的东西,你确定能对你的异能产生增幅效果?”。 上官诺却很笃定,笑道:“只要在飞船拓展空间过程中,突破市主级以上规模,且被它认可,它自然就会链接船体,捕获神秘物质,别看它小,里面可是有九十九个微雕佛陀,组成的吞噬花阵势”。 说到这里,像是想起了制作这东西的不易,感慨道:“为了它,少爷可是费老劲了,微雕佛陀作了一千多个,才成了这九十九个,害怕它们不够强大,我还专程做了配套的超级放大器,都是材料太少害的呀”。 “材料太少?”,艾丽像是想起什么有趣的事,禁不住笑出声来:“为了这点材料,都彪可是被折腾惨了,现在见到您都是躲着走,生怕一不小心被发现了,扒光衣服,找信仰禅银”。 听着她打趣,想起都彪畏畏缩缩的样子,上官诺也不禁莞尔:“须怪不得我,谁让那小子有眼不识金镶玉,把信仰禅银当成普通银子花出去,我发现时,仅剩下了这么一点儿,每每想起那些从我眼皮底下溜走的信仰禅银,我就心疼的恨不得揍小彪子”。 说完,好像又勾起了心痛,拿拳头捶捶胸口,道:“要是被前世的异能者们知道了,他这种暴殄天物的行为,弄不好都会被挫骨扬灰”。 他这么说就有些夸大了,在前世,信仰禅银和信仰莲座,可不是大白菜,有资格知道的人不多,用过的更是少之又少,上官诺也是机缘巧合之下才得知。 为什么前世顶级的异能者都热衷于建造自己的飞船呢?就是因为信仰莲座! 信仰莲座,星河联盟顶级造物,糅合科技与神秘的最高成就,能够将异能者的异能等级与宇宙飞船联系起来,令异能等级,随着宇宙飞船的升级而提升。 第243章 蜕变 它不仅可以帮助异能者晋升等级,而且能令异能者越级使用力量。须知异能是玄而又玄的东西,没有固定的升级模式及套路,完全靠个人的资质、感悟以及机遇。 普通异能者是很难升级的,如果没有特殊机缘初级异能者很难晋升到中级,中级晋升高级则难上加难,至于高级晋升超等,那就是宇宙级难题了。 而信仰莲座却能强行将之和宇宙飞船连成一个整体,并使之跟随升级。 这就使它量化,变成了可视、可计算、可操作的、可理解的东西。 意思等同于难度很大玄而又玄的哲学题,突然用一加一等于二的数学题方式解读出来,人人都能看懂,能理解。 有了它,异能者们完全可以不必,再费劲巴拉地挖掘自己的脑回路,只要专心致志建造飞船,提升飞船就可以了。彡彡訁凊 直白来讲就是,假如一个异能者有一艘宇宙飞船,那么他就可以制作一个信仰莲座,将飞船与自己的异能联系起来,之后便可以不必再费尽心思地锻炼异能,只要不断升级飞船等级,那么他的异能等级也就自然而然地跟着提升上来。 这很恐怖,也很开挂,难怪前世科学院研制出来后,就进行了严格的保密。 当然,说起来简单,实际操作上还是有很大难度。 首先来说,就是飞船等级限制,信仰莲座要想起作用,必须整合到宇宙飞船中,依托宇宙飞船使用。 而且,须得达到市主级以上规模,低于市主级规模,信仰莲座发挥不了作用。也就是说,村屯级提升到乡绅级,乡绅级突破到县主级,是没有任何加成作用的。只有飞船突破市主级时,才会第一次对异能者产生实质性帮助。以后市主级突破到省督级、省督级突破到华盖级、华盖级突破到穹顶级…都有帮助。 据说,若想帮助异能升级到高级,最低条件是飞船达到星际行星级。 至于为什么会这样,科学家们也没找出合理答案。 其次来说,一个信仰莲座只能专属一人使用,就像神器认主,而且,要搭载高级智脑,否则亦难发挥作用。据说之所以依托宇宙飞船使用,是因为宇宙飞船在宇宙中探险能够自主吸收某种神秘力量,恰巧这种神秘力量是异能者晋级的关键,当然这个说法,上官诺也是听说,具体是不是那样,不得而知。 再有就是,飞船等级提升不易,这很好理解,毕竟造宇宙飞船是非常考验财力的,飞船等级越高,耗费的财富越多,并不是所有人都有财力无限提升飞船等级。 就拿星河联盟来说,最常见的也不过是县市主级,能够突破到省里飞船的不多,而华盖级以上的,更是专属于星际财阀们的领域。 前世,上官诺奋斗了近万年,也没能令飞船突破到华盖级。 再者来说,而制造信仰莲座,离不开信仰禅银,那可是只有在神国遗迹,才能发现的好东西。属于联盟顶级战略储备,有钱也买不到。 好在上官诺当时是科学院高级研究员,凭借巨大的科技贡献,方有资格购买。 不得不说,上官诺确实是机械方面的天才,他得到制造出信仰莲座后,还根据自己的理解,进行了改造升级,使它功能更加强大。 否则,以他前世的资质,根本没有机会突破到中级。 今世,一个偶然的机会,居然在都彪手里发现了珍贵信仰禅银,让他很惊奇,很诧异。 追问下才知道,名灵寺曾经在寺院附近,发现了巨大的银矿,提炼出来成色好的,便是这个样子。 上官诺听完,眼珠立马红了,冲动地拉了艾丽,便要跑到名灵寺去,收购那里的信仰禅银。 好在,有小谷子等人阻拦,才让他恢复理性。 为了不耽误少爷的科举,众人商量过后,决定由小谷子带着都彪,拿着金子去换银子。 小谷子并不是很理解,为什么少爷会对都彪的银子,这么重视? 不过是成色好一点,漂亮一点,其他也没有差异。 上官诺看出他的不解,怕他们误事,专程拉了他,到一边,苦口婆心地解释信仰禅银的价值。 当然,他说的比较简略,隐去了飞船、异能等事物,只说信仰禅银对他有大用,让小谷子务必高度重视,到了那里,不要吝惜钱财,只要看见相似的,能换都换回来。 见上官诺,郑重其事,小谷子也上了心,再三保证后,上官诺才打发他们速去速回。 他心中存了几分指望,盼着小谷子他们能在飞船升级前赶回来。 好在,他也晓得,难度比较大,单单是一来一回的路程,就不是简单的一两个月。 所以,只好做两手准备,做了这个小巧的信仰银莲。 其实,如果仅仅是应付市主级提升,银莲大一点小一点,倒也差别不是太大,关键是里面九十九个佛陀,组成的吞噬花阵势。 等到市主级提升省督级,需要的就是九百九十九个佛陀组成吞噬花阵势了,银莲太小,是容纳不了的。 只是,如果想要增幅异能,这么小的信仰银莲是不行的,必须有足够大的体积。 到时候,小谷子他们带回来的信仰禅银,就能派上用场了。 金秋八月,瓜果飘香,正是收获的季节,田间地头、大街小巷的人们都充满了期待和喜悦。 上官诺心头同样洋溢期待和喜悦,因为这个季节,他的实力将迎来第一次质的蜕变。 如果说以前是谨小慎微的毛毛虫,那么这次蜕变,将让他破茧成蝶,敢于初步向这个世界,展示自己的绚丽及美丽。 曹州城,青园书院 月色东隐,星子光弱,黎明前的夜幕,最是漆黑深沉。 书院惯常举行集会的小广场,却是灯火通明,亮如白昼,山长与夫子们早早便在这里等候。 有的拿着花名册核对到场的人数,有的三五成群走到学子中嘱咐着什么,有的端了稀粥拿了干粮递给那些刚到的… 第244章 排队 今日,正是八月初八,乡试开考的前一天。 为免耽误了时辰,青园书院早早便雇佣了马车等候,会统一将他们送到考场外。 “这种氛围,竟然像极了前世的高考”,混在人群中的上官诺,不由自主地浮起了这个念头。 他跟宁岩属于到得稍早的。他们到时,广场上不过稀拉两三个人,山长和夫子还不见影子。 倒不是他着急,而是宁岩过度担心,早早就唤醒了他,强拉了过来。 好在,这两天上官诺没有回郊外庄子,休息的比较充足,精神头不错,否则肯定是要昏昏沉沉半天的。 当然,开始时,也免不了有些睡眼惺忪,可配着咸菜,喝了一碗粥,吃了两个饼子,精神便缓上来了。 先到的多为贫寒子弟,有身份有地位的,如,象国三皇子、永王世子等,都是踩着点儿姗姗来迟。 上官诺注意到,他们到了后,直接便站在前列,根本不去接递过来的早饭,显然是已经吃过了。 尽管明知这个时代身份差异很大,可上官诺心中仍是免不了,升起一丝不舒服。 别人可以习以为常,他不行,前世的某些观念早已根深蒂固,不是说想改就能改的。 索性挪开视线,眼不见心不烦,本来他还有些奇怪,以堂堂皇子皇孙的身份,何必多此一举,非要来参加科举?想要干什么差事,跟家里打个招呼不就成了吗? 后来经人提起,方晓得,梁朝太祖治家甚严,害怕后世子孙不学无术,对朝堂之事指手划脚,有碍社稷。 于是,便在朝堂和家训中规定,“凡皇室子孙,若想出仕,必走科举或者武举之路,否则,赐予财物经商”。 太祖的命令,众子孙不敢不遵从,纷纷下心力聘请名师,教导自家子弟文学武功,导致皇室子孙中,着实涌现出不少能人。 当然,并不是所有皇室子孙全都如此想法,毕竟一只手伸出来,五根指头还不一样长呢,何况是人。 梁太祖的小儿子,老十八,仗着父母的宠爱,开始没太在意,结果独子长成后,纨绔成性,文不成武不就,干啥啥不行,吃啥啥没够。 想要在科举武举上有所建树,简直痴人说梦。 老十八厚着面皮,三番五次到梁太祖及太后面前求情,也没能被网开一面。 无奈之下,只好安排了妥帖之人,护着儿子走上了从商之路。 梁太祖、老十八在时还好些,可随着广泽帝登基,老十八病逝。 那一脉空有爵位,却无法在朝堂发出任何声音,很快便淡出了大家的视线。 残酷的事实,让皇室子孙们警醒,再不敢把科举武举当儿戏。 正当上官诺胡思乱想时,山长清清嗓子,开始了考前动员。 他老人家巨能讲,足足一炷香的功夫,硬是从上古讲到现今,从孔老夫子讲到当代大儒,从第一代的创业到今日的辉煌。 最后,慷慨激昂地勉励他们,要承继先辈志向,相信自己实力,稳扎稳打,超常发挥,展现出青园学子应有的风貌,霸占下乡试的大半榜单。 且不提他人,单是上官诺,就被鼓动得有点儿小沸腾,禁不住升起,“俱往矣,数风流人物,还看今朝”的豪情。 他扭头去看其他人,亦是满脸的兴奋,正自豪自傲地看向前台的老山长。 老山长的手无足蹈、须发飘扬、吐沫横飞,正慢慢点燃他们心中的战火,且,越烧越旺。 老山长的动员讲话,在热烈的掌声中结束,最后老山长大臂一挥,吼道:“出发”! 在夫子们的指挥下,斗志昂扬地登车前往考场。 直到登上马车,宁岩还不忘拉着上官诺的手,孜孜不倦地表达着对老山长的敬佩,以及誓要考出好成绩的决心。 平静下来的上官诺,不得不客观地评价道:“古代有能人呐!”。 车厢里有些嘈杂,宁岩没太听清前半句,只听清了后面儿,点头附和道:“嗯嗯,老山长确实是个能人,没有他呕心沥血地付出,就没有今天青园书院的辉煌啊!二哥,咱们可不能给书院抹黑,这次乡试,说不得要拼上一拼...”。 上官诺轻抚额头,心中忍不住哀叹:“嘚,一场演讲下来,宁岩直接被圈为脑残粉”。 曹州城,乡试考场 上官诺他们是卯时二刻(早上六点)到的贡院外,官府规定辰时二刻(早上八点)开门进场。算算时辰,约莫着还要等上一个时辰左右。 卯时二刻(早上六点),天已大亮。 上官诺跟在青园书院考生的队伍里,远远便听见那个方向传来嘈杂喧哗声。 待转了弯,入目则是密密麻麻的人群,人头攒动,接踵摩肩,比菜市场还要热闹。 同时,浓重的汗臭味儿、尿骚味儿,甚至是大便味儿,混杂着冲入鼻腔,熏得他差点呕吐,不得不凝眉忍了。 走在队伍最前边的永王世子、象国三皇子等,甚至被熏得顿住了脚步,缓了好一会儿,才继续前行。 进入广场,在弯弯曲曲的队伍中,找到队尾。 上官诺得空儿环顾四周,就见广场边缘零零散散有不少粪尿的痕迹,想来大部分浓烈的味道,便是从它们中散发出来。不用想也知,定是有不讲究的考生随意大小便了,这个时代可没有清洁工,那些屎尿也只能任其自然风化。 笑呵呵地感激道:“倒是劳烦你们了”。 白羊用帕子擦了汗珠,娇嗔道:“少爷说什么?这都是奴婢该做的!”。 说完,见宁岩也正闻声看过来,忙不迭行地礼道:“宁岩少爷安好,白羊有礼了”。 宁岩见状,很是羞赧,忙摆摆手回礼道:“客气了,客气了”。 随后,见他们三人手中提着大包小包的,好奇问道:“你们这是?” 上官诺示意他们将包袱上放到地上,笑着对宁岩解释道:“他们是来给咱们送吃食的”。 见他仍是疑惑,上官诺上前将包袱一一打开,指给他看。 第245章 号房 白羊则配合着详述,当上官诺指向头两个包裹时,她道:“按照少爷的吩咐,这两个深红色的包袱里面放得是馒头、窝头、烧饼、包子、烙饼等吃食,足够九天的量,且大部分馒头、窝头、烧饼进行了风干处理,想来不会发霉发馊,包子坏的快,您和少爷最好这两顿便吃完”。 随着白羊的讲述,宁岩也看清了深红包裹里面的东西,精致的馒头、包子、窝头等,整齐地放在包裹里,而且,贴心的用布料缝制隔开,看上去就赏心悦目,甚是讲究。 好奇地上前,捏了捏雪白的包子,还带着温热,显然是刚出炉不久。 看完左边的,再看右边的,却是别无二致,毫无差别。 虽然白羊说得明白,可他还是有点儿不敢相信,问上官诺:“二哥,这份是给我准备的?” 上官诺则确定得道:“那是自然,一式两份儿,你我兄弟一人一份”。 宁岩下意识地就要拒绝,可对上上官诺那诚挚的眸子,话到嘴边却又收了回来。 因为他晓得,到得这种时候,二哥是不容他拒绝的。 只好将感动埋在心底,郑重抱拳道:“多谢二哥”。 上官诺拍拍他肩膀,温和笑道:“先不忙谢,后面还有其它东西给你”。 说着又蹲下身,拆开白色包袱,白羊凑近道:“这里面是些小菜,有酱牛肉、辣鸡翅、腌萝卜、腌黄瓜、牛肉酱,都用木盒、瓷罐装了,量不大,却也够吃”。 紫色包裹比前两个要小得多,打开来看,却是一些常用药品,用不同颜色的瓷瓶装了,没敢用文字标注。 毕竟,进场检查是非常严格的,不能有只字片纸。 白羊一一打开,耐心地告诉他们,道:“少爷,宁少爷,这个白色的瓷瓶里面装得是霍香水,防暑用的;这个绿色的瓷瓶里面装的是芦荟膏,防蚊虫叮咬的;这个蓝色的瓷瓶里面装的是白术汁,能防腹泻;…这个黑布袋里面装的是薄荷片;这个白布袋里面装的是人参片,这个里面是檀香…”。 宁岩认真听着,用心记着,因为一会儿进了考场,这些东西都是能用到的。 吃食、酱菜、药品、檀香,都准备得极细致妥贴。 让上官诺总算有了一丝底气,去应对这场九天九夜的考试。 这样婆婆妈妈,绝不是上官诺矫情,更不是小题大做,实在是科举考试太吓人、太煎熬。 有过院试考试的经历,让他明白,考着考着,把命考没了,绝不是夸大其词,危言耸听。 而是真真实实存在的事实,每一场考试,不死上一两个人,考官都会觉得不正常。 仅仅是乡试的设置,就能看出是多么不友好。 八月初九到八月十七,整整九天时间,都要待在一个不足2平方米的号舍中(上官诺打听过,乡试的号舍,宽3尺,深4尺,这个时代每尺31.1厘米,计算下来才1.16平方米),可想而知会有多难受?没有一定毅力都会被憋疯。 而且,天气炎热,吃喝拉撒全在那么狭小的地方解决,味道自然不是一般的浓重。 尤其是,九天时间里吃得,都是自己带进去的饭菜,发馊发霉是必然的,吃出毛病吃出问题的大有人在。 再加上连续九个晚上,都要蜷缩在两块号板拼成的简易床上,很难睡得安稳踏实。 吃,吃不好,睡,睡不好,天气炎热、气味难闻,岁数大、体质孱弱的人很难撑下来,就算是年轻力壮的,一场乡试下来估计都要脱层皮。 上官诺记得有一个成语叫做“寸晷(gui)风檐”,描述的就是科举考场的恶劣条件。 所以说,上官诺让白羊准备这么多,也不过是让他自己个儿和宁岩,在乡试的过程中,少遭些罪罢了。 不只是他,凡是家里有些条件的,都会尽力给自家子弟准备充足一些。 只要抬头看看,就会发现,就在白羊给上官诺他们看包袱的时候。其他的青园考生,也都收到家里带送过来的东西。 最夸张的,当属永王世子殿下,面前摆了三个半人高的大食盒,稍一打量,便知分量不轻,也不知他要如何带进去。 怎么看,他那白白胖胖的身体,也不像有千斤之力的样子。 真正难熬的,当是寒门子弟,耗尽手中的银钱,也不过是让自己打着补丁的包袱里,多塞上些窝头、红薯之类的便宜吃食。 若有余钱,便奢侈地买上些咸菜,若没有,只好到时和水下咽。 辰时二刻(早上八点),九声锣响,熙熙攘攘的队伍,终于开始缓缓移动。 上官诺他们前面,其实人数不多,也不过千把号,后面则是无边无沿,而且还在源源不地增加中。 由白羊他们帮忙,把东西提到了贡院门口,直到被兵丁拦下,方住了脚步。 看着上官诺、宁岩二人,验明正身后,消失在甬道尽头,他们才提了包袱,转身离开。 他们手中的包袱,是先前青园书院给两位少爷准备的,因为有了自家的准备,已经用不上了,上官诺便交代他们带回去。 上官诺、宁岩走出甬道,到达号房区,开始对照着上面的房号,找自己的位置。 上官诺的房号是言,宁岩的房号是藏。 因为没有什么规律,他们不得不沿着密密麻麻的号房,一个个找过去。 要在五万个号房中,找出两个特定的号房,还真不是一个轻松的伙计。 好在,距离子时还早得很,他们有大把的时间,完全不必着急。 子时一过,贡院门关闭,没赶上的考生,将失去考试资格。 今科乡试,考生三万多,算不上历史之最,按照道理讲,天黑之前都能入场。 上官诺、宁岩身上挂着三个包袱一个书袋,虽不轻松,却也勉强能应付。 他们走走停停,累了便歇歇,遇到其他考生,还会出言打听一下。 就这样,足足两个半时辰,才找到藏号房的位置。 第246章 乡试 宁岩放置好自己的东西,空出手来,帮上官诺提了深红包袱。 陪着他继续往前找,这次很快,约莫三十个号房之后,便找到了言字号房。 将东西放到地上,打发宁岩回去,上官诺走进言字号房。 许是提前打扫过,乍看上去,房间还算整洁。除了微微的潮湿、霉味,地面并没有杂物,墙壁也算洁白。 挡板靠在墙边,刷着黑漆,从侧面能看到,稍稍有虫蚁钻噬的痕迹,上官诺特地蹲下按了按,还算结实。 只是房间实在太过狭窄,他比划了一下,发现安上挡板,就占了大部分空间,包裹只能塞到挡板底下。 顾不上这些,上官诺先将包裹挪到一边,将挡板安装成床的模样,坐上去试着躺了躺。 然后,悲哀地发现,想要舒服地躺平是奢望,顶多能把两条腿搭到床上,后背靠着墙睡觉。 即使想蜷缩着将就,可身高块头又不允许。 在他想来,这个尺寸的小床,也只有身高低于1米6,身材瘦弱的考生,或许能勉强蜷缩着躺下。 “没想到,乡试的第一道难题,竟然是如何睡好觉?!”,面对着号房,上官诺无奈地哀叹道。 他哀叹的声音有些大,惊动了隔壁的考生,那考生好奇地探头过来,感慨道:“小伙子,一看你就是第一参加乡试,且熬着吧!熬过去了就好了!”。 突然有人答话,令上官诺稍稍一惊,扭头见是邻居考生,赶忙点头示意。 那考生亦是点头回礼。 趁着这个工夫儿,上官诺方看清他长相。可看清后,却忍不住替他担心起来。 无他,实在是那邻居长得太过沧桑,像是被岁月过度摧残。 单是那身体之孱弱,简直枯瘦如柴,仿佛能被一阵大风刮跑,再看他,腰背微驼、头发枯黄,脸上没肉、双眼无神,怎么都不像有元气,能撑过九天的。 而且,他衣服上打着补丁,鞋子也破着洞,露出漆黑的脚趾,显得贫困寒酸,想来吃食上定不富足。 从床板上下来,上官诺站到邻居前,道:“兄台,以往只是听说乡试难熬,进来方知事实尤胜传言,如此酷热时节,在这方寸之地,呆上九天九夜,怕是好人都要熬出病来”。 邻居心有戚戚焉,苦着脸道:“乡试、会试不都是这个样子?实不相瞒,在下每次进来考试,都是抱着死志的,要么熬过去,顺利走出考场,要么没熬过去,死在这里,没有第三种结果,哦,不,还有一种结果就是考中举人~”。 说到这儿,他无神的双眼,陡然添了神采,掩埋在心底深处的渴望,透过眸子射了出来,好一会儿方散去,散去后又颓然道:“太难了,太难了,这么多人中,才选五十个,我已经不抱什么指望了”。 随后,察觉自己的话有些失礼,冲着上官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露出满是污渍大黄牙:“在下有些失态,还望兄台勿怪,兄台如此年轻,还有大把机会,自是与我不同的”。 上官诺瞧着他可怜,忍不住心生怜悯,劝慰道:“兄台何苦如此极端,科举不成,亦可谋些其它出路,你有秀才功名,当是不难求生存”。 却不料,他把头摇成拨浪鼓,甚是坚定地摇头道:“岂可如此?想我堂堂府试榜眼,是要考进士的,为谋蝇头小利,弃了大好前程,如何使得?”。 听他口气,竟是对谋生技能甚是不屑,上官诺恍然,已是知晓他如此贫寒的根由。 很想张口讽刺一句:“哥们儿,你日子都快过不下去了,还捧着身段儿不放,图个啥呀?”。 可话到嘴边,又觉得没意思,当下改了口风,抱拳道:“兄台志向,在下佩服,祝愿你今科乡试,榜上有名”。 说完便不再搭理他,转身拆了挡板,装作要认真收拾的模样。 可怜之人必有可恨之处,思想有了问题,劝再多也枉然。 邻居见上官诺不欲多言,也很识趣,抱拳拱手道:“承兄台吉言,在下就不多叨扰了,还需回去准备准备”。 这次,上官诺没有回头,只是轻“嗯”了一声。 刚安静了一柱香的功夫,号房外的通道上,突然响起沉重的脚步声,引得各号房内的考生,纷纷向外张望。 上官诺也不例外,手上整理着包袱,头仰出墙外。 “嚯~”,头刚伸出去,就瞧见通道上,正有六个兵丁,抬着三个半人高的大红食盒儿,踩着整齐的步伐往这边走来。 “那不是永王世子的食盒吗?怎么给抬到这边来了?”上官诺疑惑地想道,他对这几个食盒印象颇为深刻,排队时,还替世子殿下操心,想着该怎么运进来,现下见到抬着的兵丁,才算有了答案。 食盒很快便经过上官诺的号房,跟在后面晃悠的小胖子世子眼尖,一眼便瞄到了他。彡彡訁凊 当即,便跟见了亲人似的,挥舞着小胖手,笑眯眯地打招呼。 可惜,上官诺对他没有一点好感,认清了永王府的真面目,再看他的笑脸,总觉得很虚伪。 倒是,大庭广众下,又不好失了礼数,只好勉强应付道:“原来是永王世子殿下,不知您这是在做什么?”。 “我在找号房啊,转了大半天都没找到,可是累死本世子了”,永王世子理所当然地道,同时还忍不住抱怨一句。 上官诺扭头,下意识地看了眼前面大汗淋漓颤颤悠悠的兵丁,再收回目光,看着安步当车,宛若闲庭信步的小胖子,登时无语。 只是默默想道:“这个万恶的封建社会,当真是不给底层人员,留下一丁点儿的话语权”。 曹州城,贡院,言字号房 永王世子只是个小插曲,等他过去,上官诺看时辰,已到了未时一刻(下午1:30)。 肚子不知何时开始咕咕叫个不停,折腾了整整一个上午,凌晨时吃得那点东西,早就消化的不见了踪影。 可号房的环境,又实在倒胃口,狭窄不说,还非常闷热,更有蚊蝇光顾,而且,随着考生的增多,开始弥漫淡淡的汗臭味儿。 第247章 科技 上官诺自问,在这样的环境下,再好的美食也吃不下去。 于是,上官诺决定先把环境改善改善,他先从包袱中拿出檀香点燃,不一会儿,淡淡的香味便弥漫出来。 他的檀香是特制的,带有静神效果,清而不烈、淡而不俗,非常好闻,能够有效压制异味。 将香炉放进角落,上官诺又从腰上摘下一枚玉佩,熟练地点了上面的小凸起,登时玉佩变亮几分。 强烈的冰凉从中迸发出来,并且以它为中心,迅速地蔓延整个号房。 房中,原本胡乱飞舞的蚊蝇,像是碰到了什么有形的物体,皆被挤出了号房之外,再想飞回去,却已是不能。 无论是从上面,还是从下面,它们只要飞到墙沿位置,便会被一层隔膜挡住,再难寸进。 那样子,就好似在号房口处,安装了一扇无形的门。 这玉佩看似神奇,实际上不过是“清凉珠”的升级版,没有太多的技术含量。 原本的清凉珠,只能弥漫在体表之外,上官诺稍稍加大了些功率,令它覆盖的范围扩大了不少。 同时,稍稍加了点儿小手段,在最外侧,弄了一层低功率能量膜,以便圈住凉气不肆意扩散,还能有效防止蚊蝇、小虫等闯入,也算一举两得。 能量膜的上限阀值很低,仅能对气力弱小的蚊虫们起作用,气力大些的就防不住了。 类似人手臂,通过时,则会完全感觉不到。 所以说,影响不到考官的收卷发卷,也不用担心会被发现。 不得不说,上官诺为了应付乡试,真是费尽了心思,他这哪里是来受苦的,完全是来炫技术的。 而且,清凉珠并不是上限,他还有其它的手段没拿出来,只要有了需要,他定不客气。 当然,这些非常规的物品,并没有给宁岩,毕竟解释起来麻烦,教起来也困难。 “清凉珠”被上官诺控制着,恰好覆盖了整个号房,相当于支起来一个小结界,把这里跟外界隔开。 冷气上来得很快,也就半柱香功夫,房间内就变得铩凉,上官诺舒服的差点儿呻吟出来,粘腻了半天的臭汗,总算是落了下去,心情也跟着畅快起来。 别人的号房闷热潮湿、逼仄难闻,堪称酷刑加身。 他这里清凉干净、檀香袅袅,目光所及,岁月静好。 温度降了,心也就静了。 上官诺放上挡板,不紧不慢地从包袱中拿出略带温热的包子。 就着小咸菜,吃了三个,方觉饱了。 将剩下的收回包袱,他又拿出茶壶、茶碗儿,打算等杂役过来讨些水喝。 为了便于检查,外面的水是不让带进来的,考生们吃水、研墨,都要向杂役讨要。 好在送水的杂役,走动的很频繁,一炷香的功夫,定能看见一个。 距离上一个杂役过去,已经超过两盏茶的功夫了。 所以,上官诺也没有等太久,提着铜壶的杂役,就再次现身了。 他招呼来杂役,给自己的茶壶注满水,却并不直接饮用。 而是从装药品的包袱里,找到一个褐色的小瓷瓶,从里面倒出一粒药丸,放进壶里。 过了半炷香的功夫,上官诺打开盖子查看,只见里面原本略显浑浊的水,变得十分清澈,倒上半杯,抿嘴尝尝,略带甜味。 他这才点点头,放下心来,倒了两杯,狠狠灌下去,干涩的喉咙,总算得到缓解。 整个下晌,不断有考生经过,上官诺都毫不理会,只是静静地磨墨,准备着! 趁着天亮,解决了晚饭,上官诺打算抓紧时间睡一会儿。 第一场考试,将在凌晨子时开始,到初十午时结束,共计一天一夜,加半个白天,十八个时辰。 这个时候多睡会儿,到子夜时,也有精力多写会儿。 他放平挡板,坐在上面,等着天色暗下来。 天色暗下来,才好用出自己准备的手段,否则,考生进场带来的喧闹嘈杂,吵得人睡不着。 毕竟,进场时间是要延续到子时的,喧闹声也会跟着到那时候。 好不容易天完全黑下来了,虽然号房区也点了灯笼,可是都隔着老远,并不能增添多少光亮。 上官诺这一排的号房里,更是一片漆黑,没有谁舍得浪费蜡烛。 毕竟,等考卷发下来以后,每一丝亮光都是很珍贵的。 漆黑的环境,恰好给了上官诺发挥的空间,黑暗并不能影响到他,他瞳孔上贴得隐形眼镜,带有夜视功能。 若是有人站到他对面,便能从他的瞳孔中,看到微弱的红光。 上官诺解开外衫,露出里面的腰带。 表面看上去,腰带除了绣工精致,并无出奇之处。 可实际上,它却是一条“失重腰带”,通过特殊的磁场,能够让人处于失重状态。 按下开关,失重腰带发挥作用,上官诺顿时感到,沉重的身体,好似变成了鸿毛。 原本窝在挡板上的难受感,一起跟着消失了。 毕竟,都失重了,无论用哪种姿势睡觉,都是很舒服的。 失重的时候,上官诺下半身离开挡板不高,不过寸许,衣袂掩盖下并不显眼。 只是上半身与墙壁靠得不紧,甚至微微前倾,颇为不合常理。 上官诺舒服地飘着,命令小毅播放轻音乐。 很快,微型耳机里传出的柔美曲子,软软地将耳朵塞满。 用轻音乐隔绝噪音,还真是个绝妙的主意。 因害怕睡得太熟,错过发卷时辰,上官诺叮嘱小毅提前叫醒自己。 小毅,一直藏在他的头发里,此次,最大的任务,就是帮助少爷取得好成绩。 …… 凌晨子时正,“梆梆,子时到,乡试开始,发卷!”,突兀的声音响起,由远及近,慢慢传遍整个号区。 上官诺睡得很沉,小毅将闹铃声不断调高,好不容易才把他弄醒。 美梦被打断,上官诺极不情愿,不过,也听见了发卷信号,没办法,只能无奈地揉揉酸涩的眼睛,强忍了困意。 他关了“失重腰带”,调好挡板,放上笔墨,挺直身板的坐好。 第248章 粪戳 趁着考官没过来的功夫,他用湿帕子简单地擦了擦脸,顿时,困意消散不少。 察觉左右号房,渐次有烛光亮起,他轻轻拍了拍额头,喃喃道:“差点儿忘了点蜡烛”。 约莫一炷香的功夫,考官在一大群人簇拥下,来到言字号房。 考官新奇怪,先上下打量了他好几眼,直到将上官诺看得有些不自在,方伸手将试卷递过来。 同时,还好心地提醒道:“查验试卷,若无残缺,即刻应答”。 上官诺躬身接了,不敢怠慢,忙展开试卷查验,并无不妥。 待离开言字号房,跟着考官的另一位官员有些不解,探问缘由。 那考官欣然答曰:“一路过来,给诸考生发卷,皆精神萎靡、脸挂汗渍,颇有狼狈,唯他从容淡定、神完气足,可见养气功夫甚佳”。 官员闻知,亦觉有理,言:“此子当非池中之物”。 当然,这些小插曲上官诺是不知道的,就算知道,估计也没心思理会。 此刻,他正震撼于试卷的题量。 试卷乃九张白色的宣纸,尺寸是标准的纵二尺(约60厘米),横四尺(约120厘米)。 采用经折装,展开之前达五十四页之多,每页上都打着朱红的竖线,隔上二、三页便有题目赫然纸上。 上官诺平时也多用这种尺寸的宣纸写字,稍一打眼,便知每页都要写上三百字,若是写满便是一万六千字,就算抛除卷首以及题目间的空档,最少也要写上一万五千字。 难怪,临考前,夫子们会反复提醒,开考后万不可浪费时光,尽量多答一些题目。 那时候,还有些不理解,眼下却是懂了,这么大的题量,正常人指定是做不完的。 须知,他们用的是毛笔,可不是更便于书写的圆珠笔水笔。 短短一天半的时间,写一万五千字??? 老天!!! 就算不眠不休,写断手腕也写不完吧?! “古代的乡试可真变态!一开场就是地狱级,逼得大家起步就得冲刺,简直就是折磨摧残!”,上官诺忍不住在心中狂吐槽。 到了这个时候,他才领悟了夫子们常挂在嘴边的话,是什么意思。 “吃得苦中苦,方为人上人”,它讲得,应该不仅仅是读书的苦,更多的或许是科举的苦吧。 毕竟,读书不过损耗些心神,要钱;科举则是全方面的折磨,要命。 还真应了那句话了,“不疯魔不成活”,难怪范进中举后,高兴地都疯癫了。 想归想,该答还是要好好答的,上官诺提起笔,在卷首上刷刷写起来。 单单是卷首,是就有诸多讲究。姓名、籍贯、考号、经历都有固定的规格和位置,不允许有丝毫逾越规矩,否则,即使答得再好也不能中式(古代中科举的称呼)。 卷首,大篇幅的位置,是用来介绍祖辈儿的,父亲、祖父、曾祖、甚至上推至老祖宗,姓什么?叫什么?干什么的?有没有违法犯纪的经历,都要交代的清清楚楚、明明白白,凡有含糊其辞、一笔带过的原则上不予中式。 所以,考生对家族的历史必须知道的一清二楚,这种形式的政审,也是让上官诺心服口服外带佩服,老祖宗的智慧真真是不能小嘘。 诺大的考区,除了昏暗的烛光,便是考生们奋笔疾书的声音。 开始一个时辰还好,上官诺精神抖擞,写得飞快,可到了卯时(凌晨2:00),困意上涌,他眼皮就开始打架。 手腕也因为强度高,隐隐酸痛,心不在焉的状态下,好几个字差点儿出现错漏。 尽管挽回的及时,可对比其它字,还是要显得丑一些。 这个时辰正是最困乏之际,夫子们曾提醒过,若觉不行,可先休息,天亮再作打算。 切不可莽撞强撑,否则,大意之下,污了卷面,着实得不偿失。 上官诺也认识到这一点,悄悄唤小毅替换自己。 小毅受领指令,接过毛笔的控制权,通过蚊蝇仿生监视器的视角,开始控制着毛笔,在试卷上书写作答。 题目的标准答案,它资料库里都有,八股文本就没有什么自由发挥的空间,所以也不必耗费运算力去创新。 上官诺则打开“失重腰带”,保持坐姿,右手搭在毛笔上,微垂下头,装出仍旧奋笔疾书的样子,然后,昏昏然睡去。 他也是不得已,考场巡查太密集,总需稳妥一些,不能被看出端倪。 就这样,一天半的时间,上官诺挥毫泼墨,真正做到了“人歇,笔不歇”。 到得后来,巡察官员看他的眼神,都肃然起敬,甚至多次主动出言相劝:“这位秀才最好还是吃些东西缓缓,后面答卷任务繁重,可不好饿坏了身子”。 上官诺每次都郑重谢了,而后道:“不忙不忙,再坚持一会儿就写完了,到时候再吃也不迟”。 “答完?!怎么可能?”,巡察官员不信地摇摇头,走开了。 他有些不喜,觉得上官诺在说大话。 据他所知,第一场试卷题量非常大,初衷也不是让考生们们能全部答完,能准确答出其中八成的,已经是非常渊博非常优秀了。 虽然,有些欣赏上官诺的狠劲儿,可该说得都说了,若再多说就逾矩了。 在他眼里,言字号房这个考生,是非常不错的。 别的号房多是写写停停,有的写一个时辰停半个时辰;有的抓耳挠腮、左顾右盼,半天写不出几个字;有的吃喝拉撒,竟没多少功夫答卷。 还有几个公然出恭的,被他记了房号,打算回头就盖上“粪戳”。 要知道,那玩意一旦盖上,这一科是不可能中式了。 在这样的大背景下,上官诺行云流水的举动,自然很吸引人的眼球。 巡察官每每走到他的号房前,都要停下脚步,抚着颌下三缕长须,多看一会儿。 别人应该不晓得,看见上官诺,他心中便会隐隐升起佩服:“小秀才年纪不大,白白净净的,没想到身体是真好啊!忍饥挨饿的功夫强就不说了,这么长时间不见如厕,想必肾也是极好的”。 第249章 祠堂 倒不是说他思想下流,而是有感而发。乡试、会试还好些,挡板下面有桶,尿急了可以拿出来用。 可到了殿试就不行了,那是真正考验肾脏的时候。 面对着皇帝和文武百官,一考就是一整天,肾功不行,跑出去如厕,就会被冠以“有辱斯文”,取消进士功名。 到时候,说“肾功能关系着功名”,绝对不是笑话。 上官诺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厉害,扛饿,是因为早上,往嘴里塞了颗能量块儿。 如厕,也是趁着巡察官不在进行的,毕竟,当着那么多人撒尿,是很难为情的。 八月初十,巳时。上官诺没有他想象中的那么厉害,扛饿,是因为早上,往嘴里塞了颗能量块儿。 如厕也是趁着巡察官不在进行的,毕竟,当着那么多人撒尿,是很难为情的。 上官诺写完最后一个字,终于停了笔,看着考卷上密密麻麻的字,以及桌角折好的宣纸,成就感油然而生:“这第一场考卷还真是难,若非小毅配合,单单我自己,怕是答不完”。 不错,上官诺答完了!距离交卷还有一个时辰,他答完了! 上官诺还不晓得,自己完成了怎样的壮举。这要是被巡察官看见,定要惊掉大牙。 将最后一张试卷儿折好,上官诺收着笔墨,好整以暇地喝起了水。 “检查?不存在的!”乡试的试卷改一个字都要在下面进行标注,所以是不能随意更改的。 若是不小心将错字涂成墨团,“那么,恭喜你!”单单卷面减分,就能减到让你怀疑人生! 一个时辰,转眼即逝,尖锐的铜锣声响起,考官的交卷声紧随其后。 听到铜锣声,大部分考生都放下了笔。虽然还想多写两个字,可考官慧眼如炬,若被发现,取消资格,得不偿失。 当然,并不是所有人都作此想法,上官诺号房附近就产生了争执。 先是考生哭求道:“大人,我的试卷答的不到一半,求您宽限宽限,让我把这一小段写完”。 接下来是考官冷漠的讽刺声:“宽限宽限?你以为这里是当铺吗?真是荒唐,我警告你,莫要再纠缠,否则取消中式资格”。彡彡訁凊 考生好像没有立时放手。 终是惹恼了考官,冷漠无情地吩咐道:“缴了他的试卷,标注上不遵考纪,取消资格,赶出去”。 有兵丁轰然应喏,紧接着是杂乱的脚步声、争抢声、挡板落地声。 考生像是被强行拖出了号房,嚎啕声由大到小,渐渐远去。 小小插曲,令心存侥幸的考生警醒,再没人敢在铜锣声之后继续答卷。 交完卷,号房区不一会儿,便响起此起彼伏的呼噜声。 一天半没怎么合眼,考生们几乎到了极限,这会儿再也扛不住,纷纷躺倒入睡。 上官诺还好,并不觉得困乏,放下挡板,在狭小的空间里做起了运动。 第一场考试还好,除了违反考纪被赶出去了,大家都算顺利地考完了。 到了第二场,却变成了另外一个样子,开考没多久,就有考生中暑,被抬了出去。 接着,就像是触发了多米诺骨牌,接连不断的,有考生被抬出去,他们或中暑,或生病,或晕厥,总之,已经无力继续。 上官诺答着卷,看着号房前,时不时抬人经过,忍不住唏嘘。 他注意到,好几个脸色都已经惨白如纸,显然已经病得非常严重,救活希望渺茫。 不是他悲观,而是这贡院考场内,大夫不多,药物不全,应应急还行,若是医治,必须等到外面医馆才成。 现在不过十二,距离十七,还有五天功夫,且有的熬。 他突然有些担心起宁岩来,生怕他那儿出现状况。 可是身处号房,什么也做不了,只能默默在心中祈祷。 想起给他准备的那些东西,如果善加利用,还是容易撑过去的。 七月十三日,午时。铜锣声响起,第二场考试交卷,上官诺邻号房,那位孱弱的考生,被发现死在号房内。 被抬出去的时候,尸体已经开始僵硬,收卷的考官,问巡察官为何没有发现? 巡察官称:“他趴伏桌上,状似深思,故未在意”。 不光是巡察官,上管诺也丝毫未察觉,实在是孱弱考生,走得太过无声无息,没有弄出一点儿动静。 科举的残酷,又一次撕开华丽的外衣,露出里面血淋淋的事实。 五河镇,上官府老宅 上官老爷跪在祠堂,虔诚地上香。 从八月初九开始,他每天都要到这里来,上柱香,待上一会儿。 有时候心血来潮,还会对着中间的几个牌位,叨咕上几句。 以往自觉愧对祖宗,没有脸面到祠堂。 上官诺的乡试,给了他底气,让他忍不住到这里,想跟父母、祖父分享。 “诺儿若能中举,也算圆了您老人家的梦想。小时候,您让我读书识字,做个文弱书生,走科举正途、光耀门楣。我却极度不屑,打心眼儿里看不起书生,反而偷偷练武,想做个高来高去的武林侠客,快意恩仇。您知道后,虽然失望,却也没有说什么。后来,我闯荡江湖,混出了名堂,回来向您炫耀,您虽然强颜欢笑,可,眼中的忧虑却不曾淡过。只是,那时我被虚名迷了眼,竟是未能察觉丝毫,直到大变来临,看到您喋血尘埃,才心痛的几乎撕裂...”。 说到这里,他呼吸急促困难,仿佛心脏被人狠狠地攥住。 缓了好一会儿,方继续道:“爷爷,我后悔了~!真的,您的子楚后悔了~!爷爷,如果能给我机会重新来过,我一定会听您的话!我会好好读书,我会努力科举,我会光耀门楣,再不去多看一眼刀剑,只要能常听到您洪亮的笑,只要能看着您慢慢变老,直到寿终正寝,子楚便心满意足了...”。 说这些时,他声调没有起伏,只是平静的、缓缓的,却能让听的人,感到彻骨的痛。 原本,以为哭干的泪,再次蓄满、滑落... 第250章 君别 杨华州,江中城 况绫纱将信揉了纸团,美眸暗淡,泪珠儿忍不住在眼眶里打转。 由期望到失望,由喜悦到悲伤,一次次承诺、一次次毁约,杨文博终是没有来,就连信件也变得越来越潦草、糊弄。 恍然间,像是想明白了什么,她下定决心,梳洗打扮。 看着镜中瘦骨病弱的人儿,再也忍不住,泪湿阑干。 回到桌前,摊开宣纸,她悬腕执笔,将所有的爱、怨倾吐而出:“与君别,相思总在樱花散,独步山,形单影只,千古凄寒。山有约,水有盟,踏遍万里不觉艰。斗室苦,陋室铭,谈笑三载意难填。曾问妾,何所盼?金榜题名待君颜。一别之后,二地悬念,良人不至心挂牵。霓裳裙蒙尘,三四月情断。更惹得,两丈床榻浸药苦,七寸筝琴无心弹。终是,烟花易冷薄情汉,云中不见锦书雁。朱弦冻、秋月缺,白头吟、伤离别。登山遥望,恍若初见,与君长诀,望各自安。况绫纱辞杨文博书——广泽十三年八月”。 上官诺奋斗在乡试的考场上,并不知道,自己担心的事,终是发生了。 这个八月,行色匆匆、秋雨淅淅,带着丰收的喜悦,带着未知的愁绪,没人知道,将给憧憬的人们,带来怎样的希望与绝望。 西凉州,万窟城 湛道莲鼓动十二成功力,将春灵剑舞动开,犹如银河倒挂,剑气经过水雾折射,神出鬼没,将扑上来的怪物斩杀当场。 “怪物?”不错,就是怪物!它们身长五尺(约莫1米5),顶着老鼠头颅,周身棕黑毛发,乍看上去,就像人立起来的大老鼠,非常丑陋。 只不过这些鼠人,明显有智慧,手中拿着简陋的武器,呼呼喝喝冲上来,恨不得将湛道莲他们杀死。 可是,湛道莲他们脸上见不到丝毫畏惧,显然不是第一次和这种恶心的怪物打交道。 她身边不远处,幽雪手持短匕首,迅捷若风,游走在怪物群中,极速收割着生命。 另有数百人围着院落,挥动武器,一次次将冲上来的老鼠人打回去。 “大家伙儿加把劲儿,不要放走这些鼠兽人,他们是残害分舵兄弟们的罪魁祸首”,暂时清空身边的鼠兽人,湛道莲撤剑回身高喊道。 鼠兽人,邪兽人的分支,圣火邪教的走狗,不知残杀了多少正道人士。 邪兽人,来历神秘,自称世界主角,极度仇视人类,曾经横行无忌,后被人类灭杀无数,近乎绝种,方低调下来。 “杀了它们,为舵主报仇…” “杀了它们,为小黄报仇” “杀了它们,祭奠凉州分舵的英灵” …… 人群中,不断传出仇恨的怒吼,将战斗引向白热化。 在众人的努力下,鼠兽人割麦子般地倒下去,湛道莲振奋精神杀入鼠群。 同时,不忘招呼幽雪:“幽雪加把劲,扫灭了这处窝点,我们还要赶去下一个州府”。 幽雪听到,流畅的身法猛地一滞,匕首停到鼠兽人咽喉,转头,幽怨地看了一眼自家圣女。 几个月,没日没夜的奔波,让她心有余悸,着实被圣女的疯狂吓到了。 本想抱怨两句,又知道啥都改变不了,只好恨恨挥动匕首,了结了瑟瑟发抖的鼠兽人。 为了赶在上官诺之前回京,湛道莲也是拼了。 曹州城,贡院广场 八月十七,午时。乡试结束,上官诺在外面,与宁岩碰面,见他除了脸色苍白、精神萎靡,并无大碍,放下心来。 出言邀请,让他与自己回郊外庄子修养,宁岩不愿意。 上官诺无奈,只好让银鼠赶着车,先绕路将他送回青园书院。 从进入乡试考场那刻起,他们这一批就算毕业了,会试前如何安排?完全看自己意愿。 当然,大部分人的选择,都和宁岩一样。 他们的心思很明白,倘若乡试不中,可以继续在青园书院深造。 乡试中了,则继续向夫子请教会试事宜。 上官诺不可能像他们一样,他还有正事要做,艾丽已经望眼欲穿,只盼他尽快回归。 八月十八,丹桂飘香,弥漫在行星院,沁人心脾,让人流连。 回来后,痛痛快快地洗了个热水澡,一夜好睡。早晨醒来,上官诺再次精神抖擞。 乡下的空气,总是要更清新一些,吸到鼻子里,疲劳尽祛。 走在瓜果满枝的山脚下,上官诺抖抖轻薄长衫,感受凉爽的风拂过皮肤,说不出的惬意舒服。 如果有可能,他再不想去蹲号房,而且是那么多天。 官府张榜的时间是十日后,这般漫长,足够他干一件大事了。 匆匆解决了早饭,告诉白羊闭门谢客后,他和艾丽再无顾虑,径直进了地下基地。 许是视觉效果,银色的飞船看上去,比实际尺寸要大一些。 上官诺选了几个点,查验一番,发现效果比预期的还要好,这才满意地点点头。 飞船内部愈加干净,想来,自己乡试的时候,艾丽也没闲着。 下到-15号空间,选了合适的位置,上官诺紧了紧腰带,道:“艾丽,开始吧!”。 为了行动方便,他今天专门穿了武士服。 艾丽也脱下裙子,换上一身铠甲。 艾丽找好位置,对接上能量供应器,而后朝上官诺点点头道:“少爷,因为是初次,谨慎一些,先启动个一百个空间道标试试,您启动信仰银莲,准备同步接收空间波动吧”。 见上官诺掏出了信仰银莲,做好了准备。艾丽不再废话,开始发动能力。 顿时,周围十公里范围内的道标亮起,星星点点,煞是漂亮。 能量供应器功率全开,光流般涌入艾丽身体,令她变成耀眼的光源。 紧接着光线暗淡,化作无形的磁场,波动着向四面八方扩展。 周围空间被同频共振,道标极有规律的一暗一亮、一暗一亮,蠕动着将原本的空间,越拱越大。 上官诺被震撼,这样恢宏的场面,他第一次见。 当年在五河镇时,马车大小的飞船,拓展起来非常简单。 初时,许是不熟练,拱动的速度比较慢。 第251章 突破 半晌之后,陡听得“开~”,艾丽娇喝声中,空间开始大片大片地往后退去。 这一幕落到视觉里,很神奇。就仿佛近在咫尺的飞船舰壁,被无形的巨手猛地推远。 有白玉石合金地板覆盖的地方,变成了孤岛,四周是大片新生的空白地。 “看样子,下一步需要多铺设些地板”,上官诺默默地想道。 他不敢过分分神,凝神控制着信仰银莲悬浮,全力捕捉着越来越剧烈的空间波动。 在上官诺的感知中,开始有不知名的物质,从信仰银莲中传递过来,融进他的意识中。 “炁?!”,上官诺猛地瞪大眼,惊呼出声! 星河联盟的科学家,将这种神秘的物质称作“炁”。 “炁”是源自道家的概念,指产生和构成天地万物的原始物质,神秘论认为,“炁”为无限的虚空之能,是存在与不存在之间的状态,一切形而上、下的现象均源于此。 上官诺并不能很好的理解“炁”是什么状态,可这不妨碍他对那玩意的渴求。 毕竟,“炁”对异能的提升作用,他可是有过切身体会的。 “这不科学啊?”,他的心头冒出大大的疑惑:“这炁产生的太容易了吧?按照惯例,不应该是飞船先提升到市主级,才集中地传递一批炁过来吗?这个宇宙也太和善了吧,竟然这么善解人意”。 在上官诺的认知中,宇宙是非常苛刻的,飞船尺寸只要差上一星半点儿,就不会有“炁”恩赐。 哪里像现在,不过才刚刚开始拓展空间,就有“炁”产生,并且紧跟着传递过来。 上官诺这样想,仅仅是为了听上去形象一些,实际上,宇宙当然不可能有意识,更谈不上和善与严苛。 他心里清楚,之所以会有这样的不同,最大可能,是两个宇宙的基本规律有差异。 上官诺觉得自个儿很幸运,至少,这个宇宙,这方时空,有“炁”存在。 “炁”的量很少,却让异能明显长进。 上官诺沉醉其中、不能自拔:“也不知道多久没体会过了,这种异能快速提升的感觉,还真是美妙啊!”。 艾丽不知少爷有此等机缘,开始专心致志地稳固空间,刚才一番迅猛的扩张,已经达到了十倍极限。 时间看似挺长,其实不过眨眼的功夫,“炁”便被消耗完毕,异能再次卡住,一动不动。 上官诺怅然若失,不情不愿地睁开眼睛:“吓~”。 令他完全没想到的是,率先映入眼帘的,竟是一张硕大无朋的脸。 条件反射地后仰,拉开距离,他才看清,原来是艾丽。 “你离我这么近干什么?吓我一跳!”,上官诺责怪道。 艾丽眨巴着无辜的大眼睛,离远一些后,方道:“可怨不得我,谁让您闭目盘坐,一声不吭,害得我还以为出了什么差错呢”。 “咳咳咳,看来是少爷我错怪你了!”上官尴尬地咳嗽了两声,解释道:“信仰银莲发生异变,突然传递了些炁过来,我猝不及防,全身心地投入了进去炼化”。 “炁?!”,艾丽以为听错了,诧异地看向少爷。 上官诺站起身,抻了抻衣服上的褶皱,肯定答复道:“嗯,是炁!”。 “不是吧?根据我的资料库记载,炁的产生,不都是在飞船升级完成之后吗?”,艾丽不敢置信,追问道。 上官诺解释道:“我也不是很清楚,可能跟这个宇宙的规则有关系”。 “这样啊!”,艾丽略带思索,瞳孔中有数据流闪过,接着脸色生硬地问道:“数量如何?对您的异能提升大不大?”。 对艾丽的异样,上官诺见怪不怪,晓得她定是在计算着什么,导致理性的一面,暂时压制了情感的表达。 “数量不是太多,提升多少倒是不好判断,只是感觉有不小的进步,具体程度还需测试”,上官诺一五一十地说道。 说完,他便沉默下来,等着艾丽计算完成。 一个弹指的功夫,艾丽缓过神来,笑着对上官诺说:“少爷,您这种情况资料库没有记载,我专门在主脑里,开了一个新的课题,也好以后随时跟进研究”。 上官诺赞许地点点头,亲昵地抚了抚她的头发,打趣道:“还是我家小艾丽能干,只是以后尽量控制表情,都有肉身了,总不能还跟机器人似的,看上去会很怪异”。 艾丽嗔怒,狠狠地捶了上官诺两下,傲娇道:“本小姐天生丽质、性感漂亮,天上地下,唯我独靓”。 上官若被她的自信打败,岔开话题,询问空间拓展情况。 说到正题,艾丽严肃起来,郑重道:“一百个空间道标,损耗心力不小,虽然不是我的极限,可也不好再增加,否则难以连续作业”。 上官诺知道欲速则不达的道理,劝她不要勉强,量力而行,首先保证不出纰漏,那么长时间都等了,也不在乎这一天两天的。 接下来,艾丽详细讲了此次空间拓展中的感受,上官诺认真听了,仔细分析,最终敲定,仍以百枚空间道标为基数,区分早中晚,进行空间拓展。 这个频率刚刚好,既能保证艾丽休息,又能提升效率。 曹州城郊外庄子,地下基地 “怎么样?这次突破了吗?少爷”,艾丽问道,她问得急促,声音难免有些大,回荡在空旷的一号空间中。 “初级五段!”,上官诺的眼帘缓缓掀开,注视着她,略带笑意地吐出四个字。 此时,他正盘腿坐在银色金属盘上,眸子漆黑深邃,脸上神采飞扬,就仿佛整个人都闪着光。 “五段?!50万吨金属掌控力?这才完成-12号空间呀!”,艾丽惊呼。 上官诺朝她点点头,只是笑不说话。 他确实没想到,仅仅拓展了12个空间,异能实力就有这么明显的增长,这世信仰莲座的作用有些超乎想象了。 “那岂不是意味着到15号空间后,异能能突破到中级?”,艾丽简单推算后,满脸不可思议地道。 第252章 唱名 上官诺摇摇头,硒然一笑道:“哪里会那么容易?!,能到九段就不错了,须知异能提升越往后越难”。 “那也很不可思议,,我记得上一世突破中级得时候。您已经五千岁了吧?”,艾丽继续问道。 这一世得天独厚,方有此成就,也不知有没有机会窥探那至高之秘”,上官诺点点头,而后又有一些小期待地到。 艾丽很乐观,笃定地道:“放心吧少爷,有我在,保证您突破到高级、超级,甚至是不可言说之境界,唔哈哈哈”。 他被感染,思想上也有了几分向往,只是晓得这个事儿急不来,拍拍手,振奋精神道:“那咱们就不休息了,继续吧!今天尽量完成地下十五个空间!”。 听了他的话,艾丽的笑声嘎然而止,小脸儿垮下来,愈加显得苍白,挥舞着小拳头,极不情愿地道:“您这是虐待童工!”。 上官诺瞄了她两眼,哄道:“今天加把劲儿,明天给你放假,让你好好缓一缓,歇一歇”。 艾丽将信将疑,漂亮的大眼睛紧盯着上官诺的眸子问道:“真的?”。 上官诺挪开眼睛,轻轻拍了拍胸脯,方不紧不慢地道:“本少爷什么时候骗过你?”。 “耶~”,艾丽双手双脚朝天,欢快地蹦起来,那样子像极了放假的学生。 上官诺宠溺地看着她,就像看自己的女儿,好不容易等她停歇下来,才走到她身边,亲昵地拍了拍她的小脑袋,有些心疼地道:“若是累了,便跟我说,不必强撑,在我心里,你比飞船重要的多”。 少爷陡地变得这么暖,艾丽猝不及防,感性上线,大眼睛忽闪忽闪的,泪珠儿一串串地滑下,嘴角噙着幸福的微笑,道:“不累,不累,艾丽不觉得累”。 上官诺掏出帕子替她擦了眼泪,柔声道:“明天是放榜的日子,宁岩来信邀我同去,依照我的本意,是不打算去的,甚至后续的事,也想拜托他一并处理。毕竟,飞船这边也很关键,若有耽误,非我所愿,只是转念一想,长久不露脸,未必能得清闲,还不如将事情处理干净,再回来。而且,看你的样子,这几天高强度地动用能力,也很疲惫,索性就决定暂时休息七天”。 艾丽觉得少爷说得很有道理,收了眼泪,挥舞着小拳头道:“那我们就加把劲,今天把地下十五层全都扩展完!” …… 行星院 是夜,突然见到上官诺抱着昏迷的艾丽,白羊唬了一跳,赶紧招呼人帮忙。 众人七手八脚地把艾丽送回恒星院,白羊张罗着要去请大夫,被上官诺制止:“天都这么晚了,不必太折腾,艾丽只是有些脱力,休息休息就好了,从明天开始,让厨房做些大补的食物,送过来给她补补身子”。 白羊虽然仍旧很担心,可既然少爷发话了,她也不能不听。 只好蹲在艾丽床前,用干净的棉布,沾了些水,小心地给她润着嘴唇,并叮嘱碧蛇细心照顾。 她也有十天的工夫儿,没见少爷和艾丽小姐了,虽也晓得他们在干大事,详情却不甚廖廖。 开始,她也很好奇,不止一次打听过,可少爷和艾丽小姐皆是讳如莫深,只好作罢。 却不料,几天不见,就成了眼前这个光景儿,着实吓得她不轻。 将艾丽小姐安排妥当,见自家少爷也是脸色晦暗疲惫,双眼布满红血丝,白羊不敢怠慢,将他搀回行星院,早早安置了。 曹州城,贡院外 八月二十七,放榜的日子。贡院外,再次人山人海,唱榜吏每喊一个名字,人群便哗然一次。 有的人争先恐后往前涌,有的人争先恐后往外冲,比菜市场还要热闹,上官诺到时,看到的就是这样一番火爆的景象。 他早上起得有些晚,胡乱扒拉了两口饭,快马加鞭地赶过来,没想到还是开始了。 将缰绳塞给银鼠,他拉人打听了一下,晓得刚开始宣布三甲,放下心来。 手搭凉棚四处张望,开始寻找宁岩的身影。 银鼠拴好马匹,回到少爷身边,张望了一会儿,道:“少爷,这里书生装扮的人太多,想要找到宁岩少爷,无异于大海捞针,不若等叫他名字,咱们再循声过去”。 上官诺看着攒动的人头,也有些眼花缭乱,银鼠的提议正合他心意,赞同地点点头。 两人瞅了一个人少的空位,走过去,好整以暇地听唱榜吏念着高中者的名字。 说来也巧,他们才待了不到一柱香的工夫,身边人群猛地炸裂,高喊着:“族叔、族叔,你中了!”。 两人恰好在他们的圈子中央,被震得耳朵嗡嗡直响。 好奇寻找下,方看到身边隔着两三个人的位置处,正有一名老书生,手无足蹈,涕泪横流,那副欣喜欲狂的模样,实在独一无二,想来便是他们口中的族叔了。 看着数十号人蠢蠢欲动,向这个方向涌来,他们不欲掺和,赶忙找了空隙,钻了出去。 “少爷,那老书生看着可不小了,这么大的刺激,他能承受得了吗?”,银鼠是个活泼性子,瞅着方才热闹,忍不住调侃道。 上官诺见怪不怪,耳中是那边人群不断传出的大声问安:“举人老爷安好,举人老爷安好,……”。 摇摇头,淡淡道:“放心吧,好容易成了老爷,那老书生舍不得死,现下巴不得向天再借五百年呢。成名之前土做粪,成名之后金镶玉,一朝得中,鱼跃龙门,这就是科举呀”。 银鼠听着稀奇,双眼不断瞄向那里,摆明一副看热闹的心态。 唱名吏把握着节奏,一个一个中举的名字被喊出来,区区三十人,硬是喊了半个时辰还多。 “可恨的形式主义”,秋老虎的余威仍在,晒了这么长时间,虽然面上不显,可实际上上官诺已是极不耐烦,盼望着他们能一口气把剩下的人都公布出来。 只是看唱名吏脸上挂笑,顾盼之间甚是享受,哪里有加快速度的意思?! 第253章 一甲 无奈之下,他也只好收拾心情,静静等待。 “二甲共计十七名,第十七名是…” 好大会儿功夫,唱名声终于再次响起,这次公布的是二甲榜单。 上官诺听得很仔细,生怕漏了自己的名字,他觉得有很大几率,自己就在这个榜单上。 可是,直到十七个名字念完,他也没听到自己,还有宁岩的名字也没听到。 “不会是落榜了吧?”,他心中忍不住嘀咕:“难道是进一甲了?!”,只是自己个儿也不大自信。 “吆,这不是上官大才子吗?怎么窝在这个小角落里?是因为榜上无名没脸见人吗?”,沉思中陡得听有人讽刺,声音尖厉,带着几分熟悉,十分讨厌。 抬头,循声望去,原来是范思聪那张可恶的脸。 看他样子,是正要带人离开,恰好经过这里,偏偏巧合的就碰上了自己。 自己看他时,他眼神晶亮,跃跃欲试地朝自己走来,像是问到腥味的猫儿。 上官诺注意到,他今天穿着鲜亮、气质傲娇,身前身后看上去,颇为不可一世。 扎眼的大红袍服、精美的珍珠冠、束腰玉带,纹理清晰的发丝,名家手笔的折扇... 啧啧,那份贵气、那段风流,即使讨厌他的人,也不得不暗暗称赞一句。 上官诺晓得他找自己,必然是黄鼠狼给鸡拜年没安好心,于是脸色冷漠,摇着折扇不耐烦地应付一句:“此处清静,不愿被庸人打扰”。 范思聪晓得他不待见自己,语气中拒人于千里之外的意思很明显,可现在却假装没听到,巴巴凑上来,也是要好好羞辱羞辱他。 没办法,他中了二甲第九名,正愁不知道如何额炫耀呢,冷不丁瞧见老对手落寞地缩在角落,宛若三伏天吃了冰西瓜畅快无比。 “哦?清净?!本公子还以为是你没脸见人了呢,方才在里面,有不少同窗问起你,二榜都出来了,也不见你的大名,可是惊掉了不少眼珠哦。须知你可是夫子们重点关注,到现在都榜上无名,岂不是令他们失望透顶。而,本公子虽然不才,却夺得了二榜第九的好成绩,宁岩那穷酸跟你一样,也是榜上无名,果然你们这些低贱之人,是真不值得人信任,关键时刻就会拖后腿。”,看他穿着打扮人模狗样,可说出来的话,却尖酸刻薄、不堪入耳,惹得上官诺忍不住皱起眉头,冷着脸走向他。 范思聪正讥笑地看着他,想要欣赏到他窘迫的模样,却不料上官诺不管不顾地直直贴过来,大有一言不合大打出手的架势。 吓得气势登时弱了三分,再被他那冷冽的眼神避视,更是情不自禁地后退两步。 他退得急,没顾虑到身后人,直直撞了上去。后面人被踩了脚,忍不住出声道:“哎吆,我的脚,范兄、范兄快高抬贵脚”。x 说着,还用手推范思聪。 范思聪回过神来,晓得自己失态,恼羞成怒,向前紧走两步,与上官诺脸对脸,梗着脖子道:“怎么?没中举还想打人吗?”。 他个子比上官诺矮半个头,怎么看都觉得气势弱上不少。 跟着他身后的人,现下看两人要起冲突,忙呼啦啦的围上去,帮着撑腰打气。 “这是哪里来的穷书生,竟然敢冒犯范举人,真是胆大包天”,“小子我劝你退后,否则惊动了官府,让你吃不了兜着走”、“上官诺你给我退后,敢惹范公子,你一个落举的白丁有什么资格?”,最后一句,是范思聪的铁杆小弟黄笑愚说得,他们都是同窗,自然识得上官诺,而且他此次榜上有名,名列三甲,底气足了不少,所以呵斥的声量最大。 银鼠见少爷被人围住,哪里肯示弱,蛮横的扒拉开个口子,站到他身边,捏着拳头,随时准备上演全武行,他目测了下,对面的人,一个个太阳穴凹陷,眼神无光,不过是些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所以并没有多大压力,恐怕真打起来,都不够少爷自己个儿收拾得。 上官诺对糟糟乱乱的场面视而不见,只是面无表情地俯视着范思聪,直看得他眼神闪烁,方不徐不缓地道:“不过刚刚唱名二甲,你就如此急于下结论,怎知本少爷不是一甲在列?!”。 他此言一出,范思聪像是听到什么天大的笑话,张嘴笑道:“哈哈哈,笑死我了,就你?一甲?你可知司马流云公子,也不过二甲,你能踏上一甲吗?第三?第二?还是第一,你该不会是想告诉我,今年把第一场考卷全部答完答对的那个怪物解元是你吧?!”。 跟着他的人,也像是听到好笑的事情,纷纷出言附和。 上官诺平静的脸色,在这一刻陡得有了波动,眨眨眼睛疑惑问道:“你刚才说什么?什么答完答对第一卷?什么怪物解元?”。 见他啥也不知道的表情,范思聪笑得愈加灿烂,优越感陡增,道:“你没听说?前面的夫子们一早就在传,今年出了个怪物,竟然把第一场考试的试卷都做完了,而且还一字不差,被学政大人钦点了解元,听夫子们说...”。 范思聪嘚吧嘚吧地说了不少,可是上官诺只听了前面的,后面的一句也没听进去,此刻他脑子里唯一的想法是:“原来我中了解元?!”。 这个念头在脑海里不断壮大,令他禁不住笑出声来:“如果说三万考生,有谁能在做完考卷的基础上,还一字不差,那除了他,绝对不会有第二个人,毕竟人脑是比不上智脑的,再厉害的人脑,在那么大的题量面前,难保不出纰漏”。 “嘿嘿嘿嘿嘿…”,他正说得起劲,没想到上官诺听着听着,竟然笑起来,直接把他整不会了,以为自己哪句说错了,惹得他发笑。 “你,你笑什么?”,他也顾不上再炫耀,瞪着眼质问道。 被他质问,上官诺笑意稍稍收敛,正要回答。 可是,话刚出口,却被广场突然响起的喧哗声覆盖。 第254章 惊喜 他与范思聪,不约而同地扭头看过去,就见场中心高台处,唱名吏捧着一张榜单,正要宣读一甲三人。 待喧哗声稍小,上官诺扭回头来,神秘莫测地道:“好好听,说不定有惊喜呢”。 范思聪也不知道听没听到他的话,只是带着人与他拉开距离,在稍远的地方,面向高台,等着一甲头三名出炉。 本来,他是打算带人提前回去庆贺的,没想到碰到了上官诺,耽误了时间,索性便留下来听一听一甲三名到底何许人也? 人群很快便安静下来,只是隐隐的骚动,让人晓得此时的广场就像,暗流汹涌的平静湖面,一旦有小风波,便会激烈爆发。 唱名吏清了清嗓子,确保自己的声音能够传到广场大部分地方,便朗声宣读道:“第三名令狐绍邦,象国三皇子,青园书院学生”。 “轰”,广场轰然炸开,喧哗声直冲云霄,震得上官诺耳朵嗡嗡直响,甚至听不清他们嘴里喊的什么。 尽管如此,却能看到人群,集中看到一个方向,他跟着好奇望过去。 正见到,象国三皇子站在那里,频频向大家挥着手。 虽然因为离得远,看不清他此刻的表情,可他那独具异域特色的奇装异服,一如当初,十分打眼。 看来三皇子殿下对自己的成绩也很有信心,来之前特意换上了他们国家,那又短又露的白色布条盛装。 “想来他那两条汗毛密布的大光腿,又在迎风闪亮吧!”,上官诺不无恶意的猜想道。 他着实有些想不通,为什么大梁国自己人着装上,都恨不得裹得严严实实的,生怕多露出一点肉被人耻笑。 可,对堪称豪放的象国三皇子又如此宽容。 “第二名,宁岩…”。 唱名吏趁着喧闹声稍弱的时机,赶忙念出了第二名,再次引爆了众人的热情,振臂高呼的同时,眼睛也随着其他人看向名为宁岩的书生。 上官诺也被惊到了,没想到自己的小老弟儿平时默不作声,关键时刻却一鸣惊人。 第255章 息怒 又是一盏茶的功夫,就在他的双腿开始麻木,总算等到了家主的吩咐声:“晓得了,出去吧,让我静一静”。 他以前从没觉得,原来家主的声音,有时候也跟天籁一样好听。 迫不及待地应喏一声,他站起身,踉踉跄跄地走出门外。 随着家丁出去关上门,室内再次变得安静,连饮茶声都没再响起,李氏家主李元丞就像木雕泥塑般盘坐了许久。 方自嘲地说了一句:“倒是我目光短浅了!难怪修竹叔父进京前,让我善待他,许是他老人家早就看出了此子的不俗。秋韵,你真是好福气,看来我这个当舅舅的要舍下老脸来咯”。 虽然,不求上官诺与自己多亲近,可至少不能弄得形同陌路,万一这小子将来真个金榜登科,说不定还要仰仗他的一天。 想到这里,喊小二结账,匆匆回家去了。这次,他打定主意要扭转自己在上官诺心目中的形象,不仅要精心准备礼物,还要放低姿态。 且不提,他回去后,如何选购礼物,琢么修复舅甥之间的关系。 单说,广场这边,因上官诺引发的热潮并未消散,不知谁喊出“他第一场考卷满分”,场中众读书人对他愈加好奇。 要知道,他们中大部分是刚刚经历过会试的,自然晓得难度有多大,科举这么多年来,解元不少,可能将第一场考卷打满分的,从来没有。 可以这么说,能在三万多考生中考中解元是奇迹,而第一场考卷能得满分,更是奇迹。 将两者结合起来,便是奇迹中的奇迹。这样的奇迹谁不想见识见识? 广场角落中,银鼠既自豪又骄傲,甚至忍不住想喊一声:“上官诺在这里,我们少爷在这里,你们要找的奇迹解元在这里”。 可惜,他深知少爷的脾气,不是那么喜欢抛头露面,即使是这种光宗耀祖的好事。 久寻无果,人们也就失了兴趣,绝大部分蔫头耷拉脑,神情沮丧地离开了。 三万人中录五十人,注定高兴的只是那么一小撮,大部分人都是以悲剧收场。 真正执着的,是报喜队伍,他们穿着大红喜服,敲锣打鼓地前往新晋举人老爷住处,送喜报,领赏银。 榜单宣读完毕,各大势力很快便收到了详细的消息。 永王殿下自不例外,他对科举很重视,尤其是闻名遐迩的人才,总是竭尽所能地结下一份善缘,当然,要是能够收归己用便更好了。 只是这次的榜单,看得他有些上头。尤其是“一甲头名:上官诺”几个显眼的字,十分的刺眼。 就好像在嘲笑他的无能,气得他拿起茶杯就摔到了地上:“庶子!在我的地盘还敢如此嚣张,不知道收敛,真当我是软柿子吗?”。 戴先生怕他气坏了身子,忙出言劝慰:“王爷息怒!”。 永王抬头,眼神犀利:“戴先生,我想把他永远留在曹州城,你有什么办法?”。 戴先生没料到他言语,突然如此激烈,轻摇的折扇僵在半空,猛地抬头,眼神凝视永王。 他有些被惊到了,永王的想法太过大逆不道,这是要撕破脸,与皇室作对。 “王爷三思啊,乡试完毕,大皇子眼看就要离开曹州,这个时候若遭遇不测,势必引起那位震怒。届时,我永王府定不能幸免,属下觉得目前情势,一动不如一静,我们已经错过最佳出手时机,强行动手,只会画蛇添足”,他苦口婆心道。 永王殿下脸色阴沉,紧紧抿着嘴唇,眸子中时不时迸出凶光,捏着椅子背的手指,因为用力过猛,露出青白之色。 看着他眼中时不时闪出的决绝光芒,戴先生的心忍不住提到嗓子眼儿,生怕下一刻听到什么疯狂的决定。 好在最后关头,永王慢慢控制住了的冲动,脸色平和下来,良久,摆摆手打发他出去。彡彡訁凊 戴先生恭敬地倒退出门外,待离得远些,才长舒一口气,抬起袖子,擦拭额头沁满的汗珠。 短短一盏茶的功夫,却像一个世纪那么长,吓的他冷汗直流,这时候才觉得浑身疲惫。 他心有余悸地朝永王所在庭殿瞅了一眼,心里开始默默合计脱身之计,永王太暴躁、太冲动,不是贤明之主。 曹州城,青园书院 宁岩与夫子们回到青园书院,下了马车,跨过大门,抬眼便见到,上官诺正笑吟吟地站在那儿,看着他们。 宁岩眼睛一亮,惊喜道:“二哥!你怎么在这里?”。 说着,还奔上前去,亲昵地扶了他的衣袖。 只是不待上官诺回答,夫子们也反应过来,纷纷上前打招呼,满是好奇地看着他。 上官诺被他们看得脸色发窘,禁不住轻咳了两声,向着夫子们施了礼,简单解释了一下自己早上的行程。 众人这才知道,宣读一甲时他在现场,只是未露面罢了。 一位年轻的夫子,绷不住,靠近上官诺,直接问出了大家心中疑惑良久的问题:“上官诺,你是怎么将第一场考卷答满分的?”。 上官诺知道他们会问,心中早有腹稿,此刻不紧不慢地答道:“题量是比较大,好在我写字速度快,堪堪赶在交卷前答完了”。 众夫子:“???” 他们都认为上官诺定是有什么独门诀窍,所以一个个都听得很认真,生怕漏了重要细节,却不料他短短三句话就把自己等人打发了,心中自是不依。 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大眼睛转来转去,最终转到了惠明夫子身上。 惠明夫子当然知道他们的意思,是想让自己出头详细询问,他看看眼巴巴地夫子们,又看看笑吟吟的上官诺,左右为难。 其实他也很好奇,若能打探出诀窍,以后教给其他学生,定能为青园书院的辉煌增砖添瓦。 想到这里,他也就没那么为难了,痛快地追问道:“你说的太笼统了,他们想问的是有没有什么诀窍,帮助在第一场考试中拿满分”。 “须知这么多年的科举下来,别说在第一场考卷上拿满分,能答完的都是凤毛麟角,其题量之大简直超乎想象,学院这么多年除了死记硬背,也没太好的技巧应对,你要是有办法,尽量不要藏私,拿出来跟大家分享分享”。 第256章 鹿鸣 惠明夫子说得这么直白,反而让上官诺不知道怎么说了,为难地看了看惠明夫子,心道:“我的技巧就是智脑,就算告诉你们,你们也理解不了!”。 可是,这样的实话是不能说的,心中念头转了转,他指着宁岩道:“要说诀窍,也是向他学的!”。 “哦~”,众人眼神兴奋,以为真有诀窍,毫不迟疑地顺着他手指方向投向宁岩,想要从他口中听到自己想听的东西。 宁岩被二哥的举动弄糊涂了,在夫子们的热切目光中,尴尬地举起手挠了挠头,求助地看着上官诺。 怯怯地解释道:“我不知道什么诀窍呀!”。 随即,怕大家不信,略略提高音量补充道:“若是知道,第一场考卷怎么会不拿满分呢?”。 众人一想,觉得他说的有道理:“对呀,他如果知道,那么会不拿满分呢?”。 于是,又重新将目光转回上官诺,等着他解释。 上官诺也不着急,不慌不忙地用折扇扇了两下,吊足了众人的胃口。 宁岩十分佩服二哥的心里素质,越是有事儿,越是不急,不紧不慢,云淡风轻,端得好修养。 他对上官诺是盲目崇拜,落到其他人眼里,上官诺明显是趁此机会,又狠狠装了一把。 “哪里有什么诀窍,不过是苦苦坚持罢了,他每天三更起五更眠,从不肯浪费一点时间,我也是受他感染,刻苦用功,才能够在考场上,知道的更多一点,书写的更快一点”。 他说得语气平和,娓娓道来,没有刻意渲染什么,却令在场的夫子们动容。 “是啊,治学哪有什么捷径可以走?!哪个学有所成的,不是苦心孤诣、吃尽苦头?!”。 对于这个结果,夫子们虽然不太满意,却很认可。 寒窗苦读,厚积薄发,很积极、很正面的导向,恰好符合他们的价值观,必将成为以后课堂上,又一经典案例。 鹿鸣宴、谢座师、同窗聚…… 第257章 期盼 这天一大早,曹州城外的官道上,十数人正依依惜别。 其中,便有上官诺和宁岩的身影。 上官诺看着宁岩背书篓的模样,甚感亲切,初次相识时,他就是这个样子,只不过那时衣衫破旧,书篓也很破旧,双眼中尽是执拗的倔强。 现在的他平和了很多,虽然穿着仍旧普通,可浑身透出的自信,便让人不敢小觑。彡彡訁凊 再次上下打量一番,见他收拾的还算妥帖,上官诺点点头道:“此去京城,山高路长,三弟要保重身体,切不可莽撞强撑,若实在坚持不住了,便让电猴买架马车赶路,一切要以会试为重。银钱方面,亦不必担心,万不能过分拮据,委屈了自己”。 他的絮絮叨叨,让宁岩心中格外温暖,不知不觉便红了眼圈,想到这就要分别,亦是万分不舍,发自肺腑地叫了一声:“二哥!”。 而后,过了好一会儿,才沙哑着嗓音继续道:“您真的不跟我们一起走吗?”。 上官诺被他叫得心弦颤动,强压了不舍的情绪,走近一些,轻轻地拍了拍他的肩膀。 温煦地道:“我还有些重要的事情要处理,最快也要等到下个月才能出发,你既然已经与其他几位同窗约好了,那便不要失言”。 说完又转向电猴,叮嘱道:“宁岩少爷的安全我就交给你了,一路之上定要尽心护佑,万不可麻痹大意出了纰漏,银钱方面若是紧张,便飞鸽传信,可记得了?”。 电猴爽快道:“记得了!”,他虽然身量不高,可看上去异常结实,尤其是那双眼睛,滴溜溜转个不停,甚是精明。 他是上官诺专程挑选出来保护宁岩的,二流高手的实力,加上精明的头脑,想来足以应对路上的大事小情了。 九月初五,是宁岩与四位寒门同窗,约定出发上京的日子。 几人都是刚刚乡试中举,又不耐烦应酬,略一碰头,便商定早些上京备考。 本来,宁岩是要拉着上官诺一起的,却没想到二哥有事儿,无法同行。 上官诺虽然无法同行,却很关心宁岩的安危,亲自从生肖卫中挑出了电猴作为书童,刚开始他想买辆马车供他们乘坐,却不料,几人执意不肯,这才作罢。 半炷香的功夫,其他四人走过来与上官诺作别。 上官诺也不托大,分别与几人说了些祝福的话语。 而后,众人挥手作别,看着宁岩、电猴的身影在薄雾中越来越淡,越来越淡,直到消失不见,他才带着白羊顺着另一条岔道,回了郊外庄子。 耽误了十天,飞船的建设没有寸进,他早就有些迫不及待了。 只是,他光顾着琢磨飞船了,完全忘记了将中举的事传回五河镇,不久后,引得上官老爷大怒。 五河镇,上官府老宅。 同样是九月初五,很平淡的一天,落日的余晖洒在老宅里,镀上了一层金边,非常漂亮。加上老宅边上小道场,不时传来阵阵梵音和钟声,更将这里衬托的宛若世外桃源。 内宅,主院落卧房,上官夫人手上绣着东西,与贴身大丫鬟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由于光线暗淡,她绣得很慢。 大丫鬟的注意力,大部分时候都是放在小主子灵儿身上,灵儿正是淘气的年纪,一会儿摸摸这个,一会儿碰碰那个,稍不注意就容易伤到自己。 正当两人说话的时候,有小丫鬟进来禀报,说老爷从外面回来了,正独自一人坐在前厅,瞧着气色有些不对。 上官夫人放下手中的绣活,关切地问道:“怎么不对了?”。 小丫鬟答道:“出门的时候还带着几分笑意,回来的时候,瞅着脸上带了气”。 “不是说陪县令大人去吃酒吗?有什么事能惹得他生气?”,她一早知道上官老爷是被县令大人派人叫去的,也不是太在意,毕竟,他们时不时就在一起聚一聚。 现下,听小丫头说他自己个儿在前厅生闷气,就有些不放心。 嘱咐大丫鬟看好灵儿,简单收拾了一下,披上外套,朝前厅走去。 待走进前厅,正看到上官老爷将茶碗重重顿到桌上,口中喝骂:“老匹夫胡乱妄言,当真不为人子”。 上官夫人听得纳罕,赶忙走近问道:“这是在跟谁置气?是哪个惹得你这般不痛快?”。 这么多年的夫妻下来,她非常了解上官老爷,晓得他是个清冷的性子,从来不主动搀和别人家的事情,更不怎么将别人的话放在心上。 如眼下般,因为别人的几句话,气到此种程度,很是少见。 上官老爷见进来的是自家夫人,也不藏着掖着,愤愤然地道:“今天陪县令大人吃酒,隔壁镇的陈举人也去了,席间谈起乡试,老匹夫将诺儿说得一文不值,言称小小年纪便想乡试中举,无异于痴人说梦,还劝我趁着刚放榜的时机,去信训诫一番,让咱们家诺儿再踏下心来攻读几年,运气好的话,说不准有生之年能中个举人…” 我气不过,与他争辩了几句。却不料,他当面质问我,可收到了喜报。 我哪里知道什么劳什子喜报,反被他耻笑,说我是心存幻想,还言辞确凿的说,隔壁云岫县的秦秀才,早几日便飞鸽传来家书,还附上了中举的喜报。 说到这里,他略微迟疑,眼神眨也不眨地凝视着上官夫人,问道:“咱们到现在都没有收到诺儿的任何信件,是不是此番乡试落榜了呀?”。 上官夫人被他问愣了,她一个妇道人家,哪里懂得什么科举乡试,只是因为上官老爷的目光过于殷切,又不好实话实说。 思量了一会儿,强自笑道:“诺儿可是被修竹老爷子称赞过的,学问定是不差的,此番科举必然金榜题名,之所以没有传回信件,是不是因为什么事给耽误了?老爷不若主动去信询问一二”。 听她说完,上官老爷仿佛找回了主心骨,眼中疑虑尽去,洒然笑道:“夫人说得有理,我这就去手书一封,问问情况”。 第258章 壁障 看着他兴致勃勃地进了书房,上官夫人心中忐忑,暗暗祈祷:“老天爷保佑,一定要让我家诺儿高中啊!”。 她还从未见过,上官老爷对一件事,这般上心过,竟然发展到与人争吵的地步。 须知他的性格是清冷惯了的,从来不屑去与人争辩什么。 信是用穿鹞发出去的,快的话一天能到,慢的话三天之内必到。 从第二天开始,上官老爷吃完饭,便要到院子里溜达,而且,大部分时间都抻着脖子望向天空,期望看到穿鹞那熟悉的身影。 可惜的是,日复一日地度过去,信笺就像石沉大海,没了任何音讯。 他的心随着时间的流逝,也慢慢沉下去。 到了九月底,他终于绝望了,开始整夜整夜的失眠,徘徊在宗祠门口不敢进去。 上官夫人、冰颖姨娘看着他日渐消瘦,成天顶着黑眼圈,很是心疼,想要劝解一二,却不知如何开口。 十月初二,庄子里的佃户来送新粮,上官老爷与他们吃酒,受了些风病倒了。 上官老爷病倒,绝对是个新鲜事,这在上官府是从来不曾发生过的,至少大部分仆役打入府以来,还是第一次遇到。 上官夫人因为夫君病倒的情况,手忙脚乱了一场。 抛下手中的其它事,开始专心侍疾。 她和冰颖姨娘轮番上场劝解,让他想开点,可他只是表面应允,可病情就是不见好转,每晚都会发高热。 正当两人急得如热锅上的蚂蚁,到得十月初六,事情终于有了转机。 十月初六,吃过晌午饭,门房正埋头打着盹。 突然,门外传来急促的马蹄声,马蹄声止,就听清脆的铜锣声响起。 他被惊醒,忙开门去看,恰好见到几个披红挂紫的差役,正站在门口敲锣打鼓,好不热闹。 “你们,你们这是干什么?”,他将头探出去,好奇地问道。 差役们见门打开,纷纷出言吵嚷道:“恭喜贵府上官公子高中解元”,“恭喜上官公子”,“恭喜贵府” 第259章 天寿 这种刺激之下,信仰银莲微微亮起几分,一大波炁汇聚过来,又灌输给上官诺。 “啵~”,宁静的精神世界,清晰的声音响起,类似窗户纸被捅破的声音。 舒爽感从松果体蔓延向大脑和四肢,让他禁不住打了个激灵,口中爆粗:“真tm爽!”。 令他爽的不仅仅是突破后的感觉,更有达到9段的惊喜。 在他原本的估计中,顶多突破到初级8段,突破到9段的难度很大。 却不料,后续的“炁”源源不绝,推动着他的境界一路走高,最终突破了第9段的壁障。 “这还真是一个富炁的世界!”,稳住境界后,上官诺禁不住感叹道。 初阶9段,异能控制极限突破90万吨金属,向着100万迈进。 “看来,有时间要尽快制造出战斗力眼镜,那样就能知道自己这个异能水平,到底处在怎样的实力范围,是一流高手?还是超越一流高手的宗师境?”,他欣喜之余,不免对自己的实力有些好奇,想知道它处在这个世界武者体系的哪个档次。 对所谓的战斗力眼镜,他可是心心念念许久了,只不过最近一大段儿时间,都在忙着建造飞船,实在抽不出功夫儿来。 现在好了,空间扩展完毕,再把生态圈儿鼓捣出来,剩下的就可以交给机器人,去慢慢完善了。 在他胡思乱想的空档,艾丽缓缓从天上飘下来,笑吟吟地问道:“少爷,怎么样?突破了吗?”,她语气轻松,带着些许小期待。 尽管如此,上官诺还是注意到,她的小脸儿苍白透明,额头布满密密麻麻的汗珠。 “嗯,突破了,初级9段!你怎么样?是不是很累?”,他有些心疼,忙从衣襟中掏出帕子,给她擦拭汗珠,边擦边关切地询问道。 艾丽仍是故作轻松,笑着答道:“还好还好,并不觉得有多累,幸不辱命,总算是将整个飞船的空间拓展开来,连成一体了!”。 “还说不累,脸色都苍白成这样儿了,今天听本少爷的,你先出去缓两天,等恢复的差不多了再回来,生态圈不过是简单的空间隔离融合,费不了多少心神”,说到这儿,见艾丽想要插嘴打断。 他忙摆摆手,继续道:“不用再说其它的了,就这么决定了,恰好利用这几天,我再将环境发生仪强化强化”。 艾丽不再纠缠出不出去的问题,而是好奇地问道:“强化强化?少爷,你打算怎么做?”。 上官诺煞有介事地捻了捻光滑的下巴道:“这两天没事儿的时候,我就开始琢磨,琢磨来琢磨去,觉得普通的市主级环境发生器,模拟出的生存环境,还是不能很好的保证天寿草的生长,所以打算用克洛西技术改造改造它”。 “克洛西技术?!当年从机械师密会中得到的那个?”,艾丽诧异地询问,显然晓得这个所谓的克洛西技术。 他肯定地点点头,稍带惆怅地道:“嗯,就是你知道的那个,为了它,当年我最好的朋友跟我反目成仇”。 提起以往的伤心事,气氛变得沉重,艾丽不欲少爷再度伤心,忙岔开话题道:“资料库里显示那是一个了不起的技术,只是对异能的要求很高,你确定能实施吗?!”。 他微微笑道:“初阶9段,勉力可以一试!”。 见少爷笑容里蕴含自信,艾丽也不再多说,先行告退,离开基地去休息了。 后面的事情不必详叙,虽然有些波折可改造、强化总算是成功了。 这期间,艾丽精神饱满地赶回来,在她的努力下,生态圈也建立起来。 值得一提的是,生态圈迎来的第一位住户,便是天寿草。 约莫方圆千米的地域,悬崖峭壁飞岩流瀑,天寿草扎根悬崖一角,吸收着黑色岩石的营养,向着太阳努力生长。 相较于在花盆中,半死不活的状态,现在的它,挂着露珠,青翠欲滴,生机盎然。 黑色的岩石,浅绿的瀑布,都不是普通之物,而是上官诺费尽心思,专门调制出来,专门供养天寿草的营养物。 星河联盟对天寿草研究非常透彻,他作为曾经的顶级科学家,自然不陌生。 诸事皆妥,他放下心来,将剩下的工作抛给艾丽,自己个儿一头扎到实验室,开启了制造战斗力眼镜的大业。 说实话,制造那玩意儿,从技术上来讲,并不复杂。 难就难在,如何架构出一套合理的,符合实际的衡量标准。彡彡訁凊 最终,在充分比对了一流、二流、三流高手的详细数据基础上,结合自己对异能方面的认识,他把最决定把最基础的衡量单位称为“洛”。 之所以选择“洛”作为单位,显而易见是为了纪念洛雅。 1洛=1个标准人的气力。 所谓标准人,是指一个成年男性成年后最高上限气力,他把这个标准气力认定为100公斤。 根据他的设定,一流高手的顶格战力,应该是10万洛。 当然,这指的是在不使用任何增幅功法的基础下。 上官诺自己的战斗力是900万洛,超出了一流高手的水平,不知道能达到宗师境哪个层次,以后还需要在战斗中检验。 十月二十三,大门洞开,上官诺总算从基地中出来,他抬头瞬间,忍不住眯了眯眼睛,对刺眼的阳光,颇感不适。 时近深秋,有风抚面,萧瑟、冰凉,深深吸气,泥土气息溢满鼻腔,若仔细分辨,能察觉淡淡花香,像桂花,像莲花,像牡丹,更像是混杂在一起,不知名的香味。 远眺,庄子的小山上,红叶如火,惊艳视觉。 在地下钻了那么久,习惯了钢筋铁骨工业气息,猛地见到这么美丽的自然画卷,让他的心灵仿佛被洗涤,产生超凡脱俗之感。 可惜,身在红尘,岂能超凡脱俗,才出来时间不长,他便被一堆琐事包围。 上官彧、上官偃拉着他,整整谈了一天一夜,敲定若干事项,方才满意地离去。 第260章 赶考 好不容易将他们送走,上官诺揉揉发胀的太阳穴,苦笑连连。 本想立马回院子去睡一觉,可看着桌上整齐摆的四封信件,他不得不放弃那诱人的打算,强打精神拆开来看。 信分别来自五河镇和京城,其中五河镇两封,京城两封,从信笺的笔记上,他能轻易分辨出,写信人是上官老爷,韩玉以及修竹老爷子。 看日期,距离收到信件已经有一大段时间了,不好再耽误下去。 拆信件时,他先拿过韩玉师傅和修竹老爷子地拆开,并没有选自家老爹的信,实在是怕老爷子训斥他。 毕竟,在看到信件的时候,他就已经意识到自己的疏忽。 韩玉和修竹老爷子的信件内容很简单,意思差不多。先是恭喜他勇夺云曹州解元,其次叮嘱他不可放松学业,再接再厉在会试中也要争取好成绩,最后让他到京城后第一时间找自己。 正所谓见字如面,读着信件,想起与两位老爷子相处的岁月,他的嘴角上翘,不知不觉挂上了温馨的笑容。 读完一遍,再看一遍,才恋恋不舍得折好信件放回信笺。 深吸口气,平复下心情,展开上官老爷的信,他仔细读起来。 果然不出所料,第一封信是打探乡试成绩的,第二封信是斥责他的,斥责他没有第一时间将好消息告诉他。 虽说斥责,可老爷子还是很高兴,告诫他不可骄傲,再接再厉争取金榜题名。 信后面附着,上官夫人的一封信,上官夫人恭喜自家儿子之余,提起上官老爷患病及治愈的过程,郑重提醒他会试千万不要再如此,不管成绩如何都要第一时间通知家里。 他也没想到自己的乡试,竟然在家里引起如此波澜,更没想到,自家老子那般重视,甚至因此缠绵病榻多日,心中微微汗颜,下定决心,以后会试、殿试定要及时将成绩传递回家里。 “谁将画蟹多题诗,正是秋深稻熟时”,正所谓“九黄十膏”,十月正是吃螃蟹的好时节,此时至十一月末的螃蟹最是美味。 若是寻常,上官诺定免不了要尝上一尝,可今年却是不能了。 宁岩他们早已出发多时,他也不敢过分耽搁,决定尽早踏上进京之路。 十月二十七,晨露含馨,上官府庄子通往外界的官道上 两道身影,迈着轻快地步伐,走在空寂无人的道路上,只是他们并不孤单,道两旁的鸟儿欢快鸣叫,享受着丰裕的深秋,亦给他们的旅途,增添了无尽的生机和乐趣。 其中一人做书生打扮,身量高挑挺拔,容貌清逸俊朗,棉布衣衫虽不华贵,却无损其独特风姿。 另一人做书童打扮,身量稍矮、面貌普通、皮肤黝黑、身形壮硕,一打眼便知,是个有把子力气的棒小伙子,半人高的书篓背到他身上,竟似轻若无物。 二人正是一早便出发的上官诺和大富,虽说风寒露重,却不扰两人的兴致,更确切的说,应该是上官诺的兴致。 他就像挣脱樊笼的鸟儿,颇有一副仗步走天涯的惬意,想来也就只有他会觉得是惬意吧,普通人可是怕极了这种奔波之苦。 大富是半个月前回来的,黑剎山在他的苦心经营下,总算是分崩离析,树倒猢狲散。 面对不明势力汹涌的反噬,他当时只好以“死”谢罪,头颅都被净岩县令悬挂在城门口,示众了好几天。 回到曹州庄子,恰好赶上小谷子、都彪不在,上官诺便点了他陪自己赴京赶考。 上官诺也没有选择骑马或者乘车,实在是对此番行程,他心中另有打算。 瞅瞅自己个儿的穿着,再瞧瞧大富的那身打扮,他忽然觉得自己像极了水墨画中的人儿,有一种感情,勃然而发。 “大富~”,他叫道。 大富:“少爷,什么事?” 上官诺:“来点儿音乐,烘托一下氛围!” 大富:“…少爷,放首啥音乐?” 上官诺:“倩女幽魂!” 大富:“好咧,少爷你稍等,我检索一下”。 不一会儿,古拙的音乐声从大富的嗓子里响起,低沉的男声,带着磁性,扑面而来。 “人生路,美梦似路长;路里风霜,风霜扑面干…” 咀嚼着略带仙韵的歌词,体会着恰如其分的意境,上官诺心中倍儿有感觉,觉得自己仿佛成为了,荒凉路途上,饱经风雨磨砺的小书生。 好在这条路上没有行人,更没有晓得这首歌的现代人,否则,定会被这一幕,惊得屁滚尿流。 颤颤巍巍地朝他求饶:“大爷,咱们还是别作妖了,老老实实当个正常书生,不香吗?” 而后上官诺手摇折扇,不紧不慢,淡定地来上一句:“不走寻常路,才是我的路!”,将格调拉到最满。 当然,这些都是仅存于想象中的,现实中绝对不会出现,毕竟上官少爷谦虚惯了,素来都是低调做人。 不过,不走寻常路,却是真的,这次赴京,上官诺就没打算沿着官道走。 他们半路从官道上下来,拐上崎岖的小山路,接连翻山越岭,穿林涉水,直到四周环境变成人迹罕至的原始森林,方停下脚步。 掸了掸身上沾染的草叶,上官诺环顾好不容易找到的空地,对大富道:“差不多了,就从这里开始吧!”。 此时,天色已近黄昏,夕阳的光线,透过高大乔木的枝叶,撒到林中,形成或大或小的细碎光斑,给昏暗的丛林带来一丝丝光亮和温暖。 虎啸猿啼声隐隐传来,往往带着不知名小兽的哀鸣。 昭示着,这里有着不同于人间的,另类繁荣和热闹。 听到少爷吩咐,大富点点头,极快地扫描了一下周围,汇报道:“此地位于曹州城230公里,属于云曹州东北,沿着这个方向再走500公里,便是京神州的地界,因为无人耕种,这里大片面积处于蛮荒状态,有富矿三座,已经做好标记,发给主脑…”。 林林总总,他说了不少,上官诺听得很仔细,不时点着头。 第261章 魔蛛 他早先便打算好了,要将这次的赶考之路,变成探矿之旅,所以专挑没有人烟的地方走。 飞船大体已经构架完成,可里面的细节完善,仍然需要大量的资源和矿物,单靠购买还是过于勉强了。 好在,经过这次升级,它的内部空间已经变得无比广大,足够囤积物资使用。 而且,能够隐形的功能,令它活动时,不虞被别人发现。 说完正事,大富逮了只野兔,给少爷打牙祭,它可以不吃饭,少爷却不行。 肥硕的野兔,烤的焦黄倍儿香,上官诺表示很享受。虽然,一天的赶路很辛苦,可最后的兔肉,却足以慰风尘。 他惯于享受,自然不会让自己真的去承受奔波之苦。而且,深夜下的原始森林并不安全,没有足够的应对手段,当真不适合宿营过夜。 晚饭毕,他走到空地一角,让大富站在自己身侧,接着掏出胸口挂着的银色菩萨,发动异能控制着压缩在里面的金属流出。 与此同时,压在书篓底下的,六七个拳头大小的银色圆球,也被取了出来。 这些都是经过压缩处理的金属球,以上官诺的异能为引,体积骤然膨胀变大。 将被还原出来的所有金属聚到一起,是一个足有圆桌大小的实心金属球。 金属球漂在空中,在距离地面一米的位置静止不动,上官诺右掌覆盖在球体上,长发无风自动,轻咤道:“金属异能拟态术之尖鄂魔蛛”。彡彡訁凊 随着轻咤,神奇的一幕发生了,只见金属球轰然炸裂,碎块儿液体般沿着某种玄奥的轨迹流动,如同拼装机械,半盏茶的功夫,组合成一个蜘蛛模样的金属生命。 说金属生命不准确,或许更应该称之为金属模型,那种一体模塑的金属模型。 它就像一个放大了无数倍的蜘蛛,四对八只锋利的金属节肢,比人的身高还要高上不少,被节肢撑起的身体,足有商务车般大小,形似蜜蜂的身体。 站远了看,最显眼的是插在它嘴上,弯刀样的巨牙,在清冷的月光照射下,闪着幽幽寒芒,锋利异常。 尖鄂魔蛛,异世界的物种,虽然是金属异能拟态术模拟形成,可丝毫不减其凶戾模样。 上官诺抹了把额头的汗珠,看着趴在场地中央银色的大蜘蛛,满意地点点头。 以初级9段的水平,强行施展中级的异能秘术,能够成功,着实带了几分侥幸。 想来,若不是有着前世的丰富经验,弄出这么大的魔蛛,是几乎不可能的。 当初,在陌生星球探险,他最喜欢用的,便是尖鄂魔蛛,机动灵活、能防能攻、适应各种地形,堪称功能强大。 据他所知,这种生物是某个原生星球的顶级掠食者,在自然界的优胜劣汰中,进化出了非同一般的本领。 可惜,他的异能拟态术,模拟的仅仅是外在空壳,那些独特本领,是一个也不会的。 在上官诺的控制下,魔蛛伏下身子,张开了大嘴。 他也不迟疑,带着大富,猫着腰,从嘴巴口处钻了进去。 这一幕很惊悚,吓得游荡在林中的一只独行野狼,仓皇呜咽,夹着尾巴逃了。 魔蛛体内的空间很宽敞,至少比马车的空间要宽敞,足够容得一个人站直身子。 因为黑暗,一进来,大富便掏出数枚电池照明灯,镶嵌在顶上天花板,在照明灯的照射下下,瞬间亮如白昼。 魔蛛体内,在正中间位置,摆放着一张硕大的金属座椅,那是上官诺的位置。 灯光亮起的时候,他已经坐在了上面,大富是机器人站着和坐着对他来说,区别不大。 放置完照明灯,很自然地便站在了上官诺座椅的旁边。 整个空间是全封闭的,没有空气流通,时间长了容易缺氧,上官诺坐下后,第一时间将空气净化器掏了出来,放置在座椅的凹槽处。 空气净化器非常袖珍,不仅能够吸收二氧化碳制造氧气,而且能够保持空气清新,非常的有用。 “大富,开启外景模拟,咱们出发!”,上官诺吩咐道。 大富依言从双眼中射出光线,将外景投放到前方空地。 原来,在进来之前,他就在蜘蛛身体上安放了感应器。 上官诺伸出手指,选定了个林木较大的空隙,道:“咱们就从这里进去”。 说着,异能发动,魔蛛的节肢快速划动,带着它的躯体,爬向那处空隙。 因为蜘蛛脚的尖端过于锋利,落脚处的草木被割裂,断草散叶被扬得四处乱飞,带起一溜儿不一样的烟尘。 遇到林木过于密集的地方,他便控制着魔蛛将节肢插在树木的枝干上,在树顶端行走,迅捷灵巧不输于猿猴,惊得飞鸟阵阵腾空,不得不另觅休憩之地。 上官诺玩性大起,控制着魔蛛横冲直撞,不管外面是如何恶劣的地形,他都能通过高超的控制技术,保持魔蛛号“车厢”处于平衡状态,所以感受不到太多的颠簸。 加上他的异能段位大涨,控制小小的魔蛛行动,根本耗费不了多少,续航能力超强。 黑夜下的原始森林,果然危险无比,常见的豺狼虎豹多不胜数,即使金属魔蛛很强大,可有时候也不得不赶紧躲避,比如,遭遇大规模狼群时,碰到森蚺的栖息地时,错入爆炸蚂蚁领地时... 当然,金属魔蛛毕竟也是顶级掠食者,需要躲避的时候不多,即使偶尔遭遇巨狼、猛虎等个体强大的猛兽,也是对方退避的时候居多。 值得一提的是,行走在广袤的原始森林,危险不仅仅来源于动物,有时候地面和周遭植物,也可能突然撕破和平的伪装,冒出意想不到的危险。 金属魔蛛就曾踏进过连绵的沼泽地,险些遭遇危险。 当时,他们正在追一只闪光的野鸡,不错就是闪光的野鸡,外形看上去跟野鸡一模一样,尾羽却能闪烁七彩光芒,这样奇特的生物,第一时间便吸引了上官诺的注意力。 第262章 赞美 他控制着金属魔蛛紧追不舍,誓要将之抓住,充实自己的研究库。 奈何,野鸡能飞能跑,速度着实不满,追了半个时辰,不得不遗憾的承认,他们跟丢了。 跟丢了还不算什么,直到脚下越来越沉重,他们方才反应过来,竟然不知不觉到了沼泽深处。 八只节肢沉到泥里足有一尺的长度,即使再快速的划动,也无法前进多少,反而下沉的很快。 好在,上官诺反应够快,控制着节肢尖端,变成雪橇的样式,才避免了沉入沼泽的厄运。 再次稳住金属魔蛛的身形,上官诺在驾驶室里狠狠吐了口气,擦擦额头冒出的虚汗,发泄道:“差点儿阴沟里翻船,真是危险!”。 行走在沼泽地,时不时缠上来的水蛇,也让他烦不胜烦,还是再次变幻节肢下半段,给它加上了锋利的毛刺,才算有效制止了水蛇们热情的拥抱。 全息屏幕上,始终环绕在金属魔蛛上方的黑蚊,简直就像是厚重的乌云,即使明知坐在驾驶室里很安全,可上官诺还是忍不住泛起阵阵鸡皮疙瘩,心中忍不住暗暗嘀咕:“这要是暴露在外面,估计要不了多大功夫就会被吸成人干!”。 这种猜测不是没有根据,他就亲眼鉴证,有只飞鸟误入此处空域,被蚊群包围,秒变骨头渣子,撒落沼泽,无声无息变成养分的全过程。 “这里对人类实在是太不友好了!”,他控制着魔蛛撞飞一条小船般的鳄鱼,快速远离着这片生命的禁区。 京神州与云曹州交界之地,有一处古老的村落,名曰:“王家佐村”。 由于地处森林边缘,村民过着半隐世的生活。 十一月初十这一日,村口来了两个陌生人,正是赶了半个月路的上官诺和大富。 他们看着眼前的小村落,欣喜异常。这么长时间,潜身丛林,与鸟兽为伍,着实怀念人间的烟火气息。 村口边缘处,有一敞开的小院落,院门口挂着王家小院的招牌。 它是村子里鼎鼎有名的王老先生家,他家是有名的书香门第,祖孙三代都是读书人,王老先生和王先生虽无功名,却在村里的唯一私塾教书。 王小先生自幼被祖父、父亲教导,于诗书一道,颇有天赋,据说将来长大了,极有可能高中秀才。 王氏父子心善,为了照顾经常进山打猎的猎人,以及偶尔来村换取皮货的行商。 在自家小院摆了几张桌凳,售卖一些简陋吃食,也不往高定价,权当为他们提供一处歇脚之地。 上官诺二人往院落来的时候,王老先生也看到了他们,禁不住寻思:“看穿着打扮,像是要进京赶考的书生,只是不知为何会来到如此偏僻的地方”。 虽然疑惑,他却不敢怠慢,赶忙从调凳上起身,走到敞开的院落门口,热情招呼道:“这位公子,老朽有礼了!”。 上官诺见他行的是儒生礼,也跟着回了个标准的儒生礼,温言答道:“老先生客气,学生冒昧打扰,还望勿怪”。 接着不待王老夫子答话,指着院落口的牌子,张口问道:“看这牌子,里面可是售卖吃食?”。 王老夫子点头:“正是,平时多有找食者,索性开放堂院,方便往来行人”。 他边说边将二人往里让,挑了个靠里的座位坐了。 而后亲自烧水给他们斟茶。 茶叶虽然是乡野土茶,却别有一番风味,上官诺喝的津津有味,忍不住赞上一句。 得到夸赞,王老夫子很是高兴,主动坐过来与他攀谈,所谈内容多是科举中事,待得知上官诺年纪轻轻已经是举人老爷,惊为天人,差点儿要跪拜行礼。 还是上官诺及时拦住,才避免了尴尬的局面。 得知了他的身份,王老夫子又进了屋里一趟,吩咐儿媳妇拿出最好的吃食来。 通常,对于来吃饭的猎户和行商,他们只提供面条和咸菜。 毕竟,对常年在外奔波的人来说,能吃上一口热乎乎的汤面,已经是了不起的享受了。 可,拿来招待举人老爷,却显得寒酸了。 王老先生出来不大会儿功夫,屋里便又出来一位妇人,她他端着簸箕,拿着扫帚,在小院儿角落的石头碾子上忙碌起来。 跟在她屁股后面的,是个半大孩子,除了帮助妇人推碾子之外,两只乌黑的大眼睛,时不时朝上官诺他们瞅一眼。x 听王老先生介绍,孩子是他的孙子,于读书一道,非常有天分。 那妇人是他的儿媳妇,正要给举人老爷做一顿丰盛乡村饭菜。 目睹妇人的整个做饭过程,上官诺才意识到,对乡村人家来说单纯的一顿饭,是如何的不容易,食材都要从最原始的状态开始加工。 推碾子磨面、到地里摘菜、到鸡舍摸鸡蛋... 等饭菜端上来,已经过去了近两个时辰。 看着眼前一摞子烙饼、一盘炒鸡蛋、一盆腊肉炖白菜,以及熬得金黄的小米粥,王老先生眼中写满自豪,忍不住夸赞自家儿媳妇能干。 同时,热情地招呼上官诺和大富动筷子,而后,满含期待地看着他们,期望能从他们口中得到夸赞。 在他心目中,能得到举人老爷夸赞,乃是至高无上的荣耀。 夹了一筷子炒鸡蛋,放到嘴里咀嚼,“嗯,味道很纯正,是正宗的柴鸡蛋!”。 尝一口大白菜,“嗯,很新鲜,带着乡野质朴的天然味道”。 虽然,在他眼里,这些饭菜还是过于简陋,可上官诺却体会到了这家人十二成的用心。 于是,毫不吝惜自己的赞赏,溢美之词不绝于口,听得老先生眉开眼笑。 菜是好菜,饭是好饭,腹中饥饿的上官诺,自信若是敞开了吃,一个人便能解决大半。 只是,每每瞥见那个从屋里探出来,狠狠吞咽口水的小脑袋,他便微微心酸,再好的饭菜都嚼不出滋味。 招手让那孩子过来,他让王老先生多添了副碗筷,让孩子跟他们一起吃。 第263章 食客 老先生起初是不愿意的,用他的话说:“让孩子上桌,岂不是坏了规矩礼法”。 还是上官诺强压,老先生才勉为其难的答应。 孩子看到桌上的饭菜,眼睛便挪不开了,根本不用劝,风卷残云地将剩下的,吃了个干干净净。 上官诺看得出,孩子许久没吃过这样的饭菜了,才有这样的表现。 他虽晓得农村贫困,可没想到竟然贫困到这种程度,如此简单的饭菜,都不能保证经常吃到。 于是,询问道:“老先生,村里其他人家,隔三差五可能吃上这样的吃食?”。 王老先生摇着头道:“怎么可能,这样的好饭菜,不是过年过节,哪家舍得吃?我家也算村里数得上的人家,都不敢说隔三差五吃上一顿”。 上官诺沉默,感觉这个时代的农村,生活上比想象中的还要困难的多。 良久,他轻叹一声,纵然看不过眼,可虽有心,却无力,要想改变此种状况,除了当权者推动,必须科技大发展,否则极难。 正说着话,门口响起脚步声,众人循声望去。 就见院门处,来了两个草莽打扮的人,他们一个披红,一个穿黑,敞着前襟,露着结实的胸膛,偏偏后面还披着披风。 令人弄不清他们到底是冷还是热,很杀马特、很辣眼睛。 两人进院后,也不等招呼,径直在靠门口的位置坐了,穿黑衣服地拍着桌子喝道:“店家,二十斤酱牛肉,一盆儿烙饼,一坛女儿红,快快端上来,饿死你家大爷了…”。 他语言粗俗,拍着桌子骂着娘,令人愈加觉得草莽气息扑面而来。 王老先生哪见过这个?壮着胆子,极不情愿地挪过去,小心翼翼地道:“二位英雄,我家不是专门的饭店,只有面条和咸菜,无法拿出你要的饭菜”。 也不怪他害怕,上官诺细打量才发现,二人都带着兵器,且面相凶恶、带着残缺,像极了传说中的江湖之人。 只要是江湖中人,不管是正义的大侠,还是邪恶的老怪。 在普通人眼中,都是目无法纪,动辄杀人的亡命徒。 “嗯?没有我要的饭菜?”,黑衣大汉满脸不信,左手握紧桌上的钢刀,看向王老先生,目露凶光。 仿佛只要他再敢说个不字,就要拔刀相向。 黑衣大汉头颅上只有一只耳朵,那副尊容本来就能止小儿夜啼。 再摆出这番凶煞模样,直接把王老先生咳得面无人色、双股战战,嘴唇嗫喏了半天,硬是没有说出一个字。 “耳弟,莫躁!咱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杀人的,杀了他,谁来给我们做饭?”,好在,红衣大汉出声劝解,方令黑衣大汉面色暂时柔和下来。 “老丈,我们是来吃饭的,不是来与你为难的,将你们现有的饭菜,多端上些来,我们吃饱便走,断不会少了你的银钱”,红衣大汉吩咐道。 他说话时一字一顿,没有太多情绪波动,可听到人的耳朵里,却能感到刻骨的森寒。 王老先生看着他那缺了一边眉毛的面容,仿佛直面鬼怪。 努力控制着颤抖的大腿,回屋让儿媳妇儿做面去了。 见老家伙离开,黑脸大汉忍不住抱怨道:“眉哥,这地方穷乡僻壤、鸟不拉屎,你确定是分坛所在?没有走错?那疯女人真能傻傻地钻过来?”。 听他言语无忌,红袍男子冷喝道:“慎言,谨防隔墙有耳”。 说完,他和黑袍男子不约而同地瞅向上官诺的桌子。 上官诺:“……” 被他们跟防贼似得看着,上官诺无语至极。 他很冤枉,心道:“p的隔墙有耳,哪里来的墙?”。 不过是打量了几眼,两人便兴趣缺缺地收回了目光,接着就听黑衣大汉不屑地道:“不过是两个酸腐书生,除了会些嘴上功夫,估计杀只鸡的力气都没有,眉哥,你什么事总喜欢过于谨慎!” 红衣大汉这次没反驳,只是撇撇嘴道:“是我多虑了,不过两只不通武功的弱鸡”。 上官诺:“...” 无奈地与大富对视一眼,嘚~,没想到竟然被鄙视了。 尽管如此,两人接下来也没再谈什么私密的事情,反而围绕着青楼妓院大谈特谈,污染秽语不绝于耳,着实不堪。 上官诺不欲小朋友的纯洁心灵被玷污,打发他回屋去找妈妈了。x 大富见自家少爷不悦,好几次想要出手教训教训他们,皆被上官诺用眼神制止了。 倒不是不相信大富的实力,而是不欲节外生枝,他的想法很简单:“这个世界上不堪的人多了,岂止他们两个,难道见一个揍一个?!”。 听他们谈话其实挺无聊,只是上官诺却不敢一走了之。 他害怕这对自称“天地无漏,眉耳神”的组合,会突然凶性大发,将王老先生一家给斩杀了。 虽然,听两人的口气,“天地无漏,眉耳神”在江湖中像是个了不得的称呼,几乎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可是,上官诺又不是江湖中人,自然产生不了高山仰止的敬畏。 倒是,这两位的尊荣,让人忍不住心生警惕,属于那种,“二位长得面色凶恶,一看就知道不是好人”的类型。 许是,真的对这个偏僻小村提不起什么兴趣,两人还算安稳的吃完面条,抹抹嘴,施施然起身,便要离开,完全没有要付钱的意思。 至于,红衣大汉开始的许诺,仿佛早就被抛在脑后了。 王老先生眼巴巴地看着他们走到院门口,实在没忍住,张口说了句:“那,那个,饭钱!”。 这句话传出去,像是按下了暂停键,两个停下脚步,回转身形看向王老先生,红衣壮汉似笑非笑,双眸中凶光闪动。 黑衣壮汉则用粗糙的大手拍着刀鞘,狞笑道:“饭钱?!没要你们的命当饭钱够不够?!”。 王老先生没想到自己轻轻的一句话,竟然引来这样的结果,吓得当场坐倒在地上。 红衣壮汉的目光从王老先生的身上移开,环视了一圈,看着土气的屋舍以及穿着朴素的唯二食客。 第264章 烧烤 顿时,像是失了某种兴致,意兴阑珊地招呼黑衣大汉道:“耳弟,算了,走吧!真要杀他们,除了浪费力气,也得不到什么好处”。 在红衣大汉的招呼下,黑衣大汉这才收了凶光,跟在他身后离去。 王老先生没想到自己多嘴一句话,竟然使得自己个儿在鬼门关走了一圈儿,好半天没缓过来。 还是上官诺搀扶,才有力气坐到凳子上。 “老先生莫怕!他们不敢真的行凶,朗朗乾坤,自有王法管束”,上官诺不忍他心中留下阴影,闻言劝慰道。 他的话貌似效果很好,眼神涣散的王老先生,听到“王法”二字,像是陡然有了主心骨,拽着上官诺的衣服道:“举人老爷说的是,是老朽糊涂了,普天之下莫非王土,王法昭昭,岂有凶人胆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他们定是恐吓与我”。 说完,站起身,惋惜道:“一时怯懦,竟然平白损失不少饭钱,那两个天杀的坏蛋,太能吃了,几乎将家里的存粮都吃完”。 上官诺:“...” 真不知该赞老爷子心大还是天真,才刚缓过来,就不管不顾的心疼起钱来。 两个凶人离开,上官诺也不欲多待,从荷包中掏出5两银子,放到王老先生手中,道:“老先生莫急,这些银两你且拿着,回头再去买些粮食,感谢您老的招待,天色不早了,我们也要赶紧上路了”。 看着手中那么大一块银灿灿的元宝,王老先生哪里肯要,拉着上官诺的手,说什么都要让他收回去。 推拒良久,最后,还是上官诺说除了饭钱,剩下的给孩子读书用,老爷子才勉为其难的收下 站在院门口,望着两人逐渐消失的背影,最终不断念叨:“好人呀,好人呀!”。 原始森林,幽幽不知深处,一块平坦的巨石上 又是日暮时分,透过浓密林木的空隙,能看到夕阳余晖,那一抹惊心动魄的美。 正所谓若想不辜负美景,必要有美食。 此刻,巨石中央,正支着烤架,烤着一只狍子。 大富一只手摇烤架,一只手往它身上涂抹佐料,随着油脂渗出滴落,浓郁的香味开始弥漫。 他们离开王家佐后,继续穿梭在密林中,找矿脉、采药材、探秘穴...半天的功夫,收获颇丰。 因为晌午饭只吃了半饱,上官诺早就饥饿难耐。恰好遇到这里平整的巨石,索性直接安营扎寨,架起了烧烤摊。 柴禾是林中砍的、狍子是在路上狩猎的,只有佐料是自己带的。 烧烤架旁摆着简易的小方桌,上面已经摆好采自丛林的新鲜野菜,上官诺坐在简易折叠凳上,边喝茶边欣赏美景,偶尔还会盯着大富看一会儿。 看大富烧烤是一种享受,他手法娴熟、转圈匀速、佐料也撒的很到位,仿佛带着某种艺术感。 随着烧烤摊的香味越来愈浓,上官诺闻的肚子开始咕咕叫起来,捧在手中的茶,喝起来也没了滋味。 于是,放下茶杯,他起身走到大富身边,盯着焦黄的烤肉,吞着口水问道:“好了没有呀?”。 大富手上的动作不停,口中答道:“少爷,再等一等,还差点儿火候”。 好不容易烤肉被摆上了桌,上官诺迫不及待地用小刀割下一块,塞进嘴里,品尝起来。 他品尝的时候,眼睛都忍不住微微眯起,貌似十分享受。 让肉块在口腔里充分咀嚼后,他恋恋不舍地咽进喉咙,睁开眼睛,刚要再夸赞几句。 北侧树林突然传出枝叶摇动声,大富警惕性强,第一时间便扭头去看。 上官诺也不敢怠慢,立刻循声转头。 传出声音的地方,不在地面,而在树身枝叶分叉的位置。 透过表层的枝叶能瞧见,初时里面晃动的位置,距离巨石有四五米远,很快这个距离就不断缩短。 不大功夫,“腾、腾”两声,从树上跃下两个人来。 上官诺定睛细看,竟然是熟人:“眉耳神组合”。 不是他记忆力有多好,实在是两位草莽,那扎眼的黑红衣衫,不拘一格的穿衣风格,辨识度太高了。 就在他和大富打量对方时,对方也认出了他们。 “呀!这不是那书生主仆吗?胆子不小呀,竟然跑到森林里来了”,黑衣大汉心直口快,讶然出声。 红衣大汉则眉头微皱,若有所思。只是没等他屡清思路,黑衣大汉盯着桌上的烤肉,惊喜道:“真的有烤肉?”。 继而,转向红衣大汉,得意道:“眉哥,看吧!我说闻到了烤肉味儿,你还不信,现在事实摆在眼前了吧!” 说完,几个箭步蹿到餐桌前,将大富划拉到一边,坐到他的位置上,自顾自地拿着小刀吃起来。 不过是短短几步路的距离,哥们儿竟然用上了轻功,而且在美食面前,竟然舍不得再多说一句废话。 上官诺默默将其定位,“真吃货!!!”。 红衣大汉明显要比他谨慎得多,怕有闪失,紧跟着窜了过来。 到了桌前,不是拿刀叉,而是从怀中掏出银针,插到肉里,查看是否有毒。 他手速极快,手掌翻飞间,带着残影,看得人眼花缭乱。 “高手”,上官诺默默在心中嘀咕了一句。 虽然,晓得敢闯原始森林的都不是普通人,可当亲眼看到他们的身手,心中还是免不了带上一丝丝压力。 假装不经意地抚了下额头,上官诺开启战斗力侦测眼镜,瞄向红衣大汉。 “98750洛”! 视线从红衣大汉,移向黑衣大汉。 “79351洛”。 默默收回目光时,他的神色轻松不少,“还好还好,不过是两个一流高手罢了”。 在他构建的体系中,三流高手战斗力在1000-10000洛;二流高手10000—50000洛;一流高手50000-100000洛。 宗师高手分级有待资料齐全后,再行划分。 别看他语气轻松,可对普通人来说,三流高手都已经可以做到万人敌了,是传说中的高手。 第265章 杀意 黑衣大汉口中嚼着肉,眼睛却一眨不眨地落在银针上,直到见银针并未变色,才含糊着嘴道:“怎么会有毒吗?方才我还见到那个酸书生在吃,眉哥,你谨慎的毛病要改一改”。 咽下肉,他继续招呼红衣大汉道:“赶紧扒拉两口吧,慈航道院的那疯女人不知道什么时候就会到,咱们还需尽快赶回去,否则,护法见我们不在,肯定会不悦”。 言者无心,听者有意,“慈航道院”四个字让坐在凳子上的上官诺眼神一凝,脱口问道:“你们是什么人,等得是慈航道院的什么人?” 红衣大汉正想学黑衣大汉那样,将上官诺扒拉到一边,猛听他的问话。 登时,变了颜色,眼露凶光,杀意凛然的道:“本想吃完饭后再料理你们,可没想到你们竟然识得慈航道院,那就休要怪我们心狠手辣了!与慈航道院有关的人都该死!”。 说着,他的上半身下压,借势出招,左手变掌为爪,迅若奔雷般,抓向上官诺的喉咙。 上官诺早有防备,双脚蹬地,用力后仰,顺势从简易椅子上翻滚出去。 一爪落空,红衣大汉很是诧异,他着实没有想到,看上去弱不禁风的年轻书生,竟然有此等快速的反应。 不过这简单的一翻一滚,也让他心中愈加确定,书生是真的不通武功。 行家一出手,便知有没有,那样笨拙地后翻姿势,估计只能在打把式卖艺的人身上见到。 挺身、上步,他正欲追向上官诺。 陡听身后响起剧烈的拳脚碰撞声,紧接着书童打扮的身影,突兀地拦到他身前,暴喝道:“休伤我家少爷”。 紧接着,黑衣大汉也凑到他身边,甩着手骂骂咧咧道:“嘿,那傻书童看着个儿不大,没想到蛮劲儿不小,拳头砸到他手上,就跟砸到铁板似的,生疼生疼”。 红衣大汉停下脚步,偏头瞄了一眼黑衣大汉的手,见手背上确实红彤彤一片,再看向小书童,禁不住提高了几分警惕。 黑衣大汉的力道有多大,他心知肚明,按照道理讲,即使没有内力加持,砸到书童那瘦弱的手掌上,令其骨断筋折都有可能。 可实际上,小书童却云淡风轻,没有不适反应,说明他比自己个儿想像的要强。 凶戾的眉耳组合,并肩而立,气势齐齐压向对面的小书童。 小书童的身材也算壮硕,可跟两人一比,却像大灰狼爪下的小绵羊。挡在两人身前,好似螳臂挡车。 三人对峙的工夫,上官诺已经站起身,拍拍身上的泥土,道:“看二位的架势,是吃定了我们。只是,凡事大不过一个理去,我们方才老老实实在此吃饭,并未主动冒犯尔等,尔等贸然闯入,便喊打喊杀,是何道理?”。 他目光灼灼,脸上毫不见惧色,即使身处危境,仍能侃侃而谈,令红衣大汉和黑衣大汉升起了几分钦佩。 二人快速地交换了个眼神,黑衣大汉出声道:“虽然平时最讨厌书生们叽叽歪歪,可今天,我一耳神,也不得不承认,你这小书生倒真有几分风骨!可惜时运不济,闯到了我们圣火神教和慈航道院的争斗之地,即使再有道理,也只能跟阎王去说了”。 说完,他从刀鞘拔出钢刀,红衣大汉也从自己的腰袋抽出长臂爪,看样子是想尽快结束战斗,免得节外生枝。 这下上官诺听懂了,原来他们是圣火邪教的人,在这里设下了陷阱,是为了猎杀慈航道院之人。彡彡訁凊 只是,他对圣火邪教、慈航道院都不感兴趣,双方再怎么厮杀都与他无关。 真正令他牵肠挂肚的是湛道莲,他很想知道湛道莲会不会来?有没有危险? 可是,眉耳组合已经摆出了进攻的架势,显然没机会再用言语交流了。 凌厉的刀锋带着撕裂空气的锐响,从左向右横斩向大富。 于此同时,红衣大汉也是化抓为棍,从右向左横扫过去,将他的所有退路都封死了。 大富端的了得,身形敏捷似猿猴,把握着武器攻来的速度,从容不迫地跃起,凌空倒翻,差之毫厘地躲过了刀爪合击。 眉耳二人,见没有一击奏效,微微讶异,对视一眼,不待招式使老,手腕用力,灵活变招。 刀爪犹如蟒蛇,追着大富的身体噬去。 大富凌空翻滚,眸子深处闪着红光,脑中处理器疯狂运算,精准地把握着刀爪的距离。 待刀爪快要碰触到身体的时候,间不容发地伸出双掌,拍在刀爪背上。 “铛、铛”,手掌与刀爪相击,却发出金铁交鸣之声。 兵器上涌来巨力,令眉耳二人,不得不撤势收招,无功而返。 三人恢复到先前对峙的局面。 只不过,这下眉耳二人没了先前的轻松,他们用手抓紧武器,凝重地盯着大富。 “没想到小小书童,竟有如此身手,难怪敢闯入危险的原始丛林,倒是某家看走了眼!”,红衣大汉言词冷冽,杀意凛然。 黑衣大汉豹眼环伺,犹如欲择人而噬的猛虎。 大富将上官诺护在身后,脸色平静如水,对他们的杀意毫不在乎。 对峙连一个弹指的功夫都没到,大富突然暴起发难。 他脚腕儿用力,脚尖儿点地,身子如箭矢般直射对方。 同时,双拳挥出,直奔面门,用出来一招“贯天炮”。 由于脚下用力过猛,结实的岩石都被踩出了不小的坑。 突如其来的攻击,令眉耳措手不及。 他们已经全神贯注地观察书童的动作,却没想到对方攻击起来,竟是如此诡异,不用其他部位的肌肉配合,仅靠双脚脚尖就有如此强横的爆发力。 愣神的功夫,已经失了先机,再想躲避,却是来不及。 二人无奈,只能脚扎马步,竖起武器挡在拳头前。 “轰~”,拳头打在刀爪上,响起震耳的轰鸣。 眉耳二人保持防御的姿势,身体被攻击的力道,强行推动着,向后滑了两三丈的距离。 第266章 庞然 光滑的石面上,留下了两道清晰的划痕。 好在两人及时调动内力,护住了手脚。 否则,说不得,一击之下,手腕、脚腕都要承受不小的损伤。 “天呀!这是个什么怪物呀,仅凭手脚竟能硬抗兵器,而且还不用内力加持”,两人被大富的拳头揍得,心中忍不住哀嚎。 越是这样,反而越激起了红衣大汉的争胜之心。 他乃是一流巅峰的高手,除了宗师境,还真没怕过谁。 对手虽然强大,可显然做不到踏空而行,既然不是宗师,那么自己必然有着一战之力。 “耳弟,你去收拾那个酸书生,这个书童交给我”,他抓锋朝外,内力涌动,对黑衣大汉吩咐道。 黑衣大汉与他搭档多年,晓得他的脾气,当下也不废话,跳出圈外,狞笑着朝上官诺道:“酸书生,爷爷先送你上路,回头再送你的书童去见你”。 书童的武功有些出乎意料,让他打得十分憋屈,正憋着一肚子闷气,现下正好发泄到书生身上,柿子都是捡软的捏。 因为正面被大富护住,他不得不绕开方向,从稍远的侧面进攻。 他将内力灌注在双腿上,奔行起来快逾奔马,锋利的宽背钢刀扬起,笔直地划向上官诺脖颈。 随着刀刃切开风压,他仿佛能看到俊秀的书生,面对自己瑟瑟发抖的样子,然后,被自己个儿无情斩断的情景,越想越美,他嘴角渐渐上扬,禁不住狞笑起来。 可惜,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在他的视线里,那个干净帅气的书生,自始至终都带着淡淡的微笑,仿佛自己的刀斩向的不是他似得。 此种诡异的情景,让他疑惑顿生,心中隐隐不安,于是眼角余光扫向武功高强的书童,发现他与眉哥斗得正欢,根本不可能赶来营救。 “难道是吓傻了?”他胡乱的猜疑道。 人逾奔马、刀如霹雳,眼瞅着两人的身影越来越接近,黑衣大汉手上的青筋猛地暴涨,开始加劲挥动钢刀,想让它变得更加势不可挡。 黑衣人的肉眼,能明显的看到,刀锋压缩的气浪,已经先行涌向书生,令他的发丝开始飘扬。 招式施展到这一步,黑衣人笃定地认为,外人已经无法营救,小书生注定无力回天了。 就在他脸上凶相炽盛,期待鲜血的时候。 原本,静立不动的书生突兀地朝自己挥了挥袍袖,淡笑的脸上,神色变幻,竟然转而带上了几分不耐烦,就好像被苍蝇打扰,不耐烦地挥挥手赶跑似得。 “这个时候,挥袍袖是个什么意思?难道是临死前不想被苍蝇打扰?”,黑衣大汉满脑袋问号,对书生的举动充满十二分的不解。 然而,他这个疑惑并没有持续多久,随着书生动作停止,他陡得感到,自己的钢刀上,传来一股庞然沛力,“唰”的从他手中挣脱,而后刀身竖立,重重地拍在他的胸腹位置。 黑衣大汉就像被重力击打的蛤蟆,眼珠和舌头都暴突出来,肋骨断裂声清晰可闻。 “嗖”他庞大的身体射向丛林,犹如获得强大初速度的马球。 “啊...” 惨叫声划过,吸引了红衣大汉的注意。 “耳弟!!!” 不用看都知道,定是耳弟那儿出了状况,否则不会叫的这般凄惨。 黑衣大汉的惨叫声确实太有特色了,那么大的块头,那么重的喉结,竟然飙出了女生中的海豚音。 令上官诺的鸡皮疙瘩蹭蹭往外冒。 红衣大汉心中焦急,不欲过分缠斗,虚晃两招,跳出圈外,直奔黑衣大汉掉落的地方冲去。 “啊,耳弟!你这畜生,把我耳弟怎么样了?”,丛林中也不知道发生了怎样的变故,惹得红衣大汉暴怒。 “铤、镗、锻”,紧接着响起的是急促的打铁声。 再然后,那抹妖艳的红色身影,顺着黑衣大汉砸进去的缺口,横飞出来。 在上官诺与大富的视野中,划出完美的弧度,重重地跌在地上。 肉体与与石头碰撞,发出的沉闷声响,令上官诺忍不住咧了咧嘴角,听着都替他疼。 红衣大汉也真硬气,毫不停歇地挣扎着起身,踉跄两步,扶住一棵树,弯下腰,哇地吐出一口鲜血。 这才抬起头,悲怆恸呼:“耳弟…” 他脸上嘴上沾满血沫,却顾不上擦,直接以衣服形成顺色,离得稍远,看上去红彤彤一片,更加瘆人。 丛林中到底发生了什么样的变故呢? 随着一个庞然大物的现身,彻底揭开了谜底。 红衣大汉还在痛呼,那一处林木晃动,竟然钻出一只黑乎乎的大蜘蛛。 蜘蛛庞大无比,足有三个人高,看上去就令人生畏。 八对节肢锋利如刀,落在石头上,便砸出浅浅的凹坑。 蜘蛛嘴上宛如月牙的鄂刀,正挂着黑衣大汉的尸体。 看在人眼里,本就凶恶的形象,愈加显得仿佛地狱蜘蛛。 蜘蛛摇头晃脑,肢节摆动,仿佛欲择人而噬。 红衣大汉,被吓得本能地后退半步,他方才在丛林里与之交过手,晓得其恐怖。 自己的武器,砸在它身上,就跟给对方挠痒痒似的,带不来一点儿伤害。 加上,被对方的蜘蛛腿拍飞出来,他更加晓得自己个儿不是对手。 此刻,唯有往后缩,期盼它能放过自己,去攻击那个书生和书童。 可惜,他还是想得太美了,蜘蛛看见他,就像闻到腥味的鲨鱼,甩开节肢,狂奔过来。 无奈之下,他只好举起武器,硬着头皮战斗,身形却有意无意地凑向上官诺的方位。 期望将战火引到他们身上,替自己分担压力。 他之所以不逃跑,实则心中仍存了几分幻想,想趁着蜘蛛没防备,将耳弟的尸体抢下来带走。 耳弟与他同门学艺,不是亲兄弟,胜似亲兄弟,不忍心就这样令他葬身兽口,曝尸荒野。 场中,一人一兽的战斗逐渐进入白热化。 蜘蛛为了增加输出,半个身子,人立而起。 第267章 骑猪 上半身两对四只节肢,犹如四把锋利的宝剑,斩、刺、切、挑,纵横穿插,将红衣大汉罩在狂风暴雨般的攻击之中。 红衣大汉真不含糊,眼观六路,耳听八方,提聚胸腹纯然内力,身如柳絮随风摇摆,爪法犀利鬼神莫测。 在蜘蛛的攻击中自如来去,而且,时不时地攻击到它身上,留下痕迹。 不过,也就仅止于此,蜘蛛的身体就像钢铁浇铸,他拼尽全力的攻击,都不能捅破那层坚硬的外皮。 反而,对方的攻击,只要是落到自己身上,纵使有内力削弱,也是痛苦难当。 他知道,再这样下去,自己坚持不了多久。 于是,眼角余光开始找寻书生和书童的身影。 没别办法,只有将对方也拖入战局,才有获胜的希望。 “握草!!!”,余光看到的一幕,差点儿把他的鼻子气歪,心神晃动间,动作一慢,险些被蜘蛛腿扫到。 他额头的冷汗唰地冒了出来,不敢再胡思乱想,强迫自己收摄心神,集中精力应对蜘蛛的攻击。 同时,口中喃喃自语:“我没看见我不生气,我没看见我不生气。” 然而,越是这样,想想就越气。 自己个儿在这儿打生打死,险象环生,书生和书童竟然不管不顾,重新摆好桌凳,吃喝起来。 “可恶~” “可恶至极~” 终于,悲愤到了极致,再也压抑不住。 他仰天长啸,悲呛道:“你们,你们太过分了,不主动帮忙不说,还…” 说到这里,竟似气冲肺管子,再也说不下去了。 缓了一会儿,仿佛要破罐子破摔地道:“好好,我也不管啦,看这怪兽肆虐起来,你们自己能不能抵挡?”。 上官诺:“...” 大富:“...” 对视一眼,继续:“...” 大富:“少爷,他这里是不是有问题?”,说着他指了指自己的脑袋。 上官诺咽下一块烤肉,若有所思地道:“他好像不知道尖鄂魔蛛和我们是一伙儿的!”。 ... 大富:“要不要提醒提醒他,免得他做个冤死鬼?” 上官诺:“还是算了吧!我们善良一点儿,我怕他知道了这个消息受不了刺激”。 与红衣大汉战斗的正是尖鄂魔蛛,只不过在丛林中穿行久了,原本银亮的躯体,被枝叶泥土染上不少乱七八糟的颜色,变成了眼前的黑黢黢。 其实,黑黢黢挺好,至少表面看上去,像个真正的丛林蜘蛛。 与尖鄂魔蛛的对战,没有持续到最后,红衣大汉便跑了。 抛弃了他亲如兄弟的耳弟,撂着撅子,落荒而逃。 当然,站在他的角度,是打死都不肯承认的。 他管这叫战略性转移,原因嘛,很简单,分坛发出了信号箭,召集人手往那个方向聚集。 他不敢违抗命令,自然先要去集合,等回头再带着兄弟们围剿大蜘蛛,为自己的耳弟报仇。 如果舍得花费功夫,上官诺有把握,将他永久地留在这儿。 只是那样的话,定然错过圣火邪教和慈航道院的战斗,左右也不急于一时,而且还缺个带路的。 于是,便任由红衣大汉离去,自己和大富则乘坐尖鄂魔蛛紧紧跟在后面。 见尖鄂魔蛛紧随着不放,红衣大汉更加惶恐,卖力地施展轻功,犹如飙射的红线,赶往集合地点。 他恨极了尖鄂魔蛛,寻思着到了自己的地盘儿,趁着人多势众,一举消灭这个怪物。 原始森林,圣火邪教重要分坛 喊杀声连成一片,零星的火把映照下,无数的刀剑闪烁寒光。 上官诺追着红衣大汉到时,这里已经乱成一锅粥,分不清敌我双方阵营。 偌大的汉白玉广场,到处是战斗,到处是人。 谁也没想到,圣火邪教竟然在这样偏僻的地方,建起如斯雄伟的建筑。 虽然,不是第一次见识混战厮杀。 可长久以来,平静的读书生涯,令他再见到如此残酷地厮杀,心中难免升起不适感。 尤其是,空气中飘荡的浓重血腥气。 闻之,令人急欲作呕。 好在,上官诺意志力强大,强忍了不适感,控制着尖鄂魔蛛,隐身森林边缘。 眼睛由近及远,扫向一个个战团,想要找到那抹熟悉的倩影。 可是战场实在太宏大了,他一个人看不过来,于是吩咐道:“大富,别管其他,全力搜索湛道莲,我要尽快知道,她有没有来到这里”。 大富应诺,恋恋不舍地从红衣大汉身上收回目光。 方才,他的那双机械眼,可是始终放在红衣大汉身上,生怕一个不小心,错失了他的踪迹。 他的目光才刚挪开,混进人群中的红衣大汉,便似是有所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吊着的心才算放回胸腔。 尽管,大蜘蛛没随自己冲出来。 可开始时,感觉告诉他,危险并没有解除。 他们这种人在生死边缘徘徊的次数多了,很相信自己的感觉。 挥手架住敌人刺过来的长剑。 他再次扭头,朝那个方向看了一眼。 黑暗幽深,像极了张开巨口的怪兽,让他忍不住激灵灵打了个寒颤。 恐惧,始终如影随形。 虽然,不明白那个怪物为什么没有随着自己冲出来,可他无比确信它没有离开。 说不定,眼下正躲在阴暗处,默默地注视着战场。 “管他呢,天塌下来有高个子顶着”。 他的胆气早已丧尽,此刻恨不得躲得越远越好。 有了大富的加入,效率提高了不少,稍远的地方,在他的机械眼下,也仿佛近在咫尺。 期待,令上官诺的血液有些加速。 “大富,怎么样?找到了吗?” “少爷,扫描全场,并没有看到湛姑娘的身影”,大富老实的回答。彡彡訁凊 在黑刹山他见过湛道莲,所以晓得她长什么样子。 “没有吗?”上官诺略显失望。 “再朝偏僻的地方看看,不要错漏”。 总归是有些不死心,他抱着万一的希望道。 大富依言仔细筛查起来。 其实,根据他的计算,那种概率小之又小,毕竟湛道莲可是宗师境高手,她如果动起手来,怎么可能会默默无闻?!必然是,声势浩大,辨识度极高的。 第268章 分坛 他的智脑理解不了,少爷明知如此,为何偏要做无用功?! 或许,这种不合理的事情,只能解释为“感情”。 “感情真是个神奇的东西,能让人变得患得患失,既勇敢又愚蠢”,他默默评价。 不提大富的想法。 单说上官诺,此刻却是有点儿患得患失。 以往还不觉得,临到眼前,方知自己对湛道莲的感情,比想象中要浓郁。 第二次扫描全场,与第一次没有不同,还是没有发现湛道莲的身影。 “嗯,我晓得了”,听了大富的汇报,上官诺情绪低落,沉闷应道。 失望犹如潮水,连绵不绝涌来。 “莲儿,你没有来吗?!” 他失神地注视着汉白玉广场,其中上演的生生死死,竟勾不起他丝毫的情绪波动。 “少爷,或许我们可以抓个人问问?”,大富的建议在耳边响起,撬开了他的思路。 上官诺略显暗淡的眸子,陡得变得明亮,拍着手道:“对呀!”. 意气风发地看向场地中,裹着夜行衣的慈航道院所属。 交战双方服饰差异很大,一眼便能看出不同。 圣火邪教的教众,多是披甲执锐,后扬血红色的披风,闷骚无比。 慈航道院的人,则是紧身的夜行衣,连头面都罩在黑头巾中,若不是偶有火光,根本看不到人影。 他能看出,若不是圣火邪教早有准备,真被慈航道院偷袭成功,必然会损失惨重。 可惜,这里是个陷阱,面对比自己人数多不少的圣火邪教徒,慈航道院的人只能处于下风。 “有没有合适的人选?”,他征询大富:“最好找的地位身份不高不低的,如果地位太低了,定是知晓不了多少情况的”。 “少爷,你看那边,那个应该符合要求”。 上官诺顺着大富的手指方向看去,恰好看到正与一眉神战斗的娇小身影。 战斗力检测眼镜上线。 “嗯,89560洛”,战斗力不低,想来地位也不低。 “看身形应该是个女子,那就好办了!女子都好交流”,他潇洒地甩甩额前的留海,打开折扇摇了两下,无比自信地道。 大富:“...” “这个场合,好看的皮囊,有用吗?!”,大富心中困惑。 随即,便不再理会这个问题,眼睛锁定红衣大汉“一眉神”,指挥着方向,驾驭尖鄂魔蛛冲了出去。 酣战的红衣大汉,陡觉心中一凉,危机如紧箍咒般罩上心头:“可恶,怎么回事?又来?!还让不让人好好战斗了?”。 可怜的“一眉神”快哭了。 短短功夫,他心头的警示,就接连升起过两次,这是第三次,折磨的他,简直芭蕉心欲碎。 他不知道,那两次正是大富扫描全场时,特意关照他,这次更是直接锁定了他。 尖鄂魔蛛跃出丛林,横冲直撞,采用两点之间直线最短的行进方式,直奔红衣大汉。 拦在行进路上的人,被尖鄂魔蛛的凶悍震慑,顾不上厮杀,惊恐退避。 也有杀红眼的,或者脑子不够使的,不管不顾地举着短小兵刃刺向魔蛛。 颇具堂吉诃德式的勇气。 然而,在滚滚刀轮中,不仅仅需要勇气,更考验实力,所以运气好的被魔蛛撞飞了出去,运气不好的殒身蛛腿之下。 当然,通常来讲,慈航道院的总是属于运气好的一方。 魔蛛身上,大富靠前,俯下身子,帮着抵挡刀枪。 上官诺在后,负手而立、身形挺拔、面目俊朗,儒衫随着夜风轻摆,折扇在胸前摇动,与脚下黑蛛,形成鲜明对比,端的好风姿、好气度,亮瞎了一众钛金眼。 “原来,战场上不仅有厮杀的苟且,还有一览众山小的阳春白雪,书生请原谅,是我等狭隘了”。 上官诺的操作,再次刷新了这个世界的认知。 然而,一眉神大人,看着风驰电掣,直奔自己而来的尖鄂魔蛛,吓得得儿嘣,跳得老高。 像是屁股着了火的兔子,撇下对手,亡命而逃。 幽雪:“…” 她实在搞不明白,圣火邪教这个红衣大汉在发什么神经,方才还打得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变得一惊一乍的? “邪教就是邪教,把人都变得不正常了!”,最终,她把缘由归结到了万能的结论中去。 “呼~”,从极速到静止,尖鄂魔蛛带起的狂风,吹得幽雪睁不开眼。 好容易风势变小,她睁开大眼。 映入眼帘的,是上官诺和蔼可亲的笑脸。 “小姑娘,你好!请问你可识得湛道莲?”,他极力控制自己的面部表情,让自己看上去很友好。 幽雪没听清他说什么,完全被眼前的景象震撼了。 不由自主的张开小嘴儿,揉揉眼睛。 不敢置信地吐出了四个字:“骑蛛~书生?!”。 上官诺满头黑线。 什么骑猪书生?!怎么听着那么别扭? 只不过,现在不是计较这些的时候。 他继续说道:“咱们不讨论骑猪的问题,小姑娘,你知道湛道莲在哪儿了吗?” 幽雪浑浑噩噩,下意识地答道:“湛道莲?哦,圣女呀,她已经带人冲进大殿去了!”。 上官诺闻言,脸色一喜:“没想到真在这里啊!”。 登时,意气风发,大手一挥:“大富,咱们闯大殿!”。 尖鄂魔蛛75度转向,载着两位骑士,开始攀登直通大殿的台阶。 直到魔蛛掀起的灰尘扑到脸上,幽雪才清醒过来,施展轻功,追上去。 高喊道:“等等我,我和你们一起去”。 “可以,跟上吧!”,声音遥遥传来。 才一会儿工夫,尖鄂魔蛛便去得远了,幽雪全力施展轻功,努力拉近一些距离。 分坛大殿 兽头油灯密密麻麻,将大殿照的如同白昼,厚重的石门将之跟外界隔成两个世界。 虽然,外界的战斗进行得如火如荼,可这里,双方仍在对峙。 气氛,凝重肃杀。 圣火邪教的统领护法,高居宝座,饶有兴趣地俯身探视。 仿佛在看瓮中之鳖,脸上挂着掌控一切的自信笑容。 第269章 动手 方才,他已经亲口招降。 好在,慈航道院的圣女,没有辜负他的期望,拒绝的很坚决。 “就应该这个样子吗!否则都投降了,这么大的阵仗,我摆给谁看?”,统领护法舔着嘴唇,嗜血道。 他们的阵仗确实够大,宗师境统领护法带着五名一流高手。 反观湛道莲一方,除了她自己,身边只有三名一流高手。 原本加上幽雪,能多出一位。 可是湛道莲不放心外面的战局,将她留在外面照应了。 “圣女,这里是个陷阱,一会儿我们拦住他们,您快走”,右手位的一流高手,决绝道。 只是,当见到湛道莲摇头,他们有些急。 左手位的高手苦口婆心的道:“圣女,留得青山在,不怕没柴烧,您可以先出去,回头再替我们报仇”。 其余两人皆是附和的点头。 到了绝境,三人顾惜的不是自己,反而想尽办法保全她这个圣女,令她大为感动,不知不觉红了眼圈。 “齐舵主,两位副舵主不要再劝了,人是我带来的,拼了这条命,我也要把你们带回去!”,她坚定道。 他们的声量虽然不高,可在场都是高手,听得清清楚楚。 统领护法像是听到极好笑的笑话,哈哈大笑道:“诸位不必谦让,今天谁都走不了!”。 他的声音在大殿里回荡,嗡嗡作响,振得人心头难受。 “好强的内力!!!”,湛道莲及三位舵主,眼神凝重。 气势受挫,三位舵主不敢怠慢,对视一眼,端起武器,率先冲了出去。 他们也是无奈,若再耗下去,保不齐连出手的勇气都要丧失掉了。 对方早有准备,也分出三个人,拦住他们。 好一番龙争虎斗,几人都是一流高手,全力施为下,声势浩大。 拳脚如影,刀剑如电,身形交错,卷起的罡风,令大殿里一片狼藉。 虽然,他们都恨不得致对方于死地。 奈何,水平差距没有那么大,不是一时半会儿能分出胜负的。 剩余的两名圣火邪教高手,急于在护法面前表现,颇有默契的将湛道莲围在中间,想要活捉慈航道院的圣女。 他们见湛道莲年轻,想当然的以为对方武功不高,所以,才有了此等大胆的想法。 怪就只能怪他们孤陋寡闻,并不晓得这位圣女最近折腾出的动静有多大。 若不是令圣火邪教感受到了切肤之痛,怎么会惊动高高在上的冷副教主,又怎么会派下圣坛护法。 圣坛三十六位护法,可不同于普通的护法,那是真正的高层,每天日理万机,不是真正的大事,根本没资格落到他们头上。 莆一动手,两人就察觉出不对。 无它,实在是湛道莲的身法太快了,双方根本就不是一个档次的,他们的招式,很轻松地就被躲避过去。 而,对方的攻击,看上去则眼花缭乱,待判断出位置,所剩的仅仅是残影。 得亏,两人经验丰富,咬着牙硬撑,倒也勉励应付了几招。 不过,好景不长,又交手了四、五个回合,一时不慎,他们就双双被拍飞了出去,内府重创,丧失了战斗力。 圣女殿下大发神威,慈航道院一方顿时士气高涨,手上功夫加紧,欲一鼓作气拿下对手。 战局,总是瞬息万变。 开始时,他们充满悲观,所求不过是拼命护佑圣女离开。 然而,眼下,圣女凭借一己之力,扭转战局,令他们仿佛看到胜利的曙光。 希望是个好东西,容易让人成倍的爆发潜能。 三位舵主感到,身体深处仿佛涌出用不完的力气,绝招不要钱似的打出去,将对手弄得灰头土脸、岌岌可危。 “弟兄们,加把劲儿,我们今天定要反败为胜!消灭圣火邪教,慈航道院无敌!”,齐舵主豪气干云,鼓舞着士气。 果然,在他的鼓舞下,两名副舵主愈战愈勇,几乎将对手压得喘不过气来。 这一切,说起来复杂,其实,都发生在电光火石之间。 稳坐大殿宝座的护法统领,将变故看在眼中,脸色不知不觉黑沉下去。 待齐舵主放出豪言壮语,他不屑地冷哼一声。 抬起右掌,对着三人各自挥出了一掌。 震撼的一幕出现了。 就见,护法统领收回手掌时,他方才挥掌的地方,凭空多出三个由火焰组成的掌印,火流星般飞向战斗中的三位舵主。 根本不等三人反应过来,就狠狠击在他们身上。 “嘭...”,掌势很重,三人来不及惨叫,就狠狠吐出一口鲜血,身体不受控制地飞出老远,撞在大殿墙壁上,才算罢休。 变故,突如其来,令人不知所措。 “齐舵主,二位副舵主!”,直到三人身体从墙壁上滑下来,湛道莲才反应过来,痛呼出声。 她飞身上前,查探齐舵主的伤势。 短短的功夫,那么强壮的汉子,像是被炭火烧烤,皮肤萎缩失水,脸上红彤彤,散发着烫手的高温,扯开衣襟,心口处赫然留着清晰的黑色掌印。 因为受伤太重,齐舵主已经奄奄一息,昏迷过去。 不敢怠慢,她赶忙用内力帮助其压制身上的伤势,只是自己的内力属性并非水、冰,花费巨大力气也仅仅事倍功半。 虽然暂时保住了对方的性命,她却晓得耽误不得,若不及时带他出去救治,人很容易就没命。 在两位副舵主身上,亦是同样施为。 好容易施救完毕,她顾不得擦拭头上的汗珠,凝重地抬头,道:“流焰焚心掌!你是圣坛护法中排名二十七位的流焰护法?”。 “不愧是慈航道院的圣女,就是有眼力!居然仅凭招式就认出本座!”,流焰护法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到椅背上,洋洋自得道。 显然,这一招的威力和湛道莲的反应,让他很受用。 然而,湛道莲接下来的一句话却惹怒了他。 “可是,听江湖传言,流焰护法练功出了岔子,将自己练的男不男女不女,莫非也是真的?”。 她目光带着探究,扫向流焰护法的颌下及脖颈,果然发现他的下巴光洁溜溜,脖子喉结几不可见。 第270章 星灵 “你找死!!!” 流焰护法被揭破心底的痛楚,勃然暴喝,带着歇斯里地的尖利。 如果不晓得倒还罢了,如今晓得了,确实觉得怪怪的,就像女子撒泼。 ...... 他着实被冒犯的狠了,嗷嗷怪叫、脸颊扭曲。 陡地站起身形,愤怒地瞪着湛道莲,双掌连挥,流焰焚心掌雨点般地洒了过去,仿佛要将眼前可恶的女人被烧成灰烬。 唉!从大的概率来讲,女人总是喜欢为难女人,就像针尖就喜欢对上麦芒! “来得好~” 湛道莲毫不畏惧,抖擞精神,娇喝一声,内力催发,并指如剑。 她用内力在右手指尖逼出尺许长的剑芒,施展抚云剑法,刺向飞来的流焰焚心掌。 抚云剑法,慈航道院标志性剑法之一。 不仅威力巨大,而且赏心悦目,既使湛道莲穿的是夜行衣,施展起来也显得身形曼妙、飘飘欲仙,仿佛在云中漫步。 再看她的右手,更是壮观。 宛若千手观音,千只手千只剑,纷纷刺破流焰焚心掌。 被刺破的火掌爆裂开来,在她身前一米的距离,绽放出耀眼的花火,甚是美丽。 “宗师境高手?” 流焰护法惊呼出声,眼睛微眯、神色郑重了不少。 “宗师境只有宗师境能对付!”,这是江湖流传的至理名言。 慈航道院的圣女能如此如此简单的破解自己的招式,至少说明她已经踏足了那个境界。 “难怪你捣毁了我们那么多据点,杀了那么多人,都没人能奈何你,原来是成为了宗师境高手”。 流焰护法从高高的宝座上走下来。 边走边赞叹道:“年纪轻轻便有如此成就,你的天赋不逊色于当年的穆璇华”。 走到距离她两米的地方,他才停下脚步,甩掉身后的披风道:“来之前,还当冷元勋副教主小题大做,却不料还有这样的惊喜,来、来、来,让本座领教领教你的高招”。 湛道莲见他走下高台,不敢等闲视之,摘下春灵剑道:“你圣火邪教勾结邪兽人,枉顾百姓生死,实乃社稷毒瘤,人人得而诛之”。 “毒瘤?!”,流焰护教满脸狂热:“我圣教的理想,岂是尔等凡夫俗子能够想象”。 说完,他周身内力狂暴释放,继而形成通天彻地的光柱伸向大殿房顶。 大殿的房顶突然变得透明起来,不知何故,竟然直接呈现出了外面的夜空。 而且,缀满繁星的天幕中,有一颗大星陡得变大,发出无量光,洒向他的内力光柱,就像进行星力灌顶。 被接引的星力弥漫开来,好似强力的炸药,将他身周三米外的地方炸得尘土飞扬。 随即形成特殊的蛋形护膜,不用尝试湛道莲也知道,这个蛋形护膜非人力能打破。 它是宗师境高手召唤星灵时的保护机制。 “召唤星灵战斗!” 她脸色凝重,甚至隐隐有些不安,因为从对方的声势看,明显然是超出了宗师境初境的水平。 她不一定是对手! 近段时间,她的功力增长迅速,跨过宗师境门槛后,在宗门的帮助下,很快开启象海穴,并感应到了星灵,已经实实在在地跨入了宗师境初境。 她的天赋才情,甚至得到了道主穆璇华的认可。 可宗师初境与宗师中境比起来,还是有很大差距。 低头看了看躺在地上的三位一流高手。 她咬紧牙,目光坚定! “到了这种时候,岂有退缩之理?!就算是用牙咬,也要咬下敌人的一块肉来”。 对面的声势越发壮大,气势甚至开始席卷整个大殿。 “爆发吧!”,她张开双臂,仰天娇喝:“融神” ...... 内力瞬间激荡,破体而出,形成光柱,直通天际。 头巾第一时间被吹落,不知道掉到何处,身后束起的马尾不堪重负崩断,秀发披散,跟着冲天而起,直指天穹。 大殿内的星空,又有一颗星辰被引动,忽闪了一下,陡得变亮,灌输而下。 很快,整个大殿变成了两颗蛋形能量体争锋之地。 圣火邪教的一流高手,被气势所迫,不得不站到墙角跟上躲避。 虽然形象狼狈,可他们却毫不在意,眼神晶亮,看向场中的能量蛋满是惊喜。 这可是宗师境之战!!! 有幸近距离观看宗师境之战,是种莫大的荣耀和机会,可遇而不可求。 慈航道院圣女如此年轻便登临宗师境,着实不可置信,它所化的能量蛋,虽然在气势上比不上流焰护法,却也足够令人敬畏了。 “看星灵磁膜的规模,慈航道院圣女的明显要小上一圈呀!”,他们背靠墙壁,忍不住评判道。 明眼人都能看出来,湛道莲所化能量蛋,个头上比流焰护法小了一半。 据说,宗师境星灵战兽的战斗力与体型成正比,体型越大,战斗力越强。 依据这个说法,就算“融神”成功,也是流焰护法的星灵战力要高上一大截。 “融神”,是宗师境召唤星灵的专业称呼,取义:“神融星空,化而为神”。 解除星灵战兽形态的口令是:“离神”。 所以,宗师境在变身前,都会在心中默念“融神”二字。当然,有些豪放的,则是大声吼出来以壮声势。 星灵磁膜中湛道莲从荷包里拿出了一粒红色药丸,犹豫片刻,直接塞进了嘴中。 她隐隐猜测,流焰护法达到了宗师境中境,若不使用特殊手段,以自己初境的实力很难对抗。 只不过,红色药丸药效太过霸道,虽然能够短暂的提升一个小境界,可后遗症却十分恐怖。 轻则经脉受创,十日内无法动用任何内力; 重则境界跌落,此生再无进阶希望。 只是生死关头,容不得太多犹豫,所以她义无反顾地吞下了红色药丸。 “轰隆”,星力灌输陡得加强,星灵磁膜吹气球般涨大,很快就变得和流焰护法的一般庞大。 “这、这、这怎么可能?”,圣火邪教的一流高手们语无伦次,面对这魔幻的一幕,他们实在无法理解。 第271章 流焰 感觉中,好像过去了很长的时间,实际不过短短盏茶的功夫。 “毕~”,随着高亢的鸟鸣声响起,包裹流焰护法的星灵磁膜猛得炸裂,一只巨型鸟兽率先出现在视野中。 它顶天立地,高约二十丈,形似丹顶鹤,只有一条腿,身体为蓝色、有红色的斑点,喙为白色,踏着火红莲花,周身火焰燃烧不休,神俊异常... “阿巴阿巴...”,恐怖的鸟兽令圣火邪教一流高手们,丧失了语言能力,只会嘎巴嘴,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他们的层次太低,并不晓得这鸟兽名曰毕方,神话传说中的火之神兽,乃是圣火教独一无二的战灵形态。 宗师初境的战灵一般高十丈,中境二十丈。 所以湛道莲猜测的没有错,流焰护法确实是宗师境中境的大高手。 斜瞥了几眼墙根儿的手下,巨大的鸟瞳便扭过脸去,看向场中的星灵磁膜。 此刻,在它眼中,几名手下渺小如尘埃,根本不值得关注,只有场中那个同样巨大的能量蛋,才能带来威胁。 它扇动翅膀,飞到湛道莲所化能量蛋前,用巨大的鸟喙在能量磁膜上,试探性地啄了两下。 “笃、笃…” 如同啄在钢铁上。 歪着脖子思忖了片刻,晓得心灵磁膜非外力所能破坏。 于是,它主动退开一段距离,开始静静等待慈航道院的圣女破壳而出。 看着霸道矗立的二十多丈巨大能量蛋,它的心中有几分不解。 “宗师中境,难道她也达到了宗师中境?”,接着摇了摇巨大的鸟头:“怎么可能?那太不合理了!”。 毕竟,小小年纪能够达到宗师初境已经是惊才绝艳,若说达到宗师中境,那就是怪物啦。 “咔嚓”,胡思乱想中,清脆的碎裂声传来。 星灵磁膜先是裂开一道巨大的缝隙,紧跟着便炸裂开来。 “铮、铮、铮...” 铿锵的剑鸣声传出,给整个天地带上了一抹肃杀之气。 “毕~”,毕方不甘气势被压,跟着仰天嘶鸣起来。 它巨翅横空,硕大的鸟瞳死死盯着眼前出现的生物。 “虚空剑莲兽!” 那处空间中,粉色莲花形巨兽,正是它熟知的虚空剑莲兽,同样是慈航道院标志性星灵战兽。 高约二十丈的粉色巨大莲花,悬立于地面丈余高处,正在缓缓展开,它的花瓣晶莹剔透层层叠叠形似长剑,围绕着中心慢慢旋转,不时发出锋芒和清脆的剑鸣声,好像要把空间都割裂开来。 莲台中央花芯则为女子形象,绿衣飘飘、秀美绝伦、神圣异常,手臂挥舞间,剑气锋芒随之而动。 “虚空剑莲兽”是一种独特的星灵战兽形态,据慈航道院的古籍记载,它起源于宇宙星空,乃是宇宙中罕见的结界形生物。 慈航道院创派祖师也不知是在何种机缘下,方才创造出此种夺天地造化的功法。 仇人再见,分外眼红,自然没有二话可说。 火莲毕方抢占先机,率先出手。 它双翅击空,形成两道狭长的火焰刃,撕裂空气,横切向虚空剑莲兽。 火焰刃掠空而来,发出密集的“嗤嗤”声,那是火焰燃烧空气中水元素的声音。 焰刃未到,气浪逼人。 被气浪所逼,莲心神女的衣袂秀发,纷纷向后飞舞。 巨大的体型,限制了速度,这样的攻击,躲是躲不过去的,唯有硬扛一条路可以走。 莲心神女精致的脸颊毫无慌乱,面对袭来的火焰刃,似乎早有应对之策。 待火焰刃逼近到一定的距离,她才不慌不忙的双掌掐诀,娇喝一声:“剑”。 当然,准确来讲,她这不能算是娇喝,更像是一种独特的鸣叫声。 宗师境高手一旦由人身转化为星灵战神,便会丧失说话的能力,只会发出独属于那种巨兽的鸣叫。 虚空剑莲兽自然也不例外,莲心神女虽然长相类人,却同样不会说话。 只不过,它能发出的音节要比其他的巨兽多上一些。 娇喝声后 那一侧的剑气冲天而起,形成厚实的剑气护盾,挡在了身前。 剑气护盾堪堪形成,火焰刃便击打在上面。 “叮~” 没有声势浩大的响动,只有清脆的叮鸣,回荡在整个空间中。 叮鸣声虽然不大,却属于高频音波,具有恐怖的杀伤力。 可怜圣火邪教一众高手,被音波震得口吐鲜血,眼睛翻白,委顿在地。 还好,流焰护法发现的及时,赶忙给他们施加了一层火焰护罩。 方才免去了因音波殒命的厄运。 果然,高手的交锋并不是什么人都有资格观看的。 “毕~”攻击被阻,手下受伤,让它感觉耻辱,仰颈嘶鸣,火焰升腾。 对于它的嘶鸣,剑莲虚空兽却不以为意。 成功阻挡火焰刃之后,她迅速撤去了剑气护盾。 颇有“宝光入鞘风云淡”的从容淡定。 奈何,并不是她想要如此从容淡定,实在是为了尽量节省内力,或者说是能量的消耗。 到了星灵对战的程度,再说内力确实有些不合适了。 这个阶段肉搏几不可见,主要的对战手段是能量之间的攻击与防守。 湛道莲的境界,是磕药得来,自然要好好算计着使用,不敢挥霍浪费。 撤掉剑气护盾后,她的指诀变幻,再次娇喝一声:“剑”。 来而不往非礼也。 这次,她主动发出了攻击。 九瓣剑莲响应,主动脱离莲体,在虚空中组成九宫阵势,朝着毕方激射过去。 此击“九宫刺天剑”...... 剑气如虹贯长天!!!!! 毕方神兽,也不示弱,能量灌注到脚下火莲上,形成厚实的火焰护罩。 然后,双翅扇动,头前脚后,将护罩拉成梭子形,朝着剑光袭来的方向疾飞过去。 不愧是暴躁的火兽,战斗起来就喜欢以刚对刚。 只是,大殿的空间就那么大点儿,两只巨兽的体型又那么大,根本容不得双方招式蓄势到最大威力。 “硿~”双方碰撞,就像火星撞击地球,发出震耳欲聋的声音。 第272章 幽雪 九把巨剑劈在莲花护罩上,仅仅令其泛起了阵阵涟漪,并没有破碎。 毕方巨兽虽然冲势被阻,可余势不衰,顶着锥形护罩撞向剑莲本体。 感受到撞击来的恐怖力量,莲心神女神色肃穆,纤纤玉指在胸前虚空,如花蝴蝶般飞舞,结成一个又一个神秘的印诀。 娇喝道:“界!” 就见盛放的莲花猛地合拢,同时,丈许外,弥散的剑气,组成发展无数巴掌大小的无柄小剑,如鱼儿般灵动穿梭,组成防护剑阵“鱼剑盾杀阵”。 “轰隆~”,又是震天巨响。 如炸药爆炸,能量波横扫而出。 可怜的大殿,再也承受不住这样的蹂躏,轰然倒塌下来! 尘土、碎石被能量波赋予了强横的初速度,向着四面八方子弹般的飙射而出。 ...... 花开两枝,先表一支,再表一支。 且说上官诺他们,赶到大殿门口后,瞧着眼前山岳般的大门,傻了眼。 “搞得跟神殿似的,这么大的大门!到底是怎么修起来的?”,虽然抱怨,可上官诺也觉得匪夷所思,没有科技力量的辅助,修建起这样的大门到底需要怎样的人力跟智慧呀! 若非此刻,战火四起,以他的脾气,搞不好都要化身考古学家研究研究啦! 强行压制了心中熊熊燃烧的科研之火,他命大富上前推门。 然而,大富即使全功率施为,大门都是纹丝不动。 “你闪开,我让尖鄂魔蛛试试!”。 大富依言退开,上官诺也从魔蛛身上跳下来,幽雪则站在他们身边,不发一言,默默看着他们尝试。 在上官诺的控制下,尖鄂魔蛛甩开节肢,义无反顾的朝着厚重的石门冲撞过去。 “哐~”,蛛头狠狠地撞在门面上,发出巨大的声响。 然并卵,整扇大门只是轻微地晃了晃,并没有成功地被打开。 “我就不信它比山还重!” 上官诺对这一撞的效果很不满,发狠之下,打算让魔蛛离远一点儿,用更大的力量再撞上两次试试。 魔蛛离开大门,缓缓后退,开始为下一次的撞击,蓄势。 “啊~它的头,它的头瘪了!”,上官诺身旁,幽雪突然惊叫道。 魔蛛退到她的视线范围内,瘪进去半个头的恐怖景象,吓得她再难保持沉默。 无它,实在是这一幕颠覆了她的固有认知,头都瘪了,还能自如行动吗?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 上官诺:“...” 大富:“...” 齐齐看向她,仿佛无声的鄙视:“这有什么?少见多怪”。 二人奇怪的眼神直接令幽雪炸毛暴走了! “你们,你们那是什么眼神?它的头都瘪了还能动,不奇怪吗?” 上官诺无奈,咳嗽两声,干巴巴地解释道:“哦,它有些特殊,生命力比较顽强”。 幽雪:“......” 又是两次不惜生命的碰撞,除了撞下些许碎石,巨石殿门仍旧仍旧稳如泰山。 而,尖鄂魔蛛因为用力太猛,直接瘪进去了半个身子。 看着它残缺着身体,仍旧活蹦乱跳的模样。 幽雪只感到有一股凉气从尾椎骨窜起,令整个头皮都麻木炸开了。 这样惊悚的场景,勾起了她源自心底深处的害怕。 女孩子胆小的天性,纵使再强大,也是抹不去的。 “它、它、它...” 她结结巴巴半天,也没敢将后面的话问出口,“鬼”字犹如千斤重的巨石,狠狠堵住了她的喉咙。 连带着,她看向上官诺和大富的眼神都有了变化,害怕、探究和躲闪几乎掩都掩不住。 这大晚上的,荒郊野外,月黑风高,突兀出现,太符合灵异事件发生的所有特征了。 脑子中,不知怎得就响起了,在道院时,老嬷嬷讲起的鬼故事。 而且是越是控制着不去想,记忆就愈加清晰 ... 甚至,平时引以为傲的武功,都无法给她带来丝毫安全感。 看着她的反应,上官诺有些头痛地拍拍额头,实在不知道如何去解释。 只好再次干干巴巴地道:“呃,别害怕,这只蜘蛛除了生命力顽强些,其它还是很正常的!”。 “正常?!” “你管这叫正常?!” “骗三岁的孩子呢吧?!有哪个生命都没了半个身子,还能活蹦乱跳!” 幽雪想哭,却不敢。 只好,强行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张开嘴想要回应两句,可是张开嘴开合了半天,硬是没能发出声音。 “什么?你说什么?”,上官诺看到了她的嘴巴开合,却没有听到丝毫声音,还以为是自己的耳朵出了毛病,忙侧着耳朵追问。 幽雪被吓得小脸苍白,“蹬、蹬、蹬”,踉跄着后退了好几步。 上官诺疑惑,看了好几眼,总觉得她怪怪的。 “不能再耽误下去了,时间长了,恐怕会有变故,也不知道莲儿她们现在的情况怎么样?”,他看着大门担忧道。 大富瞳孔中数据变化,客观道:“尖鄂魔蛛的力量还是太弱,这道石门少说也有上万吨,里面被栓死后,没有十万吨以上的力量,是无法强行打开的”。 上官诺认可地点点头:“嗯,确实有些重,尖鄂魔蛛的体型太小了,不足以撼动石门”。 说完,左右扫了眼大富和幽雪,道:“看来还是要我亲自出手,你们往后退退,我一巴掌把它呼开!”。 幽雪:“...” 极度不能理解地看向上官诺,“确实是书生打扮,没毛病!”。“一巴掌呼开大门???” 她的头顶都是问号,觉得年轻书生吹牛不打草稿,这么高的石门是用人类的肉巴掌能呼开的吗?开玩笑的吧? 别说他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就是自己身具一流高手的功力,都绝对撼动不了丝毫。 这点儿自知之明她还是有的,毕竟,连看上去强悍无比的黑蜘蛛,不信邪地冲上去,都落了个半身消失的凄惨结果。 自己个儿上? 除了送菜,别无它用! 人家黑蜘蛛之所以有勇气对这个世界以刚克刚,那是因为生命力顽强,即使只剩下半边身子,仍旧活得好好的。 第273章 巨掌 她可没有那样不正常的生命力。 年轻书生看上去比自己还要弱,竟然大言不惭地说要用肉巴掌呼开大门。 “是读书读得精神不正常了吗?” 她恶意地猜想道。 对于书生这种稀少的生物,她听说过最多的评价是迂腐、固执,满口之乎者也,有时候也奸诈、狡猾,不能以常理度之。 是武林中人最不愿意打交道的对象。 “怎么还不退后?”,正胡思乱想中,书生突然再次对着她说道。 “啊~”,幽雪小小惊叫,原来,不知何时书生竟然离得这般近,男人的气息扑面,令她极不适应,惊叫着后退两步。 “一惊一乍得,快退后,别被误伤!”,上官诺不满地道,实在没察觉到她的小小心思。 “你,你真的要用肉巴掌呼开大门?”,她仍旧不信,边说,还用自己的小手比划着拍击的动作。 见上官诺笃定地点点头。 “吹牛!!!”,才突然冒出这么一句,而后受惊的兔子似得,向后跑开了。 他无语,突然觉得眼前的侠女,不光光是长相普通,估计资质应该也挺普通的。 “理解能力那么差,真的能在凶险的江湖中,安安稳稳的活到最后一集吗?!”。 恶趣味在头脑中一闪而过。 等幽雪退到和大富差不多的位置,他双眼凌厉地看向大门,异能发动,儒衫无风自动。 “呼~哗啦啦~” 气场压迫空气向外扩散,吹得碎叶和石块翻飞。 将异能提升到一个,估摸着差不多的程度,他轻松地抬起右手,朝着尖鄂蜘蛛轻轻一招。 就见尖鄂魔蛛身体顺着手势,凌空飞到他的身前,漂浮在距离石门不远的地方。 接着,身体陡得炸裂,化为漫天的碎末般的金属。 “炸,炸了!”,幽雪化身现场解说。 只是这时候上官诺精力全部集中在操控异能上,已经没心思去理会她了。 化为碎末的金属被圈在一个固定的范围内,在某种神秘力量的控制下开始进行组合。 手腕、手掌、手指… 匪夷所思的一幕出现了! 顷刻间,一个巨大的银色手掌,从无到有,出现在了大殿门前方。 银色手掌非常大,足有殿门的一半儿高,人类的身躯在它面前渺小如蚂蚁。 幽雪小嘴儿长得大大的,再次感觉脑袋不够使啦! 今天这一幕幕的,带给她的震撼是长这么大以来最多的,多到令她近乎麻木! 不仅仅是她,广场上正交战的双方,也被这神奇一幕震撼住了。 纷纷停止战斗,开始围观。 没办法,场景太玄奇,辣么大的手掌,漂浮在半空中,太冲击人的三观了。 几乎所有人,都不约而同地揉了揉眼睛,目光投向银色巨掌,充满难以置信。 更充满忧虑,生怕巨掌是对方的秘密武器。 说不定什么时候飞到场中,横拍下来,令自己个儿变成肉泥。 ...... 上官诺并不知道他操控下的银色巨掌,已经引起了现场众人的围观。 当然,就算知道也不会太在意,毕竟,他与他们不熟,估计以后也很难会再有交集。 这样的事实,也是他敢于放开手脚使用异能的一个原因。 银色巨掌缓缓升到巨型殿门上沿平齐的高度,上官诺控制着它,先是缓缓向后飘飞了一段距离,进行蓄势。 “看我神掌!!!”,上官诺心中暴喝,异能陡然爆发。 银色巨掌携着雷霆万钧之势,向着高耸的巨大殿门横拍过去。 ...... 上官诺卯足了劲,要将宫殿的石门拍开,所以,在银掌飞行的过程中,仍旧施加着影响,使它的速度越来越快。 “轰隆~” 突然,巨大的爆炸声传来,前方的宫殿猛地烟尘四起,殿顶更是直接倒塌了下去,牢不可破的石门也开始摇摇欲坠。 “好猛!!!!!” 广场中,众人被倒塌的奇景震撼,忍不住异口同声地赞叹起来。 上官诺:“...” 他不明所以,一脸懵逼:“发生了什么?明明我的金属巨掌还没有碰到石门好不好!怎么整个大殿都开始坍塌了?!”。 旁观者不清楚,可他却清楚的很,自己个儿控制的巨掌根本就还没碰到殿门的边角,大殿的坍塌根本跟他没有毛的关系。 有心控制着巨掌停下来,看看情况再说。 可是,心神捻动间,方知冲势已成、为时已晚,索性心一横,想道:“算了,放开冲吧!都说大力出奇迹,我倒要看看奇迹在哪儿?”。 说时迟那时快,“轰隆~”,又是剧烈的爆响声传来,银色的巨掌狠狠地呼在大门上。 本就摇摇欲坠的大门,不堪重击,顿时轰塌。 强大的冲击力,使得门扉横飞而起,朝着灰尘漫天的大殿内部,冲撞而去。 那么大一扇石门,带着数万吨的巨力,所具备的杀伤力... 啧啧,想想都让人胆寒。 上官诺也没想到事情会闹到这个地步,他现在所能做的,只有在心里默默为湛道莲祈祷,希望她别碰到自己的巨门暗器。 此刻,他还不知道,大殿之所以会提前倒塌,完全是因为流焰护法和湛道莲的战斗导致。 流焰护法和湛道莲也没想到外面会有这么个搅局之人。 于是,灰尘掩盖下的巨型石门,成了这场战斗最大的变数。 巨门才飞进去不大会儿功夫,里面就有了响动。 “毕~”,大殿内响起悠长而特别的鸟类鸣叫声,不,说是鸣叫声,倒不如说嘶鸣声。 嘶鸣声凄厉无比,任何人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惊恐和绝望。 好在,嘶鸣声并没有持续多久,便结束了。 只不过,结束的有些突兀和怪异,结束前明明是“毕~”的叫声,最后却以一声“嘎~”结束。 完全就是两种发音,那声“嘎”,像极了鸭子叫! 广场上的众人怎么也想不明白,为什么最后会有鸭子叫,种种猜测顿时喧嚣尘上,留给大家无尽的遐想... 到底发生了什么? 灰尘散尽,人们才看清楚,巨大的石门板竟然压住了一只鸟,一只很大很大的鸟。 第274章 融神 虽然,因为身体被盖在石板下,看不清有多大,可单单露在外面的修长脖颈和头颅,就足够震撼人了。 单单是白色的鸟喙,就比人的身体还要大。 然而,它此刻的状态,看上去可不大好。 鲜血汩汩从嘴中流出,双眼紧闭,一动不动。 这、这是什么情况? 眼前的一幕,实在有些超脱了认知,上官诺也有些摸不着头脑。 “圣女、圣女!”,幽雪像是发现了什么,突然激动起来,朝着一座巨大的莲花,颠颠地跑了过去,边跑还边喊。 上官诺当然知道,她口中的圣女,就是自己想要找的湛道莲。 也顾不上招呼大富,赶忙跟在她的后面跑了过去。 “在哪里?在哪里?你们的圣女在哪里?”,跟着她停下脚步,上官诺四处张望,急切地询问道。 他们眼前除了一朵有些残缺的巨大莲花骨朵,并没有人的影子。 虽然,那么大的莲花,乃他平生仅见,很值得花费些心思去研究。 可眼下,湛道莲的生死未卜,哪有那个闲情逸致! 等了一会儿,见幽雪只顾着对莲花关切,并没有回答自己的问题。 实在有些忍耐不住,上前拍拍她的肩膀,大声问道:“你们圣女呢?到底在哪里?”。 古代女子的肩膀,岂容陌生男子随便拍,上官诺如此行为,着实有些孟浪了。 好在幽雪,此时全部心思都放到了莲花上,并没有注意到他的行动逾矩。 “这、这个莲花就是我们圣女!”,她指着眼前的巨型莲花,对上官诺解释道。 随后,见他露出不解之色,进一步道:“这莲花是他的星灵战身。” “哦~原来如此”,上官诺这才恍然大悟。 星灵战身嘛,他知道。 小谷子在他的面前展示过,非常、非常、非常的神奇。 那么小小的一个人儿,化身星灵战身,就能变成那么大一个儿,完全是不符合客观规律啊! 而且,把好好的人类变成了蛮荒的巨猿,也不符合进化论的设定呀! 他曾经拉着小谷子研究了好几天,也没研究出个所以然来。 无奈之下,只能归结于这个世界独特的规则。 说实话,看着能够变身的小谷子,他充满羡慕。 “可恶,这么好的金手指,竟然没有他的份儿,真的好像要!”。 可惜,他没有办法修炼武功,也只能眼馋地看着罢了。 大殿废墟 两人说话的工夫,巨型莲花有了动静,包裹在一起的花瓣儿开始缓缓开放。 随着花瓣一瓣瓣打开,上官诺才注意到,有的花瓣是不完整的,像是被什么斜着切去了一节儿。 莲瓣绽放,露出里面的莲心神女,虽然她的体型巨大,皮肤呈现绿色,可上官诺还是被惊艳到了。 看五官,精致地犹如精灵,身材比例清晰、婀娜多姿,实在吸引人的眼球。 那衣衫也不知道是用什么材质制成,莹翠夺目、灿然若仙。 她游牧四顾,看到被门板压吐血的毕方,愣神了好一会儿。 幽雪看到莲心神女愈加激动,又蹦又跳,大呼小叫道:“圣女,圣女,我在这里,圣女看这里!” 她的动静够大,成功的吸引了注意力。 莲心神女臻首微垂,美眸下移,看着动作夸张的幽雪,轻轻地点了点头。 正欲收回目光,陡然发觉她身旁的身影异常熟悉。 于是,目光凝滞,瞳孔骤得收缩。 “剑”,情绪激荡之下,她忘了自己不会说话,发出了一声短促的鸣叫。 待察觉失态,反应过来,为时已晚。 莲心神女像是做错事的孩子,头颅垂得愈加低,恨不得扎到胸脯里去。 在喜欢的人面前,她要维持自己的完美形象,不想变得跟野兽一样。 …… “你说她是你家圣女,怎么长得不像呀?”,上官诺倒是没有注意到莲心神女的异样,扭过头,疑惑地问幽雪。 没想到幽雪却鄙夷地道:“不是都跟你说了吗?这是星灵战身,自然跟人类的模样长得不一样,土包子!” 上官诺:“…” 他实在不明白自己什么地方得罪了这小妞,跟自己说话好像总喜欢带刺儿。 “离神!” 随着湛道莲心中暗喝,硕大的虚空剑莲兽开始解体。 细碎的星辰之力,在这处空间缓缓飘散,显得梦幻而又美丽。 湛道莲的身影在其中若隐若现,亦是绝美如仙。 上官诺能够清晰的感觉到,那双美眸中射出的目光,含情脉脉,令人心醉。 与此同时,昏迷中的毕方神兽,生命也走到了尽头。 “腾~”,随着星辰之力逃逸,再无支撑,石门门板毫不留情地压下,将里面流焰护法的肉身压得稀碎。 被他好心收拢在身边保护的其他一流高手,也倒霉的一起跟着去了。 真真是,一人倒霉,皆受牵连。 通过交流,上官诺、湛道莲总算捋清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无论是湛道莲,还是流焰护法都受到了石门的伤害。 只不过由于位置的原因,湛道莲运气好些,仅仅是被斜着削去了部分莲瓣。 流焰护法则是非常凄惨,恰好被石门压了个正着。 根据他俩推断,事情的经过应该是这样的。 石门飞进去的时候,两只巨兽恰好被爆炸的冲击波逼退到了两边,湛道莲所在的位置是大殿靠门的这侧,流焰护法的则是靠近宝座的里侧。 当时,两兽正处于旧力刚去、新力未生之际,很难躲避这样突然的攻击。 再加上灰尘遮挡了视线,反应过来时,为时已晚。 于是,石门从虚空剑莲兽上半部分斜切过去,飞到了最里面,重重砸在了毕方兽身上。 只能说,一切都是机缘巧合,一切都是造化弄人! 可怜,流焰护法还没怎么发挥,就以极其憋屈的方式被干掉了。 上官诺跟老天爷联手,葬送了圣坛护法排名第二十七的大高手。 其实,想想还是挺令人后怕的,如果里面的不是流焰护法,而换成湛道莲,想来同样难逃厄运。 第275章 喜悦 上官诺心中庆幸,暗暗朝老天爷作揖行礼,感谢他老人家无私的照顾爱护。 里面的战斗虽然结束了,可外面的战斗还在继续。 此时,并不是详谈之时。 极力将重逢的喜悦掩饰好,湛道莲招呼他们去帮忙。 经过简单的介绍,幽雪与上官诺也算正式认识了。 她这才知道,原来可恶的书生,竟然认识自家圣女。 当年湛道莲到黑刹山时,她恰好在闭关修炼,所以根本不知道上官诺的事情。 “这不正常,很不正常!” 她轻易地便判断出,两人的关系不正常。 虽然,具体不正常在哪里,她说不上来。 可总感觉两人的言谈举止怪怪的,与普通人不一样。 尤其是那可恶的书生,看向自家圣女的时候,总是色迷迷的,言语上很随意,比寒露白还恶心。 那表现,就好像明目张胆的在说:“我是登徒子,你快来收拾我呀!!!”。 最令她惊奇的是自家圣女,竟然笑吟吟地应和丝毫没有不耐之色,更是令她大跌眼镜。 自家圣女是个什么样的人?她可是比谁都清楚,以前,对于男人她可是从来都不假辞色的。 幽雪心中泛酸,愈加警惕。 强行插到两人中间,隔绝了他们眉目传情的机会。 “幽雪,你干什么?”,湛道莲不解地问道。 幽雪则哽啾啾地道:“这个登徒子别有用心,我要保护好圣女”。 说完,还专程扬起了小下巴,向着上官诺示威。 恨得上官诺牙根儿都痒痒:“这个不识时务的小丫头,简直比360瓦的电灯泡还要亮”。 小姑娘的稚气,把湛道莲给逗乐了,禁不住扑哧一声,莞尔笑起来。 上官诺被她的笑容吸引,登时看直了眼睛,再也顾不上跟小姑娘斗气。 被他这么直愣愣地看着,湛道莲大羞,脸颊瞬间犹如火烧。 这下更添魅力,差点儿把上官诺的魂儿都勾走了。 忍不住地喉头滚动,狠狠地咽了口唾沫。 他的失态,直接点燃了幽雪。 “你这登徒子在干什么?不知道什么叫做非礼勿视吗?”,就像被侵犯了领地的小母狮子,她对上官诺怒斥道。 她的训斥很有力度,直接将上官诺飘飞的灵魂拉了回来。 面对小眼睛瞪得圆圆的幽雪,上官诺丝毫不急,先是打开折扇,轻轻摇了两下,方才微微张开嘴,露出两颗洁白的门牙,大大方方地道:“颜渊问仁。子曰:“克己复礼为仁。颜渊曰:“请问其目。”子曰:“非礼勿视,非礼勿听,非礼勿言,非礼勿动”,幽雪你张口就是非礼勿视,可知非礼勿视的含义是什么?”。 幽雪虽然也识得几个字,可哪读过什么书?被上官诺一通“颜渊曰、子曰”给绕糊涂了。彡彡訁凊 她知道可恶的书生是在故意刁难自己,想让她在圣女面前出丑。 于是,心中恨恨地想道:“所以说,书生什么的最讨厌了,他们说得每个字都能让你听懂,可若是串到一块儿就不懂了”。 上官诺这一次可以说是降维打击,充分发挥了自己的优势,将幽雪怼地脸红脖子粗,小脖子梗梗着,拿大眼睛使劲瞪着他,一副我不认输的样子。 还是湛道莲看不过去了,赶忙出来打圆场:“上官公子,莫要欺负幽雪!”。 上官诺这才放过小姑娘,用直白的语言,解释了这句话的含义。 小姑娘不买他的帐,始终傲娇的仰着小脖子,只是不经意间露出侧耳倾听的神色,方才曝露出她的真实想法。 上官诺假装没发现她的小秘密,解释的时候,语速故意放慢几分,让她听得更加清楚。 解释完,摆出风度翩翩的pose,极具涵养的微微含笑,雪白的牙齿似露不露,不经意间用自己的闪耀,刺伤了幽雪可怜的自尊心。 战场上,厮杀依旧激烈无比,圣火邪教的教众,似乎不知何为撤退,仍旧奋不顾身的纠缠。 慈航道院所属死伤惨重,令湛道莲十分心痛,踏下台阶后,第一时间便投入战斗。 幽雪也不含糊,跟在她身侧,挥动长剑,收割着漏网之鱼的生命。 湛道莲战斗时,不忘照顾上官诺,始终不离他的身周三丈。 潜意识里,她一直把他当成一个手无缚鸡之力的人,尽心去保护。 至于一巴掌将宫殿大门呼飞之类的话,也就听听罢了,并没有真得相信。 在她爱乌护乌之下,连大富都没有战斗的机会,只好老老实实地,跟着少爷,扮书童。 战斗之余,幽雪会看不过眼,投来鄙视的目光。 上官诺则权当没看见,安步当车,悠哉游哉。 四人稳步推进,横穿半个广场,聚拢在身后的人越来越多。 眼看着,稀拉的敌人再也造不成什么威胁,湛道莲这才放下心来。 心神一松,身体的疲惫感再也抑制不住,汹涌反噬。 她情知不好,心中暗呼:“坏了,药效的副作用要发作了!”。 知道归知道,却已经无法控制自己。 她只感觉全身经脉如刀割般疼痛,几乎无法正常走路,勉强迈步,结果踉跄着险些栽倒。 上官诺的双眼就没离开过她的身体,第一时间便发现了不妥。 疾走两步,上前搀住她,焦急地问道:“莲儿怎么了?可是哪里受伤了?”。 才片刻的工夫,她的脸色就变得苍白无比,黑亮的大眼睛也黯淡下来,看得上官诺心痛不已。 湛道莲扶着他的手臂,轻轻摇摇头,正欲张口解释两句。 却不料,逆血上涌,“哇”得吐在了他的前衣襟。 这下可把上官诺吓坏了,揽住她的香肩,帮她支撑住摇摇欲坠的身体,就要动手查探伤势在哪里。 他的大手才刚覆上她的娇躯,就察觉,她全身猛地一颤,肌肉瞬间绷紧。 也不知道她从哪儿来的力气,匆忙抬起嫩白的小手,攥住他的大手,脸颊驼红地道:“身体没有受伤,只是吃了禁药,药力反噬罢了”。 上官诺试了试,感觉她攥得很紧,只能作罢。 第276章 救人 转而温声问道:“什么样的禁药?对身体的伤害这般大?”。 晓得他放弃了鲁莽的行为,湛道莲这才松了口气。 在这个世界,即使是江湖儿女,对于男女之防,看得也很重,若非夫妻之间,是不允许有越线的举动的。 强忍着身体的疼痛,她道:“上官公子放心,之前战斗吃了宗门的潜燃丹,强行提升到了宗师境中境,药力反噬虽然厉害,可是只要修养几点便好了,不必过分担忧”。 虽然只是短短几句话,却像是用尽全身力气,湛道莲额头竟然布满汗珠。 “潜燃丹?!”,幽雪惊呼。 她击杀完敌人,也发现了自家圣女的伤势,赶忙回来守护。只是,书生比她动作快了一步,不好随便插话,于是颇有眼色的当起了小透明。 突然听到“潜燃丹”三个字,心中过于震惊,方才惊呼出声。 她的惊呼,令上官诺愈加不放心,追问道:“潜燃丹怎么了?”。 幽雪焦急道:“潜燃丹乃是拼命的玩意儿,轻则经脉受创,十日内无法动用任何内力;重则境界跌落,甚至是丧命。宗门规定,不到万不得已绝不可动用,圣女你怎么可以随意动用,万一、万一...”。 她越想越怕,后面的话实在说不出,只能担忧地看向圣女,期望反噬没那么猛烈。 “有没有化解的办法?”他疾声发问,待见到幽雪茫然的表情,补充道:“就是解药之类的东西?” 幽雪喃喃:“这又不是中毒,哪有什么解药,只能听天由命”。 上官诺气急,真切感到指望不上这个愚蠢的小妞。 他关心则乱,瞅着心爱之人遭受苦痛,恨不得能够以身代之。 而且,短短几句话话的工夫,察觉臂膀上传来的下坠之力愈加重,使得他心绪更加烦乱。 “莲儿,你感觉怎么样?”,他强耐着性子,关切地问道。 湛道莲的模样愈加不妙,脸色苍白到几乎没有血色,仰头看过来,眼皮抬得很艰难,仿佛随时都会晕倒。 “上官公子我好困,借你的肩膀先睡一会儿”,她的头无力地靠在的上官诺肩膀上,声如蚊呐。 “莲儿,你坚持坚持,战场不是睡觉的地方,一会儿我带你去山下,找个酒楼休息!”,上官诺像哄孩子,温言道。 “不能睡!千万不能让圣女睡,睡着了,就再也醒不过来了!”,幽雪哭腔道。 上官诺不解,向她投去询问的眼神,她慌忙解释道:“开始的时候,反噬最凶猛,若无意志力加成,内力退却,必定会令反噬之力肆虐,皆时伤及内腑,回天乏力!”。 说完,她扶住湛道莲的肩膀,轻轻摇晃,悲戚道:“圣女,圣女,我是幽雪,你看看我,千万不能睡呀,慈航道院的弟兄们,还等着你带他们出去呢!”。 被她摇晃,湛道莲精神了一些,反应了会儿,才恍惚道:“幽雪呀,你要把咱们的人带回去,我太困了,实在撑不住了,想要睡一觉!”。 说完,仿佛耗尽了最后一丝精神,脑袋猛地下垂,落到上官诺在肩膀上,晕厥过去。 幽雪被吓得痛哭出来,流着眼泪呼唤道:“圣女你不能睡呀,圣女你不要睡呀,您睡着了的话,一切都完了,呜呜…”。 上官诺被她哭得心烦,空出一只手臂,一把将她扯过来:“别哭了,还有没有其他办法,救你家圣女?你再想想”。 他手臂力量奇大,将幽雪扯得生疼。 可,此时情况危急,上官诺的脸色又非常冰寒,吓得她也不敢抱怨。 使劲儿思考了两回,眼睛陡地一亮,道:“大还丹,名灵寺的大还丹可以救圣女,我曾经听长辈们提起过,大还丹具有瞬间治愈肉身伤势的效果,能够帮忙抵挡潜燃丹的反噬”。 说完,像是想起了什么,她的眼睛又暗淡下来:“可是,大还丹是不可能得到的,今年年初放出的两枚,已经被人买走了,而且,就算名灵寺愿意卖给咱们,咱们快马加鞭赶过去,也来不及了”。 上官诺听得认真,瞬间就抓住了重点:“你刚才说,能够瞬间治愈肉身的药物可以帮忙抵挡反噬?!”。 “嗯,是的!长辈们是这样说!他们说,这世间只有大还丹有这样的效果,所以才显得无比珍贵!被称为救命圣药!”,幽雪有气无力地答道。 她已经完全绝望,很不想说话,可又惹不起上官诺,只好耐着性子回答。 得到准确答复,上官诺大喜,高声招呼道:“大富,血还丹!”。 大富不敢怠慢,麻利儿地从包裹里,拿出一个精致的小匣子递过去。 “少爷,血还丹来了!” 上官诺放开幽雪,单手接过匣子,按动机栝,盖子打开。 登时,一股浓郁的药香扑面而出,幽雪离得近,看得清清楚楚,里面是一颗鸽子蛋大小的黑色药丸。 见上官诺拿出药丸,在圣女的嘴边比划,忍不住道:“你拿的这是什么药?可不能乱喂给圣女吃”。 上官诺横了她一眼,道:“这是救命的药,比大还丹强”。 幽雪见他眼神凌厉,没敢再多说废话。 上官诺比划了一阵儿,感觉药丸儿不好喂下去。 朝着幽雪点点头,示意道:“你来把药喂给你们圣女!” 幽雪凑过来问:“怎么喂?” 上官诺:“当然是把药含在嘴里,用水化开,再嘴对嘴地喂下去”。 “啊!嘴对嘴吗?”,幽雪再次被他镇住,被他的言论又一次刷新了认知。 上官诺:“算了,还是我亲自来吧!”,瞧着她扭捏的模样,他觉得还是自己来更靠谱些。 幽雪瞠目结舌,手指点着他,仿佛遇到多么不可思议的事情,结巴道:“你,你要和圣女嘴对嘴?”。 上官诺:“事有从权,只好如此!”。 说完,将药丸丢进嘴里,接过大富递过来的水袋,喝了一口,含在嘴里。 不待药丸划开,便低头找上湛道莲的小嘴。 第277章 报复 “嗯!虽然是履行救人的神圣使命,可还是有些小期待和小紧张!” 以上是上官诺的心声复述。 月光照耀、朗朗乾坤,陌生书生胆大包天,众目睽睽之下,亵渎了圣女! “简直太令人难以接受了!” 这一幕,落到幽雪和身后慈航道院诸人眼中,他们不知道如何去理解。 就好像世界都颠覆了! 即使生死血战,都不能带给他们如此巨大的心灵震动! “圣洁如天鹅般的圣女殿下,最终没能逃过癞蛤蟆的毒手!”,这是大部分人的心声! 理智上,他们知道上官诺是好意,要救受伤昏迷的圣女。 感性上,无法接受!就像心灵的圣土,被肮脏的肥猪给拱了! 有几个性格刚烈的战士,已经无法容忍,再次举起了带着缺口的钢刀。 刀锋,赫然指向癞蛤蟆上官诺。 只是,谁也没想到,这一刻异变陡生。 五步外,一具圣火邪教徒的尸体,突然平地跃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冲到上官诺身前,武器带着劲风,直接刺向他怀里的湛道莲。 “小心”、“小心”... 很多人这才反应过来,急忙出言提醒。 可是,那人时机把握的极好,恰好选在众人神思不属时,根本不给别人救援的机会。 情势太过危机,上官诺关心则乱,竟然忘记动用异能,本能地侧过身将湛道莲护在身前。 “噗呲!”,兵器入肉,剧烈的疼痛席卷他的神经,他低头看,武器竟然刺穿右胸,在胸口处露出一小段锋利金属手指。 不待他有所反应,剧烈的疼痛再次袭来,喉头被腥甜冲击,不受控制的喷出一口鲜血。 原来是武器被对方抽了出去,上官诺扭头,这才看清对方的样貌。 “一眉神!!!” 他没想到,袭击自己的是许久前消失不见的眉耳神组合中的一眉神。 一眉神抽出长臂爪后,身法转动,运臂疾挥,显然是打算再刺湛道莲一下,将两人一起击杀。 “嘿嘿,小子没想到你眉爷爷会报复的这么快吧,哈哈哈,今天我就让你们做对苦命的鸳鸯,去地下陪我耳弟”。 他脸上挂着干涸的血污,面目狰狞、言语疯狂,甚是吓人。 好在,大富反应极快,千钧一发之际,双臂超乎常理的伸长,用手掌夹住了他的武器,没给他继续逞凶的机会。 诡异的一幕,仿佛又唤醒了他心底深处的恐惧。 吓得他不管不顾地抛掉武器,歇斯里地地喊道:“你们这些怪物,给我去死!” 两股面粉样的粉末,被他从袖口打出,正好喷向湛道莲和大富。 大富根本无视这种攻击,任由粉末扑得满脸满身,手掌运爪当剑,逆空横插,径直将一眉神捅了个对穿。 上官诺勉力扭身挡在湛道莲身前,也被粉末正面扑在脸上、身上。 别的地方还好,并没有太大感觉。只有,眼睛和嘴巴,侵入粉末后,就像遭遇了强酸,火辣辣的痛,想要再睁眼和说话已是不可能。 胸口的痛楚、眼睛嘴巴的不适,令上官诺再也支撑不住,直接昏迷了过去。 曹州城,上官府庄子,地下基地 上官诺离开后,艾丽就像勤劳的小蜜蜂,没日没夜地钻进飞船里,进行着后续建设。 她的努力卓有成效,各个舱室慢慢完备起来。 超时代的先进装备和设施填充进去,让飞船再不是个空架子。 在主脑的控制之下,常规设备开始每时每刻运转,不同的指示灯闪耀,让冷冰冰的金属船体,变得无比科幻。 上官诺被长爪武器刺穿胸膛的时候,艾丽正在生态圈中营造熔岩环境。 才刚刚构建起一个完备的能量循环,正要歇口气,她突然感到右胸剧痛,几欲晕厥。 不明所以的情况下,还以为是肉身出了状况,她赶忙回到医疗室检测,结果却显示一切正常。 这个结果让她大惑不解,明明疼痛仍在,怎么会没有症状呢? 于是,她盘膝坐下,宁神静气地感应起来。 片刻功夫便察觉出,问题不是出在肉身,而是灵魂。 在她的感知中,灵魂在大量消耗。 “不好,定是少爷受伤了!”,艾丽猛地睁开眼睛,脸上焦急无比。 也许是穿越黑洞后两人共用一个灵魂的原因,他们能够自然而然地感受到对方的灵魂状态。 如果是平时,灵魂状态正常的情况下,还体现不出来,可一旦一方出现异样,就能马上反馈到另一方,这种反馈甚至无视距离远近。 知道了少爷那边出了状况,艾丽再也平静不下来,腾地站起身,大声道:“主脑!” 主脑:“艾丽老大,有什么吩咐?”。 艾丽:“给所有在外的工程机器人发紧急信号,让它们半个小时内返回飞船,派遣舰上机器人拆卸附近设备,同样是半个小时,呃~,算了!半个小时太紧张,明天天黑,让它们明天天黑前,把所有东西拆卸装船”。 为什么艾丽话说了一半又改变了主意呢? 实际上,是因为她发现胸口的疼痛突然减轻了不少,而且还在持续减轻中。 这说明什么?说明少爷已经得到了很好的救治,已经不需要她再急吼吼地冲过去了。 说实话,半个小时启航,势必要丢掉不少家当,她真的很心疼。 毕竟,飞船一旦从这里开出去,就不可能再回来,能带走的当然要尽量带走,舱室的后续完善,离不开这些机器和材料。 而且,飞船启航也不能选在白天,那样太过扎眼,所以只好将时间订到第二天天黑的时候。 主脑第一时间将她的命令,传递到每台机器上。 顿时,整个地下基地变得更加热闹,蚂蚁般的工程机器人往来穿梭,进行着如火如荼的大拆卸、大搬迁活动。 艾丽也没闲着。 第二天天亮,她抽空回来一趟地面,将庄子的事托付给上官彧,让风鸡和碧蛇给她收拾了一些换洗的衣物,又匆匆返回了飞船。 回到飞船,时间还早,她先到医疗舱,让医疗机器人配置了最上乘的疗伤液,注入医疗仓中,做到有备无患。 第278章 何妨 接着,一头扎进指挥舱,开启量子雷达系统,开始搜寻少爷的位置。 上官诺身上带着小毅,本身自带定位功能,所以很好找。 看了一下定位仪上显示的距离:“5269公里”。 艾丽庆幸道:“还好,不是太远!飞船想要飞过去,连半个时辰都用不了!”,她笃定地想道,焦急的情绪缓解下来。 云曹州、京神州交界地,王家佐村,王老先生家 偏屋的炕上,上官头和湛道莲并排躺着,身上盖着洗得发白的棉被。 大家不要误会,他们不是盖的一张棉被,而是两张,一人一张。 王老先生家的房子紧张,勉强才腾出了一间。将他们抬下山的众人无奈,只好将他们安置到了一起。彡彡訁凊 到了这时候,就算想讲究也讲究就不起了。 总不能要他们像其他人一样,在外面院子打地铺吧。 天色仍旧黑茫茫,仅靠半月和繁星的光辉照耀。 房间里安静无比,只能听到墙角的蟋蟀鸣叫。 并排躺着的两人一动不动,就好像还没有从昏迷中醒过来。 只是,倘若有心人走近查看,或许就能发现,两人隔着被子的手,不知道什么时候已然牵到了一起。 两颗脑袋歪向同一方向,正面对面地互相凝视,即使浓重的黑夜,也挡不住他们含情脉脉的目光。 哦,不对,这么说不准确。 湛道莲的大眼睛一如既往,黑亮有神。 上官诺的眼睛上,却蒙着一层棉布,借助偶尔透进来的月光,隐隐能够看到,上面还有带着干涸的血渍。 血还丹虽然救回了他的性命,却没能救回他的眼睛,它只是对肉体伤势有奇效,可在治疗细微的神经上,却力有不逮,何况毒药不仅仅伤了上官诺的眼部神经,更灼坏了玻璃体。 “很滑、很嫩、很幸福!” 握着湛道莲的小手,上官诺觉得握住了全世界,有种说不出的满足溢满心房。 手手相牵,湛道莲也很踏实,这次受伤打破了她过往的心结,不再逃避自己个儿的感情。 世间难得有情郎,更何况还是肯与自己生死与共的有情郎。 然而,上官诺那只手并不老实,总是肆无忌惮的,在她小手手背上,揉捏划拉两下。 令她感到有些羞涩和难堪,脸颊两侧爬满红晕,却舍不得出言训斥,只好大眼睛含羞,娇嗔地瞪了他一眼。 然而,紧接着她的眼神便黯淡下来,蒙住上官诺眼睛的布,将她刚刚涌起的喜悦与羞涩压了下去,甚至心脏部位传来隐隐的痛。 她轻叹一声,换成侧躺的姿势,空闲的右手抚上他棱角分明的侧脸。 “上官公子,都是莲儿害了你呀!若不是因为我,你怎会遭受失明之厄?”,说这些的时候,她的声音微微颤抖,就连摩挲脸颊的手也在颤抖。 上官诺也侧过身子,抓住她的另一只手,明朗道:“放心吧,这点小伤很快就好,我不会失明的,将来我还要用我这双眼睛,多看看你呢!”。 他说这样的话是有底气的,只要回到飞船,眼睛上这点小伤真不是个事儿。 可湛道莲却误解了,觉得他还心存幻想,没有认识到事情的残酷性。 眼中酸涩,不知不觉蕴满泪水,可语气,却愈加坚定:“嗯,肯定能治好!就算踏遍万水千山,莲儿也要找来神医,为你治好眼睛”。 她在心中暗暗下定决心,接下来的日子,自己就算抛下一切,也要为他去寻访名医,一个月不行就用一年,一年不够就用一辈子,纵使希望渺茫,亦会在所不惜。 总之,她不能容忍这个俊朗的少年,失去他那灿若星辰的眸子,更不允许原本前途远大的书生,沉沦黑暗,再无建树。 上官诺没有接话,攥紧她的两只小手,心里美美哒。 她的小手柔若无骨,五指纤长,堪比顶级的羊脂美玉,虽然因为练剑,掌心长出老茧,却不觉得讨厌。 躺在床上,闻着身边人幽兰花般的馨香,体会着掌中传来的舒适,幸福感油然而生。 心中免不了赞叹两句:“如果我能看得见,哪会有这种奢侈的待遇?!”。 他突然觉得,这样的日子若能长久下去,也挺好的。 索性略微扬了扬头,笑着道:“若是能娶你当媳妇儿,一辈子看不见又何妨?”。 话虽然是笑着说出来的,可听到湛道莲耳中,却险些落下泪来,她的睫毛剧烈颤抖,很想痛快的回答一声:“好呀!”。 可沉重的现实告诉她,不能! 慈航道院就像一座山,压在她的心头,让她无法轻易答应,只好沉默以对。 无言之中,她主动反握上官诺的大手,用尽力气,想让他体会到自己的心意。 这个举动比言语更有冲击,令上官诺动容,想也不想地轻轻念诵道:“死生契阔,与子成说,执子之手,与子偕老!”。 他的声音本就好听,此刻带上感情,更如汩汩清泉,流淌入身,浇灌入心。 湛道莲被感动的一踏糊涂,再也忍不住,哽咽出声。 她的眼泪簌簌落下,浸湿了枕巾,温柔了这个平凡的夜。 上官诺和湛道莲在王家足足休养了十五天。 这十五天,两人光明正大地腻在一起,食同桌、卧同寝,狠狠地享受了一段恋爱的甜蜜时光。 湛道莲完全放下了圣女和武林高手的身段,就像一个温柔小意的妻子,整天围着上官诺,帮他洗脸、梳头、换洗衣物,甚至一口一口地喂他吃饭,令他享尽齐人之福。 那边上官诺几乎舍不得恢复光明,这边却恨得艾丽牙根痒痒,她在天上都飘了十四天了,本来急吼吼地跑过来,却遇上这种情况,令她白白着了半天急,又空耗了这么多时间,口中不停嘟囔着:“重色轻仆!”。 幽雪和慈航道院众虽有微词,却也只能强忍着装作看不见,甚至是有意躲避,尽量不出现在两人的视线范围。 开始的时候,他们可没有这么老实,不少人因为看不过眼,轮番跑来给圣女提意见,言词甚是激烈。 第279章 星女 气得湛道莲好不容易痊愈的身体伤势再次复发,甚至当场口吐鲜血。 为此,上官诺大怒,吩咐大富将惹怒莲儿的人,狠狠揍了一顿,扔出门外。 大富的凶残,唤醒了幽雪的记忆,令她恍然间,仿佛又一次看到在大殿前,两人脚踏魔蛛、横扫千军的霸气画面。 “真是自讨苦吃,还好,还好,这次我没有傻乎乎地乱说话”,看着门外道路上,被揍得痛苦哀嚎的人,她暗暗庆幸。 事实证明,只要拳头强劲有力,任何反对的声音都会销声匿迹。 ...... 直到第十六天,慈航道院总院派人来接应,两人才依依不舍地结束了暧昧的生活状态。 来人被称作第十三星女,宗师境巅峰高手,隶属于慈航道院剑莲护法星序列。 剑莲护法星常设十八人,皆为女子,俗称称慈航十八星女,她们武功高强,在武林中也是威名赫赫之辈,有着极重的话语权,就连道主和副道主在做重要决定时,都会征求她们的意见。 湛道莲跟她很熟,称其为十三姑姑。 见面的时候,上官诺也贱兮兮地跟着喊了声“十三姑姑”,结果令十三星女大怒,差点儿就要出手教训教训他。 “这个老太太不好相与!”,他轻易的得出这样的结论。 也不知道私底下慈航道院的人跟她汇报了些什么,反正老太太来了后,上官诺就再也无法轻易见到湛道莲。 每每被老太太叫过去问话,他都能感到明显的冷意,有时候明明是感谢话,可从她老人家嘴里吐出来,就显得那般干巴巴的发冷,特点极其鲜明。 虽然无法亲眼见到她的长相,可上官诺已经自行脑补出了一个尖酸刻薄、横眉冷目、十分讨人嫌的老女人形象,完全无视了大富“还算漂亮、并不显老”的客观描述。 十三星女是个雷厉风行的人,到了后马不停蹄,上午抽空去交战现场,实地查探过情况后,下午就拉着慈航道院所属告辞离开。 临别之际,上官诺想找机会与湛道莲说点儿贴心话,可十三星女根本不给机会,始终不许湛道莲离开她半步。 无奈之下,湛道莲戚戚然道:“上官公子,你放心!我说过帮你寻访名医的话,定会记在心里,若是可能,希望你正常赶往京城,我寻访到名医,自会去找你,以便帮你治好眼睛,继续参加会试”。 上官诺眼睛上仍旧蒙着棉布,笑容和煦地道:“不必担心我,你回去后照顾好自己,将残余的伤势养好,治眼的事我已经有了头绪,相信明年会试能给你一个惊喜”。 离别纵有千般不舍,可却挡不住渐行渐远的身影。 送走他们,上官诺也带着大富辞别了王老先生,再次踏入了密林深处。 “唉!真是天妒英才啊!如此年轻的举人,本应前途远大,却不料会意外失明,也不知道还有没有机会治好?”,望着二人消失的身影,王老先生摇头叹息,心中满满的都是惋惜。 密林深处,圣火邪教分坛大殿 为了避人耳目,上官诺让大富带他回到这里。 半个月的时间过去,这里早已是断壁残垣、荒凉无比,就连战斗留下的尸体,也被野兽叼走,啃食殆尽。 大富挑了个空地儿,将少爷放下,自己个儿地在他身边警戒。 他的眼睛不便,一路上都是由大富背过来的,好在,大富是机器人,也谈不上累不累,顶多多消耗点能量罢了。 “大富,确认一下四周有没有人?”,上官诺吩咐道。 大富应“是”,抬起他那双机械眼,迅速地朝四周扫描起来。x 半盏茶的功夫过去,大富收回目光,道:“少爷扫描完毕,四周除了一些野兽,并没有人”。 上官诺一直等着他的结果,并没有急着联系艾丽。 非是他过于小心,而是接下来的一幕会非常神幻,不好被普通人看到。 “艾丽、艾丽,呼叫艾丽,收到请回答!”,上官诺开始呼叫艾丽。 “收到、收到,少爷您有什么吩咐?”,艾丽的回复很快。 上官诺:“尽快锁定我们的位置,飞过来,将我们接引回飞船!”。 艾丽:“我一直在你们头顶的空域,这便放下牵引光束”。 通话完毕,天幕之上,突然射下两道笔直的光柱,正好罩在上官诺和大富身上。 上官诺还好,因为眼睛的问题,看不到这神奇的场景。 大富的瞳孔中则是数据流暴增,显然即使没有感情的机器人,也无法对这样的神奇无动于衷。 光束中牵引力发动,抵消了星球的重力,让上官诺顿感身体轻若羽毛,快速向上飞升而去。 “总算能回飞船了,外面的世界果然太危险”,他心中长吁了一口气,仿佛马上踏入家门的游子。 对他而言,飞船才是根本的归宿,是比五河镇还要亲近的家乡。 “那是什么?!”,王老先生,十三星女恰好抬头,瞧见了天空射下的光柱。 王老先生只是好奇,他正在自家院子中消食,恍然间,还以为是自己老眼昏花,揉揉眼睛再看。 果然,纤细的光线消失了。 他离得远,眼神又不爽利,看着确实不真切。 可正在赶路的十三星女,眼神却犀利无比,她是察觉到那处方位光亮有变化,才停下脚步查看的。 未曾料到,这一看,却是心神震颤。 繁星密布的天幕之上,陡然射下两道璀璨的光线,紧接着,像是有两个东西随着光线升了上去。 “这、这、这是怎么回事?那里到底发生了什么?难道,难道是有人飞升了?”,十三星女花容失色,愣愣地看着远处天际倏忽出现,又倏忽消失的光线,喃喃自语。 “不可能,绝对不可能,这个世界可没有飞升这一说法”,随即她立马否定了自己的猜测。 她不像王老先生,会怀疑是自己个儿产生了幻觉。 尽管光线出现得很短暂,可她很肯定自己看到的没错,光线接引了两个人形生物飞上天空。 第280章 飞天 后期的时候,她虽然功聚双眼,空前地加强了视力,可仍旧只能看出个大概,看不清具体长相。 模模糊糊中,她觉得两人的服饰有些熟悉,看上去好像一人做书生打扮,一人着书童服饰。 “书生、书童,难道是他们?”,她立马将猜测放到了上官诺二人身上,可紧跟着又摇摇头,自嘲地笑道:“怎么可能?那两人根本就不通武功,我亲自验证过的”。 虽然从幽雪口中,晓得他们骑乘大蜘蛛的事情,可她也没怎么往心里去。 至于一掌拍飞大殿石门,更是无稽之谈,“拿什么拍?用那双肉巴掌吗?就凭他一个普通书生?把手拍烂了都不成吧?!” 经过现场查探,她认真分析过,石门之所以飞进大殿,显然是受到圣女和流焰护法的战斗波及。 宗师中境的对战,已经有了毁天灭地的威势,区区石门自然不在话下。 她深信自己的判断。 身为宗师境巅峰高手,她的实力和她力,足以支撑起这样的傲娇和偏见。 “那个书生是不能留了!”,收回思绪,她再一次坚定了此行的目的。 之所以半夜偷偷脱离队伍跑回来,最主要的目的就是要灭杀上官诺。 至于原因嘛,也很简单,圣女对他动了真情。 也许在外人看来,这样的想法简直不可理喻,你们家的圣女对别人动情了,你就要去杀了人家,这是什么样的狗屁道理? 然而,在十三星女眼中,却是那般的理所当然,毕竟圣女事关重大,绝不容有失。 而且,早年穆璇华道主的经历告诉她们,情劫的是最好灭杀在萌芽状态。 宁可杀错,不可放过! 天降光线的奇事,虽然造成了一定的冲击,可并没有令她打消念头。 收拾情绪,将杂念抛到一边,她再次施展轻功,如狸猫般蹿上枝头,急速向王老先生家掠去。 如果二人还没有离开,那边无声无息地干掉;如果两人离开了,也可以从那里探寻踪迹、追上去。 凭他一个瞎眼书生,这么点儿时间,想来也走不了太远。 艾晟号飞船,医疗舱 “艾晟号”,是飞船的新名字。 为了与上一世隔绝,磐雅号显然是不能再用了。原本,上官诺想取一个文雅的古名,奈何艾丽突然想起了他上一世的承诺,非要让她用自己的名字给飞船命名。 艾丽复述承诺原话内容:“如果再建飞船,就从艾丽的名字里取一个字…”。苏丹小说网 上官诺挣扎,推说自己不记得有过这样的承诺。 艾丽也不废话,直接播放了当初他的原声录音。 上官诺无语,没想到她还有这样的后手,要知道,经历过黑洞穿梭,很多不重要的资料都遗失了,这样简短的一句话,显然不是什么重要资料,她竟然还好好地保存在内存中。 果然,就算是女机器人,只要带上一个女字,就会有自己的小心思。 在强有力的证据面前,上官诺的抗议是无力的,于是只好妥协。 艾丽喜滋滋的建议,飞船直接命名“艾丽号”。 上官诺批评说,太过简单粗暴,提醒她要遵守契约精神,只能从名字里选一个字。 艾丽妥协,取舍半天,最终选择了“艾”字,而后笑眯眯地建议,取上官诺的“诺”字,组成艾诺号。 上官诺哭笑不得,脑海中划过的第一个念头是,将来若让湛道莲听到了这个名号,还不知道会引发怎样的家庭战争。 于是摇晃脑袋,坚决地给予了否定。 艾丽不爽,绞尽脑汁地思考了几秒钟,大喜道:“我想到了,我想到了,叫艾胜号,这个名字大气,我喜欢!”。 边嚷嚷着边叉腰踏足,做女王状。 上官诺听得脸儿都绿了,直接被这个满脑袋暴力的小妞打败了。 据理力争,口水大战了几个回合,取得了最终的妥协成果:“艾晟号”,寓意:“喜爱光明,向往光明”。 总算是个中规中矩的名字,不会显得过于没文化,也不会让人很容易想到打打杀杀。 ————————————————————————— 书归正传,上官诺回到飞船,第一时间便被塞进了医疗仓。 疗伤液的作用发挥,上官诺感到眼睛里面又酸又麻,就像有蚂蚁在里面爬动。 强忍着动手抓挠的冲动,他把注意力放在身体上。 此刻,身体的无数毛孔张开,肆意吞吸着药力,令他感觉通透清爽了不少。 “医疗舱里的药液定然是极珍贵的,也不知道艾丽碾碎了多少珍贵的药材!”,虽然是给自己治病,可他仍旧感到阵阵肉痛,那些珍贵的药材可是花了大力气收集过来的。 “少爷,发现十三星女的踪迹出现在大殿废墟,疑似正在追踪您和大富,据分析,有超过50%的几率意欲图谋不轨”,艾丽突然打开随身光脑,将飞船探查到的情况汇报给上官诺。 漂浮在疗伤液中的上官诺,猛地睁开眼睛,打手势示意,让艾丽暂时吸走疗伤液。 虽然,才吸收了半个时辰的药力,可他眼睛上的伤势,已经完全恢复过来,透过玻璃仓壁投过来的目光,炯炯有神。 走出医疗舱,他简单洗漱后,换了身衣服,进入指挥舱。 抬眼看,指挥舱中央的大屏幕正在播放十三星女的监控画面,画面中,她站立的位置,正好是上官诺和大富被牵引前的位置。 上官诺很好奇,想知道她是通过何种手段追踪,竟然能如此准确,快赶上自己的高科技了。 同时也暗暗庆幸,若是没有飞船在,眼下自己个儿和大富恐怕已经被她堵个正着。 “艾丽,使用虚拟投影技术,将我和大富的影像,投影到附近密林,我要试探试探她此行的意图”,上官诺盯着四处寻找的十三星女,思忖了一会儿,吩咐道。 不待艾丽执行指令,又补充道:“注意投影时,要投影我之前带眼伤的形象,千万不要露馅”。 第281章 您老 艾丽:“少爷,您就放心吧,我怎么会犯那般低级的错误,嘿嘿”,她满脸兴奋地道,显然对接下来的游戏,充满期待。 大殿废墟,广场中 背向十三星女的林木旁,突兀的凝聚出两道身影,正是上官诺和大富的虚拟影像。 由于夜色的掩盖,使他们看向去和真的没什么区别,衣衫上挂着残缺的草叶,脸上混合着汗水和尘灰,显得很是狼狈。 大富搀着瞎眼的上官诺,艰难地从林木枝叶的间隙中走出来,身体难免碰触到枝叶,发出声响。 十三星女被声响吸引,很快转过身来。 看到两人,眼睛陡得一亮,脸上的欣喜一闪而逝。 原本追踪还算顺利,没想到到了大殿废墟,线索突然就断了,她四下寻找了半天,没想到两人竟然主动出现了。 “你们藏得倒是挺隐蔽,害得我老人家差点儿都找不到了”,十三星女讥讽道。 上官诺假装不知道,做侧耳倾听状,而后欣喜脱口道:“是十三姑姑吗?您回来找我们了吗?是要带我们一起走吗?莲儿,莲儿也来了吗?”。 虚拟投影在智脑的控制下演技炸裂,脸上的表情、身体的动作妙到毫巅,隐隐带着一丝金城武的味道,令盯着屏幕的上官诺瞠目结舌,感觉比自己这个真上官诺还帅气。 他眯眯眼睛,手指捏着下巴,默默地想道:“以后有空是不是也学着磨炼磨炼演技?否则总感觉自己这个上官诺太不上官诺了,白白辜负了一副好皮囊”。 虚拟上官诺的反应太合情合理了,使得十三星女丝毫没有怀疑。 尤其是“十三姑姑”的称呼,直接给她整上头了,杀意抑制不住地蹭蹭直往脑袋顶蹿。 “住口!谁是你的十三姑姑?真是该死至极!”,她勃然狂怒,暴喝出声,甚至已经扬起手掌,欲要直接下杀手。 “好,好,我不称呼您为十三姑姑,您老别生气!”,上官诺从善如流,赶紧改口。 嘚,又是一只无形的箭矢,直接刺伤了十三星女的玻璃心,令她脸色气成猪肝色,咬紧牙关,阴森森地从牙缝中挤出几个字:“您老?!你说谁老呢?!”。 “哈哈哈...少爷你可真逗!”,指挥舱中,艾丽失声大笑,忍住吐槽上官诺。 上官诺极其无辜,眼神喷火,对艾丽怒目而视。 “可恶,明明是你在指挥智脑控制,怎么又将屎盆子扣到了我的头上,我有那么弱智吗?!”。 “哈哈哈...”,他的谴责,不仅没让艾丽收敛,反而笑得更畅快了。 大殿前,虚拟上官诺做惶恐状,哆哆嗦嗦地询问道:“小子口误,您别往心里去,您是来接我去与莲儿团聚的吗?”,他虽然怯懦,脸上却满怀希冀。 十三星女瞅着别扭,完全没有耐心再应付他,直言了当道:“接你?哈哈,想的美,我是来送你上路的,记住了,下辈子千万不要喜欢不该喜欢的人”。 虚拟上官诺骇然,大叫道:“您是来杀我的?为什么?”。 十三星女冷笑,不屑道:“喜欢我们圣女便是取死之道,你这癞蛤蟆虽然长了副好皮囊,若是甘为玩物倒是不错,可惜扰乱了圣女的道心,就再也留不得了”。 虚拟上官诺像是听到什么不可思议的事,义正言辞地道:“你这样草菅人命,是在公然挑衅王法,难道就不怕官府将你绳之以法?还有,你要杀我,是湛道莲的意思吗?”。 十三星女:“王法?哈哈,真是个傻书生!你以为你的朝廷有本事管到我头上吗?”。 她对王法表现出了极度不屑,显然不认为王法能够制裁她,而后语气莫名地道:“圣女对你已经萌生好感,绝对不能再继续下去,否则情根深种,道途艰难,我身为护法剑莲星,有义务主动清除挡在她成道路上的障碍”。 听了她这句话,飞船上的上官诺如释重负地出了口气。 他不在乎慈航道院其他人什么态度,最怕的是湛道莲自己变心,放弃了两人之间的感情。 虚拟上官诺突然平静下来,撕掉所有伪装,以高高在上的口吻道:“原来是你自己私自主张,害得我差点怀疑莲儿,你该死!无视王朝法纪,蓄意谋人性命,你该死!胆大妄为,违逆圣女意志,你该死!三罪合一,你罪无可恕,我要替王朝和莲儿,惩治你”。 十三星女被气乐,目露凶光道:“小小书生,就会逞口舌之利,也不怕风大扇了你的舌头”。 余音未落,她的身体已经如鬼魅般横移过来,拉出道道残影,令人眼花缭乱。 同时,她右掌化掌如钩,撕裂空气,也撕碎了书生的身体。 嗯!好一记漂亮的绝杀!苏丹小说网 一切都出乎意料的顺利,可怜的小书生只会耍嘴炮,整个身子轻易便碎裂在掌爪之下。 哦,不仅仅是碎裂,甚至被抓得消失了,那种干干净净、毫毛不胜的消失。 把十三星女都搞懵逼了,不明白自己简简单单的一抓,什么时候有如此大的威力了。 “嗯!怎么回事?” 她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的右掌,上面没有丝毫血迹。 感觉击中他身体的时候,更像穿透幻影,不似实体。 察觉不对劲,她扭头找寻书童的身影,书生消失了,要从书童身上问出缘由。 然而,书童也跟着消失了,他方才站立在地方,现在空无一人。 诡异的一幕惹得她瞳孔骤缩,全身肌肉瞬间紧绷起来,缓缓拔出腰间长剑,凝神戒备。 本以为杀个书生是手到擒来的事,没想到却遇到了这样的变故。 她也不是傻子,晓得自己看走眼了。 那书生看似懵懵懂懂、人畜无害,实则绝对有问题,有大大的问题。 飞船上,指挥舱 上官诺脸色铁青,没想到十三星女会毫不犹豫的下杀手,假如自己真是一名普通的书生,肯定就要枉死在这无名的森林中了。 从感情上讲,他并不愿意把双方的关系闹僵,如果大家能心平气和地坐下来,喝喝茶,聊聊天,谈谈人生,谈谈理想,多完美? 第282章 水神 奈何,他把别人想得太善良了,即使是自诩秉承正义的慈航道院,也改变不了骨子里粗莽武夫的劣根性。 你跟她讲道理,她跟你讲拳头。 “好吧,是我天真了!艾丽,加载小型能量炮,轰她娘的”,上官诺认清了现实,再不容情。 艾丽兴奋领命,她早看那个老娘们儿不爽了,甚至指令发出去的时候,她偷偷多点了两下加号键,将小型能量炮的功率调整为过载120%。 飞船隐身于夜幕之上,舰身正下方,悄悄伸出了一根水桶粗细的纤细炮管。 炮管中能量汇聚,瞬间便灿若星辰,波动无可抑制地散发出去。 广场上,十三星女也是瞬间开始头皮发麻,浓重的危机感袭上心头:“有危险,在哪里?在哪里!”。 危险的刺激下,她的五感变得敏锐异常,很快就发现了头顶上的能量炮管。 可惜,发现的时候已经晚了,一道璀璨的光柱直射向她,速度快逾闪电,根本不给反应的机会。 “呔!”,间不容发的空挡,她潜能爆发,大喝一声,本能地将长剑挡在胸前。 然并卵,一切都是徒劳。 宝剑虽然挡住了一部分光柱,可大部分还是无情地穿透了她的身体,在胸腹位置留下了一个无比恐怖的空洞。 怪,就只能怪她还是太大意了,这种情况下竟然都没有凝聚内力防护罩。 宗师境巅峰的实力,让她过于目空一切,在傲娇中丢掉了性命。 如果她早点警觉,撑起内力防护罩,结果也许就会… 呃~,结果应该还是不会有变化。 宗师境巅峰的实力虽然恐怖,可在更恐怖的飞船面前,还是翻不起什么浪花。 “警告,警告发现神能反应,警告,警告发现超强神能反应……”,本以为随着第十三星女的陨亡,一切都结束了。 却没想到,飞船内的红色警示灯突然闪烁起来,智脑的警示声,响彻整个指挥舰舱。 “发生了什么?”,上官诺与艾丽对视一眼,有些摸不清状况。 上官诺:“艾丽,调整监控画面范围,给我调取神能辐射源画面”。 艾丽快走几步到达控制台,手指极速在投影屏幕键盘上跳动。 整个中央显示屏的画面,在她的操作下迅速拉伸变化,视角也从专注于广场一点,迅速变高,俯瞰整个大殿废墟全貌。 就见狼藉残破的废墟,不知何时,荡漾起了一层水蓝色的能量波动,其中以大殿废墟、宝座位置的波动最为强烈。 一炷香的功夫后,造型奇特的石质宝座,突然腾空而起,到达了与飞船同高的天空。 石质宝座悬停不动后,水蓝色的能量开始在宝座上勾勒,很快便勾勒出一道清晰的女子身影。 女子看上去高贵典雅,上半身人身,下半身鱼尾,类似于传说中的美人鱼。 她端坐于宝座之上,手握水滴形权杖,深蓝如水的眸子,看向飞船所在的方位,就仿佛隐身功能,在她眼中毫无作用。 上官诺与艾丽隔着屏幕与她对视,神态郑重无比。 他们不能不郑重,前世的见识,让他们清楚地明白,眼前出现的是一尊神灵,一尊传说中强大无比的神灵。 须知在星河文明搜集的知识中,随便哪一个神灵,都是超越七级文明的存在。 若是由神灵们组成的神系,大概率有可能是八级或者九级的文明。 八、九级文明是什么概念? 那是屹立于宇宙巅峰的存在,甚至拥有可以毁灭整个宇宙的禁忌武器。 女子凝视了一会儿,率先开口:“#&#…”。 她说得是一种非常陌生的语言,上官诺和艾丽都没有听过。 可这并不影响理解,因为她说话的时候不仅靠声音传播,还会以心灵波动的方式,直接响彻在心间:“科技文明的种族,你们好!我是塞亚斯神系,光明主神座下滢蓝水神,这里是塞亚斯神王冕下跟永恒金甲巡天兽的交战之地,还请迅速离开,否则,将视为对我塞亚斯神系的挑衅,迎接你们的将是战争!”。 “种族之战?!竟然是残酷的种族之战!”上官诺听懂了,却希望自己没听懂,实在这番话里,传达的信息太劲爆了,吓得他差点儿拔腿就跑。 种族之战宇宙万族谈之色变! 什么是种族之战?那是一种你死我亡的战争,一旦开启,必须坚持到一方种族灭绝,才会结束。 对弱小的种族和文明来说,就是一场灾难。 他想破脑袋也想不不明白,怎么自己个儿随随便便轰死一个宗师境巅峰的武林高手,就招惹出了一尊神灵。 原本他总觉得这处大殿有很多不合理的地方,比如说:高大的不像样子,装饰的风格完全不同于这个时代,石门上的雕刻看不明白... 现下,滢蓝水神出现,上官诺恍然大悟:“这哪是什么圣火邪教的分坛?分明就是神灵栖息的神殿吗!”。 虽然想拔腿就跑,可当着神灵的面总要客气两句,免得触怒了对方。 神灵们的脾气可不怎么好,尤其重视面子,你不尊重她,她就不让你过得痛快。 于是,上官诺老老实实地回答:“水神冕下万安!我等并非有意冒犯,实在不知贵神系正在进行神战,现在马上离开!”。 他可不会心灵传音那种高档技能,就算是把飞船发展到超脱穹顶级的星体级也不行了。 星河文明不过是个还在五级文明挣扎的小文明,还没有那么先进的技术。 而塞亚斯神系听上去就是个高大上的文明,八级、九级甚至是超越九级,双方的差距即使拿宇宙银河去填补,都填补不了。 这样的文明,不管你用什么样的语言说话,她都有办法理解你的意思。 飞船指挥舱中,上官诺不禁语气恭敬,就连头颅都微微低下表示尊敬,他敢保证自己的一举一动,肯定在对方的视线内。 就连一向跳脱的艾丽,也变得老老实实,生怕因为自己的不当之举,激怒了毛病多多的神灵冕下。 第283章 神晶 宇宙中曾经流传过一句话,“宁可与科技文明打架,也不与神灵文明讲理”。 与科技文明打架,只要不触及根本利益,它就会保持理智,不让事态升级。 可与神灵文明讲理,那是在刀刃上跳舞,讲赢了,迎接他们的是神战;讲输了,迎接他们的还是神战。 普遍来说,神灵都是偏执的,面子比里子重要。 讲赢了,你折损了他的面子,信徒们会高声咆哮:“用神战为吾主洗清耻辱”; 讲输了,更可怕!信徒们咬牙切齿:“竟然敢明目张胆的欺骗吾主,迎接你死我活的神战吧,蝼蚁!”。 所以,跟神灵文明做邻居,就要有充足的心理准备,迎接多如牛毛的神战。 上官诺低着头颅,艾丽拢着脚尖,静静等待着滢蓝水神的答复。 时间一点一滴的流逝,一炷香的功夫过去,却始终没得到答复。 滢蓝水神的沉默,让他们心理压力陡增。 整个指挥舱中的气氛开始紧张起来,上官诺感到自己的脖子都有些僵硬,脑门也沁出了汗滴。 艾丽拢着的脚尖儿也开始麻木,却更加不敢随意乱动。 即使有先进的飞船保护,他们也没有多少安全感。 上官诺甚至产生驾驭飞船一走了之的想法,可是也只敢想想罢了,若是惹恼了神灵,很可能被她轻易击落。 半个时辰过去,滢蓝水神总算开始再次开口:“#&#…”。 “科技文明的种族,你们好!我是塞亚斯神系,光明主神座下滢蓝水神,这里是塞亚斯神王冕下跟永恒金甲巡天兽的交战之地,还请迅速离开,否则,将视为对我塞亚斯神系的挑衅,迎接你们的将是战争!” 还是那个语气,还是那段话,还是那个意思。 莫名其妙! 上官诺和艾丽同时抬头注视屏幕,感觉这个自称滢蓝水神的神灵,有些不正常。 “少爷,不会是一段智能影像吧?”,艾丽大胆凑近,低声嘟囔道。 “嘘!”,上官诺惶恐,赶忙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 虽然,他也有此猜测,可还是觉得谨慎些好。 于是,再次重复回答:“水神冕下万安!我等并非有意冒犯,实在不知贵神系正在进行神战,现在马上离开!”。 说完,他有意地看了看屏幕上的时间,心中默默记熟数起来。 当然,这次他的神态放松了不少,没有再垂下头颅以示恭敬。 “1分钟、2分钟...58分钟、59分钟、60分钟”,他盯着屏幕上的电子时钟,心中暗暗念诵。 果然,半个时辰刚刚到,滢蓝水神再次重复同样的语言。 “呼...”、“呼...” 上官诺和艾丽几乎同时长出一口气,纷纷挺直了腰板。 确定了,果然是段智能影像! “吓我一跳!还以为是真正的神灵呢”,艾丽大大咧咧地说道。 上官诺也极为认同地点点头,他开始的时候也被吓住了,现在静下心来想想,是真正神灵的可能性不大。 假若滢蓝水神还活着,这处地域怎么可能会如此安静。 嗯!甚至整个大梁国,都有可能成为她的地盘。 顺着这个思路讲下去,若有神系在这里开战,早就搅得天翻地覆了,不可能会这般安静。 他捏了捏下巴,理智地分析道:“看来,应该是以前留下的警示影像,目的是为了防止其他文明误入,可能是到了文明之战的决战时刻,否则不会这么谨慎”。 艾丽点点头,悠然神往:“与神系文明决战呀!还不知道是怎样恢宏的场面,少爷,你说到底是哪方胜利了?”。 上官诺摇摇头,道:“我也猜不出来,咱们来到这个世界这么多年,从未听说过什么塞亚斯神系,想来他们应该失败了吧”。 说到这儿他停顿了一会儿,又用不确定的语气,自然自语道:“可是咱们也没听说过永恒金甲巡天兽,也许并没有完全失败,亦或者是两败俱伤”。 再次思考了一会儿,他好奇地道:“永恒金甲巡天兽是什么?听上去好像是巨兽文明?”。 艾丽茫然地摇摇头,表示自己也不知道。 今天遇到的事情,冲击有些大,超出了他们的认知。 小小的森林石殿,竟然轰出了神灵预留的智能影像。 要知道即使是在上一世的时候,他们历经数千年的宇宙探险,走过无数神奇地方,都没能碰到过神灵。 这运气,这套路,简直逆天,想必连脑洞大开的电视剧都不敢这么演吧?! 他们在这儿捋思路,滢蓝水神智能影像每隔半个时辰便重复一次。 畏惧之心尽去,艾丽的心思再次活络起来:“少爷,这可是神灵的神殿呐,你说里面有没有宝物?”。 她这话一出,上官诺心思一动,看着外面海洋般涌动的蓝色神力,眼睛越来越亮。 艾丽仿佛跟他心灵相通,瞬间也想起了一个传说,漂亮的大眼睛闪亮得犹如星星。 两人相互凝视,难掩脸上的欣喜,默契地脱口道:“神晶!”。供应能量的是什么?当然是神晶!他们瞬间便想通了这一点。 “艾丽快锁定能量源头,找到对方的机关所在,他们预留的智能影像装置,每开启一分钟,都要消耗我们的神晶呀,简直太浪费了,少爷我心痛呀!”,上官诺痛心疾首地催促道。 艾丽也觉得心在滴血,只要想想每流逝一分钟,就多消耗一分神晶里的神力,她就肉痛无比。 她快速吩咐道:“智脑,降低高度,全功率开启扫描仪,范围整个神殿废墟及广场,快速扫描能量反应最强烈的地方”。 飞船依照指令,快速降临到神殿上空,红外线能量扫描仪全功率发动,很快就探查到神力能量最浓郁之地,在神殿废墟宝座下面五米的地方。 上官诺、艾丽大喜,立马命令智脑放出牵引光线,派出五台工程机器人,围绕着宝座的位置,开始挖掘。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直径六米的坑道便成型了。 第284章 发财 上官诺和艾丽伫立在飞船指挥舱,目不转睛地盯着中央屏幕上的画面。 画面是工程机器人传递过来的,坑道中的实时景象。 它们已经挖到了五米深的位置,里面的装置也露出了真容。 装置不大,看上去只有人的小腿那么高,形似花瓶,通体如蓝色的水晶。 瓶盖严丝合缝地扣在上面,顶端雕刻着小巧的水滴权杖,形状跟滢蓝水神手中的那根一模一样。 此刻,权杖顶端正在源源不断的冒出神力。 瓶中是拳头大小的菱形神力结晶,也就是上官诺和艾丽心心念念的神晶。 “1、2、3、4、5”,他们将画面放大,细细数了一下,瓶底位置正堆着五颗半神晶。 艾丽用手比划了一下,惋惜的说:“看瓶子的规模,里面应该最少有十六颗神晶”。 上官诺笑着轻轻拍了拍她的小脑袋,道:“行了,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别说是五颗半了,就是只有一颗,我也会很满足的”。 说完,视线转回屏幕,道:“现在的当务之急是赶紧想办法关掉装置,否则剩下的五颗半也保不住”。 艾丽觉得少爷说的在理,认真观察了一会儿,道:“看样子关键点应该在瓶盖上,要是能把它卸下来,应该就能停止了”。 上官诺得出的结论跟她一样,想了想,老成持重道:“看似很简单,就是不知道会不会有危险发生,艾丽,你把飞船升高点,我派大富下去试试”。 工程机器人都是车辆形状,没法灵活拧开瓶盖,他想了想,觉得大富最合适。 飞船再次升到了上千米的高空,大富则顺着牵引光线进入坑道,双手小心翼翼的搭到水晶瓶上,然后开始缓慢的拧动瓶盖。 “嗞、嗞...” 安静的坑道中,只有瓶盖你摩擦瓶体的轻微声响。 千米高空处,飞船指挥舱室中,同步响这着摩擦声。 上官诺和艾丽不知不觉攥紧了拳头,暗暗在心中给大富打气,生怕他那边出现什么变故。 神晶就在眼前,距离到手只差一步,若是出现意外,能令人哭晕。 好在老天爷做了十分钟好人,整个过程很顺利,并没有意外发生。 瓶盖离开瓶口的那刻,水滴形权杖瞬间停止了神力供应。 没了神力供应,外面涌动的水蓝色能量缓缓消失,悬空宝座上的滢蓝水神影像快速变淡,不一会儿的功夫就消失无踪。 悬空宝座没了支撑力量,做自由落体运动,狠狠从天空砸下摔得四分五裂。 偌大的神殿废墟,恢复了黑暗和死寂,就好像方才的神迹,从来没有出现过般。 大富抱着水晶神力瓶和瓶盖,顺利的回到了飞船的指挥舱室,上官诺接过瓶子和瓶盖查看,发现其实装置的原理很简单。 哪怕二级科技文明都能轻易制造,真正的无价之宝,是瓶子和里面的神晶。 他端详了半天,也没看出水晶瓶是用什么材质制成的,至少星河文明的科技是造不出来的。 接着他又取出了一颗神晶,举到眼前认真打量。 水蓝色的神晶,在飞船灯光的照耀下,如大海般神秘漂亮,规则的菱形切边,折射着不同角度的光线,悠远而深邃。 上官诺握在手中,能轻易感知到一种律动,像潮汐、像流水、像生命,整个人的灵魂都好似被洗涤,活泼了不少。 “好东西!难怪无数文明都想得到它”,他不知道如何用语言表达自己的惊叹,更不知道如何去形容它的神奇。 刚刚不过是稍稍感应了一下,就有无数玄妙涌来,连眉心的异能之源都开始活跃。 对,就是“活跃”,他自然而然的觉得,就应该用这个词汇去形容。 这很罕见,甚至可以说从未见过。 前世之时,有省级飞船强力加持,在异能修炼的时候,也从未达到过这种“活跃”的状态。 虽然,他能清晰地分辨出,神晶里的神力属性,与自己的异能属性不匹配。 可是,仍旧产生了超乎想象的神奇效果。 “如果是金属属性的神力,又会是一番怎样的景象呢?”,他的思绪忍不住发散出去。 艾丽也捻起了一颗,认真的感受了一下,对上官诺道:“哇,好庞大的能量,要是转化成飞船动力能量,估摸着,怎么也不低于一个亿单位吧?!”。 她还有思维惯性,只要是能量,第一时间想到的,便是供应飞船动力。 “发财了、发财了,这下真发财了!”,她哼着小曲儿又蹦又跳的叫到。 上官诺任由他闹腾了会儿,才打击道:“暴殄天物,这么好的东西用来供应飞船动力,若是被前世科学院的那些人晓得了,还不知道会怎么骂你!神晶最珍贵的不是能量方面,他更像是一把钥匙,一把低级文明打开高级文明之门的钥匙”。 艾丽听少爷说得郑重,闭上眼睛静下心来感应,喃喃道:“好纯粹的生命气息,好奇特的神力结晶,很轻易就能比较出,它的功效比咱们拼死寻找的c型物质强,若是加入到生命永恒药剂里,岂不是轻易就能让人突破寿命的限制?!”。 说到这里,她睁开眼睛,神情复杂地对上官诺道:“要是能早些得到这玩意儿,主母也许就不会出意外了”。 上官诺晓得,她口中的主母指的是洛雅。 于是忍不住轻轻摇头,惆怅道:“往事已矣,一切都是命运,我们当时也尽力了”。 这个话题,让原本愉悦的氛围变得伤感,两人握着神晶默然不语,脸色变幻想着各自的心事。 许久,上官诺收拾心情,朗笑一声,道:“瞧瞧,本来挺好的事,怎么净想那些不开心的。艾丽,下指令,让工程机器人们把坑道填好,打扫战场,不要留下痕迹;大富,你再跑一趟,去把十三星女剩下的身体带回实验舱,宗师境巅峰的实验材料可不好找,上次错过了宗师中境的流焰护法,可是让我心疼了好大一阵子,这次可不能再错过”。 第285章 失踪 随着他的吩咐,飞船再次飞临神殿废墟上空,工程机器人们开始忙碌地处理扫尾事宜,大富顺着牵引光线,将十三星女尸身扛了回去。 这是个快乐的日子,这是个收获的日子! 虽然整个过程曲折离奇,堪比宇宙级冒险,可最终结果是好的,而且是超乎想象的好。 就在它们打扫的空档,上官诺也想好了神晶的去处,一颗送往实验室,一颗送到信仰莲座,半颗送到生态园,余下的尽皆封存。 神晶超出他们文明等级太多,以前对这它的了解是空白,需要组建专题从基础研究开始。 只有研究出相应的成果,才敢说在实践中应用。 上官诺脑子中已经有了一个模糊的想法,先重点朝着两个方向研究:一个是生命永恒课题方向,一个是飞船性能提升方向。 这两个方向是他最急需的,也是最熟悉的,想来比较容易出成果。 当然,他也不敢好高骛远,科学研究本就是一个水磨石的功夫,既要耗费大量的时间,又要拥有充足的运气。 他希望自己能够在有限的时间获得足够的突破。 至于,为什么要送神晶到信仰莲座和生态园,目的其实很简单,这么好的东西总不能放在角落里吃灰吧。 尽管通过科技手段还达不到应用的水平,可稍稍利用它的自然属性,就可以轻易地帮助上官诺修炼。 放到生态园,也可以极大地改善那里的自然环境,提高珍稀植物的存活率。 艾丽听了少爷的想法,积极地要求加入到科研队伍,上官诺当然表示欢迎,毕竟在这之前他的科研队伍,只有他自己个一个,有了艾丽的加入就变成了两个,相当于翻了一倍。 在艾丽的建议下,他们的研究方向又多了一个,利用神晶探索制造生物机器人。 生物机器人不同于普通金属机器人和克隆人。 金属机器人过于死板,它们的等级全凭智脑等级,上限很低,灵活性不够,而且非常耗费资源。 克隆人,本质上仍旧是人类,并不是机器,他们有着自己的感情和想法,不像机器人那么听话忠诚。 生物机器人则完美地继承了两者的优点,是一种非常高端的机器人,既拥有生物的智慧,又能像机器人般,接受指令执行命令,不会背叛。 它们拥有很强的学习能力,能够通过学习,开发提升自己,还可以通过机械手段,激活潜能,开发出各种各样的神奇能力,比如:人类的异能、生物战舰等。 前世的星河联盟就曾始终不遗余力地投入大量人力物力,对生物机器人领域进行研究。 作为联盟优秀的机械专家,他也有幸地参与到其中过,只不过这个领域太过艰深,技术壁障太多,始终难以取得突破性的进展,后来他申请退出了。 退出之前,他十分不解,曾经专门问过项目领头人:“为什么要耗费那么多的资源,投入到这个完全没有希望的课题中?”。 当时,领头人的回答,令他记忆犹新:“磐,你错了!它不是没有希望的课题,它是一次科技革命,一次彻底的科技革命,帮助文明实现等级跨越的科技革命。你应该听说过,地球上西游记的故事吧?孙悟空拔一根毫毛,就能变出千千万万个孙悟空,也许在普通人眼里,那是神话。可,对联盟的高层来说,它又不仅仅是神话,而是一种技术,生物机器人的技术。我们掌握的隐蔽资料里提到,更高等级的文明中,都拥有类似的技术,神灵能够制造出无穷无尽地神侍,虫族能够制造出各种各样的生物战兵,如果我们没有掌握那样的技术,一旦遭遇它们,就会被碾压”。 领头人的话,彻底改变了他的观念,让他有了更新的、更高的视野。 “生物机器人吗?嗯,或许真的有机会呢!”,他端详着神秘的神晶,若有所思的道。 京神州与云曹州交界地,红木镇 靠山吃山,靠水吃水,靠着森林吃木头。红木镇是一个偏远小镇,却因为盛产红木,在远近都小有名气,老百姓们靠着红木生意,生活的还算富足。 整个小镇虽然不大,却颇有几家像样的酒楼、客栈,其中鸿运客栈便是最好的一家。 第二天日上三竿,旅客们纷纷走出房间,到楼下大厅点上几碟小菜做早餐。 有些舍得花钱的,更是直接要了包间,让店家端上拿手的饭菜,一饱口腹之欲。 靠东侧角落的最大包间里,正是慈航道院一行人。 此刻,包间里的桌子上,已经摆满了饭菜,普通的属下围坐在另外两桌上,早已经迫不及待的吃了起来。 里侧主桌,却没人动筷子,因为十三星女大人还没有露面。 “圣女大人,您可知十三星女大人去了哪里?早上派人去请,她房间里是空的”,分舵主疑惑,看向湛道莲问道。 湛道莲摇摇头,见不仅是分舵主,其他人也疑惑地看着自己,开口说道:“我也不知道她去哪里了,昨天晚上把她送回房间,她也没有什么吩咐”。 接着,实事求是地分析道:“既然她没有事先吩咐,想来应该没有走远,大家再等一等,说不定一会儿就回来了”。 她说得在理,众人听了纷纷点头。 只是,没有想到,这一等,就等到了天黑,整整一天的时间,也没有见到十三星女的身影。 这下,众人坐不住了,几位舵主开始派遣人手,到外面去打听,可惜一无所获。 他们聚在湛道莲的屋里,商讨接下来怎么办,分舵主心直口快率先说道:“圣女殿下咱们在这里干等下去,也不是个办法,十三星女大人她武功高强,在这地方也没什么危险,之所以到现在都没有露面,很可能是有急事,先一步离开了。殿下不若回总舵去看一看,我也要带着兄弟们回分舵了,这两天的战斗死了不少弟兄,总要回去处理处理,不好在这里过多耽误”。 第286章 中级 湛道莲歉意地道:“都是因为我,才死了那么多的弟兄,黄舵主回去后,一定要好好抚恤他们的家属,等我回到总舵,会专门拨一批资金过来”。 黄舵主赶忙站起身,感激道:“多谢圣女体恤,能为道院捐躯是他们的荣幸”。 湛道莲摆摆手,嘱咐道:“都是我应该做的,不能让弟兄们流血流汗再流泪,他们的骸骨带回去后要厚葬,我急着赶回总舵,恐怕不能参加了,你替我多上几炷香”。 黄舵主点头应诺:“属下谨记”。 转过天,天未亮,众人分道扬镳。 湛道莲带着幽雪,快马加鞭赶往总舵,她要向师傅汇报此次的遭遇,同时,确认第十三星女有没有回去。 她还不知道,她们心心念念的第十三星女,已经殒身在她的情郎手中。 她回去,恰好将这个锅,稳稳当当地背到了圣火邪教身上。 两派的矛盾愈加激化,只要他们的人在江湖上遇到,肯定要展开激烈的战斗。 被湛道莲圣女用春秋笔法极力弱化的小书生,始终是个无足轻重的小卒子,得以在旁边快快乐乐地划水。 京神州边界原始森林,无名悬崖顶峰 艾晟号飞船就停在这里,这里人迹罕至,非常的安全,非常的安静。 离开神殿后,上官诺迫不及待地想找个地方消化这次收获。 艾丽选了半天,觉得这里最合适,峰顶海拔极高,四面都是悬崖峭壁,别说人类,就是鸟儿都飞不上来。 工作的烦闷了,还可以在上面逛一逛,皑皑白雪、冰凉空气,能够涤尽烦恼,令人心旷神怡。 飞船全天候处于隐身状态,工程机器人们通过牵引光速,离开悬崖峭壁,前往上官诺和大富标记的资源点,采集矿产加工成合金,继续推进飞船的内部建设。 艾丽分心多用,既要照顾飞船的建设,又要跟进生态园环境的改造,尤其是半颗神晶放过去后,要时刻不停的记录环境变化,观察珍稀植物的适应情况。 偶尔有空闲时间,还要到实验室,跟上官诺一起研究生物机器人项目。 上官诺的生活得简单纯粹的多,上午专心致志冥想,下午钻到实验室里搞研究,晚上看看书,练练拳,放松放松。 有了神晶的辅助,他又能清晰的捕捉到“炁”了,松果体里活跃的意识海,就像一个巨大的磁石,吸引着萤火般的“炁”投入进来。 他每天都能清晰的感受到异能的提升,那是一种非常美妙的体验,容易让人上瘾。 上官诺觉得不管前世还是今生,他第一次体会到了修炼异能的快乐,以往虚无缥缈的“炁”,变成了唾手可得实质的东西,只要稍微用力就能抓到它们。 “96万吨了,照这个速度,再修炼8天就可以尝试突破中级了”,又一次结束修炼,上官诺查看进度,欣喜无比。 十一月十五,晨。 上官诺盘膝坐在修炼舱内,一手托信仰禅银,一手握神晶,凝神闭目,完全沉浸在修炼状态中。 修练舱内很安静,但是他的意识海里却汹涌澎湃。 几天的修炼,终于让他意识海中的能量达到了峰值,开始冲击那厚厚的进阶壁障。 这是大境界的壁障,非常难突破,前世他是靠着时间积累,一点一点磨破的。 这一世有得天独厚的条件,当然不用再像前世那么保守,他要勇往直前、一鼓作气,突破这个障碍。 意识海中,金属异能被凝聚成通天彻地的长枪,狠狠地刺向天幕般的壁障。 “轰~”,响起炸雷般动静。 上官诺盘坐的身体猛的震颤,脸上出现不正常的潮红。 天幕虽然被捅碎了一段,可是很快又恢复了原样。 “不够,还不够!”,他在心中疯狂呐喊。 “轰轰轰~”,控制着金属长枪,连续捅了十几枪。 “噗~” 且不提天幕有没有被捅碎,他盘坐的身体先受到了重创,口中连续喷出几口鲜血,耳孔和鼻孔也慢慢渗出了血痕。 遗憾的是,天幕虽然被捅出了几个大洞,仍旧没有破碎,眼下正在快速恢复中。 上官诺睁开眼,往嘴里塞了一颗治伤的药丸,咬着牙道:“我还不信了,今天跟你耗上了,不是你破碎就是我升级”。 药丸的效果很好,半炷香的功夫,就让他身体上的痛苦消失了。 他再次闭上眼睛,这次没莽撞,握着神晶,静静的吸起来。 今日份的修炼不过才刚开始,他决定先积蓄积蓄底蕴,一会儿再发起冲锋。 “炁”流入的速度更快,显然就算没有突破壁障,也让他的实力提升了不少。 严格算起来,上官诺应该踏足了半步中级境界。 “半步中级”,是他前世发明的词汇。 没办法,资质差、进步慢,自然不能与天才们相比,天才们能够轻轻松松跨过去的坎,他们要走很久很久,所以总会发明出一些奇奇怪怪的词汇。 这些词儿不能深究,深究起来,满满的都是辛酸和眼泪。 “嗙嗙嗙...” 上官诺耳中响起水袋被撑到极致的紧绷声,他晓得自己不能再吸了,松果体快要承受不住了。 “是时候突破了”,他心中无声的咆哮。 这次,异能被他塑造成了山峰的形状,尖锐的顶端缓缓下压,粗厚的尾部慢慢上抬。 重若千钧,声势无双! 上官诺的整个心神,都寄托到了这座山上,并没有发现,竟然有少量的蓝色“炁”,从神晶中流出,透过他的身体,流进了松果体的意识海中。 蓝色“炁”明显很灵动,主动融入到山顶锋锐处,化作冰锥,使峰顶愈加锋利了几分。 “给我,开!!!”,上官诺在意识海中大喝,巨大的山峰,炮弹般撞向天幕。 “撕拉~” 布匹被撕裂的声音响起。 山峰的尖端狠狠撞碎天幕,劲头十足、余势不衰,整个山体紧跟着撞进了另一层空间。 “啵~” 清脆的弹拨声,从意识海深处传递出来,异能山体崩碎,徜徉在更加广阔的空间。 “突破了!” 第287章 水系 上官诺感到自己的异能实力突破了100万的界限,而且还在不断地向上攀升:“101万、102万、103万...110万...120万...126万”。 最终定格在了126万吨。 上官诺再次睁开眼,长呼一口气:“好家伙,一口气又多增加了26万吨,真是太夸张了,什么时候异能修炼,变得这般容易了?!”。 他站起身,在修炼舱中转了两圈,搓搓手掌,感觉有些手痒,这么快就恢复到了前世的等级,让他忍不住想要试试威力。 恰巧桌子上放着他惯用的搪瓷缸子,于是他瞄上了缸子,缸才只是表面搪瓷,实际上本质是金属。 一个念头,“唰~”,缸子幻影般的飞到他的手里,速度快到宛若瞬移。 上官诺很满意,别看仅仅是个缸子,把这样的速度若是打到人身上,比枪弹的威力可要强多了。 “嗯?”,他突然疑惑地看着缸子中溅出的水珠,感觉自己好像能够控制它们。 福灵心至! 他也没有多想,自然而然地朝那些水珠招了招手。 水珠下坠之势停止,纷纷向着他的手掌飞来。 “吓~,我啥时候也能控制水珠了?” 上官诺被吓了一大跳,他真没想到自己个儿突然就能控水了。 “这是怎么一个状况?”,好好的一个晋级,又出幺蛾子了,他觉得自己个儿真应该被拉去实验台,解剖、解剖,瞧瞧身体里到底藏着怎样的秘密。 反正,他已经不认识自己了。 他捏捏自己的腿儿,抻抻自己的头发,拍拍自己的脑门儿,对着镜子好好照照... “没错啊,正是本人!” 想了好一会儿,实在想不出个所以然来,他只好求助智脑:“智脑,调取我升级时的录像”。 智脑:“少爷指令,调取升级时的录像。锁定相关录像,调取中、调取中,调取完毕,开始播放...” 智脑的速度很快,眨眼的功夫,就将相关录像,投放在了上官诺的眼前。 上官诺看着很仔细,不停的进行着慢放、回放,足足看了五遍,他才关了投影。 然后拿起神晶,轻轻说道:“原来是你搞得鬼,竟然凭空为我增加了一个异能属性,还真是神异”。 虽然知道神晶的宝贵,他也尽量往高大上的方向,去猜测神晶的功能。 可没想到,神晶还是给了他天大的惊喜,惊喜到突破了他的认知极限。 “一个人能够拥有两种不同的异能属性”,这个结论,若是在星河联盟中发布,肯定会产生轰动性的反响。 要知道“一人一生只能拥有一种属性的异能”,是连普通稚子都知道的客观规律,现在竟然被上官诺硬生生的打破了。 他托高神晶,神色复杂地道:“难怪被称为神晶,唯有化不可能为可能,方有资格冠之以‘神’吧”。 拥有了水系异能,上官诺就像得到新奇玩具的孩子,玩儿的不亦乐乎。 渐渐的,他也清楚地认识到,他的水系异能很弱小,没办法跟金属异能比,除了发挥一些辅助性功能外,没有什么战斗力。 即便如此,他仍旧很开心,就算不拿来战斗,可在生活中用起来确实很方便呀! 洗完澡,一个响指,全身干爽;想泡茶,早晨随便找个花草密集的地方,一个响指,便是最天然的纯露之精;遇到河流,再也不用寻找小桥,完全可以做到踏波而行、飘飘欲仙…… 总之,只有你想不到的,没有它做不到的。 虽然,有很多事情,金属异能也能做到,但是论及隐蔽性就差得远了。 金属异能离不开金属操控,在这个时代,不管是什么金属,都太容易吸引人的眼球了。 水系异能则不然,它润物无声、很不起眼。 上官诺觉得自己可以去作一名魔术师了,有时间回到曹州城,可以跟吴老爷子探讨探讨,加入他们的吴家班儿,当个台柱子。 当然,那都是玩笑话,科举当官是比台柱子更有前途的职业,他怎么可能舍本求末?! 京神州,京城高大的城墙外 熙熙攘攘等待进城的人群中,正有一位年轻书生,驻足仰望高大的城门。 他身着春衫,腰悬长剑,面目俊朗,神采飞扬。 虽说仍是初春二月,乍暖还寒的季节,可他手中却握着一把折扇,时不时地打开扇动两下,愈加显得格调不俗,文采风流。 纵使进城的人群中,有不少不俗之人,亦无法遮挡他的光彩。 大胆一些的大姑娘、小媳妇儿,眼神总会时不时地划过这边,含情脉脉。彡彡訁凊 可惜,书生完全不解风情,视线始终落在了高大的城门和斑驳的城墙上。 “真是雄奇伟俊,曹州城根本无法与之相提并论”,观察许久之后,他感叹道。 他的书童恭敬地立在一侧,小鸡啄米般地点着头,干净的眼睛里,写满“懵懂”二字。 历尽沧桑的旅人见到,无声叹息:“又是被卖到富户家的穷孩子,年纪轻轻就开始伺候别人”。 书生是谁?正是在悬崖顶峰,闭关许久的上官诺。 若不是眼瞅着就要临近广泽十年三月,他还真舍不得离开飞船,修炼容易让人上瘾,研究也容易让人上瘾。 历届会试,通常在三月初九举行,想到还有不少人需要提前拜访,他不敢真压着点儿来。 飞船将他们送到京城边缘偏僻的村落就回去了,悬崖那边现在成了重要的基地,有不少矿产资源已经开采出来,正稳定地冶炼成金属,送到飞船里,变成一个个舱室、一个个部件。 正午时分,上官诺他们总算进了城门,守门兵丁对外来人口盘查的很严格,他拿出曹州城开具的路引,证明了举人的身份,才免除了麻烦。 在兵丁们恭敬的目光中,施施然离去。 任何时代,身份都是重要的财富,直接跟诸多特权挂钩,身份越高贵,享受的特权就越多。 上官诺是第一次来京城,打算好好看看这座城市,如果不出意外,未来很长一段时间,他都将奋斗在这里。 第288章 到京 找了个干净的小店,用过中饭,他安步当车,扎扎实实地逛了一个下午。 尽管实际走过的地方并不多,可是仍旧领略到了这个城市非凡的气象。 “宫廷楼阙,巍峨崔嵬;官衙府卫,星罗棋布;民居瓦舍,烟罩云蔽;歌楼酒馆,靡声漫漫;街市店铺,盈累万千;车辕马舆,结驷连骑;人流涌动,如织如瀑...” 感觉整个人进了京城,就像水滴融入了大海,变得那么渺小。 天色微黑的时候,他们走到了一处不起眼的客栈。 驻足观看,牌匾上书写四个大字:“凌云客栈”。 客栈门两侧配着一副对联:“饮春霞,餐秋风,迢迢千里攻读路;喜登科,折桂冠,灿灿金榜凌云志”。 轻轻默诵,上官诺用折扇拍击两下手掌,夸赞道:“好文采,好寓意,随随便便一家客栈就有如此气度,不愧是京城啊”。 小二听到门口动静,赶忙出来招呼:“二位客官,快快请进”。 边往里引,边恭声询问:“您二位,是住店,还是打尖?”。 打尖,客栈通常代指吃饭的一种白话称谓。 上官诺仰首走在前面,不紧不慢地道:“我们找人,曹州城青园学院过来应试的举子,宁岩宁举人”。 小二显然听说过宁岩的名字,恭声答道:“宁举人恰在本店落宿,不知您怎么称呼?我好去通报一声”。 上官诺随口答道:“你就跟他说上官诺到了”。 小二唱喏:“得嘞,客官您稍等,我这就上楼去通禀”。 他风风火火地上楼去了,柜台后面的掌柜赶忙出来招呼。 偌大的京城,上官诺怎么会知道宁岩住在这家客栈? 当然是因为电猴的原因,他身上携带着定位装置,所以很容易就被上官诺锁定位置。 时间不长,他就看到宁岩飞奔下楼。 宁岩边飞奔边惊喜大呼:“二哥!二哥是你吗?你可算来啦”。 兄弟相见,自是免不了一番喜悦,两人畅叙别情,彻夜未眠。 宁岩的经历,没什么值得详叙的,就是普通学子的艰辛赶考之路。 虽然,也遇到了一些危险,可有电猴护卫,尽皆化险为夷。 值得一提的是,与他一起搭伙赴京的学子,也跟着沾了光,否则,很可能就要落个凶多吉少的下场。 为此,听说上官诺来了,还专程跑过来感谢。 上官诺这边当然不会实话实说,他编了个平白无奇的经历,倒是令宁岩不停夸赞他的运气好。 “运气好?!哥哥要是把真话告诉你,估计能吓得你呆傻好几天。如果赶路有档次,你顶了天儿,就是个青铜,哥哥妥妥儿的是个王者!”,上官诺暗暗吐槽。 转念间,又想起自己的收获,不得不说,还真是有些运气好呢! 中间儿,宁岩好奇地问上官诺为什么来得这么晚? 上官诺也编了个理由搪塞了过去。 看着宁岩眼中真诚的关切,令他微微汗颜。 小兄弟儿是拿他当亲大哥对待,什么事都是毫无保留地敞开心扉。 他呢?更多的是编造谎言。 “唉~”,心中的惭愧,让他轻轻叹了口气。 宁岩听到他叹气,误以为他是在担心自己个儿来得晚了,影响到科举状态。 嘚吧嘚、嘚吧嘚…好一通开解,听得上官诺头都大了,偏偏还不好打断,郁闷无比。 两人聊着天,话题自然而然就移到了杨文博身上。 上官诺:“三弟,你进京的时间长,有没有去找过大哥?”。 宁岩:“去过了,可惜没有找到他?” 上官诺疑惑:“哦?怎么会没找到?他可是状元郎,应该很好打听到啊?难道礼部的差事还没有忙完?”。 宁岩摇摇头:“并不是这样,我托人到礼部打听了,他们说大哥早就离开京城到外地当官了”。 “到外地当官了?!怎么突然就到外地当官去了?大哥为什么没有写信告诉我们?”,上官诺诧异道。彡彡訁凊 宁岩再次摇头,说道:“我也很奇怪,追着打听,却是没有打听出详细情况”。 上官诺无奈地道:“对于大哥,我倒是没有十分担心,我担心的是四妹那儿,婚事一拖再拖,恐怕...”。 他没有说完,可宁岩却懂他的意思,跟着摇头不语。 若是见到了杨文博,还能劝上一二,现下却连人都找不到,纵使相劝也无从下手。 宁岩犹豫好一会儿,问道:“二哥,你说大哥是不是变心了?”。 上官诺稍愣,不确定地道:“应该不会吧!两人青梅竹马、海誓山盟,应该是有真感情,我觉得大哥可能遇到事儿了,所以抽身不便”。 “我也这般觉得”,宁岩笃定地道,像是被上官诺说服,又像是努力说服自己。 上官诺:“不用瞎想了,这两天我恰好去探望我的老师,到时候向他们打听打听”。 宁岩知道自己二哥家境还算富裕,能从京城请个夫子过去,倒也没什么值得大惊小怪的,认可地点点头,也没详细打听。 他若是知道自家二哥的老师,有一位乃是当朝大名鼎鼎的韩玉大学士,肯定会惊掉眼珠。 又交谈了几句,宁岩忧心忡忡地走了,显然杨文博和况绫纱的事,还是给他造成了一定的影响。 广泽十年,二月十九,京城李府 上官诺提前递个拜帖,等了两天才得到李府的邀请。 说句心里话,京城李府的架子是真大,让他心里腻味的不行,若不是当初得了修竹老爷子的嘱咐,他哪儿耐烦跑过来应付。 为了今天的拜访,他专程换了华丽的儒衫,而且还租了辆颇高档的马车。 即便是这样,门房开门时,一闪而逝的轻蔑,仍旧没能逃过他的双眼。 进门的经历谈不上愉快,门房显然是个狗眼看人低的主儿,翻了半天登记,不咸不淡地叮嘱好些注意事项,才不情不愿地放他进来。 上官诺来之前,本来预备好了给门房的小费,可是,着实被他的傲慢态度给气到了。 第289章 千鹤 于是,假装完全听不懂他的各种暗示、暗语,直到进门都是分毫未掏。 赞!真·钢铁直男! 门房则在心中大呼晦气,以为遇到了个来侍郎府打秋风的穷亲戚,虽然心中大为不爽,却也不敢真挡在外面不给进门。 只是,等上官诺进了门,才晓得自己个儿,还是被门房给摆了一道儿。 偌大的侍郎府,走廊、甬道四通八达,竟然没人给他带路。 可怜上官诺,只好乱逛之余,间或碰到几个下人打听打听。 好在,下人们态度都很恭敬,知无不言、言无不尽,总算让他摸到了正确的路。 走了一刻钟,他才绕过花园,踏上前往第一进院落会客厅的连廊。x 花园与院落之间用月亮拱门隔开,上官诺踏出连廊从拱门拐进去。 才刚拐进去,还没定好神儿,就听到前面响起女子娇叱声:“贱婢,竟敢挡本公主的路,找打”。 “啪~”,鞭子声响起,接着是婢女的痛呼,以及兜头朝他泼来的沸水。 “我靠,什么情况?” 待上官诺反应过来,已经有沸水的飞沫溅到他的皮肤,烫的生疼。 后面,更有飘着蒸汽的水柱,朝着他那张罕世俊脸袭来。 危急关头,来不及多想。 他猛地发动异能,暂停了水柱的冲势,而后左脚登地,右脚蜷缩,用出惊天动地的懒驴打滚,翻滚进了右侧的草地上。 吁~,姿势真的是奇丑无比! 上官诺现在哪还管姿势丑不丑,慢一步就有破相的危险。 不是有句老话说的好嘛:“不管俊滚、丑滚,只要躲过危险,就是好滚”。 他滚开后,赶忙暗暗撤去异能。 “嗯,异能不能暴露”。 水柱没了束缚,冲势不减,落到了他身后的青砖上,青砖被烫的呲呲作响,飘起渺渺青烟。 上官诺半趴在地上,扭头同情地看向替他承受灾难的青砖,却发现青砖不是最惨的,最惨的是一只小蚂蚁。 他眼尖,正好瞧见一只出来晒太阳的小蚂蚁,倒霉地趴在那块砖上,开水浇过后,已经多脚朝天。 “呜呼哀哉~,小蚂蚁何其无辜,不过是晒个太阳,竟然被你们随手夺取了性命,我要替它报仇!”。 上官诺心头狂怒,抬头看向事发地点,要找出肇事的凶手。 然而,那边人群已经散了,只余一位青衫婢女,蹲坐道旁,捂着脸颊,嘤嘤哭泣。 泼溅出沸水的铜壶,摔在离她两步的距离,仍旧不断流出冒着白烟的开水。 察觉凶手要逃离现场,他的视线沿着甬道回拉,正看到甬道同身位的地方,走过两条穿着马靴的大长腿,大长腿后面跟着其它杂乱的腿。 还不等他出言喝止,大长腿已经施施然跨出了拱门。 并且,轻飘飘地留下一句话:“那个仆人挺有眼力劲儿,没等本宫出鞭子,自个儿就滚开了,赏!”。 后面有条腿高声应道:“是!”。 一锭银子划着弧线,落到他眼前,滚了几滚,停下了! 上官诺心中的火药桶引爆:“太欺负人了,不仅进行身体上的摧残,还要进行心灵上的侮辱,就算叔叔能忍,婶婶也不能忍”。 他一把抓起银锭,扔给哭泣的婢女。 “不行,不能平白承受了这份侮辱,我要把它转嫁给有需要的人”。 婢女虽然哭得很伤心,但泪水糊不住她雪亮的眼睛,银锭还来不及在她眼前放肆,便被她以迅雷不及掩耳盗铃之势抓在了手中。 同时,感激地朝上官诺一笑。 上官诺震撼! 心中偷偷竖起大拇指:“真乃奇女子也!”。 他挺身站起,跑到圆月拱门,看着簇拥着走到花园中的大长腿一行,快速地琢磨起报复的方式。 君子报仇,从早到晚,上官诺认为自己个儿是个大大的君子,所以一定要立即报仇。 花园中有一造景水坛,如果泼千鹤公主一脸,会是什么样的效果?他慎重地考虑着。 大长腿女人叫千鹤公主。 上官诺是从她身边小白脸儿地称呼中得知的。 这下总算知道她刁蛮任性的缘由了,原来是个公主。 快速思考了会儿,正打算发动异能,用坛水洗刷自己的耻辱。 他眼角的余光突然瞥见一条大黄狗,大黄狗也不知道从哪儿蹿进来的,顾不得众目睽睽,径直蹿到天鹤公主一行人前方的角落,翘起后腿,“哗哗”尿起来,它狗眼微眯,貌似十分享受。 突如其来的画面,凝固了千鹤公主及他手下的脚步,呆滞地瞧着胆大妄为的黄狗。 还是小白脸率先恢复了思考能力,怒骂道:“好大的狗胆,竟敢在千鹤公主面前,做如此下流举动,看我不宰了你,炖狗肉!”。 他骂得凶,动作也不慢,一个箭步,就冲到了黄狗面前。 黄狗明显被吓坏了,水量突兀变得不稳,方向也开始摇晃。 上官诺瞅见,暗呼:“好机会!”。 异能瞬间发动。 狗尿得了异能加持,立马开始违返物理定律,从墙上溅射回来,奇准无比地飞向千鹤公主。 忽遭狗尿袭击,千鹤公主显然没思想准备,眼睛瞪得老大,有些惊慌失措。 不过,惊慌也仅仅是片刻的事,骨子里的刁蛮,使得她勃然大怒,本能地抬起马鞭抽打出去:“大胆奴才,找死”。 啪~,很漂亮的回旋击,直接将尿柱抽散,溅了一脸。 尿柱本来最多只能够到她前襟,却被她自己个儿的神操作,弄得升了个小级,变成了plus版。 “天作孽,犹可恕,人作孽,不可活”,上官诺同情地看着跳着脚吐唾沫的千鹤公主,摇头叹道:“怎么就不能多读读书,多听听老祖宗的话呢?真是太刁蛮了”。 接着,心情大好,哼着小曲儿,淡定地在心中下了结论:“你泼我开水,我回你狗尿,扯平了”。 千鹤公主被狗尿溅了满脸,对侍郎府来说可是个了不得的大事件,一个应对不好,就是一顶有损皇室颜面的大帽子扣下来。 第290章 再见 于是,整个府邸瞬间鸡飞狗跳,哪还有心思接待上官诺,他的侍郎府拜访之行半途而废。 “千鹤公主遭狗尿袭击!!!” 劲爆的消息如飓风般席卷了整个侍郎府,并且以裂变般的速度冲出该府走向外面。 没办法,公主的关注度太高了,虽然明面上好像没有什么人看到,可在暗地里,还不知道有多少双眼睛盯着她呢。 尤其是饱受摧残的下人们,巴不得将她的糗事传出去。 只是,传出去的故事,有些个儿偏离实际太远,甚至发展到“千鹤公主与大黄狗缠绵悱恻的爱情故事”。 下层人士尽管在工作上创新能力不高,可在八卦方面,都有着天马行空般的优秀思维,只要给他们一个稍稍开放的话题,他们就能给你脑补出五花八门的“真实”经历。 千鹤公主,曾经大梁国的“骄傲”,变成了皇室的“耻辱”。 而这一切的始作俑者,上官诺,上官大才子!却仿佛什么事儿都没发生过,安安稳稳地在凌云客栈当起了好学生,每天闻鸡起舞、刻苦读书。苏丹小说网 他的老师韩玉大学士,也没给他专程拜访的机会。 倒不是说两人感情淡了,而是韩大学士实在太忙了,基本没在家休息的时间。 最后,还是韩大学士抽了个上朝的空档,使人把他叫过去,在马车里聊了一个时辰。 说实话,这么长时间不见,开始的时候还是会有些生疏,两人谈了一会儿,生疏感才消除。 一个时辰的谈话,大部分时间是韩玉在说,上官诺在听,围绕的自然也是科举这个话题。 韩玉将自己对科举的理解、对命题的把握,林林总总地给上官诺述说了一遍。 上官诺表面上,做老老实实倾听状,实际上则在暗暗观察自己老师的变化。 虽然这么多年过去了,可岁月在他的脸上并没有留下多少痕迹,甚至他的容貌看上去,比在五河镇的时候还要年轻。 尤其是那双眼睛明亮犀利、威严四射,让人对上的时候,会忍不住低下头避开。 都说权力是男人最好的兴奋剂,上官诺觉得这句话放到自家老师身上非常贴切。 他在观察韩玉的时候,韩玉也在观察他。 特别是,每每目光掠过他那张脸,脸色都会变得有点古怪。 一次两次还不觉得,次数多了,上官诺诧异,忍不住摸着自己的脸,问道:“老师,你老看我的脸,是有什么问题吗?”。 自己个儿的小动作被徒弟发现,韩玉微微有些不自然,轻咳一声,道:“没什么,只是觉得时间过得真快,转眼的功夫,你就从那么一个小豆丁儿长这么大了,就连我见了你,都忍住不想要赞上一句:玉树临风!”。 言辞间,他眼神闪烁,明显有所保留。 上官诺还以为他是有感而发,并未察觉出有些话含在嘴里没说。 接口道:“是啊,一晃眼就这么多年过去了,我也没想到自己个儿会长得这么俊朗”。 他自恋地摸着脸颊,令韩玉忍不住抽搐,以往真没发现,自己这个徒弟,还有这般无耻的一面。 正常书生的反应,不应该是谦虚两句,再返夸回去吗?! 上官诺看见老师的古怪表情,晓得自己个儿的应对有些出圈儿,忙往回收,反夸道:“当然跟您老人家比起来,我还差得远,您老才是貌比潘安、威严伟岸”。 韩玉被他逗乐了,笑骂道:“越大越没有正形儿,啥时候也学会油嘴滑舌了?”。 上官诺羞涩笑道:“哪有油嘴滑舌,都是肺腑之言”。 与韩玉见面是愉快的,老师的地为虽然高了,可仍旧一如既往的慈爱。 他寻思着,自己是不是应该寻个机会,给老师送上一颗“万寿丹”做礼物。 老帅哥还是很在乎自己的容貌的,刚才被自己两记小小的马屁,拍得眉开眼笑、悠然自得。 悬崖闭关,他已经成功的制出了“万元药剂”,揉捏成药丸状,改名:“万寿丹”,一点不夸张,实实在在的增加万元寿命的丹药。 这个年纪给韩玉服下,能让他保持现在的容貌一万年。唯一的障碍是,需要把他塞进营养仓,吸收足够的能量。 他认真考虑后,觉得时机还不到,飞船不能暴露,决定等等再说。 三月初九、十二、十五,贡院大门如期开放。 上官诺、宁岩按时参加了礼部组织的会试,会试的形式和乡试差不多,只是题目更加难上一些,题量更加大上一些,对风尘仆仆赴京赶考的学子们来说,并不是太友好。 放榜当日,榜单上的成绩,看得人们跌碎了一地眼镜。 第一名:上官诺,青园书院举子 第二名:宁岩,青园书院举子 第三名:司马流云,青园书院举子 ...... “老天,前三甲竟然都是青园书院的举子,国子监一败涂地,难道青园书院是要逆天吗?” “国子监的孟谦、苏秋风呢?不是说状元之才吗?怎么连个三甲都没进” ...... 京城人士显然接受不了这是事实,议论纷纷,有的甚至举手抗议,说本届科举有黑幕。 然而,待知情人透露消息,人们才恍然大悟,质疑声也偃旗息鼓。 话说,到底发生了什么,让这些种子选手纷纷马失前蹄呢? 事情的说起来有些离奇,来龙去脉还要从倒回去慢慢说。 三月初九,乍暖还寒,贡院中依旧阴冷,若是将举子们扔到考场那么多天不管,肯定会冻坏不少人。 依照惯例,号房外都会支起炭盆,给不同的区域取暖。 往年会试,都是三年一次,所以木炭准备的会比较充分,今年因为是恩科,库存不足,炭盆里很多烧得都是新炭。 新炭烧起来,比老碳烟火味就重了些,加上,主考官为了展示朝廷恩典,下令将炭火烧得旺旺的。 于是乎,出事了! 稍有科学常识的人都知道,木炭的不充分燃烧,容易造成一氧化碳中毒,哪里木炭加的最多,哪里中毒就最深。 第291章 煤气 试问,考场中哪里加的木炭最多呢? 答案很简单,当然是考官所在! 坏就坏在,考官居所四周号房中,集聚着最多的各省解元、榜眼等优秀举子。 烟熏火燎中,从体质弱的开始,头痛、眼花、呕吐、晕厥,一个个倒在了号房一线,纷纷被抬进了大夫的诊室,将大夫忙得够呛。 孟谦和苏秋风身具武功,体质倍儿棒,硬是强撑到了第二场才倒下。 上官诺也在这片区域,所以看得清清楚楚、明明白白,扼腕叹息的同时,也有些暗暗窃喜。 宁岩离得也不远,看着号房前,连续不断被抬过去的考生,内心唏嘘不已。 他倒是不知道一氧化碳中毒的事,之所以唏嘘,不过是感叹这届考生的身体太虚弱,才考到第一、二场就倒下去这么多,还不如曹州城参加乡试的那些人。 懵懂的宁岩,直到考完都不知道,倒下去的考生不是身体弱,是中毒了。 他之所以没有倒下去,完全是沾了上官诺的光。 有了乡试时的经验,上官诺这次准备的更加充分,什么提神醒脑丸、强身健体丸、均衡营养丸、活血化瘀丸、促睡助眠丸、止泻清毒丸...,甚至还有强力的净化空气香。 而且,药丸和净化香都是在悬崖闭关时研制出来的,加入了不少珍贵药材,使用了高超的技术手段,效果杠杠滴。 就拿净化空气香举个例子,只要点燃了,蚊虫蚂蚁纷纷退避,馊臭屁味统统净化,摒除一切负面味道,只余清新自然的干净空气,净化个小小的一氧化碳自然不在话下。 可以说,宁岩的优秀成绩,是嗑药加点香赚来的,当然,他本身的实力是基础中的基础。 至于上官诺的号房,那就更加没问题了,结界一开、清风自来,管你寒冷、潮湿、异味、毒气,门都进不了。 据说,这个事情出了后,主考官汇报给皇上,皇帝陛下震怒,狠狠斥责这届考生的孱弱,下旨记录下晕倒的考生名字,三年会试之前,先检验他们的体质,若是不过关,取消会试资格。 孟谦、苏秋风等人听闻,欲哭无泪,心中一万匹神兽狂奔而过。 他们自家知自家事,以练过武的身体来说,体质绝对没问题,之所以被晕倒,肯定是考场上出了问题。 可惜,就算知道又能如何?书读得再好,不懂科学知识,也瞧不出问题的根源,更拿不出证据,只好捏着鼻子认了。 如果他们有看过关汉卿的话本,肯定会哭天抢地,觉得自己个儿比窦娥还冤。 会试会元的名头,让上官诺在京城的知名度大增,各种各样的请柬,雪片般飞到凌云客栈。 他跟这里的人都不熟,坐在一起吃吃喝喝,聊着不着边际的话题,多尴尬。 他实在懒得应付,索性,在房门外挂出“备战殿试,勿扰”的木牌。 木牌一出,效果甚佳,果然再没有哪个不开眼的过来打扰。 清净了半个月,殿试开始。 为了减轻对肾的压力,上官诺和宁岩头一天晚上就减少喝水。 不仅仅是他们,相信每一个得了前辈叮嘱的,都早早做了相同的举动。 说句心里话,因为晚上绝水的举动,搞得殿试在上官诺心目中的神圣感大大下降,前世体检 前就是这么个套路。 神奇的逻辑得出的结论是:殿试=体检! 他寻思了一回,好像还真有很多相似的地方耶。 举行殿试的大殿雄伟异常,极尽了人间的奢华和恢宏,让恃才傲物的准进士们,不知不觉收起了心中那点儿优越感,循规蹈矩、小心翼翼。 上官诺虽然没有那样的感觉,可也不敢表现得太轻松,他作为队伍中的头雁,承受着大部分的目光压力,稍有不慎,就容易落人口实。 殿试最重要的环节是迎接圣驾,上官若离龙椅最近,却被严禁明目张胆地观看,只好偷偷地瞟一下,瞟一下,再瞟一下。 很遗憾,瞟了半天,也没瞧出个所以然来。 没办法,他的冕旒遮挡得太严实了,嗯,冕旒就是帽子上那个门帘儿。 好不容易门帘晃动,透过缝隙看进去,则是大面积油亮亮的黑胡子。苏丹小说网 上官诺无语,想看看长相咋这么难呢? 皇帝陛下虽然是活生生的人,可给他的感觉更像雕塑,言辞举动一板一眼,没有任何的随意和轻松。 他老人家呆的时间虽然不长,可给准进士们造成的心理压力是无与伦比的。 上官诺的余光就瞥见右手边角落,隔着三张桌子的老举子,涕泪横流,眼泪止也止不住。 其实,他挺看不上这样的人,心中暗暗鄙视道:“怕什么?他又不能吃了你”。 天呐,老书生明明是得睹圣颜,抑制不住心中的感动,方才流下泪了,硬是被他看做被吓的,他的偏见才是真的可怕。 皇帝一走,试归正传,上官诺奋笔疾书,开启了最后的抄袭。 看别的考生,眉头紧锁,写写停停,犹如受罪; 再瞧上官诺,面容平静,笔走龙蛇,淡定从容。 单从卖相看,就能让人看出孰强孰弱。 几天后,殿试成绩公布,上官诺不负众望,高中状元,成为罕见的三元及第的大才子,宁岩遗憾地掉落了一名,成为探花。 上一个三元及第的才子是费青爵,算起来还是他的校友,上官诺也见过,正是拐跑流荷姑娘的那位费青爵。 一个是三元及第的28k纯金状元,一个是新鲜出炉的金科探花,这下凌云客栈火了,那种烧透半边天的火。 前来参观学习、沾染文气的书生、举子络绎不绝,就连一些官员也都不顾身份地登门拜访。 掌柜的从来没这般荣耀过,被众星捧月般围在中心,唾沫横飞地讲述他认识中的状元郎、探花郎。 他拿着小二花钱买来的稿子,饱含感情地讴歌二位成功人士的事迹。 事迹中的他们被艺术化,成为了完美的读书人代表,三更起五更眠是基本作息,头悬梁锥刺股是题中应有之意,若非实在不具备条件,他还想好好讲讲两位贵人程门立雪、凿壁偷光的故事。 第293章 琼林 来侍郎府的路上,上官诺假装好奇,问及了大黄狗的命运。小白脸咬牙切齿地道:“被千鹤公主亲自宰杀,扒皮炖了狗肉,我们每个人都分到了一碗!”,说到这些,他身上的杀气四溢。 “妈呀,好凶残!”,上官诺被吓得禁不住打了个寒战,暗暗下定决心,一定要好好缩紧小尾巴,把他动手脚的秘密深深地埋藏在心底。 离开侍郎府,才刚回到客栈,上官诺就见到了一张如嗔似笑的脸,那张脸见他踏进客栈门也不说话,就那么静静地看着,带着好奇、惊喜、浓情。 “莲儿,竟然是你!”,上官诺稍愣,紧接着便开心地喊道。 来人正是湛道莲,几个月不见,她依旧白衣胜雪,如空谷幽兰,美艳的不可方物。 听到上官诺打招呼,她嫣然一笑,顿时如百花盛放,惊艳了整个尘世。 客栈里的雄性动物,眼神痴迷,口中不知不觉流出了哈喇子。 湛道莲根本不在意他们,整个眼里只有上官诺。她轻移莲步走到他身前,葱白的小手轻轻抚在他的眉头上,温软轻语道:“真的治好了?!真好!”。 上官诺趁机握住她的小手,也不管屋里大大小小的电灯泡,欣喜道:“你能来,我真高兴!我说过要给你一个惊喜,现在做到了”。 湛道莲抽了两下,没抽出来,羞涩地点头道:“恭喜你高中状元,从此以后鱼跃龙门、平步青云”。 上官诺深情地凝望她的眸子,恬不知耻地道:“鱼跃龙门、平步青云啥的我不稀罕,我只希望你能留在我身边,跟我一起分享小小的成功”。 “败坏风俗!!!” 围观的众人被强行撒了一波狗粮,十分的不爽,酸溜溜地在你心中骂起来。 湛道莲愈加羞涩,抵挡不住他的浪漫攻势,头颅扎进胸口当起了鸵鸟。 果然,上官诺言辞一如既往的大胆,令她抵挡不住,又暗暗窃喜。 “登徒子!”,上官诺正美滋滋地欣赏湛道莲红扑扑的侧脸,没想到幽雪大妞毫不客气地插到他们中间,张开嘴喷了他一脸。 她使劲儿瞪大一双圆鼓鼓的眼睛,就像一只愤怒的小母鸡,如果目光能杀人的话,上官诺相信,他已经被千刀万剐了。 “怎么这个小妞也来了,真是破坏氛围!”,他心中暗暗不爽,表面却装出狼太婆的笑容:“哟,原来幽雪也来啦,正好正好,今天本公子中了个状元,正好请你吃顿大餐”。 幽雪却不给面子,傲娇地道:“表面上道貌岸然,实则是个色坯,你这样的人都能正中状元,朝廷是瞎了眼吗?!”。苏丹小说网 上官诺:“我去,小妞真生猛,这样的话也敢说,真是无知者无畏呀!”。 果然,幽雪的话语还没落地,场中的读书人不干了,尤其是清园书院过来助威的考生,一个个义愤填膺,开启了口诛笔伐模式。 “这位姑娘是谁?怎敢如此大逆不道?科举大事岂是你一介小小女子能够置喙的?!真应该送到衙门里去掌嘴”。 “大胆!你是哪家女子?大庭广众竟敢质疑状元郎,就不怕被差役拘拿,治个大不敬之罪吗?”。 “小小女子是要翻天吗?一看就是毫无教养之辈,若是读过女戒,哪敢如此言辞无状?”。 “食色性也!状元郎敢于当场追求佳人,乃真性情也,实为我辈之楷模!没想到竟会被一小小女子污蔑,真是有辱圣听”。 ...... 论及嘴炮功夫,幽雪哪里是这帮的书生的对手,被说的急头白脸、垂涎欲泣。 上官诺离的近,注意到,她的小拳头捏紧了放松,再捏紧再放松,额头的流海纷纷竖起,显然暴露到了极致,几乎已经忍耐不住要出手了。 看而书生们依旧不依不饶、面露愤怒,上官诺焦急,着实替他们捏着了一把汗,真是不知者不畏,在刀尖上跳舞呀! 于是,赶紧站出来打圆场,他可不敢让小妞发作,否则,现场的书生没一个人能好过。 他劝住了书生们,湛道莲拦住了幽雪,总算成功地避免了一场大型的暴力锤人事件。 被他们这么一搅合,上官诺也没时间跟湛道莲你侬我侬,索性大家以后都在京城,也不急于这一时半会儿。 傍晚,留她们吃了个小饭,席间,湛道莲问起上官诺眼睛是如何治好的?上官诺以人多嘴杂为由,暂时推脱了。 相聚的时间总是短暂的,吃完饭,上官诺、湛道莲再次黯然离别,二人都相信,既然在一个城市里,以后见面的机会还很多。 却从没有想过,有时候变故来得,总是让人措不及防。 写了一晚上的信,上官诺并不觉得困,他用冷水洗了洗脸,换上盛装,拉上宁岩出发去参加琼林宴。 卯时二刻(早上6:00),上官诺及一众新进士便到了宫里“琼林苑”,早有仪鸾司的的官吏引领着他们入座站好。 不错,正是站好,而不是坐好,礼乐声中,有司仪官引领着他们朝向旭日行礼,寓意“旭日东升,光华普照”。 里面又包含了两层内含:“一是皇家的恩赐,让诸位进士沐浴光辉;二是期望新进士们学习太阳的无私,为官一任照抚一方”。 这个仪式,拉开了整个琼林宴的序幕,接下来各种繁冗的仪式要举行到大约巳时二刻(上午10:00)。 届时,皇帝陛下和诸位大臣下朝,会赶过来参加琼林宴。 其实,正式算下来,真正的琼林宴,要到晌午才能开始,其他时候新进士们都要饿着肚子。 好在这是高兴的事儿,心头的兴奋劲儿掩盖了身体上的其它不舒坦,没有一个进士会觉得枯燥、疲乏,他们的动作一板一眼,脸上挂着朝圣的光芒和荣耀。 巳时一刻(早上9:30),开始有大臣陆陆续续的过来,说明皇帝退朝了。 上官诺在自己的座位上,正默默想着心事,突然,有太监来到他身前,道:“传皇帝口谕,请新科状元到后殿见驾”。 第294章 皇爹? 他躬身领旨,在一众羡慕的目光中,从座位上出来,乖乖跟在太监身后,去提前觐见皇帝陛下。 他很纳闷,从来没听说过有这个环节呀,自己跟皇帝又不熟,他提前召见自己干嘛?! 嘚!都中了状元了,他还想默默无闻、猥琐发育呢,完全没有意识到自己个儿已经进入了高光时刻,想低调都低调不了。 皇帝召见他的殿堂不大,只是由于采光不好,显得有些幽暗。 进入大殿后,殿门和两侧都站着侍卫和宫女,人数不少却安静得落针可闻,气氛压抑肃穆。 走了一半儿,上官诺突然觉得自己心脏跳得有点儿快,不知怎地,紧张起来。 他对自己的表现极不满意,禁不住在心中骂道:“紧张个毛线,真没出息,前世见过的皇帝,没有一千,也有八百,哪个也没让咱紧张啊,怎么越混越回去啦?上官诺,别怂!”。 他不停在心中给自己打着气,然并卵,紧张这玩意儿最是调皮捣蛋,你越是在意它,它越跟你闹。恨得上官诺,想打自己两巴掌。 “新科状元进谏,行礼!”,闷头走到书案旁,上官诺在太监的指挥下开始大礼参拜。 抬头?!那是不敢的,直视龙颜是大不敬之罪。 “臣,上官诺,参见陛下,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声音落下,大厅里安静了一会儿,才听书案后方的皇帝,不紧不慢地说道:“行了,平身吧”。 虽然,没看到人,可声音浑厚威严,还带着那么一点点慵懒。 嗯,敢用慵懒嗓音说话的上位者,一般都对自己的掌控力很自信。 得了吩咐,上官诺麻利儿地站起身,那样子就好像地上有尖刺儿。 他倒是没有想到,自己站起来的太痛快,稍显不妥当。 别人会把跪拜皇帝当成荣耀,他可不行。 怎么说,咱假假的,也曾经是个高等文明人,哪里习惯动不动就当磕头虫! “你们先退下吧!”,皇帝陛下挥挥手,将两侧的宫女侍卫打发出去,只留贴身大太监伺候。 “新科状元上官诺,抬起头来说话!”,皇帝陛下吩咐道。 上官诺听从吩咐,慢慢抬起头来。 首先,对上的是一双璀璨深邃的眼眸,然后由那双眼眸看清了全貌。 再然后,他眨眨眼睛不敢置信,接着伸手使劲揉揉眼睛,看清楚了,确实没错! 敬畏之心突然朝水般退去,他自顾自地站起来,凑过去道:“爹?是你吗?你咋坐龙椅上了,别闹!快下来,会诛九族的!我娘呢?也不知道管管你...” 太监:“...,大胆!!!竟敢冒犯天颜,来人,拖出去,砍了!!!” 上官诺不以为然,确定太监是搞笑的龙套,指着太监道:“爹,你从哪找来的人?还挺敬业的!不过赶紧轰走吧,要是被朝廷知道了,妥妥地要诛咱们家九族”。 他也不客气,站在龙案前,自顾自地拿起桌上的蟠龙镇纸,道:“爹,这玩意儿挺像真的呀!你太舍得下本钱了,为了糊弄儿子,专程编排的这么一出吧?若是被我娘知道了,岂不是要心疼死,咱家过日子可不兴这样大手大脚”。 他自说自话,见龙椅后面的那位还稳稳当当的坐着,旁边的太监被他挥手制止,也不敢再炸呼了。 上官诺见自家老爹无动于衷,丝毫没有起身的意思,有些着急道:“爹,别坐着了!快起来吧!赶紧回家去,我娘呢?娘、娘~你在哪儿?快来把我爹拉走啊...”。 他是有些真急了,扯着脖子朝大殿门口喊起来。 “嗯!这里明明是皇宫大内啊!自家老爹真是胆大包天,也不知道用的什么手段,竟然偷偷跑过来,还扮演起了皇帝!好玩吗?明明就是在作死呀!”。 他突然觉得自己心真累,竟然碰到了一个不靠谱的老爹,为了儿子的状元名号,至于这么拼吗?! “行了,你小子别嚎了!我不是你爹,你爹在你家呢!我是你大爷!”,龙椅后面的“爹”,脸色微微不悦,出言制止道。苏丹小说网 上官诺:“mygod!爹,有您这样说话的吗?就算你是我爹,也不能这样骂人吧?”。 龙椅后面的“爹”,察觉到自己话中的语病,微微皱起眉,不知不觉被这个混小子带坑里去了。 略带薄怒道:“我的意思是,你爹是我的兄弟,我是你大伯”。 上官诺疑惑:“大伯?哪来的大伯?我大伯不是早死了吗?灵位就在宗祠里呀!” 皇帝:“...”,他脸黑了下来,感觉跟这个小子交流起来太费劲。 上官诺他就自己说话不妥当,忙解释道:“我不是说您,我是说我祖父、大伯他们全死了”。 嗯?!!! 不解释还好,解释起来简直越描越黑。 皇帝陛下的已经不知道该用什么表情了,反正能刮下一层黑锅底来。 这一刻他严重怀疑,自己个儿巴巴点他为状元,到底是不是明智之举。 这小子虽然外表看上去人模狗样的,可智商有点儿不在线呀! 皇帝陛下一着急,连自己个儿都骂上了。 他也不想想,上官诺的长相,跟他就像一个模子里刻出来的,骂上官诺人模狗样,不就是在骂他自己个儿人模狗样吗?! 不错,问题就出在这里,龙案后面的皇帝陛下,长相上跟上官诺非常的像,可以说相似度高达八成。 而落到上官诺的眼里,皇帝陛下的长相,又跟自己的老爹十分相像,相似度高达九成,若是不仔细分辨,根本就看不出二人的差距。 得了皇帝陛下的提醒,上官诺才晓得自己先入为主了,此刻静下心来认真观察,发现他确实不是自己的老爹。 自己老爹右耳侧有一道不大的弯月形疤痕,他没有;自己老爹颌下没什么胡须,他的却很浓密。 上官诺思绪瞬间飘飞,脑补了无数的精彩剧情,喃喃自语道:“真不是自己的老爹呀!难道我们家还是皇族的分支?!皇帝陛下是我大伯,那我岂不是皇侄子?跟皇子们一个待遇的?哇,太好了!我以后可以不用奋斗了,躺平吧!”。 第295章 历史 皇帝陛下离他很近,听得清清楚楚,对他实在无语至极,脸颊抽搐,道:“行了上官诺,别胡思乱想了,根本不是你想象的那样!我可以明明白白地告诉你,你不是大梁帝国的皇族,你确实是一介普通平民,我也不是你的亲大伯,而是你父亲的结拜大哥,至于不劳而获啥的没事儿,根本跟你没关系”。 瞬间,从天堂跌落地狱!上官诺听到了个残酷的事实。 好在,他心脏强大,很快就缓过劲儿来,只是心中还是有太多太多的疑惑。 由不得他不疑惑,单单从长相上来看,若说两家没有血缘关系,也是不能让人信服的。 芸芸众生,茫茫人海,想要靠巧合,找到长得这人样相似的 人,无异于大海捞针。 而且,听皇帝陛下的口气,他明显跟自家老爹认识,还结拜成了兄弟。 这又是怎样的一个故事呀?他很好奇,非常非常的好奇,觉得这个世界真太t 一切的源头都要从古风帝国开始说起,古风帝国是一个非常非常强大的国家,同时,也是一个非常非常古老的国家,其古老程度不可追,不可考,就好像和大陆一起诞生。 据传,古风帝国的开国皇帝叫做沉榆洛川,他的实力非常强大,手下更是能人辈出。 那个时代的古风帝国,在他的带领下,横压一世,做到了龙络大陆无敌,力族的金雅帝国,驭族的天控帝国,只有抱团取暖才能勉强抵抗。 然而,在历史周期律的作用下,再强大的帝国,也有衰落的一天,古风帝国当然也不例外。 到立国第一千年的时候,古风帝国的皇帝昏庸无能,引发叛乱,皇室血脉差点儿被屠戮一空。 好在,沉榆洛川留下的底蕴实在太强大,活着的子孙凭借他留下的宝物迅速崛起,几年的功夫,便平定了叛乱,重新夺回了帝国的掌控权。 从此,也不知道是什么原因,每隔千年,古风帝国都会发生一次颠覆性的动乱,然后,沉榆子孙再重新掌握政权。 这种规律性的动乱,被古风帝国皇室称之为“千年之乱”。 大梁国皇族钱氏跟上官诺他们家原本同属于一个祖先,而且是古风帝国的嫡系皇族。 几百年前,古风帝国再次爆发千年之乱,他们的祖先带着妻儿逃亡而出,颠沛流离到了这处地域,扎下根来。 后来,沉榆子孙拨乱反正,召集在外子孙回归古风帝国,他们这一脉的祖先详细打听,晓得登基的是有过过节的旁系支脉,害怕被清算,并没有回去。 而且,为了防止暴露形迹,引起对方的追杀,他还让两个儿子隐瞒身份、改名换姓,这便是钱姓和上官姓的由来。 几年后,曾先病逝,两个儿子一商量,决定分家各过,断绝来往,这样,即使一方暴露,另一方也能延续血脉。 讲到这里,广泽皇帝顿了顿,叹息道:“其实原本我们是一家人,都姓沉榆”。 上官诺沉默,他没想到自家身世,还有这样的隐情,着实信息量有些大,需要好好消化。 见他不说话,广泽帝不以为黜。 继续说道:“几百年下来,你上官氏偏于一隅,成为一家小地主,而我钱氏则弃农从商,买卖越做越大。正所谓树大招风,钱氏的财富太过庞大,引起了当朝者的贪婪,他们用尽手段,谋夺我们的财富,陷害我们的子孙,逼得我们不奋起反抗。好在当时的皇帝昏庸,搞得王朝气数已尽,我们趁势而起,历经数年苦战,终是建立了大梁朝”。 他敲了敲桌面,眼神变化,像是想起了当年的峥嵘岁月,走神了好一会儿,才感伤道:“数年苦战!轻飘飘的一句话,你可知那是怎样的血雨腥风?怎样的血流成河?我钱世多少优秀子弟殒身其中?!”。 又是好一会儿沉默,他平复情绪,略带轻松道:“那年,我正值年轻,风华正茂,奉父命踏足江湖,追查圣火邪教事宜,认识了你的父亲。初见时,亦被对方的容貌惊到,还以为是失散的兄弟,不知不觉间,便多了一丝亲情。你的父亲武功很好,多次替我闯荡险地,甚至是救我性命。我很感动,想要认回他,便回家追问父亲,父亲拿出族谱,给我讲述了方才我讲的那段故事。我们不是亲兄弟,而是出了五服的堂兄弟,我很失落,找你父亲喝酒,你父亲亦是豪爽之人,酒宴后与我义结金兰。我们兄弟,携手并肩,行侠江湖赢得了诺大的名声”。 他情绪高涨,声音忍不住抬高,端起龙案上的暖玉茶杯,一饮而尽,就像喝酒。 也许,当年他们就是这样,大碗喝酒,肆意江湖吧! 他放下茶杯,找了个舒服的姿势靠在龙椅上,笑吟吟地道:“现在回想起来,那时候真是痛快!年少轻狂,无所畏惧”。 “我们给圣火邪教添了不少堵,尤其是你的父亲,那么沉默寡言的一个人,啧啧,竟然拐跑了…咳咳咳~” 皇帝陛下说得尽兴,差点失言,赶忙假装咳嗽掩饰。 “总之,你的父亲是一个非常有魅力的人,我很佩服他,嗯!也很羡慕他”,最后一句话,他说的莫名其妙,令上官诺没有听懂。 很快,他便继续讲述起来,上官诺不再纠结这个小细节。 暴怒的圣火邪教不是那么好对付的,他们与另外一股势力勾连,使得那股势力迅速崛起壮大,处处针对钱氏势力,使得钱氏节节败退、举步维艰。 钱氏走投无路,只好主动向古风帝国求助。 当时,古风帝国的皇帝是一个因循守旧的人,他查阅族谱,晓得两脉的矛盾,就不乐意出兵相助。 第296章 广泽 还是古风太子沉榆放歌,力排众议、仗义直谏,才促成了两国的联盟。 “沉榆放歌?!古风帝国皇帝?”,上官诺诧异,忍不住出言打断。 他听过这个名字,被誉为古风帝国很伟大的一位皇帝。 广泽帝点点头,眼神凝重道:“不错,正是古风帝国的皇帝,一个很有雄才大略的人,跟我和你的父亲是同一辈儿”。 连广泽皇帝都称赞的人,上官诺能够想象出来他的优秀。 要知道眼前这位广泽陛下,就是一个非常英明的皇帝,他的能力魄力无人不赞。 上官诺能从他的语气中听出,自愧不如的意思,那么可想而知,沉榆放歌是怎样厉害的人。 “正所谓同行是冤家,都是干皇帝的,双方都这么优秀,想来沉榆放歌也很忌惮广泽陛下吧!”,上官诺在心中默默想道:“说起来沉榆家族的血脉还真是优秀呢,出了一个雄才大略的古风帝国皇帝沉榆放歌,又出了一个高深莫测的广泽帝钱富,还有一个俅在五河镇隐士不出的上官老爷,以及他自己个儿”。 最后,上官诺恬不知耻的将自己也加入进去,他对自己的定位和评价蛮高的。 换成口号是:“不服、不服,我上官诺一生不输于人!”。 “那个时钱氏是最艰难的,我的父亲兵败如山倒,到处逃亡,当年逃到五河镇,你祖父倾尽家财资助,才使我们有了喘息的机会,所以我的父亲很感谢他,再加上祖上的渊源,便想封他一个王爵,结果你祖父并不挟功自傲,婉拒了王爵的位子,只要了等量的粮食,他说过,将来即使子孙出仕,也要凭借自己的真本事,我父钦佩他老人家的骨气,曾经亲口许下了一个承诺,后来我找到了那个承诺,也曾亲口许诺你的父亲,本来我是想让你父亲,到朝廷里来帮助我的,奈何后来你家遭遇了变故,他心灰意冷,回了五河镇,根本不听我的传召”。 上官诺眼神一亮,没想到自家老爹,还是猛人一枚,面对荣华富贵也毫不动心。 老爹不动心,不代表他也不动心呀!要知道,他现在可是很缺资源的,要是广泽帝能给他好多好多资源,他才懒得跑到朝廷里当官呢,纵横天地、浪迹星空,它不香吗?!何必非得巴巴的跑来当磕头虫。 果然,上官诺骨子里有颗不安份的心! 其实也怨不得他,怪就只怪广泽帝反复提及承诺,让他无端在心中产生期待。 “咳咳,那个,陛下!不知道,当年你们定下的是个什么承诺?”他期待地望向广泽帝,好奇地问道。 广泽帝眼神莫名:“一会儿我会在琼林宴上兑现承诺,倒是不急于一时,你也不用过早打听,免得太早知道,喜形于色,着了痕迹、露出马脚”。 “说起来,从你开始进入青园书院,你父亲就写信给我,让我照拂你,我虽满口答应,可说实话还真没帮上什么忙,还是你小子争气,凭着真本事走到了殿试那一步。我认真看了你殿试的答卷,虽然有些才华,可太过平实,与你师傅韩玉比起来,就差得远了,想当初他的答卷惊才绝艳,简直令我相见恨晚,他的才华不拘一格,你却循规蹈矩,真是令我大失所望。不过,既然答应了你的父亲,我这个做大伯的总不能没有表示,你小子能高中状元,须得好好感谢你的父亲”。 上官诺傻眼,他真没想到,自己个儿的状元里还有掺杂这样的水分,同时,亦有些感动,没想到上官老爷那么骄傲的一个人儿,竟然也会为了儿子,主动求人。 偷偷抬眼,看着恨铁不成钢的广泽帝,他心中吐槽:“真当我是个傻子呀?还学我师父,学他,我怕不得善终呀,他老人家被你当成手中尖锐的刀,撒出去就胡乱砍人,若是将来引起反噬,最先被折断的就是刀”。苏丹小说网 前世,知识大爆炸,那么多的揭露宫廷权术的书,即使他没认真研究过,可被硬塞的知识,也能令他看出自家老师的处境,怎么看怎么像宋朝的王安石,弄好了是个不得善终的结果,弄不好更是个不得善终的结果。 不提还好,提到这个,他就感到肩膀上的担子沉重;“嗯,需要早早谋划呀!到时候怎么着也要让自家老师全身而退”。 ...... 广泽帝本来地打算,是提前见见上官诺,让他有个心理准备,别到时候见到自己的容貌,惊诧之下失了分寸,搅扰了礼仪。 没想到,讲起过往的故事,有些沉浸进去,没怎么注意时间,好在他的贴身太监尽职尽责,瞅了合适的时机,提醒道:“陛下,眼瞅着就午时二刻了,想必外面的诸位大人已经等得着急了,需不需要出去给他们说一声,让他们莫急?!”。 广泽帝这才恍然道:“都过去一个时辰了吗?不知不觉竟然说了这么多,行了,上官诺你先出去吧,我们一会儿也过去”。 上官诺行礼退了出去,高兴地回到自己的状元宝座,略带期待地等着皇帝陛下一会儿兑现他的承诺。 这玩意儿,就像拆盲盒,又像彩票,没准儿揭秘时,就是天大的惊喜呢!他总是对自己的运气有着无与伦比的信心,固执的相信着关键时候,总是欧皇附体。 盏茶功夫,鼓乐齐鸣,响鞭开道,广泽帝驾临了。 诸位大臣、进士按照身份位次站在各自的矮几后,躬声叩拜,口中大呼:“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数百人的齐声高呼,虽称不上震耳欲聋,却也声震长空,将端坐龙座的皇帝陛下,衬托的愈加神圣,宛若天神下凡。 上官诺这时候才反应过来,今天广泽帝没有戴他的冕旒,穿的是华丽的儒生袍,只不过他的儒生袍上绣着五爪金龙,显得不同寻常罢了。 上官诺:“难怪今天清清楚楚看清他的长相呢,原来是没带挂门帘的帽子啊”。 第297章 赐婚 他的反射弧时间够长的,这个时候才反应过来。果然,指望科学家之类,对衣服装饰感兴趣,就相当于对牛弹琴,你就是贴到它的耳边,它也丝毫不敏感,完全无视你华丽的表演。 等余音落下,广泽帝开口:“诸位爱卿平身”。 众大臣再次叩谢隆恩,纷纷坐回了自己的座位,大太监上前,扯着脖子宣读圣旨。 圣旨写的文采飞扬、辞藻华丽,核心意思就一个,欢迎新进士们成功进入大梁官僚体系,你们都是人才,要为大梁国的建设发光发热、增砖添瓦。 上官诺听得无聊的紧,眼神一会儿瞟向皇帝,一会儿瞟向韩玉韩大学士,瞅着韩大学士那副怡然自得的表情,他忍不住猜测道:“看表情,文章八成是他老人家写的!”。 琼林宴上,他见到不少熟人,李府的侍郎老大人、曹州的永王殿下、以及上一个三元及第状元费青爵。 恍然间,他这才发现自己的圈子,不知不觉已经延伸到了朝堂之上。 想到以后,很可能就要在这个小圈子里搅风搅雨,他的心情还是有点小小的激动。 宣旨、赏赐、簪花、行酒,是琼林宴的主要流程。 流程走完,上官诺被赐了一套崭新的儒家经典,头上也戴上了小红花。 摸着头上的小红花,他觉得如果放到胸前,就能秒变小学课堂里的三好学生,然后高高兴兴的告诉妈妈,让妈妈奖赏给糖吃。 简单的吃了两口精致的菜肴,皇帝陛下放下筷子,其他大臣都有眼力劲儿,纷纷跟着放下筷子。 进士们,见前面的大人们都不吃了,也不好意思再拿筷子夹菜,赶紧把口中的食物嚼了两下,狠狠地咽了进去。 广泽帝见下面的人重新把目光投到了他身上,站起身形,朗声道:“列为臣工,我梁国能有今天蒸蒸日上的局面,离不开诸位的努力,今天又有新鲜血液加入进来,朕很高兴!特别是今科状元,是一位三元及第的大才子,这在历史上也是不多见的,更加难得的是他不过弱冠之年,可以说是历来最为年轻的三元及第状元,朕乃是惜才之人,决定给予他特殊的恩赐”。 上官诺:“来了、来了,终于要兑现承诺了”。 广泽帝:“金锭子,宣读恩旨吧!” 大太监,金锭子捧着圣旨上前,展开圣旨宣读起来。 诸位大臣,没想到皇帝陛下还有恩旨,纷纷侧耳认真倾听,他们也不是第一次参加琼林宴了,以往可没见过恩旨的事情。 “新科状元上官诺接旨~” 上官诺来开桌子,走到台前,跪伏在地道:“新科状元上官诺,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今科状元上官诺,云曹州安山府云台县五河镇人氏,家世清白、品良醇厚、相貌俊朗、才华横溢,朕心甚喜。今有皇嫡女千鹤,娴熟大方、温良敦厚、品貌出众,适婚娶之时,今科状元与千鹤公主,堪称天设地造,为成佳人之美,特将千鹤公主下嫁与汝。一切礼仪,交由礼部与钦天监监正共同操办,择良辰完婚。 布告中外,咸使闻之。钦此 “啥?!赐婚,娶千鹤公主?”,上官诺听完旨意,跪那儿傻眼了:“有没有搞错,这算什么惊喜啊?这是惊吓呀!娶千鹤公主那个刁蛮妞,还不如让我去死”。苏丹小说网 金锭子大太监宣读完旨意,将圣旨卷巴卷巴,就想递给状元郎。 哪成想,状元郎跪在地上、挺着腰板,呆愣愣地看着自己,硬是没有反应。 金锭子想当然的认为,他是听到了这么好的消息,高兴傻了,忙上前一步,温言提醒道:“状元郎,状元郎,这里不是高兴的地儿,快领旨谢恩吧!”。 得他提醒,上官诺眼神有了焦距:“我高兴?我高兴你一脸,没看见本少爷都快哭了吗?这要是让湛道莲知道了,那还了得!两人之间好不容易发展出来的小暧昧,还不立马烟消云散呐”。 “嗯!试试能不能退货”,他心中有了主意,从大太监手中接过圣旨,激动的跪行到皇帝陛下跟前,抱住他的大腿。 众人被他的做法整不会了,心中忍不住酸溜溜地想到:“这还没成婚呢,就开始赤裸裸地抱老丈人的大腿,当真无耻!看来,所谓的三元及第状元,也是个没骨气的”。 韩玉大学士,就坐在皇帝陛下不远的地方,此刻也是羞愧地以袖遮面,恨不得当场宣布:“我不认识他!”。 事实上,在场的大臣和进士们,也没几个知道,他曾经是上官诺的老师,遮不遮挡意义不大,反正眼下也没几个人看他。 广泽皇帝陛下也没想到,上官诺会这么激动。自己不过是嫁了一个公主给他,他就颠颠地跑过来抱自己大腿,欣慰之余、也有些惭愧:“要早知道他是这般淳朴的一个孩子,就不许配千鹤的公主了,温柔贤惠的铭玉公主才更合适,奈何,最近千鹤公主的名声实在太臭了,自己再不把她嫁出去,非被她气出病来不可”。 怀着这样的心理,还不等上官诺说话,广泽帝低下头,伸手抚摸下他的帽子,温言道:“孩子,不用太高兴!千鹤公主是我的女儿,能许配给你是她的幸运,你不必觉得配不上她。若是心里还有什么要求,就跟我提,我一定会满足你的!”。 “我高兴了吗?怎么您也这么说,您哪只眼看见我高兴了?”。 上官诺快哭了,他觉得自己跟古人之间的代沟实在太大了,大到无法交流。 他把快要溢出的眼泪,强行逼回眼眶,低声快速地说道:“陛下,我祖父跟我父亲,跟你定的承诺就是这个吗?不是几万两黄金或者几十万两白银啥的?您再想想确实没记错”。 广泽帝:“...” 这小子的一番话,差点令他忍不住,将他一脚踹出去:“什么玩意?还几万两黄金,几十万两白银,你想什么美事呢?”。 第298章 恼火 只是当着诸位大臣的面,他必须顾及自己的形象,强压了火气,低声快速道:“你小子弄什么幺蛾子呢?就是这个,没有错,你们上官氏和我们钱氏从小定的娃娃亲,只要有足够优秀的子孙,就嫁个公主给你们!众目睽睽的,快领旨谢恩,否则,我摘了你的脑袋”。 上官诺不是被吓大的,也不理会他的威胁,继续不甘道:“算了,不给银子就不给银子吧,您刚才说我可以提个条件,是吗?”。 广泽帝耐着性子,低声跟他扯皮道:“有话快说,有屁快放!”。 上官诺:“我想退货!”。 广泽帝:“啥?” 上官诺:“我不想娶公主,请您收回成命,就这一个要求”。 怒气再也忍不住,刚才抚摸他帽子的手掌,稍稍抬高,狠狠地拍了下去:“啪!”。 接着面无表情,从牙缝里挤出几个字儿:“你以为是做买卖呢,想讨价还价就讨价还价,想退货就退货,赶紧痛快儿、麻利儿地领旨,否则,我砍了你的脑袋”。 上官诺猝不及防,被他一巴掌拍得,突兀地闷了下去,鼻梁儿恰好撞在龙椅上面,瞬间眼泪再也止不住,哗哗地流下来。 他流着眼泪,哭丧着脸,跪着后退一步,哽咽地道:“谢主隆恩,祝陛下万岁万岁万万岁”。 “呔,真是个马屁精!” “还圣人子弟,真是有辱我儒家骨气” “ 湛道莲不为所动,死命地抽了两下手,发现没有抽动,于是,面无表情地说道:“放手!”。 上官诺:“莲儿,你听我说...” 湛道莲:“放手!!” 上官诺:“我...” 湛道莲:“我让您放手啊!!!”。 第299章 夸官 上官诺见她确实恼了,杏目圆瞪,愤怒无比,也不敢过于纠缠,慌忙放开了手,解释道:“莲儿,真不是你想的那样,我没想过要娶千鹤公主的,大不了这个状元我不干了,只要你愿意,从今天起,我陪着你浪迹天涯可好?”。 湛道莲没想到,为了自己他竟然愿意舍弃大好的前程,顶到头的怒气,瞬间消散了大半,扬着头愣愣地看着他。 良久,才柔声道:“你的心意我懂,只是我不值得你付出那么大,你有你的路要走,我有我的路要走,以往我便明白这个道理,只是心中舍不得、放不下,今天这个契机,虽然谈不上有多好,却也不差,你我各退一步,相忘于江湖,岂不更好?”。 说出这番话,她用尽了全身的力气,晶莹的眼泪,无声无息地划过脸颊,让人心痛。 话说到这个程度,上官诺晓得她心意已决,就算再纠缠,也没有太大的意义了。 感情,终是两个人的事,若不是心灵契合,就算再强迫,也不过是强扭的瓜罢了。 上官诺知道,他和湛道莲之间的契合,被皇帝的赐婚打断了,纵有情感,也很难再有未来。 于是,他强行收起脸上的悲切,温柔地擦拭掉她脸上的泪珠,苦笑道:“是我执着了,也是我奢望了,曾经我以为我能牵着你的手,共同游遍这大好的人间,却未曾料到,想要在一起是如此艰难,虽然我不想放弃,可却不能不考虑你的想法,今生,我欠你一个执手白头的承诺!但愿,来生...”。苏丹小说网 湛道莲没有让他说完,径直用柔夷捂住了他的嘴唇,泣不成声道:“我不怨你,我不怨你,千鹤公主是个好女孩儿,你千万不要辜负了她”。 他们的分别太悲了,围观的人无不偷偷抹泪。 问世间何物最伤人,唯有情伤如刀断人肠! 幽雪早就忍不住,泪珠儿稀里哗啦地掉:“上官诺,狗驸马!你为什么要辜负我们的圣女?”。 显然,她听说了狗驸马的传说,只是此时再没心情拿出来讽刺他,她不知不觉也转变了立场,恨不得让两人立马在一起。 她恨上官诺,恨他无能;她恨大梁皇室,恨他们乱点鸳鸯谱;她甚至恨慈航道院,恨他们乱定门规。 然而,不管她在如何恨,却丝毫改变不了既定的结果。 湛道莲走了,带着恩断义绝,带着止不住的眼泪... 这一次,上官诺没哭,他只是感觉心痛,锥心的痛。 湛道莲的马匹已经消失了很久很久,就连道路都被漆黑的夜幕遮挡的严严实实,不留一丝光亮。 他却不肯离去,久久伫立不肯离去。 宁岩不放心,一直陪在他身边,絮絮叨叨个没完,但是,上官诺却丝毫不回应。 终于,乌云退却,月弦撒辉的时候,上官诺有了动静,他身体猛地抖动,“哇~”的喷出了口鲜血,人却无声无息的向后倒去。 迷糊中,他脑海中洛雅的身影,与湛道莲的重合,正微笑着朝他挥手说着:“再见!”。 上官诺努力伸出手臂,费力地道:“不要说再见!我不会再让你离开我!”。 接着,眼前一片黑暗,进入了人事不知的状态。 宁岩唬了一跳,幸好出手及时,才没有让他摔在地上。 他焦急的招呼人,同时疯狂在上官诺耳边喊道:“二哥,二哥,你醒醒,醒醒呀!你可别吓我...”。 就这样,上官诺再次光荣的失恋了,虽然上一次也失恋过,可那次和这次不同,那次湛道莲并没有说得很明确,而且两人男未娶女未嫁,还有无限可能。 这次,他马上就要被成为已婚人士了,自己个儿都没信心敢说追回湛道莲。 尽管这个时代是个男士友好时代,一夫多妻制不算什么,只要你有本事,娶多少都没人管你,可是他自问,没胆子要求慈航道院的圣女给他做妾。 况且,就算湛道莲愿意,他也不想那样委屈她。 “如果千鹤公主肯做妾就完美了!” 这是他考虑了半天,唯一得出的答案。 可惜,这个答案同样不靠谱,他要是敢提出来,广泽帝一定会毫不犹豫地砍掉他的脑袋。 他不害怕广泽帝砍他的脑袋,真要是闹掰了,大不了一拍两散。 只是,现在的时机还不太好,他对这个世界了解的还不够深刻,飞船建设不过起步阶段,也没有遨游星空的资格,总的来说,就是还没有横推天下的实力,仍旧需要苟住,慢慢发展。 这次的事也给他敲了一个警钟,飞船的存在不能总捂在手里,也要一点点展现给亲近的人,否则,真到了决断的时候,他们不晓得自己的底牌,就容易行为偏激,不留余地。 失恋的打击,让上官诺蔫蔫的,夸官的时候,都是蜷在马上,毫无精神,令前来围观的群众大失所望,觉得新科状元郎就是个没精神的,蜷成一坨像条狗,反而愈加叫响了“狗驸马”的称谓。 夸官之后,是漫长的假期。 众位新进士纷纷乘着云舟回了家乡庆贺,就连宁岩也不例外。 宁岩最初是打算留下来照顾上官诺的,只是每每看到其他进士乘坐云舟飞天而起,眸子就会流露出掩饰不了的羡慕。 上官诺不欲他在心中留下遗憾,强行撵走了他,当然电猴是要随身保护的。 他可是今科探花郎,身份变得贵重,没人保护,极容易出问题。 上官诺跟电猴下了命令,让他以后就跟在宁岩身边保护,不用再回曹州府了,什么时候宁岩不需要他保护了,他的任务才算结束。 晴空一鸭拍云上,便引花香到老家。 注视着,卷风而起的巨型鸭子,上官诺脑中突兀地冒出这么一首诗。 鸭子上,宁岩高声喊道:“二哥,保重身体,宁岩祭拜过爷爷后,就回来陪你”。 “呸呸呸~”,上官诺觉得这个小老弟真不会说话,啥叫祭拜过爷爷以后,来陪我?搞得好像我也作古了似得。 第300章 改变 不过,他的话还是让自己个儿心里暖烘烘的,失恋的日子里,一句简单的安慰,都会令他十分满足。 他抬着头,天空瓦蓝澄碧,水洗过般的漂亮;鼻端,空气清新、花香弥漫,能感受到春天的勃勃生机。 他握了握拳头,感觉心中的失落淡去了不少,奋斗之情再次回归。 他还年轻,路还长,还有无数的美好,等着去欣赏,还有无数的故事,等着去书写,岂能因为小小的挫折,就萎靡不振、消极怠工?! 有了这样的觉悟,他朝天空露出大大的笑脸,扯着嗓子嚎道:“到了家里,给咱爷爷弄点好酒喝!”。 云舟早已不见踪影,宁岩如何听得到,倒是正在河边捉鱼的水鸟,被他的鬼嚎,惊得扑扇着翅膀,飞向了其他地方。 他哈哈大笑,顿觉畅快淋漓。 想起,兄弟们结拜的时候,宁岩抱着大柳树表孝心的样子,又是畅快大笑,宁岩实现了出人头地的目标,已经回家去告慰早逝爷爷,他替他感到高兴。 “也不知,文博大哥和绫纱妹妹的事情怎么样了?”,由宁岩,他想到了杨文博和况绫纱,自己和宁岩都算初步实现了,当初定下的小目标,他们的婚事也不知道成没成? 回到凌云客栈,早有宦官在门口等候,见到他进来,躬身施礼道:“驸马爷,安好!”。 上官诺不敢托大,回了一礼道:“劳烦公公!你可是专程来找我?” 宦官面露感激,觉得自己个儿没有被轻视,恭敬道:“驸马爷,陛下专程命小的来传口谕,让你不必再专程回家,他已经派了云舟,前往五河镇接你的父母”。 上官诺:“已经派人去接了吗?那行吧!陛下还有没有其它的吩咐?”。 宦官摇摇头道:“没有了,只是说等到您的父母到了,便让钦天监选良辰吉日,为你们完婚”。 说完,凑近一步低声道:“皇帝陛下很着急!”。 上官诺听得脸色一苦,千鹤公主的名声那么臭,他不着急才怪! 只是,这些话,他不能当着小太监的面吐槽。 伸手从荷包里拿出一个足量的金元宝,他顺手塞给他道:“感谢公公,劳烦你专程跑了一趟,这些银子就当请你喝茶了”。 小宦官假意推脱一番,美滋滋地收下告辞,回去复命了。 五河镇,上官府 随着云舟的降临,上官诺高中状元,被招为驸马的消息,如飓风般扫过了五河镇,扫过了云台县,甚至扫过了安山府。 状元啊!在偌大的梁国疆域上,还是很稀罕的,再加上几个定语,就更加稀罕了。 三元及第、迎娶公主的状元郎,简直是万中无一,一步到位的人生赢家。 谁不知道人生四大喜事:“久旱逢甘露,他乡遇故知,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 “洞房花烛夜,金榜题名时”,而他们五河镇的状元郎,直接就占尽了两大喜事,瞬间成为了传奇,老百姓口中的大人物,年轻人心目中的偶像,官员眼中的粗大腿。 这就直接导致,上官府的祖宅被挤爆,官吏、乡绅、豪商、地主、富户、沾亲带故的,乡里乡亲的,纷纷提着礼物拜访。 上官老爷故技重施,大手一挥:“摆宴,摆流水席,摆上十天十夜”。 这次,他并没有措手不及,上官诺的穿鹞,早早就把这个消息带了回来,那一天才是他心头最狂喜的,还专程杀猪宰羊,在祖祠举行了盛大的祭祀活动。 还掏了大把的银钱,捐给老宅边上的小庙,让里面的和尚道士,每天为自己的祖宗们做法事。 就像上官诺信里说的,这下他可以挺直腰板儿,面对死去的祖宗们了。 老瞎子、鬼手神医、云台县令、云岫县的秦秀才等上官老爷的至交好友们,听到消息也纷纷赶来庆贺,并自觉地承担起了接待的工作。 上官老爷抛下平时喜欢穿的素色衣衫,换上大红的衣服,每天与老朋友们拼完酒,就喜欢颠儿颠儿地,走到吃流水席的人群中,接受他们的庆贺、恭维、赞誉,那感觉,别提有多棒了。 不能让云舟等的时间太长了。 上官老爷、上官夫人、冰颖姨娘商量一下,最后决定让上官夫人带着灵儿,去参加上官诺的大婚。 灵儿,听了欢呼雀跃,这下不仅能够坐着云舟在天上飞,还能看到许久未见的哥哥,每一件都是值得高兴的。 上官夫人都有些担忧,道:“仅仅我自己去,皇帝陛下会不会怪罪呀?你身为诺儿的父亲,不露面是不是不好?”。 上官老爷苦笑道:“不是我不想去,而是我不方便去,我的苦衷,皇帝都知道,我会写一封信,你到了以后交给他”。 上官夫人乖巧地点头,他晓得上官府以前出过变故,上官家有仇家。这几年上官老爷深居浅出,很少到外地活动,就是怕被仇家发现。 上官老爷心中不忍,多年的夫妻,令他对自己的夫人很了解,知道她冰雪聪明、顾全大局,嫁给自己,实际上是委屈了。苏丹小说网 他握住她的手,柔声道:“这几年,苦了你了!府上这么多人,里里外外上上下下的,都要你费心操持,我很惭愧!尤其是诺儿,随了你,很聪明很有出息,整个上官氏族都应该谢谢你”。 上官夫人羞涩道:“老爷说的是哪里话?这些都是我应该做的”。 上官老爷眼含柔情、深情脉脉,登时,令整个房间里的温度都有些升高。 上官夫人害羞的不行,自己丈夫一贯是强硬作风,突然变成这样,让她有些不适应。 好在,外面突然传来了敲门声,婢女隔着门禀报道:“老爷,县令大人令奴婢过来禀报,说知府大人来了,让您赶紧去接待一下”。 察觉自己的失态,上官老爷轻咳一声,回道:“晓得了!我这就去”。 婢女的脚步声走远,上官老爷披上外衫,上官夫人贴心地帮他抚平褶皱。 第301章 新品 这样的动作不知道做过多少次,早已熟练异常、自然而然,上官老爷却突然感到有点儿幸福、有点儿感动。苏丹小说网 他动情地捧起上官夫人的脸,柔声道:“以前是我疏忽了,以后我会把心收回来,咱们好好的过日子,不再管外面的风风雨雨”。 上官夫人感觉从未如此幸福过,拼命地点头道:“嗯嗯”。 上官老爷走到门口,突然想起什么,扭回头叮嘱道:“哦,对了,忘记跟你说了,到了京城见到皇帝陛下,千万不要惊讶!他长得跟我有点像”。 这句话说得没头没尾,让上官夫人听得糊里糊涂,只是她习惯了对丈夫千依百顺,再次点点头表示知道。 广泽十年四月二十八,五河镇、上官府老宅 宅子的第一进院落中,人声鼎沸,流水席如火如荼。 十里八乡的乞丐,贫寒的农户,就连小有余财的商贾,都是携家带口,跑过来蹭饭,将这里当成了免费的伙食供应点。 伙夫们三班倒,人歇锅不歇,保证每时每刻都有足量的饭菜供应。 这么大的手笔,靡费当然不少,几乎清空了上官府这几年的积蓄。 可是,那又如何?阖府上下没有一个人觉得这么办不妥当,如此天大的好事,堪称百年不遇,嗯,有可能是千年不遇。 不好好操办操办,怎么对得起列祖列宗的庇佑?钱没了可以再赚,事儿过去了,可就过去了! 上官老爷将灵儿抱上云舟,递给上官夫人,嘱咐道:“云舟座位有限,无法带下人和护卫,你们路上自己注意安全,到了京城后,让诺儿第一时间写信报平安”。 接着摸了摸灵儿的小脑袋,道:“在路上,一定要听你娘亲的话,不要任性”。 上官夫人和灵儿认真的点点头。 从表情上能看出来,两人的心境不同,上官夫人带着担忧和不舍,灵儿则是好奇地抚摸着云舟的羽毛,眼睛是不是瞟向蔚蓝的天空。 上官老爷嘱咐完,换冰颖姨娘上前,她同样嘱咐了一些注意安全之类的话后,拿出一个精致的布包,递给上官夫人道:“此去京城,花销甚大,府里的账务一直紧张,这是我这些年攒的一些体己钱,你带在身上,以备不时之需”。 上官夫人接过来打开看,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银票,每张都有一千两,一共有三十多张。 她没想到会是这么多钱,忙递了回去道:“用不了这么多,你收回去吧,账上的结余、这两天在收礼,已经不少了,哪里还能用你的体己钱?!”。 冰颖姨娘并不接手,而是劝未道:“拿着吧,本来也是打算给诺儿和灵儿的,现在有的用钱的地方,就当提前给他们了,京城不比咱们这小地方,使钱的地方多,你带在手里有备无患,迎娶公主本就是高攀,若再因为银钱不足,没来由平白被人看低了去”。 她这些话,句句都说尽了上官夫人的心坎,上官夫人攥着钱,犹豫不决起来。 最后,还是上官老爷一锤定音,听颖儿的吧!到了京城,若是银钱不足,记得写信回来,我定会想办法筹措,不能让他皇家看不起我上官氏一族。 上官夫人将钱收好,嫣然一笑,道:“放心吧!我一定会让咱们的诺儿,顺顺利利地迎娶公主进门”。 道别完毕,上官老爷让驭者启程。 胡哨声中,云舟向前飞奔了十几步,扇动翅膀腾空而起,不一会儿就变成了一个黑点,消失在了远方。 冰颖姨娘看着消失的云舟,转头对上官老爷道:“多年不见,也不知道钱富变成什么样了?真想去京城看看他,再揍他一顿啊!”。 上官老爷觉得自家夫人的想法太危险,忙劝慰道:“义兄怎么说也是当朝皇帝啊,要是再被你揍了,恐怕面子上会挂不住,他虽然惹不起你跟我,可咱们的儿子是他的女婿,说不定就要被他找机会修理了”。 想想那画面觉得很搞笑,冰颖姨娘忍不住地“噗嗤”笑出声,继而笑吟吟的道:“钱富也不是个正经的,当初竟多次装成你的模样诓骗我,好在我机敏,每次都能轻易识破,然后就将他揍得鬼哭狼嚎”。 想起往事,上官老爷跟着笑道:“每次被识破,他都跑到我这儿打听原因,我岂能告诉他真相”。 “哈哈哈...” 夫妻二人相视而笑,仿佛又回到了那个年少轻狂的岁月。 京城,凌云客栈 科举结束,赶考的举子们纷纷返乡,凌云客栈也跟着安静下来。 上官诺当了两天咸鱼,实在无聊的紧,便让大富变成自己的模样,他自己个儿则联系了艾丽,偷偷摸摸地跑回了飞船。 月余时间过去,飞船的建设又有了新气象,至少指挥舱室旁边的其他舱室不带空荡荡,居住舱(维生舱的升级版)、健身舱、餐饮舱、游戏舱装修到位,已经投入使用。 修炼舱的设施也不再是简简单单的几样,刀枪剑戟,斧钺钩叉等常规冷兵器,摆满了整整一面墙。 黑刹山宝库收获的宝剑等珍贵武器,放在透明的保险柜里,陪练用的仿生机器人(生物机器人的简化版),有规律的分散在场地上,摆着固定的造型,一旦有人踏入范围,他们便实战不同的武术攻击。 生物机器人项目,在艾丽的努力下,上官诺的帮助下,有了初步的成果,仿生机器人就是其中的代表。 艾丽在他们脑海中芯片,灌输了不同的武术,然后根据武侠小说里十八铜人的模板,编辑了一套程序,形成了“机器人罗汉阵”。 上官诺见猎心喜,换上格斗服,亲自上场体验了一番。 效果嘛,怎么说呢? 如果使用异能,这些机器人就算一起上,也不是他的对手。如果不使用异能,单纯靠身体的格斗术,打到第二个时,他就已经被揍得鼻青脸肿了。 反正就是挺惨的那种。 艾丽告诉他,机器人的排列顺序是有讲究的,从外往里实力越来越高,外面的机器人连三流都达不到。 第302章 美妇 里面那个可厉害了,参考了十三星女的基因,全力爆发有宗师境巅峰的实力。 当然,这个实力是有水分的,宗师境最厉害的不是武力,而是星灵战兽,他们制造出来的机器人,可是长不出来那样的大招。 虽然,鼻青脸肿,上官诺却很开心,因为大汗淋漓的感受委实不错。 待他洗完澡,艾丽又带他参观了机器人制造舱,叫舱,其实有些不准确了,地狱15天中的某一天,已经完完全全被占领,成为了庞大的机器人生产基地,有工程机器人、战斗机器人、后勤机器人、服务机械人、特种机器人、以及生物机器人... 各种各样的生产设备摆在那里,瞬间挤得满满当当,原本还以为颇大的空间,也不过是将将够用。 上官诺看完了后,感慨道:“还得继续升级飞船呐,空间太憋屈了,这么多机器设备,都是吞金兽,咱们存储的那点资源,架不住几划拉的”。 对于飞船这么短的时间达到这种规模,他其实颇为沾沾自喜,只不过看完机器制造后,再次认清了事实,晓得将来的路还很远。 路漫漫其修远兮,我只能到处不断搜集! 机器人舱室看到的是奋斗是压力,生态园看到的则是享受与舒适。 生态园核心方圆10公里的地方,绿草铺地,鸟语花香,溪流如玉带,假山呈奇景。 用力吸一口空气,带着醉人的甜香,提神醒脑,比飞船外面,原始森林里的空气,质量上还要高一个档次。 “好家伙,这是s级的空气净化器吧?艾丽你又用我的珍贵材料,去制造这些没有用的机器!”,上官诺心痛地控诉道。 艾丽则毫无负罪感,理所当然地道:“少爷,你是资本家吗?剥削别人的时候就没有一点负罪感吗?既想让马儿跑,又不想让马儿吃草,哪有那样的道理,整个飞船的建造,我做了多少工作,你又做了多少工作?我付出那么多,给自己弄个舒服的地儿,享受享受怎么啦?”。 上官诺败退,觉得她确实说得有一定道理,也就不再纠缠,继续参观起来。 草地中央,两栋占地广阔,造型现代的别墅比邻而建,安安静静地矗立着。 别墅门前的甬道,都是用漂亮的白色鹅卵石铺成,米许的宽度,与绿色的草地相映成趣,甚是漂亮。 而且,从门口延伸出去,连接起草地、花园、亭子、鱼塘,使整个景物有机地连接成一个整体,别出心裁、令人叹服。 上官诺沿着甬道走进别墅,注意到靠左侧的别墅上,挂着醒目的木牌:“上官居”,右侧的则是:“艾丽居”。 “不错,还有点儿良心,自己个儿享受的时候,也没忘了少爷我!”,上官诺很满意,毫不吝惜地夸赞道。 艾丽骄傲地扬着小脑袋,道:“那是当然,有福同享,有难同当嘛!”。 上官诺莞尔,对艾丽道:“你自己去干活吧,我这两天失恋了,正心情悲痛中,先回别墅,好好地睡一觉,缓缓劲儿,吃饭的时候再叫我”。 说完,也不等艾丽的回答,自顾自的拉开门,走进别墅卧室,狠狠地将自己摔在柔软的席梦思床垫上,找周公哭诉自己的悲伤经历去了。 门外,艾丽直到他锁上门才反应过来,恨得咬牙切齿,隔着门喊道:“失恋?我失恋你一脸!少爷,您长点慈悲心吧!压榨童工是要犯法的!”。 广泽十年四月三十,京城凌云客栈 在太监和兵丁的护卫下,上官夫人和灵儿找到了这里。 太监轻车熟路,吩咐掌柜:“快去请状元郎下来,就说老夫人来了”。 掌柜点头哈腰,谄媚应是,好奇之下匆匆瞥了一眼,竟然是一位漂亮的美妇,带着一个可爱的孩子。 “老夫人?这老夫人也太年轻了吧?”,掌柜的小胖腿蹬蹬蹬踏着楼梯,脑海中感叹着状元郎母亲的年轻。苏丹小说网 房间中,大富正坐在书桌前,手捧书本,做刻苦攻读状。实际上,他已经保持这个姿势整整一晚上了,看似在读书,眸子中却没丝毫亮光,显然已经待机了。 还好,晚上没有小偷光顾,否则冷不丁看到他黑不隆冬的,就那么一动不动地杵在书桌前,非得被吓出毛病来不行。 “状元郎大人,状元郎大人,您老人家可在屋里?” 掌柜的跑到门前,平复了一下后,才轻手轻脚地敲门,口中更是尊敬客气。 在古代老人家可是个尊称,泛指那些身份地位比自己高的。 听到有人敲门,大富瞳孔中快速闪现红色小字:“启动”。 接着眨巴眨巴眼,顿时整个人的面目都鲜活了起来,他扭头看向房门位置。 随着他的动作,脖颈处竟然响起了清脆的咔咔声,显然是久未活动,关节处正在润滑,反正就是挺吓人的。 “我在,什么事?”,他不紧不慢地回答道,无论神态还是表情,都跟真正的上官诺一般无二。 听到房间里传出声音,掌柜的更加恭敬,微微低下头颅道:“您的母亲到了,眼下正在客栈大厅,宫里的大人们正在护卫,等着您下去呢”。 “少爷的娘来了!”大富的瞳孔里,瞬间浮现出两个大大的感叹号,Cpu处理器的功率立马拉升,大量的数据流过,开始遴选处理方案。 这是个突发情况,没有固定的应对模板,他只能靠逻辑快速推理。 好在,经过升级,它的运算力加强了不少,瞬间就形成了最佳的应对方案。 他瞳孔中文字闪烁,三秒之内编辑类一个短信发给了少爷:“老夫人驾临,少爷速回!大富”。 接着,脸颊变换,带上激动喜悦的表情,倏地站起身道:“我娘来了?!好、好、好,我这就下去!” “啦~,蹬蹬蹬”,板凳拖地的声音响起后,就是急促的脚步声,上官诺了来开门,也顾不上掌柜的,小跑着窜下楼去了。 第303章 亲娘 看着他旋风般的速度,掌柜的摇头:“就算是状元郎,在亲娘面前,也不过是个毛头小子呀!”。苏丹小说网 上官诺下来的时候,上官夫人和灵儿正盯着楼梯,翘首以盼,见到他出现,忍不住惊喜叫到:“诺儿、哥哥,我们在这里!”。 他不敢怠慢,三步并作两步,剩下的半层楼台阶也不走了,一个箭步就跳了下去。 跳下去的时候,大富的眸子里正进行着模拟推理:“久别重逢,见到亲娘,少爷肯定激动得没时间走楼梯,结论:最后几节楼梯不能走,要跳下去”。 “咚~”,沉重的肉体落地声响起,厅堂的地面险些被砸出大坑。 大富的机械关节,瞬间抵消了来自脚掌的冲击力,毫无负担,脸上轻松无比。 按照定好的剧本,他正要声泪俱下地深情呼唤一声:“娘”。 抬头才发现氛围不对,少爷的娘亲、妹妹以及宫里的人,甚至是小二、酒客,尽皆目瞪口呆地看着他,就好像看到了天外飞仙。 大富瞬间判断出:“坏了,演过头了!不行,要赶紧往回收”。 他控制着脸部的细微表情,弱弱地喊了声:“娘~”。 瞳孔中,运算给出的结论是:“这个时候要装可怜,母性泛滥下,纵使稍有出圈儿,也不会引起注意”。 上官夫人果然被他叫的心神颤抖,内水不受控制地流了下来,急走几步,摸着他的脸道:“诺儿,我的诺儿,没伤到吧!挺大的人了,竟然还如此毛躁,从那么高的楼梯上跳下来,也不怕摔伤了自己个儿”。 大富做不好意思状,伸手挠了挠脑袋:“这不是看到娘有些激动吗,下次不会了,下次不会了!”。 上官夫人又嗔怪了他两句,才算作罢。 只是攥住他的手,再也不肯放开,大富计算了一下,从人类的承受能力来看,应该是很紧很紧的。 小豆丁灵儿也上前凑去,爬到他的身上,狠狠在他脸上亲了一口,笑得灿烂,大眼睛里却冒着泪珠。 好一副久别重逢的感人画面,让大富的Cpu全功率运算,数次差点超载,散热系统运行不过来,让他的脸不知不觉红了上来,腾腾冒着热气和汗珠。 散热系统应付不来,还不是令他最慌的。最慌的是眼瞅着储备的能量刷刷往下掉,若是不尽快把这场戏演完,就面临着半路死机的境遇。 上官夫人看着他脸上渗出的汗珠,心疼地问道:“诺儿很热吧,脸上都大汗淋漓了”。 大富赶紧顺着话头道:“娘,这里不是谈话的地方,我先把其他人打发了,一会儿房间里详谈”。 上官夫人看看嘈杂的环境,点点头道:“宫里的诸位大人送我们过来辛苦了,你可不能怠慢了人家”。 大富:“放心吧娘,我心里头有数”。 上官诺走之前,行李里的银子没有动,足够大富应付这样的场合了。 他掏出银子,每人给了一锭银元宝,在一片感谢声中,客气的将他们送出了门外。 同时,他也不忘招呼正在吃饭的食客们,大方的将他们的饭费算在了自己的头上,赢得了一片赞誉和感激。 看到儿子办事如此得体,上官夫人欣慰的笑了。 虽然花了不少银子,她也有点儿心疼,可既然是儿子花的,那都是应该的,反正这次自己带了不少钱来,够他挥霍一阵子的了。 可怜天下父母心,任何一位父母,本能地都把子女朝着纨绔的方向培养。 上官诺收到大富的消息,就马不停蹄的往回赶,趁着飞船往回飞的功夫,匆忙洗了个澡,换了身衣裳。 飞船飞回去大约需要半个时辰,走到凌云客栈却需要一个时辰,总共加起来就是一个半时辰,将近三个小时。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情,飞船停靠不能离京城城墙太近,否则牵引光束太显眼了。 坐在飞船上,上官诺暗暗祈祷,希望这段时间里,大富那边千万不要出了纰漏。 大富变做自己的模样,要不其他人还行,应付自己的老娘,就有些勉强了。 毕竟,自家老娘对自己太了解了,若是表现的太出圈儿,总会引起她老人家的怀疑。 晌午时分,正在陪上官夫人、灵儿吃饭的大富,找了个借口,头都跑到茅房了,跟正等在那里的上官诺,进行了秘密交接。 上官诺进城,真可谓是偷偷的进村,打枪的不要。 上官诺先从茅房走出来,过了一会儿书童打扮的大富,才不紧不慢地走出来。 他们不知道,他们的小动作,还是落在了别人的眼中。 店里新来的小二,恰好在二楼包间里边伺候尊贵的客人,半开的窗户,让他清晰的看见,一炷香的功夫,有两个长相一模一样的人,进了同一间茅房,然后,却走出了,两个不同的人。 诡异的一幕,让他以为大白天见鬼了,倒茶的手有些发抖,引得客人阵阵怒骂。 第二天那个小二没有来,第三天那个小二也没有来,直到第四天他家派人来送口信,说是小二得了大病,正在休养,以后就不来这里学工了。 灵儿诧异地看着大吃大喝的哥哥,总感觉他跟之前有点不一样,去茅房之前他很少动筷子,现下回来就跟饿死鬼投胎似的,风卷残云般往嘴里扒了个不停。 “难道之前是被顶着了,才吃不下去?”,灵儿小脑筋转动,想到了些不和谐的画面,接着小脸微红道:“哥哥,真是个大坏蛋!”。 上官诺:“...” 他茫然抬头,满嘴塞满食物,不明白自己到底如何得罪了小公主,引得小公主不爽。 狠狠嚼了两口,勉强吞咽下去,他哄道:“灵儿乖,一会儿吃完饭哥哥带你去看杂耍,那里耍猴的可好看了,还有皮影戏,保证你会喜欢”。 小孩子的情绪来得快去得更快,根本经受不住诱惑,大眼睛无辜地眨呀眨,好奇的道:“真的吗?哥哥你快吃,咱们快点儿去”。 第304章 备婚 上官夫人看不下去,轻轻拍了拍他的小脑袋:“好好吃饭,吃完了再想着玩儿,都是大姑娘了,成天就知道玩儿,以后可怎么得了?”。 小姑娘不乐意了,撅着小嘴狠狠地咬了两口馒头,无声地瞪了两下,幸灾乐祸的哥哥,觉得自己果然说的没错:“哥哥真是个大坏蛋”。 整整两天的功夫,上官诺没干别的,就是陪着自己母亲和妹妹,满京城的吃喝玩乐,哪儿有好吃的就往哪去,哪儿有好玩的就往哪儿钻。 期间,母亲专程给他解释了上官老爷和冰颖姨娘没来的原因,他倒是无所谓。 真的,甚至隐隐有些庆幸。 取千鹤公主本就不是他的本意,更谈不上幸福,亲人们不在场反而更加轻松。 再说了,就千鹤公主那个刁蛮任性的脾气,还不晓得要搞出怎样的幺蛾子呢。 万一自家老爹来了下不来台,自己个儿都不知道怎么去收场。 哎呀,头痛!想想这些,他的头就大,只希望千鹤公主善良一些,对自己的母亲和妹妹客气一些,否则,他真怕控制不住自己抽她一顿。 总之,他对即将到来的大婚,持悲观态度。 上官夫人陪了他们二天,便开始忙碌起来。 先是到皇宫里会亲家,虽然上官老爷没来,可广泽帝却给足了面子,携自己的皇后,以家宴的形式,专程宴请了上官夫人。 据上官夫人描述,皇帝和皇后都是和蔼可亲的人,对她也没什么架子,尤其是收到上官老爷的信后,非常开心。席间,还专程问起了冰颖姨娘的情况,貌似十分关心。 皇后也是个很好的人儿,美丽大方、仪态端庄,千鹤公主作为她的女儿,想来是错不了的。 嘚~,还没有见到儿媳妇儿,上官夫人就夸起来了。 上官诺笑的勉强,心道:“亲娘吆,您是没看到您儿媳妇的刁蛮劲儿,否则肯定不会这么说”。 上官夫人唯一不满的是自己个儿的表现,见到广泽帝后,竟然傻愣愣了半天,初时竟然以为,自己个儿的丈夫偷偷的背着她,跑到皇宫里当皇帝了呢! 后来,想起丈夫临行前的叮嘱,才算彻底的明白了他的意思。 只是,他口中的长得有些像水分也太大了,都快从一个模子里刻出来了,才仅仅是有些像吗? 可以说宴会中让她唯一不自在的,就是那张熟悉的脸,竟然坐在了另一个陌生的女人身旁。 女人呐,感性永远胜于理性。 “确定了,五月十八举行大婚!” 上官夫人带回来她最重要的收获。 听了钦天监监正的给出的备选日子,广泽帝拍板,决定为他们在五月十八举行大婚。 上官诺好奇地问道:“娘,钦天监监正给了几个备选的日子?”。 上官夫人想了想,掰着手指头算道:“五月十八、五月三十、六月初九、六月二十一、七月十六,就这五个吧”。 上官诺拍着额头,完全能够想象出广泽帝那副迫不及待的样子:“好在,监正给出的时间是从五月十八开始,若是再往前提,相信英明神武的皇帝陛下,肯定会毫不犹豫地选第一个吧?!”。 都选一,都选一,所有选项都选一,看来皇帝的女儿也愁嫁呀! 上官夫人白了他一眼,道:“你别得了便宜还卖乖了,那可是皇帝陛下的嫡女,能娶到她是你几辈子修来的福分,皇帝陛下还亲口下旨,将定安街上的行宫,赐给你们当公主府”。 接着,她悠悠叹了口气,道:“这两天我打听了,京城的宅子贵的不成样子,随随便便一套都要十多万两,来之前我还打算用手里的银子帮你们置办一套,却没想到会这么贵,我带的银子连最小的都买不起,七修河那边倒是行,可是太偏了,有辱公主殿下的身份,皇帝陛下金口一开,算是解决了我心头最大的问题”。 无论古代还是现代,给儿子买房子娶媳妇都是父母最大的压力啊。 上官诺心中感动,拍着胸脯对母亲道:“您就别为你儿子发愁了,咱怎么说也是三元及第的新科状元,买个房子娶个媳妇是难事吗?不是我吹,如果不是皇帝陛下乱点鸳鸯谱,我能给您找个更好的!”。 上官夫人被他逗笑,脸上带着自豪跟骄傲,自家儿子的成就,确实突破了她的想象,让她走到哪儿,都能不知不觉地昂起头。 只是听他越说越不像话,不得不出言打击道:“怎么着?娶个公主你还不满意了?我可警告你,千万别做对不起公主的事儿,否则别说前途了,可能小命都不保”。苏丹小说网 上官诺认真地点点头。 他这才晓得,原来,自家老娘看得挺明白呀!知道娶个公主不仅仅是荣耀,还有压力和危险。 日子定下来,上官府作为夫家,当然有很多东西要准备,只是他们在这里没有根基,不得不求助唯一的亲戚侍郎李府。 这是好事儿,侍郎府当然愿意帮忙,而且侍郎府跟千鹤公主还是亲戚关系,就更加责无旁贷。 细算起来,侍郎府的老夫人是当今皇后的亲姑姑,千鹤公主跟侍郎府的关系是老姑表亲。 正是因为有这层关系,她才总是时不时地跑到侍郎府来逛一逛。 正是因为她有事没事,总是到侍郎府逛一逛,才有了之后的狗尿事件。 正是因为有了狗尿事件,才有了她下嫁上官诺的结果。 整件事用一根线穿起来,就说明了一个最朴素的道理,“千里姻缘一线牵”。 侍郎府根本不知道,他们才是这次大婚的幕后媒人,否则肯定会更加积极。 当然,在那之前,先要能够承受住广泽帝、千鹤公主的怒火再说,皇亲国戚可不是那么好当的。 大梁国公主出嫁的礼仪,参考上个朝代的礼仪而成,主要分为:指婚、纳采、出降(出嫁的官方称呼,公主不同于普通民间妇女,结婚属于降低身份下嫁)、合卺、归宁等。 第305章 纳采 其中,指婚的行为,广泽帝已经在琼林宴上进行了。 五月初九,李氏部分男性族人,陪着准驸马爷,到皇宫中行纳采之礼。 皇宫的面积很大,令没怎么来过的上官诺昏头转向,上次来皇宫还是参加殿试,当时有人一路引领,跟着走也不用费心。 他清楚记得当时那座宫殿的名字叫做文极殿,很大很奢华。 好在有京城坐地户李家的人在,这次仍旧不用他操心怎么走的问题。 到了众泰门,也就是整个皇宫的正门,又称午门,早有礼部管理在等候,侍郎李家的大舅显然与对方很熟,忙上前一步行礼道:“下官见过齐大人”。 上官诺的大舅也是官场中人,官拜翰林院侍读学士(从五品的)。 齐大人应该是早就得了禀报,所以见到李家的人丝毫也不奇怪,点点头道:“原来是李大人,想来驸马爷纳采之事由你全权负责了?”。 李家大舅赶忙解释道:“驸马爷乃是我的外甥,在京中没有其他亲族,我受他母亲之托,勉为其难的接下了这个差事”。 说完,他赶紧将上官诺拉过来,介绍道:“诺儿快来见过齐大人,齐大人乃是礼部掌印官,也就是齐尚书”。 上官诺不敢怠慢,忙上前行礼道:“下官见过齐大人,劳烦齐大人了”。 尚书耶,好大的官,按照品级算乃是从一品,肯定比他这个还没状元的官要高。 齐大人不敢拖大,侧了侧身子,没有受他全礼,态度可亲的回礼道:“状元郎客气了,都是本官应该做的”。 如果单论官场排序,上官诺这个礼,他当然可以毫无负担的受了。 可是如果换个角度,上官诺可是准驸马爷,驸马爷是什么?是公主的丈夫,跟皇子王爷是一个等级的,都是超品的存在, 比他还要高,所以只敢受半礼。 当然,朝廷里的官员也都晓得,驸马不过是皇室里的赘婿,地位肯定无法跟王爷、皇子们比,将来在官场上的实权有限,也可以不必太过敬畏。 官职能做到他这个位置了,了解不少内幕,驸马看似风光,实际上竟受夹板气,妻子妻子不拿他当回事儿,孩子孩子也不拿他当回事儿,皇帝老岳父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叫过去敲打两句。 明明父母亲人都离得不远,却不能经常回去,想回个家还得找自己老婆批条子。 遇到老婆心情好,想要一起跟着回去,完蛋!能把公公婆婆折腾惨。 换成普通人家,是儿媳妇到婆婆那儿立规矩;换成公主家,则是婆婆的儿媳妇跟前对规矩。 可怜的老婆婆,简直欲哭无泪。 好好的娶个媳妇儿,硬是娶了个奶奶回家。 最惨的是,娶了公主就像给裤裆上了保险,再也没有纳妾的资格了。 呜呼哀哉,日子过成那样,还有个啥子意思啊?!就算你再有本事,权势再高,在老婆面前抬不起头来,活着还有个啥子意思?! 他同情地看了一眼面带喜色的上官诺,心道:“小伙子还是太年轻,不明白驸马爷的苦处,等知道了就有的受了,好好的一个三元及第就这么废了,真是天妒英才!唉~” 上官诺听不到他的心里话,否则肯定叫起撞天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笑了,我明明是在强颜欢笑好不好,公主谁乐意娶谁娶,老子真的不乐意”。 双方的心理活动自然不会带到明面上来,明面上整个纳采的程序那叫喜气洋洋,礼部的官员为出现了一位优秀的驸马爷而高兴,李氏的子弟为娶了一位公主而自豪。 离开前,齐大人牵着礼品的马匹,殷殷嘱托道:“状元郎、李大人,明日皇帝陛下在星灵殿、太玄殿玄彩设宴,招待贵亲族,还望你们早些过来,不要迟到”。 李家大舅,兴奋异常,点头道:“一定一定,到时候我会提醒我家老爷子”。 开玩笑,皇帝请客耶,怎么可能会有人迟到吗?! 按照礼仪,纳采结束第二天,是驸马爷亲族、女眷到皇宫大内吃席的日子,上午半场,由皇帝陛下亲自招待所有男性族人。下午半场,由太后、皇后招待所有女眷。 也就是普通人家所谓的会亲家,只不过这个亲家地位有点高,男子族人一方碰上了挺不直腰杆子。 挺不直腰杆子?!我们不在乎!!! 李氏宗族的子弟表示,他们就喜欢挺不直腰杆子的感觉,那可是跟皇帝坐在一起吃饭呀,多少人一辈子也享受不了的荣耀。 回去的路上,李氏年轻的子弟兴奋异常,热烈的讨论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合适,他们大多数没有官位,就算有官位也是撮尔小官,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由不得不兴奋。 第二日,在侍郎老大人和修竹老爷子的带领下,众人准时赴宴。 有官职的穿官服,没官职的穿华服,这下上官诺再次见识了皇宫的大气跟奢华。 侍郎老大人对这里比较熟悉,担当起了临时解说员的任务,他陪在上官诺身边,小声地指点解说一处处宫殿的名字和功能。 上官诺总结了一下,皇宫大概应该应该是这样的:它整体上由外朝和内廷组成。 其中外朝以金龙、星灵、太玄三大殿为中心,文极、武极两殿为两翼,是平时举行大典和召见群臣、传达的政令主要殿堂。 而内廷中则由光明宫、鸾凤宫、坤德宫、凤宇殿及东西六宫为主体组成,光明宫是皇帝处理日常政务的地方,相当于皇帝的书房,鸾凤宫是皇后娘娘的寝宫,坤德宫是太后娘娘的寝宫,凤宇殿是皇后生日时接受庆贺礼的地方,有时候也会在这里招待诰命们以及颁布懿旨。东西六宫则是后妃、皇子们居住、游玩和奉神的地方。 不管哪个宫殿,落到上官诺眼里都是金碧辉煌,他看着眼热不已,心中习惯性地盘算,这么多好东西要是换成钱,该是多么庞大的一笔财富呀,估计够将飞船建设到华盖级了。 苏丹小说网 第305章 纳采 其中,指婚的行为,广泽帝已经在琼林宴上进行了。 五月初九,李氏部分男性族人,陪着准驸马爷,到皇宫中行纳采之礼。 皇宫的面积很大,令没怎么来过的上官诺昏头转向,上次来皇宫还是参加殿试,当时有人一路引领,跟着走也不用费心。 他清楚记得当时那座宫殿的名字叫做文极殿,很大很奢华。 好在有京城坐地户李家的人在,这次仍旧不用他操心怎么走的问题。 到了众泰门,也就是整个皇宫的正门,又称午门,早有礼部管理在等候,侍郎李家的大舅显然与对方很熟,忙上前一步行礼道:“下官见过齐大人”。苏丹小说网 上官诺的大舅也是官场中人,官拜翰林院侍读学士(从五品的)。 齐大人应该是早就得了禀报,所以见到李家的人丝毫也不奇怪,点点头道:“原来是李大人,想来驸马爷纳采之事由你全权负责了?”。 李家大舅赶忙解释道:“驸马爷乃是我的外甥,在京中没有其他亲族,我受他母亲之托,勉为其难的接下了这个差事”。 说完,他赶紧将上官诺拉过来,介绍道:“诺儿快来见过齐大人,齐大人乃是礼部掌印官,也就是齐尚书”。 上官诺不敢怠慢,忙上前行礼道:“下官见过齐大人,劳烦齐大人了”。 尚书耶,好大的官,按照品级算乃是从一品,肯定比他这个还没状元的官要高。 齐大人不敢拖大,侧了侧身子,没有受他全礼,态度可亲的回礼道:“状元郎客气了,都是本官应该做的”。 如果单论官场排序,上官诺这个礼,他当然可以毫无负担的受了。 可是如果换个角度,上官诺可是准驸马爷,驸马爷是什么?是公主的丈夫,跟皇子王爷是一个等级的,都是超品的存在, 比他还要高,所以只敢受半礼。 当然,朝廷里的官员也都晓得,驸马不过是皇室里的赘婿,地位肯定无法跟王爷、皇子们比,将来在官场上的实权有限,也可以不必太过敬畏。 官职能做到他这个位置了,了解不少内幕,驸马看似风光,实际上竟受夹板气,妻子妻子不拿他当回事儿,孩子孩子也不拿他当回事儿,皇帝老岳父心情不好的时候,还会叫过去敲打两句。 明明父母亲人都离得不远,却不能经常回去,想回个家还得找自己老婆批条子。 遇到老婆心情好,想要一起跟着回去,完蛋!能把公公婆婆折腾惨。 换成普通人家,是儿媳妇到婆婆那儿立规矩;换成公主家,则是婆婆的儿媳妇跟前对规矩。 可怜的老婆婆,简直欲哭无泪。 好好的娶个媳妇儿,硬是娶了个奶奶回家。 最惨的是,娶了公主就像给裤裆上了保险,再也没有纳妾的资格了。 呜呼哀哉,日子过成那样,还有个啥子意思啊?!就算你再有本事,权势再高,在老婆面前抬不起头来,活着还有个啥子意思?! 他同情地看了一眼面带喜色的上官诺,心道:“小伙子还是太年轻,不明白驸马爷的苦处,等知道了就有的受了,好好的一个三元及第就这么废了,真是天妒英才!唉~” 上官诺听不到他的心里话,否则肯定叫起撞天屈:“你哪只眼睛看到我笑了,我明明是在强颜欢笑好不好,公主谁乐意娶谁娶,老子真的不乐意”。 双方的心理活动自然不会带到明面上来,明面上整个纳采的程序那叫喜气洋洋,礼部的官员为出现了一位优秀的驸马爷而高兴,李氏的子弟为娶了一位公主而自豪。 离开前,齐大人牵着礼品的马匹,殷殷嘱托道:“状元郎、李大人,明日皇帝陛下在星灵殿、太玄殿玄彩设宴,招待贵亲族,还望你们早些过来,不要迟到”。 李家大舅,兴奋异常,点头道:“一定一定,到时候我会提醒我家老爷子”。 开玩笑,皇帝请客耶,怎么可能会有人迟到吗?! 按照礼仪,纳采结束第二天,是驸马爷亲族、女眷到皇宫大内吃席的日子,上午半场,由皇帝陛下亲自招待所有男性族人。下午半场,由太后、皇后招待所有女眷。 也就是普通人家所谓的会亲家,只不过这个亲家地位有点高,男子族人一方碰上了挺不直腰杆子。 挺不直腰杆子?!我们不在乎!!! 李氏宗族的子弟表示,他们就喜欢挺不直腰杆子的感觉,那可是跟皇帝坐在一起吃饭呀,多少人一辈子也享受不了的荣耀。 回去的路上,李氏年轻的子弟兴奋异常,热烈的讨论明天要穿什么衣服合适,他们大多数没有官位,就算有官位也是撮尔小官,想到马上就要见到高高在上的皇帝陛下,由不得不兴奋。 第二日,在侍郎老大人和修竹老爷子的带领下,众人准时赴宴。 有官职的穿官服,没官职的穿华服,这下上官诺再次见识了皇宫的大气跟奢华。 侍郎老大人对这里比较熟悉,担当起了临时解说员的任务,他陪在上官诺身边,小声地指点解说一处处宫殿的名字和功能。 上官诺总结了一下,皇宫大概应该应该是这样的:它整体上由外朝和内廷组成。 其中外朝以金龙、星灵、太玄三大殿为中心,文极、武极两殿为两翼,是平时举行大典和召见群臣、传达的政令主要殿堂。 而内廷中则由光明宫、鸾凤宫、坤德宫、凤宇殿及东西六宫为主体组成,光明宫是皇帝处理日常政务的地方,相当于皇帝的书房,鸾凤宫是皇后娘娘的寝宫,坤德宫是太后娘娘的寝宫,凤宇殿是皇后生日时接受庆贺礼的地方,有时候也会在这里招待诰命们以及颁布懿旨。东西六宫则是后妃、皇子们居住、游玩和奉神的地方。 不管哪个宫殿,落到上官诺眼里都是金碧辉煌,他看着眼热不已,心中习惯性地盘算,这么多好东西要是换成钱,该是多么庞大的一笔财富呀,估计够将飞船建设到华盖级了。 第306章 丈人 可怜的侍郎老大人,应该怎么也想不到,自己押宝的甥外孙脑子里盘算的都是些大逆不道的想法。 “皇家这么有钱,想来公主的嫁妆应该不少吧?!”,上官诺突然觉得,娶公主好像也不是什么坏事儿。 星河联盟广大青年的终极奋斗目标,不正是迎娶白富美,走上人生巅峰吗? 公主应该是古代最大的白富美吧? 思路转变,豁然开朗。 上官诺突然积极主动了不少,千鹤公主他见过,长得着实不错,加上皇家的家室,妥妥滴白富美,前世加上今生,他还真没有娶到过白富美呢。 他的目光突然坚定起来:“决定了!我要以身饲虎,亲自体会体会迎娶白富美的感觉,为广大的有志青年们闯出一条切实可行的道路”。 有了这样的觉悟,他忍不住在心中呐喊:“让暴风雨来得更猛烈些吧!哦不,让金银财宝来的更猛烈些吧!”。 呸,说穿了还不是看上了人家公主的嫁妆。 在侍郎老大人的带领下,他们先来到了太后老佛爷居住的坤德宫,在宫门口一字排开,行了三跪九叩的大礼。 行礼完毕,太监从宫里出来传达太后懿旨,赏驸马爷上等笔墨纸砚一套,春夏秋冬锦袍各一套。 上官诺再次叩首谢恩,领了礼物。 接着,众人转回星灵殿,给等在那里的皇帝老丈人,又是标准的三跪九叩大礼。 皇帝老丈人貌似非常高兴,畅快的吩咐众人入席,有意无意放到上官诺身上的目光,简直跟看亲儿子没什么两样。 上官诺则是丝毫也高兴不起来,他心中有些泄气,这么多头磕下来磕得都蒙圈了,腰杆子软的不行。 倘若将来对上千鹤公主也要磕头的话,他觉得自己肯定要凉了,这辈子别想在她面前挺直腰杆子了。 迎娶白富美虽好,可要是在白富美面前当软蛋,他是绝对受不了的。 宴会开始,席间乐师们开始演奏轻快吉祥的乐曲,侍郎老大人、修竹老先生不敢怠慢,第一时间就站起身形,端着酒杯向皇帝陛下敬酒。 敬酒词无非是恭喜同喜之类的吉祥话,只不过落到两位大文学家口里,说上一天都不带重样的。 目测,两位老爷子没机会说上一天了,还没说几句话他们已经连干三杯了,广泽帝则是在嘴边沾了沾唇,意思了一下,根本就没喝多少,完全是一副耍无赖的表现。 上官诺登时怒火中烧,无耻!岂能让老丈人如此轻松过关?以后的婚姻幸福还要不要? “拼了!!!”,上官诺决定今天这场酒,要给自己拼出个未来。苏丹小说网 星河联盟曾经流传跟老丈人第一次喝酒的三个境界: 第一境界:喝好! 酒若喝好,老婆没跑!解释:把老丈人喝好,老婆不敢跑。 第二境界:喝倒! 酒若喝倒,老婆围着你跑!解释:若是能把老丈人喝倒,老婆必定会对你千依百顺。 第三境界:喝断片! 这个最厉害,号称:只要喝断片,你我哥俩好! 解释:能把老丈人喝到称兄道弟,他就会变成你的铁杆盟友。 刚才上官诺尝了尝,酒水也就二十多度的样子,不高,以他的酒量,加上异能,他有信心直接冲击一下第三个境界。 就在他下决断的功夫,侍郎老大人和修竹老爷子已经六杯酒下肚,脸上明显带上了憨憨醉意。 其他李氏子弟还好,根本没资格掺和进去,所以都没喝酒。 腾,上官诺拿着酒壶、端着酒杯,猛地站起身。 瞬间,吸引了全场的目光,就连乐师们都被他的鲁莽动作下了一跳,音乐衔接的时候出现了些不流畅。 侍卫们则很直接,右手按在刀柄上,目光警惕地看着他,下一步只要他敢做出危险举动,迎来的必然是雷霆一击。 微醉的侍郎老大人、修竹老爷子反应迟钝了不少,没察觉现场的凝重氛围,晃着脑袋努力看清他。 李氏子弟则被吓坏了,一个个噤若寒蝉,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唯一面不变色的恐怕就是广泽帝了,他饶有兴趣地问上官诺道:“你小子这般突兀地站起来,可是有什么话要讲?”。 “爹~,我要敬你几杯”。 一个“爹”字出口,声音洪亮、宛转悠扬,回荡在整个大殿中,听得众人内心齐呼:“好家伙,真无耻!!!”。 他这么干显然不合皇家礼仪,毕竟还没改口呢,应该尊称陛下。就算改口了也不能叫“爹”,而应该称呼“父皇”。 乐师们再次被他干扰,乐曲又出现小小的下次,乐队主奏额头瞬间渗出汗珠,才一会儿功夫就出了两次岔子,要是陛下怪罪下来,吃不了兜着走。 同时,也忍不住在心中暗骂:“这小子不按套路出牌,着实可恶,竟然影响到自己个儿演奏的心情”。 大太监金锭子正站在皇帝身后伺候,瞧着驸马爷举动不合礼仪,正要站出来喝止。 没想到,被广泽帝挥手制止了,在琼林殿的时候,他就晓得上官诺不是安分的主,现下非常好奇,他要搞什么幺蛾子。 而且,那声“爹”听得得劲儿,亲情味儿十足,让他想再听两声。 完了!广泽帝不晓得好奇害死猫的道理,开始主动入瓮了。 广泽帝好奇地道:“敬我几杯?为何?”。 上官诺串门儿似得走到他的酒案旁,脸上挂着非同一般的崇敬和孺慕,看得广泽帝陛下动容,暗暗想道:“没想到这小子对自己感情这么深,想来是真当成他的父亲了吧?!”。 上官诺则是紧紧绷着劲儿,控制着脸上的表情,生怕自己承受不住恶心,漏了陷儿。 “爹,咱家乡有个习俗,未过门的女婿必须敬老丈人三碗酒,否则就是诚意不足”,他情真意切,就仿佛真有那么回事儿似得。 广泽帝好奇之心愈盛,问道:“家乡?五河镇吗?”。 上官诺煞有介事地道:“嗯!就是咱五河镇!我亲爹在给我的来信中,专程提了这件事,让我不可忘记”。 第307章 三瓢 “爹、亲爹?!都是些什么玩意儿,难道还有后爹”,殿中众人完全被他的无耻打败了,内心中疯狂吐槽。 广泽帝再次动容:“子楚专程叮嘱了吗?!”。 上官诺察言观色,觉得自己赌对了,没想到自家老爹在广泽帝心中的地位还挺高。 他老实地点点头,道:“嗯嗯嗯,他老人家不能亲自过来,很惭愧,让我按习俗敬完,再替他敬上三碗,以示感激”。 嘚!还没开始喝呢,已经预定出去了六碗。 得到肯定答案,广泽帝爽快起来,吩咐道:“金锭子,给朕倒上,我今天要按照家乡规矩喝上几杯”,他还是低估了上官诺这小子的胆子,从未想过他敢拿自己的老子当幌子,毕竟儒家的第一课就是讲授孝道。 金锭子正要上前倒酒,没想到却被上官诺拦住,广泽帝和金锭子不解地看着他,想要听他拦着不让倒酒的理由。 没想到这个时候,他腼腆起来了,红着脸吭吭唧唧的也不说话。 广泽帝有些不耐烦,问道;“你小子不是说要按家乡规矩敬我酒吗?怎么又拦着不让倒?”。 上官诺弱弱地道:“俺家乡说的是碗,不是杯!俺不敢坏了规矩”。 金锭子不敢置信地看着他,勃然大怒,喝道:“大胆,竟然跟陛下讨价还价!”,这个驸马爷实在太大胆了,陛下能跟你喝就已经很给面子了,没想到你还敢提条件。 广泽帝眼神也有些深邃,审视地看着上官诺,怎么都觉得他好像居心不良。 上官诺毫不胆怯,回以非常无辜的眼神,这个事情已经到关键时刻了,是最考验演技的时刻,只要自己个儿稍微露出破绽,就会被影帝级广泽皇帝看出不妥。 他已经有了一往无前的觉悟,暗暗给自己打气:“有困难要上,没困难创造困难也要上”。 最后,上官诺占了上风,广泽帝无所谓的摇摇头,吩咐道:“按照他说得来,金锭子去取两个玉碗来!”。 边吩咐边征求他的意见道:“对碗的大小有要求吗?” 上官诺不敢得寸进尺,忙摇头道:“那倒没有”。 广泽帝点点头,挥手示意金锭子去取了。 玉碗在后面就有备着,不过不是用来喝酒的,而是用来盛米饭的。 趁着金锭子取碗的空档,广泽帝恩典,给自己的桌子对面加了个凳子,让上官诺坐到自己对面,笑呵呵的道:“自从当了皇帝,朕已经好久没有好好喝过酒了,今天借着你们的喜事,今天就破一回例,你小子不是要好好陪老丈人吗?可不要说大话,今天不喝痛快了,不许走!”。 说完,不待上官诺答话,又吩咐了下去:“来人,去搬两坛酒来,我和驸马爷一人一坛”。 我去,上官诺有点傻眼,总感觉剧本没怎么完全按照自己设计的走,有点脱线的意思。 他突然想起来,广泽帝当年是闯荡过江湖,想来武功应该不低,武林高手好像酒量都不小。 只是,开弓没有回头箭,他咬咬牙,露出灿烂的笑容,道:“小婿今天舍命相陪”。 广泽帝爽朗地笑道:“好!”。 男人嘛,最容易增进感情的就是酒,尤其欣赏的是痛快的酒友。苏丹小说网 说话的功夫,金锭子已经拿上来六个翡翠玉碗,看大小,一碗能盛四两的样子。 后面,四个壮硕的太监,也嘿求嘿求地抬上来两个半人高的黑坛子,一个抬到皇帝陛下跟前,一个抬到上官诺跟前。 看着足有百斤重的大酒坛,上官诺险些把眼珠子瞪出来。 “nm,所谓的一坛,原来是这么大的一坛呀!”,看来今天没有自己想象的那么轻松呀。 转回头,见广泽帝正意味深长地朝着自己笑,他也挤出一个勉强的笑容回了过去,心道:“拼了,今天倒要看看,是你的武功厉害,还是本少爷的异能厉害”。 二人的目光对视,仿佛擦出了火花。 两个大坛子落地时,乐队主奏再次跑调了,他眼神被两个巨型酒坛子吸引,有些飘忽:“这是人能喝完的吗?禽兽呀!”。 当然,他骂得不是皇帝陛下,而是挑起事端的驸马爷。 酒和酒杯都到位了,上官诺当然要主动,他率先开口道:“爹,咱们先按照规矩来,这三碗小婿先敬您”。 说完,他拿着手中的酒壶倒起来,倒了两碗半酒壶便干了,随手又拍开酒坛的封泥,拿着大瓢舀了半瓢,给最后一个碗倒满。 倒完,也不着急,静静等着金锭子给广泽帝满上。 很快,双方的酒碗都满了,他这才端起第一个,与广泽帝碰了碰杯。 咕咚咕咚咕咚~喝了下去。 喝完,还将碗底亮出来给广泽帝看,以示尊重。 广泽帝自然不会示弱,也端起来干了。 然后是第二碗、第三碗。 “哈哈哈,痛快、痛快!你小子总能给朕带来惊喜”,广泽帝喝爽了,毫不吝惜地夸赞道。 上官诺脸不红心不跳,眼神明亮道:“都是小婿应该做的,当不得夸”。 说着,用瓢又满上了三碗,恭敬道:“爹,这三碗是提我爹敬的,这个时候我应该称呼你大伯,来,大伯!为了兄弟情义,干”。 众人:“大伯???”,这又是个什么梗,怎么称呼这么乱,难道驸马爷跟皇帝陛下还有血缘关系,“嗯,看长相,好像还真是!”。 听他口称大伯,广泽帝愈加高兴,站起来道:“这三碗咱们站着喝”。 上官诺自无不可,“咕咚咕咚咕咚”又是一饮而尽。 “还可以这么喝酒?!”,金锭子看傻了,侍卫们看傻了,李氏子弟看傻了。 想想他们喝个酒都是一口口抿,简直弱爆了!陛下和驸马爷的喝法才是真男人。 两人绝对没想到,别出心裁的一场翁婿宴,竟然改变了大梁朝堂的酒风。 六碗,二斤四两。 广泽帝喝完,有些脸红了,上官诺仍旧是脸不红心不跳。 他的酒都被他用异能包裹在胃里、肠道里,根本没给这些器官消化的机会,当然脸不红心不跳了。 第308章 豪气 广泽帝没想到他酒量这么大,心中有些佩服,轻轻赞了声:“酒量不错”。 上官诺回以羞涩的笑意,继续劝酒道:“大伯,我爹的酒敬完了,我冰颖姨娘的还没敬!”。 听他提起白冰颖,广泽帝瞬间来了精神,热切道:“冰颖?她也提到我了吗?”。 上官诺被问住,没想到广泽帝对自家姨娘更加上心,瞬间想起娘亲提及他追问冰颖情况的事情,脑海中电光火石:“难道,广泽帝曾经对自家姨娘有过想法”。 有了这个想法,他决定试探试探,轻咳两声,迟疑地道:“那倒没有!”。 听他说没有,广泽帝热情消散了大半,上官诺心道:“果然,还真有问题”。 赶忙趁热打铁道:“只是我爹信中提到,冰颖姨娘很怀念过你们一起闯荡的日子,还曾想亲自过来问候您呢?”。 广泽帝被他搞得就像过山车,跌宕起伏,只不过此刻也顾不得怪他说话大喘气,笑眯眯地道:“她真的要来看我?”。 上官诺蓦然,硬着头皮点头道:“嗯,是!” 广泽帝一拍桌子,大声道:“好,为了她这句话当浮一大白”。 上官诺无语,心中感叹:“娘吆,这是单相思的表现吆!姨娘的魅力挺大呀!”。 “不过,我喜欢!正好整个大的!”。 他正中下怀,也不废话,一口气连干了六碗。苏丹小说网 广泽帝单相思发作,甚是凶猛,也跟着一口气干了六碗。 喝完,重重地打了个酒嗝,道:“也不知道冰颖的武功长进了没有?以前竟被她压着揍了”。 说着,伸出手在自己的脸上摸了摸,怀念道:“那种感觉还不错呢!”。 上官诺再次将眼珠子瞪出眼眶:“实在没想到这位年轻时还是个受虐狂呢!”。 乐师主奏的曲调,不出意外的,再次跑调了。 殿中耳力好的,纷纷装作啥也没听见,李氏宗族位置上,上到侍郎老大人、修竹老先生,下到一众年轻子弟,吓得脸都绿了,纷纷拿起酒壶灌到口中,然后一个个萎靡在地,口中高呼:“我醉了,我醉了!!!”。 侍卫们羡慕地看着他们,他们现在也好像醉,感觉若是再不醉,脖子上就要冒凉气了。 金锭子履职尽责地上前提醒道:“陛下,喝得差不多了吧,后面还有其它程序,要不就结束吧!”。 四斤八两,广泽帝陛下只是稍微有些醉意,意识还在,看向上官诺道:“金锭子说得对,你们接下来还要去叩拜皇后,要不剩下的就不喝了”。 “不可以,爹!小婿的诚意还没表达完!”,上官诺大声道,这才不过刚刚达到第一个境界,自己可是立志要冲击第三境界的男人,怎么可以半途而废。 广泽帝:“哦!怎么说?” 上官诺:“刚才不过是替别人敬的酒,小婿自己个儿还没开始敬呢!”。 广泽帝晃晃脑袋,点点头道:“说得有理,你开始敬吧!”。 上官诺先是倒满三碗后,朗声道:“这三碗敬您和我爹义结金兰、英雄义气,纵情豪侠、笑傲江湖,真是令小婿羡慕向往!”。 广泽帝被他说到心坎里,当初闯荡江湖的日子,是他最快乐最幸福的时光,拍着桌子道:“你小子说得好,这酒得喝,金锭子满上”。 金锭子眼神幽怨,不情不愿的再次满上。 咕咚咕咚,豪饮而尽。 上官诺:“英雄义气,三碗岂够,再来三碗”。 广泽帝:“说得有理,来喝”。 又是三碗! 才一会儿的功夫,前后就有十八碗下了肚,就是铁打的汉子也有些撑不住,广泽帝之所以没倒,还是因为功力深厚,抗酒性强。 但是,就算他的抗酒性再强,也架不住上官诺这个小子能劝酒。 十八碗下肚,他的内脏也有些承受不住,于是他利用异能,将所有酒都通过毛孔逼了出来。 登时,大汗淋淋、满身酒气,就连衣襟也湿的透透的。 清空以后,再次来过。 上官诺假借自家老爹和冰颖姨娘的名义,再次成功劝广泽帝干了十八碗。 这下,到量了!整整三十六碗! 广泽帝醉眼迷蒙,站在酒桌前不停摇晃,害的金锭子不断上前搀扶。 乐队的主奏被气氛感染,将手中的二胡扔到一边,甩开膀子拿过唢呐,直接顶上了《祝酒歌》! 正所谓:“百般乐器,唢呐为王,不是升天,就是拜堂”,在特殊的节点,听到唢呐最容易让人上头。 这不广泽帝、上官诺就被吹得兴致高涨。 上官诺也懒得再找借口了,直接道:“爹,为了这么好听的曲子,再干九碗”。 广泽帝晃晃悠悠从酒桌绕到他这边,道:“好!干了!”。 咕咚咕咚,又是九碗。 广泽帝晃得愈加厉害,却粗暴地将想要搀扶的太监婢女推开,搂着上官诺道:“儿砸,今天爹教你个新鲜的玩法,行酒令听过没?”。 上官诺任由他搂着,心中暗喜道:“不容易啊,终于喝上听了!第二境界达成”。 心中的想法毫不表露,他纯洁滴摇摇头道:“爹,俺不会!您教我!”。 广泽帝得意道:“你当然不会,这可是江湖上的玩意儿,来跟着爹做”。 “一点点啊、哥俩好啊、三星照啊、四喜财啊、五魁首啊、六六顺啊、七个巧啊、八匹马啊、快喝酒啊、对元宝啊...”。 他含着号子,两只手也不闲着,比划着手势,他武功高强,手速极快,好像幻影般。 出完第一遍,问道:“怎么样?学会了吗?”。 上官诺再次腼腆一笑:“爹,学会了!” 金锭子站在他对面,看到他恶心的表情,恨不得狠狠揍他一拳。 皇帝陛下被他蒙骗,喝成这个样儿,要是被皇后、太后知道了,自己少不了要挨顿结结实实的板子。 不提他忧虑的心情,神圣的星灵殿,响起了赌场才能听到的划拳号子声。 连号称百乐之王的唢呐都压不住,老乐师铆足了劲,鼓着腮帮子玩命吹,颇有股不把你们送走,就送走我自己的决绝。 第309章 古怪 众侍卫脸色古怪,恍然间有种空间错乱感,好像自己个儿呆的地方,不是神圣的皇宫大殿,而是某座人生喧沸的赌场。 “完了、完了,知道的太多容易被砍头”,再次羡慕地看着“醉倒”一片的李氏子弟,他们欲哭无泪。 咕咚咕咚,又是十八碗进肚子。 已经六十三碗了! 广泽帝终于有些不行了,嘴角可是有上涌的酒渍,手上的划拳也不准了。 上官诺再次逼出一身汗,他已经顾不得形象了,即使是落汤鸭,也是胜利的落汤鸭。 即使有异能保护,可要说一点儿酒没吸收,也是不现实的,借着酒劲,他引吭高歌道:“亦将乘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来爹,咱们接着干!!!”。 广泽帝虽然站在了断片儿的边缘,可基本的文学素养还在,听他的诗句豪情万丈,忍不住赞扬道:“好诗,好霸气!朕喜欢!就冲你这首诗,以后有人欺负你,找哥哥,哥哥给你做主!”。 这一刻,他完全放飞自我了,口中重复着诗句,在酒桌前跳起了弧圈舞。 跳了两圈,“啪叽!”,重重的摔在地上,人事不省。 “耶!第三境界达成!”上官诺也有些醉了,张开大嘴大咧咧的说道,接着走过去拍拍广泽帝的脸,道:“大哥,大哥,快醒醒,咱们接着喝,小弟以后可是靠你了”。苏丹小说网 广泽帝被他拍的翻了身,呢喃着:“放心,万事有哥哥...”。 后面的画龙点睛,直接将在场的人点傻了,他们目光呆滞、身体僵硬,完全不知道如何反应,也不敢反应! 这要是传出去,妥妥的杀头之罪,绝对没有第二个结果。 就连上菜的侍女,都吓得脸色发白,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平时威严高大的皇帝陛下管驸马爷叫什么?“弟弟?!!!”。 妈呀!太可怕了!这要是传到太后、皇后的耳朵里,跑不了一个杖毙的结果。 上官诺口中喊着:“哥哥有义气”,还要上前拍广泽帝起来喝酒。 侍郎老大人、修竹老爷子吓得脸都绿了,再也不敢装下去了,兔子似得爬起来,跑过去抱着上官诺就往大殿外拖,边拖边朝着李氏子弟喊道:“快来帮忙,拖走!速速拖走!”。 侍郎老大人肠子都悔青了,不住嘴地嘟囔:“倾族之祸、倾族之祸呀!”。 李氏子弟也被唬得脸色发白,看向醉酒的上官诺就像小白兔看向大灰狼。 这个远方表亲,真是太彪悍了,异乎寻常的彪悍,不仅把皇帝陛下喝醉了,还拉着他称兄道弟,就算长了十个脑袋都不够砍的呀! 别说他一个小小的状元了,就算是在王爷中,也没人敢做到这一步呀! “妈呀!今天算是开了眼界了,真真是有妖孽呀!”。 更有甚者甚至开始怀疑人生:“这还是我认识的人间吗?是、不是、是、不是...”,他随手摘下路面的野花,开始一片片数起来,反正就是不正常了,被上官诺的操作弄得不正常了。 也不知道古代的法律,有没有神经病免罪的说法,要是真有就好了! 回去的路上,侍郎老大人仍旧是心惊肉跳,至于叩拜皇后的程序直接略过了。 “怪罪?怪罪就怪罪好了,反正连皇帝就灌醉了,无论如何也跑不了个砍头,多条怪罪也无所谓了”,老大人看得很透彻。 才刚到家,就召集家族亲信,开了个秘密会议,让信得过的仆人,卷带着部分金银细软,和年幼的少爷们,趁着夜色匆匆出城逃难去了。 这次恐怕是十死无生,总要为家族留条后路。 修竹老爷子自从皇宫出来,就木木呆呆的,进入严重的自我怀疑中,怀疑自己的识人水平,怀疑自己的教育方法,怀疑自己的人生观、世界观、价值观。 总之,视为得意门生的徒弟,给他带来了颠覆性的冲击,印象中的乖乖学生,竟然胆大包天至极,一顿操作猛如虎!猛如虎呀! 第二天,上官诺火了,直登大梁朝堂热榜no.1。 好家伙,把皇帝给喝多了!哪个臣子有这个本事?!别说喝多了,就是能陪陛下喝酒都是荣耀。 消息是早朝后流传开的,大清早,天还没有亮,众臣工一如既往地早早爬起来,赶着上早朝。 原本都以为又是平常的一天,在皇帝面前刷刷存在,跟同僚打打嘴炮,然后回衙门处理剩下的公务。 没想到,左等皇帝不来,右等陛下未到。大臣们非常奇怪,议论纷纷,打探起了消息。 身份高的甚至直接询问几位大学士,几位大学士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同样作茫然状。 显然,他们也不知道原因。 这下大臣们炸锅了,迅速开动脑筋,推理着合适的解释。 最后,还是金锭子大太监及时出现,左手托着拂尘,右手捂着腚,一瘸一拐地挪到朝堂上,哑着嗓子宣布:“传陛下口谕,今日早朝取消,列位大人,回衙门处理政务吧”。 说完也不理会他们,转身就要走。几位大学士赶紧上前拦住他,询问缘由。 他哪敢多说,推脱了一番,捂着屁股一蹦一跳地跑了。 敏感的权臣们,意识到问题不简单,纷纷发动宫里的眼线打探消息。 “酗酒宿醉,无法早朝”,左相蓝修捏着眼线紧急送来的纸条,皱眉不止:“感觉冒着被发现的风险发动眼线,得到这么个结果,当真不值”。 不仅仅是他皱眉,几乎所有世家家主也是如此,他们收到了差不多意思的纸条。 显然,这个结果令他们很不满意,心头重新压上了巨山。 没错,广泽帝就是那座巨山,他继位以来令藩王、世家人人自危,生怕不小心被咔嚓掉。 接下来,更详细的情报送过来,这些藩王、家主、大人们脸色愈加古怪,“爹、大伯、兄弟?!”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 新科状元尚公主的事他们知道,千鹤公主刁蛮任性不成大器,也就她的师傅令人忌惮些,那个女人是个疯婆子,帮亲不帮理,发起疯来着实令人头疼。 第310章 风闻 她的婚事虽然是个大事,可还入不了诸位掌权人的眼中,却未料到,状元郎驸马是个妖孽,好好的礼仪程序,都被他玩出了幺蛾子。 由不得人不感叹:“不是一家人不进一家门!夫妻俩都不是正常人呀”。 不过,状元郎也引起了他们的好奇,长相酷似当今圣上,言辞称呼不同寻常,这里面怎么看都像有大秘密,于是不少密探得到命令,乔装打扮赶赴了五河镇。 又翌日,广泽帝陛下正常早朝。 刚开场就小题大做,对几位朝臣一顿狂喷,喷得他们几个莫名其妙,肝胆俱颤。 韩玉微躬着身子站在第二排,耸拉着眼皮,在心中暗骂:“愚蠢,没见到陛下的脸色是铁黑的吗?这个时候不赶紧夹着尾巴,还要跳出来说些废话,不是找骂吗?”。 广泽帝不爽,非常的不爽,真真是看谁都不顺眼,看谁都像拉出去砍了。 被臣子喝断片,是登基来第一次。 酒醒后头痛了整整一天,难受得很。 虽然,没人告诉他,可他自己个儿晓得,自己喝醉后丢人了,丢了龙颜。 本想,将金锭子拉出去揍一顿,可睁眼,看见他一瘸一拐,正谄媚地伺候自己,知道他已经受了惩罚。 旷朝,也是登基以来第一次。 令他没想到的是,自己才刚刚卧床一天,宫里就有不少“有心人”,有意无意地跑到自己的寝殿附近,真真是该杀。 昨天,他已经让金锭子杖毙了不少太监和宫女,也将不安分的嫔妃打入了冷宫。 别人都得到了该有的惩罚,唯有“元凶”还在逍遥法外。 想到这里,他忍不住开口:“传朕口谕,新科驸马大婚后,召入都察院为右都御史,察纠言行,重查酗酒、言辞不当者绝不姑息!都察院禁酒,御史饮酒罪加一等,吏部拟旨布告百官”。 ...... “右都御史?不应该是入翰林院吗?这两地儿有啥不同?”,韩玉下朝的马车上,上官诺不解地问道。 韩玉没有回答他,而是瞥了眼自己这个不安分的弟子,怎么看怎么觉得不像听说的那个情况。 印象中,自家这个徒弟还是蛮乖巧的,尤其是在五河镇的时候,粉雕玉琢、恭谨有礼。虽然,曾经也会有些大胆的想法,可毕竟是个孩子,在自己的严加管教下,不是都改了吗?!苏丹小说网 眼下,坐在车里,也是始终保持着温文尔雅、进退有度的模样,实在很难让人跟酗酒狂徒联系起来,更何况是跟皇帝陛下酗酒。 迟疑片刻,韩玉忍不住问道:“诺儿,你跟我说实话,是不是真的将陛下给灌醉了”。 上官诺一怔,俊脸微红,腼腆道:“老师,我不过是按照五河镇的规矩敬了老丈人两杯,没想到陛下是性情中人,又回敬了我两杯。陛下豪爽,我哪敢扭捏,又回敬了回去,一来二去,就有些多!”。 “性情中人?!是说陛下吗?!!!”,韩玉摇头,怀疑自己听错了,他还是第一次听到有人这么评价广泽帝。 接着好奇地问道:“那你们喝了多少?” 上官诺羞涩依旧,慢慢伸出了三个手指头。 韩玉看了眼,道:“三斤?不多呀!”,他有些疑惑,听说陛下当太子时曾经喝过十斤,三斤应该不至于喝多呀。 上官诺不好意思地笑了笑,继续伸着三根指头。 韩玉恍然,不能置信道:“难道你们喝了三十斤?!”。 上官诺弱弱地纠正道:“每人约莫着三十斤,两个人加起来差不多有六十斤左右”。 “啊~”,韩玉惊讶地合不拢嘴,“六十斤?!”。 他老人家差点口吐芬芳,心道:“难怪会喝多,那么多酒就是一头猪也会醉呀”。 随即,察觉自己的比喻不妥,他忙收摄心神,暗道:“罪过,差点犯大不敬之罪”。 这下他眼神变了,看向自家弟子带着佩服,“这小子是个人才呀,看着文文弱弱的,没想到胆大包天,本以为自己跟世家勋贵对着干,就已经很了不起了,没想到自己个儿弟子直接突破天际”。 上官诺被他看得发毛,轻轻咳嗽两声的,再次问道:“老师,诺儿知错了,下次说什么也不跟陛下喝酒了,您还没跟我说这都察院和翰林院的区别呢?”。 韩玉又一次被惊到:“好小子!还‘说什么也不跟陛下喝酒了’,搞得好像陛下非要拉着你喝酒似得”。 被他刺激,上官诺也不以为意,只是嘿嘿笑了两声,提醒道:“师傅,说正事,您要是想喝了,我以后可以陪你喝两杯”。 “免了,我老人家只喝茶,不喝酒”,韩玉急忙摆手,开玩笑连皇帝陛下都不是对手,自己是要跑上去送菜吗?! 说完,正色道:“翰林院是清贵衙门,专门给新科进士们熬资历的,在里面熬上两年,不仅熟悉了官场套路,而且资历也够了,可以直接转任六部,亦或者下放地方主政,里面还没有那么多的尔虞我诈,算是新晋官员的温床;都察院乃是言官衙门,掌分察百僚、巡按州县、狱讼、军戎、祭祀、营作、太府出纳等,看似权力很大,实则是个得罪人的差事,具有风闻奏事的权力,没事干就弹劾弹劾这个,弹劾弹劾那个,越是官大越被他们弹劾,求的是不畏强权的名声,里面多是愣头青和读书读傻了的倔书生。都察院得罪的人多,于晋升有碍,看来陛下是真恼你了。好在,起步给了个右都御史的缺,是正五品,仅比左都御史地位稍低,算是第二序位,倒也没有过分打压,比费青爵的起步官阶还高,看来陛下对你这个女婿还是挺看中的”。 “风闻奏事?”,上官诺别的没听太懂,可“风闻奏事”几个字却听得清清楚楚,忙追问道:“老师,风闻奏事是不是说听到风声、谣言就能弹劾,不用证据的那种?”。 韩玉没想到他会对风闻奏事感兴趣,被问得微愣,思索片刻后,缓缓点头道:“虽不准确,却也八九不离其中,大概是这么个意思,只是你要晓得,真要那般肆无忌惮地奏事,容易得罪人...”。 第311章 嫁妆 他苦口婆心,生怕上官诺个愣头青,真巴巴听风就是雨的参奏别人,费力不讨好不说,还极容易得罪人。 可惜,他后面的话,上官诺完全没听进去,听到自己想要的答案,他已经抑制不住心头的火热:“风闻奏事,我喜欢!我要起飞啦!哈哈哈!”。 他在心中已经用理科生的思维方法,偷偷给风闻奏事下了个定义:风闻奏事=肆无忌惮放嘴炮=不负责任的敲诈勒索、污蔑诽谤。 天呐!这简直是给他量身打造的职位!他正愁着如何在朝堂迅速打开局面,尽快从那些贪腐官员手中抠出资源呢,皇帝陛下就巴巴地给他封了个右都御史。 下了马车,他恭恭敬敬地朝皇宫方向深深三鞠躬,以表达自己个儿对皇帝老丈人的感激之情。 “好人呐,不愧是咱亲老丈人,爹、大伯啥的果然没白叫”,此刻,上官诺对自家的老丈人的敬仰,简直如滔滔江水连绵不绝,恨不得用全世界最崇敬的语言去赞美他,感觉“雪中送炭、绝渡逢舟、济困扶危、见义勇为”啥的都不够,嗯!简直弱爆了。 皇帝老丈人就像那旱地里来的及时雨呀,使得上官诺这小苗儿挂上了露水珠呀! 定安街公主府 这里原本是皇上的行宫,是座五进五开间带前后花园的大宅子,礼部专程找工匠们将逾越的地方拆了重修,挂上公主府的牌子,便成了千鹤公主及驸马以后的居所。 由于工期太赶,即使进行了改动,可看上去还是要比普通的宅子大气奢华。 五进五开间在这种封建时代,是只有王公贵族们才能住的地方,其他人未经圣旨特批,是没有资格居住的,否则便是逾矩。 上官诺住进来的时候,专门问了府里老管家,老管家告诉他,这座宅子占地足有十顷多。惹得他暗暗咂舌,在寸土寸金的定安街这么大的面积,当真豪奢,要是卖了估计够把飞船再升升级的。 好在,现在咱的驸马爷有了新目标,已经看不上这点儿小钱钱了,右都御史“风闻奏事”,多香呀!直接换成资源不好吗?拿那么多的铜臭味的金银,不仅扎眼,而且会平白地玷污了咱的人格,为智者所不取也。 嘚,心情愉悦的上官诺驸马爷,这几天非常喜欢拽两句名词儿,给自己个儿提升提升段位。 顺便说一句,公主府的老管家姓童,是皇后娘娘赐过来的,据说是她惯用的老人儿,非常地长袖善舞。目前来说,对上官诺还算客气,至少上官诺没有从他身上发现后族所谓的骄娇二气。 上官诺对童管家也算尊敬,毕竟初来乍到人生地不熟,不好当下就开始摆主子的谱儿,而且他也不是个爱摆谱的人,大家和和睦睦的相处就好,没必要非要搞尔虞我诈。 哦,对了!他是五月十三带着上官夫人和灵儿入住公主府的,提前入住是为了迎亲做准备。 五月十七,发嫁妆 公主府前的嫁妆队伍排出去老远,一眼看不到边。接过礼部官员递过来的嫁妆单子,上官诺才真真切切的感觉自己娶了个土豪媳妇。 厚厚的折页礼单,估摸着比自己的参加会试的答卷还要厚,再看上面罗列的物品,没有一件不是珍品:“先是朝帽首饰,貂皮的、狐狸皮的、天鹅绒的、镶嵌各种珍珠,金的、翡翠的各种式样的,仅仅这一种就写了七八页;后面衣物布匹、家具摆设、古董字画、日用品药材、田产铺子应有尽有”。 看着礼单,他禁不住有些自惭形秽,就算前世是高级文明的人类,可始终脱离不了穷屌丝的本质。 前世父母是普通平民,在生活上没资格讲究。后来娶了洛雅,一起投身到无限的科学研究中去,吃穿住行都是交给智能机器人打理,没时间讲究。 转世之后,上官府家境有限,讲究也不是太多。 没想到娶媳妇、娶媳妇,竟然娶了个公主,是真正的贵族。单从礼单上就能看出人家有多讲究,不说别的,单说最简单的荷包,就有各种样式、各种颜色四百件。 我的妈呀!四百多个荷包,这一辈子也戴不过来吧?真真是太奢侈了。 他无力地捶捶头,感觉自己个儿面临的第一道关坎,就是生活习惯问题。 好不容易收了嫁妆,吩咐童管家安排妥当,上官诺毫不迟疑地准备开溜。开溜前,他随手将嫁妆单子扔给童管家,让他等公主来了交给公主。 这样的举动,惹得童管家一阵错愕,完全出乎意料之外。担任公主府管家前,他可是有认真打听过,晓得自家驸马爷祖籍云曹州的一个小镇,可谓出身低微、家境贫寒。 好吧!在他们这些世家大族眼中,偏远小镇的小地主家庭,确实算得上身份低微、家境贫寒。或许说身份低微都是客气话,指不定心中暗暗定义为低贱呢。 低贱之人自然没怎么见过世面,皇后娘娘派他来之前,就明里暗里地叮嘱过,让他守好公主的嫁妆,切不可被驸马诓骗了去。 说实话,第一次见到驸马爷,他在心中十分鄙夷,母子三人带着个书童,穿的普普通通,就那么徒步走了过来,连个马车都没有,寒酸、当真寒酸到了极限!连普通的城里富户都比不上。 若不是他及时赶到,说不定门房都要将他们赶走了,堂堂驸马爷、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就穿成这幅模样,谁信呀! 当时,上官诺虽然有气,可也没当场发作,只是替这个时代感到悲哀:“悲哀啊!只会以貌取人,段位太低了”。 平静下来后,他轻轻挪开母亲攥着自己衣袖的手,好好跟门房讲了半天的大道理,直到童管事到来。 其实,上官诺他们是打算到侍郎府借马车的,结果听说他来了,人家侍郎府吓得直接闭门谢客。显然,是被醉酒事件吓破了胆。 第312章 母后 账单甩给童管家,上官诺正想开溜,却被拦了下来:“驸马爷,前厅礼部大人送来了试婚娘,正等着您去接收呢”。 上官诺不解,疑惑地问道:“试婚娘?什么试婚娘?”。 童管家诧异,认真地观察他的表情,瞧他不似作伪,方耐着性子解释道:“试婚娘就是今晚要与您同床共枕的人,第二天他会把驸马的表现汇报给陛下、皇后娘娘以及公主,所以驸马爷您今晚可要卖些力气呀”。 说到最后,他变得有些猥琐。 上官诺听懂了,也听懵了:“ 他苦口婆心,期望自家驸马爷能够尽快转变态度,否则,今天的事儿还不好办呢。 上官诺哪能不懂他的意思,只是自己实在过不了自己这关,试婚娘愿意,他不愿意呀! 守了二十年的童子之身,却莫名其妙地交给了一个不认识的女子,而且还不是自愿的而是被强迫的。 原因说起来搞笑,就是为了向公主证明自己有种马的实力。 自己可不是没脑子的种马,对于这种强迫的行为,从心底厌恶。 感觉上特别像农村里给母猪配种时,要找十里八村最强壮的那个。 若是传出去,自己个儿堂堂星河联盟五级文明的著名科学家,沦为了封建社会配种的工具,何其悲哀也、何其可笑? 童管事无奈,他已经尽力了,只好将他带到礼部官员面前,让他自己个儿去解释。 可惜,上官诺已经钻了牛角尖,郑重声明即使不娶公主,也绝对不会让试婚娘试婚。 礼部官员尽皆败退,只好带着试婚娘离开。 第二天天未亮,礼部官员将情况汇报给广泽帝,广泽帝咬牙切齿,却无可奈何,感觉上官子楚的这个小子就是来克自己的,只要涉及到上官诺的事,就没一个能痛痛快快完成的。 “没一个让自己省心的!”,他昨晚得到皇后的反馈,晓得宫中千鹤公主也在闹,说什么都不肯换吉服,哭闹个不停。 自己这个刁蛮女儿,确实不是让人省心的,很早之前就派人去了慈航道院,要请她的师父为她做主,结果直到大婚日期到,她的师父也没来。失望之余,仍旧不死心,想要通过一哭二闹三上吊的手段,威胁他这个父皇。苏丹小说网 若是以前,他心疼千鹤公主,说不早就换人赐婚了,可眼下她的名声太臭了,实在不好在皇宫多留。 思考到这里,广泽帝定了定神,冷漠道:“传朕口谕,大婚正常举行,通知皇后娘娘,若是千鹤公主哭闹,着侍女便宜行事,若耽误了婚事,贬为庶民”。 看来,广泽帝发了狠了,不管你们两个有什么幺蛾子,都给我老老实实把婚结了再说。 五月十八,吉!宜婚嫁。 老天爷极其给面子,春光明媚、晴空万里,是难得的好天气。 上官诺穿着大红的喜服,骑着高头大马,亲赴皇宫迎亲。 试婚娘的事,他也存了试探的心思,若能因为这个原因取消赐婚,那真是皆大欢喜。 若是不能取消,说明皇帝陛下已经吃了秤砣铁了心,这公主娶也得娶,不娶也得娶。 到了那地步,自己个儿索性光棍一些,痛痛快快、高高兴兴地接媳妇去,没必要挑战他老人家的耐心,否则引得他老人家不开心,小命恐怕又要开始做选择题了。 到了皇宫,礼部的官员引路,上官诺下了马跟着他,到了星灵殿,不管不顾地纳头便拜,口呼:“小婿上官诺叩见父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那副恭顺、孝顺、感激的模样,真真是令广泽帝微微一怔,脑袋有些转不过弯来:“这小子之前不是不愿意娶公主吗?怎么看着表现,不像呀!”。 广泽帝犹疑,细细观察,但见他今天大红喜服罩身,形容俊朗、眉眼飞扬,浑身上下那股喜气洋洋的劲儿,对是骗不了人的。 “嗯,这小子还算识时务,晓得自己是对他好”,广泽帝暗暗点头,脸色比之前好看了不少,挥手让他平身后,温言勉励了两句,便放他去给皇后娘娘、太后老祖宗去磕头了。 走出星灵殿,上官诺摸了把头上的虚汗,长出一口气:“还好自己识时务,否则瞧广泽帝的脸色,能不能全须全尾回去,都是个问题”。 皇帝果然是高能预警物种,自己个儿以后最好谨慎点儿,千万别没事去撩拨他。 太后老祖宗要好对付的多,在他亲昵地称呼攻势中,瞬间沦陷。 太后老祖宗慈祥地拉着他的手,老脸宛若菊花盛开,一口一个“孙子”的叫个不停,感情是把他当成大皇子了。 还好宫女在旁即使提醒,她老人家才恋恋不舍的松开手,赏赐了不菲的财物,让他离开。 皇后娘娘没在自己的寝宫,而是陪着公主在她那里,上官诺见到她时,她眼圈红红的,正擦拭眼角泪痕。 上官诺多精呀,假装没看见,扑通就跪在了她的脚边,“母后、母后”,叫得比亲儿子还亲。 第313章 洞房 皇后娘娘是第一次见他,待看清他的长相,登时恍惚了,这哪儿是女婿呀,分明就是大儿子回来了。 她再也顾不得出嫁的女儿,迅速的站起身,走到上官诺身前,亲手搀起他,颤抖着问道:“仓儿吗?!”。 上官诺:“...” 见他一脸茫然,想起丈夫的交代,皇后娘娘晓得自己失态,忙改口道:“好、好、好,不愧是我儿佳婿,来来来,快牵上千鹤的手,不要耽误了吉时,记得以后要多多回皇宫来看望母后”。 千鹤公主:“...” 这是亲娘吗?刚才还一把鼻涕一把泪舍不得自己个儿,咋见了女婿就把亲女儿往外推? 她头上盖着红盖头,看不到外面,自然不晓得方才的变故。 虽然,极舍不得,可在皇后娘娘的催促下,千鹤公主还是在宫女太监们的簇拥下,登上了舆车,浩浩荡荡地离开了皇宫。 嫁女儿的皇后娘娘,欣慰地看着这一幕,脸上再也没有之前的悲切,只有阳光照耀下的灿烂笑容。 接亲的队伍铺满整个定安街,街道两边挤满看热闹的百姓,那一日的风光,羡煞很多很多人。 不管愿不愿意,上官诺都牢牢占据了C位,成为最闪耀的仔。 玉华楼,京城有名的酒楼,奢华高端,因为就在定安街边上,所以备受达官贵人们追捧。 顶层临街的包间中,湛道莲打开窗户,俯身下望。幽雪跟在她身边,也好奇的探出脑袋。 但见,大街上敲敲打打热闹非凡,由远及近锣鼓声、鞭炮声响个不停,迎亲的队伍渐渐纳入视野。 虽然,对上官诺不怎么感冒,可当他骑着高头大马经过的时候,幽雪也不得不在心中,暗暗赞赏一句:“好一个人中龙凤”。 嗯!好好打扮后的上官诺,确实吸引人眼球。 马上的他,头戴红底蓝纹的雁翅珍珠状元帽,身穿一袭苏绣红色描兽锦袍,腰系五彩蚕丝白玉带,胸前佩戴百褶大红花,足蹬红缎白底小朝靴,眉若剑锋、目若朗星、鼻梁挺直、口若悬胆,带着不可一世的英气,风流倜傥,英俊潇洒。 细数慈航道院年轻一辈,单从长相上,还真找不出比他出众的,即使自命不凡的寒露白,跟他比起来,也少了几分阳光、大气。 “难怪圣女殿下喜欢他,长得真不赖,将来若是让我嫁人,也当找个这样的,帅帅气气看着舒服”。 哪个少女不善怀春,幽雪小姑娘正当其年,也开始有了自己的想法和审美观。 湛道莲没心思管小姑娘的想法,她看着高头大马上的上官诺,还有他身后的花轿,仿佛溺在水中的人儿,整个人呼吸起来都有些困难。 即使强忍着,她眼眶里的泪珠儿,还是忍不住打转儿,想起曾在艺馆,听人念过的两句诗:“早知如此绊人心,何如当初莫相识”。 ...... 回到公主府门口,有专门的命妇组织下轿仪式,上官诺站在一旁看着,换苹果、奉宝瓶、跨火盆...,反正挺复杂的。 好不容易等到仪式结束,有喜婆捧着红绸大花到他们中间,一头递给上官诺,一头递给公主,让他们合力牵起红花,走向供桌。 上官诺不知道这是什么讲究,老老实实的按照喜婆指示,你牵起那头,我牵起这头,颇有几分缠绵悱恻的意味。 古代的婚礼,将形式演绎到了极致,能够让人不知不觉地沉入到那股庄严神圣的氛围中。 想象前世,跟洛雅结婚,不过是简单地摆了几桌酒,上官诺突然觉得,有时候必要的形式还是很重要的,有些传统的东西真不能丢,丢了就少了那种味道。 敬告天地、敬告鬼神、敬告父母! 肃穆的仪式给他留下了深刻的印象,他突然发现,比起前世那一纸法律上的文书,这样的仪式好像更有约束力,有天地、鬼神、父母的背书,如果强行违背婚约,好像就是违背了天地、鬼神、父母的意志,要承受沉重的心理负担。 “礼仪毕!送入洞房” 终于,在司仪官公鸭嗓的宣告声中,婚礼进入了最高潮。 当然,这个高潮是相对于上官诺而言的,宾客们理解的高潮是拜天地。 在女官的催促下,上官诺才不情不愿地走进洞房。洞房中,公主正盖着红盖头,安静的坐在龙凤床上,她两侧侍立着两名俏丽的宫女。 宫女们见到他,忙蹲身行礼,请安问好。 上官诺摆摆手让她们退了出去,虽说退了出去,可宫女们并没有走远,而是候在外间屋,随时等着主子们的召唤。 房间里,突然变得落针可闻,也不知道是紧张还是怎的,公主拢在宽大袖子里的手突然抖了抖。 上官诺也有些手心出汗、喉咙发干,虽然不是第一次,可结婚这玩意儿不管是第几次,总会也容易让人感到紧张。 “或许只有皇帝陛下那样的,娶亲犹如换衣裳,夜夜当新郎,天天换新娘的人,才会没太大感觉吧?!”,上官诺大不敬地想到。 他依着规矩,上前两步,轻轻揭开公主的盖头。 “登徒子,休想占我的便宜!啪~”,掀开盖头,就像打开了潘多拉的魔盒。 还没有看清驸马爷的长相,公主殿下已经迫不及待地长身而起,一脚踹了出去。 看着大长腿狠狠朝着自己的裆部踹来,上官诺忍不住脸色一黑,退步闪身不慌不忙地躲到一旁。 “娘吆,这得多大的仇恨,上来就断自己的子孙根”。 好在他早有准备,始终提防着刁蛮公主下黑手。 事实证明,准备是有用的。 一脚蹬空,公主殿下不依不挠,双掌重重拍在床帮,身体腾空而起,双腿快速交错,照着上官诺的胸腹位置,使出了佛山无影脚。 “好狠毒的女人!”,上官诺暴怒,没想到这小妞结婚当天,就想谋杀亲夫。 而且,他也看出来了,她的功夫不弱,受过名家传授,虽然没用上内力,可快若脱兔的攻击,也不是随便什么人能接下来的。 第314章 凶性 假如,自己真的只是一名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状元,今天最大的可能是一命呜呼,还有一种可能是半身不遂。无论哪种结果都是上官诺无法接受的。 他想躲,可惜已经来不及了。千鹤公主是个练家子,虽然不知道武功有多高,至少比他二把刀要强。 无奈之下,他只好用异能在胸腹位置铺了一层厚厚的金属板。 也不过才堪堪准备好,千鹤公主的攻击就到了。 “梆、梆~” 她的脚尖狠狠踢在上官诺的胸腹上,因为是含恨而发,所以脚下没有丝毫容情,双脚加力,带着一往无前的气势。 她提前就已经想好了,既然父皇母后不疼惜她,她就自己个儿挣出个未来,想要让她嫁给个出身低贱的书生,那是绝对不行的,状元也不行。 新婚杀夫,虽然传出去不好听,至少保住了清白。那样的话,露白哥哥还不至于太嫌弃自己。 不愧是刁蛮公主,脑子里的想法就是与众不同,竟然琢磨出了如此冒天下之大不韪的法子。 她也不想想,若是真杀了驸马,皇帝能放过她。 书归正传,她的想法略过不想谈。 单说,她脚尖踢到上官诺身体上,脸上才刚刚露出得逞的笑容,就被剧烈的疼痛淹没。脚尖踢中的位置,好像不会人的身体,而是坚硬的钢铁。 可以想象一下,脆弱的脚尖踢到钢铁上,而且是大力死踢,那种感觉“嘶~”,想想都觉得疼。 虽然,不知道脚趾骨有没有断,可指甲盖肯定是保不住了。 巨大的痛楚,让公主殿下,人在半空就发出了惨呼,声音之高亢、之悠长,听得外面喝酒的宾客脸色骤然一僵,不约而同地扭头,看向洞房的位置。 “好勇猛的驸马爷,好豪放的千鹤公主~” 看看天色,才刚刚擦黑,二位就已经忍不住要行周公之礼。宾客们都是有眼色的,匆匆喝了两杯后,仿佛被狗撵得兔子,赶忙告辞离去了。 此刻,童管家站在角落里眼神复杂,脑海中不断寻思着,明天回报皇后娘娘时,要不要把驸马、公主的孟浪之举,也一并上报。 摊上不靠谱的主子,也算下人们的悲哀。 他们离得远还好些,公主陪嫁的侍女,就在隔壁的房间,隐隐约约听到洞房传出奇怪的声音,还有些不放心,要敲门进去瞧一瞧。 不料,才刚要行动,房间里就传出了公主的高亢惨叫,想起临行前嬷嬷们的叮嘱,她们哪里还不知道发生了什么,小脸顿时羞得通红。 可怜的千鹤公主,真可谓是一声惨叫误终生啊! 洞房里,千鹤公主努力地控制着身形,勉强在半空中做了个后空翻,好不容易平安落地。 落地后,忍不住双脚踉跄,向前抢出两步,才算是站稳身形。 从体操的角度来看,这个落地动作差评,完全就是扣分项。 千鹤公主又不是来表演的,而是来玩命的,哪顾得上这个,她站稳后,第一时间低头看脚。 只见,大红的缎面绣花鞋,鞋尖位置已经微微凹陷,渗出了不少血迹,剧烈的疼痛从脚尖传来,让她的心脏都跟着哆嗦起来,十指连心可不是说着玩儿的,是真疼。 疼痛愈加激起了她的凶性,她抬起头目光喷火地瞪向上官诺,想要弄明白他的胸腹为什么如此坚硬。 上官诺也不好过,尽管有金属板阻挡,可公主的踢劲儿太大,朕的他肠胃翻滚,险些没吐出来。 公主瞪他的时候,他正在扑拉着自己个儿的胸口,缓劲儿。 “大皇兄?!”,千鹤公主没想到,出现在自己面前的脸,竟然长得酷似大皇兄,微微愣神的功夫,瞬间令她想明白了很多事儿。 她倒没有将上官诺误认为大皇子,因为大皇兄每个季度都会给她来信,详细讲述近况。 “好呀,原来是长得像大皇兄,我说怎么父皇铁了心,偏要将我嫁出去呢?哼!不要觉得你长得像我皇室中人,就可以掩盖出身低贱的事实,低贱就是低贱长得像谁都没有,至少不要指望着我能死心塌地的嫁给你”。 莫名其妙!上官诺实在搞不明白,千鹤公主到底又脑补了些什么,突然蹦出那么多话。 她的话够埋汰人的,上官诺有些忍受不了,放在腰上的手下意识抬起,就想控诉一二。 却不料,卡在腰上的金属板没了束缚,“咣当”一声掉在了地板上,瞬间吸引了千鹤公主的注意力。 原来,他的外腰带不知道什么时候被踢断,为了防止金属板掉地上,他一直用手搂住。 现在好了,没了阻挡,直接掉了下来。 看到金属板,千鹤公主瞬间找到了致使自己受伤的元凶,胸中的怒火汹涌而起,把脑子中的最后一丝理智也烧没了。 “好呀,你这个阴险卑鄙的小人,纳命来!!!”。 她横扑而出,宛若下山的猛虎,双掌前击,狠狠拍向上官诺的胸腹。 对,又是胸腹,从哪里跌倒就要从哪里爬起来,看她的劲头儿,今天不将上官诺拍个对穿,是绝对咽不下胸中那口恶气的。 当然,如果细心观察,你也许就会发现,千鹤公主这次学乖了,双掌带上了内力,泛着淡淡白光,防止再出意外。 真·吃一堑长一智! “还来?”,上官诺哀嚎,没想到一言不合,暴力妞再次出手,无奈之下,他只好在胸腹的位置,再次镀上了一层厚厚的金属板。 也不知道是出于什么样的心理,金属板外侧,还被他凝聚起了不少的牛毛银针。 此刻,就算追问,他也说不出个所以然来,是为了报复吗?好像真不是。 或许,最接近真相的答案,是想要试试小谷子教的方法有没有用。 小谷子曾经告诉过他,破除内力护体最好的方法,就是用极细银针,破其一点。 看着千鹤公主泛着荧光的纤细手掌,上官诺突然升起想要尝试的想法。 “啪~”双掌结结实实地拍在了上官诺身上,拍的他连续后退了两步,胃肠翻滚再也忍受不住了,张开嘴嗷的喷了出来。 第315章 晕倒 他没怎么吃东西,却喝了好几杯酒,喷出来的几乎都是酒,淋了千鹤公主满头满脸。 千鹤公主终于崩溃,头发脸上滴着液体,双手布满针尖大的孔洞,双脚疼的几乎失去知觉,抬头看看自己被自己攻击的上官诺,除了吐出秽物脸色苍白些,仍是完好无损。 无数个为什么从她头顶飘过,她真想好好问问老天爷:“明明是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为什么被自己两次攻击都没有受伤?反而还把自己个儿搞得满身狼狈?!”。 “咣当~” 对面,又响起金属板击打地面的熟悉声音。 她循声望过去,又是一块金属板,在蜡烛照耀下泛着明亮的光,隐隐还沾着鲜血。 “你、你、你...”,气、怒、疼攻心,千鹤公主再也坚持不住,眼珠上翻直挺挺地倒在地上,晕了过去。 她晕倒的时候,上官诺正捂着胸口,尴尬地看着她,关于金属板的事,他想解释一二。 可惜,貌似千鹤公主没给他机会。 “喂、喂、喂,你快醒醒,别以为装晕就能骗我过去呀”,看着直挺挺躺在地上的新娘子,上官诺有些犹疑,试探着问了两句,发现真没动静。 赶忙用袖子擦擦嘴,快步走到千鹤公主的身前,值得一提的是走过来之前,他顺手捡起了地上的金属板。 正所谓“一板在手,天下我有”,金属板能给他莫大的心里安慰,也不怕暴力妞使诈,再玩出别的幺蛾子。 蹲下身,探出两根手指在她的鼻息上试了试,嗯,有呼吸。 轻轻拍拍她的脸,嗯?脸动、身动,人不醒。 最后,翻开眼皮,查看。 确定了,是真晕了。 “按照道理讲,受伤晕倒的应该是我吧?从开始到最后,我可是光挨揍,没还手呀!”,他默默想了一回,觉得这事儿怎么不按逻辑进行啊? 道理是道理,事实是事实,眼下,上官诺有点儿慌,没想到刁蛮任性的公主,除了杀性大,心理素质挺差,这还没怎么着呢,人就自己个儿晕了。 有心叫侍女们进来,可看着满脸污秽,手脚染血的千鹤公主,实在提不起勇气。 这才过去多咋的功夫,好端端的新娘子,就跟换了个人似得,不仅狼狈不堪,而且晕厥不醒。真要让侍女们看到,传到皇上和皇后耳朵里,自己吃不了兜着走。 无奈之下,他只好自己动手丰衣足食,毕竟是受过医术熏陶的高级文明人,治疗个小小的晕厥不在话下,真正难得地方,是如何帮公主殿下处理好伤口。苏丹小说网 用袖子胡乱将公主脸上的污秽擦干净,他先是将她抱到床上。而后,给大富发了条语音,让他快速送些麻沸丸和伤药进来。 麻沸丸是他制作的麻醉药,为了防止公主半路醒来,上官诺觉得还是给她灌些麻沸丸好。 接着,将房门打开一条缝隙,吩咐两名宫女去取些温水和白布来。上官诺很谨慎,将缝隙开的很小,使人根本看不到里面的情况。 事实上,他多虑了,两名宫女羞红着脸低着头,完全没有往里面看的意思,听了他的吩咐,跟受惊的兔子似得,迈着小腿儿蹬蹬蹬的跑了。 徒留上官驸马爷风中凌乱、不明所以(注:风是侍女们跑走时,带起的风)。 手下人动作很快,东西很快就被集中到了洞房中,许是被气的狠了,公主殿下仍旧在昏迷中。 上官诺从瓷瓶中倒出一颗麻沸丸,正要给她灌下去,想想又觉得不妥,此女可是武林高手,修炼出内力的那种,一颗恐怕不够,需要翻倍。 于是,他狠狠心,又倒出了两颗,然后捏开她的嘴巴,将药丸塞了进去,好在他的麻沸丸入口即化,倒是不用再专门给她喂水输送。 等了盏茶的功夫,感觉差不多了,他才拿起白布在温水中沾湿,帮她擦干净脸上、头上、衣服上的污秽。 说句实在话,安安静静状态下的千鹤公主看上去还是挺漂亮的,令上官诺有感而发:“卿本佳人,奈何暴力?!”。 处理污秽、涂抹伤药、包扎伤口,足足二个时辰,将上官诺累地是满头大汗。 手上的伤口好说,都是不大的针眼儿,只要涂抹好伤药,连包扎都不用,他估摸了一下,凭着自己伤药的药效以及公主过人的体力,想来一个晚上就能好到七七八八。 难就难在脚上的伤口,双脚大脚趾指甲断裂扎进肉里、第二根、第三个脚趾有的被掀起,有的变得乌黑,不断冒着血,看上去触目惊心,挺严重的,需要立马手术。 虽然,没有消毒药物,可考虑到武功高手的体质,他也没纠结,直接用金属变化出手术用具,简单在温水里泡了泡,就动起手来。 过程自然不会太温柔,即使在昏迷中,疼得千鹤公主,也时不时蹙起眉头。 处理完,上官诺感觉胸中的闷气发泄不少。 由不得他不郁闷,别人娶媳妇,哪个不是温柔小意,一夜春宵。换到他身上,娶媳妇差点娶出生命危险。 好容易包扎上最后一根脚趾,他已经满头大汗,累得直不起腰,胡乱拿起桌上的凉茶,狠狠灌了两口,他已经顾不上散乱在地的盘、碗、干果之类。 从床头抻了件大红的喜被,找了个宽大的凳子,他铺在上面沉沉睡了过去。 不和谐的婚姻生活,从洞房分居开始了。 ...... 第二天,千鹤公主醒来,发现自己个儿正躺在龙凤喜床上,大惊。忙掀开被子看,直到发现身上的衣服完好,才放下心来。 重新躺回床上,她捋了捋头绪,想起自己连气带疼晕倒的事情,动了动被子里的小脚,发现脚趾已经不再疼痛,受伤的地方甚至有丝丝凉意渗出。 诧异之下,她再次掀开被子查看,见双脚脚趾已经用白布包扎好,而且包扎的很专业、很好看。 “看来是御医来过了!”,她心中升起明悟,迫不及待地想要验证,她朝着门口高声道:“银苗、银草”。 第316章 血迹 银苗、银草是她的婢女,就是那两个陪嫁的宫女。 不得不说,商贾出身皇族就是沾满铜臭味,连给宫女太监们取名字,都是围绕着金银来。广泽帝的大太监叫金锭子,千鹤公主的宫女叫银草、银苗。也不知道皇后和太后的宫女们叫什么名字,想来也是金灿灿的恍人眼吧。 随着她的招呼,房门被推开,银草、银苗从外屋走进来:“公主殿下,您有什么吩咐?!”。 麻沸丸的药效还没有完全过去,她身上还有些乏力,实在懒得起身,于是躺在床上,慵懒地问道:“昨晚太医什么时辰来的?”。 大清早的,公主没头没脑的话,令银草、银苗很疑惑,异口同声回道:“太医?什么太医?”。 公主没想到从她们口中得到答案完全出乎意料,微微怔住,然后,往上直了直身子,目光扫过两人的脸庞,见她们的神情不似作伪。 用手指指了指被子里脚的位置,不解地问道:“那我的伤口是谁给包扎的?”。 虎狼之言一出,惹得两名宫女脸上“腾”的就红了,羞涩地低下头,眼神游离不定,心中暗暗佩服自家公主的大胆。 千鹤公主正等着她们的答案,突然见她们忸怩地低下头,就有些不耐烦,柳眉微竖,不悦道:“问你们话呢,怎么不回答?!”。 公主殿下在她们心中积威很深,听出她的不悦,浑身一颤,也顾不上羞涩,忙垂着头答道:“嬷嬷说,嬷嬷说,那里的伤是不用包扎的!”。 回答的而是银草,说这些的时候,脸色像烧透的云霞。 “不用包扎?”,千鹤公主讷讷,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晓得银草指得是那事儿。 想通此节,即使以她的刁蛮任性,也闹了个大红脸,恨恨地瞪了她们两眼,想要训斥几句,又不知从何训起。总不能亮开大脚丫子,伸到她们面前,将自己谋杀亲夫的事儿说一遍吧? 直到这会儿,她才体会到,啥叫哑巴吃黄连有苦说不出。 想到这里,她无趣地摆摆手,示意二人出去。 出去前,银苗恭声请示道:“公主殿下,驸马爷自行去前面吃早饭了,出去前他叮嘱奴婢,说您身体不舒服,让您吃些清淡的,我已经吩咐厨房照着驸马爷的意思做了,早饭正在锅里热着,您看是不是吩咐厨房,将饭食直接摆到屋里来?!”。 提到驸马爷,她禁不住语气中带上恭敬,明眼人都看得出来,二位主子的感情是非常融洽的,虽然才一晚上的功夫,可洞房之夜的升华,已经将这种融洽提升到了如胶似漆的地步,没看见驸马爷出去时,还不忘安排公主的吃食吗? “唯一不足,就是说话有些太过大胆,让人难为情。嗯,公主也挺大胆的,昨晚声音那般高!”,银苗心思百转,暗暗评判着两位主子的感情。 “驸马?”,千鹤公主当然忘不料自己那位胸中放金属板的丈夫,暗暗咬碎钢牙,恨恨地问道:“驸马去哪儿了?”。 银草没听出她语气中的恨意,先入为主的觉得自家公主是离不开驸马爷,笑吟吟地道:“驸马爷主动出去吃饭了,恰好方便奴婢们收拾卫生,嬷嬷方才过来看过了,说您昨晚劳累过度,今天最好卧床休息,贞洁单她已经抽走了,想必已经回报皇上和皇后娘娘了”。 “贞洁单?上面有什么?什么时候抽走的?我怎么不知道?”,千鹤公主像炸毛的小猫,蹭得坐直上半身,几声喝问。 贞洁单就是新婚夜铺在床单上的白色床单,专门用于验证新娘贞洁的物品。 瞧着她紧张的模样,银草、银苗有些好笑,觉得她就算身份高贵,也脱离不了一名女子的本性。 可是尊卑有别,银草恭恭敬敬地回道:“抽走时公主睡得正熟,有我和银苗的帮忙,方没有惊扰到您,上面、上面有您的血迹,嬷嬷查看后很是高兴”。 千鹤公主抓狂:“血迹?哪儿来的血迹?我们根本...”。 说了一半,她突然想起脚上的伤,登时哑了嗓子,不用说,贞洁单上的血迹,肯定是从脚上流出来的。 顿时,有种生无可恋的感觉,无力地挥挥手,她躺倒床上,呆愣愣地盯着床顶,实在不知道该如何去解释,也不知道向谁去解释。 或许,露白哥哥从此要与她远离了吧! 上官夫人和灵儿是婚后第五日走的,虽然儿子娶媳妇令人高兴,可儿媳妇地位太高贵了也是个麻烦,与她在一起总不够自在,尤其是礼仪上有着诸多不便。 而且,上官夫人能感觉出来,千鹤公主对她和灵儿,没什么亲近之意,几次坐在一起,也跟例行公事似得平平淡淡,令她很不喜欢。 思虑良久,她提出要走,而且理由都找好了,只是没想到儿子并没有阻拦,反而开着玩笑似地道:“母亲受委屈了,再给儿子一些时日,儿子定会给你找个称心如意的儿媳妇”。苏丹小说网 一句话,说得她心中酸涩不已,世人都道富贵好,哪知付出真不少,王宫贵胄虽显赫,可终是少了普通人家的骨肉亲情。 她红着眼圈,食指点指着上官诺的额头道:“又在浑说什么?都成家的人了,哪里还能跟个孩子似得任性,以后和公主好好过日子,我和你父亲在五河镇都挺好,不须你过多牵挂”。 上官诺重重地点点头,没有再多说什么。安排好云舟之后,他专程买了不少灵儿喜欢的吃食,也算自己做哥哥的一片宠溺之心。 云舟离开时,上官诺的心也跟着飞了,对千鹤公主再没一丝情谊和幻想,他到京城当官的目的变得简单纯粹。 婚后第九日,千鹤公主归宁,皇上、皇后看着郎才女貌的小两口,露出会心的微笑。 广泽帝大喜之下,在皇宫中大排宴宴,宴请皇亲国戚,又是一番热闹。 ...... 归宁之后,上官诺、千鹤公主的夫妻关系正式确立下来,在外人眼中,他们是对令人羡慕的恩爱夫妻,“狗驸马”成功逆袭,赢得了嫡公主的芳心。 第317章 如冰 只有他们自己个儿知道,两人真正的关系是相敬如冰,虽然名义上睡在一个屋里,可实际上却是床凳分明。 唯一值得庆幸的是,经历过第一次的失败后,千鹤公主对上官诺不再喊打喊杀,而是选择无视。 上官诺根本不在意她的态度,从皇宫回来,他总算解脱了,光明正大的将自己的铺盖搬到了书房,铺好床铺后,所做的第一件事,就是狠狠地将自己个儿扔到床上,痛快地打了几个滚。 多天睡冷板凳的经历,让他着实怀念大床的舒适,每天酸痛不已的腰椎,终于可以解放了。 与千鹤公主生活,让上官诺腻烦无比,对皇族这种动物,有了更生动的认知,穿衣、洗漱、盘头、上妆、卸妆...,真是样样都不会,完全没有丝毫自理能力,若不是吃饭、上茅房别人替不了,他都要怀疑公主殿下会让宫女们代劳。 无聊的时候他数了数,单单给公主穿个衣服,就要动用十来个宫女。 盘头要半个时辰,化个妆要一个时辰,吃饭要半个时辰,就算非常不起眼的小事,落到公主身上也容不得丝毫马虎,有都严格的礼仪规定,其讲究、其板正令人发指。 上官诺曾经以为公主嫁妆里各式各样的衣服,好些是用不上压箱底的,可等亲眼见识过后,就再也不敢那样想了,其换衣服之勤,比之变装秀还要夸张。 早上洗漱时一种款式,吃饭时要换成另外一种款式,逛花园时还有逛花园的专用款式,外出时,去不同地方要穿成不同样式... 老天爷,请原谅!贫穷限制了我的想象。 童管事是个有眼色的,主动给驸马爷安排了四个乖巧的宫女伺候,奈何他实在适应不了衣来伸手的生活,找了个借口将人打发回去了。童管事无奈,不过既然驸马爷坚持,他也只好作罢。 这件事让他对驸马爷又多了几分敬重,三元及第、赐婚驸马,已经称得上绝对的鱼跃龙门成功,换成普通人只怕早已高兴地忘乎所以,不用别人说就自然而然的被荣华富贵迷住眼睛,沉浸在温柔乡里不能自拔。 而,驸马爷则不同,他明明出身低贱,可却能坚守本心,做到始终如一,不仅衣着简朴、而且生活也很简单,这样的人容易成大事。 同样的事,落到千鹤公主眼里,却是另外一种认知,“都成为驸马了,还是一如既往的穷酸,果然是烂泥扶不上墙”,想起这几天参加宴会上,小姐妹们若有若无的挖苦,她就气不打一处来,恨不得将上官诺吊起来打。苏丹小说网 归宁以后,她已经恢复自由身,又可以肆无忌惮地跟贵族名媛们,进行小圈子聚会了。只是以往只有她嘲笑别人的份儿,现在却成了别人调侃的对象,令她很没面子。 玉华楼,天字号包房 时进六月,已有了初夏的热度,包房中檀香渺渺,有侍女悠然地扇着风,显得很惬意。 千鹤公主上身武者打扮,下身长筒马靴,身材婀娜、英姿飒爽。 正当她透过窗户望着外面熙熙攘攘的人群时,房门突然被人推开,沉重的脚步声响起。 千鹤公主循声转头,恰巧与来人目光相对。 来人不敢托大,躬身行礼道:“下官参见公主殿下,千岁千岁千千岁”。 千鹤随意打量了一下,见公门的衣服穿在他身上,仍旧遮掩不住那股江湖草莽气息,眉头就忍不住微微皱起,说实话她不喜欢面前之人,都已经身居高位、手握重权了,还改不掉泥腿子的气息,难怪一把年纪了还在五品的位置上蹉跎。 尽管不喜,她却没表露出来,今天有求于人,自然要做足样子:“起来吧!”。 等对方站直身子,她随意地道:“刀大人,坐下说话吧!”,转头吩咐道:“给刀大人上杯热茶”。 “多谢殿下抬爱,刀某逾越了”,显然来人是豪爽性子,大马金刀地抻了把椅子坐下。 茶水端上来,千鹤公主挥手将身边侍候的人都打发出去,这才道:“刀剑寒,可知今天本公主叫你来的目的”。 刀剑寒喝了口茶,脑袋摇得跟拨浪鼓似得:“刀某不知,还请公主示下”。 千鹤:“我要让你想办法让一个人消失”。 刀剑寒眼神一凝,凝重问道:“何人?”。 由不得他不凝重,能被公主惦记的自然不是普通人,否则她老人家自己个儿一句话就让人消失了。 千鹤公主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道:“上、官、诺”。 “上官诺?”刀剑寒有些疑惑,总觉得这个名字在哪儿听过,又有些想不起。 努力想了会儿,他脑中灵光闪动,脸色骇然道:“驸马爷?!” 同时,抬起头探究地看向千鹤公主,希望自己猜测的是错的。 可是,千鹤公主冷漠的点头,打碎了他幻想。 刀剑寒讪笑道:“这是您夫妻之间的事情,下官插手不合适吧?”。 开玩笑,当然不合适!这两口子不是在玩人吗?万一将来公主后悔了,他刀剑寒肯定吃不了兜着走,搞不好都要诛九族。 千鹤公主不理会他的讪笑,冰寒道:“夫妻,他不过贱民出身,也配做我丈夫。当初你欠我一条命,说过愿意为我赴汤蹈火”。 刀剑寒抱拳道:“这是我的承诺,刀某从不敢忘”。 千鹤公主重重拍在桌子上,道:“好!那你就用你的命换上官诺的命,只要让他永远消失,你再不欠我什么!”。 刀剑寒为难道:“公主,我...” 千鹤公主柳眉倒竖,质疑道:“怎么?你不愿意?”。 刀剑寒咬了咬牙,思忖了会儿,手掌重重拍在大腿上,道:“好吧!这活儿我接了。让一个文弱书生消失不难,难就难在善后的事宜上,公主你派人将驸马的行踪告诉我,我会让毒狼帮出手,事后你我两不相欠,若是东窗事发,我希望您能出手保住我的妻儿”。 第318章 就计 千鹤公主满意地点点头道:“放心,只要你的人手脚干净,就算父皇想查也查不出来,事成之后我会举荐你入刑部任职”。苏丹小说网 她从小耳濡目染,深谙御人之道,最后抛出的诱饵,令刀剑寒双眼泛光,激动道:“当真?!”。 千鹤公主:“本公主金口玉言,岂会哄你?”。 刀剑寒站起身,恭敬道:“愿为公主殿下效死命”。 六扇门可是刀口舔血的衙门,脑袋别到裤腰带上,有今天没明天。若是能进刑部,不仅体面,而且舒服,他也可以安安稳稳干到告老还乡了。 上官诺并不知道千鹤公主对他的恨意,已经上升到买凶杀人的地步,否则定会早早防范... 呃!好像也不用防范,他真身已经不在公主府了,公主府中不过是大富模拟变化而成。 距离假期结束还有一段时间,上官诺欣然放飞自我,将大富墩在读书房,自己个儿到飞船里享受去了。 说享受也不太准确,前些日子接到小谷子的书信,晓得他们已经成功拿到了信仰禅银,欲要往京城里来,高兴之余,也开始思索。 公主府人多眼杂,与飞船相关的事宜不宜处理,想要在周边找座宅子,不仅价钱昂贵,还经不起探查,尤其是他的便宜岳父,可不是个善茬子,露出蛛丝马迹,都会被察觉。 想了半天,还是觉得那处绝顶山峰挺好,清静又安全,距离京城也不算太远,两个时辰就能飞到,以后有了收获,可以让它多跑跑。 上官诺给小谷子回了封信,让他将大勇一并带来。 在他的计划里,大勇将来是不可或缺的存在,自己个儿的右都御史能不能干好,就要看他能不能给力了。 自从知道要担任右都御史,他便开始在脑海中勾画,勾画一个全天候无死角的官员监视系统。 其实,这个项目的立意和目标都很明确、也很简单,前世的习惯让他更喜欢将自己的研究目标称之为项目。 在上官诺的考虑中,这个项目其他都还好说,难就难在实现它的技术手段上,京城的权贵官员多如牛毛,以前的生态仿生监控系统并不足以支撑起那么庞大的计算量。 而且,官员们也不是聚集居住,他们分布在偌大的城市里,给信号传递也造成了很大压力。 如果统筹起来看,信号传递和计算量大实际上是一个问题,在前世只要建一些信号塔作为中枢节点,就能解决。可在这个世界,总不能在那些个古建筑上去建大铁塔吧?! 思虑良久,硬件方面,上官诺决定采用多环区块链技术,每百只作为一环,环心监控生物加载初级人工智能,承担信息的收集和初次筛选任务。 环心生物筛选后的信息,再传递给大勇,进一步汇总筛选,形成最终情报。 软件方面倒是简单,只要将原有仿生监控系统进行升级,构建出子母式链条系统便能满足需求,其中母系统功能复杂由大勇掌控,子系统功能简单安装在环形生物上。这样一来,就避免了,单一系统冗长繁复的毛病。 将一切计划好,上官诺就有些呆不住,找了个夜半无人的时候,悄悄出城,钻进了前来接他的飞船里,转身化为it狗,开启了枯燥的码农和焊工生活。 刀剑寒并不知道他的真身不在,回去后将毒狼帮帮主叫过来,嘀嘀咕咕密谋了一个下午。 毒狼帮是城南数得上的黑帮,干得竟是些打架、斗殴、开赌场、妓院、收保护费的伙计,帮主毒狼早年是混江湖出身,心狠手辣武功高强,跟刀剑寒有同门之谊。 早年,刀剑寒曾经缉捕过毒狼,后来在一位同门师叔的斡旋下,毒狼才免了蹲大狱的厄运。 后来,毒狼给刀剑寒送了很多的财物,而且过年过节都有孝敬奉上,让刀剑寒很满意,主动给他挡了不少官面上的麻烦,一来二去,二人混得越来越熟,渐渐勾连在一起。 这次,刀剑寒找到他毒狼,明着告诉他绑架驸马,毒狼也毫不犹豫拍着胸脯应承下来。 他的算盘打得精:“一个驸马而已,也没什么大不了的,他们以前也不是没绑架过勋贵子弟,而且还撕了票,也没见朝廷把他们怎么样,这次只要成功说不定能够收获大笔的好处,而且还能拉近跟刀剑寒的关系”。 他有信心,只要刀剑寒发力,没有挡不下来的事儿。 真是盲目的自信! 六月初九夜,公主府角门 更夫刚刚过去,街道恢复了宁静,角门突然响起吱呀声,被打开。 紧接着,从里面探出一颗头颅,四下张望,确定无人后,朝着街角的位置,轻轻吹了声口哨。 不一会儿,马蹄踏地,快速驶来一辆蓝蓬马车,在角门的位置稍作停留,又快速驶离。 就这一会儿的功夫,“昏迷”中的上官诺就被抬上了马车,彻底落入了魔爪之中。 大富是被上官诺“命令”昏迷的。他发现有下人鬼鬼祟祟,便通过通讯仪汇报给了上官诺。上官诺好奇,想要瞧瞧对方有什么企图,遂,主动喝了加了料的茶,“昏迷”了。 马车奔驰在黑暗的街道,车夫等人还以为他们做的神不知鬼不觉。殊不知,每一幕都清楚地显示在飞船的虚拟大屏幕里。 “少爷,大富装得太假了吧,马车都快颠飞了,他竟然眼皮都不抖一下,嘻嘻!要是我是绑匪早就察觉不对了”,艾丽捧着果汁,跟看电影似的,边看边品评。 飞船指挥舱按照以前磐雅号的布局进行了复原,上官诺坐在专属他的金色豪华指挥椅上,捧着茶水,目不转睛的盯着屏幕。 目光从那里几个绑匪脸上一一扫过,都很陌生,以前没有见过。 街景变幻,最终到了城南一处陌生的区域,进门前,能看到一闪而逝的牌匾:“毒狼帮”。 “毒狼帮?那是什么地方?”,上官诺喃喃自语。 第319章 九爷 艾丽调侃道:“是不是帮主夫人看上了你,让人将你这位三元及第的状元郎小白脸儿绑回山,做个压寨夫人?!” 上官诺无奈地瞟了她一眼,艾丽除了建造飞船的时候靠谱,其它时候的言行只有一个作用,不停地将自己傻白甜暴力妞的属性拉满。 大富被关押的地方是一处地下私牢,里面不仅仅有他一个人,还有十几名年轻的女子以及两名孩子。 他被关进去的时候,女子和孩子都处于昏迷状态,显然,被绑架来的时间不长。 大富抬起头,简单扫了一眼,又躺下去,接着装昏迷。 他接到少爷最新指令:“潜伏不动”。 “人贩子!!!”,上官诺已经知道毒狼帮是个什么东西了。 拐卖人口,正是他最痛恨最厌恶的事情,前世今生没有之一。 前世的时候,他的小儿子八岁那年,就曾被一个星球上的土著黑帮掳走,月余的时间,辗转卖了三四次。 上官诺赶到救下他的时候,他双腿被人齐膝斩断,一只胳膊不自然的扭曲,被扔在繁华的街道处趴地乞讨。 上官诺清楚地记得,自己出现在他眼前时,孩子认出了他,麻木的眸子里,闪耀出希望的光芒,搂着他的大腿哀嚎不停。 那一次,他怒发冲冠,横推了星球上所有的黑帮势力。 带领机器人大军镇压了当地总督府,将肥胖的总督当众处决。 这还不算完,他亲赴皇宫,将幕后大老板,贤德孝顺的七皇子揪了出来,千刀万剐凌迟处死。 事后,他带着孩子回了星河联盟,找了好多知名心理大师,才勉强磨去了他心中的阴影。 寅时一刻(凌晨3点半),大富他们再次被人装车,顺利的运出了城门。 出了城,马车毫不停歇,朝着北方奔驰而去,走了整整一天的时间,到达一座颇不起眼的小镇才算结束。 期间,昏迷的女子、孩子陆续醒来,哭喊闹腾,被他们拳打脚踢后,用绳子绑了起来。 大富怕出意外,索性整整“昏迷”了一天。 他人虽昏迷,可耳目却不昏迷,毒狼帮将他们交易出去时他听得清清楚楚。 “我们帮主让小的给九爷请安,这次货里有两个极品,是花了大力气搞到手的,想来九爷定会满意。另外,我们帮主还弄了个稀罕玩意,今科状元、驸马爷,听说还是三元及第的,墨水多的肚子都快盛不下了,本来按照雇主的要求是要一刀两段的,可帮主实在舍不得,决定交给九爷处置,想来九爷定能给他安排个好去处,我们帮主嘱托切忌不可让他再活着出现在京城,否则将掀起狂风暴雨...” 被称作九爷的人显然很意外,亲自跑到大富跟前转了三圈,上下打量了好几遍,才道:“你们帮主本事不大,胆子挺大,连状元郎、驸马爷都敢绑,幸亏遇上的是我,否则说不定后患无穷呢,你回去告诉毒狼那小子,就说这次的货物我很满意,让他放心。人既然入了我的手,是龙得盘着,是虎得卧着,想跑,没门!”。 他口气挺大,气得飞船里的上官诺,恨不得将他抻过来拿鞋底子抽。 他决定了,等大富抓住他,不用别的,就用鞋底子,将他的满口牙都抽掉。 灰土土的庭院,面积很大,好像是集散地,附近的人口贩子好像都将人送往这里。 大富他们被关押起来时,这里已经有了不少人,大部分是女子、孩子,还有部分精壮汉子。粗略观察下,人数差不多接近百人。 夜幕再次降临,一天的颠沛流离和惊吓饿怕,让被抓的人承受不住沉沉睡去,即使有没睡着的,也不过低声啜泣,担心着将来的命运。 子时正(午夜十二点),黑暗的地牢中,大富陡然睁开眼,深沉的瞳孔划过一道猩红的光。 “指令:杀戮!!!”。 飞船传递来的指令很简单,简单到令人胆寒。 大富无声无息中起身,在没人注意的角落,轻轻从栅栏空隙中挤了出去,空隙只有人大腿粗,他往外挤得时候胸腹蠕动,甚为骇人。 出了监牢,他容貌服饰变化,变成之前送饭狱卒的模样,大摇大摆地朝着人声喧闹的地方而去... 半个时辰后,庄园大厅 浓重的血腥味弥漫,九爷跟受惊的鸡仔,在大富手中瑟瑟发抖。 斩断最后一名高手的脖颈,大富缓缓收回手中的光剑,半个时辰(一个小时时间)共计斩杀凶徒238名,其中二流高手一名,三流高手三名,余者不入流。 斩杀二流高手最为惊险,好在他开始时有些大意,被大富偷袭成功,实力十不存一。 口气很大的九爷,其实是个弱鸡,并不通武功,而且还没有挨鞋底子,已经噼里啪啦倒豆子般,将自己个儿知道的都交代了。 上官诺这才知道,原来九爷是当朝刑部尚书的小舅子,难怪胆大包天地敢主持贩卖人口的买卖。 根据九爷的供认,大富很轻易的就找到了账册,这可是最有力的证据,不容有失。 之后,他逼迫九爷打开金库的大门,在里面的找到两箱金元宝,数扎银票,散碎银子、古董字画若干,粗略计算约黄金三万两,也就是三十万两白银。 上官诺最想要的珍贵药材、奇异矿石之类一个也无。 想想也正常,那些东西在九爷等人眼中,估计比路边的垃圾强不了多少,藏着都闲占地方。 “才黄金三万两!”,见过大世面的艾丽,撇着嘴表示极其不屑。 同时,却迫不及待地给飞船下了指令,马力全开飞往那里,准备搬金子。 上官诺:“...” 寅时二刻(凌晨四点),不知名城镇庄园。 大富打晕九爷,带着机器人将庄园里值钱的东西搬空,打开牢门打发拐被卖的人自行逃命去。 待人离开的差不多了,一把火将整个庄子烧成了灰烬。 这仅仅是开始,接着他们乘坐飞船,飞回京城。 第320章 上朝 大富、艾丽、上官诺三人,趁着夜色从城墙飞跃进了城里,直奔毒狼帮的驻地。 黎明前的黑暗,是最深沉的。对毒狼帮来说,六月十一的黎明黑暗至极。 不知从哪儿来的高手,突袭了毒狼帮,上到帮众下到看门狗被斩杀怡尽,就连二流高手帮主毒狼,也没翻出浪花,就被打断四肢带走了。 与帮主一起被带走的,还有多年来的交易账册,以及宝库中的金银宝物。苏丹小说网 黎明破晓,臭名昭著的毒狼帮驻地,被汹汹大火吞噬,全帮177名帮众尽皆葬身火海。 京神府衙门接到报案,捕快衙役们赶到时,火势已成,只能眼睁睁看着,豪华的房子烧成灰烬。 看热闹的人群中,刀剑寒全身罩在漆黑的斗篷中,拳头暗暗捏紧,心中升起阵阵不祥的预感。 六月十三,刑部尚书府。 刑部尚书刘大人下衙回家,才刚脱去官服换上便装,便有下人进来禀报,说千鹤公主的驸马爷拜访。 刘大人自忖与驸马爷并无交集,而且今后也不会有太多交集,便对下人道:“就说老爷不在家,让他以后再来吧”。 下人领命却回复,却不料一会又回来了,禀报道:“驸马爷不肯走,让小的传句话给老爷,说他有重要的事情商议,若是错过了,老爷悔之晚矣”。 刘大人被气笑了,忍不住道:“不过是个小小的驸马,皇家的赘婿,虽然有些才学,可出身低贱,却也妄自尊大,着实可笑”。 于是吩咐道:“告诉他本官不再,若要纠缠,就找两个壮实的家丁,赶出府门”。 刑部尚书府,上官诺第一次拜访吃了个闭门羹,私下里赚点小钱钱的想法破灭。 他已经从口供里得知,九爷贩卖人口的事儿,完全是其个人行为,刑部尚书并不知晓。 这样算来他也没有多大罪孽,上官诺想要放他一马,提前从他手中讹点儿镇魔碑,算是好处费。 哪成想,人家高高在上,根本理都不理他。 临走前,上官诺看着门庭高大的尚书府,忍不住心中唏嘘:“天堂有路你不走,地狱无门你闯进来。看来自己杀鸡儆猴的鸡,异乎寻常的大呀”。 从毒狼那里,他影影绰绰知道,绑架事件背后有千鹤公主的影子,心情十分郁闷,同时也很恼怒,决定通过此次事件,给她一个狠狠的教训。 一切,且看六月十五。 京城皇宫,金龙殿。 六月十五大朝会,所有正五品以上的官员尽皆上朝,参议国家大是。 上官诺是昨天提出的申请,吏部给出批示:“准许上朝,等待陛下召见”。 什么意思?意思就是说准许上朝,只不过并不能直接进入金龙殿,需要在殿外候旨请见。 其他五品官员没有这么特殊,可上官诺不同,他的身份特殊,除了右都御史,还带着驸马爷的衔,不是吏部可以随便安排的。 早朝是五更天卯时二刻(早上六点)开始的,上官诺怕错过时辰,寅时三刻(早上四点半)在宫门口等待的。 上朝前,他专程回府换了官服,董管事见了他很是惊喜,毕竟驸马爷已经有六天不回家了,惹得他担心不已,若不是千鹤公主压着,他早就报官了。 董管事的神情不是作伪,令上官诺心里好受了不少,很是宽慰了几句,让他安排车架,说自己个儿要准备上朝。 驸马爷可是皇亲国戚,外出自然不能和白丁一样,有着独有的车驾仪仗,以往上官诺嫌太过张扬,很少动用。 眼下,要参加国家大朝会,一切需按照品级礼仪行事,他也不好太出圈。 “上朝?!假期不是还没结束吗?”老管家诧异地问道。 上官诺耐心地解释道:“因有事,已经提前申请了上朝”。 董管事明白过来,慌忙点头道:“好、好,驸马爷稍等,老奴这就让人将您的轿子抬过来”。 武官骑马,文官乘轿,是朝廷的规矩,上官诺是文官,自然要乘轿。 按照规定,五品官只能乘坐两人抬的绿呢小轿,可上官诺驸马爷的身份是超品,可以乘坐四人抬红顶大轿,董管事不是迂腐之人,给自家驸马爷备的当然是好的。 他这着实不算啥,公主殿下外出乘坐的舆轿才厉害,是十人抬得豪华大轿。 坐在轿子里,被人抬着晃晃悠悠地往前走,上官诺感觉特别得劲儿,那种一上一下独特的颠抖,仿佛在给全身按摩,令人如坠云端,十分舒适。 “难怪古人都喜欢坐轿子,还真是不一般的享受”,他感叹道,深深被古人的智慧折服。 论及享受,高等文明的成员不一定比古人强多少,古人低下的是生产力,却将阶级层级的发展到了极致。 王公大臣、高官世家建立在人身压迫上的享受,比之高等人名来得要更爽快一些。 思维发散了一会儿,上官诺便回过神来,他没有改变社会现状的想法,也没有改变社会现状的能力,社会发展自有其规律,揠苗助长容易耗尽潜力。 辰时二刻(早上八点),上官诺正在门口等的无聊,突然宫门处来了一对奇怪的组合。 不是他说才奇怪,而是真的奇怪。一名身高足有两米的精壮汉子,脖子上驼着一名八九岁的孩子,晃晃悠悠走到宫门前,守门的侍卫只是看了一眼,却没人阻拦。 两人的着装也很奇怪,看上去不伦不类。精壮汉子着书生袍,胸口位置的衣襟儿,被肌肉撑得紧紧的。八九岁的孩子却穿着金色战甲,头上罩金羽盔。 两人发现上官诺看他们,只是轻轻撇了一眼就回过头去,貌似根本没放在心上。 他们没放在心上,上官诺放心上了,他抬头看看高大的殿门,又瞧瞧四周肃立的侍卫。 “嗯,没错呀,是皇宫啊!怎么来了俩杂耍的?”。 恰好呆的无聊,他决定跟对方攀谈攀谈。 他瞧着安稳坐在壮汉脖子上的孩子,率先开口道:“小朋友!小朋友?!”。 第321章 飞雪 上官诺连续喊了好几声,见对方好像没听到,走过去凑到他耳边又叫了一句:“小朋友,冒昧的问一句,你们是来耍杂技的吗?”。 这下小孩儿听懂了,感情“小朋友”叫的是他呀,诧异地扭头看向上官诺,还真不知道怎么回答他的问题。 想了好一会儿,才道:“嗯,我们是在等候皇帝陛下的召见!”。 他这话说得模罗两可,上官诺却先入人为主,拍拍手,高兴道:“没想到朝廷还有这么人性化的一面,大家讨论累了,召人进去咋耍一番,能够极大缓解紧绷的神经,高!实在是高!”。 粗壮大汉、小孩:“...” 感情这个俊俏的小书生,真不认识他们,竟然把他们当成打把式卖艺的了。 粗壮汉子登时来了兴趣,眼神中闪过狡黠的光芒,憨憨地问道:“书生,一看你就是个有文化的人,我这个人特别佩服文化人,看你的穿着,想必是个大官儿吧?咋守在宫门口不进去呢?”。 上官诺被夸得有些得意,笑盈盈地谦虚道:“我也不是啥大官儿,就是位置站的好,乃是当朝右都御史,权力老大了,可以监察百官”。 粗壮汉子听他说说完,愈加高兴,崇拜地问道:“这么厉害呀?!那你肯定知道不少官员的隐私吧?能不能跟我念叨念叨,我可喜欢听了”。 上官诺羞涩地一笑,道:“我才第一次上朝,还没来得及履行职责,这次不过试试水,恰好听了点小道消息,想在皇上面前参奏参奏,露露脸”。 壮汉与小孩对视一眼,露出一副果然如此的表情。 上官诺低着头,并没有看见他们的小动作。抬头的时候二人已恢复常态,于是继续说道:“我家也有个杂耍班子,他们手上都有几分真功夫,小的这个行业没有十年八年的磨练,是不能独当一面的,看二位的年龄也不大,难道就已经是台柱子了?”。 精壮汉子和善地笑道:“可不是吗,家里穷,就指着我们兄弟二人了。前几年我们东奔西走,可是给不少人演过杂耍,这两年行情不好,看我们杂耍的人越来越少,给钱也是越来越吝啬。没办法,我们只好回皇宫讨口饭吃!哈哈哈...” 说到这儿,他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肩膀上的小孩被他的笑声感染,也露出了温煦的笑容。 上官诺被笑得莫名其妙,不明白买卖不好,有什么值得高兴地? 正在这时宫门打开,金锭子独特的声音从里面传出:“陛下有旨,着金甲军元帅孟飞雪,首席智囊文华觐见...”。 听到旨意,刚才还跟上官诺玩笑的两人,赶紧敛肃神情,垂首躬身道:“孟飞雪、文华领旨觐见”。 行礼完毕,精壮汉子驼着小孩儿迈入宫门,迈步之前,他们有意无意地看了一眼,合不拢嘴的上官诺,眸中蕴含笑意:“这个小书生有意思”。 上官诺张着嘴,呆愣愣地看着走进去的怪异组合,感觉丢人丢大发了,孟飞雪、文华=杂耍艺人,好强大的逻辑。 孟飞雪、文华何许人也?那可是整个大梁帝国的猛将,在整个大梁帝国,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他们带领金甲军,大破古蛮国,不仅将他们从梁国的土地,赶回了边境线,而且还乘胜追击,打到了对方国土之中。 是老百姓心目中的英雄,是军队眼中的战神。 二人的名号,上官诺不可能没听过,只是他怎么也没想到,真人与想象中的差距那般大。 传说中,孟飞雪乃是力族混血,身高超过三丈,战斗起来英勇无比;文华则是典型的智将,羽扇纶巾,运筹于帷幄之中,决胜于千里之外。 上万头神兽在心中狂奔而过,他无语问苍天:“谁能告诉我,为什么那个七八岁的小孩叫孟飞雪?那个几乎将书生袍撑爆的肌肉男叫文华?”。 人们都说:“阳春之曲,和者必寡;盛名之下,其实难副”,可若是放到孟飞雪和文华二位高手身上,那和者也太“寡”了,其“实”不是难副,而是颠覆呀!苏丹小说网 宫门口的遭遇,让上官诺觉得光怪陆离,好半天回不过神来。 又是半个时辰过去,宫门总算再次打开,里面传出的仍旧是金锭子熟悉的嗓音:“陛下有旨,着驸马、右都御史上官诺觐见”。 上官诺躬身领命,大踏步走进金龙殿。 金龙殿他不是没来过,可有人和没人的感觉完全两样。没有大臣上朝的时候,这里就是个普通的大殿,只不过更加雄伟壮观一些。可当两侧站满文武大臣后,金龙殿就仿佛活了过来,变得神圣而威严。 饶得以他的心理素质,被无数双眼睛齐刷刷盯着,也有些心跳加快。 他目不斜视,昂首阔步、大步流星的朝里面走,走出了自己的气势,走出了自己的风采,令龙椅上的广泽帝忍不住微微颔首:“自己选的这个女婿不错,有年轻人该有的朝气和锐气”。 走到合适位置,上官诺停下脚步,叩拜行礼道:“参见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 “平身”,广泽帝洪亮的声音在大厅里回荡。 现在的上官诺,对跪拜广泽帝少了很多抵触,他找到了合理的理由说服自己:“就当跪拜自家爹妈了,跪拜爹妈天经地义”。 当然,他还有一句心里话憋在心里,不敢说出来,那就是:“如果跪拜礼仪能少一些,就更好了”。 等他站起身抬起头,广泽帝才不紧不慢地道:“吏部说你递了上朝的折子,不敢私自做主,特意请示到朕这里。朕明明记得你们这一批进士,要到六月底才到衙门报到,你因何要提前,朕很好奇”。 上官诺早就料到他会有此问,心中已经打好了腹稿,立马假装诚惶诚恐地道:“启禀陛下,实在是臣不敢违背圣旨,纳采之后,陛下曾下旨,着臣大婚之后,即到御史台报到,臣惶恐,不敢拖延到月底,遂修养了几天,方递了上朝折子”。 第322章 思量 说完,他的脸颊微红,略微羞涩,就仿佛故意旷课几天的孩子。 朝堂上熟悉他的人表情不一,韩玉颔首地点点头,觉得自家徒弟还是一如既往的老实人。 新认识的孟飞雪、文华毫不吝惜眼中的赞许,大殿门前他们就对这个傻书生印象颇好,眼下看着他萌新萌新的表现,好感度瞬间拔高,甚至心中忍不住思量,若是一会儿有人针对他,少不了自己个儿,就要出手维护一二。 李侍郎则满头黑线,他可是清楚的知道,这小子柔弱的外表极具欺骗性,他的胆子比天还大。 广泽帝的脸色也是微微发青,心中腻歪无比:“臭小子又是这副表情,当时自己可是被他哄得,喝了不少酒,现在想想都有些反胃”。 于是,摆摆手道:“行了、行了,早点上朝也是好事儿,省得在家游手好闲浪费了才学”。 上官诺:“...” 他这个新鲜出炉的驸马爷、三元及第状元上朝,将之前沉闷的氛围冲淡了不少,广泽帝也难得轻松一会儿。 面色柔和地看着上官诺,考校道:“你看我大梁这朝堂气象如何?可有何感想?”。 新人入职场,领导总要考校一二,他懂!心中也有不少准备。 这种时候没什么新鲜的,就一个字:“夸”,拉下脸皮来夸,夸到自己都觉得不要脸,对方必然熏熏然。 上官诺扭头做四处观察状,见诸位大臣或矜持、或自傲、或好奇、或谦卑...,种种形态,不一而足,转回头诚恳的道:“端得气势恢宏,人才济济”。 广泽帝不满意道:“说点实在的,不要唱高调”。彡彡訁凊 上官诺微微躬身,郑重道:“下官用一句话概括:天下将兴,其积必有源”。 广泽帝没听过这句话,登时来了兴趣,目光灼灼道:“哦?!详细讲来”。 文武百官都是文化人,有着不俗的文学素养,闻弦音而知雅意,单从一句话,就感受到磅礴的气势,这事也都忍不住凝神聆  听。 上官诺侃侃而谈道:“简言之,天下的繁荣,都是有缘由的。诺以为社稷稳固、百姓乐业、外夷避首,此三者天下兴盛之标志也,观我大梁,陛下登基之后,外扬武功、内修政治、赋民其时,使得古蛮俯首、小民有粮、社稷稳如磐石...”。 洋洋洒洒,上官诺要是说了一炷香的时间,听得广泽帝及诸位大臣如痴如醉,得意扬扬。 连他们自己都没想到,原来在外人眼中,他们的功绩是如此伟大,平外患、修内政、固基业,每一项拿出来都是足以千古流芳的伟绩。 上官诺讲完,大殿里安静了好一会儿,才响起连绵不断的赞誉声:“不愧是三元及第的状元郎,真乃大才也”、“天下将兴,其积必有源,说的好!”、“周大人,驸马爷说到我心坎里了,想我殚精竭虑不就是为了为我大梁积淀底蕴...”。x 广泽帝深感脸上有光,手掌抚须点头不停,越看上官诺越满意:“这样的女婿,就算没啥本事,放到身边当个吉祥物也不错呀,至少能时不时歌功颂德两声,让人心情舒畅”。 拍马屁绝对是有段位的,上官诺今天的表现至少王者级的,马屁拍得有礼有节,有数据有真相,让人不得不信、不能不信、不敢不信。 没看到皇帝陛下都信了吗? 盏茶功夫过去,等众人平复了心绪,广泽帝陛下和颜悦色地问道:“此次,朕点你任职御史台,你可有什么打算?”。 “太好了,终于到肉戏了,看本少爷放大招”,上官诺等得就是这个时候,心中暗喜不已,表面却不动声色,恭恭敬敬地道:“下官不敢怠慢,这几天已经着手做了些工作,写了个奏折,还请陛下过目”。 广泽帝颇为意外:“哦?做了准备了吗?不错”。 他嘴上说着不错,心中却没太在意,上官诺不过初次上朝,没什么经验,写得折子估计也就是些鸡毛蒜皮的小事,他决定耐着性子看完  ,尽量给女婿个中肯的评价,也算鼓励。 翻开之前,他的脸色轻松,嘴唇带笑。 看了一会儿之后,脸色越来越黑,越来越黑。 最终“啪”的一声,手掌重重拍在龙案之上:“大胆,简直视律法如无物”。 大臣们被吓得噤若寒蝉,嘈杂的大殿瞬间落针可闻。 “上官诺,你跟朕说一说,你写的是什么东西?”,广泽帝目光犀利,直射向垂手站立的上官诺。 上官诺戏精附体,跪倒在地,悲痛高呼道:“陛下,臣要参斗六扇门副门主刀剑寒,他勾结毒狼帮帮主,倒卖人口,丧心病狂,罪大恶极;臣还要参奏刑部尚书刘永海,御下不严,纵亲行凶,罔顾律法,视人命如草芥”。 就像给平静的湖面投下两枚重磅炸弹,池鱼乱飞,人心浮躁。 诸大臣纷纷侧目,没想到看似不谙世事的驸马爷,竟然是个狠茬子,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刑部尚书没想到他的矛头会指向自己,登时心头涌起屈辱感,想起昨晚他要拜访自己的事儿,头脑中的思绪瞬间清晰起来。 这绝对是一场有组织,有预谋的污蔑。 他是朝堂老江湖,当然不能任由敌人发挥。当下,倒着小碎步出列,委屈的趴伏在地,嚎啕道:“陛下,老臣冤枉,老臣冤枉啊,求陛下为我做主呀!千万不要被有心人无端蒙蔽”。 广泽帝被哭得闹心,脸色愈加漆黑,沉声说了句:“上官诺你有没有直接的证据?”。 上官诺闻言诧异,直起腰梗啾啾地道:“证据?陛下,臣是右都御史”。 广泽帝没反应过来,不耐烦道:“嗯,朕知道你是右都御史,不用强调,朕是问有没有证据?”。 上官诺底气足了,大气道:“臣乃是御史,有风闻奏事的权力,至于证据的事儿不归臣管”。 嗯,很强大、很直接的理由! 搞得广泽帝被噎得不轻,这才明白他屡次强调自己官职的用意,好像、貌似又被这小子给钻了空子。 第323章 摊牌 瞬间不好的记忆复苏,脸色漆黑地看着他,心里面开始琢磨想个什么办法收拾他。 上官诺被看得心里发毛,思量一二,主动开口道:“陛下,尽管臣没有缉查的权力,可我也绝没有平白无故冤枉朝廷重臣的意思”。 广泽帝听他口气缓和,脸色缓了不少,问道:“那你说说看因何参奏刘大人?”。 上官诺沉稳道:“属下有几句想当堂问刘大人,不知可否?”。 广泽帝:“准了,起身说话。刘大人也站起来吧”。 二人领命,手掌撑地站了起来。 上官诺转身面对刘永海道:“大人可识得陈福财?”。 刑部尚书老脸略微迟疑,还是实话实说道:“老夫三姨太有个弟弟叫陈福财,不知是不是你说的那个陈福财”。 上官诺笃定道:“那就没有错了,他曾亲口说刑部尚书刘大人是他的姐夫,大人可知他做的什么营生?”。 刑部尚书道:“倒也未曾细致打听,以往的时候游手好闲,经常到他姐姐那里打秋风,有一回被我碰到,让人乱棍打出去了,后来据说发了财,还给他姐姐添了不好值钱的首饰”。 上官诺正色道:“好叫大人知道,您那妾弟干得是拐卖人口的买卖,而且是周边五座城市的交易中心,据下官查证,经手他买卖的人口多达一万一千二十九人,你说是不是视人命如草芥,该不该查、该不该杀?”。 刑部尚书刘永海闻言登时被吓得脸色苍白,没想到驸马爷竟然爆出这样的大瓜,实在超乎他想象的极限,嘴唇糯糯了两句,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上官诺却不打算放过他,义愤道:“何人给了他如此大的胆子?何人给的他权力?又是何人让他视律法如无物将百姓当成畜生?在圣天子眼皮子底下,在煌煌京城之内竟敢冒天下之大不韪!你说我不参你参谁?”。 刑部尚书刘永海被他其实逼迫,蹬蹬蹬倒退了好  几步,方才站稳脚跟,可是呼吸却急促无比,仿佛空气吸不过来。 其他大臣们也被骇人听闻的数据震撼,瞬间整个大殿想起了嗡嗡地讨论声。 刑部尚书总算是缓了过来,“扑通”双膝一软跪倒在地,以膝为腿趔趄着爬到龙案下面,痛哭高喊道:“陛下,微臣不知!微臣真得不知道驸马爷说得那些事呀!微臣担任刑部尚书以来,向来铁面无私,从来不敢徇私枉法,还请陛下查明真相,还臣青白呀”。 广泽帝目光灼灼地盯着他,脸上的杀气时盛时弱,握着龙椅的手掌青筋暴露。彡彡訁凊 如果目光能杀人,他恨不得用眼神,烧死这个老匹夫。 这个时候诸位大臣也看出不对,晓得刘永海惹怒了圣心,应对不好很可能抄家灭族。 若是换个平常小官,倒也无所谓,能爬到他这种位置的人,不可能仅仅单纯的代表一个人,势必会有政治上的盟友,盟友们也不可能眼睁睁地看着他倒下,自然要出言保全一二。 当朝大学士、左宰辅蓝修赶忙出列,躬身行礼后,进谏道:“陛下息怒,刑部尚书刘大人兢兢业业,诸位大人有目共睹,万不会参与拐卖人口的案件,想必此事另有隐情,微臣建议交大理寺认真查办,切不可冤枉了好人”。 蓝修在朝堂上一人之下万人之上,说话自然有分量。而且,他说话非常有策略,句句都能说到广泽帝的心坎里,马上令广泽帝的脸色缓和下来。 广泽帝黑着脸点点头道:“蓝宰辅说得有理,陈福财虽然该杀,却不能一棍子打死,传旨,着刘永海在家反省,刑部暂时由左侍郎代理,在未查清真相前刑部尚书府不允许一人出发,侍卫营派兵看护;着大理寺审理此案,即可捉拿刀剑寒归案,加紧审理,每天奏报进况”。 说到这儿,他低头问上官诺:“你可有其它证据?可一并交于大理寺”。 上官诺躬身道:  “陈福财及毒狼二人,目前正关押在公主府,公主殿下为此事也出力不少”。 听说千鹤公主也出了力,广泽帝微微点头道:“成婚后倒是成长了不少,晓得为朝廷出力了,让大理寺的人跟着你到公主府拿人吧”。 上官诺领命。 大朝会被此事打断自是无法再进行下去,侍卫们一拥而上,“护卫”着刑部尚书回归尚书府。 另有大理寺卿找到上官诺,派人跟他前往公主府。 拉千鹤公主下水,是上官诺临时起意,对方既然不顾念夫妻之情,他也没什么客气的,即便现在不能将她怎么样,也要恶心恶心她,让她尝尝自作孽的苦果。 私底下,大富已经审问过陈福财,晓得刑部尚书确实没有牵扯其中,他原本的意思是私底下接触接触刘大人,从他手里套取点儿资源,然后在朝堂上亲自为他开脱。 哪成想人家根本没把他放在眼里,直接闭门谢客,遂让他起了杀鸡儆猴的念头。 常言道:“新官上任三把火”,第一把火如果烧得不旺,就无法立威,这次有刑部尚书给自己当筏子,想来应给没人再敢小瞧他了吧。 千鹤公主也算搬起石头砸了自己的脚,也算得了小小的教训,只是这个教训上官诺觉得还不太够,还想再深化一下。 回到公主府,上官诺让大富直接将人拎出来,交给了大理寺的差人们,他早就安排好了,人也是联系飞船,偷偷地带进来的。 董管事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赶忙过来打听,待得知原委后惊骇莫名,勉强送走了差役,巴巴跑到后面跟千鹤公主汇报去了。 上官诺则不理会他们,带着大富施施然回了书房,开始补觉,大早上上朝起得早了,加上中间各种折腾,实在有些禁不住,现在诸事皆妥,自然不用再操心,睡也能睡得香甜。 至于跟千鹤公主摊牌的事,还不到时候,待小谷子他们进京,才是算账的时候。 第324章 震怒 这里,值得一提的是,随着飞船功能完备,它已经开始接管主控功能,开始承担起处理事务的核心作用。 详细讲就是,现在飞船已经成长为基地似的存在,有神晶当借鉴,生物智脑技术获得显著提升,飞船智脑的功能愈加强大,支撑着整个飞船成为指令的接收和发布核心,串联起五河镇、曹州城、京城相关人等的交流、布置、指示等。彡彡訁凊 上官诺、艾丽、银鼠、大勇、大富、上官彧、上官偃等主要人物身上都配备了安保装置,能够实时处在飞船的覆盖和保护之下,同时也能通过飞船进行交流。 这一点很重要,有了基地就相当于有了组织能力,能够合理调配人员、物资等使用,将分散的力量整合到一起。 以往的核心是上官诺,感觉上去总会有些单薄,无法有效发挥系统的力量,而飞船是不同的,它本身就是个庞然大物,带有庞大的能量和物资不说,关键是它超脱于这个世界,能够赋予人远离危险的能力。 对上官诺和艾丽而言,有了飞船当基地,就有了心灵上的保障和依托,就算形势崩坏到极点,他们也可以依靠基地重头再来,甚至是力挽狂澜。 千万不要小看这种变化,懂的人都知道它的意义有多么重大,换成历史角度去描述,它就是一个新发展阶段的里程碑。 大理寺的动作很快,在刀剑寒还没得到消息的时候,就将他缉拿归案。 毒狼帮出事时候,他就有不好的预感,赶忙安排家人们离开京城,财产能变卖的都变卖了。 同时,他专程跑了趟公主府,让公主不要忘记承诺,关键时刻护佑他的妻儿。 千鹤公主觉得他小题大做,就算毒狼帮出事了也肯定不是驸马的手笔,她在心中固执的认为,驸马就是个小地方出身的穷书生,任人宰割的对象。 直到董管事过来禀报,知道失踪多天的驸马再次现身,她才隐隐感觉不  妙,而后又有点歇斯底里,喝令刀剑寒亲自出手去取上官诺性命。 可惜,还没等他出手,大理寺的人已经将抢先一步,将他堵在家门口,再付出两人丧命,多人受伤的代价,终是成功将他拿下。 案件审理并不顺畅,所有人都低估了他的魄力。 第三天,衙前对峙的时候,刀剑寒趁着衙役们不备,出手将毒狼帮主击毙,然后毫不犹豫的自杀,致使毒狼帮的线索半途中断。 因为意外情况出现,导致广泽帝震怒,直接将大理寺卿革职,派了新人担任大理寺卿的位置。 新上任的大理寺卿是个能人,令人严加保护陈福财,同时加紧审理,历时半个月的时间就结了案。 事情的结果和上官诺掌握的差不多,刑部尚书是真不知道妾弟拐卖人口的事,尚书府给陈福财撑腰的是他的姐姐,而帮助他摆平各种关系的,则是姓齐的外事管家。 齐管事在尚书府并不起眼,然到了外面可谓威风八面,三司衙门、各地州府没有不给面子的。 奏章报到陛下手上,他老人家震怒,判齐管事、陈福财二人凌迟处死,刑部尚书的三姨太斩立决,尚书刘永海治家不严、昏聩暗哑,直接降一级留任,罚俸两年,以观后效。 六扇门门主因为刀剑寒的事被训斥,罚俸半年,着其清查京城帮派,但有作奸犯科、劫掠暗杀、拐卖人口、欺行霸市者,从严从重处罚绝不姑息。 由新科状元、驸马爷第一次上朝,引发的风暴席卷了整个朝堂和都城,被他参奏的刑部尚书、六扇门副门主皆受到严厉地处罚,六扇门副门主刀剑寒更是家破人亡。 这还不算完,由毒狼帮、陈福财牵扯出的官员更是多达百人,或斩首、或抄家、或罢黜、或流放,深深刺激了文武百官的神经,令百姓们拍手称快。 更深远的影响则在民间,帮派们因为六扇门的清查,宛若过街老鼠,过得苦不  堪言,无不将上官诺的名字记在心里,将之列为不可得罪的对象,“狗驸马”不愧是狗驸马,简直比狗还苟,出手就掀起风暴。 而上官诺,事件的始作俑者,点火的人,躲了几天清闲后,就将之完全抛于脑后,他正忙着小谷子等人到来的事宜。彡彡訁凊 飞船很尽责,提前便发来信息,上官诺收到信息,心情有些激动,好久不见小谷子等人,着实想念。 呃~信仰银莲更让他期待。 七月初二,一大早,太阳公公赏光,卖力地洒下光和热,照得人有些睁不开眼,大地承受不住它的炙烤,散发出酷热应对。 酷热虽炙,却比不上驸马爷炽热的心,他使董管事安排好房间,自己个儿带着大富骑马赶本城外迎接。 京城南门,接官亭。 接官亭是迎来送往的著名圣地,由朝廷修建,开始时,主要用于皇帝迎接凯旋归来的将士。 太祖之后,广泽帝继位,战事减少。这里渐渐成为人们迎送的著名结点。 上官诺赶到时,已经有不少人在演绎着悲欢离合的故事。为了不打扰到别人,他们选了清净的角落,耐心的等待起来。 日上三竿,林木的投影缩短,一只小队伍缓缓出现在视线里。 由于距离还远、阳光刺眼,上官诺只能模糊看出,寥寥几人骑着马,簇拥着一辆马车。 大富有意瞳孔收缩,过滤掉阳光,调整焦距,看清来人长相后,靠近上官诺低声提醒道:“少爷,他们到了”。 “真的?!”,上官诺瞬间来了精神,找了个略高的石头,手搭凉棚凝神向队伍看去。 还别说,被大富提醒后,他已经能分辨出小谷子和都彪的轮廓,剩下的辨识度不高,还需等靠近后再看。 半柱香的功夫,队伍行近,清晰可见。押送马车的共四人,除了小谷子、都彪,还有大勇和白羊。 “少爷!!!” 隐隐的高呼声传来,很明显他们也看到了上官诺。 第325章 重逢 小谷子、都彪挥动马鞭,策马狂奔,已经脱离马车,先一步狂奔而来。 “吆,这两个臭小子,左右差不了几步,慢慢赶过来多好,非要先行一步,难道不知道我的信仰禅银很贵重?”,上官诺也跳下石头,快步冲出亭子,虽然嘴上不依不饶,可脸上却挂满笑容。 久别重逢,自是值得高兴。彡彡訁凊 及到还有数丈距离,小谷子迫不及待,手掌轻按马背,人腾空而起,人在空中连续两个前滚翻,双臂展开衣袂飘飞,形如大鸟般落到上官诺身前。 都彪怪叫一声,有样学样,敦实的身子炮弹般,从马背上砸向少爷,快到身边时,凌空翻身,与小谷子前后脚,稳稳地与他并肩站在上官诺身前。 “好俊的功夫!!!”,接官亭中,不少人的目光被吸引,纷纷喝彩出声。 三人没功夫顾及别人呢,小谷子、都彪情不自禁地一人抓一只手,动情道:“我们来了,少爷~”。 上官诺反手握紧他们的手,上下打量好几遍,方才笑道:“不错,虽然黑了些,可更强壮了,有些大侠的风范!”。 小谷子嘿嘿笑笑,露出满口白牙,倒是矜持了不少。 都彪仍旧以往般的耍宝,拨浪着脑袋,惊喜道:“是吧?是吧?连少爷都这么认为了!我说什么来着?我们可是挑翻十八路好汉的存在,丰谷大侠、都彪大侠的名号,已经赫赫传遍江湖了,哈哈哈”。 与他们嘻哈了两句,察觉不少人看着他们,颇不自在,上官诺道:“这里不是说话的地方,接上大勇他们,咱们回府”。 “坏了,光顾自己高兴了”小谷子憨憨摸了摸脑袋,对上官诺道:“少爷,彧管事怕你没人照顾不习惯,特地让我们将白羊带过来了”。 上官诺点点头,没有说话,而是看向白羊。 这会儿功夫,车辆跟着到了接官亭边,白羊被看得不好意思,柔柔打招呼道:“少爷,好久不见”。 几个月不见,难  免有些陌生,白羊不敢像以往看他,说话时脸颊红红挂着笑。 大勇还是那副模样,在白羊之后拱手行了礼。 又聊了几句,氛围融洽起来,陌生感很快消除。 不着痕迹地从马车扫过,上官诺眼神火热,又强压了下去,虽然,明知上面就是自己需要的信仰银莲,可现在还不是查验的时候。 车轮滚滚,洒下一路欢笑,小谷子、都彪自带属性加成,哪里有他们,哪里就有快乐。 受他们感染,上官诺郁结尽去,眼前的景物重新变得鲜活。 是啊!阳光照射下,一切阴霾都将褪尽。 是夜,奢华的会客厅,摆上丰盛的饭菜,宴请小谷子等人,上官诺高举首位,董管事敬陪末座,公主则并未现身。 小谷子、都彪都有察觉,借着碰杯的机会,不着痕迹地交换了眼神,却没在饭桌上问起。 白羊自动进入角色,坐到少爷身边,帮他布菜、斟酒。入席时,她想站在少爷的身后,被训斥了两句,方不得不坐下。 几杯酒下肚,董管事也基本摸清了想要知道的事情,晓得这几人虽然与驸马爷主仆相称,却是真正的心腹。 前文说过,他是个有眼色的,极其长袖善舞,恰到好处的恭维几句,就赢得了大家的好感。 小谷子、都彪轮番上阵,拉着他拼了好几杯,直到见他舌头打卷,才放过他。 论酒量,他哪里是二人的对手,用都彪的话讲:“爷们儿混江湖时,都是直接拎坛子灌的”。 董管事不服气,想要吹嘘两句,却被酒嗝打断,晃悠着瘦弱的身板,去抓桌边的酒坛,结果酒坛纹丝没动,他自己个儿栽到桌子底下起不来了。 侍候的仆人,七手八脚将他抬走,才算平静下来。 没了董管事打扰,桌上众人说话随意不少,上官诺干脆将所有下人都打发走,关闭了厅门,与他们说起了私密话。 “小谷子,来之前彧管事、偃管事可有交代?”他抿了口茶,关切  地问道。 小谷子:“他们让我带话,恭喜少爷高中状元,成为皇帝陛下的乘龙快婿!有您的影响力在,庄子很安稳,安和堂的买卖也很红火,偃管事计划着来京城开分堂,怕您不同意,让我专程请示”。 上官诺眼前仿佛浮现他们的样貌,点点头道:“有心了,安和堂的事,我有过思考,目前时机还不成熟,京城的关系错综复杂,还需进一步捋顺”。 说到这里,他对大勇道:“这次叫你来的目的,就是为了铺设监视网络,具体的布置我已经跟艾丽交代好了,你明天和大富出城一趟,去找艾丽”。 接着,又对大富交代道:“明天你押送马车出城,到艾丽指定的地点交给她,带上大勇”。 大富点头应是。 他和大勇坐在桌子上吃饭,不过是装样子,现在董管事走了,他们也跟着放下了筷子。 小谷子好奇,忍不住插嘴问道:“艾丽大姐也来京城吗?”。 飞船的事小谷子不是太清楚,上官诺不欲透露太多,含混其词道:“也算是吧,她有特殊任务,在京城外面,并不来城内”。 小谷子遗憾地摇摇头,道:“本来新学了两招绚丽的武技,正要耍给她看看呢,看来还要再等等了”。 上官诺不欲在这个问题上纠缠,追问小谷子和都彪前往名灵寺的细节。 都彪来了兴致,讲了个精彩无比的故事。 上官诺抽丝剥茧,将二人故意跑到江湖上,浪荡耍帅的情节删去,剩下的简单无比。 表述起来应该是这样的,他们离开曹州城后,先到江湖上小浪几日,从倒霉的地主家“借”了不少银子,大方的更换了行头,化身年轻侠少,一路没事找事,过山找贼、遇林抓匪。 时不时还主动玩玩劫富济贫、英雄救美的游戏,实在无聊了在就近的城市歇歇脚,找当地的失足少女谈谈心、说说话。 好不容易到了名灵寺,都彪买了不少值钱礼物,送给要好的师兄。 第326章 规矩 那位师兄是个热心肠、实权派,恰好负责杂物殿,且为人豪爽无比,偷偷摸摸搬出了两百多斤信仰禅银,换了他手上三千多两真银。 一手交银、一手收银,双方皆大欢喜,师兄高兴之余,好心地给他们指了条明路。 于是,小谷子和都彪跑遍了名灵寺周遭村落,又划拉出上百斤信仰禅银。 可以说,他们大约有三分之一时间,花在了走街串巷上,不留死角的一遍又一遍,听得上官诺有点儿感动,又有点儿失落。 失落?为什么失落?! 主要是事态的发展,跟预想的情况大相径庭,会让人生出无所适从感。 他曾经以为的信仰禅银的获得,必然遭遇轰轰烈烈的战斗,小谷子他们最终战胜强大敌手,攫取到最后的胜利果实。 实际上的情况则是,两人赶着马车,穿着破衣,戴着草帽,晃晃悠悠沿街叫卖:“换佛银喽,换佛印喽...”。 强烈的反差感,如果心理承受能力差,说不定会吐血。 顺便提一句,信仰禅银被当地人称为佛银,并不能直接当银子花,却是很好地祭祀道具。 端起酒杯跟他们碰了下,上官诺将剩下的一饮而尽,由衷道:“不敢怎样,都是值得庆祝的,你们做得好”。 小谷子、都彪跟着将杯中酒一饮而尽,小谷子有些上脸,酒精的刺激下,脸红脖子粗。 都彪则是越喝越黑,脸色恨不得朝眼珠子的颜色看齐。 小谷子借着酒劲,凑近上官诺道:“少爷,您跟公主关系如何?明天我们要不要去拜见她,毕竟说起来也是女主人呀!”。 他们从小一起长大,上官诺说话也没什么避讳,道:“她乃金枝玉叶,看不上咱们这些出身低贱之人,你恭敬地去得到的也不过是无视和羞辱”。 主辱臣死,小谷子听完,晓得定是少爷受了委屈,哪里忍得了,蹭得站起身道:“她是有眼不识金镶玉,还敢看不起您,要不要我去教训教训她?  ”。 好家伙!张口闭口就要去教训公主,若是寻常人听到,非被吓出苦胆来不可,十足的大逆不道,诛九族之罪。 小谷子的脾气,向来是天老大、地老二、少爷老三,其余皆不放在眼里,皇室在他眼中和普通人没什么区别,同样是一个脑袋,被砍上一刀,照样活不了。 若不是上官诺的缘故,相信小谷子早就抛开一切浪迹天涯去了,他天生就是混江湖的种子,进了江湖就像鱼入了海,天高海阔,任意遨游。 上官诺拍着他肩膀将他按到座位上,道:“本少爷自有想法,明天我会带你们去拜见她,向她讨要点儿利息,也想劝劝她,让她安稳些...”。 小谷子能听出来,少爷语气中带着寒意,隐隐开始期待面见公主的场面。 公主府,书房 第二天,吃过早饭,众人早早聚在这里,要跟少爷去拜见公主。 小谷子、都彪出现时,上官诺满头黑线,问道:“哪来的衣服,怎么穿得跟新郎似得?”。 小谷子凑到他跟前,故意舒展舒展胳膊,期待地问道:“是不是不错,少爷?来之前,我专程问了吴老爷子,老爷子听说我们进京,怕拜见公主时失了礼数,特地推荐我们做的新衣”。 上官诺:“老爷子说新衣要这么红?”彡彡訁凊 小谷子讪笑:“那倒不曾,是小彪子看着鲜亮,穿上去会鲜衣怒马一点儿,所以...”。 没定他说完,都彪已经挤过来,文绉绉地道:“鲜衣怒马少年时,一日看尽京城花,我听夫子讲过滴...” “鲜衣怒马是这么解释的吗?!”上官诺败退,决定不再纠缠这个问题。 于是,带头走上第三进院落的廊道,小谷子、白羊跟上。 都彪沉浸在讲述中,待醒觉,发现他们已经走远,忙跨步追赶,边追边喊道:“少爷,等等我,我还没说完呢!”。 众人:“...”。 跨过第三进院,步入第四进院落,侍卫明显增多。有  守门的,有巡逻的,见到他都会驻足行礼,上官诺点头回礼。 这是他不愿意来后面的一个原因,完全不像个家。侍卫们的存在,将家的味道冲淡到了极致。 又行了几步,他故意放缓脚步,等小谷子跟上,低声吩咐道:“一会儿动手的话,听我命令,不要顾忌”。 小谷子轻“嗯”一声,不着痕迹地扫了眼院中侍卫:“都是弱鸡,没一个能打的”。 还未到门口,有太监恭敬地迎上来,开口道:“小的给驸马爷请安,公主正在用膳,您是要?”。彡彡訁凊 即使是驸马爷,要见自家媳妇,都是要提前预约的。 上官诺停下脚步,轻飘飘道:“去跟公主说一声,我有事找她,先去偏厅等她了”。 太监左右为难道:“这不合规矩,驸马爷要么一会儿再来,要么在外面等一会儿”。 上官诺瞪眼,呵斥道:“哪来的规矩?我只知道我是驸马,公主的丈夫,你尽管去传话就是”。 太监无奈,只好拖着拂尘,进去禀报了。 太监刚走,小谷子好奇问道:“少爷,是驸马大,还是公主大?”。 上官诺:“别人那儿我不知道,反正到你家少爷这儿,驸马大!”。 小谷子笑的灿烂,露出满口大白牙。 都彪狗腿地赞道:“少爷威武!”。 只有白羊最敬业,警惕地跟在身后,像是时刻准备战斗的小母鸡。 第四进院落,偏厅 “公主驾到!”,等了半个时辰,厅外终于有了动静。 太监的女混音,给人以独特的听觉享受。 上官诺表示,纵然听了很多次,仍旧很不适应。 都彪摸着喝撑的肚子,这才察觉,无聊之下,竟然喝了两大壶茶水。 环佩叮咚,宫女引领,千鹤公主盛装驾临。 她目不斜视,走到上官诺旁边的座位,飒然转身坐下,气场迫人。 小谷子三人对她的气场无感,好奇地盯着脸不停看。 那架势,啧啧,摆明了农村娶媳妇,围观新娘子的架势。 第327章 威压 见公主长得漂亮,都彪随性地捅了捅小谷子,小声评价道:“公主长得不错呀,少爷有福了”。 小谷子深以为然,沉稳地评价:“嗯,比隔壁村的黄财主家六女儿好看,也比府城姨母家的表小姐漂亮,难怪少爷看不上她们,非要进京考状元呢!”。 他们虽然有意压低了声音,可在场中人还是听得清清楚楚,不用说,大家对“低”的理解不同。 上官诺:“...” 看着二位活宝,嘴角抽搐,满头黑线:“说得都是些什么乱七八糟的玩意儿”。 有心训斥,又怕弱了声势,索性假装没听见,端起酒杯遮住了脸。 公主凤冠霞帔,眼神犀利地射向他们,小脸上挂满寒霜。 左侧的宫女,察觉主子的不悦,柳眉倒竖,呵斥道:“大胆,哪儿来的粗俗之人,竟然敢对公主不敬?!”。 上官诺瞅着宫女眼熟,分不清是银苗,还是银草,没想到平日低眉顺眼的小姑娘,训起人来真有几分威严。 小谷子、都彪满脸无辜,相顾无言。 最后,都彪站出来,憨憨地朝宫女露出大白牙,道:“俺们不知道不让说,下次不会了。可是,公主是真滴好看”。 银草:“...” 虽然态度很诚恳,可总感觉很别扭。 别扭是肯定会别扭,你给他讲宫里规矩,他回以农村的习俗,完全是驴唇不对马嘴。 上官诺看不过去,主动出言道:“公主这是以往跟着我的护卫和侍女,昨儿到的。今天特地带过来拜见你”。 驸马爷说话了,银草不好再插嘴,退到身后。 千鹤公主看了上官诺一眼,见他嘴上说让拜见,却并没有让三人参拜的意思,心中愈加觉得不懂规矩、粗鄙不堪。 也懒得生气,生硬道:“嗯!知道了”。 她跟驸马之间丝毫没有新婚夫妻的亲热,场面很快冷了下来。 千鹤公主没想到他兴师动众的要见自己,就为了这点儿小事,抖抖衣袖,不耐烦地道 彡彡訁凊  :“驸马若是没有其他事,本宫先回去了”。 说着站起身,就要往外走,脸上的厌恶甚至不加掩饰。 上官诺冷下脸,皮笑肉不笑道:“公主,且慢”。 千鹤公主动作停滞,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既然决定撕破脸,上官诺没了忌讳,道:“你就没有什么该跟我说的吗?”。 千鹤公主冷下脸:“你是什么意思?”。 “什么意思?”上官诺毫不客气地盯着她,道:“刀剑寒的事,不应该给我个解释吗?”。 千鹤公主眸光闪烁,道:“我不知道你在说什么?”。 上官诺掏出巴掌大瓷瓶,扔到桌前,道:“公主应该识得这个瓷瓶吧?”。 千鹤公主盯着瓷瓶,沉默不语。 她当然认识,这是她亲手交出去的,只是没想到会落到上官诺手中,一时间心绪纷乱无比。 上官诺:“那下人,我处理了,公主若是不认,我还真没办法对质”。 银苗、银草靠前两步紧紧护住公主,旁边的太监侍卫也隐隐靠拢过来。 虽然不明白他们说得是什么,可驸马爷咄咄逼人,让他们担心公主会受委屈。 这个时候就体现出了亲属远近,小谷子三人站到上官诺身后,隐隐形成对峙之势。 知道瞒不住,千鹤公主不再掩饰,平静道:“没错,是我做的,你想怎样?” 上官诺点点头道:“爽快!既然公主承认了,那我也不再藏着掖着”。 他目光对上千鹤公主的眸子,道:“我有个问题压在心底,始终找不到答案,今天正要问问公主”。 千鹤公主:“你问”。 上官诺:“我自问与你井水不犯河水,因何非要置我于死地?”。 “井水不犯河水?”,千鹤公主羞怒道:“你也配?”。 接着,歇斯里地道:“以你低贱的身份,竟然成为我的驸马,简直耻辱,每每看到你,我都恨不得杀了你”。 也许憋在心里太久,终于找到发泄机会,她激动道:“想我堂堂千  鹤公主,帝都的骄傲,现在竟然沦为笑柄,你说我该不该恨?该不该怨?”。 你还怨?我才冤呢! 上官诺弱弱地道:“那怎么能怪我?怪也应该怪你父皇呀,是他乱点鸳鸯谱。你不去恨他,恨我有什么用?”。 他这番话,惹得千鹤公主愈加恼怒,咬牙切齿道:“我恨他,更恨你!若不是你三元及第,我父皇怎么会离婚?”。 嘚~这女人疯了,根本不讲理,天下哪有这般的道理,真是强盗逻辑,他优秀,反而优秀出错来了。 上官诺不留情面的道:“表面上看,好似你受了多大委屈似的!说白了,不过是欺软怕硬罢了!你要是真硬气,为何不去找你父皇死谏?嘤嘤作态,推卸责任,令人作呕!”。 千鹤公主被气得怒发冲冠,喊叫道:“你敢骂我,我要杀了你!”。 她顾不得忌讳,丢掉公主的仪态,张牙舞爪地扑向上官诺。 上官诺侧步、后退,一连串躲避动作行云流水。 他才不会傻傻的跟她动手,在这种情况下,又不能明目张胆的使用异能,显然会很吃亏。 小谷子主动上前,挡在少爷前面。 面对公主凌厉的攻击,他岿然不动,待爪尖马上要碰到衣襟,才摊开手掌,瞬移般挡在前面,抵住她的攻击。 公主不依不饶,展开攻击,指甲划破空气,连绵不绝地攻向小谷子。 外行看热闹、内行看门道。即使被气得失了分寸,千鹤公主的招式,也没什么明显破绽,爪法快慢有度、森严有序、刁钻狠辣,专挑小谷子不易防守的地方进攻。 小谷子双手挥动,没有章法,看上去挡得勉强,仿佛稍有不慎,就会被毙于爪下。 可惜,一套爪法用完,公主也没攻破他的防御。到得后期,即使将功力提聚到十成,也不过是让自己个儿的手掌,被震得更疼罢了。 千鹤公主晓得他扮猪吃虎,气愤之余,对着侍卫们,暴喝:“来人,给我杀了他们”。 第328章 错愕 听到命令,房间里的侍卫抽出刀剑,相互之间暗暗打了个手势,一拥而上。 剑锋所指很明确,小谷子、都彪、白羊三人,驸马爷是主子,他们不敢造反。 “有架打!”,都彪眼睛亮了,他正看得手痒痒,终于有了动手对象,也不挑剔,施展轻功,主动冲过去,游鱼般圈定五名侍卫,展开空手入白刃的功夫,跟他们缠斗起来。 他打得漫不经心,出手的同时,眼睛还时不时瞟向小谷子方向,流露出羡慕的神色,或许公主才是他理想的动手对象吧。 他轻松,侍卫们可不轻松,五个人背靠背围成一圈,警惕地注视前方,感觉哪儿哪儿都是都彪的身影,哪儿哪儿都是铁拳,用出吃奶的力气,将刀剑舞得密不透风,生怕露出破绽被攻击到身体。 面对将刀剑锤得铛铛作响的拳头,他们可不想让脆弱的身体去尝试。 然而,久守必失,以他们三脚猫的功夫,哪里是都彪的对手,几个回合刀剑就没了踪影,被揍得鼻青脸肿倒地不起。 他结束战斗时,还想去帮助白羊,结果发现是他自作多情。 围攻白羊的三名侍卫,正老老实实躺在她的脚下,安安静静的当背景,显然已经被揍服多时了。 瞬间,他有些受打击,揍人的爽快感,消失一半,心中暗暗决定,以后再有战斗,一定要赶在这个女人前面。 协助公主围攻小谷子的,是两名统领,正统领被称作快剑张三,二流高手境界;副统领,铁砂掌卫雷,三流高手境界。 他们是皇室派出来,保护公主的大内高手,是公主的真正依仗。 “张将军给我拿下他,生死不论”,公主收回攻势,后退几步,喘着粗气,指着小谷子,咬牙切齿地道。彡彡訁凊 副统领卫雷,则抱着膀子看着,没有围攻的打算。不过是个普通家仆罢了,纵然会些拳脚功夫,难道还能逆天不成? 公主的命令要听,可高手的形象,也不  能抛下,张三缓缓抽出长剑,手腕轻抖,甩掉剑鞘,极度不屑地瞥了眼小古子。 反而转头对上官诺歉意道:“驸马爷见谅,公主的命令属下不敢不听,若是伤了贵属下,还望勿怪!”。 他武功高、脑子好使,是官场老油子,两个主子都不想得罪。彡彡訁凊 “挺狂傲啊”上官诺古怪地看着张三,面对小谷子不凝神对敌,还敢摆花架势,真是不知者无畏。 于是,大大方方地道:“你尽管出手,不用客气”。 说完,伸出三根手指头,明晃晃的举着,让人摸不清头脑。 小谷子看到少爷的手指头,明白他的意思,朝他轻轻摇头,同时伸出一根手指头,晃了晃。 上官诺做疑惑状,摇摇头表示不信,小谷子则肯定地点头,露出耀眼的大白牙。 千鹤公主看白痴似得,盯着他们打哑谜,周身杀意弥漫。 张三将军看得莫名其妙,看向小谷子的目光有些不爽。面对自己这样的高手,竟然还敢分心,看来要给他点儿颜色看看,让他学会敬畏,尤其是敬畏高手。 想到这里,他握剑的手掌猛地捏紧,双目开阖间,锋芒毕露,整个人仿佛化身成剑,锋利无匹的剑!腾空而起,直刺小谷子。 “快剑·刺”。 张三的招式比他的声音还快,人剑合一,电光火石般刺到小谷子身上。 “出现了,每次看到这招,都觉得惊艳!也不知我的铁掌能不能挡住?”,副统领神色凝重,目光落在统领踩碎的地砖上,有意识地思量对比。 他丝毫不关心小谷子,因为根本不用看就晓得,这样的剑他躲不过。 他的余光,瞥到统领的剑,穿透身体的画面,没有丝毫意外。 “弱者的挣扎是没意义的,败亡是既定的命运”。 “嘭!嗖~” 然而,利刃穿透身体的熟悉声音,并没有响起。响起的是另外一种不和谐的陌生声音,听上去无比刺耳。 卫雷放弃研究地砖,猛地看  向场中,瞳孔骤然收缩,像被吓到的猫。 他看过去时,无敌的统领大人,恰好撞碎房顶的瓦片,消失的无影无踪。 场中,只余那个不起眼的下人,缓缓收回高高抬起的右腿,再次伸出一根手指,向着驸马爷露出胜利的微笑。 “原来,原来,那个手指代表的是一招”,卫副统领只觉得鲜血逆涌,大脑轰鸣:“刚才,刚才到底发生了什么?”。 他明明看到下人的身体被刺穿,怎么却好好的站在原地,“难道,难道是残影?!”他眸子露出不能置信的表情,惊骇地看着小谷子,就仿佛再看怪物:“我的妈呀,需要多快的速度,才能展现那样的残影”。 “大人,你输得不冤!”他仰头望向屋顶,想象着不知正在哪处空域飞翔的张三统领,心中默默道。 快剑张三不是对手,铁砂掌卫雷更掀不起风浪,三下五除二被小谷子拍到地上。 至此,被千鹤公主依仗的侍卫们,已经全军覆没。 小谷子结束战斗的时间最晚,不是因为他战斗的时间长,而是被张三将军装逼耽误的了功夫。 错愕凝固在千鹤公主的脸上,抬头看看房顶上的人形洞口,再看看趴在地上的铁砂掌,以及其他痛苦呻吟的侍卫,感觉自己如在梦中。 那可是二流高手和三流高手,能够在军阵厮杀中,以一敌百,甚至是敌千的存在,就这么轻易地,被籍籍无名的仆人,一招干翻。 “我不相信,我不相信,你们到底是谁?”她不认为这样的高手会是书生的护卫或仆人。 即使在高手如云的江湖中,入流的高手也不是大白菜,她跟着闯荡江湖时,见到的高手哪个不是雄踞一方,桀骜不驯。 要知道大梁皇室,之所以能够笼络,那么多的高手充入大内,也不过是某些特殊原因罢了。 能够是二流高手如无物的人,其身份地位可想而知,怎么可能给手无缚鸡之力的书生当护卫。 第329章 放肆 接着,像是想通了什么,她对上官诺道:“他们是你花大价钱雇佣的吧?一定是这样!”。 不待上官诺确认,她冷冽道:“我承认是我看走了眼,没想到你还有些门路,能够驱使这样的高手为你卖命,别以为这样就能稳操胜券,事情还没完呢”。 “三位大侠,我乃当今圣上嫡女,千鹤公主!我的老师是慈航道院第十三星女,宗师境的大高手,今天的事乃是我与驸马的私事,还望几位不要插手,若是有什么损失,我愿意以双倍价钱赔偿”。 “十三星女的徒弟啊,还真是孽缘哟!”上官诺听得清清楚楚,想起被自己轰烂的老太太,总算找到了公主刁蛮任性的根源。 小谷子三人傻眼,没想到公主殿下,当场挖起了墙角。 都彪挠挠脑袋,用手指捅了捅小谷子,低声道:“主母发话了,俺们咋办?”。 小谷子白了他一眼,没搭理他,转头看向少爷。 白羊气不过,咒骂道:“臭都彪,你想背叛少爷?”。 都彪眼珠子转了两圈,讪笑道:“白羊妹妹误会了,俺哪有那个胆子吆!”。 瞧白羊满脸不信,赶忙舔着脸解释道:“俗话说,宁拆十座庙,不毁一门亲,公主殿下可是明媒正娶滴主母,真得罪了,将来容易被穿小鞋儿...”。 都彪不依余力地兜出,农村奉行的小农观点,将白羊唬得疑神疑鬼起来。 上官诺听不下去了,咳嗽两声,打断二人低语,狠狠瞪向都彪。 都彪收到少爷的凶狠目光,害怕得哆嗦两下,赶紧低下头装鸵鸟,口中不断念诵:“阿弥陀佛,少爷大人大量!阿弥陀佛,少爷大人大量!...”。 上官诺收回目光,转投向千鹤公主,道:“你不用白费力气了,他们确实是我的手下”。 不用他说,千鹤公主已经判断出来,小谷子的唯马首是瞻,白羊的维护,以及都彪的害怕,都能说明问题。 犹自有些不敢相信,她问道:“上官诺  你有何德何能,竟有如此高手作为手下?”。 “或许是因为我长得不错吧!”,上官诺玩笑道。 他想起了一个梗,“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眨眨眼,王霸之气,喷薄而出;刷刷脸,一众小弟,纳头便拜”。 没想到千鹤公主当了真,郑重其事地打量起了上官诺,将上官诺看得发慌,心道:“她不会当真了吧?”。 “确实是好相貌!”,废话,跟他父皇长得那么像,就算长得再丑也是好相貌,否则就是大不敬之罪。 话题扯得有点远,上官诺不欲再纠缠下去,道:“今天找你是想告诫你,不要再挑战我的底线,否则我会让你付出代价”。 千鹤公主倔强地看着他,强硬道:“什么代价?别以为有几个高手保护,就能颐指气使,本公主不吃这一套”。 “真是不到黄河不死心”上官诺眼神冷冽几分,吩咐道:“白杨给她点儿教训”。 白羊:“是”。 千鹤公主看向白羊,蛮横道:“我看谁敢?本公主乃是金枝玉叶,伤了我是要掉脑袋的”。 白羊对她的话不闻不问,凝聚功力,一步步欺近。 银草、银苗护主心切,赶紧挡到她身前:“大胆,敢对公主不敬...”。 白羊可没有怜香惜玉的心思,左右开弓,直接将两人拍飞出去。 两人倒也干脆,倒地之后,直接晕了过去,她们不过是普通侍女,哪受过这样的攻击。 千鹤公主见吓不住她,自然不肯坐以待毙,展开招式,先发制人。 可惜,她不是白羊的对手,几个回合后,露出破绽,被狠狠拍在背上。 登时,口吐鲜血、跪地不起。 上官诺不紧不慢走到她跟前,蹲下身子,丝毫不在意她杀人的目光,警告道:“以后千万不要再挑衅我,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井水不犯河水”。 说完再不理她,转身就走。 小谷子、都彪、白羊三人,迅速跟上,消失在了殿门之外,只余满是狼藉  的大殿和伤者。 千鹤公主被气得再次喷出鲜血,晕了过去。 刚才,上官诺跟她的距离近在咫尺,她差点压抑不住自己出手的欲望。 白羊始终在她身边凝神戒备,她晓得就算出手,也不过是自取其辱罢了。 上官诺前脚刚走,董管事便急匆匆地赶来,看着昏迷的公主,横七竖八的侍卫,以及破损的大殿,骇得声音颤抖:“来人呐、来人呐,快去请御医,快去请御医...,小段子去报官,快去报官...”。 偌大的公主府,被他指挥得鸡飞狗跳。 始作俑者驸马爷上官诺,则躲在书房里,惬意啊地喝着茶水,捧着书。 就算知道事情是他干的,也没人敢来打扰。 公主殿下醒来后,便将事情压了下去,既没让请御医,也没让报官。 “家宅不宁,被驸马羞辱”,她千鹤公主还丢不起这个人,怎么会主动向外声张?x 反击行动比想象中还要圆满,上官诺甚至不用去面对老丈人的责难。 他不是老好人、更不是窝囊废,做不来忍辱负重、苟且偷生的事,面对恶意,最有力的办法就是回击回去。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社会上的行事准则尚且如此,夫妻之间的事更不能示弱。 如果在最初不能占据强势地位,他敢打赌,以后羞辱和暗算会连绵不断到来。 甚至,不知不觉中脑袋顶就绿了。 虽然,从来没有将千鹤公主当成妻子看,可在外人眼里他们是夫妻,明媒正娶拜过堂的那种。千鹤公主若是闹出幺蛾子,他肯定不能无动于衷。 不尊长辈、谋害亲夫、戴绿帽子...,都是上官诺的底线。千鹤公主已经碰触了前两条,令他忍无可忍。 入夜,杂乱的公主府终于消停下来,府外的守卫比平时多了两成,巡夜的队伍打起精神不敢停歇,生怕再出了什么纰漏,惹怒董管事。 书房附近,比往日还要安静,路过的下人,都会忍不住放慢呼吸,不敢如往日般放肆。 第330章 奏事 虽然没有明说,可所有人心里都清楚,驸马爷崛起了,偌大的公主府,已经变得不同。 上官诺很满意这样的变化,被人敬畏,总好过被人轻视。京城与别地儿不同,这里的人们,阶级观念是深入骨髓的,抬高踩低,敬畏强者是本能。 驸马爷今日的表现,俨然正是他们理解中的强者。 子夜时分,万籁俱静,虫鸣都变得稀疏。 上官诺简单披了衣服,迈步走到庭院,庭院中弯月如钩,树影婆娑,暑气降低。 人们不敢耽搁,趁着这时的清凉,抓紧时间酣然入梦,令天地更显寂静。 不知什么时候,大富大勇也到了庭院中,静静站在他对面,等待着指示。 “飞船过来了吗?”都是事先安排好的,他并不意外,直接开口问大勇。 大勇:“早就收到飞船的定位信号,正在我们头顶上空,已经做好了准备”。 上官诺点点头,吩咐道:“发信息给飞船,开始吧!”。 大勇眼眸中陡得红芒炽盛,嘴唇开合,响起机械的声音:“呼叫飞船,呼叫飞船,铺网行动开始;呼叫飞船,呼叫飞船,铺网行动开始...”。 十余秒钟后,大勇口中成另外一种声音:“飞船收到,飞船收到,准备铺网,准备铺网,倒计时开始,10987654321,发射仿生监视生物...”。 上官诺仰起头颅,鼻梁上不知何时,架起了一副墨色眼镜,透过眼镜他看到,漆黑的夜幕,菜碟大小的飞船上,突然喷出沙粒般的光点,极速的飞向在几个地方”。 没有眼镜,普通人是看不到的。 几分钟后,大勇口中再次传出声音:“第一批仿生监视生物投放成功,准备第二批投放,准备第二批投放,倒计时开始...” ...... 半个时辰的功夫,总计投放的十批次,飞船才停歇下来。 每批上千只仿生监视生物,十批总共约莫有万只,才你在干什么堪堪满足上官诺的需要,可想而知  京城的官僚体系有多么庞大。 投放结束后,大勇继续传达飞船的指令:“准备激活监视生物,准备激活监视生物,开始激活、开始激活...”。x 这个时候,大勇瞳孔投射出虚拟屏幕,上官诺摘掉眼镜观看,就见上面缩小了无数倍的京城示意图,开始不断亮起光点,开始是孤零零的几个,到后面都是大片大片的。 等不再有新光点亮起,上面已经变得密密麻麻,布满整个城市,煞是漂亮。 这些光点正是那些仿生监视虫,亮起来的都是代表功能正常的。 光点亮起,飞船并没有停止动作,继续传达着新的指令:“启动软件系统,开始构建网络,开始构建网络”。 在上官诺的注视下,飞船射出无数道红线,红线连到一些光点后,光点闪烁几下,也分出稍细的光线,连接到周围的其他光点上。 顷刻间,整个京城地图,被一张密密麻麻的大网罩住。 “成了!”,上官诺狠狠握了一下拳头,兴奋道。 飞船的指令再次发出:“开始首次信息传递,开始首次信息传递...”。 投射出的虚拟地图熄灭,不一会儿,大勇瞳孔闪烁,流过海量的数据,口中也跟着响起高频电波般的声音,电波声慢慢降低,慢慢降低,逐渐变成嘈杂的呼噜声。 不错,就是无数人打呼噜,聚集到一起的声音。间或还夹杂着,磨牙声、说梦话声、放屁声,以及男女粗重的喘息声。 最后,一种声音有点污,惹得上官诺思绪跟着飘飞,脑海中不受控制地勾勒出,少儿不宜的画面。 上官诺砸吧砸吧嘴,赞叹道:“这么晚了还不睡觉,体力不错呀!”。 他差点就要问大勇声音的主人是谁?以便上朝的时候顶礼膜拜一下。 好在,最后他忍住了,大勇正处在网络调试的关键时刻,不好过分加码,否则引起程序崩溃,该哭的还是他自己个儿。 想起那几天没日没夜的编码工作,他差点儿恶心  到吐:“妈妈哟,再也不想体会第二次了”。 肉眼可见,大勇瞳孔中红芒闪动,没有开始那般剧烈,数据流缓缓降了下来,逐渐平稳。 上官诺长长吁了口气,也跟着放下心来,数据流稳定,代表系统已经正常运行,再磨合磨合就没什么大问题了。 纵使有些小问题,以飞船智脑的能力,稍微编辑几个补丁,定期给它升升级,想必就都解决了。x 神情放松后,困意再次袭来,他张嘴打了个哈欠,对大富道:“你盯着大勇,我去接着睡觉了,若是有什么异常赶紧通知我”。 大富:“少爷赶紧去休息,我会看好他的”。 随着书房再次响起呼噜声,谋划许久的铺网行动正式结束。 上官诺在睡梦中,看到众官吏在他眼前瑟瑟发抖,纷纷捧着珍贵的资源献上来,忍不住哈哈大笑:“我的!都是我的!”。 果然,做梦最容易让人产生幸福感。 在梦里都贪得肆无忌惮,可见他注定成不了流芳千古的名臣。 翌日,睁开眼,就瞧见通讯仪里大勇传过来的第一份情报: 1.蓝修第九房小妾,私会当红戏子,给他戴了绿帽子。 2.韩玉连夜写了奏折,建议限制永王权力。 3.刑部尚书夜不归宿,留宿在百花阁,晚上连御二女。 ... 林林总总一大堆,看得上官诺头昏眼花:“都是些什么玩意儿?越看越像八卦”。 他决定见到大勇,要给他限定几个标准,可不能太过随心所欲,简直是在浪费资源。 当然,今天就算了,毕竟第一次嘛,情有可原。 趁着没人过来,他将通讯里的信息投影出来,认真研读起来,时不时还点开里面截取的视频。 口中啧啧赞叹声不断,当真是看得有滋有味。 上次大朝会之后,太监专门给他传了广泽帝口谕:“新科状元上官诺,才学卓绝,尽心国事,朕心甚慰。然,念及新婚燕尔,朕不欲苛责,着令假满归朝,不可提前,钦此”。 第331章 镇天 说得花团锦簇、冠冕堂皇,好像非常体恤臣子,可明眼人都知道,广泽帝烦了他这个女婿,第一次上朝,就差点把天给捅破了,若是让他心安理得的再祸害几天,还不知道要出什么事。 为了耳根子清静,广泽帝索性禁止他上班,强迫他安安心心把假休完。 还好,他老人家不知道,自己女儿被女婿欺负的事儿,否则肯定暴跳如雷,拍着大腿后悔不跌。 虽然,上班的心情很迫切,感觉每耽误一天,就耽误自己个儿的收益,可老丈人的话又不敢不听,他只好居家做起了阳光宅男。 “皇帝老丈人都怕了自己,这可不是个好兆头”有时候上官诺也深深反思,剖析自己事情处理上的不当:“把老丈人灌醉了一次,差点参倒刑部尚书”。彡彡訁凊 他摸着下巴,自言自语道:“确实有点过分了呀!目标对象的身份都太高了,难怪老丈人会怕,换位思考,要是我,我也怕呀。看来,以后要低调一些,不能再打二品以上的主意,否则,自己个儿的买卖长久不了”。 “细水长流好,细水长流,薄利多销”上官诺略微权衡,就轻易判断出,相比于一锤子买卖,薄利多销更适合自己。 他有点儿志得意满,经过一系列的手段,终于初步在朝堂和家里站稳了脚跟。 飞船建设也挺顺心,家里和曹州城都平安,小钱不缺,大事没有,游手好闲,浪荡度日,颇有几分大隐隐于朝的意思。 唯一美中不足的是,虽然娶了媳妇,可夫妻关系徒有名分,暗地里势同水火。 真正喜欢的人,误会深种,还不知道有没有化解的可能。 无奈的苦笑一声,他喝了口茶水,披头散发的吟诵道:“桃花坞里桃花庵,桃花庵下桃花仙”。 他此刻的际遇,与传说中的风流才子唐伯虎,还真有几分相似呢,只不过他要更加幸运一些,至少中了个三元及第的状元。 兴致高昂,他驱步到书桌  前,拿起毛笔,沾了沾墨汁,笔走龙蛇:“...桃花仙人种桃树,又摘桃花换酒钱。酒醒只在花前坐,酒醉还来花下眠”。 第332章 家和 小谷子不紧不慢地攻击着,都彪左支右拙的抵挡着,满场地游走,碎石劲风乱飞。 有不少砸向上官诺,被白羊眼疾手快挡下了。 上官诺原本以为都彪撑不了几招,没想到他很有韧性,被逼到险地,总能出奇招化险为夷。 开始的时候上官诺,还为他的奇招喝彩,次数多了,也慢慢看出点味儿来。 都彪的罗汉拳有问题! 看似招式相同,可是出拳的速度角度都不一样。 正所谓差之毫厘,谬以千里。不仅仅是射箭是这个道理,武功招式也同样适用。 “白羊,你看出来了没有?小彪子的招式有些不一样?”上官诺端着茶杯,问侍立在侧的白羊。 白羊眼睛也没离开练武场,她在时刻防备战斗的余波,生怕它们影响到少爷。 听到少爷询问,她瞥了眼都彪道:“来的路上听他们提起过,都彪的罗汉全力加了速拳的套路,招式上更灵活,威力更大,我曾跟他交过手,不是十合之敌”。 “速拳?”上官诺疑惑道:“从未听都彪提起过,难道他又有什么新机缘?”。x 白羊与他们同行一路,晓得原因,微微笑道:“是小谷子教给他的。路上的时候,小谷子偶然施展,被都彪相中,死缠烂打好久,方缠到手”。 想象都彪死皮赖脸的模样,上官诺哑然失笑道:“估计是小伙子被她缠的没法子,才不能不教吧”。 接着视线跟随都彪,评价道:“肥水不流外人田,他这次运气不错,拳法很适合他”。 正跟白羊聊着天儿,场外突然有家仆抬着食盒进来。 董管事走在最前面,隔着老远便恭声道:“驸马爷可是让老奴好找,老奴跑了趟书房,没找到人,找侍卫打听,才晓得您来这儿了”。 上官诺见他们呼啦啦不少人,不知道唱的是哪一出戏,笑应道:“董管事大清早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董管事不忙着回答,先指挥仆人们将食盒  放下,从里面端出一碗冰粥,亲自递到他手里到:“宫里赐下来一批消暑的吃食,我特地给您送过来了一份”。 上官诺接过冰粥看了一眼,只见干净的瓷碗里,是熬得浓稠的绿豆粥,几粒拇指大的冰块盖在上面,散发着淡淡凉气,一看就知道不是俗物。 董管事突然变得这么殷勤,让他微微有些不适应,深深的看了他一眼,客气道:“董管事费心了!”。 他倒是没有推脱,这是主子应有的福利,只不过以前因为千鹤公主的原因,没人将他当成主子罢了。 两人说话的功夫,仆人们已经打开食盒,将精致的水果一盘盘端了上来,黄杏、荔枝、樱桃… 盘里的水果洗得干干净净,摆得整整齐齐,煞是漂亮好看。 指挥他们摆放完毕,董管事才继续道:“这些应季的水果是宫里赐下来的,咱们府里有定例,驸马爷要是喜欢,可以使人到厨房里传话,自然会有人给您送过去!”。 上官诺点点头道:“我知道了,董管事有心了。这是公主的意思吗?”。 董管事尴尬道:“公主正在养伤,老奴没敢打扰,所以、所以...”。 明白了,这些都是他自己的想法,敢冒着被公主责罚的危险,主动向他这个驸马爷示好,上官诺更加高看他一眼。 董管事看出他眼中的赞许,怕他误会,赶忙解释道:“老奴没别的意思,就是想着家和万事兴,驸马爷和公主是夫妻,应该和和美美的,不能因为些许误会伤了感情,否则的话皇后娘娘知道问起来,老奴都不知道如何回答”。 上官诺眉毛一挑,似笑非笑地道:“听董管事的意思,是怪我挑得家里不和睦喽?甚至还想去皇后娘娘那儿告状?”。 董管事没想到他会当场挑明,有些措手不及,愣了愣道:“老奴不敢,只是公主府大事小情,都要公主殿下支撑,若是她有个三长两短,不仅我们这些下人 死罪难逃,恐怕驸马爷也难辞其咎”。 这次他说得更明白,矛头直指昨天公主受伤的事,话里话外都是责备及威胁。 上官诺既然决定雄起,怎肯轻易被他威胁,冷脸道:“你不必威胁我,本少爷不吃这套。我昨天跟千鹤说得很明白,从今天起,我和她井水不犯河水,否则休怪本少爷鱼死网破,不要怀疑本少爷的决心,用你们的话说,我是光脚的不怕穿鞋的,你有那心思就多去劝劝她,让她没事儿别来招惹我,还有,不用拿皇后娘娘来压我,若是我将千鹤干得那些事捅出去,想必他老人家的脸面也挂不住”。 董管事被他犀利的言辞惊到,不敢再随意接话,神思不属地离开了练武场。 他怎么都想不明白,看上去温文尔雅、客客气气的驸马爷,怎么突然之间就跟变了个人似得。 昨天的事,他虽然没有在场,可事后听银草复述,也晓得了个大概。 公主殿下竟然敢买凶想要杀害驸马爷,简直胆大包天到极点! 他没想到千鹤公主会愚蠢至此,新婚燕尔谋害亲夫,是什么罪过?毫无疑问是砍头大罪。 初听到骇人的真相时,他后悔无比。 是的,他后悔了!后悔当初答应皇后娘娘当公主府的总管。 以前,尽管知道,千鹤公主的刁蛮任性名满京城,但他却没怎么放在心上,皇家的金枝玉叶,刁蛮一些、任性一些,才是正常。 可事实却啪啪打脸,千鹤公主哪里是刁蛮任性,她完全是肆意妄为,就是个不管不顾的疯子。 如果驸马爷真被杀了会怎样? 昨晚他睡不着觉时,他无数次问自己。 得到的答案令人绝望。 皇帝陛下最终会不会砍公主的头他不知道。 他们家铁定是跑不了的,被诛九族都有可能,想想家里可爱的小孙孙,他的心脏就被恐惧攥住。 好在,驸马爷没有中计,安安稳稳的活着。 按理说,是值得庆幸的事情。 第333章 噩耗 哪成想,他也不是个省油的灯,不知道从哪儿划拉来几个高手,直接将公主殿下给打吐血。 公主殿下狼狈的模样,他是亲眼所见。脸色苍白如纸不说,胸前衣襟上也沾满斑斑血迹,被人扶走的时候,还忍不住喷了一口鲜血。 狠呐!驸马爷是真得狠呐! 面对结发妻子,那么娇滴滴的一个大美人,都能下重手。 好在,公主下了封口令,否则他都不知道,怎么跟皇后娘娘交代。 两人才刚结婚不久,就出这么大的事情,实在有负重托,他没脸去见皇后娘娘。 怎么缓和公主和驸马的矛盾,成了当务之急。 他想了一晚上,觉得还是应该劝驸马爷低头,没想到忙活了一个早晨,还是碰了钉子。 从练武场出去,他反思了一下,觉得自己个儿有些想当然了,驸马爷不是世家大族出身,可是却是科举状元,对尊严看得重,让他主动给公主低头,难度也不小。 这件事更加坚定了他的某些认知,小农小户家家的总是不识大体。 放眼整个京城,哪家的驸马爷不是委曲求全的过日子,想要挺直腰板做爷,就不要巴巴的当驸马。 要是换成世家大族的公子是驸马爷,不用他费口舌,现在怕是跑到公主殿下跟前认错了。 郁闷的董大管事不敢找主子哭诉,只好回家找自家老婆子诉苦去了。 上官诺也不去管他的想法,招呼白羊坐下,一起喝冰粥、吃水果,时不时品评下激烈的战斗。 在这个平凡的早上,暑气侵袭,他享受惬意舒服的小日子。成为驸马爷后,还从没这么舒心过,当然舍不得再费心。 然而,哪能事事如愿?成年人的世界本就没有容易二字,更别提舒心了。x 就在这个空儿,有小厮匆匆跑来,作揖行礼禀报道:“禀报驸马爷门口有人求见,口称是您大哥的下人?”。 “大哥?” 他没有兄弟姐妹,哪里来的大哥?小厮的话让他很糊涂,于是问  道:“他有没有说叫什么名字?”。 第335章 悔婚 况凌纱刚从青园书院回来,冯夫人就曾派媒婆上门,被况夫人挡了回去。 为了不耽误冯公子,她专程请冯夫人吃了回酒,告诉她女儿有心上人了,不必再让冯公子惦记。 冯夫人被况夫人的诚恳打动,没有迁怒,回去实话实说的告诉了儿子。 却没想到冯公子是个犟种儿,直言不讳的说:“男未娶女未嫁,况小姐一天不嫁,他就还有机会,他要求母亲继续帮他提亲,直到况小姐传出婚讯,才会罢休”。 冯夫人拗不过儿子,又不忍他受委屈,只好满口答应下来。 从那时候起,她隔三差五的总会叫上况夫人聚一聚,一来拉近姐妹之间的感情,二来旁敲侧击的打听况绫纱的情况。 杨文博悔约的事,她隐隐有耳闻,还曾暗暗窃喜,自家儿子的机会来了。 没想到况绫纱一病不起,打乱了她的计划。 后来,况绫纱痊愈,在官太太们组织的宴会上惊艳全场,让冯夫人喜欢的不得了。 所以,况府才刚刚放出要给女儿找夫婿的消息,她就立马派出媒婆登门拜访。 况夫人虽然也挺喜欢冯夫人的爽利,可因为之前有悔婚的事儿,怕况绫纱有心结,没敢轻易答应。 冯夫人见媒婆出师不利,索性亲自出马,天天拉着况夫人聚,但凡有点机会,就在她面前夸赞自己的儿子。听得况夫人耳朵里险些长出茧子。 不得不说,冯公子摊上这样一个娘是幸运的,为了他的事拉下老脸,放下身段,赤膊上阵。 俗话说的好,烈女怕痴汉! 呃,放到冯夫人和况夫人身上,好像有点儿不合适。 总之,意思差不多。 在冯夫人的不懈努力下,况夫人屈服了。 嗯,不管况绫纱有没有屈服,反正况夫人是彻彻底底屈服了,完全拜倒在冯夫人的热情下。 征服了丈母娘,就相当于征服了三分之二个她女儿,这个道理真的是准确无比。 有况夫人做主力,况老爷 x  佐证,况绫纱没怎么犹豫,便答应了亲事。 这个时候的她,开始相信命运,“因为冯公子的原因她悔婚出走,结果转了一圈回来,还是要嫁给冯公子,看来老天爷早就定好了,这辈子她注定要做冯公子的妻子。与杨文博只能说是有缘无份,萍水相逢中的少女梦”。 这一次况绫纱决定不再反抗,她要好好的认命。 冯府送过来的彩礼很丰厚,让况老爷和况夫人觉得很体面,况绫纱也很高兴。 虽然,她的心低深处,没有丝毫高兴的感觉,可她必须装出高兴的样子。 只要父母高兴,她就要高兴,总不能让父母跟着担心呢! 只有小英子明白她心里的煎熬,经常替她们家小姐默默垂泪。 有时候被况绫纱看到了,还会反过来安慰她:“小英子我快要嫁人了,你应该替我高兴才是,怎么反而哭了呢?”。 小英子哽咽道:“小姐,奴婢知道你心里苦,妳要是有什么委屈就告诉奴婢,千万不要自己个儿强撑着”。 况绫纱拿帕子帮她擦去,眼泪温柔地说:“嫁人是高兴的事,我怎么会苦呢?我心里头高兴着呢,不觉得苦!妳也要为我高兴,不要再哭了”。 冯公子和况绫纱的婚期定在三月初九,恩科会试的日子。日子很特殊,但确实很吉利,冯府、况府想沾沾科举的福气。 如果没有变故,他们俩将在那一天举行盛大的婚礼。 越是怕有变故,变故越会来。 杨华州,江中城,况府 二月二龙抬头,这是大小姐订亲后,迎来的第一个节日,府里上下一派喜气洋洋。 况老爷高兴,大手一挥,决定给下人们发奖金,工钱翻倍。 下人们都知道,这是大小姐带来的财气,所以见到她时,都会客气地送上两句吉祥话。 况绫纱本来是要拉着小英子出去逛街的,一路走一路听着下人们的祝福话儿,弄得她好像明天就要出嫁似的。 即便她的性子  豁达,也有点承受不住,脸颊慢慢挂上了羞红,小英子逮到机会,好好地调戏了自家小姐一番,惹得况绫纱羞恼,张牙舞爪地回击。 小英子不是她对手,又蹦又跳地冲着大门跑,嘴巴还不甘示弱的回击。 两人打打闹闹,很快到了大门口。没怎么观察门外的情况,她们不管不顾地冲了出去,恰好与进来的人撞在一起,双双倒在地上。 也不能怪她们鲁莽,往常下人们听到声音,都会早早躲避,不会发生撞人的事情。 尽管摔得浑身酸痛,可因为是闯祸的一方,况绫纱挣扎着站起来,赶紧看向被她撞倒的人。 结果,看到那人的长相,她的眼泪,唰~,就流了下来。 小英子起来后,也被面前的人惊呆了。 她怎么也没想到,千盼万盼不来的杨文博,这个时候却突然现身了。 ...... “绫纱是你吗?!真的是你吗?!我想你想得好苦啊!”杨文博看到况绫纱,激动万分地跑过去,紧紧握住她的手,深情的说道。 他突然出现在眼前,况绫纱完全没有心理准备,直愣愣地看着她,怀疑自己是在做梦。 好不容易平静下来的心湖,再次掀起滔天巨浪。 她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见到他,已经狠心想要忘记他,没想到他又转身出现,将那张熟悉的脸庞,再次深深印入她的眼眸,印入她的心田,让她欲罢不能,挣扎无力。 陡然,一股浓重的怨气,从心间升腾而起,她死命抽出双手,狠狠抓住他胸前的衣襟,厉声质问:“你为什么要出现?你为什么要出现?我好不容易才忘记你,你又跑出来掀开我的记忆,为什么?到底为什么?你要这样折磨我?”。彡彡訁凊 说到最后,她歇斯底里,朝着天空大喊大叫,泪水随着她的动作飞溅。 有两滴甚至溅入了杨文博的眼睛里,像掘开堤坝的蚁穴,顿时冲垮了他最后的矜持,让他的眼泪跟着滚滚流下来。 第336章 倔强 况绫纱地质问,令他愧疚到了骨子里,也痛到了骨子里,他不管不顾地抱住了疯狂发泄的况绫纱,任由她尖长的指甲在自己脸上留下伤痕。 如果有可能,他希望况绫纱能够多留下一些,那样他的心里也能好受些。 他知道他欠她的,欠的很多,欠的很深,欠的无法面对。 “绫纱,我知道我对不起你,我辜负了你对我的期望,我辜负了我们的誓言。我不敢奢求你原谅,只希望你能给我个机会,让我留在你身边赎罪!”。 “今天我来况府,就是为了向你父母提亲,我要娶你当我的妻子,我要兑现当初的诺言...” “哈哈哈哈哈...,你说你要娶我?” 杨文博没有想到,当自己说出要娶她的话时,她不是欣喜不是期盼,而是冲着他疯狂大笑,笑得眼泪越流越快,甚至变成两道鲜红的血泪。彡彡訁凊 鲜血的颜色,深深刺痛了他的心脏,他赶忙抓紧她的肩膀,焦急地晃动道:“绫纱,你不要再哭了!你哭的眼睛都流血了,我求求你别哭了,别哭了好不好,你这样哭我受不了”。 况绫纱根本不管他说什么,疯狂的大笑慢慢变成了痛哭:“你说你要娶我?呜呜呜...你说你要娶我?呜呜呜...,晚了,太晚了!呜呜呜...”。 杨文博揽着她大声道:“不,不晚!只要我来了就不晚,这次我一定要娶你,然后带你远走高飞,我们找个樱花盛开的地方,隐居在那里,快快乐乐的过一辈子,好不好?”。 况绫纱哭得更伤心了,如果杨文博能早一些跟她说这些,她一定会高高兴兴的答应,可是现在这一切都变成了奢望。 或许只有痛哭,能让她将心中的委屈和遗憾发泄出去。 见自家小姐只知道哭不说话,小英子站出来道:“杨公子,还请你放开我们家小姐,她已经有了婚约,下个月就要成亲了,希望你控制好自己的举止,不要给我们家小姐的名  声造成影响”。 以前,她对杨文博非常的敬佩和仰慕,可现在剩下的只有讨厌。 不遵守自己的誓言的人,就算长得再帅,再有才华,也是十恶不赦的负心汉,负心汉都应该被拉出去砍头。 “婚约?”他明显被这两个字眼刺痛,悲伤的眸子中闪过浓浓的恐慌,急切地问道:“和谁的婚约?”。 小英子扬起眸子看着他,瞳孔中仿佛燃烧着愤怒的火焰,声音冷硬地道:“不管是谁都没必要告诉你?你这个背信弃义的负心汉,我家小姐苦苦等待你来迎娶她。你却始终杳无音信,她伤心欲绝病倒在床,险些命丧黄泉。你还好意思在她眼前露面?不就是中了个探花吗?中了探花,可以不要脸吗?如果我是你,早就找块石头撞死了”。彡彡訁凊 小九子早就听不下去了,跑到她跟前,将她狠狠推了一把,道:“住口,不许你骂我们家少爷。我们家少爷根本没有背弃诺言,他从来都没有忘记你们家小姐,为了你们家小姐,九死一生都没有放弃”。 说到这里,他抛下小英子,走到况绫纱身边,抿了抿嘴唇,道:“况小姐,你要相信我,我们家少爷从来没想过要背弃誓言,他遇到了劫难,被人关在牢狱里。牢里的狱卒们对他百般毒打,险些将他打死,可是为了兑现诺言,他硬挺了过来...”。 他还要说下去,却被杨文博打断:“小九子,不要再说了,错了就是错了,找再多的理由也没用”。 小九子不服气地看向他,可是,当看到他黯淡的眸子中透着坚决,只好委屈地闭上嘴巴。 况绫纱很在意杨文博没来按时找自己,现在才知道其中另有隐情,她止住悲伤,开启挂着血泪的双眼,对上杨文博满是沧桑的眸子,关切地问道:“你碰到了什么事?怎么会被关进牢里?”。 他摸着她的脸,一如当初在青园书院,目光温和、柔情暗蕴:“不要再问了,都已经过去了  ,我既然发过誓要来找你,就一定会来的”。 关于杨文博的遭遇,小英子没有详细说。而是,接着说起他们第一次到况府提亲的事情。 杨文博登门,成功见到了况老爷和况夫人,只是没有想象中的热情好客,两位老人家对他非常冷淡,甚至有些怨恨。 况夫人更是从开始到最后,都是冷嘲热讽,如果不是有良好修养,搞不好早就破口大骂了。 杨文博有心理准备,恭恭敬敬地洗耳恭听,脸上没有表现出一点一滴的不高兴。 瞧他软硬不吃,进门后就跟鹌鹑似的,况夫人觉得自己一个人说着也没意思,停下数落,开口问道:“探花郎大驾光临,不知有何指教?”。 杨文博见老夫人终于肯好好说话了,心中松了一口气,慌忙恭敬地说道:“伯母见谅,...”。 “不要叫我伯母,叫我况夫人就行”况夫人丝毫不给面子,硬邦邦地打断他道。 杨文博:“是,是在下唐突了,夫人教训的对”。 面对丈母娘,估计没有一个女婿,是能挺直腰板的。 “在下今天登门拜访,一来是专门道歉的,高中探花后没能按照约定上门提亲,都是我的过错...”。 他不提还好,提起来就让况夫人恼火,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冲着他怒道:“你不用跟我们道歉,你伤害的是我们家绫纱,瞧瞧说的多轻巧,你上嘴唇一碰下嘴唇,说了错了就完了吗?知道我们家绫纱受了多大委屈吗?整整在床上躺了好几十天,险些,险些...”。 说到伤心处,她红了眼圈,声音哽咽,再也说不下去。 况绫纱就站在她身边,这个时候贴心地握住了娘亲的手,不知不觉也跟着红了眼圈。 杨文博诚恳地道:“夫人说的话,让在下无地自容。我知道我欠绫纱很多,今天厚着脸皮登门,就是为了请况老爷、况夫人成全,我要娶绫纱为妻。如果您二老同意,我马上请媒婆上门”。 第337章 高枝 虽然他的态度诚恳,可听得况老爷况夫人却无比刺耳,况夫人压抑不住心头的怒火,“腾”得站起来,指着他鼻子骂道:“你这个负心汉陈世美,还敢到我们跟前舔着脸说要提亲?!难道我们家绫纱,除了你就没人娶了吗?”。 “别说她现在定亲了,就算是没有定亲,也不会再嫁给你这样的人”。 “你们男人都是花心的东西,才刚刚有点成就,就迫不及待的抛下承诺,屁颠颠地想着去攀高枝儿...”。 “咳咳咳咳...”她这话打击面太广,况老爷不幸中枪,尴尬地咳嗽几声,提醒道:“有事儿说事儿,没事干提那些有的没的干吗?”。 况夫人不依不挠,理直气壮地说道:“我说错了吗?要不是攀了高枝儿了,怎么会抛下咱们绫纱不管不问?!”。 “杨文博,我告诉你,别以为你中了个探花就了不起了,我们家绫纱不稀罕,我跟他父亲不稀罕。别以为我们家没见过世面,倒回二十年前,绫纱他爸不是照样中了进士”。 听她越说越跑偏,况老爷不得不打断道:“杨探花请回吧!你的心意我们领了,绫纱已经定亲了,而且马上就要成亲,你和她之间就当从来没有认识过”。 “如果真的是为绫纱好,以后不要再纠缠她”。 目的没有达到,杨文博怎么会轻易离开,他朝着况老爷躬身行礼道:“况老爷还请明鉴!杨文博从来没有,因为中了探花就沾沾自喜,更没有嫌弃绫纱的意思”。 “如果早知道会出那么多的变故,当初我就不会去参加科举考试,官场显贵、功名利禄于我如浮云,在下真正在意的只有绫纱”。 看着情真意切的杨文博,况老爷深邃的眸子,愈加深邃了几分,他心中轻轻叹息:“多好的青年俊杰呀!对绫纱死心塌地、一心一意,可惜造化弄人,两人终是有缘无份”。 他硬着心肠,挥了挥衣袖  道:“杨探花,你与绫纱是不可能的,以后不要再来况府,慢走不送”。 看到杨文博赖着不肯走,他又吩咐道:“来人,送杨公子出府”。 门外听到命令,抢进来两名身强体壮的下人,粗鲁地架起杨文博,不管不顾地往门外拖。 杨文博不甘心,扭动翻腾想要挣脱出来。 他的双眼始终望着况绫纱,口中高声喊着:“绫纱,绫纱,你等我!我一定会想办法说服你父母,让他们将你嫁给我的”。 况绫纱脸上挂满悲伤,看着他的眸子充满悲伤和不舍。她紧紧咬着自己的嘴唇,不让自己哭出声,也不敢让自己出言挽留,只是任由泪水肆意地划过脸庞。 况夫人握住她的手,给她支撑。 知女莫若母,她知道,这时候最悲伤的,就是自家女儿。 可是长痛不如短痛,这次闯过去了,也就闯过去了。如果闯不过去,将更加纠缠不休。 女儿默默伤心的样子,就像针不断刺在她心脏上,让他更加愤恨杨文博。 如果不是因为他,女儿就不用遭受折磨;如果他再晚几天出现,一切尘埃落定,况绫纱也不会反应这么大。 “绫纱,你的身体弱,赶紧回屋休息去吧,不要再想那人了,否则,也只是徒增烦恼和悲伤罢了”况夫人不放心,嘱咐小英子带小姐下去。 况绫纱却缓缓摇头,全神贯注地侧耳倾听,她在听杨文博的声音。 虽然不想再见面,不想再纠缠,可是真的放不下。她要等杨文博远去,再也听不到他的一点点声音,才能放下心来。 与过去做个了断,说起来简单,做起来太难太难。 刚才,她死死控制自己,才勉强没有崩溃失态,脑海中该死的记忆,不受控制,总是不合时宜的闪出,当初成双入对幸福的场面。 ...... 况绫纱离开后,况老爷,况夫人相对无言,在厅里长期短叹。 况夫人先开口:“咱们女儿的眼  光不错,杨文博不仅长得俊朗潇洒,而且是个重情义的”。 况老爷诧异地看着自家夫人两眼,还以为听错了。直到看清她脸上表情,才知道不是讽刺,而是真心夸赞,于是疑惑地问道:“你刚才恨不得将他大卸八块,现在怎么又夸上了?”。 况夫人白了他两眼,嫌弃老头子没默契,解释道:“我骂他讽刺他,是因为心里气不过,好不容易逮到真人了,怎么也要给女儿出出气”。 想起自己说他时,况绫纱想要维护的样子,她酸溜溜地道:“你是没有看到,宝贝女儿见了杨文博,就跟丢了魂似的,有几句我说的狠了,她还祈求地看了我好几眼,险些没把我气死”。 况老爷不怎么相信,怀疑地看着她,问道:“不可能吧!杨文博那么对不起她,她怎么可能还护着他,是不是你老眼昏花看错了?”。 “你才老眼昏花!你这老东西心里头装的,都是衙门里的破事儿,哪里真关心过女儿?再说了,女儿家的心思你也不懂”。x 况老爷想辩驳两句,可是看到泼辣的媳妇,虎视眈眈地盯着他,瞬间秒怂。 他扭回头去说道:“杨文博没遵守约定,违背誓言,女儿肯定不会再相信他”。 况夫人从他的老脸上挪开,幽幽地说道:“你没听出来吗?杨文博那小子碰到了麻烦,所以才爽约了”。 况老爷再次看向她,说道:“你信?”。 况夫人无奈叹息,道:“不管我信不信,反正你家女儿是信了”。 况老爷再次问道:“她一直在哭,我怎么没看出来?”。 况夫人再次鄙夷地瞅了他两眼,不屑地说道:“女儿的心思你不懂!我都说了多少遍了,你偏不信”。 况老爷被她的态度气得顿时火冒三丈,“这老娘们太讨厌了,整天就想着跟他较劲,没一件事能好好交流的,他有的时候怀疑,况夫人是老天爷,专门派下来折磨他的”。 第338章 出阁 他运了半天气才勉强将怒火压住,生硬地问况夫人:“那你怎么不好好问问杨文博?问问他为什么没有按照约定来提亲?”。x 看着老头子被气的发青的脸颊,况夫人终是不忍心再刺激他,颓然地坐到椅子上,说道:“我不敢问,我怕为了让女儿更伤心”。 况老爷:“怎么会呢?知道原因不更好吗?”。 况夫人看着杨文博曾经站立的地方,像是在想什么,目光悠悠,好一会儿才说道:“当时,杨文博站在那儿说话,说起错过约定的事儿,脸上一闪而逝的痛苦是真的,他提亲时说的那些话,也是发自肺腑”。 扭头对着老头子,见他脸上仍是疑惑不解,况夫人叹息:“我没敢给他解释的机会,因为我知道,他的理由肯定是真的,他是真遇到了事儿,身不由己的情况下,才没能按时履约”。 “他的理由女儿会信,而且会原谅他,如果女儿原谅了他,你说会发生什么?”。 况老爷毫不犹豫的道:“肯定是想重归于好,女儿本来就没放下他,若是原谅了他,肯定会义无反顾地跟他走”。 老头子难得聪明了一回,况夫人认可地点点头。 郑重地问况老爷:“老爷,这次跟冯家的亲事,我们还能悔婚吗?”。 况老爷不明白夫人为什么会突然问这个,想也不想地说道:“当然不行!我们已经悔过一次婚了,如果再悔婚,肯定会把冯家往死里得罪;再说了,如果两次悔婚,女儿的名声就完了”。 况夫人也跟着莫名地道:“是呀!不可能再悔婚了,再悔婚的代价我们承受不起,你知道这个道理,我知道这个道理,女儿也知道这个道理”。 “所以她今天强忍着,就算杨文博被奚落、被呵斥、被误会,她也没有出言维护。纵使爱极了他,她也只能狠心地离开他,因为咱们这个家经不起再度悔婚”。 “老爷,我后悔了!我不应该逼女  儿,逼她又一次早早的定亲,如果她没有定亲,这次就能高高兴兴的跟杨文博走”。 况老爷何尝不知道是这个道理,眼中闪过心痛的表情,接着大声呵斥况夫人道:“你这个老婆子在胡咧咧什么?女儿明明挺满意冯家的亲事,却被你说的好像受了委屈似的”。 “我警告你,这几天在女儿面前不要乱说话,让她安安稳稳顺顺利利的嫁到冯家,等成亲有了孩子,她的心思自然而然就能定下来了,不再想乱七八糟的事儿”。 况夫人被他训得服服帖帖,小鸡吃米似地点着头。 还是老头子看得清楚,有些事明知道也不能说,说出来的话,大家都没了退路。 她虽然心疼女儿,可惜杨文博,却不可能将他们促到一起,如果要怪也只能怪两人之间有缘无份。 况老爷不知道杨文博为什么会突然出现在江中城,事后专门派人去查,很快就查明了原因。 其实就算不去查,他也很快会收到消息。杨文博是来江中城上任的,官职是正六品的河营协办守备。 他前段时间接到过上峰的通知,很早就知道有新的河营协办守备要到任,只不过怎么也没想到会是杨文博。 对普通人来说,正六品的守备是个不低的官,可对于杨文博来说,就是流放。彡彡訁凊 堂堂的新科探花郎,还没来得及在京城中枢展示才华,就被外放到偏远的小城市,不用问也知道,肯定是得罪了权贵。 “能查出什么原因让他外放的吗?”况老爷询问前来传递消息的手下。 手下人想了会儿,摇摇头道:“属下也没打听出有价值的消息,只是盈盈绰绰地听人说,他好像在接待古蛮国使者的时候出了差错,惹恼了陛下。具体出了何等差错,却没人能够说得楚清楚”。 况老爷打发手下人出去,坐在书房里静静的考虑了好一会儿,决定不再追查杨文博被贬下来的原因。 毕竟,不管是什么  样的原因都跟他没关系,他只要保证女儿出嫁前杨文博不纠缠他就够了。 对他来说,做到这一点很容易,只要给他外派巡查河道的任务,就能让他几个月回不了江中城。 这就是身为上官的权利和便利。 事实跟况夫人和况老爷分析的一样,况绫纱确实放不下杨文博,她很想跟他一起走,可是这次不行,与冯府的婚约,是压在她头上的石头,令她不能再像以前那样任性。 杨文博在况府露过一次面之后,真的就再也没有出现过,害况夫人白白担心了一场,还是偶尔听况老爷说起,才晓得原因。 况绫纱的状态不算好,自从再次见过杨文博,她就整天病怏怏的,没有精神。况夫人实在放心不下,亲自搬到她的院子里照顾,每天苦口婆心的劝解,却没有什么效果。 好在,日子像水一样流逝,转眼就到了三月初八,况菱纱出嫁前的前一夜。 整个况府被打扮得喜气洋洋,漂漂亮亮,就连小英子都换上了大红的喜装。 况夫人双手合十,默默在菩萨像前祷告:“大慈大悲的南海观世音菩萨,求你保佑我们家绫纱,让她能出嫁的风风光光顺顺利利...”。 况府,况绫纱的院子。 屋子里早就被人布置的喜气洋洋,到处都贴着大红的喜字和对联,房檐、衣柜上也挂着红绸布,两只儿臂粗的大红蜡烛,旺盛的燃烧着,将整个房间照得纤毫可见。 况绫纱穿着红彤彤的新娘吉服,呆呆地坐在梳妆台前,静静的看着铜镜里面的娇俏人儿,也不知道心里在想些什么。 小英子这时也没陪在屋里,她在主院和小姐的院子里来回穿梭,忙着准备小姐需要的物品。 街道上更夫地梆子鼓,敲了一遍又一遍,况绫纱却丝毫不在意。 她对着镜子喃喃自语:“文博,绫纱明天就要出嫁了,可惜嫁的人不是你,不知道你看到我穿嫁服的样子,会不会惊艳?” 第339章 伤逝 “原来,绫纱真的长得很漂亮呢,连我自己个儿看的都忍不住会喜欢,你以前夸我貌比天仙,我以为是在敷衍。今天,我多么希望,你能再真诚的夸奖我一次”。 说到伤心处,她长长的睫毛,不知不觉沾染了泪珠,让人心生怜爱。 “文博,明天你会来看我出嫁吗?我希望你来,又不希望你来。你来了能看见我漂亮的样子,可是看见我登上别人的花轿,你也会伤心欲绝吧”。 “青园书院的日子恍若一场梦,一场让人不愿意醒来的梦,如果能那样生活一辈子该多好,我喜欢看你意气风发朗声诵读的样子,喜欢看你迎着风衣袂飘飞的样子,喜欢看你认真读书、挥毫泼墨的样子...” “还记得独步山上的樱花吗?春风中漫山飘舞的樱花真是美极了,纷纷扬扬在沁人的芳香中,不仅不慢地铺满了整座山,让原本光秃秃的独步山,都变得圣洁美好起来。” “我一直以为那里是被仙神祝福的地方,所以才拉你在那里对山盟誓,定下百首之约。可惜仙神的眼光太过遥远,并没有关注我们这对秒小如蚂蚁的凡尘”。 “看来,今生我们注定是要错过了,不知道将来还有没有机会再见。如果有来生,我多么希望能与你一起厮守白头”。 ...... 整个晚上,她对着镜子不停地说着心里话,让人无法打扰,也不忍心打扰。 况夫人期间来过,静静地站在门口听她说了几句,便再也听不下去,偷偷离开院子,用手帕捂着嘴,嚎啕大哭起来。 小英子兴冲冲地来过一次,叫了好几声,况绫纱都没有理她,仍旧对着镜子喋喋不休的说着。x 她好奇之下,侧耳倾听了一会儿,却被里面的内容,感染的悲伤不已,默默退到外面,自己一个人哭去了。 哀莫大于心死,悲莫过于无声! 听况绫纱说话,感受到的就是那种哀伤和悲痛。 雄鸡一唱天下白,纵使再  舍不得,夜色都要过去。 坐在屋子里,已经隐隐能够听到,况府外面传来的鞭炮声,以及锣鼓唢呐声。 小英子不知何时回到屋里的,她揉了揉红肿的眼睛,轻轻地对况绫纱说:“小姐,新郎官的迎亲队伍已经来了,你也快准备准备吧,我们快要走了”。 况绫纱已经停止说话,她站起身绕着房间走了一圈,每一处地方,每一样物品,她都要好好地看一眼,书架上的书籍,桌子上整齐摆放的字帖,以及或拳起或展开的画卷。 字帖上写的都是一个人的名字,画卷里画的也是同一个人的样子,曾经爱到噬心入骨的人,今天之后就要彻底形同陌路了。 况夫人整理嫁妆的时候,曾经问过她,要不要把这些字贴和画卷带过去。 当时,她摇了摇头,人都走散了,要这些字帖和画卷还有何用。 最后,她双膝并拢地坐在床榻上,对小英子道:“小英子,帮我盖上红盖头吧!”。 小英子强忍着眼圈里打转的泪珠,取过红盖头,盖在了她的头上。 盖头垂落下来的那一刻,只听况绫纱悠悠的叹息了一句:“帮我揭开盖头的,要是杨兄该多好啊!”。 一句话瞬间戳中了小英子的泪点,眼泪再也忍不住决堤般滑下来,她带着哭腔叫道:“小姐~”。 况绫纱却没有回应她,说完那句话,好像用尽了她所有的力气,她就那么静静的坐着,再无声息。 迎亲的过程很热闹,敲锣打鼓声,嬉笑欢闹声,听上去也很喜庆。 可是小英子怎么都开心不起来,她看着木偶般完成所有动作的况绫纱,感觉整个心脏都被悲伤给吞没了。 冯总兵家的府邸离况府挺远的,要穿过整个城区,再走上一大段田野,才能够到达。彡彡訁凊 穿过城区的时候,虽然围观的人很多,却没有发生什么意外。 没想到,到了田野中,迎亲的队伍却被人拦住了。 冯总兵怕出意外,派出了不少军中的  好手,倒不担心贼人和土匪掳掠。 冯公子骑着高头大马赶到前面,才看清楚,拦路的是两个人年轻人,看战立的位置,像是主仆二人。 主子模样的做儒生打扮,穿着华丽的儒袍,手上拿着折扇,腰间挂着长剑,剑眉星目,样貌俊朗。 仆人打扮的长相也不俗,捧着画卷紧紧跟在主子身后。 他们是谁? 他们正是杨文博跟小九子。 谁也没有想到他们会在这里拦下队伍。 冯公子率先搭讪:“二位公子请了,不知为何要拦住我迎亲的队伍?”。 杨文博傲立如松,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人群,直直地落在后面花轿上,好似没听到他说话,根本就不搭理冯公子。 小九子见状,上前一步,对他道:“我家少爷跟况小姐是旧识,听说她今天要出嫁,特地在这里等候,要将一些东西还给她”。 冯公子不是傻子,瞧着杨文博看向花轿那副深情的样子,就知道他跟自家娘子的关系不简单。 不过他倒是没有吃醋和羞恼的想法,毕竟自家娘子长得貌若天仙,有一两个痴情种子痴缠,是再正常不过的事情。换位思考,若是自己喜欢的女孩子出嫁,说不定他也会做出跟这位仁兄一样的做法。 从这个角度看,冯公子确实是一个不错的人,至少心思比较灵活,思想比较开明。 他抱拳道:“兄台的好意,冯某替我家娘子心领了。迎亲途中新娘子是不允许下轿的,还请二位见谅,若是方便可以将物品交给在下,我以后代为转交”。 小九子没想到他这么好说话,有些拿不定主意,探寻地看向自家少爷,等着少爷给出指示。 跟冯公子打过照面,小九子注意观察了,虽然新郎官没有自家少爷,长得儒雅俊朗,可也不是歪瓜裂枣,穿着簇新的新郎服,也带着几分贵气。 杨文博的眼里只有新娘乘坐的花轿,根本就没听到他们二人的对话,自然也不可能回应小九子。 第340章 拦截 小九子略微尴尬,轻轻捅了捅自家少爷,轻声在他耳边低语道:“少爷,新郎官说新娘子不宜下轿,让我们把东西交给他,他再转交。我们现在怎么办?”。 杨文博被他捅得回过神来,极不客气地瞥了一眼冯公子,从小九子手里抓过画卷,绕过队伍,径直朝着花轿走去。 他对冯公子完全没有好感,对于跟自己抢媳妇儿的人。他没有见面就拔刀相向,已经很客气了。 冯公子看他的动作,知道要去骚扰自家娘子,大声指挥迎亲的人道:“拦住他,不要让他冲撞了队伍,打扰到少夫人”。 队伍里有专门负责安全的护卫,听到他的吩咐,赶紧拦到杨文博的前面。 冯府的管家出面,苦口婆心地劝道:“这位公子还请留步,我们是杨华州总兵府的迎亲队伍,如果你现在离开,我们就当什么都没发生过,否则就是与我们总兵府作对,届时迎接你的就是无穷无尽的通缉和追杀。劝你考虑清楚,千万不要自误!”。 心爱的姑娘就要嫁人了,杨文博看见花轿的那一刻,眼珠子都红了,哪里会把他们的威胁放在心上。 现在别说是总兵府了,就是皇帝老子亲来,他都敢拼上一拼。 他垂眸看向管家,目光像是找到了对象,登时射出阵阵冷冽的光。他的目光过于恐怖,吓得冯府管家,噔噔噔退出去好几步,额头的冷汗刷的就冒了出来。 色厉内敛地质问道:“你,你想干什么?”。 杨文博沉声道:“闪开,否则我就不客气了!”。 管家恼羞成怒,对着护卫们振臂高呼道:“给我拦住他,千万不要让他惊扰了少奶奶”。 护卫们早就开始摩拳擦掌,想要狠狠教训眼前嚣张的小书生。 小小书生不知道天高地厚,不去好好读书,却想凭着缚鸡之力,学人家来劫亲,当他们是泥捏的吗?! 靠得最近的大汉,捏起沙包大的拳头,狠狠朝着杨  文博的面门打了过去。 杨文博不慌不忙,待拳头击到眼前,轻轻偏头躲过拳锋,右手轮起折扇,重重抽打在他的耳根处。 仅仅简单一击,就像大汉硕大的身躯,打的凌空翻滚,重重撞在地上。 解解决了第一个大汉,还不待喘口气,后面人的脚就跟着踢了过来,杨文博潇洒地纵身跃起,轻松走过那只脚的攻击,右脚伸直,鞭子一样踢在那人的脸上,将他踢出去了好几米远晕在地上。 “不好,他是个练家子,大伙注意点儿,配合着进攻”两名兄弟都没撑过一招,也让他们反应过来,瞬间,有人站出来组织战进攻。 护卫们大多出身行伍,有很强的纪律性,听到招呼,很快便调整了队形,不再随意出手。 这些人凭着队形,仿佛凝聚成一个整体,不出手则已,出手就是好几只手脚同时递过来,有的攻头,有的击胸,有的专走下三盘。 这样的攻击方式,总算给杨文博造成了一点点压力。不错,也仅仅是一点点压力。 杨文博的武功高不高,客观地说真心不高,跟小谷子比起来简直有天壤之别,跟都彪比起来都存在一定的差距。拿到江湖中去,恐怕连个三流都混不上。 可那是相对而言呀,对于普通人来说,他已经算是难得一见的大高手了。 受过名家传授,经过血战厮杀,面对黑刹山的知名悍匪,也毫不退缩的狠人,哪里是总兵府这些没见过血的兵蛋子能对付的? 他们中的好手,也不过是在武馆里混出些名堂,招式落到杨文博眼里,简直漏洞百出。 杨文博懒得跟他们纠缠,展开步伐,不等他们看清,倏忽穿梭凌厉出手,在一片哎吆声中结束了战斗,他下手极有分寸,击打的地方是些不重要的穴位,能让人疼痛不堪,暂时失去行动能力,却不会伤及性命。 结束战斗,他拍了拍身上的灰尘,迈开步伐,再次朝花轿走去。  冯府管家正好挡在他前进的路上,时刻看他的眼神,就像看怪物,哆哆嗦嗦地展开双臂,假装强硬道:“休想打扰我们家少奶奶,有我在绝不会让你得逞的,除非你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杨文博正心情不好,哪里愿意听他唧唧歪歪,等他说完已经抬起大飞脚踹了过去,直接将他踹进了人群中,呼啦啦压倒一片人。 冯公子自知不是对手,倒是没敢上前找不痛快,他骑着马穿梭在队伍中,大声召唤人上前拦截。 迎亲的队伍中,也有况府送亲的人,认出拦路的人是杨文博和小九子,慌慌张张地跑到花轿前给小姐汇报。 “小姐不好了,小姐不好了,杨文博带人来劫亲了,杨文博带人来劫亲了,您赶紧躲起来,千万别被他找到”。 在他们眼中,直接将杨文博当成了拦路抢亲的凶暴坏人,自家小姐是柔柔弱弱的良家女子,若是落到他手里,肯定不会有好结果。 况绫纱在花轿中,也听到了外面的惨叫声,还没来得及问小英子出了什么事儿,就直接从下人口中知道了答案。 她没想到杨文博能为她做到这一步,原本以为就算他来送自己出嫁,最多在不起眼的角落,默默祝福自己。 大胆一点的猜想,也不过是站在她的花轿前,悲伤地说几句祝福的话。 杨文博劫亲的消息,让她心乱如麻,在花轿里如坐针毡,恨不得立马钻出来看看情况。 正纠结中,猛得听小英子问:“杨公子,你真的是来劫亲的吗?”。 原来这会儿工夫,杨文博已经来到花轿前,他没有回答小英子的问题,而是贴近轿窗的位置,轻声说道:“绫纱我来了,你能跟我走吗?”。 他贴得很近,声音很清晰,就像贴近耳语,听得况绫纱脸红心跳。 几乎不加思索,她就想说:“我愿意跟你走!”。 可是话到嘴边,却被卡在了喉咙里,无论如何都说不出来。 第341章 殇逝 这个瞬间,她想到了况府,想到了得罪总兵府的后果,身为女儿不能太自私,虽然不能给他们带来荣耀,可也不能带去灾祸呀。 很快,她的热情冷却下去,扭头看着轿窗的方向,仿佛能透过盖头和轿帘,看到杨文博的脸庞。 低低叹了口气,她硬起心肠道:“杨公子请自重,我马上就要嫁做人妇,跟你已经不可能了,还请你不要再纠缠我”。 “绫纱祝你,祝你,能够找到一个温柔漂亮的女子,做你的妻子”。 说最后一句话的时候,她的心像被刀剜般的痛,痛得她浑身颤栗,痛得她几乎不能呼吸,她想张开嘴大声喊出来。 如果喊出来,肯定会被杨文博察觉自己个儿没有真正放下他,一切都将前功尽弃。 所以她忍住了,死死咬着嘴唇忍住了,尽管嘴唇被咬出了鲜血。 杨文博不相信况绫纱会说出这么伤人的话,粗暴地扯下前轿帘,冲着里面的况绫纱道:“我不相信你这么绝情,今天我要带你离开,就算你恨我,我也要带你离开”。 说着伸手就要去抓况绫纱的手,况绫纱使劲甩开他的手掌,绝情地道:“我已经不爱你了,你走吧!我不会跟你走的”。 一句话,字字跟刀剑一样,刺穿了杨文博的心,他觉得况绫纱变得那么陌生。 心脏就跟撕裂了似的痛,痛得他面容扭曲,不得不用右手捂住胸口,挣扎般道:“绫纱,你是骗我的对不对?你是想要我死心?”。 “可是我放不下,我真的放不下!没有你的陪伴,我觉得活着也没什么意思”。 “如果你说得是真心话,那么就揭掉盖头跟我说,只要你揭掉盖头当面告诉我,我可以保证不再纠缠你”。 他就像个输光了所有赌注的赌徒,双眼赤红的看着况绫纱,想要拿生命在赌最后一把。 虽然没有看见杨文博此时此刻是什么样子,可是从他嘶哑的声音里,况绫纱完全能体会到,他有  多绝望、多伤心。 第342章 再殇 她的身体本就娇弱,连续几天不眠不休,再加上高强度刺激,心脏承受不住压力,爆开了。 大夫诊断后,给出的结论是“卒于心疾”。 由于是英年早逝,而且属于半路横死,不可大操大办,且入不得况家的祖坟,更入不了冯家的祖坟。 于是,况家人找了个无人光顾的废弃荒山,草草将她埋葬了事,坟冢粗糙简陋,连墓碑都是最低级的木头牌子。 下葬后,整个况府没人去祭拜,只有她的贴身侍女小英子不离不弃,在墓旁结了草庐,给她家小姐守灵。 按道理说,况绫纱生前备受况大人和况夫人宠爱,身后事应该不至于如此凄凉。 奈何,两位老人承受不了她故去的打击,纷纷卧床病倒。她的哥哥恼恨她为家族蒙羞,嘱咐人草草安葬,借以发泄心中的怨气。 第二天,清醒过来的杨文博,听到况绫纱的死讯,再次吐血昏迷。 劫亲时的心伤,已经要了他半条命,听到挚爱身死的消息,他剩下的半条命,也跟着风雨飘摇。 第三天,好不容易清醒过来,杨文博不言不语、不吃不喝,躺在床上发呆,急得小九子不知如何是好,苦心劝慰都没有什么作用。 第四天、第五天,杨文博仅仅喝些清水,米饭是颗粒也不沾,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苍白下去。 到第六天早上时,已经呈现死人般的青灰。 日头升高时,呆傻多天的杨文博突然有了动作,他唤过小九子,让他给自己梳洗完毕,换上况绫纱最喜欢看的那件衣服。 然后,走到桌前,提起笔开始给上官诺写信。 信写的很长很长,长到他缓了好几次的劲儿,才艰难完成。 他的身体太虚弱了,边写边呕血不止,小九子劝他休息休息,恢复后再写。 被杨文博拒绝了,他知道自己大限将至,如果不趁着现在写完,将来就没机会了。 写完信,他将信交给小九子,告诉他:“你把信收好,我死  之后,处理完我的后事,你就带着这封信,到京城找上官诺,要交代的事情,我在里面都已经写得很清楚。将玉玺和遗诏一并交给他。从今以后,玉香国的国王就是他,你可以跟在他身边,如果他想要夺回王位,你就带他到祖地;如果他没那想法,你也别再心存幻想,塌下心来、安安稳稳的过日子吧!找个心爱的女子成亲,过平平淡淡的日子,那才是人世间最幸福的事情”。x 小九子跪在他面前,哭着说道:“王子都是属下没用,属下没有照顾好你,有负先王的重托,有负我父亲的期望,呜呜呜...”。 杨文博拍了拍他的肩膀道:“跟你没关系,路都是我自己走得,怪不到别人头上,你不用为此懊悔。复国的事情像个大石头,时时刻刻压得我喘不过气来,如果不是有它鞭策,或许我也不会对科举那么执着吧!如果不中举,我也不会错过绫纱吧?!”。 “绫纱因我而死,我不会放任她一个人孤零零的走那凄冷的黄泉路上。我要去陪她!从此幽冥地府,我再也不会放开她的手”。 “王子...呜呜呜”。 “你不必为我悲伤,对我来说,死或许是最好的解脱。一会儿你去租辆马车,今天我要赶到绫纱墓前替她守灵。你要记得,将我和她合葬。想来,现在无论是况府,还是冯家,都不会再阻止我们在一起了吧!”。 “明晚是她的头七,我会跟她一起上路...”。 ...... 世人闻之色变的生死大事,落到他嘴里,仿佛变成了厮守眷恋的美事。说起来的时候,嘴角竟然挂着淡淡的笑容,脸上也是一片向往。 或许,在他的心目中,冥府真的是个值得向往的净土吧! 至少那里没有恩怨情仇,没有家族责任,没有尔虞我诈,没有道德条框。 他可以无拘无束、自由自在地,和心爱的人过喜欢的日子。 江中成不知名荒山,况绫纱  墓。 马车将杨文博带到光秃荒凉的坟冢,墓碑前只有小英子在静静守候着。 她时不时拿出值钱焚烧,野风吹过,纸钱纸灰飞得漫天都是,更加衬托出坟冢的凄凉。 小英子看见杨文博和小九子,没有上前阻拦,她的怨恨已经随着小姐的逝去而消失,况府、冯府的凉薄让她不知道该去恨谁。 杨文博看到小英子待况绫纱如此忠诚,即使她都逝去了,还能做到不离不弃,心中非常感激,让九子搀着他走到她面前,跪在地上给她磕了一个头。 小英子被杨文博的举动吓了一跳,赶忙站起身来躲开:“杨公子你这是干什么?折煞奴婢了”。 杨文博温柔的笑了笑,慢慢站起身,说道:“我替绫纱谢谢你,没想到到了这个地步,你还能陪着她,她要是泉下有知一定很高兴”。 小英子哭着道:“我不知道能为小姐做些什么,只好来守着她,这样心里也能好受些”。 杨文博赞许的点点头,不再跟她说话。 他踉踉跄跄的走到坟冢墓碑前,恭恭敬敬地上了三炷香,烧了些纸钱。也不嫌地面的土脏,直接坐到她的墓碑旁,右手环抱着墓碑,左手轻轻抚摸上面的文字,就好像在抚摸爱人的脸颊。 小九子跪在少爷跟前,砰砰砰,磕了三个响头,然后就开始一直哭一直哭。 杨文博抱着墓碑坐了一天一夜,不说话不吃饭也不喝水,到了第七天晚上的时候,他嘴唇干裂,脸上褪去了所有的红了,非常的骇人。 小九子小英子无论怎么劝,他都理也不理。 头七夜,况绫纱的坟前摆满了蜡烛,民间的说法是,摆蜡烛能让死者找到生前的地方再看一眼。 不知从什么时候起,宁静的一天的荒野突然刮起了风,风不大路过坟冢时会卷起细细的风旋,蜡烛被风吹的微微摇晃。 抱着墓碑,木木不语的杨文博突然看向风旋,说道:“绫纱是你吗?是你回来接我了吗?”。 第343章 遗昭 正烧纸钱的小九子和小英子,被他突如其来的一句话,吓得汗毛倒立,看向风旋的目光也有点儿疑神疑鬼。 不是他们胆子小,实在是风旋出现的太诡异,杨文博说出的话太惊悚。 好一会儿,没看到异样,小九子和小英子才长出了口气,慢慢松开握到一起的手。 没想到,杨文博再次说道:“绫纱,你今天穿的真漂亮,是我最喜欢的样子。哈哈,我也不差,穿得是你当年买给我的衣服,怎么样是不是挺好看?”。 松开的手再次紧紧握到一起,他们甚至能感受到彼此手心里流出的汗液。 小九子惊恐地看向某个地方眼睛瞪得老大,小英子不明所以跟着看过去,顿时也跟着瞪大眼睛。 原来,风旋不知什么时候竟然移到了杨文博的脚边,而且在哪里不停的旋转也不消失,显得非常灵异。 让他们忍不住怀疑是不是况绫纱真的回来了。 “绫纱你等等我,我跟你一起走...” 杨文博突然用尽力气喊道,同时伸出手抓向风旋,风旋突然壮大卷起灰尘,令小九子和小英子不得不闭上眼睛。 再睁开眼睛的时候已经风停尘落,杨文博的头颅靠在况绫纱的墓碑上,永远的闭上了眼睛。彡彡訁凊 京城,公主府 小英子将事情的经过原原本本讲了一遍,上官诺听得心如刀割悲痛欲绝,没想到大哥和四妹的爱情会惨淡收场,担心最终变成了现实,只是现实比想象的还要悲惨。 小九子拽过来一个包袱,递给上官诺道:“二爷,这是我们少爷留给您的东西,里面有他的亲笔信、遗诏和玉香国的玉玺”。 上官诺并没有立马伸手接,而是怀疑听错了,疑惑地看向他,问道:“遗诏和玉玺?”。 “是的,遗诏和玉玺!”小九子解释道:“我家少爷的真实身份是玉香国的大王子,当年老国王病重期间,他的弟弟篡位政变,老国王怕大王子遭毒手  ,将玉玺给了他,在侍卫们的拼死保护下冲了出来”。 “新王登基后,对大王子追捕的非常紧,屡次冲杀中,侍卫们死伤殆尽,我和大王子在玉香国待不下去了,这才逃到了大梁国隐姓埋名。大王子始终没忘记他叔叔的夺位杀父之恨,想要在大梁锅混出些名堂,然后借用大梁国的力量夺回王位”。 “本来科举能高中探花,已经隐隐有了希望,可惜还没等他表明身份,就遭遇了小人的暗算,接下来更是世事变幻、造化弄人,唉~” “王子临去前有交代,说他死之后,让我奉您为主,您就是新的玉香国国王,信件和遗诏里都写得很清楚”。 剧情有点儿狗血,让上官诺的脑筋暂时转不过玩儿来,他实在没有想到,自己的结拜大哥,竟然还隐藏着贵重身份。 “难怪、难怪”,他突然想起了结拜当天众兄弟醉酒的事儿,当时杨文博跑到酒楼东侧的石柱旁,不停磕头高喊:“父王、父王,您快走,我来拦住贼人,玉玺我不要,江山我不要...”。 都说酒后吐真言,现在想起来,真是一点也不错,估计当时是他压抑的久了,借着酒劲大胆放肆一回。 接过包袱放到桌上,上官诺叮嘱小九子:“包袱先放到我这里,这件事以后千万不要对外人提起,否则被玉香国知道了,还不知道要闹出什么样的麻烦。就算玉香国不知道,被大梁国知道了也不是好事儿”。 小九子恭敬地点着头,心中却暗暗佩服上官诺的定力。 “国王啊,一国之君!”这是天上掉馅饼的大好事,就算明知道王位被别人占了,可是玉玺在手,总会忍不住想入非非,小九子自问,即使换成是他,也会把持不住飘飘然。 “难怪王子会选他当接班人,或许夺位复国真的有希望呢!”他在心里边默默的想道。 上官诺没有他想象的那么强大,因为有前世的经历  在,让他对国王啊、皇帝啊之类的宝座没什么想法。 高高在上,享受万丈荣光,确实不错。可是却要付出亲情,友情,爱情,甚至是自由作为代价,哪一个皇帝能够拥有真正快乐? 呃~,好像昏君能拥有真正的快乐,可是咱也不是当昏君的料儿啊,杨文博将玉玺传给他,明显是让他去当开国皇帝啊,不是拼杀,就是玩命,乏味的紧,乏味的紧! 哪里比得上造造飞船,游游山河,吃吃小吃,过过小日子来的爽快。 这么大的坑,睿智如他,怎么可能会轻易去跳? 处理完玉玺的事儿,上官诺又问道:“小九子,你们少爷到底遇到了什么事儿?竟然耽误了那么长时间!你也说他是遭到了小人的陷害,到底是怎么被陷害的?陷害了什么?谁陷害的?你慢慢讲给我听”。 小九子坐回自己的座位,眼神茫然陷入了回忆之中:“说起来真是造化弄人,二爷你还记得,当时说好一起乘云舟去提心的事吗?”。 上官诺当然不会忘,他点点头,道:“当时,我跟宁岩专程跟夫子请了假,一切都收拾妥当,就等你们的云舟过来,结果左等不来,右等不来,直到收到文博兄的信,我才知道他被皇帝陛下派了差事”。 小九子接过他的话头,道:“接的差事是协同礼部迎接古蛮国使者,当时接旨的包括我们少爷在内有三个人,状元、探花、榜眼。传旨的公公给我们透露消息,说是皇上有意考验,我家少爷自然不敢怠慢”。 “婚事可以拖一拖,陛下的旨意却是拖不得的,少爷说等接待完古蛮果使者,再专程请旨去提亲,这事儿他还专门给况小姐写信进行了解释”。 小英子插嘴道:“我们小姐根本就没收到杨公子的信,否则就不会重病卧床不起了”。 小九子怀疑地小英子,道:“真的没有收到吗?我亲眼看见少爷写完后放飞信鸽”。 第344章 沈悦 小英子笃定道:“我还能骗你吗?!真的没有收到,是不是路上出了什么差错?”。 小九子怅然道:“我也不知道出了什么差错,看来真是天意弄人,注定不让少爷和况小姐顺利在一起”。 “本来接待古蛮国的任务挺顺利,礼部尚书大人对我们家少爷也很认可,曾经多次当面表扬,结果引起了榜眼沈悦的嫉妒。沈悦虽然有些才学,表面上看像个正人君子,实际上他的本性荒淫纨绔,曾经借着酒醉的机会当众调戏古蛮国公主,被公主狠狠地打了一巴掌,惹得他怀恨在心”。 “他仇恨古蛮国公主,嫉妒我们家少爷,于是胆大包天地想用毒计害我们家少爷。古蛮国使团离开京城的前一天晚上,礼部尚书设宴款待使者们,他偷偷在少爷和公主的酒里下了药,然后,趁着混乱将他们弄到了一间屋子里,想要在天亮的时候抓奸。幸亏公主体质特殊,清醒过来后,赶紧叫醒我们家公子,让他趁着夜色逃了出去,才避免了一场大祸”。 “沈悦抓奸不成受了训斥,对我们家少爷由嫉妒转为仇恨,我们家少爷也看清了他的小人嘴脸,每每跟他共事都会小心的提防,不让他抓住任何把柄”。 “风平浪静过了半个月时间,少爷正打算找机会向皇帝陛下请旨,哪里想到古蛮国突然传来公主怀孕的消息。古蛮国坚称梁国中有人玷污了公主的清白,要求找出那人名正典刑,给他们一个交代,否则就要撕毁条约跟两国开展”。 “一石激起千层浪,古蛮国公主怀孕的消息,在朝堂上引起了轩然大波,皇帝陛下震怒,要求彻查所有参与接待的人。大理寺卿将所有人带到了牢房,分开看管审讯,上到里礼部尚书下到看门的侍童无人幸免”。 “沈悦和我们家少爷也被关了起来,本来这件事跟我们家少爷没关系,没想到沈悦却逮住机会信口雌黄地  攻讦他。大理寺卿正愁没有线索,见有人提供证据高兴无比,赶紧命经验丰富的刑名审问他。刑名老奸巨猾我们家少爷根本不是对手,被他用圈套套在了里面”。 “少爷确实被人下过药,不敢把那晚的真实情况说出来,于是言辞上就有了漏洞。刑名草菅人命惯了,根本不管冤不冤枉,直接就跟大理寺卿汇报说我家少年是黑手。大理寺卿看过审讯口供后,没有仔细推敲,便轻易的认定了少爷是奸夫”。 “只是证据链不充分,匆忙报给皇上的话,会遭受训斥。他便私下授意刑名动用刑具,打算屈打成招。我们少爷是有骨气的人,没有做过的事情绝对不肯低头承认,刑名被气的发了狠,将少爷打得遍体鳞伤,还动用了大刑伺候。少爷被他们的残忍手段整得奄奄一息,却仍旧咬着牙不肯承认,刑名没有办法,只好让人强行拿着他的手,按下了手印”。 “我被获准探视的时候,少爷已经不行了,可是他不能死也不敢死,况小姐还在等着他。好在有二爷给的血还丹,我活马当成死马医,喂给的少爷,才将他从鬼门关拉了回来”。 “后来我才知道,大理寺卿已经向皇上禀报,说少爷就是奸夫,还拿出了他签字画押的证据。皇帝陛下怒不可遏,下旨将少爷打囚车装木笼,准备运到古蛮国,交给古蛮皇帝处置,以便平息他们的怒火”。 “结果,囚车还没有启程,古蛮国再次传来消息,奸夫找到了。奸夫根本就不是我家少爷,而是他们国家的一位大将军,大将军和公主早有奸情。公主怀孕的事情曝光后,六神无主的公主找大将军想办法,恰好被古蛮国皇帝听到,晓得冤枉了梁国,赶紧派人快马加鞭,赶到大梁国道歉,还带了不少的礼物”。 “使臣到来后阐明情况,大梁皇帝尴尬了,大理寺卿尴尬了,整个朝堂的诸位大臣都尴  尬了”。 尴尬是肯定的,就连听小九子讲述的上官诺都替他们感到尴尬。 小九子:“这个时候大家才知道,我们家少爷是被冤枉的,皇帝陛下再次震怒,直接将大理寺卿骂了个狗血淋头,贬到偏远的地方当官去了。造成冤假错案的刑名没有逃过清算,直接被砍了头示众。真正可恨的是罪魁祸首沈悦,反而丝毫没有被牵连,至今仍旧逍遥法外”。 “少爷被从大狱里放出来后官复原职,可是经历了这等变故,他心灰意冷,对大梁朝廷不再抱有任何指望。亲自上书请求陛下派他到江中城当官,当时皇帝陛下是不同意的,好在有韩玉韩大人从中斡旋,少爷才算得偿所愿。再后面就是我们到江中城后发生的事,小英子都讲过了。二爷,整个事情的经过,差不多就是这样”。 上官诺听完,恨得咬牙切齿:“没想到,大哥会被小人无辜陷害,遭受此等冤屈。若不是因为碰到了冤案,说不定他和绫纱也不至于有缘无份。沈悦身为榜眼,为人品性低劣之极,当真该杀。大理寺卿为了个人的前途,明知大哥是清白的,却昧着良心污蔑于他,险些令他万劫不复,仅仅被贬官实在太便宜他了,我肯定不会放过他。”。 “皇帝陛下身为一国之君,不能明辨是非,任凭小人作祟,也有过错,将来有机会我会让他为大哥正名。害过他的,伤过他的,我都会让付出代价...”。 上官诺眼中寒芒闪动,语气深寒,充满杀机。 小九子哭着跪倒在他跟前:“二爷,我们家少爷活着憋屈,如果知道您为他报了仇,在九泉之下也会瞑目吧”。 上官诺把他搀起来,见他跟小英子的脸上实在疲惫不堪,让白羊带他们下去休息。 大哥既然把小九子托付给自己,自己就有责任照顾好他,小英子是四妹的丫鬟,也是个有情有义的人,觉得他收留报答。 第345章 死讯 打算走小英子跟小九子,又赶走了小谷子跟都彪。 他一个人在书房里来回踱步,杨文博和况绫纱的死讯来的太突然,冲击太大,让他一时半会儿接受不了,眼下最想做得,是一个人静一静,好好地想一想。 公主府,第四进院落。 千鹤公主将自己圈在屋里一整天都没有出门,屋里的器具被她砸得七零八落。银草银苗在屋外忧心忡忡,却不敢进去劝,贸然劝得话,惹恼了公主,轻则被打板子,重则小命不保。 只是公主哭得伤心,让她们两个也跟着揪心,也很担心,倘若被皇上和皇后知道她受委屈,还不知道要引发多大的祸事。 两人在心里边儿,又将驸马爷臭骂了一遍。 驸马爷的胆子真是太大了,丝毫不念及夫妻感情,大庭广众下羞辱公主,还把她打伤。简直是以下犯上,看不清楚自己的身份,弄不明白自己的地位。 在她们心里边,固执的认为公主是高高在上的,是需要顺从和敬服的,就算挨打挨骂甚至杀头,都不能够反抗,雷霆雨露俱是君恩,公主是皇帝陛下的女儿,代表的就是君。彡彡訁凊 驸马爷听上去是公主的丈夫,实际上跟他们这些奴婢,也没有太大的区别,都要生活在公主的鼻息之下,受点委屈吃点苦头算什么。 没想到他连一点儿委屈都忍不下去,还明目张胆的反抗,真真是不知道死字怎么写呀! 反正在他们看来,驸马爷只是暂时风光,将来肯定会十死无生。 “银草,你进来”正浮想翩翩的功夫儿,千鹤公主突然从里屋召唤银草。 银草不敢怠慢,在外面应诺,迈开小碎步,行动如风的挑帘进屋,进屋之后不敢乱看,直接俯首低头,躬声问道:“公主,您有什么吩咐?”。 千鹤公主让她近前两步,从书桌上拿起一封信递给她,道:“你亲自跑一趟慈航道院的分舵,将信交给寒露白寒大侠,如果寒大侠  不在就交给圣女殿下,如果他们都不在,就让穆老代为转交”。 银草领命,从她手中接过信,身体退到门口,打算立马去完成公主交代的任务。 只是双脚还没踏出门,千鹤公主再次挥手,银草赶忙停身问:“公主殿下还有什么吩咐?”。 千鹤公主:“不管是见到他们三人中的哪一位,都帮我打听打听,问问我师傅回来了没有,如果她老人家回来了,赶紧回来禀告我,我会亲自去一趟”。 银草:“是,奴婢记住了”。 千鹤公主:“去吧,记得快去快回”。 银草出了门,脚步声渐渐远去。 千鹤公主收回目光,亲手摸了摸隐隐作痛的胸腹,眼红中射出凛凛冷光:“长这么大还没人敢打伤我,上官诺你真是好样的!不将你碎尸万段,我就不是千鹤公主”。 公主府,书房。 上官诺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拿手帕擦擦鼻子,疑惑地看看窗外,正是暑期炎热的夏天,丝毫凉气也没有,怎么会突然打喷嚏呢? “难道是杨兄和绫纱在怪我?怪我到现在都没有去看他们?!”,他走到窗前,朝着杨华州的方向看去,天边正好落日西坠,晚霞映天,无端的给整个天地凭添了一抹挥之不去的哀伤。 他摇头叹息:“也罢,择日不如撞日,今晚我就去拜祭你们,幸好宁岩还没回来,否则还不知你会怎样伤心呢!”。 是夜,繁星缀空,上官诺偷偷出了城,在隐蔽之地登上飞船。 飞船由静到动转瞬即逝,仿佛神出鬼没的流星般,在天宇划出灿烂的流光,坠落在了杨华州江中城的无名荒野。 荒野无人,上官诺也没有什么顾忌,直接撤去飞船的隐身,直接悬浮在孤冢之上。 然后,顺着牵引光线垂落下来。牵引光束他不知道坐过多少次,降落过程的不适造成不了丝毫障碍。相反,他还好整以暇地打开折扇轻轻扇动起来,那种惬意自  然的状态,愈加显得像是从天空降临人间的仙神。 上官诺不知道,他的所作所为恰好落到了一伙盗墓贼的眼中。这伙盗墓贼听说知府大人的千金病逝,费尽心机打探出位置,趁着夜色赶了老远的路,正围着荒草丛生的孤坟转圈,几人争吵了半天,也没决定动不动手。 坟墓实在太简陋,比普通富户家的还不如,怎么看都不像知府千金家的墓,他们怕费半天劲白忙活。 正吵着,飞船划着光突兀而来,吓得领头者赶紧带人躲避,才堪堪跑远藏好,就见坟墓突兀的被星光照射亮如白昼。 盗墓团伙吓得额头登时渗出冷汗,暗暗在心中惊呼好险,若不是大哥反应果决,说不定众人就要被抓个现行。 如果是单纯的被抓住,他们还不会觉得害怕,主要是坟墓的情况太诡异,竟然被星光锁定,这是他们穷尽盗墓生涯,都从未见过的。 然而,更玄奇的事情还在后面,他们今天注定大开眼界。 星光亮起不大会儿功夫,明灭闪烁的巨大星辰中突然投射出一道细细的光柱,光柱末端同样连接在坟墓位置。 他们不明所以地盯着光柱,想知道接下来会发生什么。好奇害死猫,人类好奇的本能比猫还要厉害的多。好奇心驱使下,已经让他们忘记了肯能会遇到的危险。 “神仙降临?!二弟,你看看光柱里是不是有人在下来?”带头大哥使劲揉自己的眼睛,使劲仰起脖子看着天空。奈何,距离太远他实在看不清楚,只好焦急地求助自家兄弟。x 老二,是他们兄弟中眼神最厉害的,在盗墓者圈子里素有“三只眼”的称呼。 等了几个呼吸,都没听到回答。 他不悦地扭头看向自己趴在身旁的老二,问道:“老二,怎么不说话?”。 结果,他看到老二正满脸惊恐地望向光柱,牙齿都因为太过害怕打着架。 “老二会害怕?”荒谬的念头在心头划过。 第346章 仙女 他们可是盗墓贼,吃死人饭的专家,且不说技术如何,可是胆子是出了名的大。盗墓盗多了什么诡异的场面没经过,即使面对生死都不会让他们害怕,可光柱里的情况竟然让老二害怕,里面到底有什么? 老二指望不上,大哥只好扭回头自己看。 他再看过去的时候,上官诺已经降落到普通人可以看到的范围,所以他轻易地就看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妈呀!真的有神仙!!!”他被吓得差点儿没跳起来,额头冷汗蹭蹭往外冒,然后用手背使劲擦眼睛,希望是自己看错了。 不仅仅是他,盗墓者们集体不断擦拭眼睛,擦完就去看上官诺,心中祈祷自己看到的是幻象。 可惜,他们注定要失望,即使将眼珠擦肿,华袍儒服的神仙,还是轻盈潇洒地飞了下来,很快落到地面之上。 “这个世界真的有神仙啊?!还是书生神仙!”盗墓大哥绝望叹息,其他小弟附和点头。 其实,就算出现的是鬼怪,都不能让他们这般害怕,他们的身份让他们注定有面对鬼怪的勇气。 可若是神仙的话,就不行了,明显超纲了。神仙是什么?是专门惩恶扬善的化身,遇到他们这些盗墓贼会怎么办?肯定是毫不留情的予以净化,说不定都不仅仅是肉体的消亡,心情不好的话,令他们魂飞魄散都不是不可能。彡彡訁凊 想明白这点,他们瞬间屏住呼吸,身体一动不敢动,静静看着神仙施为,生怕因为动作过大,引起神仙注意,降下惩罚。 同时,带头大哥心中暗暗决定,躲过这次危机后,说什么都要金盆洗手,以后修桥补路多做好事,不作恶事。 上官诺不知道他仅仅一次从天而降,就给世界增加了一位被人称颂的大善人。 如果知道的话,他一定会非常欣慰,然后,找机会多多做些类似的事,让整个世界和谐的因素再增加一些,最终变成善美的人间。 神仙上官诺看着简陋残破的坟冢  ,眼圈唰得变通红。脑海中浮现出当初兄妹四人插香结拜的场景,顿时有种恍如隔世之感。 彼时的杨文博、况绫纱意气风发,年轻的脸庞上洋溢着说不出的自信。这才一转眼的功夫,他们就化作了冢中枯骨,怎能不让人喟叹,怎能不让人感伤? 上官诺拔掉墓碑前的杂草,正想祭奠一番,才发现香烛纸钱落到飞船上没带下来。 对着空气吩咐道:“小毅,联系飞船,让他们把我的香烛纸钱送下来”。 小毅晃晃悠悠地从他的发髻上飞出来,豆粒大的眼睛眨巴了眨巴,脆生生地道:“是,我这就给飞船发信号!”。 它平常都是躲在上官诺身上,很少有机会现身。但说话的机会不少,只不过声音都是通过耳机传递给少爷,不怎么面对面交流。 实际上他现在的角色,相当于上官诺的智能管家,帮助记录一些事情,提醒一些事情,督促做一些事情。彡彡訁凊 举个简单的例子:倘若外出时,上官诺想不起折扇放在哪儿了,小毅能够通过芯片定位,直接帮他找到。这里要解释一句,上官诺的重要物品,都喷塑了简易的芯片,时刻处在小毅的定位中,不用担心丢失。而且芯片非常细微,比头发丝大不了多少,外人不可能发现。 光束再次垂落,艾丽提着香烛纸钱落了下来,上官诺见到她时,诧异地问道:“你怎么跟着下来了?”。 艾丽回答说:“虽然没见过杨文博、况绫纱,可是他们的事儿也听过不少,本来还想找机会认识认识,却没想到他们已经遭遇了不测,有情人不能终成眷属实在是让人遗憾,所以我也想祭拜祭拜他们,希望他们在地府里能够得偿所愿,永生永世地在一起,但愿地府里没有造化弄人,不要再留有遗憾”。 上官诺被她说得愈加感伤,没了说话的兴致。他亲手把蜡烛和香炉摆到排位前,摆放时他的态度严肃庄重,仿佛要将心中的尊敬融合进动  作里。 一切摆放妥当,面对墓碑垂首站立,他轻唤道:“小毅!”。 小毅听到后,悠悠飞到供台上空,小眼瞄准蜡烛和香,射出了细小的激光,激光灼热,顺利点燃了香烛。 玄奇的一幕,落到盗墓贼团伙眼里,令他们心中禁不住浮现两个字儿:“仙法”。 “凭空生火!”眼见为实,此刻就算上官诺跟他们解释自己不是神仙,他们都不会相信。 盗墓团伙的老大,见识要更多一些,目光落到小毅身上,若有所思,他曾在古籍上见到过,知道很多神仙都有自己的伴生精灵。 如果他猜的不错,绕着男女神仙,飞在空中的灿银色小圆球,应该就是古书中记载的精灵。x 书上说,神仙们都法力通天、翻江倒海,就连精灵也术法精奇,反手间生火、唤雨,以前他是嗤之以鼻的,现在则是完完全全信了。 而且,据他观察,现实中的情形看起来甚至比书中的描述还要神奇。他觉得写那本书的人,肯定也近距离接触过神仙,是个和他一样的幸运儿。 其他的盗墓者,目光总是忍不住偷偷地瞄向艾丽。 “仙女呀!”对他们的吸引力是致命的,以前在茶馆儿,听说书先生讲仙女多么多么漂亮,耳朵都快听出茧子来了。 这次就能见到活生生的真仙女,一定要好好看看到底长什么样?是不是真像说书先生说得那么好看? 现实没令他们失望,仙女果然比他们见过的最漂亮的女人还要美上一大截,虽然只能看到一个侧脸,可侧脸已经美得超乎想象,那种容颜绝对不是人间可以拥有的。 在仙光的照射下,她的脸看上去比白玉还白,琼鼻樱唇、秀发如瀑,脖颈纤细修长,与高挑的身材放到一起,简直比水晶雕刻的还美。 她身披霓裳羽衣,跟普通的流云水袖不同,亮晶晶光闪闪,随便抬手投足,都能折射仙光,晃得人眼花。(注:艾丽穿得发光缎面材料的白裙服饰)。 第347章 神奇 “比青楼里的头牌漂亮多了,老是听那些公子哥儿夸他们的红姑娘比仙女还漂亮,以前我竟然信了,现在才知道仙女岂是红姑娘能比得,那些公子哥儿们当真没见识”。 一位年轻的盗墓贼低声鄙夷权贵的公子哥儿,语气中带着十足的骄傲。 其他盗墓贼听到耳朵中,俱是认可得点这头,年轻的盗墓贼说出了他们的心里话。 那些公子哥儿和红姑娘看不起他们盗墓的,现在总算轮到他们扳回一局,“仙女见过吗?没见过不要跟我装,哥哥连仙女都见过,岂会在乎你们这些庸脂俗粉?”。 上官诺可不知道,百米开外会有人,香烛点燃,他和艾丽各自拿了三炷香,恭恭敬敬地行礼,然后插到香炉里。 取过备好的纸钱,他蹲在供桌前,边烧边对坟墓说话:“大哥四妹,上官诺来看你们了!你们这个地方可不好找,我也是费了一番功夫才找到,虽然看上去荒凉了点儿,可是胜在清静,生前听人嘈杂的多了,死后能够安静点儿,蛮好的!”。彡彡訁凊 “绫纱是个漂亮的女孩儿,有她在下面陪着你,大哥肯定不觉得孤单。听说今年独步山的樱花开得特别美,是不是因为你们两个偷偷溜回去的原因,我知道你们忘不了那里,甚至想永远生活在那里,最终没有实现,心里肯定有遗憾。”。 “其实,我的心里也挺遗憾,出了那么大的事儿,你们也不向二弟我求助,让我很生气。要是你们早些找我,我有办法让你们活成真正的神仙眷侣模样,看到我飞下来的姿势没有?!我可是神仙呐!”。 上官诺无奈地调侃道,心中除了无奈还有无力,非常希望时间能够倒流。 “大哥,他们真的是神仙!那个男神仙自己说得,我听到了!”,趴在盗墓团伙大哥身边,长着一对招风耳的邋遢盗墓贼,凑近他的耳边低声说道。 招风耳邋遢盗墓贼天赋异禀,百米外能停到蚊  蚁走的声音,听清上官诺说话不在话下。 盗墓团伙大哥点点头示意他继续听下去。他的盗墓团伙人才济济,屡屡能够化险为夷,靠的就是特殊本领,今天没想到有幸用到神仙身上。要是能学到一鳞半爪的仙术,一辈子都受用无穷。 不提他的小心思,上官诺接着说他的话:“其实我现在有点后悔了,要是早向你们透露一点我的秘密,或许事情的结局不会糟到这个程度。但是我也没办法呀!这样的事不能随便让人知道,否则我在这个世间也待不下去了”。 “结拜这么多年,才请大哥四妹喝过一次酒,想想都令人感到遗憾,今天我带了一壶好酒,请大哥和四妹好好尝尝”。 说着,他让艾丽将供桌上的三个酒杯倒满酒,先端起其中的两杯洒在坟墓上,而后端起自己的杯子一饮而尽。 如此这般,直到将整壶都喝完,他才脸色微红地坐到供台前,絮絮叨叨地说道:“怎么样?不错吧!这可是皇宫里的御酒,普通人一辈子都喝不到,是我从千鹤公主那里弄来的。哦,你们可能不知道千鹤公主是谁,她是你们名义上的弟妹,与弟弟我拜过堂成过亲的那种”。 “听到这里大哥肯定在骂我负心汉,我必须辩白两句,我没有对不起莲儿,与公主成婚也是无奈之举,都是被他那个皇帝爹逼的,等我达到了目的,就会离开大梁国,带着莲儿远走高飞,过没羞没臊,只羡鸳鸯不羡仙的日子”。 “哈哈,虽然看不见你们的表情,可我知道,你们肯定在羡慕我。羡慕吧!谁让你们不找我帮忙呢,活该遭此一劫”。 “你们遭此劫难,无声无息的去了,或许在黄泉路上自在逍遥。可是,我却不能让你们就这么默默无闻,我上官诺的兄妹,岂可走的憋屈,走的窝囊。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知道你们的大名,我要让全天下的人都羡慕你们的感情,我要让你们的爱情  流传天下,被万古称颂!”。 “今天的时机不对,待到七月十五鬼门开时,我会来度你们,度你们脱去鬼神,享受至真至美的爱情!”。 他最后的一句话说的非常大声,听得艾丽一愣一愣的,疑惑的问道:“少爷,你...”。 只是她的话没说完,便被上官诺制止了。 上官诺有意无意地朝盗墓团伙藏身的地方看了一眼,喟然仰天长叹道:“艾丽我们回去吧!七月十五鬼门开时再来!”。 艾丽不明所以,可还是顺从地道:“好的,少爷”。 牵引光线垂落,照在他们身上,带着他们急速飞天而去。 回到船上,在上官诺的命令下,飞船无声无息地掩去形迹,然后在显示仪上显示出盗墓团伙的行动。 艾丽看到显示的画面,才恍然大悟:“没想到还有别人,难怪您会说些莫名其妙的话”。 上官诺拍拍艾丽的脑袋,道:“可不是莫名其妙的话,那是少爷我的真实想法,正好借他们的口散播出去,相信七月十五会是个热闹的日子!”。 艾丽嗔怒地拍开他的大手,好奇地问道:“少爷你想做什么?”。 上官诺神秘地道:“我不是都说的很清楚了吗?要让杨文博和况绫纱的爱情万古流芳”。 艾丽更加好奇:“如何让万古流芳?!”。 上官诺简单地道:“神仙手段”。 艾丽若有所思,接着像是想通了,兴奋道:“算我一个”。 弄虚做鬼的事儿,怎么能少得了她艾丽大小姐呢?! 她心里突然充满期待,恨不得日子快点儿到七月十五。 看这两位神仙飞天离开,盗墓者团伙仍旧趴在地上一动不动,直到一炷香后,才大着胆子站起身,活动有些麻木的手脚。 这么长时间过去都没有动静,神仙不可能再杀回马枪,他们应该安全了。 团伙的盗墓贼们,压抑不住心中的兴奋,迫不及待地凑到一起嘀嘀咕咕,分享自己的感受和恐惧。 第349章 教训 “师兄,别跟他玩儿了,拿出点真本事,赶紧替师妹我报仇!他们对付我的时候,可没有丝毫怜香惜玉的意思”。 她是十三星女的徒弟,在慈航道院跟武道堂主同辈,称呼一声师兄理所应当,只是年龄和容貌确实不搭,显得很是违和。 “嗯,怎么像千鹤公主的声音?!”,猝不及防场外,说话的人像极了千鹤公主,上官诺抑制不住好奇心,急忙侧头瞥了一眼。 果然,他没有听错,刚才说话的正是千鹤公主。此刻,她正带着银草银苗站在场外观战。 上官诺自知不是老家伙的对手,全身灌注的时候尚且左支右拙。眼下分神他顾,更是被老家伙抓住了破绽,拳头狠狠的击打在胸膛上,打的他内腑震动,逆血上涌沿着嘴角滴下。 上官诺不敢怠慢,也顾不上擦拭血迹,赶忙收摄心神凝神应对,才堪堪挽回了劣势。 “公主殿下,想让老夫揍他不难,不过可要事先说好喽,我要是把他打伤了,你可不能心疼,怎么说他也是你的驸马”。彡彡訁凊 听老家伙这么说,上官诺心里暗道:“坏了!千鹤公主肯定让他下狠手”。 “打,给我往死里打!不要跟我说夫妻的事儿,我们不是夫妻,而是仇人”,千鹤公主语气狠绝,连老家伙都忍不住在心里打鼓,嘟嘟囔囔:“女人真是太恐怖了!还好还好,我家的小妾比较温柔”。 接着同情地看向上官诺,觉得他真可怜了,娶了媳妇还不如不娶,不娶媳妇的话还能安安稳稳活着,娶了反而不得安生。 上官诺:“...你那是什么眼神?你个老家伙根本没资格怜悯我,好不好?!”。 事情到现在,他的心里全明白了,老家伙明显就是千鹤公主找来报仇的。 “既然公主这么说,那么我就不客气了”。 “小子,接下来老夫要认真了,你可不要怪我太残忍,是你媳妇儿让我揍你的”。 上官诺:“.  ..” 千鹤公主:“...” 这个老天真是真不会说话,难怪贵为武道堂主,却惹得整个道院的人都烦他,才接触这么会儿的功夫,就已经让千鹤公主恨不得冲上去捶他两拳。 老家伙说到做到,上官诺能感觉到,他手上的劲道开始加重,而且速度也开始变快,若有若无的白光缠绕在他的臂膀和腿上,那是加持内力的标志。 上官诺抵挡的越来越费劲了,手臂上被拳头击到的位置,泛起阵阵酸痛,不用看也知道肯定肿了。 “小毅配合我,计算他的攻击轨道”,上官诺低吼道。 单纯靠他的反应,开始跟不上对方的速度了,所以不得不让小毅辅助。 他心里的想法很简单,能撑一会儿就多撑一会儿,最好能撑到小谷子他们来。 “攻击方向左胸天溪穴,拳速过快,无法闪避,左臂上扬30度抵挡”。 上官诺来不及反应,直接按照小毅的提示,匆忙抬起左臂,挡住对方击打过来的拳头。 只是拳头过于沉重,他不能完全抵消冲击,左臂被按压在胸脯上,身体不由自主地踉跄后退半步。 “攻击方向右腿弯部,无法抵挡,后撤半步躲避”。 上官诺不等身体站稳,右腿赶忙跟着撤了半步,恰好躲过老家伙的攻击。 老家伙十拿九稳的一脚,没想到贴着边儿被躲过,轻咦了一声:“厉害,到现在都不动用内力,令老夫刮目相看,我劝你不要再拖大,接下来的攻击可不会软绵绵的,不动用内力,小心骨断筋折”。 武道堂堂主心中微微恼火,对面的年轻人简直没把他放在眼里,斗到了这一步仍旧不肯使用内力,是看不起他吗?! 上官诺憋屈地想道:“不是我不想用,而是我不会呀!”。 他打定主意,要是对方不依不饶,就冒着暴露的危险,动用异能,把他拍到土里。 武道堂堂主心中有火,拳脚上就带了火气,攻击起来如狂  风骤雨。令上官诺应付起来更加狼狈,即使有小毅的辅助,也挨了不少拳脚,周身上下红肿一片。 好在他的脸上没遭到破坏,仍旧白白净净的,否则早就暴走了。 武道堂堂主感觉不对,主动停止攻击质问道:“你是不是不会内力?”。 上官诺抓住难得的机会大口喘气,恢复消耗过度的体力,边恢复边回答道:“确实不懂,就算不懂,收拾你还是没什么压力!”。 他说的是大实话,却激怒了武道堂堂主,大声喝道:“狂妄!看来是在下太仁慈了,让驸马爷生起轻视之心,看来本堂主有义务让你见识见识高手的厉害”。 说完,他开始疯狂聚势。 上官诺感觉他的气势不断提升,自己个儿像被猛虎盯上的羔羊,心跳都忍不住加快几分,好在他的心理素质够强大,才显得云淡风轻,面无表情。 他神色凝重无比,心中暗暗决定,只要再动手,立马祭出金属异能,直接将对方拍进尘埃,绝对不给他发挥的机会。 武道堂堂主缓缓抬起右掌,上官诺掩盖在衣襟里的金属圆球开始转动。练武场的氛围肃杀无比,眼看着双方出招必然石破天惊。 千钧一发之际,小谷子他们到了练武场,察觉与少爷对决的人本意不善,而且是个高手。他不由分说冲到场内,高喊道:“休想伤害我家少爷,让我丰谷会会你”。 被人搅局,武道堂堂主撤了招式,跳出圈外定睛观看。他早得到过公主的叮嘱,晓得驸马爷身边有能人。 今天到练武场的主要目的,也不是驸马爷。而是驸马爷身边叫丰谷的高手,因为公主说过打伤他的正是丰谷。既然正主来了,他乐得不再纠缠驸马爷。 驸马爷出身不高的事情他知道,可是他心里同样清楚,出身再低,那也是皇帝的女婿。真打伤了的话,自己也不好交代,若是因此影响了慈航道院跟朝廷的关系,他百死莫赎。 第350章 骄傲 所以,跟驸马爷战斗的时候,他始终在压制自己的实力,不敢放开手脚,大开大合地打。 “你就是丰谷?”待看清小谷子的长相,武道堂主率先发问。 小谷子不理他,搀住自家少爷,关切地问道:“少爷,您没事吧?小谷子来晚了”。 “没什么事儿!你来的刚刚好”上官诺抬起袖子,这才有功夫擦去嘴角的血渍,刚才战斗的太激烈了,他根本就顾不上。 小谷子看见他嘴角上带着血,赶紧将手看到他的脉门,查验起来:“少爷,你受伤了?让我看看重不重?”。 上官诺拍掉他的手,轻松地道:“不用紧张,没什么大事儿,就是胸口受了点震荡,老家伙的拳劲儿太重,没有完全防住”。x 鲜血的刺激,让小谷子的眼里仿佛升起了两团火苗,浑身上下散发出危险的气息:“竟然敢打上您,一会儿我送他上西天”。 知道自己在他的眼里地位很重,上官诺拍拍他的肩膀嘱咐道:“这里是京城,讲王法的地方,人命大于天,怎么可以随意的伤人性命?他跟我交手的时候很有分寸,你跟他动手切记要留他一命”。 上官诺郑重其事,生怕小谷子冲动,眼眸紧紧地盯着他,等待他的回答。 他需要得到小谷子的肯定答复,否则根本不敢离开练武场,两人一起长大,小谷子什么性情上官诺很了解。 他武功高绝,少年得志,对生命看得不重。尤其是当年跟着老相师闯荡江湖的时候,死在他手里的人命不在少数,令他对生命更加漠然。 既然他对老家伙起了杀心,若是不加阻拦的话,肯定会痛下杀手。 小谷子被少爷看的无奈,只好点点头道:“放心吧,少爷!我不是胡闹的人,既然你吩咐了,我不取他的性命便是”。 上官诺这才放下心来,这才任由都彪和白羊搀扶着到场外去了。他浑身上下疼得不轻,走起路来呲牙咧嘴,看着白羊担  心无比,不停拿丝帕给他擦汗。 路过千鹤公主身边时,上官诺主动停下脚步,沉着脸对她说:“说好了井水不犯河水,你这是什么意思?”。 千鹤公主毫不示弱地盯着他,道:“让我乖乖听你的话,你以为你是谁?真把你的驸马爷身份当回事儿了?可笑!”。 她嘴上说得硬气,可是面对上官诺凌厉的目光,不知怎么的竟然有些心虚。下意识躲开他的目光,看向了练武场中央。 当看到武道堂堂主雄壮的身躯时,她瞬间又有了底气。 一流巅峰的顶级高手镇场子,还有何惧?! 转回头面对上官诺,她重新变得傲然,道:“打伤我,想当成什么都没发生的过去?天下间的事情哪有那么便宜?你都能找来高手,我千鹤公主怎么可能不行”。x 上官那无所谓地耸耸肩道:“既然你坚持,我们只好接下”。 “提醒你一句”。 千鹤公主:“什么?”。 上官诺:“凡事不要太自信,多想想如何收场?”。 千鹤公主怒视他,道:“不用你操心,还是多关心关心你自己吧,要不是考虑到父皇,你以为我会放过你?”。 上官诺笑道:“你可以试一试”。 接着便无视她,让白羊、都彪搀扶着,走到稍远的座位上休息。 被上官诺无视,千鹤公主气得跳脚,恨不得冲上去给可恶的男人两个嘴巴。 每每这种时候,她都忍不住埋怨父皇,他老人家英明一世糊涂一时,给自己找的哪里是夫婿,分明是仇家,专门跟自己作对的仇家。 上官诺坐在椅子上气定神闲。既使屁股和肌肉隐隐作痛,也要装出气定神闲的样子,当着千鹤的公主的面不能示弱。 千鹤公主跟一般的女人不同,别的女人三从四德夫唱妇随,千鹤公主则不停地折腾,折腾别人,更折腾自己,生命不息折腾不止,把折腾当成毕生奋斗的事业。 以前两人八竿子打不着,她也折  腾不到自己身上,现在自己巴巴送上门了,成了她头号折腾目标,各种滋味当真难以言语。 上官诺心里头清楚,两人之间和平共处的几率为零,不是东风压倒西风,就是西风压到东风。假如不能带成亲之初,制服千鹤公主,那么麻烦的就是他自己。 不孝事件、拐卖事件都是教训,上官诺怕麻烦,想要一劳永逸的解决问题,必须行雷霆手段震慑住千鹤公主。 昨天的出手是第一次,今天的出手是第二次,接下来就看小谷子的表现了,如果表现的好,相信不会再有第三次。 场中两人也没闲着,互通名姓之后交上了手。 武道堂堂主对自己的武功极度自信,他在一流高手巅峰境界呆了好多年了,是宗师境界下最顶尖的一批人。他使用的武功,是慈航道院道主亲赐,威力奇大,对上普通的宗师初境高手,都能应付一二,自保无虞。 既然丰谷是公主点名收拾的人,他决定好好卖卖力气。打残了、废除武功什么的,都在选择的范围内。打死是不行的,就算公主亲口保证也不行。彡彡訁凊 跟丰谷战斗,不像跟驸马爷那么随意,招式上要狠辣的多,比如,同样的断木腿,对付驸马爷时,他腿上收着劲儿,不敢真踢得骨断筋折。对付丰谷就没了顾忌,腿上带着强大的内力,扫过空气甚至发出尖啸。 他敢保证,一脚踢到丰谷身上,能让他吃不了兜着走。 可惜想象是美好的,现实是残酷的。 他认为丰谷武功不高,他认为丰谷不是他的对手,他认为自己的断木腿能踢断风骨的腿... 一切都是他认为,事实跟他认为的大大相反。 威力巨大的断木腿,扫到丰谷跟前,根本都引不起他的表情变化,简简单单地竖起肉巴掌就挡住了。抵挡的动作非常轻松,非常随意,怎么看怎么像拍苍蝇似得。 武道堂堂主险些被惊掉眼珠,不敢相信发生在眼前的一幕。 第351章 巅峰 他引以为傲的断木腿能用肉巴掌挡住?而且是不施加内力的肉巴掌?! 他不相信年纪轻轻的丰谷会是高手,毕竟自己在他这般大的时候,也不过才堪堪触摸到三流境界的门槛。 想让他相信丰谷是比他还要高的大高手,除非天河倒转,海枯石干。 武林中的天赋确实很重要,但是资历同样重要,没有岁月的洗礼磨练,想要登临高手境界,除非是妖孽。 在他的生命历程里,那样的妖孽他只见过一个,圣女湛道莲。 丰谷会是那样的妖孽吗?“怎么可能?开玩笑都不带这样开的”。 稍稍反思,他觉得是自己托大了,于是赶忙收拾心神,压制住思绪的波动,功力灌注到全身,展开绝学“落雨拳”,疯狂地攻向丰谷。 狮子博兔亦需全力,他可不敢大意失荆州。 拳头像雨点般铺天盖地砸向小谷子,小谷子不慌不忙,没有选择进攻,而是见招拆招的抵挡起来。 对于普通高手来说,武道堂堂主的攻击,眼花缭乱令人看不清轨迹。 可是对于宗师境的高手来说,却是如掌观纹没有什么难度。 “啪啪啪啪啪...” 拳掌交击的声音响彻整个练武场,就跟春节放爆竹似的密集响亮。 看到丰谷只有招架之功,没有还手之力,武道堂堂主提起来的心,又慢慢放了回去。 江湖越老胆子越小,尽管努力说服自己,可他还是怕阴沟里翻船。 丰谷被他的落雨拳,逼得节节后退,他气势高涨,攻击的愈加凶猛,想要一鼓作气将对方斩于拳下。 场外的千鹤公主也跟着扬眉吐气,看到小谷子被打得七零八落,胸口原本隐隐作痛的内伤似乎都不疼了。 扭头看向上官诺,见他仍是丝毫不慌的淡定坐着,心中冷哼一声道:“装吧!等一会儿丰谷落败了,我看你慌不慌?”。 心情大好之下,她甚至开始盘算等会儿怎么羞辱上官诺。 “轰” 老天真轰出一拳,将防守的小谷子,轰得向  后滑行一段距离,地面留下清晰的划痕。 “敢得罪公主,受死吧!” 说完,还得意地朝上官诺坐的地方看了一眼,其中蕴含的意思明显无比。 上官诺恰好看到,无所谓地摇摇头。 放下茶盏,朝着处于绝对劣势的小谷子,咳嗽两声,轻轻说道:“好了小谷子,别玩了,赶紧打发了老家伙,看着怪烦人的。” “呃~” 老天真脸色僵住,没想到驸马爷言辞犀利至此,难怪公主大人要教训他。 他暗暗决定,等会儿将自己怒火,发泄到小谷子身上。 不仅仅是他,千鹤公主同样不爽。 学着上官诺,给老天真打气。 “师兄,让年轻人看看你的厉害,生死不论。” “生死不论?” 老天真眼神微眯,再次领会了公主的决心。 不管他们产生如何想法,小谷子脸上的憨厚消失。 露出贼滑精明的神色,抬起手轻轻摸了把额头的汗水,朝着上官诺抱怨了句。 “好不容易找到个有意思的高手,正准备好好玩玩,少爷又出来断场。” 话语中虽然有抱怨,可当他再出手,却没有丝毫抱怨的意思。彡彡訁凊 反而,充满了凌厉。 普普通通的直拳,拳头上裹带耀眼的内力,流星般击向老天真。 速度是交手以来前所未有。 眨眼间,拳头出现在老天真的面前。 小谷子冷冷看着老天真骤缩到极致的瞳孔,随随便便道:“你也吃我一拳!” 拳头上带着咆哮的风声,也不知道老天真有没有听到。 不过,不管听到不听到都无所谓了,因为他已经被小谷子一拳轰上了天。 好不夸张,确确实实轰上天。 小谷子的拳头上带着向上的爆发力,老天真只来得及防御,身体被迫被巨大的力道击升天。 好在,他乃一流高手,体外有内力防护,虽然看上去狼狈,实际并没有受伤。 观战的人,脑袋随着老天真的方位,慢慢仰头,如同看新星冉冉升起。 上官诺捧起茶杯,双臂微微向外,作  碰撞请饮的姿势。 气得千鹤公主仰倒。 上官诺更爽,收回茶杯,指了指天上,示意千鹤公主继续看新星。 千鹤公主抬头。彡彡訁凊 急速飙升的老天真飞到势尽,正要往下坠,小谷子的身体,突兀出现在他身体上空。 千鹤公主瞳孔骤缩。 “那是?” 小谷子微笑着看向手舞足蹈惶恐的老天真,体贴地道:“想下去吧?” “没关系,我来帮你!” 说完,甩开大长腿,从上而下,重重轰在老天真身上。 “嗖···啊~” 老天真以更快的速度,射回地面。 惊鸿一瞥间,小谷子在他惊恐地老脸上看到了一抹绝望。 “轰隆!” 宛若导弹炸地,撞击的地方爆发出涟漪般的烟尘,快速往外扩散。 “师兄!” 千鹤公主娇喝,人如猎豹般蹿出,带着下人赶往场中。 然而,没等他们到达撞击地点。 “嗖~” 老天真再次从烟尘中冲天而起。 同时,伴随着小谷子兴奋的声音。 “没体会够吧,我再帮你一把!” “啊啊啊···饶命” 老天真这次不矜持了,敞开嗓子拼命的喊。 可惜,他的声音越来越小,达到最小音量时,整个人再次轰炸下来。 如此,重复。 三两次后,老天真仅剩被动承受,人不能再发出任何声响。 千鹤公主急得双眸通红,颐指气使地命令小谷子停手。 但是,小谷子根本不鸟她,少爷不发话,他怎么敢停? 最后,还是千鹤公主委屈地去求上官诺,上官诺才制止小谷子,继续玩高空抛物游戏。 烟尘散去,老天真被从天坑中抬出来,整个人已经不成人形,手臂双腿不自然的扭曲着。 从紧闭的双眼看,也不知道还活着没有。 果然,人体炸弹也不是那么好当的,即使一流巅峰高手也一样。 千鹤公主带着老天真匆匆离开,连狠话都没敢放。 上官诺注视她渐渐远去的背影,直到消失在门后,才淡淡道:“希望你能吸取教训。” ··· 第352章 鬼门 接下来的日子平静下来,千鹤公主经历过过老天真之事后,没再轻易找他麻烦。 两天相互见面犹如视而不见,即使需要共同去皇宫请安,也是演戏般相敬如冰,带着虚假的面具。 上官诺低调上朝,也没再随意参奏某个人,虽然他手中掌握的黑材料越来越多。 这一天正是七月十五中元节。 鬼门大开的日子。 从大白天开始,杨文博和况绫纱的墓前,便聚满了人,待到日头西沉,四面八方都是不断有人赶来的身影。 大家围着普通荒凉的坟冢,窃窃私语。 “听说了吗?今天将有神仙降世,来超度坟冢的灵魂。” “怎么没听说,传得有鼻子有眼,跟真的一样,今天老头子也见识见识神仙上天,纵死无憾。” “李兄,不在家读书,也来凑热闹吗?” 被称作李兄的儒生,轻哼道:“哼,神鬼邪说,不过是愚民的迷信罢了,我今日来此定要揭破害人的把戏。” “李兄的观点,在下不敢苟同,世间自有神秘,岂可一言蔽之?再说,听说坟冢里沉睡的乃是知府大人的千金,以及当朝探花郎。” “两人的情路坎坷,若是有神仙怜悯,给予圆满,当是世间一段佳话。” ··· 短短时间,杨文博和况绫纱的事迹,传遍十里八乡,引得不少人怜悯可惜,期望有情人终成眷属。 京城,天黑后上官诺带着艾丽、小谷子等人登船出发。 这次,他专门带上了小九子和小英子。 众人第一次乘坐飞船,一番好奇热闹自不必提。 待飞船飞临荒冢上空,情绪才由好奇转为压抑。 小英子最是感性,通过全息模拟屏幕,看到杨文博和况绫纱的坟冢,顿时红了眼圈,仿佛再次见到了他们的音容笑貌。 “小姐···少爷!” 亥时二刻,乌云遮月。 上官诺开着外面漆黑的夜,对艾丽摆手道:“开始吧!” ··· 茫茫荒野,人群几乎挤满,中心是在黑暗中沉默的坟冢。  有懂时辰的老人,看着被无数乌云遮挡的月亮和星星,轻轻低语:“鬼门···要开了!” 话语轻柔,却随着风传到每个人的耳中。 登时,喧哗声减小,直直消失。 偌大的荒原,无数的人群,竟然没有半丝声响。 只余,偶尔吹过的风,刮过肌肤,带着瘆人的触觉。 不知何原因,场中百姓,突觉阴冷起来。 胆小的,紧紧靠近其他人,壮着胆子看向中间方位。 那里好像隐隐传出声音。 不止是他,每个人都仿佛听到,细若游丝的声音,若有若无牵扯不断,传入耳中。 既像儒生在诵读经典,又像女子在吟歌曼舞。 曾与李兄对话的书生,认真倾听,缓缓复述出声音中的内容。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 “鬼道乐兮,当人生门。” “仙道贵生,鬼道贵终。”x “仙道常自吉,鬼道常自凶。” “高上清灵爽,悲歌朗太空。” “唯愿仙道成,不欲人道穷···” 《太上洞玄灵宝无量度人上品妙经》,凡是笃信道教的人,都听过此内容。 一段经文,反复被念诵,初时声音细弱蚊呐,后来响彻天地。 仿佛无数人在同声念诵,甚至引得天地同音。 “这这这···” 被称呼为李兄的儒生,骇然地指着坟冢方向,不知该如何表达心中的震惊。 不仅仅是他,几乎每个人的内心都是震惊的。 有虔诚的信徒,已经无比乖觉的双膝跪地,头朝坟冢的方便,不断叩首念诵。 “愿神佛降世!” 始作俑者,盗墓贼们,夹杂在人群中,磕头最心诚。 “神仙爷爷,饶了我们吧,以后我们一定洗心革面,再也不敢再盗墓了···” 声音响了半个时辰,猛地消失。 天地为之一静,百姓诧异仰头,隐隐感到有更加不凡的事情要发生。 果然,下一刻,一道恢弘浩荡的声音响起,宛若天威。 “子时到,鬼门开!” “吱呀呀···” 沉重的开门声,听得大  家头皮发麻,同时闪过一道念头 “难道是阎王爷爷和鬼门?” 没人解答他们心中的疑惑,只有单调的吱呀声持续,直到咣当一声结束。 而后,响起喜气洋洋的唢呐声。 愈加使得大家头皮发麻。 没人明白,为什么鬼门大开的日子会有迎亲的唢呐声。 唢呐声由远及近,直到到达身边,方骤然停止。 接续的是,缥缈的仙乐,以及仙女的吟唱。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 ··· “鬼道乐兮,当人生门。” 仙乐声中,突然恢弘浩荡的声音再次响彻, “人道渺渺···仙道莽莽。” “鬼道不惟乐,生门当颂仙!” “金榜探花杨文博,知府奇女况绫纱,醒来!” “来来来···” 来字如天威,回荡在人间,给人沉重如山的压力。 “轰隆!” 乌云间,突然电闪雷鸣,似有雷龙在其中穿梭。 “一、二、三···” 细心的人发现,雷龙共有九条,齐齐赶往坟冢正上方的天空。 “轰隆!” 雷龙几乎同一时间到达,而后狠狠撞在一起。 下方的百姓看着天空玄奇的一幕,已经不会说话,只会傻呆呆地看着。 神仙、神仙。 如此手段,必是神仙所为。 从龙头到龙尾,九条龙混成一个硕大的雷球,悬在天空发出赫赫声威。 下一瞬,雷球突然朝坟冢射出金色的光。 光芒照射到坟墓上,无穷无尽的光涟漪般铺开,扩散到周围地上。 霎时,黑暗褪去,化作晴朗的白天。 脆生生的小草在其中发芽生长,鲜花在枝头抽出,缓缓绽放开来。 更有小鸟和蝴蝶凭空产生,在花朵上翩翩起舞。 突兀的有山峰拔空而起,直接突破到天尽头。 众人的视线,被山头拉扯,跟着到了山顶。 山顶初时荒凉,很快无数花草凭空演化,最显眼的当是,无穷樱花拔枝吐蔓,转眼挂上团团簇簇的粉色樱花。 第353章 樱仙 有风吹过,樱花离开枝头,随风飘舞,宛若落雪,无尽唯美。 视线随着樱花飞舞,众人看到了孤绝凌傲的书法。 “独步山” 独步山字匾下,樱花盘旋之地,正有两道并肩平躺的身影慢慢睁开眼。 他们睁开眼后,深情的对视,而后相拥起身。 见到两道身影,突然有人骇然喊道:“绫纱?杨文博?” 有人听到,注目看去。 就见两名相貌堂堂的中年人,泪流满面地看着樱花中女子的身影,不由自主地迈动脚步直直走过去。 可是,那女子仿佛与他们不存在同一个时空,根本听不到他们的呼喊,更无法触及。 男子拥着女子起身后,指着绕身飘舞的樱花道。 “绫纱,我曾许你金榜题名,我曾许你风光迎娶,可是最后我失言了。” 女子幸福依靠在他的怀里,蕴满感情道:“金榜题名、风光嫁娶,不过虚名,只要能和杨兄长相厮守,绫纱便已知足!” 随着两人的话语,樱花凝聚的地方,仿佛时空变幻,化成一面屏幕,里面一幕幕展现两人从相识到相知相恋的整个过程。 围观的人清清楚楚地看到两人坎坷的经历,不知不觉潸然泪下。 杨文博拥着况绫纱一同观看,依偎得更紧。 待画面落幕,樱花飘远。 杨文博轻轻贴近况绫纱的耳垂,说道:“生前在此相别,死后在此相聚,绫儿我想再也没人能将我们分开了。” 况绫纱望着另一波飞过来的樱花花瓣,伸手摘取一片。 “幸得识卿如花面,从此阡陌多暖春!” “文博,我们不若化作樱花,随着春风畅游世间每个角落!” 杨文博握紧她手,笑着点头道:“好!” 而后,他们的身体虚化,变成两片纠缠的樱花,汇入樱花的大队伍,飘向了天涯海角。 随着樱花飘向天空,地面的金光倏忽收缩,山峰草地消失,再次恢复黑暗。 而,天空中金光豁然大亮,一道道仙光闪现,里面凌飞御空神仙身影。 见到天空中数不清的庞然金色身影,地下的人群再次哗然。 神仙出现后,施展仙法。 登时,一座高广巍峨的凌霄宝殿露出真容。 仙鹤在殿中起舞,仙女在其中穿梭。 仙界奇景以不可思议的方式,展露在凡人眼前。 宝殿正中央,云雾缭绕深处,若隐若现端坐着一道威严身影。 “玉皇大帝!” 虽然,看不清长相,可从一鳞半爪的穿着,可轻易判断出那人高居天宇的无上身份。 见玉皇现身,地上百姓激动得涕泪横流,无论贩夫走卒还是儒生官吏,尽皆拜倒叩首,口称:“玉皇大帝,万寿无疆。” 玉皇大帝堪比星辰的眸子好似听到了凡人的祈祷,微微下垂在地面划过后,径直落在樱花群中。 而后,锁定杨文博、况绫纱化形的樱花瓣,袍袖轻拂,仙法发动。 将樱花拉到凌霄宝殿上,重新化作人形模样。 杨文博、况绫纱好奇地打量殿上异景,却被一旁侍立的仙人呵斥。 “大胆,见到玉皇大帝竟敢不拜?” 二人被呵斥,抬头看了眼玉皇大帝,立刻诚惶诚恐地跪拜。 “下界凡人,杨文博(况绫纱)叩拜无上昊天玉皇大帝!” “免礼平身!” 玉皇大帝仙音隆隆,如天威般贯穿天地。苏丹小说网 待两人起身后。 玉皇大帝继续道:“朕高居九重天阙,突见情星异动,命人下界查探,获悉你二人为情而歿,经历感人,情比金坚,感天动地。” “趁今日鬼门打开之际,特赐你二人升天为仙。” 随后,目光扫视天地,缓缓开口道:“杨文博、况绫纱上前听封。” 杨文博、况绫纱立即跨前一步,跪倒在地。 玉皇大帝继续道:“朕尝闻,日月结合,乃为情之始,情之升华,惟真惟道,汝二人不畏艰难,至死不渝,特赦封你二人为樱花之神,执掌天地樱花开放事宜,钦此!” 隆隆天音···荡漾四海八荒 随着天音敕下,杨文博和况绫纱身上的衣服,在天地云彩的交织下,化成浅粉色的樱花之袍。 头顶更是戴上金色樱花型的桂冠。 观礼的仙神中,身披金光的小九子和小英子,默默注视着眼前发生的一幕,眸中泪水横流。 忍不住喃喃低语,“少爷(小姐),你们在世人眼中活成了神仙,希望在另外的世界能够自由自在地在一起,闯四海踏八荒,再不能干涉你们吧!” 小九子转头,看向天帝装扮的上官诺,再次低语道:“少爷,你的眼光一如既往的好呢,或许以上官少爷的本事,光复一个国家,根本不算什么难事呢。” 地面上的百姓们,见到杨文博、况绫纱在眼前成仙,感觉世界观遭受到无与伦比地冲击。 他们口中祝贺的同时,心间各种念头都有。 有些大胆的,抢前两步,行大礼叩拜,亦希望得到上天的垂青。 奈何,仪式进行到这里,天边的金光缓缓减淡,凌霄宝殿率先隐去。 紧接着,众位仙神御光而去,只余杨文博、况绫纱两人。 他们相互依偎,饱含深情地看了眼地面的坟冢,挥手洒出大片樱花,在樱花围捧中,亦渐行渐远。 地面的人见众仙神离开,登时喧哗起来。 有人根本不相信自己看到的一切是真实的,狂奔向坟冢,想要验证。 抱有同样想法的人不少,只见不少人,拿着火把,将周围照的如同白昼,聚拢向坟冢。 其他人好奇,也跟在后面靠近。 等大家到达坟冢前,注目看去。 立马引起海啸般的惊呼。 坟冢,不知何时竟然裂成两半,其中的棺椁不翼而飞。 越来越多的人赶到坟前,看到的皆是同样一幕。 “看来,杨文博和况绫纱,不仅仅是灵魂登仙,更带着肉体复活了。” ··· 第二天,在荒野坟冢发生的事情,以恐怖的速度传遍整个大梁国,甚至传到周遭国度,每天到空坟祭拜和寻找仙缘的人络绎不绝。 第354章 岁逝 里面,不仅仅有普通人,更有成名的武功高手,以及高居庙堂的官员。 半个月后,上官诺利用自己监察的权力,将杨文博和况绫纱的事迹上报给梁帝。 梁帝大感兴趣,找到无数亲眼目睹者询问,确定世界真有神仙,立马下旨追封杨文博樱花博士。 同时,命各地为两人建造神庙,亲赐牌匾。 “此情感天动地,此爱至死不渝,樱花神庙。” 青园学园独步山建成樱花神庙总庙。 庙成之日,皇帝陛下亲临,主持了开庙仪式。 上官诺站在大臣堆中,看着金碧辉煌庄严肃穆的独步山樱花神庙。 以及香烟渺渺,宝相庄严的杨文博、况绫纱神像,露出畅快的笑容。 在自己的操作下,两人的爱情名垂千古,也算另外一种形式的天长地久了吧。 民间,不仅仅敬他们为樱花之神,更将他们当做爱情之神。 不少人家嫁娶的时候,都要在庙前折上一只樱花,保佑自己的婚姻和和美美。 ··· 接下来的日子平淡下来,上官诺除了上朝摸鱼,将全部身心放到了升级飞船上。 身在朝堂中央的好处,这个时候体现的淋漓尽致,想要什么材料只要有权,都可以以很低的价格拿下来。 飞船建设进入快车道。 第一年,达到县主级。 第三年,达到市主级。 第六年,省督级的架构也搭建了起来。 ··· 匆匆间,六年的时光,一去不复返。 这六年大梁朝廷休养生息,与周边国家和平共处,国力蒸蒸日上,经济发展取得了长足的进步。 百姓总算过上了富足安康的日子。 朝廷上,虽然偶有争斗,却都在可控的范围内,文有蓝修宰相谋划,武有元帅孟飞雪都是镇国柱石般的人物。 公主府 六年的时光,除了侍女换了一批,好像没发生太多的变化。 公主与驸马的关系,仍旧不冷不热,相敬如冰。 新来的侍女们发现,在外人眼中恩爱的两人,从来没有在一个房间生活过。 有些性子八卦的,从老侍女处打探才知,驸马爷和公主成婚至今未同房。 而且,两人的私生活并不混乱,从来没听说小三或面首的传言。 想象六年如一日的分居,小侍女们不能理解的张大嘴巴,心中忍不住同情两人。 “六年呀,整整六年,独守空房,真不知道公主和驸马爷大人是怎么过来的?” 正胡思乱想着。 走廊中突然响起,董管事行礼的声音。 “驸马爷安好。” “嗯!公主在不在?” 声音很有威严,可听上去却也非常年轻。 小侍女立马站好,垂头偷偷打量走进来的驸马爷。 只见,他浓发如瀑,面如冠玉,颌下无须,头戴灿金头冠,身穿素白的绸衫,青春洋溢,身姿挺拔,好一派仪表堂堂、俊朗儒雅的才子容貌。 这样的容貌,即使放到青楼,都是姑娘们争相倒贴的对象。 六年过去,上官诺不仅丝毫没有显老,反而越活越年轻。 因为,他已经喝过了“天寿草”调配出来的“万元药剂”,不出意外的话,寿元逾万载,不再话下。 不仅仅是他,凡是他亲近的人,都喝过了“万元药剂”,同样在岁月的流逝中,保持了年轻的模样。 听到董管事说驸马爷来了。 里面伺候婆子,赶紧主动挑开门帘迎出来。 请安道:“驸马爷安好。” 上官诺随意地摆摆手,问道:“公主呢?” 婆子不敢怠慢,立马躬身答道:“殿下刚刚午休结束,正在起身收拾,烦请驸马爷入内稍等。” 上官诺点头,跨步进门,自顾自找了个太师椅,坐在上面。 婆子赶紧吩咐丫鬟上茶。 经过六年时光的洗礼,跟在公主身边的丫鬟婆子们也算看明白了。 尽管驸马爷出身低微,不受公主待见,却也不是他们这些下人能怠慢的。 这些年,凡是在他老人家面前,耀武扬威过得下人,大部分都被打断腿,扔出府去了。 即使有公主护着,也没有卵用。 因为驸马爷身边的下人,几乎个个武功高强,只要发生冲突,根本不会跟你耍心眼,更没功夫讲道理,直接动手拿下。 第355章 惆怅 在她脸上,岁月同样没留下什么痕迹,只不过看上去气质愈加成熟了些,不再如当初般颐指气使。 裙摆设计的巧妙,将她身材的前凸后翘,勾勒得淋漓尽致。 上官诺的目光在她的身上巡视一周,心中断定她的身材又丰腴了些。 不过,也仅此而已,他的目光很快收回,里面澄净一片,没有半分其它念头。 千鹤公主的目光在上官诺的俊脸上停顿片刻,见他并不与自己对视,轻抿了抿嘴唇。 在他对面的椅子上坐下,不紧不慢地问道:“你找我什么事?” 千鹤公主确实变了很多,若是换做以前,她绝对不会主动坐到上官诺对面,而是会直接坐到主位,高高在上地俯视他。 听到千鹤问自己,上官诺将折扇在手上摇了摇,脸上带着诧异道:“早些时候,不是你派人寻我吗?”苏丹小说网 千鹤公主看着他年轻的脸上,写满阳光般的自信洒脱,微微晃神,竟然好一会儿才反应过来。 点点头道:“早上我让银草去请你,说你不在?” 上官诺接道:“早上衙门里有些事,过去处理了下。” 他其实是顺口敷衍,衙门已经一个月没去过了,哪里会有什么事情? 实际上,最近他整晚整晚都在山里建造飞船,忙着进行空间上的拓展。 省督级外壳的飞船,扩展十倍空间,里面已经有一个小国的疆域。 面积大了,需要布置的东西就多了,实在抽不出时间,关注其它事情。 “哦!” 千鹤公主认可地哦了声,并没在这个话题上过多纠缠,直接说出了找他的目的。 “下个月是母后的六十大寿,我想跟你商量商量,咱们准备什么样的礼物合适?” “礼物?问我?” 上官诺像是不认识千鹤公主般,反问起来。 千鹤公主脸色略略羞红,低垂着头道:“嗯!” 对于她的表现出来的羞赧,上官诺并没有太过在意,反而直言不讳道:“这种事,一向不是由你说了算吗?问我干啥?” 千鹤公主气结,“母后大寿是大事,我真好自传?” 上官诺则不领情,摇摇头道:“不用问我,你自己定就行。” 说着,他站起身,“若是没其它事,我就先回去了,衙门里还有一堆事等着呢。” 千鹤公主欲要挽留,又找不出理由,只好眼睁睁地看着他离开。 等上官诺离开房间后,才咬着牙跺了跺脚,“哼,不解风情的木头。” 她好不容易找了个借口,给对方台阶下,哪成想人家根本不领情。 脑海中,浮现皇后娘娘催她要孩子的话语,又禁不住羞红了脸。 身旁侍女和嬷嬷诧异地看着自家公主,眼神闪烁,皆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 “看来,她们的公主殿下,不知不觉喜欢上了驸马爷呀。” 都说女儿家的心思,是世界上最难弄懂的难题,从千鹤的表现来看,确实如此呀。 可惜,上官诺驸马爷已经对她形成固有观念,哪里是随便几个眉眼和羞红脸,便能轻易感化的。 回到造飞船的山脉深处,几乎望不到尽头的庞大船体,以一种震撼视觉的方式,停在空旷的地面。 飞船仍旧延续碟形的基本外观,只不过在正向的东南西北四个延伸线上,镶嵌了神秘莫测的黑色晶体。 晶体带着莫名的威压,感觉上便极其不凡。 上官诺目光自豪地划过晶体,明亮的眸子里写满期待。 黑色晶体非是他物,而是神灵遗留下来的神晶。 这六年,他和艾丽驾驭飞船踏遍龙络大陆的神秘之地,收获了不少的神晶,整合起来形成眼前的四块巨大船身晶体。 船身晶体不仅看上去神秘,功能也非常神秘强大,它们本身蕴含了最顶级的神能,而且能够帮助飞船吸收自然能量。 正是因为它们的存在,才使得上官诺提前好多时间,建立起了省督级的飞船。 假使,没有神晶的应用,单单驱动省督级飞船的能量,就够他积蓄个百八十年的。 上官诺进入飞船内部的时候,艾丽正按照他布设的节点,发动异能进行空间拓展。 前面拓展出来的空间,连成一体,天高云淡。 如果不是事先了解,猛然进入里面,还以为自己进入世外桃源。 在中央智脑的控制下,整个世界被划分成不同区域,上面人造太阳散发和煦的光,仿若将时光定格在春天。 地面上,草地如毯,树木如景,鸟语花香,空气沁人心脾。 基因人布满整个世界,不停按照主脑的指示,忙着建造各种建筑。 上官诺这次花了大手笔,要将整个飞船内部,建造成自然与建筑完全统一和谐的世界。 他估算过,以现在的承载量,即使在里面生活几亿人,都不在话下。 艾丽见到上官诺,暂时停下手中的活计,兴奋地对他道:“少爷,这次升级完,咱们的飞船搭载的武器系统,已经足够保障咱们穿越茫茫大海,找寻新的陆地。” “咱们什么时候开启跨洋探险之旅?” 上官诺看着剩余不多的节点,思索了会儿后,轻抚额头。 “先不急,等我将大梁国的事情再处理处理。” “省督级应该是梁国能够支撑咱们的极限,再要往上升级飞船,已经不适合在人口稠密的地方,需要找个无人宽广的荒原。” “咱们在龙络大陆已经找不到合适的地方了,希望这个世界存在其他大陆,且符合我们的要求吧。” “现在,唯一令我头痛的事情,是如何向父母说明真相,让他们心甘情愿地随我离开。” “还有莲儿那里,我也放不下,总希望她能够跟我一起走。” 他的纠结,听在艾丽耳中,十分无语。 她伸小手在上官诺肩头上狠狠拍了拍,恨铁不成钢地道:“有什么不好办的?依我看直接绑回家。” 上官诺摇摇头,怅然道:“哪有那么简单?” 艾丽不忿,“少爷,爷们点儿,别犹犹豫豫优柔寡断。” 第356章 离意 上官诺再次摇摇头,没再说话,迈步走在轻柔的草地上,迎着风衣袂飘飞,顿感郁结消散。 他张开双臂,仰天大喊。 “啊···” 声音远远传递出去,久久不息。 喊完,笑看艾丽,道:“发泄出去舒服多了。” 艾丽挥手招来龙卷风,趁上官诺不备,卷向上官诺,促狭笑道:“少爷,我来给你加把劲儿!” 待上官诺反应过来,欲要躲闪,已经来不及了。 整个人被龙卷风卷着抛向天空。 “艾丽~” 同时,风中传出愤怒的咆哮,吓得艾丽禁不住缩了缩脖子。 津津有味地看着人体风筝般的上官诺,没心没肺地畅快笑起来。 能够捉弄到少爷,始终让她有成就感。 不错,上官诺想要离开了。 飞船进展到省督级,生态圈的面积完全能够做到自给自足,已经初步具有宇宙航行的能力。 横跨大洋寻找大陆,更不是难事儿。 在飞船市主级的时候,他曾经和艾丽向上飞过,想要脱离星球,看看这片星空到底是什么模样? 然而,飞到一定高度,竟然发现,这个世界存在壁障,根本进入不了星空。 这个发现,令他和艾丽面面相觑,宇宙中只有一些特殊的险地,才会碰到这样的情况。 两人讨论了许久,结合一些发现的细节,认为,应该是神灵截断了这方世界与宇宙的联系。 想要离开这方世界,必须找到神力布设的节点。 这可不是个简单的工作,神力节点通常布置的很隐晦,普通的科技探测装置,起不了太大作用。 一点一点的去排查,势必花费大量的时间。 更何况,直到现在,他们都没有搞清楚这方世界有多大。 所以下一步,他必须去世界各地探险,不能在大梁国空耗时间。 而且这个想法,已经在脑海里转了很久。 虽然因为牵绊,无法现在就离开。 但是, 他已经开始布置后手。 父母那边的工作虽然难做,只要肯下功夫,相信能够取得圆满的结果。 最难攻克的一关, 是湛道莲。 想要说服他跟自己走,都不知道找什么样的理由合适? 自从他大婚后,湛道莲就有意回避他,没给过好脸色。 想到这些糟心事。 他再次郁闷。 “算了,走一步看一步吧!” 控制异能脱离龙卷风,上官诺索性在天空散步。 直到心情恢复平静,才降落在艾丽身边。 “艾丽,还需要多长时间飞船才能起锚?” 艾丽的眼眸中,划过一段蓝色的数据流。 “最长不超过半个月。” “加上清理痕迹的时间,一个月后,便可以放心的离开了。” “一个月吗?” 上官诺喃喃地重复了一遍。 时间很短。 贸然谈起离开,即使是他,也有几分不舍。 在帝都,虽然别人对他不咋地,可皇帝陛下却没的说。 拍拍屁股偷偷离开,终究有几分不妥。 再说了。 也要给千鹤公主一个交代。 最好找个合适的理由,让皇帝陛下同意他们和离。 这些念头在脑海里转着。 他口中却吩咐道:“你先按部就班的做好准备,我再认真考虑考虑。” 京城一如既往的平静,虽然偶有潜流涌动,却影响不了大局。 半个月的时间流逝过去。 艾丽那里传来消息,飞船正式起锚,脱离地面,悬浮空中。 她正在加紧进行后续扫尾工作,也督促少爷快些把手尾处理好。 犹豫许久的上官诺,掏出早就准备好的折子。 在书房里修改了好几遍。 咬咬牙, 最终下定了决心。 这个折子一旦递上去,将要在朝堂上造成的影响,连他自己都无法估计。 想来就算梁帝想保他,也会很难吧。 到时候,借机提出与跟公主和离的事情,斩断最后一分情意。 至于他的老师韩玉大人,倒是不用太过分担心。 因为他已经被外派到地方为官。 这几年,朝堂上发生了很多的事情,韩玉跟蓝修的争斗。 最终,以蓝修胜出结束。 韩玉虽然失败。 却也保全了身份,被外放为官,全身而退。 上官诺有心帮自己的老师,但是因为身份的限制。 他在朝堂上说话的分量终是有限。 另外, 在他的本心里,韩玉离开漩涡中心,也挺好。 至少可以平平静静的安享晚年。 ··· 广元二十三年,四月二十八日,大朝会。 隆重的上朝仪式后。 首领太监掐着公鸭嗓,气息悠长的喊道:“有本早奏,无本退朝。” 众位官吏习惯性的沉默,等着蓝修宰相上第一本。 虽然没有明确的规定,但宰相上第一本奏章,已经成了不成文的潜规则。 然而,今天上官诺要打破这个规则。 他抬头看了眼前面老神在在,装摸做样的蓝修。 往前疾走几步。 在众官吏诧异的目光中,高声喊道:“臣右都御史···有本奏。” 见上官诺不管不顾地走到了大殿中央,首领太监微垂的眼眸蓦然睁大。 心中禁不住诧异的想道:“驸马爷竟然要启奏?只是怎么不守规矩?” 也难怪他诧异,上官诺除了刚入朝时,参奏了户部尚书。 后来几年,完全沉寂下去,从来没有在上奏过一本奏章。 不仅仅是他。 梁帝陛下见到上官诺突然蹦出来,也有几分诧异。 在他的印象里,这个女婿大部分时间都很安分守己,虽然偶尔有些不着调。 总体上,还算令他满意。 除了, 跟千鹤公主的感情始终不冷不热外。 如果小夫妻两个,能够甜蜜一点儿,就更令人省心了。 心里想着千鹤公主的事儿,却并不耽误他威严发问。 “右都御史,你有何事要上奏?” 上官诺从袖子里拿出厚厚的奏章,双手呈过头顶。 恭敬地朗声道:“臣要参奏,桀王勾结金雅帝国倒卖武器···” “哄!” 朝堂炸开了锅。 谁也没想到他一开口,就是劲爆炸弹。 蓝修站在文臣首位,侧目瞟了眼上官诺。 偷偷将被抢先上奏章的不满情绪掩盖下去。 多年的宦海生涯告诉他,宁可与狡猾如狐的对手过招,也不要与楞头青硬抗。 第357章 奏暴 楞头青不知道什么时候会突然掀桌子。 同时,他心中忍不住怜悯桀王,一时嚣张痛快,却被驸马爷疯狗般的狠狠咬上了。 上官诺捧着奏章,脸色平静如故,丝毫不理会大臣们的议论声。 继续高声启奏,“臣还要参奏永王,勾结象国,祁王勾结圣火邪教,意图不轨···” “哄~” 大臣们看上官诺,简直像在看珍惜动物。 首领太监觉得场面嘈杂的如同菜市场,立马站出来维护秩序。 “肃静” 他连说了三四遍,讨论声才稍稍平复下去。 首领太监迈步走向上官诺,想要去接他手中的奏章。苏丹小说网 上官诺向后退了半步,躲过去。 “臣还要参奏,当朝宰相蓝修结党营私,打压异己,迫害同僚;吏部尚书媚上欺下,卖官蠹爵;户部尚书截留钱财,损公肥私;礼部侍郎沈悦,私通古蛮国,意图对我国不利···” “叭叭叭” 他吐字如机关枪,将满朝重要的文武大臣,从上到下参奏了一个遍。 当然,杨文博的仇人沈悦,被荣幸地放到了前头。 被他点到名的大臣心中有鬼,尽皆惶恐。 不少人心中猜测,驸马爷是不是疯了? 一次性弹劾众多大臣,想必疯子都干不出来吧。 上官诺洋洋洒洒说了有半个小时。 整个朝堂,气氛诡异而压抑。 尤其是高居宝座的皇帝,身上气息逐渐晦涩、沉重。 诸位大臣感觉到暴风雨降临前的压抑。 “以上是臣的奏章,请陛下决断。” 最后,上官诺将奏章举得更高,他不敢抬头,因为清晰的感觉皇帝陛下,正在慢慢变成人形核弹。 无形的压力压在他身上,险些让他跪倒在地。 良久··· 皇帝终于开口。 “将奏章取来给我看。” 首领太监不敢怠慢,倒腾着小碎步,跑到上官诺面前,拿走了厚厚的奏章。 梁帝一页一页地展开看,看得很慢,看得很仔细,很认真。 偌大的大殿。 气氛愈加压抑。 一些心理素质差的官员,甚至流出了汗滴。 “嘣···轰隆” 突然一声震耳欲聋的巨响,吓得众臣禁不住打了个哆嗦。 大家慌忙抬头看向声音的来源。 只见皇帝陛下的御案,被他一掌拍得粉碎。 首领太监打着摆子,带领伺候的小太监们,慌忙趴在地上。 其他大臣亦是同样的举动。 蓝修跪地后带头高呼。 “陛下息怒!” 梁帝凌厉的目光,隔着珠帘落在诸位大臣脸上,从领头的蓝修一直到殿尾的最后一名。 目光中的蓄满怒火和杀意。 凡是,被他目光扫过的大臣,无不激灵灵打冷战。 这样的目光,以往只有在抄家的时候才会出现? 抄家? 谁不怕? 最后,梁帝的目光落在上官诺身上。 声音隆隆,威严如天威。 “你可知诬告同僚是什么罪过?” 上官诺不卑不亢,抬起头平静地掏出另外一叠厚厚的奏章。 “臣所奏,句句属实。” “此乃臣收集的证据,请陛下过目。” 梁帝的目光与他对视。 有疑惑,有不解,有思索,更有冰寒。 “取上来!” 口含天宪,声如天威。 在整个大殿隆隆回荡。 趁着首领太监去取证据的功夫,他略低低沉地道:“你怕死吗?” 声音入耳如刀在切割,令他的心脏忍不住快速跳动几下。 脸色略微潮红,紧接着高举着证据,执拗的回答道:“臣坚持!” 大殿中再次陷入沉默。 诸位大臣心中隐隐已经有了不好的猜测。 驸马爷的奏章竟然不是空穴来风? 这下不好办了。 沉默了半晌。 梁帝拿着证据翻看了两眼,抬头深深地看着上官诺。 旋即吩咐首领太监。 “退朝!” 说罢,径直站起身,走向殿外。 直到皇帝陛下的身影没入殿门口,首领太监才反应过来。 扯着公鸭嗓喊了一句,“退朝!” 步履匆匆地追了上去。 众位大臣这才缓缓起身,相互对视中,眼神中满是担忧和急切。 只是,还不等他们依照秩序退出去。 殿外遥遥传来皇帝陛下的口谕,“上官诺不许回府,跪在大殿内反思。” 正要第一个逃跑的上官诺,听到口谕的时候脸色一僵,无奈地看了一眼皇帝岳父消失的殿门。 转回身,面向龙座,极不情愿地跪了下去。 大臣们更不敢在殿内交流,匆匆离开朝堂,各找各的圈子商量去了。 上官诺这一跪便是一天一夜。 除了偶尔送些水饭的小太监,根本接触不到其他人。 更加不知道,因为他的奏章,在京城掀起了多大的波澜。 仅仅是退朝后的当天晚上,有头有脸的京城权贵,便收到了他奏章里的细节内容。 京城的天空,信鸽乱飞。 一个又一个的大臣宅邸密室,灯光彻夜未曾熄灭。 激烈的讨论生争论声不时从中传出。 皇帝的密谍司,派出大量人手,密切注视着重臣的举动。 尤其是桀王、永王、祁王等一干王爷。 第二天天还不亮,弹劾上官诺的奏折,雪片般的飞向皇宫。 奏折历数他狂傲无礼、损公肥私、不敬上官、肆意弄权、薄待公主等几十项罪过。 更有桀王、永王联名上书,要求斩杀上官诺。 奏章飞到上书房。 上书房的御案再次被拍碎。 与碎裂声同时传出的,还有皇帝陛下的怒吼。 “混账,一群国之蛀虫,简直该杀。” 千鹤公主的公主府,亦不平静,不知何时起,刺客们发起凌厉的袭击。 蒙着脸拿着剑的亡命之徒,一波又一波的冲向公主府,导致府内的侍卫一批又一批的死亡。 就连千鹤公主都被近身刺杀了好几次。 而引起这一切的源头。 右都御史上官诺大人,则跪在上朝的大殿中昏昏欲睡。 没人敢跑到皇宫里撒野。 所以,他这个风暴眼反而最平静,过得安逸舒适。 随意将失重器打开,令整个身体处在失重状态,跪着跟躺着其实差别都不大,完全不影响他老人家的休息。 期间,小谷子来通信询问情况。 第358章 对话 他简要的把事情说了,让他们保护好个人安全,实在不行就先撤出公主府。 第二天临近黄昏,一道纤细的身影踏进上朝大殿。 虽然没有扭头看,可闻到熟悉的香味,上官诺知道千鹤公主来了。 千鹤公主走到他对面,蹲下身与他平视,目光有点复杂。 千鹤公主不说话,上官诺自然也不会先说话。 过了好一会儿,千鹤公主才率先悠悠开口。 “父王已经把一切都告诉我了,你为何要如此疯狂?” “现在满朝的大臣都在弹劾你,桀王叔、永王叔、祁王叔,以及其他几位王叔,联名要求斩杀你。” “他们都说,你是国之佞臣。” 说到这里,她脸上的刁蛮夹杂畏惧,黑白分明的眼眸中,看着上官诺有恨意。 即便无法无天如她,都忍不住害怕。 许是受到惊吓的缘故,此时的她少了平时的骄横,言语竟然柔和下来。 上官诺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千鹤公主,不由自主地打量了好几眼。 见上官诺只是看着她并不回答。 千鹤公主忍不住追问。 “为什么?到底为什么?” 被问的次数多了,上官诺才调整了调整情绪,大义凛然的回答道:“义之所往,在所不惜。” “义?” 千鹤公主不能置信地重复了遍,仿佛听到了极其荒谬的答案。 讽刺道:“你在朝堂浸淫这么多年,竟然还相信义,不幼稚吗?” 上官诺仿佛没听出她的讽刺,虔诚的说道:“或许在你的眼睛里幼稚,但在我的心里那是信仰。” “我不能容忍蛀虫们,把好好的国家,驻的腐烂崩塌。” 听完他这番讲述,千鹤公主看向他的眼神变了。 原本,只是淡淡的憎恨以及说不清的莫名,或许里面夹杂着些许的爱意。 然而,此刻在她眼睛里,只有浓浓的失望和嘲讽。 “你有没有考虑过,这样的举动,会给公主府带来什么?会给我带了什么?” 沉默。 上官诺的回答。 是长久的沉默。 沉默到,千鹤公主的眼神,从愤怒演变成锐利。 “你说话呀!” 她的声音前所未有的尖利,惹得上官诺抬起头扫了她一眼。 眼神中,仍旧平淡如水,古井无波。 淡然的态度,愈加令千鹤公主怒火高涨。 “你···混账!” 被她喝骂。 上官诺的眼神,瞬间眯了下去,带着些许危险。 盯着千鹤公主莹莹如月的俊美脸庞。 好一会儿。 一字一顿地说道:“你我···从未···真正有过瓜葛!” 无情的话语,仿佛劈裂千鹤公主的心脏。 令她内力涌动,头发无风自扬。 看向上官诺的眼神,一变再变。 然而,上官诺淡淡地回望,冰冷无情。 最后,千鹤公主双眸通红,望着上官诺轻笑两声。 “呵呵,是我天真了,差点儿对一只田野里跑出来的土狗,产生感情。” 说完,不管上官诺的反应。 狠狠地一甩袍袖。 旋身,朝外走去。 “我会请求父皇降下圣旨···” “和离!” 伴随千鹤公主的离开,大殿里再次静下来。 只是,上官诺悸动的心,好久,才好不容易平静下来。 殿外,日痕移位,投下橘红的光影。 “土狗吗?” 突然,上官诺摸着自己的胡须,轻轻地嘀咕了一句。 随即,释然一笑。 “也不错吧!” ··· 日暮时分,刚刚安静下来的街道,突然被铿锵的脚步声,填满。苏丹小说网 一队队身穿金甲的军士,高昂着长枪穿行在宽广的街道。 他们从宫墙方向而来,去向很明确。 礼部侍郎,沈悦家。 高大气派的府门上,高高悬挂“沈府”牌匾。 过路的百姓经过沈府前面,都禁不住放轻脚步。 谁不知道,府里的主人沈侍郎,年纪轻轻位高权重,不仅出身好,更娶了当朝宰相的嫡女。 前途不可限量。 然而,今天不知道怎么了,这位当朝红人的府门,被金甲兵丁暴力推开。 往日里不可一世的沈侍郎,被五花大绑,粗暴地带走。 府邸里面鸡飞狗跳,哭声震天。 “礼部侍郎沈悦,涉嫌出卖国家利益,奉天子之命,缉拿归案。” 沈侍郎不服,高呼冤枉。 却被不知名的兵士,暴力镇压。 白皙的脸颊烙下深深的拳印,高梳的头冠打落,披头散发。 沈悦被带走的整个过程,落到门对面巷道的一双眼睛里。 那双眼睛充满仇恨,望着沈悦狼狈的模样,露出浓浓的欣喜。 “少爷害你的仇人被抓了。” “相信这一次,他不可能从大牢里出来。” “二爷嘱咐我在这里亲眼看着,看看恶人最终的下场。” “少爷,您的仇报了,和绫纱小姐有灵,可以安息了。” 眼睛的主人往前踏了两步,半张脸落在夕阳的余晖中。 看样貌。 正是小九子。 君子报仇,十年不晚。 上官诺用六年的时间,给了杨文博一个交代。 梁帝陛下没有从顶级大臣下手,而是先从低下的小喽啰开始收拾,以发泄心中的怒火。 如沈悦般的官员,一大批在同一时间遭到捉拿。 其中,不少曾经攻讦诬陷过韩玉。 既然决定要走,索性将所有该报的仇一并报了。 以德报怨何以报德? 翌日,上官诺总算被放出皇宫。 伴随放他出皇宫的旨意,还有一道贬官的旨意。 他的官位被一撸到底,成了一名白丁。 站在雄伟的宫门前,望着天上卷舒有序的白云,上官诺深深的吸气。 从没感觉过如此自由的呼吸。 “少爷少爷,您总算出来了。” “你要是再不出来,我们就要打进皇宫里去救你了。” 他才刚露面时间不久,小谷子,都彪带着隐鼠等五人,便不知从何处现身,组成圆圈将他护在中间。 “小谷子,你们这是?” 上官诺诧异地问道。 小谷子擎着宝剑,眼睛警惕的忘向四周,嘿嘿笑道。 “少爷,我们怕你出宫后有危险,专程在宫外守了好几天。” “您不知道,这两天公主府的刺客,跟蝗虫似的。” 第359章 袭杀 “啧啧,虽然不知道您在宫里干了的点儿啥,惹得那些大官儿坐不住了。” “嗖嗖嗖···” 就在他说话的时候,宫门外的高墙上,突然响起尖锐的破空声。 小谷子顺势看去,密密麻麻的飞镖,朝他们射的过来。 “小心!” “保护少爷!” 他主动上前两步挡在前面,大喝提醒其他人。 其他人反应也不慢,紧跟着他的身体行动,牢牢组成一个圆圈,保护着上官诺。 眨眼间,飞镖到了近前。 小谷子舞动长剑如风轮。 “叮叮当当” 将射向他的飞镖打下来。 都彪银鼠等人也挥动武器,击落不小心溅射到他们守护处的暗器。 上官诺有心出手,但见他们已经将暗器打落,索性望向飞来的方向。 那里, 探出不少身着夜行衣的身影。 “杀了狗官!” 黑衣人中不少人高喊着,举着刀枪急冲过来。 宫门守卫,初时措手不及,反应过来后,立马跟着摆开防御阵势。 “好大的胆子,哪里来的刺客?竟然敢在宫门禁地明目张胆的行凶?” 黑衣人刺客毫不理会,挥舞手中的刀剑,义无反顾地杀向上官诺所在。 片刻间,双方厮杀在一起。 凌厉的撕裂空气声,钝器入体声,跟鲜血交织飞溅,看上去无比凶险。苏丹小说网 上官诺身处漩涡中间,面对惨烈的厮杀,脸色平静如水。 小谷子他们保护的很好,厮杀的血液都挡在了圈外围,根本落不到他身上。 黑衣人前赴后继,尸体堆积在圈子外,很快便有一人高。 可是他们根本不怕死,甚至用出同归于尽的招数。 给上官诺这边的人造成了很大的压力。 这才不大会儿功夫,银鼠和都彪等已经气喘吁吁,有些疲于应付,若不是因为有小谷子宗师境高手支撑,恐怕防御圈已经被冲得七零八落。 “都彪还能不能撑住?” 他出口问道。 都彪听到少爷说话,狠狠吸了口气,将气喘匀。 咬牙说道:“少爷放心,这帮兔崽子怎么样不了咱老都。” “小谷子缩小防御圈!” 上官诺剑见破绽越来越多,赶忙出声命令道。 “缩小防御圈。” 小谷子高喊一声。 随即提醒道:“少爷,您注意防护。” 都彪、银鼠等人不敢怠慢,立马边打边往后缩。 上官诺站在中间,时刻注视战局,生怕他们后撤的过程受伤。 “嗯?” 蓦然他看到,有两名刺客同时刺向银鼠,银鼠捅死了其中一个人,再想拔刀防御另外一人已经来不及了。 被逼无奈之下,他只好转身,打算用后背硬扛。 千钧一发之际。 上官诺袍袖轻扬,发动控制金属的异能,将几乎贴近银鼠衣裳的钢刀,反弹了回去。 那黑衣人没料到有此变故,待到刀刃临头,已经无暇躲避。 “噗嗤!” 锋利的刀刃切进他的脑袋,几乎将他的脑袋切成两半。 咬牙的银鼠等了半天,没有等到锋利的钢刀,回眸看。 恰好看到头被劈成两半的黑衣人,软软地栽倒在地上。 他趁此机会,赶忙摆好防御架势。 同时,感激地朝着上官诺说了一句。 “多谢少爷救命之恩。” 上官诺摇摇头表示无所谓。 擎着宝剑的小谷子转头看向狼狈的银鼠,关切的问了句,没事儿吧? 危机化解后的银鼠轻易砍死一名靠近的刺客,趁着将他的尸体震飞出去的空档,回复小谷子道:“没事” 说完再次拿着武器,杀了上去。 小谷子亦收回目光,闪烁寒芒的长剑挥动,圈住靠过来的三名刺客。 举手投足间,将他们割断喉咙。 这些刺客大部分三流水准,在他面前宛如孩童般无力。 正当他杀得随意,一点寒星划破长空,带着凄厉的尖鸣,径直射向他的面门。 小谷子心头警铃大作,瞳孔骤然缩紧,目光牢牢锁定,迫近到眼前的寒芒。 来不及过多思考,近乎身体本能般,紧握着剑柄的手腕轻翻,流光般的剑尖倏忽间出现在寒芒前。 “叮” 锋芒交击。 庞然的巨力涌来,压着剑身向下弯曲。 透过剑身涌到小谷子身体,甚至令他抵挡不住后退半步。 好在,小谷子也不是吃素的。 虽然因为大意被击退,却立马反应过来,调动内力输入剑身。 剑身瞬间挺得笔直,将寒芒远远弹飞出去。 “什么人?” 面色凝重的小谷子,挺剑指向寒芒飞来的方向,沉声喝道。 能靠暗器将他逼退的,最少也是宗师境强者。 “竟然能挡住我的蝶翅标,难道你就是宗师境强者丰谷?” 小谷子凝眸观看。 大约二十米开外的地方,正有一道瘦削的身影,背负双手站在屋瓦顶上。 他同样身穿黑衣面罩黑纱,看不清相貌。 但是从他不可一世的孤傲姿态,能看出他是领头的头目。 或许是江湖中知名的高手。 “你是什么人?怎么会知道我的名字?” “青天白日竟敢在宫门前刺杀,难道不怕死吗?” 小谷子高声呵斥。 男人呵呵笑了两声,声如夜枭。 “怕死?” “谁不怕死?” “可惜这里还没有出现能要我命的人。” 衣袂飘拂的黑衣人狂傲地看着戒备的小谷子,竟然完全没把危险当回事儿。 “孩儿们加把劲儿,能得狗官头颅者,赏黄金一千两。” 他的目光落在圈子外进攻的黑衣人身上,毫不吝啬的加重筹码。 黄金的诱惑,果然令刺客们能更加疯狂,冲击刺杀更加主动,仿佛生怕被别人捷足先登。 小谷子挥舞宝剑,左右奋力劈砍,再次将冲向他的刺客砍倒。 伸手掏出一只飞刀,夹在中指食指间,曲臂射出。 射向瘦削的黑衣人。 “你也接我的飞刀试试。” 飞刀如闪电,出手后,拖曳亮目的光尾,劲射到黑衣人胸前。 单看速度要比子弹还快的多。 “咻~” 黑衣人学着小谷子的样子,打算用宝刀磕飞飞刀。 却没有料到,他的宝刀斩在飞刀上,整个人像受到炮弹轰击,身体向后笔直的被崩飞。 第360章 灭杀 直直穿过了好几道院墙才停下来。 “噗!” 他的身体镶嵌在一堵石碑上,重重吐出一口鲜血。 双眼跟着涌上血丝。 “好厉害的内力。” “咻~” 只是,没等他缓过劲儿来。 另一只飞刀从遥遥天边再次袭近。 “再接我一刀” 黑衣人无奈,再次硬碰硬。 身体如地鼠,不受控制的再次穿透几道墙壁。 “风紧,扯呼!” 再次停下时,他也顾不上调息。 施展轻功,踉踉跄跄狼狈地逃走。 属下们见头领都跑了,悍不畏死的士气瞬间消失。 纷纷跳上墙头。 跟随首领消失的方向,兔子般的跑了,只留下满地狼藉的尸体。 守卫皇宫的御林军,等刺客逃了好一会儿,才姗姗来迟。 领头的将军见到上官诺,赶忙舔着脸上前。 “驸马爷大人你没事,太好了。” “卑职怕匪徒冲击皇宫,布置好防御立马急匆匆赶过来,路上始终担心您受到伤害。” “还让您恕罪。” 上官诺能说什么? 草草与对方虚与委蛇一番后,直接带人回了公主府。 回到公主府才休养了一天时间。 传旨太监带着旨意找到了上官诺。 “上官诺、千鹤公主接旨” “奉天承运皇帝诏曰:金科驸马上官诺忧国忧民,忠君体本,深得朕躬;千鹤公主贤良舒婉,恪守妇道。然,两人···,感情不和,应两人要求,特赐和离。” 原来是和离的旨意。 两人接了旨意起身,千鹤公主恢复高高在上的姿态,看向上官诺。 “今天,你带着你的人搬出驸马府,我可不想再被你牵连。” 上官诺讥诮地回道:“放心,公主府我早就呆腻了。” 千鹤公主被他的姿态气到,指着他。 “你···” 随即,狠狠讽刺道:“离开公主府,我看你们能活几日?可别死了没人给你收尸。” 上官诺懒得跟她废话,一甩袍袖。 “不劳公主费心。” 上官诺等人搬出公主府的场面很辛酸,管家和仆人没人帮忙,冷眼旁观看着生肖卫们收拾。苏丹小说网 一道圣旨仿佛隔开身份,令他们产生天堑般的差距。 上官诺搬到了早就买下的郊外园子。 开始两天,还算安静,没人过来找麻烦,就连刺客仿佛都销声匿迹。 第三天晚上,刺客露面了。 至少纠集了数百人,团团将园子围住。 简直夸张。 将阴谋刺杀,变成了光明正大的围攻, 其它势力派来关注的探子们跟着瞠目结舌。 尤其是公主派来的人,见到这番情形,急匆匆跑回去禀报。 “驸马爷危矣!” 上官诺在围攻的黑衣人中,见到了熟悉的面孔,曾经在宫门口刺杀的瘦削黑衣人。 园子被里三重外三重的包围,看架势颇有将上官诺他们屠个鸡犬不留的意味。 上官诺被包围的消息,第一时间被传递到宫里。 寂静的御书房里,梁帝穿着明黄的龙袍,听完内谍司的汇报,手扶椅背久久不语。 皇帝陛下不说话,内谍司统领只敢默默地跪着,头都不敢抬,只能勉力用眼角的余光,观察主子神态变化。 沉默持续··· 好一会儿,才听到御案后面的皇帝陛下悠悠开口。 “他们果然动手了,而且如此明目张胆。” “好大胆子,简直不将朕放在眼里。” “如此佞臣贼子,统统该杀” “桀王,呵呵···” “陆统领” “臣在”,内谍司统领忙快速应道。 “传令金狼卫,派出一支编队,赶往上官诺府邸,诛灭刺客。” 内谍司统领应是,俯首退下前,他犹疑地问了句。 “陛下,金狼卫集结和赶到需要时间,恐怕上官诺等不到金狼卫的救援。” “救援?”梁帝摇摇头,“为什么要救援?上官诺为了正义捐躯,死得其所,恰好给我整顿朝堂的机会。” “告诉金狼卫,把握好时机,不要轻易出手,待上官诺等人被血洗,再出手捉拿凶手,顽抗者···” “死!” 死字带着浓浓的威严,在整个房间里隆隆回荡,轰进内谍司统领的耳朵里,令他脊背发凉,汗毛倒竖。 皇帝的口谕,让他明白,驸马爷被当成了弃子。 与此同时,桀王府老桀王听到手下汇报说,已经包围了上官诺园子,即刻发起杀戮,忍不住怪笑出声。 “桀桀···” 小小顽童,数次跟老夫作对,竟然敢跑到皇帝面前告我勾结圣教,今日便让他清楚的认识,饭可以乱吃,话不可以乱讲的道理。 随即,高高举起酒杯,遥遥敬向下首的素白衣袍老者。 “佟主教饮甚!” 被他称为佟主教的老者,端起酒杯,高傲地喝进嘴里。 神色中充满高高在上神圣之感。 桀王语气中带着几分讨好道:“真没想到,冷副教主,竟然将您派来主持大局,小小的上官诺何劳您的大驾?” 佟主教深邃的眸子看向桀王,不紧不慢地道:“若是普通的凡人,自然不用本座出马,不过副教主调查其背景时,有惊人的发现。” 桀王好奇,追问。 “哦,不知道是何惊人发现?” 佟主教道:“他父母亲人乃是本教追查多年的头号通缉犯,冷副教主已经亲自带人过去追索逃犯,不想京城这里出变故,特点名本座出马。” “逃犯?竟然还有此节,难怪上官诺对圣教充满敌意,看来这次杀他,杀得不冤枉。” “等会儿,小的们带回来上官诺的头颅,本王必让专业的人出手蜡封,给您带回去。” 佟主教赞许地点头,“如此甚好” 接着,抬头看向上官诺园子方向。 “想来,那里应该已经动手了吧?” 与他相同猜测的,包括蓝修、千鹤公主等等不少人,甚至还有李府的老祖宗。 虽然,他们第一时间与上官诺公开断绝了关系,可是上官诺不死他们总是不心安。 近些日子,整个李府都过的很艰难,因为曾经与上官诺亲密的关系,惹得朝堂上不好官员敌视。 “幸好,三弟已经死了,否则想要与上官诺断开关系,恐怕不会像现在这般容易。” 第361章 蜕去 李家老爷子仰视着浩渺深邃的夜空,眼神尤为复杂。 想起将上官诺视若亲子的三弟,总觉得有点儿对不住他。 再想起,对他李家照顾有加的韩玉,禁不住深深叹口气。 “唉!此番风波之下,想来韩玉大人再无返回朝堂的机会,若那些人心狠些,说不定不会容忍他存活太长时间。” 想到这里,他顿感意兴阑珊。 “朝堂诡谲,当真是如潮翻涌,轻易便能让人葬身深海。” ··· 上官府园子。 面对同时围杀上来的黑衣人,上官诺并没有半分害怕。 包括生肖卫在内,亦同样没有半分害怕。 甚至没有半分上前拦截的意思,就毫无所动地看着蝗虫般的黑衣人翻越院墙,举着刀剑冲过来。 小谷子摩拳擦掌,看着对面至少十来个灵虚踏空的高手,有心跑上去宰两个过过瘾。 但,想起少爷之前的叮嘱,控制住了自己的杀戮欲望。 “竟然派出了十几个宗师境的高手,对方是不置我们于死地不罢休呀。” 小谷子舔舔嘴唇,“少爷,确定今天就走吗?” “一旦跟梁国闹翻,咱们可就没了容身地,老爷夫人和我爸妈他们···” 他还没说完,却被上官诺挥手制止。 “我已经安排好了,不必担心。” “今朝脱离梁国,正是海阔凭鱼跃,天高任鸟飞之时。” 小谷子看着上官诺的表情,发现今天的少爷很不一样,虽然站在凡土上,却仿佛置身天阙的神明,神圣高傲。 这幅模样的少爷,他以前见过,夜闯黑刹山时。 只是,后来在朝堂蹉跎,他被尘垢裹挟,仿佛丧失了神性。 如今,重新涅槃归来,褪去凡胎。 “少爷,今天的你,很不一样!” “哦?哪里不一样?”,上官诺笑问。 小谷子正要回答,天边突然出现一声嘹亮的鹰鸣。 “啾~” 上官诺抬头,忍不住疑惑。 “穿鹞?” “这个时候穿鹞来,难道家里出了什么事。” 眨眼,穿鹞飞临身边,上官诺伸出手臂接住。 从穿鹞腿上拿下竹筒。 展开看, 里面寥寥几个字。 “不要回家。” 上官诺眉头皱得更紧,“不要回家?” 看上出像上官老爷的字迹,“难道,家里出事了?” 他又将纸条看了一遍,将之捏在手里。 而后,抬头看向快要冲到眼前的刺客们。 双眸陡然射出凌厉的杀机。 “既然家里出了情况,那必须尽快赶回去,这里的事情,一次性解决彻底吧。” 冲向他们的刺客,见到上官诺的表情,没来由的阵阵发寒。 冲刺的脚步都忍不住慢了下来,“到了这种地步,还想做无谓的负隅顽抗吗?” 离园子数公里外,湛道莲抛弃疲惫不堪的马匹,整个人腾空而起,凌波渡空,极速穿梭。 “幽雪,我先用轻功赶过去,你骑着马慢慢追上来,到时候若是见到我也陷入危机,回去禀报老师,让她出手来救。” 幽雪骑在马上伸手,想要拦阻。 却已经来不及。 声音渺渺,湛道莲人如鸿雁,消失在远方的天空中。 ··· “杀杀杀” 第一波刺客冲到眼前。 已经提起刀剑,砍向拦在身前的生肖卫。 生肖卫们咧开嘴笑了笑,露出雪白的牙齿。 在刺客们不解的目光中,扬起了手中的枪炮。 “咻咻咻···” “轰隆~” 密集的激光枪射线和激光炮,根本不从他们反应过来,轰在裹着黑衣的身上。 溅射出一蓬又一蓬刺目的血花。 片刻工夫,第一波刺客全军覆灭。 “那是什么武器?” 后续的刺客被骇住,冲锋的脚步减缓下来。 人们对未知的东西总是充满恐惧。 “艾丽!” 上官诺随意扫了眼,被震慑住的刺客们,扬起手腕高声叫了一句。 随着他的话音落下。 头顶璀璨的夜空,蓦然投下无边无际的黑暗。 所有人都下意识的看向天空。 那里的星星竟然突兀消失,出现了一轮漆黑的月亮,平铺的面向地上的人们。 与皎洁的满月对比,仿佛月中之魔。 “天象有变?” 领头的宗师境刺客们,心中浮现浓浓的不安。 于是,加紧催促道:“集中精力,莫管其它变故,先杀了驸马爷。” 首领们同时发令,令刺客们摒弃了心中的惶恐。 胸中涌起汹汹杀机,不顾生死的再次杀向园子里面。 见飞船现身。 上官诺对身前的自己人轻轻说了句,“我们走吧。” 艾丽站在飞船控制舱,透过显示器实时关注现场情况。 毫不犹豫地下达了指令。 “放出牵引光线!” 登时,十数条莹白的牵引光线从飞船射出,垂落在上官诺等人的身上。 身体被牵引光线罩住,生肖卫们收起刀枪不再出手。 他们束手而立,笑吟吟地看着再次冲到身前的刺客。 刺客无暇顾及他们身上为什么会发光? 更无暇顾及他们为什么笑得出来。 杀意已经让他们丧失了理智,瞳孔泛红。 不由分说,挥动武器,狠狠斩向目标的头颅。 在他们眼中, 这些头颅,都是亮闪闪的黄金,老值钱了。 锋利的刀剑带着劲风,看在牵引光线泛着的白光上。 “呛啷” 光壁看似柔和,实则坚逾钢铁,被刀剑砍中的地方溅射出火花。 “哎哟,我的手。” 不少人用力过猛,猝不及防下,手腕被震麻木,武器掉落在地上。 牵引光线中的生肖卫笑得更加灿烂。 旋即,顺着光线,急速飞向天空中的黑月。 临起飞前,还恶趣味地朝着黑衣刺客们挥挥手告别。 黑衣刺客哪里见过这幅场景? 纷纷被吓得骇然瞪大双眸。 上官诺进入飞船指挥舱,见下面的黑衣人刺客无头苍蝇般的乱窜。 指示艾丽道:“调集超小型激光炮,锁定下面的人,一个不要放过。” 随着他的命令传达给飞船。 飞船下面碟形的船体,露出密密麻麻黑乎乎的炮口。 炮口露出金属船体后,霎时开始180度灵活转动,自动锁定下方的黑衣人刺客。 第362章 不安 锁定结束后,炮口充能,发射出切割天地的璀璨激光。 黑衣人刺客根本来不及反应,便被激光击中,待激光消耗完,原地除了黝黑的大坑,已经没了他们的身影。 数百名黑衣人,在激光炮的攻击下,眨眼间消失在世间。 几名侥幸存活下来的宗师境以上高手,四下张望,看着空荡荡的残破宅院,以及院墙内外密密麻麻的焦黑大坑。 只觉得阴风阵阵,毛骨悚然。 纵使他们见惯生死。 也忍不住腿脚发软。 好在,飞船怜悯。 没有使他们更多沉浸在恐惧中。 无数激光炮调转炮口锁定他们几个,再次发出代表死亡的射线。 宗师境高手们悲怆地仰天怒吼,用出吃奶的力气,调集十分功力,在全身上下布下厚厚的内力护罩。 然而,再厚的护罩,在密集的炮火攻击中,也不过是多扛上一两秒罢了。 随后便如飘在空中的肥皂泡。 “啵”的, 被戳破了。 飞船指挥舱中, 小谷子等人久久无言。 虽然猜出飞船的强大,可强大到瞬间消灭几百号人,还是有些超乎了他们的想象。 消灭完黑衣人刺客,上官诺没有停留,驾驭飞船直接飞到桀王府上空。 “调集星内小型激光炮,不间断发射,将桀王府轰平。”苏丹小说网 他冷酷的下达指令。 手指朝着屏幕上代表桀王府的位置,狠狠地点了下去。 艾丽忠诚地执行他的指令。 舰身下方,密密麻麻的超小型激光炮炮管缩回,换成寥寥几根,更粗更大的激光炮炮管。 其粗其大,超乎想象。 无情地指向赤裸坦露的桀王府。 就像暴露在猛男面前的小白羊。 岌岌可危。 此时,桀王府的高手也发现不妙。 数道身影从庭院深处,腾空而起,朝着漆黑的飞船奔袭而来。 可惜,根本不给他们靠近的机会,璀璨无比的光芒,从天幕上铺天盖地的压下去。 淹没了那几道身影,更淹没了笼罩在黑暗中的桀王府。 “轰隆” 并没有太过惊天动地的声响,只是周遭的地面轻微的震了几震。 然后再看,曾经阁楼满地、奢华威严、丝竹飘渺的桀王府。 从地面上,被生生抹去。 只余焦黑的地面,以及残留木屑上缓缓飘出的几缕黑烟。 “嘶!” 指挥舱内响起连绵的抽气声。 显然, 舱内的其他人再次被震撼到了,颠覆三观的那种震撼。 整个京城的目光,都被突如其来的光海吸引。 光海消失后,不少人大着胆子,跑过去围观。 忽然发现, 桀王府没了。 字面意义上的那种没了。 耸人听闻的消息,从桀王府的位置,连锁反应般地传递向四面八方。 公主府、宰相府、尚书府··· 以及皇宫大内。 得到消息后, 不敢置信地将眼睛擦了又擦。 怀疑纸条上写的信息,是荒诞的玩笑。 只不过,当他们经过重重复核。 确定了真伪后。 艰难地吞咽起口水。 惊魂未定地望向桀王府坐落的方位。 脑中飞快地开始盘算。 “是谁?拥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竟然能瞬间抹去偌大的一座王府?” 梁朝皇帝陛下更是坐立难安,升起前所未有的浓浓危机感。 “难道···跟上官诺有关?” “桀王府被灭了,下一个会不会轮到他的皇宫?” 宰相蓝修、千鹤公主,以秉持同样的怀疑。 因为今晚大家都知道。 桀王派出了大量的刺客,欲要诛杀上官诺。 有动机出手覆灭桀王府的,只有上官诺。 只是在他们心中仍有一个大大的疑惑。 “上官诺怎么可能有如此强大的力量?” 他们都曾经细细的探查过上官诺的底细,知晓他不过是来自一座小城镇的贫家子弟。 贫家子弟,掌握如此毁天灭地的力量? 呵呵··· 傻子才会相信。 唯有梁国皇帝陛下,皱着眉头,深深思索。 “难道是冰颖和子楚在武功上又有突破?” 这个想法才刚刚冒出脑海,又立马被他否决。 “不对,不可能。” “纵使他们突破到了大宗师境巅峰,也绝对不可能有能力一招抹除整个桀王府。” 第363章 稀碎 他捏紧拳头,朝着天空的飞船狠狠地轰击出去,甚至不及走出宫殿。 他的拳劲将遮挡在头顶的殿顶轰碎,然后化作一条蜿蜒数十米的金色蛟龙,猛扑向上。 只是不等它接近船身,虚无的天空中,突然升起一道光膜,挡在了前进的路上。 蛟龙撞击光膜,仿佛蚍蜉撼动大树。 没有泛起浪花便消泯了。 上官诺深深看了眼皇宫的方向。 对主脑下达指令。 “离开吧,目标五河镇。” 主脑重复了一遍他的指令。 而后, 控制船体缓缓升空,待到升到肉眼不可见的高度,化作一道流光,消失在天际。 梁帝陛下的脸色愈加难看,甚至隐隐透出一抹恐惧。 他仰着头,透过轰碎的殿顶,呆呆地望着恢复明亮的夜空。 “难道···这次我做错了?” 作为帝王,他已经不知道有多久,没产生过这样的自我怀疑了。 他习惯掌控,喜欢掌控。 一直认为,整个梁国的局势,都在他牢牢的掌握之下。 直到上官诺抛出那本奏折。 直到···桀王府当着他的面被覆灭。 他很清楚,费尽心力,维护多年的皇朝体面,在今天这个夜晚,被踩的稀碎。 当着面,赤裸裸地踩着稀碎。 相较于他的悔恨。 公主府和宰相服,甚至是永王府,则是赤裸裸的恐惧。 对上官诺的恐惧,对神秘力量的恐惧。 他们都曾经或明或暗地打压过上官诺。 一夜的时间,让整个京城不少人的想法发生变化。 第二天,天光未亮。 皇帝陛下发出圣旨,“桀王倒行逆施,死有余辜,朝廷上下尽全力搜捕桀王余党,着铁狼卫赶往五河镇,保护驸马爷安危。” 同时,秘密给公主府发去口谕。 “千鹤公主私德不贤,生活不贞,未做到上敬夫君,有辱皇室体面,即日起掌嘴五十,降公主爵位为郡主,若不知悔改,直接剥夺皇室身份。” 可怜的千鹤公主,愤怒的瞪大双眸,挨了五十个结结实实的大逼斗。 被揍得脸颊红肿,槽牙乱飞。 就在千鹤公主槽牙乱飞,痛不欲生的时候,湛道莲站在成为废墟的上官府园子。 手里拿着京城递送的最新消息。 脸上怅然若失。 “上官兄原来有如此神鬼莫测的本事,倒是害得我白白担心了一场。” “只是既有如此本事,为何不悄悄离去?非要搅得天翻地覆,令整个朝廷都不得安宁。” “啾···” 没人知道她的心情有多复杂,只是未等他把这个消息消化,飞鸟传书。 她的师父,慈航道主,竟然罕有地动用灵鸟,传递书信予她。 她好奇的展开书信,上面赫然写着几个醒目的字。 “找到上官诺,不惜一切代价陪在他身边,防止他愤怒灭世,破坏梁朝秩序。” 看完消息,她随手焚灭纸条。 脸色愈加复杂。 若是换做以往,让她陪在上官诺的身边,她甘之如饴。 可是现在, 该以什么样的态度面对他? 时间流过,她和他终究还是变了。 可惜这一切,上官诺并不知道。 当天边的晨曦再次普照。 飞船的视野里,已经出现五河镇的轮廓,熟悉的古旧城郭,恬静的溪流丛林,十年时光恍惚没有发生任何变化。 望着儿时常去的城墙,上官诺不由自主发出会心的笑容。 飞船飞临上官府邸,悬停在半空中。 牵引光线垂下,众人顺着光线,降落在府邸大门口外。 近乡情却。 离开整整十余年的时间,他需要好好的调整一下心态。 上官诺站在队伍最前面整理好仪容,拾阶而上。 抬头··· 大门洞开。 望向里面交错的廊道,他的嘴角勾起,脑海中闪过小时后的记忆。 只是,笑意未来得及扩散到整张脸上,便蓦然僵住。 瞳孔猛烈骤缩··· “尸体?” 门后院子里,视线所及,交错倒伏着密密麻麻的尸体,血腥味浓烈刺鼻。 蹬蹬蹬··· 他的心里升起强烈的恐慌,迈步便往门里狂奔。苏丹小说网 “小谷子,快···带人进府,有人行凶!” 到了府里之后,院子里或仰或躺布满下人们的尸体。 鲜血浸红了地面。 有些已经死去多时,有些还在痛苦的呻吟。 “快快快···救人!” 上官诺跑到一名活着的下人身边,将他的上半身扶起,使劲的摇晃两下。 被摇晃后,那人艰难地睁开双眼。 看清上官诺的长相后,伸手用力攥住他的臂膀。 “少···少爷?” 上官诺点头。 “是我!” 那名下人艰难地吞了口唾沫,用尽力气低吼道:“快去救···救夫人和小姐!” “轰!” 恐惧,让上官诺瞬间心跳骤猛,头皮发麻炸裂,全身的汗毛跟通了电般。 “我娘和灵儿怎么了?” 因为情绪激动,他的手上加劲儿,将下人摇晃的猛翻白眼。 直到意识到不妥,才放松动作。 下人难得喘匀气,继续说道:“匪人闯进后宅了!” 上官诺双眉倒竖,“哪里来的匪人?何时来的上官府?” “小的也不知道哪里来的匪人,昨晚天刚黑,便闯进大门,见人就砍,见人就杀,他们蒙着脸,还会武功,我们根本就不是对手。” 一口气说了这么多,下人再次昏了过去。 上官诺大喝:“银鼠过来救人,小谷子跟我去后院。” 他奔跑如风,心中充斥浓浓的恐惧和焦急,边跑边小声祈祷。 “母亲你们千万不要有事啊!” 穿过长走廊,到达二门。 入目, 二门也如大门般洞开。 鲜血将雪白的墙面涂抹,甚是刺眼恐怖。 墙根底下躺着成排的尸体。 宛若修罗地狱。 在尸体中,上官诺看到了熟悉的面孔。 上官夫人的贴身丫鬟:小桃子。 小桃子的尸体,仰面躺在地上,双目圆鼓鼓的瞪大,犹带着恐惧和愤怒。 她的装扮与离开前不同,丫鬟装扮变成婆子打扮,嘴角挂着干涸的血迹,脸色苍白,毫无血色。 致命伤口,是喉咙上的刀伤,张着狰狞的豁口,截断了半个脖子,仍旧汩汩的流出泛黑的血液。 第364章 嘶哑 “小桃子!” 上官诺目恣俱裂。 “母亲···灵儿···父亲···” 最后一丝幻想破灭。 他的父亲、母亲,甚至是姨娘、妹妹肯定出事儿了。 上官诺三步并作两步,急速驰掠,绕过遮挡视线的影背墙,墙后赫然是倒塌的房屋。 成片的祖屋,化作废墟瓦砾,铺陈在千疮百孔的大地上。 好好的上官祖宅,宛若荒野垃圾站。 上官诺强抑住心中的颤抖,在废物乱瓦中寻找。 他害怕父母被压在屋下。 然而很快··· 一处平整之地映入他的眼帘。 在房屋废瓦中,唯一没有被淹没的平地,那里有几道人影。 他苦寻良久,无比熟悉的身影。 “父亲、母亲?!” 他忍不住痛呼,使用异能控制身体,飞跃到空地位置。 空地上,上官夫人趴卧在台阶上一动不动,分辨不出是生是死。 上官老爷距离上官夫人十多米远,整个人浸在血泊中,努力用下巴挪动着身体,一点点朝着上官夫人靠近。 他还活着。 只不过活得很惨。 双臂双腿都被人齐根砍掉,不断向外流着血,衣衫破烂,脸颊乌黑,只余一双眼睛,直直的看向上官夫人,努力用下巴蠕动,打算拖动着身体靠近上官夫人。 上官诺降落时,看到他身后的血线,至少有二十米长。 “父亲!” 上官诺再也忍不住,破泣嚎啕。 同时, 飞掠到上官老爷身边,毫不嫌弃污秽,伸手将他的身体抱住。 “父亲、父亲···” 重复叫了好多声,才将他呆木死寂的眸子,唤回一丝灵性。 上官老爷用力眨了眨眼,盯着上官诺英俊的脸颊,嘶哑的说了句什么。 “父亲、父亲,你说什么?” 上官诺没有听清,因为上官老爷说到一半,被他嘴里冒出的鲜血,将话语掩盖了。 他将父亲的嘴巴贴近自己的耳边,凝神细听。 “快、快、快,救你娘和姨娘。” 这下上官诺听清了。 他抬头。 寻找冰颖姨娘的身影。 见到,一段半塌的墙壁处,冰影姨娘靠在墙壁上,仅余的一根手臂,死命抓着凸起的石头,不让失去双腿的身体倒下。 头颅高扬着望天,充满愤怒和颓然。 鲜血凝聚在在周围,使得她孤傲悲凉。 上官诺看向她时,她仿佛有所察觉。 也扭回头。 当看见是上官诺时。 惨然一笑, 随即,快速催促道:“诺儿快走,圣火邪教的恶徒正在附近,千万不要被他们发现。” “快走,快走!” “将来有机会,一定要救出灵儿!” “如果可能的话,为我们报仇!” 看来,她是唯一保持清醒的人。 上官诺抱着上官老爷的身体,咬牙切齿地问道:“冰颖姨娘家里发生了什么事情?是谁伤了你们?” 父亲、母亲、冰颖姨娘的凄惨模样,激起了他的滔天杀意。 他的双瞳充血,恨不得现在就找到凶手,狠狠的杀上一番。 杀杀杀··· 此刻,纵使是天王老子。 上官诺都会让飞船给他轰出十万八千个窟窿。 不杀不足以平息他胸中滚滚的怒火。 “诺儿不要管我们,你快走。” “留的青山在不怕没柴烧!” 即使到了此种境地,她首先考虑的仍旧是他的安慰。 暖流流淌进心脏,愈加使得他的杀意熊熊燃烧。 “想走?已经来不及了。” 就在这时,一道阴恻恻的轻笑声,在天空中响起。 上官诺顺着声音扭头望过去,只见半空中正站着一道身影。 素白衣袍,零星白发的中年人。 他的脸色发黄,正带着戏谑的笑容看向上官诺。 “副教主大人果然有先见之明,着老夫蹲守在这里,果真碰到了漏网之鱼。” “若老夫猜测的不错,你便是上官子楚的儿子,上官诺吧?” 素白衣袍中年人凌虚踏空,用高高在上的口吻,十分笃定的询问上官诺。 上官诺死死的盯着他,杀意和怒火惊涛骇浪般传递过去。 既然凶手主动现身了,那么,血的仇恨必须用血的代价来洗刷。 “你是什么人?” 上官诺咬着牙问道。 “呵呵呵,小崽子,你愤恨的眼神本座非常喜欢,不怕告诉你,本座乃是圣火神教的护法,火翼护法。” “你可曾听过本座的名字?” 火翼护法洋洋自得,毫无顾忌地介绍自己的身份。 “圣火邪教?你们无缘无故为什么要伤害我的父母亲人?” 上官诺不解地问道。 火翼护法再次轻笑。 “我要纠正你一下,圣火神教可不是邪教,你父母本是神教的叛徒,怎么能说无缘无故呢?” “本来他们躲在这个犄角旮旯,倒是挺安全的,我们找了足足二十多年也没找到。” “恰好,最近桀王千岁被驸马爷弹劾,联系神教,让我们帮他灭掉驸马爷的亲人。” “我们顺藤摸瓜,找到这里才发现,竟然是本门追索多年的逃犯。” “小崽子,你便是桀王千岁口中弹劾他的驸马爷吧?没想到竟然能安全的回到五河镇。” “难道京城里的人手,没有将你留在那里。” 上官诺梳理他提供的信息。 “桀王?圣火邪教叛徒?” 最后喃喃道:“原来是我无意中牵连的父母呀。” 梳理完,他仰头问道:“我妹妹灵儿呢?” 火翼护法怜悯的看着他,“你太年轻气盛了,竟然得罪那么多达官贵人,即使我们不出手,别人必然也会出手。” “你妹妹被副教主带走了,本教还缺一位圣女,她恰好补上,也算弥补当年白冰颖的罪过吧。” “小子,凡事知道的太清楚了,不见得是好事,迷迷糊糊的上路或许更幸福一点。” “既然上官府的最后余孽也来了,我便给你们一家四口个痛快吧。” 说完,他随意的一展袍袖,挥出一枚手臂粗的火焰球,径直射向上官诺。 “能死在大宗师的手里,也算你的幸运呢。” 火焰球看似普通招式,可蕴含的能量惊人,落到普通人身上,顷刻间便可焚为灰烬。 第365章 火兽 他痴迷地看着火焰球滑落的轨迹,仿佛提前看到了上官诺化成灰烬的场景。 然而, 剧本并没有按照他想象的那样进行。 火焰球落到上官诺身前时,突兀的被银白的能量光膜挡住。 火焰球与能量光膜纠缠片刻,双双消失不见。 “嗯?” 我一护法有些诧异,目光惊疑地看向上官诺。 仿佛想通过他的外表,看清身体里的秘密。 “大宗师境?” 他试探地问道。 上官诺却不理会他,而是抱着上官老爷的身体,走到上官夫人身边。 轻轻放下上官老爷,伸手在上官夫人鼻子探了探。 “还好,还有呼吸,只是晕过去了。” 他抬头,快速对白冰颖道:“姨娘,一会儿不要反抗,我让人接走你们去疗伤。”苏丹小说网 白冰颖倔强地摇摇头。 “你不会武功,根本不是他们的对手,还是让我们留下来拦住他们,快些逃命去吧。” “你是上官府唯一的希望了,可不能再有闪失。” 上官诺见言语无法说服她,索性不再废话,轻轻挥了挥手,金属异能发动。 他胸前的吊坠项链无声脱落,在半空中变成一个一人多高的巨大金属拳头。 待拳头成型, 指着半空中的火翼护法,轻叱,“去!” 金属拳头由静至动,仿若巨人挥拳,猛然击向火翼护法。 硕大的拳体,在强大的动能下,狠狠压缩空气,须臾间便出现在火翼护法的身前。 速度之快,大大出乎他的意料。 火翼护法瞳孔骤然收缩,双臂交叉护在胸前,庞大的内力涌动,形成一层又一层半球形的防护罩。 目测, 防护罩的厚度。 最少由上百层叠加而成。 厚重的防护罩,隔绝了风压,也让火翼护法略微不安的心,再次踏实下来。 纵使,金属拳头看上去声势骇人,可他的防护也不是吃素的。 况且,从始至终他都没有感受到上官诺调动内力的波动,所以心中难免成了一份心思。 “或许,金属拳头只是看起来骇人,没准儿却是个银样蜡枪头中看不中用。” “嘭,啵啵啵···” 在火翼护法心思转动时,拳头击在防护罩上,防护罩被一层层击破。 用势如破竹来形容,都不过分。 眨眼间,防护罩被全部攻破,拳头击中火翼护法的身体。 仿佛拍苍蝇般, 将他轻易地拍飞了出去。 冰颖姨娘、上官老爷目睹了整个过程。 登时,两只眼睛不敢置信的瞪大。 火翼护法他们熟悉。 那可是赫赫有名的大宗师境高手啊,昨天晚上交手的时候,还感觉对方极其难以对付呢。 怎么在诺儿的手中,看起来如此不堪一击。 还有···那只金属拳头是什么招数? “诺儿···你、你?” 他们心中有太多的疑问想问。 但是却被上官诺制止了,“父亲,你和冰颖姨娘的伤势很重,随时可能有生命危险,还是以治疗为重,母亲也昏迷不醒生死不知,需要立马治疗,有什么事等你们的伤势治好了咱们再谈。” 上官子楚嘎巴嘎巴嘴。 重重的点了点头。 得到他的同意,上官诺立马开始呼叫飞船。 “艾丽、艾丽,放下牵引光线,将我父亲他们送到医疗舱治疗伤势。” 飞船就悬浮在不高的天空中。 艾丽接收到指令后,立马放下牵引光线。 只见三道粗大的光芒笼罩住上官老爷、上官夫人以及冰颖姨娘。 上官诺适时放开上官老爷的身体,任凭他被牵引光线缓缓拉上太空。 上官老爷的身体飘在空中,再次被神奇的一幕震撼。 待飘出一段距离,像是突然想起什么,忽然低下头,朝着上官诺喊道。 “一定要···救出你的妹妹。” 声音落下, 牵引之力加大,他们三个急速飞上天空。 上官诺的视线跟着他们,直到完全没入舱门中,才收了回来。 信誓旦旦的说道:“放心吧,灵儿我是一定会救回来的。” “还有···” 他扭头看向狼狈飞回来的火翼护法。 目光犀利、洋溢杀意。 “血仇必须用血来洗刷!” “便从你的身上,先收回一点点利息吧。” 火翼护法被他盯着。 只感觉, 心头不断响起危险的警兆。 “你到底是什么人?怎么会如此诡异的手段?” 此刻的他,再没了之前的高高在上、云淡风轻。 面对上官诺的时候,满满的都是警惕。 “我是什么人?呵呵”,上官诺讥讽的轻笑。 “我是讨债的人,复仇的人。” “你们圣火邪教施加给我上官家族的,我会一点点的讨回来。” “狂妄!” 火翼护法怒喝。 “不要以为有点歪门邪道的功夫,就敢在这里大放厥词了,我圣火神教的强大,其实你能知晓?” “是不是狂妄?不是你说了算,更不是我说了算,接下来就让我们看看谁的拳头更硬吧。” “哼,融神···星灵战身!” 火翼护法不再废话,直接用出了他的最强招式。 召唤星灵战身。 “桀~” 嘹亮的鸟鸣声响起,青天白日,竟然有一颗硕大星斗显露天空中。 与太阳并辉。 火翼护法所在赫然升起一道接天连地的龙卷风柱。 废弃的屋瓦和下人的尸体被波及,纷纷卷入光柱中。 星辰陡然变大变亮,射出耀眼光柱没入龙卷风中。 随着星光柱的没入,龙卷风中响起愈加嘹亮的鸣叫,尖锐异常,刺人耳膜。 好一会儿,接天触地的龙卷风逐渐消失,被风卷起的尸体开始下雨般跌落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愈加血腥。 原地再次变得清晰起来。 火翼护法消失不见,取而代之是一个数十米高的火兽,通天彻地仿若蛮荒巨兽。 面积宽广的上官府与他巨大的体积比起来,仿佛巨鳄跌入小池塘,险些被挤破。 它形似丹顶鹤,只有一条腿,身体为蓝色、有红色的斑点,喙为白色,踏着火红莲花,周身火焰燃烧不休。 “啾~” 由人身化成兽身,好像同步丧失了语言能力。 火兽猩红的眸子,锁定上官诺,发出炙热的红色激光,意图一击灭杀他。 第366章 搅动 上官诺看着火兽,总感觉有点儿眼熟,一时想又不起来具体叫什么。 只是对方已经发出攻击,此刻也不是思索的好时机,于是摒弃杂念,不等激光临身,直接开启能量防护罩。 激光落在上面,刺然作响,发出耀眼火花。 他的身形被火花淹没,毕竟与火兽比起来,人类身体还是太过渺小,比之蚂蚁都大不了多少。 “艾丽,启动星内小型激光炮,给我轰他。” 上官诺不打算与对方过多纠缠,直接命令艾丽启动了小心激光炮攻击。 小型激光炮发动,密密麻麻的光线,落在火兽身上,引得火兽怪叫连连。 可惜,火兽脚下踏着莲花,开启了防御光罩,将他整个兽身保护在里面,激光落在光罩上,不过激起阵阵涟漪。 并不能伤害到里面。 火兽不甘示弱,仰天长嘶,尖锐的喙部,陡得射出一道璀璨的光线,狠狠朝飞船反击。 原来,他也有能量攻击的手段。 飞船检测到他的攻击,开启相应区域的低级防护罩。 轻易拦截住了他的攻击。 上官诺见小型激光炮伤不到他,索性下令开启了更高级的激光炮。 “解锁二级激光炮,攻击。” 比之前粗上十倍的激光从天而降,落到莲花防护罩上,僵持片刻。 “啵”的一声,击碎光罩,穿透火兽的身体。 火兽凄厉哀鸣,脚踏莲花不管不顾地冲向飞船,打算有锋利的爪子抓破飞船壳。 船体下面的激光炮自动旋转,随着火兽的移动转动角度,牢牢将它锁定。 激光一道又一道的发出,不断射向火兽。 火兽虽然极力躲避,奈何身躯太过庞大,仍有很多攻击无法完全避开。 密集的激光网几乎将它包围,不时的在它身上开出一道道口子,令它鲜血飞溅,哀鸣不断。 还没有靠近飞船,火兽的身体已经承受不住,一头从天空中栽了下去。 尽管仍在地面挣扎,可是已经丧失了飞翔的能力。 上官诺令艾丽将它拖进飞船,利用先进手段展开刑讯逼供。 一炷香的功夫过去,艾丽榨干火翼护法,得到的信息传到他的光脑上。 信息很多,包括圣火邪教的总坛,高层人员名称,以及正在进行的阴谋活动。 上官诺对其他的暂时不感兴趣,他匆匆浏览了一遍,找到灵儿被掳的记录。 当务之急,是救出亲妹妹灵儿。 “卫城总坛?” 从信息上他得知,昨晚的袭击由副教主冷元勋带队,离开前,他让教里的另外一名护法,带着灵儿赶往卫城,那里是圣火邪教的总坛所在。 知道了对方的行踪,上官诺不在耽误时间,驾驭飞船直接追向对方离开的方向。 上官诺正式踏足江湖。 从京城离开,算是离开朝堂。 从五河镇追索圣火邪教,又算是一脚踏入江湖。 江湖是个大染缸,但上官诺却义无反顾。 携走灵儿的护法,被称作黄云护法。 半晚上的时间,他们所赶的路并不远,仅仅距离五河镇不过上百公里的样子,按照定位来说,不过堪堪跨过县城另一边。 上官诺有飞船,追上他们很容易,再加上飞船的自动探查系统,所以刚到一处名为剃头山的山脚,便发现了他们。 飞船降低高度,上官诺驾驭牵引光线,垂落在黄云护法等人的对面。 不待他们有所反应,直接控制牵引光线,转向罩住队伍中的唯一一辆马车。 在艾丽的扫描中,灵儿正被关在马车中,马车上除了车夫,并没有其他人,倒是方便他救援。 在牵引光线的拉扯力下,马车整个凌空飞起,上官诺从牵引光线中向下。 趁着车夫未从震撼中反应过来,发动金属异能,将他从马车上拍飞。 同时,将金属化作长矛,在对方惊骇的目光中,穿胸而过。 可怜的车夫,在迷迷糊糊中枉死。 原本,他以为凭借自己一流高手的水平,加上跟在大宗境护法身边,安全上稳如泰山。苏丹小说网 却不料,才走出没多远,便稀里糊涂的殒命。 “什么人?” 黄云护法反应极快,发现囚禁圣女苗子的马车被劫持,毫不犹豫的飞身追上,探掌轰向牵引光线里的上官诺。 他的想法很简单,只要擒下劫持的人,那么马车跑不了。 上官诺对他的攻击,没有半分抵挡的意思,随意的一扫后,转身落到马车上,挑帘子往里面看。 黄云护法心恼上官诺托大,功力聚集,轰出的招式,威力再次增加几分。 “轰隆” 出乎他的意料,他的招式轰在薄薄的光膜上,竟然没有轰破。 马车上升的速度不减,眨眼再次拔高从他的眼前消失。 上官诺挑开门帘,正对上灵儿惊恐地大眼睛望过来。 四目相对,宁静少许,灵儿突然激动的呜呜呜出声。 她在马车里也不自由,整个人被五花大绑,嘴里塞着白布。 所以,见到上官诺,只能奋力挣扎呜呜,根本说不出话。 上官诺怒火中烧,脸色却愈加冰冷,圣火邪教该死,对付一个小小的孩子都要用如此手段。 他赶忙解开灵儿的身上的绳子,拔掉塞在她嘴里的白布。 灵儿挣脱束缚,不管不顾地扑倒上官诺怀里,哇哇痛哭不已。 “哥哥,哥哥···” 费劲心思,上官诺才将她哄平静下来,只不过即使平静下来,她的手仍旧死死攥着上官诺的手不肯松开。 眼下,他们已经到达飞船内部,上官诺没有带着灵儿去指挥舱室,而是前往医疗舱。 他刚才就是用父母还活着安抚下了灵儿,所以现在正要带她去验证真伪。 舱室自动门旋转开合,灵儿大眼睛好奇地看着,想要询问又闭上嘴巴。 虽然,眼前的一切,自动打开的门,星星般闪亮的灯光,白纸般洁白的地面和墙壁,甚至是自家哥哥的穿着打扮,都看起来都无比神奇。 但是比起父母来说,再神奇的东西都不重要。 上官诺带着灵儿穿梭在林立的营养仓丛林中,走了几百米的距离,才在一处停下脚步。 第367章 风云 上官诺拍拍灵儿的小脑袋,指着一道立在营养仓前,正背对他们的身影,轻声说道:“母亲在那里,你快过去吧。” 其实,不用他说,看到熟悉的背影,灵儿已经放开小手,犹疑地挪动脚步走了过去,她的双眼中泪珠滚滚。 “娘亲?” 边走,还小心翼翼地呼唤道。 小心翼翼,是因为害怕眼前的一切都是梦,声音大了会震碎。 女子听到呼唤,忽的转过身,不敢置信地瞅着灵儿。 接着,张开双臂奔跑向她,边跑边哭泣喊道:“灵儿!我可怜的灵儿。” 没错,此人正是上官夫人。 被接上飞船后,经过艾丽检查,她并没有受到伤害,只不过是因为刺激太大,导致昏迷罢了。 在高技术的电疗的治疗下,很快便清醒过来。 刚刚清醒过来的上官夫人也是崩溃的,直到上官诺费尽口舌,告诉她上官老爷和冰颖姨娘都有救,灵儿也能救回来。 即使受伤的下人,只要还有一口气,便都能救回来。 上官夫人勉为其难的相信后,倔强地守在医疗舱内,看着漂在里面的上官老爷和冰颖姨娘治疗。 母女再次相见,有说不清的话,更感觉恍如隔世。苏丹小说网 上官诺悄悄退出来,把时间留给她们。 飞船外面,还有一大帮人等着他收拾。 这次,上官诺没有出飞船,而是在指挥舱室内指挥战斗。 在他的指挥下,整个飞船化身激光刺猬,一道一道的激光炮轰下去,将黄云护法及他的手下,轰得哭爹喊娘,抱头鼠窜。 折磨了他们一会儿,上官诺才大发慈悲,送他们上路。 让激光炮加大威力,将他们的血肉灼烧成干枯的麻杆。 消灭了黄云护法,上官诺仍旧难解生心头之恨。 驾驭着飞船,光临的圣火邪教的一处又一处据点。 激光炮火乱飞,将那些据点灼烧成一个又一个的废墟。 圣火邪教被他搅得鸡犬不宁,整个江湖也跟着风起云涌,尤其是桀王府被轰平的事情传播开后,上官诺的名声传遍四海。 上官诺并不满足,在江湖上,对圣火邪教的势力穷追猛打,不仅拔出它们的据点,而且消灭附属势力。 整个魔门,上下十三宗,传承上千年的宗门,在飞船加大炮下,变成昨日传说。 只余,魔门一位副教主投身在上官诺身边为奴,保全了性命。 小谷子、都彪的等人,凭借上官诺的威名,也在江湖上掀起波浪,闯出赫赫威名。 江湖人无论剑客还是大侠,只要见到小谷子等人,无不竖起大拇指夸赞。 按照道理来讲,魔门覆灭了,正道势力应该弹冠相庆。 哪里料到正道势力,同样瑟瑟发抖。 起初,他们派出了不少代表,打算用大义和大局来压迫上官诺。 却没有料到,上官诺根本就不按他们划出的套路出牌。 当场掀翻桌子不说,还打伤了不少正道自诩的人士。 即使号称正义标杆的慈航道院,在他面前也不好使,一位副教主自认不凡的多逼逼了两句,就被他的犀利武器轰成重伤。 而且,还被蛮横地抢了圣女。 当真是,赔了夫人又折兵啊。 圣火邪教不甘心败退,在教主祝天辰的主持下,打算倾尽全教的力量,在卫城与上官诺决一死战。 他的谋划深远,不仅仅是要消灭上官诺,更想一鼓作气推翻梁朝。 改朝换代。 一时间,整个梁朝暗涛汹涌,尤其是卫城附近,甚至出现了邪兽军的身影。 这一日,双方便在卫城展开了决战。 圣火邪兽军犹如蚂蚁般无穷无尽,他们直接将整个城池包围起来。卫城就像海洋里的孤岛,在一波波黑色浪潮地狠命冲击下,开始摇摇欲坠。 战狼军首领神色凝重,极目远眺,皆是源源不断赶来的邪兽军。卫城与元京相比规模不大,可在梁国众多城池中,也算不上小,单拿出来绝对称得上雄城,却有被邪兽军淹没的趋势,可知对方的数量何其庞大。面对数百万凶残的敌人,饶得他身经百战,都忍不住微微心颤。 扫过城墙上挥动武器防御的属下,他心中升起明悟:“今天自己这帮人恐怕就要交代在这里了”。邪兽人凶残而邪恶,聚集如此规模的兵力,其图必不小。回头朝向元京所在,眼前仿佛古伟的城墙轮廓再次呈现,令他目光里氤氲起浓郁到化不开的眷恋。 “城墙另一边应该是驸马在驻守吧?”他发现原本心中的些许怨恨突然散去,虽然自己等人是被他拖累,可究根溯源,驸马大人也不过受害者罢了。两军对垒些许借口总是好找的,尽管它看上去幼稚又牵强。 “弟兄们!!!”他拔出腰间宝剑高声断喝,声音之洪亮,喊杀声亦不能盖,战狼军卒们注意力登时被吸引。 随着宝剑出鞘,原本萦绕心间的些许私心杂念和负面情绪消弭尽。 他剑指苍天,肃然道:“邪兽人侵我城池,谋我元京,百姓危矣、国家危矣,正到我辈当战之时”。 挥剑斩杀掉爬上城墙的狼兽人,他杀气凛然地喝问:“战狼军何以报国?!”铿锵之音如洪吕大钟震动着军众的热血。 “战!”整齐口号声从各处汇聚响彻城池。 “战狼军何以护民?”喝问不停。 “战!”回应不断,刺破苍穹。 “拼将十万头颅血,须把乾坤力挽回,战狼军,战!!!”主帅不畏死。 “战,战,战...”士卒不惜命。 战血沸腾,士气正旺,酣战来的畅快淋漓。 卫城北城墙 上官诺在湛道莲、小谷子、艾丽等人的陪同下,正站在城垛口。他是钦差大臣、驸马爷,卫城知府无奈,只好陪着登上城墙。当然,他不可能孤身一人,而是抽调最精锐的衙役保护,同时,还不惜重金聘请了城里神拳门门主贴身保护。上了城墙后,更是喝令手下人不得离开他身边两米,直到里三层外三层被保护起来,他仿佛才感觉安全,长吁口气,方有了闲暇照顾上官诺他们。 第368章 反击 “上官大人见谅,非是本官胆小,实是圣人教诲君子不立于危墙之下,我身系卫城百姓,对自家性命哪敢轻忽?!” 察觉到上官诺等人正诧异看着他,他倒不以为黜,随即开口解释几句,笑眯眯的胖脸上堆满理所当然。 脸皮之厚、为人之无耻,着实令上官诺涨了见识,这卫城知府所做所为堪称贪官、庸官中的典型。 “知府大人学问果然精深,不知若圣人知道你如此使用他的名言,会不会气的跳起来?!知府大人瞧着城墙厚不厚?”说着,上官诺指指脚下城墙。 卫城知府不明所以,实事求是地答道:“自然厚,我卫城拱卫京畿,防御上从不敢轻忽,此城墙虽然不高,却厚达五十米有余,丝毫不弱于云京!”说到最后竟然微微扬声,显得颇为自豪。 待他说完,上官诺意味深长地摇摇头道:“知府大人所言本官不敢苟同,依我看来,此处最厚的当属大人脸皮,此城墙不及万一矣”。 “哈哈哈~~”上官诺形象的比喻,引得身边众人哈哈大笑,就连保护知府的衙役亦忍不住“噗嗤”出声,只是碍于知府大人的官威,不敢太过放肆。 “你、你、你...”卫城知府则气的脸色变幻,一会儿青一会儿白,用手指点着上官诺,想要破口大骂,又有顾忌,纠结地连说几个“你”字后,拂袖转身不再看他。 上官诺摇摇头,对他也不抱什么指望,这样的猪队友,除了会作威作福欺负普通百姓,其它的什么都干不了,现在撕破脸确是恰好,省的到时候他跳出来瞎指挥添乱。 邪兽军,宛如席卷而来的海啸,带着骇人的气势滚滚逼近,使得卫城遭受山雨欲来风满楼的压迫。沉重的压力下,生肖卫、战狼军卒每个都绷着脸,手掌不知不觉握紧武器。 不长时间,邪兽军的前锋便冲到距离卫城不足百米之地,它们如野兽般奔跑,若不是穿着皮甲,带着简陋武器,几乎就是常见的野狼。这个距离,上官诺能清晰分辨它们的容貌,以及狭长的狼嘴以及留着口涎的锋利獠牙。 “少爷,最前面的兽军应该是狼兽人,咱们在丛林中消灭过不少”,艾丽看着眼熟的敌人,低声对上官诺说道。 “嗯!”上官诺点头,早在刚出五河镇,他就见过这种生物的照片,当时艾丽在丛林深处采集矿石建造飞船,遭遇到小股狼兽人的袭击,被她派机器人歼灭。只是那时他将这生物当成本地奇特物种,未料到与圣火教有什么瓜葛,而且那时他也未曾听说过圣火教。 狰狞的狼兽人吓不到上官诺,却吓得卫城知府大人变了颜色,哆哆嗦嗦指着狼兽人,结结巴巴道:“那,那,那是什么军队,怎么不似人类?”,他身材本算高大,此刻却本能地紧缩身体,仿佛恨不得将自己变成袖珍人,以便不那么惹眼。 他不开口还好,还能稳住属下气势。现下开口就带上怯懦、惶恐的语气,加上胆小如鼠的表现,直接使得衙役们阵阵骚乱,簇拥着他向城墙阶梯躲去,想要赶紧离开这危险的地方。 任谁都没想到他们会如此不堪,仅仅敌人露面还未接战,便生出畏惧之心想要躲避。他们躲避不要紧,可却影响地其它军卒士气全无,偷偷地找机会想要跟着逃跑。 眼见城墙上防御将土崩瓦解,上官诺恨地牙痒痒,抽出尚方宝剑道:“尚方宝剑在此,如陛下亲临,尔等还不跪拜迎接”。 尚方宝剑确实好使,刚才还惶惶乱窜的军卒衙役,登时呼啦啦,跪倒一大片,叩首称颂:“吾皇万岁万岁万万岁~”,声音整齐洪亮,差点令上官诺以为又回到朝堂上。 上官诺挺直腰板,声音洪亮地继续道:“本钦差奉陛下旨意便宜处理江湖事宜,可上斩佞臣下斩乱民,现下圣火邪教作乱,如蛴螬噬根乃动摇国本之患,吾代天行权,特命尔等坚守卫城城池,死战不退,否则休怪本官先斩后奏!” 众人再次叩首口呼:“遵旨!”,彻彻底底一副唯命是从的模样。 上官诺见没人跳出来反抗,这才开口:“都起身吧,坚守各自岗位”。 “是!”军卒和衙役们领命,老老实实回到自己之前的岗位,再次握紧武器等待即将到来的大战。这次他们不再如之前心思浮动,反而添了背水一战的勇气,毕竟在城墙战死不过死自己一个,若是临阵脱逃被钦差大人上禀朝廷是会牵连九族的。 不管是真情还是假意,只要他们坚持战斗,上官诺便算达到目的。经此一事,以卫城知府为首诸人眼神闪烁,再也不敢违逆上官诺。 害怕其它城墙出现北城墙相同事端,上官诺还专门使人去各个城墙再次传达一遍命令,总算稳定住军心。 封建王朝就这点好,皇权至上的思想融入人们的骨髓,几乎没人敢于明目张胆地抗旨不尊,即便旨意荒唐到极点也不例外。这也许就是所谓的:“君要臣死臣不得不死”!上官诺感叹古代皇权的强大,同时再次体会到权力带给人的快感,宛若口含天宪,很强大很美妙很爽很爽。 这一番折腾,狼兽军已经逼近护城河。护城河汹涌奔腾的河水,总算阻住它们冲锋的脚步。 “报~,吴大人请令放箭射杀敌军”,有传令兵跑到上官诺眼前,单膝跪地请示道。吴大人是北城墙城卫军头目。 “放箭射击!告诉吴大人可根据敌情便宜行事” “是!” 传令兵跑着去传达上官诺命令。 上官诺想了想,对身旁旗令兵道:“传我命令,命各城墙指挥官自行抵御,每半个时辰汇报情况,若有物资稀缺,随时汇报”,每名军官身边都配有旗令兵,方便作战命令传达。 顾不上看旗令兵挥舞旗语,上官诺突然想起一事。 第369章 守战 询问知府道:“黄大人,卫城府库还有多少弓箭、滚木礌石可还充足,其它守城器械数量如何?” 卫城知府服服帖帖躬身答道:“回大人,下官来之前刚刚问过书吏,弓尚余百三十万,箭八百万有余,滚木礌石堆满二十大库,床弩三百余辆...” “好,吾命你速带诸班衙役回府城征调民夫,运送守城器械往来各城墙,另,速征调大夫救助伤员,我会派人协助你”,说完不待他拒绝。 挥手对上官偃道:“来”。 待上官偃分开人群来到身边,他拉着上官偃道:“你擅长战勤调度,吾命你配合黄大人,速去知府衙门统筹后勤事宜”。 上官偃自无不可,走过去与黄大人见礼。黄大人不敢拿大,赶紧回礼,他心里清楚所谓配合不过是自己配合这位偃大人。 其实对这些他完全无所谓,反而还隐隐庆幸,庆幸自己可以名正言顺的离开这鬼地方回府衙享福。他决定回去便下道命令,让衙役官吏们听从上官偃吩咐,要什么给什么,让干什么干什么,谁都不能闹幺蛾子。 下城墙的时候,他感激地看看上官诺,而后热情拉起上官偃的手,带着手下急不可耐地离开。 有上官偃去盯着,上官诺也算放心不少,卫城知府虽然昏庸,却不是傻子。这种官场老油条最是识时务,从刚才的动作,他已经得到自己想要的答案。 城墙外,狼兽军并没有被阻住脚步。邪兽军不知从哪儿找来善水的犀兽人,冲进河里首尾相连搭起浮桥,狼兽人踩着浮桥源源不绝渡过护城河。当然这个过程中少不的浮桥断裂,惹得狼兽人葬身河底,可那点损失完全不被圣火教放在眼里。“也许这些被淹死的邪兽人恰好被用来填平护城河”上官诺猜测道。当然,这种猜测并不是没有根据,邪兽军后方就有更多的犀兽人赶来扎进护城河,更有形形色色的猫兽人、鼠兽人、猪兽人补充狼兽人的不足。苏丹小说网 城墙下,箭羽纷飞射中一个有一个邪兽人,滚木礌石砸落成片成片带去伤害,可这些并没能吓退邪兽军,它们如蚂蚁般汇聚到城墙,用武器和爪子轰击城墙,甚至借机跳跃攀爬到墙上狙杀人类。 战争一开始就进入白热化,城上军卒舍生忘死,城下邪兽军也是前赴后继。好在邪兽军没什么有力的攻城器械,只能拿性命去添。 很快三个时辰过去,邪兽军仍旧悍不畏死地冲锋,卫城守城军卒却渐露疲态,毕竟他们也是血肉之躯,如此高强度战斗了三个时辰,已经慢慢接近极限。 上官诺瞧出形势不妙,思忖片刻,下定决心。他对正在扒着城垛大呼小叫的艾丽喊道:“艾丽,艾丽!” 可惜战斗声太嘈杂,艾丽一时没听到他声音。 于是,他再次挥手喊道:“艾丽,艾丽...” 这下艾丽总算有了反应,奋力抛出板凳大小的石头,在士卒哄然叫好声中,将头扭向上官诺方向,确定是少爷在叫她,赶紧拍拍手跑过来道:“少爷,啥事?我正忙着给都彪比赛谁砸死的邪兽军多呢?!”。 上官诺气结,看向艾丽刚才的方向,确实看到小彪子正嘿呦嘿呦的扛起磨盘大的巨石扔到城墙下。 俩人就是心大,这都啥时候了,他们还有心情玩耍。 上官诺顾不得劝说,正色道:“艾丽,阵地激光枪备好没有?” 艾丽微微一愣,而后眼眸闪亮道:“早就设好了,少爷你打算使用它们吗?” 上官诺点点头,道:“艾丽,通知智脑启动阵地激光枪,给我狠狠消灭邪兽军”。 艾丽仿佛找到更好玩的玩具,高兴道:“好的,少爷!您稍等!” 没一会儿,在磐雅号智脑的控制下,卫城四面城墙外,各升起两座黝黑的阵地激光枪,外形酷似红警中苏联的双排阵地机关枪。只不过阵地激光枪射出的是一道道璀璨激光,带着咻咻声收割着邪兽军的生命。 阵地激光枪威力太过强大,盏茶功夫就清空了跨过护城河的邪兽军,吓得河对面未过河的狼兽军、猪兽军、猫兽军等踌躇不前。它们虽然智力低,但不代表它们不怕死,尤其是白白送死。 “哦哦哦~钦差大人威武,驸马爷威武~”卫城守城士兵士气大振,举着武器哄然喝彩。 后方邪兽军指挥官恼怒,再次吹响号角,命令继续进攻,这次号角声不同以往,带着明显的急迫,炮灰兵种死多少都不会领它们心痛。 前方邪兽军无奈,只好咬着牙继续渡河进攻,然而渡河后是铺天盖地的攻击,很快又被清空。 这种情况持续的十个波次,前方的炮灰军终于崩溃,任凭号角如何催促也不渡河,或者躲在同伴尸体后面不露头。后面指挥官无奈,只得下令短暂退兵。 卫城官兵更加高兴,纷纷举手庆祝胜利。 “诺郎,我们赢了”,瞧着退去的大军,高兴对身旁男人道,眸光带着敬佩和骄傲。 “是啊,虽然只是短暂胜利,可还是很鼓舞士气的,莲儿打算怎么奖励强大优秀的我,嘿嘿”,上官诺没正行地调戏道,眼睛更是带着侵略性直视湛道莲美眸,让她难以承受地羞涩低头,而后还悄悄抬头白了他一眼。 那可爱的模样引得上官诺心神荡漾,险些控制不住强拉她过来亲一口。甚至脐下三寸都跟着激动,迅速变的炭火般炙热... “咳咳...”少爷快看,邪兽军又开始攻城。小谷子没想到自家少爷如此豪放,大庭广众、众目睽睽之下,竟敢...害的他家瑶薇都羞红脸蛋。于是赶紧出言提醒道。 别人和他表情差不多,颇不适应的扭头装作看不见。 只有魔晔眼珠差点瞪出眼眶,怀疑是自己看错了,“这幅小女儿态模样的真的是慈航道院当代圣女,被如此赤裸裸调戏,不应该一剑刺过去吗??”。 第370章 兽潮 他拍拍自己的头颅,表示信息量太大,有点转不过弯。 等小谷子提醒,上官诺也是老脸微热,假装若无其事转头将目光重新投到城外。 果然,不过片刻功夫,邪兽军就再次进攻过来,这次他们队形变化不小,前面清一色狼兽人,中间夹杂一闪而逝的火红身影。待再次临近他才看出那是灵狐兽人。 到了河边,狼兽人仰天狼嚎,而后悍不畏死的冲了过来,即使被杀死一批又一批,也顽强的向着阵地激光枪挺进。 灵狐兽人速度奇快、性情狡诈,在狼兽人的掩护下,极速突进,捣毁掉不少阵地激光枪。艾丽虽恨的牙痒痒,却毫无办法,星内卫星距离太远,无法进行精细监控,她空有强大运算能力,竟无用武之地。 上官诺的脸色冷峻到极点,邪兽军的战斗力远远超乎预料,他手上其实并没有足够的应对力量,之前想当然地将江湖邪教、游侠散勇以及上不得台面的小势力作为假想敌,一厢情愿地认为携朝廷天军威势,所过之处必定纷纷俯首臣服。可惜他只猜中了开头,未料到圣火教竟是个马蜂窝,稍稍一捅,就捅出天大的麻烦。 直到此刻,他才有些明白为何朝廷对圣火邪教如此忌惮,不惜拉拢慈航道院等正道势力遏制它。 瞅它现下暴露出来的规模,哪里是邪教该有的模样,简直就是反对派,势力极其庞大的反对派。 哦,不!也许称为兽窟更加贴切。 在他固有认知中,哪个邪教不是极力伪装自己龟孙子般鸟悄发展,一不小心引得国家暴力机关观注,顷刻间飞灰湮灭。 哪像圣火邪教,好似从不知低调为何物,扎着膀子在大梁国横冲直撞,简直比军队还嚣张。 脑海中莫名浮现前世某不知名名人的传世评论:“请原谅我见识浅薄,不该用我贫瘠的想象力看待你”。 上官诺因为自己的错误判断稍稍郁闷,脑海急速转动,思考接下来地应对策略。 高亢的兽吼声传遍邪兽军,因阵地激光枪出现,略有萎靡的士气再次高涨,狼兽人、猪兽人、鼠兽人等大力推开同族尸体筑起的肉墙,眼露凶光地再次冲向黑红城墙,它们从兽吼中知晓那些喷火的武器被毁掉了。这次它们誓要推翻这些碍眼的石头,吃掉躲藏在后面的人类,用他们的血肉平息魔神天使教主的怒火。 “这些兽人真恶心,世间怎会有如此丑陋的生物?简直就是造物的败笔,若是我变成他们这种人不人兽不兽的样子,肯定主动嘎嘣死了干净,想想他们的痛苦,本美女就不寒而栗,少爷,不若咱们行行好,将它们人道毁灭,帮助它们解脱”。 艾丽傲娇地对上官诺建议道,完全无视邪兽军攻城的危急形势。 说完还不忘拿出木柄小铜镜,给自己补补胭脂水粉,就仿佛她呆的地方不是生死战场,而是郊游景点。 众人:“...” 不着调有不着调的好处,至少她的话令大家紧绷的神经放松不少。 都彪敬佩地朝她竖了竖大拇指“丽姐威武!”,说来惭愧,刚才面对邪兽军的惊人气势,自己竟然有点儿胆怯,着实丢老爷们儿的脸。 艾丽翻了个白眼不理他,她不想和傻子说话。 “邪兽人如此数量,且悍不畏死,真是咱们可以应付的吗?”湛道莲问出几乎所有人心底的困惑。 城墙上虽有不少战狼军卒在战斗,可他们队伍不全,跟随而来的仅仅是小部分,主体仍在元京大营中。方才若不是阵地激光枪分担压力,保不齐他们已经全军覆没。 小谷子目光坚定,踏前一步挡在上官诺身前,“要想伤害少爷,只能从我的尸体上踏过去”。 瑶薇女侠秋水双瞳里只有小谷子,亦步亦趋跟他站在一起,用行动表明自己的决心。 上官诺眼圈有些泛红,用力拍了拍他的肩膀。从他身后走出,赞许地朝瑶薇点点头,本来还因为她丑陋的容貌,觉得她配不上小谷子。但她的表现赢得了他的认可,能够于危机时刻而不弃,可知她对小谷子是用了真情的。 “本少爷,还用不着你保护,照顾好瑶薇姑娘,不要辜负了她对你的一片心意,放心,今天这些兽人伤不了咱们”。 瑶薇被他夸得脸颊羞红,却坚定地拉住小谷子的大手,略作思忖后,当着他的面摘下面纱,带着某种仪式感,道:“丰谷,瑶薇愿与你同生共死,望君余生不弃”。 接着在小谷子目瞪口呆中,纤指搓掉那层丑陋的面皮,显露出里面欺花赛月的面容,这张脸肤色再无暗沉,如春光般靓丽。水波美眸弯如月牙开合含情,精雕黛眉、琼鼻、樱唇的瓜子脸上清光流转灵动活泼,加之少女身材高挑,前凸后翘,玲珑浮凸,当真容光焕发,魅力四射。 小谷子欢喜傻了,张开大嘴下巴险些掉地上,接着语无伦次道:“啊哈,少爷,少爷快看,俺媳妇,漂亮,真漂亮,少爷,俺是不是在做梦,您打我一巴掌,让我清醒清醒”。 艾丽在远处听得清楚,再次翻了个白眼,“又一傻子,没见过美女呀,难怪都彪喜欢和他聚在一块儿,原来是物以类聚,傻以群分”。 上官诺也有点被惊艳到,实未想到瑶薇在这种时候,好一番改头换面地神操作。目光不受控制地被她吸引,心底跟着赞叹,“嗯,比起湛道莲仅仅略逊一筹”。 “择一人深爱,赏一树花开”,小谷子反手握住瑶薇,饱含深情道:“瑶瑶放心,我丰谷对天发誓,此生绝不负你,否则天打雷劈...”,瑶薇的柔荑覆在他的嘴唇,不让他再说下去,浑身上下散发着幸福的光芒。 上官诺发自内心地为小谷子高兴,毕竟他的付出自己亲眼所见,能得到这样的回报,也不枉一片痴情。 湛道莲被他们的深情感染,看向上官诺的眼神更加柔情。 第371章 共守 上官诺似有所感,回望过去也是饱含热切和爱恋 魔晔轻咳两声分散他们的注意力,眼下万军攻城,实不是谈情说爱的地方。“上官大人,眼看邪兽军就要攻破城墙了,我等当如何行事?” 得他提醒,上官诺收敛心神,环视城外疯狂的邪兽军,接着看向城内瑟瑟发抖的百姓,颇觉于心不忍。远处城头,战狼军卒的身影愈加稀疏,也不知南城墙的情况如何。 北城墙跟随自己的这些人有自己的挚爱、挚亲、兄弟、属下...,他们愿意跟自己同生共死,令他感动莫名。圣火邪教与他有不共戴天的仇怨,他不会也不能妥协,所以唯有竭尽全力消灭它们。 想到这里,他不再迟疑,举起右手指向邪兽军后面的方向,道:“咱们今天就和圣火邪教好好斗一斗”。 “艾丽!”认真起来的上官诺自带威仪。 “艾丽在!”她狂热地看向上官诺,想起上辈子纵横星海的李磐,眼神中充斥莫名的光芒,甚至血液里的暴力因子都开始缓缓加速。 上官诺:“命你联系主脑,一刻钟内放出飞船内所有克隆人大军,锚定点:卫城四面城墙”。 “遵从您的指令,我亲爱的主人!五十万克隆人大军必将捍卫您的威严!”,艾丽压抑不住言语中的兴奋,右手抚胸,单膝跪地大声回应道,天可怜见,平淡的生活险些连机器人的思想都磨平。苏丹小说网 艾丽得意忘形下忘记掩饰,直接按照上辈子的方式,接受上官诺的指令。看在都彪等的眼中显得尤显怪异,无论说话方式,还是跪地礼仪,皆完全不同,他张开嘴刚要问问,转念考虑到大敌当前,不是纠结细枝末节的时候,又干脆的闭了嘴,权当没看出来。只有湛道莲,对艾丽称呼上官诺主人,深觉不解,可也只能压在心底,打算将来有机会再打听。 “生肖卫何在?” 银鼠正带着生肖卫们砍杀爬上城墙的邪兽军,因他们武力值高,以狼兽人、猪手人、鼠兽人炮灰部队的实力,显然还威胁不了他们的安全,只是这些兽人的数量实在太多,二十多人也是东奔西走,不得清闲,功力偏弱的已经满头大汗,呼呼直喘。 “生肖卫,银鼠...”听到上官诺地呼唤,银鼠率先带头大喊应和。 “生肖卫,金牛...” “生肖卫,铜虎...” “生肖卫,赤兔”、“生肖卫炎龙” ...... “谨候少爷号令”,应和声如繁星聚火,由零星分散到凝聚一处,声震长空。 上官诺欣慰地点点头,生肖卫跟随他多年,始终值得信赖,即便身处绝境,亦是士气如虹,不畏死亡。 “命你们五人一组,即刻赶赴四面城墙,待大军降临后,担负领军职责,此战只许胜不许败!” 银鼠、金牛、铜虎等隔着密密麻麻的敌人,眸光乍碰即分,接着不约而同地大喝:“城在人在,城毁人亡”。语气中的决绝与坚定,令湛道莲等动容,由衷敬佩他们的忠肝义胆。 很快,分好工的生肖卫们,纷纷前往自己负责的城墙。北城墙这边则由银鼠领着五名生肖卫留在上官诺身边。加上湛道莲、艾丽、丰谷、瑶薇、都彪、魔晔、甲、盾、山、胄等,人数降低到不足二十人。防卫压力陡增,湛道莲等不在迟疑,直接拔出刀剑参加到战斗中。他们功力高绝,应对的轻松。都彪镔铁棍展开,一扫一片,堪比人形推土机。魔晔浑身气息诡异,春秋十八录杀伤力巨大,身周十米空间就是屠宰场。丰谷两口子招式简单有效,挥动武器劈砍间,涌上来的兽人又如杂草般跌落下去。湛道莲白衣飘飘,人则凌空起舞不沾凡尘,银色长剑矫若游龙华美漂亮,专门穿梭脖颈位置,若蝴蝶采蜜乍触即分,令近身的猪兽人群被按下暂定键,不甘地仰面倒地。 艾丽大眼睛里火焰熊熊燃烧,羡慕地看着大家战斗,每当大片邪兽军倒下,都露出惋惜的表情,竟是害怕敌人被杀光,轮不到她上场。 通讯仪里刺刺拉拉的电波声,让她更增烦恼,“少爷,这次事情后,我一定要升级通信装备,到时候您可别拦着我”。艾丽赌气地跺跺脚:“简直太气人了,原始的通信方式太受基站的影响,稍稍离得远了就不顺畅,实在耽误事”。看着又倒下去一波的邪兽人大军,她更加急迫,城墙外邪兽人虽然无边无际,可谁知道它们会不会突然撤退,自己的铁拳可还未曾过瘾。 卫城,东、西、南三面城墙 邪兽军踩着同伴尸体更加疯狂涌向城头,战狼军、城卫军、生肖卫几乎人人挂彩,战甲上殷红的鲜血不断滴落,分不清是敌人的还是自己的。 南城墙,战狼军首领猝不及防,被突然蹿出的虎兽人砍飞,重重跌落城墙边缘,他只觉被震的喉头醒甜,忍不住“哇呜”吐出口鲜血。想要赶紧爬起,奈何气血不畅未能如愿。因着胸腹位置传来剧痛,只好艰难支起上半身,查探被刀砍中的部位,万幸除了甲胄上的凹痕,没伤到内里的骨肉。宽大的右手轻轻抚摸满是伤痕的盔甲,暗暗庆幸当初重金花的值。 金牛挥舞铁锤锤飞雄壮的虎头人,终于稍稍吁了口气,虎头人可不简单,登上城墙短短时间,就打死打伤不下十人,堪称战斗力彪悍。许是虎头人的死亡震慑了邪兽人,攻势难得缓和不少。 见暂时没有敌人,金牛倒提铁锤,大步流星走到城墙边,蹲下身子,露出洁白牙齿,冲着金甲军官关切道:“兄弟,咋样,还能站起来不?”,他晓得眼前人是保护少爷的军队首领,身份贵重,能保护还是要尽量保护。 战狼军首领故作轻松地摇摇头道:“没事儿,不过累地脱力,稍稍躺下休息会儿,还要谢谢金牛兄弟的救命之恩”。 第372章 空降 眼前魁梧汉子金色全身甲令他印象深刻,不仅甲胄比他的还要耀眼,而且夸张的牛角头盔更是威武无比,引得他曾私下派人打听过身份,晓得是驸马大人的护卫,名唤金牛。今天若不是他锤死虎头人,自己当难逃性命。 “不过举手之劳,当不得感激,您抓紧时间再休息会儿,想来虎兽人的死给邪兽军造成不小冲击,再坚持坚持,一会儿少爷就派人来增援咱们”。说完,他提着大锤赶往其它地方救场。 “真是员猛将,驸马爷手下人才济济呀”,战狼军首领喃喃赞叹道,至于刚才金牛说有增援的话,他倒是没怎么放在心上,有没有增援他比别人清楚。 翻身趴在城墙边缘,抬头望向城外,邪兽军仍旧源源不断没有尽头。他捋了把脸上的血水,心头倒是没了最初的惶恐,高强度的战斗,早让他神经麻木。目光投向城外百米外的护城河,里面河水被犀兽人庞大身躯挤得流的到处都是,甚至偶尔能见到半尺长的鲤鱼跳到路面上翻滚,可惜也翻腾不了几下,猫兽人的血盆大口将是它们最终归宿。 “护城河被犀兽人填平,想来接下来的攻势将更加猛烈”,他盯着护城河上如履平地的邪兽军悲哀地想道。忽然,他麻木的脸色变得苍白,骤然收缩的瞳孔,带着浓浓恐惧,“猛,猛犸兽人?!”。 不知何时,邪兽军后方有若隐若现山岳身影,带着隆隆踏地声缓缓靠近卫城,它们扬鼻嘶鸣,吓得身周弱小猫兽军惶恐躲避,生怕一不小心,被踏成肉泥。 “这下真是九死无生了”战狼军首领更加悲观。面对那等巨兽,人类简直弱小的如同蚂蚁。 北城墙,墙头 上官诺神色肃穆地看着不断靠近的猛犸兽军团,即使距离遥远,也能轻易判断出它们的身躯比城墙还要庞然,浓密长毛堪比麻花绳索,长鼻与獠牙简直如百年老树般粗壮。排山倒海的气势,更是能浇灭人的战斗意志。 “艾丽,克隆人军团何时降临?”短短时间形势巨变,上官诺已经没耐心等待。 艾丽:“磐雅号已经就位,正要倒计时20秒”。她同样看到猛犸兽军,扬了扬不沾血迹的铁拳,跃跃欲试道:“不知本美女这羞羞的铁拳能不能锤烂那样的史前巨兽”。 就在刚才艾丽给飞船下达少爷的指令后,便迫不及待开启了战衣的第一战斗形态,挥舞着暴力的铁拳,加入到狙杀邪兽军的队伍。 她给自己设计的战衣自然功能强大,兼具暴力与美丽,第一形态形如二翼光天使,华贵银的贴身盔甲将身躯勾勒地凹凸有致,神秘六棱钻形能量石镶嵌额头流光溢彩,鹰鹞式双翼宽大洁白,完美诠释了美女与野兽美到极致的真谛。 可惜艾大妞不感冒精致的激光长剑,只喜欢捏着铁拳往上冲,极其享受拳拳到肉的踏实感。于是,女屠夫般的做派,硬生生将仙女级装备独特的气质淹没到尘埃里。 “20、19、18...” 读秒的声音在通讯器响起。 上官诺仰首望天,银色飞船正在云层中若隐若现,牵引光束逐渐亮起,如扇面覆盖向卫城四面城墙。 多年发展下来,此时的飞船已经有市主级的规模,不仅内部空间宽裕,而且能量储备充沛,彻底摆脱了以往一穷二白、勒紧裤腰带的穷日子。 这个速度算不上慢,背靠大树好乘凉,居庙堂之高总有其便。上官诺科举的苦心总算没有白费,虽然过程中有许许多多地出人意料,可至少达成了最主要的目的。 有发展才有力量,有力量才有选择权。他能感觉到自己对这个世界地敬畏越来越小,很多事处理起来,已经少了顾忌,多了从容。 就比如当下,纵使圣火邪教势压帝国,纵使邪兽军铺天盖地,也再难带给他绝望。因为其拥有地力量,足够支撑他挺起腰杆、直面挑战。再不需看别人脸色,赌别人心情。 惹得爷不高兴,爷就推翻棋盘,谁也别玩了。管你皇帝老子、管你慈航道主、管你魔神教主...。 “...5、4、3、2、1,开始传送...” ...... 南城墙,邪兽军连绵地冲上来,战狼军首领则与金牛背靠在一起,苦苦挣扎。 他预料的不错,短暂停顿后是更猛烈的攻势,护城河、城墙再难阻挡邪兽军的脚步。 他不是迂腐之人,面对更加残酷的战斗,主动找到金牛,与他并肩作战。残存的军卒则聚在两人周围,于尸山血海中搏命。 他心里清楚,除了眼前这几十号人,偌大南城墙恐怕再无活人,层层叠叠的猫兽人、鼠兽人、猪兽人虎视眈眈,不过是想先杀掉他们,再去吞吃城内手无寸铁的百姓。 他看到昔日同袍丧身猫吻,心痛如锥;他看到熟悉面孔被淹没兽军,尸骨无存;他看到... 太多太多,让他除了恨就是杀,右手刀,左手旗,刀是武器,旗是精神。人可以死,军魂不能丢,所以他从同伴的尸体上捡起这面旗,左手牢牢握住它,就像握住力量。 杀人是个力气活,杀的多了,连砍树都不如,不仅手臂麻木,就连神经都跟着麻木。 他以为精疲力尽时,就是身死之时。不曾想,城墙上突然被明亮的光覆盖,不同于阳光,是更加明亮更加柔和的光,就像下雪天,雪花飘飘洒洒坠落时,带着的光,纯粹、干净。 “兄弟,再坚持下,援军来了”恍惚间,后背传来金牛坚毅的声音。 “噢?”他无意识地回应,不明白金牛的意思。 他信任这个沉默的汉子。虽然话不多,可那口耀眼的白牙,却总能给人以好感和勇气。有时男人相交就是如此简单,你把后背给我,我用生命托起。 金牛知道他没听懂自己的意思,拍拍他肩膀指指天空,示意他抬头看天。 第373章 攻守 “啊...,军、军队、天军”, 他突然惊呼出声,语无伦次道。 不知何时,卫城上方的天空,有着数不清的黑甲人,在光芒通道里快速下坠,有一些甚至已经靠近他们的城墙。 望着天空中怪异的景象,饶的他见多识广,心理素质过硬,也难免产生敬畏。 “从天而降的军队呀,除了天兵天将还能有何人,肯定是老天爷听到城中百姓的祈祷,派遣黑甲天军来搭救他们了!”,顾不得其它,他慌忙单膝跪地,低头叩首,恭迎天军下凡。 瞅见金牛还大马横刀地站立看天,赶紧扯扯他裤腿,低声提醒道:“天军下凡,赶紧跪拜恭迎,否则惹得天军发怒,难逃性命”。 金牛:“...” 北城墙,上官诺露出如释重负的笑容,克隆人大军陆续开始整队,他们黑铁罩面、黑甲覆身,看上去就给人以强大之感。 尤其是见到最高长官,有些小军官颇带眼色地开始喊口号:“一二一,一二一,一、二、三、四...” 黑甲军人跟着口号整齐踏步,呼喊,虽然面罩覆盖的声音有些沉闷,可精气神却尤为可嘉。 “少爷,黑甲军部分已列队完毕,是否出战?”见到自己的军队,艾丽亦是兴奋莫名,跑到队伍前面敬了个军礼,请示道。 “黑甲军,嗯,蛮贴切!以后这只军队就叫黑甲军!”上官诺大手一挥道:“艾丽,命令各作战单位加入战斗,授权解锁激光枪、激光火箭筒,给我狠狠打,消灭眼前这些邪兽军”。 艾丽点头应是,转身跑回去当着北城墙黑甲军的面道:“遵少爷令,今此军赐名黑甲军”。 不仅北城墙的黑甲军听到艾丽的声音,就连南、东、西城墙黑甲军以及正在传送而下的黑甲军都通过耳麦听到了艾丽的话。 “黑甲军、黑甲军、黑甲军”已经列队的黑甲军人高举武器齐声大喝三声,端的气势如虹。 艾丽满意地点点头,张开羽翼轻轻扇动,飞到十米左右的高度,指向城外邪兽军,命令道:“黑甲军众听令,不惜代价消灭眼前邪兽军,解锁激光枪、激光火箭筒使用权限”。 城外,邪兽军正满脸戒备地盯着城墙上黑甲军,他们出场的方式太过震撼,引起了邪兽人地慌乱,于是邪兽军头领不得不命令暂缓进攻。 本来还在城墙上的邪兽军卒如蒙大赦,慌慌张张逃下城与城外大军汇合,警惕着城墙上地风吹草动。 黑甲军按照命令跳下城墙,踏着墙外尸体向着邪兽军推进,待到了合适距离,有军官下令:“预备,射击”。 “嗖嗖嗖...轰轰轰...”龇牙咧嘴的邪兽军被炸得人仰马翻,胆小的猫兽人“喵呜”一声,急急向后方逃窜,灵狐兽人也不甘示弱,跑的更快。 它们虽然智力不高,可对天上掉下来的东西,本能地有着敬畏,再加上看到对面残卒叩拜高呼“天军下凡”,更是忍不住打怵。 眼下地攻击惹的他们炸毛,毕竟没谁见过这么怪异的攻击武器。 “喵呜、喵呜—天神来了,天神来了”猫兽人不仅往回跑,还肝胆俱裂的叫唤出声,引得后军不战而溃。 南城墙,战狼军首领意气风发,俯首眺望黑甲军与邪兽军的战斗,心中畅快难言。 “黑甲天军的战斗力果然非同一般,将邪兽军打的鬼哭狼嚎,痛快、痛快呀”,他亢奋地盛赞着黑甲军,完全不理会金牛脸上无奈。 谁叫金牛说出的话太难令人相信,如此从天而降的黑甲天军居然是驸马爷的援军,怎么可能?除非驸马爷是星君下凡,可如此荒诞的推断是他从心底接受不了的。 两人难得从战斗中脱离出来,已经并肩而立许久。 这段时间里,黑甲军已经将战线推离了很远。只不过遭遇大规模猛犸兽人军队所以才僵持不前。 倒不是黑甲军战斗力不强,而是猛犸兽人太过强大,即使以激光火箭炮的威力,也不能轻易打穿它们的皮肤。 战狼军首领也是忍不住后怕,还好没让猛犸兽人推进到城墙这边,否则卫城的城墙挡不住它们冲撞几下吧。 若让他们这副渺小的血肉之躯与之战斗,估摸着双方巨大的差距会让他崩溃到怀疑人生,你砍它一刀它没反应,它给你一脚结果你整个儿变成了肉泥。 虽说隔得远了些,可观察黑甲天军的身手,几乎每一位都不弱于三流高手,再加上他们那能发光的强大武器,简直就是人形凶兽。 即便强如虎兽人、狼兽人也是一炮一个,再弱小的猫兽人、鼠兽人、猪兽人更是一炮一片。 而猛犸兽人在这种武器地攻击下,虽也鲜血迸射、疼地扬蹄嘶鸣,可细细查看也不过相当于人类手指被锐器划伤小口罢了。 “还好,还好,有黑甲天军”他再次暗暗庆幸。 卫城,号称元京的南大门,地理位置有着无与伦比的优势,向来是大梁帝国的经略重点,从南而来的商队多要进城补给,极大促进了城市经济繁荣。 可不知最近出了何等变故,多数商队竟滞留石城不能再向北上。 刚到石城,大发商队东家便急不可耐地打发人探听缘由,他们是家小商队,这次运送的货物要的急,着实耽误不得。苏丹小说网 本来只是要在石城略作补给休憩,不成想进城时城门官听说他们要去元京,告诉他们卫城方向出了战事,要他们最好安稳待在石城等消息,最好等战事平复再前往卫城,或直接前往元京。 “战事,什么战事?”东家一头雾水,他经常跑这条商路,月前还好好的,怎么突然就冒出了战事,在其它城市休整时,也未曾听闻梁国用兵的丝毫信息呀。 半天后,读完手下带来的邸报,他神色复杂地望了望卫城方向。 原来五天前,驸马爷激怒圣火神教,魔神天使教主发兵攻打卫城,驸马爷纠结大军反抗,至今鏖战未休。 第374章 斩首 听贴身随从说,本来圣火神教的邪兽军势如破竹,还是驸马爷请了天军下凡,防抵住了攻势。他觉着荒诞,问随从消息来源,随从回道:“酒馆都在传,而且有商队亲眼见到天军下凡的场面,说的有鼻子有眼,令人分辨不出真假”。 他虽说不信教,可也晓得圣火教的强大,它们自称圣火神教,朝廷则将其定义为邪教。据传,大梁国建立前,就曾受过圣火教阻拦,还是其它江湖势力支持,方如愿建国。这样的势力连朝廷都敬畏三分,真不知哪位驸马爷不知好歹地招惹到他们头上。 “不行,不能白白在石城耗时间,需亲自到卫城看看情况,若事不可为当尽早取道它处,这批货实在等不起”,他捏着手中邸报,沉吟思索,慢慢有了决断。 他不知道,因为这个决定,即将让他看到多么震撼的一幕。 卫城,南城墙 上官诺满脸疲惫,眼睛里布满红血丝。与邪兽人的战斗,不知不觉进行了五天,双方都付出巨大代价。为了胜利,邪兽军狠心地投入三波兵力,不仅用血肉之躯挡住了黑甲军,而且实现了反扑。猛犸兽人冲锋,狼兽人、猪兽人、猫兽人等尾随配合,类似步坦协同的作战方式,给黑甲军造成极大伤亡。 整个卫城就像巨大的绞肉场,根据飞船主脑监控反馈,黑甲军死伤超过四十万,邪兽军则伤亡超过一百五十万。围绕着城墙四面,全是尸体和血液汇聚的溪流,堪称尸山血海,仿佛空气都是血红色,若不是岁属隆冬,天气寒冷,保不齐早就尸臭熏天、瘟疫横行。 战争进行到这地步,双方早已疲惫不堪,不过凭借意志在战斗。即使武功高如湛道莲、小谷子都有些吃不消。 城外,邪兽军仍旧漫山遍野,黑甲军挡在城外不足十米的地方,不让敌人越雷池一步。然而此刻,双方并没有战斗,而是各自举着武器缄默对峙。 在甲、盾、山、胄护卫下,上官诺正望向对面一道身影,眼神冷冽,如含刀剑。许久,才紧咬牙关一字一顿吐出三个字:“冷、元、勋...”。虽说在现实中头一次见,可心中却早已惦念不知多少遍,恨欲狂,恨不能除之而后快。看见他,仿佛再次看见上官老宅的累累血债,仿佛再次看见上官老爷倒卧血泊了无生趣的颓败,仿佛再次看见上官夫人晕厥自闭不愿醒来的无力,仿佛再次看见冰颖姨娘肢体残缺血泪横流的悔恨,仿佛再次看见灵儿被救回时惶恐无助眼神灰暗的呆滞。先后两次血洗上官氏,近乎数百条性命,至亲险死还生,上官诺心痛到抽搐,五指不知不觉收紧,甚至刺破皮肤流下鲜血。 邪兽军阵营上空,十多道身影凌空悬立,领头者白须白发,表情阴鸷。感受到上官诺的杀意,他微微皱眉,冷然道:“正是老夫,上官小儿,汝与吾圣火神教作对,当真是自取灭亡,汝父上官子楚就是汝之榜样”。 上官诺怒急,脸部肌肉不受控制地跳动两下,杀意凛然道:“于公,你圣火邪教不遵朝廷律法,肆意蛊惑屠戮大梁国百姓,我代天巡守,誓要将尔等绳之于法;于私,圣火邪教施加于上官氏一族的,我必将一一还回去,你冷元勋是第一个,而祝天辰将是最后一个”。在他心目中,如果魔神天使教主祝天辰是幕后主使,那副教主冷元勋就是刽子手,两人是他最最不共戴天的仇人。 “大胆,竟敢直呼教主名讳”呵斥声响起,听到的教众,大声怒斥上官诺。 可,却丝毫未能吸引上官诺地注意,也丝毫未吸引冷元勋的注意。 冷元勋眼中神光迸射,冲着上官诺森然道:“汝等臭虫般人物,屡屡与吾神教作对,死不足惜,只恨未及时斩草除根,致汝等小儿狂悖,陷吾圣兽军于此,着实该死”。他是通神境大高手,意志牵动下隐隐令周身虚空都压迫向上官诺。苏丹小说网 甲、盾二人看出其中凶险,主动举盾上前,欲要替少爷抗住压力。未料,却是小看了通神境高手的气势,猝不及防被重重拍倒在地。 山、胄二人见状,大惊。赶紧举盾上前护在两人身前,将他们扶起。甲、胄只是被猛然的大力压得气血逆行,实际并未受伤,借机站起与山、胄组成盾墙,警惕地盯着对面老头,防止他突下杀手。 冷元勋不屑地嗤笑道:“螳臂当车,自不量力”。 随即,又觉得没意思,不欲再耽误时辰,指着上官诺,对身边大军下令道:“传吾命令,圣兽军进攻,消灭所有生灵,推平眼前城池,得此人头颅者,赐主教、入圣池”。 尽管大梁国视圣火教为邪教,称其所属军队为邪兽军,可在教众眼中圣火教却是神圣的,军队更得赐圣名,是为圣兽军。 正所谓,重赏之下必有勇夫,更何况还是副教主大人亲口许诺的主教职位以及入圣池蜕变的机会,简直千载难逢。于是,圣火邪教方面,无论人兽皆狂热了,包括冷元勋身边的那几人。 地无界,天无法!人为财死,鸟为食亡。 冲击,如潮水;战斗,再升级。 黑甲军成片被淹没,又成片地将敌人炸成碎片,突围出来,可明眼人都看得出,在这样地冲击下他们坚持不了多久,因为邪兽军完全是不要命,甚至是以命搏命的打法。 这也是各大王国至今都不愿与宗教势力战斗的原因,这帮为主献身的教徒狂热起来,完全不要命,不从肉体上把他们消灭干净,都有可能遭遇反扑。 黑甲军的状况,上官诺看在眼里,急在心上,却无暇顾及。 皆因,冷元勋已经带领宗师以上的高手突袭而来,他们想要对上官诺实施斩首行动。 “黄口小儿,今日本副教主就让汝知晓实力弱小的无力,汝父大宗师巅峰亦难泛浪花,更何况汝,小小文弱书生不通武道,简直蝼蚁,反掌可灭矣,汝所依仗大梁权势在吾等面前不过笑话”。 第377章 灵降 人类将士这边则好奇大于畏惧,瞪大眼睛一眨不眨地瞅着后续变化。 卫城通往石城官道,数里远外的土坡后。 有几双眼正惊恐地看向远处的战场,大发商队东家发誓他从未见过这样的战争,其惨烈其骇人,令人从骨子里渗出寒气。 由近及远入眼皆是堆积如山的尸体,几乎将河水截断。 伤者更是不计其数,躺在地上打滚呻吟,无力等待着死亡最终降临,即使隔的如此远都被血腥气熏得作呕。 然而,这还不是令人最惊恐的,细细打量交战双方,除了城墙外寥寥黑甲军士,漫山遍野尽皆是怪物,人形狼头的狼形怪物,人形鼠头的鼠形怪物,人形猪头的猪型怪物,以及大如山岳的狰狞巨兽,那毛发都能赶上人的大腿粗细。 ...... 跟随他的小厮惊吓过度险些叫出声,若不是他手疾眼快捂住他的嘴巴,说不定怪物们已经发现他们。 好一会儿,见小厮点头示意自己没事,他方抽回手掌,接着顾不得寒凉,一屁股坐在地上,呼呼喘着粗气,心脏“嘭嘭嘭”犹如擂鼓。他死命按住抖如筛糠的双腿,强硬命令几名手下不要出声。 那些小厮、随从早吓的六神无主,自然对东家唯命是从,刚才被他捂嘴的小厮虽不敢再发出声音,可却泪流满面,裤裆处更是湿了小片,显然已经吓破了胆。他低声骂道:“没出息”。 这条道显然不能走了,别说这里正在交战,即使战争结束,给他十个胆子他也不敢带商队走过去。想想吧,怪物那狰狞长相,锋利的牙齿和爪子,落到自己娇嫩皮肤上的感觉,“啧啧”想想就不寒而栗。此刻,他真有点佩服那敢于招惹它们的驸马爷,与这样的怪物交战,别说真刀真枪地厮杀,能不被吓哭就已经算很有胆气。 果断朝手下们打个手势,他率先跪着开始往山下爬,倒不是他不想站起来走,实是两条不争气的腿使不出丝毫力气,他又不敢在这危险之地久留,只能出此下策。手下们没心情取笑他,谁比谁也好不了多少。 刚爬几步,却觉不对,抬头望天,原本悬挂中天的太阳正迅速变淡,夜幕突兀降临,斗转星移间便换了天穹,肉眼可见十二颗妖异的大星洒下水桶粗的光柱,诡异非常。 “哒哒~”“哒哒~”“哒哒~”几乎同时,他身后近处突然响起怪声,吓得他头皮和汗毛猛地炸开,险些叫出声。强忍恐惧转头查看声音来源,又差点把鼻子气歪,“nainai的竟是随着爬行的几个小兔崽子牙齿打颤的声音”。原来天色不合常理地变化,骇的他们脸色惨白,牙齿不受控制地颤抖。 “嗷、桀~”“吼~”“吟~”“咚咚咚~”,刚要低声训斥他们几句,冷不丁又有响亮的兽吼传过来,吓的他全身再次巨颤,张嘴崩溃道:“娘呀,这接二连三的,还让不让人活吆,呜呜呜~~”,真真是哭得撕心裂肺、伤心绝望,也忘记刚才吐到嘴边的话。 有他带头,小厮随从再无顾忌,张开大嘴抱头痛哭,发泄着心中的恐惧。 ...... 正所谓男儿有泪不轻弹,只是未到崩溃时。哭了一会儿,他神奇地发现不知怎得突然心情大好,恐惧大大缓解。于是,站起身,赶忙喝止其他人,实是害怕引起怪物注意,过来吃掉他们,谁知道怪物们的听觉灵不灵敏。 恐惧心尽去,好奇心崛起,他猫着腰趴回刚才的山丘缝隙,举目远眺。 原本接天触地的龙卷风正在消失,被风卷起的尸体开始下雨般跌落地上,摔得四分五裂愈加血腥,看得他胃里忍不住翻滚蠕动,想要呕吐,好在接触时间长了,对这样的场景有些免疫,他终是忍住。 风散去地很快,一如缀满星光的夜幕。其后有庞然生物不时展露一鳞半爪,却看不真切,令人着急、又隐隐带某种期待。 一时半刻,风消沙散,战场再次变得通透。大发商队东家长大嘴,顾不上手上污泥,一遍遍擦拭眼睛,怀疑因为眼花,看到幻境。不是他不相信自己,实在是眼睛看到的东西,太玄奇、太神话,做梦都难以梦到。 那蜿蜒百丈穿梭于空中的是龙吗?头似牛,角似鹿,眼似虾,耳似象,腹似蛇,鳞似鱼,爪似凤,掌似虎,好像一切特点都与传说吻合。伴在它身边的巨鸟是凤凰吗?披着五彩的羽毛,头上的花纹呈德字,翅膀上的花纹呈顺字,背上的花纹呈义字,胸脯上的花纹呈仁字,肚腹上的花纹呈信字,“龙凤现世乃祥瑞之昭,怎么会出现在战场上?”。 可它们对面的巨大火兽是什么东西,形似丹顶鹤,只有一条腿,身体为蓝色、有红色的斑点,喙为白色,踏着火红莲花,周身火焰燃烧不休,身形更加巨大,目测甚至超出龙凤一倍,“不会是传说中的毕方吧?!”他胡乱猜测道。 这还不算完,稍远处亦是巨兽横立,其中六道同样形似毕方独腿踏莲,只不过身形更加娇小,这里的娇小是相对巨大毕方而言,实际也要高过城墙,目测达六七十丈。 最后三道形状各异,其中一道看上去就是巨大的粉色莲花,只不过花瓣晶莹剔透层层叠叠形似长剑,莲台中央花芯则为女子形象,绿衣飘飘、秀美绝伦、神圣异常,莲花悬立地面丈余高处,缓缓旋转,不时发出清脆剑鸣声,不知是何生物。他不知道,这莲花正是湛道莲所化战灵,名为虚空剑莲兽,宇宙中一种极为罕见的结界形生物。 中间一道身影,仿佛放大千百倍的巨猿,它人立而起,体格壮硕,周身披散着蓝色的毛发、猩红眼眸、獠牙巨口、背负蝠翼,看上去凶恶异常,时不时有闪电缠绕体侧,简直就是镇世雷神,威武异常。 第378章 毕方 正是小谷子战灵所化远古神兽混沌镇天猿,本命神通为雷法。 最后一道,亦是背负蝠翼,只不过模样极差,青面獠牙、头生犄角,双手如枯枝,双腿似马蹄,秃尾似狮,通体漆黑不生毛发,宛如恶魔降世,能止小儿啼哭。正是魔晔所化春秋魔神。 严格意义上讲,这里每只巨兽都能止小儿啼哭,不,甚至能吓傻,这些东西哪是小儿能看的。 另外,他注意到除了这十二头巨兽,还有一道娇小人形身影悬浮其间,丝毫不见畏惧。只不过因为距离远,只能勉强看出那身影银光闪闪,额头有光冒出,背负四道鹰鹞式洁白羽翼。正是解锁第二战斗形态的艾丽,她体型虽然娇小,可战斗力却不娇小。 不提大发商会东家招呼小厮观看,又是一番热闹。 卫城,南城墙外,上官诺所在 龙卷风消失更加震撼的一幕出现在众人眼前,只存在于神话故事中的各种巨兽降临,龙、凤、毕方、剑莲、神猿、恶魔,挑战着每个人的认知底线。 “如此多的星灵战兽,着实、着实惊艳人!”,上官诺觉得眼睛都不够使,瞅瞅这个瞧瞧那个,说实话以他两世阅历亦不曾一次性见到如此多神兽聚集,心底深处的震动不是言语能够表达的。同时,这些神兽的出现也从另一个角度提醒他,云岚世界绝不简单,很可能又是少见的高武世界。 他复杂的心理活动无法影响剑拔弩张的双方。 战斗一触即发,龙凤率先发出独特而高亢的鸣叫,朝着巨大毕方攻过去。毕方亦不示弱尖厉嘶鸣,张口吐出巨大火球射向龙凤... 许是战灵形态影响,除了吼叫嘶鸣,他们竟不能再如人类般说话,也算有得有失。 上官老爷和冰颖战灵所化龙凤约莫百丈大小,也就是三千三百三十三米,3.333公里。凭心而论若是地面上的道路3.333公里实际上并不算多长,可这个长度若被放到动物身高上,那视觉冲击会变得无与伦比。试想一下,假如一头猪身长3公里多,那单单它四条腿就比泰山(注:泰山高1532.7米)还高,身躯横亘天空比山脉还要粗壮,张口哼哼两耳,都能如天雷轰鸣。这样庞大的生物,人类在它面前渺小如蝼蚁,可能它随便踢个腿、放个屁都能把普通人崩死。 第379章 兽战 小毕方速度没她快,身影太大也不如她灵活,只得被砍的羽毛乱飞、哀鸣不已。 不得不说艾丽就是艾丽,从未颠覆人们对她的认知,好好的巨兽战争,竟被她弄出小混混拔刀街头追砍的味道,也算让上官诺彻底服气,从此不再妄谈什么淑女培养。 战端再起,龙凤横空、毕方嘶鸣,神魔混战,城墙脆弱如纸,受到能量余波轰击,很干脆地坍塌。 离得近的村民吓得瑟瑟发抖,急急忙忙避往内城,再没人讲故土难离的废话,性命和财产比起来,显然性命更加重要,一时之间让银鼠的疏散工作顺利不少。 上官老爷和冰颖不欲祸及城池,有意将战场带往空旷原野,冷元勋视普通人如蝼蚁,根本不屑主动杀戮,在他眼中只有上官子楚与白冰颖,于是忙追着杀过去。 ...... 双方队伍紧张地注视场中战斗,这是关乎双方胜败的巅峰对决,各方都捏着把汗。圣火邪教教众甚至围拢起来大声念诵圣火经,为副教主一众高手祷告。 上官诺方也不示弱,战狼军首领不知从哪里淘来战鼓,邀金牛共持鼓槌,伴着战斗节奏擂鼓助威。 时间在激烈的战斗中流失,日头恒定的向西偏移,夜幕降临不仅未影响战斗,反倒因星光加持,更加助涨战力,巨兽们仿佛吃了兴奋剂,大招不要钱的往外撒,逼的双方队伍再次后退,以便让出足够的战斗空间。 第二天,旭日东升时,战场终于出现变化,被追砍整晚的小毕方,终于不甘地跌倒在艾丽的巨型光剑下。艾丽最后一剑直接斩断它脖颈处仅余的肌肉。 虽然毕方倒下时血水喷洒浸透了她盔甲,可她却不以为黜,兴奋地仰天长啸,而后挥动四翼抓着毕方独腿,奋力将它拎到空中,四处飞舞炫耀。 想比于她顺畅的战斗,其它几处可不太妙。 魔晔被小毕方啄的伤痕累累,它的力场落到敌人身上形成不了有效遏制,反倒是小毕方速度绝伦,每每都能找到空档在它身体啄上一两下,幸好它恢复能力强,不然的话可能早就丧命鸟喙。 小谷子以一对二,打的也比较勉强,倒不是它战斗力不行,而是时间长了体能消耗太大,出招速度、反应速度都明显下降,为缓解消耗,它张开满是獠牙的大嘴呼呼直喘。好在战斗经验丰富,每每遭遇危险都被他出奇招化解。 湛道莲处有剑之结界封禁,看不到里面情景,只能通过不时传出的嘶鸣声推测一二。 “艾丽,快支援魔晔”上官诺大声提醒。他深知不能让魔晔落败,否则战局将陷入极大被动。 虽然嘴上不说,可上官诺知道,这场战斗终是来到最关键时刻,胜负将分,他满含期待地望向龙凤、毕方的战斗。希望上官老爷、冰颖姨娘能够带给他惊喜。 龙凤仍是猛力攻击毕方,只不过由于能量不足,双方早收了刀剑,展开残酷的肉搏战。搏斗中,龙凤状若疯狂,根本不顾惜自身的伤痛,只要能在毕方身上留下伤口,它们就高兴嘶鸣。表面看毕方始终落入下风,但有时候事情往往不能从表面看。若有高手就近观察,或许会发现,毕方双眸冷静不急不躁、进退有序,牢牢把握着战斗节奏。龙凤犹如被磁石吸引的铁钉,除了不断加大攻击保证安全,竟别无它法,否则迎接它们的将是万劫不复。 上官老爷所化青龙极力保护凤凰,硕大龙睛中满是焦急,它隐隐感觉毕方好像盯上了凤凰,正预谋威力极大的杀招。 冰颖姨娘却毫无所觉,凤目中疯狂不减,一天一夜的战斗令她发不出能量招式,它便主动靠前想要展开贴身肉搏,奈何青龙不知犯了什么毛病碍手碍脚的,好几次它差点就能用爪子抓到毕方,却都被青龙不合时宜地走位挡开。 “桀~”它朝着青龙尖利嘶鸣,示意它不要妨碍自己。 “吟~”青龙发出龙吟回应,而且还挥动龙爪比划着,想要提醒它。 可惜凤凰理解不了,它瞅准机会脱离青龙,展开凤翼箭矢般射向毕方,待接近毕方身体时横飞拉升,探出凤爪狠狠抓向毕方头颅,想要一击毙命。 毕方见凤凰如此大胆,竟敢将腹部暴露在自己眼前,眸光火光大盛,禁不住欢快嘶鸣。它一直苦等机会,此刻自没有放过的道理,趁着凤爪未到,鸟喙探出,陡然射出一道炙热光柱,电光火石间洞穿凤身。它毕竟通神境,功力之深,不是大宗师境能比,所以仍有能量招式未用,而且冷元勋非常阴险,口出光柱这招它一直未用,就是想在关键时刻一锤定音。 “嘎~”凤凰遭受重创发出痛苦嘶鸣,碎羽飘飞、双翼收敛,身体不受控制地掉落。青龙瞧见凤凰受伤,顾不得其它,追着凤凰下坠,想要拖住它,不让它摔伤。 毕方久经战阵,极擅把握战机,趁着青龙神思不属,扇动翅膀追上它,坚硬的鸟喙重重啄在它头颅上,鸟喙尖利直接刺破鳞片啄出脸盆大小的血洞。青龙疼痛难当,修长身躯如蛇般当空扭曲,毕方犹自不放过它,趁着它身形扭曲之际,单爪探出抓住它左前爪,用力猛扯将龙爪撕下。 青龙悲凉龙吟,身体不受控制的与凤凰一起跌落尘埃。 这一切发生的极快,快到众人还没反应过来,龙凤就已双双掉到地上,剧烈的撞击令青龙鳞甲渗出鲜血,它为保护凤凰主动将身体垫到底下,承受的伤害成倍增加。凤凰胸腹血洞恐怖,业已晕厥多时。 “父亲、姨娘”待反应过来,上官诺急的血液上涌双眸通红,迈腿便欲冲过去查看他们的伤势。 甲怕他有危险,一把拉住他臂膀劝慰道:“少爷,冷静,此时过去太过危险,容我等唤银鼠回来保护您”。他们因施展四极擎天阵,后遗症发作,现下比普通人强不了多少。 第380章 伤重 被他拦住,上官诺也变清醒不少,知道毫无准备地冲过去不仅于事无补,反而容易给冷元勋机会,于是招呼正在战斗的艾丽:“艾丽,快去护住老爷和夫人”。现在能抽出的高手只有她。 两剑将小毕方砍到一旁,艾丽回道:“好的,少爷!魔晔,你自己牵制住这单腿鸟,等会儿本美女再来收拾它”。 魔晔赶紧点头称好,手上攻击加快,打的小毕方只有招架之功,有艾丽加入,魔晔终于缓过来,两人合力不断给小毕方造成伤害,若不是突发情况,魔晔相信他们很快能将此鸟击垮。 “嗷~”不提上官诺的布置,小谷子离上官老爷他们的战斗最近,发现龙凤受伤后,也是受到巨大刺激,怒吼一声,握紧城锤大的拳头,暴怒挥出,将两头缠过来的小毕方轰出十多米远,然后不管不顾地转身跃向龙凤。 它后足有力、腾跃甚快,片刻便接近龙凤,腾跃间看着出现在不远处,兀自哀鸣吐血的青龙和毫无声息的凤凰,更加担忧,下肢加力高高跃起,展开双翅,打算直接滑翔到它们身边。 可惜它竟未察觉到上空大毕方那双凶戾的眼睛正映照着它的一举一动。 刚滑翔到一半距离,小谷子陡感上方劲风袭来,心中暗道:“不好”,直到此刻它才想起自己忽略了冷元勋,这般大咧咧跑过来简直跟上门送死没区别。 第381章 变化 浑身伤痕累累几乎绝望的小毕方们绝境逢生,难掩欣喜地高声啼鸣,顾不得其它,急急扇动翅膀飞离神女,简直如避瘟神。虽说身形晃晃悠悠,连脚下火莲都是残缺的,可毕竟保住了性命,“这剑之结界破碎的太好、太恰当了,差一点就差一点”呼吸着外面清新空气,两只小毕方庆幸着,虽然空气充斥血腥味,可它们却觉得如此生动清新,充斥着生的味道。 高端战斗胜负已分,邪兽军士气高涨,趁着黑甲军愣神的功夫,再次发动猛烈进攻。黑甲军猝不及防,损失惨重,士气更加低迷,生肖卫在这次冲击中,也出现大量伤亡。 “金牛兄弟,金牛兄弟,你咋样,坚持、坚持住,你可不能抛下老哥...”战狼军首领摇晃金牛身体呼唤,声音悲恸、撕心裂肺,却没能挽回金牛的生命,北城墙,金牛殒!忠狗、恶猪接受不了金牛殒落的事实,舍身冲向邪兽军大队,杀死邪兽人上百人,力竭战死! 几乎同时赤兔、炎龙、铁马、电猴、风鸡为抵御邪兽军战死! 生肖卫的战死,通过通讯仪第一时间反馈给上官诺以及其他生肖卫。 “父亲、姨娘、莲儿、小谷子、金牛、赤兔、炎龙、铁马、电猴、风鸡...”上官诺脸若冰霜,默默念诵几人名字,出离了愤怒。 他抬脚走出四大护卫的保护,目光落在不断陷落的战线,黑甲军正经历最血腥残酷地屠杀,在邪兽军狂暴的冲击下,他们用身体和武器捍卫着尊严,即使被分尸也要发出最后的怒吼。 脸若冰霜、眸中含泪,再看看仍在悲鸣的青龙、生死不知的镇天猿、以及委顿的剑莲神女,他心如刀绞,带着悔恨。 莲芯神女是湛道莲的化身,她虽然不能说话,可看向上官诺的眼神充满深情。邪兽军正在包围她,小毕方恢复精神也朝她飞去,要进行报复。可她却毫不理会,眼中只有上官诺,她冲着上官诺轻轻摇头,然后伸出手摆动。 上官诺知道她是在告诉自己不要自责后悔,同时也在做最后的告别。 上官诺再也忍不住,豆大的泪滴沿着脸颊滑落。他点开通讯仪,张嘴怒吼道:“磐雅号射出牵引光线将每名还在战斗的人类收回飞船;启动磁场增幅器,全力配合我施展异能...”! “是,少爷!” ...... “警报,嘟、嘟、嘟...;全舰注意,即刻执行第一权限指令,扫描战场,锁定战斗人员,发射牵引光线...;医疗机器人待命,开启医疗仓、注入营养液,准备治疗伤员...;下降高度,启动二号、三号常规发动机组,保证磁场增幅器动力,启动磁场增幅器功率至百分百,开始释放辐射波,范围方圆百里;链接艾丽主脑、链接少爷能级场,权限移交、权限移交中...” 卫城,主战场 瞧着一片大好的形势,冷元勋老怀大慰,上官子楚、白冰颖被自己击伤,一会儿有的是时间收拾他们。慈航道院的圣女亦是苟延残喘,孩儿们会送她去见他们的祖师。此次战绩,势必赢得教主赞赏,经此一役,大梁国想必不敢再有什么势力明着与它们圣火神教对抗了 ...... 就在他志得意满,意淫战后风光时,突感大片阴影笼罩天穹。 茫然抬头,不知何时有一巨大银盘横挂虚空。银盘之大令他瞠目,原本化身毕方,看城池和人类简直犹如蝼蚁和玩具,令它对自己的体积甚为自傲。可仰望银盘,它再次感到渺小,若非离得远,它觉得以自己的目力很难看到其边界,阴影正是它遮挡部分阳光的结果。 “这是什么东西,怎么会出现在这里?”疑惑刚在念头里浮现,就见银盘下方突然射出密密麻麻蛛丝般的光线,这些光线精准地笼罩住战场上的黑甲军、战狼军、生肖卫以及上官子楚、白冰颖、湛道莲、小谷子、瑶薇、四大护卫等人。然后,这些人仿佛被什么力量拉扯,顺着光线急速飞向圆盘。场面宏大,简直如众神飞升,令人敬畏惶恐。 冷元勋与他那些高手手下瞠目结舌、不明所以,呆呆看着上官子楚等人身影消失,竟忘记出手阻拦。 邪兽军众不是第一次见到这样的场景,只不过这次是上升,上次是投放,它们停下战斗,熟练的跪地叩拜,口中念诵圣火经。 “副教主,神迹,这是神迹...”冷元勋身边有高手被邪兽军卒感染,激动地朝冷元勋道。然后二话不说、磕头念经,直接加入到朝拜的人群。他们本是教徒,对神迹抵抗力不高,碰到这样的场景,有这样的表现并不奇怪。 变化并未完,光线收回后,银盘陡然放出一阵璀璨光芒,冷元勋敏锐的感知到,以圆盘为中心,有东西如水波般扩散向远方。 它好奇那是什么东西,全神贯注地感知,可却徒劳无功,除了最初的那点感觉,现下竟再察觉不出丝毫异常。 未知的东西总会无端让人警惕,冷元勋亦不例外,它身体紧绷,控制着火莲形成火焰结界保护安全。 而后,缓缓扇动翅膀,非常谨慎的飞向圆盘,战斗进行到这个地步,它要保证不出意外,圆盘出现让它心里不踏实,所以要在第一时间确定敌友关系,尽管从圆盘的表现能明显看出对方的敌意,可它还是保留一丝期待,没办法对方的体型太有压迫力。 牵引光线收回,圆盘下方暗淡下来。冷元勋又靠近了十米,见圆盘没下一步动作,也毫不理会自己,胆子大了不少,正要再靠近。 突然,眼睛刺痛,有炽烈光线出现,它慌忙闭上眼睛,以免受伤。一会儿功夫,感觉眼皮炙热减淡,它才敢微微睁眼,打量情况。 模模糊糊见有道人影跌坐圆盘下,仿佛被明亮光柱笼罩。 第382章 仙佛 “什么情况?”它心中疑惑,不知不觉睁大眼睛凝神细看。 “上官小儿?!!”待看清状况,它忍不住惊讶出声,只不过因为无法说话,转变成鸟语就是“毕~”地嘶鸣声。 原来,在圆盘正下方虚空,上官诺不知何时悬空停留,他全身被光柱笼罩,跌坐在一座银色莲台上,衣袂飘飘、长发飞扬,竟如名灵寺得道高僧般神圣。 听到毕方鸣叫,他抬头望过来,冷元勋这才发现,他眼眶中,黑色瞳孔竟然尽数褪去,只剩从未见过的银色,看上去与巨型圆盘及莲花颜色相似,只不过要更加明亮妖异。 “毕,毕,~~~”它惊讶鸣叫,难掩心中不安。如果他能说话,他一定会大声问出心中困惑:“汝是谁?汝到底是谁?汝绝对不可能仅仅是上官小儿那么简单!”。 第383章 传说 “神仙~~”人们已经无法解释这种奇诡的现象,纷纷跪地叩拜,口诵仙神... 金属箭矢最先到达,他们碰撞在一起形成手掌的雏形,接着武器、农具、铁梁、铜狮、银钱...簇拥而上组成骨肉。 手掌吹气球般膨胀,不足一刻钟便铺天盖地,即使卫城在手掌下面亦如玩具般渺小,这样的事情完全超出了卫城百姓和圣火教邪兽军的认知极限,他们或虔诚或迷茫,完全不知应该如何反应。 就算冷元勋这样通神境的高手在巨型手掌下面也如普通凡人般。 “嗡南谟巴噶瓦得...” ...... 当手掌涨到极限,有金光不知从何而来,先是将上官诺周边照的金光耀眼,连他屁股下的银色莲座亦变幻成金色,还发出无量光无量线。 铺天巨掌也是从掌根到掌尖被镀上一层金光,宛若金子铸造。 同时,天地间响起宏大梵语经文,忽远忽近神异非常。 “大日如来净世咒!!!” 不知哪位佛门信徒,听出经文原意,惊呼出声。 他话语未落,就见上官诺身后,有一道模糊身影伴随经文慢慢现身。 他头戴五佛宝冠,通身金色,身缠轻妙之衣,手结法界定印(左手在下,右手在上,两拇指相抵),托持卍法轮,全身璎珞珠宝严饰,在金光中显得华丽高贵,其它细节都清晰异常,只面容模糊不可见,亦增添无数神秘。 “如来佛祖?!!” 下界生物顿时不知所措,不明白这等神话人物为什么出现在上官诺身后。 “艾丽,不要胡闹!”与此同时,上官诺无奈朝艾丽呵斥道。 别人不知道啥原因,他可是清楚的很,那光线和音乐全是飞船放出来的,有这等爱好的除了艾丽不做他想。 “少爷,我是看场面太单调,渲染渲染气氛,您看这段影像还不错吧,嘻嘻~~”,艾丽调皮的吐吐舌头道。 这时,异能带起的风恰好抚过上官诺发丝,给他银眸形象更添缥缈,令艾丽眼睛险些冒出崇拜的星星。 上官诺呵斥完便不再理会艾丽,就连她后面的解释都没听进去,实在是掌控亿吨重金属巨掌几乎占用了他全部心力,再无余力过多关注其他。 他控制巨掌移到卫城南城墙外上空,对着下方邪兽军轻吐一个字“灭”。 巨掌拍击,“轰隆~”山摇地动,有清晰掌印出现在地面,掌下邪兽军被拍成肉泥,血水盈灌坑底。那等威势,端的可称神威如海、神威如狱,吓得幸存的邪兽军惶惶乱窜,丝毫不敢接近掌形巨坑。 可怜圣火神教副教主、通神境大高手冷元勋,即使拼命扇动翅膀亦不能免去覆灭之厄,如苍蝇般被手掌盖下,身体与手下低贱的邪兽人混杂在一起,分不出是谁的骨肉、血水。 不知他死前最后的想法是什么?或许有后悔、有恐惧、有不甘、有仇恨、有眷恋...想来应该复杂的紧罢! 有句话上官诺说的没错,不是他不出手,如果他出手冷元勋绝非他一掌之敌。 只不过这掌不是普通的手掌,而是上亿吨的巨型金属铁掌。 就像孙悟空逃不过如来佛祖的如来神掌,冷元勋的毕方战身也没能逃过上官诺的如来神掌。 上亿吨的巨型手掌,平铺起来就是上万艘万吨巨轮,试想一下上万艘万吨巨轮于高空拍下,那威力,啧啧~,普通生灵哪有生还的可能。 若放到现代社会,那种威力简直堪比核弹爆炸,可轻易蹂躏脆弱的地面和血肉生命。 巨掌再次升空,带着镇压天地的威势,于西、北、东分别拍下一掌,然后,便再也没有然后,战争结束,侥幸逃命的邪兽军卒急急隐没山林,再也不敢来卫城放肆。 躲过一劫的卫城百姓目睹整个战事,不管迷不迷信,这一刻皆齐刷刷跪拜佛掌,再没人怀疑神佛的存在。 甚至战后,卫城改名佛临城,城外广阔无边的佛掌湖更是闻名遐迩,吸引着大梁国百姓乃至国外名士前来游览参观。 名灵寺趁势而起,将总部迁到卫城,借佛诞之机宣扬佛法,奉上官诺为摩诃佛陀,是为现世佛。他们苦心经营起的佛城没有白费,自此百年时光威压江湖,连圣火教都不敢轻触锋芒。当然,这些都是后话。 此时,卫城。 上官诺展异能、显神威,以一己之力扭转战局,覆灭圣火教邪兽军及副教主冷元勋,救万民于危卵,不但完成了梁皇使命,更报了自家血海深仇。 沧海横流,方显英雄本色;风云激荡,乃见磅礴力量。 上官诺卫城一役,带给卫城、带给梁国、带给龙络大陆无尽的传说... 传说发酵,甚至惊动了很多不知名的存在。 第384章 总坛 宜将乘勇追穷寇,不可沽名学霸王。 消灭了冷元勋之后,上官诺根据所得到的情报,马不停蹄地赶到圣火邪教总坛。 到了总坛之后,他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极力寻找祝天辰。 祝天辰才是最幕后的boss,不消灭他,报仇都报得不太完整。 况且,上官诺也没有给自己留下大敌的习惯。 然而,翻遍整个总坛,根本就没有找到祝天辰的踪影,不仅仅是他,就连高层也一个没有看到。 留在总坛的,都是些无关紧要的普通教众。 这种情况下,上官诺哪里还能不知道,祝天辰已经带着人跑了。 激愤之余,他用异能轰碎教主的宝座。 冷酷地下达指令,“给我轰碎圣火邪教的总坛。” “我要看看老窝被人端了,祝天辰能不能安心地当缩头乌龟?” 覆盖天地的激光炮网下,雄伟的圣火邪教总坛,建筑一片一片的坍塌,躲藏在建筑中的邪教徒们,东奔西走哭爹喊娘。 只要稍稍露出头,就会被不知哪儿来的激光穿透,快捷的回归到邪神的怀抱。 虽然他们中大部分都是普通人,没有太大的威胁,但是上官诺也没有打算放过。 且不说上官家跟圣火邪教不可调和的仇怨,单单这些年来,圣火邪教犯下的累累罪行,分摊到他们身上,都足以令他们万死莫赎。 再加上,邪教徒都已经被洗了脑,丧失了基本的辨别是非能力。 假如今天心软放过他们,那么日后必然给自己培养出不少潜在的危险。 斩草不除根,春风吹又生。 所以,即使眼前的场面非常的残酷血腥,普通教徒的表现非常凄惨,上官诺仍是冷着一张脸,淡然的看着。 没有丝毫心软的迹象。 直到整片总坛变成废墟,地面上再没有一个直立活动的生物。 他才冷哼一声,“壮士断腕,祝天辰好大的气魄,好可怜的胆子。” 消灭了总坛之后,分坛更是没有半点儿困难。 飞船降临之地,一个个隐蔽的据点化为灰烬。 圣火邪教苦心经营近千年的基业,短短数日覆灭在了上官诺的手中。 梁帝陛下得知圣火邪教覆灭的消息后,站在雄伟的皇朝宫殿久久不语。 他的心情无比复杂,从当太子开始便苦心孤诣,舍生忘死,想要对付的大敌。 一朝间轻易覆灭,让他生出极度的不真实感。 本以为,穷尽自己的一生,都将无法实现这个目标。 “上官诺,你到底是什么人?” 他眼中光影变幻,口中喃喃地低语,脸上的表情无比复杂。 “上官子楚、白冰颖,你们到底瞒了我些什么?” 整整数天时间,他都没有上朝,也没有处理奏章,想要面见他的妃嫔大臣,也被挡在了宫殿之外。 没人知道,那些天,他在宫殿里想了些什么? 只知道,出了宫殿之后,梁帝做得第一件事,是颁发了三道圣旨。 第一道圣旨,将千鹤郡主贬为县主,无特殊召见,不得私自进入皇宫。 第二道圣旨,昭告天下,历数圣火邪教的罪恶,发布清剿追逃令,务求消灭残余分子,同时,册封上官诺为护国国师,享受亲王之上荣耀。 第三道圣旨,调韩玉回京,晋左宰相,地位更在蓝修之上。 圣旨一出,朝野震动。 明眼人都能看出,皇帝陛下正在努力修补跟上官诺之间的关系。 然而,除了第一道和第三道圣旨,第二道圣旨并没有找到接旨人。 因为,从圣火邪教最后一个分坛覆灭之后,上官诺便销声匿迹。 找遍五河镇、云曹州,甚至是青园学园相熟的人,也没有任何一个知道他的下落。 跟着一同消失的,还有翰林院编修宁岩。 吏部侍郎陪同宫里太监前往翰林院下达晋升旨意时,方才知道,数天前宁岩便留下辞官信件,消失了。 第385章 海上 脸颊上甚至升起微微红晕,表情颇不自然。 他倒不是为自己脸红,而是对面的二哥穿得太过清凉,让他非常不适应。 全身上下除了披在肩头的雪白浴袍,竟然只穿了一条紧身亵裤, 二哥把这种造型称之为游泳裤,说是为了方便游泳的穿着,而且还专门为他准备了一套。 可是直到现在,他都没有穿过。 因为实在是有辱斯文。 虽然,每当看见二哥畅快地在海里游泳时,他也禁不住升起阵阵的冲动。 可多年的教育,让他实在做不出离经叛道的行为。 “离经叛道?” 想起这几个字,他的脸色不由的变得复杂。 “或许,从辞官离开京城那刻起,他便已经离经叛道了吧。” 只是,当他的视线转回无比庞然的飞船的船身上时,脸上的复杂渐渐收敛,目光不由自主变得明亮。 “若为把握如此仙缘,离经叛道又如何?” 思绪飘飞间,他的脑海中再次浮现出,京城之外御风登仙的画面。 画面,将成为他此生最难以磨灭的记忆。 二哥说让他辞去官位,离开京城,送他一场惊喜。 当他身处星空之时,方知二哥所谓的惊喜,到底有多么巨大。 巨大到,他足足缓了数天数夜,仍旧感觉身在梦中。 别人梦想中的画面,无非是朝为田舍郎,暮登天子堂。 而他的生活则是,朝在凡尘中,暮入神仙境。 由此,他无比感激的瞥了一眼正在冥思苦想的上官诺。 是他让他看见了不一样的天地。 心中虽然感激,可他的嘴上却不依不饶。 “二哥,你倒是快点啊,想了这么久还没有落子,简直是在浪费光阴呢。” 被他催吐,上官诺才犹疑的将手中的黑子慢慢放到一个位置。苏丹小说网 随后抬起头,大大的伸了个懒腰。 “什么浪费光阴?咱们兄弟浪费得起,喝了万元药剂,少说也有一万年的寿命。” “哥哥跟你说,以后要学会消磨光阴,把日子过得慢一点,多学点儿享受的东西,漫长的寿命,如果不用享受填充,岂不是太过无趣。” 宁岩勾起嘴角,噙着微笑。 “都说千年的王八万年的龟,没想到现在我都比乌龟还能活了。” 上官诺啐了他一口,瞪起眼睛,“什么破形容词?乌龟哪有资格跟咱们比啊?” 宁岩由衷的感叹,“是啊,乌龟哪有资格跟咱们比啊,万年的寿命啊,即使皇帝陛下听了也会羡慕吧?” 上官诺不屑的瞥了他一眼,“格局打开一点儿,不要老觉得万年的寿命就很长,跟浩淼的宇宙相比起来,万年也不过是个稍稍眨眼的功夫。” 他抬起手臂,指着瓦蓝瓦蓝的天空,“我告诉你,在这清澈的天空后面,隐藏着无数的神秘,别说仅仅一万年的寿命,纵使长生不死,也不一定能把那些秘密探索清楚···” 宁岩摇着脑袋,认真听上官诺讲着天空之外的故事。 其实,大部分的内容他都听不太懂,什么宇宙星空?什么黑洞白洞?什么耀斑射线? 他只能强行的将这些事儿理解成为仙界不同凡俗的样貌和事情。 不错,他觉得上官诺说的都是仙界的东西。 在他质朴的理解中,上官诺飞升成仙了,连带着一起让他跟着飞升了。 否则,万年的寿命怎么解释?飞天遁地的实际怎么解释? 一人得道,鸡犬升天。 嗯,很合理。 每当碰到想不明白的事情,他都会用这句话来安慰自己。 “哗啦” 两人正说的兴起,平静的海面突然翻滚,贴着平台不远的地方,钻出几个黝黑的人形生物。 其中一个钻出水面后,顺手往平台上扔出一条半人高的海鱼。 “少爷、少爷,看我抓的鱼大不大?” 听声音竟然是小谷子。 小谷子说完,其他人也不甘示弱,纷纷将自己的收获扔到平台上。 场面瞬时喧嚣起来。 原来这些人,竟然都是熟悉的人,只不过穿着潜水衣不好辨认罢了。 宁言被勾起好奇心,抛下下了一半的棋盘,贴近过去,检视他们扔到他平台上的东西。 除了海鱼、海虾、螃蟹,还有不少稀奇古怪的东西。 他顺手抄起一颗拇指大小的珍珠,捧在手里看了又看。 心中默默估算它的价值,然后胳膊抬高,展示在中忍面前,惊叹道:“如此大的珍珠,成色还这般好,若是拿到京城里去的,起码能卖上千两银子。” “上官伯父,小侄觉得,您的收获是最大的。” 被宁言夸赞肯定,半个身子漂浮出海面的上官子楚,脸上禁不住露出得色。 抚着湿漉漉的长须颔首道:“还是岩儿有眼光。” 惊诧! 夹杂在小谷子等一众年轻人群中间,拖着半尺长胡须,穿着紧身潜水服的人,竟然是素来威严庄重的上官老爷。 这个时候上官诺也推开椅子,走了过来。 见到自家老爷子得瑟得意,他忍不住打击道,“也不见得,都彪抛上来的龙虾,小九子采摘的鲍鱼,若是放到京城里去,同样价值不菲。” 上官老爷捋到一半的手顿时僵住,望向上官诺的眼神变得危险,“哦,照你的意思是说,此次潜水比赛,为父输喽?” 老爷子变脸,上官诺的嘴角抽了一下,立马换上一副表情,狗腿的道:“哪里?哪里?当然是你老赢了,到了京城谁会为了一口吃食花上千两银子?” “珍珠素来是稀罕玩意儿,别一千两,就是两千两也会被抢着要。” 目光在他的脸上凝聚一会儿,瞧着他不像是说假话的样子,上官老爷的脸色才渐渐缓和下来。 俊朗没有褶皱的脸颊,重新挂上和煦的笑容,泡在海水里,跟宁岩讲起了海底的见闻。 上官诺偷偷扭过身,暗自吸了一口气,不知道是不是因为服用万元药剂后,容貌变得年轻,心态也跟着变年轻的缘故。 上官老爷一扫之前的沉稳,对什么都充满了好奇,任何好玩的事情都想掺和一脚。 第386章 休闲 尤其是,见到大海后,潜水、冲浪、游泳、快艇皆是深深的迷恋。 而且,每每都要跟年轻人较个高下。 大家碍于他的身份,没人敢真的跟他较真,除了上官诺。 上官诺也不知道自己是什么个心理,反正见到上官老爷就容易产生欠儿的想法。 不过说句心里话,上官老爷仿佛天生玩水的高手,潜水冲浪都是轻易上手,迅速精通。 即使是自己想赢他都不容易。 两人比过一次冲浪,上官老爷驾驭绿色的帆板,驰骋狂风巨浪之中,阳光水花洒在他古铜色的皮肤上,熠熠生辉。 恍然间,上官诺都以为,回到了原来的时空。 只有,看到上官老爷飘洒胸前的半尺青须,才能从这点封建残余上,判断出自己仍旧处在云岚世界中。 随着上官老爷他们跳上平台卸去潜水服,近百平方米的平台,显得狭小拥挤起来。 很自然的,上官诺下达指令。 在飞船的智能控制下,平台缓缓向外延伸,不大一会儿的功夫,变成足有上千平米的大平台。 这还不算完,夹板一侧的金属板翻转,自动凸起堆叠,很快变成一座带有复古风的房子。 平台扩展和房子堆叠的时候,众人尽皆停止讨论,眼睛眨也不眨地,看着变化发生。 直到房子建成,再无其他变化。 上官老爷才移动眼珠,跟上官诺感叹道:“虽然都看了无数遍了,可每次看上去都觉得非常神奇。” “凭空造物,仙家手段也不过如此吧?” 宁岩站在一侧,用力地点着头,十分认可上官老爷的说法。 上官诺则拿起机器人端上来的浴巾和洗漱用品,递到上官老爷手里。 “父亲我都说过多少次了,这是科技手段,也是机械手段,跟你想象中的仙法完全不搭边儿。” 见上官老爷不太相信地看过来,张口欲言又止的样子。 上官诺不用猜,也知道他要说什么,赶忙接住他的话继续道。 “以后有时间了,我会安排系统的课程让你们去学习,到时候您就明白我所说的科技是什么意思了?” “不过不用太着急,以后的日子还长,有的是时间,现在你们还是先去房子里冲个澡。” 上官老爷拿着松软的浴巾,搓了搓身上的海盐,提起盘子里的洗漱袋。 点点头,“好吧,那我们先去洗澡。” 说完,大声招呼正处理海鱼的小谷子等人。 小谷子等人听到招呼,纷纷拿了自己的洗漱用品,笑嘻嘻地跟在上官老爷身后。 眼见他们要没入屋子里,上官诺突然挥手大声提醒道:“你们洗快一点,不要泡太长时间,一会儿我将正看电影的夫人她们叫出来,咱们搞个露天烤海鲜party。” 众人纷纷挥手叫好,快速钻进了浴房里。 宁岩收回目光,到八仙桌端起自己的茶杯,抿了一口,由衷地对上官诺道:“二哥,这样的生活好幸福呀。” 上官诺的脸上挂上灿烂的笑容,吩咐一名服务机器人去请夫人后。 笑容荡漾地说道:“这样的日子还很长,我们还有足够的时间,去细细地体味。” 放下茶盏宁岩随口问道:“梁朝那里我们还回去吗?” 上官诺沉思片刻,亦是随口答道:“不回去了吧,能接出来的都接出来了,老宅成了废墟,仇也报了,已经没什么瓜葛了。” 宁岩沉吟,轻声说了句,“听说,韩玉大人回朝堂了。” 虽然人已经离开了,可他的心还是没有完全放下梁朝,有事儿没事儿,总喜欢看看飞船搜集的关于梁朝的消息。 想起自己邀请时,老师的拒绝,上官诺喟叹一句。 “求仁得仁,老师心气高,总是不甘心承认失败,能够回到朝堂,重新施展抱负,对他来说也算是件好事。” 宁岩点点头,“嗯,现在有你的名声罩着,相信韩大人即使失败了,也不会有生命危险。” 说完,像是想起什么,微微轻笑起来,“没想到皇帝陛下还挺大方,给二哥册封了个国师的官,地位比亲王还要高。” 上官诺不屑的撇了撇嘴,“不过是个国师罢了,有什么大不了的?若是贪图名利,咱们兄弟捞个皇帝当当都是轻而易举的事儿。” “大哥的那个玉玺,我不是给你了吗?你要是愿意,我把你带到那里,帮你抢回皇位,让你过把当皇帝的瘾怎么样?” “真的?”宁岩豁然抬头,目光灼灼的看着上官诺。 上官诺怔了怔,接着便洒然道:“自然是真的了,又不是什么太难的事情。” “二哥会不会觉得我太过功利?”倒是宁岩不好意思起来,低声问了句。 上官诺无所谓地摆摆手,“这有什么?慢慢寿途,总要找些有意思的事情去体验体验。” “等什么时候你当皇帝当腻了,便继续回来跟我探索世界。” 宁岩攥紧拳头,脸上露出兴奋的光芒。 “二哥难道不好奇我为什么有当皇帝的想法吗?” 上官诺瞥了他一眼,笑吟吟地道:“九五至尊、人间至高,哪个凡人不想体验体验?” “再加上三宫六院,美女如云,是个男人恐怕做梦都想拥有吧?”苏丹小说网 他的语气有点轻佻,惹得宁岩赧然。 “也不全是因为你说的那些,我的想法其实很简单,这些年梁朝官场过得太憋屈了些,也想坐在最高的位置,施展施展心中的抱负。” 上官诺认可的点点头,这才应该是他认识的好兄弟。 “放心吧,你当皇帝的事情,包在二哥身上了。” 得到他的承诺,宁岩整了整衣冠,郑重地朝他行了个礼。 “多谢二哥成全。” 有了当皇帝的想法,宁岩兴奋起来,脑子里的灵光不断闪现,双手拉着上官诺畅想当皇帝的方法。 上官诺嘴角噙着笑,耐着性子跟他讨论。 虽然,他对当皇帝不感兴趣,但不忍心扫了自家兄弟的兴致。 “两兄弟聊什么呢?如此热络?” 远远地,上官夫人的声音传入耳中。 第387章 万寿 上官诺闻声抬头,恰看到自家老娘带领冰颖姨娘、灵儿、湛道莲等众女眷,从舱门位置走出来。 老娘走在最前面,面色红润,春风含笑,红唇微微张开,露出里面洁白的牙齿,脸上皮肤光滑白皙,没有半分褶皱,给人满满的青春活力感。 与身旁的湛道莲、灵薇等站在一起,不像长辈晚辈,更像是姐妹。 跟当初被救回来想比,上官夫人发生脱胎换骨般的变化,不仅仅是因为服用了万元药剂,生理上变年轻。 更因为经历巨大劫难,短短时间由家破人亡到家人平安再次团聚,而且覆灭圣火邪教那个巨无霸般的敌人势力。 令她老人家心灵得到涅槃般的蜕变。 从那一刻起,她感觉在这个世界上,再也没人能够威胁到他们家的安全了。 也就是说,安全感大大增加。 安全感增加,让她面对充满变数的世界,多了强大的底气。 宁岩见到上官夫人,不敢怠慢,赶紧从椅子上站起身,恭恭敬敬的喊道:“干妈。” 没错,正是干妈。 他跟上官诺是结拜兄弟,按照辈分算,上官路的父母就是他的干父母。 上官夫人喜滋滋跨过上官若走到宁岩跟前,伸手将他拉起来。 “哪里来得那么多礼节?见了干妈不用这么客气。” 宁岩顺从的点点头。 女眷登场,烧烤晚会正式开始。 在梁国,这个时节正是寒冬腊月。 可在上官诺他们停靠的大海上,却完全相反,月亮星灿,暖风徐徐,既不寒冷,也不炎热,正好是最舒服的温度。 平台上,上官诺的家人和朋友们,惬意的吹着海风,听着海浪连绵涌动,举着烤串品味鲜美的滋味。 日子,比传说中的仙人生活还要逍遥。 宁岩大口灌了一杯,名为啤酒的饮料,微醺朦胧间,曾经在梁国的生活,仿佛发生在另一个世界。 他舒服的将身体靠在椅背上,甚至有些开始怀疑,自己想去当皇帝的决定到底是不是正确的? 当皇帝还要劳心劳力,哪里如现在这般?肆意享受凡人享受不到的逍遥惬意。 席间,看着贴坐在一起,眉来眼去的上官诺和湛道莲。 上官夫人突兀说道:“诺儿,你跟莲儿既然两情相悦,不过找个黄道吉日成亲吧。” 说这话的时候,湛道莲正用纤纤玉指,拿着螃蟹腿,喂为上官诺。 被上官夫人惊到,她的双颊腾的泛红,娇羞之下,感冒撤回手指,丝毫不理会,吃了一半的上官诺。 上官诺瞪大眼眸,无奈地回答,“娘,我们还年轻,根本不着急的。” “年轻?”上官夫人略略提高声量,“如果为娘没有记错的话,你今年虚岁都32了吧?” “换到咱们五河镇的大户人家,32岁的年纪都快当爷爷了。” “咳咳”,上官诺假装咳嗽,“那怎么能一样呢?” 上官夫人不依不饶,“有什么不一样的?” 上官诺认真的回答,“普通人的寿命不过区区几十年,当然要着急娶妻生子了,可我跟莲儿的寿命最少一万年,还有大把的时间去体会生活。” “呃···” 上官夫人沉默。 说实话,直到现在,她都没发从心底接受,自己寿命超过万年的事情。 虽然上官诺总在耳边言辞凿凿的说,她表面也点头认同,可实际上,心中难免产生怀疑。 不仅仅是她,私下里与上官老爷两口子谈论起寿命的事情,也是怀疑多。 活了大把岁数,他们还没见过有人能活成千上万年,别说成千上万年了,即使活过百年,在整个五河镇都是凤毛麟角。 是要被当做人瑞供奉的。 一万年的时间, 在她的概念中,近乎等于无穷无尽,毕竟数字实在是太庞大了。 生活中,唯一接触过的以万为单位的物品,仅仅只有银两。 她清楚的记得,一万两银子,整整装了好几大箱。 清点的时候,她的眼睛差点没被晃瞎。 不管是不是真的,以后慢慢过日子,总会知道的。 只不过,自己家的臭小子实在是不老实。 她韫怒地看向上官诺,“不要找理由,算了,老娘不跟你说了。” 上官夫人撇开上官诺,挪动身子挤到他跟湛道莲的座位中间,拉起她的手,和颜悦色的问道。 “莲儿,你跟伯母说实话,想不想成为我的儿媳妇?” “噗···” 上官诺没想到自家老娘如此彪悍,刚刚仰脖灌进嘴里的啤酒,立马被喷了出来。 “什么虎狼之词?” 果然,湛道莲被上官夫人的直白,搞得脸颊通红如布。 羞赧的深深低下头。 于是不满的提醒道:“娘,哪有您这样直接的?” 未曾料到,老娘标的用眼瞟了他一下。 “别胡乱插嘴,我正在跟我的准儿媳妇说话。” 上官诺摊摊手,实在惹不起自家老娘。 在上官夫人的追问下。 湛道莲最终还是害羞着点了头。 上官夫人兴奋的将上官老爷和冰颖姨娘拉到一起,经过简短的协商,立马拍板要给两人尽快办婚礼。 小谷子听说少年要成亲,鬼使神差的说了一句,“夫人,俺跟灵薇也是两情相悦。” 上官夫人闻弦音而知雅意,决定让他们和上官诺灵薇一起办婚礼。 小伙子听了傻笑点头。 灵薇则挥舞小拳头,用力捶他的肩膀。 上官夫人四下扫视,见小英子和小九子眼中也透露着渴望。 索性把他们也加了进来。 “咱们就选一个黄道吉日,给你们三对儿办个盛大的成亲典礼,好好的冲冲喜!” 因为上官诺成亲的缘故,帮助宁岩夺取皇位的事情,只好往后再拖上一段时间。 婚礼很盛大,在飞船内部的生态圈举行,婚礼流程并没有严格按照梁国的规矩,而是掺杂了一些艾丽提议的浪漫主义元素。 比如,仙女散花,西服婚纱,自助餐饮,音乐环绕等等。 反正在其他人的理解中,所谓的浪漫主义元素,其实就是一些仙家的手段。 整场婚礼下来,令人眼界大开。 搞得,宁岩都想照着样子,给自己整一场试试。 第388章 王位 大梁帝国金海州,东侧位置是汪洋大海,往海平面延伸上百海里,有一座仿若小型陆地的岛屿,岛屿的名字叫做绿贝岛。 绿贝岛因出产绿贝而得名。 整个绿贝岛被名为纳亚斯的王国统治,纳亚斯王国非常的古老,仿佛从绿贝岛出现的那一天开始,就开始了统治。苏丹小说网 相较于梁朝来说,或许纳亚斯王族并不强大,可统治整个绿贝岛却足够了。 然而今天,高高在上的那纳亚斯王宫,却被一个悬浮在天空,圆盘形的金属怪物笼罩在阴影中。 上到国王,下到大臣们,望着金属怪物瑟瑟发抖,尤其是目光扫过金属怪物伸出的修长管,更是恐惧莫名。 就在前一刻钟,长管喷出炙热的光,当着他们的面,轰穿了伦达大帅的胸膛。 伦达大帅的精英手下,号称能挡住上王朝攻击的王牌卫队,在白光的点击下,砍瓜切菜般的陨落。 此刻,他们的鼻子中,还残留着浓郁的尸体灼烧焦臭气味。 纳亚斯国王带着鹌鹑般的大臣们,面向金属怪物,敬畏地跪伏,五体投地参拜,口中高呼上官诺听不懂的口号。 当然,听不懂口号没关系,不影响他接下来的行动。 他命令飞船拉出牵引光线,随后跟宁岩乘坐牵引光线,漂浮在国王和大臣们面前。 国王和大臣见到突兀出现的人,误以为是天神下凡,跪拜的更加虔诚。 上官诺摆摆手让他们站起来,也懒得废话,直截了当的说出自己的意图。 有实力做保障,做起事来没必要顾这顾那。 “今天我们来纳亚斯王国,只为一件事。” 因为毗邻梁国的原因,纳亚斯王国受到的影响很大,国民除了自己的土语,人人精通汉语,所以交流起来没有障碍。 纳亚斯国王恭敬俯首,“天使,您请说,只要我纳亚斯王国能够做到的,一定竭尽全力。” 上官诺淡淡摇头,“不需要你竭尽全力,只需要你让出国王的位置。” “什么?” 纳亚斯国王诧异,怀疑自己的耳朵听错了。 上官诺示意宁言。 宁岩会意,掏出玉玺和遗旨。 上官诺控制牵引光线将东西送到国王面前。 “你看看这是什么?” 国王先拿起玉玺,将玺面朝向自己,认真打量。 片刻后,双眼蓦然瞪大。 “玉玺?” 站在他身后的宰相,恰好伸长脖子,跟着一起打量,待看清玺面的篆文,忍不住惊呼出声。 国王被宰相的惊呼吓了一跳,下意识的冷冷瞥了他一眼,眸光中带着浓烈的杀机。 宰相跟着一缩脖子,再也不敢吱声,默默的垂下头去。 国王抬头疑惑的看向上官诺,想要弄明白他的意图。 上官诺随手指了指圣旨,“你再看看遗旨。” 国王极不情愿地展开了遗旨,快速的扫了一遍,已经知晓里面的内容。 他合上遗旨,脸色变得无比难看。 到了这一步,哪里还不晓得上官诺的想法,若非形势比人强,他早已命人将眼前的狂徒拖出去斩了。 “看明白了吧?” 上官诺淡淡询问。 国王恢复平静,没有正面回答他的提问,而是面无表情的说道:“你们到底是什么人?有什么样的企图?” 涉及到王位问题,即使是天使下凡,也别想让他轻易服软。 上官诺撇撇嘴,“吆,现在不叫我们天使了,看样子王位你不甘心愉快的让出来呀。” “也罢,原本我也没打算要放过你,既然你如此不配合,倒是省得我找借口了。” “你不能···” 纳亚斯国王愤然振臂,正打算说一大串道理。 奈何上官诺根本没有听他废话的想法,命令最小口径的激光炮,小小的发射出了一枚激光。 激光眨眼间贴近到地面,在国王陛下惊骇欲绝的目光中,温柔的舔舐在他的脖颈,带走了几乎大半的血肉。 国王的话戛然而止,晶亮的眸子肉眼可见的衰败,最后失去生机的身体,仰面重重摔倒在地。 鲜血流出伤口,在大理石地面上蔓延,形成暗沉沉的红色。 “国王崩了。” “国王崩了。” ··· 大臣们骇然惊呼,场面一度混乱。 “都闭嘴。” 上官诺皱眉冷喝。 吓得大臣们顿时住了声,无数双眼睛惶恐的看着他。 上官诺不屑的孜然一笑。 他对大臣们的想法洞若观火,无非是怕国王被杀了之后,下一个轮到他们罢了。 他收回目光,转向宁岩,“三弟,接下来就看你的了。” 宁岩沉稳的点点头,控制着牵引光线,降低了一些高度,直到保证大臣们都能看清他的长相,听清他的说话声。 “我知道你们很害怕,也很疑惑。不明白我们为什么会突兀的杀死你们的国王?” “但是,我首先要告诉你们的是,我才是你们名正言顺的国王,被杀死的那个只能算是叛逆···” 借着飞船和上官诺的威慑,宁岩对大臣们一顿忽悠,从道理上讲清了自己继承王位的合法性。 当然,他也不是完全的忽悠,至少有一点他说的没有错,上一个国王是叛逆,他是合法的继承人。 原本,最合法的继承人是杨文博。 杨文博死后将玉玺和遗旨给了上官诺,上官诺便是最合法的继承人。 现在,上官诺将玉玺和遗旨又给了宁岩,宁岩成为合法的王位继承人,没有半点问题。 接下来几天,在激光炮和克隆人大军的压制下,宁岩举行了盛大的登基典礼,正式的成为了纳亚斯王国的国王。 而上官诺,则带着老国王的头颅回了飞船,在生态圈杨文博的墓前,以老国王的头颅祭奠他的在天亡灵。 若非因为老国王谋逆,也不会出现杨文博颠沛流离的逃亡生涯,更不会出现况绫纱的殉情悲剧。 杨文博的父母亲人,全都被老国王谋杀,双方乃是生死大仇。 杨文博毕生心愿,除了复国之外,就是诛杀老国王为自己的父母亲人报仇。 现在,上官诺替他做到了,也算了了他最后的心愿。 第389章 重临 上官诺的飞船停靠在纳亚斯王国上空,足足有两个多月的时间。 直到最终确定宁岩彻底掌控了这个国家,明面上的反对势力都被清扫干净了,他们才驾驭飞船,放心地离开。 当然,离开前留下了不少的克隆人军队和高手,保护宁岩的安全,充实他统治的实力。 ··· 离开纳亚斯王国后,飞船前进的方向是梁朝京城。 上官诺本以为这辈子再也不会去那个地方,却没有想到,时间连一年都不到,自己又要回到那里。 这次,不是他要主动去的,而是上官老爷的强烈要求。 因为在纳亚斯王国的时候,上官老爷接到了梁朝广元皇帝的隼鹰传书。 信上具体写了些什么,上官老爷并没有给他看。 只是简单的告诉,广元皇帝在信里做了一个许诺,这个许诺令上官老爷很心动,要求上官诺开飞船到京城走一趟。 上官诺询问是什么样的许诺? 上官老爷郑重的告诉他,“一个名额,古风帝国化龙洗脉池的名额。” 见上官老爷神色郑重,上官诺自然能猜到,这个古风帝国化龙洗脉池的名额肯定异常珍贵。 于是,好奇地询问起了古风帝国化龙洗脉池的有什么作用。 上官老爷并没有详细介绍,只是言简意赅的告诉他,化龙洗脉池能够帮助古风帝国皇室成员纯化血脉,保证族人能够凝聚出龙属性的战灵。 见上官诺意识不到其中的厉害,悠悠的补充了一句,“如果你能进入化龙洗脉池,不仅能够打破无法修炼武功的桎梏,而且保证最低达到宗师境界。” “宗师境界?” 上官诺惊讶的眼珠子差点瞪出眼眶。 “我都三十多岁了,也能修炼到宗师境?” 上官老爷肯定的点头。 “化龙洗脉池的神奇,不是你所能想象的。” 它是以最纯净的龙元之力,洗炼你的经脉,帮助打通天地之桥,而且洗炼过后,会有部分龙元之力残存在经脉里。 若有机会修炼金龙化生诀,大宗师境也不是不能期待一二。 “即使在古风帝国内,也不是所有皇族成员都有资格进洗脉池。” “既然洗脉池的名额如此珍贵···”,上官诺的头脑冷静下来,“梁朝皇帝又怎么可能舍得给我?” “若是需要付出的代价太大,我觉得完全没有必要去接受这个名额,毕竟有飞船在,我也不是太需要。” 上官老爷怔了怔,随即面色郑重的对上官诺道:“虽然你的飞船很厉害,可那毕竟是外物,若是遇到紧急的情况,飞船不在身边的话,你要怎么办?” 见上官诺不服气地想要分辨,他摆摆手,“我知道你想说你有异能,可你的异能论威能,是不如战灵的。” “我们这一代人讲究,纳威能于自身,别人的终究是别人的,只有自己的才是最值得信任的。” 听到这里,上官诺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上官老爷见他意动,再次添了一把火。 “你是不是以为,通灵境是修炼武功的最高境界?” 上官诺不假思索的点头,显然意见呀,在大梁国内顶尖势力的掌门,最高的水平皆是通灵境。 上官老爷子抬头悠然道:“你错了,我曾在古籍上看到过,实际上,通灵境不过是凡俗境界的顶点。” “在往上还有更高的境界,那是仙道境界的起点,据说只要跨过去,最少也能长生不死。” “长生不死?”,上官诺愕然,“这些事情他连听都没听说过。” 上官老爷叹息一声,悠然向往道:“是啊,长生不死,可惜直到现在,我也没有见过那个传说中境界的人高手。” 随后,凝望着上官诺的眼睛,认真的对他说道:“你虽然年龄大了,可有飞船和异能辅助,或许能够在修炼之路走得更远,说不定有机会窥探更高的境界。” 被老爷子说的意动,上官诺才义无反顾的决定去京城看看。 说实话,前世今生他还没有真正接触过长生不死的生物,别说是人类了。 按照星河联盟的理论,人类若想在寿命上突破到长生,唯一的方法是科技得到天翻地覆的发展。 第390章 物是 好在,宫卫不是电视剧里经常演地的那种脑残,没有过多刁难,只是例行公事的检查完,便进去禀报了。 时间不长,巨大的宫门缓缓向两侧打开,门里响起古旧厚重的编钟乐器声。 上官诺和上官老爷抬头看时,里面有一队人正朝他们过来,当先领头的正是身穿龙袍的梁帝陛下。 他后面都跟着大批的朝臣,侍卫和乐师随行两侧保护。 在两人诧异的目光中,梁帝陛下未言先笑,快走两步,握住上官老爷的手,亲切的说道:“上官兄弟,好久不见呀!” 其态度之亲切和蔼,简直上官诺平生仅见。 或许不仅仅是他平生仅见,看他身后朝臣们的表情,能轻易猜出,他们应该也从未见过这个样子的皇帝陛下。 上官老爷也颇为感慨,反手用力握住皇帝陛下的手,脸上生动的回答,“钱兄,我还以为我们这辈子都不会再见面。” 透过珠帘,见到梁帝陛下星星点点的鬓角,只能指自己的鬓角,“江湖一别,匆匆三十余载,你我都老了。” 跟在皇帝陛下身边伺候的大太监,听到上官老爷对皇帝陛下的称呼,眉头忍不住跳了跳,习惯性的就要张口呵斥。 然而,当看到上官老爷与皇帝陛下近乎相同的容貌,心脏猛的跳动了两下,立马闭紧嘴巴,垂下眼眸。 还好,他有些眼力,知道这种时候不是他有资格插嘴的。 梁帝陛下丝毫没有注意到贴身太监的小动作。 而是顺着上官老爷手指的方向,看向他的鬓角,再顺着鬓角落到他的脸庞上。 赫然发现,对方头发漆黑如墨,没有半点白丝,皮肤光滑透红,没有任何褶皱。 眼前的人,与三十年前的模样比起来,竟是没有任何变化,半分也不显老。 “上官兄说笑了,是朕变老了,你可一点儿都没有变化。” “钱兄不必安慰我,三十年的时光,怎么可能不老,呃···” 说到最后,他突然想起来,貌似自己家儿子给自己吃过药,现在能活上万年,以前的白发褶子全消失了。 “咳,不说这些,诺儿快过来,跟你钱伯父请安。” 意识到自己失误,他不欲在这个问题上过多纠缠,赶忙将旁边的上官诺拉过来,让他给梁帝行礼。 上官诺无奈,哪里看不出,自家老爹又忘了变年轻的事实,习惯性的将自己代入到老年人的视角。 可是,作为儿子自然要做好补位,于是上前躬身行礼道:“见过钱伯父。” 他行完礼,并没有等梁帝开口请起,自动挺起腰板站直身子。 梁帝看着上官诺的表现,眸光闪了闪,一瞬间涌起极端复杂的情绪,只不过立马被他压了回去。 脸上非常自然的流露出和蔼的表情,“短短时间不见,你倒是跟我生份了,这声伯父叫得我惭愧呀!” 上官诺怕他继续说下去,双方都尴尬,赶忙出言打断。 第391章 人非 本来,按照上官老爷的意思,是想尽快把正事办完离开,奈何挡不住梁帝陛下的热情,只好半推半就的坐了。 上官诺好整以暇地打量宣德殿。 跟千鹤公主成亲的那段时间,他也是皇宫里的常客,对宫里的各个殿室也算熟悉。 可是宣德殿,是少数几个没有进过的。 因为,这里通常用作接待重要的外国客人,譬如其他国家的国君亲王。 上官诺驸马爷的身份,是没有资格的。 今天进入宣德殿作为被宴请的主角,也证明了两地陛下对他们的重视。 众人落座之后,梁帝陛下召来伺候太监,吩咐了一句,“去将皇后请来,就说上官兄来了。” 待太监下去,梁帝打趣上官老爷,“子楚这次来怎么没有带上冰颖?想当年,你们可是焦不离孟孟不离焦的。” 被他调侃,上官老爷脸色一红,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掩饰尴尬。 而后才解释道:“冰颖最近迷上了电影,基本不怎么出门。” 梁帝陛下疑惑,“电影?” 上官老爷进一步解释,“诺儿发明的一个小玩意,把画面装到一个盒子里,让人在盒子里演戏。” “哦,唱戏呀!”梁帝陛下恍然大悟,以为自己听明白了,反过来盛情邀请道。 “想看戏来我这里呀,我这里可是有咱们整个大梁国最好的戏班子,电影要是喜欢,我让戏班子每天都给她变着花样唱。” “不是···” 上官老爷知道梁帝陛下误会了,可又实在无法准确的描述出电影。 索性老老实实的点头答应,不再试图做进一步的描述。 两人东拉西扯,聊着闲天。 上官诺也不插话,而是默默的品着茶水。 只有当梁帝陛下发问,他才简略的答上两句。 约莫喝了两盏茶的功夫。 宫殿外响起太监尖锐的唱诺声。 “皇后娘娘驾到。” 众人闻言,暂时停止了各自的话题,纷纷站起身迎候。 高呼,“皇后娘娘,千岁千岁千千岁。” 只有梁帝陛下、上官老爷和上官诺例外。 他们三个老神哉哉地坐在软塌上,淡定地看着皇后娘娘走进来。 直到皇后娘娘走到梁帝身旁,上官老爷才带着上官诺站起来,轻轻抱拳礼貌地打了个招呼。 “上官子楚拜见皇后娘娘。” 上官诺有样学样,“上官诺拜见皇后娘娘。” 皇后没有说话,视线着重在上官诺身上转了一圈,才落到上官老爷身上。。 “这位想必是亲家公吧?经常听陛下提起您,如今才有机会见到,却是妾身的荣幸。” 上官老爷听到亲家公的称呼,眉头微皱,不着痕迹的扫了眼上官诺。 才不紧不慢地回答道:“皇后娘娘过讲了,亲家公的称呼实不敢当。” 被当面回绝顶撞,皇后娘娘笑脸微僵,看向梁帝陛下。 梁帝陛下则不理她,爽朗的大笑两声打圆场道:“都坐下都坐下,别站着了,今天这个宴会是为子楚和诺儿接风,也不是外人,没必要那么多礼节。” 上官子楚和上官诺依言坐下,皇后娘娘则靠近一些说道:“妾身并不是自己过来的,穆道主还在宫门外,陛下是不是请她进来一起坐一坐?” 他的声音不大,却恰好能让上官老爷和上官诺听清楚。 “穆道主也来了吗?” “那还不快请进来?” 梁帝陛下脸上露出惊喜表情。 转而朝着上官老爷道:“子楚,今天还真是喜鹊临门,慈航道院的穆道主穆前辈恰好也来了宫里,我们一并见一见?” 上官老爷能说什么? 赶忙点头表示,自然极好,他对穆道主慕名许久,始终未曾得见。 上官诺则低下头,在心里画起了小圈圈。 感觉梁帝陛下这场酒宴安排的有点刻意呀,好像都是针对他来的。 “希望千鹤公主千万别露面,否则···” 不管他的心思如何翻涌。 太监尖锐的嗓音再次响起,“有请慈航道院穆道主入殿···” 穆璇华不愧是慈航道院的道主,虽然实际年龄不小了,可表面看上去,风华绝代,倾国倾城,比二八小姑娘还要年轻漂亮。 浦一入场,就吸引了所有人眼球。 上官诺拿她跟湛道莲比较,发现无论是容貌还是气质,都要稍稍逊上一筹。 如果湛道莲是含苞待放的荷花,那么穆璇华便是盛极绽放的玫瑰。 仅仅是从宫门走到殿内,女王范就展现的淋漓尽致。 上官诺正寻思着,如果穆璇华问起湛道莲的事情如何搪塞时。 目光落到正低头趋步跟在穆璇华身后的身影上,脸上的表情僵住。 无它,因为太熟悉了,正是千鹤公主。 尽管对方没有露出脸,但他还是能够轻易的判断出来。 毕竟做了那么多年的夫妻。 第392章 求和 这时,穆道主缓缓插嘴解释道:“陛下,千鹤公主乃是贫道带进来的,并不是她不懂规矩乱闯,还望您恕罪。” 穆道主出言相帮,梁帝也不好再追究,厌烦得摆摆手,示意她跟着穆道主坐在一起即可。 千鹤公主惊喜地谢恩,迈着小碎步跟在穆璇华身后入座。 入座前,偷偷地瞥了眼上官诺,吓得上官诺立马收回视线,不敢轻易再看她。 同时,心中暗暗警醒,生怕对方搞阴谋诡计。 接下来,梁帝陛下给上官老爷和穆璇华相互做了介绍。 双方客气寒暄。 上官诺低头喝水,努力缩小自己的存在。 然而,他低估了自己的亮眼程度,酒过三巡菜过五味,千鹤公主率先端起茶杯,走到他跟前。 明媚的大眼睛紧紧盯着他的脸,却是一言不发。 上官诺被她盯得心慌,不得不站起身,客气地问了一句。 “不知县主殿下有何赐教?” 千鹤公主听到他称呼自己县主,脸色难看。 大殿里众人发现他们诡异的场景,眼神有意无意地扫向那里。 蓝修等眼明心亮的大臣嘴角微翘,晓得今天的正戏开场了。 梁帝陛下虽然极力掩饰,可小动作中透露出的关切,任谁都能看出来。 幽怨地剜了上官诺一眼,千鹤公主吐字如兰,“千鹤特向驸马爷道歉,以前的事情是我错了,希望你能原谅我。” 她态度诚恳,憔悴的脸颊,带着令人怜悯的弱质。 而且,当着这么多人的面,一个弱女子首先认错,恐怕再铁石心肠的男人,应该也说不出拒绝的话。 千鹤深深低头,将茶杯高高举起,想要碰到上官诺的茶杯。 上官诺没有抬起手中的茶杯去跟她的茶杯碰触,也没有马上回答原谅或者不原谅。 而是,面无表情地看着千鹤作为,完全没有任何表示。 梁帝陛下及皇后密切关注,眼底深处有着期待。 上官老爷忧虑地瞧着自己的儿子,欲言又止。 趁着空隙,他认真打量了千鹤公主,这是他第一次见到曾经的儿媳妇。 平心而论千鹤长得不差,身上也有皇室贵女的端庄大气。 只是,跟湛道莲比起来,就差得远了,无论长相还是气质。 他可不希望自己的儿子心眼一迷糊,做出对不起湛道莲的事情。 无论是他还是上官夫人,对湛道莲这个儿媳妇,都满意到了骨子里。 常人都说,患难见真情,湛道莲是真正跟他们上官家共赴生死过的。 而且,无论从上官夫人还是小谷子口中,他听到的对于千鹤公主的评价都不高,实在不是良配。 上官诺放下自己的茶杯,将千鹤公主的茶杯推回去,“驸马之称实不敢当,在下一介草民,如何敢再高攀金枝玉叶,县主大人莫要折煞上官诺。” “草民”、“县主”等字眼,再次流入千鹤的耳中,让她听起来非常刺耳。 同时,上官诺的无情也让她产生淡淡的怒火。 看向上官诺的眼神,多了几分不善。 只不过,想起母后的谆谆教导,以及成为县主后的种种屈辱,她立马又清醒过来,藏起自己的不满情绪。 低声下气道:“我已经知道错了,以前是我太任性,希望驸马给我个机会,只要你同意我会恳求父皇再次赐婚” “千鹤!” 不等她说完,上官诺高声打断,“我们的事已经过去了,现在再提谁对谁错已经没有意义了。” 千鹤公主有些激动,“怎么会没意义?我想回头,我知道错了,难道你就不能原谅我?” 上官诺叹息一声,“我从来没有怪过你,你也没有错。” 千鹤惊喜,“那我们再次成婚。” 上官诺摆摆手,“你听我说完,咱们两个之间的问题不简单的对错能够说清的,根本上来说是地位差距太大,性格也不和,所以即使强行在一起,也不过是互相折磨。” 他目光诚恳,“千鹤放手吧,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 “借口!”,千鹤歇斯底里,“都是借口,你就是不肯原谅我。” “我都已经如此低声下气地求你了,你有什么资格不同意?我都主动认错了,你为什么不接受,你个贱民,不要以为有了点儿本事,就可以站在制高点对我指手画脚” 江山易改本性难移。 上官诺怜悯的摇头,感觉此时的千鹤才是他认识中的千鹤,刁蛮、任性,以自我为中心。 梁帝陛下看不下去,厉声呵斥,“住口,来人将千鹤给我拖下去!” 千鹤双眸通红,仿佛输急眼的赌徒,豁然转向梁帝,“父皇,你就知道袒护外人,刚才明明是他对我不敬,你不惩罚他,反而训斥我,简直太偏心。” 梁帝陛下没想到千鹤公主竟敢当面顶撞他,手掌重重拍在桌子上。 “啪,放肆!” 他的脸都气绿了,本来想通过她,缓和跟上官诺之间的关系,按照他的预想,就算不能再做回翁婿,能够拉近双方感情也不错。 没想到,千鹤竟然娇蛮任性至此,当着他的面都敢放肆。 心中的不满,瞬间积蓄到了顶点。 “来人,将她给我拖下去,从此贬为庶民,看她还有什么资格看不起别人。” 直到宫廷侍卫进来将她往外拖,千鹤才知道害怕,手脚胡乱挥舞,甚至用出武功,振飞宫卫。 跪爬会龙案前,哭喊着:“父皇,我错了,我知道错了,千万别把我贬为庶民,我改,以后都改。” 被贬为县主后,她的日子已经够艰辛,若是再降为庶民,真不知道会遭受什么样的苦难。 见她敢在自己面前当众动武,梁帝陛下的怒火简直火山般喷涌,“混账,竟然当庭行凶,你眼里还有没有我这个父皇?还有没有王法?” “拖出去,杖击二十,再扔出皇宫。” 侍卫这时候也皆反应过来,施展武功制住千鹤公主,无情地开始往外拖,这次他们动作粗暴了很多,根本不容反抗。